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狐狸精》 第一章 白姨就是我亲姨 八月中旬,临近出伏天。 庐阳,暑热依旧,今日预报气温接近40c,正值午后,出站口过往乘客匆匆,而在如此熙攘的环境中,却有一处角落吸引了很多行人的一瞥。 那里有对正在交谈的男女。 前者模样四十多岁,个高,面容质朴,一身工地迷彩服,脚下放着棕色编织袋,像是要进城务工,他对面的女人只能望见背影,穿着hermes当季新款的方领两色连衣裙,冷白色的美背惹眼诱人,一头长发微卷,轻熟妩媚,梨形身姿袅娜,气质美的不可方物。 如此女子, 光凭背影便足以倾倒众生。 但进出站口的行人目光却只是短暂停留在她的身上,当视线扫到男人身旁的某个身影时,尤其女性乘客,第一眼后大多嘴巴微张忍不住发出低呼。 咔擦咔擦—— 有不遮掩的相机快门声响起。 “白小姐,这孩子就交给你了。” 感受到四周的目光,汉子背脊绷直,神情拘谨的看着眼前的妖媚女人,粗糙大手摸了摸身旁男孩的脑袋,略有些不舍道:“康安,以后在城里要听话,有事想联系山里了就给我打电话。” 他身旁, 头上还盖着手掌的小男孩点点头,那俊美无俦到乃至有些诡异的面容乖巧,脆声道:“我知道了明叔,您回去吧,路上当心点,记得跟龟爷虎姐说我到了,以后会回去看他们的。” “欸,我省得。” 被他叫做明叔的汉子点头,旋即拖着行李匆匆离去。 待汉子的身影消失在人群,原地留下的男孩收回目光,抬起头,却正好对上一道似笑非笑,略显打量的目光。 “……白姨?” 男孩背起手,眼神怯生生的小声问道。 对于眼前这个女人, 他了解的不是很多,不过山里成精最早,懂得最多的龟爷对她评价很高,也很放心她的妖品,按理说没什么问题。 但她看小孩的眼神不像好人啊。 赤果果的, 跟踏马狐贩子似的。 “没事,咱走吧。”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女人已经收回目光,笑着伸出修长纤美的手,拉住他以后便向车站外走去,路上笑着道:“你叫康安对吧?别怪姨,你长得太好看了,姨刚才有点看呆了。” 她身旁, 男孩似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但心里却长出一口气。 这样解释就很合理了,下山以前,龟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那张脸,按他的话说,那是一张会惹麻烦的脸。 康安也深以为然。 这一路上的经历已经足够证明了。 但好在他天赋比较好,修行不过十年就化形了,以至于化形后的身体也像个十岁小男孩,这种年纪的人类幼崽再怎么好看,惹出的麻烦也是在可控范围内的。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下。 他, 康安, 穿越客,前世被半挂创飞,再一睁眼就穿越重生成了一只赤狐,在深山老林里小心翼翼的求生半年,最终幸运的碰到了龟爷,并在后者的指引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没错, 新世界。 “近日,燕京修行院陆文院士所率领的研究小组取得新的进展,第四代《内丹》炼精化气两境教材也将离我们不远。据悉,改版后的两境修行法将有效提升黄种人于炼精化气阶段的修行效率,据知情人士透露,在这一领域我们已经全面领先世界……” “气象台显示,神农架自然保护区雷雨天气还将持续,目前,练气士协会已和有关部门合作,对保护区深处开展进一步探测……” “……” 听着电台里面的短讯,康安眼神闪烁。 下山以前, 虽然他知道这个世界不寻常,山野之中不乏精怪,连他自己都成精了,但来到人类世界以后,四周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还是让他时不时的感到荒诞。 “怎么啦?” 耳畔传来女人柔媚的笑声:“想山里了?” 康安收起浮乱的心绪,转头向驾驶位上的妖冶女人甜甜一笑:“还好,龟爷让我下山以后都听白姨的话,等长大以后再回去。” 虽然只是营业性假笑, 但是身为一只种族天赋异常出众的狐狸精,他还是低估了自己这一笑的威力,唇齿启合间,面前的妖冶女人眼波流转,最后伸出纤长嫩滑的手揉了揉他的碎发。 “真乖。” 说话间, 那双手已经摸到了他的脸上,轻轻捏了捏:“康安,你怎么生得这么好看呢?会惹祸的~” “……” 康安稚美的笑容有些尴尬。 妈蛋的, 龟爷不是说,白姨也是只化形的狐狸吗?怎么身为同族前辈,一点同理心都没有呢,这种时候不是该语重心长的嘱咐他在人类世界的生存法则吗? 总感觉不大靠谱的样子…… “好了,把安全带系上吧。” “哦。” 康安听话的系上安全带。 这系完以后他才觉得有些不太合适,再抬头,果然看到一双深邃的眸子。 “不错啊。” 女人狭长的眼眸盯着他,嘴角噙着笑意:“看来山里的龟爷教了你很多东西啊,姨倒是不用费心了。” 不要慌,问题不大。 康安低头腼腆一笑,开始狐言乱语:“和明叔从山里出来得时候,坐过车子到车站的,明叔也教了我好多东西呢。” 女人似乎也是随口一问, 问完也没有再提,一副专心开车的样子。 康安化形后的身体刚一米出头,坐在副驾驶都看不到窗外,有心等着她给自己科普些妖怪如何隐匿在大都市里的小知识,却见后者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意思。 和以前的想象不一样啊…… 康安觉得自己活像个投奔城里富裕亲戚,面对后者不冷不热的态度时内心无措的穷小子。 富裕亲戚, 这么说也没毛病。 不提这个白姨身上的高奢成衣、驴牌限定手包,就是屁股底下这辆带翅膀的比亚迪也足以证明,这位同族前辈下了山以后可谓是混得风生水起。 这点值得他好好学习。 不知道过了多久,康安有点纳闷怎么车开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到,抬头透过所能望见的车窗向外看,却见已经看不到高层建筑的身影了。 ? 不对劲。 这是出城了吧? 这特么不会是要把他拉哪去卖了吧? 康安心里慌的一匹,正当他寻思着现在提桶跑路来不来得及的时候,身旁白姨仿佛看出了他的情绪,伸手过来揉了揉他的头。 “别急。” 醇柔带着点沙哑的磁性笑声也适时传来:“你刚从山里下来,姨怕你在城里住不惯,找个清静点的地方先让你适应适应。” 康安扯了扯嘴角。 山里已经够清净了,进了城还不能让他享受享受? “好的白姨。” 康安表面乖巧的点了点头,实则内心已经起了一份小小的戒心。 他总感觉这白姨有点奇怪。 但具体哪里奇怪他也形容不上来,只能归咎到犬科哺乳动物幼崽的本能直觉。 “这就到咯。” 女人说话间,车身也开始转向。 康安忍不住直起身子,扒着车窗向外看去,仅一瞥,便不禁狐躯一震。 从今天起, 白姨就是他亲姨! 第二章 姨又不吃你 随着车子缓缓驶进小区,镶在绿化园林之中的联排独栋现出身形,远处矮山若隐若现,园区人工湖翠绿静谧……龟爷说的真没错啊,这是真让自己下山过好日子来了。 白姨这姨能处, 有大豪斯她是真带自己来住啊。 不多时,车子驶近湖畔的一座托斯卡纳风,不算庭院面积估计有六七百平米的独栋,到达车库以后,康安下车跟随女人从侧室到达客厅,望见那足有六七米的吊高,二人就仿佛来到了一处独立空间。 “姨去倒水。” 趁着女人去厨房的空档, 康安打量了眼四周。 视线略过欧式古典的装潢家具后,目光最终停留在墙壁上,那里的一整面墙纸都绘着圣经故事里的《亚当与夏娃》,手法非常省略,画面中亚当、夏娃都赤果着,人体直立,没有体积感,正中间一颗和左右二人一般高的苹果树身上,缠绕有一条白腹绿鳞的毒蛇。 比起女人家里, 康安觉得这副画更适合出现在教堂。 “看什么呢?” “啊!” 身后突然传来的轻声询问吓了他一跳,等转过身,才看到女人拿着托盘就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妖冶的脸蛋微歪,刷子般的睫毛疑惑轻眨,不知走近了多久,她身上那股侵略性极强的香水味才姗姗来迟。 辛辣、暖甜。 康安下意识退后半步,小声叹了口气:“白姨……你,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还好不是在山里。” 要是在山里遇到这种等级的猎食者, 龟爷它们现在都能开席了。 “知道在城里就好。” 白姨笑着将托盘放下来,将上面一杯橙汁递给他:“姨家里没有饮料,只有橙汁,之后我买些饮料放家里,看你喜不喜欢喝。” “谢谢白姨,橙汁就很好了!” 康安伸手将橙汁接过来,心里一阵激动。 十年, 知道这十年他喝的都是什么吗?! 虽然不是碳酸饮料,但橙汁也很好了,总比啃些野樱桃、山楂强,吃了那么多年,他都快吃反刍了。 康安颤动着手想先小抿一口。 心里他还在骂自己, 喝杯橙汁而已,至不至于?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 心里胡思乱想着, 这一口却迟迟没有抿下去。 旁边,女人坐在沙发上,两条白腻嫩滑的长腿交叠在一起,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他,目光太过直接,很难不让狐去关注。 “怎么不喝?” 过了会,女人忽然开口问道。 虽然是问,但她语气里偏偏没有疑惑的情绪,反而充斥着一股……顶级猎食动物注视着有趣猎物的玩味。 康安心里忍不住开始打鼓。 不知道为什么, 他心里开始害怕了。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他刚刚穿越那会,不懂捕猎技巧,饿了几天几夜以后撅着屁股在落叶堆里刨食吃,结果身体突然意识到危险,等他把脑袋拔出来,身后正有一只猞猁在悄悄靠近他。 “姨跟你说啊,橙汁可好喝了呢。” 回过身,女人已经靠在了他的身边。 前者似乎没有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亲昵的靠着他,脸上挂着引人堕落的柔媚笑容,靠近他的耳边,吐出的气息犹如看不见的小手,一下下挠动着他的耳朵和心:“喝喝看嘛——要不要姨姨喂你?” 那声音轻柔妩媚, 尾音儿却愈发显得危险。 “噗——” 突然, 康安头顶冒出一对耳朵,与此同时屁股位置的裤子也鼓起一大团。 不等女人反应过来, 他反应很快的伸手捂住,头埋在膝盖间发出小动物的呜咽声:“我……我不渴,白姨,我不渴。” “……” 女人愣住片刻,随后笑得愈发灿烂起来。 她的手盖上康安的头顶,涂着淡青色指甲油的指尖轻轻抚摸着他从指缝间漏出的绒毛,摸了好一会。 “行,不喝就不喝嘛。” 她趴下来,在康安脑袋边上,用少女般嫣然的嗓音道:“害怕什么?姨姨又不会吃了你。” 你立字据! 这句话康安没敢说出口。 等了好一会,察觉到女人离开自己的身边,他才缓缓平复好心情,头顶的耳朵和尾巴慢慢收拢回去。 狐狸抬头.jpg 人真走了? 康安按耐住内心的激动,小心的左右看了看,很好!客厅里面真的没人,他目光不禁放到了不远处的大门上面。 已知, 大门距离他的位置约8m左右。 步距50cm,极速跑动下,1s2步左右,这里假设…… 不,不用假设! 康安下了沙发,谨慎的抬起脚,等了片刻,四周没有声音,下一秒,他深吸口气,眼中流露出犬科高质量雄性的坚毅目光。 就是现在! 上吧! 皮— “姨去给你做饭去。” “……” 康安即将迈动起来的步伐停在了原地。 拐角处,女人已经换了身衣服,薄款长袖的真丝连衣裙,纯黑色极为贴衬,将她玲珑婀娜的身姿凸显,更添一丝危险与神秘,但当事人偏偏又系了一条围裙,好像要打破旁人的认知,以至于又能从身上找到一点居家的感觉。 画面很美, 若非她系围裙的手停顿了的话。 “……” 二人沉默的对视了片刻。 终于,女人的目光从康安半空中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腿上移开,笑容更显灿烂,灿烂到恐怖无情,连窗外聒噪的蝉鸣都识趣的熄了下去。 “你这是……要跑吗?” 她不确定的问道。 “……跑?” 康安收回爪子,俊美到超出年龄界限的脸庞透着疑惑,背着小手一派天真烂漫的问道:“跑什么啊?白姨这里不就是我的家吗?” 说着,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小脸肉眼可见的委屈下去,脸上泛着能让所有良知尚存的人心疼内疚的神色,低声道:“白姨……你是不是想撵我回去啊?” 呵。 女人笑了一声。 她走上去将康安搂在怀里,像终于找到亲人的幼兽一般,并伸手揉乱他的碎发,语气宠溺道::“姨姨怎么会撵你呢?” “……哈哈,哈。” 怀里,康安发出了开心的笑声。 第三章 妈妈叫什么 “唰唰唰——” 半开放式的厨房传来一阵阵翻炒声。 康安端坐在精美胡桃木餐桌的一头,阴沉着小脸,心里慌乱如麻,他觉得自己大意了。 厨房里的女人很危险。 虽然不知道她的具体实力,但考虑到对方下山的年限,怎么说也该是化气境,甚至有可能是成丹境大妖。 而他…… 不提也罢。 硬碰硬,无疑是取死之道。 为今之计,唯有委曲求全,先徐徐图之,想办法和山里的龟爷联系,看老头子能不能捞自己。 倒不是说康安太过敏感。 只怪这个女人和龟爷描述的完全不同,浑身上下都透着如芒般的危险感,到家后她自己也毫不掩饰这点,似乎是觉得吃定他了。 “想什么呢?吃饭了。” 随着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女人擦了擦手,目光望着椅子上发呆的小孩,忽然觉得有趣极了。 “啊?哦……” 康安抬头打量了眼餐桌。 番茄炒蛋、清蒸鲈鱼、土豆炖牛腩、小炒河虾……都是家常菜,卖相香味极佳。 康安喉咙忍不住吞咽起来。 他下意识去厨房洗了洗爪子,然后回到餐桌上捧起碗筷,内心安慰自己:如果对方想害自己,应该不会用这么麻烦的手段。 至于先前的橙汁…… 怎么想都是对方的错。 !! 刚将一块沾满了番茄酱汁的鸡蛋放进嘴里,那爆发出来的蛋香酸咸味儿疯狂冲击着他的味蕾! 康安的泪腺似乎都受到了刺激。 这是快要消失在他记忆里的味道。 山中十年啊…… “慢点吃。” 说话的女人坐在桌对面,单手撑在桌案上,那皓白纤柔的手臂太过精美,让人不由的担心是否会折断,但目光向上,望见手臂所托着的脸蛋时,那些许担忧又会不翼而飞。 她妩媚妖娆的美貌已不需多言。 但那线条流畅,弧度优美,精致绝伦的瓜子脸型,和底下那只柔荑如并蒂花开,美得…… 很下饭。 康安腮帮子咀嚼的速度加快。 等哐哐造了两大碗米饭以后,他放缓进食速度,这才发现对面的女人从开始就一口没吃,就只是笑眯眯的盯着他看。 不是吧…… 饭里真下药了? 但吃了这么多,说什么也迟了,抱着死也要当个饱死鬼的念头,康安没有放下筷子,一边吃一边抬头望向她:“白姨,你不饿吗?” 对面, 女人摇了摇头,桃花眼眯成条好看的缝,柔声道:“姨姨不饿,姨姨减肥。” 减…… 康安瞄了眼她的胸口。 除了这下作的容积需要减一减,其余地方哪还有减肥的必要啊。 咔擦—— 正当康安寻思着,能不能旁敲侧击一下,问她能不能让自己给山里打个电话报‘平安’的时候,大门忽然传来开门声,让他下意识回头望过去。 “妈……” 门口,一个穿着商务套裙,面容精致清冷的女人,进门看到餐厅里的情形下意识愣在了原地。 餐桌上,康安也呆了。 ‘妈?’ 白姨下山以后居然嫁人了,连孩子都这么大了??龟爷知道自己辈分又长了一辈吗? 哦,他是最小的啊, 那没事了。 “卿儿,过来啦?”桌对面,女人眯起的眼睛睁开不少,笑容敛起更为温柔的冲着门口女孩道。 门口的女孩眼眸闪动片刻。 精致冷清的脸如初春的冰雪化开,脚步加快走到餐桌旁边,微笑着道:“妈,这是这周公司的人事财务,您大致看一下,哪里有问题我详尽跟您解释。” 说罢,从包里掏出一叠递过去。 女人接过每张粗略看两眼,嘴里漫不经心的问道:“荆楚那边的店什么情况,多久能开业。” “新店装修差不多了,人员……我还是按照以往的惯例,培训好了就能开业,到时候我会跟过去一直到开业稳定以后的。” “……” 二人在商量着生意上的事儿。 康安听得漫不经心,他一只狐狸,刚从山里出来,听不懂这些的,就是白姨那个女儿,时不时的用余光打量自己。 怪烦人的。 虽然他知道他的脸好看, 但要看就请光明正大的打量,不要偷偷摸摸,怪让狐别扭的。 等二人交流告一段落以后。 餐厅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女人翻页的声音,还有康安的细微咀嚼声。 片刻以后。 “……妈。” 忽然,一直站在桌前的女孩开口,目光看向康安:“这孩子是?” 桌对面, 女人单手拿着财报,另只手两指轻托下巴,片刻后抬起头,笑容灿烂的道:“柳安,你弟弟。” “……” 餐厅顿时安静下来。 女孩眼睛缓缓睁大,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康安咀嚼的动作也完全停了下来,狐脸懵逼。 半晌以后。 “怎么了?” 女人放下财报,抬起头端详起了她的表情。 “哦……哦哦!没怎么。” 女孩如梦初醒的回过身,低头看向椅上的康安,露出笑容:“柳……安对吧?我是你卓卿姐姐,你有手机吗?姐姐给你留个电话,你以后需要什——” “不用了。” 女人开口打断,笑眯眯的盯着康安,欣赏他脸上的神情:“他在我这住,有什么事儿找我就好了,对不对?柳安~” 她尾音带着点沙哑和戏弄。 康安壮着胆子抬起头,想小心翼翼的向她提醒一下,自己姓康,前世今生都姓康,不姓柳。 正当他想把这些话诉出口时, 桌对面,一股生物链上的绝对压迫感如潮水般涌过来,将他团团包裹着,那个坏女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一副笑眯眯的好看模样,但落在康安眼中,她深邃如渊的眼眸却好像开始扭曲变化! 呜—— 这踏马是什么狐间疾苦。 康安悲愤的低下头去,艰难道:“对,对的,白姨。” “白姨?” 说话的不是坏女人。 那个叫卓卿的女孩惊讶的低头看向他,似乎不明白这种胡话怎么会从他的嘴巴里面说出来。 她小心看了眼自己的妈妈。 却见她好像完全不在意,优雅的抱着手臂,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好像那孩子戳中了她什么愉悦的点一样。 “卿儿。” 妈妈叫她,目光却依旧看着他:“告诉他,妈妈叫什么。” 第四章 姨姨饿了怎么办? 听到妈妈的话。 卓卿望向双眼并无求知欲的康安,小声道:“妈妈姓柳,名亭,你要牢牢记住哦。” 柳亭…… 所以龟爷口中的白姨到底在哪? 为什么来接他的是这个有些恐怖,来路不明的坏女人?想到某种最坏的结果,康安小手忍不住紧紧攥住。 片刻以后。 他按耐住内心的情绪,抬起头冲着卓卿展颜一笑:“我记住了卓姐姐,谢谢你。” “……” 面前的卓卿稍稍有些失神。 她大概明白妈妈为什么会突然把他带回家了。 这孩子,好看的过分了。 一头细黑如铅粉般闪亮的细碎短发,还有和头发形成鲜明对比,白皙中透着桃花色,近乎无暇的肤质,稚嫩的脸颊微胖,让人很有轻轻掐一把的冲动,还有小巧挺拔的鼻梁,幼嫩红润的薄唇…… 最让人心颤的是那双眼睛。 清澈、纯粹、不藏有成年人任何该有的负面情绪,仿佛初生的幼兽,能洗涤与之对视的粒粒凡心。 卓卿下意识轻敛眼帘。 应该没人能经受得住这双眼睛主人的拷问吧?心思阴暗者,望之自惭形秽。 俊? 不对。 该是美才对。 超越性别界限,圆满无暇的完美。 妈妈一定很喜欢他吧…… “你弟弟跟你说话呢。” “啊!” 正自出神的卓卿浑身一抖,方一抬头便对上柳亭的双眼,她不敢多看连忙低头,冲康安歉意一笑:“抱歉,姐姐走神了,弟弟你刚才说什么?” “……” 康安觉得现场的气氛有些怪异。 他没有将废话重提,而是摇头指了指身旁的空位:“没事卓姐姐,你坐下来吃饭吧,白——柳姨做的饭太好吃了。” 居然真的是妈妈做的饭。 卓卿放在小腹前的双手紧握,抬头打量了眼柳亭,看到她依旧笑吟吟的盯着康安,便没动,而是低头提醒道:“来到这个家,你该叫妈妈才对……” 神踏马妈妈。 他康安就是被药死,死这里,从楼上跳下去,也绝不会叫柳亭一声妈妈! “我害羞……” 康安没将心里的刚强表现出来,选择了避其锋芒。 “这有什……” “好了,他不愿意叫就算了。”柳亭打断了还想继续劝说的卓卿,将手里财报还给她道:“回去尽快把人员培训好,别误了新店开业的事儿,新员工有什么情况打我电话说一声就行了。” “欸,好。” 卓卿藏起眼里的一丝小失落,将东西收拾好后,才露出笑容看向康安:“姐姐先去忙了,改天带你出去玩儿。” “……不吃饭吗?” “姐姐不饿。” 卓卿转身离开以后,望见敞开的大门再度掩上,康安收回目光,藏起里面对自由的渴望,又扭头看向桌对面的柳亭:“白、柳姨,我吃饱了……” 面前, 柳亭托着下巴,完美的颌线上,笑容又深了一分:“以后再叫错,姨姨就罚你一天不许吃饭~” 你踏马才是狗吧! 康安不敢去验证她玩笑似的话里是真是假,拼命点头:“柳姨柳姨柳姨柳姨柳姨……柳姨!我记住了!” “呵呵呵——” 他复读机般的模样成功博得美人一笑,柳亭施施然站起身,绕过桌子上前拉住他的小手:“吃饱饭该困了吧?肘,姨姨带你去睡觉。” 康安很想把屁股钉死在椅子上。 但狐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最终还是识趣的起身顺着柳亭拉往的方向走,到拐角后,他眼睁睁看着后者按亮了通往下层的电梯。 有钱人在自家安电梯他能理解。 他不能理解的只是, 为什么坏女人要带他去负一层,楼上没有房间吗?还是说……想到某种可能,康安下意识攥紧了柳亭柔若无骨的小手。 “怎么了?” 坏女人低头,语气很关心,很温柔的问道。 康安抽了抽鼻子。 他拿出遇到某次危险时,曾让他逃过一劫的绝技——抬头望向柳亭,清澈的眼中布满了水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抽着鼻子可怜巴巴的道:“柳,柳姨,你别,别吃我……可以吗?” 柳亭的眼睛微微睁大些许。 片刻后她笑容加深,桃花眸子闪烁,语气带着些许玩味:“可是姨姨饿了怎么办?” 饿了你踏马刚才不吃饭!! 搁这等着吃我呢?! 康安心里骂娘,面上却愈发泫然欲泣,透着让人心动的可爱,低头委屈呜咽道:“我,我给你做饭,每天都给你做,好不好啊,柳姨……” 说着, 他攥着柳亭的手情不自禁的微微用力。 山林里面, 有些生物生来就是生态链的底层,依靠各式各样的手段想要从上位天敌的口中逃生。 手段万般, 其中有聪慧的,敏捷的。 也不乏在强大者眼中,显得无比可笑的,但不管是怎样弱小的生物、面对怎样强大的敌人,在逃生手段不起作用以后,都不介意在绝望的时刻挺着角、龇起牙,作螳臂挡车状的殊死一搏。 康某不才, 生来虽小,却也有三分爪牙。 要是走投无路,现形后的本体连他自己都怕! 忍耐时, 一只柔荑擅自揉上他的头顶,与此同时,贴耳处也传来勾人调皮的轻语:“姨姨不舍得你做饭,这样好不好,以后你听姨姨的话,姨姨就不吃你~行吗?” 她可爱的眨眨眼,歪着脑袋。 “……” 康安下意识抬起头。 这个高度,双眼正好和俯身下来的柳亭相对视,二人的面庞凑的极近,仿佛身体摇晃下就能贴上,甚至她的呼吸都带着美酿般醉人的气息,一波波拍打在他的脸颊上。 康安连忙撇过头去。 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慌乱:“……柳姨,你保证。” “姨姨保证。” 说完,她还少女般的伸手过来,小拇指微曲,晶莹剔透像白玉一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康安抿了抿细嫩的嘴唇。 行吧, 哄小孩就哄小孩吧,反正他没得选。 便也伸手过去。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大一小两个声音异口同声的许诺道。 只是一个有气无力, 而另一个元气满满, 拉完勾。 柳亭蹲着身子,双手抱着膝盖,笑吟吟的盯着他补充道:“先背叛的人,要吞一万根针哦!” 不知道为什么。 她虽是笑着的,眼眸中却闪烁出一丝寒芒。 康安忍着打哆嗦的冲动,连忙跟着保证道:“先背叛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好啦。” 柳亭站起身,重新牵上他,脸上露出‘以后咱们是自己人’的神情,带着他进了电梯。 康安跌宕起伏的心也稍稍安定。 暂时应该是安全了,除非身旁的女人真就那么恶趣味,大费周折的陪他玩幼稚游戏戏弄他。 不过……恶趣味? 这女人一路上的表现好像真就挺恶趣味的。 想到这, 康安的心又提了起来。 “叮咚——” 一直到电梯门开,望见负一层里面的场景,康安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落了地。 第五章 地下室 地牢、镣铐、手术台…… 这些出现在他幻想里面的东西统统没有,相反,负一层空间非常大,宽敞明亮,恒温系统24小时运作,没有半点潮湿的感觉。 柳亭牵着他继续往里面走。 “这里是姨姨放酒的地方。” 一处没有门的房间,三面巨大的柚木酒架,分割开的小格子里塞着一瓶瓶红酒,粗略一眼估计不下于数百瓶。 这娘们是真喜欢喝酒啊…… 康安心里忍不住嘀咕一声。 “这边是音影室,有空姨姨陪你在里面看电影。” “……” 画饼,都是画饼。 康安小脸禅定,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等到了走廊尽头。 面前空间猛一开阔,在吊高四五米的大厅里面,修了一座长十米宽五米有余的大型泳池,池水在光源照耀下碧翠通透,微光粼粼。 这也太夸张了…… 康安有些咋舌。 这绝对不是别墅赠送的地下面积吧?他现在打个电话举报,条子会不会把她抓起来? “这是姨姨平常泳游的地方。” 柳亭笑吟吟的低下头,道:“你平常要想玩水也可以用,不过……你会泳游吧?狐狸可是犬科动物。” 康安忍不住嘴角一抽。 他深吸口气,抬头郑重道:“柳姨,狐狸虽然是犬科动物,但是狐属,和狗关系不大的。” 别的都无所谓, 唯独这个必须解释清楚。 柳亭似乎没考虑过他为什么懂这么多,迎着康安倔强的眼神,她神情捉弄的笑着道:“姨又没说你是狗,姨姨就想看你游泳,你现形给姨看看好不好?” 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现形狗刨的。 康安撇开头,柳亭也没有强迫他的意思,笑呵呵的拉着他继续往最里面的一个房间走去。 康安的心跳加快了那么两下。 那里是……更衣室吧?这娘们拉他进更衣室干吗?难道……卧槽,他才十岁啊!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好在是他想多了,最里面的房门推开,里面不是什么更衣室,而是个很正常的卧室,正常到反而有一些诡异。 四五十平方的空间。 里面家具俱全,卧室整体说不上有什么风格,只能说干净整洁,没有几样私人用品,看上去很久都没人住过了,连床上的床单被套都是新的。 像一间更衣室改的客房。 但话又说回来,楼上房间那么多,还在负一层改间客房的柳亭,简直就像有什么大病。 “你就先住这吧。” 进门以后,柳亭随意的看了两眼,随后拉着他教起了屋里各个设施该怎么使用。 “这是电视,遥控器在这。” “饮水器,按这里就出水了,还有空调,温度你自己调节……” “这里面是卫生间,平常你上厕所、洗澡就在里面,浴缸打扫过了,往这边是冷水,往那边是热水,放水的地方在这……” “……” 柳亭这会教得很细致。 仿佛这会她终于想起,康安还只是个刚刚下山,没怎么见过世面,缺乏自理能力的小狐狸。 将屋里大致介绍一圈以后。 她随意推开另一道门,看到里面的物品不禁蹙眉道:“这里是……杂物间,这两天没来得及收拾,回头清理好了给你做衣帽间。” “……” 康安站在她旁边往里看了眼。 还真是杂物间。 东西被扔的乱七八糟,书本试卷、年轻女孩的衣物、正面倒地的相框、台灯、甚至还有个泰迪熊的过时玩偶。 看到这些康安脑海里浮想联翩。 片刻以后他收敛心思,小心的抬起头,冲柳亭试探道:“柳姨,你家里有多的手机吗?能不能给我一部啊,我路上玩过明叔的,我想要那个。” 柳亭低头看他一眼。 这女人很少有不笑的时候,但这次笑容里面却多了一丝耐人寻味,仿佛看破了他的小心思:“不行哦,小孩子不能经常玩手机,等你长大了姨姨再给你买。” “……” 看来想联系山里是不可能了。 康安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扭头若无其事的道:“那好吧,柳姨你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带我出去逛一逛啊?我想到城里去玩。” “不可以——” 柳亭很有耐心的,用一副劝狐改悔的语气吓唬道:“你刚刚到人类世界,什么都不了解,现在出去万一被人发现你是个小狐狸精,那立马就会有坏人来抓你的!” 我特码真信了你的邪…… 先不提别人怎么会发现他是个小狐……妖,就算身份真暴露了,现今的人类世界对妖怪也是能够包容的,来历清白的,甚至能去妖管局办身份证。 这坏女人就是不想让他出去。 还有就是…… “柳姨。” 康安耷拉着小脸:“以后能不能别叫我小狐狸精,我不喜欢这个称呼,求你。” “哈哈哈——你们狐狸成精以后怎么都不喜欢这个称呼啊?”柳亭被他逗乐了,掩着嘴笑得乐不可支。 “?” 康安心里一动,下意识问道:“柳姨你还见过别的狐狸精呸!狐妖?——你别笑了!” 他红着脸大声道。 妈的,说顺嘴了。 都怪这个坏女人! “哈!好哈哈好!” 柳亭眼角溢着泪花,一边忍笑一边将他捞起来抱在怀里,康安身子下意识扭动,还没来得及开口抗议就听见她从身后传来的声音: “别的狐狸精…妖,见过啊。” “她就没你那么乖,所以啊…” 身后的声音逐渐压低。 康安的身体老实下来,等了片刻见没后续,便忍着忐忑追问道:“所以什么啊柳姨……” 柳亭笑眯眯的看着他的侧脸, 闻言伸出一只手,温柔的抚摸起了小腹:“所以啊,你就没见到她了。” “……” 康安感觉耳朵又要窜出来了。 他按捺心里的恐惧,眼中也浮现出狐死狐悲的哀伤。 远在下水道的白姨, 有机会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想到这, 康安转身过去抱住柳亭的天鹅颈,亲昵的在她脸颊上蹭了蹭:“柳姨,你别吓唬我了,我会听话的。” 便是柳亭, 此时此刻也有些心神摇曳。 但那双桃花眸子很快就清明过来,笑眯眯的看向怀中小孩:“好,姨姨最喜欢听话的孩子了。” 说完, 她将怀里康安放在地上,叮嘱道:“你就在这好好休息吧,姨出去给你买点日用品。” “嗯嗯,我会乖乖等柳姨回来。” “……” 等到柳亭转身离开,脚步声逐渐消失,站在门口的康安长出一口气,转而打量起了坏女人走后,便安静的有些过分的地下室。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康安总感觉这地下室像是一座囚笼……等等!地下室!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地下室吗?!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第六章 为何不见面? 地下室。 这个原本正常的名词,不知何时频繁出现在小说、漫画里,关键词也变成了:监禁、性の私有物等等。 传说中, 那些拥有一片大海的男主,在遇到某个病娇女主后,就会获得这样的待遇,但康安自认他鱼塘空空,问心无愧。 何德何能, 也能在地下室拥有一间席位?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康安往回走到电梯,试探着按了上行键。 “请输入指纹!” 一个机械的女声响起,康安脸都绿了,看向按钮旁的指纹锁,这玩意他记得楼上是没有的。 也就是说…… 坏了,他真成性女又了。 康安连忙将地下室里里外外都逛了一圈,发现除了电梯以外真的没有上去的路了,这才不得不接受自己成了笼中鸟的事实。 城里路滑啊…… 将自己摔在床上,康安望着天花板,不禁怀疑起了狐生。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康安哪怕把山上的树抱断了也绝不下山。 山里虎b虽然多了点。 但老哥们是真没啥心眼啊,不喜欢的时候说干你就干你,认可你的时候也是真不拿你当外人。 柳亭…… 康安咬紧牙关,骤然起身冲着枕着的鹅绒枕心狠狠揍了两拳,如此发泄内心的郁气。 完事他才重新躺了下去。 脑海中思索起了以后, 跑……是不可能跑的,身为一个炼精境小妖,还掌控不了元炁之力,说白了也就是强大神异些的野兽,一堵电梯门就足够将他囚禁住。 先徐徐图之,虚以委蛇。 待到时机,再报以老爪! 他要努力,他要奋斗,当个大妖怪,狐丘靠大海,未来,加油!想到此处,康安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快十年, 没有睡过床了呢…… 不知道睡了多久,当康安醒过来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他下意识摸开头顶的灯,随即靠在床背上缓了片刻。 床头柜有闹钟,他看了眼。 都已经快到晚上八点半了。 康安还没吃饭,身处地下室,四周安静到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见,在这种氛围下很难不感到孤独。 ‘看会电视吧……’ 他起身下床准备去拿遥控器,中途却在门外听到了阵阵哗哗的水声,隔着房门隐隐绰绰,听不太真切。 那坏娘们游泳呢? 康安蹙眉,觉得不像,这不是有人故意扑腾水弄出的声音,也不是正常的游泳声,反而像是……潮水声? 好奇是动物的天性。 康安身为一只狐属雄性赤狐也不例外。 好奇归好奇,他没有放下警惕心,脚步轻轻的来到门边以后,他悄声将门打开一条缝。 “……” 宽敞的大厅底下。 吊顶上柔和的灯火洒落,将底下宽阔的游泳池水照的透亮,但就在这一方粼粼池水中,却盘踞着一条庞然大物。 那长十多米,宽五米有余的大型游泳池,对于它而言都显得无比逼仄,以至于庞大绵延的身躯只能一圈圈曲卷着,缓慢游动间,都让满池水激起浪潮,一波波拍打在‘堤岸’上,潮水声不绝于耳。 说起来很丢狐, 但见到它的那一刻,康安很没出息的腿肚子哆嗦起来,他是从山里出来的没错,但他也没见过那么大的长虫啊! 不对, 说是长虫,有些侮辱它。 那大小如篮球,绿翡般冰清玉润的鳞甲,以及绵延不绝,首尾不相见的庞大身躯,还有……那如半挂车头般呈三角形,额生赤红色弯角的头颅,无一处不透着恐怖、强大而又优雅的气息。 望见它, 康安想起了龟爷说过的一句话。 ‘尘寰众生,千科万属,不管是什么,最终都是奔着化龙去的。竞渡,竞渡……’ 此时此刻, 康安的内心有一丝触动。 但不等他想更多,耳边忽然发现,之前的潮水声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了,这让他下意识回过神来。 这一回…… 回的好啊。 恰好就看到,游泳池里那如烙铁头般的偌大脑袋,此刻正一动不动的看看这个方向,看着门缝里的他,篮球大小宛若红宝石般深邃幽红的蛇眸,透着人性化且熟悉的意味。 危!! 康安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关上了房门,随即便往床上走,中途又折返去了卫生间。 和外面的房门不同。 卫生间的门是可以反锁的。 虽然已经猜到外面的长虫是谁了,但康安心里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比之前更恐惧了。 这娘们要是真想吃他, 以他身上这二两肉,别说塞牙缝,连尝个味道都勉强,康安上辈子最怕蛇了,那根源性的恐惧也带到了这一世。 真?瑟瑟发抖。 过了不知道多久,外面的房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愉悦柔媚的哼声也跟着钻进了康安的耳中。 “咦——人呢?” 柳亭在外面煞有其事的疑惑道。 “柳安?” “在哪呢?” “姨姨的小狐狸精?” “……” 柳亭四处走动,一遍遍询问,声音作怪,似乎很享受这场游戏。 终于, 她的脚步声停在了卫生间的门口。 康安的心吊了起来。 侧耳倾听,房门外很安静,安静到有一丝窒息。 突然, 一声女人幽怨的轻叹声从外面传进来:“游了好久,姨姨肚子饿了,怎么办呢~” 她似乎在自己问自己。 声音里面满是愁丝,乍一听甚至有些温柔,但那温柔却好像阴冷湿漉漉的蛇身。 “!!” 康安立马从马桶上站了起来,走过去打开房门,然后猛地抱住了门口女人的小腹:“柳姨——你之前去哪了,我好想你!” 这一番话他拿捏的恰到好处。 充满了幼崽浓浓地依恋,稚声稚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小手环抱的时候,脑袋微蹭,仿佛要从对方身体里吸取安全感。 这一套下来, 但凡是个良知尚存的人,心尖尖都得颤上三分。 康安心里正得意的时候, 面上传来的触感却有些不对劲,湿漉漉的、平滑温软,像抱住了一块软玉,脸颊滑动,尽是妙不可言的弹柔,丝毫没有布料的摩擦感 “……” 想到某种可能的他机械性抬头。 这一抬, 敢问女子为何见怀不见面? 第七章 姨姨还以为你会害羞一下 这一幕, 不思量,自难忘。 康安脑海中浮现出了诸多关于哲学、人文的思量,但在他小脑袋瓜即将宕机的时候,上方却伸来一根纤嫩的手指,抵住他的额头将他缓缓推开。 “啧,不得了。” 包含促狭的啧笑声从身前传来。 康安下意识抓住额前的手指,见他仍旧没有要闭眼的意思,柳亭又伸出另一只手将他的眼睛轻轻遮住,语气揶揄着道:“姨姨还以为你会害羞一下。” “……” 康安后知后觉的眨了眨眼。 而后面颊温度缓缓升高,仿佛认命般阖上双眼,细细体会这难得的社死时刻。 半晌以后, 他语气带着点临死前的不甘:“……为什么,不穿衣服。” “姨刚洗完澡啊。” 柳亭语气里面带着点理所当然:“除了你的浴室,姨姨还能去哪换衣服?姨还没说你呢,偷看姨洗澡就算了,还躲浴室里,刚才是不是偷翻姨的衣服了?” “……” 康安不信她的邪, 挪开她的手扭过头,居然真的在浴室更衣架上面看到了一堆脱下来的衣物。 完了。 他怕是跳进玄龙江也洗不清了。 “呵。” 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随后柳亭越过他,那完美到夸张的身体曲线即将映入眼帘的时候,康安悬崖勒马的扭过头去,并将身后房门赶忙关上。 “现在的孩子,了不得了不得。” “懂得太多了,以后在家也不得不防啊……” 隔着房门, 柳亭那语气带着点不堪以及‘对家里崽很失望’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仿佛为家里青春期的孩子伤透了脑筋。 康安抿了抿嘴,没说话。 回到床上以后,他蒙上头,忍着唉声叹气的冲动,过了会又用两只手抓住自己的脑袋。 ‘忘掉忘掉快忘掉!’ ‘我的青春日常岂是如此不洁之物!’ 可惜, 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将脑海中那抹炫白的颜色驱散,最终只能盘坐在床上,努力想用修行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对于修行来说,最好的时间是早晨六点以及夜晚十二点,前者是一天之中阴阳交替,阴炁渐衰而阳炁渐盛的时刻,后者则是阴炁至盛,月华满溢的子夜之时。 前者阴阳均衡,暗合太极。 所以为人族练气士所偏爱,一天之中的修行也多半集中在那个时刻。 后者看着相对极端, 但意外偏合大多数妖族的体质,所以山中深处每逢子夜,可谓是群魔乱舞,有渐成人族禁区之势。 虽然现在并不是子时, 但修行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会降低一些效率,想要周天圆满要多耗费一些时间。 想着龟爷平日里在山中的教导, 康安努力摈弃掉杂乱的思绪,静坐吐纳,以澄净之意态,勾连天地之元炁,当进入那种类似假寐的修行状态后,他能感受到浑身的汗毛逐渐竖起并张开吐纳,心中也仿佛生了一双慧眼,能清楚看到那些仿佛无处不在,无所不能,构筑成世间万物的元初之炁。 渐渐地, 无数细微暖流从全身上下汇聚,从下丹田开始,逆督脉而上,沿任脉而下,经尾闾、夹脊、玉枕三关,过丹田和上下鹊桥,上鹊桥作周圈运转。 这一圈便为一个小周天。 经七七四十九圈则为一个大周天。 修行,便是这么周而复始。 按照龟爷的话,他身心澄澈,属于天赋好的那一批,而山中另一些化形之后还常食血食、造杀孽,乃至化形前曾交酉己过的妖怪,先天便有缺漏,走不长远。 虽说…… 让豺狼虎豹不吃肉显得有些怪怪的,但上天不是没有给过它们机会,按照龟爷的话说,他化形所渡的雷劫,便是上天给他的一次机会。 以至阳至刚之炁, 毁他孽障之元身,驱不洁之晦气,方得道体。 这就是有引路人的好处啊, 山里那些傻子,没人带着它们懂什么啊…… 在假寐状态下, 每一个念头都被拉的无比漫长,等康安想到此处的时候,已经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外饶十二小周天,至此浑身康泰如浸温泉的舒爽才逐渐消失,穴位渐显酸痛。 今日周天圆满,再修已无益处。 一念至此,康安退出假寐状态,但还阖着眼,感受着修行之后的余韵。 “……” 今日的余韵有些不大自然。 康安下意识睁开眼,却见面前正有一双眼眸看着自己,眉眼微弯,温柔醉人的眸子中,透着不假以掩饰的赏玩。 此时房间里灯光暗了很多。 似乎考虑到他的修行状态,只开了墙边的壁灯,阑珊灯火从下往上,打落到屋内之时已经尽显柔和。 但和眼前人相比, 还是稍显几分逊色。 柳亭这娘们换了身长款睡裙,裙边只到大腿根部,肌肤白到欺霜赛雪,素白色的睡裙与之对比都显暗淡,此刻她就躺在面前,手撑着下巴,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打量他,从康安这个角度,透过贴身的棉质睡裙能将她身后的曲线看个通透,当真是背如弯弓,而后陡然而上,巍然险峻…… 啪—— 康安拍住自己额头。 ‘你在看什么?我问你你在看什么?!’ ‘你可是大山的孩子!’ 康安心里痛骂自己。 面前,柳亭噗突一笑,掩着嘴道:“干嘛没事打自己啊,姨姨看了怪心疼的。” 说罢, 她煞有其事的伸爪过来,替康安揉了揉额头。 这女人想坏他修行。 康安内心笃定。 但他不敢发作,低眉小意的岔开话题:“柳姨,你怎么在这?你不去睡觉吗?” 说完他看了眼时间。 10:48 好家伙,修行了两个多小时才周天圆满,没下山的时候,他每天修行四十多分钟就够了。 都怪这该死的地下室, 还有这女人! 康安心里暗戳戳的想着,柳亭却没有再戏弄他,干脆的起身下床,嘴里嘱咐道:“那姨姨先上去了,你赶紧洗个澡吧。” 噫? 这么爽快? 康安狐疑的看她一眼,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柳姨,你快去睡吧。” 柳亭真的走了。 康安猛地一放松,随即情不自禁的伸了个懒腰。 确实该洗个澡了。 白天坐了好久的车呢~ 第八章 姨姨的小狐狸精是例外 “哗啦啦——” 仿若整块石头被一分为二而后中间挖空的浴缸造型粗犷而又精致,表面凹凸不平的底座甚至安装有小型的射灯。 因为空间能容纳两个人泡, 因此注水的时间也显得有些漫长,等待过程中,康安伸着小手感受着水温,手指从稍显粗粝的浴缸表面划过。 浴缸的材质显然不寻常, 里面蕴含的元炁比寻常石料要高的多,常年使用这种浴缸浸泡,对练气士效用不大,但对普通人的健康可能有些许好处? 谁知道呢。 这种产品,大概是众生能感受到元炁以后,商家针对有钱人推出的奢侈品吧。 按照龟爷的说法, 这世间万物虽都是由元炁构成的,但也有一些‘洼地’,类似小说里的洞天福地,有修行效率加成,这种石料应该也是出产自那种地方。 “啊——” 将身体浸泡在水里,康安惬意的眯起了眼睛。 舒服… 上次泡热水,还是上次呢。 那时谁能想到寒冬腊月的山海深处,居然有一方天然的温泉?淡白色,冒着白雾,泡起来别提有多舒服了,可惜后来被一只黑熊精占去了,之后几年再没泡过。 狗日的黑熊精。 幸好爷现在过的也不差。 虽然背井离乡,寄蛇篱下,忍泣吞声,逆来顺受(划掉)……但好歹体验到了有钱狐的生活了不是吗? 有钱真好啊。 可惜世间没有小说里的灵石。 不然他忽悠柳亭那个坏女人给自己买一点,也许不用多久他就能成大妖了?九条尾巴的那种! 想到开心处, 康安不禁发出库库库的狐笑声。 邦邦邦—— 浴室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 被人打断的康安收敛笑声,双手环抱住身体,警惕的看过去:“柳姨?我在里面洗澡呢。” “洗个澡也能笑那么开心?” 柳亭的声音有些好奇,随即又轻敲房门:“把门开开,姨下午给你买了几套衣服和睡衣,你洗完澡正好换上。” 开门是不可能开门的。 康安可不是愚蠢的兔子,语气义正言辞的道:“柳姨你把衣服放门口吧,我洗完澡再出去拿,时间不早了,您赶紧上楼睡觉吧。” 柳亭似乎没想到他如此机智, 门外短暂安静半晌。 康安还以为她走了,身体刚放松,下一刻不死心的叩门声再度响起:“你自己洗澡行不行哦,你不是刚从山里出来吗?把门开开,姨给你搓搓泥。” 搓,搓泥儿…… 康安神色一滞,随即恼怒的脸颊通红:“你说什么呢!整个山里都知道,我是最最干净的!” 这点龟爷可以给他作证。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分寒暑,他必定是要下河洗澡的,等毛干了还得再舔舔,干净的一塌糊涂! “别生气嘛,姨姨开玩笑的。” “……” 听到柳亭语气里那一点真实存在的歉意,康安有点诧异,刚准备开口原谅她的时候—— “其实姨姨是要进来洗锅的。” 柳亭以确信无疑的语气认真道。 “……” 我真傻, 真的,居然对这个女人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 康安闭上眼睛不理她了。 可惜,先前的yy太爽,让他忽略了自己的家庭弟位,等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以后,他还羞赧的将脑袋以下藏在水里,本能的龇起牙来,冲着门口想要发脾气:“柳姨,你——” 后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因为柳亭走进来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手里提着一个高压锅,就那么走了进来。 “柳,柳姨……” 那个高压锅成功治好了他的燥郁,康安将下巴搁在浴缸边沿,身体藏在水下,盯着她手里的高压锅可怜巴巴的道:“你,你要干嘛啊……” 面前,柳亭疑惑的歪了歪头。 “看你自己能不能洗好澡啊。” 她语气理所当然,还单手提着高压锅,换作平时康安肯定要担心那纤柔的手腕,但现在他只担心自己,害怕的都有点说不出话了。 康安不知道的是, 他现在的样子落在旁人眼里有多么可爱。 柳亭嘴角微弯,目光扫过他那被水浸湿后贴在额头宛若黑绸的细发,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他仅露出一小点的锁骨上面。 就像一小弯儿月亮。 娇嫩白皙,撑起的肌肤宛若世间最无垢的那张宣纸。 这孩子浑身上下每一处, 都像是宝物…… 柳亭眼神带着的是欣赏,但落到康安眼中却好像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猪肉,考虑从哪下刀一样。 “不错哦,洗的很干净。” 听到她欣慰的声音,康安觉得她大概是觉得自己洗干净以后挺省接下来的事的,顿时就炸毛了。 真?炸毛 没有什么五颜六色的特效。 就仿佛影视剧里狼人变身一样,康安的外表从人类小孩,极快速的变成了一只狼犬大小的狐狸,浑身毛发想要炸立,却被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样子虽有些狼狈,却还是双爪扒着浴缸边沿,狐眼警惕的看着柳亭一动不动。 “……” 柳亭想笑,又有些意外。 难怪,他化形以后这么好看,以赤狐属的眼光来看,康安明显是只异种,浑身的毛发近乎是火一般的颜色,鲜亮而又肆意,除了下巴至腹下的淡白色绒毛,浑身没有一丝杂色,美得就仿若一团火,就连狐眸都是美丽通透的玛瑙色。 失神片刻, 柳亭仿佛没有注意到康安眼中的警惕,反而故作思考了片刻,妩媚绝美的脸庞才恍然大悟:“明白了,想让姨姨帮你洗澡,又不好意思,所以才现形了。” 说完, 她‘头疼’的摇了摇头,向浴缸走过去的同时又作出一副没有办法的样子:“换作别的男孩子是绝对不可以的,但没办法,姨姨的小狐狸精是例外。” “……” 康安心里焦虑,狐爪不经意的露出点点寒芒,眼睛则紧紧盯着柳亭手里的高压锅:“柳姨,你们城里给小孩洗澡要用高压锅吗?” 他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只是心里有点哀伤, 说好了要给虎姐带点猫薄荷回去,还有龟爷要的烟草种子…… 他对不起山里,刚出新手村就被歹人所害,可能会死的悄无声息,希望多年以后,大家不要觉得他是只薄情寡义的狐狸…… “高压锅?” 面前传来歹人的声音。 第九章 给姨姨变一下【求追读】 柳亭说着看了眼手上的锅。 沉吟片刻,她很认真的解释道:“你晚饭没吃,这是给你做的排骨煲仔饭,你怎么这么大反应?还凶姨姨。” 什么时候凶你了… 不过现在这个不重要, 康安盯着她手里的锅疑心不死的问道:“排骨煲仔饭?里面有没有缺什么食材?确定不是煲我这个崽崽吗?” 柳亭嘴角一抽, 虽然她带个高压锅的本意确实是想戏弄康安,但这小狐狸的反应实在是令人有点……哭笑不得? “虽然你是姨姨最喜欢的小孩。” 她手抵下巴,满脸沉痛的道:“但如果你非这么要求的话,也没办法,你知道的,姨姨没法拒绝你。” ‘永远不要相信女人。’ ——康安 不过在见到柳亭将高压锅放到地上,将其打开后露出的排骨煲仔饭,康安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还好里面不是葱姜蒜瓣…… 他,康安,狐丘靠大海的梦想,还没有死! 不过就在他放松下来的那一刻, 面前的坏女人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手抓住了他命运的后颈皮,随即不等康安挣扎,另只手就将他死死按住。 ‘上大当……’ 康安脑海中刚冒出这个念头, 柳亭就冲着落水小狗般的他,笑意森寒的道:“我大晚上给你做饭,你还以为我要害你,康安,你对不对得起我?” 坏了, 都不自称姨姨了。 so,爱是会消失的对吧? 感受到内心强烈的求生欲,康安低眉小意的张开嘴巴,可怜兮兮的发出了狐狸叫:“柳姨,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不敢了。” 说完,脖颈上力道稍轻。 柳亭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微弯,但语气丝毫不变:“下午跟姨拉勾勾的时候你都说过什么?” “拉,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康安边说边讨好的用尾巴在水面上摆动。 “所以你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说着她手上又微微用力。 康安尾巴尖一紧,连忙叫屈,打起感情牌:“柳姨,在山里好多妖怪都想吃我,我也是害怕才会这样的啊……” 说话间他身体微微颤抖, 一副有了心理阴影的可怜模样。 可怜吧? 他装的。 在山里,有龟爷虎姐罩着他,康安走到哪都是尾巴朝天,他狐假虎威一直有一手的。 可惜柳亭明显不像山里妖怪那样好糊弄,闻言反而笑了起来,手指轻抚过他的脖颈:“所以你觉得姨姨跟山里那些家伙也一样?嗯?” 她手上有了动作以后, 康安借此机会脱困,但也没敢跑,反而翻过身子躺在水面上,露出肚皮以后四爪微曲,声音透着小意的讨好:“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啊,姨姨,我以后也会对你好的。” ‘姨姨……’ 这个称呼让柳亭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不仅松开双手,妖冶的脸上也露出满意之色:“嗯——就原谅你这最后一次吧。” 康安在心里松了口气, 随后在他考虑如何委婉的把柳亭劝离浴室的时候,皮毛上面忽然攀上一双小手。 “?” 康安瞪大眼睛,看着往手里挤了一些沐浴露,在他身上搓揉的柳亭:“……柳姨,我感觉我自己可以——”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下去。 因为这婆娘似笑非笑的眼神挪过来,其中意味很明显的询问道:是吗? 是……还是不是呢? 这是一个哲学问题,就仿若生存还是毁灭那样。 最终康安还是放弃了思考。 此生此世身为一只狐狸,他觉得是时候放下人类的那些羞耻心,拥抱崭新的狐生了。 就,就这样吧…… 康安认命的闭上了双眼。 半晌,他又睁开眼,觉得还是有必要对柳亭说些什么的。 “……柳姨,别搓尾巴,那里是我的敏感点。” “……” 深夜,时间已经将近十二点。 换了身和柳亭身上属于亲子睡衣的康安,小脸麻木的扒着煲仔饭,身旁的柳亭也难得盛了半碗,正极为秀气的小口吃着。 虽然这女人有千般不是。 但不等不承认,柳亭做饭是真特么好吃,本来康安想赌气只吃一碗的,后来还是没骨气的又炫了半锅饭。 毕竟吃饱才有力气复仇嘛。 等到吃完饭,康安又去卫生间洗漱回来,却见这女人白生生的长腿盘坐在地毯上,正看着电视上一款户外综艺,全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柳姨?” “嗯?” 她头也不回,看得很专注。 然而这会电视上插播的是广告。 “……” 康安心生不详预感,犹豫半晌忍不住提醒她一句:“很晚了。” “嗯。” 她点点头,毫不在意的样子。 “真的很晚了。”康安又重复强调一遍。 柳亭终于回神看向他, 妖媚的脸庞思索片刻,随即恍然大悟的起身:“是该睡觉了。” 康安长出一口气。 这女人,还没有离谱到家…… 这个结论刚下,却见柳亭一手抄起他,很自然的抱着他往床上走去,塞进被窝里后,顺手关上了灯和电视。 “……” 黑暗中,回过神的康安语气难以置信:“晚上也要一起睡吗?” “不然呢?” 柳亭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随即搂在他身上的手轻拍几下:“辛苦了,给姨姨变一下。” “??” 还能更离谱一点吗? 康安忍不住深吸口气,退让多次已经变得麻木的心又坚定起来。 今天, 他康安就是死这里,变成狐狸排骨煲仔饭,都不可能再满足这女人的无理要求! 他狐心似铁! 清晨。 睡得不是很好的康安从梦中醒来,本能的想伸个懒腰,却发现身体无法动弹。 他疑惑的摇了摇尾巴。 挣扎片刻,好不容易抽出一只爪,把床边的灯摸开以后,床上的情形顿时让他无语住了。 该说这女人是蛇精本蛇吗? 睡个觉咋那么缠人呢?两只手还不够,连腿都像两条白蟒似的纠缠上来,紧紧搂着他的身子,脸也埋在他的脖颈之间,呼吸时吹拂起绒毛,让人脖子痒痒的。 更糟糕的是, 康安一动弹,顿时感受到对方身上那堪称糟糕的触感,糟糕到简直令狐窒息!从小到大,前世今生,在山里他也没面临过这种考验啊! 呼吸, 酝酿。 “柳姨!!” 康安在她耳边大声喊道: “快十点啦!起床饮茶先啦!!” 第十章 光锥之下【求追读】 “……” 身旁女人绝美的睡容依旧安详,气息没有半点变化,相比较醒着时的样子,此时的她无疑更为让人心动,身上少了许多侵略性,姿容多了分柔软。 甚至,显得有些可爱。 “柳姨……” 似乎察觉到怀里的挣扎,她被枕头压出一圈肉,有些憨态的脸庞嘴唇微抿,本能流露出些许不满,旋即伸手将狐狸‘抱枕’重新搂紧,两条丰腴的长腿夹住,面庞还在它的皮毛上蹭了蹭。 “柳姨!!” 康安忍不了了,狐爪用力推开她的脸蛋,视美人如敝屣般大声道:“我快喘不上气了!柳姨!狐狸的命也是命啊!” 下一刻, 柳亭黑翎般华美的睫羽微颤,慢慢睁开眼,露出一双阴冷恐怖,宛若看死狐的蛇眸。 “……” 康安的尾巴无力的瘫在床上, 此时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向他传递求生欲,在本能的驱使下,康安反手搂住柳亭的脖颈,亲昵的蹭了蹭:“姨姨~早安,我肚子饿了。” “我肚子也饿了。” 柳亭动也不动的盯着他,但竖起的蛇眸却变成了人类的圆瞳。 这女人意外的很吃这一套…… 康安壮起胆子,小手轻轻捏着她脸上的肉,语气和动作都表达着亲近:“要是在山里,我现在就去给你摘果子。” 柳亭大抵不懂什么叫做画饼。 不然她也不会放下攻击姿态,慵懒的眯起眼睛,同时将怀里的狐狸抱紧,掩藏着语气里的那一丝无奈:“这么多年,除了你,还真没人敢打扰姨姨睡觉。” 二人又浓情蜜意了一会。 浓情蜜意主要是由康安负责,而柳亭,只要闭着眼听那些好听话就行了,还能时不时提出指导性意见。 “你不能说姨姨是你见过最好看的女人,你该说姨姨本就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才对。” “笑的时候眼睛记得看着我,这点你以后注意。” “……” 康安渐渐地狐牙紧咬, 内心为之深恨的同时又不禁有一丝悲哀,这以色娱蛇的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时间快到中午的时候, 柳亭终于大发慈悲的带他起了床,而康安此前那一大堆甜言蜜语也不是没有作用的,最起码前者终于带他上去放风了。 当再次看到窗外阳光的那一刻, 康安差点泪目了。 内心也不禁想起了《肖申克的救赎》里面的一段话:我得经常同自己说,有些狐狸是关不住的…… 真应景啊, 有机会得拉坏女人一起看这部电影,劝她改悔。 中午, 柳亭下厨做了几个小菜。 等到吃完饭又已经下午了,康安知道这女人在对自己完全放心以前,是不会带自己出门的,因此便没有开口,反倒柳亭,可能出于打发时间的原因,主动带他去楼上逛了逛。 结果…… 蛮让人失望的。 楼上没有隐藏什么秘密,都是些客房,卧室,除此之外就是画室、室内图书馆、健身以及修行房。 由此可见柳亭这女人平时生活的有多么空洞乏味,至少康安肯定不会在自己未来的狐丘里面建什么画室图书室。 最后, 柳亭领着他去到了顶层。 顶层明显被她改了,不仅有露台,甚至还有个类似阳光房一样的琴房。 琴房的设计也很有意思。 四面虽也是透明的玻璃幕墙,幕墙外却种植了一圈花植,让房体被很好的包裹起来,没有失去隐私感,玻璃顶棚正中则有块电动的伸缩天窗,让灿烂的阳光能毫无阻碍的洒落进来,形成一个光锥将底下摆放的三角钢琴正好罩住。 命运? 还是聚光灯。 康安看到柳亭松开他的手,施施然走过去,坐在琴凳上,十根纤长细嫩的手放在琴键上,光斑洒落,手指和琴键都泛着让人心颤的光。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噔——” 在打着光的滤镜下,柳亭的十指开始波动,动作舒展优美,肆意而不轻佻,玉指轻扬间,一阵快而不急,如潺潺流水般的琴声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短短几息, 琴声又迅速变得委婉,不哀不伤,似乎要将故事娓娓道来,康安这时也听出了这首曲子的名字。 倒不是他经常听钢琴曲, 而是这首曲子实在是太经典了,经典到改编无数,两个世界都有的地步。 《梁祝》 乍一听到,心里别提多怀念了。 只是他没什么艺术细菌,柳亭钢琴有多厉害他也不知道,非要评价只能说真特么好听。 渐渐地, 他的注意力从琴曲本身转移到了柳亭身上。 她弹琴的样子有些陌生。 脸上没了平日里的戏弄、揶揄,以及生气时的阴冷、狞恶模样,只剩下一身的澹然恬静。 就很离谱, 在一分钟以前, 康安从没想过这两个词能和她沾上边。 但也许他本就不曾了解过对方? 放下戒备、警惕,以及一丝丝的恨意,康安也不得不承认,柳亭确实是一个会让人为之倾倒的美人。 平时的她就已经美到旁若无人,男人们也愿意无视她身上的危险,本能的想要和她靠近。 更别提如今这种场景了, 光椎之下的她,仿若与恶魔对立的另一面,穿着素白色睡裙,不施粉黛的脸庞专注的看着琴键,沐浴霞光,那平日倍显妩媚的眉眼也显得圣洁。 美的让人失神, 仿若羲和神女。 “……” 康安回过神的时候,发现琴声已经停了,柳亭端坐在椅子上,正仰脸看着天窗。 他顺着目光看过去。 却见到天窗边沿,三两只乌鸦站在上面,仿佛被琴声吸引而来,有的低头梳理羽毛,有的则歪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二人。 “姨姨弹的很难听吗?”柳亭忽然扭过头看向他。 ? 这种送命题他岂会答错! 康安不假思索的嘴甜道:“好听啊,刚才我都听入神了,比山里画眉姐姐唱的歌还要好听。” 别问为什么北方山海有画眉。 他也不知道,反正山里奇奇怪怪的妖怪挺多的,天南海北的都有,不稀奇。 柳亭则盯着他, 脸上圣洁尽去,又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姨姨弹琴会招来乌鸦这种讨厌的生物。” “?” 第十一章 值得长久盘玩【求追读】 这种问题居然也要他来回答。 康安可谓是痛心疾首,深感自己承担了与年龄不符的压力。 想了片刻, 他决定拿出自己丰厚的学识:“柳姨很讨厌乌鸦吗?可是乌鸦很孝顺,而且在很久之前就是吉祥的鸟啊,人们听到它叫都会觉得有好事发生,跟现在的喜鹊一样,柳姨今天肯定也要走运了。” 康安小小的奉承了一下。 柳亭则撇眼看他:“懂得挺多的嘛,你龟爷告诉你的?” 是的, 龟爷注定要抗下所有。 康安的狐言乱语柳亭没有去深究,她无聊的摆了摆手,貌美的脸上露出一副大发慈悲的表情:“去客厅看电视吧,姨姨在这练会琴。” 还有这好事? 康安偷瞄眼她的表情,不知道这是不是一次试探,不过他面上没敢显露,故作不舍的看她一会,最终坐着电梯下去了。 待他走后, 天窗边沿的几只乌鸦跳到钢琴上,其中一只开口道:“那孩子表演痕迹还是重了点,有点浮于表面了。” “……” 柳亭盯着说话那只乌鸦的脚,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一、这是老娘前天刚擦的琴,二、我说过我很讨厌别人没事还来打扰我吧。” 在猩红色的蛇眸注视下,说话的那只乌鸦不安的挪了挪爪子:“我还以为认识那么多年,我们还算比较熟了。” “有事说事。” 柳亭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琴盖。 乌鸦也没卖关子:“龙虎山的那位应该要下山了,只是不确定最终要去哪儿,可能是神农架,也可能是山海,大概率是前者。” “……神农架,是它吗?”柳亭蹙眉问道。 “除了它,谁渡个劫能有那么大阵仗,龙虎老道魁吗?”乌鸦说着,嘴馋似的露出半截细嫩的舌头:“毕竟……那可是半颗龙珠啊。” “与我无关。” 柳亭看着它这个动作有些厌恶,语气冷漠道:“还有事儿吗?没事就带着你的后宫滚远点。” “这些可都是我的翅膀!” 乌鸦不满的跺了跺爪子。 “……” 柳亭不说话了,但眼角四周却浮现出一片片绿翡般的蛇鳞,使得本就貌美的面庞愈发显得妖冶绝殊。 “我说我说。” 乌鸦不敢皮了,语速极快的道:“山海现在的情报你也知道,所以太一让我问你……” “是他吗?” 它小心翼翼的问道。 柳亭冷蔑着他,声音也没有丝毫温度:“要问为什么不直接问,一直拐弯抹角的。” “咳,因为——” 乌鸦歪了歪脑袋,语气带着点调皮:“我看你好像挺乐在其中的?对那个孩子。” 扑腾—— 琴盖上的乌鸦纷纷展翅腾挪,而在原地,偌大的三角钢琴则好像被王水侵蚀,却比那速度还要快,几息功夫,便被销蚀的所剩无几,只余下地板上的一片狼藉。 见此情形, 柳亭蛇眸中不详妖异、触目惊心的血色逐渐褪去,但面色却更不善了:“我的钢琴。” “我赔我赔!” 站在天窗边沿露出个脑袋的乌鸦赔笑着讨好道。 这一刻, 它倒和某只狐狸的身影重合了。 康安要是在,说不得就得拉着它去拜个把子了——斩蛇头,烧黄纸的那种。 “你有几个臭钱?” 柳亭轻蔑的看着他,就像看垃圾堆里的乐色:“告诉你,下次再把眼睛望向我家,我就把方圆十里的乌鸦全都杀了!另外,告诉太一,不是他,最起码我感受不到,如果不放心,就换个人来看看好了。” “……那就麻烦了。” 乌鸦自动省略了前半句话,晃了晃脑袋,叹气道:“不过他是在昨天来到这的,如果说是巧合的话,其他人恐怕不会信的。” “……” “怎么了?”乌鸦望着柳亭奇异的眼神,不太舒服的抖了抖羽毛。 “从他那到庐阳,多远知道吗?” “……” 柳亭不再看垃圾了,而像是看一条珍惜的九漏鸟:“他坐车都坐了两天,在绿皮车里身上都泡臭了,你们居然还纠结一个日子?” “我哪知道,我又没上过学。” 乌鸦忍不住跳脚,声音透着浓浓地理直气壮。 柳亭只是冷笑一声, 就在她想挥手把这烦人的鸟儿赶走的时候,却听见它冷不丁的说了句:“不过有一点我很在意……你,刚才是在下意识的替他辩解吗?” “……” 柳亭面无表情的望向它的眼睛,乌鸦顿时撇开头,振起翅膀,临走丢下一句:“我只是好奇没有恶意,毕竟……我不怎么讨厌那小子。” 嘎嘎—— 听到那难听、宛如被人掐住脖子打了两顿,然后按在钢板上摩擦的叫声远去,柳亭独自在原地站了一会。 “……没办法。” 她自语一句,嘴角愈发上扬:“这小狐狸精可是很值得长久盘玩的呢。” 说罢, 柳亭施施然的转过身,觅着气味走进电梯,她能够嗅到,底下那只小狐狸精现在很骚动。 很可爱的骚动~ 而在距离此地几百公里,一处环抱状若龙盘虎踞的秀丽山峰,香火缭绕的大殿之内,一名着青袍、束冠巾的道人走进来,高台前两步,顿足作鞠:“小师叔,师侄来请您用饭啦。” “……” 高台上,无神无像。 唯有一个模样十余岁的少女端坐其上,头戴十二旒冕,身穿黄龙袍,手持朝天笏,且还闭着眼,身上毫无气机,像尊精致无人气儿的等身玩偶。 “小师叔,师侄来请您用饭啦!”头发都快花白的道人声音拔高,恭身又是一鞠。 “……” 少女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目光带着放空世间万物的虚幻,低下头的同时眼神也没有焦点。 “不饿。” 她开口,声音很轻,意境空灵。 身为玉清教掌教、当代道家执牛耳,道人却在少女面前没有半点脾气,闻言只能苦笑:“这是师公的意思,师公他老人家让您用完饭过去找他,小师叔,您端坐两天了,也该歇歇啦!” 他语气带着对后辈的关心维护。 但没办法, 谁让他们道家老道魁的关门弟子、整个道家三教内定的下一代小道魁、被全网爱称小师叔的少女,今年只有十三岁呢。 第十二章 原来你是姨姨的克星【求追读】 客厅沙发上,康安无神的看着偌大的液晶屏幕,不时扭头看一眼大门,强忍着内心的骚动。 那娘们还在楼上弹琴, 现在无人看管他,是个逃跑的好机会,只要跑到外面,随即挑选一位幸运路人,让对方报警……那他就能迎来自由了。 但他不确定这样做的后果。 他都能想到的事儿,像柳亭这样的坏女人会想不到吗?如果出现最坏的结果,那他被抓回来以后……后果不堪设想。 大概就真成煲崽饭了。 但还是好不甘心啊…… 康安没能挣扎多久,很快电梯下行的动静传来,他立马乖乖坐好,做出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 踏踏—— 平底鞋的脚步声抵近。 康安适时扭头,作出一副惊喜的样子:“柳姨,你弹完琴了吗?” “对啊。” 柳亭走过来坐在沙发上, 随即很自然的坐在他身边,伸手将他揽进怀里,用手拍拍他的腰:“好累啊,给姨姨变一下。” “……” 纵然已经决定伏低做小,但她的态度还是让康安感到一阵屈辱,后者暗自咬紧牙关,委婉道:“柳姨,我不是宠物吧。” 他有点没底气, 所以加了‘吧’ 柳亭歪头看向他,手上搂紧,妩媚的脸庞也凑近:“宠物?你可是姨姨的宝贝儿,说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自己。” 康安仰着脖子,努力不让她的面颊碰到自己,同时不忘提出自己的观点:“因为……你每次让我现形然后摸我的时候,怪怪的,就像摸狗狗一样。” “这样啊……” 柳亭停下动作,如凝脂般的两根手指托住下巴,脸上思考片刻,抬头道:“要不姨姨也现形?这样你也可以摸摸我。” “……” 康安的神色凝固了。 想让他死可以直说,没必要采取这么委婉的措辞。 柳亭等了半晌,没等到回复。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若有所思的自语道:“……原来,害怕蛇啊。” “不怕!” 康安瞪着眼睛道:“我在山里见过可多蛇了,从来没有怕过,都是它们怕我!” 他话里有一半是真的。 山里的蛇见到他,双方往往都是落荒而逃,在这一方面蛇和他构成了无言的默契。 康安嘴硬的时候, 柳亭一直认真的看着他,等他说完还极为少女的鼓了鼓掌,并身子微微俯下仰视着他,语气崇拜的道:“差点忘了你是狐狸,难怪姨姨那么喜欢你,原来你就是姨姨的天敌!” “……” 康安不说话了, 他看得出这女人是在戏弄他。 而上半身趴在沙发上的柳亭,却手撑着下巴,笑吟吟的道:“真的,姨姨可慕强了,就喜欢像你这样威风八面的——” 她停顿片刻, 笑容再度加深,补充道:“小男人~” 此时的柳亭, 尾音妩媚,眉眼勾人,一颦一笑都带着难言的韵味,活像个霍乱朝纲的绝代妖姬。 康安强忍着自己, 以免做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他撇过头去,不想再纠结这事儿,毕竟柳亭xx年的,康安觉得自己玩不过她,却不想前者此时并不想放过他,娇柔的身子就像条蝰蛇一般纠缠上来。 “变变,变变嘛——” “……” “快~点~” “……” 听到身旁女人迷死人不偿命的矫揉嗓音,康安叹了口气,面上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就这么混了一下午。 等到天色快黑的时候,身旁的坏女人终于起身去厨房了,康安在沙发上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特么的…… 家里怎么这么多菜呢? 就不能出去一趟买菜,让他找机会遛了吗? 真烦。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咧开狐嘴打了个哈欠,两条火红色的狐尾在沙发上拂来拂去,身体瘫软就仿佛液体般贴在皮革上面,有些百无聊赖。 被撸猫一样撸了一下午, 虽然蛮舒服的……但果然还是克制不住内心的羞耻。 多么希望能出现一个盖世英雄, 踩着七彩祥云,将他带离苦海。 “……嗯?” 康安狐脸狐疑的看向窗外。 刚才他眼角的余光好像看到有人影一闪而过。 看了会, 他觉得自己想多了。 坏女人有钱,买的独栋面积老大了,庭院外面有墙,能在这里买房的住户,也不会像贼一样偷溜进来。 估计他会被困在这里很久很久。 想到这, 整只狐立马就难过起来了。 等到柳亭叫他吃饭的时候,康安胃口不佳,一锅饭只吃了三分之一,可把柳亭担心坏了。 吃完饭以后, 二人回到地下室,康安婉拒了坏女人一起洗澡的邀请,随即回到房间打坐修行。 没办法, 等她洗完澡,康安大概率是安生不了的,如今唯有实力才能让他安身立命。 等到他再长出条尾巴。 一定要把柳亭狠狠地踩在爪下,让她知道自己蛇类克星的名号不是白来的。 两个多小时,康安周天圆满。 再睁开眼睛,这次倒是没人盯着他看了,不过柳亭就躺在他身边,手里捏着红酒杯,正边喝边看着电视上的野外求生节目。 那端酒的姿势就很上流。 康安情不自禁的想要远离她,没喝酒之前她就已经很不人道了,万一酒精激发了她的兽性怎么办? “躲着姨姨干嘛?” 不等反应过来,柳亭已经伸手将他捞取过去,搂进怀里,等触及到柔软之时,鼻边已经尽是醇馥的果酒香。 “……” 康安忍着鼻子里的痒意,小声开口:“柳姨,晚上喝酒不好。” 真的, 对他很不好。 柳亭没看他,搂着不动,轻笑着道:“姨姨喝不醉的,乖乖陪姨看电视吧。” 康安也没奢求她会听自己的话。 闻言也跟着看起电视,打发夜里无聊的时间,看着看着,他不禁佩服起屏幕里的这位老外。 世界都特么灵气复苏了,这货还敢到山里打野,虽然节目介绍这个老外是位大骑士(字幕:化气境)但想要在人迹罕至的山林里生存,面对众多灵智已开,狡猾凶残的妖兽,还是太勉强了。 果不其然, 就在康安感叹这位大骑士勇气可嘉的时候,身旁的柳亭忽然似笑非笑的道:“这人后来死了。” “……” 第十三章 些许芥蒂而已【求追读】 康安忍不住缩了缩狐脚。 死就死了呗,为什么要特意跟他说啊,难道以为他会害怕?开玩笑,他可乖了! 又看了会, 节目里的打野老外,在饿了两天以后,分别给观众表演了手断大树做庇护所、圣光(元炁)炸鱼、摘野梨、碳烤蝰蛇。 看到碳烤蝰蛇那段, 康安强忍着拍腿叫好的冲动,看到白生生的蛇肉被碳烤的滋滋冒油,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柳亭。 后者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以,不愧是他认可的冷血婆娘,居然没有半点兔死狐悲的伤感。 康安正自发呆。 “怎么,看饿了?” 眼前那精美的下颌线滑动,柳亭低头直视他的双眼,嘴角露出一丝危险的笑容。 “啊?什么?没有啊!” 康安小脑袋转得飞快,嘴里的内容也透着狐狸该有的狡诈:“我是担心柳姨你看到这些会难过。” 这个回答他自己都给满分。 柳亭对这个回答好像也很满意,仿佛被他骗昏了头一样,搂紧他亲昵的蹭了蹭脸:“有你在,姨姨不难过,只要姨姨的宝贝儿想,姨姨割自己的肉给你吃都行。” “嘶——” 康安浑身打了个寒颤。 恶心,真特么恶心!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鬼话! 虽然柳亭引起了他生理上的不适,但这种情况无论如何都要给点回馈,因此他也只能反搂回去,一蛇一狐就这么恶心巴巴的腻了一阵。 “不看了不看了。” 柳亭伸手按掉电视,随即将灯关灭的只剩床头两盏。 看样子今晚又要睡在这里…… 康安心头暗恨,奈何势比狐强,不得不委身与蛇,但正当他想去浴室洗个澡的时候,柳亭却将他搂倒在床上。 “洗什么澡,不洗了。” 床头柔和的灯光辉映下,柳亭满脸都泛着迷人的桃花色,口中的馥郁酒气不断喷吐,仿佛能将人内心的什么东西给勾出来。 如果换作一个成年男性, 此时恐怕……恐怕早特么死她手上了,也躺不到这里。 所以, 纵然柳亭的醉态万般迷人,但身为一只化形后年仅十岁的成熟狐狸,康安的内心始终清醒。 清醒到倍感恐惧,浑身发毛。 他都说假酒害人了…… 当年那白素贞,喝了雄黄酒在床上扭得跟什么似的,你柳亭何德何能敢喝酒啊?你撑死也就一个小青啊! “柳,柳姨……你酒喝多了。” 康安说话间神色闪躲,努力想要起身:“我去给你倒水,多喝水醒醒酒。” 啪——很快啊。 还没起来的他又被按回到床上去了,身旁的柳亭眼波流转,似要溢出水雾一般,妖冶绝美的脸庞尽是玩味的笑容,且还愈发灿烂。 “姨姨不渴,就想你陪着。” 说话间的功夫, 她伸手轻捏起康安的下巴,如同赏玩一件珍宝似的打量他的侧脸以及弧线,内心也在这种欣赏之中愈发感叹。 ‘这狐狸真就没有瑕疵?’ 她惊羡, 她着迷。 但内心也逐渐燃起欲望的火焰。 没有什么东西就该是完美的,都该带点缺憾才对。 想到这…… “柳,柳姨。” 身旁,康安的声音带着点颤抖的尾音。 他的脸庞上面, 柳亭左手的示指指甲陡然间变得无比锋锐,那带着丝丝凉意,宛若针尖的指甲在他脸颊上轻轻滑动,而康安能够在那指尖之上感受到些许的犹豫和恶意。 这娘们发疯了? 好好的,不会又想杀了他吧! 就在康安考虑现在该怎么去做才能保护自己的时候,柳亭也听到了他的声音。 她所说的完美, 自然连声音也包含在内,听到康安那胆怯中带着点当事狐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防备语气,柳亭终于从自己的世界清醒过来。 她下意识深呼吸。 空气中, 有胆怯、戒备、犹豫……嗅到的这些情绪和她眼中看到的相差无几,柳亭并不意外。 只是, 为什么还有失望呢。 这孩子到底在她身上赋予了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处境吗? 想到这, 柳亭忽然又想起自己这两天对他的态度。 难怪,她有些忘形了。 是不是该帮他清醒一下呢?柳亭略有些烦躁的如此去想。 “叮铃——” 一阵古板的手机铃声响起。 它出现的很及时,打破了卧室里的凝固氛围,就好像一颗救命稻草,柳亭迅速将其接通。 “什么事儿?” “……” 身旁, 大气不敢喘的康安都快汪的一声哭出来了。 电话那头是谁啊! 这特么简直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康安现在无比确信,柳亭这女人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疯子!前一秒还好好的,眼神迷离,下一秒就突然阴冷下去,仿佛动了杀心! 光是她无意识流露出来的压力, 都让康安大气不敢喘,仿佛在食物链上被她绝对碾压,康安甚至不敢确定,如果当时她要杀自己,他还有没有勇气去反抗。 “我知道了。” “我等会就过去,对了……” 和电话对面的人聊了一阵,柳亭忽然撇了他一眼,接着道:“你现在过来,到你以前的房间。” 说罢,她挂断了电话。 康安听到这心里一突,有点不确定她想干什么,正自犹豫,柳亭忽然伸手抱了抱他:“姨姨等会要出去一趟,让你卓卿姐姐来照顾你,好不好~” 她说话语气很温柔, 像是在商量。 但事到如今康安可没那么傻,自然不会说些没用的屁话,去试图讨价还价,便乖乖点了点头:“你去吧柳姨,路上要注意安全。” “好~” 二人抱着,片刻没有说话。 康安还没有缓过来,而抱着他的柳亭却有些失神。 这小狐狸精, 还真跟那只扁毛说的一样,没什么表演天赋。 她也没试图像以往那样去哄。 康安毕竟不是傻子, 不过也无所谓了,只要还将他留在身边,他哭也好、笑也好,些许芥蒂而已,只要她想,视心情不管多久都能抹平。 二人又在一起待了几十分钟。 “……妈。” 门被推开,还是一身黑色商务套裙的卓卿走进房间,看到床上搂着康安叙话的柳亭,失神片刻而后笑着道:“妈,您真喜欢他啊。” 第十四章 人生好似风前絮【1/3】 “妈,您真喜欢他啊。” “……” 卓卿进来以后,柳亭笑容微敛,坐起身手上还不忘捏捏康安的脸:“咱家柳安听话,可人疼,你这个当姐姐的以后也得多照顾他。” 卓卿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对了。” 柳亭穿鞋的时候抬头看向她:“你等会就睡沙发上面陪着他,里面房间有你的被子,等我回来以后你再把里面的东西带走。” “……欸,好嘞。” 卓卿应声道。 临出门,柳亭忽然回头,望着康安似笑非笑的道:“你就在家乖乖等姨姨,听到了没有?” 康安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扑通—— 房门阖上,坏女人终于走了,康安肩膀骤松,靠着床背在内心长出一口气。 太难了…… 这尔虞我诈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你很怕妈妈吗?” 这时,房间内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 康安心里一个激灵。 差点忘了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内鬼! 他目光转移过去, 说话的卓卿站在床前,身上套裙一丝不苟,没有半点褶皱,纤长白皙的双手交叠着放在小腹前,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人对自己一定很严苛。 但她脸上的笑容却很亲近温柔, 像没有半点架子的邻家大姐姐。 可惜经历过柳亭以后,康安明白了一个道理: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城里的女人更甚。 “不会啊。” 康安面向她,笑容和煦真诚:“柳姨对我那么……好,长得又那么漂亮,我为什么要怕她?” 这番话, 他是忍着磨牙的冲动说出口的。 卓卿听到却忍不住微微蹙眉道:“柳姨?虽然你懂事了,可能有些不好意思,但既然来到这,也该改口叫妈妈了吧?” 康安不禁抿了抿嘴唇。 说的就好像他是自愿来这里的一样…… “不过你没改口,妈妈没生气吗?”卓卿忍不住好奇道。 康安摇了摇头。 他的回答让卓卿沉默片刻,半晌以后才开口带着一丝羡慕的道:“妈妈真的很宠你。” 宠? 康安忍不住陷入沉思。 卓卿随后也没在称呼上面继续纠缠,转身道:“姐姐去里面拿被子,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 “嗯。” 康安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 里面指的应该是那间杂物间吧?想起里面的那些东西,看来物品的主人已经不需要去猜测了。 过了会, 卓卿从里面抱了床被芯还有被套出来,因为在杂物间待了太久,被套明显有点脏了。 康安看了两眼, 最终还是没忍住提醒道:“卓姐姐,楼上客房应该有新的,你可以上去拿,指纹机还没录入我的指纹呢。” 最后一句话, 是隐晦的向她表示,自己跑不掉。 卓卿闻言却是一愣:“指纹机?” “……” 康安嘴角一阵抽搐。 果然,指纹机也是最近才装的吗? 坏女人,真有你的。 这下两个都没录入指纹的人,谁也上不去,卓卿沉默片刻,方才抬头温柔一笑:“没事,脏点就脏点,姐姐回去换身衣服就行了。” “……” 说的还怪可怜人的。 康安看着自己身上崭新的被子,没有再心软问她要不要一起盖。 毕竟, 被动和主动是两种概念。 前一种类似于被柳亭威胁,他没得选。后者却是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再做出和女性同床共枕的行为,他接受不了。 毕竟他可是只正派的狐狸。 康安出神的时候,卓卿正坐在沙发上拍打着被套上的布土,等到拍打得差不多了,她才套上被芯,将其放在一旁,自己则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会, 康安发现了她的异样。 不过身为一只常年接受智者(龟爷)熏陶的睿智狐狸,康安很明白一点——想活的长久,不要去多管闲事。 因此他没开口问她怎么了。 可能是出于心里仅存的一点温柔作祟,他没有关灯,只是悄悄侧身背对着光线。 片刻以后,脚步声响起。 康安竖起耳朵,听到脚步声并没有来床铺这边,而是去了杂物间,过了会则又走了回来。 啪嗒—— 灯光熄灭。 没有半点采光的房间立刻陷入不见五指的黑暗,康安惬意的闭上眼睛,准备趁坏女人回来之前先进入睡眠。 能混一天是一天…… 他抱着这样的念头过活。 “睡了吗?” 沙发方向突然传来的声音打乱了康安的睡意。 后者立马回过神道:“没呢,怎么了卓姐姐?” “渴不渴?” “不渴。” “……好。” 房间再度陷入沉寂,康安闭着眼睛,假装没有听到卓卿声音里面的纠结。 然而,片刻以后。 “妈妈真喜欢你啊,你长得太好看了。”卓卿在黑暗中喃喃说道。 “……” 康安颇为牙疼的睁开眼。 先不提柳亭喜不喜欢他,什么叫他长得太好看了,莫非他就只有这么一个优点? 幽默、可爱、博学、善良…… 这些不都是他闪闪发亮的品格吗? 虽然对卓卿的话很不满, 但身为一个有城府的狐狸,康安还是耐着性子故作天真的道:“卓姐姐你也很漂亮啊,柳姨心里肯定也很喜欢你。” “……”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 少顷,卓卿略有些犹豫的声音传过来:“弟弟,姐姐可以求你帮我一个忙吗?” 别问, 问就是不可以! 内心虽然在咆哮,但康安语气却若无其事的问道:“什么事啊卓姐姐,你先说。” ‘说出来我好找个理由拒绝你。’ 康安心里暗自道。 就在他思考措辞的时候,卓卿那掩藏不住的哀伤,随同着轻声一起飘了过来:“你能——跟妈妈求求情吗?让她不要叫我把那些……杂物带走。” “。” 康安张了张嘴, 原本想好的措辞,也仿佛被堵在里面,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虽然心里尚且还有几分不解。 “这里以前是姐姐的房间。” “以后……就是你的了。” 卓卿在黑暗里的声音有些像山风,飘渺、瑟缩,还夹杂着几分影影绰绰的幽咽。 康安沉默的听了一会。 也没去问为什么,只是在黑暗中轻轻点头:“好哦,卓姐姐,我会想办法去说的。” 卓卿之后的感谢他没听清。 因为康安对自己的弱点认识的很清晰——心软。 ‘人生好似风前絮,欢也零星,悲也零星……’ ‘都化连江点点萍。’ ‘……’ 轰隆—— 地板震动,远处传来剧响,半梦半醒间的康安猛地睁开了双眼。 第十五章 狐可杀不可辱【2/3】 ‘地震了?’ 这是康安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但比起庐阳发生大地震,他更宁愿相信是外星人入侵了。 啪嗒—— 灯光洒落,康安眼睛适应片刻,见到卓卿正站在床边,眼神惊疑不定的看向房门外。 砰—— 咚—— 房门外面,轰鸣声不断传来,康安仔细听了半晌,发现那不是地震亦或是瓦斯爆炸,而像是有人战斗,亦或是物体大力撞击着什么东西的声音。 根据方位判断…… 是电梯! 康安的心瞬间悬空,眼神下意识看向卓卿,却发现对方已经伸手过来将他从床上抱起。 “卓姐姐?” 康安声音有些疑惑:“好像是电梯那边的声音,不报警吗?” “……” 卓卿没有说话。 径直将他抱进杂物间以后,才将他放到地上:“报警的事儿之后再说,你先躺下。” ?? 康安神情疑惑极了。 但卓卿很坚持,无奈他只能照做,等躺下以后,他便见到卓卿将许多旧衣物堆到他身上。 此时, 房间外的动静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就仿佛有怪物在暴力翻找着什么东西。 “你要记住。” 卓卿边往他身上堆衣服,边神情凝重的嘱咐道:“不管等会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就躺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等妈妈回来,知道了吗?” “……” 康安懵逼的眨了眨眼睛。 等等,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跟生死离别一样?所以他现在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 “卓姐姐,你——” “我没事!” 卓卿将一堆衣服盖在他的头上:“我能照顾好自己,记住我刚刚说的!一定要牢牢记住!” 砰—— 最外面的房门被暴力轰开。 康安身体被盖住,无法看到外面的情形,只能在狼藉声中听到卓卿的脚步离去。 她这是要…… 刹那间,康安的心乱乱的。 别那么狗血啊!他只想下山享福,老天爷不会对他钟爱的崽如此残忍吧? 救命之恩,血海深仇什么的…… 想想都让他打寒颤啊! 要不他也出去冲一波?练精境是很菜没错,但要死一起死,谁也不欠谁的,这才符合康安的处事观,但要是因为他让卓卿白白牺牲了……好像也挺傻的啊! “……” 没能胡思乱想多久, 康安发现,杂物间外面很快就安静下来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非不是什么敌人,而是佛波勒终于发现了柳亭的罪行,来解救他这只被拐的狐狸了? 嗒嗒嗒—— 康安浑身逐渐绷紧。 因为有串脚步声靠近了杂物间,不是人类鞋底踩踏地面的脚步,而是……四足野兽毫不掩饰的爪垫和地板接触的声音。 砰—— 门被狠狠地撞开了! 康安早已经屏住了呼吸,甚至连浑身毛孔都收拢住,不敢释放出半点气息,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心跳也短暂停止了! 因为没人比身为野兽的他, 更了解野兽的五感到底有多么敏锐! “呼——” 杂物间门口,野兽的轻嘶声很清晰,像在微微喘气,确定里面的情况。 康安已经开祷了。 但他向老天爷的祷告好像并没有用。 脚步声走进了房间。 它的脚步声很轻,像是准备靠近猎物的食肉动物,每一步都不急不缓的,恰好踏在康安的心尖尖上。 ‘你特么别过来啊!!’ 康安恐惧的同时已经在畅想,下一世会重生成什么了。 熊猫? 雪豹? 算了算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当个人的。 耳边,那脚步声正在靠近。 对方明显已经发现了杂物堆里的他,康安闭着眼睛,默默计算着距离,虽然……他已经做好了狐生重开的准备。 但坐以待毙, 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 终于,脚步声在康安身前停顿,在炙热的鼻息都能透过衣物打到他脸上的时候,康安动了! 只是从衣物堆里窜出来的, 不再是那个外表十岁的人类小孩,而是一头狼犬大小的火红色狐狸,皮毛亮眼到哪怕黑夜之中都无人能够忽视他的存在! 对方的眼眸之中, 倒映着那一抹鲜艳的红! 而它的面前,康安露出满嘴森白色的犬齿,向它的脖颈狠狠咬了过去! ‘西内!!!!’ 啪叽—— 牙未至,一只爪子便已经伸了过来,毫不留情的将他拍在了地板上。 “呜……” 康安在地板上发出了呜咽声。 我命休矣! 感受到绝对的实力差距,他认命的闭上了双眼。 “……” 啪—— “嘤!” 狐脸被拍了一下,康安不满地睁开眼睛,想问对方还有没有操守,知不知道狐可杀不可辱。 但睁开眼, 望见面前那只美丽的大兽,他顿时就有些失神了。 对方拥有和他一样的纯色毛发。 只不过康安的颜色是火红色,而对方则是如寒酥般的纯白色,体型也大的夸张,身长近乎有六七米,身后还有四条修长蓬松的狐尾轻轻摆动,虽一爪将他镇压在地上,但康安还是从心里觉得它优雅。 “……?” 望见他懵逼的狐脸, 对方歪了歪脑袋,清澈的狐眼透出些许担忧,似乎很担心这同族的孩子是不是智力有缺陷。 算了, 先不管这个了。 它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略有些生疏的低下头,用嘴轻轻衔起康安的脖颈。 再一抬头,狐眼透出坚毅。 嗖—— 它灵巧的步伐迅捷,短短两息就跃出房间,被衔住脖颈的康安只觉得天地有些旋转,四周的景物也在飞速变化。 房间、游泳池, 还有门被撞碎的音影室,满地狼籍,红酒流淌了一地的酒窖(某狐在心里点了个赞) 随即便是被暴力破坏,钢铁变形扭曲,钢缆断裂的电梯井,身后的大兽仅仅是立起上半身,就轻松翻越到了一楼。 一楼大厅的景象更惨, 坏女人回来重新装修估计得花不少钱了…… 他又忍不住在心里点赞。 等出了独栋,再次来到外界,康安还没来得及好好呼吸自由的空气,就见到庭院外面灯光闪烁,似乎已经有人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想要过来察看。 正当他有些担心的时候…… 事实证明, 都多余了。 身后的大兽明显是踩过点的,蓄谋已久,对这四周非常熟悉,身体只是轻轻一跃就从另一个方向跳出庭院,随即几个腾挪,偌大的身体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 此处富人区很‘偏远’,属于城郊的城郊。 因此不多久, 一处荒芜、被碾平坦的草丛,体验了一圈生死时速的康安被轻轻放到了地上。 “咳——” 康安清了清狐嗓,准备以全新的面貌来面对这位同族前辈。 “把身子扭过去。” 不等他打招呼的前辈如此说道。 第十六章 享福去咯!【3/3】 “把身子转过去。” “……哦。” 康安转身,惆怅的坐视着夜空。 城里的女人太强势了,坏女人是如此,身后的前辈也是如此,真是怀念山里…… 怀念个棒槌。 山里可是有母老虎的啊。 康安回想自己被西伯利亚金渐层整天吊锤的日常,连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已经消失都没有察觉。 “好了,转过来吧。” “嗷,好。” 康安回神转身过去。 第一眼的感觉,是诧异和惊艳并存。 其实看到这位前辈的真身那一刻,康安就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原本在他想象之中,龟爷口中的白姨应该和柳亭差不多年纪。 结果意外的很年轻。 看模样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少女。 但有意思的是,如果只看外表,恐怕很难有人会将她和狐狸精联系到一起。 倒不是说她不漂亮。 事实上这位白姨和康安一样,也继承了狐妖的种族天赋——代指美貌。 但她的美是特别的。 不是守旧派狐狸精那样的妩媚、诱人、妖冶,这方面柳亭比她更像是一只狐狸。 在康安眼中, 她美得给人一种易碎、纯净、柔弱感,让人想要保护的同时又有很强的摧残欲望。 她就静静站在那里, 什么表情都不用做,下一秒你就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担心她是否会落泪。 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气质啊。 和她一比,康安觉得自己真蛮像个狐狸精的……而她,那必须得带个仙字。 多仙呢? 穿着一身简单白体恤、牛仔裤,都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不论外貌,连身材也是极美的,明显比她身高大一号的宽松白t都能被高高撑起,并不修身款的牛仔裤,也遮掩不住浑圆修长,无有半点缝隙的双腿。 看着太让人赏心悦目了。 康安在打量她的同时,后者也在仔细观察他。 ‘康安?’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这一身皮毛真好看,还是罕见的异种,化形后的颜值可想而知,难怪龟爷嘱咐她说,这孩子的脸可能会惹祸,让她以后多关照一下。 如果真的长得很貌美的话,在人类世界肯定会招来些麻烦的,这让也因为自身颜值备受苦恼,同时又很怕麻烦的白玉狸下意识头疼起来。 算了,都答应照顾好他了。 说来也是她太粗心,居然没有再提前些赶过去接站,结果被那个蛇妖…… 想到柳亭, 白玉狸忍不住咬牙切齿。 她面前的康安害怕极了,寻思这位是不是也和柳亭一样有什么大病,最终他还是选择相信龟爷,便主动开口:“白姨……” “白姨?” 回过神的白玉狸下意识皱眉道:“为什么要叫我姨啊,谁告诉你这么叫的?” “……” 别凶啊,他害怕! 康安压低声音,语气有点委屈:“龟爷啊,他提起你就是你白姨你白姨的……姐姐,你真是白姨吗?” 他好累, 不想再玩狼人杀猜身份了! 白玉狸一愣,思索片刻,恍然道:“我大概明白了,我确实应该是你妈妈那一辈出生的狐狸,你叫我姨姨也没错。” 说完,她低头。 正好看见还是狐狸形态的康安蹲在地上,低着头可怜巴巴的小狗模样。 这么多年,她别说族人了,就是和她一样的化形妖怪在人类世界也很难碰见,难得碰到了,还多是居心叵测的。 就比如那条蛇妖! 康安他虽然还小,两狐也还不熟悉,但同在它乡,族人碰面难免有些亲切感。 不该把对其他人的那面, 也给他看的。 白玉狸小小的反省了一下,随即蹲下身子,亲昵的摸了摸康安的脑袋:“你别害怕,我确实是你要找的狐狸,我叫白玉狸,你叫我姨也没错,不过为了以后的方便起见,你叫我小姨吧。” “……” 康安怔怔的抬起头, 这一刻,他有执爪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感觉。 “好的小姨。” 康安狐脸上灿烂了许多:“那以后就要多多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 白玉狸很仗义的拍了拍胸脯。 结果那传来的片片波涛顿时让她手上动作停住,内心有点尴尬。 好在康安面无异样,眼神清澈。 我真傻, 真的。 康安他才多大啊,怎么可能像那些男人一样龌龊!刚刚来到人类世界的他,心思像雪一样澄澈,自己得保护好他才对! 想到这, 白玉狸脊背挺直,笑容恢复如常的道:“走吧走吧,好晚了,我先带你回家休息。” “好哦。” 康安在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在柳亭家里这两天,把演技磨练出来了,不然他狐眼要是看直了,场面多尴尬? 小姨会以为他是不纯洁的狐狸! 轰隆—— 往前走了两步,天空忽然传来雷声,康安这才想起来,天气预报说过今晚会有雷阵雨。 原因是中科大修行院有人渡劫。 羡慕的狐嘴酸溜溜的。 康安咂了咂舌,脑袋往周围扫了一圈:“小姨,要下雨了,你的车呢?咱们怎么回家啊。” “哦,车在前面呢。” “那咱们走快点吧。” 康安脚下加速,心里也美滋滋的,没想到小姨虽然年轻了点,却也是有车一族,显然混的还可以,就算不比柳亭应该也差不了太多。 他康安也不是物质的狐狸, 吃喝不愁有点小钱就好了! 哒哒哒——春风得意狐蹄疾,享福去咯! 又走了会, 二人都快走到公路旁边了,康安却还是没有看到有车停在周围,正自疑惑的时候,白玉狸突然俯身向某处草丛,然后…… 拽着一架电瓶车出来了。 “。” 康安小脸麻木。 啪啪啪—— 似乎是为了策应他的心情,天上也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云层中雷声滚动。 “下雨了,不知道电还够不够。” 白玉狸略有些忧心的将车推出来,然后回头看了眼他,从柳亭那逃出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带,还是化形跑出来的。 也就是说…… 他浑身上下连条裤衩都没有。 在市区驮着一条狐狸,太引人注目了,很容易招来妖管局引出不必要的麻烦。 等等!有了! 白玉狸眼睛发亮的从底座翻出一套雨衣,先披在自己身上,然后撩开下摆指了指前面踏板:“康安你上来蹲这,小姨用雨衣把你盖住。” “……” 康安狐脸麻木, 他想回家了。 第十七章 小姨,好女人【求追读】 在那辆大架电瓶车被推出来之前,他明明很开心的,为什么会这样呢? 明明逃离了柳亭那个坏女人, 明明已经遇见了小姨,明明是两份喜悦交织在一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蹲在电瓶车脚踏板上, 康安没想通这个问题。 噼里啪啦—— 偌大的雨点打落在头顶的雨衣上面,劈头盖脸的,力道传达过来还很清晰,因为材质不透明,康安也看不见外面,只能老老实实蹲坐好思考着人生。 “第一次坐电瓶车吧?” 雨衣外面,白玉狸得意的声音传进来:“骑上它就可以不用腿走路,想去哪就去哪,比轿车还方便,城里好玩的东西还多着呢!” “……哈哈,好厉害啊。”沉默片刻,雨衣底下的康安发出了捧场的笑声。 这使得白玉狸的兴致更高涨了。 开始介绍她认为的,城里的好玩的东西——什么自行车、手机、飞行棋、商城打折促销区…… 她真的好温柔, 每一样都解释的特别详细。 “打折促销的意思就是,把一样东西用比平时更便宜的价格卖给你,买到就是赚到,不买就是血亏!我身上这套衣服才花了六十块钱,那个卖衣服的人类可能还有点赚,但其实我也一点都不亏。” “……” 康安感动的狐眼泛起了泪花。 不仅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以后的日子是什么样的了,还因为……这雨衣居然特么的漏水。 头顶的绒毛已经被浸湿了。 虽然看不到,但康安能想象它们贴在皮肤上的狼狈,那股狼狈透过肌肤,轻易就抵达他的心里。 真成落难小狗了? 不至于不至于,康安,纵然未来的日子清苦了点,你也不能成为一只嫌贫爱富的狐狸! 小姨已经很好了, 不能再苛求更多。 想到这,康安浑身的寒凉尽去,头顶也变得清爽起来,当端正心态以后,他发现以后的小日子应该也挺美的。 小姨是一只很好的狐狸。 像现在,虽然他端坐的很正直,但白玉狸仿佛担心他掉下去,两条浑圆的大腿下意识轻夹着他,体温也传递过来,让狐心里暖洋洋的。 而且她很随和, 虽然有点嘴碎,一直说个不停,但反而让他很安心,康安并不讨厌这样。 就蛮好的。 过了会,滔滔不绝的白玉狸忽然顿住,雨衣底下的康安抖了抖耳朵,还没来得及心生疑惑,就听到她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 “我裤腿湿了,你身上也湿了吧?这雨衣我买好久了,天天在座子底下放着,早该检查下了……你身上冷不冷?要不要先停着用纸给你擦一擦?” “没事的小姨。” 康安狐言狐语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夏天晚上的雨怎么会冷啊,还蛮舒服的。” “立秋都过了。” 白玉狸嘟囔一声,道:“那咱先回家吧,到家以后小姨用吹风机给你吹干,就是那个声音你可能会觉得有点吵,我当初第一次用都被吓了一跳……” 她又碎碎念起来。 康安一直在默默的听着,直到四周的车流声逐渐多了起来,白玉狸才小声道:“进市区以后人多,到家小姨再跟你说。” 康安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狐首会蹭到她浑圆双腿的内侧肉肉,相信小姨肯定能够感受到。 山里每个妖怪都知道, 他是一只聪明机智的狐狸。 终于,不知道多久以后,雨点声小了,车流声也渐渐远去,左拐右拐的电瓶车停了下来,滴滴两声,康安耐着性子没有蹦下去,直到白玉狸掀开雨衣,他才探头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 放眼打量,四周是一片很有年头的老小区,楼房低矮、墙皮斑驳,老旧到路灯都没有几个,而且也没有什么管理,所有车辆都是乱停乱放。 周某人到这估计都不舍得走…… 这个点已经很晚了, 晚到四周只有二狐,白玉狸将电瓶车锁好以后,低头看向他小声道:“你走后面跟着我,咱家就在三楼。” 康安点了点头。 他这会有些不太自然,因为四爪着地,浸满了泥水,让有轻微洁癖的他很不舒服,以往在大山里面,他每天都要洗澡,就是因为这一点。 像这种老式小区, 电梯什么的肯定就别想了。 甚至在漆黑的楼道里爬楼梯的时候,康安都怀疑这栋楼有没有装声控灯。 如果白玉狸是个普通女孩子, 他这会都要开始揪心了。 没多久,二人到了三楼,白玉狸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康安紧随其后,刚看到屋里的情形,他就忍不住窒息了。 好小的房间!! 目光所至,房间里面除了一张床、衣柜、桌椅、以及电视以外,就没有什么东西值得称道了。 哦, 还有一个疑似卫生间的小房间。 怎么说呢……即便是前世刚工作,经济比较拮据的时候,康安也没有住过这么小的房子。 “啊——” “好累!” 白玉狸进门后忍不住伸起懒腰,随即将目光投向还在门口站着的康安身上。 “进来,先洗个澡吧。” 她略有些心疼的看着毛发湿粘在一起的康安,不好意思的道:“不过我这里没有小孩穿的衣服,要明天再去买,只能先委屈委屈你了。” “没事的,小姨。” 康安摇了摇脑袋,当狐狸都当了十来年,他早就习惯了作为狐狸时的躯体。 就和他所料的一样。 最里面的卫生间也同样狭小,基本除了洗漱池、马桶以外,也就剩个只能站下一人的淋浴间了。 哗啦啦—— 热水被打开,淋浴间玻璃门敞开着,康安蹲坐在里面,白玉狸则手拿喷洒帮他洗澡。 人给狐狸洗,没什么羞耻的。 而且作为同族的白玉狸很懂,打沐浴露的时候没有碰他的尾巴,这才是心思细腻的好女人嘛! 柳亭? 一个已经过了气被遗忘的老阿姨罢了,从此以后这条蛇不会再出现在他的回忆里。 未来可是崭新的生活! 康安心情很好,和白玉狸聊了很久,说的基本都是山里的情况,出来这么多年了,对方明显也是很想念山海老家的。 为了消解她心中伤感的情绪, 康安故意说了很多趣事来逗她开心。 而在他想办法哄女人的时候, 另一边的柳亭已经回到家了。 第十八章 有点想杀人【求追读】 一楼客厅,沙发、茶几、壁柜七零八碎,遍地狼籍之中,卓卿正艰难收拾着这些物体的残骸。 以上就是柳亭所看到的情景。 “妈!” 见到她回来,卓卿连忙走了过来。 “妈,对不起……” 此时的卓卿一身凌乱,手臂有几处刮痕,隐约可见血迹,一双清疏的瑞凤眼也红肿着,充斥着自责,说话间不断有泪水溢落:“弟…弟弟他,他被那只狐狸抢走了。” 虽然见到这一幕已经有了猜测。 但从卓卿的嘴里验证,柳亭也说不出自己是个怎样的心情,不过从慌忙低头的‘女儿’动作来看,应该挺吓人的? 明明是个很不错的赏物来着。 相处不到两天,柳亭就已经从他身上获取了很多正向情绪,现在乍一被人抢走…… 有点想杀人。 在她调整面部表情的时候。 身前,卓卿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她的神色,边看边抽咽:“妈……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弟弟带回来的。” “做你该做的事儿。” 柳亭撇眼过去,语气平静:“今天中科院有人渡成丹劫,那贱人趁机跑了,我不确定她脑子有没有问题,但在我揪出她以前,我不希望再出现这种纰漏。” 柳亭连忙点了点头。 “那弟弟他,……” “?” 柳亭的目光阴冷下来:“我说的不够清楚吗?做好你该做的事儿,他的事情我会处理。” “……妈我知道了。” 卓卿低着头小声说道。 柳亭看了她半晌,道:“回去吧,以后没有什么事儿就不用过来了,电话联络我。” 和康安在的时候不同, 此刻的她语气漠然,全然看不到半点温情。 卓卿的头低的更深了:“好……那我收拾完就走。” “不用了,明天我会打电话找人处理。”柳亭下了逐客令。 “……” 卓卿抿了抿嘴唇,在临近天明的此时转身离开了,柳亭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身影消失以后才收回目光。 “嘶——” 独自站在狼藉的客厅,偌大的家里毫无人气,柳亭轻声吸气,脑海中浮现出某只狐狸的面容。 “从我手里抢东西……” “小看你了。” 黑暗中,她轻声呢喃着。 而在这座城市的某处出租屋,已经洗好澡的康安被白玉狸用浴巾裹着,被后者上下其手,各种搓揉。 山海最机智的狐狸, 竟被一双小手搓的嘤嘤直叫。 康安感觉有些丢撵,便闭起狐眼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等到毛发的水分被吸收以后,白玉狸才松开他,伸手拿了个吹风机过来。 “声音可能会有点大。” 白玉狸低头看向他,宽慰道:“你忍一下。” “……” 康安强忍着不去吐槽她的言语。 嗡嗡嗡—— 吹风机开始作响,白玉狸用手试了下温度,感觉可以后就对准康安,一边摇晃着吹一边帮他布噜布噜毛。 别说嗷,是挺舒服的! 在山里的时候,寒冬腊月洗完澡,浑身都挂着冰溜子,还得求西伯利亚金渐层帮他烘,换来的往往都是后者嫌弃的目光。 痛,太痛了。 康安眯着眼睛,浑身瘫软在床上(身下垫着布),不一会就觉着眼皮子打架,越来越难睁开。 “哈——” 他张嘴打了个哈欠。 白玉狸微笑的看着他,嘴里不再絮叨那些都市生存法则,伸手揉了揉他的狐头,小声道:“天都快亮了,困了就睡吧。” 嗯—— 小姨真是个好女人。 康安心生一丝依恋,遵循本能的,把脑袋往她腿边蹭了蹭,蹭到白生生软乎乎的大腿肉时,舒服的鼻孔都张开了不少。 白玉狸很能容忍他这个小动作。 毕竟, 小狐狸能有什么坏心眼呢?更别说,她这还是第一次照顾同族后辈,早就已经泛出母爱,连明天带他干什么都想好了。 吹了将近十多分钟。 康安那一身火红色皮毛才彻底吹干,变得蓬松而柔顺,还泛着淡淡的沐浴露香。 让人很想趴上去深吸一口。 白玉狸按捺住内心的冲动,将手轻轻伸进他身子底下,将康安抱起来,放到床头,然后掀开整齐的被子一角将他盖住。 熟睡的康安就露着个狐狸脑袋, 看上去别提有多可爱了。 白玉狸坐在床边看了半晌,觉得有股暖暖的情绪在内心流淌,很温暖,让狐想要一直看下去。 就挺消磨意志的。 片刻,白玉狸眼中浮现出坚定。 不能这样,她现在可是小姨了!康安孤身从山里下来,在庐阳除了自己举目无亲,小无所依,她必须得当好一颗遮风挡雨的大树才行! “洗澡睡觉!” 白玉狸走进了浴室里面。 等到她洗完澡出来,窗帘缝隙边沿已经透光了,以她的境界虽然不会觉得累,但该有的精神疲惫还是有的。 ‘得赶紧睡,起来给他买衣服。’ 想到这,洗澡时候都没洗头的白玉狸,穿上常穿的睡袍,急匆匆钻进被窝里面,一直到阖眼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 梦渐西沉, 白玉狸睡的迷迷糊糊的。 恍惚间她仿佛梦到了刚出生的那段时光,那时候的她还睁不开眼,嘤嘤叫着,母亲那时就会用温软的舌头舔舐她的身体,将她安抚下来。 等到画面轮转, 好像她也当妈妈了,面前就有一只形同自己当年的小狐狸,很小一只,浑身都是火红色的细密绒毛,睁不开眼睛,在窝里不安拱动,嘤声叫着。 无数情绪都在她的内心流淌。 她听从本能指引,耐心温柔的用舌头舔舐它的眼睛、身体,用这种方式告诉她的孩子,母亲一直都在身边。 但这小家伙毛越舔越长, 舔着舔着,她忍不住呸呸两声——经验不足,对方的毛被她舔打结了。 宝儿! 妈妈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白玉狸情难自禁的睁开了眼睛,然后就见到……火红的狐狸就躺在她怀里。 对方侧身对着她,背上的柔顺毛发,已经被她舔湿了一大片,有的甚至都粘在了一起。 “嘤……” 床铺上面,那只美丽的雪白色大兽,忍不住将脑袋埋进了爪子之间。 第十九章 他想晒太阳【求追读】 缓了会,白玉狸开始回想昨天。 因为太急着睡觉,所以从浴室出来直接穿了最爱的那套睡袍——系带很松,哪怕现出原形也不会被撑烂,可以反复利用。 想到这她抬头看了眼自己。 果然,还是本能的化成了三米来长的尺寸,和床铺长度刚好,看来以后在家里的习惯要改改了。 虽然用原身睡觉最舒服…… 但起床以后一丝不挂,家里来了康安,化形以后穿衣服不能再旁若无人了。 赶紧穿赶紧穿—— 趁着康安还没起床,白玉狸飞快穿好衣服,因为昨天刚下过雨,今天温度降低,终于有了一丝秋意,她终于可以把垂涎已久的卫衣掏出来了! 至于为什么是卫衣, 还是大一号的那种,她不是很想解释。 穿戴洗漱好,康安还没起床。 白玉狸没有叫醒他,自己出门打算先把早饭,还有康安的衣服买一套回来。 她走后没多久康安也醒了。 “啊——” 先张嘴打个舒服的哈欠,狐狸脑袋略有些茫然的看了眼左右,注意到身边没人,狐脸先是思索,随即恍然大悟。 肯定是上班去了。 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像柳亭那样有劳动力可以压榨,生活清闲,他得提早适应才行。 想到柳亭…… 康安狐狸尾巴略有些畏惧的蜷缩,昨晚他倒是问过白玉狸,但是后者却含糊其辞,只是郑重告诉他柳亭不是什么好人,要远离她。 康安也深以为然。 好在以后一蛇一狐不会再有什么来往了,因为他已经认定了小姨这个好女人。 虽然穷了点…… 但穷苦的美少女本身也是一种萌点嘛! 做完自我心理辅导, 康安蹦下床,走到窗户旁边伸爪将布帘拉开,下过一夜的雨以后,上午的阳光还算明媚,今天看起来会有个好天气。 很不错,让狐心情愉悦。 回到房间,虽然桌上没有早饭,但康安也不饿,径直用爪按开电视,里面播放的还是庐阳早间新闻。 “近日,庐阳交警集中曝光数十起不遵守空域管理在市区御剑的违法行为,提醒广大练气士能自觉遵守法律法规,在指定练习场练习,争做交通文明的践行者。” “据莱茵港务局消息,8月13日早上7时20分左右,液化石油气船“victory”在驶往莱茵港途中失踪,并于傍晚在失踪海域发现泄漏痕迹,目前全球船舶组织已将该区域航行风险上升至红色级别。” “今日凌晨,庐阳中科大修行院讲师秋添衣圆满渡过成丹天劫,庐阳道家协会、庐阳练气士协会纷纷发送贺电,据悉……” 嘎吱—— 听到开门的声音,康安扭头向门口看去,身后的两条尾巴也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 小姨真是个好女人, 原来没去上班,去给他买早点去了! “小——” 下一刻,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望见门口的女人,都快窜到跟前的康安狐脸僵硬,身后的尾巴也硬邦邦的翘了起来。 “嗯哼?” 拎着早餐的女人走进来,少女般歪了歪头,妩媚的脸上满是困惑:“小什么?小姐姐?” 说罢,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一身嫩绿色的碎花连衣裙,好看到连她自己都不禁点头:“我就说挑这身裙子没错,一下就把你迷住了。” “……柳姨。” 康安碎步着往后退却,狐脸苦涩:“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话说完,屋里顿时就安静了。 柳亭眯起眼睛,嘴角缓缓勾起,语气不确定的问:“听你的意思……好像不欢迎我?”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但这会大人不在家,康安没什么底气,只能在语言上转进。 “怎么会呢。” 他蹲坐地上,狐脸透着天真:“刚下山柳姨那么照顾我,柳姨的好我都记着呢。” “是吗?” 柳亭走过来蹲下身子, 那双纤美柔嫩的手盖在他头顶,细细摩挲着,动作虽温柔,却摸得康安头皮发麻。 “但姨姨见你好像在这过的很开心啊。”柳亭温柔笑着,像在诉说着什么小烦恼:“就一夜欸,你就好像不记得姨姨了。” 嘶—— 看到她的表情语气,康安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下一刻就要被她从脖子上拧下来了。 “那是惊喜!” 他语气强调道:“只是因为我没想到那么快就能见到柳姨你,意外的惊喜!” 这样啊, 柳亭不禁点了点头,似乎被他说服了一样。 “姨姨接受你的说法。” 她边说边伸出手心,笑着道:“那跟姨姨回家去吧。” “……” 康安望着她白生生的掌心,不由陷入了沉思。 柳亭的笑容更深了, 她收回手,托着下巴脸上若有所思:“果然,心已经是别的女人的了。” “柳姨……” “你先别说话,姨姨生气了。” 柳亭打断他,语气很确信的道:“你忘记了来家的那一天,和姨姨拉勾时的承诺了。” 说着,她妖冶的脸上写满了遗憾:“果然,只有把你杀掉了,然后做成狐狸标本摆在……” “柳姨!” 康安从小就听不得这些话,狐目含泪的用双爪夹住她的手,解释道:“我没办法,山里养大我的龟爷把我交给小姨照顾,我只能跟着她,不然龟爷会很伤心的!” 他硬是把监护人, 说成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钦定感。 柳亭却不吃他这一套,脸上笑容更恐怖了:“所以你只怕龟爷伤心,不怕姨姨伤心。” “我……” “最后问你一次。” 柳亭赏赐般的伸出手心:“跟不跟姨姨走。” “……” 康安沉默的看着她的手心。 所以没办法了,又要回去了吗?继续回那个地下室,待在那个房间,过着衣食无忧,却不见天日的生活。 “姨姨会对你很好。” 此时,柳亭意外的富有耐心,很认真的向他说道:“那个女孩照顾不好,也保护不了你的,只有姨姨可以,只要跟姨姨回去,你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姨姨也能帮你摘下来。” 是的, 柳亭很富有,很神秘,虽然也很危险。 但她能满足他的很多要求。 康安下意识的在心里问自己想要什么。 去码头整点薯条? 不,他想晒太阳。 所以…… “柳姨。” 他语气平静的抬起脑袋,正要开口给出答案,门口却—— “蛇妖!!” 第二十章 看家小狗【求追读】 “蛇妖!!” 房门外一声怒斥,白玉狸提着买好的东西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冲着柳亭咬牙切齿的道:“你是怎么敢过来的啊!真以为我不会报警是吧?!” 柳亭撇她一眼, 随即就扔下白玉狸不管,目光重新看向康安:“想对姨姨说什么?告诉姨姨你的答案。” 嘶—— 白玉狸一股热血上头! 这是可是她家!还是当着她的面!这个蛇妖……真以为和谐社会不敢动她还是怎样!! 但几秒以后,白玉狸又舒坦了。 因为她看到康安松开蛇妖的手,缓缓走到她的身边蹲下,脑袋低下叹了口气:“柳姨,小姨她是我的监护人,我相信她能够照顾好我的,你……回去吧。” 虽然在尽力按捺, 但嘴角的笑容还是抑制不住,白玉狸不明白什么叫做被坚定选择,她只知道这一刻的自己是被信任着的,在柳亭面前相当有面子! “就是!” 白玉狸昂首挺胸,胸前高高鼓起,显得格外有气势:“谁说我照顾保护不了他?康安在我身边,需要什么我会给他买!不用你这个蛇妖假惺惺装好人!” 她耳朵很尖, 蛇妖诱惑康安的那番话,她进门前就听到了,所以才会那么怒不可遏,恨不得当回法外狂狐! “……” 柳亭的眼睛原本一直盯着康安,但听到白玉狸信心满满的话,目光顿时看过去,对准她手上提着的那些东西。 “是吗?” 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反问道:“你所说的能照顾好他,是指让他和你住这间连厨房都没有的出租屋,还有你手上提着的,估计连一百块都不到的衣服?” 说着, 看到白玉狸的神情变化,柳亭的笑容更是透出一丝怜悯:“等你去上学,就把他一个人留在家,像只看家的小狗,吃些剩饭剩菜……” “够了!!” 白玉狸大声打断她,双手攥紧,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脑袋上的白狐耳朵都冒了出来,眼看就要进入战斗状态了。 “啧。” 柳亭又面向康安,妖冶的脸庞可怜巴巴的看看他:“她好凶,姨姨好担心你。” “……” 康安撇开目光不敢和她对视, 倒不是因为心虚,而是他总觉得此时的柳亭目光深处藏着阴冷,看待他就像看待一只猎物。 这娘们一直都很会装, 康安也猜测不出她现在的内心在想什么。 “柳姨,你不用担心我。” 他开口缓解现场的氛围,身子也靠近白玉狸一些:“小姨人很好,不会把我当小猫小狗看待的,柳姨,谢谢你前两天的照顾。” 他意思表达的很明显了。 柳亭手扶膝盖慢慢站起身,姿势优雅从容,目光却盯着他,缓缓露出笑容:“……好,那姨姨就不打扰你们了。” 一路向外走去。 在她经过白玉狸身边的时候。 “以后不要再过来了,我和他不想和你有什么瓜葛,你做什么事儿我不想管,但是,这是我最后的底线,还有……” 柳亭顿住脚步, 听白玉狸在她耳旁继续说道:“我能照顾好他!” “……” 柳亭好看的眸子望向神色坚毅的白玉狸,嘴角勾出一抹讥讽的笑容:“你空有几分爪牙,在人类制定的规则里面,包括你自己在内,你照顾不好任何人。” 白玉狸脸色黑了。 想要反驳,对方却不给她这样的机会,径直走出了门去,只留给她一肚子闲气。 就在这个时候, 她裤腿被什么东西扒拉了两下,白玉狸低下头,见到康安收回爪子,仰头看着她小声道:“别听她的……” 白玉狸的鼻子瞬间就酸了。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将地上的康安抱起来,脸颊不住的在他身上蹭:“嗯……小姨会照顾好你的。” 楼底下。 柳亭走出楼道里的阴影,站在阳光底下感受了片刻,那婀娜柔美的身段,妖冶绝美的脸蛋,犹如磁铁般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目光。 不论身处哪里,她都是焦点。 嘎嘎—— 不远处的垃圾箱,一只乌鸦站在边沿,嘴里很不识趣的聒噪着,柳亭撇眼过去,前者立马跳进了垃圾桶里。 柳亭将目光向下移动。 【不可回收垃圾】 嗯, 一次值得称赞的归类。 柳亭在内心评价完,便向自己的车走去,路上忽然想起来,康安昨天对她说的什么,听见乌鸦叫就代表着要交好运。 如果这所谓的好运, 指的是他被人抢走的话…… 路过垃圾桶,柳亭将手里的早点随手扔进去,在里面发出‘噶?’的一声后,又默默在心里说了一声晦气。 回到车里,关上车门。 砰的一声轻响,噪杂声都隔绝在外,车里显得很安静,但沐浴不到阳光,感受到车内的几度温差,她细嫩的手臂肌肤受刺激连肉眼不可见的汗毛都微微竖起了。 不舒服。 柳亭漫不经心的启动车辆。 听着仪表盘的嘀嗒声,她想到自己买过来以后,没进狐狸肚子,反而应该进了乌鸦肚子里的早点,那感觉同样不舒服。 让她感到心里不舒服的人, 通常可都没什么好下场…… 车内镜里,她神色幽幽。 柳亭离开后的出租屋,康安已经换好了一身新衣服,正坐在椅子上吃着早点。 他对面,白玉狸目光有些失神。 看着狼吞虎咽的康安,蛇妖对她说的那番话又浮现在了脑海里面,不得不承认的是…… 那一刻的她,破防了。 不算漫长的狐生里面,屈指可数的几次破防之一,因为对方的话,每一句都戳进了她的心里。 ‘等你去上学,就把他一个人留在家,像只看家的小狗,吃些剩饭剩菜……’ 康安当然不会吃剩饭剩菜。 但他一早上没有吃饭,现在快到中午才吃了第一顿,在她回家之前,没有衣服化不了形,更出不了门的他……不就像条看家的小狗吗? 想到那一幕画面, 白玉狸略有些敏感的心顿时就疼抽抽起来了。 “小姨。” 对面,康安忽然递来手,捏着一颗剥好的鸡蛋送到她嘴边:“你也吃好不好?” “……嗯!” 白玉狸微红着眼咬了一口。 随即目光变得坚毅,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康安整天过这样的生活! 她会想个办法的! 第二十一章 办证【求追读】 “姓名。” “康安。” “化形多久了?化形前是什么科属?” “半个月前,犬科狐属赤狐。” “从什么地方过来的?” “……” 询问到了尾声,记录资料的女人看向登记人身旁,那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女孩:“再确定一下,没有问题的话,你以后就是他的担保人了,有什么事儿也会有连带责任。” “没有问题。” 陪同康安登记的白玉狸忙不迭点头。 片刻以后, 工作人员拿起相机,看向椅子上的康安,语气温和道:“小弟弟,麻烦你去旁边的更衣室里把衣服脱了,现形后拍张照片,要是害怕的话可以让你姐姐陪同你。” 在局里工作这么多年, 工作人员深知,刚刚进入到人类社会的化形妖物,对周遭的一切有多么忐忑和戒备。 “没事,我一个人可以。” 康安也不磨蹭,从椅子上跳下来就去了更衣室。 他走后, 同为女性的工作人员目光羡慕的看向白玉狸:“你们狐族化形之后真的太好看了,你弟弟的样子,我只在建模游戏里看到过。” 白玉狸勉强的笑了笑。 长得太过好看也是很麻烦的,经常会被莫名其妙的人骚扰,哪怕康安身为雄性,也注定以后身边不会缺少‘狂蜂浪蝶’。 “哇!” 就在她为康安感到忧虑的时候,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看向更衣室,掩着嘴忍不住惊呼。 白玉狸转头看过去。 更衣室门口,一只体态修长优美,浑身毛色火红,身后还有两条蓬松狐尾摇曳的生物踱步走了出来。 “这是赤狐吗?” 柜台工作人员下意识掏出手机查询,在她印象中赤狐的毛色可是红棕色的。 见到这一幕的白玉狸,凑近柜台用确信无比的语气解释道:“他是赤狐没错的啦!我是狐狸我最清楚,只不过在赤狐里面比较少见而已,你们叫这种赤狐好像是叫火狐狸!” “火狐狸……” “是的!” 白玉狸怕出什么变故,转身就想把康安抱起来放柜台上让她好好看看,后者连连摆手道:“我不是不相信你,直接拍照吧,拍完以后去留存dna就可以发证了。” 白玉狸这才作罢。 片时,康安一丝不苟的蹲坐着面向镜头,这可关系到他以后的证件照好不好看,不能有丝毫马虎。 咔擦—— 画面定格下来。 来不及去看成片,康安又被拉着去做了采血、毛发取样,在等待证件打印的空隙,他观察了会,发现偌大的妖管局,来办证的妖怪根本就没有几个。 “小姨,庐阳的妖怪是不是不多啊?”康安问白玉狸问道。 后者点头,最后又摇了摇头。 “庐阳在内地,化形的妖怪确实不多,但我们山海,还有西南那边,愿意办证的妖怪也是少数,大多都是偷偷隐匿在人类世界里面当黑户。” “……” 康安想了片刻,也不禁点头。 山里面,除了常年跟着龟爷的那一小撮妖怪以外,其余的妖物,对人类基本没什么好印象,大多都非常仇视。 这和近年来愈发猖獗的盗猎,还有人类历史上的欠账有关,虽然大多数的人类国家,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并且在大力弥补了。 例如关停绝大多数的动物园。 亦或是将大多数野生动物列入动保,出台类似妖管局这样的部门和新法,但效果嘛…… 只能说任重道远。 如果不是人类作为蓝星统治种族已经有上万年的历史,底蕴深厚,现在的世界恐怕不会有表面上的这般平静。 但可怜的是, 这所谓的平静也不过是虚假的。 下山之前康安就已经嗅到了一些气息,更深处的那些家伙,似乎已经开始躁动起来了。 若不是龟爷压得住它们…… 康安忍不住深吸口气。 “怎么了?”身旁的白玉狸察觉出了他的异样。 “没事小姨。” 康安摇了摇头,脸蛋可爱到一塌糊涂。 待到柜台那边传来叫号声,白玉狸起身去拿以后,康安的脸上才又复现出平静。 他,康安。 只想要安定的生活。 十分钟以后,妖管局大门,白玉狸郑重的递给他一张身份证:“这就是你在人类世界的证明,你先看两眼,看完我要收起来,记住!以后在别人面前,你要当自己是个人类,千万千万……” “不能暴露自己是个狐狸精!”康安开玩笑的补充道。 “什么狐狸精!” 白玉狸板着脸批评道:“我们是狐妖!不是什么狐狸精!狐狸精那是骂人的话,古时候人类的书生编排我们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骂起自己了?” 她说的有理有据。 康安辩驳不了,羞愧的低下了头:“小姨我错了。” “嗯,下次可不许了。” 白玉狸说着领着他往停电瓶车的地方走,边走边碎碎念着。 什么古时候的书生都是屌丝。 心里就会yy。 什么现代写小说的也都一样,不知道他们写的书为什么有人看,凭空污狐清白。 说到最后, 又教训他要做一只正直的狐狸,对得起天地良心,不辜负大山生养,不能以色娱人…… 康安听得可羞愧了。 为了分散注意力,康安看起了手里的身份证,这是他身为‘人’一面的身份证,而‘妖’那一面的则在妖管局档案里留存,方便公职人员查询。 从证件上面来看, 康安只是一个纯纯的人类小孩,和妖怪沾不到一点边儿,连民族都是汉族。 据说这样是为了帮助妖怪尽快融入人类社会,同时也能避免在现实生活中,可能发生的歧视和欺凌。 有了这张身份证,他不仅可以像人类那样正常的上学,将来找工作乃至是结婚也没有任何阻碍。 甚至如果他像白玉狸这样在人类世界生活五年以上且没有违法记录,将来还可以为别的妖怪当担保人,引导它们进入人类社会。 很人性,很用心。 也正是得知妖管局和这样的政策存在,康安才相信夏国高层接纳妖物的诚意和决心。 不然在没有到达一定境界以前, 他可不敢下山。 看完身份证,康安将它交给白玉狸保管,随即再三保证,明确自己会洗心革面重新做狐以后,才终于堵住白玉狸絮叨的嘴。 “那咱们现在去买衣服吧。” “等会!玉狸!” 身后传来的声音叫住了二人。 第二十二章 真的不可以吗【求追读】 康安回过头,看到身后有个女人从妖管局里追出来,模样大概二十出头,路人脸,跑过来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 “你是,陈红学姐?”白玉狸看着她,轻皱眉头不确定的道。 “……是我没错。” 女人用手盖住额头,语气无奈的笑道:“上个月刚找过你,现在就……不过想到是玉狸你,我就生不起气了,反而还有点荣幸,最起码那些学长学弟们一定很羡慕我。” 她讲话有点诙谐, 但白玉狸却不吃这套,眉头皱的更深了:“学姐找我做什么?我今天下午还有事儿。” 陈红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目光看向康安,挑眉好奇道:“他是谁?好漂亮,玉狸你弟弟吗?” “学姐。” 白玉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语气反而愈发冷淡:“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别别别!” 陈红连忙拦住她:“还是因为上次的事儿嘛,我听同事说你过来了,还以为你想通了。” 对于她这个举动,白玉狸的反应是连忙拉着康安退后半步,语气也带上一丝怒意:“我说了我不感兴趣!陈学!姐!” 她说完以后。 陈红动作尬住,面色也灰颓下来:“好,好吧……那玉狸你先去忙别的事吧。” 她到底还是没敢纠缠过甚。 也正因如此,白玉狸怒意过后,还能拉着康安礼貌的和她道别,而不是直接扬长而去。 电瓶车载着康安很快汇入车流。 路上,康安看着前面的白玉狸,好奇问道:“小姨,你不喜欢刚才那个姐姐吗?” “嗯!” 戴着头盔的白玉狸重重点头,没有在他面前掩饰的打算:“陈学姐这人有点怪,我不喜欢她。” “怪?” “就……和那些男人一样。” “。” 康安大概懂了。 怎么说呢,其实刚才他在旁边也看出了端倪,那个陈红对待白玉狸,开场白还好,到了后面就有些像是……不太会掩饰的小男生了。 但也不能怪她, 毕竟,在某些同性群体里面,白玉狸的杀伤力就和男生面对她时的一样。 “都是因为小姨你太漂亮了。”后座的康安出于在柳亭那里锻炼出来的本能,嘴甜了一句。 殊不知这让他差点露出鸡脚。 “嗯?” 白玉狸侧头迅速看他一眼:“你还懂这个?我走后龟爷都教了你们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康安承认,他慌了0.01s。 女人和女人之间到底还是不同的,如果是柳亭,对方只会笑眯眯的显得很开心,不会在意他为什么懂那么多。 亦或是明面上不在意。 但白玉狸不一样,她很敏锐,不负犬科生物的嗅觉,而且想到什么问什么。 虽然直率的女人大多不可爱, 但如果是小姨的话,康安也不讨厌。 “不对吗?” 脑海中想的虽多,但他的反应却很快:“小姨你长得那么漂亮,每个人都会喜欢你,我也喜欢~” 啊这。 白玉狸顿时抿住嘴唇,不想让自己笑得太过明显,同时内心又有点小小的自责。 康安多纯澈一孩子,能懂什么? 白玉狸啊白玉狸,可不能再用那颗被尘世污染的心去揣度他了,得保护好他的无邪才行! 想着想着, 白玉狸已经将车骑到了目的地——附近的一家平价购物中心,里面有很多服饰店,从童装到男女成衣都有。 她不喜欢网购。 那些都是骗乡下狐狸的,别看网上说的天花乱坠,但在见不到真正的商品之前,再优惠的价格在她眼中也只是一个甜蜜的陷阱。 线下实体店多好啊, 料子看得见摸得着,还能和老板砍价,有种将命运牢牢攥在自己手中的充实感! 其实她平时也不会到商城买。 太贵了,穿在她身痛在她心,所以她买衣服基本去夜市地摊,几十甚至十几块钱一件的衣服,穿烂了也不心疼,就美滋滋的。 不过她穿便宜的衣服可以。 康安这种年龄却得穿好一点才行,不然以后上了学,他肯定会被同学笑话,会伤害自尊心的。 就像那个蛇妖, 上午那番没有礼貌的话就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白玉狸要狠狠地证明给她看! “什么?268?你怎么不去抢呢!” 童装店里,白玉狸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大妈就犹如看见了杀父仇人:“一件儿童秋装棉外套,夜市上也就卖八九十,你卖368?元??” “……” 店主大妈年龄都四五十了,本来看到白玉狸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心里很有好感,现在立马什么好感都没了。 “你个小姑娘说话那么冲干嘛?” 店主大妈放下手里的瓜子,皱眉进入战斗状态:“我们这小孩的絎线棉服,你到桃宝上看看去,有没有比我们价格低的!你不能光看价格不看料子做工吧?” “我天天去夜市我能不知道?你这件衣服进价顶多五六十,卖98都对半儿赚,哪能卖三百多?” “夜市便宜你怎么不去夜市买?” “你看,阿姨你净说气话。” 白玉狸语气陡然一软,店主大妈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态度也下意识跟着软化。 随后便回归正常的砍价。 二人针对这件衣服的料子成本、房租水电不断讨论,康安听得有些累了就坐在一边等候。 不知道过了多久。 店主大妈口干舌燥,失去了耐心直接要从她手里抢衣服:“198,少一块都不行,小姑娘不行就去对门看看吧,那家衣服也不错,阿姨年纪大了,经不住你这样砍。” “98就可以了嘛阿姨——” 白玉狸怀里死死抱着衣服,撒娇道:“您肯定还有的赚,我就是个大学生,真的没多少钱的。” 换个男的, 现在可能就已经举手认投了。 但是店主大妈固执的摇了摇头,脸上看着就快要真生气了:“不行,你去别地砍去,说了198,少——” “阿姨。”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店主大妈下意识扭头过去,正好撞上一双清澈的眼睛,心里莫名一突,接着便听到小男孩那平静中,却仿佛蕴藏着一丝委屈的声音:“真的不可以吗?” 第二十三章 再遇学姐【为600追读加更】 不可以他就走了。 搁这浪费什么时间,童装店又不止这一家。 但康安想不到的是…… 他一个眼神,店主大妈的心就乱了,就像卓卿曾经所想的那样,被他的双眼注视,心思晦涩者,如遭拷打,望之自惭形秽。 “……这小姑娘砍价太狠了。” 她眼睛盯着康安,嘴里曾经惹人生厌的刻薄言语,此时都显得像是傲娇:“哪有来我们店里砍价,像夜市地摊上砍的那么狠的,语气也冲,好商好量的我也不能撵客啊。” 说完她看向白玉狸怀里的衣服。 没有犹豫太久,又摆手道:“下午第一单,98就98吧,出了这个门儿,这价我可不认!” “谢谢阿姨谢谢阿姨!” 白玉狸就跟买到自己的衣服似的,喜滋滋的就开始装衣服,她那可人模样入了店主大妈的眼,心里的气儿也顺了不少。 “这男孩是你弟弟?” “对啊。” “长得真标志,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你们姐弟俩基因都好。” “嘻嘻,我们家他也最好看。” 白玉狸眼睛笑弯成月牙,说的可谓是真心实意,在她见到的为数不多的狐妖里面,连同她自己在内,康安都是最好看的那个。 等装完衣服以后。 店主大妈回身看了眼康安,又觉得心里喜欢,便指着墙上另一套衣服说道:“他身上这套衣服早就过时了,墙上这套秋装是桃宝现在最时兴的版式,用的料子也好,你给他买的话我还能给你打个折。” “是吗。” 白玉狸顺眼看了过去。 那是一套岛国学院风的童装,简约的v领衬衫还有卡其色工装裤,虽然只是简单的挂在墙上,但她已经能够想象康安穿在身上以后会有多么好看了。 “不错诶。”白玉狸捏着双手,目光憧憬道:“阿姨,这一套多少钱啊。” 店主大妈又从旁边拿来一双鞋。 “这一套衣服是398,国外贴牌,料子什么的你自己摸摸看,你要是想要我二百块钱直接给你装了,再送你一双童鞋,这鞋你自己看看,我店内都是卖98的。” 这会的店主大妈堪称良心。 要是卖给别人,二百块钱砍到最后她可能也会卖,但绝对不会白送一双鞋,这鞋的进价也好几十呢。 白玉狸这次倒是没急着砍价。 她很认真的看衣服鞋子的版型,看衣服上有没有线头、鞋底软不软之类的。 看了好一会, 她承认自己心动了。 这套确实很新潮很好看,质量也很好,还白送鞋子。 就是两百块钱…… 不知可否让小狐再小小的…… 举起屠龙刀的白玉狸抬起头正欲开口,却见到店主大妈无情的双眼:“真不能再砍了,我是看你姐弟俩顺眼,不然换别的我都懒得做这白费生意。” “……好吧。” 白玉狸点头,正要让康安去换衣服,康安却率先开口:“小姨,我好饿,咱们能不能先去吃饭啊,吃完再买。” 二人是上午吃完早点出来的。 这会时间都已经是下午了,白玉狸也不疑有他,不过却还是推着他往更衣室里走:“你先试试这套好不好看,试完再去楼底下吃饭。” 康安无奈,只能照做。 过了一会,更衣室门被推开,他走出来以后,店主大妈眼睛发亮,由衷赞叹:“真是个大帅哥,以后不知道得多讨女孩子喜欢。” 白玉狸也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之前匆忙买的衣服太简单,虽然康安他穿上以后依旧很好看,但穿上现在这套,才有种明珠配上了好株的感觉。 帅的嘛,不谈了。 白玉狸满意的摸了摸他的头,正决定要这套的时候,康安忽然拉扯她的衣角。 “小姨……” 他小声示意道。 白玉狸疑惑的俯下身子,便听到康安在她耳旁轻声说道:“我不想要这套衣服。” “啊?为什么?” 她很不理解,为什么会有小孩不想要漂亮衣服的。 康安则继续小声道:“你们都说我长得太好看了,要是穿这么好看的衣服,以后出门会有很多人来烦我们的。” 这番话是狐眼狐语, 但不是胡言乱语,这一路至今,已经有好几波女大学生来骚扰他合影,捏他脸。 而且……白玉狸真的很贫穷! 她杂牌手机都还碎着屏呢,让康安穿那么贵的衣服于心何忍呢? 另一面的白玉狸陷入了沉思。 他说的好像……也对? 她自己面对陈红学姐这类人的时候都很烦躁,康安年纪还小,他好像把握不太住。 “走吧走吧——” 回更衣室换回衣服的康安拉扯催促着她。 “……行行行。” 白玉狸迷迷糊糊的被他拉了回去,将衣服交给店主大妈以后,康安很有礼貌的道了声歉:“不好意思啊阿姨,我和小姨要去吃饭了,这套衣服你再挂上去吧。” “啊?不要了吗?” 店主大妈人很懵逼,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挽留道:“再给你们打个折也可以啊,衣服穿着多好看啊怎么就不要了呢……” 商场地下小吃街。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逛了一圈,白玉狸本来想带他去吃顿好的石板料理,最后却被康安拉进了一家黄焖鸡。 狐狸爱吃鸡,谁也挑不出毛病。 等到吃完饭,康安觉得今天不能再消费了,就准备拉着白玉狸回去,在到地上一层的扶手电梯,上下人流交错,他听到旁边传来一个诧异的声音。 “弟弟?” “……” 看到坐着向下扶手电梯的卓卿时,康安觉得二人好像无论去哪都能碰到熟人。 地下一层, 饮吧外面的长椅,三人坐在一起,面前摆着奶茶和果汁,相对而坐,气氛有点小小的尴尬。 主要是康安觉得尴尬。 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来面对柳亭的这位女儿,虽然对方在分别时做的事让他挺感动的,但时过境迁……眼前人已非故人。 更让康安意外的是。 卓卿和白玉狸,这俩人还认识。 “卓学姐。” 康安身边,白玉狸手里捏着卓卿先斩后奏给她买的奶茶,从头到尾一口没喝,并且在谈话的一开始就发出了疑问:“你也会来这种平价商场?” 第二十四章 小姨会保护你【求追读】 康安闻言也看向了卓卿。 坏女人家里的条件他可是很清楚的,按理来说,卓卿要买东西确实不会来这里,这里不会有她所需的任何奢侈品。 “玉狸学妹不要这么敏感。” 和五官本身带来的清冷不同,卓卿说话的声音很柔:“我也是人,饿了肚子也会想就近找个地方吃饭,刚才路过这里,也没想到会碰见你们。” 白玉狸眯了眯眼睛。 真的吗? 她不信。 卓卿说完便将目光看向康安,目光深处满是温柔:“弟弟,你真的不回妈妈那里了吗?” 那是你妈。 康安按捺着心里的槽点,摇头道:“我在小姨这里过得很好,卓姐姐,你不用挂念我。” “……这样啊。” 卓卿低头吮了口咖啡,语气伤感:“好难得有个弟弟,结果你没待两天就走了。” 康安嘴角微抽。 她是真的不清楚自己和柳亭之间是怎么回事吗? 卓卿和柳亭虽然不一样。 但康安还是本能的不想接近她,因此看了白玉狸一眼想示意她带自己离开。 “卓学姐,没什么事儿的话……” “玉狸,你明天有课吧?” 卓卿的突然开口,打断了快要起身的二人节奏。 “……嗯?” 白玉狸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上午有课,怎么了学姐?” 卓卿微笑着摇头,然后看向康安:“你明天要是上课的话,把弟弟一个人放在家好像不太好,要不我帮你照顾一上午吧?” 白玉狸的眼神立马锐利起来。 “不用了。” 她站起身语气疏离的道:“我是康安的小姨,我会照顾好他,我已经申请了校方的同意,以后上课会带着他一起,就不劳卓学姐费心了。” “……” 这话一说出口, 别说卓卿了,连康安都一脸惊讶的看向她。 什么时候申请的? 他怎么不知道?! “另外。” 白玉狸盯着卓卿,眯起好看的眼睛,像看待靠近自己狐丘的野兽一般:“鉴于你过往的行为,我认为你很虚伪,弟弟这个称呼……你以后还是少用,没事的话叫他康安就好。” “……” 在她的逼视下,卓卿缓缓低下头,轻声开口道:“真让人吃惊,不过是玉狸学妹的话,一切就显得很合理了。” 说罢, 她又抬头,从自己手包里面抽出一张卡,将其递给了懵逼的康安:“不管玉狸怎么说,你都曾经是我的弟弟,这张卡你收着,算姐姐迟来的一点心意。” 众所周知, 在懵逼状态下,人是会下意识接住递过来的东西的,而康安也不例外。 他不受控制的伸出了手。 旁边,白玉狸瞪大了眼,脸都气绿了:“康安!你还真拿啊!” “啊?什么!” 康安猛地回过神来,立马烫手般将卡扔桌子上:“小姨,我没想拿!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他说的很确信无误。 一副对金钱不感兴趣,没有概念的样子。 白玉狸脸色和缓了许多。 随即不再给卓卿任何机会,拉着康安便转身离开,边走边教训道:“以后不要别人给你什么你就接,给你颗手榴弹你也傻傻接着吗?真的气人。” “小姨我错了……” 二人的对话声渐渐远去。 望着二人温馨的背影,卓卿嘴角刚流露出一丝微笑,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妈。” “吃个饭跑那么远?” 听到电话里分不出喜怒的声音,卓卿嘴唇抿紧,还未来得及说话,电话那边的语气就陡然一冷:“赶紧滚回去,再有下次你就别叫我妈了!” 嘟—— 电话挂断。 卓卿捧着手机,心里却莫名流露出些许欢喜。 ‘妈妈派人跟踪我。’ ‘妈妈心里有我……’ 。 楼上,康安低着脑袋,被教训的像条淋雨的小狗一样,过了会,等白玉狸终于消气了,他才抬起头问了个问题:“小姨,我在柳姨家的消息,是卓姐姐告诉你的吗?” “……” 白玉狸很诧异的低头看向他。 片刻,她摇头:“不是,别多想,别多问。” 康安了然的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 卓卿这么做的原因他大概能猜到,对此也做不出合适的评价,还是那句话——以后少来往。 理清楚内心思绪, 康安正想问问她带着自己上课是什么操作,却发现二人此时的方向走反了,不是回去的路。 “小姨,咱们这是要去哪?” “去给你买衣服。” 白玉狸目光坚毅的像狐群的首领:“就买那一套!让你明天打扮的帅帅的跟我去学校!”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白玉狸低头看向他,脸庞泛着对自己施展的心灵魔法的光泽:“虽然那样确实会让你多引起一些关注,不过——” 她猛地一挺胸脯: “小姨会保护你!” “……” 康安胸口泛起了一些情绪。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他只知道——小姨是个好女人! 从此以后, 他康某就是小姨的走狗,他愿意为了小姨去死! 最终, 二人拎着那套衣服回了家。 夜里,康安被抱在床榻上,身下垫着毛巾,白玉狸则手持吹风机替他吹理着毛发。 嗡嗡嗡—— 吹风机的噪音在不大的房间里回荡,二人都没有说话。 “其实吧……” 白玉狸关掉吹风机,打量着美得仿若一团火的康安:“你不用回家以后就变成狐狸的。” 康安的狐脸抬起。 白玉狸则继续道:“虽然小姨我是女生,你是男孩子,但你年纪这么小,不用那么早注意男女之防,而且……” 她嘴角勾起温和的微笑: “小姨知道你是好孩子。” “……” 小姨是个好女人, 这句话他要对所有人说,每天重复一万遍。 只不过, 无论白玉狸怎么讲,他人类的身体也已经十岁了,再过几年都能上初中了,二人还睡在一张床上,有些事情他得为小姨考虑。 “没事的。” 康安狐脸亲昵的蹭着白玉狸不胖不瘦,恰到好处的美腿:“我现形后才自在呢,小姨你不用管我。” “……嗯。” 看着都快把她大腿蹭到反光的狐脸,白玉狸一时陷入了沉思。 这孩子, 不管心里怎么想的,但至少自在这一点……应该是真的吧? 第二十五章 二狐夜话【求追读】 踏—— 灯光熄灭,房间里面顿时陷入黑暗,唯有窗帘缝隙透着点点霓虹,为这间小小的房间提供了些许光源。 躺在床上, 被窝里很暖和,也很香。 身为一只狐狸,康安可以很确信的说,它们狐狸最起码在这个世界是没有狐臭的。 反而还很馥郁。 像白玉狸,从来没有喷过香水,在家也没买过香氛,但进房间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馨香。 这香味和任何花香不同, 像独属于个狐的信息素。 康安很确信,等他习惯这股香味以后,哪怕白玉狸某天乔装易容,他也能够将其分辨出来。 “康安。” 黑暗中,身旁突然传来白玉狸的轻声询问:“等你长大了以后,有想过要做什么吗?” 康安来到这里的第二个晚上, 白玉狸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面对这种事关狐生的命题作文,康安没做任何思考,却也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反问回去:“小姨你呢?小姨将来想做什么?” “嗯……不知道。” 白玉狸很老实的回答道:“可能准备先找份轻松稳定的工作,然后赚钱买套电梯房吧。” 这个回答很寻常, 寻常到有些悲伤。 原来,即便是山里的妖怪进城,也得先掏个几百万的元子买房吗? “你呢?” 白玉狸伸手过来,捅咕捅咕他,又趁机揉了揉他的狗头。 “……我啊。” 康安不介意被她揉,狐嘴张开,很没有梦想的道:“买套靠大海的大别墅,然后,最好不要上班,钱花不完,没烦心事。” “……”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 随即,那只手力道加重,将他揉得面目全非。 “在蛇妖那待了两天,学坏了你都!”白玉狸痛心疾首的批评道:“堕落!物质!腐败!” “嘤——” 康安被揉出了狐狸叫。 但他仍没有悔改的意思,反而自暴自弃的往白玉狸怀里钻:“我就是不想努力嘛!小姨,求求你养了我吧!” 康安毛茸茸的狐嘴, 还有自鼻孔窜出的气息炙热,透过白玉狸睡衣排扣的缝隙,染在她白嫩嫩的肌肤上面,映出一片桃花色。 “你先起开——” 黑暗中,没人能发现她的脸颊泛红,白玉狸努力掰开康安的狐头,然后捏着他的嘴严厉教训道:“你是要当一个小白脸?还是真要当一个狐狸精!去以色娱人?!” “……” 康安耳朵耷拉下来。 他意识到白玉狸真的生气了,所以只能收起自己未竞的理想,小声道:“小姨我错了,我以后会努力,成为一只自食其力的好狐狸。” 见他认错认得果断,白玉狸脸色稍缓,而后认真道:“康安,你要知道你长得好看,你不想努力的话,会有大把大把的女人愿意为你花钱,把你养起来。” 黑暗中,康安连连点头。 “但是!” 白玉狸提振语气:“如果你真那样去做了,就会失去做狐狸的尊严!彻底抬不起头来!还记得小姨说过什么吗?有人骂我们是狐狸精,带那种暗示的贬义词,别人如何看待我们是他们的自由,但不能连我们自己都这样以为,即便不顶天立地,我们也要做一只清清白白,于心无愧的好狐狸!” “……” 小姨是一只要强的狐狸。 这也是她对康安,至今为止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在彼此看不到对方的黑暗里。 康安用尽全力想要去勾勒她的轮廓,但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就像他不曾了解过的,她过往的那些经历。 有一种人, 生来没有华服加身。 但只是站在那里,就胜过人间的万千绝色。 白玉狸就是这般一只狐狸。 明明拥有四条尾巴,足以称之为大妖,并且还有如此惊人的美貌,只要她想,不要说一间电梯房,纵使万般富贵,在她面前仅一个眼神就能予取予求。 但是,她没有。 固执的像历史堆里,早不该存在于现世的教条,在康安下山以前,一只狐踽踽独行了好多年。 日子稍稍有些清苦。 却对得起生养她的大山、教导她的龟爷、来时所走的路、所遇到的千千万万人。 和她相比, 康安觉得自己就是个美丽的垃圾。 “好了。” 良久的沉默过去,白玉狸主动打破了气氛,将他轻轻搂进怀里,叹气道:“先睡吧,别想那么多,小姨我会教好你的。” 康安狐脸下意识的蹭了蹭。 “我听进心里去了。” 他认真的说道,末了还不忘补充:“而且我那番话只对小姨说过,别人,甚至别的狐狸,我都是不会说的。” 白玉狸寻思那也不太行。 她还是想培养康安在人类世界也能一只狐生存下去的能力,但想到柳亭那只蛇妖…… 康安宁愿跟自己住出租屋,也不愿意跟她回去,这代表什么?代表康安没说假话啊! 他确实只想让小姨养。 所以啊,有钱,有大豪斯了不起啊! 就让狐喜滋滋的,心里怪开心。 心情陡然好起来的白玉狸也不计较那些细枝末节了,拍了拍肚皮上的脑袋,温声道:“行了行了,快睡吧,小姨现在不是正养着你呢吗?” 也是哦。 康安满足的闭上了狐眼。 随即他的脸被用力地拧了两下。 “下去!” “……” 探讨过人生以后,一夜好梦。 清晨, 白玉狸又是率先睁开双眼的那一方,她先是躺着一动不动,精神舒缓了片刻,正要动弹身子,忽然察觉到了肚皮上传来的压力。 “?” 仰起脸,她望见某只康姓狐狸将上半身横趴在她的肚皮上,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睡的可谓是一本满足,就差流哈喇子了。 果然, 他还缺少人类那样的童年。 “嗯?嗯嗯?!!”被拧住狐脸的康安睁开眼睛,cpu还没怎么开始运转。 “起床!” 白玉狸终究没舍得下狠手,起身后只是气呼呼的提起他往浴室里走:“刷牙洗脸,和我一块去上学!” “……上学。” 康安狐脸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白玉狸好像是中科大修行院的大二学生,那里的课程……对一只刚满十岁的狐狸而言,是不是有些太超前了? 第二十六章 那我走?【求追读】 咔哒—— 白玉狸关上房门,转身想将门口的垃圾拎上,可刚一弯腰就不禁皱眉道:“昨天都打包好了,谁又给我翻乱了?” “哈,流浪猫吧。” 她的身旁,康安打着哈欠,开玩笑道:“也有可能是流浪的狐狸,要是小姨没来接我,等我逃出去的时候估计就要流浪了。” 他是认真考虑过流亡计划的。 要是没有遇到白玉狸,等他哪天从柳亭那逃了出去,举目无亲的时候,可能就真要在城里流浪了。 “知道以后就别乱跑。” 白玉狸手牵起他往楼下走,语气吓唬道:“现在城里的流浪狗都有帮派的,像你这样的小狐狸,它们的牙比你的尾巴还长,咬狐狸可疼了。” “……” 这是真把他当傻子忽悠了。 身为炼精境的妖怪,康安大的能耐没有,一尾巴打哭一个小孩的能力还是有的。 可以说,同龄之内他无敌! 就很骄傲! 由于二狐住的地方离中科大很近,所以没走几分钟就进了校门,从周围出现人流开始,他们就一直是人群里的焦点。 白玉狸就不用说了。 虽然一直比较低调,甚至低调的过分,但从她到中科大报名的那一天起,名字就已经开始小范围流传了。 时至今日, 那也是个校内的风云人物。 而跟随在‘风眼’旁边的康安,虽然看上去还是个孩子,但无论是年龄还是他那接近超凡的外表,同样无比引人瞩目。 “咱们要先去见一见院长。” 路上,白玉狸自动屏蔽掉四周的目光,低头看向康安:“你能跟我一起上课的事儿,就是院长批准的,见了面你要先谢谢院长。” 康安闻言点了点头。 是得感谢下校领导,不然白玉狸去上课,他就只能在家里傻呆着,谁知道柳亭那个坏女人会不会又来骚扰他。 就挺让狐害怕的。 中科大修行院,是科大近五十多年前新增设的院系,依托学校的知名度,以及省内庞大的人口支撑,建立没多久,在全国范围内的名次就仅逊于燕京那几家了。 在不进京的前提下, 说是这里最好也不为过。 正因有如此实力,科大修行院的师资力量以及高等修行设施都储备的无比雄厚,凡是正牌教授,无一不都是成丹境大佬。 至于成丹境是个什么概念…… 就拿昨天的早间新闻来说,能突破成丹境,都能在本省新闻上露脸被介绍个几十秒了,可以说是相当有牌面和社会地位。 想到这, 康安不禁扭头看了眼白玉狸。 混得如此贫穷的成丹,大概也就只有他小姨一个了。 邦邦邦—— 白玉狸礼貌敲响面前的办公室房门。 “进来。” 一道蔼然的声音透过门里,很清晰的传递出来。 白玉狸推开房门,带他走进去。 “院长。” 进门以后的白玉狸率先打了声招呼,语气似乎也不算陌生。 在这个比起办公室更像是唐风禅室的房间,最深处端坐在草蒲上的白发老人望眼过来:“白同学过来啦。” 白玉狸点头,旋即杏眼一凝,目光转向他对面的一个女人身上,片刻方才开口:“秋老师。” “嗯。” 那女人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一番招呼下来,很会读气氛的康安意识到了二人之间恐怕有什么过节。 “院长爷爷好。” 他主动开口,看向这里能管事的人:“谢谢院长爷爷能让我陪小姨一起上课。” 他模样本就粉雕玉琢堪称超凡。 如此一番甜度适中的乖巧话,配合他的外表,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大佬也很难对他产生什么坏印象。 “你叫康安是吧。” 穿着素色青袍,蓄长发的院长老头,笑容真切的道:“和白同学来自同一个地方,既然到了我们庐阳,特殊情况,我们科大还是很人性化的。” 康安闻言又不禁露出笑容。 甜度很超标。 有了他的开场白,气氛恢复正常以后,白玉狸接过交际任务,又冲院长感激的微鞠一躬:“我会让他听话的,绝对不会打扰到课堂上的秩序。” “你的能力品行,我很清楚。” 院长老头正欲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冷不丁的开口:“其他教授的课我不管,不过在我的课上,我希望他能出去。” “……” 房间里顿时沉寂下来。 女人仿佛不会读气氛,目光看向自己的大领导:“李院长,我相信我有这个权力吧。” “小秋,你……” “如果院长你不尊重我作为教师的权力,哪怕科大是我的母校,我也会申请调动。” 这二人还在交流的时候, 康安一直紧张的盯着白玉狸,他很清楚后者生气了,因为小姨居然挺直背了! 这个动作, 只有在她特别高兴或者特别生气的时候才会做。 “秋——” “好的!” 白玉狸刚一开口,康安就抢先道:“院长还有那位阿姨,我会在不方便的课上出去的,出去以后我也不会乱跑,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阿姨…… 秋姓女教师目光冰冷的剜了过来。 院长也看向他,目光有些意外。 片刻以后。 “小秋啊。” 院长目光放回到女人身上,语气认真的问道:“你坚持要这么做吗?在回答这个问题以后,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但我也希望,你的回答是出于你的操守,并不掺杂任何情绪。” 片刻的沉默以后, “我坚持。” “……好。” 院长目光遗憾的看向白玉狸:“白同学,希望你能理解一些教授执教理念的不同。” 出乎意料的是, 刚开始情绪还有些激动的白玉狸,这会反而冷静下来,语气平和:“我不理解,但我和院长你一样,尊重秋添衣老师的执教理念,就这样吧院长,我要带他去吃饭了。” “好的。” 待到二人离去以后。 看着保持沉默的秋添衣,李院长语气带着些无奈:“秋教授,你升任副教授的第一天,就替母校深深伤害了本校创校以来,最有天赋的学生。” “?” 秋添衣看向院里大领导, 直接反问:“那我走?” 第二十七章 羽逝【求追读】 前往食堂的路上,白玉狸手牵着康安,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手上劲儿有点大了。 “小姨。” 康安抬起头看她:“你跟那个老师吵过架吗?” 就之前那种情况判断,要说二人此前没矛盾根本就不可能,康安有点担心白玉狸在学校的处境。 出乎他意料的是, 白玉狸摇了摇头,坦然道:“我和她没吵过架,她不喜欢妖怪,我也不喜欢她,就这么简单。” “……” 不喜欢妖怪?也正常。 虽然人类世界里面,很多沙雕网友整天叫嚷着要兽耳娘,实则从百年前元炁复苏开始算起,两族之间的摩擦就没停止过。 甚至引申出第一次全球暴动。 那两年的人类各国手忙脚乱,最终才勉强镇压境内的妖族暴动,不过暴动的影响却持续了好多年,甚至全球航道都为此阻隔了许久,遗留问题一直延续至今都没有解决。 所以说, 人类里面,愿意接纳康安这类妖物的不少,但歧视,乃至仇视的也大有人在。 都不稀奇。 二人吃完早点,到了上课的地方,上午是大课,大二几个班都在,刚开始还比较热闹,但随着白玉狸以及康安走进去以后,室内分贝刹那间低了许多。 盯—— 康安感觉有无数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这么说当然有些夸张,但教室里一大半的人都在看他,这么说就一点错没有。 惊艳, 疑惑, 心碎。 各式各样的目光。 惊艳疑惑还好,但康安比较在意那少数的心碎是怎么回事,想来想去,觉得也只能和白玉狸有关了。 二人无视四周, 在教室挑了一个边边角角坐下。 康安坐在最里面,看到白玉狸旁若无人的拿起一本书,刚翻开一页,就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他:“这节课是夏国古代练气史纲要,你认真听,能听懂多少听多少,对你以后肯定有帮助。” 康安认真的点了点头。 在山里面,龟爷虽然也会教它们读书写字以及认识外界,但它一只龟能做的有限,最多也就起个启蒙作用,而那些更深入的学识、历史,就只能从人类这里学习了。 这也是康安下山的原因之一。 可不单单是为了享福(认真脸) “玉狸!” “……” 正在心里摸鱼的白玉狸抬起头,看到面前的女孩子,脸上并不是很热情的道:“好好,你也过来了啊。” “嗯!之前在食堂就看到你了。” 那女孩说着就坐到二人身前,半侧着身子冲着白玉狸哀怨道:“搬出去多久了,你居然一条消息也不给我回!” “我不太看手机。” 白玉狸满脸真诚。 那个叫好好的女孩真就信了,转头又看向康安:“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亲戚?啊啊——简直太好看了!我刚才离得远,但无论从侧面哪个角度看都无敌可爱!” 说到最后, 她声音脸蛋兴奋的都快变形了。 康安被她看的头皮发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好姐姐,你好。” “啊——!!!” 陈好好激动的拉住白玉狸:“他会叫姐姐诶!他叫我好好姐姐!你听到了吗?!” “……” 不止康安,白玉狸都被她一套干沉默了,片刻才抽出手,叹气道:“他都十岁了,又不是哑巴,好好你别那么激动。” “可是他好有礼貌!!” “不应该吗?” “额。” 陈好好顿住,最终不得不承认:“我就是想夸夸他。” “……” 眼见二人要低头回去看书,陈好好连忙凑近上来,询问白玉狸搬出宿舍后的生活。 白玉狸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 康安在旁边听着,默不作声,心里却感动的狐眼汪汪。 小姨!好女人! 等他以后赚了钱一定要给白玉狸买宾利,买大豪斯!让她整天享福!不用出去工作看人脸色! “给。” 聊着天的陈好好,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橘子递给康安。 后者很自然的接过。 等他想到哪里不对的时候,下意识抬头,果然撞上白玉狸那审视的眼神。 ‘怎么别人给你什么你都要?’ 他读出了白玉狸眼神里的意思。 康安也觉得自己不争气,恨不得狠狠地打自己的手,但打之前他把橘子上贡给了白玉狸,让她处理。 “你给玉狸干嘛?” 陈好好从怀里又掏了一个出来:“玉狸,这个给你。” 康安盯着她的胸口, 很好奇这橘子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我不爱吃酸的。” 白玉狸礼貌婉拒, 但她没有将手里这个还回去,而是一边聊天,一边慢条斯理的将橘子剥开,如羊脂般剔透的手指细心的剔除掉经络。 “吃吧。” 白玉狸将剥好的橘子递给康安。 后者接过,发呆半晌,然后将橘子一分为二。 “小姨,你也吃。” 他递回去了一半。 还在和陈好好聊天的白玉狸没多想,又塞给他:“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进城以后, 白玉狸久而久之就变得不怎么吃水果了。 穷狐狸是不配有吃这个爱好的。 穷就只能降低需求,变成吃饱、不饿肚子就好,她真的已经习惯了。 可她没放在心上的半个橘子, 康安却显得很固执。 当白玉狸察觉到自己的手被掰开以后,她低头看过去,却见康安很执拗的,将半个橘子放在她的手心。 似乎觉得这样分还是不好, 他从自己的半个橘子里又分出两小瓣,一起放上去,然后抬头和她对视:“吃。” 语气蛮认真的。 白玉狸的心脏忽然悸动,下意识乖乖攥住,见此动作的康安满意一笑,低头吃起了自己的橘子。 “……” 白玉狸沉思片刻,默默抬起头,拈起一瓣橘子刚触到嘴唇,就望见陈好好那略有些奇怪的脸色。 “嘴里的橘子突然就酸起来了。” 说着,她伸手过来:“玉狸,能让我尝尝你的吗?我想康康它甜不甜……” 推—— 白玉狸单指按住她的额头将她推开。 陈好好还来不及撇嘴。 “同学们。” 门口,模样四十多岁的中年教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些难言的情绪。 “在课程开始之前,我要先告诉大家一个沉痛的消息:五分钟以前,奠定我国近现代内丹学基础、参与境界划分与指导性工作的道家三教老道魁——太玄真人,已于玉清境中羽逝。” 第二十八章 渡劫之上,真的有仙 教室里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下一刻。 “开玩笑的吧老师!老道魁年纪才多大!不是有研究他基因端粒的组织说,以他的情况至少能活千年以上嘛!” “我不信,真人是当世唯一的渡劫境,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走了那么远,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你们都看看手机吧。” “……” 很快,教室再度沉寂。 许多打开手机的学生,看到陡然间出现在热搜第一位的悼字,还有界面颜色灰白的软件,沉默良久都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是因为上次的失败吗?” 教室里有人喃喃说道。 随着他的声音,很多人都想起了,十数年前那场范围波及了数个省份的雷暴雨。 仅前奏便酝酿了足足三天。 数千所学校、露天工作场所停课停工、铁路航空大面积停运,电视新闻静默,直到那天夜半时分。 白天那黑云压城城欲摧的一幕, 让很多人已经都提前意识到,在夜里辗转难眠的等待,直到那沉闷滚动的雷声席卷大地,云层之中万千雷龙飞舞,电光照亮天空…… 第二天,风停雨歇。 电视上如往常一样,仿佛夜里什么都没有发生,直到多年以后,零星散落出来的消息,才算证实了人们心中的猜想。 但关于那一夜的成败,一直都没有定论,时光荏苒到了今天,才好像无言的通知给了世人。 ‘失败了……’ 教室内,众多学子神色灰颓。 对于整个夏国、乃至整个世界来说,太玄真人,仿佛早已经化作了一个符号,一面旗帜。 在他之前,不要说渡劫境了。 时至今日,世界范围内的合道修士都屈指可数,从明确练气境界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保持着开辟者的身份。 他化气的时候, 所有人类还对这个世界的变化一无所觉。 他成丹时, 彼时的夏国,连化气修士都无。 就是这么一个主角般的人物,在所有夏国练气士都由衷相信,他一定能继续印证渡劫之上,是否有仙的时候,猝然长逝。 难以置信,难以接受。 对于很多人而言,甚至不亚于信仰崩塌。 “同学们,都打起精神。” 台上,刚把噩耗通知给众人的教授,又缓缓道:“太玄真人虽已仙逝,但他临终前留下一句话,将在不久之后由道家协会对外公布,告知全体国民。” “……” 许多学生疑惑的抬头看着他。 台上这位孟波教授,可是道家上清教第二十六字辈的法师,当代的上清教掌教都得叫他一声师弟,地位非常之高。 “提前告诉你们也无妨。” 孟波放下手里的教书,双手撑在台上,面向众人缓声道:“老道魁仙逝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仙界,是存在的。” 一秒, 两秒。 教室内足足沉寂了十多秒钟。 而后—— “卧槽!” “真的假的?!仙界真的存在?在哪?是更高的纬度吗?” “如果有仙界的话,也就是说渡劫之上,真的有仙!我们有朝一日……可以飞升?” 话到最后, 说话的学生声音都颤抖了。 仙界、仙,这玩意对他们这些练气士……不,是全体人类而言,意义是不言而喻的。 代表什么? 另一世界,长生、且可能不老。 这其中所蕴含的东西,让很多人激动的颤抖,没有人认为这会是假的,不存在的。 毕竟作为当世仅有的渡劫修士, 曾经亲身渡过成仙劫的老道魁,无论是他的威望还是经历,都无比具有说服力。 可以说,这个消息,很振奋。 振奋到可以暂时压抑住太玄真人逝世后他们的不安。 “成仙!长生不老!” “我就说过这世界一定有仙界,存在的方式就和那些秘境一样,不过比秘境更高一个层次!” “真人敢这么说,一定是他感受到了,甚至亲眼看到了!” 教室里七嘴八舌的声音很多。 孟波教授见到这一幕,忍不住苦笑,他是想安抚学生才选择提前说出这个消息,但没想到效果好过头了,这节课……大抵是废了。 他自己也明白, 老道魁这一番话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目光从面前学生们的脸上一一划过,不出意外全都是亢奋激动到脸颊发红。 咦,不对。 孟波被后排的两个人吸引了注意。 一男一女,一大一小。 白玉狸,狐族留学生,校长拍板收进来的,身份也一直对学生保密,明面上是化气境,但背地里已经是成丹境界的大妖了,在妖族里面也属于天资异常出众的。 不过她一直特立独行, 和校内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这么淡定也能够理解,但她身边这个小孩是谁啊? “同学。” 孟波走到她身边,好奇的俯下身子看康安:“这孩子是和你一起的吗?你怎么把他带到教室里了?” 他说完,教室里安静了。 如果说飞升仙界是教室里的男生关于未来的梦想,那白玉狸则是他们现在……可能也是以后的另一个梦想。 除了美貌, 这里面可就说来话长了。 对于她带过来的这个小男孩,他们自然同样好奇,只是孟波没来以前,没有男生敢问她罢了。 “这是我亲戚的孩子。” 白玉狸很自然的拉住康安的手,抬头面向孟波,语气平静的道:“最近他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所以来我这生活段时间,未来可能还要和我一起上课,院长已经批准了,他很听话,不会打扰到同学们的。” 此话一出,很多人都松了口气。 亲戚的孩子…… 孟波心中了然,对着满脸乖巧的康安笑着点头:“老师也只是好奇问问,没事,这孩子看着确实挺听话的,叫什么?” “老师,我叫康安!” 某狐抢先答道。 那模样又聪明又乖巧,可爱到一塌糊涂,瞬间便融化了许多男生女生的心。 “康安是吧。” 孟波也笑着点头,鼓励道:“你现在是我们科大修行院年纪最小的学生,要好好听讲,将来说不定就能飞升,当天上的一个神仙。” 这饼画的,大到天上去了。 康安心里吐槽,面上则摇了摇头:“老师,我不想到天上当神仙。” 第二十九章 躲不掉的话,就用这把剑砍了 教室里先是一静,随即善意的笑声此起彼伏的响起,一个孩童,说出这样的话,大家只觉得他可爱。 “哦,为什么呢?” 孟波饶有兴致的问他道:“成了神仙,就有可能到另一个世界,永远不会变老,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 康安故作沉思了片刻。 随即他抬头,目光清澈的问道:“另一个世界有小姨陪着我吗?” 啊这, 孟波愣住了:“小姨?” “嗯。” 康安点点头,伸手抓住白玉狸的衣角,二人凑的很近,一副依恋很深的模样。 “啊——” “我要死了,毛毛快帮我做人工呼吸!他真的好可爱!” “别说了,毛毛已经死了。” 四周女生兴奋的声音根本无法抑制,而身为当事人之一的白玉狸,虽然已经习惯了作为人们议论的中心,但这次……多少有些不一样。 和康安不同。 她不会说烧话,只是默默攥住康安的小手,思索片刻,又觉得这样沉默不太合适。 “小姨会照顾好你的。” 她郑重其辞的保证道。 康安跟着她点了点头,心里则美滋滋的,这不就把小姨的心拿捏住了吗? 孟波都没能看出有什么不对。 一只刚从山里出来的小妖,能有什么坏心眼?康安主打的就是纯朴,妖族如果都能这样,两族融合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在康安他们上课的时候,距离此地有数百里的龙虎山,此时却是另一番情形。 从昨天夜里开始,众多收到消息的各界大佬,便络绎不绝的从世界各处汇聚过来,山下附近的停车场、以及附近的空域管制,每时每刻都处于繁忙状态。 玉清教对此状况早已有所准备。 其中绝大多数,哪怕是成丹境的练气士,都是没有资格上山的,只能在山脚下的招待所暂住,默默等待着那个时刻。 而上山的青石板路, 从清晨天还未亮便开始有人登山,登山的这些人外表大多都很苍老,穿着服饰各不相同,连外国老头都有,其中不乏能轻易夷平这座山峰的强人,但再怎么强大,到了这座山、到了这一刻,他们也只能慢慢走上去。 在被这些‘闲杂’打扰到以前, 某栋木屋里面,少女盘坐在地上,静静低头倾听着面前人的教诲。 “来的人,不少。” “但该来的那几个,一个也没有来。” 中年道人手中翻看着名录。 “为师很不开心啊。” 他轻笑着叹了口气,低头看向面前的少女:“将来这几个就交给你了,为师在时,不好寻他们晦气,你没有这些顾虑,下手可以狠点。” 少女安静的点了点头。 中年道人似乎很了解她,也对自己将死之事看的很淡,不过人嘛,在这种时候,哪怕再怎么无畏生死,内心之中还是不可能做到绝对的平静。 世间若有例外, 也就只有他这个小徒弟了。 想起过往种种,中年道人沉默片刻,而后目光看向她身后背着的那把法剑。 那把剑,曾经连他都想毛了。 终究还是吃了太要脸的亏啊。 “把剑给我。” 他伸出手。 少女没做思索,将身后法剑取下递过去。 每次但凡你有一丁点的犹豫…… 唉。 中年道人握住那把法剑,目光稍许复杂的看着她:“为师这辈子,就是吃了太要脸的亏,这个毛病,你有机会尽量改一改。” 少女抬脸有些茫然。 这算是她脸上为数不多的情绪,半晌以后,不解其意的她还是轻轻点头:“嗯。” 果然一副让人很不放心的样子。 中年道人忍不住叹口气:“指望你改已经不可能了,不过……” 说话的功夫, 道人的满头青丝从根部缓缓泛白,而其手中的法剑,通体漆黑的剑身被一层玉质渐渐包裹,愈发圆润剔透。 “以后你下了山,如果遇到不要脸的人,一定要躲远点,躲不掉的话,就用这把剑砍了!” 结尾,他把手中玉剑递了过去。 此时的他,已是满头华发,面庞枯皱,宛如行将就木的百岁老人,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没有半点混浊的痕迹。 “嗯。” 少女接过法剑以后点头。 她仿佛真的不会因岁月而成长半分,中年道人凝望片刻,缓慢开口:“从今天起,你就是三教下一任天官了,虽然——” 他顿住后,旋即继续说道: “我猜想过它,本就是你。” “……” 在他的注视之下,少女的目光仍旧平静的像一座平湖,泛不出任何波澜,闻言也只是点头:“嗯。” 中年道人转过头, 看向窗外的山景。 此时日出东方,攀过山脊,金黄的阳光打在窗沿上,美得好像初见一样。 像一抹余晖, 又蕴含希望。 “今日上午,太玄真人所在的龙虎山脚下,摆满了社会各界送来的白山菊,同一时间的道家协会、练气士协会、一神教教皇……皆发来悼电,全球人联也将于追悼日上,于总部门前降半旗以示哀悼。” “据悉,太玄真人生于……” 食堂里面,左右都能听到手机直播、短视频里面的新闻主持声,再配以哀乐,气氛忧伤到很多人刚买的饭还没入口就已经吃不下了。 当然, 这其中不包括康安和白玉狸。 前者是刚下山,对这位太玄真人了解不多,和那些童年就能到处听见他名字的学生不同,难以共情。 而后者,纯纯是因为不在乎。 食堂的饭菜虽然便宜,但也不能浪费啊,而且她还得照顾康安吃饭,没有那么多的功夫去关心别人。 “胡萝卜必须要吃掉。” 白玉狸严肃着小脸,将康安餐盘里偷偷挑到一边的胡萝卜又扒拉回去:“一口不许剩,全部吃完!” “……” 康安苦着小脸,痛苦道:“小姨,我想吃点荤腥,早上那一个鸡蛋不解馋。” “等周末。” 白玉狸这时候显得冷酷无情:“肉虽然是熟肉,但也不能经常吃,不然对你吐纳渡劫会有影响,你没看别的哥哥姐姐都是吃素食的吗?” 康安四周打量,是的。 修行院里一群大学生吃的比兔子还素,难怪他在班里见到的女生,例如陈好好都比较……小家碧玉,倒是小姨无论哪一方面都称得上天资出众。 “专心吃饭。” 白玉狸在教他做事的时候,总是凶巴巴的语气:“下午……是那个女人的课,所以,你要在门口等我,不能乱跑。” 说到最后,他美丽的小姨低下头,凶巴巴的语气也难掩内疚。 第三十章 不想让你不开心【求追读】 康安的心猛地柔软。 小姨这个好女人就是这样,明明是他下山过来给她添麻烦,但后者从没把他当麻烦看待,反而一直想着该如何照顾好他这个小拖油瓶。 “小姨。” 他低下头将几片红萝卜扒进嘴里,很认真的道:“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 旁边,白玉狸听了只觉得有莫名的情绪钻出胸膛将二人相互连接,那种感觉,有些像是她那天做梦时梦里的那样。 以后,一定会是亲人吧? 她吃着饭心不在焉的想。 午后,科大修行院,往常饭后散步的学子明显少了很多,白玉狸本想带着康安去见识一下院里耗重金打造的那些修行设施,但此时那些地方无一例外都已经满员了。 不过也能理解吧。 孟波在课上的那些话,现在不说流传到网上,最起码院里的学生肯定都知道了。 仙界,长生,两个词意义重大。 常人可能难以想象,但修行院里一大半的学子,他们从小过着和同龄人完全不同的生活,所吃的那些苦,不都是为了一个仙字吗? 但在今天以前, 仙界、以及渡劫之上,这一切都只是猜测,甚至因为官方以及老道魁对这些话题缄默的态度、科学对于元炁、秘境进一步的理解,很多自媒体都悲观的提出——前路已无的观点。 但今天以后, 笼罩在这些人心上的阴霾尽去,前路看似一片坦途,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加鼓舞? 很多人都忍着仰天长啸的冲动。 他们从小就不被允许谈恋爱(成丹前失身会导致缺漏),吃的也大多都是素食,半生都在克制自己的懒惰、欲望,去接近天道神性,中间踏错一步就可能万劫不复。 但如今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要飞升!!” 御剑场上空,有身着白衫的学子踏剑飞行,迎风而过时,终于抑制不住的对着天空大喊。 仿佛一个导火索一般。 这句话点燃了四周诸人的情绪。 “我也要飞升!!我特么还要带着我爸我妈一起飞升!老子一定要成神仙!仙界!等着老子!老子一定会上去的!” “不成仙!毋宁死!!” “老道魁!我等一定会继承您的遗志!终有一日,这天下定会人人如龙!!” 有人饱含热泪, 以这种充满渴望、蓬勃气势的向着天空大喊。 这一幕让狐有些动容。 作为蓝星数万年来的统治种族,人族的底蕴就是如此雄厚,能够以一族之力,和天下万灵争锋。 有点可怕呢。 康安忍不住去看白玉狸,见到后者正望着那些年轻的练气士,眼神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姨也被感染到了? 也对。 小姨她人美心善,心思细腻,会为这一幕有所触动也是很正常的……毕竟不是每只狐狸都像他这般没心没肺,在山里不是修行就是吃睡,排除这几样,他干的最多的就是去别的山头撩拨老实妖怪,狐假虎威。 康安啊康安,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要改悔! 他正暗自检讨的时候,白玉狸忽然在旁边开口:“周末带你去买把剑吧。” 康安神情有点迷茫。 买剑?什么剑? 煎饼? “你以后肯定也要当一个练气士,升学也要选侧重这条路线的学校。”白玉狸一副已经把他安排好的口吻:“所以需要的武器、私服、锻炼器械、课外辅导班、练气房会员,都要提早准备。” “……” 康安的神情更为迷茫了。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还没结束的童年真的有必要承受这些吗?修行什么的,像在山里一样打坐几十分钟个把小时的不就行了吗? “不过……小姨现在比较穷。” 白玉狸双手插兜,穷到叹气:“所以回头先去给你买把武器,你自己熟悉熟悉,等上了学就不会输在起跑线了。” 曾经无比睿智精明的她, 在说到最后的起跑线时,脸上透露着凝重,仿佛也和那些家长感同身受了一般。 “那个,小姨……” 康安张了张嘴,忍不住提醒她道:“咱们和他们,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吧。” 用网游里的话来说, 练气士是法爷,而大多数的妖族则是狂暴战,狐妖相较于两者算得上均衡,但侧重的也不是练气士的路子,化气境及以上的狐妖,可能还带着点精神系的属性。 嗯,就是魅惑。 据说京城那边都有狐妖开办了心理咨询中心,专门为一些抑郁症、以及精神疾病患者开展治疗。 “是不一样。” 白玉狸面无悔改的点头道:“但你不同,两爪都要抓,两爪都要硬,身为咱们族群的优异后辈,你要对自己要求高点。” “……” 他真的只想当咸鱼啊, 能晒到太阳的前提下,时不时去码头捞点薯条,这才是他想要的狐生啊! 但面对小姨的殷殷期望, 康安狠不下心去发出咸鱼的叫声。 “……那也不用给我准备那么多啊。”他目光看向贫穷的少女,企图讨价还价:“小姨你当初肯定没有这些条件吧?但现在不也一样很优秀吗?” “你可以更优秀!” 白玉狸低头看他,语气很认真:“所以,不要拿我当例子,如果真的变得和我一样,我会……不开心的。” 她本想说失望。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那样可能会给康安带来巨大的压力,所以便改口了。 其实优不优秀的定义因人而异。 比起来,活的开心可能才更重要,白玉狸本就是这般随心所欲,活的漫无目的的狐狸。 但这只是独自生活的前提。 近两年的变化,让白玉狸有些忧虑,如果有天漩涡将起,她自己是很难脱身了,自身实力在大势面前也如螳臂挡车。 但……康安不该被拽下去。 将来她会逼迫他进步,虽然这样对待一个孩子可能有些残忍,但总比那时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她拖下去要强。 只是……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身旁, 年龄都已经快够得上少年的孩子迟迟没有说话,就在白玉狸犹豫着,要不要将标准放低一些的时候—— “小姨,我会努力的。” “变得优不优秀不要紧,但我……不想让小姨不开心。” 他仰着小脸, 目视天空的同时轻声道。 第三十一章 秘境【求追读】 也许男孩的声音还有些稚嫩。 但任谁听到他的话,内心想必都会为之微微一颤,白玉狸抿住嘴唇,忍不住牵起他的小手。 “说话要算数。” “小姨会一直监督你的。” “……” 康安跟着她往教学楼走,表面乖巧内心却忍不住裂开,这一番话难道不足以感动她吗?小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铁石心肠’了! 说好的减负呢? 未来狐生突然就一片灰暗了。 下午上课以前,白玉狸注视着康安走出教室,手指捏着笔杆儿,用力显得有些发白。 虽然知道在学校里不会有事, 但还是生出烦躁和不安全感,心神不定到都让她不想上这节课了,哪怕那样会引人瞩目,秋添衣也一定会找她麻烦…… “玉狸!” 身前的陈好好转身推她。 白玉狸皱起眉头,头一次觉得和自己一样不会读空气的人这么麻烦,她现在的脸色明明很不好欸, “小安安在外面看你呢!” “……嗯。” 白玉狸顺着她的目光过去已经看到了,阶梯教室楼层外,靠近绿植的窗旁,一双小手扒在边沿,旁边还露着个头顶,随着当事狐努力踮起脚,那双哪怕贼溜溜都显得十分可爱的双眼也露了出来。 “……” 白玉狸的嘴角下意识扯动。 想笑, 又忍住了。 半晌以后,她撕下一页纸条,写上字以后扔了出去。 “……” 窗外的康安,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后不禁陷入了沉思:在外面也要好好听课,小姨会时不时用纸条来拷问你的(n_n) 看罢,窗里递来纸笔。 别问当事狐内心的想法,总之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没事冒个泡干嘛?老老实实蹲墙角等下课不就行了吗? 换个人,比如说柳亭, 康安还能忽悠一下她,说自己是只没文化的狐狸,但白玉狸也是龟爷一手培养的。 同一个师父教的,破不了招啊! 老老实实打消偷懒的小心思,康安蹲在墙角,目光无聊的打量着校园,身后的教室里面,秋添衣那个坏女人也走了进来,课程具体是什么康安不了解,但内容是教学生认知秘境。 秘境, 从元炁复苏后,人们才逐渐接触到秘境,那时候的秘境更多是被认为像空间戒指一样的存在,因为它往往就附着在某件古董上。 净瓶、项链、石鱼、戒指等等。 总有人误入其中,福缘好的,不苛一步登天,福缘不好的,大多困死在了里面。 也正是因为这些物品的存在。 人们才相信,在远古朝代以前,在那些历史上仅有只言片语,无法具体考证的上古,曾存在一个极为繁盛的练气文明。 夏国如今诸多的神话人物, 其中的一些,也被认定为是那个时代的强大练气士,而藏有秘境的物品,就是这些大能力者所打造出来的法宝。 这个说法后来有些狭隘。 因为它也不单单是存在于某件物品上的,某些山川河岳,乃至是海市蜃楼,后来都被发现藏有秘境。 这些类似折叠、平行空间的秘境里面,情形也不相同,有的是真的如同储物戒指般,储存了许多物品,还有的则像是另一方小世界。 就很神奇。 神奇到人类科学家认为,只要掌握应用这种技术,哪怕不开启练气时代,人类也将步入一个崭新的纪元。 这说法没能激起太大浪潮, 因为人类选择全都要。 但制造秘境这项技术,直到现在也没有成功过,哪怕是三教老道魁也做不到,数年前真人还曾回应过这个问题,他给出的答案是——时代不一样了。 具体哪不一样? 记者表示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总之以康安了解到的情况来看,目前发现的大多数的秘境空间,内部其实并没有过多的人工痕迹,大多都保持着荒芜原始的一面,里面的元炁和外界相比堪称匮乏,也不稳定,时不时就会有秘境寂灭的情况发生。 不过这并不是说秘境没有价值。 这其中也不乏一些比较有趣、富裕,甚至充斥着上古造物的秘境,这类秘境比较稳定,除了影视介绍,基本没有对外开放过。 至于那些里面什么都没有的, 再不济也能拿去做研究、运输货物,第一次全球暴动期间,大洋航路阻隔的时候,这些‘废秘境’可为各国立下了汗马功劳。 此时教室。 “对了,今年的灵泷秘境名额已经下来了,时间定在了月底,和往年一样,取去年考核前十的进入,咱们班的名额有一个。” 思维发散的康安顿时竖起耳朵。 “白玉狸。” 秋添衣的声音传出来:“今年还是你,你自己考虑下,想不想去都尽早决定,我好报上去。” 教室里稍微传出点哗声。 不过大家对于这件事也并不意外,只是都在好奇等待白玉狸的答复,毕竟对方可是近几年来,唯一拒绝过灵泷秘境名额的女人——在得知不能将名额转卖以后,她就毫不犹豫的放弃了。 大概一息不到。 “要去。” 白玉狸不假思索的道:“秋老师,具体时间定下来以后请通知我。” “嗯,好。” 对话就此结束,康安却在窗边浮想联翩。 看来那个玲珑秘境应该不错。 不然以小姨的性格而言,肯定没空到里面长见识旅游什么的,没猜错的话,大概率还能赚钱。 而能赚到钱的秘境…… 左右不过是生态环境稳定、漫山遍野都是千百年老药的那些,也只有这类没有风险、收益固定的半战略秘境,才会对白玉狸这种学员开放。 好事,好事。 小姨赚到钱了,就等于他赚到钱了,他要享福了! 想到开心处, 康安恨不得现出原形摇摇尾巴。 就在他乐不可支的时候,敏锐的第六感突然察觉到,旁边有人在盯着他看。 下意识偏移目光过去。 “……” 绿植外的道路旁边,穿着黑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正站在树荫底下,笑吟吟的望着他。 无论是出现,还是笑容。 都没有一丝声音。 就像蜿蜒在树梢,靠近猎物后缓缓垂下头颅的毒蛇,无声吞吐着蛇信,注视那个死到临头还一无所觉的可怜虫。 第三十二章 柳安,你也不想……【3更奉上】 在见到柳亭的那一刻, 康安喉咙凝梗,有种想抱住她的大腿,哭求她放过自己的冲动!真的不要再这么阴魂不散了。 他也是真的想不通, 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柳亭的地方,他改!立马就改还不行吗?做只狐狸已经很难了,他真的不想失去对生活的希望。 不远处, 柳亭见到他的脸色,眼眸笑的更好看了,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骚扰有哪里不对,还冲他招了招手。 ‘快点过来~’ 康安读懂了她的手势。 读懂的一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贴紧了墙,内心仿佛想从这个举动获得安全感,康安用他的两条尾巴想都知道,过去准没好事,哪敢自投罗网? 心里还在犹豫要不要叫人。 现在只要拍窗为号,准能拉来一车面包人,但现在是课时欸,还是秋添衣那个坏女人的课。 同为坏女人,彼此也有差距。 相比较柳亭,康安其实更想远离秋添衣,虽然二者只见过寥寥几面,连正经的对话都没有,但本体身为野兽,康安的第六感其实很敏锐。 简单点说, 他是真的从秋添衣那女人的身上嗅到了恶意,而柳亭……更多时候,在康安的心里她只是个麻烦。 恶意和麻烦,该怎么选? 他没能斟酌太久,因为不远处的柳亭,指了指窗户里面的教室,随即又将纤长娇嫩的手指放到嘴边,摆出一个噤声的姿势。 乍一看有些少女,有些可爱。 如果不了解她的话…… 就比方这个手势,如果换作一般人来理解,可能就带着一种威胁的意味,而在康安的眼中—— 它也确实是威胁了…… 不过不是狐身威胁,而是:‘亲爱的柳安,你也不想打扰到你的小姨,让她课间跑出来,被恶毒女教授刁难吧!’ 可能有点扯, 但康安用自己的狐品保证,她心里绝对是这么想的! 好恨呐! 康安心不甘,情不愿的往她那边挪,走的很慢,努力想用周围的景色来分散自己崩溃的情绪。 下午的阳光很柔和。 无风无浪一派安详,连道路旁的樟树都显得娴静,枝干上还停留着一只乌鸦,单边翅膀微张,低头进里面梳理着羽毛。 好兆头,这可是瑞鸟! 呵, 瑞鸟。 真晦气。 步伐再慢,只要时间尺度够长,终有到达目的地的那一天,所以等耷拉着小脸的康安回过神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柳亭的身边。 “走吧,陪姨散散步。” 她很自然的牵起康安,嘴角一直带着笑,明媚貌美的不可方物,心情看上去很好。 这样的柳亭很迷人,自带光环。 但一想到小姨在身后努力学习,而他却牵起了别的姨姨的手,康安的内心就极为愧疚,仿佛做了什么对不起白玉狸的事儿。 “不开心吗?” 柳亭关心的低头问。 和上次离开时不同,她今天的心情仿佛真的很好,连问出这种送命题的时候,给人的感觉都像是真心的关切。 但不管感觉如何, 康安不会拿自己的狐命去赌。 所以他摇了摇头,用一派天真的语气道:“没有不开心,就是不知道柳姨你是怎么找来的,所以刚才一直在想。” “……” 身旁沉默了一会。 等康安奇怪的抬头时候,柳亭满脸忧愁的、言之凿凿的说道:“你突然从姨姨身边离开,姨姨肯定担心你啊,所以就一直在你身边留得有眼线。” 康安眼睛缓缓瞪大。 真的假的,这种只有变态才会做的事儿,她是怎么面不改色的说出来的?! 但下一刻康安又觉得不太可能。 他就算了,炼精境的小菜狐一个,只有偶尔的第六感比较敏锐,但白玉狸可是成丹境,以精神力见长的狐妖。 如果身边有细作,她不可能发现不了,除非那个人比她还厉害,但话又说回来,哪有成丹境的大妖还甘心当细作的啊!柳亭又不是妖王。 “柳姨,你总是爱说玩笑。” 康安颇为忧愁的叹了口气。 “……” 柳亭停下脚步,但手却没松开,以至于康安也只能跟着她一起停下来,随即便见这女人鼓起脸颊,可爱的生气道:“姨姨哪有爱说玩笑话,我对你可认真了。” “……” 沉默原来也是会轮转的。 康安忍着打寒颤的冲动,怀疑在他走后,这女人是不是被人夺舍了,或者说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冒牌货?那真正的蛇精在哪儿? “那我边走边道歉好吗?” 康安看了眼四周:“好多哥哥都在看你呢柳姨。” 这话是真的, 可能因为她太过美丽,也可能因为她的表情,四周很多连恋爱都没谈过的纯情男大,刚才路都走不动了,眼睛一直看着她。 要知道年龄不详的柳亭,虽然外表是个轻熟女,但方才那孩子气的神情出现在她脸上,没有半点违和,是仅次于他的可爱。 “好的,你不想的话,姨姨就不让他们看了。”柳亭脸上一副都听你的表情。 “……” 味道有点回来了呢。 康安无语的拉着她又走了一会,发现这女人被他牵手以后似乎也没有了目的地,牵哪走哪,不像是一副要干坏事的样子。 那她到底干嘛来了? 以柳亭的性格而言,找他不干坏事儿,对她来说那不等于白找了吗?她能干这买卖? “今天在家好无聊。” 不知道是感觉到了他的疑惑,还是只是想单纯的说说,柳亭在他身边悠声道:“不知道想干什么,想了一上午都没想出来,就决定来找你玩儿,念头一下,姨姨心里真的会开心欸。” “……” 果然,他就是个玩具(悲) “后来。” 柳亭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似笑非笑的:“姨姨来到这找你的时候,看到你在窗户底下蹲着,眼睛发着呆,靠着墙就跟等主人回家的小狗一样……知不知道姨姨那个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 康安情不自禁的抿住了嘴唇。 首先, 这事有误会。 其次, 他不想知道。 可柳亭似乎本就没有要说的打算,只是用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道:“安安,为什么就不能让姨姨照顾你呢。” 第三十三章 柳亭!你坏事做尽!【求追读】 为什么不能呢。 康安一言不发,但又想起了在地下室里的那两天,身为大人的柳亭,到底知不知道这样的安排会给他这个孩子留下怎样的心理阴影啊。 差点就变成私用童车了。 “再跑快点!让浑身的气血都燃烧起来!炼精炼精,不练怎么精?你们可是面向社会的模范少年班!都做出样子来!”有教练模样的男人在操场上带着一群少年跑圈。 柳亭等待他们跑远以后。 “想不想上学?” 她低头看向出神的康安:“科大的练气少年班,里面的哥哥姐姐都比你大不了几岁,你要是想的话,姨姨可以把你送进去。” “?” 康安狐疑的抬头看她。 这个女人今天很反常,连找关系送他上学这话都说出来了,先不提本心是什么,但肯定有附加条件吧? “姨姨有点伤心了啊。” 注意到他的眼神,柳亭样子很受伤的抬起头,远远望向那群少年练气士:“姨只是觉得,你这个年纪,不该可怜巴巴的蹲在学校窗口底下,姨姨看到是真的会很心疼。” “……所以说。” 康安终于按捺不住的问:“柳姨当初为什么要把我关在地下室啊,那时候你就不心疼吗?” “不心疼啊。” 她很无耻的摇了摇头, 然后低着貌美的脸蛋,冲他有理有据的说道:“那时候有姨姨照顾你,你刚到姨姨家,姨姨这么喜欢你,是不是会害怕你跑掉?” “……” “所以我当然要把你关起来一段时间,等安安依赖上我以后,确定不会失去安安,姨姨自然不会再关着你了啊。” “……” 如此厚颜无耻, 反而让狐失去了愤怒的底气。 康安惆怅的苦着小脸,语气带着些许风霜:“柳姨,我也就长得好看了一点而已。” 如果说,柳亭有什么抓着他不放的理由,那也就只有他的这张脸了,康安对此很清醒。 但是—— “姨姨知道啊。” 柳亭也深以为然的点着头。 他可以在心里这么评价自己,不代表坏女人这么应和他不会生气。 你踏马撒手!! 康安气的想把爪子从她手里抽出来。 “但姨姨看到你,真的会开心。”柳亭笑眯眯的攥紧他,看着他挣扎的样子:“从车站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心里就觉得欢喜。” “……” 手挣不出来,康安冷酷着脸,干脆摆烂的移开视线,看也不看她,一点画面都不想给。 他, 注定是柳亭得不到的狐狸! 见到狐类幼崽生气,坏女人很愉悦的勾起嘴角,随后便也没有再戏弄他,只是固执的牵着他的手不松开,和他一起看着操场上的少年班跑圈。 二人的颜值都过于出众了。 尤其康安,哪怕冷着小脸站在那里,什么都不需要去做,别人的目光就会自然而然的放在他身上,而后……为之惊赞。 一开始, 这些少年少女们还忍得住。 但两三圈以后,队伍里已经有些小姐姐忍不住冲他挤眉弄眼,或者悄悄挥舞小手了。 呵, 不过是妄图吸引他注意的小手段罢了。 心情不好的康安如此想到。 又过了一圈,待到队伍跑过以后,压尾的老师忽然停在二人身前,目光看向康安:“是来参观的学生家长吗?要不要让他跟着跑两圈?” 他注意这俩人很久了。 往跑道旁边一站,少年班的心神都被吸引过去,不少人气息都紊乱了,这样跑下去能起到什么锻炼效果? 得想办法把这小子忽悠下来, 跟着跑两圈,自然就央求着大人走了。 “要去吗?” 柳亭突然变得不像她了,居然低头问了一句。 “去!” 康安毫不犹豫的点头。 跑步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能离开柳亭这个女人,那跑一天出出汗也值了。 柳亭放开手,让他加入进去。 原本整齐的跑步队伍,随着康安这个小尾巴的加入,顿时就显得有些散乱了。 不少模样十来岁的少女, 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然后四面八方的,将康安围在正中,纷纷低下了头。 “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是准备明年也来少年班吗!你多大了啊弟弟?长得好可爱啊你!” “要不要提前认识一下姐姐们,姐姐我叫xxx,她们——” 一群百灵鸟、喜鹊似的, 正值最活泼、最花样年纪的少女,聚集在一起,那气氛真是逐渐狂热,其中几个也就是没有粉红麻袋,不然估计都想当场把他套里面抬走了。 康安害怕极了。 “你们在干嘛!”身后传来的一声暴喝,令康安身边的女生都作鸟兽散。 只是临走前都不忘丢下一两句。 “弟弟!要加油噢!” “等姐姐跑完给你买水喝!” “买什么水啊,我的水杯等会给他用,嘻嘻。” “美不死你……” “。” 等到那不知道该叫教练还是老师的男人跑上来以后,审视的目光不断在康安身上打量。 实不相瞒,他后悔了。 本来想巧妙的撵人,却没想过小菜园子进了头小野猪后,会不会变的一片狼藉。 ‘此子不可留啊。’ 教练一念至此,‘和蔼’的目光也随之望向康安:“小朋友,还能不能跑了?不能跑的话别勉强。” ? 你是在看不起狐族本世代的优异后辈? 本就被他看的很不爽的康安, 顿时步伐变快,想让这个教练看看,这所谓的练气少年班,在他这个跑遍十万大山的狐狸面前,究竟是何等的—— “康安!!” 跑道外面传来饱含怒火的声音。 刹那间,狐族全族的希望,曾经踏遍十万大山的少年,脚下顿时一个踉跄。 抬起头,目光望过去。 白玉狸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怒气冲冲的向他走过来,而她身边,秋添衣双手抱臂,目光冰冷中还带着一点看笑话的意味。 柳亭! 你害狐不浅,坏事做尽! 康安目光看向来时的地方,想找个适合甩锅的对象,但刚才还说见了他就欢喜的女人,此时早已不在了原地。 gg。 康安黑白色的脑海,顿时飘过这两个洋文字符。 第三十四章1.0【求追读】 科大校外。 柳亭坐上车,打火后没有立马上路,而是手指轻敲着方向盘,缓缓转头看向副驾驶。 那里站着只乌鸦。 正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站的老端正了,目不斜视的,一副守礼循矩的老实鸟模样,像是要跟着她一起回家。 嘀嗒嘀嗒—— 车内很安静,只有仪表盘里发出的声响。 片刻后。 “想死?”柳亭轻声问道。 乌鸦装不下去了,轻咳一声,故作惆怅的道:“因为你,我感觉那孩子开始讨厌我了。” 柳亭根本懒得理它, 直接按下副驾驶那边的车窗,无声示意。 “其实我蛮意外的。” 乌鸦转头看向她:“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把人抢走,带回家狠狠地打击报复,然后等他小姨上门送死,我都在考虑该怎么劝你了。” “小姨…呵。” 柳亭似乎对这个称呼很不屑:“那只狐狸有天自身都难保,说不得还要将他托付到我的手上,我又何必急于一时,给自己增添风险呢。” “……” 乌鸦望着她,忍住不去提醒大家最后都是浮萍,想了片刻,最终提起正事:“那边传来的消息,龙虎山老道魁死状苍老,估计给那位留下了什么后手,近期肯定要下山,神农架那边的雷劫已经进入尾声,目前还不知道龙珠的成败,但大概率是失败了。” 说完, 见她没什么反应,乌鸦又道:“届时,不管它怎么想,都要做出选择了,这对我们很重要,不过练气士协会还有道家那些人在外围看的太死了,尤其是那位小天官……一旦真去了神农架,我们胜算很低。” “所以呢。” “所以,你要按照预订的计划做出些动静了,而最关键的是,那个跑掉的女人,会不会打扰到我们的计划,我现在找不到她。” 提起这个,柳亭的心情很不好。 本来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但在眼前的档口,却很有可能影响到计划,招惹来危险的关注。 “她不会。” 柳亭皱着眉头解释道:“卓卿跟我汇报过她以前的情况,她多半只是想逃离我们,过那所谓的安稳生活,除此之外不会做多余的事儿,不然现在坐着等我的,就该是妖管局的人了。” “像她这样的人确实不少,就比如那只狐狸,还有他的小姨。”乌鸦点头认同道。 “都一样的愚蠢。” 柳亭的语气冰冷。 乌鸦也不反驳她,径直反问道:“所以还要继续找下去吗?” “当然。” 柳亭嘴角勾起阴沉的笑容:“得到了我的帮助,最后却又逃走,我最讨厌背叛我的人了,哪怕为了保险起见也要把她抓回来。” “啧。”乌鸦忍不住咋了咋喙:“那个孩子呢?他算不算背叛过你。” 心情本不富裕的柳亭, 此刻体会到了什么叫雪上加霜,她目光看死鸟一样的看着它:“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以后再敢上我的副驾驶,我一定会把你的爪子砍下来。” “……” 另一边, 科大修行院的操场上。 “小——” 康安刚开口,耳朵就被白玉狸轻拧住,拉到一旁,后者严厉开口:“耷拉什么脸儿?!站好!” 垂头丧气的康安只能站直身子。 啪—— 屁股上被小棍抽了一下。 力度不大不小,反正康安是没觉得疼,但是为了预防家暴升级,只能作出龇牙咧嘴的苦瓜脸:“小姨,别打了我疼。” “疼?!疼你怎么不长记性!” 白玉狸耷拉着小棍,咬牙切齿的道:“出去以前怎么跟我保证的?说好的老实等我的呢?一转眼就不见人了,小姨担不担心你啊?!” “……” 康安寻思他也不想的啊。 但被柳亭找过来了有什么办法,那个女人好坏的,还很危险,从白玉狸隐约流露的忌惮判断,康安不想一狐一蛇起冲突。 所以啊, 他选择隐瞒掉柳亭来过的事儿。 也就现在没有手机,不然他回家以后指定得发条朋友圈:终究还是一只狐狸扛下了所有(心碎)配图:泪光侧脸.jpg “是我的错,小姨你别生气了。” 替柳亭背起黑锅,康安狐言道:“秋老师讲的课我听不懂,所以想一个人到四周逛逛,本来想趁你下课以前回去的,没想到你下课这么早。” “……” 白玉狸狠狠地瞪着他。 但手里的棍子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了,心里更是难受的厉害,因为她信了康安方才所说的那些话。 年纪还小的他,应该确实不懂大二课上教的那些,而十岁左右的孩子正是活泼的年纪,让他们一个人待在外面等下课,耳边听着‘天书’,好像是苛刻了点。 但又没有办法, 这才是最让她难受的。 康某人最擅拍须溜马、察言观色,见到小姨眼神闪烁,那还能不明白她的内心活动? “小姨~” 一声能腻死人、带着撒娇意味的称谓,他上前抱住白玉狸的腰,仰脸道:“我以后不贪玩了,小姨不解气的话再打我几下好了。” “……” 白玉狸轻抿着嘴,也不说话,拉着他便走向不远处的秋添衣,近前方才停下,弯腰歉声道:“秋教授,给你添麻烦了。” 她是课上出来的。 因为扔了两次纸条康安没回复,再叫他名字窗外也没声音,白玉狸心一慌就示意要出来找他,却没想到秋添衣不仅同意了,反而还动员班级同学一起找。 她说了不用后者还很坚持。 如今找到人,肯定要表达谢意,这点没人能挑白玉狸的毛病,她一直都是只很懂礼貌的狐狸。 “没事。” 双手抱臂的姿势不改,秋添衣似笑非笑的看着二人:“不过他显然不像你说的那样懂事,你也没做到不打扰大家的许诺,这件事我会和院长以及诸位教授说的,希望你好自为之。” “……” 白玉狸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了。 联想到先前,她说自己一个人去找康安就好,秋添衣非要发动全班一起,甚至通知了校内保卫科,如今细想顿时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第三十五章 最多把你送回山 “我知道了秋教授。”白玉狸低下头,对着秋添衣远去的背影道谢:“麻烦你和同学们了。” 这个暗亏是吃定了。 不管秋添衣有没有恶意,她的行为都是能解释的,相反白玉狸和康安确实做错了,有违当初的承诺,所以这份怀疑不仅不能说出口,反而还得硬着头皮感谢。 回去的路上, 康安几次欲言又止。 但这种时候别说道歉,就是把柳亭供出来都没用了,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说到底,还是他太拖油瓶了,严重扰乱了白玉狸的日常生活。 沉默着一直到回家以后。 就这几个小时,康安目睹了白玉狸回到教室,向同学道歉,又去院长办公室,向院长道歉,以及过来察看情况的校内保卫科……一下午道的歉比前半辈子还多。 同学以及院长都还好说话。 不过负责教课的一些教授,对此就有些微词了,毕竟有了秋添衣的‘前车之鉴’,谁也不想好好的授课节奏被熊孩子打断。 于是还不等到家, 白玉狸就收到了几位教授的通知,他们委婉的向她表示,希望她在教室之外安顿好康安,言下之意就是不要让他们在课堂上见到。 这是相当糟糕的一天。 回到家的白玉狸直接躺在床上,目视天花板,双眼无神大脑放空,一副灵魂已被抽干的可怜模样,让人看了格外心疼她。 康安偷瞄半晌,觉得自己怕不是要被扔了,也不知道人类福利院愿意不愿意接收狐族幼崽……他到时候可以偷人类纳税人的钱养活自己,抽空还能捡点瓶子。 “康安。” 白玉狸忽然从床上起来,鸭子坐在边沿,目光犹豫的看着他。 坏了。 真要去福利院了。 康安难过的低下头,准备接受命运对自己的安排,其实想想福利院挺不错的,最起码他熟啊。 “月底,小姨可能要出去几天。” “好的小姨,我这就收拾——” 康安说到最后卡壳了,下意识抬起头:“出去几天?然后呢。” 白玉狸倒没有注意他的神色, 只是脸上流露出小小的愧疚:“到时候可能会把你交给陈好好照顾,就是上午那个姐姐,你有印象吧。” 陈好好? 就是那个胸特别小,但是又特别能藏东西,跟哆啦a梦一样的女人?康安不禁陷入了沉思。 “还是因为那个灵泷秘境啦,每年都会给我们院里十个名额。”白玉狸解释道:“里面有很多老药,学校让我们进去长见识的同时也允许采一点,出来后可以卖钱。” 果然如此…… 贫穷的小姨啊,现在除了金钱以外,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再打动她了。 “等小姨把那些药卖了钱。” 白玉狸顿了顿,道:“就可以给你买齐那些东西,再找所好点的学校了。” 这就是她的目的。 毕竟以康安这个尴尬的年纪,一般的学校根本不予考虑,而妖管局应对这种情况虽然有安排,但白玉狸当初经历过,知道那些地方学不到什么东西,基本都是教妖怪如何融入人类社会的。 这些她自己就可以教。 “小姨——”康安忍不住扑进她怀里:“我还以为你要把我送给福利院呢。” “……福利院。” 白玉狸被噎的不轻。 康安仰起小脸,狐眼汪汪的道:“小姨,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姨了。” 他刚才在心里说谎了。 待了十几年,康安最讨厌人类的福利院了。 白玉狸安慰的轻拍他的背:“放心吧,你即便再怎么不听话,小姨也不会把你送到福利院的。” “嗯!” “最多把你送回山里。” “……” “所以你真的要听话。” “嗯嗯。” 康安昧着良心点头道,虽然这番话听起来有些像是cpu,但如果是小姨的话,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二狐默契的没有提下午的事儿。 已经过去了,那就让它彻底过去,白玉狸是只宽容的狐狸,对于康安这个后辈,她是真的蛮喜欢的,既然喜欢,那就会去包容。 狐之常情嘛。 “我之前种了点蒜苔还有小白菜,搬出来以后放到天台了,你去摘点下来,等会做饭用。”白玉狸起身以后支使他。 家里虽然没有厨房, 但她先前买了一套电炒锅,就是为了方便的时候在家里做饭,收用都很简单。 康安听完直奔楼上。 这栋老式小区,总共就十来层,天台也没上锁,楼顶都是住户晒的被子,以及用泡沫箱种的蔬菜,其中就有他们的。 可是循着白玉狸所说的位置, 康安望着空空如也的泡沫箱,不禁陷入了沉思。 所以菜呢? 这楼里的大爷大妈们,也太没有素质了吧!康安望向周围,恶从胆边生,想试着突破一下自己的道德底线。 然而,四周的菜箱也都是空的。 哒哒哒—— 身后传来上楼声。 康安下意识转过头,犹豫着要不要找个地方藏起来,观察一下来人是否是偷菜贼。 下一刻。 “……” “……” 两双眼睛对望,唯余下的只有沉默。 (好想在这里断章啊!) 楼道口,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的秋添衣,手里拿着个塑料菜篮子,望见他顿足在原地,似乎也和他一样意外。 晦气。 康安心里如此评价,脸上却拿出营业性笑容:“秋老师,你也住在这吗?” “……” 后者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相反,她的目光只是在康安的脸上打量一圈,随即便看向他身旁的几个泡沫箱。 那一看, 清冷的脸上顿时就有些绷不住。 “我菜呢?”秋添衣眼神锐利的看向他。 “……对啊。” 康安也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泡沫箱:“我菜呢。” “……” 在二人看不到的楼道杂物堆里。 某个身影下意识往里面缩了缩,同时还不忘往嘴里填上一把青菜,无声咀嚼间,不修边幅的脸庞也流露出些许愧疚。 ——————— 问了下最新的追读,差不多有一千五,按照五百追读加一更的算法,明后两天三更,也恳请大家时不时看一下最新章,虽然这个追读还算不错,但考虑到目前九千的收藏基数以及字数,比例偏低了,虽然本书慢热,但要养书也请等到上架稳定以后,拜谢。 第三十六章 城里人好可怕 唰唰唰—— 白玉狸拎着锅铲翻炒,房间里飘出一股蒜苗炒腊肉的香味,馋的一旁的康安直流口水。 距离偷菜贼事件已经过去两天。 对于整栋住户都被偷菜这件事儿,白玉狸没表露什么情绪,还是那句话——看到大家都一样惨,那我也就能接受了。 至于秋添衣和他们住同栋楼…… 白玉狸并不关心,除了楼顶那次,这两天她们出门也没撞过面,对于这个给自己穿小鞋的教授,她更不可能去登门拜访。 所以就这样吧, 大家装作都不知道的样子。 “做好了,你先去洗手,等会再炒个青菜就好了。”白玉狸将腊肉端到小桌上,目光柔和的看着康安馋到搓手。 他最近相当乖。 哪怕一整天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呆在窗户外面,康安也没有跑出去过,就时不时的传递纸条和她聊天。 这种日子过得越久, 白玉狸就越心疼他。 虽然二狐在山里没有过照面,但想来以他的调皮性格,应该也是那种满山乱窜,时不时要龟爷过去捞狐的存在。 康安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不然肯定得评价一句:小姨你看狐真准! 虽然大多数时候, 去捞他的是虎姐,但也没差别嘛,谁不知道虎姐是龟爷手底下的双花红棍。 “昨夜,在太玄真人追悼筹备组对外发言会上,道家、练气士协会发言人,联合公布了太玄真人的临终遗言,并引起广泛的社会议论,据悉……”电视上放着早间新闻的重播,里面对太玄真人的临终遗言进行了长达三十分钟的报道。 “呜呼——真香!” 康安夹起一片腊肉进碗里,就着白米饭吃的急头白脸,这两天每天的荤腥等同一个鸡蛋的日子把他吃伤到了,急需要补一补。 白玉狸没有和他抢腊肉吃。 在康安来家以前,她连吃饭都很少,就偶尔吃个苹果梨子啥的,练气士嘛,平常餐风饮露就够了(清贫的笑脸) 衔起一根小青菜慢慢放进嘴里。 白玉狸看着电视上情绪明显有些激动的主持人,内心不由有些咋舌,虽然预想过这个消息广泛传播以后的影响,但她明显还是低估了成仙的诱惑力。 哪怕那和绝大多数人都无关。 但不影响他们看到希望,并为之亢奋,自从昨晚公布以后,但凡和社交沾点边的软件热搜都被屠了一遍,所有群都在热聊这件事。 整个人类世界,肉眼可见的躁热起来,到处都是要报考练气专业的声音,无数家长咨询起了幼儿练气辅导,已经有人喊出了全民飞升的口号,就……让狐挺不安的,毕竟蓝星万灵,可不止人类这一科一属啊。 最关键的是。 依照眼下的趋势,和练气有关的一切产业产品大热,价格迎来上涨是必然可以预见到的,这特么是涨价吗?这是割狐狐身上的肉啊! 白玉狸痛心疾首。 想到无良商家借此大发其财,商品服务价格曲线上天,银行推出各种贷款,什么‘法剑贷’‘辅导贷’‘升学贷’,她为了康安背上一大堆贷款,还到九条尾巴的时候还没有还完…… “决定了!!” 白玉狸咽下嘴里的青菜糊糊,目光坚定道:“吃完饭,小姨带你去买法剑!” “……” 康安抬起头,嘴边沾着饭米粒,想劝,但望见她眼中的熊熊烈火,只能委婉道:“这么急?不等从灵泷赚到钱再买吗?” “所以今天要教你的,就是时不我待。”白玉狸语重心长的教诲道:“城里不比山里,人都可精可精的了,咱们这些乡下狐狸要想不吃亏,就得多想多琢磨。” “……” 康安还能怎么说呢。 中午吃完饭,白玉狸骑上小电驴驮着他前往了幼儿练气用品一条街,停好车便直奔早就考察好的教具店里。 这时候不是周末,但店里依旧人满为患,基本都是爸妈带着小孩来的,看样子还都是他小姨一样的冲动消费者,气氛很是狂热。 主要是还有导购员在煽动情绪。 “孩子爸爸妈妈们可以看看我手里的这套道家练气衫,正版制式,三教的青白黑色都有,官网可查!” 导购员站在板凳上面,拿着套小青衫,情真意切的道:“大家都知道,练气要调整心态,心绪不能浮躁才能进入吐纳,而穿上这套真人青衫,孩子们就会把自己想象成电视里的法师真人,认真下来就不会贪玩了。” “……” 这说法听上去有点扯淡。 但包括白玉狸在内的家长,都听得满脸认真,丝毫没有觉得不对,事实上导购这套说辞,也是有理论依据的。 科大修行院就有不少穿青长衫、蓄长发的学子,走在路上就好像穿越了一样,和四周现代场景人物格格不入,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有病、或者好装x。 修行确实是一个枯燥的事情。 日复一日,重复做几件事情,抗拒外界的诱惑,每一件都比旁人想象的要难。 因此将自己变得格格不入, 就成了一种手段。 不去融入、就自然独立了,就能沉下心,去追寻长生大道,无论是蓄长发亦或是着青衫,都是一种向自己也是向别人的标志——别来挨老子。 甚至如今的不少学校,也会要求学生在晨沐期间着古衫,乃至将四艺搬上课程,并将之视为辅导学生修行的心灵魔法…… 导购在台上一阵吹嘘。 从百草园吹到三味书屋,仿佛只要买下这件999还不讲价的青衫,孩子就能得道飞升一样。 而最离谱的是, 他小姨居然心动了!!! 眼见白玉狸就要举起爪子被狠宰一刀,康安连忙按住她的手:“小姨你冷静点!!那衣服我用不上啊!我吐纳的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老顺利了!” 白玉狸陡然清醒过来。 嘶——城里人好可怕!差点就着道了!乡下狐狸忌惮的看了导购员一眼,随即就拉着康安逃离了这块是非之地。 对战教具区,商品琳琅满目。 两只乡下狐狸来到这里,还不知道等待它们的将会是什么…… 第三十七章 环首刀【为1000追读加更】 自人类懂得使用武力以来,武器就形影不离的和他们寄生在一起,作为强化的‘爪牙’,拳脚的延伸,从石子木棒到枪械核武器,发展史贯穿整个人类历史。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这些本该随着时代发展而被淘汰的‘低效率’武器,而今随着元炁大兴,从百年前便又掀起了一股复兴潮流。 对战教具区的墙面上,挂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兵器,虽然都是低龄版比正常的要小一号,且都没有开锋,但对武器的着迷依旧深深刻在人类的基因里。 “爸!我要这个!这个打油菜花好使!”有孩子指着某条棍子,抬起头向自己的父亲索取一顿毒打。 “妈!这条鞭子好看!” emm……也不乏童年就从武器挑选中流露出某些倾向的。 “姑娘,来给孩子挑教具的吧?”卑鄙的城里导购瞄准二狐,上来就用一种蛊惑的语气道:“你手里那个可不行啊,是我们店里销量最低的。” “是吗?” 手里拿着把法剑的白玉狸傻乎乎的抬起头。 “我在这好些年还能骗你不成?” 导购上来指着那把法剑,如数家珍的道:“这种道家斋醮法剑原版长四尺二,比别的剑长一截,是道家弟子的制式剑,流传最广,小姑娘你想买它的原因就是这个吧?” 白玉狸实诚的点了点头。 “哎呀,我就知道你们新手家长老是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导购接过法剑,比划道:“但道家选择它作为制式剑的原因是,起剑对敌的时候比一般的剑长,有优势,御剑踩在上面也更舒服。” “嗷——我懂了!” 白玉狸掼了下手,眼中浮现出后知后觉的聪明。 导购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这种法剑在化气境以后比旁的剑有优势,但在此之前,它过长的特性反而不适合人施展。 “对嘛,本来蛮聪明的小姑娘。” 导购边说边把板式古朴,没多少赚头的剑放回去,然后拿出一把很花哨的:“看看这把七星剑吧,店里的热销款式,剑身蛇纹木,抛光后你看多漂亮?炁传导也好,不比那些秘境里的木料差,剑鞘也精细,课上拿出来在同学面前不知道多有面子。” “……” 白玉狸狐眼都看直了。 这剑做工确实漂亮,她拿到手上试了下,炁的传导性也不错,用来做教具绰绰有余,化气境以前相当够用了。 在她试剑的时候,康安下意识看了眼墙上这把剑的价格,看完以后,他被城里人的狠辣干沉默了。 12888?? 一块木头,磨一磨卖这个价? 因为抢劫而蹲苦窑的都过来看一看吧,这不比抢银行赚多了?孩子这两个字,果然是商家最大的财富密码。 他迅速在墙面上扫了起来。 身旁,得知价格的白玉狸正试图讨价还价,这个价格确实有点贵,都够给康安报名半年的练气辅导班了,但见多识广的导购,轻易几句话就把她拿捏死了。 ‘在同学面前有面子。’ ‘赢在起跑线,早买早享受。’ ‘咱们做家长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孩子嘛!’ 确实嗷。 钱放在身上,它是死的,但花出去以后,就会转化成应有的价值,至于身上钱花完了怎么办……嗨呀,过段时间重新找个兼职不就好了吗? “康安。” “小姨。” 她准备象征性的询问下康安的意见,后者却径直指向墙面的某一处:“你手里那把我不要,我想要那个。” 白玉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把又像剑又像刀的武器,出于自身的素养,她第一时间想起这把武器的名称——环首刀。 不过比起环首刀这个称呼, 热爱它的人更喜欢称它为汉刀,是汉朝时期,古墓葬里面出土众多的仪刀。 “不错诶。” 轻微颜控的白玉狸眼睛也亮了。 环首刀属于直刃长刀,整把刀连同刀鞘纤细笔直,刀尖独特,兼顾了实用与美学,一眼望去浑然一体,简朴中又透着股难言的美感。 再看一眼底下的价格。 998。 嗯!价格也相当合适! 导购大妈看着提成要黄的样子,正打算运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忽悠白玉狸买那把七星剑,却见那个好看到过分的小孩忽然打眼过来。 “阿姨。” 他无论眼睛还是声音,都带着斩人不偿命的意味:“能帮我们把这把刀包起来吗?” “小事儿!嘿嘿……” 导购大妈乐颠颠的带二狐去收银台开发票,等到他们的身影离开,情绪冷却下来,才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 “都这个点了。” 白玉狸看了眼时间,又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空:“咱们直接去学校吧。” 康安点了点头。 作为大二学生,小姨平常还是很忙的,安顿他的那两天是特意请了假,不能做为常例。 二狐到了学校。 临近上课,白玉狸摸了摸他的头,将手机塞给他:“出去玩吧,等会可能要下雨,你就在楼里待着,小姨晚上回去教你练剑。” 康安很乖的点了点头。 实则心里乐疯了,可算有手机玩了,这玩意才最能让他体会到现实社会的气息啊! 他出去以后找了个台阶坐下,打开手机就点进单机小游戏里,白玉狸的手机有年头了,玩一些手游会卡,连屏幕边角都碎了。 总而言之, 这是一部需要些勇气才能掏出来的手机。 998…… 都够给小姨换一部二线新机了。 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以后,康安顿时觉得手机里的牌打不下去了,一股反思狐生的欲望涌动上来。 康安啊康安, 小姨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能做些什么回报她呢?总不能什么都等以后吧。 “少年班这一期规划的不错,有几个好苗子都快化气境了,社会反响也不错,今年练气又是大热,估计明年该怎么招生是个问题了。” “优中择优呗,今年全省练气竞赛新添了少年组,到时候取前几名就行了,能走到最后的苗子肯定不错,咱们不收,外省的也会过来抢人……” 一对中年男人交谈着从面前经过,谁也没有注意到楼梯口正打着牌的靓仔。 第三十八章 山里狐狸是这样子的 少年班?全省练气竞赛? 康安退出游戏界面,去搜索今年的竞赛词条,大致搞明白了以后,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练气竞赛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 和数理化竞赛差不多的性质,初高中都有,从全省到全国乃至是世界范畴,舞台相当大,能走到全省前十,基本就预订了顶级练气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但练气竞赛扩展至小学,这还是第一次,大概也是代表了官方的某种态度,不过少年组(特指小学)的竞赛,鼓励性质居多,也就省内范围,不涉及到全国赛。 有搞头,但搞头不多。 说起来比较羞涩,康安还是一只没有接受过义务教育,纯真质朴的山里狐狸。 而少年组的竞赛要求是面向学校的,由学校挑选十三岁以下学生,选足名额再送去参赛,康安没有跟脚,也就意味着参加不了。 ‘好可惜啊……’ 康安遗憾的看着第一名高达三万块钱的奖金,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给小姨换一部手机,自己也买一部,剩下的以后交学费,小姨也就不用那么累了。 心不在焉的切回游戏界面, 康安打了会牌,发现当农民抗争地主阶级的游戏已经满足不了他了,是时候改变了! 小手摸向怀里的剑盒。 里面的汉刀,是小姨花了快一千块钱才给他买的,这钱可能是她的奖学金,也可能是她以前兼职赚的钱,都无所谓。 重要的是,这么一把刀, 不该躺在匣中。 康安打开剑盒,从里面把环首刀取出来,这把刀他还没有取名字,不过也不需要取名字了,他只需要知道这把刀是小姨买给他的就好了。 ‘从今天开始,我要带着你一起嘎嘎乱杀!我负责嘎嘎,你负责乱杀!’ 向刀灌输自己的意念以后, 康安又把它放了回去。 无他,情绪已经冷静,自我感动的挥着刀乱砍,这是山里狐狸才会干的蠢事儿,身为一只有见识的优异狐妖,康安知道想练好一项技能,光自己瞎琢磨是没用的。 得有名师才行。 所以先等名师放了学再说吧…… 康安捧起手机准备胖揍地主,这几天寥寥无几的娱乐时间,他的欢乐豆已经从两千变成了三千万,不知道这些豆子最后能不能卖钱,能的话他打算攒一部手机钱。 “呦,康安?搁这坐着呢。” 面前传来讨厌的调侃声,康安不满的抬起头,却见到满脸打趣的孟波教授。 脸上不满之色收敛。 孟波教授,也能称呼他为至清真人,但比起这个道家称呼,在学校还是叫他教授的更多,最关键的是,他还是少数几个愿意在自己课上,让康安留在班里的人。 “孟老师。” 康安很知好歹的站起身。 孟波点头,看着他笑问道:“又在外面等你小姨下课呢?” “……” 虽然知道他说话没有恶意, 但康安总觉得有股‘孔乙己,你一定又偷了人家东西’的怪味,因此很不高兴的耷拉起小脸:“对啊,孟老师你有事吗?” 孟波不以为意,乐呵呵的看着他手中剑匣:“新买的教具?是七星剑吗?这玩意可有讲究了,按照我们道家的标准——” 康安默默打开了剑匣。 “呃,汉刀啊。”孟波尴尬的挠了挠屁股,又一副老懂哥的样子:“不错不错,很有眼光,在化气以前,汉刀在对战中比七星剑有优势些,能刺能砍,最关键的是颜值也不低。” 确实, 好狐配好刀,更何况还是小姨买的呢。 康安爱惜的把盒子合上。 孟波说完则沉吟片刻,想起道:“我办公室书架上有《辛酉刀法》还有程宗猷的《单刀法选》,古装订本,有图解,你可以跟我过去拿回去让你小姨帮你看看,要比网上的版本好一点。” 这……不太合适吧。 康安想着,站起来怪不好意思的笑道:“谢谢孟老师,我会爱惜的,到时候看完就给你还回来。” 孟波也没有多想。 还是那句话:纯朴、纯粹的山里狐狸,能有什么坏心眼?他可是和老道魁一样,信奉两族融汇主义,在第一次全球暴动结束后的清算期,和整个玉清教一致反对且不参与其中。 他会来到这里教书, 某一层面上也是受到那次事件的影响。 来到区域办公室,里面并不止他一个人,在几片屏风围起来的某一区域,隐隐卓卓能看到某位女教师的身影。 “喏。” 从书架上取下几本书,孟波和气的看向康安:“识字的话你现在就可以看看,正好离下课还有段时间,你可以坐我这等着,别到外面坐台阶了。” 康安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坐在办公桌旁的椅子上,他还不忘抬头看孟波一眼:“孟老师,你真是个好人。” “啊?哈哈哈哈,是嘛?” 收到好人卡喜出望外的孟波,一副一辈子没怎么谈过恋爱的样子:“老师这样的好人社会里面有很多,你以后慢慢接触就知道了。” 康安点了点头,开始翻起书来。 急于推动两族融汇的孟波,在一旁眼巴巴看了会,中途还不忘给他倒杯热茶。 康安相当不见外,一句不要钱的谢谢以后,接过杯子就美滋滋的喝了起来。 然而,事实证明。 这杯水不是白喝的,孟波没过多久,就好奇的问了一个问题:“康安啊,在你下山以前,你们山里是什么样的啊?” 康安心里笑了起来。 特码一杯水就敢问他这种问题了?把他当什么狐狸了?**?那些可都是他的至爱亲朋啊! 钱也不加,想屁吃呢。 康安放下杯子,一张小脸很纯真:“山里?山里很好啊,有很多果子,一眼望不到边的大山,到处都是树,我还见过很值钱的人参呢!” 说到最后一句, 康安心中难掩悔恨,早知道下山以后这么穷,当初就该把它连根刨出来。 “……” 一旁的孟波也陷入了沉思。 这话听了,怎么好像和没听一样,但他能说什么?在纯朴的山里狐狸眼中,大山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呵。” 这时, 旁边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第三十九章 老乡见老乡 一人一狐向声音来源看了过去,但那屏风后面却又恢复了平静,像刚才仅仅只是幻听而已。 二人都识趣的没有询问。 过了一会,掐着时间的康安站起身,向孟波道别以后,便带着那两本书蹦蹦跳跳的走了。 待他走后, 孟波收起桌上的纸杯,正要去向垃圾桶的方向,却听屏风之后传来冷漠的女声:“那孩子没你想的那么老实,你那一厢情愿的毛病尽早改一改吧。” “……” 孟波张开口想说些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小姨!” 教室门口,康安等到白玉狸以后,立马快步走上前,还很自觉的将手机递过去。 本来因为下午天气不好,心情稍微有些担忧的白玉狸,见到他活蹦乱跳的模样也顿感心安,接过手机以后便带着他往车棚走。 “这是什么?” 捧着《辛酉刀法》和《单刀法选》翻看两页,白玉狸眼中稍亮:“好东西,这两本书谁给你的?” “孟老师。” 康安很老实的答道。 白玉狸则点了点头,随口道:“孟教授是个好人,回头得拎点东西感谢感谢。” 二狐对孟波的评价出奇的一致。 想必真人知道会很欣慰吧。 。 夜晚,居民楼的天台上面,晚饭吃得肚皮滚圆的康安沐浴月光,手持汉刀保持着一个姿势长久不动。 这是持刀练习。 按照小姨的话说,无论是练刀还是练剑都是一样的,入门的第一步就是先熟悉你的武器、熟悉你的身体。 步法、刀意。 什么后之先、先之先、先先之先离他太远,先熟悉发力步骤、腰力承转、起刀式、步型、炁附之后再谈其他。 这是个水磨功夫。 和传统武术练习高度重合,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炼精境是这样子的,与其说是练气士,不如说是武侠小说里面,掌控了真气的武林高手更为恰当。 还是空有身躯的那种。 康安本来还不至于那么惨的,他狐狸原身撕咬、滑铲用的可溜了,是狐族里的技艺大师,但化形到人类世界以后,前世也没有这样的基础,自然只能从零开始。 脑海中胡思乱想着这些。 注意力一分散,类似扎马步般僵硬煎熬的动作,痛苦也削弱了几分,就很奈斯。 他适应能力一直可以的。 龟爷不止一次认可过他——既能尾巴朝天作威作福,也能夹着尾巴伏低做小。 他这样的狐不成功就没有天理! “小弟弟……” 楼底口传来小声呼唤,注意力分散的康安没听见。 “小弟弟——” “嗯??” 康安回过神,转头看到楼梯口有个脑袋冒出来,长发覆面,眼神幽幽,在遮挡住月光的楼里根本就看不清脸。 “!!” 康安忍住把刀扔过去的冲动。 因为那人已经掀开了头发,露出一张虽然脏,但很姣好的脸。众所周知,长得好看的一般不会是坏人,就比如他。 “姐……姐?你有什么事吗?” 康安恢复成站立的姿势,歪着脑袋向她问道。 “呃。” 楼梯口女人犹豫片刻,手比划道:“我给你钱,你能帮我带点吃的上来吗?” “……” 康安心里已经警惕起来了。 这女人绝对不是楼里住户,看她脸上还有衣服脏的,都不知道在这藏多久了,还给钱让他出去买吃的,她自己为什么不敢出去? 逃犯,一定是逃犯!那种告诉给条子叔叔,就会奖励他好几万的逃犯! “小弟弟,我不是坏人!” 女人从怀里掏出一叠钱,抹泪道:“你出去以后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好不好?求求你了。” 这确定不是自爆吗? 想是这样想,康安天真的小脸透着无邪,努力不去看她手上的那叠钞票:“老师告诉过我们要乐于助人,姐姐你别怕,我不是坏人。” “姐姐相信你,给你钱。” 女人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赌对了,她已经饿的受不了了,只能在这个小孩身上赌一把。 他长的那么好看,一定不是坏人! 见到康安接过钱数都没数,女人犹豫片刻,又伸出手:“姐姐告诉你一个共同的小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可以吗?” 她之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 拥有共同的小秘密,是拉近双方关系的可靠手段,她不知道真不真,但想来应该没错。 反正已经豁出去了。 “什么啊?” 康安依旧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实则下一秒就能变出兽爪,朝女人脸上拍过去。 至于打不打得过…… 实不相瞒,他有一姨,已至成丹境,可疼他了,但凡他少一根狐毛,他姨能把楼给扬了。 然而—— “姐姐是妖怪哦。”面前女人抢先亮出毛茸茸的爪子,然后满脸紧张的看着他:“不过姐姐不是那种坏妖怪,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电视上才有的那种很可怜的好妖怪。” “……” 康安情不自禁的陷入了沉思。 特么的, 下个山,怎么感觉跟掉进了老乡窝一样?这姐姐什么品种啊,怎么混成这死出,看着比白玉狸还惨。 “姐姐。” 康安伸出狐爪,满脸凝重的道:“实不相瞒,我也是一个好妖怪。” “……” 这次换成女人懵逼了。 半晌后。 “呜——” 女人眼中浮现出一层水雾,情难自禁的抱住他,有种老乡见老乡的悲怆:“太,太好了!姐姐碰见你,算是碰见家人了!” “楼底下还有一只。” 康安忍着她身上的异味,勉强道:“姐姐你有话好好说,遇到什么困难我和小姨都会帮你的,不要抱了,我吃的很撑!” “……” 女人缓了片刻,才抽抽嗒嗒的松开他,眼眶微红,姣好的脸上透着几分犹豫:“你小姨?她也是妖怪?我看你的爪子,你是狐妖吧,姐姐我姓黄,是黄鼠狼。” “黄鼠狼?那关系挺近的嘛。” 康安还有心情开个玩笑:“我是狐狸,咱们都爱吃小鸡,姐姐你叫什么啊?” “……姐姐,姐姐好像没有名字。”女人脸上更悲怆了:“姐姐就叫黄鼠狼。” 第四十章 我不要钱【为1500追读加更】 没有名字的黄鼠狼…… 康安整个沉默住了,虽然山里的妖怪也不是个个都有姓名,但在人类社会,没有名字她到底是怎么生存下来的啊? 想到这就衍生出一个问题。 “姐姐,你不会是黑户吧?” “……黑户。” 女人沉默片刻,审视自己,不得不悲哀的承认事实:“没错,姐姐就是黑户。” 那种被卖到山沟沟里,都没人知道,没人报警的黑户,活的还不如一只有人养的小鸡儿。 好惨。 康安同情之余也有些难以置信。 这种妖怪,出现在山海亦或是西南他不意外,但这里可是庐阳啊!难道是本地黄鼠狼成精? “姐姐,你没去妖管局吗?” 康安向她建议道:“去妖管局办理身份证,你就可以租房子工作了,到时候合适的话,我小姨可以给你当担保人。” 进城的妖怪本就不多, 这么傻的更是很久都没听说过了,能帮一把的话,康安觉得白玉狸也不会介意。 谁知女人听完一个劲儿的摇头。 “不要不要!” 她神色十分抗拒,还带着点楚楚可怜:“弟弟,你只要给我买点东西吃就好了。” “……” 果然有问题啊。 康安有些犹豫,他不确定这女人是不是在外面犯了什么事儿,以至于连抛头露面都不敢,至于她先前所说的没有名字什么的,可疑的地方太多了。 “你不相信我吗?” 女人语气带着点勉强和绝望:“那这样好不好,姐姐现在就走,但你不要把见过我的事情告诉给别人,就当看在大家都是妖怪的份上。” 这个倒是可以。 没有包庇罪犯的风险,也不至于出卖老乡,很对得起他的良心,更不会给小姨添麻烦。 康安点头以后,女人慢吞吞的转身下楼,一步三回头,然而他狐心似铁,根本就不为这样的伎俩打动。 事实证明,狐不能自作多情。 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女人看着他的手里,可怜巴巴的道:“你能给我点钱嘛……我身上没钱了。” “。” 康安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钞票。 攥的太紧太自然了,刚才都没察觉到手里有东西,差点就赚了昧良心的钱。 “忘了忘了。” 康安赶忙过去把钱还给她。 其实这一把钱数额也不多,大概一千三四的样子,之前黄鼠狼全都塞给了他,也不知道她能靠这些钱生活多久。 女人接过钱以后,犹豫片刻。 随后从中抽出来三张递给他:“你自己拿着买东西吃吧,你不是喜欢吃小鸡吗?这些应该够吧。” “……” 康安双手不受控制的接过钱。 女人随后便转身下楼,这会时间比较晚,是她出去的最好时机,买了吃的就要立马藏起来,不然可能会暴露。 “等一下姐姐。” 身后传来那只小狐狸的声音。 她下意识回过身,见到康安站在楼梯口,背对着月光,好看到她贫瘠的词汇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脸蛋,很是认真的问她:“姐姐,你没有杀过人,对吧?” “没有啊。” 她连忙摇头,急忙解释道:“我说了我是好妖怪,化形以前我偷小鸡的时候都会给主人家磕个头再走的。” “……” 康安嘴巴张开片刻,最终默默将手里的钱揣进兜里,方才开口:“那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买吃的吧。” “!!” 女人的眼睛缓缓瞪大。 这一刻,她明白了,眼前的小狐狸一定是神! 只有神仙才会这么善良! 啃着烧鸡,骨头都不吐的她如此想到。 康安此时已经回了家里。 之所以帮助黄鼠狼,原因不仅仅是兜里的三百块钱,主要还是交谈过程中,他不相信前者能做出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就一点,智商不允许。 虽然她也可能是伪装出来的,如果遇上演技这么好的反派,康安觉得自己做一回上当受骗的傻子也没什么。 但除了偶尔带饭这点。 康安不会再给她提供更多帮助,能力有限是一点,不想被牵连是一点,黄鼠狼不够坦诚,不肯告诉他原因也是一点。 就带饭,反正对方给钱。 回到家的时候,白玉狸已经洗完澡,正坐在床边吹头发,缎子般柔顺的长发纷飞,像狂风天里的细瀑布,美得连吹风机的声音都显得不那么聒噪了。 “我都准备去楼上找你了。” 白玉狸关掉吹风机,颇为欣慰的看他一眼:“以后早上一个小时,晚上一个小时就好了,这东西过犹不及。” 一天二十四小时, 就这么被无情的剥夺了两小时。 但如果是小姨的要求,他也不觉得苦就是了,想到这,康安将兜里三百块钱递过去:“小姨,这是我从楼上捡到的。” “嗯??这么多?” 白玉狸不受控制的伸手过去,仔细看了眼真伪,抬起头狐疑道:“捡到的?真的假的,你可不要骗小姨。” 康安眼神纯粹,毫不畏惧的和她对视:“真的啊,下楼在楼梯上捡到的,我才不会骗小姨呢,小姨不要的话我放回去?” “为什么要放回去啊!” 白玉狸把钱卷卷放进睡衣口袋,理直气壮的道:“捡到的,那就是无主的,无主之财有德者居之,捡到钱是上天对你德行的一种认可!懂吧?” 她鼻子一点也不会变长。 没办法,穷怕了,谁家里养了只四脚吞金兽恐怕会比她更有感悟,况且这又不是什么昧良心的钱! “小姨一说我就懂了嘛。” 康安觉得嘴硬说歪理的小姨,也格外的可爱,总之就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白玉狸终究还是有点良心的。 她看着乖巧到一塌糊涂的康安,终究还是忍不住从兜里掏出一张,递给他道:“这是给你的零花钱,你要省着点花,知道吧?” 说话间白玉狸的内心在流血。 也不知道这个口子一开到底好不好,不过康安已经十岁了,也到了该有零花钱的年纪。 还是那句话,大不了打工嘛。 红殷殷的钞票就在面前,但康安却推开她的手,上前环抱住她的小腹,脸庞在那刚洗完澡,隔着睡衣依旧能感受到柔滑的小腹磨蹭,蹭到白玉狸想推开他的时候,才听到那满是依恋的答复: “我不要钱,我有小姨就好了。” 第四十一章 小姨会陪着你的 这一句话,犹如淬毒加暴击的屠龙刀,狠狠抽在白玉狸的心巴巴上,脑袋一瞬间就变得晕乎乎的,情绪不太好形容。 在十几天以前, 她还是只活的漫无目的的狐狸。 生活的不能说好,但也不能说差,就感觉平平淡淡,寻常也不麻烦别人,更不想被别人麻烦,有意抗拒着身边人的靠近。 因为白玉狸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终有一天,她是要回山里的。 龟爷把康安托付给她的时候,白玉狸以为这是一只和当初的她一样,对外界感到好奇的后辈,她只需要做好引导工作,几年之后就可以撒手放任其成长了。 可能会有些麻烦。 但龟爷对她有开化之恩,不得不报,于情于理她都得应下,于是便提前做好了诸多准备。 从宿舍出去,租房。 包括看育儿手册,都是在那个时候。 但怎么说呢……经历了一番曲折,成功找到康安以后,她发现这个孩子真的有些不太一样,他到了这里以后没有那种无措中带着期待的样子,适应的很快,仿佛他真正的归宿并不在大山一样。 不过这样也好。 她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了。 白玉狸当时很轻松的如此想,但之后没过几天时间,她发现自己草率了,康安这孩子,真的有点讨人喜欢。 长着一张惹祸的脸也就算了。 他仿佛生来知晓人情世故,明白大人的辛苦,从来不会胡乱要求什么,还会想着力所能及的帮她分担一些简单的家务。 他很会哄人, 身上还有活泼调皮的少年气。 优点太多了,一时间有些想不完全,但白玉狸却从他的身上,看到了真真切切的盼头。 原来不只是人, 哪怕她这样的山里狐狸,心里有了盼头以后,也能活的如此鲜活,再苦再累好像也是值得的,生活寒酸也能苦中作乐。 要把他照顾好养大, 再看看他到底有多么光彩夺目。 想到这,眸子闪亮,仿佛藏着世间星辰的白玉狸,轻轻反搂住康安,柔声道:“小姨会陪你长大的。” “……” 一夜好梦。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空气寒凉,温差让室内的窗户玻璃都起了一层寒露。 康安被撵着起了床。 用撵来形容也不恰当,恰当的词汇是:他小姨蹬着又长又白的腿,把他蹬醒,而后迷迷糊糊扔下一句:“去晨练……过会我起床去楼上抽查你有没有偷懒。” 康安怀揣着小小的幽怨起了床。 陪他长大的服务项目里面,难道不涵盖晨练吗?天可怜见,他还只是一只十岁的孩子啊。 艰难的洗漱完。 康安转身向楼上走去,中途又折返到楼底下,买了份早餐打算给黄鼠狼拎上去。 早餐店的大妈见他独自来买早点,分外怜惜的多送了他颗鸡蛋,康安打算把这枚鸡蛋也算进黄鼠狼的饮食餐标里面。 回头好报账! 到了天台楼道的杂物堆旁边,康安不知道她醒没醒,因此就直接将早餐塞进了缝隙里面。 练刀!! 摆好昨天一样的姿势,康安闭上眼睛,放空自我,想尝试站桩练功的同时能不能进行吐纳。 操作上是可以的。 但现实难度比较高,因为吐纳需要做到心神合一,空我放外,换作一般人,老实盘坐在地上都很难进入状态,更别说这种肌肉逐渐酸疼的站桩了。 但话又说回来, 他本来就不是人啊,身为狐族的优异后辈,康安在一段时间的酝酿以后,很快进入了类‘心眼’的空我状态。 世界仿佛换了个形态、颜色。 康安能平和的以第三人称视角去看待自己,能清晰的望见肉眼观察不到的炁,构成这世间的万事万物,又无时无刻的不在流动。 气息放缓至极点。 悠长且深邃,浑身毛孔仿佛代替了口鼻的作用,在不断的张开闭合,吐出他身体里的‘杂’炁,纳进新鲜且更纯粹的‘新’炁,一来一回,一个周天,最终便有积累。 修行不知岁月长。 康安懵懵懂懂间,察觉到身旁元炁的流向产生了变化,如果说他吐纳是捕捉四周游离的炁,像可怜的浮游生物,那如今这片海域便像是突然闯入了一头蓝鲸,后者张开大嘴,四周的‘海水’都被其所吸纳,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小姨上来了?’ 康安疑惑的睁开眼,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白玉狸是没有清晨吐纳的习惯的,基本都是夜里睡觉前和他一起。 此时的天台之上。 在距离康安不远不近的地方,穿着老气灰色工装的秋添衣,正坐在一把板凳上,闭着丹凤眼,清冷的脸庞面无表情,在天方亮的清晨好似也染上了一层寒霜。 太冷了,人也坏,看着吓狐狸。 康安没有打招呼的欲望,闭上眼睛继续吐纳,待到周天即将圆满的时候,耳朵便听到楼梯口那边传来的脚步声。 “很乖嘛。” 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再然后就是白玉狸那捂住耳朵也觉得好听的声音:“练功的同时还在练气,小姨没有看错你,你就是族里最厉害的狐狸。” 康安睁开眼睛, 身子顿时松垮向她那边,嘴里还懒洋洋的道:“我就算成了最厉害的狐狸,那也是小姨培养出来的,所以小姨比我厉害。” 他嘴甜一直有一手的。 白玉狸就被哄得笑眯眯的,伸手扶住他,嘴上没有多少力度的训斥道:“我都说了,在外面有别人的时候,要站稳站直,不能松松垮垮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是的, 她看到旁边的秋添衣了。 但是那又如何,又不是在学校里,她就装作没看见了,反正小鞋已经穿上了,还不允许她走两段台步? 有点坏。 但康安愿意配合她,便故作天真的仰着脸:“小姨,我长得这么可爱,那些老阿姨即便看见也不会在心里批评我的。” 楼梯口旁的杂物堆里。 一只猫样大的黄鼠狼蜷缩着一动不敢动,甚至连浑身的气息也在拼命收敛着,生怕引起天台上几人的注意。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鼠鼠已经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第四十二章 人族从不惧怕 ‘老阿姨……’ 白玉狸被他的大胆吓了一跳,小心打量秋添衣,却见她已经停止了吐纳,不过还是保持着原样姿势,一动不动的也没有睁开眼。 “好啦好啦。” 她拉着康安想要开溜:“我早饭已经买回来了,回家吃饭吧,吃完还要去学校呢。” 装完x了就该跑了,这是常识。 但秋添衣的脾气显然没那么好,二狐还没走两步,她便眼都不睁的开口道:“我听说昨天你给妖管局的人打电话,询问能不能给他安排一所学校参加考核,获得报名练气竞赛少年组的机会。” “……” 白玉狸的步子顿时就迈不动了。 下一刻,她恶狠狠的扭头看向秋添衣:“教授,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如果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们,我——” “看吧。” 秋添衣睁开眸子,讥讽的看她一眼:“即便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读了点书明白了些道理,但你依旧改变不了骨子里的兽性凶戾,稍微刺激,就原形毕露。” 白玉狸深吸口气, 想和她理论理论,但秋添衣却又径直闭上了眼:“妖管局把你的请求转托给了科大少年班,院长正在考虑,但作为主要负责人,我会向院长提出抗议,这是从我的本心出发,并不是因为……你们刚刚的那些话。” 不解释还好, 但她偏偏挑明了一切,不仅旗帜鲜明的说自己会反对,结尾还刻意留了一句像是欲盖弥彰的话。 白玉狸紧紧的咬着牙。 旋即,她放弃争论的欲望,拉起康安就想走,却不料一向乖巧的他,这时反而挣脱了手。 “秋老师,你知道嘛。” 那孩子盯着秋添衣,用一种还显稚嫩的认真语气:“像你这样的人越多,像你这样的人也会越多。” “……” 这话有些拗口。 白玉狸一时都没能听懂,但秋添衣却突然睁开眼,眸子像两把利剑,狠狠地向他刺过去。 但, 落到一片平湖中,波澜不惊。 “所以呢。”秋添衣缓缓开口,语气冷的像万年玄冰:“你想表明什么态度,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在背地里打着什么算盘吗?但是,人族从来不惧怕那一天。” 是的, 人族并不惧怕。 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身处在豺狼虎豹的环伺下,面对无数体型比自己大、爪牙比自己锋利的猛兽,还能掀起一场场屠科灭属的战争,从远古便在众生的基因里刻下恐怖直立猿的名号。 直至若干年以后, 他们彻底主宰了这颗星球,成为了事实上的统治种族,除了不可抗力的天灾人祸,没有什么能对他们的宰治产生威胁。 如果不是这场元炁复苏的话。 “人类不惧怕那一天,没错啊。”康安很认可的点了点头,问道:“那教授知道,如今的很多妖怪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 秋添衣沉默,眼神却愈发锐利。 “它们在期待。”康安一字一句,盯着她,用稚嫩的语气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它们期待那一天的到来,这一次它们自认为学习到了很多,所以,想要掀起的并不仅仅只是一场,在你们人类记载里属于暴动性质的动乱。” 这回不仅是秋添衣, 即便白玉狸都微微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他,眼神大概意思就是——我家小狐狸呢?我家那么大(比划)那么纯真质朴的小狐狸去哪了! 半晌以后。 秋添衣微微颔首,冷笑道:“我也在期待,阴沟里的老鼠,一直藏起来反倒才是件麻烦事。” 杂物堆里的黄鼠狼受到了暴击。 等等。 它属于老鼠还是属于狼来着…… 某鼬思索鼠生的时候,康安正看着无可救药的女人,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那就打吧,打到沸反盈天,打到什么都不剩,最后的赢家不知道会是谁,但肯定不是你们。” 说罢,他拉起白玉狸转身离开。 回到出租屋,康安刚进门想要扑向茶叶蛋,白玉狸就从身后拽住他的衣领子,满脸严肃的问道:“那些话是谁教给你的,总不可能是你自己想到的吧!” 眼看自己的大山狐设要崩, 康安不慌不忙的展开公关:“龟爷啊,我有时候想要下山,他劝我的时候就会说很多。” 他老龟家会说这个? 白玉狸有些狐疑,但康安在她心里又不是会说谎的人,于是在经过一番自我脑补以后,她不禁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山里面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吗?” 康安点头,心里也有些沉重。 天地太大,留予它们的仅仅只是一隅,哪怕不考虑过往的仇恨与矛盾,仅从资源分配上,人族也太招人恨了。 “也没关系。”白玉狸宽慰的摸了摸他的头:“真到了那一天,咱们就回山里,不也一样可以生活吗?” 但愿吧,康安对此表示悲观。 但这不妨碍他发出询问:“小姨,你昨天是不是翻手机的浏览器记录了。” “啊!没有啊!”白玉狸下意识狡辩,说的话破绽百出:“就是搜菜谱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我一想这好像也是个好途径,就问了问嘛。” “……行吧。” 康安无语一会也没去计较。 毕竟手机是白玉狸的手机,她用自己的手机做什么都合理,幸亏他忍住了好奇心,没有去留存在前世印象里的那些个网站…… 白玉狸见他没有追究,这才忍住心虚,狐狐也没什么坏心眼嘛,就是想了解下孩子的内心世界,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建设的地方。 结果让她非常欣慰。 康安是个好孩子,打游戏的时候都在想帮她分担,没像她网上看到的那些人类小孩一样,年纪轻轻,满脑子就一堆废料。 昨晚要是搜到什么义母,义姐关键词字眼,白玉狸都不敢想那时候的自己会不会崩溃。 “快吃快吃。” 她温柔催促着康安。 而在二人吃完饭准备去学校的时候,遥远的山海那头,一座形状嶙峋的山峰之上。 “嗷呜——呜——呜呼——” 绵长且富有中气的虎啸声震彻山林,惊落一地黄叶的同时,四周也万籁俱寂。 “龟爷!!” 第四十三章 幼稚的秋添衣【为500月票加更】 虎啸声在群山之间来回荡漾。 少顷以后,落叶旋起,从中浮现出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头身影,刚一现身,他便望着身前卧地的斑斓胖虎,叹声道:“你个龟孙,爷又没死,吼那么大声做什么。” 被人训斥,那足有四五米长,膘肥体壮的骇人猛虎却没有丝毫介意,反而摇动着鞭子般的尾巴,用前爪将地上的一张纸往前扒拉:“龟爷,山底下那人来信了,说是狐狸打什么电话告诉他,他手写的,你帮我念念啊。” “康安呐,总算到地方了……” 老头一边念叨着,一边展开纸,过程中还不断在心里寻思着她这一路衔过来有够小心的,纸张都没怎么破,明明在山上的时候还天天打架来着…… “龟爷,虎姐,我是康安。” “我已经到庐阳了,也见到小姨了,小姨人很好,给我找了住的地方,还给我买了吃的,穿的……” 老头不紧不慢的念着纸上内容。 面前的胖虎出神的听着,脑袋垫在两条前爪上面,耳朵还不时抖动一下。 “所以,我在城里一切都好。” “龟爷,虎姐,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明年回去会给你们带东西的,还有,记得告诉虎姐,我后山种的葡萄麻烦帮我看一下,别让山里鸟啄坏了,虎姐平常上厕所也可以过去,帮它施施肥,切记一点——量不能太大。” 老头深吸口气,总算念完了。 “嗷——” 胖虎听完打了个哈欠,露出森白的齿牙,而后不屑的耷拉下耳朵:“就这啊,看来狐狸在那边过的挺好的,咱们以后不用念叨它了。” 说完, 它顿了顿,又继续道:“龟爷,你等会帮我写封信,就说它的葡萄快死了,后山的百灵麻雀老是啄它。” “……” 老头听完只是苦笑。 随即他望着懒洋洋的大老虎,轻声道:“妞妞,要不下山去吧,去找康安,有你过去,他就不会一只狐狸寂寞了。” “哈?才不去呢,我就在山里。” 胖虎将头撇过去,尾巴甩在地上噼啪乱响:“龟爷你也不要担心狐狸,它才不会寂寞呢,你没听信里说的吗,它过的可好了,还有个小姨呢。” 说话间,嘴里酸溜溜的。 龟爷说的,狐狸年纪明明没它大,却从来没有主动叫过它虎姐,都是叫她胖虎,除非被逮住急头白脸的挨一顿打,或者惹祸上身了,才会可怜巴巴的说好听话哄她。 身前的老头听了只是摇头苦笑。 康安他啊,不一样的。 和妞妞不一样,和它不一样,和这山里的所有妖怪都不一样,甚至和人类也不一样,所以他注定要在矛盾中煎熬。 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老头是心疼这个孩子的,以至于决定送他出山的那一刻,都没有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托付给他。 责任太重, 会压垮一个孩子的脊梁。 两族的未来,不该由个别几个人去努力促就,这份责任属于万灵,未来如何也该由众生自己去决定。 “妞妞啊。” 它抛开脑海里的杂念:“过两天,爷要下山一趟,你自己在山里不能太撒欢了。” “哈——?”胖虎拖拽着长长地尾音,尾巴烦躁的拍打着地面:“你要去找狐狸吗?可你要是走了,山里那些家伙怎么办?这两天好多山头都在私底下开小会,我逮着几个脸都打肿了,它们也没告诉我在商量什么。” 能商量什么, 无非就是有人煽风点火,特别收到某个死讯以后,躁动了,觉得自己又行了,想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呗。 “有个老朋友死了,朋友一场,生前没去看看他,死后得去一趟,不然怕被人在头顶上念叨。” 老头说着,转头看向身后的群山:“那些家伙你不用管,爷没死,它们不敢。” 别的地方不好说。 山海这十万大山,它是打服了的。 见它这么说,胖虎从地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以后,溜达达的跑向山后:“那你去吧!别忘了给我写信就行!” 原地,良久。 “哎。” 一声轻叹,老头摇了摇头。 那个古板矜正,风华正茂的小道长,在人族亲手开启练气时代,做下无数惊天动地的大事以后,在死前也不忘添一把火,似不甘悄然逝去一样。 如今, 那个时代的残余,仅剩它一个了,在可预见的未来,它的路也不长了,只是路到尽头,望不见后继者,多少有些悲哀。 手里面的这把钥匙该交给他吗? 老头不知。 身前也唯有山风呜咽。 科大修行院,办公室前,康安在门口徘徊片刻,绞尽脑汁想着等会的措辞。 “小朋友,在门口做什么呢?” 门内传来院长的笑声:“进来吧,再转悠,等会我门口地板都被你拖干净了。” 这么主动?可以,他喜欢。 康安推门进去以后,对着塌上端坐的院长礼貌的问候一句:“院长爷爷好。” “嗯嗯,你也好。” 院长须发皆白,看着慈眉善目。 但康安却不敢将他等闲视之,这可是炼神境的大佬,在整个省内也不过寥寥几位,是能在过两天的太玄真人追悼会上,露脸祭奠的咖位。 “小朋友有什么事儿啊?” 让康安坐到自己面前以后,院长好奇的抬起眼,笑着道:“是因为教授们不让你进教室的事儿吗?” 康安连忙摇了摇头。 随后他正要说明来意,院长忽然轻轻颔首:“那就是为了练气竞赛的事情来的吧?” “……” 山里狐狸沉默了。 他觉得城里人太聪明了,但这还没完,老院长端给他一杯自己沏的茶水,忽然道:“小秋刚才来找过我,跟我说了你先前对她说过的话。” “……” “她觉得,你心思很深沉,更跟平时表现的不一样,培养你,将来很可能对我们造成威胁。” “……” 康安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秋添衣啊秋添衣,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有事还找大家长,用心险恶不说,幼不幼稚啊? 康安正想开口解释。 但老院长似乎打定注意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不过和她不同,我支持你的那一番话,而且我更知道……” “康安呐。” “你要是想和人类为敌,只怕不需要来庐阳,留在山海,你就能让所有人感到头疼了。” 第四十四章 山海太子爷【求追读】 办公室里一时间有些寂静。 院长望着小脸顿入思索的康安,仿佛觉得很有趣一样,笑着问道:“怎么了?觉得很意外吗?” 说意外, 但也不那么意外。 他大概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不过院长这老头说话欲望这么强烈,康安索性再给机会,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点点头。 “山海十万大山,云岭横断山脉,我们都有在盯着的。”院长抿口茶水,继续说道:“不仅因为那里的风险,而且龟老虽然低调,但以他的境界,我们会重视他身边的妖怪你应该也能理解。” 龟爷的实力…… 康安还真不太清楚,只知道嚣张如他,在山里蹦哒十年都没被别的妖怪打死,只能说,虎姐给力,龟爷面子不浅。 想到这,他略有些口渴。 这边刚端起茶想喝,院长那边又幽幽道:“在妖管局,以前有一份并不详细的,关于你的档案,老道魁曾经抽看过,当时他还说了一句话被记录下来了,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这孩子是山海太子爷啊。” “噗——” 院长及时抬袖。 刚好遮住对面喷来的茶水。 “咳咳咳——”康安小脸难绷的咳嗽起来,缓口气以后才难以置信的道:“太子爷?我吗?” 他有这么牛哔? 还是说老道魁糊涂了?太子爷这么离谱的话也说的出口,他在山里虽然能保证不被打死,但也仅仅是不被打死而已。 除此之外,揍是真的没少挨。 一周保底三顿小钢棍,打完他还敢继续,要说因为龟爷的威望……坦白的说,比起尊重,山海妖怪,希望它死的更多。 “只是句玩笑。” 院长主动替他辩解:“你也不用紧张,我们对你和龟老,没有防备和恶意,不然你从山林里面出来的那一刻我们就知道了,而不会等你在妖管局里登记以后才联查到。” 这就是进城的代价嘛…… 康安沉默片刻,随即抬头:“院长爷爷,您突然跟我说这些,应该也是有事儿吧?” 果然聪明。 院长欣赏的看着他:“一开始没打算和你聊这些,连玉狸同学我们也没有对她说起过这些,甚至和你说,也不过是我的临时起意而已。” 康安静待他的后文。 “孩子,因为你看待两族的目光很冷静。”院长语气带着感慨,语重心长的道:“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你也知道两族继续对立下去,会导致怎样的后果。” “人族并不畏惧。” “万灵众生期待。” “期待鲜血与火。” 院长目光浮动,沉声道:“两族就如同你所说的一样,但有一点你可能并不清楚。” 说完,他顿住,等着康安询问。 一秒, 两秒。 终究,这位人族炼神境大佬,世间巅峰武力者败下阵来:“我们人族,不畏惧,但有敬畏,高层私下推演过很多次,如果现在爆发第二次全球暴动,我们也许不会输,但一定会变的一无所有。” 他很坦诚。 也没有不坦诚的必要。 因为谁都知道,人族已经拥有了一切,他们不能再拥有更多了,这也意味着,他们极易失去。 人口、土地、资源。 听到这,康安大抵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放下茶杯询问道:“所以说,如果我不答应院长爷爷您之后的请求,就不太可能获得名额了是吗?” “呃,也不是。” 院长苦笑道:“别把老爷子我想的太龌龊了,这件事,小秋来之前我就已经决定好了,可以给你个机会,但名额要你自己去争取,就从科大少年班里。” 早说嘛,你怎么不早说呢?! 康安懒得和他废话,直接站起身乖乖的鞠了一躬:“谢谢院长爷爷,院长爷爷再见。” 说罢,他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 塌上的院长愣了少许,才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是他太理想化了,不过收获总还是有的。 起码上清教一直追寻的信物, 并没有在这孩子身上,那就足以证明许多了。 外面。 康安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台阶上。 依旧是坐下、托腮、发呆,一套人畜无害的三连,事实上他在反省狐生,有那么些许惆怅的感觉。 之前拒绝院长,原因很简单。 和小姨一样,他,康安,只想过上安稳的生活,生活中可以有粉红色、黄色、绿(划掉),唯独不能有代表热血的红色。 调解两族争端,走向和平什么的,太累了,也不可能,万灵不会满足如今的处境,人族也不会放下手中拥有的。 那就只有打咯。 他康安又不想当炮灰。 如果有一天人类世界待不下去了,那他就带着小姨回山里找龟爷虎姐,然后再找个犄角旮旯住下,旁边哪怕没有大海也行。 总之,要平平安安,安安稳稳。 龟爷也一定是那么想的吧,不然它也不会那么低调,明明有被妖管局乃至老道魁都密切关注的实力,却甘愿困守一座孤山,几十年都没有下去过。 想着想着, 康安脑海中忽然想到了柳亭那个坏女人,这就蛮奇怪的,这是几天以来,他第一次想起她。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柳亭会去哪呢?感觉她也挺神秘危险的,还很狡猾,说不定跑路跑的比他还快,自己倒不需要担心她。 等等…… 担心? 康安陷入了沉思,这是特么怎么一回事?他试着去剖析自己的内心,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m的成分。 如果没有,那你就是只贱狐狸! 他心里狠狠地骂自己。 “嗯哼。”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柔媚的轻哼,康安还没来得及抬头,身后一只凉滑的手就伸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那磁性沙哑中,偏偏带着点调皮的声音随踵而至。 康安无奈的按上那只手。 “柳姨,你怎么又来了。” 他脸上埋怨的转过头,带着点情绪的小声道:“你上次都害得我挨打了,你赶紧走吧。” 柳亭压着白色连衣裙就蹲在他的身后,听到他那么伤姨的话以后,脸上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关切的紧盯着他:“挨打了?挨哪了?快跟姨姨说。” 说罢,咸蛇手摸向他的屁股。 “是不是这?快把裤子脱了让姨看看。” “……” 康安伸出双手,将柳亭从违法边缘拽了回来,好不容易将其按住,注意力就被她身旁的一个布口袋吸引住了。 里面有东西在蠕动。 第四十五章 这是姨姨打的野味 将时间拨回一个小时以前。 画室里,柳亭坐在凳上,手里正用画笔细心勾勒着一副油彩,画里白雪皑皑,山岗上的雪地窝着一只打滚的狐狸,毛发火红鲜艳,狐脸笑容肆意,让人望之便生明媚。 而窗口边沿上站着一只乌鸦。 它单举着翅膀,正说的唾沫横飞,喋喋不休的讲述过程中,还伴随着生动的肢体语言。 “知道吗?那时候我正在楼底下吃早饭,好不容易翻了条肥的出来,结果一听楼顶有动静,我当时就猛一抬头!”它看向天花板。 “仔细一听!嗨!你猜怎么着?” 乌鸦顿住,向着柳亭期待的歪了歪头,后者却无动于衷,全神贯注的用画笔填补着画中细节。 “当时我就猜那小子受欺负了。” 乌鸦继续的同时,还气愤的跺了跺爪子:“二话不说啊!我就连忙飞上去了,那可是柳姐你看中的孩子,哪怕前面是十八层地狱,我也不能让他受了委屈!” 此番表忠心的意义, 对于柳亭而言,大概就等同于不可回收桶里的湿垃圾跳出来,说要对她死心塌地一样。 “上去以后我就看到他在和人对峙,还有他那个小姨一起,本来都要走了,结果那孩子不愿意了,说了一些特别酷的话!我跟你学学啊!” 乌鸦清了清嗓子,语气深沉: “……” 半晌。 柳亭终于停下了画笔,脸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突然就觉得有点不大开心。” 一般人听了也许会觉得疑惑。 但乌鸦知道她不开心的点在哪儿,也许对于柳亭而言,康安就是个外表完美无缺,内地里有点小心眼子,却也因此显得可爱的……情绪寄托之物? 如今陡然发现这孩子的内心, 有令人惊赞的冷静与见识后,产生的一种被骗了,本质也不纯粹的不悦感觉。 “重点在后面。” 乌鸦干咳一声,道:“他们都走了以后,楼梯口突然冒出个你一直在找的人,蹲在地上吃烤肠,md还当着我的面吃,看得我嘴馋死了。” 说完它期待的望眼过去。 想看看立下大功的自己能不能被奖励一根烤肠,那玩意它想吃很久了呢,就是没钱买。 “你确定和他有联系?” 柳亭眯起眼睛,流露着些许危险:“还是说,只是一个巧合,经过到底如何,你说详细点。 “啧。” 乌鸦咋喙,不知为了什么而感慨:“应该和他有联系,那份早饭是我见他下楼买的,店主还送了他一个鸡蛋,当时想问他要来着,没好意思。” “……” 沉默片刻,柳亭站起身来。 “走吧,该去见见她了。” “……” 一个小时以后。 楼梯台阶上面,康安注视着那个扭动的布口袋,凝望片刻还是转开了视线,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他感觉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比较好。 龟爷能活这么大岁数,除了实力强大以外,不就是不下山,不惹因果的原因吗?这点很值得他学习。 “怎么了?” 柳亭被他按住双手也不挣脱,目光随之望向布口袋,笑着道:“好奇吗?晚上到姨姨家吃饭好不好?这是姨姨给你打的野味。” “……” 康安没敢问是什么野味。 他皱着脸,一副无可奈何的语气道:“柳姨,求你了,快回去吧,等会我小姨就下课了。” 柳亭笑容缓缓消失。 片刻,她轻叹口气,点头:“好吧,安安嫌弃我,那我走就是了,你在这好好待着吧,姨姨回家煲汤去了。” 说完,她施施然的站起身。 过程中,白藕似的光洁小腿也露了出来,形状弧线堪称完美,晃眼到让康安下意识撇开头。 ‘坏女人转性了?’ 他心里胡思乱想着,随后便注意到柳亭没有第一时间走,而是用白色高跟鞋踢了踢布口袋:“还有什么想说的没?不说就再也见不到了。” “……” 就在康安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 布口袋里,忽然伸出一只小爪,攥着一卷钞票,扔在地上以后又缩了回去。 “……” 现场气氛沉默了片刻。 而后,似乎意识到还有时间,那只小爪又伸了出来,对着康安的方向挥了挥,诀别意味甚重。 “……” 康安难以置信的张开口:“黄姐姐??是你吗?” 片刻。 布袋里面传来略显艰难的声音:“不,不是的,我不认识你,你认错狼了。” ……你特么不说话多好。 康安沉默片刻,抬头望向柳亭,目光带着点拷问:“柳姨,你为什么要这样对黄姐姐?她应该没有得罪过你吧。” 虽是疑问,却是肯定句。 黄鼠狼那性格她能得罪谁啊,胆小怕事没见识,随便碰个坏人都能忽悠她生一个足球队。 柳亭做事真是愈发没有底线。 他有些生气了。 一狐一蛇就这么对视,片响柳亭脸上露出笑容,若有所思的道:“看来你不知道啊,袋子里的可是姨姨以前的员工呢。” “员工?” 康安不敢置信的看向布袋。 就黄鼠狼这样的,平时能干什么?到工地上拎大锤? “不信?” 柳亭踢了踢布口袋:“问你呢,是不是。” “……是的。” 里面传来委屈的声音。 康安费解的挠了挠头:“柳姨,黄姐姐就算是你的员工,你也不至于这样对她吧?先放了她好不好?” 柳亭呵呵笑着不说话。 康太子这时才想起了先前的态度问题,因此果断转换思路,伸手拉着她的裙沿,可怜兮兮的道:“求求你了,柳姨——” 别逼他报警啊!臭女人!!! 换作另一个人,敢做出这种动作,柳亭保证他见不到天黑,但换作康安,那仰着小脸求情的可怜模样却分外让蛇愉悦。 “姨姨也很想答应你啊。” 坏女人为难的叹了口气:“可是因为她的操作失误,为姨姨的公司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最后还很没有责任心的逃跑了,这笔亏空谁来买单呢?总不能让姨姨的安安来吧?” 最后的最后, 树梢上的毒蛇,终于冲着可怜的山里狐狸露出了獠牙。 第四十六章 姨姨这边有几个项目 算计吧,一定是在算计吧! 康安明明白白的识破了她的诡计,奈何却没有丁点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问:“柳姨,黄姐姐需要赔你多少钱啊?” “也不多吧。” 柳亭摩挲着下巴:“就一千来万,卖了她也不够,所以只能拎她回家煲汤喝了。” 说完, 她很魔鬼的看了康安一眼:“放心,到时候姨姨会用保温桶,给你带点过来尝尝的。” “我——” 布袋里面刚发出声响,柳亭就面色一冷,又踢了两脚,里面的黄鼠狼顿时就老实下来了。 康安目光浮动。 一千来万,他肯定出不起,也不会出,现在最好的选择显然是报警,引得妖管局介入,但柳亭有恃无恐的样子让他心存顾忌。 至于让她把黄鼠狼带走…… 煲汤什么的,换别人说康安就当个笑话听了,但柳亭,他严重怀疑这么没妖性的事儿她干的出来。 “柳姨——” 康安仰着脸,眼里有光,企图唤醒柳亭心里的善良:“等我长大替黄姐姐还给你好不好?你别抓它去煲汤了,黄鼠狼没什么肉的。” 袋子立时抖动。 看起来里面的黄鼠狼也对他这番话无比认同,鼠鼠有什么好吃的嘛,又细又小的。 “你替她还……” 柳亭面露犹豫,似乎在纠结这样到底行不行,片刻以后她露出也就你,其他人绝对不可能的无奈神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本本。 “谁让姨姨宠你呢~” 柳亭又坐回台阶上,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根笔,然后在康安看出生的眼神中,在本子上勾写着,边写边念:“今借到柳亭(出借人)壹仟万元整,借期十年,月利率为……” 康安张了张嘴, 最后又老实闭上,只是心里却在冷笑,这个鱼唇的山里蛇,不知道这种借条,即便他签了名,在法律上面也不会予以承认吗? 虽然心里嘲笑,但康安表面上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的可怜模样,布袋里的黄鼠狼刚探出一个头,望见这一幕,顿时泪眼汪汪的又缩了回去。 弟弟…… 这些钱,鼠鼠一定会还的!! 虽然她连自己怎么欠下的这些钱都不知道,但不妨碍她鼠心似铁。 “好了,签个字吧。” 柳亭将本子递给他。 康安咬着嘴唇接过纸笔,一边签名,同时不忘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那动人心弦的小脸,让某蛇眸子闪烁,心里愈发期待了。 “好了……” 他可怜巴巴的抬头道。 柳亭点了点头,将布口袋放在他脚下,旋即托腮想了片刻,又笑吟吟的道:“安安,你打算怎么还姨姨的这笔钱啊?” “……长大以后打工啊。” 康安那好似涉世未深的脸庞皱在一起,完了纠结道:“等我上完大学毕了业,立马就会还柳姨你的钱,柳姨你就放心吧。” 放心的等着吧,还钱? 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呸,他压根就没收到钱,那就更不可能还了! “姨姨相信你。” 柳亭满脸确信,随即话锋一转,化身营销:“不过姨姨这边有几个项目,让你在上大学之前也可以还钱,安安你有没有兴趣啊?” “我没——” “来,姨姨带你了解一下。” 山里狐狸想专注学业的请求被无情打断,柳亭上半身俯过去凑近他,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圈圈画画。 “首先呢,是随叫随到服务。” “每次姨姨喊你,你都要立马过来,这样一次可以抵消一千块钱。” “再然后是过夜项目,你看啊。” “你每次在姨姨那里过夜,姨姨都会给你五千块钱,这是绝对绝对的头牌价,但没办法,姨姨的安安就是值得~” “还有就是给摸,你现形以后,让姨姨随便摸,这个是计时的,半个小时就能赚足足——” “够了!!” 楼梯上忽然传来冷若冰霜的训斥声音,但听在康安耳中却宛若天籁。 柳亭笑容微敛,缓缓转头。 她有点忘形了,神识居然没有放开,别人靠近身后都没有立马察觉到,还有就是…… 柳亭讨厌别人打扰她。 二人身后,穿着老气工装的秋添衣冷着脸,目光看垃圾般的看着柳亭:“你是谁?和他什么关系?刚才那些话你都说的出口,你知道仅凭这些我现在就可以报警吗?” 听完,柳亭眯了眯眼睛。 “是吗?” 她笑吟吟的搂住康安的脖子,脸贴脸,十分亲昵的向着他问:“安安,有坏阿姨要报警抓姨姨怎么办?要是姨姨被抓走了,你难不难过?” “……” 难过?他得放一千响的烟花连夜庆祝,如果预算充足,还得给条子叔叔送一面罪恶克星的锦旗。 但命运的脖颈被坏女人缠住, 他不敢表露,但也不愿昧着良心强颜欢笑,便只能目光隐含期盼的看着秋添衣,希望她能领悟自己的意图。 秋添衣确实领悟到了。 她眉头轻皱,撇开眼神,片刻又撇回去盯着康安,语气冰冷的询问道:“你认识她?” “……” “说,认不认识姨姨?” 柳亭丝毫不慌的笑眯眯道:“你要说不认识,姨姨以后就不给你煲汤了。” “。” 康安这才想起脚边的黄鼠狼。 不确定一波能不能带走柳亭,他不打算孟浪,于是便挤出一丝一看就很真诚的笑容:“认识的秋老师,她是我姐姐的朋友。” 此话一出,秋添衣的眼神更冰冷了,只能说不愧是妖怪,交朋友都交这种不正经的。 “首先,不要叫我老师,我不是你的老师,其次……”她目光转向柳亭,声音平静:“虽然本校并不谢绝参观人员,但如果你扰乱教学秩序,我有权请你出去。” “啊哈?” 柳亭歪了歪头,柔媚的轻声反问道:“我有扰乱贵校的课间秩序吗?秋教授?” “哼。” 秋添衣不再废话,径直转身离去。 身后, 柳亭一直在盯着她的背影。 过了片刻,她放下内心杀意,又笑吟吟的转头回去,看着小嘴抿紧,眼中失去高光的狐狸:“安安,姨姨有点伤心了,怎么办?” 第四十七章 太子爷心善【求追读】 怎么办? 康安也想知道怎么办。 总有种在这个女人手里越陷越深,愈发难以逃脱的错觉呢,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好啦,姨姨又不恼你。” 柳亭声音温柔,像个体贴狐狸的好女人一样:“那咱们继续先前的话题吧,给摸摸是计时的哦,半个小时就能赚一千块钱,还有……” 这一还有,就还有了十几分钟。 康安都麻木了,耳旁这个女人跟魔鬼一样,喋喋不休了那么久,为他提供的服务项目囊括了衣食住行,可以说做什么都有钱拿。 如果不是所谓的钱都是一张空头支票的话,说不定他会小小的心动一下,去打两天的童工也不要紧。 奈何——蛇心不诚。 康安本以为经历了那么多,他已经不会再有悲喜了,直到柳亭从她的手包里面掏出一个盒子。 “喏。” 盒子被递到他的面前。 康安缓缓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所看到的,而柳亭的声音还在耳边,为他解释这一切不是梦境:“姨姨给你买的,电话卡也在里面,存的有我的号码。” 康安想大声斥责她。 无奈这东西确实需要,手在盒子表面的封装上来回抚摸片刻,他还想虚情假意的推拒两下,以证明自己不是随便的狐狸。 谁料。 “姨姨的电话一定要接。”柳亭图穷匕见:“让你去姨姨那里,你一定要去,知道了吗?” 康安愤怒的抬起小脸。 他堂堂山海太子爷,又不是为了欸po而挨炮的虚荣女大学生,区区一部手机,竟然想让他随叫随到?! “安安呐。” 柳亭低头把玩着剔透的指甲,意味深长的道:“你也不想让你小姨知道,你欠了姨姨一千万,让她辛苦帮你还债吧?” “这借条——” “嗯?” 柳亭转头过来的目光,让康安接下来的话戛然而止,毕竟黄鼠狼还在脚边呢,说话不适合太硬气。 “就这样吧。” 柳亭心满意足的站起身,伸手摸摸他的头:“姨姨先走了,你要乖乖的。” 康安很艰难的点了点头。 但坏女人脚步没有迈开,而是在原地驻足了片刻才突然问道: “不跟姨姨说再见?” “……” 吃得苦中苦,方为狐上狐,怀揣着这样的心灵魔法,康安冲她挥了挥手:“柳姨再见,一路小心——” 小心两个字差点咬着牙出来。 柳亭完全不介意,笑着将眼睛撇向布袋,但恐怖的是,她的目光离开康安以后,近乎是以每0.1s降低20c的速度变冷,等挪到布袋上的时候,连里面的黄鼠狼都清晰感受到了,不住的瑟瑟发抖。 “这次是你运气好,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有点数。”柳亭近乎是一种大发慈悲的口吻。 “……我知道了。” 布袋里传来可怜的小声。 对于这个再度进入掌控以后,已经显得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柳亭懒得再看一眼,偏头向康安再度望去,脸上已是冰雪消融:“那姨姨走啦。” “柳姨再见,一路小心。”康安像莫得感情的复读机器。 柳亭也真的对他足够宽容。 等到坏女人离开,又过了好一会,布袋之中才缓缓钻出一个脑袋,豆大的眼睛四周看了看,确定柳亭不在以后,才最终望向康安。 “……弟弟。” 那双豆大充满智慧的双眼近乎一瞬间湿润了,黄鼠狼从布袋钻出,从康安的裤腿攀上他的怀中以后,才开始抽咽道:“姐,姐姐——对不起你!最终还是连累你了!” 她感动的无以复加。 一狐一鼠明明认识的还不到一天时间,但康安却为她牺牲了那么多,这让鼠鼠怎么还啊! “你放心。” 它吸了吸鼻子,从康安怀里探出脑袋,认真道:“姐姐明天就出门去学人类那样打工,赚到的钱全都给你,我平时可以去捡垃圾吃,一点都花不着钱,肯定能攒下来很多的。” 说着它语气居然还带着庆幸。 似乎是在感恩人类世界有那么多可以吃的垃圾,挑挑拣拣也能吃的很好。 “……” 康安本来还在琢磨手机的事儿。 听到这话差点没绷住,不要说的那么惨好嘛,他这只狐狸是出了名的心善,听不得这些。 所以可以悄悄的捡垃圾吃。 别告诉他就行。 康安脸色纠结片刻,问她道:“黄姐姐,你……到底和柳姨之间是怎么回事啊?” “别问了嘛。” 黄鼠狼忧伤的耷拉下脑袋:“我们只要尽快的把钱还给烛九——她就行了,然后你就不要和她接触了,她非常非常非常的危险。” 说到最后它语气格外的加重。 ? 学什么不好学谜语人?畏手畏脚的,就好像有人在盯着它们一样,至不至于?这里是科大修行院!并非法外之地!柳亭她—— 坏女人是个意外。 康安还想继续追问,但这个时候教室里下课了,他只好将黄鼠狼揣进衣服里,以一种相当别扭的姿势找上了白玉狸。 “你——” 见到他,白玉狸刚一开口,目光就凝聚成点状,直勾勾的盯着他衣服里面看。 “小姨。” 康安若无其事的道:“回家吗?” 白玉狸沉凝片刻,而后点头:“回家,到家以后再说。” 随即二狐便回到了出租屋。 刚一进门,白玉狸就忍不住了,目光盯向他怀中:“你衣服里面藏着什么?叫它出来!” 刚想出来的黄鼠狼浑身一抖。 直到康安拍了拍它,它才瑟瑟缩缩的从领口冒出脑袋来。 “……” 白玉狸头已经有点发昏了。 “康安!” 她咬着牙道:“这……妖怪你是从哪遇到的,它怎么在你衣服里面?你——” 痛心疾首!痛心疾首! 要不是身边没有棍子,她已经拎手上了。 康安有点莫名其妙。 “小姨,这个是……没有名字的黄姐姐。”他决定还是先为白玉狸介绍介绍:“我也是凑巧才遇见她的,你不要生气,是我没来得及告诉你。” 没有名字的……黄姐姐? 白玉狸沉默片刻。 稍微清理一下脑袋,她忽然冷静下来,询问道:“没有名字?她也是刚从山里出来的妖怪?” “对啊。” 康安露出笑容:“我准备——” “康安!” 话没说完,白玉狸已经扑了过来。 第四十八章 喜欢往家里带妖怪? “小姨——” 康安猝不及防之下被提溜起来,脑袋还处于懵逼状态,等他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挨打,还不等挣扎就已经被扔到了床上面。 “喜欢往家里带妖怪是吧!” 白玉狸一手扒开他的裤子,另只手没有丝毫母爱的扬起:“自己都顾不好自己,还往家里带妖怪!” 啪! 屁股蛋子一痛一凉。 “小姨啊!”康安悲痛欲绝的举起手护住后庭,嘤声道:“听我解释嘛,黄姐姐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妖怪,它可以自己上班养活自己!” 太子爷如此挨不得打, 一旁的黄鼠狼眼泪都溢出来了,忙从领口爬出来,到床上身子弓起俯地,对着白玉狸双爪作鞠:“别打他了别打他了!我会上班也会赚钱,到时候全给弟弟!还有我长得小!睡觉也不占地方,给我找个盒子就行了!” 还想住进来…… 白玉狸气的咬牙切齿:“我们家没有盒子!也没地方接纳你,你不是会上班赚钱吗?那就去找妖管局,让他们给你安排工作。” “好的好的!” 黄鼠狼忙不迭的点点头,然后走到康安旁边摸了摸他的额头,用依恋很深的口吻:“姐姐等会就走了,你不用担心,赚到钱姐姐都会第一时间给你,那一千万你就当不存在,一切都由——” “等等!” 白玉狸立马打断她:“什么一千万!” “……” 康安在黄鼠狼聊爆的那一刻,就已经把脸埋在了床单上,反正无论如何,他已经尽力了。 “呃,没什么。”黄鼠狼跳到床下便往门边跑:“我先走啦!你别再打他了。” 可惜白玉狸根本不允许。 她迅速伸手将黄鼠狼提了起来,只有炼精境,修为和康安只在伯仲之间的鼠鼠根本无力抗拒,顿时就可怜巴巴的四爪悬空了。 好在可怜的日子它过多了。 过多了苦日子,鼠鼠也就麻木了,因此它也不生气,就那么哀求的看着白玉狸。 “说,一千万怎么回事!” 康安对白玉狸最大的误解就是,她从不是什么好脾气,现在还和康安沾了边,那就更没有了耐心:“还有那部手机,你们到底从哪拿的!” 回来的路上她就注意到了。 不过因为更关心康安衣服里的是什么,当时就没有询问,这会两件事情显然联系在了一起。 ‘一千万……’ 白玉狸心头浮现出一层阴霾。 这孩子,不会是把自己卖了吧!她想到曾经在网上看到过的一个帖子,康安等下万一对她来一句:小姨,咱家有钱了。 “小姨——” “闭嘴!” 白玉狸剜向康安,语气严厉的道:“等会再收拾你!现在给我到门口等着去!” “……” 康安懵了。 这还是小姨第一次用那么严厉的语气冲他说话,心里倒没有生气,而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感觉。 因为自信白玉狸不会对黄鼠狼怎么样,他倒没有再开口求情,只是默默提上裤子,打开门走了出去。 “不许走远!” 白玉狸冲他背影大声补充道。 房门关合,康安坐在外面台阶上,开始反省自己过来以后给小姨添了多少麻烦。 她的情绪现在都不稳定了。 不过想想也是,小姨只是一个女大学生,在人类世界照顾自己就已经很辛苦了,又加上了他,偏偏他身上还带着那么多麻烦,一点也不让狐省心。 “哎。” 康安叹了口气。 是不是不该下山呢?他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但下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抱着的最坚定的念头,他的灵魂……一直是偏向人类那面的。 噔噔噔—— 楼底下传来脚步声。 康安往旁边挪了挪,以免影响上楼的住户,过了一小会,一抹老气的灰色转过拐角,来人见到楼梯上的他,本能的顿住。 “……” 康安心情不好,下巴藏在臂弯里面,就露出鼻子以上看着她,也没有开口打招呼。 “呵。” 谁料,秋添衣望见他坐在家门口,一副无处可去的可怜模样以后,嘴里居然发出了无情的冷笑。 也不知道在脑补些什么。 哒哒哒,秋添衣上楼,快要越过他的时候,康安忽然开口:“秋教授,像我这种进城的妖怪,如果年纪比较小的话,妖管局是不是会提供免费的住所和补助啊。” 脚步声停住。 秋添衣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本想冷嘲热讽妖怪无论做什么都不靠谱这件事,但望见神情怔怔的康安,话到嘴边便有些说不出来。 “有。” 她不带任何感情的开口:“哪怕年纪大的也有,有些上层总是这样,宁与……总之你去妖管局询问,他们会有安排的。” 话到最后, 她还是忍不住流露出讥讽:“怎么,你那个小姨不打算养你了吗?我劝你还是回山里吧。” “……小姨很好。” 康安对她的话有些不满,于是便又埋头回去:“我知道了,秋教授你回家去吧。” “……” 秋添衣没有感情的盯了他一眼。 算了, 妖怪不就是这样子的嘛,只怪她多管闲事,非要多说这两句,直接走不就好了吗?管他干嘛。 哒哒哒—— 脚步声上楼远去。 原地台阶上的康安陷入思索,其实以他的自理能力,只要妖管局给些帮助,他一只狐狸也能活下去,这样就不用太拖累小姨。 时不时来看看他就好了嘛。 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有的都已经上寄宿学校了,并不是离开父母就不行,等会倒是可以找个机会跟小姨说说。 一念至此。 咯吱—— 身后房门打开,康安回过头,白玉狸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见到他的样子,脸上表情柔和了些许:“小姨弄清楚怎么回事了,你进来吧。” 去他马的妖管局! 康安颠儿颠儿的进去了。 而楼上,回到家换好拖鞋的秋添衣,刚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但想起方才楼下那一幕,她脸上还是有些犹豫。 不论种族的话,那还是个孩子。 偏偏他还长的很好看,这也就意味着……人类世界里面,也从来不乏一些肮脏的家伙。 想到这,她拿起手机。 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第四十九章 你能当我的家人吗? 回到出租屋的康安,进门后眼神示意黄鼠狼,想知道她们刚才都聊了些什么,可惜后者没能领会,豆大的眼睛散布着愚蠢的光。 “柳亭的事情,我已经清楚了。” 白玉狸轻皱着眉头,问道:“她来找你的事儿,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讲过?我不是不让你接触她吗?” “……” 康安寻思,那是让不让的问题吗,他从来都是被强迫的一方啊,那女人好霸道的。 白玉狸说完自己也明白过来了。 她眉皱愈深:“那一千万你们不用还,本就不作数的,我回头也会和保卫科反应,不让她进来。” 说完,白玉狸看向那部手机。 “这东西找机会给她还回去。” “好的小姨。”康安迅速点头,这种时候就要立马跟柳亭划清界限:“下次见到我会还给她的。” “下次?” “没有下次了!” 白玉狸余气未消的瞪了他一眼,随即目光转向黄鼠狼,犹豫片刻以后,道:“周末我会陪你去妖管局,在你找到工作以前,可以先住在这里。” “真的可以吗?” 黄鼠狼双爪捧在一起,有些难以置信:“其实……我继续住在楼上杂物堆里面也是可以的。” 对于它, 白玉狸一番交流下来已经不怎么责怪了,也大概能懂康安和她接触时的心理状态——就这么傻的妖怪,但凡心地善良点,都会忍不住想帮一把的。 “就先在这住着吧。” 白玉狸直接盖棺:“不过房间很小,你只能用原形和我们待在一起,就先委屈一下吧。” “不委屈,已经很幸福了!”说着,黄鼠狼的目光转向康安:“弟弟,我以后还是会赚钱给你的,到时候你就可以自己买手机了。” 这…… 合适吗? 康安想着,但脑袋里面已经在选机型颜色了。 畅想时间结束便是午饭时间。 虽然只是土豆炒肉丝,但黄鼠狼还是吃的很香,埋头在盘子里,狂旋土豆丝,白玉狸一开始还疑惑她为什么放着肉丝不吃,想着是不是该劝劝,直到…… “弟弟!你多吃点肉。”黄鼠狼油汪着嘴,双爪把盘子推到康安面前:“多吃点,这样才长得快,到时候就没妖怪能欺负你了。” 康安凝望着她盘子里的肉丝。 虽然看着挺干净,但不知道沾了她多少口水,想想都让人恶寒,这东西只有小姨的能让他考虑考虑。 “黄姐姐,你自己吃吧。”他婉拒着将盘子推过去:“我都已经吃饱了,你不用管我。” “那好吧。” 黄鼠狼又埋头回去,吭叽吭叽边吃边道:“下次吃饭之前我再把我的肉挑给你。” “……” 白玉狸筷子捣着米饭,突然就感觉没什么胃口了,不然还是让这黄鼠狼住楼上吧? 家里多了个妖怪感觉怪怪的。 好些话都不方便说了,虽然这也只是暂时的。 吃完饭以后, 白玉狸起身收拾好碗筷,看着正用纸给黄鼠狼擦嘴的康安,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子欠揍。 “你下午就在家吧。” 她平静的开口说道。 康安茫然的抬起头:“啊,为什么?小姨你下午没课了吗?” “有是有。” 白玉狸边洗碗边道:“不过你在家,可以让她穿一套我的衣服,然后你带着她出门买点洗漱用品还有衣服什么的。” 康安恍然,便乖声应下。 二狐也没考虑安全问题,毕竟黄鼠狼虽然常识欠缺,但还是有大人样的,康安和她一起出门,安全不成问题。 洗完碗, 白玉狸招呼一声便出门了。 等她走以后,康安来到布衣柜旁边,按照脑海中的印象,想给黄鼠狼挑一套衣服。 除了胸口,二人身材差别不大。 不过想到黄鼠狼以后终究要自己面对生活,康安一边拉下衣柜,一边开口提醒:“黄姐姐,周末去妖管局登记以前,你要给自己想个名字了,不然可没法办理身份证。” “名字……” 蹲在他身后的黄鼠狼陷入沉思。 它出生没有名字、有了灵智也没有名字、乃至化形以后、被它们拐到城里,自己没想过这件事,也没人给她起。 “名字很重要吗?”它忍不住问。 “当然啊。” 康安一边看着衣柜里的廉价衣服犯难,一边漫不经心的道:“不管是人还是妖,有了名字,在这世上才算有了归属,有了存在的证明。” “……这样啊。”黄鼠狼沉思片刻,而后兴奋的抬头道:“弟弟,你给我起吧!你给我起个名字好不好!” “啊?” 康安眼睛避开纯白色的小物件,略有些脸红的道:“名字这个东西,要么自己起,要么父母起,让别人起的话,感觉有点怪怪的。” 他又不是八字先生。 “这样嘛,必须是父母吗?”黄鼠狼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严格意义上说是母亲。 在它四个月大的时候,迟迟等不到外出的母亲回来,等它出巢去寻找的时候,在柏油路上,看到了被拍瘪的母亲。 它当时围着母亲叫了好一会,肠子都被拍吐出来的母亲没有回应,一直到好久以后,它才大抵明白过来,母亲可能再也起不来了。 就蛮奇怪的呢。 它当时并不知道是什么害得母亲倒地不起,后来有妖怪告诉它,是人类,并问它想不想报仇,有饭吃。 黄鼠狼回答的是想。 但心中却并没多少想要报仇的恨意,只是想顿顿有饭吃,因为饿肚子的感觉太难受了。 至于母亲的死…… 从母亲叼回来第一只半大鸡仔,望着已然冷僵,脖子鲜血凝结的尸体,那时候不大的它便隐约有了一种关于命运的感悟。 杀、被杀。 两者之间的反反复复。 每个生命都有属于自己的宿命,鸡仔不例外,母亲不例外,它也不例外。 但如果可以的话, 它想活着,不饿肚子的活着。 这是黄鼠狼昨天以前的想法,到了今天,它的生命里除了吃饱肚子活下去以外,还多了另外的期待。 “必须是父母吗?”期待没有实现的黄鼠狼有些闷闷不乐。 康安没有察觉到它的异样,随口道:“对啊,最好是家人,家人给予的姓名才最有意义。” “这样啊。” 黄鼠狼呢喃。 但是下一刻,康安的裤腿被爪子轻轻拽了拽,随即身后便传来一个可怜巴巴的声音:“弟弟,我能当你的家人吗?” 第五十章 监护权审查【求追读】 “我能当你的家人吗?” “……” 康安下意识回过头,正好望见上半身攀在他裤腿上的黄鼠狼,两只小爪紧紧攥着,抬着头,豆大的眼睛泛着深深地渴望。 按理说,此时他应该拒绝。 毕竟家人什么的,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那么简单,他和白玉狸现在都不能称之为家人,也唯有山海的龟爷和虎姐,在经历了长达十年的陪伴以后才算。 但……众所周知。 太子爷心善,最是听不得这些。 为了糊弄乡下鼠,他开始偷换概念,满脸顶真:“可以啊,像我们这些没有了父母,在人类世界孤苦伶仃的妖怪,相互之间本就是家人啊。” “真的吗?!太好了!!” 黄鼠狼把脸深深地埋在了他的裤腿上,片刻以后才闷声道:“弟弟你放心,姐姐不会让你被人类打死的。” ? 什么鬼,他怎么会被人打死。 谁敢啊!信不信他一个电话,山海十万将士就得抬着龙辇来接他,开玩笑,没见人族炼神境大佬,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毕恭毕敬吗? “好好好。” 敷衍的安慰完乡下鼠。 康安转身继续挑衣服,想了片刻,他觉得还是找一套小姨平常不怎么穿的衣服比较好,这边手刚一伸过去,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他还以为是白玉狸呢。 也没多想,走过去就开了门,一边开还一边问:“小姨,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了——” 接下来的声音戛然而止。 康安停下开门的动作,警惕的看着门口的两位陌生人:“我家小姨下楼去买卫生纸了,你们是……” 他特意留了个心眼。 门口,那一男一女对视片刻,而后身穿米色工服的女性主动开口:“你好,你是康安吧?我们是妖管局追访处的,因为接到民众举报,所以过来调查一下。” 说完,她主动出示证件。 妖管局? 追访处? 康安小脸彻底迷茫了,下意识问道:“我是康安没错……但民众举报是什么意思,有人举报我?举报我什么?” 难道他可爱到触犯人类刑法了? “你的监护人呢?”女人又问,仿佛怕他不够清楚,还主动补充道:“就是白玉狸,她是你的担保人以及监护人没错吧?” 找小姨的?有人举报小姨? 康安还是没有弄清楚问题出在哪里,他犹豫着要打个怎样的手势,才能让屋里的黄鼠狼看到并且去通风报信。 见到他的神色, 女人没有追问,而是问起另一件事:“是这样的,中午有人见到你一个人在门外面待着,那个人是你吗?” 她东拉西扯,说话没有边际。 康安被彻底整迷糊了,点头道:“是,但这件事和我小姨有什么联系吗?她……” 说到一半他闭上了嘴。 想起来了,是秋添衣那个女人!他当时问了有关于妖管局补助的事儿来着! 想通以后,康安歉意的小声道:“姐姐,打扰你们来一趟了,我只是询问了一下秋教授,没想到她真打你们电话了。” 他歉意的模样也是完美无瑕的。 无暇到哪怕真做错了什么,被道歉的人也会立马原谅他,就是好看到这种程度。 “呵呵,没关系。” 女人忍住摸他脑袋的冲动,又顿了片刻,方才继续道:“事实上,我们来这并不是和你商讨补助,而是有人举报了你姐姐的这种行为,触犯了未成年妖怪保护法。” “……” 康安懵圈了。 未成年妖怪保护法?还有这玩意? “应对这种举报,你小姨必须到场做出解释,并接受我们的审查。”旁边的男人这时也开口:“你小姨现在不在家对吗?那我们要给她打个电话了。” “等会等会!” 康安连忙拦住他:“我小姨在上学呢,你们别给她打电话,是误会!当时是我自己要出去的!和我小姨没关系!” “对对对!我作证!” 他脚边又冒出一个脑袋来。 现场沉默了几秒,而后男人望向了康安:“这位是你小姨?不对,资料上她也是狐狸,所以……” “你好。” 女人蹲下身,向黄鼠狼伸出手:“你叫什么名字,出示一下身份证件,可以吗?” 鼠鼠没有名字…… 黄鼠狼悲怆的躲到了康安的身后。 “它还没有身份证!”康安连忙开启了本命技能,狐言狐语:“它和我一样,也是从山海过来的,连名字都还没起呢,正准备周末去登记。” 面前的一男一女对视片刻。 小许以后,女人站起身,遗憾的道:“鉴于事关你小姨的待调查事件有些多,所以只能麻烦二位跟我们回一趟妖管局了,至于你小姨,她几点下课?” “……” 傍晚,收到消息的白玉狸匆匆赶到妖管局,只是还没等见到康安,她就被相关人员客气的带到了一间会客室里。 一番前因后果解释以后。 相关人员打开录音笔,开始了正式询问:“白小姐,首先是关于……黄鼠狼女士的事情,鉴于它先前从没有到妖管局登记过,却出现在你家这一事,你作何解释?” 他的语气并不温和。 只是对于这种事件,人类一直比较敏感,一般的小妖怪还好,如果是化气境以上的大妖潜伏在人类社会,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它最近才过来的,从山海。” 虽然没有对过口供,但二狐在这一方面意外的很有默契:“本来准备周末带她登记,然后你们就上门了,是因为这个吗?” “不全是。” 相关人员语气松动了些许。 但下一秒,他话锋一转:“它是通过什么途径来山海的,这点你还没有解释。” “不清楚。” 白玉狸的表情很冷静:“我本来就不认识她,甚至也不知道她说她来自山海是真是假,总之就是直接找上来了,我也没问她怎么来的。” “……” 相关人员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他也问过康安,二者的回答大致相同,可到了当事鼠那里就完全是另一种画风了。 什么扒火车来的。 对二狐不认识,但听说过,心怀仰慕,特意下山投奔……问她山海那边的情况,她就开始胡言乱语,什么都是山,都是树…… 装疯卖傻,破绽百出。 但越是如此,越让人难以怀疑它——这种水平的,不可能是间谍、搞破坏的。 实力不允许,智力更不允许。 想了一会,他暂且放下这事,转而聊起了康安:“白小姐,接下来要和你聊的,是你对康安的监护权,后续你回答的每一个问题,都会影响到我们对你的审查和判断,你对此有异议吗?” “监护权……?” 白玉狸愣了片刻。 而后, 轰隆! 一声巨响,桌子应声而碎,白玉狸愤怒的收手起身,大声质问:“康安在哪儿!你们妖管局想干什么?!” 第五十一章 我有大功一件【求追读】 成丹一怒,百丈之间人尽敌国。 妖管局里,天地间的元炁立时紊乱,不仅让人呼吸艰难,甚至连体内的炁都难以流转。 “……” 白玉狸面前,相关人员所承受的压力更大,但高压之下,他依旧惨白着脸,勉力在本子上勾画。 ‘当事人有严重暴力倾向。’ “……” 写完这句,他再度抬起头,艰难道:“因,因为你下午的行为,已经触发了未成年妖怪保护法案,他现在暂时不能和你接触。” 闻言, 都快爆出耳朵的白玉狸呆住了:“保护法案?我做什么了?为什么会激发它?” 她比康安更懂一点。 其实按照正常流程,像康安这种初次进城的妖怪,妖管局一般都会安排到专业的适应学校,等当事妖有了基本常识,能够适应人类社会以后,才会被允许走上社会。 白玉狸当时就是从里面出来的。 正是因为有她的担保以及监护申请,康安才不用在那所谓的学校里面待上个好几年。 但担保以及监护申请(特面向未成年妖怪)是有很多条例的,尤其后者,一旦触犯了某些,妖管局就有权利将被监护的妖怪保护起来,直到审查结束。 “看来你对此毫无印象啊。” 相关人员颇为遗憾的道:“这又是一个减分项,看来我不得不提醒你,今天下午一点左右,有目击者证明,你将康安独自留在了门外面,这点属实吗?” “……” 白玉狸浑身的气势顿无。 她心生一点小慌乱,正要解释,相关人员却不给她机会:“看来你不否认,那伱应该清楚,将还未熟悉人类社会,且年纪比较小的康安,独自留在户外其中所蕴含的风险吧?” “……我,只是让他在外面等我一会,不是赶他出去啊。”成丹境的白玉狸,面对化气境的相关人员唯唯诺诺:“而且他在山里面有人教,不是你们想的那么一无所知。” “这点我们会考虑进去,但……” 相关人员推了推无度数眼镜,向着白玉狸重拳出击:“一切都想当然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妖怪被妖口拐卖了,这点你否认吗?” 山里狐狸羞愧的低下了头。 如今回想她确实没有底气,虽然就在家门口,但她不该让康安出去的,事实上从她没有控制住情绪对着康安大声斥责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后悔了。 他真的已经蛮懂事的了。 面前,相关人员见她沉默,继续没有波澜的道:“白小姐,其实考虑到你如今未完成的学业,如果换作一般妖怪,我们当初是不会同意你的监护申请的,不过因为过往十几年你的信用良好,我们综合考虑才同意了这份申请,但现在……” “你们要剥夺我对康安的监护权?!”白玉狸猛地抬起头,急声道:“不行,我不接受!你们不能因为这一点小错就否定我!我不同意!” 说完, 她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态度不是很好,不禁软化下来小声道:“如果学业有影响,我可以向科大修行院申请提前结业,总之不能剥夺我的监护权。” 她可能是混得最惨的成丹大佬。 相关人员心里感叹一句,嘴上也没一开始那么冷漠了:“倒也不用,鉴于当事人康安对此反应非常强烈,我个人预估你的审查通过是不成问题的,只是在此之前的审查期,大概一周之内你不能接触他。” “一周?!” 白玉狸瞪大好看的眼睛:“见一面都不行吗?我月底要去灵泷秘境赚——参观,要下個月才能回来,康安怎么办!” “我们可以等你回来。”相关人员难得的宽慰道:“审查本身只是一个程序,这次的事件不过是你的无心之失,如果不是在你家中还发现了一只未登记的黄鼠狼,可能这个流程都不需要走。” 那个害狐狸的黄皮子精…… 白玉狸有些咬牙切齿的想着。 “对了。”相关人员又想到一条,提前给她打预防针道:“鉴于黄鼠狼本身来历有一定问题,它也无法解释清楚,所以你是无法给她担保的,她必须要去适应学校接受一段时间的观察和学习。” 还有这好事? 她立马冷着脸道:“可以,我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 从妖管局的大门走出来。 白玉狸忍不住回身望了一眼,虽然知道只是短暂的分离,不出意外一周以后就能把康安带回家,但是……不能见康安一面,她心里有点堵。 他现在一定很害怕吧。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没有熟悉的妖怪,不安到瑟瑟发抖都是有可能的,而她却不能及时出现。 想到这,白玉狸胸口更堵了。 就不该对他发脾气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好在康安也没有怪她,听相关人员说,他在里面态度强烈,除了小姨谁都不要。 ‘要赶紧赚钱才行……’ 抱着赚了钱才能给康安更好的生活这个信念,白玉狸眼神重新坚毅起来。 她可不是一只软弱的狐狸! 白玉狸离开以后,庐阳城郊某处独栋一层,客厅里面,穿着朴实的男人站在茶几前瓮声瓮气的汇报着近况,而沙发上面,柳亭翘着腿,时不时才漫不经心的点头。 ‘手机被发现了?’ ‘打了几通电话,一直是暂时无法接通。’ 那只小白狐狸,怎么对付好呢? 柳亭慢悠悠的在脑海里盘算着,至于前面男人说了什么,她根本就懒得去听,虽然时间快到了,但左右都是些鸡毛蒜皮。 山里下来的家伙,没什么意思。 “嘎嘎——” 客厅窗外,忽然有一只乌鸦落在边沿,嘎嘎叫着,还不断啄打着窗户玻璃。 客厅里的二人一齐望了过去。 被打扰到,站着的男人原本凶煞之气外溢,但见到乌鸦以后,又迅速谦卑的低下了头去。 “你先回去吧。” 面前的烛九阴大人也发话道:“东西我会让人带过去的,你们按照计划进行,别给我出什么意外。” “是,大人。” 男人低头离开。 转身开门之际,门外的乌鸦也飞了进来,径直落在了客厅茶几上面,这个动作让柳亭本能的皱起眉头,刚想给它个教训,就见乌鸦激动的挥舞起了翅膀! “柳姐!大功!我有大功一件!” 第五十二章 给柳女士一些时间 “小弟弟,薯片吃不吃啊?” “姐姐这里还有布丁果冻,你叫声姐姐我喂你好不好?” “不要板着脸,虽然凶巴巴的样子也很可爱,你不是狐狸吗?你的尾巴耳朵在哪里啊?” “……” 妖管局,救助中心大厅,康安面无表情的端坐在椅子上,身前一群女人围着他,手里拿着各种零食,妄图引诱他做出违背底线的事情。 “你们好烦啊。” 他终于忍受不了,四处看了看:“我小姨呢,你们不是说她来了吗?我为什么不能见她。” 面前, 一个圆脸可爱,但笑起来很湿咸的女孩安慰道:“说了她不方便见伱嘛,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姐姐们哪怕想帮你也没有办法啊。” 审查期间,禁止双方见面是有必要的,因为很难保证被审查一方在见到被保护妖怪的时候,会不会暗以威胁引诱什么的。 此前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案例。 得知不能见白玉狸,康安心里这个刺挠啊,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你说他非要嘴贱一句干什么,让秋添衣那老姑娘误以为他被怎么样了呢。 “所以这一周时间,我都要待在这?”康安看了眼这个救助中心,规模不小,但就他一個妖怪。 “对啊,不过你别害怕。” 身旁某个阿姨年龄的工作人员信誓旦旦的道:“我们平时都在这,不会让你感觉无聊的。” “……” 康安默不作声的看了她一眼。 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你们在这才害怕的? 罢了, 审查木已成舟,不为狐左右。 康安准备回到房间,一只狐悲伤会,结果黄鼠狼这时候来了,还是来向他告别的。 有了工作人员准备的衣服,她总算不是一副鼠鼠样了,穿着高腰百褶半身裙,一米七几的身材很高挑,洗净后的脸庞姣好,居然还是和身材不符的白幼瘦那款的。 就是有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对她有了固有印象,那张明明纯态可人的脸蛋,看在康安眼里总感觉一个劲儿的往外冒憨气。 “弟弟!” 黄鼠狼从门口小步快跑进来,挤开人群以后,下意识蹲在他面前,抓住他的手,哀伤道:“等会姐姐就要被抓去坐牢了,你不用想我,我会争取早点出来的。” “……黄小姐,那个不是坐牢。” 跟在她身后的工作人员无奈补充道:“是适应学校,你只是要被送到里面学习一段时间而已,学校又不是监狱。” 黄鼠狼困惑的回头看向她:“有区别吗?” “……” 区别当然是有的。 在适应学校只要你表现出色,是很快就可以在课外出去的,这点和大学没什么两样,只是管理更加严格些,贴近寄宿学校。 工作人员解释完以后,黄鼠狼像松了一口气似的,下一秒却又突然想起什么,向她问道:“在那什么学校里面,能不能赚到钱啊?” “呃…会有些奖励,可能不多。” 工作人员挠头半晌,又补充道:“不过你有赚钱这个意识,我们也很高兴,到时候可以为你在校内提供一些兼职。” 黄鼠狼眼睛顿时就放光了。 随即她转过头,目光‘深情’的望向康安:“你等姐姐去赚钱,回来给你买小鸡吃。” 康安有感动,但不多。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还是没忍住:“黄姐姐,到了那边以后,你放——忘了我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忘不掉的。” 黄鼠狼很郑重,很认真的将手放在他的心口,另一手则也捂住自己的:“我们,是家人。” 家人,心连心。 “……” “哇!” “被感动了!” 四周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发来弹幕,身为当事狐的康安,却只想抱住自己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那一夜……草率了。 “她真的很喜欢你。”旁边的工作人员满脸感慨的道:“我们想给她办理临时证件的时候,给她提供了一大堆名字,但她一个都没选,非要让你给她起名字。” “对!” 黄鼠狼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期待的看向他:“你要给我起名字的,你想好了吗?” “……” 坦白的说,康安完全没想过。 但眼底下,望着那双闪闪发亮的眸子,他觉得自己就算随口说个黄鼠狼,黄鼠狼也会真的把那当做自己以后的名字。 还是那句话。 太子爷并不是个直肠冷漠的人。 所以他思索片刻,妥协道:“还没想好,过两天等我想个好听的名字再告诉你可以吗?” “可以吗?” 黄鼠狼转身看向工作人员。 这……让人怎么好拒绝嘛,后者便也点头:“可以,我给你留个电话吧,到时候你可以打给学校,把你起的名字亲口告诉黄小姐。” 电话留下,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随后黄鼠狼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一步三回头的,望着他这个城里唯一的家人。 等她走了以后,康安更想回房间思考下狐生了,反正他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一天时间就莫名其妙的多了个家人。 得好好整理下, 弄清楚他到底干了些什么,以后得避免类似的操作,他到城里是享福来的,不是找家人啊,他又不是找妈妈的小蝌蚪。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狐欲静而人不愿,康安这边刚抬脚,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便走了过来。 “康安。” 对方一上来就道:“你认识一位叫柳亭的女士吗?她说她曾经照顾过你,想找你聊聊。” ? 康安狐脸顿时扭曲在一起:“柳亭?不认识啊,都没听说过呢,找错狐了吧。” “这样啊。” 回复他的不是男人,而是那沙哑中带着点磁性,宛若最细腻迷离的烟霏嗓音。 “不活咯,没奔头咯。” 走进来的女人嘴角挂着笑,像调侃又像愁怨:“就一下午的时间,安安就不认姨姨咯。” “……” 康安撇过头,假装不认识她。 他就不信了,在妖管局里,诸位差人还能让他吃了亏,今时今日,就是和柳亭做切割的最好时机。 “呵呵。” 她又笑了一声。 随即转头看向戴眼镜的男人,轻声询问道:“我想和他单独聊聊,方便吧?” 哈, 还方便吗? 方便有用的话,他还想当三教小师叔的男人呢。 “……” 眼镜男也有些意外,但片刻的犹豫以后,他看向救助中心的那些姑娘:“大家都跟我出来一下,给这位柳女士一些时间。” 第五十三章 小姨会保护我的 康安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出去?这不太符合规定吧?” “对啊,被保护期间,应该禁止他和外人接触才对,这是中心的明文规定啊。” 即便救助中心的姑娘们,也对他这个命令感到疑惑,四周七嘴八舌,男人只得含糊搪塞:“柳女士符合手续,你们都别废话了。” “……” 不情不愿的,姑娘们只能陆续离开,而康安整个狐都傻住了,呆呆看着柳亭只觉得遍体生寒,他大概明白第一次见黄鼠狼,后者为什么是那种表现了。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柳亭这种不审问直接枪毙大概率也不冤枉她的蛇精,竟然将黑手伸进了妖管局? 他这种良好狐民还有活头吗? 康安猜测——没有,因为随着中心里的人陆续走空,柳亭这女人嘴角的笑容愈发按捺不住,也愈发显得可怖。 终于。 “安安呐。” 她压着裙尾,优雅姝美的蹲下身子,而后两手捧着下巴,冲康安活泼的眨了眨眼睛:“你真不认识姨姨啦?” 瞎说! 他康安岂是那么健忘的狐狸? “柳姨——我跟你开玩笑呢。”太子爷亲昵的抱住她的脖子,丢掉双操在她额头上印了一口:“我是不信任这个地方,害怕说认识你以后,那個哥哥会逼着我问你的信息。” “是吗?” 柳亭满脸纯真,犹如不知忧愁的少女般反问:“可姨姨不怕被查啊,姨姨是正经生意人,不干那些违法乱纪的勾当。” “……” 康安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她。 也想不通什么正经生意,会藏匿拐骗黄鼠狼那样的妖怪到大都市来,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见他不说话, 柳亭伸手轻捏他的脸颊,感受着施加压力以后,肌肤底下满满胶原蛋白所回馈的q弹,就……让人爱不释手。 “所以你不是故意不认姨姨?”她边捏边漫不经心道。 “肯定不是!” 康安忍着她的咸蛇手,用他此生最诚恳的语气道:“我永远也不会忘了,是柳姨第一个带我回家,用心照顾我的。” “真的?” “顶真!” “那就好。”柳亭一副被他骗昏了头的样子,叹声道:“刚才差点就出去给伱买针了。” “……” 康安一开始还愣了片刻。 随即便想起,那天在柳亭淫威下,被迫立下的誓诺——先背叛的人,吞一万根针。 可人是人, 关他狐狸什么事儿?他不道啊! “走吧。”柳亭伸手想要拉他起来:“跟姨姨回家,顺道再买点菜,晚上想吃什么?” “……” 终于还是来了。 康安望着那只白嫩嫩的手,已经预想到自己拒绝以后会发生什么,但是,即便是通晓人情世故的他,心中也有一份小小的做狐的底线。 “柳姨。” 他又怂又勇敢的低下头:“我不想走,你不要逼我可不可以,我回头会去看你的。” 第一次, 柳亭的眼神有些变了。 但仅仅片刻,她便掩藏眸中的寒芒,嘴边柔柔笑道:“为什么不想跟姨姨走?你在这里不也是一个人吗?还是说你真的不喜欢和姨姨在一起。” “……” 康安特么害怕啊。 跟着走容易,但还能回白玉狸那里吗?就以柳亭刚才的手段,她说自己可以把监护权抢过去康安都信。 “说说呗。” 面前的坏女人催促道。 她语气听不出来有没有在生气,这个女人就是这样,永远隐藏着自己的真实情绪,大多数时间,康安都很难去判断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看不懂,猜不透。 偏偏又很危险,让狐狸亲近不起来,趋利避害的本能,也在提醒他赶紧躲得远远的。 但现在已经躲不下去了。 “我不想离开小姨。”他终于抬起头,正视自己的心,也正视柳亭,语气很平静:“我想在这等小姨,一直到她来接我,可以吗?” “……” 柳亭脸上的笑容,不受控制的淡了少许,同时心里也爬出一些阴暗的情绪,犹如疯长的藤蔓般攀上她的心灵,这种感觉,不妙极了。 “想好了吗?” 她注视着康安,说话的声音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犹如霜降般无可抑制的冷到极点:“就给我这种答案?你想好了?” “……” 康安点了点头。 柳亭的眸子已经竖了起来。 猩红色,带着不详的荧火,摇曳中让人不经意的仿佛能窥见深渊,在望见它的那一刻,康安身体失去了知觉,四肢也在疯狂流逝着温度,如果世上真的有地府,那他无疑已经将半个身子挤了进去。 太子爷真的很想很想求饶。 他不是一只有骨气的狐狸,当初修练也只是为了化形到城里来享福的,他真的很怕死。 那种身体不属于自己, 气力快速消失,意识陷入混沌,仿佛进入了无边永夜的体验,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小姨会保护你!’ 白玉狸在他耳边信誓旦旦的保证。 对, 小姨会保护我的。 康安抿着有些苍白的嘴唇,心里紧紧攥着这句话,其实前世在福利院里的时候,他和小伙伴畅想过什么是爸爸妈妈,什么是家人。 ‘家人就是,会保护彼此。’ 那时候刚挨了揍,被抢走一块鸡蛋糕的他一边换着鼻子里的纸巾,一边那么去想。 小姨是我康安,此世的家人。 这个念头一直盘亘在脑海里,久久不散,抱着它,仿佛即便走进那世界尽头,无边永夜也不觉得寂寞了。 但不知道多久以后, 意识回流,等康安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他还活着,而且就坐在椅子上,仿佛打了一个盹儿。 而柳亭则不知去向。 ———————————— 这章呢,算是为人物心理的转变做铺垫,大家不要觉得水哦,还有就是下午问了下追读,现在大概有两千四的追读(中规中矩,但日常文,还能接受),四舍五入算作两千五,按照先前的规则加两更。 这两更我想放在下周一周二加。 一是为了拉下追读(迫不得已,现在的起点新书期,追读决定一切)二是因为我看了下,过了凌晨好像有双倍月票。 之前也说过,500月票加更。 现在月票738,加上福利月票,很有希望在最后一天以前破千,如果能成功破千,那就多加一更。 也就是下周一周二, 每天四更。 第五十四章 狐狸的应激反应 零食铺外,烤肠机的透明玻璃前,通体黝黑的乌鸦耷拉着舌头,直勾勾的盯着里面整齐转动的烤肠。 涎水滴落。 嘶溜—— 它狠狠地吸了一口,空气中勾人脾肺的油肉香,宛若心尖尖上的白月光,真是让鸟儿欲罢不能。 它开始内心盘算。 以它立下的天功一件,虽然柳姐没有明确表态要给它买烤肠,但想来也是不难的吧? 等会她牵着康安出来, 心情一定不错,自己倒可以借机暗示,说不定能沾那小子的光,陪着吃一根烤肠。 美滋滋! “噫——哪来的乌鸦啊,渗人,快走快走!”店主嫌弃着一张脸出来赶鸟儿了。 “噶!” 乌鸦不满的唾口在玻璃上,随即展翅飞起,恰好看到了走出妖管局的柳亭。 鸦鸦我一个冲刺! 轻盈落在车顶,乌鸦抬头便望见满面寒霜的女人,而她身边,并没有跟着那个预想中的孩子。 坏了, 草率了。 它立马收拢好翅膀,端正自己的姿势,往旁边挪动,努力不妨碍她的目光。 “……” 柳亭看也没看它,打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乌鸦这才敢出气。 飞到一旁的墙头以后,它找个不起眼的角度,透过前挡风玻璃打量柳亭的神情。 这样子的她真是相当少见呢。 面无表情,仿若曲卷在一块的毒蛇,明明做好了攻击姿态,摆在她面前的却是未知——不知该从何处下嘴,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真稀奇呢。 乌鸦诡异的咧开嘴,想笑,但鸟喙不允许它做出这個动作,让不是人身的他有些遗憾。 是因为那个孩子? 它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康安的面容:所以,大概是让她觉得脱出掌控了吧。 柳亭一直都很从容。 从容到即便他逃走,也一副尽在掌控的感觉,没有急着将好不容易看入眼的康安找回来。 这其中固然有四尾狐狸的因素。 一次招揽不成,四尾狐狸和那只黄鼠狼一样,都隐约察觉到了她在背地里做着怎样危险的勾当。 四尾狐狸是不能过于刺激的。 刺激到了,不顾一切的自爆,那就可能给她们带来危险的关注,甚至引起连锁反应,导致更高一层次的崩塌。 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接受的。 柳亭她应该也没想过硬来,不管什么时候,面对什么,她都很有自信,想必即便对那个孩子也是一样的。 不在身边, 她照样可以把他盘玩在股掌,甚至让他抛下那只四尾狐狸,主动回到她的身边。 现在来看……大概是玩砸了吧。 不过也对,但凡是个心智正常的,谁又想靠近她呢?在这一方面,她意外的稚嫩。 为了这种事儿来妖管局,本就有点任性了,如果让太一知道了,他应该不会开心才对。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的烤肠大概是没有了吧?乌鸦望向零食铺,那玻璃里面装着的,像极了五岁那年的遗憾。 …… 夜晚,康安后知后觉的发烧了。 以他炼精境的修为,一尾巴打哭一个小孩的实力,会发烧本就有些离谱,连救助中心的医师都十分吃惊。 甚至有护工想到了下午的柳亭。 不得不说, 女人的直觉是真特么可怕。 但面对诸多姐姐的问询,康安含糊过去,没有将柳亭临别前的那一眼吐露出来。 原因很复杂,各种情绪都有。 大概是柳亭最后还是没有选择伤害他吧。 另外坏女人的神秘也是原因。 如果她害怕康安自爆,那今天大概率就不会来妖管局,怎么想都是有保护伞,有恃无恐的样子。 连白玉狸都没有举报她,只是不和她来往,康安也懒得多事,省得再意外惹出什么麻烦。 反正有了下午的会面, 一蛇一狐算是彻底做了分割。 “感觉好点了吗?”面前的医师伸手在他额头上贴了会:“你这是惊悸引起的低烧,下午那个阿姨到底和你说了些什么?能告诉姐姐吗?” 套我话? 康安低下头,焉焉着小脸,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真的没有什么啊,姐姐,我现在好累。” “好,姐姐多嘴了。” 这个长得不太好看的医师很温柔,闻言又往她身上掖了掖被子:“可惜局里下班了,保护中心也没有化气境的医师,不然用炁帮你疏导下身体就会好很多。” 哦? 康安心里竖起耳朵,面上的神色却更勉强了:“我小姨是化气境,姐姐你能把她叫来吗?我好难受啊……” 他本就可爱到无铸。 如今摆出这么一副柔弱难熬的样子,医师心都揪起来了:“可是局里有规定,像你这种受保护的孩子,审查期结束以前是不能和监护人接触的。” “姐姐帮帮忙嘛——” 狐狸精可怜巴巴的道。 “真不行。”医师说着,脸上犹豫的道:“要不你变回原本的身体,姐姐给伱按摩舒缓一下?” 你特么在想什么美屁吃。 康安懒得理她,无力的闭上了双眼——他说难受不是假的,下午那一眼还是给他内心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山里狐狸需要疗养一会。 不久以后,还守着他的医师伸手摸摸额头,发现他还是低烧,刚打的吊瓶似乎没有作用。 如果换作旁人, 一瓶不行,她会选择再打一瓶。 但轮到狐狸,医师还是忧心忡忡的,害怕惊悸引起的不仅仅是低烧,这玩意其实就和猫猫狗狗应激差不多。 养过宠物的都知道, 如果到了新家受到了惊吓,猫狗应激之后就可能会危及到生命,虽然按理说成精的妖怪没那么脆弱…… 但万一呢? 狐狸也是犬科啊,现代医疗针对它们的研究并不算超前,很多经验都不能借鉴。 “你先在这躺一会啊。”她摸起手机悄悄出了门。 康安没注意,他现在挺迷糊的。 浑身忽冷忽热,大脑宛若浆糊,神经浑沌而又敏感,稍有点突然的风吹草动就能引来他的一激灵。 门外面, 医师捏着手机,在通讯录里面考虑了好一会,才拨通了那个她平时不太敢打的电话。 嘟嘟—— 两声以后,电话被接起。 “喂,添衣你睡了吗?我这边有件事能请你帮个忙吗?”她不敢耽误,开门见山的道。 第五十五章 最后,一次! 秋添衣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核对这个月的开支,看到大学室友的电话,她没多想就顺手接起。 “喂,添衣你睡了吗?我这边有件事能请你帮个忙吗?”室友上来就如此说道。 一点也不拐弯抹角的谈话方式, 她很喜欢。 “什么事?”秋添衣用脖颈夹住手机,耐心问道:“你现在在哪工作啊?是急需要钱吗?” “不是不是,我不需要钱。” 电话那头的室友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中心有个小朋友受了惊悸以后一直发烧,同学里面就你离我最近,所以想请添衣你过来帮他疏导一下身体。” 中心? 秋添衣思索了一会,隐约想起,这個室友毕业以后,好像考进了妖管局。 妖管局…… 她抿了抿嘴,声音冷了几分:“我这边衣服都换了,你把他送医院吧,这个忙我帮不了伱。” 电话另一边, 被果断拒绝的医师小声道:“好吧,我也不想打扰你的,但考虑到距离比较近嘛……那我先挂了啊,这小孩原身是只狐狸,要是烧到最后变回原形就麻烦了,我得抓紧送他上医院,添衣你先休息吧。” 狐狸? 秋添衣愣了一瞬,下意识问道:“你说的这只狐狸是不是叫康安啊?” “……啊,对啊。” “……” 小阿姨沉默了,其实傍晚她就接到了妖管局的电话,再次详细询问她目击经过,到最后还给了她反馈,说此次事件大概率是个误会。 她当时没有添油加醋, 事情是不是误会她也不在乎,甚至得知二妖要被迫分离一个星期,她内心还升起了阴暗的快意。 平心而论,抛开身份,她对白玉狸和康安没有什么成见,但她抛不开,所以世上任何妖怪过的不好,都足以让她感到开心。 只是没想到那小狐狸这么没出息,不过是分开一周而已,居然在救助中心被吓到应激了,还发烧发到脸通红。 秋添衣想笑, 但偏偏心里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沉重。 在大学室友挂断电话以前,她鬼事神差的道:“那我过去一趟吧,那只狐狸我认识,还是因为我他才进救助中心的。” “啊?”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懵逼。 说完以上那些话,内心升起一股后悔和烦躁的秋添衣却无心解释:“就这样,我先挂了啊。” “……好。” 嘟嘟——— 按断电话,秋添衣靠在床背上,凝视着天花板,想借此来消解心中的烦闷。 她不急着起床。 或者说她现在根本就不想去了。 持续了好一会,凝视天花板这个无意义的举动不仅没有半点效果,相反胸口的情绪好像要爆开一样,让秋添衣渐生狂躁。 ‘你在干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心软,你这样做对得起谁,你个婊x,狗@¥的,你真该去死!’ 渐渐地, 她嘴里生出一些腥甜。 将嘴角咬破的秋添衣毫不在意的咽了下去,而后面无表情的,爬起来缓缓穿衣。 最后,一次。 …… 救助中心医护室,康安觉得身子越来越沉,沉到他好像快看见他姥了——开玩笑的,他姥早死了,懂事起就没见到过。 脑海昏沉,思考也断断续续。 命运弄狐,难道逃过了坏女人那一关,没逃过命中注定的劫数?那他两辈子可也太惨了。 上辈子刚上到初中,放学路上捡瓶子,被全险半挂送过来了,这辈子刚刚化形,进城没享几天福,要是突然死了,康安觉得自己会化作地缚灵的。 床边的医师小姐也有些着急了。 秋添衣眼看着还没来,康安却转起了高烧,不仅叫不醒,连浑身肌肤都烧得泛红了。 温水降温退烧剂,全都没用。 再这样下去是真的要出问题,她不敢再等,起身便想抱着康安出门去医院。 咯吱—— 房间门被从外推开。 见到走进来的秋添衣,医师手上动作一停,心里不但没有松口气,反而感到有些害怕。 她太冷漠了。 不像是来救狐狸的,反而像是来收狐狸走的。 “添衣?” 医师小心叫了声她,二人其实不算熟悉,秋添衣从大学时期就一直比较沉默寡言,即便对同宿舍的舍友也是如此。 但偏偏她又很出众。 两相叠加,更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嗯,我来吧。”秋添衣进来后也不废话,接替她的位置坐下,而后看向康安,下意识皱眉:“烧的这么厉害?心源都开始出现问题了。” “……” 医师小姐被说的都快哭了。 早知道就该直接带去医院,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如果留下了,她恐怕很难原谅自己。 “没事。” 秋添衣随口说了一句,而后犹豫片刻,便握住床头边的小手,注入自身炁流进去,疏理他全身紊乱的元炁。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刚才还紧皱眉头的康安,这时全身立马舒缓下去,脸上的神情也迅速变得祥和起来。 秋添衣抬着头,心里无悲无喜。 她过来只是为了消除自己的责任而已,说到底还是自己找麻烦,不打那个电话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 以后绝对绝对绝对不会了。 二狐从此就是她眼中的透明狐狸,多看二狐一眼就算她输,当然,现在还没有开始,要等离开以后才作数。 牢记这个教训吧,秋添衣。 见她望着窗口出神的样子,一旁的医师先是疑惑,随即恍然大悟,作为她那一届,整个科大天分最好的学员,让成丹境的老同学来做这种小事,堪称杀鸡用牛刀。 这次属实是麻烦她了。 想到这,医师小姐悄悄出了门,打算洗点水果等会犒劳她,毕竟自从毕业以后,二人许久都没再联系过了。 而秋添衣还在发呆,亦或是她不想低头看康安,她牢记着自己的誓诺,说最后一次就是最后一次,绝不会被他此时的样子所打动,动摇。 是的, 就是动摇。 脸蛋发红,模样柔软,本就可爱到一塌糊涂,生了病易碎感更是直接拉满,这样的狐狸,任何心智高于五岁以上的存在,看到都无法不为之怜惜。 她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 可好死不死的,康安此时居然贴了上来,感受到手上的触感,秋添衣冷着脸,冷着心,缓缓低头朝他看去。 第五十六章 今天,我没来过 当目光触及到那张面庞,再坚硬的冰山也会裂开数道缝隙,有些美好是足以让旁观者深深刻进记忆里的。 像儿时某个夏夜,你躺在乡间竹席上,第一次望见了头顶的整片星空。 亦或是成年以后,去楼顶收棉被时,你突发奇想的,将上半身钻进暖暖的被褥中,闭着眼走过,想借此穿越整个时空。 就是如此难忘。 注视着那张睡脸,秋添衣的眉眼情不自禁的柔和下来,手旁的这只小兽,在这一刻仿佛能抚平旁人心中所有伤痕,让人忘掉那些不堪,且充满憎怨的过往。 “哼——” 他脸颊又蹭着手背,努力贴紧这个舒服的根源,嘴里哼唧着,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梦里梦到了什么。 “天上的星星流泪……” 下意识哼唱童谣想抚平皱眉的秋添衣短暂的顿了顿,而后才继续轻声唱道:“地上的玫瑰枯萎,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她不知道自己唱的怎么样,比不比得上记忆里的那個女人,但她唱的很用心,用心到连身后的房门打开都没有察觉到。 门口,身为她大学室友的医师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旁人可能不知道秋添衣平时生活是什么样的,可她再清楚不过了。 就这么说吧, 过了最初入学的那段时间,秋添衣在宿舍里面,一个月说的话可能不超过十句,一副完全不想跟人交流的样子。 大学四年,即便后面能稍稍说上话了,但她也从没有见秋添衣的脸上出现过笑容这种东西,更别提以这么柔软的姿态,哄别人睡觉了。 有点离谱, 不过想到康安的可爱,倒也觉得正常。 耐心等到她一首唱罢,医师这才端着水果小心的凑了上去:“添衣,吃点水果吧,我下午刚买的。” “……” 被拽回现实的秋添衣脸上温度又肉眼可见的降到了0c以下,而后她缓缓抽开手。 “他没事了。” 不去管身旁大学室友的神情,她目光看着康安,收手回去的半路又忍不住止住,而后伸手回去把被子朝上拉了拉:“我走了,你照顾他吧,记得一点……今天,我没来过。” “啊?” 医师有点懵。 秋添衣转头看向她:“有问题吗?” 这一眼虽然没带什么情绪,但还是让人感觉有威压当头罩下,医师小姐拨浪鼓般摇头:“没有没有!添衣你辛苦了,我周末请你吃饭。” “不用了,周末有事。” 说罢,她便起身离开,医师小姐一直送她到门口,也没邀来一个感谢的机会。 “……” 夜幕之下,被‘勒令’不许再送的医师小姐止住脚步,看着秋添衣慢慢走远,毕业几年,她好像还没有钱买车,这次应该也是打车来的,按理说是不应该的,毕竟她留校以后工资津贴加在一块收入不低。 医师小姐不清楚, 也觉得应该没人清楚,毕竟从没有人能走进她的内心世界,同室四年,她能清楚感受到秋添衣已经完全将自己封闭起来,不给旁人一丝一毫的机会。 这般活着…… “真是寂寞。” 待到削瘦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才敢对着夜风轻声吐露。 …… 上午时分,太子爷于他的狐榻上缓缓睁开眼,第一时间,伺候在旁的‘宫女’就察觉到了,立时伸手摸上他的额头:“醒了?不错不错,已经完全退烧了!” “口——” 康安本想张嘴打个哈欠,但旁边有陌生人,他没好意思,这时他才隐约想起昨晚,下意识坐直身子,身上除了还有点酸软以外,已经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了。 “谢谢姐姐。” 他真心诚意的看向医师:“昨天晚上我睡觉以前,记得是姐姐在照顾我吧,辛苦姐姐了。” 听到他醒来第一句话是这个, 医师小姐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这一夜留守救助中心也瞬间超值,不过她到底没敢太过揽功:“没事啊,这是姐姐的职责,说起来姐姐昨晚还有失误呢,是另一个厉害的姐姐过来,用炁帮伱疏导你才好的。” 他昨晚烧那么厉害? 康安愣了,难怪恍惚间瞅见太奶了,远离坏女人果然是正确的,看他一眼就这样了,频繁接触他还有活头? “那位姐姐在吗?”康安很懂礼貌的抬起头:“我等会要去谢谢她,当时我记得我好难受……后来就舒服多了。” 舒服到太奶来不及挥手, 梦里就出现小姨的身影。 “那位姐姐她啊……”医师犹豫片刻,问她:“你认识一位叫秋添衣的教授吗?” 秋添衣? 康安听到名字眼睛都瞪大了。 他可太认识了,要不是这位教授过于‘热心’,他也不至于被送到救助中心,变成有家不能回的可怜狐狸。 “就是她!”医师见到他表情,还以为二人很熟:“添衣是姐姐大学室友,昨晚我请她帮忙,没想到你们认识,当时很晚了,但她一听到是你还是立马换衣服过来了,在这陪到你很晚才走的。” “……” 真的假的, 这听起来怎么跟鬼故事一样? 康安觉得,如果给秋添衣一个机会,她估计会毫不犹豫的把他和白玉狸踢出科大,听到他生病立马赶过来什么的,怎么听怎么像天方夜谭。 “真的。” 医师不知道怀揣着怎样的心理,替她说话道:“当时你拉着添衣的手,添衣整个表情都化开了,看上去好温柔的!嘴角还有笑容!” 说着, 她怕康安不明白这是什么概念,特意解释道:“大学四年我都没有见过她笑!但她昨晚笑了!还给你唱童谣,最后还给你拉被子!我看了都不敢置信你知道嘛!!” 看得出她有些激动了。 康安在反复确定自己已经醒了以后,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转而思考起另一个问题——这秋添衣,怕不是个闷烧型的? 平时见了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其实内心早已经为他的魅力所折服了。 一定是这样子的。 确信这点以后,康安怀揣着无比的自信,冲医师伸出手:“姐姐,电话能借我用下吗?” 第五十七章 我很不要脸的,你以为? “啊?你要做什么。” 医师边问边掏出手机,而后将其攥在手里:“先提前说好了,你想打给你小姨的话可不行,让旁人知道姐姐会挨训的。” “我想打给秋教授。” 康安老实的说道:“不感谢一下她的话,我会觉得没礼貌,等会吃饭都吃不香了。” 医师小姐恍然点头,而后便把手机递给了他,实际上她之所以告诉康安,也是存了一点小心思的。 秋添衣和康安既然认识,那她想借此机会加深一下二人的联系,也许最终用处不大,但能有一点机会也是好的。 她由衷希望这孩子能成为一束光,哪怕只照亮昔日室友心中的一隅,那也是极好的。 康安没能注意她眼中的殷殷期望。 嘟嘟嘟—— 已经拨出去的手机传来等候接听的声音,康安没有等待太久,电话那边就被人接通了。 “还有事吗?” 手机里传来一个清冷,乃至到了冷漠程度的女声。 康安有些咋舌。 这特么可是你大学室友的电话啊!真是难以想象秋添衣对待陌生人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 不对,他体会过了已经。 “秋教授。” 康安挠着脸,试着忘记从前,让自己声音带上一丝感激:“我是康安,借的医生姐姐的手机,谢谢你昨天晚上——” “不用向我说谢谢。” 二号坏女人很没有礼貌的打断他道:“我只是觉得是因为我你才进救助中心的,所以昨天晚上才会过去,这样我良心上过得去。” ? 口嫌体正直,还是什么? 康安终究不是普信狐狸,他内心揭掉闷烧这个有点不尊重别人的标签,而后怀揣着无论如何秋添衣也帮了他的心情,没有被这句话过于影响到。 “还是要谢谢伱。” 康安耐着性子,柔软着声音:“秋教授也是误会了,想帮我一把才会给妖管局打电话的吧?” 他一般不会把人朝绝处想。 哪怕秋添衣有很多次嫌疑。 电话另一头,秋添衣站在楼顶,眼神些许波动,她这个时候其实非常想对电话里面说上一句:我就是故意举报你小姨,想让你们分开的。 只要这句话一说出口,一人二狐不说成了仇敌,那也差不多了,好一点也都是老死不相往来。 至于她当时怎么想的。 重要吗?这种事情她又不是没做过,康安‘走丢’,她暂停课程发动班里学生、保卫科一起去找,就是抱着要把康安赶出去的念头。 她就是能做出这种龌龊事。 甚至更过分的,她也能做的出来,对待山里那些家伙,无论采取怎样不人道的手段,秋添衣都认为是合情合理的。 唯独这次。 想起昨晚,想起康安这傻狐狸,被自己针对了好几次,甚至被她举报送到了救助中心,居然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帮他。 虽然这次踩狗屎运猜对了。 但如果她心狠一点,想必可以把他玩弄到死吧?不过玩弄这样的废物,对她而言又有什么趣味呢? 这世间妖怪太多了,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留这只废物狐狸在世上,说不定反而是好事。 秋添衣意兴阑珊, 但也找到了理由:“不要自作多情了,你还有别的事儿吗?没事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我们两清了,懂吗?” 这番话很严厉,换作旁的十岁小朋友,怕是要被骂哭,好在康安是一只成熟的狐狸,抱着有求于人,受点委屈不碍事的念头,他继续软乎着声音: “秋姐姐,谢谢你。” “……”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 似乎秋添衣也没想到,他的心胸如此宽广,如此纯真,是一只没有阴晦心思,全是感恩的狐狸。 我很贱的。 你以为。 康安在心里催眠自己,又等了片刻,才等来电话那头的回应:“还有事吗?” “咳……” 康安思索了下措辞,图穷匕见:“秋姐姐,你今天去学校要是碰见我小姨,能不能——” 啪。 很快啊,电话立马就被挂了。 天台上,秋添衣刚刚融化少许的面容重新封冻,手指拉开通讯录刚想把这个号码拉黑,又想起这号码是她大学室友的。 山里狐狸穷的没有手机。 有点气。 她狠狠地凝视这个号码,半晌才将其揣回兜里,结束一天吐纳转身走向楼下。 “……” 康安在拿着手机发呆。 果然,就不该对这个女人心存幻想,被‘凌辱’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能和小姨搭上线。 “你不乖哦。”旁边的医师小姐拿过手机,小声的埋怨道:“打之前都跟你说过了,不许和你小姨联系,你还动小心思。” “啊?” 康安可爱的瞪着眼睛:“我给秋姐姐打电话,关我小姨什么事儿?” “……” 虽然知道他想萌混过关, 但没办法,确实可爱到一塌糊涂,医师小姐也只能轻飘飘的放过他,而后带着他去洗漱吃饭。 外面的餐厅桌上,值班的护工和医师小姐簇拥着他,不过此时没人来打扰他,康安就一边小口扒饭,一边看着墙上电视。 “今日上午十点整,全国各界代表于龙虎山隆重举行太玄真人追悼大会,与此同时,全球人联于总部下半旗致哀……” 电视上面,诸多频道都在直播太玄真人的追悼会现场,无数国内外,人们耳熟能详的面孔悉数出现,挨个至灵柩前敬香献花。 不夸张的说,如果现场所有人随机噶掉一半,妖族顺势发起第二次全球大战,那在不动用核武同归于尽的前提下,人类只怕要开始考虑怎么体面的输掉这场战争了。 用了核武其实也没用。 届时人类也许可以拉上许多种族一同走向灭亡,但他们毁灭不了这颗星球,赢家终究还是万灵。 不过具体是万灵中的哪些就不好说了,也正是因为种种顾虑、矛盾存在于万灵内部,人族如今天地主角的位格才没有动摇。 至于以后如何,谁知道呢。 康安满不在乎的擦了擦嘴,而后就见到电视屏幕上,陡然出现一个熟悉的面孔。 这个面孔仅仅出现了两秒不到,镜头便被紧急移开,甚至都没让大多数观众发觉出异样——除了康安。 第五十八章 小天官,好久不见 数百里的龙虎山上,灵堂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凝固,众多目光带着各样的情绪,一齐望向灵柩前那个插了队的伛背老头。 他出现的很惊悚。 陡然便出现在众多灵识的视界内,像是一个鬼魂,在他身后按照次第顺序本该上前祭奠的某国部长,只是稍稍分神,身前就多出了一个老驼翁。 不是到他了吗? 是他记错了还是怎么回事? 外国部长迟疑的顿住脚步,本想静待那人先祭奠完,却没料到四周众多目光一齐汇聚过来,整齐的让人头皮发麻。 什么情况…… 正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堂内那些处于人类武力巅峰的练气士,都沉默而肃然的望着那個老头,也唯有他们,才明白这种形同鬼魅的出场方式意味着什么。 直播镜头早已从他身上偏转。 那些负责外围区域安保工作的人员刚想进来处理,就被门口的几人拦下,并冲他们缓缓摇头。 对于以上发生的一切,老头浑不在意,他手里捧着一束不知道从哪儿摘来的野山菊,将其缓缓放到灵柩上——这个动作逾矩了,因为其他所有人的祭花摆放的位置都是灵柩前,没人敢像他一样。 太玄真人这四个字,份量太重。 虽不能说没有他就没有这个时代,但新世纪的大幕由他一手拉开,前路由他一手开辟,这点即便放眼环球也没人能够否认。 眼下这场追悼会,全球有一百多个国家都在直播,各大主要城市都有追悼运动,老道魁逝世前的那一番话,所影响的也绝不仅仅只是大夏。 他甚至成了人族的一座丰碑。 老头这般‘轻率’的,将祭花压在灵柩上,遮住透明玻璃下太玄真人的遗容,这个举止点燃了现场一些人的怒火。 只是能来到这的都不是毫无城府的人,不少人向在场的上清、玉清、太清三教掌教看去,却见他们对这一动作表现的面无表情,似乎是默许了老头的行为。 “不好意思,诸位。” 老头似乎察觉到了一些人的不满,放完花就转头面向他们,轻声道:“这家伙是爱美的,而今变得和我一样老朽,他是绝不愿被人这样看的。” “……” 诸人顿愕,而后便见玉清、太清掌教对着老头微微颔首,见此情形,众多大佬也只能保持默然。 “尊驾可还记得当初的承诺。” 方才独立于太清玉清之外的上清掌教,忽然开口打破堂内刚刚缓和的气氛:“我上清信物,已遗落尊驾手中,快百年了!” “……” 堂内一时落针可闻。 直播镜头也早已偏转到了龙虎山下,那些赶早便来祭奠的各地人群里面,接到通知的主持人声色并茂,现场编稿,愣是没出半点差错。 “自然记得。” 那凝固的氛围中,穿着麻衣的驼背老头丝毫不为上清掌教的态度所影响,依旧笑眯眯的道:“到了年数,若我选不到继承人,信物自当还于武当金殿。” 说着, 他环顾人群之中,几个还算得上熟悉的面孔,语气带着点莫名意味:“毕竟,诸位应该知道,我这妖怪,最为守诺。” “……” 场面气氛沉凝,被他对上目光的那几个,有的面无惧色,有的则不自然的撇开眼睛。 “希望尊驾说到做到。” 上清掌教不再多言,说完就闭上眼睛。 “那老头就不打扰了。” 复又看了灵柩一眼,将内心的些许波澜平复以后,老头正欲离开,人群之中却出现一位少女,走到他面前以后,低头从兜里掏出张纸条。 “玄武?” 她抬头问道,语气很平静。 “……” 老头望着那张面容,片刻才点头笑道:“小天官,好久不见。” “嗯。” 少女点头,伸手掏剑。 “且慢!” 老头不淡定了,伸手制止:“老人家我是神识过来的,你拔剑做甚?那牛鼻子临终以前就是这么吩咐你的?” “……” 少女不说话,保持拔剑的姿势。 “咳,师叔。”玉清掌教也不禁开口劝道:“师公灵堂上,不宜起刀兵,算了算了。” 听到这,少女这才收回手,看得旁边的上清掌教可谓是痛心疾首,你怎么不砍呢?你砍下去多好啊! “对嘛,我都一把岁数了。” 见她没拔法剑,在山里山外都没怎么怂过的老头松了口气,而后笑眯眯的看着她,用长辈口吻问道:“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大概十三岁了吧?” 少女闻言点了点头。 “上学了没?” 少女摇头。 “哦,这么小不上学可不行啊。”老头惋惜的看着她,建议道:“上小学年纪太大,上初中跟不上课,我记得庐阳有所中科大是有少年班的,不如……” “尊驾!” 好脾气的玉清掌教忍不住了:“小师叔的学业我们会有考虑,您如果祭奠完,那就请离开吧,网上已经有人在反应镜头久不在灵堂这边了。” 算盘打的太大声了, 珠子都崩别人脸上,开始喊疼了,如果换作灵柩里的那位起来,估计能很圆润的把人卖了。 这方面的天赋,也唯有他拉扯大的那只狐狸才能稍稍比拟,当真可惜了…… “是该让她入世了。” 老头说完揭过这篇,目光又在人群中扫了眼,很快便发现那位面容平静,从一开始就无比低调的站在人群里的西装中年。 呵,到底是登堂入室了。 仅仅一眼,他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更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很快便环视一圈,身影渐渐淡去。 老头走后, 灵堂内的众人都顿觉松快起来,唯有原地的负剑少女,朝着他刚才的方向望过去。 人群, 中年冲她礼貌一笑,而后隐匿。 数百公里外的救助中心,康安见到镜头终于挪回灵堂,却不见老头身影,顿感忧心,因此匆匆扒完饭就找机会把医师小姐拉回房间。 别多想,他就想借个手机。 可是这边刚一进门,康安便望见窗口那道佝偻的身影,整只狐顿时一愣,而后便仿佛望见了家人。 第五十九章 一个大世,要来了 康安忍着没有叫出声音,而是扭头看了眼医师小姐,发现她好像见不到窗口那人,正自疑惑的低头问他:“匆匆忙忙叫姐姐进来干嘛?又发烧了?” 说罢,伸手想摸他的额头。 康安躲过袭击,匆忙敷衍两句,再把一头雾水的她请出去以后,待到房门关上,立马转身颠儿颠儿的跑到那老头身旁,一把将其抱住。 “龟爷!” “嗯。” 身前老头伸出手,摩挲他头顶的细发,而后才语气逗弄的道:“不是吵着要下山享福吗?爷怎么看你日子过的有点苦啊。” 康安脸上有点尴尬。 毕竟龟爷在山里的时候,是劝过他不要下山的,但他向往花花世界,软磨硬泡这才成行。 “还好啦。” 康安嘴死硬死硬的:“现在我跟着小姨,小姨很照顾我,等我以后长大赚了钱,日子就好过了,到时候我会经常捎烟叶回山里的。” “……” 身前,听到这话的老头,想起了灵堂所见的一幕幕,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终于,他狠下心来。 “康安。” 老头嘴里叫着他的名字,目光却转向了窗外,从救助中心的窗口往下看去,外面的街道不知从何时起肃静了许多。 伴随着红灯亮起, 十字路口的车流停滞住,连岗位上的交察都脱下帽子肃立,而后在这肃静到令人窒息的氛围中。 某一整点。 “呜呜呜呜呜呜呜———” 城市深处,有人拉响了防空警报,仿佛一曲悼乐的开头,而后整个城市里的每一处,都响起汽车汽笛的声音,无数哀悼声声汇聚到天空,啸碎白云,震撼人心。 一直持续了几分钟。 待到天地终于安静下来,老头才低下头,复杂的看向康安:“一个大世,要来了。” “……” 康安其实先前就有察觉。 但由龟爷亲口说出,他还是下意识的感到窒息,总觉得龟爷口中的大世,份量远比他想的还要重。 “康安,爷担心呐。” 老头摩挲着他的发,脸上终于露出了和他实力不符的担忧:“在此间大世,你和妞妞,还有玉狸,该如何自处啊。” 这一刻的老头, 不再为两族的未来所担忧,仅仅只是放不下这几个孩子,这么多年,他亲眼目睹了无数悲剧,自己身有覆天之力却甘愿被困于一隅,说是守诺,又何尝不是他自觉无能为力的逃避之举? 此前百年,那道士只手遮天。 此后百年,胜负手是谁犹未可知,但不论是谁,执棋之人都不再是他了。 曾经的棋手,都将伴随着这哀乐声声一起,消散在这茫茫大世,而他手底下的,才是未来。 康安隐约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身为一只胸无大志的山里狐狸,他不知道该做何表态,脑袋里面犹如浆糊,不断思考拒绝或者接受,会对自己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你这孩子最聪明了。”老头望着他,复杂的笑了笑:“就跟你猜想的一样,爷啊,其实一直想把一件东西托付给你。” 说着,他另一只手翻开, 掌心之中,躺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方印,很不起眼:“这枚印,爷当年可是从道家太玄真人那里,寻死觅活才抢下来的。” 康安嘴角忍不住扯动。 他努力去想象,龟爷从老道魁手里抢东西的样子,但怎么也想象不出来,甚至光是二者之间有联系,就已经让他很吃惊了。 毕竟,太玄真人,举世皆知。 哪怕山里的妖怪,只要不是小喽啰就肯定听说过道家太玄真人这個名号。 至于龟爷…… 在山海还有知名度,但在城里,没有一个人听说过它的名字,或者说妖族之中本就没有几个出名的妖怪,出名的那几个基本都死了,也和龟爷对不上号。 “想要吗?” 龟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康安本能的觉得这是一件有大因果的东西,很小心的问道:“龟爷,这玩意是道士用的吧?我感觉它……不太好拿。” “你的感觉是对的。” 老头也不瞒他:“伱现在能生活的这么平静,是因为我没把它给你,给了你,很多双眼睛会从此盯上你,随之而来的,就会是各种拉拢或者是威胁。” “……” 康安寻思,就不能骗骗他吗? 骗骗他他就假装信了,揣兜里就完事了,可明明白白把话说全乎,这让他怎么拿? 康安想着这些的时候,老头盯着他,忽然开口:“这方印是道家上清教的信物,只有人族才能用,这么多年,在我手里一直是个摆设,你是我发现唯一一个能用它的妖怪。” 康安抿着嘴, 不太敢接话。 他总觉得龟爷说这些,是在隐约点明什么,但穿越这种事儿……是能说出来的吗?说出来——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康安,爷不是逼你做什么。” 老头说了真心话:“只是爷觉得,如果将来有一个人,能让两族少流一些血,真正冷静的坐到一起去思考未来,那个人只能是你,两族之中再找不出第二个,哪怕爷知道,这中间的过程会让你很痛苦。” 说话间, 他不敢去看康安的眼睛。 最终,他还是食言了,没有做到知行合一,过分的想将这如山般的压力放在一个孩子的脊梁上。 但他没办法,重来人间一趟,他嗅到了一些东西,也亲身体验了老道士临终前放的那把火有多热烈,而妖族这边呢? 分毫不差。 只要一点火星,只要一点点。 轰隆一声,整个世界的每一处都会炸开,但和上次不同,这次会流很多很多血,这不是所谓的利益之争,而是种族的生存空间之争。 打到最后,要么万灵被屠戮殆尽后,像鸡鸭那般被圈养,要么人族彻底死绝。 但不论哪种,结果都令人窒息。 在思索这些的同时,老头也在等待康安的选择,过了足足好一会,他见到康安伸手,从他掌心将东西接过去。 “爷。” 他捧着那尊底部纂刻有‘地官放赦’四个远古铭文的法印,眼睛也无神的盯着它,嘴里轻声道:“我跟你回山里吧。” 第六十章 小姨现在好难过 康安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遇见龟爷时的情形,那时候的他拖着一条伤腿,趴伏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望着对方,对他而言,那是一次赌命。 所幸他赌赢了。 龟爷不是坏妖怪,明白这点的他在伤好以后便赖在山上不走,整天去叼一些野果子讨好孝敬他,然后就是跟在虎姐屁股后面死缠烂打。 山上的那十年, 是他一生中最枯燥、也是最无忧的时光,每天要做的就是修练、填饱肚子,再跟虎姐以及其他小妖一起,趴在龟爷旁边,听他讲一些群山之外的故事。 康安是明白他的不凡的。 也隐约能够察觉到老人心中的抱负,偶尔,龟爷也会跟他讲一些隐秘,例如第一次全球暴动的起因和结尾,全球人联的成立以及其影响。 康安每次都只是听着他说,自己是绝不会发表任何意见的,还是那句话——他只想下山,回到花花世界,努力过上他前世憧憬的生活。 只要龟爷不说, 那他就装糊涂。 但这次,龟爷说了,还是以一种托付后事的姿态,他不能、也做不到嘻嘻哈哈的糊弄过去。 接过方印的那一刻,康安清醒的难过着,他明白就像龟爷所说的那样,从现在起,他再也做不了一只纯真的山里狐狸了,以前把头埋进沙子里,可以。 但现在再那样做,他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龟爷,他终究做不到,只为自己而活。 所以,康安想回山里了。 “我想给小姨打个电话。” 他对着心在抽搐的老人如此说道。 ……… 出租屋里,下午没课的白玉狸正在发呆,去灵泷秘境的时间已经通知下来了,就在几天以后,而且人数比起往年也增加了不少,听说还有不少高中以及初中生,甚至科大的少年班都选了几个进去。 估计以后也会成为常例吧。 想到这白玉狸便心生惆怅,要是康安今年进了少年班就好了,那这次他们两个就能一起去灵泷秘境,赚好多钱回来。 算了算了,明年还有机会呢。 白玉狸按捺住寂寞,转身把康安的环首刀拿到怀里,将华而不实的刀柄皮革剥下以后,用刚买的红缨绳一圈圈缠裹柄手,这样康安以后练习的时候,哪怕手心出汗也不会打滑脱手。 ‘得缠好看点才行。’ 她耐着性子,将红缨缠得整齐一致,彼此不留下任何空隙,缠绕间,她开始幻想康安手持这柄刀舞动时的身姿。 绝对绝对相当帅气。 白玉狸很肯定这点,他现在才十岁,等再过几年,长成了少年样,绝对会好看到一塌糊涂。 到时候等他放了学,屁股后面肯定会跟着一大群小女生,也不知道到时候自己叫他回家还叫不叫的回哦。 应该会回的吧。 康安蛮听话的,很懂事,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一定不会气她,自己也得对他好才行。 上午在公共禅室里面,见到少年班那群小孩,身上穿的都是古装,個个都显得很好看,康安现在还没有,不能等上了学再买吧? 最好提早准备。 不过不管是定制还是成装,卖古装的那些店家都是黑了心的,白玉狸决定下午去布料市场看看,买匹好点的料子自己回家做。 这样在家的时候就不会无聊了。 明明她以前一只狐狸的时候也没觉得无聊来着……但康安来了以后,只是短暂离开几天,她回到家就觉得寂寞的不行。 不过, 这样有期待的日子也很好就是了。 白玉狸缠好剑柄,拿起端详片刻,方才满意的点头,而后将其放回剑盒,正想什么时候出门呢,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陌生号码? 她犹豫会,还是接通了。 “小姨!”电话那头传来让她惊喜的声音。 “康安?” 白玉狸不可思议的道:“你用的谁的手机?你现在在妖管局吧?他们让你联系我?” 一套夺命三连问。 电话那头的康安笑了笑,语气轻松的道:“我快要出去啦,小姨,以后我随时都可以给你打电话。” 白玉狸没有注意到这话里的问题,惊喜的起身道:“他们决定提前结束审查了吗?太好了,小姨现在就去接你!” “别别别——” 电话那头的康安连忙出声制止,而后语气尴尬的道:“那个,小姨啊,我可能要回山里了。” “……” 不说从天堂到地狱,但从仙界被打回人间的落差还是有的,白玉狸脑袋宕机片刻,下意识确定道:“回山里?现在吗?” “对啊。” 康安语气轻松,还带着点羞怯:“下山一段时间,感觉还是山里更自在,刚好虎姐说我种的葡萄快被鸟儿啄死了,我得回去看看。” 葡萄什么的…… 要吃多少都可以给你买啊。 白玉狸心里空白,手指捏着手机,想说什么,又不知该从哪句说起。 “伱自己怎么回去啊!”她猛地发现了盲点,急声道:“你先别急嘛,等我去接你,到时候你再想回去小姨可以送你啊!” 等接到狐狸,她就带他去水果市场,买最贵的那种葡萄,一颗就跟乒乓球一样大,其他也都可以买,其实也都是她的错,康安到家这么久,她居然一次水果都没有给他买过,难怪他想山里面。 这个错,以后会改的。 白玉狸脑袋里面思绪犹如一团乱麻,但鼻子却逐渐变得酸涩,而电话那头的康安,沉默了一会以后,才有些艰难的笑道:“不用你送啦小姨,龟爷他……顺路过来看我了,我跟他一起回去就行,不会出意外的。” “那你也不能不跟小姨见一面就走啊!!”她声音猛地变大,超级委屈:“虽然小姨没有照顾好你,但是总要见一面吧?难不成你就这么走了?你就……” 说着, 她语气垮塌,塌到一塌糊涂:“你就这么埋怨小姨嘛……” 没出息的山里狐狸吸着鼻子,仰着小脸任由眼泪流下,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小,小姨才给你绑好剑,想给你做衣服,想等,等从秘境里面赚了钱回来,带你去游乐园——你就这么走了?小姨现在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第六十一章 这里是红尘 康安也有点绷不住,一些话梗在喉咙里,想说却被堵住,一个字也吐露不出来。 如果山上那十年是他最无忧的时光,那下山以后,和白玉狸生活的这些天,便是康安最快乐的时候。 二狐本无亲故,全因龟爷才联系到一起,仿佛命中既定,奇妙的相遇,没有半点隔阂,水到渠成般的彼此偎依。 就像一场美梦。 不管间隔多少年,想起这段时光,他的心绪都不会平静,如果可以选择,哪怕山海那里真有个皇位在等着他登基加冕,他也宁愿和白玉狸挤在出租屋里,等长大再为那间电梯房所努力。 他就是没出息。 但进了科大,有了院长对他说的那番话、以及窥见到秋添衣这一类人的存在以后,今天龟爷又亲口对他说——前面有一个‘大世’在等着他,问他在那個‘大世’里面,像他和白玉狸这种妖怪该如何自处。 这个问题,康安以前没想过。 他也不愿意去细想,甚至像阿q一样安慰自己,像他和白玉狸这样的小妖怪没人会去注意,大不了等局势紧张的时候再润嘛。 事实证明,是他一厢情愿了。 和龟爷扯上关系,他不可能不引人注意,等到两族战火连天,彼此失去理智的那一刻,康安哪怕撕下这一身皮毛,在一些人的心中他的血也是‘脏’的。 更何况,还有龟爷这十年庇护之恩,他的所托,康安无法拒绝,既然无法拒绝,那不如大大方方的接过这份权柄,将来说不定还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至于白玉狸,只要她不主动,康安是绝不可能请求她和自己回山里的,他无法做到那么自私,让别人为自己的决定而改变生活的轨迹。 但有一天, 如果局势肉眼可见的紧张,他可能会下山,像龟爷来见他一样去见白玉狸,不过那时候说辞得改改,得换成:山海十万将士,恭请小姨回山里避暑。 康安幽默的想着, 但心里却始终无法逗笑自己,他不可能临别前和白玉狸见面的,不然他怕他一脚把手上这破印给踹飞出去。 “小姨……” 他准备挂断电话了,不然堂堂山海太子爷,眼睛尿尿有失风度,可就在这个时候,身旁伸来一只粗糙的大手,将他脸上的可疑液体纷纷抹去。 “玉狸啊。” 身后的老头拿过电话,而后笑声爽朗的道:“康安跟你开玩笑呢,我就顺路过来看看他,从庐阳带他一路回山海,那路可太漫长了。” “……” 电话那边抽泣的声音一顿,而后传来吸鼻子,还有白玉狸哽咽的疑问:“真、真的吗?” “爷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龟爷一边说着,一边在仰脸发呆的康安肩上轻拍,嘴里道:“把眼泪擦擦吧,以后还要辛苦你照顾他呢,做小姨要有做小姨的样子。” “……嗯,我知道。”白玉狸缓了片刻,而后才道:“那龟爷你把电话给他吧。” “哎,好。” 龟爷递过去手机,心里却在苦笑,都是属狐狸的,心思都剔透,这丫头是在埋怨他呢。 那边,康安迟疑的接过了手机。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前面铺垫了那么多,结果龟爷一番话打乱了他的节奏。 “康安……” 电话那头,白玉狸还带着很重的鼻音。 “我在呢小姨。”他轻声开口道。 “嗯……” 白玉狸酝酿片刻,才用很可怜很可怜的语气道:“别离开小姨好不好?小姨蛮喜欢你的,你说伱要走,小姨不知道有多难过。” “……” 康安感觉手里的方印格外硌手。 而后那边传来抽纸声,估计是小姨在擦脸,他又等了片刻,才听到白玉狸冷静了些的声音:“别管龟爷对你说什么,你那么小,那些事哪轮得到你?山里那么多妖怪,虎妞论天赋也比你强的多。” 她什么都知道。 也不顾忌就在旁边的龟爷,口吻异常强硬的道:“你就放心留在小姨身边!小姨其实也很厉害的,会保护好你,康安你信不信小姨?” 沉默, 是今天的康安。 这时的白玉狸也不在乎他的沉默,思维愈发活跃起来:“你就老实留在妖管局,等小姨赚钱回来接你,要是见不到你,我就回山海去接你,我是你的监护人,你要听我的话,明白了吗?” 她只说接, 但没说要和康安回山里。 但包括龟爷在内,二人都清楚这其中的原因,白玉狸的归宿是大山没错,但在她释然以前,她不会留在那里。 最后的最后,没有听到回答,却愈发放心的白玉狸,在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声音又柔软下来: “你一定要等着小姨。” “小姨会过来接你的。” “一定一定,要等我。” “……” 直到电话被挂断,康安也没能发出一点声音,不多时,他感觉到手中的方印被龟爷拿了回去,便抬头看向他。 “玉狸啊,把我骂醒了。” 龟爷背着手,有点欣慰,又有点哀伤的道:“连她都有信心能保护好你,而身为一时天骄的我啊,却怯懦的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如。” “……爷。” 康安心中泛起难言的情绪。 那庇佑他十年的老人,大手却抚上他的头顶,言语中恢复了些许豪气:“爷在呢,有爷在,别管是谁,动你以前都得先往北边望望,心里好生掂量。” 说完, 他望向掌中的方印:“玉狸她啊,说的对,你还小,红尘中还得跌打几年,至于这东西,只要还在爷手里一天,它就是为你准备的。” “……” 在白玉狸面前尚且绷得住情绪的康安,此时却如决堤般,抱着他的参天树,泪水抑制不住的外流:“爷,我以后不贪玩了。” “且玩。” 老人温柔的抚量他:“在这红尘哭过,笑过,喜过,怒过,跌打过,尽兴过,才能练出一颗玲珑心,才能禁得住那天雷打,受得住那罡风吹,登得了那凌霄殿,踏得入那瑶池宫,最后的最后,才能独步成仙。” 这番话, 不仅引得康安若有所思,连老人自身那颗久被封锁的劳心,也于刹那间尘埃拂尽。 这里是红尘。 而这就是来红尘中跌打的收获与意义,不入世,谈何出世?不出世,谈何登天? 第六十二章 自律的狐狸日常1/4【求追读】 龟爷走了,和在山里时一样,来去无踪,他肩上那副担子虽然还没有交过来,但康安有了预感,终有一天,他还是会举起那方纂刻有‘地官放赦’字样的道家宝印。 一种奇妙的宿命感。 但在接过它以前,趁着现在还算透明的时候,赶紧暗搓搓的发育才是王道,不然即便身怀至宝,多半也是如小儿持金。 怀揣着这样的信念, 很快,救助中心的姐姐们就见识到了一只自律的狐狸究竟有多么可怕。 早晨8点准时起床,干饭,而后用木棍练习刀姿站桩半个小时,随后便是体能锻炼——这方面他会用原身,狐狸形态才是他最强的形态,锻炼方式为撒欢跑(戴100斤负重)、狐狸叫(锻炼魅惑精神属性)、磨牙(咬大骨头) 每到体能锻炼的时候,也是围观小姐姐最多的时候,见到他狐族最美的英姿以后,个个兴奋的啊啊叫,简直有化身迷妹的趋势。 这让康安很认真的思考过,要不要增加唱、跳、rap的练习,几年后再来個选秀出道,成为两族的全民偶像,也许能曲线促成两族友好? 到时候可以让小姨当他的经纪狐,柳亭那个坏女人帮他经营粉圈,碰到冥顽不灵的,直接出动妈妈粉们,让对方知道什么叫残忍。 想想就很有搞头,先记下。 再说回自律狐狸的日常生活。 上午的日常锻炼结束,康安在中午干完饭以后,会主动接近人类(指那些女人)锻炼自己的社交能力——从她们手里讨来手机、和水果零食什么的。 至于小姨说的不能以色娱人…… 锻炼社交,促进两族友好这件事,怎么能叫以色娱人呢?他决定回头给白玉狸上上这个洗脑包(划掉)外交理论。 改变了思想,拥有了自己的主意以后,康安觉得身边的一切都肉眼可见的改观了。 例如小姐姐们对他更好了。 吃饭的时候坐在他身边,恨不得用嘴巴喂给他吃,这边刚一锻炼完,那边立马围拢过来,争先恐后的想给他做肌肉按摩。 平常打个电话那更不是事了。 头几天,她们还盯着,预防康安给他小姨打电话,怕违反中心制度挨骂。 到后面,她们则睁只眼,闭只眼的,只要康安不当着她们的面打,就装不知道。 就很奈斯。 女人这种生物,果然和书中描绘的一样,只要她们喜欢你,就会自己骗自己。 《拿来就用的女性读心术》 看到最后一页,深受触动的康安打开作者页,一键月票、更新提醒、全订三连。 干完这些,荣升正版读者的他身心都受到了净化,感觉自身的气运也上涨了许多,随后他看了眼时间,到点就给白玉狸打了电话。 这会已经快十点了。 出租屋里的白玉狸刚结束吐纳,而后就听到了手机铃声,点开一看,嘴角下意识的勾起。 二狐已经偷偷摸摸的打了两天电话,都是睡觉之前,每当和康安聊完天休息,白玉狸都觉得自己的睡眠质量好了不止一点点。 “你也练完气了?” 她拿着手机,翻转身子换了个姿势,两条白生生的长腿曲叠在一起,身上单穿大一号的白恤,下摆堪堪遮住肉感的腿根,美如下弦月:“今天用了多久圆满的啊?” 交流练气心得,是二狐的日常。 “五十多分钟。”康安躺在床上,侧头看着枕头上的手机,嘴里抱怨道:“小姨你要是在我身边,三十分钟就够了。” 身为成丹境的大妖怪。 白玉狸吐纳的时候会和他一起,而且很照顾他,牵引周边的炁流再放缓吐纳速度,让康安身处在伪?洞天福地里面。 小姨是个好女人(震声) “已经很棒啦。”好女人小姨柔声宽慰着他:“小姨平常都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圆满呢,你已经是族里最了不起的狐狸了。” “小姨你也是了不起的狐狸。” “嗯,咱俩都很了不起。” “哟吼吼吼——”(x2) 两个天才互相吹捧一波,默契的笑出声来。 别看二狐每天只要吐纳个把小时,就觉得旁人的修行也如它们一般轻松,但其实根本不然。 寻常人里面,天赋、心性稍差的,一个月里面有大半时间进入不了吐纳状态都是很正常的,更有悲催的,好不容易进入一次,激动的一哆嗦然后就没然后了…… 等进入吐纳状态,入流的,四五个小时能周天圆满,而被称为好苗子的,标准是练气室里(安静、多人共同营造出高炁环境、有特制熏香等辅助手段)两个小时周天圆满,这种就被大众视为天才了。 真正的普通人,多数都会因为小时候培养不到位,长大以后好不容易进入一次状态,但艰难吐纳一直到维持不住状态,最后都不得周天圆满。 而像二狐这种不挑环境,一直都这么粗糙过来的妖怪,如果要评价天赋,那只能用怪物来形容。 “小姨。” 小怪物生物钟到了,打了个哈欠问道:“你明天就要去灵泷秘境了吧?一定要注意安全哦,我会等伱过来接我的。” “好,小姨一定。”大怪物脸压在枕头上,心里的情绪软趴趴的:“秘境里面没有危险的,像小姨这样的学生都进去好多年了,你安心睡觉,小姨会尽快回来的。” “等你……” 康安声音已经犯困了。 “睡吧。”白玉狸支起脑袋,对着话筒轻声道:“安心等小姨回来,到时候给你买葡萄吃。” “嗯……” 听到手机里面的轻声回应,白玉狸又枕头回去,闭着眼睛听了会小孩的细微呼吸声,待到差不多了,她才按断通话。 一夜好梦。 次日上午,白玉狸洗漱起床,到了科大直奔集合地点——校内练气室,等到了里面,科大这次参观灵泷秘境的人基本都到齐了。 甚至不止科大的,连其余几所大学,甚至初中高中,以及少年班的几个小孩都在,人群一眼望过去都快过百了。 人好多,但与她无瓜。 进门后引起一阵小小骚动的白玉狸低调的走到角落,让旁边几个同市院校的男大学生蠢蠢欲动,想上前搭讪而又不敢。 搭讪也不一定就要立马谈恋爱。 大家可以先当朋友处着,等成丹以后再结为道侣岂不美哉? 想法很好,但算盘声太响。 经验丰富的白玉狸很快察觉到了他们的骚动,微皱眉头以后,便走到另一个角落。 那里的气温比起别处更冷。 第六十三章 搞钱!养康安!2/4【求追读】 角落,正叮嘱少年班几个孩子的秋添衣冷冷的撇眼过去,见到白玉狸没有靠近才又转头回去。 心里还是有点不平静的。 前几天,康安每天都会打电话骚扰她——是真骚扰啊,不管她说什么,都脸皮很厚的非得和她唠一会,好听话跟不要钱一样的往外扔,被挂了电话就第二天再打。 不堪其扰的秋添衣都想把室友的电话拉黑了,更让人气愤的是,有几次她想看康安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就耐心的听着他唠,唠着唠着,他就唠到他小姨了。 就想拿她搭桥呗。 秋添衣没那么傻,从那以后再看到号码就直接挂断了,挂断个一两次,康安那边就没再打过了。 不打是正确的,不被狐狸骚扰以后,她这两天的心情都好了很多,生活也回到了正轨。 “你们进了秘境以后,一定要听接待老师的话。”秋添衣看着自己的几个学生,冷冷开口:“如果接待老师回头跟我反应,你们在秘境里面调皮捣蛋,回来我就请你们爸妈过来,都明白了吗?” “是!秋老师!” “明白了!” 那几個少年少女模样的孩子犹如小鸡仔般连连点头。 真可怜。 白玉狸在一旁忍不住想,随后又开始担忧起康安的入学,要是进了少年班,到了这女人的手里,康安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回头必须跟院长反应反应。 还有……想起那天说过的保证,以及康安近些天对她诉说的改变,白玉狸也在心里做好了计划。 毕业以后买电梯房这个目标。 现在已经死去了。 不是因为庐阳房价一直在涨,而是她必须要保证康安的未来安全,说什么照顾、保护好他,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要做出选择了。 下意识的,白玉狸脑海中浮现出了柳亭的面孔,但下一秒就被她毫不犹豫的摈弃掉。 那个女人,行不通的。 不管是她本身,还是她身后隐隐绰绰的神秘一角,都是在危险的边缘起舞,稍有不慎,就会连带着所有人一起栽进去。 排除掉柳亭就只剩下单选题了。 白玉狸正寻思怎么谈待遇、最好连带家属福利的时候,练气室外走进来几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古装的长发中年男人,而院长则在他的身边,二人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这就是庐阳的人选。” 进来以后,院长看着安静下来的人群,冲着身旁的长发中年开口道:“金理事,你点一下人数,没问题的话就让他们试试吧。” “荟萃一堂啊。”被他称呼为金理事的中年客气一句,而后目光面向人群。 角落里的白玉狸隐约觉得不对。 二人的谈话内容本来就怪怪的,而且……这男人和院长一样是炼神境修士,伴随着目光而来的还有灵识,扫过她的时候还短暂停留了片刻。 白玉狸下意识看向院长,却见院长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白玉狸对他还算有几分信任,于是便默不作声的等待起来。 “都没什么问题。” 片刻以后,金理事点点头,而后取出一块玉牌,手上灵炁流转,一团透明的波纹便围绕着玉牌荡漾开来:“按照顺序进,年纪小的排后面,都不要乱,本次秘境开放时间为七天,里面有接待老师指引你们,都尽快。” 众学生很听话。 甚至心里都有些激动,因为普通人很难接触到这种半公开的秘境,得需要一定的机会才行,如果得到了这个机会,一趟下来自然也有好处。 开阔的眼界就不用提了,像灵泷这种生态稳定的秘境,其中老药很多,那些原生的基本都被国家采摘完了,但一些专门规划的区域,还有很多年前就种植进去,期待可持续发展的够年份的老药。 这些就是他们可以采摘的。 能带出来的或许不多,但转手一卖基本就够几年学费了,对于白玉狸这种贫穷的山里狐狸很有吸引力。 去年她之所以没去还是因为柳亭诱惑她的时候,隐约提起过这个秘境,她不想沾风险就果断放弃了,但今年家里多了口狐狸以后,穷红了眼的白玉狸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冲冲冲!搞钱!搞钱养康安! 见到前面的人都排队进去了,白玉狸脑海中只剩下鲜艳的红色,眼睛也跟着一起发红,没有过多的犹豫,一脚便踏进了波纹之中。 “……” 很快,练气室只剩下金理事、院长还有几名教师。 “我先走了院长。” 秋添衣冷淡开口,说完就率先离开了练气室。 待到几名教师也离开以后,金理事转头看向身旁的院长:“刚才那女孩,就是秋会长的……” 院长无声的点了点头。 金理事嘴巴微张,最后还是说起了别的话题:“刚才那些孩子里面,我见到有个女孩,就是院长你所说的狐妖吧?” “是她,不过伱不用担心她。”院长露出笑容,开口道:“她是一个真心想要过日子的妖怪,这次只是奔着赚钱去的。” “那就好,免得她到时候有什么情绪。”金理事点头,而后告别道:“那我就先走了,接下来还得去金陵,下次我们燕京再聚。” “好。” 院长送他往外走,口中祝福道:“祝愿你们此次功成,让京里那些人都松口气。” “但愿吧,若能功成,何止京中,整个人族都得松一口气了,院长,再会吧。” “再会。” 金理事道完别,便起身化作一道长虹,瞬息之间破云而去,原地站立的院长凝望着被揉碎的白云,片刻之后才长吁口气:“但愿功成……” 与此同时,某处空间之内。 看到修缮的和一座小镇无异,街道上人流熙攘的基地,白玉狸等人瞪大双眼,惊奇的看着身边一切。 只不过和同学不同, 白玉狸来到这仅仅只是扫一眼,就立马察觉到这次的玲珑秘境和往年相比绝不一样。 虽然她此前没有来过,但是也从没有听说过,往年的灵泷秘境一次有那么多人参加,放眼望去,街道上的同龄人、小孩足有数百人之多! ……………… 两更连发,剩余两更夜里十二点,大家也可以明天再来看(一定啊,周二排推荐的日子!),章尾再求一波月票,谢谢大家! 第六十四章 好脸给多了3/4【求月票】 “是庐阳市的学生吧?” 秘境入口,负责接引他们的老师很快便走了过来,笑着道:“我先带你们回住处吧,到时候还有些细则要告诉你们,路上都不要乱跑,这次参加的人有点多。” 何止有点多。 白玉狸仅是盘算庐阳本地还有四周所能看见的学生,感觉数量都有四五百了,再算上在住处的,怕不是要破千了! 大夏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白玉狸心里提了几分注意,但也仅有几分而已,虽然这次的灵泷秘境显然是有猫腻的,不过应该和她关系不大,她也不会觉得是不是谁想害她。 说出来不怕伤自尊,一个成丹境的山里狐狸,还不值得人族如此大费周折,所以她只要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事儿就行了。 ‘采药,搞钱……’ 内心已为铜臭之物所熏染的白玉狸一直到了住处都对老药念念不忘,等到一行人聚集在一间会议室里,她坐在角落期待的竖起耳朵。 这时候,带队的老师应该会告诉她们在秘境里该注意的一些事项,这些废话来前就已经听过一遍了,白玉狸最期待的是日程安排。 就比如外出采药(划掉) 外出采风。 但进了会议室以后,带队老师却没有急着开口,反而不时低头看眼手表,像是在等待什么。 过了大概两分钟。 从刚才兴奋期冷静下来的诸多学生,也开始心生疑惑,不少相熟的,更是开始在私底下窃窃私语。 终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从外走进来一个相貌俊朗的中年男人,衣着气质相当斯文,见到这人的第一眼,白玉狸就下意识皱住眉头。 她认识这个男人——虽然只是在电视上认识,屏幕里的他自称是妖怪心理学、女性心理学的研究专家,在全国范围内都相当有名气。 这两個标签本身就够吸引眼球的了,更让后者名声大噪的是,他是人类社会里面,为数不多的,公开和妖怪结婚的名人,一时间上了许多访谈节目,这两年非常火。 白玉狸只是知道这些,但没有关注过他,她唯一在意的是,为什么这种和灵泷秘境八竿子打不着的学者会出现在这。 “同学们好。” 戴着无边框眼镜的男人走上台,微微一笑:“很多同学应该都认识我,我叫许侃,是个心理学家,也许你们很疑惑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谜语人在台上顿了顿, 而后笑容也变得无奈:“实话讲,我也不知道,都是上面的任务罢了。” “?” 房间里面出现了一堆问号。 许侃轻咳一声,接着道:“这个问题可能需要你们自己去寻找答案,我现在所能教授你们的,只是一些心理学,希望你们能认真听。” 在他说完以后, 先前一直保持安静的接引老师也突然开口:“一定要认真听,这是一次机遇,如果伱们能牢牢把握住,会改写你们的一生,这个机会,你们一生只有一次。” “……” 这话太重了,很多学生浑身一震的同时又不禁迷茫,不论怎么想,他们也想不出临时抱佛脚,学些心理学能怎么改写他们的一生。 对线丈母娘能砍下些彩礼? 那挺有用的,一些赣江学生都振作精神,准备用心听一听关系到自己未来一生的东西。 “……” 人群中,唯有白玉狸嘴角抽动。 她真的只想采药啊。 …………………… 独栋一层,柳亭叠腿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听着刚从外省回来的卓卿汇报。 “新店开业以后,客流量挺不错的,首日办卡的客户就有三百多了,俱乐部里的贵客评价也非常高,这些是名单。” 卓卿将手中资料递交过去,就略有些小亢奋的望向柳亭,她这次是真的做出了些成绩的,没有再出什么纰漏,一趟省外之行工作做的非常漂亮。 理应得到夸奖。 但期盼的等待中,妈妈神色却没有什么波动,只是平静的看完那些资料,就将其扔进沙发旁的碎纸机里:“后续每周汇总一次给我就好,如果有什么重大信息就及时通知给黑鸦。” “嗯。” 卓卿掩藏不住失落,绞着手点了点头。 柳亭似有些疲惫般的闭上双眼:“回去后好好休息吧,这几天不用过来了。” “您累了?”卓卿关切的看着她的神色:“我做个饭再走行吗?我听黑鸦大人说,你这几天都没那么——” “我需要吃饭吗?”柳亭冷冷的睁开眼。 “……我错了对不起。” 她不敢直视的低下头,而柳亭说完就径直走向楼上,等到身影消失以后,卓卿才抬起头,目光怔怔的看向墙上的油彩。 雪地里的狐狸, 笑的好幸福啊。 卓卿离开以后,楼顶的琴室里,推开门的柳亭看到了一只鸟的背影,相当深沉的站在琴盖上,气质萧条。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它抢先开了口,语气沉静:“等你走了以后,我会用舌头把它舔干净的。” “……” 一秒,两秒,乌鸦终于识趣的飞起来,到天窗边沿后,摇头叹气的看着目光能杀鸟一百次的柳亭:“那个孩子好可怜啊,我竟然有和她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怎么了?”柳亭下意识皱眉问道:“不是不让你盯着了吗?他现在还在妖管局?” “……咱就是说。” 乌鸦张着嘴,欲言又止。 柳亭瞬间明白刚才的意思,心里难看的同时,嘴角却上扬了几度:“看来太一真的让你吃的太饱了……” “冤枉啊柳姐!”乌鸦挥舞着翅膀,用焦急的狗腿子口吻:“我对你的忠心天地可鉴!咱俩才是一伙的啊!” “别废话。” 柳亭语气冷淡:“说正事。” “嗯,好吧,那就说正事。”乌鸦遗憾的咋了咋舌:“本来说正事以前,还想跟你聊一下那孩子最近的改变的,可惜柳姐你没有兴趣。” “……” 相比较其他妖怪,柳亭自认为她对这只无厘头的乌鸦已经足够容忍了,但现在她才开始反思,以前好脸是不是给他给多了。 第六十五章 柳姐我有一计4/4【求追读】 “柳,柳姐……” 在她反思的时候,乌鸦果断的怂了,正要开口,柳亭却笑容恐怖的抬起头:“你说的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康安啊?” 啊这。 乌鸦犹豫片刻,点头,嘴脸讨好的道:“当然是他,对于柳姐在意的,鸦鸦我向来都是两只眼睛二十四小时站岗的,丝毫不敢懈怠!” “这样啊……” 柳亭却没有就此放过它,下一刻,乌鸦身形陡然间被转换,鸟脖被她抓在手中,捏的舌头都吐出来了。 “我是不是说了,不用盯他。” 柳亭手背上青筋暴起:“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是不是真以为太一派你来,我就不敢杀你了?” 鸦鸦我啊, 今天怕是要死掉了呢。 乌鸦的脸上就透出这么一个讯息,被捏的眼珠子都快凸起来了。 少顷以后,柳亭终于松开手,把它像是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而后高跟鞋轻踩住它的鸟爪,笑声道:“喜欢说,那就说吧,让我再听听你的俏皮话。” “……斯,哈。” 乌鸦躺在地上歇了一会,才笑声艰难的道:“虽然很粗暴,很没有人性,但想到是柳姐你疼疼疼疼——” 感受到高跟鞋的力度以后,它不敢再皮了,老老实实的把那些目睹到的一切都说出来。 包括但不限于: 狐狸绕圈跑、狐狸嘤嘤叫、狐狸啃骨头棒子、狐狸中午干了三大碗饭、狐狸晚上给他小姨打了电话,聊了十几分钟。 说的无比详尽,且用词生动——很难想象它是一只没有上过学的乌鸦,几件普通的事情,用文字描述出来再枯燥不过,它却说的很形象,很有趣味。 柳亭静静的听了一会。 脚上的力度也不经意间放轻了。 直到乌鸦缓了口气,然后用很奸诈的语气接着道:“柳姐,我有一计,可保那孩子回到伱身边。” “?” 柳亭下意识低头,随即又冷了脸,虽然不知道它要说什么,但应该不是什么好屁。 “那孩子既然偷偷给他小姨打了电话,那就违反了监护法的规定,柳姐只需要一封匿名举报信,管叫那审查变心,使那孩子拱手来投!”乌鸦说完还嘿嘿冷笑了两声。 很有大反派的那种感觉。 这个计划其实可行性还是有的,可是柳亭却冷脸低头,反问一句:“我想拿他的监护权,用得着这种手段?” “……” 乌鸦乖乖闭上了鸟嘴。 说的好像她的手段多么光明一样,它敢用自己的雀雀保证,柳亭如果出手,那手段绝对比它还肮脏。 坏女人是这样子的啦。 它在心里安慰自己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然后就听柳亭忽然认真道:“再说一遍,以后不需要再盯着他了。” 嗯? 这么认真?是要放弃了? 乌鸦犹如见了什么离天下之大谱一般的抬头看她,却只能望见柳亭嘴角的一抹冷笑:“他既然愚蠢的跟他小姨一样,我也懒得阻止他,总有一天他会求到我头上。” 这是要放长线钓狐狸啊。 但乌鸦心里的意外还是不减,要知道柳亭一直以来的作风堪称残暴,绝不存在什么耐心,一直到那孩子的出现以后才出现了许多例外。 不管她是嘴硬,心里放弃了。 还是说真要下大棋,乌鸦都由衷的觉得那孩子很了不起。 “说起这個,他小姨真进灵泷秘境了,估计也是穷疯了,不过她的运气是真不好啊。” 说着, 乌鸦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去年不进,今年进,这不是恰好赶上了吗?柳姐,我又有一计……嘶哈,轻点——” 柳亭脚上力度不减, 但笑容却愈发残虐起来:“你是真不听我讲话啊,黑鸦。” “我怎么知道柳姐你真开始玩起深情流了嘛!”乌鸦用一副是你变了的口吻。 “嗯?” “咳咳,就是大棋,大棋的意思!” “哼。” 柳亭最终挪开了脚,随即冷冷的撇了他一眼:“如果想死,那你就尽可以试试,为了拉拢山海的那群妖怪,太一废了多少心力你比我清楚,它们也不是傻子,能被你当刀使,还是说……你拿我当傻子?” “柳姐,你是了解我的。”乌鸦说着抬起脑袋,露出黝黑的双眼:“我心里对你白茫茫一片的尊敬,我是只认你不认太一的,你让我死我都愿意!” ? 柳亭望着它:“那你现在去死。” “鸦鸦我不活了!”乌鸦一头撞在琴角上,随后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在地上,吐着舌头一副要嗝屁的样子。 傻哔。 柳亭难得的在心里爆了句粗口,然后便径直转身:“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过来拿东西,除此之外,你平时最好有多远死多远。” 无情的女人。 待她离开以后,乌鸦才翻身跳了起来,目光凝视向天空——今天,临幸哪家的黄花大闺鸟比较好呢? …………… 救助中心,小姨不在的第一天,康安想她,想她,还是想她,一直想到中午食欲不佳,只草草的吃了两碗饭。 到了下午的交际时间。 他望见那些小姐姐如花般的面容也失去了欲望,不再想要揩油,只想自己一只狐狸安静的待一会。 这种人类称之为贤者的时间,显然很适合用来做一些事情——比如给黄鼠狼挑选名字。 前几天太浮躁,那样不好。 一直到现在他才用一种考究的老父亲的严谨之心,去做这道选择填空题。 黄花花? 太土气。 黄小明? 谐音梗不可取。 黄天在上? 很符合90后家长的起名风格,但这名太大,黄鼠狼它拿捏不住,其实还是黄花花更适合她。 想到最后,康安感觉自己头发都想掉了几根,最终还是没有取一个能让他自己满意的名字。 等等! 他又不是给自己起名字!为什么要他自己满意?瞬间顿悟的康安出门借了个手机,随即便给还在学校里坐牢的黄鼠狼打了个电话过去。 接电话的是学校的老师。 听到他要找黄鼠狼,对方表示黄鼠狼正在食堂兼职打工,现在去找要让他等几分钟。 食堂打工…… 康安想象着一只黄鼠狼,边打饭边监守自盗的样子。 ——————————— ps:取名困难症,现正式向广大读者征集某鼬的名字,希望大家踊跃发挥自己的才思,发挥不出就惩罚一张月票,望自觉,莫辜负,谢谢。 第六十六章 请折现吧1/4【求追读】 某处不对外挂牌的学校食堂,刚刚忙完中午饭点,打饭做饭的师傅阿姨都聚在后厨唠着家长里短,唯独一处角落的小板凳上,有个好看的姑娘正在埋头干饭。 真?埋头。 脑袋都快伸进饭缸里了。 见到她那副吃相,有个阿姨又心疼又不忍的开口道:“鼠鼠啊,鸡肉吃了要吐骨头的,不用心疼,食堂里面多的是饭菜。” “没,没事李阿姨。” 黄鼠狼抬起头,鼓着油汪汪的嘴巴含糊不清的道:“我就,就喜欢吃骨头。” 她长的好看,所以哪怕吃相狂野也不会引人反感,反而憨态尽显,十分讨喜,尤其对这些中年妇女的胃口。 “就别说她了。” 另一个捧着饭缸的师傅抬头道:“刚出来那会,我还不如她呢,成天找机会进猪圈里面抢食吃,两個月家猪都饿瘦了那户人家才发现。” 这番话引得众人哄笑。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头野猪成精。” 有大妈笑着调侃完,又转头望向黄鼠狼:“鼠鼠,你那个弟弟还没打电话给你吗?婶给你起的名字多好听啊,黄小仙,又可爱又有隐喻。” 嘴里咯嘣嚼着骨头的黄鼠狼顾不上说话,就只是摇头,不过这几天这群大妈们也见多了她这样,倒也不奇怪。 “这孩子认死理。” 某阿姨笑着道:“她第一天来,让我们叫她鼠鼠,我自己好奇回家查了查,黄鼠狼明明是鼬科嘛,要叫也该叫鼬鼬啊,为什么要叫鼠鼠,结果她哈哈哈哈——” 众人又笑成一片。 黄鼠狼当时给的解释她们记忆犹新,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黄鼠狼,名字里只有鼠和狼,没有鼬,怎么能叫鼬鼬呢? 有人又问她为什么不叫自己狼。 毕竟听着比什么鼠鼠霸气多了,她当时的回答是:她原身没有狼那么大只。 总之,这是一个相当可爱的姑娘,虽然只来了几天,但基本所有大妈师傅都特别喜欢她,与其说她笨,她也只是有点憨罢了,遇到其他事,比如有大妈想给她介绍对象时,她是一点也不上当的。 “鼠鼠,等你回头能出去了,我给你介绍个竹鼠成精的小伙子吧?跟伱也算本家。” 又有大妈怂恿道:“小伙子在妖管局工作可好了,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铁饭碗。” 黄鼠狼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摇头。 结婚?结什么婚? 听说结了婚以后万一两个人分开,吃的住的还得分对方一半,想想都觉得可怕,凭什么啊?她宁愿去死(划掉)她宁愿打一架! 不过…… 突然想起某一点的黄鼠狼,放下对鸡肉的热爱,抬头热切的问道:“宋阿姨,妖怪是不是一定都得结婚啊?” “差不多吧。” 被她称为宋阿姨的大妈开口道:“城里妖怪本来就少,不得找个靠谱的相互扶持?鼠鼠,你可千万不要找人类啊,人类男人花花肠子太多了,你把握不住。” 她说完后厨也是应和声一片。 不管什么性别,都有很多妖怪被人类欺骗以后,极限一换一的例子,防骗意识,这是学校里面的重点课程,考试必考,不拿满分出不去学校的。 “我不找男人。” 黄鼠狼不假思索的道:“我找我弟弟可以吗?他是狐狸,我和他要是将来分东西,我可以都给他,但是其他人我怎么想都不行。” “……” 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过了少许,宋阿姨干咳两声,问道:“鼠鼠啊,婶没记错的话,你弟弟今年好像才十岁吧。” “对啊。” 黄鼠狼丝毫不觉得哪里有问题:“我之前看过书,有个成语不是叫狼狐为奸还是狐狼为奸吗?然后又有个词叫奸夫淫妇,结了婚以后他是奸夫我就是——” “停停停!那个词叫狼狈为奸!”宋阿姨连忙打断她,随即语重心长的道:“鼠鼠啊,以后文化课得好好学,不然我怕你几年都出不了学校门啊。” “……” 是吗? 黄鼠狼陷入了沉思,她记得应该是狼狐为奸来着,她昨天用学校机房的电脑很认真的查询了狐狸的词条。 结果被吓了一跳。 原来狐狸不喜欢吃小鸡,它们喜欢吃兔子和老鼠,不过鉴于她名字里面也有个狼字,所以弟弟肯定不是她的天敌。 就算是也没关系啊。 我们是家人(大声) “鼠鼠。” 正当阿姨们想给她科普一下法定结婚年龄的时候,厨房外面却传来声音:“你弟弟给学校打电话了,你出来接一下吧。” “来啦!” 黄鼠狼捧着饭缸一溜烟跑了出去。 只能等下次了。 拿到手机,回拨电话的空隙,黄鼠狼将饭缸放在旁边,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堆的零钱,这些都是她的工资,在她强烈的要求下,由月结变成了日结。 “喂?黄姐姐嘛?” “是我!” 黄鼠狼攥紧手里的钱,另只手捏着电话,开心的一批:“弟弟!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这几天非常想你,但他们不让我出去!” 电话那头,康安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是谁,便不由的安慰道:“黄姐姐,我查过了,只要你月考及格就可以申请出校,到时候保安就不会拦着你了。” “嗯嗯!” 黄鼠狼充满期盼的道:“老师说满分是700,我前天做完卷子得了360,等月底再做一次就够700了,还有的多。” “……好像不是那么算的吧。”康安无语片刻,又道:“不过黄姐姐你努力就对了,我这次找你——” “姐姐还赚了很多钱。” 黄鼠狼见他不问,自己就迫不及待的主动说了出来:“好像有四百多,快五百了,我在食堂打工一天,学校给我八十块钱,听说八十块钱可以买一只半的肉兔子,弟弟你把住的地方告诉我,我把钱换成兔子让老师给你送过去。” “……” 电话那头的康安抿了抿嘴唇。 可以的话, 请折现吧。 但众所周知,太子爷心善,说不得这些,黄鼠狼又不主动提出来,他只能将话题拉回正轨:“黄姐姐,我是来跟你商量名字的。” “名字!” 黄鼠狼瞪大眼睛,声音颤抖:“你想好了?是,是什么!” 从今天开始, 她,黄鼠狼,也是一只有正儿八经名字的鼠鼠了! 第六十七章 哪有暖不热的心2/4 “我还没想好,想和你商量商量。”康安看着手机备忘录,问她:“黄姐姐你对自己的名字有什么期望吗?” “期望?” “就是想要什么风格的。” “风格?” “……” “只要是你起的就可以了。” 黄鼠狼抓着手机,用大姐姐般安慰的口吻:“父母给孩子起名字的时候,都是自己起的,也不会问孩子啊。” 话是这样说,问题你这个孩子年龄偏大啊……想到这,康安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千万不能代入父亲角色。 他想了想,决定换种方式去问:“黄姐姐,你对于人生,最希望的是什么?” “不饿肚子。” 黄鼠狼不假思索的说道。 忍受饥饿,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在那种煎熬中,任何理智都会被逐渐消磨掉。 见康安的那天晚上,她就是饿的受不了了,楼顶菜都被她吃光,楼下住户门口的垃圾袋里面也没翻找到什么食物。 好在碰见了弟弟。 不但帮了她,还给她买了烧鸡吃,还从坏妖怪那里救下了她,现在还要给她起名字。 “还有就是……”黄鼠狼忍不住说道:“我想以后一起和你吃东西,伱多吃点,我少吃点也没关系。” 偶尔饿肚子也不要紧。 弟弟吃肉,她吃骨头都行,就是突然很想很想和上次一样,两个人一起坐着吃饭。 “这样。” “我想想。” 康安看着备忘录里面,他给黄鼠狼准备的一堆名字:黄依依、黄填温、黄璃、黄浅予…… 有比较简单的, 有比较诗意的。 但现在看,这些名字应该和黄鼠狼期望的都不一样,以她心思的单纯,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理解不了这些名字的寓意。 应该取个超级简单,超级符合她期望的名字,那就是——不饿肚子。 至于什么和他一起吃饭,嗨呀,他的饭辙可是很难约的,出场费很高。 “叫黄饱饱吧。” 康安沉声道:“饱饱,吃的肚子饱饱,还和宝宝谐音,比较可爱,黄姐姐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 黄鼠狼先是震声,而后感觉有什么情绪从内心发散,直冲天灵盖,整個鼠都飘飘然的,沉浸到了难以言说的幸福当中:“黄饱饱……这就是姐姐以后的名字了吗?” “是的,饱饱姐。” 康安用确定无误的语气道。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而后里面呦吼一声,黄饱饱激动的声音以及跑步声传来:“我叫黄饱饱!我现在可以去办身份证了!就叫黄饱饱!” “是的。” 康安老怀宽慰。 “饱饱姐,你以后就是一只有身份的妖怪了。” “好耶!” 这一下午,电话里的笑声很吵闹,但康安意外的很不讨厌,甚至稍微冲散了联系不到白玉狸的少许忧郁。 一直到了晚上。 康安洗完澡躺下,才开始在脑海里面去想她这会有没有睡,睡的好不好,睡前有没有想自己……想到最后,他反而睡不着了。 惆怅的摸起手机。 抱着在极端环境里锻炼自己社交能力的想法,他拨出一个号码,等了少许电话那头被人接通以后,康安才叹口气:“秋姐姐,我想我小姨想到睡不着觉怎么办。” “……” 啪,很快啊,电话被人挂断了。 可以, 不愧是坏女人二号。 康安捏着手机满意的去想,继前两天以后,对方肯接电话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也是他锻炼自己的成果。 不能什么事儿都交给小姨去处理,他已经成年了(狐狸),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他将来都免不了要去打交道。 因此, 针对不同的人,选择不同的方式去解决问题,这是他所要学习的,也唯有不断的锻炼自己,他才能牢牢把握住自己、以及身边人的命运。 加油, 康安。 你未来注定会成为一条了不起的狐狸。 一念至此, 十岁男孩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 一连几天时间,康安都数着日子等待白玉狸回来,这会审查早就结束了,他从医师小姐那里得知没有问题,只要白玉狸回来就能接他走了。 至于秋添衣。 这女人还是蛮奇怪的,反正这几天电话很少能打通,打通了也聊不了两句——对方一上来就是奔着把天聊死的方向去的。 但不管怎么样,收货还是有的。 最起码康安觉得自己以后想进少年班的话,这女人应该不会再阻止了。 哪有暖不热的心嘛。 如果有,那就再舔一舔,嘶溜——解放自我以后,康安觉得他面对任何雌性生物都有绝对信心。 他的可爱无人能敌! “加油!加油加油!” 篮球场旁边,看着火红色狐狸跑圈的样子,一群救助中心的姑娘们都看的目眩神迷的。 如果说人类样子的康安是可爱、夹杂着一丝已能窥见的俊美,那原身的他就是神俊! 你很难不去注意那一抹跑动的火红色,但当你注意以后,你就会被它的身姿牢牢吸引住,以至于挪不开眼睛。 虽然只有狼犬大小。 但那鲜亮蓬软的毛发、流畅的身体曲线,矫健的跑动姿势,就像狐族里的天之骄子,没有任何人会去怀疑它的日后成就。 绝对绝对的,会很了不起。 “48!” “49!” “50!” “好啦好啦!” 跑圈一结束,救助中心的姑娘们就围了上去,医师小姐一马当先,上前屈下双腿,而康安也很熟络的躺倒,将脑袋放在膝枕上面。 “斯哈斯哈——” 狐狸眯起眼睛,嘴巴张着微微喘气,舌头也吐露出来方便散热,冒着丝丝缕缕的白雾。 “你们计时了吗?” “我计时了!好像比昨天快了一分钟。” “康安好棒!” 其余姑娘七嘴八舌间各司其职,有的帮他将身上戴着的负重取下来,有的则伸手帮他按摩分解肌肉里的乳酸,还有的则端着水,等待他休息过后补充水分。 像婢女? 不!这是恩赐! 康安刚开始可是很抗拒她们碰的,直到某天从房间里面出来以后,才仿佛换了一只狐狸似的,变得更讨人喜欢了。 “弟弟。” 人群之中,有姑娘提前开始不舍了,抱着做梦般的试一试心态:“你明天别走了,姐姐们照顾你好不好?” 膝枕上,狐狸打了声响鼻。 “好啊。” 它眯着眼睛笑嘻嘻的道。 第六十八章 诚不欺狐狸3/4 “真的啊?!” “康安,那你跟姐姐回家好不好!” “想什么呢,当然是大家兑钱养他了,一人带回家一周,让我先!我家里还蛮大的!” “……” 这群姑娘真的开始畅想起来了。 康安则笑眯着狐脸,补充道:“如果我小姨不要我了,我一定会回来找姐姐们的。” “切!” “就知道骗人。” “坏狐狸。” 姑娘们识破了他的真面目,嘴里抱怨着,但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将康安伺候的都快要飞起了。 身在女人堆里,听着她们的絮叨声,康安的思绪却开始飘远,明天小姨就回来了,见到她的第一时间,康安一定要告诉她自己有多乖,一直有在耐心等她。 届时不就狠狠拿捏住了吗? 哎, 不知道小姨现在干什么呢。 “……” “这株是天阙清,看样子是十年份的,阴干配合其余药材熬制成中药以后,长期服用有增加吐纳功效的作用,不过这是中医的说法,西医的话认为这点存疑,但提神醒脑的作用是有的。” 接引老师的话传入耳中。 蹲在地上的白玉狸听在耳中,心思却根本不在功效上面:“老师,这药能采吧?拿到外面能卖多少钱?” 久在秘境工作的接引老师听到这么直接的询问都不禁愣住,而后苦笑道:“这片的药都能采摘,十年天阙清的话,药材市场像这样的一株大概能卖两千多块,卖到个人手上能翻个倍。” 白玉狸不禁咋舌。 就这还只是一味药材,换成一整副不得个上万?还要天天喝,功效也玄学,世上钱人可真多。 “那我采了哦。” 她招呼一声便取出药铲,将这株外表很不起眼的绿植连根采起。 过程小心翼翼,直到放进药篓,山里狐狸才不禁露出笑容,有种白花花的银子落袋为安的满足感。 “我的份额差不多了吧老师?” 白玉狸计算了下自己药篓里的药,感觉这趟赚钱之旅差不多到此为止了。 却不料接引老师神色不自然的看着她,道:“你可以再采点,你的份额比其他人多一半。” “?” 贪财的山里狐狸警惕的抬起头。 有这好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個道理她可是知道的,她是仅次于康安的聪明! “是这样子的。”接引老师解释道:“这次的活动会延长一些时间,其他同学明天会去做些别的事儿,白同学你参加不了,所以这是给你的补偿。” 果然…… 她就知道这次活动有猫腻。 明天其他人会去干什么,白玉狸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分不分额的先不说,老师我明天能出去吗?” “呃,这个恐怕不可以。” “……” 捏紧药铲,四尾狐狸有些烦躁,不能出去?可她明天还得接康安呢!来前都约定好了时间。 “那什么时候能出去。” “这个……不确定,不过你可以放心,学校那边都会帮伱们请假的,而且应该不会太久,顶多一个月就有结果了。” “一个月?!”白玉狸声线都变了,直接起身把药篓摔在地上:“这些破药我不要了!现在就送我出去!” “这个……恐怕没办法。” 接引老师摊手苦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我们已经不在庐阳,甚至已经出了八皖了。” 白玉狸脸色阴沉下来。 前两天不断有外省学生陆续进来她就已经知道了,只是没有去在意,想着不耽误她赚钱就行,现在来看…… “我们最终要去哪里?”她决定先问清这个问题。 接引老师犹豫了片刻,抱着回去以后她也能从旁人口中知道这点的想法,前者最终还是选择了坦言: “神农架。” “……” 夜晚,白玉狸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当得知自己有可能一个月回不去的时候,她心里都想杀出去了! 但,成丹境还不是很配这么拽。 在秘境里面又无法打电话联络外界,想想康安还要在救助中心待一个月,甚至不知道怎么胡思乱想的时候,她都揪心死了。 审查会不会拿这个做文章? 等她回去以后,康安不会已经成了别人家的狐狸了吧?可别啊,那她会黑化的。 脑袋里面装了一万个问题。 山里狐狸不住的唉声叹气,早知道不贪了,去妖管局找份兼职不也挺稳定的吗?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老话诚不欺狐狸。 ‘咋办嘛咋办嘛。’ “嘀嘀嘀———” 正当她大脑快要宕机的时候,忽而有一股冲天妖气弥漫过来,而后便是基地里的警铃声大作,无数人都被从睡梦中惊醒。 基地以外。 绵延的群山之中,一处山洞里面,透明的波纹不住的荡漾,从中不断爬出各种动物,大小不一,看着都很年幼,只是眼睛之中冒着灵性。 “爹!” 一只小狗大的紫貂钻进来以后,望着前面的人群喊道:“这是哪儿啊?有好玩的吗?” 山洞口, 几位壮汉站在一起,其中有个穿劳保服的,闻言回过头呵斥道:“玩玩玩,成天就知道玩,这次带你们出来是为了抢机缘的,你们都老实一点!” 那只紫貂满脸迷茫。 “爹,机缘是什么?” “……” “我知道我知道!” 小动物堆里,有小黑熊抢先开口:“我寻思着,指定是吃的!不然貂大王不能说是抢!” “啊!” 紫貂惊讶的捂住了小嘴:“可我爹不让我和别人抢东西吃,不然就跟那只狐狸一样了,早晚被妖怪打死,这是我爹说的!” “……” 提起狐狸这个字眼,小动物堆里顿时沉默下来,而后先前的那只小黑熊干笑两声,道:“我可不怕,我爹还揍过狐狸呢,它见了我爹都得绕道走。” “你骗狍子!” 它旁边一只小兽脆声道:“我爸说,那天夜里你爹被个老头打的满地乱爬!钻水里一晚上第二天才敢冒头!” “……” 山洞口,一个面上有须,浑身肌肉虬结的汉子,望向身旁某位努力装作看风景样子的同伴,瓮声道:“回山里以后,打一架。” “嘎?” 身后传来一只鸟叫。 “什么打一架?” 第六十九章 那个女人4/4 众多化形妖物齐齐顿住,而后转头看向漩涡之中飞进来的一只乌鸦,方才的劳保服冲其摇头道:“黑鸦兄弟,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是来看着你们啊!” 乌鸦落到一只榛鸡的旁边,一边挪爪向其凑近,一边痛心疾首的看着它们:“呲铁大人正在前面为你们冲锋陷阵,你们却在后面内讧,鸦鸦我真的好心痛。” “我们这就过去,你急什么?还有就是……”人群中唯一的女人猛地提声:“离我闺女远点!” “干什么!不让自由恋爱啊!”乌鸦瞪大眼睛,不情不愿的从小榛鸡身上收回翅膀。 长相普通的女人这才收回目光:“我不放心你,伱和我们一起过去。” “切!我还不乐意呢。” 乌鸦黑着脸迈步过去:“鸦鸦我的眼光也是很高的好不好?哪怕你闺女有几分姿色,我也……” “别吵了。” 眼瞅着城镇那边逐渐激烈起来,劳保服打断这二妖道:“留小的在这,我们过去吧,呲铁……大人终究孤身一妖,我们过去帮把手。” “这才对嘛。” 乌鸦满意的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都是妖族兄弟,早该团结起来了,太一大人对山海可是期盼已久,这次的机会也是先给你们的,诚意显而易见,鸦鸦也欢迎各位加入我们……古天庭。” 轰隆——— 大地震颤,无数符箓席卷,飞舞间绽放出青黄两色,漫天雷芒火光中,牛首人身,手持双斧的粗犷大汉只是一声响鼻便震碎了周身一切。 在它身前,此地管理兼守护之责的基地长官心中泛起酸涩,同时也升起浓浓的不解。 全球人联最高通缉令之一,极端组织古天庭的高级成员呲铁,为什么会毫无端倪的出现在这里? 灵泷秘境已经开发了数十年,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清楚,不要说妖物,连生物都少的可怜,不可能是呲铁的藏身之地。 金理事……也不可能。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灵泷秘境并不是他们认为的单一通道的秘境,还有别的通道钥匙在外,且流入到了古天庭的手中。 这无疑是个坏消息,不仅代表着灵泷秘境从此再无法安全的被人族所利用,还意味着,他今天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呲铁,被记录是练神境妖物。 即便外面的金理事能及时察觉到状况进入秘境,也不一定能保证拿下对方,更何况是只有成丹境的他呢? “不要反抗。” 从雷火中踏出的牛首人身怪物,声音低沉的道:“不反抗的话,俺可以不杀你们。” 基地长官哪里会信它的鬼话。 在极端组织古天庭诸多上榜对象里面,呲铁也是最恶贯满盈的那一类,更是对人类有着极端的仇恨,根本不能信任。 一念至此,他下定决心。 “负责接引的,带着各自的学生分散着跑,到外面的林地里躲藏起来!” 伴随着他的话语,四周的炁流更加狂乱,阵阵波动透体而出,吹动着衣衫猎猎:“其余化气境以上人员,随我迎敌!” 他已准备引丹搏命! 见此情形,基地内的人员默不作声,都各司其职起来,诸多学生之中,白玉狸也在里面,正准备跟着接引老师一起撤离。 她是学生,跑路是应该的,虽然一身修为还可以,但是拜托!她家上有……下有十岁小儿,没了她整个家可就散了! 况且,这是古天庭和人族的事。 还没有入职妖管局的她,不算国家公职人员,所以跑路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想法是很好的。 但不多时,本来准备四散逃命的人群都被迫回到了原地,因为基地外灯光边缘处的交界,从四面八方缓缓浮现出诸多身影。 有体长六七米,毛如钢针的黑熊、直立起来五米多高,行走间悄无声息的花尾榛鸡。 连体长如猎豹的紫貂都有。 无一例外的,它们身上都散发出成丹境的气息,且完全没有掩饰的念头,以一种不攻击不放过的姿态,逼迫他们返回基地。 “……都放下武器吧。” 望见这一幕的基地长官,面上的决死之意瞬间动摇,也很果断的扔开了自己的法剑:“希望你们信守承诺。” 新出现的这群妖兽改变了他的想法,不仅是因为让学生们撤离已不可能,更为关键的是,外面的这群妖兽、还有呲铁的前面表现好像真没有杀他们的打算。 成丹境黑熊原身可不止六七米。 化神境妖物要杀他,他也支撑不到现在,说到底,以卵击石不是个好决定,尤其现场还有那么多学生。 随着基地长官做出放弃抵抗的指令,其余人虽然惊诧,但过了少许,也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呵。” 牛首人身怪物舔了舔嘴唇,发出一声嗤笑,随即看向走进基地里的那只紫貂:“满意了吧,你们这群孬种,没卵子的怂货。” 现场无论人还是妖,都被它给骂沉默了,黑熊以及榛鸡的神色更是不善,唯有紫貂还算沉得住气,道:“这就是古天庭的态度吗?” “这是俺個牛的态度。” 呲铁说完打了个哈欠,随即不耐烦的道:“人俺一个也没杀,你们看着他们,俺不管了,俺先睡,等能出去的时候再叫俺。” 紫貂闻言点了点头。 身为山里见识仅次于那老龟的妖怪,它一直很有主意,很被其他妖怪信服,这次出来也是它带的头,不仅带了自己的孩子,连同其他一些兄弟的孩子也带上了。 不杀人的要求也是它提的。 虽然不认同老龟,但是紫貂也明白一件事:和人族必须要打,但第一个开打的,绝对不能是山海。 被骂两句而已,值得。只要能得到敖女的认可,那山海就再不会是四分五裂的样子,那头老龟,对于山海而言也不再重要了。 “大人先睡吧。” 紫貂很客气的道。 “嗯,最后俺还有个疑惑。”呲铁望向人群中的某一处,用手摸了摸牛角:“那个女人也是和你们一起来的吗?” 第七十章 敖女 人群之中,白玉狸忍不住缩了缩脑袋,不要问当事狐此时的感受,问就是后悔,很后悔。 说件很巧的事情。 除了呲铁以外,剩余的那些妖怪她都认识,虽然没怎么打过交道,但知道它们都是山海老家来的,还属于老家最上进的那群妖怪。 这里的上进指的是愿意学习。 和一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妖怪相比,紫貂黑熊精,属于难得的知识分子,平时这几个妖怪也走的最近。 “……” 紫貂此时也发现了她。 老乡见老乡,竟无语凝噎,短暂的意外过后,紫貂没有选择揭穿她的身份,而是将她和所有人族都看押起来,此时关于秘境里发生的一切,外界还一无所知。 转眼到了第二天,从早上起床睁开眼,康安就开始盼星星盼月亮,但一直到了傍晚,妖管局门口都没有出现白玉狸的身影。 他有点失落。 长久酝酿起来的情绪,陡然间扑了空的那种感觉。 但康安没有放弃,他相信白玉狸今天会来接他,如果没来,那就肯定是出了小意外,终究还是会来的,只是晚一点。 这时候的妖管局都下班了。 职工陆续回家,院子里逐渐冷清,康安坐在升旗台前的台阶上,手托下巴无聊的等待着。 又是许久。 康安已经在思考,等白玉狸来了,如果不给个迟到的解释,他是不是该发点小脾气。 可以发, 但好像没必要,小姨是好女人。 山里狐狸就是这么宽宏大量,但一直到天都快黑下来了,门口也不见人影,康安忽然有点难绷。 脾气终究还是上来了。 “康安,回中心吃饭啦。”身后传来医师小姐的声音:“刚才我打电话问过添衣了,她说秘境活动时间延长,去参加秘境的都要晚几天才能回来。” 原来如此,康安的活力又恢复了少许,他就知道白玉狸疼他,不会把他放中心不管。 “有说因为什么吗?” 回去的路上他问医师小姐。 可惜后者也不清楚,等潦草的吃完晚饭,回到房间开始吐纳,康安因为心不在焉,花了十几分钟才进入状态。 完事他看眼时间,吐纳将近一个半小时,果然,狐狸的心里一旦有了牵挂,就连大道都拿捏不稳了。 洗完澡出来,无心睡眠的康安拿出手机,给秋添衣拨了個电话过去,不知道这坏女人二号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他的目的,连打了两通电话都是秒拒。 本不富裕的内心顿时雪上加霜。 康安唉声叹气的,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打心里觉得自己没出息,小姨只是晚回来几天他就这样了,以后没了小姨他可怎么活啊。 一直熬到凌晨, 抵挡不住困意的康安才沉沉睡去。 当天清晨拂晓,在他还没醒的时候,神农架自然保护区深处,一道惊鸿落地,站定后的金理事,整理了下衣服,冲着身前的木屋长身一拜:“敖前辈,按照您的要求,我族的孩子都已经带来了,请您考验。” 片刻以后。 木屋之中传来慵懒的女声:“都怎么样啊?可别糊弄我就跟上次一样,让他们砍个柴火都嗷嗷叫苦。” “不会的。” 想起京中大人物的子嗣回去后的惨状,金理事苦笑道:“这次来的,都是我族最出色的孩子。” “嗯。” 木屋里的女声不置可否的道:“挑几个可爱的,年纪小点的,让我先看看吧。” 金理事点点头,随即取出玉牌。 各种事项一开始就规划好了,人族各个年龄段最出色的孩子,从几岁到二十岁左右的不等,来了将近千人。 怎么挑也该挑出一个来了。 随着手中玉牌波纹荡漾开来,金理事准备等基地长官出来以后,再转达一下敖前辈的要求,却不料从波纹之中出来的,竟然是一个牛头。 方一出来,对方嘴角便冲他勾勒出残忍的微笑:“俺等你好久了。” 化神境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但很遗憾,化神境之间的对决比的就是先机,仅仅一念,伴随着森白的寒芒闪烁,金理事拿持玉牌的手被齐根砍落,而后牛首那恐怖狰狞的身躯便完全挤了出来。 金理事根本来不及去想秘境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连落到地上的断臂都来不及去捡,整个人身形暴退,努力躲避那锁定住他的气机。 战场远去,木屋之中悄无声息。 而后不久,波纹之中又钻出一个脑袋,四下看了看,那庞大的熊躯才缓缓挤出来。 紧随其后的便是紫貂的身影。 “敖女大人。” 出来以后的紫貂,望向木屋,声音之中难掩激动:“历经千辛万苦,我们总算找到您了!” “是嘛,找我做什么。”木屋中的女声一副感兴趣的样子:“你们不是古天庭的人吗?” 一听这话,紫貂面色尴尬:“现在还不是,只是听闻古天庭的人说敖女大人在这里,我等山海妖怪——” “好了,明白了。” 女声又变得索然无味:“拖家带口来的吧?孩子呢,拉出来我看看吧,兴许能比人族的孩子像点样。” “……” 不一会,波纹之中陆续跑出近百只小动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用盆装来的) “爹!这是哪儿啊!” “爸,我肚子饿了!” “呦吼,终于能出来玩咯!南山大王,带我们玩带我们玩!” 它们方一出来,就犹如熊孩子炸窝般叽叽喳喳,木屋里的女声忍无可忍,一股威压笼罩下来,包括黑熊紫貂精在内的所有妖怪都匍匐倒地。 “敖女大人息怒啊!” 趴在地上的紫貂精急声道:“都是山里孩子,不懂礼数,还望大人海涵。” 木屋里一声冷哼:“你倒挺懂礼,就是带过来的小妖不怎么样,还不如人族的头一批呢。” “……” 闻言,黑熊精,花尾榛鸡都有点生气了,但紫貂却一脸苦楚:“大人,而今天下广域,大都被人族所占,而我诸族却被挤压于一隅,还被时时侵扰,山中裹腹尚难,谈何教育,正因如此,才有我等今日到此,我们——心里不服啊!” 第七十一章 敢问天下女子,谁堪匹敌? 心里不服,不服什么? 在场的所有妖都清楚,除了那些还年岁懵懂的小妖。 说着说着,紫貂脸上更是愤慨:“大人本是妖族,既欲选定继承人,凭什么我妖族就要被他们排除在外?人族占了那么多的好处,吃的满嘴留油,却是一丁点都不想分予我们,人族做法,大人心里就不生气?” 一番话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但木屋里却传出不悦的反问:“你把本宫比作一块肉?” “小妖不敢!”紫貂连忙叩首。 “哼。” 半晌,女声缓和,又传出来:“不过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现今人族,吃相真是太不斯文了。” 说罢,不待紫貂面上露出喜色,她便打了个哈欠:“先让那些小的去找点果子过来,让我看看哪个摘得最可口。” “是!大人!” “……” 随着金理事逃回,附近几域的高阶练气士纷纷赶赴神农架,两个小时不到,光练神境的修士就赶来了十多位。 一间茶室之中。 十多位衣着不同混合古今的练气士席地而坐,皆沉默不语,又待一会,房门推开,望见走进来的麻衣青年,席间众人纷纷起身。 “卫院长。” “卫师。” “……” 各色问候,那麻衣青年都一一回礼,而后肃容正坐:“时间紧迫,各位直言吧,里面如今是個什么情况?” 现场诸人沉默片刻。 而后驻守外围的长官才主动开口道:“金理事已经被安排治疗去了,古天庭那边放回了一个学生,目前可以得知的情况是,灵泷秘境有多向通道,另一把钥匙未知,而秘境里面的学生都已经被劫持,据说没有人员伤亡。” “劫持?” 麻衣青年愣了下,而后若有所思:“它们的行事风格,变化的倒是越来越明显了。” 面前一些人也神色沉重的点头。 变化明显, 变得有诉求了。 这是一个在某些方面有些糟糕的消息,代表他们的敌人在经历过挫败以后,进化了,不再陷入无序报复而后遭到制裁的死循环,开始懂得运用头脑里的智慧了。 “敖女呢。” 麻衣青年问起这个关键的问题:“金理事遇袭的那一刻,她是什么反应?” 外围长官摇头:“没有反应。” “……” 又是一个坏消息,虽然没有反应也不意味着什么,但至少证明,人族这段时期的‘骚扰’,已经开始让对方变得不满意了。 如果因此倒向古天庭。 ‘无论如何也要阻止。’ “还有一个消息。”基地长官又开口:“那个学生说,和呲铁在一起的,还有黑熊、榛鸡以及一只貂精,经过资料库的比对,我们判断它们大概率来自山海,分别对应熊坚、南大王、毛仙。” “山海?” 麻衣青年为之一愣:“怎么会是山海,玄武呢?它对此事知情吗?” 自第一次暴动结束以后这么多年,再没有比山海更‘祥和宁静’的观察区了,究其原因就是盘踞在山海外围的那头老龟,与太玄真人称一时瑜亮的妖族‘玄武’。 如果这件事有它插手,那么…… 人族就可以准备应对第二次全球暴动了,针对山海的讨伐预案,也将被即刻提上日程。 “山海观测站几分钟前发来的讯息。”外围长官开口道:“我们将这个消息告知给了玄武,对方表示不知情,另外,也拒绝向我们提供帮助。” “……” 屋内沉默了半晌,有人不禁轻叹口气。 连一向稳定的山海,都出现了这种类似独走的事件,其余观测区,乃至更广袤的海洋…… 自太玄真人逝去以后,那种山雨欲来的寒凉,已经紧贴着肌肤钻进了头皮,尤其一些经历过暴动的,更有如芒在背之感。 “山海的事还不需要我们操心。” 麻衣青年定下了基调:“而今最要紧的是解救那一千多名人员,以及决不能让敖女落入古天庭的手中。” 他只说了古天庭。 但其余人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既然玄武表示不知情,那就先默认是南大王它们独走,并和古天庭有了深度联系。 对于古天庭这种极端组织,人类的态度向来很坚决,自诩聪明的毛仙,以为自己能拿捏好玩火的尺度,却不明白人类在这一方面的底线。 “先封锁消息,制定计划吧。” “……” ‘又是等不到小姨的一天。’ 坐在升旗台上,康安郁郁寡欢,他不开心的尤为明显,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以至于为了安慰他,医师小姐都把自己的一部旧手机给他玩了,就为了分散他的注意。 可笑。 他康安早就不是贪玩的狐狸了。 “你特么会不会玩?玩个夏特洛能被马超反杀?”山里狐狸打开麦克风开始输出:“夏特洛!夏特洛你特么给我开麦交流!” 他声音好听,但稚嫩显而易见。 没人愿意搭理他这个小学生。 康安生气了,出完帽子以后,蹲在草丛里面,等到对方中单姜子牙大招完出来放技能清兵,他直接一个闪现过去。 “羁绊……是什么东西。” ‘瞬杀时刻!’ 一套接平a的丝滑小连招,姜子牙发出‘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的惨叫,化作两百多块倒在了地上。 “牛哔!” 有人开麦讲话了:“现在的小学生可真厉害,等会带哥哥打游戏好不好?” 呸。 想的美。 康安瞬间没了兴致,直接将游戏切出去,又看了眼右上角的时间——都六点多了。 小姨怕是不来了。 极度的悲伤是需要有人倾诉的,因此康安习惯性的拨打那个电话,本来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毕竟这两天坏女人二号已经挂了无数次。 但,生活中除了悲伤。 也永远不乏惊喜。 “什么事儿。”电话接通,坏女人二号的冷漠声音传了过来:“再跟我说废话,就别怪我拉黑这个号码,她再宠你也没用。” 她,指的是医师小姐。 康安如今对秋添衣的语气都有免疫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福至心灵亦或是灵光一现,那一瞬间,他下意识的进入了奥斯卡级别的状态。 短暂的沉默以后。 “秋姐姐……” 山里狐狸声音哽咽,透着令人心颤的无助和委屈:“我想回家,我不想在这,秋姐姐,小姨是不是不要我了,我是不是没有家了,我呜呜呜——” 影帝本天成, 妙嘴偶得之。 吾将一技出,敢问天下女子,谁堪匹敌? 第七十二章 假戏真做 虽然心理活动堪称电诈,但康安表露的却天衣无缝,秋添衣这些天对小姨这个字眼本来都快过敏了,但听到他声音里的无助时,内心还是狠狠地颤了一下。 “秋姐姐——” 山里狐狸在那边不堪的吸着鼻涕:“我能回家吗?我想回家等小姨,我真的不想在这了。” “……” 身为一只青出于蓝的狐狸,康安的表现远胜历史上的那些前辈,如果纣王是个女的,遇到他也许能做出一些比烽火戏诸侯更离谱的事情。 秋添衣紧紧的抿着嘴。 她这会全然忘了自己当初对孟波是怎么说的,耳边的抽泣声搅碎了她的心境,让她忘了自己的誓诺,几乎想也没想,下意识就安慰出来:“你别再哭了,你小姨只不过是晚几天回来,又不是不回来了。” 哦吼,奏效了。 狡猾的狐狸哭声一顿,而后泫然欲泣的问:“那,那我小姨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也不知道。”秋添衣耐着性子:“不过她人肯定没事,这次参加灵泷秘境的人有上千,活动延长很正常,而且——” “秋老师。” 电话外孟波的声音遥遥传来:“院长刚接到消息,据说灵泷秘境出了点意外,我们后续要做好参与学员家属的安抚工作。” “……” “……” 一人一狐同时沉默住了。 门口,一只脚刚踏进来的孟波身体僵硬,迎接他的却是秋添衣那冷到能杀死人的目光。 “秋姐姐——” 电话里哭声顿起,分贝提高了许多:“你不要再骗我了!我小姨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 秋添衣无言以对。 勉力安抚完康安,她挂断电话,脑门青筋都透出来了,目光剜向想降低自身存在感的孟波:“安抚?你这样让我怎么安抚!灵泷秘境到底怎么了!” 孟波脸色尴尬的想要挠头。 “我也不知道。” “……” 妖管局里,康安的小脸彻底阴了下去,本来只是想卖个惨,从坏女人二号那里打听点消息,却没想到…… 安抚学员家属。 这個说法,上下限的差距都很大。 但无论如何都不是什么好消息,他决不能在救助中心坐以待毙了,刚才的假戏,必须要真做才行。 夜晚。 医师小姐主动拨通了秋添衣的电话,后者这会刚开完会到家没多久,见到手机号码还以为是康安的,犹豫一阵才最终接通。 “我说了——” “添衣?” “嗯……怎么了。” 医师小姐挠了挠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室友的声线比开始又冷了许多。 “康安下午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 医师小姐决定先问正事:“你跟他在电话里聊了什么?他晚上都不肯吃饭,刚才我还听到他在房间里面小声哭,问他什么也不说。” “……” 秋添衣忽而有点烦躁。 “不饿就是不想吃呗。” 她声音不耐烦,语气冷漠:“伱管他干什么?你又不是他妈,等他什么时候饿了自然会吃,你能不能别为了一只狐狸整天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里面沉默片刻。 “……对不起。” 她听到大学室友小声道歉,而后挂断了电话。 世界一下子清净了。 但秋添衣心里的烦躁半点不减,尤其望着干净整洁却死气沉沉的出租屋,她很想找东西破坏一下,发泄发泄。 迫不得已,她只能走上天台。 夜晚的楼顶空气还算清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夜风,秋添衣拿着一罐啤酒,咕噜咕噜喝了小半罐,冰凉的麦芽果汁顺着喉咙一线而下,整个人的心情仿佛也随之好了许多。 可惜,终究是喝不醉的。 练气士在很多方面已经和常人不一样了,尤其在酒精这块,想要喝醉非高纯度的烈酒不可,还只能换来片刻微醺。 不值得。 秋添衣脑海中冒出这三个字。 此时的夜幕之下,附近许多居民进进出出,昏黄的路灯照着这些夜归人,有夫妻两个刚从外面吃完饭回来的,一左一右牵着中间那个调皮捣蛋把二人朝前拽的孩子。 还有头发花白的老夫妇,估计也是刚吃完饭,手牵着手走出去散步,不时和相熟的左邻右舍停下交谈。 这一幕幕场景,初看时温馨,但看久了,心里又有一种难言的窒息感。 像她这样的人,无论怎么活,路上见到什么风景遇到什么人,好像都活的辛苦。 秋添衣意兴阑珊的想要回去。 转头间,她见到了自己放天台上的泡沫箱,一开始也是为了种菜打发时间,后来被人偷了以后,她也就懒得再种了。 这类尝试而后放弃的事儿。 她做过无数次。 目光偏转旁边,紧挨着的是那两只狐狸的泡沫箱,但和上次空荡荡的不同,经历过一次付诸东流以后,它们的主人又锲而不舍的弄了许多蒜种进去,如今都发起了小小的蒜苗。 ‘是有在好好生活。’ 秋添衣脑海中忽而冒出这个念头。 这个念头令她脸色一黑,气冲冲的回到楼下洗澡睡觉,反正那个电话她不会再接,不管那两只狐狸怎么样,都和她没关系,尤其那只小的,别再想影响她的情绪了! 次日,清晨。 秋添衣睁开眼、起床,去洗漱的间隙,因为昨晚没吃饭,她本能的感觉到了肚饿。 其实这只是身体延续下来的习惯。 别说成丹境,哪怕化气境,一段时间不吃饭也不会怎么样,只要每天坚持吐纳修行,就能排除身体的诸多不适。 以上的解释都不是她所想的。 感受到肚饿的那一刻,她脑海中的第一念头是——那只狐狸该饿的嘤嘤叫了吧? 很有可能,毕竟哭了一天。 但和她没关系就是了。 她的心很冷的。 一整天的工作,像往常那样结束,只是白天的感觉没有以前那么专注。 傍晚时分,秋添衣的手机一震,她下意识拿出来看了眼,是室友发给她的一条信息。 ‘添衣,不好意思,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真的不想打扰你,康安今天又一整天都没有吃饭,他想要离开救助中心的意愿非常强烈,心理科的同事说,他的小姨迟迟不来接他,他不愿意相信,但潜意识认为自己被抛弃、没人要了,所以他急切的想要离开这个让他没有安全感、并触动他痛苦神经的地方。’ ‘但是我们妖管局这边,记录上他除了小姨以外没有别的亲人了,可他又特别想出去,所以我想问问你,他生活中有没有别的什么要好值得信任的长辈,能接他出去暂住几天?’ 第七十三章 她试着去讨厌他【求月票】 一篇不算长的短信,秋添衣用了好一会才看完,文中有几段字眼格外触动到她,以至于目光都有些出神。 如果换作一人一狐还没熟悉的那会,她绝对不会升起任何同情,甚至还会幸灾乐祸。 但现在,有点做不到了。 康安这段时间的‘死缠烂打’,不管她再怎么不想承认,心里都被塞进了一张狐脸,多在意不至于,但不得不说,康安在她眼中已经是一只稍稍特殊的小妖了。 就,抗拒归抗拒,不是很讨厌。 那狐狸一天多都没有吃饭……不关她的事,不过在脑海中想想还是觉得惨兮兮的。 ‘他的长辈?’ 除了白玉狸,秋添衣只能想起那天见到的奇怪女人,对方的名字她不知道,但那个女人由衷的让人讨厌,就给人的感觉很不正经。 把康安交到她手里。 总感觉,会坏掉的。 当然了,最关键的是她根本就没有柳亭的联系方式,如果康安那边有的话,他自然会说。 除此之外,秋添衣就不记得任何人了,毕竟康安刚进城没多久,就算是白玉狸,生活上也没有几个朋友。 ‘我不知道。’ 她编辑好信息发送过去。 再然后那边就没有了回信,大概是她的室友,在忙着哄那只狐狸吃饭吧? 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自觉和她没关系,她也无能为力以后,秋添衣就不再去想了,简单洗漱过后,连饭都懒得吃,喝了罐啤酒便爬到床上睡觉了。 “调停团在岭南遇难那么多天!凶手就那么难找吗?找不到的话,我申请前往岭南指挥讨伐!” “我们将和平的机会摆在了它们面前!是它们不珍惜!以为负隅顽抗就能迎来转机!与其幻想敌人如何如何,不如将和平亲手打下来!由我带队!我要让岭南十年之内出不了一个精怪!” “……” 门外传来叔叔和人的争吵声。 秋添衣揉了揉眼睛,从小床上爬起来,打开门后,见到客厅里捂住了话筒的叔叔。 “添衣,怎么,被吵醒了?” 叔叔冲她温和笑道。 大抵是有些勉强吧,彼时的她却察觉不到,带着噩梦后的些许未定,问他:“叔,我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客厅里面沉默了半晌。 “快了。” 她得到这個回答。 又过些天,叔叔家里来了很多人,领头的那人看着她,满脸沉痛,摸着她的头说:“你就是添衣吧?你的爸爸妈妈,都是英雄,你要记住,你是英雄的子女。” 她当时似懂非懂。 直到几天以后,她被叔叔带到一间很恢宏、很冰冷、很窒息的地方,在那里,她看到了很多人,人们看着她,眼神透着同情和唏嘘,让她不舒服,很不舒服。 最后, 她见到了爸爸和妈妈。 不过不是往日的样子,而是变成了两张黑白色的照片,被无数黄白色的鲜花簇拥着。 再之后, 关于那天的记忆就记不清了。 往后的日子里,她再也没有见到过爸爸和妈妈,平时叔叔和婶婶对她很好,但不妨碍她认识到,自己成了一个没有父母,也没有家的孩子。 追寻父母去了哪儿,也成了当时年幼的她心中,唯一的执念和想法,而多年以后,她终于弄清楚了,她也永远忘不了那天。 真相来源于几张照片。 里面也没有她的爸妈,或许有,但她只能看到一些衣物的碎片、黄色的脂肪块、森白的骨头碴子,还有散落一地的人体组织。 肠胃在翻涌,排挤,如同火烧。 呕吐,不停的呕吐,呕吐到涕泪横流。 从那天起。 她再也没有吃过肉。 所谓的妖怪,也不过是强大些的野兽,全都不值得同情,不值得帮助,只会制造更多的惨剧发生,想要消灭这一切的根源,就只能把世上的妖怪都杀光。 这个念头, 宛如思想钢印般镶在她的心里。 而脑海中,那个小女孩在卫生间曲卷着身子,将脑袋埋在膝盖之间,小声的抽泣着,偶尔擦抹眼泪,能让人隐约望见那双充满恨意的发红双眼。 场景似乎要这么一直持续下去。 像以往无数次那样…… 但今天注定有些不同,渐渐地,哭声变了,人也变了,房间里面,一个和她相差仿佛的小男孩,也同她一般抱着身子,在床头哭泣着。 秋添衣下意识走过去。 到了床边,那男孩似有所觉,抬起头,露出一双哭肿后,眼眸却依旧明澈的双眼:“秋姐姐……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在这,只有没家的孩子才会在这——” 梦被惊醒。 秋添衣睁开双眼,面前的天花板扭曲模糊,她丝毫不奇怪,用手擦了擦眼睛,视界才重新清楚。 独自缓了好一会。 梦里的场景仍旧清晰,她甚至还记得男孩的眼神,充斥满了同她一般的无助。 “……”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还不到十一点,这一觉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锁屏界面还有室友发来的未读短信。 将其划开以后: ‘好吧,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刚给他打了镇静剂,这会才睡过去,正挂着葡萄糖呢,目前我们正在想办法,这孩子也不愿跟着救助中心的人回家,表现的甚至有点狂躁了……话说伱真不知道他小姨什么时候回来吗?’ “……” 秋添衣抿了抿嘴唇,试着去想象狐狸狂躁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竟然都打镇静剂了,不会咬人了吧? 妖怪是这样子的。 她试着去讨厌他。 手上也顺带着打字问道:“狂躁?你们没受伤吧?” 这次消息回复的很快,甚至还附带有一个视频,秋添衣先是看了眼文字:‘就是变成了狐狸的样子,然后缩起来不让我们靠近,可能是护工想抓他吃饭的样子吓到他了。’ “……” 秋添衣又抿嘴点开了视频。 声音有点嘈杂,几个护工蹲在床角,对着缝里面好言好语:“康安,出来吧好不好?姐姐们不逼你吃饭了,出来吧出来吧。” 里面没回应。 过了会,有个女人灵光一现,哄骗道:“康安,你小姨来了,都快到门口了!” 蠢货。 秋添衣忍不住骂这个愚蠢的女人。 伴随着欺骗声一起的,是床缝底下钻出一个脏兮兮,可怜巴巴,眼角毛发还挂着一道泪痕的狐狸脑袋,但刚一钻出来,就被双手牢牢按住。 “抓住了抓住了!” 听着视频里面得意、急切的声音,秋添衣心中怒火升起,关掉手机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 双倍最后两天,求月票啊家人们! 第七十四章 您紧张个锤子 深夜,救助中心医护室,秋添衣赶过来的时候,大部分职工都已经下了班,其中也包括那个让她火大的护工。 “那个宋佳我已经批评过她了。” “她其实也是担心康安,只不过用的方式方法太错误了,我们跟她说完以后,她也很自责……走的时候都快哭了。” 身旁,医师小姐一直在向她解释,秋添衣却听得有些不耐烦:“你告诉我,自责有用吗?这种人在妖管局面试那一关就该被刷下来,居然还能在这混这么久。” “……” 前者听完有些无言以对。 “我肯定会投诉这个人,你跟我讲也没用。”秋添衣说完,不假思索的推开房门。 而后她便见到,里面的病床上,一只狐狸很安静的躺在上面,狐脸佸静,两爪被放在被子以外,挂着点滴,往常那鲜艳的皮毛,如今都有点暗淡了,狐狸脑袋也是,想起视频里面的那一幕,秋添衣看在眼里总觉得可怜兮兮的。 两個人都自觉安静下来。 在床边站了一会,医师小姐看了眼秋添衣的神色,发现她样子有些出神。 犹豫片刻,她没有询问对方此次过来的目的,而是悄悄搬来一把椅子给她,最后小声道:“添衣,我先出去了,你有事叫我。” “谢谢。” 待到人离开以后,秋添衣坐在床头,目光没有去看康安,而是锁着眉头,一会松弛一会紧绷。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直到床上传来小动物的嘤嘤声响,她的目光才转过去,正好和那双狐眼对望上。 “……” “……秋姐姐。”狐狸张了张嘴,声线有点沙哑:“我刚才好像做梦梦到你了。” 这点是真的。 演了整整一天,小珍珠都快掉光了,如果坏女人二号不来,他就要一边给柳亭打电话,一边扎她小草人了。 梦。 心里的某根弦儿被拨动,秋添衣抿了抿嘴,而后冷淡开口:“你是要留在这,还是跟我走。” 嗖的一下。 很快啊,一抹火红窜起来,连爪上的针头都不顾,直挺挺的钻进她怀里,狐脸仰起:“走啊走啊!秋姐姐我肯定跟你走!” 一边说两条尾巴还一边摇。 模样像极了…… 秋添衣绷着脸,感觉衬衫的线都要被它蹬开了,强忍着一把将它薅下去的冲动:“不经过我的允许别碰我!快去穿衣服!再磨蹭伱就自己在这吧。” 可以, 很无情。 但狐狐就要贴你的冷屁股。 为了小姨,康安可以忍辱负重,因此听完倒也不伤心,相反还很愉悦的跑出了房间。 “……” 心里本来乱糟糟的秋添衣,望见这一幕忽然生出点不多,但还是有的愧疚。 等到康安变回人形,穿好衣服以后,秋添衣带着他出去,先是监督他吃了顿饭,然后又是签保证书,和救助中心的人道别,等到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天气前一段时间就已经入了秋。 凌晨时分,刚出大门,就迎面而来一股寒凉,身为成丹境,秋添衣自然是不惧的,但她还是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康安。 身边的小男孩正紧紧牵着她的手。 那张可爱到连她都不能无动于衷的小脸上,满是将要离开这个地方的兴奋。 “……” 秋添衣收回眼神,任由他牵着,二人站在路边等了会,却一直没能等到出租车,附近也没共享单车之类的东西。 “秋姐姐。”她正想怎么办的时候,康安开口道:“我们走回去吧,好像也不是很远。” 是不远, 毕竟一人二狐住同一栋楼。 “那就先走走看吧,等遇到车了再打。”她最终决定听取建议。 二人沿着人行道往小区的方向走,凌晨的马路没什么车,是这座‘森林’难得的静谧时刻,一人一狐靠的很近,但都无言,秋添衣就不用说了,她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这会更是在考虑怎么安排康安。 如果有钥匙…… 也许可以把他送回他家? 但这行为负不负责不说,接他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如果只是这样,还不如把他留在救助中心呢,最起码有人照顾。 明明都决定好了…… 但真要带他回家,哪怕只是住几天,临到这一刻,秋添衣还是觉得浑身有蚂蚁在爬。 就一点,让他睡哪? 头大! 秋添衣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康安也在想怎么安排她,但这个安排意义上可能有些不一样,不过没关系,为了得知小姨的安危,良心上的些许刺痛又算得上什么呢? “秋姐姐。” 路上,他忽然开口。 秋添衣平视着前面,没有低头,也没有说话,她都忽略了这样会不会让人感到不安。 人可能会,但狐狸不会。 “谢谢你,秋姐姐。”康安自顾自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我以为你那么讨厌我,应该不会管我,没想到你还是接我出来了。” 身旁, 女人的心境泛起一些波澜。 “不用这么说。”从她的语气,你根本听不出那些许涟漪:“算是我将你送进去的,如今发生这些,我也有责任,但等你小姨回来,我们就彻底两清了,你以后也不用再找我。” 放心,俺也是这么想的。 康安心里黢黑,但面上却一派天真,顺着她的话问:“那秋姐姐知道我小姨什么时候回来吗?灵泷秘境到底怎么了啊?” “……我不知道。” 秋添衣沉默片刻,又道:“真不知道,不过为了尽快让你回去,我明天会再去问问院长的。” “谢谢秋姐姐。” 康安心里沉下去。 身为科大修行院的教职人员,成丹境的年轻副教授,在整个国内都算得上杰青的秋添衣居然也不知道,那灵泷秘境出现的问题绝对不算小。 明天得逮着那个老头问清楚。 山海太子爷嘛,这点面子不会不给吧? 二人步行回到了住户楼下,经过三楼的时候,秋添衣呼吸急促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将康安带回了自己的出租房。 打开灯。 她轻挣着手,待到康安松开只能靠,秋添衣才满脸犹豫的道:“你,你洗澡了吗?没洗澡先去洗澡吧。” ? 康安投头看向这个怪女人,请问,您在紧张个什么锤子? 第七十五章 狐狸攻略进行中 “嗡嗡嗡——” 一人居的出租屋里,吹风机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格外刺耳,楼上楼下的邻居有没有意见暂且不说,康安还挺怕秋添衣不耐烦的,所以将档位调到了最低。 狐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份小心翼翼让康安又想起了在柳亭那的时候,那会的他啊……可是把一身的心眼子都用在对线上了。 他这边的心理活动,秋添衣不清楚,后者也完全没有关心房间里的噪音,心里只盘旋着一个问题——今晚怎么睡。 床是只有一张的。 她家也没有凉席泡沫垫这种能打地铺的东西,晚上出门前她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点,现在都已经是大半夜的了,也不可能出去买。 也就是说。 康安如果住在她家,至少今晚,二人是要在一张床上睡的……秋添衣忍不住望向狐狸。 他身上穿着救助中心的条纹睡衣,身子骨比同龄孩子显得单薄些,纤瘦的手腕举着大吹风机,看上去有些吃力,档位也调的很小,头发半天都没有吹干…… 说吃力,自然是假的。 毕竟康安的真面目是炼精境的妖物,只不过外表太有迷惑性了,让人很难相信他单薄的身体里蕴藏有什么力量。 秋添衣就被迷惑住了,忍不住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吹风机,调大档位,然后一手拨着他的头发,想把他头发快点吹干。 ‘果然不耐烦了……(悲)’ 康安老老实实的坐着,一言不发的降低自身存在感,一直等到头发彻底干了以后,他才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很晚了,去上床睡觉,明天早点起来。” “好……” 山里狐狸走到床边,看着一丝不苟的蓝色床单以及被子,不禁回头看了眼秋添衣:“秋姐姐你晚上睡哪一头?有多的被子吗?我可以自己一被窝。” 他是会体贴人的。 考虑到坏女人二号可能会觉得不自在,所以提出了分头睡,这总不犯毛病吧? “衣柜里有,你用床上那套吧。” “嗷,好的。” 康安很懂事的爬到床上去,将被子抱起来,自己挑了床尾贴边睡下,给她留下充裕的伸展空间。 “……” 秋添衣有点想说什么。 但她忍住了,头撇到一旁,淡声道:“赶紧睡吧,我关灯了。” “?” 康安看向她疑惑道:“秋姐姐你不睡吗?” “我夜里不睡觉。”秋添衣面不红心不跳:“静坐就好,你睡你的,别管我。” 不久以后,咔擦一声。 房间里面陷入黑暗,秋添衣回到椅子上,怔怔的看着窗户发呆,对于她而言,睡不睡觉都可以,反正等白天起来,吐纳完就精神了。 很多高阶练气士,之所以还吃饭睡觉,不过是一直延续下来的习惯,同时,也是不想彻底和‘人’之一字做切割。 很多人问仙,求仙。 但真到一定地步以后,反而会开始眷恋这个红尘,其中心路之复杂,难以向旁人言述。 有点孤独啊。 “秋姐姐……” 黑暗中突然传来的声音,将秋添衣拽回现实。 她望向床铺,那孩子的身影坐起来,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秋姐姐你到床上睡吧,我可以变回狐狸,用我的脏衣服在地上垫一下就能窝上面了,很舒服。” “……” 这孩子说的话、声音,总是能时不时的拨动人情绪,让人心尖都跟着狠狠地颤一下。 但她可能是神经病。 明明一人一狐的关系,比起之前已经靠近了很多,她自己好像也默认了这种‘贴近’,但这次被康安拨动情绪以后,她的心先是颤抖,而后便是烦躁,不知道在烦什么的烦躁。 “不需要。” 黑暗中,她能感受到自己语气的冰冷:“好好睡伱的觉,不许再对我用那种可怜巴巴的语气,我不是你小姨。” “……” 黑暗中顿时沉默下来。 片刻以后。 “……哦。” 那孩子小声应了一句,然后又躺倒回去,说出这种很能伤人心的话以后,秋添衣却没有什么得逞的快感,心里被‘某只手’攥住的窒息感愈发沉重,近乎要将她淹没。 嘴巴微张,她无声吸了口气。 闭上眼睛,她继续压抑。 不知道过了多久,秋添衣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她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爬下床,然后走过来,拉起她的手:“上去睡……” 声音不是哀求,也不像撒娇,更不是命令,就像一只没多大的狐狸,衔住她的手,仿佛为了达成心中的某個目标,倔强的要拖着她去往某个地方。 秋添衣正想开口, 却听见那孩子小声的,隐露着委屈的后续:“你不上去睡,我会觉得,你把我带回来是个错误。” “……” 是,个错误吗? 秋添衣恍惚去想。 或许是吧,到头来,彼此都不舒服,责任在她,她不是个情绪稳定的人,在她身边,只要是个人就会觉得辛苦。 “秋姐姐?” 秋添衣回过神,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都已经被拖着走到了床边。 不行不行! 她想抽回手,低头却见到那孩子脸上流露着的欢喜,仿佛在庆幸他用尽所有勇气做出的,是个正确决定,他也为此感到松了口气。 “……” 那样的笑容,让人实在不忍心辜负,所以她最终还是没有抽回手,反而被他拉着坐到了床上。 “秋姐姐,快点脱衣服睡觉。” “……” 他急不可耐的催促,童真的话,落在她这种大人耳中,怎么听怎么感觉奇怪。 不过睡觉是要脱衣服的。 都已经坐到这了,再走确实不合适,不过只脱外套,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这底线脱得有点磨蹭。 好一会,她才逐个解掉老气工装的外套纽扣,胸口束缚骤然解开,她略显不适的将其扔到一边。 随后,动作明显加快的躺到床上,伸手想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另一床被子她都没有抱出来! 正欲起身的时候。 一旁的薄被已经将她的身子遮住,而后小而暖的身子钻进来,到她的身边,一只咸狐手也伸过来将她环抱住。 “你干什么……” 秋添衣板着脸问。 身旁,那孩子已经闭上眼睛,脸颊紧贴她的肩膀,声音却很柔软:“秋姐姐,我今天害怕。” “……” 第七十六章 狐狸攻略进行中2.0【求月票】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高层建筑的边沿照射到楼体,床铺上的秋添衣睁开双眼,眸子之中,难得的透出些许疲倦。 她一整夜都没有睡着。 平心而论,和康安睡觉并不是一件难熬的事儿,后者很老实,也不打鼾,呼吸声轻稳平缓,身上还有淡淡的香气。 被他贴着,心里会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能抚平旁人内心的愁绪,秋添衣之所以睡不着,她觉得大概是不够习惯。 男孩子嘛,老实归老实。 但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动,可能是她太过敏感,每次他微微蹭动,呼吸贴近,温热的气息透过衬衫的混纺面料‘打’在她的肌肤上,都能让她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 好不容易习惯,却也还是紧张,睡不着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但就是紧张。 不过很奇怪的是。 哪怕她睡不着觉,心里也没有再胡思乱想过,对一开始康安说自己害怕,所以默许他搂着自己睡这件事,也不后悔。 这件事暂时想不通,不过她也没准备去想,现在有一件事困扰着她——要不要立马起床。 往常这个点,她已经起床去洗漱,而后到楼顶去吐纳,等练气结束以后就去学校上班。 今天可能要有点晚了。 身旁的康安还没醒,也许是这两天没有休息好,他睡的很香,一只手搭在她的小腹上,另一个手穿过臂弯,整个人都贴上来了,只要稍稍一动,就有可能惊醒他。 ‘还是不要动了。’ 秋添衣心里如此想道。 反正这是一人一狐最后一次,晚上她必须买好垫子,让康安睡床上她打地铺,害怕这种理由,用过一次,她就绝对不可能再接受。 抱着这样的念头,秋添衣身体松弛下来,再度闭上双眼进入吐纳状态,呼吸心跳放缓的同时,也对外界的反应变得迟钝。 “……” 将近二十多分钟过去。 窗帘的缝隙处已经能隐约窥见阳光,美美的睡了一觉的康安也醒了过来。 他以为坏女人二号还没醒,所以也没松开手,就贴着她的身边,缓了缓还没完全褪去的惺忪困意。 不得不说。 手底下的这具娇躯虽有些削瘦,但还是很软很香,让人很想一直搂在怀里,或者整個都钻进去,很有种沉浸温柔乡的感觉。 康安自然不是贪图享乐的狐狸。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小姨! 为了小姨,他甘愿忍辱负重,用笑脸去贴秋添衣的冷屁股……这点还是划掉吧,经过一晚上的相处,康安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内心再怎么冷漠的女人,她的身躯也是温热的(震声) 秋添衣,他多少有些拿捏住了。 对付这种女人就得脸皮厚,她骂你一句,你可以先沉默,但一定要再主动向前一步,那她大概率就会屈服——如果你一动不动,是永远走不进她的内心的。 当然。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 那就是得像他康安一样可爱,人畜无害。 心里就这么得意了片刻,骄傲的狐狸就那么坐了起来,然后凝望向秋添衣的‘睡脸’,那是一张很冷清、很精致,平时会让人望而却步的美丽面容。 但在这张美丽的面容之下,却隐藏着一个自我挣扎的灵魂,时不时的情绪内耗表现的让旁人头大,如果不是为了小姨,康安内心也不想和这样的她接触。 就很可恶。 说了那么多伤狐狸的话。 趁着坏女人还没醒,康安忍不住爪痒,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感觉还挺嫩滑q弹的……捏着捏着,坏女人二号毫无征兆的睁开了双眼,直勾勾的直视着他。 空气安静了那么0.01秒。 但就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康安却运用独属于狐狸的狡猾本能,下意识俯身过去,在她脸上轻吻了一口。 “……” 一秒。 两秒。 而后。 耳旁传来平淡,却蕴藏了一丝颤抖的询问:“你干什么?” “……” 康安松开嘴,来不及感受余味,理所应当的回她:“就想亲亲你啊。” 。 秋添衣撇过头去:“快点起床,洗完脸刷完牙,等会带你去学校,伱自己问问院长。” 啧, 就这? 康安心里哂笑,面上却乖乖的点了点头,爬起来便去了卫生间里。 “哗啦啦——” 听着那边传来的水声,秋添衣在床上躺着,脑海中还在回想刚才的那一个吻——太突然了,把她亲懵了。 这样肯定不行。 她心里隐约这样觉得,不管康安还得在她家住多久,总之,这样的行为以后绝对不可以再发生。 虽然那孩子只有十岁。 但亲吻……太亲昵了。 早上,带康安出门路过楼下早餐摊,没有吃早饭习惯的秋添衣本来下意识想略过,但转念又想起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你要吃什么?包子?”她边带康安走过去边问道。 “都可以,秋姐姐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不挑食。”愈发油滑的狐狸如此回她。 “我不吃。” 秋添衣掏出钱包,语气带上一丝命令:“快说,吃什么?包子还是大饼,还要不要别的?” “……包子吧。” 康安语气保守。 主要是这个女人太喜怒无常了。 “那就来一笼包子,一碗撒汤。”秋添衣将钱递过去,途中犹豫片刻,又补充道:“包子要肉的,再来两颗茶鸡蛋。” 少顷,早饭摊位上,二人坐下。 康安吃的漫不经心,倒不是他不饿,而是在想白玉狸,第一次过来这边,白玉狸就很清楚他的饭量,所以给他点了三笼。 就刚刚好。 这世界上,恐怕不会再有比小姨更细心,更懂他的狐狸了,每当想到这一点,康安就迫切的想要知道她的安危。 油汪汪的包子, 吃在嘴里竟味同嚼蜡。 “老板,再上两笼包子。”面前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康安回过神。 下意识低头,他还以为自己不知不觉的把包子吃完了,其实并没有,还剩了两三个呢。 “慢慢吃。” 桌对面,那个满脸清冷,和周围烟火气格格不入的女人,语气看似平淡:“忘了你们炼精境的,饭量都比较大了。” 第七十七章 现在没人 康安在认真考虑,要不要将秋添衣归纳到好女人的行列里,或者去掉坏这个前缀,将其变成柳亭的独属称号。 想了想。 还是再观察观察吧。 吃完早饭去学校的路上,康安很自然的牵起了她的手,后者沉默片刻,而后道:“只能牵这一会,快到学校的时候要松开,知道了吗?” “?” 康安很疑惑的抬头看她。 秋添衣抿紧嘴唇,板着脸道:“不要问为什么,总之就是不可以,我是学校的教授,你太亲近我,别人就不会怕我了。” “……” 行吧。 反正牵手也只是计划的一部分,除了小姨的手,其他人他还不乐意牵呢。 快到校门口,不等秋添衣提醒,康安就主动松开了手,而前者随着靠近学校愈发紧绷的面部,也终于得以舒缓。 她其实不是一个会在意旁人目光的人,但唯有这件事例外,秋添衣不希望别人误会她对妖族的态度产生了改观,这点是不存在的。 康安……只是个小插曲而已。 等到他小姨回来,二狐团聚,双方就会回到以前,秋添衣最多保证自己到时候不针对二狐。 这已经是极限了。 进学校到了院长办公室门外,康安敲了敲门,看见他走进去,本来准备在外面等着的秋添衣,迟疑一下,最后也跟了进去。 屋里。 看到康安的那一刻,院长没有感到意外,让他意外的反而是跟进来的秋添衣。 “院长爷爷好。”康安进门后打了個招呼,然后便抬起头凝望向他:“院长爷爷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过来吧?” “清楚。” 院长老头苦笑着点头,随即看向秋添衣:“昨天交代给你的工作,你没有做好。” “要怪就怪孟教授。”秋添衣面无表情的反驳道:“我被他烦死了,院长你不说的话,就把他接到你家去吧。” “可以吗?” 院长老头很期待的看向康安。 “……” 后者不说话,只是拼命摇头。 李院长想笑,最后又收敛住,也没有尝试去当谜语人,只是脸色稍显凝重的想了片刻,便将所能透露出来的信息告知给了康安。 说完以后。 他端起茶,轻呡一口,而后安慰声道:“你也不要太过担心,目前秘境里的所有人员都安全,只是被扣押了,在那里的,是全国各地近千名最具天赋的各年龄段学生,国家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出一丝差池的。” “……” 康安还没有缓过神来。 被劫持。 古天庭。 不担心?这怎么可能不担心!古天庭他虽然没有接触过,但在人类世界臭名昭著,康安没上过学都知道它们的事迹! 只说两点就好了。 古天庭,是在海外灭过国,屠过城的,是目前所有人类国家,排名第一的极端组织。 “还有一点,忘记跟伱说了,你认识毛仙、南大王、熊坚吗?这次的劫持事件,它们和古天庭貌似有合作关系。” 迎着康安震惊的神色,李院长缓声开口:“玄武前辈对这件事情事先也不知情,并且在事后拒绝向我们提供帮助。” “……” 这两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多。 南大王这帮妖怪康安自然知道,领头的就是毛仙,那只据说在人类世界读过书的紫貂。 按理说毛仙是很聪明的,为什么会和这种极端组织混在一起?思维偏向人类的康安难以理解这种愚蠢行为。 而且居然还是瞒着龟爷,这是要干什么?彻底不演,要拉着一帮妖怪出去弄个新山海了? 那小姨岂不是危险了,毕竟曾经也是前话事人龟爷身边的妖怪,如今落在新字头毛仙的手里,能有什么好下场? “院长爷爷。” 康安抬起头看向李院长:“我和毛叔他们都认识,很熟的,他们估计是在山里太久了,不清楚情况,能让我过去劝劝它们吗?” 必须得劝。 自己想死可以,别害了整个山海,古天庭那种和人类有血仇,在第一次暴动狠狠捅了人类一刀的组织是能碰的吗? 这是红线,谁碰谁死! 李院长眼神闪动片刻,其实他说出先前那些话,心里是隐约有个想法的,他想让康安向山里那位开口,如果能将其说动,那这次的劫持自然能迎刃而解。 老道魁逝世以后,能挡住山海那头老龟的人,没几个了,可惜对方一直为第一次暴动耿耿于怀,心里不肯真正的和人族合作。 康安有没有这个能力,他不清楚,但总归值得试一试,可让他意外的是前者的回答,宁愿以身犯险,也不愿向山里求助吗? “院长,我带他先走了。” 不等他想清楚原因,秋添衣就突然开口,而后拉着还想要挣扎的康安径直走出了门。 “……” 今天,让他意外的事儿真多。 门外,康安被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才被放开,这边刚一松手,山里狐狸就想跑。 “不许动!” 秋添衣拽住他,冷脸呵斥出口:“哪儿显得着你?你才多大?谁愿意听你的?出了责任谁负?你以为你是谁!!” “……” “你就是一个炼精境的小妖怪!” 坏女人二号盯死他,像盯着一条细狗:“别说古天庭的那些高级罪犯,就算是我,想捏死你也就跟只蚂蚁一样简单!” 康安听着,肩膀忽而垮了下去。 他这段时间明明很努力了,演戏的时候都不忘吐纳,可即便这样,他距离化气境还是需要两三年的时间。 不过,就算是化气境,在这种局面里面,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依旧是蝼蚁。 恨天晚生我百年? 康安出神的时候,面前的秋添衣依旧紧盯着他,语气放缓下来:“就跟院长说的一样,那一千多人,国家不会不管,想你小姨好好的,就别做多余的事儿,也别给任何人添乱。” 康安无力反驳她任何一句话。 只是……就静静的等着吗?等到结果出来的那一天,将命运交给转盘? 虽然从龟爷离开以后,他就知道自己将来怕是会有这么一天,但时间未免也太近了吧?接踵而至,让人有种喘不过来气的感觉。 “好了……” 面前忽然传来低声。 而后上衣有拉扯感,康安低头,只见一只白皙的小手捏着他衣角:“现在没人,可以让你牵一会……” 第七十八章 你站起来说说 牵…… 可他现在满心都是小姨。 康安心里百般推辞,但他的爪子已经情不自禁的伸了过去,众所周知,太子爷心善,拒绝不了别人的好意。 将温软的小手抓住,狐狸忍不住捏了捏,秋添衣身子骨看起来很小,尤其是穿上有棱角的工装以后,看上去就削瘦了,但如果你能脱掉——就会发现,她其实肉乎乎的。 手掌也是。 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但比例特别好,手指纤长、掌骨分明,手心软乎,让人握住就不想再松开手。 康安啊康安, 你在干什么啊?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山里狐狸一边在心里懊恼,一边抓住她不放,不时还用力捏捏,感官上面简直绝赞,爱不释手。 “好了。” 时间将至,秋添衣轻声提醒。 “……” 康安真没听见,他这会突然在想一个问题,如果秘境里的小姨,看到他和秋添衣牵着手,心里会作何感想。 又过了片刻。 “还没好?” 秋添衣加重语气:“我的课快到了。” “……” 康安这次听见了,他负罪感颇深的收回手,内心在向小姨道歉的同时,也没有忘记跟前的这个女人:“秋姐姐,你真好。” 秋添衣假装没听见。 好不好的,也就这一次了反正。 到了少年班的教室门口,在康安心里刚刚转职的好女人复又犹豫起来,但康安很识好歹的主动开口道:“秋姐姐你去上课吧,我在门口等你。” “……嗯。” 秋添衣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你就在附近待着,别乱跑,也不许再去找院长。” 康安点头以后,她才走了进去。 “秋老师!” “老师早上好。” “……” 刚进门,教室里一群青春期的孩子此起彼伏的向她打招呼,秋添衣虽然治学严格,不苟言笑,但因为颜值正义,在少年班还是很有人气的。 “嗯。” 她在台上点了点头。 但目光望及教室里面的一张张面孔,秋添衣忽然想起狐狸,如果不是她的阻拦,康安会不会已经坐在这里面了? “上课吧,班长开始点名。” 她努力平复心里的些许波澜。 门外面,康安并没有走远,随意找了处墙根蹲靠着,脑海中又开始思考关于小姨的事儿。 其实,这次参加灵泷秘境的天之骄子那么多,集体被劫持国家肯定不会放任不管,白玉狸混迹在其中,很难说有多大风险。 但那可是古天庭啊。 灭过几個中小型国家,手上有人族血债千万的恐怖组织,这群疯子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玉石俱焚的事儿它们干多了! 更别说还牵扯到了山海。 毛仙它们…… 和古天庭合作,目的到底是什么?对于它们,山里的龟爷又是怎么考量的? 康安没考虑过请龟爷出山,从下山那一刻起,他就决定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能麻烦山里。 他是自己要出来享福的,某种意义上,他‘背叛’了山里,这种情况下,让他向龟爷开口,让它老人家掺和这种大因果的局,康安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的。 这个不愿意的前提是, 如果不牵扯到他小姨…… 这便是痛苦的根源了,天平的两头,都是家人,康安在这一刻真的有点痛恨自己的无力。 如果他有龟爷那样的奢遮,管它什么大因果,我自一力担之,何苦要像现在这样纠结? 其实……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如果真的没办法,他只能向龟爷求助,作为‘隐形’的代价,康安会主动回到山里,接过那方印,也接过方印背后代表的责任,未来庇护山海那一隅安宁。 就这样吧。 如果这两天还没有好消息,就给山里打电话,摇人,狐狐大不了回山里登基去。 康安下定了决心。 “伱进来。” 也就在这时,面前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狐狸抬起头,见到秋添衣站在教室门口,紧盯着他,又重复一遍:“进来以后,到后排找个空位置,上午你就在班里旁听。” “……好。” 康安一头雾水的站了起来。 被领进少年班以后,见到台上的他底下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因为操场那一次,底下许多人,尤其是小姐姐们对他都不算陌生。 “弟弟!坐姐姐旁边来!” “秋老师,他是谁啊?” 底下有胆大的已经开始提问了,注重班级纪律的秋主任顿时皱眉,冷声开口:“吵什么?他叫什么名字和你们没关系,等会在底下也不许交头接耳,你们就当他是旁听生。” 呵斥之下, 一众十来岁的孩子立马就不敢吱声了。 在班里淫威甚重的秋添衣,此时其实有点小小的心虚,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是以权谋私,但一时冲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去找个地方坐着。” 她不想学生们以为自己和康安关系有多特殊,便冷着脸看向狐狸:“不许打扰别人听讲,不然我就把你赶出去,听到了吗?” “……” 康安当时害怕极了。 默默走到后排,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教室挺大,四周都是空位,也没旁人,在这不管干什么都不会打扰到别人。 课程继续。 作为少年班的班主任,秋添衣教的课程主要是练气类的,这节课的课目是什么康安也不清楚,总之都讲到人体构造去了。 与他暂时无瓜。 山里狐狸开始神游天外,想着从哪里打探有关这次劫持的更多信息,秋添衣这里大概是到头了,院长应该也不会告诉她太多。 不知为何,康安忽然想到柳亭。 这个神秘的坏女人…… 知不知道暂且不说,但康安一天在城里生活,就一天不想和她牵扯过多,本能就觉得危险。 在山海就另当别论了,那里可是他的地盘,到了那,甭管柳亭是啥,长虫有多大,在他面前都得把尾巴卷儿好。 当然,前提是龟爷得在旁边。 “康安。” 台上忽然传来冷声。 狐狸下意识回过神,然后就见穿着老气工装的秋添衣,拿着教尺像个煞神似的盯着他:“你站起来说说,我刚才讲了什么?” 第七十九章 正狐君子 “……” 康安人都懵了,抽问?他? 山里狐狸一开始还有些不确定,直到眼神没能感化煞神,反而使她更冷面:“既然进了教室,那就得好好听课,先站着吧。” “……” 四周学姐学长纷纷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 光同情是没有用的! 你们要替我发声啊! 奈何,秋添衣雌威甚重,平日里一手遮天,致使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为太子保驾护航。 痛,太痛了。 望见狐狸垂头丧气的样子,台上的秋添衣移开目光,这种关键时刻,她不会让康安有空去胡思乱想的,省得最后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会连累她的。 一节课时间结束,也差不多到了中午,台上刚说下课,康安前排的诸多女生就纷纷回过头,想着要不要带这个‘小学弟’去食堂吃饭。 “都围着干什么?” 秋添衣走到台下,皱眉看着她们,顿时让那群蠢蠢欲动的女生做鸟兽散。 只余下一人一狐,坏女人二号走到桌边,背手拿着教尺,面上冷意不减的问道:“考考你刚才课上讲的东西,预备冲击成丹的时候,要先做到哪几步?” “……秋姐姐。” “叫我秋老师!” 康安眼神很受伤,这是什么白面罗刹?昨天晚上可不是这样子的啊!忘了?都忘了吗? “快说。” 秋添衣将手拿到身前,捏着教尺,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 不能让她体罚得逞。 康安只能无奈声道:“入静、抱守丹窍,内外虚空,引天地炁……” 秋添衣耐心听了会,点头又问:“道家对于丹窍,也就是丹田的理解是什么?” “丹窍处于虚静,空而不空,满万物而不占万物,介于虚实之间,有阴阳两面……” 一番对答,相当得体。 秋添衣心中满意,语气却依旧平淡:“还算过关,走吧,带你去吃饭。” ? 就这? 上课一直盯着他,下课也不放过,一番‘刁难’以后,就什么表扬话都不舍得说? 太子爷也是有脾气的。 所以他站着不动,问:“秋老师,我回答的这么好,你就没有什么奖励吗?” “?” 秋添衣回过身,一脸你是不是昏了头的冷意:“奖励?不打你手心不算奖励吗?” “……” 康安静静的盯着她看。 很显然, 不算。 秋添衣捏着教尺,考虑要不要让他体验下自己的教学方式,片刻以后,她忍耐下来:“伱想要什么奖励?” 康安不算她的学生。 所以她可以听取一下,仅此而已。 康安左右看了看,这时候教室里面只有他俩,也没人在门口窥探,所以他直接伸出爪子:“很简单,再牵牵我的手。” “……” 这波啊,这波是狐狸大开口。 不过不要误会,康某并非好色之狐,只是联想到进学校以前,一人一狐牵着手,秋添衣那紧张的样子,他想重现一下当时的情景。 “不行。” 坏女人二号憋出声道。 是想象中的回答没错,不过不要紧,狐某对此有预案,便将爪子缓缓向前伸:“那秋姐姐你别动,让我牵牵你的手。” 有区别吗? 秋添衣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 还是有区别的,从语句上判断,虽然是同一个目的地,但一個是主动,一个是被动。 “……” 想到这的时候,手就已经被牵住了。 肌肤相触,刹那间秋添衣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两分,脸蛋绷紧,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头也忍不住扭过去,去看门口有没有人。 也不知道她在紧张什么…… 康安把玩那葱根般的手指,百无聊赖的想着,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偶像包袱? 那还蛮重的嗷。 他捏了捏秋添衣的手心,相当的温软,像一块暖玉,掌心肉乎乎的,有点让狐狸爱不释爪。 讲道理,有点上瘾。 感觉时间也没过去多久,面前便传来仔细听能听出一丝颤抖的轻声:“好了没有,,要去吃饭了。” ’如果可以的话,请用这双手喂我。’……康安脑海中陡然冒出这个念头。 不行不行! 哪怕潜意识觉得自己要回山,也不能这么浪荡,狐设会崩,到时候就没粉丝帮他打call了。 想到这, 康安很正人君狐的松开手。 然后抬起头,看着秋添衣又没忍住,甜言蜜语了一句:“秋姐姐,我感觉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确实是。 这女人还是有可爱的地方的。 如果回山,说不定会让他时不时的想起——之所以是时不时,是因为康安肯定,到时候大多数的思念,肯定都是关于小姨的。 小姨是只无人能及的狐狸。 以上心理活动旁人全都不知道,在带着康安回办公室的时候,秋添衣的脑海有些空白。 算不算食言了? 明明说好最后一次的。 这个问题一直纠结到吃饱肚子,连带着康安的饭盒一起清洗干净的时候,秋添衣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内心忽然顿悟。 不算食言。 这次是他主动,趁她分心。 严格意义上说,属于偷袭。 下次只要提前说好,绝对不能在学校里牵手,让他知道这件事的严肃性,康安就绝对不会了,所以就把上次当做最后一次吧。 一念至此。 秋添衣的道心又尘埃拂尽。 下午放学,为了省事二人先在食堂吃了饭才回家的,到了出租房,看看康安坐在椅子上又开始发呆了,秋添衣才意识到房间实在太小了。 也没有电视,回到家就只能发呆,以前一个人住还无所谓,但多了一个康安以后,难不成两个人一起发呆? “……” 不能让他发呆。 秋添衣脱掉外套,缓步走到他面前,神情严肃,准备跟他好好讲讲校内的行为规范。 “以后在学校里面——” “叮铃铃——” 话刚起个开头就被打断,秋添衣皱眉掏出手机,而后才发现是一个陌生电话。 “喂?” 她接通后声音冷淡。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秋添衣脸色逐渐有了变化,这点也引来康安的好奇。 盯了好一会,他终于看到秋添衣将手机递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道:“找你的。” 周五请掏钱 先通知下上架时间。 和责编商量的是本周五上架,各位老哥如果方便务必要来支持个首订,如果有条件的,也可以先开个自动订阅以免到时候忘了,或者开个更新提醒也可以。 因为本书的读者年龄偏低,,基本都是学生党,所以蛮怕到时候上架收订比血崩的,哪怕本书的追读还行。 另外就是大家比较关心的几個问题。 首先是主角年龄。 肯定会长大的,毕竟带着灵气复苏的元素,按照设定在开篇这两个大剧情过后,主角就会迎来短暂的发育期,到时候就会跳年龄,不过一次性不会跳太多。 我知道大家想看什么。 但目前的风向,正文里面大家肯定别想了,上架一段时间以后,我会开个全订群,隔一段时间更新番外,我把宝藏都藏在了里面,想要吗?想要的话…… 还有就是本书风格。 吐槽主角心智行事,本书剧情节奏的等等,我都有看到,我趁着这个机会给大家解答一下吧。 心智问题。 考虑到开篇这段剧情主角的年龄,如果我把他的心理活动、行为太过成年化,会显得油腻,和女主的一些互动也会散发怪味。 所以在他幼生期这段剧情,他一些时候会表现的像个孩子,用你们的话说,智商忽高忽低,有一定道理,但肯定不会一直这样下去(近期剧情应该能看出来) 至于本书风格问题。 关键词:轻小说、日常、修罗场、多女主。 我所添加的一些灵气复苏元素,两族主线,也都是为了能够把文写长,不至于后继乏力才增添的。 前期可能有些‘压抑’ 因为我铺垫的那个大世里,主角给人的感觉是什么都无能为力,可能我用力过猛了(隐约文青?)向大家道歉,但也请大家相信,这是一本轻小说,你可以说男主渣、萎、吃软饭,但绝不至于是废物。 终究还是欢乐日常为主的剧情。 后续我也会注意风格不继续跑偏。 也请大家到时候能来支持个首订,全职作者,想吃饭,想吃饱饭。 我狐是一本节奏偏慢的小说,期待感没有别的书那么强,也没什么让人惊艳的创意设定,大多拾人牙慧,就是一部打发时间的碌碌之作。 从本书一直以来的章说、月票数据啥的,能看出养书的人很多,大家也不咋爱互动,作为作者以及读者的我,能够理解,这是书的问题,不是读者的问题。 可能唯一想告诉你们的就是,这本书可能平庸,不过请你们相信,我也是有在用心写的。 两千字,我可以从凌晨一点琢磨到五点,就是一点点写,抠字眼,哪怕没必要,提升不大,但就是习惯了,可能只有上架爆更才能把我这个恶习改过来。 我会尽力把这本书的剧情、人物关系,把握雕琢好,让大家看到一个也许不甚精彩,却脉络完整的故事,也希望大家…… 没错,说了这么多,没忍住煽煽情的我,想表达的只是——谢谢你们看我的故事,如果觉得这个故事尚能入眼,准备继续看下去,那就请你们…… 周五掏钱!!! 第八十章 【我在食堂浑水摸鱼的二三事】 “找我的?” 康安闻言诧异的接过手机。 这边话筒刚贴上耳朵,里面就传来黄鼠狼……黄饱饱的喋喋声:“弟弟!你出去之前怎么不跟我说啊,我打电话过去才知道你已经走了!” 康安想了想。 好像是的,此前给黄饱饱打电话用的是医师小姐的手机,出来之前也忘了告诉她。 “饱饱姐,你身份证办下来了吗?”他尝试转移话题。 黄饱饱注意力果然被带偏:“办下来了,他们说是什么临时的……嗨呀,总之不重要,就是办下来了,你要看看吗?” 别了,怪麻烦的。 康安干咳一声,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而是好言好语的,跟哄孩子似的跟她聊近况,听她讲【我在食堂浑水摸鱼的二三事】 “最近我跟那些阿姨学会了抖勺,就是给别人打荤菜的时候,抖啊抖的,抖下来一些肉,阿姨们说我天赋太好了,给别的妖怪打饭,一勺青椒炒肉我能做到只给它们青椒。” 黄饱饱语气相当骄傲。 “真棒啊,不愧是你饱饱姐。”康安像个没有感情的夸夸机器,但脑海里面却忍不住分神。 青椒炒肉,能抖到只有青椒。 这方面黄饱饱确实是天赋异禀,下一步,她应该深度发展这项天赋,争取做到有天给他打饭,把老婆饼抖到只有老婆的那种地步。 想到这康安忍不住笑出了声。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黄饱饱松了口气的声音:“弟弟你能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听到救助中心说伱的情况,想出去找你他们不让,差点和看门的打架。” 她应该也是从医师小姐那里,听说了白玉狸在灵泷秘境迟迟没有回来的消息,所以先前聊了那么多的琐碎,就是为了刺探他的心情。 这燕国地图可太长了。 康安玩笑的心思减淡,反过来安慰她道:“没事的,我相信小姨一定会回来接我,我在秋姐姐这里很好,饱饱姐你不用担心我,等我有空就会去看你的。” “……”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声音,只能听到黄鼠狼的呼吸声,从细微逐渐变得急促。 她一向就不太会掩饰。 康安逐渐意识到不对:“饱饱姐?你怎么了啊?” 黄饱饱片刻咽了口水,声音凝重的道:“弟弟,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呃?什么事儿?” “……我们,找到一个足够厉害的人以后,向他揭发烛,柳亭吧!”黄饱饱充满勇气的震声道。 ? 揭发柳亭? 这个康安还真的没想过,毕竟小日子过得好好的,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直到黄饱饱说出下一句: “我在她那里上班的时候,给一群样子很凶的妖怪送过饭,从它们聊天,我听过灵泷秘境这個地方。” “……” 康安整只狐狸都震惊住了。 这还没完,黄饱饱紧张到变形的声音还在继续传入耳中:“我们要去找厉害可靠的人,不能去妖管局,因为我见柳亭跟那群妖怪说过:什么绝对安全,她在妖管局有关系,什么什么的。” 消息有点涨肚子,难消化。 但即便这么离谱,康安也没有怀疑,只是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没想到百般逃避,却还是和那个坏女人扯上了关系。 “还有别的吗饱饱姐?” 碍于秋添衣还在房间,康安问的比较隐晦。 黄饱饱并不笨,对他也是问啥说啥:“别的我就不太清楚了,因为我也不是天天送饭,会所里面的员工很多,我平时就端端水,拖拖地。” 会所…… 尼玛,还挺贴合柳亭这种黑恶势力。 康安心里吐槽,嘴上却安抚起了黄饱饱:“饱饱姐你不要轻举妄动,这件事我这边会处理的,你在那边好好上课,我有空会去看你的。” “你怎么处理?” 黄饱饱似乎没想到他准备一个人单干,颇为悲切的道:“不行的,你太小了,也不厉害,柳亭很坏,会死狐狸的。” “……” 康安听着有点好笑,又有点感动,黄鼠狼这么胆小怕事的狼,会把这种事情告诉自己,也一定在心里挣扎了许久。 “放心饱饱姐,我秋姐姐很厉害的,认识的大人物也很多。”他一套操作下去,连哄带骗:“饱饱姐你就在那边安心等我的好消息吧。” 电话另一头。 黄饱饱正自琢磨着,从医师小姐那里,她知道她室友是中科大修行院的副教授,很年轻就已经成丹境了,上过人类的电视,确实是很厉害的一个人。 至于她,自身仅比康安厉害一点,人脉为零,妖脉仅限于后厨的那些大叔大妈,连学校都出不去,出去也是无头鼠鼠。 还是不添乱了。 “那你要经常给我打电话,不然我会胡乱担心的。”黄饱饱抠着台阶,嘴里道:“如果缺钱的话,记得跟我说,姐姐应该还算蛮有钱的。” 她现在也不懂啥叫多不多的。 反正已经攒了好几百了,黄饱饱自己觉得挺多的。 “我知道了,饱饱姐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没事。” 黄饱饱声音还算满足:“在学校里面我都好,有的吃有的住,除了平时会想你,想和你大口吃鸡。” 大口…… 康安语塞,眼见刚才进卫生间的秋添衣已经要出来了,他只能和黄饱饱约定好大口吃鸡的时间,随即便挂了电话。 “聊完了?” 秋添衣出来以后看着他,脸上分辨不出什么情绪:“谁啊?我听声音是个女孩子,她说她是你姐姐,你刚进城没多久,认的姐姐可真多。” “……” 康某寻思,受欢迎也不是他的错啊。 不行,得反将一军。 山里狐狸一边将手机递过去,一边满脸纯真的反问:“秋姐姐,你生气了吗?” “……我生什么气。” 秋添衣没将手机接过去,转身就去准备明天的教案去了:“你有几个姐姐和我又没关系,我先忙会,你自己看会动漫吧。” 嘴很硬。 不过他不讨厌就是了。 康安没有选择去玩手机,反而贴身黏了过去,撒娇道:“秋姐姐是我最喜欢的姐姐,时间还早,我们出去散散步好不好?” 比起手机, 面前这人儿可好玩多了。 第八十一章 我也是第一次 出门散步什么的,秋添衣一开始是想拒绝的,她又不是傻子,狐狸嘴里什么最喜欢的姐姐是她这种话,听听就得了,谁信谁傻。 而且出门多半要牵手。 她不是很想牵,因为康安动不动就捏来捏去的,感觉在后者手里像玩具一样,虽然这多半是她的错觉。 不过……一人一狐最终还是出了门,秋添衣对此是有考量的,毕竟时间确实太早了,总不可能立马睡觉,那出门打发时间就成了必选项。 没办法, 带孩子是这样的。 “秋姐姐。” 人行道上,二人踩着余晖,康安牵着她的手,目光放在一条被牵引的小狗身上:“你有想过在家里养条狗,或者猫什么的吗?” “……” 她本来想说没有的。 但脑海中的知识突然提醒她,狐狸好像就是犬科动物,所以某种意义上说,康安也算小狗吗? 大概不算吧,毕竟他都化形了。 “没想过。” “哦。” 对于秋添衣的这个回答,康安丝毫不意外,他之所以这么问,只是觉得前者日常生活中挺孤独的。 孤独到白玉狸和她相比,都算得上是热爱生活的,最起码前者会在家里放个电视,哪怕平常不怎么看,但秋添衣不同。 这个女人是有点恐怖的。 家里冷清的可怕不说,她的手机里面软件也少的可怜,别说娱乐影音,连威信这种老年人都会用的‘必需品’都没有下载,难以想象她还是一個大学老师。 人际交往也是如此。 毕竟连她的大学室友平常都不敢联系她,但即便这样,医师小姐也大概是秋添衣大学生涯中,走的最近的朋友了。 虽然才和她生活不到一天时间,但康安隐约望见的轮廓就已经让他深感窒息,如果不认识也就罢了,偏偏他见到了对方心里,那可爱以及堪称柔软的一面,心中印象已有改观。 所以可以的话, 康安想她生活的更好一些。 一念至此,山里狐狸爪上不禁微微用力:“秋姐姐,以后我如果能留在城里,一定会经常找你出来散步的,只要你不凶我。” “……” 秋添衣无言无语,心中却泛起一些说不清的涟漪。 经常出来散步?感觉好无聊。 而且等白玉狸回来以后,她觉得一人一狐也不需要再继续接触了,二狐的生活蛮好,她这种人没有驻足的必要。 刚想到没有必须驻足的时候,身旁的康安就停下了脚步,她疑惑的扭头过去,却见他正仰头站在路边卖棉花糖的摊贩旁边。 “秋姐姐,我想要这个。”他伸出手指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 秋添衣下意识掏出钱包:“……老板,多少钱。” 片刻以后。 康安手里拿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纯白色棉花糖,小口的撕咬着,可能是甜食的作用,吃着吃着,他的脸上竟有了灿烂的笑容。 画面有些晃眼烂漫。 秋添衣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冲动——她想掏出手机,把这个笑容定格记录下来。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付诸行动的时候,就听见山里狐狸略有些感慨的声音:“秋姐姐,这是我第一次吃棉花糖,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特别想吃它了。” 很久很久以前? 秋添衣幻想着一只狐狸隐藏在路边的草丛里,满眼垂涎的看着人类孩子手里的棉花糖流口水。 “……还要吗?”哪怕康安手里的棉花糖还没有吃完,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康安摇了摇头。 “有点太甜了,我自己吃不完。” 说着,他用手从上面撕扯下一缕,仰脸将其递到自己面前:“你能陪我也吃一点吗?” “……” 秋添衣下意识抿紧嘴唇。 但望见康安毫不掩饰的期盼,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微微弯腰,将那一缕棉花糖咬进嘴里。 刚一入口,很棉、很热、很甜。 不知道是什么驱使着她,也不知道说话的时候究竟怀揣着一种怎样的心情。 “我也是第一次吃棉花糖。” 秋添衣轻声道。 “……” 回去的路上,好女人二号一直被动被牵着的那只手,终于反握住康安,一人一狐的身影,透过叶隙洒落的斑斑余霞,美得就好像一幅油彩画。 日落,夜深之时。 康安去到楼顶吐纳,在他回来之前,秋添衣更换了床单和被套,等一丝不苟的铺好床以后,后者站在床头不禁陷入了沉思。 她好像又忘买垫子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无所谓了,反正康安还小,也大概住不了多久……现在买了,到时候都不知道怎么处理,扔了又怪可惜的。 就先这样吧。 已经洗完澡的她顺势躺在床上,在冷清的房间发呆,以往这个时候她已经睡觉了,但康安还没回来,所以她也不能提前早睡。 等待的空隙,人难免会去想一些有的没的,例如:狐狸还要多久啊……他小姨什么时候回来啊……如果不回来了…… 是的,如果出现最坏的结果。 白玉狸回不来了,康安怎么办呢?是要一直住在她家,还是会回到救助中心,被送到那些妖怪寄宿学校? 秋添衣又忍不住抿嘴了。 其实,对于康安这个特殊的小妖,如果他能保证听话,不惹自己生气,那收留他几年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主要得听话。 比如说了不能在学校牵手,那无论用什么理由都不可以,这点必须得保证。 砰砰砰—— “秋姐姐,把门开开我要进来。” 听到康安回来的声音,秋添衣只能先把脑海中的杂念扔到一旁,开门让狐狸进来以后,又等他洗完澡、给他吹干头发,一人一狐才终于上床,休息。 好累。 关上灯的房间里,秋添衣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如此想道。 在她身边,没老实多久的康安又贴了上来,而且比昨天还要黏乎的样子,半个身子都要挂在她身上了。 “你……” 秋添衣决心要严肃的和他讨论睡觉就该老实睡觉这个话题。 但康安却选择了抢答。 “最后一晚上了,秋姐姐,让我再抱着你睡吧,我有点舍不得伱。” “……” 最后一晚上? 这种鬼话她才不信。 黑暗中悄然没了动静,在被搂抱的时候,随着再度品读康安的那一句话,秋添衣的心境忽然平静。 “你要去哪?” 她静声问道。 第八十二章 她家里有笼子吗? “你要去哪?” “……” 黑暗中,对于这个问题康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有预感,这个不好解释的答案一说出口,秋添衣绝对会有情绪。 但不说又是不行的。 “我想去,柳姨那。”康安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小声道:“就是上次和你吵架的那个阿姨,我寻思我住她那比较好。” “……” 身边人没了声息。 好像连呼吸都屏住了,过了好一会,她才伸手过来将肩上的脸推下去。 “知道了,明天送你过去。” 她翻身侧过去,背对着道。 “……” 连原因都不问,就知道会是这样,不过问也白问,因为他去柳亭那里的原因本就无法对她说。 不能说,但哄还是要哄的。 康安厚着脸皮蹭过去,咸狐手想从她的手臂下探进去,但后者却夹的死死的,根本就塞不动。 “添衣姐……” 坏狐狸腻声道:“我去柳姨那里只是拿两件东西,过两天就回来了,柳姨那個人我也不喜欢,她老是捉弄小孩。” 这话有一半是真的。 但秋添衣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依旧将圆润的屁股对着他,心冷冷的,一点也不想理他。 “添衣姐……” “睡觉。” 枕边人毫无感情的声音传过来:“再多说一句话,我现在就把你送过去。” “……” 这事她真能做的出来。 康安选择闭嘴,内心颇为惆怅的抱着她的手臂,感觉到秋添衣还想挣开,山里狐狸颇为真心的说了句:“添衣姐,在你这生活的一天,我真的很开心。” 虽然不及小姨在身边时的开心。 但也大差不差了,外冷内温的女人,有时候还是很能让他磕到可爱的点的。 他语气真的很真诚,真诚到秋添衣听了下意识就相信了,但这无法解释他为什么刚来又要走,所以最后鉴定依旧是狐狸的谎言。 “睡觉。” 抽手,冷淡的又重复一遍。 “……” 康安真就没再纠缠,等到第二天秋添衣醒来的时候,看到他面向自己的背,维持着一指的距离,睡得很老实。 沉默片刻。 她忽地释然了。 这狐狸要走本就是一件好事,没有他在身边,自己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麻烦都会少很多,最起码不用再面对那些异样的眼光了。 于是等到康安起床的时候,见到秋添衣一脸若无其事,连衣服都换好了,见他起床还主动对视过来:“什么时候过去?” “……中午吧?” 康安刚睡醒还迷迷瞪瞪的。 “她上午不在家?”秋添衣皱眉道:“我下午还有课,你先给她打个电话吧。” 啧,这快要溢出来的不耐烦。 康安瞬间清醒,连断头饭都不敢吃了,爬起来道:“我知道柳姨家在哪儿,秋姐姐我们吃完早饭上午就过去好了。” 秋添衣不置可否的:“穿衣服吧。” 她虽然没明面上说,但康安总觉得她想薅着自己的尾巴一脚踢出去,心里那个悲凉啊,。 穿衣、洗漱。 刚出卫生间,康安就见到秋添衣已经站在门口敞着门等着他了,狐狸默默走过去,刚出门身后砰的一声,而后才传来脚步声。 还好啦。 没有晃点他出门自己不出。 如果真那样了,康安也没办法。 只要懂得感恩,狐生便处处是惊喜,所以他没有委屈,反而停下脚步等秋添衣过来。 “走啊。” 伴随着冷淡的声线,女人越过他径直下楼。 “……” 也不错,就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虽然没人能理解他,但康安还是努力寻找到了一些能让他开心的地方。 比如吃早饭秋添衣没有刻意减量,还是大方的给他点了三笼包子。 再比如打车去城外的时候,秋添衣没有留钱给司机后自己走人,选择了送狐送到底。 这些让他略有些难受的心稍感安慰,苦中作乐好歹还有面对残酷生活的勇气。 一直到小区门外。 一人一狐被拦下以后,小区保安皱眉看着他,又看了眼业主名单道:“姓柳对吧?伱们先等下,我要电话联系确认一下。” “好的,谢谢叔叔。” 康安礼貌道谢完,转头看向秋添衣。 后者没等他开口。 “我先走了。”好女人坏女人中间态的秋添衣,神情平静的看向出租车:“司机等不了我太久。” 康安愣了下,随后下意识点头。 “……哦,好。” 这个地方确实很难打车,来回的车费都要好几百,估计等她回到庐阳都要中午了。 “秋姐姐,谢谢,。” 狐狸想说些临别的话,但回过神才发现秋添衣都已经转身走向出租车了,听到他的话也没有停下脚步。 真?同床共枕过的陌生人。 康安理解她为什么会这样,能解释的话早就解释了,因此也只能沉默的看着她坐上车,掉头走远…… 道理他都懂。 但还是有点小小的难受。 转过身,他走向保安亭,窗口的保安适时的探头出来:“柳女士家里的电话打不通,我也不能放你进去,你得等会了。” “…好。” 今天全是坏消息。 狐心情不好的时候,天公也不做美,早晨还爽朗的天气,这会都已经昏沉下去,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康安找了处草坪边缘坐下去。 他开始幻想, 柳亭那个坏女人见到他以后,会笑得有多么猖狂,私底下又会如何折磨他,估计这次连地下室都没得住了。 她家里有笼子吗? 没印象了…… 啪嗒—— 脸上一凉,康安以为是他的泪水,但伸手摸过才发现是下雨了,抬起头,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在外面已经等了好几十分钟。 也不知道是真不在家……还是柳亭在故意刁难他,狐狐也不知道,狐狐也不敢问。 眼见雨点噼里啪啦打下来。 康安走到保安亭的屋檐底下,里面的保安估计是在大润发杀过鱼的,心比刀还冷,居然没开门让他进去。 比起下雨更糟糕的是刮风。 外面地势开阔,一刮风就裹着雨点斜向着打过来,康安感觉有点顶不住了,想开口看能不能进保安亭躲一下雨,这时朦胧烟雨中,他望见有个女人冒雨走了过来。 第八十三章 狐狸的言情剧 秋添衣出现的像个鬼魂,突然就从雨中冒出来,身上的工装被雨水浸湿成深棕色,刘海紧贴着额头,不见狼狈反而让她脸上的冰冷更深三分。 “添衣姐?” 直到看清她的脸,康安才懵声问道。 秋添衣却没理他,走过身边的时候手牵上来,而后一脚把保安室的门踹开:“下这么大的雨不知道让他先进去等啊?” “……” 里面窗口旁的保安被吓了一跳,手机都差点没拿稳,但见到秋添衣和康安落汤鸡一样的模样,他复又理直气壮起来:“你们是业主?” 一人一狐沉默了。 见状,保安底气更足:“我们只对业主负责,他说他叫康安,但我们业主连同登记的相关人员里面,没有叫康安的人,至于不让他进保安亭,我都不认识他管我什么事儿?” 这话其实没什么毛病的。 道理上说的通,人情上说不通而已,但秋添衣还是生气的绷紧脸部,有点想发火。 她也有资格发火。 不论自身实力,还是身份背景,她都有能力给自己还有康安出气,但身在都市、身在规则里面,哪怕你有破坏规则的实力,有些时候也要去遵守、甚至主动维护它,不然将有可能慢慢走向一个疯狂的极端。 “我会投诉你的。” 秋添衣记下了这个人的面容。 原本有些被她脸色震慑住的保安,听到这话反而不怕了,甚至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随便你,业主都不是就赶紧走,这块可不好打出租~” 他尾音带着点嘲讽。 虽然是保安,但上班的地方富贵,他也是有车一族,从之前看到二人从出租上下来,他心里就隐约看轻了她俩,哪怕是庐阳来这找亲戚朋友的,他也没见过几個坐出租过来的。 一人一狐无言的出去了。 站在屋檐下,秋添衣心情不善,因为讨厌里面的那个保安,所以比起这里,她更宁愿站在雨中。 康安看出了她的心思。 “添衣姐。”山里狐狸主动开口道:“咱们回去吧,别在这里等了。” “?” 秋添衣低头看向他:“你有那个女人的电话?你怎么不早说?” 他不记得而已。 但他和小姨的家里有柳亭给他买的手机啊,里面存的有号码,只不过开锁麻烦了点。 当然,说肯定不能这么说。 “我不想添衣姐伱陪我在这受气了。”康安一脸认真,手还捏了捏她:“咱们回家吧。” “……” 秋添衣理解错了意思,以为他是不去了,纠结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将工装外套披在他的头上:“你先在这站着,我看路边有没有车。” 康安顶着衣服看着她走入雨中。 也不知道她先前都跟车走了,是半途回来了还是怎么的,但无论如何,都贼让狐狸感动。 昨晚就该搂着她。 好巧不巧,秋添衣没走多远,雨幕拐角就驶来一辆大奔,越过她的身边以后,打着雨刷忽然在康安的身边缓缓停下。 “弟弟?” “……” 康安看着车窗降下以后,驾驶位上的卓卿不禁有些意外:“卓卿姐姐?” “嗯。” 卓卿点头,眼神闪烁的看着他问:“你在门口……是来找妈妈的吗?” 是这样没错, 但是。。 康安下意识向秋添衣看过去,她也站在雨中发现了这边的情形,脸上犹豫片刻便主动走了过来。 “你认识她?” 秋添衣向车窗里面看了眼。 驾驶位上的卓卿面色温和,对她的狼狈视而不见,笑着问:“您是……秋学姐吧?我见过您几次,您是带康安过来找我妈妈的吗?先进车里避避雨吧。” 秋添衣没有上车的意思。 “她你认识吧?” 回身看向康安,见后者点头以后,秋添衣面色平淡的问他:“那你是跟她走吗?” “……” 找柳亭是预定计划。 为了小姨、也不想回山的康安,必须走的一条路,道理他心里都清楚,但望见此时的秋添衣,他忽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幸好她今天没有化妆。 不然脸上都是雨珠的她,妆花了一定很狼狈,一定不想让人看见,也一定不想在这一刻,听到不确定的答案。 但康安确定不了, 就只能不确定的沉默。 这无疑很是糟糕,秋添衣终究不是一般的女人,她脸上也没浮现出任何伤心该有的情绪,就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你上去吧,回去以后记得换身衣服。” “添衣姐你也上去吧。” 康安不确定这一刻他的笑容难不难看:“我让卓卿姐姐送你,可以吗卓卿姐?” “当然了,我等会也要回城里,妈妈最近都在公司呢。”说着,卓卿面向秋添衣:“秋学姐上车吧,正好顺路把你送回去。” “不用。” 秋添衣冷淡且礼貌的退后两步:“我身上都是水,等会打个车就行了。” “没事,我车又,” “……” 望见她的神情,向来很会察言观色的卓卿止住嘴,又面向康安:“那,我们走吧?” 康安尾巴被夹都没这么难受过。 他扭头看向秋添衣,对方脸上还是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康安心里隐约有数,这时候的他哪怕再怎么撒娇卖萌,换来的也只会是秋添衣冰冷漠视的双眼。 “披上吧。” 康安取下头上的外套,递过去的同时小声道:“要,尽早回去洗澡,不然会感冒。” 感冒什么的都是扯淡。 秋添衣接过衣服无声的点了点头,随即眼神示意他上车。 “……” 康安坐在后排宽大的座椅上,努力不去看车窗之外。 什么苦命言情戏码啊。。 车辆启动以后,康安失神的在心里吐槽,也没注意车辆直接调头驶向了城里。 坐了一会。 狐狸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当时坐车回去的秋添衣,是不是就是一时冲动的下了车,想看他有没有被人接走,结果一直等到自己成了落汤鸡。 按照言情剧里的套路,他这时是不是也该开口下车,回去找秋添衣,告诉她自己不去别人那了? 哈啊哈哈。 糙。 第八十四章 我看见电梯就害怕 真狗血。 有些念头,不想以前有冲动,但当你心里开始调侃的时候,就注定回不了头,亦或是,正因为你不想回头,所以才会把这股冲动拿出来调侃。 康安就差不多。 他想当条好狐狸,但他没得选。 “咦?卓卿姐姐,我们直接回城里吗?”康安这时也注意到了汽车行进的方向。 “对啊,直接带你过去见妈妈,这个比较要紧。”说着,卓卿从车内后视镜看他一眼,温声道:“这次决定回来了吗?” “……没有。” 康安将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秋季的雨天总是一阵阵的,这会车窗外的雨点不再吹打过来,像是停下了,但因为季节,空气微凉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不说感冒总是冷黏也很不舒服。 城外面想打出租难度还是有的,想起可能还在路边等待的秋添衣,康安忍不住看向驾驶位:“卓卿姐姐,城外面打车很难吧?” 他在暗示。 心思剔透的卓卿立马懂了。 她看也不看的拿起手机,盲点进了威信里面,随即点进一个联系人里面:“在城里找辆出租,去紫蓬山我妈之前买的那個小区门口,看有没有个女人在等车,穿黄色工装,有的话就接回城里,你别露面,让司机该怎么收费怎么收费。” “……” 康安心里这才舒服了一点。 其实从城里来这边路上就要一两个小时了,等车到了秋添衣可能早就走了,但不管如何,终究能让他心里有个安慰。 “我记得,秋学姐成丹了吧?”驾驶位上的卓卿忽然问道。 康安点头。 “那你更不用担心了。”卓卿头也不回的温声道:“成丹境的练气士,不借助器具不说能飞回去,等雨停用炁烘干身上还是很轻松就能做到的。” “……” 都说关心则乱,康安连这茬都忘了,在山里,他冬天洗完澡每次都让虎姐帮他烘干来着。 话说卓卿也是厉害,连他心中担忧的几个点儿都清清楚楚,还能主动说出来解除他内心的顾虑,不愧是柳亭那个坏女人的女儿。 “卓卿姐你也认识添衣姐?”他好奇问道。 “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卓卿笑了一声,随后语气佩服道:“秋学姐很厉害的,如果不算上伱小姨,修行院上下几届就没有比她更有天赋的了。” 确实。 不到三十岁的成丹,是能让旁人听到倒抽口冷气,加速全球变暖进程的天赋。 说着说着,卓卿又提到一件事:“而且听说她毕了业以后,当讲师的那点工资,大多数都捐给了一些福利院,总之就是特别厉害。” “……” 康安听了也不意外。 毕竟秋添衣平常生活的‘困苦’他也是看在眼里的,他小姨好歹还有辆电瓶车,秋添衣连辆电瓶车都没有。 一路闲聊,等车子进了市区,速度就慢下来了,随即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康安和卓卿都快聊到没话说了,车子总算停在了一栋大厦的地下停车场里。 下车以后东拐西拐,康安被带到一处地下电梯房,门口甚至有专人守着,见到领头的卓卿,微微低头招呼道:“卓总。” 卓卿点头以后,走到近前,那个专人从怀中取出卡刷了下感应器,滴的一声,电梯门应声开启。 “……” 康安看得人都麻了。 这特么什么地方啊?怎么感觉不像正经公司呢?卓卿这人也有问题,根据上次从白玉狸那里透露出的信息判断,这女人心里应该是不想他接近柳亭的。 “怎么了?” 进了电梯的卓卿疑惑看他,而后笑道:“妈妈就在上面,要不你在下面等着,我让她下来接你?” 真特么心细如发啊。 康安在心里吐槽一声,而后走进去,满脸纯真的抬起头:“我现在看到电梯就有些害怕。” “……” 卓卿一愣,而后才明白过来。 这应该是在妈妈那里养成出来的心理阴影吧。 “别怕。” 她随口安慰一句,随后电梯上行。 是的,都没有按楼层,电梯里面也没有楼层键,门一合上就直接上去了。 什么鬼地方…… 康安心里都快发毛了,默默的数了几十秒,从电梯的失重感粗略判断,大概都快到顶层了,其实也是瞎算,具体多少层他根本无从得知。 叮咚—— 终于,电梯速度减缓,而后开门,康安抬头,望见这层楼里的场景,不禁狐躯一震! 天堂! “欢迎光临——”电梯口,两排穿着大红色窄衫小衣、齐胸长裙,宛若从汉唐画中走出来的女子跪伏在地上。 整齐划一的营业声,妖娆婉转,勾人魂魄,身姿也个顶个的婀娜,跪伏下的背部曲线令人血脉偾张,脸上还神秘的戴着白色傩戏面具,虽看不清脸,却更显诱惑。 康安这个没见识的完全被镇住了。 “上来两个,找人照顾下少爷。” 卓卿出来以后,瞥了眼她们:“我去里面找大人。” “……” 听到少爷两个字以后,地上一些女子忍不住抬起头,露出脸上诡异的傩戏风格的笑脸面具。 “是。” 最边上两个埋头应声道。 卓卿又跟他打了声招呼,随即便独自向里走去,这时刚才应声的那两个女子动作整齐划一的走过来,左边那个轻声道:“少爷,我拉着你?背着你?还是,抱着你?” 她声音很温柔。 但康安总觉得带着点调戏。 板起脸,太子爷不是那么轻浮的狐狸:“给我个地方坐下就好了,我等柳姨过来。” 柳姨。 先前说话的女子,纯白色面具底下眼神闪烁,而后恭敬的低头道:“那就请跟我来,我给您找个房间。” “……” 康安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心里却在犯嘀咕,这个地方,,不像个正经地方,也不知道柳亭那个坏女人到底在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 想起等会要见面,他紧张了。 此处的另一边。 唐风禅室之中,柳亭穿着妖冶,用素手提着紫砂壶,倾倒茶水间,茶盘上的狐形茶宠也变得愈发红艳。 “什么时候喜欢上狐狸了?” 对面一男子看了小会,不禁笑问道。 第八十五章 蛇窝 “我喜欢什么还要向你汇报?” 柳亭抬起头,皮笑肉不笑的看他一眼:“这回到我这,总不能是来找姑娘的吧?有事直说。” 虽然知道不会出问题,但男子还是不敢和她笑眯的双眼对视,便低头捏起茶杯:“身为古天庭的一份子,这次敖女的事儿怎么没有通知我?太一未免也不太诚心。” 这话像是在怪罪。 但柳亭却浑不在意,慵懒道:“古天庭的事儿,和我章尾山有什么干系?你向我抱怨也没用。” “……但东西在你手里吧。”男子意有所指的道:“让我弄点人进去,以后遇到什么事儿,我们也不一定要站在古天庭那边,对吧?” 柳亭忍不住笑了两声。 “在人联眼皮子底下,搜罗好苗子不容易,珍惜点吧。”她边说边看着狐狸茶宠,那边刚一褪色,这边就提水浇过去:“神农架里三层外三层,卫九思带队盯着,不是那么好脱身的。” “卫九思?他是个什么东西?” 男子面露不屑。 柳亭抬头看他一眼:“卫九思确实不算东西,那再加上一个背着天官剑的天官呢?” “……” 男子沉默着端起茶水,半晌后忍不住反问:“呲铁得罪太一了?还是说你们有万全把握?” 柳亭笑而不语。 “罢了。” 见她不愿回答,男子摇头起身:“就当我没来过,先走了,有事再联络。” 砰砰砰——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男子顿住,而后转头看向柳亭:“你那个女儿。” “呵。” 后者轻笑,而后提声道了句进来。 “妈。” 房门推开,卓卿进来后看了眼男子,微微点头示意以后,走到柳亭身边俯身过去耳语一阵。 “……” 柳亭听着听着,眉头好看的挑动,饶有兴致的问道:“他自己过来的?” “嗯。” “我知道了。” 柳亭点头以后,看向从开始就站在旁边动也不动的男子:“你呢?还有事?” “……” 顺着刚进来的走廊一路向前,鼻边的奇异熏香逐渐浓烈,康安闻着有点上头,但依旧目不斜视,让自己显得像個正狐君子,不让眼睛望向前面带路面具女的扭动腰肢。 她真的好会扭。 跟蛇精一样。 脑海中还不及多想,前面就传来隐隐绰绰的丝竹声,而后走廊猛地开阔,面前出现一个大厅,装潢的古色古香典雅精致。 康安向声音来源处望去。 透过三面屏风分隔出的一个个私密小空间,他看到正中心仅由红木围栏围住的舞台上,一群穿着红白唐风衣袍、脸上同样戴着素白色傩风面具的女子正在排舞。 她们排的舞也同样诡异,动作乍看上去无比僵硬,像一个个木偶,但起转腾挪间又好像在关节上涂抹了油,任何高难度的动作由她们的腰肢手臂都能轻松做到。 诡谲、妖异,而又不失绝美。 狐狸出神的时候,台上的她们也发现了这边,随即像看见什么稀罕物一样,身形都诡异的僵立住,半晌以后,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其中有个舞者本身正在做后仰弯腰的动作,但眼角余光撇见康安以后,脑袋居然以一个诡异不科学的角度扭过来,而后直勾勾盯着他。 “……” 康安害怕极了。 “这位是少爷。”身前带路的女人忽然开口:“继续练伱们的舞,还不到员工客人上来的点儿。” “少爷?什么少爷?” 台上有女子笑嘻嘻的问道:“是公司的少爷,还是咱章尾山的少爷?大姐姐,这里面的差别可大了去了。” “不管什么少爷都是少爷嘛。”台上那个还保持弯腰后仰,脑袋不科学扭转的女子,用百灵鸟般的声线:“少爷,我看你身上都湿了,要不要我给你擦擦啊?” 你这个擦它到底正不正经啊。 康安感觉自己掉进蛇窝里了,心里那个悔啊,刚想让前面那个大姐姐给他找个隐秘私狐的房间,就见她向台上吩咐道:“大人说了,让你们接着跳。” 说罢,她又回头看过来。 “大人等会到,少爷,我们先在这坐一会吧。”说完也不等康安提意见,大姐姐就拉着他走向了前面包间。 “……” 大人的话,台上那些女子显然不敢不听从,随即舞剧继续,那不知隐于何处的丝竹声也再度响起。 “少爷,请坐。” 空间不甚宽阔,但隐私性颇好的包间里,大姐姐拉着康安在编织草席上的软垫坐下。 康安望着她欲言又止。 后者面具下的眼神会意,随即又走到他背后坐下,伸手将满脸懵逼的他,轻轻拉倒在怀里面。 ? 等等,什么东西这么软?呸,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女人想对他做什么! “放轻松。” 身后传来温软声:“虽然平时做这个的都是人类员工,但是少爷既然来了,自然就该有人服侍。” 说罢, 在康安想言明自己还小,柳亭也不会同意之前,她已经伸手从面前矮桌上面拿过一串葡萄,乒乓球大小的那种。 而后慢悠悠的剥开果皮,待晶莹水润的果肉完全露出以后,才将它递到满眼垂涎的狐狸嘴边。 ‘这怎么好意思呢……’ 康安下意识张开了嘴。 下一刻,他便完全被酸甜饱满的果香所征服,趁他眯眼睛享受的时候,身后的大姐姐用手将他身子调了调,调了个最舒服最方便垫的姿势以后,才继续剥起了水果。 “少爷,好看吗?” 趁他还在吃东西,大姐姐一边轻揉着他的肩膀,一边贴近耳语声问道。 “嗯嗯,好看。” 有吃有喝还有舞剧看,不能再满意了,康安忽然觉得这一趟好像没有他想的那么坏。 “主角还没出场呢。”身后大姐姐轻声说道。 主角? 康安脑袋里面刚浮现出这个疑惑,便见舞台旁边,有个衣着和台上舞者相同,唯独多了满头金饰的身影,像绝对的主角一般,华贵而身姿绝美到难以言述的,走到了舞台正中间。 “訇嫲涙——” 如同从远古异族那里传来的民谣女声响起,伴随着重新起调的悠远丝弦声,那华美身影双手捧脸,纯白色、似笑非笑的面具底下,一双妖冶妩媚的美目眼波流转,直勾勾的看向台下某处。 第八十六章 没有柳姨我活不下去! 这娘们眼神能拉丝了。 被她盯上的那一刻,康安是真觉得有道电流,从尾椎骨径直顶到头皮,那叫一个通透。 尾巴开始痒了。 康安不舒服的蹭了蹭屁股,台上的华贵身影望见这一幕,面具上似笑非笑的轮廓给人印象愈深,随即她双手放开,翩翩起舞,腰肢和手臂都带着奇异的韵律,让狐……目眩神迷。 围绕在她两旁的舞者也是如此,这出舞台剧虽然服化道风格诡异,但在她们身上演绎出来,偏偏是那样的合适,明明服装保守,面容也都有面具遮掩,但举手投足,由她们肢体之间绽放出来的魅力与诱惑,依旧堪以倾城。 而在众多舞者之中。 华贵女子依旧是最出众的那个,不仅因为她的头饰还有所处的位置,她舞姿的韵律美感,也明显高出其他人一大筹,仿佛只要站上舞台,她就该是所有目光的交汇处。 一曲舞罢,所有舞者动作定格,康安还没有从先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直到面前多出道身影,他才如梦初醒般眨眨眼睛。 “这是哪来的贵客啊……” 满头金饰,华美高贵的女子屈膝跪在他的面前,白袍下的素手提壶倒了杯茶水,说话间,对旁边的康安看也不看:“大女,劝他办会员了吗?摸摸他兜里有没有钱。” “嘻嘻。” “真是少爷啊!” “没听大人提起过呢。” 在她身后,簇拥在屏风之外的众舞者,像学校里的女学生扎堆般,嬉笑着低声讨论。 康安还没想好开场白,身后的大姐姐就真的掏了掏他的兜,然后很沉稳的向女子摇头:“大人,没钱。” “……” 康安瞬间想从她怀里起来了。 女子倒完茶以后,推杯到他面前,随后抬头看向站在屏风之外,远离那群舞者,身上西装也格格不入的卓卿:“他身上怎么回事?” “我去之前被小区保安拦住没让进,淋了点雨。”卓卿老实回答道。 “你没带他换身衣服再过来?” “……忘了。” 四周早已经安静下来,那群舞者,滴溜溜着眼珠子在屏风外面吃瓜,女子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你现在去买一套回来。” 女子低下头不再去看她。 卓卿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康安看了眼自己身上——湿了点不假,但一直在屋檐底下,没湿透,过了这么久都快干了。 “柳姨。” 他准备当个老好狐了:“我——” “他兜里不是没钱吗?”女子打断他的话头,抬眼望向狐狸身后的大姐姐:“兜里没钱还敢来这,把他从楼上丢下去。” 康安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直到身后的大姐姐真的开始拎他的衣领子。 “柳姨啊!!” 狐狸吓得直接窜过去,窜到女子怀里,双手紧紧的搂住她的细腰:“我做梦都在想你!你不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好不好!” 他真傻,真的。 居然被一时的温柔乡麻痹了,忘记了他和柳亭先前的‘过节’,女人嘛,最小心眼了,爱人时感人最深,伤人时伤狐最狠。 身前。 被他抱着腰肢的女子毫不在意,甚至身子也顺从的被晃动着,只是听到怀里骗蛇狐狸的鬼话,她想笑,便施施然摘下面具,让那灿烂到晃眼的笑容毫无遮掩的绽放出来。 “真的吗?” 她天真的眨了眨眼睛:“可你先前不是跟姨姨说,要在救助中心等你小姨接伱吗?” “……” 康安在想这個时机合不合适。 但女人还没哄好的时候就提要求,那无疑是取死之道,所以他便埋脸在柳亭怀里,嘤嘤道:“柳姨走了以后我才发现,没有柳姨我活不下去!我最最最最最喜欢柳姨了——” 旁边一群姐姐听到这话都笑。 柳亭也笑的眼睛眯起,反问道:“那你是想通了,以后要和姨姨一起生活了?” “……” 怎么上来就直球呢,康安心里叫苦,嘴上也多少有些犹豫:“也不是不可以吧?先让我在这里适应适应?” 柳亭边听边轻捏他的耳垂,不时点头,最后发表了个蛇的意见:“姨姨这边收费很贵的,你想在这适应,兜里又没有带钱,姨姨很难办啊。” 康安难以置信的抬头:“柳姨你还要收我钱?我们不是家人吗?!” “……” 四周又安静下去。 感受到氛围不对,康安有点慌了,他就是口嗨一下,企图唤醒坏女人的爱崽之心,家人什么的,哒咩啊!他城里唯一的家人还在灵泷秘境当肉票呢。 “家人……” 柳亭揪着这个字眼咀嚼片刻,目光幽幽的看向他:“想好了吗,家人?当姨姨的家人?” “少爷,快说话啊。” “当了我们章尾山的少爷,除了大人我们就都听你的!” “答应了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少爷可以住着不走,我们伺候你一日三餐,晚上还给你跳舞看!” 康安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在跳动。 跳不跳舞,有没有节目,太子爷不在乎,但为了小姨他愿意出卖自己的狐格,只要恶魔能给他出个好价钱。 “成了家人以后,。” 康安犹犹豫豫,实则在报出价码:“是不是什么都不能瞒着对方,也要尽可能为对方着想,不惜一切的帮助对方?” 这小算盘打的, 我在窗户外面都听到了。 忽略某鸦的心声不说,柳亭眼睛愈发像弯月牙,盯着他过了好一会,才点头:“对啊,这些不都是理所应当的吗?” 康安闻言下定了决心。 双手环抱着柳亭纤腰用力,他喜(哀)声道:“柳姨,那我们以后就是家人了。” “芜湖——” “少爷!!抱抱!” “滚开!我先抱!” “我最长,你们跟我争什么!” 屏风外面,那群舞者姐姐犹如喝了雄黄酒的蛇精,个个兴奋异常,都不再掩饰自己,有的甚至撕打在一起,脸上面具都掉了。 那面具下的面容,嘶—— 个个都很润。 身处在脂粉堆里,康安强颜欢笑,用这些细枝末节,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以免难过的哭出声来。 终于,蛇群散去。 躺在最大的那条怀抱里,坏女人用袖子给他擦了擦脸,素白色的袖口都被唇釉染红。 “说说吧。” 她轻声道:“想问你小姨些什么。” 上架感言 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 关于剧情方面的,之前已经说过了,现在还是想再唠唠,主要是想倾诉一下。 其实大家看到现在,应该注意到了,这本书虽然带有灵气复苏的元素,两族争端的主线,但免费期的剧情,其实更像是都市文。 寻常带有此类元素的小说。 正常的修练、下副本,升级主线,近乎没有,大多都是设定的铺垫,还有人与妖,妖与妖的感情线。 虽然本书是日常流没错,但前文过度忽略那些奋斗成长的主线,少了很多期待点,是我的锅,本来考虑到少年班以后再展开这些才比较合理的,但其实还是有些太拖后了。。 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本书的成绩(拍大腿),后面追读一直在掉,是我写法的问题,也是第一次尝试这类型题材的教训。 能够找到教训,得到成长是好事,也是在满足全职生活之余,我对写书上面的要求,我可以容忍一本书的成绩原地踏步,甚至倒退,但我不能容忍一本书给我的感觉是,写下去没有任何成长。 那就成了机械性的工作全无趣味。 我狐目前我还是很期待的。 因为前面将近二十万字我全他妈的在铺垫(想扇自己脸)乐观点想,上架后的剧情空间很大,也许和上架前的剧情节奏相比就是两本书了。 而且成绩其实还算可以的。 那就写呗。 上架以后,最低日更六千,这是我给自己的要求,前期冲成绩的头几个月,我会努力日万,甚至一万二,除非特殊情况,不然没有请假,当然,某天没有思路写的少点,希望大家也别怪我。 上架后的加更规则是: 首订目标三千,基础上每多两百,加两千字。 月票每多五百,当月加两千字。 首订的基础上,均定每增加两百,加两千字。 盟主加两千字。 希望大家方便的话,明天可以给我个首订啥的,没时间有条件的,可以先开个自动订阅免得到时候忘了。 要讲的大概就是这些。 不管明天结果如何,谢谢大家看我的书。 第八十七章 姨姨真的很想你【求首订】 和卓卿一脉相承的心细…… 康安闻言也不装了,从她怀里爬起来抬脸道:“我小姨现在在秘境里面怎么样了?” 呵,就知道是这样。 坏女人心里冷笑声,面上却分毫不显,扭头看向窗外:“进来跟他说说,免得他不信我。” “嘎!” 伴随着宛同摩擦玻璃那般难听的叫声,一道黑影窜到桌上,抬起头唉声叹气的道:“柳姐啊,你怎么就把鸦鸦暴露了呢?这样以后我还怎么帮你当监控?” “……” 现场没有人搭理它。 柳亭是不屑,康安则是诧异,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桌上的这只乌鸦有些眼熟。 “嗨咯啊,小帅哥。” 乌鸦很自来熟的转过头,小细腿蹦蹦蹦来到他面前:“第一次见面,你叫我鸦鸦就好了。” 这鸟,,有点脱线的样子。 康安心里吐槽完,面上依旧保持着尊重,礼貌询问它:“鸦鸦哥,我叫康安,伱能不能先跟我讲讲我小姨的现状啊?” 闻言,乌鸦忍不住摇头,一副对他十分失望的样子,看到康安脸色都紧张的绷紧,它才叹了口气,道:“小帅哥啊,你鸦鸦哥我今天就要教你,在一个你无法抗拒的女人面前,你不能对另一个女人表现的太过急切。” “……” “你看柳姐!” 乌鸦翅膀抬起,指向他旁边:“是不是表面上笑眯眯的?实则她心里恨得发狂!” “……” 康安倒没去看柳亭,就只是一直看着它,根据他对坏女人的了解,这只嘴碎的扁毛,大概率会死的很惨。 “咳,开个玩笑嘛,说正事吧。” 乌鸦努力不去看柳亭的眼睛,口吻严肃的正色道:“你小姨她啊,现在在秘境里面和人质待在一起,没有暴露的风险,非常安全!预估再有个一两星期就能回来了!” 它很清楚柳亭想让它说什么。 它说的也是事实,不亏鸟心,此番话刚一说完,犹如深渊般的冰冷视线立即从它身上转走,去看那只狐狸的反应。 康安心里松了口气。 随即他小心翼翼的提要求道:“柳姨,你们这次到底想做什么?能提前告诉我吗?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不可以。” 柳亭又将他搂回怀里,素手裹着炁流,覆盖他全身以后暖烘烘的:“小孩子不能知道太多,开开心心的就好了,反正你小姨没事,信不信姨姨?” “……” 康安寻思着,直接告诉他不好吗?当个谜语蛇,把他蒙在鼓里,心里七上八下的,怎么开心? 恰巧这时卓卿回来了。 柳亭便伸手将他推起来,温声道:“去跟你姐姐找个房间,把脏掉的衣服换下来,晚上姨姨带你回家。” 她这会倒不捉弄小孩了,但感觉反而更难说话,康安没得选,只能徐徐图之,待到他离开以后,乌鸦舔了舔喙: “柳姐,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嗯?” 迎着柳亭冰冷的目光,乌鸦笑嘻嘻的道:“以他和你的关系,敖女的事儿又不是不能说,况且——柳姐就没想过,让这孩子去试试?” 让他去接触敖女…… 柳亭不是没有想过,毕竟这孩子相当讨人喜欢,但有一点,敖女身上的因果太大了。 万一成功,消息只要泄露出去,不止人类,连古天庭的东皇太一都要在他身上倾注大量目光。 届时她便只有一个选择:离开狐狸的生活,以免被人类高层的目光所盯上。 甚至康安自身也会身陷漩涡,届时面对人类的拉拢他如果没有坚守住原则,那古天庭乃至其余势力会毫不犹豫的铲除它。 想到这,柳亭眼神闪烁,而后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不需要,他只要在我身边,我就能保护好他,话说……” 坏女人拖低尾音。 你最近想法怎么那么多?” 意识到不妙的乌鸦想跑。 但随着一抹金芒骤亮,它半空中的身体陡然被火焰包裹,啪叽一声摔在地上,痛苦的鸟喙张开却发不出一丝惨叫,浑身羽毛也在火焰中曲卷,变成黄金般的颜色。 “都说太一原身是只金乌,我就在想你和他有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现在倒是印证了。” 柳亭望着火焰逐渐熄微后,还吊着一口气没死的卷毛乌鸦,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大发慈悲:“这次算你命大,以后别在我耳边聒噪,不然太一也保不了你。” “……呜。” 地上的乌鸦扭动着脑袋,悲呛道:“柳,柳姐,你居然真想杀了我,我好难过,我真的不想活了。” 柳亭沉吟片刻,抬头道:“那也行。” “走了走了——” 它艰难的翻起身跳远。 古天庭、东皇太一,柳亭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半晌以后,她放弃了做出切割的念头。 离开它们的帮助,想生活在人类世界,很难很难,除非……完全舍弃当今的这个身份。 只是,有必要吗? 答案为否。 傍晚,在员工以及客人上来以前,柳亭带着康安离开,一众舞女将二人送到电梯口,对着肚皮饱饱的狐狸不舍摆手。 “少爷,以后要经常过来玩啊!” “对啊,说了晚上跳舞给你看,你这就走了,来这一趟就吃了点水果。” “少爷长大就可以自己过来了。” “……” 电梯门合上,也掩住了后续的娇笑声,康安挺着装满了各色食物的肚子,惬意的斜靠在柳亭身上。 狐生有时候只要学会开摆,那你就会发现还是挺多姿多彩的,蛇精小姐姐们,除了粘狐热情了点,没什么不好的。 “长大以后想不想来?” 头顶传来问话的同时也覆上了一只手。 坏娘们问这话没安好心啊!康安只是短暂的想了一刻,就点头道:“想啊,这里的水果好好吃,姐姐们也好热情。” “更好吃更热情的你还没见过呢。”柳亭语气柔媚,笑声更是意味深长:“留在姨姨身边,长大以后,这些都是你的。” ? 你特么在暗示我什么? 康安的心不争气的疯狂跳动,坏女人这话到底指的是财产呢?还是连同那些蛇精小姐姐们一起呢? 哪家狐狸经得起这种考验啊! 康安都自认不可以,因此转身便搂住了柳亭的细腰:“柳姨,你也是我的。” 家人嘛, 多一个少一个的,问题不大。 家族繁盛点多好啊?非整得跟丁口不兴似的,从今以后,柳亭、小姨、饱饱姐还有龟爷虎姐它们,都是他康安的家人! 当一条狐狸放下节操以后…… 它就变得更讨人喜欢了,最起码柳亭都蹲身下来,抵住他的额头,又在上面亲了一口:“你是姨姨的。” 你的,我的,没啥区别。 反正已经逃避不了,又暂时没什么危险,那还不如主动迈前一步,将柳亭狠狠拿下! 当然,和后者有了瓜葛,将来如果出现问题,康安认了,只是不能牵扯到他小姨。 将所有顾忌都想清楚以后。 康安主动牵上柳亭的手:“柳姨,以后你还会把我关起来吗?” “会吧。” “?!” 面对狐狸倍感受伤的面容,柳亭低着头笑眯眯的道:“像你这么大的孩子,没有家长管着可不行,要是你有天寻死觅活的,姨姨还不得把你关起来?” 寻死觅活?不会不会! 狐狐我最惜命了! 特别像柳亭这种危险的女人,一天不把她好感度刷满,康安就一天睡不着觉,因此回去的路上,柳亭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狐狸的甜言蜜语。 “柳姨,你在台上跳舞的时候真好看,都把我迷死了,以后你在家的时候也跳给我看好不好?” “柳姨,你的手真软……” “柳姨,你什么时候再弹钢琴啊?这次你抱着我弹好不好?” 顶不住, 根本顶不住。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昏沉,柳亭有些急不可耐的拉着他上了楼——没有故地重游(指地下室)康安的内心原本十分欣慰。 直到柳亭带他走进房间, 并反手关掉房门。 “……” “再说啊,肚子里还有多少好听话?” 本市黑恶势力章尾山头头柳亭,向感到害怕的他,邪恶叉腰道:“姨姨还想听,快说说,是不是肚子里没货了?” “……咳。” 康安干咳一声,向着四周转移话题:“柳姨,这里是画室吗?你带我来这干嘛啊。” 柳亭没有立马解释。 而是用手牵着他,带他走到最里面的展览墙,当见到墙上作品的那一刻,康安瞬间全明白了。 这面展览墙上面的十多幅油彩,画中场景不同、氛围不同,但相同的是,主角有且仅有一个,那就是一只火红色的狐狸。 画家画工了得,笔触也十分生动,那条有两条尾巴的狐狸,时而在冰天雪地的山岗上撒欢,时而出现在沙发上,头和尾巴盘起,缩成一团惺忪的打盹。 康安甚至还看到了一副概念图。 画里的狐狸已经有了九条尾巴,舞动时仿佛身后多了一面屏风,它就窝在山岗上,依旧慵懒的眯着眼睛,但山下无数巍峨的身影跪伏,连绵成营,仿佛时空斗转,昔日的小妖也已成王,画面中竟有一股史诗感扑面而来。 “感受到了吗?” 身旁的女人捏了捏他的手。 狐狸随之点头,感受到了,完全感受到了,柳姨,你一条蛇在家的时候是真特么变态啊。 “姨姨真的好想你。” “……” 这次,康安的脑海再冒不出什么吐槽,唯有一片默然。 而此时此刻的另一处空间。 基地食堂,相比较前些天,学生已经少了很多,剩下的那些连吃饭都紧紧围坐在一起,相互之间的讨论也都刻意的压低声音。 “什么时候到咱们啊?” “快了吧,根据先前每一批出去的数量来算,顶多三四回所有人就能出去了。” “太好了!国家没有放弃我们!” “……” 人群边沿,某只狐狸倾听着这些,心里麻木,嘴里的饭菜也尝不出任何味道,有的话,可能也只有泪水的咸味。 悔。 悔啊! 好好的出来干嘛,钱赚没赚到不好说,家里小孩都快丢了吧?呜呜呜呜——狐狐恨呐! 白玉狸感觉勺子都快被她咬弯了。 这都快一个星期了,虽然听说外面和毛仙它们达成了谈判,一批批放人出去,但还是没能轮到她,白玉狸悲观的想,也许得等到最后一批才能轮到她这没人脉的可怜狐狸吧? 其实换作以前,只要能出去,她不在乎是第几批,但现在多了个康安以后,别说一个星期,就是多一天都是对她内心的煎熬。 一想到康安在寄宿中心受人冷眼,像没人要的狐狸,最后说不定还会重新给他找个监护人家庭,狐狐心里就疼得发疯! ‘不行不行,不能自己吓自己。’ 白玉狸不断舒缓着内心压力,其实乐观点想,被劫持以前老师说一个月,而现在只要一个星期,所以劫持的好啊毛仙哥! 就是不能早点来吗? 要是再提早一个星期,那她刚刚好就能赶到点上出去。 “让一下。” 身旁忽然传来声音。 白玉狸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闻言也是机械性的站起身,因为没过脑子,她的让一下不是起身让出通道,而是挪到了旁边去。 “……” 身旁沉默片刻,而后有人在她让出去的位置上坐下,拿起勺子小口的吃起了饭。 白玉狸下意识扭头看了眼。 ? 有点意外。 身旁的这个女学生面容很青涩,像是初中生,但小、初、高的孩子头几批就已经转移出去了,现在留下来的都是大学生。 而且还长得这么漂亮,漂亮到完全没有一丝烟火气,像是精致唯美的手办娃娃一样,剩余学生里面如果有这种等级的女生,她多少该有点印象才对。 算了,管它呢。 说不定是个很内向的q版女大学生?山里狐狸思考片刻,又转头咬起了自己的勺子。 “这批人类小孩,年纪怎么都这么大了呢?没意思没意思,都油的很,明天换下一批吧!” 听到木屋之内传来的女声。 外面两拨种群不同的两族领头人,对视一眼,而后彼此难得的达成了默契。 (本章完) 第八十八章 太子刚还虚能受这气?【求首订】 这几天,负责此项行动的卫九思耐心都快耗尽了,学生换了一批又一批,从小学到大学,中间七八百号人,愣是找不出一个能让敖女稍加满意的。 这很难不让人去怀疑她的诚心。 即便是山海妖怪此次出山的领头人毛仙也是如此以为,它连妖族大义都搬出来了,敖女却始终不为所动。 人族还有一批又一批的好苗子,但它此次带下山的妖二代都是有数的,眼瞅着时间所剩无几,敖女却迟迟不做选择,急死鼬了! “敖女前辈。” 终究是卫九思最先站出来:“此地如此多的学生,俊美者有之、聪慧者有之、心思单纯者也有之,可谓汇聚了我大夏几代人的精粹,可前辈依旧看不入眼,九思不解,前辈的内心标准到底是什么?” 木屋沉默片刻。 “再多想想,也许百思就得其解了呢?”女声讲了个冷笑话。 谁料卫九思肃色道:“若是前辈能将内心标准直言,晚辈立马将家师请出关。” “……” 似乎没想到还真有个叫百思的,木屋里面顿时沉寂下来,似在默默消化。 “敖女大人。” 群妖之中,毛仙看了眼在木屋旁边坐了一地,却始终不得入内的山海小妖们,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您不妨直言吧,您若说我山海群妖不行,我也不纠缠,这便带着它们回山!” 它是真不准备拖延下去了。 气氛越来越不对,山林四周,不知道潜伏了多少人类,它也被逼的一点点妥协,而今眼看就本钱全无了,在最后一批学生出来以前,无论成与不成必须得走。 两人相继出声以后,木屋里面传来一声叹息:“都变着法的逼本宫是吧?我说我就图个眼缘,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信才有鬼了。 敖女第一次说图眼缘的时候,人类这边以为她是个颜控,因此把娱乐圈、素人里面的童星乃至时长两年半的练习生都拉过来了,结果呢? ‘看着都太殷切。’ 这就是她的原话。 感受到双方浓浓的不信任,木屋的门忽然嘎吱一声打开,露出一道漩涡:“也罢,二十岁以下的,都尽可以来试试,谁能通过我设下的考验,我便佐他登仙。” “!!” 四周霎那间都一阵异动。 卫九思与毛仙同时抬起头,先前还默契合作了一把的一人一妖,顿时有分崩离析的前奏。 “我族当先!” 毛仙沉声开口:“就在场这么多小妖,若成,是我妖族的运数,若不成,此地交予你们,我等转身就走。” 此时天都已经快黑了。 昏沉的暮色隐藏着卫九思的面容,后者心思一阵盘算,按照时间,当代道魁应已到位,不过……约定的时间没到,不能轻举妄动。 “可。” 他点头道。 ………………………………… 卧室卫生间,刚刚洗完澡的康安别扭的穿上睡衣,他身上这套,和外面柳亭那套是亲子款的,傍晚二人从画室出来结伴去买的。 虽然款式非常正经。 但冠上亲子款以后,穿在身上总感觉特别别扭。 如果换成白玉狸,那他不会有这种感觉,因为白玉狸对他而言是亦姐亦母的存在,虽然前者占绝大部分,但那一丝母性康安是能感受到的。 至于柳亭…… 虽然一狐一蛇是‘家人’。 但坦白的说康安对柳亭没有任何亲情方面的感情,有的只是那种邻家坏阿姨的……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 哎,就当满足她的恶趣味吧。 康安耷拉着脸走出去,到了床上以后,将湿漉漉的脑袋搁在柳亭的小腹上:“柳姨,帮我烘烘。” 柳亭正躺在床上刷手机,他那只是简单擦拭的脑袋刚一搁上,前者小腹立马感受到湿润的水汽,虽然是蛇,但从心而论,她并不是很喜欢那种感觉。 “行。” 她笑容带上一丝真心的无奈,五指轻插进发间,连同小腹都散发出暖烘烘的炁流,只是一小会,狐狸就舒服的眯上了眼睛。 又找到了在山里的感觉呢。 不过西伯利亚金渐层就没那么好说话,每次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每根胡须都透着嫌弃。 “柳姨,你真好。” 狐狸的语气也带上了诚意。 或许这就是真心换真心吧。 过了会,头发渐渐干了,康安的心思也多了起来,觉得可以得寸进尺一下。 “柳姨。” 他伸出爪子:“手机给我用一下。” 柳亭将手机递过去,用富阿姨的腔调宠溺道:“回头姨姨让卓卿给伱再拿个手机过来。” 有这好事? 加上家里那个,小姨一个他一个,完美! “谢谢柳姨。”他边谢边拨号。 柳亭目光看着拨号盘上的号吗,下意识问出口:“你要给谁打电话啊?” “……” 康安没吭声。 他现在胆子有点肥。 手机放在耳边,狐狸耐心的等了一会,直到那边的人接通,他才腻声道:“添衣姐,你没睡吗?” “……” 这一声腻的,含糖量很高,身后柳亭的笑容立马加深了不少,不管内心怎么想,她都是体贴狐狸的好女人,没有出声干扰,就静静听着他还能放出什么骚屁。 电话那头。 秋添衣也是刚洗完澡,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她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而后淡声道:“没睡,在擦头,有事吗?” 声音不算冷淡,也不热络。 似乎和前两日没什么两样,但康安心里却向下一沉。 “没怎么……” 他都忘了柳亭还在身后,哀叹道:“就是有点想你,我走了以后,就一直在想你到底有没有回去,今天饭都吃不下,一直在想。” 柳亭,,认真的回想了下,确实,康安今天没有吃过饭,就是把会所里的葡萄胭脂口红都吃贵了,走的时候肚皮溜圆,傍晚到家都撑得哼哼唧唧的。 这孩子没说谎。 柳亭满心赞许,但电话那头的秋添衣显然不像她那么知情达理,闻言还是很冷淡:“我中午就到家了,你没吃饭可能是不饿吧,饿了就吃了,我擦头发呢,先挂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康安先是有点失落,随即又乐观起来——她说擦头发呢先挂了,那说不定待会还会打过来。 哎嘿,稍等,好像忘了什么? 康安想起了身后的柳亭,脊背顿时僵立,随即他急中生智,迅速化成狐狸从睡衣里面钻出来,脑袋蹭着柳亭的小腹,又开始嘴甜。 “柳姨,添衣姐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像你那么疼我。”康安心如刀绞的说着违心话。 他原身的模样同样很顶。 狐脸可爱、神俊,笑的时候又很烂漫,隐约还有一点贱气,看起来十分讨喜。 柳亭摸着他的脑袋,笑着感慨道:“当着姨姨的面给别的女人打电话,还说想她,姨姨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呢。” “那就不说了嘛。”狐狸开始膨胀。 “要惩罚的。” 柳亭沉吟片刻,忽而灿烂笑道:“就罚你明天变成狐狸,陪姨姨去楼下洗澡怎么样?” 这绝对不是什么福利。 想起柳亭原身那一个标准游泳池都承不下的身躯,康安觉得自己还没她的一片鳞片大,陪她洗澡……吓都吓死了。 “睡觉吧柳姨。” 他扭脸躺到一边。 柳亭想拽他过来,看看小孩到底怎么回事,但撇见他那虽是装出来,却依旧十分恬静的狐脸后,会神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探身出去关上了灯。 咔—— 黑暗笼罩,康安不装了,摊牌了,狐脸又蹭到柳亭怀里,坏女人身材是很出挑的,脸搁到哪一处都软乎乎的很舒服,而且身上也很香,不是沐浴露的那种味道,就是从骨肉皮里散发出来的媚人香。 尤其是她的小腹,虽然衣服底下的样子他没见过,但是整体纤细而又平坦,两只手恰好能够握住的那种,耳朵贴上去,能听到她肚子里的细微声响,脑袋也随着她的呼吸起伏,就很舒服。 康安都快飘了。 但他只知道把头搁别人肚子上很舒服,却不知道被别人把头压肚子上是什么感受。 不算舒服,呼吸会随之受限。 这是柳亭的第一感受,但当你习惯那份重量,甚至脑海中能想象到那张脸庞的时候,重量好像也慢慢可以忍受,甚至习以为常到不想推他下去了。 这样也蛮好的。 柳亭闭上眼睛,就想这样睡过去,但突然小腹上的重量消失,乍一轻松让人格外不习惯,甚至有种感觉不到它存在的错觉。 不等她开口问,狐狸就蹭啊蹭啊,将脑袋蹭到了枕头上,就在她旁边,距离很近,近到她的脖颈甚至能感受到那炽热的鼻息。 “柳姨。” 他在耳边轻声道。 是要问问题的样子,此时最好的选择是装睡,糊弄他,反正他也挺好糊弄的。 但柳亭偏偏想听他会说什么。 “怎么了?” “……” 幽暗中,狐狸沉默片刻,而后开口:“柳姨将来到底想做什么?是在城里好好生活吗?还是说,有其他什么目标?” 柳亭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 她原本还以为康安会接着问白玉狸,诧异过后,她柔美的笑出来,伸手抚上枕边的那张脸:“不用担心,姨姨不会让你陷入危险的。” 这番话算是侧面回答了他的问题。 康安也心里有数。 毕竟灵泷秘境此次透露出的信息来看,柳亭和古天庭这种意图颠覆人类统治的组织绝对有脱不开的关系,甚至可能本就是里面的一份子。 “不能不做那么危险的事吗?”康安问了个他自己都觉得傻乎乎的问题:“我不想有一天见不到柳姨,柳姨可以陪着我好好生活吗?” “……” 坏女人有没有觉得他傻不知道,但抚在他脸上的那只手却动作迟缓了不少。 “安安呐,有些事情,我们逃不开的。”柳亭声音轻柔,却像在谈及一个宿命论:“逃不开,为什么不勇敢一点?这样雪山倾覆,我们也不至于成为那片无能为力的雪花。” 柳亭远比他要勇敢。 康安有时候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潜意识的倾向是逃避,即便龟爷来过,被动教会他一些东西,康安的想法也是,他可以不贪玩,当个奋斗狐,但不想小姨这样的身边人也和他一样。 这些话他可以说给白玉狸,但不能说给柳亭,因为前者的境界他还有信心赶上,而后者……他却根本不清楚。 “柳姨,你有多厉害?” 狐狸想探探她的深浅。 柳亭嘴角勾动,对他是一点不隐瞒:“用他们人类的划分,姨姨大概是……差一点点合道境吧。” 康安大脑直接宕机了。 炼精、化气、成丹、炼神、还虚、合道、渡劫七境,差一点点合道,那也就是还虚? 还虚是个什么概念,,貌似整个大夏国内,明面上的还虚修士还不到十指之数吧?不是正常外交访问的话,擅自出现在他国领土已经和核导升空没什么两样了。 这样的存在,居然是他的姨姨! 康安感动的埋首在她的脖颈之间:“柳姨,你以后可要保护好我!” 跟一个还虚修士谈收手,那是不大可能的了,与其求她别做那么危险的事儿,不如求她以后跑路的时候带上自己。 “你是姨姨的宝贝儿——”坏女人也试图给他灌迷魂汤:“姨姨把命丢了都不会把你丢了。” 康安真就喝的迷迷糊糊的了。 毕竟众所周知,坏女人宠他,所以坏女人还虚,就等于他还虚了,那还得了?得翻翻小黑本看着这两天谁惹到他了,太子爷刚还虚能受这气?必须狠狠地打击报复! “在想什么呢?” 狐狸闪烁的双眼很难不引蛇注意。 康安嘴多快啊:“在想谁欺负过我,我要让柳姨帮我报复回去。” “好,慢慢想。” 柳亭搂着他,语气鼓励:“谁欺负了你,你把名字告诉姨姨,像那个保安一样,姨姨顺手就处理了。” “……处理?” 狐狸愣了下。 是他想的那种处理吗? “对啊——” 柳亭正欲说话,却突然被外面的敲门声打断。 睡醒以后,,再给大家更一章,不过估计会很晚,倒也不必特别期待,可以等到明天中午的时候,和新章节一起看。 (本章完) 第八十九章 蛇的繁殖能力很强【求首订】 一狐一蛇一齐望向门外面。 “谁?” 柳亭明知故问。 门外面传来卓卿的小声:“妈,是我,中午东西忘拿了,回来拿一下,顺便看看你有没有睡。” “睡了已经,你拿完就回去吧。” “……” 说完以后,她依旧目视门外,给康安的感觉是卓卿还没走。 又过了片刻。 “对了。” 柳亭声音寡淡的补充:“上次让你把伱的房间清一清,你是忘了还是没当回事?那个房间我要改成更衣室的。” “……” 康安在她枕边都听麻了。 坏女人语气听不出在发火,声音好似也挺平和的,但就是让人不敢靠近,哪怕她就居家的穿着睡衣躺在你的枕边,你一伸手就能将她搂进怀里。 大概是长久以来,实力和地位所养成的威势,让她无论以何种姿势出现在你面前,关系有多亲密,一旦正色起来,你就不敢等闲视之。 康安正发呆的时候。 “能,能不收拾吗……” 门外传来颤音:“我回头让人给您在隔壁再开一间,用不了多久的,妈妈。” 卧室里安静下来了。 柳亭颇为意外的挑了挑眉头,似乎没想到自己等来了这种回答,心中顿觉好笑,便起身下床要向外走。 “哎!柳姨,算了算了!” 康安上半身扑过去搂住她的细腰:“睡觉吧,我都好困了,你抱着我睡好不好?” “?” 柳亭疑惑的回头看他。 眼神似乎在说:你替她说什么话? 康安是只聪明的狐狸,看到这眼神他立马懂了,但又没完全懂,所以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怎么了? 我太子爷这点面子都没有? 女人,刚才还说自己是她的小宝贝呢。 其实康安也不是非要充这个大头,主要是被小姨救出去的那天晚上,他确实答应了卓卿要替她求情。 康安一身的优点里。 唯独守信最为闪耀。 “算了嘛——”他选择了实话实说,低眉小意的道:“我答应过卓卿姐要替她求情的,你这样我以后在她面前会感觉很丢撵的。” 康安是只体面狐。 柳亭嘴唇轻抿着,第一次有了忍笑的冲动,随即她看向门外面:“收不收拾随你,下楼去睡觉吧,别在门口杵着了。” 也不知道卓卿听没听到房间里的对话,总之就是安静片刻以后,才轻声应道:“谢谢妈妈,妈妈晚安。” “……” 待到她人离去以后,柳亭躺回去,伸手将康安揽进了自己怀里:“以后别老是替她说话,你卓卿姐姐,心眼子比你身上的毛还多。” 她没有明说。 但康安也隐约懂得。 坏女人肯给面子,他狐脸满意的蹭了蹭她的脖颈:“知道了柳姨,柳姨最好了。” 说着, 他甚至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 众所周知……犬科动物嘛,情难自禁的时候,有点小怪癖是很能够理解的,但这下突然袭击,让柳亭浑身都颤抖了下,脖颈也起了一层细密的绿色蛇鳞。 康安瞬间惊醒,被快要现出原形的柳亭吓到了,慌忙钻进被子里,并远离她的腿。 这孩子打小就怕蛇。 以至于西伯利亚金渐层发现他的这个弱点以后,时不时的就叼来辣条晃点他,很恶劣,所以康安下山以后从来都不想它。 半晌以后。 被子外面探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狐腿,柔媚的声音也透过被子传进来:“怎么啦,这么害怕姨姨?姨姨又不吃狐狸,姨姨最喜欢狐狸了。” 语气就跟哄小孩一样。 感受到她冷静下来了,康安这才钻出脑袋,蹭到她枕边打了个哈欠:“柳姨,你以前有没有结过婚啊?或者遇到过喜欢的人和妖怪啊?” 话题转移的略有些粗暴。 但没办法,康安说不出他最喜欢蛇这种话,不然柳亭明天拉他下去洗澡怎么办? “突然问这个啊。” 柳亭陷入沉思,随即抬眼看向他:“没有诶,安安就是我最喜欢的妖怪了,你长大了要不要和姨姨结婚?” 结婚? 要不是看在你妖管局里有关系的份上,我现在就打电话抓你了!判个十年八年,无期死刑的。 康安边想边晃荡着尾巴。 “结婚,是要向人类那样,一次只能娶一个吗?” 狐狸满脸天真,为了打消坏女人危险的念头,他决定违背下自己的良心,扮演一个花花公狐:“可我想娶好多好多怎么办?到时候生一大堆小狐狸!” “娶嘛,只要你想。” 柳亭温柔的抚摸他的狐脸:“娶回家一个,姨姨就吃一个,到最后就剩姨姨和安安,姨姨一条蛇就能给你生好多好多小狐狸了。” 确实,蛇的繁殖能力很强。 不过不愧是坏女人啊,说个笑话也能那么惊悚。 “还是不要结婚了吧。” 康安狐脸笑得有些干巴了:“妖怪里面不兴这一套,大家不都看对眼了就在一起吗?” 是这样子的。 柳亭理解的点头:“不想给姨姨名分嘛……” “柳姨!” “姨逗你呢。”柳亭吃吃笑着,伸手合上他的眼睛:“睡吧,明天还要起床呢。” 康安松了口气。 对嘛,不要抱着那么危险,去靶场都得加塞的念头,虽然大家都是妖怪,但就应该狐狸找狐狸,蛇找蛇的嘛。 狐狸…… 半梦半醒中,康安做梦好像看到了小姨的身影,不是人类时的状态,而是那天晚上,月光朦胧下的绝美白狐…… 小姨这款的, 就是我的梦中情狐吧。 见康安睡着过去,柳亭小心的收回手,头枕在旁边,细细端详他的睡容。 她今天真的蛮开心的,虽然回来的目的并不纯粹,但狐狸终究还是回来了,而且还和以往有了些改变,不再一味的恐惧、逃避她,终于有了想要接纳的意思。 其实,对于一件赏物而言,只要能回来,内心抱着何种想法并不重要才对,但……不由自主的倾注了那么多的情感,又怎么可能不希望见到他的真心笑颜。 也许,从她决定暂时放弃,让康安去过他想过的那种所谓生活,就意味着她的情感已经出现了偏差? 柳亭不想去剖析。 这样就挺好。 她望着康安的睡脸,想着想着,也忍不住慢慢闭上了双眼,夜渐深沉,一蛇一狐睡觉的姿势,从一开始的并排脸对脸,逐渐演变成了一方缠绕上去,恨不得将另一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众所周知, 喜欢缠绕的一般都是蛇类。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可怜的狐狸是硬生生被憋醒的,当康安睁开眼睛,所见到的场景暗无天日,好像是在被子里,他的身子也被板直,四只腿上下被白花花的手脚分别搂抱着,而狐脸则好像陷进了棉花堆里,还被压的难以呼吸。 ‘再跟柳亭睡一次觉我就是狗!’ 康安心里发了毒誓,接着手爪并用,好不容易才从蛇精的死亡缠绕里逃得性命,挪到床边一阵呼吸,这才缓过魂来。 这时候天才蒙蒙亮。 任由他在怀里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柳亭都睡得跟死蛇一样,闷在被子里不愿意动弹。 康安想拽她起来讲道理,但旋即便想起,这女人……起床气好像挺大的,到时候万一恼了,失了智,一气之下现出原形把他当小早点吞了,他也没处说理去。 忍了忍了。 康安趁她没起床,叼着衣服走到卫生间里穿好,一直到洗漱完走出房间,柳亭都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这么懒,还吹嘘要给他一窝窝生狐狸,康安幸亏没信她的邪,不然卖身契当时就签下了。 没有叫她起床的打算,康安径直去楼底下,打算先晨练一下,活络全身炁血,这时候才七点不到,但康安到楼下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在厨房里面忙碌了。 不出意外,是卓卿。 康安见到她的时候,卓卿正活着面呢,令狐狸顿感诧异:“卓卿姐,你起的这么早?你这是……” 卓卿回头看他,脸上柔柔一笑:“我准备包点羊肉包子,弟弟你起那么早啊,本来我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呢。” “……” 康安整个无语住了。 在这个遍地都是早餐店的年代,真的有必要大早上起来做早点吗? 虽然理由可能有更卫生更健康,但和那点理由相比,动辄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才是现代人所不能承受之重啊! “弟弟,昨天谢谢你哦……” 卓卿低头,一边和面一边小声道:“要不是你,妈妈昨天可能就真要让我收拾东西了。” 真佩服她还能那么自然的说出来。 有些事情是没法劝的。 康安简单回应了句,便想出门,卓卿却又看过来:“你是要出门锻炼吗?不用特地出去,楼上有健身房,里面很多器械兽类也可以锻炼,都是妈妈上次特地给你准备的。” 她的心是真的很细腻。 康安闻言也停下脚步,疑惑问道:“上次?是我被小姨接走之前吗?” 卓卿点头,语气流露出羡慕:“对的哦,包括城里的dior、gi店,妈妈之前也有下单,让它们定期送一批童装过来,订单一直到你走了,妈妈也没有取消,楼底下就有,早饭后我给你拿。” “……” 康安有点感动,但不多。 因为那时候的柳亭根本就不想让他出门,所以衣服啊、健身房啊,也都是在这个基础上准备,养他像养笼中雀。 很变态,好在她悔改了。 “妈妈真的很喜欢你。”卓卿又提起一件事:“像昨天那个拦着你不让你进小区的保安,就被妈妈——” 她忽地顿住。 康安心里不妙的抬起头,皱眉问道:“就被柳姨怎么了?卓卿姐你说话都不说完吗?” “哎呀,不能说的。” 卓卿又回头过去和面:“我平时如果多嘴的话,妈妈等你不在的时候会教训我的,你也不要问妈妈,不然妈妈会知道是我说漏了嘴,到时候……” 说到这,她抿住嘴唇: “我会被打的很惨的吧。” “……” 康安惊疑不定的看着卓卿,他在柳亭身边的时候,没见过她打过人什么的,坏女人给他的感觉也极为高傲,像不屑于去做这种事情。 她更擅长用轻蔑或者冷淡的眼神,让旁人知难而退的同时又自惭形秽,她就是那么的高傲,毕竟无论外表还是一身实力,她都是万灵之中最拔尖的那一小撮。 柳亭是天骄。 但,这终究只是他在身边,她给他看到的,康安不在的时候,柳亭是什么样,包括她以前是什么样,康安都一无所知,他……其实不了解柳亭。 “我知道了。” 狐狸选择了最保守的回答。 心事重重的来到楼上健身房,他用狐狸原身在跑步机上狠狠地跑了几十分钟,最后才舌头哈白气的,躺在地上啃着一根‘大骨头’。 只是外表像骨头。 其实是材质特殊的健身器材,磨牙用的,这器材针对性很强,证明卓卿没说谎。 坏女人真的给他准备了很多独属器材,其中有一些甚至可以说是量身打造的,就比如这根‘大骨头’,她怎么知道狐狸爱啃这玩意的呢? 真神了。 康安试图想念她的好。 用以抵消内心的恐惧。 那个被处理的保安,成了康安心头的一片阴霾,倒不是说圣母之心,亦或者害怕柳亭会伤害他,这点倒不至于。 他怕的只是柳亭的那种态度。 如果连生活中犯了小错、甚至不能算犯错的人都能随意处理了,那他简直不敢想以后。 绝对绝对不会有平静的生活。 而康安灵魂偏向人性的那一面,从最深处也非常憎恶这种践踏秩序生命的行为。 要不要问问? 这个念头一直持续到下午,卓卿人都走了,别墅里只剩下一狐一蛇的时候,康安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去问。 如果答案真和他想的一样。 那他怕心生隔阂。 如果答案和他想的不一样,又等于不信任,还变相出卖了卓卿…… 等等!康安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他昨晚好像也问过柳亭。 那得问问, 不然大骨头都啃不香了! 一念至此,康安抬起脑袋,看向借口帮他检查身上有没有跳蚤的柳亭,清了清嗓子: “那个,柳姨啊——” “别说话,姨还没检查完。”柳亭扒拉着它肚子上的绒毛,表情认真煞有其事的。 “……有没有种可能。” 康安想说他天天用小孩的样子洗澡,不会有跳蚤这种东西,拿它当揩油的借口真的很蠢。 但刚起个话头。 “有人吗?!” “烛九阴大人——” 一蛇一狐所坐的沙发背后,墙壁里面传来人声。 三章一万二,章尾求波月票。 (本章完) 第九十章 这可不巧了吗,老熟人【求首订】 又到饭点,食堂里的学生比前一天少了很多,人群之中,白玉狸照例坐在边沿,相比昨天,她现在的心情无比祥和。 最后一批了…… 轮也该轮到她了。 不要慌,问题一点都不大,今天白天已经出去了两批人,最快也许等到吃完饭就到她们了,那脚程快点的话,明天早上就能到庐阳了。 老位置的旁边还坐着昨天那个少女,一副比她还与世无争的样子,但偏偏又很美,美到白玉狸都能欣赏出来,连年纪看上去都不是很大。 以后给康安找媳妇,就得找这样的,白玉狸一边想,一边往嘴里狠狠地扒了口饭。 食堂外。 基地某处房间里面,呲铁手持一面青铜镜,里面云雾缭绕,隐约有一张面容看不真切,但从云雾之中又能传出很清晰的男声。 “最后一批了吗?” “对。” 呲铁听到询问,摇晃着牛头:“就食堂那百来号人不到了,顶多剩一批人的数量,毛仙这几个废物真是……让老牛想一刀剁了它们。” 即便智商贫瘠如它,打心底也看不起毛仙南大王,此前所有学生都在它们手里,呲铁也想不出有什么好怕的,就大大方方把木屋一堵,无论多久,不出结果就不交人,人类能有什么招? 但偏偏在人类的逐步逼迫中同意了谈判,还同意了两族共同参加选拔,并一批批放人这样的愚蠢条件,也许毛仙心里认为,能开出这样的条件,也许人类就会从心底放下对它们的敌意吧? 可笑。 “敖女心不甘情不愿,失败后也没死心,看不出这点,或者看出了还敢同意这样的条件,毛仙确实不如传闻中的那般聪明。” 镜中男人语气平和,但到最后话锋一转:“不过人类为了这次谈判,调集了国内最优秀的几个谈判、心理专家组成团队,毛仙以为自己在和卫九思单独谈判,实则——” “人类就是这样狡猾。” 呲铁说着,一声响鼻后不耐烦起身:“毛仙没本钱了,它想收手,俺觉得天底下没那么好事,大人,干吧!总不能让咱们血本无归吧!” 毛仙或许吃了没见识的亏,但它也算狡猾老练,从一开始它对敖女便没有志在必得的心,更多的是倚仗古天庭给它带来的底气,所进行的一次偷鸡尝试。 而今坤偷不到,本钱也快没了,毛仙南大王这些妖怪自然会生出退意,但无论是古天庭还是人类,都不会想它们能平安退回山海,这一点古天庭甚至比人类更甚。 人类不想它们回去,自然是为了自己的星球主宰之位,在当今这种氛围之下,他们不会允许此类事件发生,万一发生那就必须雷霆打击,不然其他地域的妖族有样学样怎么办? 至于古天庭为何也不愿意。 原因很简单。 “它们人在这里,我们又怎么会是血本无归呢?” 镜中男人声音带着笑容:“毛仙它们所谓的加入古天庭,在没有得到敖女以后,只是空谈,那就只能用它们的血来熬开山海这一锅凝粥,呲铁,大胆的干吧。” 他声音透着高兴, 事实也确实如此。 山海,明明是整个大夏国妖族最多的几块区域之一,却长久被那头老龟所把持。 好在,这些年心血没有白费。 他们成功在山海熏陶出了一批反玄武的新生代妖族,这些妖族无一不是九漏鱼、蠢货,对人类不满乃至仇恨,甚至将情绪转移到玄武身上,迫切想除掉这颗参天树,然后发动一场洪流,用以赢得关外。 这群妖怪难道以毛仙它们为代表? 不。 毛仙、南大王、熊坚,它们虽也不满玄武,却属于有脑子的那一批,它们是另一批小的压力阀门,是维持山海稳定的中坚力量。 如果它们死了,死前还带着一批山海的妖二代们,那镜中男子很好奇,山海这个高压锅玄武还按不按得住。 如果按不住,那就开杀吧。 一头浑身染血,不再慈眉善目的老龟,不是很适合跟古天庭合作吗? “呼呼呼——” 镜子外,牛首人身的呲铁已经按捺不住的双眼猩红起来,还喘着粗气:“那,那俺就开杀了啊,要是烛九阴怪罪,大人可要帮我说点情。” 柳亭对此事的延伸不知情。 镜中男人却点头:“我会安抚她的,她只要还想在人类世界潜伏,就必须要同我们合作,而且……最近我好像还发现了她的一个弱点。” 一只很有趣的狐狸。 山海、章尾山,身上的关系丝丝缕缕,价值相当大呢。 想到这,他又开口:“那群学生里面有个妖族,原身是狐狸,可以留着她,我后续有用。” “了解。” 呲铁眼睛凸起,遍布血丝,蒲扇大的手掌向镜中伸去:“大人,没事的话那俺先挂了,这玩意是好使嗷。” “……你注意点,天官可能在。” “没事!” 最后的最后,呲铁神情很兴奋:“烛九阴不也在吗?她不在俺也不怕,一个十三岁的黄毛丫头,俺就不信她有那么厉害!” 说罢,镜中云雾消散。 相隔此处数千里的某处办公室,男人张了张嘴,脸上写满了知识分子的无语。 “蠢货啊。” “十三岁,你还真信了电视。” 说完以后,他才将镜子放入抽屉之中。 这时。 “表锅!我回来了喔——” 办公室的窗户外面,一只乌鸦啄着玻璃发出人声。 “……” 食堂,白玉狸等学生都快吃完饭了,不过并没有人先走,因为先前老师就已经交代过了,他们必须集体化,不能有人单独行动。 毕竟是被劫持着呢。 要是大家吃完饭想出去干嘛干嘛,街上都是散步、吹比的,时不时角落还有情侣亲个小嘴。 成何体统? 别的不说,这点尊重还是要给到劫匪的。 “下一批,到你们了。” 食堂外面传来呲铁的瓮声瓮气。 刹那间,食堂里面化作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啊!!终于能回家了!” “呜呜呜,我想妈妈了!” ‘呜呜呜,我想康安了。’ 最后一句内心活动自然是白玉狸的,山里狐狸此时站起身正自摩拳擦掌,准备待会第一个抢先出秘境,再嘎嘎快跑,一路跑回家! 不知道狐狸能不能上高速公路。 能的话,缴点过路费也可以的。 她已经感觉不到心疼了,满脑袋都是回家。 “伱们稍等一下。” 人群之中,有老师率先站了出来,冲着众人低声道:“我先出去看看,有点不对劲,前几次都是外面的人进来通知我们的,这次怎么换成它们了。” 刚刚还激动的学生瞬间安静下来。 砰—— 食堂大门被轰地踹开来,挑高两米多的门框高度,对于外面的怪物而言有些低矮,牛首甚至需要弯下才能钻进来。 “你们人类怎么老是这么聪明。” 面对骚动的人群,那提着两柄宰牛刀的怪物戏谑道:“不过这样也好,俺就喜欢吃聪明人的脑花。”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主动留在最后一批的基地长官,忌惮的看着呲铁,对方虬结裸露的肌肉上挂着血珠,越过它那庞大的身躯向外,门口地上倒着两具尸体,那是山海留守下来的妖怪,平时对他们还算客气,而今却死的悄无声息。 这是,,内讧了? 他不敢确定,但到了这种时刻,哪怕手无寸铁,他也必须要站出来了。 “什么意思?” 呲铁牛唇勾勒出残忍的弧度,舌头卷出舔舐着牛鼻:“牛牛俺啊,想尝点带咸头的。” 说罢,双刀翻刃而起。 “……” 轰隆隆—— 基地之中,爆炸声一时之间此起彼伏,声响很快扩散出去,而在密林中的那处山洞里面,几只小动物探出脑袋,望见基地那边的火光,很快又缩了回来。 “有人吗?!” “烛九阴大人——” 听到身后的动静,沙发上的康安迅速抬起脑袋,狐疑的看向那面印绘有圣经故事的墙壁。 声音很快消失。 “怎么了?”正在帮他捉‘虱子’的柳亭疑惑的抬起脸:“你看那边做什么?有什么东西吗?” 她的表情很真。 真诚到康安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但他很确定,不是! 因为刚才那两个声音有点熟悉。 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康安从沙发上爬起来,将两只前爪搁在墙壁上摸索,一边摸索还一边确切的道:“柳姨这后面有人,我听到了,声音还很熟悉,这里面——” “好了好了。” 柳亭伸手将它抱到一边去。 “是有点小秘密啦。” 坏女人表情无奈的道:“你先上楼去好不好?等姨姨处理完了再上去找你。” “……” 康安抖了抖狐耳,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她,声音带着对良心的拷打:“柳姨,家人之间,还会对彼此隐瞒什么小秘密吗?” 那可太会了。 有的家人别说小秘密了,那是直接拿家人们当冤种,嘎嘎捞元子,更别说柳亭还是个冷血的女人。 可惜她没有过训练。 也经受不住特工狐狸的拷打,面对康安的眼神,正处于类似‘蜜月期’的柳亭动摇了,觉得向康安展示一些自己的秘密也无妨。 “好吧,谁让姨姨宠你呢。” 随着她的声音,康安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被拔掉了两团‘棉花’,墙壁后面刚刚消失的声音又重新浮现。 “嗷呜——有人吗?!” “这里是哪儿啊!” “……” 妈的,越听越熟悉。 康安正回想自己到底在哪儿听过这些声音的时候,柳亭将他抱到一边,然后单手将整个沙发提起来放到一边。 “别吵了。” 她对着墙壁里面说了一句。 待到里面安静下来,柳亭走到墙壁旁边,伸手用力一推,那面印绘有圣经故事的墙壁便向后挪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 只能说,不愧是黑恶势力章尾山的头头,就连家里都隐藏了不知道多少秘密。 康安正想着呢。 下一刻便被通道之中冒出脑袋的两只小兽所吸引,情不自禁便从茶几上站起来,狐狸尾巴也高高翘起。 哎呦喂。 他还寻思着能是谁呢。 这可不巧了吗!山海老熟人啊! 不待那两只小兽看清,康安便嗖的一下冲过去,一爪一个,将两只小兽按在地上摩擦。 “呦呦呦,这是谁啊这是?” 他左爪搓揉着一个黑乎乎的狗头:“这不是狗熊吗?进城表演骑单车来了?你爹呢?怎么混的这么拉了啊?都被关起来了可还行。” 说罢,他又看向爪边另一只。 “这不是小濑濑吗?” 边说话,两条尾巴边啪啪往脸上拍:“怎么回事啊?这么费拉不堪的,叫我柳姨干哈啊?你不是说老子特么是只没爹妈的狐狸吗?你爹妈呢?不要你啦?!” 说话间,脸上笑容愈发猖狂。 过年了过年了! 昨天心里还寻思着小黑本呢,苦主这就上门了可还行,这不得打击报复一下?好不容易还虚了他能受这气!? 爪下的两只小兽都懵逼了。 右边的狗熊,一边挣扎一边喊道:“狐狸你怎么在这!放开,你忘记我爹怎么收拾你的了?” 不说还好, 一听这话,康安狐脸都狞笑起来了:“你狐哥哥我啊,记得可是一清二楚的,狗熊呐,你今天碰见我,那可真是碰见鬼了,哥哥我——” 柳亭拽着尾巴把他薅起来了。 ? 女人你站那边? 康安愤怒回头。 柳亭不忍看他刚才的嘴脸,觉得内心某只狐狸的画像有些崩碎,崩的细细碎碎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挽救一下。 “等会,姨姨先问它们正事。” 她让狐狸稍安勿躁。 随即目光看向黑熊和水濑,尤其后者,看了个仔细:“里面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出来干嘛,你家大人呢?” “您,您是烛九阴大人吗。。” “是不是的你先说。” “……” 水濑看着被她抱在怀里的康安,内心忽然慌的一匹:“城里面,城里面打起来了,我爸在城里,但它一直没回来。” 城里? 康安听得有些迷糊。 就这时候,旁边的黑熊忽然开口道:“狐狸,我在城里见过白狐狸,它也是龟爷带大的。” “?” “!” 两道视线一齐刺向它。 (本章完) 第九十一章 你想让姨姨掺和进去吗【求首订】 轰隆—— 手持双刀犹如旋风的呲铁席卷,沿途水泥地面、桌椅宛若碎屑般飘飞,没有任何一物能稍稍阻挡他的刀光! 它其实不会什么刀法。 就是在屠户家里,日积月累观摩领悟到的,它曾以为那些被绳索牢牢绑住,下刀前落泪、哀鸣的同胞,也将是它未来的下场。 但,,它为什么能意识到呢? 意识到自己将来的宿命。 屠户家的耕牛忽而学会了思考,开了智,而后它在某一天的夜里,用头顶的角挑死了屠户全家,并且逃出了村子、县城,身披数弹而不倒! 呲铁坚信这些都不是它的终点! 这么多年,死在它手上的练气士、妖怪不计其数,如果不是遇见了……那轮太阳,它还会一直杀下去,直到杀光世界所有人,亦或是自己倒下! “你们就不能用点力嘛!” 它闷声哼道,砍刀一挥,身前两名所谓老师的男人,单臂飞起齐根而断,断口处血液喷洒,淋了它满脸,呲铁却惬意的眯上了双眼。 不知道从何时起。 它就喜欢上了虐杀,明明一刀就可以砍死的猎物,它却非要折腾会,先把手脚砍断,再把肚子刨开,耳畔听着那哀嚎声声,方得一寝好眠。 “痛快!” 呲铁牛舌翻卷,将脸上大半血珠都舔入口中,那腥锈味儿,是它最喜欢的味道。 面前的猎物们面露绝望。 在他们身后,更小的那些四散奔逃。 无所谓,都是蝼蚁而已。 手中有刀斧他们尚且不是对手,而今赤手空拳,场面就变得更像是一场游戏。 还是人类好玩。 杀那些妖怪的时候,很少有惜命的,快死也不求饶,就充满凶戾的看着你,逮到机会甚至还要咬你一口。 所以杀门口的妖怪,它选择速杀,不给对方留下反应的时间,但餐厅里的这些‘小点心’,是要围上餐巾好生享用的珍馐。 “开饭咯!” 呲铁露出森白牙齿。 “……” “同学,快跑吧!” 人群混乱的初始,正准备拔腿就跑的白玉狸,望着身旁的q版女大学生,也许是因为对方是她心中康安将来女朋友的模板,便忍不住开口提醒:“跑出基地,外面没妖怪,然后刨个坑进里面,应该很久都找不到我们。” 她就是这么打算的。 反正成丹境在极端环境下的生存能力很强,狐狸又最擅刨坑,白玉狸是真打算挖个深坑把自己埋起来,然后躲个五六天。 “刨个坑?” 椅子上的q版弟媳疑惑抬头。 “对,刨个坑。”白玉狸点头肯定:“要不要一起?到时候我可以给伱也刨个带孔的坑,放心吧,憋不死。” “……” q版弟媳沉思片刻。 而后才不着烟火气的摇头:“不用,不用跑。” 不用跑? 白玉狸寻思着,那边血都快迸脸上了,不跑等什么?等摇号重开吗?这个模板不大行,看上去不太聪明。 山里狐狸决定自己先溜了。 而那边的呲铁已经杀疯,四周的人类根本就不敢和他这个主练体的妖物硬碰硬,沾点碰点都是摧经断骨,而前者活络了一阵炁血后,感觉也上来了,准备先取个小点心开开荤。 “就你了!” 他蒲扇大手抓向本地的基地长官。 成丹境,汁多味美,还有嚼头! 他这一下扔刀抓手,猝不及防,基地长官全然反应不过来,就在呲铁的指尖都要触碰到他的衣角之时,不远处的少女终于放下了汤勺。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出现的,在她挥剑以前,呲铁的眼角余光甚至没能注意到多出了这么一个人。 她出剑的速度也并不快。 但给人的感觉是无法躲闪,明明动作温吞,让人能看清她拔身后法剑,向前挥砍的每一个细节,但仿佛时间都为之让步,明明已经摸到了那人的衣角,可那触及肌肤的几厘米距离,却像苦海尽头般遥远。 唰——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寒芒。 甚至连痛苦都没有,当上半身倒在地上的时候,哪怕连脸庞都没有看清,可呲铁还是明白了她是谁。 道家三教小道魁(未实封) 天官大帝人间行走,薇垣。 这特么十三岁…… 从下半身开始失去知觉,力炁迅速被抽走的呲铁,脑海中冒出最后一个念头,那是东皇太一,某次调侃他时说的话: “老牛,像你这种人狠话多的,在电影里面一般都是最先死掉的反派,话多这毛病得改。” 问题是, 他话也不密啊…… 想着想着,牛眼逐渐失去光泽。 ————————————— 客厅里面。 空气沉默了半晌。 柳亭目光阴冷,想吃熊掌。 康安则目光呆愣半晌,随即从她怀里跳下去,两爪摁住黑熊:“你从灵泷秘境里面过来的?” 黑熊一开始说城里,他还没反应过来,但提起白狐狸那不就是他小姨吗?这俩崽子刚从灵泷秘境回来石锤了! “好,好像是的……” 黑熊忍不住偷咽口水,这会连挣扎都不敢挣扎了,主要是狐狸背后的那个女人眼神太吓熊,它有点害怕了。 “说说看,怎么回事!”康安两条尾巴叉住它的脖子:“你爹,还有毛仙南大王它们到底怎么回事,从头开始说!” 黑熊也不敢隐瞒。 于是便从它们下山开始,一直到偷进城里、藏匿会所,而后到灵泷秘境,劫持所有人,又到出去见到了敖女……还有它嗓门太大声,被敖女钦点淘汰,熊坚揍它一顿把它送回来,放到山洞里等待。 甚至连毛仙对它的嘱咐都说了。 那就是城里(基地)情况有变,就回到会所,去找一个叫烛九阴的大人搬救兵。 但让黑熊水濑没想到的是,这次出来不再是会所里面,而是一个陌生密闭的空间,因此之前才会惊慌失措的大喊。 “……” 康安听了个大概。 黑熊这小崽子吧,没啥文化,顶多接受了点私塾教育,表达能力有限,相当于人类的九漏鱼,所以虽然说了一大通,但康安很多事情还是没有听明白。 例如敖女究竟是个啥东西。 城里到底怎么回事,轰隆轰隆的是啥动静。 他小姨现在又怎么样了,吃的饱不饱穿的暖不暖,平时有没有想他等等,都是问题。 黑熊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了。 康安转头看向柳亭。 “姨也不知道啊。” 坏女人还在跟他玩受害者那套:“姨这两天都和你待在一起了,里面发生了什么姨姨怎么知道?” 话是这样说没错…… 但,狐狸眼睛一眯:“柳姨,灵泷秘境的另一个通道,就在下面吧?” 坏了, 这孩子真聪明了。 柳亭想了片刻,点头道:“是在下面没错,但你可不能进去,现在里面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人,要去的!” 水濑可怜巴巴的双爪做鞠:“我爹还在城里呢,我听那边的动静,好像是有人打架,山里打架可凶了,您过去看看吧。” 如果这番话,这表情由康安来做,坏女人说不得还会动摇几分,即便不能答应也会心生亏欠。 但水濑嘛…… 虽然也蛮可爱的,但想起狐狸先前说的,坏女人不禁笑眯眯的道:“你都多大了,自己又不是不会觅食,离了爹妈难道还活不下去?” 这话有点太过残忍。 小水濑都听傻了,随即眼泪珠子一滴一滴落下来,并转头看向康安:“狐狸,我认你当大哥,你让大人过去看看好不好?” ? 我什么时候不是山海的大哥了? 一只小小的水濑,往常也就两三分的香火情,认不认他当大哥的,康安寻思自己也不稀罕啊。 问题他小姨也在里面,里面发生了什么暂且不知道,但听描述大概是有人在战斗。 这就危险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大佬,万一随手一道余波,把成丹境的狐狸嗝掉了,那他可怎么活? “柳姨?” 康安一手以退为进:“要不你看着它俩,我悄悄进去看看?” 狐狸一翘尾巴, 柳亭就知道里面什么馅儿的。 想了片刻,她白过去一眼:“你上楼去等着吧,姨带它俩去里面看看怎么回事。” 还要上楼等? 不过也不是不行。 虽然很想跟过去,但事关白玉狸的安危,康安觉得自己还是别去拖后腿了。 哒哒哒—— 他转身走向电梯拐角。 但快要过拐角的时候,康安想起衣服忘了衔了,他等会去楼上还得穿呢,这么一想,他便下意识回过了头去。 这一回头不要紧。 恰好就撞见了了不得的一幕:客厅里面,柳亭一手提着一只小兽,动作很粗暴,像提着死物一般,黑熊和水濑在她手上疯狂挣扎,还拼命向他这边张嘴呐喊,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 发现的时候,柳亭提着它俩都快下去了,康安浑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前者立马有所察觉,回头过来看向他。 “……” 空气一时之间有些凝固。 沉默片刻,柳亭提着黑熊和水濑示意一下,解释道:“我怕它俩进去以后走的太慢,所以想我先带着,免得耽误事儿。” 好充分的理由啊。 她手底下的黑熊水濑想要摇头,但柳亭估计用了什么招数,二者立马垂头下去,半死不活的。 “柳姨——” 康安小跑过去,狐眼紧盯着她:“我要跟着你一起去,到时候我带着它俩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好了。” “……” 柳亭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过了片刻,她将手里俩货扔在地上,然后换上一副认真的口吻:“安安呐,你相不相信姨姨。” ? 情感绑架? 康安扬起狐脸,坚定道:“我相信柳姨!但我也想和柳姨一起面对风险,这才是家人!” “……” 柳亭忽然有些想揉揉额头。 半晌,她轻叹口气,无奈笑道:“姨姨如果说,现在的秘境里面不能去,你是不是又要和姨姨生气了?” “是吗?” 康安并没有抓她抛出来的重点,反而直击要害:“那你刚才提着它们两个,要去哪里?” “……” 对啊,要去哪里呢。 一个当然是剁掉熊掌备用。 另一个她还没想好,但这种说话难听没礼貌的妖怪柳亭不喜欢,可能就直接扔了。 这话绝对绝对不能说,不过狐狸紧盯着她的眼睛,好像猜到了一切,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窥见的,是本能的提醒?还是说,,自己在他心里就是那样的女人? 后者也不能说错。 但她还是会伤心。 心里思绪万千,柳亭面上却还是笑着的,甚至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黑熊水濑:“这俩跟你很熟吗?” 不能说熟,只能说,有点仇。 但有仇也不是深仇大恨,对于柳亭提着它俩去底下以后,可能的做法,康安深感不寒而栗。 “不能那样做。” 他忍着失望,认真道:“再怎么亲密也好,这种做法哪怕是亲人也会感觉到害怕。” 柳亭点点头,但不知悔改的道:“所以姨姨也没打算当着你的面啊,甚至都没想让你知道。” 康安狐眉紧锁。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他焦躁,甚至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柳亭沉默了。 如果换作以前,她根本就不屑于解释,大概会强硬的说,这不是你该问的事儿,然后再反手把他拎回地下室。 不过现在嘛……有点烦躁了。 她耷拉着眼帘,想了片刻,决定小小的透露一下:“因为不这样做,可能会给姨姨带来危险啊,安安呐,古天庭里面有坏人,姨姨独自在大城市里面生活,仰人鼻息,勾心斗角,很辛苦的。” “?” 康安狐脸上面写满了疑惑。 骗小孩呢? 大成还虚,什么时候这么没牌面了?先前世间还有渡劫境的老道魁,但老道魁逝世以后,柳亭距离当今这个世界的战力天花板,仅仅只有一步之遥了。 就这还仰人鼻息? “看姨姨干嘛,姨姨又不是老道魁,还做不到一手遮天。” 说着,柳亭忍不住摸了摸康安的脑袋,唏嘘道:“你信不信,只要姨姨的身份暴露了,不用两天,姨姨就要被天南海北的一群人给打死了。” “……” 这点倒是真的。 但他先前说的有什么关系? 柳亭很快给出了答案:“实话告诉你吧,山海出来的那些妖怪,无论是人类还是古天庭,都不会允许它们活着回到山海。” “……” 注视着眼睛逐渐瞪大的康安,柳亭又缓声问道:“现在连玉清教的小师叔都来了,两族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那里,安安呐,姨姨认真问你,你想让姨姨掺和进去吗?” 这就是她没有遵守一开始的承诺,在暗地里守在秘境的原因。 柳亭又不傻。 对局势稍加分析,就能得出两方的诉求:一方想要颠覆人类统治,并以自己为主导。而另一方则是竭力遏制动乱苗头,软硬皆施,遇到极端分子果断施以雷霆打击用以立威。 毛仙从出了山海就是一盘菜了,秘密接收它们,藏匿它们、接应它们已是极限。 再多的,柳亭不会做。 哪怕是东皇太一不满,她也不会将自己掺和进去,毕竟…章尾山和古天庭,只是属于合作关系。 “……” 康安是只聪明的狐狸。 柳亭只是简单说一些事儿,他就大概明白了局势,也算清楚了坏女人的‘苦衷’。 但,如果真照她所说的那样。 如此纷乱局势,白玉狸被裹挟其中,又该何以自处? 催更的哥哥们别光看章数,看看字数啊……晚上还有一大章,希望睡醒以后,能看到好多好多月票。 (本章完) 第九十二章 我知道,是为了养我赚钱去的【求首订】 食堂内,空气一时有些寂静。 白玉狸都已经跑到食堂门口了,望见q版女大学生一剑斩杀练神境妖修的一幕,又情不自禁的顿住脚步。 额滴天菩萨,太吓狐了吧? 想起这两天她每次吃饭q版都在她身边,白玉狸的四条尾巴都忍不住僵立。 康安差点就没有小姨了! “……您是?” 基地长官凝视少女片刻,而后才带着些许不确定:“玉清教的上元真人?” 几年前,年纪还小的三教小师叔,曾经被游客抓拍到网上,占据了半天热搜榜首才被官方撤下,时间虽短,但当时很是引起过轰动,他也隐约有些印象。 而今少女面容虽长开了些, 但身上的气质没变。 “嗯。” 薇垣将不染凡尘的法剑背负身后,难得解释道:“慢了点,想看看还有没有旁人。” 众人愣了片刻。 基地长官最先明白过来她的意思,连忙道:“……哦,哦!没事,阁下能出手相助,已经是救了我们的性命了,况且也没人牺牲,手脚断了,兴许回头能接回去。” 他先前也被切掉了半个手掌。 被劫持后,所有人的武器都被收缴,方才赤手空拳的一群成丹、化气面对炼神妖物,没死人已经是个奇迹了。 “嗯,好,我现在送你们出去。” 说着,薇垣嘴唇顿了一下,宛如手办般精致的脸上若有所思:“收剑收早了。” “……” 众人一阵沉默。 而后便见她又从身后拔出法剑,那剑真的很长,都快有她人高了,所以动作有点费劲,等好不容易拔出来,众人的目光才被她手中的剑所吸引。 刚才太快,人们都没有看清,而今仔细打量,才能发现这柄剑的不凡,和当代道家的常规斋醮法剑相比,这柄剑的造型很古朴,没有多少花哨的地方,暗黑色仿佛带着锈的剑柄朝下,是宛如白玉般的温润剑身,看上去稍微有些违和。 锃—— 没有什么音效,纤小的手掌中,白玉剑身猛地绽放出璀璨光芒,美轮美奂却让人不敢直视,甚至离剑稍近点的,都情不自禁的退后两步,那剑身元炁能级太高,连他们体内的炁血都仿佛要被牵引过去! “敕!” 一声娇呵。 少女手腕翻卷,手中法剑激射出去,刹那间,剑尖所指方向的一切都模糊扭曲了,食堂门口,某山里狐狸拔腿就往人群里面跑。 这妮子要杀她吗! 她有良,呸有身份证的的啊!她是好妖怪,不是细作! 但白玉狸还是多想了。 被激射出去的法剑,只出两寸便停滞住,仿佛刺中了什么无形之物,剑尖颤抖,剑身模糊,而后——空间碎开了。 明明没有声息, 众人却能在脑海中听见某样事物破碎的声音。 “好了。” 看着悬于半空,半截剑尖不知隐没何处的法剑,少女退后些许,待到从剑身荡漾开的波纹逐渐扩大,她才开口道:“现在可以出去了。” “……” 在场诸人,也不乏见多识广的,却无一人能理解这是种什么操作,甚至别说理解,听都没听说过啊! “……那个。”基地长官咽了口水,问道:“这是个通道?能通往外界?” 少女点了点头。 “我就是这么进来的。” 她加了句补充。 “……” 最终,抱着对道家还有国家的信任,基地长官率先走出来:“我先试试,其余老师把外逃的学生尽快找回来,没问题的话我们要尽快撤离。” 命令下达以后,他踏进波纹中。 不多时,波纹涌动,连同基地长官在内,还有一群穿着道家青袍的人也跟着进来了。 “小师叔。” 玉清掌教进来以后,对着少女颔首:“麻烦你了。” “嗯。” 现年十三岁的少女点点头。 招呼完这个道家三教之中,而今差不多辈分最高的‘长辈’以后,玉清掌教回首看向食堂内的学生:“你们这些孩子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就尽快撤离吧,到了龙虎山,会有专人送伱们回家。” “!!” 话音刚落,很快啊,玉清掌教眼前一花,刚才人群之中好像有条大黑耗子窜出去了,一时间没看清。 “快回家吧。” 撤离行动开始。 过了两三分钟,食堂外,一个背着满满箩筐的女学生挤进人群,冲着波纹旁边的薇垣大喊:“同学!同学是我啊!我你还记不记得!能加个塞让我先出去吗?” “……” 弟媳模板看向她,眼中难得的带上了一丝迷茫。 加塞,。 “咳。” 最终还是玉清掌教站出来主持大局:“那位同学,请排好队,总共就一百多号人,很快的。” “……” 见到弟媳模板没吭声,白玉狸心里唉声叹气,看来前两天关系没打好啊,都说人情社会,居然连加个塞都不行。 太伤狐狐的心了。 她将满满的药篓搂进怀里,心里复又开心起来,居然能把药也带回去,转手一卖就是小十万,纯纯的意外之喜,回头能给康安买贵葡萄咯! 想罢,人流中终于轮到了她。 白玉狸踏进波纹,梦寐以求的撤离出了秘境。 “……” 客厅里,康安正满脸默然。 柳亭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也不是不懂事的狐狸,便小声道:“知道了柳姨,你说得对。” 难得, 柳亭心里充满了欣慰。 这大概也许是第一次,在他小姨和自己之间,狐狸明白了她的苦衷,并在心里站在了她这一边。 “放心吧,你小姨没事的。” 柳亭揉了揉狐狸头:“人类向来集思广益,计划周详,毛仙甚至古天庭和他们相比,都只能算是野路子,斗不过人类的,你小姨肯定能安全回来。” 说罢, 她又看向了脚旁边的那两只小兽:“至于它俩,,既然你不愿意,姨姨肯定也不会杀了它们,你给姨姨时间想个办法,确保它俩不会泄密,姨姨就放了它们,怎么样?” 将钥匙从会所拿到家。 柳亭内心就已经将毛仙它们视之为了死人,不提太一的暗手,就是她自己这边,也会确保后路不会有一只妖怪活着出来。 山海进城的妖怪死绝。 对她、古天庭都好。 乃至人类也是一样,又何尝不是准备将这次突发危机,制作成杀坤儆猴的模范案例。 毛仙它们死定了……虽然从第一次得知这个消息开始,康安心里就有这种感觉,但从旁人的嘴里听到,体会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其实,毛仙它们如果死了。 康安顶多惋惜,再为山海的局势焦虑一下,别的就没了,毕竟大家在山里就不怎么往来。 问题还是出在白玉狸身上。 毛仙它们是认识白狐狸的,这点是个定时炸弹,而且毛仙这只貂,你可以说它没见识,导致有时候会做出致命判断,但你不能说它蠢,它不仅不蠢,甚至还相当狡猾。 要说在和古天庭的合作中,它就这么老老实实进坑了,中途没有做下什么手脚,康安不信。 说到底, 秘境之中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战斗双方到底是个什么结果,白玉狸有没有被波及到,这点才是最关键的。 但想弄明白这点, 就必须得进去啊。 柳亭,身份敏感,见不得光,像她说的一样,一旦暴露就可能被天南海北的人并肩子打死。 反倒他自己好像没有这个顾忌。 “柳姨。” 康安忽而抬头看向坏女人:“山海的龟爷,你知道它大概是个什么境界吗?” 玄武? 柳亭面露犹豫。 这孩子是想拉玄武进场?这种高端局,身份问题可是相当敏感的,但那头老龟,,确实是通天树。 “很强。” 她保守的道:“你那个长辈,曾经和老道魁的私交莫逆,二者之间唯一一场为人所知的战斗,玄武只是输了半筹。” “……渡劫?” 狐狸眼都瞪大了。 柳亭摇头,并给出了个蛇分析:“玄武的实力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不是渡劫境,如果是渡劫境的话,人类肯定不敢在山海外围安插观测站。” 也对。 不过也不要紧,够够的了。 其实最保险的方法应该是给山下打电话,让明叔进山找虎姐,由虎姐转达龟爷,再由龟爷出面动用面子果实,向人类打听秘境里,以及他小姨的情况。 但康安不到万不得已,不想让龟爷帮这个忙,因为龟爷那种级别的存在,有时候只要一个简单的请求,人类就能从中分析出很多,进而延伸无数触角,包裹它身边一切,最后的最后,目的自然是为了包裹它本身。 无数英雄好汉都是倒在这上面的。 康安对此很清楚,所以不到最后,他不会动用龟爷这一层关系,因为一旦动用了,就是他回山的时候了。 留在山外又暴露了关系亲近。 那他就会成为龟爷的软肋。 “柳姨。” 狐狸展露出燕国地图:“我想自己进秘境里面看看,可以吗?我有十足把握不会出事,就算出事了也不会连累你,我自己能保住性命。” 十足把握是扯淡。 但保住性命,,大概没问题。 秘境双方,一个古天庭、一个人族,柳亭不用说了,古天庭黑恶势力里的大佬,而龟爷是人族支撑山海的重要支点,四舍五入他两族都有关系。 怎么输? 就问你怎么输? 谁料,柳亭听他说完以后,面色冰冷下来,揪着他的尾巴就把他提了起来:“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就一句不听是吧?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啊康安?” 她说着手上抖搂抖搂。 康安顿觉天旋地转,连忙身形扭动,然后向她诉说自己的心路历程,那是一点都不敢瞒着。 柳亭静静听了会。 听完康安的一通分析,她面上流露出好笑,眼眸却愈发冰冷:“所以,你就为了一个可能,你小姨那概率渺小的危险,去里面以身犯险?你觉得是你小姨遇难的概率大,还是你暴露的概率大?” “我暴露的概率大……” 狐狸菊花都暴露在空气中,说话丝毫不敢硬气。 “那你还要去犯蠢!!” 柳亭手上不自觉的用力,直视着他的眼睛大声道:“你这样做,就算确定了你小姨没事又能怎么样?你暴露了就要回山里面,不还是要离开她吗?!” 康安被凶的一点脾气没有。 眼睛眯缝着,小声bb道:“那不是求个心安吗?回山就回山呗,我留在山外面本身也怪拖累我小姨的。” “……” 柳亭直勾勾盯了他半晌。 随即冷笑一声,提着他便往地下室的方向走:“我不允许,你拖不拖累你小姨我不管,但你不能拖累我!你个陌生妖怪突然出现在秘境里面,你当人类傻吗?最后还不是要查到我身上!” 她被气的半点风度都没有了。 康安眼看着要故地重游,心里那个急啊,身子晃荡着,挣扎着:“柳姨,你要相信我!我嘴巴可死了!不会出卖你的!” “……” 柳亭丝毫不搭理他。 到了电梯口,直接伸手按向下的电梯,她已经决定了,得把这孩子关个十天半月的,什么时候他小姨来领狐,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柳姨——” 康安都急了。 张嘴盯着她的纤瘦手腕,想咬又不舍得咬,急的抓耳挠腮的,挠又挠不到,就很气。 进了电梯里面。 康安忽然安静下来,被拎着尾巴,一动也不动,像条死……狐狸一般。 柳亭没去看他, 依旧冷着脸,姨心如铁。 到了负一层,快要下电梯的时候,手下的康安忽然低声道:“柳姨,,你放我下来吧,我明白,我心里面一切都明白。” 柳亭低下头看他。 “我知道我小姨那么聪明,实力也不低,在秘境里面那么多人里面,应该没事……我这种小妖怪,进去了以后,可能看到她遇到危险也帮不到忙,纯添乱去的。” 电梯到达负一。 柳亭没有迈动脚步,等着他的后文。 但是。 她脑海中默念。 “但是。” “如果我今天不去,明天或者后天,有人告诉我小姨回不来了,柳姨,我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说着,狐狸抬起泛着泪光的眼睛:“因为我知道,小姨去秘境里面,是为了养我赚钱去的。” (本章完) 第九十三章 狐狐弟啊,你这一声姨喊得真对【求首订】 狐生在世,一生何所求? 无他, 求明心见性,一念通达。 去了,所发生的一切意外和后果他都愿意承担,不去,如果撞见了那万一,则此生心有魔障。 啪嗒—— 柳亭放开了手。 “去吧。”她居高临下,冷眼撇他:“希望你能记住刚才说的,被抓到了就咬舌自尽,不要出卖我。” “……” 康安在地上躺了片刻,而后才站起来。 “柳姨——” 他狗腿子的蹭着柳亭的小腿:“你就放心吧,你是最疼我的姨姨,我出卖谁也不会出卖伱的。” 柳亭一句话也懒得说。 她现在其实没那么好受,平生第一次,她对另一个同性产生了名为嫉妒的情绪。 康安所念通达了,她不通达怎么办?不过这样也好,她现在倒想看看狐狸的笑话,看他到时候是怎么哭唧唧的和他小姨分离。 话说回来,, 根据她对那只白狐狸的了解来看,事情如果真的朝着那个方向发展,二狐也许可能会一起回山? “……” 回去的路上,康安小心打量着身边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柳亭身上的低气压更深沉了。 哎,没办法, 只能等回来的时候再好好的舔舔她了。 回到客厅以后,柳亭正要带着康安进墙壁背后的暗道,半路上忽而转过视线,目光望到窗口外面,正在庭院黄昏下惬意梳理着羽毛的乌鸦。 “进来。” 她声音不大。 庭院里那只站在大理石雕塑上的乌鸦,按理说不可能听到,它也确实自顾自的,依旧一副闲适的姿态。 “……” 柳亭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它看。 过了少许,那只乌鸦终于不情不愿的回过头,而后翅膀一振向屋里飞过来。 “柳姐,有什么吩咐啊?” 落到康安背上以后,乌鸦殷切问道。 狐狸不满的抖了抖背。 特么的,小爪子搂的真刺挠。 “你跟着它一起去。”柳亭指向他,嘴里对乌鸦说道:“他回来,你回来,他回不来,我这你也就不用来了,直接回去找太一吧。” “啊这……” 乌鸦一脸为难:“鸦鸦我手无缚坤之力,柳姐啊,你这要求鸦鸦我好难办啊。” 柳亭冲着它慢慢笑了起来。 眼见着表情有朝‘难办?难办那就别办了!’的方向发展,乌鸦立马爪下用力:“柳姐我开玩笑活跃下气氛嘛!狐狐我们走!” “?” 康安狐脸耷拉下去。 这是把他山海太子爷当坐骑了?要不是看在他柳姨的面子上,区区乌鸦他一个滑铲就裹入腹中了。 “鸦鸦哥,那就多关照啦。”康安顺着楼梯向下,口不由心的嘴甜起来, “嗨呀,都不叫事儿。” 狐狸背上的乌鸦用翅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声鸦鸦哥,一世好兄弟,狐狐弟咱们事上见就完事了!” “……” 他妈的,怎么这么不靠谱的样子呢。 “你小心着点它。” 柳亭跟在后面开口:“如果它坑你,你就对人喊它是古天庭的太一,懂了吗?” “嘎!” 乌鸦声音受伤:“柳姐,我对你白茫茫的一片尊重,你居然不信任我?我不去了!” 过了片刻。 见一蛇一狐依旧不理它,乌鸦跺了跺狐背,安慰道:“狐狐弟,你别听柳姐乱说,鸦鸦哥我卖谁都不能卖你,你可是我一见如故的好弟弟啊!” “好的太一哥。” “?你鸦鸦哥不叫太一,那种大因果的名字,你喊出来是想害死你鸦鸦哥吗!” “知道了太一哥。” “……” 一路上,乌鸦都在骂骂咧咧的。 到了楼梯底下,康安见到的是一间不过十来平米的暗室空间,里面放着很多类似古董一样的东西,但大多都只是胡乱的堆在一起。 “我糙!” 刚一下来,乌鸦的鸟眼都瞪直了,情不自禁舌头都耷拉出来,涎水直流的道:“狐狐弟啊,你这一声柳姨喊的真对啊,鸦鸦哥我可真是羡慕死你了。” 康安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随后他便见到,柳亭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枚玉牌,片刻以后,阵阵波纹从中荡漾开来。 !! 虽然是山里狐狸,没见过啥大世面,但康安出来以后,还是在电视上见识过关于秘境的资料片的,这秘境开启的方式再特别不过,不可能认错。 所以说…… 狐狸沉默的看了眼,暗室里几十件各式各样的古董,脑海中顿时陷入了一片空白。 这特么,都是秘境? 那得值多少钱?虽然这玩意从来就没有流通过,基本一被发现就会被国家收缴,但曾经国外新闻上,还是有报道过有秘境在地下拍卖会现身,最后拍出了上百亿的。 这价格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而那个秘境还是个没啥用的废秘境,内部极度不稳定,空间也不大,但即便如此还是拍出了上百亿的天价。 只不过买卖双方还来不及交接,就被正义的人联执行部上门查水表了,更值得一提的是,事发国当时没有死刑,所以还特意被人联将审判地换到了大夏,直接靶场加塞,嘎嘎吃枪子。 这就是各国官方对个人私藏秘境,这种可能蕴藏有大秘密、大机缘、乃至大风险物品的态度。 别的不说,真要有人手里有个稳定的秘境,然后往里藏上几个高修,或者想办法装几枚核弹,往国家腹心位置一放。。 画面很美,好多人都睡不着觉。 但就是如此珍贵,基本只有官方手上才有流通的秘境,在柳亭这间小小的暗室里,居然有几十个…… 五常下三常, 手里数量都没那么多啊。 “愣着干嘛,不进去找你小姨了?”从先前就开始变得不太温柔的坏女人,用脚踢了踢他的屁股。 康安忍不住回头看她一眼。 这么有实力,不出去扬名立万当个大反派,在这里日常调戏他这个小狐狸? “柳姨,我走了哦。” 康安说着,抬爪便要进入波纹之中。 “等等!” 开口的是乌鸦。 这只鸟站在他背上,语气带着托尼老师般的考究:“狐狐弟啊,你这身样子不行啊。” “?哪不行了” 康安有点不满。 他可是山里最俊的狐狸了。 “太出众,太亮眼,太像夜空下,闪闪发亮的萤火虫,狐狐弟,做狐这么漂亮可是不行的。”乌鸦用老大哥的口吻教训道。 嘶——说的有那么两分道理啊。 他这么俊俏,辨识度这么高,看过他一眼的人都忘不掉,要是跑不掉还好,要是跑掉了,只要一张画像康安就要落入法网了。 想到这, 康安立马虚心请教:“那依鸦鸦哥之高见,弟弟我该怎么做呢?” “尾巴能缩回去一条吗?” “这个当然可以。” 不过几息时间,康安就从两条尾巴的帅狐狸,变成了一条尾巴的帅狐狸。 有区别,但不大。 “还是太好看了你这个家伙!”乌鸦语气痛心疾首。 康安惭愧的低头下去:“抱歉啊,鸦鸦哥,先天缺陷改不了了。” “没事,鸦鸦哥心里还能怨你?” “是,鸦鸦哥待狐最好了。” “……” 听到这二妖之间的交谈,柳亭感觉自己拳头硬了。。 几分钟以后。 坏女人放下手中的画笔,端详了下眼前的黢黑怪物,它大概有个狐狸模样,一条尾巴,毛色漆黑,狗脸上还蒙了块黑布。 像那么回事了。 柳亭起身后点了点头。 黢黑怪物见状,顿时转头看向背上:“鸦鸦哥,我现在的样子怎么样?保密性好吗?” 话音刚落,它背上某块动了动。 “好!太好了!是我从业几十年从未见过的好!”乌鸦有了伪装色,欢喜的直跺jio:“狐狐弟,你用这一身行头走出去,别说旁人,就是你亲妈来了也认不出你是只狐狸!” “太好了!” 康安瞬间有了安全感。 他狐脸蒙着,就露出双眼睛,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般,冲着柳亭点头示意:“柳姨!我去啦!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罢,身姿矫健的一跃, 便背着乌鸦跳进了波纹之中。 “……”暗室里,柳亭脸上淡淡的笑容缓缓收敛,眼中或多或少的,浮上了些许忧愁之意。 还是那处山洞。 康安从波纹里面跳出来,脚刚踏上实地就差点被熏个踉跄,山海里的那些老乡,不管有脑子没脑子的,都不爱洗澡。 “太不讲卫生了!” 康安夹着尾巴,慌忙逃离这处‘是非之地’。 背上,乌鸦还在安慰他:“狐狐弟,像你这么谦逊守礼,守礼爱节的妖怪终究是少数,你鸦鸦哥走南闯北那么多年,打心眼里最看好你了。” “鸦鸦哥你也不错啊。” 出了山洞,四周是一片丛林,树种看上去有些像是落叶松,但又比落叶松粗壮些,不知道是秘境环境影响,还是本就是秘境里的原生树种。 小心踏步在树林中, 康安一边警觉的小步快走,一边还不忘奉承:“鸦鸦哥你说话又好听,实力又高强,弟弟我也打心眼里佩服你。” “哎呀,哪里哪里——” 乌鸦被他夸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狐狸没有夸他在鸟族之中,堪称绝世的容颜,这点回头得隐晦的点一点,提醒提醒这个后进。 “鸦鸦哥啊——” 狐狸在铺垫良久以后,终于开始了刺秦:“基地在哪我寻思我也不知道啊,鸦鸦哥身为羽族天骄,能帮我飞天上看看吗?” “……这” 乌鸦张着嘴,委婉道:“你鸦鸦哥我的身份定位是智囊,探路这种东西——” “鸦鸦哥呐。”狐狸一副坏了良心的样子:“你也不想弟弟我找不到路,乱窜之后被人抓住,然后不小心吐露鸦鸦哥就是古天庭太一的事情吧?” ? “我,,我,太一?” “嗯?” “……” 乌鸦被整不会了,片刻以后才气的一跺脚,感慨道:“狐狐弟,胜哥哥多矣啊!” 说罢,一振翅膀飞向了天空。 啧。 有了侦察鸡,康安就不急着走了,爬伏在地上小心隐蔽自己,顺便打量秘境里的生态环境。 以后说出去, 它也是只有见识的狐狸了。 和外界的丛林相比,秘境里更加安静,甚至安静到有些诡异,除了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子,康安看不到有其他生物的踪迹。 还有天空也是一样。 秘境里的夜晚,和外界相比看不到星星,但又不是一片漆黑的状态,带着点灰感朦胧,就像是一片混沌。 一方很奇特的天地。 这便是康安心里的评价。 除此之外,秘境里面就没什么好称道的东西了,康安看得无聊,便直接将脸趴在了爪上。 哎,想小姨了。 又过了大概几分钟的样子,背上一动,侦察鸡回来了,开口道:“东北方向,大概七八里。” 康安振奋的站起了身。 一边向它所说的方向前进,中途还不忘询问:“基地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很安静。” 乌鸦给出一个保守的回答。 “安静?” “对啊,一点动静没有,也看不到人,就是空气中能闻到一点点的血腥味。” 说着,它陶醉的嗅了嗅空气:“还要多亏了你鸦鸦哥这双灵敏的鼻子。” “……” 康安没心情和它开玩笑了。 血腥味, 那就说明基地里面确实发生过战斗,甚至可能死了人,虽然按照概率来说,是他小姨的概率微乎其微,但狐狸心里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啊呀,别跑那么快嘛。” 乌鸦在背后提醒他:“做事要沉得住气,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句话你鸦鸦哥今天教给你,意思就是……” 康安不听它废话。 特么的,可能出事的又不是它小姨,扁毛当然不急了。 心里这样想。 但等到快到基地的时候,康安还是放慢了脚步,涂黑后的毛发完美的融入到了夜色, 真蹑手蹑脚。 丛林边缘向外望,基地外围的低矮建筑窗户黢黑,看不到有人入住的痕迹,只有最深处才隐约在黑夜中绽出点灯光。 空气之中……确实有血腥味。 康安不安的刨着地面,想着要不要像个杀手一样,悄悄咪咪的潜伏进去。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 边缘的街道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女孩子的身影,身高不过一米五几,看上去q萌可欺,看她所走去的方向——那里是一台饮料贩卖机。 看到有家人说手里月票想等到双倍再投……家人们,这个月没双倍,有月票都给我吧,让我冲冲新书月票榜,过年恰点元子可行。 (本章完) 第九十四章 狐生重开【求首订】 看到她的第一眼,狐狸的眼睛就狡猾的眯了起来,心里也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鸦鸦哥啊。” 康安压低着声音询问:“依你之见,我与那矮个女孩,孰强孰弱?” “嘶——” 身后传来倒抽凉气的声音。 “狐狐弟。”乌鸦声音凝重:“莫非……你想来一手挟天,呸,挟人质以令人族?” “非也非也。” 康安前半身低伏,摆出捕猎前的姿态:“你弟弟我啊,准备来一手狐伏击,将那女孩子拿下以后,狠狠拷打!” 乌鸦都不禁片刻沉默。 “好想法。” 它差点竖起大拇指,要不是没有的话:“鸦鸦哥我在精神上支持伱,你去吧狐狐弟,哥哥我到天上去给你望风——” 眼见它想开溜。 “太一哥——” 狐狸拖长尾音:“太一哥你不会想丢下古天庭的诸位同僚还有我吧,那可太难办了太一哥,狐狐我啊,是出了名的嘴比裤裆松……” 世间竟有如此卑鄙之狐? 乌鸦张着嘴,顿有高山流水遇知音之感,便收拢好翅膀,巍然屹立着道:“别叫太一这个名字,狐狐弟,你想干什么,哥哥陪你并肩子上就完事了。” “鸦鸦哥待狐真好。” 康安敷衍着嘴甜一句,而后狐眼一眯:“要上了,我先怀柔一手,看她识不识抬举。” “……” 饮料贩卖机的旁边。 薇垣在身上摸索一阵,最后掏出几枚硬币投入机器中,按下了纯净水的按钮后便耐心的等它滚落。 边缘处潜伏了一个妖怪。 刚靠近基地她就发现了。 跑不了,也不耽误她买瓶水的,但还没等纯净水滚落下来,她便转身过去,静静的看着灯光边缘,一只黢黑的‘狗’样东西走进光里,在向她靠近。 “嘿嘿,小姐姐~不要害怕哦。” 不明物体靠近,脸上还挤出很丑的表情:“我是一条……好人,就想向姐姐你打听打听,基地里面有没有一个人。” “什么人?”她静声问道, “呃,女人。” 那隐约很像条黑狗的玩意,一边还在靠近,一边嘴里胡乱说道:“腿很长,很白,比你高一个头还有剩余,长的很好看,跟小姐姐你一样好看,还有嗷——” 近了。 很近了。 匹狐一怒,血溅五步, 一尺之内,狐尽敌国! 意识到自己现在样子的‘丑陋’,以及女孩脸上的清冷,康安果断放弃了怀柔的举措! 狐狐我啊!最喜欢来硬的了! 及到身前,康安后腿猛地发力,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整只狐狸一跃而起,双爪扑向q萌可欺的少女肩部,准备将她狠狠扑倒,拖向丛林! 再然后它就不装了。 狠狠拷打!逼问到所需情报以后便立马撤退,轻描淡写且不留下丝毫痕迹,天予不取必受其咎,这将是一次完美的行动! “嘤嘤…” 一秒。 两秒。 三秒。 …… 直到被薅住尾巴提起来的那刻。 康安脑海里还在想,把对方拖进小树林事成之后如何好言安抚,但太快了,真的太快了,快到他的大脑神经元都反应不过来。 前一秒爪尖快触碰到她的肩膀。 后一秒就天旋地转,中间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根本不知道! 最可恨的是,碍于少女的身高,单手将他提起来后,康安的鼻尖都快蹭到地面了,这种被人倒提的姿势很屈辱,但康安脑海中一时间没想那么多。 “鸦鸦哥——” 他想摇鸟,但挣扎着抬头往四周一看,哪还有什么鸦鸦哥? 啪! 头上骤然一疼。 康安脑袋耷拉回去,而后便听耳边传来静声:“不要动。” “……” 出师未捷身先死,狐狸很硬气的低下头,嘴里迅速道:“别打我了姐姐,我坦白我愿意配合,是古天庭太一逼迫我来的,就刚才我背上那只乌鸦,黢黑黢黑的,站我背上你可能看不清,但没关系,给我个赎过的机会,我已经把它的样子记下来了,回头可以给你们画出来……” 薇垣静静听着。 乌鸦? 她眉头轻轻皱起,无论是神识还是视野里面,她刚才都没有看到什么乌鸦,但手里这只狐狸?大概吧,说的煞有其事,不像假的。 这种费脑子的事儿,她一般都是交给师侄处理,这回也一样,她弯腰拿起贩卖机里的纯净水以后,便提起狐狸往回走。 她个头很矮。 手稍微低一点,狐狸的脸就要被地面摩擦,但这种时候,些许的小小屈辱已经算不得什么了,康安努力打起了苦情牌。 “姐姐?打个商量啊姐姐——” “姐姐慧眼如炬,想必从我的修为就看出来了,我是秘境里面土生土长的小妖怪,姐姐你放我回家好不好,我妈还做了我今天晚上的饭。” “姐姐?姐姐呐——” “姐姐我想跟你讲个故事,一个有关于向往平静生活的小妖,来到大都市打拼,最后被迫卷进这个漩涡的悲惨故事,姐姐你看着我的眼睛听一听好不好?” “……” 耳边喋喋不休,但薇垣完全没有放在心里,回去的路上,一些玉清派弟子,看到她都下意识让开道路,而后盯着她手里的狐狸发愣。 ‘小师叔在哪打的野味啊……’ 略过以上心声不谈。 手底下,狐狸终于安静了一会,但不多时,薇垣便听到它低沉的声音:“姐姐,像我这种来历不明的妖怪,出现在这种地方,最后应该会死掉吧。” 薇垣小口的抿了口纯净水。 沉默。 她不知道啊。 “和这个世界告别以前,姐姐你能告诉我一个消息吗?秘境里面的那些学生,应该没有人死掉吧。” 狐狸的身躯颤抖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拜托了,姐姐,这是我此生唯一的请求。” “……” 他还是没有放弃。 想先打听到消息,然后寻找机会溜走,虽然概率很小,但总不能等于零吧? 但,让康安没有想到的是。 他与生俱来,倍儿有感染力的声线,居然丝毫打动不了眼前这个锉子,后者保持沉默的同时,甚至懒得将手抬起一点。 “够了啊!我特么忍你很久了!” 康安扭着脸,露出森白的牙齿:“你个锉子!虽然我知道你矮,但你特么能不能放尊重点!手抬抬行不行!老子特么脸都着地了!你知不知道爷什么身份?!说出来吓死你!搁这跟你嘻嘻哈哈的,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 “……” 少女终于低头看了他一眼。 狐狸有些心虚了,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前者略一沉默,居然真的将手往上抬了抬。 “嗯,不好意思。” “……” 狐狸,萎了。 彻底萎靡了。 不管从战斗力还是精神上,他都一败涂地。 虽然进来以前,康安就预料过自己有可能会落网,再也回不去,但他真的没想到会是以这么小丑的方式。 一无所获,还赔上了自己。 输掉了肉体,也输掉了灵魂,难受,巨瘠薄难受,以这种方式落幕,他有何脸面去见山海的父老乡亲? 想到这,康安咬住了舌头。 半晌, 又吸了回去。 不行,得留住有用之狐躯。 就在康安心里寻思着,要怎样面对接下来的审问之时,忽而,抓着他尾巴的少女一动。 那一刻,康安起飞了。 四周场景呈线状倒退,尾巴根瞬间疼到没有了知觉,狐眼也开始发黑,气上不来感觉都要昏厥过去了。 秘境之外。 木屋之前,随着最后一人被淘汰出来,现场的气氛有些沉凝,唯独余下被传送出来的学生,怔怔的失魂自语声。 “差一点,就差一点……” “我就差最后一条鲸啊!” 那名刚大一的男学生,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 现场很沉默。 尤其是卫九思,心中都是堵的不行,一百多号学生,这个是距离成功最近的,就差一步,仅差一步! “敖女前辈!” 他向木屋里拱手:“这个孩子生性聪慧敏捷,可否再给他一次机会,这一次,他肯定能达成前辈的目标,前辈也能——” 木屋里, 漩涡中的女声开口打断道: “定好的规矩,你让本宫食言?” “……” 沉默片刻,卫九思只能转头安慰那个学生两句,随后便面向毛仙它们:“按照约定,该放最后一批学生出来了。” 另一边,毛仙神色阴晴不定。 这次出山,堪称是颗粒无收,所带出来的几十个小崽子,一个能得到敖女青睐的都没有,磨蹭了好几天,也被人类逼到了最后时刻。 “走吧。” 南大王适时开口:“不管结果如何,得把崽子们安全带回去,不能再在这里耗了。” 旁边,熊坚也闷声道:“当初我就不同意来,离山海那么远,中途万一有个意外怎么办?按照人类的话说,这买卖不值当的。” “……” 同伴此时都心生退意,毛仙心一定,也不再纠缠,直接向卫九思道:“等我们撤出去以后,那最后一批学生会给你们留在秘境里面。” 卫九思眉头一皱:“这和先前说好的不一样。” “但我们也需要保障!” “……” 眼见毛仙态度坚决,卫九思假意思考片刻,最终点头:“希望你们能信守承诺,不然即便你们逃回山海,大夏也不会放过你们。” “放心好了。” 毛仙软下口气:“我们也无心想和人类为敌,只是敖女前辈身为我族中人,却被你们霸着不放,吃相太过难看了。” 卫九思懒得搭理它。 为了麻痹毛仙等妖,他目光看向身后的一群练气士,开口道:“和我一起退后,放它们离开,此事到此为止。” 众修默不作声,一齐急退。 待到身影完全消失在夜幕之中,原地只余下毛仙等一众妖怪,短暂的沉默以后,南大王将目光对准毛仙:“大哥。” 毛仙缓缓点了点头, 它从怀中掏出玉牌,注入元炁激发以后,忽而弹手爆射向木屋前的漩涡。 几乎在灵泷秘境通道打开的那一刹那,从波纹之中便窜出一个人影,手里还提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众妖怪都没能看清楚,那人影便冲进了相对的另一道波纹之中。 “果然有诈!”南大王又急又气。 而远处,远远窥见到这一幕的卫九思等修也不再掩饰,纷纷爆身向前围剿而来,最前方的几道身影更是直接出剑:“你等已触犯大夏第一百二十条领导恐怖活动组织罪,法网恢恢还不速速就犯!” 说罢, 手中法剑拖拽着音啸而去,部位狠辣,一上来就是奔着杀妖去的。 卫九思在后面张了张嘴,但又忍住出声的打算,此次赶来的诸修系统不同,有些事只能稍后再算。 诸多妖怪里面。 修为最高的毛仙、南大王、熊坚也不过成丹修为,面对数位炼神修士的通力一击,眼看着就要毙亡当场的时候。 叮—— 几柄法剑定格在半空中。 包括卫九思在内的诸多修士顿住身形,而后看向夜幕丛林的四周,不知何时起,众多泛着绿光的眼眸猝然亮起。 “中天大圣?” 卫九思望着一处凝声问道。 东北方向的密林树丛,众多神俊的猕猴簇拥下,一双淡金色的眼眸缓缓睁开,红金色的毛发披盖,主人是一头人高的猕猴。 “你们赶尽杀绝,不守信用。” 那人高猕猴缓缓从树枝头上站起来,爬爪上了虚空,动作写意,甚至还透着丝优雅:“当初找我当中间人,而今出了这种事情……” 它闭上嘴。 另有两只猕猴跳上天空,扔来一根石棒,被人高猕猴接过,而后人立而起,金红色毛发在夜空中迎风猎猎:“我想问问诸位客人,是不是不把我中天放在眼里。” “……” 它的话随风传向四周。 所余下的,唯有一片静默。 而在此方另一处空间里面,康安迷迷瞪瞪的睁开了双眼,刚才那一瞬间的超速,让他直接高频过载了,这刚一苏醒,便下意识想看看自己到了哪里。 短暂的沉默以后。 “糙啊——” 某只小蝌蚪传来凄惨的嚎叫:“我的小姨啊!!还能再见嘛小姨!!我怎么就重开了啊!?” (本章完) 第九十五章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求首订】 还有什么比一睁眼发现自己变成了小蝌蚪更悲催的事情吗,遨游在一望无际的碧水中,康安落魄了,即便在周围看到‘兄弟姐妹’们也没有上去打招呼的意思。 也不知道他噶了以后, 会有多少人为他落泪。 山海那边,可能虎姐会猛虎落泪一下,龟爷估计会有白发龟送黑发狐的悲切吧。 除此之外还有坏女人,也不知道在得知他的死讯以后会怎么样,按理说像她那样的女人是不会哭的,但他那么可爱,柳亭应该多多少少会伤心几天吧。 秋添衣……不需要他操心。 黄饱饱……在学校有吃有喝倒还好,不过黄鼠狼一直心心念念要当他的家人,而今狼狈未奸狈先死,希望它能坚强。 “小姨啊……” 蝌蚪忧伤的张大嘴巴,想哭,但水里流不出眼泪:“我变成青蛙你还能认得出我吗?” 讲道理, 虽然狐狸身没了。 但转职成青蛙王子好像也不错,也许他不是死了,而是中了女巫的魔咒,届时只需要小姨的一个香吻,他就能变回狐狸了? “咱们不是癞蛤蟆吗?” 身旁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 康安扭了个身子,见到离他两三个身位的位置上,有只和他一般大的蝌蚪在盯着他。 “癞蛤蟆?” 康安没有疑惑它为什么也会说话,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你是说我们长大以后会变成癞蛤蟆?” “对啊。” 那贼丑的蝌蚪,嘴里发出好听的女声:“哥哥你不知道吗?我们的妈妈就是全身旮瘩,一戳一蹦哒的癞蛤蟆。” “……” 短暂的沉默以后。 “啊啊啊啊——” 他嘴里发出痛苦的声音:“特么重开也就算了,还是癞疙宝!!我的蛙生还有什么意义!” 说完,他安静的待在原地。 想试着能不能像网络上说的那样,关闭腮,一只蝌孤独的沉进水里。 事实证明真不行。 憋得慌。 另一只蝌蚪见他这般模样,好奇的凑近以后,围着他摆了摆尾巴:“伱在干嘛呢,摆烂吗?” 人类创造的诸多词汇。 有些还是蛮有意思的。 “妹妹啊……” 康安睁眼,看向那个大概率一母同胞出来的妹妹,嘘声道:“你走吧,去变成癞疙宝,去迎接那片崭新的天地,哥哥我啊,大抵是不行了。” “哪里不行?” 蝌蚪妹妹好奇的眨了眨眼睛。 话说蝌蚪有眼皮嘛……康安不禁陷入了沉思。 不过这不是重点。 康安蝌疑的围着她绕了两圈,语气也不善起来:“臭妹妹,虽然我没有证据……但你是不是在隐喻什么啊?” “隐喻?” 她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没有啊,我都没有去到过外面的世界,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能隐喻什么?” “……” 康安蝌眼眯了起来,而后猛地震声道:“你偷偷上过学!你有文化!你都懂隐喻的意思!” 不吹不黑。 隐喻这种词,整个山海能理解其中意思的妖怪不会超过十指之数,而他康安不才,正是其中之一! 身为一只有文化的狐狸,康安立马发现了蝌蚪妹妹的破腚,游上去围着她,一副逼问的口吻:“说!是不是妈妈偷偷给你做胎教了!” “……” 蝌蚪妹妹沉默片刻,而后点头。 “难怪那些胎教机构那么赚钱!”康安痛心疾首的道:“原来原因出在这里!这特么都不是赢在起跑线上了,这是作弊!可耻的作弊!” “如果你也能作弊呢?”蝌蚪妹妹冷不丁的问道。 “……” 康安陷入了沉思。 啪—— 蝌蚪妹妹的脑袋被他甩了一尾巴:“好好跟哥哥说话!哥哥的事儿那能叫作弊吗?那叫善于发现规则的漏洞并且加以利用。” “……” 蝌蚪妹妹被这一尾巴打懵了。 眼睛都微微瞪大,无声的看着康安发呆。 后者被她看得心虚不已,便凑上前去亲了亲她的额头:“好了嗷,哥哥我忍着恶心才亲了你一口,劝你不要不识好歹,敢掉一滴眼泪我扭头就走。” “……” 蝌蚪妹妹此时终于下定了决心。 “哥哥。” 她瞪大纯真的双眼:“你想不想成龙啊?” ? 那纯真和狐狸以前简直同款。 康安下意识戒备起来,道:“成龙?不熟,我比较喜欢尊龙谢谢,以前他们都叫我庐阳小尊龙。” 蝌蚪妹妹没有理会他的狐言乱语,而且继续反问一句:“那你想不想回去找你小姨?” “小姨……” 提到这个字眼,太子爷就忧桑的不行,连声音都丧气起来:“你哥哥我都变成癞疙宝了,我小姨见了我怕不是得把我一脚踹出去。” “哎呀,都是假的。”蝌蚪妹妹绕到他身后,一个劲儿的把他往前推:“你没死,你还是那只丑狐狸,这些都是假的,幻境你懂不懂?” “幻境?” 康安迷茫了,有这么真的幻境吗,推背感都这么地地道道的。 终于, 二蝌的面前出现了另一个小蝌蚪,蝌蚪妹妹用头顶着他:“你向它冲过去,冲到它身边。” “?” 康安这会还在分析种种。 听到她的话,犹豫片刻,最后冲着那只‘兄弟姐妹’摆尾过去,刚一靠近,脑海中叮的一声,那只‘兄弟姐妹’竟然被他牵引,跟随在身边连身体的摆动幅度都很一致。 等等—— 这种感觉是,, 康安如果没记错,先前他在小姨的手机里面,玩过一款类似的小游戏,名字好像叫什么合成神龙,玩家开局会变成一只小蝌蚪,一路合成进化,合成到神龙就算赢得了游戏。 有点类似于大鱼吃小鱼。 不过因为是合成神龙,不是吞噬神龙,所以升级的方式并不是吃,而是触碰到相同等级亦或是低等级生物的时候,对方会和你结伴同行,然后你控制这群生物继续去拉鱼进来开淫…… 拉拢到一定数量以后,阵营里每有三只相同的生物就会往上合成,蝌蚪变青蛙,青蛙变乌龟这样子,一直合成到最后的神龙。 听着也许很简单,但随着合成等级的提升,四周海域的生物也会从开始的蝌蚪、乌龟变成电鳗、鲨鱼,乃至到最后的满屏蛟龙,玩家稍有不慎被这些更高等级生物触碰到了,阵营里往往就会损失惨重甚至要从头再来。 总之,玩起来很上头。 “不行。” 身边蝌蚪妹妹的声音打断了康安的思绪:“另一边进度太快了,这边得给你加加速。” 说罢。 仿佛被按动了某个按钮,让康安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的一幕发生了。 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蝌蚪大军突然被刷新出来,并以他为中心汇聚过来,触碰到康安的时候,康安的形态也在不断合成提升。 蝌蚪、青蛙、乌龟、金鱼、鲤鱼、电鳗、鲨鱼、鲸鱼……蝌蚪太多了,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太多了……太多了!” 康安在叫喊,但根本没用,蝌蚪饭往他嘴里狂炫,张嘴都不用张嘴,全程自动化。 终于。 化身鲸鱼以后,那无穷无尽的蝌蚪大军缓缓消失,唯独余下一开始的蝌蚪妹妹,还不起眼的跟在他旁边。 “好了,现在要把你送去最后的场景里面了。” 蝌蚪妹妹提醒他:“你现在距离无敌的蛟龙,只差两条鲸鱼了,希望你争点气,别让我丢撵可以吗?” 四周海水涌动,场景开始变化。 康安渡过最开始的懵逼期以后,这会也终于摆正了位置,语气阿谀的道:“尊驾,,啊不是,这位姐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呵。” 身旁传来冷笑:“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桀骜不驯的态度,请你恢复一下可以吗?” 哦? 原来好这口。 康安立马不装了,鲸眉皱起,不满的道:“臭妹妹,那还不赶紧召来鲸鱼大军让好哥哥我化龙,费劲巴拉的,回头就教训你。” “……” 可以的, 蝌蚪妹妹沉默, 先等到出去以后再说。 康安这时候也来不及再和她说话,因为场景变换以后,四周水域众多蛟龙浮现而出,四处游荡十分可怕,仅有一些海龟、电鳗游荡在夹缝中,但大多转眼就被吞噬。 康安立马开始控制自己的走位。 而在相距他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只鲸鱼以灵活的走位游荡在众多蛟龙的夹缝之间。 和康安的生涩相比,她更显得游刃有余,因为从进来一开始,她就在最终关卡的这片海域里游荡,从一只小蝌蚪,在蛟龙嘴里抢下边角料,慢慢合成到了如今的鲸鱼。 不难反正。 薇垣没有察觉到什么压力,她也不知道合成步骤,就一开始小心观察,看什么能吃什么,慢慢做到了内心有数。 突然。 游动过程中,身边的三条蛟龙忽然转身过来,眼看着就要碰到她了,刹那间,薇垣庞大的鲸躯以一个诡异的幅度躲闪过去,而后从间隙游出去,顺手再拉来一头鲨鱼入伙。 电鳗、鲨鱼、金鱼。 又过了一会,身边阵营里面又合成了一头鲸鱼,薇垣游动片刻,忽而发现身前远处,有一头和她同样的鲸鱼在游动着,不过身边只跟着两头鲨鱼,还差最后一点点合成。 她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兼并了这股新势力,她大概就能再往上合成一阶,从海域里的生物判断,大概就是……蛟龙了吧,这片海域的终极霸主。 “快跑快跑!!” 蝌蚪妹妹声音急促的道:“她两头鲸鱼你打不过她,被碰到会被兼并的,往下跑,那里刚刷新了一头鲸鱼!” 康安闻言也不多哔哔,一个甩尾便向下游去,身后的两头鲸紧追不舍,但好在他的面前没有挡路的蛟龙。 不多时,康安终于看到了蝌蚪妹妹所说的那头鲸鱼,几乎在双方发现它的同一时刻,身后的两头鲸鱼没有丝毫犹豫调头就走了。 因为薇垣根据距离判断,最先触碰到它的,一定是康安而不是她,届时康安阵营里将会有两条鲸鱼两条鲨鱼,二者之间攻守之势必将逆转。 “装了哔还想跑!” 康安拉了那头鲸鱼入伙以后,甩尾想追过去,身边的蝌蚪妹妹却阻拦:“别去追了,左边,往左边游,那里刚刷新了一头鲨鱼,你现在只要比她更早合成出蛟龙就差不多赢了!” 康安很听劝。 在他游向左边水域的时候,薇垣也发现了夹缝之中的另一头鲸鱼,后者两边都有蛟龙游动,只需要一个转身,那头鲸鱼就会被吞噬。 她没有丝毫犹豫便向其游了过去,两条蛟龙所夹住的空隙很小,但她游的非常平稳,在快要触碰到鲸鱼完成兼并的那一刻,左右两条蛟龙忽而一齐调头过来。 那速度相当之快,仿佛两条棍子横着打过来,根据速度判断……薇垣的原身眉头一皱,刹那间,整片海域的画面扭曲起来,两条蛟龙的画面帧仿佛倒退两格,就是这两格的差距,薇垣率先触碰到了鲸鱼。 砰—— 薇垣的身形瞬间化作了蛟龙, 下一刻,慢了两帧的两条蛟龙也撞过来,被她瞬间兼并掉,三条蛟龙再度合成,薇垣短时间内完成了两连跳,身形从蛟龙,变成巍峨绵延的神龙。 所有触碰到她身躯的海域生物,都在刹那间被吞噬,只是和先前不一样,被神龙所吞噬的生物无法再兼并,她还是孤零零的一条龙。 游戏并没有结束。 薇垣吃了不刷斗音的亏,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目光几乎立时放向某一处,那里有个两条蛟龙的势力群体,正在向着最后一条蛟龙前进,眼看着即将化成神龙。 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薇垣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向它冲了过去,按照变大后的身躯速度,她本可以赶在那两条蛟龙合并化龙以前追上去的,但好巧不巧的是,那两条蛟龙的目标猎物,此时恰好摆头换了个方向。 迎面相撞。 三条蛟龙瞬间合成神龙,但薇垣没有退缩,因为根据规律,她可以兼并比自己等级低,亦或是等同于自身等级的生物。 神龙……说不定也能兼并? 撞上去的瞬间。 薇垣这般想到,但下一刻,她眼神画面漆黑下来,中心处只剩余一个对话框:您输了! “……” 苍茫焦黑的土地上,薇垣意识回归,站起身来,她没有去打量四周的环境,而是在想先前那一幕。 按理说,有些不应该。 体型相同,即便她吞噬不了对方,对方也应该吞噬不了她才对,为什么最后输的人会是她呢? 薇垣开始回想。 最后,她想起来了。 似乎从那条神龙还是鲸鱼起,身边就一直跟着一只小蝌蚪,不过那时候她没有在意,因为后期的玩家阵营里鱼类一大堆,有什么都不奇怪,即便变成神龙以后,薇娅也本能的以为那是刷新出来恰好在他身边的蝌蚪。 但如今来看,, 那只蝌蚪也是算在他势力里的? 为什么呢?她化成神龙以后,沿途吞噬了那么多蛟龙,蛟龙也没出现在她阵营里啊。 想不通的事情, 薇垣一般就不会去再想。 苏醒过后,经过短暂的思考,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里面,那只。。乌漆麻黑的狐狸不见了。 算了。 本来就是事发突然才带出来的。 与那只狐狸相比,此时外面发生的事情显然更重要,想到这,薇垣垂下的手心张开,片刻以后。 锃—— 半截剑尖猛地刺在她面前。 前两天把黄饱饱和卓卿的角色卡暂时屏蔽了,因为女主卡太多,确实显得比较抽象,但本书不送女,不炒股,懂得都懂,大家理解一下,理解不了我回头再把角色卡放出来。 (本章完) 第九十六章 狐狐我总算碰到家人了【求首订】 这半截剑尖距离她的额头仅有几寸,出现突然,但薇垣却不闪不避,待到剑尖处的波纹扩散,她才踏步走进其中。 与此同时。 一片断壁残垣上孤独耸立的大殿深处,康安意识也恢复过来,察觉到地面有点凉,他本能的站起来打了个哈欠。 咂咂嘴。 感受到熟悉的四肢,狐狸愣了下,然后猛地低头,差点激动到落泪:“没重开!真的没重开!蝌蚪老妹没骗我。” “老妹?” 忽而,面前视野内出现一双玉腿。 康安敢在心里发毒誓,他并不是一只腿控的狐狸,但望见这双腿的那一刻,他的心跳下意识加速,舌头都有点想吐出来的冲动。 第一印象, 长、很长。 不着鞋履,就那么赤足在地上,脚趾颗颗娇嫩丰盈,玉足小巧到常人的一只手就能将其牢牢握住,视野再往上,小腿纤瘦浑圆,表面不见丝毫毛孔,泛着一层光泽犹如玉质,形状完美到不能再完美。 康安眼珠子已经不受自我控制了,小腿之上,逐渐丰腴,套上丝袜大概能微微勒肉,外表光洁幼嫩,好似布丁般能让人升起食欲感,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这腿长得好像建木参天。 终于,到了大腿根部,可目光将要到达那神秘领域的时候,却被该死的宫装摆带阻挡,康安拿出莫大毅力,强逼着自己不伸出狗爪子将其挪开,而后再仰头。 浑圆臀围、束带蜂腰。 再越过山丘向上,是一张略带些稚嫩,和御姐身材绝对不符的……萝莉脸? 康安刚刚陷入沉思。 而后狐脸一重,被一只脚丫子踩趴到了地上。 “从今以后,叫娘娘。” 狐脸上的脚丫子轻碾着,与此同时头顶传来和蔼可亲的疑问:“听见了吗,丑狐狸?” 和外形不同,她的声音偏向一点小阿姨的感觉,除却部分音色和蝌蚪妹妹时的一样,其余都变了。 狐狸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他满脸受伤的道:“你,那个时候在夹唔唔唔——” 脚丫子用力, 他后面的话变得模糊不清。 看着狐狸如此不识好歹,敖女有些绷不住了,笑容逐渐残酷起来:“丑狐狸我跟你说,遇见本宫,你家祖坟装烟囱,不知道几辈子攒的柴火,对本宫客气点,听见没?” “……好的娘娘。” 康安好狐不吃眼前亏的说道。 待到脸上的脚丫子挪开以后,狐狸这时候也隐约猜到了眼前女人的身份,顿时殷勤的快步过去:“原来您就是威名赫赫的敖女娘娘,狐狐我叫康安,先前谢娘娘出手相助。” 昏迷以前, 他还在那个女孩手里,再睁开眼就成了‘蝌蚪’,怎么想都是眼前女人的手笔,不管咋回事,先谢了准没错。 “伱知道我?” 敖女有些不大高兴的皱住眉头。 猜对的康安以为是他舔的不够热情,顿时坐在地上,满脸认真的道:“如雷贯耳!从山海到庐阳,从庐阳到神农架,谁人不知敖女娘娘的大名?如今得见,娘娘果如天上神女。” 最后一句他说的很认真。 别的不说,光那双腿就必须十分了!少一分他敢上台打评委! 敖女看着这条油嘴滑舌的狐狸,感觉有哪里不对,想了片刻,她问道:“所以,你想找本宫实现什么愿望?” “愿望?” 康安狐耳竖起。 敖女背后竟是这种大机缘? 身前的女人点了点头,很认真的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愿望,只要不是世界和平这种鬼话,无论什么都可以。” “我要身边人一辈子平平安安!” “……” 敖女沉默片刻,而后点头:“可以。” 康安狐脸肃起:“还有,我要成为渡劫境的大狐狸。” 敖女这次就淡定很多了,点头。 “……” 康安欲言又止,那还等什么?快把九条尾巴给他啊!想了片刻,他觉得对方可能是想让他把三个愿望全部说出来。 “最后一个就是。” 狐狸犹犹豫豫的抬起一根爪子:“再给我来三个愿望,可以吗?” 啪——狐头又被踩到地上了。 康安心里眼泪直流,这特么不是敖女吗?频道是不是走错了啊姐姐,你这款的不该去二刺螈吗?那里的阿宅最喜欢你这种动不动踩人脸的了。 “不行就不行嘛!” 康安尾巴卷着她的脚腕,好商好量的道:“大不了我最后一个愿望不要了,娘娘你实现我前面两个愿望就好了。” 身前,敖女面色却很不好:“不知道从哪儿道听途说来的,却在这胡说八道!你再这么油嘴滑舌我就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妈蛋。 又是个骗狐狸的坏女人。 康安顿时不敢皮了,于是老老实实的,将怎么来这里、来这里干什么的全都说出来了,只不过在过程中隐去了柳亭这个中间蛇。 等到说完以后。 趁着敖女还在沉思的时候,狐狸满脸讨好的问道:“所以说啊娘娘,请问你这几天有没有见过那个叫白玉狸的女孩啊?” “……” 敖女抬眼看了看他。 面上神色比起刚开始好了不少,虽然种种机缘巧合令人难以置信,不过越是如此,她便越是相信这不是两族针对她设下的圈套儿。 在人类隐隐逼迫。 山海同族也完全不考虑她个人心情,只想得到她帮助的背景下,这只意外闯进局中的狐狸……虽然不着调了点,但比起旁人看着还算顺眼,同时也蕴含了她个人的一点恶趣味。 外面的人越是急切。 她便越是想让他们期望落空。 所以……丑归丑了点,但,就这只狐狸吧,敖女彻底下定决心以后,正想回答狐狸的问题,下一刻却抬脚皱眉:“你身上怎么这么脏?这是,墨汁?” “咳,对的。” 康安心虚的不去看她的脚底板子,小声道:“娘娘啊,这是我个狐为了隐藏身份不得已而为之的一点点小手段,我对您此前对我的评价有点不满,事实上我不丑,我是族里最俊的狐狸。” 最俊的狐狸…… 敖女看着自己黢黑的脚底板,忽然感觉有点后悔,强忍着在地上擦了擦以后,她才冷下脸蛋:“回头再跟你算账,先前来我这的学生那么多,本宫也不知道哪个是你小姨。” 啊? 康安的耳朵又没精神的耷拉下去了。 “不过——” 敖女又拖长声音:“先前那些学生基本都成功撤离了,你小姨大概也在其中,只是不入本宫的法眼。” 何止是不入法眼。 她看都没怎么看,来一批敷衍一下打发走,来一批敷衍一下打发走,等到两族都忍无可忍的时候,她才临时化身程序员编写了一个小游戏,看着挺简单…… 但在她这个狗庄操盘下。 根本就没人能过得了。 康安一个外来狐狸,不清楚这里面的道道,听到她说学生都成功撤离了,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加上先前在基地看到的诸多道家子弟,基本可以确定,人类营救作战大成功,妖族一败涂地。 他小姨这会,如果没意外的话,应该正在签什么保密协议啊之类的,然后就该被放回去了。 想到这, 康安有些情难自禁,站起来小心问道:“娘娘啊,咱们现在这是在哪啊?我能回家了吗?实不相瞒,我小姨这会应该都在家做好饭等我了……” 他现在就是个无头狐狸。 连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都不清楚,尤其眼前这位敖女,相当神秘,狗熊和水濑都说过,它们老子让它们一个劲的讨好这女人,却不肯告诉它们原因。 康安也不敢奢求太多,只求能平平安安的回去,至于敖女背后的机缘什么的……先小心试探一下即可。 “你在我的蜃境里,外面现在正在打架,你确定要出去吗?”敖女撇了眼问他。 康安愣了下:“打架,谁和谁?” 不是他看不起毛仙它们,虽然这几个妖怪有点脑子,但实力在山海排不上号,一旦手里没了人质这张牌,基本就是瞬间被拿下的结局。 “中天大圣。” 敖女说了个让他感到意外的名号。 中部地区,或者干脆说神农架这块,和山海不同,基本是铁板一块,为首的便是绰号中天大圣的猕猴妖。 这货曾经读过书,最喜西游记,取名中天也多半是这个原因,值得一提的是,第一次暴动期间,中天大圣所在的神农架,是唯一一个没有参与其中的广泛地区。 也正因如此,它作为典型妖物,曾在暴动后被国家新成立的妖管局所邀请,但却意外的被中天大圣所拒绝,龟爷在山里曾经讲过它,给出的评价就是……摇摆。 不知道人类看没看出这点。 但中天和人类的关系一直保持在一个相对紧密的程度上,甚至前几年神农架还通了高铁,更被外界视为神农架妖族和人类友谊的证明。 连同这次人类进入神农架深处而全程没有遭受到阻拦一样,一直和人类关系还算得上友好的中天,这次居然会为了毛仙和人类打起来? 猫腻太多,无从分析。 康安皱着狐脸想着这些的时候,敖女则摩挲着光洁的下巴道:“估计是为了刷我的好感度,我刚到这的时候,中天也几次三番的过来和我接触,我没怎么理他就是了。” “……” 总感觉这位的自恋程度和他也有的一拼。 康安放下那些杂念,正想再开口阿谀奉承几句,却见敖女肃容道:“你应该很想知道,人妖两族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想要见我吧。” 狐狸略有些违心的点了点头。 “坐端正点。” 敖女看着他皱眉道。 康安没办法,只好身姿端正的坐好,再抬头看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其实,我是一条龙。” 敖女肃容道。 康安愣了下。 一条龙?一条龙服务的一条龙吗?不是他思维跳脱,是因为现世最多只有蛟化的妖族,还没有确切能够被称之为龙的。 “或者说,我其实是半颗龙珠。” 敖女稚气的脸上带着点蛋疼,但更多的还是深深地骄傲:“现在,你被我选中了,只要你以后老老实实听我的话,你将来一生的成就,保底也是渡劫境,懂吗?” “……” 康安的狐眼缓缓瞪大了。 “渡,渡劫境?”他话都不会说了:“是,是道,道家老道魁的那种渡劫境吗?” 敖女看他一副没出息的样子,有些嫌弃的点了点头:“是,以后别说话结巴,被我选中,你将来不会比任何人差,哪怕整天睡觉,总有一天也能到渡劫境。” 话音刚落。 嗖—— 敖女眼前一黑,低头时狐狸已经抱住了她的腿,面上涕泪横流的道:“娘娘!咱俩相逢恨晚啊!康安我恨不早遇娘娘十年,娘娘——” 敖女想推开它的脸,一时竟没能推动,还见狐脸变形的康安声音倔强的道:“娘娘——别推开我娘娘,你以后就是我亲娘娘!你去哪我去哪,别离开我娘娘!” 敖女忍不住恶寒起来。 尤其小腿,已经被狐狸蹭到黢黑黢黑的,好悬没忍住一巴掌把它扇开,就只是冷着声音道:“数三个数,再不松开我找别人了!” 一字都没开个头。 唰—— 再抬眼,狐狸已经离开她蹲在了原地,一只爪子还耷拉擦摸着狐脸上的泪水,也不知是真是假的感慨道:“家人,,这就是家人,狐狐我总算遇到家人了,娘娘……呜呜呜我现在说不出话了娘娘。” 敖女眼角疯狂跳动。 和此时的康安相比,先前他还是‘蝌蚪’状态时,桀骜不驯的样子都显得无比顺眼。 “麻烦你有出息一点……” 自己选的狐狸,含着泪也要拉扯起来,敖女忍着心中无力,唉声叹气的道:“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要怎么把你带走。” “嗯?咱们还不能走吗?” 狐狸瞬间不演了。 敖女盯他半晌,似乎要将他骨皮看个通透,随即才忍住揍狐的冲动,皱眉道:“你娘娘我是个宝贝儿,宝贝儿你懂不懂?你以为想走很容易?” “这样啊……” 狐狸沉思片刻,而后抬头:“妹妹啊,事已至此,再纠缠就不礼貌了,不如你我劳燕分飞了如何?” 上一章很多读者反应说没有看懂,当时确实是没足够代入没玩过合成神龙的读者,还以为写的已经足够清楚明了了,我的锅,所以修改了一下,增添了几百字补充,之前订阅过的,回去加载一下就可以看到,不会额外收钱,可以解答一些疑惑吧,大概。 (本章完) 第九十七章 关外镇北妖【求首订】 大殿之内,嘤嘤声一时之间不绝于耳,被蹂躏了半晌,康安受不住拷打,抬爪抱住敖女的大腿:“娘娘!我错了娘娘,娘娘给我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经过这段时间的折磨, 康安深切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敖女也许收拾不了外面的那些人类,但收拾他这样一只小狐狸还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敖女冷冷的看着他,随即丢掉手里的一撮狐毛,想看他还能再放出什么骚屁。 “咳……” 康安清了清嗓子,用一副正狐君子的口吻说道:“狐某不才,承蒙娘娘青睐,不弃在下于微末之时,值此危难之局,狐某愿和娘娘把手,共克时艰。” 敖女面色稍缓。 忽略他先前的那些骚话,而今所说的还算有些良知,于是她又站起身,带着一点羞赧的道:“只有本宫放弃别人的份儿,没有别人放弃我的份儿,狐狸,你给我记住!” “记住了记住了。” 康安小鸡啄米般点头:“我就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娘娘看得起我,我就是豁出命去……也要和娘娘共进退。” 豁出命,,是不可能豁出命的。 他还得留着有用之躯回去见小姨呢,敖女的机缘再大,也得看肚皮能不能盛下啊。 但话又说回来,不到万不得已,谁又能拒绝渡劫境的诱惑呢?元炁复苏百年,世间有且仅有老道魁一个渡劫境,在危难之时,是足以总领乾纲的,没有男儿不向往。 “你也不要太过担心。” 就在康安心里胡乱想着这些的时候,敖女忽然扔出一颗惊天炸弹:“本宫虽然,,存在特殊,不能以常人论,但好歹也是渡过渡劫劫的。” 这话乍一听有些拗口。 连康安也不禁发了下呆,待到细品过后,浑身都打了个哆嗦:“渡,渡过去了吗?” 如果渡过去了。 他就要再认亲娘娘了。 “没渡过去。”敖女说着绷紧了脸,眼中或多或少带着失意感。 “没关系没关系。” 狐狸像个大暖男一样,狐脸满是安慰之色:“没渡过去娘娘您也是合道境界,还是很厉害的,当世都没有几个。” 敖女还是绷紧着脸:“我这个合道境吧,它多少有点特殊。” “哦?” 康安很捧场,拖长尾音:“特殊在哪里?” “特殊就特殊在没啥战力。” “……” 看着面露羞赧的妹妹, 康安沉默了。 果然, 还是劳燕分飞比较靠谱。 不过不到最后时刻,他还是抱着一点期望:“不管怎么样,再贫瘠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的吧?大概能打什么境界的?狐狐我帮你分析分析。” “不知道啊。” 敖女表情有点苦恼:“我也没和人打过架,不过当初见到太玄那家伙,他倒是帮我分析了一下,说我就是个大号电池,打还虚都勉强,对方想跑我也没招。” “这样啊……” 康安松了口气。 总算没有太拉夸,要是对方说连成丹炼神都打不过,康安就要衡量下她话里的可信度了。 “但人类也不敢太过逼迫我。” 敖女又道:“因为我如果丹爆,能夷平一个行省,这是某个妖怪帮我分析的,所以伱也不用特别担心,本宫认真点肯定能带你走的。” ?! 康安闻言狐躯一震,差点潸然泪下:“所以娘娘你是要以丹爆相威胁,自己留下掩护我走吗?娘娘你放心,我走了以后不会忘记你的,一定在家给你立座——” 说着说着,狗嘴就被捏住了。 眼瞅着还要挨打,康安挤眉弄眼翻身露肚皮,无意中露出的一对圆状物体让敖女下意识皱眉,嫌弃的松开了狐嘴。 “咳,认真了认真了。” 康安免了一顿毒打,终于认清现实,坐下来正色道:“娘娘能让我看看外界的情况吗?如果战斗还没结束,也许咱们都不用跟人类起冲突就能溜走了。” 他认真的狐脸还挺可靠的。 敖女犹豫片刻,挥手之间一道水镜浮现,从中,康安得以看到外界的情形。 此时的双方确实在交战。 但交战的现场却显得气氛诡异,无论是手拿石棒人立而起的威风猕猴,以及它的妖兵妖将,还是对面的人类一方,都显得极为克制,似乎不想将这场冲突升级,但又没办法收手。 而毛仙……它们簇拥在一起,正警惕的看着某个地瓜少女,后者拿着法剑,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反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气氛堪称诡异至极。 而灵泷秘境的钥匙,也就是那块玉牌,后续失去了元炁激发,正掉落在木屋门口,战局中大家都无暇他顾,一时间并没有人去捡, 康安脑海中顿时活络起来。 “娘娘。” 他狐脸肃容:“你请附耳过来。” 敖女轻皱眉头,一时间也没想到蜃境中哪有第三人,便蹲下身子将耳朵贴了过去。 “……” 蜃境之外。 天空之上,中天大圣摧动妖身,三米多高的躯干不再优雅,仿佛上古金刚一般,拎着根古朴石棒,一下下砸在周身的法剑上。 不管是什么材质的法剑,有没有添加秘境古兵碎片,被石棒擦到碰到全都瞬间迸射出火花,要么失去控制被砸飞上千米远,要么直接被拦腰砸折。 “吼——” 中天大圣再度挥舞石棒,声啸刺耳,身处百米高空,掀起的狂风甚至影响到了底下的树丛。 但很多人都清楚, 它并没有动真格。 四周的众修也是一样,仅仅只是摧御法剑,一身本领都并未动用,原因无他,不想将事情闹大。 神农架地处中部地区,位置敏感,几十年前这里就被中天大圣打造成了一块铁桶,水泼不进。 它若反,神农架群妖一夜之间便可倾山而出,席卷四面,附近虽然布置有常驻军队,但依旧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太敏感了。 若不是之后还有人偷偷对毛仙它们出手,引得中天震怒,卫九思他们甚至都不愿意出手。 群修之中。 唯一和中天大圣境界相当的卫九思处于边缘,不时望一眼脚下,内心多少有些气躁。 这是书院大忌。 但没办法,眼前的局势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这副腻腻歪歪的烂仗,事情还要从一开始说起。 自从中天大圣现身以后,卫九思就收起了将毛仙等妖迅速逮捕的念头,因为相比较这群‘小妖’,神农架中天大圣的态度转变无疑更为重要,他一开始甚至想着,围而不放,先将此事拖延着。 毕竟从神农架往外想跑,除非给毛仙它们一妖一个合道境的修为,不然根本跑不回山海,而灵泷秘境,小天官既来,那就代表秘境已被玉清教所占据。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就是毛仙等妖的处境,既然跑不了,那就先围着,通知上面中天大圣的态度,而后无论是派来代表团交涉,还是组织神农架讨伐,总归会有个章程出来。 甚至他自己都怀疑。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也许不用代表团出发,中天大圣自己就退让了。 却没想到,众修之中有人见到中天大圣表态以后,竟然强硬反击它说事关恐怖活动,人族绝不退让,然后悍然向毛仙它们出手,引得不少同僚相助,也彻底将中天大圣拉进了这场战端。 队伍里面有问题。 他本能这么觉得。 但现在没法去取证,甚至如何结束这场争端都成了问题,本来还有一个办法的——那就是迅速将毛仙它们拿下,造成既定事实,逼迫中天大圣承认退让。 当小天官从试炼蜃境出来以后,他们本有这个机会,直到毛仙掏出了新的底牌。 “你们那群精英学生,他们胃壁上都下了我的子蛊!你们尽可以查看,母蛊我们几兄弟人手一个,都在体内用心头血喂养着,但凡我们之中有人突然死了,每死一个兄弟,你们人族学生就得陪葬个十分之一,不信就试试!” 毛仙说话时脸色极为凶狠。 没人知道它到底下没下蛊,但学生被劫持期间,它们想在饭菜里做手脚再简单不过了。 毛仙此前的资料没有擅练蛊一说,但谁也不敢保证它真不会,毕竟蛊这玩意不稀奇,岭南擅下蛊的两族皆有,其中不乏一些阴邪的,连元炁都检查不到的蛊虫。 这件事被传递回去以后,正在紧急查证中,但在消息传回来以前,确实没人敢动毛仙它们了,哪怕得了老道魁部分真传的小天官也是一样。 薇垣知道, 薇垣不在乎。 不动手,她就提着剑发呆,亦或说修行,但即便是这样,毛仙它们也丝毫不敢大意。 毕竟。 少女破境而来的那一刻,太震撼了,吓坏了不少山里妖怪,甚至已经有妖猜测,老道魁其实没死,而是性转换上了女装,眼前这个就是。 幸好当事妖怪的心声不能曝光。 不然难保天上不会有人含怒之下动真格的,毕竟太玄真人这四个字,在太多人心中熠熠生辉,甚至不得有半点玷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天上的两族交战,双方都在动用自己的演技,收着打,演着打,有的连法剑都不敢用,生怕一剑过去把妖搂死了,顶多就扔张练笔符箓过去意思一下,让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十几分钟了。 一个人,一个妖都没死。 连身上擦破点皮的都算重伤,需要退出战场,卫九思渐渐回过味了,这特么不对劲啊。 除非对方事前吩咐好了,还得是耳提面命,不然就山里这些五大三粗的妖怪,问哪个省的能说妈妈省的莽夫文盲,能打的这么细致? 中天大圣没想过翻脸。 弄清楚这一点以后,卫九思犹豫着要不要行行险,让小天官在不伤及妖命的情况下,将毛仙等妖拿下。 就在他思索着后续可能的连锁反应之时,忽而,一道苍老的人影出现在两族阵前。 在它现身的那一刻。 无论是卫九思还是中天大圣,都感到悚然而惊,几乎同时大声呵道:“住手!都住手!” 夜幕之下,天空渐渐安静下来。 面对无数惊疑不定的眼神,那驼背花白头发的老头,先是面向中天大圣,轻轻点头:“中天。” “……” 面对这个它好似一棒子就能砸碎的老人,中天大圣先前那气贯长天的威势猛地一泄,而后才有些不自然的微微弯腰:“玄武前辈。” “嗯。” 老人轻轻颔首,而后才转身望向惊疑不定的卫九思,凝望片刻:“你倒是,,长大了。” “……” 卫九思沉默片刻,待到心里平复下来以后,他才作鞠拱手:“玄武前辈。” “嗯。” 老人再点头,而后看了眼树丛之中,簇在一团的毛仙它们,面对那平和的目光,后者尽皆不敢对视,有的甚至面露羞愧。 最终, 不等中天大圣以及卫九思询问,老人就主动开口道:“老头过来,是想讨个面子。” “……” 难得的。 卫九思和中天大圣对视一眼。 片刻。 “玄武前辈……”卫九思踏步出来,语气略有些艰难:“毛仙它们触犯国法,和古天庭勾连,不调查清楚,实在难以放它们回去。” 没人知道他拒绝的有多艰难。 和神农架不同,山海,确切来说就不是一个准确地名,从北边出关外,一直到冰天雪地的永冻之土,那一大片土地上,千千万万的妖怪,都算山海之妖。 而不巧的是, 这老头就是山海中的参天树,山关外的镇北妖,虽然它从来没有承认过,从头至尾都不显山不露水,不为世人所知,但一定层级以上,每个人都知道,这家伙就是关外群妖的无冕之王,哪怕他背负再多争议,再多妖怪反对,但如果它想要戴上那顶王冠,一夜之间,山海十万大山必定噤声。 想反对这样一个存在的情求。 真的很艰难,甚至事后也许他刚才所说的话都会成为笑话,因为国家考量之后,也许真的会同意它的这个请求也不一定。 但现在,此时此刻。 代表着人族的颜面和底线坚持,卫九思没有退让。 连中天大圣都动容了,更何况群修?他们此时无不感到心折,似乎连老人身上的光环,都被他的那句话给冲刷暗淡了。 但唯有一个人始终平静。 树丛底下,薇垣收回目光,随即转头看向木屋门口,波纹之中,有一只狗爪子悄悄地伸了出来。 三更一万二,章尾求月票,不过分吧? (本章完) 第九十八章 多说无益,点蜡点蜡【求首订】 狗爪伸的很长, 摸摸索索,索索摸摸。 特么不就掉门口了吗,怎么就摸不到呢? “行不行啊细狗?” 身旁女人还在说风凉话。 康安心里好恨,神农敖女欺他小无力,强硬和他发生……突然,康安感觉到旁边有人给他递了样东西。 他摸了摸,是玉牌没错。 刹那间也没多想,下意识就攥在爪里,攥的过程中还本能的摸了把小手,软软绵绵的,不差。 “谢……” 谢字还没说出口,他察觉到不对,而后手上突然传来重力,将它整只狐拽了出去。 啪叽—— 木屋门口。 一头‘黑狗’懵逼的坐在地上,前爪则被少女死死抓着,他抬起眼,看着冤家苦主,痛心疾首的咬牙道:“又特么是你……你平时是不是不爱吃瓜啊?” 天上的大戏那么精彩, 抬头看两眼能死? “嗯。” 薇垣静静点了点头。 她真的不爱吃瓜,每年上元节祭祀的时候,香客带来的贡品,她一口都没吃过。 此时。 这边一幕被天空中的诸修和诸妖发觉,随着一道宫装丽影也出现在一狐一女的身旁,两阵之间的老人身形逐渐开始模糊。 “敖女前辈,你这是?” “……” 卫九思和中天大圣将目光望向敖女,此时一人一妖哪还不知道被骗了,亏他们还真以为是玄武来了,原来只是道蜃影。 面对他俩。 敖女表情丝毫不慌,用手指了指身旁的‘黑狗’:“我找到人选了,就是它,出来和伱们通知下。” “……” 天上诸人一齐色变。 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最终还是卫九思,来到地上以后拱手:“这条,,狐狸?此前没有见过,敖女前辈可否介绍一下。” 康安开始装死。 好在敖女这人能处,有事是真给他出头,闻言直接开始反呛:“介不介绍都是它了,还有事吗?没事都赶紧走吧,本宫还要带孩子呢,大晚上在我家门口打架,闹腾什么呢?” “……” 卫九思沉默了。 但这事显然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退一万步来讲,哪怕敖女真的选择了妖族,这个妖族的底细他们也必须弄清楚,甚至还要掌握在手里才行。 一个未来(没人清楚要多久)的渡劫境,不可能放任它在外面成长,一旦被古天庭这类的组织吸纳,后果不堪设想,别说他不同意,换作任何一个有远见的人族过来,今日之事都不可能事了。 “它……来历太不清楚了。” 说着,卫九思看向它爪中的玉牌:“在没有调查清楚这只狐狸,到底和古天庭极端组织有没有关联以前,还请敖女前辈慎重,莫要被人所利用。” 他话说的情真意切, 似乎真的在为敖女考虑一样。 但别说娘娘了,即便是康安自己心里都一阵憋屈,他康安冰清玉洁一尘不染,被冤枉和古天庭这种组织有联系,能忍? 要不是怕多说多错他早开怼了。 “此事不劳你们人族废心。” 在人前,敖女还保持着最起码的气度,萝莉脸竟透出一丝雍容:“别说他底细干净,就算真的和古天庭有关系,那也是本宫的事儿,有本宫手把手教导,你们人族就别操心他的立场问题了。” 卫九思又是一阵沉默。 主要是, 没什么好说的了。 人族不可能同意,除非她将一个行省拿上天平,但先不提她有没有这样的决心,即便有,人族也有把握处理她的丹爆,而其中一项处理方式,所操者正在现场。 他下意识看向天官薇垣。 后者正攥着狗爪,低头看着狐狸脸上咬牙切齿的表情,没什么回应,就发呆的和它对视着。 察觉到他的目光, 薇垣抬起头,向他递来疑问。 ‘动手?’ 是这个意思。 卫九思沉默着摇头,这事哪怕他清楚上层绝对和他心里想的一样,但在决定出来以前,都不是他的职权之内所能处理的。 薇垣点头,又回去和狗子对望。 呆—— 康安后槽牙都咬碎了。 又细细的看了那只毛色明显有些不正经的狐狸一眼,卫九思收回目光,冲着敖女拱手:“我个人尊重前辈的决定,但这个消息我需要传递回去,前辈关系重大,还希望您能心里理解。” “我不理解。” 敖女讥讽的道:“不管你传递回去以后他们心里怎么想,总之,就是这条狐狸了,要是有信心拿捏我,那你就让他们试试。” 感动.jpg 康安都顾不上眼神对线了,扭头就冲敖女的脚腕哈了口气:“娘娘你真好,我以后生是你的,,狗子,死是……我相信娘娘不会让我死的。” 虽然知道卫九思大概能看出来。 但毛都涂黑了,不装不是白涂了?哪怕别人dna鉴定证书拿出来贴他脸上,康安都得咬牙说自己是黑狗子。 感受到敏感脚腕上的热气,敖女嫌弃的用脚把它往旁边挪,嘴里还警告道:“离我远点,和本宫说话的时候舌头不许伸出来,听到了没有?” “嗯——不嘛——” 看着死皮赖脸,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野狐狸,卫九思头都炸了,难道说敖女就是喜欢这种二皮脸的舔狗?那早说啊。 社会上什么都不多, 就是舔狗多啊! “滚滚滚——” 被轻踢到一旁,康安恼火的看向薇垣,急声道:“妹妹你把手撒开,我今个非让她看看不可,以为我舌苔白长的那么圆润?” “……” 薇垣手牵着,不理他。 康安心里骂骂咧咧,这特么也不上套啊,咋整啊,牵他爪子也不和他谈恋爱,这不是耍流氓吗? 让小姨知道指定没你好果汁吃。 眼见木屋那边的画风逐渐抽象,眼角跳动的卫九思深吸口气,将目光看向中天大圣:“大圣而今还要淌这浑水吗?” 他说的很隐晦。 但意思他相信中天能懂。 敖女这边都出了这种状况,没它甜头吃了,要真是为了刷敖女好感而来那就快些走吧。 “底下那几个,怎么处理?”中天大圣手持石棒,在夜空中威风凛凛的问道。 卫九思不禁皱眉。 这是真要为毛仙它们伸张? 可说到底,毛仙它们真有什么正义可言吗?这事本就不占理,中天这是昏了头了,还是被毛仙它们下了迷魂蛊? 就连地上的敖女都有些诧异。 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狐狸——这是刚养成的好习惯,她发现狐狸鬼点子还挺多的,有用没用先不说,但献计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智比诸葛。 狐狸摇了摇头劝她别管。 他看出来了。 中天这小子想充大头。 也许是老道魁刚死了,引得一片魍魉心思活泛起来,‘坐拥’神农架,手底下铁桶一片,自身实力也不低的中天会有些想法也很正常。 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被挤压在一隅的妖族,无论想与不想,热不热爱和平,自身生存空间已经持续不了了,不向外就只能自己杀自己,杀到一片凋零。 但和第一次暴动不同。 现在的万灵,经过这些年的持续发展,已经算得上颇有实力了,如果心齐,说不定还真能掀翻人族的天地宝座。 但问题就是出在心不齐。 栖息地碎片化、难以连成一片,缺乏旗帜性的妖物,内部打交道更喜欢用实力说话,没文化短见识,这些都是妖族的毛病。 原本龟爷有机会成为妖族里面,像太玄真人位于人族那样的旗帜地位,但它自己放弃了,也许也是因为条件不允许。 龟爷既然佛系半归隐,万灵一盘散沙的样子,被内部野心家看在眼里以后自然会生出想法,这点很正常。 恰逢老道魁逝世,山海群妖到了自己的地盘,遇到这样的机会,中天大圣站出来主持公道,事后名声广播,就能洗白第一次暴动期间,它无所作为事后被贴上的妖奸标签。 有点聪明。 但不是很多。 中天过分低估了人族。 低估了人族对万灵里面可能出现的‘旗帜’一类妖物的敏感,事后它肯定会明白一点,那就是出头的椽子先烂。 以上都是康安的揣测。 毕竟他曾经跟在上一个‘旗帜’妖物身边长达十年之久,很多细节,不去想还好,细品一下,就能品出其中的诸多味道。 类如: 真的会有一个曾经只输老道魁‘半筹’的大妖,甘愿在山上隐居十多年,连山海内部之事,明面上都不怎么过问吗? 再如: 拥有深厚学识,可为人师也热爱教育的龟爷,为什么不曾将人类社会体质内的一些优点搬进山海里面,而只是亲手教出少数学生,甚至对它们出山前往人类社会也不闻不问不阻拦呢? 龟爷都尚且明白,尚且不太敢去做的事儿,中天大圣先前全做了,仗着和人族的关系,而今又‘背叛’人族,会迎来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多说无益,点蜡点蜡。 康安抬起悲悯的双眼,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然后便望见少女那双不带烟火气的平静双眼,顿时忍不住的心虚。 狐狐怎么感觉被看透了呢。 他想了片刻,试探性的将脑袋搭在少女的脚面上,回头笑嘻嘻的道:“小姐姐,你年纪好像不是很大的样子,几岁了啊?” “……” “小姐姐?姐姐?” “……” 不说话装高冷?康安不信了。 扭头,看向她露出来的可爱脚踝,狐狸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厚厚的舌苔狠狠贴过去。 世上没有他康安舔不动的女…… 啪—— 屁股上重重挨了一脚。 狐狸顿时不满的回过头去,瞪眼望向敖女。 臭妹妹你怎么回事? 这也是计划里的一环! 敖女视线冷冰冰的,看着他的狗嘴一字一句道:“再冲着女人吐舌头,我就把你舌头切了。” “……” 康安打了个哆嗦,随即抛过去一个妩媚的狗眼以示安抚。 这话说的,怪吓狐狸的。 都是家人,整这吓狐死出干嘛。 想到这里,康安又抬眼看着少女,声音宽慰:“小姐姐你别害怕,我是一条好人,刚才跟你开玩笑呢,没想真舔你。” 开玩笑? 要不是敖女那臭妹妹,脚都给你舔折了! 康安恨恨的想。 薇垣静静点头,算是给了回应,这让狐狸精神一振,想着能不能继续唠点家常啥的,拉拉关系。 “这位……小兄弟。” 忽而, 旁边传来轻声:“咱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 康安扭头过去,又闪电般回头。 居然是毛仙那个死貂!说这话不是害狐狸吗?也不知道面前这地瓜精听没听见,他感觉挺悬。 毛仙待他回头,望见那双睿智的双眼以后,心里也顿时有数了,先前他闻见那股贱嗖嗖的味儿就觉得地道,在山里常闻,而今就八九不离十了。 真是它…… 毛仙心里这个复杂,不过心里也升起期望,如果有狐狸在,也许……它放眼四周,却什么也看不到。 天空之上。 卫九思还在和中天大圣争论,说到最后,他累了,也彻底沉默下来,略一拱手后扔下一句:“大圣既然铁了心,九思也不多说什么,今日之事,自然有人处理。” 他不说话,有猴心里就慌了。 本来只是想,这么多年它还算配合,见到的人族好脸也见多了,觉得人族该会给它个面子。 不成想,,它这面子不够值钱。 “毛仙这事,毕竟是我中间做保的。”遥望着闭目的卫九思,中天大圣语气和缓下来,身形也恢复至寻常:“我相信,它们最多只是被古天庭蛊惑了,卫院长——” 这时。 一修上前,附耳在卫九思身旁轻语,不多时,卫九思内心一惊,远处的中天大圣则面色大变。 “今晚,当我没来过。” 它也不多说,转身抛下一句就走:“人族若不愿揭过,我可以出山解释。” “……” 一群妖兵妖将, 来的突然,走的迅速。 少顷,卫九思转身看向毛仙等一众妖怪以及敖女,沉默片刻,继续开口:“捉拿山海毛仙为首的嫌犯,敖女前辈……你所选的狐狸精也有嫌疑,在它配合我们调查清楚以前,请您不要插手。” 推一本某点最好看的hp同人(纯真眼神),不许说不好看哦。 简介: 当伏地魔脱困而出,被哈利波特一发超电磁炮干倒。 “里格,这比魔杖好用多了!” (本章完) 第九十九章 鸦鸦哥来了,好日子也就来了【求首订】 由于劫持发生以后组织上的高度重视,这边先前发生的事情刚一传回去,那边就紧急开会,半个小时不到,命令就已经传达下去。 神农架附近驻扎军队集体出营地,把守数个交通要口,收到命令可以随时开进神农架。 与此同时,中部行营数支全员化气境以上的快速反应部队正在向这里开拔,预计数个小时就能赶到,如有需要,时间甚至能缩短至半个小时。 同时,附近几个行省,各组织部门常年闭关的数位还虚境高修已经出关,还有至少一位的合道境修士闭关场所门外有人常驻,若情况紧急即可进去喊人。 这是一场大型讨伐战争的前奏。 高层的态度异乎寻常的强硬坚决,以至于中天大圣都面色大变,不惜在一众下属面前落下面子也要尽快撤走。 而今, 就剩下毛仙和敖女了。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局势的沉凝,康安心里焦急不已,都顾不上自己被骂狐狸精的事儿,抬眼望向少女,后者依旧抓着他爪子不松。 松松吧姐姐! 再不松开他真要下嘴咬了。 「你们确定嘛!那些学生肚子里的蛊虫可不是那么好处理的!」毛仙和一众妖怪退向木屋,中途声色俱厉的道:「我等和古天庭只是合作关系,又不是里面的组织成员!若再揪着我们不放,那就玉石俱焚吧!」 玉石俱焚? 那也得有这个资格才行啊。 天空中不少人的内心好笑,卫九思则注意着敖女的神情,见她一直沉默,内心稍松,向前逼近的同时,嘴里也继续宽慰道: 「前辈放心,我等只是捉拿疑犯,不会伤及无辜,另外你手边的那只狐狸精,如果前辈坚持,也不是不可以由它来继承,我人族愿和前辈一起,督护他的成长……」 听着听着,敖女嘴角勾动,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督护?最后将狐狸变得和她一样吗?」 她目光转向身旁的少女。 那边,薇垣已经两手将狐狸的爪子连同它一齐提起来,一副已经将狐狸精逮捕归案的样子。 敖女说完以后。 「前辈慎言!」 卫九思面色不淡定了,将目光看向薇垣,后者正料理着手里的狐狸,将不断挣扎的它牢牢把持住,没空这边。 他松了口气。 此刻众修士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住木屋,正待发作时,却在刹那间连同卫九思一起,齐齐止住身形,而后爆退! 「前辈——」 卫九思急声道:「冷静点前辈!」 木屋门口,在一众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敖女身形渐淡,体内一颗残珠熠熠生辉,光芒愈演愈烈,竟有驱散黑暗的趋势。 这是丹爆的前兆。 连狐狸都一副被吓傻的样子,在薇垣手上不停扭动,山海那群妖怪更是面如白纸,南大王忍不住扭头看向毛仙:「大哥……」…. 照她说,不如投降算了。 不就坦白从宽嘛。 但毛仙对人类律法比较了解,知道这不是量刑多久的事儿,便坚定道:「就是死在这里,我也不想死在牢房。」 群妖顿时安静,一副等死表情。 两族之中,也唯有薇垣面容淡定,依旧把着狐狸,静静的看着那颗残珠,似乎光芒再耀眼也不能照破她的心湖。 两族百相,残珠尽皆看在眼里。 「放不放我们走?」已经光芒灼目,形同小太阳一般的残珠里传出女声:「说个不字,本宫我立马重开。」 「……」 没人敢发一言。 卫九思也神情沉凝,不确定她这话到底是不是认真的,虽有小天官在场,但万一呢?万一敖女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后手。 毕竟是秘境发现的上古残珠。 她的原身,可是堪比真仙的蜃龙。 虽然放她走,未来的隐患会非常大,责任连他都负担不起,但相比较一整个行省的生灵百姓,事后即便是…… 「没问题的。」 提着狐狸的薇垣轻声开口,随即单手抓着狐狸的两肢,另只手心缓缓张开—— 噌! 残珠身前,半截剑尖浮现,波纹开始缓慢流转。 「……」 短暂的寂静以后。 残珠光芒缓缓暗淡下去,里面的女声语气无奈的道:「本宫没招了,狐狸,看你的了。」 康安狐脸耷拉下来。 他能有什么招儿,这地瓜精跟特么有病似的,从开始就死死拽着他的爪子,雷打不动,而今只剩下最后一计。 「妹妹啊,不如——」 话刚起头,残珠里光芒乍亮! 「我不装啦!」 狐狸连忙开口,黢黑的狐脸透着求生欲。 众人看着它,看着它慌到一批,但话语中还是死死拿捏着逼格:「本来想以普通狐狸的身份和你们相处,没想到——」 「换来的却是疏远?」 头顶突然有人接话。 这声音出现的非常突然,众人事先甚至根本没有察觉,听到声音才下意识抬头,却见木屋顶上,一只乌鸦正歪着头往底下看。 「狐狐弟啊!」 被众多目光包围,那只乌鸦浑然不觉,脸上痛心疾首:「鸦鸦哥中途去了个厕所,回来以后就不见你了,我找啊找,飞啊飞……终于!狐狐弟……你受苦了!鸦鸦哥来了,你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说罢。 嘎嘎嘎嘎—— 伴随着无尽鸦鸣,四周密林,夜幕之下一片片黑云突然从枝头‘炸,起,宛同云雾一般,从四面八方向在场众修围裹而去! 一片混乱之中, 乌鸦扭头看向薇垣: 「小姐姐,抬头看灰机。」 「……」地瓜少女望着它一动也不动。 乌鸦见状嘴角咧动。 下一刻,底下的少女猛地收回手,身形也在刹那间消失不见,与她一同消失的,还有房檐上的乌鸦。…. 「小——」 噗噗噗! 一名成丹修士只是离她稍近,身体便猛地爆出无数空洞,呲着血,身体前后摇摆却始终倒不下去,最后变得像个破麻袋一般,已然没有了人形。 「娘娘!」 在薇垣松开手的刹那,康安落地瞬间开口,而后空中的残珠射入他的体内,那一刹那间的疼痛已经感受不到,狐狸只顾握紧手里的玉牌。 爪中,波纹开始荡漾—— 不远处,望见这一幕的卫九思面色剧变,炼精境的狐狸,在方才那一刻竟然进阶了! 虽然依旧微不足道。 但是化气便可引动体内炁流,激发通道,进而达成它的目的,逃走! 卫九思不可能让它如愿以偿,身前群鸦阻挡,他心念一动便从体表爆出无形元炁,瞬间摧残环绕在身边的鸦群,呈血红色的肉泥半圆形罩不断向外扩散。 「不许走!」 他身形急速冲向木屋。 「嘎——」 毛羽染血,面目狰狞的乌鸦凭空出现在他眼前:「你在说什么?啊?跟我狐狐弟这般说话?」 危机来临,卫九思本能抬起手。 噗呲—— 手掌洞穿,鸟喙直奔他的左眼。 卫九思瞳孔放大,几乎做不出任何反应,虽然羽族向来以速度见长,但他从未听说过有鸟妖能做到这般极速。 千钧一发,一道气机凝聚而来。 都快到他眉前的利喙瞬间消失不见,仿佛能分开万物的气刃紧随着从他面前划过。 气刃向远,沿途数千米的植被刹那间一分为二,一直到消失在天空尽头,卫九思也没感受到它的势减。 不远处,替他解围后的薇垣手持法剑,姿势维持不动,在她感知中那道极速若隐若现,每次出现想要靠近她便被她的气机锁定,随即又隐匿虚空。 鸟妖奈何不了她,但她也奈何不了鸟妖,对方不仅仅是单纯的速度快,而是仿佛能来回穿梭于两个世界,却又没有穿越秘境的波纹,手段相当诡异。 在二者僵持之际, 卫九思看向木屋,那只狐狸已经趁乱跑了,甚至连同许多山海妖怪一起,唯有领头的毛仙几个还断着后路,顺便维持着秘境通道。 问题是,秘境里面也有玉清教。 它们跑不了。 虽然如此想,但卫九思还是决定先将毛仙等妖拿下,把秘境钥匙收取回来才保险,不过就在他要上前的时候,毛仙手中的通道波纹,猛地被撑大。 从人高瞬间到房屋大小! 甚至还在不断变大,幅度相当夸张! 意识到危险的卫九思止住身形。 趁机交代完身旁的修士,待到对方离去以后,他留在原地,警惕的看着不断放大的波纹,后者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近乎有半个山头大小的时候。 无声无息的, 一座小山丘大小的头颅钻了出来。…. 所有人怔怔的望着它出神。 有人在心底已经念出了它的名号,却不敢开口,只能无声凝视着它,看着它昂首,信子吞吐,肆意在战场上散播恐怖。 「嘶……」 夜幕之下,沙沙声响。 卫九思从它眼中看到了一轮冷漠的日月。 「……」 灵泷秘境,狐狸滚落到地上。 咬牙忍着痛,想让敖女再从他体内出来,毕竟先前秘境里面也有道家弟子把守,敖女不出来,它们根本走不脱。 「狐狸……」 听到脑海中的凝重声音。 狐狸抬起头,所见到的一幕却是毕生难忘的: 基地里面,火光四起,楼房尽皆倒塌,看不到一栋完整的建筑,断壁残垣中,不少尸体横七竖八的被掩埋,只露出部分肢体,而在火光之中,矗立着一条庞然大物。 它真的太过惊人。 盘亘在废墟上,身躯根本看不到边际,一片鳞片仿佛都有平房大小,上半身直立的时候,康安抬头都很难看到它的全貌,直到它肯低身下来。 「……柳,柳姨?」 康安缩紧身体,略有些慌张的站起身。 虽然颜色相同,但这条长虫比他在游泳池里见到的大多了,尤其是夜晚,更加难以判断。 在他身前,十来米长的蛇信卷出阵阵劲风,康安看不到头颅的全部,只能尽力仰起头。 「你先回去。」 隐约撇见的一轮日月冲他平静道。 说完,它又转头望向通道。 此时通道还不断有小妖出来,它内心涌出些想法,复又打消,就耐心的等着,想等到通道关闭。 直到狐狸开口:「柳姨,咱们赶紧走吧 ,后面还有人可能会追上来,鸦鸦哥讲义气,遇事真上了,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那你先带它们回去。」 如同打雷般的声音听着震耳。 康安闻言看向从通道出来,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山海老乡:「听见了吗?还不多谢我姨?」 不管从实际还是从情感出发,既然有这个能力和机会,这些老乡还是值得拉一把的。 待到凌乱的感谢声后。 「柳姨!你早点回来!」 康安冲‘山脉,说完以后,就催促着老乡们快跟他走。 等快要走出基地的时候,狐狸忍不住回头,看到夜幕下仅仅只有轮廓的庞大头颅,努力想钻进波纹不断将其被动扩大的可怖一幕。 太哈狐了。 实不相瞒,刚出来就看到柳亭伟岸一面的狐狸腿都软了。 真的太大了,闻所未闻的大。 不考虑对坏女人的情感,康安当时就想跑了。 「…你这个柳姨很了不得。」 他脑海中突然传来敖女的声音:「以前就听说过章尾山烛九阴,以为只是个名头,没想到,,那么久远的传承居然也流传出来了。」 「很厉害吗?」狐狸边走边问。…. 「很厉害。」 敖女继续在他脑海中侃侃而谈:「哪怕在龙族里面,烛九阴也属于大能了,有传言它甚至本就是仙界生物,比我原身的位阶还要高。」 「啊?」 康安狐脸拉下去了。 蜃龙就这啊?他听名字还以为多猛呢,臭妹妹也不行啊。哎……蜃境里糗大了,从现在开始,失去的尊严他要一点点的拿回来! 「你啊是什么意思!」敖女咬牙问道。 「没什么意思啊,能有什么意思?」 狐狸阴阳怪气,抑扬顿挫。 「毕竟娘娘已经尽力了嘛,能力不如龙也没办法,狐狸我遇龙不淑,能有——错了错了!娘娘我错了!」 康安肚子痛得直打滚。 身后的一众妖怪都傻眼了,尤其那些小妖,从先前到现在,脑海中已经逐渐勾勒出了一副熟悉的嘴脸,只是不敢说而已。 「你以后可以再跟我继续皮。」 敖女说话间一顿:「亦或者趁我没有彻底安装以前,咱们好聚好散,我瞅你身后那些小妖里面,其实有几个就挺顺眼,不然就——」 「娘娘!说什么呢!」 康安眼瞅头顶要冒绿光,连忙翻身起来,语气亲昵略带责怪的道:「咱们有这种出生入死的经历,是其他小妖能够取代的吗?别说烛九阴,就是祖龙!在娘娘你面前也不够看,我就认定娘娘了,八缸发动机都拉不回来!」 「嗯,说的有点道理……」 敖女语气欣慰,而后画饼:「好好跟本宫混,别说烛龙,连祖龙的龙墓我都知道在哪里,以后带你去。」 「果真嘛?拉勾——疼疼疼疼疼!」 「……」 看着一会打滚儿,一会笑的狐狸,身后的诸妖沉默了。 「都快点!」 狐狸川剧变脸,回过头呵斥它们:「把你们送回去我还得接我柳姨呢!磨磨唧唧,在山里揍你们揍少了是吧?」 「……」. 孤本无意逐鹿 说一下上一章和更新问题 上一章差评很多,有些评论我都删了,在这里道一下歉,因为评论的内容细想没错,是我玻璃心以及为了成绩才删的。 这几天每天三更一万二。 一更我大概要用三四个小时连同修改,下午一点醒了以后,基本洗完脸就开始码字,没吃饭吧,中途喝了两杯咖啡,脑袋有点晕,思路也不清晰,病句还有点多,想趁着十二点前更满一万二的,菜了,急了,家人们骂了,然后我回去逐章修改了下。 另外就是基本的剧情脉络。 就是铺垫这么多,,然后破局的方式不够爽?虽然我极力强调本书的类型风格,但每次都拿它当解释显然也不合适。 一个可能是经验问题。 另一个就是我对现阶段剧情的理解吧。 虽然这段剧情还没结束,下一章也会对很多前文进行细节上的解释,但大致已经展现出来了,结尾就是靠狐狸的一点心机,还有乌鸦和柳姨破局收尾的。 铺垫这么多?就这? 很多老哥的内心第一感受应该是这個。 确实是的。 很明显不够爽,因为我个人对这段剧情的设计初衷是——让狐狸获取一个加速器,然后柳亭因为狐狸入局,引出下一篇关于她的阶段剧情。 我当然也可以重新设计,例如把金手指拉大一点,让狐狸爆种化龙强行破局,顺便装个逼抖个机灵那样,显然会好很多。 但此前铺垫的细节设定,如果我真的那样写了,狐狸爆种后的战力起码要合道以上,不然你凭什么在一群还虚面前装这个逼? 当然,也不是不可以写。 只是写了之后,回头再限制这个爆种设定,期待拉高以后,后续怎么写呢,限制的不彻底,可以频繁的去用,那狐狸前中期的修炼还有什么意义?这也就意味着战力以及期待感的崩塌。 而狐狸不爆种, 那收尾的要么是柳亭,要么是龟爷,没有别的人选,狐狸靠的还是别人,也就回归原点——不够爽。 是的,我承认。 这段剧情的舞台就不是给狐狸准备的,狐狸的舞台在山海,在获得敖女以及那方印以后,可以挺直腰杆说自己是山海太子爷、地官大帝人间行走。 而后,两族俯首…… 想象中非常好,但说这么多也仅仅是自说自话罢了,具体如何每个读者心里都有一杆秤,我只是解释一下身为创作者我的心路历程。 有人认同,有人可能不认同。 非常正常,写书看书本身就是一个双向筛选的过程,我只能尽我努力,把这本刚接触的类型写好。 后续我还会尽量保证更新。 当然,是在不那么水,错漏不那么多的情况下,如果有天更不满一万二,只有八千六千什么的,也尽可能担待点,基本要么卡文要么有事。 狐狐我没有天赋,但还是很勤奋的,毕竟身为一个没有存稿的男人,我大概除夕夜还要码字,,当天保证万更以上。 以上就这样, 吃碗饺子,继续码字。最新网址: 第一百章 柳姐生前……【求首订】 独栋暗室,康安将一众小妖送回来以后,望着它们形色各异的眼神,他脸上缓缓狞笑道:“你们应该都认出我是谁了吧?啊?家人们。” “……” 众多小妖害怕的围聚在一起。 狐狸高高翘着尾巴,左右踱步一会,最终到一盆水煮鱼的面前:“啊哈,这不是牛尾巴吗?被端着就进城来啦?我记得我以前到你们河里洗澡的时候,你是不是扎过我啊?” 盆里。 一条和黄辣丁有些相像的鱼左右躲避着他的爪子,惊慌失措的连连吐泡。 “哼。” 康安看着面前的一众小兽。 而今它们的父母大多不在,狐狸当真是说什么是什么,没有一妖胆敢反驳他。 “狗熊,水濑!” 给完下马威,康安转头看向刚刚恢复过来的二兽:“伱俩把它们看好,谁要是敢偷偷跑出去,我回来发现少了数目,就打你俩,听见没有?” “……知道了。” 狗熊水濑两兄弟有气无力的道。 “狐狸……”兽群中有只花尾榛鸡,看着他小声道:“你能把我妈还有熊叔它们带回来吗?” 康安冷冷地撇她一眼,没给任何保障,转身就跳回了波纹里面。 他是只冷漠的狐狸。 毛仙南大王……说实话,那么冒险失智,任何结局都配得上它们,况且,留下断后是它们自己的选择,他只关心柳亭还有鸦鸦哥。 回到秘境,康安在洞口左右徘徊,因为还是深夜,从它这个位置是看不到基地那边的,只能从声响判断那边的情况。 还在打。 而且打的很激烈。 光从地面的颤抖,以及山崩般的声响,康安就能想象到另一边的柳亭在进行着怎样的战斗。 他帮不上忙,所以就不过去添乱了,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等待过程中难免让狐心堵,坏女人能来捞他,狐狸有一点没想到,本来他还以为要继续靠敖女脱困呢。 一开始的计划是这样子的: 由敖女创造出龟爷的蜃像,通过他描述以及叙述的去吸引卫九思等人的注意,而后他负责悄悄去摸玉牌,如果摸到了,敖女就和他绑定,能瞬间让他到达化气境。 届时蜃像无法维持,众修必定发觉有诈,但没有关系,因为康安已经趁机回到灵泷,敖女之后再从他身体里离开,用大概匹敌还虚境的修为,在道家子弟中打开一条路,只要回到山洞进入通道,出去后柳亭顺势把通道关闭,这趟行动就完美无缺了。 可惜出现了个地瓜精。 康安都已经够谨慎了,所以没让敖女提前跟他合体,想着被发现也没事,能以炼精境的无害修为麻痹掉众人,再配合敖女寻找后续机会,却没想到少女油盐不进,死不松爪。 要不是鸦鸦哥来得及时,康安恐怕真的只能自报家门,等龟爷来捞他,但即便这样估计也很难脱身,起码要签上一纸卖身契,从此再不得自由。 “哎——” 狐狸窝在地上,唉声叹气。 在他身体里的敖女听了一阵,终于忍无可忍:“别哎了,有本宫你还怕提升不了实力吗?融合以后,顶多几月就让你突破成丹境,还不够爽吗?成丹我再让你领悟个本命神通,你就是狐族天骄了懂不懂?” “娘娘先别融合吧……” 康安尾巴晃悠,理性分析:“融合以后你就真是个大号电池了,等会万一柳姨那边需要帮手,我寻思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 他住了嘴,腰子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娘们自尊心贼强。 明明融合前融合后怎样都是她亲口说的,但说完不许别人提,这是什么臭毛病?还能是家人吗? “哎……” 他又满脸惆怅。 过了会,眼见他狐耳朵都耷拉下去了,一道宫装丽影凝聚出来,踩着长到过分的美腿到他身边,身形比之蜃境则稍显虚幻。 “你和那个……柳姨,很熟悉吗?”她低头向狐狸问道。 “不能说熟悉。” 康安强打起精神,抬头带着点小谦虚:“只能说,经常在一起睡觉而已。” “……” 敖女用光着的脚丫子戳戳他的狐脸:“就你这种丑狐狸,和你睡觉?她图啥啊?图你舌头长?舌苔厚?” “丑狐狸?我是十万大山出了名的长得俊!就刚才那只榛鸡知不知道?当初非要和我早恋,天天给我送小鸡,想贿赂我的肠胃。” 说着,康安狐首看向山洞: “我肯定死活不同意啊,我能便宜了它?它把它妈都拉过来了,威逼利诱,没用!后来等我化形,它妈南大王看我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了,像是想续弦的样子,我就赶忙下山了。” “……” 身旁的敖女沉默了。 康安哼哼唧唧一阵,以为她不信,要不是心情有点堵,他说什么也得洗白白以后自证一波。 “哎嘿?那边没动静了?” 这时候他也注意到远处的声响停了,而后才扭头过来,却见山洞口不知何时多了几道身影。 其中就有南大王。 这相貌平平,灰头土脸的榛鸡精正紧张的盯着身旁的女人,嘴巴张着不知道该不该解释。 “先回去。” 柳亭面色有点苍白,倒也没冷着脸,脚步匆匆的便往里边走,正想过去抱她的康安心里一沉,急忙赶过去想问问她有没有什么伤势。 前者走的很急,直接进了通道,康安也追过去,身体穿过波纹像通过一层薄膜。 到了密室里面,他狐眼左右看了看,却没发现柳亭的身影,心里稍微有些焦急,便低头看向那群小兽:“我姨呢?她刚出来,她蛇怎么不见了?” “……没看清,刚才就嗖地一声。” 兽群里花尾榛鸡回话道:“不确定你是不是第一个出来的,我妈呢?还有毛大仙熊叔它们呢?” 不等康安解释,通道里面南大王它们也回来了,最后一个回来的是乌鸦,刚出来,它便将放在装置上的玉牌狠狠啄碎。 “鸦鸦哥!” 康安小步过去,蹭着它嘘寒问暖:“没事吧鸦鸦哥?要不要去给你倒杯水来喝?” 乌鸦在山洞话还不怎么多。 直到把玉牌啄碎,它才翅膀拍拍胸口:“吓死你鸦鸦哥了,那小天官太吓鸟了,曹@$,老道魁是把一身精炁都留给她了啊。” 说话间它身上还滴着血。 “鸦鸦哥啊,先别说这个了。”康安爪子推推它:“柳姨呢?我柳姨去哪了?” “倒水?倒水是吧?” “?鸦鸦哥” “咳——” 乌鸦尴尬的咳了声,而后宽慰道:“柳姐蛇没事,只是这次她消耗不轻,再加上那小天官有点难缠,在她身上留下了一点点的小手段,柳姐近期可能不方便露面,所以……” 康安紧张追问:“所以什么?” “所以恭喜你,你可以接收柳姐的遗产,啊不是,代管她的资产了。”乌鸦拍了拍他的肩膀,谄媚笑道:“狐狐弟啊,鸦鸦哥对你这么好,屋里的这些秘境是不是该分我一半?” “……” 康安狐脸煞黑。 都要接收遗产了,那他柳姨还能有个好吗?刹那间,难言的情绪堵塞住他的内心。 黑化进度: 1% 2% 3% 耳旁的乌鸦还在煽风点火:“临终前,啊呸,临走前柳姐还跟我说了,让我照顾好你,我哪儿用她交代啊,咱们亲兄弟,哥俩好的……” 45% 46% …… “以后这间大别墅就是咱哥俩住了,狐狐弟记得在家放台烤肠机,柳姐生前,啊不是,以前不同意,现在家里做主的换成了狐狐弟,咱哥俩还不吃香喝辣?” 95% 96% …… 旁边,敖女都面色不忍了。 她对那个和丑狐狸天天睡觉的女人,也有些许好奇,想研究下对方的传承和xp,却不想没了机会,她选的狐狸不仅外表,眼看着内心也要黢黑了,哎—— 成长终究是好事。 “狐狐弟——” “狐狐弟你嗦嗦话啊狐狐弟!” “狐狐弟啊!蛇死,,不死的,和我柳姐有什么关系?” 哒哒哒—— 听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康安下意识扭头,却见换了身奢美衣服的柳亭撩了撩头发,而后走到乌鸦面前:“我就这样让你交代他的?” “咳,那什么,大战之后活跃下气氛嘛,柳姐……” 乌鸦将身子缩到了康安身后:“我为狐狐弟流过血,我为古天庭立过功啊!” 柳亭撇了它一眼, 这扁毛今天确实立了点功劳。 恰巧狐狸也蹭到了脚边,甚至人立起来,前爪扒拉着她的腰嘤声道:“柳姨——我差点以为你回不来了柳姨!柳姨我好爱你。” 柳亭眼波闪烁,放过乌鸦而后温柔的看向狐狸:“安安呐,姨姨刚换的衣服。” “……哦,忘了这茬。” 康安不好意思的把狗爪子从她身上拿掉,只留下两道黢黑的印子在她的米色裙摆上。 “快去洗洗吧丑狐狸。” 听到旁边不合时宜的声音, 柳亭笑容微敛,看向走到康安身边,拎着它耳朵就要往上走的长腿萝莉:“一直说自己是山里最俊,等会给你洗干净,本宫倒要好好看看,要是发现你在骗我——” “……” 后面的话语戛然而止。 御姐身萝莉脸的敖女转头看向柳亭,皱眉道:“你拦着本宫做甚?” 坏女人笑眯眯的盯着她,反问:“尊驾是……敖女?” 明知故问! 敖女稚气的脸上硬挤出雍容,点头道:“正是本宫,所以你现在可以回答本宫的问题了吗?” “这是我家啊。” 柳亭无辜的眨眨眼睛,看向她手里的康安:“这也是我家孩子,你在我家,拽着我家孩子,还问我要做什么?不该我问你在做什么吗?拐卖儿童?” 精彩,精彩! 不顾旁边的一众妖怪,乌鸦直接找了个小兽靠坐下来,翅膀还捅咕捅咕身下:“哎,哎,小崽子有瓜子吗?” 它身下的狗熊眨眨眼睛:“瓜子?什么瓜子?” “啧,没见识的乡下熊。” “……” 瓜地里,当事双方气氛凝固到了极点,尤其敖女,胸都要气炸了,本地的龙族后辈也太不讲礼貌了!多少年了,都没人敢这样当面怼她! “狐狸!” 她低头看向手里:“你说!你是谁家孩子!把蜃境里的那些话对着她再说一遍,现在!立刻!马上!” “……” “哦?” 柳亭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目光看向装死的狐狸:“安安,你一只狐狸的时候对这位阿姨讲了什么啊?说给姨听听。” 康安是一只死狐狸。 最起码外表是这样子的。 风吹不动,雨打不动,姨姨来了喊不动。 “说啊!你那些骗龙的骚话呢?!” 敖女气的用手拧他的脸:“什么相逢恨晚!亲娘娘!家人!共克时艰共进退!你舌苔不是厚吗?给你舔你怎么不舔了?” 什么腌臜话! 他康安正狐君子常读春秋的,在小姨柳姨面前不是什么随便的狐狸,又没有录音,凭什么污狐清白嘛! 他继续装死。 “说话就说话,别对我家孩子动手动脚的。”柳亭冷下脸,抓着她手道:“要是觉得选择了他,是他占了大便宜,那大可不必,我家孩子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话说的丧良心。 但巧了,柳亭什么都有,就是没良心。 敖女都要气炸了。 就在她快要失智的时候,柳亭又面色和缓,松开手道:“有些话提前讲清楚比较好,敖女前辈也不用动气,你送他上去洗澡吧,其余事,我们晚上可以再沟通。” “……” 敖女咬牙看着她。 决定了,这只丑狐狸不要也罢,洗干净就还给她,看她宝贝的,以为自己非丑狐狸不可? 开玩笑! 出来以后,她巴不得康安反悔呢! 而今就是个机会。 想着,敖女恨恨地提起狐狸就走,决定晚上就摊牌。 待她带着康安上楼以后,柳亭转头看向毛仙它们,神色冷淡道:“你们这几个,有什么说法没有?” “多谢大人出手相救!” 毛仙直接深鞠一躬:“从今往后,我等唯古天庭马首是瞻。” “大可不必。” 当着乌鸦的面,柳亭也浑然不惧,直接说了:“过几天送你们回去,你们的感激我用不上,我和古天庭也就是合作关系,这次救你们,全看在康安的份上,你们上去吧,我等会让人来接你们。” 毛仙等妖一愣,而后千恩万谢。 待到它们也上楼以后,乌鸦顿时扑腾上来,哭丧道:“柳姐——柳姐啊!” 身前,柳亭脸上血色褪去,脑海中,依旧深深刻印着那一剑的光影,消不掉,完全消抹不掉。 “黑鸦啊。” 柳亭低头看向乌鸦,左右眼分别浮现出日与月,口吻也变得淡漠起来:“我现在,对你有些放心不下。”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一章 没打借条,但是得还【求首订】 神农架,已近黎明时分,群山中不断有修士飞来飞去,倒不是在搜寻什么,只是封锁事发现场的周围,不让好事者靠近。 越过封锁线几公里,战场中心附近的十几座山头,战后的狼藉触目惊心,有山被拦腰切断,断口平滑,剑炁久久不散。 还有山体已呈熔岩冷却后的凝固层叠态,只有丝丝缕缕的热气漂浮,预示着战时距离并不久远,其余的符箓、雷法痕迹,那就多不胜举了,附近数里近乎不见完整的树木。 某处山头,卫九思向着身前的老者弯腰汇报:“战斗持续了十三分钟,烛九阴和一只神秘黑鸦,连同山海群妖大多安全撤走,还有此次事件的主人公,敖女以及那只染色狐狸,我们正在追查。” “说说小天官的那一剑。”他身前老者饶有兴致道。 再度回忆, 卫九思神色凝重,只能谨慎用词:“是我无法揣度的程度,天仿佛都要被切开了,弟子说句不敬的话,便是老师……怕也是不敢硬接那一剑。” 身前布衣老者闻言,呵呵一笑。 “莫说我,当世之中,敢硬接老道魁那遗泽一剑的,也不过只有一个……真是泼天奢遮。” 说着,他仰头望天。 头顶,一望无际的云霄被从中划开,人站在那道间隙下,抬眼便是青天,左右好像天门洞开,如此奇异景象又如何能不令人感慨。 “那人是?” 卫九思抬头好奇问。 越是目睹过那一剑,他便越是无法相信,那道光影分天裂地,险些将一轮日月从中切开,上古异种烛九阴都如此,还有旁的人能硬接? “它来过。” 老者忽然低头看了眼脚下。 “没留下它们也许是件好事,真要等我们这些老家伙出面,再撕破了脸,九思啊,你就能在国内听几声炮仗响了。” “……” 感慨过后,老者跳过这个话题,又问:“这次玉清派损失有多严重?小天官呢?我来到以后就没见到她了,道体有碍?” “玉清派掌教德通真人当时在龙虎山上安顿学生,烛九阴来袭突然,玉清派驻守在灵泷的弟子全军覆没,另外……那异种快要突破了,日月眼已经触碰到了时间规则,小天官猝不及防下中了招,事后虽然击退烛九阴,也拿到了通道地标,但她并未立时追赶过去,而是回了龙虎山想处理身上状况。” 这个消息不小。 “什么状况?” 这个消息本该被列入绝密,但身前老者询问,世间近乎没有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信息。 道理如此。 但卫九思的回答却有些迟疑: “小天官她……身体开始变小了。” 老者闻言不禁挑眉:“变小?” “嗯……”卫九思分析不出,便干脆全说了:“不仅身体年龄,好像连境界也开始倒退。” 这个消息重大。 老者消化片刻,点头:“不愧是睁眼天明,闭眼天黑的烛龙异种,此等神通确实诡秘,等小天官那边的最新状况出来,记得通知我。” 卫九思点头应是。 而后老者才询问至关重要的一个问题:“通道地标出来了?具体在哪?” “庐阳。” “……” “巧的是,庐阳那边也有一条最近登记在册,来历不同寻常的狐狸,且此次秘境参与的学生里,也有和那条狐狸关系密切的,动机、条件都具备,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了。” 卫九思越说越兴奋。 最后,他看着神情逐渐凝重的老者,激动道:“老师,这次我们终于抓住章尾山的蛇尾了,且那条狐狸也是一样,我们——”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老者忽然打断他:“此事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妖管局、执行部过段时间将会迎来上头审查,一切尘埃落定以前,先忘了这件事。” “……” 卫九思冷静下来,缓缓点头。 事实上此次事件,无论是队伍里的一些修士,还是山海群妖都透着诡异,证明相关部门里面,中上层绝对潜伏有内鬼。 在将内部查清以前, 确实不适宜开展任何行动。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的收获同样很大,不仅弄清了那条染色狐狸的来历,将来能将其掌控在手里,甚至多年来一直行踪诡秘的烛九阴,也被抓住了尾巴,只要摸清那条狐狸的狐际关系,绝对能发现潜藏在人类社会里的烛九阴。 在此次事件立下莫大功劳的卫九思,想从老师眼中看到一些欣喜,没想到望见的却都是山雨欲来的沉凝。 “老师?”卫九思疑惑问道。 老者思绪从关外回神过来,旋即摇头,虽然已是国内现今最强的练气士之一,但很多事儿,都不是他单独所能决定的。 “难得出关,去里面看看吧。” 老者目光望向深处:“猴子这次也动了点心思,但它啊,想逐鹿还太早,实力也不够格,随为师过去跟他评评书,他不是喜欢西游吗?我就跟他讲讲五指山的故事。” “……” “柳姐!柳姐呐——” 独栋,地下暗室里面。 乌鸦涕泪横流,上前抱住柳亭的鞋:“可不能卸磨杀鸦啊,鸦鸦我对你忠心耿耿,不是我的话,狐狐弟就真的危矣了啊!鸦鸦我立过功,立过大功!伱不能那么对我啊!” 它说的有几分保真。 如果不是它通风报信的及时,柳亭不一定能赶的那么巧,尤其是在神农架,乌鸦说是立了天功也不为过。 “以前隐藏的蛮好啊。” 柳亭目光仿佛能透过毛羽,看到底下的一切:“大成还虚,世间极速,在我身边当摄像头,一直以来还真是委屈你了,黑鸦。” “不委屈不委屈。” 乌鸦脑袋晃的跟拨浪鼓似的:“能跟在柳姐身边是我的福分,别说什么还虚不还虚的,就是渡劫真仙,我也是柳姐最忠诚的小狗腿子。” “……” 柳亭盯着宛如舔狗一般的乌鸦,凝望半晌,忽而道:“今后有什么打算?” “柳姐去哪我去哪。” 乌鸦不假思索的道。 柳亭眯了眯眼睛,笑着反问:“我有说我要走吗?” “嘎?” 乌鸦愣了,下意识道:“那小天官能切裂空间,手段多到吓死鸟,说不定已经知道柳姐你在庐阳了,继续留在这,不保险吧?” “再说吧。” 柳亭不置可否。 “走吧柳姐。”乌鸦苦口婆心的道:“狐狐弟他有蜃龙,有玄武罩着,人类不会拿他怎么样,甚至还得哄着来,咱们这些没跟脚的可怜妖怪,一旦暴露可就被乱拳打死了。” “说完了?” “说完了。” 柳亭抬眼向上面:“那你负责送它们回去吧,中途最好不要折了死了的,我觉得你们古天庭最喜欢做这样的事儿。” “古天庭和鸦鸦我有什么关系?” 乌鸦一边往上走一边表忠心:“我是章尾山的鸦鸦,又不是古天庭的鸦鸦,柳姐你懂就好了。” “……” 楼上浴室里面。 在人类世界隐藏生活过一段时间的敖女,轻车熟路的放水在浴缸,而后将脚边的狐狸一把薅起来,毫不怜惜的按在水里。 “娘娘!娘娘轻点!轻点!” 康安在她手里挣扎。 “轻点?”敖女手上狠搓,嘴里也恨声道:“别叫我娘娘!我以后不是你娘娘了,我等会就走,我和你们一拍两散了懂不懂?” “哎呀,不至于不至于。” 康安忍着大力,脑袋上前讨好:“我是看柳姨刚为我打完架回来,心里不忍心,不然我能让娘娘受那气?” 敖女一声冷笑。 “你让本宫受得气多了。” 她上手一碾,狐狸身上黢黑墨水流淌下来,嘴里不忘绝情道:“本宫早看你不顺眼了,一开始选你是图你来历清白,看着怪可怜,便宜他们不如便宜你,才选你的。” 说着,她拿起旁边一瓶一看就很贵的沐浴露,全然没有给柳亭省钱的意思,狂挤在狐狸身上。 “但你不识抬举啊。” 她自说自话:“本宫我不喜欢你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狐狸,所以给你洗次澡,搓掉你身上的灰,也搓掉你我之间的这段缘分,懂了吧?” “……” 康安被裹在泡泡里,忍不住咂了咂嘴,娘的,说的话怪伤狐狸的,敖女没有彻底和他绑定,所以也确实有‘反悔’的机会。 “娘娘——” “别说了!” 敖女一边狠搓,一边妹心如铁,嘴里絮絮叨叨的道:“本宫本来就不太想选,找地方猫起来渡个劫都被人类闻着味来了,还没安慰两句暖暖心窝子,就左右话里给本宫剖明利害,拿本宫当个工具龙……本宫特么宁愿自个找地方寿终正寝,也不想被人利用,结果都在拿当初的人情债来逼本宫……” 康安静静听着。 听了会,竟然从其中听出几分辛酸的味道。 这让狐狸不禁有些唏嘘,原来大号电池、水货合道的敖女,也有如此身不由己的时刻。 难道, 真的唯有成了仙以后才能超脱? 他静静的想了一阵,待到敖女说完以后,他才慰声道:“好啦好啦,娘娘不愿意就算了嘛,人类世界谈个恋爱还讲婚姻自由呢,愿不愿意的都随娘娘你。” 说罢, 狐狸岁月静好的眯上眼睛:“想找个地方好好生活的话,庐阳就挺不错的,虽然收入低房价高……但你可以租个房子在我和小姨旁边,也算有了朋友,我再时不时的去找你玩,那样就不算寂寞了。” ? 敖女手上动作慢下来,狐疑的看向他——想刷本宫好感度?狡猾的狐狸,本宫一眼就看出了你的鸡、马脚。 “本宫不想在庐阳。” 她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想去海边,就贴着海租个房子,被人类发现,我就直接躲进海里,不再回陆上了。” “那也蛮好的。” 康安狐脸憧憬:“我以前的梦想也是在海边买套靠海的大别墅,但是我没钱,也不知道长大以后能不能实现这个愿望。” “……” 多少感受到了狐狸的真心。 敖女沉默片刻,才给他支招:“你可以骗你那个柳姨的钱啊,你那个姨挺有钱的,我看好像也挺宠你的,你问她要钱她肯定给你。” 说着说着, 她愈发觉得有搞头,心里狞笑,萝莉脸上更是怂恿道:“等你要到了钱,贴海边买栋大别墅,本宫也不是不可以和你同居一段时间,出了事也不怕,本宫可以带你跑,怎样啊狐狸?行不行给个准话。” 那……怕是不太行。 想起晚上发生的一切,康安狐脸阴郁下来,脑袋也搭在浴缸边上:“娘娘,我不能走,我总感觉今晚上这事儿,没完。” 敖女搓揉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个小狐狸懂得蛮多的嘛。” 她开始接水准备等会去冲泡沫,过程中特意把水拧小一点,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清楚:“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都是大人的事儿,而且也不能自己吓自己,以人类的组织度,如果真发现了你们的踪迹,这会就该上门了。” 理是这个理。 也许敖女实力高强,对人类也有一定程度上的理解,但这个一定程度可能还不及康安的十分之一。 因为康安前身就是人类。 没几个妖怪能比他懂得,人类、尤其大夏这种国家,真正对一件事一群人上了心以后,所爆发的力量有多么强、多么不择手段。 绝大多数妖怪都对人类怀有不满,乃至仇恨,但唯有康安,始终无法升起对人类真正的憎恨,如果尘埃不落到自己头上,他甚至能够理解人类的种种手段。 因为种族竞争便是如此。 人族那些惹人生厌,乃至到了肮脏程度的高层,其中绝大多数,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了人类整体的利益出发。 前世身为被维护的底层一员,穿越过来恰好十年,康安如何能对人类心怀仇恨? 甚至某种程度上,康安如果有一天走上了反人类的道路,那在此之前,如今的‘他’肯定早已经死了。 所余下的, 只有那条狐狸,那只野兽而已。 但说这么多还是要有一个前提,一个很双标的前提,那就是,尘埃没有落到他头上。 如果落到了…… “我会保护好柳姨的。” 哪怕柳亭不在,狐狸也眯起眼睛:“这事儿也不分大不大人,这是我山海、我康安欠柳姨的,没打借条,但是得还。”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二章 四世三公狐本初【求订阅】 狐狸这回说的可谓是理直气壮。 他自然就不用提了,还有此次毛仙带过来的近百小妖,都是山里最受期待的妖二代,长辈父母无不是区域山头的话事妖。 妖怪化形,随着境界提升,想要生育也会变得越来越难,这点和人类没什么两样,小妖里面很多都是独苗苗,如果不是柳亭还有康安,如果它们全都折在了神农架,山里是真的会炸锅的。 所以康安才能理直气壮的说这是山海欠柳亭的,到了时候,如果坏女人真暴露了,他指定得在山海扯大旗,关外虽然妖心不齐,但实力真不是神农架这种保护区所能碰瓷的。 如果妖群汇聚,指望边境的一个北方行营是不行的,如果再把深处的那几个莽夫、甚至邻国冻土上的强族拉来,那康安自己也许就会成为第二次全球暴动的导火索了。 寻摸着寻摸着, 狐狸尾巴忍不住翘起来了。 不想再想了,再想下去中天算个什么勾八东西,也有资格参与这场游戏?此间逐鹿,唯他四世三公的狐本初方能执九州鼎是也。 嗨呀,飘了飘了。 康安魂都快飞了的时候,却没注意到一旁敖女吃味的神情,只要是女人,在这种情景之下就没有能心境平静的。 除非是完全不在意的那种。 但巧就巧在,狐本初还是有那么几分狐格魅力的。 不多,但有。 敖女趁他忘形的时候,一盆水直接浇了下去,下一刻,前者举盆的手顿在空中,脸上多少有几分意外。 不得不说, 身为一只火狐狸,康安的毛色还是有几分惊艳的,被水浇过更像是价值连城的绸子,让人情不自禁的就想摸一摸。 “就这啊。” 敖女面上撇嘴道:“狐族天骄?山里最俊?一般般啊,不就是只颜色更深点的赤狐狸吗?本宫见多了。” 啊这。 考虑到敖女可能真的见多识广,康安只能为自己挽尊:“我这个毛色吧,在山海冬天的时候,在雪地里是有滤镜加成的,倾倒过无数妖族美少女。” “呵。” 敖女冷笑,也不多说,就替他又搓了会,彻底洗干净以后,她才把狐狸抱在板凳上,用浴巾围裹,尽可能的多吸水分。 “啧,还是一只丑狐狸。” 盯着毛发凌乱,宛若落水狗的康安,敖女带着嘲笑,而后才拿过旁边的电吹风,细致的帮他吹理毛发,不多久,那张稚气的少萝脸庞,神情越来越凝重。 这发、毛质真的可以这么好吗? 浸着水的时候已经很惊艳了,但等到逐渐吹干,毛发蓬松起来的时候,敖女甚至怀疑这骚狐狸是不是偷偷去过美发店。 手感也一级棒的说…… 吹着吹着,狐狸那三条尾巴伸过来,缠住她的手腕:“干了干了,已经干了,娘娘别再吹了,吹得狐狐浑身毛燥,怪难受的。” “哦,好。” 敖女拔掉电吹风,恰巧柳亭从浴室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套新衣服:“洗完了?洗完了跟我出来吧,让他在里面换衣服。” 是要跟她说一些事儿的样子。 敖女寻思着,可以谈谈,要是柳亭不向她道歉还阴阳怪气的,那她鱼死网破今早就走。 待二女离开以后。 对她们等会的谈话内容比较好奇的康安,迅速换好衣服,寻思能不能尾随偷听一波。 但刚出门,他便看到乌鸦在门口踱步,一副在等他的架势,便不禁好奇开口:“鸦鸦哥?你也要洗个澡吗?” 它这会身上不见脏了。 但想起先前的血污,康安认为它还是有必要洗个澡的。 “咳,洗澡的事儿回头再说。”乌鸦显然不是只爱干净的鸟儿,迅速转移话题道:“你那些老乡要走了,走前说想见见你。” 是该见一见才行。 省得回山以后又忘了这茬,记吃不记打,再给龟爷添麻烦,给他狐本初添麻烦。 乘电梯到了楼下,客厅很熙攘。 一些刚脱离危险便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小兽,四处乱窜,任由毛仙南大王如何呵斥都无济于事,按下葫芦起了瓢。 在我家撒野? 康安不能忍,上去拽住一头狍子的耳朵,震声道:“把葡萄给我放下!” “……” 寂静声中,小狍子怯生生的将嘴边半串葡萄放下,但康安依旧没完,指着它嘴巴:“嘴里嚼的还有!别以为我没看见!张嘴让我康康!” “……” 到底还是鸦鸦哥懂妖情世故,上前拽住他:“算了算了,快过年了,孩子还小——” 康安不情不愿的松开手。 而后一群小兽都老实了,狐狸在山里淫威甚重,对于它们而言,康安说话比毛仙还好使。 毛仙等大妖就一直静静看着。 脸上没有丝毫不满, “康安呐——” 等狐狸上前以后,毛仙才起身拉住他的手,语气愧疚:“这次多亏了伱还有烛九阴大人,不然,我是真没脸面回山里了。” 许多兄弟信任它,把孩子交给它出来博取机缘,别说带不回去,就是少了一个两个的,它都无颜回山,回山也得挨揍。 “毛叔,瞧你这话说的。” 康安尚且稚嫩的脸上一副见外了的表情。 不愧是读过书的妖怪,说话就是比旁的好听,问题是——这也没表示啊。 “大家都是从山海出来的妖怪,龟爷常说,山海是个大家庭,家人之间就得彼此帮助,少说客套话,多做真心事。” 康安眨着清澈的双眼,望着已经面露羞愧的毛仙,语气理所应当的道:“毛叔说谢,那就是太见外了,而且也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柳姨还有龟爷,晚上的时候,龟爷其实也来了。” 毛仙下意识抬起头。 “玄、龟爷它来过?” “来过啊。” 康安语气保真:“但龟爷的身份在人类那里太敏感了,我就让它静观其变,实在没办法再把我们捞走,谁知道柳姨那么热心,遇事真上了,让龟爷跑了个空,刚才它在楼上还念叨着这事呢。” 他说的煞有其事的。 再加上山里都知道他和龟爷的关系,毛仙也没怀疑,神情立时局促起来:“龟爷它老人家刚才来了?怎么没下来?” “不是什么大事,它也没想责怪你们。” 康安唏嘘声道:“用龟爷的话说,你们就是年纪轻了点,须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回没吃什么大亏,你们自己也就知过了,既然知过,那就掀篇罢了。说完就走了。” “……” 毛仙南大王它们是真信了。 这种充满龟生教诲的话,除了山里见识最多的老龟家,其余妖有这个文化?有这个大脸吗? 以前,龟爷管教着山里,时间长了,大家难免不满,毕竟都是桀骜之辈,人类偷猎活动又屡禁不止,残害了不少同族,山里妖怪也与日俱增,生存空间却不见扩大。 龟爷是怎么做的呢? 一面让大家忍耐,一面又不许大家出山报复,只让人类自己处理那些偷盗者,可判个十年二十年的,对山里妖怪来说和包庇有什么区别? 大家要看到的是杀妖偿命! 凭什么你们自己人被杀了,可以判死刑啥的,杀了俺们妖怪就跟没事人一样,在‘小房间’里有吃有喝的,跟度假似的! 反了反了!杀出山!杀出关! 每当有妖怪喊出这样的口号,夜里必有一只老龟前来,教它们如何低调作妖。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谁受得了?于是玄武兽女干之名不胫而走,妖怪们口口相传,说它是人类的走狗。 老龟从来没有反驳。 但谁敢刺头,它还是会出手,就硬生生压了山海十万大山那么多年啊。 毛仙此前虽也不赞同杀出山这些暴论,但那只是出于实力考虑,它内心同样看不起玄武,觉得它空有遮天本领,却不思进取,只一味弹压,不懂效仿神农架,在山里建设制度、教育。 但下山一趟,它懂了。 城里是真的路滑啊,人类、还有古天庭,个个都是老阴币,无论手段还是实力,毛仙它们都仿若玩具一般,只能被随意摆弄。 尤其见到中天大圣最后的狼狈,它更是明白了龟爷对于山海的意义,这么多年了,虽然小憋小屈不断,但放眼现实,山海不能少了这颗参天树。 神农架还有个中天大圣,实力脑子都还堪用,能整合区域,山海没了龟爷,那就真的四分五裂,不成气候了。 这些感悟教训, 是它用了几个兄弟的命才换回来的。 不说了! 毛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冲康安正色道:“回山里以后,我找它老人家,当面磕几个头,以后我晓得事了,就跟着龟爷走。” 孺貂可教,康安满意点头。 作为山海少数有脑子的妖怪,以毛仙为首的南大王它们虽然实力不高,但影响力还是有的,不然也不可能带出来近百妖二代。 如果毛仙真如它所说的那样做了,不亚于一场大地震,恐怕很多妖怪都得重新思考龟爷对于山海的意义了。 “毛叔,可不兴下跪!” 康安板着小脸,上前拉住它的手:“都是一家妖怪,龟爷的苦心您能明白就好,它老人家,哎——这么多年太难了。” 俏正太说着便泫然泪下。 旁边的南大王都心绪泛滥了,站出来道:“康安你放心!以后我们就是龟爷麾下的妖怪,等我们回山,必会告诉所有妖怪龟爷的苦心,让它们耐心等待。” “哎呀——可别,龟爷它老龟家不爱虚名,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被骂两句也没什么。” 康安虚情假意, 装作龟爷知心狐的样子,替它连连推辞。 “不行,而今龟爷的苦心我们都已经明白,不能再让它在小辈口中受辱,况且——龟爷想做什么事儿,我们如今也懂了。” 懂了? 懂什么了? 康安说实话他自己都不太懂,毕竟全是猜测,也没找龟爷亲口印证过。 “哦,哦……懂就好。”他想揭过这茬。 南大王却不肯,她和毛仙等妖对视一眼,征得诸妖的同意以后:“康安,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被龟爷送到城里的质子?” “噗——” 喷的人不是康安,而是旁边的喝水乌鸦。 “噗咳——没事,噗噗没事。” 它用翅膀捧住杯子,肩膀颤抖,咬牙忍的很辛苦。 “……” 众妖敢怒不敢言。 过了片刻,待它安静下来以后,多了点时间思考的康安,才‘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质子?什么质子?南姨你在说什么啊?” 他装的真的很像, 像到众妖差一点点就看不出来了。 一声南姨听入耳,南大王心都颤了,看着他直叹气:“你这孩子,刚才还说家人呢,现在都不对我们说真话了。” “嗯,俺们心里清楚。” 说话的是平常很少开口,甚至此前和狐狸有过节的熊坚,这老实熊目光坚定,看着康安笃定道:“用大哥的话说,你以前在山里是为了自污,所以才到处欺负妖怪,就为了降低人类的警惕。” 康安缓缓瞪大双眼。 这样解释……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龟爷它用心良苦。” 毛仙一边接话,一边感慨:“它老人家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自己,有些事它可能做不了,就只能暗中培养继承人。” “而你,康安!就是它老人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未来山海的第一任王,对不对?!”说着,烔烔目光看向狐狸 话毕,满堂皆寂。 “……” 康安快成哑巴了。 毛仙它们一通分析猛如虎,一看结果,。特么好像还歪打正着真猜对了一部分。 虽然不确定能不能继承山海,但龟爷那方印确实是想塞给他的,当时他要接过去了,可不就是继承人吗? 但什么质子,,自污。 康安神色变幻,众妖对视一阵,觉得它们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南大王登时咬牙道:“都说你在山里胡作非为欺男霸女,可我看你刚才分明是个知书达礼的好孩子,你才下山多久,难道是突然学好的?怎么可能!小小年纪就被迫自污名声,孩子……苦了你了。” 众小兽:“……” 连乌鸦都差点忍不住,想为刚才的傻狍子发声。 此时众妖还在继续: “可恨的人类,你都那样了,他们竟然还不放心,逼你进城当质子,龟爷对外还得说你是进城享福的,刻意隐瞒此事,不想山里和人族翻脸,为之流血牺牲。” “我……” “我们都知道了。” 毛仙紧盯着他:“我见过白玉狸,还偷偷跟她聊过,知道她是为了赚钱,迫不得已才来灵泷的,可见所谓的进城享福都是假的!让山海太子进城当质子,还吃不饱穿不暖的,人类真是……欺妖太甚!” “不……” “不要再说了。” 南大王继续抢过话头:“我们知道你这孩子不会承认,毕竟这事关山海大计,只是你年纪那么小,却要被迫承担这些,真是——” 群妖眼眶泛红。 “苦了你了。”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三回 【狐族天骄沦质子,卧雪眠霜待天时】 我叫康安,我现在慌得一匹。 我想向各位网友咨询一下,老家现在来了一群脑补怪,眼瞅着就要扶我登基了,但我虽自诩狐本初,却更喜人妻,现在我想换模板,请问怎么才能委婉的提醒它们? 在线等,不是很急。 康安脑海里面向诸天万界编写着信息,与此同时,眼前的毛仙等妖,正缓和情绪,感慨万千的看着他。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承认,我们都懂,康安,你是有福缘、天赋、品行,能隐忍,干大事的妖怪,不仅有龟爷支持,又得了敖女前辈的青睐,甚至章尾山的烛九阴大人,你也认了姨,未来简直——” 毛仙顿了顿,而后轻拍他的肩膀:“伱只需要记住,从今天起,毛叔我们认你这面旗了,有朝一日,但有需要,我们别的不敢说,仅我毛仙一貂,能给你拉来五万妖兵。” “……” 这话好像不是吹牛逼的。 毛仙妖脉广,山里莽夫又讲义气,基本喝点酒、烤点肉,吹吹牛哔画画大饼,一群兄里兄弟的就回去扯旗,说啥干啥了。 五万妖兵,算上那些通人性,临近化形的妖兽,它是真能凑出来,顺带还能拉来一群成丹、炼神的山大王助拳。 再往上,, 它攀不过,那是龟爷的领域。 这边毛仙摊的大饼康安刚塞进嘴里,还没怎么嚼巴,那边熊坚南大王也和起了面。 “俺妖面不广,但俺几个亲哥哥狐狸你该认识,虽然都在俺老家那边,但俺能摇来。” 熊坚老家在西伯利亚。 它那几个哥哥,,没记错的话好像有一个还虚猛熊,龟爷曾经轻描淡写的提过。 “你南姨也认识很多母大妖。” 姿色平平但外冷内热的南大王,掏出了旅行包里的诸多:“这次下山我买了很多正版图书,等我学习学习,回去就把你在城里的遭遇写成话本,讲给姐妹们听。” 值得一提的是, 南大王在山里妖脉也很广,因为她有文化,平常会给很多无聊的母大妖讲自己编写的话本,基本都是以女尊异兽流视角开展的故事,嘎嘎暴力,嘎嘎开车。 康安之所以怀疑她对自己有想法,就是因为她某年连载的话本,女主是只孔雀异兽,本命神通五色神光刷尽天下万物,而男主则是条九尾赤狐,被那只孔雀异兽抓到山里没日没夜,刷到囊中空空。 多哈狐啊。 从此双方见面他都夹着尾巴走。 “第一回我都想好了,就叫【狐族天骄沦质子,卧雪眠霜待天时】,等到山里的大妖都知道了以后,咱们就学人类古时候那样,来个山海兴、赤狐王的谶语。” 南大王化身狗头军师开始献策。 这让毛仙有些不满:“太草率,意图指向太明显,我看不妥,要先隐去狐族等关键信息,只描写质子,而后我等再与龟爷它老人家商议,先清扫内部不听话的山头,再暗囤粮草甲兵,积蓄力量……” “小了!格局小了!” 乌鸦此时也跳入战场:“为何仅限于山海一隅?而今中天大圣正是失势惶惶不安之时,不若修书一封,暗遣使者为盟,岭南也可效仿此举,若天时有变,便可南北呼应遍地开花——” 妙,太妙了。 三位诸葛你一言我一语,格局已经从国内扩大到全世界,乃至连山海国号、龙袍样式、封几面元帅、任多少路大将、妖庭后宫编制几何、要不要安排狐狸政治联姻都讨论到了。 康安听着都快膨胀到飞起来了,老家这群叔叔姨姨是真能处啊,有饼真给它画,政治联姻什么的,为了山海,他愿意自我牺牲一下。 听说东海有个玉壶仙子,海蚌成精,天生妙体,吸力惊狐…… 岛国上也有八百神明大鲵女,绝美人妻,粉丝爱称娃娃鱼,擅长水溅波…… 娶不完,根本娶不完! 但狐生总有身不由己,他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正想问这几位叔叔阿姨什么时候送他去和亲,却见他的诸位卧龙都已经噤声。 “……” 意识到什么的康安头都不回,痛心疾首的冲它们道:“别的也就算了,联姻什么的我现在绝对不同意!毛叔南姨,我现在年龄还小,这些东西,等我长大以后再说吧!” “现在不同意?” “长大了再说?” 不同的是声音,相同的是语调,两道冰冷的视线仿佛能冻结狐的背,还好他衣服穿的厚,便面不改色转了身。 “娘娘,柳姨。” 他仰着脸乖声道:“你们下来啦。” 身后, 二女神色渐变不同。 如果说康安的狐狸原身,非同族不能看透其中绝色,那么化作人身以后,颜值就彻底显露出来了。 ‘见多识广’的敖女心跳都停拍了那么两瞬,也许每个人的审美都有不同,但你绝对要承认,这孩子脸上真的找不出瑕疵。 就犹如诸多妙手共同绘制的少年脸天花板,集合了俊美与可爱,就那么巴掌大的一张小脸,如果出道,绝对会有公司为这张脸重金投保。 看呆.jpg 敖女心里已经忘掉了大海。 偏偏康安没忘,便转头向柳亭道:“柳姨,敖女娘娘她有可能要走,但她身上应该没有钱,家里有现金吗?有的话可以让娘娘带一些。” 毕竟合体一场。 不管结局如何,康安还是托她的福才破阶到了化气,身为一只懂得感恩的狐狸,康安必让她兜里揣满了再走。 “要多少?” 柳亭转头看向敖女。 后者闻言,眼睛缓缓瞪大,盯着坏女人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明明在楼上的时候…… “我想了想。”柳亭手捏着下巴,诚恳的望向她:“强扭的瓜它可能不甜,最终还是要遵循你的意见。” 敖女看了眼她。 又看了眼康安。 这甜不甜的……她心里还能没数吗? 她敖女又不是傻子! 柳亭说干就干,转身就要去楼上给她拿钱,敖女暗暗咬牙,回头看向康安的脸,没忍住伸手捏了捏—— 嗯,还很q弹。 “你一只狐狸行不行哦。”她仿佛临行前,对留守儿童不放心的父母:“仔细想想,我这么做好像有点对不起你。” 康安在这一刻找到了龟爷当初的感觉,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语气也下意识模仿:“且去吧娘娘。” “?” “在这红尘哭过,笑过,喜过,怒过,跌打过,尽兴过,才能练出一颗玲珑心,才能禁得住那天雷打,受得住那罡风吹,登得了那凌霄殿,踏得入那瑶池宫,最后的最后,才能独步成仙。” 康安温柔的抚摸她的小手。 像极了龟爷的当初。 敖女有没有被感动他不知道,但好像旁边的几位诸葛都被打动的不轻,南大王更是露出一副果然没错的表情:“我就说这孩子以前是装的,在自污,他还不承认,哎,就是倔。” “我狐狐弟是这样子的。” “我族天骄是这样子的。” “……” 一片背景声中,敖女‘感动’的反握住他的手,满脸深情:“红尘,本宫不去了,还是留在你的身边,将本宫和你的这段缘分,有始有终的进行到底吧。” 康安听得都害羞了。 和狐狸时候的不一样,披着层皮毛,会有钻进皮套的感觉,可以放飞些自我,但做人的时候,康安还是倾向于做个人的。 “娘娘,会不会太耽误你了……我在你身边的时候老是气你,其实我心里也自责。” “没事,本宫不是小肚鸡肠的龙。” 敖女拍了拍胸脯,但随后又补充道:“以前的事儿,本宫看在你的脸、脸面,可以再给你次机会,以后哄着点本宫,本宫就不恼你了。” “娘娘你真好。” “来——这话到本宫怀里说。” “娘娘我怎么寻思有点不对劲呢?” “哪儿不对劲?太对劲了,本宫不是看脸的人,都是你说的那些暖乎话,让本宫感受到了你的诚意,不然天底下好看的小孩多了,本宫为什么要选你,对不对?” “……” 好像是这样子的没错。 康安被她上了洗脑包。 于是等柳亭下来的时候,所见到的场景就是:敖女光着长腿、大大咧咧的在沙发上坐着,康安则在她的身旁,聚精会神的听着那些洗脑包。 “你想想当初,你还是那么一只丑狐狸的时候,本宫嫌弃过你吗?本宫是不是坚定选择了你?” “外边那么多童星小模特,本宫看都不带看的,就独独挑中了你,这说明了什么你还不明白吗?本宫看中的是你的灵魂!” “哪怕你没现在好看,哪怕你还是那么黢黑,对不对,本宫不也是素手为你洗澡了吗?所以本宫想抱抱你犯法吗?有错吗?” “……” 听不下去,真的听不下去。 柳亭将手里几叠钱直接甩过去,冷脸道:“说完了没?说完了天也亮了,赶紧走,还要我开车送你?” “本宫偏不走!略——”敖女少萝脸上吐舌做鬼脸:“气死你,我不走你走不走?你走我晚上就搂着狐狸睡觉我跟你讲。” “……” 柳亭身上肉眼可见的升起煞气。 半晌,她忽而又平静下来,突然想到了,狐狸又不是她的,和敖女对线的自然还有旁人。 急也不该她急。 “你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她转头面向毛仙它们:“等我请你们吃早饭?” 坏女人今天不是很优雅了。 不过大家也都理解,毛仙等妖起身后,看向沙发上的狐狸:“我们走了康安,你在城里且忍耐着,我们回山里自然会替你谋划。” 狗头军师的谋划怪让狐害怕的。 康安起身送他们,脸上装出一副质子该有的苦涩表情,又为了防止它们玩脱,特地嘱咐道:“毛叔,我在城里日子还活的下去,你们在山里不用替我太操心,多少操一点点就好,凡事先跟龟爷商量着来,它老人家见多识广,能出主意。” “放心,我们晓得了。” 毛仙它们边说边往外走:“你且在城里等着,我们回去便和龟爷一起,在山里给你打天下。” “……” 哎,叔叔阿姨这话说的多暖乎。 送别毛仙等妖以后,独栋里一时之间只剩下二女一狐,康安立马离开敖女身边,走到柳亭跟前:“柳姨你累不累,要不要先去楼上睡一觉?” 睡一觉,他顺便也跟过去。 坏女人为他劳碌了一晚上,自从回来以后二人都没怎么说过话,这可不行,他得好好抚慰坏女人一场大战之后疲惫的心。 奈何,柳亭今天有些不解风情。 “姨姨不困。” 她手捏捏狐狸的脸蛋,脸上挂着笑:“姨姨得先出门一趟,你和她在家里待着吧,我估计你小姨这两天就该回来了,你先在姨姨这里住着,缺什么就给你卓卿姐姐打电话。” “……” 康安觉得有些不对味:“那柳姨你呢?你这两天不回家吗?” “会所有事儿。” 柳亭耐心解释道:“姨姨得先过去处理一下,今天可能顾不得回家,但空了还是会给你打电话的,安安放心不下姨姨啊?” 她最后笑着来了句玩笑。 康安则点头,老实道:“放心不下,怕柳姨你出事,我今天能跟着你吗?到会所那边我也不会乱跑的,好不好?” 柳亭愣了一下,不知道她心里活动如何,但回神以后,她无奈声笑道:“真不行,但姨姨能跟你保证,姨姨不会有事。” “保证有用吗?” 康安仰着脸,面色沉静。 再过一两个月,他就不是十岁小孩,是能被称之为少年的十一岁狐狸了,那相应的,整只狐的心境也要大步跟上,具体表现就是他此时的状态。 “姨姨骗过你?” 柳亭冲他少女般的皱眉。 “……” 康安在回想到底有没有,柳亭却又向他伸出手指:“拉勾吧还是,姨姨向你保证,真的没事~” “认真的?” 康安盯着她歪了歪头。 “认真的!” 柳亭妖冶的脸庞不满的嘟起嘴,冲他屈起小拇指:“说谎的人——” “……不管是人还是什么。” 康安勾住她的手指: “这一次,不用吞针,因为我和柳姨是家人了。” 月票!月票!!月票(超大声)!!! (本章完) 第一百零四章 你觉得自己适合当父亲吗【求订阅】 清晨,薄雾渐淡。 秋添衣睁开双眼,缓了片刻,便同往常那样起床洗漱,狐狸在她家住的时间不长,就像一颗小石子,份量不重,扔在池塘里泛起的涟漪也不过转瞬即逝。 日子又回到往常。 洗漱完,她刚一打开房门,就见到两名‘同僚’站在门口,不知道已经等了她多久。 之所以说‘同僚’,是因为执行部的人,不管是国内还是国际人联里的,气质都很是好认。 “你们是……”她轻皱起眉头。 为首的一人看着她,从怀里掏出熟悉的蓝本本,嘴上客气道:“秋小姐是吧?我们是燕京那边过来的,找你是想询问你一些事情。” 换作旁人,他的语气绝不会这么好,但眼前的是例外,来前便已经将资料看得清清楚楚,可以这么说,眼前女人背叛同族的可能性几乎等于0,即便是上司来前都要求他们注意言语上的分寸。 蓝本本没像以往那样一晃而过。 秋添衣仔细看着上面的部门名称,随即让开身子:“有什么事儿进来再说吧。” 几分钟以后。 “康安?” 坐在桌前的秋添衣语气有了些波澜:“伱们从燕京大清早的过来,就是来打听一个炼精境的野狐狸的?” “……” 身前二人面面相觑。 片刻,为首同僚才含糊不清的岔开话题:“来前我们曾经和李院长联系过,他说康安从救助中心出来以后,是跟在你身边的,但实际上没有对吗?他现在在哪?” 虽然对二人没有回答自己问题有些不满,但清楚知道组织规则纪律的秋添衣倒也没有闹情绪,理智回答:“在我身边一天多,他就去他一个姨的那里了。” “姨?” 不顾旁边正在做笔录的同事,为首同僚继续追问道:“名字呢?是不是叫柳亭?” “……” 秋添衣沉默愈深。 她内心在想狐狸究竟犯了什么事儿条,执行部竟然将它身边的人里里外外全调查清楚了,那她在里面应该也不例外吧? “我只知道姓柳。” “好的。” 同僚没有继续追问,反而询问起了康安平时的表现,从性格平面图、爱好乃至到他反感什么,很多问题秋添衣只能硬着皮头回答。 “爱好,吃鸡蛋吧,他饭量挺大的,也爱吃荤,但没有到成丹,他小姨平时不让,所以他就馋鸡蛋馋的厉害。” “它这个狐嘛——有时候感觉挺油的吧,但受过教育,给人的感觉不坏,和绝大部分妖怪都不一样。” “……” 谈话到尾声,同僚忽然抬头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当事人和他小姨关系怎么样?” “蛮好。”秋添衣谨慎答道。 同僚点头,随即和做笔录的起身:“大概就到这吧,情况我们了解的差不多清楚了,谢谢你的配合。” 眼见他们要走, 作为执行部的在编一员,只负责讨伐任务的秋添衣,一时间忘了章程,下意识起身问道:“发生了什么,一点都不能透露吗?” “……” 二人止住脚步,最后为首的看她一眼,摇头道:“凌晨天还没亮我就接到这个任务,紧急从京里出发,只负责询问纪录,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无从得知。” 秋添衣神情陷入思考。 “不过……” “秋小姐你身为执行部一员,应该清楚此类情况发生以后,不管被调查对象具体如何,都应该保持相对的,安全的距离,以上是我违反组织纪律的个人建议,我曾经也是秋校长的学生。” 说罢,二人便离开了出租屋。 在秋添衣出神的站在原地的时候,独栋里的某个女人也陷入到了相同的境遇。 过了好一会。 么么。 康安脸上被香了一口,而后柳亭才蹭着他的额头,亲昵道:“好,那姨姨就先走了。” 康安则点了点头。 片刻以后,车库里面,坐上驾驶位,柳亭却没有立马发动车辆,纤长的手指摩挲着方向盘,她眼神没有焦点。 还是有点舍不得。 真的有点舍不得。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她有些记不清了,最开始好像只是一件完美的赏物,无害、独属她个蛇、软怯到让蛇觉得很有意思。 生活在这个都市里面,即便是妖怪,也需要能支撑自己的东西,特别在目标遥远、近乎达成不到的时候就更是如此,所以她开始像个人类一样,捡起以前那些她看不上的东西。 例如舞剧、钢琴、画画、插花、茶道……等等一切,她并不热爱这些东西,只是空虚的需要一些东西来填满日常的时间。 一直到在车站碰见那只可爱的狐狸,让她突发奇想的,觉得可以在他身上安全的倾注一些情感,像人类寂寞时会养些猫猫狗狗一样。 可惜后续出了很多意外状况,证明那只狐狸不是她能独属私藏的,那时她本应该尽早脱身,但因为心里的一些不服,不甘以及傲慢,让她觉得关系还可以继续维持下去,她有把握将狐狸重新带回身边。 但不管事先是怎么想的。 念叨的时间久了,哪怕是一件死物件也会生出真感情,更何况是一只会跑会跳的有趣狐狸? 但狐狸迷他小姨迷的要死。 而且他也不笨,意识到自己是个怎样危险的女人,所以救助中心那一回,他拒绝了,拒绝的很坚定,让蛇有点受伤,自尊心都感觉到了受创。 某一刻真想杀了他。 但事已至此,她选择了放弃,彻底的放弃,想着回归以往的生活,不过是些许寂寞。 可狐狸最终还是回来了,抱着目的性的回到了她的身边,对于他的想法,柳亭心知肚明,无论从现实还是自尊出发,她都该拒绝的。 但致命的错误出现了。 一直到现在,一步错步步错。 可时间也没过去多久啊?为什么会错到这么离谱,一塌糊涂的呢? 柳亭双手抚上自己的脸庞,看着车内镜里的自己,开始在想:‘事关情感,她是不是太过稚嫩了?’ 她其实已经很老了啊。 又有家人的前车之鉴,所以在这种事上,她还能栽跟头的吗?好丢脸,好可笑啊。 “恋爱脑嘛……” 她在车里忍不住自嘲。 不过不管怎么样啊,她终究得离开这个地方了,心里闷的厉害,她只能乐观的去想,等她走后,狐狸和他小姨住大别墅的梦想总算实现了,虽然是她的大别墅,不是海边的大别墅。 回忆起在浴室里面偷听到的…… 保护吗? 可惜遇见狐狸遇见的太晚了,狐狸还小,不然她说不定就真要拿着欠条,让他保护自己了。 带着章尾山一条蛇漂泊的日子。 蛮累的。 嗡嗡—— 听到车辆驶离车库的声音,客厅里的康安略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坏女人这次的离开怪让他心里不得劲的。 回头以后, 他望见了敖女玩味的表情。 ? “家人。” 她翘着大长腿,叠着很诱人,少萝脸上坏坏的道:“狐狸啊,本宫和你是不是家人啊?” 那指定是啊。 康安最喜欢家人了。 抛开怅然的心思,他走过去坐到敖女旁边,小手本能的想放她腿上,旋即才想起这是手不是爪子。 “娘娘真的不走了吗?” 他轻描淡写的收回手,忍着遗憾:“其实娘娘你留在我身边,,怕是不见得好啊。” 他的表现前后反差太大了。 敖女眼睛一眯,就觉得不对劲,本能问道:“怎么?你也想cpu我?” “也?” “别管那些!你是不是想cpu本宫!” 敖女紧紧抓着他的手,震声企图分散他的注意:“把本宫骗回家,现在你是什么意思?嗯?不想负责了?你这都还没到手呢!” “……” 康安寻思狐狸能有什么坏心眼,他只是想打个预防针而已,好巧不巧的,柳亭留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康安拿起一看。 精神为之一振。 “小姨!” 他接过电话,按捺兴奋:“小姨你要回来啦?” 要素察觉。 敖女看着他的表情,嘴角撇起,而后不声不响的,将小巧的耳朵贴了过去。 “你怎么去柳亭那里了?” 话筒里面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我电话从救助中心打到秋添衣那里,又从秋添衣打到柳亭那里,最后才打到你这里,康安,你这些天——” ‘中间到底过了几手。’ 敖女在揣测女孩的心思。 “你这些天——”后者的声音顿了顿,然后才低落下来:“等的都急死了吧?小姨的错,秘境里面事多,出来的太晚,没有遵守好承诺去接你,早知道不来就好了。” 敖女大震撼。 世间竟有这般女子?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康安,果不其然,狐狸被这番话拿捏的死死的,声音都温柔的一塌糊涂:“小姨,没事儿,你什么时候回家啊,到时候我提前回去就好了。” “你在那呆着别乱跑,小姨回家以后就去接你!我跟你讲哦,小姨这次赚了蛮多钱的——” 女孩压低声音:“你猜猜多少钱?六万七!赚了足足有六万七!” “……” 不得了不得了。 敖女看了眼手里,刚才柳亭随手扔来的现金,好像都有十多万了,她此前隐藏人类社会里的时候,虽然没有身份证,但也一直没有怎么缺过钱,共情不了。 “等小姨回去就给你买水果。” “再把房子换了,现在那间房子太小,咱们换个大点的两居室怎么样?到时候一狐一间……” 蛮好蛮好。 敖女听得连连点头。 一狐一间,她和康安一间。 在她心里算盘打的啪啪响的时候,康安却寻思着怎么和她说敖女的事儿,但想到最后,觉得这事在电话里面说不清楚。 “好,这些都等小姨你回家以后再说吧。” 他紧接着开始嘘寒问暖。 旁边的敖女偷听了会,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这二狐你一句我一句,都开始捋起对方前几天是几点睡得了。 腻歪个啥啊…… 酸倒牙了。 又等一会,敖女心里忽然升起了坏心思,便在旁冷不丁的,用萝莉音来了句:“giegie——你在和谁打电话啊?还不快过来陪我玩~” “……” 电话里顿时就安静下来了。 康安狐都傻了,难以置信的看着敖女,一脸‘你果然会夹’的表情,而后电话里传来白玉狸的询问:“旁边的是——?” “……一个臭妹妹,不熟。” 康安捂着话筒,用烦死了的语气向她道。 “哦,难怪听着年纪不大……” 说着,白玉狸语气欲言又止,最后终于没忍住:“康安呐,虽然在咱们狐狸里面,你早就成年了,但你觉得你自己成熟吗?是个适合当父亲的年纪吗?” “……” 敖女都听沉默了。 康安哑然片刻,也顺着她的话说:“小姨,你在说什么,我还小,我不懂那些。” “是,你一直比较单纯。” 白玉狸语气声欣慰,但话锋随即一转:“而且咱家没什么钱,你要是找个人类媳妇,这两年小姨都替你拿不出彩礼,康安呐——” “小姨,我可以不要唔唔——” “……” 骑在敖女的身上,康安一边堵着她的嘴,一边冷静道:“……小姨,什么彩不彩礼的,我还想好好上学呢,你别说了,我害羞。” “嗯,,现在小女孩都比较主动,你保护好自己,小姨挂了,明天大概就能去接你了。”说罢,连招呼声都没打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 龙虎山上,挂断了电话以后,白玉狸猛地拍桌而起,震声道:“我要买车票!我要回家!!” “……您别急。” 方才将私人物品检查完以后便立马给她的女工作人员,此时一脸苦笑:“车票已经给您订好了,您是最快的一批,考虑到您的情况领导已经给您加急了,请您稍安勿躁。” ? 刚才还急切的白玉狸,面色又立马狐疑起来,眯眼问道:“加急?我还是最快一批?你们——不会是想收我什么钱吧?” 身为一只在城里没人脉的狐狸。 撤离她都是垫底,这第一批下山的美事儿能轮到她? 里面绝对有问题(狐眼锐利) 过年这两天事多,更新时间不稳定,不过还是会保障八千字以上。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五章 狐狐我啊,太子实锤了【求订阅】 “不收钱不收钱!主要是考虑到您是最后一批撤出秘境的,因为担心这一部分的学生内心有想法,这算是变相给你们的一些补偿。” “哦,这样。” 白玉狸信了,这也确实该补偿。 她那会整天提心吊胆的,头发都掉了好几根,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物质赔偿,例如赔个百八十万的……那她都敢想买房了。 叹息之余,她便又想起了康安。 一定要把持住啊…… 早恋什么的,在人类世界可是不允许的!回家得打听打听是谁家小女孩,这么不知矜持,老狐不发威把她当狗子? 她打开手机, 决定提前预习一下吵架语录。 而在大别墅,康安见电话挂断便低头看向敖女,这货被他捂住嘴也不挣扎,就用得意洋洋的双眼看他,眉头还一下下的挑动。 就跟个小女孩一样…… 怎么调皮捣蛋的? 这怎么能带回家?不得天天吵架?康安决心和她讲讲道理,便松开手,清了下嗓子。 “娘娘啊……” 他刚起个话头。 “你娘娘的小蛮腰快被你坐折了。”敖女瞥了眼他的坐姿:“软乎不?跟伱小姨比怎么样?” ? 康安还真没注意,这会被她的话一引导,感觉屁股底下还蛮宣乎的,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起伏,腰也细的一塌糊涂。 “还成吧。” 康安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她腰上下来,而后语重心长的问道:“敖女娘娘,你真的决定要留下来了吗?” 他说话还怪正式的。 娘娘前面都带上前缀了。 敖女靠躺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娇嫩小巧的赤足伸过去,勾着他到身边,嗓音矫揉道:“怎么?你就这么想让本宫走吗?你个没良心的小狐狸——” “哪能啊。” 康安躺在她怀里,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垫着软垫,和她虚情假意:“不过咱们家里有点特殊嘛,我还有个小姨娘娘你该知道吧?” “就刚才那情况,本宫想不知道也难吧?”敖女呵呵笑道。 这话说的。 夹枪带棒。 但不管她内心怎么想,康安这一计预防针都必须给她打上:“娘娘啊,你说一个家庭里面,最重要的是不是和谐?” “嗯——” 敖女搂着他眯起眼,拖长鼻音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所以呢,娘娘以后要和我们一起生活的话……”康安斟酌措辞,小声道:“在家里就得收敛收敛脾气。” ? 敖女睁开眼睛,双腿将他夹紧:“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本宫脾气不好?” “哪有……” 如今就二人在家,康安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挨打:“只是我觉得娘娘太尊贵,怕委屈了你。” “这点确实。” 敖女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不管是现在,还是上古龙族之时,她都蛮尊贵的,还是东海龙群的小公主呢。 “你放心吧。”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的敖女大大咧咧的道:“本宫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龙,即便你小姨在生活上把我照顾的有些不到位,我也会原谅她的。” 照顾…… 康安狐都傻了。 大概明白了什么以后,他谨慎小心的提出了一种全新的解决方案:“那什么——敖女娘娘啊,你现在好像还蛮有钱的哦。” ? 敖女放开他将旁边的钞票搂紧,满脸警惕:“你想干什么?这些都是本宫的体己钱,除非家里穷到揭不开锅,不然别想从本宫这里拿走一分钱!” “不是不是,这些钱都是娘娘你个龙的,我不用!” 康安一阵摇头,而后干笑着图穷匕现:“我只是觉得吧,,娘娘你这么有钱,完全可以租——” 后面的话完全被压盖住了。 敖女一个地龙翻身,将他死死压在身下,咬牙切齿的道:“狐狸的骚屁一句都不能信!家人?家人就把我撵出去住?你别活了我跟你说!现在就死一死!” 康安真的要死了。 呼吸不过来,真就呼吸不过来。 刹那间,敖女的身体像弹簧一般直愣愣的弹起来,脸上跟煮红的螃蟹似的,嘴里还骂骂咧咧:“你——你个臭流氓!小小年纪就这样,本宫不跟你一起住了!” 她少萝脸露出那副神情, 让康安感觉自己犯罪了,心虚到不行:“那,咱们立字据?” “……” 柳亭和小姨都不在的第一天,康安挨了打,此后一上午,他连吃饭都是含着眼泪的。 委屈, 太委屈了。 等到下午,趁着敖女在客厅里面刷剧的时候,康安才一只狐到了楼上,播出号码准备给山里的龟爷通知一下。 毕竟无论是毛仙还是敖女。 这种事情不可能不和龟爷说一声,尤其是以后,如果他最不期望的事情发生了,那他可能还要麻烦一下龟爷,每每想到这点,他心里都有些无地自容。 “爷?” 号码刚拨出去一刻,一只手就轻抓住他的手腕,康安不可思议的回头,望见的却是龟爷那张熟悉的脸庞。 “喂?康安?” 恰巧电话这时候也接通了。 看到龟爷递过来的眼神,康安眼神波动,随即便和电话那头的明叔聊了起来。 声音还是一如往常,讲述起自己的近况,都是些琐碎,一直聊了有十几分钟的样子,他才停下嘱咐道:“就这些了明叔,你记得帮我写信转交给虎姐,我想它们了。” “好嘞。” 又和电话那头的明叔寒暄一阵,康安才挂断电话,随即将略带沉静的目光转向龟爷。 “爷?明叔是不是……” “别多想。” 龟爷摇头,开口解释道:“你明叔自己也不知情,不过你以后无论再和谁打电话,都需要长个心眼了。” “……” 它这意思再明白不过。 康安的心猛地往下沉,随即抬头问道:“他们查到是我了?怎么这么快?那柳姨她——” 这才不过半天时间而已啊。 “她现在不在吧?”龟爷看了眼四周,温声安慰他道:“所以她也不傻,你不用替她担心,她也算老江湖了,不会再犯错误。” “……” 所以坏女人是真跑路了? 康安现在也就是没尾巴,不然这会指定垂地上去了。 “你这次因缘际会,得了不小的福缘,就是不知道对你以后的生活,是好是坏。” 龟爷凝望着他,问了个问题:“毛仙的事儿我也已经知道了,我会看着它们以防过火的,但你……真的决定好了?” 康安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就顺着他的话回答:“回来的时候我就有预感,柳姨帮了我和毛叔它们,还有那么多小妖,我想着,要是她以后遇到事儿了……我还有山里一些妖怪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龟爷点了点头。 理应如此,它当时也是准备哪怕违反承诺,也要救下山海的那群小妖的,至于毛仙等妖……总要给人族一个交代不是? 但没想到结果比它想的好很多。 唯一不知道是喜是忧的,便是康安得到了敖女的选择,说来很巧,当初最早发现敖女的几个人里,其中就有它。 站在它、以及山海的角度来说,这个结果无疑让人欣喜,毕竟……只要康安不夭折,它算是后继有妖了,而且从内心而言,适合统合山海、带领诸妖找到未来出路的妖选,从来不是虎妞,而是这只内心一直在挣扎的狐狸。 但是,他自己不愿意。 可惜命运不讲理,如今他被一步步推到这份田地,老人内心知道距离他接班的一天不会很远了,但从情感上出发,又有点替他难受。 “决没决定好的,不都这样了吗?反正现在没办法了。” 康安说着向他伸出小手:“爷,把印给我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等确定柳姨没事,我就带着小姨回山里,不在这边玩了。” 被监控的情况都发生了,他也不想说连累白玉狸什么的,反正怎么着都得让后者跟他回山,再留在城里,也是和他一样的待遇。 “既然不先回去,那就再等等。” 龟爷沉思片刻,对他解释道:“你现在已经够惹眼了,把印交给你,一些事儿就相当于挑明了,他们……未必肯让你再回去,尤其是武当山的那群道士。” 得到敖女,和没有得到敖女,接印之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一个戴着地官印,身负龙珠,未来不夭折极大概率就是个渡劫境的继承人,平心而论,人类怎么可能放心让他回山海。 如果不将这一部分处理好。 那回山以后,等待山海的,可能也将是集大夏乃至人联之力一起的讨伐战争。 如果换作接老道士那一剑以前,它有信心人族不敢,但第一次暴动的最终一战,老道士一剑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情分,也斩断了它再进一步的可能,而今一步在内,一步在外,不上不下令人尴尬。 “那就照爷你说的做吧。” 康安说完忽而一笑,又道:“真到那时候了也没事,毛叔不是说我是质子吗?那就真当一个质子好了,我又不是一定要回山。” “……” 老人略有些感慨的摸了摸他的脑袋,问:“如果有天,山海、乃至全天下的诸妖都听你号令,康安,你待如何去做?” “最坏的结果是打,打到两边都怕了,认清现实,就好谈了。” “中等的是边打边谈,类似于以战促和,不过这也是最难的,其中的分寸,一个拿捏不住,双方估计就收不住手了,而且哪怕成功估计成果也有限,只能止一时刀兵。” “最好的,自然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不过这要有能压服一切的力量,至于之后,想要实现真正的和平,,蓝图太庞大,不是一个人所能完成的,需要一批人,而且最要紧的不是向内,是向外扩展空间,不然蛋糕无论如何也是不够分的。” 诸葛康安一通分析,随后才惭愧道:“不过这些都是纸上谈兵,毕竟意外太多了,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爷你也是这么过来的吧?” 龟爷点了点头。 而后不苛鼓励的道:“你能说这么多已经很强了,比爷都强,比妞妞也强的多,妞妞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但是蛮力压不服一切,便是老道魁当初,一些事情也得妥协着来,过刚易折,你的思路是正确的。” 说罢, 它也不准备久留,最后拍拍康安的肩膀:“你最关心的事儿,爷不会不管,真到那一天,爷也会让一些人知道规矩守与不守,不过存乎我的一念之间,在爷心里,你和妞妞大过山海,大过规矩,你们——都是爷的孩子。” “……” 康安眼里又想尿尿了。 直到龟爷的身影渐淡,他才擦了擦眼角,而后昂首挺胸的从楼上走了下去。 狐狐我啊!太子爷身份实锤了。 就这么一直走到楼下,正在看电视的敖女斜着眼撇他:“怎么?吃了应龙屁了?得意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跟我说话注意态度!” 康安脸色高冷,眼睛剜向她:“要是在山海,你现在已经被乱刀——娘娘我错了娘娘!” 身体被按倒, 康安下意识挣扎起来。 “错了?娘娘我最喜欢知错的小狐狸了。” “不要啊娘娘——” “……” 一整天。 康安的日常大概可以概括为:挨锤、挨锤、还是挨锤。 一直到了深夜里。 房间,一珠一狐在床上相对而坐,且各自的脸上都充满了凝重,最终还是敖女先开口了:“准备好了?真要合体?” 康安点了点头,神情略有些怯怕:“娘娘可以快一点吗?我怕疼。” “哎呀,本宫尽量。” 嘴上这么说,但敖女脸上分明露出了狞笑:“一合体,你就彻底完蛋了我跟你讲,除了当本宫的小狐狸精,此生再没有第二选择。” 畜牲—— 康安闭上狐眼: “来吧娘娘,我已经做好准备了,这辈子生是你的狐狸,死是你的死狐狸,不要因为我是一只俊狐狸而——” 噗—— “啊!” 床上,康安发出不支的惨叫。 (本章完) 新年写给书友的一封信 年三十的凌晨敲下这行字,预祝家人们新年快乐,今年发大财,事事如意,身体安康——(震声) 首先简单说下最近的剧情。 上架以后,可能大家觉得剧情有些偏离日常,事实上等柳姨回归,渡过她的篇幅,康安作为‘质子’,就会在都市里面迎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发育期了,然后和人族虚以委蛇,大受好处,暗地里再猥琐发育,收拢小弟,下下副本这样子,我是打算这么安排的。 还有就是本书的更新问题。 因为最近过年嘛,事情比较多,更新时间很难固定,但我会保证每天最低八千字以上,过完年就恢复一万二三更。 也请大家对更新时间忍耐一下。 之后会慢慢固定下来的。 然后还有成绩。 迟来的汇报一下,首订是3100,目前的均定大概是4100,还有月票,按理说都该加更的,但我目前这个更新量。。怎么加更呢,已经差不多是我能力范围的极限了。 有家人能想到好主意可以跟我说说,,不行的话,到时候补内番应该也是可以的吧(滑稽脸)不过只能发在全订群里,大家理解一下。 至于全订群什么时候创。 等我松一口气吧,现在每天的更新太重,暂时没空写这个,等写出来以后再开,然后定期开展群投票,让大火决定下一个受害者是谁。 以上就是我的新年信。 再次感谢你们看我的书。最新网址: 《我真不是狐狸精》新年写给书友的一封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六章 死鬼,你那小姨回来了 一珠一狐是字面意义上的合体,康安就像个玩具童车一般,被扣开盖子塞进敖女这颗大号电池。 过程是堪称痛苦的,身体被硬生生撕裂开来钻入异物,用敖女的话来说,二人合体后,她将会作为假丹类似的形式存在于康安的身体里,届时只要他的肉体强度跟上,战力便不会逊色于任何成丹修士。 而且平时的修行,康安也能被动体验一日千里的速度,这点他在和敖女初次合体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仅仅只是一刹那,他便能引炁出体迈步成了化气狐狸。 一月成丹境。 一年炼神境。 三年还虚境。 想起敖女给他画的一张张饼,康安诞水直流,便硬忍着痛,让残珠固定在他的身体里面,待到它稳定下来且散发出阵阵炁流环绕全身经络以后,敖女的身影才在他身边缓缓浮现。 “本宫这下真成你的龙了……” 躺在身边,她的声音透着唏嘘和淡淡不安稳的哀愁,像极了初次献身后的女孩子。 康安待到身体里的异样消失,力量充满全身,闻言也挤出一丝坏笑:“听娘娘你的意思,咱俩以后就彻底绑定了?再也分不开了吗?” 他这是明知故问。 但敖女还是点头,再次强调:“分不开了,我现在就是你的伪丹,等伱成丹以后,我就是你的金丹,我就是你身体里的一部分,懂了吗?” 她阴晦的意思是。 一珠一狐以后要形影不离的待在一起,康安在她面前将会失去任何隐私,这是提前在打预防针。 但狐狸根本没想这茬,嘴角的坏笑反而逐渐猖狂:“也就是说……不管以后怎么样,哪怕我天天对娘娘你冷暴力,你也——” “别想了。” 敖女无情戳破了他的幻想:“我现在随时可以走,但我如果那样做了,你即便不死也没机会成丹了,离了本宫,你以后就是一条废狐狸,懂吗?” 康安眼睛缓缓瞪大。 下一刻。 “娘娘——” 他反手抱住敖女,声音依恋的道:“我跟你闹着玩呢,我可喜欢可喜欢你了,根本不舍得对你冷暴力。” 敖女欣慰的反搂着他:“你这么审时度势,迎高踩低的一面,本宫也不讨厌。” “娘娘你真好——” “好不好的,你个小狐狸精以后就知道了……” 说着说着,敖女的声音低了下去。 注意到身旁小孩出神的脸蛋,她伸出纤白的手指捅咕捅咕:“怎么啦——后悔了?我先前不就让你好好想想吗?你自己说愿意的,本宫不就随了你的愿了吗?” “……不是因为你啊娘娘。” 康安说着,将脑袋枕在她的身上,虽然不是真正的肉体,但那触感依旧温软。 “我想我柳姨了。” 他很老实的向身边女人如此说道。 小狐狸精。 曾几何时,这也属于柳亭对他的‘爱称’了。只可惜,山里狐狸今犹在,不见当年养狐蛇。 “……” 见康安如此坦诚的倾诉着对别的女人的思念,敖女心中却意外的没有感觉到吃味。 她用手指勾着狐狸的细碎发,语气也变得无比轻柔:“你柳姨不会有事的,以后等你长大了,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再见面,又要多少年呢。 五年? 十年? 和练气士堪称漫长的一生相比,谈得上是弹指一瞬,但具体到一天天,又会觉得格外漫长。 康安想起画室里的那些画儿。 乐观点去想的话,也许再见面的那天,画中的一切都能成为现实,九条尾巴的他……不得迷死柳亭? 未来可期未来可期。 暂时抛却心中的些许愁绪,康安趴在敖女的肚子上,眯着狐眼,听她讲上古时候的那些事儿。 据说上古东海有上古龙族,实力堪比真仙境界的真龙便有数十条,而敖女便是龙族里面的老公主,那时候的老公主无忧无虑,整天吃香喝辣,在自己的蜃境里面当宅龙…… 而彼时的大地之上,人族的生存空间连一隅之地都算不上,万灵对于所谓的人,也是统称为毛族一员,更没有化形成人的风潮,人族相当的不起眼,世间的统治者是妖族,是妖族诸多强者组建而成的上古天庭。 听到古天庭康安当时还惊醒了一下,但敖女随后又告诉他,现在的古天庭和上古天庭并不搭噶,只是个披皮组织,里面的组织成员都是近现代的妖族,组织宗旨则是想恢复上古时期的生态位。 至于上古天庭里面,那些堪比真仙的陆地大妖,早已经消逝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听着听着,狐狸便忍不住问她,仙界到底存不存在,如果存在的话,那为什么上古时期那么多的真仙大妖都不飞升。 敖女给出的答案是肯定。 仙界存在,不过在上古时代的末期,诸位真仙联合决定放弃飞升留守凡间,导致那一时期大地上的真仙茫茫多。 康安听得十分疑惑,真仙是什么样的,他不知道,但比真仙低一阶的渡劫境,世间之前有过,覆压人世数十年,对于这样的存在,所谓核弹已经完全失去了效力——据传老道魁曾经布衣走入过核弹试爆中心,等到‘小太阳’暗淡、狂风停息,他又衣角无损的从中走出。 这个消息从来没被官方印证过,但从大夏最后一场试爆结束以后,其余各国的前后反应来看,结论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渡劫尚且如此。 这世间真仙又该是一种怎样的模样呢?而上古那么多的真仙,全是异族,康安很难想象在那种环境之下,人族是怎么一步步崛起的。 而且那些真仙既不飞升仙界,又为何在当世一点踪影都寻觅不到?上古妖族也是,又因何蜕回了茹毛饮血的浑噩野兽。 “是元炁潮汐吗?” 康安想到这个当今人类世界,最被广泛认可的学说——元炁潮汐具有漫长的周期性,潮起潮落便以万年,甚至数十万年记。 按照这个学说的说法,人类以及万灵,而今也不过正站在元炁潮汐的一点点潮头上,越往后,整个天地的元炁便越适合修行,待到鼎盛,便有可能人人如龙。 康安此前也认同这个理论,一直到他认识了敖女,因为身为上古时期的一员,没人比她更清楚当时都曾发生过什么了。 “灵气潮汐?差太多了。” 敖女声音低缓,徐徐道来间,有一种能哄狐睡觉的魔力:“那时候是整个世界都乱套了,大家都在打架,不管是真仙还是化气成丹的小妖怪,就没有不打的,打到最后,把世界打坏掉了,就都玩完了。” 打坏掉了…… 那得打到什么样的程度? 康安迷迷糊糊的在想这个问题,随后就听到敖女那感慨中,带着点伤心的后续:“打到最后,连本宫也死了,死了好久好久,前些年才活过来,才记起一点点的事儿。” “……” 敖女现在是颗残珠,至于她的原身蜃龙,早倒在了上古的那场大战之中,现在的她严格意义上说,甚至只是一道残魄的遗留。 残魄…… 多少让龙有点伤心了。 正想着这些的时候,旁边伸来一只小手搂住她的脖子,怀里的小孩腻声道:“睡吧娘娘,等以后我接了龟爷的班,就没人敢再欺负你了,谁欺负你,我带妖怪打他们。” “……” 有点感动,不是很多但好歹有。 感动之余,敖女忍不住嘘声问他:“你这个保护范畴它广不广啊?是只包含我呢,还是你小姨柳姨什么乱七八糟的姨都在里面?” “……” 狐狸故技重施,装死。 他觉得这女人有点不大识趣。 但更不识趣的还在后面呢,敖女将他眼睛上的手扒开,威胁道:“快说,不说的话不让你睡觉,你以为不做出点什么保障就能随随便便在本宫怀里过夜?” “……敖女娘娘。” 一天一夜没睡觉的康安真的有点顶不住了,眼睛眯缝着,嘴里哀声道:“可怜可怜我这有姨的孩子吧。” “……” 敖女心里骂骂咧咧的松开了手。 说他审时度势,眼皮活泛,这种时候却连哄哄骗骗都不愿意,女人嘛,是要在谎言里面生活一辈子的生物。 今天放过他, 但以后得让他狠狠地改悔才行。 想到这里,不需要睡觉的敖女翻出手机,继续看起了白天找到的那两部电子书。 《如何拿捏叛逆孩子的心》 《如何在和不同龄女性的相处中争宠》 这一看就是一夜,等到清晨,康安也没有要起床的意思,敖女更没有叫醒他的打算,直到中午以后,楼下的房门被人敲响。 “……” 那一刻,敖女缓缓闭掉手机。 苦读夜余,茶,神功小成,而今便拿楼下女子练刀! 门外。 山里狐狸此时还一无所知。 她正感慨富人小区保安的人性化,就简单询问、登个记、留个电话就让进了,一点都没刁难她啥的。 这次早上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又去学校报道、买衣服、买水果啥的,东西一买好就立马赶来城外接康安,那是一点都没停脚。 不累, 心里高兴。 不仅因为出去赚到了钱,还因为妖管局审查那边,最终结果终于出来。 一切都没有问题。 她的审查结果是优,不仅重新拿回了康安的监护权,连本该的定期回访都取消掉了,说明她在扶养孩子这一块上的工作做的不错,得到了很大的认可。 不错,但还不够。 最起码这次去灵泷秘境就没有考虑周全,把孩子扔在家一个多星期,孩子‘跌沛流离’,中间都过了两三手,每每想到这点她都羞愧难当,觉得自己愧对了审查书上的那个‘优’字。 ‘以后绝对绝对不会了。’ 门开的时候,白玉狸在心里不断向自己保证,同时也准备以一副全新的态度来面对柳亭。 这女人其实还不错。 虽然很危险,但在她被困在灵泷秘境的那几天,在康安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柳亭照顾康安一直到现在,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她的过错。 而且一狐一蛇先前通过电话。 对于柳亭在电话里面表示的,她有些难以置信,但又不得不重新审视前者。 蛇精还是有点良心的。 所以她手里的水果就是给柳亭买的,虽然接康安回家以后,她还是打定主意不和蛇精再有接触,但在回家以前,必要的感谢还是需要有的,这就是狐情世故。 “柳——” “你好。” “……” 房门打开,望着屋里那个穿着女士睡衣,身材很下流但偏偏脸庞很幼的女孩,白玉狸有些拿不定主意,迟疑声问道:“您是?这里是柳亭柳女士的家吗?” “是,不过以后就是我们的了。” “……” 女孩说的话很莫名其妙。 什么叫以后就是我们的了?先不说谁跟她我们,就说这间大别野,柳亭买的,还有人能从那条蛇精手里昧东西? 白玉狸心里警惕起来,但面上不显的问道:“哦,那请问康安在这吗?您和柳女士什么关系?” “……” 女孩不说话,只是让开身子往里走,走两步路才懒洋洋的背身道:“康安在楼上,还没醒呢,本宫去上面叫他。” ? 本宫? 白玉狸先是察觉到她自称的诡异,随即便通过狐眼的敏锐,发现自称本宫的女孩身上异样。 她的身体…… 比起常人,细看能看出虚幻之处。 意识到女孩并非常人,白玉狸心里陡然的开始紧张起来,情不自禁的跟上去道:“他没醒?昨天早上我们还通着电话呢啊,他昨天晚上没干嘛吧?我也跟你过去看看,姑娘你叫什么啊?” “我叫敖女。” 进了电梯以后,女孩望眼过来,神情有些高傲:“你平时也可以叫我敖女娘娘。” “……” 娘娘可还行。 白玉狸很懂礼貌,没有去吐槽,她现在只关心康安的狐身安全,心里在暗暗戒备。 一直到进了房间,她看到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康安,这才彻底的松了口气。 下一刻。 她松掉的那口气又猛地提了回来。 敖女走到床边以后,赤脚爬了上去,而后手晃着床上小孩的身子,嘴里娇声道:“死鬼,你那小姨回来了,还不赶紧醒醒。” 今年本来没想回老家的,结果大年三十,被我妈和我二姨上门拎回家了,,老家几个姨舅,七八个孩子,具体啥样就不说了,脑子整天嗡嗡的,码字各种背景声,过两年还得让我去相亲,,我争取早点逃回去,最迟不过初六,欠的更已经记下了,回去会补。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七章 畜牲啊! 康安在床上睡得正香呢。 听到敖女的话,还沉浸在梦乡里的狐狸本能的露出笑容,便反手抱住她的手,脸颊不断磨蹭:「小姨……柳姨……我好爱你们——」 这下不仅白玉狸,连敖女的脸上都僵硬住了。 小姨, 柳姨。 那本宫呢?本宫在哪儿?! 「臭妹妹。」 她正想着这点呢,忽见康安嘴里叫起她的‘爱称,,眉头也适时皱起:「端个洗脚水都端得那么慢,我康家不养闲龙——」 「丑狐狸!!!」 敖女气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手狠狠拧着康安腰间的软肉,那是一点都没留着情。 合着她在康家、呸! 合着她在康安心里就是个洗脚婢的角色? !! 她手上劲儿很大,床上的康安很硬气,一声都没喊疼,就是直挺挺的从床上弹了起来,跟个弹簧似的,两只眼睛也直勾勾的,最深处透着深深地迷茫。 ‘今个洗脚水咋那么烫脚呢?, 他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随即耳畔传来的大喊声,却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你在干什么!!!」 回神过来的白玉狸上前一把将敖女推开,随即撩开他身上的睡衣,看到狐狸腰间一块青紫色的淤青,眼睛顿时瞪大。 「你掐他干什么!」 她愤怒的转头瞪向敖女,气的犬科生物的本能都暴露出来,嘴角微微咧着龇出尖锐的虎牙:「你到底是谁?柳亭呢?!让她出来!」 白玉狸气势很盛。 但敖女是谁,会怂她这点?谁还不是个老公主来着,顿时就昂首挺胸,理直气壮道:「柳亭走了,房子送给了我,这里现在是我家!懂了吗?我家!」 「……」 白玉狸试图理清这里面的关系。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柳亭的房子会落到这个女人的手里,但她也不是受气的主儿,正欲继续攻击,旁边的康安却惊喜的抱住她。 「小姨!你回来辣!」 狐狸忘掉了洗脚水的烫疼,一本满足的将脸埋在她的颈间:「我这几天做梦老在想你。」 「……」 丝丝缕缕的气息扑打在颈间。 白玉狸的心猛地柔软下来,下意识反搂住他,半心疼半安慰的柔声道:「回来了回来了——小姨这次犯错误了,不该在没把你接回家的时候就出去的,以后不会了。」 「没事,回来就好。」 「……」 二狐贴贴。 旁边的敖女看得面目逐渐狰狞,不要问当事龙的感受,问就是悔、很悔。 她自认风华绝代,也是上古名姝,所以柳亭在楼上透露狐狸和他小姨关系很好的时候,她还不以为意。 白玉狸? 不过山间一野狐尔。 康安这种小孩,她略施薄计便可轻松拿捏了。 结果上大当。 现在再想走,那就得要了康安的半条狐命,让她这种带善人怎么忍心嘛,便忽有一种嫁了渣男还不好脱身的憋屈感。…. 「她是谁啊?」 注意到敖女的脸色,白玉狸眼神撇过去,带着不善,对于这种拧小孩还下手这么狠的坏种,她打心眼里不喜欢。 康安要说不认识, 那她就得报警了。 「咳,这个啊,这个是敖女娘娘。」 狐狸神色闪躲,语气犹犹豫豫的道:「小姨啊,你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了蛮多事情的,敖女娘娘她 ,以后可能就要和我们一起生活了。」 「?」 白玉狸脸上冒出问号。 一起生活?凭什么?以什么身份? 康安迫不得已,只能徐徐的、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缓缓道出,白玉狸听着听着,眼睛越瞪越大,有种听天方夜谭的感觉。 如果要问康安在她心里的画像。 那就是懂事、听话、天赋好,超过她当初很多的,一只值得照顾的狐族后辈。 但既然有照顾二字,那就说明康安在她心里的不成熟,就那么一只小狐狸(比划),怎么会掺和进那么大的因果里面,甚至还截胡了敖女这么一个超级***烦。 这不能不让狐感到忧心。 其实如果仔细想想,今天这一切又好像早就有迹可循了。 那天那通电话,她就已经察觉到了龟爷想传衣钵给康安的意图,但康安自己大抵是不愿意的,站在她这个小姨的角度,她也不想康安长大以后去淌两族之间的浑水。 ‘龟爷的衣钵传狐。, 听起来多么风光,多么诱狐,但在人类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白玉狸再清楚不过,这个名头的底下藏着多么炸的一颗雷。 只要接过,再别想安稳的狐生。 历经几万年、几十万年的积累,人族的种群栖息地、势力的触角已经攀沿到世界的每个角落,所积蓄的力量雷霆之下足以打压任何不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抱着这种信念的人族,会如何看待他族之中的佼佼者可想而知,惊才绝艳如龟爷,虽能护佑山海一隅安宁,但一生如此籍籍无名,除却自身性格原因,又何尝不是为求自保自缚手脚的一种体现? 龟爷这么多年在山里开不开心。 白玉狸不知道。 但如果换作和她追求相同的康安,她敢百分之一百的保证,走到那个高度后的小狐狸,不会活的随心随欲,只能是一身疲惫与风霜。 都说她咸鱼, 其实她锐利的狐眼早已看透一切。 但不知道是不是命运弄狐,在她前往灵泷秘境的时候,康安竟然因为担心她的安危而主动迈进了这个漩涡,如今思想更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开始主动想要接过这份大因果了。 信息量太大。 蕴含的太多,让狐无所适从。 最后的最后,她听到康安声音转低,蛮不好意思的对她说:「小姨,以后要是局势不好,得麻烦你跟我回山里了。」 白玉狸抬起头,…. 看见他脸上写满了自责。 刹那间,心里那些杂乱的情绪通通都没了,白玉狸又轻轻上前将他搂进怀里:「回就回嘛,在城里也要给人打工,有时候还蛮不自在的,不要不好意思,该是小姨不好意思才对,小姨现在蛮感动的其实。。」 不可能会责怪他。 说感动也是真真切切的。 在她身陷秘境,心心念念着康安的时候,后者也没忘了自己,不断从各种渠道打听她的消息,最后甚至飞蛾扑火般亲身犯险,不要说责怪了,很多地方想想都觉得后怕。 「我们是家人嘛。」 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怀里小孩试图用这样的话来打消她的愧疚,白玉狸手上又用力一分,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嗯,是家人,所以不管我们要去什么地方,要面对什么,都不会改变这点。」 她巧妙的将这番话反过来利用。 二狐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和谐,和谐到只是站在这个房间,就觉得和里面格格不入。 「家人~」 敖女发出酸倒牙的声 音:「这种话你也信?他都对我说过不知道多少次了,看来是在你身上刷出来的经验,确实蛮好用的嗷。」 「……」 一番话,嘲讽了两个人。 康安还好,理亏的时候低眉小意,不敢多说一句,但白玉狸没吃过她的好处,哪怕知道她的身份也全然不惧,立马回呛道:「知道别人在这说话还不礼貌的打扰,你公主病吧你是?」 「确实是公主,但不能叫做病。」 敖女骄傲的仰着天鹅颈:「本宫呐,在上古那也是龙族最长辈的公主呢懂不懂?乡下狐狸真是没见识。」 被嘲讽为乡下狐狸,白玉狸倒是没什么感觉,因为她是比乡下狐狸还要更惨的山里狐狸,这种称呼完全戳不到她的痛点。 「最长辈的公主……」白玉狸盯着她稚气的脸庞,违心的讥讽道:「长辈范儿看出来了,公主范儿倒是不见一点呢。」 「喂——你说话给本宫注意点。」 敖女拖长语调,语气不善的道:「要是在上古,你这种野间狐狸连我的蜃境都进不去,我能站在这里让你瞻仰,你是沾了丑狐狸的光,别嘚瑟的跟二万似的,本宫不惯你这臭毛病。」 「呵。」 白玉狸呵呵一笑,也懒得跟她再废话,抱起康安便要给他穿衣服走人,走前她决定把水果也拎走,不让这女人尝一丝甜头。 敖女也不阻止。 在一旁慢悠悠的看着她的动作,少顷以后,她才悠哉开口:「租好房子没有?本宫不是不能吃吃苦,住出租屋,但如果只有一张床的话,你得睡地上。」 「?」 白玉狸难以置信的抬眼看她。 敖女笑呵呵的,像结婚后手握全家积蓄的坏媳妇那般看着可怜婆婆,以及窝囊无能的小丈夫。…. 「你给她解释解释。」 她目光看向了康安。 白玉狸也扭头过来,她也迫切的需要一个解释,刚才康安的话并不完全,她只知道敖女是能速成渡劫境的机缘。 「这个吧,。」 康安搓着小手,嘿嘿笑道,语气却干巴巴的:「小姨,敖女娘娘她呢,想要帮助一个人快速进阶的方式是,,你能理解的?」 「?」 白玉狸反复咀嚼着这句话里的意味。 康安不假思索的道:「小姨——」 身前,白玉狸的身形猛地膨胀,身上的衣服直接被暴力撕裂,过程中移动推翻了众多家具,而后变换成原身的偌大狐狸头猛地向敖女咬了过去:「你个畜牲!!」 咔擦—— 大口咬合,敖女的身形直接被咬散,如同风中的蜃影般消幻,待她消失,纯白大兽则还弓着身子,锐利的狐眼在四下凝望,眸子中带着点猩红,显然已是杀红了眼。 今天她非得尝尝龙肉的咸淡! 「啧,你好急啊。」 身后突然传来敖女戏谑的声音。 纯白大兽正想跳身回去狠狠咬住,但后爪却被人死死抱住,而后亲者痛的声音响起:「小姨!小姨你冷静点啊小姨!虽然我知道家里以后多了个人会很麻烦,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也是没有办法的嘛!」 「……」 白玉狸心里疼得直抽抽。 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 家里水灵灵的小狐狸,竟被一丧心病狂的上古老女人给诱……嘶!忍不了忍不了。 「今天不是她死就是我活!」 纯白大兽的低吼声中透着杀意已决。 康安心都凉半截了。 变故出的太快, 白玉狸的反应忒大,让他都有点懵逼,甚至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草率了。 ‘你小姨怀疑本宫把你开了。, 脑海中传来女声。 开了? 死死抓着大兽后腿的康安神色茫然,这特么互联网黑话,他个孩子也听不懂啊。 ‘就是,,的意思。, 脑海中的女声从戏谑,说着说着也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羞羞了…… 康安沉思片刻,而后惊觉抬头:「小姨!小姨你误会了!我们没有,我还是只清白的狐狸!」 身前本欲***的大兽顿时安静下来。 又过了好一会。 等康安口干舌燥的解释完,趴在地板上的大兽才从满脸沉思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而后——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 它不好意思的抬了抬爪子,向旁边的敖女歉意一眼:「抱歉抱歉,其实你们也误会了,我没想歪,只不过在我们山里,狐狸之间打招呼就是这样子的。」 「呵呵,我不信。」 刚才那一口,眼前这丧良心的乡里白狐狸就是奔着杀龙去的,忒吓龙了,敖女这会有点火气。 纯白大兽语塞片刻,而后推了推身前的小孩:「康安康安,她不信,你也是狐狸,你自己说小姨有没有骗她?」 「……」 康安正在反思狐生。 反思在诸多姨娘之间,他该如何找到一个平衡的点,但听这话,他还是强笑着抬起头来:「对的娘娘,俺们山海狐狸,见了面打招呼是这样子的。」 敖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俩。 「你们山海狐狸打招呼是不是这样子的本宫不知道,但本宫猜想,你们那块的狐狸嘴都挺硬的,对吧?」 「……」 二狐无言无语窝地板。 最终,敖女目光看向最小的那只:「打招呼就是咬人是吧?你不是刚见你小姨面吗?上去咬她身子一口,本宫就相信你们了。」. 孤本无意逐鹿 第一百零八章 这可是我的挚爱亲狐 咬? 这可是我的挚爱亲狐啊。 正当康安陷入沉思的时候,身旁的白玉狸咬了咬牙,用爪轻蹬他:“没事,你咬吧。” 反正康安这么小只,咬的也不疼。 而且弄清楚敖女和康安的共生关系以后,以白玉狸的智慧不得不想的更多。 如果让敖女感觉自己受了委屈,她倒是可以抽身走掉,但康安呢?以后不就成了一只废狐狸了吗? 所以为了康安, 小小的委屈求全一下也不算什么。 “……” 康安瞅着自家小姨的原身,寻思从哪里下口比较合适,比划半天,他瞅准一条大白腿,随后在白玉狸英勇就义的表情中刚想张嘴,身旁的敖女就轻咳一声。 “算了。” “?” 康安不满的看过去,却见到敖女一脸的若有所思:“总感觉这样的要求像是在奖励你们。” “……” 二狐整只尬住。 尤其白玉狸特别不自然的抖了抖后腿,尴尬的同时又有些忸怩。 奖励什么的,这不是凭空污狐清白吗?她又不是什么变态,怎么会觉得被人咬是一种奖励呢。 “敖女娘娘不介意就好。” 白玉狸轻描淡写,想将这一篇揭过去,语气比之最初也柔和很多:“娘娘现在和康安既为一体,那从今以后朝夕相处,许多事情就得商量着来了,先前误会一场,多有不敬之处还望娘娘海涵。” 这番话听得敖女连连点头。 “这话本宫爱听。” 她给白玉狸露出个好脸:“放心吧,本宫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龙,毕竟你是康安的小姨,即便稍有冒犯本宫也不会与伱计较。” “……” 这话听得真是让狐狸火大。 敖女却完全没有自觉,还拿捏着高高在上的架子:“以后虽是一家妖怪,但有些话还是得说在前头,比如最重要的一点,家里以后谁做主?这里本宫年纪最大,按理说当仁不让,但本宫还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 白玉狸狐脸都快僵硬了。 悔, 就很悔。 出门赚个外快,回家眼瞅着多了个祖宗,这以后的日子还能过吗?怎么过? “……娘娘啊。” 眼瞅着小姨都快被龙欺负死了,康安顾不得神隐,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咱们家不兴大家长那一套,凡事都是商量着来的。” “啊对对对。” 白玉狸听得连连点头。 看着出来充大头的小狐狸精,敖女脸上笑着,只是笑容细看有些咬牙切齿:“这么民主啊?那平时商量什么事儿的时候是不是也要投票啊?” “对啊。” 康安寻思这多好啊。 “对你个大头鬼你个丑狐狸!” 敖女一边咬牙切齿一边一副想掐死他的表情:“三个人,投票的时候永远都是二票对一票对吧?你以为本宫傻吗?” 嘶—— 康安心里倒抽口凉气。 臭妹妹学精了可还行。 他想据理力争,言明自己不是那样的狐狸,但白玉狸却抬爪按住他,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这样吧,小事儿听娘娘你的,大事咱俩商量着来。” “……” 敖女开始皱眉思考。 小事大事的分界线其实非常模糊,不过家里事情的处理将康安这条黑了心的狐狸排除在外,仅留她和白玉狸讨论,那就公平多了。 “行8。” 最终,她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旁边,康安张了张嘴,他觉得身为山海太子爷,在这种家庭事务的处理上不说乾坤独断,最起码也该拥有一票投票权吧? 被排除在外,说出去很丢撵哎。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还是乖缩回去,内心阿q式的自我安慰——小姨有一票就相当于他有一票,四舍五入他也是家里话事狐了。 康安在心里自我建设的时候,身前的二女正在讨论去留问题,听到白玉狸提议回家,敖女则有些不大情愿:“你不是要租房子吗?租好之前就先在这住着呗,反正也是我们的了,这里多宽敞啊。” 白玉狸生性稳重,听得不住皱眉。 她已经知道柳亭跑路了,临走前还把这套别墅送给了敖女,但先不说过没过户,即便没过户,白玉狸也不想住在这里。 一是因为距离城里太远,上学不方便。 二是柳亭跑了,但她们没跑,万一蛇精暴露,妖管局执行部的那帮差人抓不到蛇精,便想杀良冒功,抓狐狸充数怎么办? 一趟灵泷秘境,给她的心灵增添了不少阴影,尤其事关敖女这种大因果的增幅姬,人类一定会想尽办法把她找出来。 虽然知道在这里还是在城里区别不大,如果人类真有线索迟早能摸上来,但不得不说,比起这间蛇精住过的显眼大别墅,还是那个狭隘的出租屋更能给狐安全感。 “要不娘娘先在这住着?” 一旁的康安嘴里发出想挨打的声音:“我和小姨先回城里,租好房子以后再来接你。” “……” 敖女一言不发,只是回以‘你小子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的眼神。 康安看得心里毛毛的。 最终,就在白玉狸开口想要妥协的时候,还是敖女率先割舍了她的大别野,勉强点头:“那就回去吧,抓紧时间租房子,最好租个平层,地方宽敞点,也不好老是让你睡地上。” “?” 纯白大兽歪了歪脑袋。 敖女话里的每个字她都能听懂,但连起来怎么读怎么离谱,大平层什么的就先不说了,关键是……她的家,让她睡地上? 狐嘴微张。 和康安同款的欲言又止。 最终,她决定先不去计较这个小事,在柳亭家找了套勉强能穿的衣服换上以后,二女一孩才收拾东西向着城里出发。 与此同时,科大修行院,依旧是那间禅室,李院长坐在桌旁,看着身前的两位练气士,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却有几分惊讶。 身为炼神境修士,国修院直属院校负责人,他虽不算多么显赫,但一生履历在这摆着,对于自己的族群可以说上一句问心无愧,即便执行部的那些杀才,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的道一声李院长。 而今他都已经退居一线,在后方教育阵线上教书育人了,却没想到还是能被人联,尤其是人联执行部所关注到,乃至直接越过上级部门找到了学校。 事情有点诡异。 虽然同样是执行部,但人联执行部以及大夏执行部却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如果说后者是以国家利益为最优先,那前者便是立场最为坚定的人类命运维护体。 在灵炁复苏初始,世界变动,万兽有异的那一刻,这个组织便在提案上有了框架,当被发现的第一只炼精妖兽被证实有不下于人类的智慧以后,人联便正式成立,并从各国逐步攥取权利,但那时以全球为视界,主角依旧是各国。 直到第一次全球暴动发生以后。 全球有将近四十个国家政权遭遇覆灭,境内发生屠杀,人类栖息地在几万年为尺度的时间长河里,首次出现大规模倒退。 在那场堪称浩劫的灾难初期,各大国大多自顾不暇,唯有人联迸发出耀眼的人性光辉,活跃在各国的人道主义战场上,从那场浩劫中救下了不计其数的平民。 待到第一次全球暴动结束,各国开始反思,人联也在这股反思浪潮中汲取力量与权利,最终在名义上,拥有了主导各国为了人类命运共同体而付出努力以及资源的权利。 时至今日,人联虽然没有实际领土,却已是一个正儿八经,由各国部分融合的庞大政体,紧急时,它甚至有绕开一个国家,对其境内开展特别行动的权利。 而负责这个行动的便是人联执行部。 名为执行部。 但它有属于自己的快速部队,以及各国义务、主动加入其中的高修,一天时间之内,能将自己的力量投送到全球任何一个角落。 对于这颗星球上的绝大多数人而言,人联是除却国家以后,族群最后的力量,身前最后的矛与盾,但对清楚人联另一面的人而言,却从心里畏惧这个冰冷、乃至到了极端的组织。 之所以说是极端。 是因为人联的宗旨是,为了维护全体人类的命运,将采取一切方式方法。 这也注定了人联的行事风格。 除却那些含情脉脉、充满人性光辉的,水面之下,不乏那些丑陋、肮脏、血腥乃至充满兽性的极端举措。 尤其是人联执行部,身为一部暴力机器,一柄锋锐的屠刀,更是完美继承了人联那暗影一面的属性以及风格。 有时哪怕是对待同族,他们的手段也不会比侩子手好上多少,当他们敲响你家的房门,那你就要从内心开始祈祷,祈祷自己和妖族不要有上半点瓜葛。 李院长见惯了大风大浪,曾几何时更是大夏执行部的一员,自然不会像平常人那般感到畏惧,不免的只是单纯的疑惑。 “喝茶吗?” 他提起紫砂壶,客气的向桌前那两名金发碧眼的老外询问,虽然称呼上有所不同,但这两位境界和他相差仿佛,在人联执行部也是管理层兼职高级打手的那一小撮,而今却联手而至。 “不喝,谢谢。” 最先开口的中长发披肩男人抱着双臂,蓝色眼眸不含多少情感的看着李院长,用生涩汉语开口道:“李,我认识你,在那次杂碎暴动的时候,你代表夏国执行部前往阿非利加洲,我见过你出手,你很老,但你很强。” “……谢谢。” 李院长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表情去回应。 “我不是在客气,你不该待在这里。” 中长发男人摇头,继续道:“老师很多人都可以做,但优秀的战士总是稀少的,你该加入人联执行,和我们一起,为了维护全人类的生命安全而战。” 李院长客气的回应道:“就像你说的那样,琼斯,我很老了,这个工作最适合我,我很喜欢,因为我所教导的都是人类的未来。” 说完他岔开这个话题:“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应该常驻在阿非利加洲,那里情况如何?” “很好。” 回应的是琼斯身旁的男子:“在琼斯的驻区,你找不到一只见习杂碎,他很铁血,驻区内却像天堂,周围地区的人民争先恐后的涌向那里,连房价都高了好几倍。” “……” 见习,就是所谓炼精境。 一只炼精境的妖物都没有,那也就代表除却家禽,他驻区以内但凡满足标准以上体型的野生动物都被扑杀了,亦或是逃去了别处。 那是怎样一副场景? 李院长绞尽脑汁,却也有些想象不到。 哪怕在城市化最高的大夏京都,也不可能说一只飞鸟、一只地鼠都没有,但在阿非利加洲,有人做到了。 就在李院长沉默的时候,琼斯脸上并没有浮现出自得之色,依旧平静乃至到冷漠的说道:“我曾经建议以阿非利加洲为试验洲,逐步实施我的举措,但却没有得到太多人的响应,李,你认可我吗?” “……” 李院长想了片刻,随后抬头用那不疾不徐的声音缓缓道:“琼斯,我始终认为,人类无法作为单一种族在这世界上生存,既然如此,学会如何共存这才是我们应该研究的方向。” 身前二人摇了摇头。 琼斯更是满脸失望:“你要知道,这颗球上面的生物太多了,我们应该杀掉大多数,只留下那些安全、可控,例如肉鸡肉牛这种品种的生物,而不是和一些危险以至于毫无人性的种群共存。” “……” 李院长没有回答亦或是继续讨论。 因为他知道,这些都不是二人来找自己的目的,这个问题也讨论不出答案,至少今天、明天、后天是如此,至于更远的将来如何,那他就不知道了。 二人的所谓开场白,所谓的探讨,不过是一次所谓的立场测试,身为大夏执行部的曾经一员,李院长对此心知肚明。 但他无惧,所以便用最本心的回答‘做题’,而后用沉默来逼迫二人直奔主题,别再做无谓试探。 “好吧,李,你很聪明。” 琼斯摊手,而后手掌合拢,身子前倾:“这次我们来,是想向你询问一只危险的狐狸,你们夏国,不觉得在它以及这个问题上有些玩火吗?” (本章完) 第一百零九章 人类历史会怎样记载这一刻? 狐狸。 听到这个字眼,李院长立马便想到了康安,抚平内心的波澜以后,他面上不动声色的问道:“我们修行院目前在册的妖族学生只有一个,她的名字叫做白玉狸,不知道你们……” “李——” 琼斯直接打断他,并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放在桌上:“你们大夏人喜欢玩推拉游戏,我不会,我就直说了,它,是不是将要成为你们院里的学生。” “……” 李院长低头看向那叠照片。 里面是康安在妖管局里拍的证件照,从狐狸原身到人身,各个角度都很清晰,能拿到这些照片,证明康安的档案资料,人联知道的恐怕不会比他少。 “我大概能猜到伱在想什么,李,不过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琼斯盯着李院长的面庞,一字一句的道:“你们在打捞东海龙船时发现的‘残骸’里面,那颗代号‘蜃龙’的龙珠,因为你们某一些人的愚蠢,现在它落在了那条狐狸的手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不过不同于上次,这次的李院长,面容是真真切切的有了些变化,原因无他:一时没有掩藏住。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个消息,也无法想象,只有炼精境的狐狸是怎么做到这点的,除非是玄武在背后做推手,毕竟此次事件的一方正是以毛仙为首的山海妖怪。 “李,不要不说话。” 琼斯皱眉看着他:“正是因为你们大夏想独吞这个发现,才导致今天的事情发生。” “……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李院长端起茶水,慢悠悠的道:“我只是一个校长,当初的决策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如果只是这样,你们今天不该来找我。” 闻言, 琼斯蓝色眼眸中带上一丝愤怒:“那特么代表的是一位未来公爵!公爵(渡劫)!你们大夏在犯下这种错误以后,所选择的弥补方式居然是想拉拢它,拉拢一头野兽?让它进你们最好的学校之一,让它学习人类最精粹的文化,让它成长起来,变得更狡猾?!” “……” 李院长缓缓放下手中茶杯,眼神平静的望向他:“如果你和你的目标接触过,你就能发现,它虽然没有正式接受过人类的教育,但它表现出来的素养并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孩子,它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是一头野兽,它可以被看待为……人。” 一番话,将两位荣誉子爵说的哑口无言,只是沉默所代表的蕴意不是被说服,而是那种看到同类犯蠢以后的无语。 “正是因为全世界像你这样的人太多,我们的处境才岌岌可危。” 琼斯背靠在椅子上,摊手道:“你把它看作为人,但你能保证,有天它不会撕下身上的衣装,再披上那层皮毛,而后张开腥气的大嘴咬向你这个曾经的导师吗?” “农夫与蛇的故事,从不缺乏。” 李院长先是点点头好似认同,而后却话锋一转:“也许有天它真会像你说的那样去做,但我可以保证,腥气的大嘴肯定不存在,因为那孩子挺爱干净的,我和它说过话,它没口臭。” “……” 琼斯艰难的摊开手:“李,你是不是觉得你很风趣?” “还好。” 李院长吹茶谦虚:“年轻的时候,我在大学也是出了名的开心果。” “……” 二人又是一阵沉默。 最终,李院长主动开口问道:“二位受人联派遣,从阿非利加洲不远万里赶来大夏,应该不是为了专程来向我吐槽大夏高层吧,一些事情你们不妨直说。” 两位荣誉子爵互视一眼,而后琼斯转头看向李院长,郑重道:“李,我仅代表我个人,想邀请你加入秘社。” “秘社?” 李院长眨眨眼,半晌才想起这个组织的大致脉络。 简而言之,秘社等同人联,但人联不等同秘社,因为秘社的主要枝干都在人联,本就是这个庞大政体的一部分组织。 但和人联有时会受到诸国制衡不同,秘社是由无国家主义者组成的,他们仅忠诚于人类整体以及内部的圆桌会议,成员除了在人联,其余诸国也不乏他们的暗子。 和人联相比,秘社更为极端,背地里的谋划也更加大胆,随着不断壮大,近几年诸大国也开始正视这个组织,并在明里暗里的打压。 不过由于人联若有若无的维护,以至于这个不见光的组织依旧非常活跃,甚至在许多修士的心里,秘社才代表人类的未来、家国途径后的最终选。 “李,你可以认真考虑下。” 琼斯声音带着近似蛊惑般的热烈:“放下家国观念,在这个充满竞争的时代,国与国之间的算计只会让我们不断内耗,让我们抛弃那种落后的政体,拥抱崭新的、广阔的人类命运联合,李,加入圆桌会议吧!” “……” 李院长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什么所谓的秘社,大抵不过是人联最高层,不满当今的人类诸国,所在暗地里起的另一座炉灶,影子政体? “需要我做什么?” 他反问。 面对李院长不置可否的态度,琼斯犹豫片刻,吐露道:“帮助我们,弥补大夏的错误,取得那颗龙珠,龙珠应该属于全人类,而不是哪一家,哪一国,也唯有秘社,才能最大限度的利用好龙珠里的力量。” 听到这话,李院长忍不住笑了。 “杀了他。” 他迎着不解的二人,神情缓缓肃容下来:“你们知道,有可能会发生什么后果吗?” “……” 看着沉默的两位秘社,李院长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你们秘社、亦或是当今的人联,开口闭口,谈的都是全人类的命运,可是你们,,眼中真的注重过普通老百姓的生命吗?” “李!你这是什么意思?” 琼斯的声音充斥着不悦。 李院长却浑不变色,反问他:“你们了解的比我还多,那你们清楚吗?那只狐狸背后站着的那颗遮天树。” “……玄,,武。” 琼斯念叨着这个名字,皱眉道:“第一次暴动期间,它被king一剑斩伤,现在——” “但它没死,对吗?” 李院长毫不留情的打断他:“你们此前问我,了不了解一位未来公爵意味着什么,这个问题我现在也想问你们,招惹一位就在夏国国境之内的当世公爵,你们知不知道这对于夏国而言意味着什么?”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禅室内,二位荣誉子爵的呼吸声粗重,琼斯更是皱紧眉头,垂眼像是在说服自己那般:“它,,现在不会是公爵,如果是公爵,king死前不会留它在世上,对于这一方面,你们夏国人应该比我清楚。” “……” 李院长低头捻起茶盏,随即将正反两面,一一摊到琼斯眼前:“自平乱过后至今,它一直遵守誓言,趴在山海十数年未曾挪动,它的情况就像这茶盏的正反,可能就像你说的那样,是正面,被道魁斩落一境。但回归概率本身,如果换作在你的母国英吉利,你们当今的女王殿下,敢赌这一注吗?” “……” 这个问题无人能够回答。 所以李院长才满脸失望的,注视这两个秘社成员:“看,你们秘社自己都拿不准,你们的眼中只有那颗龙珠,只有属于你们的未来的公爵,但这背后,可能牵扯到的,成千数万的夏国人民,就这样被你们有意忽略在了这道概率题里。” “不是这样的。” 琼斯额头起了层细汗,声音有些艰难:“山海的情况我们每个人都清楚,如果有天夏国决定开启对山海的讨伐作战,我们秘社不会坐视,这是属于我们每个人的责任,但在此之前,我们不应该放任另一个玄武成长起来,那会有多么可怕李你应该清楚,毕竟现在新一代‘玄武’的出现是可预见的,但我们的新king呢?谁能接过上一代king的王冠?” 老道魁是渡劫境。 按照西方的等阶划分,其实称呼为公爵才是最为合理的,但因为老道魁特殊的身份以及经历,西方练气士比起‘公爵’这个整体阶位,更愿意称呼他为‘king’,这个隐含统治力以及个人崇拜的词汇。 琼斯最后这一番话,带着些许的真心,但听在李院长心里,却忍不住想叹口气。 这便是‘旗帜’逝去后的副作用。 哪怕老道魁有衣钵传人,新一代的小天官堪称天资绝孽,但在很多人的心里,她依旧捡不起那顶失落的王冠。 一切的一切, 最终还是要去让时间证明。 想到这,李院长干脆将茶杯倒满,静声道:“让你失望了,大夏,没有将北方数省人口放到赌桌上的魄力,山海之局,也不是你我可以在这里置喙的,二位请回吧。” 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还想继续开口的琼斯,不待二人神色有异,房门便被人径直推开。 “打扰了李院长,向二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夏执行部,庐阳区负责人宋俊民,身旁这位是燕京本部的同僚,听闻人联的朋友招呼不打就到了内地,未免招待不周,特地赶过来作陪。” 门口两位中年一边从兜里掏出证件晃晃,一边笑呵呵的上前,仿佛真是上门作陪的陪客一般。 “……” 待到二人走到身前,琼斯默默站起身,但目光依旧看着李院长,道:“如果有天,人类的事业走向失败,那我相信那条狐狸一定会在其中占据重要篇章。李,你们夏国人爱读史,你觉得人类历史会怎样记载这一刻?” “谁知道呢。” 面对如此沉重的话题,李院长却老神在在的,甚至有心情开个玩笑:“如果那些取胜后的族群,用你对待它们的方式来对待我们,也许就不会有所谓的人类历史了?” 这番暗讽,点燃了琼斯的怒火。 “那一天不会来临的。” 跟着大夏执行部来人向外走的过程中,琼斯回头,冲着李院长狠狠道:“哪怕像你这样的人数不胜数!人类也不会从历史的舞台落幕!人类战胜过无数的天灾人祸,那些杂碎想把我们掀下去?绝不可能!” “李!人联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大夏不负责任的做法,绝对会引来所有国家的指责!山海讨伐作战距离我们不会太远,到时候我会从阿非利加洲赶过来,亲手抓住那只狐狸,并扒下它那身好看的皮毛送给你!哈哈哈哈——” “……” 笑声渐行渐远。 禅室里,李院长缓缓的叹了口气,其实比起所谓的万灵,以及潜藏在秘境里的那些危机,他始终觉得,人类最大的敌人是自己。 在这一片天地无敌太久,当大世的风潮来临,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唯一的弄潮儿,却未曾想过一个问题——人族所有的一切,比起我们自己所创造出来的,造物主最初的恩赐在其中的作用到底有几何? 而今,元炁潮汐再起,人类除却这数万年来的积累,在智慧上的优势眼看着就要被万灵一点点抹平,届时,面对无数族群,人族真的还能站在这世界的舞台中央,独享这所有灯光吗? 一口茶水喝进嘴里, 初味儿有些苦涩,让李院长下意识轻皱眉头,待到回甘刚刚泛起,门外又走进来一人。 “李国兴,李院长——” 门口传来调侃声,李国兴抬起头,却见是刚才陪同宋俊民一起来的燕京来客。 “燕山,年把没见了,坐。” 李国兴指了指面前的坐垫,谢声道:“为我这事儿,专程来跑一趟,麻烦你了老同学。” 身前,陈燕山摆摆手:“甭说这些,我知道你老李是什么人,秘社往你身上泼不了脏水,不过我这次来呢,一半是为了你,还有一半就是你们刚刚谈话里的那个主角。” “康安?” “嗯。” 陈燕山将一封文件递过去:“这是上午上头开会讨论出来的,正儿八经的天字文件,正好由我带给你,你拆开看看吧,这都是你们学校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章 不知诸葛赤狐计将安出? 工作? 李国兴心中顿时有了数,接过文件拆开封装,将里面的几页文稿取出,从第一张第一行开始看起。 略过文头不提。 1、确保科大修行院少年实验班的新一年招生中,康安的顺利入学,任何人、任何单位都不能在这一过程中予以阻碍。 2、确保日常的教学任务,确保康安能够感受到周边、校园、社会的人文关怀,教学人选可由修行院先行拟定,经由省妖管局、教育局、执行部三方审核补充。 3、确保康安的日常生活,自9.1日起,庐阳各局各部门将开展相应活动:妥善安置各街区的流浪动物、对涉嫌虐待野生、非野生动物者,予以升格处罚、庐阳等周边地区ip,线上各媒体应通过大数据做好对应宣传工作、打击潜在校园霸凌行为、对科大贫穷学生主动进行思想劝导、主动发放奖学金、生活贴补、对极个别特殊对象,金额可予以上调…… “……” 一条条,一列列。 禅室内只余下翻动纸页的声音,良久以后,最后的条例终于看完,李国兴也长长吐出口气。 ‘阅后即焚’ 他手腕轻抖,令手中纸页燃起蓝橙火焰,待扔入茶盘之中烧为灰烬,李国兴才端起茶盏,将余烬冲散。 “怎么了?” 身前的老同学带着些好奇:“我看你的脸色好像有些沉重?上头安排下来的任务很难?” “……” 李国兴想了片刻,面上露出一点苦笑:“难也不难,只是恍然觉得,自己在配合编织一场楚门的世界。” 陈燕山若有所思的听着。 “倒也正常。” 他主动端起紫沙壶给李国兴续上茶水:“毕竟是一位身怀骊珠,又可能被定为储君的入朝质子,年纪又这么小,上头怎么可能不动心思?不过你也放宽心,累不了你多久的,怕是不出年载,这太子爷就得被召入京师了。” “……” 李国兴听得连连苦笑。 入京? 这京师一入,假质子也变成真质子了。 狐狸还小,可能犯这个糊涂,但玄武可不傻,若真有愿选定它为继承,又怎么可能让它去诡谲云涌,各方环伺的燕京? 这趟浑水, 昔日连老道魁都觉得肮脏啊。 但怕就怕在,将来有人试探。 砰砰砰—— 房门轻叩,先前出去的宋俊民回来了,并走到陈燕山身前,轻笑声道:“人撵走了,心里真不得劲,这帮‘爵爷’,来的鬼鬼祟祟,走的牛皮哄哄,搞得我都有点想去当秘社了。” 陈燕山一边招呼他坐下,一边安抚道:“哪怕伱我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毕竟是人联的人,这事就让顶上那些人去操心吧,俊民兄,蛇尾抓住了吗?” “……溜得太快了。” 宋俊民面色不是很好的道:“早上消息刚传过来,我们还没来得及布控就失去踪影了,目前唯有对方留下的一个断尾,十几年前收养的人类女儿还在我们的监控中,但功过难相抵,我们庐阳这次怕是要吃挂落。” 知道点情况的陈燕山神情有些沉重,其实相较于溜走的烛九阴,这次在庐阳内部发现的问题才更加的让人触目惊心。 化名柳亭的烛九阴,在这里深耕了十多年,居然以各种各样的身份在庐阳堂而皇之的活动,且一直没被人发现端倪。 明明是一个极为恐怖的在通缉大妖,她身份上却是在册的人类女性,甚至还收养过一个孩子、经营了遍布数省的商业版图。 这代表什么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就在他们对古天庭、乃至一些极端人类罪犯喊打喊杀的时候,一些触须早已经伸入进来,甚至蔓延到的位置相当惊人。 可以说,敖女这一次风波过后,暴露出来的问题多不胜数,其中一些,甚至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处理完全。 “先等小天官来吧。” 陈燕山语气宽慰道:“据说烛九阴受了天官一剑,等小天官来了,说不定就能顺着痕迹追踪到——” 话至此处,他的耳朵忽然一动。 “老李。” 陈燕山顿住,而后面向李国兴:“你院里的少年班,最近可能要来一位特殊的学生。” “?” “……” “我看最后那间房子不就挺好的吗?精装修,三室一厅,还有浴缸,阳台也宽敞。” “太贵了,一个月四千五,还要一次性付足一年,敖女娘娘你平常不上班,我手里的钱也不是很多,康安快上学了,眼看着各种开销……” “嗨呀!本宫不都说了我自己付吗?你个狐狸怎么这么不敞亮呢?本宫不出去上班,不代表本宫在家就不赚钱啊!本宫上本在网上可火了好吗?” “……” 出租屋里,刚洗完澡的白玉狸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听敖女在她耳旁絮絮叨叨,听到最后,她狐狸耳朵一动,忍不住问道:“?敖女娘娘你还会写吗?” “废话!” 敖女拿出她从柳亭家里带出来的手机,翻开某个网站:“你看,本宫当初借用别人身份证写的,一个月赚好几万呢!” 白玉狸将脸凑近上去。 《我在上古的二三事》 类型:古代修仙 风格:无男主、种田、群宠 收藏:124347 “……” 白玉狸小嘴微张:“一个月赚好几万?就这本吗?” “嗯哼。” 敖女仰着脸,神情自得:“你可能不懂首订过万是种什么概念,在当初,她们都叫我怪物。” “……” 白玉狸陷入了沉思。 如果她跟风写一本《我在山里的二三事》不知道能不能复制敖女当初的辉煌。 如果真的能每天在家也能躺赚几万,那她毕业以后还出去上什么班啊,在家照顾康安多美,多香! “看到了吧?你不是留了房东电话吗?快打快打!” 敖女收起手机就急不可耐的催促:“大不了本宫以后写连你一起养了,别扣扣搜搜的了,本宫想住大房子!” “……养我倒是不用。” 白玉狸犹犹豫豫的摸出手机,在拨号的前一秒抬头:“要不还是租那个两千三的吧?我看两室一厅也蛮好的,敖女娘娘你一间,我和康安一间。” 敖女被气笑了。 她双手抱住手臂,眯眼道:“你想省钱租两室一厅的也不是不行,这样吧,本宫吃点亏,你自己一间,本宫和丑狐狸一间。” ? 这如何使得。 白玉狸咬着牙拨通房东电话。 见抠搜的白狐狸终于服软了,敖女在一旁暗自磨着牙,感觉忽然之间就开心不起来了。 她和丑狐狸一间就可以。 换我就不行? 凭什么! 一大一小的两只狐狸都讨厌!尤其想起下午看房过程中,康安明里暗里向着他小姨的一幕幕,敖女就想冲进洗手间,把里面正在洗澡的狐狸提出来按在床上狠狠打屁股。 还得当着他小姨面打! 嘟嘟嘟—— 白玉狸还没有感受到身旁的煞气,她耐心的等了片刻,等到电话终于接通以后,还没等她开口,那头就传来房东热情的声音。 “喂喂,白小姐是吧?” “呃,对,是我。” “太好了!” 之前还十分冷淡的房东,此刻在电话里热情洋溢的道:“我刚想给你们打电话,你们下午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在家想了想,觉得租金不是不可以再商量。” “……啊,是吗?” 白玉狸一头雾水,又有点小小的警惕:“租金,,您能减多少啊?我是学生,您说的那个价格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有点高了。” “理解理解,学生能赚什么钱啊,就按照下午你说的来吧,三千,租金三个月一付,你觉得可以的话,明天就过来签合同。” “……” 山里狐狸心里的警铃大作。 她可没忘记,下午她提出这个租金的时候,电话那边的房东那一脸‘你在开国际玩笑’的不耐烦。 短短几个小时,态度发生那么大转变,其中必定有诈,莫非……是想玩什么租户潜规则? 自恃有几分姿色的白玉狸顿时一阵恶寒,本能想婉拒掉这个表面香喷喷的‘馅饼’。 “其实是这样的。” 房东在那边语气顿了顿,补充道:“我要出国了,估计要几年以后才能回来,房子空着,租给一般人我不放心,毕竟刚装修没多久,所以想租给你这种平时爱干净的女学生,房子不至于给我糟蹋了。” 原来如此…… 白玉狸长出一口气,而后迅速把握住这个机会:“那您放心,我平常经常打扫卫生,很勤快,租个几年给我,到时候不说一模一样的把房子还给您,至少绝对是干干净净的。” “那我就放心了。” 房东语气非常和缓:“那你们就找个时间过来签合同吧,租赁合同你们自己准备也行,我蛮相信你们科大学生的素养的,也不会坑你们。” 白玉狸顿时连连道谢。 等到挂断电话,她握着手机复盘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毕竟房东哪怕真有贼心,他也得有那个能力才行啊。 在都市里当了几年的守法狐民,白玉狸都差点忘了自己是成丹境的大狐狸了。 ‘这波血赚没毛病!’ 她兴奋的挥了挥拳头,为自己省下每月的一千五租金而振奋,刚想将这个消息分享给敖女,却见后者这会正坐在椅子上,将刚洗完澡的康安按在身前,手上拿着毛巾,像擦狗头那般狠揉着他的脑袋。 “!!” 她像看见侄子被汤姆虐待的杰瑞一样,整只狐差点从原地跳起来:“不,不能那样擦!” “……” 距离出租屋不远处的一个新建小区,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放下电话,赔笑的看看旁边的两个差人:“交代我的都做完了,那房子,,国家真要买吗?” 啪—— 一张纸被放在他的面前,冷面差人开口道:“签了这份保密协议,房款等会会打到你的卡上,但租金什么的,仍旧由你来收取,算作给你的工资了。” “谢谢谢谢谢——” 等到房东签完名,两位差人起身走时,其中一位回头对他道:“拿了钱,有机会琢磨下演技,你刚才差点就出纰漏了,你现在签了协议,也负有一定责任,具体怎么样,自己估量。” “……” 房门关上,被留在客厅的房东一脸的怀疑人生,这手里的钱,拿着怎么突然就不香了? 视角重新回到出租房。 新晋坏女人一号的敖女,此刻正躺在床上翘着两条大白腿刷斗音,而好女人天花板的白玉狸,则心疼的拿着吹风机,吹理狐狸头上凌乱如小狗一般的湿发。 “以后别叫她给你擦头发了……” 白玉狸心疼的小声道:“感觉头皮都快给你擦掉一层,疼不疼啊你?” “呵。” 床上传来某龙的冷笑。 站在小姨的双腿之间,康安默默咽下所有的委屈,乖声道:“不疼,娘娘她揉着玩的。” 白玉狸半信半疑。 敖女则心虚的换了条腿翘。 真的,这个家没有他狐本初早散伙了。 自从白玉狸回来了以后,康安明面上、背地里不知道用了多少招数,才勉强使这相性不怎么样的二女维持表面上的和谐。 哎, 要是早知道敖女的挂是这么开的,他就……还是得考虑考虑。 等到头发被吹干,吹风机的噪音消失以后,屋里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包括敖女,都不知何时暂停了斗音,目光出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 他奇怪的看向身后。 白玉狸悄无声息的将吹风机线缠绕好,而后才勉强挤出笑容,道:“没怎么,就是在想,今天晚上该怎么睡。” “……” “哎呀,不行就都睡床上嘛。” 敖女轻皱着眉头,声音透着点不耐烦:“我睡里边,让他睡中间,你睡边上,凑活一晚上明天就搬家了。” 也只能如此了。 看着那张不大的床,白玉狸正想招呼康安睡觉,却见狐狸低着脸,若有所思的道:“其实,不想挤着睡的话,还有一种解决方法。” “?” 敖女面向他,讥笑道:“不知诸葛赤狐计将安出?”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说话啊烧狐狸 诸葛赤狐? 康安捏着小手,难怪觉得缺了点什么,原来缺了把羽毛扇,这让他山海卧狐都没有代入感了。 “我可以去楼上睡。” 他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秋姐姐是一个人住,她家的床大点,我可以过去凑合一晚上,明天不就搬家了吗?” “秋姐姐是谁?” “你说秋添衣?” 身前身后两个女人同时发出质问。 尤其敖女,大白腿情不自禁的放下,手机也按闭了屏,似乎想跟诸葛赤狐好好唠唠这磕。 她已经感觉到不对劲儿了。 丑狐狸,,女人缘好像好的有点过分了,包含她自己在内,身边就有三个姨姐在。 这眼瞅着外面还有人,她寻思是不是得跟白玉狸唠唠这小子的思想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大晚上的,别去麻烦秋教授了。”说话的白玉狸声音也带着迟疑。 她是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康安曾经在秋添衣的家里住过两天的,出来后她顺着救助中心给她的联系方式,急于联系康安,当时打到秋添衣的手机上也只是匆忙道了几声谢,没有深究这里面的原因。 但如今康安好死不死的主动提起,她敏锐的狐鼻顿时嗅到了猫腻:“话说,你和秋添衣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的?” 白玉狸是懂秋添衣的。 那家伙经历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内心绝对是一个极端的人类至上主义者,这种人会帮助甚至在家收留妖物,哪怕只是短短两天也显得极为不可思议。 “……秋姐姐她啊。” 康安被两道视线愁的头皮发麻,吞吞吐吐的解释道:“外冷内热,人还是蛮不错的,上次我在她家住了两天,走的时候都没来得及感谢她。” 说话间。 脑海中又浮现出朦胧烟雨中的那道身影,不管回想多少次,内心都很难不泛起波澜。 “那确实得谢谢她。” 白玉狸的注意力被成功带偏,思考片刻,道:“不过这么晚了,别人说不定都已经睡了,晚上就别过去打扰她了,等明天早上,提着家里的水——” 她说话忽然卡壳。 床上的敖女却全无自觉,甚至又捻起床边碗里的葡萄,眼神无辜的塞进嘴里。 “算了,,明天再买吧。” 白玉狸无奈的笑了笑,目光转向康安:“上床睡吧,就听敖女娘娘的话,你睡中间,我俩睡边边。” 诸葛赤狐只能乖乖听从。 上床以后,白玉狸又开始一天当中的吐纳修行,康安在旁边眼巴巴看着,没有参与其中。 身体里面多了个外挂加速器以后,这种日常的吐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要离他远去,按照敖女的话说,他就像奇幻里的巨龙一样,实力无时无刻不在增长、修行。 甚至身体的发育也是如此。 如果他自己愿意,敖女甚至能在一周时间里‘催熟’他长成大人模样,但这个想法刚一提出就被康安还有白玉狸同时反对。 “慢点长大也蛮好的。” 康安看着白玉狸发呆的时候,身后伸出一双手将他提溜过去,而后敖女的两条大白腿在他腰间夹住,一颗洗好的葡萄也囫囵塞过来:“小小的样子也很可爱,长大了就不好玩了。” “……” 康安躺在她怀里,没有挣扎,安心扮演玩偶的角色,反正这个问题几人已经探讨过了。 虽然暴力催熟不可以。 但考虑到和同龄人相比康安现在确实太矮了(121),因此在商量过以后,由白玉狸拍板,决定将他的生长速率提高到两倍。 现在是九月初,等到了十一月,他的生日过后,康安就十一岁了,也到了可以被称之为少年的年龄,在两倍速率的成长增幅下,一年以后,他的样子就该大不相同了吧? 康安情不自禁的陷入憧憬。 想象不到,但值得期待,虽然到了那个时候,就再也不可能和白玉狸这些姨姨一起睡了,但成长总要经历这些嘛。 “喂。” 出神的时候,身后的女人捅咕捅咕他:“那个叫秋添衣的姐姐,漂不漂亮?” 康安回神过来,下意识点头。 “哦?漂亮啊。” 身后的女人身子一振,坐起来点,声音也变得悄咪咪的:“那和伱小姨比呢?谁更漂亮?” “……” 床头,白玉狸盘膝而坐,闭目沉眉,一副浑然不为外物所影响的样子,但发丝掩盖下,那小巧的耳朵轻抖。 狐狸偷听.jpg。 敖女怀抱,康安没有沉思太久,小脸严肃,带着点小学究的意味:“仅从颜值判断的话,秋姐姐和我小姨是各有千秋……” “你小姨在屋里,我猜后面是不是还有个但是?”敖女眨眨眼睛,丧着良心挑拨。 “咳。” 康安在心里小本本记上一笔,而后抬起脸,深情的望向床头:“但是一个人的美是各方各面的,例如小姨在我心里,就是天底下最美的狐狸,如果让我长大找女朋友的话,我就必须要找小姨这样的。” “……” 床头,白玉狸一时没有绷住,不好意思的微微低头,复又双颊滚烫,生怕这个小动作引来二人注意,察觉到她在偷听。 按理说, 一个人在吐纳状态的时候,心神发散,浑然忘我,是很难注意到旁人在边上小声说什么的。 但她不是人,她是一只狐狸。 所以能听到也是合情合理的(点头确信) “啧啧啧——” 白玉狸又听到敖女吃味的啧啧声。 虽然接触时间只有一天。 但是山里狐狸大概弄清楚了这是一条怎样的龙:公主气、骄傲、有时孩子心性。 而小孩嘛,总是善妒的。 吃醋的公主会说什么呢? 白玉狸很快就听到了: “你怎么不干脆说娶你小姨?柳亭跟我说过,你俩好像没有血缘关系吧?嗯?说话啊烧狐狸——” “……” 难绷。 这怎么让狐狐能绷住。 这敖女也太不着调了,这种话也说的出口?康安才那么小只,,她都已经好些岁了,婚娶什么的,想想也不可能—— “我怕小姨不愿意嘛。” 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边康安陡然传来的一句话,直接把白玉狸cpu干烧了:“小姨那么好,能娶到小姨是福分,不过等我长大还要好几年呢,也许小姨都已经嫁人了。” 嘶—— 倒抽冷气倒抽冷气。 吾家麒麟狐是认真的吗?必不可能是!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什么菩萨主啊,玉皇大帝,你们都没有听到刚刚那番话。 “想长大还不简单?” 白玉狸脸颊滚烫,迷迷糊糊,敖女那个坏批,声音又跟拿叉子的小恶魔一样钻进耳朵:“本宫帮你嘎嘎加速怎么样?就在今晚!等会你小姨回过神了,你就直接饿虎扑羊扑过去,本宫帮你按住腿!” “!!” 那边的康安狐都傻了。 这种被人听到都要请差人的话,是怎么从敖女嘴巴里面说出来的,太没谱了,康安吓得心跳都要从胸膛钻出来了。 “小姨?” 床头动弹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康安本能问道:“你今天这么快吗?” “……嗯。” 白玉狸匆匆应声,侧脸一片桃红,下床以后默不作声的便去把灯关了,然后摸黑爬上来。 “本宫还想刷会手机呢,关灯那么早做什么?” 黑暗中传来敖女的抱怨声。 白玉狸没有说话,上来以后,抓住被子将身体盖住,而后就默默缩到了床边边,床铺本就不大,康安有些担心她别掉下去。 “小姨,往里面睡点吧。” 康安用手轻捅咕她,透着薄毛衣,后者肩膀上的滚烫都透过指尖传递过来。 “……嗯嗯。” 白玉狸胡乱应了两声,而后身体拱动,样子挺像那么回事,但其实一点没动。 “……” 康安大抵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也不再劝,身子往敖女那边睡了点,在中间留下些空隙,后者还以为狐狸亲她,顿时美滋滋的翻身过来搂住他:“贴那么紧不嫌热啊?算了,来,一起看电影。” 看你个棒槌。 康安心里在偷偷骂她。 明明可以待在他身体里面,却非要跑出来破坏他和小姨的二狐世界,烦死了(猴子摇头),也不知道小姨有没有多想,以后会不会和他有隔阂什么的。 “你看你看,这动漫里的男主也是一只狐狸。” 脑袋上的敖女,用手指了指屏幕:“不过他女朋友是只兔子,你在山里见过兔子精吗?” 康安漫不经心的看了眼。 敖女这会看得是动物城,至于她所说的狐狸……虽然是动漫画风,但明显没他好看嘛,差了十万八千里。 “兔子精啊,见过。” 他咂了咂嘴,哈欠道:“也不好看,门牙老长了,就算这动漫里的这只兔子,也没我小姨好看。” “对对对。” 敖女没好气的闭掉手机:“你小姨最好看了,张口闭口就是你小姨,你小姨怎么不搂着你睡?哼,离本宫远点,睡中间去!” 说罢,她一言不发的翻身过去。 ? 诸葛赤狐羽毛扇都晃呲毛了,都没想到她好端端的闹什么脾气,该说不说,不愧是上古龙族的老公主,脾气有一手的。 哄? 不哄? 不哄的话,以这臭妹妹的脾气,肯定得和他一直闹别扭,但哄的太轻易,万一助长了她内心娇纵怎么办? “……嗯?” 康安犹豫之际,背后却被人捅咕了两下。 等他翻身过去,便望见黑暗中一双不太敢直视他的双眼,还有白玉狸那压低后的小声:“你要我搂着睡吗?” “……” 这压根就不是一道选择题。 康安脑海中刚浮现出这个念头,就不由自主的扭动过去,贴近白玉狸以后,对方那比平时更滚烫的身躯不自然的缩缩,而后才伸手将他搂住。 “……睡吧。” 白玉狸轻声说完,又伸手替他将头发捋好。 还是小姨疼他。 康安满足的眯上眼睛,也不嫌热,身子往她怀里缩了缩,最后还牵过她的一只手在手心里面,这才点头开口:“睡了。” “……” 白玉狸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这孩子确实对她更亲近,不知道他自己心里面知不知道,但旁人、连同她这个当事狐在内,都能很明显的感受到。 奇怪,也不奇怪。 和康安待久了,有时候便能感受到他内心的不安全感以及,,些许的缺爱? 可能和山里,特别是小时候的经历有关,白玉狸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多大被赶出来的,灵炁复苏百年,哪怕是野生动物的智慧比起最初也提升不了,这种提升最终就会反映在生活习性,以及社群结构上。 像普通的狐族。 很久以前,狐狸并不是群居动物,除了育儿期,狐狸之间也会有领地概念。 但到了近代,除非食物匮乏实在支撑不了一个族群,不然狐狸也是群居性的,很多幼狐被雌雄狐狸扶养长大也并不会脱离族群和家庭,已经有向狼群演变的趋势。 但康安。 这孩子很显然就不是在族群里长大的,甚至多大就没了父母也是个疑问,还没见面的时候,龟爷就曾经向她大致说过,它第一次看见康安的时候,后者就是独身、被猛兽狩猎逃脱后,拖着伤腿来找它的,那时候的康安好像才堪堪成年。 想想就心疼。 白玉狸短暂忘掉了那些难堪的情绪,双手将康安搂紧,脸颊也在他头顶轻轻蹭了蹭。 其实, 二狐分离了一个多星期,中途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刚见面,尤其是第一天晚上,应该会聊很多很多。 最起码她自己就有好多话想和康安聊的,但问题是,,家里很意外,很突然的多了个人,以前能很轻松说出口的话,现在反而说不出来了。 可预见的,未来这个人还会一直待在家里,也许像以前晚上那样,二狐互相聊些亲昵、漫无边际的话的情景,再也不可能出现了。 想到这,白玉狸有些小小的难过。 但她是理智的。 如今的康安比往常任何时候都需要外力的帮助,正是因为清楚这点,所以她才能平静到乃至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心里还是会失落。 想到这,她忍不住抬眼看向‘罪魁祸龙’,然而刚才还躺在另一边的女人,此时已经不见踪影,大半床上都空空荡荡的。 “康安!” 她顿时紧张起来:“敖女娘娘呢?”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二章 在我们家她是最漂亮的 “娘娘?” 在她怀里都要睡着的康安抬起头,见到旁边确实没人了,便撑起身子左右看了看。 “娘娘?” 他又问,不过这次是摸着胸口问的,敖女本就在他身体里,跑不丢,这点不要太省事。 ‘别叫我。’ 康安听到脑海中传来声音:‘本宫不想再和你们挤着睡了,明天搬好家了再叫本宫。’ “……” 康安大概明白了。 这是心里有情绪。 不过白玉狸就在旁边,他倒也不好开口去哄,以防小姨联想太多进而难堪,便只能采取一种相对委婉的方式。 “好吧。” 他躺回去,一只手就放在胸口前,嘴里温声道:“那娘娘你早点休息,我给你盖着。” 脑海中再没传来声音。 听到他的话以后,白玉狸也躺了回来,低声道:“敖女娘娘进伱身体里面了?” 康安点头,真诚解释:“娘娘觉得外面太挤就回去了,小姨咱们先睡吧,明天早点起来搬家。” “哦,好……” 白玉狸应声完以后,躺在枕头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怀里抱着康安,眼睛透过他的身体,仿佛能够感受到里面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这种类似共生的关系,假以时日,康安和敖女,恐怕会成为最亲密的人吧? 毕竟分都分不开。 康安睡觉的时候,她在身边,康安吃饭的时候,她在身边,甚至……洗澡上厕所。 白玉狸忽然感觉到一阵窒息。 这特么自家孩子,以后谈了恋爱估计都得被她掌掌眼,自觉和康安相依为命,本该最为亲近的白玉狸,心里怎么想怎么不对味。 但,,木已成舟。 再怎么样,日子还是得过下去。 内心不断催眠自己,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玉狸才昏昏沉沉的睡过去,这晚上,她做了很多杂乱的梦。 有时候是长大后,已是俊秀少年模样的康安,扭扭捏捏的找到她,告诉她要搬出去。 “娘娘说三个人住太麻烦了,小姨,我和娘娘在外面已经找好了房子,我就,,先搬走啦。” 说完, 那个她亲眼看着,一点点长大的身影拖着行李箱转身离去,在他面前不远处,是敖女那隐约模糊的高挑身影。 呜呜呜呜—— 画面又变成了她一个人在卫生间的马桶上哭,抽纸不知道用了多少,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 难过极了。 情绪绵绵延延,好像没个尽头。 明明是自己把他从柳亭那里叼回来的,明明二狐才是亲人,结果去了趟灵泷秘境以后,回来一切都变了。 ‘不该去的。’ “不该去的。” 她一边薅抽纸一边这么难过的想。 忽然,一个男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出现到了她的面前,朦胧泪眼,白玉狸只能看到一抹红。 她慌忙用抽纸擦了擦眼泪。 再睁眼,那个五官虚幻,但眉眼让狐无比熟悉的男人勾起坏笑,向她俯身过来:“小姨——是时候报答你的养育之恩了。” “??!” 猝不及防,她被衔住了唇。 梦里的情绪总是令狐难以形容,反正好像世界都瞬间定格住了,狐也不想哭了,什么情绪都没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多久…… “小姨。” 他终于站定回去,手伸进袍中,摸出一个小黑盒子,虽然还没打开,但白玉狸偏偏知道里面是什么。 “不,不行的!” 她慌成一匹老狗,结结巴巴的挥手道:“康安——我是你小姨啊,咱们,,咱们不能结婚的,不然龟爷,,还有山里肯定会笑话我的。” 是的是的。 除非不回山了,不然要是领着一群狐崽子回去,龟爷问她:玉狸啊,让你照顾康安,你怎么监守自盗了? 嘶—— 想想就窒息。 得当场刨个坑把脑袋钻进去! 但就在她连连挥手的时候,旁边忽然窜过来一道黑影:“你不要?你不要本宫要!拿来吧你!” 那一瞬间白玉狸都没多想。 身体不自觉的就站起来,和那黑影扭打在一起,但打着打着——她没打过! 就被按在地上锤。 白玉狸被锤的有点想哭,下意识的扭头去看那道身影,却见红衣身旁,不知何时又出现一个穿着素色连衣裙的优雅背影。 “柳姨。” 她看到男人伸手向怀里,从里面又掏出一个小黑盒:“这个是你的。” “康安!!” “啊——怎么了,怎么了!” 康安被身旁的大叫瞬间惊醒,整个狐一边擦口水一边眯瞪着眼睛爬起来,看向身旁亲狐。 白玉狸睁开眼。 蓄积已久的泪水顿时从眼角流淌下来,脸上温热一片,在她还没有回神的时候,两只小手已经匆忙擦拭掉泪痕,那熟悉的声音又从耳畔响起:“小姨?小姨你怎么哭了?” “……” 白玉狸眨了眨眼睛。 眼前的视界清晰了不少,她也看清了康安疑虑中带着心疼的小脸,下一刻,手便情不自禁的向他怀里伸过去。 “?小姨” 康安憋着气,任由白玉狸的手在他身上寻摸,忍着痒痒憋笑问道:“你,你在找什么?找娘娘吗?她在我身体里面。” “……” 白玉狸终于收回了手。 她想起了,那仅仅只是一个梦而已,只是梦到的人和情景太让狐难绷,调动起来的情绪太盛,一时间难以平复。 “没事没事。” 她撇开脸,从床头胡乱抽了两张纸,将眼睛彻底擦干,而后才声音微哑的道:“做,,做噩梦了,刚才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康安摇了摇头。 虽然不是吵醒的是吓醒的,但做噩梦嘛,狐之常情,就没必要说出来给小姨增加心理负担了。 他在山里没着落的那些年,也是整宿整宿做噩梦,有时候睡着睡着就得抬头看眼洞口,生怕来个猞猁啥的,把洞刨开把他叼走咯 “梦醒了就好了,梦里都是相反的。” 康安上前轻搂住她的手臂,慰声道:“现在不就是好好的吗?小姨你要不再睡会吧。” “……” 白玉狸看了他一眼。 可能因为刚睡醒,脸颊还带着大片的桃花色,哪怕头发散乱,在清晨都透着别样诱狐的气息。 “那我,,睡会?” 她语气不自然的道:“然后你起床洗漱,等你洗完了我再起床洗。” “好!” 康安没有任何异议。 虽然往常都是二狐一起去洗漱间,给他准备好毛巾,挤好牙膏啥的,白玉狸会顺手把昨天的衣服洗了,然后再自己洗漱。 但康安又不是九岁小孩子。 离开了大人,他自己也是可以的,便迅速穿好衣服跑去了洗漱,为了以防吵到白玉狸,他接水漱口的时候都小心翼翼。 刷牙期间, 他想到了敖女,有心想叫她出来洗漱,但又不确定像敖女这种没有实体的存在需不需要。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他便没叫,擦干净脸就出了洗手间,随即发现白玉狸在他走后也没睡回笼觉,都已经穿好了衣服。 “我去洗了,你等会问敖女娘娘,看她早上吃什么。” “okk。” 白玉狸在他说完以后就扎好了头发,起身走进了洗手间。 大清早的。 小姨依旧那么靓女。 康安心情非常愉悦,决定要替这个家分担一点,便准备下楼去把早点买回来。 路上哄敖女这个臭妹妹也是目的之一。 “娘娘——” 他刻意下楼下的很慢,嘴里很谄媚的唤道:“娘娘~该出来啦,你平常都吃什么早点,我有私房钱,等会请你吃好不好啊?” 狐狸真的有私房钱。 黄鼠狼之前给他的,还没花多少,前者就被狠狠地逮住了,临走他也忘了还回去。 过了会。 “不说话?这么高冷。” 康安眉头一皱,嘴里若有所思:“难道我夜里把手拿下去了,让娘娘受了风寒?我好该死啊——” 脑海里还是没动静。 康安大概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忍着心痛,商量道:“我身上差不多有两百块钱,等会路上我向企鹅买点币,给你充个王者九十八的皮肤好不好?” 敖女依旧不为金钱所折腰。 “啧,一二八的总行了吧?” “一六八!最多一六八!再多我早饭都买不起了?” “不会吧娘娘,你居然想要一九八的皮肤?咱家没这个条件啊,不行的话,我帮你抽水晶好不好?我觉得凭借我的狐品,一发十连就该出来了。” “……” 坏了。 这臭妹妹都变得不爱玩了。 但转瞬间,康安就想通了问题的所在——柳亭走前,给她留下的钱太多了。 想到这,狐狸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当时多什么话啊!就该让敖女当一条穷龙,那样别说一九八,一个六十八的皮肤估计都把她钓出来了。 抱着懊恼异常的心理,一直到早餐摊前,康安都没等到脑海里的声音,这让他的心多少沉静下来,开始思考问题的真正所在。 即:敖女为什么会生气。 这个问题他之前都没有思考过,毕竟敖女这个臭妹妹生气的时候多了,有时候一点小事就生气了。 但这次情况稍稍严重点,肯定还有他没有注意到的点,因此康安开始在脑海里复盘,复盘昨天三人到家后一直到睡前所发生的一切。 之所以是到家后,是因为敖女在回家前都是很正常的,甚至还给自己挑了毛巾牙刷,又买了一篮子的零食。 即便是到家以后,, 在最开始的很长一段时间也是正常的。 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狐狸开始回忆,一些事情,只要你认真回想也不难想到,就是从聊到秋添衣、白玉狸开始。 难道是吃醋了吗? 不太像,至少刚上床的时候,敖女还很主动,又搂他又用腿夹他。 那个节点往后,就只能。。追溯到白玉狸说要搂他,然后他真的过去了那段儿。 这个大概就是导火索吧? 臭妹妹, 真幼稚。 想他和小姨重逢,夜里贴贴怎么了?就这还闹小情绪,换一只狐狸真不带惯着她的。 但没办法,太子爷心善。 “小安安——” 早餐摊的阿姨拖长声慈祥笑道:“看你在前面站好一会了,早餐要吃什么?阿姨请你吃好不好?” 哒咩。 小姨说过,天底下没有免费的早餐。 康安掏兜,摸出二十块钱零钱在手里,然后抬脸乖声道:“施阿姨,我家最近多了一口人,你这里大美女平常早饭都点什么啊?我想给她点一样的。” “呦,真的啊?” 早餐摊施阿姨听得直乐,便问他:“大美女……多大美女啊?比你小姨还好看吗?” 她见过白玉狸几次,说句真心话,电视上生活里加在一起,就没有碰见过比康安小姨更漂亮更招人喜欢的女孩了。 对方带康安过来的几次堂食,每次屋里的客流量都起码能多个三分之一,所以施阿姨对白玉狸的印象很深。 “比我小姨——” 康安张大着嘴,忍着良心的刺痛:“比我小姨还要好看,真的,在我们家她是最漂亮的。” ‘呵。’ 脑海中传来一声冷笑。 康安闻言面不改色,小嘴倍儿甜的补充道:“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她就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人,施阿姨你改天见到就知道了。” “……” 施阿姨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 她哪儿知道太子爷被某个女人时刻挟持着,就觉得人不在的时候孩子都这么说,那肯定保真,便不由得想出了神。 “那肯定是天上仙儿一般的人物。”施阿姨边说边往袋子里装一瓶温热的ad钙奶:“这瓶钙奶阿姨送给你的,请你家里的那个姐姐喝,我听我闺女说,小仙女都喝这个。” “哎——” 康安假意递钱:“阿姨,这哪里使得!” “使得使得!” 施阿姨将袋子递过去:“你回头把那个漂亮姑娘带过来到店里吃饭,阿姨一会就赚回来了。” 啊这—— 推辞不得,康安只得收下这份礼物,而后正常点起了早饭。 “娘娘~” 到了楼道,上楼期间他又拿捏起那一副烧狐狸的强调:“出来赏脸吃个饭嘛,阿姨送给你的,小仙女专属的钙奶哦。” “……” 脑海里依旧无人应答。 康安惊了。 这都拿不下臭妹妹? 他陷入沉思,觉得自己是不是对敖女的认知出现了偏差,一直到回到出租屋,进门以后,康安才发现他想多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他,就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子 “买个早饭都磨磨蹭蹭的,慢死了,快点——把我的钙奶给我!”敖女在板凳上朝他伸出手。 “……” 康安将袋子递过去,臭妹妹将手机递过来:“给你三十次机会,抽不到水晶,就罚你下楼跑三十圈。” “这是什么?” 康安闻言低头,正好见到王者里面的抽奖界面以及上面的点券余额:“你充钱了?小姨给伱充的钱?” “她给我现金了。” 旁边正在摆弄早餐的白玉狸抬起头,挤出笑容:“你试试看吧,抽不出来也不要紧,敖女娘娘又不会真的要你下去跑圈。” “谁说的,抽不出来必须跑!” “抽不出来我再给你充点不就好了吗?它这个是有保底的吧?” “你就宠他吧!” “……” ‘世上只有小姨好。’ “没姨的狐狸像根草——” 康安在心里唱起自己改编的童谣,而后擦了擦掌,点击抽奖按钮,决定先来一发单抽试试水。 抽之前,他还不忘向敖女讲条件道:“娘娘,我要是给你抽到了水晶,剩下的点券能给我送一个皮肤吗?妲己的新皮肤出来了,首周只要七十一哎。” ? 敖女好笑的看向他。 不知天高地厚的烧狐狸,知不知道抽一个水晶需要花多少钱?她这次只充了两百,自己还抽了大半,剩下一百出头交给康安,就是要狠狠地刁难他! 六块钱抽一次。 十连抽便宜点,但最多也就三次十连的机会,而水晶的保底可是三百六十一次,压根就—— “娘娘……” 康安的失神声打断她的思绪,而后手机被递还回来:“这水晶好像很好抽啊,一发就抽到了。” “?” 敖女露出本宫不信的神情,而后一龙一狐就开始盯着手机发呆,过了片刻,康安率先开口:“是这个吧?你想兑换什么?” “武则天啊,。” “那你怎么不换?” “……” 一直到武则天的出场动画结束,敖女都有些不敢相信,而后就在狐狸觍着脸想要要奖励的时候,她又将手机塞过去。 “你再抽,本宫还要个武则天的典藏皮肤。” “……” 康安有点不情愿。 在他眼里,剩下的那些点劵应该是他的奖励,他想给自己的本命英雄买个皮肤已经很久了,但一直没有烧,所以用的是免费的皮肤【少女阿狸】,一点都不符合他山海太子爷的牌面。 而且敖女换了武则天这个英雄,以后拉着他打游戏,肯定还要和他抢位置,那他就只能去玩妲己上单了,必被队友骂。 狐狐心里苦啊。 臭妹妹这个冤大头,号里刚出了水晶,剩下的几十块钱怎么可能再出,这种必是保底水晶,还不如用剩下点劵给他送皮肤呢。 “卧槽!!” 肩上陡然传来重力。 康安被压得身子一斜,还没来得及吐槽她带球犯规,就被屏幕里的出水晶动画给震惊了。 “又一颗又一颗!!” “你又是单抽出的!” 敖女激动的直搓他的小脸,康安的脸颊在她手掌中不断变形,但狐狸此刻的内心是懵逼的。 这,,水晶那么好出吗? 他捏着兜里的一百多块钱,一时间也有些蠢蠢欲动。 “啊——换皮肤咯换皮肤咯!” 敖女开心的放开他,而后跑到商店换了那个极为珍贵的限定皮肤,康安在旁边看得嘴巴里面直冒酸水,这下在不明真相的路人玩家眼里,敖女也是富婆了,牌面直接拉满。 “今天水晶这么好出?” “本宫来发十连试试。” “……” 康安见她还要再抽忍不住张开口,想劝她慎重,毕竟他前后只抽了两次,剩下的点劵余额还够买他想要的那个皮肤的。 但是,敖女已经按下去了。 噌噌噌—— 光芒闪过,一堆的破铜烂铁,最上方的点劵余额也跌破了七十,看到这一幕,康安如果有狐耳的话,这会一定已经失落的耷拉了下去。 臭妹妹她没有心的。 可恶, 康安捏紧兜里的钱,决定等会就下楼去充企鹅币。 “先吃饭吧。” 旁边伸来一只手替他整了整刚才被敖女揉乱的头发:“你也想要敖女娘娘的那个皮肤?那等会小姨给你号里先充两百,你抽完再看够不够。” “……小姨。” 康安忍不住走到白玉狸旁边,坐在她单腿上,然后从她手里接过剥好的鸡蛋:“小姨你真好。” 小姨最疼他了。 康安决定等会不充企鹅币了,身上钱再攒攒,以后带小姨去买好看的衣服。 柳亭的衣服有整整一间衣帽间。 白玉狸的衣服就只有半面小衣柜的,康安来家里月余,衣服都快比她的多了。 小姨是个好女人。 康安大口吃着包子,决心早点长大以报答她的养育之恩,白玉狸不知道他的拳拳爱姨之心,就在旁边很温暖的笑着。 她平常不玩游戏,也不知道啥皮肤不皮肤的,不过大狐狸赚钱不就是为了小狐狸的嘛,康安是很懂事的,对得起她的付出。 这边温情脉脉。 而那边,敖女的面容已经逐渐狰狞,两发十连抽以后,抽到的尽是些破铜烂铁,她不信邪,决定效仿狐狸之举开始单抽,但把点劵抽干了也没见到水晶的影子。 “敖女娘娘先吃饭吧,快凉了都。”旁边的白玉狸出声提醒她。 敖女若有所思的放下手机。 “我明白了。” 她将目光对向埋头干饭的康安:“丑狐狸,你,就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子。” ? 康安抬起头,将腮帮子里的食物咽下,而后才确信的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子。” “……” 虽然理论是由她自己提出来的,但看见狐狸这副面孔,敖女依旧有些牙痒痒,想揉他一顿。 “天命之子?” 知道敖女来源上古,又事关康安本身,白玉狸心里砰然一动,忍不住问道:“敖女娘娘,你说康安是天命之子是有什么说法吗?” “那必然是有的嘛。” 敖女坐到小桌旁边,一边嘬她的ad钙奶,一边沉声反问:“你是他的小姨,你没发现,这丑狐狸的气运好的有点过分了嘛?” “气运?” 白玉狸若有所思。 “你想想看,他本来是一只很普通很普通的狐狸,结果和玄武扯上了关系,而后又遇到了你这个对他不错的亲狐,又遇到烛九阴、我、得到那么多大人物的帮助,自身的运气也好到不行,十几块钱就能抽到别人几千块钱才能抽到的东西,这一切的一切不都说明了——” 敖女手指向康安: “他,就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子!” “……” 屋里安静了。 康安嚼着东西,脸上有些不满,什么叫他原本是一只很普通很普通的狐狸。 先不提穿越者这个没卵用的身份。 就说他的外表、天赋,那也是狐族里面妥妥的天骄了,哪怕遇不到龟爷、敖女它们,他大概也……不普通吧? 康安越想越没底气。 话又说回来,当初要是不鼓足勇气上山,不主动去找山上那个神秘危险的‘精怪’,以他伤了一条腿的情况,大概率早就命丧兽口了,也活不到现在。 敖女说他是气运之子,那确实。 想当初,他拖着伤腿,可怜巴巴的找到龟爷,前爪一屈一跪,那是相当炸裂的,仅从事后的发展而言,不亚于祁同伟高启强这两位前辈。 还有两发单抽出了两颗水晶这种离谱事儿,在网上,人们都叫这种人为氪命战神。 全是胡扯。 不过是非酋的诋毁罢了。 康安自认为是老天爷最爱的崽崽,氪命什么的,老天爷是不会同意的。 “你看吧。” 旁边的白玉狸摸了摸他的脸:“小姨就说你是最了不起的狐狸,将来肯定能超越所有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面容有些出神,但康安却没察觉到,脸上露出飘飘然的微笑:“那小姨你也是最了不起的狐狸的小姨,所以你比最了不起的狐狸还要了不起。” “小嘴真甜~” 旁边的敖女阴阳怪气的暗指道。 康安陡然间有些心虚,便老实低头吃饭,等到吃完以后,白玉狸就起身催促道:“趁着秋教授还没出门的时候过去吧,咱们说不定今天就搬家了。” “……好。” 康安擦完嘴略有些惆怅的点头。 柳亭这个头号坏女人走了,秋添衣这个从坏女人二号转职成好女人二号的,往后在他的生命里,交织也要减少了。 毕竟他一搬家,二人不在同一栋楼里,往后哪怕在学校里能够见面,次数也不会很多,一来二去,坏女人二号还能想起他吗? 不行, 回头搬了家,有空也得把她骗出来约会才行。 一念至此,康安跟着白玉狸屁颠屁颠的出了门,敖女虽然对秋添衣这个女人也有些好奇,但她现在正沉浸在自己新皮肤的华丽特效里,暂时无暇他顾,因此去上门感谢的也就只有二狐。 说巧不巧。 这个点也正好是秋添衣出门上班的时候,二狐往上还没爬一层楼呢,迎面就撞见了秋添衣。 “秋姐姐!” “秋教授。” 二狐反应不一的打着招呼。 “……嗯。” 稍有些意外的秋添衣回神,冲着二狐点了点头,目光在康安身上盘亘了片刻,而后才望向白玉狸:“有什么事儿吗?” 她的态度依旧清冷。 但和以前的冰冷、乃至透着厌恶相比,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了,对这点感受最为清晰的白玉狸心中更加好奇。 她不在的那几天, 康安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按捺住杂念,白玉狸牵着康安的手冲着她微微弯了弯腰,诚恳道:“没别的事儿,就是感谢教授你那两天照顾康安,给你添麻烦了。” 秋添衣摇了摇头。 到底添没添麻烦,过去的事情她已经不想再计较了,不管是本心,还是之前执行部的同僚上门,最后的忠告,都在告诉她一点——该让生活回到正规了。 白玉狸和康安这两条狐狸和她,以后最好成为两条平行不相交的线,就这样就好。 “没事,你们回去吧。” 她撩了撩发尾,而后低头绕到楼梯边缘继续向下:“上班以后,你们的事儿,在院长那边我不会再发表任何意见。” 不发表任何意见, 就是不反对也不赞同,但在修行院,对于康安和白玉狸而言,她只要闭嘴,那很多事儿早就成了。 白玉狸能够领会其中潜台词,本就诚恳的语气一时间简直有往掏心掏肺的方向发展了:“太感谢你了秋教授,你都不知道我在灵泷秘境的那一个星期心里有多急,我真的没想到秋教授你会在那种时候把康安接回家,我真是……” 眼见下楼以后,山里狐狸还在背后叨叨叨,秋添衣止住脚步,转身以后打断她:“我说了不用感谢,我刚才那番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不会再针对你们,也不想再和你们有什么交集,能理解吗?” “……” 白玉狸顿时止住了脚步。 在秋添衣平静的目光注视下,片刻以后她点了点头。 不点头也没办法,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 对于白玉狸而言,如果没有必要,她也缺乏和秋添衣交朋友的欲望,毕竟狐狸虽然是犬科动物,但和舔狗还是不怎么搭噶的。 待到秋添衣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白玉狸低头无奈的看向康安,却见后者拉了拉她的小手,示意二狐回去。 这孩子的心怕是伤透了。 为狐姨姐,白玉狸有些担心,便在路上宽慰他道:“我们并不能让世界上所有人都喜欢我们,想和我们做朋友,对于小姨来说,全世界只要你不讨厌小姨,那小姨就不会被伤害到。” “……” 康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小孩悟性一向是可以的。 白玉狸正感到安慰,觉得又教会康安一个狐生道理的时候,却见康安在家门口停下了脚步。 “小姨,你先回去吧。”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虽然小姨刚才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我觉得,只要我足够的努力聪明,不管世上有多少人,她们最终都会喜欢上我。” 狐狸边说边仰着小脸,神情认真,那轮廓眉眼间,真就散发着像他话里那样的魅力。 推一本朋友的新书,末日怪谈流的。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四章 所以,狗叫无疑 白玉狸被狐色迷惑了片刻。 但她很快回神,直勾勾盯着自家孩子,发出灵魂拷问:“你想让所有人都喜欢上你?志向那么大啊,现在开始拿秋教授练手了。” 练,,手? 康安生出蒙冤受屈的感觉,狐狸能有什么坏心眼?只不过感觉秋添衣过的辛苦,想偿还她此前的情分而已。 至于全世界的人喜不喜欢他, 这点是真的无所谓。 身为一个过于优秀的孩子,他早就不缺人喜欢了,但他也会有心里在意的人或者妖怪,哪怕一时有些阻碍,但康安也觉得自身有这个能力去消弭隔阂误解。 哪怕最后的结局不如狐意。 但总要试一试嘛。 就好像他执意要去灵泷秘境那一次,虽然从结局来看仅仅是虚惊一场,但无论重来多少次,康安觉得他都会做出那个选择。 “小姨,我没有想让全世界的人都喜欢我的想法,只是秋姐姐是那种,如果以后不再联系,我一定会时不时的去想的那种。” 想萦绕指尖环游全身的暖流。 想她问自己,是要留在救助中心,还是跟她走。 想在秋夜晚,二人牵着手回家。 想她沉默中的妥协,削瘦却香软的身体,想那天早上她给自己加的两笼包子。 还有屋檐下,斜雨中,从雨雾里走过来的那道身影,顺着发梢流淌到脸颊上的晶莹雨珠。 每次想到这些。 他就觉得,一人一狐的故事,绝不该以这种虎头蛇尾的方式收尾。 说到这的时候, 康安又捏了捏白玉狸的手心:“不过只是有点遗憾的那种想,小姨你不要不开心,也不要讨厌我,世界上那么多人里,我唯独最不想伤害小姨,也永远不会讨厌伱。” “……” 失神的手指在屏幕上出现片刻停顿,而后在团战中被无限放大,自身的华美建模率先倒下,而后便是连锁反应一般的,己方五人的溃不成军。 但比起正在输掉的那些,门外的对话更令敖女在意,那么认真那么肉麻的话,狐狸从来没有对她说过。 哪怕在蜃境里舔她,骗她身心的时候,狐狸都是一副舔狗、不着调的欠踩模样,尤其见到自身所蕴含的风险以后,更是直接暴露出渣狗本性。 再之后,与其说她选择狐狸,倒不如说是二人之间的一次合作,只是合作到最后,她寻思如果要选,那选狐狸倒也不是不行。 毕竟,重见天日以后,先天有缺的她便注定了会像古墓葬里的丝织品一样,短暂惊艳后便在氧化的作用下迅速成灰。 若不愿逝去的那般毫无价值。 就只能挑选一个所谓的‘传人’。 她曾试过反抗这种命运,企图踏出一步圆合自身缺漏,但连日大雨过后,上天并未给她开一线,反而暴露了自身踪迹,又被闻到肉味的两族纷至沓来的找上门。 敖女也是有些许认命的了。 所以才会抱着‘便宜谁都是便宜’,那还不如便宜这只很会舔,勉强还算有意思的‘烧狐狸’。 虽然烧狐狸多多少少是有些不知好歹的,尤其回到家以后,眼里就只有他小姨。 敖女是有些吃味和生气的,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算狐狸重情重义,托付给它,也不算辱没自己一身。 心理辅导是一直有在做的。 不过也许应了那句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一说,每当拿狐狸对她的嬉皮笑脸,以及对他小姨时候的正心诚意做对比时,心里还是有些酸酸的。 哪怕那些‘正心诚意’她见多了。 当初被人族安排过来的,不少都是心思单纯,待人纯朴的可贵小孩,但她都觉得无趣。 以至于没正形的狐狸一出现,颇有种让龙眼前一亮的感觉,可见不止人贱,有时候龙也贱。 ‘不对不对。’ 敖女在心底摇了摇头。 她不贱,就是受不了没正形给了她,真诚给了别人,这么双标的狐狸,她受不了这个委屈。 既然受不了, 那她势必要找茬的。 且等着……恰好此时的游戏人物也已复活,敖女在心头记上一笔以后,又默默的操纵人物奔赴向了战场。 而门外面,接受了满满‘诚意’的白玉狸也分外珍惜其中的情意,上了头的狐狸是这样子的,同样一番话,旁的男孩子说给她,亦或是她认识的人听,她绝对嗤之以鼻。 这种铁渣男、海王发言,集美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开叉车叉你走了! 就差不多是这种感觉。 但说话的是康安,自家毛孩子,白玉狸听完几乎没有半点怀疑,甚至还因为康安说的‘最不想伤害她,永远不会讨厌她’而感到心里甜丝丝的。 “好,,小姨知道啦。” 她略有些不放心的松开手:“那你去找秋教授说一下嘛,不管怎样,你也确实应该谢谢人家,小姨就在这等你好了。” “……” 康安心里寻思不用,他跑不丢。 不过注意到小姨的目光一直盯在他身上,想起先前被送去救助中心的经历,他想了想,便点头挥手向楼下走去。 刚拐过一个弯儿他就跑起来了。 嘿咻嘿咻追了会,才在快出小区的时候追到了秋添衣。 虽然相处的时间比较短,但康安知道这娘们早上不吃饭的,所以路过早餐摊的时候,他拿了瓶牛奶还有一袋小笼包不做任何停留,扔下一句回结就继续往前跑了。 也就他长的好看还是小熟客。 换旁人,老板当时就提着擀面杖追出来了。 “秋姐姐!” “……” 听身后的喊声,秋添衣步幅一顿但也没有停留,一直到手被不讲理的抓住,她才冰冷着视线向旁边低头。 狐狸越来越跳脱, 也许得给他来顿狠的才行。 秋添衣脑海中刚升起这个想法,手中就被塞入一瓶温热的牛奶,而后旁边的小孩撒开手,殷勤的替她拆开一瓶牛奶。 “我,不喝。。” 秋添衣想将手里的牛奶递过去。 但递到半途,噗呲一声,吸管已经插了进来,生米煮成了熟饭,小孩这才抬头:“喝吧,达利园草莓味的,很好喝,秋姐姐你尝尝就知道了。” “我不渴,也不想喝。” 秋添衣顿住脚步重复。 她脸上的神情,不要说一个十岁孩子,哪怕二十多岁,最为龙精虎猛恋爱脑的小伙子,也会在那样的眼神下退缩。 但康安不会, 他超勇的。 仅仅只是对视片刻,他便低下头,将牛奶接过来,似是服了软,但在秋添衣收回目光想抬起脚步的时候,她手里又被塞进了一个袋子。 “?” 缓缓低头。 视野里的孩子,一脸乖巧的和她抬头对视,小声道:“那吃点包子吧,素馅的。” “……” 秋添衣心里陷入了沉思。 她在想康安是怎么知道她不吃荤物这一点的,一人一狐仅仅在一起不到两天,他就能发现那么多细节吗? “我——” “吃点吧。” 康安低下头,躲开她的目光,声音更低了:“秋姐姐,哪怕你是很厉害的大人,早饭最好也要吃点东西的。” 身体也许不需要那点营养的摄入。 但精神上需要。 秋添衣略有些犹豫的看着手指上的那一袋包子,她是真的不太想吃,哪怕康安的话引起了她心里的一点点触动。 犯难之际, 耳畔又传来狐狸的低声: “你带我吃早饭的那一次,你就一点没吃,我用干净筷子夹给你的你也没要,但这回的不一样,我直接拿的前台打包好的,一点都没脏。” “……” 康安脸上露出‘被嫌弃的山里狐狸’应有的表情,不说泫然欲泣,但情绪里几分期盼、强颜欢笑拿捏的极好。 如果敖女这时候在,也许能一眼识破他的歹毒用心,并反手拒绝道德绑架,把包子砸在他的脑门上。 但秋添衣嘛。。 她提起那袋包子,敞开口,犹豫犹豫再犹豫,而后才抿了抿嘴,扭头看向狐狸:“我最多只能吃两个,我是真的不太想吃。” 这话太真了。 真到康安如果仅仅只是想让她吃包子,也许这时候就会明白她的不想吃是不作伪的,进而不再强人所难。 但狐狐这会的坏心眼可多了呢。 他假装没听出来,殷勤的拉着秋添衣在旁边的长凳坐下,而后将包子摊在自己的腿上,又从怀里摸出双一次性筷子递给她。 “吃点吃点。” “……” 秋添衣绷着脸,捏着筷子,筷尖颤抖的夹起一个包子放进嘴里,而后嚼啊嚼啊—— 坦白的说,味道不算难吃。 但也许是因为场景以及先前经历,偏偏让人有些难以下咽的感觉,直到…… “慢慢吃,不急。” 旁边伸来的小手慢慢抚摸她的后背,似在帮她顺气儿,而后那瓶牛奶也被递了过来:“再喝点牛奶顺一顺吧?现在温温的最好喝了。” “……” 秋添衣这次没有再拒绝。 她小口喝了点牛奶,伴和着嘴里的包子一同咽了下去,伴随着食物的到胃以及牛奶的香甜,先前的那种不适感消退了不少。 想了片刻, 秋添衣再度夹起一个,决定吃完这个就不吃了,到时候也该认真和身旁孩子谈谈,她想一个人生活,不希望被任何狐打扰的意愿。 但就她边想边小口咀嚼的时候。 左肩忽而微微一沉,让她咀嚼的动作停下,还没来得及说话,身旁就传来一声轻叹:“秋姐姐,我这几天真的好想你。” “……” 秋添衣想了想,微鼓着的腮帮子继续咀嚼,她不想对狐狸的这一番话给予任何回应。 食不言就是一个很好的托辞。 “真的蛮想的。” 狐狸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继续在她耳畔狗叫着: “有时候做梦会梦到,你就站在我的床边,握着我的手,问我要不要跟你走。” “……” 那是她一生所做的,最错的决定之一。 秋添衣如此想到。 “还有就是,夜里在床上躺着,我会忍不住在旁边摸摸索索,想看看你在不在,秋姐姐,我好想再搂着你睡。” “……” 她一点都不想。 而且无论是白玉狸还是那个叫柳亭的女人,依照她的直觉和判断,应该都不会拒绝被狐狸搂着睡的请求才对。 所以,狗叫无疑。 秋添衣毫无内心波动的又夹起一个包子,继续无声的咀嚼着。 康安还在说。 从吃早饭开始,说到在学校里渡过的那一天,但无论从哪个角度叙述,都始终无法哄开身旁女人的心缝。 旁边的是一座堡垒。 但巧就巧在,康安先前所说的那么多,都是铺垫,都是他的攻城大炮,发射前的准备工作。 “但最让我想念的,还是你送我走的那一天,保安叔叔不让我进小区,我在房檐下淋雨,本来我以为秋姐姐你已经走了的。” “……” 狐狸转头,看向她的侧脸, 目光里面,那腮帮微鼓起,侧面精致甚至透着一丝可爱的女人,咀嚼幅度不变,依旧面无表情,让狐判断不了她的内心。 但康安节奏不变,只是和预想中不同,叙述着叙述着,他声音带上了一丝真情实感: “当我看到雨中有一个人向我走过来的时候,我一开始都没想到是秋姐姐你,毕竟你是我看着上了车,跟车走远的。” “所以——” “不吃了。” 狐狸刚起了个头,秋添衣便咽下嘴里食物,想要站起身的同时嘴里道:“我去学校了,你讲的那些我都不感兴趣,当时也只是为了安全考虑,所以,,” 天道好轮回,她也被打断。 凝望着狐狸扯住她不让她站起来的小手,秋添衣目光冰冷,刚想袖子一震将他的手震开。 “要说的。” 狐狸浑然不觉的和她对视:“我已经难受了好几天,不说出来的话,我可能会难受一辈子。” “……” 秋添衣的动作顿住。 她嘴角划过一丝好看的弧度,仿佛看笑话般看着狐狸,似乎在问他‘小孩子,你了解一辈子的尺度吗?’ 康安,,是了解的。 因为他已经度过了一辈子,虽然那辈子不长,但前世他所遗憾的东西,现在依旧会时不时的困扰他。 “你说。” 秋添衣最后的话语如同施舍。 昨天请假了,没发单章出去,明天会双更的。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五章 狐狸主打的就是思念 “姐姐你那天根本就没走远吧。” 狐狸迎着她蔑轻的视线,轻声道:“从我坐上车的那一刻,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秋添衣的目光稍稍有些松动。 “不知道为什么,秋姐姐你不愿意上车的时候,我好像能感觉到你内心的那些难受。” “我没有。” 秋添衣忍不住开口:“伱不要胡乱揣测别人的内心,我为什么会感到难受?就因为淋了点雨吗?所以你就觉得那时候的我会难受?” 她试图解释清些东西。 康安则默默注视着她,一直等她说完以后,才忽而反问道:“真的没有吗?” “……没有。” 秋添衣说完就将达利园还有没吃完的半袋包子塞他手里:“我去学校了,这些你回去路上找个垃圾桶扔了。” 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康安忍不住开口道:“那时候,我是真的很想很想下车的。” 如果不是为了白玉狸。 如果不掺杂其他情感,那康安一定不会上车,上了车中途也得再下去,然后在雨中狂奔回去。 “可能就像秋姐姐你说的一样,我太小了,想法在你们这些大人的眼中会很幼稚。” 他对着站定的背影缓缓声道:“但我就是会去想,我走了以后,秋姐姐你会不会在我曾经站的地方等我,等我像你一样,从雨中走过来接你回家。” “……” 没有。 完全没有。 康安被卓卿接走以后,虽然她确实在房檐底下发了会呆,但那时的脑袋里什么都没去想,狐狸所说的神似言情剧的一幕更不可能发生。 不抱任何期望的事情, 自然不可能去想。 以上都是秋添衣的内心想法,但在她回想这些的时候,狐狸很是狡猾的又把她拉回了长椅上。 “我真的吃饱了。” 秋添衣轻皱着眉头:“而且我上午有课。” ‘别拉拉扯扯的。’ 这是她的言下之意。 不过相比较刚才的态度,此刻的软化无论她自己有没有意识到,都被狡猾的山里狐狸抓住了破腚,并开始着手攻击。 “哎……秋姐姐,我有不能说的理由。”狐狸攥着秋添衣的小手,嘴上还在分散她的注意力,实则爪中不时捏捏,可谓揩油。 “。” 能有什么理由? 仿佛听出了她内心的弦外音,狐狸长吁短叹,画下大饼:“就那么说吧,要是一般的事儿,哪怕消防打电话说我家里着火了,我当时也得下车带秋姐姐你一起回来。” 这大饼太大太圆。 刚吃完早饭的秋添衣引起内心不适,强行按捺下好奇心:“我没有难受,更没有等你,我找到车就直接回城里了,你以后少看点言情剧吧,把手还我,我要去学校了。” 她的手还在被狐狸牢牢攥着。 要不是看他刚才讲了那么多,怕伤到未成年狐狸的内心,秋添衣就直接抽手了。 “嗨呀,现在不才八点吗?” 康安又将脑袋靠她肩膀上,边蹭边道:“秋姐姐,我这几天好想你的,你就不能陪我多说说话嘛。” 深情的狐狸已经下线。 油腻的狐狸顶上账号,秋添衣是真的有点想跑了,眉头皱了又皱,感觉手心都快被他摸出汗了。 “……” 她选择冷暴力。 微垂着眼帘,不去看四周行人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 狐狸在旁边又甜言蜜语一阵。 嘴里主打的就是这几天对她的思念。 思念。 短短两个字,他从各个角度叙述一遍,但旁边女人犹如活尸般丝毫不给予反馈,脸皮厚度如他也不禁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而且也是时候回去了。 不然等会小姨找来,到时候怕是有些不太好解释。 “秋姐姐啊,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松手让你去上班,好不好?” 狐狸的燕国地图刚展开一半, 旁边的秋添衣就警惕的看他:“要求?什么要求?我告诉你,哪怕我不答应你什么要求,你现在也得马上松手,不然我回头就去找你小姨,反应一下你的情况。” 反应情况? 怕不是告状吧。 狐狸一时间有些迟疑,但随即又肥着胆子:“让我亲一下,亲一下就可以了。” “?不行” “……” 秋添衣立马抽回了手,快得像盖着她手的是什么腌臜物一样,起身后还没走两步,身后又传来狐狸的幽怨小声:“我是真的很想你啊,想到想亲亲你,哪怕小姨问了我也会那么说的。” 是的。 问心无愧。 她只是我的姐姐。 康安差点唱出声音,眼见女人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他略有些意兴阑珊的低下头,看着还剩大半瓶的达利园。 这玩意挺贵的,三块钱呢。 平常他自己买早点的时候都不舍得买,也就小姨对他比较舍得,每次买早餐都会给他捎上一瓶。 小姨真好…… 康安睹物思狐。 正想着要不要将奶喝完,然后回家找小姨贴贴的时候,身前的视野忽然出现一双长腿,康安一路攀沿着抬起头,望见的却是秋添衣的那张冷脸。 ‘咋回来了呢……’ 康安心里正疑惑的时候,秋添衣却在他面前蹲下身子,精致的脸蛋绷紧着,嘴里催促道:“快点。” ? 康安怔怔出神。 近乎不敢相信蹲在他面前的,是秋添衣那个没有感情的女人,不过再怎么懵逼,坤不可失失不再来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木嘛——” 抱着她的脑袋两侧,狐狸在她额头上狠狠地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迹。 “……” 秋添衣在他抱住自己脑袋的那一刻心里就后悔了,所以等他亲完以后,半点多余动作、温存话都不带有的,站起身径直就走。 “秋姐姐——等周末我再找你玩!” “……” 不回头,不回应。 这就是秋添衣一贯的作风,刚才的不寻常举动,仅仅只是她走出一段距离以后,鬼使神差的回了下头,发现狐狸正坐在原地,‘落寞’的低着头。 小小的不忍而已。 没有下次的。 “……” 等她身影走远以后,康安美滋滋的把奶喝完,而后一边打着冒着美气的奶嗝一边回了家。 到家楼下的时候,狐狸便见到自家小姨抱着双臂,在门口来回踱步的模样。 有点小心虚。 但问题不大。 “小姨——” 他兴高采烈的跑过去。 白玉狸听到声音就向这边看了过去,虽然有点好奇狐狸出去一趟怎么回来就跟偷着了小鸡一样,但看见康安开心,她脸上也跟着有了神采。 “怎么这么高兴啊?” 待到康安扑到她腿上以后,白玉狸揉着他的碎发,好奇问道:“秋教授跟你说了什么吗?” “……也没什么啦。” 狐狸松开爪子,真诚的抬起头:“就是一些误会,刚才大概解开了。” “哦。” 白玉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而后就在康安牵起她手的时候,她才低头问道:“那咱们还要搬走吗?搬走的话,你和秋教授就不怎么能经常见面了吧?” 狐狸面上看不出丝毫异色,听到这话甚至嗔怪的看她一眼:“在学校里偶尔不也能见面吗?和秋姐姐的事儿相比,当然是咱们搬家更重要了。” 不搬家以后的日子他可怎么活。 就敖女那性格,三个人挤在一间小出租屋里,那不得天天整点幺蛾子?狐狸现在迫切的需要私狐空间来隔绝她的骚扰。 至于秋添衣…… 那位在学校,康安要想找到她,可以直奔办公室,方法途径远比白玉狸所能想象的方便的多。 狐狸这边心稳了。 白玉狸那边也心稳了。 说实话,她先前是有点小小的吃味的,毕竟女人嘛,看到自家孩子突然和另一个年纪和她相差不了几岁,先前还有过矛盾的女人和好了,好像还有彼此间的小秘密时,就没有几个不会吃味的。 但康安回来后的表现是过关的。 所以小小醋味,很快就随风而逝了。 之后的一天时间,一龙二狐都在着手搬家事宜,好在原本出租屋里的东西不是很多,和房东签完合同,回家将物品打包成箱以后,租一辆小面包来回一趟就解决了。 到了新家。 敖女很不客气的,将采光最好最宽敞的主卧给占据了,二狐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各自挑选了一个次卧。 康安那个,是白玉狸给他选的。 虽然只有十几平方,但采光相对另一间更好,而且更接近外面的卫生间,起夜比较方便。 “你先去客厅看会电视。” 扎好头发、戴好橡胶手套的白玉狸一副干劲满满的飒爽模样,准备将没用的小狐狸打发走,将他的房间率先收拾清整出来。 康安立马举起爪子:“小姨,我可以——” “听话啦。” 白玉狸从后推着他的肩膀,用哄小孩的语气:“不想看电视去找敖女娘娘,让她带着你玩。” 说完,便将他推到主卧里面,而后将房门从外关上。 “……” 小姨是个好女人。 这念头每天都会在康安脑海里盘亘一万次。 和忙碌的白玉狸相比,敖女是最为清闲的,她本就没有什么个龙物品,将新买的床单被罩套上,往床上一铺,就躺在上面翘起大白腿,抱着个手机玩王者玩的不亦乐乎。 就一副无可救药的宅龙模样。 “哎呀,张飞你怎么不开大啊张飞,你也太笨了,会不会玩游戏啊,怎么匹配到的人一天到晚都坑本宫呢!” 宅龙打开麦克风开始输出。 而后…… “@$&$%,老子才三级,开大开你$#” 手机传出一番含马量十足的辱骂。 “没素质!举报了!” 敖女飞快关掉麦克风和听筒,她在网上无论是玩游戏还是干嘛,只敢煽风点火,被人骂了也不还嘴,就只是事后举报+关麦克风。 她的自我解释是,自身素养较高,不会骂人。 但康安理解的是,单纯的骂不过,忍气吞声。 一局游戏打完。 己方基地砰然爆炸的音效传来。 敖女的面色变得索然无味中透着一丝咬牙切齿,退出去举报了张飞玩家以后,目光似有所觉的看向门口。 康安一直在那站着。 就副不想和她同流合污,很想出门劳动的纠结感。 敖女娘娘平生无所好,唯一所好的就是拉良狐下水,便身子向旁边挪动,用手在床上拍了拍:“看什么呢?还不赶紧上来。” “……还没到晚上呢。” 良狐脸上露出应有之意的纠结。 敖女哎呀一声,诱拐道:“又没让你上床陪我睡觉,赶紧把手机掏出来,本宫带你打两把,匹配到的那些路人都菜死了,比你还菜。” ? 看不起我全区第56妲己? 康安很想狠狠地证明自己,但听到外面的放水、擦洗声,他良心有些难安:“不出去帮我小姨打扫下房间吗?” “本宫也不是不想啊,问题是……” 敖女欲言又止,一副难堪的样子:“本宫的身体不像你们常狐,你看看本宫,多么的……柔弱。” 她说话的功夫从床头抽出一张纸,而后在康安的注视中,那张纸从她掌心径直掉落。 “看吧。” 她一副龙心无愧的样子。 康安懒得去拆穿她,抱着陪小孩玩的想法,狐狸爬上床,掏出自己的手机登上号,嘴里询问道:“我就只会玩妲己这一个英雄,娘娘你还要走中吗?” “那不是必然的嘛。” 敖女一只脚挂在他腿上,眼都不眨:“你去走上呗,或者打野也,,不行,打野你肯定得吃我中路兵线,你还是去打上吧。” 呵。 早有预料的事情,伤害不到他。 康安登上号,领了下每日的签到奖励,而后正要创房拉她,却见右上角的红点提醒。 狐狸一层层点开。 “思念勾勒的线,连接着两个次元。” 看到缓缓展开的皮肤特效,康安瞪大了眼睛,旁边一直在偷偷瞄他的敖女,顿时露出得意的神情:“怎么样?本宫待你还是很好的吧。” 康安觉得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就在今天,他,康安!拥有了自己游戏账号里的第一个充值皮肤,而且还是别人送的。 “娘娘你真好。” 康安点进建模里面来回拉动,看着jk少女狐狸的曼妙身姿,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没出息的色狐狸。” 敖女目光变得像是看乐色那般:“你这么喜欢这种打扮的母狐狸,干嘛不让你小姨穿给你看。” “……” 康安笑容收敛,若有所思起来。 还有一更,,别骂了别骂了,凌晨会发的。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六章 快,太快,她大意了 让小姨cos一下, 好像不是不可以啊…… 都是学生、都是狐狸,那么小姨穿一身少女点的jk也是很合情理的嘛。 脑袋里面灵光乍开的康安直拍大腿,难怪他这么喜欢玩妲己,原来是因为妲己莞莞类卿。 “你真的没救了啊……” 敖女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你觉得你小姨那种女人,会穿这种小裙子,会打这种大蝴蝶结吗?” 这点康安还真的没有想到。 虽然以人类的年龄来算,白玉狸还算是少女,但可能一条狐生活的太早,康安很难从她身上找寻到少女的气息。 饰品香水是没有的。 化妆护肤是不会的。 至于什么穿搭、同龄女孩的那些消遣,通通不会在她身上出现,若非那张脸实在抗打,简直活的就像个老妈子。 不行不行, 这绝对不该是小姨的狐生。 康安一边点着进房间的链接,一边若有所思的问道:“娘娘,伱觉得我小姨穿那种普通的jk会很漂亮吗?我见她衣柜里面没有,都是一些很老土的,光这平常就已经漂亮的不像话了。” “……” 这种话题,说给同为女人的她听,狐狸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这么想挨一顿美少女龙的毒打? 敖女待他进了房间以后,边点击匹配,边明示道:“本宫觉得,本宫这种御姐身萝莉脸的穿你说的jk会更合适,你光看到你小姨的衣柜了,本宫的衣柜空的能跑耗子了你知道吗?” “……” 何止空的能跑耗子。 除了身上那套幻化宫装,她衣柜里面一件衣服都没有,光想想就委屈的不行。 在这种要命关头,狐狸却虚着眼看向她,发出灵魂质问:“娘娘你的衣服本来就是幻化出来的吧?那你还要买什么衣服,想穿什么自己幻化不就好了吗?省点钱——” “省省省!老娘把你头薅下来!” 气急败坏的敖女直接翻身把他压在下面,双手紧紧按着他的两只爪子:“本宫还不用吃饭呢!回头是不是饭也不给本宫吃了!” 曾经有过这种想法,但没敢说。 被按住双爪生怕挨打的康安做出阿嘿颜,吐着舌头翻出白眼装死,敖女气的牙痒痒,想给他一套娘娘的关爱连招。 从秘境回来以后她就发现了,比起曾经的舔狗嘴脸,现在的狐狸越来越有恃无恐,一副不拿她当腕儿的样子,必须得狠狠给他点教训才行。 一手将其翻身、一手欲扒裤子。 “不对,,娘娘!” 狐狸意识到了什么,身体疯狂扭动着:“你要小裙子我以后给你买就是了!别闹了,游戏都开了,挂机会被举报的!” “破星星不要也罢!” 敖女嘴角露出狞笑:“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给本宫挨了这顿打!” 咯吱—— 房门打开,提着水桶的白玉狸走进来,看着床上的一龙一狐,沉默片刻,最终将目光看向敖女:“你们这是。。” 就知道这种时候过来给他解围! 敖女气鼓鼓的翻身回去,拿起手机没好气的道:“没事,跟孩子闹着玩呢。” ? 闹着玩? 你特码把我裤子都扒开了! 康安不想激起矛盾,委曲求全的将裤子提好,而后拿起手机对白玉狸笑了笑:“嗯,,娘娘跟我闹着玩呢。” “……” 敖女在家已有恶霸轮廓。 白玉狸张着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的提起拖把清洁主卧地板。 床上的二人也默声在打游戏。 房间里面,除了窸窸窣窣的拖地声,就只有两部手机里面传出的被打击、被击杀音效。 既然有两个被,那就说明整体局势不太好,因为开局挂机了两三分钟,外加抽象的分路,康安的小妲己一上线,面对的就是红色方四级的上单项羽。 怎么说呢,, 不能说没有一点游戏体验,只能说游戏体验一点没有,康安尝试性的技能消耗,连对方血皮都刮不掉,对方一个猛男冲锋,却能将他顶的气若游丝、欲罢不能。 在可预见的未来十分钟里,他都将戴上痛苦面具,在这种游戏环境下能有什么愉快的体验? 而且房间里白玉狸打扫的身影时不时的在余光里晃动,看得康安良心上惭愧不已,恨不得立马丢下手机,去做一些家务让自己充实起来。 而敖女的感受和他相差仿佛。 尤其游戏体验这块,刚一上线对面蹦出来个五级小乔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在你屁股后面出现一把利刃,而后兰陵王的猥琐身影从虚空中浮现。 两个字:坐牢。 一局游戏,草草的打了不到十分钟便在毫无斗志的二人影响下结束了,基地刚一爆炸,康安就丢下手机爬下了床。 “小姨,我帮你吧。” “……啊?” 正在窗边拖地的白玉狸抬起头,几缕碎发好看的垂在她白皙的额前,略一犹豫后,她点了点头:“那你去拿块毛巾,把客厅的茶几擦一擦吧。” “好!” 康安恢复元气的跑出去了。 白玉狸在他背后温柔的笑了笑。 其实她不想让小狐狸做家务的,毕竟这该是大狐狸做的事儿,不过看康安那样子,不让他做家务估计比待在敖女旁边还难受。 那就索性分给他点任务好了,反正能不能擦干净都无所谓,擦不干净那她就再擦一遍,在生活的某些地方,她从不缺乏耐心。 二狐都忙去了。 在主卧舒舒服服躺着的敖女,咂了咂嘴,忽而生出一股索然无味,意兴阑珊的感觉。 其实对于白玉狸这个女人吧,她不讨厌,毕竟哪怕身为同性,这只白狐狸也是赏心悦目、非常养宅的极品。 如果在上古,在她的龙宫里面,那些蚌精、鱼妖侍女能出个白玉狸这种的,那她也妥妥得给个龙宫大管家的职位。 不过在当下。, 尤其中间还夹了个烧狐狸的情况下,白玉狸这种在某些方面能对她降维打击的存在,难免会时不时的让龙觉得吃味。 特别这两狐总给龙一种很难融入的感觉,,虽然这也和她放不下身段有关。 哎, 为什么做龙要有那么多烦恼啊。 上古龙族的老公主,四肢无力的大字形躺在床上,目光无神的凝望着天花板发呆。 而客厅里面,二狐还在有条不紊的打扫,虽然算得上是新房子,但地板、浴室、厨房这些肯定还是要特别打扫的。 以上区域大多是由白玉狸负责。 而康安就干一些简单的,例如擦擦茶几、擦擦桌椅这些,因为工作量比较小,所以他干的也仔细,边边角角连桌腿都不放过。 擦完再过一遍清水,用另一条二次清洁用的毛巾擦干,白玉狸看了都挑不出毛病,只能说:狐族天骄是这样子的。 弄完客厅,康安还想继续上进,白玉狸拗不过他,便只能分配给他新任务,那就是将二狐的衣服挂在各自的衣柜里面。 这是一件很轻松的活计。 干完白玉狸估计就得让他闲着去了,所以康安想像擦桌子一样做的细致点,便找到自家小姨的行李箱,打开以后一件件按照上下衣类型整齐挂在两边。 自家小姨的衣服是真的少。 这是康安的第一感受,第二感受则是,这些衣服单看起来廉价感真的好重,如果换成小康之家,里面有大半得被撕巴了当抹布用。 亏他小姨底子好啊。 硬生生把这些衣服带到了不属于它们的高度…… 康安边在心里吐槽边收拾。 不多时,当他拿起一件t恤准备用衣服撑子挂好的时候,底下的景象差点刺瞎他的狗眼。 本身的操守和对小姨的尊重,让康安下意识的撇开眼睛,但想起白玉狸交代的任务,康安又犹犹豫豫的扭头,一副不知道该看不该看的样子。 不过该说不说,小姨的贴身是真素啊,不是白的就是黑的,白色占大多数,几乎没有其他颜色…… 等等, 不要想这些啊魂淡! 康安驱散掉脑海里的杂念,而后在内心和自己博弈起来,小姨究竟是没想到这茬呢,,还是觉得他是孩子所以无所谓呢? 大概率是后者吧。 他狐本初虽然拿把坤毛扇就是当世诸葛,但无奈本身实在年幼,离生日还有几个月的他今年不过十岁,这种年纪的,在白玉狸这类女性的眼中,那不是纯弟弟吗? 弟弟都抬举了。 就一屁孩。 康安啊康安,千万不要用你那被短视频熏染过的龌龊思想,去揣度小姨这种好女人。 小姨是与众不同的。 是芸芸狐海中,最纯粹、最无邪、于他而言最为重要的狐狸,二狐之间是家人。 而家人之间,是不存在这些的。 给自己施加了真善美的心灵魔法以后,康安的身心澄明,用不含任何颜色的双眼再去看那些贴身,果然不过是织品棉布而已。 开叠开叠! 康安发动小手,一件件的整齐叠好,而后垒放在衣柜挂着的衣服底下,务求每一件都叠的整整齐齐,不留有一丝褶皱。 叠的差不多的时候。 白玉狸拎着拖把走进来,看到衣柜前忙碌的身影,还有空空如也的行李箱,本就微红的脸颊瞬间升温,烧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快,太快,她大意了。 “小姨?” 康安扭头看向她,扬起的小脸疑惑,眼神澄澈:“你这屋里的地不是刚拖过吗?” “……哦,哦!我再拖一遍。” 白玉狸手上已经不由自主的动作起来,嘴里还下意识的解释道:“我这屋里地有点脏,先前拖一遍感觉还不太干净。” 原来如此。 康安点点头,将空了的行李箱关合放到衣柜最下面,随即才坐到床上让双脚悬空:“小姨你拖吧,家里还有多少地方没有打扫好啊?” “……就剩浴室和厨房。” 白玉狸一边机械性的拖着地,一边恢复冷静,在心底反思。 康安从她进来以后表现的多淡定,多坦然?相反是她自己在紧张什么?不就一时疏忽吗?但康安又不是别的男孩子。 和人类男人,有时候看美女的那种食腐动物的眼神不同,康安是和她一样的,从大山里走出来的,自家同族的孩子。 他的眼睛真的不夹杂任何欲望。 先前天天在一起睡都有,不就叠了点贴身,。吗,这孩子自己都没有多想什么,反而是她被人类社会熏染了,变得污秽了。 有在反思。 有在愧疚。 康安在旁边看着他小姨的脸色,越看越不对劲,这怎么越拖越难看呢?该不会是累着了吧? 他也没去考虑成丹境的体力条。 “小姨,休息会吧。” 他抓住白玉狸的手腕:“厨房和浴室等到明天再弄吧,或者晚上我和你一起弄。” 白玉狸回神过来,挺迷糊的,一头雾水道:“我,,我不累啊?我浑身都挺有劲儿的。” 她甚至可以一蹦三尺高。 但康安不太相信,刚才白玉狸的面色变幻他都收归眼底了,怎么说呢……就我见犹怜,一会轻咬嘴唇,一会低垂眼角。 很是给狐一种身体不适的既视感。 “我真没事……小姨给你蹦蹦?” “没事也歇会。” “哎呀,等会还要下去买菜呢,听话,撒开小姨,等会你看小姨拖地就知道小姨多有劲了。” 这边还在拉拉扯扯,另一边的敖女却有些听不下去了,她就像个幽灵飘飞过来,而后懒洋洋的托腮道:“不就是拖洗吗?整那么费劲做什么?” “?” 二狐一同看向她。 搬过来以后就躺床上摆烂的宅龙有资格说这话? 康安准备替自家小姨仗义执言。 “罢了,让你们见识见识……” 敖女伸出手指,露出一个‘给你们面子’的表情:“虽然以我龙族的驭水之能,做这些可惜了。” 说罢。 伴随着她指尖的勾动,水桶里的清水犹如绳索般飞起,而后流经地面、飞向厨房、浴室、甚至后两个房间的水龙头也被凭空拧开,众多水流席卷那些狭隘的缝隙,带走污垢的同时又汇聚向马桶。 哗—— 马桶冲声不断,少顷才安静下来。 康安走到浴室,看见仿同换了个滤镜的纤尘不染感,呆愣片刻,才扭头向满脸求夸奖的敖女。 “所以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做?”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的目光只在你小姨身上 ? 敖女立马转头去看他。 “丑狐狸……本宫跟你说件事嗷。”她缓缓撸起袖口:“你以后要是再在本宫面前不知好歹——” “好啦好啦,吵什么架嘛。” 白玉狸拎着拖把小跑过来,笑靥如花的道:“敖女娘娘,孩子还小,别跟他一般见识,你穿身我的衣服,咱们下楼买菜去吧。” “……” 敖女默默将袖口又撸了回去,而后暗搓搓瞅了康安一眼,决定哪天等白玉狸不在,非给丑狐狸来顿狠的不行。 但她不知道的是, 康安察言观色是点满了的。 望见她那一眼以后,狐狸就决定这几天要牢牢地跟紧小姨,不给敖女打击报复的机会。 短暂的插曲过后,二狐一龙准备去小区楼下买菜,晚上由白玉狸掌厨简单庆祝一下搬新家。 一开始二狐还担心敖女有没有衣服换,后来才发现担心都多余了,连身体都没有的敖女只是拿出手机简单一看,进门再出门的功夫,身上就多了一套针织线外套+米色后妈裙。 二狐当时就看呆了。 康安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在白玉狸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羡慕。 不过该说不说,这种类似万变华裳的能力确实值得狐羡慕,光买衣服一项就能省下不知道多少钱了…… 走出家门,敖女气场全开身姿婀娜的走在最前面,二狐进了电梯以后却下意识的离她段距离。 原因无他, 和敖女走在一起,显得二狐太土狗了。 “呵,离本宫那么远干嘛啊?” 敖女转头看向墙角的二狐,伸出小手冲康安勾了勾:“来,让本宫牵着伱,走到外面是不是多少给你沾光了?” ……这光,有种不沾也罢的感觉。 不过康安最终还是走过去,抬起头商量道:“娘娘,以后咱们出门对彼此都换个称呼吧?” “……” 敖女低头看向他,想了想,点头道:“也行,那你以后就干脆叫我娘吧,别叠词了。” ? 康安立马又缩回白玉狸的身边。 ‘小姨,她占我便宜!’ ‘稍安勿躁。’ 二狐眼神交流一阵,而后还是白玉狸斟酌开口道:“敖女娘娘,不然就让康安在外面叫你姐姐吧?你俩走在一起本来也就跟姐弟似的。” 敖女有些意动。 用现代网友的话来说,她就是又幼又欲的脸蛋,美得一塌糊涂,虽然身高摆在这,但如果刻意打扮,装成个少女高中生也没几个人觉得差事儿。 问题主要是出在辈分上。 康安叫她姐姐,那在别人眼里,她岂不是也得叫白玉狸小姨?哒咩哒咩,白狐狸会折寿的。 “罢了,虽然本宫风华绝代……” 她自恋的看着电梯门上的自己,欣赏片刻才抽回目光:“丑狐狸,以后你在外面就叫我敖姨吧。” 姨姨+1 康安在脑海里给自己配上了系统提示音。 “好的敖姨。” 只要不让叫娘,狐狸在称呼这方面没什么骨气。 “你的话……” 敖女目光转向白玉狸,随便道:“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怕暴露直接‘你你你’的本宫也不介意。” “好。” 白玉狸谨慎点头。 你你你的肯定不行,直接叫名字也不太合适,她准备直接叫姐,不会暴露也显得尊敬。 在敖女来到家里,或者说知道她和康安的共生状态以后,白玉狸就特别在乎这些。 她真的很怕某天一觉醒来,敖女不见了,身旁躺着一具冰冷冷、没有气息的狐狸尸体。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会让狐黑化的情节发生,她不介意让敖女在这个家里有相对超然的地位,相反是康安自己,对待敖女的态度,会让她时不时的感到欣喜和担忧。 欣喜是因为即便家里多了个敖女,小姨在他心中也是最为重要的,担忧则更好理解了。 这小狐狸心里就很没逼数。 你小命可在对方手里攥着呢,哪怕不舔着哄着,让一让总没什么问题吧?但康安就很奇怪,很多次都是奔着撩拨敖女去的。 真是让小姨操碎了心。 “康安。” 她收回脑海中的杂念,扭头示意狐狸:“你到敖……姐姐的身边,等会下楼我给你们两个拍张照片。” 拍照片? 康安有点疑惑。 不过他这个狐,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小姨话,所以也没多想,趁着电梯到一楼的时候便走到了敖女身边。 后者此时也在打量他。 “拍照?可以啊……” 敖女摸着尖润的下巴,忽而一击拳:“不过来的时候,我记得旁边有家影楼,直接去那里面照吧,冲洗出来还能放到家里。” 康安闻言立马期待的看向身后。 虽然去影楼拍照肯定会花钱,但在这种活动上面花点钱也是很有意义的,特别是一家人一起。 一龙一狐(小)难得达成一致。 白玉狸自然不会再反对,因此本来打算去超市的三人直接中途改道,前往了小区外面的一家艺术影楼。 虽然二女一孩的搭配有点奇怪,但是兼职摄影师的影楼老板却很热情,带着三人挑选风格模板,并不时询问敖女意见。 “这款新唐风是我们店里最近比较火的风格,您看——” “场景不错,衣服版式太老土了。” “那这款现代豪门风的怎么样?您和旁边的那位姑娘形象气质都很搭,晚礼服一穿就是豪门千金。” “千金?本宫不像豪门女主人吗?” “呃……” 影楼老板为之语塞。 但‘本宫’这个字眼让他捕捉到了商机,迅速推荐道:“那这套以古代皇宫为主题的艺术照您看怎么样?” 敖女拿着平板皱眉看了半晌:“怎么只有皇帝和皇后的,不要不要,要是有女皇帝的我还能考虑考虑。” “……” 康安陪白玉狸在旁边默默的看着。 看她作妖。 但很快他就看不下去了。 因为影楼老板调出了另一组组图,并掏出屠龙刀:“您这个要求比较少见,但我们总店还真有一套武则天主题的大红龙衮,整体用苏锦辅以金线编织,华贵异常,如果您确定有这个需要,我们可以从总部调过来……” 敖女有这个需要吗? 康安不知道,但见她龙眼都看直了,狐狸心里害怕极了,任何从总店/总部调过来的字眼都预示着,敖女要真点头应下,那家里明天就得破产,甚至还不够。 狐狸不想当流浪犬,就赶紧上前抢话:“敖姨,咱们不是拍全家福吗?” 边说边捏她的手。 一通暗示,敖女总算清醒了点,回神问道:“所以这套艺术照拍下来要多少钱啊?” “嗯……预计十万左右吧,如果您真的喜欢,价格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商量,商量什么? 商量把丑狐狸卖掉,看能不能卖个十万块钱? 敖女痛心疾首的翻开下组组图。 后悔啊,,后悔当初没跟柳亭那个女人好好打听,谁知道狐狸家里穷得叮当响。 要是把白玉狸和柳亭换换多好。 那她敖某人会为了区区十万元子而犯难吗? “就这套吧。” 敖女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屏幕。 那是一组婚纱照,不过是亲子婚纱照。 “敖姨啊,那什么……” 康安砸吧着嘴:“这好像不是全家福吧,就两个人拍算怎么回事?我小姨怎么办?” 对啊,我怎么办? 凑过来的白玉狸也忍不住提出自己的意见:“而且这是亲子的吧?姐你好像也没多大……拍这个会不会有点违和。” “?” 敖女越过康安看向白玉狸:“违和什么,我和他拍完,你也跟他拍一套不就好了吗?” 白玉狸脸噌一下涨红起来,摆手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姐你喜欢的话就和他拍呗。” 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两个人拍违和,三个人轮流拍就不违和了,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费解的敖女晃了晃脑袋,复又看向康安:“你呢?还有什么意见吗?有的话赶紧说。” 刚才有。 现在没了。 康安背着小手,像一只正狐君子:“敖姨你决定吧,你开心我也就开心。” ? 嘴突然这么甜? 狐狸的甜言蜜语之中定没有什么好屁,敖女忍不住陷入沉思,想看看这里面有没有陷阱。 关键时刻,还是影楼老板出来救了康安的一条狗命:“其实轮流拍、三个人一起拍都可以的,我们影楼也接婚纱照业务,最不缺的就是婚纱。” 敖女回神过来,下意识道:“先轮流拍吧,最后可以再合拍,去哪里挑婚纱?” “这边这边。” “……” 敖女跟着影楼老板去挑婚纱照的时候,原地留下的二狐之中,白玉狸心里还有些害羞。 婚纱呐。 人类可是只有结婚的时候才会穿的,在今天以前,白玉狸都没想过自己有天会身披婚纱,对于未来的规划也只有——毕业,工作,买房,再攒点钱,时不时的旅游,看多了世界等成熟了再回山。 至于结婚留在山外面…… 没想过,根本没想过。 谁知道阴差阳错,因为敖女的‘肆意妄为’,竟然连带着她也要穿婚纱,和自家孩子一起拍婚纱照了。 虽然只是亲子的…… 但对于她这种山里狐狸而言,还是会本能的感到撵红。 “小姨?” 身旁的康安忽然问她:“你怎么不跟着敖女前辈去挑婚纱啊。” 白玉狸听了下意识提醒:“在外面要叫敖姨,现在都不确定你们有没有暴露,你可不能粗心大意。” “嗷……” 等到康安应声。 白玉狸复又脸热,小声道:“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啊?” “我不太懂这个。” “我寻思我也不懂啊。” 康安有点懵逼,但白玉狸已经拖起他的手,边走边道:“但你也是男孩子,也许会在审美这一块拥有自己的见解也不一定啊,走嘛走嘛——” 康安没办法。 他听得小姨对自己撒娇。 来到挂婚纱的地方,不同于敖女对着它们评头论足的喋喋声,白玉狸看着那些洁白的、美轮美奂的,仿佛在梦里才会出现的衣服,头脑一时间有些空白。 都好漂亮的说…… “你,你觉得哪套好看?”土狐狸来了这里说话都说不囫囵了。 康安也看着满面的婚纱陷入了沉思,以他直狐的眼光来看,觉得都ok,但一想到选中的那套要被小姨穿上,他就觉得必须得慎重才行。 而且, 他必须要去考虑,这会不会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要不小姨你先穿这套试试吧?” “好。” 白玉狸在这方面很听话,抱着婚纱就去更衣室了,等出来再和他讨论,觉得哪里有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更换,一套一套,乐此不疲。 提前选择好的敖女,在旁边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但她也不说,就抱着双臂,面无表情的凝视虚空。 其实也不仅仅是不耐烦。 总之就是,开开心心来挑婚纱,挑着挑着,越挑越不得劲,最后心里充斥满了烦躁。 等康安注意到这点的时候,她已经积蓄情绪很久了。 “敖姨?” 狐狸压低声音,很谨慎的小声道:“你怎么了?是不是等太久了?” “不是。” 敖女声音很平静。 但康安却心里一突,心想坏了,臭妹妹成翻版秋添衣了,以前闹情绪她还会直说,有时候边直说边上手,但现在显而易见的有些不同。 可康安左想右想,也没想到他刚才做了什么惹了对方不开心,他甚至都没凑过去好吧! “……” “小弟弟,你太偏心了。” 忽而,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的店长助理开口道:“都是你的姨姨,但是你怎么只替你小姨挑婚纱啊?” “!!” 康安惊诧的抬起头。 而后那个助理小姐姐,还在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劝他改悔:“而且她们从更衣间里出来的时候,你的眼睛是不是从来看得都是你小姨?那你的敖姨呢?姐姐刚才在旁边数了数,从头到尾,你向她看过去的都不超过五眼哦,姐姐看了都觉得心里委屈。” “哼!跟他瞎说什么啊!” 一旁的敖女哒哒哒着高跟鞋,走向更衣室:“不舒服,先回家了,你和你小姨拍完别忘了买菜回去。” “敖姨啊!敖姨——”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八章 那孩子说过,他最害怕蛇 对于狐狸痛切的呼唤,敖女充耳不闻,脚步声哒哒作响,走的异常坚定,但就在她走进更衣室并且关门的时候,狐狸也抓住了缘分的尾巴,赶在最后一刻钻了进去。 “你干嘛。” 拖着婚纱拖尾的敖女,居高临下的冷脸问道:“女更衣室,谁让你进来的?赶紧出去,再耍流氓信不信我给你俩大嘴巴?” “娘娘——” 康安拽着她的裙尾,讨好道:“如果伱能消气的话,打我两个大嘴巴子也可以的。” 男人嘛,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狐狐的脸皮最厚了,区区臭妹妹,只要他略伸舌苔,还不是口到擒来? 咯吱—— 更衣室门被打开,康安被拽着腮帮子推了出去,再然后…… 砰! 望见闭合的门,狐狸揉着腮帮子一脸的不可置信,臭妹妹变了,变得不为他所动了。 这可如何是好呢? 他焦急的在门口来回踱步,因为出众的颜值,助理小姐姐面对这种海狐也不禁心生不忍。 “等你姨出来再道歉吧。” 她苦口婆心的劝道:“以后可一定要注意,不管多大年纪,女孩子对这个最敏感了。” 康安点了点头。 没错,是该好好反省,他刚才确实没怎么顾及旁边敖女的感受,也怪小姨穿洁白婚纱的样子太美了,把他美得五迷三道的,一时忘了自己的本命技能。 想当年在柳亭家的时候,他察言观色的属性可是点满了的,而今坏女人一走,他有些太过放松,用网上的话说就是飘了。 康安啊康安,你今后可不能了! 在心里痛批自己一顿,狐狸回神后开始思考对策,事到如今,到底该怎么挽回臭妹妹那伤痕累累的心呢? “姐姐啊……” 康安狡猾的抬起头问:“你们店里既然接婚纱业务,那应该有拍照用的道具婚戒吧?” 身前,助理小姐姐眨了眨眼。 几分钟以后,换好衣服的敖女刚推门出来,就见到身前站着一个上流、优雅的身影。 不是量身订制却依旧贴身的纯白色西装,最难驾驭的颜色穿在他的身上却显得极为贴慰,有种豪门小少爷的翩翩如玉感。 等他转身过来,那惊鸿一瞬令敖女的瞳孔都不禁微微放大,怎么说呢,他仿佛带着光环,周围十米以内的景物都变得模糊,所有人的目光只要接触到他,就会下意识忽略他身边一切,眼中只有那道初初长成,却已有倾世之感的雏竹身影。 “敖姨。” 那还满是稚气的脸庞低垂,小手从兜里摸出一个盒子,而后再仰脸望向她。 “你今天可以做我的新娘吗?” 他走过来,像人类影视剧里的那样,缓缓走过来单膝下跪,亮出盒中的那一抹闪亮。 “唔唔唔!” 旁边的店长助理捂住嘴,发出一连串奇怪的声音,手中还举着手机,想拍摄这让人心头窒息的一幕。 “……” 敖女整个龙都有点懵了。 求婚? 向她吗? 不行的不行的!她都是几万岁的龙了,狐狸才十岁还是未成年,这要是答应了,她那早就过世的龙爸非在梦里掐死她。 就在敖女cpu发热过载的时候,单膝跪地的康安已经决定先斩后奏,便抓起她的手,将戒指套了进去。 “好啦!” 他套完戒指又蹦了起来,认真道:“敖姨,你现在得弯腰下来让我亲亲你了。” 啊这—— 敖女又不会了,但狐狸一直在晃她的手,仰着脸恶意卖萌,最受不了这个的敖女犹豫片刻,抱着陪小孩子过家家的念头…… 待她俯身下去,康安踮起脚尖,在她额头上印了一口。 就香香软软的。 亲完以后,他咂了咂嘴,又问:“敖姨,我陪你挑婚纱吧。” “……嗯,挑吧。” 敖女回答的有些迟疑。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会不会显得很没面子,但她寻思着……一家人嘛,整太僵了对大家都不好,狐狸讨好的也算卖力,那这回就饶过他了。 但下次就绝对绝对不许了!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她终于又开心起来,被康安拽着到底去挑婚纱,等到白玉狸出来,后者看到这一幕情形也没有催促,反而走过来,在旁边不时的给二人出谋划策。 现场气氛其乐融融。 又过了将近半小时,二女的婚纱终于在康安的过目下挑选完了,走到拍照场地的时候,哪怕见惯了俊男美女的店主也为之惊艳出神。 康安就不用说了。 如果在奇幻世界,他这样的妥妥就是超凡魅力,要么成为术士大佬要么成为热兵器。 而敖女白玉狸,这二女的眼神本身就十分抗打,属于万里挑一的那种好看,再穿上女人这辈子最漂亮的衣服——婚纱,魅力简直就是核弹级别的。 “我感觉后期都不用怎么修……” 店主真心诚意的夸赞完,便在取景器后面,指导三人进行站位。 “小帅哥,你就保持那个姿势站着不要动,对对对……” “白小姐,你可以凑小帅哥近一点,对——手可以搭在他的肩膀上,没什么好害羞的。” “呃……敖小姐,你搂脖子的力度不要那么大,我看小帅哥的脖子都要被你搂断了。” “okok!都保持这个姿势。” 咔擦—— 不存在的声效响起,这难得的一瞬被人类的科技所定格,画面之中,康安站在最中间,而旁边的二女就分别站在他的左右。 白玉狸一身纯白色、蓬松的婚礼服,表面缀有细密,由碎钻水晶点缀的花饰纹路,背后还绑着一个白纱蝴蝶结,浑身布灵布灵的发着光,在头纱下甜美中带着一丝羞怯的笑着。 而敖女则是一字肩款的森系缎面婚纱,很小清新的风格,露在外面的肩膀白皙娇嫩,而她却违反礼服风格的单手叉腰,另一手揽住康安的脖子,在镜头下显得无比骄傲、不羁、却又绝美。 三个气质容貌都属顶级的男女,穿上她们一生中最具有意义的服饰后,当画面定格,摄影师兼店主的眼睛迟迟不舍得挪开。 “效果太好了。” 最终他艰难抬头,像找回了摄影最初的热爱那般:“再多来几组吧,我给你们打五折。” “芜湖~” 一阵欢呼声过后。 傍晚,影楼门口,康安踩着昏黄的路灯,抬头看向身旁的二女:“打了五折之后还是好贵啊,居然还要两千哎,够买好多东西了。” 他没出息的模样迅速引来敖女的鄙视:“这个价位已经不错了,这店里的婚纱质量很好,三个人拍完一套,等做好后期就能拿回家了,到时候抱着两位大美女的婚纱照,你小子就偷着乐去吧。” 偷着乐? 他偏不! 康安明目张胆的咧嘴笑,滋着牙花子道:“到时候我要把照片挂在床头,天天早上都要仔细看看再起床。” 敖女啧啧两声。 随即没再打压他,而是背着手颇为感慨的道:“娘娘我也是拍过婚纱照的人了,网上都说女人这一生,不拍一次婚纱照,不穿一次婚礼服人生就不完整,我拍完寻思着也就那啊,没啥特别的感觉。” “……这其实是亲子照吧。” 白玉狸在旁边一边帮她解惑,一边纠正她的思想:“真正的婚纱照,是要和爱的人,以后要共度一生的伴侣一起拍,那样心里才会有特别的感觉,才会觉得心头甜蜜。” “是吗?” 敖女转头看向她:“你不爱前面那只丑狐狸吗?” 白玉狸的脸噌一下的红了。 “爱是爱啊,,但是……” 她纠着眉头,细声解释道:“那是对家人的爱,不是对,,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种爱啦。” 敖女歪了歪头。 “家人?” 她双手背在后脑勺,有些吊儿郎当的飒爽感:“男女那个完以后,再结了婚,时间长了不也成家人了吗?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去了! 她可没和康安那个啊! 敖女见她动不动就脸红,便直接直球想拿捏她:“你就说你刚才心里甜不甜吧,看你拍照的时候脸红的,我都想捏一捏。” 白玉狸立马拉开和她的距离。 “甜吗?” “甜不甜?” 敖女死皮赖脸的凑近她以后,盯着她发梢之间,隐约露在外面的通红耳尖:“白狐狸你嗦嗦话啊~到底甜不甜?” “……” 白玉狸头皮都被她问麻了,慌乱之间看到敖女手上的一抹晶莹,便立马开口转移话题:“你手上怎么多了一枚戒指?我记得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没有啊。” “哦,这个啊,丑狐狸给的。” 敖女抬起手,露出上面的闪亮:“估计是莫桑钻啥的,不值钱,那个助理都没问丑狐狸要,估计是被他的美色迷住了。” 她言语之间一派不屑。 也不知道是针对靠‘美色’的狐狸,还是被‘美色’迷惑的助理小姐姐。 “……” 白玉狸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倒不是说吃醋了什么的,就是联想起了那天的那一个梦,她当时可伤心惨了,现实都在流泪,而今这枚戒指便勾动了她不好的回忆。 “他还会这个啊?” 白狐狸语气不变的问道。 敖女大咧咧的点头,转着手指上的戒圈,边转边揭开康安的丑恶嘴脸:“他会的小花招可多了,当时还单膝跪地,说要让我做他一天的新娘,完事了还让我弯腰,被那丑狐狸猝不及防来了一口……” 说着说着,她语气充满了懊悔。 当时也不知道脑袋里面怎么想的,怎么就被这种渣狐的小花招给哄骗过去了呢? 以前舔她的人也多啊。 怎么就丑狐狸能舔出这种效果呢? 就在敖女陷入沉思,试图找到这其中问题的时候,白玉狸在旁边轻抿着嘴,目光盯着走在前面的康安后背。 这海狐…… 是不是得管教管教了。 这么小就这么油嘴滑舌,以后长大了万一骗人家小姑娘怎么办?她这当家长的可是要担责任的啊。 前面的康安背后没长眼睛。 他这会有些出神。 经历过最初的欣喜过后,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而就是缺的那一点,让他的心忽而冷却下来,变得不知为何竟有些忧伤。 说出来跟有病一样。 前一秒还高高兴兴,为自己和小姨敖女娘娘一起拍了婚纱照而沾沾自喜,后一秒就笑容逐渐消失,变得莫名失落。 他不会是得玉玉症了吧…… 好可怜,那到时候就得让小姨带他去京城了,因为那里有一家狐族前辈开的心理理疗中心特别红火,到时候也许能看到同族的份上,给他免单。 哎, 到底咋了嘛。 他背着双手,目光在四处游离,不多时,前面出现一个卖气球的小商贩,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气球,他粗粗的扫了一眼就准备挪开目光。 身为一个即将十一岁的大孩子,他已经过了对气球这些小玩具感兴趣的年纪了。 不过…… 经过气球商贩身边的时候,他还是停下脚步,小手在兜里掏了掏,最终指向气球里的其中一个:“叔叔,给我把那个气球取下来。” “好嘞。” 钱货两清。 康安手里多了一个气球,但他只是牵着,目光并没有像喜欢气球的孩子那样,一直盯着它看。 目睹这一切的二女都有些奇怪,直到气球在空中时不时的转动,露出大体的轮廓,包括白玉狸在内的二女才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那是一条蛇形的气球。 并不是很长,只是有个蜿蜒的轮廓,身体很肥,脑袋曲起吐着舌头,整体造型看上去憨态可掬,一点没有蛇类的阴冷感。 “……” “赶紧买菜回家吧。” 敖女在他身后跟着,漫不经心的提议道。 白玉狸也点了点头。 夜深。 很深。 深到路灯下都看不到行人,马路空阔,只泛着让人寂寞的冷光。 还是那家影楼。 员工已经下班上锁的影楼内部却还亮着灯光,在展示着婚纱的厅里,女人轻哼着歌,手上不断拿起一套套婚纱,而在她的旁边,则是那讨人厌的喋喋声。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啦柳姐。” 乌鸦站在把手上,口中邀功道:“在这种要命关头,除了鸦鸦我,谁愿意为柳姐的交代赴汤蹈火?柳姐啊,这波不知可否……” “那孩子说过,他最害怕蛇。” 面前的女人抬起头,露出美艳、笑靥如花的脸:“明明就是在说谎。” 明天两更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还是想他想的厉害 “是啊,鸦鸦我也这么觉得。” 乌鸦顺着她的话,油嘴滑舌的道:“毕竟柳姐这么天生丽质魅力过人,哪有狐狸会讨厌柳姐的嘛。” “蛇是蛇,我是我。” 说完后,女人目光看着墙面上的一套婚礼服,伸手将其取下以后,放在身前比了比:“这套好像不错。” 乌鸦看了两眼,张了张嘴,顺从的点头道:“是不错,虽然柳姐你穿什么都好看。” 终究还是少了一个人帮她参考。 这遗憾转瞬即逝,定下衣服的柳亭转身走向更衣室,边走边问:“东西给我送到了吗?” “送是送到了……” “发生什么了吗?” 注意到它的吞吞吐吐,柳亭停下脚步回身问道。 “没发生什么,就是鸦鸦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 柳亭眼睛缓缓眯成月牙形。 “咳。” 乌鸦为难的扭着身子,最终好像鼓足莫大勇气一般抬头道:“柳姐啊,虽然留在庐阳,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点鸦鸦我也赞同,但柳姐你让狐狐弟也知道这点是不是不太好啊?狐狐弟当然不会背叛你,但是狐狐弟万一忘不掉柳姐伱该怎么办啊?” 说完, 它露出‘分手应该体面’的悲切表情。 鸟屁, 臭不可闻。 被臭到的柳亭挑了挑柳叶眉头,随即转身走进更衣室,还不忘丢下一句:“我就是要让他忘不掉我,有问题吗?” 砰—— 房门被砸合,正欲跟她一起走进去的乌鸦被无情的拒之门外,鸟喙都差点和门来一个亲密接触。 “哎。” 它在门口外面不住的摇头叹气。 狐狐弟啊,非是鸦鸦哥不疼你,实在是长虫太恐怖了,遇到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狐狐弟以后有福咯。 几十分钟以后,依旧是那间拍摄场地,柳亭独自站在镜头前面,而在摄影师的位置上,取代白天店长的是一位清秀少女。 “大人,请您往左边一点点。” “手虚扶的位置往上两指,那才是小少爷肩膀的位置。” “……” 柳亭一一照做,没有丝毫不耐烦,脸上的笑容百媚生娇,是章尾山大女从未见过的灿烂。 今天的大人真美。 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容、一身黑色的一字肩婚礼服,其上点缀了许多大红色的蝴蝶花饰,看上去神秘而又热情,幽邃而又危险。 “三” “二” “一” “……” “柳姐——放我进去啊!让鸦鸦我看一眼,就一眼!我为章尾山立过功,我为柳姐你流过血啊!” 摄影棚外面有锤门的声音。 但里面的二女全都没有去在意,伴随着‘咔擦’声,画面定格,大女小跑过去,让柳亭看取景器里的自己。 “嗯,还不错。” 坏女人满意的点点头。 这一场拍摄用了几十分钟,大女收起相机以后,抬头向柳亭道:“后期ps修图大概会用一到两天的时间,冲洗好了以后,会第一时间给大人您。” 柳亭不置可否的点头,还不忘重申自己的要求:“别忘了把那两个女人p掉。” “是。” 大女收好器材以后,看着伸懒腰的章尾山主人,忍不住问道:“大人,您以后不跳舞了吗?” “……” 柳亭脸上挂着微笑,想了片刻而后点头:“暂时不跳了,也让你们休息休息吧,这些年,都辛苦了。” “没有的事儿。” 大女真心诚意的说完,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少年的身影:“大人,咱们以后还能见到少爷吗?” 她们在庐阳已经安稳了十多年。 这次突然的撤离,许多姐妹都还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唯有她,身为柳亭的贴身蛇,才能隐约知道一些。 以后还能见到吗? “会的。” 柳亭摸着手上的蕾丝手套,眼中笑意不减:“这也没几天吧,我这心里,还是想他想的厉害。” “……” 夜深,桌上的残羹剩饭已经被白玉狸清理,而康安和敖女则在沙发上摆烂。 不知道为啥。 回来以后,这俩亲近的女人都特别照顾他。 哪怕是敖女,饭桌上都给他扒了一只虾,让本来食欲不佳的狐狸受惊若宠,狠狠地又造了两碗米饭。 就这,吃完饭还不让回屋。 那两条大白腿一勾,很快啊,就把他勾到沙发上去,非缠着他要他陪着打游戏。 比柳亭那个蛇精还能缠狐。 康安勉强振作精神陪她打了两把,没再强选妲己走上单,就老实的拿了一个东皇太一辅助,为全队发育保驾护航。 一局游戏胜利以后。 敖女又长又白的大腿还没有松开的意思,似乎要夹着他到天荒地老,康安打了个哈欠,放下手机虚着眼看向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敖女就也跟着放下了手机。 “晚上陪本宫睡觉。” 她边提要求边亮出自己的戒指:“是你自己说的,一天新娘,不会不认账了吧?” “……” 玛德,好想找条子叔叔抓她。 康安身子扭动,语气像个渣男般平静:“娘娘你看看手机时间,已经快过了十二点了,不是同一天。” ? “你是在自寻死路!” 敖女恶狠狠的揪住他的脸:“又忽悠我?又骗我?信不信本宫离家出走,让你成为一个没有心的死狐狸!” 她这个没有心, 大概就是真的没有心了。 这种狐身威胁,放在以前康安早就趴下抱大腿了,但今天,他摆烂般的后仰一躺,叹声道:“如果这就是狐狐的命运,那狐狐我只能坦然的接受了……” “呸!想死都没那么容易。” 敖女恶趣味的搓揉着他的脸:“本宫还没腻味呢,你还得好好伺候本宫,丑狐狸,这就是你把本宫带回来的代价,认命吧你!” “……” 康安生无可恋的闭上了双眼。 “差不多得了,那个蛇精——” “好啦好啦。” 从厨房洗完碗出来的白玉狸打断她的话,目光又转向康安:“你要是困了就回去睡吧,夜里睡不着可以来找小姨,小姨给你讲睡前故事。” 虽然吧, 童话故事里的狐狸大多都不是什么正面角色,但她可以自己编啊,白玉狸感觉自己还是挺有才思的。 《小狐狸和龙外婆》 《丑小狐狸的故事》 《卖火柴的小狐狸》 这才思如泉,涌出来按都按不下去。 不过卖火柴啥的就算了。 内容太刀、她家的小狐狸也不需要去卖火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一定是她不在了。 “小姨真好。” 康安真心诚意的夸了句好女人白玉狸。 见到这个家真正的大家长发话,敖女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了腿,一边在心里憋坏,一边虚情假意的道:“去吧去吧,狠狠地睡,明天要是起来的晚,看本宫打不打你屁股就完事了。” 康安不理她。 后者一松腿,他就一溜烟的跑了。 跑的时候还没忘记把蛇蛇气球带上。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以后,他换好睡衣爬上床,而后松开手,将蛇蛇气球放飞,直到后者被天花板阻碍,一动不动的悬停在眼前。 完美。 关掉房间的灯,只余下一盏小台灯以后,康安躺在被子里,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蛇蛇气球,脑海里一时间有些出神。 不可否认, 他想坏女人了。 从影楼里面出来的时候就在想了,总感觉这种场合,那个坏女人如果在,一定不会放弃来掺和一脚的打算。 到时候她肯定会挑一件与众不同的婚纱,也许是红色的,也许是黑色的,但一定不是白色的。 她就是这样。 生活在人类的都市,却从内心将自己和人类社会割裂开来,像个地下工作者,也像个流离失所,会用警惕目光看待所有人的小女孩。 寂寞的一塌糊涂。 但这样的她又是特别的,极为美丽的。 康安脑海中忘不掉她的身影了,尤其在她为了自己又一次的背井离乡以后,惆怅和难过就积蓄在心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一件小事引爆了。 哎。 也不知道坏女人跑路到什么地方了。 路上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 想着想着,他不禁又往被子里面缩了缩,想难过的睡个觉,做个梦。 过程中脚尖忽而触碰到了什么。 康安有些诧异,便又往被子里面缩了缩,这次用脚感受的更为清晰了,那是一件盒子。 床是小姨给他铺的…… 这是藏了什么东西? 康安好奇的钻进去,把盒子给抽了出来,那盒子纯白色,比鞋盒小一半的样子,将盖子打开后,里面放着的是一块……面具? 康安不由自主的把它拿起来。 翻到正面的瞬间,他心跳刹那间慢了一拍,这面具的款式他可太熟悉了,之前去坏女人的会所里面,那边的小姐姐都戴这个。 不过比起她们,这个纯白色的面具更显精致些,也更为男性化,左眼部位的眼尾还点着一颗痣点,眼睛的造型也更为狭长,透着狡黠,就像面具而今的主人一样。 “……” 已经猜到这件礼物是谁送的,康安情不自禁的将它拿起来,戴在脸上,面具和他的脸型贴合的很好,边缘还留下了点空间,感觉再长大些也能戴。 他取出手机,打开摄像头。 镜头里面的狐狸俊美的面容被遮盖,唯独余下苍白的造型轮廓,那点狡黠、那点玩味,还有那面具之下,两点失神的眼眸。 没有选择拍照。 狐狸默默的退出相机模式,将面具又装回盒里,目光在不大的房间里面四处看了看,最终起身,将盒子放在衣柜最底下,用衣物将其小心的掩藏好。 再回到床上,康安脸上喜忧参半。 喜的是坏女人现在没事。 而且多半就在这座城市。 忧虑的也恰恰是这一点,人类对这件事的重视力度,康安通过龟爷的口是清楚明了的。 家里电话被监听,生活中,路过的那么多陌生人,不知道有多少是执行部的暗谍。 甚至这间房子也是。 不知道有没有装监听器啥的,最近生活的那么顺利,短暂的喜悦过后,也能隐约窥见不正常的阴影,最起码……租房租的这么好,很难说房东那边有没有经历过什么。 他这边尚且如此。 而作为主要蛇犯,本身也和极端组织有深度瓜葛的柳亭,很难说正在经历怎样的追捕。 但在这种环境前提,她还留在这座城市,甚至就可能藏在自己身边,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为了他两个月以后的生日,还冒险提前送礼物过来(狐狸自己这样以为) 她真的…… 狐哭死。 看着眼前的蛇蛇气球,康安缓缓的出了口气,觉得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的报答蛇精。 说来惭愧, 时至今日。 他连坏女人的过往、生日,甚至柳亭到底是不是她的本名都不知道,却在不知不觉中,欠下了这许多。 ‘狐狐要快点长大!’ 康安心里复又振奋起来。 而今他的修行境界一日千里,最多再有大半个月就能准备渡成丹劫了,届时他也是有四条尾巴,谁见了都得说恐怖如斯的大妖怪。 而他才多大? 十岁! 未来可期,未来可期! 身为未来战神,康安只需要保证自己不中途夭折,那将来不说横推当世,最起码也能保证自己成为金字塔尖尖的那几个人之一。 那就差不多够了。 虽然这一路恐怕会迎来很多考验,但康安相信自己能让一些人放心。 不过卧雪眠霜,静待天时而已。 等他九条尾巴,不需要再看人脸色的时候,他会找到坏女人,让她正大光明的干自己想干的事儿。 多帅呦。 康安自我陶醉片刻,而后翻身起床,准备洗个澡睡觉,以全新面貌去迎接明天——明天很重要。 等他推门出去,客厅里面漆黑一片,他望见敖女和小姨的门缝里面还透着光。 两只夜猫子。 头号夜猫子在自己心里评价完,就去浴室洗澡,只是简单的用浴缸泡泡,冲洗一下,再擦干身子穿衣服走出来。 用时差不多二十来分钟。 再出来,康安下意识再看,敖女的门缝里漆黑,臭妹妹终于懂早睡了,而自家小姨的门缝还是亮着光的,而且还传出一阵咯吱咯吱的轻微声响…… 狐狸升起了好奇心。 推朋友的一本种田争霸文,简介如下: 掌握有一个小世界的沈飞,突然被选入一个诸天领主游戏,从起始世界开始,生产兵种,发展领地,研发技术,入侵诸天,掠夺万界。 沈飞很快发现,自己的小世界也开始展现种种力量。 引导变异,扭曲时间,掌控能量、心灵控制、复活死者、改写现实. 每一种力量,都能让领地变得无比强大。 于是,在其余的领主还在为了发展领地而苦苦挣扎的时候,沈飞已经将自己的尊称遍布诸天,化身维度魔神,不死不灭,俯瞰万界。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章 松开你,不许叫你小姨 小姨可是很少这么晚才睡的…… 用她自己的话说,家里多了他以后才会偶尔十点之后,在此之前,她可是老年狐作息。 康安拖拉着拖鞋走过去,耳朵也贴在门上,听那‘咯吱咯吱’有节奏的声音,就像是什么机器声。 “小姨?” 康安边说边开门,从门缝探进去个脑袋:“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说到最后他声音越来越小。 看到屋里戛然而止的声音,他下意识推门进去,挠头向白玉狸踩着的东西问道:“这是缝纫机?小姨,你什么时候买的缝纫机?” 他是真没想到小姨半夜不睡觉,是在这玩缝纫机,而且还不是那种传统脚踩的缝纫机,是很迷你,带电源的那种。 “……” 白玉狸面对他的到来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说道:“声音很吵吗?那我关掉明天再做。” “吵倒是不吵……” 康安边说边走过去,好奇的看着桌上的缝纫机、剪刀,最后又伸手摸了摸那大红色的布料:“小姨伱这是要做什么衣服?没想到你居然喜欢红色哎。” 他还以为白玉狸是坚定的白黑党。 毕竟不止贴身,她平常买的衣服也都是这两个色系的,款式还都土的一塌糊涂,完全靠自己的底子硬撑。 “这是给你做的。。” 白玉狸说着,又忍不住按动开关,针砸的嗡嗡声中,她的声音显得很轻:“大概还要一个星期,红色是你的原色嘛,你穿上应该蛮合适的。” 给他做的? 康安缓缓瞪大了眼睛道:“干嘛要给我做衣服啊,娘娘说我这几年会长个长的特别快,别说做衣服,买都不能买太多,会很亏的。” 自从体内多了敖女这个增幅器。 康安感觉自己每天都在长身高,躺床上都骨头发痒,也不知道是贱的还是要长个。 “长就长嘛,也可以一直做啊。” 白玉狸边说边停下手头动作,从桌上拿起软尺:“反正小姨平常也没别的事儿,在家无聊就给你做衣服呗。” 和别的专业的学生相比, 练气士,尤其是修行院的学生,有天赋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毕竟这个专业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培养天赋顶尖的苗子,为国家批量生产高修。 康安虽然懂,但还是感动的一塌糊涂,一边顺从的张开手臂,方便白玉狸量他的身高肩宽啥的,一边婉拒道:“那样太麻烦了……小姨,平常随便买点衣服就好了,反正也穿不了多久。” 白玉狸对他的话没什么表示。 就将各种尺寸量完以后,她才吁了口气,轻声道:“尺寸没变呢,大概是时间太短了吧。” 说罢,她还安慰的看了康安一眼:“小姨给你做的是袍子,仪服,和平常的衣服不一样,不会长高几厘米就穿不了的,放心吧。” “……” 康安还没从身高没变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他虽然不记得白玉狸上次帮他量身高是多久以前,但怎么说也是在去灵泷秘境以前吧? 这中间那么多天, 和敖女合体也有两三天了,这身高怎么能没变呢? 臭妹妹个大骗子! 吐槽完敖女,听到白玉狸给他做的是袍子,康安回过神问道:“袍子?什么样的啊,小姨你从网上找的设计图吗?” “嗯,给你看看图。” 白玉狸拿出手机,给他翻出一张图后递过去。 “……” 康安看了两眼,不禁陷入沉思。 图中的衣服类似于汉曲裾深衣,在当时普适性很强,即可以作为礼服也可以作为常服,可以男人穿也可以女人穿,在影视剧中非常常见。 白玉狸给他做的这件,曲裾的下摆更加宽大便于平常行走,而衣袖口则是收窄式的,明显考虑到了日常的生活。 而在这件曲裾的旁边,还有一张大氅的设计图,估计是为了应对冬天,小姨怕他冷。 坦白的说,这一切都没什么毛病,可白玉狸给他准备的布料是大红色,康安简直不敢相信,他穿上这一身会有多么骚包。 “会不会太浮夸了啊小姨。” 康安在桌边托腮问道:“红色太显眼了,到时候我穿到学校里,所有人都一定会去看我。” “看就看呗。” 夜里的白玉狸声音轻柔,像哄小孩那般:“你长得那么好看,穿什么都会有人看你,那还不如把你打扮的最最最耀眼,这样一般的麻烦反而就不敢靠近你了。” 不愧是小姨啊, 还能这么理解。 康安听得无言以对,便专心看起昏黄台灯下,小姨被橘黄色的暖光映照的格外温柔的侧脸。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是全天下最无敌的好看,丝丝缕缕的发丝垂在脸旁,透出的眉眼温婉,如葱白的手指不时划过大红色的昂贵布料,反差感格外强烈。 “小姨,你真好。” 他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白玉狸略微不自然的将额前的发丝拨正,低头小声道:“……别看着看着突然夸我啊。” “本来就是。” 康安嘴甜的仿佛要滴出蜜来:“小姨你那么漂亮,哪哪都好看,却还每天给我做饭、洗衣服、做衣服,你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女人嘛。” “哎呀……” 白玉狸被他夸的不好意思了。 感觉两只手都有点抖,便只能无奈的停下来,无奈道:“大人照顾小孩不就是这样子吗?好啦好啦,回去睡觉好不好?” “不行。” 康安抓住她的手:“今天晚上不许再做了,已经很晚了。” “……好吧。” 其实从狐狸走进屋里,白玉狸就知道自己做不了多久,因此到了这种时候也果断放弃了抵抗。 “保证?” “保证。” 小姨在狐狸这里的信誉很好,因此康安满意的点了点头,跟她说了句晚安以后便想回去。 “还有件事想问问你……” 白玉狸叫住他,在他疑惑的眼神中犹豫半晌,问道:“现在家里有了敖女娘娘,明天我去上学,你还要陪我一起去吗?” 康安顿时陷入了沉思。 去不去呢?其实去不去都行,只不过去了会给小姨添麻烦,让她上学的时候分心,所以…… “那我就在家吧。” 康安抬脸露出笑容:“小姨你就放心的去上学,家里有娘娘在,不会有事的。” “……” 白玉狸的眸子顿时有些失落。 最擅察言观色的狐狸很快便注意到了这点,便小心问道:“小姨?不然我还是去吧?” 其实他也挺想跟着去学校的,毕竟小姨还有秋添衣都在中科大,不过太添麻烦了,让狐狸有些犹豫。 “没事没事。” 白玉狸回神过来立马摇了摇头:“学校离这又不远,小姨中午还有晚上都可以回来,你就在家陪着敖女娘娘玩,等明年小姨再给你找学校。” 康安也点了点头。 中科大少年班明年的招生他是必去的,到时候他保底四条尾巴,有极小概率五条尾巴,说出去都吓死人,去平均炼精境都没有的少年组欺负人…… 太有意思了不是嘛。 狐狐我啊,最喜欢仗势欺人,欺软怕硬了。 回到房间,康安满足的躺在床上伸展着四肢,感觉到睡衣的束缚以后,他便钻被窝里将衣服脱掉,而后化作原身的模样,咧开狐嘴狠狠地打了一个哈欠。 舒服…… 狐狸脑袋枕在枕头上,他舒服的眯上了眼睛,蛇蛇气球就在眼前,小姨就在隔壁。 多安心呐。 对了,还有敖女那个臭妹妹,虽然来家比较晚,但也不能将她忘了,勉强划到家人的本子里吧。 三条尾巴在被子里甩啊甩的。 过了会,康安觉得该关灯睡觉了,便准备翻身起来再来个狐飞踹,用一种帅气的姿势把灯给关了。 但这时候, 头顶的电灯好似接触不良般开始闪烁,房间里忽明忽暗,康安的困意霎时间消退了不少,半仰起脑袋,惊疑不定的看着电灯。 忽而, 被天花板阻碍,原本一动不动的蛇蛇气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般,缓缓向下,朝着他的狐脸落下来。 那一瞬间康安的尾巴尖都直了! 诡! 元炁复苏后,曾被广泛讨论,至今都争论不休的,世界到底有没有诡一说,终于要被实锤了吗?! 不对不对,不可能是诡, 一定是有人在整蛊他!康安一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一边翻身起来,企图去小姨屋里和小姨一起睡。 但就在他爬起来的时候,忽明忽暗的光线里,在某一个灯光熄灭又亮起的短暂瞬间,一个牵着蛇蛇气球的模糊人影陡然间出现在他面前。 “吃我铁尾!” 狐狸仿佛被踩着尾巴一样跳起来,三条尾巴拢成一束,朝着人影狠狠地拍打过去。 这一尾不说碎金断玉, 但拍在人脸上,打的他鼻青脸肿鲜血直流顺带讹狐狸几万块钱医疗费是丁点问题都没有的。 但这能抽出风声的一尾,最终却拍了一个空,身形跳在半空中,翻转间的狐狸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一只手按在了床铺上。 啊!吾命休矣…… 不对! 该叫臭妹妹救驾才对! 康安想张开嘴巴摇人,但另一只手又伸过来,牢牢握住他的上下颚,众所众知,犬科动物的嘴巴虽然都比较长,但就像鳄鱼一样,一旦被人握住嘴就很难用上力气再将其张开。 噫!小姨明天不用做我饭了! 狐狸心里正自悲观,便见一道人影缓缓落到他的身旁,侧躺着,两手拿捏着他仍旧显得游刃有余。 “是本宫……” 黑暗中传来臭妹妹的小声。 ? 康安瞬间不挣扎了,狐眼疑惑的盯着她,敖女则继续小声道:“松开你,不许叫你小姨,听见没。” 狐狸点了点头。 下一刻,她松开了手,狐狸立马张开大嘴,却不是叫人,而是冲着她的大白腿狠狠地咬了过去—— 臭妹妹!夜里不睡觉吓唬人是吧! 瞧我嘴码子多硬就完事了! 这一大口都快到腿上了,敖女却还无动于衷的,到最后反而是狐狸自己犹豫了,终究没舍得真咬,但还是嘬了一大口肉在嘴里。 “道歉!” 他嘴里含糊不清的威胁道。 “?道歉” 敖女发出好笑的声音:“你觉得本宫怕疼吗?你个蠢狐狸。” “……” 也是嗷。 这臭妹妹的原身都只剩下个珠子了,怪可怜狐的,这一次要不还是饶过她算了? 但嘴里的肉怎么那么逼真呢? 温温软软,口感绝赞,和常人的肌肤肌肉触感一般无二,高级修士也太神了,龟爷也是一样,每次都来无影去无踪,咫尺之间好像就能跨越万里。 “放过你了。” 狐狸不情不愿的松开了嘴。 他怕再嘬着不放,过会哈喇子就不受控制的流下来了,那可就太丢狐了,传出去会被山海的老乡们笑话的。 “来我房间干嘛?” 狐狸趴到她旁边,语气声不满。 大晚上的他还要睡觉,狠狠地发育一波呢,这臭妹妹净妨碍他干大事。 敖女的回答很坦诚:“想搂着你睡,不可以吗?” “额。” 狐狸微张着嘴,想跟她科普一下,个狐空间,对一只幼狐而言有多么重要。 “本宫不用睡觉。” 敖女接下来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个人在那边无聊,没人陪本宫玩,本宫身体又在你这里,走不远,就不能拿你解解闷?” “……” 狐狸不说话了。 想想怪不忍落的,大晚上的,他和小姨都能睡觉,就臭妹妹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虽然也能打游戏,但游戏也总有玩腻的那天啊。 “好,抱吧抱吧。” 康安用爪子搭着她,声音也变得柔和下来:“睡不着的话,我可以陪着娘娘你说话。” 身为一只有三条尾巴的狐狸。 每天睡觉对于康安而言是精神上的需求,并非身体上的需求,如果有必要,他一个月不睡觉都行。 狐狸的突然温柔,让敖女一时间有些不习惯,沉默半晌,她反手搂着狐狸的脑袋,轻声道:“没事,你睡吧,本宫撸你一会可以回去打游戏。” “撸吧撸吧。” 康安用脑袋蹭着她的手:“选择我,娘娘你多多少少还是受了委屈的。” “对吧。” “?” “本宫现在就后悔了。” “?” 难得对臭妹妹打起温情牌,换来的居然是这种结果,康安顿时伸爪将她的手推开,而后翻身背对起她道:“困了,你回去吧。”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一章 狐还小,狐有点慌 “本宫哪里说的不对吗?!” 臭妹妹的声音理直气壮。 “想当初,多少嫩出水,乖巧的一塌糊涂的小正太,小萝莉,排着队讨好本宫,本宫有没有选择她们?” 洗脑, 又在洗脑。 康安听着身后的声音,丝毫不为所动,它可是一只聪明的狐狸,臭妹妹已经伤透了他的心。 “他们又给本宫端茶,又给本宫倒水,还给本宫洗果子吃。” 敖女双手搂着他的脑袋,往怀里带了带,继续讲述她那些年错过的良孩:“一些家里还有钱的一塌糊涂,什么百亿千亿集团的公子哥、小公主,其中好几个还给本宫许诺,只要本宫选了他们,就给本宫盖龙宫……花多少钱都行哦。” ? 意思说现在的房子小,受委屈了?臭妹妹知不知道租房子的钱,都是他小姨在秘境里面,吃了好多苦,受了老大风险才赚来的。 “那你就去找他们。” “嗯?” 狐狸不满的哼声道:“去吧去吧,让我一只狐痛苦的死在床上,娘娘你不用管我,大步奔向自己的幸福吧。” 嘴贱的下场就是挨打。 敖女咬牙切齿的逮着狐狸一顿拧:“你特么说话就好像那个渣男一样,早知道现在这样,本宫当初说什么也不选伱!” “我有让你好好想啊。” 康安一边忍痛一边叫屈:“是你沉迷我的美色,说自己想好了的,还一个劲儿反问我想好没有,现在又怪我咯?” 美色? 你有个锤子美…… 良心不多,但还是有的敖女脑海中语塞,仅存的良心告诉她,烧狐狸别的地方都可以指摘,唯独美色这一块上,他无可挑剔。 意识到这点的敖女不禁陷入沉思。 莫非…… 她真的是个死颜狗? 良久以后,狐狸听到臭妹妹在耳旁长吁一口气,叹声道:“可能是吧,如果我不是网上说的什么重度颜控,应该也不可能看上你。” ? 什么意思? 原本正准备好了措辞怼她的狐狸感觉自尊心受创,他康安是除了美色什么都没有的狐狸吗? ‘……’ 好像差不多。 以前他还自信自己的天赋拔尖,但那天见到那个少女以后,他才知道什么叫狐外有狐,狐外有人。 除了天赋,以及一丢丢背景。 他狐本初好像也就只剩下风趣幽默,聪慧过人这一点可以吹一吹的了。 但臭妹妹像看重这些的龙吗? 她眼里只有脸的。 还是小姨好。 心里有委屈的狐狸选择了冷暴力,敖女也正在反思龙生的当口,一夜平静度过,知道第二天清早,一龙一狐才被白玉狸喊起床吃饭。 “等会我就去学校了。” 饭桌上,白玉狸朝着敖女仔细叮嘱:“这里有张饭店的外送单,中午如果我来不及回来做饭,敖女娘娘你就点点上面的东西,我在桌上放了零钱。” “嗨呀,知道啦。” 虽然年纪比白玉狸大了几万岁,但敖女表现的就像个叛逆期的少女,挥着手语气不耐烦道:“本宫手里有钱的,你放心上学去吧,中午也不用回来做饭了,怪麻烦的。” 康安在旁边不住的点头。 何止是麻烦,简直就像保姆一样,小姨活的那么累,他会有很深的负罪感的。 “好吧……” 白玉狸点头下来。 饭没吃几口,她又开口安排起了康安:“敖女娘娘你在家的时候,可以监督他站桩练刀,他已经偷了几天的懒了。” “明明是这几天一直在忙!” 康安忍不住叫屈。 从白玉狸去灵泷秘境以后,他哪有练剑的时间,从救助中心到秋添衣家,从秋添衣家到柳亭家,从柳亭家回来又搬家。 不是在奔波,就是在奔波的路上。 白玉狸安抚的看他一眼:“小姨只是说你这几天都没有练刀嘛,现在搬好了家,以后就没事了,你自己也要自觉一点。” 康安保证的点了点头。 都怪臭妹妹, 昨天拉着他撸毛,缠了他好久,早上都起来晚了。 正当他心里吐槽的时候,敖女在旁边发表了意见:“没必要再让他练刀了,有我加持,他根本不用担心元炁枯竭,可以像个真正的法爷那样狂轰乱炸,多优雅啊。” 啊这。 白玉狸面露犹豫:“那遇到敌人近身的时候呢?练气士大多都是走你说的这种路子,但在野外,被我们妖族埋伏近身后,战斗大多是一边倒。” 这就是人族法爷的弊端。 除了少数走练体的狠人,基本都是些炮台、法刺、工具辅助,但不管走什么路子的,一旦被狂暴战为代表的妖物近身,那下场往往都很惨。 敖女是知道这些的。 但不妨碍她露出看智障的眼神:“问题是,丑狐狸他还有你,不本来都是妖怪吗?” “……” 也对哦。 白玉狸陷入了沉思。 继续用游戏亦或者里的流派划分,像康安还有她自己这种,属于吸取两派之长,攻防都均衡的……法战? 甚至比起化形后的身体,白玉狸觉得自己的原身更强,毕竟是自己原本的身体,当然是怎么用怎么顺手,她平常一只狐的时候都喜欢用本体蜷起来睡觉。 具体到战斗上。 平常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用些术法轰轰轰,但到了危急关头,敌人近身的时候,她也完全可以化作成丹妖物和敌人肉搏。 从这一点来看, 练刀确实没什么必要。 “但我们在城里肯定不能随便的用原来的身体吧。” 关键时刻,康安出来替她解围:“既然不能用,那练些近身搏击术、还有器术就很有必要了,敌人近身后也能抵挡。” “……” 一番话讲完,白玉狸眼眸一亮,连忙点头,而敖女则皮笑肉不笑的向他露出‘你这是自寻死路’的表情。 “总之,就拜托敖女娘娘了。” 临行前,白玉狸对着她再三嘱咐。 待白狐狸一走。 敖女望向提着剑,正准备若无其事溜出门的康安:“小狐狸~一个人想去哪啊?” “……练刀啊。” 康安捏紧剑盒,忍着悔青的肠子,很自然的道:“娘娘你在家里玩游戏吧,我一个人去天台上练就行了。” “那可不行。” 敖女笑眯眯的道:“你小姨可让本宫监督你呢,走吧,本宫今天不玩游戏了,为这个家出出狠力。” 哒咩! 康安想跑。 但从胸口,波纹忽而荡漾开来,刹那间将他笼罩进去,身形消失不见,唯独余下半颗散发着微光的残珠。 蜃境。 那栋大殿之内,敖女正狠狠操练着狐狸,狐狸本来以为,顶多是让他站很久很久的桩而已,却不想是残酷的跑圈。 既然用上了残酷, 那环境自然地狱。 不知道敖女这个臭妹妹用了什么术法,大殿之中,如万丈渊下,如虎般大小的赤狐狸走在其中,每一步都十分艰难,三条狐狸尾巴都变得硬邦邦的。 挤压,挤压。 身体里,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被重力挤压,康安走一阵就要张开嘴巴干呕,每次干呕都有内脏要被挤压出来的错觉。 敖女告诉他,这间大殿是里的重力室,而他现在正在承受的,是50g的重力。 这玩意, 常人最多能够承受3g。 有过训练的运动员5g。 宇航员则是恐怖的10g, 当然,这都是前世,没有元炁复苏的世界,人类的极限水平,而在这个世界,人就不能仅用人来衡量了。 从核爆中走出来的老道魁,一片衣角都没伤,像人像神? 瞬息万里,形同鬼魅的龟爷,像人像神? 狐狸距离这些人还很远。 但告诉一些人一个冷知识,《龙珠》中期,贝吉塔中期的训练强度是300g。 如果他现在承受的真是50g, 那四舍五入下,他就是六分之一个贝吉塔了。 但臭妹妹是在骗他。 因为这特么根本不是重力,而是海水般从四面八方传递来的压力,皮肤的每一厘米都在承受着重量与挤压,每一根毛发都在紧紧地贴着肌肤。 “要加油噢。” 光着白生生脚丫子的敖女,就漂浮在他眼前,格外恶趣味的盯着他:“在这种环境下才有锻炼效果嘛,只要坚持一段时间,你就能和神农架的那只猴精对打了。” 猴精…… 中天大圣现在已经过的很惨了,你居然都不舍得给它加上一个名缀。 不过和练体著名,体术称尊的中天大圣对搂,不得不说,臭妹妹这张饼画的又大又圆,但喷香,狐狸选择小口吃下。 又过了一会。 见到每根毛发都在往下淌水,狼狈成了一团的狐狸依旧在默默坚持,小步小步的在殿内绕着圈圈,敖女不禁有点诧异。 殿内是相当于海底五百米的压力。 寻常人不带任何设备来到这个深度早就暴毙了,回到岸上连肺部都会变形,对于身体的负荷是相当大的,哪怕狐狸用的是原身,而且已经是化气境妖怪,但在这种环境下锻炼依旧要时刻小心。 她是真的在时刻观察准备着。 本来想小小的给个教训,等狐狸倒在地上哭爹喊姨就放过他,没想到不仅仅是嘴,骨头现在也变得有点小硬了啊。 “不错不错。” 她夸奖着道。 狐狸眼睛布满血丝,深处带着光,闻言正要骄傲的扬起脑袋—— “以后你的锻炼场所就改在这里吧。” 脚下一个踉跄。 康安屈膝差点跪在地上。 好不容易抬起头,却见敖女白生生的脚丫子就在他面前飘着,像吊着驴的胡萝卜般,再往上,则是高高在上的臭妹妹,背着手向他画饼的欣慰模样:“等你成了丹,本宫送你个本命神通。” “?” 狐狸眼神疑惑。 本命……神通?这是什么东东。 他现在说不了话,敖女难得贴心的主动替他解惑:“你们现在的这些妖怪不知道这个很正常,因为你们的血脉早就稀释的不成样子了,换言之也是当今世上的元炁刚刚复苏,远不到上古之时的那个水平……但是康安,你记得一点。” 臭妹妹眼神忽而变得认真起来: “不管你小姨怎么夸你,你都别当真,真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实话告诉你,仅凭借你自身的努力,你这辈子都别想还虚。” “……” 狐狸停下了脚步。 倒不是他累了,坚持不下去了,而是因为,, 他不服。 面对这样的眼神,敖女不带任何的歧意,平静道:“我指的不仅仅是你,而是当世所有人,如若没有机缘,任你天赋异禀,炼神便是此生尽头,因为……现在这个环境,只能容许他们爬上这个高度,能理解吧?” 狐狸眼神从不服变得若有所思。 现在这个环境, 值得应该是元炁的浓度?臭妹妹之前说过,现在的元炁相比较上古之时低了许多。 不是针对他啊。 那没事了。 狐狸迈步继续往前走,听臭妹妹在他眼前继续道:“像你认的龟爷,中天大圣,老道魁,甚至卫九思他们,都有自己的机缘存在,再加上他们自身也努力,所以才能爬到如今这个高度,懂吧你?” 懂。 虽然有些令狐丧气。 但也许这就是现实,鸡汤什么的,固然好喝,但他已经是一条成熟的狐狸了,能够接受现实的残酷。 亦或者说,如果老道魁真是草根,从一介布衣,短短百年爬上人类、乃至在上古都算一方大佬的水平境界,那才绝望的令人窒息。 现在知道一些内情,倒可以安慰许多人了,但康安也不会因此就小觑老道魁亦或者说那些大佬,因为有机缘是一回事,能不能将其把握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像敖女。 若不是他康安聪慧无双,美貌过狐,能把握臭妹妹的龙心? 开玩笑。 神农架他打败了几千竞争者,都是人族的青年荟萃好吧! “本命神通便是如此。” “在上古,唯有一族之中少数的几个天骄才能觉醒,是它们用来镇压群雄,用以称尊的绝对利器,而在当世,除非机缘,不然基本没有妖物有这个条件觉醒,而现在,丑狐狸,你有福了。” 敖女伸出一根手指, 点在丑狐狸满是汗水的额头:“待你成丹,你将继承我蜃龙一支的本命神通,继而成为你们一族之中,真真正正的绝代天骄,横推当世,问鼎仙峰,不过尔尔。” 这一年, 康安十岁,狐还小,但遮天般的大饼已经向他当头罩下。 狐有点慌。 明天两更。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她眼睁睁的看着 训练结束,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狐狸猛地趴在地上,舌头耷拉着,‘斯哈斯哈’的喘着粗气。 这大概是他一生中最累的时刻。 刚穿越过来,被那头猞猁追了半座山的时候都没有那么累过,近乎每一根毛发都被汗水所打湿,流淌到地上,汇成了一片小水洼。 “娘,娘娘——来口水喝。” 说着,狐狸艰难的翻了个身,露出肚皮,这里的毛发比较薄,透气凉快。 敖女略微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而后白生生的手指一划拉,一股水流便从地上升起,像绳般自动飞到了狐狸的嘴里。 咕噜咕噜—— 喝了好一会,肚皮溜圆的狐狸闭上了嘴,那股水绳却没有消失,缓缓环绕他的周身,将毛发肌肤上的汗水带走,奇艺的触感舒服的一塌糊涂,康安眯上狐眼都不想再睁起了。 累了。 就这样吧…… 他近乎蠕动到敖女的身前,将脑袋搁在她白生生的脚丫子上,而后深吸口气,慵懒问道:“娘娘啊——别躲,让我枕一会,话说咱们这一支,就是蜃龙的本命神通是啥啊?” “……” 敖女强忍着一脚将他蹬开的冲动。 湿漉漉的狐狸,真的丑。 毛发一缕缕的,像下雨天狂奔回家的土狗。 念在往日恩情的份上,敖女麻着脚没有收回来,嘴却所冷漠道:“问那么多干什么?等你成丹以后自然就知道了。” “问问嘛——” 狐狸脑袋蹭动她的脚丫,语气愈发没皮没脸:“我是娘娘的接班狐,娘娘先把咱族的情况跟我唠唠,这样接了班以后我才能不坠咱们蜃龙的威名嘛。” 横推当世, 问鼎仙峰。 想想都让狐流口水。 康安已经表现的很克制了,但他忽略了自身此时的颜值,因此下一刻脑下一空,温温软软的脚丫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地板。 “什么咱们蜃龙。” 臭妹妹的语气是如此伤狐:“本宫是蜃龙,你是狐狸,本宫和你不是一个种,哪怕伱有了我的传承,最后也化不了龙,你就是你,不会变成我,这里面的区别你要懂。” 康安思考片刻。 暂时不是很懂。 不过不重要了,变不了龙就变不了龙呗,当狐狸也蛮舒服的,真要从四条腿的变成长虫,他估计也挺不适应的。 “这里是娘娘以前的家吗?” 康安跳过这个话题,睁开眼向这间荒芜的大殿望去。 这里比古代皇帝们的宫室还要大,一根根梁柱犹如擎天之柱,上雕奇异的纹龙。 而除此之外,大殿一片荒凉。 “算是吧。” 敖女的回答很平静:“这里是我本命蜃珠里的蜃境,我长大以后就搬到了这里。” 狐狸听着点头,有些咋舌:“地方好大啊,娘娘你一个人住,不会害怕吗?” 与其说害怕, 不如说寂寞。 康安以前的狐丘就不大,这样蜷缩在洞里的时候,小却不狭隘的空间就很能给狐一种安全感。 “你是不是傻啊。” 敖女的声音透着鄙视:“上古人族还是部落时期呢,本宫那时对人族的印象就只是住在大河边上的无毛猴们,谁化形成他们啊,本宫那么大的身体,住的地方总不能太小吧。” 狐狸有些脸红。 幸好毛红挡住了,不怎么显。 这就是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以为人族从诞生之初就一直是天地主宰了。 “娘娘你原身是什么样的啊?” 开始试着了解臭妹妹的康安,语气好奇道:“这么大的殿堂,娘娘你以前怕不是很大条——” 啪! 脑袋一重,敖女踩着狗头,冷笑道:“本宫发现,你好像特别喜欢用些奇奇怪怪的形容词啊。” “就是很威武,很雄壮嘛……” 康安几条尾巴一起缠住她的脚腕,将其轻轻抬起,而后小心道:“不要老是踩我,会把脚踩脏的。” 虽然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敖女还是感到一阵舒服,而后便大发慈悲的将脚抬起,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殿轻声道:“就这么间大殿,差不多刚好能让本宫睡觉伸展开,不过本宫睡觉喜欢盘着柱子,蜿蜿蜒蜒的,本宫也不知道自己有多长。” “……” 康安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下。 以殿内面积来算,估计差不多有……上千米了吧?比柳亭那个坏女人还要大条。 不愧是真真正正的龙族啊。 “殿外呢?殿外是什么?” 康安望向某扇门户的后面,心中第一次升起了对蜃境的探寻心。 “殿外还是殿,是伺候我的虾兵蟹将,蚌女鱼精住的地方,一群大殿连在一起,就是龙宫。” 敖女轻描淡写的话语,掀开上古龙族的辉煌一角,但也仅仅只是一角了。 因为下一秒, 臭妹妹的语气就变得意兴阑珊:“不过除了这一间,外面的大殿都倒了,那些虾兵蟹将也早死不知道多少年了,连灰灰都无,没什么好看的,出去陪本宫打游戏吧。” 说罢, 不给他提意见的机会,波纹开启,被水绳困着的狐狸被提溜出了蜃境。 再次回到家。 也许是前后大小对比太明显了,明明还算宽敞明亮的客厅,狐狸乍一看过去竟有些狭隘压抑。 “娘娘啊……” 康安下意识开口问道:“你平常会不会觉得家里很小很小啊。” 敖女意外的看他一眼。 “还好吧。” 她屁股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随口道:“习惯了就好,快点陪本宫打游戏,你玩瑶瑶,四级之后挂本宫身上。” “哦。” 狐狸走回房间,路上若有所思。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点,也许臭妹妹的内心世界他从来都不曾了解过,话说敖女在他心里到底是个怎样的画像来着? 颜狗, 公主病, 大大咧咧,随心所欲? 还有就是,在现代社会融入的很好,会写,会打游戏,会网购,会刷斗音……现代年轻人会的她都会,而且好像还乐此不疲的样子。 不过。 先前的交流,却让康安陡然窥见了她内心一隅,那一隅之地,很多东西好像和他想的不同,臭妹妹这个女人……怕不是比柳亭还尤有甚之哦。 回到房间穿好衣服再出来。 康安突然变成了一个热情的小孩,拿着手机到沙发上,主动缩进了敖女的怀里,那一刹那,后者的内心生出了一丝不可思议。 讲道理, 烧狐狸这只狐吧,很多时候确实很贱皮很烧气,但在和异性的相处中,很多时候却又很自矜,对距离感把控的很好。 举个例子,即便美貌如她,有时候想搂着狐狸睡个香香觉,或者想撸他打发打发时间,他都从心眼里不乐意的。 在这一方面, 可能也唯有他的小姨是个例外。 但现在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烧狐狸居然主动朝她怀里钻了,这不能不让龙起疑。 莫非…… 她静静感受了一会。 康安在她怀里很老实,正在登录游戏中,身子没有乱动,不像是要借机揩油。 很好, 可以排除发情期。 既然烧狐狸没有真的烧起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敖女默默开创房间,将康安拉进来,而后在匹配的时候,才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你是不是又想要什么皮肤了?” “什么什么皮肤?” 康安在她怀里回头,脸色疑惑。 那神色不像是作伪,敖女心里奇了她马个大怪了,又不是发烧,又不是想搞钱。 那他是想干嘛啊? 想了片刻,敖女陡然明悟了,是因为本命神通!臭弟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价值,开始曲意讨好了…… 呵,雄狐。 心里一声冷笑,自认为猜到答案的敖女终于理直气壮,双手不客气的把狐狸往身上薅了薅,而后高高在上的下达了指令:“四级之后先跟着我,把两件大辅做出来。” “……” 康安忍不住提醒她:“先出大辅会分经济和经验的。” “没事。” 敖女不当人的道:“先做散件,第一件大辅出了去跟打野,跟着他把第二件辅助装做了再回来跟我。” “……” 你这何止是不当人,简直龙也不当了。 但没办法, 为了哄臭妹妹开心,康安只能委曲求全,先做第一件大辅,做完去找打野,不出所料的被一阵骂,康安默默把语音文字关掉,化身成无情的吸血鬼。 一直到把第二件大辅助装吸出来,康安像个拔x无情的渣男一般,立马抛弃了打野,回到了敖女的身边。 敖女爽翻了好吧。 身上挂着一个护盾工具瑶,还有两件大辅助装,那是吃了中路吃野区,吃了野区吃下路,气焰嚣张到一塌糊涂。 哪怕最终游戏输了, 也无损她的这一份快乐。 唯独康安,一直接受着良心上的谴责,但好在他的良心也不多,所以还能够忍。 “倒杯可乐倒杯可乐。” “我房间昨天买的有袋零食,你去里面帮我把薯片拿过来。” “哎,这把你先别玩了,给本宫揉揉腿吧,力度大点,本宫比较吃力。” “……” 上古时代虾兵蟹将的日常工作,康安一上午的时间全体验到了,甚至到了中午,沉迷游戏的敖女连点餐这个工作都交给他了。 有点怀疑狐生。 但好在都是些小活,康安也不是没有吃过苦的,更何况这些根本连苦都算不上。 例如给臭妹妹捏腿这件事。 看上去好像是他吃了亏,实则如果他再大几岁,那这波血亏的将是臭妹妹。 没事没事,迟早赢麻。 康安很会心理安慰自己,一天的时间就那么渡过。 咔擦—— 外出求学的山里狐狸提着菜回到家,所看到的一幕就是——敖女躺在沙发上翘着长腿,而她家崽崽就在旁边用手吃力的给她捏着小腿。 “再剥个葡萄过来。” 敖女边提要求边张嘴。 “……” “小姨!” 康安看到她明显非常开心,下意识的想跑过来,但因为敖女先前的那个要求,他还是从茶几上摘了颗葡萄剥好,一直到喂给敖女以后,这才兴冲冲的跑过来。 “小姨。” 他勾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袋子:“你已经买菜回来了啊,等会我帮你洗菜吧。” 白玉狸很难形容这一刻的心里是什么滋味。 可能是她太敏感啦? 想完,山里狐狸将手中袋子放到厨房,而后才转身过来摸了摸康安的头:“今天有没有练刀啊?” “晚上再练。” 康安如实交代道:“上午娘娘用压力模拟帮我锻炼过了,挺有效果的,站桩的话……等晚上好吧?” 白玉狸心里一松,稍微好受了点,而后她向沙发上的敖女打了声招呼,后者正忙着打游戏,白玉狸也没在意,转身便准备回去洗菜做饭。 “买的有鱼吗?” “额,没有,敖女娘娘是想吃鱼了吗?” “嗯。” 阵亡间隙,沙发上的敖女抬起头,开始点菜:“你等会下去买条鲈鱼豆鼓回来,晚上清蒸着吃吧,还有,都九月份了,正是吃大闸蟹的时候,顺道看看有没有,有的话买几对回来,等会本宫给你钱。” “哎,不用,我有。” 正在洗菜的白玉狸听完甩了甩手,将还没洗好的菜放到一旁,在围裙上将手擦干以后解掉,笑着抬头看向康安:“你也和小姨一起去吧?遇到想吃的菜一块买回来。” “嗯嗯!” 康安先前虽然听得有些心疼,毕竟鲈鱼还好,大闸蟹这季节就老贵了,还都是洗澡蟹,但既然臭妹妹想吃,那肯定得买啊,正好一天没见小姨,还能够一起出门买菜。 收拾好以后,二狐结伴走向门口。 “康安你别走啊,陪我打一把。” 沙发上的臭妹妹大呼小叫的道:“这把你玩中路,本宫去打野,上把的那个打野太$&$了,本宫这把要自己c!” “……” 康安这时候都走到门口了。 最关键的是,手边就是小姨,一天没见的小姨。 “等回来吧。”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换鞋,想生米煮成熟饭:“回来以后我玩中路,中路兵线都给你吃。” “不行,那些路人队友没你懂事!” 说完,一条水绳飞过来,将康安五花大绑,而后在空中拖拽着飞向了沙发。 白玉狸她…… 眼睁睁的看着。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三章 小姨真的不觉得累 看着, 看着…… 看着康安无助的望着她,身体却被拖拽向沙发。 从回家之后心情就有些微妙的白玉狸,在这一刻真的很想发火,从前不管是谁,她都很少会让自己忍气吞声,但不管是人还是狐狸,有了在意的东西,那就意味着有了软肋。 “没事。”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展颜一笑:“你就在家玩吧,小姨去楼底下买了菜就回来了。” “……” 康安有心无力的,看着小姨关门离开。 “快快快,上号上号。” 旁边敖女催促着他,康安手里捏着手机,却有种想将其狠狠摔在沙发上的冲动。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敖女是任性、公主病了点,但她从上古时代就一直是这样了啊,能怪她不懂事吗? 怪她想住一百多平的‘大房子’? 怪她想吃几百块钱的‘贵’河鲜? 怪她不做家务,不会为了这个家分忧? 怪不了的。 从认识她的那一天,臭妹妹就是这么一个人,她没有变,所要求的那些东西,从上古之时就是她一直在享受,甚至都瞧不上的东西。 选择他, 从现实物质上,确实是‘下嫁’了。 如果换做别人,那些顶级二代,他们会认为敖女的要求过分吗?不会,因为这是他们求都求不来的。 最关键的是。 在融合之前,敖女是问过他的,有没有仔细想好,康安可以说,一龙一狐都冲动了点,但不可以说被敖女‘骗’了。 还是那句话。 敖女从来没有伪装过自己,从遇到她的那一刻,她就是这样子的,如果要怪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康安只能责怪自己,责怪自己没有预想到生活上的种种,并提前想好应对。 所以他提振起了精神。 像哄一个不懂事的妹妹那样,陪着她玩,容忍她的无理取闹,自己的游戏体验这时候已经不重要了,重新回到蜃境,窥见了敖女心中、以及她过往一隅的康安,是真真正正的思考出了一些东西的。 “啊!赢了!” 玩吉吉国王,吃了野区吃中线,发育的无解肥的敖女乱棍取得了游戏的胜利。 “表现不错。” 她将手机扔在沙发上,一本满足的搂住康安:“以后也要继续这样保持,本宫我啊——今天很开心。” 这句话是实话。 自从来到狐窝,见到了他小姨,三个人一起生活以后,敖女就始终有种别扭感。 简而言之就是——无法融入,找不到自己在这里的定位,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每时每刻都显得很多余,尤其是见识到了狐狸对他小姨的偏爱以后。 虽然心理辅导一直有在做。 但她的心态,不知不觉中,是有点失衡的,但今天,无意中画下的本命神通大饼,竟让烧狐狸的态度出现了转变。 怎么说呢, 一下子就舒服了。 敖女也觉得自己找到了在这个家的定位,那就是——专职享福的大家长。 二狐哄着她玩乐,她也不会苛刻己身,会竭尽所有帮助烧狐狸成长起来,这其实就是人类此前一直想和她达成的‘契约’。 但那时候,她自己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这种方式,而是不愿意被人明里暗里的逼着达成这种‘卖身’交易,上古龙族的老公主,不会连这点骄傲都没有。 所以在那上千名孩子里面,虽然其中有些,综合考虑比烧狐狸还要更适合她,但敖女也始终没有松口,最后半赌气式的,选择了康安这个‘意外’。 而且和此时的康安想法一样。 最初来家里的那几天,她觉得哪哪都不舒服,但她觉得既然是自己选的,那就无论如何也要磨合到底,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这样的想法多少带了几分悲观。 但幸好烧狐狸‘开窍’了,原本别别扭扭的生活,刹那间五颜六色,有滋有味了起来。 面对敖女的鼓励,康安能说什么? 唯有苦笑。 等到白玉狸回来,康安看着厨房里面她忙碌的身影,感觉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照顾敖女,忍受她些许超出常人的地方,这是他的责任,不该是小姨的责任才对。 白玉狸最近活的实在是太累了。 又要照顾敖女,又要照顾他,还要兼顾学业,时不时的估计还要受点敖女的小气。 虽然她从来没有吐槽过敖女,但康安不是木头,多少还是能够感受的出来的。 说到底,小姨原本就不是一只会忍气吞声的狐狸,都是为了他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脑海中一直怀揣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康安在饭桌上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白玉狸察觉到了,但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他玩累了。 “来,快点吃饭。” 她边说边将手上的一只闸蟹处理好,将蟹身掰成两半,露出正中澄黄色的蟹膏,而后将两瓣蟹身都放进了他的碗里。 康安抬起脑袋,看着她小心吃着掰下来的那些蟹脚,轮到两只蟹钳,她直接手上用力,将钳壳轻轻捏碎,而后又将它们放到了自己碗里。 “……” “吃啊。” 小姨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康安有些许的难受,但饭桌上没有表露出来,将一瓣蟹膏递给她,平静而坚定的道:“吃。” 白玉狸微微一愣。 随后她没有拒绝,很温柔的笑了笑,然后就接过去,吃之前再次提醒他:“快吃,凉了就腥气了。” 正在干饭的敖女眼馋的看着狐狸碗里的蟹膏,倒不是说白玉狸买的闸蟹不够吃,而是没人给她扒着吃,吃的便略微有些不是滋味。 她原身还没死的时候,如果某天想吃螃蟹了,是看不见半点壳的,能端到她面前的,都是被扒好的蟹膏和蟹肉。 而且都不是凡蟹, 低于成丹境的蟹,龙族的老公主是不会入口的。 算了。 好龙不提当年勇。 敖女自己拿起一个闸蟹,美滋滋的吃了起来,时不时的再夹块鲈鱼、腊肉,就着米饭吃美滋滋的。 等到酒足饭饱,饭菜自然是由白玉狸收拾的,康安帮着端了端菜碟、擦了擦桌子,只是没干一会就被白玉狸撵走了。 “你去客厅坐一会。” “我——” “去吧,坐一会去楼顶站半个小时的桩,回来洗澡睡觉,听话。” “……” 狐狸走出厨房,沙发上的敖女正在翘着脚追剧,根据直觉,如果他现在不走,不用十分钟臭妹妹就会使唤自己去忙东忙西。 于是他拿上刀盒,悄悄出门坐电梯到了顶楼天台,夜风迎面,略微吹散了他内心惆怅。 开始站桩。 也许是有了上午压力训练的对比,这次的站桩毫不费力,甚至不知不觉中,半个小时过去他都没有感到腰腿酸痛。 既然不累,那就再站一会。 空隙之间,康安思考了下家庭关系,而后内心之中,隐隐约约的有了个想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听到楼梯道里面的脚步声,他下意识收刀回身,不出意外,来人是最心疼他的小姨。 “怎么这么久啊。” 换上身粉色睡衣的白玉狸,在朦胧的夜色中,面庞美得不太清晰,唯独那话语让人听得真切:“都快两个小时了,下楼洗澡吧。” “这么久了吗?” 康安将刀放进盒里,拿起来走过去,白玉狸伸手想替他拿一会,狐狸却攥紧盒子不想给她。 “这么宝贝啊?” 下楼的时候,白玉狸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她说的是刀。 “不是宝贝。” 康安背着盒子,认真解释道:“小姨伱已经辛苦一天了,以后这种小事,你就让我自己做吧好不好?” 白玉狸微微一愣。 而后。 “不辛苦啊。” 她有些好笑的道:“做个饭,帮你拿个盒子有什么辛苦的,就你想的多,小姨又不是不能修炼的人类小女孩。” 她的语气很轻松。 似乎在她的世界里面,没有什么是辛苦的。 康安默默的走了一会。 到电梯里的时候,他想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道:“小姨,你还是住校吧。” 身旁。 白玉狸脸上一直挂着的淡淡笑容缓缓消失,转而变得有些难看:“住校?怎么了?是因为敖女……吗?” 小姨果然也是有体会的。 从一龙一狐最初见面时候的剑拔弩张,到后续的突然尊敬有加,白玉狸全都是为了他。 见康安点头,山里狐狸的呼吸都屏住了,心里什么感觉,她一时体会不到,但嘴里的苦涩却愈发深了。 三个人的家,真的很拥挤嘛? 拥挤到需要把她挤出去。 她倒是不怪康安,明白他只是‘别无选择’,心里只恨自己……还有敖女。 如果没去灵泷秘境。 如果能早一天回来。 但就差那么一天时间,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木已成舟了,她都来不及去问自己心里愿不愿意。 当意识到狐狸的命已经被敖女掌控的那一刻,在她心里,敖女就已经成了无论如何也要小心对待的……‘贵客’。 太自信了。 她。 早该明白的,和性命相连的二人相比,她这个小姨又算的了什么?别说是小姨,即便是很多妈妈,在自家孩子结了婚以后,不也成了所谓的外人了吗? “你搬去宿舍以后,每周末过来一趟就好了,我会每天都给你打电话的,我能照顾好自己的,而且娘娘她也是大人了。” “……” 电梯下行,康安一边说着自己的规划,一边也抑制不住的有些难过。 可能是毫不憧憬那种未来。 以至于这种难过比他从山里下来之前还要更甚。 但成熟的狐狸不会将其表露出来。 “小姨。” 他下意识牵住白玉狸的手。 有点凉。 “你要每天好好吃饭哦,我明年考上少年班就会去找你的。” 叮咚。 电梯门打开,到了出租屋所在的楼层,他牵着白玉狸便往外走。 这一牵, 身旁的人纹丝不动。 康安疑惑的扭头,嘴里边道:“小姨,外面冷……” 手里的纤嫩手指依旧冰冷。 而身后,白玉狸无神的目视前方,他刚才说的一切她都好像没听到一样,泪水很恐怖的,从眼角溢出来,大滴大滴的落到胸前。 “小姨……” 康安停下脚步,神色无措。 “啊?啊。” 白玉狸猛地回神过来,慌乱的擦了擦脸上泪水:“好的好的,小姨明天就搬。” “等会等会!” 康安伸手拦住她,急声道:“小姨!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没有误会是不会这样的。 如果按照偶像剧里的推进,白玉狸这时候应该说没误会什么,然后强硬的推手出去。 但和康安一样,二狐平常不怎么看偶像剧,因此白玉狸犹豫片刻,小心翼翼的问道:“误会……敖女娘娘不是让我搬出去吗?” “不是敖女娘娘,她干嘛要让你搬出去啊,她巴不得你留在家里伺候她。” 康安手指着自己:“是我,是我想让你回学校!” “啊……” 泪痕未干的白玉狸狐都傻了,鼻翼还带着点清鼻涕,她吸了吸,宛如降了智般傻傻问道:“你为什么想让小姨回学校啊?你讨厌小姨了?” “不是讨厌。” 康安比划着,企图解释清楚:“是我觉得你这样太辛苦了嘛,人在学校,回来还要给我们做饭,打扫卫生什么的,敖女娘娘还喜欢使唤你,你不累吗?” “……不累啊。” 白玉狸怔怔道:“敖女娘娘没来之前,我不也得做饭吗?做个饭洗洗刷刷为什么会累啊?她喜欢使唤人,,也没关系啊,就是加道菜,拿个东西的事儿。” “……” 康安陷入了沉思。 他开始在想,是他的问题还是白玉狸的问题。 想着想着,脸忽然被揪住。 康安抬起眼帘,看到白玉狸一手擦着脸,一手轻揪着他,嘴里哭笑不得的道:“傻康安,小姨真的不觉得累,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胡思乱想,小姨真的不喜欢掉眼泪……” 说着她轻轻扭动狐狸的脸。 到底没舍得用力。 哭笑不得,无奈的同时,心里又有些甜丝丝的。 说到底,是康安心疼她嘛。 回到家,客厅里面黑漆漆的,临进自己房门以前,已经聊了许久的二狐对视一眼。 “跟你说的话,你都要记住。” 眼眶还有点红,更显娇柔的白玉狸没忍住,又揪了揪他的脸,小且柔的道:“小姨,真的不觉得累啊。” 等会还有一更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再苦一苦小姨 小姨真的不觉得累? 坐在床上,康安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她是铁打的吗? 还是说心是铁打的。 身体上不累,康安相信,但精神上也那么耐糙?果真吗? 说句实话,今天在家里陪了敖女一天,康安自己都累的不行,哪怕事先就已经想清楚了,但时不时的,还是会生出不耐烦的感觉。 她真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有时候,她的一些举动,甚至会让你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尊重过你。 康安是既得利益者,他都觉得如此,所以他不太能理解白玉狸为什么对待敖女也能那么宽容。 自家小姨,他还算了解。 对他是很好很好的,甚至堪称溺爱,有耐心的一塌糊涂,但对待旁人那完全就是另一种态度了。 就那种…… 不算冷漠,但也绝不惯着你。 但在他来到这个家以后,小姨真的变了好多好多。 比起先前,她现在在外面都会下意识的收敛自己的脾气,少了许多斤斤计较,可能是不想因此影响到他吧…… 小姨是个好女人。 想到这里的时候,身旁忽然有一道身影缓缓凝实:“丑狐狸,想什么呢?” “……” 康安没有扭头,小声的解释道:“娘娘,我跟小姨说的那些,不是因为嫌弃伱哦。” 敖女一直在他身边里。 所以他猜想,很多时候他说的话,臭妹妹都是能听见的。 “本宫知道。” 臭妹妹身形仰倒,声音感慨的道:“就是单纯的心疼你小姨嘛,本宫知道的……” 说着,她声音渐低,语气中多了一丝落寞意味:“但,本宫就是这样,改不了。” 房间里忽而安静下来。 丑狐狸会怎么想呢?敖女眨眨眼睛,依旧看着天花板,可能会因此讨厌她吧。 有时候她自己也明白,白狐狸和丑狐狸不是她的虾兵蟹将,不应该被她随意的差遣安排,那不是对待亲人朋友的相处方式。 道理她都懂。 但她就是犟。 犟什么呢?犟她注定要像份养料一样,滋补丑狐狸的同时,渐渐的秋花落尽。 试问谁心里能够平衡? 她不能,她付出那么多,理应得到一些回报,哪怕她所付出的那些东西,她永远不会去和丑狐狸说。 可能说完以后,丑狐狸和白狐狸会像对待亲爹亲妈那样,尽心尽力的伺候她,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余下的日子能过的快乐吗? 这样就蛮好的。 刁蛮的,不讲道理的活着。 会不会被人讨厌都无所谓,因为终会有回家的那天,届时她会见到所熟悉的一切,它们能够收纳龙的所有委屈。 忽而,有人爬上床的声音。 她的手被握住,小小的身影,和她并排躺在一起。 “不用改啊。” 身旁,康安轻声的呢喃道:“虽然家里不富裕,但在这里,娘娘也不用跟个落难的公主一样小心翼翼,只是相比较我小姨,我更想娘娘使唤我,因为……” 他手上用力捏了捏。 “我和娘娘,大概从那天开始,就已经不分什么彼此了吧。” 不是落难的公主嘛。 也对啊,和真正的落难公主相比,她身边好歹还有一只时常嘴贱、二皮脸、小姨控……有千般缺点,但还算真诚待龙的狐狸。 他说的话真好听。 好听到,如果在水里,敖女高低得捧场的掉两滴眼泪,哪怕这饼是画的,她卷巴卷巴也要塞嘴里。 “那你快点长大啊,。。” 敖女轻轻的笑了笑:“等你长大了,本宫也不知道能过上几天享福日子。” “不会的不会的。” 没多想的康安,细声安慰着她:“娘娘就是我的金坷垃,以后我长得肯定很快,过两年就能给你做饭了,到时候娘娘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我想吃你小姨的肉。 敖女微微的腹黑了一下,而后转头看向他:“那我这两年,还有点菜的权利吗?” “……有的。” 臭妹妹如此说,那就只能再苦一苦小姨了。 不过。 “下次点菜要提前些说。” 康安替白玉狸发声道:“都已经买菜回家了再点菜,会很折腾人的,我小姨平常上学已经很辛苦了。” 行吧行吧。 不使唤你小姨,那就使唤你。 敖女翻身掐了掐康安嫩乎乎的脸蛋,命令道:“去洗澡,洗完澡陪本宫睡觉。” “……” 很正常的一件事,被她说的蛮怪的。 但不管怎么说。 家庭的磨合更进一步,可喜可贺,心情大好的康安不介意稍稍出卖一下色相,因此等洗完澡以后,他催促正做着衣服的白玉狸睡觉,最后当了敖女的长条抱枕一整夜。 次日清晨。 天方亮就已经起床出门买回早点的白玉狸叫醒二人,待到吃完早饭时间到了上午,她出门上学以后,康安又开启了一天的宅家生活。 不是他想宅着。 而是敖女骨子里似乎有宅龙属性,比起出去玩,她更喜欢抱着手机在家里躺着。 玩游戏,刷短视频,。 一副在家待多久都不会无聊的样子。 趁着她刷短视频,没拉自己打游戏的空隙,康安在家收拾起了东西,内容大概就是拖地、洗衣服、清理下厨房桌案等等。 他多做一点,白玉狸就能少做一点。 等忙完这些,他擦干净手出来,敖女这个宅宅还保持着原样的姿势没动,并时不时的露出傻笑。 康安心生好奇,坐到沙发上凑近过去,发现她看得都是一些搞笑集锦、动物配音、抽象视频。 还以为会是些俊哥美女啥的…… “娘娘。” 康安将下巴搁在她的一字肩上:“要不要出去玩啊?逛逛街,正好中午饭也在外面吃了。” “不去。” 敖女这个臭妹妹头也不抬的道。 康安心里这个气啊,昨天也是在家一天都没下楼,再在家待着,他感觉自己身上要长毛了。 “你在上古的时候也整天不出门吗?” “对啊。” “不无聊吗?” 康安盯着她手里的手机:“那会应该没有电脑手机,也没有手游短视频吧。” “没有也有乐子啊。” 敖女终于抬起头,向他介绍自己以前多姿多彩的生活:“有蚌精鱼妖的歌舞表演,还有龟妖虾妖的滑稽戏,再不济可以睡觉,一睡睡几年,怎么会无聊呢。” “……” 玛德,原来是个上古阿宅。 康安放弃了让她带自己出门的打算,转而想让她打开蜃境,让自己进去锻炼一会。 狐狐我啊,最喜欢抗压了。 砰砰砰—— 听到敲门声,正欲开口的康安抬起了头,下意识道:“小姨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敖女也放下手机。 “不是你小姨。” 她眯着眼睛看向房门方向:“是个女人,还蛮漂亮的,我不认识,找你的吧?” “……” 蛮漂亮的女人? 康安刹那间激动了下,随即才意识到,柳亭敖女是认识的,那排除了柳亭,他认识的漂亮女孩好像也不多了。 秋添衣她也是认识的。 排除秋添衣,能找到这的……不会是黄鼠狼吧?问题是,这阵子,他也差不多一两天就和黄饱饱打一通电话,频率挺密的,没听说对方能出学校啊。 康安疑惑的走到门口,打开门,望见外面精致而又带着一丝憔悴的女孩,他下意识的愣了愣。 “卓姐姐?” 狐狸有些意想不到。 门外,提着包包的女孩点了点头,随后小声问道:“弟弟,我能进去吗?” “当然啦。” 康安连忙让开身子。 有了柳亭这一层关系,虽然他和卓卿接触的不多,但也得承认,这是一个和他有些瓜葛的女人。 回身跟着她走进客厅,康安发现敖女已经不在沙发上了,卓卿看到屋里面没人,下意识回头:“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啊,对啊。” 康安意识到敖女不想见‘外人’,便点头道:“我小姨上学去了,基本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卓卿面上流露出意外:“那你中午吃饭怎么办?她给你留了饭菜吗?” 康安指了指茶几上的小卡片:“有楼下饭店外送的菜单,他们会直接送上来的。” “那哪行。” 刚坐到沙发上的卓卿又提着包站起来:“正好快到中午饭点了,姐姐带你去吃饭。” 康安想拒绝。 在家点外送,是饭店里的,出去吃不还是饭店吗?那还不如直接在家吃。 但是卓卿很坚定,半拉半拽的把他带出了门,考虑到她很可能要跟自己说事情,所以康安最后也没有拒绝。 至于敖女…… 臭妹妹一直在他身体里呢。 出去以后,康安还觉得卓卿会带她去什么酒店吃饭,结果车子开了二十来分钟,最终拐进了一个一看就房价很高的小区。 “卓姐姐……” “姐姐先带你回家。” 将车停好以后,卓卿回头向他解释:“我平常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做着吃,家里有很多菜,或者你想吃什么,我打电话让生鲜店里面送菜上来。” “……” 康安就觉得她挺废周折的。 既然是做饭吃,那就没必要来她家嘛,白白坐了二十多分钟的车。 等到从电梯到达卓卿所住的大平层以后,去厨房做饭以前,卓卿略有些歉意的道:“你先去姐姐卧室玩会电脑吧,客厅没装电视,你看会动漫打发下时间。” “……” 这么大的家,连个电视都不装一个,康安觉得卓卿和秋添衣在某些方面真就挺重合的。 “不用了吧。” 不想随便进女孩子卧室的康安婉拒道:“卓姐姐你做饭,我就在旁边看着吧,还能和你聊聊天。” “也行。” 卓卿没说谎,她家里确实蛮多菜的,在洗菜择菜的时候,也没忘了和他聊天,询问各种生活上的细节与安排。 例如什么时候上学。 她小姨是不是很忙等等。 虽然这种聊天节奏本身没什么问题,但因为清楚她内心真正想问的是什么,所以这前面的铺垫就显得格外漫长与难熬。 最终, 康安选择了主动挑起这个话题:“卓姐姐,你找我,是因为柳姨的事儿吗?” 卓卿正在择菜的手顿了下。 沉默片刻,她声音有些颤抖的道:“妈妈……我联系不上她了。” 联系的上才奇怪。 但真正让康安沉默的原因是,柳亭在临走以前,居然对卓卿这个女儿没有一点交代。 看样子是直接跑路,半点招呼都没打。 “前几天,妈妈跟我说要去一趟外地,过阵子才能回来,妈妈偶尔会这样,所以我没怎么想。” “但是……我昨天去会所,就是上次带你去的那里,我发现会所一个人都没有了,包括派遣外地的那些,也一夜之间消失了。” 说着说着。 卓卿的双手都已经没力气去择菜了,而后她转过头,用一种复杂莫名的眼神看着康安:“所以,妈妈在走之前,告诉过你她要去干什么了吧?” 狐狸一开始其实可以说不知道。 只要他咬死自己不清楚,卓卿也拿他没办法。 但说到底,还是因为对这个所谓姐姐的同情,以及自身导致柳亭跑路以后,对她这个弃子的愧疚。 “我不知道柳姨去了哪里……” 康安不太敢直视她的双眼:“不过柳姨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卓姐姐,为了安全起见,你也最好先离开庐阳,去国外。” 虽然心里有了模糊的答案。 但当从旁人的口中得到确定以后,卓卿多多少少,理解了心如死灰的含义。 “你应该清楚妈妈不是一般人吧。” 她回过头去,继续择菜,语气也变得异常平静:“但我是,我只是一个被妈妈领养的孩子,一个人类孩子,很多事情,只有我在台前去做,妈妈才方便,所以啊,弟弟……你觉得姐姐能走吗?走又能走去哪里?” 这个问题, 康安无法回答。 只是从聊天一开始,就逐渐积郁的心情更甚。 卓卿他不算了解,因为二人的接触不多,但对于她的身世,康安心里早已经有了预测,而今被告知确实如此,也不会感到意外亦或是震惊。 有的,只是那种无力面对。 坏女人可以跑路跑的毫无心理负担,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是将卓卿当做工具培养的。 但作为导致卓卿变为‘弃子’的元凶。 康安终究有些,, 无地自容。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定要远离姐姐这种坏女人 餐桌上,饭菜的香味飘逸,康安手捧着碗筷,有些心不在焉,旁边的卓卿则盛着汤饭,过程中不忘和他聊起童年。 “弟弟,你还记得自己的父母吗?” “只有一点点印象。” 康安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小狐狸就已经自己生活了,远离着族群,自己守着一方小小的狐丘。 至于父母,小狐狸给他留下的残留记忆中只有母亲的身影,是只普通的、瘦骨嶙峋的赤狐,独自抚养着十几只幼崽。 在所有幼崽里面,只有小狐狸自己是火红色的,在它断奶后不久,母亲独自外出狩猎迟迟未归,一群兄弟姐妹在窝里嗷嗷了两天,最终各奔东西。 再之后就是独自生活的记忆。 独自艰难的刨挖狐丘,在落叶层里翻虫子、找一些可食用的叶子,这都是小狐狸留给他的宝贵记忆。 可是一次外出狩猎,小狐狸粗心的忽略了一条白眉蝮蛇,这也是康安能穿越过来的原因,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康安真的是很害怕蛇的。 躺在狐丘里面,那种身体器官衰竭、浑身肿胀的恐惧,深深刻印在小狐狸的脑海,最后时刻,康安能清楚感受到它的无助和绝望。 在康安心思有些黯然的时候,卓卿拿过他手里的碗,替他盛汤的同时,嘴角挂着微笑道:“原来你和姐姐一样啊。” “卓姐姐也是吗?” 康安稍稍有些回过了神。 卓卿点头,语气平静的道:“姐姐小时候患过白血病,那时候三岁吧好像,诊断结果出来以后,我那个生理学上的父母亲,夜里蒙着我的眼睛,把我送到了福利院的门口。” “……” 康安震惊的同时语塞。 但卓卿却非常冷静,乃至到有些冷漠的回忆道:“那天还下着雪,我一个人站在福利院的门口,冻的浑身瑟瑟发抖,一直站到第二天清早,关大爷起床开门发现了我。” “……” 康安看着递到他面前的汤,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他说了句:“卓姐姐,你先喝吧。” “姐姐有啊。” 卓卿嘲笑着他的走神。 而后她捧起自己的汤饭,小口的吃了一口,细细咀嚼吞咽,方才感慨道:“伱知道吗?姐姐那时候没有哭哎,那么冷的天,我一个人,又冷又害怕,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没有哭。” 人的精神, 是很难被彻底理解并剖析的。 哪怕康安也是孤儿,但没有那样的经历,他就无法做到感同身受和理解,同样是孤儿,但他比起卓卿要更为幸运。 可能是因为他刚记事儿的时候就在福利院里,他也从来没有问过自己到底是被遗弃的,还是父母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 他只是茫茫人海中,无数不幸因子的其中之一,而今遇到另一个因子,他能做的唯有默默倾听。 卓卿也确实没有问他的打算。 可能是这些事情,这么多年来,能够说的人寥寥无几,所以她的倾诉欲望很强烈。 “当时院长还有几个阿姨,问我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家住哪里,父母是谁,我其实是记得的,但姐姐就不说话,就只是摇头,然后……姐姐成功留在福利院里了。” 她的语气,就好像能留在福利院,比被送回家相比要好得多,这点在如今看来似乎确实如此,但很难想象,当时还是三岁小女孩的她,究竟是怀揣着怎样的一种心情。 “然后卓姐姐就遇到了柳姨?” “嗯。” 卓卿点头。 她看着碗里,像是看着米粒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姐姐就在福利院里待了几个月,那时候我有白血病嘛,身体不好,院里的阿姨都看的出来,不过谁也没问,每次有家长过来见孩子的时候,她们就把我一个人留在寝室……” 说着说着, 她自己笑了出来:“其实那时候我挺想过去的,想重新找个对我好的爸爸妈妈,因为起病的时候太疼了,骨缝里都疼,姐姐吃不住疼,所以与其说想找个父母,倒不如说想找个能帮我治病的冤大头……” 说完, 卓卿抬起头:“姐姐是不是很坏。” 康安连忙摇头,想安慰的说些什么,但又觉得这些都不是对方想要的,便很认真的注视她的双眼。 ‘我有在认真听。’ 意思不知道她有没有收到,反正卓卿脸上的笑容淡了点,而后眼神涣散了点,回忆道:“1月2号,快过年的那天吧,我见到妈妈了,弟弟,你第一次见到妈妈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 康安回忆了片刻。 “不说话的时候很漂亮,很有气质吧。”他老实回答道:“但是一开口,给我的感觉就不像什么好人。” 卓卿被他的说法逗笑了。 “哪有啊。” 她反驳道:“明明就超级超级漂亮,像个大明星……不对,像个大人物那样,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不管大人小孩,但绝大多数人都不敢靠近,像个神明。” 她有很强烈的‘粉丝’滤镜。 或者说像个信徒一样……和康安争论的时候,难得的流露出了些少女气息,才能让人想起她的年龄。 “那时候我连站在人群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宿舍的窗口旁边,看着妈妈被簇拥着,院长在她身边点头哈腰,一群孩子围着她,露出想亲近她又不敢的表情。” 说着, 卓卿脸上挂满了幸福的微笑:“那时候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会成为那个被妈妈选中的孩子。” “……” 康安出神的,试图代入进去。 但他做不到,就好比前世他从没有问过自己出身那样,他也从没有将生活的希望寄托在旁人的身上。 他宁愿去捡垃圾,去捡些旧衣服穿,身体健全、长相俊秀的康安也不愿意被人领养。 从他被福利院外的孩子,叫着没爹没妈的孩子,第一次明白了孤儿这个词汇的含义。 从他见识到,许多同伴被带走、又被像件试用后,体验不好的商品般被退回以后。 他的人生就认定了只能靠自己。 十年前的康安,十年后的康安,可以说是两个人了,而这一切的一切,都要从他登上那座山开始说起。 这时候,康安忽然理解了卓卿。 理解了那种,得救后,人生如见神明的感觉。 卓卿还在继续说着,眼里带着光:“也许姐姐得感激,自己当时没有站在人群,就那般憧憬的躲在窗后,也能被神明瞥见一眼……” 对于她而言,柳亭确实是神明。 如果不是神明,怎么能听见她的心声,她的痛苦,向楼上那么冷清的窗口投去一眼,望见玻璃后她苍白的面庞,而后走上楼,朝着苦海中的她伸出一手? “不论想多少次,还是跟做梦一样。” 她边说边笑,低下头想掩饰的扒一口饭,却被康安窥见有两颗晶莹的泪珠也跟着滴进了汤饭里,被她混同着一起吞下。 康安忽然有些动容。 哪怕以他旁观者的视角,也能看出柳亭收养卓卿的目的,只是想将她培养成一个工具人,代替身份不适宜过度曝光的她去处理台面上的事宜。 他都能感觉到的事儿,卓卿不会感觉不到,这么多年,她应该早就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定位,但……康安在她的情绪中看不见半点怨憎。 哪怕被没有感情的使用了十数年,哪怕最后的最后,被对方一声招呼不打就随手抛弃,哪怕很可能将迎来监牢里的后半生。 但她表现出的,依旧像个只要神明出现,她仍旧会毫不犹豫的下跪叩首,哪怕沦为伥鬼的狂信徒。 康安有些口干。 他下意识端起汤想要喝一口,但碗却被卓卿端了过去:“姐姐尝尝了,有些咸了,我给你倒水去吧。”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 康安心声如此,但卓卿却已经起身去帮他倒水了,水来了以后,狐狸端起来喝两口压了压惊。 “跟你说了这么多,怪不好意思的。” 眼眶微红的卓卿捋了捋额前发。 “这倒不会。” 康安放下水杯,轻声道:“我也被一位长辈如此的拯救过,所以卓姐姐的心情,我多多少少都能够理解一点的。” 不是龟爷,他现在早就臭——说臭不大合适,只能说,如果有坟头,那而今也该亭亭如盖矣。 “弟弟,姐姐问你个问题。” 卓卿给他夹了点菜,示意他边吃边说:“在你心里,妈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 这个问题,给他问不会了。 柳亭在他心里是个什么样的形象,这个问题他自己心里都没有想过。 “一开始是坏人吧。” 他如实答道:“而且还是我很怕的那种坏人,后来……坏阿姨?还是有点坏,但我知道,她不会害我了,所以慢慢也就不怕她了,只是觉得她很危险。” “再后来呢?” “再后来。。” 康安锁着眉头,绞尽脑汁的想着合适的形容词:“很重要,无论如何也要想着再相遇,必要时候,甚至可以付出生命的人。” 不太像家人。 二人一开始的关系就有些畸形,在一起生活的日子又少,所以只能说是很重要的人了。 “那妈妈倒是没有白付出。” 卓卿语气好像欣慰的说道:“其实第一次见到你,回去以后,我那天夜里都没有睡着觉,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把你赶走,就把你的消息告诉你小姨,让她来救你了。” “……” 这点,回去后的两天他自己就回过味了,只是没想到卓卿会自己说出来。 恨亦或是感激都没有。 有的只是轻轻微微的理解,以及尽量少来往的自省。 “看你的表情倒是不意外。” 卓卿盯着他那张,相处久了,任何女性都会喜欢上的脸庞:“那你今天怎么还愿意单独和姐姐出来吃饭啊?” 康安眨了眨眼,微笑道:“因为从结果来看,卓姐姐是帮到了我啊,而且你也没想着害我,我没有那么厉害的被害妄想症啊。” “……” 这次沉默的换成了卓卿。 “你以后不能这样了哦。” 她回神以后,目光认真的看向康安:“虽然你现在还小,但以后一定要记得,一定要远离姐姐这种,疑似设计过你的坏女人。” “……” 康安夹着菜狐都傻了:“没有会说自己是坏女人的坏女人吧?” “也许是坏女人自己良心发现了呢?”卓卿开玩笑道。 康安将菜夹到碗里,又辩驳道:“良心发现的坏女人,那就不是坏女人了吧。” 就好比柳亭一样。 虽然对旁人还是很坏,心狠手辣,但对他没的说,所以康安也瞬间丢弃三观,无视被她杀死的那些道家弟子,以及疑似受害的保安,并从心里维护她。 他其实也不是啥好狐。 不知道是不是被康安的话触动到了,卓卿沉默的托着腮,趁着康安低头吃菜的时候,她伸手过来摸了摸狗头。 “你是个温柔的孩子。” 卓卿语气轻笑着道:“那天你答应姐姐的事儿,后来做到了,哪怕那时候你应该想明白了,或者你小姨告诉你是我把你的信息泄露出去的,可你还是没有记恨姐姐这个坏女人。” “没事的没事的。” 康安夹筷给这个前半生生活在苦海、利用,他觉得骨头里都透着苦的女孩:“坏女人也是能够洗白的,柳姨现在在我心里就是好女人。” 骗人的。 其实还是坏女人。 不过这个坏女人是爱称,是第一号,而不是好女人二号,好女人三号之类的。 之后的饭桌气氛轻松了很多。 等到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卓卿拿出手机让司机到楼下,而后才歉意的抬头看向他:“姐姐有点累了,等会就不亲自送你回去了,没事的吧?” “没事没事。” 康安摇头的同时有些意外。 没想到卓卿最终都还是没有问他柳亭的去向,像是默默接受了这个现实。 心里多少有些心疼她,康安临走以前,还是没忍住提醒道:“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多到外面走一走,看一看的,这样心情才能好起来。” 卓卿微笑的点了点头。 出门以后,司机沉默着陪同在身边,康安也没说话,在想卓卿还到底有没有机会逃出去。 ‘她最后还是没让你喝那碗汤啊。’ 脑海中有声音感慨道。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六章 ? 「什么意思?」 哪怕电梯里面还有别人,但康安已经忍不住问出口。 「汤里有毒。」 脑海中,敖女这个臭妹妹悠悠声道:「这娘们够坏,也够狠的,一开始居然想着毒死你,甚至怕你怀疑,自己先用汤泡饭吃了两口。」 「……」 康安脑海里面轰的一声响。 有毒? 卓卿要毒死他?康安下意识的不太相信,毕竟有个问题——为什么啊? 柳亭还在的时候,如果出于争宠,卓卿想要害他康安还能理解,但现在柳亭都走了,再那么做图什么啊?甚至还要搭上自己。 但想起先前的对话。 除非,卓卿觉得自己走不了了,不想被抓,也不想在监狱里度过下半生。 所以出于一开始内心里的嫉恨,想着走了走了,也要把他一起带走?那可太***了。 此时电梯已经到了地下负层。 「少爷?」 看到康安在电梯里不动,还按上楼键,出去后的司机疑惑声问道。 「没事,我要回去找卓卿姐姐。」 康安挤出一丝微笑:「叔叔你先回去吧。」 「……」 司机脸上有些犹豫。 不等他说什么,电梯门就已经关合上行。 「公子哥可真难伺候。」 司机一边吐槽,一边掏出手机准备给卓卿汇报。 而在电梯里面,康安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急救电话,虽说以德报怨这事儿有些***,但怎么说卓卿最后也良心发现了,一开始不知道这事也就罢了,偏偏臭妹妹告诉他了。 「真要救她啊?」 敖女在他脑海里问道:「先不说她想毒死你,就算人救回来也没用啊,她既然选择这条路,肯定也是自己觉察到了什么。」 「……」 康安没理她。 有用没用是之后的事儿,但现在他不可能看着相熟的一条生命从他面前消逝。 而在电梯上行的时候。 同一栋楼里,相隔卓卿仅一层的楼下房间,面容坚毅的男子听到了耳麦里的声音:「队长,九尾狐又上楼了,他现在好像要拨打急救电话,目标应该是发生了什么状况。」 「需要直接行动吗?」 「……」 想起「九尾狐」先前在电梯里面所说的那句话,执行部负责此次行动的队长思索片刻,道:「让物业上去看看,检查下消防,九尾狐打急救电话说了些什么?帮我转线一下。」 「他……挂了。」 电梯里面。 敖女最终阻止了康安,因为她说小小毒素她可以处理,见到她主动开口,康安也就没再多事,毕竟救护车一来,事情就复杂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他和卓卿都好。 到了所在楼层以后。 餐厅里面,卓卿还在小口的喝着汤,一口口的,很是珍惜,虽然身体里面,毒素已经起了反应,让她情不自禁的颤抖,但她还是强行抑制着,抑制着。 最后的最后,她的心终究软了。 她是个坏女人,但是好像又没她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坏,这种时候,她本来不应该心软才对。 如果死的只有她自己。 妈妈是一定不会管她的,甚至连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兴趣都欠奉,但如果再拉上那个孩子…… 也许妈妈有天会回来。 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会狠狠地骂她,后悔将她领养,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而后永远地记得她。 但现在大概是没什么机会了。 毕竟,那个孩子确实是个好孩子,哪怕她龌龊的内心一角已经被他窥见,但他心里没有愤恨她,甚至能从他脸上看到一种理解,与些许的……感同身受? 可能他以前也过的并不太好吧。 但他远比她要优秀,卓卿自己只有一张精致的面皮,旁人初时也许会为之吸引,但等到了解她,看到那面皮底下的阴暗病态,那颗枯槁的心,又都会躲闪不及。 连她自己都讨厌自己。 那康安不一样,他有,但不仅仅只有面皮,他的眼睛、心也是鲜活的,在跳动的。 可能妈妈也是被这点所吸引的吧。 但身为夜鬼一样的人,卓卿每当看到他的那双眼睛,总会不久后就偏移视线。 她无法与其对望。 嫉恨时,想将其抠出来。 回过神,才发觉那是她心里的自惭。 如果有来生,她也想成为这样的人,成为一个能被所有人,尤其是自己所爱之人能够喜欢的人。 砰砰砰—— 大门被轻轻敲响。 陷入对过往人生回忆,内心愈发显得矮小,要缩到尘土去的卓卿抬起头,浑噩的眼神里面透出些疑惑与防备。 司机的电话她根本没接到,人生的最后一程,她不允许任何人打搅自己。 「卓卿姐姐!」 喊声从门外面传来。 卓卿眼神为之一松,人不行,狐可以。 虽然疑惑康安为什么回来,但她还是强行振作起精神,忍着胃部的灼烧和抽搐,起身去将门打开。 「康安,你……」 一股水绳出现在她面前,蛮不讲理的钻入她的口鼻,一直到肠胃,而后搅动着,引起卓卿强烈的呕吐感。 「呕——」 她趴在地上,大口呕吐起来。 除了食物残渣,还有大口大口的黑血。 场面看着有些触目惊心,康安轻皱着眉头,忍着那酸臭的气息,走到卓卿背后,轻轻顺着她的后背。 「啧。」 脑海中传来啧啧声。 康安假装没听到臭妹妹的狗叫。 过了好一会,将肠胃里的食物全部吐出来以后,卓卿吐出的变成了清水,那永不停歇的呕吐感让她涕泪横流,本来一个清冷感拉满的大美人,而今的样子狼狈又可笑。 狐狸心里有种怀疑。 但他不说。 等到清水也吐完以后,浑身都失去力气的卓卿瘫软在康安怀里,懵神的轻声道:「弟弟……」 「没事了没事了。」 已经是化气境大狐狸的康安毫不费力的扶起她,而后将她搀到卧室床上。 身体上的衣服肯定是不能脱的。 但卓卿脸上的鼻涕眼泪以及些许呕吐物还是要处理的,所以康安去卫生间接了盆水,又拿了条毛巾,过水拧干后,小心帮她擦拭去脸上的那些秽物。 过程中,卓卿没有反抗,也没有吭声,一直闭着眼睛,像喝醉酒了一样。 这样很好摆弄。 没过一会,帮她擦干净脸以后,康安心里松了口气,也不禁为她如此配合点了个赞。 如广大果医患关系也能如此就好了。 「不听话……」 转身端水出去的时候,康安听到身后的轻声:「都告诉你了,要离坏女人远点……」 她的语气听不出责怪。 也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很虚弱。 虽然之前心里恨的直咬牙, 但到了这个时候,康安的回答依旧很坚决。 「卓卿姐姐不是坏女人。」 哪怕他死了,被埋了,躺棺材里,也要用腐朽的声带、强硬的嘴说上这句。 对方心里什么感受,狐狸不知道,但他脑海里已经响起了掌声,啪啪啪的声音里面,好像能听出臭妹妹的嘲讽。 卓卿没再说什么。 康安转身走出去,将水倒掉又洗了洗手,而后他犹豫,要不要用甜甜的小嘴再回去和卓卿谈谈心,告诉她好死不如赖活着,不行就当个叛徒嘛,有什么说什么,争取宽大处理。 反正柳亭应该不会计较这个。 计较的话,走的时候就应该把卓卿鲨了,卓卿能活着,就说明后者知道的信息不足以威胁她以后的安危。 狐狸分析向来有一手的。 正当康安想回房里再开导下迷途少女,客厅大门又响起敲门声,这下康安瞬间警觉起来。 时间太敏感了。 连房里的卓卿都走出来了,二人对视一眼,见到她苍白的面色,康安冷静的开了口:「卓姐姐你先回去躺着,应该没事。」 卓卿犹豫片刻,点点头。 她心里怎么想的没人知道,但康安觉得,他狐本初多多少少有两分薄面,哪怕来人真的是抓卓卿的,他说不定也能发动面子果实,让对方晚几天。 人性化执法嘛。 没毛病。 于是想好措辞的狐本初自信满满的去开了门,却发现门外站着个和销售差不多气质的西装小哥,对方礼貌微笑着道:「小朋友,您家大人在家吗?」 「不在。」 康安面不红心不跳的道:「哥哥你有什么事儿吗?」 「没事没事,哥哥是物业的人,来检查下各楼层的消防设施,如果你爸爸妈妈回家了,跟他们说一下就好了,现在赶紧关上门吧,哥哥检查下就走了。」 可以,很体贴。 康安道了声谢,然后就关上了门。 回到房间,他把这事跟卓卿说了,至于是不是物业,就让她自己去判断了。 「谢谢你。」 坐在床边的卓卿,面色还没有恢复血色,带着病美人般的苍白感,虚弱笑道:「没想到弟弟你这么厉害,轻而易举的就救了姐姐,是姐姐自不量力了。」 她自嘲着道。 也不知道说的是自己自杀,还是之前想害康安的事儿。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康安看着她的眉眼,认真问道:「卓姐姐不会再这样了吧?」 趁着卓卿抬眼,他继续道:「给人擦脸,很累的。」 「……」 卓卿愣了愣神,无奈摇头:「不会了,太不好看了,刚才就已经很丢脸了。」 康安点了点头。 她这话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康安也只是想尽自己的努力而已。 如果卓卿真的一心求死,并认为这是自己最好的归宿,那康安也不会二十四小时盯着她看,强迫她活在世上。 人生如何,终究是当事人自己过的,最终选择权也在她自己的手上,康安之所以回来,所求的也无非就是心安,对得起自己。 接下来, 他很认真的和卓卿聊了聊柳亭的事儿,倒没告诉她坏女人很可能还在庐阳,就只是说了说她的今后,给出了几点意见。 无非就是,积极配合。 卖坏女人,不寒颤,考虑到卓卿对柳亭的感情,所以他换了种说法,总结下来就是——主知道,主不在乎。 对于卓卿而言,柳亭就是主 。 所以这个意思是表达清楚了,卓卿也时不时的默默点头,不管她有没有往心里去,但这副态度,终究让狐狸松了口气。 「弟弟很厉害。」 听到最后,卓卿终于笑着道:「一直把你当成一个小孩子,原来幼稚的是姐姐才对。」 「……」 夸的狐怪不好意思的。 这时候都已经下午三四点了,看到卓卿的血色缓缓恢复,康安放下心,而后理直气壮的道:「我该回来了,卓姐姐,你开车送我吧。」 「嗯,好。」 卓卿点头,没有丝毫墨迹,手便放在西装扣上,抬头问他:「姐姐换身衣服,你是在这还是出去等会?」 「……」 直接让他出去不就好了吗。 还用这么委婉,让狐害臊的表达方式。 康安红着脸到客厅等了会。 脑海里面,臭妹妹嘲笑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你的色心跟你的胆子相比,真就米粒那般大。」.z.br> 「?」 「你就不怕她开车带你回家,路上一头囊进沟里?到时候你叫妈我也不捞你。」 怎么会,那么鲜的鸡汤,那么美得一件逝,卓卿到底不是没舍得嘛,她不是坏女人。 臭妹妹只是小情绪上来了。 回家再哄哄她。 事实也和康安想的一样,回去的路上,卓卿车开的很稳,没有要带他一同上路的意思,等到了小区外面,康安下车,叫住卓卿以后,一路小跑到旁边的小摊贩上。 过了一会。 「回去的时候吃点,垫垫肚子。」 康安从车窗塞进去一个肉夹馍和一瓶营养快线。 「……」 卓卿怔怔的看着这些。 而后她微笑着接过去,当着康安的面大口的咬了一口,而后才挥了挥手,向康安告别。 「还要再来找我玩啊。」 康安也向她挥手,意有所指:「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姐姐不要放弃,会等到的。」 可能是平生第一次, 卓卿比起后一句话,更注意起了前一句。 「会的。」 她看着独自站在路边的孩子:「姐姐会和你一起的。」 原地看着车辆开远。 心里却还有些惆怅的康安,向着空气问道:「你说她会听吗?」 「会的。」 脑海里的声音回道。 「这么肯定?」 「不然呢?」 臭妹妹的声音变得不屑:「她肉夹馍吃的那么香。」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老家那边的彩礼是多少 肉夹馍吃的那么香…… 饿肚子的时候,难道不是吃什么都香吗?康安当年饿急眼的时候,逮着虫子都觉得咯嘣脆,鸡肉味。 不过臭妹妹是女人,也许女人最了解女人,因此听到她这么说,康安倒是多少心安了一点。 “现在回家吗?” 康安说着望向小区的门口。 不太想回去,回去指定得被拉着打游戏,一下午的时间就会被虚度过去。 ‘那你想去哪?’ 脑海里的声音懒洋洋的问道。 康安忍着搓爪子的欲望,低声道:“去科大怎么样?我想提前熟悉下以后的校园环境。” 脑袋里面一声冷笑。 康安也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太明显了,不好洗,但不好洗也得硬洗,便硬着头皮道:“科大的食堂也挺好吃的,晚上带你尝尝,尤其是修行院,男俊女——” “走走走!” “……” 哒哒哒,身后传来脚步声,康安扭头,臭妹妹穿着好看的小裙子,迫不及待牵上他:“科大在哪?要打车吗?” “……” 太多槽,不知道从哪儿吐起。 这周围行人也是,居然没有注意到光天化日,他身后凭空多了个人出来。 在‘色批’敖女的带领下,康安进入到修行院,而后拽住想开始搜索帅小伙的她,将其拉到无人处。 “干什么?” 臭妹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本宫手机没带,等会要是加威信,先让帅哥加你,回家伱推给我,ok?” ok你个大头鬼。 康安一脸黑线,道:“这里是修行院,有好多厉害的练气士,娘娘你确定要在外面待着吗?” “你什么意思!” 敖女瞪大眼睛:“骗本宫来这,到了以后又想让本宫进去?我不要!” 眼见她闹小脾气,康安只得安抚:“保险起见,先进去嘛,路上遇到帅哥哥,我帮你要威信不就行了吗?” “不行,这是可耻的欺骗!” 敖女戳着康安的胸口,痛心疾首:“你真是为了找你小姨无所不用其极,无情的利用本宫,用完就甩!你这只黑心的狐狸,本宫真是看错你了!” 康安小小年纪,就已经遭受了异性情感上的拷打。 他这一生果然会很精彩。 内心小小的安慰一下自己,康安装作为难的样子:“我也想让娘娘随心所欲的活着啊,但是,现在的情况你也了解嘛。” 这番话并没能让敖女理解。 换来的只有鄙夷,以及更灵魂的拷打:“原因呢?会不会是你太没用了?如果你像老道魁一样强,本宫会活的这么委屈?” 康安张了张嘴。 虽然但是,这不是你选的吗?偶像。 好在他明白女人不能讲道理,因此便‘惭愧’的低下头,提供给敖女她所需要的情绪价值。 “哼。” 臭妹妹哼了声,而后转过身,一抹脸,再回身的时候,康安的眼睛缓缓瞪大,差点惊叫出声。 我糙,柳亦菲。 而且还是超配般柳亦菲,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那种,看到他震惊的眼神,敖女拧了拧他的脸:“好看吗?” 当然好看了! “没你好看。” 狐狸低眉小意的道。 他的识相避免了后续真正的拷打,敖女松开手,转身摆了摆手:“本宫自己去玩了,你赶紧找你小姨去吧,看你就烦。” “……” 康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阻止她。 该说的话都说了,臭妹妹应该心里有数,一龙一狐,偶尔也需要自己的空间,其实蛮好的。 他其实很担心以后的日子。 尤其是长大以后,有天如果他结了婚,一龙一狐还是连体在一起,那日子会过成什么样子? 羞羞的时候, 敖女能不能看见?看见了心里什么感受?会不会在脑海里指导他,甚至出来帮他…… 嘶——不能想不能想。 深感窒息的康安没有去找白玉狸,而是先去了教师办公室,很巧的是,那间被屏风隔断的空间里,只有个单薄的身影翻看着桌上古本。 哦吼。 见办公室里没有旁人,狐狸做出捕猎姿态,悄悄的靠近过去,刚一接近屏风,一双冰冷的眸子便转头向他看了过来。 蹑手蹑脚的康安有些手足无措。 周围短暂的安静了几秒,而后在她发问以前,康安端正站着,平静道:“我来看你了。” “……” 秋添衣脸上没有流露出欣喜。 直接撇过头去,目光再度放向面前的书本上,口中静声道:“你小姨在——” “我真是来看秋姐姐你的。” 再度开口的时候,康安已经贴着她坐下,闻到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味。 “……” 旁边女人不再开口。 可恶,一本破书竟然比他还要有吸引力? 康安张开血盆大口,准备狠狠去舔这个冷漠的女人,将她冰冷的内心舔热,变成他的温度。 “我等会要去上课。” 哗啦啦,书页翻动的声音:“不能再把你带过去了,去找你小姨,她在上孟波的课儿。” “……” 她语气一直很平静。 慢条斯理的,说的话也很像那么一回事,让狐弄不清她的内心,是不是真的和她所表达的情绪一样。 哎,不管了。 康安将脑袋放在她的腿上,刹那间,感受到了身下柔软一瞬间的僵硬。 “我躺会可以吗?” 他眯着眼睛,盯着秋添衣精巧的下巴弧线:“中午没怎么吃东西,头好像有点晕。” 当时光听卓卿讲身世去了,菜没吃几口,虽然身体不缺养分,但肠胃还是习惯性的向他发出抗议。 就那么安静的躺了一会。 秋添衣呼吸的频率一会快,一会慢,耳畔也好长时间没有听到翻动书页的声音。 “你先起来。” “……” 躺的正舒服,都躺出几分困意的狐狸有些不情不愿的爬了起来,而后便见秋添衣起身,去邻桌拿了半袋旺旺雪饼过来。 “吃吧。” 她将雪饼扔在桌上,又指了指茶壶:“渴了有水,自己倒。 “……” 好女人心里有我。 康安心里一边感慨,一边拆开袋雪饼,咯嘣咯嘣的嚼起来,而后仰脸看着她:“秋姐姐,你站着干嘛,坐着啊。” 秋添衣嘴唇轻抿,而后道:“坐久了,想站着。” 啧。 小气。 康安忍着心里好笑:“坐吧,我不枕了。” “……” 被说中的秋添衣神色有些不太自然,更不想坐了。 但她不坐,康安就一直盯着她。 盯—— 最终,秋添衣还是败下阵来,小心的抚着工装裙沿坐了下去,康安也真的没有再枕上去,就在旁边咯嘣咯嘣吃着雪饼。 吃了六七袋,胃里感觉好了很多。 他又看向桌上的茶壶,因为平常只有秋添衣一个人用,所以旁边只放着一个杯子。 身为一只有洁癖的狐狸。 能让他用别的杯子的人不多,恰好,秋添衣算作一个,毕竟曾经同床共枕过。 “能喝吗?” 康安指着它。 秋添衣抬眼看了眼,而后低头看书,没有说话。 这就是同意了。 早就摸清和她的相处方式,康安也不客气,拿起茶杯,美滋滋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轻抿一口。 味道不错。 可能是心理作用,苦滋滋的茶水都变得甜丝丝的。 “秋姐姐,你真好。” 不知道为什么,康安一直很享受这种相处方式,因此脑袋一热:“等我长大,秋姐姐要是还没结婚的话,要不是嫁给我啊。” “……” 说完他就后悔了。 特喵的,嘴贱个锤子啊,大好狐生,如今刚开个头,干嘛要急着给自己找歪脖子树啊。 所幸秋添衣不是柳亭。 如果是坏女人,康安要是敢说这种骚话,坏女人绝对能记几十年,说不定等头发白了还得拿这事出来拷打他。 但秋添衣和所有女人都不同,听到狐狸的这种甜言蜜语,她的神色忽而变得有些冰冷。 “这句话,我会找机会告诉你小姨的。” 她翻动着书页,语气倒是平静。 嘶—— 康安慌得一批,如果小姨知道他说了这种骚话,心里会怎么想呢?狐狸寻思了片刻。 “还是不要告诉她了吧。” “……” 秋添衣嘴角刚想动。 “不然以我小姨的性格,她现在就该帮我攒彩礼了,不太好的,她已经很辛苦了……话说,秋姐姐,你老家那边的彩礼一般是多少啊?我只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 这个问题注定得不到答案。 秋添衣盯着书页中的某一个字,一直盯了好久好久,直到上课的时间到了,她才如释重负的合上了书。 “我去上课了。” 她站起身,眼睛没有去看康安:“你愿意待在这就待在这,不愿意待在这就去找你小姨,我走了。” “……” 康安看着她的身影一直消失在门口。 而后才得意的笑了起来。 这波啊,这波是以退为进。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康安没有去找白玉狸的打算,去找了她肯定得分心,大概率还会请求课上老师让他留在班里。 没必要。 之所以想来科大,只是他想离小姨近点,等最后一节课下课再第一时间过去找她,给她一个惊喜,而后三人再一起去食堂吃饭,或者回家路上买菜。 这不比在家打游戏强多了? 生活嘛,就是想尽办法将每一天都过的有滋有味。 而小姨她,就是纯白的盐粒。 抱着对狐生的感悟,康安没有再在办公室里待着,想去找找臭妹妹,看她有没有因为骚扰小伙子,被条子叔叔以违背少男意愿的名义抓起来。 但下楼期间,悠哉悠哉的他,在某一刻却忽然绷紧身后,浑身每个毛孔都收束起来。 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绝对不该在这里出现的,女人。 “康安?” 楼梯下,李院长很意外的看着他。 “院长爷爷。” 康安背着小手,一般人可能会觉得他很拽很不礼貌,实则他背后的双手都绞在一起,尽量不用眼角余光去看他身旁的那个少女。 “你是来找你小姨的吗?” 李院长笑呵呵的道:“找到了吗?要不要去爷爷那坐一会?” “不用了不用了。” 康安摇着头,挤出笑容:“我等我小姨放学呢,就在这一片,不会乱跑的,院长爷爷你去忙吧。” “哎,好好好。” 说完,李院长和他身旁的少女继续向上,在路过他身旁的时候,那个如精致人偶的少女扭头过来,看着他的侧脸。 康安没有去看她,自然向下。 好在少女的脚步没有停留,康安就一直走到楼底下,走到体育场,而后才长长的吐出口气。 这口气延迟太久。 等他吐出以后,肺中火烧一般的状况才有所缓解。 真特码出门撞见鬼了…… 为什么神农架,那个劫持他,差点坏了他大事的女人会在庐阳?她不是老道魁的关门弟子,被称为道家三教小师叔的……薇垣?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太清教的祖庭在龙虎山。 龙虎山在赣江,薇垣她跑到庐阳,难道是知道了坏女人也在庐阳?那可太特么的危险了。 该怎么通知坏女人呢? 得赶紧跑路啊,这已经不是灯下黑了,也不知道那妹妹刚才认出他了没。 按理说是没有的。 毕竟他当时的伪装相当顶,蒙着脸,涂着伪装色,像个没有感情的冷血杀手。 最关键的是,那是狐狸啊。 而他现在则是个正儿八经的人类帅正太,两者之间八竿子打不着,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想着想着,康安忽然拍了下手,他特么怕个锤子啊,人类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但那又如何,也没人动他啊。 那他刚才那么害怕干什么? 莫非是,那个臭妹妹上次给他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也不知道打官司能不能要点医药费。 在康安寻思着薇垣来庐的目的,以及影响的时候,在李院长的办公室里,二人也在讨论着他。 “感觉康安怎么样?” 相对而坐,面对面容稚嫩的少女,李院长的语气,却像在和同辈人论处:“未来,你们可能会成为一段时间的同学,甚至我准备让你们坐到一起。” 少女点了点头。 她没有纠结康安的事儿,平静声道:“她还在。”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他心思上来了 李院长眼神一凝,沉声道:「庐阳?能确定吗?」 少女点了点头:「感觉到了。」 「就在修行院?」 李院长的声音有些诧异,修行院加上他,可是有两名炼神境,不过这对于烛九阴而言,好像确实不算什么…… 「是之前。」 薇垣面容平静,惜字如金:「短短一瞬的气息。」 李院长过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 「先将这个消息上报上去,至于你,还是安心的休息一段时间吧,在我们少年班,你应该能度过一段还算轻松的时光。」 他说完以后,薇垣也轻轻点头。 少女脑海中没有悠不悠闲这个概念,只是山上派她过来,那她就过来了,但无论身处哪里,她给人的感觉依旧像神龛里的泥身。 想起上头交代的任务,而今小天官也已经就位,李院长心中盘算着,该怎么把狐狸骗过来。 殊不知,狐狸刚才已经受了惊。 在体育场左右徘徊,康安愣是不敢***学楼,特喵的那个油盐不进的少女太难搞,而且实力强的一塌糊涂,比他开的挂还大。 简直太过分了。 他是穿越者,老天爷最爱的崽崽,而今有了敖女相助,手中拿的本该是横推当世的无敌流剧本,但想起少女的风采,他心里就虚的厉害。 她挥剑的样子真的猛的一笔啊,鸦鸦哥好像都不是对手,也许只有等他到了柳亭那个层次,才有机会与资格和她过两手,但话又说回来了,她才多大啊? 网友不都说她十来岁吗? 康安不相信这个说法,因为如果那是十来岁就能有的实力,那他以后活的还有什么劲儿?同代人里多出这么一个怪物,岂不意味着有生之年他都要被吊着打? 嘶—— 想想都窒息。 更让狐细思极恐的是,这个剧本越想越熟悉。 少女薇垣作为老道魁的关门弟子,和他作为龟爷的接班狐,上一代的关系不会要延续到这一代吧? 不要,打死都不要! 如果真像他想的那样,被老道魁盖压一世的龟爷已经够悲催了,那他再被薇垣盖压一世,康安宁愿现在撞死在水泥地上。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狐狸在荫凉处喃喃自语。 「你在念叨什么呢?」 一只凉凉的手轻揪住他的耳朵:「是不是也要做三姓家奴?又找好下家了?谁啊?」 谁在诋毁我?! 康安回身恶狠狠的向来人瞅去。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伸能屈,方为丈夫。」 怀揣着这种信念,哪怕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我,也势必将在未来成为了不起的狐狸。 给自己施展了这样的心灵魔法以后,康安扬起乖巧的脸,向「柳艺菲」般的敖女问道:「没找到中意的小哥哥吗?」 「这里太没意思了。」 敖女抱着手不满道:「路上都看不到几个人,这修行院一年招生多少啊,人也太少了吧?」 能不少嘛。。 和别的院校相比,修行院的人都是一群深度死宅,不是在修行,就是在修行的路上。 以前路上人少,但多少还是能看到几个,但自从老道魁死前给世人打了那一针鸡血以后,白天黑夜,除了放学时间,不然在院里都见不到多少人。 「你以后也要在这里上学吗?」 敖女看着空空荡荡的校园问。 康安点了点头:「最晚明年,我会想办法进少年班,到时候就不用整 天在家里待着了。」 敖女撇嘴,而后坐在他的身边。 「那本宫呢?」 臭妹妹托着腮问:「你上学,本宫课上又不能出来,岂不是会很无聊?」 无聊? 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你居然会觉得无聊? 臭妹妹简直太不上进了。 痛心疾首的康安,当即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到时候我每天带着手机,你偷偷的玩不就行了吗?」 敖女有些不太满意。 便在旁边生起了闷气,她确实是个贪玩的性子。 但上学的事儿已成定局,尤其还在人类世界里待着,康安不会放过而今人类关于练气知识树的研究体系,势必要学习一番。 所以他只能分散敖女的注意力,看着她的面庞问道:「娘娘在家里的样子,是你真正的样子吗?」 「你觉得呢?」 敖女转脸看向他,教训道:「事到如今,你不会还没有明白蜃龙是什么吧?」 「……」 蜃龙,不就是龙吗? 不过据说海市蜃楼就是蜃龙吐出的气幻化成的虚影。 敖女也从来没有主动给他介绍过,但这丝毫不影响心中有气的她,此时对康安的鄙夷:「在上古,从来没有一个生灵能望见蜃龙的真容,我们代表的就是虚、影,幻。」 「……」 意思就是不是咯? 康安沉默的期间,臭妹妹还在跟他讲解着这些词汇的概念:「如果我们愿意,我们可以成为龙、人、万灵中的任何一种,而不会被旁人发现端倪,我们可以虚构出任何东西,到了最后,甚至有创物、以假成真的伟力。」 说罢,她骄傲的小脸上扬。 在敖女心里,什么烛九阴、应龙,论及规则的力量,蜃龙都不逊色于它们。 唯一让蜃龙的名字不如它们响亮的原因,就只是族里没有出过一个真正绝艳的天才,曾经的她有这个机会,但无论是性格、还是生逢的时代都不合适。 哎,好龙不提当年勇。 从辉煌岁月中回过神,敖女发现康安正怔怔的盯着她出神,便不禁眉头一皱:「干嘛?这么喜欢这张脸?」 那她也不是不能焊死。 只是要借机提出很多很多个条件,让丑狐狸彻底的成为她的「奴隶」。 「不是啊……娘娘你先前的脸就已经很漂亮了。」 说完,康安转过头,叹了口气:「只是想到拍婚纱照的那天,娘娘用的脸可能不是自己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太开心。」 啪—— 他脑袋上被敲了一下。 「一,用你小姨的话说,那是亲子照。」 敖女竖起两根白嫩嫩的手指:「二,本宫有说那不是我吗?那可是本宫苏醒以后,辛辛苦苦捏了好久的原创脸好不好!她就是本宫人类一面的代表!」 「……」 也是。 如果真让臭妹妹原身来拍,那一条几百上千米的大肥龙穿着婚纱,画面也太滑稽了。 不过康安摸着脑袋还是有些不服。 拍照的时候,是她自己口口声声说婚纱照来着,而今为了打压自己,又说什么亲子照,敖女这个臭妹妹果然是鳝变得。 「娘娘,你有没有考虑过用蜃龙的特长来赚钱啊。」 康安暗搓搓的使坏。 「?」 臭妹妹本能感觉到一股烧味,皱眉道:「怎么赚钱?感觉不是什么好屁,建议你三思后行。」 「不是,你知y吗?」 康安忍着嘴里的哈喇子:「就是模仿动漫里的一些人物,老赚钱了,最近小狐娘里有个红红姐老火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蜃龙既然可以变幻外表,那简直就圈的神啊!怎么想都是嘎嘎捞元子。 「你想让本宫卖肉?」 敖女拽着他的脸,使劲搓揉:「你特么就不会放什么好屁,让我骚姿弄首的,一个月赚那点钱给你花,你花的安心吗?」 康安…… 他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其实归根结底他只是想看敖,并不是想靠这个赚钱。 将心里想法说出来以后。 臭妹妹的眼睛眯了起来,笑呵呵的道:「这个啊……可以啊,随时随地,本宫都可以变成你想看到的任何人,是任何人哦——」 她声音带着恶魔般的蛊惑。 「不过本宫有个条件。」她搂着康安脖子,在耳边小声道:「无论你想让本宫变谁,穿什么衣服,事先都得让你小姨穿一样的。」 「……」 康安的心瞬间冷却下来。 望见他眸子的变化,敖女牙都咬碎了,直接将他按在长椅上,用力的拧他小腿:「死狐狸!怎么?!换成你小姨就不舍得了?!」 康安疼得面孔扭曲。 「不是不愿意!」 他竭尽全力的解释道:「是我小姨不会愿意的!她狐比较矜持!」 「本宫就不矜持了?!」 「轻点!轻点!」 康安正在遭遇毒打的时候,一龙一狐的背后,忽然传出一声冷呵:「住手!你在做什么!」 敖女停下手,转头过去。 不远处,操场上有几列少年少女,鬼头鬼脑的朝着这边偷看,而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老气女人,正冷脸站在她的身后。 「你是谁?」 敖女停下手,气焰嚣张的问道。 秋添衣的眼神更冷了,她越过敖女,看了眼长椅上「气若游丝」的康安:「别躺着了,过来。」 「你敢去吗?」 敖女马上回头看他,威胁道:「你敢去,我立马走!」 你这个走……它要不要命啊。 康安翻身起来,略微苦涩的看向秋添衣:「误会一场,误会一场,秋姐姐,我姨正在跟我闹着玩呢。」 又是姨? 秋添衣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冷冷的道:「你姨可真多,我每次见你,你都跟你某个姨在一起,就是人都不怎么样,看着不三不四的。」 那边, 敖女听了前半句,本来也跟着看向康安,但最后一句秋添衣直接龙身攻击,让臭妹妹瞬间刺毛了。 「你说谁不三不四呢?」 敖女站起身,眸子带着淡淡的威压:「我在这管教我家孩子,你算哪根葱,跑到这来教训我?科大的野娘们可真多。」 「……」 野娘们,听到这个极具侮辱性,以及隐晦的词,秋添衣短暂的窒息过后,立马反击:「你家孩子?据我所知,康安的监护人可不是你,你在这说你家孩子,不知道别人同不同意,希望你能给个解释,不然我现在立马报警。」 「报呗,无所谓。」 敖女耸了耸肩,呵呵笑道:「对我的说辞有意见的话,你把他小姨找过来和我当面对峙都行,正好她也在这所学校,届时就让我们看看,谁是局外人。」 说完,她眼露讥讽。 太猛了太猛了,康安不敢让她再说下去了,正准备解释,但这时候问题好像已经上升到了另一层次,秋添衣完全不管他,直接掏出了手机。 「孟教 授。」 她对着电话静声道:「白玉狸在你课上吧?麻烦你让她出来一下,到体育场这边,就告诉她康安也在。」 「……」 敖女在旁边抱着手臂笑呵呵的看着,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至于康安,他已经放弃了治疗,坐在长椅上,无神双眼充满了对家的渴望。 过了几分钟。 远处有人小跑着过来,正是白玉狸本狸,见到这边的几人,她有些弄不清状况,放慢脚步以后,便将眼睛看向长椅上的康安。 「……一场误会。」 康安向她露出勉强的笑容。 不待白玉狸表露情绪,一旁的秋添衣便冷声开口:「是不是误会我不清楚,但我刚过来,就看到这个女人把他按在长椅上用力拧,把他拧的乱叫唤,学生们都有意见。」 「啊?」 白玉狸眼睛瞪大,立马走过来,在康安浑身上下摸索:「敖……姐拧你了?拧哪了啊?让小姨看看,你做错什么了?」 康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做错什么了?一时糊涂算吗?错在太想打破次元壁,见到他的红红姐了。 上下检查了一遍。 最终白玉狸在康安的腿上看到了几处被拧红还没消下去的印记,顿时就心疼的不行。 「他还是个孩子啊……」 望着敖女,她欲言又止的眼神主打这个含义。 「你怎么不问问他说了什么?」 敖女抱着手,气焰不改,一副没有错,也不准备改的样子。 白玉狸还真就问了:「说什么了?」 敖女抿了抿嘴。 就在康安以为她还顾念着一丝亲情的时候,她却用手比划道:「他色瘾上来了,让我穿动漫里面,那种露着大长腿的开衩裙子,最上面敞着,露很多的那种奇怪衣服。」 「……」 此话一出,别说白玉狸,就连秋添衣的眼神都变了。 尤其后者,那冰冷冷的眼神转过来,盯着一脸无措的康安,只留下两个字的具体含义:乐色。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天地水,三官大帝 留下鄙夷的目光以后,秋添衣走的干净利落,康安张着嘴,想为自己辩解,但细想敖女的那番话,处处都透着毛病但又找不出来。 露着大长腿的开衩裙子() 上面敞了很多() 但唯独一点。 什么色瘾上来了是绝对的错误,必须要澄清,他抬起脸望向白玉狸,后者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小姨,我……” “你自己知道错了就好。” 白玉狸把先前掀起的衣服替他整好,而后语重心长的道:“手机回头拿过来,小姨给你开一下青少年模式。” 狐狸颓了。 这番话果然让他在小姨心目中的形象受到了影响,康安没有试图解释,等回家把手机交上去,小姨就知道他有多清白了。 但敖女的打击报复远不止于此。 “他之前还想让你穿游戏里的jk呢。” 臭妹妹双手搁在脑后,一脸坏蛋模样:“就是王者里面,一个狐狸精角色穿的那种小裙子,也是露腿露很多的那种,他没跟伱讲过吗?我看他当时的样子,想偷偷攒钱给你买来着。” “……” 对待康安,白玉狸的脾气虽然说很好,但敖女那番话里的狐狸精字眼她尤为讨厌,听到康安想让自己穿狐狸精的衣服,她脸蛋通红,转过头瞪了康安一眼。 “小姨,你别听她乱说!” “本宫说错了?” “……” 好像也没错,但那款jk真的很可爱啊,是敖女的描述有问题,况且,但凡是裙子,哪有不露腿的嘛! 狐狸脑海中自动忽略了连衣裙等一系列长裙种类,转身想解释,却被白玉狸用手指抵住额头,轻轻推开。 “我要先回去上课。” 她脸蛋依旧带着红晕,语气有些小凶狠的道:“你老老实实待在这,等小姨下课,听到了吧!” “听,听到了。” 白玉狸走后,敖女脸上带着幸灾乐祸,啧啧声道:“被小姨凶了,伤不伤心,难不难过?” “……” 康安给了她一个幼稚的眼神。 他和小姨的感情,这种刚来家里没几天的臭妹妹怎么可能理解,他愿意为了小姨去死!(超大声) 相应的, 白玉狸也清楚了解他是一个怎样的孩子。 自我安慰完以后,一龙一狐就坐在长椅上等白玉狸下课,时间久了,康安有点无聊。 他手机已经被臭妹妹拿走了。 这家伙相当过分,一边玩他手机,一边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全然没有想过,一个十岁小男孩的肩膀该不该承受这种重量。 什么?他化气境? 那没事了。 眼神无聊的游离,他看到秋添衣站在远处,监督跑道上的学生们跑圈。 不久之后的某一天,他应该也会出现在那群学生的行列里,好消息是,少年班的负责老师他认识,坏消息是,二者刚刚发生了一场误会。 如果现在不是课间。 如果臭妹妹不在身边,他高低得死皮赖脸的凑过去,将对方心里的坏情绪全部抹平。 说来也蛮奇怪的,认识的那么多姐姐阿姨里面,秋添衣一开始对他的态度是最差的,即便到了后来,那也只能说是不冷不热。 但康安如今却对和她的相处保持着高度兴趣,他不确定自己骨子里是不是真是条贱狐狸,但和所有人的相处里面,秋添衣是最能让他忽略自身年龄的。 这倒不是说,她没把自己当个孩子看待,而是康安自己,觉得她某些地方和孩子很像,而且还是那种可怜孩子。 这种独特气质, 让她身上某些地方显得特别可爱,所以康安才会愿意和她相处,而不仅仅只是出于她帮过自己的感恩心理。 这方面,臭妹妹也类似。 但臭妹妹表露出来的,更多的像个任性的熊孩子,而康安反过来还要照顾她。 让狐爪麻。 心里怔怔的想着两个女人的不同时,远处视野的边缘走进一个人影,到了秋添衣的身边站定。 康安回过神,凝神一看,狐躯为之剧震,旁边正靠肩的敖女也被震了下,不满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老实点。” 说罢,按正狐狸肩膀又靠了过去。 臭妹妹没有心的。 康安顾不上指责她,望见少女和秋添衣一番交谈,转身慢跑进少年班的队列以后,他狐都傻了。 什么情况? 道家面瘫女这是要进少年班?龙虎山知道吗?做出这决策的道家大佬是不是有病啊,不把小师叔送进燕京扬名立万,来到庐阳当个普通学生? 他们犯病不要紧啊, 重要的是他怎么办?这少年班还有法进吗? 虽说……他现在真成了质子没错,到哪都会被人监视,但也别这么粗暴啊,搁他身边塞个带刀刺客,就不怕他心智扭曲了? “你怎么回事?” 身旁的敖女盯着手机屏幕,皱眉问道:“心跳的那么快,不会真在想些瑟瑟的事情吗?” 她,敖女。 不仅仅是狐狸的外挂增幅器,还是兼职测心率、血氧的仪器姬,如果不是没那个闲心,狐狸的运动步数她每天也能信手拈来,可谓是一姬多用。 康安没在意敖女的那么多用途,他眼睛尽量不去看少年班的队列,轻声道:“娘娘啊,你看那边那个女孩你眼不眼熟。” ? 敖女抬起头望了一眼。 不多时,她低头下来,嘴里幸灾乐祸的道:“居然跑这上学了……你以后还准备和你小姨一个学校吗?” 康安有点牙疼。 “娘娘知道她的来历吗?” 狐狸在盘算自己偷偷刀了面瘫少女的可行性有多高。 “不是道家的小师叔吗?” 敖女漫不经心的道:“你柳姨跟龙虎山可是有血仇的,你悠着点吧,那女孩不简单。” “我知道她和道家的关系,我也知道她不简单,我想问的是……” 康安压低音量:“她那么厉害,背后到底是什么跟脚?我感觉她最起码也是炼神境以上的修士吧?但她好像也没比我大多少。” 敖女看到他的样子,内心暗搓搓的想着,要不要借少女的手,狠狠打压狐狸心里的骄傲。 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首先是老道魁,这个你应该清楚,其次是她的天官传承,这点你不知道,但想必你的那位长辈应该了解这是什么概念,还有她本人,也透着一股古怪,不过本宫看不透。” 说着,敖女想让他明确一点:“哪怕有本宫,还有你那位长辈的帮助,十年以内,你不要想着和她争锋,没胜算的。” “……” 十年以内?那还好。 狐狸心里松了口气:“所以十年以后我就能超过她了吧?” 那时候的他也不过二十岁,风华正茂,恰好可以将龟爷曾经在老道魁身上受过的委屈,狠狠发泄在面瘫少女的身上。 未来可期未来可期。 敖女感受到狐狸的情绪变化,想了片刻,她难得谨慎道:“天地水三官大帝,是上古万族逐渐没落后从人族走出来的三位大能,也是人族站在这方天地顶点的标志性开始,那时候本宫原身陨落不知道多少年了,这其中有什么秘密本宫不清楚,你有机会可以问问你那位长辈。” 狐狸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他也差不多清楚了,龟爷想给他的,应该是天地水三官大帝中的地官传承。 天地水。 这是大夏先民的最初崇拜,这股信仰后来演变成了道家以及三官大帝,道家内部的三教,也分别信奉不同的大帝。 太清教,至高神明水官大帝。 上清教,至高神明地官大帝。 玉清教,至高神明天官大帝。 虽然有三教是一家,共同信奉三官大帝的说法,但千百年来,三教的祖庭分别位于龙虎、武当、青城三山,且相互之间,唯有重大节日才会相聚一堂就不难看出,三教虽出同源,其实相互具有独立性,连祖庭正中供奉的至高神明都不相同。 也唯有老道魁,生前以绝对的实力短暂统合过三教的行动,也因此被冠以‘道魁’之称。 还有一个曾被网友注意到的点。 那就是薇垣,从在龙虎山上正式亮相,就被玉清教冠以‘天官’之职,地位之崇高,每年上元节民众到龙虎山请求赐福的时候,她都是坐在祖庭正中的位置上,以天官大帝的身份接受民众膜拜的。 套用国外的说法, 薇垣就是天官大帝的人间行走。 而除了近代玉清教有‘天官’职位,太清教以及上清教,从几千年至今以来,都没有所谓的‘水官’‘地官’人间行走。 这点当初也引发了广大网友的猜测,不断挖掘玉清教突然变得如此与众不同的原因,以及这个‘天官’人间行走究竟合不合矩。 但无论是国家,还是上清、太清教,都对此事保持缄默,不予解释的同时,也在一些侧面细节上,承认了薇垣这个‘天官’行走的身份。 曾几何时。 康安也和广大网友一样,相信玉清教以及薇垣之所以显得不同,是因为老道魁的原因。 但时至今日,他才知道这特么不是老道魁手腕强,故意把玉清教往道家首教的方向塑造,而是另外两教压根就没有自家至高神明的信物! 也难道龟爷当初来看他,说过如果不回山,方印还是替他保留的好。这特喵要是让上清教知道,信物在龟爷手上,并且准备将他给自己,那还不得疯咯? 信物落于旁人之手也就罢了。 最关键的是,当代‘地官’行走还是一只狐狸,还不受上清教的掌控,这搁谁都受不了。 保密,必须保密。 如果消息泄露出去,康安真怕自己哪天被人给做了,做了都没处说理去,那才是最冤的。 不过经由这点,康安也愈发确信龟爷和道家,或者说老道魁的曾经关系绝对不一般,当初不仅参加了老道魁的追悼会,连上清教的信物都在它手上。 如果不是一人一龟都是男的…… 那说是老道魁送给龟爷的定情信物他都信。 玩归玩,闹归闹。 康安还是很想知道,龟爷这么多年的‘籍籍无名’,以及甘愿在山中一隅那么多年,曾经的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和老道魁,是不是也有分不开的关系? 只可惜。 他想知道的这些,和最有可能的那段历史一样,都被掩藏在了深深地迷雾当中。 好想拨开云雾,看个清楚。 狐狸对于历史的探究欲,很快随着学生下课一起被转移,等待小姨的空隙,康安再次看向操场。 秋添衣带着少男少女们回去,路上往他这里撇了一眼,就那么一眼,依旧是冰冷鄙弃的意味,也不知道这个误会什么时候才能解开。 而在少男少女的人群中,格外吸睛,像个人偶娃娃的面瘫少女,忽略周身的一切注视,平静的向着大楼走去,过程中没有向他这边投来一眼。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暴露了。 康安说不定还真会相信,面瘫少女来庐阳仅仅只是个巧合,可谁让他足智多谋,人称山海里的诸葛本初呢? 哎。 短暂的唏嘘一下,等到白玉狸来汇合以后,三人踏上回家的路途,过程中不忘闲聊,买菜,虽有斗嘴吵闹,但无论是谁都不能否认,三人相处时的画风,是鲜明和谐的,也是生活真真正正的样子。 而此时此刻,武当金殿之内。 高坐清虚宫,头戴九冕旒冠,身穿红龙袍,手持玉笏的神像眉目宁和,久浸在香火熏染之下。 底下。 身穿青袍的老人坐在草蒲之上,气息悠长,尺长的白眉垂在胸前却纹丝不动,像桩木头,而在他身边,还端跪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面容清秀,气已如松。 “师父!” 二人身后,传来痛切的声音。 不用回首,那跪满一殿的道家弟子,面容名讳都已了然于心。 白眉老人依旧闭目不语。 “师父,莫非您真要等到帝君赦印彻底落入异族之手?要一狐儿,窃居我帝君名位?” 身后,最前端的老道埋首,悲声道:“若真如此,我等徒孙,尽可磕死在这金殿,在这清虚宫,在这中元二品赦罪地官清虚大帝的面前。”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章 这番话说出以后,金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在诸多子弟的目视下,白眉老人忽而开口。 「磕。」 话说的不疾不徐。 但金殿之内却更为死寂,过了少顷,当代上清掌教肩膀颤抖着爬了起来,目光放向不远处的殿柱。 「遵师父法旨。」 说罢,他咬紧牙关,猛地冲向殿柱,狠狠磕在其上,殿内「砰」的一声,掌教额头鲜血直流,肿起拳头大的包,人也昏死过去。 「……」 众修失声,尤其排在最后年纪尚轻的,纷纷瞪大双眼,不知这场阴酿多日的风波该如何收场。 恍惚间,他们听到一声轻叹。 「来个人,把掌教抬下去。」 听到白眉老人的吩咐,人群中站起两个辈分长的,将昏死地上的掌教默默抬了下去。 「青灵。」 听到自己的名字,端跪在老人身边的少年顿时抬头:「太师爷爷。」 白眉老人睁开一条缝,望着这个被他、被徒弟、被整个上清教寄予厚望的少年:「怨不怨太师父?」 「不怨。」 少年声音斩钉截铁。 白眉老人点了点头,随即背对众人,沉默片刻,长声道:「昔日,我帝君赦印流落在外,是太玄真人与山海玄武找到的,不管太玄真人因何与玄武立下那样的协定,但这份让赦印现世的情,我们上清教得承,而今约定时间未过,山海也未将印交予他人,既如此,那便谁也不能动,我上清教不做违诺之事儿!」 一番话说完,殿内众人面面相觑。 半晌以后,前列某个辈分高的老道沉声问道:「师叔,掌教师哥的担心也有道理,按照协定,如果玄武真在限定时间内找到了帝君赦印的继承人?例如近来扎眼的那只狐狸,我等该如何?我教该如何?莫非真让一异族狐儿坐那供桌上,中元节世受我等祭拜?」 「三官信物,唯人族可掌。」 白眉老人头也不回:「这是太玄真人所说。」 「……」 先前说话的老道哑然了。 若是换作旁人,哪怕是太清教玉清教,如白眉这般的长辈,他也能壮着胆子质疑一二。 但太玄真人…… 殿中除却白眉以外,其余人等,无论是实力还有身份,连质疑的资格都没有。 好一会,才有另一老道干咳开口:「师父,我们心里最担心的,其实是玄武它随便找一人族,甚至干脆自己暗中培养一个,将帝君赦印交给后者,那我们该怎么办呢?难不成捏着鼻子让他入主清虚宫?」 「有何不可?」 白眉老人继续反问:「既是我人族,为何不能入主清虚宫?便是被从小培养又如何,到了这武当,踏进这金殿,淬经这雷火,尔等便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吗?」 「……」 众人一阵沉默,但也知道白眉老人的信心由来,人族,并不怕这种一个两个的,所谓的暗探。 只要他们自己不犯傻,除非整个天地都与人族作对,不然现今没有哪一族、哪一域的生灵能将他们绊倒。 暗处的都不怕, 更何况这种明面上的? 唯一让众修欲言又止的便是,若将帝君赦印予了外人,那……他们将目光放向前方,那个白眉老人亲自从山下抱上来的弃婴,刚一行至金殿前,便引来已失灵数十年,雷火淬殿的少年。 「谨遵太师爷爷法旨。」 少年率先叩首。 「……」 略一沉默以后。 「谨遵师父法旨。」 「谨遵师叔法旨。」 「谨遵师祖法旨。」 「……」 殿内应和声一片。 傍晚的出租房里,康安在桌前托腮看着白玉狸缝纫着衣服,缝纫机咔滋咔滋作响,听的狐有些发困,他便换只手支撑,继续给白玉狸讲述着白天发生的一切。 主要是卓卿那一段的。 忽略下毒的事情不提,主要说了说自己去她家以后,一人一狐的交流等等。 「卓学姐也蛮可怜的。」 白玉狸一边目不转睛的缝纫着边袖,一边嘘声道:「以前在学校和她接触过几次,别人对她的评价挺好的,但我感觉她表露出来的性格怪怪的,像是有些虚伪,就没深交。」 说着,她将袖子转了一面。 「然后就是柳亭找到我,想拉拢我,我不想掺和这些事儿就果断拒绝了,之后卓卿还刻意接触了我几次,我都没理她们,觉得一家子都不是啥好妖好人,最近才发现……不管是人还是妖,都不能只看一面。」 她有些唏嘘。 对于好人好妖的判定,也格外纯粹,帮过她和康安的,不管身份怎么样,就算是好人了,很值得念叨一下。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康安在旁边也看得出来,比起卓卿未来的命运如何,她的注意力更集中在面前的那一件半成品衣服上,或者说,在这个小小的,却能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很晚啦。」 康安等缝纫机稍一停,就果断拔掉了电源:「该睡觉了小姨,明天再做吧。」 「嗯,好。」 白玉狸很听狐劝的。 她也不是很着急非要将这件衣服赶紧做出来,能够在夜晚的饭后时间,找到个由头和康安单独待一会,聊聊天,说说笑,一整夜就会很开心。 所以她打算,衣服不能只做一件。 虽然很想拍着胸脯对小狐狸说,你以后衣服小姨全包了,但考虑到康安是个懂事的孩子,白玉狸不想因此加重他的心理负担。 这是一件,需要默默去做的事儿。 待桌上收拾好以后,可能是逐渐培养出来的心有灵犀,感觉到小姨还有话要说的康安并没有急着走,而是抬起头默默等待了一会。 「那什么……」 白玉狸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道:「今天课后,李院长找到我,说秋添衣秋教授向他提交了一份申请,让你在少年班短暂借读到明年初,等少年班来年的招生开始,你可以直接参加校试,如果校试通过就能直接被少年班正式录取,你等下要不要回去问问敖女娘娘的意见?」 啊这…… 狐狸懵了。 秋添衣提交的申请?这女人下午走之前不还冷冷的撇他,一副将他视为幼生期乐色的模样吗?怎么一转头就替他递交借读申请了? 这事他都没开口求过。 一是感觉不大可能,二是不想让她犯难,本来准备来年他自己去考的,没想到…… 狐狸先是有丢丢感动。 但随即就不得不去想,这件事背后有没有其他推手,倒不是他有被害妄想症,属实是这事太巧了。 莫非是监视他的人将他最近行踪一汇报,上层人觉得他太gai溜子了,想让他上个学安分安分,顺带安排几个洗脑包? 都有可能,可以试探试探。 但抛开这件事的背后不谈,事儿本身是好事,找个学校是他预定的计划,而在那么多备选中,少年班无疑是最优选。 哪怕里面有个薇垣也一样。 既然是好事儿,康安不理解白玉狸刚才的犹豫因 何而来,但略一思索,他自己也想明白了原因。 大概是臭妹妹的关系吧。 毕竟他一去上学,作为他挂件的敖女也得跟着一起,难保臭妹妹不会闹情绪。 是得安抚一下。 抱着这样的主意,康安立马给了小姨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吧小姨,没问题的。」 白玉狸点了点头。 在康安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她又冷不丁的来了句:「以后搜完东西,浏览器的记录记得清一下,被敖女娘娘看到就不好了。」 「?……」 康安回头看她一眼,有些摸不清头脑,但聪明的康安并没有选择当场问,出了门以后,他打开手机浏览器,这边刚一点开输入栏。 「什么衣服最露?」 「最性感的女士内衣」 「狐狸每年的fq期」 康安的脸瞬间黑了,不用想他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下午把手机借给臭妹妹,结果就用他手机浏览器搜这个? 小姨也是。 怎么能翻小孩手机呢! 白玉狸他不舍得怼,便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敖女趴在床上的挺翘背影,他调整好情绪,准备占据道德的最高点,狠狠拷打臭妹妹。 「过来给本宫捶捶背。」 床上的身影头也不回的道。 康安咬了咬牙,恶狠狠的走上前去,手上大力揉捏,嘴上跟着道:「娘!——娘,你怎么能用我手机搜那些东西呢?都被我小姨看到了……下次可不许了。」 「?本宫搜点热知识还不许了」 「咳,许的许的。」 康安捏的愈发小心,也愈发低眉顺眼的道:「不过说起热知识,明天我准备带娘娘去一个热知识很多的地方去学习。」 砰—— 屏幕里基地爆炸,敖女放下手机,冷冷的双手抱臂,盯着他看:「希望待会从你嘴里听到的,不是学校这两个字。」 「……」 臭妹妹怎么都会预判了呢。 康安自责他的聪慧传染了过去,抱着负起责任的想法,他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身为这个家唯一的雄狐狸,为了这个家的未来,我得学习啊娘娘,这样我将来才能给你赚大钱,买大房子,再……」 「再摊大饼?」 敖女露出一副被营销号茶毒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