《被一个男鬼盯上了怎么办》
1.001、八字
二十七年前,元年元月一日零时零分,四名男婴在同一家医院出生。[..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时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除此之外,百年之内再没有这么特殊的命格出世。
楚楦是四个男婴其中之一,他刚生下没多久,年轻气盛的父母便开始闹离婚。好歹被楚楦的爷爷奶奶劝住了,但是也好景不长。在楚楦三岁零八个月,正在上幼儿园小班的时候,父母的婚姻走到尽头。
很快地,楚爸爸有了第二春,火速结婚生了个儿子。
三岁多的大儿子楚楦便交给爷爷奶奶照顾,一直带到长大成人。
楚楦一路勤工俭学,把自己的学业完成。在他刚出来工作没两年的时候,爷爷奶奶相继去世。
第一次葬礼楚爸爸正在路上,要陪老婆去外地参加岳父的寿辰,车已经开了半天,他说不回来了,叫楚楦看着办。
一边是喜事,一边是丧事,楚楦在心里呸了一声,没说什么就自己去办了。
他这个爸爸不说也罢,只要别来为难人,楚楦就十分感谢他。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葬礼还是楚楦自己去办的。虽然第二任那边也有个儿子,也是爷爷奶奶的亲孙子,理应搭把手,但是两边交集不多,情分早就淡了,指望不上。
爷爷去得早,后面去的是奶奶。
葬礼过了两天的样子,楚爸爸一家带着儿子和儿媳赶过来,还有他们去年刚出生的孙女儿。
“乡下地方就是这样,脏兮兮地,哎呀,早知道就……”
外面下着毛毛细雨,抱着孙女的妇人,站在木质的台阶上抱怨。她抱怨的话还没说罢,看到走出来一个高挑的青年,那模样周至的青年口气冷冷地说:“早知道什么?就不来了?”
黑沉沉的双眼,配上那略显苍白的皮肤,禁不住让人打寒颤。
妇人不敢点头,讪讪笑道:“楚楦,这几天辛苦你了,我和你爸也想早点过来的,只是生意太忙,没走得开。”她眼前这个就是楚楦,今年二十有七,她忙说:“妞妞,叫大伯。”
一岁多的孩子,哪懂得叫什么大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楚楦不想理人,只扔下了一句话:“你们看上什么就搬走吧,只是这间屋子,是爷爷奶奶留给我的,在奶奶走之前就已经过户给我了。”
楚爸爸刚进来,闻言不太高兴:“楚楦,我还没死呢!”房子有什么道理留给他,好歹也是两百多平的老宅,值不少钱。
“你放心,等你死了,你儿子会替你办丧事。”楚楦阴测测地说罢,去灵堂上了柱香。他心里面多少带着怨气,不想看见那一家子的嘴脸,便进屋里待着,等他们走了再出来。
“这孩子真是目中无人,都是你爸妈把他给宠坏了。”妇人不见了楚楦的身影,小声叹气道。
她大老远地回来,有一部分正是为了这座老宅的归属权。
听说老太太已经把房子过户给了楚楦,心里边抓心挠肺,难受得很:“他爸,你看怎么办?”
楚爸爸更火大:“生他下来就是一个错误!当初是我瞎了眼,跟那个女人生了他。”
“好了,别骂了,先去上柱香吧,怎么说都是你妈。”第二任媳妇进门,鲜少踏足乡下的老宅,喊老人家做爸妈的次数,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房子的事情你放心,我会办的。”楚爸爸说:“给谁都不能给他,这是什么道理。”
他媳妇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踏实,慢慢来吧,也别跟孩子伤了感情。”
楚爸爸扯扯嘴唇,说是父子,可是他们之间有什么感情可言。
突然间,他又想起了那一位生意伙伴的话来。
那天大家在一起喝酒应酬,有个老总带着醉意跟他们说:“最近我呢,接到一趟棘手的活儿。我的大客户霍家你们知道吧,他们家要找鼠年元月一日零时零点出身的男丁,最好是个成年人,哎哟,这么苛刻的要求,叫我上哪找呢。”
当时没怎么留意,楚爸爸现在冷不丁地记起来,楚楦出生的年份和时间不正是和对方的要求一一吻合?
背着妻子和儿子儿媳,楚爸爸躲在偏僻处,掏出手机给那位老总打了个电话。
“黄总,您那天说的元月一日出生的男丁,是要来干嘛的呀?”
黄总那边一个灵激,连忙问说:“怎么着,楚老弟,你有这样的对象?”他坐直身子,赶紧推开身边的莺莺燕燕,可见事情重大。
“倒是有一个,不过您得告诉我,这是要来干什么的?”楚爸爸问道,他想着楚楦好歹是自己的儿子,血浓于水,要是不好的,问问就算了。
“你担心什么?是好事来的,要是有这么个人,霍老爷子要认他做干儿子。”黄总很激动,就好像被认干儿子的人是他似的:“楚老弟,霍家是什么地位你心里很清楚,要是这件事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黄总,您别蒙我,霍老爷子刚过完七十大寿,他老人家的儿子比我还大,他要认干儿子?他两个儿子答应吗?”楚爸爸第一反应是不信,荒唐不是吗。
“是真的!人家这个地位的人,说话都是金口玉言,不是放屁。你赶紧告诉我,是不是找到了符合标准的对象?哎哟,我跟你说,要是真成了,我和你这辈子就不用愁了!”黄总说:“怎么样,你倒是给我个答案,别让我白着急。”
楚爸爸咽了咽口水,额头有点冒汗,因为想到霍家的身家地位,他心慌得不得了。
“黄总,是有这么个人,他就是我大儿子,今年二十七岁。”
考虑再三,禁不住诱惑,楚爸爸将楚楦的详细资料一股脑地交了出去。
黄总听了十分高兴,二十七岁这个年纪正正好,不大也不小:“这么着,咱们约个时间,你带你儿子过来我看看,要是时间没错的话准成。”又说:“可是你别弄错了,万一不是那个时间,带到霍老爷子面前漏了底,咱们都吃罪不起。”
“倒是没错的,这个时间我记得一清二楚,就是零时零分出生的,当时……”医院里边有四个同时出生的男婴,所以楚爸爸记得牢牢地。
“当时什么?”黄总心心念念想着楚楦,恨不得多了解一番。
要是楚楦真成了霍老爷子的干儿子,以后少不得要巴结好。
“我记得很清楚,护士医生都说这个时辰太好了,是贵人命。”楚爸爸眼珠子一转,就把四个男婴同时出生的事儿给瞒住了。
“哈哈,那倒是的,要不怎么能让霍老爷子好找呢?”黄总又跟楚爸爸谈了好一会儿,无非就是让楚爸爸尽快把楚楦带出来相看相看。
挂了电话,楚爸爸出了会儿神,连妻子叫唤都没注意。
“他爸?你没事吧你?”丈夫满脸都是复杂的表情,看着叫人心慌。
“没事,你让让,我去找楚楦说事情。”楚爸爸说去就去了。
“软和点说,别伤了和气!”他妻子以为他去说房子过户的事情,便叮嘱道。
打开楚楦的房门,楚爸爸被里头正在休息的楚楦瞪了一眼:“您要进来怎么不敲门?”虽说这次用了敬语,却还是夹针带刺,让人怎么都喜欢不起来。
印象中这个孩子就是这样,不爱笑,嘴毒心硬,跟山里的狼崽子如出一辙。
楚爸爸也不想想,楚楦对外人可不是这样,只有对他们一家才是这样。
在爷爷奶奶跟前,楚楦是再孝顺不过的孩子。因为他知道,这辈子要不是爷爷奶奶对他好,他早就成了孤儿。
“明天你有空吗?爸爸带你去见个朋友,不太远,就在你们医院的附近。”生怕楚楦不肯答应,楚爸爸态度特别好。
“什么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楚楦下意识地抗拒。
“是做生意认识的,他对你的出生时间很感兴趣,你跟他见一面……”楚爸爸咬咬牙,把房子的事情拿出来做筹码:“这个黄总对我们家的生意很照顾,你要是肯帮家里一把,老宅归你就归你了,我们不管。”
“真的?”楚楦心动了,虽然房子确实已经过户在自己名下,但是那边闹起来也很麻烦。略微一想,只是见个面说几句话,倒也不算什么。
“真的,你怎么说都是我儿子,我骗你干什么?”
“是啊,我怎么说都是你儿子,你可别坑害我。”
楚爸爸心想,把富贵送到你手上,这怎么算是坑害呢?
他不觉得这样做是错了,这是一件好事。
2.002、楚楦
楚楦学医的,毕业刚好两年整,从一开始就在市中心医院就职。(.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他这个人一穷二白,手上也没什么关系可找。能就职市中心医院,全靠学校的某位教授帮他张罗。
要说医院的工资也确实不错,除了平时忙了点,其他福利一应俱全。
这些年勤勤恳恳地积累下来,楚楦手上也有了三十多万的小存款。半年前在奶奶的资助下,他在医院附近供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小公寓。
据说是婚房首选,二十七岁的楚楦也该考虑结婚的问题了。
自从买了房子,楚楦就开始留意同期的女医生女护士,他想着医生那么忙,另一半的首选还是身边的女医生和女护士比较好。
否则在其他行业找到了女朋友,平时连见面约会的时间都没有。
最近楚楦跟一个叫做陆晓婷的女护士走得比较近,据说每个人的生命当中都会出现一个婷,他觉得陆晓婷应该就是他的婷了。
因为和陆晓婷相处起来很舒适,没有排斥的感觉。
楚楦觉得人家女孩的性格各方面都不错,能喜欢自己这样的低情商汉子,实属不易。
“楚医生,下班了。”这天中午下班,娇俏可人的女孩儿走到楚楦的窗口,对他漾起甜美的笑容:“喂,一起去吃饭怎么样?”
楚楦一看时间,果然到了下班的点,他很抱歉地说:“今天恐怕不行,我有约了。”他确实情商低,看见陆晓婷面露纠结,也不会解释一下约会的对象其实是自己的老爸。
“那好吧。”女孩勉强地笑了笑,跟他挥手拜拜。
“嗯,你自己去吃吧。明天中午我再请你吃。”楚楦这样说道,还不算是完全无药可救。
这句话配上他的颜值,很快就让女孩重新高兴起来。
她知道的,楚楦根本没有女朋友,暧昧的对象也只有自己一个。
楚楦跟陆晓婷道别之后,匆匆换下白大褂,前往跟楚爸爸约好的餐厅。
是走路过去的,因为他手里没有闲钱,暂时还没有买车。
餐厅里边,开着空调,楚爸爸和黄总却觉得这天真热,坐在这儿也凉快不起来。
说好黄总自己先来见一见的,可是不知道怎么漏了口风,惊动了霍老爷子。[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今年七十还龙精虎猛的霍老爷子,不声不响就过来了。
倒是没有露脸,坐在隔壁那一桌。
楚楦走进来是人人都能看到的,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高挑,身段风流,模样出众,难得的是眼神正气,不像是个有心眼的人。
“怎么样?”霍老爷子询问身边的人,陪同他过来的,有他的大儿子霍云龙,还有大师成利明。
霍云龙不说话,他知道老爷子问的是成师傅。
这位成师傅五十来岁,道士扮相,穿的是白袍,脚上蹬着一双黑白相间的布鞋。
坐在那儿道骨仙风,说道:“是这个了。”
“那就好。”霍老爷子和霍云龙露出笑脸,朝那边举了下手。
黄总看见了,心里乐开了花,对楚楦的态度从亲切到万分热情,恨不得给他跪下叫爸爸似的,让楚楦又惊奇又尴尬:这老爷们没病吧,一直抓着手不放算什么事?
“贤侄,不不,楚先生,您坐您坐!”黄总一叠声地说道。
楚楦一根筋的人,对方叫他坐他就坐,倒也不客气。
“楚先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贵人呀,看把我这眼睛都瞧花了。”黄总盯着楚楦上下打量,只觉得哪哪都好,果然是不一样的,啧啧,常言道同人不同命,很是道理:“今天请楚先生过来,是这样,您知道霍家吗?”
楚楦平时很少娱乐活动,也不留财经方面的消息,可是说到霍家他知道。
他斜着眼睛想,最有钱的那家,关我什么事?
“您是元年元月一日零时零分出生的人,这个八字跟老爷子相生相互,老爷子有意和您认干亲,您觉得意下如何?”黄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楚楦,眼神流露着胜券在握的意思。
心想那可是霍家,多少人上赶着巴结。
但凡扯上那么一点关系就不得了,别说是正经八百认的干亲。
楚楦却一口回绝了:“我好端端地,不愁吃也不愁穿,干什么要跟他认干亲?”自己就是一个小市民,跟豪门扯不上关系,也不肖想那些云端上的生活。
“不是啊楚楦,那是霍老爷子,你到底知不知道那是谁?”楚爸爸很替他着急:“你想清想楚再回答,别犯糊涂!”
“到底是谁糊涂?”楚楦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仔细看着楚爸爸。
这可是自己的好爸爸,竟然带着亲儿子来认干爹?
跟买子求荣有什么区别没有?
“不不,楚先生,你听我说……”
“不用了,说什么我都不答应的,你爱找谁找谁去吧,我不行。”楚楦站起来,桌面上的茶水一口没碰,就这么走了。
隔壁桌的霍老爷子说道:“是个倔强的孩子呢。”又问成师傅:“这可怎么办?”
霍云龙目送楚楦离开,嘴里说:“怎么办,您找了二十年才找到这么一个,他不肯也不行,成师傅那里肯定有办法的,只是您忍不忍心的问题。”
“唉,可惜他不爱财也不爱权。”对这样的人最是没有法子,想补偿都不知道怎么补偿:“我不是个心狠的人,成师傅,你看看有什么折中的办法,不要害了他的性命。”
“这个我做不了主,害不害他性命要大公子说了算。”成师傅说着大公子,却不是指霍云龙。
“嗯,那倒也是。”霍老爷说道,想起自己前头那个儿子,因身体羸弱,八字不好,暗地里养了二十多年,最终没能活下来。
“老爷子,霍先生,对不住,这事没办好。”黄总带着楚爸爸过来赔罪,手心直冒汗,怕怪罪。
“不妨事,小孩子倔强罢了,可能觉得我们没有诚意。”霍老爷子对楚楦的爸爸和颜悦色道:“这门干亲我是很有诚意的,楚先生,你要是肯把你儿子的三根头发,和一件贴身物件给我带来,我许你一个要求。”
不用考虑,楚爸爸忙不迭地答应,不过就是三根头发一件贴身物件,能有什么困难。
面对泼天的富贵,这下让他卖儿子他都是答应的。
“好好好,明天就给您送到!”
听说头发最好是新鲜的,贴身物件也是,楚爸爸想了想就去医院找楚楦去。
那会儿楚楦正在上班,他说:“你买了房子这么久,爸还没上去过,着实不像话。正好今天来都来了,上你那儿认个门。”
楚楦懒得理他:“我这会儿还没下班,没空回去。”
楚爸爸说:“我等你,你什么时候下班我什么时候跟你回去。”
想到楚爸爸今天的所作所为,楚楦的脸是黑的:“您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我今天话就撂在这了,想让我认谁做干爹都是没可能的事情!”
有这样一个爹就受够了!
“瞧你说的什么话,我上去喝杯茶也算过分吗?你不认干爹就不认,我还能强迫你不成?”楚爸爸说:“行了,你忙你的,我在一边等你。”
楚楦明知道他还有后招,可是没法子发作,心里堵着不上不下地,难受。
还想着下班了找陆晓婷一块儿吃顿饭,这会儿又泡汤了。
等楚楦下班之后,楚爸爸跟着楚楦上去了一趟新房。
趁着楚楦不留神,五六根枕头上的头发,一件睡衣,就被楚爸爸给摸走了。
而且他动作很快,立刻就把东西送到了霍家。
当天晚上是月圆之夜,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
楚楦站在阳台上晾衣服,忽然迎面吹来一阵凉风,轻轻柔柔地,从他腰上绕了个圈……没穿上衣的上半身,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秋天还没到,这风就凉飕飕地,仔细一想有点反常。
楚楦晾好衣服回到屋里,找了一圈没看见自己的睡衣,他站在屋子中央,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医生,有紧急手术,你快过来帮一下忙!”
“值班的医生呢?”
“出状况了,你快过来!”
从楚楦的公寓步行到医院,只需要五分钟左右,这也是医院第一时间找上楚楦的原因。
是一台小手术,只是情况比较紧急,医生到了就好了。
“今天不是个好日子,医院接连死了三个病人,唉。”值班的程医生刚忙完一台手术,回来告诉大家这个不好的消息。
楚楦准备走人,闻言心里也不好受,都说医生见惯生死,他入职两年了也没习惯。
表面上看着是个面冷心硬的人,其实楚楦心软得让人不相信。平时在街上看到乞讨或者流浪者,每次都会给点零钱。
路边的猫猫狗狗,也是能救则救。
仍记得去年冬天救了一只鸟,后来那只鸟不幸没活下来,楚楦伤心了好一阵子。
“各位,我先走了。”他提上自己的东西,一个下午下班忘记拿的饭盒,拿回去消毒。
“路上小心。”
跟同事们打过招呼,楚楦出了门,这时候还差两分钟就到零点。
3.003、祭品
从医院走大路回去得要十分钟,穿小巷走只需五分钟。(..info无弹窗广告)一般楚楦都是抄的小巷,好处是近,坏处是晚上没灯,巷子里边伸手不见五指,容易摔跤。
所幸这边治安良好,从未发生过什么耸人听闻的事件。楚楦拿出手机当手电筒,从巷口走了进去。
风吹得他眯起眼睛,只觉得今天晚上的风有点刺骨,很像初冬时候的温度,让人瘆得慌。
楚楦决定走快几步,最后甚至小跑起来……这样做的时候心跳得很快,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种逃命的感觉。
楚楦突然被一块石头给绊倒了,陶瓷质地的饭盒顿时摔在地上,在环保袋里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似乎是碎了。
手机倒是还在手里握着,光线照在地上,能看到摔在光线范围内的饭盒,楚楦伸手去捡。
上半身刚撑起来一点点,一只手摁在楚楦背上,把他想起身的动作制止住。
“……”透过自己身上薄薄的夏衫,楚楦能感觉到那只手的异样,很有力度,很冰冷,就好像戴上了胶质的手套。他下意识地回头,却又被另一只手摁住头部。
动弹不得的楚楦冷静下来,小声道:“你想干什么?”他以为自己遇到了抢劫犯,以为歹徒戴了手套,心想这一定是个惯犯。
如果是劫财也还罢了,若是遇上心理变态者,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等了半晌,楚楦也没听到回答,在他以为自己即将遇害的时候,按在背上的手掌动了两下。仿佛在检查什么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楚楦的整个背部全被摸遍了,摸得楚楦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紧紧咬着牙关,忍得很辛苦:“钱包都裤兜里,请你别伤害我……”
想自己动手去掏钱包出来,那只手重重地拧了一下楚楦腰侧的肌肉,然后沿着腰线,伸向楚楦的下|身,并没有往他裤兜,好像目的不是为钱。
这是个坏消息,让楚楦更加慌张。
他感觉对方摸得很零散,好像漫无目的似的,一会儿停下来,一会儿又继续。
这是个心理变态的人,如果不是的话,又怎么会这样做。
楚楦心跳如雷,额头急出了一层汗珠,他真的害怕背后的变态,突然给自己下杀手,那就什么都完了。.info
“求你,放过我吧……”他平生第一次开口求人,说得异常艰难,如同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楚楦的求饶真的有效,摁在楚楦头上的手掌突然放开了。
楚楦思考了三四秒钟才敢回头,用手里的手机一照,巷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他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倒也没去在乎太多细节,爬起来捡到饭盒就跑回家。
出了电梯马上冲进自己家,迅速把门锁上,楚楦坐在沙发上喘大气。
冷静了五分钟左右,楚楦决定以后再也不走那条小巷子了。虽然这样表现有点怂,但是安全第一,自己既不是散打冠军也不是空手道八段,只是个长期缺乏运动的医生而已。
作为一枚医生,楚楦跟大部分医生一样比较爱干净,回了家打算再去洗一次澡。
他的睡衣还是没找到,从衣柜中拿出一套昨天刚洗好的,神色蔫蔫地进了浴室。
今天晚上比较冷,水温调得高了一点,很快就热气腾腾,把楚楦的身体笼罩住。
雾里看花,更显得氤氲水汽中的男性身体,充满诱惑之感。抬手弯腰间,只看到线条流畅舒展,却含而不露。
那天成师傅回去后和霍老爷子说,这孩子童身还在,最适合……
做大公子的祭品。
元年元月一日零时零分出生的男丁太难找,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出生的方位不对,效果大打折扣;出生的时间差几分钟,下面的阴人不会收用。
三年前找到一个青年,方位倒是对得上,可惜时间上差了十多分钟。
霍老爷子本着侥幸的心理叫成师傅试了下,三天后成师傅摇头说不行,等了这么多天,大公子始终没碰他,可见是不想收用。
雾气缭绕的浴室中,楚楦通过洗澡恢复了一点精神。刚才因虚惊一场引起的精神紧张,现在已经慢慢抚平,神情变得慵懒放松。
他抹了一把脸,转身看着一面镜子,上面满是水汽。
伸手抹掉那些水气之后,镜子里露出一张五官周至的年轻脸庞,长眉杏目,薄唇,不笑的时候满脸冷漠,一笑起来整个人都柔和了。
“果然青了……”楚楦喃喃道,从镜子中看着自己腰侧的指痕,青黑了一块。
那应该是男人的指印,女人没有这么大的力气,也不敢在小巷对男人下手。
穿好衣服出来,楚楦浑身轻松地倒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
他拉起薄薄的被子把自己盖住,准备睡觉。
睡到两三点钟的时候,楚楦感觉周身有点凉意,他伸手摸到遥控板关了空调。同时心里再一次怀疑,天有这么冷吗?
现在是八月份的天气,一年里头最热的天。
可是短时内楚楦已经被凉了好几次,他迷迷糊糊地想,也好,省电费……
“唔……”楚楦翻了个身,姿势平躺,半梦半醒之间感到有人压着自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不由地张开嘴唇呼气。
鼻间的空气沁凉沁凉地,连同身上也觉得很凉。
“啊……”楚楦皱紧眉头,想醒来却醒不来,想动也动不了。
到天亮的时候,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躺在床上的人松了一口气。身上那块冰好像消失了一样,终于能让人睡个好觉。
陷入深眠的楚楦,差点就错过上班时间。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刷牙洗脸,喝了一碗燕麦片,吃了几片面包就去上班。
今天早上没敢抄小巷走路去上班,楚楦是打车过去的。来到办公室被同事林医生一说,才知道自己精神很差。
林医生是新来的实习医生,男孩子,全名叫林樊。
楚楦和他偶尔聊天,得知他的名字是父母的姓氏结合在一起,爸爸姓林,妈妈姓樊。
一看就是家庭幸福的孩子,楚楦挺羡慕人家的。
“楚医生,听说你昨天晚上还来做了一台手术,怪不得今天精神这么差。我看你还是休息一下吧,我去帮你查房。”林樊不是楚楦带的,不过他对楚楦很好,一到医院就总是帮楚楦忙这忙那的。
说实话,楚楦刚开始感到很别扭,他自己是前辈,比林樊大两岁呢,不是很好意思让别人帮忙。
后来实在拗不过林樊执意要帮忙,就没再拒绝。
“那谢谢你,中午我请你吃饭。”说到吃饭这件事,楚楦就不由想起昨晚在小巷里面的遭遇,他瓷饭盒确实是碎掉了,还要重新买一个。
“那当然好,不过,你不需要陪女朋友吗?”林樊冲他眨眨眼,满脸都是调笑的意味。
“我哪有女朋友。”楚楦不好意地否认,和陆晓婷的事情到现在还是暧昧呢,还没表白。他就是没经验,脸皮薄,性格别扭,才拖到现在:“你快去吧,你不去我自己去了。”
林樊赶紧说:“不用不用,你坐着,我去就行了。”
刚到办公室的白医生走进来,和林樊擦肩而过,她是个女医生,还未婚的。比楚楦早入职一年,岁数却是和楚楦一样大,模样长得很漂亮。
见状笑道:“林医生对你真好,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早就认识的呢,不会真的是校友吧?”
楚楦摇摇头,跟白医生不太说话。
这位白医生在楚楦刚入职的时候,对他不太友好。说楚楦记仇也好,野兽的直觉也罢,总之他不喜欢跟这位白医生打交道。
可是今天很奇怪,明明楚楦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白医生却接二连三跟他说话。
平时只不过是点头之交,突然之间热情起来,叫人难以理解。
而且白医生还来了一句:“哎呀,楚医生,我今天看你顺眼多了。”
楚楦扯扯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老爷子。”远在城北霍家,一家大小正在霍老爷子的书房里边商量事情,那成师傅突然闭目掐掐算算,然后猛地睁开眼睛说:“大公子去找他了。”
霍老爷子忙问:“什么时候?现在吗?”
成师傅脸色古怪地说:“昨晚。”
“昨晚,昨晚?”上首的霍老爷子呆住,霍云龙接上:“可是昨晚还没作法。”
“是啊。”排行最末的霍云刚点头,他们准备今天晚上回一趟西桥霍家老宅,那个人短暂的二十几年生命都在活在那,死也是死在那。
成师傅的脸色继续古古怪怪道:“也许是听我们念叨了,人是给他的。”要不刚才发现,楚楦的气运变了。
“那倒是好,本来就是给他的。”霍老爷子笑得一脸复杂,既悲伤又内疚,不稍片刻便老泪纵横:“是我欠了他,我不该这样对他的……”
提起陈年旧事,豪门秘辛,书房内的众人自垂目不语,一时无从安慰。
4.004、舌头
当天晚上,霍老爷子、成师傅,带着他的两个儿子一起,去了一趟西桥霍家老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西桥就在城边上,约莫花上四十分钟的时间就能到。
司机师傅体谅老爷子年事高,把车子开得很慢,整整花了一个钟头,到地方的时候正是晚上九点钟。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晚的月亮比之昨晚更圆。
而月属阴,新月与圆月各有各的说法和忌讳。
“看来我师父说得一点没错,西桥这个地方不宜居住。早些年的人家,搬走的搬走,出事故的出事故,倒是适合做阴宅……”成师傅略走在前头,指着那些被废弃的旧宅一一道:“这几座宅子方位不好,后代子孙不是伶仃凄苦,就是绝了。”
“当年太爷就是请你师傅看的宅子,那是上百年前的事情了。”当年霍家还未发家,老宅小的可怜,这座朱门大宅院是后来置办,仅住了三十年。
几乎是那孩子出生后,这边就不住人。
借着月光的亮度,他们看到古老的宅门面前蹲着两只石狮子,还是原来那般熟悉的模样。
成师傅说:“等一等。”他手里拎着一只活鸡,用桃木剑在门前杀了,鸡血淋在门前:“好了,进去吧。”
那只死掉的鸡,成师傅随手扔在一边。
四个人先后跨过高高地门槛走进去,霍云龙小心扶着父亲:“您当心脚下。”
霍老爷子颤颤巍巍,仿佛对这座宅子有着莫大的敬意和惧意,连声音均是颤抖的:“云龙云刚啊,快给你们大哥磕个头,叫他别怪罪。”
弟弟给哥哥磕头,这不成规矩。
霍云龙霍云刚却毫不迟疑,在大院里的青石板上,扑通跪下,朝着黑漆漆的二门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成师傅,真的能进去吗?”霍老爷子之所以这么害怕,是因为上次来的时候,差点没死在这儿:“他恨我们,恨不得整个霍家死绝呢。”
成师傅摇摇头,怀里揣着楚楦的头发和贴身衣物,一步一步走进二门。
从东边的回廊,绕进一道垂花门,再深入十米左右,经过一个小花园,如今已是杂草丛生,再里面就是那个人的跨院。(..info)
一排屋子有七八间,看起来比别地要新。因为原来的已经烧毁了,这是后来新建的。
推开中间那花厅的两扇雕花木门,一股封尘之味扑面而来,中间还夹杂着丝丝的檀香气味,比外面的空气要冷上那么两三度。
原来的花厅已经改做灵堂,多余的家私都撤走了,红褐色的棺木便摆放在正中央。
一般人家的灵堂,会有张遗像挂着,这屋里倒是没有,只有孤零零的一副棺材。
霍云龙和霍云刚作为弟弟,自动上前去进香。
“老爷子,小心!”成师傅突然拉了一把站在棺材前面的霍老爷子,他的声音把屋里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正在烧香的霍家兄弟,回头看到一个布袋从房梁上掉下来,落在霍老爷子刚才站立的地方。
“那是什么东西?”霍家兄弟顾不上烧香,探头过来查看。
成师傅将布袋捡起来,原是红色的,上头系着一把打开的扇子,还有三枚铜钱:“别慌,这是当初我挂上去的。”经过了这么多年,布袋早已褪色,扇面也早已腐蚀,只有铜钱还是原来的样子。他拿着绳头说:“是绳子腐化了,没事。”
虚惊一场,大家抚了抚心口,继续上香。
风从门口灌进来,吹着里面的烟灰和烟雾,让人无端感到画面荒凉,凄冷,好像有诉不尽的故事,说不完的冤屈。
霍云刚受不了这昏昏暗暗的气氛,掏出一对蜡烛准备点上。
成师傅不许他点:“大公子是被火烧死的,他怕火。屋里的蜡烛,有一支就够了。”
“那我点手电筒总可以了吧?”他说着打开手电筒:“等会儿您作法的时候也需要光亮……”
话还没说完,一阵大风从门口吹了进来,带着荒芜的落叶,吹灭了屋里那唯一的一支蜡烛。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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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大都市,市中心医院。
楚楦准备下班的时候,在走廊上遇见护士陆晓婷,他心念一动,跟女孩说:“我也要下班了,你在停车场等我一下行吗?”
他准备今天晚上跟女孩告白呢,想了很久才鼓起勇气的。
“好啊。”陆护士笑得一脸了然,她知道楚楦想干什么了,于是挥挥手说:“那我在停车场等你,拜拜。”
家境不错的陆晓婷拥有自己的私家车,来到停车场,遇到了一同下班白医生。
“白姐,下班了?”
“笑得这么开心,跟楚医生好上了?”白医生说话很不中听地说:“我说小陆,你少跟楚医生掺和在一起,他会害了你的。”
“白姐你说什么?”陆护士懵懵然。
“我是说他有主了,你少往他身边凑。”白医生家境比一般人好上太多,没有人知道她具体是什么来头,可是她说话从来都是这样不客气。
陆护士人美嘴甜,还是第一次遭遇白医生的‘毒’嘴。
明明楚楦是个单身汉,却为什么硬要说他有主了?
楚楦很少来停车场,有点搞不清楚这里的方向,走着走着发现自己竟然迷了路。
“……”一个大男人方向感这么弱,真的挺丢脸的。
楚楦不太好意思地抿抿嘴,掏出手机准备给陆护士打电话求救。
“楚医生,你在哪里?”电话里传来陆护士甜美的声音。
“我……”楚楦抬头看了看四周,很黑,有几辆车停着,却看不到任何具体的标志,想了想他就说:“我看算了,我还不是不过去找你了,有什么事电话里说也一样。”
“好啊,你想说什么?”陆护士期待着。
“我……”楚楦还是特别不好意思,放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透气,因为掌心都冒汗了。
“没关系,你说吧。”
“其实……”
就在楚楦想告白的刹那,一只手从他身后面绕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巴。紧接着是眼睛,冰凉凉的触感,让楚楦瞬间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遭遇。
他因为太过震惊,手中的手机顿时从掌心里脱落,掉在地上。
“楚医生?楚医生?”陆护士在那边不停地叫他,因没有反应而慌张起来:“你还在吗?听见我说话了吗?”
楚楦什么都听不到,他感觉自己被捂住的不止是眼睛和嘴巴,还有听觉嗅觉等等一切感觉,只留下过度扩大的触感,细腻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股无形的力量把楚楦推向黑暗,正面伏着一堵墙,然后眼睛和嘴巴被放开了。
“唔……”后面贴上来一层冰冷的触感,紧紧贴着楚楦的背部,让楚楦感觉后面是一个人,是因为腰间的手臂,不轻不重地搂着他。
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干什么,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恶意,楚楦这种对外人息事宁人的性格,连用力地去反抗都做不到。
他用额头抵着墙壁说:“又是你吗?你究竟是谁?”他猜这个人肯定认识自己,很有可能是个熟悉的人。
可是这样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而对方始终不肯出声,更加值得怀疑,看来就是平时认识的人没错。
“你有什么目的大可以直接告诉我,别再偷偷摸摸地跟着我了,这样让我很困扰你知道吗?”楚楦有点气急败坏地说,他是个男人,无助的时候也觉得特别丢脸。
幸好陆护士不在身边,否则被看到这么无能的一面,可能会被嫌弃的。
“为什么不说话?”楚楦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想挣扎却完全动弹不得,后面的人把他压得紧紧地。
“你说话啊!”他向上拉长的脖子,暴露在黑暗中,凉丝丝的空气中。
有股幽冷的气息在耳畔轻拂而过,楚楦想躲开已来不及,滑腻的感觉从颈窝一路向上,直至下巴尖的尽头方结束。
这时候楚楦的脚底板无端发凉,整个人陷入一种放空的状态中。
若是有光线,甚至可以看到他涣散的瞳孔。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楚楦这么忌讳?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根冰冷冷的舌头而已。
楚楦是学医的,他紧紧闭上眼睛,不认为有人会故意用含过冰块的舌头来调|戏自己……
5.005、夜袭
背上的触感太过于冰冷诡异,楚楦一直心有所感,但是从没有多想。[..info超多好看小说]眼下滑腻冰凉的疑似舌头的东西在自己脖颈间游走,就不由得楚楦再不多想。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着许多科学不能解释的现象,可他尽量压抑自己,不要往那方面去想。
有时候最恐怖的东西就是自己吓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吓出个好歹来。
楚楦这种心智的成年人,他似乎更害怕实打实的恶意,比如劫匪和杀人狂等等。倒是对自己身后的未知生物还能忍得住,不乱阵脚。
“……”他张开嘴唇用力呼吸,稍微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背后的东西突然抱紧他的腰。偏向一边的脖子,迎来几下用力的吸吮:“唔……”楚楦浑身颤抖,又冷又奇怪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想躲起来。
最终楚楦只能贴着墙壁慢慢往下:“额……”那个东西一直在吸吮舔舐楚楦,很快就让没有任何性|爱经验的楚楦难耐地跪下来,汗湿的额头抵着墙,表情都快扭曲了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楚楦的心里不停疑问。
当腰间冰凉的手掌,突然放到楚楦的皮带扣上,楚楦惊吓地一把按住:“不可以……”
手心刚刚碰到那只手,楚楦突然触电一样放开,原因是因为那只手的手背,触感竟然是坑坑洼洼的,就好像是上面布满了疙瘩,根本不像一只正常的手。
而且这只手很冷,没有一点温度和柔软的感觉……
“……”这一回楚楦的心慌了起来,他迅速做了一个决定,从这东西的怀里挣扎出去。
双手掰着地上凸起的减速带,用力地爬,这大概是楚楦做过最丢脸的事情。可是这样惊悚的情况,他哪里顾得上丢脸与不丢脸,只想赶紧地离开这里而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就在这时候,楚楦听到一阵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陆护士的喊声:“楚医生,楚医生?你在这里吗?”
楚楦张着嘴,下意识想求救,但是转念一想,他咬着牙没有叫人。只是努力地往前爬,想把自己的腰从那东西的手里挣扎出来。
那东西松手的刹那楚楦心里一喜,然而下一秒钟,两只脚腕被狠狠地握住,朝着一个方向拖去。
惊悚的楚楦再也顾不上什么,开口喊救命:“陆护士!”他刚喊了一句,身体就被拖入一个角落,是楼梯的入口,前面有一排废弃的柜子,依旧是很黑暗。
楚楦头晕眼花地坐起来,那东西从后面拧了一把他的要,痛得他闷哼一声,接着就不敢再叫了。
他真的害怕自己会害了陆晓婷,刚才情不自禁地叫出来只是因为太过惊恐,现在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了,而且巴不得陆晓婷快点走,别在这里逗留。
“楚医生?是你吗?”偏偏陆晓婷听见了楚楦的声音,她追寻着声音跑了过来。
楚楦已经看到了陆晓婷的手机光亮,她站在通道的中央就没有再往前:“楚医生?”到底是女孩子,也会害怕的,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她就不想再往前。
看到陆晓婷不继续走过来,楚楦松了一口气。
可是下一秒钟,楚楦的气就高高提了起来,因为那东西正在解他的皮带扣,弄得他差点惊呼出声。
“……”楚楦咬着牙,既害怕又豁出去地蹬腿,想把那东西踹掉。
对于那东西来说这动作却来得正好,正好可以一把扯下楚楦的裤子。
“滚!”被扒裤子令楚楦羞恼万分,顾不上害怕等情绪,训斥了一句。
转身要走的陆晓婷隐约听见声音,又升起了希望,回头惊喜地叫道:“楚医生!是不是你?你在里面吗?”
楚楦懊恼地抿着嘴,他背后靠着墙,一手撑着地板,一手揪着裤子,艰难地往里面挪。他不想让陆晓婷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打死都不想……
“唔……”那东西又贴了上来,压得楚楦动弹不得。
而且双手不依不饶地扯下楚楦的裤子,冰凉的手掌滑进私密的地方,似乎很强硬的样子,无论楚楦怎么抵触他都不放手。
“……”楚楦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就这样忍得很辛苦,虽然周围的空气很冷,可楚楦浑身滚烫出汗,连发丝都湿了,丝丝缕缕,性感地服帖在额上,脸颊边。
裸|露的私密皮肤触碰到空气,让他蜷缩起来,更方便了那两只手的动作。
“楚医生……”外面陆晓婷来回寻找,既害怕又不甘心离开,来来回回找了无数遍。
楚楦就在附近的角落里,被人亵玩着,而她却丝毫不知。
事已至此,楚楦早就歇了求救的心思,他现在只希望陆晓婷赶紧走,别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还有,快点完事,让调|戏自己的鬼东西得逞而然赶紧滚。
楚楦厌恶自己身后的东西,即使很想知道他是什么,却再也不伸手去触碰,也不想回头去看他。
就这样约莫过了五六分钟,楚楦突然浑身颤抖,颈间的喉咙基数吞咽了几下:“嗯……”腰线绷紧,交代了。
淡淡的味道蔓延开来,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接着四周又恢复冷冷清清的模样,几乎闻不到一丝暧昧的气息。
楚楦没有注意这些细节,他整个人侧身靠着墙,隐忍地喘着气,起伏着胸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那双手暂时地放开楚楦的腰,但是楚楦知道他还没走。
这种敏感的感知让楚楦更加羞耻,他握紧拳头,又放开,最后漠然地喘息着,半撑起身体,慢慢穿好自己的裤子。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出来,外面已经没有陆晓婷的身影。
在黑暗的范围内,身后一直有人跟着,走到原来遇袭的地方,楚楦捡起地上的手机,打开手电筒。
他停在那里,只要一个转身就可以看见后面的人。
但是楚楦没有,他咽了咽口水,一直往前走。
“不要再来找我了……”
身后的尾随者没有回答楚楦,但并不是没有回应。至少身边的感觉变了,突然变得寒风阵阵,十分压迫人。
幸好的是,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动静。
走到有光线的地方,楚楦感到全身一松,周围的空气似乎恢复了原样,不再有令人窒息的包围感。
楚楦就像活过来了一样,满脸失态地坐在地上,让明亮的灯光包围着自己发凉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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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楚楦再也没有遇到奇怪的事情。只是第二天陆护士出了点事故,已经从市中心医院辞职了。
她走得很突然,让楚楦根本回不过神来。
不过想了想他居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觉得走了也好。而且也没有心思去联系什么,经过那天晚上的事情,楚楦也再没办法愉快地去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就算以后要处对象,也不会再找陆护士了吧。
因为面对陆晓婷,就会想起那次的遭遇,太让人难受了。
6.006、崩溃
金秋十月,农历八月十五日,又是一个月圆之夜,以及团员的日子。(..info棉、花‘糖’小‘说’)
不过楚楦寡家孤人,楚爸爸新家庭那边他是不想去的。往年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肯定是回乡下过中秋。今年两老都不在了,一时之间,楚楦倒是觉得自己有些孤单。
可能这就是楚楦急着找对象的缘故,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找对象是为了安老人家的心,眼下两老已过世,楚楦找对象就是为了自己。
要不是前阵子发生那件事,陆护士紧接着辞职,楚楦都以为自己和陆护士会组成一个家庭。
想了想就露出惋惜的眼神,被同办公室的白医生看个正着。或者说白医生一直在观察楚楦,对楚楦的一举一动特别在意。
“楚医生,你排了两天假准备去哪呀?”白医生真的长得很漂亮,有时候楚楦都不敢直视她,倒不是因为害羞,而是不太喜欢那种美得咄咄逼人的侵略性,他还是比较喜欢清秀无害的人。
“回乡下。”楚楦心想,虽然乡下已经没人了,但是不回去心里好像少了什么。
白医生突然问他:“你跟陆护士还有联系吗?”见楚楦摇头,她笑得很诡异:“那样最好了,你不联系她反倒救了她。你不知道吧,陆护士可是因为你才辞职的。”
楚楦抬起头来,眼定定地看着白医生,眉头是皱着的。
“你不信啊?因为陆护士喜欢你,但你这条命早就是别人的,她沾不得。那天早上陆护士可是出了车祸的,要不然怎么会辞职。”
“车祸?”楚楦惊讶地说,他不知道这件事:“她现在还好吗?”
“哼,我早就警告过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白医生瞪了楚楦一眼,见他懵懵懂懂的样子,特别来气,这人真是怎么死都不知道。她突然从抽屉里边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一串电话号码,夹在手指中对楚楦说:“以后再遇到什么事情就去找这个人,虽然无济于事,但是好歹让你死得明白。”
纸张轻飘飘地落在楚楦的办公桌上,这时候白医生已经走了,楚楦想问清楚也无从问起。
他一直感觉白医生神叨叨,不是好相处的人,现在越发觉得白医生不是普通人。
楚楦将电话号码仔细收进口袋里,不管别人说的是否实属,也是一片心意。
当天下午才放假,楚楦收拾了一点东西,坐汽车回了乡下。[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回去都六点多了,村里家家户户正在做晚饭,楚楦走在路上不时闻到饭菜的香味儿从人家窗户飘出来。
他回到家一片昏暗,打开客厅的大灯,发现屋里面值钱的东西,已经被楚爸爸和他媳妇拿走了。
楚楦哂笑一下,替楚爸爸感到害臊。
心里明白了他是这样的人之后,就不会再有什么感觉,顶多是偶尔气愤,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老宅有四间卧室,爷爷奶奶死后收拾出来一间,用来摆放遗像,平时上上香。
楚楦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进房间,给爷爷奶奶上柱香,说点话。
“爷爷奶奶,今年中秋节,您二位都不在了,剩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楚楦说:“明年努力点,给您二位找个孙媳妇,说不定再过一年就有小胖墩了呢……”
说着话,一阵诡异的风吹进来,把香烟都吹散了去,在屋里胡乱缭绕,呛得楚楦不得不停下来,捂嘴咳了两下:“这风真古怪。”
走到窗子检查了一下,是关闭了的,楚楦皱着眉又走到门边,拧开门走了出去。
他站在厨房里淘米做饭,当时奶奶走得很突然,家里边这些东西是一应俱全的。每周休息日,楚楦哪儿都不去,就回来乡下陪奶奶待着。
奶奶经常说,你这样不行,你这样怎么找媳妇?
可能就是因为经常被奶奶洗脑,所以楚楦才会这么积极找女朋友,说到底并不是自己发自内心想找。
他打开冰箱,发现里面连个土豆都没有。便拿起筛子,出门去菜园子里摘菜。
这时候是晚上七点多,天色已擦黑,月亮慢慢露出圆脸儿。
楚楦打着手电筒,在静悄悄的菜地里找菜。脚下是很小的乡间小路,走着走着他若有所感的停下来。来自四面八方的微风,吹拂着身上的衣服和头发。其中有一股尤其不同的沁凉,来自自己的身后不远处。
抬头看着天边的月圆,楚楦煞白了脸。
那天也是这样的,农历十五号和十六号。
又来了吗?
楚楦紧紧抿着嘴,抓住手电筒的掌心已然冒了汗,他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虽然他知道那个东西跟着他。
魂不守舍地走到自家菜地,胡乱拔了两颗菜,楚楦就回去了。
他试图用门来阻挡自己不想接触的东西,可是无济于事,在他走进家门的时候,那沁凉从身边掠过,在他耳畔留下一点寒意……
“……”楚楦头皮发麻,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用发抖的声音说:“请你出去。”
他知道这是无用功,可是能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和自己共处一室,却无能为力。
哐当!
一阵风掠过窗台,把窗台上楚楦养的多肉植物的小瓷碗打碎了。
楚楦呆了好一会儿,放下菜和手电筒,拿垃圾铲和扫把过去收拾。然后关上那扇窗,关得死死地。
“走了就别再回来了。”他喃喃道,转身进厨房洗菜。
一个人吃了一顿晚饭,楚楦看了一会儿电视,就拿起睡衣去浴室洗澡。
他面向着墙,背后是一面老旧的镜子,他偶尔回头看看,那镜子慢慢就被水汽模糊了,什么都看不到。
楚楦也懒得去抹干净,这面镜子很旧,要不是奶奶舍不得扔掉,他早就想换上一面新镜子。
水花哗啦啦地,从楚楦赤|裸的皮肤上滑落。
修长笔直的长腿在水流的冲刷之下,显得十分诱惑人,让人想摸一摸这双长年不见阳光的腿。
因为楚楦是个保守的人,他的衣服永远一丝不苟,包裹全身,连扣子都要系到上面,寻常人连他的锁骨都看不到,更遑论胸膛和大腿这种私密的地方。
模糊的镜子照着楚楦的背影,背上面还有一个人影,和楚楦站在一起。
灰色的衣服把那个人影裹起来,连手都藏在袖口里,只看到手指尖。手指尖还是完好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得宜,透着淡淡的苍白,隔着一层水流,伸向楚楦的背部。
楚楦突然转过来,他的脸色也有点发白,心跳得很快,因为他正在怀疑,那东西其实还没有离开。
也许正在看着自己。
“……”楚楦什么都没看到,整个浴室中只有水流哗啦啦的声音,以及他自己的心跳音。
关了水,拿起浴巾和睡衣,楚楦匆匆出了浴室的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重重地把房门反锁上,他手脚冰凉地倒在床上,眼睛瞪着雪白无一物的天花板,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那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视线落在脸上、胸膛上、腰腹……楚楦猛地拉上被单,隔绝了那道肆无忌惮的视线。
“滚!”恼羞的他,再次气愤驱赶那东西。
屋里的窗帘轻轻飘荡了片刻。
“我不管你是谁,是什么东西,请你别再来打扰我!”楚楦坐起来裹好自己,靠在床头,对着一屋子的空气道:“或者你有什么要求直接告诉我,我能帮则帮,完事了你就离开行吗?”
说着,楚楦鼓起勇气下了床,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和一只圆珠笔,放在桌面上。
他并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处,但是那东西又不说话……
思考的瞬间,楚楦看到那只圆珠笔无端端立了起来,在笔记本上写划。
楚楦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他终于知道,自己真的是遇见鬼了。
啪嗒一声,圆珠笔失去了支撑,恢复原来安静的模样。
楚楦探头去看,他一下子长大嘴巴,因为本子上面写着:我要你。
“不行,不可以……”楚楦喃喃地摇头,害怕地向后退,他怎么能把自己交给一个鬼,那会没命,会死,他抖着嘴唇说:“你能不能去找别人,别来找我好吗?”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找自己呢?
谁想被鬼缠,谁也不想的。
说楚楦自私怕死也罢,这却是真的,他是自私怕死,宁愿这只鬼去找别人。
“你离开这里吧,别缠着我。”楚楦偏冷的声线,带上了七分哀求的意思,同时退到门边,准备开离开。
啪,房间的灯黑了下去。
楚楦的胸膛一下子急速起伏,额头上薄汗渗出,脚趾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缩收紧,整个人都是绷紧惊恐的。
“求你……”他的手放在门锁上,但是无论怎么用力都打不开。
一团沁凉的触感欺身上来,楚楦偏着头,睫毛急速地颤动,同时发抖的还有嘴唇。寒气来袭,全身的皮肤迅速泛起一片鸡皮疙瘩,让楚楦快疯了。
突然他猛地扑落在地上,裹着薄被滚进了床底下。
在楚楦以为床底下会暂时安全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进来,抓住楚楦的手腕往外拉。
“啊……”丝毫无法抵抗的力量,终于让他崩溃地尖叫了。
7.007、厉鬼
这是楚楦第二次被强行拽走,眼看着无法反抗,他用另一只还能自由活动的手随手抓起一件东西,往那东西的身上砸去。(.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却也于事无补,东西穿透空气砸在远处,根本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放开我!”楚楦用手去掰那东西的手,再次触摸到可怕诡异的触感,那根本不是一只正常的人手,就好像是……好像是……被烧焦的尸体!
这个认知吓到了楚楦,他马上甩开那只手:“滚!滚!”
蹬腿的动作,令身上的浴巾和薄被散开,一股温热的气息和周遭清冷的空气形成强烈对比。
楚楦再次被抓住双手摁在头顶上,这一次不再是可以反抗的力量,是手腕快断掉的无法挣扎的力量。
如果胆敢再动弹一下,楚楦相信自己的手腕马上会应声而断。
他能做的只有认命了,认命地闭上眼睛,急速地喘气,为自己倒霉的命运做最后的祈祷,希望那东西别再这样对待自己了。
眼泪不知不觉中,不争气地溢了出来,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确实最能代表楚楦此刻的心情。
“你要什么……你究竟要什么……”
“是想要我的命吗?”
“你是不是有冤屈?”
“你是谁,是我认识的人吗?”
楚楦不停地用说话来缓解自己的紧张和害怕,他感到滑腻冰凉的触感落在自己脸上,在舔舐自己的眼泪。
“……”楚楦咽了咽口水,感受着那根死气沉沉的舌头,从自己脸上一路往下移去,路过的地方无一不颤抖,无一不紧绷。
当冰凉的舌头扫过开张的大腿根部,楚楦整个人如同被电击般虚软无力,连合上大腿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这是不正常的,他不认为自己弱成这样。
而那东西又在做那种事,就像上个月在停车场的一幕,现在想起来仍然让楚楦羞耻无比,羞得连脚趾头都蜷缩起来躲着不愿意见人。
“这就是你的目的?”他咬牙切齿,恨得紧:“那你找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来找我?”而且,这个鬼还是个男的。
“不要!”楚楦惊呼出来,然后快速地咬着唇,整个脸上都扭曲了:“唔!”
下面传来诡异的快感,令楚楦不由自主地弓着身体,他一边颤抖一边享受,两股强烈的感觉在冲撞着没有经验的身体,几乎让人崩溃在当场。..info
而楚楦确实崩溃了,完全沉溺在陌生的情|欲当中,无法找回理智。在不知不觉中双手被放开,他却没有反抗,而是情不自禁地把手放在那东西的头上……摸到的不是头发,是冒兜。
楚楦的动作似乎让那东西停顿了一下,紧接着继续更放肆地撩拨、亵玩,偶尔会让楚楦疼得皱眉,便用手指紧抓住那东西的肩膀……也是很瘦的,感觉没有什么肉,很硌人。
这次那东西确实浑身僵硬了一下,因为楚楦抓着他的肩膀。
因为这片刻的停歇,楚楦稍微找回了一点点理智,他当下很想摸一下对方的脸,看看究竟是什么!
伸出的手指很快就被抓住,然后被摁在自己火热的地方,做最后的抚慰……
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这几分钟楚楦出奇地冷静,他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腿间的‘人’,虽然什么也看不清,只有触感十分明确。
最后那东西再次用嘴接了……那些喷洒出来的浊液。
楚楦仰着脖子,颤抖着用诡异的心情度过这短短的几秒钟,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享受更多还是其他什么感受更多。
之后便迎来一阵空虚和无力,还有强烈的羞耻感。
楚楦一把推开那东西的肩膀,让自己重获自由。
这个时候那东西就像上次一样,不会再管楚楦。他的目的仿佛就是对楚楦亵玩一番,行为着实可恶得很,令人恼火得很!
他还在这里,还没走,楚楦慢慢站起来打开灯的时候就知道。
虽然到处都是亮光,可是被包围的窒息感如影随形,空气中都是那东西的气息,令楚楦想逃离这座宅子。
可是他知道,无论自己去到哪里都会被找到。
所以楚楦没有离开房间,他只是拉起薄被裹住自己的身体,静静地呼吸着,眼睛有些空洞,有些茫然。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他小声道:“能跟我谈一谈吗?”眼睛望向桌面上的笔记本,死死盯着:“你叫什么名字?能不能告诉我?”
却无论怎么盯着那笔记本,都没有动静。
要不是屋里那沁凉的感觉还在,楚楦都以为他走了。
“不愿意告诉我名字,那告诉我,你会让我死吗?”楚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呼吸急促地等待答案。
可是这次仍然没有答案,那只圆珠笔永远地静止。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这些都是无法回答的问题?
楚楦感到一阵无力,还有虚脱,他突然不想再问下去了。不想知道对方的名字,也不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他逃避一般走到床边倒下,用薄被捂住自己的头。
当那沁凉的空气袭来,楚楦伏在床上,暴躁地低吼:“滚,不要靠近我!”
他的抗拒显而易见,还有自暴自弃的情绪,溢满了整个空间。
这是不受控制的,即使明知道自己反抗不了,却还是在做无谓的挣扎。
也许有用呢?他会听呢?
楚楦心想,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折磨自己?
乱糟糟地想着这些事情,突然回过神来,发现那东西竟然真的没有靠近,楚楦庆幸的同时,拼命祈祷对方是个讲道理的,最起码应该有点人性,别那么残忍!
他闭上嘴,珍惜这短暂的相安无事,然后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记得白医生跟自己说过,要是再遇到奇怪的事情,可以去找一个人!
楚楦心里一松,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他很想马上起身去找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张,不过……他看了一眼房间的角落,也许那东西正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白天,等白天再去找吧。
楚楦安静地躺好,放缓呼吸强迫自己入睡,暂时什么都不要去想,等到明天就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楦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进入睡眠状态。
房间里那股凉凉的气息,一直都在,直到东方日出,才渐渐消散。
重新看到阳光,感觉周身暖融融的楚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他马上爬起来,去浴室找到自己昨晚换下来的衣服,终于在口袋里找到白医生给他的那张纸。
楚楦照着电话号码,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自称徐道人,位位徐道人,给了楚楦一个地址。
是市中心的地址,楚楦马上收拾东西回市中心去。
他先回了一趟家,去到那位徐道人的扎纸铺,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徐氏扎纸铺位于旧城小西区十三街,门面不大也不小,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与祭奠有关的东西,包括那些阴森森的纸人。
徐道人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件浅灰色针织衫,一条休闲裤,扮相很时尚,比普通年轻人还潮,根本看不出来是做这行的。
他站在柜台前面,翻着一本巨大的日历。
“有客人来了?”抬头的瞬间,楚楦终于终于看清楚了徐道人的五官,鹅蛋脸丹凤眼,是个古典的美男子。
“你好,徐道人,我是上午给你打电话的,我姓楚。”楚楦抱着心事来的,表现急切,开门见山:“徐道人,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楚先生,这边坐。”徐道人对他略一打量,然后将他请到一个博古架后面的小茶室。
楚楦跟了过去,见到这位徐道人他的心却没有安稳下来,心想这么年轻的师傅,能帮上忙吗?
不过人都来了,问一问总好过自己瞎琢磨。
“徐道人,其实是白医生介绍我来的。”
“白雪?”徐道人低眉正在泡茶,闻言抬头看着楚楦,很惊讶:“你就是白雪说的那个,八字至阴至阳的倒霉鬼?”
“什么?”楚楦也很惊讶。
“元年元月一日零时零分出生,这是你的八字对吧?”徐道人仔细把楚楦打量了一遍,刚才只觉得这个人面相特别,命格罕见,却没想到是那种八字,他当即露出怜悯的目光。
“是。”楚楦的眼神黯然无光,他似乎也有预感,自己的八字不好:“这个八字会怎么样?”
徐道人依旧怜悯地看着他,不忍告诉他真相:“楚先生,你这个八字易招厉鬼,在厉鬼眼中,你就好比一根千年人参,大补之物。他们对你的阳气趋之若鹜。”
“鬼不是怕阳气的吗?”楚楦急忙道。
“没错,普通人的阳气旺盛,会让鬼避之不及。但是楚先生你是阴阳相和之体,你的精气可以被厉鬼吸取,化作自身力量。”徐道人不忍心地说:“你急着来找我,就是遇见厉鬼了,但是我得告诉你,能够对你下手的厉鬼不一般,我也没有把握可以一击即中。”
而且生成这个命,驱了一只厉鬼还有千千万万只厉鬼,徐道人心想,这位楚先生只怕凶多吉少。
8.008、威胁
徐道人告诉楚楦,历来这种命格的人,向来没有好下场。[.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不是早早夭折,就是长大后被厉鬼吸尽阳气而死,能够寿终正寝的人少之又少。
“如果是女孩倒还罢了,可以解救一二。”言下之意就是说,这种命格的男孩是救不了的。
“那怎么办,难道我只能等死?”楚楦煞白着脸,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吗?自己还这么年轻,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做。
前半生尽在读书,如今踏入社会也才两年而已,他不甘心:“徐道人,请你想想办法,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了。”他急切地说:“上个月十五号他才出现的,算上昨天也才出现三次,这样是不是还有得救?”
徐道人说:“厉鬼一旦找上了你,你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你能等到今天才遇到厉鬼,说明你本身是个行善积德,清心寡欲之人。”沉吟片刻,倒是想到了一个可能:“楚先生,能否跟我描述一下,你遇到的厉鬼是个什么样的厉鬼?”
说起他,楚楦满眼的恐惧和羞耻,原本煞白的脸倒是泛起了一层红晕。
徐道人看到了,在心里叹气。这个命格就是这样的,厉鬼不但吸取他们阳气,还要榨干他们的精血,直到死亡为止。
“第一次遇到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是鬼。”楚楦犹豫了片刻,慢慢把细节描述出来:“我摔在地上,他从后面摁着我的背,摸了我。然后我求他把我放了,他就走了。第二次是第二天晚上在停车场,他在我打电话的时候突然出现,将我……拖到一个角落,对我……”
接下来的事情,难以启齿到极点,楚楦支支吾吾,模模糊糊,才大概把事情说清楚。
“第三次就是昨天晚上。”楚楦露出惊恐的眼神,那也是最恐惧的一次,他仍记得那东西几乎掰断自己手腕的力道,还有他竟然直接用嘴就……
想起那滑腻冰冷的触感,楚楦鞋子里的脚趾头又忍不住收紧,连说话都在发抖:“我问他究竟想要什么,他在本子上写着,他想要我。”
白发着脸,楚楦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笔记本上面撕下来的纸张,交给徐道人看。
“你是说,他每次只对你索要了一回就走了?”徐道人拿着楚楦给自己的纸,看得入神,或者说疑惑不解。据他所知,厉鬼是没有节制的,能要多少就要多少,绝对不会姑息人类的性命。(.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但是也有一个可能,这是一只很理智的厉鬼,他的目光比较长远,不想一下子就把人弄死。
“不是,没有走,我觉得他还在。”楚楦木然着脸,喃喃道:“除了白天以外,我总觉得他总在看着我,离我不远。”
“除了十五号十六号两天,其余时间不出现?”
“不出现。”
“也没有对你做其他事情?”
“没有。”楚楦垂下眼睑,摇了摇头。
徐道人知道他很不安,但无从安慰起:“三四十年前,我师傅倒是遇到过这样一件事例,跟楚先生你相差无几。当时我师傅尽力救他,虽然最后没能成功,但是也留下了不少经验。”他看着失望的楚楦:“楚先生,如果你敢试试的话,说不定能成。”
楚楦点头说:“我敢,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嗯,据你所说,那厉鬼甚是清醒,或许还十分有主意,不是个好糊弄的对象。”徐道人扣着身边的扶手,仔细思考琢磨:“按理说他今晚还会来,既然他一时半会不想要你的命,那你也无需害怕。你要做的是镇定下来,跟他周旋,最好能问出生辰八字等资料,知道的越多越好,有了这些就好办了。”
能成为厉鬼的,一般都是凶死,有可能尸骨还没下葬,在野外或者某些隐蔽的地方不为人所知。到时候楚楦将他的尸骨奉回来,超度一番,做个法事……其实这些都无济于事。
那厉鬼怎么想怎么做,才重要。
听说还要继续跟那东西周旋,楚楦顿时收紧了放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握成一个拳头。
他不是害怕被鬼吓,更害怕的是那种羞耻的对待。
和一个鬼做那种事,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不明白那种滋味。
湿冷湿冷的口腔,粘腻柔滑的舌头,冰凉细瘦的手指……
楚楦在徐道人面前生生打了个寒颤,面露难堪和恐惧的神色,那模样太让人同情。
“唉……”徐道人偷偷地叹气,他看楚楦好好地一名前途大好的青年,模样性格和品行各方面都不错,给人感觉真是个很纯的年轻人,摊上这事也是够倒霉。
离开徐氏扎纸铺,楚楦浑浑噩噩地在外面街边吃了个快餐,然后回了自己的公寓。
他看着时间一点点地流逝,马上就要到傍晚,他的心情犹如被潮水淹没的小鱼虾,在海浪中随波逐流。
也许下一刻就会被怕死在礁石上,成为海水中其他鱼类的食物,或者推到高高的岸上,干渴而死。
虽然徐道人对他说,那只厉鬼不是想要他的命。
但是最终也难逃一死,是这个意思。
夜幕降临,月升日落。楚楦坐在客厅中一动不动,早在还没有天黑之前,他就吃好了晚饭,洗好了澡。
这时候穿着长袖的轻薄睡衣,眼睛盯着对面无聊的电视节目,内心矛盾地纠结着,想让他来,还是不想让他来。
楚楦握着手心想,要是自己能决定就好了,何用在这里纠结不已。
指针指向九点,家里的窗帘随着一阵风的到来,缓缓飘荡,引起了楚楦的注意。
他心脏漏跳了一拍,眼睛慢慢移向阳台。
风吹过楚楦的耳畔,在脖子后面绕行一圈。
安静坐在沙发上的楚楦,手掌搁着膝盖,指尖微凉,颤动。
他低下头,嘴唇张了张,随着背后的冰凉贴上来,眼睛狠狠地闭上:他又来了。
双臂缠了上来,在楚楦腰间收拢,下巴好像搭在楚楦左边的肩膀上,有点硌人。
就好像那只下巴只剩下骨头,没有一点的肉,那样硌人。
楚楦害怕得不敢睁眼,被那东西抱着的腰在细细颤抖,表情感觉要哭了一样:“我……我想进屋里。”他对那东西说。
原本搁在楚楦腰间的手,就要去碰楚楦的睡裤。
楚楦等待了片刻,那双手竟然真的放开了自己,于是赶紧脚步虚浮地站起来,走进房间。
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徐道人劝自己的话,竟是让自己配合这只鬼,好套他的话。
那东西欺身上来,楚楦失态地倒在床上,还是有点抗拒闪躲的,想拉起被子把自己藏起来。
楚楦眼睁睁看着头顶上的灯光被鬼弄黑,然后那东西正面向自己欺压过来。
“额……”沁凉的触感把楚楦包围,楚楦撇开头,露出修长的脖子,正方便那东西享用他的脖子。
那东西直奔主题得很,双手将楚楦的裤子扯了,马上握住安静温顺的地方,冷得楚楦一抖一抖,花了好长时间才适应下来。
他感到自己的上衣前襟也被挑开了扣子,胸前偶尔会被那东西触碰两下。
楚楦陷入水火之中,一边觉得冷一边觉得火热,寒意和汗意一同袭来,造成了一种奇异的体验,快让人疯了的体验。
“……”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闭上嘴的,那些羞耻的声音狠狠压抑在喉咙深处,不为外人所知。
最激动的时候,情不自禁伸手去碰身上的躯体,楚楦摸到一把干瘦的骨头,裹着衣服的骨头。他飚出了眼泪,和下面的浊液一起迸发出来。
然后就崩溃地哭了,捂着眼睛哭得瑟瑟发抖。
被吓到了。
一边哭一边拉起被子把自己盖起来,楚楦花了很长的时间去冷静。这期间一直感觉得到,那东西还没走,他正在房间的某个角落里看着自己。
楚楦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抬起手指着桌面上的笔记本和圆珠笔:“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出生年月日,给我写下来。”
那只笔不动,楚楦的火气马上上来:“泥人都有三分土性,你这样对我,把我逼急了我让你什么都捞不到!”
一直被欺负得够呛的,还被吓得又哭又叫,每次楚楦冷静下来就觉得很丢脸。
“你写不写?不写我现在就从六楼跳下去!”楚楦作势要起来,一股冷风迅速掠过来,把他摁回床上去。
“滚!”楚楦七手八脚地乱蹬一通,红红的眼睛凶得不得了。
恼羞成怒了他是。
那东西稳稳地按住楚楦,不费吹灰之力,楚楦就说:“那我咬舌自尽!”
冰凉的手指迅速掐住楚楦的下颚,让楚楦不能咬舌自尽。
“唔唔唔,唔!”楚楦含含糊糊地喊道:“明天自尽!”
晚上你能控制我,有种你白天也出现啊!
掐住楚楦的手指有一瞬间愣怔,就被楚楦挣扎开了,高声决定:“你写不写,不写我明天早上一早就去死。”
说罢盯着那只圆珠笔,过了没两分钟就立起来。
上面龙飞凤舞的几行字,让楚楦再度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9.009、霍家
上面一行是三个字,是他的名字,霍云深。[..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下面一行是住址,写着西桥霍家大院,生日是一九六七年腊月十一日。
一九六六年,楚楦喃喃地道:“四十九岁,霍云深……霍云深?”
一切又让楚楦回想起那个中午,楚爸爸带他去见一个人,特意提了他的八字,还有霍家……
“你跟城北霍家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又好久没有得到回答,楚楦凶道:“少跟我拖拖拉拉,快回答我!”
那圆珠笔才立起来,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血缘。
“呵!”楚楦表情难看地冷笑出来,果然是这样的,他的好爸爸,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楚楦马上拿出电话,打了过去。
那边很少接到楚楦的电话,一时愣怔:“楚楦?什么事啊?”
“霍家给你多少钱买我?”楚楦要一个回答,要了他就死心了!“你知不知道霍家要我干什么?他们要我的命,你知道吗?”
“……”楚爸爸支吾说:“什么,什么命啊,你在说什么?”
“我的生辰八字是你泄露的,除了这些你还做了什么?”
“没有,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又没强迫你,不是说了不认就不认的吗……”
“偷了我的睡衣。”楚楦慢慢地想起来,自己的东西一向是一丝不苟的,不会乱丢也不会乱放。睡衣不见的那天,只有一个人上来过,那就是自己的爸爸。
“我,我偷你的睡衣干嘛呀,真是的!”楚爸爸不承认,想挂电话了:“你有毛病,我不跟你说了。”
“我死了都会变成鬼报复你的。”楚楦在他挂电话之前赶快告诉他。
木然地说完,手机掉在身边也没去理会。
现在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
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老子对自己没感情,但是,虎毒不食子,即便是陌生人,也没这么害人的呀?
“哈哈哈……”楚楦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倒在床上发泄了半晌,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说话:“你是怎么死的?准备什么时候让我死?”
过了五分钟的模样,楚楦坐起来去看本子,顺便拉开椅子就在桌面前坐下来。
“火烧死的,是意外事故还是人为?”他神情漠然地道:“我猜是人为,所以你才会变成厉鬼,你是横死的。”
圆珠笔在本子上立着,久久没有动作。
“我一共问了你两次,什么时候让我死,你不回答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你还没想好,二个是,你自己也说不清楚,不知道我会不会死。.info[]”
本子上划出了一个字,对。
“哪一年死的。”
一九八八年,秋天。
“死的时候才二十一岁。”楚楦的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脸上很平静:“也就是说你已经死了二十八年,为什么不离开。”
不甘。
“不甘什么?”楚楦眨了下眼睛,说:“你不甘就来折磨我,我问你有什么冤屈、心愿,你又不肯告诉我。”他笑得比哭还难看:“你的不甘太可笑了,冤有头债有主,有本事你去找冤你的人啊,来找我算什么?”
屋里安静了半晌,没有风的动静,一切都很平静。
楚楦以为他走了,心情憋屈得难以复述。
感觉一切都他妈的没意思透了,也突然才发现到,原来自己对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一直都有期待。
一直都在认为对方虽然不亲近自己,但是心里始终都有自己。
“……”楚楦的手掌握成拳头抵在嘴唇边,努力忍住发红的眼眶,不经意却瞟到那圆珠笔立起来,写了长长的一句话。
即便你知道是你父亲把你送到我身边,那又怎么样?
楚楦愣在那:“什么意思?”
那笔却不再动。
等了很久也没再动一下。
这一回可能是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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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楚楦若无其事地去上班,只有眼下的青黑证明他这两天过得并不好。
“楚医生,早啊。”白雪穿着一身新款的秋装走了进来,黄叶色的颜色给整个办公室带进来一股秋意。
让楚楦想起秋天这个季节,是那只鬼死的季节。
“早。”他声音虚虚地说,笑容勉强。
“哟,看这脸煞白得,昨晚撞鬼了?”白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口无遮拦地说道。
楚楦闻鬼变色,表情马上跟吃了苍蝇似的,又恶心又苦:“白医生,不要挖苦我,其实你一早就……”
“就什么?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扯上我啊,万一我也被鬼缠上就不好了。”
这时候林樊走了进来,听了半截儿:“什么鬼缠上,在讲鬼故事呢?”他的笑容大大地,手里拿着两杯热饮,一杯放在楚楦的桌面上:“喝吧,还有,你脸色好差,昨晚干什么去了,没睡好吗?”
“谢谢你。”楚楦叹气了下,没说什么,那些东西不好说。
“喂,没我的份?”白雪一看真的没自己的那份儿,警告楚楦道:“你可千万别喝啊,你会害了小樊的。”
楚楦刚想喝的,嘴唇几乎碰到了杯子,听见白雪的话整个人一僵。
白雪撑起身来顺手把被子拿过去:“这就对了,不怕万一只怕一万。”
“哎?”林樊见状,把自己的那杯给楚楦:“那你喝这杯吧。”
“我不用了,还是你喝吧。”楚楦反应很大地拒绝掉,他不想林樊因为自己而出什么意外,就像白医生说的那样,不怕万一只怕一万。
“怎么了?你们怪怪地。”林樊看着白雪,那女人只顾着喝自己的东西,眼睛都不抬一下。
楚楦也不说话,等白医生出去以后,他起身跟了出去。
白雪可能知道他有话要问自己,故意带他走到偏僻的地方,停下来说:“你想问什么?我知道的有限。”
“你知道我遇到了奇怪的事?”楚楦站在在她背后。
白雪回头,翻着白眼:“那不是废话吗,不然我为什么把姓徐的电话给你?你找了他吧,按照他说的话去做就行了,最后能不能侥幸就看你自己的造化。”摊手:“找我也是没用的,我也不会安慰你,这是你的命。”
“你也是学玄术的?”楚楦觉得她和普通人不一样。
“我不是,我的底细你不用来问,没必要告诉你。”白雪看了他一会儿,大抵是可怜他:“算了,我只能告诉你,我身边也有一只鬼,但是跟你那只不同,我的鬼是无害的。”
她说罢顿了顿,迈开脚步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
“那要怎么样才能让鬼变得无害?”楚楦在她背后问道。
“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白雪头也不回地道。
熬到下午下班,楚楦第一时间坐车去找徐道人,带着昨天晚上和鬼谈话的那本黑皮笔记本。
徐道人拿着笔记本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眉头慢慢地松开:“有了这些资料就好办了,不过你说,他是城北霍家的人?你确定没错吗?”徐道人在这个城市多少有点人脉,他摇头说不知道霍家有霍云深这号人物:“看名字他应该是霍老爷的后辈,按岁数来算还排在霍云龙之前。嘶,可是霍云龙就是霍家老大,没听说他有个兄长啊。”
楚楦说:“这些我不清楚,可是他没有撒谎的理由。”
“那倒也是。”徐道人说:“我们势必要到西桥霍家大院走一趟。”
“会见到他吗?”楚楦今天很平静,跟昨天判若两人。
徐道人不知道他昨晚经历了什么,看来是和鬼谈了一宿,习惯了吧?
“你说他只有十五十六两个日子才出现,其余时间,我猜是躲在他身死的地方。”
“什么时候去?”
“那定然是夜访,否则让霍家知道了,我们都讨不了好。”徐道人也是豁出去了,这闲事管得心惊胆战,要是被霍家知道可不是那么好惹。
俩人商量好,明天晚上八点钟出发。
楚楦回家又待了一晚上,第二天照常上班,只是心里揣着心事,整个白天显得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草草吃了晚饭便收拾东西去找徐道人。
徐道人的东西也收拾了一下,都是吃饭的家伙,罗盘八卦朱砂笔什么的。他还带着一个司机,二人并一个司机连夜上路,开往城郊西桥。
到西桥牌坊前面下车,时间九点不到点。
这地方楚楦第一次来,瞧着人烟稀少,阴风阵阵,他不由有些害怕:“徐哥。”楚楦刚才才知道,原来徐道人已经三十多岁了,比自己大上好几岁呢,让喊他徐哥:“你来过这地方吗?”
“没来过,只是听说过而已。”徐道人是个懂行的人,一看着地势和格局就说:“这是个死穴,只进不出,有来无回。”他向楚楦解释道:“就是说,住在这个地方的人都不怎么好,会被地方吞没一些运气和福气,轻则小病小痛不走运,重则家破人亡,断子绝孙。”
“那怎么还有人住?”楚楦一眼望过去,看见不少宅院,都是大户人家的样子。
“这边死气沉沉,你没看到都是空宅吗?”徐道人边走边说:“过去三四十年前,这里曾经辉煌过一时,不过那是假象,其中的猫腻很难跟你说清楚,因为你是外行人,我说了你也不懂。”
楚楦确实不懂,他这小半辈子没接触过这些。要不是突然遇见了鬼,恐怕这辈子也不会跟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扯上关系。
“到了。”徐道人将楚楦引到一座大门面前,抬头看去是一片漆黑。
只有门前的两只石狮子还算看得清楚,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令楚楦心跳加速,顺便紧张起来。
明明一路上都还算冷静,可是现在站在这里,那些所有不见的感觉,通通突然涌了上来。
楚楦很担心地说:“徐哥,我们就这样进去没事吗?”他担心的倒不是自己,反正已经接触了那么多次,他担心的反而是徐道人。
“没事的,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吗?”徐道人摇摇头:“我是收不了他,但是他也奈何不了我。更何况我们今天过来,不是为了大动干戈,而是为了谈判。”
“谈判?”
“风险倒是有的,我不知道他的性情如何,我怕会刺激到他,然后对你不利。”徐道人之所以敢来,一个是看过那只厉鬼的字迹,不想是没有理智的恶鬼,二是,根据楚楦自己的描述,那鬼有些古怪之处。
至于哪里古怪,徐道人一时说不上来,也许亲眼看过楚楦和鬼同时出现的画面就能明白。
10.010、盟约
霍家大院朱门深锁,楚楦和徐道人怎么进去还是一个问题。[..info超多好看小说]想了半天,只想到爬墙的法子。
楚楦说:“要不我们爬墙进去?”他说着就绕着墙根走,想找找看有没有比较矮的墙根。
他才走了几步,徐道就人看到那红褐色的朱漆大门,竟然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心里边震惊无比,倒是很快就冷静下来,徐道人叫住楚楦说:“楚楦,我看不用去找了。”
楚楦顺着徐道人的手指,反身看到那打开了一条缝的大门,脸色也不比谁好看,当下喃喃道:“他知道我来了,我就知道他不会放过我。”
徐道人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无妨,要是能谈好,你的命就保住了。终归留着你,才是最好的选择,我有把握说服他。”
要是这只厉鬼肯听人一言,就不必杀了楚楦。
“嗯,徐哥,谢谢你。”楚楦呼了一口气,抬步向前走去。
推开朱红色的大门,秋风瑟瑟,带着一地的落叶。原是院子里两边各种了一棵梧桐树,一到秋天梧桐叶便枯黄。
那份熟悉的沁凉又在身边围绕,楚楦瞅了一眼正在摆弄罗盘的徐道人,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咽着口水说:“走吧,咱们跟着他走。”
徐道人再次震惊,想必是那厉鬼已经出现了,可是身为玄术弟子,自己竟然毫无所觉。
心里一咯噔,恐怕这厉鬼并不简单。
楚楦跟着那团沁凉,走过东苑的回廊,穿入小花园,再到清风阵阵的跨院。
这边的摆设也是简陋,只看见青石板的地面,放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墩,连植物都不曾有。倒是别的院里有枝丫伸过来,树叶落了满地。
“就是这了?”徐道人低头看了一眼罗盘,迈着八字步走向前去。
楚楦跟在后面,看着徐道人推开那两扇雕花缕空,做工考究的木门。也是这个时候,远在北城霍家的成师傅,突然脸色一寒,连忙放下手中的事务,出门去找霍老爷子。
“不好,有人动了大公子的院子。”
霍家人闻言,当即快马加鞭赶往西桥霍家大院。
这边楚楦和徐道人打开门,用手电筒照到屋内的棺材:“果然是这里。”徐道人上前点亮蜡烛,又让楚楦过来一起烧香,嘴里喃喃道:“这位霍家大爷,有怪莫怪,小生受人之托,前来打扰,还望借一步说话。”
倒是楚楦一言不发,他想跟鬼说话根本用不着这一套,但是想想对方好歹快五十岁的人了,也算是自己的长辈,给他上柱香也无可厚非,便上了。..info
“你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楚楦感觉他一直在看着自己,看着自己烧香,看着自己打量这间屋子,还有屋里的棺材。
说罢话,厅堂的门缓缓关上,屋里头却还是一样地冷。
这种冷是楚楦所熟悉的,他马上就知道那东西靠近了自己,却没碰到,只是从身边经过。去到烟雾缭绕的祭台,烛火瞬间摇曳欲灭。
“不要灭火,有话跟你谈谈。”楚楦着急,喝住了他,从怀里掏出笔和本子放到祭台:“霍云深。”他喊着他的名字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今天带徐哥来找你,也不是为了对付你,你不必紧张,也不要伤害徐哥。”
说罢便看着徐道人,接下来该怎么谈?
“霍爷,我便开门见山吧?”徐道人此前一直在观察,这霍家大院,灵堂摆放的位置,屋里的一些小猫腻,他说起话来胸有成竹:“这阴宅的位置是很好没错,阴人停放在此处,可庇佑宗族,福运绵长。若是活人住在此处,效果则会反之。我猜霍爷你至今不能离开人世,有一部分是人为而之。可是过去了快整整三十年,你已经筋疲力尽。你想要维持神魂不散,唯有寻找元年元月一日零时零分出身的男丁,取其精气,噬其骨肉,助你更上一层,永世长存。”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你愿意为家族做个孤魂野鬼,我本不予评价,但是霍爷,善恶终有报,楚先生来去都是善人,你这般祸害他始终会折了福气,倒不如做个交易,两相得宜才好。”
楚楦之前也没个问清楚,闻言不安说:“徐哥,我要跟他做什么交易?”
徐道人之所以不跟他说,就是怕打击他,但是这是唯一可以救命的法子,否则终有一天楚楦还是会横死街头,无人能救的。
“霍爷,你想要的无非是神魂不散,就像此前一样,每个月两日采补一次就足够维持你的需要,既然这样就无需多添杀孽。”为了以防万一,徐道人想了这个法子,说:“不如你跟楚先生结下盟约,楚先生为你提供足够的阳气,你则护楚先生周全,这是两全其美的法子,何乐而不为?”
想来想去这样最好,楚楦身边有只厉鬼跟着,就不怕其他的厉鬼招惹。要防的就是霍家这只厉鬼监守自盗,所以要结下盟约,一旦楚楦身死,对方也魂飞魄散。
给楚楦添加一道免死金牌和护身符,这样甚好。
当然那厉鬼肯定不会轻易答应,徐道人准备用三寸不烂之舌,跟他战个通宵,势必要说服他!
楚楦明白徐道人的意思之后,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红,说来说去还是要那样,根本就摆脱不了这只厉鬼。
好在他是个看得清局势的人,自己生成这个命是天注定,想要活命就得付出某些代价。
于是便帮着徐道人说话:“说了这么多,你听见了吗?听见了就给个回答。”他自己心里也有主意,想到那只鬼怕威胁,就说道:“反正我是决定了,你要么答应结个盟约不能害我,要么我现在就去死,也变成厉鬼来报复你。”
这狠话搁的,徐道人马上对楚楦刮目相看。
他根本就不知道,昨晚那些资料就是楚楦以死相逼来的。
接触这行许多年,从未听过有人拿死来逼鬼就范,咳咳咳,这是徐道人第一次开眼界。
一直静止不动的圆珠笔,在微弱的烛火下立起来滑动。
他写下的一行字让徐道人和楚楦观之变色,因为那里写着:“盟约可结,秦晋之好。”
徐道人嘴角抽搐,难以置信,一脸古怪地看着楚楦:“……”
楚楦的脸色自是比他更难看,想说点什么又不敢说,他害怕自己开口骂人,一骂就把事情弄砸,于是暗地里踢了踢祭台,生闷气。
“你怎么想?”徐道人还是问他。
按理说这厉鬼肯松口是好事情,反正都是约定,哪个约都一样。
“……”楚楦不说话,憋了半天瞪着棺材板憋出一句:“你别太折辱人,我当初不肯认你爸做干爹,现在也不会腆着脸贴上去。”
说着还踢了一脚棺材,然后竟是气冲冲地要走的意思。
“哎哎哎!”徐道人急坏了,这是不要命了吗?
“徐哥,冷他几天再来谈,大不了我真的去死。”楚楦气性上来,显得很倔强。
徐道人想好好劝劝他,突然听见前面传来动静,马上拉着楚楦说:“坏了,好像有人来了,我们得躲一躲。”
楚楦闻言也被吓了一跳,两个人赶紧倒回灵堂,吹灭蜡烛拔掉香火,然后退出来关上门,去了隔壁厢房躲起来。
成师傅急匆匆地走进院落,推开灵堂的门,问到一股新鲜的香火味,马上对后面的人说:“老爷子,有人来过这里,而且刚走不久。”
“你确定他们走了?”老爷子用手摸了摸蜡烛,还是热的,蜡油都还没冷却。
“搜一搜。”身后的霍云龙马上在屋里查看起来。
今晚来这里的人就是他们三个,分头在屋里四处查找,没找到人:“去隔壁看看。”
先从灵堂两边的厢房开始找起。
霍老爷子一下就推开楚楦和徐道人躲避的厢房门,直径走到他们躲避的木柜前头,拉开柜门。
楚楦和徐道人屏住呼吸,眼睛睁大,心想这回完了,惹上霍家想要全身而退怕是不可能了。
却没想到霍老爷子对他们视而不见,只是查看了一下,就关上柜门,去了其他的地方寻找。
柜子里的两个人静静呼吸,具是傻在那里,怎么回事?
倒是楚楦明白,哼声道:“是他。”
除了那只鬼,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徐道人恍然大悟,也对,这里是霍云深的地盘,他想藏个把人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可是,对方为什么要帮他们?
联想到秦晋之好那四个字,徐道人的脸色又是一阵古怪。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柜门再次打开来,外面却空无一人。
徐道人笑道:“看来他们已经走了,楚老弟,我看你也别劳气,什么盟约其实不打紧,最关键是要为自己多争取利益。”好生劝了他:“想想吧,要是他肯护你,你就能够安安稳稳地过一生。虽然说其他方面可能有所为难,但是好死不如赖活不是吗?”
楚楦也冷静了下来,想想也是个道理,命苦不能怨谁,如果自己都不争取好好地活着,那就只能去死了。
他神色难堪地看了眼外面,终于钻了出来。
这是个厢房,原是一间书房的模样,室内多是一些摆件和画件。
屋子中央有一套八仙桌椅,其中一张椅子缓缓移了出来。
徐道人向楚楦推搡道:“去吧,好好谈谈。”
楚楦又是难堪地走过去,别扭地不肯坐那张已经移出的椅子,而是自己动手再拉出来一张。
他啪地一声将本子和笔,摆在桌面上,拿出了谈判的气势来,从牙缝里把自己的要求挤给他听:“这样行吗,我不去你霍家,你要结什么见鬼的秦晋之好,你来我家。”
徐道人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个办法。届时楚楦把霍云深的牌位迎进门,他这边在结冥婚的时候做个法,把那盟约给偷偷添进去,楚楦一辈子就无忧了。
问题是那鬼肯不肯答应?
二人连忙去看笔记本,等了半晌,上面显出一个字,好。
11.011、冥婚
看着那端正有力的一个好字,楚楦和徐道人再次傻眼,他就这样答应?这么干脆?
“我还要你跟我签订契约,不能害我,如果你害我,你自己将不得好死。(.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楚楦连忙得寸进尺地说道,说完马上想起来,对方早就死了,于是他又改口:“如果你害我,就让你魂飞魄散,你敢跟我签这样的契约吗?”
又说:“如果你愿意,那你放心,我不会食言而肥。”楚楦满脸地不自在,支吾道:“我会,实现承诺。”
这些哄人的话,他这辈子头一次说,却是对一只鬼,他心里挺复杂的。
那本子上又写了一个好,竟是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无任何别的要求。
徐道人连忙说:“那就好,既然你们都谈好了,那我们明晚再来。”事不宜迟,现在霍家已经发现有人来过,肯定会加大防范,他们得尽快办妥这件事:“我们回去准备一些东西,马上给你们办冥婚。”
听见冥婚两个字,楚楦的小心肝还是觉得很刺激,不过什么都没说,点点头:“嗯。”
他也想赶紧离开这里。
清凉的风将他们送到门口,朱红色的大门久久未关上。这附近的树枝具在摇曳,透着几许欢快的味道。却很快又慢慢地停下来,露出沉重和忐忑。
“你说会是谁进去过?”霍家的书房里,霍老爷子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
“我看门上的大锁并没有破坏的痕迹,许不是人为。”成师傅心里边很清楚,开门的应该是里面那位,来的人是大公子期待的人,那就只能是楚楦?
想必霍老爷子也门儿清,否则不会长吁短叹:“虽然说他高兴就好,可是人心难测,还是谨慎为好。成师傅,你要防止有人钻空子,把云深骗了去。”
“是。”成师傅垂下眼帘,念了声道。
霍老爷子还是不放心,连夜派人盯着楚楦。第二天上午那些暗中盯梢的人,向霍老爷子汇报了两个情况,第一,楚楦最近和一名术士走得很近;第二,他们正在筹谋事情,跟西桥霍家大院有关。
“看来昨晚就是他们二人,也是好胆,竟敢动霍家的祖宅。”霍老爷子越说越不痛快,吩咐人继续盯着他们:“今晚我亲自去一趟,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若这是公子授意,却不好干涉。”成师傅和霍云深打交道了三十年,他最清楚霍云深是什么性格。
一个小术士和一个普通人,霍云深根本不放在眼里,就连他们霍家的人在霍云深眼中,也不是什么重要。
“就算是云深自个的意思,也不能越过我们去。”霍老爷子固执地道。
成师傅想劝他两句,但是终究什么都没说。
霍家和霍云深之间的裂痕,是说什么也无法抹去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除非时光倒流,回到三十年前,那时候霍云深还没死,霍家也还没到达鼎盛时期。
却说楚楦这一头,白天照常上班,晚上和同事调了晚班,他一下班就匆匆离开医院。
他和徐道人就跟昨晚一样,顺利进了霍家大宅。
徐道人带来的东西有香烛、文案、庚帖,两套红色的喜服,具是男装。
在灵堂面前摆弄好这些东西,徐道人拿出喜服,叫楚楦来:“这是你的。”他手里还有一套,是要给霍云深的尸骨穿的:“一会儿我要开棺材,你要是害怕就别看。”
楚楦拿着衣服,果然转过身去,不看。
他手里的是一件大红袍子,类似于唐装。
犹豫了片刻,楚楦走到角落准备换衣服。刚刚抬手解开衣服的扣子,就感到身边凉飕飕,楚楦抓着衣领呸了一声,满脸恼火:“离我远点!”
双方僵持了片刻,周遭的空气恢复正常。
楚楦继续解扣子,脱下上衣和长裤,把红色的喜服一一穿戴起来。
他的身材高挑匀称,穿上风格复古的衣袍也显得很好看。
杏眼长眉,唇红齿白,体态修长,有点子古代书生的韵味。
“……”最后系带子的那一刻,一双手从楚楦身后绕过来,将带子迅速在腰间打了一个结。
弄完这些他很快就离开了,仿佛害怕楚楦又呸他。
“……”楚楦握了握拳头,自己解开来重新系了一遍,就跟故意赌气似的。
“楚楦。”徐道人喊道:“你要不过来看看。”
楚楦穿着下摆长长的喜服,不太习惯地走过去,眼睛往棺材里边虚虚看了一眼。
霍云深的尸骨已经穿上了龙凤呈祥的喜服,头上戴着帽子,脸上盖着一块白色的绣帕,看不见脸。
“你要不要看看?”徐道人伸手去撩绣帕。
“不用了。”楚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语气有点慌张。
“不用?那就开始吧。”徐道人说:“你把他背起来。”
“什,什么?背起来?”楚楦看着尸体,无从下手。
“对啊,不背起来怎么拜堂?”徐道人早就准备好了红色的绸带,人家是新郎新娘拿在手里的,他们是用来背的。
楚楦抿了抿嘴角,抬眼看着徐道人,很为难。
“别磨磨蹭蹭,你连那种事都跟鬼做过了,还怕背尸体?”徐道人说得有理,手拿红绸催他赶紧背尸。
楚楦没办法,只好伸手去抱尸……他本以为会很重,结果没有想象中那么重,很容易就弄得跟到了背上。
更奇怪的是,尸体也不臭。
就这样,徐道人帮忙把尸体绑在楚楦背上。
在绑的过程中,楚楦感觉背上的尸体突然变重了一点,接着那双干枯的手搁在自己肩上,灰色的指尖从喜服的袖口里边露出尖儿来,正好被楚楦看个正着。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脚底生寒,情不自禁咽了一下口水。
“徐哥,不,不用绑了,他掉不下去。”楚楦断断续续地说话,因为,鬼趴在他背上,抓得牢牢地。
徐道人却还是顺手给绑了,结口处打了个蝴蝶结,大红色的喜庆。
“走吧,拜天地。”
文案摆在院里,徐道人点亮了上面的龙凤蜡烛。楚楦跪在一个金色的小脸盆面前,烧庚帖,拜天地,一步一步来。
霍老爷子等人匆匆走进来,被他们的大红喜服和龙凤蜡烛给灼伤了眼睛。但是这时候天地已经拜完了,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
成师傅的眼睛微微睁大道:“他们在办冥婚。”
“哟,老丈人来了,正好。”徐道人对楚楦说:“快拜一拜,这是高堂。”
楚楦有时候挺缺心眼的,顺着徐道人的话就麻木地拜了一下。
过了半晌,霍老爷子才反应过来,跺着拐杖,吹胡子瞪眼道:“谁是老丈人?你们给我解释清楚,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徐道人说:“霍老爷子,您的儿子找上了这位楚先生,要跟他办冥婚才肯罢休。您要是不信,可以把令郎叫出来对质。”
霍家人怎么会不信,心知没有霍云深的同意,这场冥婚肯定办不了。
“老爷子,我看这位小师傅没有说谎。”成师傅出来打圆场。
霍老爷子死死瞪着还跪在地上的楚楦,黑了一会儿脸,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既然办都办了,我就不追究了,你以后好好侍奉云深,别让他失望。”末了还说:“过几天你就搬进霍家吧,我会对外宣称,认你做干儿子。”
楚楦背着尸体从地上爬起来,面无表情地说:“您误会了,这场冥婚里嫁人的不是我,是令郎。”
“什么?”霍老爷子瞪大眼睛,包括他身边的所有人,因为楚楦告诉他们的消息太难以置信。
“你说谎,他怎么会答应……”
“云龙,你口中的他是你大哥!”霍老爷子震惊归震惊,该敲打的还是及时敲打。
“爸,对不起,我只是一时口快。”霍云龙低着头,认错很快:“大哥,小弟不是故意的,请大哥别放在心上。”
这态度无懈可击,若不是有心人,根本发觉不了其中的异样。
楚楦有时候特别敏感,他现在就完全感觉地到,这群姓霍的人,根本就不关心霍云深。
但是他们为什么这样在意?
“我没有说谎,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叫他出来对质。”楚楦说干就干,走进灵堂把笔记本和笔拿出来,摆在文案上供大家观看。
他当着众多人的面上,喊霍云深的名字:“霍云深,你的家人不相信我,你自己出来解决。”
霍家人半信半疑,死死盯着那本本子,在昏暗的烛火下,那只圆珠笔竟然立了起来。
勿扰。
“云深!”霍老爷子脸色大变,他知道这是写给他们的,就是叫他们别打扰的意思。难道,就这么恨霍家吗?
“大哥,家里一直没有逼你做任何事。”霍云龙突然噗通一声跪下,竟然满脸悲痛:“请你别再恨着霍家了,一直以来你想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我们有什么能力去干涉你?”
楚楦想想也是,一只是厉鬼,一边是普通人,谁干涉得了他?
可是身边的气温骤降,突然阴风阵阵,最后狂风大作起来,吹得在场的人睁不开眼睛。
霍老爷子支撑不住,被身边的成师傅搀扶着:“云深,你听我一言,当初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母亲……你母亲……”
风声四起,阻断了霍老爷子的话。
“老爷子,我们走吧!”成师傅心有预感,霍云深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大哥!大哥!请你手下留情!”霍云龙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竟然泪流满面,脸色惨白。
“云龙……走,他要杀了我们!”霍老爷子看着狂风大作的跨院,终于转身离去。
霍云龙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咬咬牙还是走了。
楚楦和徐道人站在一旁,似乎毫发无损。
那些呼呼的风声仿佛与他们无关,因为霍云深的愤怒只针对霍家人,确实跟他们扯不上关系。
“唉……”豪门轶事,多黑暗,外表光鲜亮丽的霍家,指不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在几十年前,这个院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经此一夜,徐道人生出了嫩嫩的好奇心。
“本子掉了。”楚楦的关注点一向很歪,他走过去把风吹落的笔记本捡起来,用手掌拍了拍灰:“徐哥,我背上的尸体要背到什么时候?”
他回过身来看着徐道人,却发现徐道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楚楦说:“怎么了?”
“帕子,帕子掉了……”徐道人当初给尸体换衣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具灰白色的人骨。
可是现在,他突然看到一张惨白的人脸,就搁在楚楦的颈窝之上。
12.012、洞房
楚楦发现对面徐道人的脸色不太对劲,他也不是傻瓜,肯定是徐道人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info无弹窗广告)于是眼睛斜了斜,没有完全转过脸去,只觉得脖子一片清凉,那冷透了的皮肤紧紧贴着自己。
同时背上的尸体死气沉沉压在肩膀上,让人有一种恐慌感,就好像要被他压下地狱,永远与他为伴。
“徐哥……”楚楦抖着手指求救,解开红绸的动作很着急,可是越急越慌乱,怎么都解不开那个结。
“楚老弟,你跟他都结了冥婚,其实你不用怕他。”徐道人被那双阴冷的眼睛盯得苦笑:“该怕他的是我,我走了。你跟他……好生进个洞房,以后好自为之。”
“喂喂,徐哥!”楚楦眼睁睁看着徐道人开溜,自己独自一个人留在漆黑阴森的院子里,想死的心都有了,气道:“你这不讲义气的,我明天就带鬼去找你!”
这时候徐道人早跑得没影,也听不见楚楦的狠话。
突然嘭地一声,院子的门在楚楦面前关上,然后落锁。
楚楦整个人一抖,继续慌慌张张地解开红绸,尸体倒在院子中央,他原本想跑,可是咬牙想了想,又倒回来把尸体抱进灵堂,放回棺材里边,给他盖上棺材板:“我走了,你十五十六再来找我,其他时候就免了吧,我和你毕竟是人鬼殊途,你一出现我就害怕,所以你就行行好吧!”
说完了楚楦想走,一回头,看见前面有个红色的背影。
穿着和今天换上的喜服一模一样,但是却不是棺材里的那套,而是徐道人烧给这鬼的,他竟然穿上了。
猛地看到这个,楚楦可真是吓得两腿发软,几乎惊叫出声。
那鬼反手向后抓住楚楦的手腕,将他牵出灵堂。
楚楦恍恍惚惚地跟着他走,内心一片冰凉,出来被风一吹,方清醒了不少。看见周边还是那个院子,却是往深处走,来到一个厢房面前。
咿呀推开门,一阵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边太暗了,楚楦看不清楚。他心里刚这么想,就看见桌上有一对龙凤蜡烛,刚刚点亮。[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鬼新郎拉着他跨进屋里,期间一直没有回头。
楚楦这时候感觉到怕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从手腕开始蔓延,他摇摇头不肯再往前,求饶道:“你放开我吧,我想回去了,你……十五十六再来找我行不行?”
伸手去掰那鬼的手指,却碰到疙疙瘩瘩的皮肤。
那鬼瞬间把手收回去,他的手背是毁了的,掩盖在红色的袖口下面,只有指尖那一点点完好。
楚楦也吓到了,咽了咽口水往后退,去开门:“我,我走了。”
厢房的门怎么打都打不开,楚楦急得满头大汗,用力地拉门,还是打不开。
这鬼他是故意的,他不想让楚楦走。
楚楦明白这个道理,慢慢地由害怕变成生气,每次被鬼欺负狠了他就爱炸毛。
“霍云深!你把门打开!”
红色的影子静静站在那儿,背对着楚楦没有动静。
“你不守信用,你再这样对我,我……”楚楦现在也不想死,他能搁的狠话找来找去也找不到适合的,毕竟又打不过这只鬼,只能说:“你再这样对我,我会讨厌你,恨死你!”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鬼才不害怕被自己讨厌。
所以就束手无策,郁闷地拉着门继续用力。
却不知道红色的影子在他背后回了头,与此同时屋里的蜡烛熄灭,恢复一片黑暗。
“……”楚楦心脏一跳,害怕。
熟悉的感觉围绕在身边,把楚楦包围了起来,推着他往前走。
“你想干什么?”楚楦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那鬼将他推上老式的拔步床,放下帐子。这时候屋里的龙凤蜡烛又亮了,可是床内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喂!”楚楦挣扎着坐起来,一只灰白的手盖住他的眼睛,然后唇上一片冰凉:“唔……”辛辣的酒水渡进来,让楚楦猝不及防地咽了下去:“咳咳……”
他一咳嗽,顿时有一根滑腻腻的舌头钻进嘴里。
被堵住了嘴巴,满嘴都是那鬼的气息,又滑又腻,还是凉凉地。
“唔……”楚楦皱紧眉头,被吻得向后倒去,那鬼欺身压着他,一手遮眼,一吻封唇。
楚楦满嘴都是那鬼的舌头,他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舌头推拒那鬼的舌头,却没想到弄巧成拙,变成了嬉戏,让那鬼以为他爱这口,越发用力地吻他。
虽然鬼的唇舌是凉的,却还是吻得楚楦浑身发烫,呼吸粗重。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再怎么清心寡欲也有冲动的时候。比如现在,就感到腿间很燥热,已然勃|起了。
楚楦花了好大的力气,撇开头拒绝霍云深的吻:“滚,别碰我!”
他恨霍云深不讲信用!竟然骗人!
压在自己身上的那鬼好像停顿了一下,接着竟然开始脱衣服……动作间还带着一股狠劲儿,似乎生气了。
脱的是楚楦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剥落,扔在床下。
“额……”被粗鲁地对待,楚楦大气都不敢出,因为周遭的气息一下子变得很恐怖,那鬼的动作也很不客气,他知道自己身上的皮肤肯定红了,因为偶尔会觉得很痛。
委屈的楚楦又气又闷,没办法反抗的他决定变成一条死鱼,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又一次感受到那滑腻的口腔,楚楦紧紧抓住身下的被褥,同时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当然也没有反抗。
无论霍云深怎么挑|逗他,他就是躺着不动,就跟在忍受酷刑似的,巴不得快点结束。
就这样熬了快十几分钟,很艰难才交代出来,因为楚楦一点都不投入,也不舒服。
反正对方要的就是自己出精而已,楚楦咬牙心想,出来之后赶紧推开他的头,缩在床角戒备地看着他。
“这下你满意了吧?可以放我离开了吧?”楚楦问道,然后挑开帐子下床。
顺手捡起地上的一条裤子穿上,抱着袍子就去开门。
结果还是打不开,楚楦用力地砸门,咆哮道:“姓霍的,你给我开门!”
屋里头安安静静,除了楚楦的声音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那鬼好像不在一样,可是楚楦知道,他绝对在!
只是不理会自己,在角落看着自己失态咆哮,尽显狼狈,他是个可恶的鬼!
“你有种!你好样的!”楚楦气得都快哭了,他现在反而不是害怕,是生气!气呼呼地倒回床上一把躺下,拉上被子:“再过几个小时就天亮,我会让你后悔的!”
说着闭上眼睛,好像做了什么决定似的。
屋里的烛火不安地摇曳晃动。
一只红色的袖子伸过来,推了推楚楦的手臂。
“滚!”楚楦随手抄了只竹编的枕头,从帐子里扔了出去。
那只枕头在地上滚了几个圈,又回到了楚楦的身边。
楚楦冷着声音说:“我再扔一次,你敢把它捡回来,我就让你好看!”
赌气似的又扔了枕头。
这回就没再回来了。
楚楦撒气了一通,心里好受了点,可是想到那鬼这么欺负自己,他恨恨地转过身,面对着墙壁睡觉。
过了没多久,楚楦感到背后偷偷摸摸躺过来一只鬼。
“离我远点。”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那鬼顿了顿,挪了挪,拉开了一厘米的距离,等同于没挪。
这时候楚楦突然一转身,眼睛死死盯着旁边。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看到鬼猛地翻身,面对着床外,又是一个红色的背影,而脑袋上扣着黑色的帽子。
他不想让自己看见脸,楚楦的心里头冒出这句话。
联想那鬼手背上的疙瘩,没准脸上也是这样,所以才不敢见人吧。
楚楦觉得没趣,转过身去继续睡觉。
等他呼吸渐渐平稳,那鬼转过身来,悄悄贴近。灰白的指尖终于敢从袖口里面露出来,攀上楚楦的肩膀,虚虚搭着。
13.013:发飙
这一晚楚楦睡得意外地沉,醒来的时候似乎时间是上午九点出头,已然错过了上班时间。..info
他睡觉的这间屋子,原来是二十八年前霍云深的卧室重建。真正霍云深居住的院子,被一场大火烧毁了,这些都是后来新建的。
屋里里边门窗紧闭,光线不足,昏昏暗暗,让人分辨不清楚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
楚楦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挑开帐子,一眼望过去,看见梳妆台面前坐着一个人影。
还是昨晚的那身红色喜服,坐在那儿,身姿端正笔直,好像在梳头。
“……”楚楦的手指抖了抖,收回视线,可是他又好奇,不知道镜子里的脸究竟是怎么样的?
心里跟猫挠了似的,抓心挠肺,于是悄悄下床,慢慢向前,偷偷地探头观望。
从镜子里看到的画面,把楚楦吓得脸色发白,向后倒去,因为镜子里面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孔,诡异得让人寒毛尽立。
也就是这时候,厢房的门咿呀打开,楚楦终于看到阳光从外面照进来。
他再回头的时候,梳妆台前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这真的很诡异,也够吓人的。
楚楦拍拍胸口站了起来,目光盯着梳妆台上那把木梳,也不知道为什么走了过去。
他看到镜子里边的自己,身姿挺拔修长,红色的绸裤艳丽夺目,跟上身赤|裸的麦色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嗯?”楚楦的目光暂时被自己脖子上的红印子吸引,他用手指摸了摸,然后表情又郁闷又气恼,这根本就是那只鬼留下的吻痕。
他再也没有管桌面上那只孤零零的木梳,转身穿上衣服就走。
“楚医生?你没事吧?我今天帮你请假了,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回家接到林樊的电话,楚楦对他感激又不好意思,他真不想说自己去干了什么,便撒了谎:“没事,因为昨晚突然不太舒服,今天早上起晚了。”
接着楚楦严肃地道谢说:“谢谢你帮我请假,林医生,我请你吃饭行吗?”
电话那边马上传来爽朗的笑声:“当然可以啊,我求之不得。[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那就这么说好了,晚上见。”楚楦和林樊说完电话,想打给徐道人,不过最后没有打,因为徐道人说得对,现在冥婚都已经结了,是好是歹就靠自己。
想起自己和那只鬼的冥婚,一张空白的脸马上又浮现在楚楦的眼前,他猛地打了一个寒颤,甩甩脑袋不再去想。
晚上医院下班的点,林樊竟然开着车来到楚楦楼下,打电话让他下来。
“楚医生,我在你楼下了,你下来吧。”
楚楦对林樊了解得不深,只知道他家境似乎还不错,可是没想到这么好,这车得值百八十万吧。
“谢谢。”林樊竟然下车给楚楦开车门,楚楦觉得受宠若惊,特别不好意思:“你太客气了,你这样我会不自在。”
“你说话真直率。”林樊一直在笑。
“我这叫情商低。”楚楦自嘲道,顺着林樊的意思坐进了副驾驶室。
“可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情商太高的人……相处起来未免少了点真实感。”林樊倒回自己的位置,问说:“你想去哪里吃,我都可以。”
本来楚楦不计较去哪里吃的,可是现在不得不认真选择一下,最后迟疑地说了一个本市比较有名的餐厅:“可以吗?”
林樊盯了他两秒,突然开心地一笑:“都说了,我都可以。”他觉得楚楦这样做,是看重自己的意思,所以心里一甜。
“那就好。”楚楦悄悄松了一口气,他在社交上并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甚至有点笨拙。
“楚医生闲暇的时候,喜欢做什么?”林樊一边开车,一边跟楚楦交谈。
“我爱好很少,生活比较贫乏。”楚楦耸耸肩,细数了一下自己的娱乐生活:“看电视节目,偶尔出去散散步,假期回家度过。”
“回家?你家不是在本地?”林樊知道楚楦在医院附近买了房子。
“不是,我老家不在市里面,在乡下小镇。”
“乡下挺好的,我一直都想去山清水秀的地方度假。”林樊露出一脸向往的表情。
“呵呵,你以为每个乡下都是山清水秀的吗?”楚楦感到好笑,不过城里人普遍都是这样么想的吧?觉得农村就是山青绿水的地方,这是误解。
“没关系啊,感受一下不同的环境。”
“我们乡下还好。”楚楦点点头,自己家乡倒是称得上山清水秀。他去过的村里也挺多的,有些村庄真的不是想象中那么漂亮,而是简陋陈旧,灰色。
“嗯,有机会去看看,可以吗?”林樊问得小心翼翼。
楚楦没有多想,他对林樊的感觉挺好的,点头笑着说:“可以啊,我朋友很少,倒是真的还没带朋友回过家。”
“那真好,我已经能想象到在你家过周末的惬意了。”惊喜的表情爬上林樊的脸庞,容光焕发的他越发显得俊秀清新。
“嗯……”楚楦突然沉默下来,脸色有点不好。
“最近有一部不错的片子上映,朋友送了两张电影票给我,吃完饭一起去看电影吧?”林樊微笑着提议。
“哦,好。”楚楦迟钝了三四秒钟,连忙回答。
然后垂着眼帘低下头,内心风起云涌,纠结担心,都是因为那只跟自己结了冥婚的厉鬼。
虽然说好十五十六才见面,可是楚楦心里总是不安。
“楚医生,你怎么了?脸色很不好。”林樊开车到了餐厅停车场,发现身边的楚楦疑似不舒服,他说:“要不要去买点药?或者休息一下?”
楚楦回过神,摇头说不用。
他没有什么事,只是有点恐惧,那不该出现的东西会在今晚出现。
楚楦突然就有点后悔,为什么要选择吃晚饭,要是选择吃午饭就不用担心了。
“楚医生,真的没事吗?”林樊觉得自己的面前的男人有点心不在焉,虽然坐在自己对面和自己吃饭说话,可是眼神总在飘忽。
“啊?没事,我没有不舒服。”楚楦仔细注意了一下周围,感觉没有诡异的存在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是不是跟我在一起很无趣啊?”林樊拿起餐巾抹了抹嘴,脸上露出无奈,看到对方茫然的表情就更无奈了:“算了,我知道你的。”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说:“还想喝点什么吗?还是直接去电影院?”
“那个,林医生,我们还是不要看电影了,直接回去吧。”放下杯子,楚楦一看表九点半了,夜色越深他的心里就越不安。
“……”林樊默默看着他,在想是不是今晚的安排和气氛没到位,让楚楦不耐烦。
“对不起,本来说好的,但是现在很晚了,我晚上出门有点……”楚楦比了个手势,尴尬笑一下,撑着因为喝了红酒而微微发烫的额头说:“明天中午再请你一起吃饭,以表歉意,行吗?”
林樊挑眉,手指放在透明的杯脚上缓缓摩挲,他必须确认一件事:“跟我一起吃饭娱乐,是不是令你觉得很乏味?”
楚楦快速摇头,眼含歉意:“没有,今晚是我自己的问题。”
林樊看着他:“能说说吗?”
“……”楚楦不敢对视林樊的眼睛,垂下眼睛。
“好吧,我送你回去。”林樊风度挺好的,还笑得出来:“别忘了明天中午还要请我吃饭,要是再像今天晚上这样我可不会放过你。”
“嗯。”楚楦连忙点点头,心里面既内疚又松了一口气,站起来跟林樊一起去停车场。
走在光线暗淡的停车场内,楚楦的每一步都走得很忐忑。十分害怕,突然之间有一阵凉风吹来,或者看到一袭红衣。
幸好,直到上车也没有发生那些恐怖的事情。
“今天的菜吃得挺合胃口的。”楚楦笑着说,虽然他当时食不知味。
“你喜欢就好。”林樊的脸色也缓和了些,看楚楦的眼神温柔含情。
车子开上马路,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气氛居然比饭桌上还好。
“说起来是第一次跟楚医生单独吃饭,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下回应该就熟了吧?”林樊笑眯眯地想着,看来是第一次单独约会,楚楦还没放开。
“也许是这样,林医生……”楚楦说着话,突然无意中扫了一眼前上方的镜子,他的笑容顷刻间凝固在嘴角……因为后排坐着一个红色的身影。
是正面的,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孔正对着他们。
咽口水的声音在楚楦自己心中回荡,他全身立刻冒起鸡皮疙瘩,头皮在那一瞬间绷紧、发麻!
突然大喊一声:“林医生!停车!”
但是已经迟了,林樊的车已经撞上了路边的绿化带,一起车祸由此而生。
14.014、脾气
当时,林樊也看了一眼镜子,那正是他出车祸的缘故。[..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试想一下,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灵异事件的人,突然之间见到一个没有脸的红衣鬼魅坐在自己车上,不被吓到才怪。
“楚医生!”发生车祸的那一瞬间,林樊也在喊着楚楦的名字。
车里的安全气囊及时救了他们,避免了被撞晕的下场。
楚楦第一时间往后看,那只鬼已经不在了,他却看到后面有一辆车撞过来,脸色骤然大变:“林医生,快下车!”
说时迟那时快,他们的车子依旧被撞了出去,两个人翻倒在车内,一个撞到脑袋陷入昏迷,一个被压到脚,痛得龇牙咧嘴。
后面撞过来的车主安然无恙,下车后看到对面的车翻了,连忙打120求救。
救护车在十分钟后赶到,将车里的楚楦和林樊救出来,送回医院救治。
昏迷的人是林樊,被压倒脚的楚楦一直是清醒的,他从车祸开始便心脏狂跳,额头不停渗出汗水,保持着一个极度恐惧的状态。
楚楦看着昏迷不醒的林樊,他很懊恼,也很气愤,更多的还是害怕的情绪。他终于知道鬼的可怕,他没有人性,随时都可以要人性命!
自己还是将对方想得太无害了,觉得人和鬼能够和平共处,这个想法本身就很可笑。
楚楦抬头瞪着四周,封闭的车厢内自然没有他,楚楦恨恨地放弃,收回眼神看着自己的脚,那儿青黑了一片。
“他怎么样?”
市中心医院,替林樊检查的是楚楦相识的医生,楚楦待在旁边没有去处理自己的脚。
“初步诊断是脑震荡,具体如何还要拍了片子才知道。”那医生说完,低头瞄了眼楚楦的脚:“你也去上个药吧,没准扭伤了筋骨,拖得越久越难恢复。”
“恩,谢谢甄医生。”楚楦点点头,走路的时候果然不行,那医生连忙喊了一个护士过来扶他。
“谢谢。”楚楦皱着脸,被扶到外科诊室,让老医生给他治脚。
刚坐下来,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拿出来一看是徐道人,接通之后那人急急忙忙说:“楚楦,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跟你说。[..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什么事?”
“奉灵牌过门的事。”
徐道人那天晚上走得太急,忘了处理之后的后续。按理说两人结了冥婚之后,楚楦应该把霍云深的牌位甚至尸体请回家里,一日一炷香供着。
可是因为他人跑了,后面的事情什么都没做。
“你是他的夫家,从你们结冥婚那天起,他就算进了你们楚家门,应该待在你身边。这样也方便保护你。”
“保护个屁,嘶……”老医生按得楚楦吃痛,他说道:“徐哥,我今晚出车祸了,就是他闹的。”
“那情有可原,你洞房第二天把他扔在霍宅,闹脾气是正常的。”徐道人汗哒哒,也怪自己没有及时提醒楚楦:“我听你声音还挺生猛的,车祸没大碍吧?”
楚楦说:“我倒是没事,只是扭伤了脚腕。跟我在一起的林医生就遭罪了。”
徐道人说:“明天晚上我们再去一趟霍宅,把他的灵位请回来,以后就没事了。”
“你确定以后没事?”楚楦将信将疑,难道真的是因为闹脾气?“我可不信,因为闹脾气就把我们弄出车祸,这脾气也太大了!”
“对了,那个林医生是什么人,男还是女,老还是少?”徐道人问道。
“是我的男同事,他刚进来实习不久,今天我没去医院是他帮我请假的,为了感谢他我请他晚饭,早知道我就不会请他吃晚饭,吃午饭才保险!”楚楦还是生气的,气那只鬼。
徐道人那边沉默了片刻:“按理说,你跟他结了冥婚,就不应该和年轻男女走得太近,否则终会害人害己。”
说到这儿,楚楦突然想起那位辞职的陆护士。
他叹了口气,用手指揉着眉心:“徐哥,我以后只能这样了吗?”生活只能小心翼翼,连交朋友的权利都没有?
“这个怎么说,看你自己的本事……你不用怕他,他怎么着也不会害你,你呀,用心想想,多给自己争取利益,别想差了。就这样吧,明天晚上再联系你。”
“好吧,谢谢徐哥。”
挂了电话,楚楦心里头乱糟糟地,一会儿想着昏迷中的林樊,一会儿想着那抹红色的鬼影,太多的事情让他忧心。
“好了,你这只脚尽量不要着地,去拿一根拐杖先拄着吧。”老医生给楚楦包扎好了他的脚腕,叮嘱道。
“好,谢谢您。”楚楦道了谢,一跳一跳地去拿拐杖,顺便去看林樊。
但是不巧,林樊被送去拍片子了,医生劝他先回家休息,到时候有情况再联系他。
楚楦不肯,他在医院等了很久,林樊被送回来之后就醒了,看起来没大碍。
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楚楦,他笑着打了声招呼:“看起来你没事,那就好。”想起之前那场车祸,林樊脸色发白:“对不起,我差点害了你。”
“不关你的事。”楚楦的脸色很难看,他心里内疚得不行,但是又不能说出实话。
“我……”林樊犹豫了下,竟敢小声说:“不管你信不信,我之所以突然失控,是被脏东西吓到了。”
楚楦心里一紧,直直地看着林樊:“脏东西?你看到了什么?”
林樊低声说:“一个红色衣服的无脸鬼,坐在我们后面。”
“……”楚楦脸色一白,低头抿着嘴不出声。
“好了,不吓唬你,也可能是我看花了眼。”林樊一脸心有余悸道,虽然他很确定自己见到了,但是这种东西说不清楚:“幸好我们都没大碍,不然我会很内疚。”
“嗯……”楚楦也很内疚。
“很晚了,你是在医院休息还是回家?”林樊私心里,当然不希望楚楦回家。
“我……”楚楦刚想说留下来陪你,可是徐道人那句害人害己冷不丁地冒出来,他连忙改口:“我的脚受了点伤,明天后天大概不能来上班,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你的脚受伤了?”林樊撑起上半身,低头看楚楦的脚,果然看到裤脚边露出一点白色的纱布,担心道:“严重吗?”
“不严重,只是被压到了而已,有点扭伤,你不用担心的。”楚楦勉强笑了笑,他看到自己起身的时候,林樊表现有点失望。可能是生病的人都比较脆弱,希望人陪伴,但是楚楦真的不能留下来,他已经决定从今天开始疏远林樊,否则以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楚楦拄着拐杖站在无人的电梯里,对空气喃喃说了一句:“我不会再跟他来往了,你也不要再伤害他,算我求你。”闭上眼睛,做下了不再跟任何人来往的决定,不想再因为自己而害了别人。
“我已经跟徐哥说好了,明天晚上去请给你请灵,迎你回家。”打开自己的家门,楚楦认命地说,之前确实是他想的太简单,以为自己的义务就是每个月提供两次精气。
“你已经做了很多件让我不喜欢的事情,希望这是最后一件。”楚楦深知给了枣就要敲打,否则这鬼就无法无天了,他说道:“这次是我有错在先,我们一笔勾销,但是从今天开始,你在做任何事情之前想清想楚,我不是逆来顺受的人,不会一直任你欺负。”
说了这么多,楚楦也觉得够了,那鬼只要能够把这几句话听进去,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太难过。
反正他本身就是个很宅的人,一向不太喜欢跟别人来往。
老医生说过脚腕暂时不能碰水,楚楦想洗澡,就不能再用花洒。他跳进浴室放了一浴缸的热水,躺在浴缸里面,那只受伤的脚伸出来,搁在一张椅子上。
浴室内的浴帘无风自动,给足了预兆。
楚楦正在洗澡,动作顿了顿,硬着头皮说:“出来吧。”
他秉着呼吸等待,过了几秒钟,一抹红色的影子慢慢出现在视野中。
那鬼待在楚楦斜对面的角落里,半跪在一堆毛巾和睡衣上面,略略偏着头,抬手用袖子遮住脸孔。
楚楦没由来地气愤,心想着遮什么遮,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这么怕被人看到脸,在车上怎么不遮?要不是他故意露脸吓到林樊,怎么会出车祸?
他忍着没骂,语气尽量平常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害我死我?要是撞过来的是一辆重型车,或者车辆爆炸,我怎么办?我死了,你怎么办?”
那鬼略低下头,红色的袖子牢牢盖住脸,倒有几分低眉顺眼的意思。
“你死了几十年了,这些你不懂我不怪你,但是别把无知当无辜!以后你还敢再这样,我跟你同归于尽!”楚楦越说越气,对那鬼说:“找个地方自己待着,一身红艳艳地吓死人了!”
一件喜服穿了那么久,也不知道换下来。
15.015、奉灵
楚楦骂了一阵,那鬼悄无声息地在楚楦面前消失了去。.info[]
于是楚楦再不管他,径自给自己洗了澡。完了起来才发现,拐杖没有带进来,在浴室里一跳一跳,很有可能会摔个狗啃泥。
左右为难了片刻,楚楦差点想喊那只鬼给自己拿拐杖,最后当然是没有喊,他情愿自己慢慢跳。
结果还真打滑,眼看着脸就要先着地,楚楦的心砰砰直跳!
突然一股凉风扑过来,那鬼用背部接住楚楦,甘当楚楦的人肉靠垫。但是他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身边没有二两肉,楚楦摔在他身上依然痛得龇牙咧嘴。
“咳咳……”胸膛趴在瘦骨嶙峋的鬼身上,简直有种吐血的冲动。
“……”
楚楦低头一看身下的红衣,连忙七手八脚地爬起来,一开始他骂道:“你是不是傻,想救我可以拉着我,不用给我垫底!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剩把骨头,硌死了!”
码完觉得不对,那鬼怎么还不起来。
难道是骨头给自己压散了?
怎么着也是救了自己,楚楦心里还是感激他的,骂他只是为他好,拜托他下次做事情别这样傻。
“你没事吧?”楚楦单脚着地,弯腰去碰霍云深。
红色的喜服裹着一把骨头,毫无生气地趴在地上,看着怪可怜的。
楚楦这人嘴巴毒,其实心很软。见状没有犹豫,直接将地上的红袍裹素骨,抱了起来。
诡异的手感令他心里边毛毛地,很多次都想撒手不管。
但还是抱了起来,最多是撇开头不去看那张鬼脸,伸手把鬼头转到另一边。
“这样吧……你吸两口阳气补一补,我脚疼,不方便一直抱着你。”楚楦略微别扭地说,然后眼睛看着别处,不敢回头正面对着霍云深的脸。
搁在他肩上的鬼脸,缓缓转过来,楚楦耳边听见了骨头活动的咯咯脆响,他咽了咽口水,把头撇得更远了。
“……”他脑补中的画面把自己吓得够呛,差点没抱住鬼。
突然浴室的灯火一黑,楚楦反射性地回头,怀中的鬼抬手捂住他眼睛,滑腻的唇舌随之而来。
楚楦可不能拒绝,说吸阳气的人可是他自己。.info[]
加上心里有点小内疚,就允许了他,为所欲为。
感受到楚楦的纵容,那鬼毫无生气的身体渐渐有了力气,不过也适可而止,没有贪心太多。
四唇相离的时候,楚楦赶紧放了他,两者保持一定的距离。
“好了,你走吧。”灯光亮起来,楚楦用手抹了抹嘴唇,满脸不好意思。
那鬼也顺从,掩面走了。
不过一会儿凉风轻习,他把客厅的拐杖给楚楦送了进来。
“谢谢……”楚楦愣愣看着拐杖,心里滋味百般。
过了一夜,受伤的脚腕肿起了一个大包,行动比之昨天更加艰难。而且白天那鬼不在,楚楦有时候想找人帮忙都不知道找谁。
幸好他这边叫外卖很方便,小哥会送上门来。
下午楚楦犹豫着给林樊打了个电话,对方说没什么大碍,反倒是关心他的脚:“你怎么样?家里有人照顾吗?”迟疑道:“我想上去看看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有人照顾的……”楚楦心一狠就说:“我有了对象,他在照顾我。”
实在是不想再跟林樊走得太近,就算会被说无良心也罢了,他认了这个锅。
“你,有了对象?”林樊苦笑了下:“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说今天你相信吗?”楚楦脸颊发烫,感觉不好意思。
“……”那边沉默了很久,低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楚楦不明所以:“什么?”
林樊叹气:“你是知道了什么吧,所以才说这种话来骗我。那我就直接告诉你,我确实喜欢你,楚医生,楚楦,我进医院的那天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楚楦整个人都傻在那里,因为林樊突然而至的表白。
可是怎么可能,不可能:“林医生,我们都是男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并不是那种……”
“不是的,我知道你不是,但是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都愿意试试。楚楦,我问你个问题,你讨厌我么?”林樊说。
“林医生……我刚才说的话是真的,我已经有对象了,不是骗你。我也没必要欺骗你,而且……”
“而且什么?”林樊在电话那头屏住了呼吸。
“我对象很在意我跟别人来往,以后可能,不会跟你走得太近。跟别人也一样,希望你能理解我。”楚楦说这些话的说时候,心里多少难受,可是面对林樊的情况,他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
知道林樊喜欢自己,就算没有冥婚的事情,楚楦也不会继续跟他走得太近。
“你直接得很残忍。”林樊的声音变了调,听起来很难受。
“对不起。”楚楦跟他道歉,绞尽脑汁也没能找到安慰的话,他是个不擅长处理感情关系的人。
“对不起是最没有用的一句话。”林樊说:“既然你不能接受我,那么远离一点也好,就这样吧。”
过了一会儿,楚楦没有挽留的话,他就挂了电话。
会变成这样楚楦也没想到,不过总归解决了最重要的事情。他不算太开心也不算太难过,毕竟跟林樊只是君子之交,还没有到达割舍不了的地步。
顶多以后见了客气点就是了,也不会有什么尴尬。
“楚楦,你的脚怎么样?晚上能去吗?需不需要改个日子?”徐道人在六点多钟的时候打了个电话过来。
那时候楚楦正在吃晚饭,一份黑椒牛仔骨饭,吃了快一半多,他说:“拄着拐杖还是可以的,择日不如撞日,我怕拖久了会夜长梦多。”
徐道人挺可怜的他的,看来是被鬼吓怕了。
“也罢,那我八点钟过去接你。”他说道。
“好,我等你过来。”
楚楦很庆幸能认识徐哥这么好,又这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而且徐道人本事大,楚楦跟他来往一点压力都没有。
不过,徐道人收费也是挺贵的,想到这些天花出去的钱,楚楦抽了抽嘴角,等灵位请回来之后,轻易不要再去找徐哥。
理想中确实是这样的,但楚楦肯定不知道,自己将来要为‘媳妇儿’花的钱一分都少不了。
当晚九点,风高夜黑,月朗星稀。
算起来这是楚楦第三次去霍家老宅,三进两出,早已没有当初那种害怕。
对身边的黑暗的阴森,竟然有点习以为常的感觉。
“楚老弟。”徐道人身穿道袍,见状就说:“你腿脚不方便,就在这里等着吧?我进去做个法,然后把灵牌拿出来。”说着就要走进去。
楚楦自然心动,可是他很有预感,那只鬼只希望自己去奉灵,而不是由徐道人来动手。
于是就说:“徐哥,还是由我去吧,你不知道那鬼的性格,很……”实在是难以招架。
“怎么着,把你吓成这样?那车祸我说了,只是一场小打小闹,若真是气狠了,远不止这样。”徐道人倒是看得开,觉得那鬼已经算是手下留情的了。
“你不知道,在林医生之前,我认识的一位陆护士也出过车祸,最后她辞了职,也幸亏她辞辞了职。”如果不是的话,自己当时什么都不知道,最后肯定会酿成大祸。楚楦越想越胆寒,摇摇头叹气:“不说了,免得他听见了又要找我麻烦。”
徐道人缓下推门的手,表情凝重地道:“关于这位霍家没有露面的大少爷,我小心查了一下,却什么都查不出来。我觉得你倒是不用担心他害你,要当心的不是他。”
楚楦挑高眉头,说了两个字:“霍家。”
“没错。”人心难测,有时候比厉鬼更为可怕。
咿呀一声推开门,屋里的蜡烛自然点亮,让二人对视叹气,苦中作乐地笑道:“看来早就在候着了。”
楚楦行动不便,拄着拐杖在旁边候着,看徐道人上香,做法事。
“既然进来了,就过来上炷香吧。”徐道人说。
“哦。”一直以来,楚楦对给那只鬼上香挺反感的。能不做的东西他都不太想做,只不过徐道人喊了,他不想拒绝,就过去上了一炷香。
“以后在家也要这样,而且初一十五要上供一碗鸡血。你不要任性,切记你这条命是他给你保的,他好了你才能好。”
“我知道了,徐哥。”楚楦抬头看着缭绕的烟雾,仿佛看到一个影子在空中若隐若现。
他不爱看,垂下眼睑,撇撇嘴。
“你以前没有遇上其他厉鬼,一则是你前世积德行善,二则是你这辈子清心寡欲,心不乱则不受其扰,但因你和霍少爷结了冥婚,咳咳,血气方刚,精气外露,恐会吸来厉鬼,记得出入小心,多加防范。”这后半句话,恐怕是徐道人故意说给霍云深,提醒他好生护着楚楦,切勿大意失荆州。
毕竟楚楦不好,霍云深也落不了好。
16.016、过门
灵堂昏暗阴冷,烛火摇曳轻晃,摆在祭台前面的深色灵牌,不但灰扑扑地,还结满了蜘蛛网。(..info$>>>棉、花‘糖’小‘說’)一看就是家人不上心,已经有些年头没有清理过了。
楚楦伸手把灵牌取下来,摸到一手的灰尘,于是拿到嘴边吹了吹,果然灰尘四溢。然而擦干净灰尘,也依然形容古朴,字迹模糊。
近乎黑色的灵牌,不知道是用什么木做的,拿在手里倒是有些分量。
徐道人说:“回去我给他调点朱砂,把字给重新写一下。”又说:“朱砂的价格一般有两种,便宜的五百,贵点的八百,你家霍少爷是含着金汤匙出世的人,就调个八百的吧。”
“写这几个字就八百?”楚楦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啊,我调的可是顶级朱砂,不是油漆。油漆几块钱一罐,你要用的话也可以去买。”徐道人表示自己不是强买强卖的人,一切看楚楦自己的选择。
“呵呵。”楚楦抽了抽嘴角,已是麻木了,最近被徐道人讹去的钱,没有一万也有几大千。
对于他这种工薪阶层的人来说,是挺肉疼的。
那本来是老婆本,可惜准女友一个意外远走高飞,自己稀里糊涂却成了已婚人士。
偏生徐道人还幸灾乐祸:“一万块钱娶个豪门媳妇,你恐怕做梦都没想到。”
“嗯,确实没想到。”楚楦抓紧灵牌,突然眼睛瞄了一眼棺材,背脊生凉地说:“徐哥,我是不是只要带灵牌回去就好?”
徐道人顺着他的视线,顿时明白他的顾虑:“那不行,你得连尸体一起带回去,这样保险点。”
“可是就算我肯,霍家那边也未必就不追究……”楚楦憋着脸道,那可是尸体来着!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到时候你就说是霍少爷自己的注意,霍家能奈你何?好了老弟,我帮你开棺,你抱他走吧。”
“我脚疼。”楚楦调头想走。
徐道人一下子把棺材板推开,阴冷的气息骤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充斥着整间灵堂。
走在前面的楚楦几乎是同一时间,就再不敢往前一步。
他有预感,自己要是胆敢走出这一步,就会迎来灭顶之灾。
“……”于是也不敢说走就走。
徐道人眼睁睁看着楚楦倒回来,脸色苍白地走到棺材边上,弯腰抱起那没有重量的尸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它依旧是一袭红衣,裹着素净的白骨。
脸上的绣帕遮得严严实实,偶尔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阴森诡异的眼窟窿。
楚楦把他搭在肩上,一手绕过臀部抱住,手里面抓住灵牌。
另一只手则是用来拄拐杖,保证行动自如。
说实话,徐道人见过这么多撞鬼的人,楚楦算是特别胆大的一类了。
他衷心地祝福楚楦以后的冥婚生活可以过得顺利一些,当然了,偶尔找他买点香烛纸钱就更好了。
“来,披上这件风衣,免得吓着人。”徐道人把楚楦送到小区楼下,在他下车之前,送给他一件风衣:“明天记得洗干净还给我,顺便过来拿朱砂和香烛,再买一个香炉和文案回去。”
“这牌位上去怎么摆?”楚楦接过风衣,把自己肩上的尸体裹好。
“暂时摆在那里都行,你高兴摆在客厅也好,房间也好,总之要记得上香。”徐道人简单叮嘱两句,开着车走了。
楚楦转身回家,刚到家就收到一条徐道人的信息:对了,千万别摆在厕所,厨房也不行!切记!
“……”谁没事把灵牌摆在厕所,找揍吗。
环视了不大的屋子一圈,楚楦把灵牌随手搁在电视柜旁边。想到肩上的尸体,他浑身一僵,刚才忘了问徐哥,尸体应该摆在那里?
没有棺材是不是不妥?
想到这些问题,楚楦不由皱着眉,他并不想一直对着霍云深的尸体。于是想来想去,他打开书房的门,把尸体往小床上一放,然后出来关上门,眼不见为净。
经过灵牌的时候说了句:“现在没有文案也没有香炉,我就不给你上香了,希望你能理解。”
解释清楚,楚楦该干嘛干嘛去。
他确实也害怕霍云深出来晃悠,于是早早洗了澡,回房间反锁着门准备睡觉。
然而屋里多了两件可怕的东西,楚楦心里面总觉得毛毛地,不由自主就会东想西想。他的脑海中一会儿闪过红色的鬼影,一会儿会闪过空白的脸孔。
一会儿觉得那鬼就在自己床底下,一会儿觉得在墙角边。
而无一例外总是看着自己。
那鬼的眼睛会是怎么样的?可怕吗?
楚楦想得浑身发热,血液逆流,却又不敢拉开被子透气,反而把自己裹得更紧,恨不得把全身都遮起来。
“睡觉,睡觉,不要多想……”楚楦闭着眼睛念念有词道:“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鬼……”
身心都避不开那个字,它真的无处不在。
而真正让楚楦面临崩溃的,不是心心念念的鬼影,是隔壁传来的诡异声音。
一声声闷响,咚、咚、咚。
听起来就像有人在撞墙,或者门。
“……”楚楦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心脏在胸腔里砰砰地跳动,然后猛地咽了一口口水,咕咚。
因为他想到,隔壁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一具尸体。
是谁在咚咚地撞门,不作他想。
要不要管他?
楚楦裹了裹被子,想过不管,可是尸体撞门的声音实在是太恐怖,他忍受了片刻觉得无法装作若无其事。
突然楚楦用力掀开被子坐起来,下床找到拐杖就出门去了。
奇怪的是楚楦来到书房门口,撞门的声音就消失了。整套房子静悄悄,放佛刚才的声音只是楚楦的幻听。
抬手拧开门把,楚楦慢慢推开门,打开灯,他看到床上仰躺的尸体一动不动,跟之前他放置的位置是一样的。
楚楦的瞳孔缩了缩,嘴唇抿成一条线。
“是不是你?”他轻声问道。
过了片刻,屋里的窗帘无风自动。
“你不要再吵了行不行,我需要休息,你吵着我我会很困扰。”楚楦低声告诫,然后待了一会儿,把门关上。
这次他没有锁,留了一条缝儿。
回到自己的房间,也留了一条缝儿。
做到让他出入自由,这样总可以了吧?
而且楚楦觉得,那鬼根本不会被这些门和墙阻止,也许他需要的只是自己的态度,一个形式的问题。
这次躺下去,楚楦就再也没有听见撞门的声音。而且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宁静,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好眠,中间也没有醒过。
大概睡到早上七点多钟,楚楦被隐隐的尿意憋醒,他迷糊地睁开眼睛,想起来上个洗手间,却老实地被吓了一跳。
一张蒙着绣帕的脸对着他,大红的喜服铺散在床,画面既惊悚又刺激。
“我的妈……”这具尸体是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楚楦整个人向后退,表情可真是吓得五颜六色,瞬间连尿意都被吓了回去。因为相比起会动的鬼影,他其实更害怕这具真实的尸体,总觉得很阴森很诡异。
特别是穿着红色的喜服,他心想,得赶紧烧两件别的衣服给霍云深,别再让霍云深穿着红艳艳的喜服了。
避开那尸体下了床,楚楦飞奔出了房间,连拐杖都忘了拿。
后来趁着白天,他又把霍云深的尸体搬到了隔壁房间,好生放好。
并绷着脸说:“你看,家里又不是住不开,以后你住这间,我住旁边,咱们一人一处。或者你喜欢我那间房间也行,我和你换个位置……反正,我喜欢分房睡。”
就算结了婚,也有分房睡的,不一定要住在一起。
更何况他们情况特殊,睡在一起太惊悚,是不可能的事情。楚楦希望霍云深能有自知之明,毕竟他觉得自己肯跟霍云深结冥婚已经很对得起他。
换个人来还不一定能做到这样,恐怕早就崩溃了也不一定。
“你说什么,他晚上会到你身边睡觉?”徐道人帮楚楦准备好他需要的东西,有一张红木文案,一只小巧精致的香炉,看起来都价值不菲:“这是我调的朱砂,你看看对颜色有没有要求,会不会太红?”
楚楦随便瞧了一眼,胡乱点点头,他根本没心思去挑剔。
“他时时刻刻都想凑近你,这是正常的,待在你身边比别处舒服,他自然就想亲近你。”徐道人说:“你也该练练胆子了,别总是害怕他,他是你媳妇。”
“大早上地看见一具尸体睡在你旁边,你能不害怕吗?我真的被他吓得脸都绿了。”楚楦嘀咕道,突然眼睛无意中看到一些剪纸衣服,就想起了给霍云深买衣服:“徐哥,给我剪几套衣服,我烧给他穿。”
徐道人有生意做,自然说好:“给你做个七套,周一至周日,轮流换着穿。”
楚楦一哂,随便问了句多少钱。
“不贵,一套收你一百五十块,七套一千零五十。加上文案香炉等等,三千出头,我给你抹零,收三千就好了。”可能是楚楦的脸色太明显,徐道人好笑地说:“你可不至于心疼这点钱,你别忘了自己娶的是豪门媳妇。”
“……”楚楦心想,我这豪门媳妇娶得也够冤的,一分钱好处没捞到,倒是把整个大好人生给倒贴了去。
17.017、花式
徐道人本来想送跛脚的楚楦回家,却恰好来了客人,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他歉意道:“暂时送不了你,要不你等一等?”
“不麻烦徐哥,我自己回去也可以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只是东西有点多,还是要麻烦徐道人送他上车。
腿脚不方便就是这样,走步路都觉得艰难。
楚楦希望自己的脚赶紧好起来。
回到家还忙碌了一阵子,摆文案,填香炉……额,楚楦随便在阳台弄了一点花盆里的土,然后摆好灵牌,想上香。
“对了,朱砂……”回头找出徐道人给的朱砂和毛笔,楚楦笨拙地,一笔一划地把字迹描清楚。
摆回去之后上了一炷香,事不宜迟也把衣服烧下去。
“这是我叫徐哥给你做的衣服,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自己挑着穿吧,至于那件红袍,你还是少穿在我面前晃,没得把我吓出心脏病来。”楚楦给霍云深烧的七套衣服,有日常的休闲衣裤,也有改良唐装,复古长袍,按照霍云深的出身和年纪,他应该喜欢穿传统的服饰。
“还有鞋子。”休闲布鞋,舒服百搭,就这么一双。
反正鬼又不用洗澡,给他准备拖鞋纯粹是浪费资源。
小铜盆里青烟袅袅,做衣服的材质似乎很特殊,转眼间烧得渣都不剩。
楚楦看着空荡荡的文案,一声不吭在网上超市订购了几种水果,很快就送了过来。
“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就摆着吧。”至于鸡血,现在还没到初一十五,不过也快了。到时候去市场挑一只鸡,自己拿回来放血。
霍云深的尸体连夜被搬走,霍家那边肯定知道。
二十八年前,霍家未露面的大少爷被一场大火活活烧死。从那以后霍家老宅变成阴宅,活人都搬出宅门,入住繁华都市。只有霍云深的尸体,不火化也不下葬,在霍家老宅一摆二十八年。
这二十八年内,霍家果然鸿运高照,蒸蒸日上,一跃成为市内首富之家。
个中奇妙与传说中的养小鬼,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且养小鬼又有百般讲究,有恶鬼、厉鬼。霍家养的是一只跟自家有血缘关系的鬼,比普通小鬼厉害百倍。
越是厉害的鬼,越害怕反噬。
养鬼之初,成师傅便建议霍老爷子,时间一到就必须得找个人,把鬼嫁祸出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霍老爷子舍不得富贵,他害怕霍云深不在了,到时候霍家会走下坡路。至于为霍云深考虑什么的,他认为人死了就是死了,那已经只是个鬼,而不是自己的儿子。
倒是才十七八岁的霍云龙于心不忍,他劝说霍老爷子,届时霍家根基已稳,不需要再耗着霍云深。
可以提前找个好人家,把他送出去。
送鬼又是一门学问,想送得好,人选可是很难找。
成师傅一开始就看上了元年元月一日零时零分的八字,如果能找到这样的人,分分钟完美脱手,再不用担心反噬和报复。
他们找了很多年,眼看着时间越来越紧迫,所有人都着慌。
这个时候楚楦出现了,霍云深果然丢开霍家,马上去了楚楦身边纠缠。
当时成师傅可是捏了把冷汗,不过后来想想又说:“这个时间正正好,不早也不晚。”不知道他想到什么,竟然笑得如释重负。
“怎么说?”霍老爷子不明白。
“老爷子,你可曾听说过鬼域?”
“不曾。”
“鬼域三十年一开,最近一次就是三年之后。届时大公子也正好恢复过来,我猜他会杀了楚楦,然后去闯一闯鬼门……门后面才是厉鬼的归宿。”
“他不想投胎?”
“投胎等于结束一切,他甘心么?”
从一开始楚楦就理解错了,他以为霍云深那句不甘心是指心里有恨,其实不是这样的。
也许霍云深真的恨霍家,被自己至亲的人这样对待,谁能不恨?
晚上七点多,楚楦正在吃饭。
他不喜欢吃外卖,今天晚上的晚饭是自己拄着拐杖去做的,一菜一汤,宅男标配。
吃着吃着,屋里妖风阵阵,凉风习习。
他放下筷子,抬头看了看文案,又看了看书房的门。
咯噔一声,门把拧了开来。
楚楦屏住呼吸在等,可是过了几分钟,里面仍然没有动静。他低头快速地扒饭,把最后几口晚饭吃完,然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
幸好去厨房并不用经过书房门口,他躲进厨房里面,大大松了一口气。
慢慢洗完碗筷和盘子,擦干净手,楚楦就有点好奇了,他究竟想干什么?打开门又不出来。
犹豫了片刻,楚楦悄悄走到书房门边,探头张望。
他从门缝里看过去,看到一个米色的背影,那背影东寻西找,很快就转过身来。
楚楦再一次看到空白的脸孔,他不是不害怕,只是对霍云深的举动深深疑惑:“你……在找什么?”
说完话,连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高挑的身影,换了一套款式简单的日常居家服,看起来和正常人无甚区别。
然而他没有脸,也不会说话。
“那个……”楚楦的视线一点都不敢停留在霍云深的脸上,他猛地往下移,无意中看到霍云深手中的梳子。
米色的长袖薄毛衣,袖子很长,把手指遮住了,只看到一把原木梳子。
“你在找镜子是吗,我我我,我带你去……”楚楦转身,带他去浴室。期间不敢回头看,也不敢再说什么。
可楚楦心中总是冒出一句话:他没有眼睛的,他怎么看镜子?
正想着这些惊悚的东西,突然一只手搭上楚楦的肩膀,瞬间令楚楦肩膀一麻,膝盖一软,有种想跪的冲动。
“……”
冰凉的手掌搭着肩,真的能让人疯了。
幸好浴室很快就到了,楚楦不再往前走,他低声说:“就是这里。”然后丢下一句随意使用,逃也似的离开。
为了避免以后发生这种惊悚的事情,楚楦赶紧上网订购了一架梳妆台。
下单的期间,眼睛一直瞄着浴室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楚楦运气太好,他刚注视了没多久,霍云深就走了出来。
或者用飘更适合……毕竟很没有真实感,就跟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似的,始终不是活人的质感。
楚楦紧张地握紧拳头,手心微微冒汗。他眼睁睁看着霍云深飘到自己附近的二人沙发上,静静坐着,好像正在看着自己。
“……”敲键盘的手指瞬间僵硬,无法再继续收放自如。
为了自己着想,楚楦决定挪着笔记本电脑,慢慢换了个方向,背对着那只鬼。
但是很快,霍云深也换了位置,依旧看着楚楦。
他坐得不远不近,是一个合适的距离,不至于让楚楦感到太压迫,却也完全轻松不起来。
因为有一只鬼在旁边围观的存在感太强了!
最后楚楦忍无可忍,坐正身体,指指身边的沙发:“你过来这里坐,我们谈一谈。”
那鬼待了片刻,就过来了。
他坐在楚楦身边,隔着一臂之遥。
楚楦从桌子底下拿出笔记本和圆珠笔,摆在桌面上。期间一路是眼神闪躲,说什么就是不看霍云深的脸:“你初来乍到,住在我家可能诸多不便;我只是一个平民,购买能力有限,不过,你想要什么还是可以提出来,我有能力买的自然帮你买。”
没有能力的就算了,楚楦是要还房贷的人,他不会打肿脸充胖子。
本子上的笔久久没动静,楚楦就说:“你不提的话,那我自己看着买吧,先帮你买个梳妆台……”他瞥了一眼霍云深的头发,乌黑浓密,看起来整理得很好,内心有点奇怪:“你之前跟我说过,你是被烧死的……那为什么头发没有殃及?”
他记得霍云深的手都烧毁了,一手摸过去都是疙瘩。
桌面上的笔立起来,在本子上端正写下四个字:“托你的福。”
楚楦哂道:“你能不能别这么惜字如金,多写两个字不可以吗?”
眼角余光,瞥见那鬼在沙发上正了正坐姿,竟让人看出了一点端庄的味道,果然不愧是豪门出身,变成鬼也抹不去豪门贵公子的范儿。
可以。
那场大火一并把烧了头发,脸尤其难看,霍云深顿了顿再写了一句,不想显出来吓你。
所以才保持空白的五官,也就是说原来被烧毁的容貌会更恐怖。
“哦,你还没告诉我,头发是怎么长好的?”
那鬼好像低了低头,笔尖自动在本子上写道:吸你的精气。
“……”楚楦就没话说了,脸庞烧了半晌,故作冷清道:“那是不是以后脸也会长好?身上的烧焦呢?”
会的。
“需要多久?”楚楦松了一口气吧,如果霍云深能恢复原貌,肯定没有现在这么惊悚,以后日子就好过了很多。
那要看你……那鬼操纵着笔尖,久久立在旁边不动,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楚楦刚恢复正常温度的脸马上又高烧不止,他怎么感觉不对。
18.018、二度
“我进去休息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楚楦一下子起得太急,有跌倒的迹象,霍云深出手扶着他,帮他稳住身形。
“谢谢你。”楚楦谢了一声,连忙把手腕收回来,和霍云深保持距离。
低着头不去看霍云深的脸,拄着拐杖继续走进房间。
他特别想把门反锁上,但是想了想,又不敢这样做,他被昨天晚上的异响给吓怕了,再来一次恐怕会神经失常。
楚楦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发现那鬼没有跟着自己进来,不由舒了一口气,他不进来就更好了。
关掉大灯,楚楦走到床边躺下,酝酿着睡意准备睡觉。
虽然心里总是想着一些事情,但是已经没有第一天晚上那么恐惧。顶多是躺在床上的身体没有那么放得开,被子裹得紧一点,四肢微微蜷缩起来。
咔哒,门边的动静让楚楦抬起头,从微弱的光线中看到一抹影子。
他还是进来了。
楚楦挫败地翻了个身,一边懊恼,一边对着墙,用没有受伤的那只脚,轻轻踢了一脚墙面。
很快,那鬼贴了上来,就在楚楦的背后。浑身散发着冷气,令楚楦哆嗦了一下,有点冷。
他皱着眉头,不敢抱怨,直到霍云深的手伸到自己小腹上,他说:“你的手很凉,我不习惯你这样……”抬手隔着毛衣碰到了霍云深的手背,将之轻轻掰下来。
大概停顿了三四分钟,霍云深的手再次贴上楚楦的皮肤,这次是后腰,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楚楦有一道性感的腰窝。
可能有点痒,他向前躲了躲。但是前面就是墙壁,他往前那鬼也往前,很快就变得无处可逃。
楚楦抵着墙,只能咬牙忍受那只冰冷的手掌,带着死气在自己皮肤上游走,徘徊不去。
他喜欢这温热的触感?喜欢皮肤底下流动的热血?还是纯粹喜欢男人的精气?
楚楦不得而知,他正在拒绝霍云深要把他翻过来的动作:“你想食言?我们说好十五十六才……但是你根本没有当一回事!”
想要的时候就动手,因为楚楦根本就拒绝不了他。
“我鄙视你!”他推了一把,无济于事。
霍云深的动作迟疑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把楚楦翻过来,动作大概算不上很粗鲁,但是也绝对不温柔,他很强势。(.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有时候楚楦也搞不清楚,这鬼对自己的态度到底是什么,如果毫不在意的话,为什么有时候又会克制?
说他在意自己,强迫起来的时候又从来没有手软过,就像现在。
楚楦粗重地呼吸着,被推着坐起来,身体靠着墙,双腿大开。
睡裤早已经在刚才被脱掉了,现在下|身一丝|不挂。
霍云深跪在楚楦面前,弯腰伏下去,用嘴唤醒尚在沉睡的部位。
这是最快速让楚楦激动的办法,冰冷的手指无法做到,也不可能让对方感到舒服……
嘴唇虽然凉了点,却证明还是可以的。
楚楦忍住想呻|吟的冲动,抬手抓住霍云深的头发,随着他的频率,难耐收放,激动不已。
一开始只是一只手,后来两只手都同时放在霍云深的头上。
“啊……”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让羞耻的声音从自己的嘴唇溢出来。
踩在床单上的双脚,脚趾用力地蜷缩,因肌肉绷紧而牵扯到疼痛的伤口,脸上的表情越发扭曲难受。
“唔……你快点,我脚疼……”楚楦受不了地催促道,他那只受伤的小腿已无法放松,一直绷紧令他疼痛不堪。
不知霍云深是怎么想的,他放弃了继续抚慰楚楦,手掌抓着楚楦受伤的脚踝,解开那里的纱布。
“你干什么?”楚楦沙哑着声音问道。
那鬼没有回答他,只是用双手握紧他的脚踝,稍微用力揉搓。
“啊……”楚楦痛叫起来,刺激得立起来的地方几乎软了下去。
不过很快,他感觉脚踝的钝痛好像消了许多。于是就明白过来,这鬼在帮自己治疗伤痛。
“好了,我感觉好多了。”过了大概五分钟,楚楦动了动脚踝,告诉这只鬼,不用再继续了。
霍云深马上放开他的脚踝,继续做刚才中断的事情,很快又让楚楦投入其中,为他皱眉、呻|吟。
“唔……额……”
这是楚楦最投入的一次,他明显觉得比之前的几次舒服多了。也不知道是对方技术变好的问题,还是自己的问题。
反正这个时候,楚楦一点都没去计较,正在帮自己咬的是一个鬼。反而想起对方的身份,会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可能这就是禁忌的快感。
重新续上之后,用了七八分钟,楚楦第一次出来,深深在霍云深的喉咙里,持续了挺久的。
过后楚楦感到自己心跳如雷,浑身轻松慵懒,连动弹一下的念头都没有。
他还是大张着腿,平放在床上,小腿的肌肉和脚趾都放松了,不再是绷紧的状态。
垂眼看了看自己腿间的人,他却还没有离开。
霍云深的双手,仍然搭在楚楦的胯骨上,若有似无地抚摸。
“你还想干什么?”楚楦懒洋洋地问他,眉头微微皱着,他怎么还不走?
等了片刻,却看见霍云深再次低下头……
“喂!”楚楦用手挡了一下,没有挡住,霍云深把他的手腕握住了,不容反抗地继续第二次。
在对方强势的撩拨之下,楚楦控制不住自己,他只是在想,为什么今晚会有第二次?
想不通的他直接问道:“为什么要第二次?”
沙哑性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轻轻送进霍云深的耳朵里。
他伸手摸了摸楚楦的脚踝,当做是回答问题。
楚楦一下子就懂了,这是帮自己治疗的酬劳。
他略生气地道:“你未免太小气了点,我又没有求你帮我。”
霍云深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没有解释什么,继续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次结束之后,楚楦推开他,不准让他再靠近自己。
楚楦很直接地说:“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不可以让我自己待着,我不想跟你共处一室。”
语气中有明显的恼意,因为霍云深那多索取的一次。
他瞪着霍云深,祈盼他快点走。
伏在楚楦面前的鬼,慢慢直起腰来,脸还是低垂着,只看到一个下巴。
也许他现在是有五官的,但是光线暗淡,画面模糊,楚楦什么也看不清楚,而且也不想看清楚。
无非是一张吓人的脸孔罢了,何必勉强自己去接受。
霍云深的指尖从楚楦的皮肤上慢慢收回来,当分离的那一瞬间,身形也涣散了,只留下一袭清冷的空气,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楚楦拉起被子,盖住自己之后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而空气中仍然有一股霍云深的味道,是一种从未闻过的,烧焦的味道。
是霍云深在逼迫自己,接受这一切。
包括他是个鬼,被烧死的鬼,身上无一处完好,却总是喜欢出来晃悠。
“……”楚楦用被子蒙着头,无力地倒了下去。
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腿好了,明天似乎可以去上班。
之前伤了腿,又是出车祸,医院直接给楚楦批了一周假期。没想到楚楦的脚好得这么快,过了两天就来上班,大家都担心他是不是真的痊愈了。
还有一件事就是,林医生换了科室。
“这是很正常的,实习生嘛,都是换来换去的。”白医生撑着下巴,仔细观察两天不见的楚楦,最后视线移到他的脚上。
“嗯,我知道。”楚楦之前已经想好了怎么面对林樊,突然知道他换了科室,表情有点茫然,因为不清楚林樊换科室是因为自己,还是正常调动。
愣了一秒才发现白雪似乎对自己的脚踝很好奇,他心虚地挪开,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
“楚医生。”
“什么事?”
“最近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情?”白雪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楚楦并不想告诉她,自己已经跟那只厉鬼结了冥婚,所以摇摇头:“没事了,徐哥帮我解决了。”说起来还要谢谢白医生给的电话好吗,楚楦在想怎么感谢她。
“他这么厉害?但是我听说,没有那么容易。”白雪知道楚楦是什么底细。
“过程比较复杂,结果是好的。”楚楦感激徐道人,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哦,那好吧。”白医生问不出什么来,就歇了八卦的念头。
楚楦的手伸进袋子里,突然摸到一个木质的东西,他的脸色变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慢慢拿出来一看,果然是一把眼熟的木梳。
就是霍云深每天梳头的那一把……
怎么会在自己的袋子里?
楚楦突然就后悔了,他不应该瞒着白雪说事情已经解决,应该坦白跟她请教,身边养了一个鬼究竟要怎么相处?
“呼……”偷偷地吐了口气,经过多番的犹豫之后,楚楦选择把木梳放进口袋里。
“楚医生……”
很快就有病人过来咨询,楚楦连忙收起自己的情绪,带上微笑开始工作。
19.019、会虚
再一次遇到林凡,是在去食堂的路上,两个人狭路相逢,一时之间都没有开口说话。.info[]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楚楦的第一反应是闭上嘴巴。
林凡则是一下子笑了出来,说道:“你还好吗?”
本来楚楦想问的也是这个问题,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说:“我还好,脚上的伤已经痊愈了。你呢?”
“我也还好,第二天就没事了。不过车祸那边要处理,各种流程耽误了一天,也是今天才上班。”林凡看着他,表情平和,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楚医生,那天我情绪比较激动,希望你别介意。我觉得就算有缘无份,也可以继续做朋友,你说呢?”
“额,你不是转科室了吗?我还以为……”
“转科室是正常调动,不是因为你。”林凡说。
“之前跟你说过,我已经有了一个对象……”楚楦情不自禁地摸摸自己的口袋,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心,却还是很直接拒绝道:“他为人比较爱吃醋,不希望我跟别人走太近。”
林凡觉得他在找借口,耸肩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并没有抱着继续攻略你的想法,只是一般朋友而已。”
“但是,一般朋友也不行,他会发飙。”楚楦斩钉截铁。
“……”害得林凡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感觉楚楦不是那种人,那就是说,楚楦说的是真的?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彪悍的女朋友吗?
“呼,那一起吃午饭总可以不会招惹她吃醋吧?”林凡问道。
“会的。”楚楦严肃的点点头,特别是他可能就在口袋里。
“……”这一回,林凡真的没话说了。
楚楦到底还是自己一个人吃的午饭,并不敢跟谁坐在一起吃。除非是自己不认识的人,过来拼桌,那倒是无所谓。
草木皆兵是有点儿,谁叫那鬼忒可怕,动不动就车祸…
“小楚,下午有台大手术,你做副手。”下午一上班,科室的程主任走走进,拍拍楚楦的肩膀说。
“好,谢谢主任。”
楚楦拿过病人的病历一看,这个手术是这两天安排的。
主治医生是他们这个科室的主任,一位资历很深的医生,姓程。
他有意栽培楚楦,所以指定要楚楦做自己的副手,跟着学习一下。
“老程挺看重你的嘛,他做手术从来不带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程主任走了之后,白雪在办公室里发牢骚。
以前她也说过类似的话,楚楦很少会接茬。一个是楚楦觉得自己和白医生有距离感,一个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种话。
“是你自己不喜欢做手术,程主任看得出来,所以不勉强你。”今天楚楦就回答了她。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做手术?”白雪好奇道。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楚楦记得,她一进医院的那会儿就说过。
“咦,我随便说说你都记得?那你这个人挺细心的。”
楚楦就不回答了,他口袋里还揣着一把梳子呢。
而白医生是个年轻美女。
在医院里,长得好看的女医生和男医生都一样,走到哪都很受欢迎。
只要颜值身材好,整个医院都知道。
楚楦在医院这两年,存在感一直挺强的。下至小姑娘上至大妈,只要是女性就知道他。
能够让身为男性的林医生喜欢,说明楚楦在同性的眼里,也是很优秀的存在。
是一位典型的男女通杀的类型。
女护士们最喜欢跟楚楦一起做手术,虽然今天附送一个中年大叔,但还是觉得激动。
看到男神满额头都是汗,眼神专注而认真,女护士面泛红晕,细心地帮他擦汗。
就算戴着口罩,也影响不了楚医生的颜值,而且人家还是单身呢。
这台手术从下午4点,做到晚上6点多,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手术刚刚过了最要紧的关头,进入收尾阶段。每个医生护士都松了一口气,面露出轻松来。
“大家再坚持一会儿。”程主任发话。
楚生默默地点头。
额头上依旧有流汗,护士姑娘次次帮他擦汗,动作轻柔而且小心翼翼。
楚楦本来想抬眼说一声谢谢,结果就看到有个影子站在姑娘旁边。
月白色的绸缎马褂,同色长裤,布鞋。头发浓密,脸一片空白,不是霍云深又是谁。
……楚楦愣了一秒钟,第一反应就是瞪他一眼。
这一眼充满警告,让他别乱来,否则后果自负。
其间护士姑娘又再次抬起手来,想帮楚楦擦汗。
楚楦略微偏头,躲开她的手说:“不必了。”
斜眼去看那鬼,果然离开了护士姑娘的身边。
不过往四周一看,却发现那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左后方。楚楦一心想着手术,倒也没去在意那鬼在不在场,只要他不捣乱就行了。
就这样把手术做完,结束之后外面的天全黑了,程主任说请大家吃饭。
屋里面大家举手同意,只有楚楦说:“大家都去了没人值班呢。不如你们去吧,我留下来值班。”
“不是有白医生吗?”那个帮楚楦擦汗的姑娘说道。
“今天本来就轮到我,怎么好意思麻烦白医生。”楚楦特别坚持,程主任说也好:“回来给你带点好吃的,今天辛苦了。”
“嗯,谢谢程主任。”楚楦道了谢,自己一个人去食堂看看还有什么能吃的。
“你下次再这样突然出现,我会把梳子锁在柜子里,让你没办法跟我出来……或许你会跟我辩解说,你什么都没做,我冤枉了你。”楚楦板着脸:“你本事这么大,我不能肯定你会做出什么事,反正,别让我后悔跟你结冥婚。”
走在灯火通明的走道上,来往的路人并不多,没人去听楚楦的自言自语。
训了霍云深一顿,楚楦也没再说什么。
这个时间点,医院的食堂很安静。只有一个窗口还亮着灯,偶尔有一两个人过来打饭。
楚楦过去的时候只剩下一两个菜,他将就着吃了一点。
晚上8点多还要查房,需要尽快回到办公室准备工作。
“楚医生。”走过一间病房的时候,一个护士面带沉重地叫住他:“65号床的病人已经去了。”
楚楦进去看了一眼,病人死的时候,旁边竟然没有家属:“她的家属呢?”
是个年轻的女子。
“没有,只有她自己。”护士唏嘘不已。
“先送到太平间吧。”楚楦跟那位年轻的护士一起把尸体送出病房。
太平间在医院负一层,他们把尸体推进专用电梯,按下负一层键。
在封闭的电梯内,那名年轻的护士显得忐忑不安,看起来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来医院多久了?”楚楦看出她的不安,主动跟她说话,目的是为了缓解紧张。
可是那名护士是真的很害怕,竟然开始冒汗,连楚楦的问话都忽略过去了。
楚楦看她害怕成这样,连忙按开电梯,让她在下一层出去。
“谢谢楚医生…”那妹子逃也似的出去了。
送尸体去太平间什么的,果然还是让男人来干适合点,妹子们都比较胆小。
楚楦第一次送尸体到太平间的时候,也曾经害怕过。现在再一次做这种事,感觉就是小菜一碟。
不过抱尸体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死者从楚楦手上摔了下去,露出两条痕迹斑斑的大腿,看起来触目惊心,很像是人为的。
楚楦连忙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用白布盖好。
这个女子生前遭遇了什么,他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只能唏嘘。
“你安息吧,祝你来世投个好胎。”楚楦喃喃道,迈步走出太平间。
刚刚踏出门就觉得不对劲,他竟然看不到电梯的门,原本有电梯的地方是一片空白的墙壁。
楚楦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可能遇到了鬼。
他扭头看着长廊的另一边,果然有一个长发飘飘的影子站在那里,她是刚才断气的那个死者?
楚楦一错眼的空档,就看见她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过来,于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看见有楼梯口,楚楦毫不犹豫地冲进去,快速上楼!
然而,那个女人很快出现在一楼的转台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楚楦,灰白的脸上,尽是凶恶!
她向楚楦扑了过去。
一道月白色的影子从旁边冲出,狠狠将女鬼撞到墙上。
女人残破的肢体趋于扭曲,无力地从墙上掉下来,露出一张难看的脸庞。
她的眼珠子依旧贪婪地看着楚楦,满满都是恶意!
霍云深走过去,一脚踩向她的脸,用力辗转,将她踩进墙缝里为止。
鬼叫的声音在楚楦耳朵里撕裂,狂肆,到最后突然消失。
看着空白的地面,楚楦心有余悸地瘫坐在地上,满头都是汗水:“她死了吗?”
霍云深侧着不能见人的脸孔,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你,救了我。”楚楦抬头看了他一眼,昏暗的光线下只看到一身白色的衣服,还有头发。
缓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回去给你上香,你还需要什么吗?我帮你买。”
楚楦就是这样的人,别人帮了他,他就会想办法回报。
就算那个人是霍云深。
这次是摇摇头,霍云深经过楚楦身边,突然把脸凑了过去,在楚楦的颈窝边,好像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是向自己索要精气的意思吗?
楚楦纠结不已,因为昨晚自己已经she了两次,感觉这样下去会肾虚的。
20.020、甜吻
楼梯内的灯因长期没有动静,一下子灭了下去。(.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楚楦犹犹豫豫,鼓足勇气,向对面的霍云深亲了一下。
他不知道霍云深是怎么吸取精气的,只是给对方一个讯号,他愿意。
站着等了片刻,对方却没有动静,楚楦就别扭地说:“过了这村没这店,你真的不吸?”
说完觉得自己特别傻,真是傻到了姥姥家。人家都不动,自己却主动送到嘴里去,你不倒霉,谁倒霉。
给足了考虑的时间,楚楦转身就走。
一只手在他身后,反射弧很长的抬起来,只抓到一缕空气。
按理说霍云深不是反应慢的鬼,还是说被楚楦的大方吓到了?
他在台阶上呆了片刻,施施然跟着楚楦而去。
楚楦闷头行走,后知后觉才发现他的身影,倒抽了一口凉气,连忙看看四周的人能不能看见他。
结果发现,大家都对霍云深视而不见,应该是看不见的。
也是,否则早在手术室的时候就露馅了。
楚楦心想,他爱跟着就跟着吧,身边有一只厉鬼跟着,心里头踏实。
他摸摸口袋里的梳子,小声问道:“你是不是附在梳子上面?”
余光看到那影子点了点头,承认了。
“如果我不放在口袋,你还能不能及时出现?”楚楦放慢脚步,一个人走在无人的路段。
那鬼没有及时回答,竟然想了想,才点头。
“真的假的?”楚楦就有点狐疑,他是不是在骗人?
这回那鬼斩钉截铁,点头。
最开始附在梳子上,目的只是为了跟着楚楦来上班,他似乎没有想到,楚楦会把木梳贴身带着。
“那你知不知道,刚才那只鬼,她是不是冤死的?”楚楦心里始终惦记着,那尸体上,触目惊心的痕迹。
霍云深再不想跟楚楦玩点头摇头的游戏,他对这个问题充耳不闻,楚楦没办法,只能问多一次,这时候已经回到了办公室。
为了得到答案,他把本子和笔摆了出来,在意程度可见一斑。
那鬼磨磨蹭蹭,拗不过楚楦才写,心术不正,自寻死路。
楚楦又开始怀疑,这鬼是不是在骗人?
最后想到那女鬼可怕的眼神,他多少又有点相信,否则怎么会刚死就变成厉鬼,还懂得害人。[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算了。”这事儿楚楦也不想管,他自己还自身难保呢。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楚楦挑着眉头,斜斜的瞅着对面的鬼:“你喜欢碰我,只是单纯地想吸取精气吗?”
用手指点点本子,要他回答。
等待的这个过程,一人一鬼互相僵持。一个坐在椅子上,目光执拗。一个站在桌边,侧首沉默。
他是在思考答案还是在思考答案,楚楦不得而知。只知道等着等着,那鬼的身影竟然消散了去。
“喂……”楚楦喊了一声,感觉身边气温回暖,霍云深是真的走了。
他为什么要走?
楚楦想不明白,他收起本子,起身去例行查房。
因为霍云深不在身边,他一个人走在走廊上,竟然有点害怕。
自古以来死人最多的地方,一个是坟场,一个是医院。
在医院里死去的人,以成千上万计。
咕咚。
楚楦咽了咽口水,四处张望,想找霍云深的身影。
然而他不在,被一个问题给弄走了。
疑神疑鬼地查完房回来,楚楦松了一口气,他决定呆在办公室里,哪里都不去,直到下班为止。
晚上,值夜班的同事赶了过来,看见办公室只有楚楦自己。
就笑着把手里的饭盒拿给他:“楚医生,刚才在门口遇到老程,他让我交给你的。”
楚楦抬头接了过来:“谢谢,你有没有吃,要不一起吃?”
打开两个饭盒,是一盒烤乳鸽,一盒咖哩鸡饭。
这群人跑去吃泰国菜了。
“不了,刚吃饱才来上班,现在撑着呢。”那医生笑着说,拿起杯子去泡茶:“你下班吧,回去再吃呗。”
“也好。”楚楦从善如流地盖起来,他确实也不想在医院吃。然而下班又是一件难事,他看着外面的夜色,有点儿为难。
这时候霍云深还是不在,感受一下身边的空气,楚楦就知道。
他提着饭盒走出医院门口,外面都是行色匆匆的行人,过了一波之后,路面上就安静下来。
霓虹灯在附近闪烁,有光和声音的地方会让人安心一点。
楚楦尽量往热闹的地方走,却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惶恐。
他的一抬头,一放眼,那些不属于这个人间的影子,通通映入眼帘。
有血迹斑斑的残破身形,在地面爬行。有灰扑扑的,不知道死去了多少年的鬼魂,四处游荡。
更有趴在别人肩膀上,表情凶狠的恶鬼。以及站在马路中央,随时准备害人的厉鬼。
看着一个个的鬼,楚楦手脚冰凉,直冒冷汗。
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难道就像徐道人说的那样,精气外漏,招魂惹鬼么?
很快地那些鬼都发现了楚楦,他们眼睛一亮,却都不敢过,似乎有所顾忌。
害怕之下,楚楦做了一个很丢脸的动作。他神色慌张地握住木梳,小声喊霍云深的名字。
“你快出来好吗?”嘴唇都开始发抖了,可嘴里还威胁人:“那些鬼要是把我吃了,你就什么都捞不到了,没你这么不负责任的……”
怎么能说消失就消失了呢?
喊了约莫三四次,一道影子慢慢显示出来,若无其事地飘在楚楦身边。
发现霍云深的存在以后,楚楦整个人在一秒钟之内就放松了下来,眼神却有点闪躲,为自己刚才的胆小而羞赧。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不去看周围的鬼影,也不看身边的霍云深,一门心思只想着回家。
路过楼下的水果摊,楚楦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清咳了两声说:“你想吃水果吗?”算是打破他们之间沉默的气氛。
没等霍云深回答,他自己做主买了一个柚子,几个香橙。
拿回去之后,香橙上供给霍云深,顺便烧了一炷香。
虽然徐道人说一天一炷香已经够了,但是这几天楚楦都是早晚一炷,仿佛这样会安心点。
黄皮的大柚子先拿去放着,楚楦洗完澡出来,热了咖喱鸡饭和烤乳鸽,一边吃一边看电视。
楚楦的胃口不大,饭吃了一半,烤乳鸽也还剩下两瓣,都是带着腿的。原因是他不喜欢靠近屁股的那块,于是咖喱饭拿去倒掉,乳鸽屁股放供桌上:“给你吃。”
鬼影在供桌旁边晃了两圈,跟着楚楦进了厨房。
他想让楚楦看见他的时候,楚楦自然会看得见他,他不想让楚楦看见他的时候,楚楦就以为他不在。
所以楚楦根本不知道,从始至终身边都有个影子在跟着,一步都未曾离开过。
他也不知道,现在有两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露出痕迹斑驳的手腕。
双手却是完好的,修长无瑕,犹如上等的羊脂玉。
楚楦离开厨房,走出来客厅切了一个橙子。他拿的是供桌上的其中一只,毫不客气地切开自己享用。
虽然已经相信世界上有鬼,但是却不信鬼真的能吃橙子。
放着不是浪费吗。
“好甜的橙子。”楚楦埋头吃着,突然看见一只白玉般好看的手掌,出现在眼前,拿走一瓣橙子。
他的视线跟着那只手走,只看见霍云深转过脸去,不知道对那瓣橙子做了什么,还回来的时候颜色都变了,明显淡了一个色调。
“能吃……吗?”楚楦狐疑地拿起那瓣,被霍云深糟蹋过的橙子,放在自己嘴边舔了一下,味道那叫一个平淡,什么味儿都没有。
霍云深陪楚楦坐了一会儿,然后飘进了楚楦的卧室。
心里止不住好奇,楚楦跟进去看看那鬼在自己屋里干什么。
却看到到霍云深换了一套衣服,身上居然是一条短裤。他横躺在床上的双腿笔直修长,皮肤在灯光下蒙上一层灰白,给人一种十分有质感的视觉效果,说是抓人眼球也不为过。
“你的腿,好了?”霍云深面对着墙壁,楚楦看不见他的脸。
视线往上一扫,又看到了他的手:“嗯,手也好了?”
手腕以上还是用袖子遮住,不过露出的手和腿都很好看,不愧是基因良好的大少爷。
“那你睡这儿吧,我到隔壁去。”楚楦弯腰把自己的枕头抱起来,直起身来刚想走。
屋里的灯,啪一声变黑。
他不想自己离开。
楚楦心里很清楚霍云深的意思,他慢慢坐下来,试图讲道理:“你天天折腾我,总有一天我会……山穷水尽,懂吗?”
所以三天一次比较适合,他站起来想着开溜。
一双长腿勾住楚楦的腰,将他弄倒在床上,紧跟着身体也贴了过来,犹如泰山压顶,使楚楦动弹不得。
“……”
柔软微凉的唇蹭上来,滑腻的舌尖探入嘴中,楚楦尝到一股香橙味……他马上瞪大眼睛,等着那鬼将自己这样那样。
然而并没有,今晚只有一个橙子味的吻,缠缠绵绵了很久。
21.021、恶鬼
到了白天,昨晚跟自己亲热的鬼,就变成一具不会动的陈年尸体。(.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腐朽,干瘦,充满着死气和阴气。
而他干枯的手脚,却和温润的皮肤贴近在一起,直到主人醒来。
楚楦看着他,瞳孔慢慢放大,因后退得太猛烈而导致摔下床。
“……”
犹记得尸体贴在皮肤上的触感,让他毛骨悚然。
说到底人鬼殊途,不管霍云深会不会伤害他,楚楦还是会害怕。
如能过上正常的日子,谁愿意娶一个鬼,谁又愿意和鬼亲亲抱抱,每天给他提供阳气?
楚楦是没有办法,他叹了口气,抹干头上的虚汗,从地上爬了起来。
今天仍然是个工作日,他看了眼时钟,时间是早上七点半,距离上班还有半个小时。
楚楦连忙收拾好情绪,去浴室洗漱换衣服。
临出门时,眼睛一扫,看到桌面上的一把木梳,他走过去拿起来,随身放在口袋里。
转身经过供桌的时候,给霍云深上了一炷香。
到楼下早餐店买了一份早晨,花了十分钟左右吃完,再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走到医院,时间刚刚好。
大白天之下,周围一切都很正常,不会再看到恐怖的鬼影,也不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在白天楚楦的情绪很放松,当夜幕来临的时候,才是他紧张的时刻。
“楚医生,我晚上有事情要去办,能和你调一下晚班吗?”中午吃饭的时候,白医生端着饭菜走到楚楦身边,在楚楦紧张的眼神之下坐了下来。
他心里一紧,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白医生,你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我的情况你也清楚的。”
“不是说解决了吗?”白雪挑挑眉,坐到那里撑着下巴。
楚楦戳了戳碗底说:“解决的办法就是独来独往。”语气挺委屈的。
白雪哂笑一声:“好了,我们都是同病相怜的人,就不要打马虎眼了。你只要回答我,肯不肯跟我调班?”
“可能不行。”如果是以前,楚楦二话不说就会答应她,可是经过昨晚的事情,他现在心有余悸。
不过……白雪也是有过共同遭遇的人,她现在也活得好好地。
楚楦看她的眼光不由变了:“白医生,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看了看四周没人,他尽量放低声音,你和你养的那个,平时是怎么相处的?”
“那个?如果你想讨经验的话,我可能帮不到你。(..info)”白雪耸耸肩说:“跟你比起来,我的情况好了太多,我只是八字有点不好,从小身体弱,长辈给我养个护身符。每逢初一十五上一炷香,偶尔去坟上拜祭一下,反正我从来没见过他。”
她抬眼看着楚楦,眼带怜悯:“而你见过,对不对?”
“嗯。”在她的注视下,楚楦点头:“我见过。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的,我昨晚看到不少,还差点就被袭击。”
白雪张大嘴:“那后来怎么样?”
“是他救了我呗。”楚楦不自在地道:“他帮我赶走了要袭击我的鬼……而我跟他是,结了冥婚,我有点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
“想太多了吧,既然有人在身边帮你,你应该高兴才对。”白雪低头吃饭,塞了满满的一口说:“我爷爷跟我说,这东西有时候是好东西,有时候是坏东西,他们很善变,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量满足他们要求,等价交换。”
楚楦点点头,觉得白医生看得比自己明白很多:“你说得对。”
“那晚上帮不帮我?反正有人在身边保护你,你怕什么?”白雪再一次要求道。
“好吧。”楚楦考虑了一下,不再拒绝。
“谢谢,实话告诉你,我今天晚上是去给我家的鬼迁坟。他原来住的地方年久失修,据说进水了。”白雪边吃边道。
“你又知道进水了,有人看着吗?那为什么之前不修?”楚楦感到好奇,白雪家这么有钱,不缺那几个修坟的钱吧。
“你知不知道,那坟跟我家隔着十万八千里,我小时候去过几次,长大之后身体没什么事就很少去了。但是最近我做了个梦,梦见一男的跟我说他住的地方潮湿进水,叫我去修一下。”白雪脸色沉重地说:“他要是不给我托梦,我都快忘了他,这次请假走一趟,顺便把他的坟迁回来。因为鬼这东西很善变,他要是不满意我的所作所为,很有可能会给我下绊子。”
楚楦早已目瞪口呆:“你……居然把他扔在外面不管,还好几年?”
想象一下,要是自己这样对待霍云深……不敢想象。
“对呀,所以说我的比你省心,毕竟又不是什么厉鬼,本事有限,害不着我。”白医生吃饭的速度十分快,跟楚楦说话的空档,她吃了一大半,接下来就好好吃,没有闲聊。
越是临近夜晚,楚楦的心越发不安稳。
徐道人的电话就在这时候打了进来:“楚楦,今天日子不好,你回家呆着,尽量别出来。”
他的话给楚楦带来一个坏消息,让人胆战心惊。
“徐哥,我在值晚班,晚上八点半才能走……”楚楦断断续续地说:“我昨天晚上,见到了那些东西,他们都想袭击我……幸好……”
“霍少爷帮你挡了那些鬼?”徐道人说:“我劝你还是尽快离开医院,因为医院阴气重,说不定会出现霍少爷无法对付的厉鬼。”
“应该不会吧?他……对付那些鬼的样子很轻松。”甚至只要他在身边,那些鬼就不敢轻举妄动。楚楦抱着侥幸心理,不想临阵逃脱,给其他同事增加负担。
“也许吧,他的实力在哪里我也不清楚,你自己要是不害怕我也不管你,只是提醒你而已。”
“谢谢徐哥,我知道你是好心关心我,不过今天答应了同事,以后我会尽量注意。”未免让徐道人觉得自己不知好歹,楚楦诚恳解释道。
“好。”
二人挂了电话,四周围的气氛骤然安静下来,有一种不同寻常的静谧。
楚楦抬头从窗户看过去,走廊外面虽然偶尔有人行走,但是他们很安静,仿佛和自己隔着一个次元,互不相关。
霍云深……
他将手伸进口袋,摩挲木梳,开始寻找霍云深的影子。
最先出现的是一双灰白的手,从后面搭在楚楦的肩膀上,力道若有似无,形容暧昧。
楚楦扭头看了一眼,努力告诫自己,这是霍云深的手,全世界那么鬼,只有他不会伤害自己。
也许是心理暗示起了作用,楚楦的情绪慢慢安稳下来,也慢慢接受了被一双鬼手搭着。
“我要去查房了。”八点钟一到,楚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本病历,去查房。
工作其间,楚楦心里头总是惦记着徐道人的警告,使他战战兢兢,一刻不能轻松。
就这样担心了小半个小时,却什么都没发生。
来交接的同事马上就到了,楚楦也在这时候准备下班。
“霍云深?”探手摸了摸木梳,去叫人回家了,周围却毫无动静。楚楦终于发现不对劲,他感觉今晚的霍云深特别安静,而且只出现了一会儿。
他怎么了?
或者他在干什么?
楚楦自己胡思乱想,偶尔会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把自己吓得脸色苍白。
“我要下班了,你快出来。”要不然自己一个人走出去,很快就会被鬼撕了。
楚楦站在医院门口,焦急地等了半晌,突然感觉一阵阴风从自己身后袭来。
霍云深?他转过头一看,果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只鬼,没好气道,你上哪去了,我等了你很久。
那鬼径自飘到楚楦身边,催他上路。
楚楦也想赶紧回家,他走得很快,下意识地不去注意周围,只顾着走自己的路。
“你刚才去哪里了?”他问道。
久久没有等到动静,楚楦眼定定地望着霍云深,那张空白的脸孔……似乎比平时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是……诡异?
突然楚楦转头看着前面,发现那是一条陌生的路,并不是回家的路。
他惊慌不已,这怎么可能?
“霍云深?”
跟在楚楦身边的鬼魂,突然变幻出一副陌生的脸孔,张大嘴巴向楚楦扑了过去。
“你……”楚楦终于意识到这个不是霍云深,他拔腿就跑!
万分惊慌的情况下,撞进一个冰冷的怀抱。一双手臂紧紧抱着他,用手替他挡住了恶鬼的毒牙。
楚楦以为自己要死了,抬头发现他是来救自己的,但是他的手……
“啊!”
竟然整只被咬了下来,露出森森白骨,十分恐怖。
霍云深一把将惊吓到的楚楦拉到背后,抬脚踹了一下前面的恶鬼。
断掉的手臂无法使用,他应付起恶鬼来显得十分吃力。
那恶鬼能够幻化成别人来欺骗楚楦,说明他道行不浅。
但到底不是霍云深的对手,缠斗了数个回合之后,恶鬼被斩杀当场,消失无踪。
看来是霍云深顾忌着楚楦,一开始被占了上风才显得这么吃力。
楚楦在原地愣了一下,眼睛看到不远处的断臂,他快速爬过去捡起来,脸上的表情似哭似泣:“你的手……”
一双布鞋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
“霍云深……”楚楦抬头说:“还能接回去吗?你现在痛不痛?”
那鬼什么都没说,用完好的那只手,捏起楚楦的下巴。
“唔……”
被吻住的楚楦心想,明明没有看到那家伙的嘴唇,为什么吻过来就是嘴唇的触感?
同时也开始好奇,他的脸究竟是怎么了?
22.022、争吵
光线太暗,睁大眼睛依旧什么都看不清楚,只看到模糊的鼻梁,和……灰黑的颜色,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脸上的颜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楚楦实在管不住自己好奇的心,他抬手去触摸。
和以前每一次一样,霍云深迅速抓住他的手腕。
“你挡不住我。”今晚他的手有一只手坏了,他只能抓住一只手!
楚楦狠下心,抬起另一只手袭去,这一次霍云深阻止不了他。
跟想象中一样,指腹传来疙疙瘩瘩的触感,所到之处无一处完好,全都是烧伤。
霍云深突然推开楚楦,身形后退,有一种在躲避的意味。
“你害怕什么?”楚楦回过神来,回想着指尖的触感,站起身:“我早就知道,你的脸肯定不好看。”一早就说了,他是烧死的,连头发都烧光了,脸上怎么可能还保持完好?
“你的手,还能长回去吗?”楚楦走向他,手里拿着一条灰白可怕的手臂。
霍云深终于不再后腿,他靠近楚楦,拿走楚楦手上自己的手臂,然后向着回家的方向飘去。
“喂!”就好像怎么了一样,楚楦不得不小跑跟上,同时还要防备周围的鬼影。
可是现在他的心思居然不是怕鬼,而是想快点弄清楚,霍云深到底有没有事?
“霍云深!”他大声喊了两句,才让前面的鬼稍微停下来等他:“你走这么快干什么?我很担心你,你知不知道?”
霍云深等他跟上就继续走,远远走在前面,楚楦根本靠不近他。
一直到回家也是这种态度,楚楦进了门就郁闷地说:“好,算我多管闲事,你不愿意搭理我就不搭理吧,最好半夜也别来找我。”
说完进了房间,两分钟之后带着睡衣出来,去浴室洗澡。
完了以后他自己进房间睡觉,不理会那个拿着破手不理人的鬼。
不过在锁门之前,楚楦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清楚一件事情,他打开门站在门口说:“今天晚上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你受了伤我也很担心你,现在郑重向你道谢。另外,如果你生气的缘故是因为我擅自摸你的脸,我道歉,对不起。”
霍云深还是没有理会自己,楚楦就把关上门,不过十几秒钟之后又再次打开。
“……”他拿着木梳出来,伸手搁在客厅的桌面,然后倒回房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一次是真的关上门,不再打开。
霍云深拿着自己的破手,飘到桌子面前,把手臂和木梳放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楚楦心里根本不平静。他很快就觉得自己反应过大,完全不至于为这件事去跟霍云深较劲。
到底是为什么就较劲上了?
望着被自己三番几次打开的门,他郁闷地来回走,正在犹豫要不要把霍云深放进来。
咔哒一声,房门自动打开。
这下好了,楚楦再也不用纠结,他没好气地爬上床,假装自己在睡觉。
霍云深一向是关灯小能手,他走进来灯就灭掉。
屋子里黑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楚楦躺在外面,开始紧张起来。他琢磨着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做,保不准霍云深今晚会动手。
可是他这么辛苦帮了自己,动手也是情有可原。
楚楦这么想着,就放松身体,那些十五十六的约定,就这么被他自己毫无意识地毁约。
幽冷的气息越走越近,躺在床上的人闭上眼,一副认命的模样:“好了,但是别太过分……”算了算才隔一天,不符合楚楦制定的计划。
他本以为自己开了口,霍云深会马上过来扒自己的裤子,但是并没有。
楚楦侧耳仔细听到,床边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他正好奇地坐起来,一具冰凉的躯体便向他贴近。
手掌第一次触碰到那裸-露的冰冷肌肤,楚楦吓了一大跳,他当然下意识地推拒。后来才意识过来,那是霍云深身上的皮肤。
他便咽着口水,再次去触摸。
很小心很小心,到处轻轻地游走,只是为了确定有没有烧焦的痕迹……结果是没有的。
“是不是……只有脸上好得比较难……愈合……”声音干涩,楚楦舔了舔嘴唇,收回手。
霍云深点点头,向他压了过去,整个赤|裸的的身体,骑在楚楦身上。
“你别这样好吗……”楚楦感到压力很大,背部不敢碰到床,他怕躺下去会发生无法挽回的事实。
单手的霍云深,向下探索,脱楚楦的睡裤。
每一次霍云深都不会脱他自己的衣服,这次突然这样,楚楦惶恐不已,下意识地抓住裤子不让脱:“你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身下的人犹如惊慌的猎物,霍云深静静看着他,乌黑深邃的眼睛在黑暗中黯淡无光,这就是作为鬼的悲哀,他不可能再有活人的光彩,他的眼睛不可能熠熠生辉,因为他死了。
早在二十八年前,死于一场大火。
不是他自己想死去。
二十八年后遇到一个男人,是幸运,还是不幸。
楚楦掀翻身上的鬼,坐起来怒瞪着他,如果现在有光线,那他一定是双颊通红:“你是不是,有那种想法?我不可能跟你那样的,霍云深。”他反应很激烈,简直不可置信:“你是鬼,我是人,我们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上床?
楚楦提上裤子,下床,穿上拖鞋逃也似地出了卧室,他不敢再跟有那种想法的霍云深待在一起。
光是想象那个情景就要疯了。
走出客厅,桌面上的残破手臂和木梳映入楚楦的眼帘,使他神情挣扎了一下,有所触动。毕竟霍云深是为了自己才变成这样的,怎么也得把他的手臂治好。
“徐哥。”楚楦选择打电话给徐道人,说明今天晚上遇到的情况,心急道:“现在他的手断了,要怎么才能接上?”
不知内情的徐道人说:“接手臂?那很简单,你给他吸点阳气,不就接上了。”
“我也想给他吸阳气……”楚楦支吾道:“但是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想跟我上床。”
徐道人没了声音,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如何,半晌之后才开口道:“鬼想和人欢|爱的例子,自古有之。但是多数为男女相调,他们跟人结合,多半还是为了索取精气,非关情-欲,咳咳,实际上鬼并没有情-欲。但是你这情况……不对……”
既然楚楦肯贡献精气,那霍云深何必还要用结合的办法来索取?
那些女鬼魅惑人间男子,只是因为人避着鬼,不愿意对任何鬼魅提供阳气。
“那该怎么办,他现在手还断着,我也不忍心不理。”
“这样的话,你自己撸一发,管他爱要不要?”精气溢出,那鬼恐怕不能视而不见吧?
“……”貌似这也是个办法。
楚楦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房门,无奈地走了进去。顺便带上霍云深的破手臂和木梳,现在要做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
进去里面依然黑暗,楚楦看不见那鬼待在何处。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放下手:“如果你还在屋里的话,就听我一言。你想要精气我随时可以给你,但是别的……你应该歇了心思,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你懂吗?”
说着,楚楦躺下来,不太熟练地自渎。
最后she在掌心,精气溢满封闭的空间,暴露于空气中,任那鬼采撷。
按照以往的经验,自己的东西溢出来就会消失不见。但是这一次并没有,楚楦掌心的白浊久久残留,无人问津。
就好像故意的一样,在闹脾气一样。
楚楦的胸膛起起伏伏,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霍云深,希望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我和你都不是很安全,你断着一只手,而我总是撞见厉鬼,我们随时都会死你知道吗?”
外面有那么多的厉鬼虎视眈眈,断臂的霍云深能打得过几个?
如果他们一拥而上,自己和霍云深都要死的。
楚楦生气就是因为这样,他气对方似乎搞不清楚状况,在不该闹脾气的节骨眼上居然闹起了脾气。
平时倒是无所谓,但是现在是时候吗?
“你先把手治好,其余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行吗?”楚楦冲着空气低声吼道。
突然房间内的灯亮起来,毫无预兆。
楚楦扭头一看,房间里的其中一面墙,居然写着四个血红的大字,竟然是贪生怕死。
“什么意思……”一开始楚楦根本不明白霍云深想表达什么,他喃喃地把那四个字重复了一遍,突然就懂了,他气极反笑:“你认为我关心你的手,是为了保命?”
也许霍云深就是这么想的,认为楚楦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担心,只担心会被厉鬼找上门。
“你真是,你真是,怪不得你是个鬼,你根本就没有人类的思想!”抽出纸巾抹掉手上的白浊,楚楦越生气反而越冷静了起来,说:“我不想跟你辩解,你想这样认为就这样认为吧。我大不了是个死,我从来就没有害怕过。但是你自己想清楚,你已经死了,你能要求的东西真的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多。”
想要跟人类亲近,甚至上床,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23.1023.23
自古人鬼殊途,鬼和人厮混在一起,哪会有好下场?
定时定点提供阳气,已是足够,楚楦心想,他还没听说过哪家的冥婚,是要跟鬼上床的。.info
这未免太过诡异。
现在看来,要么是这鬼不寻常,要么是他们之间的相处,哪里出了错。
但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楚楦想不明白。天地间仿佛只有他自己遇上了这事,无处倾诉,无处求助。
越想越凄然,心中情绪波动越大。
楚楦下床,他走去浴室端来一盆清水。
只见水盆里面有一把刷子,一条抹布。
四个血红大字映入眼帘,楚楦用手指一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好像是朱砂的味道。
他深呼吸了一下,说:“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如果真的很生气,可以直接告诉我。没必要在墙上刷恐怖的字体,我们不是对立关系,一直都不是。”
花了二十多分钟,用力刷干净墙壁,楚楦有点疲倦地收拾好东西,回来关灯睡觉。
半夜里他在想,霍云深会不会来折腾自己,但是并没有。
第二天早上,楚楦起来发现,霍云深的手臂不见了,只有一把孤零零的木梳搁在那儿。
可见是个挺有脾气,挺倔强的人。
楚楦瞪了一眼木梳,嘀咕道:“你就倔吧,看你倔到什么时候。”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瞎操心,反正断臂的又不是自己。
今天是最后一天工作日,楚楦明天排了休假,正好可以避开那些花花绿绿的鬼。
今天白医生果然没有来上班,想到她家那只无害的鬼,楚楦突然羡慕起来。
要是当初跟自己结冥婚的鬼,也是那么地好对付,那该多好?
值得高兴的是今天不用值晚班,下午五点半,楚楦就能准时下班。
在这一整个白天里,楚楦心里头惦记着昨晚跟自己发脾气的鬼,心情怎么都好不了。
“算了,我跟一个鬼较什么劲……”楚楦囔了一句,移步走向菜市场,去买自己今晚的食材,顺便买了一只公鸡。(..info无弹窗广告)
其实这个月的十五还没到,用不着给霍云深上供鸡血。但是,楚楦担心他,想给他补补,毕竟昨晚也没要自己的精气,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偏偏对方一点动静都没有,挺急人的。
楚楦回家杀了鸡,得了一碗鸡血,来到霍云深的灵位面前,双手奉上。
看在他受伤的份上,楚楦真的不想跟他生气,语气便软了很多:“霍云深,出来把鸡血用了,对你的伤有好处。我不是担心我自己,我是关心你。”
低头上了炷香,顺便把那个大柚子开了,给霍云深供上几瓣。
“你爱吃什么水果,告诉我,我都给你买。还有衣服,够穿不够穿?想要什么款式颜色,我让徐哥给你裁。”
身为一个直男,楚楦哄人的技术一如既往不够看,但是胜在真诚,用心。
过了片刻,也许是他的用心发挥了作用,灵前那碗深红色的鸡血,竟然慢慢变成了黑色,顷刻间如同变了质。
楚楦忙不迭地继续讨好,剥柚子:“再吃瓣柚子,老板说这是密柚,很甜。”
剥开的柚子,一粒粒晶莹剔透的肉粒,在楚楦的眼皮底下,变得黯淡无光,干枯脱水。
“好吃吗?”楚楦问道,为了验证柚子好不好吃,他给自己剥开了一瓣。
入口水分充盈,汁液甜蜜。
“还不错吧,那你慢慢吃,我去做饭。”
楚楦把公鸡就地处理,给自己做了一锅人参公鸡汤,补补身体。
今天是阴天,外面的天黑得很快。
八点多的时候,晚来风急,吹得楚楦家里的窗帘呼呼直响。
“要下雨了吗?”楚楦放下碗,跑去关窗户。
手刚伸出去,低头看到一个东西挂在防盗网上。定睛仔细一看,那东西怎么像是一只干枯的手?
楚楦连忙啪地一声关上窗,却见玻璃上映出一张脸。
瘦长的脸庞上,有两只绿莹莹的眼珠,竟然比平常人的眼珠大了两倍。
就看了这么一眼,楚楦整个人昏昏沉沉,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霍云深飘到他身边,往窗外看了一眼,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见到楚楦回去吃饭,似乎没有什么影响,霍云深顿了顿身形,再次匿藏起来。
晚上零点左右,楚楦起来,上了一趟厕所。回到房间门口,他突然调转了方向,往家门口走去。
楚楦打开了门,竟然走了出去。
他不徐不急地进了楼梯口,一路往上爬。
霍云深不知道他想去干什么,远远缀在背后跟着。
他看着楚楦上了天台,爬上围栏……不对,他竟然想跳楼!
二十二楼的风,急如猛虎,吹向楚楦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终于清醒了一下,惊恐地发现周围的情景,怎会这样?
回头,看见一只厉鬼朝自己扑来。
“不要!”
楚楦大声喊叫,用尽力气推拒那只鬼的靠近,叫道:“滚!滚!”
“楚楦……”粗粝的声音犹如地狱钟声,从厉鬼的喉咙发出,几乎听不清字眼。
却足够让楚楦脸色苍白,如临大敌,他再一次面对死亡的到来,能想到的最后一个对象,竟然是霍云深。
他在哪里?他对付得了这样的厉鬼吗?
“不……”楚楦摇摇头,他决定闭上眼睛向后倒去,用自己的死亡来结束这些所有的问题。
霍云深用力抱紧楚楦的腰,把他带回天台,每当楚楦挣扎一次,他就用力一分。
天台上,站着一只绿眼睛的厉鬼,阴森邪恶,面露贪婪。
霍云深当机立断,下重手把楚楦打晕过去。
……
楚楦摸着疼痛的后颈,从地上爬了起来。周围的一切都是昏暗的,风吹乱他的头发,挡住他的视线。
抬手扫开障碍,一幕骇人的画面映入眼帘。
楚楦瞪大眼睛看到,绿眼厉鬼抓住霍云深干瘦的身体,用力撕开……一瞬间肢体分离,破碎当场。
“云深!”
绿眼厉鬼听见楚楦的声音,回头看着楚楦。
“你去死!”明知道是去送死的楚楦,依然扑了上去,义无反顾。
绿眼厉鬼一把将手中的霍云深扔掉,楚楦的出现吸引住他全部的注意力,这才是他想要得到的人。
当楚楦来到面前,他果然毫不留情地掐住楚楦的脖子,用力一捏。
楚楦惨叫一声,痛苦中看到厉鬼背后的身形,他骇然失色,眼神中露出震惊,恐惧。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楚了霍云深的脸,是一张极为丑陋的脸。
只见他面露凶光,张嘴一口咬向厉鬼的脖子。那厉鬼反应激烈,扭身抓住霍云深的头,二鬼再次厮打起来。
楚楦看到,霍云深手臂断了一只,左腿严重扭曲,似是使不上力。
后来被那厉鬼扭了一下头部,脖子更是歪了过去。
可是霍云深死死咬住厉鬼的脖子不放,还完好的那只手,趁机刺入厉鬼的腹部,凶狠地抓住他的脊梁骨,想要将厉鬼拦腰而断!
楚楦的心高高吊起,看得紧张不已。他四处张望,突然奋力抄起一个砖头,冲向那绿眼厉鬼,一板砖砸向他的后脑勺。
那鬼的长处是迷惑人心,见自己不敌,又想迷惑楚楦。
霍云深怎肯给他机会,自是狠狠地拆了那鬼,连皮带骨地吃了下去。
丑态和凶态一朝暴露,让楚楦大受惊吓,连连后退。因为对方恐怕可怕的模样,已经让人分不清楚,他是霍云深还是另一只厉鬼?
“你……你还是,霍云深吗?”楚楦抖着声音,还在不住地后退,显然吓得不轻:“你是不是霍云深,你……”
霍云深刚吃完一只厉鬼,青黑丑陋的脸上诡异可怕,獠牙尖利。
身形破败扭曲,拖着无力的左腿,他一步一步走向楚楦。
楚楦倒吸一口凉气,快速地往后撤退,同时威胁道:“不要过来!你再……我就跳下去!”
他身后就是围栏。
这时候,霍云深停了下来,站在远处,远远地看着他,看着他。
过了很久,楚楦终于冷静下来,饱受惊吓的神情苦闷不已,就像要哭了似的。
“霍云深,我只是被你吓到了,你让我静一静,好不好?”楚楦抬手捂了下眼睛,不想再去看那鬼丑陋的模样,他宁愿欺骗自己,站在自己面前的霍云深,依然是原来那个没有脸的霍云深。
可是对方青黑的皮肤,尖利的獠牙,无一不在脑海中反复播放,肆意刷屏。
楚楦突然想到,自己吻过那张吃鬼的獠牙利嘴,他的神情又是一阵崩溃,最后竟然受不了地蹲了下去,趴在地上干呕。
那鬼呆呆地站在远处,再也不敢靠近。
过了很久很久,楚楦终于缓了过来,而天台上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他一人。
抬头四处张望,感觉不到任何异样的存在。
他,已经走了?
楚楦竟是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他现在十分不想面对霍云深。
可是同时,他的心异常难受,有一种莫可名状的情绪在充斥,撕裂,冲撞着他饱受惊吓的心,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楚楦明白,这些都跟霍云深有关,是因为他才会这样。
“你要我怎么办?我真的做不到……我做不到……”楚楦抱着膝盖,在天台上哭得稀里哗啦。
他愧疚,他却做不到!
眼前一会儿闪过霍云深丑陋的脸孔,一会儿闪过他被分尸的模样。
快要被逼疯了……疯了……
24.1023.23
天台始终不是长久逗留的地方,楚楦心情复杂地站起来,两只眼睛竟是红通通地。[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回去看到之后,他大概又要鄙视自己好几天,怎么就哭了。
是因为被吓到的,还是因为心里那份愧疚……楚楦压根分不清楚。
他拖着虚软的两条腿,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回到自己住的楼层。
家门没关,楚楦走了进去。经过霍云深的牌位,他飞快地看了一眼,便目光闪躲,神情忌讳,很快逃回了房间。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躺下床之后,楚楦怎么都睡不着觉。
他的脑海中,总想着霍云深的恐怖模样以及惨状。
那鬼确实很恐怖,但是也很惨。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万一再次遇到厉害的厉鬼,会不会就这样死掉?
楚楦坐起来叹了一口气,害怕和担心两股情绪在身体里撕扯,最后拧成一条麻花,将他缠得死死地。
“霍云深。”楚楦念叨道:“你又不出来,我给你精气你又不要,你究竟想怎么样?”
是不是依然想着那些乱七八糟,不符合实际的事。
楚楦心里门儿清,但不可能的啊,他不能那么做。
简直太荒唐,跟一只男鬼怎么做下去?
言下之意,当然不是说跟女鬼就可以,只是觉得男鬼的难度更大……楚楦连怎么做都不知道,他是个新手中的新手,连方向盘都没有摸过的那种。
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觉,还是心心念念着那只男鬼。
楚楦感觉自己有点贱,既害怕得要死,又总是担心霍云深。
这就是身体和心理上的不同步,每当恐怖的事情出现,身体先一步瑟瑟发抖,而心理居然担心他,居然想撸一发给他补补身体……真是贱到了姥姥家。
最后,天将亮,终于扛不住疲劳,楚楦这才睡了过去。
就睡了几个小时的样子,起来之后,他神情困顿地走到隔壁书房,打开门查看霍云深的尸体。
不在了,床上面是空的。
“……”楚楦紧紧绷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线,神情凝重。
如果他不在家,会是在哪里?
楚楦忍不住想,难道他会回霍家老宅,但是牌位已经不在那了呀。
走出来客厅,他给霍云深上了一炷香:“不管你在哪,我希望你注意安全,别逞强。”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肯要精气,最后吃亏的都是你自己,你是这么傻的鬼吗……”
不管怎么样,楚楦希望霍云深没事,希望他早点回来。
+++++++++
休假的白天外面下着小雨,倒是没有刮风。
楚楦撑着一把伞,出去买今天和明天的菜。在靠近市场的路边摊,他偶然看见一个背着大剑的老人家买包子,居然用的是铜板儿,人家摊主根本不肯收,还以为他是哪来的疯子。
“走走走,去去去,别在这儿闹事!”老板赶苍蝇一样驱赶那老者。
瞅着手里的铜板,老者满脸不知所措(疑惑不解)。
“老板,收多少钱,我帮他出。”楚楦看不过眼,走过去麻利地掏出钱包,帮人家把包子钱给了。
他就是这么个人,心地特别好,要不怎么会心疼一只厉鬼。
“年轻人,你心地真好,他一看就是骗子嘛。”摊主嘴里这么说,收钱的动作却不含糊,很快就给楚楦找了零钱,顺便把包子装好塞给老者:“喏,拿着吧,人家替你给钱了。”
接过包子的老者,默默看了楚楦几眼,然后从布兜里淘来淘去,掏出一枚古朴的令符,塞给楚楦。
“这……”楚楦愣愣地接着,想问个清楚,奈何那老者动作很快,转身就走。
“老先生请留步,请留步!”楚楦追上去道。
老者一边走一边吃包子,回头瞄了他一眼,含糊说:“一个问题收二百,收妖除魔另算,上不封顶。”
楚楦哭笑不得:“您这么精明,用得着拿铜板换包子吗?”总不能是故意的?
“我说的是二百铜板。”老者咽了一口肉包子,委屈地道:“怎知世道变了,竟不收铜板。”
“对……好几百年前就不用了吧,您究竟是活了多少岁?”楚楦就当老者开玩笑:“我想知道这符是个什么作用,回答一个我给您二十块可好?”
“哼。[..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顾着吃肉包子。
“二十块钱能买二十个肉包子。”楚楦说。
“三个铜板能买一个。”
楚楦微笑:“那您刚才买到了吗?”
老者噎住,又哼:“驱鬼用的。”他说那个符。
“驱鬼?”楚楦笑了笑,把令符还给老者说:“您还是拿回去吧,我恐怕用不着。”
“有鬼缠着你。”老者没收。
“……”楚楦沉默在那,捏着令符说道:“我跟鬼结了冥婚,如果我身上带着驱鬼符,他就靠近不了我,我不想这样。”
那老者又仔细看了看楚楦的面相,然后哦一声:“只能驱道行不够的鬼,不能驱厉鬼,和你结冥婚的是个厉鬼。”
“那这符我倒是能收下。”楚楦笑着把符收了。
“你这人真奇怪。”老者对他侧目道,抹了一下嘴角:“唔……为什么跟厉鬼结冥婚,小子不要命了。”
楚楦一边走一边说:“这都是命,我的八字不好。老先生,您是阴阳师吧,懂玄术?”
“略懂一二,八字?什么八字?我给你瞧瞧。”五个包子,老者一口气吃了三个,正在吃第四个。
“呵呵,您胃口真不错。我的八字,鼠年元月一日,零时零分。”
“……”包子从老者的嘴里,掉回手里。
惊讶成这样?
楚楦奇怪道:“怎么了?”
“我来迟了,可惜你现在已经有泄了初阳,可惜啊……”老者回过神来,一脸惋惜地摇头,然后抬起头:“你愿意跟鬼离婚不,我可以保你无忧。”
“有办法可以解决我的八字问题?”连徐哥都说没办法,楚楦有点不太相信眼前这位老先生。
“有,而且一劳永逸。”老者斩钉截铁地说道。
“什么办法?”楚楦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替我师傅收你为徒,带你去……”去什么地方,老者打了马赛克,没说清楚:“到了那儿,你的身份就不同了,不会再有厉鬼敢招惹你。”
“……”楚楦果然抽了抽嘴角,不靠谱的感觉油然而生。
一个用铜板买东西的奇怪老先生,可信程度太低,他哂笑一声说:“还是不了,我没有学阴阳术的念头,也不是那块料。”
“可你现在这样,迟早会被鬼害死。”老者嘟囔道,吃完最后一口包子,顺便打了个饱嗝:“嗝!”
“他不会的,我们一开始就订了契约,他不能害我。”楚楦反驳道。
“鬼的话不可信,他们是邪恶的。”老者摇头晃脑,一直在说鬼怎么坏怎么坏,好像在鬼身上吃了很多亏。
楚楦静静听着,不由打断他:“老先生,你要去哪里?”
“额。”老者停下来,四周张望了一下:“我走错了方向,应该走那边才对。”他囔囔说,马上调头,走了两步又倒了回来,从布兜里掏出一柄小剑:“小子,我和你有缘,这柄灼心送给你。灼心刺入厉鬼心脏,可令他魂飞魄散。额,你想跟那鬼离婚,就用灼心杀了他,然后……”老者再掏出一个纸鹤,交给楚楦:“把这个烧了,我就会来找你,接你入门。”
这剑,楚楦并不想收,但是想到别的厉鬼,他便道了声谢:“谢谢老先生。”他不会用来杀霍云深的,倒是可以用来杀其他的厉鬼。
“不客气,我走了。”老者闷头走了两步,摸摸头,然后又走了回来:“说好的二十块呢?”
楚楦先是一愣,然后连忙掏出钱包,从钱包里边拿出五张一百块:“老先生,您收着,在城市里喝杯水都要花钱,光靠铜板是不行的,您得赶紧赚钱。”
五百块撑不了多久,顶多一个星期。
而这老者看起来,不喑世事,怪让人担心的。
“行,你小子厚道,不像个短命的人,记得尽快把那东西杀了,他不会信守承诺的,因为他是鬼!”老者的身影渐行渐远,声音也越来越低。
目送他离开,楚楦站在路边发起了呆。
鬼,不会信守承诺?
他该相信老者的话,还是相信徐道人?
如果说楚楦心里没有一点怀疑,那是假的,首先他是个人,面对的是人人惧怕的鬼,多少要忌讳一点。
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多少次楚楦不顾生死……当他想起那些种种,突然又觉得自己想错了,霍云深不会的。
“我们约定过……”楚楦摇摇头道,眼神突然坚定起来,好像做了某种决定。
他确实很怕鬼,但是也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害人的鬼。
比如霍云深,比如白雪医生的那位护身符,他们不害人。
夜幕降临,天色越来越暗。之前还下着小雨的天,到了晚上突然干爽起来,因为有风。
秋天,秋风。
吹过昏暗无人的楼道,偶尔有几只废弃的塑料袋,贴着地面而飞。
楚楦穿着一件短风衣,牛仔裤,短靴。怀里揣上老者给的灼心小剑,驱鬼令符,走到路边拦下的士。
“去西桥。”
霍云深还没回家,他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西桥霍家老宅。
楚楦不顾遇见厉鬼的风险,决定冒着夜色前往西桥,跟霍云深好好道歉,然后劝他回来。
“先生,这么晚了还去西桥?那边已经没多少人住了。”开车的司机师傅说道,他好像对西桥比较熟悉。
“是啊,我去那里有事,要不是的话,我也不想去的。”想想自从招惹上霍云深之后,短短的一个月里头,楚楦已经去了三四次。
他心想,没准以后还要经常去。
一闹别扭就回娘家什么的……有得受。
想着自己的事情,楚楦就没去注意开车的司机师傅,自然也没看到倒后镜里边,那司机的脸色不对。
青白青白地,就好像……个死人一样。
车开了好久,楚楦忽然咦了一声:“师傅,这条路好像不对。”
“嘿嘿,就是这条路没错,我拉人拉了这么久,都是走这条路。”司机的笑容诡异万分,这一次楚楦终于从倒后镜里边看清楚了他的脸,额头开了一个血洞,眼眶流出腐烂的烂肉,正笑得灿烂!
他是鬼!
“啊!”楚楦惊叫一声,忽然……前面出现一堵墙,他们的车子直直撞到墙上!
就在楚楦以为自己会死的时候,车子和墙面始终没有相撞,他定睛一看,有个影子挡在车头,竟然用双手稳住一部车。
“云深!”楚楦想也不用想,脱口喊出霍云深的名字。
恶鬼见撞车不成,迅速回头去抓楚楦。
腐烂的双手,从破旧的衣服中伸出,青黑的指甲足有一寸长。
他扑过来时,楚楦清楚地闻到一股腐尸的臭味,几欲令人作呕。
万分紧急的关头,一只手从窗外快速伸进来,猛地抓住恶鬼的头,用力往外一扯!
楚楦的眼前腐肉横飞,只看到恶鬼的整个头部竟然被揪掉,车内只留下一具无头的腐尸,散发着阵阵恶臭。
“呕……”楚楦捂住嘴巴,恶心的感觉再次涌起。可是他看到恶鬼虽然没了头,却还会动作,于是掏出怀中的灼心小剑,横握着刺入恶鬼的胸口:“去死!”
恶鬼的心脏被小剑刺穿,果然失去行动力,很快就魂飞魄散,只留下挥散不去的气味。
“呕……”楚楦跌跌撞撞地下车,在路边滔滔不绝地干呕起来。
一个影子远远站在他附近,不敢靠近一步。
楚楦好不容吐完,用口袋里的纸巾擦干净嘴巴,他虚脱一般往地上一坐:“老先生也没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厉鬼。”随便出个门就能撞到一个,真是倒霉透顶。
低头看着那把灼心小剑,默默在心里感激一下那老者。
说到感谢,楚楦慢慢抬起眼睛,看到远处的霍云深,在夜色中身影模糊不清。
好不容易看到他四肢健全,楚楦的稍微心放下来。
“你去了哪里?怎么不回家?”地上脏,楚楦坐了一会儿便站起来拍拍衣服,朝着霍云深走过去:“身体怎么样了?白天有没有遇到危险?”这只鬼白天藏在哪里?是楚楦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看着他走过来,霍云深没动,也不曾掩饰自己脸上的丑陋、恐怖。
不同于其他恶鬼的腐烂恶臭,霍云深是一只被烧死的鬼,他的尸体干瘦,焦黑,某种程度上比腐烂的恶鬼更可怕。
“我看看你的手,还有腿……”楚楦当然也害怕,他只看了一眼霍云深的脸,已经有点受不了。
于是赶紧低下头,伸手查看这鬼身上完好的地方。
不过,灰白的手臂上竟然出现一片焦黑,占据了手臂的三分之一。
“怎么回事??”楚楦记得自己以前看的时候,除了脸外,浑身上下都没有焦黑。
霍云深的手臂从楚楦的手掌中,挣脱了出去。
面目丑陋的厉鬼,转身带着楚楦去最近的站牌,等公交车,或者的士。
走到光线的地方,楚楦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回头远远望着出事地点,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果然是灵异事件。
“我知道你担心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以后,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楚楦周围没人,整个公交车站牌前面,只有他和霍云深两个。
而路过的车辆和行人,只会看见楚楦自己。
恰好就有一辆公交车开了过来,楚楦看见上面并没有多少人,便侧头说了一声:“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楚楦找到两个连坐的座位,在后排。
他拍拍身边的座位小声跟霍云深说:“整天飘着累不累,要不坐一下。”
霍云深看着夜里的他,倒映在玻璃窗上的模样,清隽干净,很像自己记忆中晒过的深冬的太阳。
那时候自己身体不好,鲜少出门。
两进的小院落,承载了他二十年的记忆,他甚至弄不清楚,别处的阳光是否也跟小院的阳光一样,暖呢?
楚楦见他坐下了,心里有许多话想说,他努力憋住了等到回家再说。
一位女士经过他们旁边,发现楚楦身边有个靠窗的空位:“这位先生,你坐到里面去吧。”她想坐这里,或者里面。
“不好意思,请你坐到前面那些空位去好吗?我看还有位置。”楚楦抱歉地笑了笑,并不打算让人打扰霍云深,就算会被吐槽也无所谓。
那位女士只好耸耸肩,去了别的地方。
五站的路很快就到了,霍云深跟着楚楦下车,听见楚楦忽然说:“你需要坐公交车吗?”难道鬼不是会瞬移?
霍云深瞄了他一眼,带头走在前面。
“……”感觉自己问了一个白痴问题,如果鬼能瞬移的话,自己早就被鬼杀死了……不对,也就是说,霍云深一直跟着自己?
就算不是贴身跟着,也是远远跟着,说到底还是跟着!
那么他只是不想出现,并不是离家出走。
楚楦突然挺无奈的,因为他娶了一只性格闷骚别扭的鬼。
人际关系本来就很难处理,楚楦连人都相处不好,叫他怎么应付一只鬼?
回到家,他憋着满心的郁闷,去厨房把准备好的鸡血端出来:“今天下午去买的,还很新鲜,你尽快喝了吧。”
眼看着鸡血变黑,楚楦给他烧了香,另外点了两支红宝烛,巴掌长的那种:“我知道你的身体受了损,需要补充力量。说实话,你想要精气我随时都可以给你,但是你不要,我也总不能逼你。现在我们面对面,把话说清楚,你究竟是什么打算?”
一进到屋,霍云深不知为何匿藏了身影。楚楦找不到他,便对着灵牌说话。
案上摆着笔记本和圆珠笔,期待他跟自己交流。
此时此刻,阴风阵阵,吹得香烟和烛火摇曳不已,整个室内倍显诡异。
若是有人踏进楚楦的家,准会吓得连爬带滚,有多远走多远。
“说吧,耗着不是事,我真的不是只关心我自己,我很担心你……可能你不相信,整个白天我都在想你的事情,要不今晚也不会冒险出门,想去西桥找你。”楚楦绷着脸,语气特别严肃:“我和你的处境很危险,今晚要不是别人送的小剑,我有可能会被鬼掐死。你再厉害,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我,总有疏漏的时候。或者,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死活?”
半晌没有动静。
楚楦抿着嘴:“那算我自作多情,以为我们是合作关系,看来不是。”
笔记本上的圆珠笔,终于立起来。
霍云深写道:拜过天地,你迎了我进门,如何是合作关系。
他的笔迹似乎很凌乱,而且隐隐透着一层愤怒,隐藏得很深。
“是啊,我们结了冥婚,利益息息相关,为什么不是合作关系。”
却被霍云深反驳:不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想着那件事?
楚楦真受不了他:“你是白痴吗?你是鬼,我是人,结了冥婚,我就该像对伴侣一样对你?包括上床接吻?你是不是白痴?”他简直觉得霍云深不可理喻,谁家的冥婚是这样的:“各取所需,我给你精气,你帮我驱赶其他厉鬼,一开始不是这样约定的吗?”
冥婚也是婚,我嫁你娶,你敢欺我?
霍云深的笔尖,重重地划下一个问号,犹如一座大山,压得楚楦喘不过气来。
“我……我……”谁来收了这厉鬼,要疯了!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一不接受男的,更不能接受鬼……”楚楦摇摇头,表示自己做不到,光是想象就恶寒!“如果你执意要逼迫我,那就解除约定,以后你想去找谁就去找谁,我的事情再与你无关。”
很快霍云深就在本子上写道:“除非你死,否则约定依旧。”
拜了堂,成了亲,也做了很多亲密羞耻的事情,他甘心就这样放走楚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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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深的话,顿时让楚楦感到绝望不已,整个人陷入了崩溃中。(..info$>>>棉、花‘糖’小‘說’)
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个结果不是他想要的!
在激烈的情绪驱使下,楚楦立刻拿出电话,打给徐道人:“徐哥,你得帮帮我……我真受不了了!”
“楚楦,怎么了?”徐道人被他吓了一跳:“你先冷静一下,慢慢说。”
“我……”楚楦难以启齿,支吾道:“契约其实没有什么作用,根本就约束不了他对不对?”楚楦特别委屈地说:“跟他结了冥婚之后,我发现他想了如何就如何,根本不会听我的意见……徐哥,我受够了……他想做的事情我真的做不到,我能跟他离婚吗?”
听完楚楦的倾诉,徐道人也是满脸黑线,这是哪来的这么不好对付的厉鬼,竟然要求主家跟他上床……也真是,怪不得楚楦抓狂。
还好楚楦脾气软,不暴躁,要是换了其他的客人遇上这种事,早就上门讨说法了。
“我懂你的心情,可是你得先冷静下来,离婚不是说离就离的,要考虑利弊,后果,你现在的处境已经不能更坏了,还是说你为了离婚,连死都不顾了吗?”徐道人耐心劝道:“以我看,那鬼是喜欢你,不过你放心,过了这几年,你就是想他再找你,他也不会找的。”
正所谓红颜枯骨,鬼也是喜新厌旧,外貌协会。
现在楚楦年轻俊秀,血气方刚,鬼当然喜欢。
等楚楦年过三十,那方面的功能下降,那鬼自然就会消停了。
“你真的是在给我出主意吗?”听了他的话,楚楦越发崩溃,还哭笑不得,这都是什么馊主意呀?“不行,我真的做不到,光是看到脸我就……我就不行……”
“看到脸不行,那就关灯啊,关了灯都一样,这个道理你以后会明白的,不信?尽管试试。”
没开过荤的年轻人,就是这么一惊一乍。
在徐道人看来,就是做个爱而已。区别在于,和人,还是和鬼。
“我真受不了你的建议,没想到你的口味这么重。”
“遇到事情多了,不想口味重都不行。时势造英雄,我也不是一出生就这么重口味。楚楦啊,人都是环境造就的,你熬过去了,你就是成功者。”徐道人最后劝他一句,说:“别让那双手推着你前进,你应该自己走快两步。”
“徐哥……”什么意思?
“总之,凡事冷静,别口急心快。人家还在旁边听着呢,心里保不准怎么想,到时候可就有你好受的。好吧,话就说到这,自己领会去吧。我最近忙,等会儿还要去给一个孤魂野鬼收尸。”
“好……谢谢你。”
话说到这,就挂了。
楚楦也冷静了下来,他想,自己这几天三番两次地见鬼,被吓得不轻,可能情绪不太稳定,等想想再说。
不过刚才那些话,霍云深肯定都听见了吧。
“……”楚楦刚才气疯了,根本没想到这茬,因为都已经做好了和霍云深决裂的思想准备。
现在反而尴尬起来,不敢找霍云深说话。
于是屋里的气氛,就这么沉默地尴尬着。
最后楚楦迈开脚步,决定先去一趟洗手间。
刚刚站好解|开|裤|头,无意中看了一眼镜子,就发现自己身边站着一个人影。
惊鸿一瞥,画面依然恐怖丑陋,触目惊心。
楚楦咽下口水,直接干站着,忘记了撒尿。
“我……刚才……气疯了……你……别介意。”
僵硬断续说着,道歉的话,清凉的气息,从尾椎骨,袭上肩膀……
跟丑陋的脸不同,霍云深的手不恐怖,只是灰白,蒙上一层死气,没有半点鲜活的味道。
而且触感很冷,贴在温热的脖子上,脉搏因它而变得迟缓,心脏却因它而加快跳动。
噗通……噗通……
能吃下厉鬼的他,青面獠牙的他,有没有生气?有没有不愉?
楚楦第一次感觉到,来自霍云深的威胁,是那样的,让人充满寒意,恐惧。
呼吸声音努力变轻,用来掩饰自己过度害怕的情绪。
紧张之下,楚楦竟然尿了出来,水声打破了沉静,也恰好解除了危机。
刚才的危险仿佛从不存在,镜子里的身影,也在一瞬间恢复无害的状态。
他刚才想干什么?
楚楦后来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膝盖虚软。
尿完以后,他提上裤子,想了想,从霍云深身边经过,回屋里拿睡衣过来洗澡。
也许,那鬼还停留在浴室,但是谁管得了那么多。
楚楦装作若无其事,脱下上衣和裤子,站在花洒之下,神情是麻木的。
看似没有希望,却其实在心里思考,徐道人劝他的话。
走快两步吗?
如何才能走快两步?
楚楦不知道,他其实算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对待自己的父亲不敬。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而结冥婚也是在别人的推动之下去进行的,一个无可奈何的举动。
“怎么走……”楚楦喃喃自问,无法想象这两步该怎么走。
当意识到,霍云深并不是无害的。楚楦说不出口,道歉和认错的话。
他犹如困兽般,和自己战斗,嘲笑过去的自己。
也失去了要和霍云深交流的欲望。
他终于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说再多的话都是多余。
想通这点,灵魂都是颤抖的。
关了花洒,楚楦放弃了穿睡衣的想法,他直接裹上一条毛巾,形容颓废的走进房间。
往大床上一躺,等待那只鬼将自己拖入黑暗。
浴巾一点点地从身上撤离,楚楦蜷缩起脚趾,忍住一脚踹开那东西的念头,任由他抚|摸自己的腿……从脚踝一直到大|腿|内|侧,不轻不重地巡逻。
到后来,他还是直奔主题了。
楚楦在他手上泄了一回……然后过了片刻,一直没有被光顾的嘴唇,终于被吮|吻……
“你……唔……”
触感柔软,跟看到的不一样,难道……刚才的精气让他恢复了一点?
楚楦心里带着疑惑,被按在床|上继续吻着。而鬼的冰凉的肌肤贴了上来,冷得他狠狠一抖。
好冷。
那鬼却还去牵楚楦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滑腻冰凉的手感简直,逼疯了楚楦,他显然不想握住鬼的腰,手掌一直握成拳头。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躲得过,结果那鬼却强势地掰开楚楦的手掌……这还算了,他竟然不是放在自己腰上,而是放在自己胸|口……
楚楦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鬼,瞬间满脸通红地收回手。动作间却无意中碰到霍云深胸|前的硬|粒,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挣扎起来,然而被一只手按住,动弹不得。
后来那鬼整个人贴近楚楦,两个抱在一起,滚进了被窝里。
“不……”楚楦缩手缩脚,不愿意抚|摸那鬼的身体,那鬼却老是拉着他的手,在自个身上游走。
虽然皮肤很光滑,但是架不住冰冷,死气,一点欲|望都没有呀。
这不是艳遇,这是惊吓!
特别是那鬼,竟然用屁股来蹭自己的小弟弟,意味不言而喻。
反正楚楦都快哭了:“你用手也行,用嘴我也接受,但是别这样……真的……我会被你吓软……”
当真正进|入到那个,冰凉紧|窄的地方,楚楦却是没软,他一路都硬|着……还用手托着鬼的tun部,自己动了一阵子。
“你就是想要这样,对吗?这下满意了吗,是不是很舒服?”楚楦心情特别复杂地结束了自己的处男生涯,把第一次交给了一只鬼,还是一只无颜的男鬼。
那鬼紧紧攀在他身上,两tui环着腰,一声不吭。
“是了,你嗓子不好,不会说话……”楚楦存着恶意的羞辱说:“是不是我跟你多上几次床,你就会好了?那我直接……she你嘴里怎么样?”
他不是想要吗……那就给他好了?
说完这些,楚楦以为自己会很解气,但是并没有,他的心情越发难受。
对别人来说,可能说狠话是发泄的渠道,可是楚楦不是,搁狠话,首先伤害的是他自己。他并不愿意对别人口出脏言,哪怕是对霍云深。
“算了,我何必这样这么难看……”连自己都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正难受的时候,脸上突然多了一只手,摸来摸去。
“不要乱动……”楚楦抓住他的手腕,往背后一塞,继续努力耕耘,眷眷不息。
做了好几次,因为过了这个夜晚,楚楦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去开始。
其实到了后面,他人都麻木了,根本不会去计较人还是鬼,男还是女。
欲|望占了大部分意识,这是男人的通病。
而且关着灯,楚楦什么都看不见。只要不刻意去摸那张鬼脸,就可以当做自己在跟一个正常人做。
“哈……啊……”
chuang上躺着一冷一热两|具纠|缠的shen体,却从来只有一个cu重的喘|息……场面诡异而香yan,禁忌而理所当然。
两条灰白的手臂,紧紧勾住年轻人的脖子,跟随身上男人的节奏在空气中,摇荡,起伏。
乐章轻柔缓慢,时而激荡高昂,叫人沉溺堕落。
他的脸孔,总是躲在黑暗,不敢迎接从窗口照进来的微弱光线。
温热的shen躯,ya在他冰凉的身体上,厚重而沉着,热烈而带着微微的汗意。
最后一次she出来,楚楦虚脱地ya在霍云深身上,ji烈chuan息,回味yu韵。
他的激动,和身下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的冰冷身躯,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如同跟楚楦做ai的,仅仅是一具尸体。
楚楦从那鬼身上翻下来,不敢开灯,也不敢仔细去看,他只是拉起被子,把自己的身体盖住。
面对着墙壁,身后是那具冰冷的尸体。
而自己刚刚抱着冰冷的尸体,做了无数次……
楚楦的心冷犹如腊月溪水,拔凉拔凉……甚至感觉下面也凉飕飕……
刚和霍云深云雨方歇,原本楚楦会以为自己睡不着,会心乱。结果却是累了,都没想清楚头头绪绪,就眼皮子沉重,困得不行。
也就没有看到,身边的那鬼贴近他,吸取着他的温暖,陪他静静待了一夜……毕竟,鬼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更不会睡觉。
他会躺在床上,只因为楚楦躺在床上。
这一夜楚楦睡得太沉,第二天醒来,天气仍是阴天。屋里拉上厚厚窗帘,看起来跟夜晚无甚差别。
“唔……”他动着一夜未动的身体,感到有些使不上力气,浑身懒洋洋地……就是不想动弹。
拿出抽屉里的手机,惊讶地发现已经九点半了,连忙打电话给程主任,跟他请个假。
为了这事,楚楦内疚地连连道歉。
细数他进医院的这么久以来,迟到和请假都是很少的,而这短短的一个月内,竟然连续发生了好几次。
放下电话,楚楦扭过头,看见梳妆台前坐着霍云深。
他不是在梳头发,而是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因为角度和光线的原因,连他的脸也看不见。
楚楦掀开被子,在旁边拿起一条浴巾裹着自己,走了过去。
这时候霍云深抬头,终于露出整张脸来。
“别玩这个。”楚楦一手拿掉他手中的灼心小剑,放进抽屉里:“很危险,我昨天就是用它杀了鬼……”
抬头,才看见一个白晃晃的饱满额头……他的脸……
“你……你的脸,好了?”仔细一看,却又没有全好。从左额际到脸颊中央,有一块焦黑的痕迹,恐怕那是最严重的地方,几乎见骨。
霍云深抬起手,用指腹轻触自己最丑的地方,然后掀开眼帘,直直凝视着镜子。
他看到的是一张端丽的脸庞,桃花眼,远山眉,挺直鼻梁,唇红齿白……唯有左脸,依然恐怖如斯,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
楚楦也看见了这张脸,他却没有欣赏的心情。因为明明是很好看的五官,却透着满满的死气和诡异。比如那双桃花眼,一点都不灿烂,反而黑沉沉地,里面放佛有只苍白的手,直勾勾看着人的时候,似乎随时会冲出来,将人拉入深渊。
他秀逸的脸庞,灰白得过分,连同嘴唇也一样。
楚楦看着,被自己吻过多次的双唇,打从心里感到恐惧。他忽然垂下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屏息了很久,竟然憋得满头大汗。
“别看了,以后总会好的。”楚楦开口转移霍云深的注意力,他发现,这鬼似乎很在意自己脸上的伤疤,就是看着那道疤痕才露出恐怖的眼神。
霍云深果然放下手,拿起梳子,表情平静地梳头。
他有一头浓密乌黑的头发,不太长也不算短。梳理整齐之后,给人一种难以描述的浪漫气息。
仿佛他不是在梳头,而是在……
是在……
楚楦移不开自己的眼,他如同被下了定身咒,只能看着镜子,一直看着镜子。
“霍……霍云深……我……你先,自己待一会儿,我去……一下厕所……”
迈着僵硬的步伐,楚楦逃也似地离开卧室,冲进洗手间,把自己反锁起来。
“……”他坐在马桶上,整个人犹如被抽干了力气,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量。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那鬼的脸已经恢复正常,楚楦却发现现在这张脸比丑陋的时候更让人恐惧……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太累了所以感官出了错误?
对,有可能就是这样,一张好看的脸,怎么可能比焦黑的毁容脸更恐怖?
楚楦抹了把脸,觉得自己太紧张了,这样并不好,他得赶紧把自己的心态调整过来。
于是他打起精神,快速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搭着毛巾走出浴室。
回到房间,悄悄瞄了一眼还坐在那发呆的鬼,楚楦从他身后面经过,来到衣柜面前把衣柜打开。挑出一套暖色系的居家服,开始换衣服。
那鬼能从镜子里,看到楚楦的一举一动。
他不再是发呆,而是聚精会神看着镜子。
楚楦的动作突然停下来,扭头,发现这一幕,他不由想起徐道人的说法,这鬼,难道真的喜欢自己?
穿上裤子,楚楦走过去,若无其事的用手臂碰到霍云深的肩膀:“白天外面有光阳,你好好在家待着,我出去一趟市场。”
走到门边,楚楦隐晦地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发现那男鬼的眼神,专心致志地放在自己身上。
经过客厅的供桌,习惯了顺手上一炷香,顺便把桌面上那些已经不新鲜的水果清理掉,回头买上新鲜的几样。
他提着黑色的垃圾袋下了楼,在路边等绿灯的时候,随便插了一下兜。
“……”
一把木梳躺在风衣的口袋里。
他还是跟了出来。
白天撞鬼的几率很小,楚楦不懂他跟出来是为了什么,不过还是很感激他的关心(护食)。
迈着大长腿,横穿过马路,到对面的早餐店吃了一份早餐。
楚楦拿着热腾腾的豆浆,放在嘴里吸了一口,顺便等待店员妹子给自己找零。
“他是个医生,长得真好看……”
“青年才俊,估计是有主的。”
“说不定呢……”
接过妹子找的零钱:“谢谢。”楚楦把几个钢镚扔进装有木梳的口袋里,听到两声脆响,不知
为什么想笑。
提着鲜果和食材回来的路上,云雨初晴,街上的一切温馨宁静。
走小巷的时候,一具满身是血的长发女尸吊在半空,把走到一半的楚楦阻挡下来。
“……”身边有个厉鬼跟着,这种情况根本不用自己动手:“那……你处理吧。”
楚楦直接从女尸脚下走了过去,身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也没有回头看的欲|望。
回到家打开家门,却看到霍云深端正地坐在客厅里。
“……”做点习惯这样的日子,楚楦。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先去厨房把东西放好,然后洗了两盘水果,出来摆盘。
“今天出了太阳,你不怕……”他背对着那鬼,边摆边说。
“嗯。”一个音节传来。
楚楦的手,硬生生停在那儿,好容易才抓住苹果,没让它掉下去。
“嗓子也好了,那真好……”声音低得轻不可闻,而脸上又比刚才略白了一些:“我,我去拿点茶叶,泡茶喝吧。”
重新坐在霍云深对面,楚楦低着头,两手在茶具之间忙碌……他泡茶的手艺很好,动作行云流水,眉间沉静而包含忧虑。
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给霍云深。
他不知道霍云深能不能喝,喝了没有,从头到尾,就端着自己的茶杯打发时间。
终于觉得够了,楚楦放下小小的杯子站起来:“我到书房看一会儿书,你自便。”
霍云深目送他离开,听见淡淡的反锁声音。
眼珠子散了散,一股厚重的腐朽气息,以他为中心点,在周围肆意地挥发,缭绕。让人仿佛闻到了墓土的味道,长年积累的落叶,在土里腐烂,被温温吞吞的阳光一照,那种令人难以接受的味道。
正午十二点,客厅空无一人。
楚楦从书房出来,动手给自己做饭。
他打开卧室的门,瞧见霍云深坐在里面,而窗帘一直未打起来。
“我做了饭,你要吃吗?”
退出卧室,楚楦走到客厅的窗户面前,将厚厚的窗帘放下来,遮住不算猛烈的阳光。
屋里头就变暗了,他伸手打开灯。
看见那鬼站在卧房门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稍苍白的薄唇第一次开启:“楚楦。”
这把清越的声音自然是第一次听,楚楦不会记得那天晚上,在天台上听过这只鬼喊自己的名字。他沉浸在幻觉中,以为扑向自己的是别的厉鬼。
后来厉鬼被霍云深斩杀掉,把自己救了上来。
“嗯。”
楚楦在自己家的餐桌上,摆上两副碗筷。
一副是空的,一副是自己的。
记得徐道人跟楚楦说过,如果去别人家做客,看到这样的情况,那么那家人一定是养了鬼。切记不要多问,只当自己没看见。
因为不知道他家的鬼性情如何,如果恰好遇到一只脾气不好的鬼,不小心犯了他的忌讳,那就坏了。
轻则小打小闹,重则会出人命。
想到这,楚楦抬眼瞥了一眼对面,他算是个好脾气的鬼吗?
一些米饭和菜,在那只碗里变成黑色。
楚楦眼观鼻鼻观心地收拾碗筷,故意没有倒进垃圾桶,而是倒入马桶,一水冲了。
“……”端着碗回过身,拿着手机站在面前的霍云深,把楚楦吓一跳。
但现在不是吃惊的时候,他擦擦手接过正在响的电话,打来的人竟然是白医生……她之前说去外地迁坟,不知后事如何。
“楚楦!”女孩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说:“你听我说,我遇到了麻烦,快去帮我找徐道人,叫他尽快赶来石歧,两天之内不来我就会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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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的话让人很惊悚,她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说出这种话?
楚楦说:“你别着急,先说清楚是什么地方?我马上去找徐哥,让他去帮你!”
“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白雪给了他地址,语气匆忙急促,说:“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快去找徐哥吧,记得赶紧过来!还有,我的手机快没电了,到时候联系不上我,就去找村里的一个叫阿尤的姑娘!”
白雪说完,通话也就结束了,像是手机没电的样子。
楚楦毫不迟疑,马上打徐哥的电话……结果是关机的状态。
也对,如果徐哥电话能打通,白雪也就不用打电话给自己。
看来是白雪早已给徐道人打过电话,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联系的楚楦。
“我要出去一趟,你……是呆在家里,还是跟我一起出去?”楚楦不想他难受,说:“外面的太阳比较大,要不你就在家呆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去徐哥家里也不远,坐车来回只要二十分钟。楚楦还就不信,大白天的也能撞鬼。
不过……想到今天上午那只拦路的吊死鬼,楚生连忙在心里打住,面露纠结,说:“你自己决定吧,要是不怕阳光,就随你吧。”
话还没说完,他看到刚才还站在自己跟前的霍云深,一转眼竟然消失不见。
楚楦到处摸了摸,终于在大腿边的裤兜里面,摸到一把梳子。
他拿起钥匙和钱包,飞快下楼。
打了一辆的士,来到徐道人的铺子面前。
“这……”楚楦抬头一看就震惊了,门面上竟然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没有开店。
手机打不通,店铺也没开的情况下,上哪去找徐道人?
楚楦马上着急了起来,因为白雪那边还等着救命,那可怎么办?
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
如果只是单纯的撞邪,没准自己还能帮上忙。
楚楦第一时间就想起霍云深,让他对付个把厉鬼,应该是成的。
只是他肯不肯?他会帮忙吗?
楚楦不太确定,他感觉自己跟霍云深,始终关系很陌生,就算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也并不熟悉。
他心事重重,回到家里,打开卧房的门。他的床上躺着一具尸体,那半边烧焦的脸正是对着门口。
楚楦走进去,木梳掏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拉了张椅子,慢慢坐下来。
眼光有意无意,在尸体边上扫过,显得欲言又止。
一是担心白医生,二是担心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霍云深。”楚楦喊了他一下,说:“我想去一趟外地,那里可能会有危险,你跟我一起去吗?”
他看到尸体从床上慢慢坐起,扭过头,直勾勾看着人,让人倍感压力。
“其实是有个同事遇到了危险,我想去救她。”楚楦移开眼睛,干脆向霍云深坦白道,而且白雪对他们的婚事有间接助攻的功劳,就说道:“当初是这位同事让我去找徐哥,后来徐哥安排了我们结冥婚。如果没有她,我们可能没这么快结冥婚。”
他觉得霍云深应该懂他的意思,但是并不确定,一只鬼有没有感恩的心?
最后楚楦说了句:“不管你去不去,我马上就要走了。”
他拉开抽屉,拿上自己需要的东西,用一只背包装起来,准备出门。
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去石岐那个地方也不需要提前订票。
坐高铁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去到的时候天应该还没有黑。
虽然没有得到那鬼明确的答复,但是楚楦感觉得到,他就在自己身边。
木梳是楚楦主动放在身上,装在背包,贴近背部的暗格里头。
他并不清楚这把木梳的真正含义,它只是霍云深随便找的附身物体,还是怎么样?也许以后要问清楚这个问题。
到达石岐之后,楚楦饿得饥肠辘辘,他在路边的小店解决了晚饭。
不知道霍云深会不会饿,他问店家多要了一副碗筷。
店家以为还有第二位客人,倒是没问什么,就给了楚楦第二副碗筷。
现在时间还早,店里人不多,楚楦坐在偏僻的角落,喊霍云深出来透透气,顺便确定他在不在。
喊了两声,那鬼果然出来,就坐在楚楦的对面。
楚楦很小声地道:“需要吃饭吗?”
自然亮光下,霍云深的皮肤显得很白,几乎呈透明状,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的肤色。
他的眼睛因为有光线的问题,好像也有了点光芒,对楚楦摇摇头。
饭菜对他来说,只是一种味觉享受,并不能饱腹。
阳气。
他抬起手,当着楚楦的面,把手指伸进茶水里,沾水写了两个字。[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嗓子还没好吗?”楚楦低声问道,脸色因阳气两个字变了变。
“是……不习惯。”霍云深发音困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眉头轻蹙。
“以后会好的。”楚楦很怕他皱眉,说:“阳气这事,等我吃完饭再说,不会不给你的。”
老板端上菜来,楚楦自己去盛了一碗饭,专心吃饭。
吃完饭便想喝口茶解解腻,楚楦端起茶杯放到嘴边,他突然想到,这杯茶被霍云深的手指污染过。
停下来瞄着对面,发现那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好像尧有兴致地在等待,自己到底会不会喝?
楚楦想来想去,大无畏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稍显落后的街上行走。
天越来越晚,走到阴暗的角落,楚楦背靠着墙,肩上挂着背包,说:“这里没人……”
他的话暗示性十足。
那鬼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然后慢慢向他贴近,把身体的重量,交给他。
但其实也不重。
一人一鬼站在一块,楚楦明显比他高出半个头,这时候需要把头低下来……
霍云深抬头吻住他,温柔缱绻,气氛暧昧。二个俨然一对儿小情侣,躲在暗处互相抚慰。
“还有……小白菜的味道吗?”楚楦却很尴尬,故意说些破坏气氛的话,来打破他们之间的暧昧。
哧……
那鬼好像笑了一下,贴近楚楦的嘴唇好像弯起来,灰白的手指爬上楚楦的脸庞,继续吻。
持续了没多久,楚楦不行了,他会脸红心跳,不能当做只是单纯在吸阳气。
真相是,那鬼也不是单纯在吸阳气,他在接吻。
“好了……”楚楦推开粘粘乎乎的嘴唇,感到口干舌燥,就找了一借口,说:“我口渴,出去买点水喝。”
来到巷口的小卖部,掏出两块钱,买了一瓶矿泉水,就站在那喝了几口,跟老板问说:“老板,现在还有车去棠下村吗?”
老板说:“公交车是没有的,坐三轮车吧。路边那些都是,棠下村的话……大概十三块钱,再多就是宰你。”
“谢谢老板。”楚楦感激一笑说,这年头出门在外,会提醒外来客的好心人不多了。
天色将晚,楚楦搭着三轮车来到棠下村。
脚刚碰到土地,一阵不同寻常的阴风吹了过来,他说:“霍云深,等会儿要是有什么事,你兜着点,我得尽快去找白医生。”
楚楦说完话,一名男子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棠下村,迎面遇到一个担着担子的大叔。
楚楦上前去,礼貌问说:“大叔,我是来找人的,你认识一个叫阿尤的姑娘吗?”
大叔抬起头来,竟然连忙摆手,说:“她早就死了,别来找了。”好像很忌讳的样子,说完转身就走。
“大叔,你说真的吗?会不会搞错了?”楚楦十分错愕,说:“会不会有两个阿尤,你搞错了?”
白医生不可能叫他来找一个鬼……不,也不是不可能。
“她是什么时候死的?死在哪里?”
楚楦锲而不舍地追上去,大叔无可奈何,说:“三年前就死了,病死在她婆家。这孩子命是苦了点,但完全是自寻死路,自找的。”
楚楦一直追着大叔,说:“她婆家在哪?能告诉我吗?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大叔摇摇头,说:“你还是别问了,这件事是她咎由自取,不关别人的事,你们这些大学生,别一天到晚关注这些事情……”
那大叔就这样快步离开了,楚楦没办法,就问霍云深:“这村子里面要是有鬼,你能不能找出来?还有他们的身份,能不能问出来?”
“可以。”霍云深不卖关子,早在踏入棠下村,他就在寻找什么东西:“那……”
楚楦顺着霍云深的手指望去,发现,原本没有路的地方,隐藏着一条小路。
“那是什么?”难道又见了鬼?自己的体质真的有这么灵?
霍云深生前是个沉默的人,死后也是个沉默的鬼,他没有说话,推着楚楦的肩膀往前。
忽然,一个灰色的身影从墙角边走出来,对楚楦很不友好,说:“你是什么人?来我们村里干什么?是不是想做不三不四的事情?”
楚楦解释道:“我是来找人的,对贵村没有恶意。”
“找人,找谁啊?”汉子语气不好,十分敷衍,说:“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快走快走!”
“找阿尤姑娘,刚才有个大叔告诉我,她已经死了,我想看看她死的地方。”楚楦赶紧说道。
“是啊,既然人都死了,你还来找她干什么?走走走,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从哪来回哪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汉子凶神恶煞,冲着楚楦挥拳头。
“……”楚楦立刻皱眉,这汉子的反应不太对,明显是在撵人,他为什么要撵人?跟阿尤的死有关?
楚楦想不明白的是,阿尤又跟白雪有什么关系?
想了片刻,还是想不通,楚楦小声吩咐霍云深:“这个村肯定有问题,你让这个人离开,别拦着我,我去看看。”
“嗯……”霍云深很听楚楦的话,立刻从楚楦背后探出头,对汉子一笑。
此刻出现在汉子面前,是一张烧焦的脸孔,黑面獠牙。
“鬼……鬼啊……”那个人连爬带滚,在他们面前拼命逃走。
棠下村究竟隐瞒着什么事情?
白雪医生现在又在哪里?
楚楦掏出手机,拨打已关机的号码,仍然是关机状态,他说:“我们快去找,白医生现在恐怕凶多吉少。”
跟着霍云深来到一户人家,他们刚好在做饭,四周飘着饭菜的香味。
“就是这里?”
“不是。”
霍云深带他继续走,绕到屋后面的小河边。
“不是病死,是溺死。”
那个阿尤不是病死,而是溺死的?
楚楦面露沉重,而现在已是傍晚,天已快黑。小河上泛起一层轻烟,轻烟下的河水绿油油。
忽然,一颗人头,从小河中央冒了出来,用两只怨毒的眼睛望着楚楦。
“你是谁,是阿尤姐姐的男朋友吗?”
楚楦才看清楚,那是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他说:“我不是你阿尤姐姐的男朋友,我不认识她,不过我有重要的事情想找她。”
“找不到了,阿尤姐姐死了,就在这河里。”男孩突然泪流满面,说:“都是她男朋友的错,如果他肯娶阿尤姐姐就好了!都是他的错,他该死!”
阿尤的男朋友?她不是嫁了人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尤姑娘是怎么死的?”楚楦问道。
男孩说:“阿尤姐姐是被那个畜生按在河里淹死的,你知不知道,阿尤姐姐死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有小孩了!”
楚楦头皮发麻,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个人呢?”
这么残忍的人,确实该死。
男孩迟疑了一下,不知该不该相信楚楦,他说:“告诉你们也没关系,反正你也不能阻止……阿尤姐姐告诉我,今晚要去杀那个畜生,还有他全家。”
如果这是真的,今晚就能见到阿尤,白医生的下落就有了。
至于那家人的事情,该不该插手去管?
想到一尸两命,楚楦心情沉重,皱着眉头:“那个人……他究竟为什么要溺死阿尤?他是阿尤的……老公?还是别的什么人?”
“是阿尤姐姐的未婚夫……”忆起往事,男孩面露愤怒,说:“当时阿尤姐姐正在上高中,她有一个城里的男朋友,可是黄达的那个畜生喜欢阿尤姐姐,拿着十万块钱去阿尤姐姐家里说要娶阿尤姐姐。”
有了心爱的男朋友的阿尤,当然不答应这门亲事,她哭着求父母去拒绝了黄达的提亲。
尽管黄达家是村里的大户,没权没势的阿尤父母还是选择尊重女儿的意见。
于是悲剧就这么发生了,有一天黄达在路上堵住放学回家的阿尤,警告阿尤,要是不答应提亲就弄死她在城里的男朋友。
阿尤是个倔强的姑娘,回到学校把这件事告诉男友。
男友当时信誓旦旦说,马上会让家里去阿尤家提亲。
阿尤带着惶恐和感动的心情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男友,但是男友回家之后,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惨遭抛弃的阿尤疯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个时候,黄达再次用阿尤的父母威胁阿尤。心如死灰的阿尤,就这样答应嫁给黄达。
在新婚之夜前一天,阿尤告诉黄达自己已经怀孕的事实,黄达愤怒出手,将阿尤拉倒家后面的小河边,说要淹死她。
当时好些人来围观,黄达大声说出阿尤坏了野孩子的事情,因此没人敢来拉架。
阿尤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未婚夫淹死了,等她父母赶到之后,两口子哭得肝肠寸断,后悔不已。
更说都是穷和苦闹的,这个世道没权没钱的人活着太难了!
可是最后,他们却没有报警,而是选择接受黄家的五十万赔偿。
原来阿尤有个弟弟,还在上小学。
楚楦听完这个故事,心里发凉。他怪黄达这种人竟还逍遥地活着,也怪阿尤不自爱,更怪周围的人情冷漠,其中包括阿尤的父母……令人无法释怀。
突然河里的男孩说了句:“阿尤姐姐来了。”
楚楦再去看他,发现他已经潜入水里。
“不好!快去黄达家里!”他拔腿就往黄达家跑,刚跑到门口,原来亮着的灯,忽然全灭掉。
黄达正在浴室中洗澡,哼着歌儿优哉游哉,忽然头顶上的灯一闪一闪:“妈的,二百块买的灯泡质量这么差,明儿个一定叫他给我换个新的。”
啪!浴室门突然毫无预兆地打开,一个握着水果刀的女人站在门口。
“你……你是谁?你他妈的……你想干什么?”黄达的声音越来越惊慌。
那女人死死盯着他,怨毒地勾起嘴唇,说:“我是阿尤,来找你索命来了。”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是阿尤……”黄达惊恐不已,他不相信,这怎么会是阿尤……“阿尤,阿尤没有你这么漂亮……”
握着水果刀的女人,忽然冲到黄达身前,举起水果刀,一刀一刀插下去,足足插了三十几刀。
整个浴室血色弥漫,黄达的血液不断被水冲刷进下水道,直到无血可流……
楚楦用手机打开手电筒的功能,蹬蹬地跑上来,看见一把反光的刀尖,正在滴着血。
手机往上一照,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白医生!”
握着尖刀的女人,竟然是白雪的样子。那么她是真的白雪,还是假的白雪?
“怎么回事?突然断电了?是不是电闸出了问题,死老头快去看看呀!”一个妇人的声音传来,说:“我先找根蜡烛,达仔还在洗澡呢!”
“有人来了,你先躲一下!”楚楦经过一番思想挣扎,选择让白雪躲起来。
“她不是白雪,她是阿尤。”霍云深不急不慢的声音,传入楚楦耳里,对了,刚才那名男孩说过,阿尤要来杀黄达,可是……怎么会是白医生的样子……除非……附身?
“达仔!达仔!”黄达的妈妈端着蜡烛走上来,她看到一张女人的脸,还有一双怨毒的眼睛:“啊――你是谁?”
“阿尤,不要杀她!”楚楦喝住阿尤,说:“冤有头,债有主,你已经杀了害你身死的人,何必再对无辜的人下手?”
阿尤不管,恶声道:“是她生了黄达,养而不教,他们都该死!”
手起刀落,一张椅子飞过去阻挡了阿尤的举动。
楚楦拜托霍云深,千万不能让阿尤将黄达妈妈杀害。而黄达的妈妈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听楚楦喊白雪为阿尤,她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哭嚎道:“阿尤,求求你放过我们,别杀我们,我们错了!我们不应该去你家提亲,我们都错了!”
“你以为她是无辜的吗?”阿尤用刀尖指着黄达的妈妈,说:“就是因为她有个派出所的亲戚,黄达才敢这么折磨我!哈哈哈哈,不过我已经杀了黄达,为自己报了仇!”
黄达的妈妈一听黄达的已经死了,尖叫一声,当场晕了过去。
“阿尤,有时候死并不是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我想经过这次,他们活着会比死更痛苦。”楚楦的脑袋飞快地转着,想着前因后果,利害关系,说:“你附身在白雪身上才来杀黄达,说明你的能力并不强,而我身边……你应该知道,他随时可以杀了你,让你魂飞魄散。”
不过那样一来,就会伤害到白雪,这就是楚楦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这具身体是你的朋友,你不敢杀我。”阿尤冷笑道。
“没错,但是最后你也逃不掉,只有魂飞魄散的下场,你不怕吗?”楚楦心里犹豫了一下,说:“你还记得你的男朋友吗?如果你答应不伤害白雪,我可以帮你。”
当时,阿尤的男朋友为什么抛弃阿尤,楚楦也很想知道。
如果阿尤的男朋友是个渣男,直接导致了阿尤的死,那么他死有余辜。
如果是误会,时隔三年,也到了把误会解开的时候。
“他……”阿尤面露回忆,一会儿怨恨,一会儿怀念:“找到他又如何,我已经死了。”
“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那样做?”
“我……”
“老伴!是电闸坏了,看来今晚只能点蜡烛。”一个脚步声靠近这里,在场唯一的人……楚楦,十分紧张地看着通道。
在黄达父亲出现的那一刻,霍云深站在他背后,将他弄晕了过去。
“阿尤姑娘,我对你的遭遇很同情,我想帮你。”楚楦从霍云深身上移开视线,说:“你应该相信我,我对你们的存在没有恶意,他……是我的冥婚妻子,你也看到了。”
阿尤猛地盯着霍云沈,还有楚楦:“妻子……妻子?”
“对。”
为了说服阿尤,楚楦握住回到自己身边的霍云深的手掌,努力做一对模范夫妻。
面对楚楦突然的动作,霍云深愣怔了片刻,握紧。
楚楦惊讶地侧头看他。
“无事。”霍云深神情缥缈,说:“和先生第一次牵手呢……”
他们那个年代的人,有知识的人喜欢称呼自己的丈夫为先生,是一种雅称。
楚楦想了一下,才弄清楚他的意思,于是脸就发烫……因为感觉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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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愿意帮我?”
看到楚楦和霍云深之间的相处,阿尤内心升起薄弱的希望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原来人和鬼……也可以在一起么?她突然很想知道,当初男朋友抛弃自己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是突然不爱了,还是故意玩弄自己的身体和感情?
被黄达按在河里溺死之后,阿尤一直好恨,她心里放不下的,不是仇恨,而是男朋友对自己的抛弃。
“对,我会帮你。”楚楦承诺道:“我会帮你找到他,弄清楚他失约的原因。如果他是故意欺骗你的感情,你想如何我不会阻止你,但是,无辜的人就算了,他们不应该为你的死付出代价。”
阿尤好像在思考,很久以后,她点点头,答应楚楦:“好,我相信你。”
只要阿尤答应了,整件事情就好办了。
阿尤一走,白雪的身体突然倒了下去。
楚楦走过去,将她扶起来,拍拍她的脸颊:“白医生?醒醒!”
“嗯……”白雪悠悠转醒:“我这是怎么了?”她感到浑身酸痛无力,忽然看到楚楦很惊讶,说道:“你怎么也来了?徐道人呢?”
“徐哥没有来,来的只有我自己。”楚楦避嫌地放开手,问道:“你现在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屋里边漆黑一片,旁边还有浓浓的血腥味传来,令人恶心。
她果然杀死了黄达。
“你看到了阿尤对不对……”白雪挣扎着站起来,满脸惊悚地说:“看来她已经动手了。”
“嗯。”楚楦站起来说道:“阿尤杀了黄达……现在,我们要去找阿尤的男朋友,问清楚一些事情,这件事才算完。”
“确实应该问清楚。”看来白医生也是知情者,她说:“那天是这样的……”
那一天,白雪来到这里没多久,就遇见了阿尤。
那个冤死的姑娘,把自己的故事告诉了白雪,并央求白雪让自己附身,去杀害黄达一家。
白雪虽然同情阿尤的遭遇,但是她并不愿意让鬼附身。后来阿尤面露凶恶地威胁她,于是白雪只能答应。
楚楦便好奇道:“我记得你身边有只鬼,他难道袖手旁观?”不是号称白医生的护身符吗?
这时候,白雪瞟了一眼楚楦身边,她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感觉有道视线正在望着自己。
连忙移开视线,说:“楚医生,你就知足吧。”不是每只鬼都是厉鬼。
想想自己,八字又不好,还养了只没用的鬼,白雪心里怄极了。
阿尤的鬼魂很弱,不能独自离开河边,所以,才需要附在白雪身上去害人。
她从白雪身上离开之后,一下子回到了河边。
楚楦和白雪过来找她,在河中央看到一个,长发蓝衣的女鬼,她的小腹果然微微隆起。
那是阿尤的孩子,死的时候才四个月。
阿尤的前男友为什么抛弃阿尤……楚楦和白雪在路上一直在想,其中是否有误会?
“他在你身边?”突然,坐在三轮车内的白雪问了一句。
“啊?”早上的阳光很灿烂,楚楦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边,有一个半透明的影子……他,穿着雪青色立领的长袍,下巴微抬,轻蹙眉头,似乎对阳光很不耐烦。
楚楦感到一股内疚油然而生,歉意地说:“暂时先委屈你一下,等到了市区,我立刻给你买一把梳子。”
至于原来那把,因阿尤无法独自离开小河,给了阿尤栖身。
霍云深转头,瞅了楚楦的侧脸一眼,不点头也不摇头,光看表情,实在难以猜测。
楚楦这才注意到,这只鬼在某些地方特别强迫症。比如衣服,他昨天穿的绝对不是今天这件,好像是……圆领小半袖?
难道今天比较冷吗?
不对……他一只鬼,怎么会冷……总之楚楦的意识已经发散到了很远的地方,直到……
“我看不是每把梳子都可以,你拿着的那把,明显就不是普通的梳子。”白雪心里是这么想的。
不然的话,岂不是随便拿一样东西都可以?
“那倒也是。”楚楦回过神,又看看霍云深,说道:“怎么样的物件,才能附身?我去给你买,好吗?”
这一回,霍云深轻点头:“谢先生。”
“哎……”楚楦心尖儿一颤,过后不停地摆手:“不用谢,原是我占了你的梳子。”
最后,他们去了一趟城里的古董店,花大价钱,买了一只清朝木梳。
是绿檀木的质地,做工精美雅致,大小似楚楦的半个巴掌,竟雕琢着一朵半开的牡丹花。
当时让霍云深在三把木梳中挑选自己钟爱的,他一眼瞧上了牡丹,说:“要这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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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楦不在乎梳子的来历,只要能用就行。出了门,便把梳子交给霍云深。
那鬼接过来,把玩了会儿,说话越来越顺畅了道:“是块好木。”
“那就好。”几大千块钱没白花。
“却是比不上原来那枚。”
“……”楚楦抹了把汗,说道:“用完这次就还给你。”
却见霍云深摇摇头,然后将梳子交给楚楦,自己化作一道轻烟,在朗朗白日之下,袅袅消失了去。
阿尤的男朋友,家住在县城,名叫赵嘉桐。二十二岁,大学还未毕业,正在自己爸爸的厂里帮忙做事,负责财务一块。
楚楦和白雪找上门,赵嘉桐不在家,只有赵妈妈在家。
每天打打麻将的的清闲妇人,以为楚楦二人是赵嘉桐的同学,她边出牌边说:“嘉桐在厂里,你们去厂里找,鸿发家具厂,不远的。”
顺着地址,楚楦和白雪马上找到厂里去。
一个年轻斯文的小伙子,错愕地出来迎接他们:“你们是?”
“你是赵嘉桐先生?”白雪上前一步,说:“你还记得棠下村的阿尤姑娘吗?”
“阿尤……”赵嘉桐面露惊讶,然后神色复杂,眼带闪躲道:“她是我的高中同学,你们是她的朋友吗?来找我做什么?”
楚楦再问他一次:“阿尤只是你的高中同学?你确定?”
过了很久,那个满脸复杂的小伙子,低头哽咽。
“我们是同学没错,不过她同时也是我的前女友。”
赵嘉桐的哭,让楚楦和白雪知道,阿尤的死讯早已传入他耳里。而他还能为阿尤哭出来,是否表示着他还爱着记忆中的那名姑娘?
“我是喜欢阿尤的……但是我的父母不同意……他们把我关在屋里,连学校都没有让我去……”
三年前,赵嘉桐和阿尤年少热情,以为两个人最终会在一起。可是向父母坦白之后,赵嘉桐才知道,父母并看不起农村出身的阿尤,他们极力反对这门亲事。
年纪才不满二十的赵嘉桐,反抗不了父母的专横,他就这样和阿尤断了联系。
后来又过了一年,他在外地上学回来,听见昔日的同学传言,阿尤已经死了。
望着悲伤的赵嘉桐,楚楦轻声告诉他:“阿尤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杀害的,死的时候怀着你的孩子。”
“什么?”
赵嘉桐瞪大眼睛,原本就通红的双眼,顷刻间仿佛要哭瞎一般,这个年轻的男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阿尤!阿尤!”他无论怎么喊,都喊不回已经逝去的女友。
生和死,是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最痛苦的不是生离,而是死别才对。
可是仍然有那么多的人,不肯珍惜活着的时候,那个陪伴在自己身边任劳任怨了一辈子的爱人。
楚楦拿出两把木梳,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那朵欲拒还迎的牡丹,然后将阿尤那枚交给赵嘉桐。
“如果你还爱她,就告诉她,让她早日释怀。”
眼红红地接过梳子,赵嘉桐满眼不可置信:“难道……难道……”
这天晚上,躲在木梳中的阿尤,终于和赵嘉桐见了面。
他们说了什么,楚楦并不知道,他和白雪守在外面把风。顺便谈一谈白雪那只林妹妹一样病弱的鬼,现在怎么样?
白雪拍拍身前的黑色背包,说:“骨灰装在里面,但是他人……我还没见过。”
“你上次说他给你托梦……”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白雪抱着胳膊,眉头深锁:“哼,你评评理,我都差点死了。”
“也别太过武断,可能他有苦衷也说不定……”楚楦瞄了眼自己身边,那只安安静静地待着,要是不去看那半边左脸,是挺娴静美好的。
“苦衷个屁,就是弱。”白雪不屑地撇嘴。
突然,楚楦扭头问道:“霍云深,这里还有其他的鬼吗?”
白雪竖起耳朵,马上好奇地追问:“怎么样怎么样,他说了吗?”真的很想知道自己那只鬼在不在!
过了片刻……
“说了。”楚楦回答白雪:“他点头说嗯,我看是有的意思。”眼睛却还瞟着那只鬼,感觉他的存在感特别强,能力也强。
至今仍然记得他撕鬼的画面,想起来直冒鸡皮疙瘩。
“有点……冷……”摸摸手臂,楚楦往白医生那儿挪了两步,离霍云深远点。
“靠!原来他一直跟着我,却不出来帮我,呵呵呵!”白雪叉着腰,气呼呼地说:“我决定了,回去以后什么也不给他烧,让他自生自灭!”
这个时候,楚楦识趣地闭嘴。因为换做是他,同样也会生气。
假如霍云深弃自己于危险中而不顾……那就……好像不可能……
这么一对比的话,显得白医生好可怜。
“对了,明天还要上班,我们今晚连夜回去。”
“嗯,等阿尤的事了。”
三十分钟之后,赵嘉桐拿着梳子走出来,满目通红地对他们说道:“我要跟她在一起,这辈子都不结婚。”
楚楦惊讶地说:“你可想清楚了,她是鬼,你是人,不要因为一时愧疚而轻率决定,否则你会第二次辜负她。”
“我……”赵嘉桐显然没有深想,说:“可是她需要我,她很爱我。”
“那你呢?跟她在一起之后,是否肯定自己不会后悔?”楚楦指着外面的街道:“你看,外面那么多流浪猫,是谁造成的?它们跟不爱养猫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爱一个人也好,养一只宠物也好,如果做不到从一而终,就不要轻易承诺。
否则说出的承诺不叫承诺,而叫放屁。
“我知道了,但是我真的爱她,我觉得……我能坚持……”赵嘉桐想了想,露出坚毅的眼神说:“以前我没有能力反抗父母,但是现在不一样,至少我可以决定自己结不结婚。”
这毕竟是赵嘉桐和阿尤之间的事情,楚楦和白雪只能适当地提醒,而不能干涉太多。
“还有,谢谢你们,这把梳子还给你。”赵嘉桐回头看了看背后,眼神温柔,然后回过来投,将梳子递出去:“阿尤躲在屋里子,暂时在这里待上一晚,我明天就去给她物色可以附身的物件。”
显然这是阿尤姑娘的主意,她知道木梳是霍云深的东西,并不敢贪昧。
“不客气。”楚楦早盼着这枚梳子回到手里,于是连忙伸手去接……忽然,一只灰白的手掌伸出来,压住楚楦的手,硬生生把梳子推了回去。
“这……”赵嘉桐很惊讶。
“额……恭贺……鸾盟……之喜……”楚楦额头微微冒汗,照着那鬼的吩咐,对赵嘉桐重复了这句话。
“楚先生真客气,不过……”赵嘉桐觉得,这把梳子必须还回去,因为阿尤吩咐了,而且自己也会给阿尤买。
“这把梳子是不同的,对阿尤有好处,你收着吧。”楚楦说道,再次把木梳推回去。
一番衡量之后,赵嘉桐收了梳子,并且连连道谢。
“我和白医生要跟着回去了,给你留个电话,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楚楦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
“实在是太谢谢了,有机会我一定登门拜访。”赵嘉桐诚恳道,可以看得出来,他其实并不坏,和阿尤只是命运弄人。
他站在门口,目送楚楦的白雪的身影渐行渐远,不由感叹道:“真是两个好心的人。”
久久之后,赵嘉桐返回屋里,看见自己的女友站在角落,显得很沉默。
“阿尤,你还是很伤心吗?”赵嘉桐劝道:“别再去想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们会好好地。”
阿尤抬起头来,是个面容清秀的姑娘。
当初赵嘉桐就是喜欢女友的那份清丽,现在也仍然喜欢着,说:“以前是我辜负了你,以后我发誓,我会好好对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目光移到阿尤的腹部:“还有我们的孩子。”
提到孩子,阿尤抬手抚摸腹部,低头微笑。
忽然,屋里的窗户被风吹开,一只黑猫从窗口跳了进来:“喵……”
“咦,是只野猫。”赵嘉桐没有理会那只猫,他走过去关窗户。
身后的阿尤,突然看着那只黑猫,笑容变得异常诡异。
赵嘉桐关好窗户,一回头,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画面……自己的女友双手抓着黑猫,正在大口大口地撕咬黑猫的肚子,鲜血和肉块从她嘴里,一片一片地往下|流淌。
“啊――”赵嘉桐大叫一声,马上拔腿就往外面逃窜。
他一拉门,发现门打不开,又去拉窗户,也打不开!
阿尤吃完黑猫,一步一步地走向赵嘉桐……
“不要……阿尤!不要啊!我是赵嘉桐,你不可以杀我……不可以杀我……”赵嘉桐恐惧万分,眼睁睁地看着阿尤,对自己伸出锋利的鬼爪……
鲜活跳动的心脏,被阿尤摘出赵嘉桐的胸腔。
震惊恐惧的赵嘉桐,死后仍然瞪大着双眼,死不瞑目……阿尤……为什么要杀他?
同一时间,楚楦和白雪正在候车室等车,还有十分钟就可以登上回家的高铁。
“好困。”白雪打了个呵欠,打起精神四处张望。
“走,验票上车。”楚楦拿上背包,将发愣的白雪叫回神:“你怎么了?”
“没……没有……”白雪揉揉眼睛,再看那个地方却什么都没有:“也许是我看错了……”要不怎么会看到阿尤。
楚楦说:“没有就走吧,时间就快了。”
只见他们离开以后,原来等待的地方,站着一个长发飘飘,面目狰狞的女鬼。
++++++
经历一个多小时,列车到站。
楚楦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他说:“这么晚了,你要不要叫你的家人来接你?”
一个女生晚上独自打车,很不安全。
“很不巧,我爸妈出去旅行了……”白雪抱着背包,可怜兮兮地看着楚楦,说:“平时我不是胆小的人,但是今晚特别害怕……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心里毛毛地。”
也是,一个女孩子遇到鬼附身,还杀了人……
说到这里,黄达会不会变成鬼?
“那么,我送你回去吧。”楚楦决定送白雪回家:“不过……我是动不动就见鬼的体质,恐怕会吓到你。”
“啊?”白雪露出惊恐的眼神。
幸好,一路上并没有遇到鬼,连回程的路上也没有。
“奇了怪了,今天真安静……”楚楦看着车窗外面,喃喃自语。
“到了,一共80块钱。”司机师傅把车停下,说道。
“好。”楚楦给了钱,背着背包下了车。
站在路边的他,看着周围宁静的夜景,忽然说:“黄达会不会变成鬼?”
楚楦身边,出现一道修长影子,那鬼摇摇头,说:“凡化鬼者,怨、横、恶、邪。”
而黄达是惊恐中带着心虚死去的,他变不成鬼。
得到令人轻松的答案,楚楦揉揉眉心,一股疲倦之气在他脸上浮现出来。
事情到了这里,一切显得已经落幕,而且无后顾之忧。
棠下村的黄家本来就是做贼心虚,他们十分害怕阿尤的报复,因此不敢报警,也不敢打扰阿尤的父母。
至于赵嘉桐的父母能不能接受赵嘉桐的不婚决定,那又是以后的事情……
楚楦在家的浴缸里泡着,舒服喟叹,忽然听到自己的电话在响,估摸是白雪打来的电话。
他刚起身起到一半,突然猛地又坐了回去……因为门口有一个影子飘了进来,是霍云深,他手上拿着一只手机,正是楚楦的那只。
“谢,谢谢……”楚楦咽着口水接过,果然是白雪那个女人,他接通点开外音,只听娇俏的女声传来:“楚楦!你到家没有?”
“到了。”楚楦马上说:“没事,我挂了,你早点休息。”
“好,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还有,今天谢谢你!”白雪爽利地挂了电话。
“……”楚楦抬头,对上霍云深专注的眼睛,解释道:“她只是一个同事,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为了保险起见,他皱着眉说:“你不能对她动手,否则我不会再忍你。”
经过陆护士和林樊医生的事件,楚楦真的怕了,他觉得霍云深这只鬼不讲道理,霸占欲和嫉妒心强烈,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无害。
如果他讲道理,有人性的话,就不会随随便便地让人出车祸。
要知道当时楚楦也在车上……想想就觉得可怕。
眼下身体浸泡在热水中,却感觉心里凉飕飕……因为那鬼站在浴室里,阴森森地看着楚楦。
白蒙蒙的雾气,也遮掩不住,他那双阴冷潮湿的眼眸。
“我没有说错什么,你别这样看我……”那眼神之恐怖,就好像随时会做出什么似的……楚楦十分受不了,他起身匆匆裹着浴巾,从霍云深跟前,心噗噗跳地了走过去。
回到房里他就反锁上门……因为今天太累了,不想给鬼吸阳气。
“你在隔壁待一晚,别过来弄我,等过几天我精神好了……”楚楦抿着发白的嘴唇,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挤出一句话,说:“到时候再给你阳气。”
说罢躺在床上,催眠自己快点睡觉。
结果可好,躺下床没多久就想上厕所,楚楦又爬了起来。
坐在床边纠结一番,他还是决定去上。
“怕什么,总不能憋着……”
楚楦拉开门走了出去,他一抬起头,看见一幅永生难忘的惊悚画面……自己娶回来的男鬼,此刻青面獠牙,十指尖利,嘴里塞着半个……淌着脑浆的鬼头。
准备……吃……大餐……
咚!
楚楦向后跌倒,露出一个哭的表情,然后赶紧爬过去把门摁上……这厕所今晚不上了还不行么?
“……”霍云深在楚楦关上门的那一刻就发现楚楦看到了,他手里的鬼趁机挣扎逃跑……霍云深心不在焉,也干脆放了他。
幽幽披回人皮的厉鬼,表情犹如被抓女干了一样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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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怪自己太大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末世中拼杀五年,异能和心智等各方面已经趋于成熟。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看见血就害怕的毛头小子。而是一个二十五岁,体格健壮,冷眼看世界的末世幸存者。
能在噩梦一样的末世中生存五年的人,他的三观多多少少已经受到影响。
所以被临时队友坑了一把之后,林远并不痛恨,他只是觉得自己太大意。可能是因为本身强大到了一定的地步,又或许是厌倦了这个一点都不美好的末世。
在众目睽睽之后,人们只看到新郎官的脚步踉跄了一下。都以为他会摔倒,但是很奇怪很不可思议,他竟然重新站稳了。
喜婆牵着一条红绫,塞进新郎官的手里,“来来来,该拜堂了!”
林远完全是下意识地撮紧那条红绫,他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为什么他死了还能睁眼,为什么身边会突然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这些都不知道。
“一拜天地!”喜婆看见新郎官发愣,连忙按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道:“拜啊!快点!”
林远呆呆地拜下去,就这么一弯腰的瞬间,另一个人的记忆汹涌而来。要不是林远心智坚定,他还以为自己被另一个人格侵占了。
那家伙也叫林远,不但同名同姓,连生辰八字都一样。所幸除了这几样,其他全部不同。比如说生长环境,家庭背景,从小到大的经历。
林远才稍微梳理了一下,就把自己囧哭了。
他现在是新郎官,他一下子娶了三个男人做媳妇。
你没看错,就是三个。
右手边两个,左手边一个。右手第一个是他的正室,据记忆是某贵族世家的庶子,他和正室站在前头一点点。稍后的两个是侧室,记忆中对他们居然没有什么印象。
足见这年头,嫁人的一方地位低下,要不也不会一下娶三个。
不过林远也没有资格去说别人,他‘自己’在林府的地位还不如一个得力的管事高,呵呵。
思想开了一个小差,喜婆一口气把词儿唱完,最后一句是送入洞房。
林远囧里个囧,但表面上滴水不漏,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人们只看到一个面无表情的林家大少爷。
他可能不满意婚事,但也不敢吱声。
先前因为是庶长子,正室把他当成眼中钉,十年如一日地敌视。使得这个林家大少爷性格懦弱,胆小如鼠。他整天活得惶惶不安,因为他觉得正室会突然弄死他。
这不,结婚当天可能真的被下了料,恰好被林远趁虚而入。
旁人此刻看见的这位,是气质和神情大不同的林远。虽也有人疑惑,但是林远的事情没人想管。他们都巴不得和林远拉开点距离,免得被殃及池鱼。
就这样,林远几个被急急忙忙赶进洞房。
下人们都是有眼色的,谁是要认真伺候的主子,谁是可以怠慢的主子,他们心里有杆秤呢。
林远左手边那位侧室,就是被推推搡搡,在过门槛的时候险些摔倒。
谁也没注意去扶他,一个庶子的侧室而已,说不定是当家那位专门给的下马威。
一条有力的手臂伸出来,把那个眼看就要出丑的侧室扶起来。
小奴们在心里可惜,竟然没摔倒,真是浪费了。结果下一秒,却看见他们平时胆怯老实的大少爷,用眼神警告他们!
一个来自林远的警告,小奴们当然不怕!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觉得今天的大少爷很令人害怕。特别是那双眼睛,有火星子,又有冰渣子,好像要把你冻起来,再用火烧死你。
这使得小奴们胆怯了一下。
“小心点。”林远放开手,让那位自己站好。
但是很遗憾,那个人本来就是身体弱。虽然他很倔强,不想挨着别人走,可惜他没那个力气。刚才拜堂成亲等一系列的折腾,已经把他的力气折腾完了。
他小爹为了不让他在喜堂上晕倒,早上给他灌了两碗参汤。可是又有什么用,这样的病体根本不应该嫁人。其实家里只是想摆脱一个常年吃药的药罐子,虽然他家并不缺钱。
林远手疾眼快,把那个人捞回身边来。反正离屋里也不远了,林远干脆一只手把人固定在身上。
那个人病歪歪地挂在林远的臂弯里,身体轻得像气球。(.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林远颠了颠手中的重量,确实没几两肉,跟末世那些饿瘦的青春期小子一样。
进了屋里,喜婆让正室坐在床中央。两个侧室没有资格坐床上,他们坐在床两侧的绣墩上。
林远没有心思去听喜婆说什么鬼东西,他站在一旁想自己的事情。偶尔会注意一下那个病弱的小子,他露在外面的两只手又长又细,而且苍白无力。
这是身体有病的表现。
为什么林远这么关注有病的人,很简单,因为他是末世有名的医生。但是末世之前,他从未接触过医学类的东西。
林远之所以会成为末世名医,是因为他有个药草芥子空间。从末世开始就有了,和水火异能一起激发。
经过五年的摸索,他对草药了若指掌。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因为如此,末世中拉拢他的组织很多。他有考虑加入,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因为他喜欢自由。
自由有利有弊,利就是自由自在,弊就是遇到某些困难,一个人解决比较吃力。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意义,因为那些已经过去了。
林远不耐烦地瞅瞅那个脂粉味特浓的中年女人,还好她终于有结束唠叨的迹象。
喜婆对新郎官的态度也一样不爽,她就没见过这么木头的新郎官,她道:“好了,我等先退下。一会儿还请新郎官出来敬酒。”
她走了之后,屋里的五个小奴里,有两个巴不得赶紧走,林远记得那是林府的。只有三个回头踌躇了一下,不过也还是走了。这三个可能是男媳妇们的陪嫁小奴。
林远不做多理会,等那些人走出这间房,他就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息。
他的灵魂突然和这具身体融合,其实精神负担很重。他一声不吭,是因为早已习惯了忍耐。不过这并不代表他舒服,其实他一点都不舒服。
喉咙冒烟,头昏脑胀,脚步虚浮……
太多了。
林远从自己空间里找出一瓶补气丸,此丸犹如大蓝,吃一粒满半条,吃两粒神清气爽。佐以花蜜调制的琼浆,红蓝一起补充。
眼神瞟了一下那位病歪歪的男媳妇,眼看着他连绣墩都坐不稳了。林远拿出桌上一个杯子,倒出八分满花蜜。
白少涵天生有心疾,自小爹肚子里出来,他的身体从来没好过。他今年十九岁了,平常人家的小哥在十六七上就嫁人,只有他嫁不出去。
可是白少涵从来就没想过嫁人,他希望在家里过一辈子,可惜他父亲和家里的当家主母不肯。他们随便找了一个人,就把他打发了。
离开那个有小爹照顾的家,要跟着一个懦弱受欺的丈夫过日子,白少涵觉得命运堪忧。
瞧,一进门就这么辛苦,他不知道自己能忍耐到什么时候。
这样想着,唇边突然被塞了一个茶杯过来。白少涵闻到扑鼻的芳香,令从昨夜起就没有进食的他分外饥饿。
一道低沉的声音说道:“喝了。”
白少涵在那个不算温柔的动作下,喝下那杯甘甜的花蜜。这杯花蜜犹如旱草逢甘露,滋润了白少涵的身体各处。他觉得身体没那么难受了。
但是这还没完,很快,唇边又塞过来一个蜜丸。
还是那道声音:“张嘴。”
白少涵呆呆傻傻地照做,张开嘴唇把蜜丸咬进嘴里。作为一个长年吃药的药罐子,他闻到了药味儿,但是却不太浓。除了药味儿之外,好闻的清香更多,而且不苦,是甘甜的。
其实林远做的其他药并不甜,相反还苦得逆天。但是他本人怕苦啊,这是他特意做给自己消耗的药品。
“不要整颗吞,慢慢嚼。”林远漫不经心地拉了个墩子,在他附近坐下来,一边转着脑子,一边说道。
白少涵盖着头盖,他看不到林远,但是可以看到林远的脚面。他知道林远就坐在身边,呆愣了一下,他按照吩咐慢慢地嚼着蜜丸子。
等丸子下肚的时候,他尝试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放松。就如同大病之人,突然去运动了一番,出了一身汗的那种感觉。
“你们……”
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一个小奴突然闯进门,他大声说道:“公子快走!官差来林家抓人啦!林家要下狱啦!”
坐在绣墩上的林远,嚯地一下站起来。凭着林远灵敏的五官,他不但听到了外面的混乱,还感觉到了危险。
“怎么回事?”
“官差!是官差!林家要完了!”
林远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走,但是屋里还留着三个。他回头看看,那三人坐着一动不动,居然想叹气。这年头的男媳妇,忒可怜的。
官差要抓的是林家人,这三人刚刚嫁进来,那是实打实的林家人。
林远撇了撇嘴,秉着大家都是躺枪者的一点同情心,立刻对他们说:“外面已经乱了,你们不想被抓就跟着我走。我会带你们平安离开。”
他八级异能者的名头不是白当的,其实救下整个林府都ok,但是林府关他鸟事。
没想到林远会说出这句话。
首先是他的正君万雪楼掀掉自己头盖,动作中有种满不在乎的爽利。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林远,又看看其余的两位,说道:“那就走吧。”
看见他健康红润的气色,林远还算满意,总算有一个不那么娇弱的。
剩下两个却没敢掀自己的头盖。
沈冬卿出身规矩严谨的书香门第,他骨子里虽然叛逆,但是还比不上万雪楼那狂放贵公子的作风。
正踌躇着,沈冬卿就觉得天旋地转,原来他被林远背起来了。
“抓好我,别掉下去了,掉了我不会回头捡你的。”林远说道。
沈冬卿咬牙,一把抱住林远的肩膀,两条长腿用力夹住林远的腰身,抱得紧紧地。这时候林远再次伸手,把白少涵捞在前面。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林远空出最后一只手,伸给万雪楼。
万雪楼看他脸不红气不喘,那副彪悍的爷们模样实在是太爷们了。在这一瞬间,他竟然就信任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相信他确实可以带他们平安离开。
俩人的手一旦交握,林远立刻带着他们冲出房间。
作为一个在末世把逃跑当日常任务耍的男人,他的速度无疑很快。包括闪躲技能,放暗箭技能,寻找最佳路线技能,通通都是满值的。
万雪楼是个典型的贵族子弟,尽管是个不太受宠的庶子,但是他仍然过得很潇洒。贵族子弟该有的待遇他都有,不会有人以各种规矩束缚他。
平时出门跑马打猎,上街溜达看戏聚会一个不少,养成了他比较健康结实的体格,和狂放不羁的个性。
这使他勉强能跟上林远的速度,要是跟不上的时候,林远会稍微帮他一下下。
在乱成一团的林府,这一堆红彤彤的影子十分醒目。他们就像一座移动的大礼包,很快就被官差发现了。
“他们想跑!快追!”
林远瞥了他们一眼,按照记忆,去找花园里的角门。
他们一刻不停地跑,看见了门也不曾停下来。当万雪楼以为他们会撞在门上的时候,却发现那扇门竟然一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门外多是官兵,自然被突然毁掉的门扇惊了一下。而后,他们发现来人是四个身穿吉服的新人,这显然是林家家眷。
“快站住!束手就擒!”回神过来,官兵举着□□喝道。
林远退后一步,抬手一扬。没人看清楚他是怎么使用暗器的,只知道那些官兵倒了一层又一层……
这赫然是个隐藏于闹市中的武林高手,官兵们有些忌惮他,于是不敢上前。但是碍于公务在身,又不敢不拦。
官兵倒下了。
林远再度牵起万雪楼的手,咻地一下逃个没影。
他们自然是顺利逃出林府了,但是前路漫漫,后有追兵,事情还没完。
“现在该怎么办?”万雪楼喘着气问道,他看着林远的侧脸,发现那个男人正在东张西望。
“走这边!”林远是在寻找马车,但是这边是住宅区,并没有发现马车。
围绕在附近的官兵多得是,前后包抄。
雪特!林远骂了一声狗屎,拉着万雪楼的手,拐着巷子跑。
这日的京城奇景就是,一群官兵和一堆红彤彤的移动大红包,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你追我赶。
不多久,红包们显然技高一筹,转眼就没了踪影。
这时林远带着三个男媳妇躲进了一家空宅里,因为实在没办法跑了。他不累,但是其他三个人都累。
万雪楼一路跟着他跑,早已狼狈不堪。他顾不了那么多,一屁股就坐了下来。一边喘气,一边抬眼望着墙边。
因为他们是从墙外翻进来的,他害怕官兵们冷不丁地从天而降。
林远把前后的俩人放下里,自己也坐在地上。他侧耳倾听,发现没人追来,就放心地说话:“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是逃犯,不出意外会一辈子被追捕。”语罢,他的眼神在那三个红包身上一一扫过。
万雪楼、沈冬卿、白少涵,也都抬头望着他。
他们的神情不一,各自心中应该都不平静。也是的,嫁人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别说之前想不想嫁,就算是想嫁,现在也应该不想了。
谁不想过好日子,谁愿意下半生就这么毁了。
林远自认为十分替他们着想,说道:“不如我送你们各自回家吧,这样就不用被追捕。反正,犯事的是林家,你们今天才过门,官府应该不追究。”其实林家到底犯了什么事,林远完全不知道。
要不怎么说林家大少爷是摆设呢,管事的都比他知道的多。
三人听见这话,均是一愣。
但是细想,可能人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不想拖累他们。
然而大燕朝当下的风气,对出嫁的哥儿尤其刻薄,哪里是你说回家就回家。
万雪楼嗤笑道:“你以为我们回去就有好果子吃?”
沈冬卿和白少涵心有戚戚,他们怎么会不懂自己的处境。哥儿出嫁前和出嫁后在外家的地位,那是天差地别。本来他们原先在府里就是庶子,不见得多受宠,这下再被送回家,那就更难站脚。
林远一个外来人,他当然不知道这些。不过听人家的语气也知道,回去一定不好过。
那怎么办?三个都跟着他?这能成吗?
“你们想跟着我逃?”林远口气奇怪,哪有人不想过安生日子,要跟着他这逃犯的。
“有何不可?”万雪楼挑了挑精心描画的长眉,说道:“林家也并非没有翻案的可能,只要熬到新帝登基,就是林家的出头之日。”
林远仔细一琢磨他的话,倍感无聊。
不过又是新旧磨合的动乱之期,拿臣子下人做牺牲罢了。
“你们俩个呢?”林远朝两外俩人努努嘴,倒是一副没所谓的样子。
俩人的红头盖已经在路上掉了,露出沈冬卿一张祸水脸,经过刚才的跑动,显得皮肤白里透红,俨然是个美人胚子。
可是嘴巴却挺刻薄,他道:“你是好心不想拖累我们,还是不知道我们回去会被作践死?”
林远微愣,他能说他是真的不知道吗?
白少涵之前得了林远的照顾,又被一路抱着逃跑走,算是态度最好的一个。他细声细气道:“我跟着你走。”他们都拜堂了,好哥儿一生只嫁一个男人,不管那个男人是穷还是富,是好还是坏。
“那行,既然你们这样决定,我也不会不管。”林远心道,不就是养三个人而已,在末世他都养得起,别说现在太平盛世。“不过我有几个重要的声明,第一,跟着我过日子肯定没你们以前过的舒服,到时候别在我面前抱怨。第二,你们想离开随时可以,只要跟我报备一声就行了,我会送你们一点路费什么的。第三,我讨厌别人骗我,所以,不管是什么,只要和我有关,你们就要告诉我。”
暂时就是这么多,想到再补充。
林远问道:“有问题吗?”
三人逐一道:“没有问题。”以上是最基本的规矩,哪家屋里的不是这样。只是想离开就能离开那一条令他们觉得,这个丈夫真不把他们当回事儿。
汉子们最受不了什么?
就是自己屋里的出走。那是证明他不够强没本事的铁证,会成为一辈子的污点。
眼前这男人倒好,不仅让你走,还给路费……
对于他们怪异的眼神,林远没当回事儿,只是满不在乎地笑笑。
在原地休息了一下,林远拍拍裤腿站起来:“走吧,去找辆马车出城。”天已经快黑了,再不去城门可能要关。
“官兵在追捕林家余孽,你觉得城门还能出去吗?”万雪楼道,他独特的唇线,总让他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丝嘲讽。
“没关系,我说开门他就得给我开门。”林远的眼眸里泛着冷清的光芒,心里已经打好草稿,该怎么虐城门,以及守城门的官兵侍卫。
他是杀人如麻的末世刽子手,千万不要指望他五讲四美,那会失望的。
总之对林远来说,站在他的对立面上,都是不必留情的人。而站在他身边的,要么立场坚定,只要一旦出现松动,你就等着被凌迟虐死吧。
29.1023.23
废话就不多说了,反正就是穿越那回事。(..info)
穿越之前,楚煜是末世有名的暴医。他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治愈异能,不管外伤还是内伤,但凡还有一丝气儿在的,他都能给你救回来。
而末世里的人受伤是家常便饭,只要还想要命的,就得低三下四地讨好治愈系异能者。更别提楚煜除了治愈异能之外,还练就了一身好功夫,武力值丝毫不比力量型的异能者差。
所以从十三岁觉醒治愈异能开始,楚煜的日子就过得挺滋润的。别人受苦受难的时候,他活得如鱼得水,还因为众人惯着他,渐渐惯出了一副臭脾气。
楚煜出手救人的原则有二,一是看的顺眼,二是砸钱。
只要他看得顺眼的人,有时候倒贴给你治都是分分钟的事。反之一般般的人,钱砸够了也会治,而那些看不顺眼的,那就是天上掉金子也没得谈。
不过那都是穿越之前的事情了,即日起,逍遥滋润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因为楚煜穿成了一个病歪歪的侯府之子。
前一刻还在尸山血海里奋战,下一刻就躺在药味儿浓重的古风屋里,其实楚煜也是挺牙疼的。特别是接受了原主也叫楚煜的记忆,那些憋死人不偿命的烂帐,把孑然一身兼之潇洒无敌的楚煜恶心得够呛。
原主是大燕朝宣和帝年间的平隆侯府嫡子,过了今年的六月才将将十六岁。身份一点都不差,不过衰在幼年丧母,三年后他爹平隆侯娶了继室。继室刘氏进门不到三个月,原主的身体就开始虚弱,从六岁一直虚到十三岁,终于卧床不起。
就这么病病弱弱,又在床上苦熬了两年多三年,终于在楚煜来的时候油尽灯枯了。
楚煜忍受著记忆里那恶心的刘氏和那渣透了的混蛋爹,调起尚还微弱的治愈异能检查自己的身体。通过那一丝丝若有似无的淡绿色光粒子在经脉中游走,楚煜终于知道,他是被慢性毒药药死的。
下毒的人除了刘氏不作他想。
“操!”楚煜狠狠地皱眉骂:“什么狗东西,真恶毒。”忆起刘氏那张假惺惺的慈善嘴脸,不免咬牙切齿地爆粗。
回想起来,楚煜已经很久没试过这么生气了。一个是因为刘氏和平隆侯实在是太渣,二个是因为突然附身到这具破烂的身体,难受得不要不要地。
问他为什么不用异能治愈自己?呵,他的异能其实就是木系异能,依靠植物的精气进阶。
之前的一战已经消耗干净了体内的精气,这会子又附身在这具破败的身体里,楚煜哪儿来的那么多精气替自己疗伤治愈。
不过没关系,等身体自己慢慢聚拢一些精气,然后找机会靠近植物,努力吸收多一点。
这么想着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又轻又缓,不多时便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
那丫头就是平时照顾楚煜的贴身丫头,名儿叫做荷香。她是侯府里的家生子,老子娘都在府里做事。因老子娘深受继夫人信任,所以就派了荷香这个机灵的丫头来盯着楚煜。
所以说荷香是继夫人刘氏的人,荷香对楚煜的照顾,当然不会有多用心。
她走进来观望了床榻上的楚煜一眼,发现那病秧子还是闭着眼睛,一副要死不活的清白脸,就晦气地嘀咕了一声:“夫人使我来看看他死了没,我怎么知道他死了没。”
在原地踌躇了片刻,荷香不情不愿地走到床前,十分嫌弃地捂着鼻子,竟然伸出手指去探楚煜的鼻息……
楚煜当然醒着,他耳力过人,荷香的那些嘀咕全部听见。他本来就是个不受气的主儿,这么些年来谁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过,因此心里窝了一团火,熊熊燃烧。
床榻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凶狠地瞪着荷香。
“啊!”荷香尖叫一声,向后倒了去,险些没摔在地上。
楚煜冷眼看着她,秀秀气气的一小姑娘,怎么心思就那么歹毒呢,一丝善良也无。
“你这药罐子,怎么突然吓人哪!”荷香缓过神来,立刻叉着腰指责楚煜。看她略惨白的脸庞就知道,她刚才可真是吓到了。
因为她伺候了楚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楚煜露出这样凶狠的眼神。
“你是我的丫头?”楚煜盯着荷香问,因太久没有说话,发出的嗓音难听又诡异。.info[]
“是……”荷香一愣,心想那药罐子怎么突然这么询问。
“咳咳……”楚煜轻咳了几声,吩咐她:“你去看看哪里有盆栽,我躺得久了,想看些鲜活的玩意儿。”
“这……”荷香再次一愣,在她印象中,楚煜已经很久没有开口吩咐她做事,也很久没有向屋里的人要求过什么,夫人不是说他快死了吗?
“你做不了主,就去禀告刘氏,她会答应的。”楚煜忍了忍,才把自己那臭脾气压下去。他也想发火教训人,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那成,我先去问问夫人的意思……你等着。”荷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听了他的话,就这么乖乖地去找夫人了。
继夫人刘氏今年三十出头,有一张和气的脸庞,身材也略显富态。她在侯府里外的名声都极好,向来是贤惠和善的。眼下从荷香嘴里听闻楚煜突然精神了,端坐在正院里温温笑了一声:“怕不是回光返照吧?”
荷香不敢说是还是不是,只说:“他还有一个要求,他说他想看盆栽,让奴婢来问夫人的意思。”
“哦?”刘氏疑惑,这人都要死了,还有心情看盆栽?不过眼见着人就快死了,便大方地允许:“罢了,既然是他的心愿,那就成全他吧。传我的话,拣最好的盆栽给他多多送去,也好叫侯爷知道,我待大公子和二公子均是一片慈母之心,没有偏颇。”
“是,夫人。”荷香领命下去,突然有点感慨,那病秧子可猜得真准,夫人果然答应了。
没多久,荷香领着七八个强壮的小厮开始忙碌,把一盆盆茂盛高大的盆栽往楚煜的屋子里搬。
时人放在屋子里赏玩的盆栽一般都是小巧精致的,那些高大茂盛之流,只能放在花园里栽种。刘氏特地挑选这些给楚煜,不能说不是为了膈应楚煜。
不过这样正好,正中楚煜的下怀。
因为越是茂盛的植物,其中蕴含的精气就越多。植物吸收日月精华转化成自身精气,楚煜则是直接吸收植物转化的精气,成为自己的能量。
一颗植物身上,楚煜只会吸收百分之三十,这样既能补充自身的能量,又不会对植物造成重大的影响。当楚煜拥有木系异能之后,这些原则就在他心里落地生根。在他眼里,植物就是他的恩人,在末世里他尊重植物甚至比尊重人更多。
“抬出去吧,换一批进来。”吸收完屋里的三颗树,楚煜好受了不少,他终于有了一点活着的感觉。
小厮们又换了一批盆栽进来,片刻之后楚煜发话,再换一批。如此循环,硬是将侯府里能搬来的盆栽都搬了。
完事之后,楚煜的感觉是神清气爽,刘氏的感觉则是:那小兔崽子怎么还不死!
刘氏之所以这么酌定楚煜今天会死,那是因为她昨晚让人下了重药。即便是半夜不死,想来也熬不过一个白天。
但是现在已经日落时分了,荷香却过来告诉她,那小兔崽子活得好好地,刚才还向荷香要吃要喝的呢。
“你说什么?”刘氏不听了荷香的禀告,顿时慈眉善目全消,暴跳而起。
“夫人,那个药……大公子,他起来了,正在用晚膳呢。”荷香战战兢兢地低着头说,别说刘氏震惊了,连她也觉得不可思议,怎么昨天还死气沉沉的人,过了一天就好了呢?
“他起来了?正在用晚膳?荒谬!”刘氏急促地呼吸了几口气,又重重地坐下,咬牙切齿地说:“绝不可能,他明明……”明明吃了这么多年的毒药,昨晚还吃了急性毒药,怎么可能好了!
“奴婢看见,大公子脸色好了不少,瞧着确实是好了。”荷香硬着头皮提议说:“夫人如有疑虑的话,倒不妨去看看他?”
刘氏到底是装了这么多年慈母的人,忍功自然是一流的,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笑了:“你说得对,他既然有好转,我自然该去看看他。”末了对身边的大丫鬟银铃说:“你去,拣几样合适的药材,一会儿我去看望大公子。”
都说大病初愈的人不适合吃大鱼大肉,可桌上的饭菜着实丰盛,生怕别人不知道侯府有钱似地。
楚煜看着那桌饭菜,狞笑了一声,然后就抄起筷子全部消灭。同时在心里感慨,侯府真是上下一心啊,都巴不得他翘辫子。可惜他们要失望了,此楚煜非彼楚煜。
如果是以前的楚煜,只怕没机会吃这一桌子山珍海味。而现在的楚煜嘛,呵呵,他又不是真的大病初愈,他现在的身体倍儿棒,再来一桌也使得。
“大公子,夫人来看你了,你看……”荷香进来通报,却看见楚煜还没吃完,她显得有些为难。不是怕打扰了楚煜,而是怕刘氏不高兴。
“没看见本公子在吃饭吗?”楚煜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块鲜蘑菇,嗓子好了,音声自然好听,连说话的精神气儿也不同。他懒洋洋地说一句,却令荷香背上一寒。
“可是夫人在等你。”荷香奇怪地压了压那种恐惧,还是平时狐假虎威的习惯占了上风,她说:“夫人可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让夫人等候呢?”
楚煜侧头瞧着荷香高昂的小脑袋,就好笑起来:“这种烂心肝的长辈,让她等。她不是假惺惺地来看我吗,不爱等就滚回去。”
也就楚煜这种混人才敢这么说,他虽然笑着,那笑却让荷香头皮发麻得紧:“大公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那是夫人!咱们侯爷明媒正娶的夫人!”虽然不是楚煜的生母,但也是正经八百的长辈啊。
“呸!她算个什么玩意儿,恶毒的狗东西。”楚煜夹了一大筷子笋丝,塞进嘴里嚼巴嚼巴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滚出去吧,去跟她告状,就说是我说的。”
“你!你等着!我这就去跟夫人说。”荷香鼓着腮帮子瞪大眼睛,是给气的,蹬蹬地跑出去找刘氏。
刘氏本来就等得不耐烦,再听荷香跑过来那么一说,嘴都气歪了。可是也诸多疑惑:“荷香,你说得可是真话?那小兔崽子当真这么说?”
荷香知道刘氏在怀疑什么,连忙辩解:“奴婢不敢说谎,大公子当真是那么说的,还让奴婢赶紧滚,赶紧来跟您告状!”
“这就奇了。”刘氏皱着眉头说:“他是个懦弱胆小的气性,我向来对他也没露出破绽,他怎么突然就移了性情。”
按理说,楚煜是不可能说出那种话的。
“奴婢也不清楚,不过……”荷香挠了挠脑袋说:“奴婢觉得大公子变了,从今天您让奴婢去看他开始就不一样了。”
荷香想起早上那一记令人胆寒的凶狠眼神,越发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怎么个不一样法?”刘氏问。
“奴婢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大公子不好欺负了。”荷香直白地说出感受,真真切切地。
“不好欺负?”刘氏哼笑了一声,她欺负楚煜欺负了十多年,怎能突然就不好欺负了,这是小丫头胡说八道罢了,她安心地说:“你想太多了,他再变也变不出我的手掌心。”
荷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正想问刘氏还去不去看楚煜,就听前头有人来禀报。
“夫人,老侯爷回来了。”
刘氏心中一惊,整个人的脸色都不对了,沉脸问:“是谁惊动了老侯爷?老侯爷不是在京郊避暑吗?”她选在这时候对楚煜下手,不就是仗着老侯爷楚晋之不在府里。
说好了出去避暑的,现在才七月末,怎么人就回来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老侯爷回来了作为儿媳妇还是要出去迎接的。
“走!”刘氏脸色难看地待着人离开了楚煜的院子。
一群人走得急,也没注意到附近若有所思的楚煜。
老侯爷?
楚煜在死鬼楚煜的记忆里搜索了一番,发现这个老侯爷还算是个好人,是侯府里唯一一个对死鬼楚煜关心的人。
不过很可惜,老侯爷武行出身,是大男人主义的正面教材。信奉男人不管后宅的原则,对楚煜的关心实在落不到实处。他只会吩咐儿媳妇去照顾楚煜,但是不知道儿媳妇是个蛇蝎心肠的真后妈。
刘氏告诉他楚煜身子骨不好,他就以为真的只是身体不强壮。直到嫡亲孙子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卧床不起了,他才发现其中可能有蹊跷。
不过那时候楚煜已经治不回来了,老侯爷有心彻查一番,也被演技十足的刘氏掩饰了过去。说来说去,一方面是老侯爷太信任自己给儿子选择的刘氏,一方面是死鬼楚煜自己不够醒目,要知道,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光会怨恨是没用的。
老侯爷只怕不知道,他的嫡亲孙子心里是怨恨着他的吧?
不过这对现在的楚煜来说,都不是事儿了。他只是在想,这位老侯爷应该怎么利用呢?
“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您怎么突然回府了?”平隆侯楚雱和妻子一起把老侯爷迎进府里,见亲爹脸色不对劲,便问。
楚晋之年纪大了,满头华发,平时精神头很足,现在却显得有些萎蔫。听儿子这么问便抚着胸口说:“还不是为了煜哥儿,我昨夜突然心悸得厉害,想到煜哥儿那病,越发不安了。”
提到楚煜,刘氏心头一跳,连忙掩下表情笑着说:“原来如此,那您就可以放心了,儿媳刚才去见了煜哥儿,他精神好着呢。今天还突然要赏盆栽,儿媳便命人给他送了许多。”
楚雱露出满意的神色,暗地里赞了妻子一眼。
楚晋之也笑了,对刘氏说:“你向来是个稳妥的,煜哥儿的身体有好转,也是你的功劳。”满意之下,就记起刘氏的亲子楚祚:“祚哥儿呢?”
楚雱回父亲说:“祚哥儿在书院未回来,要是知道父亲今日回来,儿子今晨就不让他出门了。”
“不妨事,学业要紧,我只是问问祚哥儿最近好不好。”老侯爷摆摆手,不等刘氏继续刷儿子的存在感,他便话锋一转说:“走吧,和我一道去看看煜哥儿。”
楚煜毕竟是老侯爷的头一个嫡亲孙子,他对楚煜的感情终究是不同的。
刘氏就是膈应这一点,才一直不顺气。
“听父亲的,最近公务比较忙,儿子也是好几天没有去看煜哥儿了。”楚雱其实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进过楚煜的院子了,不过当着老侯爷的面,他还是要做出慈父的模样。
楚煜的生母杨氏是世家大族出身,才情样貌都是好的,不过就是死板了一些。楚雱这个男人,外人看来再正经不过,可内里却是个闷骚。比之死板的杨氏,他更喜欢会迎合他的刘氏。
所以刘氏的枕头风一直吹一直吹,就把楚煜在他心中的地位给吹没了。
再说,刘氏给他生的儿子楚祚,身体健康,颇有读书天赋,性情有好。两相比较之下,病怏怏的楚煜当然就被完全放弃了。
一行人踏进楚煜的院子,里面虽然树木花草郁郁葱葱,却没人打理,显得很冷清。
刘氏笑着说:“煜哥儿喜静,不爱人打扰,唯爱这一院子的花草树木,平时我都不敢来打扰呢。”这话既说明了这里之所以冷清的缘故,又点出了楚煜的怪脾性以及自己不常来看望的苦衷。
楚晋之和楚雱都知道楚煜的性子,是以不多说。
而早就被刘氏支使过来的荷香,此时正在门外干着急。眼见着主子们就要过来了,她却被锁在门外不得其门而入。
“大公子,你快开门,侯爷来看你了!”荷香拍着门,压低声音急忙说。回头看见一行人走来,她就更急了,却再也不敢拍门喊叫。
“荷香,你在干什么?”刘氏看见荷香满脸急色,眼皮子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奴婢见过老侯爷,见过侯爷,见过夫人。”荷香低着头,连忙行礼。
“荷香,你站在大公子门外干什么?为什么不进去伺候大公子?”刘氏虽然心急,却不改温和,这是她对下人的一贯做派。
“回夫人的话,不是奴婢不想进去,而是大公子从内里落了锁,奴婢进不去。”荷香委委屈屈地说,不敢抬头。
“是这样吗?大公子为何落锁,你可知道?”刘氏问。
楚晋之和楚雱也露出疑惑的神色。
“这个,奴婢不知道。”荷香说,心里实在忐忑。若是老侯爷仔细追究起来,犯错的还是她。
“那……”
“别问了,先进去看看再说吧。煜哥儿现在是病人,里面没人瞧着,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谁担得起?”楚晋之不耐烦跟个丫头耗着,三两步走过去。一脚踹开了楚煜的房门,他倒是完全出于担心楚煜,没有别的意思。
楚煜听见自己的房门报废了,立马闭上眼睛,一副虚弱不堪,下一秒就会断气的模样。
“煜哥儿……”老侯爷大步踏进孙儿的屋里,一股清冷的味道扑面而来,好像房间里没有住人似地,他奇怪地想:“怎么没有闻见药味儿?”
正想问问刘氏,却在看见床榻上的亲孙儿的时候愣住了。
那脸色蜡黄嘴唇发白的人,是他的煜哥儿?还有那青黑恐怖的两只眼窝,生生令人心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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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哥儿……”老侯爷大步踏进孙儿的屋里,一股清冷的味道扑面而来,好像房间里没有住人似地,他奇怪地想:“怎么没有闻见药味儿?”
正想问问刘氏,却在看见床榻上的亲孙儿的时候愣住了。(..info无弹窗广告)
那脸色蜡黄嘴唇发白的人,是他的煜哥儿?还有那青黑恐怖的两只眼窝,生生令人心里发毛。
“煜哥儿?煜哥儿?”叫了两声也不见醒来,楚晋之的心渐渐下沉,面上也跟着凝重起来。
“父亲,煜哥儿怎么了?”楚雱和刘氏慢一步进来,当看到床榻上的楚煜时,也是一愣。
虽然楚煜号称重病,但其实真的没这么恐怖。侯府好吃好喝,各种珍贵的药材吊着,楚煜也只是脸色比较苍白,不能经常下地走动而已。
“刘氏,这就是你说的,煜哥儿身体见好了?”楚晋之怒斥,一是因为看见孙儿的惨状,二是因为刘氏的欺骗。
“父亲,他不是……”刘氏下意识地狡辩,但是看了一眼楚煜的现状,也被吓得用帕子捂脸。
“玉华!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雱见妻子这样,也是生气,白白让他在父亲面前丢了脸。儿子突然变成这样,也有他的一份罪过呀。
“这……”刘氏今天压根儿就没见到过楚煜,都是荷香那丫头转述的,她立马对着门口喊:“荷香,你进来!”
荷香觉察到刘氏的语气不对,马上战战兢兢地走进来:“夫人,您吩咐。”
“你看看大公子,你今天中午不是和我说,大公子吃了两大碗饭吗?”刘氏心里那个气,楚煜明显就是将死之兆,哪来的精神头好!荷香这丫头也忒离谱了,竟然敢谎报。
荷香闻言往床上看了一眼,小姑娘和早上一样,硬生生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刘氏恶气慢慢的眼神,她慌了:“夫……夫人,奴婢没有说谎,奴婢说得都是真的!不信您问问那些小厮,对对,他们都知道的!”
问小厮又有什么用,老侯爷看到的是现在!
亏得她还在老侯爷面前邀功,眼下却生生打了自己的脸,刘氏咬牙切齿地说:“你们这些刁奴,是怎么伺候大公子的?”
听着儿媳叱骂下人,老侯爷却对刘氏满腹意见,转头对自己的儿子说:“楚雱,煜哥儿虽然没了娘,可你别忘了,他也是你的儿子!更是杨氏的外孙!”
楚雱被教训的分外狼狈,连声说:“父亲教训的是,都是儿子疏忽。”然后对刘氏说:“快别说了,还不赶紧请大夫来!等煜哥儿死了你才开心吗?”他却是不知道刘氏的小动作,以为楚煜真真是自己病得。
也是,虎毒不食子,他只是对楚煜忽视而已。
无心之言,偏生使得刘氏心里发慌,闻言也不骂荷香了,赶紧让人去请大夫来。
“我闻着煜哥儿房里没有药味,这是怎么回事?你给煜哥儿断药了吗?”楚晋之满目质问,看得刘氏手脚冰凉。
“怎么会断药呢,天天补药不断的。”刘氏说,可是今天确实没吃药。不过也没那么快就散了药味啊。刘氏也很疑惑,想不通就只能推倒楚煜身上,准是楚煜那小兔崽子捣鬼。
“天天吃药?那怎么煜哥儿变成这样?我走的那天还好好地。”楚晋之又看了爱孙一眼,也发觉得惨不忍睹。
“这,儿媳也不知道,儿媳上一次来看他的时候,也还是好好地。”刘氏冤枉地说,却心虚得紧,因为昨夜给楚煜下了猛药。
想到这里,她似乎又痛快了点,死了也好,那不就是她想要的吗?只要不被老侯爷查出来就好。
那配药的人说过,此药无色无味,一般大夫很难察觉。何况是慢性毒|药,其实不能算是毒,只是积累成病罢了。
“你上一次来看煜哥儿是什么时候?”楚晋之因骤然看到爱孙惨状,心里那股火气点爆了,对刘氏也没了平时的和气。
“是,是三天前。”刘氏硬着头皮说,她不知怎么地,竟然不敢说谎。
“哼!你身为煜哥儿的嫡母,你合该每天过来看他才对,何况是这等重要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煜哥儿就快不行了,你这做母亲的就可以忽略他了?”楚晋之不依不饶地训斥儿媳。
“父亲冤枉我,我怎么会这样想,我对煜哥儿是一片拳拳之心啊。”刘氏先是被吓着了,然后红着眼伤心地说。
“请父亲息怒。”楚雱见势不对,连忙开口劝说:“她纵然做的不够细致,却对煜哥儿是真心的,断不敢有那种想法。[..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平隆侯这蒙在鼓里的,当然不知道刘氏不但敢想,而且还付诸了行动。
“哼!”楚晋之见刘氏红了眼,也不再说话,之所以训斥刘氏,只是发泄发泄心头的不满罢了。
没一会儿荷香领着大夫来了:“禀老侯爷,侯爷,夫人,李大夫来了。”
楚晋之说:“快快进来,快看看煜哥儿怎么了?”
李大夫对满屋子的贵主见了礼,然后背着药箱来到床前。略查看一番,开箱,针灸。
“煜哥儿能醒来吗?”楚晋之忧心说。
“回老侯爷,这一针下去,约莫会醒。”李大夫挽起袖子行针。
这李大夫是刘氏请来的,一直负责楚煜的病情。但是李大夫没有参与下毒事件,他只是个一般的大夫,确实也查不出刘氏下的那种毒|药。只知道楚煜的身体虚弱,却没办法调养起来。
“怎么样?”
“大公子醒了。”
楚煜恍恍惚惚地张开眼睛,看到一张年老的脸庞,双目含着担心:“煜哥儿,我是祖父啊。”
老父这般作态,楚雱也不好干瞪眼,也凑过来对楚煜说:“煜哥儿,我是你父亲,你眼下感觉如何?”
床畔被三个大男人霸占,刘氏就是想表现也挤不进去,只好在外围待着:“老天保佑啊,醒了就好。煜哥儿你可吓坏了你祖父和父亲了,大家都担心你。”
“祖父,你回来干什么呀,回来给孙儿收尸吗?”楚煜虚弱地扯着笑容说,说完马上惊天动地地咳起来,咳着咳着就咳出了一团血。
吓坏了周边一群人,楚晋之慌了神说:“大夫!煜哥儿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咳血?你快点救救他!”
连楚雱也浮起一丝不忍,而刘氏却很惊讶,那毒不是咳血而死的,不对版呀。
李大夫脸色凝重,下针的手法越发密集起来,嘴上却安慰说:“老侯爷勿急,大公子只是气急攻心。”
“气急攻心?”楚晋之怒问:“谁给煜哥儿受气了?堂堂侯府大公子,怎么会气急攻心?”他柔声对楚煜说:“煜哥儿别怕,告诉祖父,到底是怎么了?”心下对刘氏的不满更上一层,煜哥儿受气,不消说也是刘氏的错!
“咳咳……祖父,别救我了,就让我去死吧。”楚煜说。
“胡说八道!你这孩子乱说什么胡话!”楚晋之又心疼又好气地怒骂。
“横竖没人希望我活着。”楚煜落寞地说,充满血丝的双眼看着楚晋之:“您相信吗,除了您之外,这侯府上下,都希望我死呢。”
这大逆不道的话语,令楚晋之整个人一愣,想骂孙儿却骂不出口:“你病糊涂了不是,谁说没人希望你活着,你父亲待你不好吗?你母亲……虽不是生母,却也没亏待你,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一旁的楚雱十分不满,觉得楚煜满嘴胡言乱语,竟然这样揣测自己老子。刘氏则是默不作声,不过脸上也是一副受伤的表情。
“对我好吗?他们要是对我好,又怎么会对我下毒?”楚煜讽刺地苦笑说。
“什么?下毒?”楚晋之黑了脸,下毒毒害侯府子嗣,可是大罪,要是真的就严重了。却没有完全相信楚煜的片面之词:“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孙儿以性命保证。”楚煜幽幽地说,他都快被毒死了,这不就是证据。
“下毒的人,是谁?”楚晋之咬着牙问,眼睛不由地瞟向儿子和儿媳。
他当然不是怀疑儿子和儿媳,只是觉得这侯府的当家主人不合格,竟然被人毒害了自己的子嗣都不知道。
怎知楚雱不心虚,却是刘氏十分心虚,不过她还是有所依仗的:“父亲,何不叫李大夫诊断,到底是中了毒还是怎么地?”
“李大夫,你快瞧瞧煜哥儿是否中了毒?”楚晋之暂时不理会儿子和儿媳,最要紧的还是先弄清楚,楚煜到底是不是中毒了。
李大夫闻言,取了楚煜的一滴血,用银针测试。
身上的血早就被楚煜做了手脚,银针一探就成了浅浅黑色,李大夫观之变色:“回老侯爷,大公子确实是中毒了。”
围在周边的众人都看见了,均脸色难看。楚晋之是惊怒于当真有人毒害自己的孙儿,楚雱是郁闷于自己在父亲面前又丢了脸,刘氏则是惊讶于楚煜的血会被测出黑色。
不是说好了无色无味,诊断不出来的吗?
“回禀老侯爷,这是一种慢性毒|药,食之会令人渐渐体弱,就如平常生病一般,却找不到症结所在,只会一直虚弱下去,直至死亡。”
楚晋之仔细一想,煜哥儿的情况可不就是那样吗?
“慢性毒|药,好一个慢性毒|药!李大夫,你可瞧得出来,这毒|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事已至此,刘氏的手心已经流出了汗液。她做梦也没想到,一副重药,不但没有要了楚煜的命,而且还被大夫查出来。
“李某估摸,此毒已经在大公子体内潜伏了十年之久,若不是那下毒之人太心急,上一次下药下得太重,只怕也查不出端倪来。”李大夫实话说,他给楚煜看病这么多年都没查出来,实在是汗颜。也好在下药之人太心急,才露出了马脚。
“十年之久,也即是说,煜哥儿从六岁之龄就被下了毒|药?”楚晋之历眸一转,看着刘氏:“后宅是你所掌控的,你怎么说?”
刘氏心头一跳,吓傻了:“父亲,儿媳,儿媳也不知道。”
楚晋之怒了:“一句不知道就免了责任?你怎么不说你不是侯府的主母?”
刘氏这才忙说:“儿媳不敢,儿媳知错了,确实是儿媳疏忽所致。”
“自然是你的错!”楚晋之气得吹胡子瞪眼,不过也知道眼下不是教训人的时候,“李大夫,煜哥儿的毒应该怎么解,你能解吗?”
“此毒倒是不难解,只要停了那毒|药,再慢慢调理便是。”李大夫迟疑了片刻,叹息说:“不过大公子被那毒|药掏空了身子,就算可以挽回性命,却也……”
楚晋之连忙问:“却也什么?”
李大夫摇头说:“只怕子嗣艰难。”
楚晋之心中痛了一下,他以往只以为楚煜是身体不好,无能为力。却今天才知道,一切都是有人下毒,而下毒之人就在府里潜伏,一潜伏就是十年之久。他作为侯府的主人,却没有发现这个恶人,还任之为所欲为,几乎失去了孙儿。
他方才怒骂刘氏,何尝不是在骂自己。
想到孙儿以后会绝后,后悔,愧疚,心疼,等等情绪涌上心头,险些让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流下泪来。
都是他的错啊。
“李大夫,请你尽力……”楚晋之不忍地看了楚煜一眼,他不信就真的没办法了。
“李某自当尽力,还请老侯爷勿要大喜大悲。”李大夫担心地说,毕竟老侯爷年事已高。
床上的楚煜听见李大夫说自己子嗣艰难,心里偷笑了一下。他渣爹楚雱听见大儿子子嗣艰难,倒是没放在心里,因为他还有喜爱的二儿子。不过大儿子竟然被人下毒,他也是挺郁闷的。当然,完全是因为自己失职丢脸而郁闷。
想到此,楚雱不由地瞪了刘氏一眼:“你这侯府夫人怎么当的,连那贼人潜伏了十年都不知道!”害他丢了大脸了。
刘氏默默不敢争辩,她现在慌着呢,也没心思去和楚雱争辩。也不知道老侯爷会不会找出下毒的那人来,万一那人供出她就不好了。
而另一方面,听见楚煜会无后,她又是高兴又是懊恼。楚煜绝嗣了,自然不可能承爵,那么爵位就是她儿子的。早知道这么简单,她当初就不会下毒|药,只要把楚煜弄绝嗣了不就行了吗?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如果这次能全身而退的话,也是一件好事。
这边夫妻两说悄悄话,那边楚晋之和李大夫交流了片刻,李大夫便去开方子抓药。
楚晋之在床边对楚煜满心疼惜地说:“煜哥儿啊,你别太伤心,李大夫只是说可能,一定还有法子治好的。”
可见楚晋之也是想到了承爵的种种,他向来是看重杨家的,不过是杨家没有合适的女孩儿,才另外选择了刘氏做续弦罢了。刘氏的身份不好,母族只是个一般的官宦之家,楚晋之有的选的情况下,并不看好刘氏之子。要不是楚煜一直身体不好,老侯爷早就让楚雱去给楚煜请封世子了。
“祖父,我并不伤心,我只是恨极了……恨那下毒的狗东西!”楚煜气若游丝地说,双眼都是恨意。
“你放心,祖父一定会把那下毒的凶手找出来!定要让他生不如死,悔不当初!”楚晋之也是满腹恨意地说,他一腔的愧疚没有发泄口,只能加倍地加注在凶手身上。
此时边上的刘氏已经是脸色白发,好像自己已经被抓住了,就要生不如死似地。
“好,我相信祖父会为我讨回公道的。”楚煜勉强地笑了笑说。
这虚弱的笑容,显得那么难看,更是令楚晋之愧疚不已,越发地不敢面对自己的孙儿:“你且歇着,祖父这就去彻查!尽快把凶手找出来。”
楚煜知道老侯爷刚回府,便说:“我知祖父刚刚回府,一定是累了。找凶手的事不急,还是祖父的身体要紧。”
楚晋之闻言,竟是说不出话来,明明煜哥儿已经快半条命都没了,却还关心老祖父的身体,而放下自己的杀身之恨。
“你安心地歇着,一切有祖父呢。”
一群人离开楚煜的院子之后,楚晋之的脸色就黑了下来,周身笼罩着一层寒冷之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老侯爷现在很生气,很气很气。
“楚雱!还不快去找凶手!等你儿子死了你才痛快吗?”
突期而来的发难,令侯爷楚雱浑身一震,忙回答说:“是,儿子这就去找!”
跟在身后的刘氏也被楚晋之指着鼻头骂:“后宅是你的责任,你还不快点去彻查!”
刘氏诺诺不敢言,乖乖地去查。
楚晋之往前院一走,刘氏的心就活络开了。荷香和荷香一家被她叫到跟前,屏退左右。之所以这么明目张胆,是因为老侯爷根本不管庶务,这后宅里的人,可都是刘氏一手抓的。
经过今天这么多事情,刘氏的脸色也不好,她还要想着怎么处理荷香一家子。
“夫人,您叫我们来,是有什么吩咐吗?”张嬷嬷就是荷香的娘,她瞧着自己男人和女儿都被叫来了,夫人的脸色又那么臭,直觉得不好。
荷香爹和张嬷嬷看向荷香,想从荷香那里得到消息,却见荷香摇摇头。
刘氏揉揉眉心说:“老侯爷知道楚煜中毒了,你们不能再留在侯府了。”万一被老侯爷抓到荷香一家,难免他们会受不住交代出来。
“夫人,这……”荷香一家陷入慌张,顿时手足无措,因为下毒的是荷香的娘,她正是厨房的管事。
“老侯爷肯定会彻查厨房,带时候查到你们就不好了,所以我会送你们出侯府。”
显然老侯爷也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料,指望楚雱把凶手找回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别无他法,只能去寻求昔日的门生们帮忙。好在老侯爷的人缘还是不错的,眼下城里的禁卫军头子和他有点交情。
这位禁卫军总瓢把子的名儿叫做韩昆,小三十岁,是个爽朗的汉子。楚晋之求到他头上,他看在老家伙的面子上就答应了。
不过很不巧,当楚晋之求到韩昆头上的时候,荷香一家已经出了城门。
言下之意就是,凶手逃了,刘氏在这一局完胜。
韩昆找了三天之后,就知道他要找的人不在城里了,于是就跟楚晋之交代了一声,不再继续找下去。
楚晋之得知结果,一整天都绷着脸。这些日来的坏情绪,通通爆发出来。身为儿子和儿媳的楚雱夫妇,免不了又被楚晋之训斥了一顿。
对于楚雱和刘氏,楚晋之说不出的失望,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儿子和儿媳的无能,也感觉到自己的无能。
除了发怒之外,更多的是自责。
因此种种,楚晋之病倒了。
李大夫的病人又多了一个,他为老侯爷看完诊之后说:“老侯爷这是中暑了。”
楚雱和刘氏听了一阵放心,也是,连日来高温不降,老侯爷又是个素来怕热的主儿,再加上楚煜的糟心事情,只怕早已心火旺盛。
“那就请李大夫快点开方子吧,好让父亲快点好起来。”楚雱一副孝子模样说。
李大夫从善如流,开了方子,顺便又去看了楚煜。
自从楚煜的丫鬟荷香逃走了之后,一直是楚晋之亲自来俸药,因此也没有添上新的丫鬟。这下楚晋之病倒了,就没人给楚煜俸药了。
刘氏也是考虑到这一点,立刻就指了一个老实忠厚的丫头给楚煜。她现在也不想为难楚煜了,只要楚煜以后都生不出孩子就放过他。
楚煜却不想要丫头,因为丫头是女人,他对女人没有什么好感,也不想打女人。要是刘氏给他找个汉子来就好了,不爽了就打,多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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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楚煜要求刘氏把那表面木讷内里怠慢的姑娘撤了,换上一个男小厮伺候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氏以为楚煜是触景生情,因为自己不行了,所以看见女人都难受,自然满口答应:“没关系,你若是不喜欢小丫头,母亲就给你换个伶俐的小厮,往后再不叫丫头伺候你了。”这样更好,刘氏巴不得楚煜一辈子不近女色。
楚煜不否认,挥挥手叫她赶紧去办事。
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着实可恶,但是刘氏不能恼火,她现在痛并快乐着,一方面喜于楚煜绝嗣了,一方面又痛恨这小子,怎么不干脆死了了事。
这次给楚煜换来的小厮叫做阿青,是个二十上下五官清秀的青年,长得四肢修长,俨然一个衣架子,就是不知道头脑怎么样。
楚煜使唤了阿青两天,就知道阿青是个好吃懒做得过且过的主儿。刘氏也恐怕知道这阿青的底细吧,才特意把这不成样的东西给楚煜送过来。
这样也是件好事,因为成器的人都是刘氏的心腹,只有这些边边角角的懒虫才是可以收为己用的人。
“阿青,你是侯府的家生子吗?”这天喝完药,楚煜拉着阿青闲聊。
“不是。”阿青抬着眼皮子说,就没有下文了。
“那你是怎么进府的?”楚煜挺急火,这小子纯粹是懒,连说话都是一两个字儿地往外崩。
“人牙子卖的。”阿青说,这回连眼皮子都不抬了。
“还有亲人吗?”楚煜呵呵笑问。
“没有。”阿青很奇怪,往常大公子都是不和他说话的,怎么今天这么多话。
“娶媳妇儿没?”楚煜一边翘起二郎腿,一边使唤阿青给他拿个果子吃。
“没娶。”阿青挑了个形状完美的递过去。
“跟着本公子吧,以后勤快点。”楚煜咬了一口果子,睨着他说:“钱,房子,媳妇,身份,都不是问题。”
阿青不说话,就是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楚煜。
“只要你有本事,我让你做我身边的第一人,嗯?”楚煜晃了晃腿,脸上的笑容带了三分蛊惑。
阿青这种人呢,本事是有的,也不是府里那些只知道死做的奴仆。看他懒成这副德行都还混得下去,就知道他不是没想法的人。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懒,只是因为没奔头罢了。
在侯府为奴为婢,做到最高也只是管家之位。但是楚煜给他的不止是这些,他还能往外发展,还有更多的可能。
“怎么样?想好了吗?”
“嗯。”
楚煜咧嘴一笑,就这样收获了第一个自己的人。当务之急,自然是改变阿青懒癌晚期的病。虽然是晚期了,但是也得治不是。
“阿青,打水给本公子沐浴。”
“……”阿青出去,搜刮了院子里仅有的几名仆人,打水。
“阿青,进来给本公子洗头。”
“……”阿青看了看自己懒成嫩豆腐的双手,进去洗头。
楚煜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澡,斜靠在罗汉床上,手里拿着一本杂书,背后是阿青在帮他绞发。
“你说你来侯府也十年了,那你知不知道,我母亲的事情?”
阿青绞发的手法不熟练,总是扯得楚煜头皮发痛,他慢吞吞地说:“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楚煜不满地龇牙:“我要找刘氏的茬儿,没由头怎么找?”
阿青想了想,歪着头说:“她用你娘的嫁妆救济娘家。”
楚煜眼睛一亮,来了兴趣:“她娘家很穷吗?真的假的?”
“不穷。”阿青讽刺地笑了笑,露出两个小酒窝:“装大户,入不敷出。”
“呵呵。”楚煜给阿青逗笑了,捏着阿青的小帅脸扯了扯,这是平时躲懒捂出来的吧,这么白净。
“放手。”阿青撇开脸,头发也不擦了。
“好吧,你去休息,我也要睡了。”楚煜收回手,不在意地撩撩自己的长发。这头长发也真是够长的,之前因为楚煜病重而显得又枯又黄,现在却已经是另一番模样。
连楚煜这种讨厌麻烦的人都觉得,摸起来还是挺舒服的,不错。
第二天一早,楚煜让阿青去请李大夫过来例行把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李大夫瞧着楚煜一天比一天更精神,不无奇怪地说:“大公子这恢复的劲头,真是令人惊奇,平生仅见哪。”
楚煜笑了笑:“可能是我命不该绝呗。”他又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对着李大夫惊讶的脸说:“你就告诉侯夫人,说我身体见好了。”
李大夫欣慰地点头,楚煜好了他也开心。
就这样,楚煜开始每天在花园里转悠,哪里有植物哪里就有他。
刘氏见着楚煜一天天好转,心里头是后悔的,她越发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她应该早点把楚煜弄死才对,免得他天天在跟前晃,平白惹人心烦。
这厢刘氏还在为自己的决定懊恼,却不知道楚煜已经酝酿好了计划,要把杨氏的嫁妆尽数夺回来。
楚煜怎么说也是侯府的嫡长子,楚雱再怎么不重视这个嫡长子,听闻他病好了,也装模作样过来瞧了两眼。一看楚煜能吃能睡,能跑能跳,他就丢下一句:好好养着,别让你祖父担心。
敢情把儿子养好,全是为了应付他的亲爹老侯爷。
楚煜对楚雱的无情看得透透地,从醒来到现在,压根就没指望过楚雱的亲情。
不过有些事还要是指望楚雱的,楚煜笑着说:“谨遵父亲教诲,孩儿有一事需要父亲做主。”
楚雱这人极好面子,又喜欢装大头虾,听闻儿子这般请求,下意识地挺起胸膛:“煜哥儿有什么事需要为父做主,你说便是。”
“前头我身体不好,我娘留给我的嫁妆我腾不出手打理,如今我身体大好了,这嫁妆合该交还给我。”楚煜云说:“我怎么着也是侯府的嫡长子,总不能无所事事,叫人笑话。别人笑话我不要紧,却唯恐连累父亲的清名。父亲你说是不?”
楚雱和他爹一样,对庶务一窍不通,亡妻的嫁妆也确实是该交给楚煜,便说:“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以前你身子不好,外面的人多多少少会议论。如今你身子好了,是该努力出息。”
“那我娘的嫁妆……”
“我会吩咐刘氏,你娘的嫁妆都是刘氏打理的。”楚雱说。
“儿子谢谢父亲。”楚煜流露出一个儿子对父亲的崇敬,楚雱十分受用。
待楚雱走了之后,楚煜摸着下巴思索,看来楚雱对刘氏也不是那么……固然有喜爱,却绝对没有尊重。愿意很简单,刘氏比杨氏出身低,又是续弦,说不定楚雱只把刘氏当个高攀自己的小户女。
这样扭曲的夫妻之情,大概是古代常见的现象吧。
是夜,楚雱进了刘氏的院子。刘氏很欣喜,她的年纪不小了,凭着豁出去老脸,也才拉住楚雱的心,一个月总要在她院里歇个十天八天。
不过刘氏也很疑惑,按理说昨夜侯爷已经来过了,不可能会连续两天过来。只是她当然不会问,没有把自己男人推出去的道理。
夫妻两云雨过后,楚雱一句话把刘氏从云端上拉下来:“玉华啊,我今天去看了煜哥儿,他身子大好了。你把他娘的嫁妆还给他吧。”
刘氏可谓是晴天霹雳,懵了。杨氏的嫁妆之多,是她震撼又心动的,握在手里怎么舍得拿出来?
“侯爷,妾身打理得好好地,那煜哥儿从没沾过庶务,他一个公子哥,怎么懂得这些呢?”
“倒也是,可他总不能无所事事。”侯爷对经商啊理财啊这些都看不上眼,在他心里这都是女人的事。男人的天地在朝堂上,战场上。
“既然如此,不如让他读书?”刘氏的算盘打得滴答响,她儿子是读书好手,楚煜算什么,不过是个脑子拎不清的黄毛小子。让楚煜读书的话,还能让楚祚一直压在他头上。
“读书?”楚雱想了想,他自己就是读书人,读书当然好:“那好吧,你明儿去跟煜哥儿说说,问问他的意思。”
刘氏忙答应:“侯爷放心吧,妾身省得。”
伺候楚雱睡了之后,刘氏便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咒骂楚煜,个挨千刀的小兔崽子,竟敢觊觎她手里的钱财,给她等着瞧。
第二日一早,刘氏端着慈母的笑容,进了楚煜的院子。
楚煜刚刚吃完早饭,阿青打水给楚煜洗手。此刻他们背对着门,阿青正用干净的帕子给楚煜擦手。
“公子,侯夫人来了。”阿青掀了一下眼皮,淡淡地提醒。
楚煜转过身来,看见刘氏,嘴上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原来是侯夫人大驾光临,怎么样,我娘的嫁妆整理清楚了吗?这是要原封不动地交还给我?”
刘氏闻言,嘴角的笑容都僵硬了,干笑着说:“煜哥儿说得什么话,我是来传侯爷的话,他让我问问你,你可愿意和你弟弟一起读书?”
“读什么书?”楚煜收敛起笑容说:“咱们说的是嫁妆的事情,一句话,你这个填房的续弦,愿不愿意把前头侯夫人也就是我娘的嫁妆还给我?”
“煜哥儿……”刘氏没想楚煜一点面子都不给。
“还不还?”楚煜目不转睛地盯着刘氏,目露凶光。
刘氏情不自禁地倒退一小步,着实被楚煜的气势所逼,平时那些侯夫人的架子和威严,在楚煜面前好像端不住了。
“难道你一个填房想私吞前夫人的嫁妆?”楚煜步步逼近。
“煜哥儿慎言!”左一个填房右一个填房,刘氏也是受够了,青黑着脸说:“我怎么会私吞前夫人的嫁妆,煜哥儿你句句污蔑于我,是想逼死我吗?”
“既然不是,那就把我娘的嫁妆交出来,你交出来了就证明你是清白的,这不是皆大欢喜吗?”楚煜恶意满满地笑着说:“我让你交出嫁妆,怎么就成了要逼死你呢?”
“你!我何时说过让我交出嫁妆就是逼死我?”刘氏处处被人影射,拿住她不想交出嫁妆说事,实在是怄得很。不过她很快就找回了冷静,说:“并不是我不肯交给你打理,而是你父亲的意思。”她看了一眼楚煜的脸:“你身体刚刚大好,从前什么都没有做过,如何去打理那些铺子庄子。煜哥儿,那些事情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交还咯?”楚煜背着手说:“那好,我现在就去找侯爷,我要问问他,前夫人的嫁妆交给填房打理,而不肯交还给前夫人的亲生子,是什么道理?难道是我们侯府的新规矩?那可就好笑了,传出去就是中都独一份,父亲的大名很快就会传遍中都啊。”
说罢,楚煜就抬脚迈出门槛。
“等等!你站住!”刘氏急急忙忙叫住他,怎么能让他走出去,要是这席话说给侯爷听,侯爷肯定会为了面子勒令叫她交还嫁妆。不但如此,可能还要被侯爷训斥一顿。
“那么侯夫人,你交是不交?”楚煜回头看着刘氏,俊秀的脸上带着恶魔般的微笑。
“我如何是不肯交,不过是为了你着想罢了。”刘氏勉强地笑了笑,看来这兔崽子脑子开窍了,不好糊弄了,那可怎么办?
“哦?那还真是谢谢侯夫人,不过我坚持要把娘亲的嫁妆自己打理,你说呢?”楚煜看到刘氏走投无路了,也不介意多说两句话。对他来说拿回嫁妆是分分钟的事情,根本就没有难度。
“自然是可以的,不过你娘的嫁妆数量庞大,一时整理不过来,需要些时间。”刘氏说,想了一个缓兵之计。
“没错,我看过我娘的嫁妆单子,确实数量庞大。侯夫人可要清点仔细了,别漏了什么不该漏的。”楚煜似笑非笑地看着刘氏,直把刘氏看得头皮发麻。
“你看过你娘的嫁妆单子?”刘氏很惊讶,那不可能,当年楚煜才多少岁。
“侯夫人赶紧去整理吧,我等着接手呢。”楚煜说:“三天应该够了吧,我给你三天的时间。”
“三天恐怕不够。”刘氏的脸色颇难看,她是打算拖着楚煜,却发现楚煜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让她很是心慌。
“不够?房契和地契不就在夫人手里吗?只要交给我就好了,还有库房的钥匙,各铺子的账本。你觉得不够,那就给我自己亲自对,哪里不清楚,我就找侯夫人给我解说解说。”
“……”刘氏掐死楚煜的心都有了,再一次后悔当初怎么没弄死这个兔崽子。
“快去吧,不要耽误时间,我说的三天可是从今天开始算起的。要是三天之后侯夫人还没整理清楚,那我就去父亲那里说道说道。”楚煜阴测测地笑了。
刘氏浑浑噩噩地离开,一路上都在想,难道真的要交还?可她舍不得啊!那是好大一笔进账,没了那些进账,她的富贵怎么维持,她娘家的日子怎么过下去?
可是不还,那小兔崽子又要到侯爷面前胡说八道。而且刘氏心虚,掌握着前夫人的嫁妆不肯交出,确实说不过去,外面的人会议论她。
为了名声着想,这嫁妆还是要交的,不过这只是暂时。
刘氏咬着牙想,既然你如此逼迫,那就不留你的小命了。眼下中毒风波刚刚过去,已经不宜再使毒。那人不是要打理嫁妆吗,等他出了侯府的门,要弄死他还不简单。
这么想着,刘氏就开始整理杨氏的嫁妆,每整理一些,就肉痛得不行,这些宝贝都是要交出去的。
当初接手杨氏的嫁妆,刘氏一直没敢动那些宝贝东西,倒是不用去费心再搜回来。只是铺子和庄子那些盈利,通通都进了自己的口袋,账面上也是清清楚楚地记录着。
所以刘氏要交账本,还得临时作假帐。
三天一晃就过去了,刘氏不来楚煜的院子找楚煜,楚煜就自己出去找刘氏。说来楚煜还是第一次去刘氏的地方,果然是当家主母的地盘,和他那冷清的小角落天差地别。
一路上,年轻的小丫头和小厮们偷偷注目楚煜。这位病了十多年的大公子,突然就大好了,而且病好了之后,精神面貌越发出色。那俊秀眉眼和潇洒气质,那风流身段和勾人笑容,比她们见过最出色的公子还要灵气逼人。
刘氏倒不是忘了三天之约,她只是气不过,想拖上一拖罢了。没想到楚煜一天都等不急,急吼吼地就找上门来。
“侯夫人,废话就不用多说了,交接吧。”楚煜进门就说。
“……”刘氏这几天不知在心里杀了楚煜多少次,眼下却只能忍气吞声:“银铃,去把我整理的箱子拿出来。”末了终究忍不住:“煜哥儿,我虽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却也是侯爷明媒正娶的夫人,你在我面前对我如此不敬,着实令人失望。”
一个不敬母亲,豪无建树的废人,如何继承侯府的爵位?刘氏又有了新的计划,毁了楚煜的名声。
“侯夫人说笑了,如果你没对我下毒长达十三年,想来我是敬重你的。”楚煜满不在乎地抛下一个炸弹。
刘氏浑身都僵硬了,不可置信,楚煜怎么知道是她下的毒?
“别说你没有,你下没下毒大家心知肚明。荷香一家就是你放走的吧?不知道你杀人灭口了没有,如果没有的话就赶紧补刀。不然等我抓到了他们,可就是你的死期。”
“住口!你莫要胡说八道!”刘氏怒叱:“纵然荷香一家就是凶手,又与我有何关系,我为何要毒杀你?我这些年对你的一片这真心,你就这样污蔑我?倒要和侯爷分说分说,让他听听你的胡言乱语!”
“好啊,只怕侯爷还不知道吧,自己的枕边人就是那个杀害他儿子的凶手。”楚煜蔫坏蔫坏地笑了:“啧啧,真是蛇蝎妇人。”
“你!”刘氏拍案而起,恨不得把楚煜的嘴巴缝起来!
“别你呀我的,快把我娘亲的嫁妆给我,你不会是不想给了,要私吞吧?”楚煜怀疑地看着刘氏。
“哼!”刘氏气得风度全失,她这么多年了,就没试过这么狼狈的时候,被一个黄毛小子逼到没路可走。也是这些年来日子过得太顺利了,她以为自己是个厉害的人物,,却遇到一个比她还豁得出去的人:“银铃,拿来!”
“夫人。”银铃早就端着一个盒子站在一旁。
“全部都在这里了,你自己点点。”刘氏没碰那个盒子,只是叫银铃放在桌上。
楚煜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打开,坐下来慢慢核对。
首先是那张大红色的嫁妆单子,看样子确实是当年杨家出手的,已经有些旧痕迹。这些东西有数有目,料想刘氏也不肯动手脚。于是楚煜开始看账本,在翻开账本之前,楚煜首先瞟了刘氏一眼,那一眼充满深意。
刘氏会不做手脚吗?
肯定会做,而且只能做在账本上。
“这账本,夫人是核对清楚了,才给我的吧?”楚煜开口说。
“这是自然。”刘氏捏了一下手心里的秀帕,莫名紧张。
“既然是夫人核对过的,那就一定不会出错。”楚煜点了点头。
刘氏心下一喜,以为楚煜不会再看了。却不想,楚煜马上就翻开了账本,而且是对着总账,核对得仔仔细细。
看他那动作,好像经常对账似地,一点儿也不陌生。刘氏的心不由地开始揪起来,这深宅大院里从没出过门的病秧子,是怎么学的算账?也太出乎意料了。
“没错,这确实是十三年前,我娘亲的嫁妆总数目。”楚煜着重地强调十三年前,不过刘氏没听出来。
既然楚煜自己说了没错了,那这事也就完了,刘氏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又在心里鄙视楚煜,果然是个什么都不懂得公子哥,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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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夫人,我娘亲的嫁妆里一共十八个庄子,二十三个铺子,这十三年来,是否都关门了?”楚煜问。.info[]
“煜哥儿为何这么问,自然没有关门。”刘氏的心复又一紧,难道他察觉了什么?
“哦,既然没有关门,难道十三年来,那些庄子和铺子一点盈利都没有?”楚煜冷笑着把账本扔出来:“夫人这是欺负我年纪小不懂事了吧,这些漏洞百出的账也敢给我看?你是嫌自己的名声太好了吧?我想想,私吞前夫人的嫁妆银子,用假账糊弄侯府嫡子,再加一条,毒杀侯爷子嗣!”
随着楚煜的拍案,刘氏感到双膝一软,险些没把侯夫人的仪态风度把持住。她蠕蠕嘴巴想反驳,楚煜先声夺人:“从实招来!那些银子被你用去哪里了?”
刘氏脸色一白,又由白转青,由青转黑!她是侯府主母啊,是楚煜的长辈啊,为何要被一个小辈如此吓唬!如此折辱!
“还有没有礼法了!”她爆发了!
“我也想问侯夫人,还有没有王法了?”楚煜丝毫不惧。
“你!你你……”刘氏开始喘气不均。
“千万不要晕,你晕了我就去告官,我要告你的事情可多了。”楚煜笑嘻嘻说:“你那些钱,是用在你娘家了吧?那好,我连你娘家一起告,我就告他们侵占侯府嫡子的财产。他们只要用了我一个铜板儿,那都是不行的。”
刘氏眼前一黑,现在是真的想晕过去了,可是她不能晕:“侯爷,侯爷替我做主啊……”
“侯爷只要不想被言官的口水淹死,就不会替你做主。得知你做下如此肮脏事,只怕还有可能休了你,保全自己的名声。”楚煜可惜地说,刘氏她怎么不敢晕,晕了就有得闹了。
“……”刘氏能怎么样,她连喊冤都不敢喊了,实在想装死过去。
“老老实实,五天后把你贪掉的银子拿回来,我便不告你全家。”楚煜抱着那只盒子,丢下一句话就施施然地走了。
楚煜一走,刘氏就真的晕过去了。
十三年来的盈利,那可是老大一笔银子,她用都用出去了,还怎么拿得回来?拿自己的私房钱填?那不是要了老命吗?找娘家要?刘家老夫人怕会恨死她吧!
楚煜也是料准了刘氏不敢把这事抖出去,所以在刘氏面前那叫一个霸道,可劲儿地欺负人家。第二天出门去巡查铺子之前,还特意绕到刘氏的院子里去:“侯夫人早啊,我就要出门去巡查我的产业了,你应该不会派人来劫杀我吧?总之我要是遇到了危险,我就怪你了。”
说完拍拍屁股,带着阿青出门去。
刘氏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太好,一会儿怨恨地咒骂楚煜,一会儿愁眉苦脸地凑银子。若不是情况不允许,她当真想哭一哭自己命苦。
这五天里,楚煜把铺子里的管事折腾了一通。是刘氏的人就换掉,做事能力不行的换掉,心思不纯的换掉。把刘氏的人折腾得鸡飞狗跳,一个个到刘氏跟前诉苦。
得知刘氏也奈何不了楚煜,便怀着怨恨的心思在外面制造谣言,说楚煜如何如何残忍等等。
楚煜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如何,刘氏那是巴不得楚煜名誉扫地,而楚雱就不同了,他十分在意自己的脸面被楚煜抹黑了。
于是这天楚雱回来之后,把楚煜提到书房训了一顿。
刘氏得知情况之后,十分解气,便想着那些银子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还给楚煜了。这么明里暗里地打了几场机锋之后,五天很快就过去了。
七月末,天气晴好,银铃来报刘氏说:“夫人,大公子来了。”
刘氏现在听到楚煜就胸口闷,没好气地问:“他来干什么?我又不是他亲母,不需要他来请安。”
银铃还未说话,楚煜就拿着一张纸进来了,笑眯眯地说:“侯夫人,你来看看我这张状纸写得怎么样,可还入眼?”
状纸?
刘氏险些一口老血呕出来,她算是体会到了,楚煜就特么不是个好相与的刺头儿!
“我给你银子!我给还不行吗?”她认了,就算东拼西凑也要还给他,省的他上串下跳挠得她不得安生。等着瞧吧,这些银子早晚还是她的!
“你要是早点这么说不就好了吗,白白浪费了一张好纸和笔墨。”楚煜不无心痛地惋惜,他可是一个镚儿都不想多出的主儿。
银子风波过去之后,刘氏连着不舒服了好几日。.info[]要不是为了不想侯爷去其他小妖精的院子里过夜,她只怕就一病不起了。
何况近来许多夫人下帖子邀请她参加,于是刘氏打起精神来,为了自己十二岁的女儿楚昭昭打算。
楚昭昭是侯爷的第三个孩子,刘氏嫡亲女儿。此外侯府原本还有个姨娘生的儿子,不过没熬过五岁就早夭了。也就是说,侯府里除了楚煜之外,其他两个孩子都是刘氏亲生。
看到女儿可爱的小脸,刘氏又想起了杨氏那些嫁妆,那原本是她想添给女儿的,眼下却被楚煜通通收了回去。
“女儿别担心,那些迟早是你的,娘亲一定会拿回来。”对女儿亲了又亲,怜了又怜,刘氏终于下定决心,她断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和自己一样,在身份地位和嫁妆上矮人一头。
“嗯,我相信娘亲。”楚昭昭认真地点点头,她是被刘氏以贵女的要求养大的,各方面都很好。从小到大被刘氏灌输了一些概念,在楚昭昭的心里,她娘说的就是对的,楚煜是个没人疼爱的小兔崽子,楚煜亲娘那些嫁妆是她的。
又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发生了一件令刘氏开心的事情,那就是楚祚中举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刘氏得知消息的时候,眼泪都流出来了。谢天谢地谢菩萨,谢列为祖宗保佑!她儿子有出息,比什么嫁妆银子都强呀!
“侯爷,都是侯爷教导有方,你看咱们儿子,可不是像足了侯爷吗?”想当年侯爷也是十三四岁的时候就中了举人的,虽然后来连考了好几次都不中,只好动用关系谋了个不好不坏的缺。
“不错不错,次子肖我,哈哈哈哈!”楚雱十分高兴,二儿子楚祚给他长脸了。明日在同僚面前,又有了可以谦虚的资本。
“想来父亲也会替祚哥儿高兴的,不如现在就派人去送信?”刘氏高兴归高兴,也没忘记到老侯爷那里刷儿子。
“好好,我亲自修书一封,同父亲分享好消息。”楚雱想到能在父亲面前长脸,便乐颠颠地进了书房写信。
与此同时,侯府各院开始张灯结彩,庆祝侯府的二公子中举之喜。而楚煜的院子里还是老样子,二公子中举,平时没有存在感的大公子就更没人注意了。
刘氏前头还因为楚煜把各铺子经营得风生水起而恼恨,现在倒是一时丢开了手,一心一意放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如今儿子出息了,越发得到侯爷的重视,刘氏心里那点小心思便痒得不行。
这天侯府开门宴客,四面八方有交情没交情的都来凑热闹。刘氏身为当家主母,十三岁举人的母亲,自然受到众夫人的追捧。
“夫人真是好福气啊,生了这样出息的儿子,我看呐,二公子是有大才的人,将来少说也是个侯爷!”
刘氏心里想,可不就是个侯爷吗!
不过她心里苦啊:“何夫人说笑了,我家祚哥儿命不好,摊上我这么个母亲,唉。”
各位夫人都是人精儿,哪里不知道刘氏的苦,便笑笑说:“二公子有你这样的母亲,是命好才对。比之有些没有母亲的,可不是好一百倍么?”
众人附和:“可不是实话,有些没有母亲教导的,哪能成器。若是不成器,将来能不能继承家业还是两说呢。”
这话说得刘氏心里舒坦,她儿子出息了,人人都高看她几眼,连侯爷也一连三天宿在她房里。
这天夜晚侯爷再次过来,刘氏尽心伺候,事毕搂着侯爷的胳膊说悄悄:“侯爷,妾身真是高兴。有侯爷这样的好丈夫,又生了祚哥儿这样的好孩子。”
楚雱也笑了,祚哥儿现在是他的心头肉:“可不是嘛,祚哥儿确实是个好孩子。”
“嗯。”刘氏叹了叹气:“都怪我出身不够好啊,害得祚哥儿的前程受阻。”
“这话是怎么说的,他是侯府的公子,出身已经够好了。将来的前程你不用操心,我自会安排。”楚雱是没听明白刘氏的言下之意。
刘氏知道他向来不琢磨这些的,便只好明说:“侯爷,咱们府里最出息的孩子就是祚哥儿,他将来继承侯府也是使得,您说是不是?”
“这个,祚哥儿确实比煜哥儿有能力,继承家业当然也使得。”楚雱就事论事地说。
“既然如此,侯爷何不替祚哥儿请封世子?”刘氏一喜,然后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请封世子?”楚雱发愣,倒是好像不曾想过这些,不过……眼下孩子们大了,确实要想了:“此事事关重大,我要和父亲商量。”
“这是自然的。”刘氏偷偷窃喜了一下,然后隐隐期待:“不知侯爷属意谁当世子?”
楚雱说:“自然是祚哥儿。”
刘氏心下大定,一觉好眠到天亮。
却说老侯爷楚晋之收到儿子的报喜信之后,也是开心的,但是没有楚雱和刘氏那么失态。毕竟他是武侯出身,对读书人当真没有什么推崇。想他堂堂一员大将,儿子和孙儿却都跑去读书了,他也是很遗憾的。
看完信之后,老侯爷赏了一些东西回去,并传口信,勉励了孙儿一番。
只是不出三日,儿子的信又来了。这次的事情却令老侯爷不喜,他那糊涂儿子竟然想为刘氏的儿子请封世子。
不行。
老侯爷回信就两个字,不行。
楚雱收到信后,也对刘氏说,不行。
刘氏懵了,难道老侯爷说不行,楚雱就不能再劝劝老人家吗?
恰好楚祚这天在家,来请安的时候碰见失魂落魄的刘氏,便担心地问:“母亲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刘氏一见儿子,心里那股憋屈更加严重,当下就抱着儿子哭起来:“我的儿呀,我苦命的儿呀!都是娘害了你,都是娘的错,要不是你娘只是个填房,你早就是侯府世子了呀。”
“母亲,您怎么哭起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楚祚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母亲这样失态,在他的印象中,母亲从来都是端庄高贵的。
“你这么出色,这么出息,我让你父亲为你请封世子,有什么不对吗?可你父亲却不肯,你祖父也不肯!这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哟,他们还是不是你的父亲!还是不是你的祖父!”刘氏受了刺激,不管不顾地嚎出来。
“竟然是这样……”楚祚也懵了,他被刘氏所灌输,从小一直以为自己会是侯府的继承人,从未想过第二个可能:“这不是真的,父亲和祖父怎么会不肯为我请封呢,除了我,还有谁能做世子?”
他压根儿就把角落里的楚煜忘了,在他心里压根儿就没这号人物,也是刘氏做的孽。
“楚煜身子大好了,你祖父八成是偏爱那小子,想让那小子做世子呢!”刘氏恨恨地说,老侯爷那个老糊涂,楚煜怎么能做世子呢,他绝嗣了呀!
“他?”楚祚绞尽脑汁想了想,才想起来前头夫人留下的大哥:“不可能,大哥何德何能,他不能继承侯府。”一本正经,严肃地不同意:“大哥恶病缠身,就算身子大好了,也没能力继承侯府。我比他有才华,有天赋,侯府的将来是我的责任。”
刘氏连连点头:“祚哥儿你说得对,那个废人,他何德何能,拿什么跟你比。”
到了晚上,刘氏在楚雱面前极力争取,说了种种理由,说得楚雱十分无奈。
“父亲说不行就是不行,何况父亲的想法也没错。祚哥儿虽然也是嫡子,但是终究不是长子。我不看煜哥儿的面,也要看杨家的面。”越说楚雱就越露出对刘氏母族的看不起:“而你外家只是个四品小官,拿什么跟杨家比,那可是几百年的大世家。”
字字句句,刺得刘氏心头在滴血,她出身不好她认了,可是侯爷这样翻脸不认人她不能忍啊。
“侯爷你想清楚,煜哥儿可是绝嗣了的。”昏暗的烛火下,刘氏的脸孔无端狠戾。
“那也不是一定,父亲总会想办法的。”楚雱说,他这人唯一的优点就是,怕他亲爹。
刘氏没撤,因为她也十分清楚,侯爷见了老侯爷就像老鼠见了猫,但凡老侯爷不高兴的,侯爷一点儿都不敢去做。
很好,既然侯爷一家子如此步步相逼,不让他们母子好过,那就别怪她心太狠!
楚煜这几天闭门不出,不知道在院子里捣鼓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前头他去了一趟树林里,吸收了太多植物精气,吃撑了呗。这几天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屋里,炼化那些四处游走的精气,把身体和异能再升一级。
每次楚煜打坐完毕,阿青都会发现楚煜的不同。阿青发现,楚煜的气质一次比一次更加清透,五官和皮肤一次比一次更加完美,隐隐透着令人移不开眼睛的仙气儿。
楚煜当然不是在修仙,只是因为木系异能的缘故,把他的身体同化了。当一个人的身上,缭绕着植物的清香和纯净,没有了那些人间烟火的味道和污垢,自然就显得仙了。
木系异能可以改造身体,却不能改变寿数,楚煜再长命也有限,绝不会超过人类的极限。
也就是说,楚煜或许能活到一百岁以上,却绝对不会超过一百多岁那个坎儿。即使没病没痛,到了气数也会坐化圆寂。
吐出一口浊气,楚煜缓缓张开眼睛。感受着体内的舒畅,发现经脉里的污垢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精神识海里的淡绿色粒子,也长大了一倍,如今已有黄豆粒大小。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很快就可以升上三级。不过侯府周边的条件不允许,要想尽快升级,还是要离开侯府才行。
“公子,厨房做了几样糕点。”阿青见楚煜打坐完毕,替主人泡起了一壶茶,用来就糕点吃。
楚煜起来活动了几下筋骨,走到桌子边坐下,他捏起一块淡绿色的糕点,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公子,您不吃吗?”阿青睨着他问,要是楚煜不吃,多半是赏给他吃。阿青是懒虫,还是吃货。
“先放着,你去二公子的院子里走一趟,就说我请他吃糕点,让他务必过来与我这个长兄叙叙旧。”楚煜吩咐。
“是。”阿青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只知道自己的糕点要没了,于是郁着脸出去。
来到二公子楚祚的院子,正巧楚祚在里面。阿青被领进去回话,将楚煜交代的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二公子听。
楚祚不是愚笨的人,楚煜借着请他吃糕点的由头,寻他说话。正巧楚祚也有一席话想和楚煜说,于是就和阿青一起去了楚煜的院子。
“大哥。”楚祚见了楚煜,有一瞬间失了神,这是他那病弱的大哥?他太惊讶了,现在的楚煜哪有半分病态,明明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翩翩公子,连他楚祚也及不上那份灵气。
“二弟,请坐。”楚煜微笑说,亲自斟了茶给楚祚:“你读书繁忙,导致我们兄弟十几年不见,也真是老天作孽。”
“……”楚祚闻言,面上一阵尴尬。按理说楚煜是长兄,他读书在繁忙也不可能不多年都不来见楚煜,实在不是老天作孽,而是刘氏的印象之下,楚祚确实没想过要来看楚煜。
“也罢,不是什么大事情,想必任谁听了也会理解二弟的难处。”楚煜抿嘴一笑,就此放过他,转入正题:“对了,这糕点是侯夫人特地命人做的,二弟尝尝。”
“好,谢谢大哥。”楚祚巴不得楚煜转移话题,他正被前面那两句难堪得不行,便拿起糕点吃了两口,喝了茶水。
“我看侯夫人这几天心情不大好,不应该啊,二弟中举,她应该高兴才是。”楚煜支着脑袋,看着楚祚。这位侯府的二公子,长得一副人模狗样,长大后必然是位帅哥。
“却是因为请封世子的缘故。”提起这件事,楚祚便板起小脸,十分严肃地对楚煜说:“大哥对世子之位怎么看?”
楚煜惊讶于楚祚的直白,不过他还就喜欢直白的人:“呵呵,我怎么看不重要,因为我是侯府的嫡长子,难道世子之位还能让给第二个人不成?”
“大哥此言差矣,弟弟觉得,有能之人居上。大哥你身体病弱,又无才无德。我听母亲说,你性子十分顽劣,丝毫不敬重长辈。”楚祚分析的头头是道,点头说:“所以大哥这样的人,不能成为世子。”
“哦?那你说说看,谁能成为世子?”楚煜有趣地眯眯眼,有趣,刘氏这个儿子太逗了,简直奇葩。
“自然是弟弟我。虽然说大哥占着嫡长的位子,但是我比大哥你更有能力,侯府应该由我继承侯府。”说罢,楚祚正经地添上一句:“父亲和母亲也是属意我的。”
“嗯,说得好像有道理,但不知祖父是什么意思?”楚煜笑眯眯地问。
“祖父他糊涂了,只一味地偏宠你,却不为侯府的未来着想。”楚祚的痛处就在于老侯爷的偏心,在他心里,楚煜完全是个边缘人物,侯府少他一个不少。
“也就是说祖父不想为你请封世子?”楚煜问。
“……”楚祚绷着小脸,点点头。
“哎,那还真是委屈你了。”楚煜感同身受地叹气。
“既然大哥是个明白人,不如大哥和祖父谈谈。”楚祚看了一眼楚煜,理所当然地说:“以后弟弟封了世子也好,做了侯爷也罢,定不会亏待大哥你。”
“哎,真是多谢你。”楚煜为死鬼楚煜默哀,混到这份上也是够了,堂堂侯府嫡长子,竟然被个填房生的儿子施舍。
33.1023.23
二门外的丫头急匆匆地跑进刘氏的房里,被刘氏的贴身丫头金钗叱骂了几句:“慌慌张张地,像个什么样?”
丫头说:“不好了,二公子被大公子请去了!”
金钗说:“请去了就请去了,我去禀报夫人就是,又不是什么大事。(..info)”
丫头冤枉,是刘氏特意交待的,要特别注意大公子的动静,一点都不能错过。
金钗进去回禀刘氏,刘氏正在喝茶,闻言险些把茶喷出来:“说什么?大公子把二公子请去了,请去做什么?”
金钗哪里知道,转出去又问清楚:“大公子把二公子请去做什么?”
丫头蠕蠕嘴说:“请去吃糕点。”很平常么,不过不是夫人说要仔细盯着的吗?
“哼。”金钗走进去回话“回禀夫人,大公子请二公子过去吃糕点。”
刘氏摔了一个茶盏,急匆匆地带人赶往楚煜的住处。
楚煜和楚祚兄弟俩正相谈甚欢,楚祚特别喜欢楚煜的知情识趣,这个大哥不错,哪里是刘氏说得那么嚣张。
说着话呢,院外一阵吵闹,竟然是刘氏带着人冲进来了。
原来是阿青守在门外,被刘氏的人一把推开,刘氏带头急吼吼地冲进屋里。
“祚哥儿!祚哥儿!”
“母亲?”听见刘氏的声音,楚祚意外极了,而且皱着眉。刘氏再一次在他面前失了仪态,竟然像个粗人一样闹哄哄,全无端庄可言。
“祚哥儿?你没事吧?”刘氏一看见楚祚,就扑过来抱住楚祚,脸上的急色显而易见。
“母亲,我没事,您怎么来了?”楚祚把刘氏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他和他爹一样,是个极爱面子的人,当然受不了被自己的母亲这样搂搂抱抱。
“我的祚哥儿!”刘氏又惊又喜,喜得是楚祚现在还好好地,惊的是不知道楚祚吃了糕点没有。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糕点,是少了的。她很着急:“你快告诉母亲,你吃了糕点没有?”
楚祚疑惑不解:“吃了啊。”
刘氏眼前一黑,浑身都软了,杀千刀的楚煜,还她的儿呀!
“侯夫人这是怎么了?难道这些糕点有问题?”楚煜撑着下巴,幸灾乐祸地看着刘氏。呵呵,他就是喜欢看刘氏自己折腾自己,忒有趣。
“祚哥儿快,母亲带你离开这里。”刘氏顾不上楚煜,她现在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儿子。
楚祚虽然不明所以,却乖乖跟着刘氏离开,不过临走之前,他要和楚煜告别。
“侯夫人别走啊,要不我们拿这些糕点去验一验?”楚煜看了看楚祚,发现他脸色开始发白,算算时间也该发作了。
“那便验吧。金钗!把糕点拿走!”刘氏简单粗暴地说,要不是楚煜提醒,她还忘了这茬儿。眼下看来,楚煜是不会吃的了。
“慢着,何不当着大家的面儿上叫大夫来验?”楚煜用历眼瞪着金钗,不准她动糕点。
“你……祚哥儿,你怎么了?”刘氏发现儿子往下倒,吓得魂儿都没有了,哪里还顾得上和楚煜打机锋,连忙抱着儿子嚎叫:“大夫啊,快点去叫大夫啊!”
金钗慌慌张张地跑出去,去请常住府里的李大夫来。
二公子楚祚在大公子楚煜的屋里倒下去了,一时间兵荒马乱,人心惶惶。哭号得最厉害的就是刘氏,因为刘氏自己门儿清,那可是□□啊!会死人的!
天杀的楚煜,为什么要让她儿子吃糕点!个不得好死的兔崽子,咒死他哟!
自己的屋里乱糟糟地,楚煜独占一角,事不关己地看热闹。一会儿看看进气多出气少的楚祚,一会儿看看鬼哭狼嚎的刘氏,他觉得忒么有趣。
那楚祚没那么快死啊,糕点被楚煜做了手脚,从致命的□□变成一般可解的□□。只要李大夫一天之内替他解毒,很快楚祚又可以活蹦乱跳了。
楚煜虽然很讨厌刘氏,但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害死死鬼楚煜的是刘氏,跟楚祚没什么关系。
很快李大夫就来了,得到李大夫的准话,刘氏才敢让人搬动楚祚。
一拨人终于闹哄哄地来,又闹哄哄地离开。楚煜这冷清的小院子,也恢复了冷清。
至于桌上的那些点心,到底还是没有被刘氏拿走。她儿子都快死了,可见她也没心情管糕点了。
直到了晚饭时候,恐怕是楚祚的毒解了,人也醒过来了,刘氏才派了金钗过来拿糕点。[..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还是那句话:“夫人说,要把这些糕点拿去验毒。”
“拿去吧。”楚煜看了没看一眼,就这样被金钗拿走了。
阿青奇怪地问:“为什么要给她?”这件事明明直指刘氏是凶手,那些糕点就是证据,楚煜为何不趁机扳倒刘氏?
“她不过是秋后的蚂蚱,不足为惧。”楚煜孩子气地笑了笑说:“再说了,一棒子打死她有什么好玩?我要她睁大眼睛看清楚,看着我比她儿子更出色,比她丈夫更出色,气死她!”
楚祚中毒的事情,侯爷一回来就知道了。在金钗来拿走了证据之后,侯爷的传召跟着到来。
楚雱脸色黑沉地坐在书房里,看着他的嫡长子,倒是个样貌出色,气质出众的少年郎。就算楚雱再不喜欢楚煜这个儿子,也不得不承认,在样貌气质方面,楚煜确实比楚祚要好。
只可惜,这个儿子心思歹毒,不能姑息!
“煜哥儿,你母亲说你下毒毒害祚哥儿,你可认罪?”
“回父亲的话,儿子不但不认罪,还要反告府里有人下毒毒害于我。”楚煜口齿清晰地一一道来:“父亲试想,我和弟弟乃是亲手足,我为何要毒害弟弟?我深居侯府不曾出过门,何来的□□?加之我自己就深受□□的痛苦,断不会让弟弟也承受□□之苦。父亲如此聪明通透的人,只需略一思考就会明白,儿子所言不虚。”
楚雱听在耳里,似乎又是这个道理:“那为何你会突然请你弟弟吃糕点?你弟弟在你那里中了毒,你又怎么解释?”
“也不算突然,只因儿子身体刚刚好转,而弟弟又恰好在家,母亲又正巧给我送了糕点。如此这般,只能说是巧合,那糕点本来是我要吃的,也是我害了弟弟,本该这份罪过是我自己承受的。”楚煜认真地忏悔,好像自己没吃上那有毒的糕点多么有罪。
“照你这么说,那下毒之人是冲着你去的,只是巧合被你弟弟吃了?”楚雱算是听明白了一回。
“确实如此。”楚煜点点头,本来就是:“所以还请父亲怜惜,赶紧找出那下毒的歹人,若不然,儿子终日惶惶,不能安心。”
“这是应该的。“楚雱突然瞪着楚煜,再次逼问:“你老实说,你真的没有下毒毒害你弟弟?”
“真的没有。”楚煜坦荡荡地直视楚雱。
“你不嫉妒你弟弟?”楚雱也是豁出去了,这话不是一般人会说的。
“不嫉妒,会读书怎么了,我以后还要立军功呢。”楚煜大大方方地说。
“立军功,就你?”楚雱被转移了关注点。
“对,您别不信,我的身体已经好了,您看看我这肌肉。”楚煜掳起袖子,炫耀自己的二头肌。
“也罢,你年纪不小了,想读书考科举已经不可能。去军中历练历练也许还有机会。”楚雱不太上心地说,已经是彻底相信了楚煜是无辜的。
“父亲说的是,那下毒的事……”楚煜瞧着楚雱,满眼漏着期待。
“你放心吧,为父会彻查的。”
楚雱当晚就去了刘氏的院子,把刘氏骂了一顿,狠狠的一顿。煜哥儿身上流着一半杨家的血液,杨家那么清贵的百年世家,怎么会做那种下三滥的事情呢?你是糊涂了吧你,还不快点去查,要是煜哥儿再被人毒死了,小心父亲回来削死你。
刘氏一辈子都输在起点上,她不认命也得认命。
如今没把楚煜算计成,自己的儿子倒是倒下了,而且还被丈夫削了一顿,刘氏心里那个恨。本来儿子中举是件大喜事,可是放眼瞧瞧,这几天发生的都是些什么邪门事儿。
十多年认定的事情,酌定了十拿九稳的事情,一朝就被推翻了,滋味可想而知。
为儿子请封世子不成,捏在手里的大把钱财被要回去,害得自家要勒紧裤头带过日子……刘氏的泪水掉下来。
“娘亲,别哭了,好不好?”楚昭昭抱住自己的母亲,心疼地安慰。
“昭昭啊,咱们的日子没法过了……”刘氏捶胸顿足,哪里还有一个月前的贵妇模样,她现在就是个被逼到绝境的普通妇人。会撒泼骂人,会失态哭嚎,必要时还能掳袖子和人掐打呢。
“娘亲不哭不哭。”楚昭昭为自己的母亲擦掉眼泪,心里却在想,大哥怎么如此不知好歹,把自己一家逼致如此境地呢?侯府迟早是她亲哥哥的,到时候大哥也讨不了好处,难道大哥自己不会想吗?
小姑娘今年十二岁了,在古代着实不能再算小孩子,该懂的东西她都懂。
楚煜迎来这位妹妹的时候,有些惊讶呢,一个十岁多点的小姑娘也出来宅斗,乐死个人了。
“阿青,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小妹妹,可别怠慢了。”
“谢谢大哥。”楚昭昭端着小脸,那一板一眼的正经模样,瞧着和她哥楚祚有些相像。
“好妹妹,咱们也是十多年没见了,你来找我有事吗?”楚煜笑眯眯地坐在对面,期待楚昭昭会和他说什么。
“大哥想必也知道,自从大哥身体好转之后,就气得我娘终日不开心。”楚昭昭果然和她哥是亲兄妹,直白的性子是一样一样地。
“所以呢?”楚煜眨了眨眼,有些愣。
“我只是来劝劝大哥,做人不要太过分。”楚昭昭也一直观察楚煜,赶感觉楚煜不是那么厉害的人,想必还是有所顾忌的:“你想想看,你一个没娘的孩子,我娘亲不短吃喝地养大你,你就该感恩于她,为何还要与她作对呢?我哥哥是府里最出息的孩子,世子之位应该是他的,你有什么才能,为何还要肖想封世子?”
楚煜不得不感叹,小姑娘叙事清晰,逻辑思维还很强大,奇葩的地方和楚祚是一样一样地。
“我问你,我身为侯府嫡长子,侯府供我吃香喝辣是不是应该的?”
楚昭昭被问得一愣,但是不得不承认:“是。”谁叫他也是父亲的孩子。
楚煜:“那怎么就成了你娘养大我?难道整个侯府是你娘的,我没份?侯爷和老侯爷也没份?”
楚昭昭语塞,可是她娘亲管家,说起来整个侯府确实捏在她娘手里。
楚煜再问:“你娘是我父亲的填房,那她是不是应该好好照顾我?”
楚昭昭不得不再次点头:“是。”谁叫她娘是填房,前夫人还留了个嫡子。
楚煜:“那你看看我吃的穿的用的住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换你来你愿意过这样的日子吗?”
楚昭昭细想楚煜吃喝用度,果然没一样和他们能比。
“说明你娘苛刻前夫人留下的嫡子,你娘是个外表贤惠内里恶毒的蛇蝎妇人,你承认吗?”
楚昭昭小脸开始发僵,楚煜笑着放过了她:“还有,我是侯府嫡长子,我娘是大世家的贵女,侯爷的原配夫人。我的身份是你们这两个填房小户女所出的能比的吗?”
楚昭昭小脸转青,难堪加憋屈,身份上的不足是他们母子三人的痛处。
楚煜:“那我问问你,世子之位究竟是我的还是你哥哥的?你哥哥想做世子,问过我的意见吗?是你娘那个填房小户女的决定,还是你外祖家那个四品官的决定?”
楚昭昭还小,她还是孩子,招架不住这么恶毒的质问。她只是难堪,憋得小脸都红了。不过也有可能是气的。
“好妹妹,回去好好长大吧,少听你娘那个脑残灌输,以后哥哥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啊。”楚煜叫阿青送客,虽然小姑娘很好逗,但是逗哭了可不美。
楚昭昭想给她娘找回场子,却被欺负得双眼通红回去。
刘氏一见爱女哭了,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得知又是楚煜使得坏,她整个人都不能好了。前头侯爷骂了她一顿,叫她去查凶手,她查得出来才怪。
今儿侯爷问她查得怎么样了,她一说还在查,侯爷就发飙了。因为侯爷也很害怕,他府里潜藏着一个要人命的凶手,万一那个凶手转移目标怎么办?
就像楚煜说的,终日惶惶啊。
侯爷一气之下,肯定又要去找那群小妖精解闷。如此接二连三地不受打击,刘氏的头发都白了一撮,那张老脸别说多憔悴了。
咬了咬牙,拉着女儿的手说:“眼下正是多事之秋,那小子又狡猾得很,咱们暂时不要去招惹他。”
这是个正确的决定。
就算刘氏不那样做,楚煜也不想待在侯府了。在八月初五这一天,楚煜和楚雱会晤,先是谈论一番彻查凶手的事情。哦,还没查出来?儿子惶恐,不如儿子去庄子上避一避,先把身体修养好再说。
楚煜在侯府接二连三地遇险,楚雱这个做老子的也不爽快,眼下楚煜要出去避难,楚雱没怎么为难就准了。
“去吧,到时候和你祖父一起回来。”
楚煜出行的动静略大,刘氏当然是知道的。她左想右想,还是没有阻止,因为阻止了也没有效果。谁叫她没查出下毒的凶手,侯爷正恨她呢。
一个大祸害走了,楚祚要静养身体,楚昭昭闭门学习,侯府倒是清静下来。
楚煜出了侯府的门,呼吸了一口名为自由的空气,浑身都舒畅极了。
“车夫,从北城门出去,出了城左转,咱们去小秦山。”
杨氏留下的庄子有好几处能修养的,不过其中又数小秦山的一个地段最好,价值最贵。那一片都是中都顶尖人家的地盘,若不是盘横在中都数十年甚至百年的上流世家,绝不可能弄到手。
怪不得楚雱这么推崇杨氏的外家,其实也是,杨氏一族在中都最是清贵低调,和一些暴发户是没法比的。只不过就是太低调了,近年来很多新贵都不知道杨家的厉害,普通百姓口中也难以听见杨家的消息。
甚至连身为外甥的楚煜都和杨家不亲近,死鬼楚煜病了那么久,杨家只是先头派人来看了几回,后来就谈了。
楚煜估摸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许不是不记得了,而是有什么内情吧。
楚煜不知道的是,当年杨氏女本来不是和楚雱定的亲,和平隆侯府这桩亲事,其实是杨氏女自己求来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一心要嫁给楚雱,以至惹了家里不快。最要命的是,杨氏女在侯府里短短三年就香消玉损,这叫杨家人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当年杨氏女死的时候,杨家人闹了一回,亲家的情面早已几乎撕破了。所以对于楚煜这个外甥,只能说是又爱又恨。
扭曲了的亲情,大概会慢慢变淡吧,最终在时光的蹉跎下,变得如纸一样薄。
楚煜倒是从来没想要靠杨家起势,他自己有本事,何必去求别人。就算没吧,他楚煜也是枚铁骨铮铮的汉子,不屑做低三下四的事情。
要么就位极人臣,要么就收心过小日子,是甜是苦全凭自己的能力决定。
从中都到小秦山,他们一主一仆,外加一个车夫,在路上走了将近一天。下马车的时候,天色眼看着就要发黑。
楚煜进门去,扫视了前来迎接的一干人等。看得出来他们很惊讶,但听闻楚煜是杨氏的亲儿子,侯府的嫡长公子,那份疑惑也就打消了。
这处庄子十分有价值,刘氏捏在手里的时候,只恨抽不出时间来享受。所以楚煜的到来,可算是庄子上第一次接待新主子。
管事的是个中年大叔,名儿叫廖大福,他妻子王氏也在庄子上做事,夫妻俩手底下管着二十多个丫头和杂役。
要说这夫妻俩没也什么可挑剔得,就是他们的儿子有些不同,看见楚煜竟然没有恭敬行礼,反而脸色有些不忿。
楚煜一看他的岁数想就明白了,十五六岁的小伙子,小半辈子还没见过主子吧?天天在庄子里过逍遥日子,忘了自己是谁了吧?突然跑出个同龄人却比他高贵比他高人一等,心理不平衡了吧?要低头弯腰做奴才,接受不了吧?
“廖管事,那是谁家的儿郎?”楚煜遥遥一指,指的就是廖大福的儿子。
“回公子的话,那是犬子廖文。”廖大福回答,连忙把儿子廖文叫过来:“阿文,快过来见过公子。”
廖文瞪了瞪楚煜,冲着廖大福喊:“阿爹,要做奴才你自己做,我不做奴才!”说罢拔腿跑了。
廖大福和王氏都没想到儿子会这么说,脸色十分难看,又怕楚煜怪罪,连忙跪下告罪:“犬子无状,请公子责罚。”
楚煜摆摆手:“起来吧,我赶了一天路,有什么明天再说。”一个中二晚期的倒霉孩子罢了,不值动气。
庄子上的正房一直定期打扫,楚煜住进去很方便。而小秦山这边确实是避暑天堂,人一到这边,那份清凉就来了。晚上睡在铺了凉席的床榻上,一点都不觉得热。
第二天楚煜和阿青齐齐睡了个大懒觉,俩人直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廖大福第一次招待主人,对楚煜十分上心,因此知道楚煜有个十分懒惰的小厮阿青。由此可见,这位主子着实不是什么严厉的人,说不定还很好伺候呢?
楚煜确实很好伺候,只要管好一日三顿加宵夜,其余时间自由行走。
早餐和午餐一块儿解决之后,略微过问了一下庄子上的情况,楚煜就出了门。出门之前廖大福说过,这边后靠山前靠水,要进山就往后走,要淌水就往前去。
楚煜当然要进山,他脚步飞快地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山林里。
“公子一个人去,不会有事吧?”廖大福发现,阿青竟然没有同去。
“放心吧,公子心里有数。”阿青十分习以为常,他对楚煜的神秘没有探究的欲望。
“如此便好。”廖大福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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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便好。(..info无弹窗广告)”廖大福点点头。
“以后注意往来的书信,别错过了。”阿青负责城里的事务,早在出门之前就吩咐了各铺子的管事,凡是初一十五都要写流水账过来。
“好。”
楚煜出去了大半天,掌灯时分才回来。
“公子,先洗澡还是传膳?”阿青迎上来。
“吃饭。”楚煜弹了弹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他干净着呢。
吃过饭,想起一事,把廖大福叫到跟前来:“你知不知道,我们隔壁邻居都住着谁?现在有人住吗?”
廖大福对这些还是清楚的,一五一十说给楚煜听:“左边住着楼大儒家的女眷和孙少爷,约莫楼大儒也在。右边儿约莫是一位将军的庄子,现在没住人。离咱们三里开外的山腰上,那座大庄园住着一位贵人,不知道身份。咱们左后方再进大约两里,也住着一位贵人,隐约是……”
“是谁?”
“是您的外祖家的庄子。”廖大福低声地说。
楚煜轻轻叹了口气,替死鬼楚煜和死鬼杨氏感叹。其实杨家还是重视杨氏的吧,要不也不会特意给了一个相隔两里的庄子。这是红果果的疼爱之情。只是不知那疼爱之情,在女儿去世十多年后,又变成了什么模样呢?
“我明天弄几样东西,你吩咐人一一送去。”
今天进山,楚煜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一不留神就走得老远。在深山老林里转悠了一下午,运气好,发现了几样好东西。既然是贵人,既然是死鬼楚煜的外祖家,那就意思意思,去刷刷好感度呗,反正没差。
楚煜拎着几样黑不溜秋的东西进厨房的时候,阿青大感意外,他家公子什么时候学会了洗手作羹汤这门技术。
不过很快,厨房里就传来阵阵香气,又似花儿清香,又似药香,隐约还有肉香呢,确实好闻得紧。
一式四份,三份用食盒装着送出去,一份留着自己享受。
这里面的东西,可不是什么普通玩意儿。好吃美味是一方面,功效才是重点。只要送上门去他们敢吃,那楚煜就敢包他们吃了还想。
“便宜他们了。”
三个小厮各自提着一个食盒,往不同的方向走去。自然是左边相邻的楼大儒家最先抵达。恰巧楼大儒在家,小厮被领到他跟前,回答了几句话,便按照楚煜的吩咐说话:“我家主人是中都平隆侯府的大公子,前两日刚刚过来避暑,就在贵府隔壁。这是我家主人精心准备的一份膳食,有延年益寿之功效,老爷和夫人都食得。主人说,结邻里之好,共享美味之食,还请老爷务必收下。”
楼大儒最是端正的读书人,有文化之余还有情趣,好一句结邻里之好,共享美味之食,有那么点意思。
“谢谢你家主人,老夫收下了。”
这份膳食,爱重老妻的楼大儒打算与妻子同享。即便不相信此物真的有延年益寿的奇效,却也是表达了他愿意和妻子共同进退的意思。
赶往大庄园的小厮也到了,正巧撞见一老一小两位出门来。小厮是见过权贵的,自小练就一双好眼,一看那两位的衣着气度就知道是主人,于是笑容得体地弯腰行礼:“小的见过两位主人家,两位主人家安好。”
老的那位先开口:“你是哪家的呀?”看样子不是第一次历经此景。
“回主人家的话,我家主人是中都平隆侯府的大公子。”小厮不紧不慢地往下说:“前两日刚刚过来避暑,就在贵府附近两里开外。这是我家主人精心准备的一份膳食,有延年益寿之功效。年长者食之可延长寿数,年少者食之可强身健体。主人说,结邻里之好,共享美味之食,还请主人家务必收下。”
送膳食来的,这倒是出奇。
老的少的面面相窥一眼,少的那位问:“你家主人知道我们是谁吗?”
小厮眼观鼻鼻观心地答:“不知。”
老的笑呵呵摇了摇头:“你家主人的这份礼,不嫌太贵重了吗。”若真是延年益寿的东西,岂会随便送出手?还是送给一位不知名的邻居?
言下之意就是一句调侃,压根儿不信呢。
“回主人家话,我家主人一共做了四份,附近几位邻居都送去了。主人自己还留了一份。”小厮说罢,补充了一句:“是主人自己亲手做的。”
少年吸了吸鼻子,对老者悄悄说了一句:“怪香的,没闻过。”
“小馋猫,拿你没辙。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老者笑骂了小儿子一句,对小厮说:“那就收下吧,回去与你主人道声谢。”
“好嘞。”小厮恭恭敬敬地奉上,被那少年接过去了。
与此同时,送往最后一处的小厮也到了。知道这是自家主人的外祖父家,小厮特别谨慎,见到人便恭恭敬敬地说明身份和来意。
但门房的人却没有让小厮进去,而是先去通报,等了许久才被领进去见到主人。
凉亭里坐着一个满头白发,不怒自威的老人。此人就是楚煜的外祖父,杨家掌事的家主,杨啸。此外还有另一层身份,帝师。
“小的见过老爷子,老爷子安好。”小厮从没见过这么吓人的老爷子,颇觉得有些紧张。
“你说,你家主人是谁?”杨啸双目沉沉地问话。
“回老爷子的话,我家主人是中都平隆侯府的大公子。”小厮热汗淋淋地回答。
“平隆侯府的大公子,楚煜。”杨啸有些失神,他许久没有念过这个名字了。
“正是呢。”小厮心里嘀咕,那不是您的外孙子么。
“你家主人,身子如何?”杨啸隐约记得,那孩子似乎身子不好。
“多谢老爷子关心,我家主人身子大好,如今越发挺拔俊秀了呢。”小厮知趣地说些讨喜的话儿,又说:“我家主人知道您在这里避暑,特地亲手做了一份膳食。此物味道鲜美,更有延年益寿之功效。老爷子和老夫人皆可食之。”
杨啸看过来,盯着那只精致的食盒不语,过了许久才说:“你放下吧,回去谢谢他,有心了。”
“是,老爷子,小的告退。”小厮小心翼翼地把食盒放在桌上,消无声息地退出凉亭。
杨啸想起了很多事情,他二九年华的娇女,见过两面的外孙儿,在屋里哭得不成样的老妻,一幕幕,一桩桩,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千般情绪,化作一声叹息。
打开食盒,杨啸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甚至没有验毒。据说这是那小子亲手做得,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少了。等杨啸回过神来,竟然已经吃了一多半。
这是外孙儿孝敬给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可不兴外祖父一个人吃掉。
收拾了食盒,杨啸提着去找妻子许氏。途中遇见许氏出来找他,便柔和了脸色,面上带着几分欣慰和感慨说:“喏,你猜这是谁送来的?”
许氏不知他打什么哑谜,笑着摇头说:“你这老头子,我又不是天上的神仙。”二人夫妻数十载,从相敬如宾到相濡以沫,感情倒是越老越好了。
“还记得芸娘的儿子吗?他也来小秦山避暑了,听说身子已经好了。”杨啸放低了声音,唠唠叨叨地说:“这就是他做的,给我俩尝尝味道,听说还有什么延年益寿的功效……”
瞥见老妻收敛了笑容,寡淡着一张脸。
“你还在怪她呀……”杨啸越说越低,低不可闻。二人相对无言。
“为什么不怪?白发人送黑发人,若不是她作孽,我何至于此。”许氏抿着嘴角,看也不看那食盒,甩袖而去。
杨啸也不勉强,过了一会儿就尽数入了肚子。
不多久,贪吃的报应就来了,老爷子拉了一下午肚子。不过说来也奇怪,光拉肚子不见肚痛,好似越拉越舒畅似地。晚上洗澡的时候,杨老爷子还从自己身上搓下来一身污垢。
睡了一夜起来,看见老妻盯着自己的老脸发愣,就问:“老货啊,你在发什么愣?睡糊涂了?”
许氏声音发飘地说:“我看是真的糊涂了,要不你去照照镜子?”两眼都是懵的,缓不过神儿来。
“到底怎么了?”杨啸摸摸自己的脸,一骨碌爬起来,走到铜镜面前,于是他也懵了。
这还是满头白发的杨啸吗?那黑不溜秋的头发丝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年轻了十年的脸,走出去会吓死老伙计们。
“老货,芸娘的儿子……煜哥儿没骗我……”延年益寿,他喝了一大份。
许氏同样满眼震惊,这怎么可能?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不信也得信。
同一时间,隔壁的楼大儒夫妇和大庄园的老者发生了同样的情况。
楼大儒一早起来,发现老妻的容颜年轻了,两鬓的白发也变黑了。而他自己呢,原本白了一截十分难看的头发全黑了。不仅如此,脸也年轻了,身子骨也硬朗了,好像一夜之间年轻了七八岁似的。
“哈哈哈,真是奇迹啊!”楼大儒诗兴大发,立刻挥毫泼墨,把自己夫妻二人这次的奇遇一一记录下来,留待后人观瞻。
然后亲自作了一幅字画,当做回礼,亲自上门送给楚煜,这是后话。
大庄园里的老者,他的头发本身还没怎么白,其中最显眼处就是两鬓。当父子二人见面的时候,小儿子指着年轻了七八岁的老父说不出话来。
只老父笑言自己的身体又硬朗了的时候,说自己还能活多几年的时候,小儿子的眼泪流了出来。
一番激动之后,当然就想到了那位送礼的侯府大公子。
“他既然无意中帮了父亲,也是他的造化,我以后都会记得他。”少年哭得稀里哗啦,鼻子红红。
“正该如此。”老者也点头说。
要是楚煜知道自己的礼效果这么大,不知他是后悔还是不后悔。毕竟他从来没想过,这份药膳可以令人一夜之间年轻七八岁。简直就是逆天而行,不可思议。
要怪就怪楚煜找到的东西太好了,又被他用异能加持了东西的年份,以至于做出来的东西超乎寻常。以后想要达到这样的效果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好在他自己嘴馋留了一份,年轻人吃了对身体十分有益。一口气吃下去,体质改善完美了,异能的瓶颈也轻松过去了,再过不久就可以冲击四级了,那真是极好的。
东西送了出去,楚煜就没花心思在上头了。直到隔壁的楼大儒亲自上门来找他,他才想起来礼尚往来那么回事。
“哟,怎么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呢,快坐快坐,里边儿坐。”楚煜拿出平生仅有的热情来招呼,笑得叫一个灿烂。
早上在山边寒潭里钓了两条大肥鱼,今儿他心情好呗。
“老夫特地来感谢大公子,小小回礼,公子勿嫌。”楼大儒笑眯眯地说,一副画卷塞到楚煜怀里。
“谢谢谢谢,阿青!找个风水好的地方挂起来。”楚煜拉开一看,然后扔给阿青,动作之潇洒。
“大公子果真是性情中人。”楼大儒抚须而笑,上座喝茶,跟楚煜掰扯了几个来回,说到了点子上:“公子那份延年益寿汤……”
“世间仅此四份,都送完了。”楚煜摆摆手,坐没坐相地歪在椅子上,还是笑眉笑眼地:“您老吃了一份也不亏了,就别想再来一份。”
“那到不是。”楼大儒说:“只是有几个知己好友……也罢也罢,可遇不可求。”他生来洒脱通透,也不是看不开的人。
“这简单,您那些知己好友,但凡有什么疑难杂症,尽管让他们来找我。”楚煜说着,揭开茶几上的小木盒,从里面拿出三片儿令牌似的东西,扔给楼大儒。
“这是?”
“我的铭牌,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找我就对了。”牌子老早就做好了,楚煜有打算在近期内竖起神医的招牌。靠人不如靠己,在这里陌生的世界里,自己站住了脚跟才是王道。
楼大儒不可置信,难道这位侯府的公子是神医不成。
“您仔细瞧瞧我的铭牌,有什么不同?”楚煜点了一下那几片碧绿色的铭牌。
楼大儒低头细看,只见铭牌通体清透,莹莹生辉,内里好像有活水流动似的,十分难得。而铭牌中央,刻着楚煜二字,乃是古朴大方的古体字,似无形又似有神。
“此玉难得。”他不由赞赏。
“那可不,我这牌子可不是随便给的。以我的医术,以后找我看病的人肯定很多。可我总不能每个人都看,您说是不?”楚煜懒洋洋地说,放佛他现在已经是个名闻天下的神医。
那份得瑟劲儿,却出奇地不令人讨厌。
“此言不假。”楼大儒一听就明白了,那么这几片铭牌还真是珍贵。
事实上这样的牌子,楚煜屋里还有一大堆呢。眼看昨天送的东西有效果了,接下来就是派名片的时候。
索性杨家那边派了人来回礼,楚煜就让人拿了三片带回去。交代的话当然和对楼大儒说的不一样,既然是外祖父家,这铭牌就是给外祖父送人情用的。就算他现在不知道铭牌的重要,以后也会知道的。
唯一让楚煜不舒服的是,看来杨家对楚煜这个外孙,是真的没有那么多感情。要不然这么一份大礼送过去,怎么也得见个面,亲热一番。
不过这也只是替死鬼楚煜感到不值而已,楚煜自己本身倒是没有什么感想。他本来就是一个人长大的,爬摸打滚在吃人的末世里头,什么都靠自己,压根儿心里头就没有亲情这个概念。
至于大庄园处,等到天黑都不见有人来回礼。楚煜便在第二天一早,派前天那个小厮送去,同样也是三片。
完了事儿之后,就没有什么需要楚煜费心的了。他住在这边,天天吃饱了就往山里钻,有时候带上干粮,一天都不回来。
转眼就中秋节前,侯府派人来问楚煜,要不要回去侯府过节?楚煜问了声,老侯爷回不回?
小管事说,老侯爷不想回,他老人家这几个月前前后后已经折腾了多少回了。
楚煜摸着下巴一琢磨,看来老侯爷对他那不成器的老儿子,也不是多么满意。于是下巴一扬说,那我也不回了。
侯府那帮人爱咋咋过。
回头通知一下庄里管事的和阿青,咱们准备在这里过中秋,赶紧准备准备。
这不庄子上就忙起来了,很多需要的物料都得出去城里买。楚煜跟着出去放风,回来的时候,意外地发现隔壁有人住了。
他惊鸿一瞥没有怎么仔细看,只是觉得打头那个大长腿兵哥哥身材不错,穿着本朝的军服,有那么点制服诱惑的味道。
一个背影就让楚煜的脑海里冒出了多少句赞美,于是他抓心挠痒肺地想看看正面。可惜这事不是他说了算,等半天也没看见兵哥哥回头。
幕玄陵和属下在门□□代话,突然住了口,把头侧了侧。
“少帅,怎么了?”游副将怪异地问,他们将军好像出神了。
“没什么,你去吧,就按照我刚才说得办。”幕玄陵恢复如初,把刚才那种心神一悸的感觉抛开。
“属下遵命!”游副将犹豫了一下,问:“少帅在何处过节?”
“不回了,时间紧迫。”幕玄陵知道游副将问什么,便说。
游副将听了也没说什么,领着自己的士兵策马离开。
“……”楚煜在路边吃了一嘴灰尘,正心里骂娘,下一秒却贱贱地笑起来。他看到了,虽然只是侧脸,不过一个帅哥是跑不掉的了。
“廖叔,你认识那个人吗?”俩人目送人家进了门,才双双回神。
“回公子,小的从前只知道那里头住的是位将军,不过今日一见……”廖大福的表情很不得了,好像见到了天大的人物似地。
“到底谁呀,赶紧说。”楚煜不耐烦他卖关子,皱眉瞪着他。
“好似是幕少帅,幕玄陵。”廖大福说起这位,一脸的佩服和崇拜:“公子也知道这位的大名吧?他可是咱们大燕朝战无不胜的战神!”
“是吗?”楚煜心想,我还真不知道。
“对对,听说幕大帅十四岁参军,十六岁封将,十八岁打退了倭寇人,二十收复大燕失地,一共十三座城池呢!今年幕少帅刚刚封了少帅,好似是二十一岁了……”
“娶媳妇没?”楚煜瞟了脑残粉廖大福一眼。
“约莫没有吧,幕将军一直在打仗,今年年初才回中都。眼下好像在北郊大营练兵。”廖大福摸摸澄亮的脑门说。
“你倒是知道不少。”楚煜说。
“嘿嘿,小的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打听打听。”廖大福和楚煜处了一段日子,摸清了楚煜的性格。这不,主仆俩已经没了那份拘谨,都是袒露的真性情。
“嗯,这爱好不错,继续努力。”楚煜拍拍廖大福的肩膀:“没事多点打听隔壁那位,我对保家卫国的幕少帅也是很关心的。”
廖大福点头:“一定一定。”
一眨眼就到中秋,楚煜之前没赶着送礼去隔壁的庄子,就是想在中秋的时候送去。结果小厮回来告诉他,人家已经不在了。
心里头有点说不清楚的滋味儿,好像被什么东西勾走了一缕魂,整天想着念着。
“不行,我也要去参军。”
异能提升到五级的时候,要进一步已经很难。有过前世经验的楚煜非常清楚,他就算守着一个原始森林也没用,而是需要出去历练。
北郊大营就在小秦山附近,不过这大营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楚煜也没打算贸贸然地闯进去说老子要参军。他绕路去了老侯爷楚晋之的避暑庄子,清流镇。
老侯爷本来很高兴孙儿来看到,结果一听楚煜说要去参军,就炸了。气得脸红耳赤,老大不高兴。
楚煜说:“您年纪大了,不要大喜大怒。”抓着老侯爷的手,初入治愈光粒子,替老侯爷梳理了一遍全身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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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之前没记着老侯爷,把那样的好东西给别人分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楚煜作为人家的孙儿,也是挺不好意思。这不是特意上门来补偿一下吗,反正有他在,老侯爷活到一百岁是没问题的:“祖父今年高寿?”
老侯爷感到全身舒坦下来,火气消了,精神好了:“七十二我记着,还是七十三来着?”
“嗯,您身体倍儿棒,能活到一百岁。”楚煜支着下巴说。
“你怎么知道?”老侯爷这才看见,孙儿抓住自己的手腕,可不就是在把脉了吗?“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把脉了?”
“久病成医么。”楚煜懒洋洋地说,让老侯爷换一只手:“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
“嗯……”老侯爷舒坦得胡子都颤抖了。
“让我进北郊大营,您一定有办法。”楚煜翘着嘴角。
“这个……唔……别停了啊……我得考虑考虑……哎哎!行行行!都听你的!”老侯爷让孙儿威胁了一道。
北郊大营是么,行,让你小子自己滚回来。
老侯爷回过神来就后悔了,他怎么也不应该答应孙儿,让他进北郊大营。可是他楚晋之活了一大把年纪,总不能说话不算数,于是只能曲线救国,想办法拖延时间。
很快地,身在中都的刘氏就接到一封老侯爷的信。真是出乎刘氏的意料,老侯爷竟然会写信给她?平时有什么交代,可都是写信给侯爷楚雱的。
其实这也不怪老侯爷,因为他要交代的事情只能由刘氏去办理。
刘氏一看信就明白了,明白了之后脸就黑了。因为老侯爷在信中说,楚煜的身体已经大好了,是时候娶妻生子了。让刘氏赶紧张罗楚煜的亲事,最好是今年之内定下婚期,明年就给他生个大胖曾孙。
老侯爷的想法是好的,希望给楚煜娶个美娇娘能拖住楚煜去参军的心。就算最后仍然要去,却也拖上个一年两年,等身体真的健壮了再说。
却不知道刘氏的心里苦,只因楚煜早就定亲了,他的未来媳妇是个真正的高门贵女,门第好得不得了。万一真正娶回来了,刘氏这种继室根本不算人家的正经婆婆。凭着方方面面,刘氏在楚煜媳妇面前根本一点胜算都没有。
万一那女孩是个嚣张任性的主儿,刘氏的日子只怕不好过。
所以刘氏一千一万个不愿意楚煜娶那样的老婆,如果是她亲生儿子楚祚娶的话,她倒是为了儿子的前程,也会咬牙忍一忍。
“听说父亲来了信,说了什么?”楚雱回到府里,听说老侯爷来了信,就问了一嘴。
“哪有什么,就是问问府里好不好,顺便交代一声,他在那边住得挺舒心,还要待上一段日子。”刘氏下意识地说了谎话。
“嗯,那就好。”楚雱听了很高兴,毕竟他还真的不想老侯爷太快回来。
“是啊。”刘氏见自己的丈夫那副模样,哪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时候也会埋怨丈夫,怎么就那么怕他爹呢,没个男人的气概。不过……哎……
这都是女人的命。
心里揣着楚煜的事情,刘氏回去翻了翻几张帖子,正好有位王妃发起的赏花会,想必那位姑娘也会去的。
静王府,后花园。
“大姑娘,有些时候没见你了,你娘近来好吗?”刘氏笑容亲切地拉着一个女子说,按道理,对方的娘不是她能接触的,不过因为做姑娘的时候,因缘际会,有那么点交情。
“多谢夫人关心,我娘一切都好。”大姑娘抿嘴笑了笑,这位平隆侯府的继夫人是她未来的婆婆,不过大姑娘心里对她没有多少感想,只不过听说夫人脾气不错,为人和善。
“那就好,身体好比什么都强。”刘氏叹了一口气,想起了什么难事似地说:“这身子骨不好啊,可是受罪。也不知道我家大公子,什么时候才能……”
听她说起自己的未来夫婿,大姑娘身为女子,那肯定是不能插嘴的,而且还要知羞地低下头。
“我和你娘也是老相识了,说句不中听的话,我实在觉得大姑娘可惜了。”刘氏见左右无人,便大着胆子说了句。她就不信,大姑娘这些没听见过楚煜病弱的消息。
但凡大姑娘心里有一丝不愿意,她也能把一丝添作一股。
“夫人可别说了,我只作没听见。(..info棉、花‘糖’小‘说’)”大姑娘赶紧说,眼神飞快地瞥了刘氏一眼,制止的意思十分明显。不过低着头之后,那抿紧的嘴角和勉强的笑容无人得见。
“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刘氏不死心地说了最后一句:“我家老爷让我赶紧上门提亲,想来三日后是个良辰吉日。”
大姑娘脸色一白,越发低着头。
三日后,刘氏果然上门提亲。面见大姑娘的亲娘,国公夫人,虽则恭敬,却免不了言语着急,老老实实地说:“我家老侯爷说了,最好是今年之内能完婚。”
国公夫人没见过这么提亲的,再联想前日女儿对自己说的话,就越发觉得可疑。
“平隆侯夫人,你老实告诉我,你家大公子的身子到底怎么样了?”
刘氏瞧她连脸色都不好了,忙说:“我家大公子很好,下床来成亲是一定可以的。”
“岂有此理!那不是叫我家女儿去冲喜吗?”国公夫人拒了刘氏的提亲:“我家女儿年岁还小,又是我唯一的宝贝女儿,我想留多两年。侯夫人也是有女儿的,想必也理解我这种心情吧?”
刘氏岂敢说不理解,只能点点头:“我能理解,这是人之常情。”
她满面笑容地来,满面愁容地回去了。之前还担心大姑娘不会回去和她娘通气,结果却是十分令人满意。刘氏回到府里,继续瞒着楚雱这件事,反正楚雱向来不管庶务。等他知道的时候,很多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
没过几天,一则谣言在中都传开,说是平隆侯府的大公子,因被国公府拒了尽快完婚的要求,便当场恶骂国公府小姐,说她毫无女德,因未来夫婿病弱便想拖延婚事。此等做法,实在是令人不齿等等。
明眼人都知道,平隆侯府的大公子确实身子不好,而国公府的小姐摊上这门亲事也确实可怜,国公府的做法可以理解。但是这些都是私底下说说的事情,摆到明面上来就不行了。
谣言一出,不屑平隆侯府大公子的人有之,不齿国公府小姐的人也有之。总之国公府小姐的名声是坏了,这就是古代男子和女子之间的差别。
刘氏打的注意很好,谣言过后,国公府小姐肯定宁死不会再嫁给楚煜,但是她名声坏了,还能嫁给谁呢?
这时候刘氏就可以替自己的亲儿子楚祚张罗了,她不嫌弃国公府小姐名声坏了,因为她看中的是当中的实惠。名声算什么,实际利益才是真的。到时候国公府小姐肯定会心生感激,对她这个婆婆也不敢造次。
想法很好,但是一件惊天意外打碎了刘氏的儿媳梦,国公府小姐跳河了。
谣言之后第三日的凌晨四更天,国公府小姐偷偷离府,在护城河岸上纵身而下。据路边的目击者说,当时水流很急,人一跳下去就没了。
等到国公府的人赶到河边,国公府小姐的尸体已经不知推向何方。国公大人亲自带着人马下河搜救,却努力了一天也没有找到爱女的尸体。
国公夫人乍闻爱女跳河的时候就晕过去了,醒来之后听说爱女的尸体还没找到,又哭晕了过去。
总之,国公府一家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悲伤。
男主角平隆侯的大公子,也再次被人提出来,大加唾骂。要不是他,国公府的小姐又怎么会跳河?
连带着,平隆侯府的名声也受到波及。
“刘氏!你给本侯说清楚,你什么时候去国公府提亲了,我怎么不知道?要不是外面的人议论我们平隆侯府,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瞒着我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侯爷啊?”侯爷终于知道了,也发怒了,对着刘氏兜头兜脸地叱骂。
“侯爷!妾身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的,是父亲写信叫妾身去探探国公府的意思,这根本不是妾身的错啊!”刘氏也害怕了,害怕楚雱把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连忙把罪魁祸首拉出来挡枪:“都是大公子的错,好端端他为什么要辱骂人家国公小姐,不就是暂时不想完婚,人家是高门贵女,留多两年怎么了?”
“父亲什么时候写信叫你试探国公府?”楚雱又揪出了一个疑问。
“就是上次啊。”刘氏说。
“我上次问你的时候你怎么没说?”楚雱眼看着又要发怒。
“这不是……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试探试探,侯府您不是一向不理这些琐事的吗?”刘氏稍微找到了那么一点底气说。
“琐事?你个愚蠢妇人!事关国公府算是琐事吗?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稻草吧,我看你才是琐事!”楚雱指着刘氏的鼻头大骂。
“眼下事情已经这样了,侯爷您骂妾身也无济于事,还是赶紧和国公府修复关系吧,咱们可不能和国公府结仇。”刘氏也后悔,当初怎么没算到,国公府小姐是个贞烈的呢。
说死就死,不是给人添麻烦吗!
中都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楚煜一点儿都不知道。等他被侯爷召回到中都的时候,平隆侯府大公子的名声已经红得发黑。
等等,这都是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事儿?
楚煜心想,这么着急叫我回来,不是要我送上门去给国公泄恨吧?
楚煜离开侯府的时候,侯爷就觉得这个儿子大不一样了。时隔两个月再见面,侯爷看着自己面前长身玉立的儿子,这是他儿子?
不单是侯爷看愣,一旁的刘氏和各路丫头小厮们,也收不住自己的眼睛。
这也不怪他们,毕竟两个月的时间,楚煜一头扎在深山老林里疯狂修炼,只差没把自己半截埋进土里生长。那疯狂升级的木系异能,生生把他生个人都同化了。
硬是要形容的话,楚煜不介意把自己形容成一株铜皮铁骨的曼陀罗花,有毒的。
摇着扇子,大步走进侯府,楚煜开门见山地跟楚雱坦白:“侯爷,国公府小姐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想说的是,我从来就没有说过任何关于国公府小姐的流言。以为我压根儿不知道提亲这回事。”侧头用阴测测的眼神看着楚雱:“不信您问问侯夫人,她告诉我了吗?”
楚雱先是被楚煜看得一惊,然后就转头看着刘氏:“煜哥儿说得可是真的?”毕竟他自己也是被瞒着的。
“煜哥儿说自己不曾说过,可是现在满中都的人都认为你说了,你怎么解决?”刘氏偏移重点,把话题引到解决方法上面。其实国公府小姐的死,也不是那么坏。至少把楚煜拖死了,他将来请封世子也不会那么顺利。
“不错,就算你没说过,但是谣言已经传开了,国公府小姐也死了,眼下叫你回来就是要你亲自去澄清这件事。”楚雱对自己的大儿子说。
“澄清?怎么澄清,让我去国公府让人大卸八块吗?”楚煜轻笑了一下,睨了一眼刘氏:“我看这件事呢,是有人故意要毁坏我的姻缘和名声。父亲您想想,我的名声坏了,得到好处的人是谁?”
楚雱也不是蠢人,楚煜的姻缘坏了,名声坏了,得到好处的当然是……
“你可是在外面得罪了谁?”
“噗……”楚煜摇头失笑,这个楚雱真的很好很好:“好了父亲,既然您选择装傻,那这件事也没得谈下去了。那些辱骂国公府小姐的话不是我说的,整件事与我无关。说到底我才是受害者。所以我不会去国公府请罪,您还是另找他人去受罪吧。”
说完楚煜就这样走了,连自己的院子都没进去,直接又带着阿青杀往老侯爷的住处。
至于中都那些对自己不利的舆论,对不起,楚煜现在还没有那个代入感,他不在意被人说平隆侯府大公子怎么样怎么样。还有就是,目前白热化的情况下,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多余,因为活人争不过死人。
一走了之的结果就是,久不见楚煜出声证明自己,中都上流圈子的人们都以为他快死了。
老侯爷从楚煜口中得知中都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沉默了半晌,接着拍拍孙儿的肩膀:“别灰心,媳妇没了可以再找,你还小呢。”
“祖父,那些辱骂的话真不是我说的,我连刘氏去提亲都不知道。”楚煜在老侯爷面前才显露出半分自己的脾气,郁闷地说:“也不知道刘氏发什么疯,好端端地去提什么亲,她根本就不怀好意!”
“咳……”老侯爷一副熊样,眼珠子飘来飘去没地方落脚。
“对了,参军的事情怎么样了?您不会是忘了吧?”楚煜很快就把之前的事情抛开了,那些都是不重要的小事。
“你真的想参军?”楚晋之认真地问孙儿,其实吧,他不是不想楚煜参军,他做梦都想老楚家有人继承他的衣钵。
“当然是真的,你以为我开玩笑?”楚煜也严肃起来。
“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要试试你的身子骨究竟好没好。”老侯爷心动地瞧了瞧楚煜的体魄,看起来倒是不错,谁知道是不是外强中干。
“好说。”楚煜心想,就怕您不试。
爷孙俩说干就干,马上就掠到院外的空地上打起来。一开始是赤手空拳,待到老侯爷奈何不了孙儿之后,他老人家就不干了,找武器对付楚煜。
楚煜折了一截柳枝,迎上老侯爷的长棍,依旧不落下风。
“好小子,有你爷爷的风范!”老侯爷越打越兴奋,几乎忘了怀疑,这小子的武功是打哪儿学来的,特么阴险猥琐。
“怎么样,我参军行不行?”楚煜让了一招,给老侯爷赢了。他才不会告诉老头子,他才用了三分本事。
“行!祖父明天就去帮你张罗。”老侯爷一把拦着孙儿的肩膀,开心地大笑,他老楚家终于后继有人了!
“谢您了,等个几年,我给您挣个爵位回来。”楚煜笑模笑样地说,也伸手搭上老侯爷的肩膀,不像爷孙,更像哥俩好。
在老侯爷府上等了两三天,进军营的事情就有着落了。是老侯爷一个好友的儿子,恰巧在北郊大营,军职是个校尉。这位校尉名儿叫徐进良,今年四十有几了,因个性比较温吞,做到四十多还是个校尉。老侯爷让楚煜到他手下去,也是想着楚煜不用受长官磋磨的意思。
都说了徐进良脾气好,闻得是父亲的好友需要帮忙,便亲自来接楚煜一起去军营。
双方见面之后,楚煜对这位进良叔的印象很好。徐进良和老侯爷描述中一样,是个厚道人。当他站在楚煜面前的时候,楚煜就感到一股忠厚老实的朴质之气扑面而来。
“大侄子,会骑马吗?”徐进良让属下牵来一匹毛色枣红的骏马。
“进良叔,我会骑马。”楚煜感叹,不仅是个好男人,还是个细心的好男人。
“那就好,那我们就起程吧。从这里到大营,还要走一个时辰呢。”徐进良笑了笑说,一贯的温良。
“行,都听进良叔的。”楚煜翻身上马,喜爱地摸了摸马头,这是匹好马来着。
一行人一路疾驰,向着北郊大营掠去,楚煜的军旅生涯从此开始。
徐进良带楚煜回营,自然会把楚煜安排在自己帐下。在考虑安排楚煜到那支队伍的时候,却是发愁了。瞅着楚煜那身白玉无瑕的皮子,他都不好意思让人去泥土里摔打。
“大侄子,军旅生活可不好过,要不你就做进良叔的亲兵吧,住在我帐里,平时也参加训练,不过相对比较自由。”徐进良没说的是,他的亲兵都是有能耐的人,都是熬出来的,以后预备升职的。
“好啊,都听进良叔的安排。”楚煜想和谁交好的时候,那嘴皮子也是特别甜的:“侄子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还要请进良叔多指点,什么做得不好的只管教训,不必顾及我祖父。我是来历练的,可不是来享福的,您说是不是?”
“你能这样想就好。”徐进良也挺高兴的,当初还以为是老侯爷一意孤行强迫自己的孙儿参军,没想到楚煜自己也很积极,有这个心就好。
于是楚煜第一天来北郊大营,就成了徐进良的帐下亲兵。徐进良大小是个校尉,做他的亲兵也是很多人羡慕的。
徐进良手底下一千八百多人,分作三支队伍,分别由三个副校尉管着。另外他自己手里还有一只两百人的亲兵队伍,都是军营中的佼佼者。兵痞子们乍闻头儿带回来一个白面公子,还进了头儿的帐内做起了亲兵,都炸了。
嘿,有哪个亲兵这么大脸,还住在头儿帐内?
也是徐进良被楚煜那身养尊处优的白玉皮子唬住了,心想这样的贵公子,把他扔到几十人的大帐内,能活到明天吗?
楚煜那张脸还真别说,谁都不敢肯定他能在军营里安生度日。
“头儿,你回来啦?”三个副校尉听闻徐进良回来了,马上来大帐见人。
“郑开、吴秉、张子润,来得正好,我给你们介绍介绍我大侄子。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我们帐下的一员。”徐进良挺喜欢楚煜的,所以语气上十分亲昵,弄得三个副校尉分外好奇,这是哪个亲亲大侄子?
直到徐进良让开身子,露出楚煜那人来,三位看跌了下巴:“这这这,这就是您大侄子?您哪位兄弟生的,您老徐家有这遗传?”
徐进良尴尬一笑:“是我家老爷子的好友,平隆府的老侯爷的孙子。”
三人一听舒了口气,原来是别人家的孩子:“我就说,老徐家生不出这么俊的小子。”吴秉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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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煜见过各位。(..info)”楚煜拱手道了声,脸色带着恰当的笑容,说不上多么热情,但也不失礼。
“好说,听说你……”郑开说着,突然冷不丁地对楚煜出手。
楚煜手疾眼快,覆手为雨,抓住郑开的手腕用力一翻,疼得郑开嗷嗷叫:“哎哟哎哟,快放手!疼死老子了!”
“得罪了。”楚煜轻笑着放开他。
这时三人再看楚煜的眼神就不同了,先前认为他是弱不禁风的俊小子,如今定眼一看,却发现楚煜并不瘦弱,那身肌肉含而不露,那双眼睛锐利有神。气质忒么野,出手忒么狠,可不就是一头劲瘦有力的野豹子。
不愧是武侯家养出来的,要精细有精细,要实力有实力。
他们之中郑开偷袭的功夫是最好的,刚才却被楚煜轻易破解,同时还让郑开吃了苦头,啧啧,就冲着这手功夫,也是不得了。
“头儿,你这个大侄子真不简单。”郑开甩甩自个的手腕,吸着气儿说。
“大侄子,你这手功夫是老侯爷教你的?”徐进良也很惊讶,他真没看出来楚煜有这本事。
“我以前不是身子不好么,学来强身健体的。”楚煜满嘴胡言,企图带过去。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老侯爷,功夫打哪儿学的。
“……”四个大老爷们看着他,谁信呢?
“嘿,你这叫强身健体,我看杀人越货都使得。”郑开是个混不吝的,收不住嘴巴。
“我瞧着倒像民间的擒拿术,不过不太正宗。”一直没说话的张子润开口说,他没说出口的是,这手擒拿术比之正宗的擒拿术更厉害。要是楚煜再用点力,郑开的手腕就不能要了。
“原来如此,还是老张见多识广。”吴秉点头说。
几个人经过这么一遭,很快就说到了一块儿去。一会儿让楚煜教擒拿术,一会儿和楚煜拆招。徐进良倒是不和他们闹,拉着张子润讨论征新兵的问题。
“少帅身边的季公子前儿透露,可能北边又要打仗了。”徐进良摊开羊皮绘制的地盘,看了看北边边境的国土说:“这次在勋贵子弟中征新兵是少帅的意思,也不知能征到多少人。”
“勋贵子弟?和你那位大侄子一样么?”张子润眉角一挑,望了望正在闹的三人,那位公子是实打实的勋贵子弟了吧。
“是啊,不然我也不会贸贸然把他带回营里。我想着,他要是长进的话,也是个机会。要是不长进,也不显得唐突。”
张子润笑:“也是,毕竟后头还有那么多垫底的。”他安慰了徐进良一眼:“何况按照你那大侄子的本事,只怕连你都比不上。”
徐进良笑呵呵地摸了摸冒清渣子的下巴,要是楚煜真的有出息,他替他高兴。
从第二天开始,楚煜就跟着大部队一起训练。初入徐进良那支两百人的亲兵队伍,楚煜就受到了挑战。
原因是这样的,亲兵队伍有规定只能是两百人,如果楚煜要进来的话,就只能打败其中一人。
徐进良本来是想找个亲兵里的优秀者升上去,好让楚煜不用挑战就能进队。但是现在已经不用这样做了,因为他相信楚煜自己能行。
来到训练场,贰佰亲兵虎视眈眈地看着楚煜。他们昨晚可是说好了,只要楚煜敢选谁,谁就负责把楚煜打得满地找牙,再也不敢走后门。
“我选那位脸色有道疤的大哥。”扫视了一圈之后,楚煜笑眯眯地说。
很快那位士兵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来,居然是个虎背熊腰的魁梧大汉。众人心中惊讶,难道那嫩皮小子疯了不成,居然挑了个比他大上俩号的硬汉。
“大侄子,你确定?”徐进良忧心忡忡,凑到楚煜耳旁低声问。
“嗯,进良叔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楚煜点头确定。
就听那边那大汉粗声粗气地说:“白面团子,你要跟我打?你不怕我揍掉你的牙么?”
军中一阵哄笑,从此楚煜的外号就是白面团子。
“我选了你,自然就是你。”楚煜卷起袖子,做足了样子。
“那我可先说好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待会儿挨了拳头可别回家哭鼻子告状!”大汉也听说了,这小子是头儿的亲戚来着。
“你放心,你要是把我的牙打掉了,我绝不让你赔。”楚煜一笑,然后缓缓走到大汉身前。
徐进良见二人就位,便压下担心宣布:“那好,我宣布比试开始。[..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执铜锣的士兵,铛地一声敲响铜锣。
“喝――”魁梧大汉先发制人,他已经想好了,要一举把楚煜凑趴下,丢死他。
众将士们目不转睛地看着场内,都在替楚煜幸灾乐祸,这下要倒霉了吧――但是,他们看见楚煜的身形快得就像一道闪电,不单躲开了大汉的攻击,而且反制住大汉……
“操操操――他娘的,快看!”大家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我操我操!格老子的!”众将士们呜哇乱叫,可见是看到了震惊的画面,惊呆了小伙伴们。
楚煜邪笑一声,继续发力,一把将足足两百斤的大汉举至头顶,“哈!”转个圈儿,让各位看一看,瞧一瞧。
身为楚煜头顶上的汉子,汉子的心已经碎了,他再也没脸面对乡亲父老。
楚煜耍够了之后,不轻不重地把大汉抛在地上,拍拍手掌:“承让了。”他真好意思说。
“大侄子!”徐进良竖起大拇指。
楚煜对他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什么叫做少年意气,什么叫做一战成名,这就是了吧。
在场的两百亲兵,不能说全部都服了楚煜,却也不再对他轻视。继魁梧大汉之后,又有几个士兵对楚煜发起挑战,楚煜一一接受。
老侯爷说得没错,楚煜的招数真的阴险又猥琐。他最喜欢挑软肋下手,而且是一招即中,从来不留手。将士们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心人的打法,集体被他打出火了。
于是每天的训练之余,就是找楚煜打擂台。
接连打了十天之后,徐进良的两百亲兵都和楚煜交过手了,无不是对他又爱又恨。不过每个人都很服他,确实是服了,不服不行啊,连车轮战都搞不定的男人,他已经不是人了。
甚至很多兵痞子开始琢磨,既然楚煜的招数这么好使,能学到楚煜的招数吗?
于是楚煜做起了武术师傅,一时风头无俩,连徐进良身边的副校尉都要避其锋芒。各队里听说了楚煜的名头之后,也开始找楚煜偷师,希望通过楚煜的教授可以挤进亲兵行列。
楚煜倒是没什么,教一个是教,教俩个也是教。可亲兵队里的糙老爷们就不肯了,凭什么楚煜教你们呀,那不是胳膊往外拐吗?教会你们来打我们,娘的,还要不要一起愉快地打仗了。
不过即使表示愤怒,却没有真的阻止,毕竟事关人命,多学一招就是一点保障。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同胞在战场上战死。
这天和往常一样,例行训练。不过气氛却有点闹哄哄地,人人都在议论某件事。
“听说了吗,咱们少帅回营了,还带了一帮细皮嫩肉的家伙。”糙汉子嘎嘎怪笑,挤眉弄眼地说:“来给咱们烧洗澡水的吗?”
旁边的士兵哈哈大笑:“咱们连洗澡水都不用烧了,我看是来洗衣服的。”
“什么少帅,什么家伙?”楚煜背着光,从前面走来。一米七八的个子,愣是给人无限的压迫感。现在众人见了他都得收起脾气来,免得被收拾。
“哟,白团,又打趴了几个外营的家伙?”士兵站起来,对着楚煜龇牙笑。这白团的外号是亲兵队才敢叫的,别人一律不敢乱喊。
“西营那帮兔崽子呗,一个个的穷折腾。”北郊大营里共分五个分营,东西南北中,每个营都有大几万人,而楚煜属于北营。他打听过了,中营是幕玄陵幕少帅的地盘,那里面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全是幕少帅的亲兵。
“嘿,就该揍他们,让他们知道咱们北营的厉害。”士兵笑嘻嘻地说。
“刚才说什么?”楚煜还惦记着刚才听到的一耳朵。
“说咱们幕少帅呗,他回来了。”士兵不屑地说:“听说招了一帮贵族子弟,也不知道能不能打仗。”
楚煜勾起嘴角:“看看就知道了。”
原来是那位回来了呀,还以为见不到了呢。
刚回到营里,把那两千名从贵族里和官吏人家里征到的新兵交代下去,幕玄陵习惯性地询问营地里的大小事。接着把游副将和李副将都叫来,一起巡营。
训到北营的时候,三人不由地停驻了脚步。因为前头正在打擂台,而且打得十分火热,令人看得热血沸腾。
“那人是谁,身手真不错,就是看着不像是咱们营里的糙汉子。”李副将饶有兴致的看着台上的人,那是一个肤色如玉,身形如豹,出手十分了得的青年。
“看见他出手的速度和力道了吗?这是个要人命的家伙。”游副将就没有李副将那么好笑容了,他面上十分严肃,盯着楚煜就像盯着一个杀人犯似地。但是出乎意料,楚煜打到最后也没伤害对手一分一毫,于是他才笑了:“次子前途无量,将来一定是个出色的将领。少帅,您说呢?”
幕玄陵深深看着台上的人,点头:“确实不错。”
李副将和游副将不会知道,在幕玄陵看到楚煜的那一刻,他心里是什么光景。在楚煜身上,幕玄陵看到了年少的自己。
一个用血腥来挽救性命的人,他身上是大善,也是大恶。两种矛盾的感觉糅合在一起,就成了风光月霁和心狠手辣的楚煜。
“他是谁?”
游副将和李副将当然不知道他是谁,不过幕玄陵也不一定要他们回答,而是想自己亲自去得知答案:“我去会会他。”
少帅就这样去了,为了一个面生的士兵。
李副将和游副将面面相窥,他们少帅可不是这么亲民的人,平时可高冷了。特别是最近,根本就是人鬼勿进的状态,已经压抑很久了。
“哎,去发泄一下也好,咱们少帅就是压力太大了。”李副将感慨说。
压力大的少帅一走近擂台,很多士兵就认出了他,纷纷抱拳行礼。少帅一摆手,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不过这时候台上还在打,少帅就逮了附近一个兵痞子问:“台上那个是谁?”
兵痞子也是有脑袋的人,自然知道少帅注意的是谁,嘿嘿一笑:“那是咱们亲兵队里的头号人物,叫做白团。”
幕少帅砸吧砸吧嘴:“白团。”连名字都那么任性。
“少帅,白团打完了,要不您上去跟他过两招。”他们也很想知道,要是白团和少帅对上,到底谁输谁赢啊。
“嗯,用你说。”幕少帅看都不看那小兵痞,大步就掠上擂台,出现在楚煜的视线里。
“哟,来了个大人物。”楚煜极尽风情地一笑,拿出当初那谁谁讨老婆的骚劲儿来,不要脸地往外散发他的男性荷尔蒙。
没见过幕玄陵的正脸的时候,他就惦记上人家了,这会子见了正脸,他很清楚,这个男人他楚煜要定了。
“你叫白团?”幕玄陵想自他口中听到他的名字,而不是别人告诉的。
“呵,我是啊,我叫白团。”楚煜眼神带着勾儿地瞧着人家,从帅得冒泡的脸,到劲瘦有力的腰,特别是那两条大长腿,又长又直,绝了:“那你呢,你叫什么?”
“我叫幕玄陵。”幕少帅咽了咽喉结,不相信对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明知故问吧。
“嗯,既然你上台了,那就动手吧。”楚煜笑了笑,没有再多废话,一切等肢体接触了再说。
“好,你小心。”幕玄陵说罢,起式向楚煜攻过来。
楚煜与他同一时间动手,二人就像两把精短的匕首一样,一旦交汇就缠斗不休,要分开唯有决出胜负。
幕玄陵十分承认,这个白团的身手很好,而且很巧,是一种从没见过的打法。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好像故意和他……
楚煜又一次勾住幕玄陵的腰,和对方亲密贴合了一下。幕玄陵用力撞开他,用得是自己的胸膛。这正和楚煜的意思,于是他更加肆无忌惮地和幕少帅身体碰撞。
俩男人在台上缠来缠去,撞来撞去,别说当事人是怎么想的,连台下观战的人都觉得奇怪了,这他娘的又是什么打法?
众将士无不是在担心,难道老子又村通网了,已经落后了?
打到最后,楚煜和幕少帅各自出了一身汗。幕少帅发觉,无论自己用什么招数,出多少力气,对方都一一接招,根本不落下风。于是二人的武力值不断攀升,都拿出真本事来,这场架打得更加火花四溅,淋漓畅快。
最终楚煜压在幕少帅的胸上,汗淋淋地笑了:“幕少帅,跟我打架爽吗?”
幕玄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推开他:“你很好,不错。”
二人站起来,楚煜有点小失望:“就这样?”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有点可怜兮兮地。
“那你想怎么样?”幕玄陵失笑,他觉得对面的白团好像只讨肉吃的小奶狗。
“我特崇拜你,我能做你的亲卫吗?”楚煜大大方方地问,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当然,那双眼里的火热也一点都不收敛。
“你想做我的亲卫?”幕玄陵不是没见过自己的崇拜者,但是楚煜这么直白坦荡地说崇拜自己,还真的有种特别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人不一样,还是事不一样,总之就是不一样,他说:“做我的亲卫不是那么简单,不光要身手好,还要吃苦耐劳,外加听话。”
“那简单,我很能吃苦耐劳的,只要是你说的话,我肯定听。”楚煜笑着说,保证的同时还不忘抛个媚眼。
这如同表白的话,听得幕玄陵心中一热,于是又深深地看了楚煜一眼。
“好,明日一早来中营找我。”
楚煜高兴得笑眯了眼,要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几乎要扑上去给幕少帅一个吻。
“那行,咱们明天见。”楚煜矜持地朝着自己的男神挥挥爪子。
“恩。”幕玄陵看看那只爪子,又看看那张脸。不管怎么移开自己的视线,到最后还是不由自主地回到那里,他觉得自己很奇怪。
直到和楚煜道别之后,走在回营的路上,幕玄陵也没想明白,今天的自己是不是很不对劲。
“少帅,那小子如何?”李副将走在身旁陪着。
“不错,他很好。”幕玄陵走了几步,又补充:“他不是那小子,他叫白团。”
游副将张张嘴,看来少帅很喜欢那小……不不,很喜欢那个白团啊。
“他十分想做我的亲卫,我让他明天一早来中营,你们也可以帮我考考他。”幕玄陵丢下一枚炸弹。
李副将和游副将酸酸地咂嘴,你们也可以帮我考考他……哟,字里行间都流露着白团已经是他的人的意思。
幕少帅,你至于吗?
不过李副将和游副将酸归酸,却替他们少帅感到高兴。少帅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开朗了,前阵子更是心力交瘁得不行,一张臭脸足足端了小半个月。眼下终于诸事都告一段落,谢天谢地,少帅也终于有时间喘口气儿了。
此刻还呆在北营擂台上的楚煜,心满意足地抹了一把汗。如果不是为了幕玄陵,他其实可以不让自己流汗的,因为他很讨厌流汗的粘腻感,甚至有点洁癖的意思。
“白团,你居然打赢了幕少帅,那可是幕少帅啊?”等幕玄陵一走,台下观战的北营士兵们就七嘴八舌地讨论开了,他们北营徐校尉的亲兵队里的白团,居然打赢了幕少帅。
这是个大消息。
没有多久,整个北营都知道了。他们传来传去,就是没传楚煜后来说的那句,是幕少帅让我的罢了。
其实是不是呢,那就只有楚煜自己知道了。
幕玄陵并不是刻意让他,但是楚煜感觉得到,他绝对有那么点不想下重手的意思。嗯,这算不算让呢?
吴秉郑开等,一见了楚煜就扑上去揍他,边揍边说:“好小子!听说你打赢了幕少帅啊?挺威风啊?让哥哥们也来领教领教你!”
“你们就是羡慕嫉妒恨,我理解你们。”楚煜咧开嘴笑嘻嘻地调侃,打闹间更是放出一个天大的消息:“我明天就要去中营了,做少帅的亲卫,怎么样?崇拜爷吧?来来来,快跪舔我!”
“操!格老子的!快揍死他!”吴秉嫉妒得眼都红了,猛地翻身压住楚煜,压死他!
“揍他!叫他得瑟!”
“妈的!你们好意思五打一吗?”楚煜抬头一数,五个人头在眼前晃来晃去,那三大头兵是谁,准是亲卫队的王八蛋。
六个人滚在一块儿,打闹了一通之后,天色也不早了,楚煜拍拍身上的泥土,呸呸呸地进了徐进良的帐篷。
徐进良一看他又是灰头土脸的就摇摇头:“天天打架,我看你进了军营就像猴子归山。”撒欢。
“进良叔,我哪哪像猴子了?怎么着也得是头老虎吧?”楚煜走到自己的地盘,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我去河边洗澡,您去吗?”
“你和他们去吧,小心点。”徐进良埋头看着一本兵书。
“嗯。”楚煜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对徐进良说:“进良叔,我有件事跟您说。”
徐进良抬起头:“什么事?”
“明天我要去中营报到,是少帅让我去的。”楚煜看着这位对自己蛮好的老叔,有点不舍,明明自己是他好心带进来的,一直照顾着。可是没多久,自己就要往外爬。
“少帅今天来巡营了吧,看见你是个出色,起了爱才之心也很正常。”徐进良真心地笑了笑:“这是好事,你祖父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楚煜看着那张朴实的笑脸,张了半天嘴:“谢谢你,进良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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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info$>>>棉、花‘糖’小‘說’)”徐进良很理解他那种表情,每当有本营的士兵调走,也是一样的表情:“去了中营以后,有空就回来和大伙儿切磋切磋,不都是一个大营里吗,没有什么大不了。”
“好,我知道了。”楚煜笑起来,可不就是,都在一个大营里待着。
看来军旅生活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连楚煜这种没心没肺的人都开始变得默默唧唧了。
北郊大营靠着两面高山,山间有个规模不算小的瀑布。那瀑布泄流而下,足足有二十多米高,底下就是一个宽阔的深潭。深潭周围怪石嶙峋,一般人到了这里,只敢在边上洗洗澡,玩玩水。
不过北郊大营的兵痞子们都不是一般人的范畴,他们到了这儿就像鱼儿入了水,有哪儿是不敢去的。
楚煜第一天来军营就被带来这里洗澡,他深深喜爱那条敖娇又任性的大瀑布,最爱钻到瀑布里面的小洞天里搓澡。
不过今天似乎很不巧,他一进去就被人偷袭了。
“操!活腻了!”楚煜暴喝一声,因为没留心,差点让对方得手。
“是你?”那人收回手,有些意外地看着楚煜。
“幕少帅?”楚煜也很惊讶,哎,石头后边的人,可不就是老帅老帅的幕少帅。
“你怎么会来这里?”幕玄陵收回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地说:“这里是我的地盘,其他人没告诉你吗?”
楚煜听了,一拍脑门:“我就说呢,那群王八羔子为什么不跟我一起来。”他第一天就发现了这么个好地方,结果愣是没人感兴趣,合着是在背后偷偷嘲笑他呢。
得,回去一准揍他们。
“呵呵。”幕玄陵笑了笑。
“真好看,我第一次看你笑。”楚煜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瞧完脸蛋瞧蜜色的胸肌,瞧完胸肌瞧结实的腹肌,很好,八块。腹肌下面么……水太深,楚爷看不到。
“看什么?”幕玄陵的笑很快就没了,他不是个习惯面带笑容的人。这时候感受到楚煜炙热的眼神,竟然有些不自在。
“看你的腹肌。”楚煜低头看看自己的,摇头叹息。
“……”幕玄陵先是一窘,然后又想笑了。视线也不由自主跟着楚煜往下看,其实还好,没有小肚子,只是也没有腹肌就是了。他说:“你很在意这个?”楚煜身手那么好,竟然肌肉那么不显,幕玄陵也疑惑。
其实更令他在意的是,楚煜的一身皮子,比他今天带回来的贵公子们还要矜贵。
“有点在意。”楚煜面上却没有很在意的表情,他泡在水里悠然自得得很。
“嗯。”幕玄陵不懂得安慰人,于是沉默。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洗澡吗?”楚煜问。
“嗯?”幕玄陵微微睁眼,看着他。
“因为我不想跟那群糙汉子们一起洗,忒么欺负人。”楚煜忿忿然地说,嘴角翘得老任性。
“呵呵。”幕少帅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就看上你这地方了,以后我还来。”楚煜望着幕玄陵,眼神十分霸道。就像个任性的熊孩子,我就通知你啊,我以后还来。
“嗯,来吧。”幕玄陵答应了,看了一眼楚煜任性的脸,他总有种要亲近的冲动。
“好,那谢你了……”楚煜也没想到,幕玄陵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他只好愣愣地看着心宜的幕少帅……怎么能长这么帅呢?
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要男人味有男人味,要雅致有雅致,要气质有气质,哪哪都好,不能更好了。
楚煜喜欢的不只是幕少帅的脸,当然,还有身体嘛,身体也是极好的。
至于灵魂什么的,楚小爷还没那么高端,他十分承认自己是被幕少帅的色相所吸引了,怎么样?
“幕少帅,我帮你擦背好不好?”楚煜生怕自己饿狼扑羊,三步两步地久蹿到幕玄陵身后。
幕少帅想说不用,某人却已经很自觉地擦上了。赤手空拳地,就往别人背上胡乱磋磨。
肌肤相触动的时候,俩人都觉得腰间一麻,感觉不太对了。
“幕少帅,绷这么紧干嘛,我都搓不动了。”楚煜搓着别人硬邦邦的肌肉,心里微微嫉妒,怎么我没有呢。都怪楚雱那个渣爹,生儿子不带帮他练肌肉。
“不用了,你洗你自己就好。”幕少帅一开口,就觉得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那要不,你帮我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楚煜一说,还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幕少帅还没说好与不好,就看见一扇细皮嫩肉,线条流畅的背,杵在自己面前。他看看自己带着薄茧的大手,又看看楚煜不堪一搓的背,这让他怎么下手。
“少帅,来呀。”楚煜翻手摸摸自己的背,好想喊一声,痒痒啊,冤家快来搓呗。
幕少帅犹豫了半晌,终于小心翼翼地下手了:“痛不痛?”
“没事,再用力点,我受得了。”楚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娘哟,好想和少帅滚床单,好想哭着叫少帅用力……
幕玄陵加大手劲搓了一把,果然看见楚煜的皮肤还是那样白,一点红影儿都不带。这下他就放心了,于是掌心里那倍儿妥帖的触感涌上心头,这还是男人的皮肤吗?
滑不留手。
搓在别人的背上,麻在自己的胸口,真是怪怪地。
所幸楚煜的背就那么点大,要不了多长时间就搓完了:“好了。”幕少帅收回手的时候还有点不可置信,他堂堂一员以高冷闻名的大将,居然帮一个小士兵搓澡了。
“谢谢少帅,少帅辛苦了!”楚煜享受了一把,双颊有点红晕。幕玄陵一停手他就跑到幕玄陵背后:“礼尚往来,我再帮您擦。”
幕少帅晕晕陶陶,几次想喊停却没有实践,他都走神去描绘那双在自己背上游走的手去了。
那肯定是一双没有茧子的手,掌心柔软又有肉,手指修长又有力,贴在背上很舒服。
那双手一开始规规矩矩地贴在背上,后来就摸到腰上,再后来……不能再后来了,幕少帅一把抓住那只不老实的手。
“干什么?”
楚煜呵着气在背后笑:“我想摸摸你的腹肌。”不看脸还是很正直的。
幕少帅看不见他的脸,犹豫了一会儿就握住那只手,往自己的腹肌上覆去。做完这一切,他自己由衷地感到荒唐,为什么他如今变成这样,竟然和一个士兵在一处,调情般你来我往……
这仍是认识的第一天,仅见了两面。
“真好,真羡慕你。”感受着手底下起伏有致的腹肌,楚煜忿忿然,咬了一口肩胛骨上的肉。
“……”幕玄陵整个人一震,马上丢开楚煜的手,和身后那个人拉开距离。当他抬头看楚煜的时候,眼里头还留着没散去的震惊。
“你震惊什么呢?”楚煜无辜地问,其实他更想喈喈地奸笑来着。
“没什么。”幕少帅恢复如常说:“我洗好了,你自便。”说着就转身出了小洞天,通过水帘游到外面去了。
楚煜站在原地,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奸笑,好久才追着出去。
可惜幕少帅已经回营了,只能明天再见。
这一天晚上,楚煜倒是睡得很好,却可怜了幕少帅,回到军帐里不时就要反手摸摸自己的肩膀后,不然总觉得肩胛骨处不舒服,麻痒麻痒地。
“少帅,背上长疙瘩了?脱了我帮您看看?”季遥跟他对坐着谈事情,已经忍受他很久了。
“没有。”幕少帅淡定地收回手,眼神里写着,你继续说。
季遥扇了扇羽毛扇子,用一种堪比x光的目光盯着幕玄陵。他倒是想和幕少帅继续谈正事,可是人家一整个晚上都心不在焉,谈个毛啊。
“说吧,遇到了什么难事?”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往心里藏,闷不死他。
“没有什么难事。”幕少帅的心飘到某扇玉白的背上,搓澡算难事吗?
“哦,那我换个方式问,你遇到了什么令你心不在焉的事?”季遥不嫌上司墨迹,一点都不嫌。
“我没有心不在焉。”幕少帅嘴硬。
“成,那我再换一个,你究竟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呢?”季遥真的不嫌上司墨迹,一点都不嫌。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幕少帅一脸正直地看着属下,他认为那属于他的私事,为什么要对季遥说:“训练新兵的事,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季遥咬牙:“没有。”
幕少帅:“那好,你出去吧,本帅要休息了。”
季遥气呼呼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出了少帅的帐篷,临走时还一脚踢翻了一张椅子。
“少帅?”门口的守卫听见声音,以为打起来了。
“无事,本月扣季军师一半军饷。”幕少帅看着那张几乎散架的椅子说,虽然一半有点贵,但是椅子也是很无辜的。
“啊啊啊!幕玄陵!”季遥怒吼。
周边的兵痞们都习惯了,季军师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回,回回都被扣得只剩下几个铜板儿。然而到了下一个自然月,他还是不知悔改,也是一个奇葩。
“白团,去了中营可别忘了我们这帮兄弟,要经常回来啊!”亲兵队的爷儿们都搂着楚煜的肩膀,依依不舍。虽然昨晚没少酸楚煜,但是到了分别的时候,还挺难过的。
“放心吧,忘不了你们这帮三孙子,我肯定隔三差五地回来揍你们。”楚煜咧着嘴满嘴胡说八道,挨个和兄弟们碰碰拳头。
“操!娘的!你快滚吧,到时候看谁揍谁!”那士兵凶狠地砸了楚煜一拳,然后又蔫头蔫脑地:“你说你怎么就搭上了幕少帅呢,你要是一直在咱们北营那多好啊。”
是啊,楚煜在北营坐镇,那是出了名的单挑王,谁敢小窥。
“都是一个大营里生活,别娘了吧唧的,好了,我走了,别太想我。”楚煜挥挥手,咧着一口白牙,潇洒如风地吹向中营。
北营的爷儿们都能预见到,这家伙到了中营肯定又是一场飓风,呼呼那个吹呀。
楚煜以为自己能畅通无阻地到达少帅面前,但走到营外就被拦下了,被盘问得有些不耐烦。
恰好李副将认识楚煜,走过来亲自把他领走:“你就是白团?”
“对,你认识我?”楚煜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诨名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他看李副将年纪也不大,以为是个小头目呢。
“连少帅都认识你,你说我怎么能不认识你呢?”李副将要笑不笑地说。
“有道理。”楚煜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我是少帅帐下的副将,人人叫我李副将。”李副将自持是个人物,可惜对方不识货。
“哦,李副将,你带我去找少帅吗?”楚煜心心念念地都是幕少帅,哪有空和李副将侃大山。
“少帅让我帮他考考你。”李副将本来不想考的。
“哦?”楚煜双眼微眯,看着李副将:“考什么?比武?”
“非也,你的身手少帅已经考过了。咱们换别的,考行兵打仗怎么样?”李副将微微一笑,人畜无害。
“行兵打仗?呵呵,您真逗。我就一小兵,少帅说了,只要能吃苦,会听话,就行了。”楚煜看傻子一样看了李副将一眼,不过没表现得太明显,楚爷只是个小兵,呵呵。
李副将瞧着那张灼眼的笑脸,怎么就那么膈应,这混不吝的玩意儿还是交给少帅自己处理吧。
“这是谁呀?长得比我还俊。”季遥从幕少帅帐里出来,一眼瞅见楚煜,竟是个难得一见的俊小子。
“这是少帅要的人,叫白团。”李副将警告了季遥一眼,可不许随便调.戏。
“白团是吧,我叫季遥。”季遥灿烂一笑,明媚的桃花眼在楚煜身上来回扫荡:“你是新兵吧,我以前巡营的时候可没见过你。”
“我是新兵没错。”楚煜懒得纠正自己不叫白团,他觉得这个叫季遥的槽点太多。
“多少岁了,家住哪里,娶媳妇没?”季遥扇了扇羽毛扇子,一双美目饶有兴致地看着楚煜。
“我不喜欢你这款的,我喜欢有男人味的。”楚煜咧嘴一笑,十分阳光。
“……”季大妖精横扫五营,就没遇见过这么不给脸的。
“李副将,进来。”幕少帅的召唤从帐内传来,看来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季公子,你看?”李副将担心季遥会发飙,又担心季遥会对楚煜出手。
“既然少帅有令,那就进去吧。”季遥满脸臭色地瞪了楚煜一眼,嘴里嘀咕:“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切!”
“李副将,他是个基佬?”
“嗯?”什么叫基佬?
“喜欢男人。”
“都是玩笑,玩笑。”李副将汗颜,季公子啊,你真是北郊大营的老鼠屎。
幕玄陵从案上的书卷中抬起头来,看见那张面如冠玉的脸,芝兰玉树的身姿。对方明明是翩翩佳公子的皮,却装着一个不羁的灵魂。
“少帅。”楚煜也在看自己心爱的幕少帅,虽然还是那副孩子气的任性模样,笑容却比看见谁都真诚。
“嗯。”幕少帅在那样热烈的注视下,极力淡定地说:“既然来了,就去见见同袍们。”
“好。”
今天的训练还未开始,幕玄陵、李副将,带着楚煜一起来到训练场。听闻中营的入营条件也是和北营徐进良的亲兵队一样,楚煜就放心了。不就是打架吗,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二职业,输谁也不能输给普通人。
“不要轻敌,中营的将士都不是弱者。”幕玄陵看见楚煜一点都不上心的模样,以为他骄傲自满。
“和你比如何?”楚煜扭头笑问。
“你说呢?”幕少帅瞟了他一眼,然后严肃着脸:“不要自满,认真对敌,无论什么时候。”
楚煜听得出来,幕少帅是真的很严肃在训导他:“好,我知道了。”他不由地也认真保证。同时感觉自己对少帅的喜欢又多了一层,他喜欢少帅身上的军人气质。
幕少帅治下很严厉,在训练场上,他的部下没有一个是嬉皮笑脸的。得知楚煜以新兵的身份要加入中营,他们心中很多想法,却完全不会显露在表面上,这就是和其他营的差别。
楚煜挑选出一个青年,脸孔看起来还很青涩,估计也是新加入的。楚煜的想法是,新人机会还有很多,要是老兵被他落了面子,只怕会引起群愤。
“他倒是会选人。”李副将站在幕玄陵身边,看见楚煜选的是今年加入的新人,还没跟着中营打过仗的。
“他不是怕事的人。”幕少帅忍不住替楚煜解释,他想他是理解楚煜的。
“他还这么年轻,少帅对他太过看重,只怕对他来说不是好事。”李副将若有所思地说。
“李副将莫忘了,本帅十四岁参军,十六岁就封将了。”幕玄陵看着已经和人动起了手的楚煜,猜测楚煜的年纪应该在十七八左右。
“普天之下,又有多少人能和少帅比拟。都说英雄出少年,这样的人物却是凤毛麟角。”李副将说。
“你是不相信他还是不相信本帅?”幕玄陵的视线从楚煜身上收回来,直直地望着李副将。
“额……”李副将后知后觉,自己似乎玩脱了:“少帅的意思是,要亲自教导他?”
这个话题转移得很美妙,幕少帅心情不错地点点头:“嗯。”
说话间,那边的比试也结束了,自然是楚煜获胜。因顾及少帅的面子,楚煜放水了,并没有一上去就速战速决,而是拖了好几十招。为了少帅,不知人情世故为何物的楚爷也是拼了。
“少帅,我是不是可以做你的亲卫了?”楚煜拍拍身上的尘土,笑容满面地走到幕玄陵面前。
“怎么打了那么久?”幕少帅皱着眉,他还想让楚煜震慑一下众将士,免得以后楚煜跟在他身边被人不服。
“还不是为了你,那是你的亲卫,我不能打你的脸。”楚煜坦荡荡地说,一脸委屈,难道他做得不对。
“你应该为你自己着想才对。”幕少帅愣了一秒,才板着脸教训,不过不得不承认,楚煜的维护令他倍感舒心。
“好,都听你的。”楚煜的委屈一扫而光,继续像只小奶狗一样看着幕玄陵:“你会把我安排在哪里?我能跟着你吗?”
又是这种眼神和表情,幕少帅多少想伸手顺顺楚小狗的毛:“咳,自然是跟着我,你毕竟是难得一见的武学天才,不能辜负了你的好天赋。”不看内心那蠢蠢欲动的念想,光看脸还是很正直的。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哟。”楚煜笑眯眯地说,眼中闪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精光。
如此这般,楚煜被幕少帅领进了自己的大帐内,当他说要亲自教导楚煜的时候,受到了众人热烈的质疑。
“这家伙很厉害吗?我看也就那样,和你带回来的小鸡仔们差不多。”季遥对楚煜的印象坏了,这会不遗余力地挤兑他。
“光说不练嘴把式,要不咱们练练?”楚煜开始掳袖子。
“啧!我为什么要跟你练?”季遥面露不屑,却管不住自己连连后退的脚步,最后躲到游副将身后。
“切!季娘炮。”楚煜回到幕少帅身边,站好:“我知道你们都不看好我,不过我会让你们知道的,我远比你们想象中要强。”
不管他们信不信,楚煜就在这里立下了目标,他要做幕少帅身边唯一的男人。
“我们拭目以待。”季遥从游副将身后蹦出来,问幕少帅:“这家伙你打算安排在哪个帐?”士兵们十多二十人一起住大帐,想到那个环境季遥就幸灾乐祸。
“就住我帐内。”幕少帅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不管把楚煜安排在哪个帐,似乎都不对。而且他还记得,楚煜不喜欢和一群糙爷们呆一起。
“少帅!”季遥险些把自己的羽扇折了,他三番五次想住少帅的帐篷,可是人家就是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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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决定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幕少帅不想听季遥咆哮,很快就把帐篷里多余的人赶出去,要知道军营里也是很忙的。
众人出去之后,帐内就只剩下楚煜。
幕玄陵让他坐在自己对面,简略地交代一下东西:“虽然你跟着我学习,但是平日的训练,你也要参加,不得松懈。”
“好,都听你的。”楚煜微笑说,直勾勾地望着少帅。
“李副将和游副将是我的心腹,你有什么不懂可以请教他们二位。”幕少帅想到楚煜那谁都不服的性子,特意板着脸补充:“要尊重他们。”
“嗯,少帅你长得真俊。”楚煜看支着下巴,看得收不回神。
“白团,我在与你说正事。”幕少帅严肃地瞪眼。
“噗……”楚煜着实忍不住,少帅一本正经地喊他白团,忒么搞笑了,哈哈哈。
幕少帅的威严,何曾被人这么无视过,他想生气。
“少帅息怒,我错了,别生气。”楚煜见势不好,连忙告饶,什么调笑的心思都没了,只剩下满目慌张。
“算了,下不为例。”幕玄陵瞥了一眼那人的无措,才发现自己生不起气来,根本就没真正怪他。
也怨不得李副将会那么担心,他对楚煜真的太纵容了。
“好,那我出去训练了。”楚煜见他真的不生气了,放松之余也没忘记把脾气收敛起来。目前他还是不能太放肆,幕少帅还不是他的幕少帅。
“去吧。”幕玄陵看见他的小兵变得恭敬,竟有一丝小失落。
楚煜一边反省自己,一边晃到训练场,跟兵哥哥们一起训练。男人之间的情谊来得很简单,无外乎是一起扛过枪,或者一起女票过女昌。
不用多久,楚煜这个蔫儿坏会装x的小混蛋就和大伙儿混得滚瓜烂熟。三天一过中营的将士们都知道,他们这儿来了个拳头厉害嘴巴恶毒的小霸王,谁要是不服就去挑战。
楚煜不止光揍人,有时候也会施施恩。看谁顺眼了,就算上一刻打得鼻青脸肿,下一秒也会赠你一盒祖传药膏,保证药到病除。
用过药膏的士兵第二天都会满脸惊喜,藏着捂着不让人把剩下的抢走了。因为楚煜给的药膏,不仅能消肿止痛,还能祛疤生肉。
他们这些上过战场的老兵,谁身上没有几道疤。要说有伤疤其实也不碍事,男人的勋章嘛。可是有些没娶媳妇的就在意了,谁愿意让未来媳妇嫌弃自己满身疤痕。
娶了媳妇的也不愿意带着伤疤回去,那不是让婆娘担心吗?
楚煜在训练场上是佼佼者,离开了训练场也是吃喝玩乐的好手。营里不是伙食不好嘛,他就带着三五兄弟去潭里抓鱼,那一手烤鱼的功夫,叫一个绝。吃过的都说好,下次你他娘的还要带老子来。
鱼很肥大,不过吃多了还是会腻味,楚煜就把注意打到山边的野味身上。众人一听他的想法,纷纷阻止,打野味可不是那么简单,离得远了恐怕会违反军纪。
“没事没事,你们等我半柱香的时间,马上就回来。”楚煜自喻山大王,区区野味怎么难得倒他。
“半柱香,他能行吗?”一个叫大头的士兵怀疑地说,他是经常跟着楚煜混吃混喝的头号小弟。
“白团可不是一般人。”另一个叫薛长亦,为人比大头沉稳多了,可是仍然和楚煜混在一起。
“这么多废话干嘛,等着吃就行了呗。”说话的这个叫卫琏,家里还是大户呢,就算参了军,身上那股子贵公子的习性也还没磨掉。第一眼看见楚煜他就倍感亲切,他俩都是一样一样的人。
半柱香很快就过去了,楚煜提着一只獐子,飞一般回到岸边:“长亦,抄家伙剥皮拆骨,大头负责烧火。”
“卫琏干什么?”大头老实地烧火,可是看卫琏没事干他心里不舒服。
“他啊,混吃等死。”楚煜把獐子一扔,洗手去。
“嘿嘿。”卫琏懒洋洋地一笑,高兴。
楚煜洗完手,又抓了两条鱼上来。虽说他们吃鱼吃腻了,但是幕少帅喜欢吃鱼。
“白团!这獐子怎么烧啊?”薛长亦洗干净獐子,朝着楚煜吼。
“截一条腿单独烤,其余做肉串。”楚煜提着两条鱼回来。
“怎么还烤鱼?”卫琏盯着那俩肥鱼,其实他一点都不腻味来着,是楚煜自己嫌腻味。
“给少帅烤的。..info”楚煜自己收拾了鱼,又接过那条獐子腿,侍弄得很仔细。
“这腿也是给少帅的吧?”大头嘿嘿一笑:“白团对少帅真好。”
“可不是,少帅对白团也好。”薛长亦十分同意地点点头,他以前还猜测过,白团是少帅的亲戚呢。不过他们都知道,少帅不是那种任人唯亲的人,是他们想差了。
“他对我好,我当然也要对他好,我可是知恩图报的人。”楚煜笑嘻嘻地说,其实心里头喜滋滋的。他在幕少帅身边待了这么些天,才知道幕少帅是个倍儿高冷的人。
不过幕少帅的高冷在楚煜面前不太明显,楚煜还是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同。这种不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过楚煜太贪心了,他要的不止这么多。
“我说你们,一会儿留几串,拿回去孝敬你们副将。”反正獐子这么大,他们吃不完。借着兄弟的手拿回去孝敬副将们,那些副将也知道这是他楚煜烤的,嘿嘿,顺水人情么。
四个人饱餐一顿,把岸上的痕迹清理干净才回去。这个地方可是秘密基地,寻常来潭边洗澡的汉子们摸不到这里来。
“好了,回去吧。”楚煜提着两条烤鱼,一只烤獐子腿,心满意足地回营里。
幕少帅这几天都挺忙的,不太跟他一起去小洞天洗澡。不过他没回带回去的烤鱼,都被幕少帅消灭得一干二净。
这天回来得比较晚,天色都暗了。楚煜撩起帘子走进去,带回来一股香味儿,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掺着水汽的青草香味。
幕少帅早就闻到了,不止是烤肉的香味,还是楚煜身上独有的清香味。
“回来得这么晚?”幕少帅也才发觉,竟然天黑了。
“吃晚饭了没?我带了烤鱼和烤獐子腿。”楚煜轻车熟路地来到吃饭的桌边,把烤鱼和烤獐子腿放好,再用匕首把獐子腿削片,一片一片地码在盘子中。心思一动,他从自己的小柜子里拿出一瓶香喷喷的拌酱。
“哪来的獐子?”幕少帅闻着香味,手里的书卷也看不下去了,丢下书大步走过来。
“我抓的呗。”楚煜又开始笑嘻嘻地满嘴胡说八道:“这獐子特别蠢,一看见我就跑不动了。”
幕少帅吃了一片沾了酱的肉片,是楚煜递给他的:“为什么跑不动?”楚煜的手艺他早就尝过,现在天天有得吃。
“我太帅了,被我帅晕了呗。”楚煜又替幕少帅撕鱼,挑刺。
“呵呵。”幕少帅低低地笑出声来,转眼一口鱼肉送到嘴边,他沉默地张开嘴,吃掉。这样真的不好,可是无从拒绝,因为楚煜做得太自然了。
“这种拌酱好吃吗?是我新做的。”上次那种微辣,但是幕少帅他竟然不吃辣,一吃辣就脸红。幸好楚煜自己不是无辣不欢的主儿,跟着幕少帅吃也无妨。
“很香。”幕少帅舔了舔嘴唇,吃得很满足。他认为自己不重口腹之欲的,毕竟这么多年行军打仗,吃的是大锅饭,他也没嫌弃。可是自从有了楚煜给他开小灶之后,他才知道美食的诱惑。
“可不是,我加了很难得的香料在里边,这世上也就你才吃得到。”楚煜大言不惭地说,不过也是事实。因为那种香料是他用异能催熟的,其余人也不知道这种植物的籽儿能食用。
“嗯。”幕少帅一片一片地享受,像只猫一样,末了认真盯着楚煜说:“你很好。”不仅仅会武功,还会做饭,教他学东西也学得很快,和他相处也相处得很舒心,真的很好。
“你赞美别人就只有这句吗?”楚煜挑了挑眉毛,他已经听了很多句你很好了,咱能来点有新意的不。
幕少帅不说话了,沉默地吃吃吃。因为在他心里,很好就是最好的夸赞。其余都是多余的,翻来覆去还不就是很好的意思。
“对了,你那些贵族子弟兵训练得怎么样了?”楚煜问。
幕少帅没有回答,但是紧皱的眉头已经代表了他的回答。
“情况不太好吧,要不我给你出出主意?”楚煜一脸关心地说,他看不得幕少帅为了那么些不成器的小崽子们受累。
虽然不知道幕少帅为什么一定要训练贵族子弟兵,但是一定有他的考虑,楚煜并不质疑。
“你有什么主意?”幕少帅知道,楚煜向来鬼点子多,他挺愿意听楚煜说话的。
“他们无非就是不上进,得过且过,吃不了苦头。你一味地要求他们做这做那是没有用的,得激起他们自己的好胜心和上进心才行。”
“如何激起?”幕少帅问,一双认真的黑眸定定看着楚煜。
“简单啊,把他们的自尊踩在脚底下,让他们曾今站得有多高,如今就摔得有多痛,只要他们还想活下去,就会为自己的尊严奋斗。”楚煜指指其他营的方向:“别把他们保护得太好,让他们看看外面的恶劣。”
对于训练贵族子弟兵,楚煜只是心血来潮地提了一句,去不知道因为他的话,让贵族子弟们陷入了多么难堪得境地。
先是被教官赞美了一顿,说他们通过这么久以来的训练,成效还算可以。接下来要和其他营的平民士兵来一场比赛。问曰你们有没有信心?
这些没经历过风吹雨打的贵公子们,被赞了几句就真的以为自己会飞了。面对比赛肯定是士气满满,少不得会对他们的对方面露不屑。
不过是些粗鄙汉子,他们不怕,不怕不怕。
结果就好看了,贵族子弟输得掉裤子,被全营的将士们嘘得里子面子都没了。接下来更是混乱,东西南北营的人,不时以切磋的名义去挑衅他们。
接受挑战的话,会被揍得很惨,不接受挑战的话,会被骂龟儿子,真是难办。
照这样下,贵族子弟们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被揍死。
楚煜也听说了,最近营里很热闹,天天都有人擂台打。他琢磨着,也是时候从贵族子弟里竖起一杆大旗,救他们于危难。
“卫琏,走,做大事去!”楚煜提着卫琏,往营地的擂台走去。
“不去!不想做大事,想混吃等死。”卫琏挣开楚煜的手,俺不去。
“滚你!还想不想光宗耀祖了?”楚煜不容他拒绝,提着人就走。
“滚我,我不去!”卫琏心里头都清楚呢,楚煜这是要他出头给那帮三孙子做榜样。
“不去也行,把你吃我的喝我的都吐出来。”楚煜拉着脸说:“别跟我说拉完了,我不接受这个理由。”
“……”卫琏以为自己不讲理,他遇见个更不讲理的。
卫琏吧,出身世家,基因显贵,曾今也是个溜鸡走狗的纨绔子弟。他今儿个去了擂台,往那儿一站,保准是亲贵派的,谁也不会认为他是个糙汉子。
“来来来,让让让!”楚煜和卫琏大摇大摆地挤进去,看见台上一个白面公子正在挨揍,他一拐卫琏的腰:“该你出马了。”
“咳咳!”卫琏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各位安静一下,听我说。”
很快就有人认出来,他是少帅帐下的亲卫,于是都安静了。对于其他营的爷儿们来说,少帅手下的都是前辈,都是厉害的人物。当然,那群上不了台面的公子哥们可不算少帅的人。
“我乃横河卫家的长子嫡孙卫琏,也是少帅帐下的一员亲卫。我横河卫家大小也算个世家吧,今儿个就代替暂留我中营的新兵们接受各位的挑战,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兵痞子们一想,卫琏这是为贵族子弟出头来的,他们要是接受的话,肯定不是卫琏的对手。不接受的话,只怕也不行,兄弟们会笑话他们欺软怕硬。
“好,我们给卫兄弟这个面子,大伙儿但凡有不服气的,尽管向卫兄弟挑战。”其中一个兵痞子说。
“挑战不成问题,不过我要说的是,如果我今天赢了你们,那么你们就暂时不要来中营挑战了。”卫琏说。
“行!”众士兵们一想,只是暂时而已,好说好说,大不了过一阵子再来。
接着就有人接二连三地开始挑战卫琏,无一不是输给他。要是平时,卫琏可不敢应这样的车轮战,不过台下有楚煜那个鬼精灵在,他说不怕就不怕。
这不,每当卫琏打完一场,楚煜就上前给他鼓鼓劲。
“我说白团,你真是神了,卫爷我从来都没像今天那么神勇过。”卫琏在回去的路上还是精神奕奕地,感觉自己还能再战十个人。
“是吧?我没骗你吧?以后乖乖跟着爷混,有爷一口就有你一口!”楚煜咧着嘴笑,拍了拍卫琏的肩膀:“新兵那儿别忘了,有空就过去做做思想工作。”打了一巴掌也要给颗枣不是。
“你放心,我知道你的意思。”卫琏精着呢,哪会不明白,不过:“你这么做少帅知道吗?虽然是好事,但不能擅自乱来,要挨军棍的。”
“别瞎想,少帅知道的,是我的主意,不过他同意了。”楚煜翘着嘴角,像只雄孔雀一样骄傲:“你说,我帮了少帅这么多,少帅会奖励我吗?”
“为少帅做事,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卫琏说。
楚煜心想,是啊,他们这些人的观念中,为少帅做什么都是本分,不应该拿来换奖励。
眼下正是午饭时间,楚煜和卫琏分开后就回了主帐,发现幕少帅和各位副将都在,连季遥那个娘炮也在。
“哟,都在呢?”楚煜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幕玄陵身边。
季遥对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规矩,礼貌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楚煜瞄了幕少帅一眼,没生气:“季大妖精,你羡慕我就直说。”
“滚你!谁稀罕羡慕你了?”季遥翻了俩白眼,心烦气躁地扇扇子。
“你俩也别吵了。”游副将眼看着说不成正事,就出去端午饭进来:“咱们吃了饭再说。”
楚煜一骨碌爬起来:“游副将我帮你。”屁颠屁颠地跟上去了。
“切!这小子……少帅你究竟喜欢他哪里?”季遥就不明白了,楚煜不过是天赋好一点,可那个性着实不讨人喜欢。
“你不喜欢?”幕少帅说:“李副将和游副将都挺喜欢他,中营的战士们也喜欢他。”其他营的士兵们,也没少楚煜的脑残粉。
“李副将,你竟然喜欢他?”季遥见了鬼一样看着李副将,他总以为他和李副将是一国的。
“咳,说什么喜欢不喜欢,他确实不错。”李副将没少被楚煜下暗绊子,可是要说讨厌也讨厌不起来。最重要的是,他们少帅很喜欢楚煜,只差当儿子养了。
“那就是不太喜欢咯?”季遥这才好受点。
“我可没那么说。”李副将赶紧否认,开玩笑,他敢不喜欢少帅喜欢的人吗?
“你个墙头草!”季遥气死了。
说了这么多,幕玄陵一点反应也不给。他那样淡定就好像在说,不管别人喜欢不喜欢楚煜,都摇动不了楚煜在他心里的地位。
“让一让,午饭来了!”楚煜一辈子没伺候过人,,现在却跟着游副将忙前忙后。
等送走了一帮子闲杂人等之后,幕少帅就看见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百般期待地看着自己。他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你最近很忙吗?下午我们一起去洗澡?”楚煜撑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看着心爱的少帅。
“并不算忙。”幕玄陵认真一想,自己真的不是很忙,只是为什么这么多天没有和楚煜一起去洗澡……
因为幕少帅不希望再次发生开头那一天的情形,那是不对的,所以他下意识地阻止。
如此自律的少帅,令楚煜十分着迷,少帅我每天晚上都想扒了你的军服你知道吗?
“那你去不去?”
“你很希望我去吗?”幕少帅嘴快,不经脑子地问。
“很希望很希望,我每天都在那里等你。”楚煜撑累了一只手,又换另一只手,总之眼睛是不能离开少帅的。
“那就去吧。”幕少帅心头一热,有种麻麻痹痹的感觉涌上来。他知道楚煜说话的方式不妥,可是又无从纠正。
“少帅对我真好,我很喜欢这样的少帅。”楚煜一脸真诚地说。
“我对你不好,你就不喜欢了吗?”少帅说完就羞了,他犯了和楚煜一样的错误,竟然胡说八道。于是板起脸来补救:“昨天给你看的兵书看完了吗?”
“少帅对我不好我也喜欢,少帅你会对我不好吗?”楚煜已经进入调情模式了,哪有那么快出来。
“……”少帅他不想讨论这些问题。
“少帅在我眼中是天下间最俊美的男人,最伟岸的男人,最有能力的男人。”楚煜勾着嘴唇,笑得像朵甜蜜蜜的花儿。
“别说了。”幕少帅内心羞,脸却越板越严肃。
他知道楚煜崇拜自己,可是却不知道崇拜到这种地步。这位口直心快的少年,一天到晚都在对他倾诉敬佩之情。
“我真的很喜欢少帅你,来到少帅身边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比当初得到异能还要开心呢:“也是因为少帅你,我才决定参军,和少帅一样做个保家卫国的男人。少帅,你会怪我心思不纯吗?”
幕玄陵摇摇头:“不管你决定参军的原因是什么,只要你肯上阵杀敌,我就不会怪你。”还有就是,能不能不要再说那些肉麻的话,怪让人耳朵热热地。
“我当然会上阵杀敌,和少帅并肩作战是我毕生的追求。我的少帅,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吗?你能让我站在你身边,和你同生共死吗?”楚煜说着,伸手覆上少帅放在案上的手,一脸情深,堪比中世纪的游吟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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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幕少帅看了楚煜一眼又一眼,原来楚煜那么那么崇拜他,比任何都要热烈。这种情感真是让人为难又欢喜,可是无疑欣悦更多。
幕少帅显然忘了把自己的手从楚煜的掌心里抽出来,致使楚煜越说越来劲,最后完全是把少帅的手牵起来,眼看着就要贴到自己的脸上去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还不快去训练。”手指触到那细腻的皮肤,少帅突然清醒过来。他纵容楚煜和他亲密一点是一回事,太过分却不允许,牵手摸脸之类的举动,已然超出了知己的范围。
“少帅,日头还这么火辣,你舍得我出去暴晒吗?”楚煜可惜地搓搓指尖,差一点就摸脸了呢,男人的脸可是暧昧的部位,比摸腰还要暧昧。
“吃苦耐劳,听话。”幕少帅高冷着一张帅脸,完全没有刚才那么软。
“行吧,那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下午我来找你。”楚煜也不纠缠,今天调戏少帅已经够久了。
“嗯。”目送楚煜潇洒的背影离去,幕少帅也准备出行,去巡营。
楚煜在中营溜达了一圈,有点无聊,便偷偷溜去北营看望老伙计们。也亏得下午的训练本来就是不重,楚煜溜了一下午也没人找他。
这还是楚煜转了营之后第一次回北营,大家伙们都很欢迎他,个个都恨不得长多一对拳头,可劲儿地招呼楚煜。
打打闹闹又是一下午,碰到幕玄陵来巡营的时候,楚煜也是大刺刺地站在那里,不时给少帅抛个媚眼儿。
不少人都说,楚煜就是恃宠而骄。(说得最多的就是季遥啦)
楚煜心想,他就是恃宠而骄怎么了?
一开始楚煜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和幕玄陵会这么顺利。他看上了幕玄陵,偏偏幕玄陵对他也是处处纵容。这就是喜欢吧?要是不喜欢,谁有空去纵容一个人?吃饱了撑的吗?
所以楚煜感到特别惊喜,特别迫不及待,一点都不想掩饰自己的热情和感情。
每当和季遥对上的时候,楚煜总是翘着小尾巴,骄傲地说:“他就是对我好,纵着我,怎么样怎么样?”
季遥要是再哔哔,他就会说:“你羡慕嫉妒恨呢,还是寂寞空虚冷呢?需要小爷给你介绍个器大活好的姘头吗?”
季遥就疯了,啊啊啊地跑出去,楚煜就说:“准是去谁怀里哭了。”
想到这些,楚煜的心里就火热火热,一解散立马回去找幕玄陵。刚才幕少帅过来巡营,看到他的时候连个温和的眼神都没给,可能生气了,不等他了。
这个可能让楚煜很着急,急急忙忙地跑回去,一把撩开帘子:“少帅?”
幕玄陵好端端地站在帐内,他面前是一个硕大的沙盘,闻言抬起头来:“怎么了,如此慌张?”
“没什么,我以为你不在这里了。”楚煜看到那张心心念念的脸,就放心了,迫不及待地说:“收拾衣服,我们去洗澡。”
一会儿看见幕少帅还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楚煜干脆自己动手,把少帅的衣服一并收拾出来,连同自己的用一块干净的皮子裹着:“少帅,您在等小的请你吗?”
幕少帅这才放下手里的小旗子,慢吞吞地走过来:“那走吧。”
二人并肩而行,脚步分外和谐,楚煜比了比自己和少帅的身高说:“少帅真高,比我还高一大截。”他连少帅的耳朵边都不及,最多在脖子上。如此说来,少帅应该是一米九出头。
“你也不算矮。”幕少帅看了一眼楚煜的头顶,伸手拍拍它。
“那当然。”楚煜很不客气,在古代男人中他确实不矮了,少帅这种纯属意外。君不见各大营里,一米六出头的比比皆是。古时拉壮丁参军可没有一米七的门槛儿,不像现代那么严格。
真打起仗来,十三四岁的童工都收,压根儿还没发育成熟呢。
“最近那帮小鸡仔怎么样了?”楚煜听多了季遥说话,连带着也用上了这个词儿。
“不错,你的主意很好。”幕少帅又看了楚煜一眼,很想继续摸摸那颗毛脑袋。
“那就好。(..info无弹窗广告)”楚煜说,然后一路到达瀑布边,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在岸边放下衣服,脱得只剩下一条长裤,噗通一声扑进水里,向瀑布后面游去。因为瀑布落下的力道太大了,想游进去就得潜得够深,不然会被水花砸死。
“呼……”楚煜出了水面,甩甩脑袋上的水珠,气喘喘地呼气。
很快水面上又冒出一颗脑袋,不是幕少帅还有谁。
楚煜笑嘻嘻地游过去,也玩儿了一把偷袭。可惜幕少帅身手了得,没让他得逞。于是二人在水面上见招拆招,不一会儿就过了几十招。
“好啊,你偷学我的招数!”楚煜气呼呼地说,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竟然被自己的绝学擒住了。
“怎能叫偷学,你教他们也没避着我。”幕少帅压制够了,便放开可怜兮兮的小士兵。
“也对,你是我最重要的少帅,我怎么会避着你。”楚煜恢复笑眯眯的模样,再次凑上前去:“少帅大人,转过去呗,小的帮您擦背。”
幕玄陵从善如流地转过身去,再一次享受楚煜小霸王的伺候,还是一样舒服。
“力道够吗?”楚煜不光搓背,还兼职按摩点穴,不时捏捏这里按按那里。
“嗯……”少帅索性俩手撑着石壁,好让楚煜按得受力点。
“少帅是武人,身上多处劳损和旧伤,应该时常通经点穴才对。”楚煜将异能覆盖在手上,悄悄地替少帅治疗旧伤。之前没有仔细检查,竟不知少帅年纪轻轻,身体已经透支到这个地步。
不过想想也是,年少成名,都是用身体拼出来的。
“军中不便。”幕少帅心里想,何况军医也不会这么按,就算军医会按也没能按得这么舒服。
“有什么不便的,以后我经常替你按。”楚煜心疼地说,他仔细一找,又在少帅的手臂上找到几道疤。
“可会麻烦你?”幕少帅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想到会不会麻烦楚煜。
“为你做什么都不麻烦,因为你是幕玄陵。”楚煜说,手下越发细致,以确保达到令幕少帅最舒服的效果。
“嗯……”幕少帅真的很舒服,不但身体舒服,心里也舒服。他说因为他是幕玄陵,而不是幕少帅。这是楚煜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舒服吧?”
“嗯……”
声音都酥了,当然舒服。
楚煜低低一笑,因为背着幕玄陵,所以和平常不太一样,他低声说:“我能让你更舒服,要吗?”
幕少帅眯着眼,只听到周围水花的声音,他毫无防备地纵容着背后的人为所欲为。
楚煜分出一只手,从少帅的背上缓缓而下,路过后腰的两个腰窝,而后绕到前面的胯骨,在胯骨上流连不去:“少帅……”试探地叫了一声,那只手继续往下游走。
摸到一手耻毛的时候,幕少帅的身体绷了一下。楚煜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下手握住:“少帅,军中的男人这样很正常,不信你也摸摸我的。”他另一只手拐到幕少帅的手,将幕少帅拖下水:你看,我和你是一样的。”
幕玄陵想要抗拒的举动,就这样被说服,他虽然知道不对,但是楚煜已经开始动作,身体上传来的反应远比心思转动得更快。
“咱们当兵的,都是这样解决的,要不然军中那些血气方刚的汉子怎么办?你说是吧?”楚煜伏在幕少帅的背上,一边伺候少帅,一边带领少帅的手安慰自己:“当然,我没入军中的时候也是这样解决的,我可没有通房丫头和妾室,少帅你有吗?”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楚煜变着花样卖力表现,在少帅知道自己动手的时候,更是两只手一起来。他要向少帅证明,他的手上功夫就是这些年自力更生的心得所在。
沉溺在快乐中的少帅没有回答楚煜,不过身体的反应很诚实,三下两下就交代在楚煜手里了。
“唔……”出来的那一刻,少帅放在楚煜下面的手都忘了动了,可见失神得厉害,半晌都缓不过来。
“少帅,该我了。”楚煜很高兴,因为少帅的青涩和快速,那是处男的象征。他拉着少帅的手,全心全意地服侍自己。
半晌之后,幕玄陵再失神也恢复过来了,可是却沉默着任由楚煜胡闹,任由自己的手掌心握住那羞耻的地方,亲密摩擦,来来回回。
“少帅,少帅,我很舒服……唔……”楚煜抵着少帅的背脊,出来的时候,快速地把幕少帅翻过来,情迷意乱地吻上少帅的唇。
凶猛地让人猝不及防。
苏苏麻麻的快/感,从相接的嘴唇上传来,越深入越上瘾,于是都疯了。只知道纠缠,索取,追逐,囚禁……
火热的吻结束后,幕玄陵微张着红润的唇,黑漆漆的双眸看着楚煜:“这也是寻常?”
“不,只有我可以亲你,知道吗?”楚煜偷腥成功,分外满足地笑了,笑得像朵迎风招展的曼陀花。
回去的时候,脚步打着飘儿,因为刚才一时没忍住,又各自折腾了一次。
“少帅。”楚煜试探着喊了一声。
幕少帅不声不响地往前走,大长腿一步顶楚煜两步,走得忒么飞快。
“少帅……”楚煜那叫一个心虚,刚才就不应该再招惹少帅了,明知道幕少帅脸皮薄,还玩儿什么双管齐下,该。
幕玄陵也说不清自己是生气还是怎么着,总之,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不应该的错事。刚才和楚煜那样胡闹,绝对不是寻常男人之间会发生的事情。
这些,他其实都知道。
而幕少帅怕的不是这个,他害怕的是自己不但不反感,而且还隐隐期待。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那我暂时不烦你,你消气儿就告诉我一声啊。”两次一过不见人理他,楚煜就乖觉地闭上嘴,等少帅消气儿呗。
接下来还就真的沉默了,俩人闷不吭声地回到帐篷里,一个处理自己的公务,一个盘腿坐在自己床上发呆。
眼看着过了很久,少帅连个眼神儿都没给自己,楚煜就郁闷了。按理说不应该啊,下午那事明明两个人都很舒服,少帅怎么会这么别扭,他又不是黄花大闺女。
想不明白,楚煜就不想了,坐着修炼了一会儿,倒头就睡觉。心里盘算着,明天再想办法把少帅哄回来,应该是不难的。
幕少帅听见同帐的人睡了,一直没办法集中的心神也慢慢沉淀下来。刚才那种灵魂出窍一样的感觉并不难受,甚至还有些飘飘然,可是总觉得不踏实,不安心。
他告诫自己,从明天开始还是和楚煜保持距离吧,不要再发生令人尴尬的事情了。
这样决定着,幕少帅吹了油灯,也下榻休息。
第二天,楚煜还没把幕少帅哄好,就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事情。原来是皇帝下旨,命令幕少帅带兵北上,前往边境支援边防军。
也就是说边境开战了,他们要去打仗。
此圣旨一到,幕玄陵便召集五营一十八名副将,商讨北征事宜,点将出兵。
幕少帅帐下的亲卫肯定是要去的,还有西北两营压粮草先行,东南两营稍微跟上。也并非全部士兵都出征,其中一部分留下镇守北郊大营。
当问及暂留中营的那帮贵族子弟兵的时候,幕少帅难以决定。此番前往边境当然是立军功的好机会,幕玄陵征召了那么些世家子弟,也是为了世家之后还有世家。
可是他们入营才堪堪数月,并未能上战场。
“算了,让他们留下吧。”幕玄陵最后决定,同时想起另一个新兵:“白团,你要跟我北上吗?”他此时表情严肃,分外威严。
“那是自然,我说过的,我要和你一起上阵杀敌。”楚煜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令人感到分外安慰。
“那好。”幕玄陵松开皱紧的眉,很多事情都吩咐下去了,接下来便等着起程:“是了,你家可在中都?”
楚煜点点头:“怎么了?”
“如果在中都的话,你可以出营两天,回去给家中道个别。”幕少帅温声说,他想到楚煜是第一次上战场,心里格外怜惜。
“好,那少帅你呢?”楚煜问,他还不知道少帅是哪里人,不过如此位高权重,也是中都人吧。
“我稍后也会回去,你速去吧。”幕玄陵还记着自己的打算呢,这时也不给楚煜一起走的机会。
“也好。”楚煜以为幕少帅还在生气,也不敢多纠缠。
告别过几个身边的人,楚煜就牵着马离开北郊大营。这时候已经是秋天,老侯爷应该已经回侯府了吧,所以楚煜直接进了中都城,往侯府去。
回到侯府老侯爷果然在,祖孙俩关在书房里准备彻夜长谈。至于侯爷楚雱,谁稀罕跟他长谈呢,一个读书人,懂什么行军打仗。
这边幕玄陵也回了他家里,幕国公府。
“夫人,二公子回来了。”小丫头进来禀报一声,把幕国公夫人喜得满脸笑容,不过一想到边关的战事,她便又愁了。
“现在在哪?可是去见国公了?”国公夫人问。
“正是呢,不过二公子交代,一会儿就过来见您。”小丫头分明是见过幕玄陵的,而且还得了交代。
“好好,我就在这儿等他。”国公夫人笑着说,她的这个二儿子素来孝顺,是她最骄傲最心疼的孩子。也不是说大公子不孝顺,可是谁让大公子不用出去受苦受罪呢。
至于她那年纪最小的爱女,国公夫人想都不敢想,一想就掉泪。如今孩子去了也数月了,她的心还是痛得紧。
没等多久,幕玄陵的身影匆匆而来,见到国公夫人便唤了一声:“娘。”他和妹妹都一样,自小就喊娘,不像大哥一样喊母亲。
“好孩子,回来就好。”国公夫人欣慰地看着儿子,拉着儿子的手说:“快让娘看看,瘦了不曾?”自从数月之前见了一面,就没见过了。
“儿子胖了。”幕玄陵说,快速躲过国公夫人的左摸右捏,连手都不要让拉着。他已经不是小孩子,怎可这般动手动脚。
“真是稀奇。”国公夫人唏嘘地说,她还以为儿子会像她一样,清减不少。
“儿子次月要出征,您知道吗?”幕玄陵直接说,其实也知道国公夫人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不就是打仗吗,又不是第一次。”国公夫人强撑着笑说,自从她儿子参了军,她就开始习惯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
“嗯。”幕玄陵看了国公夫人一眼,他十分赞同这句话。
“你此番回来,什么时候回营?”国公夫人忍住眼泪,关心地问。
“住上一晚,明日就走。”幕玄陵说。
“好。”国公夫人点点头,似是想起了什么,拉着幕玄陵往室内走:“既然来了,就去看看你妹妹。”穿过几道门,里面别有洞天,其中一间屋子里,竟是立着国公府小姐幕娉婷的牌位。
幕玄陵深深地看了国公夫人一眼,这恐怕连他爹都不知道吧,不然岂会让国公夫人这样日日上香拜祭。
“陵儿,你妹妹何其无辜,何其无辜啊……”国公夫人一见到爱女的牌位,眼泪就收不住了,她总忆起天真烂漫的小女儿,在自己跟前细声细气地说话微笑,那都是仿若昨天的事情。
“娘,不要伤心。”幕玄陵默默安慰。
“给你妹妹上柱香。”国公夫人说,低下头的时候恨意在眼中一闪而过:“我要让平隆侯府付出代价!”
幕玄陵抿了抿嘴唇,上前给妹妹烧了一炷香。他对妹妹也是思念的,心中对平隆侯府大公子的恨意并不比国公夫人少。听说那人卧床不起,若非如此,他早就上门去痛揍那人。
“陵儿,你要帮帮娘啊,帮帮你妹妹啊!他们竟然让你妹妹死无全尸,连块骨头都找不见,我好恨!”国公夫人哭泣不止,连日来的积压在儿子面前爆发,再也忍不住了。
“好。”幕玄陵搂住母亲微微颤抖的肩膀,不敢不答应。
“你父亲那个怕事的,我是指望不了他了。什么不可冒进,什么从长计议,他根本就不想帮你妹妹报仇!”
“您别哭,我不会让妹妹白死。”幕玄陵说,一双平时不显山露水的黑眸,此刻散发着微光。
平隆侯府,楚煜也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陪老侯爷吃过早饭就策马回营。回到营里将将日落,漫天的彩霞在头顶上停着,好像一伸手就能抓到似地。
楚煜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回帐篷里看看少帅回来了没。结果进去没看见人,就抓了到处乱晃的季大妖精问:“少帅呢?”
“不知道,知道也不告诉你。”季遥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
“心眼忒小,不就是长得比你俊吗。”楚煜撇嘴说了一句,觉得季遥忒么记仇,没点爷们儿气概。
“我心眼小怎么了,好过你缺心眼!”季遥说:“明知道少帅会很忙,你就别老是缠着少帅。咱长点心行么?”
楚煜不服气:“我又没妨碍他忙!”
季遥说:“你跟前跟后还不妨碍,我光是看着就烦死了。”
楚煜没了声响,少帅觉得他烦吗?真的假的?
“哈!大彻大悟了吧?”季遥看他这熊样就笑了,笑得格外乐呵:“你啊,找地方呆着去吧,我看着你也烦。”说罢扇着扇子款款而去。
楚煜站在原地想了想,很快又咧嘴一笑,少帅怎么可能烦他,那不是正在闹别扭么。
还是那句话,哄一哄就好了。
40.1023.40
刘徵站在镜子前,对着自己的脸勾勾画画,涂涂抹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他对出来的效果不是很满意,皱着眉用卸妆水擦掉,继续用拙劣的化妆技术折腾自己的脸。
大概画了有二十分钟左右,刘徵满意地左看右看,终于看起来有点像蒋欣了。
唯一不像的就是身材,刘徵的身材高挑修长,足足有一米八七,跟蒋欣的骨感气质还差一大截。
想到即将要去做的事情,刘徵歪着嘴,摸摸自己有些儿忐忑的心,很犹豫。
他心烦意乱地耙耙头发,在窄小逼仄的单间里随意坐下来。
手伸进休闲裤的裤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等会儿这个东西,是不能带去的,否则有可能会露馅。
想着想着,刘徵拿出烟往嘴里塞,点燃了吸一口,再吸一口……然后赶紧灭掉,吃颗柠檬味儿的口香糖,去去嘴里的味道。
“算了,老子豁出去了。”
对着空气龇了龇牙,刘徵甩甩自己的短发,准备出门。他很庆幸蒋欣那个女人不爱留长发,否则这可咋整。
这位打扮中性的大老爷们,板着冷清清的脸盘儿下了楼,在出租屋的楼下截了一辆的士。
“司机师傅,去龙鸣山。”
司机师傅奇怪地说:“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去龙鸣山干啥?”
刘徵说:“龙鸣山有啥?”
“没啥,就是一群喜欢飙车泡妹的不良少年。”这个司机师傅三十多岁左右,脸盘胖胖的,眼睛眯起来,往镜子那儿看了一眼:“我说,你是个姑娘还是小伙子?妆化得不错昂?”
刘徵给他笑了:“你看我是姑娘还是小伙?”
“嘿嘿,我不好说……”真看不出来呢,瞅了一眼又一眼,司机师傅还是看不出来,就专心开车去了。
等到了龙鸣山,刘徵付了钱下车,给司机师傅说声谢谢。
结果司机师傅说,这里黑灯瞎火的,你一个儿人待着不安全,要不叔等你?
刘徵摸摸自己的脸,嘿地一声乐了,连忙摆手说不用等,自己有人接。
跟司机师傅挥手后,刘徵沿着山路一直往前走。
这地方刘徵来过几百上千次,就是闭着眼睛也会走。
现在的天还是有点微冷的四月天,一进入山里就能感觉到清风习习。
刘徵拢了拢身上的小马甲,加快脚步向前行。他高挑的影子穿梭在夜里的丛林中,显得有几分鬼魅的意思。
走了没多久,刘徵听到呜呜的马达声,然后就看见一群玩飙车的青年,聚拢在山脚下准备发车。
一眼望过去,车子有十多辆那么多,大部分都是豪车。
这是当然的,没钱的人也玩儿不起飙车这爱好,毕竟换个轮子就是几大十万块。你要是每月拿着工薪族的薪水,别说飙车了,连买个代步车都困难。
曾经刘徵也是豪车在手,不愁轮子没有的富家大少。
现在对面那群人里,刘徵全都认识,全都是在一起吃喝玩乐的公子哥。
只不过现在,刘徵成了普普通通的穷小子,没有钱也没有权。而以前的他,那个叫做秦海峻的富家子,人家还是富家子。
想到这儿,刘徵诡异地笑笑,双眼在人群中寻找秦海峻的身影。
首先找到那辆显眼的跑车,银灰色的兰博基尼限量版,秦海峻这阵子刚到手,在心里还热乎着的。
最重要的是,这辆跑车是秦海峻的继母蒋欣送给秦海峻的,意义可跟自己买的不一样。
刘徵刚看到车子,就看到了靠在车门上的秦海峻。
才十八岁的人,身高长得跟刘徵差不多,一米八五左右,完全是个成年人的气势。
他身上穿着蓝白色调的赛车服,单手拿着一头盔。另一只手夹着烟,偶尔放在唇边吸一口。
看样子是在听对面的人说话,至于说什么,隔得太远刘徵听不真切。
只看到秦海峻的侧脸,在这片空地里几盏高光的路灯下,显得轮廓深刻,桀骜不羁。
然后没多久,秦海峻飞了烟头,戴上头盔和手套,准备发车。
刘徵赶紧上前,他的出现很唐突,在一片热情四射的准备工作中,造成一瞬间安静。
“靠,这谁?”
无端端从夜色里走出来,身条又高又标致,脸上那妆容也是绝了,不知道的还是以为丫是模特,正在走t台。
“突然冒出来的,吓死老子了。”可龙鸣山不是t台,是飙车的地段,这个面生的人是来干嘛的?
刘徵谁也不管,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秦海峻的车边,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卧槽!他上了秦峻的车?”
外面的人惊掉了下巴,等他们回过神来就在打赌,刘徵会在几分钟之内被秦海峻踢出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就操了,还有人敢上秦峻的车……”秦海峻的朋友卫清风从车盖上跳下来,准备过去看看。
“清风别去,看热闹呗!”身边的人拉着他,这人叫向宁,家里干灰色勾当的,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唯恐天下不乱的垃圾人儿。
“不行,你不懂。”卫清风掰掉向宁的手,跨着大长腿边走边说:“秦峻最近可邪门了,一点就炸,我怕他弄出人命。”
“有这么邪门?”向宁跟着他,两个人一起去看看。
话说回来,刘徵刚进了车里,把脸侧过来对着秦海峻,这是他好不容易发现的角度,最像蒋欣。
这边对着路灯,可以看得很清楚。
刘徵看到秦海峻把脸转过来了,透过头盔前面的挡风镜,对方的眼神锐利得像某种飞翔动物。
根据刘徵对自己的熟悉,要是秦海峻不受诱|惑,就会第一时间发狠……
刘徵沉住气等了五秒钟,自己没事,依旧好端端地坐在副驾驶里。
于是刘徵松了一口气,为自己调整出一个轻松的坐姿,然后移开自己清泠泠的眼神,望着秦海峻的方向盘。
“带我跑一次。”他跟秦海峻说,用了比较清冷的声音。
反正蒋欣就是这样说话的,跟半死不活似的,可是秦海峻爱死了这个调调。
刘徵放空自己的心理活动,放空瞳孔里的情绪,这样能制造出自己想要的空灵感和脆弱感。
秦海峻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抬起,令刘徵心跳漏了一拍……
他已经做好跟秦海峻动手的心理准备,结果没有,对方只是取下头盔,露出一头凌乱的碎发,和年轻朝气的脸庞。
秦海峻刘海下面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刘徵。
透着点讶异,迷惑。
“你……”
秦海峻正要开口,刘徵凑上去亲住他的嘴:“别说话,吻我。”
四瓣嘴唇贴在一块,由浅到深,刘徵双手捧住秦海峻的脸,把自己吃了一个月樱桃的技术拿出来,吻晕他。
“……”
秦海峻一愣神的功夫,嘴巴被刘徵攻占了。刘徵的舌|头跟什么似的,在人家嘴里不要脸地搅拌来搅拌去。
“唔……”秦海峻推不开刘徵,上半身被对方紧紧压在椅背上。
刘徵口勿得深狠快,准备将这个口勿发展到让对方终身难忘的地步。
跟蒋欣那种若即若离的诱|惑比起来,这种真刀实枪的激口勿会不会更爽?
车里激|情得跟小电影似的,外面正有两个人走过来。
卫清风站在旁边,首先往车窗里看了看,黑乎乎地,于是走到前头,从前面看进去。
“我操……”
他和向宁呆在那儿,两个都直了眼,这他妈究竟是怎么回事?
光看画面的话,是牛高马大的秦峻被人压着吻,貌似还是强|吻?
向宁戳戳自己的双眼说:“日了狗的,是老子眼瞎了还是天上下红雨,我他妈竟然看到秦峻被人强|吻?”
卫清风结结巴巴说:“你可能……没看错,就是……”
秦海峻被人强|吻了。
“操。”
也是个新闻。
陆续过来围观的人,都是这感想,奶奶的熊,怎么没人来强|吻老子呢……
“哎?这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刘徵正在抽条,身材很能唬弄人,雌雄莫辩的背影给他们留下一个疑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分十分十五分,二十分差几十秒不到点。
刘徵终于放开了秦海峻,两个人都气喘喘地,互相看着对方,明明灭灭的眼神代表了一切。
一个是累的,一个是羞耻的……
因为呼吸间,闻到了一股儿腥味。
秦海峻的表情十分精彩,跟调色盘似的,一会儿绿,一会儿红,一会儿铁青。
刘徵赶紧说:“这车还赛吗,要不先送我回家,我租的房在xx路xx小区,不远。”
外面的人还看着,探头探脑地正在调笑。
秦海峻瞪了外面一眼,接着才看刘徵,不过视线一触即离,他低声命令:“下车。”
“不行,你得送我,我没法回去。”刘徵靠在椅子上说。
秦海峻冷着脸说:“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坐的士来的,司机师傅回去了。”刘徵被他瞪着也不慌,拿出手机自顾自地自我介绍:“我叫刘徵,二十岁,x大学大二生,性格随和目前单身,你电话号码多少?”
秦海峻的脸色特别难看,抿着被刘徵吻红的嘴唇,眼神怪吓人的。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刘徵慢慢儿抬起头,侧脸对着秦海峻说:“真傻还是假傻,我的表现这么明显,你还需要问我这个问题?”看见秦海峻沉默,刘徵干脆闭目养神:“算了,你送我回去吧,没什么意思。”
刚才还热情四射,现在就冷冷清清。
很符合蒋欣那个忽冷忽热的尿性。
秦海峻沉默了挺久,之后把头盔往头上一套,开车出去……倒回车头离开龙鸣山。
差不多到地方的时候,遇到一个红灯,刘徵敲敲秦海峻的手臂,让他别闯红灯。
要是以前的话,秦海峻就过去了。
现在被刘徵一打岔,他顺势停下来,隔着头盔望着刘徵。
“没事,有红灯。”刘徵说,他记着十八岁的秦海峻,拿到驾照才不到三个月。不过车龄有好几年,这丫十几岁的时候不太爱遵守交通规则,得改。
秦海峻转过头去,眼睛看了一眼红灯,没有什么特别表情。
这副酷酷的模样引起刘徵的回忆,才想起来自己十几岁的时候是这般模样,特别不靠谱。
刘徵瞎猜,现在秦海峻心里肯定十分不耐烦。
果然,等红灯一过,车子就飞一般飘出去,在路口来了个飘逸大转弯,把路边几个青少年激动得吹口哨。
“到了,就是这里。”刘徵说。
秦海峻的车子停在小区楼下,街灯照着这辆引人注目名车,发出银色微光。
刘徵坐在副驾驶上边,解开安全带,下车的时候犹豫了片刻,回头跟秦海峻说:“你叫什么名字?”
秦海峻清泠泠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这个结果让刘徵皱眉,自己很了解自己,秦海峻明明已经心动了,却还是拒绝。
要说是太爱蒋馨,不想跟别人发生关系,也说不通。秦海峻明知道自己和蒋馨是不可能的,两个人之间永远只会是母子关系。
想来想去,刘徵觉得自己年少的时候太压抑了,表面上过得放浪不羁,其实心里压抑得不行。
从小丧母,又不讨秦天喜欢,只有蒋馨来到秦家之后,才偶尔对秦海峻关心点。
自己那些舅父们,也是跟秦家关系不好,根本没有看望过秦海峻。
当年两家怎么会反目成仇,秦海峻年纪太小,无从得知。
就是因为童年太孤单,因为蒋馨偶尔的温柔,秦海峻才会年纪轻轻摊上暗恋继母这泼狗血。
眼睁睁看着蒋馨在秦家越来越不好,越来越受到秦天冷落,秦海峻很想放肆一回,带着蒋馨远走高飞。可他没有那个资本。一是因为自己太弱小,二是因为蒋馨没那个意思,这段暗恋注定只是暗恋。
现在来说,蒋馨还是秦海峻心中的白月光,只不过在刘徵心里,白月光已经成了豆腐渣。
“我叫秦海峻。”秦海峻突然说,同时他把头盔脱下来,扔到了后座上。
“我叫刘徵,之前跟你说过。”刘徵见他肯搭话,心里轻松,顺势邀请他上自己屋里小坐:“我家就在上面,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儿?”
秦海峻这次很快接话:“我不去,你快下车。”他双手搁着方向盘,一副在等刘徵下车的模样。
“秦海峻,你刚才问我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就是……”
刘徵停顿了一下,秦海峻反射性地扭头看他,结果看到一张无限放大的脸……他又一次猝不及防地被刘徵吻了。
这次依然是个缠绵悱恻的舌|吻,把毫无防备的秦海峻吻懵了。
今年十八岁的秦海峻,除了在心里幻想蒋馨之外,没有碰过任何女人。他不喜欢除了蒋馨之外的女人,自然就没有破处,也没有给出初吻。
大家都知道,这个年纪的大男孩是最容易撩|拨,甚至只要摸一摸大|腿,就能硬……
刘徵对秦海峻做的,可不止是摸|腿那么简单。
身为单身三十年的魔导师,刘徵的手技足以让见习魔法师秦海峻跪地膜拜……
最后秦海峻两眼迷瞪地被刘徵解开了安全带,仔细又吻了好一会儿。
刘徵确认秦海峻已经完全沉迷,于是下车过去,打开那边的车门把秦海峻弄出来。
秦海峻靠在座椅上,单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在喘息,他不想下去,可是被亲亲抱抱之后……不知道怎么就被人弄上屋里。
是一间三室一厅出租屋,跟别人合租,刘徵在最后面一间房。
今晚临走的时候,刘徵秉着以防万一的想法,把自己屋里稍微收拾了一下,还算整齐。
不过这样的房间对于秦海峻来说,很垃圾。
一看就能看出来,刘徵的背景是什么,跟自己的世界是不同的。
刘徵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自己的背景不好,才让秦海峻没有压力,在自己床上躺下来。
都已经这样了,秦海峻沉默着继续……接受刘徵在自己身上做各种事。
只是接受而已,却不会主动去碰刘徵,所以刘徵身上的衣服还是好好地,被剥光的只有秦海峻。
压抑得连声音都不想出来,刘徵看着手里的白色|液|体,暗暗为自己叹了口气。
“我去洗手,你先躺一会儿。”
天花板上的灯有点刺眼,秦海峻抬手用小臂遮住眼睛,歪着头细细喘气。
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味道,身体也尚在回味中,可是心早就抽离,站在寂寞孤单的高处冷眼旁观。
刘徵回来之后,带着温柔的热毛巾,帮秦海峻擦干净被弄脏的地方。
“你要不要去洗个澡。”他问。
“不。”秦海峻说,两片薄薄的嘴唇紧闭,抿成一条直线。
“那你睡吧。”刘徵说,收拾了一下秦海峻的衣服,然后去洗澡卸妆。
秦海峻听着浴室的水声,慢慢有点朦胧的意思……在别人家留宿过夜,对秦海峻来说是件很新鲜的事情。
因为那些猪朋狗友,也没有一个是真心的。
东想西想,秦海峻慢慢合上眼。
刘徵出来,特意轻手轻脚,还捂住自己的脸,因为卸妆之后就跟蒋馨不像了,害怕秦海峻出戏。
不过刘徵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秦海峻睡着了。
“操……也是个心大的……”刘徵蹑手蹑脚地上了床,看着身边的少年说。
他拍拍枕头躺下来,很快也睡着了。
秦海峻睁开眼睛,翻了个身,脸对着刘徵的脸,顿时眼睛睁大了不少,因为刘徵卸妆后变化太大。
固然是个好看的人,可是跟蒋馨没有相似的地方。
皱眉憋了片刻,秦海峻转过身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一早,秦海峻比刘徵先醒来。他起来穿上衣服鞋子,直接出门去。
过了没多久,刘徵的房门再次被打开,是秦海峻站在那里,表情有点复杂地叼着烟,吸了一口,他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钱包,从里面拿出所有现金,放在刘徵枕头边上。
秦海峻这次真走了,没有再和刘徵见面的打算。
于是刘徵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一沓现金,看厚度应该有四五千块,他赶紧揉揉自己的眼睛。
同时扭头看看身边,发现秦海峻果然不在了。
刘徵拿起钱笑了笑,扔回枕头上,先起来抽根烟再说。
心里很清楚秦海峻是什么意思,就是一次性|交易,拿钱打发自己,以后没有以后的意思。
也不是存心侮辱人,秦海峻就是这个德行而已。
刘徵没放在心上,起来收拾收拾自己,下楼买个早餐吃。顺便今天还有课,刘徵要去学校上课。
秦海峻是高二生,每天的课程排得很满。
今天早晨在车里换了一身校服,他直接就去了学校上课。
在路上本来想吃个早餐,但是想到自己的现金,似乎都给了刘徵。
想到那个莫名出现的人,秦海峻有点心烦,他把车子开得很快,来到校门口直接甩了个大弯,开进地下停车场去。
“那是秦峻。”
秦海峻在南屿高中,是个名人,谁都知道他。
“秦峻,你他妈昨晚上哪儿去了?扔下我们就跑!”一群昨晚有份儿飙车的青少年,走过来敲敲秦峻的车,他们也是刚刚到的样子。
秦海峻开门下车,在人群里找到卫清风的身影,直接走过去找他说:“请我吃早餐。”
卫清风目瞪口呆,秦海峻是什么人儿,啥时候开口让人请过。
“怎么回事?”
“没钱。”哥俩一起走出停车场,秦海峻把空掉的钱包给卫清风看。
“操,你钱呢?”秦海峻的钱包里会没钱,谁信呢?
“花光了。”秦海峻说,猝不及防脑子里蹦出一张脸,让他闭上嘴不再说话。
卫清风算是秦海峻唯一的朋友,比较深交的那种,他很清楚秦海峻的情况。现在一看就是心情不好,不想说话。
“你继母又跟你爸吵架了?”卫清风知道点事情,他知道秦海峻很偏心自己的继母,只不过没往那方面想。
以往的每一次心情不好,都是因为蒋馨。
可是这一次,秦海峻不想告诉任何人,自己心情不好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41.1203.40
卫清风陪着秦海峻在校门口吃的早餐,向宁是后来加入的,一过来就逮着秦海峻,问他昨晚去干了什么?跟那个看不出男女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知道秦海峻心情不好,卫清风使劲儿给向宁使眼色,叫他别问了。.info
向宁还在瞎比比:“对了,他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你俩昨晚吻得忒带劲儿了,看得我和清风一愣一愣地。”
卫清风忍不住开口:“男的女的怎么了,有你什么事儿吗?”他用筷子戳了一个卤蛋,塞住向宁那张贱嘴:“多吃蛋,少说话。”
“呸!卤蛋算什么,有种给我吃你的蛋。”向宁一口咬下去。
“他是男的。”秦海峻冷不丁地说,把桌上的两人唬住。
“靠,原来是男的啊……”
也就是说,秦海峻招了一朵男桃花,那还真不用羡慕。
三个少年吃完早餐,走路回去上课。
卫清风和秦海峻是同班同学,他学习成绩好,老师给发考卷的时候惯例表扬了一通。
“清风这张卷子考得不错,继续努力,要坚持学习。”老师看到下一张,说:“秦海峻,63分。”对于这样的差生,他没有什么好说,给了卷子就喊下一个。
秦海峻脸臭臭的把卷子领回来,他不高兴不是因为没考好,而是因为特别讨厌别人喊他全名。
海这个字眼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秦海峻的痛处,它是秦海峻妈妈的姓氏。
“秦峻,高三你有什么打算,你的分数不行。”卫清风很想给秦海峻作辅导,给他补习:“要不从现在开始,我给你补习吧?”
记得秦海峻初中的成绩还不错,是上高中以后才变差的。
“不用,我不想读书。”秦海峻说,直接把卷子塞抽屉,不想多看一眼。
自从喜欢上蒋馨,就没有心思再去学习,秦海峻每天都在想着蒋馨,这份感情压抑得快要疯魔。
“那随你吧。”朋友这样决定,卫清风拿他没办法,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
……
在x大学上课的刘徵,下课后去了一趟办公室,给自己把这个学期的学费给交了。
一共是七千多块钱,加上秦海峻给的,和刘徵自己卡里的余钱,刚刚好够交。
从办公室出来,刘徵的口袋剩下几百块钱,这个月还得去打工。
以前的刘徵是在酒吧打工,跟酒吧的老板熟悉,混得还不错。
现在刘徵也打算过去,毕竟他自己独立打工的经验真的很少,不确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
下午回家吃了个素面,刘徵走路过去酒吧。
才六七点左右,吧里客人不多,刘徵找到酒吧经理,先跟经理打声招呼,然后再去换衣间换衣服。
“刘徵?你不是不来了吗?”跟刘徵同期的小泉看见他,惊讶地张大嘴巴,毕竟刘徵一个多月之前才跟他说过,不会再来这了。
“嗯?”刘徵没有那段记忆,他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而已。
“你不是跟我说,你不来这家酒吧了。”小泉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只是听刘徵这样说而已。
“哦,我说过吗?”刘徵做出健忘的样子说:“没事,最近手头紧,我先做一阵子。”
小泉挺无语地嘀咕:“好吧,我看你上次像吓到了一样……”
刘徵不清楚,他和小泉一起出去擦杯子,清理吧台。
根据以前刘徵的记忆,这些事做起来不算难,认真学习几次就可以上手。
“刘徵,这个吧台给你负责,我去那边。”
“好的。”
八点钟过后,客人多起来,刘徵也变得挺忙。因为他这边客人尤其多,好像有人专门过来照顾他似的。
要是以前的刘徵,可能会很开心,毕竟招呼的客人多,提成就多。
而现在的刘徵则是有点烦恼,自己是个生手,人太多会显得手忙脚乱。不过就算如此,刘徵也不会露出坏脸色,他仍旧是一脸谨慎,认真招呼每一位客人。
刘徵不知道,自己这边客人多是有缘故的。
其一,这个酒吧是同志吧,吧里男客人居多,当然会对小鲜肉一样的刘徵很注意。其二,刘徵长得高挑,五官深邃出色,虽然瘦了点,但是不影响整体质量。说他是t台上走下来的型男,见过他的人都不会反对。
以前的刘徵性格内向,是个寄养在别人家的孤儿,总是显得不够开朗。就算拥有一副出色五官,也没能大放光彩。
一个月多前,刘徵醒来之后马上去剪头发,因为看不惯原来土老帽的发型。[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等他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张鹅蛋脸的脸型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长得不错。
晚上九点多左右,刘徵负责的吧台面前,来了一位染着酒红头发的少年。
打扮简约时尚,配饰和衣服是知名奢侈品,他似乎认识刘徵,专门过来找人。
“小酒保,你消失了一个月啊。”红发的少年对刘徵邪笑说:“今天又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说明你答应了?”
刘徵没有仔细听他说什么,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叫什么名字?”刘徵想不出来,直接就问。
“我?”红发少年指着自己的鼻子,好笑地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混这家酒吧的,会不知道我的名字?”
刘徵说:“我装傻能有什么好处,你爱说不说不说拉倒呗。”
红发少年挺意外地:“哎,消失了半个月,脾气见长了?不过挺辣的,我就喜欢你这样。”接着点了杯酒,叫刘徵给他调好点。
刘徵才学了几手,只会调基础的:“你别期望太大,我不熟练。”
“我叫洪岩,给我记住了。”洪岩说,点着一支烟叼在嘴里,用力吸一口,倾身吐在刘徵面上。
“洪岩?”听到这个名字,刘徵想了起来,之所以觉得洪岩面熟,是因为以前一起吃过饭。
“对,你考虑得怎么样,做不做我男朋友?”洪岩撑着下巴问他。
“你开什么玩笑?”刘徵挑着眉,一边调酒一边说:“没门儿,我不做你的男朋友。”
洪岩说:“我不想为难你,不过我真喜欢你。要不这样吧,你不愿意做我男朋友也行,陪我睡一晚,我给钱。”
“嗤!你以为全世界就你有钱?”刘徵炸了,虽然自己现在没钱没权,可心气还在。
秦海峻能那样用钱打发自己,那是因为自家人,不跟他计较。洪岩算个屁,也配用钱打发自己?
“前阵子我听说你缺钱交学费,现在不缺了?你要是答应我,以后学费我帮你管。”洪岩继续说。
刘徵直翻白眼,想爆粗口,可自己暂时还想在酒吧混,这个洪岩不好得罪。
“那真是谢谢你了,不过不用你操心,我学费有人管。”刘徵倒好洪岩的酒推过去,看着他的眼睑说:“秦海峻认识吗,我的学费归他管。”
洪岩睁大眼,显得很吃惊,他说:“你在骗我,秦海峻他根本不是gay!”
刘徵给他笑一个,露出左半边脸的一个酒窝:“他不是gay又怎么样,他肯管我就行了。”
过了会会,洪岩犹豫不定,谨慎开口:“你要我怎么相信你?”秦海峻是什么人,这片地方没人不知道。他家有钱有权,虽然比不上真正的权贵,可在南城这个小地方,已经算是顶级的存在。
一般人得罪谁也不会得罪姓秦的。
“不信?那你等等,我给他打个电话。”刘徵拿出手机,快速按下一组数字,他自己的电话号码,记得很清楚。
这个时间点,秦海峻跟小伙伴们在夜场玩儿。
有个陌生电话进来,秦海峻本来不想接,不过这边乌烟瘴气,他想出去透透气。
“我出去接个电话。”
推开身边的女人,秦海峻走到洗手间,洗手洗脸,期间手机一直响不停。
刘徵打第一次没人接,打第二次也没人接,于是打了第三次。
秦海峻在外面马路上抽烟,前面是一棵树,身边有张椅子,他走过去坐下来,终于把刘徵的电话给接了。
“秦海峻。”刘徵开的免提:“我是刘徵,你昨晚给的钱,我拿去交学费了。”
秦海峻听到这个名字,幽幽吐了口烟圈,听说拿去交学费,不知道怎么地就挺有耐心。
“你爱怎么用怎么用。”
“谢谢。”刘徵口吻真诚,然后看了一眼洪岩:“秦海峻,有一个叫洪岩的人来找我。”
洪岩跟秦海峻接触过,听着也像是秦海峻的声音,他就信了。
于是看刘徵的眼神都变得诡异起来,原来这个人消失了一个多月,是勾搭秦海峻去了。
要说洪岩也没猜错,刘徵这一个多月,确实有大半的时间在准备勾搭秦海峻。
“找你干什么?”在秦海峻印象中,洪岩等于死基佬,没节操。他想到刘徵那脸那身条,马上就感觉不对。
当然,秦海峻自己也不知道,哪里不对。
“要我做他男朋友……”刘徵好像听到了秦海峻呼吸变重。
洪岩连忙摆手,急起来直接上去抢了刘徵的手机,跟秦海峻说:“秦峻,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只不过是逗逗他而已!”
要是早知道刘徵搭上了秦海峻,洪岩保证不蹚这趟浑水。
“早这么说不就结了。”刘徵一把将自己的手机抢回来,跟秦海峻说:“先不跟你聊,我还在酒吧打工,下班我再给你打电话。”
要是刘徵知道秦海峻会把自己拉黑,就不会急着挂这个电话了,可惜没有早知道。
下班的路上给秦海峻打电话,刘徵才知道自己被对方拉黑,顿时心里滋味百般,秦海峻到底是怎么想的?
连身为曾经的秦海峻的自己,都猜不透。
同一时间,秦海峻回到家里,坐在黑灯瞎火的客厅沙发上,一动不动地靠着。
突然天花板上的灯亮了,把他的眼睛刺得眯起来。
“小峻,回来了。”身穿粉蓝色睡衣的蒋馨,从楼梯上走下来,她身材高挑纤瘦,剪着黑色的碎发,整个人精致清爽。
秦海峻的目光,随着蒋馨出现而变得炽热。
表情虽然还是酷酷的模样,可眼神包含着太多,太多压抑的感情。
蒋馨走到半道,对上秦海峻深邃的双眼,就停住了。
她很清楚继子秦海峻对自己的感情,所以总是刻意保持距离。就像现在这样,她不会继续走下去。
“很晚了,上去洗澡睡觉吧。”说蒋馨刻意保持距离,可她的关心又充满暧昧。
秦海峻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上楼梯,经过蒋馨的时候,他喊了声蒋馨的名字。
今晚秦天又不在家,蒋馨心里不太痛快,她伸手拉住秦海峻的袖子。
“小峻……”
秦海峻停下来,认真看着她,在等她开口。
如果蒋馨愿意,肯离开秦天,秦海峻二话不说,就算抛弃一切也会带蒋馨走。
“没什么,你上去睡吧。”白皙的手指从秦海峻的袖子上收回,蒋馨继续往楼下走。
而秦海峻的方向是上楼,他们注定走在擦肩而过的道路上。
回去洗完澡,时间来到凌晨一点多钟。刘徵下楼准备吃个宵夜,顺便在士多店老板那里打个电话。
他打给秦海峻。
这几年,秦海峻没有睡觉关机的习惯,更何况现在也还没有睡觉。他刚刚跟蒋馨碰了一面,心情不太好。
准确地来说,这一年多里秦海峻的心情都不太好。
别人的初恋即使苦涩也带着微甜,只有秦海峻的初恋像个长坏了的柚子,那滋味太令人难受。
能在深夜打秦海峻电话的人,总共就那么几个。
突然出现一个固话就太奇怪,弄得秦海峻心里一跳,脑子里直接蹦出一个人来。
犹豫着接起来一听声音,果然是他……
“秦海峻,你拉黑我了?”刘徵满心疑惑地找他要个说法:“我又没有怎么样你,至于吗?”
在刘徵看来,这样的自己忒幼稚,原来以前的自己这么不着四六。
秦海峻想到自己的做法,敷衍说了句:“手滑。”
“呵呵。”刘徵猛翻白眼,很想骂一句手滑你大爷,可是想到秦海峻大爷就是自己大爷,还是算了。
“找我什么事?”秦海峻说。
“想见你。”刘徵说:“开车出来,请我吃宵夜,我饿。”
电话那边,秦海峻没有声音。
刘徵又说:“今天交学费交了七千多,我身上没钱了,晚上只吃了个素面就去上班。”
在秦海峻面前耍无赖不一定有用,但是哭穷肯定有用。
“你在哪?”秦海峻慢慢坐起来,拿外套穿上。
“我家楼下。”刘徵笑了笑,差点晃花士多店老板的眼。
给付钱的时候,老板八卦地问他说:“小帅哥,约了女朋友啊?”笑得这么乐呵。
刘徵摇摇头,就站在这门口等:“我不交女朋友。”
曾经就爱过一个蒋馨,后来恶心死了。刘徵从牢里出来之后,就没有再跟任何人在一起的打算。
成了刘徵之后,可以接触年少时的秦海峻,刘徵决定心疼一下自己,让自己后半辈子顺顺利利地。
别再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把自己毁了。
“秦海峻!”刘徵看到那车停在楼下,连忙伸出手招了招,让他过来着点。
今天刘徵穿着暗色调的衣服,不太明显,秦海峻刚才没看到他。
把车子开到刘徵身旁,停下来等他上车。
刘徵上车后,低头给自己系安全带,并没发现有人在观察自己。
抬头看见秦海峻的注视,刘徵摸摸脸颊说:“没化妆,不好看吗?”今晚不化妆,倒不是刘徵疏忽,他是故意的。
和秦海峻第一次见面,需要惊鸿一瞥的效果,那当然得化妆。
至于效果达到之后,谁还每天化妆。再者刘徵不希望,自己是蒋馨的替身,那样没成效。
“你是基佬?”秦海峻的眼光有点锐利。
“不是。”刘徵左脸颊边有个酒窝,一笑就显:“我对基佬没感觉,不过我喜欢你。”
“为什么?”
“没理由,可能是一见钟情。”
秦海峻沉默了片刻,踩下油门准备开车:“去哪里吃?”
刘徵说:“无所谓,你做主吧。”
说刚说完,车子一道光似的飞出去,这就是秦海峻这几年开车的作风,无处吐槽。
秦海峻带刘徵去的,是高消费场所,一家在南城很出名的日式料理店。吃个宵夜花了几大千,秦海峻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不是吝啬的人,给刘徵那么点现金,只是因为当时就那么多现金。
刘徵很了解自己,整个晚上情绪这么低落,十有八|九是在蒋馨那儿碰了壁。
他索性点了两根烟,一根递给秦海峻。
“不想抽。”秦海峻拒绝说,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哦。”既然自己不想抽,刘徵把两根烟灭掉,摁在烟灰缸里:“那你想做什么?”
包间里安安静静地,秦海峻沉默着没话说。
刘徵坐在他身边,两个人胳膊碰着胳膊,粘得挺近的:“要不去我家?”他提议说。
双手在桌面上玩着打火机,秦海峻还是不说话。刘徵倾身过去,把他慢慢放倒在坐垫上……然后让屋里穿着和服的服务员先出去。
听着门拉开又关上的声音,两个人脸对着脸,眼睛对着眼睛。
不过很快,秦海峻的眼睑就垂下去,一如既往,是一副不主动不拒绝也不负责的态度。
“我要吻你了……”刘徵的嘴唇几乎碰到秦海峻的嘴角,他看到秦海峻扇了扇眼睫毛,于是勾起嘴唇笑了笑。
其实没那么复杂,也许秦海峻只是不知道怎么应对。他只是个见识有限的十八岁少年,还是个学渣。
“不拒绝,我就亲了。”刘徵说,嘴唇压下去,结结实实吻住秦海峻。
开始是唇与唇之间的磨蹭,再自然而然开启唇|缝,伸出舌|头来,去到对方嘴里探索。
温柔缓慢地,像寻找什么似的,认真探索。
这是秦海峻第一次回应刘徵的吻,他的舌|头闪闪缩缩,有点犹犹豫豫的意思,用一个字儿形容就是怂。
刘徵好笑地用力留住他,未免他退回去。
两个人纠纠缠缠,三四分钟之久,秦海峻终于慢慢放开,闭着眼睛享受刘徵的亲吻。
刘徵不光口勿,还会摸|他。
摸|得秦海峻呼吸急促,面带潮|红,双|腿不由自主夹|紧。
“感觉不错吧?”刘徵声音低低地问话,四瓣嘴唇还贴在一块儿,湿哒哒热乎乎地。
秦海峻的眼睛睁开了一下,露出一双水汽氤氲的眸子,眨了眨。然后有点窘然地抿着嘴,眼睛看向下方。
“起来了,送我回家。”刘徵最后口勿了一下,他从秦海峻身上起来,感觉喉咙有点干,端起水杯喝了几口。
坐垫上,秦海峻动作很慢地起身来,也喝了点水,把身上那份燥热给压下去。
然后,他抬腕看看时间,表情闪过一丝犹豫。
“去我那。”刘徵掰过他的下巴,狠狠口勿一下,别犹豫。
秦海峻挥掉刘徵的手,眼神狼狈地躲了。他站起来出门时,听见刘徵的笑声,忒欠揍。
俩个人回到刘徵出租屋,交叠在床上|热烈地亲|吻,胡闹了很久很久……
就像刘徵说的,自己不是gay,亲密仅此于接吻和用手,其他根本没有想过。
刘徵的想法很明确,只想转移自己对蒋馨的迷恋,不用造成以后的悲剧。
仍记得在牢里黑暗的生活,刘徵现在想起来仍然是打寒颤的。
“冷?”秦海峻的手指搁在刘徵光滑的背上,摸到一手鸡皮疙瘩。
“嗯,有点。”刘徵默默拉上被子,把两个人裹住:“有点晚了,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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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刘徵下午有课,秦海峻的脸就更臭了,他之所以来找刘徵,还不是为了让刘徵陪自己。..info
“上车。”秦海峻跟他说。
“怎么了?”刘徵犹豫了会会,绕过去打开车门上车。至于下午的课,要挂科就挂科吧,他觉得反正自己学习也跟不上。
“没什么。”秦海峻快速把车子开出去,带刘徵去兜护城河。
有点像刻意炫技一样,看得刘徵眼花缭乱。
不过其实刘徵很想翻白眼,哈哈,因为这都是自己玩剩下。
“去买点酒吧。”天气太好,阳光也暖融融地,坐车坐得刘徵眼困:“买点酒,我们下去河边喝。”
秦海峻听他的话,拿出已经填满的钱包给刘徵去买。
刘徵诡异地笑了笑,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啤酒和零食,还有一个干瘪的钱包。
“给你。”
摸到薄薄的钱包,秦海峻的脸又臭了臭,打开看看果然只剩下两百块。
“你真不要脸。”早上的钱包也是这样空了,自己回去的路上才去取了现,整整五千块。
“怎么能这样说,你不是喜欢花钱打发我吗?”刘徵坐下来,盘着腿打开一罐啤酒,递给秦海峻。
“……我没那个意思。”想到自己那天早上的做法,秦海峻别别扭扭地解释说:“没有看不起你。”
也不叫打发。
“我知道,不过我不介意你拿钱打发我。”刘徵喝了一口啤酒,对他笑得一脸灿烂。
在刘徵心里,花秦海峻的钱就是花自己的钱,天经地义。
他说:“反正你有钱,你给我钱花我就不用去打工。”在酒吧打工挺烦的,自己这张脸招男人。
又想起刘徵昨天晚上的电话,他说自己在酒吧里上班,秦海峻就收起了臭脸,不再介意刘徵拿自己的钱花。
“你家很穷?”秦海峻没有接触过穷人,跟他来往的都是富家子。
“嗯,穷人。”刘徵点了只烟,眯眼抽着说:“我家也不算是我家,我是寄养的,连收养手续都没有。”
自己一个户口本,也没关系,反正都成年了。
对刘徵来说,这样无牵无挂反而会更好。
只是活了两辈子,似乎都是孤苦伶仃的命运,注定只有自己疼自己。
刘徵心酸地笑笑,甚至连眼前这个秦海峻都比自己命好,至少这个秦海峻还有自己来为他着想。
秦海峻一直看着刘徵,瞳孔里倒映着刘徵的苦涩笑容。
或许年纪还没到,又或许是情商不太高,总之秦海峻不会安慰人,他只是觉得刘徵挺可怜的。
殊不知刘徵的苦涩并不是来自贫穷,他苦的是自己的前辈子。
年少的时候太不开窍,真的活得就跟脑残一样,靠。
“……”好端端地突然挨瞪,秦海峻有点懵逼感,不懂刘徵为什么瞪自己。
“没事,我跟你说了我的情况,你也说说你的。”刘徵把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怨气压下去,毕竟现在情况特殊,自己面对秦海峻得顺毛捋。
不能打不能骂,只能先打破心防,取代蒋馨的位置,然后努力引导,劝他走上正道。
“没什么好说的。”秦海峻不会跟刘徵说自己的家庭,那种恶心的家庭有必要说吗。
“怎么没有,你的生活,学习,感情,什么的。”刘徵说:“你这么有钱,生活应该过得不错。”
秦海峻轻嗤了声,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沉默。
“学习怎么样?”刘徵当然知道秦海峻不想提家庭和感情状况,只能说说学习这一块。
“不怎么样。”想到x大学好像是个重点大学,排行全国前十,秦海峻的眼神变了变,毕竟自己学渣,刘徵学霸。
“我也不怎么样,能不能顺利毕业还是未知数。”刘徵发愁地抓抓头发,让秦海峻惊讶得很:“我还在想花钱请人补课呢。”
不过花钱请同学补课太贵了,暂时没钱。
“呵……”秦海峻给他逗笑了一下下,气氛瞬间轻松起来,然后也愿意开口:“反正我不爱读书。”
刘徵心想,这茬儿我比你更清楚,上辈子连高中都没毕业,整一个为爱痴狂的颓废青年。
“可是不读书不行,怎么样也得大学毕业,才能交代得过去。”
“向谁交代。”
刘徵叼着烟特别拽地对秦海峻说:“不向谁,活着只向自己交代。”
这调调秦海峻喜欢,也弄了根烟,凑上去点着了跟刘徵一起愉快地吞云吐雾起来。
他慢慢说:“刘徵,你真神奇……”
刘徵就像一只夜晚的魅魔,突然之间进入自己的生活,就好像存在了很久似的,一直如影随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还有更神奇的呢……”刘徵轻不可闻地说,表情带着些许愉快。
因为未来的日子,完全可以期待,他们都会摆脱噩梦,过上心目中的好生活。
“嗯?”秦海峻忍不住看身边的人,其实现在仔细看,跟蒋馨一点都不像。除了五官都是特别精致好看的人,其余联想不到一块去。
刘徵向前吹了一口烟雾,透着淡淡的白烟,凑近过去的自己……
熟悉的眉和眼睛,穿透时光的桎梏,慢慢靠近。
秦海峻的眼神暗了暗,感觉自己全身发软,酥酥然。如同每一次被刘徵亲吻般,其实都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快感。
“……”被刘徵轻佻地看了一眼,他双手捧上刘徵的脸,用嘴唇压上去,时而辗转厮磨,时而啃咬吸吮。
刘徵放松身体和精神,任由秦海峻胡闹。
但是说实话,吻技真不怎么样。
所以吻了五分钟左右,刘徵就推开秦海峻,不让对方继续亲。
现在秦海峻还不算特别心动那种,刘徵不想把自己弄得太廉价,否则以后还怎么混。
因为每次接吻都是长达十几分钟那种,这次这么快被推开,秦海峻明显不习惯。他望向刘徵的眼神难免带着疑惑。
“没兴致。”刘徵给的答案简单粗暴,他眼睛眯眯地,看起来懒洋洋,加上红艳的嘴唇,显得面目旖旎。
秦海峻心痒痒地,有点想念被刘徵压在床上舌|吻的愉快,但是没有行动。
年少时的秦海峻,其实还算是个克制的人,刘徵很庆幸。
“这样吧,送我回去上课,等我下课你再来找我。”刘徵伸了个懒腰说。
秦海峻下意识地看时间,发现竟然过去了这么久,现在是下午三点。
“几点?”
“三点半上课,五点可以走,你来接我,去吃饭。”刘徵习惯性地安排。
“好。”秦海峻没觉得哪里不对,他点头,站起来开车送刘徵回校。
临走时刘徵跟他说:“你今天旷课是吧,那你下午去哪?不想去哪的话,可以去我家。”
“哦。”秦海峻脑子里涌现出刘徵的家,那个自己睡过两晚的出租屋。
“有空找家政帮我收拾收拾,家里太乱了。”刘徵交代完这句,潇洒地进了学校。
秦海峻满心里有点诡异的感觉,说不出来是什么,反正他很有责任感地联系家政,顺便让装修公司的人,给刘徵的小房间简单装修一遍。
地板和墙面微动工,家具全换掉,电器捡迷你型的买。
把一间三十七八平的房间,收拾得挺好的。
秦海峻下午去接刘徵的时候,根本没说这个事情,他们直接就去吃晚饭。
“晚上要去打工。”吃饭期间,刘徵对他崩了一句。
秦海峻掀了掀眼皮,跟刘徵说:“不用去了,我给你钱。”
“嗯?”刘徵撑着下巴,手中的银色勺子在汤碗中来回搅拌:“你的意思是说,你会养我?”秦海峻花钱养自己,行啊。
“算是。”秦海峻说,反正养着刘徵花不了几个钱,还抵不上自己养一辆车花的钱多。
“那敢情好,不过我不接受糙养。”刘徵给他掰着手指头清算:“我要住好房,开豪车,吃高级料理……”看到秦海峻越来越黑的脸,刘徵说:“算了,你现在还是学生,等你能赚钱的时候再说。”
表情大概有种迷之体谅,简称看不起。
“我不是给不起。”要是花上不动产的话,秦海峻这样养着刘徵也不是不行,不过凭什么。
“没说你给不起,你只是不想给……”刘徵嘀嘀咕咕,低头喝汤。
“……”
“送我去打工。”喝了两口,表示喝完了,刘徵拿纸巾抹抹嘴巴。
看见秦海峻不动,刘徵又说了一次,这次之后他扔下纸巾站起来:“那我自己打车去了,你慢慢。”
一步一步走出餐厅,也没见秦海峻追上来,刘徵心里那个叹气,自己是不是作过火了?
不过既然已经开始了,没道理中途败退。
于是毫不留恋地挥手打车,钻进车里绝尘而去。
揣着兜里的四五千块钱,刘徵在画具店里挑挑选选。表情显得很困扰,因为自己看中的东西都很贵,暂时买不起。
在牢里的那十年,刘徵挑了油画来打发时间。
虽然天赋不怎么样,但同一件事做了十年,就算没有灵气也有扎实的功底。
眉目清隽的青年,手中拿着画笔低头细看,身上确实有种艺术家的迷之气质。
老板很有眼力,一看就知道这是天生拿画笔的料子。
“同学,你是美术学院的?”
“不是。”刘徵才想起来,附近有间美术学院,他说:“美院还招生吗?”
老板说:“招啊,最近就在报考。”所以这阵子买画具的学生特别多。
“好,谢谢。”刘徵简单挑了一些东西,都是便宜普通的,笑着跟老板说:“帮我结账。”
离开画具店时间还早,刘徵准备把东西带回家,歇歇脚才去酒吧上班。
回到家打开家门,刘徵惊讶地挑挑眉,倚在门口消化家里面目全非这个事实。
自己只不过是中午提了一句,找人收拾一下而已,秦海峻就给自己整了这个?
刘徵失笑,同时又觉得特别有意思。
所以今天晚上,刘徵没有去上班。他铺开画纸,拿起久违的画笔在屋里画画。
自己的自画像,刘徵这十年来画了没有上千也有上百张,那是闭着眼睛都能画的。
从头到尾花了三个多钟头,画画停停,停停画画,终于达到自己满意的效果。
刘徵放下画笔退到远处端详,觉得挺好的,这个画像他给100分。
于是刘徵心情很好地去洗澡睡觉。
他不知道秦海峻守着电话,纠结了一个晚上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第二天早上刘徵没课,他起来收拾收拾自己,卷起那张自画像就出门。
先去了一趟美术学院,填资料报考。
出来之后拦了一辆的士,跟司机师傅说:“去南屿中学。”
下车一看时间,正是放学没多久,学生应该都在吃饭。
这附近能吃的餐厅有好几家,刘徵一间间突击过去,终于在某家餐厅看到秦海峻。
他不是自己一个人,同桌还有卫清风和向宁。其中两个人说说笑笑,剩下的一个做听众。
刘徵走到做听众的秦海峻身边坐下,这是第一个动作,第二个动作的就是侧头,在秦海峻脸上啵一口。
“嗨。”
桌上的三个人同时呛到了,包括秦海峻自己,连忙抽纸巾捂住自己的嘴,猛咳咳。
刘徵没想到会害他们这样,赶紧道歉,同时给秦海峻顺顺气:“抱歉啊,我不知道你这么专心。”
等秦海峻稍微缓点,刘徵端水送上去:“喝点水。”态度很关心。
望着那杯水,跟端水的人,秦海峻对他瞪眼:“……”发现刘徵也目不转睛看着自己,就接过水躲开他的眼神喝了几口,缓了之后才问他:“你来干什么?”
刘徵凑上去说:“这不是很明显来找你吗?”
态度之亲昵,看得对面的卫清风和向宁一愣一愣地。
“找我干什么?”秦海峻心里意外,昨天不是生气地走了。
“给你送礼物。”刘徵抽出画筒里面的画,不大一卷,用墨绿色缎带绑住,递给秦海峻:“喏,打开看看。”
秦海峻微微吃惊,过了会会才伸手去拿画卷。
“打开。”刘徵微笑地看着他说。
秦海峻再次躲开刘徵的视线,反射性地去看卫清风和向宁,看见他们果然一副八卦的模样。
“秦峻,拆啊,你犹豫个毛线!”向宁笑嘻嘻地说,挺好奇那是什么,更好奇刘徵和秦海峻的关系。
连卫清风也催他:“就是,人家都送了,你就打开看看。”
事情到了这坎儿上,秦海峻不能装听不见。他的手指动了动,拉开墨绿色的缎带,放到桌上。两只手把画卷打开,看到色彩鲜明的人物肖像画。
对面的卫清风和向宁看到不到画卷,只看到秦海峻的表情忒有趣……怎么会是一副懵逼的模样。
“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俩抓心挠肺。
“是画像。”刘徵好心告诉他们,笑眯眯说:“我画的秦海峻。”扭头跟傻掉的秦海峻提议:“给你朋友看看,到底像不像。”
动手从秦海峻手里把画像拿过来,刘徵摊开竖起来给对面的两人评鉴评鉴。
只见向宁瞪着眼珠子靠了一声,直呼太像了,这根本就是相机照出来的,跟秦海峻一模一样!
“操,大师级手笔,太像了!”
卫清风也说:“确实很像,这真的是你画的?”他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刘徵。
向宁瞅着刘徵说:“你是学美术的?”长这么标致,应该去做模特才对。
刘徵收起画卷说:“学了有十年,算是吧。”把画卷还给秦海峻,又被瞪了一眼:“别瞪,我饿死了,还没吃午饭。”
向宁一听,马上对服务员招手:“多加一个位,再点两个菜。”问刘徵:“你想吃什么,你自己看看。”
“谢谢。”刘徵道了个谢,随口报上两道菜名,自己给自己倒茶,顺便把秦海峻的杯子倒满。
“我很好奇啊,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向宁的眼睛,一直没离开他们俩。
“不知道。”和秦海峻的关系,刘徵不会定义,只能说不知道。
“嘿嘿,秦峻你说呢?”向宁转头问秦海峻。
“没关系。”秦海峻说得毫不犹豫,尽管手边还放着刘徵送给自己的画像,而且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屁!”向宁挤眉弄眼说:“你们都这样了,还说没关系。”向宁没接触过同志,在他看来两个男人卿卿我我挺恶心的,可是秦海峻跟刘徵坐在一块儿,愣是有那么点赏心悦目的意思。
卫清风的双眼,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巡视,他的神情若有所思,然后微笑。
“对了,我叫卫清风,是秦峻的朋友。”
刘徵伸出手:“刘徵。”
“我向宁。”一只手横插出来,握住刘徵的手,向宁笑嘻嘻地说:“你长得挺帅的,不愧是艺术生。”其实向宁想说的是,你丫忒邪门,不愧是敢强吻秦海峻的流弊人儿。
“过奖了,你也不错。”刘徵痞笑,向宁这小子还是那么不着调。
秦海峻扫了眼他们相握的手,下一秒钟移开视线。
刘徵跟他们自来熟,很容易说到一块去,没有半点违和感。
说了五分钟左右,服务员把刘徵的饭菜送来,四个人一起起筷吃饭。
“刘徵。”看了看刘徵的吃饭习惯,向宁很意外地说:“你跟秦峻一样是左撇子,还都不吃香菇。”
“嗯?是吗?”刘徵笑了笑,继续吃。
秦海峻默默吃饭,他早就知道刘徵是个左撇子……
不知道想到什么,秦海峻感觉脸颊有点热,他赶紧停下来喝一口冰水,压压惊。
“哎哟,你跟秦峻一样,特别喜欢吃韭黄。”向宁接二连三发现相似点,感觉忒神奇。
瞧见他咋咋呼呼的模样,刘徵忍不住逗人,笑着说:“我还喜欢嚼软糖、喜欢上课睡觉、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他是不是也这样?”
“噗!”向宁笑得打跌,什么是不是这样,刘徵说的分明就是秦海峻!
“靠啊,原来你跟秦峻已经不分你我了!”卫清风也是笑得不行,感觉跟刘徵玩儿挺有趣的。
“那是。”刘徵扭头对秦海峻说话:“你也吱个声,整天闷葫芦似的谁跟你玩儿?”
所以秦海峻朋友少,一个卫清风是小学情谊,一个向宁是自己倒贴系列。
“说什么?”秦海峻擦擦嘴,下一秒又塞进去一口饭,不打算说话。
一鼓一鼓的腮帮子,透着一点活泼。熟悉秦海峻的人就知道,他现在心情还不错。
“下午上课?”
秦海峻看了刘徵一眼,才回答嗯。
“哦,那我回家。”刘徵说:“对了,跟你道个谢,装修很不错。”在秦海峻应了声后,咧嘴邪笑:“我喜欢那张床。”
够大够宽,就是忒占地方。
“咳咳咳,咳咳咳咳……”秦海峻再一次被呛到。
吃完这顿意外的午餐,卫清风和向宁识趣离开,秦海峻则是被刘徵拉走。
“晚上来找我,有事跟你商量。”两个人靠在背光的一座教学楼后面,其他地方阳光明媚,这里却气温阴凉。刘徵舒服地眯眯眼,对身边的秦海峻说。
“你不打工?”提起这件事,秦海峻语气有点微妙。
“不打了,其实昨晚就没去。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吗,我在画你,画了三个多小时。”刘徵伸出三根手指头,表情略夸张。
“……”沉默,过了会会,秦海峻问:“还有钱吗?”
刘徵从善如流,说没有:“我喜欢画画,买画具买完了。”
秦海峻掏出钱包,数出三千块钱现金,加上这一次,自己短短两三天之内给刘徵的现钱,得有一万多。
但这还是小意思,吃的用的只是小头,以后刘徵要车要房子,那才是开销。
秦海峻已经在心里默默计算,把自己的哪辆车给刘徵开?
还不能太差的,人家会甩脸子……
拿了秦海峻的钱,刘徵感谢地亲了口他:“谢了,下次记得取多点现金。”
“……”秦海峻看着刘徵潇洒离开的背影,抬手揉揉自己有点发闷的胸口,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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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跟刘徵之间的发展不太对劲,想要劝自己冷静一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可是一到下午下课时间,向宁来找自己晚上去玩儿,秦海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有事。”
“哦~”向宁挤挤眼,一脸的暧昧表情说:“那你去吧,记得做好安全措施。”
秦海峻上了车才想明白向宁的意思,他就骂了句糙话,然后发愣。这两天和刘徵接吻归接吻,也一起脱|光睡过一张床,然而从来不必做什么安全措施,因为他们不做|爱。
刘徵说喜欢,究竟是哪种喜欢。
听说同志在一起就是做|爱,还分一和零,整个路上秦海峻满脑子胡乱想,刘徵一还是零?
从中学开往刘徵家,用时二十分钟,比秦海峻从家里出发去学校更近一点。
到了楼下想给刘徵打电话,但是突然想到,自己钱包有钥匙。
秦海峻上了楼,遇到里面有人出来,他跟人说了一声来找刘徵,就进去了。
然后站在刘徵门前,表情怪怪地拿着钥匙开门。
刘徵在画画,练习基本功,听到有人进来,他拿着画笔回头。
“秦海峻?”跟对方四目相对,视线撞个正着。
“嗯。”秦海峻酷酷地应声:“你在画画?”
“对。”刘徵拉了张椅子叫他坐下:“你先坐着,等我把这个画完。”
画画的时候,刘徵很专心,平时带笑的脸庞一丝表情也没有。秦海峻坐到旁边,安静下来等他画完。
“秦海峻,晚上想吃什么?”刘徵突然问,眼睛和精神却依然集中在画纸上面。
“随便。”秦海峻懒得去思考,他从来都是到了餐厅才决定。
“哦。”刘徵稍微停一下,拿出电话订购外卖,给秦海峻随便叫了个黑椒牛肉饭。
说完之后看到秦海峻一脸傻相,刘徵就笑了:“怎么,没吃过外卖?”
秦海峻摇了下头,说:“为什么不出去?”
刘徵说:“累啊,不想出去。”拿起画笔继续画,只不过嘴里跟秦海峻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你看见我画这个了吗,这是美术基本功,要考试。”
“哦。”秦海峻以为刘徵是美术系的学生,他根本不知道,x大学没有美术系。
“我要考美术学院。”刘徵扭过头来,向秦海峻眨眨眼:“帮我交学费。”
秦海峻木着脸问:“多少?”
刘徵说:“一个学期一万多,其余必备费用大概两万,加起来四万左右。”不贵。
“什么时候要?”迟疑了片刻,秦海峻问,四万的现金他现在拿不出来。
“这个月底,要的时候我再通知你。”刘徵心想,到时候把秦海峻直接带过去刷卡。
“哦。”秦海峻坐了片刻,站起来离开刘徵身边,坐到床上那边去。
刘徵好几次用眼角瞄他,发现他在玩手机,打游戏。
画完一张素描稿,刘徵说:“无不无聊?”
秦海峻躺在床上,认真想了想,并没有无聊这个感觉在心里。他抬起头来看刘徵:“你画完了。”
“嗯。”刘徵站起来,去浴室洗个手。
期间秦海峻想喝水,在饮水机那只看到刘徵的杯子……他在犹豫要不要喝。
“怎么了?”刘徵出来看见的,就是一副犹豫不决的他。
“口渴。”秦海峻决定不喝了,回到床边坐着继续打游戏。
刘徵挑了挑眉,感觉这个人有点别扭。
打了一会儿游戏,突然头顶上乌云笼罩,秦海峻错愕地抬头。
刘徵含着满嘴的冰水,一手拿杯子一手掐人下巴,给秦海峻喂了一嘴。
“唔……”清凉的水流经喉咙,非常解渴,但这不是重点!
“还要吗?”刘徵趁机吻几下,把对方那份惊慌失措和羞恼收入眼底。
秦海峻挪着屁股向后退,用眼睛瞪着刘徵,确实是羞恼了。
“呵,好吧,你自己喝。”刘徵把水杯塞给他,然后继续去画画。
拿着手里的杯子,秦海峻闭上眼睛捂了一下脸,顺便把嘴唇边的水痕抹掉,大概是觉得自己有点丢脸……
所以刘徵再看的时候,发现秦海峻大大方方地喝水,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于是刘徵又笑了出来,不行,没办法继续专心画画,他干脆扔下画笔等饭吃。
身边多了一个人,秦海峻收起打游戏的手机,问他干嘛。
“不干嘛,来跟你聊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刘徵是有预谋的,双手搁在秦海峻肩膀上,慢慢将他放倒,找个好姿势才适合谈心:“现在开始聊,还是先做点什么?”
秦海峻cos冰冻泥鳅,他感觉自己有点奇怪,明明不是第一次和刘徵贴近,明明第一次都没有紧张。
“聊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干涩涩地。
刘徵贴着他嘴角,声音轻飘飘:“聊感情,我想知道,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一根手指头戳着自己的心口,秦海峻感到心一跳,是类似于害怕的那种心悸。
同时呼吸重了两下,他说:“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刘徵说:“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我肯定会问是谁?是不是我?”
“没有呢?”秦海峻说。
“没有?你居然不喜欢我?”刘徵挺伤心,跟他拉开了距离,坐在旁边说:“那算了,我换个人喜欢。”
过了两分钟左右,秦海峻再次开口:“如果有,而且不是你,又如何?”
刘徵说:“如何?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才怪。
秦海峻就不说话了,直到刘徵问他,不会是真的吧?喜欢别人?他含糊不语,敷衍过去。
以为唬住了刘徵,其实刘徵什么都清楚,只是笑而不语。
说完这个话题,刘徵就没有再碰秦海峻。因为只要想到秦海峻心心念念着蒋馨那个恶心的女人,刘徵就觉得倒胃口。
而且总是在想,自己吻秦海峻的时候,秦海峻脑的心里想着谁呢?
刘徵觉得,自己还是别问为好。
因此屋里安静下来,空气中似乎飘着紧张的味道,又或者只是某人的心理作用。
打破平静的是外卖小哥的电话,刘徵跟秦海峻打了声招呼,就出去拿外卖。
屋里有张小桌子,两个大男人挤在旁边吃着热腾腾的饭菜。
“吃得惯吗?”看着秦海峻不太开胃的表现,刘徵以为他不爱吃外卖,心里嘀咕了句臭毛病。
没有坐过十年牢,就不知道现在有多么幸福,刘徵很珍惜。
“还好。”秦海峻回答说,低着头努力吃。
刘徵给他夹肉,顺便用手背蹭蹭他脸颊:“哥疼你,给你吃肉。”
秦海峻给他的,是一个面无表情的表情。
“没事了,今晚找你就是谈学费的事,到时候我会找你。”刘徵给他说,让他晚上有事就去忙。
这是红果果地送客。
秦海峻坐在刘徵床上,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刘徵,眼神怪渗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痛快,可就是不爽刘徵。
“怎么这样看我?”刘徵拿过自己的杯子,倒水喝了几口,一点都不嫌弃是秦海峻喝过的。
反正在他心里,秦海峻就是自己。
“你当我是凯子?”秦海峻忍无可忍地说,他只是想弄清楚,自己在刘徵心里究竟算什么。
提款机?
“想太多了你,有钱的又不止你一个。”刘徵笑,可是有钱还这么好耍的,就只有你了。
他走过去秦海峻身边,弯腰双手撑着秦海峻两侧的床单,脸与脸之间无限靠近:“我对你的意图很明显,难道你感觉不出来了吗?”
嘴唇若有似无,擦过秦海峻的脸庞,来到耳边说:“我什么都没有,但我想拥有你。”
低喃的话语似箭,穿透心脏。
所以,明知道自己跟眼前这个男人是边缘关系,互相慰藉,明知道自己的爱情已经疯狂地给了一个女人,可秦海峻还是迷失在当下。
他微抬起自己的下巴,渴望和刘徵靠近。
刘徵压低脑袋,侧着脸跟他接|吻,一个很激|烈很热情的舌|吻,吻得对方七荤八素,心悸缺氧。
“唔……”秦海峻沉溺得很快,抬手揽住刘徵的脖子,吻得滋滋有声。
一边吻一边抚|摸秦海峻的背部,刘徵知道他很舒服,鼻子不时哼气,喉咙发出享受的声音。
刘徵记得,自己十八岁连小电影都不看,幻想蒋馨也只是牵手接|吻和拥抱。
纯得一塌糊涂。
也就是因为秦海峻纯,才这么好骗。
刘徵满足地舔|舔|嘴|唇,听着十八岁的自己在身|下细细喘息,莫名带感。
其实一开始,真的没有享受。
东想西想,手掌突然被握住,是秦海峻拿刘徵的手到自己腹|下,叫他解决。
少年人血气方刚,吻两下就起来了。
“嗤!”刘徵笑了笑,把秦海峻抱到自己身上,为他做了一回温柔周到的服务。
从秦海峻的各种反应和表情来看,这次既满足又激|动,很舒服。
修长的身体,乱七八糟地伏在刘徵身上,衣服穿一半脱一半,跟惨遭过糟|蹋似的。
“喜欢我吗?”刘徵的细语在耳边亲吻说。
“嗯……”刚才的高|潮余韵犹存,心跳仍然很快,秦海峻不想说不,事实上对刘徵是什么感情,他说不清楚。
“那就搬过来跟我住。”刘徵吻着他说,别跟蒋馨那个女人见面了。
秦海峻又出现了那种心悸的感觉,他艰难地说:“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了,我这边离你学校近。”刘徵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磨蹭着掌心,挑|逗十足。
于是秦海峻越发崩溃,脑海里不停转换着两张脸,一张是刘徵,一张是蒋馨,两个他都想要。
同时也很震惊,自己才认识刘徵多久,为什么刘徵已经可以跟蒋馨比?
“我说了,我会考虑。”秦海峻的声音有些冷。
刘徵暗地里叹气,面上无所谓地说:“那好,你慢慢考虑,不过逾期不候,没准到时候我就不欢迎你了。”
说完之后,气氛有点僵。
秦海峻没接话,他从刘徵身上爬起来,表情在刘徵看不到地方充满复杂。
“你看去哪?”刘徵看他穿鞋。
“回去。”秦海峻没有回头看刘徵,是不想也不敢,他直接穿戴整齐就想走。
刘徵起来抓住他的手腕,结果被他反应激烈地挣脱,两个人僵硬对立,气氛瞬间紧张。
“哎,抽疯了你?”刚才还好端端的。
沉默了好久,刘徵又笑着说:“明天有空不?明天周六,我们去约会。”
空气中凝结的因子,才在刘徵的笑中轻松了不少,可依然显得尴尬。
秦海峻干巴巴地说:“明天没空,我有约。”然后走出房门,逃跑一样离开这里。
他只是有点慌,待在刘徵身边虽然快乐,但更多是失控,一如当初毫无头绪地爱上一个人。
那种苦苦依恋却求而不得的感觉,秦海峻害怕。
屋里只剩下刘徵一个人,他思考了一下秦海峻的失常,想不明白就摇摇头没再想。
其实秦海峻离开了也好,刘徵最近要忙着考试,能给秦海峻消耗的时间并不多。
这辈子虽然是白捡的,但是刘徵很珍惜。他希望自己能考上美术学院,顺顺利利读到毕业,将来或许有机会去国外深造,拜师学艺。
以后能成为一名画家最好,要是不能也不勉强,总会找到自己喜欢又能胜任的工作。
刘徵对未来是充满希望的。
至于秦海峻,说实话,刘徵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现在能不能把秦海峻的心从蒋馨身上拉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静下心来画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七八点钟,刘徵一早起来晨运。
九点多吃了早餐,把钱带上,下楼打车去商场买东西。
因为前世的习惯,刘徵去的地方还是自己熟悉的,高消费的场所。去到目的地才懊恼地拍拍额头,因为这里的东西太贵,刘徵买不起。
正想掉头走人,前面却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并肩而来。
这是刘徵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蒋馨,她还是那么年轻漂亮,周身流露着一份精致与灵气。
却看得刘徵皱眉,直犯恶心。
更恶心的是,蒋馨身边跟着秦海峻,那倒霉催的,正在帮蒋馨提东西。
刘徵在心里爆了一声粗口,直接想冲过去骂人。
不过忍住没这么做,眼看着蒋馨和秦海峻就要走过去,刘徵大大咧咧地吹了一声口哨,跟耍流氓似的。
蒋馨和秦海峻同时皱眉,顺便也看到了刘徵这么个人。
在蒋馨眼里,刘徵就是个普通流氓小子,不值一提,一眼扫过去就不再看他。
秦海峻看到刘徵,眉心激烈地跳动,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异常难看。
因为从未想过,蒋馨和刘徵会打照面,毕竟两个人是不同世界的人。
刘徵直勾勾地看着秦海峻,秦海峻却没有回视他,同时蒋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峻,你认识吗?”
“不认识。”秦海峻说,继续往前走,从他们见面到错身而过,只用了几秒钟。
两个人的背影在刘徵眼里越来越远,他看到秦海峻连回头的意思都没有,一直往前走远。
呵呵,没空约会,有空陪蒋馨逛街,也是够了。
刘徵心情很暴躁,他当然不可能是因为吃醋,而是因为蒋馨的出现,他恶心死了这个女人。
更恶心年少的自己在蒋馨面前各种跪舔,妈的。
在心里狠狠咒骂了一顿,刘徵心情郁闷地回到出租屋,什么都不想做,也不想练习。
本以为蒋馨对自己的影响已经没有了,其实还是有的,刘徵恨着蒋馨。
还有秦海峻,刘徵不满地咬咬牙,他真的真的很想把这个脑残拖出来打一顿!
却说和刘徵碰面后,秦海峻满身不舒服,连蒋馨问他意见,他都显得心不在焉。
蒋馨对别人的情绪最为敏感,很快就猜到秦海峻不太专心的原因,她把自己挑选的衣服放回去,说:“刚才那位年轻人,是你朋友?”
“……”秦海峻没有回答,手里提着蒋馨购买的物品,安静陪她。
“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要是想去找朋友玩,就去吧。”蒋馨说,今天秦天不在家,自己寂寞无趣才让秦海峻陪着出来逛逛。
平时的秦海峻虽然话不多,眼光也不符合女人的审美,但他很认真,今天却有点意外。
“没关系,我不想去。”秦海峻说,继续陪着蒋馨到处逛。
从这个周六开始,他们就没有联系过了,一直到月底,四月二十九号那天中午。
秦海峻的手机里收到一条短信,内容是刘徵的银行|卡号,和用户姓名。
“给我汇四万,交学费。”
这时正在吃饭,卫清风看到秦海峻表情不对头,就问他说:“怎么了?”
秦海峻说没什么,起身要离开:“我去办点事。”
卫清风心想,什么事这么着急,连饭都不吃了。
于是秦海峻扔下吃一半的午饭,出去给刘徵汇钱。输入金额的时候,犹豫再三,分几次给刘徵打了八万。
刘徵收到八万块钱,有些惊讶,发短信问他:“什么意思?”难道是分手费?也不对,没在一起怎么算分手。
“两个学期。”
收到这四个字,刘徵就没回复,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也没有思考过自己和秦海峻的情况算什么,这样下去又会变成什么样。
那些都不重要,重新用刘徵的身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刘徵的生活可以丰富多彩,可以潇洒肆意。唯一不变的是,他把每一天都过得很认真,感恩且知足。
也许不会表达在脸上,可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或许还能表达在画里,欣赏刘徵的老师夸奖他,你的画很好,人也很好。
相比之下,秦海峻的生活显得单调无趣,日复一日,被卫清风戏称为一潭死水。
同时也很惊讶,明明是最美丽的青春年华,却在秦海峻的身上找不到一丝色彩。
他到底怎么了?
秦海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日子过得有点空荡荡,有点慌,找不到能填补的东西。
“对了,你那个朋友,很久没见了。”卫清风刚说完,就不见了秦海峻的身影,那家伙上洗手间去了。
向宁来跟他们说,晚上一起去泡吧。
秦海峻不太爱去酒吧之类的场所,不过这次他答应了。并且很挑剔,一连换了好几家酒吧,把卫清风和向宁折腾得不轻。
但是他们俩都知道,秦海峻心情不好,就由着他折腾吧。
“这是最后一家了,而且是同志吧,要不要进去?”向宁没辙地站在门口。
“进去吧。”
秦海峻再一次见到刘徵,就是今晚。
那个穿着酒吧制服的青年,面带微笑地撑在吧台上,他和客人言笑晏晏,谈笑风生。他俊逸的相貌与和煦的笑容,吸引了众多前来围观的人。
“知道那个吧台为什么这么火爆吗?”顺着秦海峻的视线,向宁看见给他解释说:“因为酒保是个帅哥,那脸那身材,可是基佬的最爱。”
然而卫清风越看越觉得酒保面熟,连忙说:“那不是……刘徵?”
看向秦海峻,却发现秦海峻早就直勾勾地看着人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喂,秦峻?要过去打招呼吗?”向宁说。
“……不去了。”秦海峻说,赶紧收回眼神。
带他们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今晚就在这里喝酒。
“靠,这么偏僻,秦峻你故意的吧。”向宁唧唧咋咋地说,有点怀疑服务员能不能找到他们。
“跟刘徵怎么了?闹掰了?”卫清风心思细腻点,看得出来秦海峻这段时间的变化。
如果说以前只是闷,那最近就是死了。可是刚才那一下下,又活了似的,有了点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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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秦海峻点了根烟说,撇撇嘴巴:“不想跟他做朋友。”然后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好像可有可无。因为感觉最近的烟失了味道,记忆中有那么一两回,抽的烟特别爽。
“怎么了,他人不错,挺好玩儿的。”向宁说,同时伸长脖子在找刘徵的身影。
可惜这边看不到。
“不错什么?”秦海峻说这句话说得有点生硬:“你什么都不知道。”
向宁愣了愣:“好好好,我什么都不知道。”
卫清风赶紧给向宁使眼色,叫他别跟秦海峻对着干,这人明显是抽风状态。
“秦峻,那你说说看,你又知道什么?”向宁却管不嘴,也不再是嬉皮笑脸,跟平时的他有点不像。
卫清风头很痛,这一个两个地,全都不省事儿。
紧张地盯着秦海峻,以为秦海峻会炸毛,可他没炸毛,依旧跟个闷葫芦似的,闷头抽着烟。
“我去洗手间。”抽完那支烟,秦海峻说。
等他走了,卫清风揪着向宁骂:“你刚才怎么回事?跟真的一样。”
向宁笑嘻嘻地说:“可不就是真的,你不觉得吗,他需要刺激刺激。”可惜秦海峻太闷了,根本吵不起来。
“呵呵,你小心挨揍。”
这次秦海峻回来之后,卫清风和向宁都觉得……他有了点变化。
嗯,感觉又活了点。
向宁偷偷地嘀咕了一声:丫原地复活去了?这么快就加满了血。
“今晚几点走?”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秦海峻看看手表,差不多就喊散场,他要走了。
“时间还早,那我回去复习。”学霸卫清风,成绩甩秦海峻和向宁九条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两只学渣扎堆。
“我去泡妹子。”向宁歪着嘴邪笑,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好吧,做好安全措施。”卫清风拍拍向宁的肩膀,三个人一起走出酒吧门口,就各自离开。
十点半收工的刘徵,穿着自己的衣服从后门走出来。
“小刘,收工了?”
“是,大妈。”后门有两个大大的垃圾桶,清洁大妈在这里倒垃圾。
刘徵跟她打了声招呼,继续走向略微昏暗的小巷里。
走了没两步,看到有人靠在墙上,高挑而又显瘦的身条,透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青涩。
更能让人心动的,是街灯下朦胧不安的眼神,似犹豫,似迷茫,好像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有人说过,年少就是一只风筝,周围的一切都是风;长大就是一只鸟儿,飞往自己想去的地方。
刘徵走向那个少年,他想知道,如果风筝离开了风,能否被一只鸟儿带走。
“你在这里等谁?”
听见这问话,秦海峻不由自主地站直身体,把腰挺得笔直,有那那么点严阵以待的架势。
他抬头看着脸庞逆光的青年,心中莫名治愈,感觉被对方看着是一种享受。
“等你。”秦海峻说。
“等我干什么?”刘徵挑眉问,用轻松的姿势站在他面前,散漫而悠游。
秦海峻张了张嘴巴,没说话,他伸手环住刘徵的脖子,把自己像献祭一样送上去。
微仰的脸庞,颤动的眼睑,只差没在额头上写着忐忑二字。
眼底下是一张青春稚气的脸,对刘徵来说等于自己的照片,不过他内心强大,下得去嘴。
在秦海峻以为会被无视的时候,刘徵捞起他的后脑勺,辗转缠绵地热吻,要吃掉他的嘴一样。
这股十足的热情,令秦海峻招架不住的同时,又感到十分踏实,原来刘徵真的喜欢……
“唔……”他被吻得节节败退,浑身发软,最后被刘徵按在墙上,又亲又摸了很久。
停下来之后两人都是气喘吁吁地,炙热的呼吸吐息在彼此脸上,眼神对着眼神,暧昧缠绵,无限醉人。
秦海峻有种禁忌与背德的快感……
在自己明明心里有人的情况下,还跟刘徵这样那样,心里既纠结又愉快。
“跟我回家吗?”刘徵摸摸秦海峻的脸庞,大拇指在他脸颊上来回摩挲。
“好啊”秦海峻闪动了几下眼睑,回答说。
“之前干嘛去了,不联系我?”刘徵说,顺便牵起他的手,带他出巷子。
这是第一次牵手,秦海峻的注意力全放在手上,很快就感觉手心出汗了。
“你呢,你也没联系我。”他每天都有看手机,就没看到过刘徵的电话和信息。
“最近忙啊,要考试。”刘徵真真假假地说,他当然知道,秦海峻故意不联系自己。[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哦。”跟着刘徵走出小巷,轮到秦海峻带路,去找自己的车子。
这里是公共场所,偶尔会有人走动的,他看了看刘徵的表情,对方似乎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这里是同志吧附近,两个男人牵手太正常了。”刘徵朝他笑笑。
跟秦海峻在酒吧看到的笑容一样好看,但是又不一样,这个更真实点,大概是因为笑得很随性自然。
“你说你不是gay,为什么在gay打工。”秦海峻有点介意。
刘徵说:“我说我之前不知道这个是gay吧你相信吗?”
秦海峻无语地翻翻白眼,会不知道吗。
不过,真的有可能?
“操,你这辆车真不错啊,不过颜色太老土,满大街都是银色。你买的时候也不会上心点,挑个好看的。”刘徵上了车,开始满嘴挑剔。
说得秦海峻心里一跳一跳地,竟然感到有点心虚。
心里头有一个很明显的念头就是,不能让刘徵知道自己有喜欢的人。
同时决定,以后再也不开这辆车来找刘徵。
刘徵窝在副驾驶上面,看着秦海峻的脸色变来变去,心情很舒爽。
叫你丫脑残,呵!
时隔十一二天,秦海峻第五次踏进刘徵的家。自从刘徵家装修好之后,他还留宿过,今天也许是第一晚。
“东西放那,你先把鞋子脱了。”
刘徵拿出一双新的拖鞋,递到秦海峻脚边才换自己的鞋:“之前给你买了没穿,我还以为你没机会穿了。”
于是秦海峻穿进去,感到这双鞋子失而复得,意义非同一般。
“去洗手,然后出来吃面。”
刘徵先洗完手,出来把路上打包的意面打开,一人一份。
秦海峻不太饿,吃了一半搁下,去拿刘徵的杯子装水喝,一边喝一边说:“知道给我买鞋子,却不知道买水杯。”
“我忘了。”刘徵吃面吃得嘴里满满地,脸颊一鼓一鼓。
“什么时候去买?”
“随便你。”
“哦。”秦海峻喝完,装满杯子给刘徵送过来。
坐在小桌边看着刘徵吃东西,看刘徵毫无芥蒂地喝水,很奇怪,跟一个人这么亲密无间,秦海峻觉得心情涨涨地,就像吃撑了少许的滋味。
“你不吃了?那你快去洗澡。”刘徵说,嘴巴还在不停吃。
秦海峻看看他,洗澡的意思就是晚上不回去了,要过夜。
“抽屉有干净的内裤,自己去找。”
“嗯。”
打开刘徵的新衣柜,衣服很少,之前秦海峻经手过,知道什么放在哪里。
他拿出一条干净的内裤,还拿了一件白色t恤,可以当睡衣。
秦海峻进去之后很快又探出头来:“怎么开热水,你来弄。”
刘徵暗暗骂了句笨蛋,起来抹抹嘴巴,进去给他开热水。
略昏暗的浴室,而且很窄小,两个大男人挤在里面,似乎连转身都艰难。
特别是,秦海峻已经脱|光了衣服。
瘦瘦的身条,大大咧咧摆在刘徵面前。而刘徵没啥感觉,毕竟秦海峻的身体他摸了十多年,有几斤几两他不知道。
其实秦海峻没那么大方,他不喜欢游泳,也就是说,这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展露身体。
虽然,刘徵好像不在意,也没有两眼放光……他真的喜欢吗……
“行了。”开好热水,刘徵才看秦海峻的身体,露出欣赏的眼光巡一遍:“身材不错,就是有点瘦,现在多少斤?”
“一百三十七。”
“三围?”
秦海峻瞪了刘徵一眼,大概有点恼羞的意思,顺便挤出沐浴露往身上涂抹。
双手在自己身上滑动,眼睛却不看着刘徵,也没有说让他离开。
是刘徵主动说:“我出去了,你慢慢洗。”
走了两步又倒回来拍拍秦海峻的屁|股:“洗干净点,晚上吃了你。”
这是调|戏,不是真的。
秦海峻却当真了,脸庞瞬间爆红,连被刘徵拍过的屁|股也不由自主夹|紧,羞|耻得一比。
等他从水雾缭绕的浴室走出来,刘徵已经收拾好了桌子,正在玩儿电脑,是他自己买的笔记本。
“洗好了?”看到秦海峻出来,刘徵收起笔记本,去找衣服洗澡。
秦海峻光着两条腿,坐在床上,身边是刘徵的电脑和手机。他看了几眼,先拿起电脑,打开几个对话窗口扫视一边,然后拿起手机,发现需要密码。
秦海峻习惯性输入自己的密码……
所以刘徵出来以后,看到一张有点微妙的脸,毕竟对方心里现在很得意,毕竟发现刘徵是那么痴|汉。
秦海峻很想问刘徵,其实你很稀罕我吧,注意是肯定句。
“你玩我手机干嘛,三流产品,没什么好玩的。”这个手机,是刘徵随便买来应急。他看见秦海峻玩自己的手机,也没有介意。
“哦。”秦海峻说:“明天周末,我跟你去买一个。”他想给刘徵换部手机。
“再说吧。”刘徵说,收拾好电脑和手机,躺上床准备睡觉。
因为秦海峻在外面,这次刘徵躺到里面去。
“……”秦海峻默默看着他,这就睡了?
刘徵发现他的眼神,一咧嘴乐了:“都快十二点了,不睡还能干啥?”这小子,不会是一直在期待自己吃了他吧?
那是开玩笑,真吃的话,刘徵怕自己消化不良。
秦海峻躺到他身边,被子底下光溜的腿碰着刘徵光溜的腿,他们俩睡觉习惯都一样,不爱穿长裤,只会穿睡衣。
刘徵顺势把秦海峻抱在身上,让他在自己身上压着,有种厚重感……那是,一百三十七斤重的人。
这个动作显得很有特殊意义,是一种照顾。把一个人的重量负担在自己身上,本来就是不一般的感情。
要么是亲情,要么是爱情,无论哪一种,得是特别亲昵才会有。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什么?”
秦海峻加大点声音,重新说一次:“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风太大……”刘徵还没说完,胳膊上挨了一掐,痛得他哎哟哎哟地。
秦海峻待在他身边,感觉自己的嘴唇勾起来,笑得很乐呵。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跟谁亲,印象中跟亲妈没有特别亲近,跟秦天更没有,跟蒋馨……再亲也有限度,不是这种感觉。
刘徵给秦海峻的感觉,就是亲。
可他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秦海峻很怀疑,刘徵应该很早就认识自己。
“刘徵,你早就认识我?”要不怎么知道的,自己的出生日期,饮食习惯。
“也没多早。”一出生吧。
“回答上一个问题。”秦海峻说。
“风太大。”刘徵死不松口,抱着秦海峻转了个身,两个人侧着面对面,准备睡觉了。
“不准睡,我有很多问题问你。”秦海峻掰扯着刘徵的脸,像在玩儿一团橡皮泥。
“咕噜……”刘徵假装自己睡着了。
秦海峻默默瞪了他几眼,最后也只能抱着这颗脑袋,准备睡觉。
不过毫无睡意就是了,他需要在这个充满转折点的夜晚,平复一下跌宕起伏的心情。
那些之前如影随形的焦虑、慌张,现在无影无踪,仿佛药到病除,立竿见影。
都已经这样了,秦海峻不想再试图挣扎,他承认自己确实需要刘徵。
并且很希望就这样一直待在刘徵被窝里,不用醒来。
也就不必去思考,有关于蒋馨、自己、刘徵,那些乱糟糟的事情……
这是第三次在刘徵家过夜,依旧睡得很好,早上不想起来。
即将五月的天,是刘徵感觉全年最舒服的季节。他懒洋洋地赖在床上,也不太想起来。
论赖床的习惯,他们都是一样一样地……
说不定秦海峻比刘徵更克制一些,毕竟心里藏着事儿。他翻个身,胳膊搭在刘徵身上,观察刘徵的反应。
刘徵的反应就是没反应,他对秦海峻的肢体接触,不敏感。
“出去吗,给你买东西。”
“我困。”
“毛线。”秦海峻爬起来,把刘徵拽起来:“我饿了,走,去吃早餐。”
刘徵睡眼惺忪地摸摸肚子,既然自己饿了,那就去吧。
“你先去洗脸,我再眯一会儿……”他抬腿夹着被子,换个姿势继续睡。
秦海峻踩了踩他的屁股,下床去浴室洗脸刷牙。
还好刘徵说到做到,等秦海峻出来,他也起了,正在换衣服。
身材特别好,很有感觉,难怪是基佬的最爱。
秦海峻撇撇嘴,一直没忘记向宁那句话,时不时就会翻上心头冒冒泡。
“看什么?”站在自己身边,想摸又不敢,眼神令人毛毛地,是青涩小少年标志性的表现。
刘徵拿起裤子,首先拉过秦海峻的手,往自己下面摸一把,让他感受感受。
“流氓。”秦海峻爆红了脸,不过手上的感觉,真不赖。
跟摸自己是不一样的,跟触电似的,刘徵说:“手感是不是特别好?”
秦海峻憋着脸没说话,背过去的掌心酥酥麻麻。
逗自己脸红是种病,刘徵甩甩头,把秦海峻那张红红的小帅脸摇出去。
今天温度很高,穿上一件浅色的短袖t恤,下面一条七分牛仔裤,帆布鞋。
干净清爽的风格,在刘徵身上特别适合,有种明媚和生机勃勃的风采。
也许人们向往的,就是跟自己截然相反的东西。
闷葫芦秦海峻,看了刘徵一眼又一眼,眼睛黏在了他身上似的,挪不开目光。
特别喜欢刘徵懒洋洋的微笑,还有暖暖的眼神。
“傻家伙,走吧。”刘徵勾了勾唇,在秦海峻面前无限放大自己的优势。他很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吸引,靠的就是视觉感官,其次才是听觉触觉,嗅觉排在最后。当然最重要的是味觉,尝过好味道,一般都忘不了。
刘徵最近总让秦海峻尝试,情感的寄托,可以有很多种。青春期对异性的冲动和所谓爱情,只是自我需要和激素影响,才不是什么真爱。
人们爱的,不是与自己初恋的人,只是爱初恋的感觉。
“吃完早餐去哪里?”秦海峻的眼神又到了自己手上,因为刘徵牵着他。
“随你,去买东西还是去你家。”刘徵说。
秦海峻吓一跳,收敛心神,专心应对他的问题:“去我家干什么?”
“收拾东西,你不来跟我住吗?”刘徵捏捏握着的手,大步地向前走:“来吧,有空就带你去玩。要不平时也很难见到你。”
一个高中生,一个大学生,生活作息不统一。
“哦。”秦海峻大大地舒气,峰回路转不外如是,他倒是挺开心地说:“好,先去买东西。”
买完把刘徵送回家,然后自己再回家收拾。
“可以。”
刘徵带秦海峻吃完早饭,又带他去商场,自己选购,他负责刷卡。
最后还是买了新手机,跟秦海峻那部同系列,一样贵。
今天秦海峻为刘徵花了不少钱,不过刷卡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他不心疼。
刘徵就笑笑,他太了解秦海峻了。哪怕现在让秦海峻给自己买车买房,也是分分钟的事。只要刘徵想,就可以把秦海峻骗得团团转。
不过,谁这么缺德会去骗自己。
“不是说去你家吗?”车子还是往刘徵家里开,所以刘徵就好奇。
“我先把你送回去。”秦海峻说。
“哦,不想被我知道你家在哪?”刘徵故意问,然后看到对方刻意装无事的脸,他说不是。
只是害怕刘徵跟蒋馨打照面,秦海峻想想就头皮发麻。
跟刘徵认识不太久,但是秦海峻很觉得,刘徵肯定不是省事的人。
他性子可嚣张,说不甩你就不甩你,对于这点,秦海峻算是感受颇深。
刘徵本来就不想跟秦海峻一起回去,他也害怕看到蒋馨,不,不能说是害怕,是厌恶而已。
“你放心吧,我也不想去你家。”所以他说。
秦海峻却被这句话弄得神经兮兮,听刘徵的语气貌似不太好,他的潜在意思究竟是什么?
“瞅啥?”刘徵睇了一下他说:“我上去了,再见。”
开门下车,提上自己的东西,临走时给秦海峻送个飞吻,叫他路上小心。
“……”秦海峻一如既往地闷,没说什么就走了。
事实上今天一整天,秦海峻的精神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兴奋感。从昨晚到现在,心情固定在一个冒泡泡的水平上。
直到收拾完东西,下楼时看到蒋馨为止。
“小峻,你要去哪里?”蒋馨看到秦海峻手里的行李箱,有点吃惊。
今天只是放周末而已,对方不可能去旅行,那么提行李箱做什么?
“去外面住……”秦海峻对上蒋馨吃惊的眼神,改口说:“只是住几天,换换心情。”
“原来是这样。”蒋馨也感觉到了,秦海峻最近心情不开朗,她说:“你去哪里住?离家远不远?会不会影响上学?”
一连串的问题,让秦海峻心里暖了暖,蒋馨算是唯一会关心他的人。
“去朋友家,不远,我可以从那边上学。”
“那就好,我送你出去。”
蒋馨点头说,跟秦海峻一起去车库,顺便叮嘱了一些东西。
看到秦海峻没有开自己送的车,蒋馨疑惑地说:“你不开这辆车吗?”在她印象中,秦海峻很喜欢自己送的这辆车子。买回来至今,天天开着。
秦海峻说:“不开,最近我不去赛车。”
“哦,那好,你路上小心,早点回来住。”面对秦海峻惊讶的神情,蒋馨苦涩地笑了笑:“家里冷清清地,今晚就我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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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常年不着家,之前蒋馨闹过一次,接下来好了一阵子,最近又开始故态萌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哦……”秦海峻最看不得蒋馨发苦的脸,他很想过去安慰蒋馨,可是身份不允许,只能默默看着她。
“嗯,早点回来,再见。”蒋馨重新挂上笑容,朝秦海峻挥挥手。
秦海峻点点头,面上已经没了那种兴奋之情,反而有点沉甸甸的感觉。他拉上车门,开车离开。
刘徵出来开大门,嘴里嘀嘀咕咕说:“下次记得再配一把大门的钥匙,我懒得出来开门。”
说完了话,顺便帮秦海峻提东西进屋,不多不少,就一个行李箱。
“真沉啊,你带了什么?”
“衣服。”
打开秦海峻的行李箱,帮他忙碌了会会,刘徵才发现,秦海峻一脸的心不在焉。
“秦海峻,在思春啊?”刘徵走过去,拉张椅子看着他。两只眼睛写满无辜,其实心里超级恶心,因为刘徵知道,秦海峻肯定在想蒋馨。
呵呵,刚才回去又碰上了吧,心思又乱动了吧。
呸,下半身动物,死脑残。
刘徵一把摸向秦海峻的裤裆,看硬了没有。
“喂!”秦海峻吓得一惊,恼怒地瞪着刘徵。
“靠,真硬了……”刘徵露出一副恶心死人的表情,起来去洗手。
“……”秦海峻懵着脸,已经忘了发脾气,他满脑子都是刘徵刚才嫌恶的表情。
他不明白,自己又不是第一次在刘徵面前硬,甚至亲过摸过好几回。
就是硬了而已,所以怎么会让刘徵露出那样……
“呕……”刘徵在浴室吐了。
“……”秦海峻绿了脸,身上发烧,又有点抖,气得。
他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想进去问问刘徵什么意思。脚抬出去一步又倒回来,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回到床上坐着,犹如一只装了地雷的闷葫芦。
“刘徵!”过了一分钟,秦海峻忍不住喊了一声。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不会会,刘徵一脸憔悴地走出来,妈的,吐死老子了。
“你什么意思?”秦海峻迎面一个枕头扔过去。
刘徵接着枕头说:“什么什么意思?”顺便去接杯水,喝几口温水冷静一下。
“你为什么吐?”秦海峻瞪眼看着他。
“犯恶心。”刘徵老实说,腋下夹着枕头,手掌拍拍胸口。
“我让你犯恶心?”忍了忍,没忍住,秦海峻直接问。
“……”刘徵沉默了下,迟疑说:“一半一半。”
秦海峻黑了脸,又问:“什么叫一半一半,你说清楚。”
刘徵说:“说不清楚。”心情也不太好,直接冷脸没话,同时把枕头扔回床上。
也不帮秦海峻收拾东西了,在画架前坐下来拿起画笔画画。
态度转变很明显,秦海峻怎么会感觉不到,他再说一句:“刘徵,有话直接说,别阴阳怪气。”
刘徵可不想说,也没得解释这方面,就扭头对他敷衍地笑笑。
总行了吧。
“你说话。”闷葫芦秦海峻执拗起来,也很可怕,眼神渗人地盯着刘徵。
“没话说。”刘徵迅速换了一张画着,大手大脚划来划去,画了一个丑八怪。
要不是秦海峻在这看着,他就写上蒋馨两个大字。
沉默片刻,秦海峻过去衣柜面前收拾自己的东西,把刘徵刚才收拾出来的,再次装进行李箱里。
刘徵不是没看到,可他冷眼旁观。
“我不住了。”秦海峻说。
“嗤!”刘徵心里不痛快,冷脸说:“爱住住,不住滚。”
秦海峻出身到现在,心情没这么窝囊过,是一种有气生不出去来的憋屈感。
他恨不得没来过这里,恨不得马上消失在刘徵眼前。
这就是年轻人,气盛。
“喀拉。”行李箱合上,刘徵眼神就变了。
秦海峻提着行李箱起来,还没打开房门,手腕就被刘徵抓住,往回拉,顺便抢了他的行李箱:“说风就是雨,你是小孩子吗?”
刘徵一手把行李箱放下,一手把秦海峻抡到床上。
自己站在床边,眼神沉沉地看着他。
秦海峻跌坐在床上,半个身子陷阱被褥里,倒是不痛,就是憋屈。(..info)
“刘徵,你凭什么?”
他在想,刘徵凭什么这样对待自己?
秦海峻活在这个世界上,虽然没几个人稀罕,但也不用受谁的鸟气!
“什么什么凭什么?你也太小气了,说你几句就收拾东西走。”刘徵说:“那是不是这次走了,以后也不用见面了?”
“是你先阴阳怪气地。”秦海峻越听越觉得憋屈,他很难受,这又成了自己小气,倒是刘徵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是又怎么样,谁没有心情起伏的时候?我阴阳怪气你就不伺候了?那以后谁跟你一块?”刘徵可劲儿地教育他:“秦海峻,别以为整个世界围着你转,你他妈也得照顾一下别人的感受。”
秦海峻说:“我今天做了什么?我招你惹你了吗?你心情不好关我屁事!”
他站起来想走,去提自己的行李箱。
刘徵一把拦住他的腰,又把他掼回床上待着:“想去哪?想走没门,我不让你走。”
“你凭什么不让我走?”秦海峻跟他撕扯。
“你走了我上哪找?”刘徵按住他往自己身|下压,严肃地说:“你冷静一下,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再说话。我错了我给你道歉,你错了你给我道歉。”
秦海峻闻言,用锐利的眼神瞪着他:“谁决定对错?”
“当然是我。”刘徵说,一秒钟恢复邪气满满的微笑,仿佛刚才吐成狗的人不是他似的。
秦海峻那个气啊,恨死了刘徵这种不讲道理的态度,简直不是人。他想挣开刘徵的禁锢,却又动弹不得,于是恶狠狠地上牙咬,逮住哪儿咬哪儿。
“哎哟,秦小狗!”刘徵猝不及防,小臂被秦海峻咬了一口,怪疼的。
“滚下去!”秦海峻冷着脸说,眼瞅着是真生气了。
“别这样。”刘徵压了压他,语气软下来,毕竟也不是真的想惹毛秦海峻,只是刚才心情确实不好,迁怒了:“我们不逃避问题,我们正面分析解决问题。”
秦海峻信他的邪,眼睛狠狠瞪着他说:“那你说清楚,我怎么恶心你了?”竟然到了要去吐的地步,秦海峻只要一想到这个,就不能好。
“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刘徵想了想,打算给秦海峻一次辩白的机会。
秦海峻却以为刘徵在耍滑头,根本不是认真在解决问题,于是脸又臭了。
心里对刘徵的怒气,瞬间爆表!
“喂!秦海峻!”刘徵用力按住他,不得不高声吼:“你消停点行不行,就不能认真沟通!”
“……”秦海峻只顾着黑脸:“放开!”
凭什么刘徵可以嫌弃他,谁规定自己就要受这鸟气!
“他妈的,你欠干是不是!”刘徵抱住他,翻身让他在上面,方便打屁股:“回答我,在我摸你之前,下面硬没硬?”
什么鬼问题?
秦海峻满脸又怒又羞,不回答。
“你回答了这个问题,选择要走还是要留都随便你。”刘徵放开手说,就真的不再禁锢他。
秦海峻感到身上压力一松,瞬间从刘徵身上滚下来,翻到隔壁,可这次却没有立刻爬起来要走。
“说话!说完了赶紧走!”刘徵绷着脸说。
“没有!你有病,谁下面整天硬着!”秦海峻爬起来,他这次是真的走了。
结果一双手臂快恨准,从后面捞着他,用力带回床上去。
秦海峻的世界天旋地转,零点几秒钟之后,他的位置再次水深火热。整个人被刘徵紧紧压在身下面,湿热的吻劈头盖脸下来,狠狠地吻懵了他。
“唔……”措手不及地承受着这个热辣辣的吻,秦海峻只有跟着节奏跑的份儿,根本无力招架,更遑论跟刘徵打擂台。
虽然刘徵也是理论家,不曾实践。可他气势足,脸皮厚,行动能力强。那身老猪皮不怕开水烫的精神,足以吊打年轻稚气的秦海峻。
刘徵吻他的同时,分别按住他的左右手,跟他手指交错。两个人的手指互相抓得死紧,跟较劲儿似的。
最终还是秦海峻先投降,被吻得没了气儿,浑身发软。
感觉他终于乖了下来,刘徵也开始温柔,好好对他。
“对不起,刚才是我错了,我给你道歉……”秦海峻的耳朵被叼着,温热的呼吸扑过来,弄得他起鸡皮疙瘩,脖子酥麻。
“解释一下。”秦海峻声音哑哑地说,他的两瓣嘴唇放佛惨遭过虐待,嫣红水亮。
“我吃醋了。”刘徵嫌丢人地低声说:“以为你想别人想硬了。”
秦海峻马上追问:“为什么会认为我想别人?”他也是有点紧张的,跟刘徵发生争执之前,确实想着蒋馨的事。
但秦海峻也没说谎,下面发|硬不是因为蒋馨,而是因为被刘徵抚摸。
刘徵之所以会误会,也是因为硬得够快。
“你回来心不在焉,我跟你说话你也没搭理我,你说你不是想别人,还能是想我?”刘徵眯眼端详,努力鉴别秦海峻表情有没有心虚,不过根据自己对自己的了解,他应该不会骗人。
“……”秦海峻努力回想,自己到底错过了刘徵的哪句话,使得刘徵怨气这么大。
可他想得很仔细也没想起来,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没有搭理刘徵?
难道真的心不在焉很严重,忽略了对方?
不能说秦海峻不心虚,他心虚的表现就是快速原谅刘徵,不吵不闹了。
“喂,我都跟你道歉了,你接不接受?”刘徵再次用嘴唇碰碰秦海峻的嘴角,态度十分亲昵,跟之前叫人滚的模样相差十万八千里。
“……你真能恶心成那样?”秦海峻觉得不可思议,真的只是吃个醋而已?
“能。”刘徵说:“你不理解我,我只要一想到你想着谁谁发|情,我就想杀人!我痛苦得要死了,呕吐只是小意思!”
秦海峻满脸震惊地看着刘徵,他太吃惊了。
对,毕竟刘徵那么喜欢自己,这是真痴|汉。
“不过既然是冤枉你,我就老实承认错误。那你说,接不接受道歉?”刘徵眼巴巴地望着他。
“哦……”秦海峻耳朵红红地应声,他全身的皮肤有点烧。
他貌似尝到了被人疯狂迷恋的滋味,感觉还不懒,迷之愉快。
“既然原谅我了。”刘徵指指自己的嘴唇说:“亲我一下,既往不咎。”
秦海峻抬了抬头,亲刘徵一下,全程目光微闪,心跳加速。
于是满屋子和谐气氛,跟之前充满火药味呈现对比,令人好笑。
刘徵再摸了摸他,就直接拉开被子裹上,带秦海峻一起睡午觉。
慵懒的周末就这样差不多过去了一天,两个人什么都没干,待在出租屋里吃饭睡觉,胡闹,安静发呆,看视频。
窄小的一方天地里,似乎也有很多可以消耗时间的事情,让他们不想出门。
晚上吃了外卖,歪在短小的双人沙发上消食。然后刘徵起来,替秦海峻整理行李箱。
他将里面的衣服和其他东西,全部拿出来,分门别类放好。
秦海峻则是光溜着两条腿,翘起脚在床上玩游戏。眼睛看一会儿屏幕,又看一会儿刘徵。
游戏虽然好玩,但总归是为了打发时间,他更乐意盯着刘徵看,好像刘徵更有趣味。
“亲爱的高二生,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刘徵拍拍手,收起那只空空的行李箱。
“嗯?”秦海峻斜眼看着他。
“你有作业没有?不用回答,肯定有。所以我直接问了。”刘徵微笑:“你写作业没有?”
“……”秦海峻撑着头,沉默了会会滑进被子里去。
“跟你说说我的规划,我短期内的目标就是把书读好,把画画学好。以后可能会寻找一份与画作相关的工作。还有每年定期外出旅行,写生,或者去做义工,山区的老师。”
刘徵走过去,把秦海峻挖起来,才听清楚他的嘀咕:“安排这么多,给钱的还是我……”
按照刘徵的规划,他能养活自己?
“对呀,我的人生计划中,每一处都有你。”负责刷卡。
“切……”秦海峻的表情,大概可以称之为傲娇,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
这个周末两天,就待在屋里,除了倒垃圾和遛弯,两个人都没有出去过,日子过得既腐败又散漫。
秦海峻别说写作业,连书都不知道在哪里。
周一早上要上学,刘徵特意叮嘱他,晚上回来记得带书包。
时间还很早,早到惨绝人寰,所以刘徵眼睛都没睁开,说完就继续抱着被子补眠。
秦海峻坐在床边,慢吞吞地磨蹭,看着手机里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终于在七点三十五分出门。
不算那些边边角角的消耗,他只有两三分钟可以吃早餐。
所以到了学校门口,随便买了几个小笼包,一路吃着进去。
周围跟秦海峻一样做法的学生不在少数,大多数人还是睡眼惺忪的。反正高中生就是这么惨,绝对是学生时代最黑暗的一个阶段。
坐在教室里,周围的同学不是看书就是读书,只有秦海峻心不在焉,不想读书的范儿。
周一综合症,连同桌卫清风也开小差,分出心神关注小伙伴。
“上个周末你在干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平时就算是周末,他们也会各种联系,像聊天工具,交流平台,短信电话。
只有上个周末没有。
秦海峻托着下巴,崩了句说:“无聊才跟你联系。”
卫清风简直了,心里好气又好笑:“你丫真是欠揍,白瞎了我这么惦记你。”失联了两天,卫清风是真的以为秦海峻发生了什么事,挺为他担心的。
“哦。”秦海峻随便敷衍小伙伴,他正在忙事情。
“操。”卫清风看见,身为学渣的小伙伴竟然破天荒地收拾自己的抽屉,这是要上天了吗?
而秦海峻皱着眉头,正在考虑要带什么书回去敷衍刘徵。
“你挑挑选选干什么?”卫清风好奇。
“晚上带回去看。”而这还不是最惊吓的,秦海峻转头跟卫清风说:“清风,借你作业本给我抄一下。”
今天上课的一整天,卫清风发现,秦海峻比平时更认真,更努力。
这个现象真是让人惊喜。
身为秦海峻的挚友,卫清风一直希望秦海峻能勤奋起来,将来一起考大学,继续一起读书。
可是按照秦海峻之前不听劝的表现,要考重点大学太难了。
现在情况突然转变,让人又惊又喜。
卫清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他:“秦峻,你是不是想继续读书?”
面对好友的问题,秦海峻思考了很久,不知道怎么回答。
自己今天的反常,其实秦海峻也很清楚。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专心听课过,在上课过程中,好像有股力量支撑着。让他专心致志,不走神,不开小差。
要是以往,心里肯定对学习没兴趣,不是想着别的,就是想着蒋馨。
卫清风也看到了秦海峻的为难,他就纠结了,想不通这是什么情况,有这么难以回答吗?
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
“我也不知道。”秦海峻茫然说:“我不知道能认真多久。”他一手拿着书本,一手撑着下巴,表情上有太多不确定。
“什么叫做不知道,只要你能一直保持今天这种状态,就可以考上不错的大学。”卫清风说。
“再说吧。”秦海峻显得不太上心。
“啧啧,算了,不理你。”卫清风专心看书去了。
秦海峻抿抿嘴,感觉有点对不起卫清风。对方是真心为自己着想,但自己活得没头没脑,做不好每一件事。
自我否定的心思又活络开来,觉得整个上午的认真也是徒劳,没什么屁用。
“去吃饭?”
“哦。”
放学走出教学楼,五月的阳光很亮眼。秦海峻抬手遮住额头,努力眨眨眼睛,他好像看到了刘徵。
“咦?”卫清风也看到了,那个浑身有点儿邪门的高挑男人,站在一颗小树下面,向他们招招手。他很吃惊地说:“你跟刘徵好了?”
迄今为止,仍然猜不出秦海峻和刘徵是什么关系,但是能动不动就亲一口的,显见也不是寻常关系。
“好了。”秦海峻说,等于间接承认,之前跟刘徵闹掰过。
“你们究竟什么关系?”卫清风皱着眉,不希望是自己想的那样,并非看不起,只是踏入那个圈子终归不好。
“朋友。”秦海峻直直望着刘徵,哪有心思跟卫清风一问一答,他加快脚步,快速走过去。
留下卫清风在后面叹气,他很想告诉秦海峻,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一只归家的小燕。
“你怎么来了?”秦海峻很惊讶,突然在自己学校看到刘徵:“你不用上课?”
“一节课,早上完了。”刘徵说,抬手搭着秦海峻的肩膀,同时跟后面的卫清风打招呼:“嗨,清风。”
秦海峻撇撇嘴,他怎么不知道刘徵跟卫清风有这么熟络。
“刘徵,你又来了?”卫清风笑着走过来,眼睛落在他们勾肩搭背的手臂上。
“对,我找小峻有事,先走了。”刘徵摆摆手,然后勾着秦海峻的脖子走。
“你怎么突然这么恶心?”竟然叫自己小峻,秦海峻抽了抽嘴角。
“这样叫显得我俩关系好,对吧,小峻。”刘徵还嫌不过瘾,凑到他耳朵旁边直叫:“小峻,小小峻,小峻小峻。”
简直是魔音穿耳,要人命。
刘徵似乎企图把秦海峻叫晕,让他忘了蒋馨那十年里的一声声小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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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么叫我,很奇怪。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秦海峻很不习惯地推开他的脸说。
“不让叫小峻就叫峻峻,你看着办。”
“……”
说着话的时候,确实有想起蒋馨。秦海峻闷闷地闭着嘴,每当这种时候,心情特别烦。
跟从前痛苦的单恋不同,现在是烦躁。
“你看我,一有时间就来找你,我把你放心里的。”刘徵笑着说,不是特别夸张的笑容,显得温情。
“找我什么事?”秦海峻收回心神,呐呐地开口。
“没什么事,吃个饭。”刘徵目光太温柔,悄悄撮着他的手,小心捏了下。
秦海峻一边走一边低着头,偷偷笑了笑,也回捏一下刘徵。
这个幼稚的游戏玩了一路,走出校门口,刘徵提议去吃石锅饭。但是石锅饭比较远,需要开车去。
“免得遇到你朋友,还以为我们骗人。”刘徵邪笑地说,指间着一根烟。
“你确实骗人。”秦海峻说,看见刘徵抽烟也有些想要。
他还没动作,刘徵就把自己的烟送到他嘴唇边。
秦海峻迟疑地张嘴,叼着抽了一口,发现两个人抽的烟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
“一直抽这个?”
“对。”最后一口,刘徵塞进自己嘴里抽完,把烟屁股扔出窗外,没有公德心:“抽烟没好处,以后还是少抽吧。”
回来这么久,刘徵一直有心思戒烟,但是一直没有实施。
“到了。”秦海峻停车,跟刘徵一起下去。
刘徵关上车门,才后知后觉地看到,秦海峻竟然换了车,不再是那辆银色的兰博基尼。
他笑了笑,心情挺好地说:“你换车了,这个颜色还不错。”
秦海峻拿着车钥匙,轻松地抛了抛,途中被刘徵截在手里:“回去我开车。”
“会?”
“不会。”很久没开车,刘徵怕自己手生。
“……”秦海峻忒无语,被笑嘻嘻的刘徵地拉进店里。
吃了一顿特别满足的午饭,回去的路上刘徵磕磕绊绊,终于把车开顺了。
秦海峻很难相信,对方是第一次开车。是啊,因为本来就不是第一次。
“我要走了,下午有课。”回到南屿中学,他们待在车里没出来。
“才几点。”秦海峻抬腕看看手表,一点多而已。
“不想我走?”刘徵的身体靠过来,手臂搭在秦海峻背上,整个人笼罩着秦海峻。
跟刘徵相处这些天,秦海峻已经知道,对方是个随时随地散发荷尔蒙的浪人。但秦海峻依然受到刘徵的影响,不由自主跟着他的节奏走。
就像现在一样,每次刘徵靠过来,气氛就变得暧昧。
“我送你过去。”秦海峻说,撇开眼神准备开车。
刘徵捏住他的下巴,转动过来,强迫他跟自己四目相对:“别闭眼,看我。”
只有试过和一个人眼对眼,才知道是什么感受。
对上两分钟以上,就会产生化学反应。
“秦海峻,我是刘徵,对你好,把你放心里的刘徵。”刘徵的声音像催眠曲般,声声灌进秦海峻的耳朵里。
秦海峻慢慢伸出手臂,抱着刘徵的肩。
眼睑一动一动地,跟随着刘徵的呼吸最终完全闭上……
这是一张等待爱抚的脸庞,刘徵温柔的吻落在上面,低沉的声音蛊惑迷人:“小峻,爱我吗?”
等不到回答,便欺身向前,用刁钻的角度,手指滑下去。
秦海峻完全臣服在他的手上,不能清醒。脑袋就像被下了盅,只有刘徵,刘徵。
“爱我吗?”刘徵吻吻他的嘴,吸|允一下他的整根舌|头。
秦海峻神魂颠倒地点头,张着嘴要更多,想要刘徵把自己的呼吸带走。
“乖……”刘徵的吻一路往下,扯开衣襟。
仅此而已,再就没有了。
抬起头来舔|舔嘴唇,表情浪荡的青年像一只吃饱的猫,宣布结束。
而秦海峻靠在座椅上,神智还没回来,他就像猫爪之下被玩得半死的一尾鱼。
过了很久,眼神才慢慢恢复清明。
“……”他舒服地叹了一口气,依然全身懒洋洋的。
刘徵就笑了几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秦海峻怎么了,其实只是接个吻而已。
“喏,车给我,你进去上课,我下午来接你。”
看到刘徵开门下车,过来打开自己这边的车门,秦海峻坐在上面不想动。
“两点了。”刘徵歪着头说。
秦海峻沉默了下,起来把车让给刘徵。[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刘徵捏起他的下巴亲了亲,对他说:“我走了,下午见。”侧身坐进车里,他板着脸叮嘱了一句:“秦海峻,上课认真听讲,努力学习。”
“嗯。”秦海峻敷衍地应了声。
他站在那里,看着刘徵把自己的车开走。过了两三分钟,才挪开脚步往学校走。
然而走在阳光下,总觉得全身还是酥酥地,走路有点飘飘然。
秦海峻舔了舔自己的嘴巴,感觉还有刘徵的味道。
坐回教室里,身上有点热,秦海峻拿起作业本扇风。
“回来了?”卫清风瞅了他一眼,然后就定住了视线,因为……
“嗯,看什么?”秦海峻浑然不觉,依旧拉开衣领扇风。
“咳咳……”卫清风拿出一块小镜子,递给秦海峻:“你自己看脖子。”
秦海峻疑惑地接过来,照在自己脖子上,看到一块红痕,脸色顿时微妙,介于羞和恼之间。
“你们中午去开房了?”卫清风简直膜拜,这两人简直光天化日,不知廉耻啊。
“没有。”秦海峻否认,顺便拉上自己的衣领,把镜子还给卫清风。
“那脖子上的草莓是怎么来的?”
“车上。”秦海峻没打算瞒着朋友,慢吞吞说:“我跟他,住在一起。”
“啥?”卫清风懵逼脸,同|居?“咳咳咳,你们……怎么搞在一块的?做了吗?”
“没做。”虽然很亲昵,该做的都做了,但是没做|爱。
“那还好,你千万别随便跟他上床,这种关系玩玩就算了,当不了真。”卫清风劝他说,要是秦海峻只拿刘徵当朋友,那没事,他也会把刘徵当朋友。
可是这种关系又不同,迟早会散的,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卫清风把自己的观点说给秦海峻听,希望他理智点,别太认真。
秦海峻没答话,拿出书本预习,很快就要上课。
整个下午,他的表现很好,再次让卫清风惊讶。顺便很聪明地联想到,秦海峻的这种变化,会不会跟刘徵有关?
如果是的话,也不失为一段有益处的边缘关系。
放学后,秦海峻没有跟卫清风一起去停车场,惹来卫清风的疑问:“你去哪?不去拿车?”
秦海峻努努嘴说:“去门口等,刘徵来接我。”
卫清风操了一声,自己一个人去停车场了。
秦海峻笑了笑,很快就看到熟悉的车子停在路边,刘徵出来对他挥挥手。一下车就拿烟出来叼着,明明是老烟枪的人,还说什么少抽……
“小峻。”秦海峻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却不是刘徵。
蒋馨下了白色小轿车,提着手袋直接走到秦海峻这边来,面上带着一丝微笑。
“很惊讶吗?”她看到秦海峻一脸吃惊,以为对方这是太过惊喜所致:“我订了餐厅,来接你一起吃饭。”
“馨姨……”秦海峻喊着蒋馨,眼睛却不由自主去看远处的刘徵,发现他已经进了车里。
在车里的刘徵心情很糟糕,他没想到这也能遇到蒋馨那个女人。这下子秦海峻肯定会把持不住,百分百会跟蒋馨走。
过了片刻,秦海峻的身影出现在车子旁边:“刘徵。”
往窗外看,蒋馨依旧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秦海峻。
刘徵就知道了,今晚秦海峻是不会跟自己回去的,他说:“干嘛,上车啊。”
站在车外沉默了片刻,秦海峻跟他说:“我跟长辈去吃个晚饭,晚上再回去。”
“长辈,什么长辈?”刘徵一副好奇的样子说:“我上次看到的也是她吗?有点眼熟。”
“对……”秦海峻没回答是什么长辈,再一次说了晚上会回去,然后就退后两步,让刘徵先走。
刘徵撇撇嘴,他也不愿意待着看他们卿卿我我,他也想走。
临走时再给一次机会:“秦海峻,你真不跟我回去?”
等了五六秒钟左右吧,等不到秦海峻的回答,刘徵毫不犹豫地开车离开。
那车开得像火箭炮一样快,快得让秦海峻感到莫名慌张。
他的眼睛一路看着刘徵离开的方向发呆起来。
“小峻。”直到蒋馨喊他,他才回神。
“你订的餐厅在哪里?”他对蒋馨说。
两个人单独去吃晚饭,是不常有的事情。秦海峻猜得出来,大概是蒋馨又被秦天伤了心,心情不好吧。
吃饭的期间,秦海峻好几次想开口,让蒋馨离开秦天算了,秦天根本就不珍惜蒋馨。
可是话到嘴边,始终说不出来。
因为没有立场去说,而且蒋馨也不会听。
秦海峻抽着烟想,自己的感情就像笑话,没人在意。
不可避免,在听蒋馨倾诉的期间,那种怜惜的感情就会升起,并且慢慢放大。
特别是夜晚,总是充满了诱惑。
“小峻。”蒋馨为他倒满一杯酒,满脸落寞地说:“今晚喝了酒,就不回家了,反正家里也没人。”
离开时,手指触碰到秦海峻搁在桌上的手,两个人都僵了僵。
“你喝了酒,别开车。在酒店开间房就好了。”秦海峻最先反应过来,把搁在桌上的手放下去说。
“嗯,那你呢?”蒋馨看着他,醉醉的眼神,平添妩媚。
“我让朋友来接我。”秦海峻说着,略微垂下眼睑。
看着烟灰缸里的烟蒂,今晚连续抽了好几支烟。
蒋馨就没说话了,和秦海峻沉默地喝酒。
十一二点的时候,秦海峻把完全醉了的蒋馨送到酒店,给她开好房间,送上去。
人醉成这样,把她自己留在这里,不太恰当。
秦海峻拿着电话很犹豫,等会儿接通以后,是让刘徵不要再等自己,还是让他过来。
“喂,秦海峻,你在哪?”刘徵的声音一如既往明媚,轻佻中带着满满温柔。
“酒店。”秦海峻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蒋馨,她穿着裙子,露出两条雪白小腿。
“亲爱的,给个具体地址,我来接你。”刘徵充满穿透力的声线,麻醉了秦海峻的耳朵。
脖子那一片酥酥地,让秦海峻揉揉另一边的耳朵,走到角落里说话:“黎明路,丽丰酒店,你先过来。”
“好。”刘徵马上挂了电话,飞车过来。
秦海峻在门口等他,手里还拿着房卡。
刘徵开车过来之后,找到他,也发现了他手里的房卡。于是眉毛挑起来:“喝大了?”
“嗯。”秦海峻点点头,不怎么敢直视刘徵的眼睛:“醉得厉害,不能让她自己在酒店。”
刘徵说:“所以你不回去了,要留下来?”他就笑了:“那你还让我过来干什么?”
秦海峻沉默了下说:“让你过来陪我。”
“呵!”刘徵面上好笑,心里呕着血,你真懂得享受,左拥右抱。你陪着心爱的女人,然后心爱你的男人陪着你,呸。
“我去开间房。”秦海峻撇开视线,顺便主动去拉刘徵的手,带他过去前台开房。
刘徵木着脸陪他过去,等待的期间不停在心里计较,劝自己冷静点,一步一步来。
目前秦海峻能做到这样,实属不易,至少没有完全把自己抛之脑后。
“你不高兴?”秦海峻拿到房卡,小心翼翼地偷看刘徵的脸色。
“没有,只是有点饿。你晚上没回来,我吃不下饭。”刘徵揉揉自己的胸口,让秦海峻知道自己胸闷。
“你又不是小孩子。”秦海峻无语,却马上叫酒店准备宵夜。
他们开的房间,在蒋馨隔壁。把刘徵带上去之后,秦海峻就过去照顾蒋馨。
“喂,你不待这儿你叫我来干嘛?”刘徵说:“既然你要照顾她,干脆跟她住一间房得了。”
“我只是过去看一眼,看她有没有吐。”秦海峻快速过去,又很快回来。
刘徵无数次想翻他白眼,但都忍住了。
没好气地去洗澡,他发誓从现在开始不跟秦海峻说一句话,说到做到。
“……”
于是房间里,住着两个闷葫芦,没人说话。
这是不科学的事情,秦海峻感受十分明显,他不时用眼睛瞟刘徵,怎么不说话。
刘徵吃着东西,吃完洗把脸,漱漱口,上床睡觉。
“……”
秦海峻吐了口气,起身去浴室洗澡。
睡觉之前,再一次去隔壁看看蒋馨。回来之后发现,房间里没人了,而刘徵的睡衣随便扔在床上。
秦海峻就感到呼吸窒息了一下,那叫一个顶心,连忙打电话给刘徵。
刘徵开着车,不用看是谁打来的,直接给摁了拒接。
“……”秦海峻一屁股坐在床上,郁闷地吐气吐气,只觉得呼吸不过来,整个人又气又闷!
他很想回去刘徵的出租屋,跟刘徵撕一顿,但是偏偏又不能走。
这天晚上,秦海峻带着难以言喻的郁闷情绪,整晚没睡好。
第二天早早把蒋馨叫起来,然后就自己打车去上课。
如果说昨天的秦海峻是认真学习的模范学生,那么今天的他就是特困户,上课只有两种状态,分别是神游和犯困。
对于秦海峻跟昨天判若两人的表现,卫清风懒得去问了,最近的秦海峻都这么不正常。
秦海峻一下课就给刘徵打电话,打到下午才接通,他努力憋着气好声好气说:“我放学了,来接我。”
刘徵劈头盖脸地说:“你放学关我屁事,自己不会打车回来。”
秦海峻刷一下黑了脸,感觉从来没这么难以忍受过:“刘徵,你什么意思?”昨晚到现在,就一直阴阳怪气,跟上次一样!
要说还是吃醋的话,明明已经告诉他蒋馨是长辈,他吃什么醋。
“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接你电话,因为我怕早上接你电话,我会忍不住过去揍你。”刘徵一字字地说,完全不顾忌秦海峻的心情。
“我又怎么你了?”秦海峻很懵,也很难受,他受不了刘徵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一会儿拿你当宝,一会儿拿你当草,谁受得了?
“你没怎么我,你就是恶心我。”刘徵说。
“你够了,刘徵!”秦海峻想到上次的经历,跟吞了骨头似的,如鲠在喉。
“是够了,所以你暂时别来烦我,让我自己冷静下。”刘徵挂了电话,扔在一边,沉着脸继续画画。
卫清风默默待在秦海峻身边,十分难以消化他们的相处方式:“你们怎么这样?”如果处不来,就不要处了。
“谁知道他,有病!”秦海峻说,恨恨地把手机揣兜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要不我送你回你家。”卫清风说,刚才旁听了几句,他觉得刘徵挺过分的,把秦海峻没当回事儿。
而且依照秦海峻的脾气,应该早就跟刘徵掰了才对。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秦海峻不是没看见卫清风的不解,他狼狈地躲开眼神,心里也是觉得自己有点贱。
“那好吧,我不发表意见,不过你别吃亏。”
“嗯。”
目送卫清风车子离开,秦海峻在路边打了辆车,回出租屋。
大门和房门的钥匙已经有了,直接上去开门就好。
秦海峻打开房间门,看到刘徵画画的背影。刘徵肯定知道有人进来,但是头也没回。
既然对方故意不理会自己,秦海峻也没说话,他沉默地进来,坐下换鞋。穿好拖鞋放下书包,在小桌子上面写作业。
这画面,刘徵不小心瞟了满眼,嗤笑了声。
放下圆珠笔,秦海峻终于忍无可忍,被对方气坏了,他喊着刘徵的名字:“你究竟在计较什么?为什么突然这样?”
不是生气的质问,只是想弄清楚。
为怕和刘徵吵起来,秦海峻还刻意压低声音。
“也没什么,是我自己抽风。”刘徵说,自己最了解自己,他当然知道秦海峻在示弱。
其实真的不是气秦海峻怎么样,再生自己的气也是因为爱自己,想自己过得好。
“你总是这样,我不想跟你处了。”秦海峻真心地说,被刘徵这样对待,太难受了。
心情像过山车一样,纵然刺激,却经受不起太多次来回。
“想我不这样也很简单,你听我的话就行了。”
刘徵自嘲地笑了笑说,然后想了很多,关于他和蒋馨,前世和今生,总觉得太多太复杂,自己有点难以承受,面对这些纠葛,疲惫得随时想抽身离开:“唉……”他表现的样子,并不比秦海峻好受多少。
“……”秦海峻看在眼里,没有表示。
“有时候,我也不太想管你……”这是真心话,要是可以割舍的话,刘徵就是刘徵,以后大把美好的日子等着他去过。
秦海峻是谁,跟自己有关系吗?
他以后过得怎么样,是他的事情。
再痛苦,再不好,也是名字叫做秦海峻的人自己去负责。
刘徵回来了,管秦海峻的事是情分,不管是本分。
秦海峻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揪着心,觉得特别难受。在刘徵说不想管自己的时候,悲伤的情绪油然而生。
当刘徵这个与众不同的人突然出现,秦海峻以为他是自己的救赎。
低着头悲伤的时候,秦海峻听到刘徵说:“可我不能不管你,我比谁都希望你好,真的。”
他声音里的情感,快要淹没那几个字眼,根本没能表达出那份沉重的感情。
“为什么?”秦海峻撑着自己的额头,脸上因为情绪起伏太大,而有些发烫。
“就是希望你好,跟我处久了,该告诉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刘徵说,抬手画完了最后一笔,终于放下这副画。
他没给秦海峻看到,他把画收起来放好。
“可你还是没解释清楚,你到底为什么抽风?”秦海峻闭了闭眼,倒回前头翻旧账。
刘徵想了很久,跟他说:“可能是因为,我在你心里的分量不够重,比不上别人。”
重新回来后,看到过去懵懂的自己,怎么样都没办法放下。
刘徵把秦海峻当成宝一样去教导呵护,而秦海峻却什么都不知道。尽管他对刘徵有种好感,分量却仍然不够重。
如果够重的话,就可以对他说,你要努力学习,你不要再迷恋蒋馨,你不要去犯法,你不要毁了自己……
总之,刘徵希望他好好地。
47.1023.40
刘徵直视着坐在桌边的少年,真挚而感情丰富的眼神,直直映到对方的心里去。[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很不解,为什么刘徵会这样,为什么会对自己含有这份感情。
秦海峻却不觉得这是困扰,每次探知到刘徵的感情,说实话他在窃喜。
自我唾弃的同时还是忍不住窃喜。
他希望刘徵稀罕自己,但他认为自己给不了刘徵同样的感情。
“那你想怎么样,就像你说的,又不是全世界围着你转。”秦海峻借用刘徵说过的话,反驳回去,但他比刘徵厚道,心没那么狠:“我也很看重你,否则怎么会忍你。”
按照自己的性格,应该早就走了,绝不会在刘徵面前忍气吞声。
刘徵沉下心来仔细想想,觉得也是。他知道是自己太过心急,而且被弄得有点想撂担子。
其实现在的进度已经很不错了,只要自己冷静再冷静,不出半年……好,坚持半年。
话虽如此,但是刘徵清楚,假如半年不行,恐怕还会再有一年两年三五年,直到自己能放下秦海峻这三个字为止。
“那好吧,这次又是我错了,我道歉。”刘徵撇撇嘴说,虽然道歉,可还是不爽:“不过我告诉你,还有下次我照样抽风给你看。”
“你怎么这么幼稚?”秦海峻被他哽得一口老血压在喉咙里,这道歉得不上不下,没有一点诚意。
“啧,说我幼稚。”刘徵勾着唇假笑,嘀咕:“懒得跟你掰扯……”他拿出手机定外卖,感觉自己饿死了。
“……”秦海峻对刘徵,爱恨各半,既恨他恨得牙痒痒,又暂时不想离开。
“小峻峻,你想吃什么?”刘徵手里拿着各种卡片,在那儿挑挑拣拣,拿不定主意。
秦海峻忍了忍,伸手让他把卡片拿来:“我自己看。”
刘徵笑了笑,拉张小凳子坐过去他身边,给他卡片,同时瞟了眼作业本:“啧啧,你写的字巨丑。”
“关你屁事。”秦海峻连忙合上作业本和书本,放到一边去。
“认真读书。”刘徵撑着脸颊看他,目光温柔。
秦海峻情不自禁地发抖,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想睬他。结果过了一阵子,刘徵还是那样,眼神怪渗人的。
“别这样看着我,烦。”
“真的烦?”刘徵不但看,还动手动脚。
“喂……”秦海峻皱着眉躲开,同时推掉他的咸猪手。
互相推来推去,很快就从皱眉变成笑闹,你摸我一下我摸你一下,耍流氓。
刘徵的手一如既往地不要脸,想去哪就去哪。
秦海峻起先有点顾忌,后来也在刘徵身上各种摸来摸去,玩儿得起劲。
等他们互相摸够了,才发现时间过去了十几分钟,外卖却还没定。
“靠,都怪你,否则都吃上了。”刘徵抱怨说,赶紧拿起手机拨打电话:“吃什么,快点决定。”
秦海峻决定不了,随便闭着眼睛点了一个。
“刘徵,你还没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刘徵点了餐,挂掉电话,催秦海峻做作业:“快做,做完就该吃饭了。”
“有那么容易。”秦海峻不做,用胳膊撞撞刘徵的胳膊:“快说。”
“说个屁,不是都跟你道歉了吗?”刘徵挺烦自己的,较真,而且是傻较真。
秦海峻说:“你心虚。”
“心虚你大爷。”刘徵准备转移阵地,不跟秦海峻待一块儿了,这个人忒烦。
“恼羞成怒了吧。”秦海峻冷笑。
“你再叽歪。”刘徵回头说:“信不信我办了你?”
关于蒋馨那阵还没过去,秦海峻还来找他哔哔,特心烦。
“哼,你挺垃圾的。”秦海峻收回冷眼,翻开书本继续做作业。
“……”刘徵决定不跟他吵,否则没完没了。
他蹲在一旁回忆,没觉得自己年轻的时候有这个毛病,怎么跟小姑娘似的,没完没了了。
皱着眉想了会会,全是一些脑残的回忆,越想越窝火。
刘徵干脆去洗个澡,一会儿吃完了下去遛个弯,回来睡觉。
“……”秦海峻其实没心思写作业,看到刘徵进了浴室就搁下圆珠笔,不知道干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想了想,起来去敲敲刘徵的门:“我要上洗手间。”
说了两次,听见刘徵在里面抱怨:“早不上晚不上……”他走过来打开门,脸臭臭地转过身去继续洗澡。
狭窄的浴室里,修长的身体站在花洒下面,水花冲洗着白色的泡沫,对比鲜明的画面一目了然。
秦海峻走过去,在厕兜前面站着解裤子。
“水溅在我身上了。”
“又不是尿,怕什么。”刘徵抹了一把脸,单手撑着墙继续冲水。
这些动作在刘徵做来,有种潇洒迷人的味道,特别有感觉。
秦海峻的目光移不开,连正在尿尿的时候都看着刘徵,尿完了很久才提上裤子。
“一直看着我,想干嘛?”刘徵侧头,发现了秦海峻的眼光。
“不干嘛。”秦海峻慢吞吞说,目光依旧看着他。
“随心所欲,来吧。”刘徵笑了笑,勾勾手指头,把秦海峻的魂儿勾过来。
也不怕淋湿自己,秦海峻直接走到刘徵面前,也就是刘徵与墙壁之间那点空隙。
刘徵单手托住秦海峻的下巴,同时低下头吻他。
发现秦海峻自己乖乖抬头,他就放下手,改为揽住秦海峻的腰。顺便手掌摩挲,从衣服底下摸进去。
但是棉质的t恤湿透了,不好动作。
浅色的湿哒哒的衣服,卷成一团被扔在脚下,然后裤子也踢掉,等会儿刘徵会洗。
从进浴室到出来,整整过去了四十多分钟。
秦海峻双腿发软地走出来,走到床边扑上去,虚脱。
“操!老子的外卖!”刘徵出来看见手机,才想起来自己叫了外卖,可是现在黄花菜都凉了,未接电话好几个,妈的。他走过去床边踩了一脚秦海峻:“都怪你,快起来穿衣服,出去吃!”
秦海峻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同时还有鸟。
他拉被子盖住自己下面,声音沙哑地说:“腿软,不想出去。”
刘徵一边穿衣服一边骂:“软你妹。”又不是操了他,就是打|飞机而已。
“嗯……”秦海峻没跟他吵,躺了一会儿努力爬起来,慢吞吞地穿衣服和裤子。
“软脚虾,快点!”才十多岁的少年表现成这样,刘徵简直想吐血。这还是撸个炮而已,要是真上了他,不得cos林妹妹。
“……”秦海峻不想跟刘徵说话,也没有生气,他浑身懒洋洋,舒服。
刘徵带着秦海峻,开车到附近的餐厅吃了晚饭,还去兜了一会儿风。
在公园旁边停下来,进去公园遛个弯,散个步。
看见满公园都是亲子,情侣,少有像刘徵和秦海峻这样的组合。
走到暗处的幽林小道,秦海峻主动去勾搭刘徵的手指,把刘徵的手指扣在自己的两根手指里边。
刘徵默许了这种做法,甚至为了避免吓到小朋友,他还故意往人少的地方走。
毕竟让人看到两个人模狗样的男人牵着手,是件很‘伤风化’的事情。
“你才人模狗样。”秦海峻听见他嘀咕,哼着气说。
“那该怎么称赞您,人五人六?”刘徵咧着嘴巴贱笑,没事就喜欢逗他两句。
“说的是您吧。”秦海峻翻着白眼说,这种气氛和环境,他的嘴巴却也裂开来,跟着刘徵一起笑。
“哈哈。”刘徵用悦耳的笑声不断强|奸秦海峻的耳朵。
每当这种时候,秦海峻就觉得自己跟刘徵挺好的,还是挺喜欢他的。
“秦小峻,走完这条小路就回去了啊?”刘徵侧首跟他说,脸上的笑容和眼神,暖融融苏哒哒,跟拍偶像剧似的。
可是秦海峻打从心儿里觉得,这很真实。他觉得那些狗血偶像剧里的男主角,比不上刘徵一根手指头。
“嗯。”
秦海峻跟着刘徵走,被刘徵带领着,心不慌,气不急,日子过得挺实在。
……
回到出租屋,一个人画画,一个人写作业。
秦海峻撑着脑袋,把不会做的题目空出来,留到最后琢磨。要是琢磨不出来,就用手机照相发给卫清风:“这个题怎么做?”
卫清风把公式和做法发过来,秦海峻还是看不懂:“直接给我答案行吗?”
“……”这是要晕倒的卫清风,发了答案顺便问他:“今晚这么勤快,居然写作业?刘徵呢?”
过了会会,秦海峻回答他:“在画画,你问他干什么?”
卫清风说:“无聊问问,你跟他怎么样,好了没有?”
秦海峻说:“好了,他跟我道歉。”
卫清风说:“嘴巴毒又会道歉,秦峻你听我一句,这人你降不住,赶紧撤。”
秦海峻瞧见这条短信,到底没忍住,喊了声刘徵。
“什么?”刘徵回头看他。
“你嘴巴毒,道歉又痛快,我降不住你。”
刘徵嘿地一声乐了,转着画笔跟他说:“你放心,这个世界上谁都降不住我,但你肯定降得住我。我对你就两个字,认命,你偷着乐吧。”
“哦。”秦海峻一动手指头,把这段录音发给卫清风。
卫清风听了,满脑袋流汗:“秦峻,我更加肯定了!丫不但嘴巴毒会道歉,还会说甜言蜜语,你快撤快撤!”
最重要的是,刘徵还骚,这种人要他干甚?!
第二天早上,秦海峻早早去上学,开自己的车去的。
卫清风一见到他,黑着脸说昨晚的事情:“秦峻,昨晚怎么没回我信息?”这人聊着聊着就不见了。
“……”因为后来刘徵喊睡觉,他们上床胡闹去了。
秦海峻知道自己不对,给卫清风道了个歉。
“我要你道歉干嘛,重要的不是这个。”卫清风语重心长地跟他说:“秦峻,我再说一句,你爱听就听,不爱听就把它当个屁放了,啊,刘徵这个人,你拿不住他。”
跟刘徵在一起,秦海峻只有憋屈的份儿,看昨天就知道了,卫清风深有感触。
“我知道。”秦海峻抿抿嘴,过了很久,发现小伙伴还在等自己的答案,他说了句:“我心里有数。”
说了等于没说。
“唉,算了,我不管你。”卫清风叹了口气,准备上课。
秦海峻的感情问题,作为朋友偶尔提两句还成,太多的真的管不来。当然也不是说卫清风不管了,他时刻关注着。
比如今天中午,刘徵又来了。
卫清风就分析,这个人要么喜欢秦海峻喜欢到了骨子里,要么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情场高手。
目前来看,卫清风更倾向于后者。
可自己毕竟不是老司机,这种问题还是请自带摧花辣手头衔的向宁出山。
向宁上上个周末勾搭了一个隔壁的女大学生,两人打得火热,最近没来找他们玩儿。今天中午被卫清风点名照顾,怎么也得腾出时间过来。
恰好跟女朋友那边也黏糊够了,预计再冷几天就能分手。
今天中午找自己过来的原因,向宁和卫清风联系的时候已经知道了。感觉挺惊讶的吧,他们谁都没想到,秦海峻会找个男的跟自己同|居。
没错,是同|居,连向宁这种不要脸的浪荡子,都没干过这么流氓的事情。
“嘿!”向宁心里偷着乐,从远处走过来坐下,便开始观察对面那俩人。
这边是装修风格简约时尚的餐厅,椅子是双人深绿色皮质的,靠背很高,刚好挡住头,隔开空间那种。
秦海峻坐在里面靠墙,刘徵坐在外面,靠通道。
吃的是西餐,现在餐还没上,正好服务员端着饮料过来。每个人手边一杯咖啡或其他饮品,还有几个篮子放着餐具。
向宁看到,秦海峻和刘徵都没有要糖,直接端起杯子喝。
仔细观察的话,两个人的动作有点迷之同步,反应是一模一样的,连神态都差不多。
接着秦海峻扭头看刘徵,并没有说什么,这是习惯性动作,三分钟之内看了五次,频率略高。
让向宁知道,不管刘徵怎么样,反正秦海峻已经栽了,特别稀罕人家。
向宁再来观察刘徵,三分钟之内……频率无数次,丫用眼角全程注意着身边,靠,高手,连向宁都忍不住发毛,这位段数太高啊。
“怎么样?”卫清风在洗手间一边洗手一边问向宁。
“他是高手,我看不出来。不过可以肯定,他有企图,就是不知道要人还是要钱。”向宁略显惭愧地说。
“不是废话么,有了人还怕没钱。”卫清风怕的是秦海峻人财两失:“你知道吗,我辛辛苦苦套出话来,秦峻已经给他花了十几万块钱。”
“啊?”向宁吃惊,虽然十几万块钱不算什么,可刘徵心思不纯,留着是个麻烦。
“唉,可惜他不听劝。”卫清风发愁说,抽出纸巾擦擦手,扔在旁边的垃圾桶准备出去。
“你们回学校么?”等他们俩出来之后,秦海峻说:“那你们先回去,我跟刘徵有点事。”
“什么事?”卫清风看看时间说:“不早了,没多少时间给你们溜达。”他瞅了一眼刘徵,那个人微微笑,还是跟当初一样容易获得别人好感,可是吸秦海峻的血就是不行,讨厌。
“没事,很快的。”秦海峻说,他看到刘徵站起来也跟着走了。
“啧啧……”向宁插着兜站在卫清风旁边,绞尽脑汁想了一个形容词:“屁颠屁颠地。”
“……”卫清风扯扯嘴巴,可不是。
他们以为刘徵带秦海峻去做什么,其实真没什么。开车慢慢兜回去,经过文化公园停下来,去里面凉快凉快。
秦海峻从来没做过这种事,看似挺无聊的安排,可他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充实。
跟刘徵在一起的时候,希望时间走慢点。
高中午休那个把钟头的时间,太少,根本没办法说会儿话就要回去上课。
“你怎么每天中午都过来?”坐在树荫下的草地上,秦海峻两手向后撑着,眼睛望着耀眼的树梢。
“有空就过来。”刘徵懒洋洋地说,他躺在草地上。
“为什么?”秦海峻扭头看他。
细碎的阳光把刘徵的脸分成好几块,晃得他眼花缭乱,于是干脆闭上眼睛。
“你说呢?”他笑。
“我不知道。”秦海峻说,不知道刘徵是什么意思。
“装个屁,心里偷着乐吧。”刘徵的声音懒洋洋地,渐无渐消……
秦海峻凑过去发现,这货睡着了。
他撑在刘徵头上面,一直看着刘徵的脸,然后慢慢压低脸庞,偷偷在刘徵嘴唇上碰一下。
舔舔嘴,没什么味道。
“刘徵,起来。”两点零几分钟的时候,秦海峻推推刘徵的肩膀。
回到学校附近的停车场,刘徵坐在车上说:“钥匙给我,我下午来接你。”
秦海峻说:“我怕你放我鸽子。”
刘徵过去掰着他的脑袋,在他嘴唇上啾一口:“不会的,我保证。”
眼睛对着眼睛,眨了眨,秦海峻默默把钥匙给他。
“乖,下午见。”刘徵笑着摸摸他的耳朵,下车了。
今天下午,刘徵没放秦海峻的鸽子,他一早就在校门口等。
卫清风看见秦海峻还是往前面去,就问他:“车又给了刘徵?”
“嗯。”秦海峻的眼睛已经看到了刘徵,微微闪了闪。
“你这么相信他啊?才认识多久。”卫清风说。
“没事。”秦海峻着急要走,跟他道别:“不说了,拜。”
“喂!晚上赛车!”卫清风在他身后喊。
“看情况!”秦海峻头也没回,看在卫清风眼里,他就是一心蹦着刘徵去,没救了。
秦海峻坐上刘徵车,被刘徵带去吃饭。吃完饭拐个弯去商场,买吃的喝的,水果之类。都是挑嘴的人,东西拣贵的吃,花了不少钱。
“天天吃外卖,烦。”回到家,刘徵去洗水果,切开跟秦海峻分着吃。
“不然?”秦海峻嘴里吃着,声音含糊。
“学做饭。”刘徵说,打开电脑上网,买餐具。
出租屋有共用厨房,可以使用。
秦海峻咽下一口水果说:“我不会。”他是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
“指望你了吗?”刘徵没理他,眼睛专注地看,顺便买几本食谱。
“哦。”秦海峻松了口气,继续轻松地吃水果,他人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给卫清风发短息:“不去赛车,刘徵要学做饭。”
“刘徵学做饭关你事?”卫清风回。
“……”
“你住他家,谁做事?”
“他做。”秦海峻回得飞快。
“这还差不多,你千万别动手,否则以后就该你的。”
晚上各自去洗澡,洗完澡刘徵搬张小凳子在浴室洗衣服,用手洗。
秦海峻进来上厕所,咔嚓了一张刘徵洗衣服的照片,发给卫清风,证明自己没说谎。
远在家中的卫清风,看到手机里新鲜收到的图片,突然有点理解秦海峻为什么着迷。
图片中光线不算亮,那个男人叼着烟洗衣服的侧面,却照得很清楚。
这张图片卫清风足足看了两分钟,总觉得有一种异样的魔力,邪门透了。
“秦海峻,拿一个衣架出来。”刘徵站在阳台喊,他发现衣架拿少了一个,剩下秦海峻的内裤还没晾。
秦海峻光着两条腿,穿起拖鞋拿着衣架出来。
眼睁睁看着刘徵晾起自己的内裤,两个人的衣服迎风飘扬。
很有过日子的味道。
“进去。”刘徵的手掌搁在秦海峻的屁股上,帮他拉下点衣服。
毕竟客厅是公共场所,有时候会有其他的房客在这儿逗留。
“刘徵,清风问我去不去赛车。”
进了房,刘徵看他往床上扑,立刻就冷笑说:“作业写了吗?学习跟得上吗?月考能拿多少分?”
赛车,呵。
“我一会儿写。”秦海峻眼巴巴地看他两眼,先玩两把游戏再说。
高中生压力大,偶尔玩一下游戏可以减压。
48.1023.40
刘徵拿着秦海峻的作业本,认真看了几次,才还给他说:“上课专心点,明天我还去看你。[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他用实际行动直接告诉秦海峻,自己看重他。
从小没人上心的秦海峻,怎么能忽视这种感情,他慢慢收回作业本,呆呆地应了声哦。
“做完了,你就玩儿吧,我再画一会儿。”刘徵说,坐在画架面前,拿起画笔专心画画。
不一会儿,秦海峻搬着椅子过来,坐在他身边,撑着下巴看他画。
“你在画谁?”眼皮子一跳,竟然看到刘徵在画一个人的下半|身。
轻薄的被子遮掩住胯|骨以上,露出一双长腿,姿势撩|人。
“你看像谁?”刘徵说,眯着眼睛继续画。
秦海峻认真端详了几分钟,觉得有些眉目,他看刘徵的眼神略带迟疑:“是……我吗?”
“嗯。”刘徵的答案,令秦海峻摸摸耳朵,有点热。
“干嘛画这个?”虽然没有露点,可是刘徵的笔触画出来,愣是透着一股子色|情的味道。
“不好看么?多美。”刘徵眼带欣赏,满面发光,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这副表现也是够了,秦海峻心想,正主儿就在这,你竟然宁愿看画。
“你还要画多久?”
“嗯?”刘徵终于肯把精力分给他:“怎么了,小峻寂寞了?”
秦海峻撇开眼神,依旧托着下巴,但是没多久,就被人捏着下巴转了过去。
“小峻。”
“嗯?”他略带紧张。
“跟我在一起开心吗?”刘徵的手指,在他下巴上温柔摩挲。
“……”秦海峻,扯扯嘴角,嗤笑着推开刘徵的手,然而……
刘徵噙住他欲要逃离的嘴唇,极为色|情地吸一下,吸得秦海峻双|腿一抖,几乎从椅子上跌下来。
他赶紧稳住自己,从刘徵身边逃开。
“呵呵……”
扑到床上把被子捂好,秦海峻依旧还能听到刘徵笑声低沉,回荡心间。
“你先睡吧。”刘徵望着画纸,眼神忽明忽暗,有些儿怅然。
五月的天气,四五点钟天就亮了。刺目的阳光从窗台上漏进来,把小屋子照得亮堂堂。
秦海峻往旁边摸了摸,摸到光滑结实的胸|膛,是刘徵。
他趴上去找个舒服的位置,继续迷糊。
刘徵揽住的背上,也是光溜溜的,才想起来他们被子底下,什么都没穿。
昨晚闹着闹着,竟然脱|光了衣服,竞赛种草莓。
幼稚死了,刘徵捂住眼睛心想,是不是跟秦海峻在一起被他的脑残感染才这样。貌似有点道理,幸好没闹到最后一步。
现在的秦海峻,应该什么都不懂,没有gay做|爱这方面的认识,刘徵觉得。
他并不知道,秦海峻偷偷用手机翻过国外的网站,下了好几部g|v准备看。
当看到网站那些特写图片,清晰的器官直接呈现,秦海峻的感觉是反感,不想看。
但是他想知道,自己和刘徵现在这样算什么,为什么刘徵不会想做。
“东西到了,我试一下做饭。”
刘徵买的东西,今天就到了,下午回家试着自己做饭。
“哦。”秦海峻没事做,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拿出手机看片。
他看得入神,不知道刘徵待在自己后面。
“手机看有什么意思,我拿电脑给你看。”刘徵瞅了几眼说,去拿出电脑给秦海峻看。
“……”秦海峻吓一跳,心脏颤抖了几下,简直要被刘徵吓死了。
他的脸色红红白白,逗得刘徵直乐呵,笑着说:“你怕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他拍拍床边的位置,喊秦海峻过来:“在线看的,你自己来挑。”
秦海峻拍拍胸口,脸色难看地挪过去,用眼角瞄了一下屏幕,就吓到了。
“我不看这个。”刘徵给他看的,竟然是女人。
“随你。”刘徵叹了口气,给他找到男男的片子,给他看:“你自己看,我去做饭。”
“嗯……”秦海峻抱着塞过来的电脑,等刘徵出去了才认真看。
片子里的男人和男孩这样那样,直接开门见山,冲击着秦海峻的视觉感官。
“噢……喔……fuck!”
一个大特写,加上音效,令秦海峻红爆了脸。(..info)他闪了闪眼睛,又继续盯着屏幕看。
同时疑惑,被操的人好像比上面的爽,叫得屋顶都要破了。
刘徵进来时,看到一个专心致志看片的少年,表情怪严肃地。如果忽略他微红的脸颊,和高顶帐篷,刘徵会以为秦海峻在看学术论文。
这个貌似不可能,毕竟秦海峻那么学渣。
“……”秦海峻猛地抬头,看见刘徵就关了视频。
“怕什么。”刘徵走过去,帮他打开继续看,而且自己坐在少年身后,从后面抱着少年的腰。
“……”秦海峻的身体僵硬片刻,然后慢慢放松,靠在刘徵怀里。
耳朵后温热的呼吸,比片子里带给他的感觉更直观,更充满诱|惑。
刘徵低了低头,嘴唇在少年脸颊或脖|子慢慢亲吻,双手滑|进少年裤|子里慢慢爱|抚。
秦海峻张着嘴巴,呼吸,呼吸,眼睛看着屏幕,身体感受着刘徵抚|慰,舒服而沉溺。
他整个人,包括精神,通通陷入刘徵的怀抱,挣扎不出来。
很舒服,很喜欢这种感觉。
心脏酥酥地,心情兴奋地,以致秦海峻嘴里,脱口而出刘徵的名字。
“刘徵,刘徵……”皱着脸,情不自禁地跟片子里男孩一样叫出来,fuck!
“乖。”把手退出来,刘徵亲亲他的脸颊,去洗手。
秦海峻软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眼神呆滞涣散,全身乏力。
他余韵未消地念了几声刘徵的名字,仿佛这样可以延长……然后抱住被子,侧身夹|紧双|腿,最后一阵欢愉袭来,席卷了他的意识。
“吃饭了。”
刘徵用托盘装进来,两大碗米饭,两碟菜,一素一荤
鼻子尖闻到香味,秦海峻慢慢爬起来,去浴室洗手。
回来端着刘徵给的饭碗,吃了一口雪白的米饭,秦海峻突然脸红。这个饭菜是刘徵做的,而刘徵的手,刚才还在自己裤子里,沾了那种东西。
“在想什么东西?”刘徵吃了几口自己做的菜,感觉还可以。
“没什么东西。”秦海峻心不在饭菜上,低头努力吃,过了挺久的,才后知后觉说:“你做的饭还不错吃。”
刘徵没回答,表情嘚瑟而已。
“……”秦海峻想说,需要我帮忙刷碗吗,说话之前记起卫清风的话,他憋了回去。
不能说,说了就该自己的了。
“窃笑什么,贼眉鼠眼地。”
“没有。”
时光静静,五月到六月,秦海峻的成绩从及格到良好,离优秀还差一点儿。
卫清风和向宁都知道,秦海峻恋爱了。
他上课突然认真起来,作息突然规律起来。晚上不出来玩,找他总说在写作业。
白天那个刘徵总是过来,跟他们一起吃午饭,然后带走秦海峻。
下午也会准时过来,接秦海峻回去。
“他坚持了一个多月了,我真搞不懂。”如果只是为了秦海峻的钱,何必这么辛苦细致。
“我服他,清风,我觉得刘徵是真的,喜欢秦峻。”一般为了钱,做不到这种上心。
向宁一向爱泡妞,他自己很清楚,泡泡妞根本不会这么拼命。
卫清风说:“都到这份儿上了,我也希望是的。”
六月的考试考完,这个学期只剩下一个期末考。
秦海峻拿着九十分的考卷,拍在刘徵胸前:“给我舔吧。”上一回他们说的,只要秦海峻能考九十分,刘徵给他跪舔。
“什么什么,九十分了不起。”刘徵拍回给他,嘲笑:“等你考到一百以上再来找我。”
“大骗子!”秦海峻怒说,他就知道刘徵会耍赖。
“谁是骗子,我们说的是期末考,平均分九十分以上,你拿个单科成绩糊弄我,你才是骗子。”刘徵掐掐他的下巴,让他去做试卷。
“我不做了,你骗我。”秦海峻扑到床上玩电脑。
“你悠着点,别整天看那种东西,伤身体。”刘徵劝着点说。
“……我在玩游戏,刘徵。”秦海峻黑着脸,他没有整天看。
“快期末了,去努力学习,乖。”刘徵笑了笑,哄他去写试卷。
“……”秦海峻憋得一脸烦躁,吐气说:“每天做题,我很烦。”
刘徵思考了下,明天就是周末,他说:“那我们明天去玩儿,我带你去写生。”
“去哪?”秦海峻心神专注,竖起耳朵。
“去郊外,露营,睡帐篷,有兴趣么?”刘徵说。
“也行。”秦海峻想了想,露营的画面感很强烈,想去。
“嗯,不过是跟美院的同学一起去,不是我们俩,你没意见吧。”刘徵提前声明。
“勉强。”秦海峻撇撇嘴角,不过马上起来准备:“你有装备吗?没有我们马上去买。”
刘徵慢悠悠说:“你先做试卷,做完一张我们再去买。”
秦海峻立刻泄了气,恨不得踢刘徵一脚,倒回床上说:“你很烦,刘徵,我烦死你了。”
每天每天让他学习学习。
刘徵每天每天听见秦海峻抱怨,心里冷笑,你就惜福吧,以后谁还管你。
等秦海峻改掉对蒋馨的迷恋,考上大学,生活迈入正轨,刘徵就放手,让他自己去飞翔。
秦海峻不知道刘徵的想法,他目前的生活只有学习和刘徵。每天要考虑的事情也只有这两样,其他的刘徵会帮他安排好。
这段时间里,秦海峻已经很少想起蒋馨。不过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变化,也没发现日子过得飞快,除了做不完的试题,每天的日子都是充实愉快的。
而学习什么的真是腻了,尤其是最近很努力,秦海峻觉得自己十分需要放松心情。
要是刘徵能不逼着学习就好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完全没有同情心的刘徵板着脸警告他:“你要是再不写试卷,明天哪儿也不用去,待家里做作业。”
“……”秦海峻脸臭臭,去翻书包做试卷。
他写字的时候还在牙痒痒地想,自己凭什么听刘徵的话,他是哪根葱?
可是想归想,该做的一切依旧照做。
开始写的时候很痛苦,写到中间慢慢顺溜,甚至有点儿期待,做好了试卷之后刘徵会奖励什么?
有时候是口头夸赞,有时候是亲亲抱抱;有时候干脆把他弄上床,使劲折腾。
秦海峻捂住嘴巴继续写,看起来挺认真。
时间就这样在笔尖溜走。
“刘徵。”终于把卷子写好,秦海峻递给刘徵检查。
“做完了?”刘徵拿过来,点燃一支烟慢慢看。从皱着的眉头上,可以看得出来他有多么专心致志。
甚至没发现秦海峻的眼神,透着痴迷。
“其他还行。”刘徵把试卷还给他说:“以后记得把字写好一点,丑爆了。”
秦海峻恨死了刘徵,他看过刘徵写的字,那才叫丑爆了。
“别废话,走吧!”他拉着刘徵出门。
一起去户外店,买了全套装备。
顺便去吃个夜宵:“今天几号?”站在热闹的街头,秦海峻突然发问。
“不知道。”刘徵说,不关注日子。他左手提东西,右手插着兜,秦海峻就走在他右边。
“……”秦海峻甩了甩脑袋,伸手挽着刘徵的右手臂,跟上去。
今天天气热,回到家俩人轮流去洗澡。
刘徵出来的时候,秦海峻进去了,顺便在刘徵胸上摸一把,这是近来养成的习惯。
“等会儿收拾你。”刘徵懒洋洋地穿好上衣,点上烟,靠着床头上吸着,然后发现秦海峻的手机在响。
铃声熟悉,电话号码更熟悉,不是蒋馨还有谁。
刘徵拿起来,按了声音没接。
一会儿有条短信进来:小峻,明天我生日,你回来吃晚饭吧。
刘徵先是挑眉,然后眼神暗了下来,准备动手删除。但是,最终没能下手。
他把信息留着,等秦海峻出来给他看。
浴室里头,秦海峻用冷水冲澡。冰凉的水花给他带来一身凉快,还有略微雀跃的心情。
“刘徵,给我拿衣服。”他洗完澡发现,自己没拿衣服进来。
打开浴室的门,让刘徵给他拿一下。
“出来不行吗,你装纯给谁看?”刘徵对他翻白眼,不过还是从床上起来,摁掉烟屁股,给他拿衣服。
内裤一条,宽松轻薄的t恤一件。
走到浴室,扔到秦海峻脸上:“喂,刚才有你电话,没写名字,不知道谁。”
“哦。”秦海峻在他注视下,穿上衣服。
“接着来了短信,说让你明天回家吃饭,你家里人生日?”
“……”秦海峻顿在那里,一秒钟之后脸色变了变,夹杂着懊恼等复杂情绪。
刘徵暗地里冷笑一声,就抱着胳膊出去了。
秦海峻慢慢走出来,过去拿自己的手机来看,果然是蒋馨,还有一条信息。
他待在那儿暂时没有动作。
“不回电话?”刘徵挺关心他。
“嗯,不用回。”秦海峻眼神躲了躲,迟疑了很久,轻声说:“刘徵,我们明天晚上能回来吗?”
刘徵冷眼说:“晚上回来的话,还要帐篷干甚?”
秦海峻沉默,坐在沙发上抓抓头发,显得略纠结。
“你家有人生日的话,是该回去吃饭。”刘徵算死了秦海峻的决定,知道他肯定会选择回家,等他开口还不如自己先开口,免得被郁闷死,刘徵说:“明天我出门,你回家。”
“……”秦海峻抬头看着他,心里挺不是滋味。
明明刚才还在期待明天出游,和刘徵一起挑东西的时候是那么认真仔细。结果现在,因为自己忘了蒋馨的生日,没有提前做好安排,造成这个进退两难的局面。
就算刘徵表现没有不愉快,也造成了不愉快的事实。
“对不起。”过了很久,秦海峻声音低低地说。
“对不起个屁,露营什么时候去不行,生日一年只有一次。”刘徵无所谓地说,甚至关心他:“礼物准备好了没有?我看也没有,你还是抓紧时间考虑吧,别显得太不当回事儿了。”
要是真不当回事儿,也是好事。
“嗯。”秦海峻显得心情低落,心里不痛快。
“你不高兴什么,过来,我看看。”刘徵对他招招手,充满关怀。
那一脸的温柔亲切,骗得秦海峻团团转,晕陶陶。
他真的走了过去,让刘徵摸摸自己,纾解一下郁闷的心情。
“对不起。”跟刘徵呼吸交缠的时候,秦海峻再次给他道歉。
刘徵动作缓了缓,继续闭着眼睛亲吻,让秦海峻在自己怀里迷失、沉沦。
“星期天来找我,兴许还赶得上。”摩挲着手掌下年轻的身体,刘徵带给它们一波波汹涌的快感。
“好……”这一刻秦海峻觉得,就算刘徵说要自己的命,也可以答应。
眼睛突然睁大,望着天花板刺目的光芒。呼吸急促,瞳孔扩大,浑身的肌肉绷紧。过了几秒钟之后,松开,身体落在刘徵怀里细细喘息。
“刘徵……”秦海峻的手指用力,陷入到刘徵皮肉里去。
“小峻,晚安。”刘徵吻吻他汗湿的额头,放他睡觉。
一大早,屋里空荡荡地,没人在床边赖床,刘徵已经出门了。
秦海峻爬起来,呆呆撑着额头,发了好一会儿愣。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刘徵发个信息问一下,去到哪?
刘徵一直没回信息,不知道在干什么。
“小峻,我发的信息你看到了吗?”蒋馨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细微雀跃。
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对方这种声音,秦海峻心想,是因为秦天吧。
也只有秦天,才能让蒋馨发生这样的变化。
“我看到了,我这就回来。”
今天刘徵不在家,秦海峻才不想傻乎乎地待在这里,他回家去了。
时隔一个多月,再次看见蒋馨,秦海峻露出了微笑。他仍然觉得蒋馨很好,只是爱错了人,遇到秦天这么个风流浪子。
想到这里,他又敛起笑容,总是希望蒋馨能离开秦天。
“小峻,你搬出去也一个多月了,什么时候搬回来。”
晚上秦天回来了,蒋馨满面笑容,心情很好。一家人吃着厨师精心准备的晚餐,有说有笑。
秦海峻不想扫蒋馨的兴,也勉强带着笑容。
“嗯?小峻现在住在哪里?”秦天后知后觉,才知道秦海峻没有住家。
“在朋友家。”秦海峻吃着嘴里的食物,感觉没有什么味道,他想念刘徵的炸鲜奶。
“什么时候搬回来?”蒋馨笑着说:“这阵子你不在家,家里冷清跟坟墓似的。”说着歉意地看了看秦天,表示自己一时嘴快。
“再说吧,最近学习忙。”秦海峻稍微一想,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想搬回家的念头,于是随便扯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学习怎么样?”秦天不太确定,自己的儿子秦海峻今年高三还是高二来着?
“还不错。”秦海峻拿起纸巾抹抹嘴巴,难得多说两句:“我想考师范大学。”
“那不错啊,将来做个老师也很好。”蒋馨微笑着,心里却不那么安稳,她总感觉秦海峻离自己愈来愈远,就像一只飞出去的小鸟,不再回头惦记她。
“不一定考得上,我尽量。”秦海峻说,他想起刘徵严格的督促,不由展开眉头,顺便拿出手机看看,对方回自己的信息了没有。
发现还是一片空白,秦海峻的脸色怔了怔,郁郁不乐。他决定一会儿给刘徵打个电话过去,总行了吧。
“小峻,晚上就不走了吧?”蒋馨问他说。
秦海峻正要回答,手机呜呜震动了两下,收到一条短信:“宝贝,这是地址,你记得按照我标的路线走,千万别迷路了。”
想到刘徵说这话样子,微笑情不自禁爬上秦海峻的脸庞,一整天空落落的情绪到此为止。
这副模样落在蒋馨眼里,充满好奇:“小峻交女朋友了?”她怎么看见,对面少年的眼神满含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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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info[]”秦海峻抬起头说,恢复平常的模样。他倒是想留下来过一夜,可是看到陪在蒋馨身边的秦天,又觉得没必要。自己留下来也不过是多余的,还不如回到出租屋和刘徵聊天:“我还有卷子要回去做,没带过来。”他歉意地跟蒋馨说,要回去。
“那好吧,晚上开车小心点。”今晚有秦天在,蒋馨没有强留秦海峻。
“嗯。”
上了车,秦海峻给刘徵回信息说:“刘徵,我吃了晚饭,准备回去,你在干什么?”
在郊外一边吃烧烤,一边聊天的刘徵看到句话,咧嘴笑了笑。
“吃烧烤,可惜你不在,否则我烤给你吃。”
“想吃,今晚的晚饭没吃饱。”
“小峻,回家开心吗?今晚为什么不留下?”没吃饱?是因为看见蒋馨和秦天卿卿我我,醋了吧。
“还好……”秦海峻收敛起自己的笑容,不再跟刘徵发短信了,赶紧开车离开家门。
他发现待在这里跟刘徵发短信,会有种心虚感。
刘徵收到这两个欲说还休的字眼,冷笑了下下。他准备今晚早点睡觉,明天用力收拾秦海峻。
“刘徵……”
秦海峻念着刘徵的名字,抱着被子慢慢睡着了。
刘徵在电话那头,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他抬起手指揉揉眉心,温柔说了声:“晚安。”
偌大的双人帐篷,他睡在里面绰绰有余,显得空旷。
闭上眼睛,周围一片大自然的声音,一时半会儿竟然睡不着。
“傻小峻,你起床了吗?”
秦海峻一大早,接到刘徵叫自己起床的电话,他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拿着电话:“我正在尿尿。”
马上传来刘徵低低的笑声,让他快尿,挂了。
“不知道路就问我。”
“好。”
秦海峻摸摸胸前,呼吸了两口气,赶紧刷牙洗脸,带东西出门。
刘徵给他的地址,是郊外挺远的一个村子,从城里开车过去,得两个小时。
七点钟出发,九点多到达。
刘徵坐在村口,有个荷塘旁边,跟村里的老人们唠嗑。看见秦海峻的车子过来,他笑了,起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对秦海峻招手:“这边来。”
秦海峻泊好车,眼睛明亮地车上下来,看见刘徵积极来给自己拿东西。
是一些食物和饮料,给村里面的小孩老人准备的。
刘徵忙完了以后,认真看着秦海峻:“吃早饭了吗?”发现少年头发有点凌乱,他抬手整理。
动作自然而流畅,就像为自己整理一样,因此,才会让秦海峻总是觉得,他跟刘徵亲。
秦海峻肚子咕咕了两声,才发现自己特别饿:“没吃。”
“你也真是……”刘徵不知道怎么说他好:“走,我带你去吃。”
借用一位大娘家的厨房,刘徵给秦海峻做了早饭,一碗臊子面。
“这边空气很好,有种香味。”吃完早饭,走在村子里面,秦海峻不时嗅嗅周围,感到很奇怪。
“走到前面你就知道了。”背着画板的刘徵笑眯眯,带着少年走去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洋。
接天莲叶无穷碧,碧叶中偶尔竖起来一两支莲花。那含苞待放的,亭亭玉立;那半遮半掩的,不胜凉风,娇羞欲滴。
这个村子叫莲花村,整个村子的人们都以种莲藕为生。所以才会有这么壮观的景象。
“真漂亮。”秦海峻站在莲塘的田埂上,深深呼吸。
一阵风吹来,花香拂面,清气缭绕。
刘徵看着那些含苞欲放的花苞说:“等再过几天,荷花开遍整片莲塘,会更漂亮。”
“现在也很漂亮。”秦海峻拿出手机,打算先拍几张放上网络。心思动了动,他举起摄像头偷偷拍了刘徵的侧脸,然后才拍荷花。
“拍完了?那就脱吧。”刘徵对那个少年说,自己在莲塘间的田埂上铺下一层地毯。
“什么?”秦海峻不解地看着他。
“我要画你的躶|体。”刘徵说。
“……”秦海峻脸红着僵在原地,不会反应了:“你让我……”在这个地方,躶给他画?
“没人会来,你不用怕。”刘徵铺好之后,站起来拍拍手,眼睛看着秦海峻,等他脱|衣服。
“刘徵,我……”秦海峻感到羞耻,不想在这里脱。
“身边放着小毯子,有人来就盖上,你怕什么。”刘徵诱哄他,脸上带着文雅微笑。但这骗不了秦海峻,他知道刘徵耍流氓总是坦荡荡地,根本不会害羞。
“怎么脱?”
“全脱。(..info无弹窗广告)”刘徵走上前,收走秦海峻的手机和手表等其他东西,放在背包里。
秦海峻看了一眼周围,他们身在茂盛的莲叶之间,躺下来确实没人看见。于是默许了刘徵给自己脱掉衣服和裤子……
光溜着身条,赤着脚,踩在毯子上面。
“躺下。”刘徵帮着秦海峻,在毯子上面摆出自然轻松的姿势,温柔的指尖贴在对方皮肤上面:“会冷吗?”
秦海峻扇了扇眼睑,不太好意思地摇头。
风和日丽,面朝阳光,身上一丝不挂,这种感觉很羞耻。
刘徵的目光一直看着这具年轻青涩的身体,让秦海峻注意到自己欣赏的眼神之后,便用语言赞叹他:“真美,碧绿的荷叶,粉红的莲花,洁白的身体,你让我着迷。”
秦海峻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刘徵的嘴唇压下来,亲自己的脸、嘴……进入状态之后,轻柔的吻遍布全|身。如此一来,秦海峻不再有拘谨的表现,他开始享受刘徵的着迷目光,疯魔的亲吻。
“耀眼吗?”刘徵拿起秦海峻的手腕,让他挡住额头,笑容灿烂而魅惑:“你可以这样。”
身上的温度抽离,秦海峻看着刘徵去拿画板,而自己全身依旧在状态以内……
“这样很好,要保持。”刘徵柔声说,手中的画笔却犀利凶猛,用最快的时间勾勒出秦海峻的轮廓。
“小峻,我现在在看你的胯|部,从你的腰开始画,你的腿很漂亮,很直……”
“……”秦海峻轻轻呼吸,日光照在身体上,皮肤温热。
有淡淡的风吹过来,拂身而过,像刘徵的目光,一寸寸巡逻。
“真好,就是这样,你太棒了,我超级喜欢你。”
“喜欢哪里?”
刘徵勾勒着秦海峻的重点|部位,呼吸粗|重地说:“全身都喜欢。”
秦海峻听得一清二楚,包括刘徵的呼吸,他马上就跟着刘徵的情况走,下面的反应越发明显。
“画到哪儿了?”
“画你帅脸,还有脖|子。”
过了会会,秦海峻又问:“现在呢?”
刘徵声音浪荡地说:“画你小腰了,继续保持状态好吗宝贝,别软啊。”
“不行了……”秦海峻跟他说:“你自己想办法,我保持不了。”
画笔搁下,刘徵抬起秦海峻的小|腿,做了点羞|耻的事情。
“画哪了?”秦海峻呼吸急促。
刘徵舔舔嘴巴笑:“画鸟,这个状态真棒,请保持两分钟,亲爱的。”
“……”秦海峻歪着头,胸膛微微起伏,为了控制表情,只好抿着嘴唇。
又过了几分钟,刘徵终于说:“画好了,你可以收工了。”还有一些细节,刘徵自己可以解决。
画了两笔,发现秦海峻没有动,刘徵搁下手里的东西,过去给他送衣服:“起来,穿上。”
通过刘徵的帮忙,秦海峻坐起来,在毯子上面慢慢穿上衣服。
“怎么样,还好吗?”刘徵摸摸他的脸。
“还好,有点奇怪。”对秦海峻来说,这是一次奇怪又有新鲜感的体验。
“奇怪什么,以后习惯了你就会觉得好玩。”刘徵笑了笑,从后面抱着秦海峻的腰,帮他扣上裤子。
秦海峻握住那两只手,不希望它们马上离开。
刘徵的眼神暗了暗,亲住秦海峻露在眼前的脖|颈。
秦海峻歪着头任他施为,双手紧紧握住刘徵的手,接着被刘徵反扣,十指交缠,呼吸都乱了。
“小峻,小峻。”一声声,喊进秦海峻心坎里去,心湖泛起涟漪,一圈圈荡漾开去。
于是刘徵听到,少年在自己怀里张嘴呻|吟,他吐露的声息纯粹天真,他构筑的画面美丽旖旎。
“你真美。”刘徵再一次叹息,手指在少年脸庞逗留。
“因为你喜欢我。”秦海峻低声说,伸手摸摸自己的眼尾,发烫而湿润。
下午,天边下起了小雨,映出一道彩虹。
刘徵和秦海峻坐在屋檐下,身边还有其他美院的学生,他们都在画画。
一边聊天,一边润色。
而刘徵画架上的画,并不是上午那一张,而是昨天的作品。
“这是要上交的作业,你的画等我回去再上色。”
“哦。”待在刘徵身边,抬头看着天边的彩虹,尽管有点无聊,可是有种异样的美好。
这点小雨,阳光一照就干透了。再吹几阵夏风,就跟没下过雨似的,大地依旧干燥。
等到下午三四点钟,刘徵带着秦海峻去收拾东西,般上车准备回城。
他们来的时候,坐得汽车。回去因为秦海峻有车,刘徵就不跟同学一块儿。
“你同学会不会说你?”
“有关系吗?你比较重要。”
回到家六点多,刘徵不想折腾做饭,喊秦海峻去定外卖。
秦海峻躺着不动,目光斜斜地看着刘徵,面带别扭:“我不想吃外卖,我想吃你做的饭。”
刘徵也看着他,眼光浮现一点意外,可最终没说什么,笑笑就去开冰箱,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吃。
“刘徵。”秦海峻喊了一声。
“嗯?”刘徵回头看。
“没什么。”秦海峻摇摇头,他只是觉得,刘徵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只要有空,刘徵就在家里画画,给秦海峻的躶画上色。
碧绿的莲叶,粉色的荷花,修长洁白的身体,每次看到刘徵都会着迷,觉得很漂亮。
每次秦海峻看到刘徵着迷,都会郁闷,觉得很矛盾。
有点高兴,又有点气恼。
只不过是一副画而已,活生生的人就在旁边呢。
“过来看看,是不是神作。”刘徵一伸手,把秦海峻的腰揽过来,让他站在自己身边,跟自己一起欣赏画中的人与景。
秦海峻瞄了一眼,这幅画的布局他早就看过了,起初只觉得羞耻,不好意思。
现在看到成品,那些对比鲜明的色彩一出来,整幅画立刻像活了一样。
画中裸着身体的少年,还保持着彼时激荡状态,神情体态生动迷人。
秦海峻只需看一眼,就能回忆起当时的感觉,莫名羞赧。
但也不得不承认,刘徵的笔触犀利而充满感情,不能因为他画风浪荡就否认他的功底。
“你也画过别人吗?”秦海峻靠在刘徵身旁,手指搭上他的肩膀,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更亲密了。
“没有。”学校里有裸模,但是刘徵不喜欢画,他笔尖只想画秦海峻的身体。
完成这幅画以后,刘徵总是拿着速写本,随时随地记录秦海峻的身体部位。有时候只画脸,有时候画手,有时候只画身上某一块,比如脚踝、锁骨。
画满了一个本子之后,刘徵送给了秦海峻。
“……”秦海峻偶尔会拿出来翻看,他看到每一页都有刘徵的签名和日期,有些甚至会有注释。
翻到最后一页,是七月十三号,他们考试的前几天。
“刘徵,我平均分出来了。”这天晚上吃晚饭,秦海峻撑着下巴,眨眨眼说。
“多少分?”刘徵问他。
“九十二。”
秦海峻一吃完饭,就去洗澡,特意把下面多洗了两回。
他光溜着两腿条站在床面前,刘徵跪在床上,双手扣住他胯部。
……
今晚是个醉人的夜晚,秦海峻醉在刘徵床上,乐不思蜀,神魂颠倒。
他被这个男人打上了烙印,连呼吸都带着对方的味道。
“你们放假了吗?我想跟你去玩儿。”
抱着刘徵的脑袋,秦海峻闭了闭眼,浑身透着一股子满足的意味。
“快了。”
再过几天,刘徵也放假。他也想去玩儿,去一些风景漂亮的地方,画下很多很多的秦海峻。
这个暑假来临之后,他们到处游玩,流连忘返。
看到漂亮的地方,秦海峻就是模特,刘徵临时画上几笔。
后来嫌弃画画太慢,改为摄影。
有秦海峻蹲在小溪流水边看水里小鱼的,有秦海峻盘腿坐在草地上发呆的,也有秦海峻望着他傻笑的。
整理成一个相簿,可以慢慢画。
“别翻了,回去再看。”刘徵高声说,呼喊落后的秦海峻,拉着他走进下榻的温泉山庄。
可惜是夏天,他们只能泡泡凉水,否则会热死。
还好傍晚的时候下起了雨,不算小的雨水冲刷着连日来的干燥,空气清新湿润起来。
这座山下的山庄,也变得生机勃勃,焕然一新。
刘徵和秦海峻坐在木质的阳台上,身下是宽敞的民族风地毯。他们齐齐抬头眺望,执手看雨飞。
等天色渐暗,就看不见周围了。
“要进去吗?”
秦海峻摇摇头,身体往刘徵这边靠过来。
对于他各种各样的反应,刘徵闭着眼睛就能应付。这次也一样,长臂搂着少年的腰肢,将他按倒。
以往每一次,刘徵只是点到为止,最过分的也只是拿他的双腿纾解自己。
“刘徵……”感觉刘徵的手指去到了敏感的地方,秦海峻绷紧身体,然后退开了些许。
“吓到了?”刘徵低声笑了笑,对他说:“只是吓吓你而已,你紧张什么?”
秦海峻的脸在黑暗中爆红,他感觉刚才的自己很怂。
明明时不时就会好奇,刘徵为什么不跟自己做,可是真的事到临头,又忍不住退缩。
“你放心吧,我不会碰你的。”刘徵温柔的调调里,带着点戏谑嘲笑,可是一如既往地亲切。
“为什么?”秦海峻问。
“嗯?”过来挺久,刘徵叹息说:“可能是因为,心里有道坎。”
秦海峻没有问是什么坎,他低头沉默下来,这一刻想到了蒋馨,那个在心里藏着的女人。
天空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
刘徵爬起来说:“进来吧,外面冷。”
目光幽暗的少年,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抚摸那处冰凉皮肤。他打了个喷嚏,觉得确实有点冷。
这场雨连续下了几天,他们出游的计划被打断,于是只能待在山庄里。
又是一个无聊的夜晚,刘徵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副牌,喊秦海峻过来打牌。
“输赢怎么算?”
“真心话大冒险。”
第一局,刘徵不费吹灰之力赢了秦海峻,他摊摊手,表示赢得毫无成就感:“来吧,你选什么?”
秦海峻考虑了片刻,他选择大冒险。
“你确定?”刘徵挑着眉,看向他的眼神有那么点危险。
于是秦海峻就犹豫了,他不知道刘徵会让自己去干什么。
脸一红,如果刘徵要他去裸|奔,那可怎么办。
“真心话吧。”秦海峻改了主意,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大方,没有秘密。
“哦,那我问你一个很俗气的问题,你要老实回答。”刘徵跟他眼对眼说:“你爱着谁?”
穿透性的目光,令秦海峻垂下眼帘,状似在思考这个问题。
大约过了三十秒钟,他摇头说:“没有爱着谁。”
得到这个答案,刘徵点点头,慢慢把牌洗好:“不想打牌了,我们来谈谈爱这个问题。”
秦海峻没兴趣说:“不想谈。”
刘徵自顾自地说:“你认为爱是什么?对一个人存在好感,不理他是好是坏,总之就是觉得喜欢,想得到他,对吗?”
安静了片刻,秦海峻没有接茬的意思。
刘徵似乎没有指望他会吐露心思,仍然继续说:“所谓的爱情,有时候可能是自己的臆想。特别是暗恋,你知道为什么暗恋的人告白成功之后,恋情总是无疾而终吗?”
他说的,引起了秦海峻的好奇:“为什么?”
对上少年的目光,刘徵微笑:“因为暗恋者幻想中的爱情太美好,但是现实没能满足他的预想,给了他会心一击。所以说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他的爱情虽然美好,但是太过于天真、幼稚。
不过这并非指责或者不屑,刘徵还是以客观的态度去看待,承认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脑残也是情有可原。
与此同时,刘徵感觉自己有点稀罕上了这种天真。
有种纯纯的味道,他尝过了。
“你暗恋过?”秦海峻看到刘徵的表情,那种向往和怀念的神色,属于他无从探究的领域。
“嗯,深深爱过一个女人。”刘徵点燃了一支烟,呼出一口白雾,在秦海峻臭臭的脸色上面掠过:“我不是说了吗,无疾而终。”
事实上当时情况混乱得很,不算无疾而终,太有疾了。一度造成刘徵厌恶女性,对女人的躶体留下心理阴影。
“我分不清楚,你的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秦海峻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膝盖。他总是听刘徵在耳边说,你真美,我喜欢你。但仍然没有觉得,刘徵的喜欢不是自己印象中的喜欢。
越是跟刘徵相处,就越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
所以秦海峻从来不松口,不会跟刘徵袒露自己的感受。
又或者连秦海峻自己也理不清楚,这种关系究竟是什么,是爱吗?
“我对你说的都是真话,对别人说的也许有假话,但我从来不去骗你。”吸完最后一口烟,刘徵摁灭了烟蒂。这动作在刘徵做来,总透着一股惬意,潇洒的味道。
秦海峻爱看他,有一部分正是被这份潇洒所吸引。
他知道刘徵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这个人是抓不住的影子,所以……
收回视线,气静神宁,有一天过一天就算了。
沉默得快要睡着的时候,刘徵抬手摸摸秦海峻的发顶:“别太纠结,你需要时间。”
秦海峻默默反驳,你又知道我纠结?我有吗?
50.1023.40
宝鸡岐山,两天前,这里有个高壮的外地胖子来问路,他问陈家河在哪里。(..info)
这个胖子名叫赵振北,长得高大健壮,浓眉大眼,是个肥肉结实的帅小伙子。两天前他到了岐山,进了一个墓,就再也没出来了。
不是赵振北不想出来,实在是他娘的夜路走多了,碰见了鬼,这墓把他给困住了。
黑暗的墓室里四面八方密封,一条缝儿都没留。人在里面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是时间长了不给饿死也得憋死。
赵振北困在墓室里头已经有大半天了,这个小小的密室不知道被他摸索了多少遍。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一间空荡荡的墓室。
不死心起身又摸索了一遍,还是没找到出去的法子,他操着一口京片子骂骂咧咧:“他奶奶的,要是胖爷身上有炸|药就好了,非把你这破坟炸出一个窟窿不可!”
他进来之前带了两斤炸|药,在门口用了一斤,进了斗里爬摸打滚又掉了一斤。身上就只剩下一把旋风产,一把手电筒,一只没电的手机,一张地图。
说来也奇怪,来之前赵振北对这个墓做了详细的了解,墓里头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密封的墓室。胖子心烦地抓抓脑袋,挫败地坐回去,他从身上拿出地图,又看了一遍:“他妈的,无端端地怎么多了一个墓室?”
只见他手上是一张羊皮画的地图,因年代已久有些模糊,但还算清晰。
看着看着,赵振北突然大喊一声:“妈呀!原来是这样!”他马上冷汗就出来了,脸色苍白,嘴里念念叨叨说:“死定了死定了,这回胖爷我死定了。”
古有先人上错贼船,今有他赵胖子进错墓地。因为拿反了地图就特么没了命,也实在太冤了点儿。
他赵振北祖上当过发丘中郎将,是戴证上岗的职业土夫子。这一门专练手脚功夫,要论机关阵法,那是一窍不通。
这个墓是完全陌生的墓,他对付不了,只有等死的份儿。
想到这里不由悲从中来,赵胖子哭丧着脸嚎啕:“我的好哥们兔子啊,我只怕是见不到你了!我真不想死,你小子能不能心有灵犀来救救你胖爷我呀?”哭嚎了一会儿又说:“算了,算了,你那小身板,屁事不懂,连杀只鸡都不敢。我哪能指望你来救我?”
想起好哥们,赵振北越发难过,吸着鼻子哭得稀里哗啦:“唉,咱两小时候多快活,一起赶鸡撵狗,在咱们那片儿横着走。大年初一在老王家窗子背后炸屎粑粑那事儿你还记得吧,你小子蔫坏蔫坏地,趁着人家吃晚饭的点儿炸。那也就算了,点火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儿,坏透了你……”
那都是好十几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赵振北刚从北京搬到徐州。才八九岁大,读小学三年级。邻居姓许的人家,有个男娃子跟他一个班,比他还小一岁。
这个男娃子叫做许逸,人长得眉清目秀文文静静地,但是里子坏透了。赵振北没少被他欺负,帮做作业提书包都是常事,每次背黑锅才叫委屈。
自从来到徐州,赵老爹揍儿子的次数明显增多了,这都是许逸的错。
也是缘分吧,两男孩子的关系越来越好,渐渐地许逸也不再欺负赵振北。不过赵振北读高一那年,全家搬走,哥们俩从此聚少离多。也就是偶尔见见面,胖子来徐州住上那么几天。
今年胖子二十四岁,往事对他来说历历在目。坐在不见天日的墓室里头一想,眼泪哗啦啦地流,他还是那句话:“我不想死,兔子快来救我呀……”
临死之前,赵振北除了念叨自己的家人,说得最多的就是兔子,他的好哥们兔子。
“兔子来救我,来救我……”胖子念叨着这句话,靠在墙上就断了气。
无声无息的面容,带着胖子临死前的不甘心和难过,眼角隐约还有点泪水。
墓室中安静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胖子的尸体忽然睁开眼睛,在黑暗中坐了起来。
……
徐州,通往菜市场的天桥上。刚才天色有点阴暗,所以许逸随身带了一把伞。他走着走着,突然和一个道士狭路相逢。
那个落魄的白胡子老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逸。许逸也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双方陷入白热化的拉锯战中。
突然,许逸拔腿就走!
老道脸色一变,快速出击:“小友!别走,别走啊,你有大劫难!你快停下来听贫道一言……哎……哎……”干瘦的手指用力抓住许逸的伞,老道在心里暗骂一声,呔!小崽子跑得真快!
“你干什么,把我伞放了,放了。.info[]”许逸凶巴巴地抖着伞。
“小友,贫道观你印堂发黑,不日必有血光之灾……”
“你才印堂发黑,你才有血光之灾。”许逸用力一拉,把雨伞扯了回来。
“真的,真的!”老道扑了上去,这回改抓手腕儿:“哎呀,不但有血光之灾,你的面相也有问题。”
许逸要笑不笑地问:“什么问题?”
老道凝重说:“如果贫道没看错的话,小友你长得一副断子绝孙的面相……哎,哎哟……别打……哎……贫道说真的,没骗人……哎哎……”
“你再胡说八道,我让你有血光之灾。”许逸把老道收拾了一顿,继续走去买菜。
回来的路上,还看见那个道士继续摆摊。不过许逸也没管,像这种天桥上瞎说八道的人太多了,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要不是犯到自己头上来,许逸一般是不管的。
“这位小友,你家阴宅不宁,是以最近家中频频出事,需得……”
许逸经过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发现这老道士还真有两下子,说的东西也不全是瞎编。就站了那么一会儿,许逸摇摇头离开了,他下意识地不去关注这些东西。
不是因为许逸自己避讳鬼神,而是许家有遗训,许家男丁不许近鬼神,否则必早夭。
关于这条祖训,许逸心想,就算许家男丁不近鬼神,也都是早死的命运。就像他爸爸和爷爷,不到五十就挂了。
也不知道祖上作了什么孽,许逸他们这一房,死得只剩下许逸自己一根独苗苗。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太凄凉,许逸一点都不害怕自己会早死。
回到家刚说要进厨房,突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许逸狐疑地拿出来,一看是条彩信,发件人是赵振北,他说:“兔子,来救我。”
字的内容特别简洁又惊悚,下面的图片则是暗乎乎地一片,看不太清楚。
许逸拿在眼前左看右看,一点都看不出这是一张什么图。他不由有点怀疑,是不是赵胖子在耍自己玩儿?
许逸带着这个疑惑,二话不说就拨打胖子的手机,结果是关机。
“死胖子,在耍什么把戏?”他握着手机考虑了一下,决定先把饭煮了再说。
这个过程中一直想着那条短信,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吃完饭后许逸又把图片翻出来看,最后依旧什么都看不出来。
担心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许逸去菜市场的时候,灵机一动,他逮住了在天桥上算命的老道士。
“小友,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老道士怕了他了,一见这阵势就想逃跑。
“别啊,我今天不是来揍你的。”许逸提溜着他的衣领说:“帮我看样东西,看好了我照样付你酬劳。”
老道士咧嘴笑:“这怎么使得?谈酬劳就见外了不是。”马上又说:“小友你要看啥,贫道走南闯北二三十年,不说见多识广,也算有点眼力见,但凡是……”
“好了好了,废话不多说,你给我看看这个,认得不?”许逸掏出手机,把胖子发来的图片给老道士看。
“额,这黑乎乎地一片……”老道士拧着眉头,左看看,右看看,他突然啊了一声说:“小友,这是一张地图啊,是地图没错。”
“什么地图,是指哪个方位?”许逸就着急了,如果胖子的求救信是真的,那就半分钟都不能耽搁,得赶紧去救人。
“这,贫道只能看出来是张地图,但是具体指哪里,一时半会儿哪能看出来。”老道士为难地看着他
许逸从兜里掏出钱包,扯了五张红票子塞给他:“够不够,你要多少才肯说?”
老道士收了钱,嘴里嘀嘀咕咕说:“小友,不是钱的问题……”看到许逸瞪眼,他又改口:“好好,给贫道一点时间,保准把地名给你标出来。”
许逸说:“我没时间跟你磨蹭,你得跟我回家,这一趟还有很多需要你的地方。不过你放心,钱的方面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老道士起初不肯,因为不知道许逸具体要干什么,他摆手说:“不不,贫道只帮你看地图,别的事情贫道不一定能胜任。”要是许逸让他去干阴损的事咋办?
许逸提溜着老道士的衣领说:“这可由不得你。”他就这样把老道士给弄回自个家,逼迫老道士尽快研究那张地图的方位。他拿出手机对老道士说:“我实话告诉你,这是我一个哥们发给我的求救信,人命关天你知道吧?你要是慢一步,说不定我那哥们就少一分活命的机会!”
老道士一听,更加不敢接这茬儿,连忙说自己本事未到家,让许逸另请高明。
这可把许逸急死了,他在徐州待了这么多年,根本就不认识这些神叨叨的人物。老道士一看就是贪生怕死的主儿,真指望他也不可能。可是不指望他,许逸到上哪去找一个厉害的人物?
实在不行,许逸一咬牙,使出蛮劲儿来,连威胁带恐吓,还许诺了诸多好处,终于把老道士给收买了下来。
研究地图的时候,老道士突然一摔放大镜,脸色发黑地说自己不干了。许逸问清楚缘由,那老道士说这是一张古墓地图,你那位朋友在里头十有八|九是死了。你也甭去涉这个险。
许逸心里一咯噔,却坚持要去。不管胖子是死是活,他总要见到人才死心。
老道士叹了一声气,没奈何只能依他,坐在那儿说:“下斗是件大事,待贫道写几样东西,你去准备一下。”他拿起笔,在白纸上哗哗地写起来,完了递给许逸:“咱可说好了,在下斗之前你得把说好的酬劳给贫道。贫道怕你有命进去,没命出来。”
这老小子满嘴咒人死,许逸恨不得给他两拳头。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胖子的安危问题。他把写满工具的纸条接过来,不动声色地默念。
什么旋风铲,黑驴蹄子,还有符咒?
旋风铲许逸知道,买这东西不算难,好些户外店都有得卖。可是黑驴蹄子和符咒就难了,许逸敲着桌子说:“道长,这方面你是行家,应该认识不少高手吧?”
老道士面露嘚瑟,却笑而不语。
“说吧,这些东西,花多少钱你能帮我搞定?”许逸的口气完全不把钱当回事,看他的行事风格就知道,他不差钱。
老道士举目四望,这是一套四室两厅的大房子,不但面积宽敞,装修精美大气,博古架上还有不少真品。再看坐在自个面前的年轻人,只有二十上下的年纪。长得五官端正,眉目清朗;身材高挑,四肢修长,年轻精悍的体魄正应了那句血气方刚。
反正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儿,当然,也不好糊弄。
“这样吧,给贫道两个小时的时间,下斗的东西贫道帮你备齐,然后明天一早出发,怎么样?”老道士问许逸。
他眼珠子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许逸就留了个心眼儿:“好,我跟你一起去。”他是怕这个道士跑了。
“也成。”老道士爽快地答应,只见他掏出久未联系的电话本儿,给昔日的同行打了个电话。完了对许逸嘿嘿一笑:“就我们俩恐怕不保险,贫道给你找了个帮手,是个下斗的好手,到时候你给他一点酬劳也就是了。”
心想着到了墓里,没准还能捞一笔,不去的才是傻子。
“钱不是问题,最主要是人靠谱。”许逸满心里想着胖子,要是平时他肯定不这样说话,显得自己跟暴发户似的。可是人命关天,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抓起车钥匙说:“走,去准备东西。”
跟老道士一起,连夜去备了好些东西。至于老道士说的那个帮手,据说不在市里,明天一早才能到机场汇合。
许逸担心了一晚上没睡觉,第二天一早,把睡得正香的道长叫醒,二人整装待发。
到了机场,远远儿看见一个黑不溜秋的人,身上背着个同样黑不溜秋的大背包。老道士说:“那个就是铁蛋,十三岁开始下墓,身手是这个。”他竖起自己的大拇指。
那老道士喊了一声铁蛋,那铁蛋就转过头来,对着他们俩点了点头。
铁蛋一点笑容都没有,神情怪严肃的,而且还皱着眉。一张脸虽然黑,但是许逸觉得,五官还怪帅的,是个黑帅哥。
几个人没有多交谈,上了飞机。
许逸心里头想着胖子,一直心神不宁,他坐着坐着睡了过去。期间半梦半醒,知道自己正在做梦。他梦见了胖子,坐在一头大象上面,神情严肃地看着前方。
许逸心里头有个声音响起:这不是胖子,胖子不是这样的。
不过他没当回事,他特别高兴地向胖子跑过去:“胖子,胖子!”大象从自己面前走来,一路不停。那大象上面端坐的胖子也看见了自己,却眼神冷漠。
“胖子?”许逸大声喊叫,不相信胖子竟然无动于衷。
他倔强地站在原地不走,心想不过是个梦,倒要看看胖子想怎么样?
隔壁的铁蛋突然转过头来,看见满头冷汗的许逸。他眼睛闪了闪,伸出犹豫的手掌,推推许逸:“到了。”
“啊——”许逸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反应很大地坐起来,双眼惊恐地瞪着铁蛋:“胖子!”他梦见胖子骑着大象,把自己给踩扁了。
“我不胖。”铁蛋垂眼看了看自己精瘦结实的胳膊,拉开毯子准备下机。
“……”许逸还沉浸在刚才逼真的场景里,心里总有股心悸的感觉,在冲撞着他的心脏。
从徐州到宝鸡,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出了机场之后,三个人坐上大巴,从宝鸡开往岐山。一路上老道士的嘴巴闲不住,他对许逸科普说:“宝鸡这个城市知道吧,古时候的陈仓就是它。这里三面环山,丘陵山地平原兼备,又有渭河靠着,说这里有古墓一点都不出奇。”
许逸接茬说:“宝鸡,古称陈仓,是华夏始祖炎帝的故乡,周秦王朝的发祥地。不仅是青铜器之乡,还是佛骨圣地,素有民间美术之乡和炎帝故里的美誉。”
老道士讪讪地抹鼻子:“看来你也知道不少。”
许逸笑得一脸厚道:“平时喜欢看点书。”
铁蛋在旁边暗笑,因为老道士卖弄不成还吃了暗亏。
几个人没事唠嗑几句,很快就到了岐山。这时候差不多中午十二点,五月的天气,站在大太阳底下热得人直冒汗。
他们在岐山街边的小饭馆解决了午饭,就找了一辆三轮车,前往目的地陈家河。
最后的一段路途是徒步走过去的,三个人各自背着一个背包,在茂密的灌木丛中走了约莫大半个小时,走得许逸的腿肚子直发抖。
老道士终于说了一声:“到了。”
铁蛋马上卸下身上的背包,蹲下来抄家伙。
许逸一屁股坐在堆满落叶的泥地上,气喘吁吁地观察西周。他看不出来这个地方跟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
只见铁蛋往手心里吐了一口唾沫,接着一把旋风铲在他手里上下翻飞,三两下就挖出了一个土坑。
老道士休息了一下,过来拿着簸箕帮忙清土。大家闷头干活,不一会儿就看不见铁蛋的身影,因为铁蛋进了盗洞。
这个盗洞呈古方形,大小约莫能容纳一个成年人爬进爬出。盗洞从地面上斜斜打入地底,多余的泥土直接堆在地面,许逸也蹲在边上帮忙传土。
传完最后一簸箕泥土,铁蛋从洞里探出头来,对老道士招招手。
老道士立马说:“咋样?”
铁蛋比了个许逸看不懂的手势,只见老道士露出笑容:“那成,你打头,让小老板在中间,我断后。”
铁蛋抿嘴说:“有机关,你打头,我在中间。”
老道士瞅了许逸一眼,许逸仿佛看到他还瞪了铁蛋:“废话这么多,走吧。”
铁蛋立即从盗洞里爬出来,让老道士先进去。他跟着后面进去,同时招手对许逸说:“跟上。”
许逸第一次下盗洞,心里头不见紧张,倒是有些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一趟走得特别心慌。而且一进去之后到处黑乎乎的,闷得要死,真不那么舒服。
前面两个人爬得很快,许逸跟上的时候,老道士已经把墓砖夹层的机关破了。他和铁蛋正在拆卸墓砖,一个一个慢慢敲开,往外面搬。
拆出一个洞口之后,老道士点了一根蜡烛,放进洞里探一探。
“有探照灯怎么不用?”许逸挺好奇地问。
“蜡烛比探照灯有用。”铁蛋言简意赅。
老道士很快收了蜡烛,笑眯眯地说:“小老板说得对,铁蛋快上探照灯。”
灯就在铁蛋的额头上,他第一个跳进墓里。
“多高?”下面无声无息,老道士听不出来高矮。
“一米半。”墓里传来铁蛋瓮声瓮气的回答。
紧接着老道士也跳了进去,轮到许逸,看见里面黑乎乎地,他有点怂。
51.1023.40
“小老板,快跳下来,我们要走了。(..info)”老道士在下面催促道。
“铁蛋,把灯照过来一点。”许逸喊道。
铁蛋原本低着头,在看墓砖上的砖纹。听见许逸的话,他把头抬起来,额头上的探照灯朝着许逸射去。
许逸单手遮了遮眼睛,往下面一跳。正好跳到铁蛋旁边,两个人差点儿滚成一团。
“嗨!别磨蹭了,快做事吧!”老道士打开自己的强光手电筒,开始查看墓室的结构。
铁蛋负责弄清楚墓室的朝代和葬在这里的是谁,他伏在地上专心观察砖纹。只剩下许逸自己一个人,他对古墓不感兴趣。
“道长,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研究古墓。”他催促说:“什么时候去找我哥们?”
“小老板,你以为在一个墓室里头找一个人很容易吗?”老道士说:“怎么也得让贫道弄清楚这个墓是什么结构,里头都有些什么危险。要不连我们都折了,谁去救你的哥们?”
许逸张了张嘴,突然听到铁蛋说:“这个墓不对。”
老道士问:“怎么不对?”
铁蛋说:“这砖面上刻的是梵文。”
老道士一愣:“梵文?”好像很惊奇的样子,许逸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都不知道,他问:“梵文怎么了?这好像是古印度的语言。”
“嘿!用你脑子想想,西周墓怎么会有古印度的语言?”老道士叽里咕噜,赶紧去找线索。他们进来的这个方位是一个耳房,只有两米来宽,长度还未可知。老道士摸着墙壁说:“格老子的,这确实是个西周墓,而且是个大型墓,你看我们脚下的这个耳房,这墙的弧度,是往墓室里弯的。”
“那梵文是怎么回事?”铁蛋从地上站起来,跟上老道士的脚步。
许逸连忙紧跟着,他需要提醒一下这两位职业土夫子:“甭管是什么墓,当务之急是救人!”多待一分胖子就危险一分,他着急。
“小老板,下了墓里就跟地面上不一样,不是你说去哪就去哪的。”老道士咕哝着说,依旧慢吞吞地往前走。
“铁蛋?”许逸只好喊铁蛋。
那黑不溜秋的青年,在墓里越发看不清人影,就跟和墓道融在一起似的。要不是他额头上的灯,许逸有可能找不着他。
“听道长的。”铁蛋没说什么。
许逸急不可耐,但也没办法。一会儿他听见格拉格拉的声音,就好像陈年的老机械重新启动一样,听了令人起鸡皮疙瘩。
“道长在开墓门。”铁蛋刚说完,就听见老道士抱怨:“这是不是西周墓,咋弄得跟地牢似的,连这儿也有道门。”而且还是有机关的。
许逸心里好奇,凑上前围观,只见老道士的手指在灰扑扑的墓砖上捣鼓,一会儿摸摸这里,一会儿摸摸哪里。没多大会儿,又听到格拉格拉的声音,同时老道士说:“行了,铁蛋过来帮忙!”
铁蛋和老道士,一起用力把门推开。
一股陈年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把几个人呛得咳嗽,老道士咳了几声说:“进了这里边就会有防不胜防的危险,小老板你紧跟着铁蛋,有什么危险铁蛋会保护你。”
许逸倒是不逞强,忍着气说:“道长放心,我不给你们添麻烦。”他明白自己是个外行人,老道士和铁蛋带着自己走一趟不容易。
“走。”老道士带头进去,步子谨慎小心。
铁蛋与他拉开一点距离,下意识护着身后的许逸。大家走起路来没有一点子声音,这气氛自然就十分压抑。
高度紧张的情况下,许逸咽了咽口水,拎着手电筒慢慢观察四周。这是一个陈列陪葬品的耳室,长宽不超过五米。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强烈的光线在耳室内一扫而过,有时候看到空荡荡的墓墙,有时候看到陈列在台上的小件青铜器,以及摆放在地上的大件青铜鼎。
这些都是价值千金的古董文物,许逸压低声音跟铁蛋说:“这些东西能带出去吗?”
以老道士爱财的秉性,许逸以为他会很狂热。没想到的是,老道士看都不看那些青铜器,直径往陈列玉器的架子上走去。
铁蛋解释说:“青铜器不好带,玉器小件价值高,西周玉在市面上,值钱。”
许逸说:“你不过去摸两件?”
铁蛋刚要说话,那边老道士一声怪叫,喊铁蛋过去看看。[.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今儿个怎么尽遇怪事?”老道士骂骂咧咧地把一块玉扔给铁蛋,让他好好瞅瞅。
铁蛋看玉的时候,许逸也凑了过来,他不明白老道士为什么这么晦气,难道这些玉是西贝货?
不可能吧,偌大的古墓,人家没必要用假货来陪葬。
许逸也就这么一想,他看到铁蛋手上的玉是一块扁平的玉牌,呈黄褐色。其他都没问题,只有纹饰透着点儿怪异,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有密集恐惧症的人不适合拿这牌子。
铁蛋说:“是眼睛。”玉牌上雕刻着无数只眼睛。
“妈的!”老道士晦气的缘故是因为,没听说过西周玉有这样的纹饰,一般都是雕刻动物和自然风景,他要是拿出去卖,别人还不信。
“都是这样。”铁蛋看了其他玉牌,形状不一,有圆形方形,纹饰却都是眼睛。
“虽然纹饰不好看,但也不影响价值吧?”许逸看了手上的玉牌一眼,觉得瘆得慌,他把玉牌放回架子上。
老道士一言不发,走到墓室的另一面,陈列青铜器的地方。他打着强光手电筒,查看那上面的纹饰。没一会儿他说:“这些青铜器也有问题,就算咱们带出去了也卖不到好价钱。”
“为什么?”许逸问:“难道这些青铜器是假的?”
老道士说:“倒不是假的。”这墓确实是年代已久的古墓,里头的东西也没人动过。
“既然是真古董,为什么卖不到好价钱?”这方面许逸就不太懂了。
“古董文物的意义何在?那些有钱人收藏古董是因为古董有历史价值。这批青铜器,历史文献上还没记载过,谁知道它是什么玩意儿?”老道士又瞅了那些怪模怪样的青铜器一眼,晦气地跺脚:“走吧,咱去看看,葬在这里的是个啥人。”
铁蛋说:“救人要紧。”
许逸顿时对铁蛋充满好感。
老道士侧目,看看铁蛋又看看许逸,嘿嘿笑说:“你挺喜欢小老板的啊?”
铁蛋不理他,照着灯往耳室的尽头走,这儿也有道门,他喊老道士过来开门。
“妈的……”老道士又开始骂骂咧咧,说这个墓奇怪,晦气。
许逸咧嘴暗笑,他感觉老道士下了墓以后,脾气长了一大截,完全不像天桥上那个畏畏缩缩的老道士。
咔哒一声,厚重的石门被老道士和铁蛋用力推开,接着他们用探照灯往里一看,老道士咧嘴说:“这就是放棺椁的墓室。”
“不对。”铁蛋仔细照了照,该放棺椁的地方没有棺椁,只有一个类似祭台的东西。
许逸的手电筒在墓室内横扫,他看到一些彩色的壁画,不由被吸引了过去。
“小老板?”一双手搭住许逸的肩膀,把许逸吓了一跳,原来是老道士:“你去干啥?这里很危险。”
“有些壁画,我想看看。”许逸知道对方的语言中有吓唬自己的成分,他倒是不怕。
“别走太远,自己小心点。”老道士说,然后自己过去查看那个祭台。
许逸点点头,回头继续看壁画。手电筒的光线在其中一幅扫过,又是那种密密麻麻的眼睛,许逸赶紧移开手电筒。无意中停留在一张人脸上,但是并不恐怖,因为这张脸画得很阳刚,没有阴森的感觉。
这人脸跟许逸的手巴掌那么大,是张鹅蛋脸,眼睛是闭着的,眉间有一点痣,已经看不出颜色。许逸判断,这是个和尚,因为他是光头,而且脖子上和手腕上缠着显而易见的佛珠。
古代僧人又分文僧和武僧,壁画上头这个,瞧着十分有武僧的气场。仔细看他眉间,隐约暗藏杀气,有点神鬼勿近的意思。
不过和尚的面容很出色,让人看了舒服,许逸再看和尚身后的背景,就被吓了一跳。整幅画的内容相当诡异,一个散发着邪恶光芒的和尚,背后躺着成堆的白骨和死尸。模样狰狞的怪物,变成和尚座下的莲台,供他趋势。
墙上还有其他几幅壁画,每一幅都有和尚,这个和尚总是闭着眼睛。
除了人物之外,其他叙事都很抽象,许逸看不出来这些壁画想表达什么意思。难道是为了表达,这个和尚人面兽心,看起来无害,实则是个魔鬼?
壁画的内容让人费解,许逸没有再研究下去,他回头寻找老道士和铁蛋,却发现,这墓室里哪还有他们两个。
“道长?铁蛋?”许逸压低声音喊了一声,两分钟后没听到回应,脚底开始发凉:“道长,铁蛋!”他这次大声了点儿,一边喊一边往祭台走。
走着走着脚下一绊,许逸整个人摔在地上,手上的手电筒给摔了出去,离他两米远。
“啊!”许逸痛叫一声,有个圆圆的东西硌着大腿,他捞起来一摸,两个眼窟窿,黑洞洞地对着他的脸:“呸!”他晦气地啐了一口,把头颅扔掉,在地上发出滚动的声音。
手电筒就在附近,许逸爬起来摸过去,一伸手就摸到一个触感奇怪的东西,他马上吓得寒毛都竖了起来。也顾不上电筒了,连忙往后退得远远地。
“道长,铁蛋……”许逸的声音在墓室里发飘,有点扛不住的感觉。
他长这么大,从小避讳鬼神,连稍微阴暗点的屋子都没进去过。猛地一下子来到墓里,会发生什么事,真的没人知道。
许逸站在原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压了压惊。等了半晌道长和铁蛋还是没有出现,他不得不绕路过去拿手电筒,然后去找老道士和铁蛋。
拿到手电筒之后,许逸没忍住,往自己刚才摸到奇怪东西的角落照了一照。顿时五六具悬挂的尸体出现在他眼前,把他吓得够呛。
“让你手贱!”许逸连忙移开手电筒,扇了自己的手一巴掌,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胡乱找了个方向往前冲。
“小老板,别去那边!”铁蛋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许逸听了心里慌得很,这个时候要停已经来不及了,他脚下一空,整个人失重,迅速往下面掉。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有力的手掌迅速抓住许逸的手腕儿,原来是铁蛋,他在上面粗声粗气地喝:“快抓紧我,别放手!”同时用力往上拉,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刚才猛地往下摔,把许逸摔得晕头转向,慌里慌张,这会儿他突然听到老道士说:“铁蛋,快放手!”
许逸心里憋着一股气,心想那老小子真是狠毒啊!他气得不行,牙一咬就奋力爬了上来。顾不上感谢铁蛋,躺在地上就朝着老道士怒道:“你这贼道士,为什么让铁蛋放手?”
许逸以为,这道士存心不想让自己活着,没准刚才无故消失也是故意的。
老道士指指他刚才爬起来的地方说:“你自己瞅瞅,刚才要不是你爬得快,你这手就没了。”
许逸这才回头去看,借着铁蛋额头上的灯,发现刚才那个地方多了一道墙,他捏了把冷汗,老道士说得对,刚才要不是自己爬得快,他和铁蛋两人都得完蛋。
咽着口水和铁蛋道了声谢,许逸说:“这里怎么会突然多了道墙?”
四周安静了下,老道士声音沉重说:“这墓室会运转,整个墓应该有好几层。你刚才险些掉下去的那一层,是腰坑。”
“什么是腰坑?”
铁蛋回答他说:“殉葬坑,里面都是死人尸体。”
听说用活人殉葬,许逸倒吸一口凉气:“墓里葬的,究竟是什么大人物?”
看他吓到了,老道士嘿嘿笑:“西周墓就是这样,喜欢用活人殉葬,到了后期就比较少了。”所以他判断,这是个西周早期的墓。
“至于葬的是谁,暂时瞧不出来,腰坑下面没有发现车马坑,可以排除是王族和大臣。”
许逸陷入沉思的时候,铁蛋站了起来,对着刚才放祭台的地方说:“你们看。”
老道士和许逸一起望过去,发现那祭台已经没了,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一副巨大的棺椁。
它通体呈青铜色,静静摆放在那里,就好像千百年来没有动过似的,鬼知道它刚才根本就不在这儿。
“这下好了,有棺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人了。”老道士也就愣了一下,然后眼露精光,他还指望在棺材里摸几样好东西哩。
铁蛋拦住他的脚步:“先准备家伙。”说着马上把符咒和黑驴蹄子拿了出来,用来防粽子。
老道士虽然嫌麻烦,却还是拿了一个黑驴蹄子,他嘴里嘀嘀咕咕说:“可惜老道不会看风水,看不出这格局产不产粽子。”
开棺解锁,是老道士擅长的秘技,铁蛋和许逸只有在一边干瞪眼的份儿。他们看着老道士开了一重又一重的棺椁,心里疑惑起来:“这棺椁的制度不对呀。”
天子棺七重,诸侯五重,是周代的棺椁制度,异常严格。他们眼前这个墓主,少说也开了五重。连老道士都说:“这墓本身就怪里怪气的,也不差这一件,不过他娘的,这都赶上天子墓了!”
最后开了九重,终于看到了棺材板儿,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铁蛋一手握着黑驴蹄子,一手握着一把改良的国产家伙,冲着棺材虎视眈眈。在他身边的许逸这才发现,原来他们有家伙,是怎么过关的?至于许逸自己,他身上什么厉害家伙都没有,只有一把手电筒。
“喝!”老道士大喝一声,两只有力的手掌,把棺材板给推了,然后马上抄家伙。
结果三人都傻了眼,因为棺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半大不小的四方盒子。这盒子是打开的,里头垫着丝绸,一见空气顿时变黑。丝绸上面摆着一串佛珠,其中有一颗异常显眼,呈杏黄色,发着幽幽的光芒。
许逸手疾眼快,一手捞了那串佛珠,占为己有。
“嘿!小老板……”老道士不服气,凭啥自己辛辛苦苦开棺撬锁,最后好东西却给许逸得了去。
“快看!”铁蛋指指那盒子,竟然在他们眼前陷落了下去。
“难道还有玄机?”几个人发出这样的疑问,然后静静等待了片刻,没一会儿就听见到处传来格拉格拉的声音,老道士一拍大腿说:“糟了!触动了机关!快走!”
他带头原路返回,走得麻溜快。
“道长!”许逸大喊说:“你不能走,我哥们还没找到!”
那老道士边跑边说:“谁知道你哥们是死是活,没准他出去了也不一定呢?哎呀,反正咱们不跑是死定了!”
他跑到之前出来的耳室,发现找不着原来的墓门,急得满头大汗,没有门怎么出去?
这时候许逸和铁蛋跟上来,手电筒射向墓道的另一边,狐疑地说:“那里有道门。”
“咱们触动了机关,把墓里的格局变了,就算你脚下有道门也不奇怪。”老道士放弃了摸索原来的墓门,改向铁蛋他们发现的墓门走去。
许逸不敢过去,因为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老道士说:“总比留在原地好!”
刚走了两三步,一阵诡异的声音从墓门那边传来,好像是某种动物的叫声。吓得他们三人不敢动作,停留在原地仔细倾听。只听见越来越浑厚的鸣叫声,令人毛骨悚然,居然是朝着这边儿来的。
“走走走!”老道士一转头就跑,弃身后的两人于不顾。
铁蛋和许逸退后两步,也转身就逃命。一跑跑到原来放棺椁的墓室,发现那道墙已经没了,老道士二话不说就往下跳。许逸惊悚地说:“下面都是死人尸体……”却发现铁蛋也准备跳。
“快下来,等墓墙压下来阻挡那东西。”铁蛋这样说。
“那是什么东西?”许逸跟在他身后,只能闭着眼睛往下跳,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好在高度不算高,脚下也没有想象中成堆的尸骨,可是老道士不是说这里是殉葬坑吗?
“嘿嘿,你运气好,没遇上。”老道士站起来拍拍道袍,用手电筒照照那缓缓下压的墓墙:“这下那东西就进不来了。”
话还没说完,一个硕大的躯体狠狠撞了过来,把墓墙撞得落了一层灰。许逸眼尖,从缝儿里看到了一只大大的眼睛,那绝对不是人的眼睛。
他感觉那东西也看到了自己,心里慌得砰砰乱跳。
“妈的!幸好这墙够坚固,哈哈哈!”看见墓墙完全闭合,老道士心里头很高兴。
铁蛋就说:“咱们还是快走吧,我看这东西不止一只。”
他们下来的这墓室,就是之前消失的那个祭台,目前发现的第三层。许逸还记得,这个地方有几具悬挂的干尸,当时把自己吓得不轻。
为了避开那几具悬尸,许逸绕着道走,还好心地提醒铁蛋:“铁蛋,别去那边,咱们这边走。”然后听见铁蛋的脚步声跟在自己身边。
走了一段,听到那边说:“小老板,你去那边干啥!快过来呀!”居然是铁蛋的声音!
许逸一阵毛骨悚然,连膝盖都发抖了,既然铁蛋在那边,那他娘的跟着自己身边的人是谁?
“道、长?”两个字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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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板,你磨蹭啥子呀?”老道士的声音也在那边,这回许逸圆满了,惊叫一声就往人堆了跑:“啊啊啊~~”
更吓人的是,那鬼东西还叫他的名字:“兔子。(.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许逸吓得魂儿都飞了,嘴里骂道:“你他娘的是谁啊?”手电筒往回一照,一张惨白浮肿的脸出现在眼前,还有两只充满血丝的眼睛:“啊啊啊~~”许逸叫了一会儿回过味儿来,这张死人脸咋那么熟悉?
“胖子?”
那死胖子咧嘴一笑说:“是我呀,你真的来了?”
许逸愣了好大一会儿,才热泪盈眶,伸手一巴掌扇在胖子胸口上:“你他妈的,刚才把我吓死了,见到我咋不出声儿呀?故意吓唬我的吧?”看到胖子还活着,许逸整个人都放松了,真他妈有种流泪的冲动。
“跟你开个小玩笑。”赵振北嘿嘿憨笑一声,接着疼得嘶嘶发出声音:“疼死我了,刚才为了躲那玩意儿,差点没给摔断腿。”
“这不没事了吗,走,咱们快出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许逸赶紧带胖子过去找老道士和铁蛋他们:“我带了两个帮手,要不是有他们在,我连地儿都找不着。”
那边老道士看见突然多了个人影,还以为许逸被粽子劫持了,惊呼说:“小老板,你银行密码是多少?”
许逸呸了一声:“你个老贼,我还没死呢!这是我哥们,我就说他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老道士和铁蛋都很惊奇,连忙用手电筒观察许逸身后的胖子:“哎?”也是被他惨白浮肿的脸孔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死人哩。
“老兄弟在这困了多久?”老道士不由就用上了尊称,敢一个人下地,都是英雄好汉,没两把刷子罩不住。
“没多久,也就三天左右。”赵振北满不在意地说。
老道士和铁蛋真心佩服,能困在不见天日的墓里头三天还没死,精神头还这么好,也真是个厉害人物。
“好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走吧,咱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许逸扯着胖子的手腕儿说,发现怎么这么凉:“你小子刚才在哪?怎么浑身凉丝丝地?”
赵振北一边走一边说:“我困在一个墓室里,好久出不来。突然墓门就打开了,我一出来就遇上了你们。”至于身上凉丝丝地,他苦笑了一声说:“哥们我三天没见日头,更别说喝上一口热水了,你要是再不来呀,我这条小命就真挂了。”
许逸拍拍胖子的肩膀,安慰他:“没事,这不出来了吗。”想想要是自己没来,胖子可能就真挂了,许逸心里一阵后怕,幸亏自己来了。
再说他们疾步向前走,由老道士领头,去寻找另一边的耳室。
“咱们怎么出去?”走在墓道里头,许逸紧紧拉着胖子的手腕,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出汗了。
“最好能找到原来的盗洞,要是实在找不到,找个耳室,那里的墓墙最薄,打个盗洞出去。”老道士压着声音,突然问胖子:“老兄弟,你是怎么进来的?”
胖子摇头说:“实不相瞒,我在墓室里都快饿得神志不清了,当初下斗的目的,也都给忘了。”那就更别说盗洞了,鬼知道打在哪儿。
大家念在他经历生死困境的特殊情况,也没说他什么。正走着,铁蛋疑惑说:“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老道士说:“什么动静,你他娘的别吓唬人。”他们都害怕还有那种怪物。
“要不停下来听听?”许逸想起那只硕大的眼睛,心里没由来地发慌。
“不是大只的东西,是小只的……”众人侧耳听到,悉悉索索,悉悉索索,俨然是什么大军来袭,顿时身上一阵发寒,说道:“什么鬼玩意儿?”
“甭管它什么鬼玩意儿,总之是要人命的,跑啊!”每次一有动静,就数道长跑得最快。
“呔!这老小子!”许逸拉扯着胖子,跌跌撞撞地向前跑。
铁蛋在后面照了一下,告诉他们说:“是一群蜘蛛,有拳头那么大!”
“铁蛋快跑啊,你不要命了?”许逸停下来大喊,他想等等铁蛋,手腕儿却被胖子一拉:“来这边!”
只见黑漆漆的墓道,不知啥时候多了个岔道,胖子拉着许逸一闪身躲了进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胖子?”许逸心里还记挂着铁蛋,要是有地方能躲,可不能忘了人家。
“我记起来了,我打的盗洞就在这里。”赵振北一看到这个地方,就想了起来。
许逸一阵高兴,挣开胖子的手说:“我去找道长和铁蛋!”
赵振北拉住他:“你傻了吗?蜘蛛就快来了,你这一出去保准没命!”
“可我不能放着他们不管,你别忘了,是他们我才能找到你。”许逸回头看着胖子,有点不相信胖子竟然这么冷血,道长和铁蛋可是救命恩人:“我告诉你,要出去一起出去!要不就谁也甭出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作祟,许逸现在一身热血,竟然胆子大了起来。他立马就冲出了耳室,一出来就听见铁蛋的枪声,他果然被蜘蛛缠上了。
“铁蛋!”
许逸的出现让铁蛋很惊讶,他急得大喊:“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快去找道长,他可以带你出去!”
许逸看见那密密麻麻爬满墓道的蜘蛛,马上头皮一阵发麻。他咬着牙把背包弄下来,翻出里面的汽油,用自己的衣服做燃料,想点一把火。
“用这个!”铁蛋见状,一边对付蜘蛛,一边连忙解下腰间的旋风铲扔给许逸。
许逸用衣服缠绕在旋风铲的手柄上,然后点着火。蜘蛛一看到火就怕,围在他们附近不敢近前。
“我们找到盗洞了,快去找道长!”许逸的话让铁蛋精神一奋,他刚才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呢:“嗯!”
两个人一回头,看见胖子站在后面:“那老道士往这边跑的,快走吧!”
许逸笑了笑,走过去捶了一下胖子的肩膀,然后三个人一起去找道长。
“别高兴得太早,有可能等我们回来,那门就不在了。”胖子嘟嘟囔囔说,显然对那个独自逃跑的老道士没啥好感。
“听天由命,如果真没有了,那也是命。”许逸打着赤膊,声音沉重地抹了一把脸,他不是圣母玛利亚,但也绝不是冷血无情的人。
一直沉默的铁蛋闷声说:“道长有道长的长处,他负责找出去的路。”肉搏和格斗不适合道长参与:“我相信如果找到了盗洞,道长也会回来找我们。”
接着大家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前面的路也越发诡异起来,是之前没有走过的。这个墓究竟有多大,他们一点概念都没有。
因为心里没底,许逸咽了咽口水,想说往回走吧,他不能让大家都折在这里。
忽然头顶上一个东西掉下来,铁蛋手里的家伙向上一指:“谁!”
“臭小子,是你道爷爷我!快爬上来!”只见手电筒照过去的地方,一袭灰扑扑的道袍在那儿摇曳生姿。道长整个人像蝙蝠一样攀在上面,他头顶上看起来有空间。
“道长,你在干什么?我们找到了胖子挖盗洞的耳室,你快下来!”许逸在下面大声喊,但是老道士无动于衷:“可拉倒吧,我们现在的位置是下层,盗洞都在上层,只有上去了才能找到盗洞,否则就算找到了耳室也没用!”老道士让他们赶紧爬。
几个人站在墓道里面面相窥,心想着也是那么个理儿,就撸袖子赶紧爬吧。
铁蛋负责拿火把,许逸和胖子在他一左一右,护着单手攀爬的他别掉下去。
这个道理是对的,可是他们都忘了,这上面还有个大家伙!
“嗷――”四个人刚着地,那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就在耳边嗷叫起来,感觉近在咫尺,铁蛋抄起家伙就说:“大家快走,我来断后!”
老道士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拔出一把家伙,迅速扔给许逸:“你们扛着,老道去找盗洞!”
许逸一辈子没摸过这玩意儿,拿在手里倍觉烫手,他连开保险栓都不会开啊!
“给我!”胖子伸手夺了去,对着嗷叫声传来的方向瞅了瞅,让许逸把手电筒晃过去,把那东西引出来。
也就两秒钟左右,许逸的手电筒范围里,一张难以描述的尊容一闪而过。硬要许逸形容的话,只能给它恶心两个字,实在是太恶心了!
“呕!啥玩意儿这是……比屎坑里蛆还恶心……”
胖子说:“快别说了,你这话也挺恶心的!”
“它好像怕光。”铁蛋压低身子,向前走了两步,手里的家伙时刻待命。
连胖子也满脸专注,血红的眼睛一眨不眨,越发显得恐怖。要不是许逸知道这是胖子,非得让他吓死不可。一道影子突然从前面掠过,铁蛋和胖子同时放了两枪:“砰砰!砰砰!”
“它来了!”铁蛋和胖子的抢放个不停,同时把许逸护在身后。
趁着混战的空当,许逸看清楚了那东西,居然是条形的。主体躯干有一个成年人合抱那么大,浑身紫褐色,没有颈部,主体躯干顶部就是头,有两只浑浊的眼睛,一张恶心巴拉的嘴巴。看起来真像是屎坑里出来的,讲真,蛆比它可爱多了。
“靠!这玩意儿不是没腿吗,怎么爬得这么快!”在子弹横扫的情况下,那东西依旧扑了过来,他们不得不往后退,找地方掩护。
“蛇也没腿,蛇跑得比道长还快。”铁蛋一本正经地回答,虽然他气喘吁吁地。
“别废话了,快看看道长在哪里,他妈的找到了盗洞没有!”胖子粗声粗气地说,换了一发子弹,继续朝着那大蛆开|枪。
“打它的眼睛试试?”许逸手里没枪,他在旁边干着急。
“不行,没子弹了!”胖子留了几颗子弹,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给咱们一人留一颗,省得到时候死得痛苦。”
“砰!”铁蛋全神贯注,真的去打那大蛆的眼睛,没想到真管用,那大蛆的动作就慢了。
同时道长的声音终于出现,向他们招招手说:“小子们,都快过来!盗洞在这边儿!”
三人松了口气,胖子拍拍铁蛋的肩膀说:“哥们枪法真不错,有机会出去咱们一起练练。”
“都别废话了,小心那蛆吃了你们。”许逸连忙向老道士那儿跑去,身后二人也赶紧跟上,剩下不远处那大蛆对他们穷追不舍。
几个人都骂骂咧咧说:“这是什么破墓,竟然有这么恶心的东西。”
老道士为了找到盗洞也算是历经了千辛万苦,他在耳室里喘着气说:“这个墓不简单,格局十分钟动一次,我看不是为了防止外面的人进来,而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出去。”说着连忙爬上盗洞:“还剩两分钟,你们快抓紧了!”
两分钟一到,这个盗洞就会被墓墙覆盖,想出去又得等下一次轮到这间有洞口的耳室。
对了,还有一件事。当时胖子带许逸去的那个耳室,没有盗洞。不关格局变动的事儿,是根本就没有。
他们四个人,一个接一个地从盗洞里爬了出来。每个人都累得筋疲力尽,一看到阳光就躺在地上完全不想动弹。
许逸也一样,他躺在地上呼呼喘气,连小指头都累得抬不起来似的。
“妈呀,原来下地这么危险。”缓过气儿来,许逸感概地开口,他真不知道盗墓是这么危险的行当。不过这次下了一回斗,总算是知道了。
“嘿嘿,人为财死,要不是斗里有财,谁会去冒这个险呀?”老道士从地上坐了起来,捣鼓他那太极包,只见他从包里摸出几枚玉器,神情得意地说:“俗话说贼不走空,贫道乃是个老贼,哈哈哈。”
“你啥时候摸的?”许逸在心里暗骂这老贼,果然是个老贼,也太溜了点儿。
“找盗洞的时候经过,顺手摸的呗,贫道总不能空手而归嘛。”老道士把玉器收了起来,敲敲旁边的铁蛋:“铁蛋起来,该走咯。”
许逸见状,回头看看躺在自己身边的胖子,刚想喊一声胖子,却愣住了。他看到胖子正在睡觉,闭着眼睛的脸,就像是……死了一样,惨白恐怖,胸膛……还不带起伏。
“……”大热天的天气,许逸不由浑身发凉,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过去,探一探胖子的鼻息。
“干啥?”赵振北突然睁开眼睛,斜眼瞅着许逸:“我说哥们,你该不会是以为我死了吧?”敢情他是看见了许逸的手指,联想到了许逸的想法。
“我……我这不是看你没点动静吗。”许逸看他醒了,心里那种怀疑立马烟消云散。
“嘿!哪个睡觉不是这样,胖爷我睡觉素质好,从来不打呼噜,我前女友说的。”赵振北说着,坐了起来,捶捶自个的胖腰:“可累死老子了,真想念家里的大床。”
“啊,跟女朋友分手了?”许逸知道胖子就一任女友,成了前女友那就是分手了。
“嗨,别提了,回头再跟你说,唉!”胖子露出一脸心里苦的表情,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
“我说你俩,天就要黑了,要么赶紧跟粽子告别,要么回去跟它一块儿过夜。”老道士和铁蛋在那儿等他们,等得不耐烦。
“这就来了。”许逸拉起胖子,跟上他们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问胖子:“我说兄弟,你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下斗?”他总觉得,胖子没说实话,是不好当着老道士他们的面儿上说,还是有难言之隐?
赵振北沉默片刻,对他摇摇头:“我真不太记得,不过还有点印象,回去再跟你细说。”
“行。”许逸没再追问,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回到市区休息。他看胖子的状态,十分不妥。
而胖子确实不妥,回到市区刚订好房,吃了一口热饭,就发起了高烧。许逸连夜送他去医院挂水,顺便检查检查身上有哪里不妥。毕竟胖子在墓里待了三天,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暗伤之类的。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倒是没有暗伤。医生说胖子虚弱,需要住院几天。
没办法,许逸给胖子办理了住院手续。回去宾馆拿东西的时候,许逸发现,老道士和铁蛋不知所踪。房间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过了半天,许逸的手机里收到一条短信,是老道士给他发的。
“小老板,这是贫道的卡号,酬劳你看着给。对了,铁蛋那一份也算在贫道身上,贫道自会给他。”
想了想,许逸还是回复了一条短信问问:“钱我一会儿就打,可是你们呀,真不够意思,怎么说走就走?”
这条短信过后,老道士就没回了。直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左右,才回了两字:“急事。”
许逸哂笑了下,不再联系,只是有些可惜,没留下铁蛋的手机号码。不过也没关系,到时候有事找道长也就是了。
“先生,这是病人今天的药,要记得给他吃。”护士小姐走过来,留下一瓶盖的药丸。
“好的,谢谢你。”
许逸这两天一直守着胖子,从胖子高烧到退烧,他熬得不轻。要是胖子再不好,他也得病倒不可。
“兔子,我得谢谢你。”胖子一脸大病初愈的模样,靠在病床上,已经退烧了,就是脸还有点儿浮肿。
“谢啥,我病了你也得这样伺候我,你说是不?”许逸笑着说,专心削苹果,这是打算给胖子解馋用的。
“不是,我是说谢谢你来墓里找我。”赵振北热泪盈眶地说:“我知道你打小就不接触这些,让你下斗实在是太为难你了。这次差点折在斗里,我最舍不得的人就是你。你是我最好的哥们,出生入死的!”
“哎,行,别说那些娘们兮兮的话,我有问题要问你。”许逸停下削苹果的动作,认真看着他,说:“你老实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开始下斗的,竟然没跟我吱一声儿。”要不是这次出了事,许逸还不知道胖子会干这行当。
“那不是你避讳吗,我哪敢告诉你。”胖子心疼地说:“要是你因为这个不跟我玩儿了,我多冤呀?”
许逸说:“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讲道理?”
胖子嘀咕:“这我哪知道,你避讳鬼神避讳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出太阳。”小时候连阴暗一点的地方,许逸都不肯去。
“我跟你说吧,我也不是那么避讳。你看,我这不下了一次斗吗?不也没事?”过了这么多年,许逸也想通了,他说:“我这辈子的亲人都差不多死光了,北京老家只剩下一个老姑婆,一个堂妹子。有时候真心觉得,还不如早死早超生,没准下辈子就不一样了。”
“呸呸,胡说八道,可以活谁乐意早死。你爹妈要是听见你这么说,非拿鞋底抽你不可。”胖子瞪了他一眼,不许他说这不吉利的丧气话。
“哎,他们要是能抽我就好了。”许逸感概,然后坐了一会儿,他倒水给胖子吃药。
“他奶奶的,又要吃药。”胖子皱起了脸,挤在一起的五官,显得格外滑稽。
就这样,许逸在医院照顾了胖子三天,在第三天的上午,出了件大事。
独自去洗澡的赵振北,突然在逼仄的厕所里囔囔:“兔子!兔子!你快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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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徐州机场。[..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老道长,身后跟着一个黑不溜秋的年轻人。他们行色匆匆,走到路边等车。
“司机师傅,去xx街,李氏扎纸铺。”上了一辆出租车后,那老的说道。
二人就是连夜离开岐山的老道士和铁蛋。
一路上铁蛋闷闷不乐,好像在生老道士的气。那老道士就哄他说:“铁蛋,这事儿咱们管不了,那是小老板自己的因果,你我只是外人,你可知道?如果贸然插手,反而会害了小老板。”
“不,你只是怕死。”铁蛋毫不客气地拆穿老道士,比如老道士一声不吭地带着他逃命,不是怕死是什么?
“人都是怕死的,难道你不怕死?”老道士看这娃子和自己倔,心里好气又好笑:“你还是太年轻了点儿,你和小老板一样,都是耿直的人。”
铁蛋说:“小老板是个好人,他救过我。”
老道士说:“我们也帮了忙,两不拖欠。”
“不。”铁蛋伸手,让老道士给他手机号码:“我要提醒小老板,他的朋友已经死了。”
那天回到酒店以后,发生了一件事,让老道士和铁蛋知道,其实胖子已经死了。现在的胖子不是真的活人,他是一具行尸走肉。有思想,有感觉,不知道凭借什么维持着身体机能运转,看起来就像真的活人一样,但确实已经死了。
胖子在墓里一定发生了什么怪事,老道士心里想,他让铁蛋别声张,仔细再观察观察。
结果胖子马上发高烧,许逸把他送进了医院。
临走时,老道士收到了一抹诡异的微笑,就是那笑容把老道士给吓得够呛。这是胖子在向他宣战,瞧,就算到了医院,我也能蒙混过去,你要怎么拆穿我?
行走江湖几十年,老道士第一次遇到这种道行高深的东西,他不确定胖子是原来的胖子,还是什么别的妖魔鬼怪。只能确定,这东西不简单,凭他自己一个人肯定对付不了。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老道士决定带着铁蛋连夜离开。否则留在那东西的眼皮底下,肯定会出大事儿。
“铁蛋我跟你说,小老板不是个短命的人。他虽然注定断子绝孙,但是福运绵长,晚年安乐。倒是少年时候命运坎坷,六亲无靠,父母缘薄。不过总体来看,也比你我的运道要好,你小子还不一定比得上他哩!”又说:“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打个电话给宝鸡的同行,让他帮忙看顾着点儿,总行了吧?”
耿直的铁蛋,这才不生老道士的气。
后来许逸也知道了,王师傅之所以来找自己,完全是出于老道士的请求。他心里感概,那老道长也并非特别没良心。要是有机会再见面,得跟他说声谢谢。
此时的许逸还不知道,那老道士将会成为自己生命中戏份特别多的一个角色,简直到了抢戏的地步。
打完电话的当天中午,王师傅穿着一身便服来到医院。他意外地年轻,约莫只有三十岁左右,看起来跟平常人一样时尚朝气,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
“王师傅。”许逸对他喊道,其实许逸对这行人很尊敬,那老道士只是个意外。
“哎,别这么喊,叫我王潇就行了。”那王潇开门见山说:“你的朋友现在方便吗?让我看看。”
许逸说好,马上就带他去看。
看完之后,王潇的脸色有点凝重,他点头肯定地说:“确实是尸斑,而且很棘手。”
话刚说完,胖子就生无可恋地蔫了下去,他拉着许逸哭道:“兔子啊兔子,看来我是死定了,你快帮我准备后事吧。我银|行|卡的密码你是知道的,里面还有点钱,要是办完后事还有剩下的,你就拿去花了吧。”
许逸赶紧瞪他一眼:“你闭嘴吧,人家王哥只说棘手,没说管不了。”接着问王潇说:“王哥,该怎么治,你尽管说,只要能治好,怎么样都行。”
王潇点头:“我先回去,准备几样东西。”又看了看医院的病房:“这里恐怕施展不开,还需得找个适合的地方,我要开坛作法。”
两个人一合计,决定当天就给胖子办理出院手续。其实胖子的病已经好了,只剩下尸斑的问题需要尽快解决。
晚上就到王潇租住在郊外的房子里,那儿有一个大院,平时王潇就在那里开坛做法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胖子别怕,那王师傅一看就是有道行的人,让他帮你开坛作个法,明天一早你的病就好了。”许逸这么说道,他陪同胖子来到王潇家里,等着开坛。
“嗯,我相信王师傅。”赵振北点头说,除了身上那点尸斑不正常,现在的他,跟常人其实没什么两样。
到了晚上八点左右,王潇穿上一身泥黄色的道袍,背后画着太极八卦图案的那种。许逸和胖子在后面看,见他头戴天师帽,手执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道:“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对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身形。”
之后又念道:“太上星台,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念完之后,王潇右手执剑,左手抓鸡,用桃木剑割了鸡脖子,用鸡血画符。
许逸十分好奇,那木剑有这么锋利?能杀鸡?
“赵振北,你过来。”王潇用鸡血画的符咒,在地上摆了个阵法,让胖子站在里边,还让他不许动。
胖子咽口水,有点紧张:“兔子……”
“去吧,就站那么一会儿。嘿,你就当罚站,你小时候站得还少吗?”许逸推推他,看他实在怂,就把他送到阵法里头,叮嘱他不要动。
等胖子站好之后,王潇在祭台边上焚符念咒,间或跳跳大神。那丰富多彩的姿势,看得许逸直乐呵。然后再看胖子,胖子好像睡着了一样,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也不睁眼。
许逸心想,王师傅这叽里咕噜的咒语,确实挺催眠的。而赵振北那小子,从小上课就睡觉,一上课就特困,嘿!
“天地玄宗,万炁根本,广修浩劫,证吾神通!”王潇的声音突然增大,方圆十米都能听到:“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诵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
风,突然急了起来。院子里的树枝呼啦啦地响,祭台上的神幡咧咧地扇动,符纸呼呼上天,很快就弥漫天空。
许逸赶紧往屋里躲了一下,他看见阵法里头站着的胖子还是一动不动,似乎不受大风的影响。
“鬼妖丧胆,精怪忘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王潇大声喊道:“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轰隆一声雷响,天上划过几道银白的光芒,照得整个现场分外诡异。
“起!”王潇挥动手里的桃木剑,他低头一看,面前的小棺材里,那写着赵振北生辰八字的草人,死气沉沉,毫无动静。他连连念咒,再喊一次:“起!”
小草人慢慢升起来,然后吧嗒一声,又跌了回去。
同时站在阵法里头的胖子,猛地睁开眼睛。他眼睛里竟然散发着两道光芒,隔着一座祭坛向王潇直射过来。
王潇马上退后几步,他努力稳住自己,急忙念起金光神咒,让金光来为自己护体!
“你是何方妖孽,快速速现形!”他用桃木剑指着胖子,大声喝道。
听见声音,躲在屋里避风的许逸,赶紧出来看看胖子,果然发现胖子不一样了。那脸上的表情,怎么也不可能是嘻嘻哈哈爱吹牛逼的胖子。
也就是说,胖子被鬼上了身?
“小道士,莫要多管闲事。”胖子的嘴巴没动,却传来一阵悦耳的声音,那感觉形容不出像什么,就好像古时候悬挂在衣裙袍上的佩组,行走间叮叮当当,富有韵律。
许逸马上大喊:“大神大仙儿大菩萨,你放过我哥们吧,他这一身肥肉经不起折腾,其实是虚胖!请你另找他人行吗?”
王潇说:“这是没用的,它们不跟你讲道理。”他拿出压箱底的法宝,准备和那东西决一死战。
“王哥,我看他厉害得很,你有把握吗?”许逸心里没底,要是不行那胖子咋办?
“没把握也得上。”王潇抓紧时间,那阵法就快坚持不下去了,他说:“你放心,这是我压箱底的宝贝,准能对付它!”
王潇拿出一个铜铃,只有小婴儿的拳头大,他割破自己的中指血做媒介,开始作法。
天上又是狂风大作,那胖子开始挣扎,想要逃出阵法。王潇的咒语连绵不断,越来越急,越来越急。只见他迎风撒了一把血符,狠声念道:“破!”
哄地一声,血符在空中着了火。
胖子脸色骤变,浑身状态变得诡异起来,首先是五官模糊,然后嘴里发出刺耳的声音……
王潇念了一阵许逸听不懂的咒语,然后大喝一声:“收!”他摇晃铜铃,左手一张符,突然用符纸盖住铃口。做完这些,王潇满头大汗,连腰都直不起来,直接坐在地上。
“王哥,你没事吧?”许逸着急地问。
王潇摆摆手说:“没事,你快进屋里,我还有点手尾要处理。”听声音却是喘不过气儿来。
“那好,辛苦王哥你了,我先进去。”许逸点点头,他再看一眼好像睡着的胖子,心里安定下来,看样子那东西已经给王哥收了。
这边许逸刚进了屋,王潇突然倒在祭坛脚下,吐出一口鲜血。他瞪大眼睛,死死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一双脚,手却在发抖,连拿起桃木剑的力气都没有。
“妖孽……你这个妖孽!”
风停了下来,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许逸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喊:“王哥,你处理好了吗?还有胖子,他怎么样了?”
王潇在外面说:“他好了。”
“兔子!”果然听见胖子有力的声音,许逸一个高兴,向他们走了过去,嘴里还说:“那真是太好了,太谢谢王哥你了!胖子,还不快谢谢王哥?要不是他,你现在还哭丧着脸呢!”
“你说得对,是得谢谢王哥。”赵振北和王潇站在一起,他很听许逸的话,转头就跟王潇说:“王哥,这回真谢谢你了。”
那王潇不言不语,默然垂着眼睛。
“王哥是累了吧,快回屋去休息。这些东西,如果你放心的话,就让我和胖子帮你收拾。”许逸心里头的大石终于落下,感觉自己浑身是劲,正好帮王师傅打杂。
“没关系,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王潇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里。
许逸有点感概:“王哥这是累坏了吧。”他又对胖子说:“你刚才是没看见,那东西出来之后,恐怖得一塌糊涂。王哥险些招架不住,要不是有压箱底的宝贝在着,你小子就回不来了。”想起刚才的情景,许逸觉得特别后怕又搞笑,自己居然向那个鬼东西求情。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感觉,就像睡了一觉似的。”胖子摸摸脑袋,什么也不知道。
“嗨!你个睡神!”许逸一巴掌拍他的脑袋上,然后指挥他说:“快别愣住了,干活儿吧!”外面那些东西,够他们收拾很久的了。
胖子也有浑身力气,嘿嘿笑说:“哎!干活儿!”
两个人说干就干,帮王潇收拾好东西,时间来到晚上十点半左右。这个时间在郊区不容易打车,许逸和胖子事必要在王潇家住一晚。
“王哥?王哥?”许逸敲敲王潇的门,那里头的主人让他们自便。对方声音听起来怪累的,许逸不好打扰,就自己去找空房间。
找来找去,找到一间适合过夜的空房。
许逸就说:“看来今晚咱俩要委屈委屈了,你睡这一头,我睡一这头,说好了啊,别过界。你要是敢争我地盘,我一脚把你踹下床。”
胖子拍拍肚皮说:“你放心,我就算过界也不会把你压扁,嘿嘿,顶多把你压醒。”
“呵!”许逸冷笑,他记忆中有那么一回,和胖子两人出去办事,那垃圾玩意儿晚上睡觉不老实。大半夜地,二百斤重的大块头,压得自个喘不过气儿来。
“哎哎,咱明天还回宾馆吗?”胖子在许逸给他划分的地盘上躺了下去。
“不回,怎么着,你有东西落在哪里?”许逸提过自己随身带的包,一直没时间整理里面的东西,现在终于有时间也有心情,他盘腿坐在床上,把包里的东西倒出来。
有下斗遗留下的工具,手电筒和绳子防毒面具啥的。
“咦?”胖子手疾眼快,一手把那串儿佛珠捞了过去:“这东西,感觉不错呀,能值多少钱?”
许逸马上给抢了过来:“你别碰,这是斗里顺来的,没准有邪气。你别好了伤疤忘了疼。我告诉你,以后再也别去碰运气,你运气不行。”
“谁说的!老子运气好着呢!”赵振北不服气,囔囔说:“我要是运气不好,凭什么次次都能死里逃生?”
“可我不敢拿你的运气来赌,万一下次没这么好运了怎么办?”许逸一边说,一边研究手里的佛珠。他发现,这串佛珠确实不错。外观精美,粒粒饱满有灵气。其中有一颗佛珠比其他佛珠大了一圈,颜色呈杏黄色,仔细看还有点幽幽的光晕。
每个人第一次见到这串佛珠,第一眼肯定是冲着最大颗那杏黄色的佛珠而去,它太光彩夺目了。
“这是件宝贝。”许逸说。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出手不出手?”胖子问他。
“不出手。”许逸往自己手腕上一戴说:“这是小爷第一次下斗的纪念品,没准是最后一次,凭什么出手?反正我又不差钱。”
胖子咧嘴笑:“那是的,你又不差钱。”他的手指痒痒地,一直想拿佛珠看看。
“啪!叫你别碰!”许逸的巴掌落在那胖爪子上面,快狠准。
“凭什么你能碰我不能碰!”赵振北抗议,自家哥们什么都好,就是独裁!
“凭我免疫力你比好,凭我不长尸斑,凭我比你深思熟虑,暂时就这么多,睡吧你啊。”许逸用一根手指头,戳开胖子的圆脸。
天色也不早了,许逸打了个呵欠,倒头睡觉。
“对了,明天提醒我给王哥付酬劳。”他说完这句话,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黑暗中,赵振北的眼睛淡淡发亮。他二百斤重的身躯,灵巧敏捷地爬了起来。只见他越过许逸划分的界限,来到许逸的地盘。
许逸翻了个身,戴佛珠的左手压在下面。
胖子跟着翻了过来,动作有点迟疑。脸上紧皱的眉头,预示着他有点无从下手。显然胖子不想吵醒许逸,他犹豫了片刻,竟然倒回自己的地盘,躺下睡觉。
一觉睡到天大亮,第二天早上醒来,许逸还有点恍惚。直到看到身边的胖子,才清醒过来,他马上拍拍胖子的大屁股墩喊道:“胖子,着火了!”
“啊?”胖子一个鲤鱼打挺,没能挺起来:“着火了!哪儿哪儿?”他慌里慌张,瞅见许逸一脸坏笑地看着自个,才回过味儿来:“兔子,你他娘的又驴我!”
“哈哈,快起来吧,咱去找王哥。”许逸率先起床,到洗手间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出来的时候精神抖擞。他那口足以给牙膏产品打广告的白牙,险些没闪瞎了胖子的双眼。
“臭兔子,臭美的兔子。”胖子嘀咕着,进了洗手间。
期间许逸去找了王潇,却发现,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哎?”他说:“这王哥跑哪去了?”
走到院子外面找了一圈,没找着。许逸马上掏出手机给王潇打电话,那边接起来说:“小老板,我要出一趟远门,你们离开的时候记得帮我关上门。”
许逸连忙问他:“上哪去呀?不不,我是问王哥你,账号多少,我得给你付酬劳,多谢你救了胖子。”
“不必了。”王潇在电话里说:“我没能帮上什么忙,小老板你……自个小心点吧,记得以后别往阴气重的地方走,也……”那边犹豫了很长时间才说:“总之小心点就是了。”
“这我知道,不瞒你说,我从小就是听这句话长大的。”许逸顿了顿,他总是不能接受这样的萍水相逢,原以为可以深交的朋友,结果都是来去匆匆:“哎,好吧,我就不耽搁王哥你了,有机会,咱们再见面。”
许逸挂了电话,回头发现胖子站在自个身后,就告诉他说:“王哥走了,他让我们走的时候帮他关上门。哎,他还不肯收钱,我真过意不去。”
胖子说:“王哥是个好人,也是个好道士。”
“嗯,老道长也是个好道士,虽然为人鸡贼了点儿,怕死了点儿,也贪财了点儿……靠,这么一说,他真没什么好的。”
两个人笑成一团,回屋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跟我回徐州吧,去我那儿住上两天。”许逸带走了胖子,把大病初愈的胖子带回徐州。
许逸祖上是北京人,他爹妈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定居徐州。十岁之前,许逸逢年过节会被带回北京的许家屯走亲戚。他记得清楚,十岁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好像是因为,许家屯的风水不适合许姓男丁久待。所以许逸爸爸和爷爷,很少在北京待着,就算待着就不住在许家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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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那十字路口的断脚鬼,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许逸心里就开始着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万一那鬼爬过来要害自个,那可怎么办?更吓人的是,身边还有个人鬼不明的陈老伯,实在是让人腿软。
“福大婶……”许逸不死心,青白着一张脸,小声问了句小店的老板娘,说:“你……看见了陈老伯吗?”
那福大婶,晦气地呸了一声说:“你才看见了陈老伯!”
她反应这么大,是因为陈老伯四五天前,在医院里病逝了。好像是因为得了急病,突然之间死掉的。他的儿女,三天前还来过这里,帮陈老伯收拾东西。
那时候碰巧许逸不在徐州,这些事儿他一概不知。
糟了。
一看福大婶的反应,许逸就知道情况不妙。他脚底一抹油,转头就走。
“兔子,你跑这么快干什么,见鬼了?”迎面撞上出来找人的胖子,那胖子什么都不知道,还往许逸身边凑。
许逸心急得不得了,妈的就是见鬼了,可恨他没法子告诉胖子,只能急得满头大汗。
“胖胖胖……胖子,回去!”他拉着胖子就走,恨不得能长飞毛腿,一步跑回家里去。
“我说兔子,你究竟咋回事,看这急得,背都湿了。”赵振北的大胖手,往许逸后背一搁,摸了一手心的汗水。
一个寻常的小动作,把现在的许逸吓得不轻,都快哭了出来。
“祖宗哟,你别吓我,咱回去再说行吗……”
“嘿嘿,瞧你这怂样,还真见了鬼不成?”胖子停下来四处望望,他说:“没有啊,鬼在哪里,告诉你胖爷我,让我帮你收拾它!”
有赵振北这尊胖神在这儿,许逸胆子大了不少,也跟着望了望,那断脚鬼,那陈老伯,都不见了。
“咦?”实在是奇怪,许逸想不通,刚才是幻觉还是真实。
“傻里傻气地,你出来干什么?回去吃饭了。”胖子来到徐州之后,成了许逸的御用厨师。
不记得是那谁谁说的,但凡胖子都是吃货,手艺一般都不错。
“我出来买个冰镇西瓜。”许逸赶紧掏出钱,倒回去让福大婶给自己弄个西瓜,要熟的,也别太熟的,最好有沙瓢。
“就你要求最多。”福大婶转身去开冰箱,就是这空当,一只黑猫从里边溜达出来,蹲在许逸的两脚之间。
这只猫名儿叫做煤球,福大婶的心肝儿宝贝儿。平时性格够高冷的,除了主人之外,旁人摸不得。
“哟,煤球,突然间爱上你许哥哥我了?”许逸低头看见脚下的小家伙,乐得合不拢嘴。
这时候赵振北走了过来,那黑猫突然喵了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嗨,搅屎棍。”把许逸给气死了,好不容易跟小宝贝热乎热乎,结果让胖子给搅没了气氛。
“猫本来就怕人。”胖子说道。
自古猫怕人,也,怕鬼。
当天晚上,许逸睡得不安稳。他做了两个奇怪的梦,上半夜尽梦见福大婶家的煤球,那小子可劲儿地卖萌,也算是奇怪吧,毕竟平时忒高冷的一只猫。
下半夜梦见,一个墓。
提到墓,就会想到黑暗。这个墓里并不黑暗,它好像刚刚建好,墓壁上挂着长明灯,照得整间墓室很亮堂,清楚。
梦里面有一队古人,他们在墓室里进进出出,似乎正在准备下葬事宜。
许逸左等右等,心想着等他们抬棺椁进来,这梦就该结束了。可是直到墓门关闭,都没有棺椁进来。所以说,这是个奇怪的梦境。
第二天醒来,许逸打开电脑,绞尽脑汁想了想之后,输入几个关键字,按下查询键。
“嘶……唐朝的衣服?”也就是说,那个墓是个唐朝年间的墓?“妈呀,一个梦而已,用得着这么逼真吗?”许逸扫了扫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突然瘆得慌。
自从岐山回来,平静的生活好像就变了。许逸想想,这都怪胖子,要不是胖子没事下什么斗,他也不会遇见这些怪事儿。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许逸暗自嘀咕,然后起身走到隔壁看看,他发现胖子还在睡觉,就轻轻关上门没有吵醒他。..info
有些事情,许逸不想让胖子操心。
他独自一个人拿了车钥匙,就出门去了。
许逸去的地方,叫做苦禅寺。以前不知从谁的嘴里听说,苦禅寺里面有位得道高僧,专门对付灵异怪事,特别有效。
“呵,短短的半个月不到,我竟然连续见了两位道长,一位高僧,以后还会有什么呢?”许逸不知道,他心里瘆得慌,连带着觉得这古刹也有点阴风阵阵。
那十三四岁的小和尚也是的,一板一眼地把他引进去,脸上也没有笑容。
“师傅在抱厦那头念经,施主随贫僧这边走。”
跟着和尚走到古刹后面的抱厦,里面有一张茶几,一个团蒲,一只木鱼,地上还有一卷经书,却没有和尚。
小和尚愣在那儿,小声说:“刚才明明还在这儿的。”
许逸刚想出声,身后传来一句佛语:“阿弥陀佛。”
两个人一起回头,看见一位身穿□□的大和尚,小和尚喊他:“师傅。”
这大和尚五十岁上下,身材瘦而不柴,眼神睿智豁达。乍一看,真有点子得道高僧的感觉。可是许逸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对了,这位高僧身上,没有佛珠。
“阿弥陀佛,见过德诚师傅。”许逸合什双掌念道,跟和尚见了个礼,接着说:“德诚师傅,我有一事相求。”
德诚是那和尚的法号,他上下打量了着许逸,然后摇头说:“求人不如求己,施主请回罢。”
许逸就奇怪了,来人还没说要求什么,你就让人打道回府,这是哪门子的道理?他心想着,难道这位师傅最近手气不灵,不想接生意?
“德诚师傅,事关性命,您不能见死不救。我确实没办法,才找到您这儿来,您却问也不问,就让我打道回府,这怎么行?”
“呵呵,哪有什么见死不救,你离死还远着呢。”德诚和尚说道,走到木鱼面前坐了下来,接着念经,敲木鱼。
许逸也跟了过去,在和尚身边坐下来,和尚不理他,他就开始说:“事情是这样的,前些天我有个哥们下了个斗,他在斗里困住了,让我去救他。我找了两个帮手,一起去救他。出来以后,他身上长了邪门东西,我们找了个师傅帮他作法,现在已经好了。可是他娘的,轮到我撞了邪。”许逸咽了咽口水,继续说:“就在昨天晚上,我好像见了鬼。一个是刚死不久的邻居,我真不知道他死了,还跟他说话。一个是十字路口上看见的,那模样可吓人了,哎,我不敢回想……而且,而且他们都跟着我,往我身边凑!这是怎么回事?您得帮帮我。”
德诚和尚不停敲木鱼,一边敲一边回答许逸的问题:“施主身上有了变化,所以能见到些魅,他们对你并无恶意,只想寻求你的庇护。”
“变化,什么变化?魅又是什么?我能庇护他们?”许逸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他全都想知道。
“变化来自灵魂,魅就是鬼的一种,你能庇护他们。”德诚和尚说道。
这是什么答案?
许逸听了越发云里雾里,不解地说:“我就下了一次斗,灵魂就得到了升华?这升华还不小,能罩得住鬼?嘿!”他自己先乐了出来,接着苦笑:“师傅,您就别逗我了。快帮我想个办法,让我灵魂倒退一下,我实在不想整天见到鬼。”
德诚师傅说:“贫僧帮不了你。”
“为什么帮不了?您不是这方面的行家吗?”许逸听说他不行,心里就开始犯着急。如果连得道高僧都帮不了自己,哪还有谁能帮?
“施主的事,贫僧无法插手。不是不肯,是无法。”德诚师傅低下头,眼尾轻轻睨了一眼许逸手腕上的佛珠,默默念了声阿弥陀佛。
“对了,说起来,我身上的变化就那么一样。”许逸抬起自个的手腕儿,说:“自从戴了这串佛珠,就老是做怪梦,遇怪事儿。”顿了顿,他直接怀疑道:“德诚师傅您说,会不会跟这串佛珠有关?”
那德诚师傅不说话,许逸就把佛珠取了下来:“来来,给您看看,您是出家人,对佛珠应该比较熟悉。”而且许逸太想知道,这串佛珠的价值究竟在哪里?
“……”德诚师傅伸手去拿,伸到一半,却急忙收了回去。只见他垂下眼睛连连诵经,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德诚师傅?”许逸用手巴掌托着佛珠,托得手腕都累了。
“阿弥陀佛,施主快请回去罢。和尚这座小庙宇,你不适合来。”德诚师傅闭上眼睛不看许逸,而且连连催他离开。
“德诚师傅……”
“请回罢,照远,送客。”
“哎,你这……”许逸不是拿热脸贴人冷屁股的性子,连连被拒绝了几次,他的脾气就上来了:“算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道了声谢,他就站起来,跟着小和尚照远一起走出去。
走了约莫五分钟,许逸停了下来,声音冷冷地说:“照远小师傅,你是不是欺负我方向感不好,专门带我绕远路?”这条路他明明记得,进来的时候就没走过。
那照远小师傅,回过头来说:“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师傅想请施主在寺中留宿一晚。”
“呵呵,请我留宿?”许逸心中好笑,刚才那老和尚不还赶自个离开吗?现在留宿又是怎么回事,他不给脸地说:“不行,想我留就留,想我走就走,你当我是什么?”
“那可就由不得施主。”照远小师傅说。
许逸心想,由不得个蛋蛋,刚才那德诚老和尚怎么说的来着,这座小庙容不下老子。
眼前这照远小和尚,说话做事到处都透着可疑。让人不禁怀疑,这是不是一间黑庙?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留得住我?”许逸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一副准备干架的模样。要是这小和尚敢来粗的,许逸当真揍他一顿。
照远小和尚退后一步说:“我留不住你,因为我打不过你。”
“哈哈,算你识相。”许逸还没乐完,突然感到脖子后面一阵凉风掠过,接着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敲了他一闷棍,他就倒地不起了。
一双穿着布鞋的脚,走到许逸前面。这双脚的主人,脸上露出贪婪万分的表情。他那金鱼眼,死死盯着许逸手腕上的佛珠。好像很垂涎很垂涎,恨不得马上把这串佛珠占为己有。
这人,赫然就是刚才和许逸见面的德诚老和尚。
可是仔细一看,他又跟德诚老和尚不一样。两者的眼神,一个睿智自律,一个贪婪狂妄,很好区分。
“主人。”照远小和尚对他的称呼,也是不一样的。
那怪异的德诚老和尚,发出一阵怪笑,同时向许逸伸出魔爪。他的指尖刚刚碰到许逸的佛珠,顿时那佛珠金光乍现。刺眼的光芒刺痛着老和尚的眼睛和手指。
“啊!”他叫了一声,退后数步,一时之间竟然不敢再动手。
照远小和尚见状,主动请缨说:“主人,不如让我来拿?”
“不用!”那老和尚马上否决,好像很害怕小和尚拿了那佛珠,他指着地上的许逸吩咐说:“先把他关进柴房,等我解决了那德诚老秃驴再来收拾。”还瞪了小和尚一眼:“没有我的允许,你什么都不要乱碰。”
“是,主人。”小和尚忐忑应道,赶紧按照吩咐就去办事。他果真没有乱碰许逸身上的东西,只是拿了许逸的手机,未免许逸醒来之后报警或求救。
许逸到了晚上才醒了过来,当发现自己被关在黑咕隆冬的柴房,就皱起了眉头。他责怪自己太大意了,没有一点点防备,竟然就被敲了闷棍。
而且那敲棍子的人是谁,许逸自己也不知道,这就有点棘手。
他清醒了一下脑袋,从地上爬起来摸索,发现自己确实被锁了起来,暂时走出不去。
许逸不禁在心里想,敲晕一个大男人,别人图什么呢?
想到这儿,他赶紧搜搜身上的东西,除了手机不在之外,其余的钥匙钱包,项链手串,全都好好地。甚至摸了摸自个下面,童子身也还在,那可就奇怪了,难道是绑|票?
“呵!”许逸心想,老子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贵组织上哪儿去敲|诈勒|索?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柴房门突然被撞了两下,把沉思中的许逸吓了一跳。他拍拍心口压了压惊,那撞门的声音又来了。感觉这撞法不像人为,如果来者是人,怎么也得讲点礼貌,用手敲门才对。
“谁啊?”许逸慢慢走了过去,期间那门不停被碰撞。
那小破门,看起来不太结实,中间还有缝隙。许逸把脸凑上去,从缝隙中看到,一抹灰白色的影子,用她的脑袋正在撞门。
从许逸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她的长发一甩一甩,拍在门板上。偶尔会露出头发下面,有些腐烂的额头,以及血肉模糊的五官。
“嘶……”许逸倒抽一口凉气,准备抄家伙跟这只鬼殊死搏斗。
刚抽出来一根柴火,许逸眼前一晃,一个灰黑色的高大影子,出现在柴房里的角落。它正对着许逸,和许逸面对面而站。
恐怖的是,这家伙只有身子,竟然没有脑袋。
这个时候,许逸手里的柴火哐当一声掉地上,只剩下嘴巴一张一合:“大大大大……哥哥……”
许逸已经做好跪下唱征服的准备,然而那鬼大哥并没有理会他。
“嘭!嘭!”无头鬼走到门面前,用自己的身体去撞门。
“……”许逸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大家都对那小破门比较感兴趣,反而对活着的小帅哥没兴趣,这真是太好了,没法子更好。
如果能出去的话,许逸一定会感谢门,是门拯救了世界。
“加油!鬼大哥鬼大姐,我能不能出去,就全靠你俩了。”许逸一边捡起木柴,一边小声给两只鬼打气。
这么说来,许逸也是个心大的糙爷们儿,一点也没往仔细了想。
这两只鬼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会撞门?又为什么,不理睬活人?
啪嗒一声,门打了开来。
许逸握紧木柴,屏住呼吸,心里头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而且是个忒不靠谱的想法。他觉得吧,这两只鬼生前一定是一对恩爱的恋人。然后鬼大哥跟自个一样,被人关在柴房里暗害了去。鬼大姐来到这里找人,最后也被暗害了。
两个人生前不能在一起团聚,死后的每个夜晚,就重复着撞门团聚的情景。
许逸越想越觉得,这是个缠绵凄厉的爱情故事,实在是太感人了。
不过现实打了他的脸,鬼大哥和鬼大姐碰面之后,毫无交集。两只鬼擦肩而过,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
他们徘徊在附近,自个玩儿自个的,互相之间,竟然连个招呼不打。
“嘶……”许逸默了默,决定不去深究这两只鬼的关系。他摸黑站了起来,看见外面有一抹月亮,就趁着亮光走了出去。
鬼大哥和鬼大姐,齐齐转了过来。许逸走一步,他们跟一步。三者之间,隔着两米来远的距离。
许逸走,那二鬼跟着走,许逸停,那二鬼跟着停。
最后许逸累坏了说:“好吧,你们要跟着我也行,但是别来害我。”他还记得德诚和尚说过,这些东西叫做魅,没有害人之心,只想寻求庇护。
其实说起来,这二鬼也帮了忙,所以许逸不想赶他们走。而且许逸心想,到时候自己出了这古刹,这些东西应该也跟不过来。
寺里的照远小和尚,睡在附近的房间负责看管小柴房。晚上还没睡下,就听见嘭嘭的撞门声音,他还以为是许逸醒了,正在撞门。
着急之下,自己提了个油灯赶过来看看。
“哟!照远小师傅。”许逸猛地看见对方,想躲也来不及了,干脆大大方方地打招呼。同时仔细注意四周,这回没人敲闷棍了吧?
“啊!”那照远小和尚突然惊叫一声,手里的油灯都摔掉了。
“看到我就这么惊讶?”许逸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笑,他走过去把油灯捡起来,说:“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害我?”
照远小和尚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磕磕巴巴,好像吓得不轻:“我……我……”我了半天,他竟然眼睛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许逸歪着鼻子一闻,好像闻到了一股尿骚味儿。
他这才反应过来,马上回头看看自己背后,那俩劣货,果然跟门神似的站在自己身后。一灰一黑,一左一右,一个烂脸,一个无头。
妈的,连许逸自己都瘆得慌,赶紧回头装作没看见。
“我说,打个商量行吗?等会儿要是再遇到和尚,你们先躲一躲,等我问清楚他们为什么要害我,你们再出来帮我吓人,行吗?”
那二鬼当然不会回答,许逸就说:“你们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默认了。”
他说完就走,凭着印象走到今天去过的抱厦,哪里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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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街道众多,小巷子不计其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李氏扎纸铺,坐落在一条很不起眼的小巷子里边。老板人姓李,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李清微,他是老道士贾常云的师兄。
“师兄,你快看看我这手,还有得救吗?”贾常云哭丧着脸,把自己的手伸过去。
一只年轻白皙的手伸出来,指腹搭在老道士干瘦的掌心上,用力按了按:“疼不疼?”
“不疼,也不痒,可是它会长。”这话忒熟悉了点儿,因为之前胖子也说过这话,再仔细一看老道士的掌心,果然跟胖子的症状一样,斑斑点点了一片。
李清微就敲着老师弟的手说:“你这是尸斑,上哪惹回来?”发现这个事实,他眼睛瞪了起来:“我一直跟你说,不要下斗不要下斗,你什么时候听我说过?你这条老命还要不要了?”
“命肯定要啊……”贾常云咽了咽口,水小声说道,他正式入门晚,比自家师兄大了二十岁不止。可是每次面对比自己小的师兄,还是怂得不行。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特怂。
“说吧,这次为什么下斗?”李清微拧着眉毛问。
“主要是去救人,摸宝贝是次要,真的师兄,我发誓!不信你问铁蛋!”贾常云好说好歹,才让自家师兄相信自个,真不是去摸宝贝,也没有做什么阴损事儿。
“嗯。”耿直的铁蛋,爽声点了点头,这次老道士确实没说谎,他们的确是救人去了。
要说铁蛋这孩子,向来老实。李清微闻言,就勉强相信了那滑溜的师弟,他说:“算了,你下次给我记心点,别让我抓住你再下斗。”
“那这尸斑?”
“尸斑不是大事,等我准备点东西,帮你驱了就是。”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铃声,表示有客人上门。
“道兄慢着,这尸斑驱不得。”来人裹着一身灰色的衣袍,慢慢走了进来。他不但穿着奇怪,连声音也很嘶哑吓人。
“敢问这位道友,何出此言?”屋里的三人,对来人的身份和目的疑惑万分。
只见那人掀开遮脸的袍子,露出一张可怖的脸孔。他那五官上面,竟然长满了斑斑点点的尸斑,似乎连嘴唇也不能幸免:“贾道兄,你害得我好惨。”
贾常云倒吸一口凉气,指着那人瑟瑟发抖说:“王……王老弟,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来人就是王潇,那天晚上从岐山逃走之后,他连夜寻找保命的方法,结果还是无法得救。
他浑浊的双眼,布满血丝,嘶声说:“你怎么不告诉我,那东西这么厉害。我在他面前开坛作法,差点没死在当场。”
贾常云吃了一惊,解释道:“我当时也的确不知道他什么来头,只是叫王老弟你看顾着些,谁知你竟然……”就跟那东西扛上了,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那东西来头不小,连化魂鈴都镇不住它。”王潇瞥了一眼老道士的手,语气沉重:“看来你也着了道。”
惜命的贾道长,瞬间脚软,哆哆嗦嗦地说:“难道这尸斑,没得治?”他看着师兄李清微,眼神带哀求:“师兄,你有法子的对吗?”
看到王潇的惨状,李清微犹豫了起来。听他们所述,这尸斑貌似不简单。王潇这个人,李清微也认识,看家功夫并不差。能让王潇束手无策的东西,来头肯定不小。
不过最终李清微还是点了点头:“可以试试。”
“千万不要。”王潇瞪着双眼,用力警告他:“你这样会把它引来,然后你也会像我们一样。”要是李清微也染了尸斑,被那东西盯上,他们这一拨就完蛋了。
贾常云闻言,吓得老脸发白,握紧自己的掌心说:“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只能等死?”
铁蛋突然开口说:“小老板现在怎么样?”他心想,既然王潇和老道士都长了尸斑,那东西身边的小老板呢?不知道他现在如何?
“那东西的目的我虽不知道,可是看得出来,它的企图在小老板身上,一时半会儿不会害了小老板。”王潇回忆起那天的画面,把自己的感觉告诉众人。
李清微听得一头雾水:“你们说的那东西,究竟是怎么惹来的?”
贾常云和王潇都不回答,铁蛋就开口说:“我们去帮小老板下斗救人,结果救回来的不是小老板的朋友,而是那斗里的鬼东西。[..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小老板知道吗?”李清微皱着眉头问。
“不知道,道长不让我告诉他。”铁蛋充满怨念地说:“现在小老板还被蒙在鼓里,以为那是他朋友。没准还一起吃住,一起出门。”想想就觉得可怕。
“你知道个什么,我这么做是为小老板好。你想想看,要是你一时冲动告诉了小老板,小老板会怎么做?”贾常云说:“那鬼东西害了小老板的朋友,还附了小老板朋友的肉身,小老板知道了不得恨死它?要是小老板脾气暴起来,找那东西拼命?谁输谁赢?”
虽然铁蛋很想压小老板赢,但是明显不可能,所以他垂着脑袋不吱声。
“贾道兄这样做是对的,我当时也是顾忌这层,才没有告诉小老板。”王潇叹了一口气,难听的嗓音让人觉得,他活不长了。
“王老弟,这……是老哥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忘了提醒你。”贾常云跟着唉声叹气道,他仿佛从王潇身上看到了不久之后的自己。
可是他真的不想死啊!
“唉,其实也不能怪你,要怪就怪我自己不自量力。”当时不是没看出来,那东西有点能耐,只是王潇觉得自己能对付得了。说到底还是年轻气盛了点儿,他认命地说:“看来如今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贾常云问:“什么路?”他们还有什么路可以走?
王潇说:“我们去找它。”
……
许逸抹了把脸,撑在窗台上思考,老子到底应该先去驱邪还是先去神经科做体检?这个顺序应该怎么排才科学?
奇奇怪怪的遭遇,这都闹了好几回了,再这样下去许逸非疯了不可。
“兄弟,你在这琢磨啥?看大姑娘呢?”胖子走了进来,胖手搁在许逸肩膀上说
“看个蛋蛋,你兄弟我都快愁死了,哪还有心情看大姑娘。”许逸拍掉那只胖手,严肃地跟他说:“胖子,我跟你说件事儿,你别慌。”
胖子听了,一言不发,把许逸给抱住。
“靠!”许逸给他吓了一跳:“你干甚?”
“你不是叫我莫方吗,我先抱紧你呗,免得你把我吓到。”胖子甚有理由地说道,而且竟然还不笑。
许逸是好气又好笑:“行了,就你这德行,我就算跟你说了,你也不会往心里去。”毕竟胖子的神经堪比电缆,一般的事情对他来说,还没有一盘蛋炒饭来得重要。
“嘿嘿,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还不快放?”
于是许逸就说:“兄弟,还记得你下的那个斗吗?那个斗是真邪门。不止你在里面撞了邪,我也撞了邪。”他看着手腕,那串佛珠在自个腕间熠熠生辉:“自从出了斗以后,先是你身上长了尸斑,后来又轮到我天天见鬼。”
胖子很吃惊:“啊?见鬼?”
“可不是,我今天去了趟苦禅寺,在那儿又遇到了莫名其妙要害我的人,同时还有两只鬼。”许逸满脸别扭地说:“不过我觉得,那两只鬼对我没恶意,甚至还救了我。”
假如他们撞门不是为了约约约,那就只能是有意放许逸出去。
“嘿!这技能不错,居然有鬼救你?”胖子果然神经大条,关注点特么也歪得太远了点。
“不错个屁,我可不想天天见鬼。”许逸又拨弄了一下腕上的佛珠,神情犹豫:“你说,会不会是这珠子,惹的祸?”
赵振北点了点头,接着一脸严肃地说:“兄弟,到了考验我们真感情的时候了。”
许逸问:“怎么说?”
赵胖子拍胸部说:“既然这串佛珠这么邪门儿,你肯定不能再戴了,让兄弟我来帮你戴!”
“呵!”许逸甩了他一眼刀子,说:“想都别想。”明知道这是邪门的东西,许逸又怎么会让赵振北去碰?他对胖子说:“你放心吧,虽然总是见到鬼,可是有人对我说,那些鬼对我没有恶意,他们不会害我。”
胖子嘟囔说:“是谁说的话,你就这么相信他?万一他是骗子怎么办?”
具体是谁说的,最后许逸也没告诉胖子。他原本以为,从苦禅寺回来之后,一切事情就这样落幕了。可是第二天接到的一个电话,让事情延续了下去。
给许逸打这个电话的,是老道士,他说:“小老板,你在家吗?”
许逸说在,那老道士又问:“胖子呢?也在你那儿?”
“在啊,我把胖子带回徐州了,让他在我这儿修养一段时间,怎么了?你想来看看他不?”许逸倒是希望人多热闹点,开着玩笑说:“把铁蛋也带上,我们一块儿吃顿饭。”
却没想到老道士欣然答应:“好,我们都在徐州呢。明天中午,xx酒店,你看怎么样?”
耿直心大的许逸,没听出什么毛病来,马上笑着说:“行啊,我去订个大桌,你们明天一定要来,我带胖子一起过去。”
老道士说:“好,除了铁蛋,贫道还带了一位朋友,你也认识的。”
许逸可好奇了,绞尽脑汁地想了想说:“谁啊?难道是王哥?”如果是的话,那敢情好,许逸对王潇的印象十分不错,还惦记着给他封个红包。
“明天来了就知道了,挂了啊。”老道士那边挂了电话。
许逸放下电话,心里才有点狐疑,这通电话好像来得有点不寻常。按照最近的发展尿性,没准儿明天去了又得见鬼。
而且许逸觉得,现在更令人害怕的好像不是鬼,而是人。
“兔子,谁的电话?”
许逸回过神来,又发现胖子站在自己身边,他就说:“是道长,约我们明天出去吃午饭。”
“哦,那敢情好,我最喜欢这些吃吃喝喝的勾当。”听见有吃的,胖子可高兴了。
“对了。”许逸问他说:“你还记得我兔子的诨名怎么来的吗?”
赵振北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我俩当同桌的第一天,我看见你作业本儿上面的名字,不会念,就叫你许兔。”
结果就一直兔子兔子,叫到了今天。
“嗯。”许逸点点头,那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也难为胖子还记得。他想起儿时的回忆,嘴唇情不自禁弯了起来。
那时候许逸性格安静,身为男孩子有点过于内向。而且许逸小时候眉清目秀,唇红齿白,长得特别白净。别的男同学不但不稀罕跟他玩儿,还整天嘲笑他像个小娘们。
只有转学来的胖子不嫌弃他,反而处处让着他。
因为有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会帮忙做作业的玩伴,许逸的性格悄悄改变。从暗地里熊,慢慢改变成光明正大地熊。从不敢反抗同学的嘲笑,改变成带着胖子去欺负别人。
可以这么说,许逸后来的性格是在胖子身上养成的。要是没有胖子,许逸今天就不是这样的性格。可能他还是跟以前一样,腼腆安静,无法释放自己。
所以胖子对许逸来说,是个很重要的存在。如果胖子不在了,他会很伤心,就像当年同时失去双亲一样。
许逸想起自己的父母,心里柔软悲伤,还是无法坦然面对。他有点疲倦地捏捏眉心,进屋里去休息了。
赵振北目送他进去,专注关切的眼神不曾改变,只是多了点别的东西。
这一觉许逸睡得并不安稳,脑子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闪来闪去,让他无从静心。最后他爬了起来,换好衣服去喊胖子:“我想再去一趟苦禅寺,你要一起来吗?”
胖子正在看电视,闻言就立马站了起来:“那肯定去,你不是说那里有人要害你吗?走,我们去看看是哪条不长眼的咸鱼,居然敢动我哥们!”
“嗯,那走吧。”不可否认,许逸带胖子同去的初衷,就是看中胖子能打。
以前许逸不知道胖子为什么能打,后来就知道了,原来胖子的功夫是祖传的(职业倒斗办主任)。
祖传这两个字,多么高大上。
现在的许逸还不知道,自己也有一项祖传的秘技,学会了可以上天。
“对了,我先去买点东西。”许逸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他毫不犹豫地转动方向盘,开往徐州那些古老的小巷子。
发现许逸去买冥纸和香烛,身边的胖子眼神闪了闪。
“客人,就要这些吗?”
“是的。”许逸不问价钱,也不说其他什么要求。
中年女老板见他付钱爽快,便努力游说:“最近我们店里请来了一尊笑面佛,客人有没有诚心请回去?可以镇宅看家,还能旺财旺丁。”
许逸笑着说:“我还是单身,说旺丁我有点慌。”不过镇宅看家,却让许逸有点心动。还不是因为最近怪事儿特别多,害他在家睡个觉都不安稳。
“也不全是旺丁,最重要是旺运气。您别不信,家里有座大佛看着,心里头真的踏实点。”老板娘的话说到了许逸心坎儿里。
他思考了下,反正自己又不差钱,花钱买个心安也可以:“那这尊大佛该怎么请?”
老板娘说:“这简单,您等着就好,我们会送货上门。到时候您照着师傅的话,表现出心意来就差不多行了。”还说:“这尊大佛的性格好,养他一点儿都不费劲。你只要按时上香供奉,他轻易不会跟你发脾气。”
“那行。”许逸安排了下,跟老板娘约好时间,就拎着东西回到车上。
胖子在里面等着,不知道许逸即将要请一尊大佛回家。
“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他只是好奇这个。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能看见那些好兄弟好姐妹吗?”许逸边开车边说:“寺庙里头就有两个,看着怪可怜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去投胎。”
他听说,留在人间徘徊不去的鬼,要么是自己不想投胎的怨魂,要么是没有资格投胎的孤魂野鬼。
那天晚上在寺庙里遇到的两个,横看竖看都不像是怨魂。许逸没有感觉到丝毫恶意,肯定是没有资格投胎的小可怜。
“你不怕他们,反而觉得他们可怜?”胖子一脸惊奇,这是人类该有的想法么?正常人,不得吓得尿裤子才对?
“一开始也怕,后来就不怕了。”许逸自己想想,至今遇到的鬼确实没啥可怕的,反而是寺庙要害他的人令他耿耿于怀,很想弄清楚。
“哦。”胖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一路上就没有再交谈。
直到许逸的车开到苦禅寺附近,胖子惊呼一声说:“好多警|察,怎么回事?”
前面竟然给封锁住了,没办法再往前开。许逸和胖子只好下车,步行过去问问怎么回事。
因为苦禅寺坐落在半山腰,停车不好停,他们走了挺长一段路才走到寺庙门口。
“你们俩是来上香的?这里办公,先等一等吧。”那穿着制服的小伙子,看了一眼他们俩,以为他们是香客。
“对,我们来上香,想问问这里怎么回事?昨天我来的时候还好好地。”许逸说道。
“什么?你昨天来过?进去过吗?”那小伙子大吃了一惊,听许逸说进去过以后,啧啧感叹:“那你运气真好,不错。”
许逸再问,他才告诉许逸说:“昨天晚上,这里的主持德诚和尚,畏罪自杀了。”
“什么?”这回轮到许逸大惊,德诚和尚竟然自杀了?他不敢相信:“我昨天还跟他说了一会儿话,你说畏罪自杀?”难道那个要害自己的人,真的是德诚和尚?
“对,寺庙里面挖出一具无头男尸,经过查实,是以前寺庙里的常客。”小伙子压低声音才敢说:“死者家境富裕,家里有个恶毒的继母,没准是那继母串通和尚,对死者下毒手。”
“有证据吗?”许逸还是不信,那德诚和尚可恶归可恶,但真的不像杀人凶手,太不像了。
“目前还没证据,不过和尚确实是自杀的。男死者有个恶毒继母也是真的。”所以串通杀人什么的,全是小伙子自己瞎猜。
“哥们,刚实习吧?工作还习惯吗?”许逸也压低声音说,这小子一看就生嫩,不是实习生许逸还不信。”
“嘿嘿,还成,这是我跟的第一件案子。”那小伙子嘿嘿憨笑。
“这样,我们想进去看看,可以吗?就烧个纸钱,很快就出来。”许逸扬扬手里的东西,确实是一些纸钱和香烛。
“按理说是不行的,不过这案子也没啥悬念。尸体和一些重要的物证都搬走了,这些警戒线很快也会撤走。”那小伙子一挥手说:“进去吧,快去快回。”
“谢谢哥们,回头交个朋友,有空一起吃饭。”许逸跟他打声招呼,带着胖子走进寺庙。
今天是个阴天,比昨天更加显得阴气沉沉,周围的一切好像蒙上了一层拨不开的雾。
走了很久许逸才发现,胖子今天沉默得有点出奇。他不由侧头去看,结果看到一张万分紧张的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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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胖子虽然长得胖,但是腿长,跑步速度不比谁慢。(..info)最后是他把照远小和尚给逮住了,提在手里拉回来:“我靠,就是你这小子想害我兄弟,你活腻了吧?看胖爷等会儿怎么收拾你!”
“放,放开我,放开我……”照远在胖子手里拼命挣扎。
许逸跑得气喘喘,指着照远说:“你怎么还在这儿?你师傅自杀了你知道吗?”
“鬼啊,有鬼!”照远哭唧唧地喊叫,看来许逸对他造成的伤害不是一般地深。
“我在问你话呢,你正正经经回答我,否则我真叫鬼来吃了你!”许逸扮鬼脸恐吓照远。
“别吃我!”照远马上大叫,哭得小脸蛋湿漉漉地,现在真实的模样,可比第一次见面来得鲜活,许逸心想。
“好,我不叫鬼来吃你,你老实回答我,那天打晕我的人是谁?”许逸眼定定地看着他,等待答案。
“是,是师傅,师傅打晕你的。”照远说,同时低着头不敢看许逸。
“别骗我,德诚师傅不是那种人,我看人还挺准的。”许逸并不相信。
“确实是师傅。”照远咬着嘴巴,好像在犹豫:“不过,打晕你的,是师傅的另一面。”
“什么另一面?”许逸皱起眉,听不懂。
照远磕磕巴巴地向他解释道:“就是第二人格,师傅有两个人格,好的是主人格,坏的是副人格。好的师傅不想你待在寺里,因为你身上有好东西,师傅怕你有危险。坏的人格想要你的东西,不想让你走。”
听起来很荒谬,但是多重人格确有其事。
许逸拧着眉问:“那无头男尸,是你师傅害的?坏的师傅?”
照远开始哭起来,哭得稀里哗啦,然后点点头:“嗯。”所以那天晚上,看见许逸身后的无头鬼,才吓得魂飞魄散。
“你这小和尚,发生这种事居然不报警,还跟他同流合污,你就不怕遭报应?”
照远依旧哭,抽抽搭搭地说:“我是师傅在山下捡来的孤儿,是他养大我的,我不能让他坐牢,呜呜呜……”
看这孩子哭得这般伤心,许逸也不忍心再说他什么。千错万错都是德诚那第二人格的错,最后他再问了一句:“我身上的好东西,是指这串佛珠吗?它究竟有什么好,你师傅这么想要?”
“坏人格不是我师傅。”照远强调这点,然后才说:“我听他说过,这珠子里边蕴藏着大能量,是上古高僧遗留下的功德珠。可以让人成佛,成真正的佛。”
“成佛?”许逸和胖子都惊讶了,这个词儿对他们这些吃人间烟火的普通人来说,太遥远,太抽象。他们很怀疑,这个世界现在还有成佛一说?
胖子嘀咕说:“瞎说八道,你以为拍西游记呢,还成佛!”
照远小和尚坚持说:“是真的,那天坏主人把这个施主打晕以后,想要拿施主的佛珠,结果佛珠金光大现,坏主人根本碰不到。”
晕过去之后的事情,许逸不记得,他分不清照远的话是真是假。
“这串佛珠确实有点神乎其神,这么说来,很多人都想要它?”原来真的是佛珠惹的祸,现在终于知道了。
“是的,但凡修道之人,就能被它吸引。”照远还小,没有道心也没有道骨,所以他不会被佛珠吸引。
“原来如此。”许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就让胖子放了照远。
“兔子,就这么便宜了他?”胖子觉得不解气,哪能就这么放过。
“算了,罪魁祸首已经死了,这孩子只是个不得已的帮凶。”许逸把照远小和尚,从胖子手里解救出来:“还有点纸钱没烧完,咱们快点搞定,然后出去吧。”
胖子只好放了照远:“哼,便宜了你,以后要乖乖做人,别再做坏事儿了!知道吗?”
照远嚅嗫着,低头答应。
“来和我一起烧纸钱,然后那些冤魂就不会惦记你了。”许逸招招手,把那吓坏的小子让过来。
“那……我念一段经文。”照远擦擦眼泪,然后双掌合什,闭上眼睛,诚心念经超度亡魂。
许逸觉得这段经文朗朗上口,也跟着念了一段。
两个人都闭上眼睛,只有胖子睁开眼睛。隐约看到远处的雾气中,有两个模糊的影子,在那儿若隐若现。他们似乎想过来,但是又顾忌着什么,不敢近前。.info
只能远远地受了香火和经文,安心去投胎。
烧完最后一张纸钱,许逸拍拍手上的香灰,站起来说:“好了,咱们出去吧。”
胖子好像睡着了一样,闻言惊醒过来,连忙擦了擦口水:“啊?好了?”
“你这胖子,站着都能睡着。”许逸无奈,胖子果然是胖子,还是跟以前一样贪吃好睡。
后来听说苦禅寺来了新的主持,是个和气的大和尚,对照远也好。
再说当天下午,许逸和胖子回到家,刚歇下来没多久,门铃响了起来。
“谁呀?”许逸这里常年没有客人,这个时间点有人按门铃显得奇怪。他走过去打开门,看见一群身穿黄色僧袍的和尚,以及那用红布盖起来的不明物体,马上就想起来,自己好像在某家店里订购了一尊佛像。
许逸把他们请进来,在家里找了个适合的位置放置那尊佛像。
各位师傅们轻手轻脚,帮忙安置好之后,还坐下来诵经拜佛,逗留了许久。
这让许逸觉得,这钱没白花。就算不是真的有佛,也起码有点子心理安慰。
师傅们走了之后,许逸这才仔细瞅瞅自己请回来的佛像。是一尊约莫二十厘米高的笑面佛,佛如其名,面容很乐呵,也很憨态可掬。
许逸抽出几支香,点着拜了拜。然后去看看洗手间里的胖子,是不是掉坑了。
“什么味道?”胖子穿着一条棉质四角裤,脖子上搭着毛巾,头发湿漉漉地走了出来。
“是香火的味道,来,过来拜一拜。”许逸又抽出几支香,亲自点着了给胖子。
胖子撇撇嘴说:“我不拜佛,我只拜天地。”
好说好歹,他还是不肯,许逸拿他没辙,就拿着几支香自己拜了。
“我去洗澡,你看要不要做饭,要是懒得做饭,就出去吃。”许逸说着,进房间准备洗澡。
胖子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来到佛像面前。
他此刻漠视一切的眼神,跟平时的作风不大一样。如果说平时的胖子是个逗比吃货,那么这个胖子就是,人鬼勿近的煞神。
“佛?嗤!”只见胖子伸出手,两根手指放在那佛像的头上,那佛头在他指尖碎成粉末。
晚上许逸睡觉,一觉睡到天亮,这种久违的体验令他心花怒放。
“阿弥陀佛,再接再厉。”许逸天一亮就起来烧香拜佛。
这时候睡在屋里的胖子,忽然微微睁开眼睛。他的四肢在床上舒展开来,感觉浑身上下无比舒坦。这种舒坦维持到许逸离开佛像面前,就慢慢减弱了下去。
“胖子,起床了!”
磨磨蹭蹭到中午,许逸和胖子收拾整齐,出门去赴饭局。
他们两来得早一些,其他人还没到。刚坐下来喝了一盏茶,那边老道士的电话打了进来,说路上堵车,就快来了。
“今天好像是周末啊,道长可真会挑时候。”许逸在那儿嘀咕。
胖子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许逸挥挥手,让他赶紧去。
胖子路过包厢的洗手间,直接走过去,打开包厢门出去了。这是胖子的习惯,因为包厢里的洗手间太小,他那身材施展不开。
不多会儿,包厢里进来几个人,有老道士,铁蛋,还有许逸心心念念的王哥王潇。
“王哥?”许逸马上惊喜地站了起来,走过去跟王潇握手:“道长说要带朋友来,我就知道是你了!上次还没好好谢谢你!”
“小老板太客气了,上次已经谢过了。”王潇的手和许逸一触即离,眼光扫到他手腕上显眼的佛珠,张着嘴巴想说点什么,不过很快又咽了回去。
“小老板,敢情你眼中只有王老弟,想当初老道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呐。”老道士在一边囔道:“连王老弟也是贫道给你介绍的,你莫非不知道?”
许逸连忙说:“道长哪的话,我当然知道。”他笑容爽朗,跟每个人握手道谢:“也谢谢道长,谢谢铁蛋。旁的我就不多说了,大恩不言谢,咱们以后日子长着呢,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小老板就是爽快人!”老道士笑眯眯地,好像很爱听这话。
“不客气。”铁蛋蠕蠕嘴,翻来覆去只说了这句,他不会说场面话。比起老道士的溜,他显得像根木头。
但是许逸很喜欢铁蛋,亲密地拍拍铁蛋的肩膀说:“好兄弟,咱们一起下过斗,逃过命,这事儿我能记一辈子。”
铁蛋不太开怀的脸,也不由笑了起来,他感觉小老板跟个小太阳似的,让人暖暖地。
“兔子,你这是有了新人忘旧人,我就上了个洗手间回来,你的好兄弟就换人当了?”胖子未见人影先闻人语,先听见他的声音才看见他二百斤重的高大身躯。
“哪那么多废话,快过来见过两位道长,还有咱们小兄弟铁蛋。”许逸一直不知道铁蛋几岁,就问了句:“铁蛋,你今年几岁?”
那铁蛋比了两根手指头。
“二十岁?嘿,那还真是小弟,比我小三岁,比胖子小四岁。我告诉你,胖子小学留过级,三年级读了两年,要不是我罩着,没准现在大学还没毕业呢。”许逸满嘴跑火车地说。
“也不知道是谁整天不做作业,就知道奴役我。”胖子嘀咕,却有点不敢拆台的意思。他见过两位道长,然后自己找个地方坐了下来,等着吃午饭。
“行了,不说那些有的没的,咱先点菜吧,我们等会儿边吃边说。”许逸这边儿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他可喜欢热闹了,这种一群人吃饭的体验,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许逸今天是真高兴,整个屋里就数他情绪最高。
其他人都不咋说话,胖子见了吃的也把嘴巴闭上了,只会埋头苦吃。
“来来来,喝着。”许逸一高兴,就喝多了两杯黄汤。到最后头晕眼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这觉睡得很舒服,就像沐浴在冬天的太阳底下,周身暖洋洋地。
忽然耳朵边出现了一个声音,似曾相识,但是许逸又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哪儿听过。
那声音说:“墓在哪里?”
许逸心里迷迷糊糊地想,什么墓,我怎么知道墓在哪里。
不久那声音又来了,还是那句话:“墓在哪里?”
这回许逸就认真上了,怎么总是问这句,就好像我知道似的……我真知道吗?
梦,是突然间蹦出来的,有画面的时候许逸已经知道自己在做梦。
据说每个人的梦里,出现的事物大多是自己熟悉的人事物,很少会梦见陌生的,没见过的东西或者环境。
而许逸看到的这个画面,是一幅完全陌生的画面。他梦见自己被困在悬崖下面,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尽管许逸知道这是个梦,但是也不由着急了起来。
偶然抬头向上仰望,许逸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悬棺,黑压压地就在自己头顶上。让许逸有种惶恐,这些棺材会不会随时掉下来,砸在自己头上面?
“啊……啊……”一只乌鸦飞过头顶,去到一副显然是新的棺木,站在那上面徘徊不去,接着它用嘴巴去啄那棺材板。
对了,乌鸦是吃腐肉的生物。
许逸意识迟钝地想,要是棺材盖是敞开的话,那乌鸦肯定会吃里面的死人肉。
许逸站在那里,看着阳光慢慢消失,天空上只剩下一弯月亮。而他好像忘了自己要干什么,直到乌鸦凄厉惨叫一声,被那悬棺里伸出来的手抓住,他才感到害怕。
接着咿咿呀呀,一副棺木有了动静,其他的棺木跟着蠢蠢欲动,似乎有东西要从里面挣扎出来。
许逸打心里开始发颤,他很想离开这里,马上离开!
“叮叮当,叮叮当……”突然四面八方传来一阵诡异的铃声,一阵比一阵急,闯进许逸的耳朵里,如同魔音穿耳。
刺耳的铃声加上恐怖的画面,直接让人承受不住,脑子一哄崩溃了。
“啊!”许逸从饭桌上惊醒过来,此时背后汗湿了一大片,而他的手机正在桌面上震动回响。
他抹了把汗,拿起手机一看,是老道长打来的。
“小老板,我们到家了,你酒醒了没?”
许逸看了看正在沙发上打鼾的胖子,一切原来是梦,他虚脱地说:“醒了,没事,到家就好,以后常联系。”
“那肯定是的。”贾常云挂了电话之后嘀咕:“咱们上了贼船,想不联系都不行咯。”
坐在道长身边的铁蛋说:“小老板真可怜,他什么都不知道。”小伙子心里怄死了,每时每刻都想着怎么拯救小老板,可惜他本事不济,就算拼了命也不一定救得了。
“胡说啥,更可怜的难道不是咱们吗?就这么被那东西奴役了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唉,王老弟,你说是吧?”贾常云在那儿长叹短吁。
“说得是。”王潇已经脱了长袍,脸上一点尸斑的痕迹也没有。
今天中午去见许逸之前,他们见了那东西一面。仔细来说也没有交流什么,甚至没有直接见到面儿。只是得到一个指示,好像是让他们随时候命的意思。
“希望那东西的目的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否则就算是死,贫道也不会答应的。”
“道长又在瞎说。”铁蛋是个明白人。
“嗨!”老道士信誓旦旦说:“你别不信,贫道都这把岁数的人了,真不畏惧死亡。”
“好了。”王潇站起来,走出李氏扎纸铺:“我先去找个酒店住下来。”
“住啥酒店,去贫道那儿。”
“贾道兄那猪窝,我不想去。”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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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许逸是个胆小的人,也不是。他不算胆小,只是面对一些未知的,超脱自然现象的事物,他会怂一阵子。
就好比上次在寺庙里遇到那两只鬼,许逸刚开始很害怕,后来也就不怕了。
下午在酒店做过的那个梦,许逸回到家后想想,也不觉得有多么恐怖。只是那个场景太逼真,特别深入人心。就好像我国某个地方真的存在这样的画面似的,令人感到好奇。
许逸最在意其中一个细节,就是那把声音,问他墓在哪里的那个。
就是因为听见了这把声音,许逸才做了那个满目悬棺的梦。让许逸不由地想,难道那把声音想要寻找的墓,就是自己看到的哪里?
为了证实这个猜测,许逸立刻打开电脑上网,查找国内与悬棺有关的地方。
最后他在一张图片上看到感觉相似的场景,虽然不是完全符合梦中的环境,但是相似度出奇地高。高到让许逸觉得,就是这么个地方。
“广西柳州?”许逸心里打鼓,自己从来没有去过广西柳州,无端端地梦见那个地方,似乎太蹊跷。
想到这里,便反射性地垂眼看自己的手腕,那串佛珠还戴着。就算所有人都说这东西邪门儿,会招脏东西和修道之人觊觎,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许逸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它摘下来。
关于这串佛珠,不能解释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就连当初在墓里,许逸为什么一手捞了这串佛珠,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按理说,许逸不是这种性格,当时先伸手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是他。
自从得了这串佛珠,身上的怪事儿接二连三地发生。让许逸有了点蠢蠢欲动的想法,他想弄清楚这一切。
也许活了二十三年,自己认识到的自己,并不是完整的自己。
那么完整的自己,又是什么样子?
许逸整理了一下有关柳州悬棺的资料,用u盘考下来,然后出去外面的小店里打印一份,带回家里慢慢研究。
经过家里的佛像面前,许逸习惯性地上一炷香,诚请出入平安。抬头的时候,无意中盯着佛像看了好几眼,发现一处怪异的地方。
“嘶,佛爷您今天……心情不太好?”许逸怎么记得,第一次见到这尊佛像的时候,人家的脸孔是笑眯眯的。而今天的笑脸,有些不同寻常。佛爷好像笑得很……阴险,而且还有点凶神恶煞。
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许逸就没多想。他觉得这样也不错,很有煞气,那些脏东西什么的肯定不敢撒野。
许逸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很开心地拍佛爷马屁,说:“哎呀,自从您到了咱家,我就顺风顺水,过得舒舒坦坦,连晚上睡觉都踏实了。您真是居家旅行必备,以后就算是出门我也不会落下您,您看怎么样?”
佛爷有没有兴趣趴趴走?
许逸当然知道,这佛像不会回应自个,他就是嘴巴痒痒,闲不住嘴而已。说罢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继续研究打印回来的那沓资料。
因为资料就摆在客厅的桌面上,胖子走过看到就说:“兔子咋了,研究起风土人情来了?”
“胖子,我想去柳州看看这些悬棺,你说行吗?”许逸摘下眼镜,突然做下这个决定。柳州悬棺的资料统共就那么点儿,全部看完之后也没有解开许逸的心头疑惑,他就很想到当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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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身在徐州的贾常云和王潇二个,各自收到一条信息,让他们前往广西柳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嘶,这地方……”老道长正在看的图片,十分眼熟,可不就是许逸打印出来的柳州悬棺图片,他晦气地说:“怎么又跟死人有关,敢情是让咱们去盗墓?”
王潇就说:“就算是的,我们也得去。”他受过尸斑的折磨,比老道长更忌惮那东西。当初开坛作法的时候,也见识到了那东西的厉害。
“他大爷的,要是被师兄知道贫道又下斗,他非削死贫道不可,贫道得瞒着他。”老道士眼珠子溜溜地转着说道,正在想怎么瞒着李清微。
“嗯,你想想说辞,我先去收拾东西。”王潇说道,顺便去通知了一声铁蛋。
本来铁蛋没有染上尸斑,也没有被那东西盯上,铁蛋可以不掺和进来。可是铁蛋心里惦记着小老板,说什么也要去。而且他担心道长,不放心让不着调的道长只身前去冒险。
就这样,三个人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就踏上去柳州的路途。因为带的家伙太多,上飞机恐怕有风险,他们就改坐汽车过去。在路上颠簸了好长时间,才到达柳州。
下了车来,老道士的老骨头几乎散架,他垂着自个的腰板抱怨道:“王老弟啊,要不是你龟毛,咱们早就坐飞机到了,哪用得着在这儿受罪。”
他娘的下了大巴,还得坐面包车去镇上,接着么,可能还要租一辆摩托车进山。
“这些东西都是必要的,出门在外,以防万一。”王潇虽然年纪轻轻,但是为人稳重得很。车上的三大包东西,就是他坚持要带的。
“道长,这包小的留给你。”铁蛋说道,自个背起一包大的,就走去等车。
“小兔崽子,这哪里小了!”老道士背得吭哧吭哧。
他们坐的面包车,直接开到村里,倒是不用租摩托车。
这村占地面积颇广,人口众多,是个杂姓村。听他们落脚的那家男主人说,有姓陈的、姓杨的、姓木的,而他们家姓蔡。
安顿下来,老道士打了个电话给许逸,问他啥时候到。
许逸头一天才知道,老道士他们几个对那悬棺也有兴趣,想去摸一把。更可恶的是,这几个土夫子,现在已经住到人家村里边去了。
“也不怕遭报应。”许逸放了电话在那嘀咕。
第二天就和胖子一起飞去和他们汇合,一见到面,许逸就问老道士:“你们究竟想干什么?我们只是来看看,可没想过要挖人家祖坟。”
“嘘嘘!”贾常云连忙示意他小声点儿,还在人家家里,咱不谈挖祖坟这事儿行吗:“小老板,你以为贫道愿意,还不是……”
“啪!”铁蛋给他一巴掌,让他注意着点。
“各位道长,咱又见面了。”胖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咧着嘴跟他们打招呼。
众人咽了咽口水,点头道:“又见面了。”
许逸笑着问:“都怎么了,中午没吃饭?”瞅那脸色,青黄青黄地。
“没的事,蔡老爹的木筒饭好吃着呢。”老道士刚说完,那蔡老爹就走了进来,看见许逸和胖子,惊讶地笑道:“又有客人来了?”
连忙招呼他们,尝一尝自家做的木筒饭。
这边的村里,还保持着比较落后的生活环境。蔡老爹家的木头房子,虽然不华丽,但是打扫得干净整齐。因为屋后面就是山林,这边也不热。他们就坐在宽敞的客厅里,凉丝丝的风从窗口送进来,竟然觉得比徐州凉快多了。
“谢谢蔡老爹,这饭好吃。”许逸捧着手中的木筒,突然说:“这是什么木,木质真好,瞧这木纹,又细密又紧致。”俨然是一种硬木,很适合做雕刻和做家具,也很适合做……
心里突然冒出棺材板这三个字儿,把许逸自己吓一跳。
那蔡老爹一边抽着水烟袋,一边笑说:“小哥真有眼光哎,这木叫做梓木。梓木算是我们柳州一带的特产。”他指着自家屋后那一面山说:“山上面就有,我们这些山脚下的山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家家都做木材生意?”许逸有兴趣道。
“算不上什么生意。”那蔡老爹说:“每年秋冬两季,村里面强壮的小伙子们都进山砍树,能砍多少砍多少,到年底就拿去卖了。”
“这么说来,这些山都是村民们私有的?”要不是的话,怎么敢大肆砍伐?
“不是。[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蔡老爹迟疑了一会儿,说:“其实我也不清楚,从我祖爷爷那辈,就开始是这样砍了,也没人说不准。”又说:“我们砍得也不多,梓木值钱,但是难长。大家都知道一个道理,过犹不及。”
许逸赞叹道:“这话说得不错,那这些木材,都卖去哪儿?城里吗?”
蔡老爹说:“镇上有人来收的,然后卖到一些厂里加工,做成棺材……我们柳州的棺材,可是全国有名的。小哥听过这样一句话吗,就是说,住在杭州,穿在苏州,食在广州,死在柳州。”
“哎?就因为柳州的棺材好,就死在柳州?”老道士听着,忍不住插话道。
“对啊,柳州棺材好,死了找副好的棺材躺着,那多舒服。”蔡老爹呵呵笑了起来。
“咳咳,您这边现在还流行棺葬吗?”许逸被蔡老爹的二手烟熏得直咳嗽。
蔡老爹摇摇头:“十多年前还允许,现在哪能啊,都是用棺材拉去火葬的。”
“也就是说,村里边已经有十多年没有放置新的悬棺了?”许逸就随口提了一句,关于悬棺的。
“嗯?你是说燕子峡那一片悬棺?”蔡老爹笑了起来,说道:“那都是旧时代的事情,就算十多年前允许棺葬的时候,我们村里的棺材也不往那里抬。”
众人齐齐追问:“为什么?”
那蔡老爹敲敲烟斗说:“因为那边风水不好。家里有阴人在那边葬的人家,都死绝了。”
“死绝了?”众人反应不一,许逸是感到惊讶,土夫子们则是感到甚好,死绝了才好下手。
有时候他们干这行勾当的,并不害怕什么遭报应,害怕的是人家的后人来找茬,以及公|安来逮人。
“嗯,也不全死绝了,好像村尾那边还有一家,姓杨的,他家阿大每年都去燕子峡拜祭。”
蔡老爹没有告诉他们,这家姓杨的人家只剩下一根独苗苗。前阵子刚死了杨家老爹,被杨阿大给抬进了燕子峡。
乍看到杨阿大的时候,每个人都面面相窥,心里同时冒出一个想法,这人……是不是脑袋有点问题?
眼前的杨阿大,约莫二十来岁,身上穿着一件旧布衣,脚上是双草鞋。他正在用一双天真无垢的眼神看着许逸他们,好像有点好奇,又有点害怕。
“哎,这哥们有些不对头。”胖子拍拍许逸的肩膀,悄悄说:“是不是智障?”
许逸瞪了他一眼,走过去跟杨阿大说话:“杨阿大,你是杨阿大吗?能不能带我们进燕子峡看看?”
那杨阿大闻言,好久才点点头,然后抬头指指天空:“太阳快走了,有太阳才能去。”
听见这稚嫩的语言,众人就知道了,这杨阿大确实智力上有点问题。不过人家自理能力很好,会做饭会洗衣服,还会跟着村民们一起去砍树赚钱。
于是一行人回到蔡老爹家过夜,打算明天一早再去找杨阿大,让他带路进燕子峡。
“阿弥陀佛,佛爷一路上辛苦了,给您上柱香压压惊。”许逸跟胖子睡一屋,晚上回到屋里毫不顾忌地把佛像拿出来上香,反正胖子也习惯了,不会说他。
“兔子,这床也忒小了点,睡得胖爷我浑身不舒服。”赵振北在床上挪来挪去,囔道。
“阿弥陀佛,不是床太小,是施主你太胖了。”许逸走过来,用脚踢踢胖子的肥膘说:“床让给你,我打地铺。”还有:“你是不是该减肥了?再这样下去,我国不会有姑娘喜欢你。”
胖子说:“要啥姑娘,老子觉悟了,以后不要什么姑娘,有兄弟就够了。”
“嘿嘿!”许逸直乐呵,因为胖子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敢情是知道自己瘦不下来,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为了安慰胖子受到重创的心灵,许逸附和说:“你说得对,姑娘虽然美好,但是兄弟更实在。”
至少,做兄弟的不会嫌他胖。
“睡吧,夜深了。”
山脚下气温凉快,屋里的俩人很快就睡着了。
此时村尾杨家屋里,传来一阵低沉的人声,那人说道:“木少爷,有几个土夫子要进燕子峡。”
隔了一会儿,依然是那把声音:“好的,我会做的。”
又隔了一会儿:“好,这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对,没错,好的。”杨阿大挂了电话,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连夜进了燕子峡。
燕子峡,坐落在大山深处,河流边上。许逸等人天刚亮就从村里出发,走到上午十点多钟,才走到峡口。
一行人站在下面,抬头仰望,看到一条黑龙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那当然不是真正的黑龙,它只是一条栈道,而且是一条破破烂烂的栈道。
老道士最先跳脚道:“傻小子,你不会是要带我们走这条栈道吧?”他反应这么激烈,也是有道理的,毕竟那栈道实在是太破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遗留下来的老古董。
那杨阿大说:“悬棺在另一头,要从栈道上走过去。”
听他这么说,胖子反应最大:“他娘的,这不是欺负胖爷我吗?”他走上前去比了比,那小栈道根本就承受不住他的爱抚。
“你小心点!”许逸也走过去,他见这条栈道实在是破,心里头也挺担心地,就问杨阿大:“除了这条栈道,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没有的。”杨阿大甩甩头,默默看了他们一眼,就上了栈道。
只见他和平常走路一样,双脚踩在破旧的木板上,把木板踩得咋咋作响,让人不免为他担心。因为一个不注意,就会从上面掉下来。走得越高,摔得越惨,光是想象就瘆得慌。
众人只看了一会儿,就发现杨阿大已经走得老远,再不跟上就迟了。
胖子不耐烦地说:“到底去不去?”
许逸一咬牙说:“走吧,既然杨阿大都可以,咱们小心点就是了!”他特别叮嘱胖子:“你他娘的轻着点儿,别把木板踩塌了。”
“可不是,咱们去了还得回来,万一你把栈道拆了,咱们可不会长翅膀。”老道士嘀咕道,多少有点儿惧怕胖子,并不敢太大声埋汰他。
“道长,你脚轻,你走前面。”道长后面是铁蛋,然后王潇,许逸排在倒数第二,胖子最后。
他显然不满意自己的排位:“凭什么我在最后?”
许逸小心翼翼,边走边说:“因为你在前面,我们都慌。”
说话间,几个人就追上了杨阿大,紧紧跟着他往上走。一直走到半山腰,终于有了那种腾云驾雾的感受。而且脚下特别清凉,风一吹不但觉得裤裆里的蛋蛋凉透了,连心都凉了。
“大家小心点。”许逸一路上不厌其烦地叮嘱道。
“小老板放心吧,也就看着危险,其实这上面风景还不错。”王潇在他前面走着,用手扶着石壁向下望了望。
“那确实。”许逸也跟着看了看,发现这儿云雾缭绕,清风习习,宛若仙境。他们周围都是悬崖峭壁,偶尔能看到几颗矮树,生长在岩壁上。
总之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令人折服。
突然王潇说:“听见水声了吗?一般悬棺都置于河水上方的岩壁上面,应该快要到了。”
“嗯,听见了。”许逸侧耳听了听,也听见了水声,这时候他们正在转弯,转过去之后是背阳,周围瞬间阴暗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杨阿大说道:“这里比较多窟窿,你们小心点。”
众人还以为杨阿大是说这段栈道多窟窿,走过去才明白,原来是栈道穿过山洞,然后四周到处都是窟窿。
“竟然有这种地方,真是绝了!”
这应该是一个中空的山体,被以前建造栈道的古人们利用起来,成为栈道的一段。还可以用来做中转站,放置材料什么的。所以可以看到,很多空地上都还堆放着木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打开手电筒看看。”他们个个都充满好奇,连忙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在这段路上到处看看。
铁蛋的手电筒刚刚打开,一道黑影从他电筒前面晃过,让他瞪大眼睛咦了一声。因为这一下愣神,就忘了追上大部队。
“铁蛋?”老道士的声音传开,让所有人下意识地去找铁蛋。
“哎?我刚才还看见他的。”许逸走到铁蛋刚才站立的地方,开了声玩笑说:“是不是铁蛋太黑了,咱们看不见他?”
喊了几声没人回应,胖子说:“那小子别不是掉哪窟窿里去了吧?”
话刚说完,属于铁蛋的声音拔地而起,他不知道在那个背旮旯儿喊救命:“有鬼!有鬼拉我!”
凄厉的声音把每个人都吓了一跳,心里不由发毛,这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你他娘的别乱喊,吓死个人了知道不?”胖子骂了一句,才活动着灵活的身板去找铁蛋。许逸也实在佩服胖子,因为胖子一找一个准。
“铁蛋别慌,我们来救你了!”许逸跟着跑过去,一下子就瞅见了卡在窟窿里的铁蛋。好家伙,只剩下个头了!
许逸马上伸手过去,和胖子一起把铁蛋拉上来。
“铁蛋,咋回事?”老道士和王潇跑了过来,问铁蛋怎么不留神,这都能摔窟窿里。
铁蛋青白着脸色说:“我刚才看见个影子,就追过来看看,没留意脚下摔了一跤。结果有只手在扯我的脚,一下子把我拉进窟窿里,要不是我死死卡在那儿,早就摔下去了。”
许逸闻言,马上用手电筒照照那窟窿,发现深不见底,黑咕隆咚地,什么也看不见。
“别在这里逗留了,我们快走吧。”他站起来说,让大家赶紧上路。
“咦,杨阿大呢?”老道士往四周看看,发现带路的杨阿大早就不见了人影。
“那人有点不正常,可能没发现我们落下了。我们追上去看看。”王潇提议道。
大家带好东西,快步离开这段山洞。走出洞口,脚下依旧是栈道。而且阳光似乎越来越暗,雾气倒是越来越浓,都有点看不清远处了。
“那是不是阿大?”他们在栈道上看到一个身影,好像是杨阿大。
“上去看看。”许逸说一声,众人加快脚步,去追阿大的身影。
可是那身影时隐时现,他们追了小二十分钟,竟然还没追上。
老道士气喘喘地骂道:“那小子属兔子的吗,跑得这么快!”
王潇也说:“有点不对头,我们追了这么久,没可能追不上的。”那杨阿大的脚步不算灵活,一路上走得没这么快的。这都追了小二十分钟,要是正常来说早就追上了。
所以这情况有点不正常。
“我们喊他一下。”许逸也觉得不对劲,就停下来大声喊杨阿大的名字,可是那身影没什么反应,好像一直在走,又好像根本没有走。
“喂喂,你们仔细看看,那究竟是不是杨阿大,我看怎么不像?”胖子回忆说:“那小子今天穿的是件浅茶色条纹衣服,可是这身影是黑色的,你们别搞混了。”
众人闻言仔细一想,确实对杨阿大的衣服有点印象。可是前面的人影不是杨阿大,那会是谁?
铁蛋咽了咽口水说:“会不会是我在洞里看见的人影?”
“他在洞里扯你的腿,一下子又跑到栈道前面?”老道士摇头说:“依贫道看,那肯定是个脏东西,你们想想,是人的话会这么怪异吗?总不能又是个神经病。”接着又说:“这地方历来死者众多,没准摔下山崖的倒霉鬼就不止一两个,所以有个把脏东西是很正常的。”
“道长别说了,在这地方说这话,有点吓人。”铁蛋挺害怕地说,他不怕粽子,倒是怕鬼。
众人一想也是,就开始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那现在怎么办?继续前进还是往回走?”大家站在栈道上,有点进退两难。
“当然是往前走,怕它个球,遇到了大不了送它去投胎!”胖子马上从包里拎出家伙,一副准备火拼的样子。
“拿枪对付脏东西,你傻不傻呀?”老道士说着,突然心里大定,那啥,他们队伍里连千年大粽子都有一只,对面那鬼影子算个毛,干翻它!
“胖子说得对,我们走吧。既然追了老半天也没有遇上,再走下去也不一定会遇上。”许逸问了大家的意思,都同意了就继续上路。
走着走着,一枪口对准自己的后腰,许逸笑骂道:“你这臭胖子,活腻了不是,竟敢用枪指着你爷爷!
“嘿嘿!你这臭兔子,会开枪不会,胖爷教你开一枪?”胖子在后面说道。
“不开,等会儿遇到了脏货再开。”许逸弄来的一把枪,放在腰间的包里,有需要可以第一时间拿出来用。
走着走着,最前面的老道士突然说:“不干了,贫道不走前面。胖爷爷,你来走前面。”他舍了这张老脸认怂,因为前面那个鬼影好像他妈的越来越近了,娘的,看得人着实腿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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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当然,在性命面前,脸皮子什么也不算。[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就说前面那个鬼影,饶是老道士和王潇见多识广,此时真正面对面碰上了也不由发憷。
谁知道那是一个什么鬼,冤鬼、厉鬼、还是索命鬼。
“一群胆小鬼!”赵振北骂道,他胖爷手里拿着枪,三两下走到前头,似乎一点儿都不惧前面那脏东西。
“我和胖子打头阵,大家别怂,它奈何不了咱们!”许逸也拔出枪,紧跟在胖子后面说道。
大家纷纷应是,只见那胖子大步往前走,边走边汇报说:“我操他大爷的,那东西果然不动了,就在那儿等着咱们呢!”
后面的人探头望去,果然看见那黑影站在迷雾中一动不动,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可是尽管如此,还是看不清楚那东西的具体模样,只看见是个人影。也怪这边迷雾太浓,就连用望远镜也不管用。
心里正在发颤,就听那胖子说道:“他奶奶的,让胖爷打他一枪,看他是人是鬼!”说着胖子举起枪,当真放了一枪。
这枪打偏了,没打中。
“我说胖爷爷,你眼神不好啊!这都打不中,要是……”老道士还没说完,突然看见那人影动了。
“奶奶滴!有种别跑!”胖子又放了一枪,这回大伙们都看见了,那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这王八蛋肯定是个人,呵呵,装神弄鬼,咱们追上去,抓住他!”许逸挤上前,往那人影不见的方向追去。
之前胖子开枪的时候,他们距离人影大概二十米左右。周围迷雾太多,有些地方根本看不清楚。等他们追到人影消失的地方,才发现这里暗藏玄机。
看到石壁上那条裂开的大缝,大伙们就明白了,果然是个装神弄鬼的人!
许逸刚把身子卡进去一半,就停了下来,说道:“我看还是不追了,让那小子先跑一阵子,他肯定还会再出现。”
铁蛋正准备第二个进去呢,闻言不解:“为什么不追?”
老道士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追个屁,你看咱们胖爷爷那身材,能往下追吗?”要是没个粽子在身边,这斗倒得多没安全感,是吧?
“不追也好,你们看,那对面就是山峡。”王潇向对面看了看,告诉他们,悬棺可能就在不远处。
“嗯,重点是来看悬棺的。那装神弄鬼的家伙就别管他了,要是他敢再出现,就一枪崩了他。”许逸故意说的大声点,希望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听见,别再招惹他们。
“敌在暗,我们在明,不解决他我心里不踏实。”胖子咬牙切齿道,他恨的对象不是装神弄鬼的那人,而是那道窄小的裂缝。
“还好意思说,刚才要不是你眼神差,早把他给解决了。”许逸收起枪,带头继续往栈道上走:“我们都小心点,注意周围的死角。既然我们看不到他,他在远处要看到我们也有点难。”
而走近就会有动静,有动静就会暴露方位,仔细点还是可以预防偷袭的。
接下来的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离开栈道后,下面是一片石滩,而两岸是高耸的悬崖峭壁,这就是他们要寻找的燕子峡。
许逸正在寻找悬棺在哪里,就听见铁蛋一声惊呼:“你们看!”
众人随着他的手指往上看,只看到一片棺木累累,悬挂在高高的石壁上面,初步估计至少有三十余具。一具一具的棺木,放置在两根插入石壁的木桩上搁着,形成排列有序的效果。而有些棺木因为长年累月的腐蚀,早已坠落,只剩下两根椽在那儿插着。
这片棺木全都是一种典型的船型棺,头大尾小,整个棺体长约两米,看起来俨如一只小船。
王潇对大家科普说:“此种置棺方法被称为木桩架壑式,咱们看到的这种棺,传说是古越人留下的棺。这一整片应该是同一时期的,少说也有千年的历史。”
许逸点点头,虚心请教几个问题:“王哥,千年以前,有没有可能这条河是不存在的,只是一个干燥的崖底?”因为在梦里,他自己站在崖底下,是不可能有水的。..info除非梦中的场景,不是这个地方:“还有,悬棺这种葬法,会出现粽子吗?”
王潇想了一下说:“按理说这条河古早就有,如果没有这条河,很可能就没有这片悬棺。因为古越人选择墓葬的位置也很讲究,一定要在水边,崖上。”至于第二个问题,回答许逸的是老道士,那老道坏心道:“小老板,第二个问题贫道可以回答你,粽子这东西是无处不在的,你别看那些棺材风吹日晒,就以为没有粽子。”
“道长胡说,那种悬棺才不会有粽子。”铁蛋看不惯老道士忽悠许逸,就说道。
那老道士不依了:“铁蛋,到底谁才是你的亲人!”
“我和铁蛋也是亲人,道长你这样不行,会教坏铁蛋的。”许逸搂搂铁蛋的肩膀,笑着说道,似乎怕胖子吃醋,又夸了两声胖子:“像我家胖爷那样就不错,胆子大又特别讲义气!”
几个人默默点头,哪敢说胖爷的坏话,除非是活腻了吧。
“兔子,那棺你还看不看?”胖子指指那些悬棺,问他意思。
许逸站在这悬棺下面,就好像看风景一样,并没有特别的感觉。跟梦里那种诡异和紧张,完全不同。他站了一会儿就说:“我们再到处找找,看看有没有别的悬棺。”
至于这片悬棺,他也用相机拍了下来。
这会儿时间接近中午,大家走了一上午,也都累了。他们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来,准备在这儿歇歇脚,顺便解决午饭的问题。
当初找这个地方,只是为了背风,还真没有仔细注意周边的环境。等坐下吃着干粮和水,才发现,他娘的,这上面又是一条裂开口子的小峡谷。
这峡谷很窄小,上宽下窄,就像一把斧头,把一座大山分裂成两半。上面的宽度约莫就只有五米来宽,越往下面越窄,还没到山根就已经完全闭合。又因角度不向阳的缘故,里头很昏暗,所以容易被石滩边路过的人忽略。
如果不是因为许逸吃饭的时候觉得无聊东张西望,也不会发现这么一道小峡谷。
而这道小峡谷,虽然还不清楚里面究竟有什么,但是许逸有种强烈的感觉,里头肯定有东西。
其他几人知道这个峡谷之后,都露出心里苦的表情,难不成还要爬进去里面?
胖子就说:“我没关系,你们别看我,这要看兔子怎么决定。”那口气说的,就好像许逸让他上山就上山,让下水就下水似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火里火里来,水里水里去,没二话!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是一对儿好兄弟。
许逸就是那个不知情的人,闻言险些没感动哭了,拍着胖子的肩膀说:“兄弟,为难你了。我一定把最粗的绳子让给你。”
老道士认命地说道:“铁蛋蛋,抄家伙上!”
“嗯!”铁蛋爽快应一声,手脚麻利地从背包里取出攀登的工具。
不出五分钟,各自就准备好了家伙。在下面分清楚路线,用工具开始往上爬。
没一会儿听见铁蛋喊道:“这山好爬,到处都是下脚的地方!”
许逸刚要接茬,那边老道士骂骂咧咧道:“好爬个鸡吧,到处都是蚂蚁,哎哟……”
“咋了!道长,蚂蚁爬你蛋蛋里去了?”
安静了三秒,那道长说:“一群傻鸡吧蚂蚁,钻胳肢窝里让贫道给夹住了,丫想反抗,不过最终还是给熏晕了过去,活该!”
“妈的!你们恶不恶心!”那胖子爬得最慢,他仿佛感受到了头上有一群熏晕的蚂蚁尸体掉下来,那画面太美不敢直视。
王潇年轻力壮,身材又清瘦,除了铁蛋就数他爬的最快。他一向是沉默稳重,不屑参与此类没有内涵的话题。
至于许逸,他爬着爬着,发现自己爬偏了方向,距离大部队竟然越来越远。
刚想喊一声胖子,听听看他在哪儿,就看到不远处有个晃动的影子。
“前面那个是谁?胖子?还是道长?”许逸一边问,一边爬了过去。
那影子突然就说话了:“救我,救救我……”许逸仔细一听,惊讶得不得了,因为那竟然是杨阿大的声音,他竟然在这里?
“杨阿大,是你吗?”许逸想了想,停在那里用手电筒往那边照了照,看到确实是杨阿大。他现在被一根藤蔓给缠住,整个人悬挂在石壁上,看脸色白里透青,似乎被吓傻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失踪了许久的杨阿大突然出现,许逸多少有点狐疑。
“救我,救救我……”杨阿大嘴里一直说道,好像真被吓傻了似的,他还囔了句:“有鬼,这里有鬼。”
许逸就猜想,这杨阿大莫不是被之前那个假鬼影给吓到了,就慌不择路地蹿到了这儿来?
过了片刻他说:“你呆在那里别动,我马上过来。”
放好手电筒,慢慢爬到杨阿大身边,许逸正想看看杨阿大的情况,那杨阿大突然伸手一推,用力把许逸给推了出去。
那杨阿大当然不可能住手,他手里的刀子又利又狠,一把抓住许逸救命的绳子就开始猛割。
耳朵里听着那声音,许逸心里那个颤抖,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儿。他妈的杨阿大,明摆着就是要自己的命!
不成,许逸心里想,这样下去绝对是等死!
他利用手里的登山镐,快速在岩壁上固定好自己的身体。然后脚踩着凸出的石块,准备离开杨阿大可以碰到自己的范围。
可恨自己现在腾不出手来,要不许逸真想一枪崩了杨阿大,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大骗子!
吧嗒一声,杨阿大就割断了绳子。他看许逸竟然没摔下去,便拽着绳子想控制许逸的动作。
那许逸早有防备,突然一拽绳子把杨阿大给吓了一跳,最后撒了手。
“你大爷的,老子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那杨阿大说:“你们这些恶心的盗墓贼,该死!”
许逸说道:“盗你祖宗八代,我们什么时候盗墓了?你家墓这么矜贵,看一眼都不行?”
他边说边爬走,也是害怕杨阿大有后招,没准身上带了家伙,给自己一枪就完蛋了。
“哼!原本想让你们知难而退,结果你们不死心,非要进来。那就坠下这崖底下去,给那些死鬼陪葬吧!”杨阿大说道,也许他一开始并没有要杀死许逸的打算。
“陪葬个屁,要去你自己下去!”许逸说着,人已经跑得老远。
眼见着杨阿大没有追过来,许逸心里有点狐疑,那家伙这么好说话?竟然不追过来?
心里正疑惑着,忽然听到一声哨响,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是杨阿大所在的位置。
许逸好奇极了,那家伙究竟想干什么?
没过多久,耳边听到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给人一种有什么东西正在倾巢而出的感觉……许逸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因为他不知道这他妈会是什么玩意儿。
“啊――啊――”
峡谷里黑天昏地,一片黑压压的东西从四面八方横扫过来。
许逸只看见成群的乌鸦,把头顶上的一线天全部盖住。最后一丝光线消失,那成群结队的乌鸦犹如乘风破浪,像箭一样向许逸射过来。
“卧槽!!”许逸的声音很快被盖了下去,他的肩膀、手臂都受到了乌鸦的攻击。
那些乌鸦的冲击力量很大,许逸的身形一个不稳,脚下打滑了,身体迅速下坠。
“妈的!”下坠了四五米左右,许逸用力抓住身边的藤蔓,很吃力地把身体悬挂在岩壁上,一边寻找落脚点,还要躲避不停飞过的乌鸦。
这时候,他真是灰头土脸,伤痕累累。那手早就流血了,虎口处火辣辣地疼。
再说上面的杨阿大,看见许逸坠了下去,就以为他坠崖了。因为光线太暗,再往下面杨阿大也看不见。
他转移了方向,不知道去对付谁。
刚才那一群乌鸦横扫而过,惹得岩壁上的其他人破口大骂。
“妈个巴子,哪来的扁毛畜生!啄死你爷爷我了!”
“别开手电筒!它们会啄你眼睛!”
“大家伏在岩壁上等一等,它们一会儿就过去了!”
“卧槽!我兔子呢?他在哪,你们看见了吗?”
“没看见呢,小老板这是上哪去了?大家找找!”
“兔子!兔子?”
“哎哟,我胖爷爷,那是贫道的裤脚,别抓,哎……老道的裤衩都被你拽掉了……”你这缺德粽子啊,装个屁的装?
他们心心念念的小老板,眼下正因受虐过多,挂在岩壁上头晕眼花,一时半会儿缓不过劲儿来。
身体的重量全靠藤蔓支撑,脚下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而双手早就麻木了,不知道还没坚持多久。
许逸咬着牙,怎么也得撑住,绝对不能让自己往下坠。因为一松手,想要再抓紧就难了。
他艰难地腾出手来,用藤蔓绕住自己的腰,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以歇歇双手。
举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掌,许逸丝丝抽气,这他妈的也太疼了。他把手掌不停甩动,缓过劲儿来,然后才掏出手电筒,看看四周的环境。
只见黑咕隆咚的四周,布满了脚趾头粗细的藤蔓,几乎把整片石壁掩盖住。而这种藤蔓很少长叶子,几乎是光溜的一条条。
许逸照完上面,随便往自己下方照照,结果照到一个反光的东西。
“嘶……”那好像是一个金属物体,可是岩壁上怎么会有金属物体?
许逸用嘴叼着手电筒,慢慢爬过去,等他的脚陷入一个空间,才发现下面特么是空的,是一个凹进去的大洞。
这个大洞因为光线的问题,掩藏在藤蔓后面,如果不是摸过去的话,几乎发现不了。许逸顺着藤蔓,花了约莫五分钟的时间,终于脚踏实地,站到了岩洞里面。
他拿下嘴里手电筒,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眼前的场景就让他张大嘴巴,忘记了喘气。
手电筒的光线所到之处,全部都是一片黑压压的棺材。一副挨着一副,用条凳子搁起来。这岩洞的面积估计不少于六十平方,里面摆放的棺材,少说也有三四十具。而许逸刚才看到那反光的东西……
“啊――”许逸看到一个黑影,瞬间把自己吓了一跳。他的心脏砰砰砰四处乱撞,冷汗流了一脸。
心想他娘的,这个地方也有鬼?
可是害怕归害怕,不能马虎,万一那黑影扑过来不就玩完了!
许逸心里暗骂一声见鬼,再度用手电筒照过去。那黑影瞬间又出现,确实是一个轮廓分明的人影,还能看出来发型。不过庆幸的是,它不会动,是静止的。
心里着实害怕得发毛,很想拔腿就走,不过许逸最后还是没走。他咬了咬牙,一步一步慢慢向那黑影走过去,然后发现那黑影竟然慢慢扩大,越近越大。
许逸走近之后,就看到一张人脸。
这张脸长得年轻帅气,招人嫉妒,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汗珠,有种迷之性感的味道。
总体来说,就是很有男人味的一张脸,许逸摸摸自己的下巴这样评价道。
“原来是面镜子。”刚才可把他吓死了,哎。
然后许逸又紧张起来,这地方放着这么多棺材,而且黑暗阴沉,一看就是盛产粽子的风水宝地。他马上就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否则肯定出事。
这么想着,许逸马上抬脚就走。
他刚刚踏出一步,身体就僵住了,因为脚下有种踩中了机关的感觉。有种日狗的预感袭上心头,假如他这脚一动,周围肯定会有什么变化。
许逸咽了咽口水,冷汗哗啦啦地流。他现在是进退两难,既不敢放脚,又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操,这是闹哪样……我真是来观光的。”真没想过盗墓,骗人是小狗这种毒誓,许逸分分钟发给他看。
这样僵持着不是办法,因为大腿肌肉受不住,开始抽筋了。
许逸横下心放脚,只能祈祷这里的机关年久失修,已经没啥卵用。
可惜许逸运气不好,他刚一放脚,一道道破空的声音传来。无数只箭从他下盘扫过。
幸亏许逸早有防备,两手一撑前面的棺材板儿,像跳马一样翻身上去。下面的箭雨是暂时躲了过去,但是上面也有。
许逸在棺材盖上一滚,迅速滚到地面上。这回更惨了,触碰到了更多机关,那失去了最强力气的箭,射在手臂上疼得许逸龇牙咧嘴。他情急之下,一把滚进了一副棺材底下。
等上面的箭射完,轮到下边放箭的时候,许逸马上又爬到棺材盖上面。
这时候许逸又气又庆幸地感谢制造机关的人,谢他祖宗八代,制造了这傻逼机关。如果箭是上下一起发射,他许逸早没命了。
“麻蛋!难道这机关的最终目的是要把人累死么?”许逸经历了几个上下躲藏的来回,终于领悟到了这个机关的真谛,原来真相是这样!
制造机关的人好狠!
正诅咒着那早就死翘了的人,突然那箭停了下来,让许逸有点不敢相信。
59.1023.40
做好心理准备,许逸一把将棺材板给推了……可惜没推开。(..info$>>>棉、花‘糖’小‘說’)这棺材板盖得很结实,上下用子母扣紧紧扣住,轻易不能掀开。
这时候许逸又有点退缩,他想着这棺到底是开,还是不开。
理智来说,他真不是来盗墓的。这般一言不合就开人家祖宗的棺材,着实不是厚道的作法。可是对着这副诡异的棺材,许逸心情很复杂,他确实有种特殊的好奇心,很想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
咬了咬牙,许逸决定还是把棺开了:“得罪了,我看一眼马上就走。”他边说着边拿出工具,是一把看起来怪模怪样的钳子,用来对付这种子母扣还算方便。
(呔!连工具都带好了,还说不是来盗墓。)
用了大概十分钟,四周的子母扣都卸了下来。许逸嘴里叼着电筒,屏住呼吸,双手慢慢推开棺材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许逸死死闭着眼睛,不敢往里面看。
等棺材盖推开半米左右,许逸这才把眼睛眯开一条缝儿,好好瞅瞅里面究竟是粽子还是已经烂透的尸骨。
他猜应该是一副烂透的尸骨,因为铁蛋说过,这种环境不会产粽子。
“娘的,这是什么?”看到棺里的东西,许逸呆愣了一下。里面既不是粽子,也不是烂透的尸骨。而是一个青铜材质的……盒子?
许逸不会称呼它是什么,只约莫猜出来,是古代的一些用来装载的器具。它只有许逸的巴掌大,似六角菱形,盒盖上有凸出的纹饰,繁杂诡异。
用手电筒再凑近看看,许逸发现那些纹饰其实不是纹饰,很有可能是一些文字。但是这种文字许逸不会看,估计只有那些专门研究古代文字的专家教授们才会看。
不过其中有一个字,大家都会看。
“卍?”这可是佛家的标志,许逸不由用手指去摸了摸,同时感到好奇极了。
难道不是吗?佛教最早出现在汉朝,而看这青铜盛器,怎么看都是战国以前的东西。不过许逸对这些也不是特别清楚,他轻轻疑惑一下,就把青铜盒子拿起来。
按理说,许逸对这东西很好奇,可是现在拿在手里,他却没有迫切打开的心理。
连许逸自己都觉得很奇怪,就好像他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没必要打开似的。可是他娘的,许逸心想,我他妈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嘀咕一声:“既然不是哪位的遗骸,那我就拿走了。”接着往腰包里一塞,拉上拉链,准备离开溶洞。
刚站到溶洞边上,冷风嗖嗖地吹过来,让许逸打了个寒颤。这鬼地方当真阴森得很,他马上攀着藤蔓,去找老道士和胖子他们。
“啊——啊——”许逸听到一阵乌鸦嘶叫,好像有人在攻击乌鸦。
这些人肯定是胖子他们,许逸顺着声音的方向,迅速往他们那里爬。他记得杨阿大还在附近,也不知道有没有同伴受到杨阿大的暗算。
突然,那些乌鸦的叫声越来越大,许逸一抬头,才发现有几只乌鸦向自己冲了过来。那小畜生冲着眼睛来的,许逸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
他猛地闭上眼睛,就听到一声枪响:“嘭!”接着一股腥咸的液体溅了他一脸,连嘴巴都没放过。
“我靠!”许逸舔了舔唇,看着附近的胖子说:“你他妈就不能早点开枪,非得让那东西颜射我……呸呸!”
“我说哥们,你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你应该庆幸我刚才没手抖。”胖子很帅气地,吹了一下冒烟的枪口。他现在身上缠着藤蔓,挂在岩壁上,一手握着藤蔓一手握着抢。
二百斤重的吨位,竟然演练出了一丝矫健和魅力。
就算他是个胖子,也是个高能的胖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好了,说正经的。”许逸皱着眉说:“你们有没有遇到杨阿大?我刚才在上面遇到他,那小子推了我一把,还把我绳子给割了。”
胖子马上愤慨地说:“原来那小子是装的?他要害你?”
许逸说:“不是害我,他对我们全部人都有敌意,以为我们是盗墓贼。”顿了顿,他讪讪地摸脸:“那什么,我刚才在下面的岩洞里发现一些棺材,我就拿了一样东西。”
那胖子不在意什么盗墓贼的标签,他本身就是盗墓贼:“拿就拿呗,反正我们不拿也是别人拿了。.info”他抬头看看四周,在有限的能见度之下,没有看见杨阿大的踪影,就说:“我们去找道长他们,准备出去。”
“好。”许逸也迫切地想要离开,他马上攀着藤蔓往胖子身边爬。
胖子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下面洞穴的方位,最后还是调头离开。
越往上,光线就越足。他们俩都看到了那三个天降奇兵,特么地已经爬得老高,就快上山顶了。
“道长!”许逸向上喊了一声。
马上听到那老道士回应:“小老板,你们快上来呀,这里有悬棺!”
许逸和胖子对视一眼,然后赶紧上去。
只见石壁上有一道狭长的天然凹槽,空间很小,只能容纳一副到两副棺材左右。但是胜在形状狭长,足足有十多米长,能够一字排开摆上五六具棺材那么多。
他们俩上去的时候,老道士和王潇已经正在研究。二个围着其中一副棺木说:“这是一副新棺,约莫就是最近下葬的,其他几副和这副相隔不到二十年时间。其他几副棺材,最久远也都只有百年历史。”
“没啥历史价值。”王潇背着手,瞥着那现代工艺十足的棺木说道。
听说是新棺,许逸感到一阵胆寒。他猛地想起自己那个梦,梦中就是一副新棺,然后那乌鸦被新棺里头伸出的手抓住……
不过他往下看了看,这地方很高,也没有乌鸦的踪影。在梦里看到的情景,应该不是这个。
“那蔡老爹不是说,没人往这儿葬了吗?”众人还在疑惑,许逸就浑身不自在地说:“快要到山顶了,我们继续往上爬,从那边上栈道,然后回村里。”
老道士不由去看胖子,说:“这就回去?”
王潇和铁蛋也看着胖子,毕竟他们不知道胖子此行的目的是什么,现在又完成了没有。
那胖子也犹豫,不过想了想,还是冲他们点头:“咱们都是来玩儿的,兔子说回去就回去。”
“那行。”几个人准备家伙,又开始往上爬,然后从栈道上原路返回。
在路上,许逸突然想起杨阿大的事情,就跟大家说:“我刚才差点没被杨阿大给害死。”
“怎么,你看见杨阿大了?”王潇惊讶地问道。
“没错。”许逸撸起自个受伤的上臂,说道:“我在岩壁上遇到了那小子求救,就过去看看。想着他也算是我们的向导,要不是给我们带路也不会来这地方。谁知道那小子推了我一把,还割断了我的绳子,险些没把我摔死。要不是有些藤蔓可以支撑,我已经摔成肉饼了。”
“这伤口,瞧着怎么不像擦伤啊?”老道士看了看,觉得不对。
“我在岩壁上下坠了好几米,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岩洞,里头的棺材有一片那么多。不过里面有机关,这伤口是箭伤。”许逸龇牙咧嘴,突然压低声音说道:“顺手拿了一样东西,咱们回去再看。”
老道士拍掌笑道:“小老板好手气,这么快就顺到了宝贝。”不过脸色马上又凝重起来:“照你这么说,那杨阿大是装的,他根本就不是傻子?”
“嗯,是装的,他说了,他要置我们这些盗墓贼于死地。”许逸抽了抽气,接过铁蛋递过来的绷带,暂时把伤口缠住。
“胖爷爷,小老板受伤了,你怎么不关心两句?”贾常云看着铁蛋递绷带这一幕,突然说道。
那胖子好像在想事情,闻言说:“耍嘴皮子有卵用,身体力行保护兄弟才是实在的。”
“没错,道长你是没看见,刚才胖子一枪崩了要啄我的乌鸦,枪法那叫一个超常发挥,帅毙了!”许逸一边缠受伤的手臂,一边笑着夸奖道,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兄弟厉害似的。
“哎哟,一枪就打中了?那还真是超常发挥。”众人不由地想起,之前胖子开了两枪也没打中那个假鬼影,显然是故意的。
他为什么不打中?
他们三个人绞尽脑汁地猜,猜猜猜,却猜不出来。因为粽子的心思无从猜测,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寻找答案。
一行人走回村里,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
刚刚踏入村里的地方,大家就感到不对劲,怎么村里边这么安静,好像所有人都不在家似的。
“怎么回事?”许逸随便在附近找了一个人家,发现大门紧闭,没有一个人在家。
老道士的脚步停了下来,还有点发抖,他好像比见鬼了还要恐惧,众人就疑惑,这老货怎么了?
他就说道:“是不是有人报了案,说这里有盗墓贼出没,然后公|安抓人来了?”
“靠,吓我们一跳,还以为怎么了!”众人绝倒,然后一致决定说:“不管怎么样,先回蔡老爹那里看看。”
一群五个人,加快脚步往蔡老爹家的方向走。还没走到,就看见那辽阔的晒谷场上,聚拢着一群村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热闹得不得了。
原来村民们都到了这儿来,怪不得家里没人。
“他们这么集中干嘛,有钱分吗?”老道士探头探脑,看着也想上去分一份儿。
事实上还真是有钱分,铁蛋指指那两辆大卡车说:“你们看,他们真的在分东西。”
两辆大卡车,上头满满都是物资。村民们竟然排队上前领取,而且每个人都乐呵呵地,嘴里总唠叨着一个名字,木少爷。
“我看这怎么不像是zf发放的,倒像是土豪的做派。”许逸说着,上前去,找了一个老大爷问道:“大爷,谁来发东西?是zf吗?”
那老大爷摆摆手说:“不是zf,是木少爷又来了,今年都发了两次了。”
木少爷是谁?
他们五个都不知道,也不关注。得知不是公家的人,那胖子就说:“别看了,我们赶紧回去。”
回到蔡老爹家里,那蔡老爹似乎刚回来,门角那边还堆着刚领回来的东西。
许逸走进门,笑着说:“蔡老爹,你也领了东西?”
“回来了?快进来歇歇,你们走了一天了呀。”那蔡老爹满脸笑容,把他们迎进来,给他们倒茶水喝,然后说起自己领回来的东西:“你们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吧,晒谷场那边有东西领,我们每年都能领上一两回。”
“那不错啊,是谁这么大方?”许逸一看,那堆东西有大米、香油、腊味,还有电风扇等等,都是实用的物资。
“是木少爷。”
从蔡老爹嘴里,他们得知木少爷祖上是这边的村民,百多年前就搬迁出去闯荡了。后来木家发迹,每年回老家扫墓的时候,会带上两大车物资,免费发放给村民们。
“今年清明来了一次,这才隔了两个月,就又来了。”
蔡老爹这句话,让众人心里泛起一丝奇怪,便问道:“他家的墓,在燕子峡?”
“不是,燕子峡的风水不好,要是葬在燕子峡,木家哪能这么风光。”
虽然蔡老爹说不是,但是这位木少爷的突然出现,还是让众人不太心安。五个人背着蔡老爹商商量量:“那现在咋办?赶紧跑路,还是明天再走?”
老道士说:“贫道主张连夜赶路。”这贪生怕死的老货,他怕被逮住。
许逸看王潇的意思:“王哥怎么说?”
那王潇摇摇头:“我没意见,怎么都行。”
铁蛋一向不参与决定,他也点点头,怎么都行。
“你们怕什么,就算碰上了,他也吃不了你们。”胖子大无畏地说道:“今晚在这歇着,明天一早赶路。”
道长和胖子之间出现了分歧,许逸就头大了,他该将就谁的意见?
“那行,听胖爷爷的。”贾常云马上说道,他哪敢跟粽子爷爷唱反调呢。而且心里头明白,这缺德粽子还需要他们几个,轻易不会让他们有事儿。
意见顺利统一,许逸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这么决定了,大家回屋里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不不。”老道士说:“小老板,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儿?”
许逸刚想问什么事儿?看到老道长那贼精贼精的眼神,心里顿时就明白了,于是好笑道:“你这道长,等着。”他拉开腰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青铜盒子,只有手巴掌大小。
“青铜的?你碰上的是什么棺,竟然有青铜?”贾常云和王潇都好奇得紧,不由凑近了几分。
只见那盒子躺在许逸的掌心里,浑身散发着古朴的气息,以及历史的厚重感。而上面细小的文字,他们一概看不懂,只推测是异族文字。
“里面是啥?”铁蛋不关心那盒子,他只关心里面的东西。
“我也没看。”许逸说着,动手就要打开盒子。
“慢着,有人来了。”胖子的胖手盖了下来,把许逸开盒子的动作给拦住,在众人看向门口的时候,他顺便把盒子塞回了许逸的腰包。
来人是蔡老爹,他对屋里的人笑道:“木少爷来家做客了,各位认识认识。”
只见他身后,跟着一位身形修长,年轻俊俏的小哥。
瞧那位衣着得体,细皮嫩肉,是个典型的富家少爷,而且属于没什么心机的那种。因为眼神太露,高兴就是高兴,好奇就是好奇,什么也藏不住。
看到屋里五个诡异的组合,那木少爷眼里十分好奇:“我听说村里来了几位游客,去过燕子峡,特地过来问问,现在燕子峡怎么样,那栈道还能走吗?”他一副怀念口吻地说:“我小时候跟爷爷去过一回,一眨眼十多年过去,爷爷走了,燕子峡的模样,我也快忘了。”
五个人眼观鼻鼻观心,都不明白这木少爷的来意。于是装死的装死,扮高冷的扮高冷,只有许逸接茬,他的性格本来就开朗,声音底气十足:“回答这位朋友,燕子峡的栈道还能走,你瞧,我兄弟这吨位的人儿都走了两趟,可见还结实。”
那木少爷哈哈笑道:“那就好,各位去燕子峡,不知看到了悬棺没有?”
许逸就说:“悬棺看到了,据说那是古越人的遗棺?而且我们还看到几副新棺。”
“新棺?”屋里的人看到,那木少爷脸色都变了,虽然他很快就掩饰下去,对众人说:“我先离开一下,大家早点休息。”
他就这么匆匆走了。
留下一头雾水的人们,都在琢磨那新棺到底有什么问题。
本以为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因为他们明天一早就会离开,这里的事情也不会跟他们再有关系。
可惜留宿一晚的决定,足以影响很多结果。当很久以后许逸就在想,如果今天没有听胖子的话,而是听老道长的话,他们的命运又会不会有所不同。
晚上十一点左右,大家都歇下来,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拍门。
所幸都没有睡着,就被那木少爷给挖了起来。
他好像遇到了急事,或者说困难,脸色已经不像之前那么从容,反而有点懊恼的意思。
“这么晚了还打扰大家,真是抱歉。”
许逸摇摇头表示没事,接着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那木少爷叹了一声气,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从最开始说起吧。”他开始讲故事,他的故事不长,也不算短。
概述一下大概是如此,他们姓木的人家,千年前是这里唯一的村民。那燕子峡的悬棺,从那时候就已经存在了,没人知道里面埋葬的究竟是谁,又是哪里来的。
直到有一天,木家祖先进入山里伐木,在山里遇到了危险。
有一个野人救了木家祖先,那野人已经很苍老,救了人之后就让木家祖先答应自己一件事。这件事就是守墓,守着大山里头那些悬棺,不让人来破坏也不让盗墓贼来偷盗。
因为救命之恩大于天,木家祖先就答应下来。从此以后,木家每一代都会选出一个壮年男丁,在山上守墓。这个规矩延续了几百年,后来时局发生动荡,木家祖先从这里搬走,这个规矩就不能再延续下去。
时隔几十年后,木家又一次搬了回来。他们还记得祖先的遗训,但是并没有再让家人进山守墓,而是守在村里,时刻注意进山的外来人。
这时候村里的村民已经多了起来,不再是单一的木姓,还有其他外姓。木家也是为了防止其他人知道,才暗中守墓。
不过后来,燕子峡的悬棺还是被人发现了。那时候大家都封建迷信,轻易不敢去动那些悬棺。而且悬棺不像其他墓葬,悬棺的陪葬品很有限度,盗墓贼并不爱盗悬棺。
村民只觉得那里的位置极好,风水肯定不错。于是就开始有人把自己家的阴人葬在那里,一开始运气确实有好转,不过慢慢地就开始衰落,到最后竟然全家死绝。
所以好些人都害怕了,连忙进山把自己家的阴人接出来,葬到别处去。从此以后,燕子峡就成了不详之地,更加没有人踏足。
60.1023.40
冰箱里的食材很多,有蔬菜鲜果,也有肉类。(.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傅闻轩逐一拿出来看看,发现很新鲜,就像今天才买回来的。
不由觉得濮曦足够细心,上次自己提了一下,他就记住了。
不管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谁,都挺好的。
拿出番茄和牛肉,做了两碗番茄牛肉面。虽然濮曦说不要,傅闻轩还是做了他的份。他心想,如果对方不吃的话,大不了自己全吃了。
“面来了,你真的不吃吗?”端着两碗面进了房间,傅闻轩问道,然后快点把碗放下来,因为很烫。
摸摸耳朵,发现屋里没有人回答自己。傅闻轩四周围一看,看到濮曦躺在被窝里,一动不动,睡着了?
“濮曦?”他喊了一声,走过去,用手掀开一点被子,果然看到一张双眼紧闭的睡颜,而且呼吸平稳,近似于无。
“真不容易,终于把你的作息倒过来了。”傅闻轩看见他在睡觉,心里挺舒坦的,也笑得很开心,转身坐过去吃自己的面,真的饿了。
两碗牛肉面全被他一个人扫光,然后收拾了碗筷,去洗澡。
濮曦这里没有自己的欢喜衣服,傅闻轩打开他的衣柜,好的,全是一路货色……日常一种款,睡衣一种款,而且睡衣是薄款,不分季节。
傅闻轩找了一套出来,还有内裤。
俩个人的身材区别不大,衣服裤子都可以混着穿。
洗完澡出来之后,傅闻轩也很累了,躺上床就睡觉。
濮曦转身,过来抱着他,然后闻到他身上满满都是自己的气息。
“这么快醒……”傅闻轩放在枕边的手,摸摸他近在咫尺的脸庞,眼睛也看着他,笑眯眯地说:“穿了你的睡衣,不介意吧?”
濮曦的手掌,在他手臂上来回游走,喜欢这种流畅结实的线条,介于青年的朝气和男人味之间,他们扔然保留于心底的纯真,很让人着迷。
“你都穿了,总不会叫你脱下来。”
“怎么不能,我很愿意为你脱的……”凝望着很少开玩笑的男人,傅闻轩笑得春暖花开,有种幸福的味道。
“算了,你睡觉吧。”濮曦以为他说真的,手移上来摸了摸头发。
傅闻轩扭头躲开那只手,抗议地说:“你这样做会让我很有压力,我没有比你小很多,只是两岁而已。”
“嗯。”濮曦默默地想,其实真的很多……但是这个不能说吧,肯定不能。
“这几天在*本玩得开心吗?”把濮曦的手拉过来,放在手里把玩,傅闻轩发现这个男人的手指很长,皮肤也很白。
白到连盖肉的指甲都没有血色……大部分人是粉红色的吧。
“开心。”濮曦说着开心的时候,仍旧一本正经。
傅闻轩想象不出来,对方说情话会是怎么样?或者害羞地笑起来会是怎么样?
他想到就做,用手摸着濮曦的脸:“给我笑一个?”
“……”为了满足傅闻轩的要求,濮曦勾了一下嘴角。
“噗嗤!”刚才还是敷衍性质的,看到傅闻轩好笑的笑容,才是真的露出微笑,连眼睛都在笑。
“我这样陪着你好不好?是不是很幸福?”看得出来他在开心,傅闻轩自己也很开心,他问问现在的枕边人,是不是跟自己一样幸福。
“是。”濮曦受不了他调侃的眼神,用手掌捂住他的眼睛:“睡觉吧。”人类。
“嗯……”压着对方的半边肩膀,傅闻轩的手搁在他胸口上……
濮曦默默拿起来,换了一个位置,移到自己小腹上面。
“噗嗤……”没有睁眼,傅闻轩又笑了,笑完继续酝酿睡意。
这是漫长又短暂的一夜,对于濮曦来说,他的时间被分割的支离破碎,已经很久没有在意时间流逝。
在记忆的洪流中,只有几个令他印象深刻的场景,仍刻在脑海中,偶尔会回忆起来。除了承认那是过去,几乎无法引起一丝情绪。
却总是会回想起,第一次和傅闻轩见面的那个晚上,对方的一举一动,包括表情变化,每个眼神的流露。
越来越清晰。
如同情景回放般,濮曦犹如看电影的人,看着一幕幕重新演绎。现在的他身为局外人,无法对里面的傅闻轩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只能搂紧身边的人,去释放一些惶恐。
甚至很想闹醒他,让他继续在自己的耳边说话。
日出之后,饱睡了一夜的傅闻轩踢开身上的毯子,转了个身,很享受地伸懒腰:“濮曦,你醒了吗?”
也是很能装的男人,从鼻孔里哼出一个嗯字,愣是带着浓浓的睡意。[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抱着腰,而不用担心他没睡够会生病。
被人从后面抱着,傅闻轩反手摸着他的脸,好奇地说:“怎么你不会长胡子?”灵光一闪,想到太监好像也不会长胡子,跟什么雄激素有关。
濮曦不会长胡子,百分之九十跟他不举是有关系的……
于是傅闻轩结结巴巴,连忙转移话题:“今天天气好好,想户外踏青,你说怎么样?”
“好。”濮曦也是迷之从善如流,根本不想跟他讨论自己的胡子。
“不过,你好像很讨厌阳光,要不还是算了。”傅闻轩打了个哈欠,有睡个回笼觉的念头。
“没关系,可以去。”
“嗯,有自行车吗?不用出去哪里,这边的景色应该就很好。”骑着自行车沿海岸走一圈,多好。不过自行车这种东西,傅闻轩已经做好了这边没有的心准备。
然而出乎意料之外,濮曦说有。
在床上躺了一下,俩个人起床,在浴室里一起洗漱。迎着五月天的朝阳,觉得心情也跟飞起来一样轻松飞扬。
“看来我们又要吃面了。”傅闻轩打定主要做两个人的分量,要看着濮曦吃下去。
“……”对着一大碗的牛肉面,濮曦瞳孔扩散,放在人类的身上,这种现象就是要晕倒的状态。
这碗牛肉面,他确实是吃了。
等傅闻轩收走碗筷去厨房洗碗,他淡定地进洗手间,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这是技术活,不是那么简单。
吐不好,会把内脏也吐出来……
“濮曦?你在哪里?”傅闻轩从厨房出来,看见客厅里没人,他在附近转了转,突然看到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有点惊悚:“刚才去了哪里?”
想说突然出现有点吓人,配上这个诡异的大客厅,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真的不敢多待。
“洗手间。”濮曦的手指上还滴着水,可见出来得很急。
“你先擦一擦手。”傅闻轩把桌面的纸巾抽两张递给他。
“谢谢。”濮曦垂下眼帘,默默地擦干净手指。
“为什么,要在大厅挂自己的画面?”傅闻轩站在屋子中央,抬起头很容易看到外面八方的肖像画。
有些是素描,有些是水粉,还有国画和油画,各种类型和大小,唯一不变的就是画中人。
说句实话,在自家客厅挂肖像画,一般都是挂逝去的长辈……
“太多,没地方挂。”
濮曦抬眼瞧了瞧,回答很彪悍。他记录时间流逝的方式,就是每年花钱画一幅肖像画。
五百多年间,画了三百多幅。
客厅里面挂的画面,时代变化比较明显,一眼看过去可以知道当时是什么社会背景。
“挺诡异的,你的爱好。”傅闻轩甩甩脑袋,说:“准备出门,你想继续穿这套黑西装出门,还是怎么样?”
明知道对方的衣柜里全是黑西装,傅闻轩还是要挪移他。
青年那贱贱的笑容,让人心情开朗。
濮曦说:“不换。”
“嗯,毕竟条件不允许。”总不能穿睡衣去游海岸,他说道:“我们走吧,自行车在哪?”
“我需要想想。”毕竟是几十年前使用过的交通工具,濮曦想了好一会儿,移步走向豪宅三楼。
打开其中一道门,一股灰尘味道扑面而来。
“咳咳……”傅闻轩站在门口,捏着鼻子挥挥手掌,在猜测这道门有多久没有开启过??“平时没人打扫?”
“没有。”谁敢来。
濮曦打开屋里的灯,里面全是些古旧的老东西,大约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旧物。
有柜台、老木箱、算盘,等等……
一辆自行车也在其中,是七十年代的经典款,凤凰二八……
“你说的有自行车,就是它?”出生在九十年代的傅闻轩,没有见过这么挫的自行车,他并不知道当时这辆车意味着什么。
站在自行车面前,他一副深深困扰的模样:“请问干瘪的轮胎,还能打气么?就算打上了,能骑不能?”想来想去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这辆车是多久以前的?”他指着自行车问道。
“四十年前。”濮曦一看也知道,这辆车不行,所以皱着眉头。
“这很可以,跟你一样酷。”傅闻轩点头说,调头准备出去:“你们家留下的老古董就算了,我们步行游海岸线。”
封尘了四十年再打开的门,差不多也等于濮曦的态度。他愿意为傅闻轩打开过去的自己,不过对方能不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又是另外一码事。
不解释的话,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我一直没有问过,关于你的家人,能说说吗?”傅闻轩两手插着裤兜,脸上虽然悠闲,却不乏诚恳。
“不在了。”
傅闻轩满脸惊讶,露出歉意的神态,“抱歉。”濮曦还这么年轻,他从来没想过对方的亲人已经全部过世了,那肯定是死于意外:“对不起,无意提起这件事。”
“没关系。”濮曦显得不介意,亲人的记忆太久远,双亲长什么样,经过五百多年的流逝,差不多已经淡忘了。
傅闻轩抽出手掌,握着他的手,“上次管你要的一百三十万,是为了给我爸还债。我没妈,只有一个爸,还有个奶奶住在乡下。”
走在清晨的海岸线上,濮曦眯着双眼,静静倾听身边的讲述。
“不说这些了,你应该不爱听。”傅闻轩踢着脚边的石仔,海风吹着他的头发。对濮曦的印象还停留在冷酷大总裁,而不是可以分享生活的居家爱人。
有时候因为这些差异,心情会很难受。
“说吧。”濮曦扣住他的手腕,接受这种手牵手散步的模式。
“已经说完了。”傅闻轩笑了笑,感觉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走在一起,没有旁人干扰,有机会跟他纠结和生气,其实已经很不错的了。
“你家多长时间没人打扫了?”想起那件灰尘滚天的房间,傅闻轩突然问道。
“很久。”濮曦默默算了算,四十多年。
“有空帮你打扫一下,反正我这么闲。”傅闻轩举起另一只手,伸了个懒腰,露出消瘦的腰线。
濮曦手疾眼快,帮忙把衣摆扯下去盖好。
“怎么?”傅闻轩被扯得一愣。
“会着凉。”着凉了会生病。
“……”傅闻轩有感动一下,但是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真的不会那么容易生病。
没有走完一整条海岸线,应为太大了。走到差不多的地方,他们原路返回。
“这么漂亮的海岸,为什么没人来欣赏?”走了那么久,一个人都没有遇到。
“这是私人岛屿。”濮曦的回答让人心服口服。
“你比我想象中有钱。”所以给情人赠送一家会所,对他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应该是的。”濮曦点点头,感觉握在手里的手掌不如刚出来的时候那么暖和,他加快脚步,回家。
海风还是有点冷的,两三年没生过病的人,回去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濮曦眉头一皱。
“没事,只是打个喷嚏。”傅闻轩说,抽了一张纸巾抹抹鼻子。
下一秒却被人拉着,上了二楼的浴室。
濮曦放了满满一缸的热水,叫傅闻轩躺进去泡着。然后自己下了厨房,拿了很多拍好的生姜上来,扔进水里。
在他的概念中,风寒是要命的一种疾病。
“我真的没事,你有点太紧张了。”傅闻轩躺在浴缸里,心情酸酸甜甜地,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对方心里很重要?
“谨慎一点。”
“哈嘁!”
话刚说完,傅闻轩的喷嚏接二连三,真的有种要感冒的迹象,他自己喃喃道:“怎么会这么快?”
濮曦在旁边,严肃地看了他一会儿:“我去叫医生。”
“但是,只是感冒而已。”傅闻轩抽着纸巾,声音含糊不清地嘀咕:“没听过感冒叫医生上门的。”
这次突然感冒,傅闻轩觉得应该是自己太久没有生过病。他在浴缸泡了十多分钟,起来穿上睡衣。
水里有姜,所以浑身发烫,起来之后钻进被窝出点汗,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估计就会好。
他躺了约莫半个小时,濮曦带着一位医生上来。
“你真的……”傅闻轩觉得脑仁儿疼,揉揉额头对人家医生笑了笑,真是辛苦了。
看过之后,确实是感冒的迹象,只不过是初期。如果及时吃药的话,有可能可以把感冒的苗子按下去。
医生开了药,还给打了一针屁股针。
“……”傅闻轩埋着自己的脸,长这么大打屁股针的次数屈指可数。
医生打好针之后,他连忙拉上自己的裤子。
濮曦瞧了一眼,转身将医生送出门。
傅闻轩隐约听到,那个男人向医生请教问题,怎么照顾病人之类的……
等他回到自己床边,那看自己的眼神就跟自己要死了似的。
傅闻轩对他说:“濮曦,我真的只是感冒,不是得了不治之症。”
“吃药。”他拿着一手的药丸,以及一杯温开水,等傅闻轩起来吃药。
“谢谢。”傅闻轩坐起来靠在床头,接过杯子和药丸,仰头一口吃下去。
刚才在被窝里出了一身汗,他现在额头都是湿漉漉的,而且身上很臭,都是生姜的味道。
“睡吧。”看着他把药吃完,濮曦动手将他按下床,让他睡觉。
“……”傅闻轩不是太想睡,不过睡觉可以修复身体,他没有拒绝濮曦的好意。
迷迷糊糊在床上躺了十多分钟,他也真的睡着了。
濮曦把手伸进傅闻轩的被窝,握住他放在身侧的手腕,一会儿之后又放了回去。
下午醒来,傅闻轩在床上滚了两圈,感觉自己浑身轻松,神清气爽。
他连忙起来洗澡换衣服,把浑身的姜味儿去掉。
“濮曦?”那个男人不在房间,不知道在哪里。
傅闻轩走出长廊,站在楼梯口,想下楼吃东西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脚步突然迟疑,最后上了三楼。
其他的屋子,他没有打开,只是推开自己上午进去的那间。
打开灯,濮曦并不在里面。
宽敞的屋子,东西摆得很随意,最里面有两排书架。傅闻轩直径走到窗户旁边,把厚厚的窗帘打开。顿时阳光照进来,把屋里的黑暗驱散。
“咳咳咳……”不过也扬起一阵灰尘,弄得傅闻轩灰头土脸。
他面前是一个老式的玻璃柜子,排着一排书。书脊上没有字眼,说明这些是笔记本。
虽然觉得拿出来翻看不好,但是傅闻轩的好奇心全冒了出来,伸手抽出一本墨绿色的笔记本。
才打开第一页,一张东西掉了出来,掉在傅闻轩的脚下。
傅闻轩弯腰捡起来,发现这是一张黑白老照片,而照片里的人跟濮曦很像,或者说就是濮曦本人。只是发型和服饰不同。
照片中的人,穿着老式的衣服,梳着老式的头发,坐得端端正正,一脸冷漠。
看着他的眼睛,傅闻轩呼吸变得急促,这是自己喜欢的那个男人没错。
如果不是濮曦,就不会有让人心悸的感觉。
反过照片的反面,那里写着一九六二年,xx摄于北平,冬季。
把照片收起来,傅闻轩看了一眼被自己忽略的笔记本,他在扉页上看到了濮曦的名字。
随性的前面,跟给自己的支票签名没有多大区别,都是一样个性。
傅闻轩的心脏,噗通噗通地急促跳着,高温缺氧的脑袋,有一种要晕过去的感觉。
他把照片放进自己口袋,笔记本镶回去。
退出三楼的房间,傅闻轩保持平静的步伐,走下一楼,进入厨房做饭。
差不多晚饭时分,濮曦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吓了傅闻轩一跳。
他试了一口汤说:“现在才回来,干什么去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在对方身上到处打量,傅闻轩才发现濮曦手里提着东西。
濮曦手上提着名贵的食材和药材,一股脑地交给傅闻轩,让他自己看着办。
“靠,哪弄的……”傅闻轩第一次见这么多人参,粗得跟什么什么似的。
“买的。”濮曦把东西交给他,自己上了楼。
望着他的背影,傅闻轩的脸色渐渐沉重。他这次做好了两碗汤,放下东西端起来跟上去。
“濮曦,喝汤。”
等傅闻轩端进房间,濮曦从洗手间出来,瞥了一眼桌面上热气腾腾的东西。
“下面还炒着菜,我先下去,你慢慢喝。”
走到门口,关上门待了两分钟。傅闻轩打开门再次走了进去,他看到桌面上的汤碗已经空了,而濮曦坐在一角翻开书籍。
发现傅闻轩去而复返,他仅是掀了掀眼皮。
“饿成这样?”傅闻轩一边收拾一边说:“那你赶紧下来,可以吃饭了。”
“嗯。”
端着碗出了门,傅闻轩膝盖一软,几乎是拖着两条腿走下楼的。
他不信一碗滚烫的汤,濮曦在两分钟之内就能喝下去,除非他拿去倒掉。可是为什么要倒掉,为什么不能经常看到他吃东西?
在自己来之前,这座豪宅为何死气沉沉,连喝的水都没有?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濮曦他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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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逸的心中,胖子就是那被老爹逼婚,以至于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而这可怜人就是自个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自己怎么也得全力支持,所以他拍着胖子的肩膀说:“兄弟大可放心,你爹不让你回家,我这儿却随你住,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那胖子一脸感动地说:“不愧是兄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他胖爷爷,肯定住到够本为止。
“那是当然,我们是兄弟!”说句实话,许逸还巴不得胖子别走,因为胖子一走,这套大房子就空荡荡地,一个人住着难免寂寞。
而且许逸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就是,他觉得自己这套大房子里面,有点古古怪怪。晚上睡着屋里,总觉得不踏实,好像有什么东西干扰似的。
虽然屋里有尊佛爷镇守,但是佛爷时灵时不灵,偶尔就让那脏东西钻了空子。
有胖子在隔壁坐镇的话,许逸多少能踏实点儿。
在作法招魂后的第二天晚上,许逸刚躺下床睡觉,突然听见有人在敲自己的窗子:“铎铎!铎铎!”他就骂了一声:“是哪个熊孩子,边儿玩去!”
骂完之后,许逸就愣了。
因为许逸住在八楼,别人根本不可能敲到他的窗子。除非那人的腿有八楼那么高,但这是不可能的。
“……”许逸慢慢抬起头来,往窗子那边看了一眼,果真看到一个肩膀以上的身影,那人又敲了两下:“铎铎!”
“你是谁?”许逸颤抖着声音,问了他一句。
那人影没有回答,他继续在敲许逸的窗子:“铎铎!铎铎!”
许逸当即怕得要死,因为已经猜到了,外面那东西很可能是脏东西,而且是冲着自己来的。
要说许逸三番两次遇到脏东西,除了上次的新鬼陈老伯意外,其余都是远远一瞥,并没有什么直接交流。而窗外的这个,明显不是以前的那些,它好像有所目的。
许逸不知道它要干嘛,又会不会害自己,所以他拉起被子蒙头就睡,并不管窗外的那东西。
“铎铎!铎铎!铎铎!”敲窗子的声音一直持续,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想忽略都不行。
之前说了,许逸是个有脾气的人,而且年轻气盛。他一生气起来,管你他娘的是人还是鬼。
只见许逸猛地掀开被子,下床气冲冲地走到窗子面前,刷拉一下,把窗子就给打开了。
“……”
第二天早上,赵振北看到一只精神困顿的兔子,好似拉耸着耳朵,没睡醒一般。
“这状态,昨晚又看花姑娘了?”胖子问道,坐在许逸身边,把早餐移到许逸面前,是煎鸡蛋夹火腿。
“没有花姑娘,只有爷们儿……”那许逸揉揉脸,叹了一声气道:“胖子,咱去一趟苏州吧。”他想清想楚之后,觉得这一趟肯定要去,不去都不行。
那胖子在煎蛋上面倒了一堆番茄酱,好像番茄酱不要钱似的,闻言惊讶道:“啊?又走?”这不才回来没多久么?
“去木家走一趟。”许逸说。
“你还惦记着换魂那事儿?没准是王哥骗你的,当不得真。”胖子劝道。
“我觉得是真的。”昨晚许逸打开窗子,其实什么都没看到,那人影好像一阵风似的吹散了。他站在窗前逗留了一会儿,无意中看到窗边系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白色的布条。
许逸把它解下来看到,上面写着一串地址,竟然是苏州木家。
又是木家,这个时候跟许逸说,这事跟木少爷没关系,他是打死都不信。
那王潇听闻许逸要去苏州,认真劝道:“小老板,你本身就容易招惹脏东西,而且这件事明摆着就诸多内幕,你得想清想楚再决定要不要掺和进去。”
“王哥,那木少爷你也见过的,虽然爱吹牛了点,但是人不坏。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而且,那东西说不定还会伤害木少爷的亲人。”许逸想来想去,都觉得那布条是木少爷的鬼魂送来的。
他担心自己的家人,所以就来向许逸求救。
许逸想到这里,又想起那个关于杨阿大掐死自己的梦。难道说,那个梦里的杨阿大,其实就是木少爷,他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在求救?
梦里的杨阿大掐死杨阿大,其实意义就是,真的杨阿大,掐死假的杨阿大?木少爷想告诉许逸这些东西,但是许逸当时不可能明白。.info[]要不是找王潇作法招魂,他们可能一直都无法知道真相。
或者说那个梦,根本就是木少爷临死时的画面,他是先被人杀死,然后才被吊上去的。
这一次去苏州,只有许逸和胖子两个人。
许逸连佛爷都没带,只带了手上的佛珠。因为这次不是去攀山涉水,不用担心弄丢了佛珠。至于不带佛爷,是因为许逸觉得,这佛爷玩心太重,出去玩儿了一趟回来就有点儿膨胀了。
临出门前,许逸给家里的佛爷上了一炷香,顺便告诉他:“我出门了,你好好看家。我已经不指望你能赶走脏东西,不过至少帮我看着点,别让它们在我屋里头撒欢,这是最低要求,阿弥陀佛。”
那嫌弃的口吻,只差没直接说出来,你个吃白饭的,一点卵用都没有……
咔擦一声门关上,只见那佛爷怒目圆睁,伐开心。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州地界,人杰地灵,自古以来出了不少人物和典故。要问这具体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去走一趟就知道了。
许逸刚踏入苏州,对苏州的第一印象就是,这里很多美人。
美人不分男女,在这里并不泛指女性。有些男人韵味起来,比杀器还要杀器。
这样的男人,许逸在拜访木家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
他叫木子洵,是木家老爷子的第二子,今年三十五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许逸替他感到可惜,因为这么完美的人,竟然腿脚不便,只能依靠轮椅活动。
木家在苏州是氏族大家,历史悠久。他们家的园林,也是苏州的一大景观。有时候木老爷子高兴,会开放自家的园林,供各地游客观赏。
“你们是来找子恒的?”那木子洵长得面若桃花,气质儒雅,只见他笑容和煦,口吻温柔道:“那恐怕不巧,子恒他前阵子去了柳州,到现在还没回来。”
算算时间也有大半个月了,木子恒还没回来,木家人也感到奇怪。
听说木子恒还没回来,许逸很懊恼,是他自己思虑不周。他们都没有考虑过,要是那东西不回木家,也是有可能的。
当下许逸就犹豫起来,自己是去还是留,好像这一趟注定没有收获。
“要不两位稍等一下,我去问问子恒,看他什么时候回来。”木子洵对待自己弟弟的友人,很是客气,一点也没有大家少爷的架子。
“也好,那就谢谢子洵少爷了。”许逸这么喊他。
“叫我子洵就好。”木子洵对他笑笑,这才进去打电话。
许逸和胖子二人,坐在外面的花厅。等主人一走,两个人便开始观察这富丽堂皇,不失优雅的住宅。
这是住宅吗?真不是拍电视剧的背景?
有钱人。
“真是土豪啊,我虽然有点小钱,但是跟人家比起来,简直就是大巫见小巫。”许逸感叹道,他自己的钱还是父辈留下的,几处产业一直雇人打理,自己并未亲自过问。
是因为许逸那时候还小,等他读完书出来,还没做好接手的准备,便又遇到了胖子那档子事。
“什么土豪,他也不过是个富n代,靠老子吃饭。”胖子显得不以为然。
“兄弟,你别忘了我也是和n代,也靠老子吃饭。”许逸说道。
“所以我也仇视你,哼,老子仇富,怎么着?”胖子哼哼唧唧地说。
“你这胖子,你自己也不穷,怎么十年如一日地仇富啊?”许逸心想,难道是小时候的阴影到现在还没退散?
小时候跟胖子一起上学,胖子家教管得严,零花钱每天最多五毛。而许逸的爹妈宠孩子,零花钱每天无上限,爱吃什么买什么,当真是吃一碗倒一碗,那做派别太土豪。
胖子由此恨上了他,因为他是别人家的孩子。
“你说那木少爷,会回来吗?”胖子突然问道。
“我不知道,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他不要回来,谁知道回来的,会是个什么东西。”许逸叹息道。
木子洵的轮椅,停在原地,无意倾听外面两个青年的对话。
那胖子说:“你会不会告诉木家人,木少爷已经死了?”
“你当我傻吗,我肯定不会说啊,因为说了人家也未必会相信。没准还当我们是神经病,打120送我们去接受治疗。”许逸笑了声,然后正经地说:“胖子,我来这儿不是为了多管闲事,只是想证实王哥的说法,到底是不是换魂。”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粽爷有时候很看不起许逸的智商,可是有时候又被许逸弄得心里头毛毛地,总是疑神疑鬼。
“这是个秘密,不告诉你。”许逸说完,就闭上嘴巴。
关于这是个什么秘密,其实许逸撒了谎,他哪有什么秘密。有的只是一些玄而又玄的感觉,连他本人都不知道那是真的还是假的,所以干脆不告诉赵振北,以免对方满嘴胡扯八道,拿来打趣自己。
屋里边安静了片刻,那木子洵坐着轮椅出来,满面笑容说:“刚才我跟子恒联系了,他说明天就回来。既然这样的话,不如二位在木园留宿一晚,明天再跟子恒见面。”
许逸一开始是拒绝的,所以他露出犹豫的神情。
是隔壁那目光短浅的胖子跟他咬耳朵说:“住就住呗,怕他个球,老子一辈子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不住白不住。”
俨然是一副想吃垮木家的气势。
“那行,恭敬不如从命,我俩就在贵府上唠叨一晚。”许逸答应了下来,顺便嫌弃地看了一眼胖子,出息!
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在这里跟木子洵聊了约莫一个多小时,晚上被邀请去吃饭。
凡大宅门中,规矩甚多。
许逸还以为会是跟木家一大家子一起吃,他都有点后悔留下来了。结果不是,其实饭桌上只有他和胖子,以及主人木子洵。
原来木家人口众多,一般不在一起吃饭,都是在自己的小院里各自解决。只有逢年过节,或者木老爷子召集的时候,才会在一起吃饭。
“两位见笑了,我们家的人口确实有点复杂。我父亲一生娶了四位夫人,子恒的母亲是最后一任,所以子恒也是我们兄弟之中年纪最小的。”木子洵往上还有一个大哥,三个大姐,他们都结婚生子了。只有木子洵,因为腿脚的关系,今年三十五了还不愿意结婚。
“子洵少爷,我以为你们这样的家庭,肯定有很多规矩,没想你也跟我一样,喜欢边吃饭边唠嗑。”那许逸有几分惊讶。
“不要叫我少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埋汰我。”木子洵无奈笑道,看样子确是出于真心,而不是故作客气:“喊我子洵就是了,我母亲在世的时候,也喜欢在饭桌上闲唠嗑。”
“原来如此,可是喊名字太过没礼貌,我还是喊你洵哥吧。”许逸就笑着说。
“嗯,你年纪比我小,我就喊你小逸,可好?”木子洵口吻温柔道。
“好啊。”听见这称呼,许逸愣了会会,因为很久没有听过别人这么喊自己了,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此刻听见了木子洵的声音,竟然有几分亲切。
“兔子,我吃饱了。”在一旁的赵振北,突然放下碗筷,说道。
许逸回过神来,看见胖爷这姿态,他连忙给胖爷倒了杯茶:“喝着。”因为胖爷自认是个屌丝,向来不喜欢跟木子洵这样的人交谈来往。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话不投机半句多?
对,在木子洵这种人面前,胖子会浑身不自在,想骂娘都有种别扭的感觉,一点都不爽。
“两位的感情真好。”对面的木子洵看见他们俩,连口吻都带上了点向往的味道。
许逸是那善解人意的小太阳,知道木子洵肯定是羡慕能够自由健康交朋友的人,而木子洵自个,因为腿的关系,可能身边很缺少这种肝胆相照的好友。
“得一知己,不恨天下。”他随手借来一句名言,故作深沉。
“小逸,说得很对。”那男人却笑笑应是。
是夜,许逸和胖子被安排在木子洵卧房附近的客院,一打开门就能看到园林。
和木子洵聊到晚上十点左右,那温柔的木家少爷,叫人送他们回屋。
二人跟着一位小姑娘,走在古香古色的回廊上,顿时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不由感叹资本家的腐败生活,给老子老子也愿意。
“今儿个装逼装够了,终于舍得说再见了?”走进许逸的屋里,那胖子啧啧说道,直冒酸气。
“洵哥他人不错,值得交往。”许逸在屋里转了转,顺便把窗子打开,透透气。
“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是这样的兔子。”能跟他这样的糙爷们一起跳脚骂娘,也能跟木子洵那样的人物吟诗作对,推杯换盏,果真是动静皆宜,八面玲珑。
那么许逸他,更喜欢哪一种朋友?
“嘘,胖子,你过来瞅瞅。”许逸站在窗子面前,小声对胖子招了招手。
“咋了?”胖子疑惑地走过去,只听许逸说道:“你看外面,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胖子闻言,仔细瞅着窗外,只看到寂静优美的园林风景,在夜色下虽然有点儿阴森,可是也没有哪里十分不对劲。
他就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那许逸摸着下巴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这里的气氛不太和谐,让人看了不舒服。”他感觉是一种不明朗,不开阔,很是压抑的感受。
“你厉害,我什么都看不出来。”然后胖子打了个呵欠,跟许逸道别说:“我困死了,我过去睡觉了。”他的房间就在许逸隔壁。
“你去吧。”许逸沉思着,没空理会胖子。
那胖子走到门口,只见他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走向隔壁的厢房。
晚上十二点前后,许逸醒了过来,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刚好四个零。他起床喝了杯白开水,喝着喝着,听到一阵人声。
好像有什么人在外面鬼鬼祟祟似的。
“四夫人,这么做行吗?要是老爷发现了怎么办?”一道清脆好听的姑娘的声音,现在刻意压低了下来,显然是不想被人听见。
“绣雯,你就这样做吧,就算老爷发现了,也没人知道是你做的。”那四夫人说道。
“可是……子洵少爷他……”
“我知道你不想害他,可是绣雯,你想想你弟弟和爹妈,你要是把这件事做好了,我保证遵守承诺,给你弟弟治病,给你家钱和房子。”
“四夫人……”那绣雯很是犹豫,不想做害人的事情。
“我只是让他不良于行,不会要他的命。绣雯你想清楚,如果你不肯做,我就让别人去。到时候就不是要了他的双腿那么简单。”那四夫人便威胁道。
“好。”绣雯最终还是答应了。
坐在屋里的许逸,心里头一阵打鼓,紧张得小心肝儿扑通扑通跳。他心想,难道自己撞上了宅斗大戏?那可就刺激了。
可是不对,那木子洵的双腿不是早已经坏了吗?为什么还有人要派人去害他的双腿?
许逸霍得站起来,然后轻手轻脚走到门前,从门缝里往外面看,他看到一条乌溜溜的大辫子,那应该是一位少女的窈窕背影,有点儿急匆匆的味道。
咿呀一声,许逸的房间门打开,只见他悄悄溜出去,跟着那大姑娘在月光下行走。
那大姑娘左拐右拐,来到木子洵的小院,然后四处张望了一番,看看有没有人。
许逸紧紧盯着她的动作,只见她把手里的一个什么东西,塞进那小院的门缝儿里。做完这件事,那大姑娘急忙离开。
许逸犹豫了片刻,不打算再跟着那姑娘。
可是接下来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险些让许逸的头皮炸了开来,因为他看见那大姑娘,在园子里走了一圈,最后竟然,在园子里一口井中,投了下去。
许逸要去阻止,却是已经来不及。
“救命啊!”他来到井口,情急之下就大喊了出声:“快来人啊,有人投井了!”
许逸是个旱鸭子,这时候他也不敢跳下去救人。要是他会游泳的话,肯定二话不说就跳下去了!
他用手机照照井下面,想看看里面的情况。可是竟然看不到底,可见这口井很深很深。
第一个来到现场的是胖子,他急急忙忙地跑过来,问道:“兔子,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那许逸说:“有人投井了,快去喊人来救人!”他看了看胖子的身材,就歇了让胖子下去的念头,虽然胖子会游泳!
可恨可气,许逸头一次唾弃自己,竟然连胖子都学会了游泳,而自己偏偏不会。
木子洵很快就被叫了起来,得知有人投井,他马上喊来两个壮汉,下井里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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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木子洵的腿还是好的。(..info无弹窗广告)那时候他才二十三岁,正是慕少艾的时候。
木子洵心里有个秘密,他每天悄悄关注一位叫做绣雯的姑娘。
那姑娘在他院里管事,把他的小院管理得妥妥帖帖。是个心灵手巧,又爱笑的女孩儿。
木子洵本来打算,要是再喜欢绣雯一点,就跟自己的母亲说说,娶了绣雯做妻子。
只不过还没喜欢到那个地步,突然有一天绣雯就失踪了。同时失踪的还有她的家人,听说去了国外给家中独子治病,从此杳无音信。
同一年,木子洵的腿开始作痛,医无可医,到最后全然瘫痪,只能靠轮椅活动。
又过了两年,他母亲去世。
“我一直以为,绣雯跟她家人去了国外,岂知道……竟然……”竟然是在井里发现了伊人尸骨,这叫细腻感性的木子洵难以接受,一度流泪。
“洵哥,节哀。”作为发现者,许逸听了木子洵的故事之后,很同情这个男人。他拍了拍木子洵的肩膀,说起更重要的事情:“我觉得绣雯姑娘,她突然出现是有目的的。”
相比起木子洵的悲伤,许逸对这件事怀着很大的疑惑。
木子洵控制了一下情绪,抬起头问道:“小逸,你跟我说一下,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时绣雯的尸骨,已经收敛了起来,不日送去下葬。
“洵哥,如果我说,我昨晚确实看到了绣雯姑娘,你会相信我吗?”许逸的问题,令木子洵陷入愣怔,然后这个男人点点头,悲伤地说:“我信你,你是第一次来木园,也许你就是绣雯的有缘人,她一直在等着你来救她。”
这说法就太玄了点,让许逸深感压力山大,他笑了笑说:“姑且是吧,总之我看见了她,还听见一些话,你附耳过来。”
木子洵听罢,当真附耳过去,不疑有他。
听完许逸的陈述,他睁大双眼,感到不可置信。
“是与不是,去证实一下不就知道了?”
当下,许逸就和木子洵一起去那道院门,寻找那绣雯藏在门缝里的东西。
最终他们找出一个油纸包裹,从里面取出一张已经褪色的纸人。那纸人上写着木子洵的姓名和生辰八字,而纸人的双腿上,分别插着两根针。
这就是木子洵不良于行,双腿瘫痪的诅咒,尤其恶毒。
“果真是她!”木子洵拿着那纸人,目眦欲裂,恨不得亲手撕了那四夫人:“枉我对她万般敬重,没想到她竟然暗算于我,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别人家的家务事,许逸不好插嘴,便闭嘴不语。其实心里却很清楚,那四夫人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为了自个的亲子,木子恒。
木子洵又道:“既然如此,那我母亲是否也是……”
许逸知道他想说什么,这会儿忍不住插嘴:“既然那四夫人不敢下重手,那断然不是的。”
木子洵便沉默了下去,这儒雅斯文的男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子洵少爷。”有位大叔进来说道:“子恒少爷回来了,正在老爷那里请安。他遣何九来说,一会儿过来看望少爷。”
“我知道了。”木子洵摆摆手,没有往常的高兴。
等那大叔走了,他跟许逸说:“小逸,实不相瞒,你和你的朋友振北在客厅的谈话,我无意中听了几句。好像跟子恒有关?能告诉我吗?”
木子洵是正人君子,当时并非有意偷听,他停在那里不出来,只是出于礼貌。
许逸很相信木子洵的人品,他犹豫了一下,点头说:“可以告诉你,但是信不信在你。如果你不信的话,就当作我什么都没说过。”
“我相信的,你何必要骗我。”木子洵也很相信许逸。
许逸便从柳州那天晚上说起,到他来苏州前一天晚上被鬼敲窗的事件,以及那条布条,都告诉了木子洵。
“正好我带在了身上,给你看看。”那布条就在许逸的裤兜里,掏出来还带着一丝体温。
那木子洵看见,竟然失神了片刻,然后呐呐地告诉他说:“这是子恒的字迹,没错。”
“那就对了。”许逸瞧见那位大叔又来了,便说:“你先去见他,什么都别说,就当做他真的是你弟弟。我和胖子暂时不出现,以免打草惊蛇。”
“好。”那木子洵点了点头,突然握住许逸的手掌,说道:“小逸,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被一个美人殷殷地望着,就算他是个男的,而且还是个年纪不小的男的,也颇让人心里一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更别说木子洵这种,感情纯粹,又意外单纯的人,简直就让许逸又好笑,又心疼他。
便拍拍他的手说:“好了,你收拾一下情绪,去见木子恒,记住千万别露出马脚。”
“好。”木子洵应道,竟有几分乖巧的味道。
许逸看着他渐远的背影,摇头失笑。
他猜得出来木子洵此刻的心理变化,也许是因为一时之间,备受打击,整个人脆弱了下来,就下意识地对身边的人产生了依赖感。
因为木子洵身边,真心对他的人太少,能信赖的人也太少。
许逸站在这边看别人,殊不知自己和木子洵也成为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那粽子爷爷,不耐烦扮胖子去掺和绣雯的事情,便借说昨晚没睡好,要回屋里补眠。
许逸一向知道他贪睡,便什么也没说,喊他赶紧去睡觉。
那粽爷在屋里假睡了一觉,想起昨夜那俩人的眉来眼去,便耐不住好奇,起来看看那两位又在作什么妖。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恰好他一来,就看见许逸和木子洵有说有笑,你拉我扯。
光天化日之下,简直有伤风化。
粽爷的眼睛闪了闪,抬脚要走。
“胖子,你醒了?”许逸满脸笑容,朝他跑了过来,问道:“你饿不饿?吃了早餐没有?”
那胖子懒洋洋道:“没吃,昨晚看了死人骨头,没胃口吃。谁知道那口井的水,是不是就是我们喝的水。”说得好像他真的怕了一样。
“不是吧?现在哪还有人喝井水,你多虑了。”许逸带他去找东西吃,顺便告诉他:“木子恒回来了,洵哥现在去见他。我们准备怎么办?跟那东西死磕吗?”
当初决定来的时候,许逸只是抱着把事情弄清楚的目的,顺便看看能不能告诉木家。
现在这情况,木子洵显然会相信他的话,就算不信也可以去证实。也就是说,其实许逸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因为跟人家死磕,他暂时还没那个本事。
“道长和王哥都不在,我看你就安分点儿吧。”连赵振北也在劝他。
“对,我看也是,要不……我们明天就走?”反正目的也达到了,接下来就是木家自己的事儿。许逸已经做好了深藏功与名的准备。
“呵,这么快就走,你舍得你的洵哥吗?”那胖子竟然打趣道。
“什么我的洵哥,明明是正当关系,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污了起来?”许逸气笑了,说胖子纯粹嫉妒:“你放心吧,我再喜欢他,也只是萍水相逢,跟我年长月久的好兄弟,还就只有你。”
“哦,你不怕你走了,那东西会害了木子洵?”
这倒是一个问题,成功让许逸动摇起来,他说:“你考虑得也是,那就再观察观察?”
提出问题的胖子,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当天晚上,木子洵派人来告诉许逸和胖子,木子恒要留下来吃晚饭,问他们可否一起。
许逸略想一下就答应了,虽然很怂,不想跟那鬼东西一起吃饭,可是不见面怎么观察?
顺便许逸还想弄清楚,那东西究竟是杨阿大,还是别的什么?
那木子恒病了一场,再见面的时候,许逸觉得他清瘦了不少。原本有些肉的脸庞,瞬间变成了瓜子脸,再配上他略显中性的身材,就有点扶风柳弱的味道。
不过那只是外表,许逸仔细观察一下木子恒,就发现他果真不一样了。
印象中见过两面的木子恒,为人比较外露,虽然故作成熟,但其实不谙世事,还是个单纯无害的小青年。
眼前这个木子恒,清清冷冷地,浑身没有一丝烟火气儿,就好像那天上的月亮似的,十分冷艳高贵。
而且木子恒好像不认得许逸和胖子了,也就是说,现在的木子恒并不是杨阿大,而是其他东西。
想到这儿,许逸不由一阵发憷。
可是来都来了,在不能退缩的情况下,他唯有硬着头皮上。
木子洵拿不准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明明在电话中和木子恒提过许逸和赵振北,但是木子恒显然不放在心里。
也怪假的木子恒开头那几天神志不清,没有获得真木子恒的记忆,根本就不记得许逸和赵振北。
不过按照这粽子的性格,他就算记得也是这冷艳高贵的范儿,改不了了。
可见他的道行与许逸身边的粽爷相比,还是差了点儿,也太自傲了点儿。
“子恒,还记得我们在柳州见过面吗?”许逸上前两步,准备唠嗑几句就入座。
那木子恒垂着一双眼,淡淡解释说:“我在柳州病了几天,有些浑浑噩噩,好些事情都不太记得了。”
而这个假的木子恒确实听何九说过,真木子恒跟几个盗墓贼有过两面之缘。
盗墓贼?
木子恒的眼睛突然一睁,抬头盯着许逸的脸庞看。
光是看脸倒是没什么打紧,当他看到许逸手腕上的佛珠,他就挑起了眉头。
顺着木子恒的视线,许逸也看向自己的手腕。当他得知木子恒关注的东西,竟然是自己的佛珠,就猛地想起那照远小和尚说过的话。
那照远小和尚曾经对许逸说,这串佛珠实为功德珠。此珠一出,惹无数修道之人争相觊觎。
到目前为止许逸还是搞不清楚,自己突然能见到鬼魅的缘故,到底是因为这珠子,还是因为本身的变化。不过仔细琢磨那德诚和尚的回答,再结合照远小和尚的话,不难总结出鬼魅与珠子可能无关。
于是许逸也挑起眉头,心中想道,你一个粽子,瞅什么瞅?
木子恒眼睁睁地看着他,用另一只手掌把珠子给盖住了。
“二位请入座。”木子洵温言细语,把许逸和赵振北请入席中,并亲自倒上茶水。
因木子恒把许逸和胖子给忘了,他便再介绍一次:“子恒,这位是许逸,二哥刚结识的朋友。这位是赵振北,他和小逸情同兄弟,二人感情十分难得,直叫人羡慕。”
“洵哥哪里话,你和子恒不也兄弟情深吗?”硬着头皮,和粽子的视线交汇了一眼,许逸总感觉对方很关注自己。
希望是错觉。
“许逸,我记住了。”那粽子淡淡道,却是没有看一眼许逸身边的胖子。
那胖子安静坐在许逸身边,只见他眼光一闪,分外沉默。
许逸知道自己的兄弟在这种场面一向不喜欢说话,假如换一个环境,换一批人,比如大排档什么的,那又不同了,那才是赵胖子抡起胳膊拍桌子吹牛逼的主场。
所以在这里,许逸是挡在兄弟面前的一块盾牌。
他必须hold住。
却因为木子恒性情大变,现场气氛滞涩而尴尬。
木子洵心不在焉,强撑笑容,也扭转不了这种局面。
晚饭后。
“子恒大病初愈,舟车劳顿,早些休息。”
“好。”
随着对方说话,许逸感受到一抹关注的眼神,使得他正襟危坐。
木子恒离开后,现场气氛总算缓和过来。
那胖子甚至大呼了一口气,然后扶胸感叹:“妈呀,这是哪来的国|家|领|导人,那气势杠杠滴。”好像从见到木子恒之后,他就一句话都没说。
“难道不是你怂吗?”许逸对他取笑,但是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通过这次和木子恒面对面交流,他们已经确定了一件事情。
“小逸,你说得没错,他可能真的不是子恒了。”木子洵作为木子恒的哥哥,最有资格去判断。
明明走的时候,还是个爱笑活泼的青年。出去一趟回来,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刚才别说胖子感到对方气势压人,连木子洵也有所感觉,那确实不是真正的木子恒会有的气场。
“这是最难过的事实,但是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该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虽然不想说,但是许逸还是说道:“洵哥,对付他,还是放任他,这个选择权利在你手上。”
“……”木子洵无言。
许逸一直没能得到答案,就叹了一口气,安慰地拍拍木子洵的肩膀:“回去休息吧,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你太累了。”
试想一下,如果自己是木子洵,又该怎么做呢?
一边是亲弟弟,一边是害了自己的继母,那些陈年旧恩怨,再添上如今的新事,简直是一团乱麻。
更严重的问题在于,木子洵的手中没有一把利刀。
在必要的情况下,他连快刀斩乱麻的资本都没有。
回到屋里,许逸依旧长吁短叹,那胖子见状就说:“我的兄弟,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忧国忧民了。那是别人的事,又不是你的事。”
说句老实话,他们俩人不过是路人,好心来提醒一句就够了。再掺和进去就不美了。
“胖子,你这话就太无情了点儿。”那许逸皱着眉头,他已经不止第一次觉得胖子没有同情心。比如上次在岐山的斗里那次,要不是许逸坚持,他俩就丢下道长和铁蛋自己走了。
要知道,道长和铁蛋当初进斗的目的,还是为了去救胖子。
结果胖子怎么说的,怎么做的?
他居然想要抛下去救他的人,选择独自离开。
说来心塞,不过好歹是自己的兄弟,许逸不想跟他计较得太深。如果真要计较起来,这兄弟恐怕就做不成了。
“……”
幸好那胖子语塞,没有反驳许逸说的话。看他只是搔搔脑袋,不情不愿地嘀咕道:“那就随你,我这不是怕你吃亏吗?”
许逸转念一想,难道胖子每次都是出于为自己考虑,才显得那么无情?
“胖子,要是你自己遇到这种事儿,你会开溜吗?”
他听那胖子说:“溜个球,老子提枪上去就干翻他!”接着拍拍腰际,一副懊恼的模样说:“可惜这次出门没带枪,要是有枪就好了。”
许逸闻言就大笑:“你这胖子,果真简单粗暴。你以为那东西有这么好对付吗?他会怕枪吗?”
能够附身在一个活人身上,夺了那活人的躯体,并且把对方那样弄死,这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东西。究竟什么才是他的克星,还是个未知数。
就算道长和王潇在身边,许逸也不可能轻举妄动。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打个电话和王哥聊一聊。”沉吟片刻,他对胖子说道。
“那行,你今晚小心点,别到处乱逛。”赵振北留下一句忠告就走了。
许逸坐在床沿上,凝神想了一下,他拿出手机来拨打王潇的电话。
和王潇在电话里聊了不多会,因为王潇那边有事情,就暂时挂断了。
“明天再联系王哥好了……”许逸偶然查看时间,才发现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他打着呵欠,留了一盏小灯,便躺下睡觉,临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想,今晚可千万别再闹妖。
不过事与愿违,刚睡着没多久,房间门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许逸迷糊醒来,凝神一听,竟然有人欲意开自己的门。他心想,都这个点了,来的是人还是鬼?
难道是隔壁的胖子睡不着,过来找自己唠嗑?
他就喊道:“胖子?”
那门外的人没有回答,应该不是胖子。
就在许逸思考的期间,门打开了。许逸扭头一看,顿时瞪大眼睛,因为开门的那个人,竟然是木子恒。
准确地说,木子恒不是人,大家都知道他是个附身鬼。
只见这个附身鬼,穿着一身浅蓝色的丝绸睡衣,脚上穿着一双室内棉拖鞋,俨然一副从床上刚爬起来的模样。
许逸收起惊异,再仔细一看,发现木子恒的眼睛竟然是闭着的,他根本就没有睁开眼。
“嘶……”许逸看到这里头皮一阵发麻,这附身鬼,在梦游?鬼也会梦游?
更奇怪的是,木子恒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他动作灵活,会自动避开桌椅……来到许逸跟前。
许逸一个灵激,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心里骂了一句娘的,准备撸袖子跟这死鬼火拼,绝不退缩。
可是那附身鬼,并没有伤害许逸。
“……”许逸眼睁睁地看着那鬼,竟然在自己床上躺了下去。
这厢房的大木床,古香古色,面积颇宽,许逸向来喜欢睡在正中间,那床沿就被鬼占了去。
我靠,他暗道。
眼下的情况就是,许逸坐在床中央,而床沿被一个死鬼把守住,那死鬼结结实实地躺在那里不动了。
弄得许逸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是起来开溜,还是趁机对付附身鬼。
如果要对付,又该如何对付?
可怜许逸,他坐在那儿想了半宿,愣是没能想出个办法来。
那鬼倒是睡得香,呼吸很平稳,光线照在他安静的脸上,犹如真人。
木家小少爷的脸皮,长得人见人爱,连许逸也不忍心对这张脸有任何诋毁,尽管他知道,这是个鬼。
夜色越来越深,许逸在那儿守了许久,下半夜困得要命,他竟然倒头睡了过去。
早上五点多钟,他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给吵醒。
许逸眯开眼睛,只看到那附身鬼起床,走出自个的房门,那状态就跟昨天晚上一模一样。
这真的是个梦游的鬼,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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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个长辫子的大姑娘,带到木子恒居住的跨院。[..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许先生,这边请。”刚见过面的何九,温和地请他进来。
大白天里,那附身鬼坐在书房中,正在泡茶。瞅他那行云流水的动作,颇有几分魏晋名士的风流。
“请坐。”
“谢谢。”
木子恒瞅了许逸一眼,那冷清和审视的眼光,好似穿透灵魂,欲意看透许逸的本质。
实在受不了这种肆无忌惮的入侵,许逸当时浑身不自在。
“子恒找我来,有什么要事相商吗?”
难道这鬼已经发现了,他自己昨晚到处乱窜,还占了别人的床。所以很不好意思,请人过来赔罪?
许逸东想西想,突然听对面的人喊了一声:“日铠。”他不明白什么意思,便回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什么?”
那附身鬼声音冷冷说:“你手里的佛珠,从何处而来?”
对方果然是冲着佛珠来的,许逸打起精神,小心谨慎地回答:“我这佛珠,从来处而来,它跟我有缘。”
只见那鬼勾起嘴角,一声冷嗤,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暧昧不明的态度令许逸感到云里雾里。
“你知道这佛珠?”
所以这佛珠究竟有什么来历,竟然跟这附身鬼有干系。
“你去过柳州燕子峡?开了里面的黑棺?”木子恒不答反问,眼神淡漠,有种居高临下的矜贵,就好像和许逸说话是对许逸的施舍一样。
许逸不由恼火,心想这死鬼也太高高在上了点儿,那语气态度令人不爽。
“是我开了,那又怎样?”
他心里问一句,难道那是你的坟?
“里面有个青铜盒,那物非好物,你最好物归原位。”木子恒口气淡淡地说道。
许逸忍了忍,终于问一句:“那是你的东西?”
那附身鬼回答:“非我所有。”
“那不就结了。”许逸说:“既然不是你的,我为什么不能拿?”
一盒子骨头,当然不是好东西,不过也无妨,留着就留着呗。反正那么小一个,又不占地方。
“只是警告于你。”木子恒冷声道:“你若再多拿一样东西,休怪我不客气。”
那许逸说道:“这就奇怪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附身鬼重重放下手里的杯子,突然迅速出手,竟然掐住许逸的脖子。
“额……”许逸一下子憋得满脸通红,这都不打紧,脖子好像要断了一样,疼死了!
他情急之下,挥手将桌面上的茶杯扫落。
哐当一声,杯子碎成几瓣。
赵振北在外面听见动静,想起自己和许逸的约定,他不顾何九的阻止冲了进来。
“兔子!”看见许逸被木子恒掐住,赵胖子一个千斤坠向木子恒压了过去。
二百斤重的身躯横插中间,把两人强行隔开,顺便言辞激动地讨伐木子恒:“干你爷爷的,竟然欺负我兄弟!我们来打过!”
吹胡子瞪眼,就要和木子恒开战。
木子恒甩了甩手腕,冷哼了一声:“何九。”他把何九喊来说:“送客。”
许逸和赵振北,马上灰溜溜地被人赶了出去,对方竟然一句道歉也没有。
脾气有点臭的胖子气得跳脚:“我|操|他爷爷的!什么垃圾玩意儿,简直是个人渣!我们走,不住他这儿了!胖爷我不受这个鸟气!”
许逸也很生气,一言不合就掐人,什么狗东西!
不过他还有点理智,冷静下来对胖子说道:“咱们先别急着生气,没准儿这是激将法,他的目的就是让我们离开。”
离开之后,那个附身鬼想干什么?
许逸很担心,生怕那个附身鬼另有目的。
“刚才发生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告诉洵哥,免得他自责。”许逸对胖子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继续待在木家?”胖子皱着一张脸,不乐意地嘀咕:“咱们又没有三头六臂,呆这儿也不是个事儿。”
而且那附身鬼杀伤力不小,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没得到时候救不了别人,连自己也牺牲了进去。
“我先去问一问洵哥,看看他的决定。”
许逸马上去找木子洵。
他的来意木子洵很清楚,然而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木子洵焦头烂额,实在下不了决定。.info[]
“小逸,子恒是我父亲最疼爱的孩子,如果突然告诉他子恒被……他年纪大了,恐怕会接受不了。”
考虑到年事已高的木老爷子,确实也是一个问题。
这些事情许逸还真不好规劝,他就是来向一个木子洵要一个决定。
得知木子洵暂时不会处理木子恒的事情,他就提出告辞:“洵哥也知道,我们这次的目的主要如此,既然你已经有了决断,那我和胖子就该告辞了。”
话刚说完,就看到木子洵一脸错愕,好像从来没想过许逸要走这个事实。
“小逸,你要走了吗?”他着急之下,竟然握住许逸的手。
“哎?这个,洵哥,我和胖子毕竟不是苏州人,再加上也唠叨了几天,是时候该回去了。”被人拉着手,许逸说不出的尴尬,可是念及木子洵现在的处境,他实在不忍心拒绝。
而且心里始终担心那附身鬼对木子洵不利,便说道:“我知你的处境十分艰难,可是我始终是一介外人,实在无能为力。”
这些道理,知书达理的木子洵岂会不懂。
他隐忍地收回手,神情有几分艰涩:“好,我不该强留你。”默了默,又笑道:“若是哪天你得空了,再来苏州游玩。”
“好,到时候一定再来拜访。”
瞅见木子洵那黯淡的眼神,许逸叹了口气说:“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和胖子明天一早再走。”
“嗯。”木子洵的声音这才欢快起来。
许逸心里感叹,这男人有几分孩子气呢。
“小逸,你的脖子怎么了?”木子洵眼尖,无意中看见了许逸脖子上的指痕。
“哦,这个啊……”许逸情急之下,把胖子拉出来躺枪:“是这样的,早上跟胖子闹着玩儿,丫下手太重了,把我弄成这样。”
木子洵眼含心疼,虽然嘴里没说什么,但是肯定对胖子印象不好。
“下回小心点。”
“行,我回头说他去。”
神经右手指粗的许逸,没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
来到木家三个晚上,第一和第二个晚上都没睡好,第三个晚上,许逸睡得像猪一样。别说有人开他的门,就算外面打雷下雨,他也未必听得见。
半夜里许逸越睡越难受,总感觉喘不过气来,好像有人压着自己的胸口似的。
他在睡梦中呼吸难受地醒来过,然后低头一看,好家伙,胸口上压着一颗黑黑的脑袋,难怪会喘不过气来。
许逸骂了句娘,因为压着他的不是谁,又是那个梦游的附身鬼。
这次人家直接睡身上啊,连隔壁的空地都不睡啊,尼玛这是要成精啊。
反正许逸的脸是黑了,禁不住小声骂道:“早上才掐了老子,晚上又来睡老子,你未免太猖狂了点儿!”
不行。
许逸心想,昨儿晚上睡在隔壁还能忍受,今儿晚上这样绝壁不能忍受。
于是许逸恶胆向边生,两手扶着那附身鬼的肩膀,往外面翻。
这个动作叫做帮鬼翻身。
“好生躺着,你再上来我就掐死你。”许逸小声警告了一句,翻身进入里面的位置与他隔一段距离。
因为实在困得不行,没几分钟许逸就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那附身鬼的脑袋赫然就在他怀里。
“妈的……”
安置好那附身鬼,许逸拎起枕头和被子,到下面打地铺。
他在床前的空地刚躺下,就看见床上的附身鬼竟然坐了起来。
许逸的心砰砰跳,马上也跟着坐起来,他害怕那鬼睁眼,要是睁眼就完蛋了!
“别别……别睁眼!”
看见那鬼果真有睁眼的趋势,许逸一个箭步上前去,用手掌遮住那鬼眼。另一只手扶着那鬼的肩膀,将他按下床:“睡觉睡觉,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许逸的低语凑效了,那附身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好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许逸静待了片刻,慢慢直起身子,然后慢慢放开手掌。
就在这一瞬间,那鬼的眼睛突然睁开。
“妈呀!”许逸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给他把眼皮子摁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都惊呆了,老子啥时候这么大胆……
连鬼眼都敢遮。
可是说来奇怪,那附身鬼被许逸的手掌摁住,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次许逸再也不敢放手,他战战兢兢地待在那儿,一直盖住俯身鬼的眼睛。
可总是这样,他很快就会累。
许逸只好用脚把自己的枕头勾上来,再次躺回床上。
这回好了,还得跟附身鬼同一条被子。
许逸哆哆嗦嗦地说:“大兄弟,共建和谐社会,从你我做起,你可千万别害你的枕边人。”
毕竟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千年修得共枕眠,是吧。
想来那附身鬼睡得够沉了,许逸慢慢也睡了过去。他的手掌还放在附身鬼的眼睛上,不敢放开。
第二天早上,那附身鬼什么时候离开的,许逸都不知道。他昨晚实在是太困了,一觉睡到上午九点钟。
胖子过来啪啪地敲门说:“你这个猪,太阳晒屁股了知道吗?”
走进许逸的屋里,他那大胖手一把将许逸给揪起来,让其去洗漱吃饭,他们要赶车回徐州。
“哎哟,胖爷轻点儿胖爷!”许逸叽叽呱呱叫道:“我有苦难言,你就心疼我一回吧。”
“嘿嘿,爷这不是在疼你吗?”胖子用那没拧干的毛巾,直接糊在许逸的脸上。
“雾草……”那水是冰的。
许逸和胖子胡闹了一早上,准备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十点种。
……
时间倒回早上七点半,木家四少的房间里。
那木子恒睁开眼睛,从床上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把棉鞋的底部翻起来,看到一层白色的灰。
木子恒下床,跟着这些白色的灰一路走了出去。
直到许逸的房间门口,他便停在那里,因为去无可去,再进去就是许逸的房间。
木子恒眉头皱了皱,接着原路返回。
他是个心思敏感的人,从昨天早上醒来之后,就知道自己在夜里离开过房间。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昨晚临睡之前,木子恒在房间门前布下一层白灰。这白灰是他自己研制的,战时候用于追踪,只有懂行的人才能看见。
……
木子洵知道许逸和胖子今天要走,就为他们准备了许多礼物,一定要让他们带回徐州。
许逸几次推托不果,只能和胖子人手一袋,剩下的那些特产之类的,直接邮寄回去。
他两刚走出门口,就看见前面站着一个熟悉身影。
俩人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不是吧,还来?!
那人正是木子恒,他穿着一身乳白色的丝绸唐装,站在门口好像在等人。
跟在他身边的何九,则是提着一箱行李。他最先发现许逸和赵振北的到来,开口招呼道:“许先生,赵先生。”这不算啥,可是他说:“子恒少爷等你们多时了。”
许逸和胖子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黑人问号???
“等我们干甚?我们这就要回徐州了。”
那何九说:“是啊,子恒少爷突然想去徐州看看,正巧跟二位同路。”
这回别说许逸惊讶了,那粽子爷爷也暗暗吃惊,他大概没想到木子恒会这么做。
在粽爷的预料之中,木子恒要么直接弄死许逸,要么静观其变。
现在木子恒盯上了许逸,粽爷就开始疑神疑鬼,千百种可能在他脑海中飞来飞去。
“子恒要去徐州?”许逸一脸关心道:“你身体刚好,应该在家修养一阵子才对。”转头又对何九说道:“九哥你也是的,这事儿洵哥知道吗?”
何九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木子恒的态度简直可怕,目前他已经乖乖闭嘴。
“这事儿……子洵少爷不知道。”他小声回答。
“废话恁多。”木子恒说道,用眼尾挑了许逸一眼,直叫许逸颤抖。
那许逸左想右想,突然改变主意,笑起来道:“也好,那就一块儿上路吧。”
身边的粽子爷爷知道他那点子心思,忽然觉得可笑起来。
他心里冷哼一声,并未说话。
这般如此,两个粽子一块儿待在许逸身边,他们从苏州赶往徐州。
坐的是飞机,路途并不远。
饶是如此,第二次坐飞机的某只粽子,华丽丽地晕机了。
“子恒,你没事吧?”坐在他身边的许逸问道,明知道对方非我族类,可他仍然没有理由置之不理。
木子恒面色苍白,嘴唇失色,额头上沁出点点汗珠。
他终是忍不住东歪西倒。
一只手将他摆正,手掌覆上他的额头,本意是替他擦汗。
“我让乘务员弄点湿纸巾过来。”许逸的手刚要离开,一只冰冰凉的手把他的手腕抓住,继续搁在那儿不许离开。
接下来木子恒的脸色渐渐好转,保持着这个姿势,他竟然睡了过去。
“……”许逸心里那叫一个囧,敢情老子又成了他的催眠工具。
那边假赵胖子真粽子爷,看见这情况,他嘴角噙着冷笑,转过头去睡觉。
徐州和苏州两地之间的路途很短,眯一会儿便到。
许逸叫醒正在睡觉的木子恒,险些忘了问他:“你准备去徐州哪里?何九帮你定了酒店没有?”
那木子恒醒了醒神,嗓音还有点沙哑之意地说:“没有。”
“没有?那你去哪里?住在哪?”许逸刚说完,就看到木子恒定定地看着自己,那眼神不会是想……不会吧……“你……想住我家?”
隔壁胖子皱起眉,顾不得自己的身份突然跳起来说:“不行。”他不和这个臭东西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木子恒说:“对。”
许逸顿时头大,这是一只鬼,他肯定不想带一只鬼回家。
只有胖子能看见他的苦瓜脸,那胖子说:“快拒绝他,我们不带他回家。”
那许逸赶紧说:“你小声点,我跟他商量商量。”
接着扭过头去,和木子恒商量起来:“子恒,我帮你订一个酒店,你看行吗?”然后对方想去哪里游玩,就去哪里游玩。
最好一辈子别回去木家祸害人,当然在外面也最好别祸害人。
那木子恒没说行与不行,他此刻摆着一副,朕已经决定了,你叽歪什么的模样。
“……”
下了飞机,许逸带着两个人回家,他们一个臭脸,一个冷脸,直叫人心累。
回到家里,粽爷看见许逸直接带着木子恒去安排房间,他脸色刷地一下漆黑。
平时许逸有一个习惯,每天出门进门,第一时间必须给佛爷上一炷香。
“子恒,你看这房间怎么样?面积会不会太小?光线会不会不足?”许逸把家里第三间卧房安排给木子恒,和胖子那间一样大,但是不向阳,光线稍显不足。
“可以。”木子恒在周遭看了几眼,指挥许逸道:“你把屋子打扫一下。”
屋里明明很干净,可是许逸听说,但凡鬼都很爱干净,受不了有一点灰尘。
“好,你先出去客厅坐一下,我马上打扫。”把木子恒弄出来客厅,他便说渴了,要泡茶。许逸马上把自己的茶具洗干净,总之整个中午都在哭唧唧地伺候这位爷。
心里苦,不解释。
好容易把房间打扫干净,眼看着就过了吃午饭时间。
许逸敲敲胖子的门:“胖爷,中午做饭吗?”
屋里胖爷哼唧:“做个球,爷以后都不做饭。”
打死粽爷,也不想做饭给那谁吃,这是以后的黑历史。
“生气了?”许逸说道:“我进来跟你说两句。”他拧开门走了进去,看见胖爷正在吃零食,心里那个好笑:“爷啊,你要是饿了咱们就出去吃饭吧,何必在这吃零食。”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瞅了许逸一眼:“卫生搞完了?”
“唉……”提起这茬儿许逸就想叹气,他在胖子床沿上坐下来,语重心长地跟他胖爷说:“那是一只鬼,你别跟他计较,行吗?”
“……”胖爷继续吃零食,鬼算什么,爷还是粽子呢。
“我怕你激怒了他,他会伤害你,懂不懂?”许逸压低声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先把这鬼稳住,回头我们找道长和王哥商量,看能不能……”
他举手在颈间做了个格杀的动作。
粽爷心里是好笑的,就凭那几个三脚猫功夫,也想弄死木子恒,可笑。
“好吧,爷暂时忍他。”
“这就对了,来,别吃这个,等会儿吃饭。”许逸顺手缴了他的零食,起身出去做饭。
胖子没来的时候,许逸是自己做饭的。
既然胖爷撂担子搁狠话,表示以后再也不做饭,那就只能许逸自己动手。
离开了三天,家里冰箱储藏的食材有限,他就简单做了两个菜,花样不多但是分量管够。
中午吃了许逸做的菜,粽爷还是不开心,因为许逸一直没有去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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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把碗筷收拾好,许逸终于想起来给佛爷上香这茬儿。.info[]
“阿弥陀佛,刚回来事儿多给忙忘了,佛爷您千万别生气,我给您补多两炷香,啊。”看到桌面上供奉的水果已经有些不新鲜了,许逸许诺道:“我马上出去买水果,您在家稍等片刻。”
看见客厅里没人,许逸回屋拿了钥匙和钱包就出去了。
他刚走了一会儿,家里的其中一间房门打了开来。
一个人影,来到供奉佛像的台子面前。只见他紧紧盯着前面那佛像,一会儿挑着眉,一会儿在那沉思。
“一个小小的四方神?”他冷声道。
语气是淡淡的疑问,可见木子恒自己也不确定。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许逸就回来了。他带回来一些新鲜的水果,有桃子苹果,葡萄山竹。他用新鲜的桃子和苹果,把之前那些供奉的水果换了下来,然后拿去扔掉。
手里还剩下一些葡萄和山竹,把它们洗干净以后在客厅里摆上,大家想吃的可以自己拿。
对了……鬼吃水果吗?
许逸剥开一颗山竹,在那儿发呆。他记得自己碰到的木子恒,身上是有体温的,而且能吃能喝,甚至会晕机,这跟正常人有什么差别?
基本是没有差别的,所以这不能叫做附身,正确地讲应该是夺舍。
也就是换魂。
许逸不知道听谁说过,夺舍只能施展一次。所以那东西变成木子恒之后,还有没有其他的本事呢?
不得而知。
许逸只知道那东西力气不小,掐起人来忒狠。
“啧……”他心有余悸地摸摸脖子,然后端起一篮水果,去敲响胖子的门。
鬼吃不吃水果不知道,反正粽爷他很爱吃水果。
桃子苹果、葡萄山竹,这些都是他的,他吃得津津有味。
“兔子,快去找道长和王哥,让他们想办法把隔壁那东西弄走。”那胖子一边吃水果,一边说道。
他确实,不想和木子恒住在一起。
但是道长和王潇能不能对付木子恒,他也很清楚。
“我知道,明天我就联系他们。”许逸说道,心里头有点计划,他特别想弄清楚,这个木子恒究竟有什么想法。
他占了木子恒的身体,究竟是为了什么?
“兔子,那东西就睡在你隔壁,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仔细把门锁好。”那粽爷叮嘱道。
看来在木家的那两个晚上,许逸房里的动静他一清二楚。
只不过那东西没有出手,粽爷就没有管他。
“我知道,我肯定锁死。”经历过两晚鬼压床,许逸比谁都害怕,就算胖子不说他也会这么做。
不过……那锁真的能够锁住鬼吗?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许逸找来一条铁链,把自己的房门暗锁绕上三圈。做完这一切,顿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自言自语道:“呵呵,你要是还能进来,我就给你写个服字。”
然后习惯性地留下一盏小灯,许逸就躺下睡觉了。
今天舟车劳顿,他一沾床就睡得天昏地暗。
隔壁房间那木子恒,凌晨一点钟左右从床上起来,走出自己的房间。
他是闭着眼睛的,在经过客厅的时候,并不知道那儿有个胖子正在审视着自己。
那粽爷的一双招子,隐约散发着幽光,在夜色里特别明显。他眼睁睁地看着木子恒打开许逸的门,走了进去。
屋里头的许逸,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时候,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地叫起来,把许逸给吵醒了。
“这么晚了……谁啊……”他嘀咕着睁开了眼睛,结果一睁眼就看见了站在床边准备躺下的木子恒。
他是吓了一跳,睡意全无。
除了木子恒之外,门口还有一道身影,竟然是胖子。
许逸一个灵激爬起来,伸手拿起床头柜的手机关了,然后对那胖子猛挥手,示意他别说话。
他用压得很低很低的声音说:“嘘……胖子,别吵醒了他,会死人的。”
这时候木子恒已经在许逸的床外侧躺下了,而许逸坐在床中央,看着胖子悄悄走进来。
那胖子比手画脚地说:“怎么回事?”
许逸低声说:“这货梦游。”
胖子说:“靠,他没有怎么样你吧?”
“那倒没有,他只知道睡觉,别吵醒他就没事儿……”许逸苦着一张脸,指了指那横在床外侧的家伙:“第都三晚了,什么时候是个头?”
胖子竟然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然后才安慰他说:“兄弟扛住,没准儿这货只是间歇性梦游。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到时候等道长和王哥想到办法,不就解决了吗?”
所以说,把木子恒赶出去势在必行。
不管这家伙在筹谋什么计划,粽爷都不怕。
论起杀伤力和道行,一千个木子恒都不是粽爷的对手。
对方当时能够和他势均力敌,也不过是被人利用,借了东风而已,哼。
“笑个屁,没准儿他明天晚上就去找你。”许逸说道:“道长和王哥能不能对付他,还是两说。”
“嘿嘿,这你就放心吧,他不会来找我的。”胖子说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行了,你快回去吧。”许逸挥挥手。
“你傻啊,既然他在你这儿睡,你就到隔壁去睡。”那胖子提议说。
“你真聪明,你以为我没试过?”许逸小心盖住那木子恒的眼睛,这才敢大点声说话:“昨天晚上,我就打了个地铺而已,他差点没睁眼把我吃了。”
“……”这时候粽爷心里是复杂的,因为木子恒不吃人,真不吃人。
现代人心目中的粽子,究竟具体是什么样的角色,粽爷不清楚,真不清楚。
……
第二天早晨的餐桌上,他们吃的早餐是许逸动手做的。白粥配小笼包,包子楼下十块钱两笼,买了六笼。
胖子一个人独占三笼,许逸分得两笼,木子恒胃口小,一笼。
对方只多用了一碗白粥,连酱菜都不碰,口味很清淡。
搁下筷子,许逸说:“子恒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木子恒坐在许逸的对面,闻言点了下头,表示还行。
“那就好。”许逸做出安心的样子,也跟着点点头。
“……”木子恒不由撩了他一眼。
因为他感到奇怪,每天晚上的种种,许逸肯定是知道的,可是许逸却毫无表示。
“那天在木园,是我失态了。”他主动开口道歉,虽然这歉道得十分矜持。
“没事儿。”那许逸满不在乎说:“一点小冲突罢了,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他和木子恒的争执,就像他对胖子说的一样,跟个鬼计较什么呢,计较了也没用。
“兔子,你这个还要么?”说话间,隔壁胖子的筷子竟然伸了过来。
只见他满嘴油光,面前的小笼包已经吃得精光,一个都没剩下,看模样还没吃饱的意思。
胖爷的胃口许逸一向敬佩,于是把自己剩下的半笼让了出去……“他胖爷爷,你慢慢吃。”
整个早晨的气氛,虽然表面上和乐融融,但是许逸始终心不在焉。
吃完早餐后,他背着木子恒,给道长和王潇打了个电话。
这个电话,让道长和王潇都吃了一惊。
“你说什么?木子恒在你家?”木子恒的情况王潇是知道的,所以他很惊讶,他再一次向许逸确认道:“他真的在你家?”
“是啊。”许逸叹了一口气,向他支招:“王哥,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我们已经确认了,他确实不是真的木子恒。”
“有点棘手。”那王萧所担心的事情岂止一样,现在许逸的身边可算是群魔乱舞,哪一天他突然被人害了都不知道。
“要不这样,我们三个人出来商量商量?”许逸这样提议道。
王潇说:“那胖子呢?”
许逸说:“我准备把胖子留在家里,让他陪着木子恒,以免木子恒生疑。”
“不行。”王潇马上就说:“你不能让胖子在家陪他。”
许逸不解:“为什么不行?”
那王潇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是说:“你把胖子支出去,你自己出来。让那东西自己在家呆着。”
他担心两个粽子在家打起来……不过,这好像不是坏事儿?
许逸想了想:“也行,那咱们,约个时间?”
和王潇约好时间之后,许逸就去找赵振北,跟他说,我要出门了,你要是不想在家跟他一起呆着,就自己出去玩儿。
那胖子问他:“你去哪呀?”
许逸没想要瞒着他,就告诉他说:“我出去找王哥和道长。你一向不爱掺和这些事情,我就不带你去了。”
胖子在那儿犹豫,一会儿他说:“那行,你去吧。”
许逸出了门,也没跟木子恒说。
他来到和王潇约好的地方,王萧和道长已经在那了,他们还是老样子。
王潇穿着便服,显得年轻稳重。
那道长还是那身道袍,看起来就像个江湖骗子,一点儿都不靠谱。
“王哥,道长,怎么不见铁蛋呀?”那铁蛋是道长的小尾巴,此刻他不在这儿,让许逸觉得奇怪。
“铁蛋在我师兄那儿学手艺。”道长说:“小老板,最近在哪发财呀?”
“发什么财呀,我这都快愁死了,不信你问王哥。”见面的地方,还是上次那间茶楼,许逸坐下来,跟他们讲述,自己在苏州这两天遇到的怪事儿。
“你们说奇不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我体质特殊还是怎么地,几个月来就没有哪天不见鬼的。”
那道长听完他的讲述,竟然看着王潇,结结巴巴起来:“他说的是真的?”
那要是真的……不就等于有一窝粽子住在小老板身边吗?
而可怜的小老板,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实在是令人心疼。
“那天晚上你跟我说,你还见到了一个女鬼,一开始你并不知道她是鬼?你看到的那些场景就像真的一样,感觉像时间倒流?”
那天晚上,他们两人的通话,只说了十多分钟,许逸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件事。
而这件事本身,让王潇很在意。
“没错。”许逸点头说:“那天晚上,我还真以为是正在发生的事情,直到看到那姑娘跳井,我还是以为是真的,结果有人下去打捞尸体,带上来的是一具白骨,我才知道自己撞鬼了。”
王潇皱着眉头,他做这行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撞鬼的。
“道长,这样的情况你见过吗?”
那道长摇头说:“贫道也没见过,这么能撞鬼的人,我只见过小老板一个。”
而且他不只能撞鬼,还特别能招惹粽子。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小老板从来没有撞过恶鬼。出现在他身边的鬼,都是没有恶意的鬼。”
王潇一说,许逸就特别赞同:“对对对,我上回在寺庙里撞过的两只鬼,跟你们说过吗,他俩还救了我。”
他顺便跟两人说:“我手上的这串佛珠,听那死去的老和尚说,叫做功德珠。”
说到这里,许逸就疑惑了一声:“嘶,照理说你们二位也是修道之人,为什么不受这珠子吸引?”
难道那老和尚说假话?
王潇和老道士摇摇头,齐声说:“我们看不出来这珠子有什么不同。就算它真有法力,那也是佛家的东西,跟我们道家没什么关系。”
许逸一听也是,这毕竟是佛珠,不是桃木剑。
“额,道长啊,那我家那事儿,该怎么办?”
他问道长,道长就往王潇那儿看:“这个……王老弟,你怎么看?”
“我们一没见过他,二又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你现在问我怎么办,我也给不出个答案。”王潇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和道长去你家看一看,要是个普通鬼魅,就把它收了。”
“那……要是不普通呢?”
“那就没办法了。”
王潇心想,反正小老板家还有一枚粽子,那鬼魅想轻举妄动,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反过来亦然,若是有个鬼魅可以牵制那粽子,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真真,真的要上门呀?”
老道士一想到那是两个鬼东西,就他娘的头皮发麻。
大家都知道,许逸家里住着一个粽子。这个粽子很厉害,一出来就控制住了许逸身边最重要的三个人。
其中一个,还是许逸的兄弟,眼下不知是死是活。
光是这么一个粽子,就让道长和王潇焦头烂额。
要是再来一个,当真无力招架。
王潇和道长站在许逸家门前,努力祈祷这次粽子,可千万别太厉害。
否则就算他二人有千般本领,万般本事,也对付不来。
思索间,许逸掏出钥匙,把家门打开了。
一开门,就看见木子恒坐在客厅里,竟然在看电视。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居然在看海绵宝宝……
“额……”当时许逸那表情是僵硬的,张口来了一句:“好看吗?”
那木子恒摇摇头,竟然认真回答:“不知所谓。”
黑线刷滴一下爬上许逸的脑门,他尴尬地笑了笑:“我回来了,带了两个朋友。”
他把王潇和道长请进屋里来,坐下给他们泡茶。
木子恒的视线,往许逸的身边移动,看见两个生面孔,而其中一个还穿着道袍。
不过他只看了两眼,就没什么兴趣地移开了视线。
“你好,木少爷,我们在柳州好像见过面,不知道你还记得吗?”
说话的是王潇,他仔细观察木子恒的表现。发现果然像许逸说的那样,这个木子恒不是原来的那个。
“是这样的,王哥。子恒他在柳州生病了几天,不太记得那几天的事情。我给你们重新介绍一下。”
许逸很热情,但是架不住木子恒太冷淡。无论许逸怎么说,木子恒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脸孔。
仿佛王潇和道长在他眼里只是尘埃,不值得交流。
这人的冷淡,是到了一定的地步。弄得许逸很尴尬,小声向二位道长赔罪。
木子恒的冷淡,王潇和贾长云当然不在乎。他们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和这只东西促膝长谈。
“没关系,我们都是老熟人,这有什么好介意的。”道长悄声说道,端起许逸给他泡的茶,喝了一口。
“子恒。”许艺也给木子恒倒了一杯茶。
岂料那木子恒看都不看一眼,竟然起身进了房间。
王潇和道长齐齐乍舌,这东西的性格,还真够作的。
“额,小老板,他平时就这样?这么难伺候?”
“对,连胖子都受不了他,让我赶紧找你们支招,把他给请出去。”许逸扶着额头,头疼地说道。
说起胖子他们赶紧问:“那胖爷爷上哪去了,怎么不见他呀?”
“胖子不想跟他呆在一个屋里,估计是出去玩了。”
道长和王潇闻言,露出深思的神情。
按理说一山不能容二虎,小老板的屋里,已经有一只大粽子了。要是再来一只,那大粽子肯定不乐意。
眼下大粽子却没有动静,反而让小老板去找他们,怎么想都不对劲。
除非有一个可能,就是后来的这一只,比先来的大粽子更厉害。
想到这儿,道长和王潇齐齐到抽了一口凉气。那要是真的,他们得赶紧抱大腿了,否则怎么死不知道。
“我说道长,你们到底看出了什么没有?”
“这个……”
道长正在支支吾吾,家里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等一下。”许逸过去开门,正是那胖子回来了。
那粽子爷爷不习惯出门带钥匙,每次都被许逸觉训。
“怎么又忘了带钥匙。”
“谁来了?”胖子走了进来,喊了一声道长和王哥。
屋里的二人,连忙回了一句胖爷爷。
“哎哟我胖爷爷,几天不见您更帅了,瞧这身板,这脸盘儿,分分钟把那什么棒子棍子,全都给比下去了。”道长使劲儿地拍马屁,老脸几乎笑成一朵菊花。
许逸也挺佩服他的。
“行了,说吧,有什么事儿要求你胖爷我?”胖子也是个明白人,深知道长的本性,就一老奸巨猾。
“没的事,贫道最近安守本分得很,有事的是小老板。”道长冲着许逸努努嘴说。
木子恒这个事,粽爷肯定是知道的,那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连王潇也很想知道,他们一致看着胖子。
许逸奇怪的地说:“你们看他干甚,他又没有本事。”
只听胖子说:“既然你们都管不了,我就更管不了了。”
王潇和道长心想,你就继续装吧,明明是个大尾巴狼,装什么小白兔。
不过他们也愁,看来粽爷不会管这事儿,这下可苦了小老板。
“怎么了,没法子?”压低声音,许逸瞪着眼睛问道。
“不是没有办法,是我们根本就什么都看不出来。”王潇摇摇头,惭愧地说。
那就完了,一个两个都没有办法,许逸身为这屋的主人,更加拿不出主意来。
不过好在他这个人心大,不会揪着一件事不放。
既然王潇和道长都说没办法,许逸就摆摆手说:“那算了,咱们都别瞎琢磨了,我看他也不是个坏东西,要害人早就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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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对方的不表态,傅闻轩暂时心里没底,头发丝的事情,他犹犹豫豫就这么搁置下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三天后接到一个冯晓的电话。
“抱歉,这几天有点忙。”傅闻轩向他解释自己失约的缘故。
“傅先生,你在犹豫什么?”冯晓轻声说了一句:“人鬼殊途,就算你现在犹豫,最后的结果也还是一样的。”
“……”这话像刺刀一样,直接刺进傅闻轩的心里,他想到了自己寿命,还有濮曦的要求。
自己为了十年,真的可以心平气和地接受一切?十年后真的可以全身而退?
“冯晓先生,让我再想一想。”傅闻轩冷静下来之后,并没有盲目信任冯晓。
“好,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打电话找我。”
挂了电话,冯晓身边的人全部脸色凝重,点头说:“基本可以确定,他接触的那位,就是我们一直追查的,他肯定有问题。”
“傅闻轩是他的情人,既然连情人都发现了不对劲,当然是有问题。”冯晓沉吟地片刻,对在座的各位说:“不能再等下去了,我们要行动起来。小邵,第一战看你。”
“ok。”一个高挑纤细的男子笑了笑,脸庞俊逸非凡。
“傅闻轩我见过,虽然生得好,但是跟目标一样高挑结实,不如你有诱惑力。三天以后的恶魔盛宴,就看你的了。”冯晓说。
“你们真的这样认为。”小邵摸着下巴说:“或许……目标就是喜欢高挑结实一点的?”
“这要试试才知道。”
他们从三年前开始追踪目标,从未发现目标身边有什么人。突然出现了一个,没办法完全肯定这就是目标的喜好。
傅闻轩已经养成了偶尔去会所坐一下的习惯,有盛宴的时候当然会在。
每一次濮曦都会陪着他,这一次也不例外。
前几次,每次过来傅闻轩会认真注意一下自己的穿着,后来就随便了,怎么舒服怎么穿。
一身休闲的他,站在濮曦身边形成强烈的反差。
一个是过分放松,一个是过分正经,几乎绷着个脸。
两个人一起走过那条有无数俊男美女迎接的通道,傅闻轩的眼光一直在两边欣赏。偶尔注意一下身边的男人,才知道他看着自己。
“怎么了,别说你不看,你不看的话,那天就不会发现我。.info”傅闻轩笑着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仍然停留在一排长腿上面。
“你不一样。”濮曦的眼神没有在两旁的男男女女身上停留,尽管有很多眼带希望地看着他。
“哪里不一样?”就快走到尽头,傅闻轩突然咦了一声,用手肘捅捅濮曦说:“白色衣服那个长得很好看。”
濮曦跟随他的视线,瞥了一眼,眉头挑起来:“你喜欢这样的?”
那是跟他自己完全相反的一个类型,不过却是众人欣赏的小受类型。
“谈不上,就是觉得好看。”对上那个被他们关注的青年,傅闻轩笑了笑,脚步没有停止,所以只是擦肩而过。
濮曦不由伸手揽住青年的腰,加快脚步离开有莺莺燕燕的地方。
“怕我被勾引了?”他的举动让傅闻轩心情有点酸甜。
“是。”濮曦的大方承认,更让他陷入粉红的气泡里,虽然这不是他想的。
“那你放心好了。”傅闻轩说:“我本来就不是gay,对同性没有幻想。”
濮曦捏紧他的腰:“幻想女性?”
傅闻轩连忙投降:“没有,我是说,暂时来说男女在我心里都是南瓜。”
“暂时?”
“十年。”
说出十年这个数字,腰又被狠狠地掐了一下。傅闻轩虽然疼,却笑出来:“怎么了,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又怪我?”
濮曦的做法是,直接讲青年拉进有床帘覆盖的角落,壁咚。
眼睛和眼睛对视在一起,务必让他清楚现在很严肃,不是开玩笑。
“听着。”男人的唇在距离他一公分不到的位置,说:“以后不要再提十年,否则……”他轻轻咬一口青年的鼻尖,当然后果不是这么轻拿轻放。
“总是恐吓我……”傅闻轩闪了闪眼睑,流露出受伤和难受:“你说了算。”
“……”濮曦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进行下一步,被控诉的他,罕见地有点慌。
傅闻轩推开他,独自前行。
后面的男人,沉默过后,静静地跟上去。还是那么强势,握住身边的手腕。
“我很讨厌你这样牵着我。”就跟牵着他的所有物,而不是一个人。
“……”又被控诉的濮曦,手指一翻,把单方面的禁锢变成十指相扣。
“这也改变不了你强迫我,顺便经常恐吓我的事实。”傅闻轩瞥了一眼二人的手说,有那么点奴隶翻身的快感。
“适可而止。”濮曦可不是对情人百依百顺的款式,逼急了他会冷笑。
“这里的自助餐好吃,我要去吃东西。”傅闻轩也笑了笑,他恶心濮曦的武器就是一个人去吃东西。
通常那个濮曦会以为傅闻轩饿了,不吃肯定不行,所以再怎么不悦,也会放他去找吃的。
眼睁睁看着傅闻轩走进用餐区,濮曦远远地找了张桌子坐下来。
他希望傅闻轩端过来这里吃,但是对方肯定不愿意。
情人的脾气变化,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这位先生。”腿长腰细,五官秀逸的小邵,站在桌旁冲着座位上的男人微笑:“我可以坐下来吗?”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濮曦皱着眉,即将开口。
“可以坐,没关系。”傅闻轩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他自己手里端着一盘吃的,脸上笑意盈盈。
“谢谢。”小邵看见他,微有惊讶,然后从善如流地坐下。
傅闻轩也坐下,濮曦看见,他盘子里全是虾蟹,内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亲爱的,帮我剥蟹脚。”那盘子吃的,移到他面前去。
四目相对,一双笑盈盈,一双黑沉沉……
多番考虑下,濮曦挽起袖子,一声不吭地剥蟹脚。
“怎么样,今晚有收获吗?”
听见傅闻轩的话,小邵才回过神来,瞬间佩服傅闻轩的社交能力,居然这样问。
“怎么了?我没有恶意。”傅闻轩笑着说:“你站的那个地方我也站过。”
这一点,他们早就调查过了,小邵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看起来很青涩:“抱歉,我还以为你嘲笑我。”
“怎么会,只要自己不嘲笑自己,那都无所谓。”傅闻轩喝了一口手边的香槟,伸手把濮曦剥好的蟹脚拿过来:“要不要吃?”他想问一下身边的青年。
“不不,你吃吧。”小邵暗地里擦汗,让疑似千年老怪物的对象给自己剥蟹脚,这个也是厉害了。
“哦,那我吃了。”傅闻轩没有客气,吃得津津有味。
又说没有酱料不好吃,眼睛盯着那个剥虾的男人,意味不言而喻。
濮曦被他盯得浑身不舒服,只得放下那尾虾,起身去拿酱料给青年蘸。
“那位先生对你真好。”小邵望着濮曦离开的背影。
“你去找别人会好点,他不适合你。”不管会不会成功,傅闻轩还是提醒了旁边的年轻人。
“为什么?”小邵有双桃花眼,疑惑地看着他,眼底深处隐藏着期待和兴奋。
他以为傅闻轩会说出点什么东西,结果……
“你身板太小,他喜欢壮一点的。”傅闻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你是受吧?两个受怎么在一起。”
“噗……咳咳……”小邵嘴里的香槟,呛到了他自己。
“还好……我的虾没喷到。”那个罪魁祸首的青年,只关心自己的虾。
“怎么会……”小邵抽出纸巾捂住嘴,咬牙切齿,难道他们都算错了,那也错得太离谱。
这时候,濮曦端着酱汁回来,放到傅闻轩面前,然后坐下继续捡起那尾虾,剥好就扔给他的空碟子。
几百年没有吃过东西,现在倒是要伺候自己的小情人进食。
“谢谢。”傅闻轩并不在意他态度不好,他只看重结果。
小邵看这一幕的心情已经变了,刚才是觉得濮曦很照顾自己的情人,现在……倒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越看越恨不得自戳双目……怪不得傅闻轩会停止找他们帮助,如果自己有这么好的待遇,估计也会犹豫吧?
比较濮曦有钱有地位,皮相还不差。
年轻人受不住诱惑,也不出奇。
“能认识你吗?”小邵知道,自己不可能引起濮曦的注意了,只能从傅闻轩开始下手。
“萍水相逢,何必认识?”傅闻轩也拿了一尾虾过来自己剥着玩,心里对小邵也许有点看曾经的自己,态度不错:“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如果着急的话。”
“如果不着急呢?”
“那就,劝你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之后,小邵远远地继续观察那一桌的两个男人,自己走后他们似乎有说有笑。
真实的情况是,第三个人一走,濮曦就冷笑:“想认识他?”
傅闻轩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想认识他?明明是他想认识你。”说到这儿,青年也冷笑:“你好大的魅力,专门吸引漂亮男人。”
“包括你?”
“想象力真丰富。”
濮曦黑着脸,对青年说:“说实话会怎么样?”
青年咬着蟹脚说:“会死掉。”
这天晚上,濮曦给情人剥了一晚上的虾。他就算不吃,摆着好看,也要濮曦继续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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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小邵接到冯晓的电话,躲在洗手间里小声接听:“我们都想错了,错得离谱,目标是个零号。.info[]”
“什么?”远在工作室的冯晓,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没搞错吧,濮曦是零号?
“真的,目标的对象亲口说的。”小邵压低声音,时刻注意洗手间有没有人进来。
“你确定他没骗你?”冯晓皱着眉头。
“他骗我干嘛?而且,他跟目标感情好像很好,暂时不可能配合我们。”
“怎么个好法?你确定这不是装的?”毕竟傅闻轩知道濮曦的身份,有可能是恐惧才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不,看不出来是装的,我总觉得……目标已经知道,他的情人知道自己的身份。”看到傅闻轩从来不问濮曦要不要吃的喝的,小邵就开始怀疑。
“不太可能,这样吧,你暂时什么都不要做,注意安全,全身而退。”
第二天上午,傅闻轩还压着濮曦的肩膀在睡觉,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面嗡嗡地叫着。
睡眼惺忪的他,从被子里面伸出胳膊,手指摸到正在震动的手机。拿到面前一看,是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但是这个号码很熟悉。
抿了抿嘴唇,傅闻轩从濮曦身上下来,赤条条地进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才开始接电话。
“你好,有什么事吗?”
“傅先生,能不能见你一面?”对面是冯晓的声音,充满诚恳。
“见我?你想我做什么?”傅闻轩提起警惕,觉得对方找自己无非是跟濮曦有关。
“不,并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些事情。”冯晓顿了顿说:“我这里也有一些线索,也许是你想知道的。”
“……”傅闻轩没有多大的好奇心,其实想知道什么,他完全可以去问濮曦:“我……”
刚要拒绝,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内,影响了傅闻轩继续往下说的思绪。
那个男人轻声说:“答应他。”
傅闻轩整个人有点恍惚,来不及思考,就按照濮曦的交待,转口说:“在哪里见面?”
“事务所。”
“好。”
挂了电话,傅闻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濮曦上前几步,关掉他前面哗啦呼啦响的水龙头。
“刷牙了吗?”他问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没……”
回答完之后,傅闻轩看到对方拿出牙膏和牙刷,在牙刷上面挤好牙膏,自然地递过来。
反正傅闻轩恍恍惚惚,最后怎么刷完牙洗完脸都不太有印象。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去过那里,做过什么?”
他走出来,倚在玻璃门上,就不肯再跟着濮曦往前走。
那个男人回过头来,在室内他穿着一套和傅闻轩身上穿的一样的长袖睡衣,显得比平时柔和,却还是气场满满,眼神充满威慑性。
“你认为呢?”
答案简直让傅闻轩抓狂,他说:“现在是我问你,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爽快点。”
“是。”
“……”对方爽快了,不痛快的人轮到自己,所以说,他根本就把自己的一举一动掌握在手里,这很让人受不了:“那是不是说,我在三楼发现你的日记本,也是在你计划之中?”
没有濮曦的允许,这件事就不会发生。
“是。”濮曦承认道,眼睛一直盯着傅闻轩脸上的变化。
“你故意让我知道你的身份,为什么?”永远瞒下去不是更好吗?
“因为……”
傅闻轩屏住呼吸,期待答案:“因为什么?”
濮曦把自己没说完的话继续说完:“因为比较有趣。”
“……”傅闻轩立刻张着嘴,然后又紧紧闭上,他的脸色跟新鲜出炉的狗屎一样难看。
似乎察觉到他要做什么,濮曦快速移步离开。
傅闻轩喊了声站住,扑上去对他使用暴力,并且抓狂地说:“濮曦,总有一天我会被你气死!”
“你也不遑多让。”濮曦任由他砸了几个拳头,然后转身将背上的人摔到床上。
看他这么老神在在,傅闻轩失去了跟他计较的力气,只剩下浑身的无力感。
喘着气说:“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濮曦先生,能透露一点吗?”
“他们在追查我。”濮曦坐在床沿,背对着躺在床上的青年,说道:“从三年前开始。”
傅闻轩想了想:“也对,你存在了五百多年,有些异样会被别人发现。见过你的人不少,而且你的名字也不是秘密。”这么一想的话,濮曦简直是活靶子,不可能只有冯晓他们发现了濮曦的不对劲。
“想追查我的人太多,我向来不管。”濮曦显得不在意。
“那为什么让我去见他?”傅闻轩枕着后脑勺问。
濮曦回头看着青年,眉头轻蹙:“你希望他们一直打扰你?”
“当然不希望……”傅闻轩呐呐道,不清楚濮曦知不知道自己收集他头发的事情。这么想着,眼睛就不由自主地看着濮曦的头发。
却发现那个男人一笑,好像很有趣。
“你笑什么?”
“笑你,我并不会掉头发,那你是自己的。”
傅闻轩脸都红了,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的。
“活在你眼皮底下,还能有点隐私吗?”他恼羞成怒地说。
“你没有。”濮曦很负责任地告诉他。
“……”傅闻轩独自气闷了一会儿,掀开被子坐起来,说:“我要出门了,你自己玩吧。”
“我送你。”
当两个人穿戴整齐,驱车到事务所的路上,傅闻轩一边吃东西一边说:“你这叫做自投罗网,你知道不?”
他手里拿着热腾腾的早餐,吃得一本满足。
濮曦除了看路,就是看他的嘴巴不停动来动去,食物嗖嗖嗖地被他吃完。
“什么样的网,网得住我?”
傅闻轩无语,拿起纸巾抹了抹嘴说:“什么网都网不住你,情网可以吗?”
他就这么随口一说,隔壁的男人却点头:“你试试。”
吃完手里的东西,同时事务所近在眼前。
傅闻轩坐在车里待了一下,然后下车扔垃圾,顺便在楼下买了杯热咖啡,喝完才上去。
他一个人上去,濮曦留在车里。
二楼的窗口,冯晓拉开一点点窗帘,看到下面的车子,苦笑着对身边的人说:“目标在楼下,我们已经暴露了。”
“没想到傅闻轩会被他发现。”在事务所打杂的男人,坚毅的眼神一闪而逝,马上恢复成普通的模样:“他来了,我去开门。”
傅闻轩对给自己开门的大叔说了声谢谢,然后走进来。
“你向他暴露了我们?”冯晓没脾气,只是陈述事实。
“不是,他什么都知道。”傅闻轩自己拉开椅子坐下,觉得更抓狂的应该是自己,而不是冯晓吧:“你以后不用联系我了,也不要再追查他,这是我唯一能说的。”
他摊着双手,浑身上下散发着无奈的气息。
“你不想离开他?或者说,你跟他的感情很好?”冯晓感到不可思议:“他是什么身份,你很清楚的,怎么会……”
傅闻轩说:“现在做主的不是我,也不是你,是他。”
“请喝水。”大叔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谢谢。”刚喝完咖啡,嘴里有点苦味,傅闻轩端起来喝了一口。
刚放下杯子,他马上有点晕眩的感觉,然后看着自己对面的冯晓,眼前一黑趴在桌子上面。
“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冯晓担心地看着桌面上的傅闻轩。
“机会难得,就算冒险也值得。”大叔对傅闻轩动手:“来帮一下忙。”
冯晓帮忙把傅闻轩送上大叔的背,让大叔将傅闻轩背进一间休息室内,讲人放下来。
“吴老就快到了,希望他不敢轻举妄动。”
两个人出了门,小心翼翼地把房门关上。
这间屋子一早就做了布置,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挡住下面那个男人。
他们走后,屋里的傅闻轩悄悄睁开眼睛。刚才的晕眩是真的,不过只有一下下,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伸手摸了摸手机,还在口袋你。
外面那两人也是心大,居然没有拿走手机,可能是对自己的迷药很自信?
打开手机屏幕,傅闻轩给楼下的濮曦打了个电话。
过了一两分钟,没人接,他皱着眉头,有点担心。据冯晓他们之间的对话,是要对付濮曦?
不知道为什么,傅闻轩完全没感觉到担心。
他坐在窄窄的床上,突然听到门外有动静,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粉碎了一样,发出骇人的声音。
“濮曦?”傅闻轩站起来,走到门边拧了拧门把,被反锁了,打不开。
他用耳朵贴着门板,马上听见一阵吵杂……
“吴老!”是冯晓的惊呼,然后他对说:“快,去找傅闻轩。”
一阵脚步声传来,门很快被打开,傅闻轩连连往后退。那个大叔看见他居然醒来,露出惊骇的神情:“你……难道你……”
还没听见他想说什么,就看到他举起手中的铜钱剑,向傅闻轩刺了过来。
“……”傅闻轩整个人是懵的,眼睁睁地看着铜钱剑势如破竹,目标是自己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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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铜钱剑太快,想躲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且傅闻轩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会被吓傻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在他吓出冷汗的时候,一只手及时伸出来,抓住那把铜钱剑,向旁边一掰,整把剑瞬间弯了过去。
“濮曦!”傅闻轩鬼门关里走了一趟,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连忙喊濮曦的名字。
“滚。”
对上濮曦冷冽的眼神,持剑的男人露出惊骇的神情,然后下一秒,他就被一把甩了出去,身体硬生生地撞在门框上,发出惨烈的声音。
“妖孽!”门外面倒下去的吴老,撑着桃木剑再次站起来,从身后的背囊里拿出一把小回魂幡,向这边走了过来。
傅闻轩从缝隙里中看去,看到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嘴角流着血,他顿时感到害怕。
“濮曦!”他又叫了濮曦一声,但是那个男人并不理会自己,反而向着那名老者走了过去。
他们之间的气氛一触即发,而看起来几乎是一面倒,这样下去会出事的人绝对是那位老人。
“不要这样!”傅闻轩叫他不听,便跟上去,拉住濮曦的手臂:“濮曦,别杀人!”他现在什么都不怕,就害怕濮曦杀人。
不断前行的男人,停了下来,他转身看着面色发白的青年,说道:“我不杀他,则他会杀我,你怎么选?”
“你开玩笑吗?他怎么杀得了你?”傅闻轩说什么都不肯放开他的手臂,反而抱得更紧:“走,我们离开这里!”
说话的时候,吴老举着回魂幡已经走了进来,冲着濮曦喝道:“妖孽,休想逃!”
傅闻轩不禁想骂粗,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为什么还要赶来送死。
“走!”他拉着濮曦的手臂,不知道怎么地突然想到从窗户离开,就一把撞了过去。
但是很可惜,撞得他的肩膀整个麻掉,玻璃窗还是纹丝不动。
濮曦见状简直又好气又好笑,也顾不上跟人类比斗,连忙把窗子弄开,带着傅闻轩从窗户跳了下去。
下面就是人行道,两人突然从天而降吓坏了路边的人。
“靠……”落地之后傅闻轩才回过神来,觉得肩膀真他妈疼,疼毙了……
疼得他双腿发软,简直走不了路。
濮曦搀着娇弱的青年,一路带回车上,然后开车扬长而去。
“好痛……”傅闻轩在副驾驶上抱着自己的胳膊,飚出了眼泪,一边叫痛一边臭骂自己,刚才是哪根筋搭错了,为什么傻逼逼地去撞……
“我看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濮曦一只手开车,一只手伸过去,揪着青年的衣领,撕拉一下就弄开。
“别碰,好痛……”傅闻轩还在流眼泪。
“青黑了。”濮曦瞥了一眼,陈述事实。
“……”傅闻轩直接哭出来,不全是因为痛,因为很丢脸。
“你有点傻。”濮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了自己想出的话。
“不需要你说出来,谢谢你。”傅闻轩咬了咬牙,扭头看着自己青黑的肩膀,用手指去按了按:“去医院,让医生给我擦点药。”
“不必。”濮曦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来,然后半个身体探过去。
“你干什么?”傅闻轩反射性地抗拒。
濮曦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掌不容拒绝地捂上青黑的地方,用力揉搓了两下。
“啊……”悬挂在睫毛下的生理泪水,这回是真的掉下来了,他骂骂咧咧道:“操|你,很痛啊,靠!”
濮曦的动作持续了十几秒钟,然后慢慢停止。
刚才叫痛的傅闻轩,后来歇了声音,觉得没那么痛了,他奇怪道:“你做了什么?”
“没。”濮曦把手拿开,回到驾驶室开车。
“靠……”傅闻轩扭头查看,发现刚才青黑的皮肤恢复如此,痛感完全消失。用手指掐了掐,也没感觉到痛,这就好了?
仔细反复查看,确实是好了。
确定之后,傅闻轩对自己的肩膀没了兴趣,他的视线投向濮曦的握住方向盘的双手。
“你究竟做了什么?”他问道。
过了很久,濮曦才回答他:“给你输了鬼气。”
“哦。”这边也过了很久,傅闻轩故作玩笑地说:“那我会不会变成鬼?”
“你想吗?”开车的男人,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完美。
“怎么变成鬼,像吸血鬼一样,初拥?”傅闻轩像个好奇宝宝,脸上也带着笑,突然对上濮曦的注视,他僵硬了一下,因为对方笑得很危险:“也可以。”
傅闻轩连忙笑笑:“我开玩笑,我还是更喜欢做人。”
“做人只有几十年。”
“那我也高兴……”
“假如你有很喜欢的人,你甘心和他只有几十年?”
“前提是有很喜欢的人……”
“……”濮曦勾起嘴角冷笑,嘴硬,又在嘴硬:“想吃什么。”每顿都要准时投喂,濮曦开始留意路边的餐厅。
“都可以。”傅闻轩坐着,偶尔回头看看后面,没有人追上来。
话又说回来,濮曦的真正实力究竟在哪里?是不是天下无敌?
“不要再去找这种人,没用。”想到傅闻轩背着自己去做的事情,濮曦连冷笑都不想保持,而是面无表情。
“……”傅闻轩讪讪地坐回来,看着前面。
“这家餐厅看起来还行,下去吃吧。”濮曦把车子停靠在旁边,赶人下去觅食。
傅闻轩听话地下了车,自己进去吃。
一会儿又走了出来,弯腰看着里面:“没带钱。”
坐在里面的濮曦,掏了掏口袋,把整个钱包递给他。
拿着钱包,突然觉得这一幕有点让人触动,对方不再是让人恐惧的男人,只是个普通的对象,除了不吃饭。
“你在车里干等?”傅闻轩站在那。
“我看着你吃很奇怪。”
“哦。”
青年转身就走。
其实濮曦根本不想在意奇不奇怪,只是他觉得傅闻轩会在意,不想被注目。
守在门口,濮曦第二次有了想抽烟的欲|望。
二十分钟的时间仿佛过得很漫长,他打开车门,下去寻找在餐厅里面吃饭的青年。
走进人有点多的餐厅,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濮曦皱着眉头,冷冷地站在过道的他,一时间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注意,全因为他身上的气场太强烈。
一身黑色的西装,也分外让人恐惧,这个人是混黑的吧……
凝神站了一会儿,濮曦往餐厅的后门方向走去。
刚才在事务所唯一没有受伤的冯晓,指挥着两个壮汉,把裹住傅闻轩的麻袋搬运出去。
这次傅闻轩是被打晕的,结结实实的晕过去,醒不过来。
他们在巷口有辆车接应,把麻袋弄上车之后,立刻开车离开。
“冯哥,他追上来了。”汉子看到后面,有两黑色的轿车穷追不舍。
“真快!”冯晓负责开车,闻言压力很大,因为现在还没离开市区,飞车的时速有限。
“冯哥,开快点!”眼看着黑色的轿车跟了上来,汉子着急得不行。
“开不快,靠,红灯!”
“冲过去啊!”
“前面有人,冲个屁!”冯晓不得不把车停下来,这一刻手心手背都是汗水,额头上就更不用说了。
黑色的轿车,一个急刹在他们车辆旁边停下,然后车里的男人立刻打开车门下车。
他就这样拉开被反锁的车门,声音冷漠地道:“把他还给我。”
车里的两名汉子早已吓傻。
“……”冯晓一踩油门,从斑马线上穿了过去!
望着离开的车子,濮曦眼中快速升起了一层杀气,如果不是有所顾忌,那车上的人早已经死了。
红灯过去之后,身后的车辆不停的按喇叭。濮曦重新回到车上,跟着冯晓的车再度追上去。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引到吴老的家里。”看到濮曦又追了上来,冯晓自言自语地说,身上早已经冷汗淋漓。
“他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厉害?”刚才的车门明明是锁住的,却被他拉开了,而且车门毫发无损。
“是只老鬼,存在了几百年,确实很厉害。”冯晓咽着口水说。
一开始他们追查的是恶魔盛宴,发现里面有妖魔的痕迹。那些‘货品’多数是卖给妖魔,虽然当时没事,但是后面会陆续死亡,大约十七八年左右,就衰竭而死。
他们追查到盛宴发起人的身上,发现老板才是最大的恶魔。
虽然老板从来不碰盛宴上的货品,疑似手上没有沾人命。但他是老板,发起了恶魔盛宴就有罪。
“这样的话,吴老能对付得了他吗?”
冯晓已经没有了当初的信心满满,咽着口水说道:“赤手空拳是不可能的,不过吴老家有阵法,再加上有傅闻轩做人质,应该可以制服他。”
这只是他们的畅想,但愿如此才好。
车子拐入一个老社区,直接开进吴老家的小院子里。
刚回到家的吴老,嘴角上的血迹还没有擦干净,但是走起路来仍然虎虎生风。
“把他弄醒,让我来跟他说。”
几百年来,多少人命丧于恶魔手中,他们就不相信,傅闻轩会泯灭人性,继续盲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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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晓端来一盆水,毫不犹豫地朝着傅闻轩的脸上泼过去。..info
“咳咳咳咳……”傅闻轩被呛醒来,甩了甩满是水迹的头发,稀里糊涂地张开眼睛。看到冯晓的脸,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咳了两声,说道:“你们这样锲而不舍,有意思吗?”
明知道不是濮曦的对手,却还是穷追不舍。
傅闻轩心里很恐惧,他不想发现流血的场面。无论是谁输谁赢,他都不会好受。
“你对他了解多少?你知道他是个恶魔吗?”冯晓扔了手里的塑料盆,站在他面前说:“如果我是你,我就会看清他的真面目,然后将他灭除。”
傅闻轩坐起来说:“但你不是我。”抬手抹了把脸,他声音压抑:“你们想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我什么都不会做。”
“他害死很多无辜的人,在他心里人命根本无足轻重。”冯晓方大声音说。
“年轻人。”吴老走过来,拂开前面的冯晓,目光炯炯:“你是人类,要记住人类跟妖魔鬼怪永远是对立的。而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人类在受到妖魔鬼怪的迫害。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是除魔卫道,不放弃不屈服。假如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这个世界就会沦陷。”
“……”傅闻轩抬起头,表情复杂难受,最后还是摇摇头:“我帮不了你们。”
冯晓着急地说:“你也是人类的一份子。”
“可是我做不到,我不能站在你们的位置上去做任何事情。”傅闻轩扶着旁边的桌子站起来,低声地说:“你们快走吧,他来了。”
吴老和冯晓的目光一凛,两个人往身后看。
刚才守门的两名壮汉,身躯直直飞了进来,摔在地上灰头土脸,形容惨烈。
穿着黑西装的高大男子,大步地走进来,目光直勾勾地锁紧上身湿透的年轻人,眉头狠狠地皱了皱,然后冷声开口:“过来。”
“傅先生!”
傅闻轩一动,冯晓便喊住他,表情近乎哀求。
“没用的。”他微微抖着嘴唇,告诉这两名除魔卫道者:“快走。”
冯晓是个识时务的人,犹豫了片刻,立刻跟吴老说:“此事需从长计议,我们先走?”
“再争取……”吴老紧紧盯了一眼傅闻轩,然后点头答应离开。[..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看见他们有所动作,濮曦走了上来。
“濮曦。”傅闻轩迎面走上去,有意拦着他,用拥抱的方式。
知道自己面前的青年,不愿意看到有人类死亡,濮曦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十分冷硬。
“不要为难他们。”
“他们还会再来找你。”
“不会的。”傅闻轩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往他身上靠,声音虚弱道:“今天很累。”
濮曦皱着眉头推开他:“那就回去休息。”
高大的男人转身就走,没有好脸色,也没有好语气,貌似生气了一样。
“对不起。”傅闻轩在后面默默地道歉,却没有办法否认,如果濮曦和人类对立起来,他确实更偏向人类。
可是自己本身就是个人,如何能忘记自己的身份。
脱下自己身上湿透的外套,傅闻轩拉耸着眉毛跟了上去。
坐进副驾驶里面,虽然很害怕再谈今天的事情会引起矛盾,但是仍然开口:“他们对你没有任何威胁,对吗?”
濮曦握着方向盘说:“你想说什么?”
傅闻轩顿了顿:“只是想弄清楚,我有没有担心你的必要。”
“没有。”濮曦很干脆利落地告诉他。
“那就好……”已经强悍到这种程度了吗……傅闻轩头疼地在祈祷,希望冯晓他们不会再有除掉濮曦的想法。
都说事不过三,傅闻轩没有底气一次又一次地要求濮曦把他们放走。
“你在想什么?”
“没有。”
从墨镜中望了一眼青年的侧脸,濮曦突然把车子停在路边,对他说:“第三次逃走的机会,现在给你。”
“什么?”坐在座椅上打盹的傅闻轩,完全反应不过来,现在又累又没有精神,对方叫他逃“你有没有搞错?不要玩了,快点开回去。”他说道。
“下车。”濮曦语气冷硬,不容置疑。
傅闻轩听在耳朵里,顿时有种火大的冲动:“你在闹什么?不高兴就直说?想要我怎么样?”
“下车。”濮曦身上的气息更冷了些,令人无法拒绝。
“……”
傅闻轩最后点了点头,好,下车就下车。
他拉开车门下去之后,狠狠地甩上车门,然后站在路边看着他,嘴里的狠话还没说出来,那男人就开着车扬长而去,只剩下一股尾气,像是在嘲笑他。
“我靠……”傅闻轩咒骂了句,既无奈又摸不着头脑,这算什么?
路边毫无头绪地待了一会儿,他拦截了一辆计程车,报了萧如家的地址。
除了去他家,暂时也想不到去哪里。
对于他的到来,萧如讽刺地说:“不是在谈恋爱吗,怎么有空来找我?”
“被甩了。”傅闻轩满脸困顿地进门,脱鞋子去洗澡换衣服。
“那恭喜你。”身为白天休息的夜猫子,萧如才从床上爬起来,打了哈欠去找吃的东西:“你他妈真没良心,来也不懂得买点吃的给我。”
“冰箱没有?”
“冷的,要做。”
“叫外卖。”
他转身进了浴室,萧如在他后面做了个呕吐的东西,显然是吃外卖吃吐了。
洗完澡出来,傅闻轩故意掏出手机拍了张睡衣照片,发给那个男人:“我在朋友家。”想了想,又发了一条:“家里只有一张床,我跟他睡在一起你不介意吧?”
想来以濮曦的脾气和醋劲,肯定会马上杀过来。
但是这次很显然跟以前不一样,别说杀过来,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
“生这么大气?”他坐在床边无精打采地嘀咕,皱眉有个解不开的结。
没有以往想逃走的兴奋和紧张,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霸占了一样,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计划逃跑。
只是一直在猜,濮曦到底在想什么?
“真的被甩了?”萧如做了两个三明治,嘴里咬着一个,另外一个拿进来递给床上坐着的人。
“好久没有吃你做的三明治。”傅闻轩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吃,刚才在餐厅,还没吃好就被打晕了。吃了两口才说:“嗯,被甩了。”
“呵呵呵,为什么我这么高兴。”
“因为你欠抽。”
在朋友家,被讽刺着,傅闻轩的心情稍微好了点,有了笑容:“跟你讲个鬼故事。”
“不要。”萧如马上拒绝,他怕鬼,不听鬼故事。
“上次叫你帮忙找会抓鬼的人,你知道为什么吗?”他不想听,傅闻轩却想倾诉,除了对萧如说,也找不到能够倾诉的第二个人:“因为我遇到鬼了。”
“你在蒙我,呵呵,以为我是三岁小孩。”萧如根本就不信。
“你听我说下去,我遇到一个很帅的男人,一开始并不知道他是鬼。”傅闻轩勾着嘴角,用有点开玩笑的语气,说着很罗曼蒂克的故事:“第一次他脱了我的衣服,但是没有发生关系。我以为不会再见到他,没想到第二天就遇到了。然后接二连三,我总是遇到他,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故事是真的,那么就是故意的,看上你了。”萧如也笑得贼兮兮地,顺着故事内容发散思维。
“现在想想还真是,一早就看上了我。然后他强迫我,跟他在一起。”傅闻轩咬着一片青菜,眉头皱了皱继续说:“他不吃东西,但也可以吃。”
“什么意思?”萧如笑眯眯地,在听故事。
“就是不吃东西,他是鬼。”傅闻轩也在笑:“你不要怀疑,我问过他了,他自己亲口承认的。”
“哦,那现在在哪里,叫出来给我看看。”萧如说:“不会就是上次那个吧?穿黑西装的土豪帅哥?”
“嗯,就是他。”
“哈哈哈,他是鬼?叫出来给我看看,他会不会变成骷颅?”
“把我甩了,怎么叫出来。”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傅闻轩抽出一张纸巾擦嘴擦手,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说完之后,胸腔里的一股闷气,似乎消散了不少。
虽然没有人会相信。
“你这样好让人担心。”萧如也收敛了笑容,他害怕傅闻轩受了情伤,会疯掉。
“没事,逗你的。”傅闻轩扔了纸巾,起身出去倒水喝。
他觉得明天一觉醒来,那个男人就会出现在眼前。毕竟有前车之鉴,自己出逃在外,每次都不超过两天就被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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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萧如家休息,是不分白天黑夜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钟。
傅闻轩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满脸难受地爬起来。踢踢旁边睡得像只死狗一样的朋友,沙哑着声音说:“起来。”
“操!”旁边的人很暴躁地翻身,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部:“我他妈才躺下床……”
“……”傅闻轩摸了摸鼻子,自己起来洗漱,顺便用最快的速度点了外卖。
边吃边看手机,下午两点三十分,已经很晚了,该出现的那家伙人影都没有。昨天发过去的信息也没有回复,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如果傅闻轩还不知道对方是生气了,那他就是傻子了。
可是生气又怎么样,难不成回去哄他?
扔了手机,傅闻轩专心把东西吃完,然后坐在椅子上发呆。
他决定,如果待在这里等三天,濮曦还不来,那就真正逃亡吧。
那个男人之所以不来,就是不想来找回自己的意思。既然他都这样想了,也没有必要再纠缠在一起。
三天过得很快,傅闻轩抽空去了一趟自己原来在公司的寝室。
原来那边还有点东西,过去却发现,已经是另外一个人在住。
“我的……东西呢?原来收拾好放在一边的。”现在那个放东西的角落,已经放了其他物品。
“咦,不是你叫人拿走了吗?”原来的同事很疑惑,傅闻轩的东西早就拿走了。
“哦,我记起来了,谢谢。”傅闻轩转身走出去,心里想来想去,能过来拿走自己东西的人,除了濮曦就没有谁了。
他究竟,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感情?
从来都不承认,喜欢一个人类,有时候却又那么暧昧。
“我明知道跟你在一起是错的,却还在期待,你说我是不是脑壳坏掉了……”他走在太阳光下,有那么一瞬间有个疯狂的念头。
不过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就像他们短暂的邂逅一样。
“你想去哪里?”萧如听说他要走。
“去别的地方找工作。”傅闻轩对他说:“总不能长期住在你这里,你是创作型人才,我不忍心影响你。.info[]”
虽然是开玩笑,但是也是真的。
作者很需要独立的空间,有人在身边肯定会受到影响。
“我无所谓,反正你又不是话唠,暂时还受得了。”萧如耸耸肩,不过他说要走,萧如也不挽留,只是问他有没有钱。
“有。”傅闻轩恍惚地又想起他,因为身上的钱都是他的。
连忙掏出口袋的钱包,里面有现金也有无数张卡……作为经常刷这些卡的人,他当然知道密码。
“靠。”突然心酸酸地。
如果身上没有这个钱包,濮曦就不会那么决绝地把自己赶下车吧。
傅闻轩突然说:“萧如,我想回去找他。”
“那就贱了,你不是这么没有原则吧?”萧如听了皱着眉,真的有那么喜欢吗?
“没有,只是有预感,如果我不回去,我们就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傅闻轩说道,把钱包重新放好,然后出门去打车:“我走了。”
随便在路边找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那司机师傅居然说没去过……
傅闻轩挺尴尬的,然后充当人工导航。
所幸现在是白天,如果是夜晚,人家司机还不一定肯去。
到了大门前,门口的缕空大铁门是紧闭的,傅闻轩走过去,大门就会自动打开。
踏入熟悉的环境,心突然平静了下来。
已经接受了这个地方的诡异,也接受了濮曦是只鬼的事实。这些东西加起来,也抵不过内心那份感情,所以他自投罗网,主动回到这里来。
就像飞蛾扑火一样地壮烈。
也许最后会成为火焰的祭品,但是无法制止自己一步一步向前走的欲望。
傅闻轩就这样,把自己亲手送到了恶魔的面前。跟以前一样,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经过,上楼去换上舒适的衣服。
一切都很平静,温热的水流让他很清晰地确定,他想回到这里。
带着满身的水汽,打开浴室的门,那个男人站在门前看着他。
“干嘛?”傅闻轩拉上背后的玻璃门,轻松地倚在上面,表情懒洋洋地。
濮曦的视线,盯着青年那双自己好几天没有触碰过的嘴唇,然后凑上去,从轻吻到粗暴,只花了短短两三秒钟的时间。
一触碰到熟悉的气息和野蛮的力道,傅闻轩有种心脏被抚摸的轻颤,全身的皮肤和毛孔都绽放着喜悦的气息。
他首先回吻这个吻着自己的男人:“濮曦……”然后抱着濮曦的肩膀,把他推向床上。
当然是对方配合,傅闻轩才有可能推得动濮曦。
他骑在男人身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神脉脉含情:“我回来找你,你高兴吗?”
躺在下面的男人,也看着他,但是没有回答他这么露骨的问题。
“我很高兴。”傅闻轩微笑,低头亲他的嘴角,很小声地告诉:“我很喜欢你,就算跟你是对立的关系,也很喜欢你。我根本逃不了,也不想逃。”
“不是对立关系。”濮曦摸着青年的脸,说道。
“怎么不是。”傅闻轩压着他说:“你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我是你的储备粮。”
青年的形容让濮曦勾起嘴角,抱着他的腰发笑。
“我想陪你一辈子,不要十年。”傅闻轩找到他的手掌,和他十指相扣起来,他知道,濮曦一定有办法的。
“再说。”濮曦稳了稳心神,没有立刻答应青年的要求。
“也好,做完再说。”傅闻轩动手扒光他的衣服。
两具高挑修长的身体,在凌乱的大床上,喘息纠缠,享受久违的甜蜜接触。
“濮曦,好不好?”傅闻轩一边动作,一边用性感的喘息声音问他:“让我陪你一辈子,好不好?”
在他身下被撞击的男人,起初还能抿紧嘴唇不发一言,后来却不得不开口,答应青年的所有要求。
“嗯……”
“床上说的话,算数吗?”身为男人,傅闻轩也知道男人在床上是什么德行,他很谨慎地停下来,捧着濮曦的脸庞郑重其事地询问。
“……”果然濮曦开始犹豫。
“我|操|你!”傅闻轩骂了一声,放了他的头部,压在身上狠狠地爱他:“你他妈别不把我当回事,我真走了,你活得再久也没意思!”
濮曦搭着傅闻轩的肩膀,垂眸默默地接受一切。他喜欢现在的接触,只是不说出来罢了。
所以,对方真的以为有那么容易逃走吗?
只是他也没想到,才三天而已,就,就自己跑了回来。
“突然jia得这么jin,真要命……”傅闻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方好像要gao潮了似的。
于是停歇了一下,把濮曦抱到自己身上,换个姿势继续……
濮曦抱着青年的肩膀,嘴唇紧紧贴着温热的脖颈,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留下残忍的印记。
他很想要很想要,想要这个人类。
“不许反悔。”
“嗯?”傅闻轩满头的汗水,睫毛都湿透了,情|事中的性感声线令人发狂。
“陪我一辈子。”濮曦勒紧手臂,让傅闻轩有种自己被揉碎的错觉,恍惚地点点头:“好,不反悔,我陪你一辈子。”
“……”听着对方的甜言蜜语,濮曦终于忍不住,张开嘴咬了近在咫尺的脖颈。
只不过力道很小,只给了傅闻轩一点点刺痛的感觉,越发刺激他的快感。
“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我们……少点出去见人,毕竟,人类的生活对你来说也可有可无。”傅闻轩小声问道,有一点点的紧张,他害怕濮曦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我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并不是维护谁。我跟着你一起生活,以后也不能算是人类,所以不存在你担心的问题。”
不管濮曦会用什么办法让自己不会死去,只要达成了那个效果,自己就不是人类了。
傅闻轩很清楚,自己放弃的是什么东西,同时也很清楚,自己得到的是什么东西。
激|情过后,濮曦翻过身来压住正在喘息的青年,亲吻不断。
让脑袋缺氧的傅闻轩连连抗议,扭头躲开他的侵袭:“你能不能坦诚一点,我想知道什么就跟我说?你这样我会胡思乱想。”
“嗯。”
“嗯什么?”
“都答应你。”
傅闻轩笑了笑,身心都放松下来,终于可以闭上眼睛休息。
用指腹描绘着他眼下的青黑,濮曦可以重复着这个动作耗去半天的时间,因为他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有用不完的时间。
但如果从此以后,身边有了一个爱人,漫长的生命就不会再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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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的皮肤十分敏感,傅闻轩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又睁开眼,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别骚扰我睡觉,还是你想……嗯?”
暗示性十足的眼神,调|戏了一下表情严肃的男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濮曦捂住他的眼睛。
“睡觉吧。”
微暖的手掌,覆盖在自己的眼睛上,原本不怎么困的傅闻轩,突然觉得犯困。
他努力睁大眼睛,抬手握住濮曦的手腕,想对他说句什么。
“濮曦……”但是最后,爱意还没有吐露,眼皮子就十分沉重,终于沉沉地睡去。
濮曦把他抱起来,干净利落地下床……
等到傅闻轩再次醒来,他听见耳边有很多鸟叫声,似乎很靠近大自然的样子,让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睁开眼睛,懵逼地看见陌生的屋顶。
是古香古色的,而且有点老旧,跟原来欧式的豪华卧室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自己身下面睡着的床铺,也是跟平时不一样,居然是老式的木床和被褥。
傅闻轩撩开裸色的床帘,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整个屋子犹如时空错乱,让他长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回过神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喊濮曦的名字。
“濮曦?”
也许对方真的有顺风耳,喊了过后马上就进来了,还是那身黑色西装,站在这样的屋子里面显得十分唐突。
他直直地向坐在床上的傅闻轩走来。
“醒了?”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傅闻轩赤着脚,踩在铺着地毯的脚踏上面,感觉空气凉凉地,便缩紧脚趾头,反正一切都很陌生,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事。”濮曦的话一如既往地很少,连解释也是三言两语:“在这里住一阵子。”
傅闻轩安心了一点,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的私人度假屋?”
看这建筑风格,很古老,不过想到濮曦是那个年代出生的人,也就不奇怪了。
“可以这么说。”濮曦走到一个柜子面前,打开做工精致的木柜,从里面拿出一双布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闻轩才发现,自己连鞋子都没有,身上穿的是睡衣。
他记得昨晚跟濮曦做完之后就睡觉了,根本没穿衣服。所以说这些衣服是濮曦帮自己穿的,为什么有点细思恐极的感觉:“既然要搬家的话,怎么不叫醒我?”
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换了一个地方,这种感觉很惊悚的好吗?
“你睡着了。”濮曦走到他面前,蹲下去把鞋子放在面前,顿了顿,干脆握住那双脚,帮忙塞进布鞋里。
“这不是废话么?”傅闻轩还处于懵逼的状态,看见濮曦给自己穿鞋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只是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是原来的市吗?”
“不是。”濮曦说,却没有回答究竟是哪里:“肚子饿吗?”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傅闻轩。
“饿,我先去洗脸。”也不是特别执着知道自己在哪里,反正身边有濮曦,在哪里都没区别。傅闻轩站起来,试了试第一次穿的布鞋,觉得很合脚,也很舒服。
毕竟自己穿的码子跟濮曦一样,衣服鞋子都可以混着穿。
看到连水龙头都没有的浴室,傅闻轩皱着眉头,怎么原始成这样子,那上厕所怎么办?
然后很庆幸地发现,还是有马桶的,但是,居然要自己冲水。
“为什么不接个水管?”他坐在马桶上,扒拉着头上乱糟糟的头发。
“不知道。”旁边站在笔直的濮曦,负责指点他使用这些原始的东西。而且不想告诉傅闻轩,这个马桶是连夜叫鬼来装好的,他们鬼区用不着水管这种东西,所以没有。
“你觉得住在这么原始的地方,真的方便吗?”又扫视了屋里一圈,傅闻轩觉得有点崩溃。
从小就习惯了现代化生活的他,并不能体会原始生活的乐趣。
“还好。”濮曦瞅了他一眼,及时送了一卷纸巾过去。这些都是为了傅闻轩准备的,他自己用不着。
“还好个鬼,你想在这里住多久?”傅闻轩烦恼地搔搔头,虽然整个人有些邋遢,但是挡不住颜好,皱着脸也帅气。
“三十年。”
“什么!?”
炸了,傅闻轩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三十年?真的还是假的?”
这种一听就不可能,但是濮曦不像是会开玩笑的人,他说的话无论再荒唐都是特么是真的!
“对你有好处。”濮曦看着炸毛的青年,忍不住伸出手指压了压他翘起的头发。
“什么好处,我……”傅闻轩想发作来着,但是及时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觉得这些都可以商量:“你要我住在这里也可以,至少给我装上水管,热水器,还有其他的电器,电脑有没有?”
“……”濮曦也瞄了瞄屋里,这还是他很久以前住过的,那时候还没有电器。
“都装上。”傅闻轩路过他面前,用手指戳戳他的肩膀。
走出去外面,看到一大个院子,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让人心旷神怡。
在门前伸了个懒腰,傅闻轩回头喊:“去哪里吃饭,饿死了!”
看到濮曦默默走到自己身边,他很有计划地说:“你带我出门没收拾行李吧?那等会儿去逛商场,把该买的东西都买一下。我真不能忍受这么原始的生活,还一住就三十年,靠。”
拖着男人的手,准备出去吃早餐。
出去却看到一片荒山野岭……傅闻轩再次傻了眼,想了会儿说:“濮曦,我昨晚跟你说过,以后少见人,但是我没说一定要住在荒山野岭,你究竟是怎么理解的,嗯?”
一直没说话的濮曦,默默扭头,然后叫他在这里等自己。
“喂?”傅闻轩看着他离开,自己心不在焉地在原地等了五分钟,这五分钟一直胡思乱想,不行,等会儿一定要叫濮曦跟自己回市区。
在这里住三十年,不得废了?
上了一趟山,濮曦手里提着一只灰色的兔子回来。
山脚下,小溪流。
傅闻轩坐在石头上,双手撑着下巴,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神情是麻木的。
“忍一忍,三十年后带你回去。”濮曦坐在他附近烤兔子,没办法,这里什么都没有,突然有个需要投喂的人类……
“其实没关系,只是有点突然,我需要时间去适应。”嗅了嗅鼻子,闻到一股香味,傅闻轩扔了嘴里的草根,眼巴巴地问道:“好了没?”
“等一等。”濮曦严肃着脸烤兔子,架势熟练,看不出来是第一次烤。
金黄色的兔肉外焦里嫩,傅闻轩用手撕开,一片一片地放进嘴里吃,原汁原味,真的,没有一点点调味料,再香也缺了点味道。
“我真没想到我的早餐是烤兔子。”傅闻轩舔着嘴唇说:“不管怎么样,你快去置办一套我要的东西,否则我住不下去。”
这话说得很强硬,濮曦也只能应了句嗯。
吃完烤兔子,就着山涧的溪水洗了洗手,两个人一起走回去。
把青年送回家,仔细锁好门。濮曦说,出去置办东西。
他当初住得远,这里距离人类居住的园区有一段距离。但是距离只是对于人类而言,对鬼没有什么区别。
园区日常物料中心,里面有很多从外面买进来的东西,傅闻轩要的东西里面都有,而且是新鲜的,有人负责定期补充。
想要从里面领取东西,就要去找秦拂绡,开条子。
今天来领料的人包括濮曦一起有四五个,每人拿笔纸写好自己要领的东西,去排队批条子。
众人看见濮曦这个生脸孔,不由自主地让开,因为他气场大。
“濮曦?”看到手中的条子,左下角的署名,秦拂绡的下巴几乎跌下来:“什么时候回来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家伙不是喜欢在外面浪吗,回来干什么?
“而且这里是人类的地盘,你来我这里领东西,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虽然园区不禁止濮曦这种级别的鬼,但是对方没必要来。
“签个名。”濮曦掀了掀眼皮子,不跟他多废话。
“热水器?厨具?通电,通水管?雾草……”秦拂绡把单子看了一遍,整个人凌乱了:“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签名。”濮曦皱着眉头,显然不耐烦他多问。
“心虚?”秦拂绡脸色一变,顿时站起来说:“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藏着一个人?鬼域的规矩你是不是忘了,人类必须生活在园区!”
“没有。”濮曦否认道,第三次叫他快点签名:“秦拂绡,不要废话。”
“有没有我一查就知道,只要被我查到,你就必须把人交出来。”秦拂绡说,把濮曦的单子先放到一边,先处理后面的几个人。
然后他会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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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单子被放到一边不予处理,濮曦狠狠地皱着眉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说。(..info无弹窗广告)他站在一边,显得略不耐烦。
如果不是想着自己屋里的人,他不会来这里,也不用手秦拂绡的鸟气。
“好了。”秦拂绡批完后面的单子,重新来到濮曦面前,重新看了一边濮曦写的单子,这些东西真的,鬼用不到:“你跟我老实说,别跟我打马虎眼。”
“签字。”濮曦还是那句话,态度强硬。
“好,你非得逼我去查……”秦拂绡点点头,马上就往外走。
鬼域这么大,一般有新来的人类进入园区他就知道,但是别的地方需要去找。
“站住。”濮曦黑着脸叫他回来,说道:“把东西给我,我跟你同去。”
濮曦能自己招认就最好了,秦拂绡都想点头了,但是一想不对:“人都要接回来,我为什么还要把东西给你?你当我傻?”
“一个条件。”濮曦说。
“三个。”秦拂绡转过身来,脸上十分严肃。
“两个。”濮曦比他更严肃,一手夺过他手中的单子,自己拿着笔大笔一挥。
“……”秦拂绡有一句妈买个批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单子交过去会有人把东西送到园区出口,再由鬼送到濮曦住的地方。
傅闻轩无聊地待在屋里,又不想睡觉,又没有别的东西玩。他发现丧心病狂的某人,连手机等不能离开人类的电子产品都没给自己带一个,当真是欺人太甚。
走出院子里来,景色好是好,但是冷静寂寥。
说不上后悔,只是十分不习惯。
走进二门,看见院子里发呆的青年,濮曦的瞳孔缩了缩,走进来说:“在干什么?”
惊动了在池边看鲤鱼的傅闻轩,抬起头露出微笑:“回来了,我的东西买了吗?”去看他的手,特么居然是两手空空。衣服呢?鞋子呢?
“还没送过来。”濮曦说。
身后的秦拂绡连忙紧跟其后,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坐在栏杆上的青年,果然是个人类。
傅闻轩也看到了秦拂绡,露出惊讶的眼神,还有惊艳,觉得这哥们的古装穿得太风骚了。
“濮曦,你的朋友?”他问道,同时觉得不可能,濮曦居然有朋友?
“不是,他是这里的管理,姓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濮曦随便介绍了一下,走到青年身边,帮他拉好打开的衣领,扣上最后一粒扣子。
“原来是秦先生,你好,我叫傅闻轩。”傅闻轩站起来,笑着在秦拂绡面前介绍自己,还伸出了手掌。
“你好。”秦拂绡伸手去汇合,青年的手却被濮曦截胡,气得他嘴角直抽出。
“不好意思,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傅闻轩略尴尬,觉得濮曦也太不给面子了。
“他不是人,你还不知道?”秦拂绡挑着眉,态度强硬地说:“你是人,不能继续住在鬼区,跟我回园区吧,那里才是适合你住的地方。”
“你答应过。”濮曦立刻用冷冷的视线看着他
“如果他愿意?”秦拂绡瞥了一眼紧张的男人,已经可以肯定,这个青年是濮曦的相好。
“你们在说什么?”傅闻轩听得一头雾水,只好问濮曦:“鬼区?什么意思?园区又是哪里?”
“没什么,你住在这里,哪里都不必去。”濮曦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掌,然后对秦拂绡投去送客的眼神:“秦大人,请。”
“濮曦,我不能看着你欺骗他。”秦拂绡皱着眉头,越发觉得傅闻轩是个被濮曦骗到手的无辜人类。
“我没有欺骗他。”濮曦不想再跟秦拂绡说下去,拉着傅闻轩从他面前离开。
“虽然你是鬼神,但是鬼域的规矩不能破坏,再怎么样,你也要把他送到园区做个登记。”秦拂绡在他们背后说。
“可以。”濮曦答应道。
他们说的事情,傅闻轩一无所知但是也知道,自己身上可能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化,只是濮曦没有告诉自己。
回到屋里,他坐在一张椅子上:“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吧,发生了什么事?”他眼梢向上,瞅着站在桌边的男人,眼神疑虑。
“你说要陪我一辈子。”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扯到了其他地方。
“是,我说过。”傅闻轩点点头,不否认这件事,他是心甘情愿地想陪这个男人过一辈子。
“这里是鬼域,你在这里可以长生不老。”
“……”傅闻轩把眼睛撑得圆圆地,又来了,这些明显不可能的话,为什么从濮曦嘴里说出来却那么有说服力!
“这样,才能陪我一辈子。”濮曦瞥着青年,状似不咸不淡,一如他清冷的态度。
“所以,这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可以长生不老的地方,傅闻轩不认为自己还在地球上,这是传说中的仙境吧?
“嗯。”
“为什么叫做鬼域?因为这里面都是鬼?”傅闻轩问道。
“多数为鬼,人类只有少数。”濮曦在他身边坐下来,翻开桌上的一只白玉杯子,替他倒了一杯水。
“谢谢……”傅闻轩还在消化自己得到的讯息,太不可思议了……
濮曦突然站起来,说东西到了。
“我也去看看。”傅闻轩说道,跟着站起来。
“你不要来。”濮曦冷声拒绝,把他锁在屋里。
自己出去和那些鬼交涉,把电器等设备装上,包括水管厨具等等,效率非常快。
独自坐在屋里郁闷的傅闻轩,心情有点复杂,等了很久才等到濮曦再次进来。他手里拿着很多东西,自己走到柜子面前,一一放好。
这些是傅闻轩的衣服鞋帽,已经经过清洗,随时可以穿戴。
“厨房有新鲜蔬果,现在可以去做饭。”他放好最后一件东西,背对着床上的青年说。
“我有点不爽。”向后躺在床上,傅闻轩眼睁睁看着帐顶,感觉自己一点都不适应现在的生活。
“那又如何?”濮曦的语气更让他不爽。
“不如何,你出去吧,让我自己待一会儿。”他翻了个身,拉上被子盖住自己,不想跟濮曦交谈。
“你后悔了?”濮曦没有放过他,走到床前撩开床帘,挂在银勾上。
“算不上后悔,只是不适应,太突然……”傅闻轩讨厌他这种类似质问的语气,转头说道:“你太独|裁了,也太不尊重我。趁着我睡觉就改变了我的世界,没有一点点商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我失去了一切。”
“我包括在这一切里?”
“除了你,我得到了你,但代价是失去一切。”
“所以你后悔了?”濮曦漾起冷笑,当初是青年自己说,要一辈子的。
“不是后悔,濮曦,可能在你眼里,很多东西都不重要,但是我会在乎,我需要时间。”傅闻轩坐在来,用手掌捂住眼睛。
他不是濮曦,在人间毫无牵挂。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消失了,关心自己的人会有多伤心?
这不是别人应该承受的痛苦。
“我希望你在做重大决定的时候,可以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明知道你很在乎那些?”
“所以你是故意的咯?”傅闻轩提高了声音。
“是又如何?”濮曦垂着刻薄的嘴角,态度拽得不行。
“很欠打!”傅闻轩二话不说,抬起手就是一拳头,砸在他身上。
这种不痛不痒的报复,濮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等他出气了才说道:“想不想洗澡,有热水。”
“不洗!”
濮曦抿了抿嘴:“那换衣服,去园区登记。”
“不换!”
“水管也装好了,上不上厕所?”
“上你的头!”傅闻轩重新滚进床上,生着闷气。
“……”濮曦在床边站了一会会,自己去衣柜,找出一套适合现在天气穿的衣服,拿过来。
坐在床边,用手拨开傅闻轩横在胸前的手臂,手指灵活地解开那些扣子。
“你烦不烦?”傅闻轩忍无可忍地咆哮:“滚一边去,我想睡觉!”
“……”濮曦被挥开了手,也倒下去,抱着青年的腰不说话。
傅闻轩有种想哭的委屈,瓮声瓮气地说:“我特别不爽,真的……”
“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濮曦把他抱得更紧:“但是事已至此,何不接受?”濮曦罕见地用上了劝导的语气,不再霸道拽了。
“不是后悔,是你,但凡你好一点,我也不至于天天像个怨妇。”
明明白白地控诉出来,那边就消了音。
“我在努力。”过了许久,濮曦在他背后低语。
得此回答,傅闻轩也平静了,过去的事情无法重来,那就看以后会怎么样。
如果真的无法接受,分手就分手咯。
“要是你一直这样,就分手好了。”
“……”单身好几百年的恋爱渣表示好方,默默抱紧对象不说话。
72.1023.42
起初是生闷气,后来就真的睡着了过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濮曦又不敢吵醒傅闻轩,去园区登记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下午起来,自己挽起袖子,懒洋洋地做了一顿饭。
傅闻轩坐在那儿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吃着,眼睛瞅着旁边的男人,想说点什么。最后叹了口气,问道:“这里是什么情况?你好歹告诉我。”
濮曦就说了,把鬼域的情况简单告诉他。
也很好理解,只是仍然觉得很惊奇,不太可能。
“三十年后再出去,我认识的人都老了。”青年咬着筷子,心里有点涩意。
他亲人不多,关系好的更少,可是,总归是自己的亲人,还有朋友。
“不提这些。”濮曦毫不犹豫地按灭这个话题,他不想跟傅闻轩讨论这个问题,因为结果总不会是好的。
“哦,反正也出不去。”傅闻轩轻声说,继续低头吃东西。
默默吃完以后,那个男人伸手过来,帮忙收拾碗筷。傅闻轩从善如流,交给他,然后自己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走来走去,还是走到濮曦的身边,看他忙碌。
虽然不适应这个陌生的环境,但是看着自己熟悉的人,好像心情又安稳了很多。
“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
濮曦眼尾瞄着他,温温吞吞地问:“我什么时候跟你吵了。”除了以前闹别扭的时候,故意嘴贱撩他,其余时候都没有。
“那好吧,就这样。”傅闻轩抱着胳膊走来走去,看他差不多忙完了,就调头往门外面走。
跨出门槛的时候,抬头看着艳阳高照,那瞬间心里仿似融化般柔软。
身材修长的青年站在门边,阳光迎面射来,连倒影都是好看俊秀的。
在濮曦眼中的傅闻轩,有点飘忽,像一只没有归宿的鸟,或者一阵风。很多时候他很茫然,很迷茫,成熟和稳重跟眼前这个青年,搭不上边也扯不上关系。
其实还没长大。
濮曦走过去踢踢在发呆的他,叫他换衣服,趁着天还没黑,去园区走一趟。
“那里是不是有很多人?”
“不多。”
“活在这么多鬼的包围之中,不会被害吗?”
“不会。.info”
“多说两个字会不会要你的命?”
背着青年走路的濮曦,选择沉默以对。
他的背很宽厚,穿上衣服看起来很帅,脱了衣服是什么样的手感,傅闻轩很清楚。这么帅的一个男人,如果不是下面不行,咳咳,不可能会被人压。
“濮曦。”
“说。”
“干嘛,对我不耐烦?”
“没有。”濮曦顿了顿,语气和缓:“你想说什么?”
“如果你下面可以的话,你会不会……上我?”傅闻轩脸热热地问道,感觉这个问题很羞耻,就跟真的被上了似的。
“会。”
“……”
很长一段时间,背上的青年没了声音,濮曦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微微一笑。
这段崎岖的路程对于濮曦来说,只是几分钟甚至几秒钟的事情,但是背着傅闻轩,他足足走了二十分钟。
“为什么人类一定要住在这里?”进了园区,傅闻轩终于看到了人。
他们看过来的目光充满好奇,还有惊讶……大概是一些认识濮曦的人,所以才会惊讶。
“没有为什么。”考虑了片刻,濮曦轻蹙着眉头,打算把真相隐瞒。
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喜欢有太多的鬼,或者人,见到傅闻轩。
所以很快地把他带到秦拂绡的面前,让他去做登记仪式。
完了以后秦拂绡没好气地说:“我再提醒你一次,把他留在园区是最好的选择。不全是因为园区安全,还有其他的缘故,你应该清楚的。”
人在这里生活,太寂寥,如果周围再没有同伴,迟早会厌倦。
“不了。”濮曦有一秒钟的迟疑,但是最后还是把傅闻轩带走。
回去的路上仍然是用背的,他这辈子背过长弓短剑,盔甲枪缨,就是没有背过人。
“还有一小段,要不我自己走?”傅闻轩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被人背着来来回回也不是个事,就提出要下来自己走。
“不用,山路太难走。”濮曦握了握垂在自己身边的脚,虽然跟自己的脚一样大,但是这个青年没吃过苦,说他娇生惯养也不为过。
“感觉你对我好了很多。”沉默了一会儿,傅闻轩这样说,感觉从进来鬼域开始,濮曦变得真实了一点。
以前像个没心没肺的渣男,现在么,有那么点好男人的趋势。
从今天开始,傅闻轩正式在鬼域落脚。
在濮曦的大宅子里面住了两天,一个外人都没见到,日子就开始有点无聊。
闲得蛋疼的傅闻轩,叼着草根在湖边钓鱼,准备中午吃烤鱼。
这里距离家里很近,是濮曦唯一允许他自由活动的地方。按理说周围方圆五里,不会出现其他的鬼,毕竟这里是濮曦的地方。
不过凡事都会有例外。
濮曦很久不回来,这附近偶尔会被级别高的鬼王或者鬼君踏足。
陆姓鬼王的管辖范围就在附近,他生前喜欢钓鱼,死后虽然不能吃鱼,但也还保留着这项爱好,时不时来小潭边转一圈。
相比起其他鬼王喜欢猎艳的爱好,陆姓鬼王性格内敛,不爱出去风花雪月。
远远儿看见有一抹身影坐在湖边垂钓,他虽然有些惊讶,但是也没有在意。
拿着自己的钓具,找了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相安无事地静静钓鱼。
然而,可把傅闻轩高兴疯了!
终于看见个人了,好不容易。
他拿着自己的钓竿就蹭了过去,笑容得体阳光,还有点小腼腆,毕竟没有搭讪过别人,都是别人搭讪他。
“你好。”
陆姓鬼王坐在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瞳孔骤然紧缩,人类?
“你也喜欢钓鱼?平时都会来吗?”傅闻轩光明正大地欣赏这位偶遇的同好,长得很帅气也是,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是个美男子的范畴,气质跟濮曦相比要软很多,没有那么强大的气场。
“对……”陆姓鬼王忍不住说:“你出来干什么?”好好地园区不待,出来招蜂引蝶,明知道自己长了一副好脸,是故意的还是新来的?
“嗯?我才刚来这里没两天,出来钓鱼啊,整天待屋里很无聊。”傅闻轩把小马扎搬了过来,借我介绍道:“我叫傅闻轩,大哥怎么称呼?”
“陆洵。”
“洵哥。”傅闻轩马上叫道,有种认识新朋友的兴奋。
“……”陆洵瞅了这青年两眼,点头应了声:“才来两天,不要擅自外出,会有麻烦。”
“什么麻烦?我就住在附近。”傅闻轩扬手一指,指着附近那栋在林间露出一角的大宅子。
陆洵看了一眼,顿时眉头一抽,那栋宅子……
“对了,你认识濮曦吗?”傅闻轩迫切地想知道,濮曦在鬼域的关系网怎么样,有没有朋友之类的。
“你认识?”陆洵充满怀疑地看着他,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认识,我就住在他家。”傅闻轩说完,心里涌起不太好的预感,连忙问道:“你们认识吗?”可千万别是仇人,否则就尴尬了。
“他回来了?”陆洵没回答问题,反而一连发问。
“你果然认识他,我跟他一起回来的。”傅闻轩动了动钓竿,怀疑这里是不是真的有鱼,怎么总是不上钩。
“……”陆洵沉默着没说什么,然后默默地起身收拾东西。
“洵哥,你去哪里?”
“告辞。”
傅闻轩听说他要走,连忙追问:“你以后还来吗?”
走在前面的陆洵内心嘀咕,要命的我就不会来了。这人类明显是濮曦圈养的,庆幸自己不是那等精虫上脑的劣货,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提着两条巴掌大的鱼走回家,看见濮曦在整理书架,傅闻轩走过去把水桶一放,兴致勃勃地说:“濮曦,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陆洵的人?”
正在整理的男人手一顿,这家里已经有很多书籍,但不适合青年阅读,他叫人送了一批当代最流行的小说和各种类型的书籍,用来给青年解闷。
“陆洵?”濮曦搜索了一下遥远的记忆,然后点点头:“他住在附近,为人不错……”关键是:“你怎么知道陆洵?”
“刚才去钓鱼,遇上了,跟他聊了几句。”傅闻轩撇撇嘴:“我一报出你的名字,他就立马收拾东西走人。所以我来问问你,你是不是跟他有仇?”
濮曦目光灼灼,听见青年的话就笑了:“我跟他,没仇。”放下书本走过去,用嘴唇碰了一下青年微微上翘的上唇,然后再深入地吮吻一下,亲密之感油然而生。
青年说,来到这里感觉他对他好了很多。
那是因为,对方愿意为自己忍受孤寂的生活,不是爱是什么?
你大胆地爱我,我也将回馈同样的爱。
“我去杀鱼。”青年提着水桶,光着脚踩过古老的青石板,他是濮曦漫长的生命中,最新鲜靓丽的一道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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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上火,最后还是没有烤鱼,而是清蒸。(..info无弹窗广告)可能这边水质很好,蒸出来的鱼肉好吃又细嫩。
之后傅闻轩又去了几次湖边钓鱼,他想偶遇据说为人不错的陆洵,但是一直没见到,略感失望。
“我天天待着好无聊,你带我出去玩。”躺在院子里,用书本盖住脸孔眯了一会儿,傅闻轩突然坐在起来,用脚撩撩旁边的男人。
濮曦坐在隔壁翻看以前看过的古书,闻言放下书本,抬头看着他。
“带我出去玩。”傅闻轩一字一顿地说道,无比认真。为怕濮曦不肯答应,还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唇,蛊惑十足:“你放心,我这辈子最喜欢你,不会看上别人。”
“……”濮曦回吻了他一下,收拾东西准备带他出门。
傅闻轩高兴得不得了,心里计划滔滔不绝地说出来:“首先带我去拜访陆洵大哥。”这几天他已经知道,濮曦在这里的级别几乎等于最高执行官,地位很超然。
“你对他印象很好?”濮曦眯了眯眼睛,侧头问道。
“不是你说他为人不错吗?”傅闻轩把问题抛回给他,笑得一脸期待。
“有点刺眼。”濮曦用手掌捂住他的脸。
“那你希望我刺眼呢,还是整天闷闷不乐呢?”傅闻轩马上收敛笑容,整个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濮曦怔怔望了他片刻,挫败地撇开头:“那随便你。”
“哦。”只是开一个小玩笑,但是对方好像很在意:“你没事吧?”傅闻轩抱着他的肩膀,然后亲了亲耳朵。
有了这些亲密的举动,气氛很快又活跃了起来。
“有什么事?”掐了一把青年的腰肢,濮曦搂着他出了门。
就真的带傅闻轩去拜访陆洵……那边听说听说有这样的两个人上门拜访,差点以为濮曦来找茬,心里怄得不行。
好端端地坐在那里钓鱼,被人主动搭讪了,是他的错?
不过出门来,看到青年一脸的笑容,陆洵就知道自己想差了。再看看和青年亲密站在一起的鬼神濮曦,他心下了然。
坦然迎接道:“二位请进。”
“陆洵大哥。”傅闻轩喊了人,这才拉着濮曦走进去,发现陆洵住的地方也是很古老的样式,当即很好奇:“洵哥是什么时候来鬼域的?”
前面的陆洵回答他:“七百多年……了罢?”时间久远到,他自己也记不清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咦?”傅闻轩疑惑地看了看身边,压低声音:“濮曦,你才五百多年,但是为什么你是鬼神,他是鬼王?”
他以为陆洵听不见,其实都能听见,没等濮曦解释,陆洵自己笑着说:“濮小侯是行伍出身,能力过人,非我等能比拟。”
“小侯?”那些久远的事情,傅闻轩没怎么知道。
濮曦死的时候,还没承爵,他父亲是侯爷,但因他战功赫赫,名声在外,多数人都叫他小侯爷。
傅闻轩就不怎么爽,皱眉说道:“你还有多少事情没告诉我?”又想起一个几乎成为心结的问题:“我上次问你,有没有过相好,你笑而不语是什么意思?”
前面的陆洵汗哒哒,他表示很害怕这种场面。
“回去再说。”濮曦握住青年的手腕,有那么点请求的意思。
看在傅闻轩的眼里就是心虚呗,出来玩的心情也不那么高涨了。
陆洵将他们请到抱厦里头,四周泉水叮咚,风景优美。不一会儿,七八名身穿绫罗绸缎的舞姬出来奏乐,丝竹声声。
想到傅闻轩是人类,陆洵还着府上的鬼奴,快点去寻一些上等的泉水和蔬果来。
速度也当真很快,快到让傅闻轩很好奇,吃着新鲜的水果说:“这里怎么会有水果?”毕竟鬼区都是鬼。
陆洵顿了顿,不知当讲不当讲,见濮曦没有反对就给青年解释:“各家府上,多少会准备人类的食物,用以……讨好人类。”
有些鬼王和鬼君,府上经常招待人类,食物是层出不穷,比人类自己做的还要好吃,这也是诱惑人类的一个主要筹码。
“嗯?为什么要讨好人类?”傅闻轩又问道。
“这……”不知当讲不当讲,既然濮曦不反对,陆洵又说:“因为各位想亲近人类,求一段佳话。”说得够含蓄了,不知道面前这位年轻俊俏的公子能不能理解?
傅闻轩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濮曦,那眼神好像是嫌弃。
“当然,喜欢在鬼域流连的人类并不多。”正因为不多,所以才变成抢手货,足以让众鬼们争得头破血流。
鬼王们自持身份,一般不会示好得那么明显,所以争抢得最厉害的,反而是鬼君和鬼使这两个级别。
至于鬼奴,除非被人类看上,亲自示好,否则没有机会。
“那倒也是。”傅闻轩点点头,深有同感,不是每个人类都能接受和鬼相亲相爱的。
“濮小侯和傅公子,结缘于域外?”陆洵略感好奇。
“是。”一直没说话的濮曦,加入谈话:“他初来乍到,不适应鬼域的寂寥,这三十年内,请各位多担待。”话锋一转,状似吩咐:“希望近日内,与各位鬼王一叙。”
“好,我去知会。”陆洵没有任何拒绝,何况……各位鬼王应该很乐意。
只要濮曦愿意让鬼王们亲近傅闻轩,他们求之不得。
“挑五十鬼使,我带回去。”
“好。”
濮曦用不上鬼奴,最差的也要鬼使。其实是害怕鬼奴不懂事,冲撞了傅闻轩。
陆洵觉得自己府上的鬼使不够好,就去其他鬼王那里调动,顺便通知鬼王:“过两日,濮小侯宴客。”
每一个被通知的鬼王,都是眉心一跳,骤然变色。
“发生了什么事?”那位不是几百年没回过鬼域了么?
当初濮曦以百年的资格,跃身为鬼神,整个鬼域为之轰动。在各位鬼王的印象中,他满身杀气,是当之无愧的死神。
“不毕惊慌。”陆洵面带微笑:“我看着戾气磨平了不少,身边还有了个人,这次宴客,怕也不是为了自己。”
那就是为了那身边的人?八成是如此。
也有不怕濮曦的,让去就去,毕竟鬼域那么无聊,这件事算是大事。
短短两天,濮曦要宴客的消息传遍了鬼域。园区那边,秦拂绡沉吟片刻,筛选了几个人,让他们去捧场。
傅闻轩始终是个人类,得让他明白园区的意义。
这两天家里添了不少东西,整天都有一群鬼在家里面进进出出,一改之前的冷清,骤然变得热热闹闹。
傅闻轩喜欢看他们忙碌,因为忒有趣了,干活的速度也很快,才两天不到的时间,这座宅子就像新的一样。
殊不知干活的鬼使们也喜欢看他,路过的时候少不得要羞涩地打个招呼。年轻俊俏的男子,他们虽然向往,却是不敢亲近,概因傅闻轩是濮曦的人。
“好看?”濮曦一拦腰,抱住在吃苹果的青年,深呼吸了一口他颈窝里的气息。
“这陆洵真有意思,给挑的鬼使全是五官端正的帅哥。”傅闻轩笑嘻嘻咬着苹果,看来鬼域也是个看脸的世界。
濮曦本来没注意,听青年这么一说,马上观察了一圈正在干活的鬼使们。
然后拉着青年的手臂,进了屋里:“太阳很大,你进屋里歇会。”
“你陪我歇?”傅闻轩四仰八叉地倚在罗汉床上,想踢了鞋子,被人一手握住脚踝,小心替他脱下来。
“嗯,陪你。”濮曦脱了他的鞋子,倾身过去,把那只没吃完的苹果拿下来放在一边。
吻了吻青年苹果味的嘴唇,然后捏着他的脸颊深入,索吻。
“唔……这节奏……你想……”
“嗯。”拉下他的裤子,濮曦跨坐上去,慢慢地亲密着,水到渠成。
青年仰着脸,观察在自己上方不断起伏的男人,那时候他的表情是怎么样的?
却发现一脸的隐忍,看不出来是快乐还是痛苦。
“濮曦?”
“嗯?”
“你长得真帅。”
男人看着他,闻言嘴角勾了勾,迷死人了。而且动作不断,越发用力,就两个字,性感。
“你爱不爱我?”傅闻轩被他惹得想泄气,但是咬牙忍着,不能丢脸。
“你说呢?”濮曦的节奏一阵一阵,到这里放慢速度,慢慢地磨蹭身下的青年。
“不知道,但是我爱你。”傅闻轩不想跟他绕弯子,玩猜猜猜,他要明明白白的感情,那么就自己先交代吧。
“爱就好。”濮曦俯身亲亲那双诱人的唇瓣,每次接吻过后,都更想亲他。
“你真别扭……”就好像说一句喜欢会要命似得,傅闻轩抱住他回吻:“但是没关系,我让你,以后不会再问你这种问题。”
“嗯。”濮曦垂着眼睑,遮掩住自己闪亮的眸光。
然后被人颠倒了位置,压在身下抬高双腿,用力疼爱,这下子炽热的眼神便要暴露了。
除非他闭上眼睛,但是不可能,因为舍不得不看到自己身上的青年,就要看着他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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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初夏,xx医科大学,301寝室。(..info)
一个长得高挑俊逸的男生,穿着牛仔裤白t恤,手里抱着一张被子,走进来寝室。他看见室友在打牌,一边放被子一边说道:“要下雨了,你们不收被子?”
几个室友看了看阳台外面,天色果然阴阴沉沉。
“好不容易抓了副好牌,楚楦,你帮我们收一下,以后我们帮你收。”
室友也不是极品的人,楚楦没有多想就说好,点点头上了天台。
天气说变就变,突然刮了起大风。一个同学的床单跟长了脚一样飞走,楚楦连忙追着跑过去,脚下给绊了一下,眼前一黑就什么事都不知道了。
二十多年前,西桥霍家大宅。
这时候已经没有多少人住了,不过宅子有人打理,倒也没显得多冷清。
“昨晚大少爷又病发了,唉。”
“听说老爷请了新的医生,不知道怎么样……”
“看呢。”
楚楦朦朦胧胧之间,听见有人说话。一定眼,发现自己走在路上,周边的景色优美复古,自己身上穿着白大褂,手里提着一个……药箱?
“我在做梦呢?”他微微惊异,自己还差一年才毕业,没那么快就当上医生,现在又是大白挂,又是药箱,不是做梦是什么?
“楚医生,就是这里。”前面那位胖胖的,穿着长衫马褂的男人对他说道。
楚楦懵懂地跟着他走进一个跨院,看到里面有两颗梧桐树,眼下还是绿绿葱葱地,让这小院里多了丝丝凉意。
树荫正好映着前门,穿马褂的男人走过去,敲了敲门,唤道:“大少爷,我是老陈,带医生过来瞧您。”
过了很久,里面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进来。”
略带沙哑,但是仍然听得出来,是个很年轻的男性。
打开门之后,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药味,楚楦定了定神,全副身心集中了起来。不管这是不是一个梦境,这是他第一次接手的病人,当谨慎看重。
走进去之后,楚楦略微打量了一下病人住的环境,然后立刻皱起眉头。因为屋里暗暗沉沉,不通风也不明朗,并不适合病人居住。
马褂男人把楚楦带到一张床前,上面躺着一个面容消瘦,满脸病态的男子,看起来给人一种命不久矣的感觉。[..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大少爷,这是新的医生,楚医生,您给他看看可好?”
床上面的男子,反应迟钝,转过来头,说:“老爷不是说,我这病没得治了?已有月余没有看医生,何必再去请。”
“这……老爷吩咐,老陈也不大清楚,不过大少爷,既然医生来了,看看也无妨,您是呢?”老陈放低声音,满心的怜悯,但也无能为力。
“也罢……”霍云深抖着泛青的嘴唇,这才抬眼瞧了瞧新来的医生。
楚楦和他四目相对,看到一双没有人气的双眼,那里面一点亮光也无,就跟死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呢?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楚医生,请。”马褂男人搬来一张椅子,让楚楦坐着来为霍云深看病。
“哦,好的……谢谢。”楚楦回过神来,首先坐下,然后全副身心都放在病人身上,他迫不及待地观察病人的气色:“请张开嘴巴,让我看看舌苔。”
霍云深反应慢了许多,等楚楦重复一次,他才照做。
楚楦连忙掏出小电筒,照了照,却发现马褂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手里的小电筒。
“怎么了?”他有些狐疑。
“不不,没什么,楚医生不愧是留洋回来的,这些玩意儿国内可不多见。”马褂男人笑道。
现在是一九八几年,国内的经济并不发达,楚楦手里时髦的小电筒,还不是很常见。
“哦,呵呵。”楚楦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普通小电筒,这个跟自己平时用的那只差不多的……他默默打开药箱一看,各种药也齐全,那就好。
看完舌苔,楚楦让霍云深伸出手腕,替他把把脉。
“陈管家,陈管家,你在里面吗?”
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妇人的尖锐声音,十分刺耳。那陈管家连忙出去,走之前跟楚楦说:“楚医生,你先看着,我去处理一下家里的琐事。”
然后他就这么走了。
给楚楦的感觉挺奇怪的,不过他没有多想,继续专心地把脉。
发现这位病人气血很虚,内里元气不足,是亏损之症,就好奇道:“你亏成这样,你的家人为什么不给你补补?”
“……”霍云深原本死气沉沉,闻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病得吃中药,西药没用,还有,要多吃饭,也不要整天躺着,要多点起来运动。”楚楦在心里琢磨方子,他是中西医都学过的:“这里有纸笔吗?”
四周围看了看,看到有书桌和笔墨纸砚,但是楚楦不会写啊,他连忙说:“那我直接去药房帮你煎药好了。”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个梦,没准走出门口就会醒来?
楚楦不确定,再看了病人一眼,提起药箱出了门,临走时叮嘱他:“多起来走走,你这病能治的,别担心。”
出了跨院,没遇到陈管家,倒是有个小姑娘过来引路,带他出去。
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牌匾,写着霍府,而门口的两个大石狮子威风凛凛。
“大户人家啊……”
楚楦搔搔头,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对了,是出诊费……下次再一起收好了。
“少爷,看完了?”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车,司机下来笑呵呵地给楚楦打开门:“那咱们回去吧,老爷还等着您回去吃饭呢。”
楚楦整个人愣在那,老子居然成了少爷,果然是个梦……
“哦,好吧。”那就享受一下吧。
回到市区的豪宅,楚楦才弄清楚,现在是一九八七年,天朝还处于经济落后的时代。自己是富豪之家的少爷,祖上出过几位人物。
十多岁出去留洋学医的自己,最近才回国内。有开医院的想法,但是家人不同意,希望他再锻炼锻炼医术,做个好医生。
嗯,是个三观很正的家族,楚楦觉得很好。
只是不知道这个梦什么时候会醒来,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傻笑。
既然家里不差钱,楚楦马上就去药铺,给自己今天看的病人抓了不少药。
那样一个病重的病人,想治好他是一个挑战,不过如果治好了,会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当然这些都是虚的,最重要是人命。
治病救人,本身就是医生的天职。
思来想去,楚楦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当天下午又去了西桥霍家。他觉得市区离霍家有点远,自己每天一来一回很费时间,倒不如过去守着,反正就这么一个病人,也不妨碍。
“楚医生?你怎么……”陈管家再看见到楚楦,显得很惊讶。
“陈管家,我来给你少爷看病。”楚楦温和笑道:“我家离这边太远,所以我想,在这里陪住一段时间,不知道这样可以吗?”
“那个,楚医生你觉得,我们少爷的病还能治?”陈管家问道。
“能啊。”楚楦想说,那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不过想了想,有没有继续说,只是道:“你交给我试一试,我有些把握。”
看这家人的态度,就是觉得病人没救了,寻医并不积极。
顺利进了霍家,楚楦马上去厨房煎药,带他去的还是那位小姑娘,长得脸蛋儿圆圆地,眼睛也是,忽闪忽闪冒着天真的气息。
“医生哥哥,少爷的病能治好吗?”
“嗯。”楚楦点头笑笑。
可就小姑娘心里嘀咕,老医生都治不好,这么年轻的小哥哥肯定也是白费力气。
就跟陈管家的心理一样一样,根本没抱着希望。所以楚楦的事情,也没有禀报给霍老爷子。
自己亲自煎好了药,用一只瓷碗倒出来,楚楦说:“好了,我给你们少爷送去,不用带路,我会走呢。”
走过抄手游廊,垂花门,再次推开那间暗沉的屋子。
楚楦来到桌前放下药碗,然后去把窗子打开,瞬间屋里就亮堂了不少。
“我煎了药,一会儿冷了就端给你喝。”他走回床边,撩起床帘用小银钩勾着,躺在床上的病人双目紧闭,貌似在睡觉。
楚楦摸了摸他放在外面的手,很瘦很凉。
初夏的手居然这么凉?
又伸进去摸了摸被窝,居然是潮湿的,而且感觉很久没换洗过……楚楦马上皱着眉,怎么没人照顾?
他心里突然窝火,怎么会有人这样对待病人。
霍云深感觉自己的手被放开,然后那位年轻的医生转身就走。他艰难地睁开眼睛,转过头来,屋里空荡荡地,只有桌面上的药碗,冒着热气。
怀着不太爽的情绪地出了跨院,楚楦去了厨房,马上叫人打两桶热水过来。
又看到那个小姑娘,他终于没忍住问道:“你们少爷平时谁照顾起居?多久换洗一次?”
小姑娘睁大眼睛,嗫嗫道:“少爷他……不喜欢别人碰。”
“所以就不换洗?”连夏天的被窝都这么冷,那冬天是怎么过的?能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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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被问得哑口无言,却还想着解释:“本来就是……就是……”
他们家的大少爷不让别人碰,从去年开始就是这样。(.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而且宅子里当差的人越来越少,老爷少爷们都在城里,这边已少有人管。
楚楦摇摇头,跟着抬水的两个大妈,一起回去霍云深的跨院。
其中一位大妈就是今天嗓门很尖锐的那位:“医生,大少爷还有救吗?前儿又发病了,所以老爷才找你来看的吧?”
“……”楚楦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几个人快步走进院子里,两大桶热水她们熟门熟路地抬进浴室。
“这边有凉水,医生自己看着加,我们想出去忙活了。”她们二人放下水桶就出去。
好在楚楦也没指望她们能帮忙,自己撸起袖子,把一桶热水倒进浴桶里面。伸手试了试,感觉水温略烫,添加了点凉水。
“霍先生?”楚楦不知道病人叫什么名字,但是总归姓霍没错。他走到床边,先把病人扶起来,坐在床头,然后把温热的药端过来,给他喝了。
瞧病人喝药的模样,就知道是个常年喝药的药罐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过那药有多苦,楚楦是知道的,他掏出口袋里的薄荷糖,拿出浅绿色的一小块,送到病人嘴边。
感觉病人反应有点慢,过了会会才张嘴。
“来,我带你去洗澡。”随手放好那袋子糖,楚楦在他床面前蹲下去,让病人倒在自己背上,用背的过去。
霍云深面无波澜地看着年轻医生的背,像个风烛残年的老者,他以为自己可以无动于衷,却抵不过对温暖的渴望,终于还是倒在这个陌生医生的背上。
楚楦慢慢将他背起来,仔细驮着,发现他轻得可以,有九十斤没有?
身量倒是修长,四肢很均称,只是纤瘦。
把人放到浴室的一张榻榻米上,楚楦动手去解开他的衣服,没有半点顾忌。现在他眼中只有病人,而霍云深也是,他病成这样了,已经没有什么好想的。
就由着医生一件件褪去自己身上的衣裳,唯一的感觉就是……医生的动作很温柔,不知是一惯温柔,还是怜惜自己?
“试一下水温?”楚楦一把将人横抱起来,抱到浴桶旁边,让他的脚尖先进去。
“……”霍云深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嘴里含着薄荷糖,他用点头来表示可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楚楦把他放进去,坐着。很忙碌,拿来毛巾,用另一桶还没用的热水拧了毛巾,帮坐在浴桶里面的病人洗脸。
仔细轻柔地擦洗了两三个来回,才开始帮他洗其他地方。
楚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用心。是因为第一个病人,还是因为这位病人处境可怜?
他做着这些事情,眉头都不皱一下,认真而专注。
被楚楦伺候着洗澡的霍云深,被久违的热水包裹着全身,身心自然舒适下来,偷偷地喟叹了一声。
特别是医生小心翼翼地帮他擦背的时候,舒适而安宁。
“你太瘦了,要多吃点饭。”楚楦眼前的身体,皮肤白皙到泛青的地步,血管清晰可见,肋骨也是条条现形,看得让人担忧。
洗干净上身,楚楦自然地把手伸下去,用毛巾擦洗下身……
这时候,霍云深不自在地动了动,但是无论怎么洗,他下面始终无动于衷,因为太虚了,他常年都是这样,没有冲动过。
“别怕,会好的。”楚楦把他洗了一遍,打开浴桶的栓子放了水,再倒一桶进去:“今天不给你心头,明天如果太阳好的话,咱们出去院子里晒着太阳洗。”
霍云深咬碎嘴里的剩下一点点的糖,眼尾稍微抬了抬,医生那张年轻俊逸的脸庞映入眼帘。
只是觉得很好奇罢了,他这么年轻却来做这种事,家里给了多少钱?会一直请他来?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生生地出了神。
足足洗了半个小时,楚楦终于把他捞出来,放在榻榻米上面,用一块大大的浴巾包裹着:“我去给你找衣服。”
出来打开屋里的木柜,衣服鞋袜都有,楚楦拿了一套棉质的上衣和长裤,老式开襟的那种,很容易穿戴。
以及一条内裤和一双棉袜子。
把衣服都穿好,楚楦蹲下去抬去他的脚,套上袜子。
霍云深注意到,这位医生没有拿鞋子,也就是说……
“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去把床铺被褥换一下,再过来抱你。”
楚楦还记得那潮湿的被褥,立马出去翻箱倒柜,找出一套新的被褥,把床上潮湿的都换掉了。
前前后后耗了不少时间,因为老式的床铺楚楦没有捣鼓过,一直重来。
里面等得久了,不由探头,倾听外面的动静。
望着干净的地板,霍云深缩了缩自己脚,还是不下去。
没多会,楚楦终于铺好了床铺,进来把人抱出去:“这样穿会不会冷?我找一件外套给你。”
刚才浴室不透风,感觉比较热。这里窗子全打开,有风透进来。
楚楦还是给霍云深穿了一件薄外套,没让他躺着,只是坐在床上。
“咕噜……”
一声异响传来,霍云深嘴巴抿了抿,垂着眼睑。
“你饿了?”楚楦也听到了,但是不是自己的,那就是病人饿了,他站起来道:“我去看看厨房有没有适合你吃的。”
走到厨房,里面一个人,灶上也是冷的。现在是下午三点多钟,确实是个尴尬的时间。
还好厨房里面有煤气灶,楚楦四处找了找,给做了一碗鸡蛋蔬菜面。
霍云深在自个屋里等,觉得时间过了很久,那个医生还没回来,他望着门的动作足足维持了十分钟。
“面来了,没别的吃的,你讲究着吃吧。”楚楦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大海碗。
足足有一大碗的面。
另一只手拿着勺子和筷子,走到床边来,搬张凳子把面放自己,自己也坐下:“你自己能不能吃,需要我喂你吗?”
霍云深摇摇头,然后听见楚楦自己说:“碗太大了,而且还烫,还是我喂你吧。”他拿起筷子和勺子,动作看起来很娴熟,其实只是细心而已,此前没这么伺候过人。
“先喝点汤。”楚楦喂了他几勺烫,才给他吃面:“平时在家一天吃多少顿?都吃什么?”
这个病人异常沉默,搞得楚楦以为他高冷。
这样问话就终于说话了,声音平淡:“吃粥,少吃。”
“那怎么行?整天吃粥没有营养。”楚楦说:“像你这样的身体,饭和补汤药膳要吃多点,一天至少要四顿,配合运动,身体肯定好得快。”
以前的医生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他们有什么反馈都是找管家或者霍老爷子。
“哦。”霍云深张嘴又吃了一口面,仔细嚼着。
一问一答之间,一碗面就吃完了。
楚楦不着急收拾碗筷,放下之后擦了擦手:“走,跟你去一趟洗手间。”
“嗯?”这个年头国内还不流行洗手间,从小窝在小地方的霍云深更不懂。
“厕所,茅厕。”楚楦认真解释。
病人的脸蹭地一下泛红,只不过他没看见,顾着抱人。
大宅子里,用的还是恭桶。霍云深在恭桶上面坐了很久,楚楦隔着一道屏风,一直跟他说话。一个是确认他没事,二个是陪伴。
“好了就跟我说。”外头的医生说。
“……”霍云深默默叠好纸巾,自己来。
其实他能够站起来走路,只不过那位医生没有问过,从一开始就用背用抱,他也就没有说。
“好了吗?”有很久没说话,楚楦忍不住探头进来。
发现病人正在提裤子,他连忙过去帮忙,然后又是一把抱出去。
“我把碗筷送过去,你自己待着。”
霍云深坐在床上面,怔怔望着门口,每一次楚楦出去他就在想,医生还会回来吗?
偶然看到楚楦放在屋里的药箱,他心里一松,药箱还在呢。
没一会儿楚楦的身影出现在房间,他没有跟霍云深说什么,只是拿出自己带来的笔记本和钢笔,在桌子上写东西。
这是在记录病人的情况,以后每天都要做记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里很安静,有时候楚楦都会忘记,这间屋子里面还有别人。
霍云深是一个很安静的病人,而且很绝望,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治愈。
对于他毫无波澜的眼神,楚楦一时之间没办法改变,他只能用实际数据来说服病人,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收起钢笔和笔记本,时间已经不早了。
楚楦走到床边,坐下来说:“我叫楚楦,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跟病人成为朋友,也许会对他的病情更有帮助。
特别是这种久病无希望的病人。
“霍云深。”念着医生两个字的名字,霍云深低声告诉医生自己的名字。
“名字真有意境,那我以后就叫你云深好吗?”楚楦微笑道,他并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气质有多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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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霍云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想说的那句话,就对霍云深说:“以后你的一日三餐,我会吩咐厨房,精心给你制作。[..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然后看了看手表:“现在也不早了,我先去帮你煎药。”
顺便还要安排一下自己的住处……
出了跨院,直接去找陈管家。
没想到楚楦是认真的,陈管家思索了片刻,心理面想,既然大少爷不排斥这位年轻医生,那倒不如就让医生住在大少爷隔壁的厢房。
当下带着楚楦去看了一圈,房间都是好的,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陈管家喊了两个人过来,手脚麻利地收拾干净。
楚楦带来的行李是一个小藤箱子,里面的东西不多,只有几套初夏的换洗衣物,整理起来很方便。
他放好行李就去厨房煎药,顺便向厨房要了一个鸡腿肉,加各种药材给病人做药膳。
临近傍晚,霍云深先吃了晚饭,然后过半个小时左右喝药。
当他喝完药,房间里已经点上了灯。
在等火下,他坐在床上目光闪烁,或者说疑惑,医生怎么还不走?什么时候才会走?
终于楚楦忙完一切,走过来对他说:“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一觉。”然后动手抱他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就让他躺下,盖好被子。
看着医生背着药箱转身离开的身影,霍云深垂下眼帘,久久之后叹了一口气,转身向着床内侧卧而眠。
却是睡不着。
而楚楦出去后,去吃自己的晚饭,然后倒回来洗澡。待到晚上十点钟左右,算算时间病人已经睡了有三个小时,现在叫醒来吃药膳是正好的时机。
没有睡着的霍云深,听见自己的房门被推开,还以为是陈管家,他压下心里的厌烦,没有回头看。
“云深,起来了。”
楚楦的声音传来,着实把床上的人生生吓了一跳,马上就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惊吓,或者惊讶。
屋里装的是白炽灯,楚楦将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笑着说:“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不也才三个小时不见吗?
霍云深嘴里嗫嗫着医生二字:“你怎地……没回去?”他没出府吗?现在约莫是深夜了。(..info)
“回去哪里?”楚楦端着炖盅放下来,仔细打开盖子,投下一颗粉色炸弹:“我就住在你隔壁,那间厢房。”
“……”霍云深闻言,微张着嘴唇,同时眼神落在小茶几上的那盅药膳,有淡淡的药香味飘来,竟然不是恶心的,而是引人馋虫的。
“你饿了没?还吃得下吗?”晚上霍云深吃得挺多的,楚楦担心他吃不下。
“吃得下。”霍云深傻傻地道。
“那我扶你起来。”楚楦将手伸进他被窝,双臂有力地将人扶起来,坐在床头:“来,垫个枕头。”
霍云深已经平静了脸色,只剩下不解和轻锁的眉头:“医生很有耐心。”是对谁都这样吗?
“这是应该的。”楚楦随意道,端起药膳助病人进食,细心倒是真的很细心:“鸡腿肉要不要?或者只喝汤?”
“嗯。”霍云深垂眸心想,眼下自己心里乱乱地,只怕什么送到嘴边都吃的。
楚楦不知道他回答前半句还是后半句,看到有小块的肉就喂了过去,也都吃了。
后来整个鸡腿肉……貌似都吃下去了。
没想到病人看着挺瘦,胃口还可以。
楚楦抽出纸巾替他抹抹嘴角,有点担心地问:“肚子撑不撑?要不下去走一走,消消食在睡觉?”
霍云深没意见,点点头说好。
今天天气很晴朗,也不刮风。楚楦给霍云深裹了一件外套,两条腿放下来,穿好鞋子:“来,我扶你。”
霍云深平时并非不下床,他也不觉得自己有虚弱到站不稳的地步。但是当他站起来之后,那位医生温暖的手掌扶着自己的腰,立刻有种担心自己走不好的感觉。
“小心!”
病人踏出第一脚就绊到了,楚楦连忙一把抱住他,将他所有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并非刻意的霍云深,脸颊烧了起来,显得很不自在:“抱歉……”
“没关系的,哪里需要抱歉了。”楚楦支撑着他说:“来,这回小心点走。”
“嗯。”霍云深低低应道,主动扶着楚楦的肩膀,不算快,却也绝对不算行动迟缓地走出房门。
外面月朗星稀,有一定的光线。
夏蝉在树上唧唧叫着,和其他动物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大自然的交响乐。
楚楦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空气,打从心底喜欢这样的安静和自然。他微笑着对身边的人说:“我知道前面有个花园,我们去那里走走?”
“好。”霍云深应道。
“你有多久没有出过这个院子了?”楚楦随口问道。
“不记得。”霍云深面带小小的疑惑,为什么这个医生这样不同。
“以后每天吃完饭,陪你出来走走,一日三餐都要走。”楚楦带着他走进铺着鹅卵石的小道上,因为路比较窄,两个人的肩膀挨得很近,否则路就不够宽。
他们现在的姿势,就像情人一样,其中一个人被紧紧地搂着腰。
“……”霍云深不知道说什么好,或者说自己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不适合说。
他害怕自己的鲁莽和疑惑,会改变一些状况。
“累吗?”楚楦摸了摸病人的掌心,微微有些热烫,这是好事情。
看到霍云深摇摇头,楚楦放慢脚步陪他把花园走了一圈,就说:“送你回去休息吧。”
十点四十分左右,把霍云深安置下床,盖好被子,楚楦结束了一天的医生生涯。
听着房门被关上的声音,霍云深躺在被窝里的四肢慢慢放松,终于不再是无意识地紧绷着。然而却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紧张,又为什么而放松。
脑海里有诸多想法,以为会像之前一样,辗转难眠,但是并不,躺下去之后没有多少会便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有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颜色温暖,故事整体也温暖,醒来之后心情特别舒然,仿佛还沉浸在梦中。
“你醒了,那起来洗漱吧。”
楚楦身上穿戴整齐,在霍云深眼前露出一抹明媚微笑,跟某人梦里的色彩重叠,心脏顿时悸动了一下。
然后全身虚软,有点使不上力气。
“怎么了?”楚楦把手伸进他被窝,其实是为了想确认他的体温正不正常,然后向下面摸摸,有没有异常。
便摸到还没有完全退下去的触感,然后裤裆里濡湿了一点,摸起来有点潮。
“给你吃的药膳真凑效。”这么快就把元气给补上了,第二天早晨就发生梦遗。
霍云深仿佛堕身于云端,整个人恍恍惚惚,没空去害羞还是恼怒,他现在像一滩软泥一样无力。
“你等着。”楚楦抿嘴笑,转身去端来一盆热水,取来一条新的内裤。
就床上掀开下半身的被子,脱了他的裤子,擦洗感觉,然后换上新的。因为濡湿的地方并不多,就换了内裤。
过了十分钟左右,霍云深所有感觉都回来了,只觉得浑身热辣辣地,恨不得装睡,不去看医生的脸。
“起来洗漱了。”楚楦洗完那条沾了梦遗的内裤,回来叫他。
霍大少爷慢慢地起床,视线一直垂着,双腿也有意无意地并拢。他才二十出头,可是火气太弱,这种情况少有,上一次是什么滋味已经不记得,只记得不算舒服。
可是今天早上就不一样,除了身体上的颤抖,心情像开花了一般怒放。
接过医生给的毛巾,霍云深道了一声谢谢,仔细将自己的脸洗干净。然后又漱了口,穿了鞋子下床。
“到这边来,给你梳一下头发。”楚楦拉开抽屉,里面只有一把木梳子,他拿出来欣赏了一下,笑道:“很漂亮。”
那是霍云深的私物,被夸赞得犹如医生夸赞自己。
在镜子前面坐下来之后,抬头无意中瞧了瞧镜子中的脸孔,霍云深犹如被一盆冷水兜头泼下……因为他现在很丑。
消瘦蜡黄的脸颊,两眼青黑无神,嘴唇缺少血色,整个人跟好看沾不上边。
而镜子中的另一张脸,五官俊逸非凡,笑容温文儒雅,那低头给人梳头的温柔,胜过前半生看过的所有风景。
他像突然出现的臆想,像一个精彩的梦境。
“医生。”霍云深心口一窒,呼吸倏然急促起来。
“怎么了?”楚楦发现他的情况,立刻放下手中的梳子,手掌伸进他衣服里面,在胸口处顺时针用力摩挲。
眼看着要晕倒的病人,情况渐渐好转,最后终于出了一身冷汗,缓过劲来。
楚楦二话不说,去找来毛巾,把霍云深身上的汗水全部擦干。
“没事,可能是昨晚撞了风,我去给你做碗姜汤,喝了就没事了。”
顾不上梳头,楚楦马上去厨房拍了两片块生姜,打算煮水给霍云深喝。同时也觉得奇怪,昨晚不热也不凉,撞风的可能性应该很低才对,难道是半夜踢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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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明白,只能归咎于病人身体弱,容易生病。(..info$>>>棉、花‘糖’小‘說’)
楚楦端着热腾腾的姜汤,小心回到卧室,那个口唇苍白的男子,还坐在实木的梳妆台面前,身上穿着老式的长衣,乍一看上去有点穿越时空之感。
愣了愣,楚楦回神说:“汤来了,不过还很烫,你现在好点了吗?”他走到圆桌边,将滚烫的姜汤放下,甩了甩有点热辣的手指。
那孩子气十足的摸耳朵动作,收入远处那位病弱男子的眼底,随之眼眸发暗,又沉又浮,心绪难以安静。
“今天天气也很好,中午吃完午饭再给你洗头,我们去院子外面洗。”
楚楦过来摸他的头发,被躲了一下。
霍云深为自己潜意识的躲避感到懵了,马上低头解释说:“很脏。”自己头上的头发,也有好些天没有清洗,赤手摸上去的感觉不会好。
医生许会摸到一手油腻,或者其他异物……想着这些脸上越发难堪。
“你真是……”楚楦顿时哭笑不得,收回停在半空的手指,说道:“你更脏的情况我都见过了,这又有什么?”
当初第一次见的时候,病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药臭味,真的算不上干净。
楚楦并没有嫌弃过。
“……”回想当初只会让霍云深更加难堪,下巴藏得更低。
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男子,不需要说话,楚楦就谅解了他,或者自己的默默体谅和不揭穿,会让对方舒服一点。
“那……我去端姜汤给你喝。”
姜汤还是滚烫的,楚楦用白色的瓷勺,一勺一勺,吹冷送到霍云深嘴边。
医生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剪得很短,看起来让人觉得很干净素雅。
现在的心情就是,无比享受他的温柔和细心,又无比难堪自己的丑陋和不堪。
病人一直沉默着,浑身散发着浓浓的不快乐。
楚楦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因为不了解病人,无从得知他现在在烦恼什么东西。
“擦一下嘴。”
霍云深从袖口伸出手,细瘦的手指,接过楚楦递过来的手帕。
是棉质素净的,放到嘴唇边,有一股淡淡的冷香,像是药香的味道。
擦完嘴角,正在犹豫要不要还手帕给医生,霍云深发现,年轻的医生端着碗转身出去了,他说他去端早餐来,还问他想吃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低眉看着遗留在自己手中的素帕,霍云深将它散开,铺在膝盖上,重新折叠成一叠,四四方方,有手巴掌那么大的一叠。
在手中拿了很久,然后放进了怀里。
今天早上没有给病人吃药膳,不过饭后一碗药是固定的,然后陪他在院子散步。
像昨晚一样,楚楦直接搂着霍云深的腰走出去……跟昨晚不同的是,今天是白天,宅子里是有人在走动的。
虽然人不多,加起来一共也就六七个人,加上楚楦和霍云深也才不到十个。
楚楦搂着霍云深走过的时候,众人不约而同地驻足围观,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这医生有些不一样。
“你家的人都不住在这里?”若非如此,怎么在这里两天了,楚楦一个病人的家属都没见过。
“是。”霍云深回答着平日里不想触碰的问题,却感到很轻怪,自己并没有被影响心情,还是一样地好。
“你几岁了?”楚楦又问道。
“二十二,还是二十三?”霍云深有点不确定,他已经不太去记忆时间过去了多久,因为没有意义。
“我二十三。”楚楦说道,感觉自己并不是一个会聊天的人,他想了一下:“你要不要听我学医的故事?”
这位冷冷清清的病人,他不喜欢说话,那他喜欢倾听吗?
“好。”
“其实也很平凡,并没有很多趣味,反而学医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楚楦声线和缓,挑一些比较有趣的事情跟对方分享。
有很多的名词和术语,流行语,霍云深听得一头雾水,他既感到有趣,又深感自己是个井底之蛙。
毕竟医生是留过洋的人,而自己则是个井底之蛙,这是很深很深的代沟。
说到最后,楚楦选择转移话题,改成说别的,因为他发现,病人总是那么不快乐。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分享而改变心情,反而变得更加压抑。
“你不要不开心,你的身体会好的,等你好了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楚楦握紧他稍凉的手,本意是想给他一点鼓励。
但是对方也反握着他的,然后就不放了,这倒是没关系。
“医生,是哪里人?”霍云深张开自己笨拙的嘴,想多了解一点点。
“就住在城里,不远。”二十多年前,西桥是个很乡下很乡下的地方。
他又问道:“娶妻了吗?”
楚楦笑道:“怎么可能,暂时不考虑。”他觉得这是个梦,结婚是不可能的吧。
霍云深没有问他为什么暂时不考虑,只是拿眼睛瞧了他几眼。刺目的太阳,使他睫毛一直颤抖,有些受不住这样的灿烂。
而隔壁的医生又是个体贴人,抬起手来替他挡住额头,顺便让他的眼睛好受点。
“多晒晒太阳有好处,这样才能好得快。”
“嗯。”
到了中午,楚楦亲自下的厨,病人吃了满满地两大碗饭,看起来胃口很好。
这是好事情,能吃下饭能睡好,再配合药方和药膳,身体可以好得很快。
有时候霍云深并不想吃这么多,但是他不允许自己吃得太少,无论想不想吃,都要吃两碗。坚持每天饭后出去散步,晒晒太阳……反正无论做什么,身边总有人陪着。
五六天一过,陈管家总算瞧出来,他们家少爷的病这是要好了。
高兴之余,便给城里的霍老爷子汇报,说了这件事情。
“医生?”城里的霍老爷子,思索了片刻,才想起来有这么件事情。
那位医生姓楚的,其父亲跟霍家有生意来往。他父亲之前无意中提过,自己的儿子留洋学医归来,学的西洋医术很不错。
后来不知道怎么地,知道他家有个病了的少爷,就说来看看。
霍老爷不好推托,想着年轻医生的医术能好到哪里去,便答应了。
没想到这才过了短短几天,陈管家就来汇报说,竟是好了不少?
“之前人留下,你怎么没说?”霍老爷质问陈管家,就是因为陈管家什么都没说,他才以为这件事过去了,比较那医生也是富豪人家的矜贵少爷,谁能想到他这么有效率。
“额,老陈想着那楚医生这么年轻,想必也不会有好结果,谁知……哎,是老陈看走了眼,既然是老爷您找回来的,医术应该是很好的。”陈管家还在拍马屁,殊不知霍老爷子正烦恼。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楚家的孙少爷,怎么能劳烦他住在老宅看病?”霍老爷说:“既然病情有好转,你就请楚少爷回去吧,我会找别的医生给大少爷看。”
“额,好好,听老爷的。”陈管家忙不迭地点头,不管对不对,反正老爷这样吩咐他就这样做。
他来到跨院的时候,楚楦正在院子里给霍云深修剪头发。
霍云深坐在一张高脚椅子上,身上披着一块素色的布,略微低着头,楚楦在他身后忙碌。
“楚医生?”陈管家过来一看,有点惊讶的感觉,当即笑道:“楚医生在给少爷剪头发?楚医生真是多才多艺。”
楚家是哪个楚家,他也知道了,那确实是矜贵的少爷,出乎意料。
陈管家的态度整个都变了很多,感受最明显的就是楚楦自己,他抬起头来:“是陈管家?有什么事情吗?”
他一手拿着梳子,一手拿着剪刀,忙着呢。
“有有有,是这样的,刚才我们家老爷给我说了,我才知道您是楚家的少爷,哎哟,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这几天招待不周,还请楚少爷别见怪!”陈管家点头哈腰地赔不是,脸上的表情夸张得很。
“陈管家客气了,我这几天待得挺好的。”楚楦动动自己手中的剪刀:“你看,我充实着呢,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继续剪?”
“哎哎哎!”陈管家会看人脸色,连忙想告退,但是:“不不不,楚少爷,是这样的,我家老爷说现在少爷的病也好转了,而楚少爷您时间宝贵,不好再劳烦您。您若是近日里有事,可不好耽搁,尽管去办。”
陈管家话里话外的意思,说得很明显。
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的霍云深,微微抬起头来,眼梢望着自己身后的男人,听陈管家的意思,他身份不小?
楚少爷?
是那个楚家?
连终日缠绵病榻的他,也是知道的。
重新低下头,霍云深的脸上恢复了面无波澜,因为无能为力,他做什么都显得是多余的。
这半辈子经历得最多的,便是这样的无力感,分外叫人讨厌。
“那怎么行?我是医生,还没见到自己的病人完全好起来,怎么能离开?”楚楦当然也明白陈管家的意思,不过只明白表面的,就跟陈管家一样不清楚背后的缘由,他笑道:“你放心好了,我的时间目前还不宝贵,有大把的时间给你们少爷看病。”
“额……”陈管家当然高兴,比较这位楚少爷这般平易近人,完全没有架子。
“而且我待得也很好,没觉得你有哪里招待不周。你不必在意这些,我是来治病的,又不是来做贵宾。”楚楦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很显得亲切。
不但陈管家对他印象打从心里觉得非常好,就连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的霍云深,也抿嘴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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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霍云深跨院,陈管家略显纠结,究竟该不该把结果汇报给霍老爷。[..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他感觉这位楚少爷很是容易相处,瞧得出来也是真心为大少爷治病……如果这样的话,又何必一定要客气?
叹了口气,陈管家还是去回了霍老爷。
“老爷,刚才我去找了楚少爷,他说要看着大少爷痊愈才行。”他想劝劝霍老爷:“老爷,既然这样的话,不也是一桩好……”
“你懂什么,算了,我明天亲自来见见他。”霍老爷在那边说道,把陈管家吓了一跳,他真不觉得有这么严重,就算楚楦身份再好,可是人家愿意啊。
真不知道老爷为什么这样固执?
小跨院里,楚楦拧了湿润的毛巾,帮忙把霍云深脖子上不小心沾到的头发抹掉,动作之小心让人觉得倍感舒服。
“眼睛上有吗?”
瞧着眼前突然放大的脸庞,霍云深第一反应就是眨眨眼,结果被头发刺得两眼发红。
“别动,别眨眼。”楚楦连忙帮他清理,但是头发已经进去眼睛里头了,只能靠得很近很近,用手指去捻出来。
呼吸轻拂在脸上,能闻见对方身上香皂的香气。
弄好之后,霍云深伸手推开他,让二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楚楦愣了愣,然后不好意思地道歉道:“抱歉。”也许对方不适应这种靠近,对这些比较敏感。
毕竟两个人虽然是同性,嗯,这个年代应该还是比较保守的,以后该注意一点了。
“无妨。”霍云深轻轻抠了抠袖口,唇线有些抿紧,看起来很不自然。
楚楦以为他还在介意,笑了笑低头收拾东西。
这几天给病人百般细心的照顾,病人的身体看起来好了不少,而且也极力配合……总之照顾他,楚楦并不觉得勉强。
“我进去了,你还要在坐一会儿吗?”提着东西,转身看了看那个坐姿笔直的背影,肩膀消瘦,却有一种端庄、倔强的气质。
这是个有性格的人,但是可能内敛过头,很难让人去了解他。
“是。”霍云深握紧自己放在膝盖手的手,难以站起来去表达什么,他大多数时候,只能呈现等待的姿态,这是他所能做到的。.info
霍老爷回来老宅,也并没有踏入霍云深的院子,而且着陈管家去请楚楦。
那时候楚楦正在照顾霍云深吃饭,已经快吃完了,还剩下一点点汤,希望他吃完。
“你家老爷?”听见陈管家的邀请,楚楦有几分错愕,然后想想,霍老爷不就是霍云深的父亲吗?
这个爹当得也真是……不是应该过来瞧一瞧?
“是的,楚少爷,我家老爷请你到书房一叙。”陈管家态度极好,还有点小惶恐。不知道老爷会跟这位楚少爷说什么,难道真的要换医生?
“……”坐在旁边的霍云深,喝汤的动作一顿,不算大的汤碗在他手中险些滑落。
幸而楚楦时刻注意着他,立刻伸手把他接住,然后自己捧给他喝。
看到这一幕,陈管家越发可惜,怎么就不能让这位楚医生陪少爷到痊愈,那该多好。
“陈管家你等一等,我一会儿跟你过去。”楚楦没有不答应的理由,毕竟是霍家的老爷,病人的父亲,他对霍云深说:“你在这里等我片刻,等我回来了再陪你去散步。”
暗地里的手指握得发白,霍云深第一次表现自己的不安:“你还会回来?”
“嗯。”楚楦说:“当然会,你还没好,我不会走的。”
他安抚了病人几句,就起身跟着陈管家离开这里。
二十多年前的霍老爷,正值壮年,他坐在铺着虎皮的书房中,双目炯炯有神,尤其显得气势逼人。
“老爷,楚少爷到了。”陈管家先走一步,进来说道。
“霍世叔好,晚辈楚楦。”楚楦后来一步,进来打招呼。
“好,坐。”霍老爷对他略微打量,不由在心里赞叹,确实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楚家不亏是大世家,子孙皆有福气。
“谢谢世叔。”楚楦坐下来,微笑挂在嘴边:“世叔想必是来询问云深的病情,他最近恢复了一些,但是仍然很虚弱,需要悉心照料,不能大意。”
而且他真的想不通,对方用不敢劳烦的原因就想换掉让儿子好起来的医生。
“是这样?”霍老爷露出慈祥的笑容,赞叹道:“早前听你父亲说你医术精湛,果真是后生可畏。”
“世叔谬赞了。”楚楦目光平和,谦虚地笑笑。
“既然云深的身体恢复了一些,我也就可以放心地送他去国外就医。”霍老爷扔下一枚炸弹。
让楚楦毫无心理准备,他立刻皱着眉头,说:“送到国外就医?”
“是的,早前就联系好了医生,但是因为天还没暖,不适合出行。现在天气渐渐回暖,正是时候。”霍老爷喝了一口茶,嘴边挂着老谋深算的笑容:“贤侄啊,听你父亲说,你想开医院?那你看看城南那块正在竞标的地怎么样?如果你有意的话,可以跟世叔说一声。”
“谢谢世叔,但是世叔,云深的病情,其实没必要到国外就医。”楚楦斟酌着词汇,尽量显得自己不是夸大其词:“我觉得以云深现在这样的情况,静养是最好的,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可以让云深恢复健康。但是如果在这个时候奔波,可能会让病情反复。”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霍老爷不容置疑地说:“我很早就开始预约医生,为他准备了大半年的时间,此次送他出国不完全是为了治病,至于其他缘由,请体谅世叔不便与你说。”
“……”听语气就是心意已决,自己没有反对的立场。
楚楦唯有叹气,问道:“那世叔决定,什么时候送云深去国外?”
霍老爷说:“就是这两天的事,贤侄你准备准备吧。还有地的事情,随时都可以找我。”
离开霍老爷的书房,楚楦一路上心事重重,他越来越觉得,这样做不对,哪里都不对。
病人不需要去国外就医,现在这样慢慢静养就很好。
“医生?”在房间内等了许久,霍云深终于看到医生回来,却发现医生心不在焉,眉头深锁,不由生出小小的好奇心,他现在在想什么?
“哦,我们出去散步吧,你喝水了吗?”楚楦回神之后,替霍云深倒了水。
刚才喝了一大碗药汤,现在又喝水,喝完就该去洗手间了。
霍云深倒是来者不拒,让喝就喝完。
自从身体好了以后,他不用再被抱来抱去,不过楚楦依旧养成了陪他上洗手间的习惯。
“云深……”楚楦在屏风外面,想来想去,决定告诉霍云深刚才和霍老爷谈话的内容:“你父亲的意思说,即将送你到国外就医,那么我就不能再照顾你了。”毕竟他们非亲非故地,也不可能跟着随行。
里面状似被绊倒了一下,楚楦连忙绕过屏风跑进去,发现人还好好地,只是脸色有点不好。
“怎么样?”楚楦还是过去全身摸了一遍,确定他没摔着也没磕着哪里。
“没事。”霍云深两眼无神,望着楚楦的眼睛,有一种穿透灵魂的欲望,想看清楚一切的欲望,但是却无能为力。
“那就好,我们出去吧。”楚楦放心地牵着他的手腕,小心带出门。
病人他走得越来越稳了,其实除了偶尔的虚弱,更多时候看起来跟常人无异。只是脸色蜡黄了少许,身形消瘦了一点。
如果霍老爷肯给他三个月的时间,真的就可以养回来。
“唉。”楚楦悄悄叹了一口气,不想被霍云深听见。
“所以,你要走了?”霍云深突然开口问道。
“那没办法,我也不想走,不过你要去国外,我也不好跟着你。”楚楦老实说出自己的想法。
霍云深眼神闪了闪,问道:“医生不想走?也想跟我去国外?”
“嗯。但是似乎并不可能。”楚楦再次叹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自己要照顾霍云深很久,没想到分开的时间即将来临。
还有两天,他开始为自己的离开做准备。
打算给霍云深配齐三个月的药量,还有药膳的做法,强迫小姑娘学会,这是霍家的仆人,应该可以带去国外照顾霍云深吧?
“我不在你身边之后,你自己要记得坚持吃药散步,多晒太阳,多吃饭。每天的水分摄入量要充足,知道吗?”
晚上,楚楦待在霍云深的房间里,一边叮嘱,一边埋头在一本小本子上面,写着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到时候这本本子就给霍云深随身带着。
坐在床上的男子,目光沉沉,脸颊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呈现出略灰白的颜色。
他说:“医生什么时候离开?”
楚楦歪头在思考事情,闻言随口说:“明天去一趟城里,帮你添点东西。应该是后天离开吧。”
“嗯。”霍云深低下头,把哀伤的眼神掩盖着。
“你困不困?”怕打扰到他休息,楚楦决定去隔壁写。
“……”霍云深无声地摇摇头,不想睡,他怎么会想睡。
今天晚上是个不眠之夜,后天晚上,有可能是他的最后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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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一半,楚楦放下笔回头翻了翻,然后就有些苦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因为自己一不小心就把本子给全写完了,但是心里仍然有许多注意事项想添加上去……就这么地不放心他,怎么会这样呢?
虽然霍云深是自己的第一位病人,非常值得细心再细心地对待。但是认识仅有短短的一周,自己满心里都是他。很有可能是因为,他总是不开心,身上总透着浓浓的哀伤。
楚楦非常希望,自己的这位年轻的病人,能够笑一笑,解开眉间的忧愁。
“唉。”他合上本子,凝神坐了一会儿,起身过去说:“天不早了,你去一趟洗手间,然后睡觉吧?”
霍云深坐在那,抬头摇了摇头:“医生,我睡不着。”
“没有睡意?”可是这个时间已经不早了,病人平时就是这个时间睡觉。现在他说睡不着,楚楦只好问道:“那你饿不饿?要吃点什么吗?”
霍云深还是摇头:“吃了就更睡不着。”
“唔,那吃点零食?”楚楦回头看了看桌上,有个点心盒子,他走过去打开来一看,有各种小零嘴儿,比如说花生、糖果条、瓜子、还有已经去了核的乌梅。
两个人坐在桌子边,沉默地剥花生嗑瓜子,谁也没提出夜深了,该休息了。
“你看,这花生有四粒呢。”楚楦拉过霍云深的手,把四粒紫色的花生米倒进他的掌心里面。
胖嘟嘟地,看着好不讨喜,霍云深端在手里不舍得吃。
“怎么了,吃啊。”楚楦催促道,又剥了一颗。
“嗯。”霍云深把四粒花生米一粒一粒地放进嘴里,慢慢品尝,很好吃的味道。
他也在盒子里挑了一颗长长的花生,也剥出了四粒。
楚楦惊讶地看着他拉过自己的手,收到花生米之后笑眯了眼,这些天的悉心照顾,总算是没有白费。
不过笑容一闪而逝,转眼之间成为不舍。
对方的身体还没好,自己心里记记挂挂地,这还没走呢,要是真走了会更记挂吧。
过来一会儿,花生吃完了,桌面上吃出了一堆花生壳。
楚楦望着还剩下的三样零嘴,问他:“还想不想吃?”拿起一根手指长的白色糖果条,问他要不要。
“这个太甜。”霍云深这么说,却接过来咬了一口,果然甜得掉牙,却还想继续吃。
“这会儿吃了糖,睡前要漱口才行了。”楚楦望而生畏地道,不敢吃那么甜的东西。
“好。”霍云深慢慢地吃完一整根,从怀里拿出一叠手帕,用手帕擦着手,很慢的动作,擦个没完没了。
就好像心不在焉,或者是有意忘记时间的流逝。
好几次见他想说点什么,却话到嘴边成了沉默。
“漱口睡觉吧。”
他们最后还是各自安睡,在一墙之隔的地方,两颗不太平静的心,有着自己的忧愁。
第二天早上,楚楦照常起来照顾霍云深。只不过饭后的散步时间缩短了一半,他担心自己去晚了,赶不回来陪霍云深吃午饭。[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来接楚楦离开的,是楚家的司机,还是那辆黑色的宾利车。
“少爷,直接回家吗?”憨厚的司机小哥问道。
“不,去一趟百货部,还有药铺。”楚楦说道。
“好,那您什么时候回家?老爷这些天总是念叨您,就盼着您回去呢。”
“大概是下午。”楚楦说得心里沉甸甸地,说不出的难受,他总觉得不应该把病人丢下。
唉。
在城里的百货部和药铺买好楚楦需要的东西,他们再次回到霍家老宅子里,正好赶上吃饭的时间。
楚楦带着司机大包小包地进来,热了满头的汗水。
“云深。”他推开门唤道,却没看见屋里有人,心不知道为什么漏跳了一拍。
定了定神,楚楦让司机把东西放下,说道:“你就先别回去了,下午跟我一起走。”
“好嘞。”
找了那小姑娘,带司机去吃饭去。
楚楦倒回来,走进洗手间里,隔着屏风喊道:“你在里面吗?”
里头确实有人,只是那人倔着假装自己不在。
“云深?”楚楦探头去看,赫然看到自己要找的人,坐在马桶上。二人四目相对的时候,对方显得略微窘迫。
楚楦也笑了:“叫你不回答我,我就来找你了。快些吧,咱们还没吃饭。”
“……”霍云深疑似撇了撇嘴,而后很快低着眉毛,不跟他对视。
“怎地了?”楚楦说:“身体不舒服?肚子疼?”
“不是,我很好,医生你出去吧。”霍云深说道。
“哦,那行。”楚楦退了出去。
在外面等了没多少会儿,霍云深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每次上完洗手间的不自在。因为总是被医生围观,从一开始就是,然而对方却好像全不在意。
很多时候霍云深总在想,他对别人也是这般?
那就让人心里有点不快。
“你先坐着,我去把咱们的饭菜端来。”楚楦看他坐下,这才出门去端饭菜。
一顿饭的时间过得很快,吃完之后,楚楦把自己带回来的大包小包说给霍云深听,哪些是什么,哪些是什么,然后需要怎么使用,有什么益处……
说着说着,他住了口,看着在走神的病人,又叹了气:“你心里藏着事情,虽然不一定要求你说出来,但是希望你学会给自己疏导。正所谓身体的病容易治,心病却难医。”
在这样下去,这位病人多半是郁郁而终。
他还这么年轻,不应该这样的。
“你该回去了?”霍云深对自己的事情避而不谈,他更关心,医生还能陪自己多久。
“没那么快,四点钟再走。”只要回到家没天黑就成了,楚楦还是希望多陪霍云深一会,他说:“你要对自己好一点,该吩咐人去做的,别自己忍着一言不发,你这性子实在是……”
不知道怎么说他好,实在是太封闭自己了。
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露出一点点鲜活的性情?
闻言霍云深望着别处,他黯然着眼神说:“医生喜欢家吗?”
“……”楚楦每次跟他聊天都要忍受大家不在一个频道的错落感,好脾气地说:“喜欢的,我家很好。”
“嗯。”霍云深又不说话了。
楚楦拿他没办法,说到底只是自己的病人,管不了太多,也没有立场去管太多。
大家坐在一处,等待着四点钟的到来。
时间一到,霍云深站起来:“我送送医生。”他要走出这个院子,去大门口送送这位医生。
“好。”楚楦看他状态还好,没有拒绝。
一起走出去的还有司机小哥,他帮楚楦提着那个小箱子。
“到这里就好了,你进去吧。”到了门口,楚楦阻止他继续往前的脚步,不让他出门槛:“回去的时候小心,走慢一点。”
医生脸上显而易见的担忧和关心,越发让霍云深觉得身体像灌了铅,他宁愿死在这门口,让灵魂随他去罢。
“再见了。”
楚楦坐进车里,汽车扬起一股尘埃,带着他离去。
他一直望着后面,直到看不见门口那道消瘦的身影,这才心乱乱地坐着,思绪有几许哀愁。
回到家是下午五点钟,楚家得知楚楦要回来,晚上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这天晚上的楚家十分热闹,他们似乎都很以楚楦为骄傲,觉得楚楦是年轻人之中的榜样。
不由让楚楦觉得压力山大,但是还好,他在现代社会学习的医术,并不比留洋学成的医术差。问道专业的领域,还是信心满满地。
又因为在现代社会见识得多,他的谈吐较之别人,有种博学的味道。
家宴散了之后,已经是晚上九点钟。
楚楦喝了一点小酒,回到房间一旦安静下来,他的脑海充满了那个消瘦的身影。不知道他怎么样,今晚吃得还好吗?
拿起床头的老式电话,楚楦拨打了霍家老宅的电话。
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听。
那边的人没这么早休息的,所以楚楦感到奇怪。而且没打通电话总觉得不安心,不甘心。
他放下电话,起身出了房门。
“额,少爷,又去西桥?”被找到的司机小哥,有点惊讶,今天一共都去了两趟了。
“嗯,快点,早去早回。”楚楦止不住自己的担忧,他总要看到霍云深没事才放心。
“好。”司机忙不迭地点头,既然少爷要去,那就赶紧地。
两个人麻利地踏上路途,晚上十点出头,终于到了霍家老宅。
楚楦赶紧下车去敲门,但是敲了很久,里面根本没人来应门。
“难道走了?这么快?”疑惑着,他嗅了嗅鼻子,问道一股烟味,烧焦的味道。
那边司机小哥突然囔囔:“少爷,里面好像着火了,你看!好多烟!”
楚楦心里一咯噔,当机立断地说:“我翻墙进去,你快去找隔壁邻居,请他们帮忙救火。”
“额!好!”司机小哥一会儿又跑回来,对着墙头上的楚楦大喊:“少爷,隔壁邻居都没人住,是空宅!”
“那你也进来,帮忙救火!”楚楦一跃身跳下去,根本没管有多高,反正这是他这辈子跳过最高的。
一进去之后,连忙赶往霍云深的跨院。
到处黑灯瞎火地,只有房顶的浓烟十分明显。
“云深!”楚楦一脚踹开霍云深的房间门,里面已经是乌烟瘴气。
一根被火烧断的房梁,从他头顶上掉下来。幸好他动作快,闪了一下身子,然后赶紧不顾一切地冲进室内。
发现床铺都烧了,他的心像刀子剐了一样剧痛。
但是上面没有尸体,他连忙打起精神,继续寻找,同时大喊道:“云深,云深!”
靠近洗手间的时候,听到一阵微弱的咳嗽声音,楚楦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狂喜地直奔洗手间。
发现那个人倒在地上,下半身被压着,正在艰难地挣扎。
楚楦来不及多想,跑过去搬开那些东西:“云深!”他看到霍云深转过脸来,满脸都是黑漆漆地,只有一双眼睛异常清澈,明亮得让人心疼。
“别怕,我来了。”楚楦感觉自己有种想哭的冲动,他现在无比庆幸,幸好自己来了。
“医生……”霍云深用被烟呛坏了的嗓子,艰难地喊了他一句。
“别说话,我抱你出去!”终于翻开了所有东西,楚楦一把抱起地上的霍云深,在火势越来越大的屋子里困难前行。
身上落满了灰尘,脸上也黑得像个锅底,但是老天保佑,他们顺利出了屋子。
“少爷!少爷!”司机小哥尾随而来,看到楚楦平安出来心花怒放。
“走,快走!”楚楦一边咳嗽,一边拼命地迈着两条腿,迅速离开霍家。
“少爷,回家吗?还是去医院?”看到楚楦怀里的人,司机露出可怜的神情。
“去最近的医院,快。”楚楦吩咐道,安置好霍云深之后,拿出车上的水杯,喂了霍云深一点水,然后用纸巾沾了谁,把他的鼻子和脸清理干净。
被浓烟呛到了,口鼻眼睛都很难受,霍云深靠在椅子上显得虚弱无力。
但是一只手紧紧地抓住楚楦的衣服,仿佛这样会好受一点。
“没事,没事的。”楚楦抱了抱他,同时感到很不理解,好端端的房子,为什么会着火呢?
现在又不是冬天,屋里什么都没烧,也没点蜡烛,怎么会着火?
还有,宅子里面的其他人,他们上哪去了?怎么霍云深的院子着火都没有人发现?
太多太多的问题,一时之间楚楦无法想明白,他不由觉得气愤,更多是心疼霍云深,怎么处境如此艰难?
这世界上就没有关心他爱护他的人吗?
“云深,我真后悔今天下午离开你。”楚楦无比自责地说道。
而他身边的人,靠在他肩膀上留下了两行泪水,在最难受最绝望的时候都不曾有示弱的念头,却在这时候再也无法坚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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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到了!”司机小哥把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大晚上地,医院里边静悄悄,要不是还有灯火亮着,他们都以为里面没人。
“来,云深。”楚楦小心翼翼地将霍云深从车里扶出来,再一把抱进医院里……他的体重真的很轻,这些天才稍微养回来一点的气色,马上又糟糕得可以。
司机小哥在前面开路,碰见个医生就急急忙忙拉住人家:“医生,医生,快救人!”
那医生瞧见楚楦抱着个人,还满身烟火味道,马上也不敢迟疑,带着人去了急救室。
“这边来!”
一时之间,整个医院都紧张起来。
幸好经过检查之后,发现病人身上没有烧伤的痕迹,只是被烟熏到了。而且原来本身也是个病人,身体本就虚弱,被这么一折腾险些没了半条命。
先做了口鼻眼的清理,然后楚楦跟医生讨论了一下,关于病人的情况。
说完就过了凌晨,楚楦回到病房里面。病床上的霍云深还没睡,睁着两只不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楚楦。
“你在等我?”楚楦走过去床边,蹲在他跟前低声说话,顺便把他放在外面的手掌,放进被子里面去:“没事了,刚才跟医生说,你的情况很好,过几天就能出院。”
“……”霍云深点点头,侧着脑袋枕在雪白的枕头上,眼睛依然看着楚楦,不时还有眼泪流出来。
“你得闭上眼睛让眼睛休息,这样太辛苦,好得慢。”楚楦温声劝道,用棉签帮他沾了沾眼角的泪,看到他的眼眶红得吓人,十分心疼他。
“你回去吗?”霍云深用粗粝难听的嗓音,努力地问道。
“不回,我在医院陪你,这几天都不回去。”楚楦拍拍他的手臂,安慰着他:“你先睡一觉吧,有些事情,等你醒来再说。”现在很晚了,而且霍云深的情况有这样,有些事情再想了解也不急在一时。
听到他说会在这里陪着自己,霍云深就再也撑不住沉重的眼皮,合上眼睛终于休息了。
“少爷。”
刚刚帮床上的人掖好被子,司机小哥走了进来,小声地说:“钱交了,现在怎么样?”
楚楦说:“你开车回去吧,明天一早再买点吃的过来,记得,要买适合病人吃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好,我省得。”司机小哥点点头,又退出了病房,不过很快他又倒回来:“额,少爷,这件事要不要跟老爷和夫人说?”
楚楦想了想,摇头说不用,他害怕他们担心。
“这件事先保密,不要跟任何人说。”
“好。”这一次司机小哥真的走了。
楚楦在医院陪了一晚上,幸好隔壁有空床位,交了钱就能对付一晚上。他要是困极了,就在隔壁床位眯了一会儿。
不过也才睡了两三个小时,天很快就亮了。
霍云深七点多醒了,楚楦扶他去洗手间,洗漱之后不久,家里的司机小哥带着早餐急急忙忙赶来。
手里面提着家里的食盒,楚楦就知道,露馅了。
“少,少爷,我没瞒住。”
看他一脸惶恐,楚楦叹气,然后说:“没事,你把吃的取出来。”这时手里还扶着霍云深,他投来关心的眼神,楚楦摇摇头:“你上床坐着,没事。”
“你父母……”为了自己的事,楚楦总是没空回家,霍云深可以想象到。
“他们很支持我的事业,你不要觉得有负担。”楚楦说道,拿了一个枕头垫在霍云深的腰后面。
“那就好。”霍云深的声音还是一样地难听,不过已经恢复了平静,又能看到他跟往日一样冷冷清清的模样。
“你嗓子不舒服,少说话。”楚楦接过司机小哥手里的一碗热粥,里面加了红枣枸杞和桂圆,味道香香地:“来,吃东西了。”
医生还是一样细心地吹凉了送到嘴边,霍云深却被他那一句事业给泼了冷水。
或许自己对于医生来说,只是一个病人罢了。
等出了院,他又会送自己去哪里?回到那个腐朽的牢笼?
“我正想问你,你的院子怎么会突然着火?”楚楦一边喂着东西,一边问道。
霍云深咽下一口粥,摇头说:“不知道。”
“宅子里的人呢?陈管家呢?他们又去了哪里?”
“不知道……”他顿了顿,还是摇头。
“唉,你家怎么这样,真是让人不放心。”楚楦没好气地嘀咕,对霍家的印象有点不太好。一开始只是觉得他们对霍云深不够重视,现在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重视与否的原因,是他们根本就没把霍云深当回事儿。
如果当时自己不去,霍云深就没命了。
“少爷!有几个人在打听您的名字,他们好像过来了。”司机小哥出去又倒了回来,因为咋门口撞到了几个可疑的人。
“什么人?”楚楦第一反应就是皱着眉头。
却看见霍云深煞白了脸色,眼珠子惊慌地望着门外面。
“别怕。”楚楦当机立断,放下手里的碗,先把霍云深藏起来。
那群人说到就到了,走在前面的,赫然是霍家当家的老爷。几个人来势汹汹,都不敲门就打开门进来了,重现了旧社会有钱人们的彪气。
“霍世叔?”楚楦坐在床上,愕然看着霍老爷。
“贤侄,你生病了?”霍老爷的目光在病房里扫视一周,发现屋里之后楚楦和一个小伙子,那小伙子正在忙前忙后,准备吃的东西。
“是啊,突然肚子不舒服,来医院看一看。”
霍老爷眯着眼睛说:“那倒是奇怪,你自己不是医生吗?”
楚楦一愣,苦笑道:“世叔没听说过吗,医者不自医。我虽然是个医生,但是总不能给自己做手术吧,我得的可是阑尾炎。”又十分疑惑地说:“世叔消息这么灵通,我这才刚住院,您就来看我了?”
霍老爷说:“经过这里,听说你住院了,来看看。”他凶神恶煞的眼睛,看着里面的洗手间:“世叔突然内急,借个厕所用一用,贤侄不介意吧。”
“怎么会呢。”楚楦说:“您随意。”
“那就多谢了。”霍老爷走了进去,打开病房内的洗手间,发现里面没人,他连装样子都懒得装,退出来说:“突然又不想了,人老了就是毛病多。贤侄你好生养病,世叔还有点急事要去处理。”
“好,那世叔慢走。”
一群人离开了楚楦的病房,急匆匆地果然是有急事。
“少爷……”
“你昨晚用我的名字登记?”
“嗯嗯,是啊。”
楚楦拍拍司机小哥的肩膀:“做得很好,这个月给你加薪水。”
昨晚夜太深,只有几个值班的医生才知道霍云深。刚好他们今天都下班了,来换班的医生并不知道霍云深这号人物。
霍老爷来医院询问也只能问出楚楦的名字,更何况他也不太怀疑是楚楦带走了霍云深。
“少爷,他们真的走了,我看见他们上了车。”司机小哥跑出去了一趟,然后回来汇报。
楚楦连忙跳下床,窗户后面把霍云深拉上来。
幸亏这里只是二楼,而且有站脚的地方,并不辛苦。
以前老式的窗口,没装防盗网,其中一些框架还烂掉了,像霍云深这么瘦的人出去刚刚好。
“小心点……”楚楦万分小心地把霍云深弄进来,扶到床上坐下:“现在看来,你父亲对你的态度有些暧昧,说句难听的话,并不排除他有意抹杀你。”
身为新社会见多识广的楚楦,他见过太多亲缘反目的事情,并不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
而对于老社会的人来说,这根本就是不合常理,纵然心里有怀疑,也难以宣之以口。
说出来别人不相信就算了,还是觉得你大逆不道,枉为人子。
所以霍云深多么震惊,他简直不敢相信楚楦会对自己说出这些话……
楚楦却误会了他,皱眉说:“怎么,你觉得我太过危言耸听?但是你自己想想,他的一举一动都不太合理,有种深深的违和感。”
之前楚楦并不知道哪里违和,现在终于知道了。
霍老爷对霍云深的态度,根本就不是一个父亲对儿子应有的态度。
“不。”霍云深怕楚楦误会自己,语言一时解释不出来,他就快速抓住楚楦的衣服,拼命摇头:“医生……”
“你慢慢说,不用着急。”楚楦看他满脸辛苦,于心不忍,这人的处境实在是让人同情。
“……”霍云深点点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说道:“医生,他想让我死。”
真正听到当事人的答案,楚楦还是震惊了一下,他说:“难道,火是他放的?”如果这是真的,那真是……究竟是为什么,一定要把一个病弱的人置于死地?
那是他儿子啊!
霍云深点点头:“我不想再回去……”他抬头看着楚楦,眼神充满哀伤,还有一点点期待。
“当然,那是个吃人的地方,肯定不能再回去。”明知道霍云深的处境,楚楦怎么可能还会把霍云深送回去。
今天已经做了在霍老爷眼皮底下藏人的事情,那就只能一不做二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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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霍老爷知道了这里,迟早会回过神来,到时候一问就知道楚楦生病是假的,因此医院不能久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楚楦想过要带霍云深回楚家,但是似乎也不太好。
霍老爷和楚老爷互相认识,到时候霍老爷来要人,自己也不好办。
想来想去,霍云深的存在只能瞒得死死地。
“走,回城里,找个安静点的胡同落脚。”楚楦考虑清楚,对霍云深说:“现在我没办法带你回家,而且回家也不会一个明智的选择。只能先把你安置在其他地方……你接受吗?”
他生怕霍云深不接受,霍云深却并不介意:“这样做很妥当。”自己的身份,跟着楚楦回家,当然是不可能的,他很清楚。
“嗯。”楚楦拍拍他的手背:“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快找个借口搬出来照顾你。”
霍云深闻言,心里漏跳一拍,眼睛更是望着两人交叠的手掌,他不知道楚楦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医生对病人的关照,也未免太过了。
“你的身体现在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楚楦对着他的脸,仔细观察。
“都挺好的。”除了嗓子还有点沙哑,霍云深看起来没什么大碍。现在靠在床头上,神情平和,目光沉静如水。
除了特别的情况之下会露出一些情绪,楚楦看到的他总是这样,像个饱经风霜的年老之人。
他也没什么可以说的:“那就好。”低头想了想,他吩咐司机小哥:“那就去办理出院手续吧,尽早离开这里。”
然后又对霍云深说:“我们回城里,找房子去。”
当天上午,办好了出院手续,他们一同回了城里。直奔房屋中介所,楚楦和霍云深一起挑挑选选,看中了一栋二层的独立小洋房。
看起来有二三十年的历史,不过里面装修完好,住起来应该挺舒服的。
房租却是贵了点点,这就是霍云深犹豫的缘故。只不过他并没有直说,只是露出犹豫的神色。
他一个病弱的人,虽然家里是有钱人家,但是当真跟他没任何关系。现在离开家门,身份分文。
霍云深有时候都不敢想象,要是楚楦突然变了,不再热心肠了,自己该怎么过下去?
楚楦对他的担忧一无所知,他在兴致勃勃地看房子,看到了一个向阳的阳台就说:“这里好,以后买张懒人椅放在这儿,给你晒太阳。(..info$>>>棉、花‘糖’小‘說’)”
霍云深瞅了一眼那阳台,是不错的,但是远没有阳台上玉树临风的青年那般耀眼。
他就像突然出现的阳光,笼罩着一个人的天空。
“你累不累?还能跟我一起去置办你的东西吗?”楚楦担心他的身体受不了,就犹豫着说:“要不你在这待着吧,我跟小李去百货买东西。”
“不。”霍云深看了看空荡荡的房子,立刻摇头,他不想独自待在这里。
“那就一起去吧。”楚楦觉得,大不了让霍云深在车上等:“走,我扶你下楼梯。”
走在路上,霍云深放松自己的身体,安心地靠着身边高大稳健的医生。
他长这么大以来,没有依赖过任何人,现在却知道了依赖是什么滋味。
在百货商场,楚楦一件一件地细心挑选购置霍云深的日常用品,除了挑选自己心水的以外,还会问问霍云深的意见,如果他实在是不喜欢,那就算了。
好在霍云深是个好伺候的人,没有那么多挑剔的毛病,只要是楚楦挑中的,他都点头说好。
越是这样,楚楦越心疼他。
“你别想太多,以后安心地住在小洋楼,我会快点出来陪你。”
“嗯。”
回家的路上,楚楦让小李绕到药铺,给霍云深买了药和煎药的工具。
回去就让小李去收拾东西,自己去煎药去了。
三个人忙碌了一下午,终于把房子收拾得能住人。
楚楦忙完就拿起钥匙,跟坐在沙发上的霍云深说:“你待着,我去买吃的。”
忙碌了一下午,他也累得很,不想做饭。
就和小李一起下了楼,小李充满期待说:“少爷,咱们什么时候回家?”
楚楦说:“你回去吃饭吧,我就不回去了。老爷问起来,你就说我交了几位朋友,明天再回去陪他吃饭。”
“好吧。”小李显得为难,最近少爷总是不着家,自己回去没少被夫人念叨。
“嗯,今天辛苦你了。”楚楦拍拍小李的肩膀,笑道。
然后在门口就分道扬镳,他走进街心,去了某家酒楼打包饭菜。才两个人吃,就要了两素一荤,一个汤。
回去之后,天色慢慢变黑,他打开客厅的大灯,发现有两个小灯坏了。
“明天叫人来修一下。”
霍云深第一次住这样的洋楼,瞧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很新鲜,却又不想显得自己土包子,便不说话。
眼睛最后还是转到楚楦身上,见他回来,刚才那些胡思乱想瞬间消失,呼吸也顺畅了起来。
“来吃饭吧。”
伺候两个人吃完饭,外面的天就全黑了。
“小李呢?”霍云深看了看,楚楦的司机没在。
“哦,我让他回去了。”楚楦说道,把桌面上的垃圾收一收。
“那你怎么回去。”霍云深疑惑道。
“嗯?你想我今晚回去?”楚楦说:“你才刚来这里,第一天晚上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住?”
霍云深愣在那,张了张嘴唇,然后又抿起来。
这时候楚楦说:“难道你不希望我陪你?”
霍云深很快就说:“当然不是。”他支吾了一下,只是觉得……楚楦为了自个这样不着家,有点不妥。
没准在楚老爷楚夫人的心里,自己已经成了狐狸精。
想到这儿,霍云深眉毛一压,整张脸藏起来,只剩下个下巴。
“别想太多,我给你拿衣服,你去洗个澡。”楚楦起身去翻找自己买回来的东西,其实洗一下再穿是最好的,但是没办法,霍云深一点行李都没有,霍宅那些东西应该都烧完了。
今天从百货买来的,都是现代装,没有霍云深平时穿的长衫。
说实话,现在这个年代,除了老式世家,有家族传承的,一般都没人穿老式衣裳了。
就算是有些大世家,也都赶潮流,老早就抛弃了长衫马褂,西装都穿了几十年了。
只不过,霍云深穿长衫确实好看,衬上他清丽的五官,有股子勾人的韵味,说不清楚。
越想越歪,楚楦赶紧甩甩脑袋,恢复正经的思想,给那病人放水洗澡。
现在是夏天,人人都穿得轻薄。霍云深洗完澡穿出来的睡衣,也是薄薄的,有两粒扣子没有扣好,露出白皙的锁骨,连肩膀也是若隐若现。
“小心别着凉。”楚楦看见了,马上动手帮他扣起来。
动作间两人肌肤相触,霍云深拿眼睛去查看楚楦的神情,发现他一脸认真,而且目不斜视。
便低下头,进了房间。
时间上来不及,只收拾了一间主卧室。楚楦今晚留下来,只能跟霍云深挤一挤。
不过床够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听着背后那人躺下的动静,霍云深的心脏不太平静地跳动着,身上的皮肤有种不自然的热烫。不是很激烈,却一直持续着,让人无法平静。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却并不排斥,反而觉得隐隐有种快乐的感觉。
“你睡了吗?”楚楦躺下来,伸手去关床头灯的时候问了一句。
“还没。”过了片刻,霍云深那边响起沙哑低沉的声音,本来是很难听的,但是楚楦听起来并不觉得难听,笑着说:“我关灯了。”
屋里陷入黑暗之后,某些感官无限放大,让这个夜晚更加梦幻迷人。
但是不管怎么样,有些东西只能存在心里,而不能说出来贻笑大方。
第二天陪霍云深吃过早餐,喝过药,楚楦就回了楚家。中午是没有过来的,不过他打电话给酒楼,让酒楼的伙计送了饭菜到霍云深楼下,不至于担心他吃不上饭。
小洋楼里面也装了电话,只要缴费就能使用。
楚楦不在霍云深身边,当然要把电话弄好。
电话响起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霍云深正坐在屋里发呆,无所事事。
接到电话他比较新奇,尝试着拿到耳边,却听到楚楦的声音,他的眼睛一下子灵动起来,身上也有了人气:“医生?”
“你呀,怎么还叫我医生。”那头的楚楦好笑地说:“喊我的名字吧,叫医生显得生分。”
“楚楦。”霍云深喊完,自己在这边不自在。
“哎,云深,中午的饭吃好了吗?”早就想打电话,但是现在才通好,也没办法。
“好,你吃得好吗?”霍云深问道。
“也好,惦记着你呢,不过今天是不能过去了。”
霍云深的眼神立刻暗下来,嘴里说:“没事,你应该在家里多待几天。”这是应该的,因为那是楚楦的家人,亲人。
“放你一个人在那,我心里不踏实。晚上我叫小李过去守着你,明天我再过去看你。”楚楦说。
“不必这样。”霍云深拒绝道。
“可是我不放心。”楚楦看有人来了,就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我要挂电话了,晚上再给你打电话,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就下楼去看看,但是别太累了。”
那天走的时候,楚楦给霍云深留下一笔现金,给他日常使用。
电话就这么挂了,霍云深瞧着手中那没了声音的听筒,出了好一会儿的神……跟以前纯粹的发呆不同,现在他心里有心事,总想着一个人。
82.1023.52
那边楚楦挂了电话,看见楚夫人穿着旗袍婀娜多姿的走来,脸上带笑:“你罗叔叔来了,还有他的宝贝女儿小婉,你快出来打声招呼。.info”
“好。”楚楦应道,也带上得体的笑容出去应酬。
他原本不是这样的性格,但是来到这里之后,明白站在这个位置上,这些都是必须接受的。
那罗叔叔是楚父的朋友,来楚家做客不是第一次,确是第一次带自己的女儿来登门。
据说也是留洋刚回来,是个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
走出去之前,楚夫人说了一句:“小碗是个好孩子,性格温柔体贴,你看看眼缘如何,若是喜欢的话,跟你罗叔叔做个亲家也无妨。”
楚楦心里一咯噔,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竟然浮现出霍云深消瘦的身影。
他顿时甩甩脑袋,回答楚夫人说:“明白了,我会好好看看的。”
说话间,母子二人走到客厅,两家人亲亲热热地开始说话,却是罗夫人也来了。
“罗叔叔好,罗婶婶好。”楚楦的目光来到罗小婉身上,稍微停顿了一下:“罗小姐,你好。”
对方回以礼貌的微笑,是个甜美的女孩:“楚公子,你好。”
“这是令郎?”罗父吃惊地瞅了楚楦一眼,随即拍着楚楦的手臂说:“英俊不凡,颇有乃父之风!”
楚楦连忙恭谦地垂着眼眸,语气仍是温柔和缓:“罗叔叔谬赞了,楚楦愧不敢当,比之家父还远着呢。”
“哈哈哈,是个谦虚的小子,不错不错。”他与楚父说:“现在的年轻人,已经少有这么稳重谦和的了,我看着你家小子真不错。”
楚父瞧着自家儿子,嘴里说着:“还差得远呢。”脸上却止不住自豪嘚瑟,他确实养了个好儿子。
这些年来,楚楦的所作所为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想必以后也是一样,
看着楚楦越来越好,楚家夫妇发自内心地得意。
“我看小婉丫头才是真的好,我呀,做梦都想有个丫头呢。”楚夫人拉着罗小婉的手说道,笑得很是和蔼亲切。
罗小婉落落大方,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跟楚夫人说着话,眼睛偶尔飘到楚楦身上。
这小动作被俩家的长辈瞧见了,又是一阵笑话。
晚上五点出头,楚家就准备好了晚餐,邀请罗家一家留下吃饭。
楚楦在场陪着他们吃饭喝酒,做个父辈的听众,偶尔跟罗小婉交谈几句,尽到地主之谊。然而酒过三巡之后,楚楦松了松颈间的领带,他开始心不在焉,心里总想着别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时间好像越过越慢,但是屡次看看手表,也才八点出头。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也到了尾声的时候。
罗家人走了之后,楚楦被楚夫人拦住,疑惑道:“去哪里?”
楚楦说:“有点事想出去。”
“晚上又不回家?”楚夫人嗔怪道:“你这都几天没回家睡觉了?”
“妈,又不是去做坏事,您儿子敢吗?”楚楦笑道,微微有点酒意的,显得眼神朦胧神秘,有种特别的魅力。
“你当然不敢,对了,小婉你怎么看,喜欢吗?”楚夫人直接问道。
楚楦沉吟了片刻,老实说:“她是个好女孩,家教好性格好,但是跟我不适合,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楚夫人倒也接受他的说法,并不勉强,她跟儿子之间向来是有商有量,从没红过脸:“那你喜欢什么类型?妈帮你留意留意?”
“我喜欢的……未必是您心目中的好儿媳,这样也行吗?”楚楦小小地试探道。
“什么?难道你喜欢外面的那些妖艳贱货?”楚夫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因为她最讨厌这种人,楚楦是知道的。
“不不不,我不喜欢那些。”楚楦摸摸鼻子,心想,正确答案也太刺激了,暂时还是不要告诉楚夫人:“我只是说可能而已,如果真喜欢上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不能嫌弃他是什么身份,只是怕您会不接受。”
“如果太离谱,我肯定不接受。”楚夫人跟儿子对视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挥挥手让他走:“算了算了,家里没有一定要你娶个千金小姐。只要你觉得值得,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
“嗯嗯。”楚楦笑着点头,走时亲了一口楚夫人的侧脸。
他上辈子没妈,这辈子遇到这个可爱的女人,是打从心里面尊重她,爱护她。
来到小洋楼,已经九点钟过几分,楚楦提着宵夜走上去,用钥匙打开门。他看到里面黑灯瞎火地,顿时挑挑眉,这么早就睡了?
嗅嗅鼻子,发现空气中还残留着药味,想必是晚上自己动手煎药了。
满意地笑笑,有心疼地叹气,在想要不要找个人来照顾霍云深。但是想想,自己很快就可以过来,似乎又没必要……
“云深?”楚楦打开灯,把吃的东西放在客厅的桌面上,然后走到卧室门前敲了敲门,轻轻推开。
里面跟客厅一样黑,他再次伸手打开灯,看到床上的人猛地回头看着自己。
又看到了霍云深脸上明显的表情变化,而且还是这么激烈的,楚楦不由感到好笑,愉悦。
不过他很装,脸上很淡定,说:“外面有吃的,你要不要起来吃?”然后扯了扯领带:“我还没洗澡,先去洗澡了。”就施施然转身走了。
床上的人眨了眨眼睛,维持那个姿势过了好一会儿,突然翻身起来,下床穿鞋。
走到浴室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霍云深抿嘴撇了撇,这才倒回客厅,去看看他给自己带了什么吃的。
是楚家的厨子做的,两道菜,还是热的。
清淡爽口,很合霍云深的口味,所以他吃了好些。
“哟,不等我,自己就吃上了?”楚楦穿着一条睡裤,带着满身水汽走了出来。
抬头看见他赤|裸的的胸膛,霍云深捂住嘴巴,小小呛了一下,好像受不了似的。
楚楦说:“你至于吗?”走过来随意地蹲在桌子边,拿起筷子夹了两筷子。
“你没吃晚饭?”霍云深缓过来,咽下嘴里的食物,问道。
“吃了,没吃饱,陪他们喝酒聊天,我尽顾着吃东西不太好。”楚楦说,透露了一下今晚家里有客人的事情。
“哦。”霍云深识趣地不过问,转到别的话题:“你说不过来?”
“嗯,但是还有时间,我在家待着也待着……”楚楦边吃边说:“怎么着,不欢迎我来?”
“不是。”霍云深迟疑了片刻,说道:“你今晚……有些不一样。”
楚楦看着他,眼尾上挑,嘴角的笑容很是有趣:“哪里不一样?”
这画面直接把霍云深看愣了眼,无法集中精神思考,定格了两三秒钟,他垂下眼睛暗暗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一直不说话,楚楦就靠近他:“说啊,哪里不一样?”
霍云深向后躲了一下,面目清冷:“你是不是喝了酒?”
“你闻到了酒味?”楚楦只是放肆了一下,便倒回去,继续吃东西:“你也吃点,我家厨子的手艺挺好吃的。”
“嗯。”心不在焉地吃了两口,霍云深的心思转到楚楦的家上面,不知不觉就失去了继续品尝的心情。
“你胃口不是一向很好的吗?”看见他放了筷子,楚楦夹了一颗白菜丸子送到他嘴边。
菜多肉少,也不油腻,多吃几颗无妨。
“你……”霍云深无奈,果然是喝了酒,可他不想接受,他害怕面对楚楦酒醒后的礼貌:“我去睡了,你自己慢慢吃吧。”
“别。”楚楦拉住欲意起身的霍云深。
霍云深看着他,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对方却放了手:“那好吧,去漱漱口,坐一会儿再睡。”
说不上失望,或是失落,去浴室漱了口,霍云深在床边坐着准备休息。
待了没多久,房门被打开,楚楦也进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温开水,说:“我加了蜂蜜,你趁热喝。”
霍云深心里一热,不管楚楦是不是喝醉了,他的关心无可指摘。
“就喜欢你不给我说谢谢。”楚楦居高临下地站着,脸上的笑容吊儿郎当,他今晚是真的让人招架不来。
“……”霍云深红着脸,握住杯子的手都快握不稳了。
偏偏对方还在问:“甜不甜?”
他不回答,默默喝完把杯子还给楚楦。
楚楦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把杯子送出去,即时洗干净晾起来。
霍云深的心才刚刚平静了一下,他又进来了,带着一股沐浴后的香气,随手关了大灯,打开床头灯。
这些生活气息浓重的画面,叫人呼吸难受,喘不过气来。
“躺下么?”楚楦动手握住霍云深的肩膀,然后把他放下床。他却没有离开,依然撑在霍云深的身体上方,彼此脸对着脸,眼睛对着眼睛。
“……”对视的时间有点长,长得有点暧昧,霍云深承受不住这无言撩拨,他宁愿闭上眼睛,拒绝这暧昧的开篇。
“云深。”楚楦的手指爬上霍云深的脸庞,用温柔的指腹,轻轻地触摸。
霍云深颤动着眼睑,不得不睁开眼睛,嘴唇张了张,然后说:“医生,你休息吧。”
“我不。”楚楦轻吐出两个字,接着脸庞往下压低,眼看着嘴唇就要触碰到近在咫尺的柔软。
在关键的时候,霍云深毅然偏开头,用手掌抵住楚楦的胸膛,阻止他继续靠近自己。
楚楦感到,抵在自己胸口上的手腕在发抖,而且有些无力。
“云深。”他深情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温柔似水:“别拒绝我,让我对你好吧。”
霍云深的手腕隐隐颤抖,最后整个人都软了,放弃了抵抗,脸也正回来,故作冷淡地看着楚楦。
楚楦二话不说,嘴唇压下去,吻住那两瓣柔软,撬开它们长驱直入。
“……”霍云深紧紧地闭上眼睛,心跳如擂鼓似的承受着突然而至的亲密和索取,他惊讶,他受到冲击,他内心狂跳,如此种种,却没有任何一种排斥的情绪。
有的只是苦涩,假如明天楚楦醒酒以后,看到病容丑陋的自己……到时候难以自处的人,绝不会是楚楦。
明知道应该拒绝,但是当楚楦解开他扣子的时候,他一言不发,更没有力气去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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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却热烈的吮吻之下,身下的人闭目承受,不曾反抗也不曾推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他只有一点点不知所措,以及淡淡的惊讶和羞涩。
楚楦原本没有打算对霍云深做更多的事情,只是心中火热,想亲一亲他。没想到霍云深的反应这么有趣,而且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难道他早已料到今天的地步?
刚刚开窍的楚楦,爱上了他的温顺,变换着角度,对他吻了又吻。
霍云深缺少血色的唇瓣,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变得鲜艳欲滴,颜色嫣红而温度炙热。和他泛起红晕的脸颊,相映成辉。
楚楦终于放开他的唇,眼眸潋滟地望着他:“云深。”解到一半的扣子,他停住了手,温声询问道:“可以吗?”
双眼聚焦,霍云深从热吻中回神,立刻抓住自己的衣领,神情慌张地看着楚楦。
或者说,疑惑。
“为什么?”他对楚楦问道:“我是男人,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楚楦凝视了他几秒钟,失笑,还有点羞涩:“你不知道,男人也可以?”
“因为男人也可以,你就这样对我?”霍云深冷静得很快,神情已恢复了清冷,甚至有点子冷漠。
“不。”楚楦觉得他误会了,连忙解释一遍:“你别误会我,我不是那种人。”他顿了顿说:“我觉得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
霍云深立刻垂着眼,然后说:“那你以后会娶妻吗?”
楚楦向他摇摇头:“不娶。我都跟你在一起了,为什么要娶妻?”
霍云深缓缓抬起头,眼带惊讶,然后又开口:“你把我当成什么?”
“爱人呐。”楚楦握住他一只手,用力紧扣着,无比认真:“我是真的喜欢你,想照顾你一辈子。”
“……”霍云深就更惊讶了,还有就是不自在,因为楚楦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他说:“可是,你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怎么可能不娶妻?
“我有个大哥,早就娶妻了。”楚楦说道,他大哥在国内发展,大嫂娘家比楚家还要得力,现在一家子在京城,当着官呢。
“但是……”
“哪那么多顾虑,你只说你喜不喜欢我就是了。”楚楦打断他的但是,脸庞往前凑了几分,面带委屈地看着他。(.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霍云深立刻消了音,将下巴尖藏得深深地。
楚楦问他喜不喜欢,怎么会不喜欢,他不想告诉楚楦,今天一个人在小洋楼,他又多寂寞煎熬。
总觉得楚楦是一只自由的风筝,转眼就会飞走。而自己是地上的一颗石头,那儿也去不了。没有翅膀也没有漂亮的外表,无法去追寻自己的爱人。
“好云深,别犹豫,答应我,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吧。”楚楦再次亲亲他的唇角,却没有强迫,而是等他点头。
“嗯。”霍云深轻不可闻地说,下巴终于点了点。
“太好了。”楚楦马上笑起来,勾起霍云深的下巴跟他吻成一团。
那根热情的舌头又闯进了嘴里,霍云深伸手环住楚楦的脖子,默许他对自己做任何事情……不过,这副丑陋的身体,他真的喜欢吗?
“我……我身上不好看。”
“好看的。”楚楦褪去他身上的所有衣服,以及自己的。期间一直没有忘记和他温柔地亲吻,轻柔地安抚他的情绪。
“你说谎。”霍云深又不是没照过镜子,他知道自己气色不好看,身体也太过干瘦,抱起来会硌人。
摸着他身上的骨头,楚楦心疼地说:“以后多吃点饭,你这么瘦,我太心疼你了。”
霍云深心口一窒,点头说好,他现在既难堪……又,有种莫名的期待。也许对方真的不介意,真的喜欢自己,他这样想,心里终于好受了一点点。
“傻瓜,我不嫌弃你的。”楚楦抱住他,温柔地做好前戏,因为他也笨拙,没有经验,所以准备工作做了很久。
他并不抚慰霍云深前面,因为不希望霍云深泄得太多,导致损伤身体。
“……”很羞耻,很难堪,把自己最私密的地方交给对方观赏把玩,对霍云深来说,是一种抛弃自尊。
但是他无法拒绝,宁愿咬着牙承受这种赤|裸|裸的呈现,也不愿意使楚楦失望。
只要楚楦想要的,他就配合,即便是会痛……
男人和男人那回事,他其实有听说过的。就是现在的妓|院里头,也还有男妓。有些男人,专门喜欢寻找十多二十岁的少年,据说承受的那一方,顶多能做四五年。
四五年一过就不行了,因为那后面受不住。
从良之后,那里都是损坏的。
霍云深默默白着脸,任由楚楦推高自己的双腿,他紧紧抓住床沿,等待剧痛来临。
结果……没有他想象中的剧痛,只有涨涨的感觉,很奇怪……就像想如厕一样,羞红了他的脸。
而且也不是□□进去了就行,还要来回进出的……想到楚楦那样对自己,他全身都烧着了火,烫得不行。
最后是怎么熬完这一场的,霍云深也不太记得,他最终是推翻了对上床的认知,尝到了鱼水之欢的味道。
“惨了。”云雨过后,还在喘息的楚楦,抚摸着他颤抖的腰肢叹息:“要给你补多少天,才能再做一次?”
今晚霍云深泄了两回,整个人都软了,明天恐怕下床都不行。
虚弱无力地闭着眼睛,霍云深张嘴呼吸着,吐息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会说:“楚……楦……”
“哎,你男人在这呢。”楚楦笑得一脸满足,贴着他的脸颊说道。
“……”霍云深轻轻呸了一声,却也笑了起来,分外清雅端丽,如果他健康了,该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
“歇着吧。”楚楦抱抱他,有好多的话和承诺藏在心里,此刻不需要用语言去告诉他。
虽然身体很累,但是精神分外清醒。
“嗯。”他闭上眼睛,靠着身边的男人,心里头条理清晰地思考。
霍云深从来不是盲目追求感觉的人,也不是感性的人,他其实很理智。就算是刚才,也保持着三分清醒,没有失去自己。
在楚楦求爱的第一天晚上就把自己送出去,并不是他爱得发疯。
就目前而言,他实在是太需要楚楦,无论是现状和以后的生活,这些他都有想过,没有楚楦是不行的。
霍云深在心中告诫自己,要保持清醒,不要盲目。
可是第二天,楚楦陪他吃完早饭说要回去之后,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心里面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地,而且也不开心。
“没办法,我要回去陪爸妈吃午饭。”楚楦伸手揽着霍云深的腰,亲了亲他的额角,还有脸颊嘴唇,恨不得亲遍他全身,温柔说:“下午我早点过来。”
有了肌肤之亲,霍云深便把自己的位置摆清楚,他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跟你家人开口,搬出来住?”
“这几天就说,我打算开个诊所,就开在楼下好了。”楚楦说道,还笑着说:“到时候你也来帮我坐堂。”
“我什么都不会。”霍云深放低声音说,楚楦从他语气中听出了自卑,连忙说道:“我开玩笑的,怎么能让你帮忙,万一过了病气就不好了。即便你要下来诊所,也得等你身体好了我才允许你下来。”
“那你一个人,不是很忙?”
“嗯,肯定要请两个护士。”
“护士?”霍云深一抿嘴,眼神都变了。
“安心吧。”楚楦面带笑容,把他往怀里带,深深拥抱了一下,又亲昵了一下:“你是我的初恋情人,我以后的人生伴侣,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看别的女人一眼。”
霍云深点点头,却还没完:“那男人?”
“男人也不看。”楚楦刚和他在一起,恨得把全世界给他捧到面前。
所以说走走走,又拖了小半个小时才能出门。
楚楦人一走,小洋楼又冷清了下来。霍云深瞧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面那份沉重和哀愁油然而生。
他只得坐在卧室里面,一遍遍地回忆昨晚的画面和滋味。
想到难以描述的地方,自己用手摸摸脸颊,是发烫的。
“楚楦。”他咬着依然微肿的嘴唇,倚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然后扭头望了望镜子。
那里头红霞飞上双颊的男子,不再是黄面白唇,而是红唇粉面,眼含春意。
……
楚楦不在小洋楼的时候,会吩咐附近酒楼的小伙计,到了饭点给霍云深送饭菜。
具是三菜一汤,丰富营养。
煎药和药膳,早晚两顿是楚楦自己亲手做的,亲眼看着霍云深喝了下去才放心。
这样养了小半个月,霍云深的身体日渐恢复。
这天夜晚,他喝了药,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诊所开设得怎么样?还算顺利吗?”
小半个月了,楚楦还是没有搬出来。
“我爸爸说,他在请人帮我办执照。”楚楦端来一盆用药材煮开的水,兑好冷水,放到霍云深脚边。自己蹲下去,替霍云深脱下鞋子,然后卷起裤脚,放进去泡。
拖了这么久,他也知道霍云深有意见,一边按脚一边安抚道:“你放心吧,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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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敏感的双脚被握在手里,又泡在热水里,霍云深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到双脚上,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质问的话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并且凭他们俩人的关系来说,自己就像是个被养在外面的外室,见不得人。若是个女人还好说,被楚家发现了顶多是断了联系,可自己是个男人,摸不准楚家会怎么样。
有时候想到这些东西,霍云深的心里沉甸甸的。
他和楚楦的快乐,是偷来的快乐。
“你别不开心。”楚楦那么细心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人心里的压力和不安,可是他现在羽翼未丰,好多事情需要慢慢来。
霍云深他不想放手,家里那边也想好好处理好,需要一个过程。
“我说过会永远对你好的,不管发生什么。”楚楦待他的温柔,在这半个月里面,淋漓尽致。
“我相信你的。”不管心里怎么想,霍云深嘴里说道。
“嗯,你的身体最近好了不少,我真高兴。”自从上次跟霍云深有过肌肤之亲,后来楚楦一直很克制,没有真正碰过他。
晚上睡在一块儿,顶多是亲亲抱抱,连摸都不敢放肆。
有时候见他忍得辛苦,霍云深也自行宽衣解带,想配合他,但是他拒绝了。
“为一个人能忍住欲望,才是真正的喜欢,我喜欢你不是喜欢和你上床。”楚楦的话,总是让霍云深动摇自己对男人的认知。
他是真的很好。
好到有时候让霍云深惶恐不安,自己真的值得楚楦这样温柔以待吗?
“今晚外面很热闹,我陪你出去走走?”楚楦替他穿上鞋,看了看外面,好像今天晚上有退休老人举行灯会。
“可以吗?”来到城里落脚之后,霍云深深居简出,不敢轻易露面。他害怕被霍家找到,也害怕被楚家的人看到。
“没事的,相信我。”楚楦拍拍他的手,立刻进房间取了口罩和帽子。
给霍云深披上一件薄薄的外套,他们就出门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一次和楚楦手挽着手出现在人群中,霍云深是愉快的。他望着街边来往的人群,漂亮的花灯,在口罩里面微笑。
双手一直抱住楚楦的手臂,抓得紧紧地。
楚楦保护着他,为他拨开拥挤的人群,给他无尽的安全感。
“看,那只兔儿灯漂亮吗?”楚楦说着,掏出钱要买下来。
灯面上还是空白的,霍云深心中痒痒,也点点头,然后找老板要了笔墨,自己提了两句话。
“原来你还会这一手,真是个才子。”楚楦瞧见了,笑得分外开心:“是我疏忽了,赶明儿给你买一套文房四宝,让你多多留下宝墨,我得珍藏起来。”
霍云深被说得不好意思,写罢就搁下笔,说:“雕虫小技,跟大家比起来差远了,谈不上珍藏二字。”
“不管,什么大家不大家的,我都不认,我只认你写的。”楚楦提着那只兔儿灯说:“你写的就是珍宝。”
“你这张嘴巴……”蜜里调油地,有时候真不敢相信,他不是个花花公子。
“我这张嘴巴,只向着你。”楚楦把灯给他提着,脸上温情满满,在灯光的映照下,他英俊逼人,惹来不少小姑娘注目偷望。
他是真正的名门世家子弟,自然是女孩子关注的对象。
霍云深满颗心泡在醋缸里,一下子酸不溜丢的,说着气话:“不如娶个妻子,这样就不会有人为难你。”
省得被左右为难,被全城的姑娘惦记。
“这……你说得不无道理。”楚楦居然真的认真考虑起来,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脚尖马上被踩了一脚,痛得他错愕万分,一向安静冷清的霍云深,居然会耍性子踩人?
“你是认真的?”霍云深冷着眉目,握住花灯手柄的手指,指节泛白。
“这里人多吵杂,回去再跟你细说?”楚楦怕他误会,连忙安抚他:“你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放心放心。”
不知道楚楦葫芦里买的什么药,霍云深心事重重地跟他回了小洋楼。
一进门,楚楦眼睛亮亮地拉着他的手:“你嫁给我好不好?”
霍云深整个人一愣,他心里甜蜜又苦涩,直接狠狠地抽出手来:“快说正事吧,少跟我打马虎眼。”
“哎?这不就是正事?我想娶你,跟家里说我要娶你。”看到霍云深风雨欲来,即将发火的表情,楚楦一口气说完:“是这样的,你暂时扮成女子好不好?等成了亲,我带你去外地发展。目前父母都还年轻,等过个十年八年,我再带你回来。到时候木已成舟,看在咱们相守十年的份上,父母也没那么残忍拆散我们。”
“……”怔怔看着他,霍云深不敢相信,这幅未来的蓝图,真的可以实现吗?
“还是,你不想离开本地?不想去外地发展?”楚楦心里惴惴地,生怕霍云深不愿意。
“不,可以去外地。”这个地方有什么好留恋的,霍云深抿唇心想,只要楚楦愿意,去哪里都行。
想将来,他们在外地相守十年,过十年没有风风雨雨的安稳日子……怕是太美好了。
“那行,我今晚再好好想想,明天一早回家告诉父母。”楚楦敲敲脑袋,念念有词地嘀咕:“得好好计划,不得有误。”
霍云深见他这样,主动依偎过去,心中泛甜。
“你放心,放心,有我呢。”楚楦抱着他,在沙发上腻歪,心头又甜蜜又发愁。
第二天一早,二人气氛紧张地吃完早饭,楚楦便离开了小洋楼。
在他走后,霍云深的一分一秒都很难熬。
只不过两个小时之后,楚楦打电话回来告诉他,已经跟父母说了。两位长辈没有多么反感,还提议要见见姑娘。
“我说你无父无母,是书香门第出身,嗯,为人很是老派,是个严谨端庄的人……你看,是不是很像你?”
“……”霍云深想象了一下楚楦口中的那种姑娘,那简直就是无趣好么……
“我父母为人很好相处,都是和蔼的人,你不用怕。”楚楦笑着说:“等我,午饭后我就回来,带你去买衣服首饰。”
“嗯,路上小心。”霍云深说道,慢慢挂了电话。
老派的小姐,穿着很端庄保守。一袭长裙穿在身上,把腿全遮住了,只看到两个脚尖。
袖子也是长袖,略长未剪的头发,正好挽在耳后,带上两枚珍珠耳环,就像那么回事了。
霍云深年纪不大,面部线条本来就柔和清丽,只稍微再化化妆就很像了。
楚楦牵着他走下车门,带着略紧张的他走进家门。
浑身上下的书卷气,还有端庄的气质,严谨的眼神,楚家夫妇一看就不反对。
这是个好孩子,不是那种不三不四的人。
“爸,妈,这是云云。”楚楦介绍了自己的父母,又向父母介绍霍云深,他托人给霍云深弄了个新的户口,现在还没下来。
“楚叔叔好,楚阿姨好。”霍云深其实紧张得手心出汗,但他面上从容淡定,只露出一点点羞涩的眼神。
“好好,坐吧,坐下说话。”楚家夫妇是和气人,之前楚楦说的时候霍云深是不太相信的,现在他无比庆幸,这是真的。
“谢谢楚阿姨。”他坐下之后,楚夫人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还把切好的水果放在他面前。
“妈,这活儿该是我的,您坐着坐着。”楚楦抢着干活,相当积极。
他高兴的模样,让楚家夫妇感概,儿子大了,是该娶媳妇了。如不是真的喜欢,怎么会这么高兴?
老夫老妻对视一眼,既是开心又是感怀。
接下来也没有盘问霍云深什么,这些东西楚楦自己该是了解的。既然他不介意,楚家夫妇也没有多干涉。
从小就一个人在外面独立,如果他没有能力,就没有今天的他。
“妈,我想和他快点结婚。”见面后,楚楦回家跟楚夫人说。
“这么猴急?”楚夫人突然眉毛一拧,严肃起来:“老实说,你不是跟人家姑娘有了肌肤之亲吧?”难道那什么了,才这么急?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楚楦嘿嘿一笑:“但是结婚了就可以了。”
“呸!”楚夫人笑骂一声,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那你也得问人家姑娘愿不愿意。”
瞧着是个不那么容易亲近的人,不过看得出来,这俩年轻人是互相喜欢的,看眼神就知道了,骗不了人。
“他愿意的,就算不愿意,我也能说服他,比较年纪也不小了。”楚楦说,对方比自己小一岁。
这个年代来说,确实不小了。
楚夫人还等着抱孙子呢,想想也是的,心里就活动了,说道:“那你去说说,若是人家答应,婚事我去张罗。”
“嗯,他也没有亲人,家里就几个仆人,想必婚事办下来也不会太琐碎。有些过程能省略就省略吧。”
楚夫人却说:“那怎么成,就算人家无父无母,也不能亏待了去。该有的流程,一点都不能省。”
他们楚家的少爷结婚,场面那肯定是要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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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递到霍云深耳朵里,他只是动了动眼睑,然后带着满满的压力和期待,每天接收这场婚礼的进度。()
“其实这样也好。”楚楦说:“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知道我跟你在一起。”
霍云深泼冷水:“到时候霍家也会来。”如果认出来,就有得闹了。
“他们不是傻子,认出来也不能怎么样,更何况……”楚楦笑了笑,拿来一面镜子,让自己霍云深自己照照:“这一个多月以来,你已经变了很多,只怕陈管家在这里都认不出你来。何况是一年不见几次的霍老爷?”
瞧着镜子中,唇红齿白的自己,这时候春风满脸,双眸顾盼生辉,和过去病弱的他判若两人。
这要归功于楚楦,他既细心照料,又舍得为霍云深花钱。
无论再好再贵的东西,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来给霍云深补身体。
他的这份珍惜和看重,有时候会让霍云深得意自豪,这个男人是用了心的。
“他们不是傻子,你倒是更像傻子。”白皙圆润的修长手指,伸出来戳了一下楚楦的脑门,霍云深脸上带着开朗的嗔笑。
楚楦爱极了他开心的模样,恨不得把脑门凑上去,随他怎么戳。
“是是是,我是傻子,你的傻子,那你抱抱我吧。”他说道,倾身压过去。
“没正经。”霍云深嘴里这么说,身体却控制不住,钻进楚楦的怀里,靠着他温暖厚实的胸膛。
“你不抱我,那我抱抱你。”楚楦深深抱住他,好像抱着全世界。
这样又过了一个月,他们备受全城瞩目的世纪婚礼如期而至。
那天,霍云深穿着大红的礼服,不是婚纱,而是改良的汉服。价值不菲的布料上,用金线银线绣着华丽繁复的花纹,光是这一套新娘服就做了一个多月。
他全身笼罩在新娘服中,脸上也化了妆,竟然没人认出他的身份。
当天霍老爷自然也来了,就跟楚楦说的一样,他已经完全不认得霍云深。
“老婆,他眼瞎。”送霍云深进了新娘房,楚楦笑嘻嘻地说道,他很想留在这里陪霍云深,但是不行,他还要出去招待宾客。
“谁是你老婆?”霍云深穿着平底的绣花鞋,身量挺高的,比楚楦矮了那么一点点。
他往床上一坐,开始拆卸头上的金银首饰。
“你是我老婆啊。”楚楦过去帮忙:“老公来帮你拆。”
“外面的人等着你。”霍云深说道。
“就让他们等一会儿,谁有你重要?”楚楦说道,小心翼翼地把盘在霍云深头上的首饰弄下来,还有耳朵上面的,脖子上面的,手腕上面的。
这一套黄金镶钻石的首饰,值不少钱呢,以后都是霍云深自己的。
“妈对你真好,她自己也没戴过这么好看的首饰呢。等我们有钱了,也要孝敬她。”
“你要赚几辈子,才能跟妈比?”这些天来,霍云深跟楚夫人渐渐熟悉,他可知道,楚夫人身家丰厚,随随便便一出手就不得了。
“哎,这是事实。”楚楦摇摇头,他这辈子最多也就是个院长了。
“去吧去吧,别在这里磨蹭了。”霍云深抬脚踢了踢他,好不嫌弃的样子。
楚楦顺手捞起他的脚,帮忙脱了绣花鞋,还握在手里揉了揉:“你今天站了一天,快躺下好好休息一会儿,等我忙完了,回来帮你揉揉脚。”
“得了,去吧。”霍云深用脚尖踩了踩楚楦的小腹,还有完没完了?
“好好好,我走我走。”楚楦终于放下他的脚,退到门边还探头交代:“媳妇,等我回来。”
他这份粘人,一直是霍云深安心的源头。
回头看看华丽喜庆的婚房,霍云深平静地倒在床上,等待那些属于他的未来,明媚阳光的未来。
曾经的绝望仿佛已经远去,在短短的几个月内,令人彷徨的黑暗了无痕迹。
只是霍云深永远记得,在阴森腐朽的老宅里,他第一次见到医生的那一天,那种自卑和无地自容。
只有现在,才有底气和他谈笑风生,坚定他是属于自己的,谁也无法夺走的。
“我永远不会让你知道……我是这样的人……”霍云深喃喃道,嘴唇边掀起一丝丝得意,还有小算计。
他要在楚楦的心目中,永远是端庄严谨的大少爷。
“云云?”楚夫人抽空过来看了一下霍云深。
带了点吃的东西给他,见他神情疲惫,没说多久就出去了。
今天来参加婚礼的各界人士实在是多,身为婚礼的主角,楚楦忙得像个陀螺。一会儿被楚父拉着去见这个,一会儿拉着去见那个。
见完爸爸的朋友,这边还有妈的姐妹团等着他……
好在大家体谅他是今天的新郎官,不能折腾得太过分,于是终于把他放了。
深夜十一点,楚楦回到新娘房:“云深,云深,你睡着了吗?”他满脸红光地喊着自己的媳妇,心里头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他内心的喜悦,只有霍云深才能体会。
新婚之夜,霍云深怎么会睡着,他闭目养神,心里却一直平静不下来,在等着某人回来。
现在楚楦终于回来了,他从床上撑起身来,眉目柔和。
“你洗澡了没?我先去把身上的酒味洗一洗。”楚楦原本想过去亲一亲他,但是一想到自己满身酒味,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我去浴室,你等我一等。”
霍云深点头笑笑,身上穿着轻薄的睡衣,他已经洗过了。
等楚楦洗完之后,马上出来,到床边紧紧地抱住他,这一刻心情难以描述……就是人常说的,人生四大之喜,洞房花烛夜。
“云深,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
“我也开心。”
俩个像傻瓜一样,你一言我一语,最后终于说:“歇吧?”
对视一眼,含情脉脉:“好。”把灯一关,一起滚落在红色的被褥里,共赴**。
这一晚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持续到第二天早上,俩人仍然是全身轻飘飘的。
新婚之喜,应当持续一个月之久。
家里的喜字都是不能揭下来的,要贴满一个月为止。
楚楦和霍云深,也要在家里住满一个月。
一个月后,楚楦在饭桌上,向父母提出自己的计划,说道:“爸妈,我现在正是闯荡的时候,我想带云云出去看看,以后再回来照顾你们。”
楚父点点头:“你虽然在国外见识过外国的文化,但是祖国本土的文化你一无所知。出去游历一下是好事,我不会阻止你。但是你要切记,凡事三思而行,要无愧于心。”
楚楦低下头,楚父是他敬佩的人,这一生中对他影响很大的人。
关于自己和霍云深的事,他无法无愧于心,但是最起码,他做到了没有辜负一份真挚的感情。
有时候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有这样那样的艰难,并不仅仅是取舍的问题。
“您说的话,我会铭记于心,一辈子不敢忘。”
“那就好。”楚父的目光,移到霍云深身上:“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你俩人好了,一切都好。”
“是,爸爸。”霍云深和楚父对视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他也和楚楦一般,无法无愧于心。
桌子底下,俩人手拉着手,互相鼓励。
同年十月份,国庆过后,一辆火车由南向北,承载着年轻的未来,起航。
脚边放着一只米白色的行李箱,可见他们的行李并不多。
楚夫人说:“行李碍事,钱带够了就好了。”外家开银行的她,随手塞了儿媳妇一笔钱,到了地方好安家落户,毕竟京城贵人遍地,没钱寸步难行。
“压力好大。”楚楦想了又想,靠在霍云深的肩膀上叹息:“我跟家里说要闯荡一番事业,但其实心里头一点章程都没有,只想着你去了。”
想着只要和喜欢的人双宿双飞就够了。
瞧他愁眉苦脸的样子,霍云深抿嘴笑,说了两个字:“活该。”
“是活该,主意是我出的,唉。”楚楦坐直身体,知道霍云深不会安慰自己。
“别想那么多,你这么聪明的人,不会籍籍无名的。”霍云深握住他的手,说出自己的看法。
“嗯?你真的觉得我聪明。”楚楦有趣道,他很少从霍云深嘴里听到关于自己的评价。
“聪明,还有好运。”
投生了一个和睦美满的家庭,有一双和蔼可亲可敬的父母,正因为如此,有这样好的他。
“这么说来,你也是好运的。”楚楦玩笑地道。
“你说得没错。”霍云深握住身边男人的手,手指玩弄着他手上的戒指,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戒指,这是他们二人的婚戒。
“你是我此生最大的运气,我很感谢你。”
“你我之间,说什么感谢,你好了我才能好。”楚楦拍拍他的手背,然后望着窗外的蓝天,感叹秋天的景色。
火车带着他们离京城越来越近,对未知恐惧的心情也渐渐明朗起来。
到站下了火车,楚楦的大哥派人来接。
楚楦却带着霍云深悄悄离开,打电话对大哥说,他要自己闯荡。
两个月后,又转道去了上海,这回就是真正落脚了,不再奔波了。
“额,请问你在这里等谁?”
三月天的上海清晨,霍云深拎着热腾腾的早饭,来到手术室门外等候。
一个护士过来询问,他摘下自己的帽子轻轻一笑:“在等我先生,他是这里的特邀医生,正在做手术。”
面容端丽的年轻人,有一副出众的五官。他身量高挑,穿着轻薄的呢子大衣,脱下帽子回眸一笑的那一刻,护士看直了眼睛。
这是一位生活优渥,自身具备素养的英俊绅士。
“云深?”从手术室走出来的年轻医生,一样俊朗高挑,他家世很好学历也很高,早已成为各大医院受到关注的精英。
只不过他的手指上,从一开始就带着一枚婚戒。
而他从未露面的妻子,很少有人见过。
今天早晨这一霎那,楚楦医生笑容绽放,走过来抱抱这么早起给自己送饭的媳妇。
“我好幸福。”他发自内心地说道。
“快去收拾一下,趁热吃。”霍云深推开他,转身走向楚楦的办公室。
楚楦见他走了,转身去收拾自己。见到媳妇之后,一夜的疲惫全都消失,再没有睁不开眼睛的困顿。
回到办公室,霍云深已经把早饭摆出来,还冒着热气。
“你真好。”楚楦坐下来,先亲了一口霍云深,才开始吃……他确实也是饿惨了。
这边没人看见他们亲密,霍云深也就不说他。
“先生。”
“嗯?”
“妈给我们打电话,问什么时候要孩子。”
“噗……”
“结婚大半年了。”霍云深低下头。
“那也得你能生……”楚楦连忙抽出纸巾擦擦嘴,说:“交给我,我会跟他们说的,你别放心里。”
“要不去抱养一个,就当是我生的。”霍云深抬起头,眼带犹豫。
“也……成,我叫人留意着,看看现在有没有怀着孕的,问她肯不肯生下来。当然,人选也要清白的,不能是那些不好的人。”楚楦心里马上就有计划。
这事交给他,霍云深放心:“那好,我明天就跟妈说,我有孕了。”
“额,好吧。”楚楦压力挺大的,得赶紧叫人去找。
“怎么了,我怀孕了你不开心?”
“没有,开心开心,我很开心。”楚楦连忙说,就怕媳妇不开心:“你尽管跟妈说吧,然后他肯定会给你发红包……”
“又不是为着红包。”霍云深忧愁地说:“总归是骗了家里,我心里不好受。”
“额,那不如直接告诉家里,我不能生,咱们领养?”
霍云深说:“你身体健康,怎么会不能生。何况他们都老了,受不了刺激,咱们别给他们添事端。”
受了媳妇的教训,楚楦连连应是:“那就不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开点。人活着平安开心就行了,计较那么多没必要。”
“嗯。”
把事情这么商量好,楚楦马上着手去办,很快就联系上了一个对象。
是个年轻女孩,出来大都市打工,和男友不小心有了孩子,谈婚论嫁的时候被男友家坚决反对。
女孩心气高,马上就决定和男友分手,然后去流了孩子。
兜兜转转联系上楚楦,做了一笔交易。
孩子只有两个月大,霍云深这时候告诉家里,时间也对得上。
楚夫人果然开心,还说道,要不是自己提醒,年轻小媳妇还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呢。
她想要来上海看望,楚楦趁着还没显怀,接过来住了十天半个月。
楚夫人是个好相处的,并没有给霍云深压力,她只是单纯过来看看小夫妻俩过得好不好。
“委屈你了。”送走楚夫人之后,家里终于恢复了两个大男人的生活。
“这有什么,一切都值得。”霍云深是个淡淡的人,他好像从来不觉得辛苦。
但是心里的压力肯定不会少,楚楦不会因为他云淡风轻,就忽略他所承受的负担。
“以后有了孩子也罢,你始终记得,你才是我要的。”牵起他的手,一如新婚的甜蜜:“我们对孩子爱护教育,就如同爱护我们的感情,你不许在心里多想。”
“你对我,一直是细心的。”霍云深还有什么好说,他连这个都能想到,可见是爱自己入骨。
“你明白就好,只有你明白了,我的努力才不白费。”楚楦抱紧他说:“我开心幸福着呢,有你真好。”
“嗯。”
新婚大半年,还是一如当初地恩爱,霍云深的心日渐安稳。等迈过了孩子那道坎,他们的生活又会迎来新的局面。
庸庸碌碌的人生琐碎,唯一闪耀如新是你,唯一珍爱不变是你。
再有一个世纪,我也依然选择你。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结局,谢谢大家一直支持下来
算算我今年完结了不少的书,一六年是主攻的一年,收获很多的一年,在年末的今天做总结,真的诸多感概。
明年开篇第一本,我却想写一本主受,寻找一下突破点。
我知道很多小伙伴不看主受,不要紧,咱们还是在一起的,等我回头写主攻的时候,希望还能看见你们的身影
最后,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一七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