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书院》
第一章 隋朝扬州
寒风猎猎,即使是南方的扬州,也显得一片萧瑟,山水之间只有星星点点的绿,在稀疏游人的眸子里若隐若现,一眼望去,远山如黛,峨眉墨浓,带着浓烈的素洁气息。.info
扬州城,大街上,叫卖声如火如荼,行贩地热辣劲似乎并不畏寒,但行人确实裹上了冬衣,大多步履匆匆。过往店铺门前,乞丐缩着脑袋蹲在墙角不愿动弹,等着善人的施舍,眼里也没了往日的神采,显得格外静默。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在闹市不远处有一块破破烂烂的建筑,里面一个年老的夫子拿着一本大学边走动着边摇头晃脑。
这夫子姓白,众人都称呼他为白老夫子,本身姓名不详,有些学问,年老了就在自己的族地上开了一家学堂,收点学生的束脩过日子。学堂不大,但那教学的气势并不小,治学严谨的老夫子常以先贤自比,说得天花乱坠,旁人听到了也就笑笑,没人会相信一个潦倒的糟老头会有多少学问,然而,老头并不生气,只是嘴里叨着没有知音欣赏。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坐在屋子里的都是十五岁左右的小孩,神情甚是恭谨,先生念,他们就跟着念。从衣着上看,他们大多数都不是富贵人家的孩子,有的衣服上打满了补丁,是被穷人家送来谋科举的出路的。寒风吹来,小脸红彤彤的,似乎是被风给刺痛了。
“又是你们两个在此偷听”
老夫子正好拿着书本从门前转过,眼睛隐约看到在靠门的窗户上有两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急忙追了出去。看到往日里常来的寇仲和徐子陵又在此偷听,不由得勃然大怒。(..info$>>>棉、花‘糖’小‘說’)老夫子一生学圣人之言,对这等偷偷摸摸的行为从来就没有好脸色,当即出口呵斥:“又是你们,贼头鼠脑的,还不快走。”
“哈哈……又是这两个野鬼,想上学又不交束脩,活该被训。”
“哈哈哈……”
一个衣着明显较其他人完好的学生似得意又恼怒地大声骂着,引起轰堂大笑。
“课堂喧哗,成何体统!通通罚抄千字文一遍。哼!”
先是被两个好学的偷听贼坏了课堂,又看到自己的学生课堂上肆意喧哗,坏了自己的教学风气,这堂课可谓是上得很不满意。
“该死的,又要抄东西,纸都用完了。”一个角落里衣服打满补丁,面色泛黄的学子叹气道,嘴角努了努,露出苦涩。他叫叶慕,灵魂不是本地人,来自另一个世界。
叶慕也不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好事还是坏事,原来的世界里自己就是个文字宅的大学生,父母不在,六亲不爱,也算是无牵无挂。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一块小玉佩,总觉得一定不是凡物,却并没有像传说中的金手指那样,带来帮助。
摸了摸胸前挂着的玉佩,心里就一阵憋屈,你带我来,不能这么撒手不管呀!别的小说里,不都是化身金手指,帮助主角走上人生巅峰吗?你倒是有点反应?玉佩一点变化都没有,气得叶慕想把它扔出去,最终还是收了起来,放回衣服里。
“呸,等我以后当了大将军,一定把这破学堂给拆了。”跑出这条街,两人气扶着墙歇息,想着刚才老夫子赶人的样子,性情直率的寇仲心里就恼火,当即回头朝着学堂的方向碎了一口。
“咕咕咕”
缓过气来,两人坐在地上沉默不语,倏然响起一阵让两人心里慌慌的声音。
“陵少,什么声音?”
“好像是肚子在叫,我们有多久没吃东西了?”徐子陵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好像上次吃东西还是两天前,你先回去。我去找点吃的来。”
寇仲说着,刷地一下神情认真起来。
“你又要到哪里去找东西吃,上次你骗我说街上的刘大妈给的鸡腿,结果是你在聚仙楼拿人家吃剩下的,还被那里的伙计一顿暴打,你忘了。”一向平静的徐子陵也没法平静下去了,一脸愤怒地望着刚要走的寇仲,再也不能忍受心中的感动,指着他就是一顿训。
“陵少,别这样,我们只是暂时过得辛苦点。那算命先生都说了,我将来是要当将军的。一世人两兄弟,咋们只要熬过这一关,一定能吃香的喝辣的。你那么瘦,脸那么白,怎么能扛得住打呢?还是我去吧!你再回学堂去听课,回来教我。”
“仲少……”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徐子陵看着寇仲远去的背影,两行热泪就流了下来,滴在地上。愣了一会,徐子陵扬起手,用破旧不堪的衣袖擦了擦眼睛,默默地朝着后方的学堂走去。
白老夫子的学堂。
“怎么又是你?快走快走,再偷听叫人赶你走。”
夫子有些不耐烦地对徐子陵招手,实在忍不了偷学这种不守君子之道的行为。但自己又要恪守君子之道,还不能打骂,要循循善诱,让对方明理知耻,改邪归正。实在是难呀!想到这,暗自叹了口气。
“夫子,学生有一言要讲。”
却是叶慕看到夫子在门外久久没回来,猜到可能又是有人来偷听被发现了。好奇之下,出门察看。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在寒风中脸色发青,不知是冻的还是饿的,身上破破烂烂,虽然已经尽力弄得整洁,还是显得邋遢,头发绑在后面,一双眼睛看起来很有神采,此时却是一种认错的样子,恭敬地低着头。当下想起了自己前世今生的孤苦,生起一种同病相怜之感,希望可以帮一帮。叶慕观察夫子虽有些迂腐,却也不是刻薄之人,可以试试说说情,替这少年争取一番。
“功课完成了?不好好做功课出来做什么?”
看到自己的学生私自跑出来,夫子脸色不悦,想把叶慕训一训。
“夫子教诲,学生谨记。”
叶慕心道要遭,马上收拾神情,恭敬地朝老人行礼,希望可以让夫子宽心转移注意力。。
细细打量了旁边的少年,一副很是出尘的气质出现在这个似乎很是窘迫的少年身上,心中大觉苦了这么俊美的少年。片刻,对着白老夫子恭敬地正了正色道:
“夫子,孔圣人曾说过:‘有教无类’,凡好学之人都应当有学习的权利。夫子讲课多一个人听也是一样的讲,并不碍事,多一个人明晓孔孟大道,对这个天下而言也算是功德。何不让他做个旁听生?”
“这……孔子收弟子都讲求拜师礼,这不和礼数,又能算怎么回事?如要听课,就去取了束脩来,老夫带你入门。否则休要再来。”说完冷哼一声,看着叶慕,等叶慕的说辞。
老夫子读书能把书读死,到用书中道理的时候竟有种捉襟见肘的感觉。对于叶慕的话,虽然觉得有些牵强附会,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只好以礼节来反驳。希望可以堵住自己这学生的嘴,不要自己词穷了才好。
此时已经是过了午时,老夫子平时这个时候是要午休的,便告诫叶慕几句后转身离去。
“我叫徐子陵,多谢你为我说情。”
徐子陵年纪不大,性情却是淡泊,仿佛刚才的尴尬一点也没放在心上,转身对着叶慕道谢。
正在那站着送走老夫子的叶慕回头看向眼前的少年,在少年道出自己的身份姓名的时候,饶是两世为人,也被震惊在当场,很久没能合上那惊讶的嘴巴。
“喂,你怎么了?我叫徐子陵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吗?”
徐子陵从台阶旁望向眼前的少年学生,看到对方张大了嘴巴,迟迟没有反应,好像傻了一样,出声提醒道。
“哦,没事,是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有人等着我回去,一时失了神。让徐兄见笑了。”
叶慕看了看远处的炊烟,看了看书院破败的大门,目光回转到徐子陵身上,这一切都不是梦。想了想,暂时还是不要改变这里人物的人生轨迹的好,马上开口将一切掩饰。
“徐兄,在下叶慕,有事要赶回去,先走了。”叶慕不敢再多逗留,怕露出破绽,马上往外走去。
“徐兄,我住在石头胡同,里面第三家。”
叶慕转身头也不回,喊出了这句话,自己终究是心软,一切看缘分,若是寻上门,那就帮他们一把。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是黄易大师笔下的大唐双龙的世界,这个世界的武学奇绝,高手辈出,恐怕不学些武艺防身是不行了。叹了口气,看着关溜溜的柳条簌簌地在风中飞舞,想着武林的风化绝艳,心中渐渐燃起一股豪气。
从这条破败的街道出来,走进一条更偏僻的街道,寒风簌簌地吹着衣襟,凉意透过衣服打在皮肤上,不过浑身热血的叶慕并未感觉到冰冷的感觉。
穿过一片无人的胡同,走了好一会儿才走近一个破旧的宅子。宅子门前悬着一块旧匾,上面写着叶府。牌匾在风中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子,就像当今的叶家一样,已经由曾经的富庶走向破败。叶慕看了又看,心道这宅子除了破旧外,其实也蛮有气势的。
第二章 咏絮
刚要进门,一个丫头迎了出来,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info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枝头二月初。
头上梳成发咎,尚未加笄固定。眨眼间就蹦蹦跳跳出了门,喜笑颜开地到叶慕身前站好。
“公子,你回来了。外面冷,快进屋用饭。”
好一个天真烂漫的丫头,叶慕每次看到自己的这个便宜丫鬟,心里自觉生起这样的感觉。丫头名为咏絮,当初被叶慕的父亲从街上领回去时,叶慕正在启蒙读书,借古人“咏絮谢道韫”的典故,为自己的家门添一点才气,为其取名咏絮。
“好啊!走,进屋。”
叶慕很自然地拉过丫头的手向屋里走去。不得不说这是个贴心的丫头,在府里的人都走完了的情况下,依旧不离不弃。
进了屋,第一件事是洗手给死去的父母和兄长上香。然后才能吃饭,在叶慕到来之前,这个习惯已经融入到了原主人的骨子里。如果一天不做这些,叶慕感觉浑身都难受,像是在被人诅咒一样。死者为大,自己今生的父母亲人,叶慕现在做这些倒也做得顺手,很快就将香点燃,敬上了。
说来叶慕算是体会到了古代的残酷,一个好皇帝实在是太重要了。前世看到杨广的千世骂名,心里只是觉得杨广被人曲解了,他差在李世民只是运气不好。开科举,俢运河,都是千古不朽的功业。
可现在,叶慕并不这么认为,杨广不仅运气不好,还脑子不好。三次讨伐高丽,不仅败光了自己的军队,民心,还壮大了门阀的力量。就是叶慕,现在也想把他暴揍一顿,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最主要的是叶慕有两个兄长,分别死在了第一次和第二次征伐高丽的战争中。唯独叶慕年纪太小,存活了下来,给叶家留了一根独苗,不幸中的万幸。家里原有的家丁在叶家只剩下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的时候,纷纷卷了财产跑了,只剩下咏絮和叶慕相依为命,其实一直是年龄小的咏絮照顾着叶慕。这些遭际,让叶慕对这个朝廷充满了失望,心里甚至已经做好了等待乱世的准备,乘机再添上一把火。[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吃的东西很简单,一张木桌上,放了一碟青菜,一碟萝卜,两碗粥,都是用水煮出来的,没有什么油水,
叶慕和咏絮对着坐着,强行咽着那索然无味的食物,只为补充体力活下去。看到叶慕艰难的样子,咏絮有些自责地咬了咬嘴唇,善良的小姑娘想到一定是自己做的饭菜太难吃,公子才会这样。
初来的时候,叶慕对着这样的吃食满是郁闷,并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叶慕知道自己被电视剧骗了。这里的人连炒菜都没有普及,吃食多是烤的和煮的,盐什么的也缺,哪来的那么多精美的吃食,何况自己还穷。作为一个吃货,叶慕觉得每天都是煎熬,心里盘算着,等把繁体字都学会后,第一件事是赚钱,第二件事就是好好做顿饭犒劳下自己,其他的再说。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叶慕回房里取钱买纸。钱就藏在床的里面,挪动被子方才取出来,掂在手里,沉甸甸的,心里一喜。拿出来一数,一颗心顿时跌到悬崖,仅有的十来个铜板,在这即将战乱的年代又能坚持几天?心里叹道:看来赚钱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了,先去和那老夫子告个假,反正字也认得差不多了。
咏絮收拾完碗筷后,就坐在院子里做着针线活。家里的情况并不好,幸得前头街上的王大娘教她做针线活,方能不时有一点进项,维持两个人的生计。年纪轻轻,手上却是满目疮痍,都是针扎的。生活很苦,但凡想到当年被老爷领回来,让自己免受外面的流离寒苦,也过得几年幸福的日子,心中的苦楚都是值得的。
院子不小有五十步进方,地上铺就的砖石早已经碎裂不堪,碎缝里长出杂草来。中间偏左的位置是几个石凳和一个石桌,年久失修,上面坑坑洼洼,算是院子里唯一亮点的地方了。咏絮就坐在一个凳子上。
叶慕从屋子里出来,第一次认真地审视了一遍自己的院子,发现除了破旧了一点,修缮一番还是蛮有潜力的,颇感欣慰。
本来种着花草的地方,被咏絮换上了蔬菜,现在空地上除了几颗萝卜就是杂草。叶慕满意地点点头,朝着咏絮走去。
咏絮正在认真地缝补,突然发现眼前的光暗了些,微微抬头,看到叶慕正站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那眼睛直勾勾的,饶是咏絮跳脱,一时间也红了脸。
叶慕被咏絮这样的羞涩的样子逗得一乐,“噗嗤”,竟然笑出了口。
咏絮再也不能淡定了,强忍着内心的羞怯,撅起嘴唇一脸不满地看着叶慕说:
“公子,今日上学的时候快到了。”
叶慕突然一愣,想到自己还没去跟老夫子请假,有种被人捏住尾巴的感觉,又想到刚才自己……不觉有些苦笑。
“嗯哼,那个,咏絮,本公子决定暂时放弃学业,想个法子赚些银钱。”
故意换了个大不咧咧的语气,叶慕顺势坐在了咏絮对面的凳子上。
“噗嗤”,咏絮被叶慕有些滑稽的神情惹得一笑。
“公子,凳子没擦,脏。”
看到叶慕一屁股坐在了那个多年没擦过的凳子上,嘴里惊呼,但已经来不及,只张大了嘴巴呆呆看着。
“没事,反正已经坐下了。”
叶慕听到咏絮的惊呼,嘴张到一半僵到了空中,”啊“字没能出口,就被咽了回去,愣了一会,淡定地低头瞄了一眼座下的石凳,有些无奈地微微一笑。
咏絮脑筋顿时有些转不过来,那么爱干净的公子今天是怎么了?
“你的手……”
咏絮正在思索是不是今天太阳出来的方向不对,突然一双手抓了过来,手里一抖,感觉针尖刺进了某种物体。下一秒,听到一声吸气的惊呼声,感觉自己的手又被松开了。
“呼……”叶慕感觉手被刺,马上收回来,用嘴吹了吹,只见手上渗出了血来。
“公子,对不起,刺疼你了吧!”咏絮回神,扔掉手里的针线,站起来捧着叶慕的手帮忙吹着,“呼……呼”
针孔很小,流了点血,瞬间就止住了。
“你的手”叶慕反过来抓住咏絮的手,很难相信,这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的手,上面生了厚厚的老茧,很粗糙,反观自己,身为男儿,手心光滑细嫩,靠小女孩养着,真是惭愧。
“还疼吗?”叶慕不知怎么说关切的话,看着那依稀的疤痕,应当是刚学习做针线时留下的,自然而然,爱怜之意流露而出,化作亲切的询问。
“已经不疼了,公子。”
咏絮脸色变换,五彩缤纷,刹那间化作通红,满是娇羞地抽回了手,弱弱说了一句。
咏絮心里五味杂陈,有感动,有歉意,有倔强,尤其是自己被人关心的感觉,在脑中好挥之不去。第一次被男子如此紧促地握住双手,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好温暖,好害羞,不敢看人的眼睛。
“公子,我回房了。”
留下一句话,咏絮低着头转身离去。
叶慕想说什么,看到人已经走远,只好作罢。
下午去了学堂跟老夫子告假,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堂而皇之地离开学堂。
诸事安排妥当,叶慕决心好好想法子改善自己的生活状况。
根据前世穿越人士的经验,快速发家致富之路不在乎:经商、造反、忽悠、投靠他人。
叶慕发现这个世界的人并不好忽悠,虽然没有后世数理化的熏陶,但有钱人个个精明如鼠,忽悠有风险。至于造反,以目前的身家想都不用想,只能乘天下大乱浑水摸鱼,现在做绝对是厕所里打灯笼。至于投靠他人,根据历史走向,李世民是不错的选择,但他不喜欢这个人,在某种程度上和杨广并没有什么分别,甚至历史贡献还不如隋炀帝大,主要还是觉得自己才是能给天下带来长久安定的人。至于经商,本来是很排斥古代‘重农抑商’的做法的,不过来到这个世界后,再也想不出任何理由来批判它。生产力落后,能生产出够用的东西就不错了,哪能允许商人投机倒把谋取民众财富。
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做生意是最好的致富手段。叶慕的脑子里装有现成的宝典级别的厨艺,拿出来足以惊掉这个世界的人的眼球,这是他最大的做生意的手段,也是他的自信。
第三章 谋划
人,一个人,一个只有十来个铜钱的人。[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现在正走在大街上,环顾四周的店铺。
“永安街,共有当铺一家,布店两家,酒楼四家,客栈六家,其余小店数十家”叶慕统计了一下永安街上的店铺数量,又分析了下四家酒楼的经营状况,“天味居,多是做权贵的生意;玉京楼,多是商贾在此宴饮;四海阁,江湖人的落脚处;欸,这明月轩怎么如此冷清?”
叶慕心里嘀咕着,人已是到了明月轩外。大步走了进去,空荡荡的桌凳上,灰尘清晰可见,一个伙计在柜台上打瞌睡,完全没有意识到叶慕的到来。
“吭”
叶慕咳一声,伙计从睡梦中惊醒。
“怎么了?”
伙计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开口说话。
叶慕不得不承认自己准备不足,被这伙计问到了,心里愕然:难道他不是应该问客官需要点啥?
“呃,没事,你们这酒楼还做生意吗?”叶慕正了正色,出声问道。
“做什么生意,几个月了,厨子都走光了,没事的话,赶紧走吧!啊…呵…啊”
那伙计有些不耐烦,挥着手示意叶慕离开,话刚说完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
“你们掌柜呢?”
叶慕直接往柜台上一靠,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没事找掌柜干什么?”
“你一个伙计管这么多,赶紧去叫人来。”叶慕也懒得和他闲扯,直接找正主。
那伙计起身,端直上了楼,不一会儿下来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面色白净,一身儒衫,看起来斯文瘦弱。
“小兄弟,寻在下来,可是有何事?”
那书生行了个文人礼,笑容可掬地对着叶慕开口道。[..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一边吩咐伙计收拾一张干净的桌子,伙计有些没好气地擦桌子。边擦边愤愤地看了叶慕一眼。叶慕不以为意,对着书生还了一礼。
书生姓黄,名礼,字敬轩,是明月轩的东家,这是三个月前的事。老东家一去,黄礼接手,一个书呆子不会打点,一个月内,人都跑光了,只剩下一个老东家从小收养和黄礼一起长大的伙计留了下来。黄礼有些意外今天会有人来找自己,这两个月来,自从自家的酒楼落败后,就很少有人来找过自己,今天来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伙计擦好桌子,跟在黄礼身后侍奉着。黄礼请叶慕坐下,又让伙计去沏茶。
“小兄弟有话但讲无妨,在下黄礼,叫我敬轩就好了。”
“黄兄,在下无意间路过此地,见此处位置极佳,不想这酒楼不曾开张,心里奇怪,特来叨扰。”
“说来惭愧,自从在下接手了这酒楼后,整改了一番,结果适得其反,众人弃我而去。好好的家业落得今天的局面。”
叶慕心道,这人真是坦诚,真是个人才,一番整改就把人跑光了,果然是个书呆子。对于这种人,一般说话就好说了,不用担心对方贪得无厌,心里顿时畅快起来,对今天的计划多了几分把握。
伙计上来斟茶,看其神色,已经从刚才的小节里走出,面色很平淡,恭敬地给叶慕倒了杯茶就去旁边侯着了。
“在下叶慕,对经营酒楼倒是有几分心得,看到这么好的酒楼被搁置,心里觉得可惜,希望能做个商量,与兄台合作让酒楼重新开张。不知意下如何?”
“这酒楼是在下的祖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心中亦是有愧,不知兄台可有良策起死回生?”
书生黄礼眼里露出喜色,同时眉头一皱,展现出一丝担忧。
叶慕看在了眼里,这书生虽然不会经营但是却也不是愣头青。不过好在并没有要谋夺的想法,也不必忌讳太多。
“在下的想法很简单,兄台讲这家酒楼交由我来经营,一定能使其重现辉煌,甚至更盛。”叶慕目光灼灼,流离着别样神采,盯着黄礼,“当然,酒楼依旧属于黄兄,在下只经营,收益我们分成。”
“在下是读书人,像这类合作,倒是第一次听说,其中厉害怕不是那么简单,此事还得从长计议。”黄礼顿了顿手里的扇子,有些拿捏不定。
“恕在下直言,此处位置极佳,只要适当经营定能日进斗金。就这么空置在这里,实在是浪费了,在下会些经营之道,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将这块招牌重新亮起来。黄兄只用凭得这一块地方,什么也不用做,每年就能有一大笔进项。恐怕别人都是直接来买下这里,只愿出千两现银而已。
况且,黄兄若是长此下去,未免要坐吃山空。”
叶慕笑笑,娓娓道来,将其中厉害道明。
果然,说到最后一句时,黄礼有些慌了,心思也意动起来,有些羞涩地开口:“叶兄是慧眼如炬,一下看到了结脉所在。只是在下若是与叶兄合作,又能分到多少银钱?”
叶慕心里砰砰直跳,刚才那话可是有些猛,如果黄礼不动心,那可能就会彻底泡汤了自己的计划,好在黄礼的反应没让叶慕失望。
“黄兄果然没叫某失望。在下今天这买卖,黄兄是无论如何都亏不了的。有两种合作方式:
第一种:黄兄若不放心在下的能耐,只提供这酒楼就好,每年可得200两现银。
第二种:你我二人合力经营,黄兄提供酒楼外加100两现银可分得三成净利。
我们立字据为证,财路就在眼前,就看黄兄信不信得过在下了。”
说完,叶慕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黄礼。
“可否容在下好好想一想,明天再给答复?”黄礼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意动压了压。
“可以,黄兄应当深思熟虑一番,在下明日再来。先行告辞!”
看着书生的神态,叶慕觉得此事八九不离十是成了,笑着起身离去。
“两小崽子,胆子肥了吧。敢藏私货,今天非得给你们点教训不可。”
一间破庙里,一个身穿褐衣的中年男人,顶着一张流氓地痞的脸,对被按到在地上的两个少年拳打脚踢,嘴里愤怒地叫嚣着,数落着。旁边一群人看戏似的,幸灾乐祸地望着被老大教训的两人。
不错,这穿褐衣的流氓就是言老大,躺在地上的两位就是日后叱咤风云的双龙。
寻着前世书中的描述,找到了双龙所在的破庙,叶慕现在需要人手帮忙,自然也不会顾忌会不会成为扇动翅膀的小蝴蝶。前几天还想着不干涉双龙,没想到才几天又要来寻。
破庙外,老远的,就听到里面的惨叫声,嬉笑声,怒骂声。
估计又是他们两被言老大收拾了,叶慕并不担心自己受无妄之灾,对于一群小混混,还是有自信可以忽悠得了的。只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们一定会明白自己的。
步入破庙,十几双眼睛投向叶慕,一见只是个半大的少年,警惕的心慢慢放松下来。
“小子,快滚!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言老大看了看叶慕,饶有趣味的一笑,大声呵斥道:
“各位刀口舔血,朝不保夕,在下有一财路,想必各位是感兴趣的吧!”
叶慕不慌不忙,像是叹气可惜的样子。
“眼下看各位怕是难以胜任,不说也罢!”
“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有什么钱财赶紧的都说出来,不然让你躺着回去。”
言老大还没开口,旁边一个满脸谄笑的混混就表现似的跳出来表功。
“******,李大虎,谁让你抢话?”言老大两个暴栗直接招呼在李大虎的脑袋上。刚才还是活蹦乱跳的一个人,顿时焉了下去,在一旁委屈地揉着脑袋。
“哈哈哈”叶慕一脸讽刺地看着言老大笑了起来。
“小子,今天你不说出个道道来,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言老大眼光微缩,盯着叶慕说道。心里已经认定叶慕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哦,那我就给你个机会,你要不要来试试?”
叶慕说得很狂,仿佛没有将所有人放在眼里。这样更让对方以为自己高深莫测,不敢轻举妄动。
言老大实在拿不准眼前人的水准,走江湖有三大忌讳:老人、小孩、道士,他会是吗?
第四章 震慑
自从知道这里是双龙的世界后,这几天叶慕反复练习了一个擒拿动作不下千遍,这还是前世大学军训时一个教官偷偷教给他的一招杀人技法,是特种兵不外传的,不知怎么被自己学了。..info
现在成了他面对这一群混混的最大资本,否则他是不会选择冒险的,但是以他的体力,仅能使用出三次,之后就会力竭,到时候只能任人宰割,所以尽量少出手,一出手就要镇住全场。
言老大不比那些小喽啰,这些年,见过不少武林人士高来高去,是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不光能按年龄就断言的,行事很是谨慎。眼前这位看起来年纪不大,说不准是从小习武的少年,那就不是自己等人能对抗得了的。
叶慕往庙里走了几步,停在言老大面前,瞟了一眼地上一脸苦痛之色的双龙,目光从一帮混混身上扫过,故意露出不屑一顾的轻蔑之色。
“怎么,不敢来试试本公子的几斤几两?”
神态傲慢至极,心里却在犯怵,若是对方一拥而上,自己是不是马上投降为好。
正在紧张时刻,却见刚才那个被言老大教训一顿的李大虎在言老大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然后一脸凶相地走出来。
“小子,让我来教训教训你。”
说罢,整个人横冲过来,右手的拳头带着风声,在叶慕眼里慢慢放大,眼看就要落在身上。
叶慕看到这大汉动作有些笨重僵硬的样子,脚下走路都似不利索的样子,心里激动地感激了老天一次。
快准狠,叶慕当即决定,不仅要击倒对方,还要保持轻松写意的样子。
一瞬间作出反应,乘着李大虎往前挥拳,一个侧身,一脚踢在了李大虎的胯下。只见李大虎眼神一下子变了,充满痛苦之色,整个人摔倒在地,捂着着自己的命根子打着滚,嘴里嚎叫着,听得众人心里一个凄惨。.info
叶慕懒得看地上翻滚的李大虎,嘴角又轻蔑地笑笑,往言老大方向近了一步。
一众混混看到了刚才惨绝人寰的一幕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躲在了老大身后。言老大突然感觉裆下发凉:难道武林人都喜欢恶趣味折腾人?想到自己年轻时被人当猴耍没有一点反抗之力的样子,背后就流出了冷汗。
“言老大?”
“阁下是武林人士,为何为难我等?”
“我有一件事要做,需要些人手,给你们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做好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不过我看你这一帮手下不怎么行呀?”
一个高人是不会为自己的行为多做解释的,这是叶慕从书上学来的,这样才显高人风范。装逼的精髓,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处处现奇,才能让人捉摸不透,整个人就显得神秘起来。
“这……”
言老大一群人诚惶诚恐地皱着眉头,一时不知怎么答话。
“怎么?你们不愿意?”
“不不不,我们愿意,只是我们也不知道要干啥?”
“这你就不必管了,你们这穿着不行,给你们一天时间收拾收拾,穿成酒楼小厮的样子就行了,到时候在这里集合。不过我告诉你们,逃跑的话,后果自负。现在先把他们两个扶起来。”
叶慕指了指地上窝着的双龙。
“言老大,不要说我不给你机会,现在你出手吧!”
叶慕不放心这帮人,如果人都跑光了,自己怎么找回来?必须再上点料才行。
“我……”
“出手吧,要尽全力哦。”
“这……”
“这什么这?”
言老大无奈,摆出要进攻的姿势,转念一想,正好再试一试那人,说不得刚才只是运气好,如果被自己打倒了,那可就不要怪我了。运足了力气,朝着叶慕攻来,心里已经做好打算,若是将叶慕打倒了,就马上把他狂殴一顿,以挽回刚才丢失的威名。
叶慕定神,眼睛看着言老大,注意力集中在手上,准备蓄势待发。言老大可不是刚才的李大虎可比,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要超出一大截,稍不留意就会翻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嗨”言老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突叶慕面门,瞬间已经不到半米的距离。言老大心中大喜,只要这一拳打中,自己就能翻身报刚才被欺辱之仇,拳头越来越近,脸上笑容越来越灿烂。突然,笑容僵住了,言老大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拳头对着的地方一片空,心里大惊。紧接着,一股剧痛从小腹处传来,力气被打散了般,浑身再也提不起一点气力,喉喽被什么卡住了,一张微笑的脸出现在眼前。
叶慕知道自己成功了,言老大没有躲过自己这一招。捏着言老大的喉喽的手满满放开,让言老大坠到地上,溅起一阵灰尘。
看到这一幕,那些混混面面相觑,心里衷心感谢起言老大。
言老大慢慢恢复了些力气,坐在地上,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叶慕风轻云淡的样子。眼神一缩,心里变得诚惶诚恐起来,不知自己这次想乘机下死手,会不会被这位少侠报复。
“起来吧!你的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吗?如果你觉得有用可以再试试。”
叶慕为了让逼格更高一点,直接道出言老大的心思。
“少侠,请饶恕,在下是一时闺蜜心窍。”
“以后还需要你办事,这次就算了。下次就没那么简单了。”
叶慕说得轻巧,落在言老大耳朵里却不是那样,这算是警告吗?
“以后叫我公子,把那两位小兄弟好生照顾,后天你们一个人都不能少。”
叶慕说着转身离去,没了逼格更高一点,看都不看众人一眼。
冬天的江南寒意袭人,叶慕却感觉但自己后背已经渗出汗来,好在赌赢了,将言老大一群人糊弄过去了,不然自己这条命是否健在都难说。
石龙道场
“师傅,该用饭了。”
“好了,知道了,下去吧!”
一个十七八岁的道童从石龙的书房退出来,叹了口气,自己何年何月才能学到推龙手?
石龙面前摆着一****帛,上面绘着七张人体图,边角处有用笔写的密密麻麻的字。石龙津津有味地看着,眉头皱成一团。
长生诀据传是广成子所做,是仙人修炼的功法,被列为武林四大奇书之一。它的的神奇之处在于它的来头大,且没人能练成,哪怕其中的一幅图,凡修炼的人,不是练不出效果就是走火入魔。是以,长生诀流落到扬州第一高手石龙手上,没有太多人来争抢。
叶慕算了算时间,还有一年就是宇文成都抢夺长生诀的时候了。该怎么去见石龙呢?还有卫贞贞半年后就会被包子老冯买去做小妾,自己是否该去阻止悲剧发生?
回到家,咏絮一如既往地跑出来迎接,灵动活泼,惹人欢喜。
回到房间,冥思苦想一番,写下一纸合约,为明天的事做准备。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下来,咏絮早早就去休息了,留他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摇摇欲坠的灯火正等着他给添上油。猛然想到家里已经是快揭不开的局面,马上吹灯上床休息。
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叶慕开始怀念前世的网络,小说,影视,那么精彩,那么让人向往。念头慢慢转向了长生诀,这一部有七幅图的武林奇书,不知何时才能得见?不知不觉竟然入梦了。
第五章 广成子
这是哪里?
有人吗?
叶慕身处群山中,脚下是一片谷地,开满了鲜花,仰头看着山腰翩翩飞舞的白鹤,茫茫然不知所在,心中狐疑不定。[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世人皆知有神仙,存乎云海缥缈间。神主乾坤司守事,仙意缥缈世人羡,”
歌诀从云端而来,那里远远有一座高高耸入云霄的孤峰,云蒸雾绕,恰似仙境,凝目细看,山上有条曲折的小路从山脚蜿蜒而上,细想刚才听那声音,不似凡人吟唱,恐怕上面居住了神仙人物,仙缘就在眼前,叶慕心道:岂能错过?
叶慕顺着脚下的花间小道,朝前方的高峰行去,走得很慢,很认真,仿佛要将这里的花草都记录在脑子里才满意。
行至山前,缘羊肠小道上山,青石铺就的路面,呈阶梯状,蜿蜒向上。道旁,茂密的矮灌木有次序地给石道留着位置,虽无参天之势,亦秀美一方,让叶慕大饱眼福。
不知行了多久,半山腰处遇见一座古亭,瓦砾上布满青苔,柱子上留有岁月深深的痕迹。叶慕打量了一番,见亭中有一棋盘,上面黑白分明,好像有人方才还在此对弈,旁边的香炉还在往外烧香。
正在思虑中,倏然一道声音传入耳中:小伙子,有没有兴致随老头子下上一盘?
“谁?”
回头,只见从背后走来一老者,白发白须,一脸慈祥地望着自己,却不知是从何处来的。
“呵呵呵,小子不要惊慌,老朽是山上人户,痴爱棋,想与小兄弟走上一局。”
说话间,已是走进了亭子,正笑眯眯地看着叶慕。
叶慕心道:这山如此高,仿佛永远到顶,何不找个人问问?当即朝着老人拱手。
“老人家,小子棋艺有限,却也愿意陪您老走一局。”
恭敬地走进了亭子,老人微微一笑,两人齐齐坐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老人气定神闲,取子落子仿若日升月落,有种古朴自然的气息,叶慕暗道:“此非凡人”,心里深为这份气度折服。
棋盘上,叶慕使出浑身解数,或机诈,或无赖,或死磕,终不能改变对方的棋局大势,就像天地之间的一只鸟,再怎么翻腾,终不能改变它身处天地之间的现实,仿佛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一般,不可抗拒。渐渐地,叶慕不再淡定,料敌先机,从五步到十步、二十步……一百步希望可以挣脱那只无形的大手。叶慕双目泛红,大脑极致运算,发现自己永远都在一个局中,从冷静到疯狂。突然脑中有了一丝明悟:身处天地之间,为何要逆天而行?何不顺其自然,遵守规则,爱护这个世界?最后归于平静,不再去算计,随心而行,心里的所有浮躁都消失无形,仿佛一面湖,无论怎么变,都能心如止水。
看到叶慕的样子,老人满意地点点头:怎么样?感觉如何?
“多谢老先生教诲。”
叶慕朝着老人一拜,目光平静。
“不知老先生可否知道这是什么山?在下无意间流落此地,亦是不记得回去的路了。”
“庄周梦蝶,梦里梦外,这山不是什么山?只有你是你。”
“这么说,我是在梦中,难怪如此缥缈瑰丽。先生亦是梦中人,为何知道?还请明示。”
“贫道广成子,已经等你多年了。”
“等我?为何?”
“长生玉将你带到这个世界,就是老道的因果。
长生玉是我得到的一件先天至宝,和长生诀相伴相生,飞升过程中长生玉遗落在空间乱流中,长生诀流落这一方世界,被人录刻在上古羊皮卷上。
你就是长生玉的传人,入世之人,回去之后拿到长生诀,红尘历练,指点天下。待你找回长生诀,一切都会明白的。”
叶慕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老人一点点变淡,消失在眼前。
突然眼前一黑,再次醒来,四下一片漆黑,自己正躺在床上。
拍了拍脑门,刚才的梦,那么真实,长生玉,低头胸前的玉依旧平平无奇地坠着,心道恐怕只有等拿到长生诀才能揭开它的神秘面纱。
起身,外面响起了鸡叫的声音,天空已然泛白,在院子里走了走,百无聊赖地练起擒拿的招式。
破庙里,言老大神色凝重,坐在火堆旁,思量着今后的事情。
“老大,我们明天真的要穿一身伙计衣服去给人跑腿?”
“老大,不如我们悄悄逃吧!换个地方重新发展吧!好过被人当成猪狗使唤。”
“是呀!老大,我们逃吧!”
“都给我闭嘴,逃,往哪里逃,就算到了别处,以为就好了,就能继续逍遥了?江湖险恶,好人多的是,哪里又有我们立足的地方?哼
该准备的今天都仔细准备好了,明天别惹了那人不高兴。”
小喽啰们听到老大都这么说,顿时一片唉声叹气,没了底气,也不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徐子陵和寇仲相视一笑,露出一丝狡黠。不同于那些混吃等死的不入流的混混,他们可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人,这次有人来收编他们,说不得就是一场大机遇,两人都是满心欢喜地等着明天的到来,希望到时候好好表现一番,获得提拔什么的,
明月轩,弄堂中。
黄礼手捧着一本《陶渊明集选》看得心不在焉,自家坐吃山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真要同意那人的合作?其中不防有诈呀!
“黄贵,你帮我拿个主意,就说说那人的提议怎么样。”
黄礼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叫住了正在打扫卫生的伙计。
“公子,这事阿贵不懂,不过我看这事真如那人所说,只要立好字据,我们并不会受到损失,不妨试试!嘻嘻”
伙计黄贵摸了摸头,绞尽脑汁想出了一番话来,说完得意地站在门口傻笑。
“去,去,赶快扫地去,一会儿那人就来了。”
看到黄贵那副傻不拉几的表情,黄礼心情倒是舒畅了些,可心里越发没底起来,忙打发黄贵从眼前消失。黄贵一脸郁闷地走了,心想:只要公子让我多再想一会儿,我肯定能想到的。
叶慕练了一遍又一遍擒拿,天已经大亮,太阳冒出来恍恍惚惚地照在身上,生出一种惫懒的感觉。吃过咏絮做的早饭,叶慕慢悠悠洗了个澡,就准备到黄礼那里去敲定这次的事。
黄礼坐在酒楼靠窗的一个位子上晒太阳,边喝着茶等叶慕,不时吟诗一首,聊发无聊之态,尽显慵懒。
叶慕闲庭信步,在大街上溜了一圈才去明月轩,心里虽然觉得自己就是去给别人送钱的,但就怕对方脑子塞住了不好使,来个不同意。到了明月轩,牌匾上依旧是昨天那么灰暗,即使阳光也显得无力。进门,桌子上的灰尘不见了,显然是被擦过。伙计忙迎了上来,让叶慕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昨天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慢慢地,心里的底气越发充足,这一切迹象分明就是“此事已成”的兆头。
将叶慕迎到黄礼对面坐下,伙计黄贵识趣地退到一旁侍弄茶水。
对着阳光,叶慕和黄礼两人小谈了一会儿,话题回到昨天的合作上来,果不其然,黄礼没有多少拒绝的意思。黄礼不知该怎么说自己的感觉,只觉眼前这人一夜间仿佛变了个样,比之昨天更亲和自然了许多,连说话都亮堂了些,极具君子风范,心神一动,便同意了合作,立下文书。叶慕见此,皆大欢喜,只待到官府公证一下,就算是完成了协议。
下午从府衙出来,叶慕心情大好,带着黄礼给的一百两白银,心境饶是已经波澜不惊,也是泛起了丝丝涟漪。黄礼也是满心欢喜,想要邀请叶慕到自己住处小聚。本来叶慕想到两人以后肯定是要经常交际的,不妨多联络一下感情,不过想到家中还有一个可爱惹人怜的丫头,便婉拒了黄礼的宴请,从玉京楼买了两只烧鸡,就往回去了。
第六章 安排
一大早,咏絮就按照叶慕昨天的吩咐叫叶慕起床,心里顺便把昨天的烧鸡的味道回味了一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为了尽快赚到钱,叶慕打算绝不在前期的工作上耽搁时间,时间就是金钱,计划中已经初步形成,今天一天将言老大一群人调教好,明天收拾一下明月轩,做好宣传,后天就开业酬宾,再后一天正式营业。
赶到破庙的时候,言老大一群人已经换好了衣服,可是那种混混的做派还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混混的气质不是一套衣服可以遮住的,众人站得很懒散,看起来懒洋洋的,毫无精气神。双龙算是里面好点的了,那姿态让人一看至少是个正经的小伙,眼角透着精明,嘴角露着笑容。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明月轩的伙计了,不再是街头的恶棍,都给我站好。”
“少侠发话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言老大怕叶慕不满意,忙对着这群手下喊起话来。
“好了,你们两个出来,跟我走。言老大,剩下的人都带到明月轩来。”
叶慕指了指双龙,将两人叫了出来。徐子陵这才认出眼前的少年,这不是那天在白老夫子学堂遇见的少年吗?怎么是他?心里冒出众多疑问来,却并没有说出来。
远离了破庙,叶慕回过身来,对着双龙拱手。
“徐兄,寇兄,在下委实失礼了,多有得罪。”
徐子陵一脸清秀帅气,飘飘然一个绝世佳公子,寇仲没有那么清秀,眉宇间透着阳刚英伟,难怪那街头算命的敢说寇仲日后能做大将军。叶慕有着先知先觉的优势,自认为个人魅力还行,却从没想过要让两人为自己所驱驰,这等英雄自有傲骨,不会永远属于朝堂,最终只能属于江湖,他们的豪情足以值得结交成为朋友,而不是用朝堂皇权去折辱他们。
“你认识我们?”
寇仲满脸的难以置信,竟然有这样的“大人物”认识自己,不过瞬间就回过神来,自己将来是要当将军的人,怎么能如此惊慌。
“叶公子,不知招我二人来是有何事?”
徐子陵较于寇仲,心思细腻了许多,心境淡然自然能处之泰然,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info棉、花‘糖’小‘说’)
“我观两位虽然一时落魄,但面相却非凡人,若是与那些不入流的混混一般岂不浪费了大好的资质,所以想给两位指条更光明的路。”
“真的!我们这么厉害!村头算命先生也这么说呢!”
寇仲已经高兴得叫了起来。
“当然,二位骨骼适合练武,不妨拜得扬州第一高手石龙为师,将来定是前程光明。”
叶慕毫不在意大呼小叫的寇仲,这样直率的个性太适合做一个江湖朋友了。
“叶公子,石龙已经多年足不出户了,想见到都难,他已经不收弟子了。不如公子指点我们几招吧!”
徐子陵语气平淡地说着,看向了寇仲,严重带着火热。
“不要叫我公子,我们是一样的人,不妨兄弟相称,我准备做些营生,不妨两位兄台先跟着在下安顿好生活,习武之事以后再说。”
叶慕感觉自己现在就指点两人去接近石龙有些操之过急了,就转开话题。
叶慕招呼两人到明月轩,黄礼和黄贵在后院呆着,黄礼并不干涉酒楼经营的事,打过招呼后也不理会双龙,就离开了。
叶慕与两人说了要做的事情,思想前卫了些,两人听不太懂,但对于叶慕那种种新奇的想法,流露出敬佩的神色。
不多时言老大到了,就把那十几人叫在了一起。
叶慕站在了最前方,双龙和言老大站在旁边,小混混们在门外台阶下等候着。
“大家听好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明月轩的伙计,再也不用在街头冒着风险坑蒙拐骗,风餐露宿了,你们有自己的工钱可领,有地方住,有美味的饭菜可吃,你们的新生活来了。现在每个人都将自己介绍一下,说一下自己为什么要在街头当混混。”
“你先开始。”
叶慕随手指了靠外侧的一个人。
“我叫张全,扬州人,家里的钱财都被人夺了去,俺又没有什么本事,只好在街上要饭等死,直到遇见了言老大,就加入了。”
张全说着脸上露出羞愧之色,低头不敢看叶慕。
“以前怎么样都没关系,现在就是你重新做人的机会,好好努力。”
“下一个”
叶慕安慰了一番这个失足青年,接着开始下一个人。
“俺叫程龙柱,乡下来的,没有饭吃,就听言老大的话弄钱买东西吃。”
程龙柱面相有点敦厚傻乎乎的感觉,说出话来也是没头没脑的,惹得众人大笑。
叶慕没有多说,就让下一个人开始介绍自己。
一共十六个人,没什么文化,省去了抒情等种种渲染描述的大实话并不多,一会儿就完了。
叶慕不时支会两句,将这些人糊弄过去,开始言语上的洗脑总结。
话说的算不上精妙,却也不是一群粗人能找出破绽的。
“大家曾经都是善良的老百姓,生活无奈,做了些伤天害理的错事,理应受到上天的惩罚,但圣人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你等认真悔过,重新做人,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正经老百姓,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你们好好干好本职工作,每月有银钱,你们可以像那些人一样娶妻生子,可以建功立业。明白吗?”
这群人中有的握紧拳头咬牙,有的低头羞愧,有的无地自容,听到叶慕的问话,齐齐回答道:“明白”
叶慕对他们这个状态很不满意,紧接着说:“男子汉大丈夫,都打起精神来,别像个娘们,再大声说一遍,明白吗?”
“明白”
堂下响起了洪亮的回答。
“大家都进来,一桌子八人坐好。”
叶慕把人叫到了酒楼里,分配每个人的任务。
“酒楼需要采购食材,三位里谁愿意负责这一块?”
叶慕把双龙和言老大叫到一块说。
“不如交给我吧!”性子淡的徐子陵主动请缨。之前商量好的。
“营业前期宣传这一块就交给寇仲兄弟吧!”
“没问题,你准备分几个人给我?”
“再说,再说。”
“言老大,你就先负责酒楼里卫生打扫,开业以后你就是酒楼的护卫头领。”
“多谢大侠赏识。”
听到自己被安排了护卫头领的职位,言老大心里几乎欢呼雀跃了,高兴地对着叶慕拱手领命。
“你们有谁愿意当厨子的没有?免费学习,包教包会。想学的站到前面来。”
叶慕敲定了大的方面,就开始选人很自己学厨师。
众人稍稍愣了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差不多一半的人。叶慕盯着几人看了看,最终选了4个年纪大面相忠厚的人,分别叫程龙柱、高松、严虎,郑二狗。
最终安排如下:
徐子陵带两个人负责采购食材,寇仲带5个人负责在杭州城宣传,言老大带5个人负责酒楼的打扫,还有4个人跟叶慕学做菜。暂时就这样了,等开业后,就可以把双龙和言老大空出来做别的。
其他人都出去了,只留下了叶慕和四个看起来算是朴实一点的伙计在店里,叶慕先问了问谁会做菜,知不知道怎么做饭之类的问题,也不管他们摇头摇得像拨浪鼓,就开始给他们讲一些烹饪的基本技巧。也没指望几人只凭听就能学会,安心等待采购的回来了,指导他们实践一番再说。
不多时,徐子陵按照吩咐从外面带回来了菜肉油粮,高兴地带着人往厨房里搬。
叶慕吩咐自己的四个弟子洗菜,以为这么简单的事他们应该没问题,结果差点没跌掉眼睛,这几个货直接洗衣服一样对待柔弱的蔬菜,眼看几颗青菜没用了,马上制止这几个憨货,一把手地慢慢教几人。
厨艺之道不外乎主要是煎炸焖炒煮几个方面,外加刀功和一些其他处理。
一共有四个人,叶慕打算先分开教,一个人负责煮饭和煮茶,一个人炒菜,一个人切菜,一个人弄荤菜。人手有限,等宣传工作完成后,再挑些人手进厨房帮忙,前期叶慕就跟着一起做,等这些人能撑起场面时,就可以脱身而出,谋划其他的事情。
煮饭和煮茶很简单,交给了郑二狗,注意火候和把握好时间一般没问题。
炒菜的技术就交给程龙柱,从下油开始包括放多少盐怎么把握好炒菜的节奏,很复杂,好在程龙柱比较聪慧,学来有模有样。
切菜只能熟能生巧,把怎么拿刀,怎么切青菜,怎么切肉,怎么处理荇菜等,严虎在叶慕讲过一番话后就独自练习去了。
荤菜的做法太多,有熬汤,清蒸,红烧,需要用心才能学会,叶慕没指望学习的高松可以短时间内掌握诀窍,成本又高,也就让高松试着样子做一点,给自己人尝尝。
第七章 黄礼的青梅竹马
“客官,我们今天不开门营业。.info[]外面写着呢。
“少废话,让你们老板黄礼出来。”
叶慕正在厨房教几人炒菜,却不想外面好像来了找茬的,忙起身出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黄礼,你为什么不敢出来见我,再不出来就把你的酒楼烧砸了。”
每次来找黄礼都见不到人,周雪茹很生气,今天见不到人是绝不会罢休的。
“周大,动手砸,给我砸光这店。”
带着怒气,指着旁边的家丁愤愤地发号施令。
“住手”
“姑娘且慢。”
情势紧急,动辄就要坏了自己的营生,叶慕只好隔着门帘朝外大喊,人未到声先到。
周大听到声音,手一慢,带领的其他人也随之停下了动作,望了望自家小姐,没见任何指示,就静静带着一群家丁在旁边侯着。
“你是谁?快叫你们当家的黄礼出来。”
周雪茹在叶慕身上看了几眼,见叶慕像是个主事的人,应该能做一些主了,秀目盯着叶慕说道。
“冒昧问一句,姑娘找黄兄可是有事?如果是与这酒楼经营有关,在下就可做主。”
见是一个佩剑的女侠,叶慕不敢怠慢,自己假冒的少侠,对方可是货真价实的,对着佳人微微一笑,极尽风度地说道。
“这事你做不了主,快叫他出来,不然就把这砸了。”
哪知这小妞并不收敛,一如既往的蛮横,几个家丁已经在一旁等着动手了。
“姑娘有话好说,先行坐下休息片刻,在下这就去找黄兄出来。”
叶慕说完向后院走去,很怕这女人会发起疯来坏了自己的营生。
周雪茹拉了一张条凳,没有坐,一只脚重重地踏在了上面,差点没将凳子弄散架。
走进后院,黄贵在侍弄着茶水,黄礼拿着本书津津有味地看着。
“黄兄,外面有位貌美姑娘来找你,快随我出去。”
叶慕想到那女子的话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哪里敢赌,就有些迫不及待地让黄礼出去。
黄礼听到后,脸色一变,成猪肝色。
“叶兄,可否帮在下一个忙,出去就说在下不在,出去游玩了。”
叶慕从来没有见过黄礼这么严肃认真加急切的表情,一时间皱起了眉头。(..info)
“不行呀!黄兄,他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了,你若不出去,这酒楼可能就被她砸了。”
“那就让她砸吧!反正我不出去。”
黄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见那女子一面比他的家业还重要。可叶慕不能无所谓,这可是废了一番功夫才有的发财机会,怎么能就这么无疾而终呢?
“黄兄,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连一个小女子都不敢见呢?被人知道了,会笑话的。”
叶慕不能坐视黄礼这么光棍的样子,赶紧乘机扇扇风。
“叶兄,真不能见,就让她折腾吧?我先从后门跑路了,多谢报信。”
黄礼一介书生,顿时从手无缚鸡之力之力变成轻功高手,不料突然跌倒在地。
“黄礼,你就这么怕见到我?”
周雪茹突然心里感觉很委屈,自己这么漂亮的,说亲的人排到城门口不止,你一个半点功名都没有的破书生竟然还躲着我。
“哎呀,这么巧,雪茹。”
“黄……礼”
周雪茹见到黄礼还在装傻充楞,恨得牙痒痒,重重咬着字叫着黄礼的名字,露出杀人的目光,朝着黄礼走去。
“救命呀!”
黄礼发出杀猪一般的声音,吃药了般冲进屋,关上了门。
“你给我出来。”
“不出”
然后看到一道飞起来的人影,翻飞的门框,再然后,传来惨绝人寰的叫声。
堂外的伙计听到这里的叫声,纷纷进来观看,不明所以地议论开来。
“都没正事干了吗?人家两口子的事,你们凑什么凑,还不去干活。”
叶慕一声吼,众人戚戚,马上作鸟兽散。
不多时场面安静了,周雪茹从屋里出来,笑容满面,手里拉着黄礼,黄礼以袖遮面,遮遮挡挡。叶慕诧然,这就是最早的女汉子吧!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周雪茹看着小姑娘一样的黄礼,霸气十足地说道。
“雪茹,我……”
“我什么我,记得早点来我家提亲。”
周雪茹说完,扬长而去。
叶慕之前听说杨坚怕老婆,本以为古代的礼法之下,女子思想保守,眼前这一幕使他相信,任何思想都禁锢不住人的本性,就算世界潮流,也能发现漏网之鱼。
“黄兄,好福气!得佳人眷顾,简直羡煞旁人。”
叶慕见场面有些尴尬,出言缓解一下气氛。
“叶兄,见笑了,在下真是荒唐至极呀!”
黄礼欲哭无泪,心里的苦水泛滥,恨不得一吐而尽。
原来女子叫周雪茹,是和黄礼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小时候一句话被对方记了一辈子,本来没什么,可黄礼非要说什么取得功名迎娶对方,结果一转眼5年过去了,依旧是白丁之身,而且家业也熄火了,感觉羞愧难当,一直以来躲着对方。黄家自称书香门第,但周家却是以武立家,弱小的读书人哪里是一代侠女的对手,只能是小绵羊面对大灰狼,被对方剥光看尽。
对于这位仁兄的遭遇,叶慕只想说一句,真是人生际遇,世事难料呀!
安慰几句黄礼,将酒楼的未来光明前景说道一番,就出去指导四个未来厨子去了。
周雪茹带着人离开了,酒楼里的卫生已经被言老大带人打扰完毕,寇仲也从外面回来。
酒楼虽然依然显得陈旧,但也比之前亮堂了许多,桌子凳子摆放整齐,宽敞大气,这时众人也都饿了,叶慕吩咐开饭。
“程龙柱,你们去把做好的饭菜端出来。”
四人按照吩咐把大半天的成果端了上来,一共8样菜,每样有5份,每份约摸有半盘,叶慕为了让他们多练练手,除了自己示范的那份外,让他们多练练手。
叶慕特意给黄礼他们两人端去几盘菜和两碗米饭,让他们主仆尝尝自己的手艺。从后院出来,程龙柱四人将剩下菜摆好,看了看叶慕,心里很是紧张,虽然他们都在很用心地学了,每一个步骤都牢牢记在心里,但第一次做菜,心里很没底。
“吃饭”
叶慕先动筷子夹起了一筷子自己做的菜,尝了尝满意地点点头,自己的厨艺依旧如此精湛,接着夹起了几个徒弟的作品尝了尝,不算难以下咽,也不怎么勾得起人的食欲,勉勉强强过关吧。
看到叶慕神色平静,四人悬着的心开始有了着落,尤其是两个做菜的,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不错,大家初次学厨,做得不错,能勉强进厨房了,离端菜上酒桌还差了一大截,这几天多多努力。”
叶慕不愿太过贬低几人,也不想几人生起骄傲之心,一番话同时包含了褒奖和贬价的意味。
“是”
四人露出欢心的笑容,看到了自己的成绩,都很高兴,心里暗暗告诫自己要努力做得更好。
叶慕看在眼里,心里很满意他们的表现,一顿饭吃得有滋有味。
饭吃完,叶慕看天已经快要黑了,就给这些人安排住宿的地方。
好在酒楼里原来就有很多下人的住处,只是有几个月没人住,需要打扫一遍,叶慕就让黄贵带他们自己收拾去,和原来一样,每个房间住5个人。双龙住一起,言老大和他的跟班李大虎一个房间。条件简陋,但比起街头风餐露宿,优裕太多了,众人对现在的状况也不是那么的抵触。
咏絮在家里待了一天,做些针线活,一大早叶慕说出去弄点产业,结果一天都快过去了,人还没回来,习惯了叶慕每天按饭点回来,不禁有些担心起叶慕来。
叶家老宅子前,咏絮眼睛直直地盯着巷口的路,不敢眨眼,担心不能在第一时间看到叶慕出现。如果叶慕过一会儿再不回来,咏絮已经准备到街上去找他。
时间伴着寒风一起走过,正当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路口出现,待看清来人的脸,咏絮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喜极而泣,跑着上前一把抱住叶慕。
叶慕正心情愉快地走在回去的路上,远远地看到咏絮站在门口,准备招呼她进门,别冻着了,不想那人却突然笑着哭了起来还跑过来一把抱住自己。鼻子嗅着咏絮身上的少女香,心中无可奈何说了句:这小妮子。
“怎么了?半天没见,怎么变得爱哭花脸了!”
叶慕慢慢挣开咏絮的手臂,神色温和地打趣道。
“我怕,我怕你偷着走了,我怕你在外面出事,再也不回来了。”
正沉浸在欢喜中的咏絮没有听出叶慕的打趣,任由泪水顺着下巴流在衣服上也不擦,只紧紧拉住叶慕的手,看着叶慕说道。
“怎么会呢,这么好的丫头,我哪舍得自己偷偷跑掉呢!乖,别哭了,我是出去有事情要做,看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外面冷,我们进屋。”
叶慕没想到这丫头会这么依恋自己,整个人忽然仿佛被某种东西击中,心里生出一种愧疚感来。
第八章 初见石龙
叶慕的酒楼经营得一天火似一天,恢复了原本的名气,几个厨师徒弟也能独挡一面,后来又选了几个人进厨房,叶慕不必再每天待在酒楼里帮忙,有时间做别的事情。(.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周雪茹几乎天天往这里来找黄礼,在叶慕的劝说下,他们之间倒有大有可为的趋势,在叶慕酒楼经营权不变的情况下,给周雪茹分了一成作为出任老板娘的报酬,双方都很满意。
叶慕腾出手来将前世浩如烟海的书籍慢慢抄写下来,为加快速度,鹅毛笔现世,黄礼见了爱不释手,成了得力帮工,还有一个小姑娘咏絮,也成了帮手。
这一个月对于言老大来说,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先是糊里糊涂被人收服当酒楼伙计,一心的不情愿,摄于对方淫威,不敢反抗,后来酒楼生意红火,自己竟然能领到工钱,每月五两银子,还有吃有住,比以前那种诚惶诚恐的日子强上百倍不止,最近闲的时候上街溜达,街头卖包子的姑娘还对自己笑,言老大觉得自己的春天要来了,心里想着一定要多上那条街逛逛,常去尝尝那里的包子才行。
寇仲如愿以偿,从周雪茹那里借来了些兵书,本来是想借些武功秘籍的,差点没让周雪茹给打死。徐子陵算是最惬意的,黄礼的藏书,他可以随便看,整个人开始笼罩着一股子书卷气。
叶慕盘算着日子,决定前去会一会石龙,本来他是不会这么轻易就去那里的,虽然石龙痴迷武学,不代表石龙是容易被糊弄的善人,拿生命开玩笑实为不智。不过叶慕更不相信石龙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原著中石龙死于宇文化及之手,临终将长生诀给了双龙,为人也不算太糟糕,叶慕有很大把握让石龙拿出长生诀共同研究。.info[]最重要的是叶慕研究出了长生玉佩的一项功能:隐身,每次发动最多十来个呼吸,就算谈崩了,无论保命还是装逼忽悠都是神技般的存在。
石龙武馆按时响起练武的呵声,在广场上的学徒跟着石龙的两个弟子,一招一式摆着姿势。阳光从天空垂落下来,将叶慕的身影拉得老长,照得叶慕心神微漾。
好舒服,啊!
忍不住伸了个懒腰,享受着日光的温暖。
但是那些正在广场上挥洒汗水的练武的学徒就不这么想了。
这贼老天,冬腊月的,你出什么太阳,好热呀!
“噗嗒……噗嗒”
从叶慕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一个清秀的童子提着一个盒子,见到叶慕后有些错愕,十分肯定,眼前这人自己从来没见过,也不是以前来偷学武功的寇仲,望了一眼,不打算理会,直接向石龙的闭关的地方走去。
“兄台请慢!”
叶慕一步跨上前,挡在了送饭人面前。
……
“饭菜放在这就行了,你先下去吧!”
石龙正坐在一堆书籍后边不停地翻看着,见送饭童子进屋后没有像往常那样放下饭菜退出去,出声提醒道。
叶慕没有动,就站在那里微笑地看着那堆起来的书堆。
“嗯?你要来拜师?我已经不收徒弟了,你走吧。”
石龙见送饭童子许久没有做出反应,眉头微皱,抬头看。
“石大师果然如传说中的那般一心求道。在下不是来拜师的,却是特来指点大师一番的”
见石龙抬起了头,叶慕眉头一展,嘴角一勾,淡淡地说道。
石龙握住书卷的手骤然停住,眼神看着叶慕一阵收缩,整个人浑身气劲迸发,身形穿梭,眨眼间已然跃至叶慕身前,近在咫尺地看着叶慕的眼睛。
“不通武功,浑身没有一丝内力,不知你是哪来的自信敢说指点我,当真是初生牛犊……”
饶是石龙好性情,也被叶慕的话给挑起了不悦,可是话说到一半,石龙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看到了什么?一个人就这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石龙眨了眨眼睛,眼前依旧空无一物,伸手去摸,只有一片空气,什么也摸不到。
“石大师,不请我坐坐吗?”
叶慕忍住笑显出身来,学着一本小说里的一个人,一样地说道。
石龙的手不提防地摸到了叶慕的肩膀,浑身一怔,惊在原地,这时若是他还不知道叶慕是一个高人的话,他几十年算是白活了,有些尴尬地露出苦笑。
叶慕站在那里,面无表情,见石龙不说话,转身就要往外走。
这时石龙哪能就这么让他离开,急忙开口挽留:“公子留步,石某浅陋之人有眼不识真人,还请见谅,坐下喝杯茶水。”
石龙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接待过人,嘴巴有些不自然张开,显得很不协调,就像手艺生疏了的厨子面对着活蹦乱跳的不知怎么下手。
叶慕看着石龙笑了,笑得很开心,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一个和石龙平等对话的机会,只要能开口,就有把握说服为了长生诀可以痴迷得什么都不管的石龙。
石龙书房,两人聊到天黑,石龙对叶慕从心里生出敬佩,各种奇妙见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石先生,我可以让你成功修炼长生诀,但你要接受我几个条件。”
叶慕接过石龙手中的长生诀,长生玉瞬间极隐秘闪过一丝光芒从那非纸非金非丝的长生诀上掠过,在光线充足的石龙书房并没有引起人的注意。感受到胸前的长生玉突然变得不一样了,仿佛活了过来,叶慕心中一喜,随手将手里长生诀又放回桌子上。
“什么条件?”
石龙面带疑惑。
“收两个徒弟”
“他们是谁?”
“寇仲和徐子陵,今日之事不得外传,若石大师同意,还请立下誓言。若是不同意,今日之后,我也不会再来,石大师就继续自行研究吧!”
叶慕说完,并不急着要石龙的答复,自己已经得到了长生诀,最主要的目的已然达到,其他的都是在给石龙一个避免龙套的机会。端起已经不再温热的茶,慢慢品尝,双目似闭未闭,一脸淡然,仿佛古井无波。
石龙静静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人,心里翻江倒海,这么多年,自己不就是为了研究长生诀吗?不娶亲,不理世事,每天对着一屋子书籍。现在自己终于有可以如愿的机会了,虽然要立下誓言,不过自己本身也没想过要泄露此间消息,就算立下誓言又有什么关系呢?石龙双手捧起桌上的长生诀,大声地立下誓言。
叶慕满意地睁开眼睛,对着石龙点头一笑,宛若春风过境,很轻松,很自然。
“大师一定会为今天的选择而庆幸的,这个世界很精彩,在下叶慕,提前祝贺大师喜得佳徒。”
石龙思考着叶慕的话,不语,“什么意思?世界?”
石龙在思索,叶慕已然起身从石龙的书房里走出,沐浴在夜色里,归心似箭。
“是呀,这个世界很精彩,你是要拉我进天下大局吗?志向可不小,这个不是一个人的事,不知你除了自己外还有谁?”
第九章 习武
在叶慕那天见过石龙之后,回去就和双龙商议,寇仲听到扬州第一高手的名号就激动得不得了,听到有机会拜师,更是抓着徐子陵一起大喊大叫,嚷得整个酒楼的人都能听到,最后还是叶慕出面禁声。.info[]
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严冬已经化作春风和煦,寒意退避,地上到处散发着泥土的清新的气息,依稀可见嫩芽从土里探出身子,向人们彰显生命的不屈与严冬考验的结束。
石龙的书房,古木铜香,萦绕着淡淡的香气,石龙在屋子正中央的位置负手而立,在外面射进来的阳光的映衬下,形象高大如宗师泰斗一般,两个青年人神色恭敬地在地上双手捧茶跪拜着。
“弟子徐子陵(寇仲)拜见师傅。”
看到这两个年轻人,石龙不禁想到了自己拜师的情景:一个阳光充裕的上午,自己带着一脸对武学的热切,也像今天这样,跪在地上行拜师礼,然后奉上拜师茶。师父一脸肃穆,收下自己后,板正腔圆地宣示门规,让人心中升起归属感和责任感,原本的武学道路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武道追寻。时光荏苒,转眼少年不在,石龙看着膝下的虔诚少年,有些感怀。
“入我门墙,当尊师重道,以武林正道门人弟子的身份约束自己,你们可否做到?”
“弟子能做到”
双龙相视,异口同声道出。
“既然如此,你们两就是我石龙的关门弟子了,日后自当勤奋用功习武,将本门发扬光大。”
石龙转身坐在自己的宝座上,一副高人的样子,拿起双龙奉上的茶水,喝上一口,让双龙起身,挥手打发下人将茶水端下去。
叶慕留意着拜师中每个人的神色变化,不得不承认这个时代的师徒关系正式程度很高,收下徒弟的一刻,师父就肩负起培养徒弟成材的任务,以后身体力行当成模范,徒弟拜师的一刻也是心境的转变,为人弟子,当谨遵师长教诲,用心学艺,继承师门志向。(..info棉、花‘糖’小‘说’)想到这里,叶慕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高人很少收弟子,那些大派门墙为什么那么难进?说含蓄点,没有师徒之缘,直白点,资质不够,心智不过关难以继承香火。
突然叶慕想到了一个问题:石龙的师门是哪的?不论是黄易还是其他人都不曾提到这个问题。
“恭喜师父,我们添两位师弟,定能将本门发扬光大。”
桌案旁,石龙正襟危坐,一众弟子近前来拜见,个个脸上强挤着笑容实写着黯然。众人明白,师父这次收弟子恐怕是要传下衣钵了,自己等人没能让师父满意,得不到真传,只能讨好师父,在师父面前留下好印象,以后才有出头之日。
要是叶慕能读懂他们内心所想,估计会笑掉大牙,这完全是一厢情愿呀!
“恭喜石大师收得佳徒,日后定能闻名天下。”
“叶公子,客气!”
看到石龙对着自己一众弟子那有些郁郁的表情,叶慕就想笑,不过想到自己让石龙白白捡了两个日后注定要名扬天下的徒弟,搞得自己都有些小嫉妒了。
屋里的人坐满了一堂,石龙眉头微皱,顿了一下,对一帮弟子开口道:“你们先下去。”
石龙的弟子们顿时不情愿地往外走去,任谁都知道,这是要给新开的两位师弟传授真功夫了,虽然早知道自己等人与真传无缘,但当事实进一步靠近的时候,心里还是充满了落寞。
众人退场,就要开始说正事了,石龙从怀里取出长生诀,摊在桌上,然后看向叶慕。
叶慕心领神会,神色肃然地扫过三人,缓缓开口。
“此间之事只入四人之耳,传出去恐怕会有杀身之祸,诸位若无异议,叶某就开始了,丑话说在前头,谁若是走了消息,惹来祸事,不要牵连我等。”
双龙相互点了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叶慕,来之前,叶慕已经告诉过二人石龙大师会收二人为徒,还会传授二人武林绝学,早就想习武的二人喜不自禁,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
“世人皆知习武要练功,没有内功终究不能算是合格的武林人,长生诀是武林奇书,被人看成是功法秘籍,全天下的人都错了,长生诀根本就不是武功秘籍。”
什么?长生诀不是武功秘籍?
石龙听到后眉毛几乎都要掉落一地,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无异于惊雷,难道自己自己研究多年的长生诀就是个毫无用处的图?
不,一定是那小子弄错了。
虽然见识过叶慕手段的,他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
心里依旧不敢相信。
“那,这长生诀是什么?”
忍着不安,还是问出了这句话,石龙整个人黯然了下来,仿佛老了好几十岁,虽然不在抱太大的幻想,但还是希望能死个明白。
双龙听到叶慕说长生诀不是武功秘籍后也是大惊,时时关注江湖消息,哪里会不知道长生诀,但没想到长生诀会在这里,而且这本书并不像传说中那样是神功秘籍。
叶慕知道这是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却不解为什么石龙一脸颓然的样子,难道不是武功秘籍,有机会修炼仙家的功法,不高兴吗?就连双龙怎么也是那样满脸失望的样子?
听到石龙的问话,叶慕这才恍然大悟,这几人的脑补能力是多么让人绝望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长生诀不是武功秘籍,是修仙的功法,难道你们不高兴吗?”
叶慕索性装作不知道三人想岔了的事,笑着说道。
用一句话来形容石龙的心情,那就是掉下悬崖本以为必死无疑不想却捡了宝贝,简直一万只草泥马从头上飞过,看到叶慕叶慕那带着淡淡笑容的脸,想到他方才说话的语气和姿态,石龙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想揍一个人。
叶慕不看石龙那要喷出火的样子,自顾自又开始讲说。
“练武看资质,修仙也是要讲资质的,而且入门更加严格,那种东西被称为灵根,在修仙的理论中,有的人是适合修炼的属性,有的人是属性太弱或者无明显属性,不适合修炼,若是资质太差顶多没有进展,如果和功法属性不合,强行修炼,不但无益,反而有害。长生诀共七幅图,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子陵性格清静,体质属阴适合第六幅图,小仲性格跳脱,体质属阳适合练第七幅图,石大师是何属性在下要鉴别一下才行。”
石龙听到长生诀自己也是有希望可以修炼的,脸色好了很多,就瘫作一个病人一样将手臂放到桌上,对着叶慕恭敬说了句:
“公子请”
叶慕看了一眼脸色变幻迅速的石龙,心道,年纪这么大了也不怕心脏受不了。不多说话,直接上前,在石龙左手边坐下,然后拉起石龙的胳膊摸了摸脉象,按照从长生玉中的体质判别方法,得出结论:石龙暗含中等土脉灵根。叶慕顿时松一口气,若是石龙没有资质,自己还真没办法让他修炼长生诀,那就不好了。
“师父,此去中原,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四年,您多保重。”
女子一身素白衣裳,长发随风飘扬,脸上笼罩着一层冰霜般的寒雾,恭敬地拜倒在一个老人跟前。
“君婥,我们高丽已经无力再战了,你此去务必成功,那杨广周边守卫森严,不必强求,只要将杨公宝库的秘密传扬出去,中原自然大乱,我们高丽就能得到修养。哎!若是我们高丽有青年才俊,又何必让你们几个女子来冒这等危险,务必保证安全。”
老人伸手将女子扶起,慈祥地看着自己的儿女说道,眼中满是痛惜之色,就像天上的残月照在沙洲上。
“大姐,我们会想你的。”
老人身后跑出两个小丫头,拥到女子身边,其中一个不过十来岁的小丫头抱着女子痛哭起来。
“大姐也会想你们的。”
天上无月,寒风阵阵,带着枯落的黄叶,傅君婥背身走出自己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眼角落下几点清泪。
第十章 人到哪去了?
转眼间,又是两个月过去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季候已经开春,寒风化作春风和煦,照得江南草暖水绿,花朵含苞待放,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偶然过往的美女也都展露笑颜,惹人生怜。
叶慕已经将长生诀修炼入门,不比寇仲他们修炼的被分开了的长生诀,经长生玉完整版的长生诀只有一幅很复杂的图,不只是七幅图的叠加那么简单。
在寇仲和徐子陵已经修炼到修炼境界的练气圆满境界时,石龙也是到了练气中期接近后期的境界,叶慕却还在练气前期徘徊,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一个劲练功,希望能迎头赶上。
虽然石龙的资质不比双龙,但是原本的功力深厚,推龙手的真气与他修炼的长生诀第五篇土属性相符,转化过来,虽然本来的功力没有了,新的长生真气量虽少,质量却很高,用长生真气使出推龙手,威力比之前能大上三倍不止。
修炼之余,叶慕没事的时候就给众人讲学,军事,民生,哲学不仅让双龙和石龙听,而且将那些可靠的的弟子一并叫来听讲。一有功夫就讲,也不管众人能接收多少,只希望他们都能得到一定的进步,在乱世即将到来时能够更好地帮助自己。
叶慕前世看一些史书的时候,对于这个时代的情绪总是充满了悲悯了无奈的。隋炀帝太急了,出发点是好的,一个人的力量怎么能斗得过天下世家,三征高丽注定要失败的,因为那些世家不容他成功。一旦成功,杨广所有的污名都将被掩盖过去,成为千古明君,那些世家在他推行的科举制下,利益受损,甚至有被打落的危险。最后杨广给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整得绝望了,声色犬马,败完了隋朝最后的生命。李世民嘛,名号挺响,实则无论为人还是德行都不像史书上那么正派,杀伐太重,好大喜功,而且他们李家人关系混乱,实在难以有什么好感。[..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叶慕把天下交给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放心,杜建德,杜伏威,王世充,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真正为了天下百姓的,不论是谁得了天下,不过都是成了天下最大的地主,继续皇权的统治。叶慕不想这样,他要教化万民,造福万民。而第一步就是要得到整个天下,至少也要将自己的思想散播出去。
酒楼已经很少去了,叶慕现在和咏絮就住在石龙的道场,吃穿不愁,自然不会过分追求身外之物。明月轩有黄礼在那边顶着掌柜的名头,周雪茹在一旁帮忙,有事会有人来石龙道场通知。
黄礼终于从读死书的圈子里作出了突破,开始喜欢上给人讲书,每天都要给言老大等人讲上一段,然后教众人认识几个字。虽然得益于叶慕的开导和指点,不过黄礼本身的努力还是很重要的。开始的时候,言老大等人很不愿意受这种折磨,不过在一天没有记住黄礼教授的内容被周雪茹揍得鼻青脸肿后,开始喜欢上这个可以丰富自己学问的事情。
“上回说道:曹操青梅煮酒,论天下英雄,刘皇叔被惊雷吓得手中筷子掉落地上……”
黄礼和往常一样,在关门闭店后召集众人进行着自己的说书大业,越讲越绘声绘色,就像自己已经身临其境一样,深深不能自拔。
“黄公子,叶公子来了!”
突然从门外传来小厮的敲门声。
“今天就到这里,大家都好好温习一下。”
黄礼从故事中醒来,对着言老大等人吩咐道。
不多时,门外进来一个单薄的弱冠少年和一个半大的少女,少年唇红齿白,一头黑发梳理得七分齐整,三分凌乱,给人一种非同寻常的感觉,正是修炼两月的叶慕,少女面色白里透红,出落得水灵清秀,乖巧地跟在身后。
“黄兄,近来可好。”
远远地,少年对着黄礼拱手笑道。
“叶家小相公,越发漂亮了。”
周雪茹朱唇轻启,含笑打趣道。
听到这话,叶慕脸色一黑,我是男人好不,竟然说我漂亮,要不是打不过你,一定替黄书生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男人说话女人闭嘴。
“叶兄,多日不见,快快请坐。”
黄礼上前,招呼叶慕坐在自己旁边,咏絮就到和周雪茹坐一起。
嗯,叶慕对于这书生的变化有些吃惊,几月前,打死叶慕都不会相信他会说出字正腔圆的客套话,那时候自己逼着他给这帮混混授课,还死不情愿的,现在看来这说书让这小子进步不小呀!
叶慕看了看在场的言老大等人,一个个就像是读书人一样,坐得端端正正,心里大感欣慰,将来这些人可以担当更多的事情,至少在这个世界,他们算得上是知识分子。
按照习惯,叶慕对所有人讲几句,调动了一下大家的激情后吩咐众人回去歇息。
只把言老大留了下来,吩咐他明天探查一下包子老冯的一些消息。言老大受宠若惊,这可是信任呀,代表着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高兴地承诺一定打听得连他婆娘的肚兜是什么颜色都探查出来。
叶慕有些瞠目了,这人几月没见怎么变成这样重口味了。
打发走言老大,黄礼和周雪茹马上过来缠着叶慕说话,咏絮也出奇地没有为叶慕说话,甚至还跟在一起瞎起哄。
黄礼说书说上了瘾,一定要叶慕给讲新的故事,周雪茹则让叶慕讲上次说的“小李飞刀”的故事,小丫头也是一样。
叶慕说了好久才将两人的死缠烂打说退,才得以去休息。
“冯老板,恭喜恭喜。”
竹竿爆响,包子老冯在自家包子店门口迎着街坊邻居,收到声声道贺。
“柱子,去看看新娘子来了没有?”
老冯一边张望着门前的长街,一边对着自己店里的伙计说道。
“是,老爷!我这就去。”
柱子满脑子想的都是老板纳妾能给多少喜钱的事,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老冯站在门口,看着来道贺的人,心里笑得乐开了花,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娶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嘴巴都笑得合不上。
“老爷,他们来了。”
不多时,柱子气喘吁吁地跑进门,一脸喜悦地对着老冯汇报着。
“快,随我迎接。”
老冯正作着他的美梦,听到柱子的话,马上惊醒。
“是,老爷”
柱子应了一声跟在老冯旁边,一通在门前等着。
远远地看着行仗队伍红红火火地近来,老冯笑得更开心了。
轿子在门前停下,走在队伍前面的红姑和抬轿的汉子一个个道着贺。
“恭喜冯老板”
“恭喜恭喜”
“冯老板,小女就拜托了。”
看了看迎面走来的卫老头,老冯就觉得这赌鬼真是个头蠢驴,不过他乐得那赌鬼蠢,不然这等好事怎么会落在自己头上。
“老丈放心,进了我冯家的门,一定不会受苦。”
老冯虽然心里对这好赌成性的卫老头很是不屑,但还是笑着迎了上去,两人一起寒暄着站在门前。
“请新人进堂”
门口的司仪大声喊到。
“听说新娘子可漂亮了”
“那是,我们村的,我见过,简直是貌若天仙。”
“可惜了,便宜了包子老冯那个挫样,哎。”
周围围观的人有见过卫贞贞的,又没见过的,都在议论起新娘子的样子。
陪在轿子边的红姑马上一脸喜色,急忙上前准备掀开轿帘,笑着対里面的人说。
“贞贞,出来进堂了。”
老冯眼睛直直地盯着轿子,那样的小美人,看到就觉得美,也不再理会身边的卫老头。
卫老头见老冯不理会自己,直盯着轿子,有些愠色,不过想到这次不仅能还掉债务还能赚上一笔,也就释然了。
红姑掀开轿帘,老冯这一刻瞪大了眼睛,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好久。
“人呢?”
轿子被掀开了,作了迎接新人准备的老冯,老冯呆在原地,喊了一句。
听到老冯的喊话,所有人齐齐望向轿子,只见轿子里空荡荡的,一时间全都傻了眼,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这人是看着上轿子的,怎么就不见了,最先思考人是怎么不见的是接人的轿夫,然而并不知道人是怎么走丢的。
周围的看客,开始议论纷纷,有的说是新娘子不想嫁给包子老冯自己逃了,有的说是卫老头讹钱给藏起来了,有的看着新娘上轿的说是被天神接走了享福去了。
“老东西,你女儿,人呢?”
老冯听到众人议论,面色阴沉,一手抓起卫老头的衣服,大声质问道。
“我,我,我也不知道呀!早上明明上了轿子的。”
卫老头看着老冯沙包大的拳头悬在头顶,急忙为自己开脱。
“你,肉日的,打死你”
包子老冯见到他那衰样,气不打一处来,挥拳就要打,被一旁的人给拉住。
第十一章 卫氏贞贞
话说包子老冯那边正因为卫贞贞消失不见的事闹得一团糟,两方都快打起来了,官府不得不出面调解,最终将两人之间的矛盾调解开,以前该还钱的还钱,人走丢的责任一人负一半责任。[..info超多好看小说]包子老冯觉得自己很亏,糊里糊涂就给卫老头赔上半个女儿,不服气想要继续闹,被官府警告。最终,卫老头用走丢的半个女儿得到的赔偿就还清了一身赌债,也就不在这事情上纠结。至于找人,官府可没没那个空闲,当今的世道,走失个人在正常不过了,要找自己去找。
“卫姐姐,你怎么不开心的样子?这里住得不习惯吗?”
在石龙的武场的后面的一个院子里,咏絮同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说着话。
女子并没有倾世的容颜,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仿佛集了所有江南女子的婉约于一身,一个眼神里透着无尽的温柔。
“咏絮,我怎么会不习惯呢?就是一天清闲得有些瘆得慌,他们都在忙,我帮不上什么忙。”
女子笑着拨了拨少女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嘴角微翘露出一个酒窝,
“公子他们都神秘兮兮的,每天都在练功,还好有卫姐姐陪我。”
小丫头抱住女子的手臂,摇了摇,撒娇似的嘟囔着。
女子被这可爱的丫头惹得一笑。
“你们在这呀?”
叶慕练完功从房间里出来,四处没有找见两个两个小妮子,还以为她们偷偷跑出去玩了呢?可把叶慕吓了一大跳,万一卫贞贞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没想到会在这间偏院找到她们,顿时松了口气。[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公子(叶公子)”
咏絮跑过来差点扑倒叶慕怀里,被叶慕及时抓住,假装板着脸,轻轻地敲了敲这调皮小丫头的头。这在外人面前文文静静的小丫头,在自己面前咋就这么调皮呢?
不去想原因,将小丫头拉到身后,打量了一番站在身前的卫贞贞,几天没见,又换了身素雅淡洁的衣服,显得很是娴雅。
“卫姑娘,这几日可是吃的好睡得香?”
卫贞贞双手垂落身前,嘴角露出一丝羞涩,脸上笑容淡淡地说道:“多谢叶公子救我出苦海,贞贞已经考虑好,以后追随公子身后,报公子恩情。”
“卫姑娘不要如此,在下只是不希望姑娘如此佳人嫁得非人,遗恨终生3。现在姑娘既然已经想开了,不怪罪在下那天唐突之举就好。现在外面并不安生,姑娘不妨暂留此地,等风头过了再行去留。”
卫贞贞听到叶慕提起那天,不禁想起自己被男子抱在怀里的事,羞得脸红了起来,低头轻轻说了句:“以后公子叫我贞贞就行。”
叶慕正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娴静害羞的女子,突然感觉手臂传来一股剧痛,倒吸一口气。
回头一看,“哼”,丫头咏絮正一脸愤愤地看着叶慕,就像个小老虎。叶慕心里大叫冤枉,自己做了什么惹一个小丫头生气了?这么小就会吃醋啦?身上的痛还未散去,心里的担心越发浓重起来,一定要好好教育这小丫头,别长大了成了妒妇。
两人的亲密动作落在了卫贞贞眼里,一种格外尴尬的气氛笼罩而来,卫贞贞心里纠结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直接就囧在了原地,温情地看着两人。
“好了好了,今天还有重要事,别闹了。”
叶慕一顿求饶才把咏絮甩开,塞到卫贞贞手里。
“一会儿有事情要说,你们也一起来吧!”
叶慕对着重新黏在一起的儿女说完就到议事的前院去了。
这间偏院里又只剩下两女,
“卫姐姐,你是不是喜欢上公子了?”
四下无人,咏絮人小鬼大,口无遮拦地问道。
“咏絮妹妹,不许胡说。再说我就生气了。”
见咏絮还要开口的样子,卫贞贞连忙打断,要捂住小丫头的嘴巴。
“嘻嘻……唔我就知道姐姐肯定是喜欢上公子了。”
跳脱的咏絮那里是卫贞贞这么静雅的姑娘能制得住的,小脑袋一转就挣脱出来,把嘴里的话说完。
“丫头,讨打。”
卫贞贞羞红了脸,顶着大红脸就嗔怒着上前要打,结果咏絮一溜风就跑不见了,留下卫贞贞一个人在那里红着脸,哭笑不得。
不多时,卫贞贞从羞怒中缓过神来,又想起刚才咏絮说的话,自己是喜欢叶公子吗?她被父亲逼着嫁给包子老冯坐在红红的花轿里,幸福就要断送在那个满脸凶狠的男人手机的时候,绝望,无助,心都快死了,已经认命的时候,突然冒出个男子,捂住她要尖叫的嘴,告诉她他是来拯救她的,她诚惶诚恐地点头答应,很怕自己出了虎口又入狼窝。他抱着她在山路上奔跑飞跃,那些人仿佛看不到一般,一路听着那强壮有力的心跳,直到她进了这个院子,她才看清那个比自己还要小上两岁的少年,他汗水湿透了衣服,气喘吁吁,嘴角却笑得很高兴,那个样子真的好迷人。在这里,她什么也不用做,看着那些人每天都很忙,这让她感觉自己不属于这里,她知道这是他让她自己选择未来,他不想她被他牵绊住。可是她怎么能再作出别的选择,怎么能再回到外面的世界中,怎么能再离得开他?
一串泪花从美人的眼角经过俏脸,划过鼻尖,滴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发出嘀的一声,瞬间被这个世界所掩盖,又是一滴眼泪落下,……一滴又一滴,仿佛每一滴都代表着美人心里的苦楚,当最后一滴泪落地,美人破涕而笑:能陪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卫贞贞安详地走出院子,院子里仿佛变得更安详了,花草更鲜艳了,鸟叫得也更清脆了。
洛阳行宫
“来人,抓刺客,护驾。”
“杨广狗贼,今日必取你性命。”
一剑划过,杨广身边大叫的太监倒地死亡。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朕?”
杨广的问话并没有迎来身前的美丽女人的答话,甚至对方连迟疑一下都没有,一柄利剑已然到了眼前,杨广心神大乱,心里大呼吾命休矣。
正在这时,一杆戟飞来,挡住了致命的一剑,杨广乘机往后逃走。
“大胆刺客,竟敢行刺陛下,还不赶快认罪授首。”
一个英武的男子从一旁窜出,一手抓住那杆长戟,对着女刺客大声喊到。
“休想”
女子见来人是高手,心知今日刺杀已然失败,也不欲再战,对着那男子挥出一道剑气,纵身一跃向外逃去。男子欲再追,没走两步,那刺客已然消失在视野中,唯恐有诈,只好作罢。
第十二章 你不会失望的
“听说了吗?杨公宝库,得之可得天下。(..info棉、花‘糖’小‘说’)”
“杨公宝库倒是不假,但要说得之可得天下就有些夸大了吧!”
“你们是不知道,这杨公宝库,里面有无数财宝,一旦谁得到了它,相当于几十万大军,不是得天下是什么?”
……
扬州,玉京楼。
一群江湖人吃酒用饭,聊起最近江湖上的大事和消息。
在一个角落里,一个年轻公子一个人闲适地坐在桌子上饮着酒,一边听着周围武林人士的议论,不时夹起几粒豆子放进嘴里。
“果然如此,她将杨公宝库的消息散了出去,不多时也该到扬州了吧!”年轻公子正是叶慕,此刻听到江湖上的议论,不禁轻轻自言自语道,“看来,计划要早些准备了。”
说完,在桌子上留下一锭银子,转身出了酒楼。
“小仲看好了,我这套推龙手,一共十八式,第一式:飞龙在天,第二式:见龙在田,第三式:鸿渐于陆,第四式:潜龙勿用,第五式:亢龙有悔,第六式:利涉大川,第七式:突如其来,第八式:震惊百里,第九式:或跃於渊,第十式:双龙取水,第十一式:鱼跃于渊,第十二式:时乘六龙,第十三式:密云不雨,第十四式:损则有孚,第十五式:龙战于野,第十六式:履霜冰至,第十七式:羝羊触藩,第十八式:神龙摆尾。”
叶慕走进石龙平日练武的院子,石龙正在教授寇仲推龙手,就站在一旁观看,听到石龙的声音,差点没笑出来。
这到底是推龙手还是降龙十八掌?
石龙打完收工,看到叶慕在一旁观看,和寇仲一起上前招呼。
“叶公子,在下这十八式推龙手还过得去吧!”
一番请教似的话语,眼中却尽是得意之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什么话?这可是他练了几十年的推龙手,靠着这一门武功,成就扬州第一高手之名,自然不会差了。
“石大师这推龙手,招式大开大合,纵横捭阖,是一门绝妙掌法,群战尤其奏效。”
看到石龙那一脸得意的样子,又看了看眼睛放光的寇仲,不好拆台,叶慕随口说说自己的看法。
“那是,这门武学,原本就是创作出来以少打多的,刚猛无比,我练了几十年都感觉并没有完全练成。”
石龙更得意了,不过说道最后的时候不由自主流露出一丝黯然之色,寇仲则是略有思索地看着石龙。
“石大师,想给你打个商量。”
叶慕捕捉到石龙方才露出的一丝黯然,知道自己说话的机会来了。
“什么?”
石龙疑惑地看着叶慕,寇仲性子跳脱,早就想上前问问叶慕有什么好玩的了,不过师傅石龙在场,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石大师这掌法甚是气派,应当有个更响亮的名字。比如嗯嗯”
叶慕将后面的话收住,看石龙的反应,寇仲听到这话,正在那躲着偷笑,差点出声
“我也觉得自己给取的推龙手的名字不够气派,要不叶公子给想一个。”
石龙见到叶慕欲言又止,怕是心中早就想好了,于是装作很虚心求教的样子说道,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倒是站在一旁寇仲被石龙那滑稽的样子惹得又是一阵大笑,几月前的严肃得一板一眼的便宜师父竟然会这么说话了,这是跟谁学的呀?不用说,当然是经常绘声绘色给大家讲课的叶慕。
“我想了个名字:降龙十八掌。怎么样?很有有气势吧!”
叶慕眉毛往上一翻,眼睛睁得老大,看着石龙,又转头盯着自己挥作掌形的右手,一字一顿说道。
“降龙十八掌,降龙十八掌,不错,好名字,有气势。”
石龙已经准备好让叶慕说完显摆完就带寇仲换个地方继续传授推龙手的,不料听得叶慕吐出“降龙十八掌”几个字,不由一愣,这个名号太有气势太霸气了,当即那玩笑一般的神态一收,庄重严肃地念叨着。
“石大师,咋们刚才是开个玩笑放松放松精神。好了,接下来我们有重要事情要做,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把一些事情安排一下。”
叶慕见已经差不多了,旋即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开始说正事,寇仲不待石龙开口,就出去找徐子陵去了。
“石龙大师,你也看到了,这些天我也给大家讲了这么多,究竟接下来怎么走,希望石大师能好好考虑一下。这次的大麻烦是奔着长生诀来的,大师想安稳下去都难,宇文化及要来了,杀不得,只能躲。”
站在石龙面前,叶慕慎重地等着这个已经相识大半年的扬州第一高手的答复,虽然在这个道场里,自己隐隐已经成为所有人的主心骨,但没有正式将石龙拉进来,就做不得数,这事必须得有一个正式的回应。如果石龙不同意,也只好自己带着酒楼那边的人跟石龙撇开关系,自己行动。
“真的避不过去?”
略微顿了顿,石龙出声问道,他丝毫不怀疑这消息的准确性,眼前这少年人这一手未卜先知的本领从来没错过,而且是个骄傲的人,骄傲的不屑骗人的人。
“完全没得可能。”
“那好,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想做什么?虽然我已经猜到了几分,但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石龙继续问道。
“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做,我只想治天下,并不想打天下,治天下可以不用死人,打天下必定要见血。可是如果不见血,我完全没机会,也算是被逼无奈了。”
叶慕仰头看了看天,有些伤感地说道。
“你就没有想过要换个志向,非得跟那些世家大族争。”
“不,你们不懂,这个世界很大。”
石龙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眼前这个有冲天之志的少年人,执着得像厕所里的石头。
“你凭什么认为你就能成功,没有前途的事,我不干。”
有些话多说无益,石龙也不想多做纠缠,既然自己已经避免不了要出山走上一劫,不如先看看筹码。
“我有一双手,一张嘴,一颗脑袋。我能让跟随我的人吃饱穿暖,生活得更有意义。”
叶慕笑笑道,他的见识早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明白能留住人心才是最重要的,而这恰是他可以做到的。
“你觉得这些东西挡得住数十万大军?”
“你应该想想那数十万大军怎么挡得住剩下的千百万百姓,他们才是天下最强大的力量。”
石龙不知该怎么形容从眼前人口中蹦出来的奇妙想法,他找不到这话哪里不对,也就想不出反驳的理由,照着这个逻辑,这一切完全有可能。
“不得不承认,你的想法一向来都很有效,我相信你能成功,不过我石龙今天加入,不是为了富贵名利,而是想看看你这些天所说的那个盛世,希望不会失望。”
说完,石龙哈哈大笑,看向叶慕的目光变得恭敬起来,叶慕相视一笑。
“你不会失望的”
这是时,寇仲和徐子陵寻来了,告知人都在前院等着,这段对话由此被打断。
第十三章 华夏
“不知何处得罪了女侠?下手如此狠辣。[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握着长刀,一脸警戒地看着眼前的面纱女子。女子身材姣好,一看就是个大美人,虽然蒙着面纱,也不能掩住她的倾国之色。如此美人在前,横脸壮汉此时没有半分欣赏的心情,手中的长刀越发抓得更紧了。
女子将手里的剑从一具尸体上拔出,转身,剑指向横脸壮汉,没有说话,却让后者更加紧张了几分,身形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
“中原汉狗,也有如此败类。”
声音传来,那柄长剑已经破空刺出,直指横脸壮汉,“锵”,长刀被一剑扫落,“当”地掉在地上。就在几个呼吸之前,自己等人还看人家一个弱女子貌美,大胆上前调戏,此时一帮兄弟已成地下亡魂,肠子都悔青了。
“女侠饶……”
那壮汉见远不是敌手,刚要开口求饶,却见长剑在眼里放大,一抹银光抹过喉喽,说道一半的话戛然而止,整个人倒在地上,眼睛还瞪得老圆,满是难以置信的样子。
女子看都没看尸体一眼,转身离去。
这正是刺杀杨广失败后,准备去扬州的傅君婥。
那翠翠红红的山脚,空气中还肆逸着花的香气,蝴蝶忙碌地飞来飞去,不时落在那散发着血腥味的尸体上歇息,又很快地飞离,好像对如山的庞然大物视而不见。
石龙道场,大厅里。
叶慕在最高那个座位正襟危坐。石龙坐右边下首第一个位子上,接着是寇仲和徐子陵,左边坐着以周雪茹为首一众人,咏絮和卫贞贞贴着周雪茹,皆屏气凝神,望着中间的叶慕,等着吩咐。
叶慕看了看场中的几十个人,每个人都精神饱满,斗志昂扬,欣慰一笑,站起身来慷慨激昂地开始讲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宣布华夏正式建立,华夏的宗旨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石龙乍的一听,整个人都被那恢弘大气的四句话给怔住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好大的抱负,男人当如是。
黄礼只感到,这几句话道尽了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最核心的所在,一遍又一遍在嘴里回味着,百嚼不厌,后面的话都没有听见。
正当众人处在这几句话的震撼里的时候,叶慕清了清嗓子,开始分配任务。
“华夏初建,设华夏书院和华夏武阁,华夏武阁中人由华夏书院中选出,华夏书院以培养人才和教化为主,华夏武阁主征伐,待以后建成军队后发挥作用。
本人任华夏书院院长
授石龙为华夏书院武学教头,教授大家武艺
寇仲为华夏书院卫队长,带原武场弟子组成卫队
黄礼为华夏书院教授,负责教授所有人识字。
周雪茹为华夏书院武学教习,负责武学学徒。
徐子陵为华夏书院监事,负责大家在学院的学习情况的登记。
史裕言(言老大本名)为华夏书院火灶房管事,带领原酒楼人员负责伙食。
对于这样的安排,大家可有异议。”
那些没有安排职务的人,朝着那些有职位的人看了看,又往自己自己看了看,心里掂量了一下,发现自己不能有意见,遂不再言语,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下一次一定要能有意见。
“公子,大家都有事情做,我和卫姐姐做什么?”
叶慕正待往下说,咏絮突然从下面冒了出来,一脸不高兴地问道。
“你们另有安排,另有安排,一会儿下来再给你们说。”
叶慕冷不防被小丫头将军,好在无惊无险,收起表情,接着往下说。
“即日起所有人员都属于华夏书院里的学生,应当勤练武艺,提升个人能力。
书院不定期排出一些需要人才填纳的职位,通过测试就可就职。”
当领导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尤其是要当一个好领导,不仅要自己能力强,还要带着其他人一起变强。一番话说下来,叶慕口干舌燥,不过看到底下一众人仿若打了鸡血一般的表情,满意地一笑,所作所为都是值得的,见没人有异议,就宣布大家散会。
“陵少,我们做官了。哈哈”
寇仲很高兴自己做了卫队长,拉着一旁的徐子陵眉开眼笑地说着。
“是呀,仲少,我做了那个书院监事,我喜欢,现在就想出去好好和你打上一架。”
“哈哈,那走吧!”
寇仲一马当先,在众人之前一跃飞出大厅,徐子陵紧跟其后,不是传来阵阵笑语。
石龙看着两人的样子,脸色黑成一片,自己的弟子不成体统,师父脸上也没光,眼睛瞟向叶慕,叶慕正看着双龙笑。
感受到石龙投过来的目光,又看了看下面还没动身的众人,一敲脑袋。
“大家不用再这么拘束,只要正事说完,散会了,就可以随意行事。”
这下,那些人才齐齐起身向外走去,言老大他们由石龙的弟子带着参观武场,曾经他们还在街头抢食的时候,就曾听说过石龙武场的大名,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堂堂正正地进来,还能和那些以前看起来很骚包的家伙们一起共事,简直就是梦一般。
大厅里,只剩下叶慕石龙黄礼和三女。
“家父周坚素闻石龙大师大名,小女代父亲问好。”
方才人多不方便,现在人都散了,周雪茹和黄礼上前向石龙行礼。
“原来是小侄女,都长这么大了,好好!”
什么叫倚老卖老,什么叫没脸没皮,石龙哪里认识扬州十大高手之外的人,竟能如此心安理得叫人家侄女,而且他压根就没见过人家,还说“都长这么大了”,简直世间少有。
周雪茹听得脸都一红,转向叶慕。
“周姑娘,家里可是安排妥当了?”
周雪茹被他拉进来是个意外,还有黄礼,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凭借宇文化及的手段,凡是与叶慕有关联的人,不可能查不到,就算现在让他们离去,也消除不了与他往来密切的事实。为了避免连累,只能是******一般拧在一起,共同度过难关。
“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父亲已经偷偷将愿意走的家丁遣散,剩下的都是绝对忠诚的,只待叶公子说句话,就可以出发了。”
周雪茹在石龙面前小心翼翼,毕恭毕敬,就是个乖巧的小兔子,到了叶慕面前突然就变了个样,随意起来,将女人的善变演绎得活灵活现。
叶慕有些歉意地看了看黄礼,就去忙下一步的部署了,有的时候,顺便又叫上了咏絮和卫贞贞。
值得庆幸的一点,古代人口稀少,很多地方人烟罕至,完全可以作为安身之所,不用担心无处可去。
一遍又一遍考虑,最终把目标放在了江淮军的边缘上。
江淮军的地盘够大,杜伏威却不懂怎么经营,人口没有别人多,流民倒是不少,华夏想要发展,需要不少人,流民乞丐都是资源,不可轻视,周围有众多帮会,“双龙帮”也还不能再现,是快速扩充战略的好选择。
杜伏威本身混混出身,和自己这一帮人没多大区别,按照他的性子,就是被发现行迹也不至于太糟糕,有双龙在,说不得要很戏剧地上演书中的一幕。
叶慕突然感到时间的紧迫性,从扬州城里撤出去,越早越好。城里耳目众多,不敢肆意扩充势力,只有像某位伟人说的那样“农村包围城市”。
第十四章 四方动
一处山脚。[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小小村落,房子都是用木头新搭建的,上百人站在村头遥望。
“大家都回去吧!”
寇仲和徐子陵骑在高头大马上,朝着身后的众人挥手喊到,座下马匹已经马蹄哒哒,不一会儿就把众人遮挡在山坡之后。
“仲少,你说叶兄和石师父怎么就放心让我们两个出来闯荡。”
两匹马并驾齐驱,转眼就越过一条河,徐子陵有些拿不住叶慕和石龙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就问问寇仲。
“陵少,这肯定是扬名立万的好事,你想啊,我们的武功已经算是小有成就了,据石师说,已经差不多赶上四大门阀年轻一辈。继续苦练,进步有限,俗话说欲速则不达,我们出来历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破了。”
寇仲大声说道,脸上满是兴奋与得意。
“好像是呃!”
徐子陵张嘴应到,目光转向前面,专心骑马。
“陵少,叶兄给的《素书》和《武穆遗书》可要保管好了。”
寇仲见徐子陵不再说话,也不介,继续笑着提醒他保管好叶慕交给两人的书。
青山浮云意,落日棹动残。
双龙下马上船,一路看着秀丽的景色,不知不觉,太阳已经靠近山头。
山野中,叶慕领回一批街头的孤儿,将他们交到咏絮和卫贞贞手里,自己要去指导今天才加入这个村子的流民建建临时居所,免得晚上要露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晚上,若是无雨,叶慕就随便找颗大树,在上面练上一夜功。算算日子,这长生诀也练了大半年,身体中的无色真气由最初的针尖大小,变成手指头粗细,境界到了真元中期。没有练过招式,也没有和人交手过,不知道是什么水平。根据长生诀记载,修炼分为练气、真元、凝神、化真、真人、圣人。石龙的水平也就是第二境真元,比之宇文化及要差点,宇文化及可能相当于凝神初期,在整个大唐双龙里面,宇文化及的武功也就能在四大阀年轻一辈里面说起,和那些四大高手,天刀、梵清慧之流没得比不说,就是和婠婠、师妃喧相比也是远远不及。如果没有强大的武力,怎能力压群雄,完成统一中原的目标。
所以叶慕不得不努力。
新收来的流民,并不能充实到华夏武阁中,需要在华夏书院中改造,学习后,才能形成作战能力。宇文化及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应该就会找上石龙,石龙道场附近那多出来的一些过往行人,恐怕就是宇文阀的探子。当初没有让石龙一起过来,除了怕把宇文阀的眼睛引来,泄露了这个落脚处外,也是想让石龙在那里吸引那些人的注意,自己好做好布置。
经历过逃亡,饥饿,这些门阀大族眼中的毒瘤一般的流民稍稍感受到温暖,就迸发出很高的热情,叶慕将前世的那些野外求生的经验交给他们,并给他们种子,教他们耕种,个个都很勤快地忙活着。但他们的野外生活经验实在太少,很多事都做不好,需要人指导,好在原先从酒楼里出来的人可以帮忙,替叶慕分担不少。从扬州出来时带有不少食物和钱两,暂时虽然困难,尚能撑得过,只要度过这段时期,一切走上正轨就会好起来的。
叶慕时常想,自己是否正确,别人来到异世界都是当皇帝,而自己却要当一个院长,一个要教化所有人的书院的院长。听着有些可笑,但这就是他真心的想法,他要化解世间所有的矛盾,造一个太平盛世。武力只能得天下,终究治不了天下,治天下要先治人心,治人心就要用文化来实现。
华夏书院的老师这段时间里,又增加了两位,一个教做衣服,一个教烹饪。叶慕忍住要亲手去教那些新学员的念头,将自己脑子里记着的技艺往纸上抄录着,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带不了这么多人的。
从大树上看着已经忙了一天开始歇息的人们,心中有说不清的自豪,一群原本对生活不抱什么希望的行尸走肉,在自己的指引下变得有血有肉,并且以后还会更好。
“公子,该吃饭了。”
叶慕还在树上练功,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当即一跃而下,咏絮作着调皮的表情望着叶慕,也就只有在叶慕面前才会如此。
叶慕习惯性摸一下咏絮的头,笑着去用饭,心里却在想不知寇仲和徐子陵他们怎么样了。
吃完饭是华夏书院众人的早课时间。黄礼先给众人讲千字文,然后由周雪茹带大家一起练武术基本功。
之后,大人去做自己的活,那些小孩子,就由周坚教真正的武学,然后也要学习其他东西。
周坚是个刚毅的汉子,就和他的名字一样,身材高大,下巴留着不长不短的胡茬,一双眼珠好似钢浇铁铸一般,脸上轮廓分明,一笑起来就咧成粽子样,让人一看就让人觉得周雪茹不是亲生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做。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都在积蓄着力量。
阴葵教总坛
“婠婠听令,速速出山查明杨工宝库和邪帝舍利的所在,不得有误。”
阴后祝玉妍一身黑衣坐在教主的宝座之上,对着大殿中的一个光脚披着长发的长得像精灵一般的女子说道,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感情。
“是,师父。”
婠婠面无表情,上前单膝跪地领命。……与此同时,在长安,李世民的府邸,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相对而坐。
“药师,此事非你不可,还望莫推辞。”
一个身穿暗黄色鎏金锦衣的公子,对对面的素袍白衣人说道,面带微笑,语气诚恳,说话大有周公吐哺的风范。
“二公子,言重了,李靖能蒙看得起,定当尽力助二公子成事。”
白衣男子神色不变,语气不卑不亢,拱手应下此事。
扬州城外,一个年轻的将军带着一只百来人的队伍从北城门而入,手持一杆凤翅镏金镗,威风粼粼。
“士和,探听清楚了吗?石龙在扬州吗?”
“主人,属下派去的探子回报,石龙一直再研究那本长生诀,简直是入了魔,连亲都不娶,武场的事也不管,交由他的弟子打理,这不,现在那武场原先的人走的走,现在就剩下几个亲传弟子还在,其他的都跑光了。”
“这人是不是疯了”
“疯了最好,到时候把长生诀送回去给那个昏君练,让他也疯掉。”
宇文化及看着前方,眼神一凌,旋即笑了起来。
“哈哈”
第十五章 宇文至
石龙的书房的中央,石龙正坐在桌案前,手里拿着本书,半眯着眼,不时翻开一页。.info[]
空气里是他喜欢的熏香的味道,香气缭绕,有静心凝神的功效。
石龙手里那这本书刚翻完,一个年轻弟子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恭敬地站在他面前。
“师父,城里发现宇文化及踪迹。”
石龙略微一思索,慢慢睁开惺忪的眼睛,对着来人一笑,温和地说道。
“好了,吩咐下去,按计划行事。”
“是,师父。”
年轻人看了看石龙脸上平静淡定的表情,分明是运筹帷幄的样子,有些兴奋地应了一声,退去。
神了,果然去叶小子所料,怎么就这么巧呢?
石龙自己心里嘀咕着,如果他听说过“科学”两字,肯定会补上一句“真他妈不科学。”
旋即,又自言自语道:来得好,让我试试这长生诀里的功夫是否对得起它的名头,宇文化及,宇文阀自宇文殇之后唯一练成冰玄劲的高手,倒要见识见识。
自从得了扬州第一高手的称号,石龙一直不曾和人真正对决过,不过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宇文化及,即便是练成了冰玄劲的宇文化及。
神色不变,左手伸出,摄过来一只花瓶,气劲迸发,瞬间化为粉末。
屋子里弥漫起一股肃杀之气。
一抹微笑灿烂地绽开在石龙的脸上,眼中尽是兴奋之色。
作为石龙的原大弟子,张亮有幸得到几式推龙手的功夫,在一众弟子中身价大涨,可是最近来了寇仲和徐子陵两个混蛋抢了自己的风头,让他心里着实郁闷,让他更郁闷的是,武场也要散伙了,师父老人家带着自己这些弟子要投他人麾下,成为真传继承武场的美梦就这么破灭了,就像黄花闺女守了十几年的贞操被人夺了去般好似生无可恋,已经准备另谋出路,忘掉这段痛苦的回忆。不成想师父老人家脑瓜子开窍,将降龙十八掌传下,顿时间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就像丈夫十几年归家的空闺怨妇终于等到丈夫回家,欣喜若狂都不足以形容。(..info)
感觉空气也新鲜了,武场所有人都可爱的紧了。
本次作为原大弟子,负责带领众师弟们破碎宇文化及的阴谋,张亮感觉自己是任重道远呀,为了不辜负师父的信任,一定要鞠躬尽瘁死而(吭,怎么可能会死),鞍前马后,带领好师弟们。
“师兄”
“师兄,师父呢?”
想着想着,张亮感觉好像听到了师弟们的声音。
大眼一看,原来是到了地方了。
有些奇怪怎么今天的路这么近,以前怎么没觉得呢?
一种青年弟子聚在一起,看到张亮来,忙出声问道。
“师兄”
“师兄师父呢?”
在台阶上站直了身体,正了正色,道:
“众位师弟稍安勿躁,师父命我带领大家做好准备,师父他老人家自有打算。”
这时又想到了自己的任务的艰巨,马上收起脸上刚才不小心放出来的微笑,换上很是郑重的样子,面对着一众师弟,立正严词说道:
“李师弟,路上的陷阱可曾布置好?”
“师兄,我已经按照叶公子的吩咐在城北树林里做好了陷阱,保证万无一失。”
点点头,又问:
“刘师弟,船只是否准备到位?”
“师兄,都已经安排妥当,只等我们登船。”
突然加大了声音。
“好,众位师弟都干的不错。”
说的人没感觉到,倒是把下面听的人吓得一愣。
再三又问了问,见众人的汇报都已经没有问题,张亮这才放下心来,开口说接下来的计划。
“众位师弟,此举非同小可,关乎大家性命,接下来的行动切记要万无一失,请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
“李师弟,发现宇文化及到武场后,你在他们部署好之前马上带领大家从后门走,一定要引起他们的注意,最好把宇文化及的精兵都引走,然后直接往埋陷阱的小树林去,带他们深入树林后,甩掉眼睛,赶去江边乘船离开。在这幅地图上的标记地点回合。”
“是,师兄”
“嗯,师弟保重。”
言罢,从怀里掏出一份羊皮纸,递给李师弟。对着场中所有人一抱拳。
“各位师弟,我们回合地点见。”
转身,朝石龙书房走去。
“师兄,你呢?”
“师兄,我们都走了,你和师父怎么办?”
“诸位师弟,不用担心,我们自有办法全身而退”
众人只听到声音,张亮人已经消失门口。
石龙的房子,不是太大,也不算小,一个武场,加上七八个院落,却也是覆盖了大大的一片。
“围起来”
一个身穿铁甲,手持长枪身被甲胄的络腮中年男人骑马站在围墙之外大声说道。
背后的士兵,令出即行,分作两队人马,沿着围墙朝两个方向包圆过去。
崭新的兵甲,闪闪发光的刀刃,严肃规整的行动,加上走动间散发的战场杀伐之气,无一不在表明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
转眼间,整个武场都被围了一圈。
“成偏将,开路”
一道年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极具神骏的马匹上坐着的三十来岁的英武男子不是宇文化及是谁。
此刻他正带着几个得力手下骑在马上看着面前的宅院。
“是”
络腮男人对着宇文化及一抱拳,回身对着墙上的大门轻蔑一笑。
整个人从马背上跃起,手上长枪一顿挥舞,凝聚起一股势如破竹的气势。
随着长枪的挥舞,越来越快,那气势越来越强,搅动着周围的空气,一时间尘土飞扬,气流卷动着周围的大树就像狂风来袭一样。长枪形成的枪影慢慢包裹住中年男人,朝着那武场的大铁门移动,只嗖的一声冲了出去。枪影与贴门相撞,钢铁断裂的声音响起,“哐咔”,巨响响彻天际,震得不远处的士兵一时间脸色泛白,正待看清大门处的情形,扬起满天灰尘,挡住了视线。
“主上,末将不辱使命,已经轰开大门。”
这时,方才的络腮男人从满天灰尘中走出,行至宇文化及马前面前,立身抱拳。
“好”
灰尘稍散,宇文化及提了提手中的凤翅镏金镗,说道:
“一会儿,你们看住石龙的弟子,一个活口不留,我去会一会这扬州第一高手。”
话音刚落,骏马已经飞奔出去数丈,带着人冲进了院子。
宇文化及作为宇文阀第二个练成冰玄劲内功的高手,自然没把石龙放在眼里过,要不是长生诀的意义太重要,为了万无一失,也不会带这么多兵马来。一个推龙手,在江湖上的名号虽响,实际已经调查过,顶多是个一流高手,又能泛起多大的浪?
后院的后门处,李师弟偷偷瞄着墙外密密麻麻的士兵顺着墙围了过来,正想着怎么带着一众师弟们既能大张旗鼓逃出去,又不至于被这些兵士所伤。
想了好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趁对面高手还没找到这,直接就这么先闯出去。
除非对方是瞎子,否则不可能看不到。
不得不说,这是个好办法,马上就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同意。
一群人跳墙,迅速解决掉近处的士兵,装作仓皇而逃的样子,就往北跑去。
“怎么回事?”
张士和听到院子后面传来惨叫声,片刻间策马赶到,询问这里的情况。
一众偏将也是策马赶到。
“张将军,石龙的弟子们突然出现在院子的西门,现在正在往北方逃窜。”
一个斥候从远处跑过来说道。
“跟我追”
想起宇文化及的命令,张士和心中一急。
如果将这些人放跑了,不仅要被知失职之罪,自己恐怕要成了主上眼中的饭桶废物,威名丧尽。
当机立断,下令追杀。
“成偏将,你带一队人马留在此地协助主上。”
“其他人,跟我追。”
对着身后的络腮中年男人吩咐道,自己已经带着人马追赶而去。
“张将军速去,末将就在此地万无一失。”
络腮胡子应到,带着一批人往武场里去回合宇文化及。
第十六章 大战将起
宇文化及骑在马上,立在武场大厅的台阶前,看着大厅里高高稳坐的男人――石龙。.info
“宇文大人,来了不妨进来喝杯茶。”
石龙面带微笑,看着杀气腾腾的宇文化及,仿若并不知对方是来做什么的,只像接待朋友一样请他进来。
“宇文大人,请!”
立在石龙旁边的张亮充当起迎客童子,微笑着走近石龙跟前说道。
目光跳过张亮,轻蔑地看了石龙一眼,宇文化及挤出一丝微笑,仿佛就是来做客的。
既然你要玩就陪你玩玩,看你还能耍出什么把戏?
从马背上纵身一跃,身形划过空气,留下一串残影在空中,空气中传来气鸣声,人已经坐在了大厅里的座位上,隔着不足十步的距离与石龙遥遥相对。
看着这耀武扬威,满是挑衅意味的一幕,石龙眼角笑容微微一滞,然后又极其快速地恢复过来,带上比原先还要灿烂的笑容。
张亮进去后堂后,端出两杯热茶。
“宇文大人,请用茶!”
将一杯小心放在宇文化及面前。
回身将剩下的一杯端去给石龙,不料茶水没有端稳,一下摔在了石龙面前的地上,茶杯破裂,茶水四溅。
张亮很是着急地,马上向石龙请罪:“徒儿该死,险些弄脏了师父的衣服,请师父恕罪。(..info)”
“哼”石龙面无表情地看了张亮一眼,挥手让张亮将将东西收拾下去。
“哈哈!你们师徒是请我看戏的吗?”
宇文化及本来就疑心茶水有问题,决定不去碰,现在看到石龙竟然把他那杯给洒了,就更不会去动那杯茶,虽然他也是有些渴了。
一定是那个弟子给茶水下了毒,但是忘了在哪个杯子里,怕毒死他师父,就故意摔掉那杯茶,哼!
想谋害我宇文化及,却不料我早已看清了你们的算计。
既然给石龙的那杯茶洒在地上没什么变化,那我这杯一定就是下了毒的这杯。
石龙呀,石龙,你也算一方高手,竟然也会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阴谋已经被我识破,我倒要看看你接下来还有什么花招。
冷笑三声,宇文化及坐定了看好戏的心态。
“宇文大人远道而来,怕是渴了,请先喝杯茶水润润喉。呵呵”
石龙随意一笑,伸手请宇文化及用茶。
果然如此,这石龙自知不敌我,就想这些旁门左道来暗害我。
“茶水就不必了”宇文化及神色冰冷地说道,“听说先生得了一本奇书,名叫长生诀,恰巧陛下也想见识见识这本传说能让让人长生不老的奇书,希望石兄能忍痛割爱,不要让某难做。”
“那本书呀!你不说我早忘了,有次上茅厕,不小心掉了下去,一想那东西又练不成,就懒得去捡。就在这大厅进去左拐的地方,大总管要那东西就自己去捞吧!”
在石龙武场北方的一片树林前。
“李师兄,我跑不动了。”
“大家坚持住,进了树林他们的马就没用了,快跑。”
一群年轻人累得气喘吁吁,边跑还要边躲避后面射来的利箭,身后一群骑马的士兵在追赶,领头的更是隐隐一方高手张士和。
“坚持,快跑。”
李师兄累得满头大汗,面色通红,还要不停地喊着。
“快追,别让他们进入前方的树林。”
张士和见所追之人往前方的树林跑去,想到进了树林骑兵的优势就没有了,想要截杀就大大增加了难度,忙下令手下的人加速。
“他们我回来了,加速跑……跑。”
看着追兵越来越近,李师兄心里焦急,对着一群师弟们再次喊道。
看着树林越来越近,他们眼里流露出越来越多的希望,就连脚步都没那么重了,速度再次提起来几分。
终于,赶在对方骑兵包抄过来之前,一群人进了树林。
“我……们……安……全了……哈……哈”
几个人忍住肺部快要炸掉般的痛苦,扶在一起边走边喘气,往丛林深处而去。
这正是叶慕带他们布置陷阱的地方,只有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荆棘小路可以进去,骑马肯定是不能通过的,士兵披甲戴胄,在这样的地形里远不如李师兄他们来得轻松,加上行军有条约定俗成的常识“逢林莫入”,对方很有可能会先派斥候进来探地形,这样以来,只要进了树林安全就基本无碍了。
众人不敢高兴太早,一路没停,在丛林里放慢速度穿梭,慢慢缓气。
“将军,树林,我们进不进?”
张士和面色很难看地在树林外停住,身边副手轻声问道。
“斥候先行探路,其他人跟上,进树林。”
顿了顿,张士和沉声说道。处理掉石龙弟子本是一件很简单的任务,结果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这是张士和最狼狈的一次,如何能容忍。
不过他心里很奇怪,为什么自己等人刚找石龙,应该没有泄露任何目的时候,好像对方就知道自己一行人的目标似的,石龙的一众弟子已经准备好似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齐齐出逃,按照正常情况,难道不应该是他们守着武场誓死抵抗,被自己带人通通杀掉吗?
想着,张士和心里就不淡定了,觉得这次行动没那么简单,隐隐有一种不安。但有着多年领兵的经验在,他相信最终不会有太大麻烦的,关键是自己等人要完成任务。
“大人,前方没有埋伏。”
“好,众将士继续前进。”
石龙不动声色,面对宇文化及的咄咄逼人,好像并不在意。
“既然长生诀对于宇文兄那么重要,不妨在此住下,容在下好好找找。”顿了顿,义愤填膺地说道,“宇文兄需要,石某就是挖地三尺也会将其找出来。”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宇文化及听到石龙那骗小孩似的话,感觉自己被耍,肺都要被气炸了,顿时变了脸色。“石龙,你今天交出长生诀,然后自废武功,我还能饶你一命,否则本总管就要试试这扬州第一高手的高招了。”
大厅里的气氛顿时紧张到极致,连空气都凝滞了起来,也许下一秒,两人就会齐齐出手,将这里的一切打个稀巴烂。
“成将军,我们要进去帮忙吗?”
络腮脸成偏将,将石龙所在的那个大厅围了个严实,默默关注着里面的动静。一个属下看到里面随时都有大打出手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不用,石龙不会是主上的对手,不要惹主上不高兴。”
“是”
在成偏将眼里,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不出十招,石龙就能被拿下,自己等人只要守在这,不要让无关人打扰到,以防万一就好。
“嗯,你们是谁?怎么在这?石龙呢?”
“难道他搬家了。”
成偏将正在注视着大厅里的情况,突然身后有人说话,同时一只手拍了自己肩膀一下。
竟然有人能无声无息地接近自己,武者的本能,手中的长枪往声音的方向刺出,同时回头,身体马上就要往相反的方向退避。
“谁……”
回过头,刚要喊出这个字,突然感觉自己身体提不上力气了,脖子上一凉,有液体顺着衣服往下流。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手中把玩着一个正流着鲜血的匕首,人畜无害地说道。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不会躲。”
他丢掉兵器,想用手捂住喉喽阻止脑袋越来越昏沉的感觉,最终发现根本没法作出这样的动作,带着不甘和惊惧向后倒去。
第十七章 狼狈宇文
“上,拿下他,给成将军报仇。(..info棉、花‘糖’小‘说’)”
从叶慕出现到用匕首割断成偏将的喉喽,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这么多人,谁也没发现这个少年是怎么从眼皮子底下出现的,并且无声无息地杀了武艺高强的成将军的。
随着有人这么一声喊出,所有士兵都围将过来,一脸冷漠地用手中的长矛大刀向叶慕冲去。
看着这群训练有素,犹如战争机器般面无表情的士兵,嘴角一勾,轻飘飘地纵身一跳,踏着四面八方刺过来的长矛,升到空中。
下方的士兵马上变阵,将长矛直直指向天上,欲要将从空中落下的叶慕穿个透。
叶慕不慌不忙,凝起真气一掌拍向下方,只见两个被拍中的士兵向瞬间被震翻在地,叶慕整个人借力掠向武场的石柱。
在石柱上站稳,看着下面的士兵冲来,微微叹了口气。
这都是生命,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
摇了摇头,收起悲悯,最终还是在手掌聚起十成的功力,凝聚起一条巨龙,无情地向人群冲去。
听到外面有打斗的动静和士兵的惨叫,宇文化及心中感觉不妙。
难道是石龙布置了援兵?
他摇了摇头,觉得不大可能,自己的行动是隐秘而且神速的,不可能会被石龙提前觉察到。
想归想,但是不能不对外面的变故不顾。
当即放弃正在对峙的石龙,凝聚起来的功力运到双腿上,整个人就要往外面飞去。
“宇文总管,别急着走,你还没领教在下的高招呢!”
身后传来似笑非笑的嘲弄声。
却是石龙整个人向宇文化及追去,一掌黄色气劲劈向宇文化及的后背。
“找死”感觉到背后的石龙的攻击,宇文化及恼怒地大叫一声,回身一掌对过去。
一蓝一黄掌力在空中相撞,两两抵消,发出尖锐的爆鸣声,震得人心里一颤。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宇文总管也不过如此嘛!”石龙在空中一个翻身,落在了宇文化及的对面,“哈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石龙很是嚣张的样子,宇文化及感到一种被人看轻的感觉,手握凤翅流光镗恼怒地向石龙攻去。
石龙一看宇文化及攻上前来,也不甘落后,举掌迎敌,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间打得不可开交。
人影在屋子里乱飞,战斗的气劲乱飞,打在桌凳上,墙壁上,将大厅弄得一片狼藉。
“好,打得精彩。”
叶慕收拾完那些士兵后就坐在院落的门墙上看两人的战斗,不时点评两句,表达一下自己心中的畅快。
就像是路过的看客,打了酱油就会离开一样,不在乎场中的谁死谁活。
与石龙交上手,宇文化及就感到石龙的真气很浑厚,连绵不绝,绝不是庸手。
对拼十来招之后,见石龙依旧应对有余,知道自己被情报骗了,石龙的实力并不比自己差多少,看到那墙头上还有一个看不出深浅的少年虎视眈眈,心中有些急躁起来。
全力一掌击出,宇文化及借势后退,将凤翅流光镗放在一边,乘机凝聚家传的冰玄劲,这是他最厉害的一招,情报有误,他不求灭敌,只求能重伤石龙后去将那个少年解决掉。
他不觉得那个少年会有多么高深的功力,毕竟年龄摆在那。
随着宇文化及手上的动作,一股凛冽的冰霜之气弥漫在大厅里。
“冰天雪地”
宇文化及所到之处的地面上凝结起一层寒霜,飞身一掌拍出,在手掌中更有一幽蓝光团带着彻骨的寒意向石龙飞去。
宇文化及在准备大招,石龙也不闲着,成名绝技推龙手……不,降龙十八掌,一掌掌展开,汇聚起一条黄色的神龙。
“群龙无首”
降龙十八掌中的第十七掌,是除第十八掌神龙摆尾这一置之死地的一招之外最刚猛的一掌,石龙双手之间凝聚出一条土黄色的巨龙,迎着宇文化及的手掌对去。
真气在空中形成两道光幕,一黄一蓝,两不相让,然后双双爆开。
巨力袭来,宇文化及往后退了两步稳住阵脚,忙压下翻腾的气血。
石龙被震开五步才勉强停住,只感觉到一股寒气袭来,顺着右手经脉往身体里钻,忙聚起功力抵挡。
这时宇文化及欺身而上,又是一掌拍向石龙的丹田。
“不好”
石龙分不开心去抵挡,心里大叫无奈。
看到石龙一脸的冰霜之色,宇文化及心中一喜,只要一掌落实,石龙就废了,但一想石龙死了没处找长生诀,又收起几分功力。
“嗖”
正当宇文化及快要得逞的时候,一道破空的声音传来,一把短匕首已到了他身前不足两米处,进退都来不及了,宇文化及只得撤掌聚起功力抵挡。
“呲”
兵器入肉的声音传来,宇文化及只感觉手掌传来剧痛,凝聚了厚厚一层真气罩的一掌竟然并没有将匕首击飞出去,反而被匕首刺穿了手掌。
当机立断,马上封住手部经脉止血,拔掉匕首,盯着那个墙头的少年往后退了退,大声问道。
“你是谁”
叶慕仿佛没听到一般,从墙头飘逸地落地,走近宇文化及跟前,“才”认出这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宇文总管,一脸“茫然”地出声问道。
“宇文大人这是怎么了?你不保护杨广,到这里来是要拜石大师为师学推龙手……不,降龙十八掌吗?”
听到这装疯卖傻的话,宇文化及差点憋出内伤来。
“你……”
更警觉地戒备着面前这个很有可能扮猪吃老虎的少年。
“不如我来教宇文总管吧!”
叶慕神色不变,没有一丝波澜,也不管对方是否同意,直接聚起真气一掌拍了过去。
“噗……”
方才经历过大战,加上右手受伤不能用,宇文化及匆忙抵挡,直接被一掌打得吐血。
“除了降龙十八掌,我还会打狗棒法,你要不要学?”
接着也不管对方是否同意,从地上捡起一根桌腿,当棍子使,向宇文化及挥去。
宇文化及躲避不及,被抽到肩膀上,肿起一大块,接着又是一桌腿袭来,打在胸口上……
石龙武场北方十里处的树林里。
“啊”
“啊”
……
周围不时传来士兵的惨叫声,张士和不知怎么形容在这片树林里的遭遇。
进去树林后不久,就接连出现士兵被藤蔓缠住,被不知从哪里来的木桩钉死的事件。
虽然没有死太多人,却也经不住这么一路折腾下去,鬼知道这种事还会有多少。
说实话,他有些动摇了,开始思考该不该继续追下去,这些士兵都是来之不易的精兵,每一个都是用心血培养出来的,损失一个都心疼得要死。
不过想到宇文化及的交代,他没法下令让大家放弃,他担不起这个罪责。
“蛇”
“啊”
往前走了一段,周围又传来士兵们的惨叫声。
“将军,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很多蛇,不少将士都被咬伤了。”
又是这样的事,张士和几乎每过一会儿就会听到这种类似的汇报。
这恰巧是他不想听到的消息。
就在他们前头不远处,李师兄一干人取出提前预备好的水,正边走边喝水滋润着累得冒烟的喉喽。
“他们已经进来了吧!”
“师兄,我们任务完成了!”
一众师弟们总算可以将提起来的心放下来,好好喘口气,说几句话证明自己还好好活着。
“大家继续往前走,翻过前面的山梁后,那里有近路,从那里直接到江边。”
李师兄也累得不行,喝口水,简单地给大家说着行程。
第十八章 残兵和败将
宇文化及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下,只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被敲散了,身上的肉都肿得老高,身上的衣服被撑得满满的。..info
一定要逃出去。
这是他被那无情恶魔少年摧残时唯一的想法。
乘机抓住自己的凤翅镏金镗,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跑,哪怕身后仍有攻击袭来也不管,只要打不死活着离开就好。
冲冲撞撞跑到门口,发现自己的马还在,二话不说跃上自己的战马,拼命拍打着马背,往外冲去,就连马匹踏在了自己的那些士兵的尸体上,也只是看了一眼,来不及任何悲伤或者其他的表示,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兴许是那少年打得累了,没有追上来,宇文化及在马背上奔跑,跑出,好远好远,越过山,淌过河,背靠在大石头上歇息。
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开始想起自己的部将张士和还带着人去杀石龙的弟子,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心里升起强烈的不安来,
用水洗把脸,看着水里的倒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右手处的伤口牵动着全身的神经作疼。
石龙的武场,刚刚经历过大战的大厅内,张亮从墙壁后面走出,跑到石龙面前,就要将其扶起。
“师父,你怎么样?”
叶慕走过来制止了他。
“看他这个样子,都快成冰人了,我来吧,你去把马牵来,我们马上就走。”
叶慕将身上布满冰霜的石龙搀扶到台阶上坐下,渡入一口真气后问道。
“石大师,现在感觉如何?还冷吗?”
“哈哈哈,好多了。”石龙身上的冰霜化开,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口大笑起来。“想到宇文化及那个狼狈逃窜的样子,简直太好笑了,让我先笑会儿。”
“你笑吧,我先走了,这里死了这么多人,到时官兵来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说着就作势往外走。
叶慕很庆幸自己过来了,不然宇文化及真不是石龙可以抵挡得了的,弄不好要交代在这了。两人功力相差不大,但是宇文化及的冰玄劲可以侵入人体内,冰封人的筋脉,不是现在的石龙可以抗衡的。(..info无弹窗广告)石龙的土属性真气在他未到凝神境之前,还不能显现威力,就如同一剖死土,否则还是可以和宇文化及一拼的。
由此可见,宇文家的玄冰劲也算得上是一门属性奇功,至今只有两个人练成,也许是其他人自身属性的问题。
这时,张亮刚好从后面秘密的马厩里牵出马来,叶慕一跃就坐在了马背上,慢慢往外去。
经过这一次教训,依宇文化及的性子,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敢沾染长生诀,自己可以安下心来经营书院。傅君婥。
“别,开玩笑的。”石龙赶紧从台阶上起来,不料身体冰久了,有些不听使唤,直接瘫在了地上,忙招呼张亮过来帮忙,“徒儿,快来扶扶为师。”
张亮本来也要上马跟着走的,被石龙叫住,只好马上回身来帮扶。
好不容易将石龙扶上了马背,应该说是背上了马背,因为石龙双腿麻木根本就站不住,张亮也上了一匹马,两人赶紧追叶慕而去。
张士和等人在连续死伤了二十多个士兵后,看到眼前不知深浅的树林退缩了。
就这么下去,任务能不能完成不知道,但是肯定要死上不少人,现在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真是渗得慌,士兵们士气都十分低落,再这样下去,非得生出恐惧症来。
无奈之下,张士和带着众将士的“民意”郁闷地往回走了。
若是让他们知道,他们已经快走出陷阱区了,他们却还准备回去再走一遍陷阱,不知会有如何感想?
宇文化及,整理了一遍身上,一路骑往扬州城的方向骑马飞奔。
他需要那里地方官员的支持,一众部下死的死,不知所踪的不知所踪,他必须要弄清楚整个事情。
清醒过来的宇文化及仔细想了想这些遭遇,已经可以肯定自己让别人给算计了,被人打得狼狈逃窜,而他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他愤怒。他想报仇,但他已经被那个少年吓到了,他觉得自己必须回家族一趟,好好调整一下才行。在此之前,他要查清楚对方到底是谁。
“张将军,石龙武场里的成将军和一众将士都都死了,里面没有找到主上和石龙。”
刚从树林里出来,张士和派去打探石龙武场的斥候来报。
张士和看着外面的天、云,忽然生出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再看看脚下的泥土地,差点忍不住上去拥抱。
以至于斥候的话都没听清楚,又让重说了一遍。
听到斥候的汇报,张士和微微一愣,露出惊诧的神色,看向身边其他几位副将。
这些人或是垂头丧气像霜打了的茄子,或是满脸怒气像红透了的辣椒,被张士和看着,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唉,我们先去武场看看,把老成和将士们的尸首收敛一下。”经过一劫的张士和智商见长,脸上傲气全无,马上作出了绝妙的决定和预测,“主上那里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应该已经回城了,咱们回城去回合。”
话一说完,所有偏将们都大声支持。
“好”
经历过走路掉进满是尖竹的深坑,被蛇咬,被马蜂蛰,被空中的木桩和巨石砸后,众人惊魂未定,十里路程硬是让他们走了一个时辰,挨到太阳快要落山了才赶到。
进入武场里面,张士和看了看死去的士兵。
他们有的还抓着兵刃,一脸决绝的样子,显然杀他们的是个高手,下手很快,一招致命,死得没有痛苦。
张士和也不知怎么的,自己会这么想?这好像是要给这些死人找点安慰似的,似乎这样做,他就能得一分安心。
大厅和院落里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从现场情况看,张士和觉得至少有三个人在这里战斗过。
这就意味着主上被两个人围攻,顿时心里生出一丝担心,虽然宇文化及的武功在武林中是少有的高手,并不排除没有同样甚至更强的高手在这里。这使他竭力想找出一些证据证明宇文化及并没有被打杀,而是安全离开了。
正在焦急的张士和,发现了地上的马蹄印,这是那种比一般马蹄要大的印记,是从北方突厥人那里弄来的千里良驹,正是宇文化及的坐骑,除了主人,其他人根本骑不走。
除了这种蹄印外还有一些小的马蹄印,顺着蹄印查看,并不同路。
顿时心里大喜,这至少说明宇文化及离开了这里,不管是被人打跑了,还是把人打跑了,都没有生命危险。
一改先前的凝重,眉宇稍稍舒展开来,吩咐众人收拾地上的将士尸体,进扬州城。
这时,胖了一圈的宇文化及叶正在往城里去,胯下良马,已经先一步到了城里,找上了太守。
太守一见是宇文阀的人,赶紧迎作座上宾。
乱世将至,不找个强大的靠山,怎么能安心,扬州太守就是这样一个很识趣的人。
“大人,外面来了一支残兵,称自己是宇文阀的人,一定要进来。”
“去叫他们进来。”
这太守还没回应,宇文化及抢先开口。
“快去吧!”
给了那人一个眼色,太守继续招呼宇文化及。
不一会儿,张士和就被带到文化及面前。
“属下无能,请主上责罚。”
一见面,张士和就拜倒在宇文化及面前请罪。
夜幕下,他觉得这个男人好像更伟岸了些,简直就像一座高山一样,不可仰止。
“起来吧!”
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宇文化及稍微有了些欣慰。
“是”
张士和很是听话地从地上起来,低头站在那里。
“给我说说你们遇到了什么?”
“主上,我们奉命灭杀石龙的弟子,刚准备出发,却接到消息,石龙的弟子已经从北面逃了出去,我们几个人一商量,决定留下成将军照应主上,其他人去追击。”
“他们先跑,我们骑马追。本来马上就要追上了,他们一头钻进了前方的树林里。”
“我……”
“等等”宇文化及听到这基本上已经猜出了后面发生的事情,当即打断张士和,“你们是不是追了进去,然后中了埋伏,死了不少将士,人也追丢了。”
张士和不知怎么回应,只好羞愧地低着头。
“这事不怪你,从我们决定要找上石龙开始,我们就被人下了套子。这次我们栽了。”
听了张士和的汇报,宇文化及是真的不敢再轻易对石龙采取什么行动,谁知道会不会又是一个圈套等着自己。
“安顿好将士们,明天随我回家族。”
“是,主上。”
张士和抬起头来,咬着牙齿应到。
这时才看到宇文化及脸上的淤肿,心里更是震惊不已,连主上也不是对手?
第十九章 “罗刹”女
扬州城外的北郊密林处,就在叶慕带人布下陷阱的树林的不远处。(..info)
一个破庙前。
女子手持长剑,衣袂翻飞,所过之处,每一剑都收割掉一个人头,不到片刻,已经倒下了满地的尸首。
焦邪开始后悔来找这个女子,虽然很有可能获得她掌握着的开杨工宝库的秘密,但是和自己的命比起来,杨工宝库又算得了什么?
看着手下一个个倒地死亡,他知道很快就能落到他了,先前中了女子一剑,已然丧失了行动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死,自己等死。
场中最后一个人倒地,女子向着焦邪走来,面无表情,长脸划过,焦邪的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痕,眼睛都还没来得及闭上。
宝剑入鞘,佳人转身离去。
“为什么这世上总是会有这么多贪心又白痴的傻瓜?”
女子刚走,一个少年突兀出现在刚才女子站过的地方,对着焦邪的尸体,叹了叹气,自言自语道。
“罢了,我来迟了一步,只能怪你命不好。”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道,“看在你同为汉人的份上,我就给你收尸吧,做了鬼记住不要贪。”
少年边说,边用手帮焦邪合上眼皮。
却不料,那刚刚离去女子又折返了回来,立在他的身后。
“还好你回头了”
少年并没有转过头去看,但口中的话却透漏了一个信息,他是认识那个女子的。
“你是他朋友?”
女子幽幽的声音传来。
“不是”
听到这个回答,女子再次转身,正欲离去。
“你是要回去了吗?”
女子背过去的身子瞬间停住,手中的剑在剑鞘里发出一阵颤鸣。
“中原很危险,回去也好。”
少年依旧自言自语般,说完嘴角泛起一丝弧度。
“你是谁?”
“我不是谁,我是要带领所有人安居乐业的人。”
“你想当中原皇帝?”
“不”,少年顿了一下,眉毛微微一扬,“以后很快就没有皇帝了。(..info$>>>棉、花‘糖’小‘說’)”
“为什么?”
女子有些急切地问。
“我不喜欢这个名号”
少年依旧平静地开口,回答得好似喝水吃饭般自然和微不足道。
但这个回答听在女子耳朵里,却是使得她深深一惊。
秀眉微蹙,女子发现她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少年人,但又不甘就此放弃探查他的秘密。一双美目不停地在他的背影上扫过,希望能得出一些自己想要的答案。无果。
空气里又响起那有些稚嫩的男声。
“你是回去,还是跟我走?”
如果是之前,她一定会转身就走,但是现在。
她发现自己的心乱了,变得有些犹豫起来。
“这有什么分别?”
“你回去只能看着你的族人继续生活在苦难和战争里。”少年说着转过头来微笑地看着面纱女子,眼中露出一股别样的自信,“跟我走,你可以学会怎么改善那种状况。”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几乎是喊出来的,她完全乱了。
“你可以选择相信你手中的剑。”
看着她的眼睛,他的回答不带任何的感情。
她不明白没什么他可以那般随意干脆,为什么就不认真思考一下。语结。
“你”
她讨厌这种说话方式,这种感觉很熟悉的说法方式,将她的话堵得死死的。
她决定不开口说话了,她要用手中的剑来跟眼前这个奇怪的人讲道理。
“锵”一道寒光从她手中发出,直直地刺向他近在咫尺的胸口。
几乎已经听到长剑入体的声音。
看到他不躲不避,她突然后悔了,她还有好多事没弄清楚,杀了他,她就再也没办法弄清楚了。她后悔为什么那一剑会刺得那么准
剑已经刺出,想要收回已经晚了。
她连忙闭上眼睛,这可能是她第一次杀人前就后悔杀掉一个人,而无法不杀掉他。混乱,纠结,懊悔。
手中的剑已经全然刺出,她听到“噗呲”一声,清晰感觉到长剑毫无阻碍刺进对方的体内。想要流泪。
就这样,闭着眼睛,静默了好久。
“你没事吧?难道是失恋了?”
突然,感觉身边想起了熟悉的声音,但这语气与刚才相比,完全是走了两个极端。
女子睁开眼,那张在熟悉不过的脸离自己只有几寸的距离,正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当下心里所有的悔意都没有了,恨不得再给上一剑。
“你怎么没事?”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大活人,她想不出来他是怎么会没事的,忍不住问道,“还有,你说话?”
“我当然没事,我是要带领所有人安居乐业的人,又怎么会这么死在你这慢吞吞的剑下。”
叶慕摊了摊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是吗?”女子很是怀疑看了看他,问道
好男不跟女斗。
“好了,我承认刚刚是在跟你开玩笑。是我不对。”正了正色,叶慕话头一转,认真地说道“不过恭喜你,傅君婥,你正式成为通过华夏书院考核的第1678名学员,我是院长叶慕。”
“我可没同意要加入你的那个书院。”
傅君婥像个赌气的孩子。
“你怎么不问问我你是怎么通过考核的?不想知道你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傅君婥满脸疑惑地问道:
“我是怎么通过考核的?有什么特别之处?”
“基本上是人就能加入华夏书院,我们华夏书院不是招收人才的,我们培养人才,你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凡人一个,谢谢”叶慕不假思索地说道。
傅君婥挥剑就砍。
……
距离傅君婥加入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叶慕身为院长,陆续带回流民乞丐壮大队伍,渐渐地,周围地区的流民和乞丐基本都消失了。这才停止了扩张。
经过重新规划,一共分成七个村子,每个村子两千人。先建好的村子帮助后来加入的建设,逐步形成一种自发的意识。
担心出现“道德绑架”的状况,每天讲课的内容变成了行善与感恩相关的内容,及时预防出现“你应该帮我,不帮我,你就是不道德”的社会丑态。
石龙的弟子们被充入到华夏书院的导师队伍里,教那些流民识字、健身。
小孩由石龙和黄礼重点培养,叶慕最大的任务是要教傅君婥攻略高丽内部打得不可开交的烂摊子。
领地里一切都有序地慢慢地发展着。但是按照叶慕的标准,华夏书院里能选入武阁中的只能有石龙的那些弟子。为了能早日建起这股守卫力量,再次降低标准,在民众里选了两千青壮,一边训练,一边上岗。
这下,基本上当前能教的东西,已经不需要叶慕亲力亲为了。闲暇的日子里,想到了已经出去几个月的双龙。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傅君婥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地方,简直和书中描述的上古三皇的部落差不多,甚至是还要安乐。
来这里的第一天,她被叶慕拉着去建造住处,并告诉她这是华夏学院的第一堂课“安身”,她很不喜欢干这些粗活,但他告诉自己这是她以后居住的地方,如果不行动就只能露宿了。两个人忙活到半夜才用木头和茅草搭起一个简易的窝棚,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第二天一早她被拉着去听书生讲课,然后去田里帮忙,做自己从来没做过的农活。
……
两个月,自己学会了种庄稼,养殖动物,建造房屋,虽然还做得不好,但其中的方法自己都记住了。
他说,人生在世,第一件大事是要能活下去,靠自己的劳动有尊严地活下去,然后才能学习其他的东西。天下有那么多土地,老百姓有双手,没有理由活不下去,他们不需要多少财物,只需要一点点指点,一点点鼓励支持,你首先要做的就是教会他们活下去。
这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言论,傅君婥觉得自己看过的那么多治国安民的论策都是白看了,如果一个人连活下去的希望都看不到,又怎么能指望他勤劳、守法……
第二十章 离去
“两位少侠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在扬州上游的一片江面上。
有一艘靠近江边的大船,远看船上灯火通明,在周围乌七八黑的江面上,就像一盏明亮的灯笼,格外起眼。
此时仓里的人大声地喝酒说话,谈笑有声。
尤其是在这样寂静的夜里,这些声音让人听得格外清楚。
船上空间很大,有好几个房间,而且布置典雅,四周帷幔在江风中摇曳浮动,又平添了几分风趣。
靠近船头,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了些吃食,边上围着数人。
一中年人,抚着雪白的胡子,笑得很欢畅。
“师道兄,真豪杰。”
一面色刚毅,英武之气十足的男子伸着大拇指对着坐在对面的同样英伟的男子比划着,口中大声说道。
“寇兄谬赞了,师道哪里当得起豪杰二字。”
那男子连忙笑着出言规避。
似乎是看到他们两个这么恭维着说话看烦了,那银须中年人终于忍不住了,出声打断:
“你们就不要这么奉承来奉承去了,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来,喝酒。”
笑着聚起来酒杯,对着所有人一饮而尽。
虽然被训斥,两人并不在意,举起酒杯。
“喝”
“喝”
笑着把酒饮下。
随着在这个村里学的东西越多,傅君婥心中对于回高丽解救自己族人的心情是越来越热切。
但是,她提出要走,他说她还没学够,还不能出师。时间一久,她就不再说要走的话,继续学习这里的一切。
经过几个月的修修改改,她的住所由窝棚变成了木屋,不再怕风霜雨雪,有了家的模样,心境逐渐安宁下来。
屋外对着远处的大青山。那山本来没有名字,由于山上树木繁茂,野花遍地,大多数时候是一片青色,所以这里的人叫它大青山。.info[]青山巍峨,像守护者一样守在村边,隐隐给村民带来不少安全感。
在山脚下,这里的人开垦出来了一大块土地,平整,而又肥沃,上面种植着粮食和蔬菜,是这里所有人赖以生存的根本。
这里的人勤劳,朴实,真诚,用自己的双手的劳动养活着自己。为了生活,毫不投机取巧,也没有外面的尔虞我诈,每个人活得很真实,很开心,很自在。
这里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像家。
如果可以,傅君婥希望自己以后可以生活在这么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相夫教子,直到老去。
“今天,你学完最后一课,就回高丽去吧!”
刚练完剑从外面回来,傅君婥还没来得及进屋换下一身是汗的衣服。身后传来他平静的声音。
这种淡淡的语气,她再熟悉不过,和最初见面时他的那种硬邦邦的语气一样,被她记在了心里。
她眨巴眨巴了眼睛,以为他又要搞怪了,就像初次见面时一样。把自己弄得又堵又气。
“今天可不像你。”好像是识破了他的计划似的,她嘴角一翘,拉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转身莞尔道。
顶着一张香汗岑岑,微带着红晕的脸。
那笑容的确倾国倾城,仿佛能魅惑众生。
佳人玉颜在前,叶慕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顿了一下,他耸了耸肩,继续说道:
“我是认真的,你必须离开了,傅君婥。”
看着叶慕眼中的决然之色,傅君婥突然感觉这不像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
傅君婥也正色起来,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有些难过起来。
“你不是很想回去帮助你的族人吗?他们可是处在水深火热中。”虽然这么说话有些残忍,但这个问题上,叶慕不打算再拖沓,必须尽快作出部署。“你现在已经学得差不多可以出师了,再待下去也不会有太大长进,跟我来。”
说完,往外走去。
看着叶慕出门时的决绝,不容拒绝的表情,傅君婥忍着内心的难过,撅着嘴赶紧顺着背影跟上去。
看来这次是要真的离开了,她想着这个她已经想了好多遍的问题。
从最初的她要离开,他不让离开,到她不再提起离开,再到他让她离开,突然间反转有些快,心里好酸楚。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叶慕穿过村边绿油油的农田,又转过一排排房舍,脚步不停,半个时辰,已然到了村外的开阔的山丘处。
平时叶慕就告诉过村里的人,不要到这外面来,这里已经和外界相距不远了,保不定就会有人经过,暴露了村子的位置。
走到山丘之上的一颗槐树下,叶慕停住脚步,伸手从旁边的树枝上拿下一个包袱,转身扔给背后跟来的傅君婥。
看清楚叶慕的动作,傅君婥一手将袭来的包袱抓在手里。
包袱入手,沉甸甸的,她把它抱在怀里。依稀触摸到里面装的东西。
突然她明白了。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赶她走?甚至连行囊都准备好了。
一双秀目直直地看向他,泪水已经在眼眶里开始打转。似乎在问为什么要这么急?
他赶紧转过头去,避开她那让人不忍的目光,不敢看她水汪汪的眼睛,他怕自己心软,然后就让她留在了这里。
“最后一节课只有一句话:绝对实力面前,所有阴谋诡计都是浮云。”过了一会儿,听到空气里隐约的啜泣声,声音不由得一软,“好了,你可以出发了,你回去后做什么事多与你师父商量,过段时间,我会让人去帮你的。”
说完心下一横,不再停留,向村里走去。
看着脚下的青草,听着灌木丛里叽叽喳喳的麻雀声,叶慕不禁有些感伤起来。
山丘外,槐树边,……
“公子,你把傅姐姐赶走了?”
刚回到村里,还没进屋,咏絮小丫头一把扑了过来,贴着叶慕的手臂说道。
“小丫头,怎么说话的?我是把她送走的,知道吗?”
听到咏絮说自己把傅君婥赶走了,叶慕很不高兴地敲了敲她的头,忙替她纠正。
“就是赶,你都不让人准备一下,就自己替人备好了包袱。”
“好吧!就是赶。”
叶慕懒得和小丫头争辩,一方面来自己确有赶人的所有嫌疑,另一方面他有其他重要事要做。
如果不能好好解决掉这件事,自己和这附近几万人都将面临巨大麻烦。
这也是他这么急着赶走傅君婥的原因。
如果告诉她这件事,她一定会留下来帮忙,不会走的,所以只能什么也不说,就把她赶回高丽。
去了面纱的傅君婥走在大街上,顿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她要回高丽,就先要北上,打算先在城里买匹马代步。
从村里出来后,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真傻,为什么他让自己走,自己就得走,当时应该坚持留下的。
既然已经出来了,也慢慢想开了。
想到家乡的流离失所的族人还自己去拯救,想到许久不见了的师父和师妹们在等着自己,就不再感到那么伤心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一路上杀了好几批杀人截货的山贼,心里的委屈已经疏散得差不多了。
如果让那些死去的山贼知道,自己有可能是替人挡了刀,估计会从地上爬起来,找某个人报仇。
没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又重新置了顶面罩戴上。遮挡住那些人可恶的目光后,才算心安。
单骑北上。
美人此去兮,不知何时还?
第二十一章 东窗事发
江淮军的领地。(..info无弹窗广告)
历阳。
杜伏威这些日子过得很是滋润,喝着小酒,听着小曲,不可谓不快活。
如果让人看到他这么一副样子,很难相信这就是名震天下的江淮军大总管袖里乾坤杜伏威,这分明就是个一时得意的混混,而且还是个不懂情趣的混混。只是听个曲喝个酒就完了?若是被街头那些混混知道了,非得笑死。
换句话说,所以他能当雄踞一方的大总管,那些混混只能当混混。
大家不知道的是最近他并不舒心。
地盘越来越大,到手下那些人也越来越不安分。
这天,杜伏威和往日一样,头戴一顶很不协调的高冠,穿着锦衣,坐在榻上,喝酒听曲,大有不理事务,一心享受的样子。
突然跑进来一个士兵。
“报,大总管。”
士兵蹲在那里,似乎还有话要说,只是目光看了看正在唱曲的父女时,又止住了,一脸无奈地转向杜伏威。
杜伏威会其意,知道有重要的事情来了,还是带有机密的。
顿时威挥挥手,示意唱曲的一对父女先退下。
“什么事?”
唱曲的父女走后,屋子里就成了两人的僻静之所。杜伏威缓缓开口道。
“大总管,弟兄们例行每半年一次的巡查,发现就在西边的边缘的地方突然多出了几个村子。属下派人去巡查,结果没有一个人回来的,很是奇怪。还得大总管定夺。”这名士兵赶紧开口汇报道。
“哦”杜伏威露出一个有些惊讶的表情,愣了下,仿佛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笑,平静地开口道:
“不用担心,这几天如果在城里遇见什么可疑的人,就带他来见我。.info[]”
“你先退下吧!”
“是”
最近出去视察自己的地盘,发现流民都少了许多,仿佛凭空消息了一般,而且就是饿死,也应当有尸体才对,当时疑惑了好久。
现在可找到了由头,那些流民原来都摇身一变成了有家有户的人。
有些不可思议。
想着,杜伏威心里咯噔一笑,把那对父女叫上来继续听小曲。
然而他的心思已经到了几百里之外。
大家都知道他杜伏威地盘大,缺少有人知道他很穷,而且在领地里的名声不好,天下诸侯中除了朱粲那个没人性吃人肉的家伙外,就数他了。
手下那帮人没事就喜欢瞒着自己打秋风,虽然做得隐秘还是被他察觉出来了。若是一般人杀了就行。但那些人是最初跟着自己的元老,不能显得太薄情了不是。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可是日子久了,领地里却被他们搞得一团糟,百姓们开始闻江淮军色变,名声搞臭了。
大片的土地上,老百姓却不支持他,甚至怨声载道,如不是他的江淮军威名在,就差没聚起来造他的反了。
杀了那些“毒瘤”吧,怕江淮军的兄弟们寒了心,放着他们不管吧,百姓离心离德。
这才是他头疼的事。
眼看着领地里的流民一天增多,多少次都想把自己手底下的那群油光满面的家伙杀个精光,都又被按耐了下来
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他似乎看到了些曙光。
究竟是谁有这么个能耐?能把那些流民问题解决了。
江湖上什么时候有了这号人物?
他想见见这个人,这等人才,如果能收在麾下,那就……“哈哈哈”
他不知道的是,那人现在比他还头疼。
“几位不用担心,过几天就送你们回去。现在只好暂时委屈了。”
叶慕看着被绑住的几个江淮军说道。
这几个人真是头疼呀!
出了小木屋,叶慕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一时发着愁。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几天前就感觉到村子附近有陌生人来过,这让他不得不当天将傅君婥送走,虽然她只学了皮毛,换个地方,能安置好流民才怪,不过他还是强行让她走了。
这里的事已不是他能完全掌控得了的,自己就千来人的战斗力,加上自己和石龙,周家父女,也远远不是数万的江淮军的对手。至少一个超一流高手杜伏威就够所有人喝上一壶。
现在石龙捉回来几个穿着江淮军标识衣服的士兵,更证实了此处已经被暴露的事实。
他想该去见见那位混混出身的江淮大总管了。
袖里乾坤杜伏威,一个让这个时期的争斗增添不少乐趣的人。
别人都知道杜伏威凶残、狠历,甚至很多人都不愿意跟这个疯子一样的人较上劲。
“仲少,我们下来去哪?”
徐子陵望着旁边正看着江水沉思的寇仲,说道。
曾经想过的当大侠的梦也实现了,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玩?
“我也不知道。每天打劫山贼,收拾地痞流氓,大侠是当了。可是感觉好无聊。”寇仲将手里的一颗石子扔进水里,回头无精打采地说道。
道出了徐子陵的心声。
从宋家的大船上下来后,两人就一直顺着江流漫无目的地闲荡着,除了看怀里的两本书,时不时劫富济贫一番,其余时间都在发呆。
突然灵光一闪,寇仲似乎想到了什么,猛一下拍在徐子陵身上,大叫了起来:
“不如……我们成立一个帮派吧!”
徐子陵被寇仲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惊得小心脏猛的一跳。
徐子陵回过神来后,伸手摸了摸寇仲的脑袋,惊奇地说道:
“没发烧呀”
“小陵,我是说真的,我们成立一个帮派,就叫双龙帮,我们两个做帮主。”
寇仲若有其事地,转到徐子陵对面,双手抓住徐子陵的肩膀,郑重地说道。
“额”
看着寇仲那张兴奋的脸,徐子陵木木地应了声,头一偏,打个呵欠,继续去无聊。
“……”
“怎么,下雨了?”突然,徐子陵感觉有水落在脸上,一下子惊醒起来。
抬头看了看天,好着呢,有些不明所以。
刚一回过头去,看到寇仲正蹲在水边,手在水里拨弄着,顿时明白过来。
“臭小子”
一个箭步冲过去,捧起水往寇仲身上浇去。
“哈哈哈哈”
两人就在这河边打闹起来,戏成一团。
不多时就双双喘着气躺在岸边的草地上。
“我说真的,陵少,弄个双龙帮出来。”
寇仲依旧不忘他的帮主,一边喘气一边对徐子陵说着。
徐子陵依稀从两人的打闹中想到从前的那些日子,多么艰苦,但又多么令人怀念。
口中喘着气,感觉把一身的郁闷和烦躁都吐了出来,心里畅快无比。
对着寇仲一笑。
“好啊,做兄弟的支持你。”
相视一笑,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从此江湖中又会多上两个年轻的帮主。
第二十二章 双雄会面
作为天下诸侯当中唯一一个白手起家的豪雄,杜伏威用双拳在数年间就打下了惹人眼红的地盘,全天下的世家和势力眼红归眼红,但没有一个人敢伸手。..info可见杜伏威还是有一番过人之处。
历阳,自从被杜伏威占据之后,一直被作为大本营,他最精锐的队伍――红衣执法团就在这里。里面每一个都是习武数十年的好手,足以以一挡数十。
杜伏威的领地其他地方是挺惨,不过这历阳由于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离得近,还是挺繁华的。
大小街道,南北纵横,店铺林立,商贩过往吆喝声不绝于耳。
更有青楼酒肆等风月场所,吸引众多风流士人,或武林人士,前来花钱如流水,只为心中畅快。
四个城门分有重兵把守,严查那些来历不明的奸细。当然只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的,在城内,说不定一个路边小乞丐,或是青楼小厮,米店老板,都会是杜伏威的眼睛。
少年走到城门口,被城门兵拦下。
“你是谁,哪里人,有路引没?”
城门兵的头目是个四十来岁的的老兵,坐在城门口的一张案台上,旁边立着两个属下,看都没看来人,低头斥问道。
“在下江南才子唐伯虎,从杭州来投奔亲戚,还望多多关照。”
杭州可是在朝廷治下的地方,能开出路引才怪,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少年才要这么说。
“你这有点难办呀!万一是奸细?”
那城门兵头目,抬起头看了看少年身穿锦衣,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包裹,嘴角讪讪一笑。
来之前仔细看过这类盘查,几乎每个人都是给了银钱才被放进去的,早就知道这里的门道。
“在下不是奸细,有证明的。”
少年也不慌,说着往他手里隐秘地塞了块银子。(.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哦”,收到银钱,城门兵的头目似乎恍然大悟,“这不是城西唐掌柜的侄子吗?快放行。”
果然听到这话,那站在城门口把守的两个士兵将手中的长矛移开一条通路来。
少年迈着大步往城门里走去。
身后传来声音。“下一个”
但是少年不知道的是,那收钱的头目轻轻在旁边一个小兵耳边说了点什么,小兵快速地向城里跑去,消失不见。
进了城,少年四处晃荡起来,左看右瞧。
把历阳城的集市齐齐看了一遍,才将之与扬州进行比较。
如果扬州是一个青年文士,那历阳就是一个中年武士。少了些风雅和情致,更添几分坚毅和沧桑。置身其中,就能感受到一股刀兵的狠历气息。
随便找了家客栈,叫上一碟花生米,一壶酒,在临窗的地方坐下。一边感受着人来人往的喧闹,一边等。
在城里东边最大的宅子,外面有士兵来回巡着逻。几乎有任何风吹草动,哪些士兵都不会放过,他们的任务就是守卫好里面的人,虽然他们知道里面的那个人很强,远远比自己这些人要强。
还是诚诚恳恳地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少年嘴里嚼着花生,喝着这可能永远都醉不了人的酒,看着太阳一点点在空中移动着。
“公子,请随我们走一趟,我家大人想请公子一见。”
正在细琢慢咽的少年,突然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几个城卫兵给围住了。
难道是身份泄露被发现了?
少年微微一想。
不太可能,这个世界没多少人认识我。
不动声色,装作普通的胆小怕事的书生的样子。
“几位官爷从哪里来,不妨坐下来吃点酒水,在下请客。”
“公子,请。”
领头人不为所动,继续说道。
“不知你家大人是哪位?”
少年见这些人是铁了心的要带自己走,应该是受了人指使,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也不再坚持,反而问起其他。
“到了就知道了,”
那让人厌的领头人似乎并不愿意多说。
少年见这冲突是不可避免了,暗暗提起真气,以防不测。
“走吧。”
轻轻说出口,就从凳子上站起来往外走去。
那些城卫兵整整齐齐地跟着。
领头的那个,快步走到少年前面,带着路。
有人带路,少年就跟着走。
心里已经打算待到了人少的地方就出手。
走到一处偏僻处,带路的人突然停下,接着一手挥散跟在后面的士兵。
“公子,大总管已经等候多时了。”
领头转身对着少年恭敬地说道。手一伸,指着一个方向。
“请”
少年心下大惊,想着要不要出手。
强压下心里的震惊,最终选择了不出手,跟着继续往前走。
转过几条偏僻的街道,后从一个不起眼的门进去,一下子豁然开朗了。是一个宽敞的院子。两人正站在院子偏角的一个地方,刚才进的地方应该是一个隐秘的偏门。
走了几步,看到院子的正堂,接着那人停住,指了指前方的正堂,说道:
“请”
顺着台阶,往里走,大门是敞开着的,直接就进了堂内。
首先看到的是坐在正前方的一个中年男人,头戴高冠,正拿起酒杯喝酒。
这里的摆设很简单,除了几幅地图挂在右面的墙上外,再无哪怕片纸的书画存在,花瓶也找不见一个。
“坐下,尝尝。”
杜伏威抬头,看了看少年,大手一挥,指着旁边的一个置有酒水的位置上,说道。
少年也不说话,坐下,端起酒杯,尝了尝。
色泽澄清,入口柔顺,这酒比方才在外面喝的强了太多,又自己倒上一杯,慢慢饮下。
两人就一杯杯喝着酒,谁也不愿意先提起事情。
一壶酒没了,两人就看着对方。
太阳快落山,屋子里开始昏暗下来,有下人来点上灯。
“多谢大总管酒水款待,在下告辞了。”
抬头看了看天色,少年起身对着杜伏威拱手请辞。
“天色已晚,不妨先用些饭菜。”
杜伏威回应道,随即招呼人来准备。
“既然大总管热情相待,那就继续叨扰了。”
目的没达成,少年也不想就这么离开。
“阁下可是江南才子唐伯虎?”饭菜还没端上来,杜伏威先开口问道。
“区区小名,有劳大总管记挂了。”回以笑容,少年淡淡答道。
看到眼前的少年平淡的样子,杜伏威心里暗称赞赏:真是个神奇的少年。
“恐怕这不是你的真名吧?”
笑了笑,杜伏威继续将谈话往下继续。
“大总管招在下前来,有何事?还请明示。”
并不意外对方能识破自己用了假名,若无其事地反问对方。
听到少年的问话,杜伏威一愣。分明是你来找我的吧?怎么成了我有事找你?
若不是对方还很年轻,真想骂一句老狐狸。不过也差不远了,一只小狐狸。
“本总管听闻有位江南才子来了历阳,素来爱好文学,想见识见识阁下的文才。希望唐公子能拿出些本事来展示一下江南才子的风范。”对少年的装疯卖傻,杜伏威仿佛并不在意,继而开口道。
这次换做少年心里一愣。
这老东西,真是不省心,若是自己不能展示下才子的风范,恐怕会被他以假冒才子名义抓起来吧!真是打得好算盘。
“在下恰巧是盛名之下的虚士。恐怕要让总管失望。”
脸皮都可以不要,真是好贱。
杜伏威心中想,这人怎么比自己更像混混?
顿时心中涌出几分不服。
想到,看来不来点横的是不行了。
第二十三章 一触即发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月光淡淡地洒在屋顶和庭院里,洁白如霜,似乎还带着冰霜所具有的寒意。[.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杜伏威和那少年坐在灯火通明的堂内,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有求于人的。
说话有一句没一句的都是些闲话,回避着想要谈论的话题。
杜伏威大袖一挥,混混的本性显露出来,山贼的蛮横不讲理也显露了出来。
“本总管最看不得那些沽名钓誉之辈,遇见了非得把他打个半死才是”看着少年,略带狠厉地笑了笑,大有如果今天你不承认自己是冒名的或者证明你是真的,我就要翻脸的架势。
那眼神看得少年一阵心惊,片刻间又恢复平静。
他不会是要动手了吧?
思索了片刻,重重地点头。
嗯,有可能。
他本来就是混混氓流,有什么是他不敢乱来的?
“来,给本总管作首诗出来瞧瞧。”
本就是从街头混过来的,经验丰富,再次做回那个蛮横的样子,简直惟妙惟肖。
哈哈哈,不给个满意的交代,真揍你。
心里得意地笑了笑,看向场中少年。
就是要逼你动手,就不信你年纪轻轻敢在我袖里乾坤面前动手。
面对对方的咄咄逼人,少年无奈苦笑。
动手自然是不明智的,这种超一流高手,可不是宇文化及可以比的,动起手来,占不了多少便宜。
不过……换个方向一想,给整个诗词出来就太容易了。
突然想到一首怪词,心下暗暗发笑。
既然你要,不妨先给你。[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大总管有所不知,在下作诗要有灵感才行,不过倒是想到了一首小令,倒是可以题给大总管留个纪念。”
此言一出,少年尽力忍住内心的笑,装作一副无奈又谨慎的样子。
听到少年的要求,杜伏威神色不变。
“好,来人,送上笔墨纸砚。”
现在什么都依你,一会儿看你怎么说。
很快,书写用的笔墨纸砚就被人送了上来。
至于少年为什么要写出来,而不是吟出来?只能说那首词很奇葩。
仆从将纸笔奉好,等着少年开始。
少年起身,看了看侍从,微微酝酿了一下,拿起笔在纸上三两下挥就。
“请大总管过目。”
不卑不亢,尽显士子风范。
对于少年的表现微微有些诧异的杜伏威从侍从手里接过纸张。
一眼扫过,看到纸上的内容,心里默默读了一遍,感觉很奇怪,又读了一遍,终于是读出了陷阱。
如果可以,他想立刻把写出这首词的人捏死。
“大总管,怎么不读出来?”看到杜伏威带着高高的冠,一脸的鹅肝色,少年眉头皱起,一脸不能理解的样子,疑惑地说道,“我听说大总管白手起家,不会是有些字看着面生,读不出来吧!”
听到这话,高冠男子想骂娘。
这么损人的诗文,傻子才会读出来。
《卧春》
暗梅幽闻花,卧枝伤恨底,遥闻卧似水,易透达春绿。?
岸似绿,岸似透绿,岸似透黛绿。
虽然不知道“枝伤”代表的词是什么意思,一想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正在纠结怎么应对,看到旁边站着的侍从,一下子计上心头。
“你这写得倒是不错,不过我这侍从就能读懂。”不给少年说话的机会,赶快把烫手山芋扔给旁边的侍从。“快读一遍给唐公子听听。”
侍从应诺,开始绘声绘色地吟诵起来。
“俺没有文化,我智商低,要问我是谁,一头大蠢驴。俺是驴,俺是头驴,俺是头呆驴。”
读完一边很陶醉地待在那里品味着词中的意境。
见这家伙读得如此绘声绘色,杜伏威生出抽这个侍从一顿的冲动,心里暗骂:
真是头呆驴。
不过外人在场,不能发作,恶趣味一生,问那个侍从道:
“快说说,唐公子的小令写得如何?”
侍从瞬间从陶醉的神情中醒来,对着杜伏威拱手一诺,目光向场中的少年流露出敬佩之意。
“唐公子大才,竟写得如此美妙的诗文,简直是绝了。”
听到赞扬的话,少年看着杜伏威一笑。
看到少年脸上若有若无的笑容,杜伏威简直就像把这个侍从一刀劈成两半,真是给自己丢人现眼。
想归想,不过还是强行压住这股念头,不给对方看笑话的机会。
“是呀,唐公子写得真好,真形象。”
眼睛冒着火盯着侍从,一字一顿地对少年说道。
少年微微一笑。
“大总管过奖了。”
看着旁边不明所以的侍从。
“你下去吧!”
无奈地说道。
就像打碎了牙吞进自己的肚子里。
显然第一次无形的交锋,少年人占了上风。
这时,下人端上饭菜。
杜伏威赶紧招呼少年用餐,掩饰过刚才的气氛。
少年大赞一番这里的伙食好,一番清扫后,腆着肚子看下人收拾眼前的杯盘狼藉。
“多谢大总管款待,在下来日再来拜会。”见杜伏威迟迟没有开口说事的意思,少年起身想走。
“真是不巧,这两天领地里出现了几个不受管理的村子,抓了本总管的士兵,真是胆大妄为,本总管要亲自出兵去剿灭他们,所以唐公子,近几日还是不要来了,等月后本总管铲除叛逆再来庆祝。”
“慢走不送。”
听着身后传来杜伏威的话。
少年人抬起的脚一顿,眼神变得狠厉起来,转头看向在那依旧坐着的高冠男子,心中生出无数杀意。
看到少年转头,杜伏威心里哈哈一笑,手里却是端起了茶杯,慢慢往嘴边送去,仿佛并没有看到似的。
少年朝着杜伏威一步步走去,眼中的杀意越来越烈。最终停在距离杜伏威五步处。
恶狼般的眼睛紧紧盯着眼前那个高冠男子的衣袖,冰冷无情地说道:
“杜伏威,你不要逼我,否则即便你是袖里乾坤武功卓绝,也保不了你的性命。”
“哈哈哈哈”
杜伏威放下茶杯从座位上起来,放声大笑。
“已经有些年头,美人敢对我说这样的话了,年轻人,很勇敢!”
“当初很多人都想我死,结果他们的坟头草现在比你都高。”
“大话,谁都会说。”
哪个武林高手不是修炼几十年才能成的,就连江湖上年轻一代,最有天赋的宇文化及也是到了三十多岁才有一流高手中顶尖的实力。至于眼前这个顶多十七八岁的少年,顶多有接近一流高手的实力就不错了,也敢威胁堂堂江淮军首领――袖里乾坤,超一流高手。
对于这样的威胁,杜伏威觉得没必要重视,就像小孩用拳头威胁大人一样,根本没放在心上。
第二十四章 夜探巨鲲帮
江边的一处宅子外。(..info无弹窗广告)
四处有人打着火把,来回巡逻。
火光虽亮,却不能照尽长夜中无边无际的黑暗,这能在一片漆黑中,留下零零碎碎的光斑,像夏日里的萤火虫,若隐若现。
在离宅子不远的地方,有一颗大树,树叶茂密,正是藏的好地方。
“我觉得这不太好吧!”
“唉,陵少,你是不知道,那场面有多香艳,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好吧!这次就信你一次。”
巡逻的人刚从树下走过,就听到树上隐隐约约传来细声碎语。
“走”
两道身影从树上落下,没有带起一丝声响。看不清脸,但看其面部轮廓,十分年轻,是两个少年。
两人快速地跑过,再次藏在宅子院墙的的黑暗角落里。
“仲……”
“嘘”
一个少年欲张口说话,另一个少年赶紧示意他闭嘴。
抬头看了看头上的院墙,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两道身影再次一跃,直接从两丈来高的墙头越过。
再次落地,已然身在院落内。
“有人过来了,快躲起来。”
一个稍矮的少年侧耳一听,马上示意另一个少年躲藏。
两人一跃默契地直接往旁边的花草后面藏去。
果然不多时,过来一队打着火把巡查的人。
这时躲在花丛后面的两人屏气凝神。
待人都走了。
“仲少,有你的。这么远都能听到。”
“哪有你的眼睛好用,一会儿……嘿嘿!”
“快走吧!”
黑暗中两人同时又禁声。[.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偷偷地往外摸去。
一间布置成粉红色的屋子里,美人慵懒地侧卧在羊皮座上。
云玉真今天真的很累,为了得到独孤家对巨鲲帮的继续支持,在独孤家谈了一天事情。
一个小女子,同一群大男人争论,为了帮派的事情,不得不这么做。
她已经厌烦了这样的事情,如果可以,她只想做个普通女人,一个简单的,被男人真心爱护的女人。而不是做一个红粉帮主。
她真的好累。
“帮主,水准备好了。”
就在她正昏昏欲睡的时候,侍女云芝走了进来。
云玉真微微抬头,瓜子脸上秀目微微睁开,朱唇轻启,一道轻轻的声音传出,带着些许清冷。
“你先下去吧!”
“是”
作为云玉真的侍女,很了解她的习惯,云芝轻轻地关上,出去。
慵懒地起身,走到屋子中央的大浴桶旁,素手轻轻在水面一点,捻起一片花瓣。
试过水温,云玉真满意地笑了笑。
玉手在腰间的丝带上轻轻一拉,肩上罗衫散落。胸前一对傲然的双峰顶着一抹透明的抹胸,呼之欲出。腰腹细柔,脐下的亵裤紧紧地遮着主人的私密处,保护着这一片春光。
正待除去身上最后的衣物,进入这充满满是花香的热水里洗去一身的疲惫。
“谁?”
突然觉察到屋外有人的动静,玉人一声喝。
瞬间将滑落在地面的衣服捡起来,往空中一抛,美人双臂一扬,一拧腰身,衣服重新披在了诱人的酮体之上。
朝方才传来动静的方向看了看,发现那里的窗户纸上有两个破洞,顿时一股恼怒涌上心头。
“走,快跑。”
屋外的两人听到屋里美人的喝声,当即知道自己被发现了,马上反应过来,准备逃跑。
不料刚才女子的喝声已经惊动了这里的守卫。
两人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围在了院子中央。
这时刚穿好衣服的云玉真从屋里走出。
“给我拿下他们”
带着愤怒,对着一众帮众说到。
“仲少,怎么办?”
“跑”
被围在中间的两人身体一跃,分别踏着一个冲来的一个巨鲲帮的人的肩膀,朝围墙的方向掠去。
“哪里走?”
只见一个花白胡子老者从墙头下走来,对着空中的两人一喝。
刚要到达院墙边上时,一张网无情地网下,两人顿时被从空中拉了下来,摔在地上。
几个撒网的人赶紧乘机收网,把两人紧紧地束缚在绳网中间。
两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把刀架在脖子上。
“哈哈哈”
老者正是巨鲲帮的元老陈老谋,笑着看了看着刀架在脖子上的二人。
“帮主”
转身对着走过来的云玉真,说道。
“把他们两个绑起来,我来处置。”
“绑起来”陈老谋应道。
边上走出两个喽啰拿绳子上前将两人紧紧地绑成了一个粽子。
云玉真用目光狠狠地剜了两人几眼,大有把两人大卸八块的态势,吓得两人一阵唏嘘。
“帮主”
不待众人离开,这时从大院外边风风火火地进来一个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手里拿着大刀,走到云玉真面前。
此时卜天志的心情是忐忑的,他今天又到城里去赌了,而且喝了不少酒,以至于回来后直接睡得像死猪一样。本来担任着帮里防务的他在出事情后,竟然比陈老谋还来得慢。这让他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似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见到帮主云玉真也没发提起底气来。甚至已经等着这位正帮主训他那个副帮主一番。
云玉真看了一眼浑身酒气的卜天志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对众人说道。
“人已经抓住了,你们都下去吧!”
随之转身进屋,并让侍女云芝将两个“粽子”带进屋里去。
陈老谋看了看卜天志,摇了摇头,转身带着一众人离去。
卜天志杵在那里,就像一块木头一样,脸上的表情像木头,心里的感觉也像木头。
他突然间觉得自己……
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来。
“唉”皱着眉头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无奈地带着身后的亲信转身离去。
“我问你们两个,好看吗?”
进屋后,云玉真取出了自己常用的鞭子,对着被绑成粽子的两人说道。
说话间,云玉真嘴角勾着,似笑非笑,一张脸虽然依旧绝美,却给人一种很狰狞的感觉。
“美女,有话好说,先把我们松开好吗?”
“是啊,美女,绑着说话多难受啊!”
虽然被绑住了,但并不影响他们说话。
两人脸上堆起笑容,眼珠子一溜一转,看着云玉真嬉皮笑脸地说道。
“要我松绑也不是不可以。”
不理会两人的嬉皮笑脸,云玉真将鞭子弯了一个弯,贴着两个少年稚嫩的脸,幽幽地说道。
“但是……”
第二十五章 那是自然
“久闻杜总管一手袖里乾坤的功夫出神入化,在下倒想领教一番”
少年已经不能容忍这么个大威胁继续存在下去,即便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实力能胜过对方,但是他也必须出手。[.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不能保证杜伏威不去攻击村子里的人,甚至对方还扬言过要亲自出兵的情况下,他必须把他的这个念头给掐断掉,如果不能,只有杀掉对方。
“我不和藏头露尾之辈交手,你姓甚名谁?”
看着场中战意滔天的少年,杜伏威眉毛一竖,整个人都变了个样,宛若一名绝世战将,口中爆发出雷音一般的喝声。
少年只觉得耳朵一震,心神几乎都为之所动,内心热血瞬间沸腾起来。
“在下叶慕,请杜总管一战。”
声音从丹田处发出,通过喉喽向外扩散,从大堂里传出去,传到这府上驻守着的江淮军耳中,四处发出集结的号令。
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地暴露了,不妨暴露得更彻底一点,在全天下人面前亮亮相。
“这才像话”
对着叶慕点点头,缓步向外走去。
行至堂外台阶,傲然立住。
四周传来骚动,府里的兵丁已然打着火把赶到,在杜伏威的眼皮子底下分列成整齐的队伍守着大堂左右两边,神色严峻,目光灼灼,静静地等着号令。
杜伏威一动不动。
他知道还有人没来。
不多时听到一阵兵甲声。
只见一个将军模样的人从外面赶来,身后跟着一队身穿甲胄的士兵,士兵手持刀兵,在火把的光亮下,泛着寒芒。.info[]
“停”
将军口令下达,身后士兵瞬间停住。
“大总管”
领兵的将军向前两步,走到杜伏威身前,屈膝行礼后,在杜伏威的示意下起身,恭敬地站在候命。
一时间,整个院落集满了人。
只待一声令下,他们就能一拥而上,将大堂里的少年拿下。
“你们都回去,守好自己的岗位。”
见人都到齐了,杜伏威对着所有人撒撒手,厉声说道。
“是”
众人看了看大堂内的少年,稍稍犹豫后,又如来时的潮水般尽数退去。
叶慕看了看那依旧屹立如山的杜伏威,不得不说他很有枭雄的气质,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城西树林”
化身一道残影,从杜伏威身边掠过,飞身已然越过围墙。只留下淡淡的声音飘扬在空气中。
“好身手”
一道宽大的身影紧跟着向外掠去。
两人你追我赶,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地面上那些守卫张着大嘴巴看着飞檐走壁的两人,眼花缭乱,惊讶得半天合不上。
都知道他们的大总管武功盖世,天下间少有人匹敌,但这么多年来,谁也没见过他出手。
作为上位者,很多事情已经不需要自己出手,手下的人就能办得很好。
今日突然出手,众人可谓是大饱眼福,就这身轻功,就让人叹为观止。
辅公祐今天在城外的兵营里视察,隐隐约约听到那声“在下叶慕,请杜总管一战”,心里一阵激动,就往城里自己的好兄弟杜伏威的府邸赶。
他并不担心杜伏威的安危,天下能威胁到袖里乾坤的人只有那十几个,除非三大宗师和天刀之流出手,否则性命无忧。
吩咐手下去代自己完成视察任务,如有人问起就说他不小心染上风寒已经睡了,其他人不得打扰。自己畅畅快快地骑马扬长入城,脸上甚至还挂着笑容,一副去看戏的姿态。
两人从城西城楼上越过,引起守城士兵的注意。
大家都一脸兴奋地看着空中飞来飞去的武林高手,心中升起神往的念头。
守城将军一看。
这不是大总管吗?那个年轻人是谁?他们是要大战了吗?
高手过招,机会难得,我得跟去看看。
“都好好守着,我去为大总管助威。”
城门楼守城的将军吩咐完,直接从数丈高的城楼踏墙而下,追着前方的两人而去。
留下一群愤愤色的士兵和副手在那里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辅公祐刚走到城门外,准备稍稍叫开城门进城,突然看到两道身影迎面而来,赫然后面的那一位就是自己的兄弟杜大总管。顿时马上调转马头,向着两人追去。
体内的长生真气运转到极致,一步踏出十来米,依旧不能拉开身后的距离,叶慕对杜伏威的武功也是从心里生出敬佩。
身后的杜伏威更是吃惊,自己竟然不能追上对方一个少年。
两人的速度不慢,很快就将历阳城丢在了身后。
叶慕腾身一跃,落到一颗树的顶端,踏着树叶,傲然而立。
自从完整版的长生诀修炼到真元期的时候,真气就能在体内延绵不绝,而且比其他人要精纯不少,是以当初才能用匕首穿透宇文化及的手掌。
现在修为卡在了真元期巅峰,按照武林中的划分,应该是二流高手巅峰,但长生真气比一般的武学强上不少,而完整版的长生诀练出的真气比一般的长生真气又要强上不少。当初刚入真气就能收拾宇文化及这个一流高手,现在比当初强上太多太多,不知对上杜伏威这样的超一流高手会是何种结局?
顷刻间,杜伏威已然赶到,同样立在一棵树的顶端,与叶慕遥遥相对。
“你我一战,你输了,加入我江淮军。”
黑夜并不能妨碍两个高手的视线,隔着数十米的距离,杜伏威缓缓开口,郑重其事地提出比斗的条件。
面对杜伏威提出的要求,叶慕没想过能拒绝,大概一开始杜伏威就是打着这样的算盘。
如今处于被动,只能拼上一把,大不了就再用长生玉佩的能力作弊一次。
打定主意,叶慕也朝着杜伏威提出自己想要的结果。
“好,你输了,我就在你的领地里收拢流民,你不得干涉。”
杜伏威大袖一挥,直接就同意了。
他之所以想收服叶慕,不过是看中了他解决流民问题的手段。
其实他想要的只是解决领地内的民生问题,将毒瘤瘟疫一般的流民送走。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有一天普通老百姓心甘情愿去当流民。
“好,只要你不组建军队,我任你接收流民,建你的村子。”
叶慕要建的是书院,那里有什么正规军队,他的那点人手顶多算是护卫队,自然不用如此考虑。
想都没想,直接同意。
“那是自然”
第二十六章 等
黑夜中一匹马快速地在山路上跨越,不多时就来到了两人交战的下方。(..info棉、花‘糖’小‘说’)坐在马背上,远远地观看空中的两人,
辅公祐正兴致勃勃地准备着两人即将开始的大战,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来。
顿时脸色微微一皱,朝着来人的方向戒备起来。
黑夜中看不清人脸,不知是敌是友。
“谁?”
小心试探着,问来人是谁。
“长史大人?”
黑暗中的守城将领听到声音有些熟悉,好像是同大总管一起出生入死相交莫逆的长史大人,不由自主地从口中喊出。
见来人认识自己,辅公祐心下稍定。想到可能是和自己一样来看热闹的,决定先弄清楚对方是谁。
朝着对面已经立在那里不动的来人,再次问道:
“你是谁?”
声音传来,守城将领越发肯定是长史大人了,心下一慌:长史大人不会追究我擅离职守的罪责吧?
见对方没有马上回答,辅公祐又打起精神万分戒备起来,举起右手,准备先劈出一掌试探一下。
正在纠结怎么回答,一道掌力掠来,直冲胸口。这个将领马上一个翻滚,堪堪躲过,借着隐隐夜色,只见旁边的树干直接被打断。
心里一惊,一阵后怕,急忙开口:
“长史大人,是我,卑职刘四海。”
听到声音也挺熟悉的,好像在兵营里见过,随即将手上的真气散去,对着来人喝到:
“过来”
那将领刘四海赶紧悻悻然地跑着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待来人走近,辅公佑一看。
“是你,你不是在守城门吗?”
“卑职……”
刘四海惭愧加羞愧地低下了头,说不出所以然来,心里想:难道能说自己是为了来看大总管打架的吗?
辅公祐大概想到了原因,估计和自己一样是来观战的。
想通了这些后,更加想要好好治治这个敢擅离职守的家伙。
辅公佑一副不耐烦地样子,厉声质问道:
“你什么?别吞吞吐吐,快说。”
刘四海心急如火,六神无主之际,灵光一现,脸上的愁苦一扫而光,露出一丝欣喜。
如果不是光线太暗的话,辅公祐一定会看到这让人赏心悦目的脸。
他正了正可色,摆出一副忠心护主的姿态(可惜夜色太浓,没人看得见),义正言辞地说道:
“卑职心系大总管安危,特前来助阵,还请长史大人治卑职擅离职守之罪。”
什么叫无耻,辅公佑今儿算是见识了。
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让这个混蛋知道什么叫“军令如山”
这么一番话出口,刘四海心中微微有些小得意。自己真是太他妈聪明了。
不对呀!长史大人今天早上不是要在城外各个军营里视察坐镇吗?最起码好几天,怎么出现在这里?难道已经结束啦?
想着,一张嘴就脱口而出:
“长史大人,你视察结束啦?”
辅公佑在心里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置这个家伙,对于这种行为一定要制止,马上让他回去坚守自己的岗位,然后只要回去别说在这里看到过我,就不处置他了。
刚要张口。
“视察结束啦”传入耳中,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无论是谁,在自己的部下面前违反了自己常念叨给大家听的规矩,并且当时都说过以身作则之类的话,都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
这个时候,要么两个人都各自接受军法处置,要么当没有过的事情。
接受军法处置,对于辅公祐来说没什么。但是考虑到如果就此错过了精彩就亏大了。
稍稍酝酿了一番,有感于刘四海刚才的那番话,很快就找到了解决方法。
咳嗽两声,义愤填膺地说道:
“大总管可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大敌当前,我怎么能不来助阵,如此,天下人怎么看我。想不到刘将军也是这般忠肝义胆,不惜冒着违反军规也要来为大总管助威,实在是让人敬佩。”
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现在,你我二人好好为大总管助阵,明日一起回去领军罚。”
听到这么一番豪言壮语,刘四海感觉自己和长史大人简直是太伟大了,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忠心的人。
顿时心里一阵热血沸腾,斩钉截铁地说道:
“是,长史大人。”
“嗯”辅公祐轻声应了一声,不再说话。紧紧盯着那树顶上的两人。
叶慕早已经察觉到底下树林中的情况,他们说的话也听在耳中。
既然已经与杜伏威划下道来,也不急于动手。对于杜伏威的武功只知道‘袖里乾坤’四个字,知己不知彼,还是稍稍等待时机的好。
站在树顶的杜伏威同样发现了下面的两人,甚至已经认出来他们。
军令如山,他们竟然敢儿戏,擅离职守,回去后一定要严肃整顿军纪。
但他不相信今晚这么大动静,只有这两个人跟来,他要等那些人都到齐。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时间谁也没有出手。
树下林间。
怎么还不开始呢?
杜兄弟是有什么打算?
辅公祐看着无动于衷的两人,心里暗暗揣测。
“呼啦”
不远处传来树叶被踩过的声音,把他的心思一下子给拉了过去。
循声望去,隐约看到几道人影在慢慢摸过来。
不清楚对方是谁,决定先躲起来。
轻轻拍了拍刘四海,在他那声“长史大人”出口前捂住那张欠抽的嘴,告诉他躲起来。
两人向旁边的大树后面挪了挪,刚好挡住了来人的视线,藏在那里一动不动,注意着来人的动静。
就这些吗?
杜伏威微微一愣,有些不相信。
除了自己的人,难道就没有别的势力的奸细来?
不过,他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时间久了,保不定历阳城会不会乱。
“嗯”突然发现有人以潜伏的手段在接近,顿时将准备好出手的念头再次放下,再次静静看着对面的叶慕。
修炼有长生诀的叶慕耳朵更是灵敏,听到有人在轻声说道:
“走,靠近一点,等他们分出胜负,记录下他们的实力就迅速离开。”
心里一顿思索,想到怕是别的势力的探子来了,本来也没急着动手的他继续看着十来米外的杜伏威。
第二十七章 你今天似乎很忙
历阳城楼上,几支火把在风中不停地晃动摇摆着,守夜的士兵睁开的双眼呈现一种疲态,仿佛随时都可能会闭上。[..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但如果真以为他们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只要被他们听到一丝异样的响动,他们就会瞬间睁圆双眼,握住兵器戒备起来,顺便也会叫醒其他人。
就在火光照不见的地方,有一道黑影缓缓越过墙头,轻点着城墙落下,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完全没有引起城卫兵的警觉。
黑影出了城,毫不停留,直接往西方而去,在夜行衣的掩映下,与夜色合而为一,消失在黑暗里。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这座城的好几个光线不好的地方。
这些人的目的似乎只有一个。
城西树林。
杜伏威环伺四周,脸上的兴奋越来越多,心里估摸着天下所有势力都来得差不多了,展眉一笑。
该开始了,
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笑意收起,神色一凌,对着对面的叶慕地说道:
“时间不早了,早打完早回去休息。”
“你是晚辈,我让你先出手。”
听到杜伏威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话,叶慕心里一阵苦涩,想到果然英雄都是有傲气的。
既然你看不起我,那我就用实力来打你的脸。
经过这么久的等待,叶慕已经将心里的漫天杀意散去,此时心境已经回复到心如止水的状态。这是他最能发挥实力的状态,可以更好地判断、抉择,一切仿佛尽在掌握之中。
面对杜伏威的轻视,心里打定主意,口中也不矫情。
“既然大总管非得做长辈,在下就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叶慕不再迟疑,长生真气灌注到右手之上,白色的气芒聚成一道掌影,整个人携着掌影向杜伏威攻击而去。
见到袭来的掌影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息,杜伏威心里大叫来得好,瞬间一拳挥出,火红色的拳影迎上去,瞬间与掌影撞在一起,碰撞产生的亮光将两人照亮。(.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隐藏在林中的探子们瞬间看清了两人的脸,当看到其中一张极度年轻的面孔,眼中不由露出浓郁的震惊之色。
先前听到声音就知道叶慕很年轻,但没想到却这么年轻。一时间不能缓过神来。
接了叶慕一掌的杜伏威,脚下踩着的树枝只是微微晃了晃,又恢复原样,仿佛泰山般不可撼动。
两人都只是试探性攻击,并未出太多的力。
好深的功力。
叶慕一击无果,立马退到一边,心里暗暗叹道。
自己有准备的出了一掌,虽然没用全力,对方随手就挡住了,足以说明对方的真气掌控能力之强在自己之上。
不做多想,接着脚点树叶,继续向杜伏威冲去,手上汇聚一条白色龙影。
赫然是降龙十八掌。
这是第二次使用它出手,第一次一出手一掌就灭杀了数十个士兵,那种杀伐的感觉至今犹在。
只见眨眼间真气化作的龙影就到了杜伏威的身前。
看到着带着蓬勃大气的一掌,杜伏威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此时容不得他多想,随手一拳挥出,凌厉的气劲击在龙影上,白色龙影微微被阻挡后,顶着他的真气继续向他飞来。
神色微微凝重,再次一拳打出,白色龙影受到阻力,被阻挡在离身体三尺之外,僵持住了。
只见空中白色龙影和火红色拳影界限分明地对峙着,随着两人一声轻喝,两道光影同时崩溃,两人齐齐向后散开。
两人一攻一守,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
空中人影翻飞,战斗的气劲飞散到树上,打得树叶散落一地。
不时产生的空气爆鸣声,向四周扩散,震得树林里隐藏着的人心神大震。
降龙十八掌,叶慕就差最后一掌拼死一搏的神龙摆尾没有用出。
整个人已经被迫只能抵挡,一身的狼狈。
叶慕暗暗心惊,杜伏威功力竟然如此深厚,如不是长生真气精纯无比,恐怕要被对方一击而溃。
相比于叶慕的心惊,杜伏威更是惊讶。
自己的功夫练了有几十年了,宗师级人物不出,近能横着走,对方才有多大,十七八岁,就能和自己对拼这么久不败,虽然很狼狈,但自己想取胜却是难上加难。这种实力,就是那几个地方的传人也不过如此吧!
辅公佑看着夜空中的白色的龙影和赤红的拳影来回碰撞,将夜空照得犹如白昼,心里一阵唏嘘,双眼透着特别的光亮,心道自己这次算是来对了,如果错过这等精彩,非得后悔死不可。
他虽然是江淮军二号人物,但武功却要比杜伏威差上一大截,和他手下的左游仙是一个等级的。
虽然两人不是以死相搏,空气中也没有血腥味的杀气,那战斗中的声势,举手投足间的破坏力已看得人心惊。
跟他同样想法的还有刘四海,身为守城将领,一身武艺也是不俗,在同寮中引以为傲。多次听说大总管如何武功盖世,都没能见过,今日一见,绝对是值了。不过他更觉得那个少年不凡。
杜伏威和叶慕,一追一赶,所过之处枝叶翻飞,甚至有树干直接被击倒,重重地砸在地上。
为了不被战斗波及到,潜藏在树林里的人稍稍地往后退了又退,直到退到百米外。
他们很庆幸这次跟来了,觉得这次的消息传回去肯定很震撼。武林中突然冒出个年轻高手竟能和杜伏威斗个不分上下,而且之前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人,不知会让整个武林沸腾到何种程度。心中甚至已经暗暗猜测到自己这次提供的消息能换回多大的赏赐。
这个暗探小心地取出身上带的传讯竹筒,写下消息装好,将竹筒挂上带来的鸽子身上。
随着鸽子扑腾着翅膀向某个方向飞去,这里的消息已然传了出去。
信鸽飞远后,这名探子小心翼翼地继续换个地方藏好。
做着同样事情的在这一大片树林里至少十来人,他们来自相同或不同的势力。
但他们都不知道是,他们马上就会遭遇到一场噩梦。
高手过招,往往不出手则已,随便出手就是雷霆一击,两人已经打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绕是两人都稍有留手,真气都消耗了不少。
再次停住,叶慕收起真气,看着遥遥相对的杜伏威,缓缓开口:
“杜总管,我们这么打下去可能到天亮都分不出个胜负,我们先停战吧!你今天似乎很忙?不是很有功夫的样子。”
说着眼睛往那些藏人的地方看了看,他大致知道了杜伏威心中的计划了,不得不说这样真的简单有效果,估计任谁都想不到还能这么来一下。那些探子背后的势力估计也会头疼吧!
顺着叶慕的目光看去,杜伏威脸色一阵阴晴不定,被人看破了计划,心中生出一股憋屈。本来是打算三两下收服叶慕,然后再将那些引来的探子给收拾了,一举两得,不想对方竟然如此难缠,若是死磕下去,恐怕得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现在叶慕开口停战,他求之不得,刚好腾出手来先把那些个不安分的探子收拾了。
想到这,杜伏威脸色好转。
“既然你开口,我就给你个面子,来日再战。”
说完,杜伏威仰着头看了看叶慕,作出一副这次放过你的表情。
顺坡下马,也要做得大气凛然。这是他多年来从不输阵的习惯,不管如何气势不能丢。
杜伏威答应得如此畅快,并不出乎叶慕的意料,混混出身枭雄除了狠厉之外,同样也爱惜生命,就像自己一样,最明白生命才是一切的根本,不会随便拼命。杜伏威看着是个粗枝大叶的武夫,实则比谁都看得明白,比谁都清楚利害得失,最不会吃亏。
“告辞”
用可怜的目光看了看那些还藏在林子里的探子们,对着杜伏威微微拱手。
叶慕随之向后掠去,无奈地想到自己怕是都成是杜伏威的帮凶吧!
不过相比起其他的势力,他并不介意做这个帮凶。
第二十八章 他说得没错
在叶慕走后,杜伏威目光一冷,纵身一闪,就消失在众多探子的视野之内。(.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潜藏中的探子们赶紧查探,
可是黑暗的树林里除了感觉到同行们的气息外,再也寻不见杜伏威的踪迹。
辅公佑正准备离开,突然发现身边多了个人,仔细一看,这不是自己的好兄弟杜伏威是谁,刚要说话,就被堵住了口。
杜伏威之所以要等这些探子来了才动手,不仅是为了向他们背后的势力扬威,也是想把这些辛苦培养成的探子留在这,借此机会给他们一个教训。
本来自己孤身一人来,要对付那些分散的人,也是分心乏术,对方要逃,也只能留下几个人罢了。
杜伏威感觉这时候老天都在帮自己,自己的这帮部下竟然也有偷着来看热闹的,刚好需要他们协助的时候,他们就来了。简直是瞌睡了就有枕头自己跑来。
看着叶慕一离去,他就隐藏起来,找上自己的人。虽然只来了五个人,也完全可以留下一大批这些眼皮子底下平日里掩藏得很好的家伙,就算能跑几个,只待回城一调查,也能挖出些东西来,让那些势力好好头疼一下。
有黑夜和大树的掩饰,杜伏威高大的身躯竟然能掩藏得很好,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接近那些敌人。
探子们寻不到杜伏威的踪影,本来都打算走了,身后传来惨叫声。一声,两声,三声,仿佛死神的召唤一般在四周响起。瞬间,那些刚才还高兴想着手里的消息能得多少奖赏的探子们心中生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杀戮开始,探子的武功并不高,只是轻功好,善于隐藏。在杜伏威众人出手之下,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不跑还好,一跑只要被发现,走不出两步就会被杀,藏着不动也是死。
这种局面里,他们的优势完全没有用武之地,随着惨叫声响起,一个又一个探子丢掉性命,剩下的人再也受不了,开始亡命逃窜。.info
多数人一露头就被斩杀,除了几个机灵的才侥幸逃得性命。
逃出去的人不敢回头看树林哪怕一眼,脸上带着恐惧,连夜往江淮之外逃去。
杜伏威披着散乱的头发站在尸体旁,轻抿嘴唇,眼睛透着笑意,颇有些志得意满地对辅公祐几人吩咐道:
“回城后,立即弄清楚这些人的身份,有牵连的,杀”
声音虽然舒朗,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味道。几人连忙应诺:
“是”
说完,杜伏威朝着旁边的某个方向一笑,朗声说道:
“出来吧!我知道你没走。”
几人朝着杜伏威目光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看到,不禁露出一丝狐疑。纷纷看向杜伏威。杜伏威神色不变,依旧看着那个方向。
“杜总管果然厉害”这时,一个少年笑着从树上飘然而下,走来。
见自己等人眼皮子底下竟然还藏着人,几人心中震惊不已。问旁边的人:
“他是什么时候藏在那的?”
几人相互摇摇头,面面相觑,一脸惭愧地低下头。
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不理会其他人的话,叶慕继续看向杜伏威说道:
“看来大总管已经忙完了”
他本来就没有走,只不过是藏匿起来了罢了。其他人发现不了他是因为功力不够,却瞒不过杜伏威这个高手。
看着前方似乎弱不禁风的少年,杜伏威已经完全把对方放在了自己同等高度的位置上。正了正色,看着叶慕,豪言道:
“来,继续,我们还没打完呢!”
不理会杜伏威渴望一战的目光,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戏谑道:
“大总管觉得一定能胜过我?”
杜伏威神色微微一顿,偏了偏着头,若有所指地说道:
“叶小子,刚刚不知道是谁一直被我追着打?”
“你不会是怕了吧?”
说完,颇有玩味地看着叶慕。
“哈哈”再次见到杜伏威的无赖起来的样子,叶慕轻轻笑了笑,朗声说道,“果然是老混混。”
看到两人的样子,辅公祐几人很自觉地往旁边退了退,将场地留给二人。
“你不是回来打架的?你想做什么?”
“讲和行不行?”
“只要你认输,没问题。”
“……”
浪费一堆口水,也没能撬开杜伏威的嘴巴,叶慕感到一阵泄气。
看来得下猛药了。
“老杜呀,不知你听说过杨公宝库没?”
听到‘杨公宝库’四个字,杜伏威顿时神色严肃起来。
“你知道?”
“当然”
“你为什么不取出来?”
“要能取出来,还会对你说?”
“你告诉我杨公宝库,我不追究你扣押我的士兵的事,并且不干涉你收流民。怎么样?”
看到杜伏威那张听到杨公宝库后就显热切的脸,叶慕不禁暗自摇头,有些失望地说:
“告诉你也无妨,它就在长安。里面有什么?你去打开就知道了。”
“不过别抱太大希望。”
“给你个忠告,好好守着你的江淮领地,等局势稍稍明朗,找个势力投了。”
“你的人明天自己就回去了,记住你的承诺,不要来找事。”
说完,叶慕不再停留,直接转身离去。
“大哥”
“大总管”
“大总管”
叶慕走后,辅公祐等人走了过来,看向杜伏威。
听了刚才的对话,众人第一想法是将那个叫叶慕的年轻人留下,目光齐齐投向杜伏威,只等一声令下。
“他说得没错,别去了。”
杜伏威眼睛复杂地看了看叶慕离去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转头郑重地对一众部下说道。
“以后就不要去西边的那片山区了。”
巨鲲帮
一间打扮成粉色的屋子里。
“能不能打个商量?”
“是呀!是呀!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帮之主。好歹给点面子。”
被云玉真捉住的两人正是才自封为双龙帮帮主的寇仲和徐子陵。
“那你们是不要眼睛了。”
云玉真说着,伸出两根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往寇仲的双眼戳去。
“别,我们加入。”
寇仲可不想变成一个瞎子,看到手指戳来,马上笑着开口求饶道。
徐子陵转头看了看旁边寇仲:
“不是吧,仲少,这么没骨气。”
寇仲无奈地对徐子陵做个鬼脸,不再说话。
被徐子陵的话吸引,云玉真的目光一转到了徐子陵身上,轻轻地笑了笑。
看到云玉真这女人似乎不怀好意地向自己看来,徐子陵心里一紧,马上开口说道:
“我也加入”
说完,转身对着寇仲伸了伸舌头。
寇仲只是看着徐子陵微微一笑。
云玉真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站起身来,遥遥看向两人。如果这两人是普通人的话,就凭敢偷看自己洗澡,早就直接杀了。
正是看出两人是个人才,所以才放过两人,并让两人加入帮派。至于偷看她洗澡的事,她想自己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还太需要在乎这些吗?
想到这,云玉真秀美的脸上露出一片黯然。
第二十九章 副帮主
再次离开树林,叶慕不再停留,直接一路西去。[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有了杜伏威的保证,暂时不用担心领地内的安危,出来的目的算是达成了。纠结了好几天的心情,终于是能稍微放松一下。
不过想到村里人还在翘首以观等自己带回去好消息,立刻就火速往回赶。早一天赶回去,村民们早一天心安。
三天后随着叶慕的回归,众人心中的担忧一下子烟消云散开来,村里一时间带上了喜庆的气息。
咏絮和卫贞贞特意为他准备了一身新衣服,犒劳他外出辛苦。
叶慕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好好休息了几天后。
叶慕将石龙他们召集在一起,分析了下当前天下的形势,一通商量之后,叶慕提出要大规模扩建军队的计划。
众人沉默片刻后,都欣然同意。
通过这次的事,大家都意识到:如果有强大的军队力量守护的话,就不会这么提心吊胆,没有一点安全感。军队的力量是必须得有的。
经过再次挑选些青壮补充到华夏武阁当中,华夏武阁的成员一下子达到了五千人。(..info)新的计划实施,这五千人将开始严格的军事训练,不再进行农事生产。他们没有兵刃和盔甲外,在外人眼里算不得军队,只能算是村里的卫队,这也是叶慕并不忌讳承诺杜伏威不建立军队的原因。
叶慕将前世的军事训练理论讲授给石龙等人,让他们带着这些人每日训练,学习行军知识。
黄礼继续说书,讲课,有时也到训练场上给那些训练累了的准士兵说故事解乏,算是最悠闲的人了。
所有村里的小孩有两百人,叶慕准备把他们当作高能人才培养,除了有周家父女教授武艺健身外,还要学习各种学科知识,目前只用学算术和文章。稍大一点就要学习更高深的军事、政务之类,当然如果主学武也是可以的。
小孩太多带不过来,本想从流民中挑出一部分识字会算术的来帮忙,不想找了一个遍,才找出十来个人。基本都是家道中落逃难中沦为流民的。
叶慕不禁有些感慨古代世家大族的文化垄断程度之强,平民百姓难有学习的机会。
叶慕让这十来人跟自己先学,然后再去教小孩,一时间有忙碌了起来。
转眼进入冬季,叶慕来到这里已经快两年了,刚来的时候他还是衣食无继的学童,现在他却要带着村民准备冬季御寒。
命运总是无常。
大青山脚下的村落里一片祥和。
这里的人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自从不久前,各大家族势力收到探子的消息后,都收到了一个消息:
“弱冠少年叶慕同杜伏威在历阳城西大战,两人最终不分胜负。”
接着那些收到信息的势力和家族再次联系那些探子,发现怎么也联系不上了,派人去查,得出的结果是杜伏威将所有侵入历阳的暗探来了一番清洗。
各个头领分分猜测,是不是杜伏威担心自己连一个小孩都打不过的消息传出去所以才将历阳城里的暗探清洗一遍。
但是如此漏洞百出的推测,竟然有人信了,而且还传得沸沸扬扬。
同时“叶慕”这个名字也逐渐在武林中流传开来。
许多人都想见一见这个武学奇才,纷纷调查开来。不料,除了查到在同杜伏威大战之后,除了在附近城镇落过脚之外,整个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谁见过。
当然,有心人却将另一件事给翻了出来。
扬州城里几个月前消失的一个少年也叫叶慕。有人开始将两者联系起来。
但这种说法被扬州人直接就给否认了。
那个叶慕只是个生活尚不能自理的书童,那里会半点武艺,怎么能同武林高手扯上半点关系?
宇文阀收到消息宇文化及,整个人双眼爆红起来,别人不知道叶慕是谁,但他却依稀猜出就是扬州那个弄得自己很狼狈的那个少年,顿时一阵唏嘘。
消息传到巨鲲帮。
云玉真双目一亮。
好一个了不得的年轻俊杰,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为我所用呢?
旁边的双龙静静地听着云玉真和陈老谋他们的议论,把叶慕说成是哪个门派的秘密传人,心里只觉好笑。
自从被云玉真逼着加入了巨鲲帮之后,双龙帮就不存在了,自然没能在江湖上扬名,两人也成了巨鲲帮的两个小喽啰,比一般的小喽啰好一点的是他们不用每天都有那么多事做,只用听云玉真的就行了。
虽然他们现在只是小喽啰,寇仲心中的双龙帮的梦却一直都在,现在吸取当初的教训,他想的是把巨鲲帮变成双龙帮,而不是像当初一般弄个光杆司令。
至于方法,他已经想到了一个,虽然云玉真名声不好,整体来说也挺可怜的,自己勉为其难帮帮她管理下帮派还是行的。
为了这个目标,有事没事他就去找陈老谋了解帮中事务,勾搭卜天志去赌两把,极大的拉拢了关系。
跟寇仲不一样的是,徐子陵生性善良,这么些天下来,他是真的感觉到云玉真一个女人不容易。巨鲲帮一个小帮派要在独孤阀、李子通这些人的鼻息下讨生活,是何等的艰难。这个女人虽然声名不好,在那些男人中间斡旋,不管怎么样都是为了帮派。他是真心想帮她。
一时间,寇仲和徐子陵两人谁也没有了离开的打算。
现在提起叶慕,他们大致了解了叶慕当初让他们出来闯荡的原因:他需要他们在外面建立势力帮他。
对于这个让他们从扬州双蛇变成双龙的人,他们还是挺感激的,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两人再一商量,更是觉得要建一个帮派才行,更没了走的念头。
寇仲开始跟陈老谋管理帮里的事务,徐子陵跟着云玉真充当护卫。
日子一天天,几个月过去,两人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寇仲在帮内很得人心,武功谋略都是没话说的,徐子陵更是宅心仁厚,受到帮中人爱戴。云玉真把他们立为副帮主。
可能是终于找到能靠得住的人来管理帮派,自那以后,云玉真开始很少出门,事情都交给寇仲和徐子陵做。
云玉真真的是累了,她为了父亲留下来的帮派劳心劳力多年,为了帮派她声名狼藉。现在终于能交给可靠的人,她终于能放下心来好好的做个平凡的女人。
第三十章 谁说我要杀他?
在村里呆了一个冬天,开春的时候,叶慕终于是要踏出这个村子前往江湖。.info[]双龙先去了外面闯荡,也不知道他们提前练成长生诀上的武功会让他们的人生际遇发生多少改变?会不会结识宋师道?遇见素素?拜杜伏威为义父?成为双龙帮帮主?村里消息闭塞,江湖上的消息进不去,叶慕完全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也不清楚由于自己的到来历史改变了多少?但他知道这定会和原来的剧情不一样。
欲治天下,必先得天下,欲得天下须动刀兵。
为了自己的宏图大愿,他必须得走出这一步,离开安逸,离开纯净美好,先化身修罗。
天还没亮,他就到了村口,回头看了看村里的房屋,然后头也不回地向东走去。趁着所有人都在睡梦中的时候,悄悄地离去,避免离别的伤感。
踏着春风吹过的土壤,看着从土里新冒出来的嫩芽,呼吸着土壤特殊的芬芳,一人一包裹,向着属于他的地方跋涉着。
清水镇是在历阳西方不远处的一个小镇,因离历阳城近,过往的商贩多,比起其他的镇子要繁荣上不少。单是街道就有十数条之多,几乎比得上县城的规模,镇上客栈、酒楼、妓院、当铺……更是一应俱全。
由于它的繁华,过往的江湖客和商贩都愿意走这条路到历阳。恰巧又是路过的江湖客和商贩多,造就了它的繁华。
“啊”
“快闪开”
清水镇最大的一条街。
一个锦衣青年骑着一头大马从街上直冲而过,脸上满是惊惧之色,口中慌忙地对着街上的人群大声喊叫着。(..info无弹窗广告)
看到横冲直撞的人和马,路上的行人赶紧退避。
“这不是冯家的公子吗?”
“是呀!”
“他又骑马出来了!”
“唉,这次不知又会撞到谁?”
躲过一劫的挑贩们躲在街边的店铺前唏嘘不已,拍拍自己的心脏,小声地议论起来。
“要我说,不会骑马就别骑,闹得大家上街都提心吊胆地。”
“可不是吗?上次那个卖包子,连人带摊子被掀翻在地,整整两个月没见过他了。”
“又是那匹缰绳都没有的疯马!”
“唉”
似乎是风波已过,众人唉声叹气几句过后,就各自散开忙活自己的生意去了。
那骑马的青年,一路呼啸而过,所过之处声势浩大,听着就让人胆战心惊。
青年见胯下的马越跑越快,魂都快丢了,脸上显出一片苍白,口中的声音开始颤抖。心里更是后悔莫及,早知道就不要这匹疯马了。
上次他骑这匹马一上街就撞翻了一家包子摊,把人家撞成重伤现在都没好,自己和老爹赔了钱和街坊邻居再三赔礼,才将那件事的风波给盖过去。之后好久都没敢再上街。
本着不驯服那匹马不罢休的精神,过了两个月,他打算再次尝试,一定要把这匹马弄服帖了,乖乖地让安上缰绳。
这次他吸取教训在自家院子里骑,他想不出门总该没事吧?可是这马不乐意,在院子里哪能过瘾,直接越出院墙,一路驮着他疯跑了出来,速度极快,看到的家丁们都拦不住,也不敢上前拦。他从来没有见过能跳这么高的马,小心肝吓得一阵乱跳,紧紧抱住马背,一时间“骑马难下”。
现在他知道停下来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的了,让那停下来也不现实,只希望这马能看准点路,别再撞了人,一会儿跑累了自己停下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心里刚这么一想,就看见前方路中间立着一个乞丐少年,这少年目瞪口呆,脸色苍白,吓得两腿打颤,他顿时心都碎了。
赶紧伸手拉缰绳,拉缰绳的手一空,才想起这匹马根本就没装缰绳,急得心里赶紧慌默念着:
往左边偏一点,偏一点,绕过去。
坐下的马似乎并不顺从他意愿,反而加快了速度冲撞过去。
他是真心绝望了,这么快的速度,自己要闹出人命了,不敢直视即将发生的惨烈场面,赶紧把眼睛闭上。
在黑暗中他似乎听到了人骨头断裂的声音,身体被抛飞出去的声音,他甚至感觉自己身上溅上了那个少年的鲜血,浑身一阵哆嗦。
“唏律律”
正在痛苦纠结中,马叫声突然传来。
他感觉坐下的马正在立起来,自己正在停下来。
顿时心里一愣,睁开眼睛来。
他看到了什么?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少年立在空中一手抵着马头,一手拉着那个自己想象中已经倒在血泊里的乞丐,正一脸冰冷地看着自己。那眼神看得他一惊。
正是恰巧经过的叶慕。
叶慕带着小乞丐落到地上,看着眼前这个差点杀人的公子哥,心里就说不出的愤怒。
如此草菅人命的行为,若不是看出那骑马的公子哥不是有意而为,早就当街杀掉了。
马往后退了两步,慢慢停了下来。骑马青年青年名叫冯吉,赶紧从马上下来,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乞丐和少年人,心里一阵后怕。
这时街上的行人也纷纷停下,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
小乞丐方才回过神,一脸的惊恐之色,微微后退躲到叶慕的身后,一脸害怕地看着那高大的马和冯吉。
“好了,没事了。”察觉到小乞丐的动作,叶慕低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轻轻安慰道。小乞丐这才慢慢恢复正常。
“我……”
冯吉看着眼前的两人,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眼睛一扫看到周围人指指点点,顿时立在那里脸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借过”
“让让”
这时一个方脸胖子气喘吁吁挤开人群跑了过来。
“啪啪”
二话不说,胖子直接走到冯吉面前,愤怒地两个巴掌直接煽过去,大声呵斥道:
“畜生,还不跪下认错”
冯吉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听到老爹的话后,顿时神色慌张地赶紧往地上跪去。
胖子冯元一脸紧张地看着叶慕,他可是听说很多纨绔子弟惹上武林侠士被人行侠仗义的事,生怕自己这个儿子也步了那些人的后尘。
“大侠,求你放过小儿,要杀就杀我吧!”说着也一下子跪倒了地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叶慕来不及阻拦。
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两人,叶慕无奈地皱皱眉,这都是哪跟哪?
对于这狗血的突如其来的一幕,叶慕只能表示很无辜。
“谁说我要杀他?”?
第三十一章 吴铭
叶慕略带着惊诧地说完,目光迟疑地在地上扫过,一个弯成肉球的人,只能无奈地移开目光,不再去理会他们。.info[]
听到叶慕的声音,胖子冯元一阵欢喜,看到叶慕转过了脸,不理会他们,于是又拉着冯吉站了起来。
见到此等情形,旁边看热闹的人只感觉白为冯家捏了一把冷汗,挥袖缓缓离开。只是很是郁闷,同时对那个能一掌就拦下那匹疯马的少年侠士也微微有些好奇。
眼睛从胖子冯元身上移开后,拉着小乞丐上前两步,径直往那匹白马仔细地瞧去。
第一眼感觉,这是一匹好马,一身白色的毛,没有一丝杂色,骨架宽大,双腿粗健,马龄应当在三年左右,最重要的是马的眼睛看着叶慕时流露有一丝人性化的神色。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是一匹稍稍通了灵性的宝马。
不禁赞叹性的点点头。
“大侠若是看得上这匹马,就拿去好了。”从地上起来后的冯元看叶慕一直盯着家里捡的那匹马看,而且边看边点头,心里一想,八成是看上了那匹马。微微一笑,很是识趣地说道。
这匹马叶慕越看越喜欢,他想把这匹马买下来,哪怕价钱贵一点也没关系,正要问价,不料胖子冯元先开了口。微微有些错愕地回头又看了看两人。
见叶慕的目光重新投来,冯元心里瞬间一虚,更小心翼翼起来。
“你们这马怎么卖?”看到冯元那副神情,顿时没好气地道。
见叶慕竟然还要向他们买马,这让冯家父子二人一脸满是惊讶。武林中的大侠不都是看上了什么东西就直接拿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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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江湖上真正的大侠从来都是花钱买东西的,那些仗着武功巧取豪夺的都是不入流的角色。
“怎么?不卖的吗?”见到马的主人没有反应,叶慕接着又问了一句。
如果马的主人实在不愿意卖的话,那就算了,有道是君子不夺人所爱,虽然叶慕很喜欢这匹马。
听着叶慕的话,心里一咯噔,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很是害怕眼前人生气,赶紧出声应道:
“不,不,送给少侠就好。”
这疯马本来是从野外捡回去的,又没有人能骑得了,买了好多次,都被买主退了回来,留在家里,儿子不信邪地骑了两次,创了两次祸,简直就是个祸害,送出去也好。
“送我?”叶慕有些想不明白,他都准备着看马的主人坐地起价了,不想对方竟然要送他。
“这马没人能骑得了,少侠看得上,是这马的福分。”冯元胖胖的脸上挂着笑容,一脸真挚地说道。就差没说出:求你了,快骑上马走吧!
经过两次事故,他也是一阵阵后怕,心想这个祸害清理掉也好。
冯吉这时已经恢复了过来,站在一旁不语,他已经彻底怕了,再也不想碰这匹疯马了。对于老爹的决定,他是没有意见。
看着对方不似作伪的样子,叶慕欣然一笑:
“如此,那就多谢了。不过我也不占你便宜。”
随手取出两锭银子递过去。
“这……”冯元慌张地接过。
“赶紧走吧!以后上街骑马注意点。”
“是,是,是,以后一定严加管教犬子。”
将两人打发走,叶慕伸手摸了摸马背,轻轻在马的耳朵旁边说了一句“以后你的主人就是我了,高兴吧!”
马听了后,眼里露出一丝不甘,但看到那张微笑的脸,还是轻点马首。
叶慕满意地对着马一笑,又看了看一直拉在手里的小乞丐,两人一马向旁边的客栈走去。
客栈名为东来客栈。
叶慕来这里不是因为它是全镇最大,也不是它有多好,仅仅是因为它够近,而且叶慕赶路已经饿了。
“客官,这边请。”将马交给了外面的人看着,一进店,一个年轻的,一看就很灵光的店小二迎了上来。
“小二,来几个馒头,两碗水”
叶慕牵着小乞丐进东来客栈,说出了第一句话。
“好嘞,您稍等。”马上旁边的店小二微微一笑,然后马上转身进去。
叶慕将小乞丐放在自己对面坐着,仔细地上下打量一遍。
那目光直看得小乞丐一阵发虚,这才缓缓收回。叹上口气。
一桩麻烦呀!
既然已经到了这了,叶慕也不可能把这小家伙再送回街头,这不符合他的做派,只有他收乞丐的,哪有往外赶的?只能带着喽。
不多时,小二就把馒头和水送了来。
叶慕把馒头和水移到了了两人正中间,望了望小乞丐:
“饿了吗?”
小乞丐点点头。
“那就先吃吧!”
小乞丐很高兴地拿起一个馒头啃起来。
叶慕看着这个小乞丐这个样子,一时也觉得挺可爱的,也自己拿起个馒头吃起来。
不多时馒头就被消灭干净了,小乞丐打着饱隔,一脸满足地看着叶慕。
“饱了吗?”
“嗯”小乞丐笑了笑,用力地点点头。这算是他在叶慕面前发出的第一个音节。
“吃饱了就来说正事。”叶慕笑着说道。
“好”小乞丐收住笑容,很认真地点头道。
既然已经决定要带上这个小家伙了,总不能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吧,叶慕开始问小乞丐话。
“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看着叶慕,摆了摆头。
原来没有名字啊?叶慕不禁皱皱眉。
“你想要一个名字吗?”继续问道。
“嗯”小乞丐很兴奋地笑着点着头。
“那好,我给你取个名字。”叶慕一拍桌子,说道。
小乞丐顿时一脸期许地望着叶慕。
他可是知道有一个好名字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那些经常抢他饭的乞丐们的名字不是猫就是狗的,一点也不好听。他希望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叶慕也不知这个名字从何取起,皱眉想了想,道:
“手伸过来”
摸了摸小乞丐的脉搏,用长生真气进去探了探体质。
“嗯,上等金属性体质,适合练剑”不禁有些惊愕起来。
这种级别的修炼天赋,目前也就遇到过双龙,村里的几百个小孩里面都再也没有出过一个,没想到,一不小心就捡了个宝。
想到这,叶慕不禁笑了起来,惹得小乞丐一脸茫然的看过来。
略微思索后,开口道:
“你就叫吴铭吧!”
第三十二章 培养计划
叶慕的话出口,小乞丐马上就在嘴里念了一遍“无名”,没有名字,顿时有些不满意了起来,脸上带着沮丧,盯着叶慕的眼睛可怜巴巴起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从来不敢奢求任何东西的小乞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有这样的表现?但他似乎感觉到对面的那个大哥哥一定会是个好人,一定会帮自己的。
看着小家伙那带着可怜的幽怨眼神,叶慕很是诧异,这个表现不对呀!不是应该高兴地“嗯”一声,点个头吗?
难道他知道“无名”这个人,觉得我敷衍了他?
越想越无厘头,只好问了。
“小家伙,怎么,不满意?”
小乞丐头一低,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
“无名,没有名字。”
若不是叶慕修炼有长生诀,听力惊人,还真听不到小乞丐的话。
听到这种理解之后,叶慕想笑。
根据小家伙这种思维能力,大概可以把他的智力归于前世的小学一年级水平,还有待大力培养。
心里这么想着,倒是要先给这家伙解释了再说。
““吴”不是“无”,“吴铭”不是“无名”。”说着,蘸水给小乞丐在桌子上写了出来。
看到小乞丐一脸懵逼的样子,叶慕猛地拍了拍自己的头,醒悟过来:自己真是好傻呀!竟然给不识字的小乞丐写字,不是对牛弹琴吗?
“好了,反正“吴铭”不是“没有名字”,走吧!带你去换件衣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叶慕知道自己很难解释得清楚,也就不再勉强,想到等以后教会了小家伙文字,自然就清楚了。
其实叶慕倒是想给小家伙取名为“无名”,这名字一听就如雷贯耳,可是不像是爹妈给取的,只好用同音字充数。
至于让小乞丐跟自己姓叶,叶慕自认没有那么厚脸皮。两人非亲非故,当人家师父还可以,强行做人家家长就不好了。
结了账,又要了一间房,一锭金子直接拍在了掌柜的面前,让店小二和掌柜的脸上瞬间冒出了金光。尤其是店小二,先前看两人穿着就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心里还暗自讥讽,现在庆幸他当时没有表现出来,没有人知道。
叶慕不会管他们,直接带了小乞丐上了楼。
之后店小二笑着脸按叶慕的的吩咐给小乞丐准备了洗澡水和新衣服,恭敬地送到房里。
经过一番清洗,换上衣服后,小乞丐,现在叫吴铭,立刻从一个破烂邋遢的乞丐变成了一个端庄少年。
叶慕目光扫过变身了的吴铭,有些怀疑是不是所有学武天赋好的都是长得标志,双龙是这样,高丽的罗刹女是这样,现在吴铭又是这样,和自己对照了下,感觉自己也并不差。
吴铭依旧是很单纯不爱说话、人畜无害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很讨喜。
客房里,小二来将一切收拾完毕,两人就又纷纷在桌前坐了起来。
吴铭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叶慕,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平时都是在街上等人给吃的,现在跟着叶慕一时半会儿却找不到目标了。
“我叫叶慕,以后就是你的老师了。”叶慕想了半天,觉得还是这么直接干脆地说比较好,小孩子思维简单,说太复杂怕是接受不了。
吴铭不明所以地继续盯着叶慕。
“老师就是教你各种本事的人,”无奈之下,叶慕继续解释道。
“嗯”这时吴铭似乎懂了,笑着点着头。
叶慕顿时松口气,心想你能在街上要到饭,活到遇见我真是运气。上下把吴铭打量了一遍,眉目是清秀,只是身子骨太看起来太虚了,面色饥黄的,身体的精气怕是不足以练武。
开始修习长生诀是要消耗大量身体精气的,这些精气一般通过饮食再补充身体里的亏空。如果身子太虚,练功要么没效果,要么会直接将人练废掉。其他的武功也是差不多如此,需要吃各种营养丰富的肉类来补充精气亏损,所以穷人家根本就负担不起练武之人的吃食,只有富人能培养得起武者。
转念一想,既然现在练武不成,那就先教你习文,先读读书,认认字。
主意已经打定,叶慕打算现在带着吴铭上街逛逛顺便买些纸笔回来,明天一边赶路一边教学。
清水镇其实并不大,不过在这个全国只有5000万人口的时候,却并不算小。走在街上,不时能看到一些带着刀剑的武林人士骑着马奔驰而过。
吴铭跟在叶慕身后,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个镇子,而不是像平时那样只是呆呆地站在路口等吃的。他认出来那站在路边的以前和他一起要过饭的老乞丐,可能是他换身衣服变了样的缘故,但对方却没有认出他,他不由自主地拉着叶慕的衣服顿了顿。
叶慕察觉到身后吴铭的异常,转过头看了看,一个老乞丐在哪等着施舍,微微愣了一下,停下脚步来,在旁边的馒头铺买了两个馒头递了过去。然后拉了拉小乞丐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他不是不想管那个老乞丐,而是这天下乞丐太多,他一个人根本就管不过来,管得了一时也管不了一世。世道不变,这里少了这个乞丐,其他地方还会产生别的乞丐。他只能希望他的计划能早一点实现,那样这些人就可以少受点苦。
买了纸笔墨回去时,天已经黑了,叶慕先把“吴铭”两个字写了一遍,告诉吴铭这是他的名字,然后就让他睡了。
吴铭睡后,叶慕就在灯旁坐了起来,思考怎么培养吴铭的事。
首先是选教材,这不是问题,叶慕自己就是一本活的百科全书,找出两本儿童启蒙教材还不是喝水一样,经过选择,决定用《千字文》、《菜根谭》两本,一本认字,一本处世做人。
其次是怎么教,叶慕打算每天写上十几二十个字,一两句话,一边赶路一边给吴铭讲解,吴铭边走边读,也不耽误行程。
最后是学武的事,只能等小家伙长壮实些再开始,目前可以带他练练剑术基本功。
把这一切理顺,叶慕就不再多想,开始练功,最近他感觉离突破境界已经非常近了。
第三十三章 意外的讲学
自从长生诀修炼到这个阶段后,叶慕几乎感觉不到真气增长的速度,只是感觉精神状态越来越好。.info[]
清早,一道阳光照进屋子里,叶慕缓缓睁开眼睛。
修炼了一整晚,叶慕依旧是精神饱满、神采奕奕,并没有半点疲倦的感觉。甚至感觉到比昨天更要精神些。
叫醒吴铭后,两人匆匆吃了早饭就从镇子的东头出了清水镇,往东而去。
去往历阳的这段路很是平坦,道路两旁都是耕地,只是有的上面已经有了耕种的痕迹,有的却好似是被荒弃掉,上面生着杂草。
去年在历阳杜伏威和朝廷发生的大战,无数百姓背井离乡,流离失所,这里的很多老百姓死在了不知是朝廷的军队的刀下还是杜伏威的义军的刀下,留下大片荒芜的土地。其实老百姓在这乱世中只想图个平安安稳罢了,可是却是得不到成全。杜伏威占领历阳后,手下的人更有杀民冒功的,欺压良善的,弄得人心惶惶,百姓背井离乡的不在少数。
叶慕骑在白马背上,边走边念叨着千字文上的句子,吴铭背着一个书匣在地上走着,听到叶慕的念叨后就在嘴里重复一遍,两人一摇一晃,配合密切,好似一个读书的富家书生带着一个小书童出外游学。
一路走过,过往路人无不回头观看这对奇妙的组合。
慢慢地,两天过后大家都知道了在这条路上有一个十七八岁的俊俏书生骑着马带着书童往历阳的方向去。..info
“吴铭,你跟了为师两天了,为师要考校你一番。”叶慕悠然地坐在白云背上,对着走在马前边的小吴铭说道。
这两天在路上,经过反复琢磨,叶慕终于是给自己的坐骑取了个称意的名字――白云。其白似云,坐在上面就像坐在云上一样舒适、安稳,很形象。
“好”吴铭脚下不停,目视前方,口中憋一口气说道。
“张三的父亲有三个儿子,一个叫大龙,一个叫小龙,还有一个叫什么?”叶慕看着前面日渐丰满起来的少年,逗笑似的问道。
他只是想给一路上的枯燥无味加一点新鲜罢了,顺便让吴铭可以多说点话。
“不知道”吴铭往前走了几步,摇摇头,皱着眉头,张口说道。
“其实我已经告诉你答案了,就在我问你的问题里。你再想。”忍着耐心,再次引导吴铭思考。
对于吴铭的说话习惯,叶慕很是无奈,那真是惜字如金,能用一个字回答的问题,绝不会说出两个字。就是让他背诵千字文时,也是先说一个“是”,然后就开始背诵,背诵完了就说“完了”。叶慕很是担心吴铭会不会成为西门吹雪。
听到叶慕的话后,吴铭微微一愣,脚下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张三”没走出两步,吴铭再次开口,眉宇间似是明亮了起来。如果叶慕能看到此时的吴铭的脸的话,一定会猜到吴铭又学到了东西。
听到吴铭的回答,叶慕并不惊讶,他知道吴铭话虽少,但思考的却不少。连忙给予赞扬道:
“好,不错,今天晚饭加肉。”
一路下来,几乎每天都会让吴铭吃上一些肉食,帮助恢复身体。可是没能提供太多,只限于下饭罢了。
听到晚饭能加肉,吴铭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一路上,只要有功夫,叶慕就和吴铭说话,希望能带动这小家伙也多讲点话,收效甚微。
叶慕也不记得自己给吴铭讲了多少笑话,说了多少故事,吴铭听了懂了的,脸上露出阵灿烂的笑容,没听懂的,叶慕就给他解释,最后也露出灿烂的笑容。但是笑过后,小家伙就闷头往前走,也不回过头问叶慕还有没,也不缠着叶慕讲。对着叶慕一点要求都没有,完全信任。让叶慕感觉这孩子好省心。
虽然叶慕讲故事讲笑话没能提起吴铭的好奇兴致,但听到故事和笑话的赶路人却被吸引了过来。
那些不着急着赶路的人,听了叶慕的故事和笑话,只觉得很是酸爽,一下就被吸引住了,希望继续听下去的,就紧紧地跟在叶慕他们的身后或者旁边,慢慢趟着,一路听叶慕说笑。
叶慕见此局面,便生出一种想法: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吸引更多的人来听自己的说教。
世道维艰,百姓维艰。群雄不思治而重攻伐,教化不存。叶慕一直想做的就是用自己有限的能力来消除战争,教化万民,乃至全世界的人。
现在眼前的一幕,让叶慕感觉到自己有机会了,不管效果如何,也不考虑对自己统一这个天下有什么帮助,他只想带给人乐趣和帮助。
在叶慕刻意之下,本来就妙趣横生的场面更加吸引人了。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进来,逐渐形成了一个奇怪队伍。一群人围着一个书生和一个书童一同往历阳方向去。
看到人越来越多,叶慕心里很是欣慰,逐步将人凝聚起来,每天讲说哲理故事,解说经典(已经不限于吴铭的启蒙教材),提出问题带着人互动,给人解惑。
他就像是周游列国的孔子一样,给人讲授着他的思想理念。
抓住人心的故事,让人恍然大悟般感觉的笑话,让所有人都不舍得离去,将叶慕围在中间,仿佛虔诚的佛子一样。
每天叶慕清晨交吴铭练剑,众人跟着学习练剑,上路的时候,众人将叶慕簇拥在中间,晚上生起篝火,也是围着叶慕。
为了能多听一些叶慕的讲说,在众人的默契配合之下,叶慕的赶路速度是一降再降,看着历阳城在前方就是到不了。
历阳城里,很多人都知道这条路上有一个书生领着一个小书童边走边读文章的组合,对此大家只是笑了笑。好像是一个蚊子落在桌上又飞走了般微不足道。
几天后消息再次传来时,所有人都沸腾了。没有人能想得到一个读书人能做到如孔子游学般的场面。
纷纷猜想到底那书生有什么魔力,让几百人一路跟随。
第三十四章 进城
日升月落,走走停停,终于是在第十四天的时候,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到了历阳城不远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很难想象不到三百里的路程,他们竟然走了有半个月。
站在历阳城外,叶慕看了看身后跟着数百人,心里一阵难受,就像是仁爱的帝王要弃自己的子民而去一般。
大家都一脸凝重地看着叶慕,很是不舍,很想继续走下去。
这么些天,可是说是他们感触颇深。他们也没想到,去蹭着听人讲故事会最终成为这样的局面,明白了好多道理后,知道了很多事,心中有了追逐的目标,再也回不去半个月前了。
“诸位,道理再多不去用,说破了嘴皮子也是枉然。希望大家回去多实际运用。就此别过。”叶慕潇洒地转身说完后就背过身面向城墙,再不回头。
叶慕看着城墙上高高的城楼,毅然拍拍白云的背,拉起吴铭的手往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几百人看到叶慕走了,一时立在原地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待到叶慕走出好远,他们才回过神来,看了看身边的人,各自向着自己要去的地方走去。
“你就是那个书生?”
靠近城门,正往进城的队伍后面行去,不知哪来的长脸汉子跳出来挡在了叶慕和吴铭的面前,一脸激动地问道。
叶慕当场一阵错愕,仔细打量了一番对方,脸上写满了不解。
“您是从清水镇过来的吧?”见到叶慕茫然的样子,长脸汉子憨厚的一笑,亲切地问道。.info[]
他可是早就听说了有一个年轻书生一路讲学过来的事情,而且城里这两天正传得火爆,很多人都在等着见这个书生。
还好他多留了个心在城外等,才最先等到,抢了其他人的头。
在他看来,这样的人都是有真学问的人,都是非凡人的存在,离众人口中的孔圣人都相差不远,一定要好生对待。
“不错,从清水镇过来,有什么问题吗?”
看到对方脸上甚是恭敬的面容,叶慕觉得此事大有蹊跷,还是先问清楚为好。
“那就对了,快随我进城,城里好多人都等着你来呢!”听到叶慕的话,长脸汉子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赶紧把道路让开,作出请的姿势。
虽然已经确认眼前这个披发的年轻人就是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书生,听到对方亲口承认的时候,长脸汉子还是忍不住在内心一阵激动。
“我?”叶慕心里一阵迷糊,看着让开道路的长脸汉子略带疑惑地说道。
“是啊,您的事迹已经在城里传遍了,很多人都仰慕您,想见您呢!”看到叶慕并没有随自己走,反而一脸疑惑的样子,长脸汉子收回空中很是尴尬的手,复又开口解释地说道。“您教导书童就能吸引数百人跟随,简直直追孔圣人的风采。”
长脸汉子说到这,叶慕算是明白了,还是自己招摇惹下的麻烦,不过他想不出城里有谁会关注这些,当今儒门不显,谁会这么无聊的注意他?
“我记得杜伏威的领地里不怎么重视儒生的吧?怎么会有人关注这些?”
知道了事情原委,叶慕一颗心安稳了下来。
见到叶慕这么问,长脸汉子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来。
“公子有所不知,杨广大开科举后,儒生几乎遍布全国,哪里没有?只是天下大乱,都分散各地等待天下一统罢了。”
“工资别看我长得像个粗人,其实也是一儒生,当年也是参加过科举的。”
“城里还有好多读书人在呢!”
长脸汉子绘声绘色地说着,说到自己时还颇为自豪的样子,看得叶慕心中很是怀疑他的话。你真的是儒生?不禁微微皱眉。
如果他的话是真的,那么也真还说得过去,乱世中,儒生真不如一个草头兵,隐藏起来也很正常。
当前最有名的大儒不过欧阳希夷和王簿,都是光杆司令一样的存在,也没见有什么门人弟子,不像道、佛、魔三门,人才济济,在纷争中大显身手。终归是儒家重礼教,很少有像欧阳希夷一样文武双全,到了动武力的时候,就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对于儒家,叶慕觉得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虽然太重视儒家容易造成一个国家积贫积弱,但在教化上,不可谓不强。叶慕给儒家人的定位就是适合去教书、建设文化。
想到这,叶慕突然有了主意。
看了看右边被牵着这么久没动的吴铭依旧是一脸平静的样子,稍稍放下心来,重新看向长脸汉子。
“随我进城吧!”隔了好一会,看到叶慕重新看过来,长脸汉子极为注意地开口说道,再次作出了请的动作。
这次叶慕很客气朝那长脸汉子拱手后,径直往前走去。长脸汉子赶紧尾随其后地跟上。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倒是轻车熟路地进了城,城门口没有任何阻隔。
“那书生来了,快来看呀!”
果然不知是谁说了句后,慢慢就有人大喊着,从四处走来一些人朝叶慕而来,来人面色各异。
有的带着激动兴奋,有的一脸愤愤的表情,还有的一脸平静看热闹的姿态。
叶慕看了看那些人,不再理会,拉着吴铭,和白云马径直跟着长脸汉子往他指引的客栈走去。
叶慕走,那些人就跟着。
“也没什么特别的吗!”开始有人嚷了起来,转身离去,接着就有第二人,第三人。
城里人几乎都知道有那么一个奇怪的书生,但不是每一个有多么关心,惊奇归惊奇,震惊归震惊,但听了这么多天也就是那么回事,来看看热闹就罢了,见热闹也没有,就散去了。
不停地有人加入这个圈子,也有人在看过这个书生的样子后因为收被子之类的事离开。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长脸汉子所说的地方同光客栈时,整个圈子里的人几乎都走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人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走的样子。
“公子请”长脸汉子往那些人看了看,手一挥,请叶慕进客栈。
叶慕随手拍了拍白云,对长脸汉子一拱手拉着吴铭就要往里走。
“你就是那个效仿孔圣的书生。”
这时,一道满是不屑一顾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第三十五章 刁难
数百人一齐从街上走过,汇成一条队伍长龙,声势之浩大,远远的都能瞧见。(..info无弹窗广告)
待队伍围上客栈门口的时候,客栈里的打尖歇息的客人正看到门口的年轻书生,隐隐约约地根据他们听过的一些传言,大概想到是什么事情,一下来了兴致,都停下了手里加菜、拿酒杯的动作,看向了门口。
随着那一声明显带着质问口气的话音响起,一时间,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叶慕身上。
听到身后的不善的声音传来,领着叶慕来的长脸汉子顿时心里一紧。
这次他是要带叶慕去给几个老一辈的人瞧瞧的,那些老人听到了叶慕的事迹后,当即击节叫好,拍案称奇,大赞此子有圣人风采!一定要见上一见。这才有了他到城外去等人的事。虽然他也挺倾慕叶慕本人,想见一见,但那个程度其实和那些看一眼就离开了的人好不了多少。
他本来以为这些人跟着只是想一睹叶慕的风采罢了,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先前可是认出了领头的那几个人都是当今历阳城里有名的青年才俊,却没想到他们不在翠烟阁谈风月,竟然也会来这里,而且还是来找麻烦的样子。随即转身面色紧张地看起叶慕。
那方子期可不好对付呀!文采学识就是很多老一辈的人都比不上,老一辈的人也不敢随意招惹他,以免颜面扫地,晚节不保。虽然叶慕在他们这些人中被传得神乎其神,但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水平?
听到身后传来的带着不善的声音,叶慕停住脚步,朝旁边一脸紧张的长脸中年汉子轻轻一笑,示意他不要担心,缓缓拉着吴铭又转过身来,对着人群的方向,微笑地说道:“有事?诸位?”
同时目光依次地从人群中扫过,最终停留在站在前面的几个青年人身上,有的人执扇轻笑,有的人一脸漠然,有的脸上愤愤不平,还有的一片淡然。(..info)
这应该就是儒门在这里年轻一辈的人了吧!
没一个身怀武功的,果然个个都手无缚鸡之力。
自董仲舒“独尊儒术”以来,儒门逐渐成为天下的正道,下面统管着天下的教化,上面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不想一逢乱世,就马上什么也不是了,文不能指点江山,武不能平定天下,只能苟延残喘着,已经没有了儒家的入世济民的精神。
从这些人身上,叶慕并没有发现多少儒家的风范,却看到了明哲保身,隔岸观火,嫉妒排挤,种种负面情绪。不禁有些失望。
叶慕心里早就知道这群人应该是现存的儒门的人,可是这群人跟了一路,也没有开口说话,叶慕只好装作不知道,带着他们走了一路。他想先看看儒家的弟子风范再说,结果大失所望。
很多人看着叶慕转身后,说话轻描淡写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等人没有被对方放在眼里,被人小看了,对他们来说是种侮辱,顿时看向叶慕的目光有些不满起来。
“黄口小儿,有何资格行此圣人之举,简直就是对孔圣人的侮辱。”
站在人群前方的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摇了摇手里的描画折扇,眼里露出一丝狰狞,转眼又迅速地用笑容盖过,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带着狠厉地说道。
他叫方时,字子期,是这一代有名的才子,在历阳城里风头最盛,就是老一辈的人都不得不承认他才华横溢。凭着他自身的才华和名气,在历阳城里混得风生水起的,不想突然冒出个“讲学书生”瞬间把他的风头盖过去了,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他如何能忍受得了,只有将对方压在脚底才能消他心头之气。
等了好几天终于等到叶慕,他特意召集了一大批读书人来看热闹,只要能将对方挫败,他的名气还会比以前更盛。
方子期尖刻的声音传出,落在叶慕的耳中,正是刚才在身后说话的声音。
青年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对于方才被叶慕轻描淡写而过心有不忿,纷纷出口附和道,整个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
“是呀!他是谁呀?竟敢侮辱孔圣人”
“……这么不懂礼法……”
“……简直目无尊长……”
“……哗众取宠……”
见到场面升级,客栈里坐着的客人人,纷纷打起精神来看着。
没有理会沸腾起来的人群,叶慕仔细地看看了那个青年。
戴着头冠,方脸上,生着挺拔的鼻子,双眼眯着,似乎就要挤进了肉里,正带着几分得意地看过来。
“在下没资格,难道阁下有资格?”对方已经有了贬低自己的意味,叶慕也不能视而不见,当即面无表情地反问回去。
见叶慕如此平淡的样子,方子期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顿时脸上阴沉了起来,有些恼怒地斥问。
“在座的各位都是学富五车的人,哪个不比你有资质?众人都不敢冒犯孔圣人威严,小书生何德何能敢冒天下大不韪?”
对于对方这种近乎恼羞成怒的样子,叶慕只感觉好笑,对方找上门的,叶慕没恼怒,找麻烦的倒先怒了,这是什么道理?
旁边的长脸汉子见方子期已经恼怒了,知道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了,暗暗为叶慕捏一把汗。
对于对方的心思,叶慕也大概想到了,无非就是见叶慕年纪轻比他轻就做了他想做没有做或者做不来的事,一时心里不平衡,现在想把这口气出在叶慕身上罢了。只要他们逼得叶慕承认学识浅薄、资质不够,甚至只要低一下头,对方就会借机彰显自己的才华、学识,一举扬名,获得声望。叶慕所作所为都将成为对方的垫脚石。不得不说这算盘打得好。
面对方子期的咄咄逼人,叶慕知道对方这是要逼迫自己与他进行比斗不可了,心里随即微微一笑。
前世作为文字宅在浩如烟海的典籍里埋首十几年,连女朋友都找,看过的诗词、经史、小说等不计其数,虽没能把所有书都看上一遍,但也不是眼前这位可比的。
见叶慕不做声,以为叶慕是怕了,方子期更是得意说道:
“怎么?被在下说中了?”
整个人俨然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他身后的众人也是幸灾乐祸、乐见其成地“哈哈哈”笑出了声。
在叶慕身后,客栈里的众人见叶慕没有反应,也觉得已经要结束了,没有什么看头了,重新拿起筷子吃刚才没吃结束的饭。
就连站在叶慕旁边一向没什么反应的吴铭此时也紧紧拉了拉叶慕的手,一脸紧张地往上瞄了瞄。
第三十六章 散去
到了这个局面,叶慕依旧对着面前的方子期一众人微微笑着
所有人都对叶慕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都在等着叶慕开口示弱,认怂,然后乖乖地为之前贸然模仿孔圣人道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当然也没有人认为眼前的这个十七八岁的书生能有多少墨水,就算是神童,但年龄摆在那儿,在场的这些人哪个没有喝上十几二十年墨水,自然也是从心里不怕叶慕的。
看到叶慕只是站着那里笑着,一动不动,在方子期心里,对方已经是理屈词穷到了极点,有些傻了。于是,更加肆无忌惮起来,眼角扬上了眉梢,一脸的不可一世。
盯着叶慕看了一会儿,方子期生出一种玩味,得意地向前走上两步,对着叶慕嘲笑道:
“这样吧!还不服气?那好,只要你的学识能胜过我,就代表你有资格学孔圣人讲学的,我们就不计较你冒犯孔圣人的事了,好吧!”
说出这话只是单纯的为了羞辱一下对方而已,就冲刚才对方站在那里哑口无言,方子期丝毫不觉得对方敢接受下自己的挑战。
一句话说完,方子期正得意地准备说接下来的话:
“怎么?不”
“好啊,我接下你的挑战。”叶慕终于是开了口,他就等着对方这句话,无论怎么争辩,到最后都会到这句话上,所以叶慕才一直不说话地看着对方把话说道这个点。
叶慕一开口,当即就将方子期还没来得及出口的“敢”字给堵了回去。.info
这时,方子期呆住了,他身后的人也呆住了,带叶慕来的长脸汉子也呆住了。
所有人心中都是轰的一声“怎么回事?”整个场面陷入短暂的无声状态。
“怎么回事?”客栈里刚拿起筷子准备夹菜的人听到门口的动静,瞬间一愣,把手里的筷子放下,抬头看去。
经过短暂的短路,所有人慢慢回过神来,用见鬼的神情再次看向叶慕。
方子期听到对方竟然接下自己的挑战,顿时脸色一僵,随即有更加灿烂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
身后的众人看到方子期笑,仿佛瞬间想到了什么,也跟着笑了起来。
“唐兄,你怎么不笑?”站在方子期身后的一个束发清瘦男子对着旁边的执扇男子说道。束发男子叫何远,见大家都大笑,只有这一向稳重的唐江不笑,于是他开口问道。
“我总觉得那个书生书生不太一般,我们还是把子期叫上一起撤吧!”唐江轻声对着何远的耳朵说道。
他从始至终看到那书生脸上都是一副淡定自若、胸有成竹般的表情,根据他的感觉,这样的人绝不是寻常之辈,下意识地就觉得这事可能会出乎大家意料。
“唐兄不要多虑了,那书生会有什么不一般,你没看他刚刚连话都说不出来。哈哈哈”何远觉得这唐江谨慎得过了头,开口说道,有继续笑了起来。
话一出口,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这边看来,正好看到正皱着眉头无动于衷的唐江。大家都知道唐江性格稳重,不料都这个时候,他也如此胆小,不禁有开口笑起唐江来。“哈哈哈”
“你们”唐江好歹也是远近闻名的才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笑过,当即愤怒地转身看着着笑不止的众人,无奈地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在叶慕旁边的长脸汉子本来就对叶慕的学识没什么信心,被众人这么一笑,更是觉得叶慕比不上方子期,当即无奈地低着头,不再说话。
客栈里的客人并不知道外面的是方子期,一听书生都接下挑战了,顿时来了精神,就等两人定约,好看热闹。
叶慕并不在意这些人的嘲笑,现在笑得多欢,揭示结果的时候就会心里堵得多惨。轻轻拉了拉正一脸愤怒的吴铭,就准备和对方定下这件事,他真的已经饿了,要去吃饭了。
“这么多人,聚一起做什么?赶快散了!”
正当方子期一群人笑得正欢畅的时候,身后传来士兵的声音。
一群读书人顿时也不笑了,赶紧向四下散去。
方子期见状,连忙对叶慕说道,然后转身急忙随着众人离开,也不管叶慕是否同意。
“后天辰时,翠烟阁,记住我叫方时,方子期。”
“叶慕”作为礼节性的回应道,一手拉住吴铭的手。
“跑得真快,属兔子的吧!”
领头的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带着一群士兵刚好走到客栈前方,看着那四处逃去的书生,忍不住一顿粗口。
刘四海看见那文绉绉的书生就烦,每次去青楼,看到那些姑娘对那些个酸溜溜的才子投怀送抱的,而自己却要靠着守城将军的身份去吓唬她们,好像自己就不如那些小白脸似的。
“诶,还有一个”,刘四海看到客栈门口转过身的叶慕。当即开口喝道:
“站住,就是你”
叶慕正要进客栈去吃饭,又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顿时有种郁闷的感觉。
吴铭和那长脸汉子也是同时一阵郁闷。
放开手里的吴铭再次转身。
“你?”
本来已经做好准备上去将这个书生羞辱一顿的刘四海在叶慕刚刚转过半边脸的时候,顿时愣住了,忍不住叫了出来。
叶慕回过头,就看到那个将军模样的人很疑惑地看着自己,就下意识往他身上一看。瞬间认出了这个人正是几月前在城西树林的遇见的杜伏威的一个属下,于是随口说道:
“杜总管近来可好?”
刘四海不知道怎么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居然在历阳城里碰见这个煞星了,顿时有种撞枪口上的感觉。
“有劳叶公子挂碍,大总管一向安好。”
忍住内心的种种见鬼、坑爹的想法,赶紧笑着说道。
“嗯,改天去拜会他。”叶慕不想多耽搁,直接留下一句话,转身拉着吴铭就往客栈里走。
惊呆在一旁的长脸汉子赶紧一脸地跟上去,他实在想不到这个最近风头正盛的书生,竟然认识江淮的大总管,而且通过刚才的对话来看,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那后天的约斗?大总管的熟人怎么会是普通人,心中瞬间涌出一股信心来。
第三十七章 传遍全城
房间里,铜色金兽口中吐出阵阵熏雾,檀香味在空气里缭绕,浮动。(..info无弹窗广告)
坐在桐木案台上的高冠男人,左手摩着左腿膝盖,右手肘搭在自己右腿膝盖上,手指磨挲着短须下巴,双目圆睁看着前方的地图,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
顷刻,男人气势一松,若有所思地放下了摩着自己胡茬的右手,对着空气厉声说道:
“去看看最近闹得火起的书生在哪里落脚,回来告诉我。”
“是”
没有任何人出现,只是空气有沉沉的声音传来。
杜伏威作为江淮的霸主,势力牢牢控制着江淮这大片的土地,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知道,何况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事?
天下有三大公认的眼光好的人,他就是其中一个,一起义就连败隋军,打下让人望而生畏的势力。所有人都不得不佩服他,但他却看不透那个人,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足以媲美自己的身手,能吸引民众归附的魅力,假以时日,他至少能成为三大宗师之类的人,甚至做个草头皇帝都有可能。杜伏威知道自己的斤两,当个草头王还行,但不是做皇帝的料。眼下李渊在太原坐拥十万大军,王世充靠着洛阳富庶睥睨中原,李密……,已经要进入到争夺天下的关键时刻,他要开始决断了,却陷入了两难。
“大总管”
正在沉思,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刘四海从门口进来。
“什么事?”
看了看自己的这个忠心的部下,知道一定是有事情发生,便出声问道。
“大总管,上次那个,又来历阳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见杜伏威问起,刘四海马上开口汇报自己今天遇到叶慕的事,一时急迫竟然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什么那个的?话都说不清楚。”
听到刘四海吞吞吐吐的话,杜伏威顿时没了好气地沉声责问道。
刘四海听到杜伏威的话,一脸羞愧,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情,终于缓了过来,慢慢地开口:
“哦,是那个叶慕,和您在城西树林交手的那个。他说这几天要来拜访您。”
一听,杜伏威顿时有了些兴致,继续问刘四海。
“他在哪?”
“靠南边的同光客栈。”
“你先下去吧!”
知道了叶慕的落脚处,杜伏威随即打发刘四海退下。
同光客栈
长脸汉子看着叶慕和吴铭吃过了饭,心满意足的样子,这才慢慢把有人想见他的事告诉叶慕。
茶足饭饱,心情大好。叶慕没有直接拒绝,也没说立刻去,让长脸汉子留下地址先回去。
见叶慕似乎和江淮大总管有旧,现在他看叶慕就像是看着救星一样,全指望叶慕能看在同是孔圣弟子的份上帮他们一把,给儒门学子一个进身的机会。那还敢怠慢,一心照着叶慕所说的,先回去顺便找禀明情况。走之前客气地让店小二给收拾了一间最好的房子出来给叶慕。
遇见儒门,叶慕一时间陷入了两难,儒学的效用他是心知肚明,用得好可以安民兴邦,用不好就是陈腐误国,是把双刃剑。以后必须得有那么一帮人能负担起百姓民众的教化问题,没有什么比儒家更适合,儒是必须得有的,就是该放在什么位置上的事?
所以叶慕没有马上去见那些儒家的老人。
吴铭在旁边双手托着脸眨着小眼睛地看着一动也不动的叶慕,露出不明所以的神色。
良久,叶慕回过神来,拍了拍吴铭的头,打量了一下吴铭的身体。
这段日子以来,吴铭身上的肉已经长起来了。
他打算开始传授吴铭长生诀。
长生诀金诀一篇修炼后,真气最是锋锐,若是配合上刀剑,更是无坚不摧。所以叶慕这些日子以来让吴铭练习基础剑法,为以后打基础。如果吴铭喜欢剑的话,就把他送到傅采林那学剑,如果不喜欢再换别的。
吴铭性子单纯,内心清静,最适合修炼内功。进了房间,锁上门,叶慕让他盘腿坐在而上,将长生真气传入吴铭体内,引导吴铭运行经脉图。
待到运行了两三圈之后叶慕真气撤出,吴铭已经能自己慢慢的运行体内产生那一丝真气。就自己慢慢修炼起来,叶慕在一旁照看,以防有人打扰。
方子期被刘四海吓得灰溜溜地跑回去后,就在城里大肆宣扬他和叶慕的比斗,一时间几乎弄得全城皆知。
在翠烟阁里,一群狐朋狗友,聚在一起,说笑,谈论着怎么让叶慕一败涂地,方子期怎么扬名立万。
“可惜唐兄今日没在。”
“唐江不来就算了,我们也是一样。”
“别说那胆小鬼,扫兴”
“方兄只等后天扬名立万,恭喜!”
说道兴头上,几人叫来姑娘助兴,一时间满屋子的**气氛。
不到半日消息在历阳城里传开,甚至传出城外。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可惜他们在翠烟阁里比试,我们估计是见不到了!”
城北的一家客栈里,几个读书人围着桌子说道。
“为什么?”
“现在消息传来,翠烟阁那里已经开始卖观看比试的门贴了,都涨到了起码五两银子一张,而且还只卖给那些有名的人。一般人真弄不到。”
“方子期和那个书生的比斗能有多精彩,至于吗?”
“你们有所不知,他们两个可是说是我们文坛最近风头最盛的人,一人落败,另一人必定声名再次远扬。”
“大家都是奔着看最后我们江淮地区最文采风流的读书人去的。”
“那书生真有说的那么邪乎?随便读几句文章都有一大群人追捧?”
“难说,不过据说他是被逼无奈才接受比斗的。”
……
城西的茶棚边,一个庄稼汉模样的听到旁桌谈论起叶慕来,不禁侧耳细听。
听到方子期与自己的叶公子比斗,顿时眼里火热起来。心里想到就凭那什么方子期也敢与叶公子相比。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把那些书上的道理讲得自己这个字都不认识几个的人都能听得懂,叶公子是唯一的一个让他服的读书人,是神一般的存在,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听到有人竟然说自己的叶公子会输给那什么方子期,他当即脸色一红,就上去争论。
“那什么方子期,怎么能与叶公子相比?”
不过很快就被人给用话堵了回来,对方说那方子期诗词歌赋无人能及。当即有些提叶慕担心起来,他并不知道叶慕会不会诗词歌赋什么的?不禁有些黯然。
第三十八章 再会杜伏威
杜伏威正在独自小酌,这时传令兵跑进来。.info
“报大总管,您让留意的那个书生后天要跟方子期在翠烟阁比斗,两人比斗的观看入场门贴已经涨到了十两银子,您看接下来怎么办?”
“嗯”杜伏威听到这个消息后,抬头微微皱起了眉头。
随即说道:“你们先不用管了,去给我弄订几个位子。”
“是”
传令兵应诺准备退下。
“回来”
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把传令兵叫了回来。
“现在外面关于两人的风声怎么样?谁的胜算大?”
“回大总管,方子期是城里有名的才子关于他能赢的风声很大,那个书生只是听说过他讲书很吸引人,具有圣人之德,没人见过他的文采,所以几乎没什么人认为他能赢。”
听到这个消息,杜伏威微微惊愕,而后一笑,仿佛看到了某种巨大商机的商人般,眼睛一亮。
“去把主簿叫来”
长脸汉子离开同光客栈后,急往南边的几个老宅子处行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眼里带着热切,恨不得自己再长上两条腿,替自己走路,虽然多两条腿并不见得会让他走得更快。
终于是连跑带走地赶到了地方。
站在一庄看起来年久不曾修葺的宅子前边喘着气,边上前敲那扇漆都脱落了的老木门。
不久,一个童子出来把他迎了进去。
穿过前堂,跟着童子一路往后边的花园走去。
“董老先生”
走过石板小路,看到前面亭子里坐着的老人,直接撇开童子,跑过去躬身叫道。
老人大概有七十岁的样子,头发花白,面容清瘦,布满了皱纹,嘴角眼角给人一种很慈祥的感觉,手里拿着本书。
“文坚,你来了。”
老人看到来人,把手里的书放在亭中的石桌上,微微抬头一笑。
“坐下说话吧!”
“是”长脸汉子躬身坐在了老人的对面靠边的位置。
“你见到了那个书生?”
“见过了,很是不凡,不过……”
长脸汉子有些犹豫了起来,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老人很平淡地问起。
“方子期和他发生了冲突,两人约斗于后天,在翠烟阁比试。”
“又是方子期,这个孽徒,现在怕是连我这个老师都不认了吧?”提起方子期,老人似乎很是生气的样子,痛心疾首起来。
长脸汉子继续说道:
“那书生好似跟杜伏威认识,而且还挺熟的样子。”
“哦”听到和杜伏威有关系,老人也顾不上方子期,顿时有些诧异起来。
“杜伏威的部下对他很是恭敬。”
听到这话,老人的眉头顿时都拧在了一起。
“如果他愿意帮忙,说不得我们儒家学子重新有机会进身,您看?”长脸汉子继续说道,紧紧盯着老人的脸。
老人沉思了一下,笑着摇摇头。
“乱世之中,我们的思想理念本无益于强兵,自然是不受待见的,安心教化民众才是我们该做的,不要强求。”
“我们几个老家伙只不过见他有上古圣人遗风,想见一见罢了,不要多求。”
“他在哪?我们明天一起去见一见。”
“把那几个老家伙也一起叫上。”
见到老人如此说,长脸汉子顿时一脸羞愧之色,连忙告知老人叶慕的落脚点。
“在同光客栈”
客栈里
叶慕守在房间里,看着吴铭盘坐在地上练功,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
吴铭练武的年纪比双龙要小上四五年,还在最适合练武的年龄段内,最终能达到的成就必然高过后者。
正是: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心里对吴铭寄予了厚望,也很高兴能收到这么一个徒弟。
第二天,叶慕早早叫起吴铭,他今天要去见一见杜伏威。
顺着上次来过的记忆,叶慕带着吴铭一起,一路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走到杜伏威所在的府邸前,这次打算从正门进去。
经过通报,侍卫一路恭敬地将他们迎接了进去。
还是上次他和杜伏威饮酒吃饭的地方,一样的摆设。
不过这次多了一个人。
“叶小子,没想到你会走正门进来,实在是太给我老杜面子了。”
一手挥退侍卫,杜伏威戴着高冠风风火火地从大堂里走出来。
“大总管别来无恙。”叶慕微微一笑。
“说,你小子,来找我有什么事?”
似是吃过上次的亏,杜伏威不是马上把叶慕请进去,而是马上问起他是否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个老混混喝酒?”叶慕知道杜伏威的脾性,说话也“随便”起来。
“没事的话,你改天再来吧!本总管今天公务繁忙,恕不招待。”说着作出了送客的姿势。
“是有一件事要让你帮帮忙。”
杜伏威当即哈哈哈一笑,向大堂里走去。
知道叶慕是有事来求自己,杜伏威就心情大好,随即让人摆好酒席。
看到杜伏威只顾自己进去,也不招呼他,叶慕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跟这种混混一样的人一起,就得学会厚脸皮,拉着吴铭也跟着走进去。
酒过三巡,两人半分醉意都没有,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寻常酒已经和喝水无异。
“叶小子,这是你什么人。”
杜伏威指了指叶慕旁边正在吃着干果的吴铭。
“我徒弟,羡慕吧!”
和杜伏威说话就不能太正经,叶慕也瞬间星爷附体。
“这次来就是想让你帮我照顾一段时间。”
杜伏威不说话,直接一个飞身到了吴铭身前,将吴铭抓在手里,浑身上下一顿捏,又松开,一脸嫉妒的看向拿起酒杯喝酒的叶慕。
“这个徒弟让给我,条件随你开。”
“这个不行。”叶慕不容置疑地说道。
杜伏威见叶慕那完全没得商量的样子,马上转变思路,向叶慕要好处。
“你准备给我多少好处?”
两人又是一番扯皮。最后他要叶慕答应下一定会赢下明天的比试,才满意。
杜伏威将自己的儿女叫出来,带着吴铭去一边玩。
两人开始说一些正事。
叶慕告诉杜伏威慈航净斋已经挑选了“天下之主”,杜伏威问谁,叶慕笑让他答应自己一件事,杜伏威点头答应,叶慕留下一个“我”字就带着吴铭走了。
留下杜伏威在风中凌乱。
第三十九章 突破
从杜伏威府邸出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拉着吴铭走在大街上,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暗淡地浇落洒在历经风霜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忙的历阳城增添了几分寂然和苍古。身前身后是一张张或匆忙、或闲适、或愁苦、或喜悦的陌生人脸庞,车马哒哒,人流似水,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偶尔还有一声马嘶长鸣,仿佛刺穿灵魂,能将叶慕拉回千年后的前世。
战争不是老百姓的事,又终究是老百姓的事。
带着略微有些沉重的心情回到客栈时,一切都被包裹在了浓浓的夜色里。
客栈的门开着,在外面看到里面的柜台上已经生起了火烛,大堂伙计正在烛光下滑稽地点着脑袋,就像老和尚敲木鱼。大堂里的桌子上人都散了,空荡荡的。
踏进门,昏昏欲睡的伙计似是听到了脚步声,停止了敲木鱼,抬头伸手擦了擦眼,一眼朦胧地看过来。
“叶公子,您回来了。”
说完又打了个呵欠。
叶慕冲伙计微微点头,就要准备上楼。
“叶公子,您可算是回来了。”
这时背后传来声音。是长脸汉子。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坐在门后面睡着了,所以叶慕没有看到他,他也是在伙计说话后才醒来。
长脸汉子一脸的怨妇样的神态,望眼欲穿,望穿秋水,看得出来有差点就感动得落泪的意思在里面。(..info$>>>棉、花‘糖’小‘說’)
叶慕回头打量了一番这长脸汉子,有些不明所以,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他脸上。声音平淡如水。
“我有事出去了一趟。”
“老先生想见一见您,来等了一天,到了晚上才刚回去。吩咐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叶慕微微一愣。
“您回来了,我就可以去交差了。”
说完,长脸汉子急匆匆地就往外走去。
叶慕带着吴铭上楼,伙计挨着房间询问了一下还有没有人没回来,随即也关门去休息了。
房间里点着灯,叶慕和吴铭对坐着,他有事要和吴铭说。
今天听到叶慕要他就在杜伏威那里,当时脸色大变,叶慕摸了他的头后告诉他不会丢下他,才稍稍抚平了他的情绪。
所以叶慕不得不好好地跟他谈谈。
叶慕此番出来本来是要去拉人壮大自己的势力的,是有危险的,遇见这小家伙纯属缘分,他也挺喜欢这小家伙的,可为了他的计划,他不能不去涉险。
“小家伙,我这次要去的地方很危险,不能带着你。你先在那个老伯伯那里待一段时间,等我事情办好了,回来找你,好吗?”
“一起去”
叶慕摇摇头。
“不能一起去,太危险了。”
吴铭摇了摇头,眼里变得湿润起来。
“好吧!我们不说了。睡觉。”
看到吴铭要哭的样子,叶慕当即终止了这个话题,虽然终究是要将他留给杜伏威照顾的,叶慕又不是马上走,还有好几天,可以慢慢来。
等吴铭去睡下,叶慕一如既往地开始一天的修行。
真的感觉离凝神期就是一层膜的距离,甚至偶尔还能透过那层膜的距离,感受到那一层的境界,可就是戳不破那层膜。
盘腿做好,叶慕精心凝神后,能听到客栈里人翻身,掀被子的声音,甚至隔壁的蚊子拍翅膀的声音,客栈所有的动静仿佛都在叶慕的脑海里出现。
有强烈的感觉,突破就在今晚。
放松身体所有的知觉,仿佛整个人都在空中飘着,不着力,不受力,完全的自由,慢慢飞了起来,不过没飞多远有落了回去,继续往起飞,一次又一次落了回去,一次比一次飞得高……
“呲啦”感觉好像冲破了一层膜,瞬间一阵刺痛,刺痛过后,好像到了一个新的世界,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漂浮着各种颜色的小粒子。
叶慕缓缓睁开眼,心里一喜,终于突破了。刚才练功时看到的应该就是书中所说的空气中的灵气粒子了,每一种颜色代表一种属性。
再次闭上眼睛,叶慕用精神再去看这个世界,果然闭着眼也能看清楚眼前的一切,甚至连地板下面的房间里的东西都看得一清二楚,再往远看到大概到20米左右的地方时候,一切都又是模糊的,看不清楚。
根据书上记载,叶慕知道这种能隔着障碍看东西的能力是靠一种叫精神力的东西,是人的精神的高一级形态,当它比较缩小的时候叫精神,并不能脱离身体感知事物,当它不断成长,最终质变后就能延伸到身体之外感知事物。
熟悉了一下突破后的感觉,叶慕便就那么坐着入睡。
翠烟阁
“明天子期兄就要打败那个叶慕彻底扬名了,今晚我们不醉不归怎么样?”
“好,就不醉不归”
一个装饰雅致的房间里不时传出说笑声。
房间里面几个年轻书生,个个满脸的酒气,身体摇摇欲坠,手里还拿着酒杯往嘴里倒。
旁边几个姑娘们一脸的招牌笑容,不时的在那些男人身上蹭上一蹭,惹得人满脸欢笑。
“诸位,我明日有比斗,就先去睡了,免得明天误了时辰。失陪。”
方子期对着众人抱拳告辞,露着一个姑娘从房里出来。
他并没有喝醉,虽然在他看来完全不用太过重视那个叶慕,但还是保留着这个参加比试前养精蓄锐的习惯,早早地脱离酒场回去休息,为明天一战做好准备。
文人的世界,只有文件人能懂,这个夜晚里,有多少文人在脑子里想着明天的比斗,他们只是想着见一见方子期和风采罢了,至于叶慕,就像是突然冒出来似的,除了被传得神乎其神,就连那天和方子期面对面交锋,也没显示出有什么不同寻常。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事这是个热闹,热闹过了就没了,也就能早早地洗洗睡了。
对于杜伏威来说,那些没甚用处只会吟诗作对的书生没什么好看的,可他不能忽视掉叶慕,也得算一算,这件事能让他赚多少,可是100比1呀,虽然这个赔率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只是个开赌局的。
第四十章 赌局
在漫长的黑暗中,一道晨曦从天际划破夜幕,降落在历阳城里,逐渐将整个城池都洗得明亮起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熟睡的众人纷纷睁开睡眼,开始新的一天。
今天方子期就要和那个书生在翠烟阁比斗了。
这是许多人大脑清醒过来想到的第一件事。
历阳城已经好久没有新鲜的大事发生过了。
即使文人的世界,许多人并不懂,但并不妨碍他们在这个事情上凑个热闹。
就在翠烟阁的对面,一大早突然出现了一个摊子,摊子上方有一条幅,上面写了个大大的字“赌”,大字下方又用稍小了一点的字写着两行,一看原来说的是方子期与叶慕比斗的赔率是1比100。
摊子前站着三个人,一老两少,老者一双一看就十分精明的眼睛始终微笑着,看着街上聚起来的人差不多了,轻咳一声,扯着嗓子喊起来:
历阳城最有名两大才子对决,空前绝后,……
老人喊过之后,脸上泛起一阵潮红,激动地看着慢慢围过来的人,迅速又作出一副很平静的表情。
“诶,赌局?”
“买叶慕竟然一赔一百,这谁要压了他赢了岂不是一下子就翻了一百倍。”
“别做梦了,你以为人家东家傻?这都一赔一百了,那叶慕能有赢的希望?”
“是呀,那还是买那个方子期赢吧?”
“没错,老板给我下100两,买方子期赢。”
“你才压一百两,我买1000两,方子期赢。”
……
老者看着蜂蛹而来的那些商户公子大把大把地送钱来,心里乐开了花,赶紧吩咐旁边的两个青年,一个收银子,一个登记名字。(..info)
心道大总管真有办法,平时这些人一个个喊穷的,问他们要钱比杀了他们都难受,现在他们倒自己心甘情愿地就把钱拿了出来,想想就觉得舒心。
叶慕一如既往地在早上叫吴铭起来练剑,然后两人闲适自在地吃早饭。
“叶公子,你怎么还在这呀!”
叶慕正在客栈的大堂里和吴铭一起吃着早饭,长脸汉子急匆匆地跑到叶慕面前,一脸焦急地看着。
从长脸汉子的表情,叶慕已经猜到对方是来催自己去翠烟阁,真有种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感觉。
“时间还早,先吃饭。”
随手做了个请长脸汉子坐下的手势。
“没吃的话,一起吃吧!”
现在他哪有心思在这吃饭,赶紧说自己已经吃过了。
过了一会儿,长脸汉子又忍不住道:
“叶公子,你怎么就不急呢?那方子期昨晚就睡在那的,今天早早就在那等着了。”
叶慕笑笑,心想这家伙真奇怪,明明时间都没到,他竟然管别人等不等的。
“没事,他愿意等就先等着吧!”
见叶慕如此,长脸汉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在旁边等着干着急。
翠烟阁
大厅里,老鸨子早早地就排好了座位,等着买了门贴的来就坐。比试的场地就在平时姑娘们表演的高台上,最靠近高台的座位,看得最清楚,她以每个位置50两的价格卖出,再稍远一点的就便宜了些,最后面的位子也是卖出了5两的价钱。只是这里一百多个座位,就让她赚了几千两,还不算进来的人的吃喝,她是要有多高兴就有多高兴,这几天看着方子期就跟看着招财童子一样,一切都给以最好的来。
方子期昨晚就住在楼上正对那高台的的那个房间里的,早早地他就站在走廊上等叶慕到来。
多年的习惯,与人切磋前,什么也不做,就在那里静静地站着,静等。
不多时,下面的座位上差不多已经坐满了人。
老鸨子叫姑娘们给来观看的人奉上茶水,边笑呵呵地招呼那些客人,边从对方手里拿过茶水钱,一点也不含糊。
托方子期的福,他的那几个好友都被安排到了前排,而且茶水免费。他们回头看到方子期毅然站在走廊上等着,不禁对迟迟没有到来的叶慕一阵不满起来。
终于离辰时还有一刻钟的时候,方子期缓缓从走廊上下来,走上今天要展示自己的舞台。
台下众人见方子期已然登台,顿时静了下来,齐齐看上去,仿佛想直接透过他本人看到他脑子里的才华。
更多的是他们都在外面的赌局上,在方子期身上下了不少银子,想看一看到底是什么的人才能造成那么一个近乎完全碾压式的赔率。
方子期的朋友们,纷纷朝着方子期给予各种力挺、赞赏的手势或眼神,没有半分觉得方子期可能会比不过那个叶慕的考虑。好像一切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又过了一会儿,只有一个座没有人外,其余的座位都坐下了人,门口收门贴的小厮翻开手里的账目和收到的门贴开始百无聊赖地一一比对起来。
老鸨在高台旁边看着最中间的那个位置一直是空的,很是奇怪,她依稀记得,那个座位是一个叫杜大的人买下的,她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当时对方足足给了她两倍的价钱,她也就追问对方是谁,只当是外地来的富商。
马上时间都到了,那个客人还没到,到底是是谁呢?
此刻不只是老鸨这么猜测,大堂里的客人也都纷纷好奇起来,谁都看得出来那是最好的一个位置,难道门贴的主人花了钱却不来?
翠烟阁外。
一辆马车挤过拥挤的人群缓缓而来。
“叶公子,到了,您快进去吧!”
长脸汉子将马车停住,恭敬地请叶慕下马。
“有劳了”
拉着吴铭下了马车,叶慕对着长脸汉子微微一拱手,长脸汉子赶紧挥手退避,不敢接受。
也不介意,视线往四处一扫。
“赌局?”叶慕微微一愕,“一赔一百”
顿时响起了杜伏威昨天要让自己一定赢下比赛的事,来了兴致。
取出一锭金子,递给长脸汉子。
看着那足有十两的金子,长脸汉子以为叶慕是要打赏自己,正准备挥手推辞。
这时声音传来:
“麻烦帮我买我赢,记你的名字就好。”
他只好接过金子,看了看叶慕的脸不像作伪的样子,就向赌局处走去。
叶慕则从外面仔细打量起翠烟阁。
“最后半炷香,大家抓紧时间。”
“我买叶慕赢,十两金子。”
围着赌局摊子的众人顿时一怔,纷纷看向喊话的长脸汉子。
摊子上的老头脸色微微一苦,然后瞬间恢复过来,像是见了救星般赶紧将金子抢过来,让旁边的年轻人登记。
周围的人再次一愣,然后有人明白过来:所有人都压的方子期赢,是百分百的赢,东家怕亏本。
一时间那些本来有些犹豫的人赶紧下注。
“我买方子期胜,1000两,快点”
“我100两。”
……
生怕东家不给登记。
“时间到”
还有许多人要下注,无奈时间已经到了,只好失望而归。
第四十一章 比斗开始
守在翠烟阁门口小厮见到有人来,随即将人拦住,用带着微笑的招牌脸看着叶慕,道:
“公子,可是叶慕公子”
“请进”
叶慕看了皮笑肉不笑的小厮一眼,然后牵着吴铭径直往里面走去。(..info无弹窗广告)
穿过廊道,又是一道门,门是四扇两两对开的,比起外面的门要大上许多,显得宽裕、大气。
门口守着两排护卫,手里拿着木杖,神情冷漠地,也不知道在看着哪儿。
在大开的门页之后,就是大堂。现在大堂里摆放着的席位上已经坐满了看客,那些看客在翠烟阁的姑娘的服侍下,尽情地享受着面前摆放的酒水。
在叶慕出现在门口的一刹那,一双双眼睛先后地看了过来,神态各异地打量起这个陌生的少年公子。
“叶公子,您可是来了!”老鸨热情地就要过来招呼,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看了看台上脸色丝毫未变的方子期,才稍稍放心,但也不再上前。
待将这个模样俊俏的少年浑身上下看过一遍后,许多人又迅速地收回了目光不再去理会,有的更是转而看向台上挺拔地站着的方子期。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用满是可惜的目光看了看叶慕,暗暗摇头。
看来大家并不看好自己,叶慕走进这里的第一感觉。
对于这样的情形,叶慕并不是太在意,他来这里的事情就是一个,完成与方子期的约定,虽然这件事再去找缘由听起来有些狗血,但事情就是如此,如此地简单。
安排席位时,为方便那些姑娘们端水奉茶,中间留有足够宽敞的位置,叶慕牵着吴铭就从这条道往台上走去。
走到高台下时,这才看到还有一个空着的座位,就放开了手里的吴铭,让他去那里坐。
看到叶慕这番作为,老鸨子愣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见到叶慕来了,方子期微微一笑,依旧一副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样子,很平静地看着他。
“叶兄来了,可是让在下久等了。”
对于方子期的这种做派,也是在意料之中,回执一笑。
“却是方兄急切,来得早。”
直接走到了高台的中央,面无表情地说道:“开始吧!”
见叶慕如此急着开始,立时,方子期对着台下众人一拱手道:
“在下方子期,少学未进,今日欲与叶慕公子相互切磋一番,……,多谢大家来捧场!”
“叶公子,不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转身对着叶慕似是很关照地提醒道。
叶慕摇摇头,懒得多讲。
“那好,我们就正式开始。”
见到叶慕这种“孤高”不合流的样子,方子期心里暗笑。
“古人云,诗能言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可谓是最能聚齐个人才华学识的了。叶兄,我们就以诗为主相互较量切磋一下,你看可好?”
方子期已经打定主意,就是对方不同意也得同意,这种场合,就没有比试经史背诵技艺或者策论的,大家都是以诗词歌赋较量的。
“可以”
叶慕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那我们就三局分胜负,前两局你我各出一个题目,各自根据题目在一炷香之内作诗一首,最后一局各自随意作诗一首。”方子期将自己原本已经计划好的安排说了出来,看了看叶慕,客气地说道:“第一个题目就由叶兄先出。”
看到方子期一副自导自演的样子,叶慕微微点头,然后作出沉思的样子想题目。
杜伏威完全没想到,昨天晚上竟然睡过头了,以至于起来的时候太阳都老高,已经马上就是辰时,快要错过叶慕跟人斗诗的精彩了。
把几个侍卫训斥了一遍后,这才想起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今天要去翠烟阁的事,意识到自己骂错了人。
当即施展出他超一流高手的轻功,往翠烟阁掠去。
紧赶慢赶,到门口交给那小厮,大马阔步地走将进去,刚好听到那句“第一个题目就由叶兄先出”,这才稍稍满意地去找自己的位子。
叶慕和方子期首先看到杜伏威,然后其他人也纷纷看去。
这是谁呀?
有些没见过杜伏威的在心底里闷头猜想。
见过的瞬间脸色一变,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心里暗道:
“他怎么来了?”
“……”
“大总管,您怎么来了?”老鸨子第一个大声叫了出来。
一时间几乎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倒吸几口冷气,小心翼翼地站起来陪笑地看着杜伏威。
“大总管”
什么大总管?
那些没见过杜伏威的,愣了一下,然后一脸的震惊。江淮的大总管,
“哈哈哈”杜伏威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只是一阵朗笑,就去找自己的位子。
“我的位子呢?”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自己的空位在哪,环视一周,咆哮道,“谁占了我的位子,自己站出来。”
老鸨子这才想到那个杜大就是杜伏威,想到自己刚才在哪个小孩坐那个座位时并没有制止,心里一阵后怕,但也默不作声。
与方子期关系不错的何远几人先是见杜伏威后震惊不已,这时见杜伏威如此气势汹汹地找自己的位子,想都没想:
“大总管,您的座位在这,我们都看到了,这个小孩是他带来的。”
先是指了指在座位上稳稳坐着不动的吴铭,后又指向台上站着的叶慕,然后一脸谄笑地看着杜伏威。
杜伏威闻言,顺着目光看到正坐在那的吴铭。然后又回头看了看何远几人,一股上位者的威严霸气从眼睛里射出,几人差点没被看得心脏都跳出来,赶紧低下头。
杜伏威看着低头的几人,桀桀一笑,又看了看叶慕,平静地向台上走去。
低着头的何远等人悄悄地抬起头看着杜伏威向高台上的叶慕走去,顿时一阵幸灾乐祸,心里偷笑不已,在他们看来这小子完蛋了。
周围的人也都默默地擦着冷汗,看向叶慕的眼光里满是同情,心里唏嘘不已。
杜伏威做事要的就是霸气,要的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像赌骰子的时候,别人都是压一个数,他却可以霸气地压除了那一个数之外的所有数,就凭他是杜伏威。
杜伏威离叶慕越来越近,众人猜想着叶慕是会被一拳打飞呢,还是直接一巴掌拍飞,反正没有人认为他还能站着。
甚至已经有人不忍心看到接下来血淋淋的场面已经把眼睛闭了起来。
杜伏威提起了右脚,众人猜想难道大总管是要用脚踹?这一脚下去那小身板……
叶慕就那么平静地看着杜伏威,与杜伏威只有一步之遥,方子期赶紧闪到一边去,怕被波及。
脚已经完全提了起来,“踢”出去了。
众人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杜伏威瞬间走过,到了叶慕的身后,一声大喊:
“给我弄张桌子来,本总管要做公证人。”
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看着的人心里仿佛有一群乌鸦飞过,拉下一坨屎掉在脑袋上,顿时傻了眼。
老鸨子见机赶紧喊着招呼人去将桌子和凳子弄来。
“大总管,你要当公证人,早说呀!把人家心里都吓得怕怕的。”
杜伏威听到声音,赶紧挥挥手将老鸨打发走。
第四十二章 杜伏威搅局
杜伏威顶着高冠大马金刀的就往那里一坐,一双带着悍锐之气的眼睛从下面众人身上扫过后,不怒自威,没人敢直视。.info[]随即又看向方子期和叶慕,带着七分霸道,三分询问口气地说道:
“既然是本总管当公证人了,那题目就由我来出,你们可有异议?”
听到杜伏威说了这话,众人哪里还敢说别的,纷纷摆出一张笑脸说理当如此。
方子期可是提前作了首关于“水”的诗,准备用来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强势胜过叶慕的。现在杜伏威要重新出题,他的准备一下就全都白费了,心里不禁生出气愤和不甘来,但这些情绪他只敢埋在心里,不敢表露出分毫。只敢咬着牙,强硬地笑着说道:
“一切全凭大总管做主。”
“那就好”杜伏威满意地对着空气一笑“哈哈哈”
整个过程看都没看叶慕一眼,仿佛两人根本不认识,也不管叶慕是否同意。
“我宣布第一局比试开始,你们各自作一首关于“马”的诗,七步为限,不,多给你们几步,十四步。”
什么?
这话一出口,大堂里顿时一片哗然。
“这……”众人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看着杜伏威那副说出这番话的表情普通喝水吃饭自然,难道他以为每个人都是才高八斗的曹子建不成?
方子期顿时脸色一黑,偷偷地看向叶慕。看到叶慕依旧是悠然自得的样子,心里一阵暗暗骂道:“我作不出来,难道你能作出来?”
过了一会儿,看到叶慕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这才稍稍松口气,躬身对着杜伏威笑着说道:
“大总管,我们都做不出来,这局我们就算平手吧!”
说话时,心里已经决定第一局就便宜了叶慕,暂且放过,第二局再让大家看看自己的实力。
听到方子期的话,杜伏威安然地喝一口茶,头也没抬地说道:
“你做不出来,那就一边站着吧!”
“你作不出来诗,不代表别人也不能。.info”
说着抬起了他的高冠头,眼睛略有深意地看着叶慕,笑了笑。
方子期脑帽子下脸色顿时一黑,心里想说这种诗才只有曹子建才有,叶慕哪能那种能耐,却不敢说出来。
察觉到杜伏威那似洋洋得意的目光,叶慕有些好笑地道:
“杜总管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就是不知道一会儿杜总管还会不会笑得这么开心?”
“听好了”
“露宿风餐炼铁蹄,叱云啸月唤晴曦。
纵横大地行空阔,踔厉奔腾永不羁。”
四句诗几乎是在一瞬间说完。
整个大堂里顿时一片寂静,片刻之后一片哗然。
杜伏威出题就已经很出乎大家意料了,所有人本来已经对叶慕和方子期按照杜伏威的要求作出诗不抱任何希望了,听到叶慕第一句话只以为叶慕还要强硬死撑,不想根本不及对叶慕作出任何评判,就听到了对方把诗给作了出来,一时转换太快,以至于脑子都有些卡壳,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方子期更是嘴张的老大,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无论如何他都无法相信对方能这么快就作出诗来,就是曹子建都不行吧?心里想着,一定是运气,肯定是他之前作过这样的诗,现在读了出来,一定是这样。这才脸色好了许多。
“看来这第一局并不能打平。”杜伏威转头带着看了看右手边的方子期,带着怜悯同情地说道。
虽然方子期已经认定叶慕只是运气好瞎猫碰见里死耗子,但看到杜伏威看自己的眼神,心里还是感到憋屈,看向叶慕时一阵咬牙切齿。
这时不少人和方子期一样地想到叶慕之前作过关于“马”的诗,才慢慢平复下心境,继续观看。
但无形中对叶慕的感观却是上了一个台阶,毕竟刚才那首诗还是非常不错的。
“杜总管,该开始下一局了。”叶慕不想再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对杜伏威催促道。
所有人的思绪顿时齐齐被引回比试中,安静地看接下来的比赛。
听到声音,杜伏威略带不满地看了叶慕一眼,清了清嗓子说道:“那就开始第二局”
说完想了一会儿,得意地一笑,正了正衣襟,随手扯起一张纸,拿起桌上的毛笔,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写完后,将笔就往桌上一丢,看着自己的作品大叫一声:
“第二局开始”
随即朝着台上的叶慕和方子期两人望了望。
“我这有一首小令,字颇为难认,你们谁能当众读出来,谁就赢得这一局。”
说出这话时,杜伏威强忍着要冲上脸的狂笑,憋成了大红脸。
杜伏威这略有深意的话让叶慕心神微微一动,又看到杜伏威那强忍着的笑,又是要读东西,感觉怎么那么熟悉,下意识用精神力往那纸上一扫,顿时恍然大悟。
对着方子期淡然一笑,说道:
“若是方兄能读出来,就算叶某输了这局。”
听到这话,方子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瞪圆了眼睛看叶慕。
难道他是要故意让我?给我个面子?
既然如此,那就……
心里下定决心,这局无论如何都要拿下,对着叶慕礼节性地一拱手,朝着杜伏威走去。
杜伏威随手就将那张纸抛给了方子期。
拿到了纸走回来又面向台下的方子期顿时傻了眼,简直不敢相信。
这就是那杜伏威所说的字难认的小令?
这简直就是叶慕让着他呀!
心里一阵狂喜。
随即当着台下众人的面大声朗读起来:
暗梅幽闻花,卧枝伤恨底,遥闻卧似水,易透达春绿。
岸似绿,岸似透绿,岸似透黛绿。
读着读着,发现台下的人的表情不对,待读完后,台下更有人笑出了声。他看着一头雾水。
就连何远几人也一脸怪异看着他,一时间方子期迷糊了,难道自己读得不好?
这时杜伏威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
“读得不错,第二局,方子期胜,接下来开始第三局。”
成功地坑了一次叶慕,杜伏威心情大好,连说话都晴朗了些。
听到杜伏威判他取胜,方子期心中一喜,来不及多想,赶紧竖起耳朵来听接下来比试的内容。
台下看热闹的众人都道杜伏威恶作剧,见方子期一点不自知的样子,纷纷摇着头叹息,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反倒对叶慕始终淡然的样子高看了几分。
“第三局,你们就尽其所能写出一首诗词,能让对方服气的胜。”
已经玩闹过了,杜伏威心道也要给叶慕机会真正展示才华学识,于是随意将第三局的比试规则说了出来。然后自顾自拿起茶杯喝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听到这样的规则,所有人心里先是稍稍一阵欣慰,这样才算正常嘛!细想之下才发现杜伏威还是一如既往地不靠谱,又是一阵无语。这算什么?若是两人都各自说自己的好,岂不是连个胜负也没有,顿时一片哗然。
听到这样的规则,方子期却是暗暗窃喜,心道自己终于能好好滴让大家看看自己的文采了。
当即脸上的笑容丰满了起来,对着叶慕礼节性地一拱手,爽朗地一笑道:
“叶兄,在下刚巧有了灵感就先行一步。”
“波光幽月两相和,湖面微风镜未磨。遥见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生青螺。”
绘声绘色地将他先前准备好的诗给诵了出来后,一脸颇为得意地看了看叶慕,又看了看场下的人。
众人听完这首诗,当即露出惊讶的神色,小声地和旁边的人议论了起来。
“好像是方子期去年到了洞庭湖去了一趟,如今更是写出了这么一首诗,不错不错。”
“是呀!”
“估计是要他获胜了。”
看到堂下所有人都一脸点头称赞的样子,方子期更是得意地对着叶慕一笑,道:
“在下曾去过洞庭游玩,当日所见美景,今日灵感迸发,成诗一首,献丑了。”
随即又带着些轻蔑地说道:
“该叶兄了。”
第四十三章 落幕
听到方子期的诗,叶慕心里一阵好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正愁不知怎么才能让方子期没有话说,乖乖认输,没想到机会就这么来了。
若是两首完全不同的诗,对方若是死不承认,很难挣出个高下,但如果是两首相似的诗,那就很容易就能分出孰优孰劣。叶慕现在感觉自己想不赢都难,完全没了忧虑。
上前,定了定神,面色不变地对着方子期拱手道:
“真不巧,在下也曾去过洞庭,此时也有了也以此作诗的灵感。”
听到叶慕说道自己也去过洞庭湖期,方子期和台下众人都是微微一愣,觉得叶慕太托大了,一般在别人之后作相同题材的诗都会受到前者的影响,很难超越前作,难度极大。在台下那些人看来叶慕这是在自掘坟墓,刚建立起的一点好印象,一下子又被打成了无知、狂傲。
叶慕并不在乎这些人怎么想,随即转身作出沉吟的样子,缓缓开口念道:
“湖光秋月两相和”
众人一听,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却不以为有多么出色,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方子期一听,虽然和自己的诗相近,但并不比自己的好,依旧轻蔑地一笑。
“潭面无风镜未磨”
这时众人神色微微动容,这两句的意境分明要比之前那首高出不少。
方子期心里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脸上的轻蔑之色一收。
“遥望洞庭山水色,白银盘里一青螺。”
念完之后,叶慕背手仰头望向屋顶。
本来还颇有些议论声的众人顿时难以置信地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info[]整首诗都是在方子期的那首诗上改出来的,意境却高了不止一筹。大家都是懂诗的人,在静默了片刻后,开始赞扬起这首诗改的妙。
“这才是好诗嘛!”
“完全就不是方子期能比的。”
方子期听完后,顿时就咯噔在了那里,一脸难以置信地轻声在心里说着“不可能”。
但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脸上就露出绝望之色,这两首诗,随便一个人都能分出他们的好坏,他就是想耍赖都不行,除非他不怕自己以后声名扫地。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谁也没法改变这个事实,一脸死灰地立在那里,脸上满满的都是震惊和颓丧,整个似乎是失了魂,一副要倒地的样子。
杜伏威不懂诗的好坏,但能看得清下面人的表现,见此时已然高下分明,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看来胜负已经分了出来。”
也不待众人做出反应就大马金刀地往外走去。
结束了。
叶慕低头看了看一副失魂落魄模样的方子期,摇摇头。这一切都是对方咎由自取,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然后迈步向台下走去。
台下众人看着台上一脸悲戚的方子期,也是一阵摇头,叹气。其实方子期的诗才还是不错的,若是再潜心学习几年成为天下闻名的才子也不是不可能,就是太狂悖了,好胜心太强。
看到方子期输给了被他们看不起的叶慕,何远几人露出一副兔死狐悲的表情,这时何远想起了先前提醒过他们的唐江,不禁生出一股悔恨。
吴铭从进来坐下后就没一直动也不动地看着台上的叶慕,现在看到叶慕走下来,就起来跟了过去。
有人过来与叶慕打招呼,叶慕礼节性拱手一笑,就带着吴铭往外走。
原本也要上前套近乎的人,看到有人吃了闭门羹,纷纷止住了动作。翠烟阁的老鸨子,见叶慕一副淡泊的样子,张开了的嘴欲言又止。
两人就这么出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越是骄傲的人被打击过后越是接受不了,方子期就是这样,从小到大都没输过,输给了一个比自己小的人,他一时间接受不了,尤其是对方展示出来的才识,此时有种让他绝望的感觉。
目送着叶慕离开后,老鸨又回过头来看方子期。本来还指着方子期大好的文名帮她捞钱,没想到方子期居然输了,名声大损,这样一来,对她也就没用处了,又想到这几天自己好吃好喝地伺候方子期花了不少钱,心里就是一阵怄火,当即看着那个戴着帽子的方子期不顺眼了起来:
“方公子,姑娘们要开张了,烦请您挪个地方。”
语气虽柔,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和嫌弃,说话时脸上是冰冷的笑。
见老鸨这么尖酸刻薄地说话,方子期的几个朋友顿时生气地指着老鸨,瞪着眼斥道:
“你”
“几位公子爷,烦请将这几天的酒水钱补上。”面对几人愤怒的表情,老鸨嘴角轻蔑地一笑。方子期已经没用了,她也就不用再跟这几个穷酸书生客气,当即要算起这几日的账。
谈到钱,当即几人就不说话了,只是更加愤怒地看着老鸨。
“看什么看,快拿钱来。”老鸨略带狠辣地一笑,拉高了声音继续说道。
何远拉住身边忍不住要动手的人,身体探上前,赔上笑脸,温声细语讨好似的道:
“吴妈妈,这个,在下几人现下囊中羞涩,还请宽限几日,一定补上。”
“一定补上。”
哼,老鸨丝毫不给何远他们好脸色,一脸撇过头去,对着身后不远处的账房喊道:
“给几位公子把这几日的账算上。”
言罢,不再理会几人,转向大堂里的其他人,再次使出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变脸绝技,春风细雨般喊道:
“姑娘们,还不好生招待好各位大爷!”
说完后又往脸上加满了歉意,一脸陪笑地道:
“各位大爷,奴家多有怠慢,快快楼上雅间请!”
仿佛今天就和往常一样,并没有发生什么才子比斗之类的事,照常招呼着有钱的客人。
这时何远几人已经拉着一脸颓丧的方子期在往外走。
“方兄”
“方兄”
几人先后很是同情理解的地叫了一声,就没再多说,拍拍方子期的肩膀,携着方子期往方家去。
不知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比试刚结束,外面的人就知道了叶慕获胜的消息,一时间就像平静的湖面上落了个大石头般,这个消息迅速地扩散开来。
“叶公子获胜了耶!”
“是呀!太好了!叶公子可是有圣人之德的人。果然文采了得呀!”
……
一时间几乎大街小巷人人都在议论。
若是方子期的话,就算名声大噪,也是在文人之间流传,普通老百姓断不会如此热衷。但是叶慕不同,他代表不是文人书生,而是圣人之道,圣人又是和天下百姓仅仅联系在一起的,在百姓心中无形中更为亲近。
城南,董府。
董老爷子在院子来回踱着步子,从东走到西,又走回来,手里拿着他最喜爱的书,也没看上一眼。
童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位素来稳重淡定的老爷子如此过,心下暗暗猜测老人到底是在担忧什么事。
第四十四章 一个人情
叶慕和吴铭出来时,翠烟阁门口正围着一大群人,长脸汉子和马车就像镶嵌在人群中间一样,稳稳当当地,动也动不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看到叶慕出来,这些围着的人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不知是谁带了个头喊了一声“叶公子”,马上就都跟着喊了出来,一时间整个场面就像烧开了的水,沸腾了起来。
刚刚不知道哪来的消息,说是叶慕已经赢得了比试,那些花了很多钱卖方子期赢的人顿时黑起了脸,心里将方子期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然后不好意思在就在这,灰溜溜的走了。剩下的人都是没有下注的人,他们听到消息顿时对于这个神秘的讲学公子生起一股崇敬感,先前对于叶慕的圣人之德很是赞赏,现在对叶慕的才华也是满心的敬佩,非常想见一见这个传奇般的书生,看到叶慕后,心情激动之下就不自觉地喊了出来,否则根本不足以表达他们的心情。
面对群情激奋的人群,叶慕展颜一笑。
这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朴实的老百姓啊!他们是这个世界的脊梁,是撑托起整个文明的最勤劳的人。作为一个要将整个世界都变成幸福乐土的人,叶慕突然感觉到了自己对于他们的责任。
当即对着人群深深地躬了下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瞬间,人群一片哗然,马上又变得极静。
所有人都一脸诧异地看向叶慕,他们不明白叶公子为什么要对他们鞠躬,行这么大的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就这么看着叶慕到了跟前,让路,继续看着叶慕,往马车走去。
长脸汉子被这个场面给怔住了,在震惊中半天没反应过来,以至于叶慕已经穿过人群到了跟前,才一阵惊醒,从马上下来请叶慕上车。
“先不急,我们先去把账一收。”叶慕看了长脸汉子一眼,淡淡地说道,随后就又想磁铁一样斥开人群往对面的赌局走去。
这时长脸汉子才想起方才他替叶慕去下了十两金子的堵注,顿时脸上一喜,匆忙从怀里拿出凭条,跟了上去。
赌局处,小老头一脸愁色地摸着下巴上本来就不多的胡须,想着怎么解决那十两金子的事。
方才杜伏威出来的时候过来问过他关于赌局的事,他将收了一个人十两金子的事说了出来,顺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当时先装作看到十两金子很激动的样子,让那些有想法下注的人以为他是想急于找到冤大头填补那一百赔一的口子,以为赌局已经毫无悬念,从而诱导他们赶快下注,这样就能坑道更多钱来,然后再找那个压了十两金子的人聊一聊,免掉赔偿。
结果杜伏威一听,当即把他大骂一顿:
用你的脑子想一想,能随便拿出十两金子的人是那么好打发的?
走的时候,还告诉他这件事一定要想办法解决了去。
接下来那老头一想,是这么回事,那个那十两金子来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要妥善处理才行。
仔细算了一下账,一共收了九万多两银子,要是还上那十两金子高达十万两银子的赔偿。他简直不敢想了下去,如果知道自己白忙活一场不说还要赔进去钱,杜伏威还不得生撕了他。
顿时一脸的苦色,闷着头想办法。
他首先想到了跑,但一想到对方不是一般人,跑估计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又想到了直接翻脸不认账,瞬间又摇头否定。
……
实在是愁呀,一把胡子愁了快一辈子,现在都快掉完了。
正在一筹莫展,就看了三个人向自己这边来了,其中一个不就是方才在这里下注那个人吗?知道是对方来收账来了,顿时神色一黯,一张脸黑成了碳。
到了摊子前,长脸汉子快速地上前将手里的凭条递了过去,说道:
“老板,麻烦结算一下这次赌局的本利钱。”
老头颤抖地接过凭条,扫了一眼,看了看那里淡定地站着的叶慕,和那逐渐围过来观看的人,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债主是谁了,是那个连大总管都平级相交的叶公子,顿时生出一种无力,感觉只有求对方放过自己才有活路。
当即一脸苦逼地向叶慕求道:
“叶公子,请您高抬贵手,看在与我们杜总管相识的份上,放过老头子吧!”
这时后面的人群中的人才明白过来,这个赌局是江淮军开的,一阵唏嘘起来。
“你先回去吧!就告诉你们大总管,他欠了我一个人情。”看着老头比黄连还要苦上几分的脸,叶慕淡淡地说道。
他本来就不是冲着钱来的,只是想让杜伏威欠自己一个人情,由此可以让他帮自己做点事情罢了。眼下目的达成,根本就没有任何心思为难一个老头,当即就要转身离开。
见叶慕没有跟自己提要拿钱的话,老头知道自己是勉强逃过一劫,赶紧拿出那锭金子在叶慕刚要转身的时候递了过去。
叶慕看了老头一眼,手一挥将金子拿到手上,快速地随马车消失在人群当中。
董府,董老爷子正在花园里转圈呢,突然其他的几个同辈老头来了,拍着额头想了起来,他们昨天约定了的,要一起在他这里见叶慕。结果早上为着他们比试的事忧心,一时间忘了这茬。
他估摸着这两个文人的比试最起码也要个半天时间吧!待到范忠将人接回来后,刚好可以好好见见,一起吃个晚饭。
没想到这几个人这么早就来了。赶紧去迎接。
“董兄,好消息!”
见了面,董老爷子就几人很高兴地笑着说道。
瞬间整个人一愣,忙一脸疑惑地看着几人,等着几人说出到底是什么好消息。
没想到几人神秘兮兮地一笑,卖着关子,都不再开口,反而开始和他寒暄起来,让他心里一阵痒,不痛不快的。一脸怒色地等着那几个明显是要故意吊他的老头,正准备开口问。这时他们才开口说道:
“董兄啊,叶慕赢下来比试。”
当即,董老头整个人一愣,之后脸上一早上的担忧尽去,整个人春风满面。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抚掌微笑。
随即几人一起笑了起来。
“那个孽徒,这下该好好警醒了吧!”
正在喜悦中,董老爷子突然略带深沉地说道。
听到这话,几人都收起笑容,有些同情地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好。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马车的声音。
第四十五章 对话
叶慕随长脸汉子到了一处有些破旧的宅子处,长脸汉子敲过门后,叶慕就边等着主人来开门,边打量起这个住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第一感觉是宅子很旧,很老,就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门头上的牌匾和房檐都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围墙上被雨淋出来的筛子大的缺口,也只是简单地用石块垒了垒。瓦片上生了一层厚厚的青苔,在苔痕上还长出了杂草,大有开拓一番新天地的意思。
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童子和几个老人走了出来。
“见过董老……”长脸汉子赶紧上前行礼。
“嗯”,然而几人只是微微点头就不再看他,直接向叶慕边看边走来。
“哈哈,果然一表人才!”
一个面色红润,身体稍显富态的灰发老人先朗声开口笑道。
其他几人纷纷用手抚着胡须,一脸赞赏地点点头。
见此情形,长脸汉子露出一丝苦涩,一边去随童子将马车。
宅子有两个门,
叶慕对着几人拱手以示对老人家敬重,不卑不亢,淡定从容,完全是将自己放在和对方一般的高度上:
“见过几位老人家”
董老爷子等人对此微微一愣,随即想到对方的学识才华在自己等人之上,就释然了。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董老爷子就先将众人领到宅子里的大堂里说话。
又是一阵赞扬和欣赏之后,叶慕对这些空洞无物的话语也乏味了起来,儒家的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体现在了这里,爱说废话,当即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将正事先谈了。
拍了拍小吴铭的头,让他和董家的童子先去一边玩去。(.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吴铭虽然不太想离开,但也还是乖巧地去了。
吴铭走后,大堂里就剩下叶慕、长脸汉子和几个老爷子,分别在两边的座位上坐着,四个老人坐在一方,叶慕和长脸汉子又在另一方。
屋外阳光明媚,堂里的光线很足,堂内的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很清晰,这样的环境里说话也没道理不够清楚明亮。
“几位先生,不知道你们对于儒家的未来是怎么看的?”
叶慕轻轻喝了一口茶后,说出了自己来这里要问的第一个问题,也是最后一个问题。
从进来后,都是几个老人在问,叶慕在答,不想当叶慕问出第一个问题时,这一问会如此的犀利和毫不留情。
四个老人本来很是淡然和和悦的神色顿时变为凝重,各自放下手里的茶杯,互相看了看。
“叶公子何处此言?”董老爷子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后,仿佛担起大任般慎重地问道。
“当年孔圣集一身“仁”“礼”思想创立儒家,孔圣的初衷和儒家存在的意义
……
未来的儒家要扛起它的应该扛的使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几位老先生以为如何?”
一番话,说得很简单、直接,叶慕不想在嘴上花费太多的功夫。
大道至简,根本不需要太多的修饰和论证,如果是一些模棱两可的“道理”,则需要收集多种“证据”去加以论证和证明其正确性,这样的“道理”同样也可以被以同样的方法证明是错误的。
或者说世上本来就没有道理,有了人,有了目标,也便有了道理,道理是因目标而存在的。
说出这番话,叶慕已经决定,若是儒家不能使自己满意,他宁愿抛掉它,重新弄一个改良了之后的儒学出来。
董老爷子四个老人相信自己绝对没有听过那么浩然大气的一番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还有什么比这几句话更崇高的?
一时间四位老爷子都惊异不已。
长脸汉子更是一脸的兴奋与羞愧,因为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目标所在,又想到自己一直想的和做的都是为了安身立命,是多么渺小,与那宏远大志形成鲜明对比。
“孔圣的理想是社会和谐,他希望人与人之间和睦,天下安乐太平,文明都能得以传承,国家没有战争。这也是儒家存在的意义所在。他就是想用儒家的思想来实现这个理想。……”
叶慕不想等着他们这么耗着,照着儒家的尿性,这几句话他们能想上几年,然后再用几十年写出一本书,叶慕没那么多闲工夫,就自己说出了自己的理解,也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崇高的答案,已经把孔子的人格尽量往高的去想了。
或者说这才应该是真正的极尽合理的“儒家学说”的价值,任何同这个目标违背了的儒家思想都可以视为伪儒。
看着四个老人若有所思地低头,叶慕趁热打铁:
“今日前来,我正是想请几位出去为天下百姓做一点事,实现儒家的理想,而不是隐逸起来等太平盛世。”
这句话可谓是带着五分征求五分评判,人都有一份自私和利己的本性,叶慕不会想着他们会多么大公无私,只要他们有心,尽力,都会给他们一个机会。
如果他们依旧选择明哲保身继续这样等着天下一统,叶慕就会去找上别人,欧阳希夷和王簿肯定希望做这样的事。在江淮地区,他们也算得上自己的半个治下之民,叶慕找上他们不过是碰巧遇到图个方便罢了。
屋外阳光灿烂,可是董老爷子四人的脸却有些阴沉,被一个晚辈如此态度地训话,让他们有些羞愧,也有些愤怒,但不得不承认叶慕说得很有道理。
长脸汉子现在普通大梦初醒一样。
四老还没有开口,他倒是先恭敬地对着叶慕一拜,有些激动地说道:
“叶公子,我愿意为天下百姓赴汤蹈火,请让我追随您。”
早在先前,他就想过依靠叶慕和杜伏威的关系让儒家人获得进身的资格,这时听到叶慕有意让儒家弟子重新发挥作用,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长脸汉子的表现,让董老爷子四人一下子目瞪口呆起来,没想到一向温顺谦卑的范忠竟然也会这么果决勇敢的一面。反观自己自己等人倒没有一些小辈看得开,当即有些羞愧起来。
叶慕用欣赏的目光看了看长脸汉子,轻轻地将他躬下去的脊背给拉直了起来,郑重地说道:
“人生天地间,当仰不愧于天,俯无愧于心,脊梁怎可随意就屈。恭喜你作出了正确的决定。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长脸汉子顿时一阵激动,很是干脆的说道:
“范忠,范文坚。”
说完就向叶慕身后站去,表明自己的立场。
叶慕随即等着几个老人的表态,不管是点头还是摇头,这次之后都不会再来。
苍老的声音响起。
“叶公子,我等虽老朽,但一息尚存,也愿为天下百姓尽一份心力。”
见此,叶慕心头石头仿佛落地了一般,心中一喜,恭敬地对着几人一拱手:
“多谢老先生。”
放下包袱的几人,相视一笑。长脸汉子范忠更是一脸喜色。
接下来心情大好之下,叶慕就给他们讲解自己对论语等典籍的理解。深入浅出,就是不识字的百姓都能听得明白,一时间几个老头又是赞叹不已,大呼自己浅陋。
第四十六章 顺江而下
数天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历阳城南区的青石街上的人早上醒来后,突然发现原来已经关门好久了的宏文学堂又重新被人打开了。
当时隋军在这里的时候,这宏文学堂是一个供百姓子女读书的地方,城里这一片区域的小孩都被送到这里启蒙。自从杜伏威打败隋军占了历阳之后,宏文学堂里的教书夫子就随隋军逃亡去了别处。这偌大的宅院就这么被空了下来。杜伏威不重视这些,也就没有重新将这个学堂开起来。那时起,宏文学堂就荒废了下来,再也没有被打开过,周围的小孩想要启蒙只能花更多的钱去请人,直到现在。
书院刚出现,就引起了周围老百姓的注意,左右街上的老百姓纷纷前去张望。走到那的时候,只见那门前站着几个年纪轻轻的书生模样的人,温文尔雅地站成了一排。再看,宏文学堂门梁上破旧的牌匾已经不见了,那放牌匾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新的牌匾,上面书着:
华夏书院
众人看了一遍,似乎并没有看出什么来。
这时站在那里的一个年轻书生向围观的人走近两步,扬了扬手里的扇子,置于胸前,一脸微笑地对着人群,朗声道:
“华夏书院今日开院,欢迎各位街坊邻居来观光”
“我华夏书院,秉承圣人教诲,播撒智慧火种……”
一番话说完,那书生感觉面前那些老百姓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不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又继续说道:
“明日开始,华夏书院将开门招收学生,只要是五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都可前来报名入学,入学免费,不收取任何束侑。[..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很多人惊讶得张着大嘴巴不敢相信的样子。
什么?
免费入学?
当即有人问了起来:
“这位公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黄礼望着那人微笑地点点头,再次面向所有围观的人朗声说道:
“我华夏书院可是由历阳第一才子叶慕公子创立,志在福泽万民,自然是不会收取任何学费的,大家尽管放心。”
不错,这正是叶慕离开董家后,连夜赶回村里带出来的黄礼,他被叶慕委托在历阳城里掌管新的书院。
黄礼的话一传开,先前集体惊诧的人群当即激动了起来,如炸开的油锅一般,各种饱含普通老百姓心声的高声欢呼频频响起,带着丰沛的情感,不绝于耳。
“太好了!我家娃可以入学了!”
“叶公子是好人啊!感谢叶公子!”
“叶公子简直就是我们的福气呀!”
……
这个场面让黄礼有理由相信。
如果可以当场就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华夏书院,他们中就是有不少人会哭出来也是很可能的。
他们太需要这么一个地方了!
“大家不要太激动,我还有事要说。”
场面混乱起来之后,就像是一锅粥,每个人忙着自顾自翻腾,声音杂乱地揉在了一起。为了让接下来要通知的事清楚地被这些老百姓听到,黄礼不得不鼓足嗓子,大声喊着,让人群安静下来。
黄礼的大喊,声音并不大,但是很奏效,果然在听到黄礼的话后,所有人都慢慢熄了声,看了过来。
“我们华夏书院不同其他的书院,我们不以培养读书人为唯一目的,各种正当职业都有开设课程,所以大家尽管放心,不会有学不成,每个人都能成才。”
顿了顿,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黄礼又继续说道。
“若是哪个孩子学不会诗文,没关系,我们还有厨师、画师、大夫、账房各种职业应有尽有,保证每个入学的学生都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职业,出来后就能找到一份不错的营生。”
当众人听到华夏书院竟然连厨艺、医术都教授时,顿时兴奋起来,一个个狂呼起来。
将黄礼后面的话直接掩埋人声中,黄礼勉强说完,有些尴尬地打开了手里的扇子扇了扇,看着眼前的老百姓们。
一时间呆如木鸡。
老百姓心目中黄礼所说的那些技艺哪个不是被人宝贝疙瘩般藏起来,留着传给后人,怎么会传给外人。
咋一听到华夏书院竟然连那些不外传的手艺都教,顿时一个个恨不得自己也年轻上几十岁,进入书院学习。
不过,低头看了看自己年过半百的样子后,一时间只剩下了长长的唏嘘了。
大有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的生不逢时的感慨。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还有儿子、孙子,顿时又感到一阵安慰,决心一定要让子承父志。
就这么不知不觉中,很多人就对华夏书院的开张提供了最大的支持。
黄礼一时间也没想到什么还要说的话,就将场面交给了身后的方子期等人,自己踏着步子进院子里去找周雪茹。
此时方子期去掉了头上的书生帽,露出一头乌发,俨然一个微微有些富态的公子哥的形象,却也是一个神色恭谨的公子哥,眼睛里没有了曾经的张狂,也没有了当初被打败时的颓然,整个人焕然一新。
正是败于叶慕后,他认识到自己的无知自大后,潜心做人,重新被董老爷子所承认,被推荐到华夏书院当先生。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他几个读书人,历阳城年轻人中最杰出的几个人,是历阳儒家的代表。
当华夏书院在黄礼的主持下已经顺利的开院的时候。波光粼粼的江水上,有一艘小船一路沿江而下。
船头上坐着一个年轻俊秀的少年,望着广阔浩渺的长江,一时间诗兴大发,朗声吟咏着:
“滚滚长江东逝水,是非成败转头空……”
这正是几日前就离开了历阳的叶慕。
在同杜伏威打好商量后,就将历阳城的事交给黄礼,自己从历阳南边的长江顺流而下。
长江的下游区域,水流平缓而轻快,一人一轻舟,半日半浮生。一路边欣赏两岸青山绿草,杨柳依依,一边细细听着脚下流水中的禅意。转眼间,人已经到数里之外。
越往下流,山越来越少,江面越来越宽,江上的船也多了起来,渐渐能看到江湖帮派的影子。
叶慕打起精神来,知道此处已然距离下方的大城不远,开始观察起过往的船只和岸上的人来。
同时,一道道目光从过往的船只上落到叶慕身上,看了一眼后,又纷纷移开,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只是将船微微地往远处挪了挪,仿佛很是戒备的样子。
叶慕明显看到,那些堆着木箱子的货船,在船夫咬牙划桨下,笨重地偏移着。
船里面有什么?
叶慕暗暗猜测,不经意间看到了船上护卫身上的衣服上有一个“李”字。
第四十七章 初探江湖
巨舶之上,一个风姿绰约的美妇人拉着一个二九年华的劲装少女,在四个背剑少女的伴绕下缓缓地行至船头,美目看向翻滚的江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美妇人,轻纱掩面,行走间,依稀可见面纱下平静的微笑,一种母性的温暖气息浮动,让人不觉间为之一醉。
“娘,我们真的要答应卖那么多兵器给他们吗?这样会不会有其他门阀不满,说我们不守规则?”
少女紧紧地贴着母亲的手臂,微瘪着嘴,一双灵动的秀目,带着波光,望向了妇人脸上。
闻言,美妇人目光回神,面带微笑,爱怜地看着少女清澈的眸子,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轻启玉唇:
“傻孩子,谁让我们丢了账簿,理亏呢?他们因我们陷入困境,我们也是有责任的。”
顿了顿。
“你的世民哥哥不是对你很好嘛,怎么不高兴?”
少女眼神微微躲闪,摇了摇母亲的手臂,有些嗔怪地撒娇道:
“娘,我没有不高兴。”
说完就像个小兔子般,紧紧偎依在母亲身边,一动不动。
面对女儿的娇态,单美仙一脸怜爱,轻轻地抚弄着她的头发,将被江风吹出的凌乱抚顺。
良久。
美妇人带着有些担心和失落的声音响起。
“这次回去后,你就要和尚明完婚了,以后可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了。”
“娘,我才不要嫁人呢!”少女抱着美妇人更紧了,只把头埋在了美妇人怀里,就像小猪一样往里拱了拱。
“傻孩子,怎么能不嫁人呢!”
美妇人略带嗔怒地说着。
双手地将怀里的少女紧紧地搂了搂,满是慈爱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带着些不舍地说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娘都已经答应过尚公了,尚明可是南派最杰出的弟子,这些天你也见过了,不也相处得挺好吗?”
这时,脚步声从后面传来,两人的温馨被打破。
随即转过身去。
“夫人,晶儿。”
一个二十岁左右,面容俊朗的青年缓步走来,脸上带着纯熟的笑容,对着美妇人恭敬地一拜。之后眼睛偷偷地打量着妇人旁边的少女,眼睛里露出狂热的神色。少女感觉到到男子的目光,脸色微微发冷。
“尚明,你来了。”
美妇人微微点头,一种长辈看晚辈的语气说道,随即又微微看了看身边的少女。
看到少女一脸平静的表情,复又说道。
“刚刚还在说起你呢!没事多陪陪晶儿。”
“是,夫人”尚明面色一喜,赶紧拜道。一副女婿见了丈母娘的表情,目光毫不掩饰地看了看妇人身旁的少女。
片刻后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恭声对着美妇人说道:
“夫人,尚公有事找您商量。”
听到此话,美妇人看着青年的目光里当即带上一丝怒意,仿佛是在说有事不早说。
微微点头,淡淡地应了声:
“知道了。”
随即一拂袖,转身离去。
若是叶慕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想到自己到来已经改变了一些事的走向,引发了蝴蝶效应。
正是叶慕的到来造成双龙的提前成长,不像原先那样,被人追杀,逃出扬州,最后误上东瀛大船,破坏了宇文阀的行动。没有双龙,海沙帮在突袭之下,顺利拿到了账簿,交到宇文阀手里。宇文阀以此作为李阀意图谋反的罪证上报杨广,名正言顺地削夺李渊的兵权,削弱李阀的实力。可以说李阀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由此便有了东瀛派有愧于李阀,同意资助李阀大量兵器帮助起事的事情。
美妇人走后,四个背剑侍女就以那劲装少女为首,用眼睛盯着这里唯一的男子尚明。
“外面风大,我要回去了。”
有些没好气地瞅了瞅尚明,少女自顾自抚弄了下头发,冷淡如水地说道,就带起小美人鱼般的身姿,轻快地踩着甲板走了,四个背剑侍女紧随其后。
看着少女离去时曼妙的背影,尚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狠狠地一脚跺在甲板上,整个巨舶都似乎一震。
话说叶慕在顺江而下,无意间看到了李阀的人,当即停船,上岸找了处客栈,走了进去,叫了杯茶,慢慢喝了起来。一边听周围两人的谈话。
长江上向来是龙蛇混杂之地,九帮十会的势力,在江上都有渗透,人杂消息也杂。
几个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帮派,海沙帮贩盐,巨鲲帮卖情报,东海派做无本的买卖,都是常年要和水打交道的,在江上是风声水起。
这些小帮派并不容易,他们要在那些大的势力的夹缝中生存,只能选择依附大势力,为人奔走跑腿,自身被打上门阀等大势力的标签,保得自身安宁。
果然,叶慕坐下不多时,旁桌就传来江湖人的谈话。
“最近江湖上发生了件大事。”
“什么事?”
“巨鲲帮和独孤阀决裂了,知道吗?”
“怎么回事?”
“据说是巨鲲帮不愿意继续在独孤阀下面附属,将独孤阀派去的人给打残了。然后,就对上了,成了仇家。海沙帮已经开始备战,正在四处招人,我看不日就会杀上巨鲲帮。”
“这下巨鲲帮就危险了。”
“谁说不是呢?”
“听说那红粉帮主与独孤策关系暧昧,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
“据说是因为巨鲲帮新任的两个副帮主而起。”
“这事我也有耳闻,那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两个少年,身手可是了得,据说就是他们把独孤策给打伤的。”
“唉,看来巨鲲帮是在劫难逃了。”
“客官,您的牛肉和酒。”
店小二端着一个大托盘,放在了正在大谈特谈的那桌江湖人面前,谈话骤然停止,其他桌上凑热闹的人也相继转过身去,吃起桌上的事物。
众人各自吃饭,关于江湖上事情的谈论偃旗息鼓,只剩下一些荤话,在小范围内响起。叶慕茶已喝足,整个人静坐片刻,打算先要间客房落脚。
正要开口之际,门外突然喧闹了起来。
往外看时,一队人气势汹汹而来,已然越过客栈门槛,整个客栈的大堂里的光线都为之一暗,带动整个客栈里的气氛为之一凝,正在吃饭的众江湖人忙停筷望去,心里一阵惊诧,纷纷猜测。
一行十多个人,领头的是一个精壮的三四十岁的汉子,一股凶悍之气从其双眼中射出,齐齐地在所有人脸上扫过,所过之处,都俯首不敢直视,仿佛秋风过境一般。
当他目光接触到叶慕的时候,整个人为之一顿,就像见过什么了不得的事物一样,目露惊诧,片刻间又很好地掩饰住,仿佛和看到平常人一样,吩咐身后的人在没人的桌子上就坐。只是眼睛里的凶悍全然不知所踪,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叶慕看着那个领头汉子,心中一动:
“他认识我?”
第四十八章 巨鲲高层聚议
客栈里,叶慕反复想了想,也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真正在江湖上露过面,当下留了个心,关注着那群人。.info[]
由于这群人的到来,在这吃饭的江湖人小心翼翼起来,一边吃饭,一边很是戒备地瞄着那两桌人,不敢轻举妄动,想走但是又不敢走。
谁知道这群人是来做什么的?万一是来捉什么人的,自己这一跑,马上就有了嫌疑,到时候再被人拦住,就算是无妄之灾了。
客栈一时间极静,能清晰听到筷子和碗碰触发出的清脆声音和杯碗放在桌子上发出的闷声。只有店小二不时地喊出几句客官您的酒……您慢用之类的话语。客人拿到饭菜后,就将一切放在食物上,像是对待世间少有的山珍海味般,既有着虔诚的态度,又有着想尽量慢一点吃完的不舍。
不多久,在西南角处落座的凶悍汉子和一群人似乎是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露出满足的神色,又在喝了一碗水之后,领头的汉子对着门口闷哼一声,起身向外走去,仿佛一刻也不愿多待。
像遇见了狼的羊一样,刷刷地就出了门,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内。
“刚才那是什么人?”
半饷之后,开始有人小声地问旁边的人,小心翼翼地不敢大声地说出来,好像是很怕那群人去而复返听到了般。
听到的人,有的摇头,有的支支吾吾也没说清楚,只是猜测是帮派中的人,听到的人顿时对那人露出不屑的神色,这哪里还需要猜测,这肯定就是帮派中人,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派的罢了。
有人说是海沙帮的,有人说是大江联的,一时间也没个准头,场面逐渐又乱了起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不理会客栈里的喧闹,桌子上留下茶钱后,叶慕就出了客栈。
他要找那群人问问清楚,为什么会认识他。
客栈门口对着长江,大概相距有近百米左右,正对着的江口处是一个泊船的渡口,那里停了不少船家,静静地等待需要过江的人,毫不声张,只等客人上门。
先前从客栈出来的那群人已然上了船,在船夫的撑杆的奋力撑持下,慢慢向着江心而去。领头的人上了船,才稍稍心安,整个人有重新眼冒凶光起来,在一众人中有着别样的威严。
“快,传令给帮主,大总管要找的人出现了。”
一个很清瘦的不到二十的年轻人,从头顶的脑子里取出竹筒来,倒出一张纸条,飞速地写起来,又从船上的鸟笼里,取出一只鹰来,将装好的竹筒系上,放飞了出去。
看到鹰慢慢飞远,那领头人再次舒了口气。
看到那群人越来越远,叶慕当即叫了船,远远地跟了上去。
在叶慕的下游,数百里之外,靠近运河的地方,一艘大船周围,数百上千人,手里拿着各种兵器,小心地戒备着四周,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就有人去查看。
在大船里面,有一间大厅,布置得和陆上的厅堂没有什么两样,各种摆设齐全,几个人在这里围成一桌,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更有两个年轻人面色带着愧疚地低着头。
“大家说说接下来怎么办吧!别愣着了。”
坐在首位的女子轻启朱唇,淡淡的带着忧虑的声音在空气里响起。
正是江湖上艳名远播的“红粉帮主”云玉真,此刻虽然依旧妩媚动人,却不似几月前那样给人以一种放浪的感觉,整个人趋于内敛,有种巧笑嫣兮,美目盼兮的纯美温和之态。
“是我莽撞了,不过那独孤策竟然想……”
在众人的目光下,徐子陵抿着嘴唇,低声说道,说到一半的时候,眼睛瞄了瞄云玉真,陡然止住,闭口不言。
云玉真脸色微微一红,正欲开口,寇仲却是已然抢先,只好先听寇仲说。
“大家别怪小陵,他是为了我才出手的。他知道我喜欢帮主,才出手将那独孤策打伤的,这事我去跟独孤家交代,打不过那独孤锋,大不了一死。”一直在沉默的寇仲,咬了咬牙,握紧拳头说道。目光从云玉真、陈老谋、卜天志脸上扫过,一副自己愿意承担一切的样子。
见到寇仲如此,陈老谋一时也不知怎么说才好,只摇着头,静静看着。旁边的卜天志有些愤愤地喝了口茶,将茶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也不知道他是在愤恨谁。云玉真直接是红了脸,偏着头看向一边。
一时间都在听寇仲在说,保持着沉默。
寇仲说着有些歉疚地望向了徐子陵,语气骤然有些低沉起来。
“小陵,你记得回村里跟叶公子说一声,就说我们有负他的期望了。”
早就想打断寇仲说话的徐子陵这时也不管了,瞪着寇仲脱口而出:
“不行,我们两个兄弟,要死一起死。仲少,我们一起回扬州,去见独孤锋。”
这时陈老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咳嗽一声,一副波澜不惊地说道:
“几位帮主,事情还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不妨先考虑下怎么应对眼前的海沙帮。”
听到陈老谋的话,寇仲和徐子陵当即闭嘴,意识到自己太紧张了,开始思考起怎么度过眼下的危机。
过了一会儿,云玉真缓缓开口:
“这海沙帮倒是不惧,现在在没有独孤家插手的情况下,我们就是灭掉他们也不费多大事,对上独孤阀,只要他们最顶级的两大高手不出,我们也是有胜算的,那尤楚红是和宗师相差无几的人物,独孤锋更是江湖上的超一流高手,我们几乎没法抵挡。”
“陈公,您是巨鲲帮的老人了,巨鲲帮自从我爹去后,虽然发展得不错,但也不过是一直仰人鼻息,离开了庇护,玉真武功低微,恐怕撑不起巨鲲帮的未来。实在不行,我们先解散掉巨鲲帮,凭小仲和小陵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一流高手的资质,过两年定然不惧独孤阀,再行重建就是了。”
云玉真此言一出,陈老谋和卜天志瞬间开口:
“帮主,此事万万不可”
“帮主,万万不可。”
这事在两人看来是断断不能如此决断的,陈老谋深知人散开容易,聚起来不易,谈重建如何容易,卜天志则是觉得一旦帮派解散,帮派里的人就更加无依无靠,到时候更加艰难。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看着云玉真,一时间心里很是紧张。
这话是云玉真对着陈老谋说的,旁边的寇仲和徐子陵不好插嘴,此事因他们而起,他们又没想到好的办法,很想在第一时间就开口反对解散帮会,帮会解散对他们来说是自废武功一样,即使以后能练起来,那也是多少年后去了,不可同日而语。一时间两人紧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看着陈老谋三人。
“要不我们再想想办法吧,仲少,你不是读了叶公子给的奇书嘛,你帮忙想想有什么好的办法吧!”徐子陵转头盯着寇仲认真又带着急切地说道。
第四十九章 夜战
听到徐子陵口中又一次提起那个什么叶公子,云玉真和陈老谋等人不由得眉头微蹙,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之色,目光再次落在寇徐两人身上时,不由自主地带上一丝别样的注意,似要从两人身上看出些什么来。..info从乌黑的长发到年轻俊朗的脸庞,精致的五官之下,不胖不瘦匀称的身材,一无所获,复又从两人脸上端详起来。
就在这短短的瞬间,寇仲屏气凝神,脑筋极速地转了起来,两颗黑溜溜的眼珠子只斜上天去,带着眉毛向上飘。
徐子陵一脸期待地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盯着寇仲,希望可以看到奇迹之光降临。
时间一分一秒,都在等着坐在下首的那个英伟能够在那非同一般的思考姿势中得出奇思妙想来。
“呼”随着寇仲低眉颔首,耷拉起脑袋,双手捧头,一阵泄气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尽皆露出失望之色。
徐子陵神色有些黯然地低下了头,和寇仲一般抱着头。
“让大家失望了,如果叶公子在这里就好了,即使想不出办法来打败对方,也肯定能想出办法来保全大家的。”
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像泄了气的皮球。
“小仲,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云玉真轻轻抚了抚寇仲被弄乱了的头发,劝解道。
之后缓声问徐子陵:
“小陵,你们说的那个叶公子是谁呀?”
陈老谋和卜天志也在暗暗好奇,能让这么年轻的少年俊杰都赞不绝口的人,到底是谁,尤其是还被称为公子,想来年纪不会大,这样以来至少也是个青年才俊。
“他是世界上最像君子的人”
陡然被问道,徐子陵抿着嘴,想了想,吸口气开口说道。
“天下间有谁最适合当皇帝,一定是叶公子,如果是别人,仲少说什么也要不服气一下,但在他面前,我们都心服口服。”
顿了一下,口气舒缓。
“反正现在我们也见不到他,等他来找我们的时候,自然就清楚了。不过我和仲少混得这么惨,不知道他会不会知道。”
说完有些无奈地撇撇嘴。
如此简单模糊的介绍,基本上并没有透露出太多信息供三人想象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不由得有些不满意地瞪着徐子陵,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完了?”
看到三人希望他继续说下去的眼神,自觉不便多言,徐子陵耸耸肩,撇了撇嘴,表示爱莫能助。
一时间,三人看到徐子陵的表情如此滑稽,是又气又笑。
不知不觉中,凝重的气氛为之一轻。
“我好像想到了一个办法”寇仲趴在桌上想了许久,这时倏然怕了起来,扬起一张带笑的脸。
“我们先去灭了海沙帮……”
叶慕不紧不慢地跟着上了岸。
这时,太阳已经快被群山吞噬,依稀还露着半个红通通的脸蛋,就像是拼命拜托自己被吞噬的命运使出全身的力气,胀红了脸。
对着太阳一笑,整个人消失在江边,仿佛本来就没存在过一样,夕阳还是一样在苦苦挣扎,草地杂树掩映在红霞中,虽然还未到旺盛的时令,却也显出婀娜之态。
“他们应该走不远,搜。”
站在江边,望了望越来越浓的暮色,叶并臣目光如炬,一挥手,将手下众人散开去。
这次行动,是宇文化及迫着帮主殷开山亲自下令的,完成不好,不仅没法向殷开山交代,宇文阀那边也不好说话。所以叶并臣就被委以重任,带上帮中的十几个高手前来,消息中,那批人只是负责运送,本身武功却是低微,倒也足够应付了。但这群人竟然能躲过宇文化及层层叠叠的搜查,就不简单,至少是很懂得隐藏之类的人。
一般船的速度逆行并不快,如果是装满货物的船,速度会更慢,一路走来,江上没有看到人影,按速度来算,对方应该已经被自己等人超了,既然还没遇到,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躲了起来。
这一片区域正是最适合隐藏的地段,四处草丛树木都比较茂盛,所以叶并臣断定人就在这附近。
“谁”
正环顾着四周的荒野,突然身后传来草木枝被踩断的声音,忙拔剑转身,作出一个防守的姿态,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不要着急,我问你点事情就走。”
声音再次传来,一个清秀少年脚下一步一步踏着杂草走来,发出咯呲咯吱声。
“你”
看清来人,叶并成一阵惊讶,不由自主地喊出了口。
“说说吧!你你哪个势力的?为什么认识我?”少年很懒散的样子,随口说道。
“公子怕是误会了,在下并不认识公子。”
收敛心神,叶并臣再次镇定下来,很是戒备地说道。
“看来你是不配合了。”
话音一落,叶慕直接一个闪身上前,化作一道残影,从叶并成周围晃过,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柄剑,正是一秒前还被叶并成拿在手里的剑,叶并成整个人抛飞了出去,一只腿已然踏入了江中。
“现在可以说了吧!我若想杀你,一招足以。”
对着惊魂未定的叶并臣,叶慕语气凌厉起来。
江湖就是这样,说话并不能解决问题,说话是必须用拳头来,叶慕算是仁慈的了,只是打退了对方几步罢了,换做他人,至少也是要吐口血。
叶并臣回过神来,刚才一切发生得太快,瞬间兵器被夺,被人打出丈余。这等身手,至少是宇文化及之流的高手。显然对方已经留情了。如果再不识趣,恐怕就不是挨不痛不痒的一掌那么简单。
上前两步,躬身说道。
“在下竹花帮分舵舵主叶并臣,多谢公子手下留情。”
“之所以能认出公子,实在是巧合,曾在扬州见过公子的画像罢了,并不知晓公子的姓名,直知道宇文总管在四处找公子。”
“还请公子不要为难我等。”
恭声将叶慕问的话回完,就止住不再言语,静立等候。
叶慕微微点头。
想到宇文化及在自己手里吃了亏,定然是想寻到自己报复一顿罢了,不足为奇。
其实宇文化及早就知道当日那打得他胡乱逃窜的少年的身份,他们宇文家的探子是恰巧为数不多从历阳逃回来的人中的一员,将叶慕的容貌描述一番后,宇文化及就知道两人是一个人,但他没给别人说,只是在不断打探叶慕的踪迹,心下还是想着自己亲手报仇。
竹花帮在叶慕看来可以拉进自己的势力中,本没打算怎么为难这些人。听到草丛后边有人过来,随即将剑掷了回去,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舵主,下方五里处有一个地方似乎有鬼怪。”
一个精瘦的青年,跑上前来小声地禀报着。
叶并成正了正神色,朝着叶慕消失的地方望了一眼,看着精瘦青年说道:
“把人都召集起来,一起去探探。”
领命退去。
叶并成回过头看脚下的丈余长的划痕,复又触目惊心,心里翻江倒海,暗道一声天骄。
同时也为自己感到羞愧。
就在方才那个精瘦汉子探到的那片江边的苇荡里,十余艘大船,密密麻麻地穿插在杂树杂草之中,船上有人,船夫打扮,静静地抱着刀剑,微闭着眼。
每艘船都有两三个人,在黑夜里,就像是木桩一样,纹丝不动,让人看不出深浅。
“哗”一声地上枯叶被踩碎的声音突兀地在这只有风声和流水声的荒野中响起。
“镪”数十人同时惊醒,双目圆睁,将刀剑拔出半截,那数十拔剑声在空气中合为一声,格外刺耳。若是天上有月,说不得看得着那一抹抹乍现的寒光。
“嗖”破空声从黑暗中传来。
“当”“咚”
却是被人用剑格挡住,疾驰而来的箭只已然掉入水中。
船上静收的众人皆是神色一紧,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杀”
在黑暗的丛林中一下飞出数人,向着那十几艘船而去,暗淡的天光中,像鬼影一样飘忽,刹那间就到了船头。
船上的渔夫打扮的人,应声而动,刀剑相击,传出刺耳的激鸣声,接着“噗”“噗”几声传来,“啊”“啊”惨叫声和落水声几乎同时响起。而后,整个空气里,又归于平静。
几乎就在数秒之间,丛林中冲向大船的数人已然纷纷毙命。
在距此处仅有百步的地方,叶并臣双眼瞳孔一缩,露出一丝惊色,当即喊道:
“情报有误,走!”
整个人化身丛林野兽,转身急退,一众手下也纷纷向后撤退。
这时,数十黑影从后方追击而来,速度之快,顷刻间,便越过百步距离,到了叶并臣等竹花帮人背后不远处。
“一个不留”飞驰中,冰冷的声音传来,仿佛是判了他们死刑一般,心里一阵惊寒。
接着就听见兵器入肉的声音,和手下惨叫的声音。
“弟兄们,和他们拼了。”冲在最前面的叶并成大吼一声,转身往回冲去,扬起手里的长剑,对着一个敌人疾刺而去,缠斗在一起。
剩下的几个手下,见舵主回身,自感逃生无望,也回身一搏,同敌人战在了一起。
第五十章 宇文CD
黑暗中,刀剑交鸣声传出,气劲乱飞,一时间竟然奇迹般的抵挡住了攻势,叶并臣带着几人边打边退,身上尽皆负伤,衣服上渗出血,头发散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看着敌人慢慢地围过来,叶并臣几人逐渐陷入了圈里,他摸了摸腰间正往外溢血的伤口,和几个手下背靠着背聚在一起,紧紧握着手里的带血长剑,咬着牙关,眼里一片血红地看着周围宛若死神一般的敌人。
看着那眼睛里没有一丝表情的敌人,只感觉就像是为杀人而生的机器一般,招招致命,狠厉,无情、冷血。
心里震惊,这到底是什么敌人?
几乎就在叶并臣,在心里惊讶于敌人的非同一般的时候,对方已然整齐地举剑快步冲了过来,瞬间就到了身前。
似乎没有任何招式,十几柄剑,携带着锋锐的剑气,几乎是相同的姿势,向着几人头顶而来,避无可避,眼看就要落在身上。
几个属下,满脸冒汗,挥着手里兵刃抵挡,然而,敌人太多,挡住一剑后,就来不及挡住同时到来的第二剑,被一剑刺穿胸口、喉喽,当即一脸恐惧的死去。
叶并臣看着就要落在身上的三剑,心下一横,眼中露出一丝疯狂,决然迎着冲了上去,一剑横扫,荡开那朝着喉喽来的最致命的一剑,腰身一闪用左胳膊夹住刺向心脏的一剑,任由最后一剑穿肩而过,同时一剑刺穿对方的喉喽。以伤换命,在敌人还未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冲出包围,顾不得肩上钻心的痛,往西方停船的地方奔去。
几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所有手下都倒在了这片荒杂的江边,只叶并臣一人负伤在逃,后面十数敌人紧追其后,眼看也要被追上,步一帮属下的后尘。
感觉到一剑从背后劈来,叶并臣一阵惊惧,若是被这一剑劈中,不死也得去半条命,顾不得奔逃,匆忙向后举剑聚起功力横挡。方一接触,只感大力袭来,剑上气劲迸发,整个人被劈飞出去,跌滚在一丛柳树下,被树干挡住去势。
“噗”叶并臣挣扎着往起爬,只感觉心里气血翻腾,献血嘴里喷薄而出,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手里的长剑再也拿捏不稳,跌落在地上的枯草上,发出呲啦的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尾随而来的一剑,眼里露出一丝苦涩,不甘,死亡不断地放大,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我命休矣!
正当死亡降临,叶并成心里一片死寂,认命似的闭上眼睛等待之际。
破空声传来,闷哼声在身前响起,而后熟悉的长剑滑落的声音,身体倒地的声音,黑暗中等待了许久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不禁心下一阵惊疑,惶惶然睁开眼睛。
只见一个俊秀的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正是听到打斗动静赶来的叶慕,在最后关头一掌毙命,救下只剩下不足半条命的叶并臣。
这……
叶并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叶慕已然先开了口,带着点歉疚地说道:
“不好意思,来晚了。”
对于叶慕来说,死人永远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那些算不上大奸大恶还能改造一番的小喽啰,死一个对整个民族来说就是一个损失。
说完也不待叶并臣作出反应,转身一手摄起地上的长剑,握住剑柄就对着不远处手持利剑的人挥洒出几道剑气。
在叶并臣欲言又止的神情中,银白色的剑气如收割麦子一般齐齐扫过,所过之处木枝树叶齐断,然后去势不减地切过敌人腰间,胸膛,就像切入豆腐一样,电光火石之间,“噗呲……”,十几人的动作就像定住一般,然后突然倒地。
这就完了……
看到叶慕如此轻描淡写地就杀了那十几个冷血杀手一般的人,叶并臣心里满是震惊,已经忘了刚才想说什么,一时间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
这么浑厚的功力,如此凌厉的气劲,宇文化及有吗?三大宗师?
一下收割十几条人命,叶慕并没有多少不适,转身看了叶并臣的伤势,所受内伤并不重,只是外伤流血太多,面色发白,好在流血已经止住,只要日后修养一段时间,就可痊愈。
“多谢公子相救。”
半天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叶并臣看着眼前的少年,这才意识到是对方将自己从死亡中救下,当即双手抱拳,就要拜谢,却被叶慕只手拦住。淡淡地问道:
“他们是谁?”
江湖信义,有心就好,说出来远不如做出来实在。
叶慕出手只是心性使然,并不图这些,相比而言更关心的是事情的原委和这江南的一些事态格局。
空气中一股血腥味,叶并臣嗅到这本已经是司空见惯了的血腥味,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唏嘘,想到自己受命而来,十几个手下,一会儿功夫只剩下自己被人救下,无一活口,一种残酷感油然而生。
面对叶慕的问题,他无法拒绝回答,就凭叶慕刚救下他的恩情,虽然事关帮派的秘密,但任务已然失败,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顿了一下,吸了口气说道:
“李阀的人”
“我们是奉命来阻截他们的货船的。”
“情报上说只有几个会点武功的船夫,不想却是高手,我的人都死了。”
说道这次全军覆没,叶并成的眼睛里有些湿润起来,带着悲愤地看了看四周的尸体。
黑夜中,到处都是黑暗,并不能看到绯红的血,他看到倒在地上的尸体,只是一堆黑色。
“他们运的是兵器?”微微一思索后,叶慕继续问道。
“不错,正是兵器。从东瀛大船上出来的兵器。”肯定地答道。
“在哪?”
叶并臣伸手一指前方一路逃来的方向,还有再说些什么时,叶慕已经纵身而去。
顺着着叶并臣的方向,叶慕一路探过去,果然看到了掩藏在丛杂里的十几艘大船。每艘船上还留有一个人在那守候,气息同方才杀过的那十余人相近,阴冷,麻木。
刚一现身,那十余人就醒转了过来似的,瞪大了眼睛,手中刀剑纷纷出鞘。
二话不说,叶慕一个飞跃,朝着最近的一艘船落去。船上的人见有人来,手中长剑迅疾对着叶慕刺出,若是刺上必中要害,造成致命一击。叶慕在空中就一掌劈出,先一步将对方毙命,而后顺利在船上站稳。
其他人见此,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仿佛只是死了个不想干的人一样,很有默契地一起从空中围了上来,将叶慕包在了中间,一起从四面八方攻下,十几柄长剑,密密麻麻让叶慕避无可避。叶慕不为所慑,不慌不忙,一剑挥出,只听见“噗噗噗”几声响起,十几具尸体从空中降落了下来。
不理会死去的那些人,用精神力从船上扫过,满满的货物里面藏着至少数百做工精良的兵刃,十几艘船,一起少说也有好几千件。
这个年代,铁器很是贵重,这数千兵器,可是不小的数目,至少也要花上不小的代价才能弄来。
东瀛派的兵器以精良著称,断然不会是给普通士兵装备的,至少也是精锐才有资格,算下来数量真不少。
不过一想到李阀从东瀛派购买兵器一直是四阀中最多的,也就释然了。
这些东西,叶慕只能看着,自己一个人是拿不走的,虽然他很需要兵器,很想给村里的那些整天拿着木桩练习的武阁成员换上真正的兵刃。
第二天。
江边,两人分别。
“回去记得说是杜伏威的人突然出现让你逃得一劫,兵器也被杜伏威劫走了。”
叶慕淡淡地语气,面带笑容地看着伤口已经结痂的叶并臣。
最后还是决定将东西送给那个老混混,这里也就离他近,至于竹花帮,就是给叶并臣,回去的路上,走不多远,就会被人杀人截货,半点不剩。
想起那堆砌起来的兵器,叶并臣心里就一阵苦涩,此次所有人都死了,自己能逃得性命纯属侥幸,就是这些兵器给他,他也没能力安全送回去请功,只能打消这个念头。应诺。
叶并臣走后,叶慕就联络上杜伏威的人,将一切交给他们,自己继续往下游行去,去看看双龙。
独孤家尚未出手,那些知道巨鲲帮已经失去独孤阀庇护的帮会一个个已经在暗中蓄力,准备从巨鲲帮身上分出一杯羹来。
海沙帮正是其中最积极的一个,本身就是宇文阀的下属帮派,势力强劲,在江湖上无人敢小视。
韩盖天已经让手下的护发尤贵和凌志高四处召集人手,只待人到齐,便全面对巨鲲帮开战,此次有宇文家派出的高手宇文cd助阵,若是巨鲲帮不肯投降归附,定能教巨鲲帮帮毁人亡。
随着几天过去,韩盖天觉得时机已然成熟,一众属下已然在各分舵聚起人马,只待自己一声令下。
海沙帮总舵,宇文cd来住了好些天,闲得手里痒痒,等待待韩盖天备战完毕,已经等不及想要试试自己的武功。
第五十一章 故人来访
历阳
杜伏威的府邸
在正堂的后面,有一个用木桩围起来的小广场,呈四方形,长宽约二十米左右,呈东西分布,西边的木桩处被切开了一个小口,是进出的唯一的一道门。[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广场内,磨平的石块铺就的地面,紧密结合得几乎没有缝隙,一片齐整,南北两侧各放置了一个兵器架,架上放满了刀、剑、枪、棍等常规兵刃,处了江湖上那些外人拿了估计都不会使的独门兵器外,应有尽有。咋一看就是一个小的练武场。
“去,选一个喜欢的。”
杜伏威身将两个十来岁左右的孩子带到练武场的中央,指着两边的兵器架闷声说道。
两个小孩应声而动,围着兵器架看了看,一个直拿了柄剑,走回到杜伏威面前站好,另一个这里每件兵器摸上一摸取了柄刀挥了挥,然后似乎是满意地一点头,才走回到杜伏威面前。
目光从两个小孩身上慢慢扫过,一个沉稳静默,一个顽皮跳脱,杜伏威不禁神色复杂了起来,总越看越觉得别人的孩子好,脸色一板,瞪了跳脱孩子一眼。
“站好”
闻言,那小孩仿佛并不畏惧,眨了眨眼睛,吐了吐舌头,直看到杜伏威脸色渐变,眼睛里仿佛喷出火来,才像个小羊羔一般拍了拍胸脯勉强站定。
“德俊,给我先蹲上一个时辰马步,蹲不下来不许吃饭。(.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跳脱孩子露出一丝哭色,但还是赶紧在那蹲起了马步。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除了天资外,心性也很重要,坚忍、刻苦、勤奋的人往往能在武道上走得比别人远,杜伏威深知这一点,看着面前的自家儿子和别人的徒弟,他有种高下立判云泥之别的感觉。
一个天资奇佳,心性绝佳,想不成为高手都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天资一般,心性不稳,是想成为高手都得下一番苦力才行。观其行,优者更勤勉稳重,差者却显轻浮散漫,久而久之,两人还有可比性,
“给我好好蹲”
轻轻一脚踢在了跳脱孩子的屁股上,整个人顿时散了架般跌落在地上,眼里泪水开始打转。
不理会在那神色痛苦的自家孩子,偏过头过头说道。
“吴铭,先舞一遍你学的剑法。”
“嗯”
吴铭简单地点头,整个人后退五步,不多不少,手里的长剑吃力地挥舞起来,无疑这精铁铸造的剑比平日里用的木棍木剑重了太多太多。一套基本的动作下来,脸上泛起潮红,沁出汗来。
看着咬牙坚持将一套基础剑法舞完的吴铭,杜伏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点点头,转过头来又看了看在那蹲着马步,一脸土色的杜德俊,面色又沉了下来。
不久,对着西边的大门,大手一挥道:
“去找长史大人问问,找两个刀剑使得最好的人”
过不久,仆从带着两个中年士兵来见,一个双眼锐利如剑,一个一脸粗犷豪气。见了杜伏威齐声拜见。
杜伏威袖袍一挥,让两人免去礼节,说道:
“今后,你们就负责教授这两个孩子的武功招式,军中职务暂且放下。”
两人一诺,抬眼说着杜伏威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正在蹲马步的杜德俊后,眼睛里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
这不是小公子吗?
大总管武功独步天下,为何不自己教授?
两人心中狐疑,又看了看杜伏威。
杜伏威笑而不语,接着说道:
“吴铭,过来”
“你用剑的,就教授他吧!”指着腰间佩剑的锐利男子说道。
“是”
如法炮制,又将杜德俊指给了那个手握单刀的粗犷男子,杜伏威满意地看了看四人,点点头。
安排完毕,嘱咐两人几句,随后出门而去。
刚回到自己的住处,外边有手下一脸喜气地来报:叶公子让人送回来一批兵器。
顿时,杜伏威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又让手下再说了一遍,第二次听到,再也不是听错了,当即郁闷起来,询问怎么回事。
手下快速地说了一遍,杜伏威听得不禁称奇,口中忍不住骂出来:
真他娘的好运气。
随后想到叶慕走前吩咐来设的书院,又问了问城里最近新开的那家书院怎么样了。
那手下将自己听闻到的情况一说:
听说很受大家欢迎,已经招了数千学生,现在是人人称道,歌颂书院的创始人有大功德和大智慧。
嗯,杜伏威再次郁闷皱眉,心里一阵羡慕,凭什么好事都让他占去了,整个人都有些幽怨起来。
叶慕远在千里之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杜伏威羡慕的心里痒痒。
越靠近运河,越是繁华起来,这里正处扬州与余杭之间,江上船来船往,江边码头,人流如织,大小帮派都在此汇聚交易,海沙帮和巨鲲帮,他们的私盐,也多在此秘密交易,码头就是他们的地盘。
看着江边秀丽的春景,人来人往的繁华世相,一路走来,乘船在湖泊、河道间,穿梭,趣味盎然,直觉一切无限美好,唯一美中不足的估计就是这里应该多一些文化气息,来同这绝丽的风光向应衬。
从叶并臣处打探来的消息,巨鲲帮和海沙帮就常在这片区域出没,完成他们的交易。
流连半日,终于找到一个巨鲲帮的所在地,那是一处隐秘的地方,靠近江边,一排排停船的渡口,足以停泊上百船只,在渡口之后,有一个大院子,应该是他们在陆地上的根据地。
停船上岸,踏上木板,马上走过来两个手持枪棍的守卫,将叶慕挡住。
“巨鲲帮重地,快走!”
语气狠厉,一副凶恶的表情,似乎叶慕再敢往前一步,就会出手用手里的枪棍将叶慕毙命于此。
对此,叶慕淡然一笑。
“去通报你们的徐帮主,故人来访。”
闻言,两人并无进去通报的意思,依然将叶慕挡在渡口边上。
两个守卫很是戒备地看着眼前这个书生模样的人,若是其他时候定然是马上进去通报,但今天一帮兄弟早就秘密跟着几位帮主出去了,帮里只剩下陈老在,这就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个书生是什么目的了。两人彼此点点头,一起出手,枪棍挥舞起来,向着叶慕砸来。
叶慕一惊,没想到这两个守卫会直接出手,如此近距离,匆忙之中聚力一掌拍出。
仓促的一掌,并没有多少气劲,堪堪打飞了两个守卫手里的长枪和长棍。
“这不是待客之道吧!”看着两个向后一个趔趄差点倒地的守卫,叶慕有些愤怒地说道。
听到这话,两个守卫很是羞愧地相互对看了一眼,觉得眼前这人很像是来会友,不像是来找茬的,其中一个低头说道:
“公子,请恕罪,徐帮主今日不在,我这就去请陈公出来。”捡起地上的长枪就过了木板桥,往里面的院子里去。
见此,叶慕稍稍收起愤怒,负手立在渡口桥板上,安心等待。
第五十二章 战海沙
在桥头等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一个白须灰发,文士打扮,精神矍铄的老头从院子里出来,面色平静,像是一个严慈相济的长辈一样,迎面而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走到叶慕近前,一手抚胡须,一手背后,平静地说道:
“公子可是姓叶?”
这就是陈老谋?
叶慕小心地看了看他的手,那是一双光洁如玉的手,跟他脸上的皱褶比起来,就像是把孩童的嫩手嫁接上去了般,一点都不相称。
对着陈老谋,笑着拱了拱手。
“在下叶慕,久仰巨鲲帮陈公大名。”
陈老谋目光闪烁,看了看同样文士的打扮,相貌俊朗,双眼深邃似海,的叶慕,心下微微点头,只感是气息内敛,一身功力深不可测,非寻常之人,脸上笑依旧平静。朗声道。
“叶公子请”
盯着叶慕,手中袖袍一挥,作出请的姿势。同时随口吩咐“你们继续守好”,将两个守卫打发走。请叶慕进里面。
陈老谋是巨鲲帮的智囊,本身又是个老偷,智谋出众,无悲无喜,一脸平静睿智的表情让人看不到他的内心变化。
叶慕对陈老谋拱了拱手,跟随着进了巨鲲帮的大院。
院子很大,在进门的广场四周,几栋高楼相围而立,楼宇间有廊道相连,廊道两边有花草装点,整个布局,少了几分静雅别致,却更显江湖粗犷豪气。
院落里,有仆从,侍卫,见到陈老谋身边带着一个年轻公子过来,忙躬身问好,陈老谋微微一点头。随即在仆从和侍卫面疑惑叶慕身份的时候,将叶慕领进了一栋会客的厅堂里。
和外面一样,这大堂也布置得也很是精简,两截红色的帷幔在头顶的横梁上高高悬挂,下面正对着是两排座席,在最前方是一个高台,上面置放着座椅和案台,那应该是帮主的座位了。
陈老谋带着叶慕进来后,叫人去奉茶,自己招呼叶慕在左右两边的首位上相对坐。
下人奉上热茶,陈老谋端起茶水请叶慕喝茶。..info
叶慕端起茶杯呷上一口,这种放了香料的茶水实在难以下咽,就放在了一边。
一路走来,见巨鲲帮几乎空空如也,只有几个守卫在,好像所有人都外出了般,不禁心下有些疑问,陈老谋淡然平静地说是有事外出了,却不再说外出做什么去了,让叶慕像是一根刺卡在心里,一直痒痒的。
再三询问,陈老谋仔细确认叶慕的身份后,才勉强地告知“几位帮主带人出去攻打海沙帮了。”
听到这个消息,叶慕有些惊讶,一路上,听到的消息都是在说海沙帮即将倾巢出动覆灭巨鲲帮,形势十分危急。不想巨鲲帮倒是先动了手,心里惊讶之余,对于此举生出赞赏来。
先发制人,占据主动。暗合兵法上出其不意之道。
与其等敌人打上门来,倒不如乘对方还在准备阶段,就主动出击,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向陈老谋问清海沙帮的总舵,叶慕随即告辞。
陈老谋欲留,想到多个人去帮忙,多一分保障,也就没有开口。
却说海沙帮的帮主的韩盖天在海沙帮总舵里下达命令,让两大护法将集结的人手全部带来总舵,自己和宇文成du和后赶来帮忙的宇文仕就在总部等待。
过了好久,也不见人来,几人等得着急起来。
吩咐手下的人:
“你去看看,怎么几位护法还没回来?”
“是”
手下领命后快步出去,过了好久还没回来。
宇文仕和宇文成du看着韩盖天,一脸的烦怒,茶也不喝了,一巴掌将面前的桌子拍个稀巴烂,质问道:
“韩盖天,你的人怎么还不到?”
韩盖天也没个底,忙陪笑着:
“两位稍安勿躁,可能是路上耽搁了。我再去催催。”
旋即有派出几个人去查看。
过了许久,没有一个人回来。
一种不祥预感从韩盖天心中生起,想到一定是出了事,急忙召集自己总舵的人手。
人还没召集完毕,就听有人来报:
“不好了,帮主,巨鲲帮打了上来。”
消息传来,宇文仕和宇文成du齐齐一愣,顿时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什么情况?我们是来帮忙打巨鲲帮的,反倒被人先打上了门。
四只眼睛看向正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韩盖天,脸上露出怒色。
你这个帮主怎么当的?
打别人却被人打上门,简直要多废物有多废物。
韩盖天是哑巴吃黄连,几日里,忙着招呼宇文家的两位高手,一切外部事务都交给了手下去做,现在出了疏漏,心里直想说这还不都是为了招呼你们两位大爷,嘴里却不敢说出来。
片刻之间,外面厮杀声响起。
几人也顾不得多说话,各自取了兵器出去助战。
巨鲲帮众人精心策划下,有心算无心,找准海沙帮调集帮众的时机,以多打少,将几个分舵逐个击破,可谓是雷厉风行。为保证行动的秘密性,出发前没有对帮众吐露一个字,到了地方直接下令袭杀,帮里的奸细根本就没有传话的时间。
一个蓄势待发,一个仓促应战,绝对优势的兵力之下,拉枯摧朽般,将海沙帮各个分舵覆灭,并俘虏了前来下达命令的海沙帮高手尤贵等人,一举将海沙帮势力灭掉十之八九。
卜天志、云玉真、寇仲、徐子陵带着巨鲲帮帮众数千人直接挥兵海沙帮总舵,将海沙帮的各个出口都围了起来。
正门前,四人骑在高头大马上,指挥这帮众往海沙帮大门杀去,碰到海沙帮的人就随手杀去,瞬间到了大门外,一路上血流成河。
正要破门进去,大门缓缓打开,韩盖天带着一队人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看着巨鲲帮的众人,地上躺着的海沙帮的尸体,脸色又红又黑。暴跳如雷道:
“云玉真,好大的胆子,我没找你们麻烦,你们倒是送上门来了。”说完将背后的宇文仕和宇文成du亮了出来。
“海沙帮是我们宇文阀的附属帮派,你们巨鲲帮是要与宇文阀为敌吗?识相的快快投降,归复海沙帮,不然定让你们帮毁人亡。”
宇文成du见敌方人多,暂时忍下不出手,仗着门阀势力朝巨鲲帮威胁道。
在他看来,对方已经和独孤阀决裂了,没有门阀势力作靠山定然不敢与宇文阀为敌,即使不会屈服,也不敢继续覆灭海沙帮。
谁料想,他话刚落,巨鲲帮众人就哈哈大笑起来。
“废话,谁不知道海沙帮是你宇文阀养的狗,既然已经决定要灭掉海沙帮,还会在乎宇文阀的威胁。既然海沙帮对我巨鲲帮图谋不轨,我们先发制人有何不可。杀”
说完,寇仲等人不再多说废话,手中长刀一挥,就骑着马冲了上去。身后的帮众紧紧跟随,挥着兵刃向海沙帮的人杀去。
韩盖天只觉得巨鲲帮的人已经疯了,同时看了看自己身边仅有的宇文仕和宇文成du两人,一个心掉到了谷底,自己完了,这是要灭帮啊。
想到海沙帮百年基业尽然一旦毁于自己手中,心中倍感罪责,一时间忘了生死,拿起刀就暴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宇文成du叔侄俩听到巨鲲帮一点没有把他们宇文阀放在眼里的样子,又气又恼,心中战意萌生,一身功力凝聚到巅峰,也持着兵器迎了上去。
看到宇文阀的宇文仕和宇文成du也在,巨鲲帮众人就知道有一场恶战,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硬着头皮上。
卜天志和云玉真对上韩盖天,寇仲对上宇文成du,徐子陵对上宇文仕。战在一起,庞大的战斗声势,一时间形成一片片独立的区域,将其余帮众隔离在外。
韩盖天的武功高出卜天志和云玉真不少,几乎和独孤策差不多,一出手就是全力,庞大的气劲迸发,云玉真不敢硬接其锋芒,只凭灵活的身法避开,卜天志轻功比不上云玉真的鸟渡术,避不开攻击,只好用他的大刀硬抗,瞬间被打退好几步。韩盖天再次攻击却要防备身法灵活的乌云真,被卜天志乘势而来,一时间一打二不分上下。
徐子陵对上宇文仕,功力差了一截,宇文仕的长枪攻势凶猛,屡屡穿过徐子陵的剑幕,徐子陵被动防御,一时间险象环生。
第五十三章 病得不轻
寇仲正和宇文成du打得火热,两人你一刀,我一枪,一时间平分秋色,作为宇文阀天赋最出众的天才,二十左右的宇文成du已然是堪比一流高手,向来自负,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最具潜力的年轻武者,除了那江湖上穿得神乎其神的叶慕外,同龄人中没人是其敌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待和寇仲交上手后,心下暗暗吃惊,此人功力竟然不下于他,看其年龄还小上自己不少,同时心底的嫉妒生起。
一定要除掉这个人。
寇仲身怀长生诀真气,又从周家父女和卜天志手里学得刀剑之术,手中的宝刀每次挥出,都夹杂着凌厉炙热的气劲,若是寻常人,怕是这灼热就能将对方烫伤。
但宇文成du不是寻常人,虽然没有练成玄冰劲,其内力也是寒气逼人,每次迸发,将寇仲灼热的气劲驱散,受不到半点干扰。
再次对拼一招,两人在空中分开。
看着海沙帮的人已经被残杀殆尽,宇文成du,脸色一变,趁着两人分开,从怀中取出一支响箭,这是宇文化及交给他的,紧急时刻,可以召集家族救兵。
响箭冲上云天,发出巨响并着耀眼火光,若是在晚上方圆三十里都能看到,听到。
众人正在打斗,只听得一声爆鸣,震耳欲聋。
循声望去,天上炸开一道火光,散出一股黑色的浓烟。
宇文成du看了看天,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死定了,我们宇文阀的军队就在附近,你们就等死吧!”
见他如此嚣张,寇仲出其不意,虚晃一招,攻向其右肩,宇文成du忙举兵抵挡,寇仲乘其不备,一脚踢中其左肩,一下将宇文成du受创,再也不能抵挡寇仲的攻势,节节败退。
宇文仕见到宇文成du叫了支援,心中一喜,顿时被徐子陵乘势而入,差点受伤,还好本身功力深厚,即使调整,重新战在一起。
最高兴的莫过于韩盖天,这个响箭让他看到了希望,只要坚持到宇文家的人赶来,他不仅不用帮毁人灭,还能反败为胜。[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慢慢地,他的攻势缓了下来,尽量拖延时间,虽然自己的千余人已经死伤殆尽,只要自己活着,加上宇文家的支持,海沙帮就依然在。
被一声响箭打扰后,经过短暂的停息,众人再次战在了一起,兵对兵,将对将,海沙吧覆灭在即。
隔着数里,叶慕看到天空突然出现的黑云,心中一愣,仔细辨认了方位。
那不是海沙帮的方向吗?
巨鲲帮可是倾巢而出,自从与独孤阀闹翻后,又没有盟友,那响箭自然不会是他们发的,那就是海沙帮在求援。
当即加快了脚步,一步一跃数十米,向箭一般飞快地疾驰出去。
于此同时,二十里外接到竹花帮消息李阀的兵器已经被杜伏威给劫走了的宇文化及正准备回扬州,突然看到家族的响箭,当即让手下的张士和召集人马调头,往东边而去。
宇文成du越打越郁闷,自从被寇仲一脚踢出伤后,几乎是被压着打,不多时,身上又添了两道新伤,寇仲刀刀逼来,稍有不慎,恐有性命之危。
心里叫苦,怎么还不来呀!
想着又被一刀划伤后背,赶紧用心抵挡。
千余海沙帮帮众此时也是被斩杀一空,场中只剩下韩盖天和宇文共三人被逼到院子内,团团围住,宇文成du和宇文仕早就想逃,可是响箭已经发出,支援已在路上,又有些不甘心,只好苦撑着。
巨鲲帮的人虽然在战斗中损失了不少,依旧还有四千左右,这也是连番征战后,体力下降,对方临死反击,才被这区区千余人拼死了千人。
这都是帮里的精英,看着己方倒地的帮众,几人是一阵痛心。
将三人逼到院子里,云玉真等人也没有再继续攻击,先将己方的人收拢,准备随时撤离。
刚才宇文成du发出响箭,谁也不知道对方的援兵什么时候来,连番战斗,巨鲲帮的人也是疲累至极,若是再比年龄大队敌人,恐难再战。早做打算,一有危机就早早撤退。
正当寇仲意欲准备带人撤回的时候,外面传来阵阵震荡的马蹄声,人数还不少的样子。
几乎瞬间一队骑兵就包了过来,挡住众人的去路。
“宇文化及”
卜天志和云玉真首先看到那坐在马上,一脸狠厉,冷酷无情的中年男子。失声叫道。
寇仲和徐子陵心里一愣。
第一次见宇文化及,顺着云玉真的目光望过去,见一个高大,霸气的男人在马上端坐,手里持着巨大的兵刃,遥遥而立。
这时院子里的韩盖天等人心中大喜,急忙从院子里飞出,落到宇文化及的阵营里,对着巨鲲帮众人露出轻蔑的表情。
“现在,我们宇文阀的高手来了,你们就乖乖受死吧!”
语气中略带着疯狂,再配上宇文成du被打得散乱的头型,说是疯人也不为过。
相比而言宇文仕和宇文化及就强了太多,依军而立,胜券在握,隐隐有大将从容不迫的风范。
近千披甲军士紧随其后,结成军阵,牢牢地封锁了巨鲲帮众人的退路,须臾间,局势变化,由猎人变成了猎物。看着闪闪发光的刀枪和甲衣,巨鲲帮帮众一阵心惊胆寒。握着刀的手微微战栗,脸上渗出汗液,一脸紧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云玉真看着宇文化及,一脸的绝望。
对方本身武功超绝,又手握重兵,己方连经大战,已经是强橹之末,对上几乎必败无疑。
双龙没见过宇文化及,并不妨碍听说他的名头,年龄差不多是两人加起来,几十年功力,比起当初让他们两狼狈逃窜的杜伏威,估计也差不远了。
其实双龙的猜测已经相当准确了。自从宇文化及在石龙的道场被虐过之后,回去勤修苦练,功力大增,已经算是超一流高手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展示出来罢了。
这也是为什么最近他要到处寻找叶慕的原因,他自信自己的功力提升后可以找回场子,用同样的方式将羞辱奉还给当初那个少年。
看了看场中的那些巨鲲帮的人,宇文化及稍稍看了几眼,就直接略去,只待一挥手,自己一千精锐骑兵就能将对方那看似人多势众的乌合之众屠个干净。
宇文化及面色狰狞一笑,右手高高举起,挥下时,就是屠杀开始的时候,然而他并没有立即挥下,他从云玉真这几个领头人的脸上一一扫过,要从猎物眼中看到恐惧惊慌,享受这种操控生死的快感。
云玉真等人一脸凝重之外,并没有恐惧惊慌,让宇文化及有些失望起来,当即大手就要挥下,让这群不知死活的人知道自己的厉害。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带着笑语从天而降落在宇文化及面前。。
“真是有缘啊!再次遇到宇文总管。”
来人眉目神俊,面色从容带笑,一身素衣青袍,双手背在身后,长发飘飘,竟如“公子世无双”。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场中很多人一片哗然,并不认识叶慕,却也为这风采暗暗吃惊,心里暗自猜测:
这人是谁呀?
竟然毫不畏惧大总管!
各种声音议论纷纷。
看到来人音容笑貌,寇仲和徐子陵心里一阵激动,一年没见,叶公子出场竟然有如此风采,啧啧称道,小声地告诉旁边疑惑的卜天志和云玉真,把两人一惊,顿时眼珠子瞪得老大看向场中的叶慕。
“你”
宇文化及认清来人,一脸阴沉,举起的右手狠狠地指着叶慕,咬牙切齿,只说出一个字。这人就是化成灰,他也认识,恨不得拆其骨,食其肉,挫骨扬灰,否则不足以解自己心头只恨。
“哈哈哈”转瞬间,宇文化及又突然大笑起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感动呀!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对方报仇,今天竟然遇到了,宇文化及由怒转喜,目露狰狞,整个人都有些疯狂起来。
“喜伤心,怒伤肝,思伤脾。”
“大总管,这病的不轻呀!在下稍通岐黄之术,愿为大总管治上一治。”
见到宇文化及又怒有喜的样子,叶慕作出诧异的表情,“关切”地说道,面带微笑,就像一位悬壶济世的老郎中。
第五十四章 退走
“你找死”
宇文化及何时被人如此戏弄过,看到叶慕脸上一副淡然“真诚”的样子,心里的火倏地喷起,从眼睛里喷出来,一张脸涨成了茄子样,青红揉杂,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脸色变换间,整个人从马上跳起,兵器都不要了,直接掷在地上,深深插进土里,一出手就是家传奇门武功冰玄劲,双手结印间,整个人五颜六色的脸上颜色消退,慢慢变起一层冰霜色,煞白煞白的。
同时双手之间,凝聚出一道蓝色幽光,越来颜色越深,里面寒气逼人,连带着整个人身周形成一道淡淡的寒冰虚影,场中众人感到周围空气,温度骤降。
离得近的士兵更是感觉到彻骨的寒意,忍不住一阵哆嗦,险些拿不住手里的兵器,脱手而出。
张士和等亲信属下和宇文仕三人,看到这几乎能改变天候的一幕,心里忍不住倒吸着气。
宇文仕和宇文成du更是心里暗暗惊讶,这冰玄劲练成之后竟然如此恐怖,眼睛里窜出火热,久久不能平息。
看到这一幕的韩盖天看着底下的叶慕就像看一只待宰的不自量力羔羊一样,眼中露出怜悯,可笑之色。
诶,你这小子完蛋了。
宇文大总管岂是你和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可以惹的,刚才出场的时候不是很拉风吗?哈哈哈。
而后残忍地一笑。
云玉真等人立在在叶慕的身后,看到宇文化及出手的景象,不禁大惊,看着场中一动不动的叶慕一颗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这能挡得住吗?
双龙没见过叶慕出手,只听得几月前和杜伏威打成了平手,不知确切的深浅,一脸的凝重,眼睛里露出深深的担忧。
电光火石间,宇文化及就要完成这看着就很是不凡的一招,反观叶慕,却在这时候闭上了眼睛。
众人大异:
放弃抵抗了吗?
就是打不过也抵挡下吧!出场不是很拉风吗?
几千双眼睛同时看到这似乎是认命等死般的一幕,一时间对叶慕颇多念叨。
骑在马上的张士和等人脑袋一偏,嘴角轻蔑地往上扬起,幸灾乐祸地一笑: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主上也是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儿可以惹的?
哼!
这诡谲的一幕让云玉真俏眉一皱,脸色复杂,虽然心惊,但直觉告诉她,没有那么简单。双龙微微诧异,心里不相信叶慕会放弃抵抗直接受死,双眼中疑光闪烁。
巨鲲帮其他人,包括卜天志,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相信。
一时间全场死寂。
没有人注意到,在叶慕闭上眼睛的一刹那,他嘴角勾起了一弧笑容。
闭上眼睛后,叶慕精神力展开,随着真气一起运行,心中默念着火,内视体内真气以火红的状态凝结,同时吸收外界火属性元气粒子,不断壮大,最终达到极限,蓄势待发,在叶慕周围发出一团火光样的虚影,与空中的寒冰虚影遥遥相对。
如果有感觉敏锐的人,定然能发现空气中的温度在逐渐升高,已经驱散了方才逼人的寒气。
宇文化及从腾起到落下,用数秒时间终于将一切准备完毕,在落地的瞬间,左手往地面虚空一按,整个人横空成一条线向着叶慕冲去,右手成掌,携着着尤其显眼的幽深诡异的蓝色寒光,直印向叶慕的胸膛,中间只有十来米的距离,凭他的速度瞬间就可以越过。
这时,宇文化及嘴角一笑,似乎已经看到了叶慕被自己一掌拍飞然后结成冰块的景象,心里一阵大喜,扬眉吐气的感觉油然而生。
云玉真和双龙就像后世看股票一般目不转睛地等着奇迹发生,其实他们心里也没多大把握,只是有一股莫名的信任,会有奇迹发生。
“一定要挡住”
“一定要挡住”
心里不停地默念着。
这时叶慕动了,依旧没有睁眼,只是右手迎了上去,伴随着一声龙吟,仿佛那只手就向突然出现在身前一样,掌心喷出一股火红的龙形真气虚影,与空中飞来的蓝色光团撞在了一起。
叶慕那突然一伸手的动作,感受到前方火红龙影上传来的热浪,突然宇文化及心里生起一种危险的感觉,多年的对敌经验,瞬间收住脸上的笑容,眸子里透出前所未有的凝重手上在多加了几分力。
然而,有些事并不是凝重认真对待就可以的有所改变的。
两人手掌相对,中间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宇文化及瞬间感觉仿佛遇到的铁板一样,难以寸进,不,比遇到铁板还糟糕,至少铁板不会把人往回推,同时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息瞬间就要将自己聚起来的寒气摧毁。
“噗”真气碰撞发出刺耳的爆鸣声,身体被击中,往后掉落。
怎么回事?
只见红色的龙影将幽蓝色的真气罩冲破,宇文化及以比他来的时候更快的速度往后倒飞而回,直撞翻数十个士兵才止住身形,当即喷出一口鲜血。
一时间,宇文成du、宇文仕、韩盖天和宇文化及一帮属下笑容凝在脸上,不可思议地看着场中依旧气定神闲的叶慕和像离弦之箭一样狼狈飞回的宇文化及,嘴张得老大,简直不能接收这个结果。
就在半个呼吸前,他们都一致地认为那个少年死定了,还在心里各种嘲笑,万万没想到被摧枯拉朽的竟然是宇文化及。这就像是一个婴儿突然干倒了一个壮汉,怎么不让人心惊,和毫无防备。
很快,他们震惊过后,马上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他们怎么办?
周围士兵一片哗然,士气涣散。
张士和等将领看得心里没了底。
与此相反。
看到宇文化及被打得飞了回去,巨鲲帮这边一下子欢呼雀跃起来,精神振奋,眼里透着精光,一扫之前的颓势。
云玉真和双龙心里一阵激动,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态,笑容浮上脸面,大感扬眉吐气。静静地看着叶慕收手,睁眼,又是一副俊俏公子模样地站着。
然后看着对面的宇文化及等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似是在报复之前对方的盛气凌人。
片刻。
“主上”
宇文化及在张士和等手下的搀扶下,爬起来,看了看数十米外收回手掌后依旧静静站立的少年,脸上是复杂、难以置信、痛恨、恐惧。
怎么会?
他的功力直追当今宇文阀第一高手宇文伤,就是很多老一辈的人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却被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少年一招打败,甚至都算不上一招,只是一抬手的动作。
他想不明白,又想到了上次被叶慕很虐的场景,整个人一阵哆嗦。
不只是他想不明白,宇文成du、宇文仕和一帮手下都想不明白,这可是江湖上少有的大高手呀!就这么被一个少年打败了,除非是前一段时间传出的那个叶慕。
叶慕?
难道他是叶慕?
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眼前这个少年就是能与杜伏威打成平手的叶慕。
这个想法一瞬间在众人脑海里爆开。
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心里生起堪比黄连的苦楚,苦上眉头,垂头丧气起来。
一脸忌惮地偷偷向巨鲲帮一方望着,打也不是走也不是,等着宇文化及做出决断。
“大总管是否感觉好多了!看来在下的治疗很有效果。”
“那就不送了。”
宇文化及刚将体内杂乱的真气梳理过来,只听到一道淡淡的声音在耳朵里响起,刚理顺的真气和气息又乱了起来,再次吐出一口血,脸上泛起潮红。
“主上”再次吐血,张士和一帮手下一脸担心地叫道。
“没事”,看了看那远处“魔鬼”一般微笑着说话的叶慕,心里一咯噔,连一秒钟都不愿多待,连忙对张士和几人用有些虚弱的声音说道,“撤,快撤”。眼中布满了惊恐。
听到主上命令,张士和几人大喜,大手一挥,大声对那些士兵喊道:
“撤”
听到命令,所有士兵更是大喜,以一种无与伦比的速度列队,列队后撤,迅速消失在视野内。叶慕和巨鲲帮的人竟丝毫看不出士气低落的样子,不禁对宇文化及的士兵重振士气的速度之快纷纷侧目。
望着宇文化及的背影,叶慕脸上平静一笑。
第一次用出属性之力,效果让叶慕很是满意,恐怕就是杜伏威也满意抵挡住刚才那一掌。本可以一掌将宇文化及杀掉的,但想到杨广还没死,就收回了两分力,仅仅将其重创,杀君的罪名还是让他背着比较好。一笑间,转身看向身后的双龙和巨鲲帮众人。
云玉真和双龙、卜天志走上前来,抱拳。“叶公子”
叶慕拱手回礼。
宇文化及的人撤走后,巨鲲帮其他帮众再次松了口气,脸上涌出喜悦的表情。
目光纷纷看向场中的叶慕,露出敬佩,仰慕,感激的目光。
在他们心中,全是这个公子一人之力就将气势汹汹的宇文化及大军给打退了,武艺超群,更是!救了大家性命。
看着几位帮主抱拳,纷纷连忙跟着抱拳。
“叶公子”千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震得叶慕一愣。
第五十五章 托付
宇文化及来的快去得也快,带着一群士兵就像是来打酱油路过的一般,落得一身伤,在恐惧中堪堪将宇文仕三人带走,没有给巨鲲帮完成任何打击,对于巨鲲帮的人来说就像是没有来过一样。[..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海沙帮覆灭已成事实。
不多时巨鲲帮众人就将遍地的尸体清理干净,云玉真站在前方,巾帼红颜,“红粉帮主”本色尽显,一声令下,数千人群情激奋,准备返回。
几人邀请叶慕随行,到巨鲲帮做客,考虑到有些话要对寇仲和徐子陵交代,叶慕点头答应,随着巨鲲帮的船队一起浩浩荡荡前往巨鲲帮的驻地。
水上行船顺风顺水,加上巨鲲帮这次行动都是取的战船,速度极快,像箭一般飞驰,不多时叶慕就看到了巨鲲帮驻地。
远远地在船上就看到陈老谋和一帮人立在岸上迎接。
陈老谋像个老管家一样,摸着胡子难得地露出笑脸,见到众人回来,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告知众人庆功宴已经备好。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听到庆功宴,数千帮众一阵欢悦,在云玉真的吩咐下各自去吃肉喝酒,几千人随着吩咐蜂蛹离开,转眼间就只剩几十高层还留在云玉真身边。
聚会大厅,叶慕和一众巨鲲帮齐聚一堂。
云玉真、卜天志、陈老谋、寇仲、徐子陵五人一脸庄重,热情地将叶慕推向高台,招呼所有人齐齐再次一拜。
在叶慕有些哭笑不得的神情中,众人高喊着叶慕的救命之恩,各种敬佩,敬仰,不绝于耳,听得叶慕直想睡觉。
然后云玉真主持这次行动的战果汇报工作,各个堂主头目上前汇报伤亡。
最后汇总,一场战斗下来,巨鲲帮出动了近八千人,最后回来了五千人,得了两千俘虏,不得不说这是一次大获全胜的行动。每个人听得都一脸的喜色,云玉真听罢,宣布改日进行封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陈老谋招呼下人摆上丰盛的酒宴,庆祝覆灭海沙帮的行动顺利。
一场酒宴,为了防止意外发生,终究没能不醉不归,酒过三巡,喝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就让众人各自回去当值,改日再行论功行赏。
高层退去,剩下陈老谋、云玉真、卜天志、双龙和叶慕六人安坐。
今日一战,几人人目睹了叶慕的实力,震惊之余,更是佩服万分。江湖上,武功才是立身的根本,武功高强才能活得久,武功低微不知什么时候就当了炮灰,高手一般就是活得好活得久的标志,同时也是活得好的本钱。
陈老谋大多数时候是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面色平静,不喜不悲,时不时抚弄两下胡须,不时微笑一下。
江湖人说江湖事,纵是儿女情长,此情景下也没有太多话语。
欢宴过后,喧嚣散去,一切回归平常,云玉真几人都明白,巨鲲帮的危机并没有彻底解除,或者说形势比以前更加对巨鲲帮不利起来,本来就得罪了独孤阀,这次更是连着宇文阀也一块往死里得罪了,虽然早有预料,未来在这一块地界无疑会更加难以立足。
顶尖高手的稀缺是巨鲲帮众人心头的一根刺,如鲠在喉,看似人多势众的巨鲲帮对上顶尖高手马上就会变得不堪一击。
每想到此,陈老谋和云玉真等人心里一阵憋屈。
摇曳的烛光下,云玉真一身素袍,脸上微带着愁容,眉目微蹙,征求地看了看旁边的陈老谋和卜天志,待两人各自点头后,面色微舒,轻咬嘴唇,拱手对着叶慕一拜:
“叶公子,玉真冒昧,想请您担任巨鲲帮帮主之位,还望答应。”
云玉真清幽柔和的声音,突兀传来。顿时让静坐养神的叶慕心里咯噔一跳。
“这……”叶慕赶紧起身躲开,袖手遥指着云玉真,眉头皱成一簇。“这可使不得。”神色复杂地看着似是楚楚动人的云玉真,一时半会儿不知说什么好。
见叶慕躲开,云玉真尴尬地笑了笑,也不恼。
“玉真才疏学浅,甘愿降级为副帮主。请叶公子答应,救我巨鲲帮数千人于危难中。”紧咬牙关,继续认真地说道。
她和陈老谋、卜天志已经悄悄达成共识,一定将叶慕这样的一个高手留在巨鲲帮,思来想去,发现除了帮主的位置外,已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可以许给一个武林顶尖高手。若是以前,云玉真说不得会为了帮派牺牲一下色相,现在却是决然不会作此想。
寇仲和徐子陵两人在听到云玉真的话后,直接一愣,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惊讶得掉在地上。
什么情况?
手里的茶水顿时也忘了喝,四只眼睛齐刷刷盯向云玉真和叶慕两人。
他们也有这个想法,但是没有提出来,反倒让云玉真先说了出来,不禁微微有些诧异。
“在下实在做不了贵帮的主,还请不要再提。”叶慕稳定心神后,继续说道。
为了表现他拒绝的决心,叶慕当即用出了自己最郑重的语气,配合上最严肃的表情,就怕被误认为是故作推诿。
恰恰是看到叶慕突然就严肃了起来,陈老谋心里认为有门。
“叶公子,看在寇徐两位副帮主的份上,您就答应了云帮主吧!”陈老谋接着话,赶紧上前躬身道,目光里露着狡黠。
他明白巨鲲帮的情况,实在太需要一个高手来撑起大梁了,他和卜天志、云玉真不行,寇仲和徐子陵需要再过几年,但局势容不得他们等上几年。乱世将至,门阀势力扩张,如果没有没有相应的高手撑门面,被吞并是必然的事。独孤阀的独孤策就是个例子,威逼利诱控制了巨鲲帮数年。陈老谋实在是不想看巨鲲帮回到那种受人驱使的日子。
从双龙那里得知叶慕的事迹,当称得上是宅心仁厚又才德兼备,在他看来若能将巨鲲帮的未来相托付,定能保得巨鲲帮安宁兴盛。而且他深切明白一句话“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卜天志一介武夫,看到陈老谋躬身,唰地从座椅上站起来,连忙跟着躬身相请。
“请叶公子成全。”
叶慕无奈,转眼看向一旁的双龙,他们好像并不知情的样子,知道这是云玉真三人的决定,暗自叹了口气,摆手苦笑说道:
“你们不要这样。”
“叶某志不在此,此行只是路过,实在是无能为力。”
“这……”云玉真三人犯了难,不知再怎么劝服,没料到叶慕会这么拒绝。若是叶慕说外人不能服众、才疏学浅之类的,他们都想好了相应的话语来继续说服。但一句“路过”成了死结,他们解不开的死结。继任帮主须得就在巨鲲帮,至少也是要相当部分时间就在帮内,主持帮派事务,怎么能长年不在呢?
看到三人犯难,叶慕顿时舒了口气,心里叫道:
好险,差点就被缠住了。
倏然,一道声音响起:
“没关系的,叶公子只管到江湖上游走,帮里的事务我们帮助打理就好。”
“糟糕”,刚舒出去的气有都回到了胸腔里,叶慕说着声音看去,寇仲和徐子陵正在那里一脸的笑容。
顿时就想上去狠狠将这两货的嘴狠狠地抽上一番。
叫你没事乱说话。
三个人猛然惊醒,心里暗暗对着双龙伸了个大拇指。
“是呀!是呀!”
看到叶慕脸色突变,云玉真抿着嘴说道,差点笑出来。
陈老谋也连忙添一把火说道:
“正是如此。”
卜天志看着叶慕,一颗脑袋激动地点成老和尚敲木鱼。
“什么是无奈,这就是无奈。”
黑着脸看了看一脸得意的双龙,叶慕不禁心里喊道。
三日后
一道轻飘飘的身影,趁着淡淡的暮色,像鬼魅一般踏水而行,瞬间越过数十丈距离,来到一个巨大巨舶下方,脚尖轻点,蜻蜓点水般飞起,上了巨舶的甲板,抖了抖脚上粘上的些许江水,面色平静地四处走动起来,仿佛在看风景。
这人影正是想尽办法摆脱了巨鲲帮众人之后的叶慕。
最终是将巨鲲帮交给了寇仲。只不过并没有更名为双龙帮,巨鲲帮还是巨鲲帮。
第五十六章 我失忆了
叶慕在甲板上边惬意地吹着海风,边欣赏周围的江上的晚景,顿觉心情舒畅,一股豪气从天而降,诗兴大发,背着手,叶慕仰起那张似是惋惜,有似是叹息的脸,对着江水吟诵而出: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声音抑扬顿挫,咬字很慢,带着一种别样的韵味。(..info)
怎么还没人来?声音不够大?
心里有些纳闷。
叶慕很不满意这样的效果,不禁又将声音提高了许多,人远远地都能听到,继续吟咏: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
?正待这时。
“什么人?”一群容貌姣好英气逼人的女子持着剑小跑着过来,秀手轻抚,长剑出鞘,泛着寒光,指向叶慕,将叶慕围住,尖声喝道。将叶慕打断。
“别吵,一时多少豪杰。”叶慕好像没看到那寒气森然的剑刃一般,挥挥手,背过身将被打断的那一句又给补了上。
补完一句,似乎并没有结束。
“诶,下一句什么来着?”随即叶慕又伸手摸了摸额头,自言自语起来,像是忘了下面的内容竭力地思考着。
这样的一副态度,似是名士的不羁,又似是无赖的打诨。顿时惹得那些持剑女子心里怒火中烧,大不高兴。
“你”
见叶慕仿佛没有将自己一众人当回事,那领头的,体态婀娜的女子脸上怒起红霞,美目圆睁,口中娇喝道,手中长剑一紧,贴近叶慕的胸前,透出一股杀气。
“唉呀,我想起来了。”叶慕恍然大悟一般,一跳,惊叫起来,随手拨开胸前的利刃,口中快速地吟咏而出,“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妙哉妙哉!”吟罢,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转身饶有兴味地看着那持剑的婀娜女子,一副很不解地样子,仿佛脑袋上打上了无数个问号。样子很滑稽地落在婀娜女子眼里。婀娜女子心里已经肯定这家伙是来找茬的,秀眉一横,冷声喝道“上”,众女齐齐脸色一冷,就要挥剑而上。
“如茵,不得无礼。”一道温婉柔和的从后面传来。如茵和一众持剑女子手中长剑一顿,连忙收住去势,右手轻挽,“呛……”,归于鞘中。
叶慕循着声音望去,一个身材曼妙的美妇带着轻纱缓缓走来,旁边跟着一个二九年华的美丽少女。
美妇笑容亲切,一双充满慈爱的眼睛就像母亲一样看儿子一样地向叶慕看来,让叶慕顿时感觉如同出现在母亲的怀抱中,整个内心都有些被融化的感觉,生不出任何欺瞒的念头。瞬间待在原地,竟然痴了。
“是,夫人”如茵和众女剑士对着美妇躬身一拜。
美妇笑着,轻轻一点头,继续打量着眼前突然出现在大船上的少年。
如茵有些咬牙切齿看了看叶慕那无赖的样子,和一众女子退后,站到东瀛夫人身后。
看到自己的母亲被一个陌生人如此盯着看,美妇旁边轻轻依偎着的少女不高兴了,两只水汪汪清澈灵动的眸子盯着叶慕,一声娇哼“看什么看”。
闻声,叶慕回神,一脸的尴尬。
“晶儿,不得无礼。”美妇见叶慕露出一脸的尴尬,有些嗔怪地瞟了身边少女一眼,轻轻说道。
“娘”
被训后,单婉晶兜着鼻子,撒娇地叫了一句,看着叶慕的目光越发不善了起来,气鼓鼓地把叶慕剜上一眼,跺两下脚,一副娇柔任性的样子。
东瀛夫人轻轻地拉住单婉晶的手,溺爱地捏了捏,将单婉晶拉到怀里,靠在自己身上,安抚着。
见此,叶慕顿时对这个东瀛夫人多了几分好感。
片刻之后,东瀛夫人淡淡的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孩子你从哪里来?”
叶慕听得真切,双眼瞪得老大,叶慕从来没有听到有人这么温情地跟他说这样的话,那么柔软,温馨。过了好久才开口说道:
“夫人,我从很远的地方来。”
叶慕突然生出一种把自己的一切坦然相告的冲动,然后像那和小公主一样偎依在东瀛夫人旁边,做一个幸福的人。
“不如进来喝杯茶吧!”东瀛夫人继续温和地说道。
“娘,他是来捣乱的。”单婉晶撅着小嘴,不善地瞪着远处的叶慕,心里一阵的不服气,凭什么自己的娘亲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这么亲切,这时单婉晶又像是一个怕被抢走母亲的小孩一样。
“晶儿,他不是坏人。”轻轻地对单婉晶摆摆手,嘴角嗔怪一笑,安慰地说道。
听到东瀛夫人的话,单婉晶委屈地跺跺脚,然后快步跑到叶慕身前,一声冷哼:
“哼,小贼,快说你是什么人?”
叶慕看着已经冲到的单婉晶,近距离一看,白里透红的肌肤吹弹可破,脸上带着特有的可爱的少女气,走动间,胸脯随着呼吸一鼓一鼓,小口喷出一股清新的芬芳,看其眼眸,却从清柔如水的美人鱼,瞬间变作带怒的小猫咪,可爱之态犹在,又是一番风韵。
“喂,我不叫小贼,我有名字的。”看着单婉晶的微怒的表情,叶慕玩味打起,故意挤兑地说道,“你个小屁女子,不要乱叫啊!”
“你……你就是有名字也不会是什么好名字。”被人叫做“小屁女子”,单婉晶心里一阵羞怒,眼睛气鼓鼓地指着叶慕,噘嘴道。
闻言,见状,叶慕嘴咧向一旁,一脸得意地斜看着天幕,低声一阵狂笑:“哈哈,世间还没有谁的名字比我好,你个小屁女子知道什么?”
“既然你的名字那么好,为什么不敢说出来?”单婉晶眉毛一挑,挑衅地道。
见被人藐视,叶慕作出一副很不服气的表情,当即就要对质。
“我怎么不敢了?你听好了……”
豪言说到一半,画风一变。
“我叫……,诶,我叫什么来着,我失忆了……哟……”整个人站在原地,右手食指置于胸前,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哈哈哈”见到叶慕滑稽的样子,单婉晶当即捧腹大笑起来,笑得花枝烂颤,发出悦耳的清脆笑声。
东瀛夫人和周围那些持剑女护卫,一时间也被叶慕逗乐,发出一片笑声。整个甲板上一片欢快。
正在这时,一连串脚步声从甲板的另一侧赶来,一个长相端正的青俊男子领着一群持剑男子围了过来。
“夫人,发生了什么事?”
见有人来,叶慕整个人神气一变,双手背在身后,看向来人,又变回翩翩公子的模样。
在叶慕看过去的同时,对方也看了过来,目光顺便看到叶慕身旁一脸红霞,笑容满面的单婉晶,当即面色露出一丝阴沉。转头不再看叶慕和单婉晶两人,对着东瀛夫人双手一抱拳。
“尚明,你来了。”
“这里没事,你先把人带下去吧!”
东瀛夫人收住笑容,脸面依旧慈祥,对着青俊男子淡淡看了一眼,拂袖摆手道。
“是,夫人。”
听到东瀛夫人的话,尚明心一沉,忍着面色的不悦,躬身再拜,斜着眼看了叶慕和单婉晶一眼,转身带着一众男子离去。
转过身后,尚明一脸铁青,这算是什么?闭门羹吗?尚明不敢在东瀛夫人面前表现出来任何不悦,哪怕他是男派青年一代最杰出的弟子,尚明受不了东瀛夫人母女对他的这种淡淡的态度,他发誓早晚有一天会让这对母女知道轻视他的后果,嘴角轻轻狞笑,露出一丝疯狂。
尚明走后,叶慕再也不能像方才那样搞怪了,恢复自己端庄,正经的面目。
“小子叶慕见过夫人。”
第五十七章 他还会再来吗?
叶慕话音方一落下,四众皆哗然。(..info无弹窗广告)
原来眼前这个奇奇怪怪的少年就是传言中最神秘的少年高手叶慕呀!难怪能轻而易举,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里。话说真的好年轻呀,二十岁都不到,简直是不得了。
而且长得挺是俊秀,气度不凡,是未来夫婿的好人选。
不少女子想到这里,不觉露出一丝羞怯,红了脸。
“咳咳”东瀛夫人心气修养极佳,稍一错愕,就恢复正常,依旧如方才那般淡然,慈爱,平和地看着叶慕,仿佛并不怎么惊讶,察觉到周围定力不佳的女弟子们有所失仪,轻咳两声。
就在叶慕正儿八经地道出自己的身份的时候,近在咫尺的单婉晶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一张嘴长得老大地看着叶慕。
叶慕看着她张大的嘴,瞅了瞅,嘴巴太小巧虽然已经张圆了,叶慕觉得还是塞不下整鸡蛋。
这时东瀛夫人的咳嗽声响起,单婉晶和一众女弟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仪,马上收拾起表情,恢复平静,不过目光依旧不时地从叶慕身上逡巡而过。
在那些女弟子中,有一个美貌女子听到叶慕的名字后,心里一顿翻江倒海,差点没郁闷得背过气去,如茵觉得这很没天理呀!这么个无赖混球竟然都能是武学天才少年!老天不公呀!
叶慕并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既然已经开诚布公,也就没必要继续装傻充愣,毕竟人还是要有点脸的。
对着所有人再次正式拱手见礼。形象大变,俨然一个彬彬有礼的谦和君子。
东瀛夫人对着已经化身成翩翩美少年的叶慕微微一笑,点点头,算是肯定。
从刚才的种种表现来看,东瀛夫人大致已经断定叶慕是一个不拘泥,心地纯良,心性豁达,很不错的小辈,算是少有的俊杰了。
这一会儿的功夫,天幕已经完全换上了黑色的幕布,在那黑色里,隐隐透着星星点点微光,虽然小,却仿佛亘古不变,万古长存。
江风微凉。
“孩子,进去喝杯茶吧!”
“多谢夫人。”
随着东瀛夫人和单婉晶,叶慕向房间里走去。
进了门,拐过两个廊口,在东瀛夫人的接待下,步入了一个宽大,烛火明亮的房间里,房间里布置典雅,中间摆着一张圆桌,并几个圆凳,前方墙上挂着一副花鸟长幅,右侧是窗,临着江,阵阵江风从窗纸中渗进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左侧的墙上开了一扇门,叶慕猜测应该是通向了另一个房间的,或许会通往其他地方。
叶慕刚坐下,如茵从外面进来,端着茶水,神色复杂地瞪了叶慕一样,随即素手轻抬,小心地将三杯茶水在桌上摆好,面无表情地站在东瀛夫人身后,就像是棵美人树,姿容绝丽,却不言不语,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意思在脸上。
“孩子,来喝杯茶暖暖。”
三人坐定,东瀛夫人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叶慕,像长辈一样地慈声说道,说这话时,单婉晶双臂杵在桌子上,双手蹙着下巴,双眼直直地看过来,落在叶慕的脸上,似是要从这张还算俊秀的脸上看出花来般,听到母亲的话,随即也端起茶来,捧在手里。
“夫人,您不问我是来做什么的吗?”面对其他任何人,叶慕都有自信可以应对自如,但面对这个能将一个陌生人看成自己亲人的东瀛夫人时,心境动摇了起来,感觉自己生不出任何有心机、有图谋的想法,不禁有些不知所错起来。
“小贼,快说,你到我们东瀛派有什么企图。”
东瀛夫人闻言,只是笑了笑,单婉晶却是瞬间脸色大变,将茶水往桌子上一按,右手拍在桌子上,美目一冷,愤愤然地盯着叶慕的眼睛喝道。
旁边站着的如茵,神色微微动容,一副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作了一棵美人树,在一旁看着。
“晶儿,这么大人了,还这样孩子气。”东瀛夫人温柔地将小母猫的爪子拉到怀里,嗔怒地看了单婉晶一眼,溺爱地说道,然后略带尴尬和歉意地看了看叶慕,继续说道,“你愿意说的时候,自然就说了。”
“您不怕我别有用心,是来害你们的吗?”没理会单婉晶那被东瀛夫人拉住依然带着怒意、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诚切地望着东瀛夫人,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从历阳一路走来,见到的江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防备的,从来没遇到过像东瀛夫人这样的,不禁心里一阵感动。
“孩子,我相信你你不会的,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看到叶慕一脸的疑惑,东瀛夫人轻摇着头。
东瀛夫人信任的表情,看得叶慕心里一阵惭愧,一时之间竟觉得自己不吐不快。
“夫人,既然您这么相信我,我也不敢再欺瞒。”
“我确实是特意来的,而且是有目的的。我??????”声音戛然而止。
“小贼,快快从实招来。”不待叶慕说完,单婉晶老毛病复发,瞪着叶慕大叫道。
”晶儿????“对于单婉晶这性子,东瀛夫人也颇感无奈,只能慈爱地拉着手,抚着她的头发。
叶慕话说一半,被打断,看着单婉晶有些气恼起来:“我刚要说,就被你打断了,一晃神,忘了。”
一副都怨你的神态,把单婉晶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娘??????”看到叶慕那挑衅似的神情,单婉晶顿时感觉自己受不了要爆发,手被东瀛夫人拉着,想要起身教训叶慕,却挣不开,只好撇着嘴巴有些幽怨地看着东瀛夫人,哼唧一声,继续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叶慕,算是梁子结下了,看得叶慕不知所云,很是无辜:我招谁惹谁了?
“晶儿顽皮,还望莫怪。”一而再,东瀛夫人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歉意地向叶慕安抚道。
叶慕看着东瀛夫人,虽然对单婉晶有些愤怒,但是半点火气生不出来,平静地说道:
“夫人多虑了,小公主性情跳脱,煞是可爱,讨人喜,怎么会怪罪呢?”
叶慕话一说完,不经意地挤出一丝微笑,挂在脸上,显得很是真诚。
如茵听得秀眉微皱,对于叶慕这近似奉承的话,表示十分不屑。单婉晶眼中却是露出一丝得意,似乎在说算你识相,整个俏脸也随即缓和了许多。
说话的气氛被打断,叶慕看着东瀛夫人,想重新找回刚才要说出那番话的心里状态。
半响。
三双眼睛都在等着叶慕说刚才没说完的话。
“夫人,我……今天该走了。”
再次准备开诚布公的时候,叶慕看着东瀛夫人,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心里生出一种歉疚来。
叶慕想统一天下,想征服四海,想教化万民,都是叶慕自己的事,与从不参与中原纷争的东瀛派的这些人有什么关系,何必累及他人,叶慕突然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想凭什么?凭什么要将别人拖下水?难道仅仅就是一句为了天下黎民?
看着东瀛夫人平静,温和,慈祥的脸,叶慕越想越魔障,出发前想好的一切说辞,在这一刻再也说不出口。脸上露出一股痛苦、悲伤来。
强忍着心头的情绪,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叶慕缓缓站起身来,就要往外扭头,离开这里。
“天已经黑了,你到哪里去?”
身后传来东瀛夫人充满慈爱的声音。
她担心我!
叶慕整个心神为之一震,一种被人呵护的感觉油然而生,两世为人,都没见过爹妈,突然有人呵护,关心,灵魂都给触动了。
这种仿佛灵魂被触动感觉叶慕只经历过两次,上次是咏絮扑在在自己怀里时被小姑娘的依恋给深深触动了,这次却是自己对东瀛夫人母亲般的眷恋。
顿了一下。
不……
叶慕咬了咬牙,快步向外冲出。
如茵三人脸色陡然一变,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孩子……”
东瀛夫人起身,要挽留,终究是慢了一步,叶慕已经不见了。
“娘,他怎么说走就走了?是我把他气走的吗?”
事情发生的太快,单婉晶回过神来的时候,叶慕已经不知去了哪里,嘟囔着小嘴,看向旁边的东瀛夫人,有些心虚地,弱弱地说道。
“晶儿,不关你的事。”
“他太为别人考虑了,所以??????唉“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和桌子上分毫未动的茶水,东瀛夫人摇摇头,幽幽一叹。
从她第一眼看到叶慕,就断定他并不坏,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到母亲一样,一看就是个苦命人。“可怜的孩子。”
“夫人,我去把他找回来吧!”如茵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个想法,突然觉得叶慕好像很可怜的样子,忍不住对东瀛夫人说道。
“算了吧!他不愿意留在这,我们找也找不到。”东瀛夫人看了看脸上带着关切如茵,摆摆手,说道。
这时如茵和单婉晶才想到叶慕是能和杜伏威打成平手的高手,不禁一阵丧气。
“娘,他还会再来吗?”
“如果他能想通了,就会来的。”
第五十八章 需要帮助
走出大船,叶慕一路踏水而行,体内的真气提到极限,像箭一般飞驰出去,所过之处,一道数人高水幕在叶慕身后冲天而起,像是长龙一般随着叶慕向前涌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转眼就将东瀛大船远远地抛在了身后,抛在了看不见的暗夜里。
江风呼啸地吹打着叶慕的脸,带着冰凉从叶慕躁动不已的心上拂过,似是上苍的点化之手,带着慈悲,带着智慧地捋过,直接隔着肉体抚慰到灵魂上,净化那股盘旋萦绕的郁气。
不知过了多久,叶慕落在一片荒原上,头顶上的只云片雾已随风而逝,夜空如洗,苍穹之上,群星闪耀,星光明亮,幽远深邃,落在叶慕海水般的眸子里显得格外清凉。心中的郁结一点点散开,眼神趋于柔和,一身的真气消耗殆尽,脚步慢了下来,改跑为走,与夜为邻,清风作伴。
看着满漫天似乎不曾变化过的星斗,叶慕不觉有种豁然之感,将之前心中的杂乱念想慢慢地从身体里排空,心境回复平静,身心通畅。
回想起东瀛夫人的音容笑貌,依旧是那么温暖,让人倍感呵护,单婉晶依旧是一条任性的美人鱼,娇嗔怒笑,惹人堪怜,心中如一口古井,水波微恙,却不会泛起水浪来。
心中不再去想,直往巨鲲帮而去。
守门的人员高举着火把站在江边、船头、门外。见了叶慕,躬身叫了声“叶公子”。(..info棉、花‘糖’小‘说’)
这几天,他们也都在原先的认知上对叶慕的印象加深了许多,知道叶慕不仅武功绝顶,更是帮中的贵人,自然尊敬得紧,不敢有丝毫冒犯。
走进厅堂,寇仲和陈老谋等众人正在议事。
见到叶慕回来,寇仲和徐子陵两个机灵鬼立马就笑着拥到叶慕面前,询问叶慕的去向。
“叶公子,你去了哪里?”
“不会是到附近的集镇上去找乐子了吧!”寇仲比起徐子陵更没个正形,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向叶慕打趣道。
见到叶慕消失了半天,不知去了哪里,这个时候回来了,云玉真、陈老谋和卜天志赶紧起身迎接,听到寇仲这副样子,几人脸上一红,云玉真更是霞飞双颊,陈老谋赶紧故意咳嗽两声“咳咳”,提醒寇仲要注意形象。
寇仲听到咳嗽,意识过来,一张脸也当即有些挂不住,忙挤着眼,把头晃过来摆过去地转移话题:
“叶公子,我们正在商讨怎么应对宇文阀接下来的报复,帮忙指点一二。”一张脸上的笑容都快堆不下,飞了起来,掉在了地上,显得很是残缺不全,透着股子怪异。
“是呀!”徐子陵连忙补充道,一脸的真诚,和寇仲形成了鲜明的对此,就像一个乖孩子和一个捣蛋鬼的区别。
对此,叶慕不禁舒心一笑。将他们身后的云玉真三人齐齐看了一遍后,感兴趣地问道:
“你们打算怎么做呢?”
一边说道,一边和众人往里面走,在厅内的位子上坐下。
陈老谋见机马上就要叫人来去准备茶水,叶慕赶紧打住,让换上一杯开水来,放了香料的茶水,叶慕多次尝试,依然没能尝到其中的妙处,也就放弃了,该喝白开水。
待众人坐定,陈老谋
“叶公子,我们巨鲲帮靠贩私盐和贩卖消消息为生,但主要的稳定收入还是来自私盐,贩私盐是朝廷严令禁止的,平日里有大家族罩着,大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相安无事,现在一连得罪了独孤阀和宇文阀,一旦被追究罪责,恐怕我们的生意是做不成了。”
“独孤阀虽然已经闹得决裂了,但并没有来找麻烦的迹象,倒是宇文化及,按照其秉性,怕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若是追究我们贩卖私盐的罪责,在上表朝廷,派军队来围剿,到时候巨鲲帮是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了的。”
“现在各个堂口,都隐隐有一些迹象,其他的江湖势力现在也在交易上不是那么爽气,瞅准了我们没有庇护,有些肆无忌惮起来,开始压榨我们的价格。”
“这么下去,我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难呀!”陈老谋说完有些愁苦地叹了口气。
其他几人对于陈老谋的话点点头,脸上露出忧虑来,就在方才,他们已经商量过了,众人议论来议论去,依旧没有拿出一个好的对策来。这时把眼睛看向叶慕,希望叶慕能说出好的办法来。
闻言,叶慕顿了顿,眼神复杂地从众人脸上扫过,也为那些灰色产业感到一阵悲哀,离开了照拂,简直生存不易,其实要解决这个问题,也不难,要么重新找一家强大的势力依附,要么自己足够强大,要么转行。
凭着巨鲲帮同独孤阀决裂,得罪宇文阀的黑历史,就不会有势力敢轻易接受巨鲲帮。至于转行,一时半会儿是做不到的,需要时间来磨合。最后只剩下一条路,震慑住那些宵小,立威,让人不敢轻犯,但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做一些准备才行。
想到这,叶慕望着寇仲一笑:
“寇兄,难道你忘了你的梦想了?”
寇仲的梦想是要当一个大将军,吃饭睡觉有小美人伺候,就目前而言,后面两个基本都能实现了,整个人对于想当威武的大将军也变得不像原本那么热切,经过叶慕点醒,不觉露出一丝羞愧,脸一下涨得通红。过了好一会儿,明白过来,才开口说话。
“叶公子,你是说……我们也造反?”
徐子陵和云玉真等人先是很诧异叶慕怎么会那么问叶慕,接着听到寇仲的回答后,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看着叶慕,会意地点点头。
是呀!乱世之中,求人不如求己,哪有人比自己还可靠的?
几人当即下去各自准备,此间就只剩下叶慕一人。不多时也便回住处去了。
叶慕被众人这么一打搅,从先前东瀛派的郁结心绪中彻底走了出来,开始冷静地看整个天下。
有多少人为了强权,妻子和儿女都能牺牲掉,而且能够做得那么心安理得。叶慕和他们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他只是需要帮助,需要支持,需要朋友,多么高尚!又何必有那么多顾虑?顿时整个人都通体舒畅起来,决定再去见一次东瀛夫人。
第五十九章 你们到底同不同意?
在东海上,几艘大海船,安静地泊停在更加巨大的礁石的缝隙里,船上有人,手里抓着刀叉,个个一脸神情严峻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一条空船上的少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什么人?”
少年微笑不答,虽然笑的如沐春风,但在场的人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温暖舒适的感觉,反而更有种高深莫测,极度诡谲的感觉,在心里纠结盘桓紧张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刀拿得稳,心跳得快。
“东海三义何在?”
少顷,少年微笑着说问话,算是不请自来地叫山门,打了招呼,同时看着如同羊羔一样恐慌,但手里又拿着各种凶器,准备随时作凶狼恶斗的青壮汉子,他们身上穿着短褐,或露着臂膀,或坦着胸膛,皮肤上露出风吹日晒的特有的黝黑和健壮的颜色。不禁有些皱眉,微微摇了摇头,心里嘀咕着:这群人还不行呀!得好好练练,才堪大用。
这时少年已经登上一条空船的船头,从水里一步步走到船上,竟然鞋都没湿,所有人对于少年的来历,猜测一时间就更多了起来,甚至对于少年是人是鬼的问题也变得满意下定论。
“活见鬼了,就是从水里冒出来的水鬼,也该有点动静吧!”
“难道是这东海下的龙王太子,一时无聊上来溜达了!”
……
“快去禀报帮主。”
不知谁喊了一声,当即有人反应过来,就要往帮主所在的地方去。不待他行动,从一艘船仓里走出三个人来。
“阁下何人?”
高占道三人正在船上喝着闷酒,相互间发着牢骚,聊聊最近越来越难做的“海上生意”,几分醉意间,隐约听到外面生人的声音,顿时大惊一跳,身上的酒也醒了,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马上起身出去观望。
心想难道是形迹暴露了,被仇家找上门来?朝廷发现他们了,前来围剿?这正是他们所担心的。(..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们东海帮靠劫掠过往走私货船为生,平日里仇家不少,行事一般都是尽量低调小心,行踪尽量隐秘,每隔几天就换一次地方泊船,出行在外也是尽量隐姓埋名,以免惹来麻烦。突然有人找到他们这里来,着实让他们大吃一惊。
出了船帐,打量开去,果然在前方的一艘战船上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少年,再仔细打量周围,除了少年外,并没有发现其他人,心里才安定下来。
“你们就是东海三义?离了杨玄感,你们竟然就过得如此凄惨,真是替你们的大帅长脸。”
看到三人出来,叶慕大眼一看,基本就确定了几人的身份,心里一笑,直接毫不客气地开口揭短,目光似是纯真,又似是玩味,看着东海三义。
“你是谁?”三人见眼前只一个少年,本来已经将所有的担心都收了起来,但不料那少年竟然一开口道出他们的身份来历,心里如惊雷炸响,齐齐倒吸口气,紧紧盯着叶慕,一时惊诧万分。许久,高占道才忍住内心的惊颤,出声问道。
“呵呵,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带领你们恢复昔日的荣光。你们的大帅虽然已经不在了,但你们可以再找个少帅。”叶慕见此,有些懒散地笑了笑道,然后继续看着三人。
“放屁”
“不许你侮辱我们大帅。”
“呼”
话音刚落,一杆长枪,破空而来,却是高占道率先出手,右脚踏在船沿上,整个人借力纵身飞起,手中长枪在空中挽了一个枪花,向叶慕刺去,转眼就到了叶慕的胸前。
与此同时,其他船上的人也待势发作,一双双眼睛虎视眈眈,准备随时上前助战,手里的刀枪棍棒,蓄势待发,若是帮主没能一击必杀,大伙就一拥而上。
见到高占道袭来,叶慕不避不闪,好像没看到一般,平静地站在原地。
眼看就要得逞,高占道不禁有些诧异,暗道来人不会如此不济吧!愤然出手,杀人是假,试探是真。眼下这情况,倒是让他为难了,要么这少年是绝世高手,不动如山,要么不会武功,没反应过来。
不待多想,高占道在要将叶慕毙于枪下的瞬间,凌空一翻,整个人腰身一扭,带着枪头的轨迹虚空划过,贴着叶慕的耳朵,擦肩而过,最终连人带枪落在叶慕身后。
站定后,高占道回头问叶慕:
“你为什么不躲?”
见此情形,蓄势待发的东海帮帮众只好按兵不动,继续观望,牛奉义和查杰两人送了口气,真怕高占道因一句话就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给杀了。
“你应该庆幸你刚才收了手,不然你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你是个聪明人,还是个有些人性的人,还好你刚才没有自作聪明想要装作愤怒将我误杀,不然真还得考虑你们三个到底有没有那个资格跟我混。”
“现在,你已经勉强合格了。”
叶慕平静地说道。
查杰和牛奉义一听,一时间也无法判断是真是假,毕竟他们三个武功确实低微。
“哈哈哈,我好像没答应你什么,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你混。”高占道豪言一笑。
“迟早的事。”
“你们以为你们的海上作战能力已经很强了,但在我眼里,你们依旧连什么是海都不知道。”
叶慕风轻云淡地说道,在高占道几人诧异的目光中,纵身一跃到了牛奉义和查杰身旁,径直往三人方才饮酒的船帐后走去。“你们进来吧!”
“嘿嘿!他还真不见外!”牛奉义对着年轻的查杰一笑,然后征求似的看着大哥高占道。
进了里面,叶慕四下打量了一下,就将预先准备好的地图拿了出来,找了张桌子,随手铺在了上面。
如果有这个世界其他人看到的这张地图的话,一定会被震惊到,因为这个地图太广阔了,偌大的中原在其中也不过是很小的一块。
做完这一切,叶慕随手拿起那桌上酒壶里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高占道三人进来,看到正在那里坐着饮酒的叶慕,不禁有些怪异的感觉,一时间感觉眼前这个少年像极了那些故事里洞明世事的白头翁。
“方才在外面,有什么不便说的,现在可以说了。”
三人各自找了地方坐下,查杰率先开口道。作为三兄弟里面最年轻,最聪明,最机灵的一个,一下就看到了叶慕的用意所在。
“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也没什么不方便说的。”
“我给你们找了个少帅,他武功堪比宗师,谋略更可征伐天下,可以带领你们重振海军威名,可以让你们免去通缉,建功立业。甚至可以让你们先看一眼这个世界的真面目。”
“不过机会只有一次,你们是继续当越来越不好混的海盗呢?还是当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民族英雄?自己决定吧!”叶慕说完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独自喝了起来,只是这次叶慕没有用手拿杯子往嘴里倒,而是那酒水像是有生命般自己向叶慕微微张开的嘴里飞去,还在空中绕了个圈,最后才落在叶慕嘴里。
武林高手做到叶慕那样也不是多么困难,但高占道三人明显没有感到叶慕身上有任何真气波动,也没有看到酒水中有真气的掺杂。一时间三人难以置信地擦了擦眼,睁眼再看依旧如此,叶慕瞬间变得无比高深莫测起来。
“喂,你们到底同不同意?”
三人正在惊讶于叶慕的神乎其技时,叶慕将嘴里的酒咽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同时随手指了指不远处刚放了地图的桌子。
第六十章 我不信
高占道三人顺着叶慕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的桌子上有一张羊皮纸,上面隐隐约约有用笔勾勒出的纹路,好像是张地图,三人肯定这张羊皮纸先前喝酒的时候还没有,绝对是后来多出来的,那么就只能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带来的了。(..info)
牛奉义三两步将羊皮纸拿过来,三人聚在了一起,在眼前摊开,将羊皮纸上的陆地海洋展露在视线中。
“这是什么地图?”
高占道问道。
牛奉义和查杰看了看之后,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们不曾见过这么奇怪的地图,上面竟然有很大一块全是水,这正是让人疑惑的地方,疑惑之余越发仔细地在地图上盯了起来,希望能找到点线索出来。
“这好像是中原大地!”
突然查杰的目光落在一道几字形画线和弯弯曲曲像蛇画线之间的地方,凝思了片刻,伸手指着那块地方,兴奋地大叫了起来。
高占道和牛奉义闻言,纷纷顺着查杰的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那里隐约标记了几个点,上面注有汉字“洛阳”“长安”“太原”。
“不错,这正是中原大地。”高占道点了点头。
“咦,怎么会只是这么大点地方?难道这周边这么大的地方是我们不知道的?”
三人一齐目露惊奇,声音激动颤抖地说道。
匆匆将地图看了一遍后,转身目光纷纷落在叶慕身上。
只见那少年微微抬头,嘴角奸计得逞似的一笑:
“好了,你们已经看到了这世界的真面目,这是我最大的秘密,现在你们要么跟着我,要么被我灭口,你们选吧!”
高占道三人闻言,眉头往上蹙起,相互瞪眼一望,再看手上的羊皮纸,心里莫名的有种一群乌鸦呱呱叫着从头顶飞过的感觉,很是无语。
这也行?自己三兄弟这就算是入了套了,走不脱了?
看着那里稳坐不动的少年,三人就心里一阵憋屈,痒痒的想打人,想先把这乱说话的小子揍一顿,但一想到对方的好深莫测,还是咬着牙忍住冲动,问道:
“你既然找上了我们,总该告诉我们你是谁吧!”
见到几人的模样,叶慕就想大笑出来,不过是给三人开个玩笑,叶慕怎么会杀掉他们呢?不想他们的表现还真称得上惟妙惟肖,现在肯定是都感到一股有力无处使的憋屈,心里恨得牙痒痒。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不过叶慕不能让他们看出来,忍住笑意,目露正色道:
“看来你们是同意了,恭喜你们,作出了正确的选择。”
“你们的少帅叫寇仲,你们见了他,自然知道我是谁。”
“到时候,他会安排你们之后的训练,你们现在太弱了,就连南边的澳洲都到不了,征服世界只是痴人说梦。只能勉强先用着,以后再给你们深造一番了。”话到一半,叶慕话锋一转,变得凌厉起来,看向高占道几人的眼光变得挑剔,就像是看到几颗长得不大挺直的树,要修一番一样。
“你说我们不行,可敢”牛奉义脾气比较暴,刚才在外面,要不是高占道抢了先,就想出手教训,此刻被人再次贬低,牛脾气上来,哪管对方如何神秘,就要上前打过,却被旁边的高占道和查杰拉住。
“别拦他。”叶慕看着心高气傲的牛奉义,当即说道。
高占道两人闻言松开牛奉义。
就在这时,不待牛奉义冲过来,叶慕随手一指点出,真气窜出,似是一道流光,直接打在牛奉义手里的大刀之上,瞬间大刀脱手而出,在牛奉义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掉在地板上“哐当”,正要上前的牛奉义一双眼睛珠子瞪在空中,整个人仿佛雕像凝固在那里,竟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电光火石间,高占道与查杰拉牛奉义地双手还停在空中,没来得及收回,一样愣在当场。
这是什么样的高手?大帅当年也不过如此吧!
片刻回过神来。
如此高手当前,三人心中的疑虑和不满逐渐散去,仿佛看到了未来重新走上巅峰的希望,对叶慕心悦诚服起来。
片刻功夫,叶慕立威完毕,一改至少随意的表情,背手而立:
“为人者,当认清自己,奋发图强,而不是一味心高气傲,眼高手低。你们是人才,有潜力,我不怕你们现在能力低,就怕你们丧失了锐意进取之心,一辈子平庸,不堪大用。”
“如果是敌人,你早就命丧黄泉了。”
闻言,牛奉义脸上满是羞愧,低头不语。
“你们尽快去报道吧!”
说完,叶慕起身背着手,走出帐内。
高丽境内
小山村的村口,一个容貌惊人的女子,本该笑容堆砌的秀脸,此时却是满脸的冰霜之色。
看着满地的尸体,倾倒的墙壁、熊熊的烈火,傅君婥眼睛里的冰霜仿佛能凝成实质般,让周围萧瑟的天气为之再度寒冷几分,心中满腔的怒火,仿佛要冲天而起,冲击得胸口处本就傲然的凸起,止不住地耸动着。
手中长剑拔出,顺着长风,一步步往村里走去。
“哈……”
“呜……”
走进村里,一声声疯狂的笑,一阵阵痛苦无助的哭喊,在傅君婥耳中响起,宛若杜鹃嘶鸣,仿佛一把把刀划在傅君婥心上,心在滴血。
所有的士兵都在忙着抢杀,没有人注意到身后她的到来,只顾无情,冷血地将手中的刀挥向那手无寸铁的民众,狰狞地扑向那那些妇女,撕扯着她们的衣服,化身禽兽。
人间地狱。
一个士兵正拿着刀追着一个小孩到一个死角,手中长刀高高举起,脸上露出狞笑,正待一道挥下,欣赏血花的美丽。
突然脸上笑容止住,身体被冰冷的剑刃穿个对透,看着身上透过来滴血的剑尖,轰然倒下,眼睛看着将自己生命夺走的傅君婥,脸上露出一股怨毒之色。
那个小孩见到来人,马上扑过来,到傅君婥怀里,痛哭。
傅君婥面无表情,将小孩放在身后,身法展开,手中滴血长剑再度挥向其他正在作恶的士兵。
一道曼妙的身影像是死神一样,所过之处,士兵纷纷倒下,得救的人看到傅君婥,脸上露出得救的喜悦,赶紧都退到一边。
很快就有士兵察觉到傅君婥的存在了,在看到傅君婥的绝美容颜后,脸上露出淫笑,纷纷围了上来。
傅君婥仿若无动于衷,手中长剑挥舞,在众士兵中溅起阵阵血雨,留下一地死不瞑目的尸体。
这时一队马蹄声迎面而来,一道急切又愤怒的声音响起。
“住手”
待来人走进却是一个满脸乌黑的将军,还未细看周围情况,就将傅君婥打量个遍,脸上换上“亲切”的笑容,露出一口黄牙说道:
“姑娘是高人,何必为了一群贱民和我高丽王族为敌。”
“姑娘国色天香,再外漂泊想来不易,不若跟着本将军享荣华富贵,吃香的,喝辣的。”说完得意一笑。
傅君婥看着眼前这个让人一看就恶心家伙,纵身飞起,一剑直接斩落过去,剑气迸发,将那个将军手中的长枪斩成两节,余劲将其头上铁盔削落,整个人披头散发地,直接从马上摔了下去。
“上……”
从马上跌落,刚要召集兵士,之间一把明晃晃的滴血长剑已然贴到了脸上。马上改口:
“女侠饶命,我是高丽王麾下将领,杀了我,姑娘也活不了……”他还待说,但剑刃已经从颈部滑过,声音戛然而止。
“将军死了,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周围那些囿于抢夺的士兵顿时回过神来,面露惊恐,纷纷舍了一切,拔腿要往村外哄逃而去。
傅君婥自然不会给他们如此便宜机会,长剑在散乱的人群中,每一次挥舞,都要带走一条生命,片刻之间,血流成河。虽然傅君婥武功高强,但还是有不少士兵逃走了。
傅君婥看着惨遭蹂躏的村子,只好忍住,不去追杀,先帮剩下的幸存者,安顿好以后的生活。
村里本来人本来就少,不过千余,经此一劫,十不存一,只剩下百余人,大半年的经营,毁于一旦。眼前的惨状让傅君婥想哭,一滴委屈的泪水低落下来。含着泪带着村民往别处去找新的家园。
……
一间古朴,禅意深重恶屋子里。
“师父,你是对的,我不是帮他们,我害了他们”
还没说完,傅君婥已然涕不成声。
“君婥,这不怪你,乱世人命如草芥,没有谁能独善其身,是定数使然。”
人停下手里的棋,慈祥地说道。
“师父,我不信,我还要再试,我要再去中原。”
“师姐”两道女声幽幽传来,不知是安慰还是难过。却是傅君瑜和傅君嫱在旁边一脸地担忧。
“师父,两位师妹,我意已决,这次去学不成,誓不归来。”
“罢了,你去吧!”
过了好久,老人挥了挥手,说道。
第六十一章 我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春初的天气,春寒料峭,春意乍现几缕后,复又被冬日残存的冷风,搅得人不能如愿地舒心地感受春日的光景,总是在准备拥抱春天时,被严风吹得一阵哆嗦。[..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是这样的天气里,傅君婥再度踏上了往中原而去的路,一个人,没要师父和师妹们相送,一剑一斗篷,一身一素裳。
傅君婥走后。
奕剑大师傅采林的居所里。
“师父,让我跟着师姐一起去吧!”只比傅君婥先那么一岁的傅君瑜忍不住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还是半大姑娘的傅君嫱,一把抱住傅君瑜的胳膊,同样神色有些黯然地说道:
“师父,我也要去。”
看着还剩下的两个徒弟,都是一副坐不住的样子,傅采林不禁有些动容,过了片刻,悠悠开口道:
“中原之地,情况复杂,江湖险恶,危险众多。你们两又不像你们师姐那样,没江湖,怎么能放心得了呢!”
“君瑜武功算是初成,出去闯荡一番倒也说得过去,君嫱你这是为啥?你还年幼,武功尚没学到火候,还是不要去了,就在这跟为师再修行几年吧!”
“君瑜,你想去就去吧!中原大地,物博人丰,见识见识也是好的,正好跟你师姐相互照应。”说罢,傅采林起身,从傅君瑜旁边拉过傅君嫱的手,往后面的练功场地而去。
傅君嫱嘟着嘴,有些不情愿地,回头看,最终还是被一双大手拉着走了。
傅君瑜看着师父和师妹那有些单薄的身影,心中忽然生起一阵苦楚。
……
江面,晴空朗日。
东瀛巨舶,像是一头巨大的海兽,俯视着整片的江面,船上,靠近南边,光线充足的一间厅堂内,檀木香案前,两女两男,相对而坐。
乍一看,除了叶慕和东瀛夫人母女外,多了个头发虚白的老人,六十岁左右,皱面枯手,双目却炯炯有神,看其神韵,好似不老苍松。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单婉晶再次见到叶慕,心里突然有种小高兴,作为晚辈,和叶慕并排而坐,脸上露出笑容来。
“夫人,就是这位小兄弟要见我?”老人双目仔仔细细地将叶慕打量了一遍后,抚须轻笑。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东瀛夫人点头,轻声说道:
“尚公,这就是叶慕,小慕。”
“尚公,小子有一份图纸,像您老过目。”叶慕对着尚公执晚辈礼,将事先准备好的图纸拿了出来,摊在四人面前的桌子上。
尚公从纸上扫过,将那复杂的图案看过一遍后,微微动容了起来,一把将图纸抓在了手里。
见到尚公的表情,单婉晶秀眉一簇,心里好奇起来,美目够着往图纸上瞧去。眨巴眨巴两下眼睛,又回头看向叶慕,她并不懂铸造,自然看不懂图纸,小手轻轻扭在叶慕胳膊上,翘着嘴唇问道:
“喂,那是什么呀?”
感受到胳膊上传来不痛不痒的触感,叶慕在单婉晶那张娇嫩可爱的脸上打量一番,只觉赏心悦目,看着就心体通畅。
“哼”美人鱼见叶慕只盯着自己的脸,却不做声,脸上笑意收敛,娇声冷哼,当即别过脸去。
叶慕正要开口时,佳人已经生气拧头,嘴巴在空气里张到一半,脸上颇觉尴尬。
单婉晶的神情变化,东瀛夫人尽收眼底,看着单婉晶微微摇头道:
“晶儿,这是正事,不要胡闹。”单婉晶拧头盯了一眼叶慕,很快又转到了一边去,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见女儿如此,东瀛夫人再次,目光又转向叶慕:
“小慕,这图纸上画的到底是什么?”
东瀛夫人的话就像及时雨一样,化解了叶慕的尴尬,叶慕感激地看了夫人一眼,然后正色起来,告诉众人图纸上是一种先进的炼铁方式,可以大幅度提高炼制出的兵器的质量。东瀛夫人母女和尚公齐齐动容。
尚公正在看图纸上复杂繁琐的工序图,起先只觉得这种炼铁方式新颖,闻所未闻,待听到叶慕说出这种方式可以锻造出更好的兵器来,看着叶慕的神色激动起来,表示希望下去试上一试,叶慕欣然同意后,老头当即起身告辞,匆匆离开了,离开时只见眉宇间透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喜色,格外灿烂地写在脸上。
……
尚公走后,东瀛夫人用微微好奇的目光盯着叶慕,良久,出声询问道:
“小慕,你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人?”
单婉晶这时已然忘了刚才不悦,一双乌黑闪光的瞳仁圆溜溜地往叶慕脸上瞅着。显然也是有些好奇。
“我说我只是个普通人,您相信吗?”叶慕顿了一下,平静地轻声道。
东瀛夫人和单婉晶几乎都是同一个表情地摇了摇头。
“我有一个梦想,我要这个世界变成一个人间天堂,没有战乱,没有欺压,人人都幸福。……”想到自己的生平夙愿,叶慕的声音中不觉地带上了些许激动,继续说道。
“你要争夺天下?”话还没说完,东瀛夫人和单婉晶忍不住惊声呼道。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太震撼了,谁能想到这么大点的孩子,十八岁恐怕都没有吧,竟然会有如此大志向。
叶慕想说这只是他第一步的理想,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保留着。微微对着东瀛夫人母女点了点头。
惊呼之后,见到叶慕点头,东瀛夫人用爱怜的目光轻轻包裹着叶慕,柔声道:
“你这个理想大的怕人,天下多少人都是奔着这个目标去的,最终不过是留下一堆枯骨,这有多难,你知道吗?难道就不能换一个吗?”听到叶慕的志向,东瀛夫人想到了那一家人,尤其是那个人,不禁心里替叶慕感到一阵担忧。希望叶慕能够不要和那个人对上。只见叶慕眼中含着光地摇了摇头
片刻后。
那目光恢复清冷,带着一股子冷峻和坚定。
东瀛夫人看着叶慕,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你是没有见过那个人,不然就不会有那鸿鹄之志了。听我一句劝,不要和他争,他有几十年的准备,你很难争得过他的。”
见东瀛夫人摇头,叶慕不禁有些失望,继续说道:
“夫人说得那个人是李世民吗?”
李世民三个字一出,东瀛夫人和单婉晶同时一惊,而后过了数秒,东瀛夫人才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
“嗯,正因为知道,如果我不行动,天下会落在他的手里,所以我才非那么做不可。”叶慕点头说道。
“你知道有多少人在帮他吗?”东瀛夫人叹息了口气,说道。
叶慕会意地点点头。他怎么会不知道李世民的实力强大?不过他知道那大多都是假象,是被历史粉饰出来的。
“嗯,有很多人都在帮他,不过我也不是一个人。我有非做不可理由,也有一定能胜过他的方法。”
“别太勉强自己,不行的话就不要去”东瀛夫人怜爱地说道。
“夫人”看着东瀛夫人心里有种母亲一样的温暖,叶慕忍不住说道“谢谢您!”
“孩子,你在外面要是累了,就回这里来吧!”东瀛夫人起身将叶慕的手拉过来,像拉着单婉晶的手一样,轻轻说道。
叶慕听到后,心里再度一颤,嘴角甜蜜地一笑。看着东瀛夫人慈祥,温和的笑脸,一时感动地竟然不知说什么,只好点头回应。
过了好久。
“我有些累了,你和晶儿一起玩吧!我让人准备了饭食。”
言罢,东瀛夫人往离去。
东瀛夫人走后,单婉晶当即就和叶慕聊了起来。
第六十二章 玻璃
“喂,你到底练的什么武功?练了多久?竟然能和杜伏威对阵。[..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和旭阳光照耀下的甲板上,两人从房间里面出来,坐在船的护栏上吹着江风,单婉晶拉着叶慕的胳膊说道,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一双纤细的腿,在空中荡悠着,就像是美人鱼摆动着的娇柔的尾巴。
“不是告诉过你了吗?长生诀,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叶慕两手一伸,表示爱莫能助。
“哼,谁不知道长生诀无人可以练成,多年来,即便有人修炼成功,打架一点也不厉害。”单婉晶琼鼻一翘,有些不屑地说道,一手已经掐了过来,觉得叶慕分明就没有跟她说真话,想到刚才自己还替他担忧,竟然连实话都不愿对自己说,心里一阵气鼓鼓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叶慕无奈说道。
“要不,我就让你看看吧!”
说着拍了拍单婉晶的肩膀,另一只手将真气调了出来,七色的真气逐个在单婉晶眼前展示了一遍。
单婉晶从来没见过能自由变化颜色的真气,很是惊诧地看了又看,叶慕以为她能相信自己的时候,有人死不认账地说道:
“你的戏法变得不错,不过还是骗不了我。”
叶慕彻底语结,只能任由她去了。
“你们东瀛派,为什么男的都要姓尚?为什么不能姓别的,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不知道。”单婉晶摆了摆头。
叶慕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度以为东瀛夫人和尚秀芳有什么关系,想证实一下,看来也不行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
这是两个无聊的人,没有朋友的人,很相像的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在了一起,说着一句句无来由的话,而且说得挺开心,不刻意讨喜,不刻意挤兑,每一句话都不假思索,很轻松自在,仿佛又回到小孩子的时候。一时笑,一时闹,两人各得其乐。
单婉晶的境遇比叶慕要好点,感受过母亲的爱,不像叶慕那么倒霉,两世为人都没见过自己的爹妈,因为没有,所以才明白家的可贵,前世在书堆子里寻找人生,找来找去,得出了一个结论:还是有爹妈疼爱的孩子好。这辈子,除了偶尔爱装傻撒风外,也是个无聊的人。
良久,如茵走了过来。
“饭菜准备好了,夫人让你们回去吃饭。”
还是方才那个房间,摆了三四个小菜,东瀛夫人,静坐微笑,见到叶慕进来,就亲手给叶慕盛了碗羹。
“孩子,先喝点鱼羹。”
“谢谢夫人。”叶慕双手接过瓷碗,道了声谢。
给叶慕盛过汤后,又给单婉晶盛了一碗,单婉晶笑着用勺子,慢慢喝着,发出轻轻的舔着嘴唇的声音,叶慕感觉,现在的她真的好像一头可爱的小猪。
不多时,如茵给众人盛饭过来,挨着东瀛夫人坐下,众人一起吃饭。
“夫人,还有吗?”叶慕很快吃完了一碗。
东瀛夫人笑着将叶慕的碗接在手里,起身,盛满饭回来,放在叶慕面前。
“孩子,吃吧!不够,锅里还有。”
几十年也不曾有过如此温馨的感触,一时间,叶慕心里竟然有种酸酸的感觉,看得旁边的单婉晶一脸嫉妒地蹙着鼻子,不满地看过来,样子格外可爱。
“夫人,您真像我的母亲。”到底还是忍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那我就是你的母亲,你和晶儿一样,都是我的孩子。”东瀛夫人闻言,慈祥地笑了笑,发下碗筷,双手将叶慕和单婉晶的手,爱怜地说道。
单婉晶感觉自己的母亲强行就这样被人分了一半,有些不高兴地瘪着嘴,被东瀛夫人抓着手,憋屈地不能发作,只好朝着叶慕用眼神表达着不满。
“娘……”看着在那里一脸闹着性子的美人鱼公主,叶慕故意调皮学着单婉晶的样子地叫了一声,作小孩子状,惹得如茵噗嗤笑出声来。东瀛夫人略带宠溺地怼了叶慕一眼,一边小心地用手抚慰着旁边醋味飘了满屋的单婉晶。
……
“真不要脸……”
吃完饭,叶慕从屋里出来,单婉晶在甲板上,对着叶慕是又捶又掐,弄的叶慕是哈哈大笑个不停。
“喂……喂”叶慕一边躲着一边说着,“我求饶……”
单婉晶撅着脸,不依不饶。
“我本来有一件很漂亮的礼物要送给某个小猪的,如果那个小猪还不停手的话,我就把它送进江里去,不,把它打碎再扔到江里去,以防某个小猪偷偷的捡回来。”
叶慕见单婉晶不肯罢休的样子,当即改变策略,不跑不躲,双手抱胸,侧脸看天叹气似的道。果然一听到叶慕的话,单婉晶的拳头什么的,停了下来,虽然依旧没打算放过叶慕,到禁不住心中的好奇,连自己被叫做小猪也没觉察过来。
“什么礼物,快拿出来。”单婉晶凑上前去,伸出小手,摊开着向叶慕讨要。
“我刚才好像作了个梦,梦到某个小猪还对我又打又掐的,把我的心脏都吓得跳了出来。”叶慕立马逗笑说着,假装捂着心脏很难受的样子,口中“唔唔”叫着。
“我咬死你”哪知单婉晶直接瘪了瘪嘴之后直接拉住叶慕捂着胸口的手,贝齿奋力咬下。
接着笑声传来:
“现在梦醒了吧!”
叶慕赶紧将手臂夺回,捂住刚才咬过的地方揉了揉,说道:
“醒了,醒了”
“那就快拿出来吧!”
看着似笑非笑的单婉晶,叶慕觉得这条美人鱼有可能有鲨鱼的血统,即使没有鲨鱼的血统,也应该有其他比较凶残的鱼的血统。
想到礼物,当即拉起单婉晶的手。“跟我来”往江边走去。
……
几天后,这个世界第一个玻璃材质的珠子现世。
东瀛大船上,房间里。
拿到透明玻璃珠的单婉晶,得偿所愿,将拳头大的玻璃球拿在手上,要不是她亲眼看着是叶慕不停地用沙砾,火烧,然后才出来的话,就算叶慕告诉她,她绝不相信,这么漂亮的东西竟然会是那么不起眼的沙子作出来。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高兴得不得了。
一旁的东瀛夫人和如茵看着单婉晶手捧着那么大的透明珠子把玩着,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得了珠子的单婉晶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高兴得像只喜鹊。叶慕坐在东瀛夫人旁边,像小孩子一样,感受着东瀛夫人温暖的手,替自己抚平头发,心里特别安详,舒坦,看到单婉晶欢喜的俏脸,想到这两天耳边一直叽叽喳喳的质疑声,终于是松了口气。几天来,实在是太累了,竟然在东瀛夫人腿上趴着睡着了。
几日里,东瀛大船一路北上,已经远离了长江。
第六十三章 翟让
叶慕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快到中午。(..info无弹窗广告)
见他醒来,东瀛夫人将饭菜端上,还是热乎乎的,有心让叶慕多睡一会儿,又怕他醒来肚子饿,特意为他预留一份,东瀛夫人三人静静地坐在桌子上看叶慕饭,耐心等叶慕一口一口将饭菜吃完,如茵动手收拾碗筷,叶慕和东瀛夫人和单婉晶说着话,当得知船已经到了淮河,心中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马上向东瀛夫人告别,下了船去。
东瀛夫人知道他有重要的事,就没多留,将一旁不高兴要闹的单婉晶拉在手里劝慰,让叶慕放心离去。
下了船,叶慕火速往荥阳而去,据双龙说,他们是去年遇到李靖和素素的,今年这个时候,如果没有变化的话,李密会顺利拿下兴洛仓,然后回到荥阳向翟让请赏,素素就是那时候被翟让送入……现在兴洛仓岌岌可危,王伯当随时可能会回到荥阳,叶慕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必须早一步赶到,做好部署。
一路上,到处都是隋兵和挂着蒲山营名号的瓦岗军,有些地方血迹斑斑,到现在都没有被雨水清洗掉,显然是就这几天里发生的战事。叶慕无暇顾及这些惨状,一路飞奔,终于在第三天中午赶到荥阳城外。
走在关下,一股巍峨之势,不用叶慕多留意,已悄然种在心中,作为反隋的第一起义大势力,地处险要,易守难攻,城墙高且厚,城门布有重兵把守,可谓是固若金汤。
等不及天黑翻城而入,小心地扮作一个游学的读书人,作出胆小如鼠,念叨着孔孟之道,成功混得城门而入。
进了城,仿佛从一个世界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数十米的城墙把战乱、死亡等通通挡在了城外,城里一片繁华。[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如今的宅府就是当初的荥阳太守府,翟让畏惧张须陀武勇,不敢直视其锋芒,李密请命出战,最终大败张须陀,拿下了荥阳,重挫隋军锐气,自身名扬天下,一时盖过杜伏威和各路起义军,虽然为瓦岗军扩充了实力和地盘,却是为李密取代翟让埋下了伏笔,李密拿下荥阳后,前太守府就成了大龙头府,成了翟让的居所。
说巧不巧,叶慕行至翟府前,正值府里招杂工。叶慕人生地不熟,正愁怎么进去,见机一动,将头上装扮一换,成了一个青壮小伙,收敛住精气神,和一般人无二,加入了前去应征的队伍。
张厉看着门口排成长龙的队伍,满意地笑了笑,眼睛从那高低胖瘦老幼各不相同的人群中齐齐扫过,随口讲道:
“本府要招跳水和劈柴的伙计。你们中身强体健的上前来,余下的可以走了。”
话音一出,下面的人面面相觑,小声议论了一阵,终究没人走出这个队伍。
张厉有些为难地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后,嘴角舒心一笑,再次指着门口的一块石墩说道:
“下来,第一轮筛选,能搬动这个石墩的,算通过。”
“开始。”
队伍长龙看着那少说也有三百斤的石墩,一时间傻了眼,不过并不敢说什么,一个个只好依次乖乖地举石墩。一圈下来,通过的竟然不足十人。叶慕恰巧“艰难”地通过,虽然身材纤瘦,却被以天生力气大为由,蒙混过关。
剩下的人,张厉就好选多了,去掉奇形怪状的,留下愿意孝敬的。叶慕偷偷给张厉塞了半两银子,赫然也在此列,此时身边只有四人。
进了翟府,将住处安排好之后,叶慕开始熟悉里外地形。
“你,就是你,过来,以后你每天的任务就是劈十担柴,并把水缸装满。”
刚走进一个看起来有些杂乱的院子,就被人叫住了。而且,那个人可不就是招自己进来的那个人?顺着张厉的手势走了过去,最终停在一堆碗口粗的木柴面前,看到了张厉手又指向了另一边的几个大水缸。
“我”看到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量,叶慕下意识指了指自己。
“不是你,难道还是我张厉不成。”张厉脸一抽,不耐烦地说道。
“张厉”叶慕想起了这个人,是翟府大小姐翟娇的狗腿子,被双龙冒充翟让的秘密高手戏耍得团团转。
叶慕一看,四下无人,顿时整个人一震,将气势散发出来,看着张厉笑道:
“这事还得是你来做不可。”
“你可要记好了,把柴劈好,水挑满,然后记上我的名字。不然……”说着一掌将一根木柴劈成数瓣,“你就准备开花吧!”
“你是谁?”见对方高手了得,张厉不明觉厉地惊道。
“老子可是大龙头派来秘密保卫翟府安全和大小姐安全的高手。今天所见到的,听到的,都不要严加保密,大龙头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如若你敢泄露半分,当即人头落地。知道吗?”叶慕看着张厉趾高气扬地说道。
张厉听到大龙头派来的,当时没了脾气,赶紧称“是”,摆着笑脸离开了,衣服里面却是惊起了冷汗。
成功打发了张厉,顺便免去所有活计,叶慕可以安心地进行自己的找人计划。
夜幕将临,叶慕找人路过一处幽静无人的厅堂,突然一声浑雄的声音传来:
“阁下是谁?”
一道人影从堂内飞出,到了叶慕近处。
来人面色燥红,浓眉大眼,面部微僵,身穿锦袍,端得不是一般人。
“翟让”叶慕见到来人,感受到身上强绝的气势,心里已经有了断定,尤其是对方身上气势虽强,却隐隐透着一股颓势,好像外强中干的感觉一样。叶慕断定她就是让李密设陷阱,重伤后的翟让。
“老爷,我是府里新进的一个杂役,不是什么人呀!”叶慕作恐惧道。
“呵呵”翟让闻言一笑:
“你虽然装扮和普通人无异,气息也尽量收敛,但行走之间的动作却有练武之人的神韵,做不了假,而且你见了我竟然不像一般下人那样跪拜,显然是一个有傲气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小小的杂役?说,谁派你来的?”翟让浑身气势猛然凌厉起来,死死盯着叶慕,像咬住猎物的老虎一般。
“大龙头,果然好眼力。”见自己被人识破,叶慕索性不再掩饰,大方地说道,“在下并非谁派来的,只想在贵府找一个人,找到人即走。还望大龙头行个方便。”
“阁下真以为,可以在荥阳城里通行无阻了不成?”翟让桀然一笑。
“在下自然没有大龙头孤身刺杀李密的豪情,只愿寻到所找之人,安然退去。”叶慕面不改色,缓缓道来。
“刺杀李密”翟让听到这几个字,心里如同想起了惊雷一般,整个人都是一惊,这事应当是自己知,李密那方的人知,就连自己的心腹都不知道,此人如不是李密的人,又是从何处得知,当即脸色变得狰狞起来,眼看就要出手。
第六十四章 灯下美人
本来叶慕是打算悄悄找到了人,再悄悄的离开,并不愿意跟翟让碰上,现在这个状态的翟让虽然尚且保留了一分理智,但他的内心里却是,看谁都像是敌人,心腹大将要么被李密收买,要么暗中除去,除了一小撮人仍旧对他死心塌地,几乎是举目皆敌,大势已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看到翟让色变,叶慕暗道不妙,此处是荥阳,又在翟让府里,外边有重兵把守,虽然城门士兵一口一个祖军师,翟让发话,他们动不动,叶慕不知道,但肯定不会让自己出城的。念及此处,叶慕连忙喊道:
“大龙头稍安勿躁。”
同时人已经腾了出去,在翟让听到叶慕喊话的瞬间,乘着他一愣的功夫,欺身而上,手足并用,结封翟让周身大穴。翟让一个恍惚便已失了先机,匆忙抵挡,加上身受重伤未愈,只顾得上挡住了五处,被一手点中了檀中要穴,长生气劲一入经脉,顿时将翟让的一身魔功封住。翟让一身气势散去,和常人无异。
“你”功力被封,翟让的伤势显现了出来,一脸愤怒不甘,双眼血红地瞪着叶慕,手臂曲指,声音中带着些许虚弱。
“好了”再将叶翟让的哑穴一点,慕打算离开,继续去找素素,刚走两步,想着不对劲,又折了回来。
万一这段时间里,翟让让府里的奸细给杀了,叶慕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叶慕而死,同样是不好的。
将翟让拖着进了房,摆在座椅上,准备离开时,叶慕无意问了一句:
“你知道素素在哪吧?”
见翟让张着嘴没有说话,响起自己点了人哑穴,当即给解了开来。..info
“阁下到底要做什么?”翟让虚弱的声音传来。
“你这个样子,我要杀你不过举手之劳,如果我要对付你,你还会好好活到现在?”叶慕看着翟让摇头冷笑道,替这末路枭雄感到悲哀。
叶慕的话语,落在翟让眼里耳中,满满的都是笑话和嘲讽,心中一时气急,脸上的燥红,红上加红,呈现出病态的暗红色。
“好歹也是一代枭雄,却没有枭雄的觉悟,难怪会被李密喧宾夺主。快快告知你府上的素素现在何处,我给你解开穴道,找到人就走,懒得管你。”叶慕继续说道,带着微笑,看着翟让。
不料翟让体内几月前被李密打伤的伤势发作,当即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的气势再度一弱。
叶慕心善,救死扶伤的机会就在眼前,没办法视而不见,当即抓住翟让的脉搏往体内探去。
一探才知道,这翟让体内一团糟,一团黑色异种真气到处乱窜,五脏六腑被这股魔气破坏得快要彻底坏死,若是常人恐怕早就殒命了。但翟让身为武者,意志坚强,体格本身就要强大不少,硬撑了下来。
本来翟让受伤就重,凭借深厚的功力给压制住了下来,虽然这些伤势并没有痊愈的趋势,但也没有恶化,一直处于平衡,叶慕封住翟让打破了平衡,一下子伤势重上加重。所以这其中也有叶慕一部分责任。
“罢了罢了”叶慕摇了摇头,将翟让放在地上盘腿坐好,手掌贴翟让后背,心念一动,一口阳光般璀璨的长生真气渡了过去。
翟让意识虽然清醒,重伤之下无法作出任何举动,任由叶慕往体内输送着真气。
李密一身武功系魔门功法,魔气阴重暴戾,破坏性极强,叶慕用阳属性的长生真气刚好克制。
两种真气方一接触,水火不容,魔气被净化掉,和长生真气两两抵消,同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奈何翟让体内的魔气有限,被源源不断的长生真气冲刷清洗,很快就被泯灭于无形。
随着魔气被清除,翟让体内的机能凭着强大的身体机能和叶慕残留的长生真气的滋补,慢慢重新焕发生机,脸上病态的暗红色也一点点退去。
看到翟让的状况好了起来,甚至比以前还要好,就撤了真气。感受着体内真气消耗不少带来的一丝不适,一边暗暗恢复真气,一边对翟让说道:
“好了,作为报答,你只告诉我素素在哪,让我带走就可以了。”
叶慕想到他可是帮了翟让的大忙了,帮他治好了内伤,至少能让他在以后的和李密对拼中再多上一成胜算,算是做到尽心尽力了。
翟让慢慢站起来,感受着体内已然好转的伤势和可以重新动用的真气,转过脸,神色复杂地看了叶慕一眼。最终还是什么将手往胸前一拱:
“多谢阁下出手治疗。”
翟让本来也算是急公好义的绿林好汉,不然也不会让李密来投,但江湖义气和品德有时候并不是做好一个上位者的全部凭仗。上位者需要人格魅力,也需要权谋手腕。翟让不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此时却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汉子。说出这句话,翟让想不起来自己多久没有这么个人说过话了,好像是自从李密拿下荥阳后,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那以后吧!
“素素就在府里西侧靠门的种有兰花的宅院里。”翟让补充回答道。
听到地点,叶慕当即抬脚往外去。却背后传来翟让有些急促的声音。
“请留步”
叶慕想装作没听到,可本就不是那种冷酷到决绝的人,却是脚上停了下来。
“素素在府里安然无恙。不若先停留片刻,务必让某尽尽地主之谊!”
听到翟让的挽留,叶慕顿了顿,心里思绪闪过,继续往外走去。
“天黑了,要变天了,还是早些离去的好。”同时年轻却显得有些老气的声音传进翟让的耳中。
翟让脸色轻轻一颤。
叶慕本身一身的杂役打扮,直接省去了躲藏潜行,大摇大摆地寻着方向一路走过去。路上遇到张厉后,张厉毕恭毕敬地给叶慕让着路,让其他打着灯笼路过仆人纷纷侧目,心中惊讶不已。
找到那个院落后,轻轻踏入,只见一道黑色的人影在院子中缓缓移动着。
房子里面,灯火微盏,远远地瞧见一个素衣女子静坐在桌子前,玉手轻捧书卷,就着烛火,眉目温婉,面带微笑。
红袖添香读书夜。
“谁?”
叶慕走近,置身灯火的光辉下,女子陡然抬头,拿着书卷站起来,脸色惊疑地看了过来。方才还是书香美人的画面就此中断。
第六十五章 逗留
女子的声音甚是柔婉,像是一缕最轻柔的丝线,从叶慕耳中钻入,直透到心里,遂同样嘴角含笑,大步轻轻走了过去。.info[]没有报自己的名姓,却是看着女子轻轻言语道:
“方素素”
素素听到后心里咯噔一惊,有些拿捏不定地仔细瞧了瞧眼前这突然出现的穿着杂役衣服的年轻男子。再次柔声道:
“你是谁?”声音里隐隐透着一丝惊慌。
急匆匆找来,叶慕还真没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自己该怎么表明身份,自己在素素眼里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怎么让她放心跟自己走呢?
看着素素脸上的戒备之色,叶慕微微皱眉,思来想去,也没好的主意,只能硬着头皮直接说:
“我叫叶慕,是来接你南下去见寇仲和徐子陵。”
听到寇仲和徐子陵,果然素素脸上的戒备少了许多,神色恢复方才读书时的温婉柔和。
只让叶慕看在眼里,觉得这姑娘太善良了,别人说的话这么容易就轻信了。
瞬间想到了素素本来要遭受的苦难人生,因为太善良,所以不忍让身边的人难过,因为太善良被人骗,误入狼窝,待到看清这一切的时候,木已成舟,悔之已晚,含恨离世。同卫贞贞不同,素素更加苦恨。卫贞贞至少有宇文化及倾尽所有的爱,有一颗真心在,而素素到最后除了遗憾悔恨就只剩下一个儿子。
“坐”正在想着记忆中的悲惨故事,素素轻声走过来,将叶慕轻轻拉动。
茶水沏上,淡淡的茉莉花香从轻轻飘出的水雾中,慢慢被叶慕吸到鼻子里,清新淡雅的味道,让叶慕第一次回忆起清茶的味道,不禁有些诧异地看了素素一眼,轻轻端起,慢慢放下,心为之陶醉。.info
“他们还好吧!”素素将叶慕的杯子加满后,一脸望着叶慕说道。
“嗯,他们很好,他们已经是一帮之主了。”叶慕看着素素,想尽量笑着高兴地回答,却还是挥不去脑海里素素凄惨的结局,仿佛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心头一样,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惆怅,最后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我们走吧!”叶慕自觉现在说出的每一句话恐怕都会染上感伤,不想多说其他的话,只想将人带走再说其他。
本来还想听叶慕多讲讲寇仲和徐子陵最近的事,已经做好准备安心聆听,不想叶慕先是一句淡淡的怅婉,紧跟着就要她跟他走,一时有些失望和惊慌起来。
到底跟不跟这个有些奇怪的人走呢?素素想了想,然后微微摇头。
“我不能就这么走了,老爷和小姐待我恩重如山,我还没报答呢!”
“即便要走,我也应该等小姐回来,然后亲自跟老爷小姐辞行才是。”,
说完,素素起身,螓首微点,对着叶慕含有歉意地看了一眼,然后又坐回原处。
这样结果,叶慕是没有考虑到的,素素生性善良,知恩图报,不愿就这样悄声离开,却也是在情理之中,怎么将素素带离险境?此时却是遇到了难题,难道要陪着素素一起在这里等那翟娇回来?
想了想,叶慕开口:
“你们小姐以后还会再见到的,到时候再谢不迟,我们先去见过翟让,辞行就走吧!”
素素还是摇了摇头。
叶慕看在眼里,却急在心里。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你明知道悲剧会发生,却没有办法挽救,尤其是你要挽救的人还茫然不知,你又不能明说的时候。
叶慕现在突然就想直接把人虏了出去,可是面对这么个善良柔弱的女子,他实在横不下心,粗暴不起来,一颗心尽量柔和,耐心,想到还有时间,稍稍宽心了不少。
叶慕从来都是善于与女人打交道的人,不怕蛇蝎美人,也不怕冷绝冰山,最怕的却是正常的善良美丽温柔的女子,这让他会有不知所措的感觉。当一个人不能说出半句违心的话语,不忍心惊动那种静谧平和、不想破坏那种和谐美好的时候,最好做法就是静静地看着。
简单地说了一下双龙的近况后,便缄口不言,素素将他安排在旁边的房子里住下。
一夜,叶慕练功到天明。
……
巨鲲帮新开辟出来的练兵场上,一列列士兵打扮的巨鲲帮帮众,排列得整齐划一,随着寇徐等人登上练兵场前方的点将台,底下一阵呼喊。
“少帅”……
兵士们高举着手中的兵器,挥舞着,兵戈气息从声音中像波浪、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寇仲往台上一站,听着场中的呼声,一股金戈铁马的豪情从胸中升起,仿佛天下间任我大军驰骋,所到之处莫不俯首。寇仲感受着场中的气氛,向前走两步,到了地上红毯的边缘处,停住,喷发心中豪情。
一向有些吊儿郎当,嘻嘻哈哈的寇仲,此时却是眼神无比的坚毅,神情无比肃穆,就像是个纵横沙场的老将。
从此以后,寇仲就不再是以前的扬州混混了,不是江湖帮派的小小副帮主,而是一方军队的少帅,一代豪雄。
“祭旗”
寇仲在旁边的香炉里,上香一注,回过身严肃地喊出两个字,就有同样铠甲士兵押着三个蓬头垢面的人到了台下,众军的前方,三个身穿红色单衣,头上绑着布条的刽子手,手起刀落,三道血柱喷出人高,斗大的人头滚出老远。
人头落地瞬间,兵士们再次举着兵器高呼,“杀杀杀”,声势震天,直上苍穹,同时旗鼓手手中鼓锤奋力挥舞,鼓点如雨,将人声的狂潮带到了更高处。
群情激奋,万众归心。
“上酒”
寇仲对着下方作了噤声的手势,当即所有声音都慢慢平息了下去,一声令下。
从周边涌出数队人,将搪瓷碗和大坛的酒水搬了出来,发给每个兵士手上。
寇仲接过旁边兵士手中递来的酒水,双手捧碗对着场中的士兵,一饮而尽,纵身一跃跳上场中不远处被兵士牵着的骏马。
徐子陵几人看着寇仲离开,对着背影拱手,目送,纵有不舍,亦是难表。
一只大军就这么浩浩荡荡开了出去。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第二天这里情况照旧,徐子陵和卜天志领着一队人在这里操练着,不时响起几句:
“徐公子,我们还要练多久才行呀?”
“要不让我们去帮少帅去?”
徐子陵平静地摇了摇头,东海三义顿时泄了气,忍着继续学习那些他们认为并不十分管用的图线。
……
在翟让府里,叶慕并没能如愿地带着素素马上离开。
继续扮演着一个无所事事的杂役,每天有张厉前来笑嘻嘻地问好,张厉曾怀疑过叶慕是府里潜藏的奸细,直到他向翟让汇报过后,翟让让他不要多管闲事,好好做自己的事后,他对叶慕越发恭敬不敢得罪分毫。
翟让多次来请叶慕去他书房,老心不死,希望叶慕能祝他一臂之力,对付李密,得知叶慕为素素而来,更是让府里的管事免去素素的一切杂务。
离李密他们拿下兴洛仓的时间越来越近,也离李密火拼翟让的日子越来越近。
第六十六章 要挟
兰花小院里,春的气息愈来愈浓,虽不见花开,绿叶青草相映成趣,弥漫出清香,知道叶慕不是一个多言多语的人,素素常在窗边捧书独坐,一坐就是一个下午,有时会给叶慕沏上一壶花茶,有时拿把花杵在院落里将花籽小心地埋下。(.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叶慕则是这个世界上最称职的观众,一个人,一壶茶,坐在石凳上,一晃就是从日出到日落,一边练功,一边看着素素善良的日常。
两个人娴静,淡然,说不上默契,但也很愉快。
这日,叶慕正在院子里,像往常一样静坐,素素就在石桌的对面,端来了茶水,挽袖给叶慕倒上一杯。这是素素常做的事,做起来自然优雅,连带着茶水愈发沁香几分。
叶慕道声谢,举杯欲饮。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一阵不快不慢的敲门声。
素素起身开门,见到来人,恭敬地叫道
“老爷”
将翟让迎了进来。
翟让难得地笑容展露,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叶慕对面,微微拱手,坐下,自己取杯子,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
叶慕见来人是翟让,心中有些怪异起来,这家伙不忙着对付李密来这里做什么?
不过,人为东主,叶慕为客。叶慕轻笑回礼。
“叶公子,有大事相商,还请移步。”喝了杯茶,翟让看着叶慕笑道。
看其表情,仿佛是在邀请一个朋友去做客,只会让人想到他不过是借着商量事情为由头罢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素素在旁边侍立着,这是她在府里作为侍女一直以来的本份,此刻翟让在场,她又找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静静看着两人。
“大龙头盛情,却之不恭了。”叶慕看了看旁边的素素,知道有些事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爽朗地说道。
见叶慕如此爽快地答应,翟让心情顿时大好,多次派人来请叶慕,都不曾如愿,一旦如愿,便是欣喜,翟让笑着从前面带路,招呼叶慕往外走。
“不要乱跑,等我回来。”走到院门前,叶慕回头看了看在那里站着目送二人的素素,叮嘱一声,然后走出院子。
“大龙头既然已经有了定计,不知可否告知还有多少可用之人?”红木案台后面,叶慕盯着翟让,略微怀疑地说道,他不太相信翟让会有多强,但也不会太弱否则李密也就不会需要设计将翟让重伤才敢行动,只因瓦岗内,翟让的成就和个人魄力都和李密完全没得比,手下的人虽然不少,但又有多少是真心的。
李密手下有祖君彦、沈落雁等一大批谋臣武将,几乎是整个瓦岗的力量核心,外部有突厥人的支持,翟让武功比李密强上一些,谋略方面差了几条街,手下的那些布将多与李密亲密。如果李密发难也是很头疼的事,
“叶公子放心,只要李密一倒,我的人控制住整个局势是足够了,到时候自然稳操胜券。”听到叶慕的怀疑,翟让脸上顿时有些不悦起来,但还是平静地说道。
“大龙头未免想得太简单了吧!先不说李密是不是那么容易死,就算李密死了,他手下的哪些人肯不肯俯首听命还是两码事。果真能如你所说的那样,他们也就不会是你的心腹大患了。何况没了他们,谁替你抵挡隋军?”叶慕笑道,觉得翟让的思虑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闻言,翟让一时语结,脸色有些发黑,好久才恢复过来,刚开口打算说些什么,叶慕挥手制止,起身告辞走出翟让的书房。
叶慕不给他机会说话,让翟让没有说出来的话,烂在肚子里,心里很是不爽,不过脸上并没有太沮丧,甚至看着叶慕闲庭信步地离开的背影,还漏出了一丝有些阴沉的笑意。轻轻拍两下手,突然出来一个蒙面打扮的黑衣人,翟让轻轻说道:
“事情都办妥了?”黑衣人面无表情地点头。
“下去吧!”黑衣人又很突兀地消失不见,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叶慕走出翟让的书房,就径直往素素所在的兰花小院去,突然有种慌慌的感觉,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似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心里已经决定早早离开荥阳城为妙,无论如何今天都得把素素带出城,哪怕是弄晕了扛出去也行。
走回兰花小院,门是来着的,叶慕略有点诧异,几天里来,素素都是把门关上的,只有外面有人来找才将门打开,随后也会再次关上,叶慕心里想着,脚已经踏进了院子。
找到素素,让她跟自己出城,如果她不同意,就把她强行带走,哪怕这样很不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荥阳城还是不要多待的好。
一边思虑,叶慕到了素素的房间,没有人,又到了其他房间看了看,也没找到人,这些房间里原来住的人都跟着翟娇外出了,现在都空荡荡的,叶慕感觉事情不对劲,赶紧找来张厉询问。
张厉支支吾吾一阵之后,才悄悄告诉叶慕素素被大龙头有事接走了,好像是出了府。
叶慕顿时想到了为什么自己多次表示不馋和翟让和李密的事后,翟让还会亲自过来请叶慕过去。心中生出一股子阴冷,二话不说就往翟让的住处奔去。
离开不过盏茶功夫,再次到翟让那里的时候,翟让已经叫人摆上了酒菜。翟让见了叶慕,笑着请叶慕入座吃饭,看那已经摆好的两双筷子,显然已经是早就计算好了的。
叶慕心中虽然恼火,但对于对方这么做的目的,也猜到了,一时间对于素素的安危也不是那么担心了,至少在他完成翟让的要求之前是安全。
“大龙头有事吩咐即可,何必为难一个弱女子?”入席坐定,叶慕喝了一杯酒,对着翟让不满地说道。
翟让听到后,大笑三声,说道:
“叶公子,你若早点肯帮忙,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听到这话,叶慕暗恨自己优柔没有早点带素素离开,遇上这等变故。
“只要叶公子带来李密人头,素素必定安然无恙。”翟让也端起酒杯,饮下一杯酒,说道。
“希望你言而有信。”
说完,叶慕不再看翟让一副计谋得逞的得意样子,起身出门而去。
第六十七章 逆转
扶春城外,金甲大将,瞪着铜铃般的两只大眼睛,望着城墙上远远少于自己兵士数量的士兵,心里郁闷之极,他不知帅兵攻打了多少次,每一次眼看就要攻进去了,竟又被对方奇迹般地坚持了下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征战了几十年的沙场老将,看着己方两万士兵有些低迷的士气,秦叔宝毫不怀疑,若是不能尽快攻下眼前的城池,壮大军威,恐怕最后自己等人可能永远都要止步于此。先前,秦叔宝将瓦岗的俏军师追得到处逃窜,眼看就能立下一功,可是自从她进了城,一切好像都失去了意义,扶春城不高不厚,却像道天堑。
“攻城”秦叔宝下定了决心,这一次一定要拿下面前这座城,他重重地抽打着胯下的黄骠马,紧紧跟着攻城士兵,向前掠去,到了整个场地的最中间的地方有勒紧马绳停下来,指挥落定,被随后赶来的护卫兵围在中间,一股掌控全场的气势从那黄脸上慑出,不怒自威。
攻城的器械,盾牌,在士兵手里,交相掩护着,靠近了城墙,一阵剑雨从城墙上洒落下来,砸在盾牌上咚咚作响,偶尔有几支透过缝隙,扎进盾牌后面士兵的身体里。
城楼上,一个有些沉鱼落雁姿容的女子,看着隋军又来攻城,面无表情地看着己方的飞箭和敌方的交接,从容指挥。
沈落雁觉得这样简直是浪费箭支,随手招来人轻轻说几句,让所有的弓箭手都停止放箭。
不多时,士兵们开始将油锅架在了城门上方,城楼上堆满了巨木和滚石。[..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隋军刚走近城墙,架上云梯,向上攀爬,石块落下,活活将士兵砸死,前面的士兵阵亡了,后面又有士兵来补上。
战场中央,秦叔宝大喊一声:
“弓箭兵掩护”
只见方才的盾牌兵后边,盾牌撤去后,整齐列出数千弓箭手,对下城墙上弯弓射箭,一阵对着空中抛射的剑雨,转眼将城墙给淹没在其中。
城墙上的士兵忙着应付箭矢,攻城的士兵顿时压力大减,更是奋力往上攀爬,同时一大队士兵护着攻城弩,一下下冲击着城门,一时间攻城大任眼看就要完成。
城墙上,沈落雁一边指挥众人将滚油泼在城下正推着攻城弩撞击城门的士兵身上,由于距离较远,并不能完全奏效,攻城弩的撞击下,城门摇摇欲坠。
沈落雁拿起弓箭,一箭一箭射杀着推弩车的士兵,一边将爬上城墙的士兵又踹下去。
沈落雁旁边的四人都是奋力杀敌,儒生打扮的人,一边将飞过来的箭矢打飞,一边关心地护着沈落雁说道:
“落雁,扶春不可守,我们撤吧!回去后,密公怪罪,我来承担责任。”
“不行,密公将重任托付于我,我怎能负他,扶春一旦有失,又秦叔宝掌控,再要夺回来难上加难。身为一军主帅,怎么能轻言退败。”沈落雁看了那儒生一眼,继续射杀城下的士兵。年轻儒生劝说无效,只好闷头应对不时登上城墙来的隋军。
城墙上下,到处都是士兵喊杀声,刀兵交击的颤鸣声。
一具具尸体倒在城墙上和城墙下,鲜血红艳腥浓,将城墙染红,在地上铺成红毯。
现场中央,秦叔宝看着攻城的进度,有些不满意地摇摇头,再次发号施令,大喊道:
“将士们,建功立业就在眼前,瓦岗逆贼已经受不住了。杀入城中,取敌将首级者,赏金千两。杀!”
整个隋军阵营听到秦叔宝的喊话,热情高涨,一个个奋不顾身,战力再加三成,两扇丈余高,足有尺厚的镶铜大门,轰然倒地。
见城门已破,推攻城弩的士兵大喜,连忙将弩车往一边拖去,给身后的骑兵步卒让出道路。
“这就要败了吗?”城墙上的沈落雁看着乌云一般围过来的士兵,有些失神,狡猾如狐的她靠着区区数千人,一次又一次打退了秦叔宝两万余大隋精锐,可谓是智计百出,无奈兵少势弱,两军力量差距太大,这么败溃,怎么能让她服气。身边的四人已经在拉着她准备尽力突围,撤退了,她还是有些复杂地回头看了看城下涌来的敌军。
原本在这个时候,作为主将的秦叔宝会在此喊上一句“冲呀……”之类的话,然后一起攻入城中。
不料此刻秦叔宝却是被人绑在地上,口中塞满了布条,支支吾吾,再也不能把他铜锣的嗓子展现出来。
就在刚才,秦叔宝正看着攻城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前推进,自己和几个护卫兵成了队伍的最后方,就在一瞬间,一个鬼魅一般的身影出现,瞬间将自己的五名身手不凡的护卫兵杀死,只一招就擒住他。被绑缚住,放在地上时,才看清来人是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年轻人。
偏头看着已经破了的城门,胜利就在一步之遥,被人暗算的秦叔宝,心里又气又急,黄脸憋成红脸,宛若怒目的关公。
在秦叔宝恶狠狠的眼神中,年轻人将旁边的帅旗放倒,对着战场中的士兵们大喊:
“秦叔宝已死,尔等还不放下兵器受降。”
声音的响亮程度,隐隐盖过那奔腾的马蹄声,众士兵冲锋时的嚎声。
“小姐,走吧!”
沈落雁听到手下丑妇着急的话语,不甘地准备撤离。
就在这时。
“秦叔宝已死,尔等还不放下兵器受降。”一道隐约的声音传来,整个人一怔,忍不住往秦叔宝所在的方向看去,果然黄骠马上空荡荡的,地上躺了几具尸体,旁边只有一袭白衣凌风而立。顿时心中的颓然之色尽去,当即将准备撤退的人都叫住了,不顾形象地喊起来:
“秦叔宝已死,尔等还不放下兵器受降。”
这时一种瓦岗军还活着的士兵也跟着喊了起来。一时间声势浩大,尽数传入隋军的耳中。
隋军中,士兵生疑,忍不住回头向秦叔宝所在的地方看去,只见旗倒人亡,一瞬间心中战意全无,不知所错起来。
将军都死了,他们为谁而战?
不一会儿,沈落雁率兵出来,将近两万隋兵,纷纷扔掉手里的兵器,尽数投降。
不远处,站在秦叔宝旁边的叶慕,静静地看着这样情景,仿佛是在看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般,无悲无喜,倒是在看地上躺着的秦叔宝的时候,嘴角有意无意地带上一丝笑意。
第六十八章 忽悠
秦叔宝躺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士兵,回头望来,停止前进,放下手里的兵器。(.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一重重打击,他由愤怒,变成最后的麻木,心灰。被叶慕摘下口中的布条的时候,不是首先将叶慕破口大骂一顿,而是对着长天,大笑三声,笑声中带着复杂的成分从他口中传出,之后,他整个人恢复了大黄脸。
松绑后,对着叶慕一拜,安静地等着正往这边赶的沈落雁,让人看不穿他内心的想法。
“你不会想不开吧!”看着秦叔宝那么一副样子,叶慕略有诧异,有些担心地问道。
“你才想不开呢!”秦叔宝怼了叶慕一眼说道。
“还会还嘴,那就是没事了。”叶慕想到,往赶来的沈落雁看去。
沈落雁一身淡黄色衣衫,骑着一匹棕色马,哒哒赶来,走到近处,看到又活过来的秦叔宝,对着叶慕微微点头一笑。
“多谢朋友相助,落雁再次多谢了。”沈落雁说道,拱手施礼,身旁几人也跟着拱手。
“你们原来不是一路人。”秦叔宝迅疾明白过来。
“这位朋友,不知是江湖上哪路英雄,还请将秦叔宝交于我们。”儒生打扮的徐世绩看到叶慕一身出尘的样子,不似凡人,心里有些诧异地问道。
叶慕随口说道:
“在下秦川。大隋已朽,不过是顺应天意而为。瓦岗军大义,在下学艺出山,特来相投,还望不弃。”
一番话说出,秦叔宝和众多隋军直接成了投名状。听到这番说法,沈落雁面色依旧笑容可掬,心底里却是生出各种怀疑来,深深地觉得眼前这人并不是那么简单。
秦叔宝现在很别扭地站在众人之间,走不了,投降又说不出口,就像是货物一般堆砌在那,看着双方交易,脸色又变得如小姑娘一般通红。[..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秦公子,请进城。”沈落雁笑脸相迎,身边的巨塔汉子和丑妇两人带着着秦叔宝,一并进扶春城。
成功地粉碎了隋军的又一轮讨伐,所有义军都很高兴,收拾完战场残局,全军庆功,叶慕成了坐上之宾,结束后得到沈落雁承诺,一定会向李密说明叶慕的功绩并引荐叶慕加入蒲山公营,暂且就在扶春城住上。
荥阳城里,消息传来,翟让见到手下密探带来的突然冒出来的秦川的画像,心里一笑,知道叶慕是要接近李密寻找机会下手了,一道道密令从大龙头手里发出去,平日里不上前线只争功劳的那些瓦岗元老们迅速行动了起来,城里的眼睛多了起来,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是调兵遣将。
正是暴风雨来临时前夕。
洛口,李密和王伯当七千人马,突袭之下,兴洛仓虽然没有立即被攻破,却也是坚持不到半月就被拿了下来,得了隋朝最大的粮仓,李密吸收大量百姓和流民冲入到蒲山公营旗下,实力大涨。正要回军到荥阳请受封赏,突然接到沈落雁的密报,即刻下令招沈落雁和秦川到荥阳城回合,扶春让徐世绩镇守。
荥阳城。
李密将蒲山公营数万人集合在城外,自己领着手下一众大将进城请功。
翟让出现在李密面前,一副风烛残年的样子,看着李密的人马暗地里涌入进来,竟然也不阻拦,任由李密作为,仿佛是已经命不久矣,放弃了和李密的争斗般。李密的人探查得每天从翟让房间都有大量药渣被倒出来,李密听到后,只觉时机已然成熟,意气风发的同时,手下蒲山公营谋臣武将纷纷开始部署。
此刻就是荥阳城里的卖包子的小商贩,看着街上多起来的士兵,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们只以为是官兵要打来了。
沈落雁和叶慕往荥阳城去,跟在沈落雁身边的丑妇寸步不离地戒备着叶慕,让叶慕没有和沈落雁单独说话的机会。
“如花,你先行一步,进城去禀报密公。”沈落雁不知发了什么疯。
“小姐,可是您的安危……”丑妇为难的看了看沈落雁,又瞅了瞅叶慕,一副不愿遵从命令的样子。
“没有可是,秦公子的武功超绝,自然能护得我周全。你放心去吧!”
“是”丑妇无奈,只能遵从。
丑妇扬鞭狠抽马腿,消失在两人的视线。
叶慕心里一喜,李密的探子被支走了,自己有话可以好好对这个俏军师说了,却见沈落雁已经先一步面色肃穆地看了过来。
“秦公子,现在有什么话可以直说了吧!”
“沈军师是在跟我说话吗?”叶慕心惊,觉得这个女人真是可怕,竟然能看出自己的心思,但他不想就这么承认,装作糊涂地说道。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是你是谁?”沈落雁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说道,一点也不怕叶慕的装傻充楞。
“我还以为是沈军师在梦里和自己说话呢?真是失礼失礼。”沈落雁想正正经经谈话,叶慕就故意添堵,不予配合,将话题引到别处。
“难道是军师爱慕在下,故意支开手下,想要向我表明心迹,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让我先说……我也脸皮薄……”
沈落雁见,没了外人在场,那该死的秦川竟然会是这么无赖的一面,越说越离谱,不禁秀眉深蹙,脸上一阵嗔怒,正色说道:
“你不用如此掩饰,你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混进瓦岗军?”
听到这话,叶慕并不惊慌,稍稍收敛,神情似是专注地看着沈落雁,作出很无辜的样子指了指自己说道:
“我是秦川,我学艺出山,要加入义军呀!”
说完两手一摊,无视那张巧丽的秀脸,表示你爱信不信,反正我就是这么样的。
“她应该只是试探我,现在该没什么说的了吧”叶慕心里暗自琢磨着,表面上依旧洒脱公子模样,带着些许不羁。
“好啊!既然你说你学艺出山,不知你的师父是谁?师门在何处?怎么样?现在可以露出真面目了吧!”
面对沈落雁近似毫无礼貌的质问。
“我……”叶慕刚要准备开门见山,心里灵感乍起,新一轮的忽悠敷衍成功酝酿成熟,不由顿了一下,止住后面的话头。
“怎么?心虚了!”沈落雁见机,却是凤目圆睁,直直盯着叶慕似笑非笑说道。
“哈哈哈”看着沈落雁那一副故作高深的样子,叶慕心里就像作弄一下她,有意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沈落雁怒目轻呵道。
“本来是不愿意透漏的,都是你逼我的。”看着沈落雁脸上的愤然之色,叶慕装作不以为意,咬牙说道,“你听好了,我的师门乃是隐世多年的鬼谷一派,师门有训,从不外显于世,门下弟子只有在乱世中历练,方可回去继任门派传承。可惜竟然被人怀疑,着实可悲,此话一出,在下只能另投他人了,胸中纵横之术注定要经历一番蹉跎才能施展。”
说完,叶慕背手在后,一脸悲愤地仰头看天,俨然一副悲天悯人的高人风范。看得沈落雁都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再次确定眼前这人是秦川后,见对方一副要走的模样,赶紧出言挽留:
“秦公子,请留步,是落雁失礼了。”
本来沈落雁不会那么容易轻信叶慕胡说八道的,但一听到“鬼谷”二字,联想到传说中的鬼谷子,她不得不慎重考虑。
第六十九章 老奸巨猾
此时,此地,出现了这样一种场面:
四周一片荒野,绿草杂树,在朗润的春风中摇曳舒展着腰身,姿态婀娜,春光已浓,美人更是娇媚,一对充满智慧的眸子,似是井水无波清亮,却突然起了一丝波澜,从瞳孔深处流出不属于她的慌乱,目光所触之处,一个年轻人不以为意的表情,转身欲走的态势相当的明显。..info
时间如果在这一刻能放慢脚步的话,一定能在间隙里,演绎出两个人丰富多彩的内心世界。
可是没有。
一瞬间,方才还作势要走的青年,突然将抬起的脚,踩踏在原地,嘴角勾起一丝笑,将原来他脸上的豪壮、决绝,竟然全部都销形匿影了,虽然还是带着平静,更多的却是一种严肃认真。
“好了,沈落雁,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叶慕。你有什么要问的就说吧!”
话音平静地从叶慕嘴里吐出,就像这片大地上轻抚的朗风一样,却是要刚劲了些,那力道透过空气,清晰地落在沈落雁耳中,让美人心里一惊,脸上写满了诧异。她虽然世间的奇女子,智谋过人,不同那些凡俗穿针引线的女人,但终究是女人的心性,总是容易被古怪的东西吸引。
过了好一会儿,沈落雁才从不断的视觉转换中回过神来,心里默念着自己是瓦岗的军师,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没将眼前的那个可恶的家伙用手中的剑大卸八块。
“据说叶公子同杜伏威关系密切,怎么有功夫到我瓦岗来。..info”压下心里对叶慕来历的惊讶和对方才一直仿佛被对方戏耍的愤怒,沈落雁摸了摸脖子,略显老气地说道。
“不会是想混入瓦岗军和杜伏威来个里应外合吧!”
只要是个人就能从她的表情、语气中看出不满和不善来。
看到沈落雁的表情,心领神会,叶慕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在沈落雁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了,也不介意沈落雁的态度。
“沈落雁,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有一天李密倒了,你又该当如何?”叶慕郑重说道。
“密公雄才大略,不会的,请叶公子不要危言耸听了。”沈落雁盯了叶慕一眼,不以为然说道。
“没有谁是注定要成功的,李密也不例外,天下间那么多霸主,只有一个皇帝,为什么就必须是他,他也只是一个人,不是神,而且还是一个毛病多多的人。凭什么值得你如此笃信他?”叶慕问道。
两人此时已经忘了赶路,正赶往荥阳的事,任由马匹在路边吃着草。
“你凭什么管我?我爱相信谁相信谁,爱替谁做事就替谁做事,叶公子似乎管不着吧!”沈落雁眼珠子转了半圈,狡黠地说道。
“你说对了,这事真的和我关系大了,李密过不了多久就会一命呜呼,如果你非要帮他,到时候你岂不是要哭鼻子,怪我没早点告诉你?”听到这近似有些故意赌气的话,叶慕“呵呵”一笑,然后继续说道说道,“李密不是良主,你跟着他终究一切都是要落空的,不如考虑一下帮我吧!”
若是沈落雁此时还不知道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她就不是狡猾如狐的俏军师了,但要说对方花费如此大的功夫,就为了接近自己,沈落雁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没想到叶公子竟然也是心系天下的人,不知又能给落雁怎样的好处呢?”沈落雁依旧像只狡黠的狐狸般地说道。
沈落雁的话满是小女儿的姿态,两下子就将叶慕营造起来的严肃的谈话氛围给破坏掉了。
“绝对是故意的。”叶慕心里想,但再也没法严肃认真起来,也笑叶似的说道:
“我负责给你找夫婿,给你置办嫁妆算不算?”
沈落雁开口,仿佛两人有了默契般,竟然都是一个调调地说话。
“叶公子想得真周到,不知现在是否已经物色好了呢?”
叶慕为难地摇了摇头,然后很义气地说道:
“没有,不过你不用担心,如果实在没人愿意要你,我就勉为其难**,肯定不会让你孤苦终老的。”神情要多逼真,有多逼真,还真像有那么一回事。
“你……”沈落雁上下把叶慕瞅了一遍,摇摇头。
“我给你个机会重新说一次,这里荒山野岭的,四下无人……”
“站住”
叶慕话还没说完,却是沈落雁已经翻身上马,跑了出去,急忙喊道,
……
两人进了荥阳城,李密和翟让同时来为他们接风。
一身病态的翟让装作第一次见到叶慕般,将叶慕从里到外地夸上了几遍,最后在叶慕不冷不热的表情里,才不去凑那个冷屁股,翟让很不高兴,李密明面上也不高兴,内心却是很高兴,这么看来,自己的蒲山公营有得了一个俊才,对于那件事就更有把握了。
庆功宴上,翟让只露个面,早早地借着身体不适离席而去。
王伯当原本心里还想着借机问翟让要两个府里的秀女来侍奉,没来得及开口,翟让就走了,让他很是郁闷,心里对翟让更是毁谤不已,喝了一通闷酒,直到宴席散了才拍着桌子离开,往城里的花街柳巷而去。
李密为了表示欢迎叶慕,特意给叶慕在城中选了一个院子,让叶慕居住,并派了仆人和丫鬟伺候,让叶慕不禁暗骂一句“老奸巨猾”,但又不好拂了李密的面子,只好欣然接受,住了进去。
几天里来,李密时常借着探望功臣的名义来探望,见面不说,还送上好些东西,让叶慕有些受宠若惊,若不是另有目的,换上其他人说不得早就宣誓誓死效忠了。
让叶慕感到奇怪的是,沈落雁到了荥阳后竟然真的什么也没说,没有透露任何关于叶慕的事,像个没事人。叶慕想再去找找她,但府里的眼线不知有多少,一时间没机会行动。
这几天,叶慕除了静静待在府里,就是去李密那里见见面,表表忠心,看看地形,了解一下防卫。而翟让和李密一直很平静,都在府里呆着,仿佛没事养老的人一样。
终于在第五天的晚上,一个鬼脸面具魔人,找上了叶慕。
“翟让”面具解下,一张熟悉的面孔呈现在叶慕面前。
第七十章 两难
进了房间,叶慕将门重新关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房间里,有些昏暗的灯光微微闪烁,翟让将魔人面具随意地丢在桌子上,对着叶慕一笑,自信和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叶公子好手段,竟然这么混进了李密身边,就是不知你何时动手,素素虽然现在过得无忧无虑,但李密那些色鬼一般的手下,天天都跑到我府里要人作为封赏,我虽然都借故拒绝了,时间一久还是保不住啊!”
“叶公子可得尽快动手才好,才能保护好素素。”
翟让一边说话,一边意味深长地看着叶慕,作出一脸哭笑不得的为难样子。
“保不住你个鬼!”听到翟让有些阴阳怪气的话,假惺惺的表情,叶慕在心里暗骂道,这么明显的威胁,叶慕哪里会看不明白,但翟让手里捏着自己的把柄,此时却是不适合将心里的不满表现出来。
“哈……哈,大龙头不要心急,有道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事多磨,精巧算计才能算无遗漏。李密疑心深重,我初加入他麾下,尚未取得他的信任,这房子周围都是他的眼睛,时刻被盯着,我就是想行动也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什么都做不了。还望大龙头多给点时间,待时机成熟,定能帮大龙头出去这一心腹大患。”叶慕陪着笑脸说道。
“不过……”随即叶慕有些为难地皱眉,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什么?”见到叶慕带着疑虑的表情,翟让当即轻喝道,脸上有些不悦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龙头杀自己的手下将士,若是没有个让人信服的由头,传出去总归是不好,大龙头这么急着让在下刺杀李密,莫非……”叶慕说道,翟让听到这番话却是脸色发黑难看起来,眼睛里快要喷出过来。
叶慕看着翟让有些难看的脸,小心掂量了一下,继续说道:
“莫非是想等在下取了李密首级之后,过河拆桥,让在下这一个外人背黑锅,当替死鬼。”说完,叶慕脸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同时也带着质问地看着翟让。
被叶慕这么一瞅,昏弱的灯光下,翟让的脸色急剧变化,不知是因为他自己的心思被人说破,还是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年轻人想得周到,这么好的计策都没想到。但无论如何,这么好的计策都不能再用了。
脸色变化间,翟让砸咂舌,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正气地保证:
“叶公子,尽管放心,翟某可不是那等小人,绝不会做那等背信弃义,天理不容的事。我发誓!如果……”信誓旦旦地说着,举起手来。
只是不待翟让开口,就被叶慕将手按了下去,说道:
“我自然是相信大龙头的,只是这样一来,明眼人都知道李密的死和大龙头撇不开关系,到时候李密无过受死,大龙头还是要背上骂名,虽然李密狼子野心,司马昭之心,但终归没有公开叛逆,大家不知道。大家只知道大龙头滥杀功臣。”叶慕故意将最后一句话拉得很长,就为了继续好好刺激一下翟让。
说完,本就昏弱的油灯快要熄灭了,叶慕将灯芯往起挑了挑,将翟让的脸照得通亮。
叶慕在摆弄油灯的时候,翟让就在皱着眉头,似是在冥思苦想,待到叶慕重新把房间照亮后,才看着叶慕,喃喃地问道:
“不知叶公子有什么好办法?”
叶慕放下手中挑灯用的细铁条,平静而不容置疑地说道:
“等,现在最好是等着李密先动手,我们后发制人。”
“那岂不是失了先机?”翟让疑惑道。
听到翟让的话,叶慕算是明白翟让和李密之间的差距,为翟让有这么个敌人感到悲哀,别的不说,只是这脑子就不如李密好使。
但是这些都与叶慕无关,叶慕最关心的是两人火拼后,自己怎么收拾残局。
“非也非也!虽然没有占得主动,但却是站在了大义上。只要能撑过对方的突击行动,到时候就能振臂一呼,那些中立的人自然为了大义站到我们这一边。还会怕区区叛逆?”叶慕对着翟让老神在在地摇头,一副指点迷津的样子,就像是翟让的幕僚一般,为翟让解释道。心里盘算着翟让应该会因势利导,明白自己的“苦心”的。
果然,翟让双眼放光起来,就差没有击节叫好,一副把叶慕推为心腹地继续请教的样子。
“叶公子,只要你帮我名正言顺地除去李密,翟某定有厚报,以后你就是瓦岗义军的二龙头。”看到叶慕很是平淡的表情,翟让又许以高位。
“大龙头误会了,我帮大龙头,只是出于义举,不忍看李密等小人以下犯上,行谋逆之道,并非为了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但是大龙头可不厚道了,竟然以女子威胁在下。”叶慕淡淡地一笑,说道,说出连自己都觉得没有那么可信的话。
“可否让我先见一见素素,也好安心对付李密。”末了,又补充了一句。
提到素素,翟让有些为难,只是承诺一定用心保护,待李密死后,一定两人一根毫毛不少地交给叶慕,并向叶慕赔罪。
为了不让翟让起疑,叶慕就勉强接受了翟让的说法。
两人约定好计划,叶慕终于是将翟让送走了。
翟让走后,叶慕刚准备睡觉,外面又有人来,这人直接将门窗敲得叮咣响,毫不避讳府里的下人。
不是李密是谁?
叶慕将李密迎了进来,叫人奉上茶招待,询问来意。
李密坐下后,先是屏退所有的下人,才开口说出来意,来联络感情是假,有事密谋是真。
李密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一开口却是和翟让如出一辙。先是寒暄几句,接着许以重利,所求之事是让叶慕去刺杀掉翟让。
李密居然不自己出手刺杀翟让,却要让刚加入的叶慕出手,叶慕当即明白李密的打算,正是叶慕先前对翟让所说那般,李密不愿背上弑主的骂名,来找替罪羊了。
最后,叶慕一副被李密许诺的荣华富贵所折服的样子,愉快地收下李密带来的礼物,应下了这件事。
李密走后,叶慕开始仔细计量起来。无论选择帮谁,最后叶慕可以说,都难有好下场。翟让可能翻脸,不会放过他,李密是必定会杀他为翟让报仇,可谓是两难之路。
第七十一章 大龙头糟刺客毒手了
第二天,叶慕几天里第一次踏出自己的“秦府”,红光满面,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荥阳,这段时间,几乎所有的核心将领都留在城中,没有再外出,翟让想方设法地把李密的心腹大将外派,命令发出后,平日里抢着外出立功的哪些人要么就是染病了,要么就是死了亲戚,反正就是不能出征,要留在城里。
荥阳城比起前几天,繁华依旧,可能是义军有一次打败了隋军的缘故,街上人来人往,热闹程度犹有过之。
叶慕从府里出来,先去李密府上拜访,两人昨晚见过面,叶慕就感谢李密的信任和器重,安安李密的心,李密的反应在意料之内,很是欣慰地安抚他一番,让他也安心。
从李密府里出来后,叶慕笑容满面地又去其他人的府上拜访,去和那些未来的同僚联络感情,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每个人的府上,叶慕特意控制着只待半个时辰,不多不少,时间一到,叶慕就出来,继续下一家。
终于几乎把所有瓦岗将领都拜访了一遍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天,叶慕把所有还做的事都做完了,安心等最后行动的日子。
期间翟娇带着楚楚回来了,发现素素不见了,吵了一阵子后,又在城里找了一阵子,最后也就带着脾气不了了之。
这天,叶慕一如既往在自己的府宅里,饮茶赏花,修养着精神,一边思虑沈落雁到底会不会帮自己,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头绪,直到日头偏西,这时外面丫鬟传话进来:二龙头请老爷过去一趟。
……
与李密的约定是晚上三更时分动手,到期后由叶慕先出手偷袭翟让,能杀掉最好,如果没能杀掉,只要再让翟让受伤就好,那时候李密就有全部把握可以将翟让杀掉,然后自然有李密完成下面的部署,李密当然不认为叶慕能够杀掉翟让,哪怕翟让受伤了,也不是一个年轻小子可以对付的,但他要的本来就是这样叶慕能将翟让杀掉,而是要叶慕出现在杀人现场。(.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李密在府里等着翟让府里传出动静来,想到不久之后自己就可以打着保护翟让的名义,进入翟让府里抓刺客,顺便将翟让和那个‘刺客’解决掉,心里隐隐透着激动,但他必须保持镇定,明天整个荥阳城都会知道翟让被新混进来的隋军奸细暗杀,他李密英勇为翟让复仇后,接手瓦岗大龙头的位置,从此争霸天下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夜深了,接近三更的时候,荥阳城里的人都去歇息去了,就连妓院等烟花之地,也吹灯拔蜡了,一片寂静,一道人影,从屋顶上连连越过,轻盈得像幽灵一样,向着城里唯一有亮光的一座府邸里潜去。
影子跃进一个黑暗的房间里时,一个中年男人说话了,同时从床上跃起。
“你来了。”
“按原定计划。”还是一道黑影的叶慕轻声说道,然后对着房间里床的位置聚起功力一剑挥了过去,不错,他的目标不是人,而是床。
“嘭……”一声闷响在黑夜里响起,却是整张床都被剑气分成了两半,被子里的棉絮像柳絮一样喷洒出来,散落得到处都是。
那中年人正是翟让,此时心里一笑,举掌拍去,将房里放茶具的桌子震得四分五裂,发出尖锐的响声。
“你是谁?”翟让大叫,同时整个人飞身而起,对着叶慕撞了过去。
“取你性命之人。”叶慕随口不客气地说道,左手并作掌,却是迎了上去,瞬间两人交击数掌。
“快来人,有刺客。”两人再次分开的时候,外面传来大队人马的声音,火把的光亮已经往这边快速地走来。转眼就将整个房间包围住。
“真是不知死活。”翟让看了看外面的火光,嘴角狰狞一笑,继而大声喝道。
“不好”叶慕轻轻说了句,察觉到许多人正从外面包围过来,作出惊慌失措的样子,整个人突然地疯狂起来,腾转挪移间,黑衣在夜里簌簌作响,只搅得屋子里风声狂啸,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通风,招招狠戾地向翟让招呼过去,一时间战斗的气势让外面的人无法进来。
听到街邻街翟让府里传来的大动静,李密嘴角怪异一笑,瞬间又将笑意收敛起来,严肃地对着手下的人下令行动。
“大龙头府上出现刺客,速去捉拿刺客。”
一只穿戴整齐的军队,浩浩荡荡地往翟让的府邸赶去。
“你们,将院子围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放跑了刺客,唯你们是问。”李密立在翟府门口,对着手下的将士吩咐道,“你们跟我来,帮大龙头对敌。”
一大批身穿精良铠甲的士兵,如水一样往翟府里涌入,李密前面先行一步,手下高手带着士兵清洗府里的特人,凡遇到人,都以刺客对待,纷纷杀死,府里都是一些普通下人,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李密不多时就来到了翟让和叶慕打斗的地方,看着围在外面的护卫,李密直接忽略掉,面无表情地,直接聚起功力,撞破窗户飞了进去。
“大龙头,我来助你。”李密眼角露着狰狞的笑,就像一条毒蛇一般看着正在打斗的两人。
叶慕见李密已经来了,手上劲力聚到十成,朝着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翟让一掌拍去,这一掌要是打中了,本就“重伤”的翟让有可能直接丧命。
翟让脸色很难看,用求助的目光看了看赶来的李密。
“快来助我。”
听到翟让的求救,李密心里一阵冷笑,也是双手一阵挥舞,一个巨大的黑色光影从周身生了起来,这黑色瞬间盖过黑夜的颜色,直接阻挡住外面众人的视线。漆黑的手掌像是死神的手一般向着战局中间拍了过去,向着叶慕夹击过去。
翟让先是猛的一掌将叶慕拍飞,撞到墙壁上,叶慕喷出一口鲜血,脱离了战局。同时李密的攻击突然转向翟让,乌黑的手掌直接对着翟让的胸口印了过去,脸上满是轻蔑的神色。
翟让见到李密向自己攻击过来,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心里也是对着李密一阵不屑,身上已经是聚起了十成功力,随时准备迎上去。
翟让想,李密的功夫可是差了自己一大截,全力施展之下,李密不死也得重伤。
“不好”翟让感觉自己的功力此时竟然又聚不起来的感觉,原来十成功力一下子就散去了一半。
突然感觉不妙起来,但是李密的攻击已经到来,躲是躲不开了,只能硬着头皮顶了上去。
“噗”翟让喷出一口血来,只感觉一股破坏力极强的真气顺着手臂进入身体,一路破坏着经脉,直到自己的五脏。
就在翟让吐血的同时,整个人向后抛射出去,撞击到墙壁上才停下来。
“你……”翟让爬起来,看着某个方向,想说什么,李密又是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上。
“不好,大龙头糟刺客毒手了”
李密随即一手虚抓,将叶慕丢在地上的剑摄过来,抓在手里,一剑刺进翟让的心脏。
剑锋入肉,发出“噗”的声响,翟让睁圆着双眼,看着脸上满是得意笑容的李密,憋屈地失去最后一丝意识。
“杀死刺客,给大龙头报仇。”
看着翟让死去,李密瞬间收敛起笑容,一脸悲愤地转身,向叶慕的方向望去。
第七十二章 天凡
“人呢?”李密看向叶慕方才被击飞撞墙的地方,竟然是没有看到半个人影,不禁心里一阵怪异,旋即又紧张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要是不见了秦川,谁来背这个黑锅。”想到这,李密连忙在屋子里四下搜索起来。
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具黑衣蒙面人,气息微弱,正好和方才受了重伤的‘秦川’一样,李密一喜,心下大定,瞬间对着尸体又补了一掌,天魔真气喷薄付出,像厉鬼钻入人体一般,瞬间透体而入,只见黑衣包裹中的刺客闷哼一声,七窍出血,两眼瞪得如同鸡蛋,恶毒、诧异地看着李密,死不瞑目,然而气息已绝。李密看着眼前的‘秦川’到死都是个糊涂鬼,心里越发冷笑,这才彻底地放下心来。
“大龙头”这时,外面的护卫进来,一片呼声的同时,高举的火把将屋子里照亮,将李密连同死去的翟让和刺客团团围住。
“杀大龙头的刺客已经被我击毙。”李密悲愤地喊道。
又是一脸悲痛地将已经死绝的翟让拉在怀里,痛呼道:
“大哥……”顷刻间,泪水从李密的眼眶里淌了出来,流了一脸,简直比死了亲兄弟还要难过。
“是兄弟没用,来晚了,没能保护好你。”
情真意切之极,让那些护卫不禁都感动得皱起眉头来,看着李密生起一股敬意。
没人敢打扰李密,抱着翟让的尸体李密哭了好一会儿,李密目光才从悲痛中回过神来,目光再次落下时,却是狠戾地看向周围的护卫。
“你们都是饭桶吗?这么多人,竟然看着刺客刺杀大龙头,看着大龙头身死,玩忽职守,该当何罪?”李密呵斥道,眼中流露出的光彩就像恶狼一般,恨不得将眼前这些人生吞活剥掉,但李密虽然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却不是为了治罪,而是想以这个理由将这些人都除去。
“李大人,是我等失职,我等愿领罪受罚。”一个领头的护卫,对着翟让的尸体和李密,单膝跪下,低头沉声说道,一副领罪受罚的样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既然如此,你以死谢罪吧!”李密看着那个头领淡淡地说道。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再看那一脸狠戾无情的李密,感觉空气里都凉飕飕的,这未免……
“咔擦”不待众人继续想下去,只听到脖子被拧断的声音,方才的那个头领已经被李密随手拧断脖子杀死。
众人再次一惊,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身上却是出了一身冷汗。看向李密的目光,带上深深的恐惧之色。
李密方才迅疾出手,将那个武功最高的护卫,杀死,剩下的人想来是不可能从层层包围的翟府逃出去了,当即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就是你,和刺客串通勾结,才让刺客有机可乘,害得大龙头殒命,就是罪该万死,也难赎其罪。”随意地将死去的护卫头领扔到护卫们脚下,目露凶光,看着尸体,厉声呵斥道。
“你们以死谢罪吧!”目光从那死去的护卫首领尸体上收回,冷冷地看着剩下的满屋护卫。
这时,众护卫才感受到李密身上浓浓的杀机,这是要让自己这所有人都去死呀,尽皆保持沉默,自感遭逢大劫,握着手里的刀剑,戒备地看着李密,手在微微颤抖。
正当气氛冰冻到极点,突然有人喊道:
“大家不要相信他,大龙头是被李密这个狗贼害死的,那个刺客说不得就是他派来的,大家杀了……”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哽咽,再也没了声息,却是李密见机,再次出手将那‘胡言乱语’之人给毙于掌下。
“杀了李密给大龙头报仇。”一时间,呼声迭起,
带头人虽然身死,剩下众多的护卫却为了抓住这个活命的机会,乘机哄闹起来,手里的刀剑带起风声,对着李密砍去。
“找死”见到这些护卫竟然还敢对自己动手,李密冷哼一声,随即聚起身上的滚滚魔气,对着人群冲杀过去。
那些护卫的动作,落在李密这样的一个高手眼里,就像是乌龟慢慢爬行一般可笑,几乎狼入羊群一般,每一招带走一条生命。
上百人,不过片刻功夫就倒地了一半,剩下还活着的人两股战战,匆忙往外逃去,却被李密赶来的手下人马截住,被刀剑无情地屠戮着。李密看着现场几乎没有留下活口,心里一阵欢喜,自己手下人马的护卫下,翟让的居室被环环围住,比之方才,更是密不透风。
这时,却听得外面火光又起,却是兵戈铠甲之声响起,迅速地往这边赶来。
只一瞬间,就到了近前,双方人马对峙。
“宣永、屠叔方”见到来人,李密微微错愕。屠叔方身为翟府总管,怎么现在才出现,自己的人呢?宣永不是在翟娇身边保护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胆狗贼李密,竟然以下犯上行刺大龙头,还不快束手就擒。”屠叔方厉声对着一身血迹的李密呵斥道。
先前,翟让密谋除掉李密,屠叔方奉了翟让的命令在府外领兵对抗李密的谋逆行动,宣永也奉命将翟娇送走保护起来。此时,两人一同赶回来配合翟让围剿李密。
冲破李密的封锁进来后,两人就见到了李密大肆杀人的局面,心里一阵愤怒,当即下令:
“拿下叛贼李密。”一众将士闻风而动,将李密和他的手下齐齐围住,李密此行带的人马并不多,大部分人都是去解决瓦岗其他的将领了,外面的封锁既然没有拦住屠叔方和宣永,此时已然是处于敌众我寡的局面。
“大龙头”待将李密一行人围住,屠叔方对着房间里面大声喊道。
过了好久,还是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应声,屠叔方和宣永不禁在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被大批军围住,李密也不慌,宣永和屠叔方武功不弱,但也比不过他,李密想走,他们人多却也是无论如何都拦不住的李密的。这是城里,人再多又能有多少?
“哼”听到屠叔方的喊话,李密心里讥笑地闷哼一声,翟让早死了,你能叫得出来他才怪,嘴里却是去平常那般说话道:
“屠总管可不要胡乱冤枉人,本人来是帮大龙头对抗潜去龙头府刺杀的大隋刺客的,还不快将人都撤去。”
屠叔方看了看假惺惺的李密,愤怒地问道:
“大龙头呢?”
“屠总管,大龙头不幸遭了隋军的毒手。”李密神情肃穆地说道,同时一股悲痛之色从脸上活泛起来,整个人的形象又成了翟让的兄弟。
“什么?”屠叔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待见到李密点头,瞬间一颗心沉到海底,目光看李密,双眼喷出火来。
“李密狗贼,定是你谋害了大龙头,拿命来。”听到师父身死,宣永直接挥刀砍了过去,手下人应声而动“杀”。
看着冲过来的兵士,李密手下的人马上迎了上去,眼看就要短兵相接。
李密安稳不动,心底已经打好了算盘。
“且慢。”就在刀剑就要相碰的瞬间,李密鼓起真气大吼一声,震的让所有人都是一滞。
宣永手上一顿,去势被阻,愤怒得脸涨得通红,朝着李密喝道:
“事到如今,李密狗贼,你带兵围攻大龙头府,害死大龙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休得胡说八道,大龙头明明是被隋军刺客所杀,我救援来迟,实在是愧对大龙头信任,只能将刺客击毙,替大龙头报仇。”李密先是狠狠呵斥,替自己辩护,接着脸上涌现悲痛自责之色。心里却是偷着乐,翟让已死,还有人背黑锅,李密自然没必要背负弑主的罪名,只待自己的大队人马赶到,控制局势,到时候就可以顺利接管整个瓦岗。
李密一招手,几名士兵打着火把过来,将地上的尸体照亮。
“大家请看。”就着光亮,李密这才将“秦川”的尸体上的面纱揭开,“就是这个刺客……”
“天凡”当看到那尸体的脸的时候,李密脸色大变,胸口如遭雷击,口中刚要说出的话止住,喉喽一翻,忍不住心头一股热血向上喷涌。
那张脸李密实在是太熟悉了,看到那张脸几乎就像看见自己一样,
“怎么回事?”气愤悲痛之余,李密只感觉自己脑海深处轰的一声爆炸,一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第七十三章 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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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凡”不只是李密认出来了,走近了的屠叔方,宣永和在场的很多人都认出来了刺客的身份。李密的儿子李天凡,一表人才,年纪轻轻,武功就直追李密,是世上难得的青年才俊,荥阳城里的人几乎都知道。
看着死去的刺客李天凡,屠叔方和宣永当即有些疑惑起来,但瞬间一个念头占据了他们的内心:李密父子密谋,害死了大龙头。
“哈哈哈,李密,没想到你这么心狠手辣,连自己的儿子都要利用,都下得去手。”屠叔方仰头笑着张口说道,说出的话语像是带着毒的箭,向李密心上插去。
宣永乘着这会功夫,在屋室里搜寻到翟让的死去有一会儿的尸体,想上前去带过来,但看到双方剑拔弩张的阵势,不容许他这么做,一边心里悲愤,一边防备着场中的大高手李密。
看着倒在自己面前,尸体已经发冷的李天凡,李密想到是自己最后补了一掌,杀了自己的儿子,气的心里在滴血,这是绝了李密的后呀,恨意蔓延开来,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发誓一定要将‘秦川’碎尸万段,不然不足以泄心头之恨,牙齿咬锝咯嘣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然而,李密只能打碎牙齿自己往肚子里吞,一代枭雄的他,必须兼顾眼前的局势,以大局为重。忍住悲伤,沉默片刻,转身面对着屠叔方和宣永,沉声说道:
“就是这小畜生,胆敢行刺大龙头,已经被我毙于掌下。”
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说得义正言辞,换一个场合说不得能感动一大批人。
“亲生儿子都能牺牲,自己等人……”李密的手下闻言,心里一咯噔,一股凉意袭上心头,看向李密的目光也是微变。
正在这时,外面又是一阵兵戈声响,比先前李密和屠叔方等人的声势还要大上许多,齐整的脚步声踩踏得通天响。
“快……快”脚步声夹杂着年轻人的催促声。
随着大批的军士涌入,屠叔方和宣永的人马直接被挤在了一边,来的人都是现在城里瓦岗的各路将领,一进入场中,来人就向屠叔方询问道:
“屠总管,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发生了什么事?”
“这么大的场面,怎么不见大龙头出面?”
……
“李密狼子野心,伙同李天凡谋害了大龙头,请大家一起为大龙头报仇。”宣永抢先一步对着所有将领拱手一拜,沉声悲痛说道。
各路首领将自己的人带来后,只身进入屋内,兵马守在外面,只把整个府邸都快涌满了,火把长龙将院里院外照亮得如同白昼。
当众人看到胸口插着剑倒在地上,显然已经没有生命气息的翟让时,心里忍不住一惊,再看到不远处同样毫无气息的黑衣人和站在旁边的李密,神色复杂了起来。
“咦”有人认出那黑衣人的身份,不禁有些诧异的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再看场中的李密,神色之间露出一丝愤怒和惊恐来。
他们中不少是瓦岗的中立派,在李密和翟让的争斗中,一直是两不相帮,隔岸观火,这次这么夜深人静的时候来这里,不过是走走过场,毕竟这动静闹得有点大,不来看看说不过去,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局面。虽然早有感觉,李密和翟让这几天会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但是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无声无息中就已经成了这个局面,实在是让人震惊,一时没有缓过来。许多人心里开始后悔今晚来了这里,早知道他们就各自在家等着就行了,等明天大局已定,谁胜谁负,无关紧要,到时候直接听从命令就好。
“现在算是脱不了身了。”那些中立派几乎都在心里一阵嘀咕,后悔趟这趟浑水。
“请大家一起捉拿奸贼李密,为大龙头报仇。”屠叔方和宣永两人再次诚恳对着众人说道,大义凛然无出其右。
“这……”许多人为难起来,不知如何是好,最终迈不开大义,对着李密喝道,“李密,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害大龙头,今天你不给个说法,休想活着离开。”
这话出口,几乎所有人都打定主意,只要李密找到借口否认行凶,自己等人就不再管这事。
“哈哈哈”李密把目光从李天凡身上挪开,在一众人身上扫了扫后,仰天大笑三声,事到如今,他哪还不明白自己是无论如何也狡辩不了的,既然那样,作为一代枭雄,多说无益,到头来只能是成王败寇一条路。
“等”按照部署,他的蒲山公营一众部下,不久以后,收拾完翟让的一些旧部,就会到来,那都是瓦岗精锐的战力,足以够他用武力将此间的一切镇压,到时候他李密还是最后的赢家。
“李密,你笑什么?”总管屠叔方厉声将李密的笑声打断。
“莫说翟让死的蹊跷,就算是我杀的又如何?”事到如今,李密也不用再保留,几近疯狂起来。
“支持我的,站在右边,要为翟让报仇的站左边。”李密的目光睥睨苍生般从所有人身上扫过,一股类似帝王的霸气油然而生,整个人似乎都是变得高大起来,随口说出的话,却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气势。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所有人倒吸口气,不知如何自处。大家你望我,我望你,谁也不敢作出行动。
“还不行动,难道要本公动手不成?”看到没有人行动,李密狠戾地威胁道。
李密的威胁效果很明显,有人开始闹腾起来,举步往右边挪去。
有了人带头,其他的人纷纷开始倒向李密那一边。
“你……你们”宣永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无视李密弑主恶行,投李密而去,气愤得双拳捏得咯嘣响,看着那些人说不出话来。
面对宣永恶狠狠的眼神,那些墙头草装作没看见,把头偏向一边。
人死如灯灭,死者已矣,生者自有前途,他们看来,既然翟让已经死了,李密势大,那大家跟着李密也是一样的,若是反抗,怕是难有好结果。
第七十四章 好自为之
不到片刻功夫,就有一半的人站到了右边,加入了李密的阵营,剩下的人虽然还站在原地,但看其眼神,也是摇摆不定,随时可能倒向李密。.info[]
屠叔方和宣永又气又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变幻不定,看着那些有意躲着两人目光的将领,终究无可奈何,心里叹一口气,尽力准备最后的拼死一搏。
“哈哈哈”情势一片大好,大局全在一人的掌握中,李密再次朗声笑了起来,好似就这么会儿功夫已经忘记了自己独子惨死的事。
可能是宏图霸业似乎本身就要比人伦亲情重要许多,此时吸引着一代枭雄,更是精神亢奋起来,目中精光闪烁。
夜是清冷的,也是躁动的,是让人安静的,也是让人局促的,等待中,有部分人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呼吸和心跳的声音,那是一种很特别的饱含复杂情绪的声音,来自人类的本能。
……
粗略地从那些此时已然站在对立面的士兵的身上扫过,看到了自己的力量所形成的威慑效果,李密诡谲一笑,无意间从屠叔方和宣永身上滑过的目光,迅疾带上些玩味,轻蔑。
这是一中发自灵魂,不由自主的表露,这种表露,就像乌龟愉快地舍弃了拖累自己的龟壳后,回过身嘲笑其他背着笨重龟壳的同类,有些幸灾乐祸,有些鄙夷。
就在这样的气氛下,第三波人马声势同样“浩大”地赶了来。
声势浩大,的确,两匹马两个人一男一女,几乎同时不分先后踏着安静的夜,加上两人一路谈笑着走来,让人听得很清楚,无法回避。[..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今晚,这里怎么这么热闹?”
沿着火把路,两人像是游山玩水般,一路到了李密众人对峙的屋子里,要不是屋子大,早就被人给撑破了,所幸此时还能再容下两个人。
话先人一步就飘进了众人的耳朵,人刚进屋,众人眼中,说话人可不就是瓦岗近期有名的新秀秦川,身边跟着的那位女子可不就原本李密的得力臂膀,有俏军师之称的沈落雁。
两人上前,众人纷纷向旁边让出一条路来,众人眼中,两人都是李密的心腹,沈落雁不用再说,秦川更是和李密走得很近,本就是一路人,自是不敢怠慢。
但事实和众人想得可能有些出入。
柔弱俊朗,书生气中带着不羁的年轻人一出现,大多数人的神情都是慎重,除了屠叔方和宣永目露惋惜之外,李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喜色,准确来说,李密双眼泛红,目光盯在那个逸兴翩然的年轻人身上,仿佛恨不得拆其骨,饮其血,食其肉般,深仇大恨竟然至于斯。
“落雁,你来了?”待目光转移到旁边的女子身上时,才稍稍变得温和些。
众人不解。
“密公,你……”女子没有回应李密的话,而是看过地上翟让的尸体后,惊疑地盯着李密。
“哼”李密却是冷哼一声回应,下属竟然对他都不甚恭敬,竟然如此语气说话,让他感到威严被挑衅,却也没法解释,这一举动反倒更坐实了他的罪行。
叶慕此时来到此地,可谓是去而复返,担心李密死不了,回来彻底了结这番恩怨。
当时翟让一掌将他击飞,撞墙吐血,不过是做给李密看的,让李密放心动手毙敌,就是与翟让的那一掌,叶慕偷偷用一股真气渗进翟让体内,虽不能对翟让造成多大的影响,但能短时间内阻碍真气的运转,让翟让实力大跌,死在李密手下。由于翟让平日里在人前扮演的都是一副垂危之相,李密当时并未怀疑,直接将翟让解决掉,然后嫁祸给“刺客”,庆幸自己落得一身干净。
至于那李天凡,却是叶慕提前同翟让商量好的计策,如果李密太扎手,就用李天凡从旁威胁就范,正是行动前叶慕亲自去秘密捉来的,其中沈落雁可是出了不少力,也怪李天凡平日里虽然一副真人君子样,暗地里却对着沈落雁有心思,让沈落雁很是愤恨厌恶。
被一掌‘打伤’后,叶慕随即乘着李密和众人没有注意,隐身溜了出来,为自己洗清了嫌疑。
进来后,先将场内的所有人都看上了一遍,屠叔方和宣永一副别人欠钱不还的样子,与其他很多人仿佛欠人钱还不上略有羞愧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听到李密的冷哼,叶慕才将目光射向霸主一般的李密,这一眼中,似乎除了有点震惊外,似乎与平时并没有任何区别。
“密公,你怎能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叶慕说道。同沈落雁站在一起,一起看着这个瓦岗寨继翟让死后最有权势,武力值最高的男子,目露不解和茫然。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我慕名来投,就是看中蒲山公的节义,没想到竟然是狼子野心,胆敢弑主的恶徒,是我秦川瞎了眼。”
“屠总管,若是要诛杀此獠,匡扶正义,在下也算一份。”
沉默了片刻,叶慕目光如刀,言辞似剑,对着李密口诛笔伐,化身人间的正义斗士,誓要维护公道,将自己以局外人的身份牵扯到了双方的恩怨中。
“多谢秦公子义助,老朽替大龙头在天之灵多谢公子了。”屠叔方拱手回应道,一张老脸难得地挤出了一些笑意,但也是有限得很,似是枯萎了一半,僵硬,干巴得厉害。
随着屠叔方作出表示,宣永随后也是满怀感激地行礼。
“密公,好自为之。”沈落雁直接退到一旁,态度很明显,不再为李密效命,也不会帮李密任何事,数年主属情分一朝丧尽,仿佛路人。
“那好,咦……”
叶慕准备说自己先会一会李密,看见还有诸多瓦岗将领仿佛对于在翟让报仇无动于衷的样子,瞬间话头一转:“你们怎么不诛杀恶贼为大龙头报仇?这可不是义士所为,若是传出去诸位恐怕会被天下英雄耻笑,威名散尽。”
那些墙头草闻言,脸色大变,他们能来瓦岗,最是重视自己的名声,此时一个个就像是被主人抓住的正在偷东西贼一般,脸色涨红,想要再次换一个阵营,但是一想到李密的手段,他们又犹豫起来。
“哈哈哈”这一切落在李密的眼里,又成了一个笑话般,眼神无比狠戾地盯着叶慕笑了起来。
“我就先收拾了你。”就在叶慕对这些的表现微微愣神的时候,李密笑声收住,化身嗜血猛兽,已然出手。
第七十五章 身死
说来李密的一身魔功,来历不明,却是威势十足,黑色的魔气蔓延而出,将众多火把奋力照亮的黑暗又给遮掩些许,整个人仿佛沐浴在黑色的云海中,鬼气阴森的,有点渗得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只是李密动手的一瞬,屋里的人都被那股气势所慑,面色紧张起来,虽然李密针对的目标不是他们,但还是有股压抑的感觉。
李密一剂擒拿手法使出,瞬间就到了叶慕身前,双手成爪,就往叶慕的双臂和颈脖等几处袭落,如此出手,并未尽全力,看来是打算先将叶慕擒下,然后……
依着两人相识日虽短,却仇恨滔天的关系,李密自然是不希望叶慕死得舒服,狠戾的双眼在一抹黑色里同恶狼的血眼别无二致,甚至还要更加凶残几分,不仅是嗜血,还有残忍诡谲的笑。
“哼,让你装大头葱。”
看着叶慕还有些无动于衷的样子,反观气势汹汹的李密,刚才被叶慕说教后,那些觉得很没面子的人此时抓住时机幸灾乐祸起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叶慕败得越惨,他们越高兴。
不同的是,屠叔方和宣永两人即身后的副将一颗心直接提到嗓子眼,见到李密的威势,没见过叶慕身手的他们,虽然感觉叶慕武功不俗,但不大相信会强过李密,加上李密抢得了先机,胜算在他们看来很是渺茫,纷纷捏汗。
“来得好”
叶慕心里大叫一声,就在李密触碰到自己的瞬间,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一指对着李密的丹田凌空虚点,一道虚空黄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唆”破空而去,速度太快,同时一道气吟尖锐响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好”
黄色利芒后发先至,刺穿李密周身的黑雾,让本来要擒拿叶慕的李密浑身一颤,迅速强行在空中扭转身体,堪堪躲过要害,迅速后退,黄芒从小腹上洞穿而过,留下一道伤口。
看到李密只是被逼退,叶慕略微有些失望,这就意味着要取李密性命还得费上一番手脚才行,对于一个和大多数人一样喜欢简单不喜欢麻烦的人来说,解决问题的最完美状态就是:
能用一根手指头解决的问题,绝不用两根指头,能用半分钟解决的就不会拖到第三十一秒,能一招解决的绝不出第二招……杜绝浪费。
示敌以弱,出其不意,还是没能一举功成,李密的武功还是挺强的。
李密冷不提防,低估了对方的实力,感受着小腹一片火辣,心有余悸,不敢再轻举妄动。
那些前一刻还有些幸灾乐祸的人,现在是彻底傻了眼,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一对眼珠子不知该怎么转动,很是尴尬,就像吃了一嘴灰,同时还碰得一脸都是。少数几个心思活络的,脑筋飞快地旋转起来,考虑起刚才叶慕的话,重新评估这场争斗的结果。
“唉”
叶慕收回手指,顺着李密看了过去,对自己这一次出手不太满意,还是觉得刚才早了些动作,如果等李密的招式再深一些,可能就是另一番结局:李密直接丹田重创身死。
察觉到叶慕审查的目光,虽然依旧是那么漫不经心,但吃过一亏之后,却不敢小看,打起十二分精神,做着防备。
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却又是极为认真的表情,这次轮到叶慕出手了,学着李密的模样,也将自己的真气全部调动起来,形成与黑色光影鲜明对比的淡黄色光影,将整个人照亮得如同仙人一般,光芒照过的地方天魔真气的暗影纷纷退避。
翻手间,数道光龙飞出,对着李密合围上去,呈群龙伏魔的阵势,正气十足。
“天魔乱舞”李密看到对方似乎比自己更加高明的武功,顿时紧张起来,心生畏惧的同时,大喊一声。
只见李密双手挥舞,整个人仿佛面容扭曲起来,面色直接化作魔鬼般的魔面,吓得观战的其他人一跳,察觉到两人阵势非同一般,纷纷聚起自己的功力防备着被误伤。
叶慕早有所闻,知道李密有这么一招,神色还算平静,攻势不减,长龙不管不顾,往李密聚起来的黑色真气防御罩上攻去。
“碰碰”龙头在上面撞击,产生一道道清脆的撞击声。
每一次撞击,那黑色真气防御罩就被削弱一层,李密的魔脸上笼罩的魔气就消散一点,融入到防御罩中加固防御,感受着体内施展禁法后,暴涨的真气快速地减少,身体越来越明显的虚弱感觉,李密心中已经有些后悔,为什么不早点走?
“上,杀了他。”李密心中一急,大喊道。
听到命令,只见在场的那些李密的手下,纷纷跃出,向着叶慕攻击而去。
“上,保护秦公子”
却是屠叔方老脸一横,率先带着自己一方的属下上前,将李密的手下给拦住,挡在了李密和叶慕战斗范围之外,宣永
“你们也上。”看到自己的原班手下被阻,李密心中大急,一边气愤沈落雁的忤逆行径,一边急切等待着王伯当等人的救援,真气防御罩瓦解的声音响起,情急之下可谓乱投医,对着那些先前慑于自己威势的那些将领再次大喊。
那些墙头草听到后,相互看了一眼,没有回应,彼此仿佛达成了默契似的,一副看戏一般的表情。
“屠总管,我来助你。”
有心者更是带着人继续见风使舵加入屠叔方一方阵营,让李密一方瞬间岌岌可危。
从始至终,沈落雁都是抱着手臂在那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外面的大队士兵,虽然没有动作,但确实把李密的那一挫人重重围住,随时可以围而歼之。
李密心急如火焚,危在旦夕,把目光转向沈落雁,希望多年的主属之情,她会出手帮一把。现在他再也不想着如何将这些人击败,一心只想逃离,但是现在根本抽不开身,一旦撤掉真气,他只怕会死得更快。
“咔擦”一声类似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却是长龙已经撞破了黑色的真气罩,从李密身体中穿梭而过,瞬间几个来回。
一代枭雄圆睁着眼睛就此倒地,所有人顿时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过来。
第七十六章 东平郡
看到李密倒下,叶慕的脸上似乎比之前多了些满意,光洁白皙的面皮上,圆润中柔和的光芒若隐若现。(..info无弹窗广告)
李密倒地,黄色长龙散去,叶慕轻抚衣袖,看向了一旁的沈落雁,只见一直没有表情的美人却是蹙眉嗔怒,将脸撇到一边。
收到冷遇,叶慕也不恼,回以微笑,继而转向李密的那些还在负偶顽抗的部下,随着李密落败倒地,这些人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主心骨一去,他们一时间仿佛苍蝇无头,害怕把自己撞死,也不敢胡乱飞,手中刀兵紧握,却不知道是该战还是该怎么着。
“李密已死,你们还要继续困兽之斗吗?还不放下兵器投降?”
见机,屠叔方一声大吼。
这句话已经宣判了这场战斗的胜负,李密那些留在外面的普通士兵先是一愣,然后齐齐放下手里的兵器,就地放弃抵抗,他们只是士兵,没了效命的对象,自然也就没了继续战斗的理由,一切对于他们就是这么简单。
但是那些李密的死忠手下却是不能这样,他们做不到那么自然而然地投降屈服,身上还残留着的李密的精神意志在,注定有更多的背负。
“战吧!愿追随密公而去。”见大势已去,那几人也不慌张,反而生出如释重负的感觉,手中兵刃暂缓收住,仰天长叹一口气,其中一人率先豪言出口,整个人再次向前冲杀而去,一脸的决然,其他诸人纷纷响应,尽皆效仿。
“可惜了,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info)”
看到对方一心求死似的进攻,屠叔方和宣永不禁有些感叹地说道。
“换成自己,恐怕都难以做到这样,异地处之,一定要好好结交一番。”
心里默默思量。
几个瞬间过后,再看的时候,几个人都成了尸体倒在了血泊里,屠叔方郑重地嘱咐旁边的下属:
“将他们好好收葬。”
……
此事进行到现在,基本上算是告了一段落,大局已定。
那些墙头草虽然不太乐意接下来屠叔方和宣永的处置,但人在屋檐下,只能打碎了牙齿自己吞。
本来按照屠叔方和宣永的脾气,这些人应该直接赶出瓦岗,看在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留一条命,但经此一役,一下子死了太多的人,瓦岗实力大损,情势危急,还得靠这些人帮助撑起大梁,略作处罚,又许以些许好处,让所有人位置不变,继续各司其职。
李密的其他残余实力,纷纷被瓦解,王伯当被处死,祖君彦和徐世绩被监禁。
做完这些之后,就是赶紧推选出新的龙头,统领整个瓦岗义军,继续义军的事业。
屠叔方和宣永及其他人在争论这些事情的时候,叶慕已经带着素素离开了荥阳。
之后,无论是谁接管瓦岗,瓦岗都只是没爪子的老虎,注定不复当年的盛况,但对于叶慕而言都是有利的,至少不会是敌人。
沈落雁依旧是瓦岗的俏军师,顶替了祖君彦的位置,收拾李密和翟让死后留下的烂摊子,虽然有些幽怨,但好在任劳任怨,全力接手对抗隋军的重任。
随着叶慕的到来,这个世界已经全部乱了套,没办法,如果叶慕什么也不做,可能所有的大事都会和原来一样,但只要有了干预,一切自然会跟着发生变化。
对此,叶慕也是很苦恼,他不知道接下来那些大势力的布局走向,从现在开始,只能两眼一抹黑地继续下去。
荥阳离东平郡不近,这是叶慕在这个世界特意要赶的第一趟热闹,自然不能错过,一路上带着素素,车马舟船极速行去,不到几日就出了瓦岗的势力范围。
路过彭城时,叶慕想起了香玉山,想起了那场奇怪的对赌,但这次至少他们连赌注都没有,恐怕是不会发生了。
素素自从被翟让藏起来后,生活上没有亏待,但如果能自由,谁愿意一直被人禁锢住,是沈落雁帮叶慕找到了素素,翟让和李密死后,叶慕直接就将素素接了出来。素素性子温和娴静,虽然被翟让监禁了一段时间,但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是多了些小鸟依人的姿态。
在东平郡,自从王通邀请石青璇的消息传出去后,越来越多的江湖人往这里赶,只为一睹石青璇的绝世风采。
自从分别后,已经有一个来月,叶慕不知道东瀛的大船走到哪了,只好带着素素直接往王通的府宅寻去。
一代大儒王通,曾是大隋的高官,一生不羁,学识渊博,当今天下也只有他才能邀请得到一代奇女子石青璇,算得上以艺会友,天涯共知音。
到了东平郡后,王通府宅里还没开始宴客,叶慕乘着这个机会,先弄来了两张请帖。
王通除了是当世大儒,还是一代武林高手,宴客也是只宴请那些江湖豪杰,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有机会的,为了请帖,叶慕本以为还要费上一番功夫才行,不想只是说了个名字,就在王通后生可畏的表情中获得了请帖。
终于到了晚上,叶慕带着素素进了王通的宅子。
只见门里门外都是人,将本来宽敞的府邸都快拥塞住,就这样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往里面涌。
大多数人被留在了外宅,只有少数人才被请到了内宅,叶慕有幸也在此行列,和素素挑了一个稍偏僻的位置,一坐下就开始品尝难得一见的美食,素素还好些,这些年在翟让府里的多多少少,各种美食都见过,吃得很斯文,浅尝辄止,但叶慕就不一样了,遇到精美的食物自然是要好好品尝一番,一时间竟然有些不顾形象起来。
结果就是,其他人都不停地往他这边看,能到这里来的,哪一个不是豪富之辈,怎么会被区区食物所打动,见到有人对食物很热衷,自然是很是诧异,不少人纷纷猜测起叶慕的身份。
“原来你早就来了,躲在这大吃大喝?”就在叶慕用心品尝着眼前绝对无公害的鸡腿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但凡人都能听出那语气里带着淡淡的酸味。
听到声音,叶慕回过头,颇有些尴尬地将手里的鸡腿放下,笑着宴请来人入座。
这不是已经有些日子没见的单婉晶是谁,此时却是一身男装,一个俊俏儒雅风流的公子。
第七十七章 锋寒现
“才多久没见,你不会转性了吧!”叶慕很快拂去尴尬,拉起小手,悉心说道,两个男子之间如此亲密,顿时吸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大多数人只是悄悄看上一眼就转过脸去,显然是看穿了单婉晶的装束。
“龙阳之好?”有些没有看穿单婉晶女扮男装装束的直接在心里透着一股鄙夷。
“她是谁?”单婉晶没有回应叶慕的打趣,被众多人以异样的眼神看着,俏脸不禁一红,打量起面前同样姿容绝美的素素,有些愠怒地盯着叶慕说道。
“我叫素素,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叶慕刚要介绍两人认识,却是素素先开了口,嫀首娴雅微点,秀脸绽放出一个温婉的笑容,道。
“哼,我……你问他去。”看着平易近人,和和气气的素素,单婉晶却并不怎么领情,脸上嗔怒地看着叶慕,对素素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素素性格温婉,倒是不像单婉晶那么小心眼,面对单婉晶不待见的态度,依旧一副不愠不火善解人意的样子,目光柔和地从两人身上流转,恰似一汪秋水在平缓流淌。
“真是不让人省心。”
没想到两人一见面竟然有些掐起来的架势,让叶慕有些始料不及,暗自心里嘀咕,脸上一片无奈忧愁。
“晶儿,别闹,素素,这是东瀛派的小公主。”左右看了看,一句话分别对两人说道,略带宠溺地伸手刮了刮单婉晶的小鼻子,算是安慰。
“哼”单婉晶赌气似的一声轻哼,嘴角却是甜蜜地往上一翘,再看向素素的时候,眼里透着一股得意。(..info无弹窗广告)
叶慕有些亲密的举动显然很让单婉晶受用,脸上表情瞬间软化,从冰化为有些荡漾的充满灵性的溪水,嘴里只剩下有些赌气似的矫揉造作的闷哼,虽然好像在极力表现得不满,但怎么看也只能从中看出一些调皮和可爱,这让叶慕顿时送了一口气。
“哼,不要脸”
正在此时,旁边一张桌子上传来一声冷哼,让所有人都是一顿,叶慕和单婉晶更是目光一冷,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个算是姿容姣好的十八左右的女子,正一脸厌恶地看过来,目光直直落在叶慕和单婉晶身上。
“无双休得无礼,赶快给那位公子道歉。”旁边一个老者却是脸色大变,当即呵斥道。
这几人不是沈无双是谁?
这时,沈无双感受到汇聚过来的众多目光,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也是一变,心有余悸地低下头,却是没有丝毫要道歉的样子。
“这位公子,无双年幼,不了解江湖规矩,还请见谅!”沈乃堂是老江湖,哪里会看不出那俊俏公子是个西贝货,见沈无双有使起了小性子,连忙对着叶慕这一桌拱手说道。
说完,好像事情已经轻松解决了一般,脸上舒展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无双’两个字一出,叶慕就知道对方是谁了,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沈无双的性子果然是极能惹祸的。
“这也太自以为是了吧!”看到沈乃堂一副已经给足面子,做足诚意的样子,叶慕就感到一阵不舒服。
“大家都是行走江湖的,遇上这事,如果当事人都不愿开口道歉,恐怕会让各路英雄豪杰笑话吧!”叶慕随意地扫过沈乃堂,随意地说道。
“一句简单的揭过,恐怕不足以表示诚意!”
在那悠然自得,当着众多豪杰的面等着叶慕开口回应将此事揭过的沈乃堂,听到叶慕不但没有谦恭地应下自己的说法,反而好像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甚至还‘得寸进尺’,这一下让沈乃堂目光一凝,有些不悦:什么时候鹰扬派的面子不好使了?
这时。沈无双旁边的梁舜明闻言,刚要奋起,沈乃堂一把拉住。
“阁下的意思是?”沈乃堂压下心头的不悦。
“让她道歉。”叶慕笑指沈无双。
闻言,沈乃堂目光再次一缩,竟然是有些狠戾起来。
“如果在这件事真依对方所言,当着这么多江湖豪杰的面,鹰扬派的威名往哪里放?”
片刻后,沈乃堂沉声开口说道:
“还请阁下卖鹰扬派一个面子,就此揭过,在江湖行走,大家都好。”
沈乃堂一句话说出,自觉已经亮出了招牌,若是对方识趣,听了鹰扬派的大名应该就会服软,否则定要再次向众多江湖英雄展示一下鹰扬派的威风。
他对鹰扬派这面大旗很有信心,旁边的沈无双和梁舜明见此也是兴奋起来,一副志得意满地仰着头,对着叶慕示威。
叶慕理都没理二人,带着嬉笑地说着:
“鹰扬派,不是改称突厥双犬吗?怎么现在还有脸在诸多武林豪杰面前露头?”玩味地说完后,向堂内诸多武林人士施以汉人的礼节,惹得众人一笑。
“你……”沈乃堂没想到自己将鹰杨派搬出来会被对方如此羞辱,一时气氛地拍桌而起,脸上杀意迭起,旁边的沈无双和梁舜明更是一脸恶毒,手中已经握住兵器,蓄势待发。
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的感觉。
“什么是突厥双犬呀?”许久没说话的单婉晶,在叶慕耳边轻声地问道。
虽然是轻声说,但声音依旧不小,传到了旁边众人的耳朵里,自然也被沈乃堂听到了。
这一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单婉晶说完后,对着叶慕娇俏一笑,就把叶慕推了出去。赫然是闹着玩,故意要给叶慕添堵。叶慕此时真拿她没办法。
“住口,黄口小儿,竟然敢大肆污蔑我鹰扬派,今天我就替你家长辈教训教训你。”沈乃堂何时这么被人侮辱过,如果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恐怕以后会成为武林中的一个笑话,当即脸色一片赤红,整个人眼看就要出手。
“今日是老夫宴客,还请沈大侠给个面子,不要动手。”眼看就要打起来了,却是儒生打扮的王通走到众人面前,在众多宾客面前大声劝解道。
看到王通出面,沈乃堂连忙抱拳,然后对着叶慕这一桌狠狠地一挥衣袖,当即又重新坐回了座位。
有王通出面,大家都以为宴席又要归于平静的时候。
突然,两个人凌空仰跌进来,“蓬蓬”两声跌个四脚朝天。
宾客们顿时一愣,随后潮水般裂了开来,空出近门处大片空间。
看着一时只懂呻吟而爬不起来的两个把门大汉,人人脸脸相觊,想不通有谁人敢如此胆大包天,闯到这里来生事?
叶慕和单婉晶也赶紧顺着方向望去,只见门外一声冷哼,一男一女悠然已到门口。
“跋锋寒”叶慕正色起来。
第七十八章 出鞘
跋锋寒生的高挺英伟,脸孔稍狭长,轮廓分明,皮肤更是比女孩子更白皙嫩滑,完全看不出是漠北的粗犷男儿,倒依其脸上皮肤倒像是江南的世子。[.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但是其深陷的眉目,凌厉的眼神,使他深具男性霸道强横的魅力,也昭示了他的胡人血统。
年纪在二十四五,额头缠着红带,身穿武士服,将他身型衬得肩宽腰窄,左右腰际各挂了一刀一剑,形态威武之极。
身旁的女子容貌极美,一脸冰霜,风姿韵味却及得上单婉晶、沈落雁等绝色美人。
叶慕看得分明,美人相貌和傅君婥还有几分相像,一身服侍也不是中原女子的打扮,进门后又故意身形落后跋锋寒半截,身份呼之欲出。
“傅君瑜”
两人俱是不凡,众人侧目,心中奇怪,却也是观望。
一个蓝衣大汉将跌进来的两人一手一个托起,扶往旁边去,回身有些愤怒地看向来人。
“好”这时,成名数十年的欧阳希夷突然起身,一声大笑:
“果然英雄出少年,来人和草原武尊毕玄究竟是何关系?”
听到武尊毕玄的名号,众人皆是一惊,本来议论纷纷的大厅,瞬间静了下来,可见当世三大高手之一的毕玄分量之重,虽然不在中原,但其威名已然辐射整个天下。
“原来是‘黄山逸民’欧阳希夷,难怪眼力如此高明,不过在下非但与毕玄毫无关系,还是他欲杀之而甘心的人。”
众人一听,惊讶得合不拢嘴来,此人认出欧阳希夷并不奇怪,但竟敢直呼欧阳希夷其名,毫不将草原武尊毕玄放在眼里的样子,真是好大的气魄,不得不让人动容。[..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怎么,你认识他?”单婉晶凑到叶慕耳边悄声问道。
“嗯,他叫跋锋寒,有个未婚妻叫芭黛儿,在草原上混不下去了,这不被人一路追到了中原。”叶慕坦言说道,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让所有人都听到。
“咦”一身破履烂衫的欧阳希夷微微惊讶,回头看向叶慕,看到又是一个年轻俊杰,看其一副淡定自若的神情,目光露出异色。
“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片刻后,抚须一笑转头看向王通。
王通凝立不动,目不转睛地注视那人,淡淡道:“阁下刚进门便伤人,王某虽不好舞刀弄棍,但仍不得不被迫出手,阁下最好给个让人满意的说法。”
一股压人气短的凌厉气势从儒生的身上迸发而出,让全场所有人为之一顿,再看王通哪有半点书生的柔弱样,一代高手的气机流转,让人肃然起敬。
跋锋寒嘴角略微笑笑,脸上露出一股不羁,双眼露出一丝狂热,好整以暇道:
“在下跋锋寒,今趟与这位小姐结伴而来,是……”
身后的美得让人怦然心动的女子冷冷的声音传来:
“你还你,我还我,谁是你的伴儿。哼,是害怕了吗?”
众人大感愕然。
对此,跋锋寒露出啼笑皆非的神色,竟是非常潇洒好看。
在场男女都不由被他吸引,连单琬晶那么心高气傲的都不由得为之一动。一向娴静温雅、内心平和的素素也是眉目微佻,心有所动。
“卖相不错吧!”叶慕趁机在两女耳边小声地说道。
“嗯”单婉晶和素素想都没想地点点头,点头同意之后听到叶慕咳嗽,才发觉有些不妥,不好意思地回头看着叶慕。
王通动怒时,一旁刚才扶起那两个看门汉子的蓝衣中年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和王通欧阳希夷一起的王世充打量一番英挺的跋锋寒,目露凝重,沉声说道:
“有王老和欧阳老作主,陈当家请回吧。”
闻言,那蓝衣中年人目色一阵变化,犹豫了片晌,有些不甘地往一边退去。
王世充这话说得客气,但是众人已然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位东平郡第一大派秋霜派的大当家惹不起那个叫跋锋寒的年轻人。
众皆为此哗然。
早知道这位秋霜派大当家陈元致一手清霜剑法远近驰名,足可跻身武林高手之列,此时竟然被王世充说成是武功不及那个叫跋锋寒的年轻人,真是不可思议。
但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王世充都这么说,那眼力一定是不会错的,那个跋锋寒的武功一定达到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地步。
欧阳希夷和王通相互眼神交流了一番,点了点头后,王通收起气势退到一边,欧阳希夷往前走上两步,一手缓缓落到随身的剑把处,霎时间众人只感到周身气温骤降,一股森寒的杀气弥漫开来,让人心惊不已。那些宾客纷纷退避,让出一大片场地来。
对面数丈处的跋锋寒虎目神光,一身衣袍无风自动,一身气势竟然毫不相让,一股仿佛无敌于世间的自信从浑身上下溢出,更显奇绝惊世。
“欧阳老先生请慢。”就在这两人比拼气势的关头,一道略有些缥缈的声音传来。
“你是老一辈的成名高手,若是对一小辈出手,即便技高一筹,恐怕也难让这位跋锋寒少侠心服口服,不如由我这个晚辈来会一会来自突厥的锋寒兄。”
却是叶慕神情自若地说道,惹得身边的单婉晶一阵心花乱颤。
此话一出,场内七百多人连同欧阳希夷、跋锋寒的目光都不由得往声音来源的主人看去。
无数目光落在叶慕身上,女扮男装的单婉晶和素素同样也被众人仔细打量起来,这才发现这里还有两个绝色美人竟然一点都不逊色于那位冰霜美人,感叹美人身边的这小子竟然有这么好的艳福,同时暗暗猜测这人的实力。
先前见过叶慕的王通跃然一笑,说道:
“欧阳兄,就让我们见见这位叶小兄弟和跋锋寒少侠的身手吧!”拉着欧阳希夷一旁观战。
欧阳希夷没见过叶慕,有些怀疑,但看老友信心满怀,旋即笑着和王通一起坐下。
“在下叶慕,字羡之,锋寒兄请。”叶慕微微拱手,上前,立于跋锋寒面前,无刀无剑,只一身素袍迎风招展,稍显中正之意。一背手,竟有大家风采,让人眼前一亮。
“有意思”跋锋寒心道,展颜一笑。
跋锋寒对于自己的实力,他有绝对的自信,一路走来,挑战过不知多少中原高手,迄今为止,几无败绩。
“你一个江湖人还有表字,不会自己取的吧!”跋锋寒有些好笑地道,更显得他高手气质,从容不迫。
“那是自然。”叶慕随意答道,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看你身上又是刀又是剑的,你到底是用刀厉害些还是用剑强些?”
“你试试便知。”跋锋寒双手一抚,将刀剑握在了手里,仿佛随时都能出鞘的样子。
那些宾客目不转睛地看时,刚才与叶慕有过节的沈乃堂等人神色复杂,如果陈元致不是跋锋寒对手的话,那他沈乃堂同样不是,而那个叶慕能有资格站出来与跋锋寒一战,岂不是说明叶慕要比他强,想到想动手时被拦住,一阵庆幸。
“打完这一场,说不得要和锋寒兄喝上一场。”叶慕朗声说道,整个人气势再度一变,展开战斗形态。
“好”跋锋寒回应道,刀剑出鞘,一股冰原上的森寒之气破茧而出。
第七十九章 奇女石青璇
两丈的距离,两人的气势瞬间越过,撞击在了一起,影响气流乱转,惊起一阵风,吹在众人的脸上。.info[]
不少人连忙挥袖遮挡。
“好深厚的功力,好强的气势。”目光盯着场中的两人,王世充面露惊讶,感怀道。
“世间少有,世间少有”
两人从气势上来看是不分上下的,同样绝艳惊才,看得单婉晶眼睛露出小星星一样激动的神采,兴奋中拉起素素的手,无声地分享着自己的心情,有些许期待,也有些许担心,更多的是激动,两女之间的间隙在这一刻消匿于无形,有了统一的立场。
“这二人假以时日,又是一代毕玄和宁道奇。”欧阳希夷弄着自己的胡须,任由风劲落在自己的脸上,一脸凝重。
“绝不能让此人活着离开中原。”
王通和王世充同样动容,脸上露出一股忌惮。
片刻后,似乎是欧阳希夷注意到叶慕,眉眼稍稍舒展:
“万幸,有此子在,就算那跋锋寒日后走去歧途与中原武林为敌,也是不惧。”说罢一阵轻笑。
……
“接剑”跋锋寒一声喝。
“好剑”一道白练破空,被叶慕当即抓在了手里,掂量着刚硬冷绝的触感,不吝啬地赞道,挥剑横空遥指。
江湖比斗,兵器至关重要,拳脚在利器面前总会颇多顾忌。
只有到了三大宗师那样的境界,一身武学超脱外物,兵刃的作用才可有可无。
“咣”两道人影在空中相撞,刀风剑气抵在一起,一声轻吟过后,将彼此震开。
跋锋寒回旋卸力,蹬地退了五步,但是叶慕只是稍稍退了两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没想到中原竟然是如此卧虎藏龙之地。”锋寒稳住身影,虽落下风,一双虎目中却是露着兴奋。
“再来”
跻身再上。
跋锋寒刀法凌厉,身随刀走,攻击连绵不绝,一波接着一波,越战越勇,带动周遭的空气都沾满了刀的味道,已然颇具刀意。
叶慕没有学过多么高深的剑法,只凭着几招基础剑式抵挡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时间有些吃力。
武林中,一力降十会者有,以巧取胜四两拨千斤者有,更有人走偏门以奇致胜。
一直以来,叶慕同人作战很少有多少招式,基本上都是以力压人,对于招式的掌握可用捉襟见肘来形容。首次面对刀剑,却又要以刀剑取胜,一时间有些困难。
“刀势如此凌厉,连绵不绝,怎么破?”跋锋寒的刀一环扣一环,气势仿佛能无限往上叠加,叶慕多次想将其打断,都没能成功。
有没有专门克制刀的剑式?
一个想法在在叶慕心头浮现。
“独孤九剑”
可惜并不会相应的招式,只能继续僵持。
一声刀剑激鸣过后,淡淡的箫音响起,听其方向,来自门外,不知何时那门墙之上已然立着一名白衣女,看不清其真容,那手持玉箫的仪态世间仅有,超凡脱俗,不可方物。
连续几下刀剑交鸣,竟然与那若断若续的箫音连成很有韵味的曲子,着实神奇,这份箫艺已然臻至化境。
箫音美妙,能净化人的心灵般,入了正在打斗的二人的耳中,战意全消,两人相继收手,伫立聆听。
宅内的众人,目光静滯,敛神倾听,一身所系皆在一白衣女子之身,忘乎所以。
白衣女子打量了一番从打斗中停下来的叶慕和跋锋寒,冰冷的玉容第一次露出心神颤动的微妙表情,似有所思所感。
箫音再起,由若断欲续化为纠缠不休,转柔转细,亢盈于静得不闻呼吸的大厅每一寸的空间中,却又仿佛无限远方的缥缈难测。
使人心述神醉的乐曲,就若如天籁在某个神秘孤独的天地间喃喃独行,勾起每个人深藏的痛苦与欢乐,涌起不堪回首的伤情,可咏可叹。
萧音再转,一种经极度内敛的热情透过明亮勺称的音符绽放开来,仿佛轻柔地细诉着每一个人心内的故事。
箫音倏歇,奇女犹立。
大厅里一片肃静,夜沉如水。
“得闻石小姐此曲,以后恐难再有佳音听得入耳,小姐萧艺不但尽得乃娘真传,还育出于蓝,王通拜服。”良久,王通缓缓起身,仰首悲吟,声调略显苍凉道,目中隐现泪光。
“又是一段没有结果的苦恋”
众人这才知道王通和碧秀心之间渊源非浅,一片愕然叹息。
欧阳希夷一双老目微微颤抖,温柔地看着白衣女,说道:
“青旋仙驾既临,何不进来一见,好让伯伯看你长得有多少像秀心。”
原来这就是一直没露面神秘女子石青璇,已然稍稍用箫声为大家带来了一番绝妙的表演。
估计很多人此一生都忘不了今日的美人与箫声。
叶慕旁边,跋锋寒朗声道:“若能得见小姐芳容,我跋锋寒死亦无憾。”
众人见识过他的奇绝身手,自然没人敢出声说他口出狂言。
屋檐上,月光洒落,一同洒落的还有一声淡淡的美人的叹息:
“相见争如不见,青旋奉娘遗命,特来为两位世怕吹奏一曲,此事既了,青旋去也。”
声音传入堂内,那是一种甜美轻柔得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的声音,言尽,美人扶风远去,众人一片轰然,挽留声此起彼伏。
“叶兄,来日再战”跋锋寒纵身随美人而去。
叶慕驻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轻轻,终究是没有跟去。
“你怎么不去?”
定睛细看,却是先前同跋锋寒一齐到来的傅君瑜走了过来。
“你不也没去吗?”叶慕意兴缺缺地随口说道。
对于追美人这种事,叶慕一向来不是多么热衷,如果知道石青璇会有危险,叶慕必定会去救,但是对方安好,叶慕也没有上前套近乎的心思,或许这就是上一世叶慕一直一个人的原因吧!
“你若敢去,我替师姐杀了你。”美目圆睁,傅君瑜对着叶慕的态度很是不满意,有些咬牙切齿道。
“你师姐应该告诉过你,我的武功很高你不是对手吧!”不理会傅君瑜的神情,自顾自淡然说道。好像在陈述一个千真万确的事实,毫不忌讳这样的话会让眼前的美人不高兴。
“你师姐呢?怎么这次你来中原?”不待傅君瑜气鼓鼓的样子,又补充一句道。
“亏你还记得师姐,你刚才在里面左拥右抱,不是很高兴吗?”这时傅君瑜的不高兴已经升级为一种强烈的不满。
“这”叶慕有些愕然,不知所措。
心里想说我们都是清白的,发现好像连自己都不太相信。
“叶小友”
王通的声音如同救星般在身后传来,叶慕赶紧回身进去。
看到叶慕逃之夭夭,傅君瑜跺了跺脚则跟着走了进去。
第八十章 “祭夫吟”
厅堂内甚是明亮,烛光将月华挡在了门外,不让分毫,少了些清绝,却添了些人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或许这就是仙境广寒与尘俗的差别,中间的距离只一墙之隔,却是两个世界,拥有两种心境。
进了门,富贵的气息,杂乱的人气又重新回到了叶慕周身。
“王老先生”
“欧阳老先生”
“王大人”
略一拱手见礼,叶慕十足十是一个凡尘俗人,坐在桌上又是一个对食物情有独钟的吃货。
同王通三人寒暄了几句没营养的话后,加上后进来的傅君瑜,一张桌子已然被坐满。
傅君瑜就落坐在叶慕的对面,不顾旁边眼睛要喷火的单婉晶,堵着气似的坐下,四只眼睛瞅到一起,中间雷电交加,火药味十足。
见此,叶慕瞬间头大如斗,一时有些傻眼。
“嘶”突然手臂又传来疼痛,叶慕倒吸口凉气。
单婉晶无法当着众人的面对傅君瑜作出什么,将心中的不满撒在叶慕身上,偏偏叶慕还不能喊疼,要忍住,暗道一声悲催。
无辜的眼神落在两处均不讨好,只能向一直温柔平易近人的素素寻求安慰。
次日,王通宅内宾客散尽,欧阳希夷应王世充之邀去了洛阳。
叶慕在王通府里留了两日,表明心迹后,得到王通的认可,代替死去的李密接替了王通的一众势力。
同时,一代大儒静坐东平郡,待机出山。
这算是叶慕手中第一方真正有模有样的势力,有了自己的情报系统,当即给杜伏威传递了消息,让他同瓦岗接洽,准备联合。
又是次日,秋霜派来投,说是来投效,实质上是来寻求庇佑的,大家心知肚明,叶慕接纳了他们,将派众编入军队中。.info[]
至此,算是将东平郡掌握在了手里。
多年韬光养晦的大儒要重新出山的消息传出,群野震惊。
身在扬州的杨广极度震怒:
“老匹夫竟敢反朕。”
群臣不敢嘘声。
杨广欲要兴兵征讨时,接到消息,李渊父子正秘密在长安屯兵,当即气得险些晕了过去。
东平郡内,一系列不同于大隋其他地方的政令下达,前所未闻,老百姓将信将疑。
但随着几个平日里为富不仁的豪绅人头落地,许多人都分到了土地和种子的时候的时候,大家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纷纷响应新颁布的各种政策。
一时间,种地的有地可种,当兵的有保障,儿女有书读,老人有福利,盛况空前。
王通从宅子里走出,老脸上带着红润,走进了郡里最大的学堂,儒口一开,举郡欢腾,无数年轻学子蜂蛹而至,一些老古董也赶来瞻仰,老泪纵横。
一座比原先更大更热闹的书院横空出世。
……
安排好东平郡的事物,随着东瀛大船一起南下。
“小慕,你给的那张图纸,尚公已经按照上面的方法,炼出了铁,质地要好上太多,铸造兵器绝对是上品。”东瀛夫人给回到大船的叶慕几人倒上热茶,一边说道,脸上满是慈祥。
叶慕喝了一口茶,只觉得香甜。
“夫人可以留在中原吗?”叶慕说道,看向母亲一样的东瀛夫人,继而又看了看单婉晶,补充道:“琉球虽静好,终究离中原太远。”
东瀛夫人沉思了片刻,分别拉起叶慕和单婉晶的手,在手里轻轻搓了搓:
“这事还得跟尚公好好商量。”
脚步声从外面响起,精神矍铄的尚公笑着走了进来。
“夫人,我也觉得琉球虽然安逸,但终究离中原太远,铸造用的矿石都很不方便,如果在中原能有一块落脚地的话,不如就留在中原。”
“尚公请坐。”东瀛夫人给尚公倒上热茶。
“夫人客气了。”尚公双手接过茶,轻抿一口,饶有兴致地看着叶慕:
“听说叶小友在东平建了个书院。”
提到书院,尚公双眼放光,涌出一种别样的神采。
“不错,想着让天下多出英才,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尚公提起,却是有事要请求尚公答应。”叶慕恭敬严肃说道。
见叶慕如此认真,尚公一对眉毛轻挑:
“什么事?但说无妨。”
“我想让东瀛派的弟子到书院任职,帮忙教授铸造技艺。”得到应允,叶慕缓声说出了想法。
说完后发现东瀛夫人等其他人都奇怪地看着他,叶慕也把自己看了一遍,不知所以,有些凌乱了起来:
“大家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又是一个奇思妙想。”一片沉静中,尚公抚着胡须先开了口。
“这和读书做官一个道理,造兵器也需要学,我就把它等同地设立一个机构,培养这方面的人才,也能研究这一门技艺,提高铸造水平。”
尚公和其他人点了点头,心中露出钦佩。
没多功夫,尚公就笑着下去挑选去东平郡的人选。
东瀛夫人很慈爱,傅君瑜来了这以后,就变得安静起来,也不和单婉晶斗嘴,好像她才是东瀛夫人的女儿一样,处处让着单婉晶,只是脸色一如既往的冰冷。
素素陡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显得很是习惯,好在性子淡,为人和气,倒是相处得很融洽。
匆匆几日过去,收到消息,殷开山被杨广杀掉,当即结束掉这安逸的日子,只身向扬州奔赴。
……
扬州。
曾经的晋王府,现在的皇宫。
“去,让玉玲娘娘接驾。”脸色煞白,微微泛黑的杨广将头冠取下,随手递给旁边的宫女。
“是”一个小太监连忙应诺,快跑出去。
就在不远处的一处宅院内,不知典雅的厅室内,一个女子形容消瘦,看起来有些踹踹不安,坐在窗前,手里抓着一张写满血色小字的素帕,眉宇间时而沮丧,时而惊恐。
只见丝帕上写道:
忍辱含悲愤,违心事昏君;**更荒淫,无耻灭人伦。昔叹妲褒怨,今有尉迟恨……
赫然是前朝尉迟秀珠的《祭夫吟》,不知为何遗落到此女子手里。
“娘娘”
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玉玲赶紧将丝帕收起来藏好,整顿好表情,素然端坐。
心里却还是在想,大总管宇文化及的那番话:
“只要你假意逢迎那昏君,我自然能帮你报得了仇。”
下意识有摸了摸衣服锦囊里的那瓶不知名的毒药。
“机会给了你,这药该给谁用,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对了,这药不是让人喝下去的,你知道怎么用的。”还是那个男人的话,像魔鬼一般涌上心头。
“什么事?”
“陛下要来了。”小太监从门口躬身进来,悉声答道。
“知道了。”
小太监躬身出去。
没人了,玉玲起身在屋子里,又有些过不收拾起来,半晌过后,将那丝帕藏好,将那瓶毒药取出来,在将药瓶藏起的时候,已然是一个空瓶。
那晚,杨广很尽兴,自从王通和李密的事件过后,他再也没有那么畅快过,龙颜大悦。
第八十一章 影子刺客
扬州皇宫。(..info)
自从玉玲来了之后,本来就不爱理政的杨广更是变本加厉,连萧皇后都劝不来他,所有的事务都交给了总管宇文化及去处理,按照他先前已经做好的布置,加强扬州的防务。
宇文化及不负圣望,兵马调动频繁,守卫宫门,连进出的一只蚊子都要分一分公母才行,更不要说是人了。
独孤阀的独孤锋手里握着杨广最贴身的皇宫禁卫,看到宇文化及明显的阳奉阴违,多次向杨广禀明,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也就视而不见,顺其自然,不去理会。
杨广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静,也想出了应对数路叛军的对策,他看起来似乎是浑浑噩噩,手里依然握着一把天下间最让人恐惧的‘利剑’,他是一个人,代表的是死亡――影子刺客“杨虚彦”
这把利剑不日就指向了西北方向,赫然是瓦岗。
行完乐子后,杨广略思治国,朝中发出命令,再次对瓦岗叛军发起围剿,大将张须陀落亡,秦叔宝均落败,不知所踪,只能再依靠宇文阀,又是数万大军落到宇文阀手里,宇文化及喜不自胜。
此时,竹华帮因死了帮主,人心浮动,军师邵令周乘机掌握大权,在风竹堂和桂锡良这些原属帮主下麾下香主的支持下,力压那些反对的堂主、舵主,暂行帮主法令,遏制帮内蠢蠢欲动的趋势。
……
“落雁山庄”
叶慕转过一排排民居,行至一座明显要比其他庄园规整的庄子前,敲门而入。
开门的是一个丫鬟,听完叶慕的说辞后,边将叶慕领入内堂,转过几座小桥,行至一假山池水花草相映成趣的地亭阁中。(..info无弹窗广告)
亭中有美人静坐,身着素衣,美目静怡,手里把着清茗,清香四溢,云雾缭绕。
“多日不见,军师美人是越发清闲,更添几分风雅蕙质,实在赏心悦目。”叶慕轻笑赞道。
沉浸在某种意境中动美人抬头,看过来,美目略有诧异,接着露出一丝喜意,似乎有想到了什么,眉眼微蹙,带上些许醋意。
“叶公子怎么一个人来了,那王通宅里的三个大美人呢?”
“美人不就在眼前。”叶慕审视地点头笑道。
沈落雁闻言观色,噗嗤一笑。
“瓦岗近来没出什么乱子吧?”叶慕坐下,收起笑容,正色说道。
“西面的王世充尚能应付,新近消息,杨广又让宇文阀的人带兵从东面来攻,压力很大。”沈落雁有些苦恼地说道。
“嗯”叶慕点头,思考了一会,又开口说道:
“目前王世充才是主要威胁,宇文阀一时半会还来不了。
对了,还有一个人也差不多来了荥阳,这次一定要防护好他。”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叶慕眼中露出了凝重之色。
“谁?”沈落雁疑惑道。
“杨虚彦”叶慕有些动容地挤出几个字,端起沈落雁给倒的茶水喝了一口,顿了一下又道:
“他的目标应该是你。”
叶慕说完这句话,看着沈落雁时,眼神有些紧张起来,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担忧。
看着叶慕不似开玩笑或作假的样子,沈落雁一时间,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受,任谁知道有人要来取自己的性命,恐怕都会有情绪流露出来,但她很平静地在那喝茶,一点表示都没有。
“这就是她的与众不同吧!”
叶慕心里想,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智慧女子。
“你打算怎么办?”良久,沈落雁莞尔一笑,带着某种特殊目的地问道,一脸期待地等着叶慕的回答。
但这种小把戏,怎么可能瞒过叶慕呢?
“他那么厉害,当然是为你买最好的棺木,最好的纸钱,准备后事了!”不假思索,叶慕假不正经地信口胡说起来。
“噗嗤”沈落雁再度一笑,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
两人相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吃几口下人端上来的美食,惟愿岁月永远静好如此。
“城里有哪些人适合死在影子刺客剑下?”将美食品尝一番后,叶慕问道。
沈落雁当即会意,随身取出一个小册子。
叶慕也不多说,直接收下,放在了衣服里。
“辛苦你了。”
将沈落雁拥入怀中。
如果这个世界,谁是最明白他的心的人,不是相伴时间最长的咏絮,也不是那有些刁蛮的单婉晶,而是眼前这个相识才一个月左右的智慧女子。
一双慧目,能看透外表直达他的内心,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样最省事,让一切变得简单而美好。
感受着柔软娇躯的温度,淡淡的女儿体香入鼻,自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滋味,世界上恋人之间最唯美的距离,近一分则腻,远一点则淡,既有两个智慧头脑之间的惺惺相惜,又是男女之间细腻复杂的柔情。
天黑,一个黑衣刺客,在荥阳城里,不断奔袭着,一柄无情杀人剑,在诸多角落里带起片片血花,在不为人知的时候
像幽灵一样出现,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第二天,天刚亮,城里一片慌乱,史无前例地慌乱,数个瓦岗将领,被神秘刺客一剑封喉,死在了家中。
不多时,全城戒严,搜查刺客,经多人查看死者伤口,最终得出了统一的一个结论――影子刺客。
一家荒弃的宅院里,杨虚彦一脸冷绝的脸上,惊心不已,刚到荥阳,整个城池都开始戒严,外面搜查他,让他怀疑已经有人设了一个套在等着他来,单单是现在的落脚处,已经有五批人来过,而且这还只是半天时间,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想破了头,他还是没想到什么时候泄露了行迹,没人知道他行迹,只有下令的杨广知道他要到荥阳刺杀,若不是知道杨广绝不会有杀他的心思,他绝对会怀疑是不是杨广想借刀杀人故意把消息泄露了出去。
同时还有影子刺客一夜奔袭连刺杀数人,无一失手的消息跟着传出,影子刺客的威名再度飙升,在暗杀界成为无冕之王。
听到这些消息,杨虚彦郁闷得想吐血。
又过了一天,杨虚彦差点被搜查的人人发现,还好那个领头的人好像是个瞎子,杨虚彦躲在房顶,就从杨虚彦下面经过,都没有发现,很侥幸地逃过一劫。
当天晚上,影子刺客再次出手,刺杀的目标是瓦岗的女军师沈落雁,结果大出意外地失手,然后被人追到藏身地,一路追杀,狼狈逃出荥阳,逃回江都。
至此,本来还有些疑虑的瓦岗众人再无怀疑,坐定了影子刺客行凶杀人的事实,对杨广的愤恨达到极点。
第八十二章 果然是它
“真是连老天都在帮我”远在江都,宇文化及收到影子刺客前往荥阳刺杀的消息,尤其是听到影子刺客负伤归来,心里无比畅快。.info
虽然一个影子刺客在他重重军队面前算不得什么,但若是玩起暗杀来,也挺让人头疼的。
“玉玲已经下了药,待药效发作,任他家传的得自战神图录的武功再怎么厉害,也救不了他。”宇文化及坐在一张檀木香榻上,极尽欢畅,不时酌上几杯御赐的佳酿,尝着口中的甜美滋味,想到要不了多久就能坐在那个位置上,天天品尝天下最美味的佳酿和佳肴,坐拥天下间最美的美人,操控千万人的生死,嘴角的笑就不断地从唇边往上翻。
“美人”他想到了曾经遇到过的那个高丽刺客、巨鲲帮的那个美人帮主,还有杨广的……
“一切都会有的。”双眼冒出的精光扫过旁边的侍从的时候,吓得那个端着托盘的侍女失神,差点没拿稳,掉落在地上。
“东西放下,滚”
这点表情自然没能难过宇文化及,当即冷声斥道。
吓得那个侍女连话都不敢说,放下东西,连忙逃也似的离去。
看着那个侍女失魂落魄的样子,宇文化及更是有种别样的快意从心里滋生出来。
“到时候,他们所有人都会这么怕我。”无数道人影从宇文化及脑子里飞过。
“哈哈哈!”举杯一饮而尽。
不多时,外面传来了动静,却是自己的兄弟宇文智及有些猴急火燎地进来。(.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大哥,宫里传来消息,杨广似乎是病了。”
“嗯,病了!”听到消息,宇文化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
“伯父,那尤老婆子就有劳您出手了。”
一个六七十来岁却很精壮的老人从屋子里走出,没有任何言语,坐上宇文化及亲自准备的马车,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如果有人见到这一幕,必然会很震惊,此人就是宇文阀的阀主宇文殇,醉心武学,很少在外界露面,据传是和天刀一个级别的人物。
风雨欲来。
临江宫,俯瞰长江,水气怡人,是杨广每日必来的地方,这几日里,他一直就住在这,同嫔妃嬉戏作乐,不料竟然身体生出不适来,早知道他从小习武,即便比不上文帝那样镇压天下,也是一代高手,向来身体康健,寒暑不侵。不想却生出如此怪异之事,而且就连太医都不能说清到底问题出在了哪,只是诊断的结果很一致,身体伤了元气,不能动武。
一直跟在在杨广身边,玉玲哪里不知道杨广为何会病倒,然而大仇似乎马上就能得报,整个人生出一种解脱的感觉,恍惚起来,不复前几日的光鲜亮丽,众嫔妃很是奇怪,却也没做多想。
这日,杨广卧榻而歇,感受着身体里的种种不适的感觉,那是一种有心无力的感觉,目睹着宫殿内精美光鲜的布置,突然想起了多年前的周宣帝,那时候,他还小,看不真切,但却对后来的陈后主感受颇深,突然想到了一种可怕的事情,赶紧摇头:
“朕怎会同他们一样!”
四处的宫女丫鬟都被他打发到外面,宽敞的大殿中留下他一个人安静修养,四周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大隋皇帝陛下。”
突然一道飘忽的声音传入杨广的心头,整个人一惊,准备大喊“有刺客,护驾。”
却见帷帐后面走出来一个年轻人,面对微笑向他走来:
“我若要杀你,你根本看不到我就一命呜呼了。何况你的一身武功在那,比外面那些人强多了。”
闻言,杨广连忙地收住了嘴,心里惊疑地轻声言语道:
“你是何人?”
“不要紧张,在下前来,不过是想向你讨要一件东西罢了。”
杨广不记得多少年没有听到有人用“你”称呼他,眼前这人是有多胆大包天,敢无视他的帝皇威严,有些愤怒地说道:
“什么东西?”
“战神图录,你马上就要死了。这东西你留着也没用,不如作为报酬给我,我替你复仇!”叶慕好整以暇道,无视杨广的愤怒。好似这本来就是一件完美的交易一样,丝毫没有觉得不妥。
如果说先前杨广只是愤怒,现在则是起了杀心,江湖人对皇权本来就不甚畏惧,在情理之中,但对杨家赤裸裸地侮辱,却只能用血来洗清,这已经犯了杨广最大的忌讳。
“竟然敢诅咒朕。看来朕多年没出过手,世人已经忘记了杨家的拳头了。”本来有些虚弱的杨广突然飞了起来,不顾那些太医的医嘱,真气鼓动起来,毫无征兆地一拳锤了出去。
那一拳疾如闪电,瞬间划过时空般,突兀出现在叶慕身前,一身黄色单衣的杨广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凭着这份身手,在江湖中至少也算是顶尖高手,叶慕早有准备,右手掌全力拍出,却是感觉一股大力袭来,衣袖瞬间被绞尽,那股劲力透体而入,瞬间叶慕吐血后退。
“没想到当年叱咤风云的晋王到现在还保留这如此高绝的身手。”叶慕身形不稳,一个趔趄倒在地上,笑容有些凄惨地看着欺身近来的杨广,爬起身说道。
“凭你,还差得远,三大宗师前来还差不多。”杨广脸色有些难看,看着叶慕一副居高临下地说道,轻轻咳嗽两声,身体微微晃动。
刚才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下接触,但从那一拳感受到的一股浩瀚无匹的气息,就像整个天地的力量那般宏大。
“咦”杨广目光落在叶慕左手腕上那个微微露出的一串珠子,觉得有些熟悉。
“你的珠子哪里来的?”
这时,叶慕发现杨广神情严肃地看着左手腕处挂着微微露出的佛珠,看到杨广好像对那佛珠还挺在意的样子,就将那串佛珠全部都露了出来。
“你认识?”
“果然是它。”待叶慕将佛珠全然展现出来的时候,杨广看着那分明一共三十九颗佛珠,其中有一颗明显要比其他小上不少,脸色有些激动起来。
第八十三章 你们走吧!
“圣上呢?”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动静。.info[]
“在殿内休息。”却是宫女挡住来人。
“此事十万火急,快让开。”只见两人火急火燎地推开殿门进来,虞世基和裴蕴出现在了大殿里,让负手而立的杨广微微动容,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会让两人面色如此焦急。
“皇上,不好了,宇文化及带兵围宫,独孤大人快抵不住了马上就要打进来了。”
说完这话才观察起杨广旁边的叶慕。
此时,叶慕有些狼狈,虽然依旧清秀,但受了一掌,血气上涌,面色稍显潮红嘴角还有一丝血迹。
“你是何人?”两人自然看出了叶慕与皇上之间的对立局势,当即打起精神,喝问道,却见皇上摆了摆手,显然是不予为难。
“朕的禁卫军呢?”
虞世基和裴蕴面色一苦:
“司马大人去追回窦贤了,尚未归来。”
闻言,杨广神色一暗,脸上愤怒:
“带着两万人去追区区几百人,你们当朕真心好糊弄吗?”
虞世基和裴蕴连忙纳头便拜,为自己辩解,添油加醋一番,将过错推到司马德戬身上,才算让杨广平静下来。
这好笑的一幕,叶慕只觉好笑,这样的人的话也能信,杨广能有今天也不足为奇了。
“不是尚未归来,而是已经谋反去了。”叶慕缓过气来,脸色也恢复了许多,说道。
“你,休得胡说。”见叶慕口无遮拦,担心犯了圣怒,二人赶紧出口呵斥,看着叶慕的眼神里布满了恶毒。
“你二人多年来阿谀奉承,欺上瞒下,恐怕到现在皇帝本人连自己的江山面临的是什么局势都弄不清楚吧!”叶慕轻笑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看到杨广有意地看过来,叶慕继续说道:
“杜伏威从山东长白到了丹阳;李密以瓦岗军现在先取荥阳,继取洛口。李子通聚众江都之北,随时南下。且不说江南的沈法兴和林士宏,就连唐国公李渊作反之事,天下皆知,唯独皇帝却不以为意。”
杨广闻言色变,诸如此类的事情,他在史册上看过了太多,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是其中一员。
“你们竟然如此欺朕。”杨广双拳已然落在了此二人身上,平日里最让杨广感到舒心的两人没反应过来,直接头颅被打爆,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瞬间倒地,将本来就是极红的地摊染得微微发黑。
“今日,看来朕是在劫难逃了。”
此时已经听到打斗的声音就在门外。
“告诉我,佛珠是哪里来的?”杨广双目稍显狰狞地看着叶慕,帝王的风范尽显,却不称‘朕’,言辞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杨广五十左右,虽然保养得很好,但岁月不会放过任何人,将痕迹在脸上鬓头涂抹的到处都是,此时都是一个普通老头的样子。
“一个朋友送来保平安的。”叶慕淡淡答道。
那串佛珠确实是第一次外出时,咏絮送给自己的,不想杨广好似认识的样子。
“多大?”杨广继续问道。
“十五”
“是男是女?”
“女”
“好”杨广突然笑了起来。
叶慕大致猜到了一些内容,却还是看不懂杨广的态度。
“你也来了?”突然抬头看向头顶,有些轻松解脱似的道。
一道幽影缓缓落下,毫无声息,如果不是叶慕看着这人出现,绝对不会还有人在这里。
来人一身黑色装束,一脸的冷酷,仿佛有种与生俱来的死亡气息环绕着,将整个人衬托得仿佛是地狱来的冥子。
“这么多年,你都未动手的原因我都明白,除了你觉得不是对手外,只不过是觉得就算杀了我你也没法拿回当年的皇位。”
“都是我欠你们的,可惜我今天不能死在你的手里,否则就可以恩怨两消。你们快走吧!”说到这杨广有些惨然地桀桀发笑。
“你要的东西,扬州皇宫太和殿下面。”这句话明显是对叶慕说的。
之后便头也不回地往殿外走去,边走口中边喃喃自语:
“三十八,不满三十九,原来是这个意思。”
“大隋亡矣,都是天命。”
任谁都知道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是别人造反,却是没多大关系,但若是宇文化及造反,那就相当于头羊身边的羊群突然间就变成了狼群,几无
……
杨广刚走,杨虚彦目光就往叶慕手中的佛珠盯来,显然是也认出了这串佛珠。
“给我”一个高大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叶慕身前,只见杨虚彦手掌摊开,冷冽的声音说道。
“出去再说。”叶慕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向后门的方向跃去。
杨虚彦冷哼一声,幻魔身法展开,赶紧跟了上去。
整个临江宫被团团围住。
翻过围墙后,叶慕两人刚一露头,好几队束着白色布条的造反士兵持刀砍来,叶慕随手将那些士兵拍倒几个在地,夺路而走,毫不停留,将一众追兵落在身后,追到江边时,直接踏江而行。
杨虚彦跟在叶慕的身后,那些追兵赶来,利剑出鞘,剑身轻吟,血光闪烁过后,倒下一地恶死尸,让追兵胆寒,看着杨虚彦扬长而去。
两人端得是潇洒快意。
在宇文化及进攻下,独孤锋节节败退,碧落红尘剑法用老,见事不可为,已然随独孤雄退到杨广寝宫之外,正准备伺机带着杨广脱身,却见杨广晃晃悠悠地从殿内走出。
顿时所有人一怔,打斗声停了下来,纷纷看向大隋皇帝杨广。
当着宇文化及的面,此时独孤锋想偷偷将杨广带走,却也是觉得无计可施。
同杨广一般年纪的独孤锋,脸色凝重如铁,等待着这位皇帝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你们走吧!”却是杨广目光从独孤家众人和一身甲胄的宇文化及身上扫过,淡淡地对独孤锋说道。
“什么?”独孤锋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平日里很是惜命与享乐的杨广怎么会说出如此一番话。
“你们都各自回家族去吧!”杨广声音依旧平淡地解释道。
至此,独孤锋难以置信地伫立在那,整个人都差点石化掉。
“难道你们要违抗圣命不成?”独孤锋闻言赶紧躬身道不敢。
职责所在,独孤锋是不能抛下杨广的,杨广是独孤家的支柱,也是独孤家的名声。
杨广见此,冷哼一声,不再理会,目光落在平日里自己最器重的也是这次叛变的主谋宇文化及身上。
目光扫过来,宇文化及面色不变,一派肃穆地拱手说道:
“臣等不忍看圣上遭小人迷惑,特来清除奸佞,恭请圣上还于旧都。”
第八十四章 弑君
临江宫,里里外外一片肃穆,杀气阵阵的刀兵重重围叠之下,一个个士兵皆是肩束白布,仿佛是来给杨广送葬的队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最精美的墙壁,最柔滑的丝纱,最珍贵的珠宝,最坚实的梁柱,还有最臭名昭著的人,几样搁在了一起就是此时的临江宫,没有歌舞升平,只剩一片颓然之色,仿佛宝物蒙尘,没有人发现一般,目光皆不在此。
杨广一声不响,转身再度走入寝宫,在他惯常休息的御榻上端坐,别人不清楚,他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动了武,本来就大伤的元气,伤上加伤,多年来又不曾节制,身体上的亏空在这一刻表现得格外鲜明。
榻前的帷幔轻柔地翻转浮动,是江风透过层层杀气挤了进来,探望一下每日必见的老朋友。
“这是……”宇文化及一众高手和独孤锋等人进门看到地上根本分不清身份的尸体,冷酷的眼神不由诧异。
“你不是清除奸佞吗?”
“现在奸佞已除,朕的大总管难道还不退兵吗?”
杨广不满的声音传来,宇文化及仔细一看地上的尸体,可不就是裴蕴和虞世基。
“老友,你的仇算是报了,你安息吧!”宇文化及偏了偏头,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些悲怆,嘴里喃喃细语道,表情复又忽地疏散开来,看向杨广:
“多年来陛下荒淫无度,民不聊生,如今群情激奋,万民声讨,圣上还是一死谢天下吧!”
宇文化及的一副神态丝毫没有将杨广放在眼里,他知道杨广已经中毒,即便修习了战神图录,现在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只能任由自己拿捏。(..info无弹窗广告)
他有的是时间让杨广死个明白,此时他的属下已经在皇宫里抢夺这昏君的一切。那些珍宝,美人……
“大胆宇文化及,敢对陛下不敬。”独孤锋当即出口喝道,手中宝剑横压胸前,对宇文化及怒目而视。独孤锋一动,其他独孤阀的人警觉相随,蓄势待发。
宇文化及同样慎重起来,如果独孤锋要和自己死磕,最后的结果大抵是对方身死,自己重伤,不到万不得已,宇文化及不愿意这么做的一时间也不敢乱动。
“朕命令你们,速速离去,不然以叛逆论处。”杨广此时目光特别的明亮,甚至还透着一丝睿智,对着独孤锋等人暴喝道。只是这一声中还带着些许焦急。
“滚,都滚。”
独孤锋等人无奈,心知今日最好的结果就是自己等人全身而退,以无法再顾及杨广。
“陛下保重。”领着一队人往宫外撤走,宇文化及也不阻拦,还特意给他们让开路。
……
“天子有天子的死法,朕就是死也要死得尊贵无比。”见独孤锋退走,杨广突然大笑起来,目的已然达到,将体内最后一点真气散去。
只见杨广瞬间衰弱下去,一颗头颅点在胸前不再动弹,到死还保持这皇帝的坐姿。
……
“那狗皇帝死了!”
“哈哈”
“苍天有眼……”
扬州城街上一片欢呼,接着大街小巷一片乱糟糟,就在这仿佛能让扬州百姓大快人心的消息传来时,无数的暴乱也随之袭来,直接将扬州百姓的兴头打断,到处有人打砸抢烧,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从哪里来的,一座繁华都市变成修罗地狱,百姓民不聊生,四处逃难。
“撤”独孤锋护着独孤阀的车队皇宫中走出,尤楚红一边哮喘,一边在独孤凤的搀扶下坐上马车,独孤锋带着一队几乎个个带伤的士兵连同自己自家高手,一路从北门撤出扬州,看来是回自家地盘去了。
而此时,宇文化数万大军带着皇宫搜到的珠宝和美人也快速撤离扬州,一路往西北方向的长安而去,扬州已经失控,李子通率兵攻来,杜伏威和瓦岗军也串通一气地进军扬州。
叶慕两人过了江就不再逃,宇文化及今次的主要目标本就不是他们,两岸边,杨虚彦冷绝而立,依旧是那句话:
“佛珠拿来。”
“我为什么要给你?”叶慕看着杨虚彦说道。
“因为是杨家的东西。”杨虚彦说。
“你怎么能证明是杨家的东西?”叶慕淡淡说道,心里很清楚,这串佛珠真很有可能杨家的东西,毕竟杨广也认得。
“如果你能说出它的来历,我倒是可以承认它是杨家的东西。”
若不是对方武功高绝,杨虚彦无法轻言胜过,早就出手抢夺,哪里还会这么多话。
“你……”
“不愿意说就算了,后会有期。”叶慕无所谓说道,反正东西在自己手里。
言罢,抽身就又往扬州皇宫掠去,找杨广说的那东西。
“你怎么还要跟来?”叶慕往哪里走,杨虚彦就在后面紧紧跟随,让叶慕不胜其烦。
“算了你要跟就跟吧!”无论怎么说,杨虚彦都是一言不发地跟随,叶慕知道他是为了佛珠,只好放任他去。
却不料杨虚彦心里的想法也差不多,换做一般人,哪怕没有必胜把握,也上去抢了,但佛珠关系到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他不得慎重。若是让别人看到此时的影子刺客,恐怕会瞠目结舌。
……
杜伏威听从叶慕的建议,借道给宇文化及,让宇文化及顺利赶赴长安,与李世民两人斗去。
宇文化及精兵强将,带着大隋朝最后的精锐部队,足有十万人马,但是李世民智谋惊人,两人究竟谁能顺利进驻长安,还要经历一番角斗。
叶慕将扬州皇宫的太和殿找了好几遍遍,才从一处极隐秘的暗格中找到战神图录。
那名可怜的叫玉玲的女子,好像被人遗忘了般。
直到两天后宫门再次打开时,才有人看到临窗高挂的尸体,看到死的时候,是面带微笑的,似乎毫不痛苦。
杜伏威、沈落雁和叶慕看着那具已然死去好几天的尸首,认不出人来,从其衣物中搜出素绢,只见上面有丝丝血色字迹,却是玉玲的绝命书,请求死后能与殷开山合葬一墓。
又有士兵在她本来的住处搜出那份年代久远的尉迟秀珠的血书,虽不清楚此书从何而来,叶慕众人亦是悟透其中玄机。
前因后果既已明了,对这个女子生出一分敬意,当即遂她遗愿,将其与死去月余的殷开山重新合葬一处,并将其事迹碑刻,警示后人。
第八十五章 故地扬州
宇文化及谋反,杨广身死,杨广的侄子杨浩被拥立为帝,消息几乎第二天就传得天下皆知,洛阳的王世充当即高举“攘除奸贼,以正朝纲”的口号,当即拥立越王杨侗为帝,扬言要讨伐宇文。(.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宇文阀平日里结怨太多,杨广一死,众多势力纷纷声讨,大有四面皆敌的态势。
但是声讨也只是声讨,谁也没有动一下兵马,在这个时候选择了作壁上观,看宇文阀和李阀的争斗。
李世民不知许了突厥人什么好处,突厥对并州境内再不侵犯,安静守在塞外,李阀得以全力入主长安,已经先宇文化及一步入了关,眼看长安就要落入其手。
宇文化及路上被王世充微微象征性阻拦,待赶到时,已然不得入,只能无奈退走,但舟车劳顿,十万大军人心涣散,司马德戬和其他众将死了反叛心思,皆被宇文化及先发制人,一举灭杀,到后来士兵先后逃亡,只有两万余人追随,四处飘荡。
话说当日,杜伏威在历阳接到叶慕的消息,心思活络过来,当即整兵进军丹阳,早就看不惯的那帮毒瘤被杜伏威派上前线,打头阵,什么计谋都不用,直接强攻丹阳城,许以重利,哄得那帮人一个个愉快地走向死亡,丹阳城下血流成河,不到三日,就把守城的隋将吓得弃城而逃,杜伏威顺利拿下这座距离扬州不过两百余里的大城,直逼江都。
同时趁着隋军空虚,沈落雁只身率领两万瓦岗军,向东进逼李子通领地,迫使其放弃扬州,归缩领地防守,李子通原与李密有盟约互不侵犯,李密死后,一纸盟约也就成了废纸,三方势力,就他势小,保命要紧,哪敢继续图谋。..info
几乎宇文化及一走,杜伏威就从丹阳入主江都,控制局势,谨记叶慕的叮嘱,一路来,严守军纪,对过往百姓秋毫无犯,让整个天下的势力惊讶了一回,同时也警惕起来。
“所图非小呀!”
不仅是远在关中的李世民、东北的窦建德这样认为,江南的林士宏、沈法兴也对一向胡作非为惯了的江淮军侧目。
进得扬州城,眼前的破败萧索,很难让杜伏威相信这就是江南的最富庶之地,空街陋巷,荒废的店铺,行色匆匆的百姓,那标新立异的皇城,同周边的建筑形成了两个世界,金碧辉煌之外比起杜伏威的历阳都大不如,让他有些大失所望。
老百姓看着军队进驻,起初很是慌乱,但看到一直很有秩序,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举动,才放下心来站在街道两旁观看。
古旧的街道好久没有重新修葺过,路面有些不平,不时发出颠簸的声响。
“可能是杨广不走这一条街吧!”杜伏威坐在大马上有些得意地想到。
行至宫门前,远远看到门上斗檐处斜着身子,静静晒着太阳养神的叶慕。一个翻身,跃上翠瓦铺就的高檐:
“叶小子,这就是你要地盘,笑死我了。”
听到声音,叶慕缓缓睁开眼。
“总归是坐城,用来给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居住也是好的。”
“我不想你那么想得长远,见了好处直接取了就是。”杜伏威嘿嘿一笑。
接着似是很羡慕地说道:
“你小子女人缘不错。前些日子,有个高丽女娃找你都跑到我那去了。啧啧,那个花容月貌,真他娘的漂亮。”
叶慕哪里听不出来是杜伏威想借机取笑自己,双眼倏地来了精神,说道:
“老杜啊老杜,我记得我们还有一架没打完,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当着下面人的面,了结了此事可好?”
说完有意没意,将自身气息漏出来,好像战意十足的样子。
“好小子,数月不见,这功力恐怕都快超过本总管了。”感受着叶慕身上缥缈深不可测的气息,杜伏威心里暗暗叹道。
杜伏威知道了叶慕的底细,哪里还会答应比斗,赶紧找借口推辞:
“今天不行,我行军累了,要修养一番,先走了,下面小美人还等着你呢!”
说完有意没意看了一眼下方队列前方的高丽美人。旋即下了房檐,指挥着自己的人进驻皇宫。
叶慕起身顺着往下一看,傅君婥正微笑着看来,眼里带着些许幽怨,不待叶慕下去,人已经化作空中白衣仙子,到了叶慕面前。
看到傅君婥,叶慕相信了一件事:一个人的性情是可以改变的。
当初的傅君婥绝没有这么柔情的眼神,这么舒展的笑面,明显经历过一些事情后,冰山消融,成小溪涓涓,眼神中带着空濛的清润,只是叶慕不知道只有面对亲人时,她才会显出这样的姿态。
见了面,傅君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先前一直很渴望能见到眼前人的,想了半天,最终只剩下投入对方怀里的想法。
此时,有风从屋顶路过,抚弄得人心舒畅,春意迭起。
……
“这就是我的家。”叶慕推开自家破旧的房门,用树枝抚去遍结的蛛网,带着傅君婥入内观看。
院子里,生满了杂草,当年还是一棵小树苗的橘树,已能开花结果,上面坠着青黄色的柑橘。
听着叶慕的往事,傅君婥怎么也没想到叶慕从小竟然比她还凄苦,不禁泪眼朦胧起来。
从叶宅出来,路过白老夫子的学堂,见大门紧闭,叫了一个路人打听:
“这学堂怎么关门了?”
那人说:
“一年前,那白老头死了,学堂就没再开过。”
大概是这件事造成的影响还不小似的,那人又接着说道:
“周围的小孩从那时就没地方读书认字了,也不知何时能再开啊!”
说完那人挑着行什走了。
“很快就会新的学堂办起来的。”叶慕忍不住对着那人有些佝偻的背影说了句,也不知道对方听到了没有。
包子老冯也不在了,店铺关了门,听说是被招进宫里去了,而且还死掉了。
曾经一个学堂读过书的同窗大多也不在,听说是当兵去了,生死未卜。
第八十六章 新令
第二天,沈落雁也来了扬州城,不愧是女军师,看到破败的扬州没有如杜伏威那般失望,经过简单的观望,就想到了如何重现扬州繁华的方案。(.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江淮军把守扬州各个城门关口,防卫州城安全,同时又巡逻队在街上巡游,维持城内的秩序,城内少粮,从兴洛仓运来,解救燃眉之急。
叶慕和沈落雁商量后,首先出榜安民,组织百姓恢复生产,将周围田地分给百姓耕种,疏通水路码头,让客栈酒楼重新开张,吸引外来商旅到此贸易,增加商业往来,恢复人气,前期,不收取农业税负,商业税负减收,与民修养生息。
政令一出,万象更新,虽然只是一个初步的政策,很多地方和叶慕的构想相差甚远,但对百姓来讲,无异于苍天开眼般。
这已经是叶慕极力克制了,不是他不想将跨时代的东西引过去用,但任何一个时代都有各自的思想基础在,贸然跨越时代,恐怕会适得其反,画虎不成反类犬。
皇权当头的天下,百姓需要一个天子,能带来安定太平的皇帝,他们只会上行下效,此时给他们太多的自由和民主,这样反而会让他们迷茫。
所以叶慕只是在原来的制度的基础上,稍作了一些改进,让大家都能接受。
期间也出现了一些贪赃枉法的现象,叶慕的原则是:杀一儆百,万万不可放过,让其蔓延开来。
有了这些反面教材在,那血淋淋的场面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新的“皇帝”是一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老百姓歌功颂德,官吏衙差更加競競业业,不敢松懈,这样的结果就是吏治清明,各行各业蓬勃发展。
……
扬州东北方。
李子通此时却是一筹莫展的样子。
这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书生一般的中年人,鬓角微霜,一种睿智成熟的光芒自然而然地从脸颊上散发出来,足以引来大多数才情女子的青睐。
“瓦岗和杜伏威堵住了西方的所有通道,东方是海,哪里还能去?”李子通在自己的帅府里不停的徘徊着,面如平湖,心埋惊雷,一众属下缄口不言。
自从瓦岗翟让和李密死后,翟娇盯着少主的名号,瓦岗的大权几乎都在宣永和沈落雁手中,其他人不是没想过要争夺龙头的位置,但他们都明白,瓦岗已经散了,再也回不到从前,已经没了争霸天下的资格,宋阀的支持随着李天凡死去无影无踪,突厥人也不不是李密在时那般好说话,他们在等一个时机,一个重新选择明主的时机。(..info$>>>棉、花‘糖’小‘說’)
翟娇也没多少雄心壮志,早就想把站着的龙头位子让出来,但是被宣永和沈落雁否决了,为了瓦岗的局势着想,只有翟娇这样的身份能让大家没话说。
沈落雁赴扬州,却是留下了秦叔宝在那里震慑李子通,曾经的大隋名将,此时握着行军打仗的权柄,仍旧让李子通不敢丝毫小觑,不敢轻易动刀兵。
“若是能拿下扬州,局势将极大缓解。”
望着被人围住的势力地图,李子通书生意气的毛病发作,愤愤然言语道。
此时他再看不出瓦岗已经和杜伏威勾结到一起,他就不是能聚起手下近十万人追随者的李子通,而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一旦杜伏威占领扬州后,缓过劲来,我们就是老虎嘴里的肉,你们有什么想法吗?”看着底下一帮追随自己的属下,此时无动于衷的样子,李子通难得地生出几分火气。
然而除了听到几句“属下无能”外,并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顿了顿,李子通一张脸上鼻子眼睛都快挤到一起,这种想法对于他这样的一方霸主是如此的难以启齿,但是,他必须此时提出来:
“我不知道杜伏威为什么突然转性了,一副要争霸天下的样子,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势力大,与其等他们打上门来迫使我们投降,坐以待毙,不如早些投靠,保存实力,待日后寻机会东山再起。”
话音刚落,列坐齐齐色变。
“总管三思”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自己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别人给指路又不愿意走。这样的人在世上要么被人领导,要么带着团队走向灭亡。
李子通能拿得住主意,所以他能领着别人,干自己的事业。
嘈杂,议论,传染病一样,在李子通的一帮下属中间蔓延不止,就像一团被打散了的沙子,需要一股力量重新将它们凝聚起来。
屋外阳光透进来,从天窗上垂落到李子通身上,最后钻进他的眼睛里,一瞬间仿佛看到希望,狠狠抓住。
“我意已决。”
……
江南道大总管沈法兴、江淮大总管杜伏威、李子通三人鼎立扬州周围,形成合围之势,其中李子通势力最弱,杜伏威最强,但互相牵制,谁也奈何不了谁,倒也相安无事。
瓦岗的参与让平衡被打破,加上沈法兴最近领地内出现了一些问题,忙着收拾自己的乱摊子,自顾不暇,哪里有功夫理会李子通?
数月前,余杭附近出现了一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军队,人数不过数千,之后辗转各郡,不断吸收沈法兴领地里的百姓加入,不过月余就扩充到万人。
起初沈法兴还当这群人是某个大门阀路过的,只是严密监视,并未放在心上,待到这群人壮大到万人以上开始攻击手下部队的时候,沈法兴才意识到酿成了大患,紧急调兵征伐。
问题又来了。
这群队伍根本就不是沈法兴往常所认识的军队,简直是毫无节操,英勇奋战的精神只在恃强凌弱时才有,一遇上沈法兴的精锐部队,就跑得没影了,让沈法兴恨得牙痒痒,但是没办法。
扬州城空置,难得的机会,沈法兴却忙着料理家里的“贼寇”,分身无暇。
……
半月后,扬州内外重新焕发出活力,老百姓眼中,重现笑容,叶慕觉得是时候慢慢推行新政的时候。
首先是整顿军队,打破军队原有编制,精兵简政,训练精兵,节约军事开销,同时又要保证作战能力。
其次,定制统一的赋税制度,模式上参照均田令,赋税税率下调,鼓励生产。
在教化方面,打破原有的科举制度限制,无论贫富,教育机会公平,录用人才不计较出身,不再局限于文武艺,各行各业都列入人才培养范畴,此举大大加快经济发展。
在叶慕的亲自出席下,扬州的华夏书院出现在百姓的视线里,吸引了无数百姓的追捧,勤工俭学式的模式,更是收到周边数郡下层百姓的喜爱。
一时间四处符合年龄的孩童齐齐赶来,形成一道风景线。
在东边的小渔村里。
“爹,我要上学!”一个八九十皮肤黝黑的孩童一脸即是喜悦又是紧张地跑回家,告诉年迈的同样皮肤黝黑的汉子。
“你个怂娃,胡说啥子,上学不要花钱啊,简直能要了你爹的命,现在收钱官老爷收钱少,好好帮你爹干活,再过几年,攒足钱在村里给你取一房媳妇儿,好好过日子。”黝黑汉子先是满是老茧的巴掌拍在那孩童肩上,一张自然苦的脸满是愧疚地望着儿子说道。
生活的艰苦,已经让他失去了梦想,唯一的希望就是活下去的同时让儿子能过得比自己好一点。
“爹,不是,在那华夏书院上学不要钱,说不定我去了还能攒些钱。”
一阵呼啸江风吹过,灌入双耳中,只嗡嗡作响。
“你说啥!”
那孩童又喊着说了一遍。
之后只见那黝黑的汉子怔在原地,没有说话,眼里却是满意置信的表情。
“你听哪个说的?”
过了半晌,黝黑汉子回过神,又是一巴掌拍在孩童脑袋上。
“你这怂娃就会胡说,整天做梦。”
“呜”那孩童脑袋吃痛直接哭了起来。
“你还敢给俄撒眼泪。”抱着那孩童,“啪啪啪”大巴掌落在屁股上。
这时,旁边的小道上两个同样身着褴褛的中年人赶了过来。
“二哥,你咋还让二虎在这呢?赶紧让娃去扬州。”人还未到近前,声音却是先传了过来。
“原来是三哥和三嫂,今儿咋过来了?”那黝黑汉子并没有在意来人的话,热情地咧嘴笑着说道。
“说啥呢,赶紧让娃进扬州城。”两人急如星火,哪里有功夫理会客套寒暄,直接将哭泣的孩童牵在手里,就要往回走。
“干啥子?”孩童的父亲赶紧拦住。
“送娃去上学”那三嫂心直口快。
“二哥,我说你不能这么个不厚道,二虎还小,你把他留下能帮你做个啥子,你让他去上学,过两年学成本事,你也就不用顶着太阳天天打鱼了。”三哥摇了摇头,没好气地把二虎的爹一顿训叨。
二虎爹顿时迷糊了起来:
“你们都在说啥呢?”
这时三哥又把听到的消息讲了一遍。
“二虎啊,赶紧跟你三叔走,去了好好下力……”
看到这汉子说这话竟然忍不住落泪的样子这,几人破涕而笑。
诸如此类的情景几乎扬州周边各地都有发生,可见这一举措很得下层民众的民心。
第八十七章 巨鲲来人
扬州易主,无数年轻孩童往扬州城涌来,为了容纳那近万人,将杨广修建的那些行宫作为书院用地,投入使用,将那些奢华摆设卸掉,改成素雅清淡的装束,俨然成为一处清流治学之地。.info[]
四周风景优美,建筑高阁大气,环境静谧,最适合年少进学修业。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再次瞠目结舌,没有哪个皇帝如此重视过学子,虽然每个皇帝都是一副求贤纳士的嘴脸,若要他们真正做些牺牲来,难如登天,能做到这个地步的绝无仅有。
……
临江高阁,两道人影立于顶端,黑衣和素袍将两人划成两种格调,就像黑与白本来就是相互对立又能相互参照一般。
“你怎么还在扬州?不回你的补天阁?”
俨然是杜伏威进城时,消失了几天又出现的杨虚彦。
“东西给我,告诉我那个人在哪?”杨虚彦伸出手来,一副你给我东西,我就走的样子。
“杨虚彦”这时,沈落雁冒出头来,人如其名,平沙落雁,姿容优雅地落在了两人不选处,稍稍瞟过一眼后,惊呼出口,向叶慕靠近过去。
“嘤咛”手指从美人鼻际温柔刮过,腰肢被大手揽过,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芳心一颤,红霞布满了双颊,连忙将人推开,拉开距离。
沈落雁嗔怪地瞪了叶慕一眼:大敌当前,还这么不正经。
美人之所以为美人,就连生气也非常好看,那是一种别样的美感。
“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去洛阳。”看着沈落雁现在的样子,叶慕依旧很是享受,温柔一笑,目光落在杨虚彦那似乎永远都是一副阴沉苦涩的脸上,若有所指说道。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同样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谁也分不清是可怜还是可恨占得先机,将一个人拉入魔怔中,走不出来。
至少叶慕眼中的杨虚彦就是这样一个深入魔怔的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杨虚彦当然不明所以,只是冷嗯了一声,就径自一个闪身走了。
就像落寞的孤鸟一样,回避着什么。
此时头顶几声乌鸦的叫声,响起,衬托得那一起一伏的黑色身影,说不出的般配和谐。
“你怎么和瓦岗的大仇人在一起?”沈落雁近前,假装责备地剐了叶慕一眼
“你不觉得他很痛苦吗?”叶慕看着杨虚彦离去的方向说道。
沈落雁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沈落雁瞧见叶慕手里有意无意摆弄的佛珠,好奇地连同叶慕的手一齐捧了过来。
“佛珠”叶慕淡淡说道。
“好奇怪,竟然有一颗珠子那么小,难道是传言中那一串佛珠?”沈落雁直接抓在了手里,细细数了起来。
“你认识?”叶慕诧异地看向沈落雁。
“嗯”沈落雁神情肃穆地点了点头,“看来传言是真的,佛珠三十八颗,大隋三十八载,不足一载,珠难足具。”
“嗯”叶慕有些动容起来。
“传言当年杨坚是由那个地方扶持才顺利开隋的,老斋主抚养杨坚13载,临杨坚建国时,送上佛珠一串。
一颗佛珠代表大隋一年江山,共三十八颗不到三十九颗,实是大隋气候不够。”
“这么神?”叶慕眉毛一簇。
“从杨坚建国到杨广身死,大隋一共三十八年五个月。你说呢?”沈落雁白了叶慕一眼,说道。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难道你是杨家的子嗣?”
“不是,一个亲人送的。”叶慕淡淡答道。
“这么说你也和杨家攀亲带故了!”沈落雁莞尔一笑,将佛珠又还了回去。
“有巨鲲帮的人来找你。”说道。
“还有个绝美公子。”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沈落雁又补了一句,仔细观察着叶慕的表情。
叶慕快速地将沈落雁往怀里一拉,一口啄在那柔软的双唇之上,弄得沈落雁全身发软,紧紧贴在他的怀里。
唇分,叶慕坏坏一笑:
“让你故意挑拨,就不怕我吃醋。”
沈落雁红唇喘着气,不说话,不敢直视叶慕坏的眼睛。
从屋顶下来,到了会客大堂,徐子陵几人已经在那喝茶等候。
“叶公子”见了面,徐子陵眉色一喜。
云玉真对着叶慕拱手一拜,几月不见,出落得更清丽,宛如少女一般。
“近来,江南局势如何?”叶慕是知道寇仲对沈法兴的图谋行动。
心想,最近扬州易主这么大的事,紧挨扬州的沈法兴竟然没有掺和一脚,恐怕就是与寇仲有关。
“估计要不了多久,江南道就会改名易姓。”徐子陵目中神芒闪烁,颇为自得。
“沈法兴找不到仲少少帅军的踪迹,将气撒在百姓身上,屠杀老百姓,增加赋税弄得民怨四起,现在民心尽失,离失地也不远了。”陡然,语气微变,徐子陵说着竟然有些慈悲起来。
未了,轻轻叹息:
“兴亡变换,百姓疾苦。”
见徐子陵这幅情形,叶慕知道他恐怕平日里没少受佛经和圣贤书的熏陶,自己的到来让双龙少了许多坎坷,心性方面要单纯善良多一些。
“沈法兴虽然官宦出身,对于治理比杜伏威强些,百姓依旧是贫乏困苦,所以小仲才选择沈法兴动刀。”云玉真赶紧出言打圆场。
“这就是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叶慕也是笑道。
“这个比喻好!”沈落雁也是趁机插话。
不多时,杜伏威从外面进来。
“原来是来了客人!”杜伏威自来熟地随口说道,在徐子陵和云玉真身上打量起来。
“是你小子”看到徐子陵,先是一阵错愕,接着颇为得意,倚老卖老地大笑起来:
“见了为父,怎么不打声招呼?”
原来寇徐二人刚出道,就遇到了杜伏威,年纪轻轻就身手不凡,一身内功更是江湖奇绝,当即生出了惜才之心,要收两人为义子。
寇徐二人见江淮军军纪极差,和贼寇没什么区别,对杜伏威也没什么好感,当然不肯,杜伏威自作主张,哪里能放过两人,要将两人擒下慢慢炮制。
寇徐二人混混出生,一身武功比原来不知高出多少,稍用手段就把杜伏威摆脱了。
再次碰到,杜伏威情绪那个复杂呀!
徐子陵知道杜伏威在扬州,此时见到也不算意外,只是对这大混混的不要脸程度有些无语。
“老杜啊,你的脸皮向来厚,看人家资质好,就死乞白赖想鬼心思……”叶慕笑道。
“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接着问道。
杜伏威见徐子陵和叶慕关系非同寻常,“嘿嘿”一笑,不再多做纠缠,珍重说道:
“叶小子,李子通这几日派使者来传达消息,说是什么自知非称雄天下的材料,希望投我麾下,祝我杜某人一臂之力。”
说完颇为自得地对着叶慕挤了挤眼睛,一直以来,叶慕都说他不是当皇帝的料,今次有人来投,也算是证明了他还是有名望的,可以稍作反击。
“你同意了?”叶慕问道。
“没有”杜伏威摇了摇头。
继续说道:
“当我老杜傻啊,他现在兵败,被落在一隅之地,就是盘菜摆在那,为求自保,自然是急着求降,我又不急,让那使者回去等去了。”
“老杜啊老杜,别人都说你眼光好,我看这脑子比你眼光好使多了。”叶慕贼了杜伏威一眼,笑道。
两人的谈话,落在其他几人的耳朵里,颇有些两个乞丐再讨论将一只死鸡熬成鸡汤还是直接烤熟的问题。
正在这时。
“公子,傅姑娘回来了。”却是门头兵前来报信。
叶慕知道傅君婥已经把咏絮和吴铭接来了。
和众人打好招呼,就出去接人。
第八十八章 纳降
大门旁,石狮子前方,姿容清绝的傅君婥,如一朵遗世雪莲,安静优雅地牵着,左手一个美玉般的静默男孩,右手一个二八年华左右的妙龄少女。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三人的脸上,丝丝幽怨浮动,更多的是耐心和理解。
门里脚步声响起,叶慕大步跨出,一阵风起,人已经是到了傅君瑜身前。
“辛苦了”
淡淡的一句话,傅君瑜欢颜一笑,眼中满是柔情。
“啊”
正在与傅君婥眉目传情的叶慕手臂突然吃痛,脸色大变,扭头看向始作俑者正一副傲娇的样子,不得不接受让人坏了美事的事实,哭笑不得地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脸。
身后跟着出来的众人现身时,将三人迎进府里。
“终于又回来了!”咏絮进到院子里,少女的天真烂漫劲尽情地挥洒出来,双臂招展地扑倒叶慕怀里,也不怕这么多人看着笑话。
公子哥哥是我的,谁也别想和我抢!
叶慕能说什么?只剩下既是爱怜又是无可奈何地轻拍咏絮的香肩,让她满意。
杜伏威在旁边看着哈哈大笑起来,似是在取笑,但脸角的羡慕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
一场简易的欢聚过后,叶慕带着咏絮单独到了屋顶上吹风。
傍晚时分,夜幕欲垂,梁间燕子初歇,虫鸣声悉悉碎碎,奏响清曲,缠绕人的琐碎心事,不吐不快。
“咏絮,这么多年,谢谢你!”
将咏絮双手捧在手心,响起自己曾经得以活命全赖这个点滴大的小女孩做事养活,心里一阵羞愧,一阵感动。(..info$>>>棉、花‘糖’小‘說’)
说起话来,心里的情感如同江河入海般自然,真切。
咏絮俏脸微红,一把抱住叶慕,紧紧贴在叶慕身上。
就像坚强的爬山虎一样,独恋石壁,一生紧紧相依。
“咏絮,我有个问题想求证一下你。”
借着夜色,遮挡住唐突,叶慕轻轻问道:
“你姓杨吗?”
闻言,娇躯一颤,低着头不敢看叶慕的眼睛,要从叶慕怀里溜出。
叶慕一把拉住咏絮,反过来将她搂在怀里。
咏絮突然就泪眼濛濛,趴在叶慕身上,小声地啜泣起来。
叶慕见到人哭,就莫名心慌。
“好了,好了,不说了!”
见咏絮好像很是伤心,心里慌乱起来,哪里还顾得上问咏絮话,赶紧哄小孩一样轻声说道。
咏絮泣声稍止,一脸雾水地看着叶慕道:
“你们一家人都是被杨家害死的,我怕我是杨家人,你会不高兴。”
闻言,叶慕才知道咏絮竟然是为了这和原因哭泣。
当年征兵,两个哥哥战死沙场,埋骨他乡,老父时常骂昏君杨广,顺着把杨家人也带了进去,叶慕也跟着咒骂杨家人,却不想,咏絮竟然会如此在意。
“傻丫头!怎么会呢?”叶慕用手给咏絮抹掉眼泪,柔声安慰道。
“这都是杨广干的祸事,与你们其他人无关。”
说完将手臂上的佛珠取了下来,轻轻地给咏絮带上。
“这是你们杨家之物,定是有特殊留念意义,还是你戴着吧!”
哪知,咏絮听到后竟然泪如泉涌。
……
那一夜,两人就在屋顶度过,小声倾诉着衷肠。
叶慕第一次晚上没有练功,听着咏絮讲自己从小经历的劫难。
咏絮坦白了她的身世。
叶慕才知道废太子杨勇竟然还留有一个女儿在世上,那就是杨虚彦的妹妹。
这就解释了杨广弥留之际会为什么放过叶慕,杨虚彦要那串佛珠却不使出暗杀手段夺取?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慕想到杨虚彦会不会如自己所言去洛阳,然后遇上那个让他痛心的女子?
次日,从屋顶下来,将还在熟睡的咏絮送回房间。
突然有人来报,杜伏威有事邀他过府一叙。
急忙又出去。
进城后,杜伏威霸占的是宇文化及当初的府邸,离军营比较近,另一边离扬州的花街柳巷只隔了两条街,既方便他训导手下,又方便他招人来唱曲,对杜伏威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门前的石狮子威武大气,堪比皇宫,比人还高的狮头,向外狰狞地向大了嘴,仿佛要吞尽天下,就像原主人一样,也想坐拥天下。
叶慕进门,门卫直接放行。
进到堂外时,隐约听到里面的谈话声。
“杜总管,我们总管是真心投诚,绝不是那些出尔反尔的蛇鼠之辈。”
一个年轻白面的文士,坐在下首,神情肃穆地滔滔不绝,杜伏威却是一副半睡半醒的样子。
时不时打个呵欠,冒出一句:
“刚才说道哪了?”
那年轻文士涵养是有多好,才继续忍耐,没有拍桌子有人?
叶慕心想。
恰恰这也说明了李子通现在的境况十分不好。
“叶小子,你来了,快坐。”
见到叶慕来了,杜伏威当即起身,活泛过来,上前热情地把叶慕拉过来,坐在自己方才已经暖热的板凳上。
杜伏威徒然如此热情,但是让叶慕颇受宠若惊。
然而,接下来杜伏威的表现,将叶慕刚升起来的感动,火里泼水似的,一下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反转。
“你和他商量吧!我再回去眯一会儿!”
也不管叶慕是否同意,就一溜烟不见了。
叶慕刚要开口,大堂里就只剩下一股灰尘味还在飘荡。
清了清嗓子,叶慕正视来人。
“阁下可是奉了吴王之命前来。”
那年轻白面文士,对着叶慕拱手见礼:
“阁下是谁?
倒是说笑了,天下间哪里有吴王,在下忝为李总管随军参谋,特前来议事。”
李子通没有得到扬州,还没有称王,叶慕倒是忘了这一茬。
“阁下请回去告诉你们李总管,江淮军欢迎他的加入,安心等待就好,不日杜总管安排好相关事宜。”
叶慕几乎想都不用想,马上开口同意李子通的投靠。
如果叶慕连这么点心胸都没有,如何能与贤名远扬的李世民相争。
不过接纳李子通是一回事,怎么掌控他又是另一回事。
“这……”那文士犹豫起来,有些不太相信地看向叶慕。
叶慕当即明白对方的疑虑,笑了笑道:
“阁下不用担心,我的话和杜总管的话一样管用。”
那文士想到方才杜伏威和叶慕那么熟络,这才将疑虑收起来,起身告辞。
第八十九章 初步整合
李子通的使者走后,叶慕神情凝缩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怎么安置李子通是个大问题。”
那种人怎么可能甘心居于人下,现在形势所迫,他不得不投靠保命,同样的,他也能在关键时候拖后腿,添乱子。
御下之术,叶慕研究不多,叶慕懂的最多的是合作之术,此时就头疼了起来。
“如何处置李子通的原有兵权?”
这件事如果做得太过,必然让其他人寒心,如果放得太宽则没有保障。
“武阁……”
到目前为止,叶慕直接或间接影响的区域北起山东,南至余杭,东面李子通请降,西边就是洛阳王世充、巴陵萧銑等势力。
地盘之大天下之最,而且都是中原富庶之地。
“如今是时候将所有的军事、政事作一个统一的规制。”
次日,正与杜伏威商议事情,消息传来,李渊接受隋恭帝的禅让,称帝建国,叶慕当即一笑:
“一定是李世民搞出来的这一手。老杜,你信不?”
大老粗一般的杜伏威,咧嘴喝口茶,笑道:
“谅他李渊也没这个胆。”
这一点上,杜伏威倒是十分赞同叶慕的说法。草根出生的杜伏威,与那些世家大族,基本没有看对眼的。
想到了李世民后世堪称不世出的明君,叶慕轻蔑一笑:
“天下豪雄比比皆是,那李二却是最可能得天下的人。”
“表面谦恭,善于收买人心,实则阴险狠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info[]”
能当上皇帝的,没有一个善茬,真实的李世民,怎么可能是史书记载的那样温顺老大爷一般。
“我看你是嫉妒了。”杜伏威挤兑道。
“如果没有我,这天下,真会给他得了去,不过只要我在,他就没戏。”叶慕淡淡道。
“是吗?”杜伏威就是想特意看看叶慕紧张的样子,可以并没能如愿。
“老杜,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华夏武阁的第一届元老之一了,恭喜!”叶慕不理会杜伏威的激将,让杜伏威一拳打空,笑着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
“有什么好处没有?”
“你要名,还是要利?”
杜伏威不语,对于他来说,名声已经到了天下尽知的地步,身为一方诸侯,再进一步只有皇帝这个位置了。钱财什么的,杜伏威早就享受过了,要不然也不会把喝小酒听小曲当乐趣。
“如果你能把四大奇书弄一本来给我瞧瞧,我就加入你的那个什么武阁,”过了半晌,杜伏威嘿嘿一笑。
觉得这个条件足够为难了。
“嗨,就这么个要求,你咋不早说。”
叶慕从怀里掏出一本长生决副本,递了过去。
“这是长生决,和原本一样,你看看就行了,别胡乱修炼。”
杜伏威傻了眼,难以置信地接过那卷羊皮纸来,翻开瞧了瞧,脸上满是狐疑,不知真假。
“你若信不过这一卷,那换这本战神图录吧!”叶慕一把将杜伏威手里的羊皮卷抓回,随手又抛出一本古籍。
虽然杜伏威没有见过长生决的样子,但觉得那本应该是真的,还没开始研究就被叶慕收回,心里有些恼怒。
但是手里又马上出现了一本战神图录,心中的恼怒一下子又消失于无形,再次震惊。
“这一定是真的!”
把战神图录捧在手里,看那书页的质地,就不似寻常之物,杜伏威心下大喜。
“现在可以了吧!”
杜伏威一个劲点着头,视线却是在那书上。
“原本还有用,过两天,给你副本。”叶慕当即又将战神图录收回。
三番两次,搞得杜伏威心里怄火,却抵不住那武林四大奇书的诱惑。
看到杜伏威一脸被夺书不高兴的样子,叶慕暗暗摇头。
“若是不久之后,这四大奇书,放在华夏书院任学生学习……”
想到那时杜伏威的表情,叶慕无来由心里一阵畅快。
旬日后,一切准备妥当,信使传达,招李子通带上手下到扬州商议合并事宜。
届时,王通、瓦岗众人、巨鲲帮、东瀛派,齐齐到场。
一切事宜早已经由各方商议妥当,说是让李子通前来商议,其实是通知一下。
各方首领被列为元老,沈落雁负责军师谋略,李子通负责军师训练,杜伏威和寇仲领兵作战,陈老谋负责情报,东瀛派负责军工,瓦岗的老总管屠叔方负责后勤,大儒王通镇守书院,寇仲无法归来,暂且由杜伏威接手那些可调配军队,进行计划好的整编。
各方首领手底下的将领,悉数分配到几人名下,听从调配。
查杰作为新兴水军的总管,秘密筹建新的水军部队。
石龙从大青山出来,将那数千卫队,作为教材,供各方军士模仿学习。
武阁名在书院之下,算是一个特殊的结构,掌管暴力,华夏书院培养的人才,可被选入武阁军队,武阁中人也能回书院进修。
领地内各地方处理的政务的官员,纳入华夏书院下的内阁,内阁新成员由书院中选出,负责司法和行政。
内阁和武阁统管全国政事和军事。
一套全新的体系,就这么诞生了。
一个全新的国度就这么诞生了,没有王,也没有皇帝,只有两个字“华夏”,一个年轻的院长。
李子通能和杜伏威并列,自然没有异议,就接受了安置。
自此东起东海,西至洛阳,中间大片土地全在书院的光辉下。
华夏书院总院暂设在扬州,在各地设立分院,各地的读书人等到了春天,有了用武之地,纷纷在书院挂职,当起了启蒙先生,教人识记。
民间的技艺被搜集,加入书院的教学,百姓一片欢呼,那些敝帚自珍的顽固,也是一片骂声,但是很快就发现,他们赖以生存的独门手艺,慢慢很多人都会,再也不能神秘。
华夏文化博大精深,五千年的精粹,只要配合适当的引导,很容易就能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这才刚刚开始,还是乱世之中,能让人看到的不过都是那些百姓赖以生存的部分。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时间积淀,才能形成。
一晃就是几个月过去,李世民在长安打退薛举,稳定了长安局势。
第九十章 我来和你赌
彭城位于淮河之北,是江湖人一处重要的落脚地,更是大名鼎鼎的八帮十会之一的彭梁会的发源地。(..info棉、花‘糖’小‘说’)
“哎呦”
又是一个没钱了的嫖客,被人从翠碧楼扔出来,重重跌在生硬的地面上,脸上一阵痛苦地嚎叫。
在一众身材魁梧高大的护卫,摩拳擦掌,极为不善的眼神中,赶紧连爬带滚,不顾路人嘲弄的眼色,往远处街道逃去。
“哼”
收拾完这个没钱还敢来翠碧楼的家伙,脸上一道蚯蚓般狰狞刀疤的护院头目一声冷哼,回身又招着人进去。
这时跑到远处的瘦小嫖客,才猛拍胸口,一个劲喘着气。
想到不知多少人因没有钱付账,被剁手断腿,惨不忍睹,他的背后就是一片冰凉。
“怎么就出门忘了带钱了?还好意识得早。”
他进去刚要拉住一个姑娘的手的时候,手不自觉摸了一下腰间,发现没带钱,赶紧借故走开,被护院发现不正常,搜身后,赶了出来。若是他刚才真的摸到了那个姑娘的手,那他肯定就不能完整地出来了,至少那只手要留下。
低头看了看完好的左手,心里一阵庆幸,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见翠碧楼门口突然拥了一大群人,好像有什么热闹,他停住脚步,忍不住想要去看看。
“你们再看什么呢?”他用手拍了拍围观人群外围的观众,问道,谁让他个头矮,力气小,在外面看不到,挤又挤不进去。
“世上竟然有如此男儿,呵……呵”那人没有回头,口中喃喃念叨,傻傻地笑了起来。
他再次用手拍了拍那人,加重了些力道,打得“啪”地一响,那人吃痛,一脸怒容地看过来,憨厚的大脸憋成猴屁股。[..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好意思,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见机发现不对,他赶紧赔上笑脸,问道。
那憨厚大脸这才怒色慢慢褪去。
“自己看”憨厚大脸没好气地往前一指,他又不敢再做纠缠,惺惺地换其他地方。
翠碧楼既是彭城最大的青楼,也是彭城最大的赌档,这里可以说汇集了彭城七成以上的嫖客赌徒,结果是此间主人日进斗金。
“果然以貌取人在哪里都是一样。”
叶慕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执扇,昂首阔步,缓缓进了翠碧楼的大门。
人靠衣装,叶慕此时一身贵公子装束,头戴玉冠,身着流风锦袍,腰饰古玉,足踏云履,贵气横溢,又不失风雅,在翠碧楼内,仿佛鹤立鸡群。
叶慕往里间走,一路的嫖客自觉地让开了路。
“又是一个金主。”
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
甚至有人看着叶慕的背影,还叹息一声。
翠碧楼从来都是无论带多少钱财来,最后都是空手而归。
看到叶慕不嫖,直接走入赌场,那跟在叶慕身后的护院们眼睛一亮,马上就有人偷偷地从侧廊往里间跑去,似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要报给上面。
数十张赌桌围满了赌徒,许是输红了眼,对叶慕的到来,并不怎么热切,大都斜看了几眼,继续在荷官的引动下赌得热火滔天。
那些荷官当然看到了叶慕,也看到了叶慕身后跟着的护院,所以他们没有丝毫动作,因为这不是他们有资格接待的客人。
叶慕从各个赌桌上扫过,没有走向任何一桌,这么高调地来,目的自然不可能只是赌几把。
“难道整个彭城就找不出一个能一赌的对手!”
叶慕高声道,摇摇头,作出落寞的神态。
这话一出,那些赌徒齐齐看过来,脸上泛起怒色。
无论哪个赌徒,只要是被人小看,都是会愤怒的。
“你谁呀!好大的口气。”
待看清叶慕一身的尊贵,许多人涨红了脸不说话,还是有部分人硬撑着说道:
“小子,让爷看看你有没有资格敢小看我等。”
说话人是一个胖子,一瞬间将全身上下的赌本都抖了出来,十多根金条在赌桌上堆成一座小金山,向叶慕示威。
本来跟着叶慕进来的侍卫是要出手制止那人的,却被刀疤制止,他想看叶慕到底有多少本钱。
叶慕笑而不语,却是一不小心从袖子里面掉出来一个黄光荦荦的珠子。
珠子一出现,整个大堂似乎都被照亮了一截。
叶慕也不捡,任由它落在地上,继续从袖子里再摸出一颗更大更亮的珠子来,足有拳头大,上面紫韵弥漫,紫气中黄色金龙盘旋,一看就不是凡物。
早在那黄色宝珠落地的时候,那叫嚣的胖子就低下了头,不敢再直视叶慕,现在又是一个更珍贵的宝物现世,几乎是呼吸紧促,已然忘了不久之前的愤怒和挑衅。
宝物现世,那刀疤护卫,心里一阵欣喜,亲自招人将掉在地上的珠子用锦盒装起来,递到叶慕面前,至于那胖子自然有人架着扔了出去。
“我来和你赌!”
只见同样一个俊美贵公子从赌场后面走了出来,明眸皓齿,一举一动都显优雅,瞬间眼睛就落在叶慕手中的宝珠上。
“绝世宝物,一定要得到它!”
香玉山心里反复念叨,全然没有意识到叶慕已然朝他走了来。
不得不说香玉山一副好皮囊,处了有些阴郁之外,几乎是万千少女眼中完美的择偶对象。
“难怪素素会被此人所骗。”
叶慕将香玉山打量了一番。
“果然,彭城还是值得一赌的才俊的。”
这时香玉山才回过神来。
“在下香玉山,不知阁下是……”
叶慕当即挥手制止了他:
“先赌为快,待我们赌个尽兴,再认识不迟。”一股豪气从叶慕身上升起,看得堂内众人,心中亦是豪情万丈。
香玉山笑容凝固在脸上,一顿之后,才把那笑容补上,手一挥,旁边走出几人,抬来几张豪华的桌子出来,并成一张。
“哈哈哈”香玉山大笑两声,对着叶慕一拱手:
“请”眼角露出一丝微不可查阴戾。
“先让你嚣张一会儿,待会儿,你身无分文,看你怎么嘚瑟?”
两人坐下,很快就有清秀的侍女送上香茶。
“不知这位朋友想要怎么个玩法?”香玉山一脸客气说道,马上就有人在旁边递上各种精美的赌具。
“既然香公子是这里的主人,不如就让香公子定吧!这也算是一种赌,如果香公子选择了在下不擅长的项目,就算在下运气不好。”叶慕淡然一笑。
众赌客有些目瞪口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托大的赌法,就算实力相当,这样的赌法也会少上两成胜算。
精研赌术的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叶慕马上就会输得很惨时的情景。
第九十一章 还有本钱吗?
精美的赌桌上,两人分立而作,一个面带微笑,和气生财,一个风轻云淡,风流不羁。[.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但是在场的客人都知道,那看似面善和气的香玉山公子,可不是什么善茬,多少人看其年轻,不放在眼里,结果不仅财没了,人也没了,是以到这里来的赌客,若是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都很守规矩。
“今儿的风真是古怪,竟然把香公子都吹出来了。”
说到守规矩,马上就有能不守规矩的人来了。
人未到,声音却是先进了堂内众人的耳朵。
一朵艳媚的玫瑰花,招展着花枝,穿过人群,扬起俏脸,就到了新搭起的赌桌前,手中长袖一挥,不知从何处拉过来一张坐凳,很自觉地在靠近叶慕的地方下。
看到来人时,香玉山白脸抽了抽,强忍着对方喧宾夺主的无理,一笑道:
“原来是任大美人,今儿怕是吹的春风吧!把美人都给吹来了!”旁边,侍女识相地给任媚媚端上茶水,秀手轻捻杯碗,一边小抿着茶水,一双眉眼直勾勾地黏上了叶慕,叶慕回之一笑,端着茶水敬出一杯,一来二往,颇有眉目传情的味道。
二人眉来眼去,任媚媚连他的话都没听一般,香玉山脸色有些狰狞起来,这么多年,何时被人如此无视过,嫉妒,愤怒自香玉山心底涌起。
“狗男女”心里暗暗骂一句,再看堂内那些看客的目光都感觉怪异起来,仿佛每个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一定要找回这个场子。
但是现在他一定要忍住。
“这位公子,既然是赌,我们就来猜骰子点数好了,谁猜得准谁赢,既简单又刺激。[..info超多好看小说]怎么样?”
说完一脸笑容地看向叶慕,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说话显得极为真诚热切。
城府深深深几许?
“美人,有没有兴趣也来赌上一场。”叶慕嘴角一动。
“人家没有赌本!”任媚媚扮可怜地说道。
真是个妖精一样的女人,要不是知道她是任媚媚,叶慕绝不会想和这样的女人沾上任何关系。
仅仅是这种伪装,也足以让大多数人止步,女人保护自己的手段很奇特,就像是一块掉在地上的肉,不管沾没粘上灰,也极少有人愿意捡起来享用。
只有细心的人,才会重新将那块肉清理出来,才发现自己是得了便宜。
“美人本身就是最大的赌本,哪里还需要其他赌本?”叶慕故意调戏般说道。
如果能让任媚媚加入自己的势力,确实是一件不错的事,至少这个女人很有本事。
“讨厌!”任媚媚给叶慕一个白眼,转过脸去喝茶,楚楚可怜起来。
“说得好,任美人本身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香玉山突然大笑了起来,这让他眼前一亮,到了一个报复任媚媚的机会。
只要任媚媚敢用自己为赌注在这里跟他赌上一局,就能把这个娘们当货物一样赢过来,随便怎么蹂躏,当然要撮合一二。
任媚媚笑意盈然,心里确实一惊,多年来,在彭城,对于香玉山的为人,任媚媚还是有些了解的,表面上亮堂,背地里阴险小人,自觉多次碍了他的事,落在他手里,绝没有好下场。
“奴家心里可是怕怕的,落在香公子这样的人手里,公子就不心疼?”
“不如借人家点赌本可好?就算是输了,跟着公子也是心甘情愿,好过在翠碧楼受苦。”
任媚媚烟波雾水蒙蒙,换做他人,早就被哄得团团转,那些就在此地的看客,如果代替叶慕做决定,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千依百顺”。
“不知任美人,准备作价几何?”
“谈金银多俗,不如你把那颗大珠子送给奴家。”朝着叶慕挤弄着眼睛。
香玉山在旁边看着,恨得牙痒痒,恨任媚媚滑不溜丢不上当,恨叶慕抢了自己的风头。
但一想到,接下来的赌局,瞬间有信心百倍起来,继续看两人打情骂俏。
“珠子虽好,终究是死物,那比得上美人情深。”说着叶慕将那价值无可估量的宝珠,随手抛了过去,任媚媚小心翼翼接住,一脸欣喜,捧在手里看个不停。
众看客哗然,刚才还担心叶慕不解风情,此时却是大有为一颗稀世珍宝惋惜之意,美女虽少,但整个彭城还是有不少的,只刚才那个小珠子就够找上一大把黄花大闺女,但那宝珠谁也没见到过,绝对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宝物。
“唉”有人暗自叹气。
将珠子拿在手里,左看右看,过了半晌:
“依奴家看,这宝珠绝对是非凡的宝物,香公子可要拿出等价值的赌注才是。”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一个赌术烂大街的任媚媚。
香玉山想了想,觉得胜劵在握,趁着机会,在众人面前豪气一把。
“不知整个翠碧楼够不够?”
“那自然是够了的!”任媚媚笑得花枝乱颤。
“不知这位仁兄,还有没有本钱继续赌!”香玉山将目光落在叶慕身上,带着轻笑。
这时看客们反应过来。
是呀,把宝贝珠子给了别人,还有没有其他宝物?
一部分人摇摇头,觉不相信叶慕还能拿出其他珍宝,没道理天下宝物都在他一个人手里。
另一部分人,还有期待,希望叶慕能拿出其他珍宝开开眼界。
“这位兄台到底是还拿不拿得出赌注?”
见叶慕只是面色平静地摇扇不语,香玉山觉得叶慕是装不下去,故作镇静,于是略带讥讽地再问了一遍。
让你摆阔,装逼,现在过头了吧!
香玉山心里一阵畅快。
任媚媚一阵诧异,难道这贵公子真得拿不出来赌注了?
其他的看客,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怪异,难道这人真得不行,只硬了一下,就要软了下来?
几十上百双眼睛,全落在叶慕身上,等着答案。
又过了一会儿,叶慕还是没有动静。
“既然这位兄台拿不出足够的赌注,那就麻烦起坐,不要耽误在下和任美人的对赌。”
过了这么久,香玉山觉得叶慕要是还有赌注,早就拿出来了,现在叶慕已经黔驴技穷,无计可施,又是一番更加无礼的话语。
偏偏这些无礼的话,却是合情合理。
在他的赌场里,不赌的人,是不允许占位子的,甚至还会遭到护院的驱赶,因为赌徒太多了,所以要给那些要赌的人腾出地方,久而久之,大家都遵从了这些规矩。
现在对于香玉山要让叶慕起坐,虽然有些奇怪,但也觉得应当。
你又不赌,就别掺和了,乖乖退出来,有什么不对?
“宝物,马上就是我的了!”
香玉山就等叶慕走开,自己将任媚媚手中的宝珠赢过来。
看着无动于衷的叶慕,手一挥,马上就有护院上前,要请叶慕挪开地方。
第九十二章 十三点
眼看那些三大五粗的护院握拳擦掌将叶慕围了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香玉山此时仿佛已经看到那个似乎比自己还要英俊上一些的贵公子被自己的护院打得蓬头垢面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也更真切起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压制得很轻。
“慢”这位公子,奴家才不会相信你拿不出赌注,快让大家悄悄,你还有什么宝贝。”任媚媚猛拍桌,让所有人一怔,然后娇笑道。
准备下手的护卫也是停了下来,看向了主子香玉山。
香玉山微微摆手:
“兄台原来是有珍宝藏着,却是玉山失礼!还请拿出来让大家见一见。”
笑容可掬,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
“宝物,我还真有一件,就怕给大家惹来麻烦还是不要了。”
叶慕坐着不动,手中折扇慢摇,摇头说道。
那神情绝对是逼真,没有掺假的,叶慕也没骗这些人,却是是如此,那件东西不能这个时候就拿出来。
“世上会有那样的宝物?”
众人一惊。
旋即,有些不相信地摇了摇头。
任媚媚此刻眉头深皱,心里隐隐觉得叶慕应该没有说谎,一双充满春情的眼睛也是正常凝重起来,不停地在叶慕身上逡巡来去。
大话谁都会说,世间若有什么珍宝能让只看了一眼的人都惹上麻烦,那你这拥有者还不早就死翘翘了。
“兄台说笑了,除非是武林四大奇书,或许会惹来些麻烦,但这是不可能的!”香玉山笑道。
其他人都点了点头。
“我说那颗珠子的价格有些低了,至少也得整个彭城才是。(..info)”叶慕不答,看向了任媚媚,说道,温柔一笑。
“为什么?”任媚媚瞪大了眼。
叶慕折扇在轻挡,做了个息声的动作,摇了摇头。
“这位兄台虽然气质非凡,若是来我们翠碧楼只是为了打哑谜的话,那可是走错了地方。”香玉山显然不想放过叶慕,咄咄逼人起来,连带着那些护院跃跃欲试。
叶慕毫不慌张:
“对了,这位什么玉山公子,我欠你钱了吗?”
“没有”香玉山脸色一变。
叶慕很是无辜地开始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好烦,既然我没欠你钱,你怎么老是想图谋我的宝贝。”
“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你是不是要对我不利……你一个来门做生意的,怎么可以如此对客人呢?”
一番话,香玉山一张脸成了猪肝色,此时可谓是脸面尽失。
他想杀人,杀掉眼前那个人。
“世人皆知赌财,却不知世间任何东西都能赌,今天难得碰上一个勉强可以一赌的人,自然要以最高的敬意对待。”
“以自身为赌注,谁输了,一切归对方所有,包括生死,不知玉山公子有那个胆量接下不?”
此言一出,众皆凝固一般,不知所言。
他们来这里赌,不在乎求财和寻求那种赌博时的感觉吗?何时见过有人这么赌过,真是大开眼界。
一股别样的味道,从厅堂间升了起来,给人一种压迫感。
香玉山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掉他,杀掉他,找回脸面:
“当然要接,兄台真是给面子,玉山哪里敢不奉陪。”
“公子慎重”旁边的枯瘦中年人小声提醒,也直接被香玉山给忽略掉了。
叫如此情形,任媚媚有些担忧地看了叶慕一眼,看到叶慕让放心的眼神,略带惨笑地把心一横:
“算上我一份可好?”
随手将那稀世宝珠又递回给了叶慕。
看着两人似乎你情我侬的样子,香玉山心里的火气再度加上几分,露出一个很僵硬的笑容:
“邓叔,你帮我们摇骰子吧!”
那枯瘦中年点点头。
缓缓走到赌桌中间的位置,立在赌盅面前,稍稍静立后,一双如同温玉一般的手在空中虚按。
知道这人不俗,所有看客都瞪大了眼睛看过来。
任媚媚眼睛瞅着那双手一动不动,生怕错过什么,对此香玉山桀然一笑。
那被称作邓叔的中年人,双手飞快,一手地握在了赌盅上,另一只手随意一捻,桌上赌碗里的骰子主动地飞起来,在赌盅、赌碗之间飞旋起来,赌盅飞快地摇动,不知数目的骰子飞来旋去,让人烟花搅乱。
许是差不多了,一部分骰子飞射进那邓叔的衣袖里,其余的全进了赌盅里,这时,邓叔猛然加快了摇动的速度,那赌盅在空化作虚影,变得模糊起来,,最后仿佛从来都没有动过一样,就那么静静地被邓叔拿在了手里,奇怪的是,为什么骰子没有掉出来。
不过一会功夫,邓叔就累得满头大汗,最后一手将赌碗抓起,与那赌盅合在一起,摇了几圈后,安然放在赌桌上,整个人疲惫地退下。
那些看客彻底傻了眼,连那赌盅里有多少个骰子都不知道,更不要说还要猜点数。
史上最难猜的点数。
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任媚媚眼力自然要比那些人高上不少,也只是知道里面有多少骰子罢了,至于点数,估计摇骰子的人自己都不太清楚,她就更不知道了。
只好把希望放在叶慕身上,但是看到叶慕根本就没有看也没有听,还在那摇扇喝茶,突然觉得完了,后悔加入进来。
“不知道这位兄台可是已经猜出?”香玉山看到邓叔摇骰子的样子时,就肯定世上没有人能从中听骰听出来,心里一阵欣喜,忙不迭地问道。
“这种事对我来说太简单了,只要我掐指一算,一下子准确答案就出来了,不如就让任美人做主,我们两人猜同一个数好了。”叶慕不以为意道。
“什么?”任媚媚没想到叶慕竟然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一颗心更是跌落谷底。
“相信自己”叶慕投以让其安心的眼神。
这怎么可能?任媚媚心里几乎大喊。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十三点”咬着牙说了一个数字。
“任美人可要当心,猜错了,可就……”香玉山奸笑道。
任媚媚眼中神色微微闪烁,片刻之后再次次咬牙:
“就十三点”
不为别的,就为这个数字在佛道两家都很吉利,希望满天神佛保佑,任媚媚就不会改选其他。
香玉山看了看摇骰子的邓叔,对方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心中已然有数。
“既然两位都猜了十三点,在下也把猜的数字说出来,在下猜十点。”
这个数字其实是他刚才看邓叔点了三下头才知道的,点三下头表示要小上三。
这时他们内部的一种暗号,若是摇头,则表示比那个数要大。
一时间,香玉山自信满满。
挥手就让旁边的一个侍女去揭开赌盅。
第九十三章 什么宝贝?
“从今天起,彭城所有赌档妓院关门接受华夏军管制。.info”
一道牛气冲天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那伸出手准备揭开赌盅的侍女,手停在了半空中。
极为滑稽。
谁?
翠碧楼众人齐齐望向门口,只见一个穿着军中长衫的高冠中年人,大马金刀,带着一群披甲戴盔的士兵走了进来。
盔甲金属摩擦得咵咵作响,军靴踏地,气势如虹,刀枪所指,那些看客纷纷退避,挤在了大堂边角处,中间的区域空了出来。
“杜伏威”
香玉山目光一凝,挥手让侍女退下,对着杜伏威摆起笑脸道:
“原来是杜总管,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即便是巴陵帮也不敢说能压过杜伏威的江淮军,何况香玉山只是一个小辈,所以这个头他不得不低。
闻言,叶慕看了看前来的杜伏威,不动声色,杜伏威也发现了叶慕,迈过头去,偷笑,颇有抓住某人现行的样子。
“香家小子,你的翠碧楼违反了华夏文明建设条例,被华夏军接收整改。
你有意见吗?”
杜伏威上来就毫不客气,随手将一个文牒摔了过去,手下的士兵将所有人一围。
所有看客都蒙了。
起初以为是开玩笑,现在看来又真有其事的样子,不由得开始思考缘由。(..info)
天下总有消息通灵之人,比如眼前这位香玉山公子和任媚媚。
几月前探子传来消息,杜伏威、李子通好像都投靠了某个神秘人,当时香玉山根本不相信,甚至还以胡说八道的罪名将那个探子处死,任媚媚也差不多,只是还在进一步查探中。
现在杜伏威出现在这,好像已经说明了一个事实:那些消息都是真实的。
香玉山突然一惊,哪怕是杜伏威和李子通称帝,都不会让香玉山如此吃惊。
到底是何许人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那些手眼通天的豪雄甘心追随?
“华夏”
彭城不是也冒出了一个奇葩的书院,也叫华夏书院,任媚媚觉得两者之间必然有某种联系。
陆续的,有些一旁看热闹的赌客也察觉到几月来周边的变化,联想到“华夏”二字。
香玉山将那牒子翻开,不明觉厉。
这样,还如何让人做生意?哪有和钱过不去的?
不过转念一想,彭城终归在其治下,不能不按照规矩办事,感觉以后的生意没法做了。
作为巴陵帮在外捞钱的行家,香玉山觉得此地已经没法让他大展手脚,离意顿生。
任媚媚和其他人不明所以,看到香玉山眉头深锁,只当是要缴纳更多的份子钱,让老板肉疼。
“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关门歇业吧!”
杜伏威神情肃穆,大概是有叶慕在的缘故,显得格外用心卖力。
大袖一挥,竟然是命令手下士兵开始执行。
马上就有士兵,轻车熟路地开始盘查赌客,收拾赌桌。
“且慢,”香玉山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赶紧出言劝止。
“都停,我们现在华夏军,要与民为善,怎么可以不按规矩办事,如此无礼呢?”杜伏威一丝不苟地出言喝止,然后还把那些行动上满了半拍的士兵喝止一番。吓得那些士兵赶紧放开手里的事,集合站好。
“杜总管,还请宽允片刻,让在下将所有赌局清算干净,也好配合公务。”
杜伏威目光落在香玉山身上时,香玉山赶紧开口说道。
“嗯”杜伏威听到后,眉毛一竖。
“按照规定,是要让所有赌局都完成清算的。”说着,香玉山将那牒子又还了过去。
杜伏威接过后,再次一愕,过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嗯,那就赶快!”
那规定里确实有那么一条,换做其他时候,他随便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到现在有叶慕在,他怎么能违规行事。
往那一站,负手而立,把时间交给香玉山,那先前退下的侍女,再次上前要揭开赌盅。
“香玉山,万事留一线!”任媚媚急道。
“我香玉山向来做事分明,难道彭梁会的当家的玩不起,要是传出去,彭梁会的面子大家还会买账吗?”香玉山笑道。
“任美人,既然香玉山公子不领情,那就算了!”叶慕对着任媚媚一笑,示意安心。
“……”
所有人一脸懵逼,不明白叶慕这句话什么用意。
“死到临头还故弄玄虚。”
香玉山一脸不屑。
“开”成竹在胸。
只见除了香玉山之外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向那赌桌上的赌碗,就连杜伏威也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瞬间,侍女双手捧起赌盅。
嘶……嘶,看众一阵吸气。
“怎么样!两位可要认赌服输。”香玉山一副志得意满地说道,看也不看结果。
“嗯”香玉山看到那些赌客和手下目光不太对劲,微微错愕。
“公子”却是邓叔过来拉了拉香玉山,一脸愧疚地小声叫到,指了指桌上的赌碗。
这时,香玉山才低头看去。
什么?
怎么会?
四个骰子静静地躺在碗里,三个三一个四,共十三点。
简直是见了鬼,整个人笑容凝固,一颗心从云端跌倒了谷底,脸比哭还难看。
“邓叔,怎么回事?”
那摇骰子的邓叔,低头,香玉山只当是邓叔失了手,狠狠一脚踢过去,将人踢得撞到后面的墙上。
“希望香公子也能愿赌服输。”峰回路转,任媚媚笑得花枝招展。
那铜铃般的笑声中,隐隐透出一股狠辣,看得那些赌客心中发凉。
“现在有好戏看了,刚才香玉山不肯放过那彭梁会的当家,现在不知道任当家不放过那香玉山了!”
凭着任媚媚一贯行事风格,没有人认为她会放过香玉山,尤其是在彭城,杨广死后,彭梁会的势力才是最大的。
看戏。
“赶紧把赌注付清,本人好进行公务。”杜伏威在旁边催促道,却是不知道几人都压了什么样的赌注。
“带着你的人走吧!”却是叶慕轻摇着折扇望了望有些失魂落魄的香玉山说道。
香玉山虽然是个祸害,但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
任媚媚却是不高兴了。
“这可是靠奴家才赢,你说放过他就放过他,简直是太便宜他了。”
“我是为你着想,你留下他才更亏哩,还要浪费粮食养着他,是不是?”叶慕劝解道。
任媚媚破涕而笑。
“滚吧!天黑之前如果让我在城里看到你们,说不定会反悔。”
香玉山感觉再次被人侮辱,但目前却不能发作,但眼中算是恶毒。
“现在清静了,那就开始吧!”
杜伏威大手一挥,大笑起来。
那些士兵将那些赌客弄到一起,一个个记录起来。
香玉山出门前,被任媚媚从身上将所有财物都搜了出来,包括他那些手下,把一群人身无分文地赶出了彭城。
“老杜啊,你怎么亲自来了。”将所有人送走后,叶慕同杜伏威在翠碧楼聚在一起。
“这多有意思!多威风!”杜伏威颇为得意。
继续说道。
“彭城帮会势力强,我怕下面那些人搞不定,就来玩一玩。”
“我还以为你是知道了这里有宝贝,才来的呢!”叶慕笑道。
“什么宝贝”杜伏威凑了过来。
第九十四章 彭梁军
“跟我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叶慕起身,转身朝翠碧楼里面,慢慢走去。
杜伏威赶紧跟上。
到底在哪呢?
叶慕一个个房间挨排地查看,杜伏威跟在身后不明所以。
“到底是什么宝贝?”
“没宝贝。”叶慕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说道,杜伏威闭嘴,不再说话,一个劲傻笑着。
鬼才相信没有宝贝。
没宝贝你会这么找来找去?
默默跟在叶慕身后,不再说话。
终于在将整个翠碧楼快翻了个遍的时候,叶慕终于是表情有了变化。
在一间不起眼的杂物房前,叶慕发现了些异样。
这不起眼的房子,竟然什么杂物也没堆置,收拾得也远比其他杂物房干净,好像经常被人用心收拾打扫一样。
“就是这里了。”叶慕嘴角一勾。
“这里?”杜伏威上下左右瞧了瞧,一脸诧异。
叶慕没说话,走到一个墙角,从那里取出了一块能活动的墙砖,手伸进去,按下里面机关。
只见旁边的墙上一大块连接起来的墙砖开始转动,转过九十度,在墙上开了一扇转动矮门。
杜伏威有些惊异起来,在门上四处瞧了瞧,里面一团黑,看不清楚状况,问道:
“里面是什么地方?”
“老杜啊,这里面可是香玉山那小子这些年捞来的钱,找几个人清点一下,充作书院和军队日常耗用。”叶慕用精神力探过之后,说道。
“你小子就为了这点钱,特意跑到这彭城来?”杜伏威有些不屑地道。[..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在他心里,一个翠碧楼,再怎么富有,又有多少钱财?
“你先进去看看再说吧!香玉山可没那么简单。”叶慕不想无谓地争辩,手一指那暗室的门,说道,“他可是巴陵帮的宝贝,最擅长捞钱,多年来囤积了大量金银,虽然不知道数目具体多少,想来也是很可观的。”
“真的?”杜伏威也是被说得激动了起来,趁着夜色就叫上士兵前来清点。
“真他娘的会捞钱!”看着从那密室中搬出来的一箱又一箱的横财,码成山高,眼睛里满是羡慕,不禁爆出粗口来。
第二天,就招高占道他们想办法将东西运回扬州,统一调配。
翠碧楼的姑娘们,都被带到一边盘查去了,其中难免有香玉山的眼线在。
空置的阁楼雅间,除了士兵驻守,再无其他人。
任媚媚应邀而来,身边跟着几个粗悍的彭梁会高手,浑身的江湖习气,由内而外而发。
不知道是保驾护航,还是有其他目的。
“公子招奴家来,可是寂寞无聊了,想与奴家谈天说地一番。”
叶慕在对门的位置上静坐时,花枝招展的任媚媚,携着充满风情的笑声走了进来。
“任美人说笑了,在下可不是那些风月公子哥,此次却是有未来大事相商。”
叶慕笑道,请任媚媚坐下。
“如今,彭城一带就是你们彭梁会一家独大了,不知任当家有何打算?”
以前有巴陵帮和香玉山在,彭梁会行事要受到很大的限制,现在巴陵帮转回巴陵,香玉山也被赶跑了,可不就是差不多彭梁会一家独大。
任媚媚笑得很开心,但是在叶慕面前还是做出很无辜可怜的样子。
“人家哪能管得了彭梁会的大事,只是给人打下手的,什么未来?一个小女子哪里懂得?”
“倒是公子来历惊人,教人好生羡慕。”
话音一转,带上了些许酸酸的醋意。
“世上怎滴有如此命好之人?”
说着又叹了口气。
叶慕知道任媚媚应该是已经探出了他的身份,也不再解释什么。
“任美人这话却是说得让在下情何以堪,这次找任美人来,一来是见见彭梁会的英雄好汉,二来是想邀请彭梁会加入华夏,希望请任美人帮忙将我们的诚意传达给聂敬大当家。”
“这些事,我一个小女子不懂,只是还有一副好记性,卡在中间当当传话筒。”任媚媚娇笑道,却是有些幽怨。
那跟来的彭梁会高手,对任媚媚这般做派已经习以为常。
若是有谁看到任媚媚一本正经坐着,严肃地跟人说事情,那一定是还没睡醒。
这女人真是个妖精!
叶慕心道,即便已经做好了准备,发现还是给打乱了节奏。
“任美人说笑了,整个彭城谁人不知彭梁会三当家的手腕,红颜巾帼,丝毫不让须眉,哪里是一般女子”
这话,让任媚媚笑得花枝招展。
……
几天后,任媚媚带着聂敬来见。
聂敬是个目光锐利的老年人,见了叶慕,当即说明了来意,表示愿意投效华夏军。
聂敬人老,心却不老,原本他看好李密,现在华夏军不仅接收了原瓦岗军,还得到了杜伏威的支持,李子通的依附,比之李密有过之无不及,而且现在领地内的民心空前凝聚,百姓安居乐业,一切都是王天下的征兆。
他哪里会看不到?
杜伏威将彭城的妓院赌档重新弄了一遍后,又不知道到哪里去折腾了。
彭城一直以来就由帮会掌控,现在彭梁会归附,就让任媚媚帮忙从彭梁会中选出了合适的官员接手。
彭梁会帮众一部分留下治理地方归入华夏内阁名下,另一部分组成彭梁军,投入华夏军中。
叶慕对杜伏威做事。是越来越满意了。
彭城的赌场妓院经过整改,和自己设想的一样。
视察了一遍。
妓院里的姑娘获得自由,原本的卖身契之类的不复存在,所有人重新编入户籍,改成类似后世的合同制员工般,签下服务年限,每月拿例钱,可以自行选择从良或是入行。
赌场的规则,也被重新制定,每天下午黄昏开门,两个时辰之后就关门,而且已经不是什么样的人都能来赌的,门口有官府护卫,进赌场之前扣下赌客身上八成的赌金并收取服务费,赌场里只认现金现银,无抵押,无借贷,同时法令发出,一切赌债,法令不予承认,追回无效。限制那些嗜赌如命的赌徒,避免因赌家破人亡的惨剧。
起初,城里人对赌场新规则很不适应,就像其他地方刚推行新规则一样,喊骂声一片,但很快就剩下叫好声。很多赌徒,离开了赌场,操起了新业。
叶慕的初衷就是将赌场变成纯粹的赌的地方,不能再让人发财,或是倾家荡产,消除那种要靠赌发财之类的侥幸心理,让大家脚踏实地生活。
看到现在的局面,心里很是欣慰。
第九十五章 雨夜偶遇
彭城里,叶慕又呆了半月,在彭城的华夏书院,上下观察了一遍,整体还不是多满意,如今还在初始阶段,文字都没有普及,推行得很是困难,但大体上都是有模有样。(..info无弹窗广告)
一天,天刚亮,叶慕就一个人徒步出了彭城愕南门,打算返回扬州。
之前,叶慕和扬州的竹花帮军师邵令周见过,已打算拥立邵令周为新帮主,竹花大会就在月后,到时候,有很多江南的势力掺和进来,意图吞并竹花帮。
现在竹花帮也算是叶慕自己领地里的帮派,自然是要管上一管。
出了城,荒野平川,沃土中原。
叶慕踏在泥草上,身体感受万物生长的韵律,用心体悟修行的道理,缓慢而坚定地行走着,日出到日落。
一天傍晚,叶慕正走在两山之间,万里晴空忽然就布满了积云,眼看大颗的雨点就要从空中坠下。
正忧心时,看到不远处山脚有处隐隐有处房舍,心想正好去那里避雨,几个飞步就到了近前。
原来是一座荒废落的寺庙,外面的院墙已经倾颓,只有庙门处还算完好。
既然是荒庙,叶慕就自己越过破烂的大门走了进去。
此时,雨点落下,叶慕就在佛堂里避雨,看着院里积起水滩,雨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心想:
“雨一时半会估计是停不了了,天色也晚了,在此暂住一晚吧!”
接着在破庙里找了些木头,在佛像前生起火,在火堆前静坐,琢磨起那日同跋锋寒对战的领悟。
“江湖上的武功最顶尖的武学四大奇书慈航剑典、天魔策、长生诀、战神图录,其下是天刀、宁道奇这等自创的绝世武学,除此以外还有一个江湖奇功绝艺榜,不知是谁人弄出来的,上面罗列了江湖上各种独家武功。”
“剑……”叶慕微微意动。
“剑法,招式,变化,锋锐……”各种词汇从叶慕心头闪过。[.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武学境界还是太低。”最终没有所得。
“要找个机会学上几门高深剑法。”
微微叹口气,闭上眼睛,假寐。
……
“嗵嗵”一串沾着泥水声的脚步在接近,叶慕警觉,从静静谧中睁开眼,望向了正对着的破旧大门。
许是来人看到火光,贸然闯入会引起误会,脚步声停住,幽深的夜光中,一道阴柔的男声传来:
“不知是哪位朋友在此?”
外面的雨还在继续,叶慕知道来人恐怕也是为避雨,没做多想,随即回应道:
“在下也是路过此地,不妨进来说话。”
“那就多谢了”那阴柔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多时,一行十来人拖着泥水,走了进来。
领头两人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身上装束,却不似中原人打扮,宽大的兽皮虽然已经湿透,却依旧显得兽性十足,衬托得它的主人也彪悍了几分。
进来后,一男一女对着叶慕的火堆走了过来,其他人自主地在两侧的空地上,一左一右围成了两圈,也是准备生火。
叶慕看得分明,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系了弯刀,即便那看似身份非同一般的一男一女,也没有例外。
“突厥”
叶慕想到了两个字,没有起身,对着两人看了一眼,略一拱手,便又静静闭目,不再理会。
那男子见叶慕冷淡,笑了笑,自己就在火堆旁坐下,还往火堆里加了些柴。
女子见慕一副冷淡不予理会的样子,鼻孔一鼓,在男子的眼神示意下,才满是不悦地坐在了男子旁边。
叶慕虽然是闭着双眼,两人的举动却了然于胸,不由得对那男子高看了几分。
异族人向来脾气火爆,很少有人能做到那男子一般,那份气度,亦或是城府,就连一些中原人都是不及。
将那女子安顿好,那男子又是悠悠开口:
“这位朋友气宇非凡,在下拓跋玉,希望交个朋友。”
拓跋玉到中原来,已经有一些时日了,深悉中原江湖人打交道的方式,此时竟是极为有礼。
话音刚落,身旁女子却是一把拉住拓跋玉,瞪着叶慕,撇嘴不满:
“师兄”
“师妹,休得无礼!”拓跋玉当即又给了女子一个警告的眼神。
听到拓跋玉的话时,叶慕就又睁开了眼,准备应答时,却是被那刁蛮女子给打搅,也是有些恼。见拓跋玉却是有礼有节,很有气度,当即也就瞬间释然。
刚要开口时,拓跋玉却是先一步赔罪:
“朋友请见谅,师妹刚入江湖,不谙世事,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哪里,哪里?”话都这份上了,叶慕再不表示,就太不近人情了。
“拓拔兄,多虑了。令师妹虽然言辞无礼,却是性情中人,哪里会怪罪?”这句话却是叶慕真心评价。听到这句话,那女子依旧骄哼一声,脸上却是很受用。
“在下姓叶,名慕,字羡之。”叶慕自我介绍道,因对方是异族,故带上了汉族的文化习气,表明立场。
“莫不是王通宅里,与我族高手跋锋寒对决的叶公子,幸会,幸会!”拓跋玉眉飞色舞起来,同时脸上战意萌生。
“武尊弟子,同样久仰大名!”叶慕说道,“两位到中原来,不知是有何贵干?”
“我们是奉师尊之命寻找长生诀,顺便将那恶徒跋锋寒的头颅带回给师尊。”拓跋玉长舒一口气,正待回答,却是他的师妹抢先出口,一番话言简意赅,坦白异常。
拓跋玉尴尬笑了笑:
“听说中原有奇书长生诀,师尊钻研武学痴迷,欲要借来观瞻一番。”
“此书不是已经绝迹多时了?你们从何处得知。”叶慕说道,“况且无数前人都钻研过此书,无有借此书练成过武学的,武尊寻去又能做何用?”
“你这人好不坦诚,明明那书就在你手里,偏生装作糊涂,我淳于薇今日倒好想见识见识长生诀哩。”淳于薇说道。
淳于薇说完,拓跋玉连忙解释说道:
“叶兄不要见怪,确实是从宇文化及处得知长生诀可能就在叶公子手里,加上叶公子一身武功甚是神秘,猜测叶兄恐怕是修习了长生诀上的武学吧!我们就是得到消息,才决定去扬州,找叶兄借书的,武学秘籍,人人都会得而深藏,所以我们也不是白借,我们会用其他武学补偿的。”
被淳于薇揭穿,叶慕有些尴尬,听过拓跋玉的解释,才是明白前因后果,叶慕释然道:
“无妨,原来如此!”
一阵酒香入鼻,叶慕看到那草原汉子,围着火喝起了酒。
“不过,现在却是无法如两位心愿,还请拓跋兄转告令师,不久之后,却会亲往塞外与武尊交流武学心得。”叶慕神情肃穆道。手中接过拓跋玉递过来的草原烈酒,小饮一口,感觉一股火辣的味道,在唇齿间扩散,却是要比中原的酒醇烈得多。
“你若不去塞外,我们师尊岂不是要……”淳于薇闷闷地出口说道,话到一半,拓跋玉连忙制止:
“师妹,不要胡说,像叶兄这样的人,定是日后的宁道奇之类的人物,怎么会食言!叶兄说了会去草原,那就一定回去。”
正值半夜,雨下得正浓。
“淳于姑娘,在下既然说过,自然不会食言。”叶慕说道,给了淳于薇一个信赖的表情。
淳于薇一笑,痴痴看了一会儿,说道:
“我发现我有些喜欢你了。”
拓跋玉连忙笑道:
“鄙师妹一向是这么但白,不过她欢喜的人实多不胜数,叶兄莫要认真。”
淳于薇不满地嗔道:“师兄怎么可以如此说人家,这次不一样哩!”
叶慕也是略带取笑地道:
“是不是每一次都不一样呢?”
淳于薇还想说话,却是被拓跋玉止住,再这么让她说下去,指不定还会出什么笑话。
在火边休息了一夜。
第九十六章 找上门来
第二天一早,风停雨住,拓跋玉一行人不知从何处唤来马匹,踏着还有积水的泥地,与叶慕分别。[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后会有期”一群草原汉子,消失在叶慕视线之内。
待到太阳出来,将大地烘烤了半天后,叶慕才又重新上路,继续徒步南行。
半月后,叶慕在丹阳北面附近的一个镇子落脚,距离扬州的已经近在咫尺。
镇子不大,该有的酒楼客栈一应俱全,走入镇子后,叶慕感觉到一股被人窥视的感觉。
这是前所未有的,好几次,叶慕想将那种感觉的来源找出来,都无功而返。
街上人来人往,叶慕身上那种被人窥探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周围每一个人都是陌生的,要想找到是谁在暗处,实在是太难。
索性,叶慕就不再纠结,往镇上的一家名为福临的客栈而去。
进了客栈,叫了几份小菜,自顾自享用起来。
进了客栈,叶慕发现那种遭人窥探的感觉,好像突然不在了,心下微微愕然。
直到一顿饭结束,那窥探的感觉一直都没有再出现,叶慕不禁有些狐疑:
“难道是错觉?”
“就当是错觉好了”叶慕微微摇头,不再去纠结。
结了账,又要了间房。
半月来,没有好好洗漱,叶慕也是感觉到有些不舒服。
在小二将叶慕带到房间后,出门的时候,叶慕又要了洗澡水,顺便给了些钱两,让去买一身衣裳来。
不多时,店小二就将一切准备妥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刚好,天色微黑。
“谁”正泡在热水里,清洗身上的风尘,突然又是一阵被人窥视的强烈感觉,叶慕猛然惊觉。
微弱的灯光左右摇晃起来,顿时房间里有股森然的味道弥漫而出。
“呼”一阵无源之风从房间里扫过,险些将桌上的油灯覆灭,
看着桌上灯光完好地保存了下来,叶慕此时却是半点也庆幸不起来,那盏灯显然是故意被保留下的。
来人的威胁瞬间被叶慕定义到最高级别,叶慕并不否认有鬼的存在,但绝不相信鬼能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一个人活着的时候,意识与肉体的配合要强过单纯的意识体,本来就是很自然的一件事。
“叶公子还不打算穿衣服出来吗?”淡淡的女声,幽幽若若地传入叶慕耳中,那是一个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叶慕记忆力没有谁的声音,这般清幽中还带着一股子透彻凡俗的味道。
既然对方不是直接出手动武,叶慕思虑到对方也不会是奔着自己的性命而来,尤其对方还是女人,自己是男人,姑娘家都不怕,自己怕什么。
“既然姑娘能跟了在下一整天,都不觉得厌烦,为何不等我洗完再出来,现在的场面可是不太雅观。”想到这,叶慕略带调皮地说道。
不多时,一个人影仿佛凭空冒出来般,出现在了桌子旁,一个绝美的女人,准确来说是少女,粉雕玉琢的少女,精致的五官,如同瓷娃娃一样润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长长的秀发搭下肩膀,舒适地散落成结缕,衣服上丝带纤长,绕着手臂耷拉到地上,再看地上,却是一双没有穿鞋的美足。
最重要的是,这少女毫不忌讳,目光直直投在正在浴桶中的叶慕身上,完全没有一般少女的羞涩、躲闪的样子。
“既然还没洗好,我就再多等你一会儿好了。”说着,坐在了桌旁,顺便将幽暗的油灯拨亮了许多,只照得叶慕,恨不得找块布将自己给包起来。
羞耻心这个东西,由来已久,叶慕脸皮就是再厚上几倍,也还是会觉得不舒服,何况本来就非厚脸皮的人,一下子脸上竟然泛起了红。
“你先回避下,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叶慕咬牙道。
见此,少女如同小孩子般咯咯一笑:
“我倒觉得现在就挺好,现在我若有要求,叶公子肯定答应得痛快些!”
“……”叶慕脸色一黑,有些后悔没有在第一时间穿好衣服出来,为时已晚。
女人耍流氓,神仙也发狂。
“婠婠,你别闹了,我求你先回避一下。”叶慕无奈说道,如果再不奏效,就基本没辙了,要么硬着头皮在女人面前赤身裸体一回,要么就死活不出去。
婠婠清笑一声,不屑地瞥过脸,背对着叶慕,叶慕赶紧从水里出来,穿衣服。
叶慕衣服穿到一半,正在要紧关头,只见婠婠突地转身,对着正在提裤子的叶慕诡谲一笑,然后绕有兴味的样子,往叶慕身上打量起来,吓得叶慕赶紧一溜烟穿戴好,仍旧心有余悸。
“魔门的人真是变态。”心里暗碎了一句,负手走向婠婠。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婠婠不觉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微有些诧异地问道。
桌上有茶水,叶慕随意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压压惊。
“很简单,这世上,有两个喜欢光脚的女孩,另外一个刚刚遇到,剩下那个自然就是你了。”叶慕眼中凌光一闪,说道“这么晚了,来找我做什么?”
“谁让叶公子你年少英雄,异军突起成了天下炙手可热的人物,人家当然要来拉拢了!”婠婠两眼闪烁,脸上透着一股子天真,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魔门的环境恶劣,各种勾心斗角,弱肉强食,自小在魔门长大的婠婠若要隐藏起自己的心思,自然是没有人能够看出半分。
此时若是叶慕稍微逗弄一下,或许这个天真的孩子,就会手舞足蹈一番,当然这是假象,把她当成孩子的结果,很有可能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具尸体,她还会在旁边一脸惊慌地问上一句:你怎么了?
……
“看来我的苦日子来了,被你们魔门盯上,下场可不是一般的惨,你也不用装了,你扮得再怎么可爱纯真,但见血的时候,绝对比扬州街头杀猪的还要狠,还要平静。”叶慕不再看那扮相人畜无害的婠婠,转过头笑道。
油灯这时突然跳动了一下,将两人的身影拉扁。
闻言,婠婠娇躯一震,脸上笑语盈盈,眉头间挤出几缕幽怨:
“你竟然这么说人家,人家一个小女子最怕见血了。”
叶慕很是诚恳地点头:
“没错,你杀人从来都是不见血的。”
房间里的灯火没有再闪烁,只是那火色里,散发出的光晕,竟然照得人有些冰凉。
第九十七章 合作
......
夜有些凉,四周尽情吟唱的蛐蛐和其他虫类,叫声无法连贯起来,突地便会陷入一阵真空的间隙,就像乐曲中的留白处,那种中断却不会乱了节奏,它的魔力是让聆听的人会不由自主紧张起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叶慕紧张吗?
说不上来,至少他觉得不,也没有必要。
“你想试试吗?人家的手法绝对是极好,让你感觉不到半点痛苦。”
婠婠听到叶慕的话,表现的没有出乎叶慕的想象,手捧小嘴讪讪笑了起来,一样的童真,没有半分杀意,让人完全想不到血、死亡这些东西,似乎只有美好,是的,任谁看来都是让人愉悦的美好。
如果那美好,能用一朵花来形容的话,叶慕相信绝对是血花。
“你们魔门不是在江湖上发展得好好的吗?介入天下朝堂,可不是什么好事。”
“嗯,不是好事。”
叶慕说出一句话时,略带咀嚼地,又在末尾加了一句,才觉得意思表达圆满,点点头。
看向婠婠的时候,他心里的疑虑并没有减少。
魔门前身是董仲舒之后,在正统打压下思想走向偏激的诸子百家;佛门源于天竺,传入中土后,经过改良才是现在的佛;道门远离纷争,儒门高居庙堂;这似乎本来就是没有谁高谁低的问题,只有谁更适合谁,佛门和魔门却对天下的争夺如此上心,难道不是他们的悲哀。(..info无弹窗广告)
所以,叶慕才说“不是好事”。
“叶公子难道觉得让那群尼姑和秃驴才是于天下有利?”
一双漆黑的眸子射出两道精芒,似笑非笑看着叶慕,好似看着一个迂腐的老夫子一般,一个名为可笑的词,跳蹿出来,蹦跶得趾高气昂。
“叶公子可知道杨坚是怎么死的?”婠婠话音一转,叶慕微微诧异。
一般这样的问题一定有出乎人意料之外的回答。
果然。
“这些事虽然隐秘,却还瞒不过我圣教耳目,你若是敢相信那些尼姑和秃驴,下场一定会很惨。”婠婠起身,光着脚在屋子里走动起来。
叶慕微微侧目。
看到叶慕的动容神色,婠婠轻笑道:
“当年北魏得罪了他们,北周取而代之,北周宣帝企图摆脱他们,结果他们扶持杨坚建了隋,杨坚想撇开他们,杨坚可是修炼了战神图录的绝世人物,就连本派第一高手邪王也只敢化名裴矩,慢慢图谋,不敢直面,也不是死在了那些人手里。若是没有他们,就凭杨广,也能弑父?可惜杨广后来竟然出尔反尔,不然他的大隋也不会这么快就灭亡。”
“他们支持谁,谁就能当皇帝,叶公子是不是很羡慕。”婠婠故意吐了吐舌头。
突然又变换一种惋惜的表情:
“可惜现在他们早早选择了别人,没有选择公子,叶公子就是想得到他们的支持也绝无可能,除非叶公子自信一身功夫胜过当今三大高手之和,否则定会被人降妖除魔了去。我派虽然稍弱,但却足以护得公子周全,何不与我派合作,到时候,绝不会像他们那般绝情。”
说完,婠婠一脸期待第盯着叶慕眨眼睛。
看到叶慕不为所动,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婠婠感觉自己说了这么多,算是都白费口舌了。
再看这长相绝对可以算上美男子的家伙,只觉得说不出的讨厌。
叶慕笑了笑,皱眉思索了片刻后,问道:
“他们有很多高手?”
“没有,他们连一个高手都没有,叶公子可以放心了。”婠婠将脸转向一边,有些赌气地说道,不愿再好生回答叶慕的问题。
虽然换了一种风格,却还是小孩的习气,仿佛怎么改也改不掉,叶慕不禁觉得好笑。
......
目光落在那个已经不再冒气的浴桶上。
怎么伙计还没上来收拾浴桶?
从方才洗澡到现在,已经过去的好久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叶慕吩咐伙计上来收拾的时间,然而那伙计似乎已经忘记了一般。
看到婠婠丝毫没有害怕被人撞见泄露行迹的样子,一脸颇为得意的在房间里并不急着离开的样子,叶慕突然明白了。
但是这件事在现在并不重要,可以说是无关紧要。
“魔门圣女既出,那慈航静斋的传人恐怕也要出现在世人眼前了吧!不知道这一代的两派传人,谁强谁弱?”
“这好像与叶公子无关吧!”婠婠冷冷笑道,算是一报还一报。
之前人家浪费了那么多口水,你都没什么反应,现在你要讲话,自然是热脸换上冷屁股,爱贴不贴。
“怎么会无关呢?若是婠婠你胜了,岂不是显得这盟友也更得力些!”叶慕装作没听出婠婠的不满,笑着说道。
突然间,能听到的虫鸣鸟叫仿佛比之前都悦耳了起来。
“请叶公子记住自己的话。”
不知什么时候,屋里的赤脚精灵已然消失不见。
叶慕想说些什么,追到窗外时,已经找不到人,只好作罢。
婠婠刚走,伙计就上楼了来。
“客官,不好意思,方才在下面睡着了,这就给你收拾好。”
精干的小伙子带着另一个人搬动木桶,很快就收拾完好。
“只能下次再说了。”
在客栈等了几天,婠婠还是没有再出现,叶慕只好先回扬州。
慈航静斋和那静念禅院绝对有不为世人所知的秘密。
扬州是叶慕长大的地方,尽管有些感受不是太真切,毕竟记忆里有烙印。
南方水暖气温,一般情况下从不会缺粮,所以被杨广折腾过的江南恢复得很快,一季稻米收入柜中,那些一无所有的百姓又殷实起来,不再为生计愁苦。
一路走来,百姓已经又在田地里播上了新苗,看状况,几月之后又能收上不少粮食。
“老伯,今年收成不少吧!”叶慕从田边,一时兴起,问正在插秧的四十来岁老农。
“只要没有灾,只要种了,一季就能收上一年的口食有余,往年一大半都要上交,一年到头,也就够活个命。”
“现在好哩,不用交那么多,还有粮换些余钱。”
不知为什么,叶慕听到这样的话,有一种特别舒畅的感觉。
第九十八章 咬死他
南方的富庶与养人造就了南方的风土人情,那是一种温和,优雅,节度的姿态,所以能生长出别致优雅的柑橘,长不出磨盘一般的西瓜。[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悄无声息进了扬州城,没有任何人打扰。
扬州的城门兵绝对个个好眼光,能准确记录从城墙飞过的每一只鸽子或者其他货物,却似乎对大名鼎鼎的华夏书院院长置若罔闻,就像是一个很平常的百姓一样,登记入城。
“叶慕,临江宫。”
五个字写明了叶慕的身份和位置,负责登记的城头兵,看得清楚,有些紧张,多次想叫出声来,都深深忍住。
“规则,法令”
两个词自从两个月前住进了他的脑海里之后,他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就注定再也不是从前的自己,膝盖和腰硬了起来,一样变化的还有他的行事原则。
叶慕背着手走过。
那城门兵松一口气,他怕他忍不住坏了规矩,从头到尾,他都没敢露出半点异常的神色,这是他的使命。
“凡所从城门过者,均为华夏民,一视同仁。”
这是他站在城门下,接收到的第一条指令,他拦下的第一辆马车是一个名叫单雄信的将军的,同伴都让他放行不要搜查,结果他没有,之后有些后悔,以为自己要完蛋了,得罪了一个比自己级别足足能高上十多级的大人物,怎么可能没事?
结果很显然,他真的没事,他的几个同伴被换了下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第一次让他对自己的使命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看着那年轻的身影进城而去,他很复杂,但不敢懈怠,不敢分心,只一个念头,又进行下一个人入城登记。
……
破旧的长街已经翻修完毕,破旧的民房好似有些不适应这变化,不时有店铺关门,歇业,然后工匠在那里忙活,仿佛不能陪衬上街道誓不罢休。
“回来了”
背后有人,温柔,平静,有些欣喜,还有其他的似望穿秋水一样的感觉。
旁边的梧桐哗啦啦一声响,似是在庆祝什么。
女子左手里提了个篓子,里面露出青色的菜叶,右手牵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乖巧安静,女子容颜清淡优雅,颊旁青丝如云,随风漪动,嘴角笑若冬日暖阳。
本来应该是握剑的手,如今却都腾不开位置。
“师傅”吴铭上前一步,咧嘴一笑,很灿烂,就像春风过境,浓到深处,又隐匿起来,再找不到踪迹。
叶慕在那越发俊朗的脑袋上轻抠后,将吴铭拉到自己的手里,然后看向了女子手中的菜篓。
看到竹篓里的蔬菜,叶慕动容起来,一时间有太多东西想要表达出来,仿佛是喉喽太小,浩荡江水明明已经在心里涌出,到了出口时,竟然成了平缓的小溪。
“这些事,你可以不做的。”一只男人的手一把从女子手里拽过那有些重量的菜篓,再想去拉女子的手时,发现已经没有手可用。
一只乌鸦从屋檐上飞过,呱呱叫上一串,飞过之前,还低头看了一眼底下的人。
女子噗嗤一笑,从叶慕手里有重新抓过菜篓,另一只手将那刚空出来的手握上。
“也不是常做,方才听到你已经进城的消息,就去买了些菜。”
……
三个人就这么进了临江宫。
临江宫太大,不是普通人能住得了的。
宫殿处处需要人打理,正常来说,一个人住在里面也需要至少几十人负责打理,叶慕觉得铺张,府里连上请回来的仆人只有十人,主殿太大直接空置了出来,留作聚会之用。
叶慕选择了偏殿居住。
“咏絮呢?”
这么久,都到家了,怎么不见咏絮那丫头出来,叶慕不由得驻足,好生奇怪。
傅君婥脸色忽变,涌出一股自责之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叶慕紧张起来。
“她没事。”看到一脸紧张的叶慕,傅君婥连忙道。
“她跟杨虚彦去了洛阳。”
闻言,叶慕整个人一瞬间,傻在了原地,不知怎么的,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这么多年来,不管如何,无论在哪里,只要想到还有咏絮在,他都感到自己还有一个家,现在咏絮竟然离开了……
江东拂过,带走空气里的烦闷,也顺便带走了温度,让人感觉到丝丝凉意。
“她自己走的?”过了半刻,叶慕问道。
“嗯”傅君婥点头,将前因后果简单的说了一遍。
叶慕听罢,虽然有些失望,但听得出杨虚彦对自己世上唯一的妹妹还是不错的。
心事暂时收起。
一顿饭过后,叶慕倍感满足。
是呀!还有什么不知足,家里有人等待,有人陪伴,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宽广的宫院里,空旷幽静。
一遍剑法舞过,叶慕试了试吴铭的内功。
“还算不错”叶慕淡淡说道。
已经是入流了的高手,叶慕想在这个年纪能成为入流高手,应该算是不差了吧!
“你……”一道女声在身后愤愤地响起。
却是单婉晶不知何时来了,本来准备悄悄在背后恶作剧一把,然后突然出现在某人面前,走到叶慕身后的时候,恰好将那一幕看在了眼里,当即就忍不住了,直接跳了出来,指着叶慕说道。
想她天资聪颖,八岁开始习武,也才是九岁才练出真气,十二岁成为入流高手,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了。
现在遇到一个,一年之内练出真气,不到两年成为入流高手的超级天才,竟然被某人说成是“还算不错”,这么算来,她岂不是成了废柴一般,让她如何能忍。
“婉晶妹妹来了。”傅君婥微笑道,上前准备拉手。
“傅姐姐,你等一下,让我先咬死他。”单婉晶快速地回了一句,张牙舞爪,就朝叶慕而去。
蝉鸣阵阵,像是看到了某种画面,受到启发,更加卖力地叫了起来,用歌喉竭力展现着内心的欢快。
叶慕自然是拔腿就跑,围着各种石墩捉起了迷藏,结果越发惹恼了某个人,没办法只好献上手臂,将那娇俏的小嘴塞住。
傅君婥和吴铭坐在旁边看着两人打闹,突然间感觉心里酸酸的,她好想也加入他们,突然发现她不会。
第九十九章 井中月
叶慕回到扬州的同时,一队人马从巴陵往扬州而来。(..info)
披甲军士数量不多,但很精壮,个个骑马,中间的位置是一辆出远门用的精制马车,马车里不时从传出来几声听着就感觉富态的声音。
路旁马蹄哒哒,带起一地的灰尘,在那烟尘落在路边的树枝绿叶上之前,队伍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扬州城外。
……
“萧铣的使者来访。”
叶慕刚吃完午饭,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几只苍蝇等待残羹剩饭而不得,无奈地乱转,最终从窗户飞出,落在太阳底下,倍感煎熬,忽又抱着幻想飞回了厅房内。
消息来自城门。
没有人可以随便被放进城来,华夏不介意与天下势力来往,但要入得城门去,却需要给一个由头。
可以求学,可以游玩,……总之需要说明来意。
所以,那胖嘟嘟的肥肉不需要多少颤抖,用十来个字就进得了扬州城,没有排场迎接,他很高兴。
不张扬,很好,肥肉激动之下微颤。
“萧铣。”
临江宫里,叶慕擦了擦嘴,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对方来意。
“他不忙着在他的老窝巴陵称帝,怎么有功夫来找自己这个关系并不好,也不是邻居的,应该算是敌人的人”
叶慕自知将香玉山从彭城赶走,夺了他们的财路,算是同巴陵帮结了仇怨,一般来说,没道理萧铣会忘记,萧铣不是那样吃亏的人。
花草树木之间,蝉鸣清亮,一队华夏军入住,披甲执锐,在临江宫里各个角落归位,担负起护卫指责。(.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临江宫,飞檐斗拱,气势恢宏,肉球滚一般地下了马车,直到门口才停住脚步,挂上笑脸,在侍卫的接待下,两个随从陪着肉球进门,其余的留下在外面看守。
其实肉球觉得自己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根本不会有危险。
这宫殿,他来过不止一次,甚至在修建它的时候,他都有参与,所以很熟悉,同样的,他不认为在对方要动手对付他时,他的两个随从会有什么作用。
走出几步,一阵热汗从脸上流到脚底,他热得想骂人,但似乎这里不是自己可以随意骂人的地方,而且真要追究,需要骂天不可,说道骂天,心有余悸脑门地一凉,顿时感觉好了不少。
叶慕在正殿里静坐,等着萧铣的使者上门,殿里象征性地站了几个“侍卫”。
本来叶慕是不想这么麻烦的,但那些老头子都说仪仗可以从简,但不可以没有,多少也要有个排场才行。
于是为了见个人,很多人都得陪着叶慕一起。
江风灌入宫殿里,将暑气带走,将清凉带来,与外面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肉球踏入阴凉处,身上一阵哆嗦,舒爽地将身上的汗液抖落不少在脚下,脸上显出两个凹槽,眼神是喜悦的。
“叶公子,在下香贵,代梁王问好。”肉球进门后,走了几步,眼神笑得愈发灿烂,躬身拜道,两名随从也跟着见礼。
江风平和,那一笑以后,殿内风向似乎都抖了一抖。
“真是个可喜的胖子”
叶慕居高临下,对着香贵略一回礼,看到香贵的样子,实在很难和香玉山联系在一起。
一个是喜剧演员,一个翩翩公子,一个的体型估计连对方的一半都没有,这对父子简直绝了,没有任何相识的地方。
若是换一个时空,非得搞一通亲子鉴定什么的。
叶慕不懂得如何说这种场景下的套话,只让人奉上茶水果盘,让香贵坐下,希望香贵能先开口谈事情。
本来,叶慕打算让那些有丰富经验的老家伙来客串,不料这胖子竟然点名要见自己,只好一切从简,就来了。
侍卫在那站得笔直,精气神十足,看那气势,仿佛这座大殿不是由柱子支撑的,而是沉静而内敛的他们。
这次本就是香贵迫不及待地凑上来的,见了正主,哪里能不积极?
“叶公子,梁王略备了薄礼,请笑纳。”脸上的肥肉颤动间,空气再次一抖。
原来看似多余的随从还是有用处的,两个锦盒随着那声颤笑,忙不迭地递到了叶慕面前。
叶慕微愣,香贵的态度本就暧昧,让人不解,现在更是送上礼物来,很是耐人寻味。
锦盒的材质是一种少见的梨木,上面雕着花。
香贵有些紧张地看着叶慕的表现,看到叶慕不为所动,有些后悔就这么直接让人没开盒就直接送上。
应该亲手打开,再介绍一番。
叶慕虽然没有打开盒子看,却是精神力暗中往里面看过。
一柄刀,一柄剑,很古朴的刀剑。
刀呈月牙形,剑身修长无华。
……
“不知道梁王厚礼是有所求?”
一眼过后,不动声色,叶慕说道。
香贵并不惊讶叶慕会有此问,这是迟早的事情,只不过连看都没看,就这么切入主题,还没收下礼物,自然就不存在“拿人手短”,对后面的事,他没有太多把握。
不禁说道:
“叶公子,何不打开先看看。”
“不用看也知道定是价值不菲的宝贝,还是先谈事情吧!”
香贵略微有些尴尬,大脸一挤,再度挤得空气一阵抖动。
叶慕看得越发触目惊心。
“叶公子在彭城,曾展露奇宝“帝王龙珠”,梁王向来对收藏奇物甚是钟爱,想要与公子做一笔交易,希望能换得龙珠归属。”
“只要叶公子同意,梁王定会有黄金万两酬谢。”
香贵话说得很轻,最后一句的时候,直接双眼都都快要眯在了一起。
好似那黄金万两并不是真的黄金,倒像是黄泥万两,从香贵嘴里说出来没有丝毫的肉疼的感觉。
黄金万两确实是不少了,甚至是太多了,至少对于那个花上四五天就能做出来的珠子来说,已经是天一般的价格。
但是叶慕对于金银真的不是太看重,所以神色平静。
但是对那一刀一剑却很是看重。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把刀应该就是后来的‘井中月’,那柄剑能放在一起,一定也不会差。
他现在连兵器都没有一个。
心里有些意动。
“香当家,请将礼物收回!这龙珠世间仅有,恰好也是在下所爱,实在难以舍弃。”
世界上很多事只有不顺心意作出决定,在关键时候忍一下,结果会比预想的还要好上不少。
所以叶慕想试一试。
第一百章 绝世宝物
世界上最难测的东西就是人,或者说是人心,所以很多事情复杂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买”
“卖”
“成交”
这样的词有时候根本就算不上是交易的全部过程,事实上,远比这样要复杂得多。
所以,香贵的算盘打起来并不是那么顺溜。
需要重新合计。
肉球般的脑袋里,是不是装着肥油,不用看也知道,显然不是肥油,那一身肥胖都是这么多年来捞钱的套路。
果然听到叶慕的话后,除了一脸的热切不减外,还多了几分动容与疑惑。
“叶公子,这个价已经不低了。”
空荡荡,静悄悄的宫殿里,一时间仿佛变成了两个人的菜市场。
很显然这是卖方市场,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人开始流汗。
任务,一般都是带着必须完成的属性,完不成会付出代价,所以香贵开始紧张。
几日前,香玉山狼狈回去,不但砸了在彭城的生意,更是损失了数年才积攒起来的金银。即便自己是原巴陵帮的三号人物,也无法遮掩过去,需要付出代价,才能保住香家的独苗。
香玉山说出了重要消息,香贵获得了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萧铣给他们机会将那颗世上绝无仅有的珠子送到。
萧梁后裔,做梦都想复国,但是萧铣并没有那个自信,他需要一样东西,证明自己天命所归,洗清自己的身份,弄不来和氏璧,但出了另一件奇物,也有相似的功效,他绝对不允许放过。
狮子红了眼,自有狐狸服其劳,而且还是落下了把柄的狐狸,没有其余的选择。
……
“香老板,既然梁王那么喜爱收藏,在下也不好再推诿,就那么定了,黄金两万两。(..info)”
香贵尽量不让一张脸显出苦色,这些钱都得自己掏,绕是跟着杨广搜刮了十来年,一下子要拿出那么多黄金来,还是感觉很吃力。至少让香家的财力连同实力下降四成。
“多谢叶公子,我马上将黄金带到。”
肉脸颤动,答应得甚是爽快,大眼一瞟,两个随从会意,往大殿外去。
“来人”叶慕作样呼喊一声,马上就有侍卫凑了过来,附耳恭听指令。
“香老板稍等片刻,龙珠马上就取来。”侍卫从大门走出。
香贵虽然一刻都不想呆,希望拿到东西后回去,尽快将那被监押的儿子弄出来。
但是作为一个混迹商场,各种人群的老油条,很容易就按耐住了波动的心绪,笑容堆满,表现出足够的耐心。
不一会儿,金子到了,十个卯铜木箱,被搬了进来。
钱到了,货却是没来,香贵安心等待。
刚才出去的侍卫随后也回来了。
“两手空空?”
香贵看得分明,那侍卫手里什么都没有。
不禁疑惑地看向了叶慕。
当看到叶慕也在皱眉,不禁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蔓延开来。
一路来,实在是太顺了,就连那看似颇为艰难的讨价还价也在他的意料之中,难道在最后成交的时候,还会发生变故?
静候不语。
侍卫走到叶慕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只见叶慕脸色微微诧异,旋即展眉无奈一笑。
“香老板,东西恐怕还得我亲自去取,请安心在此用些茶水。去去就来。”
香贵心里突然感觉怪怪的,却也说不上来哪里怪,马上撑起肥脸,笑着拱手:
“无妨!”目送叶慕走出大殿。
从正殿出来,叶慕心情一阵舒畅。
买卖这个事,已经你情我愿,无论如何,叶慕也不觉得自己在道义上或者其他地方有亏,人家都找上门,助人为乐乃人之本分,成全别人没什么不对的。
对,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卖人玫瑰手有余香的同时还有铜臭,然而并不能否认依旧有余香在,只要有就行了。
殿外阳光明媚,从正殿到偏殿,几步路的功夫,转瞬即过。
从盒子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大玻璃球,右手往里面注入真气,让玻璃球整个染上紫色,内部呈一个紫色的天地,浩渺,梦幻,神秘。
第一步完成,接着闭上双眼,左手轻抬,手心一抹金黄色光芒凭空凝聚,当然不是凭空而来的,那是真气,却不是一般的真气,慢慢化成一条黄色金龙,在空中作出翻滚的样子。
叶慕感觉差不多了,眼睛睁开,左手虚拿着金龙往右手的紫色的珠子里按去,没有任何声音,就像龙入大海般,顺畅投入紫色的海洋中。
赫然同那天叶慕在彭城拿出来的那颗珠子一样。
这并没有结束。
“禁”叶慕轻吐一个字,左手结出一个手印,化作一道似是符篆样的虚光,瞬间没入珠子中。
不错,叶慕用的正是完整版长生诀中附带的小法术,没什么大的用处,密封的效果很好,用来封住玻璃珠里面的真气不挥散,也禁止其他人往玻璃珠中窥探。
旁边的木盒,很是普通,边角处磨损严重,看起来随时可能会散架,化作一地的木头,突然一只手将世间绝美的宝珠,随意地丢在了里面,然后盒盖很随意地盖上,从缝隙里露出幽幽紫光。
不一会儿,这破旧的小木盒被送到了一个胖乎乎手心冒着汗的大手里。
“香老板,请过目。”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结果,香贵从侍卫手里接过东西,心里一阵清风吹过,刚才的烦闷顿时被清洗掉。
隐隐看到里面溢出来的异彩,怀着忐忑的心情,盒子被打开,一道紫光从里面迸射出来,让香贵心神一颤。
“宝物”
“绝世宝物”
整个大殿被那光彩感染,带上一层光晕,照得侍卫都是一阵动容,不论刚才是什么表情,现在眼睛里被奇异的光彩所占据,移不开目光,嘴巴微张。
“什么东西能值两万两黄金?”
现在那些侍卫知道了。
香贵满是肥肉的脸在空气里不停地乱抖,呼吸变得紧促,双眼流光溢彩,不可方物般,双手微微颤抖,将差不多拳头大的珠子捧在手里。
原来是怎么个宝物,要是是我的就好了。
一个念头从心底升起,片刻之后,吓得香贵身上出了一身汗。
这样的东西岂是他香家敢图谋的。
……
这天的太阳落山得特别晚,晚到香贵从扬州出来,直奔了百里,看到夕阳还在天上。
一个没有任何实际价值的东西,竟然能换来两把神兵和足以装备出千人的骑兵的价钱,叶慕觉得值。
叶慕相信那绝对是烫手山芋,现在被送了出去,怎么折腾,那都不管自己的事了。
可谓是两全其美。
有了钱,可以买马,有了马,就可以装备出这个世界最精锐,也是最烧钱的骑兵。
就这样。
晚霞里,叶慕一遍边练剑,一边想到。
第一百零一章 新动向
因为洛阳的关系,沈落雁去了北边,那里本来就是瓦岗军守防的主要阵线。[..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世充立了新帝,自封郑国公,又加封郑王,为了标榜正统,显示自己的公义,必须有人来当这个功绩下的牺牲品。
虎目横视中原地图,又是数万大军东进。
他有的是军队,隋朝留在洛阳的军队,现在都便宜了他。
这一切的来源,他归功于运气,他的一生都被自己归功于运气,从不认为自己比李渊、窦建德能力出众。
已经靠着运气走到了显贵天下的地步,他相信以后会有更好的运气。
所以他相信自己绝对能平叛,即便现在的局势是焦灼的。
一封前线情报,通过无数人的手,来到了太平安乐的扬州。
扬州的天气很好,很适合召集四方将领“集会”。
叶慕顶不住魏徵的嘴,穿上了正装,坐在几日前刚会见了胖子香贵的殿堂最前方。
信中,杜伏威已经提前赶了过去,只有李子通几个人在殿内安坐。
一副文士打扮的李子通心情很是忐忑。
几个月来,他没有比较出自己的现在和过去哪个更好。就好比从杀猪的成了养猪的,以前只要猪杀得好,就是自己的功绩,现在则不一样了,猪没杀之前,他不知道自己养的猪是好是坏。
当然他杀的不是猪,养的也不是猪,但是都得检验一番。
他坐在那里,脸上很安静,好比开考前的考生,也必须安静,镇定。
蚊虫从眼前飞过,看到那张黄中带黑的脸,摇了摇头,转身往别的地方飞去。.info[]
“院长”
想了半天,他最终觉得这样称呼那个年轻人是最好的选择。
同别的势力不同,华夏没有王侯,更没帝皇,称呼绝对是很麻烦的一件事。虽然领地里的老百姓绝不介意能有一位皇帝能带领他们,但是很抱歉,从一开始,整个华夏就没有那样的规矩。
“各种兵马已经整训完毕。”
然后,拿出一个名册来,让侍从递上去。
有一种无奈是,所有人觉得都应该有那么一个人,而不是一群人决定一宗国家大事。
“新军训练,参训十万人,目前合格六万人,其中骑兵一千人,斥候三百二十一人人,步卒五万多人,特战队两千人。”
李子通汇报道,很久之前他这么汇报工作的时候,人还在长白,手里的兵马不过数千。
“李总管辛苦了!”
“马上检阅”
叶慕平淡说道,目光露出赞赏之色。
两句话让李子通觉得一切都没有完。
“诺”
郑重无比抬手抱拳。
“传令下去,新军检阅。”
说完这句话,他想回去再做些安排,最终还是留在了大殿里。
李子通汇报完毕后,屠叔方抚须说道:
“公子,粮草已经准备完毕。”
“粮草中有肉食吗?”叶慕问道。
“有”顿了片刻,屠叔方说道。
“看来还不太够,以后所有前线军士,按每天两餐肉配备。”
“是”屠叔方应诺。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了陈老谋身上,几个月来,华夏武阁各总管都是新任,现在是第一次发挥作用的时候,也是各自展示自己没有吃空饷的时候。
“我们的客栈酒楼已经开张到每个县城。”
然后轻笑,让人觉得他很成竹在胸。
当初他接手这个位置的时候,也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份美差。
有书院里的人才和技艺的支撑,随便开一个酒楼或是客栈,都顺风顺水,一个红火。很短的时间里,他就能将情报机构扩散到全国各地,这是个很神奇的事情。不需要外来资金支持,自给自足的情报的系统,真的很少见。但他确实是做到了。
“最近都有哪些消息?”叶慕随口问道。
陈老谋是个人才,专业精湛的人才,坑蒙拐骗偷方面,可以做那些街头混混和乞丐的祖宗,所以很适合这方面的工作。
本就安静的大殿里,更加安静了起来,李子通心中忐忑稍定。
思索了一会儿,陈老谋嘿嘿一笑。
“宇文化及现在到了河北魏县,现在有五万左右人马,最近兵马调动频繁,有建国称帝的意图。传说中那个地方的传人现在出现在了洛阳附近,已经开始游走,查看天下民意。还有王世充调集了五万兵马前往了洛口方向战场,……”
每个势力最近的动向,几乎都能从陈老谋的嘴里说出来。
让李子通等人动容起来,
叶慕听罢,心生敬佩,对于陈老谋的能力还是信得过的,虽然早有意料,但如今听起来,还是觉得震撼。
“大家辛苦了,此次行动过后,一起论功行赏,出发。”
……
军营里,阳光从天空直直地落在地面上,空地上的士兵站成整齐的列队,等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突然号角声起。
一对人骑马从队伍前头掠过,只见来人不是身披铠甲,也是穿着劲装,精神抖擞,自马前而过。
士兵们知道表现的时候来了。
个个把身躯站得挺直,眼睛瞪得越发精神起来,嘴巴张大:
“华夏万岁,华夏必胜!”
声势震天。
有鸟从天上飞过,一阵惊恐尖叫之后,快速扑挞着翅膀,向远处逃去,像是见了极为恐惧的事物。
原本整齐的队伍,突然如同磨盘一样转动起来。
“事态紧急,就不用再演练了,进军吧!”叶慕看了看说道。
是不是精锐部队,看纪律和士兵的精神就能看出来。
这些士兵精气神饱满,不骄不躁,沉稳有力,杀气含而不漏,上得战场,一定是那种英勇奋战,不畏牺牲的士兵。
“出发”
场下士兵令出即动,往北门而去。
叶慕站在那里送行,头上太阳正好。
心情有些复杂,第一次看着别人上战场,让他想起了这个世界的哥哥,结果就是这样去了之后,没有再回来。
所以叶慕给李子通的训练计划很苛刻,那样训练出来的士兵应该能多几分活下来的概率。
夕阳转眼间就来了,来了又走了。
回到府里。
“邵令周来见”
第一百零二章 江湖
高大的宫院里,空间很是宽阔,尤其是对于处于其间星星点点的人来说,无论如何都显得太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夜晚的时候,更是特别的大。
该来的事,不该来的事,都会来,该来的人绝对会来。
整个扬州都知道这里有一个名为竹花帮的帮派,许多人都清晰地活在这个似乎无处不在的帮派的阴影下。
自从数月前,不知从何处送来的一个头颅,将这个帮派,这潭水,在此惊动之后,暗流就不曾休止过。
名为竹花帮看似平静的竹林里,嘈嘈碎碎的虫鸟,隐藏在竹叶间,竹枝下的泥土里,不停运作,但只有一个想法。
将竹林占为己有,变成自家庭院的一部分。
最终都会有那么一个人胜出。
其中的一个人来了这里。
夜晚真的是个好时候,在无月的时候,更妙。
绕是邵令周是原帮派里的二号人物,也没什么把握,所以来寻找更多的把握。
明灯高堂,茶是主家女主人亲手泡制的。
邵令周轻呷了一口,面色没有丝毫变化,看不出这茶水是好是坏。
“竹林大会定在后天在城西竹林,已经得到确切消息,铁骑会和林士宏的人已经来了,他们已经和四堂接触。”
声音中有些沉重。
“有多少人倒向了他们?”叶慕问道。
“本来帮里,很多人都是不赞同投靠他们的,听到扬州的新的帮派法令后,不少弟兄觉得受到了限制,不自由,加上有任少名和林士宏的承诺,四堂中三堂倒向了任少名,还有一堂……”
“是不是倒向了林士宏?”叶慕笑问道。
“是”邵令周有些惭愧地点了点头。
“原来直属帮主的势力还在我手里。”
“江湖和朝堂终究是有区别的,也许江湖并不适合像朝堂那般管制,如果多给一些自由,方便……”
叶慕望了望眼前分明已经动摇了的汉子,挥手制止。[.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对平民百姓不公平。”
“如果你想竹花帮回到从前那样的话?我只能遗憾地告诉你,这已经不可能了。我不是杨广,我有我的理念主张,你们贿赂不了那些官员。刀口舔血真有那么好?安定有什么不好?”
邵令周结舌,好久才又重新抬起头来。
“多年来,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觉得这个理由虽然没有道理,却很能说明问题。自古以来,大家都接受了这样子的世界,没有人去改变它,本身就承认了它的合理性。
“我想,你可以弄一个全帮民意征集,多问问当事人的意见,而不是纠结于那些上层人的猫腻,否则你永远也发现不了事实——大多数人更愿意安定有保障的生活。”
“所以,你只是没了那几个堂主之类的支持,换一个理念,你会赢得更多帮众的支持。”
突然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屋外的虫鸣声开始躁动起来,似乎在响应这句话,亦或是在抗议。
“这……”邵令周无法想象,到底要怎样的一个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对叶慕的感官变得陌生起来。
叶慕继续说道:“到时候,我帮你镇住任少名和林士宏,你怎么争取帮众的支持,得靠你自己。我毕竟不是竹花帮的人,不方便直接插手你们的帮内事。”
话说到这,叶慕已经将自己能做的事情讲明。
“好,多谢叶公子帮忙。”
邵令周无论之前有多么犹豫,此时必须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对帮里的事没有太大的把握,需要帮助。
一盏茶的功夫,说长不长,但也不短,再续上一杯又是一番有些沉重的话题。
茶过三巡,邵令周摸了摸手中很粗糙,明显是从大街上用几文钱买来的茶杯,心下突然一沉,对着来加茶水的美丽女子恭敬地摆了摆手。
已经干涸的茶杯没有再续上,就像邵令周发现再也找不到可以说的话一样,已然走到了尽头。
走的外面的夜已经深了,邵令周依旧有些忐忑,或者说是他多年来谨慎的习惯,作为军师的习惯,因这个习惯,中年的时候,脸上就显出了老态。
叶慕把他送出了门。
这也是一种习惯,就像前几天送香贵一样,凡有来客,必定送出门。
邵令周走了,叶慕却是开始了思考。
对于平民百姓来说,那些飞来飞去的人,是值得羡慕的,俗称高人,但是高人不事生产,靠一身功夫,刀口舔血生活,本身朝不保夕,又不遵从世俗的规则,是另类,不好约束。
“想什么呢?”
傅君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
“你半天没有吃东西,吃点宵夜吧!”
热粥被端到叶慕面前的桌案上。
夜风吹过,凉意扑面而来,带着丝丝特有的温馨的味道,绕着叶慕的耳鼻,让人心情愉悦。
叶慕抬头,一张绝美的笑脸,带着笑意。
“快趁热吃吧!”
傅君婥再次温情一笑。
“好”
叶慕整个人心头涌上甜蜜。
确实,自从早上收到北方战事的消息,就立即找人安排增兵的事,午饭还没吃,现在也是感到饥饿。
喝上一口米粥,味道很淡,却是很香,叶慕很满足。
此时,可以将所有的事情放下,不用思考,认真喝完一碗粥。
傅君婥将碗放在叶慕面前之后,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叶慕吃饭。
这是一种心态,一种情意的表示方式,一种很唯美的表现方式。
至少叶慕感觉到很舒服,突然叶慕想到了一个人。
“卫贞贞怎么没有到扬州来?”
叶慕将碗放在桌上,问道,他已经好久没见过那个天然贤妻良母式的女子。
“你太久没回大青山,还不知道呢。”傅君婥笑道。
“她现在在历阳,过得很好呢!”
叶慕诧异道:
“发生了什么事?”
傅君婥嘴往起一勾,说道:
“是好事。你还记得石龙那个大弟子吗?”
这时,叶慕已经将事情猜到了八九不离十。
女子有了新家,自然就夫唱妇随,有了新的生活,已经不需要奔波。
看到傅君婥一副你问我就说的样子,叶慕没有再问,平静说了句:
“希望她能幸福。”
暗自叹了口气,当初将人解救出来,如今人已经有了自己的幸福生活,值得庆贺,至少在叶慕看来是这样的。
“下次到历阳的时候,我们随一份礼。”
傅君婥点了点头,然后收走碗筷。
夜间一片安静,人都开始熟睡。
叶慕再次回到之前忧虑的问题上,想了想,终究没有良策。
不可能将整个江湖的势力都收归麾下,不然这世界就太单调,单调不好,百花齐放才好。
思来想去,只好决定先设置一个机构进行武林世家门派的记录,对他们稍加限制。
名字已经想好了,就叫风雨楼。
第二天,叶慕到书院挑选风雨楼的成员。
华夏书院现在是扬州最大的建筑,根据学生课业需要,两座分布在扬州城内,还有五座在扬州城外,场地都是杨广消耗财力修建的宫殿和景点。
那些学习厨艺、裁缝、医术等的学生,就留在了闹市,方便学以致用。
那些乐文习武的学生,就在城外,环境安静,最适合专心致志。
不论在哪里,所有学生都必须学习最基础的文字和强身健体的功夫。
有从军队里,或其他地方进入的成年学生,叶慕觉得不适合和那些少年在一起,想着以后天下安定后,再行划分。
听说叶慕要去挑人。
各个分院都很重视,一大早就有负责人提供合适的学员资料,方便叶慕挑选。
这件事能很好地告诉那些学生以后的出路,对书院本身很有意义。
叶慕坐着马车出了城,往江北的书院去,哪里有最多的习武的人。
第一百零三章 楼主
江北向阳,树木生长得茂盛繁密,在岸边不远,有一座丘山,被枯木古林包裹在其间,幽深,宁静,是难得的避暑胜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山不高,林很深,五尺宽的青石台阶路面,镶嵌在松软肥沃的泥土上,格外醒目。
道旁合抱巨木直入云天,是世间最忠心的卫士,几十年不改姿态,虽然它们也不知道自己的指责是什么,只是就那么站着。
每隔一段距离,道旁就有一座小亭,每个亭子大小约么都有五米见方,里面是大理石的石桌石凳,红漆的柱子很高,将琉璃瓦的檐顶撑起老高,大有一副想要与旁边大树比上一比的气势。
叶慕带着傅君婥、吴铭和单婉晶,缓步上山,脚踩在青石板上,噔噔作响,在空寂的林间传出好远。
傅君婥在高丽少见到这样的秀色,加上本身习武,很少留恋山林,多数时候都是匆匆而过,对山野美景,林间意趣,自是感受不多,难得机会,用心体味,心生陶醉。
而美人鱼只生活在水里,陆上山景,所见不多,蹦跳起来,没个完了,鱼儿成了鸟儿,依旧欢快。
小吴铭一步步认真走着路,偶尔看到什么新奇的事物,笑出月牙来,转瞬间又会恢复平静,不多时又会接着笑。
几人到了山巅,地势一下子平坦起来,这山本来就很坦,只不过山顶更坦,更开阔,同样树更高,只不过少了许多。
山顶有宫殿,气势恢宏,石质大门上,书着“松林宫”三个大字。
叶慕几人来到时,已经有人在此等候。
等待的人,二十上下,眉目清秀英俊,尤其是一双眼睛,极为清澈,不是徐子陵是谁。
徐子陵生性恬淡,喜静好道,局势初定后,巨鲲帮改头易帜,不用他再操心就来了这处清净地,研究道经,精研武学,成了这里的一名先生。.info
几人近前,徐子陵背着手,握着书卷,面带清挚微笑,一股书香清零之气横生,让人眼前一亮。
“叶公子”
他对着叶慕点头见礼,目光注意到身旁的两女一小孩,不由得有些诧异。
“子陵兄,近来可好?”
叶慕打招呼道,上前拉住徐子陵空着的手,拍拍肩膀,热情的见面方式让徐子陵开怀一笑。
连忙说道:
“正是人间最合心意的活法。”
旁边有鸟鸣突然传来,轻快地在空气里飘荡起来,飘进众人心里,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这位是?”片刻后,徐子陵讶然地指着单婉晶问道。
叶慕眨眼笑着说道:
“她是东瀛派的小公主”
“哦,久仰久仰!”徐子陵恍然大悟,对着单婉晶执手亲切见礼。
傅君婥和吴铭,他先前就见过。自然知道两人,东瀛派小公主,他却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初次见面,人又生的好看,就像活泼的鱼儿一样,自然生出清新的感觉。
“原来你就是徐子陵,果然俊俏潇洒。”单婉晶仰头,嘴角勾起,看着徐子陵两眼欣然一笑。
同样的,她也知道有徐子陵这个人,却从来没有见到过,从某个人嘴里说出来的徐子陵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她将信将疑,乍然见面,却是让她大吃了一惊。
徐子陵苦笑,然后说道:
“叶公子,傅姑娘,进里面说吧!”
宫殿里面和外面看起来一样的宽敞,宽阔的广场,长长的台阶,整齐的石灯,琉璃瓦的光亮屋顶,青色的飞檐
指着苍天。
早晨阳光透过四周的密林,斜照在砖石铺就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挥剑,挥拳的影子。
没有说话声,有的是衣襟抖动的猎猎风声。
徐子陵领着几人从旁边的空道上,越过广场,到了后面的小楼里。
徐子陵给每人倒了一杯热水,算是进行招待。
这里的饭点没到,徐子陵也没其他东西能招待客人,只有水,而且没有茶。
两女很快又挥着手与叶慕分别,说是去逛逛这里的风景,单婉晶和傅君婥拉着吴铭往后面走去。
叶慕觉得省心,就和徐子陵聊了起来。
徐子陵郑重说道:
“早课结束,那些有意加入的学生就会过来。”
“人数好像还不少,你打算怎么挑选?”
叶慕微愣:
“有多少人?”
徐子陵答道:
“大概会有五百来人?”
“这么多?”叶慕露出难色。
徐子陵点了点头。
“武学境界高的优先。”叶慕慢慢说道。
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突然叶慕又补充说了一句:
“可以让那些年纪小的继续留在这里修炼,那些年纪大的收入楼中。”
徐子陵听到后,眼睛一亮。
叶慕以为徐子陵有自己的看法,只见徐子陵眼睛亮过之后,安静地看着叶慕。
看着徐子陵木讷的表情,叶慕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话锋一转说道:
“你年纪轻轻应该多在外面走走,哪怕四处游历,四处看看也好,现在就像是和隐士,你还没娶妻生子,就准备遁入深山,是不是太早了点。”
说完,叶慕想了想,觉得这里的山并不深,还不算世外,顶多也就是有那么点偏僻,但却不利于徐子陵寻得佳偶。
画风突转,让徐子陵陷入沉思,叶慕继续说道:
“现在有一件事希望你帮忙,你愿意出这座山吗?”
徐子陵神色又活了过来。
叶慕松了口气,真担心这人已经出家,不理世事。
“慈航静斋的传人出现了,据说貌若天仙,性子和你也很像。”
缓了片刻,叶慕郑重地说道。
徐子陵看着窗口漏进来的阳光,摸了摸鼻子,陷入了深深的疑惑里。
慈航静斋的女人……貌美……和我像……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在他看来本来就有问题,叶慕却不这么觉得。
“你们应该认识一下,这个世上能找到和自己相像的人很不容易。”
徐子陵无言以对,在他看来,这个逻辑有些不通。
“好了,我要你帮的忙是另一件事。这事你最合适。”叶慕神秘一笑,开始在徐子陵身上目光灼灼起来。
“你来当风雨楼的楼主吧!”
楼主两个字传入徐子陵耳中,陡然响起一声炸雷,经久不息。
顿时满脸的疑惑。
叶慕轻笑一声:
“不要拒绝,虽然这是临时起意,但绝对是个好选择,很适合你,天下武学多如繁星,众采百家之长,才是武学终极奥义。闭门造车,很容易陷入泥沼。”
徐子陵脸上突然涌出一股喜悦,竟是生出几分兴趣来,阳光透过窗棂时,在上面添了些暖色。
“当然,你也可以继续去见那个慈航静斋的传人,你们真的很像,会是好朋友。”
徐子陵在沉思中时,叶慕走出了小楼,只听背后传来声音:
“你不打算给风雨楼招人了吗?”
阳光已经暖意十足,照得叶慕一阵舒坦,看了看地上的影子,还很长,完全放下心来。
“那是楼主你的事。”
走出门的徐子陵,停在了原地。
接着一阵笑声传来:
“别忘了后天到竹花帮维护武林秩序。”
第一百零四章 远处的刀
初阳的光辉有些暖洋洋的感觉,落在黑发上,落在素净的衣袍上,也落在树叶上,落在反光耀眼的瓦片上,总之落在很多地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落在无意识抬头看天的徐子陵俊美深邃的眼眸里,瞳孔微缩,突然觉得很是刺眼,那种恍惚中隐隐刺痛的感觉,就像眼睛里进了沙子。
他没有揉,那粒沙子,在眼睛里的,他知道自己找不到,所以不愿费心机。
恍惚过后,再去看那个不让自己自在的人,树下一朵小花在迎着阳光微笑,已经用笑容将那人送走,没有了人影。
对着院墙外的天空长舒一口气,低头看了看屋外的碎石路,整齐的台阶,晃了晃脑袋,转身,进屋。
碧空中落下一只鸟,轻轻地落在了房檐上,然后朝窗里看了一眼,静静合上翅膀,闭眼,像是打起了瞌睡。
屋里有个木质书架,光滑的板面岑岑反光,如此精致,透着不菲,不是民间一般的器物。
在书架边角处,徐子陵翻开厚厚的书层,取出一个破旧泛黄的书匣,小心翼翼地用抹布一点点擦拭起来。
“老朋友,你又可以派上用场了,很高兴吧!”
徐子陵擦拭得格外认真,边擦边侧着头,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线看,看擦干净了没有,感觉擦得差不多了,转身轻轻将摆在书桌上,满意地自言自语。
熟悉的人看到的话,就能认出,那是徐子陵在巨鲲帮处理事情时,常用来装重要纸件的工具,几乎人到哪,哪个东西跟到哪。.info
这个情形原来是徐子陵准备走出这出小楼了。
檐上的鸟,睁开了眼睛,脚趾左右摆了摆,蹦着转个身,落在旁边的一块砖上,伸着脖子左右望了望,感受着腿上,脚上充沛的力气,望了望远方的天空,目中露出喜色,翅膀猛得一扑,直冲云霄。
……
从徐子陵的小楼出来后,叶慕就又回到了前院的广场边缘。
他觉得这是一个绝妙的决定。
让徐子陵遇上师妃暄是一个有趣的事。
叶慕看着旁边墙上的掠过的飞鸟时,这样想到。
广场上的人慢慢散去,晨练开始做别的修行,周围树林里,练剑,练拳,都能找到合适的地方。
当然,叶慕知道他们并没有出去,上午他们还要上课,无论是武学,还是文学,上午都是上课的时间,下午才是自由练习的时间。
徐子陵在这里的一门课程就是武学剑术,不是每天都要上课,但对学生要求极高,在他的理解里,练剑要先练恒心,先练态度,然后才能练剑有成。
叶慕并不知道这些,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会伸出大拇指,表示同意他的见解。
广场上很空,让想要仔细瞻仰华夏书院学生的叶慕一阵失落,华夏书院也没有多余的人来招待叶慕,让叶慕感到一阵无聊,怀疑是不是从徐子陵那里这么早就出来是个错误。
背着手,在广场上由东头走到的西头,那里有堵墙,墙上有堵门,越过门那边就是书院教学的地方。
靠近门,能听到里面铿锵有力的讲解的声音,也有挥动刀剑的空气声,比想象中安静,有秩序。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里面有在室外指导学生剑法的教习看到了门外的叶慕,微微一笑后,继续给学生作示范。
阳光照在他们脸上,有笑容在绽放。
叶慕想了想,决定不予打扰,转身往其他地方去。
不多时,傅君婥三人转了一圈回来,意兴阑珊,却是宫廷建筑在她们看来,太过寻常,觉得没意思,就又回来了,于是几人一起又下山去。
……
徐子陵今天并没有课程要教,突然间接到叶慕的委托,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除了最开始的不太情愿外,经过一番思量之后,开始着手进行相关事宜。
叶慕当了甩手掌柜,他就要将所有的事做了。
接近中午,天上太阳正浓,这时候一串钟声响起,将楼边的大树的叶子震落几片,掉在了瓦片上,发出一声极为轻微的声响。
徐子陵手里翻开一本名册,微微一卷,握在手里,朝着学生的居住区走去。
钟声是教学停止的信号,钟声响起,学生上午的课程结束,然后吃午饭,午休,准备下午的教习,瞅准了时间,徐子陵去挑人选。
有名册在,这件事很容易就能解决。
先前与叶慕谈及怎么挑选人的问题,徐子陵听到叶慕说的优先选年龄大的人,觉得很有道理。
华夏书院就是培养人才的地方,最后培养出来的人,都是要走出书院,走上个人的事业,那些年纪大的人,虽然不一定就是学业最好,但一定是最适合走出书院的人。
很快,徐子陵就从名册里选好了人。
……
在江南,小镇里。
一处不起眼的院子里,一个瘦小的年轻人抱着一个木盒,一路跑着进了门。
“帮主,扬州那边送来了东西。”
院子里,更像是一个练武场,里面刀气纵横,烟尘乱飞。
两排兵器架前,一个俊伟的男子,一身单衣,停下手里的刀,往来人望去。
眼睛里精光射出,让那报信人,心里一阵惊,连忙低头,然后那人赶快将手里的木盒双手举起,递了上去。
俊伟男子,将手里的大刀,随手往旁边一抛,然后一手接过那个木盒。
这时,只见那刚才刀在空中转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咣”的一声正好落入兵器架上的刀鞘里,让那信使一惊。
木盒被打开,俊伟男子目中露出一抹喜色,旁边那信使,看到帮主笑了起来,不由得有些不解,却也不敢问,缓缓退下。
这俊伟男子正是已经褪去青涩的寇仲。
寇仲缓缓将木盒里的弯刀取了出来,随手挥舞起来,叹道:
“好刀”
取出刀后,盒中还有信,寇仲拆开来看:
宝刀赠英雄,美人随后到。
看到这几个字,署名是叶慕,寇仲一阵好笑。
他实在没想到,他心中师长般的叶公子竟然写信的口吻是这样的,即是亲切,又感到一股畅快。
当即,他又将信使叫了进来,当即回了一封。
快一年了,自从领着数千兵出征以来,寇仲已经在江南呆了近一年,他想起了好兄弟了徐子陵,想起了师傅,有些话要说。
第一百零五章 美人夜话
“美人”
当寇仲将写好的信装好塞给信使后,再次拿着那简短的八个字,念了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美人是谁?”
不禁笑着自言自语道,心里浮起一抹倩影来。
当年还是小乞丐的时候,他的梦想就是当大将军,有美人伺候,现在寇仲的身份也算是大将军级别,却是忘了找美人来伺候。
想到这,寇仲阳光地笑了起来,突然想伸手去拍徐子陵的肩膀,然后两个人一起笑,转身欲拍的时候,没有找到人,有些失望起来。
“再有几月时间,就能将沈法兴蚕食干净,到时候就能回去见陵少了。”
这么一想,旋即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江南的风柔顺地从寇仲头顶吹过,像情人的手一样,温柔,舒缓,将好久没有刻意修剪过的长发抚弄得更加柔顺。
沈法兴手下有数员大将,连氏昆仲兄弟,沈法正,谢玉婧几人均是江湖好手,一般人哪里敢小觑他们,敢说几月就能将包括这些人在内的江南军吃掉。
若是让旁的江湖人听到,肯定也会信誓旦旦地将说这话的人用言语鄙视一番,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狠狠教训一顿。
此间院落有风,有树,有院墙,并没有那些爱说闲话的人,自然也没人来扫兴。
寇仲得以自在地高兴,浓黑的长发下,略带古铜色的脸庞露出很享受的表情。
笑过之后,雄健的身躯猛地一抖,弯刀再次在寇仲挥动起来,刀刃上染上一层火红色,那是真气附着,人随刀动,刀随人走,隐隐中似乎暗合某种规律。如果有熟知兵法的人看到,肯定能发现这刀法中微带着兵法的雏形,这二十不到的年轻人已然从兵法中悟出刀法,何其了不得。
当然这里没有其他人看到,没有惊呼,也没有赞叹。
人影刀影漫天,在两排兵器架之间纵横捭阖,风声狂卷,将兵器架吹得摇摇欲坠,地上尘土飞扬。.info[]
忽然如同台风过境的场面止住,一道挺拔壮实的身影从飞尘中显露出来,手中握着刀,定睛细看。
“井中月”
“好名字”
四周地面炸起,将寇仲整个人淹没在其中,烟尘之大,看不见人,只听有长啸透过烟尘传出,舒爽至极。
……
“谢玉菁,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打你,老子生气自己都害怕,你这是找死。”一道人影飞过,撞击道墙上。
天色昏暗,几盏火把在墙头处,将黑暗硬生生挤开了一节,投在一个满脸苍白的女人身上。
女子身材高挑,凹凸有致,神色却是真心不好,给人的感觉就是一朵要凋谢的玫瑰,无精打采,虽然她尽力保持精神,瞪大了眼睛,将心中的愤怒从眼神中喷出,在胸中时哪些情绪如同江水泛滥,待到了脸上,看着就苍白无力,让人感觉到的除了弱小,就是可怜。
寇仲却是知道,这女人绝对不会是可怜的,一刻钟之前,一对短剑,手起刀落,手起刀落,将自己的卫兵砍死砍伤了十来人,那叫一个血腥,狠辣,好在寇仲出手,瞬间制止住,才免去更多的伤亡。
周围倒着的几具尸体,有的身穿黑衣,有的带甲,伤口还往外冒着血,气息已经全无。
“帮主,怎么处置她?”旁边带甲的副将,一脸愤恨地看着谢玉菁,抱拳请示寇仲道。
他不太确定寇仲是不是要直接杀了那女人,不敢自己做主。
“按规矩来。”寇仲忍住因这一个女人损失了这么多人的悲愤,扬手,作轻松地说道。
他真怕自己忍不住直接杀掉她,坏了规矩。
“是”那副将俯首称诺,然后示意旁边的士兵行动。
“带下去,收押。”
那些士兵没有看到杀人凶手被处死,眼中露出失望来,但军令如山,只好从地上粗鲁地将谢玉菁拖起来,戴上脚镣手铐,带去关押。
看到士兵这样,寇仲真担心,会不会有一天这些士兵会对自己失望,他们都是没有读过什么书的粗人,哪里知道惩罚一个人不一定就得让她死,死并不是最残忍的刑罚,活着赎罪有时候才是最痛苦的。
“我以为你会直接杀了她。”
士兵被寇仲撤下,院墙里只剩下斜插在墙头的火把,吞吐着光亮,突然一阵香风传来,柔情的声音在墙上面响起。
寇仲愣住了,这声音太熟悉,虽然已经很久没见了,依旧那么撩人心魄。
那身影从墙上跃下,慢慢与寇仲心理藏着的影子合在一起,成了很想见的人,寇仲快步上前,就搂抱了过去,等温香软玉抱了满怀,仿佛才确认是真实,激动说道:
“你来了。”
怀中人没有说话,螓首微点,靠在了寇仲的肩膀上,心意表达明了。
“哈,你来了,就有人暖床了。”寇仲将人抱起,转了一圈,开怀大笑道。
云玉真脸色娇红,好在周围并没有外人,没人听到寇仲这不正经的话,不然又是一场闹剧传开,更让她羞怯。
“你还年轻,太早不好,影响你武功进境,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听到这话,表明自己已经深得美人倾心,寇仲笑声收敛,亲亲在云玉真脸上啄了一口,作出陶醉的表情。
......
屋里灯火通明,寇仲难得地亲自去泡了一杯茶,端到云玉真身前,让云玉真受宠若惊。
要知道自古以来女子的地位相当低下,一般都是妻子服侍丈夫,哪有丈夫服侍妻子的道理,若是给外面的人看到,指不定会对着寇仲说三道四,以为是软弱,没有男儿气。
孰不知寇仲在大青山呆了近一年,那里的流民在叶慕的带领下,早就破了那一套规矩,新学了丈夫的温柔体贴来。
虽然目前华夏领地里已经开始宣扬这种新的思想,反对男尊女卑,但天下人思想观念根深蒂固,一时半会难以转变,需要时间,所以云玉真看到的依旧是那种旧的风气,一时间也是难以转变。
若是让始作俑者叶慕知道连一代奇女子云玉真这样的人都对自己的新思想有所怀疑,肯定会头大苦想好久。
“请用茶,夫人。”寇仲将茶水倒好,给云玉真倒了一杯,表情动作有些滑稽,嘴巴却是甜蜜,逗得云玉真娇笑出口。
“还是这么没正经。”佯怒地瞪了寇仲一眼,双手接过茶水轻饮,茶水甘甜,沁人心脾喝茶人脸上泛起诱人的光彩。
安静的房间里,有香气弥漫,有茶香,有蜜意,充斥着整个角落,空中的苍蝇吸了一口,马上陶醉,跌落地面,竟然是睡着了。
“有些重要的事,要先和你说一下。”茶水满杯,美人珍惜,只一小口,就将茶杯放下。
云玉真眉目郑重起来:
“陈公将眼线遍布了整个天下,最近在考虑向吐谷浑、突厥那边发展,为了此事,叶公子特意酿了一种醇烈的酒,一种美味的胡饼,我给你带了一份过来。”云玉真从腰间取出一个酒囊和一个鼓鼓的布袋,递给了寇仲,
寇仲闻了闻,神色微动,云玉真继续说道:
“你走的时候,高占道他们还在训练,现在已经学成出师,在书院里培养自己的属下,要不了多久,就能组建起远超大隋无敌水军的新水军,到时候会进军巴陵,开始着手统一江南,到时候你就是武阁中的行军总管,所以呢,你要早做准备。叶公子的意思,宋阀名声不错,可以尽量争取过来,其他的林士宏任少名,直接杀掉或可简单一些。......”
寇仲听罢,陷入思索,片刻后,点头认同,展颜一笑,打开了酒囊,往嘴里倒去。
“真够劲,真不知叶公子是怎么弄出这么烈的酒的。”
夜风在外面回荡,很是舒爽,寇仲伸手试了试被温:
“嗯,不凉,不用暖床了。”
第一百零六章 竹花开遍江南日
话说:
”扬州西有一块地势较高的丘原,不知何时起那里遗落了一节竹根,后来慢慢天然长成了一片连绵数里的竹林,竹林里毛竹众多,风景优美,夏天凉爽,冬天有群竹茨护,比外面要温暖不少,有欲归隐的江湖侠客路过此地,见风景位置不错,在此砍竹,建起了竹楼。(..info棉、花‘糖’小‘说’)
慢慢地,这个归隐的侠客旁边隔着半里的地方来了一个邻居,一阵伐竹声中,又起了一座竹楼。
有了第一座,第二座,很快就又有了第三座、四座.....竹林变成了村落,完全由侠客组成的村落,由精通诗书的老人取名为竹花村。
村民们不再逞强斗狠,却也讨论各自的武功绝学,关系日近,成为一个整体。
后来老一辈的人死了,年轻的后人继承了这里的一切,听到父辈对外面江湖的描述,心生向往,终于是忍不住,走出了竹林,有的人再也没有回来,有的人带着一生伤回来。
有的人确实是创出了名堂。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年轻的说书人坐在竹凳上,随手拿起一碗茶水,往嘴里倒去,神情自若,看得旁边想继续听故事的人,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故事说了一半,正在要紧的关头,突然停住,让人心里痒痒得厉害。
“接下来呢?”见年轻人喝完茶水后,并没有开讲,围着年轻人的江湖人顿时吵闹起来。
“快讲”
“讲得精彩,本大爷有赏。”
......
年轻人不予理睬,仿佛那些声音,或起哄,或请求,或威胁,并没有入得耳朵一般,一双眼睛没有焦距地欣赏着风景,没有人知道他在看着哪里。[..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老江湖向来谨慎,不会轻易与人结仇,自然也不愿为了没有利益的事,与人结怨,说话显得客气,年轻人通过听人说话就能分辨出来,叫嚣得最厉害的一般要么就是不知江湖险恶的愣头青,要么就是有些本事的鼻孔朝天,这类人死得快,一般也不会有多大成就。
果然,没文化没素质连混个江湖都混不好。
年轻人已经熄火好一会了,周围不满的人愈加不满,平静的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时,一个刀疤脸提着刀走上了前,将两指厚,半人高的大刀往年轻人的案台上一拍,“啪”,瞬间吵闹的人安静了下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煞气的刀疤脸,知道事情不妙,吸口气。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尽然敢不给老子面子,老子听你瞎掰,是看得起你。”随着达到拍在竹案上,刀疤脸恶狠狠的声音传来。
“识相的,赶紧给老子说说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不然......”竹案上的达到再次咣当一声,仿佛竹林中的微风都带上了煞气,让所有人感到脖子一凉。
林中有风,林中有人,所以风中也有人,人来自风中,风来自一把小小的折扇。
“滚”一个俊俏公子轻挥折扇,似是御风而来,看也没看刀疤脸,煽起一阵风,将刀疤脸连人带刀,清理垃圾般扫了出去。
众皆来不及哗然,发生的太快,前一瞬间,局面紧张,下一瞬间钉子被拔除,显得颇为可笑。
可笑的是人,飞出去的人,也可能是让人飞出去的公子哥,只要有人出头,让他也依葫芦画瓢地飞出去,可笑这个词就能传递下去。
实际上并没有这样的人存在,行家一出手,就是外行也能看出高低,虽然不一定能看清门道,却不影响他们敬畏,竹林中风吹依旧,竹晃依旧,紧张依旧,安静成了最好的形容。
刀疤被扇飞后,爬起,感受到身上并没有留下伤势,眼里顿时惊恐起来,不敢再停留,悻悻地往外逃也似的离去。
没有人觉得刀疤不应该逃离,换做他们也会做出如此选择,被大力击飞,没有伤势地落地,本身就说明了一件恐怖的事情――高人在前,而且高人想让那刀疤脸自己消失。
刀疤很识趣地走了,刚才说书的年轻人视线自然而然就落在了贵公子身上。
“看在你会编故事不错的份上,我允许你跟我混。”
那公子说不出的秀美,明眸皓齿,端庄贵气,一张口就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态,说完后仰头摇扇,丝毫不会担心自己会被人拒绝。年轻人微微愕然,想到也许她从来就没有被人拒绝过,所以字典里没有这个字,不,是词。年轻人不动,也不说话,盯着贵公子的脸细细看了起来,觉得真美。
“看在你家很会磨刀的份上,欢迎你们!”年轻人说着很自然地双手一拍,脸上露出好客的微笑。
你们两个字一出口,围观的人急忙向后看去,一个老头和一个中年人神态自若,面带微笑地站在那里,纷纷恍然大悟。
原来这几人是一起的。
“磨刀”老头默念了一句,脸色大变,身形一晃,在众人面前留下残影,出现时已经在竹案前。
同时那贵公子和人群后面的中年人稍稍迟疑后,也紧张起来,马上自觉聚到老头的身后,隐隐以这老头为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年轻人看了几人一眼,目光不再停留,落在虚无的空气里,然后撸起袖子,醒木拍下,抑扬顿挫的声音再次传出:
“上回说到竹林里有人在江湖上创出了名头,江湖是什么地方,强中自有强中手,微薄的名声在方圆数百里响亮,放到千里也不过是很平常,......
......
竹花村保住了,满地的尸骸,将竹林染成血色,就像红花盛开,他称之为竹花。第二年,这片竹林真的盛开了雪白的竹花。
为了守护村落,那人将村里人召集起来成立帮派,由于他是从竹林里长大,览尽竹林中的风晴雨露,看过无数盛开的竹花,历经磨难后,深感竹的精神意志,帮派名为竹花帮,旗下设风晴雨露四堂。那年之后,竹花再也没开过,虽然竹花不常有,但竹花帮每个人都是竹花,那人在将帮派发展到外面的江湖世界,走之前对心爱的女子留下誓言:竹花开尽江南日,替你穿上嫁衣时。”
这一讲就是一个多时辰,听书的众人以为那年轻人会向第一段那样,停下来喝茶润嗓,却是看到年轻人偶尔喝茶也没听止讲说,只到故事结束,醒木响起:
“江湖儿女总多情,却为浮名付一生。待得韶华成白首,始思脱身隐红尘。”
一声叹息,飘出好远。
听书的江湖人对对这个结局很满意,对坚持一口气讲完这一大段故事的年轻人心生敬佩,想学着在街头看人卖艺的一般送上银钱,却见前面有高人拦路,这才响起之前的局面,赶紧稍稍往旁边退了退。
第一百零七章 契机
不知什么原因,这三人竟然在年轻人开讲的时候,没有打断,表现得就是一个安静的听客,让周围的人很是好奇,按照刚才那个情形,故事应该不是如此发展的呀!
不是去找麻烦的吗?
怎么突然就变味了?
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精彩”
随着醒木声走远,站在靠前的人看到老头平静的目中现出喜色,然后竟然双手拍响表示赞赏,更加不明就里。(..info无弹窗广告)
老头身后,贵公子和中年人眼中满是不解,贵公子忍不住嘟了一下嘴,叫道:
“表叔”
老头轻松摆手,笑道:
“这位小兄弟自然不是一般人,知道我们又有何奇处。不知我们这些会磨刀的人能否请得动小兄弟往鄙处一聚。”
这时林中的风突然诡异了起来,透着让人捉摸不定的气息,从每个人头前拂过,越吹越让人迷糊。
细心的人慢慢发现,这几人衣着俱是上等货,非富即贵的人才穿得起,相反那个年轻人衣着很粗糙,显然不是富贵望族.两方差距如此大,竟然有此一幕,不由有诸多猜测.很好奇那个潦倒年轻人接下来会怎么回话.
贵公子凝神往年轻人身上再次打量起来,希望将眼前人看个对穿,他只是想在这个看起来有些意思的家伙身上能给自己找来点乐子,解解大老远的路途无聊烦闷而已,那家伙看着是比旁边的这些江湖人强,顺眼,那也不过是有些小才,就算能认出自己等人,也说明不了他有什么特别过人之处,哪里值得如此重视?表叔是什么用意?
他看到的是年轻人的眼神很平静,像一口深井,古井无波,尤为清澈,倒映出一个女子的身影在其上,顿时整个人一惊,只听那家伙说道:
"多谢了,几位从远方来,想必事务繁忙,就不打扰了."
贵公子一惊之后接着就是一愣.
这家伙是知道自己等人来历的呀,怎么还这么拒绝?
难道他不知道江湖上有着无数人抢着想跟自己家攀上关系而没有机会?
难道他......
他是个怪人.
贵公子看着年轻人下了一个结论.
年轻人很有礼貌地拱手说话,说完就安静地等着对方回应,就像一棵老竹一样,安然自若,丝毫没有流漏出任何不敬,亦或是不好意思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听到年轻人居然拒绝这么一个同豪门大族攀交情的机会,旁观的人傻了眼,一时不知说社么好,别人怎么选择,是别人的事,他们干涉不了,只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自己想要这样的机会,没人给,你个小子还身在福中不知福,一股酸味从肚子里翻腾起来,最终汇集到五颜六色的脸上.
老头有些尴尬,被人拒绝总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尽管年轻人已经很客气有礼貌了,对年轻人的好感还是随着林间的风被吹散,瞬间变得稀薄,眼中有凌光凝聚,有风从两人之间刮过,吹得案台上书页翻飞。
咦~
旁观者嗅到了风中的味道,调整呼吸,把眼睛瞪到最亮。
有好戏看了!
风势渐大,将年轻人的头发吹开,散落扑打在脸上,衣衫簌簌作响,随着心跳伴奏。
良久:
"年轻人很不错,后会有期."
突然风凌乱起来,风中的人也凌乱,人走在风中衣服被风吹得凌乱,凌乱的竹伴着三人离去。
“就这么走了。”
有人忍不住对着还未走远的背影喃喃道,脸上眉头拉出很深的沟来盛放心中的难以置信。
咦~
目光收回,再看那年轻人,摊位上也没了人的踪影,眉间的沟一下子变得更深了,就是在里面藏上几两银子,也不见得会掉出来。
……
“表叔,你刚才……”
竹林深处,贵公子忍不住问道
老头挥手制止,一副已然猜到问题的模样:
“为什么对那个年轻人那么客气,是吗?”
贵公子急忙点头,希望老头能揭秘原有由,那名中年下属也是好奇,由于身份低微,不便搭话,聚精会神地看着两人。
竹林深处很是安静幽和,竹林中小屋旁,老头在竹栏杆旁往一丛少见的花坛处走了两步,嘿嘿一笑。
“你们看不出来很正常,他的摊子上没有堆放银钱,所以说呢,他根本就不是以此为生,也不是一个真正的江湖说书人。”
“那他是谁?”贵公子连忙好奇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谁,看他的气度,天下少有,与四阀之中的年轻一辈都不相上下。”老头捋了捋并不长的胡须,说道。
“竹林大会时,我们还会见到他的。”
老头无比确信地说道。
贵公子听说还会再见到那个年轻人,嘴角往上微微勾起,一笑,好像来了兴致。
……
竹林大会本来是三年一次,邵令周这次提前召集竹花帮的人举行竹林大会,盖因帮主殷开山被害,帮主之位空缺,帮不可一日无主,代帮主又不能长久,形势所迫,也是众所希望。
各堂主今天就会到来,明天就是正是大会的第一天。
这件重要的事情,不可能一天就结束,就算邵令周同意,那些堂主也不会答应。
竹林里,邵令周苦思明天怎么应对几大堂主的刁难,门外响起手下急切的禀报声:
“军师,不知是谁为我们竹花帮编排了一个故事,那些江湖人津津乐道,你看,会不会对竹林大会造成影响?”
那名手下是个有心人,已经将东西整理好,现在说话间马上就奉上给邵令周。
“咦”邵令周紧张的神经被这么一件事带着一阵松懈,有了几分兴致,看到那递上来的本子上记录的故事,兴致越发浓烈起来。
“这个故事很不错。”
邵令周读完后,沉吟片刻,说道。
片刻后,又吩咐手下道:
“你将这个故事弄个上百份,让帮里的兄弟们都看看,这就是我们竹花帮的历史,让大家都学学。”
那名手下虽然不理解,还是连忙应诺,然后退下。
邵令周觉得这是一个增强帮派凝聚力的契机,那个故事把竹花帮描写得可歌可泣,那简直让人一看就不觉生出敬佩,对于目前解决竹花帮分裂问题很有帮助。
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第一百零八章 结症
有人的地方,消息能传得很快,就像竹风过境,竹花帮的人收到了来自军师的礼物,识字的看得津津有味,不识字的眼里透着羡慕,请同伴帮忙解读。..info
竹林篱笆处,竹屋门口,高低胖瘦的人,议论纷纷,神采飞扬,都是那竹花帮的往事。
他们已经好久没有热血,没有体会到那种江湖驰骋的豪情,虽然身在江湖,心却在樊笼,被大人物们用阴谋诡计锁住了身体,没了自由,失去了当初初入江湖的豪情。
精神,两个字。
只能用同质的情怀才能感觉到,一旦触发,就不可收拾,漫地里卷起狂风,七月中也能飞霜。
竹林里的气氛随着那薄薄的几页纸的散发,仿佛池水被搅动,活了过来,竹花帮的帮众瞬间在心中积攒起一腔的热血,整个队伍瞬间变得高大起来。
不知不觉中,他们对新任帮主的要求变得不同起来。
竹院里,放置着外界迁徙过来的花花草草,院顶难得的也不是覆着茅草,薄薄的瓦片似乎有些厚重,底下的竹竿不堪重负,需要巨木来顶梁,花格子窗上,透光很好的纱纸紧紧贴附着,从砂纸里透出里面说话的人声。
“二小姐亲自到场,邵某不胜感激,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一阵爽朗的笑声随之传来。
“邵帮主客气了,既然是我们宋阀的盟友,自然要全力支持才能表明我们的诚意。”竹椅上贵公子缓缓开口,竟然是有些娇柔的女声传来,原来这贵公子竟然是女扮男装。
女子身边有数人,一个健壮的老头坐在其下首,一个中年人挨着老头,还有两个青年静候一旁,一副随时听候吩咐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
邵令周叫人端茶奉水,一张嘴笑容多得仿佛合不上,不时夹杂着吐沫星子带到空气里,将空气也染上他一样的病,笑得欢快。
当然也有人始终是表情不变的,那个女子客套时,就从不刻意陪着笑脸,就算拱手施礼,也不过是点到即止,越是如此越是显得非同寻常,让人不敢小觑。
所有的事,都在之前都商议好,双方都很有默契地不再谈,寒暄之后,无话可说,为防尴尬,各自把对方捧上天之后,怕看到对方从上面掉下来,赶紧默契地回避。
女子吩咐两个青年带他去住处,老头也一同离去。
扫过几丛毛竹,又是另一个院落,其大小只比刚才的院落小了那么一圈,显得更加玲珑,更加别致。
到了别致的小院,女子开口说道:
“表叔,我总感觉邵令周有些怪怪的,莫不是事情有些变故?”
老头听到这话,沉吟片刻,脸上闪过一丝忧虑,点点头。
“我们并不是此处的本地势力,除非把整个竹花帮搬到岭南,不然有些事是难免的。若是这么做了,竹花帮对我们来说,也就可有可无。最近呼声中最有可能成为新主的那个人,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他的意见尤为重要。我们不可能把竹花帮带到岭南,竹花帮得继续在这里存活下去,某些事上邵令周必须同他达成一致。”
说完老头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
“玉致,临行前大兄有什么其他交代没有?”
原来这女子的名字是玉致,结合之前说道的宋阀,联系起来,原来是宋阀的二小姐宋玉致。
宋玉致点了点头。
“爹让无论如何都要同华夏之主见上一面,表达善意的同时,最好争取为盟友。”
“爹似乎很看中那个人,说起那人,一向不苟言笑的爹竟然能很高兴地笑起来。”
说到这,宋玉致瘪了瘪嘴,然后有些俏皮地问道:
“表叔,你来了这么久,见过那个人吗?”
宋玉致知道能让她爹点头的人,四大阀中没有,最近威名霍霍的侯希白和跋锋寒不行,眼光高得几乎全天下人都不放在眼里,这样骄傲的人竟然也有佩服人的时候,不得不让她好奇心大动。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堂内,下人很周到地奉上茶水,宋爽坐下端起茶水,边喝茶,边笑眯眯地说道:
“我也没见过,见过他的人极少,突然间就崛起了,很神秘。”
“据说那人很年轻,和你一般大,大兄没对你说其他的事?”宋爽若有所指地问道。
听明白这话的言外之意,旁边的中年人手下连忙扭过脸去,假装根本就没有在听。
宋玉致脸色陡然变化起来,涌出一股悲戚。
她知道宋爽说的是什么,出来之前宋缺还真提到过,虽然没有做出决定,但意思很明显,如果真的需要,自己也会被当做物品送人,就像姐姐一样。
大堂里光线渐暗,竹林里,竹叶茨护,挡住了大部分阳光,正午过后,就很快变得昏暗起来,有下人点了灯,大堂里泛起黄晕。
见到宋玉致一脸的秋霜,宋爽急忙劝解道:
“玉致,你别太担心,大兄对玉华那件事已经很内疚了,自然不会让你重蹈覆辙,再者,能入大兄发眼的年轻人可不多见,你也该为自己终生大事考虑考虑,说不定会是心仪的人。”
这话,宋爽尽量往中肯了说,然而效果并不好,秋霜散去后,春风不起,宋玉致脸上一片沉寂。
过了一会儿,宋玉致扬起头,有些坚硬地笑了笑,说道:
“我们都到了,铁骑会和林士宏的人应该也差不多了,不知他们这次来了些什么人?”
宋爽皱眉道:
“他们的人向来行踪很隐秘,目前还没有动静,估计要当天才能出来,要注意的是,邵令周在这次竹林大会中增加了一项――以武会友,意在向江湖显示竹花帮的威名,这几天有很多江湖人都在赶来,明天大一定会很精彩。”
说完,眉头舒展开来,露出一副欣慰的样子,然后补充说道。
“那个人应该也会来,你到时候就可以见到他,是不是如传言中那般,一看便知。”
宋玉致谈话兴趣缺缺,点头后,就去找自己的房间了,留着宋爽一个人在那安静喝茶。
其实宋爽心里倒真是希望自己表侄女宋玉致和那人能看对眼,这样一切事情就会变得简单,按照宋缺的想法,就可以直接联合,全力支持那人取得天下。
“哎”
宋爽第二次叹气。
他知道宋缺坚持汉人正统,对华夏心存极大好感,想支持那人,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捅开那层纸的原因就是,宋阀和那人不亲。
这是结症所在。
……
竹林很大,房子也很多,但是外来的江湖人更多,许多人没地方去,只好又回外边村子借宿或者住客栈。
大家都等着明天的盛会,这等江湖盛事对大多数人来说不是常有的,就算有,也不会想这次一样,只要是江湖中人就能参加,最关键的是,这次可以亮相赚取名望。
竹花帮的弟子在接受过精神洗礼后,接待有名气的江湖客时,腰杆子挺得特别直。
第一百零九章 夜色下的精灵
明天就是竹林大会了,徐子陵准备得如何了?
夜风微凉,叶慕在院里独坐。[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天上万点寒星,地上万家灯火,两者相互映照,似是冥冥中有种特殊的联系,从而成为一个和谐的整体。
墙上有影子,是人,从屋檐御风踏过,瞬间诡谲地到了叶慕面前,一双光溜溜的脚,踩在光滑的地面上,散发着淡淡的黑色的光晕,两缕丝带正好搭在脚边,丝带的源头处,一对玉臂自然地在身前,拨弄着垂落下来的青丝,一脸天真烂漫地看过来。
叶慕拧头看去,神情微愕。
她怎么来了?
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正愕然间,来人已经幽怨地说话:
“不欢迎我吗?”
“你个没良心的,刚分别不过几天,就装作不认识人家。”
然后,似是故意,大声地带着哭腔“呜呜”起来,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这声音虽然低沉,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不亚于晴空惊雷,迅速地爆炸开去,叶慕想要阻拦,却是为时已晚。
树上栖息的夜鸟被声音吵醒,扑腾地飞走,临走前有些埋怨地回头望了一眼树下的院子和院子里的人。
叶慕顾不得其它,身法发动,瞬间到女子身旁,一手将其肩膀搂住,一手捂向她的嘴,出乎叶慕意料,她一点都不挣扎,处在原地不动,让他很容易就将她的嘴捂住,“哭声”瞬间止住,他刚松松一口气,却见她狡黠一笑,顿感不妙。[..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时一人打着一盏灯笼从背后的门里走出来,还未走近,叶慕却听到喊话声:
“谁在这里?”
当即明白自己被人捉弄了,刚要撒手后撤时,灯笼已经到了身前,将两人照得通亮。
其实无关灯笼带来的光明,这样的夜里,夜色对习武之人造成不了多少困扰,灯笼只是一个象征。
灯笼所到之处,黑暗无所遁形,一切都是会显得很真实。
叶慕明显感觉到怀里的肩膀一阵害怕似的发抖,再看那张前一刻还狡黠无比的脸,竟然是羞怯与担忧,好像小三被抓了正着一般。
叶慕顾不得其他,惊慌之下赶紧撒手,后退,退到打着灯笼敢来的傅君婥旁边。
“君婥,你听我解释。”
叶慕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肯定很囧,但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其他的话来说,无数书卷教会他如何正心、诚意……各种技能,这一刻突然感觉失效了。
话说出口,叶慕很忐忑,看到傅君婥很平静的样子,心里虽然问心无愧,但越是看到那种平静,心里就越无法安宁。
“哼”
有人不满地在身后跺脚,脚上没有穿鞋,一时间又收敛了真气,与生硬的地板相碰,自然讨不了好,跺得生疼。
“哎呦”
一声尖叫传来,叶慕和傅君婥一同走过去看,看其表情,这次是真的疼了。
看到某人吃瘪,没有幸灾乐祸,叶慕突然觉得好笑,看爱捉弄人的小孩子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本来就是一件很好笑的事。
“你没事吧!”
傅君婥问道。
婠婠有些不理解起来。
“怎么能不穿鞋呢?你是不是没有钱买鞋穿?”傅君婥又问道。
叶慕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多余人,这里的一切好像没有自己的事。
这么想着,眼睛看到婠婠眼里泛起泪花似的,一个劲点着头。
“那好,进屋里来,我这里还有一双新鞋。”
傅君婥没有看旁边惊诧的叶慕,右手直接牵过婠婠的手,左手打灯笼照亮,拉着婠婠要往往屋里走去。
夜里有乌鸦飞过,呱呱叫着,掠过叶慕头顶的天空,似是嘲笑,似是其他的意思。
怎么听怎么都不像是什么好意思。
府里的人没有歇息的就两人,两人习惯晚上各自修习内功,睡得比其他人晚,吴铭人还小,练功要有度,天黑就让他睡了,这时候,几个照顾府里生活的下人也会被打发下去休息。
至于府里的安全,有人在暗处盯着,真的有情况,马上就是军队集结,不用叶慕操心,显然刚才那一幕,没有被暗中的人认为是对府里人的安危造成威胁的,所以没有惊动其他人。
灯盏被点亮,光线昏黄,婠婠被扶着坐在一张软凳上,一副很柔弱的样子,像是受尽了委屈的小女孩。
鬼灵精怪。
除了这个词,叶慕找不到其他更贴切的词语来形容这个女孩。
叶慕看着婠婠,婠婠却没有看叶慕,偏着头,似有所想,没有得意,没有装无辜。
猜不透。
灯火跳动,谁也无法知道,它下一秒会怎么跃动一下。
很快弄堂里,走出傅君婥来,手里捧着一双精致的绣花鞋。
“试试合脚不。”
一双鞋就被递了过去,同时被递过去的还有傅君婥淡淡的笑容,很平静,很真实。
叶慕在旁边看得有些惊呆了,这种事应该发生在东瀛夫人身上才是,此刻竟然是如此地让人不忍打扰。
婠婠小手接过鞋,有些为难,眼中露出一丝很别扭的神色。
在她的世界里,穿鞋从来就不是一件能让人感到舒服开心的事。
到底要不要穿上这双鞋?
抬头迎来了叶慕的目光,瞬间懂了。
小手轻轻地拿起旁边的擦脚布,擦一遍脚,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脚放进鞋里面。
为什么要擦脚?
她觉得这样看起来更认真,更能让送鞋的人感到舒心,满意,还有,那擦脚布是叶慕瞪着眼递过来的。
如果你敢不珍惜,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她从中读懂了这么一句话,见过千千万万眼神,无论多么凶神恶煞的都见过,从来不会畏惧,今天第一次她有些害怕起来。
那是一种决绝,没有任何退路的相逼,竟然是为了这么一件事,或者为了一个人的劳动和心意不会被人糟蹋掉,宁愿做到如此,她看不透,看不明白。
因为不懂,所以未知,因为未知,所以害怕。
屋子里,傅君婥始终面带淡淡的笑意,叶慕一脸警告,随着婠婠穿上鞋,警告变成如释重负,还有淡淡的感激,最后也化作淡淡的笑意。
婠婠更加不明白了。
……
天上有月迟来,盖过群星的光芒,洒在大地上,瓦檐上,阁楼里,月下精灵手里提着一双新鞋乘着皎洁的月华,出了院墙,过了城墙,不知所踪。
“你明天还要出城去,早点休息吧!”
“嗯”
房门关上,傅君婥在门外送了口气,圣母般的神情凛然一收,大步回自己的房间,嘴角挂起发自内心的微笑。
第一百一十章 烫手
回得房内,傅君婥松一口气,脸上笑意更浓。(..info)
“真辛苦!”
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真怕自己忍不住。
有哪个女人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和别人动作亲昵不会吃醋的,能够适时忍住,理性看待,却是难得可贵,傅君婥在中原这么久,学习用中原的风土人情,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不会让男人反感,事发突然,能够慧眼如炬,一眼看穿真相,还很释然地送对方一双鞋,她觉得难度太大了,比修习任何武功还要难,自己真厉害!
无形中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大拇指!
……
月光照壁,楚人安睡,安详,香甜,夜色被揭开,更加明亮的光明回归。
叶慕睁开有些朦胧的睡眼,第一次感觉没有睡好,精神有些疲累。
“果然动脑子的事情是最累的。”
昨晚一切都透着反常,婠婠魔女、傅君婥、甚至自己都是反常的,就像在做梦,因为太美好,所以不敢轻易相信,要去回味甄别确认。
一宿过去了,在黎明前的疲累中相信自己所经历的都是真实的,才缓缓养神,准备新一天的事情。
……
竹林本来幽森,人多了,也就和集市没什么两样,这么多人,吃饭,酒水,都是一大一件事,这件大事,很多人都操心,都愿意操心,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操心,最有资格操心的人无疑是邵令周代表的竹花帮的人。
事实上,其他很多人也不是完全没有资格。
竹花帮里,从昨晚就聚集各大堂主,舵主,争得面红耳赤,直到今早,邵令周和沈北昌统一战线,手下香主舵主大力支持,瞬间出了结果。[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这个结果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并不公平,但此时并不需要这种公平,更加迫切的是要为江湖朋友解决问题,一大群人在那,如果饿着肚子,这大会的效果恐怕会大打折扣。
事情一定下来,底下的人就开始出动,马车出入扬州,车轮从乡道上碾过,将路面压下去两条凹槽,地上的草这时遭了殃,残损的身体被践踏进泥土里,不分彼此。
竹林中间有一块空地,足有百丈方圆,就像是一片绿色中生了一块黄色疤痕。空地四周是竹林,竹林边上就是竹花帮每年集会的住处,房子和院落都围着这一片空地坐落,形成分散合围之势,往年竹花帮弟子在此集会考较,巨大的空地就是列队的场地,现在这场地暂时并无弟子在此列队,显示各自风采。
外来的江湖人以前很少有能被竹花帮允许进入这片区域,现在有了机会,空地上的人影四处晃动,口中混合各地方言,各种流气,指指点点,不亦乐乎!
纷纷攘攘间,热闹得像是集市,但却比集市更加庄严肃穆,谈笑间,都有着避讳,竹花帮是什么地方,那是高手如云的地方,一旦有了冒犯,谁也不敢肯定,会面临着什么。
虽然最近竹花帮局势有些不稳,但不管谁上位,都代表着竹花帮,所以作死不论在什么时候都只能是作死。
作死的事,自然没有人会傻到往上碰,这些江湖人的素质比起平时高了一大截。
在空地北边的一个宅院特别大,院门口还有两个人高的石狮子,明显比其他的院落更有气势。
此时太阳刚从东山上冒出头,阳光斜照进有石狮子的宅院,里面有人在商谈。
“诸位,邵某有些许小才,前帮主在世时,有幸得以担任竹花帮的军师,现在帮主遭奸人所害,帮不可一日无主,今日提前举行竹林大会,盖因我帮自帮主去后,在武林中的威望大不如前,正好借此机会选出新帮主,并且在众多江湖好汉面前,展现我帮实力,壮我声威!”
一个青年二十来岁,面相很是和善恭谨,邵令周一说完,马上叫道:
“我赞同邵军师的决定。”
然后他站起身来,对着再坐的所有人拱手行礼,然后说道:
“帮主人选,必须才德威望兼备的人才有资格担当,目前帮里就属邵军师威望最高,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我想没有其他人再比军师有资格。”
高座之上,邵令周连忙起身摆手,说道:
“贤侄,说道资格,你可是帮主的弟子,理应接手帮主之位,老夫怎么能有资格在贤侄之上,使不得。”
对桂锡良说完后,转头将所有人又看了一遍,说道:
“各位,我拥护桂香主为新帮主,大家可有意见?”
大厅里四堂堂主不知怎么回答,按照规矩,帮主的位置,落在军师和帮主弟子身上,比他们名正言顺多了。
“桂锡良怎么会活着到了这里?”
看着活龙生虎的桂锡良,雨竹堂堂主罗贤心里有些纳闷,明明任少名保证了绝不会让桂锡良出现在竹花大会上,依照他们的实力,这事本该万无一失,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而且任少名的青蛟会说是会派人来支持,到现在人都没出现,他心里很是不安。
罗贤又偏头看了看其他两堂堂主,他们现在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看看他们怎么办?
只见其他两堂主皆是一脸的郁闷,本来准备好的事情,他一点底都没有,但是白荣已经按自己的安排站起来说道:
“邵军师和桂香主此言差矣,竹花帮的帮主自然是要从竹花帮中选出才是,再坐的都是竹花帮的元老,虽然位次有别,但也不过是规矩使然,说道能力和威望,再坐的人都是极高,谁又能说谁比谁更有资格,我看此时不如由大家共同表决,留在屋子里,支持谁的人多,谁才是最有资格担任帮主之位的最佳人选。大家觉得如何?”
话音刚落,屋子里响起悉祟的议论声:
“是呀!”
“有道理!”
“我赞同!”
“我没意见!”
……
“我觉得罗贤堂主就不错嘛!”晴竹堂堂主不忘故意提高声音说道,让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听到,听到他的话后,所有人都很有默契地安静了下来。
听到这话,左丘弼瞬间心惊,连忙推脱:
“哪里,哪里?在下才疏学浅,怎能担当重任,倒是左堂主一言之下,众人都洗耳恭听,端得是威望深重,可作为帮主人选。我第一个支持!”
现在局势有变,左丘弼哪里敢惹上这个催命符,外援没到,真要妄图染指那个个位置,肯定会死很惨。
赶紧一边拒绝,一边向着邵令周笑着点头哈腰。
这个动作,以前只有在帮主面前才会做出,现在这样的神态一现,让所有人心里都是狐疑起来。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都在看过了左丘弼之后,又看向端直坐着,如同帝皇一般的邵令周,神情各异。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反复
站在门口的通报人,太阳正照在他的脸上,并不炙热的阳光使他额头上起了一层细汗,就像是在渗水,慢慢汇聚成大颗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到脚尖。(.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怎么样了?”
“出结果了吗?”
“新帮主是谁?”
两个巨大石狮子前,一群拖刀带剑的江湖人相互簇拥在一起,脸上多是激动期待的神色,显然对于里面的结果很是关心。
“哥,你觉得谁最可能成为新帮主?”
一个头上缠着布条的年轻小伙子拉了拉旁边同样在头上缠着布条,但年纪明显要大上不少的男人,一脸紧张地问道,因为紧张,额头和脸颊上泛着丝丝红晕。
那个被叫做哥的男人脸色微变,看了看自己的亲弟弟一脸的单纯,嘴角抽动了一下,目光严厉地瞪了一眼,说道:
“不要乱说”
年轻小伙似乎向来对自己的哥哥有着敬畏,见到哥哥脸色变化,顿时有些怯懦地低下头,不再说话。
见到弟弟被自己训过有些丧气的样子,男子鼓了鼓拳,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解释道:
“我们出身低微,在江湖中打滚一定要谨言慎行,江湖险恶,人心难测,祸从口出。”
弟弟点头,露出一个笑容。
这显然是哥哥是江湖人,而弟弟刚步入江湖的组合。
显然对于江湖残酷的理解方面,两个人并不相同。
太阳渐高,日头越发炽烈,无形中那些等待的江湖人多了些燥意。
谁当竹花帮的新帮主,他们并不是多么介意,关键是要有人当这个帮主,只有竹花帮有了新帮主,才会有接下来的盛会,那才是他们关心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没有人会喜欢等待,等待就是煎熬,煎熬中最能清晰感觉到时光的流逝,让所有有生命的东西感觉到不安。
马蹄声响起,在人群的后方,数十人骑践踏而过,让空气中多了些灰尘的味道。
众江湖人转头望向来人。
“让开”
一个精瘦的汉子在前面开路,大声喊着,一边策马本来,将人群挤压得不知不觉让开一条大道。
待奔到狮子前十来米的地方,开道完毕,那精瘦汉子一脸得意地扫了扫场下站立着的江湖人,然后下马牵着马往旁边避让开去,留出一条通行无阻的大道,一脸恭谨的笑意看着后面并排下马走来的两人。
一个貌相凶恶的和尚,一个斯文端庄的文士,很别扭地一起走来,其他人下马后紧跟其后,以两人马首是瞻。
“铁骑会的人到了!”
“还有潘阳派的。”
围观众人看到来人相貌,有人认出身份,发出一阵惊呼。
“这下有好戏看了”熟知竹花帮内纷争的一些内幕的江湖人一下子来了兴致,感觉心脏加速跳动,整个人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铁骑会(潘阳派)到访,还不去速速通报!”
两人对那些江湖人视而不见,行至石狮子前时,守门侍卫挡住了去路,两人面色微泠,大声说道:
守门侍卫相互看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一人转身进去通报,一人接替另一个人的职责,横挡在路中间。
那个和尚面色有些不善地看了他一眼,一眼就让他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不觉中加大了脚下的力量,才维持面不改色。
不多时,刚进去通报的人回来了,面色平静地对着两个客人一拜,躬身说道:
“欢迎两位贵客,军师和各堂主已在大堂内等候。请进!”
说完和拉着自己的搭档一起让开了路,作出恭请入内的姿势。
那个和尚袖袍一挥,先一步越过石狮子而去,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负手轻笑,后一步随即跨进门去。
其他跟随的人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进入,直接就站在那里等着。
“这下估计又要进行一番争斗了。”
有人小声地议论起来,却止不住消息给其他人带来的震撼,很多目光都围在了他身上。
“今天天气不错,这太阳真亮。”
感受着众多目光,他哪里还敢胡言乱语,忙举头望天,一副很陶醉的样子,说道。
四周眼神中尽皆露出一种鄙视的目光,看向那个装疯卖傻的人。
……
接到门口侍卫的禀告,大堂里,太师椅里塞着的四大堂主一下子来了精神,原本准备眯瞪不打算再争帮主位子的人,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铁骑会和潘阳派的朋友,快快请坐。”
下人从别处再搬来两张太师椅,放在了与四大堂主同齐的位置,两人刚一进来,左丘弼连忙热情地起身招呼道。
“多谢左堂主。”
那和尚随意地执礼见过,然后坐在刚搬过来的太师椅上,不客气地开始喝茶。
这时,一同进来的文士目光在大堂里扫过,最终落在风竹堂的堂主沈北昌身上,略有深意一笑,对着所有人抱拳后才走到空位上坐下。
主位上的邵令周看了看两人,没有说什么。
本来这里是他最大,一切欢迎的话应该都由他来说,结果被人抢了先,场面颇有些尴尬,但也紧紧是尴尬罢了。
看了看旁边的宋阀诸人,再想想那个人给自己的承诺,再次确信这两个人的出现绝不会对自己的大事造成影响,整个人脸上就依旧是笑容满面,丝毫没有其他的情绪在内。
这屋子里多了两个人,隐隐透着一股不一样的生气,许多人都觉察到了,仿佛只有邵令周没有什么感觉,接着之前的话说道:
“既然刚才大家对邵某说的都没有反对,那老夫就是应锡良贤侄之托,暂任帮主之位,待到锡良贤侄合适的时候,老夫再退位让贤。”
这句话说出,邵令周就收住嘴巴,等着屋子里的人的反应。
“军师何必如此着急,刚才我等几人并未明确发表过自己的意见,只是在详细考虑罢了,至于帮主人选的商定还未有定论,此时正好开始。”几乎在邵令周说完不过弹指间,左丘弼笑着脸说道。
之前他也是笑脸,但现在的笑和方才的笑却给人不同的感觉。
“没错,帮主人选确定还为时尚早。”
一直没有说话的童长风开口帮衬道。旁边的罗贤也是一副蠢蠢欲动的神情。
屋子里的局势仿佛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下面那些香主,谁能想到刚才明显都是没有任何异议的三堂堂主此时却又是黏在了一起,一副要和邵令周对着干的架势。
本来已经很明朗的事情,顿时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第一百一十二字 这是何意?
屋外太阳炽烈,像是火球在慢慢接近地面,光明和热量都堆不下了,慢慢挤进议事大堂,室内为之一亮,同时空气变得燥热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朱红太师椅,油光得发亮,邵令周看着四大堂主身下的椅子,突然觉得有些刺眼起来,一缕缕阳光落在他的瞳孔里,不舒服起来。
目光游弋到铁骑会的和尚和潘阳派的文士身上时,骤然紧缩,只见得那文士似笑非笑看着他说道:
“听闻贵帮向来森严规制,推选新帮主这等大事,竟然做得如此草率,真是好生让人失望!”
这话看似是对整个竹花帮说的,实则是对邵令周无形的讥讽嘲笑,这句话一出,三大堂主有意无意,表情中都带有一份幸灾乐祸。
“你这么弄,外人都看不惯,如何能服人心?”
看着邵令周有些吃瘪,他们就高兴,之前他们被邵令周压着,很不舒服,现在扬眉吐气,正是舒爽。
气氛有些向着剑拔弩张的局面发展的趋势,众人都等着邵令周怎么应付,稍有不慎就会在口舌上走入对方的圈套,陷入不利的局面。
谁都知道,江湖之争,拳头大者说的话就是道理,道义一向来也是这么来的,虽然没有人直接承认这一点,但也是各门派心知肚明的事,此人故意装作糊涂,先将自己置身于道义的一方,无疑是占了便宜。
“好……”
一道如钟鼓般沉闷的声音突兀地从屋子里某处传出。
却是那个只顾吃喝的和尚大叫一声,疯狂点着头表示同意,手和嘴全用在面前的事物和茶水上,忙得不可开交,看起来憨厚至极,却无形中将邵令周全然不放在眼里,这是最大的藐视和打击。
众人这时觉得任少名派这个和尚来,是认真琢磨过的,是正确的,看似粗鲁莽撞的和尚,实是心细心黑,往往伤人于无形当中,再也不敢觉得那和尚是个莽汉粗人。
“来人,给法难大师奉上最好的香茶,最好的佳肴。”
法难和尚将茶壶高高举起,倒出最后几滴液体时,久久没有说话的童长风突然笑起来,能让邵令周难堪,实在是让他身心大快,别说一桌食物,就是十桌也愿意。
身旁手下香主当即唤来下人,交代办理此事。
趁着空档,法难和尚开始打量起众人,最后定格在高位端坐的邵令周身上,憨憨一笑:
“邵军师忒是小气,伙食都不管够,还是童堂主周全,若是要说谁当新帮主,洒家力推童堂主,至少以后再来竹花帮不会饿着肚子,是也不是?”
说完往屋子里其他人问道,仿佛真如他所言那般,吃饱最重要,其他事无关紧要。.info[]
堂内众人听到和尚的这番话,忍不住笑了出来,使得堂内气氛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被人一再奚落,邵令周脸色变得有些难堪,片刻之后,露出威严的锋芒。
说道:
“不知法难大师海量,然而这又有何难?只要法难大师张口,竹花帮怎么会让大师饿着?”
“来人”
一个下人马上从后边走出来,到邵令周面前候命。
“如果法难大师吃不饱就是你的失职。”
“是”那个下人应命,面无表情地退下。
既然你说你吃不饱,我就让专人来管你的饭食,就当是喂猪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做完这些时,刚好童长风吩咐出去的人回来了,带来了丰盛的酒肉,使得大堂里整个都飘散着酒肉的香气。
法难和尚自觉话被邵令周堵住,也不再说话,继续放开大吃起来。
“这位是潘阳派的王先生吧!”
既然那和尚已经不出声,邵令周也懒得理他,看向了另外一人,那个硬朗的文士,先前就开口讥讽过,此时正在悠哉地品茶。
“难得邵军师认得王戎,真是荣幸之至。”
“作为一个局外人本不应该插嘴竹花帮帮内事,但是我潘阳派向来与竹花帮交好,实在不忍心看着竹花帮落败,就算落下不好的名声,也要出言伸张一二。”
“邵军师仗着地位权势,操控帮主选举,实在让人看不过眼,我潘阳派不得不管上一管。”
这话一出,王戎整个人的气势变得凌厉起来。
有苍蝇从空中飞过,飞到王戎身前一米的地方,马上调转方向,慌乱地往别处飞去,待飞到其他人身旁时,又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险,继续转圜,最后只得往那些没有任何食物所在的梁顶躲避。
如果说先前只是平常的挤兑,现在的局势就是明目张胆的对立。
“不错,军师平时习惯独断就算了,但现在选举新帮主,事关重大,不是儿戏,就连潘阳派的朋友尚且都看不惯军师所为,看来军师绝非新帮主人选。”
既然有人帮衬,三人哪里会放过此良机,雨竹堂主罗贤一马当先,出言力挺王戎。
说话时,脸上挂着笑意,他觉得邵令周很傻,竟然让他们这些堂主都顺利回到竹林,而且还让他们的援兵走进这议事大堂,简直就是愚不可及,自寻死路。
话毕,除了风竹堂堂主沈北昌外,其他堂主尽皆附和,四堂离心离德,就算沈北昌中立,还有三堂势力外加两大门派,无论怎么看,无论是口舌之争,还是动武,此时邵令周似乎都处于下风。
童长风和左丘弼满意地笑着,邵令周没有说话,三五张嘴等着他,他知道自己没有舌战群儒的利嘴,到今天的地位多是靠手上的功夫得来的,自然不会自招没趣。
这个局面,他先前就有想到,只不过没想到来人这么直接,局面一下就僵住了。
他原本以为有宋阀在此,任少名和林士宏的人多少都会收敛一些,没想到他们竟然似乎没将宋阀放在眼里一样,直接对自己发起攻势。
现在处于被动,邵令周心里暗暗发苦。
叶慕承诺过他,会将任少名和林士宏的人拦住,现在对方出现了,宋阀力挺自己,但现在看到旁边宋爽和宋玉致还在安静地品茶,没有任何表示,心脏有些忐忑地跳动起来,甚至有些怀疑。
“这都是些什么盟友?”
……
石狮子傲立的姿势仿佛亘古不变,蹲成了永恒,不管前方的人是什么表情,它们始终目空一切,骄傲至极。
一个人活着要吃饭,而且有一个会死的身体,所以情绪复杂,它们不需要吃饭,身体本来就是死的,所以可以完全凭自己心意地存在着,可以对一切都能持以漠不关心的态度。
“怎么样了?”
有人问门口守卫的人。
守卫看了那人一眼,确认功夫应该比自己强,本来准备出言喝止的,马上变成了平静的摇头。
旁边的人看过愣一会儿,明白了,对那问话之人生起敬佩。
江湖上的面子来的很简单,武功好是最直接的一种,但不是唯一的一种。
否则院子里也不会有那么多麻烦,直接亮出真功夫就可以了,谁功夫好谁上位。
江湖人的嘴响个不停,说来说去就是两句话:
“谁最可能是新帮主?”
“什么时候里面能出结果?”
两句话足以成为一片议论声,如火如荼,格外热闹。
议论进行得热火朝天时,天上不知从什么地方飘过来一片云,这片云无声无息正好将太阳挡住。
这时,众多江湖人明显感觉到周身的温度下降,纷纷抬头看天。
“变天了?”
“不会下雨吧?”
有人望着天空嘀咕。
他们头顶上可没有什么遮挡,明显天气变化带来的影响要放在院子里正发生的事的前面。
他们看了好久,石狮子前安静了好久。
“那片云很白,应该不会下雨。”
有人这么一说,马上一大批人同意附和,然后低下头,继续开始未完的谈论,再不管天上的云。
……
“邵军师既然无话可说了,那就赶紧从帮主尊位上下来,我们要商定新的帮主人选,马上就要入座。”
邵令周听到这话,脸色有些愤怒地泛起了青色。
宋爽依旧在那安静地品着茶。
沈北昌低头不语,也不知在想什么。
苍蝇又飞回来了,在桌台上小心地着陆,伺机从杯盘里弄些食物,并在那里留下自己的种子。
“军师,你若放弃你先前的决定,沈北昌愿意助你扫平叛逆。”
突然一直沉默的沈北昌抬起了头,一出口就是有些见血的味道。
现在除了堂主以上身份,其他人已经没有此事的话语权,没想沈北昌突然间竟然有些临阵倒戈的样子,左丘弼笑意凝固。
本来他是想拉拢沈北昌一起的,结果沈北昌不愿意依附任少名,选择了林士宏当盟友,虽然不是自己人总算是站在邵令周的对立面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他没有先对沈北昌下手,就是为了多一个盟友。
现在沈北昌的态度让他有些摸不清了。
赶了百里路才到的王戎顿时傻了眼,原本胸有成竹的笑容瞬间收住。
这算什么?
他又算什么?
强烈的别人出卖的感觉袭来,觉得很是尴尬,但还是问道:
“沈堂主这是何意?”
第一百一十三章 风雨楼办事
大堂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所有人的目光被王戎的问话转移到了沈北昌身上,有不理解,有摇头,有暗暗的欣喜。
风竹堂在四大堂里实力远超其他分堂,可沈北昌以说是仅次于帮主和军师势力的人,岂是另外三人可比。
如果说四堂联手可以压住军师邵令周,也仅仅是压住,动起手来尚且不足以碾压,那么少了风竹堂,此消彼长之下,其他三堂在这里只有被碾压的份。
红色地毯上,桌椅的影子有些暗淡起来,连同人的影子也变得暗淡起来。
外面似乎变天了!
外面的天只变了一次,大堂里的天却是一波三折地变,谁也不敢断定还会不会再变。
沈北昌起身对着王戎拱手:
“多谢王兄前来,沈某很是感激,日后有机会,定亲自当面赔罪。”
说完摆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王戎因他而来,自然由他送走。
“你”王戎脸色突然青得难看,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沈北昌,你疯了?”
王戎出门后,左丘弼马上大叫道,他实在没想到沈北昌竟然会反水,气得手微微发抖。
“多谢沈堂主深明大义,邵某不才,却也不是某些人可比,一切作为都是为了让竹花帮更好。”
说话时,眼睛故意扫过左丘弼罗贤三人,话里的某些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被人所指,三人怒不可遏,看了看旁边还在大嚼的法难,脸色一变再变,最终选择了冷哼作为对抗。
再怎么深的桶总有装满的时候,“嗝”的一身从法难嘴里吐出,极其响亮地,全堂的人都清楚地听到。
只见和尚轻吐一口酒气,用牙签开始挑牙。
一边挑牙,一边张口含糊地说道:
“洒家吃饱了,谢谢邵军师的招待,洒家先走了,回去定当禀明会主邵军师的热情公义,加上两方之间的交情。”
话有些含糊,但还是被所有人清楚地听到了耳中。
如同惊雷炸响,和尚的这些话在大堂里尘埃落定,清晰地印在空气里。
众人惊讶得合不上嘴。
这还是和尚?或者和尚该说出来的话?
他心中还有佛祖吗?
不久之前说过的话,转眼间就忘了似的,再次说话却是睁眼说瞎话,而且还是那么自然,实在让人甘拜下风。
左丘弼三人心中如同刚生起的小火苗被浇了一盆水,震呆在当场,眼睛是往外凸的,嘴巴是张着说不出来话的,手是不知往哪里放的,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出卖分为当面出卖和背后出卖,都会让人觉得不愉快,甚至愤恨,很多人都觉得这样是有意义的,这么做是有道理的。
然而,如果连出卖别人的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那样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吐血,心塞得吐血,郁闷得吐血。
剧情转换得太快,左丘弼觉得自己反口得太早了,应该更小心一些,不要那么急切才好,他是一个聪明人,修建武学时不一定聪敏,但在分析形势上,剖析事情上,绝对少有人比他来得智慧。(..info)
外面突然响起钟声,虽然是午时的钟声,听起来却格外像是暮钟,这是大堂里很多人的感觉。
当然也有人感觉这是晨钟,新的时代要开始了。
和尚面色很凶,同时也很忠厚,一步三摇的样子,像极了喝醉酒,不得不说这喝醉得正是时候。
醉和尚扶着门,正要走出去时,邵令周开怀一笑:
“法难大师留步,快去给大师安顿好住处休息。”
堂内众人纷纷抬头,不明白邵令周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种变数,难道不是越早送走越好?
为什么要把他留下来?
邵令周笑容仿佛长在了脸上,对于众人的疑虑,他抚须不言。
外援没有了,罗贤、左丘粥和童长风几人坐在结实的红木太师椅上,竟然是感觉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想起身离开,怎么也没法从椅子里起来。
没有绳索将他们缚住,或者那道束缚本来就看不到,拴在了大家都看不到的地方。
“邵军师,现如今帮里就属你威望高,理应接任帮主之位,我等三人再无异议,从今以后必定尽力辅佐。”
左丘粥终于是忍不住了,看到邵令周的笑容,心里凉嗖嗖的,决定再一次改变自己的立场。
“没错”
“绝无二心”
其他两人连忙附和,生怕迟了一步,被认为还有其他小心思。
先离开这里再说,不能给邵令周机会在这里动手。
宋阀的两人还没说话,绝对不是他们中一人能抵挡的,沈北昌也绝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邵令周的人最多,如果他们一开始就对选帮主一事闭嘴,自然不用对上三方,别的不说,三人联合在一起保住性命自是足够。
如今三对三,没有主场优势,武功和人手都不占优,动辄就有生死之虞,怎么能不服软。
……
石狮子旁,潘阳派的人静静守候着,相对于哪些闲散的江湖人,秩序井然,统一的服装,特别显眼,有一种特别的气势从其中散出,在周围数米范围内形成一堵无形的墙,划分出两个世界,实力悬殊的两个世界。
散沙和坚石的区别,敬畏。
“王先生”
突然有人喊出口,声音却是来自潘阳派的区域内,众江湖人忙转头看。
王戎气冲冲地从门里出来,卫士连忙放行。
这不是刚进去的那个潘阳派的大人物吗?
这么快就出来了?
看神情不太对呀!
众人讶异,各自猜测。
有头脑人大概猜到了什么,闭口不语,然后偷偷告诉同伴,然后离开人群,朝外面走去。
不明所以的人继续观望,继续议论,没有人敢上前询问刚刚走出来的潘阳派的王戎,怕触了霉头。
“走,回”
两个字,很简单,好干脆,很清晰地表达了王戎的意思。
看到王戎一张写着旁人勿近的脸,方才喊话的人,似乎也不敢询问,直接召集人就要骑马离开。
马似乎通晓人意,也不嘶鸣,显得很安静,任由主人牵着,显得很温顺。
“王先生,且慢,不知我会护法大人现在何处?”
看到潘阳派的王戎已经出来,带着人要走,对里面情况不了解的铁骑会诸人有些忐忑起来,连忙出声叫住正要离开的潘阳派诸人,询问道。
潘阳派的诸人已经上了马,正待挥鞭,听到有人问话,扬鞭的手立马顿住。
“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出来的。”
“驾”
王戎随口说道,手中马鞭挥下。
……
“看来里面已经出结果了。”
看着这一切的江湖人当即明白为何先前有人离开。
原来是事情已经有了落幕,结果很明显,已经回去筹备接下来的事情了。
想明白了这些,剩下的江湖人也准备离开,正待迈开步子时,又是一阵烟尘升起,马蹄声音由远及近。
铁骑会众人料想是潘阳派的人响起了什么后又去而复返,待人马到了跟前,才看到并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既然不认识,那就不是江湖上的大门派,自然不用太过在意,而且来人身上服装显得有些穷酸,比之自等人己远远不如,一般不会是大势力,所以不用给面子让路。
闲散的江湖人倒是很识趣,虽然对方看起来有些穷酸,但人数还是不少的,而且坐下的马看起来很精神,至少再坐的大多数人都比不上,自觉让开了道路。
“这应该是哪里的山匪想来凑凑热闹。”
这一带的山匪能被剿灭的都被人行侠仗义了,毕竟行走江湖需要银两,同时也需要名声,一般的山匪在江湖大侠眼里就是银子和名声。
经过清洗后,能存活下来的,都不是泛泛之辈,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所以对于如此有组织的来人,一众江湖人还是很敬畏的。
走在最前面的人是一个年轻人,很是俊美,至少比他们护法俊美千倍,比他们会主俊美十倍应该有。
铁骑会这次行动的二号人物如此觉得。
他同样觉得,在江湖上行走,看脸的同时也要看拳脚,不是每个人都是多情公子和刀剑狂人的,那样的人早就是武林风云人物,自己岂会不知?
“麻烦前方的朋友让让路。”
俊美年轻人指挥身后众人下马,然后走到铁骑会前方,驻足说道。
很随意,又似乎很认真,像是吩咐,又像是商量。
潘阳派的人走后,铁骑会的十来人把守住了两个石狮子中间的入口,虽然旁边也有空间通过,但是都很狭小,只能容单队人马行进。
如果选择了这种避让的方式走进院子,恐怕会堕了威名,让人笑话。
“不知朋友是那个帮派的高人?”
铁骑会此次行动的二号人物人没有让路,反而问道。
如果对方真是小人物,自然不用理会,铁骑会的霸道向来不会给弱者让道。
“风雨楼办事,闲杂人还请让路。”
俊美年轻人没有多说,有些不满对方挡道的做法,带着有些凌厉的说道。
一边抬腿就要继续往前走。
“风雨楼?”
众人摇了摇头,确信没听说过这个势力。
铁骑会的人一想,那么就是不入流的小势力,不足为虑。
“我铁骑会要再此等候本会护法,暂时挪不开地,不知朋友和竹花帮是何关系要急着进去?”
他没敢把话说死,为了周全,特意地试探对方的底细。
如果对方和竹花帮关系密切,面子还是要给的,如果只是没有什么硬关系,就不用给面子。
“以前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以后就会有了。还请把道路让开。”
如果说先前俊美年轻人话里只是带着凌厉,现在这凌厉已经快破体而出,已经有些怒气掺杂在其中。
“不好意思,实在挪不开地,还请风雨楼的朋友从别处走。”铁骑会的人特意指了指旁边狭小的通道,有些不以为然说道。
周围还未离去的江湖人想知道这个年轻人会怎么应对,纷纷猜测时,年轻人竟然点了点头。
“嗯”
服软了?认怂了?
刚才不是很有气势吗?
但是下一句话,让所有人觉得自己的耳朵似乎是听错了。
只见那年轻人点头后,竟然转过身对身后的一个老儒生一样的人说道:
“铁骑会行事嚣张狂悖,有危害武林、欺压百姓之嫌,记下来,待调查属实,将解除其帮会,以正武林正气。”
老儒生点头,摸了一把胡子,从怀里从容掏出一个小本子,马上用笔写着什么。
什么情况?
他难道以为没有人听说过的风雨楼可以主宰江湖?
这可是连朝廷和慈航静斋的那些人都做不到的事,他凭什么?
“哈哈哈……”
铁骑会的人纷纷大笑起来,觉得这年轻人真是天真又好笑,以为这样就能吓住他们铁骑会。
“真好笑!”
说道铁骑会嚣张跋扈,很多江湖人都很认同,但他们觉得那年轻人虽然长得标志,脑子却明显不好使,说话疯疯癫癫,实在无法看好。
摇了摇头,表示默哀。
因为方才对方说过和竹花帮没有关系,竹花帮一般不会出头,所以只能独自承受铁骑会的怒火。
虽然此处是竹花帮的地盘,铁骑会何时给过人面子,动起手来,从来没有禁忌,岂会在乎这些?
再说现在竹花帮内部有事,就算想主持公道,也怕是有心无力。
天上的云不知何时已经从太阳的位置挪开,炙热的阳光重新撒在地面上,让人头顶发烫,空中的鸟儿,被阳光照拂过后,深知有变成烤乳燕(鸽、鸦)额危险,加快了飞行速度,往绿林处躲避。
有的事可以躲,更多的事避无可避。
“只要你们有人能接住我一掌,我们把路让开也不是不可以!”
说话的铁骑会的人言语很是嚣张,讥讽之意显而易见,笑得不怀好意,
完全不放在眼里大概就是这种脸和鼻子对着天上的样子,目中无人。
首次出现在江湖就遇到这种事情,如果不妥善处理,定会损失威望,那样就有负所托了,年轻人背手摇了摇头。
笑声在继续,周边的江湖人则是沉默,等着接下来的戏码。
只见风雨楼领头的年轻人带着些痞气地欣喜笑道:
“如此……那就太好了”
众人一脸茫然,不知什么意思。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内部解决
徐子陵和寇仲呆久了,多多少少身上都沾染上了一些寇仲的习性,比如寇仲的邪性,顽皮,淘气,重情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那个人敢说出这句话就是没有在对方身上感受到高手的气息,本能地觉得对方武功低微,想凭着气势就让对方知难而退,不战而屈人之兵。
“哈哈哈……”
听到俊美年轻人很轻松的样子应下,铁骑会众人笑得更加猖狂。
“让你装”
“让你死撑”
“待会儿求饶都难。”
铁骑会里有人出言讥笑,捧着肚子停不下来。
周遭的江湖人摇头叹息:
“那年轻人糟了,惹上铁骑会算是自己断送自己的前程,白长那么一副好皮囊,唉!”
铁骑会的笑声还没结束,只听到淡淡的声音传来,差点将他们给噎住。
“你们一起来吧!接住我这一掌,我们绕道走。”
此刻的徐子陵很是帅气潇洒,豪迈由心生,打算放开手脚好好在江湖上亮相,打好第一战,立威。
他记得寇仲说过,立威就要震撼,对手不能太弱,最好能摧枯拉朽,一出手高下立判,方能在旁观者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效果也就达到了。
徐子陵觉得很有道理。
所以他准备试试自己的武功。
自从寇仲走后,他就潜心研究武学,没有再全力出手过,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功力到了何种地步,但他能感觉到面前那一二十人很弱,弱到几乎接不住自己一招。
“大言不惭”这四个字不是徐子陵说的,而是对方说给徐子陵的,有些好笑,徐子陵却没有笑,他们还没有资格让他笑话,铁骑会的身份倒是可以作为徐子陵出手的理由,也只是资格而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气沉洪渊,蓄势而发,潜龙在渊,或飞在天。”心中默念起式。
晴空朗日,黄金般的阳光不要钱一般疯狂地倾泻下来,将人的脸,身上的衣,照得格外夺目,随之而来的是每个人的表情效果被扩大数倍,在笑的人更狂,忧虑的人眉头皱得更深,平静的人神情更加静穆。
金黄的空气中,突现一抹蓝色,开始很淡,就在一弹指间,蓝色的光华凝练到一种极致,变成一条栩栩如生,晶莹剔透的海洋之龙。
周遭气温骤降,有森寒之气喷薄而出,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正在观战的江湖中人和正在大笑的铁骑会的人只感到一阵激灵,浑身禁不住一哆嗦,忙擦亮眼睛观看情况,前者诧异,后者惊恐。
此间有大恐惧。
惊魂未定,方兴未艾之际,水龙长奔天际,居高临下,如帝皇般压在铁骑会众人身前,有寒风袭过,吹得人眼睛生疼,伸手遮挡时,衣衫哗啦作响。
没有喊任何霸气的名号,没有夸张潇洒的动作,随意一摆手一推掌之间,水龙不大,但神态十足,活灵活现,就这么奔袭过去。
冰霜之意弥漫,铁骑会众人运功抵挡,身上冰晶凝结,冻意之下行动迟缓起来,浑身颤抖,功力散开,被水龙,不,冰龙扑面而来,撞了个结实,瞬间身上结上冰层,倒退,喷血,眼中露出惊恐。
割麦子一般,倒了一地。
“竟然不痛?”
先前笑得最狂的一人倒在了台阶前,离台阶上的守门人只有三步之遥,吐出带着冰晶的鲜血后,感受着身上的酥麻感觉,没有半点痛意,不禁疑惑之后,再度笑了起来。
但是下一秒,笑容凝固,一张脸扭曲起来,在地上打起滚。
台阶上的守卫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把头撇到别处。
早就看不惯这些人了,在竹花帮的地盘,比竹花帮还要嚣张,简直是喧宾夺主。
要不是他们的指责是守门,没法干涉其他事,说不得也会出面管上一管。
周边看热闹的江湖人,震撼不已。
什么时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也有如此高手了?
缄口不言,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翻江倒海。
“走吧!”
徐子陵推出去手轻松收回,对旁边两人说道。
两人不语,面色很平静,仿佛理所应当一般,挥手让身后的人在此等候,自己随着徐子陵去。
一路上东倒西斜的铁骑会人见对方走来,不顾浑身疼痛,赶紧拖着身躯往旁边挪动。
徐子陵走的路线很直,身后两人走过的路线也很直,如果不出意外,会一直很直地走下去。
如果有什么在道上挡着,比如说人,恐怕会被踏在脚下,被当成地毯。
那个明显有些挪动困难的,刚才代表着铁骑会说话的那个人,看到走近的徐子陵等人,横移不及,徐子陵从他手臂上上跨过,接着一只脚踩在他的手上,屈辱地晕了过去。
“唉”
见到人走了,热闹过了,江湖人怕招了铁骑会的晦气,不敢继续停留,赶紧各自散去。
……
大堂里,左丘弼脸色再变,在一旁抚须看着自以为的好戏。
不错,事情到现在,并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属于竹花帮内部的事务,最终将由竹花帮自己解决。
宋爽出言表明立场,不再理会竹花帮内部纷争,谁能胜出,谁就能代表竹花帮成为宋阀的盟友,直接带着侄女离场。
邵令周一方的人很是不理解宋阀的做法,这并不是以前约定好的那般,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就先行退场,难道是改弦易辙?
这对邵令周一方来说绝对是士气大损,仿佛左丘弼等人又有了希望,但这次他们吸取教训,并不急于表露心机,选择静观其变。
阳光从东边倒向了西边,影子依旧那么长,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刻。
沈北昌开始说话:
“军师考虑得如何了?”
这句话说得很模糊,大多数人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邵令周能懂,所以他微微皱起眉头,面露为难。
从始至终,沈北昌从没有打算让竹花帮投靠谁,他希望竹花帮能够独立,其他三堂反邵令周时,他知道他们不可能是邵令周的对手,也不是适合引领竹花帮未来的人,所以他没有与三堂合谋。
选择找林士宏和潘阳派合作,他也不是真的投靠,只是想激一下邵令周,让他摆正位置,至少在某些理念上,能够向他妥协,他的想法很简单:
“当初竹花帮就没有投靠杨广,现在也不用依附任何人。”
桂锡良盯着沈北昌和邵令周两人反复地看,希望看出不一样的东西来。
大堂里除了表情,再没有声音,都屏着气。
一个是竹花帮曾经的二号人物,一个是曾经的三号人物现在的二号人物,都是德高望重之辈,资格老,能力出众,两人平日里交情不错,现在隐隐对立,实在是让人遐想无数。
“沈兄,你还是信不过我。”
邵令周苦笑道,端起一杯已经冷了多时的茶水,敬向沈北昌。
“你的行踪虽然隐秘,但还不是神不知鬼不觉,那华夏之主到底给了你什么样的承诺?”沈北昌同样端起已经冰凉的茶水回敬。
“如果我说,那人根本就没有要求竹花帮臣服,沈兄会信吗?”邵令周继续说道。
沈北昌略带冷笑:
“你问问这里的人,谁会相信?你的人在竹林大会前顺风顺水,没有任何人死于突袭暗杀,林士宏的人一入境内就被神秘势力警告,不许出手。我想铁骑会恐怕也有同样的遭遇吧!”
这话一出,堂里不清楚情况的人一片愕然。
“竟然还有这事!”
左丘弼三人当即联想到今天法难的表现,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正在这时,外面门口的守卫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徐子陵公子求见。”
沈北昌当即变脸大喝: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到底许诺了什么?现在人家的人都上门来支持你了,难道还不承认?”
邵令周脸色微变,却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不管沈北昌,直接对来人吩咐道:
“快请”
这时,除了本部之外的所有人看向邵令周时,眼神中都有一抹古怪的神色。
左丘弼三人看戏的神态越发自得起来,这场闹剧下来,三人虽然是表现得有些不光彩,但如果能看到让他们难堪的邵令周也被糊上些泥,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徐子陵带着两人步入竹花帮正在选帮主的大堂,立在众人面前,收敛住脸上的表情。
第一百一十五章 众望所归
看到来人,邵令周起身拱手轻笑问候道:
“徐公子远道而来,有何见教?”
他与徐子陵并不相熟,只是消息打探到有这么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在华夏内部身份很不一般的人,对于对方前来,他不是很理解,但也不敢怠慢
“唉,小陵,你是小陵。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就在这时,只听身后声音响起。
桂锡良见那来人如此眼熟,心中思量过后,近几年,都不曾见过此人,正在疑惑时,脑袋灵光突然一闪,浮现出两个穿着破烂的小少年。
再对比眼前这个眼熟的人,可不就是当初的玩伴嘛,忍不住叫了出来。
随着声音传出,桂锡良从后面跑出来,到了徐子陵身前,想伸手拍拍肩,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又在空中突兀地停住,颇为尴尬,只嘿嘿笑了两声。
“原来是你小子!现在也出息了,一表人才。”徐子陵毫不忌讳,双手很是直接地拍在桂锡良肩上,畅快大笑。
叶慕并没有跟徐子陵多说竹花帮的事,他并不清楚桂锡良在竹花帮里的情况,所以故人见面,分外激动。
四大堂主连同军师邵令周都有些惊讶,一双双眼睛落在二人身上,眼神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来人竟然与帮主弟子香主桂锡良相识!”
“这是什么情况?”
良久,大堂里突然响起了拍掌声。
邵令周边拍着手,一路从座椅前走了下来,走向徐子陵和桂锡良,众人看得一愣,徐子陵和桂锡良转身看去。
沈北昌老脸上皱纹拉出沟壑,眉头凝成一个收紧的王字,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局势。
兄弟喜相逢,无时话短长。
“恭喜桂香主喜遇故人,哈哈哈。”拍完手,邵令周开怀说道,说完大笑三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邵令周说话时,众人只感觉到,大堂里似乎都明亮了些。
嗯,适合说亮话。
“不知贵帮的新帮主选出来了与否?”
徐子陵随意问道,目光从场中大致扫过。[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因为这是竹花帮里的内务,竹花帮没有帮主,所以徐子陵不好问某一个人,只能问全体人。
此言一出,大堂里一片肃静,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谁也没看着谁,脸上表情古怪起来,眉眼往下低垂,目光闪烁,露出羞愧来。
看着这些人的表情,徐子陵知道这些人应该还在扯皮,并没有弄出一个结果来,说道:
“竹花帮作为扬州大帮,怎么能到这时候连帮主都没有选出来?”
“没有帮主,下面的事就无法进行,你们尽快吧!”
说完略带笑意地看了脸上依旧兴奋的桂锡良一眼,然后转身往外面走去。
两个随从马上也跟着出门。
“这就走了?”
竹花帮的人看到徐子陵来了又马上走了,不明所以,眼睛直接瞪直了去。
“他难道不是应该留下来指手画脚一番?”
那些听信了沈北昌言论的竹花帮帮众,暗自嘀咕着,再看向沈北昌时,眼里带上了深深的怀疑神色。
桂锡良和邵令周站在原地微愣,片刻后,各自一笑,桂锡良对着徐子陵背影抱拳,和邵令周一起回到原来的座位。
“这是表明他们不干涉竹花帮的事?”
一身文气的沈北昌老脸如同正在长熟的南瓜一般,往两边舒展开来,写满了疑惑。
这一切和他想象中的并不一样,从现在开始,他必须改变以前的看法,重新审视华夏这个新兴势力。
桂锡良猛拍脑袋,哎呀一声大叫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引了过来,看向他这个区区香主。
“找人去告知幸容,好好招待子陵。”面对众人的目光,桂锡良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兴奋以致失态,颇有些尴尬,连忙说道。
众人一听只是这事,当即没了兴趣,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桂锡良说过,马上就有身后的人对他拱手,然后离开大堂。
堂内的人,一部分看向邵令周,一部分看向沈北昌,现在有资格说话就是这两个人了,之前的分歧也在这两个人身上,最终达成统一,也要看这两个人如何交际。
华夏没有插手竹花帮的帮主选举,连一句话都没说,竹花帮的诸人有目共睹,不少人已经开始放下对邵令周的成见。
论到拳头和威望,无人能出邵令周其右,自然是新帮主最佳人选,沈北昌先前反对过邵令周,此时只要他能放弃对立,自然就能出结果。
很多人看着沈北昌,等着他说话,也有很多人在看着邵令周,等着他说话。
最后的交冾,总要有人先开口吧!
时间一点点流逝。
邵令周回到座位后,让人换上热茶,同时也让人给沈北昌也换上热茶,一双养尊处优的手端起茶杯,隔着数米距离,沈北昌也端起茶水。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不说话,只喝茶,就像已经无话可谈的朋友一样,心意相通,且都放在了对方的茶水里。
左丘弼三人明白自己等人已然没了希望,对邵令周与沈北昌二人没什么好脸色,看到两人喝茶的样子,心里暗暗冷哼。
其他人现在又插不上话,只能在一旁看。
桂锡良有心让二人化解这段时间的不愉快,转念一想:
“这会不会有其他用意?”
然后闭口不语。
茶水换了好几次,屋子里光线开始变得昏暗,两人如同坐定的老僧,面带微笑,仿佛每一杯茶,每一口茶都是无尽的醇美,甘之若澧。
叹为观止。
“咕噜”
不知从何处,何人发出的声音,叫响了某个时钟,接着大堂里。
“咕噜咕噜”
声音迭起。
那喝茶的两人,仿佛没有其他人的生活规律,那么多茶水,到现在没有出过门,茶水都装在了何处?且二人一点都没有喝撑的样子,简直是怪异。
左丘弼肚子一阵鼓响,看了看如今场中地位差不多的童长风和罗贤,准备挪屁股,见两人摇头,只好忍着不动。
大堂里,光线越来越暗,外面的守卫已经换岗,石狮子前的人都走完了,徐子陵等人和铁骑会的人也被竹花帮安置了地方,离开了石狮子前的广场。
显得有些空荡,这是一个有些空荡的傍晚,完全看不出这个时候竹花帮在举行盛事。
不知什么时候。
大堂里,沈北昌站起身来,平静地说了句:
“该吃饭了。”
然后也不理会其他人的目光,走出了大堂,风竹堂的人赶紧跟随,一下子堂内空了起来。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这怎么算?”
“该谁等临帮主之位?”
宁静片刻后,大堂里突然哄闹起来,都开始议论,吐槽刚才的事。
众人议论纷纷,邵令周静坐不动,脸上淡淡地笑着,似乎在等着什么,竟然连场面中混乱也不去理会,如同寿星般稳坐。
吵闹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年轻人的动作。
年轻人面带微笑,缓缓起身,恭敬地走到邵令周面前,躬身拱手:
“恭喜邵军师登临帮主之位。”
声音洪亮,在大堂里炸响,如同惊雷响起,所有人的动作一震,牙齿悬停在半空,静立细听。
“邵军师成了新帮主?”
“怎么回事?”
……
众人心里暗暗嘀咕,回头看向刚才喊出那句话的年轻人——香主桂锡良。
桂锡良姿势神色不变,面带微笑,微微点头。
“沈堂主已经同意军师就任帮主,还不快来拜见。”
“轰”
在所有人心里再次炸响。
“怎么回事?”
左丘弼三人张大了嘴,一脸难以置信。
“休得胡……”童长风开口准备训斥,话到一半,赶紧住口,随即改口:
“……胡作非为,还不赶紧拜见新帮主。”
童长风喊完话,赶紧上前对着邵令周拜道:
“属下露竹堂堂主童长风参见帮主”
四下俱静。
第一百一十六章 筑台
夜晚如期而至,太阳散场,竹花帮的众人也都散场,太阳走了,它的光亮还可以以星光、月光的形式继续传递给黑暗中的人,虽然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显得有些渺小,有些微弱,却代表着光明从来不曾离去。
竹花帮的人也走得不够干净,甚至更加不干净,这些没有离开的人,又坐在了饭菜,这样以来,他们注定散场得更加难而且晚。
左丘弼心里忐忑,有一把刀悬着,童长风看着那把并不存在的刀,心里也有些怵,罗贤因为它吃饭都不香。
酒菜是先前离开的沈北昌叫人端上来。
就在众人拜见邵令周这位新帮主之后,很巧不巧地就有下人准备了丰盛的酒菜端了上来。
酒温味厚,在酒盅里冒着热气,随着蜡烛的光晕,在空气里漂浮游走,钻进人的鼻孔,勾引起人的食欲。
“多谢沈堂主美意!”
邵令周坐在高位上,对端来酒菜的人说道,并不急于动手动嘴。
端上酒菜的人将一切摆好后,对着邵令周躬身一拜,说道:
“帮主且慢用,堂主稍后就到。”
果然不多时,沈北昌又出现了,和宋家的宋爽一起出现。
大局已定,宋爽含笑点头,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一点也不意外似的。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宋阀会临时离开,甚至在场时都一言不发,也没有人注意到早晨进场时有人偷偷在宋爽耳边稍稍说了些什么?自然没人知道那些话的内容。
不论最终谁作了竹花帮的帮主,有一点不会变――宋阀要和竹花帮建立友谊,宋爽做这件事毫无违和感,自然至极。
端起酒杯的时候,脸上笑容很是真切,绝对是世上仅有的善良宽厚人,最适合做朋友。
也不知道法难是不是还没有醒来,为什么徐子陵不在这里?唯独他一个人来了,宋玉致也不见了,有心人在心里猜测这一切,结果是木讷地摇头后专心享用酒菜,不再操那份心。
没有结果的事情,少有人会做,能做下去,并出结果的,都非凡人,所以凡人很懂得放弃,让自己别那么累。
……
一张八仙桌有四条腿,是因为它本来就有四条腿,竹花帮有四个堂,也是因为每个堂都有各自的作用,所以桌子不能缺腿,竹花帮不能没有四个堂,桌子可以换桌腿,堂可以换堂主。
一夜过后,或者说是一顿饭过后,竹花帮莫名多了三个长老,痴迷武学的三个长老,因为某种原因,他们不得不痴迷武学,放弃曾经的权力,成为竹花帮有史以来仅有的三位长老。
邵令周很高兴,沈北昌很高兴,所有人都很高兴。
老天似乎也挺高兴,所以整个天空都特别晴朗,无论白天还是黑夜。
“徐公子”三个字,不仅仅一一个人,在竹花帮选出帮主后,又多了别的涵义。
一块很普通的令牌,被木头雕刻而成,上面书写着风雨两个字,第一次公开出现在了武林江湖人的眼中。
早晨的时候,那些江湖人隐隐听到竹林中间空地上、石狮子前方响起乒乒乓乓的声响,跑来一看,一群工匠在架着高台,顿时来了精神,原本还有些迷糊朦胧的眼睛,明亮了起来。
“这是……”
一群人指着正在修建的高台,差点欢呼出来。
不过他们想岔了,而且差得有点远。
太阳没有从东山上升起,因为此处根本就看不到东山,此处只有林海,竹林之海。
有风吹过,林海一片连绵起伏,红彤彤的初阳从翻滚的绿涛里慢慢露头,然后整个钻了出来,照在人的脸上,亮在人心里。
“终于要开始了。”
众多江湖人,群情激动。
在这里等候了一天,从听到消息后开始计算已经等了数十天,竹花帮的其他事虽然重要,在他们看来,并不如何切身,他们关心的事从来不外乎即将到来的大会。
江湖是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波浪滔天,每个江湖人就是其中的鱼,想要冒头,就要一个合适的机会奋力一跃,
眼下就是这样的机会,而且还是有生命保障的那种,除了生死仇敌,需要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其他人只用分高下即可,这样的机会很难得,可以说是前所未有。
习武之人从来没有这么一个机会展示自己的成果。
高台建得很简陋,所以建得很快,太阳还没来得及彻底展开它的形态,还没来得及尽情释放它的光和热,那些工匠就收了工。
高台并不高,只是比广场高出了一大截,显得格外突出,而且也不够大,怎么看也不像是比武的擂台。
台下的人来回瞅了瞅之后,确信那高台已经修建完毕,再没有变大的可能,不禁有些疑惑起来。
看着高台指了指,又比了比,摇了摇头。
“哥,你说这高台是用来做什么的。这么小。”
昨天刚被哥哥训过的江湖菜鸟又是老病复发,拉着哥哥的手臂问道,一脸疑惑。
出乎意料的是,那中年汉子并没有多说什么,眼睛一直盯着高台上刚垂下来的一张榜文,看得入神。
“怎么了,哥。”
小青年看到发呆的哥哥,忍不住用手在眼睛前招了招。
正在这时,哥哥突然激动地拉住了他的手:
“好事情,快看。”
小青年看着那写满文字的榜文,两眼一抹黑,他并不认识字,所以看不懂,过了半晌,眼神依旧平静。
中年人回头看弟弟,想起当年自己走入江湖时,家里并没有钱财供弟弟读书。所以弟弟并不识字,此时想来,颇觉尴尬内疚,沉默了片刻后,认真说道:
“风雨楼,风雨楼招人,年龄在十五以下,有机会修习上乘武学。”
说着,不自觉就激动了起来,开始摇动起弟弟的肩膀。
他也只是在江湖中混沌的时候学了些文字,口头上没能将看到的信息表达完全,但并不妨碍他激动。
将榜文从高台打开放下的人,已经退到了一边,昨天见到过的俊美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缓缓走上了高台。
第一百一十七章 江湖秩序
阳光透过空际落在地上,沙石的地面岑岑生辉,光芒万丈,有些刺眼,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种神圣的感觉。
高台上的年轻人,素衣长跑,脸上浅带笑意,仔细一看,实则是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清冷的意味——徐子陵本身的气质就是如此。
徐子陵在高台上静立了片刻,开口说话:
“诸位江湖同道”
声音毫无出彩的地方,并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讲话,但是台下江湖人纷纷抬头看,或者说他们一直都在看台上的那个神秘的年轻人,只是这句话后,看得更为专注,神情更为严穆,甚至是恭谨。
众人尽皆集中到高台,只见那俊美年轻人又缓慢地开口,却是解说这次的事情。
听到解释,江湖人神色慢慢激动起来,由一抹兴奋变成掩饰不住的激动,再也不能冷静下来。
天上有只雄鹰俯瞰这下方的竹林,见到一片空荡荡的土地,再仔细一看,空地上有很多如同蚂蚁一般大小的黑点,一动也不动,顿时突然感觉到自己的高大,忍不住引颈长嘶,尖锐的鹰鸣像波浪一样朝着四方侵袭过去。
正对鹰嘴的下方竹林处,波浪尤为凶猛,竹叶一阵晃动,清风自生,随着刺耳的鹰鸣,刺进高台下的江湖人耳中。
不少人抬头望天,看到天空中的黑点,眼中露出一些愤愤色,狠狠对着天空瞪了一眼。
如果能让那只远在千米之上的骄傲雄鹰落到地面上,最可能的结果就是瞬间被一群人刀剑砍死,绝对死不瞑目,然而距离让那些江湖人束手无策,只能用表情表示自己的愤怒。
识字的人正在看那纸上的文字时,不识字的人正在听人解说时,被这不和谐的声音突然给打断,即便那鹰鸣如何清亮有穿透力,换个时候会被人当做造物主神奇的声音来欣赏,此时没有什么比这更可恶的了。
高台上风雨楼的人静静站立,方才在徐子陵解释过事情过后,又挑着重点给下面的人解说了一番,这一解说让众江湖人重温风雨楼的来历,加入风雨楼的种种要求,加入后的好处,让人眼前一亮再亮。
当今天下地盘最大,猛人最多的诸侯——华夏,对江湖伸出了一只手——风雨楼。
听着就很是件让人震撼的事情。
竹林大会后面的环节似乎都是为了风雨楼选人作准备的,让所有在场的江湖人心中震动的同时生起无限感慨。
大手笔。
绝对大手笔。
叹为观止。
……
邵令周就任了帮主,与华夏没有关系,但也有关系,因为他必须与风雨楼有关系。
风雨楼只负责制定秩序,维护秩序,不干涉帮派的内部事务,徐子陵昨日在大堂里只问了一句竹花帮的帮主选出来了没,就退了出去,其他的事一点不问,已经作好了姿态——风雨楼不干涉帮派内务。
所以竹花帮的人对于风雨楼有了信任,看在风雨楼的制定秩序还算公道的份上,愿意接手风雨楼颁布的风雨令。
邵令周走上自己吩咐人修建的高台,邵兰芳和桂锡良在身后跟随着也上了高台,宛若一对小夫妻跟着岳父,随时准备打下手,侍奉着长辈。
徐子陵对着邵令周客气一笑,将位置让出,然后在一旁等待。
邵令周在与徐子陵交换了眼神之后,正了正嗓子,走到高台正前方,对着台下江湖人抚须微笑,说道:
“诸位,感谢各位来捧场,邵令周感激不尽。”
台下人微微发愣,刚看到了黄金大饼,现在对没有前途光明的事,江湖汉子们表示不感兴趣。
“快点结束”
很多人都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进行接下来的比斗,现在让他们听人啰嗦,实在是让他们感到难受。
不错,邵令周方才那句话在他们听来就是啰嗦,他们并不希望听到这样的声音,耽误他们的时间。
太阳炽烈,慢慢地笔直地将众人的影子推到了脚下,有人开始出汗。
不知是热出来的,还是太激动的缘故,还是其他,但邵令周似乎没有感受到太阳的光和热,一张嘴好像还有好多话要说。
伴随着天空倾泻下来的阳光,邵令周的嘴里吐出了音节:
“现在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大家。”
邵令周似乎并不愿意就此直接说出那个消息来,故意顿了顿,台下的江湖人突然就又来了兴致——被邵令周调动起来额兴致。
数百双眼睛重新回到高台上。
从邵令周没说完的话中,他们知道有一件重要事情要说,他们不知道是哪件事,但知道事情并不一般,值得竹花帮帮主卖个官子。
徐子陵感受着天上的太阳,暗暗摇头,不怎么喜欢邵令周的做法,其他风雨楼的人面无表情,等着事情结束。
终于邵令周又要开口了,养尊处优的手从胸前的衣服里取出一个牌子,然后高高举了起来,脸上有些兴奋与激动地说道:
“竹花帮接受风雨令,遵从风雨楼制定的江湖秩序,共同维护江湖公义,维护江湖正气,还大家一个江湖世界朗朗乾坤。”
这是一句很没头脑的话,所以台下文化程度不高的江湖人听得有些迷糊。
风雨楼的人赶紧出来解释:
“风雨令由我们风雨楼发出,交由经过风雨楼记录承认的江湖门派,接受风雨令就代表日后将会同风雨楼一同承担起维护江湖秩序的责任……”
台下的江湖人恍然大悟,点头对风雨楼这一做法表示认同。
“只是不知道江湖秩序是什么样的?”
突然台下有人兴致勃勃叫了出来,正是被哥哥带入江湖不久的少年,说出来后,发觉不对劲,连忙用手捂嘴。
虽然已经捂嘴,但话已经出口,那中年人有些紧张,一把将少年拉到身后,有些不知所错起来。
周围的江湖人顿时息声,看向高台上,显然他们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很关心。
刚才喊出话来的少年被哥哥藏在了身后,却是紧张万分,看着高台上那些明显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很担心自己说的话已经犯了忌讳。
正在忐忑间。
一个声音传来。
“这个问题问得好。”
所有人心头一紧,洗耳恭听。
刚才就万分紧张的少年被哥哥抓着手,一时间竟然有些疑惑起来,哥哥的手依旧抓得很紧,他不敢确信自己是不是惹了大祸。
徐子陵没作周全的安排,事先没有宣扬风雨楼拟定出来的江湖秩序,被人问起,手下的人不知怎么说,只好由他来发言。
听到徐子陵的声音,邵令周老脸微微一笑,和身后的邵兰芳、桂锡良把位置让出。
徐子陵走到位置,就看到下方紧张的两兄弟,知道刚才就是那弟弟问出的这问题,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这么一副表情,微微有些诧异。
旋即明白了原因,摇头后,悠悠开口说道:
“江湖秩序就是江湖人应该遵循的秩序。”
第一百一十八章 再见
江湖从来不像其他地方那样有法度,有约束,世俗的一切到了江湖中似乎变得软弱无力,只有武力才是江湖中最大的道理,几乎所有江湖人都认可这个真理。
乍一听到江湖秩序,台下江湖人迷糊,愕然,惊讶,除了明白,各种表情都有,杂然纷呈。
自古以来,江湖中有各种门派,帮会,浪迹天涯的侠客,刀剑无情,岁月无影,有帮规、门规、性情……徐子陵接受的托付却是要超脱门派、帮会,建立一个准则,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不敢奢望江湖人能一下子就坦然地接受。
看着台下各异的神色,徐子陵目光集中在那对兄弟中的弟弟的身上,温和地开口:
“这位小兄弟不是江湖人吧!”
众人看来,徐子陵说话时没有指出这话是对谁说的,只是看着台下的无数江湖人,像是对所有人说的,但话的内容中透出来的信息表明:不是。
哥哥神情微微一缩,仿佛有光刺激到眼球,他知道那个看着就不凡,实际上动起手来可能更加不凡的年轻人说话的对象是谁,正是他们兄弟俩。
多年来在江湖上混迹,武功低微,却活得比其他人更久,凭的就是小心,他的小心几乎就是胆小怕事软弱,但他不介意这些词汇加到他身上,初入江湖的雄心壮志,只用了不到一年就成为最实惠的想法――活下去最重要,江湖卧虎藏龙,他很清楚自己不是虎也不是龙,卧着或者盘着的姿势不属于他,他只能躺着,他不希望自己躺着,所以他尽量避免一切,活得很卑微,很渺小,几乎没有出头日,但他觉得很安全,甘心做一个默默无名的小人物。
如果在场的江湖人是一群鸟,这群鸟中的他就是出头鸟。
通过徐子陵的话语,众江湖人明白了,那句话是问那个毛头小子的,而他是他的哥哥,无数目光看过来,落在两人身上,这是一场对话,在场的人很感兴趣的对话,所以吸引人注意,被人围观。
习惯于以卑微姿态生活的小草,突然有一日如同盆景一般被人观赏,对于小草本身来说是件糟糕的事情。
好久之后,中年汉子才将弟弟拉到身前,让他答话,有些拘束,有些惶恐。
旁边的江湖人饶有趣味看着二人,他们没有与风雨楼对话的机会,可以看这两个兄弟,倒是极好的事情。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可能是伟人,也可能是傻瓜,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冒这个风险的。
台上的人目光也落在兄弟两身上,有些复杂,他们有的不是底层的江湖人,有的根本就不是江湖人,不明白这兄弟两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紧张拘束,只是问了一个问题而已。
那少年眼神有些闪躲地看了看台上问话的徐子陵,定了定之后,神情慢慢放松了下来,经过他一番观看,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要这么紧张。
月前还是村里捉泥鳅的少年,想法很简单,判断也很简单,离开村子后听哥哥的话,现在又回到自己在村子里的状态。
他笑着点了点头,有然后又摇头:
“我是江湖人,我和我哥都是江湖人。”
能来这里的人多少都和江湖两个字有关系,他不知道这些,只是觉得自己应该算是江湖人,因为哥哥是,他和哥哥是一起的。
徐子陵微微摇了摇头,相比起他和寇仲的当年,这个少年简直是太天真,毫无心机。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江湖人?
虽然他当年也不算江湖人,现在也不算江湖人,江湖的残酷却是知之甚深,不可能是一个善良单纯的人可以生存的地方。
邵令周看着这场面不知说什么好,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女儿邵兰芳和桂锡良,满意地点点头,想着日后培养桂锡良接替帮主,再把女儿托付给小子,一定是一件美事。
“你叫什么名字?”
在众多江湖人注视的目光中,徐子陵淡淡问了这么一句,
“我叫李二狗,我哥哥叫李大狗。”
少年坦白说道,周围却是响起一阵哄笑。
少年的哥哥李大狗眼神变化飞快,一张脸僵硬绯红起来。
他本来的名字并不好,所以出了村子意识到这个事情后,就给自己换了一个名字叫李太冲,江湖故事里,从来没有哪个大侠叫李大狗的,所以有大侠梦的他给自己取了一个自己觉得很像是故事中主角的名字。
少年李二狗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诚实地说出了那个让李大狗觉得不好的名字,这是一个必然会被江湖人嘲笑的名字,首先名号就不响亮,而且还很轻贱。
“你刚才问江湖秩序是什么,这个问题很好,我现在告诉你什么是江湖秩序。”
“江湖就是名利,我们风雨楼的江湖秩序就是规矩,保障所有江湖人利益的规矩,你只要知道,在风雨楼的秩序下,你不会无缘无故被人杀死,你有机会成为武林高手,你……”
徐子陵连说了十来个“你”,这才松了一口气,将一件事情说得一个有丰厚阅历的人能听懂不难,但要给一个几乎没什么人生的人讲明白一件事很不容易。
经过一段时间思量,最终才决定以这种方式讲事情。
听徐子陵说完后,李二狗眉眼绽开一笑。
这恰是他能明白的事情,所以他听懂了,很高兴。
周围的江湖人对这个答案却是不满意,但下一刻,也满意了起来。
只见徐子陵吩咐人再次从高台上垂落下去一道榜文,上面写满了详细的内容。
见到弟弟并没有事,李大狗松了口气,周围目光指指点点落在身上,也全不在意,眼睛直往垂下来的榜文上看去。
……
竹林处处有竹院,竹院中有人,男人和女人,大人和小孩。
竹影从竹篱笆外洒落进院里,印在院里的竹凳竹椅上,竹椅上并没有人,人在旁边站着。
外面阳光炽烈,空气热得如同烤炉,这个地方却是极为清凉幽深。几乎整个竹林最大的竹子都在这里,碗口粗的竹节从地面撑起一大片阴凉,除了星点阳光,其余尽数被挡在了外面。
“宋阀宋玉致特来拜见叶公子。”
女子从外面进来,走到一个年轻男子身前,目露微笑,不卑不亢拱手道,突然神色一变:
“是你。”
见到人,宋玉致一张俏嘴张开,在空中凝固住。
身后跟着的两个下人,端着两个托盘侯着,上面盖着红布,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通过邵令周的指引,宋玉致来见一见这江湖上、武林中、天下间最神秘的那个人。
带着礼物,进了这处幽深的院子,里面有人,男人,女人,小孩。
本以为那人怎么也是枭雄一般的人物,见了人,才知道自己想岔了。
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穿着很随意,一身素袍,一点都不讲究,关键是这人自己还见过,就在两天前。
模样倒是俊俏,有股灵秀的味道,从年轻人身上四散而出,让人觉得很舒服,很惬意,……但是怎么看也不像是自己想象中气吞天下的样子。
宋玉致确信感受到的气息中有温和、智慧,却找不到霸气、狂悖,所以眼神复杂,怀疑眼前这青年是不是那人。
一切想法就在抱拳拱手的瞬间完成,宋玉致很快便确认了眼前人的身份,叶慕开口说了话。
“宋二小姐,我们已经见过,无需客气,请。”
叶慕对着院子里的竹桌竹椅一指。
进篱笆门前,宋玉致明显还看到那个漂亮女人在他身上掐来掐去,那女人现在却乖乖地立在一旁,还亲自倒上茶水。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有些诡异的气息,仿佛这里的人可以没有规矩,她突然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错愕间,宋玉致赶紧吩咐人把礼物呈上,然后很是别扭的坐在了竹椅上,在叶慕的对面,看着院里的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 开始之前
竹风吹过,空气中微波荡漾,丝丝凉意萦上心头,宋玉致猛然一惊,再次回想起刚才叶慕的那句话来:宋二小姐,我们已经见过,无需客气,请。
走入这个小院时感觉这里实在是太过诡异,以至于宋玉致的心思都在这篱笆围成的小院的布置和院里的人上,只把叶慕的话当成了寻常的客套话语,没有用心听。
凉风从浓绿的竹叶波涛间涌出,宋玉致从骄阳里走出,周身依然火热,被清风洗过,心神微收之际,把叶慕的话重复的一遍,才发现其间的奥妙:
他竟然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珍珠般的眼睛圆润,犹如空山新雨后的茶园,水雾迭起,目光如霞光突破朦胧,骤然间落到叶慕脸上,情绪复杂。
前方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散发着如同初春的阳光的气息,看起来却是有些讨厌,宋玉致差点忘了自己来是做什么的。
叶慕端起竹叶沏成的新茶,饮了一口,朝着宋玉致示意,让她尝尝,叶慕一点也不好奇她的来意,只当做一个故人,从远方路过,让她品尝自己的新茶的芬芳。
竹节制成的茶杯圆润如诗,茶水清冽流芳,倒茶的人也是国色天香,美得叫人心花怒放,这样的茶水如何能没有好滋味?
宋玉致随意地端起起茶杯轻酌了一口,随手又放下。
这样的人怎么能是一方枭雄?
她很是疑惑,再次怀疑起来,目光盯着那个明明很好看却感觉十分讨厌的男人,仔细打量起来。
就是侯希白也比他有气势,宋玉致心里想到。
她有一双眼睛,一眼就能看透人的性情,准确来说,是可以看透大多数人的性情,比如当前院子里的人:那个端庄如同大家闺秀一般的女子,宋玉致能从中看出一把极为清绝的利剑,那个乖巧的如同兔子一般的美女落在宋玉致眼里原形毕露后是一条很调皮的美人鱼。那个沉默的孩子似乎很是木讷,但宋玉致知道他的脑袋绝对比大多数人灵光。
如果不是知道邵令周绝对不会欺骗自己,宋玉致绝不会把叶慕这两个字和眼前的人对应起来,或者说绝不会把人同位置对应起来,毕竟叶慕这个名字和人还是很贴切的。
遗忘向来是短暂的,此行的目的不出意外地又被宋玉致记了起来。稍作了些准备说道:
“叶公子竟然是如此一个妙人,真是有些意外。”
虽然宋玉致记起了此行的目的,但还是不自觉想到前天在竹林边遇到的那个说书人,不羁且个性分明,相比今天的打扮,至少那天的扮相比今天顺眼许多。
两种扮相在宋玉致看来都不适合她表明心迹,完成此行的目的。
从打扮就能看出这就不是一个被会名利拴住的人,所以宋玉致不知道该用什么筹码来交易。
院中凉爽,正是邵令周特意安排的避暑的好地方,突然宋玉致却是感到一阵烦闷。
叶慕眼睛随意扫过,没有任何焦点,转了一圈,又回到原处,看了看宋玉致,眼神微凝,笑着说道:
“宋二小姐到底是感到失望呢?还是没有失望?”
“岭南是块好地方,以后说不得要去叨扰一番。”
一句话,院里的风仿佛瞬间活了起来,宋玉致感到烦闷尽去。
原来你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
既然还是凡人,即便外表再怎么伪装得淡泊,总会有喜好在乎的东西,有欲望就有得商量。
感受着突然就变得清爽的风,宋玉致心里有了思量。
瞟了一眼叶慕旁边亭亭玉立的两个美女,琼鼻微翘,目光回转,带着些许得意,虽然都是美丽女子,但从穿着来看,明显自己要强上一筹,人靠衣装,女人的衣着尤其能衬托出姿容。看过之后,对着叶慕说道:
“叶公子果然是神秘,就算照过面恐怕也没多少人能认出来。我们宋阀竟也没有认出你来,谁能想到一方枭雄会化身成一个江湖穷酸……书生。”
说这话时,宋玉致故意带上些酸酸的味道,想看看眼前这似乎生性淡泊的同龄人的反应。
“穷酸”两个字发音何其明显,虽然临时改口,但还是清晰地传入了傅君婥和单婉晶的耳中,当即四只眼睛连带着睫毛都愤怒地抖动起来,不约而同朝着宋玉致怒目而视。
双双冷哼一声,警告的目光实质般刺穿空气,让竹林的清风为之一凝。
宋玉致装作没看到,直盯着叶慕说话,叶慕也装作没听见宋玉致刚才话中带的刺,神情依旧。
片刻后,平淡说道:
“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别人想惦记都惦记不上,岂不是很安全!”
这种语气好似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不过这件微不足道的事仿佛还有些值得得意的地方,说话的时候嘴角还有些笑意被宋玉致看到。
宋玉致张着嘴巴不知怎么回应。
这是在夸你吗?你竟然没有听到是在讥讽你?
第一次遇见这种似乎牛皮糖一般的人物,和以前遇到的那些世家子弟不一样,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话的感觉。
傅君婥和单婉晶在旁边露出甜美的微笑,似乎很赞同叶慕这么说话。不知不觉中,她们的观念已经慢慢被叶慕带着发生了转变,自然是很同意叶慕的行事方法。
宋玉致不同,自小受过的教育规定了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什么是高明,什么是不入流,所以对于叶慕的做派,她有些不齿,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话说的是事实。
日头正好,竹林里很光亮,就像竹林外一般光亮,只是这光明中少了炽热的气息,很是清凉。
清凉的地方不适合过多的语言,似乎不适合谈某些重要的事情,反倒适合有一句没一句的对话,没有对话,沉默也行。
“叶公子果然与常人不同,不知可否猜到玉致此次的来意?”宋玉致忍住不适,说道。
这个地方太清淡,她无法长篇大论。
叶慕向来惜字,开口时很省事,先点了点头表示回答,然后极其认真地又开口:
“宋阀很不错,但是注定与天下无缘,可惜了那柄锋利的刀。”
傅君婥和单婉晶示威似地连连得意点头表示赞同,宋玉致顿时有些不忿起来。
宋玉致粗气道:
“什么意思?”
叶慕摇头,给她解释了一遍:
“你们是不可能得天下的,无论那把刀多利,都于事无补,最好的选择就是静观天下之变,然后同新主交好。”
这解释直接把宋玉致的来意交代清楚,并且还把宋阀的想法猜了个透。
宋玉致有些呆在当场的感觉,不知说什么好,她是来谈判的,代表的是宋阀,自己什么都没表露,就将她猜了个透,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无语?
两个下人放下两个托盘后就静立在宋玉致身后,听候吩咐,脸上的笑容在此刻消失了,这个时候他们笑不出来,因为主子没有笑意。
宋玉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最后还答应了对方要在即将到来的江湖大会上出场。
在高台旁,宋爽见到宋玉致回来,一副郁闷的样子,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正准备上前询问,宋玉致已经穿过众人,走了过来。
“表叔,那叶慕真是太可恶了,竟然敢说我们宋阀坏话。”
宋爽没料到宋玉致开口是这样的一句话,他是长辈,是宋阀的老人,不能不为宋阀全权考虑,思索了一会儿,才接话道:
“玉致,那华夏之主可否传说中那么高深莫测?”
听到这话,宋玉致脸色一红,她才想起自己去了一趟好像都在被人牵着走,有些生气地跺了跺脚,然后看着宋爽期待的表情,说道:
“那家伙还算有些道行。”
然后宋玉致头也不回地上了高台,往徐子陵走去。
宋爽感觉自己表侄女应该是吃了瘪,估么着是在人手里吃了闷亏,无奈摇了摇头。
这时高台下,人头攒动,场间的比斗就要开始,众江湖人等待着台上的徐子陵发话。
第一百二十章 开始
正等着的江湖人如同巨石分开流水一般被突然进场的头上插着竹枝,衣服上绘着竹叶的人群分开,竹枝和竹叶经过的地方,地上划出一大片空白的区域,边界上是用草木灰划出的线。
“大家先来登记一下。”
一群人并作两排如同长龙卷进了场,人群再次被分成几个区域,几个身上的竹叶和竹枝明显要比其他人更加繁茂的人手里攥着大本子站在那里,然后左右走出两人,将大本子拉开,露出空白的书页,接着有人递上蘸饱了墨水的毛笔,笔锋如刀,在那似是学究的竹花帮人的持拿下,在纸面两寸的高度上停住。
“陆大友,余杭人,34岁,八臂刀法”
一个人抱着一柄刀,看着那下笔的人说道,说完后自行让开位置,后面的人又走了上来。
那巨大的书页上已经落下了笔墨,内容竟如人所说。
其他把笔挥毫的人也都是做着一样的事情。
由于某些原因,比武交流大会已经与众江湖人心中所想有了极大差别,多了很多前期的准备过程,把原本很简单的一件事变得复杂了数倍。
交流的意义。
为了比试交流有意义,徐子陵吩咐邵令周进行开始前的准备工作,虽然对此做法很不理解,但转念一想,华夏从来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地方,那里的老大本身就是不正常,所以与华夏相关的人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都是正常的,如果都正常,那才是不正常。
太阳已经走到了天空最高处,能够阻挡它光辉的物事极为稀少,正是辉煌的时候,所以恣意盎然,极为不客气。
本来,这样的安排,这样的阳光应该会引起江湖人不满,可是由于某些原因,他们对某些事物依旧带有期待,有期待就能忍受一些东西,并支撑他们接受一些感到不舒服的事情。
无欲则刚是完全对的。
无欲的人自然不会委曲求全,所以不会忍耐,不接受任何不合理。
凡世间的人,能有多少人清心寡欲,有欲望就会受制于人,受制于……,很多东西。
江湖人被名利二字牵引已久,自然能够为此忍受更多。
宋玉致上了高台,美目流光溢彩,目光乍现,就看到一个俊美的男子的背影,那是一种出尘的气质,在众人之间特别醒目,所以第一眼的落处,就在独特之处。
徐子陵并没有感受到背后的目光,目光在台下,很多江湖人在按自己的安排记录着信息,已经有很多记录过,在那里等候。
竹花帮的人又按照徐子陵的吩咐,把场地划分好,一共围成了十来个白色草木灰画的圈子。
风雨楼初建,徐子陵并没有弄得复杂,一共才十多人,除了徐子陵本人外,有两个管事,一个负责记录各种事务,一个负责出面传达命令,是徐子陵的左右手,原本是书院里的大学生,二十多岁,急于出师建立家业,被徐子陵选入风雨楼中。
与邵令周谈话的就是那个看起来就很嚼舌根的那个管事,名为赵裕,即便与一帮之主谈话,也是熟络得如同是书院里的同窗之间的谈话。
那个拿着本子东看西瞅,写写画画的干瘦青年,也差不多二十多岁,本来是一个落第书生,心灰意冷,机缘巧合之下进了华夏书院,本身精通诗文,擅长识记书写,被徐子陵看中,拉进风雨楼中,此时虽然极为忙碌,但心里却是高兴。
其余还有十来人,被分成了两个堂:天机堂,行走堂。
一个负责收集分析江湖情报,一个负责执行风雨楼的意志。
叶慕在设计这个风雨楼的最初的想法时,就是要给武林中人的排出各种榜单,增加江湖的竞争性,叶慕把风雨楼交给了徐子陵,这个任务自然也落在了徐子陵身上。
至于风雨楼的意志,叶慕本身的设想是解决武林争斗纠纷,处理江湖案件,……需要很多人。
然而,风雨楼现有的人实在是太少,对整个江湖来说,杯水车薪,徐子陵考虑到书院不适合一下子出来这么多人,打算从江湖中征选有潜力的人,加入到风雨楼中,于是便有了这次竹林大会在有了出人意料的安排后,又有非同一般的变化。
高台被搭建得很是简单,除了结实仿佛找不到任何优点,光秃秃的,木头都很粗糙,但确实结实,徐子陵试着在脚下灌注真气,也没塌陷下去,除了结实外,还有些狭小,上面站了十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给人无法再登上台阶走上去的感觉。
宋阀的探子没有弄到叶慕的太多消息,却是把徐子陵的的消息准备得极为充分。
宋玉致一眼认出徐子陵,除了徐子陵气质独特外,从宋阀得到的消息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几年前,有两个分别叫徐子陵和寇仲的小子在她二哥宋师道的船上待了两天,此后,宋阀的很多探子便多了一个任务――打探徐子陵和寇仲两人。
消息传来得有些慢,宋阀没有抓住机会将这两个人才拉入门阀中,颇感到失望。
宋玉致上了台阶,莲步轻移,走动间,世家女的气息自然而然的喷涌出来,徐子陵这时感到背后有人来。
转身,一道脂粉地味道扑鼻而来,一个按姿容绝对可以在整个天下排在最前列那一撮的女人,正在看他。
徐子陵神情不变,心里稍一思索,就猜道了来人的身份,准备说话,对方已经先开口。
“你是徐子陵?”
这话从宋玉致嘴里吐了出来,更像是哪话自己撬开牙关跑了出来,多少次宋师道跟她讲起自己遇到过两个天才少年,一个叫徐子陵,一个叫寇仲,说道徐子陵时,不得不提的就是他的气质和容貌,谈到寇仲时则是寇仲的韬略和气派。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被人在气质和容貌上多落口水,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值得自豪的事,徐子陵不知道自己会那么被人介绍给别人过,所以并不自豪。
“是宋小姐吧!幸会!”
语气说不上冷热,让宋玉致生起些不满。
太像那个人了!
确实。
刚从那里回来,心中还残留着许多怨怼。
“寇仲呢?”
她确实不知道寇仲在哪,宋阀的探子也没打探到,这句话也算是无话找话,但更像是一种断绝所有的敷衍,这句话问出后,就不再有其他的对话兴致。
“他很好”寇仲确实过得很好,有自己的事业,有美人相伴,徐子陵认为他过得很滋润,不假思索就这么回答了。
然而这是什么答案,即使笑而不答也比这个答案来得好,至少不会让人尴尬。
……
“开始”
高台上,赵裕对着台下喊道,此时记录江湖人信息已经完毕。
两个字一出,台下的人声响了起来,徐子陵感觉整个场地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对宋玉致匆匆歉意抱拳后,别过头来看场中的情况,看到台下的风雨楼的人正在领着比试者登场。
宋玉致在原地愣了一下,往高台另一边而去,也看起台下的情形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高手将登场
离高台最近的一处圈地里,风雨楼的人拿着方才记录了这里江湖人信息的巨大簿子,神情认真地,用笔勾画了两个个名字,抬头对着周围的人大声念道:
“余杭陆大友对阵豫章李四通”
然后人群里出来两个年纪差不多大的汉子,随着风雨楼的人话音落定,两人刚好走到划定的圈子中央。
隔着一丈的距离,两人停住,开始打量自己的对手,然后双双眼中露出凝重之色,几乎同时行动,一人左脚向后撤出半步,右手拔出有些厚重的大刀横在身前,摆出防御的姿态,另一人左手并指成剑虚按,背上剑柄被右手抽离,三尺长的青锋一跃而出,斜指苍天,泛着寒光,蓄势待发。
“比试开始”
这是第二次喊开始,风雨楼的那个负责这个场地的负责人,喊得明显要比上一次响起的声音高亢许多,年轻的脸庞上因为激动泛起了些许红意。
经过精心安排,保证上场的两人实力相当,这样更便于挑选出有潜力的江湖人来,只是这样以来,无论是谁,都必须经过一番龙争虎斗才能胜出,胜利变得更加不容易。
太阳已经过了它最鼎盛的时候,慢慢向着西方移动,西方有座山,那里就是它今夜的归宿。
徐子陵熟读道家典籍,身上自有一番出尘飘逸,在高台上往下看去,更如谪仙人一般,高台东方的人在太阳造成的恍惚中,看到的形态近似神人。
“神人”点头,并不对台下的事情再做干涉,神人深知“无为而无不为”,所有的安排都已经做好了,他要做的事情就是看着。
不知何时,宋爽和宋玉致双双走近徐子陵身旁,宋爽对着徐子陵轻轻喊道:
“徐公子”
徐子陵问声转头抱手作揖:
“原来是宋前辈,幸会幸会!不知宋前辈有何吩咐!”
宋爽指了指台下,说道:
“徐公子真是想法奇妙,竟然能想到这种方式来从江湖中招揽人才。他们中有门派的极少,多数人都是江湖浪荡儿,若能从其中发现良才,一定是对风雨楼极为忠诚。
不过,我看场中那些人武功和天资很一般,即便是招拢到,也很难有太大作用,宋某绝不相信徐公子只是要招这样一些人回去,不知徐公子可否告知,到底是有何玄机?”
凭着宋爽对华夏的了解,往往很多奇怪的举动都能收到奇效,根据他探查,当今华夏境内的百姓是所有诸侯当中最拥护他们的王的,虽然华夏似乎并没有王,只有一家特别大的书院,但他们也很愿意拥护那书院和书院的院长。
他很不明白一件事情:为什么华夏书院在大规模培养人才,徐子陵作为华夏书院下风雨楼楼主还要从外界招揽人?
玄机两个字,往往带有一种大智慧的意思在里面,宋爽说得很悦耳,但徐子陵并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玄机,至少在他看来风雨楼招人没法和玄机这两个字沾上关系。
微微错愕的同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尤其是看到宋爽一脸期待的笑意摆在那里。
邵令周几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高台,徐子陵转头思索问题时,没有见到他们,想来是去处理竹花帮帮无去了。
恰巧的是,徐子陵没有寻见桂锡良和邵兰芳,目光却无法错过站在近前的宋玉致。
宋玉致不是寻常的女人,长得很漂亮,又不是一般的漂亮,两个字刚建,虽然这两个字用来形容女人有些不合时宜,但这两个字配合着她那正一脸不以为然地看着徐子陵的姿态,却惟妙惟肖起来。
眼睛里的目光碰在了一起时,徐子陵马上转移目光,视线如同飞鸟掠过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快速回到宋爽的问题上。
“哪里有什么玄机,让宋前辈见笑了,只是觉得风雨楼是与江湖打交道的组织,当然要有江湖人参与其中。”徐子陵笑道,论武功他自认不输于宋爽,但对方年纪辈分摆在那里人老为尊,所以他并不介意继续尊称这位宋阀的老人。
把姿态放低,有时候并不能给人以谦卑的印象,一道冷哼从旁边传来,打破了融洽的谈话。
宋爽刚要说话,就听到侄女的哼声,双目去看事时,又见到颇为傲娇得意的表情,心里一阵尴尬,忙咳嗽一声,然后说道:
“徐公子不要见怪,我这侄女受不了竹叶的香味,想必是鼻孔不舒服,通气时太用力。玉致不妨先下去歇息。”
为了化解尴尬,宋爽不顾老脸,睁着老眼说了一次瞎话,效果很好,效果也很不好。
“我看场中的那些江湖人,对战的双方,实力都差不多,恰好我也手痒要去会一会江湖英雄,不知徐公子准备给我安排怎样的对手?”
说完直接从高台上跃下,朝着一个还在打斗不息的场地,背着手,跺着步子走了过去。
高台上的风雨楼的人先前在那一声“开始”之后,都下去帮忙,两个管事也去了,留下的都是邵令周吩咐在此听候徐子陵吩咐的人。
他们只看到宋阀的小姐似乎与华夏的贵客有些别扭,然后宋玉致就如同仙女下凡一般飘下高台。
看着宋玉致以这样的姿态下了高台,徐子陵看着那背影轻笑,知道对方是想刁难一下自己,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三步之遥,左边正与徐子陵说着话的宋爽嘴巴张在空中,侄女倒是走了,但是好像烟火味更重了,看着徐子陵时,脸上尴尬之色越加明显,苦笑着叹口气,从阶梯处走下高台。
叶慕正在竹林小院处,同两女谈论武学,指导吴铭修行,讲到武学的境界问题,叶慕的长生诀并不与武林中其他武学相同,产生了分歧。
正要各自论说一番,外面来人告知了宋玉致已经介入众江湖人比试切磋的事情。
突然单婉晶眼神亮了起来,也不和叶慕争执刚才的问题,调皮地问了句:
“我是东瀛派的,也是一大江湖门派,我代表东瀛派上场没问题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 想要试剑
话音落下,竹影剧烈摇晃了一下,悬在半空的竹枝,仿佛是在点头,又似乎是在摇头,最终垂着头,貌似在征求意见。
叶慕抬头,仔细看了看单婉晶。
无暇的脸上神采奕奕,眼眸中往外散发着一道光,光里掺杂着锋芒,热切。
瞬间,叶慕懂了,笑着点了点头,将身侧放着的剑递了过去。
单婉晶很高兴,双手接过剑,握住有些普通的剑柄,白嫩的手往外轻轻一拔,一道白色剑光从剑鞘中射出,只是一小截剑身,似有凌绝之意直冲顶上,竹叶被着气息冲击得一阵翻动,好像又在表达着什么。
单婉晶很满意。
这把剑,就是以擅长铸造兵器著称的东瀛派都没有把握铸造出来。
至少剑身的材料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没有这种奇异材质,就不可能铸造出这种神兵。
“要不,你换一把剑吧!”叶慕想到了一些事情,皱眉说道。
“不换”单婉晶回答得很干脆利落。
两人都没注意到一旁的傅君婥两眼正在放着光,那是一种同样甚至更为炙热的渴望。
她不记得自己已经有多久没与人动过手,好像是第二次来到中原后,就没有用剑杀过一个人,没有好好战斗上一场,九玄大法已经突破到了第八重,弈剑之道随着这段时间的静心参悟,突飞猛进。
剑总要出鞘的。
剑总会出鞘的。
没有人会连一把不会出鞘的剑,这是人的渴望,也是剑的渴望。
傅君婥眼中剑光更甚时。
“不太好吧?”
“没事”
“那好吧。”
竹子总是很谦卑,低着头的竹叶一直是最好的佐证。
竹叶下。
叶慕已经与单婉晶结束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对话,达成了某种统一。
单婉晶笑着脸,抱着剑,在叶慕面前扮作可爱状,虽然极尽努力的样子,但看起来还是很别扭,叶慕展颜真诚笑着,美人鱼扮成兔子本来就是一件不容易实现的事。
如果只是一柄藏住锋芒扮作饰品的宝剑,一旦变幻起来,理应很是顺畅,事实上也是如此。
就在单婉晶就要去玩自己的游戏的时候,旁边一双温暖的手握了过来,迎面是一双同样温和的眸子。
“一起去”
说话时,那双温和的眼睛又看了看叶慕。
声音如风,依旧温柔,温柔中某些特质已经被唤醒,叶慕听得明白,眼睛对上那道迎上来的目光,无比认真地看了片刻后,点头。
“好”
声音同样轻,传达着理解。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剥夺一个人所爱是一件残忍的事情,限制一个人的个性也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所以。
他不想她委屈,她应该直面自己的内心,这样才能开心。
……
江湖上的高手多是出身门派。
换句话说就是,没有帮派背景的江湖人大多本领低微。
那名负责记录江湖人身份信息的风雨楼成员,一时间犯了难,不知道该不该将这宋阀的二小姐给登记上去。
“哼”
某个很有姿色,也很有真本事的女子,在那里双手抱着肩,特意仰着头,看也不看旁边犯难的人,目光对着高台上那个看着就很孤清的男子。
徐子陵的目力本就是极好,在修炼过长生诀后,目力更是出奇地好,隔着十多丈距离,虽然不至于看到那张光泽无暇的俏脸上的毛孔,看到那似是示威的表情清晰得不会错过每一个细节。
只是徐子陵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宋玉致对着自己身后的太阳这么看,不会觉得刺眼吗?
他感知到宋玉致的武功,至少功力上算不上出色,在书院里有很多人都能达到她那个水平,也只是一般,不过落在这群江湖人当中,那绝对是一群小孩遇上了一个成年人,而且那个成年人还是拿了兵器的,这群江湖人,没有任何胜算。
问题是,徐子陵刚知道宋玉致之所以出场是受了叶慕某种嘱托,那样以来,她还借着机会这么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
徐子陵摇了摇头,觉得宋师道的这个妹妹的脑子不大好使。
“给她记上。”
隔着老远的距离,徐子陵大声地说道,那头的风雨楼成员闻言,一直纠结的事情一下子有了抉择,愁眉展开,脸上露出笑意,愉快地从旁边拿过笔,开始记录。
宋玉致自然不知道徐子陵心里对他的评价:武功稀松,脑子有问题。否则的话,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反应。
没有否则。
见事情如了意,宋玉致小嘴轻抿,转身又回到高台。
之前她从高台上飘落,吸引了周围很多人的目光,由于突然,很多人并没有看清楚她的姿态,这次她运起轻功时,吸引了更多人的留意。
头发有长短,见识也有长短,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但都对她展现出来的功夫侧目相看,对她的姿容赞叹不已。
“不知道徐公子你会不会下场做我的对手?”从小就在众人的赞赏的目光下长大,宋玉致对那些目光视而不见,到了徐子陵身边,轻轻说道。
一双星辰般的眼睛闪闪发光,鼻子更是像被无形地抬高了许多,徐子陵轻笑,想了想,似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得出答案:
“不会。”
宋玉致嘴角翘起又垂下。
这两个字真是让人听得生厌。
从上高台到现在,她一直对着西方,头都没转过,即使是与徐子陵说话,也仿佛看在西方的太空,眼中没有放人,听完她觉得讨厌的那两个字,依旧没有转换方向,脚下步子轻移,头也不回地继续往西方走,那里正对着台阶。
向着太阳的方向,无论在谁的眼中都是一件很光明的事情,心向光明,有美人的画面更加唯美,徐子陵没有转头看。
方才他并没如何思量,他的那个姿势不是在思考,而是在凝望,就在那头,似乎是竹林边上,常人在此处看不清楚的地方,出现了几道他熟悉的身影。
所以他有了决断。
这件事情已经有人计算好了。
几人走得不快,在地上拖着越来越长的影子。
……
第一百二十三章 自有浪客登门来
夕阳和朝阳的区别在于,夕阳往往与日薄西山或者日暮西山一样沉重颓败的词语亲如一家,而朝阳却是腾飞起航的意向,就像是一个岁暮老人和一个生命刚开始的少年有些精神气质的巨大差异。
人都会老去,太阳总会东升西落,这是自然的规律,人们应当遵从,天黑了就要放下手里的事去休息。
叶慕一行人在夕阳的辉照下走近,脸上带着轻松写意的笑容。
高台被镶上了金黄色的边,台上的人也是金黄色的轮廓,这金黄色在叶慕等人的眼里不断地放大,待到离高台还有两丈的距离时,一行人停住。
单婉晶对着台上的徐子陵打着招呼,手里的剑没有出鞘地在空中乱摆,有些滑稽。
叶慕忍住笑意,看着台上,咕噜着眼睛,眉毛往上飞扬起来。
“徐兄,果然有君子风范。”
叶慕认真地说道:
“大概只有徐兄这样的人,才能被各门派,各地的江湖人真心敬重,若是换一个人,这些人未必会听从。”
叶慕的目光扫了扫周围那些江湖人,半周过后,又回到徐子陵满是金光,温文尔雅的脸上,徐子陵摇头轻笑。
“这差事是你硬塞给我的,如果做得不好,还请及时找人来顶替。”
徐子陵继续说道:
“你难道不觉得这场面人虽然多,但仍旧很寒酸?”
“好歹也是对着整个江湖发出的集会,来得都是些小虾米,对于以后要树立权威的影响力,显得远远不够。”
徐子陵的目光很认真地落在了叶慕脸上。
对此,傅君婥和单婉晶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这人确实是有些寒酸。
两对圆溜溜的杏目在周围又小心地打量了一遍,瞪着大眼睛看向了叶慕。
这个问题也是她们想要问的。
为什么?
这时候的夕阳没有正午的阳光刺眼,对着那金黄的光芒看久了还是觉得眼睛发酸,叶慕将眼睛微微移开,视线转移,舒解了些其中酸涩,给两女一个明亮的眼神,微微偏头,说道:
“第一次,彩头不够,自然不能吸引来太多高手,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总会有些朋友会来的,你需要准备好接待!”
“谁?”
“不清楚,邀请传达出去了,不知道他们能赶来不。不过这又不是一天的事情,或许明天,就可以揭晓了。”
徐子陵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既然叶慕说有这么回事,那就一定会有,徐子陵不会怀疑。
时间流逝,夕阳离西山的栖息处又近了不少,众人沉默了片刻,一段时间里,空气里只剩下几人的表情,没有任何语言。
突然叶慕左侧的单婉晶摸了一下自己的小下巴,似是惊醒过来,扬着手里的剑,猛烈地摇了摇,对着台上的徐子陵喊道:
“徐子陵,我要跟那个宋家二小姐打上一场,快登记。”
话音刚落,就在咫尺的距离内,另一道带着剑气的声音接着响起:
“等一等。”
却是傅君婥也想起了某件事,凤目中的剑芒一时间再也隐藏不住,一下子迸了出来,略带着紧急的声音响起。
徐子陵刚听完一人的话,还没来得及回应,又有另一个声音响起,让他不用作出任何举动,徐子陵笑着看着下方的两个绝美的女孩子,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叶慕。
这个动作是他和寇仲一起的时候做得很顺畅的一个动作,这个动作表示看戏,今天作出这个动作依旧顺畅,他想看看叶慕是怎么处理后院起火的。
叶慕对着徐子陵摊了摊手,然后头转向一边看风景,虽然徐子陵刚才的那个姿势很贱,叶慕很想把他揍一顿,不过此时的徐子陵已经不是少年了,也算是一个成年人,所以叶慕打算给他留点面子。
看到叶慕转过去,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徐子陵很是诧异。
你难道不应该管一管?
徐子陵看着正要针锋相对的两个女人,思忖道:
这两位都不是一般的娇弱女子,真要打起来,恐怕会是一件……很精彩的事,对,很精彩的事。
再次确认。
摸了摸光秃秃的下巴,点头发笑。
……
一个人满不在乎地看风景,一个等着看戏。
这就是落在旁边几名竹花帮弟子眼里的现实。
这几个竹花帮弟子觉得不可思议,尤其是清楚看到那两个女子的绝世容颜后,觉得台下那个公子不应该让这么两个美女起争执,至少也要从中转圜一下,和平解决事情比较好。
两人手里都有剑,这么明显的事,谁都看得出来,只是想象不出那两柄剑会以怎样的方式相撞。
“傅姐姐,这次让给我好不好。”
最终傅君婥没有抬起手里的剑,单婉晶扬在手里的剑重新垂在手里,手又置于身侧,有动作的是那吹弹可破的嘴唇。
一出口就是温言软语,把看到这一幕的竹花帮人和徐子陵震惊得差点从台上跌下来。
叶慕依旧偏着头看风景,平凡无奇的风景,竹海听涛的话,隔得有些远,然而津津有味。
有一种事叫:吃人的嘴短。
这个时候,傅君婥突然觉得自己辛苦学习做饭是很实惠的一件事,比任何让人欠人情的方法都要实用。
换一个人,比如沈落雁,单婉晶绝不会这般说话,说不得要好好争上一场。
但是对面的人是傅君婥,甜汤很甜美,莲子粥很好喝,……单婉晶说话很客气。
这些事似乎很没道理,偏偏又很有道理。
傅君婥眼中的剑芒似乎随时都要跳出来,眸子里精光闪动,很有神,像星辰,但比星辰的光芒更大气,像月亮,却没有清凉的感觉,又不像炽烈的太阳,但同样光明,让人生不出抵触的情绪。
即便是向来刁蛮的单婉晶,也不得不心平气和地说话。
有着那样光明目光的主人的眸子里显得有些歉意。
残阳如血,染红竹海。
正待这时。
“我来晚了,竟然有如此美人,真是不虚此行。”充满磁性的声音来自远处,竹林边界。
众人举目。
第一百二十四章 对着秋风摇画扇
那句话声音很大,仿佛能穿透一切障碍直接落在人的心上,很多人都听到了,那句话给人的感觉很不一般,让人联想到说那句话的人非同一般,所以很多人都停下来看那个说话人。
金色的夕阳下,一个人趟着步子,外形轮廓由于光线的问题,影影绰绰,朦朦胧胧,只看得到个大概,那是一个很有气质的男子,折扇翩翩,行姿中无不透着潇洒之意,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风姿。
空气中快要碰在一起的刀刃和剑锋陡然分开,握着刀或剑的人向后撤,意识从战斗中脱离了出来,心神早已经不知不觉被突然传来的说话声惊动,此时也无暇再与对手战斗。
很公平的一件事就是,战斗中的每个人的反应都是一致的,所以没有因此引发血案。
所有的人动作都停了下来,显得很静。
静有助于人集中精神,专注于某一个事物,无数道目光像灯一样照在那个男子身上,慢慢显出真容,首先被人看清的是一对明亮的眼睛,因为太亮,所以最先被人看清,那是一对很不合理的眸子,眸子如剑,往外散发着凌绝的气势,眸子里却是一潭春水般柔情,隐隐有柔情从里面飞出,融化掉那些看到这对眸子的女子的心。
接着显现出一张脸,一张儒雅至极的脸,英俊得不像话,唇上生着微胡,使整个人看起来更添男子气度。
男子慢慢摇曳着折扇走来,倜傥不群,潇洒自如,没有理会遇到的那些江湖人,也不理会那些竹花帮的人,走到一处时,挡住路的人马上让开一条大道。
大道由人砌成,笔直如剑,直通高台。
高台下有美人,赫然就是刚才他出口中提到的美人,美人成双,折扇摇得越发缓慢,不大的扇面上竟然绘的不是别的,也是美人,扇上的美人不知是谁,国色天香,风姿神韵,只是落在扇上后,终究失了些灵动,哪里及得上真人。
叶慕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近,然后在五步之外停住,目光扫了过来,那先前不知落在何处的眼睛有了焦距。
四周响起了那些组织江湖人继续比武的喊话声。
短暂时间之后,刀剑声复又响起。
巨大的场地上,闲着的人群围过来,忙着的人,随着几声刀剑的激鸣,似乎先前难以决出胜负的打斗,此时在战斗的人看来也是可以草草了事的。
目光被突然到来的人所吸引,大有当年卫介被围观的架势。
……
来人,潇洒,倜傥,礼节很简单,拱手,抬扇,笑容散开。
如同春风化开,在现下已经接近秋侯,秋老虎的温度也开始降了下来的时节。
单婉晶早就在听到那声响亮好听的声音时,就将俏脸转了过去,眼睛就没有再离开过。
傅君婥从来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场,那是修行到一定境界的人,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高手的气息,远远地都被她闻到了,她想要拔剑,虽然那人真的有些英俊的不像话。
徐子陵神情翳动,放在身后背着的双手,右手缓缓移到身前,神情很郑重起来。
从小就觉得自己很英俊,随着长大,依旧英俊,知道遇到叶慕,他才知道世上还有与他同样俊美的人,现在这里又出现了一人。
……
“在下侯希白。”
来人很爽快地就道明了自己的身份,目光灼灼,在叶慕几人身上游荡,意味很明显,等着人介绍各自的身份。
夕阳点头与西山接触,将山头似乎都压下去了一截,落在侯希白眼里的夕阳五彩缤纷,橙红色的光彩四处流溢。
叶慕还没开口,徐子陵就抢了一步,说道:
“我们是华夏书院的,我叫徐子陵。”
徐子陵继续指着说道:
“这是院长叶公子,两位院长夫人:东瀛派的小公主,弈剑傅采林大师的高徒,这是叶公子的学生吴铭。”
徐子陵的声音也是极好听,磁性十足,介绍人的时候很认真,把一直很少说话的吴铭都介绍了一遍。
然后才满意地点头,看向叶慕时,使了一个眼色。
他不想让叶慕开口作介绍,因为想到叶慕是华夏的一号人物,这种报门户的事自然要等着旁人来说才是,傅君婥和单婉晶都不合适开口,自然就由华夏的一员重要人物风雨楼的楼主来做了。
不得不说,徐子陵还没有完全成为世外人,虽然他有时候实在是淡泊得有些不像话。
……
侯希白被称为多情公子,是美誉,也是一种总结。
公子多情,心在美人。
目光逡巡,落在两个美丽女子身上时,化作柔情。
听到徐子陵的介绍,眼里多了一份惊异,欣赏的神情愈发浓重,眼神清澈如水,那是春水,春水不是清水,不到片刻,目光的那头的人就感到一阵不适。
傅君婥剑眉一挑,双眸冷视,一道许久都不曾见过的寒光飞了回去,竟是有些怒。
单婉晶眼睛鼓鼓的,和侯希白柔情带笑的眸子对视起来,像是护着小鸡的母鸡一般的表情,与对面的温情脸庞形成了鲜明对比。
对此,侯希白泠然苦笑,摇着折扇将目光转向一边,落在叶慕身上。
“一时被两位的绝世容貌所惊,失态,失态。”
这句话像是对叶慕的说的,又像是一个人的自嘲,一句话里把失态两个字连续说了两遍,好像这样才能将要讲的意思表达清楚。
叶慕轻笑,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展露出来,平凡到极致时透着一种不凡的味道,像是百岁老人那般宁静,却不沉寂,没有老朽之气,反倒有一种清新的感觉。
对方才侯希白的行为没有在意。
多情公子如此表现再正常不过,向来不会是登徒之辈,只有艺术的眼光。
所以,叶慕抬手遥指一个方向,说道:
“既然侯兄应邀而来,我当尽地主之谊,请!”
……
夕阳无限好,近的不是黄昏,而是黑夜。
高台树立在那里,上面的人走了。
江湖人看着那侯希白潇洒着来,再潇洒地随人离开,眼里生出羡慕,然后也自行找地方落脚。
不多时,人就空了,剩下草木灰画的线,若隐若现,断断续续。
高台上亮起了灯,两个竹花帮的弟子,精神地站在上面,旁边的木架上挂着灯笼,然后开始一天的晚上的任务。
……
秋老虎走得有点快,竹林离了太阳,就在天黑之际,林风的秋意很浓,丝丝凉意能穿透衣服,落在人的身体上,提醒着人们节令的变化。
本就幽郁的竹林深院,更加凉。
夜凉如水。
夜凉,折扇不停,夜还是凉,折扇还是不停。
侯希白是第一个受叶慕邀请而来的人,手里折扇四季不离。
人道“何事秋风悲画扇”,他的画扇却是不停,没有任何悲伤之虞,说不得更要在上面添上几幅图。
……
第一百二十五章 今天似乎平淡!
人的名再如何大,影响的范围终究有限。
甚至越是传闻中深不可测的人物,越深神秘,少有人见过,以至于那些人就算站在一般人面前,都不一定会被认出来。
所以,多情公子名气虽大,终究只有少部分江湖人,在那片夕阳里认了出来。
火烧燎原,并不是一开始就需要成就滔天火势,一点火种就够了,很多个火种的时候,四方起火,很快就能成势。
一夜过后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来了,诧异,眼睛不由自主瞪大了不少,更加明亮地去看那个人——他们所知道的大名人。
……
多情公子到来,邵令周和竹花帮的人的眼睛里透出了一种自豪。
天下间,能同这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未来的宗师神话人物好好接洽一番,对将来还是很有好处的。
连夜,竹花帮的年轻人——桂锡良和邵兰芳在邀请设宴被拒绝后,带着最好的酒菜赶到叶慕所在的小院,在清茶淡水的情景中,不速之客的味道很浓,只是匆匆见过,与徐子陵招呼过,便拔腿离开了,直到晚上,才来给人安排住处。
恭敬,还是恭敬。
与叶慕一样,收到了高格的待遇,不同的是,叶慕只要求了一个小院,算是租借,显然不希望太麻烦,但是侯希白把一切接受得自然而优雅,充分展示了江湖名人的风范,很是洒脱,很是个性。
……
睡在竹花帮的法难,一天都没有动静,似乎没有睡醒,知道的人都知道他已经醒了。
竹花帮的竹屋里,任少名的人,也是法难的人,眉头凝在一起,很不是滋味地看着法难,由于法难没有说话,他们不敢在这位佛爷面前表现出来什么。
等着天黑了。
接着天又亮了。
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听着外面的风声:
新近的风雨楼在和一些江湖人整在一起。
风雨楼出自华夏,华夏之主都来了,身边还有两个来历不俗的美人。
多情公子侯希白嗅着美人的味道也来了。
好像这里情况有一种越来越让他们看不懂的感觉。
“大师,我们就这么回去吗?”
一人脸上有些诚惶诚恐地问,其他人一脸的期待,等着法难开口说话。
过了半晌,法难依旧握着茶壶,往茶杯里加着水,似乎很口渴,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解掉口渴,叫说话的功夫都没有,那么迫切。
然而,他倒水的动作极慢,比茶楼里倒茶的姑娘都要慢,像是整个场景被慢放了一般,时间被某种神奇的力量拉长了数倍。
热气从杯子里腾出来,在上方的空气里散开,消失无踪,茶水经历过漫长的等待后,才有机会到达它该去的地方,那是包裹着两排黄牙的嘴,从那里向下。
竹楼的铁骑会的人,看着从昨天开始,便是如此的法难大师,心情已经由最初的惊讶,变成了现在的不理解,深深的疑惑。
“他是要做什么?”
“法难大师是要等什么?”
十几双眼睛,落在光头上,心里的想法思量都围绕着喝茶的护法,猜测,猜测,还是猜测,表面上表现得很谦卑,他们都知道这位大师有时候脾气会不好,那时候就会有人倒霉。
这两天的法难大师确实有点慈眉善目的感觉,但那种慈眉善目,谁也读不懂,也就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消失,作怒目金刚。
“噹”
竹花帮的钟被敲响,今天一天的事情从这个时候开始。
外面什么样子,他们只从别人嘴里听过,知道外面很是热闹。
邵令周招待着他们的时候,还有很多人被以更加周到,更加热情的态度招待着。
也有人被随便凉着,甚至连那些人是谁,都没有人知道。
他们不感到羞耻和骄傲,前者比他们有更大的开头,或者连邵令周都不得不将那些人供起来的理由,后者即使是在他们看来,也不用多有理会,所以被忽略是很正常的事。
这些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护法没有对过去的事作出总结,也没有对将来的事有任何指示性的说明。
他们感到没有方向。
……
又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天空是同样红彤彤的太阳,血一样的颜色,也是小姑娘害羞的脸的色彩,波澜壮阔,朝气蓬勃,让人在这样的阳光底下,不觉间就会生出豪气。
叶慕在这样的时刻起了床,下了地,出了门,门是一道不陌生也不熟悉的门。
就像即将要去见到的那些人,既不陌生,也不熟识。
因为见过,不敢说陌生,因为时间太短,他又不敢说熟识。
竹叶锋利如剑,如刀,像世间最锐利的那些东西,割开了天空,割开了睡梦中的眼皮,割疼了林间地上的鱼虫鸟兽,世界重新活了过来。
徐子陵昨天站立的地方,今天那里有了一个凉棚,一张桌子,一张凳子,还有一个眼眸如竹叶锋锐的的男子。
不知何种原因,下方的人,对于某事的热情下降了不少,在做着某事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经过昨天一天,徐子陵知道了那些大多无门无派的江湖人的水准,大多惨不忍睹,稍稍有点能耐的,架子都摆得很高。
说实话,这两种人,徐子陵都不欣赏,继续从中挑选看得过去的,可以称得上是人才的人,时间不会短,所以今天打算长坐,耐心等。
侯希白没有出现,他要忙着作画,躲在一间安静的屋子里,同笔墨纸砚打着交道,估计要很久时间,才能出来。
似乎今天很平淡。
随着一个消息在人群里扩散开后,众人才知道今天并不平淡,可能比昨天更有看头,太阳底下,怀里抱着棍子,刀剑的江湖人,眸子突然明亮起来。
喜欢争斗的人,一般也喜欢看别人争斗,同样的逻辑,他们比武,自然也喜欢看别人过招,能时不时发出几句议论的话,那对他们而言就太妙了。
但是今天的这场可能是在目前的所有比试中最高水准的,显然他们没有多少对此发表高见的机会。
仍旧很期待这件事。
“下一场,宋阀二小姐对阵东瀛小公主。”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刀与剑(上)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落下,像水波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来去,灌进或者慢慢流淌进无数双耳朵里。
听清楚话的内容后,作出的第一件事是,脑袋突然停住,呆了一下,然后当头棒喝一般,惊醒过来,向着声音的方向瞧去。
阳光很温和地铺洒下来,那是一对璧人,遥遥对立,姿容各成千秋,势均力敌。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个人的目光各异,有的灼热,有的暗淡,有的猥亵……有的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
竹涛声响,惊鸟纷飞,换了一个枝头继续观望,它们不是大雁,所以即便在枝头需要不时换个落脚点来维持姿态,显得有些疲累,也不会真的落下去。
地上有草,车前,蒲公英……被过往行人踩过,此时耷拉着脑袋,看那远比自己好大的怪物,近处有两个,远处有更多,很担心自己的脑袋,胳膊,身躯再次落在那无情的脚下,旧伤再添新痛,不知又要过上多少个夜晚才能恢复。
远处,新搭建的凉棚处,大人物们,安静地饮茶,吃着桌上摆着的时鲜水果,神情自然而写意,似乎一点也不关心场中的胜负。
邵令周和竹花帮新晋的三位长老都在此处,脸上神色平静,许是对战的双方都不是竹花帮的人,所以不便发表看法,邵令周只把两人都夸赞了一番,就忙着招待客人。
水果很新鲜,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彪悍的法难和尚不知何时走出了竹楼,再次在众人面前展现了他对吃的执着,片刻功夫,无数瓜果便成了他的腹中之物,身前的桌案上堆起了一层水果皮,下人不停地收走瓜果皮,随即奉上新的瓜果,循环往复。
就在旁边,铁骑会的其他人手里拿着香蕉,剥个皮用半天时间,送到嘴边再用半天功夫,一双双眼睛盯着法难,颇为古怪地转动着,意味难明。
……
“原来徐子陵竟然把你叫了来,刚好让我见识一下东瀛派除了天魔大法之外的武功。”
宋玉致刚建动人,迎着明媚的太阳,自有一股豪情散发而出,吐字如风,略带狡黠地拂过,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看着单婉晶,自有一分傲然。
武林中人都知道东瀛派的来历,自然知道单婉晶并没有修习阴癸派的天魔大法,一直以来,世人都不太清楚东瀛派小公主的武功深浅,同为年轻一辈的女子,两人地位相若,彼此之间没有照面,自然是很好奇对方。
身前不远处,单婉晶胸脯微微起伏,神色平静,吹弹可破的嘴唇微微抿起,扬了扬手中的剑,轻轻用自己勉强听到的声音哼了一下,将剑柄握在手里,看向对面的年龄相若的对手。
“听说,你们宋家的刀不错,我也想见识见识。”
……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周围的人也不知道听到了两人简短的对话了没,在那里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还挥手手指上一番,拉着旁边的人说上几句。
好不惬意的一副画面。
徐子陵依旧在高台上,有凉棚,有茶水,有水果,然而只是端直坐在那里,吃喝的东西分毫未取,目光在场中的两名女子身上。
这场比试,本就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某种原因,被提了上来,放在了这种场合,有点像凤凰在鸡圈里打架的感觉。
有风来自林间,激荡至场中的两人身前,乌黑秀亮的长发随风而动,造就一种微微凌乱的美感,为两人接下来的出招增色不少,徐子陵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地一直注意着场中的人,点头表示着自己的赞赏。
……
“看你这么娇小,弱不禁风的,徐子陵这家伙怎么搞的,万一伤了你,可不要哭鼻子。”
过了好久,宋玉致见单婉晶依旧很平静的样子,不禁眉毛轻挑,愣了片刻,咬牙继续说道:
“叶公子可是在旁边看着呢!”
说话时,宋玉致目光有意无意转向十丈外,一排凉棚下,叶慕和傅君婥以及吴铭端坐,目光都投在了她和单婉晶这边。
接着有看到自家表叔也在那边看过来,一副乐呵自在的样子,不禁有些得意。
单婉晶瘪了瘪嘴,用不耐的眼光看了回去,挺了挺胸,手中的剑抽出了一截。
还是没有说话,但动作表情已经表明了她的意思:
“要打就快点开始。”
她本来不是这样的,换做以前指不定会受不了对方的语言相激,同对方相互讥讽一番,最后可能在愤怒中才拔剑。
叶慕说过一句话:
“该动手的时候,最好不要动嘴,一心动手就好。”
同样的,现在她要动剑,尽量不动嘴,因为她明白,此时胜负要分在剑上,不在嘴上,所以不在乎对方怎么说,只拔剑。
对面有把刀,还未出鞘,不知锋芒如何,单婉晶只看外面的刀鞘就很精美,表面似乎镶嵌着宝石,反射着阳光,一闪一闪的,心想应该是把好刀。
不觉间,越发用力地握住剑柄,随着一声娇喝出口:
“拔刀吧!”
宋玉致见对方根本不理会言语相激,知道自己的打算落了空,也不在纠结。
一双秀手很自然地握上了刀柄,感受着手心的触感,会心一笑,整个人的气质跃然一变,自有一股凌厉的气势自周身环绕而出。
一声刀鸣响起,竟然干脆利落地将怀中宝刀出鞘,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给人一种错觉,没有看到她是如何拔刀的。
凉棚底下,叶慕眼中露出些惊讶,随后便即释然,想到宋缺的刀法出神入化,拔刀法自然也不会一般,宋玉致有这样的表现再正常不过。
刀体通白,在阳光下,如同一道白练悬在空中,其上隐隐有光华流动,赫然是真气附着在刀身。
“我也会。”
见到宋玉致拔刀的动作都非同寻常,单婉晶小嘴轻轻蠕动,下一刻,长剑就突兀地出现在了体前,上面流光溢彩,然后才响起剑出鞘的声音,同样让人看不清拔剑的动作,同样的神乎其技。
这一切落在四周的江湖人眼里,很是不理解,连续响起两阵惊呼。
“高手,绝对是高手。”有人咂舌说道,眼里充满了敬佩与向往。
“怎么回事?”也有人不知所以,一头雾水地问旁边的人,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运用了某种高深的技巧,拔出刀剑的速度极快,以至于没法看到动作。”
这样的话一出来,被大多数人接受,场面暂得安静。
两人刀剑相接在即,再也无心说话,纵身一跃。
空中,两道倩影慢慢靠近,刀与剑在靠近。
第一百二十七章 刀与剑(下)
“镪”
空气中荡起一阵尖锐的金属交击的爆鸣声。
两道美丽的倩影在空中华丽地转身,交换了位置,依旧遥遥相对。
刀依旧如同白练,剑上依旧流光溢彩。
“好”
凉棚处,宋爽一手端着茶杯,便拍着桌案叫了起来。
顿时,四周的视线都被引了过去,只见那张老脸上,满心的欢笑。
“两位都是人中龙凤,时间少有的奇女子,年纪轻轻身手就如此了得,再过些年头,当真江湖中难有敌手。”旁边的邵令周抚须笑着说道。
再次夸了交战的两人一番。
大抵是在场的人把诸如此类的话已经听了多遍的缘故,觉得不新鲜,半晌也没有人接话。
邵令周也不介意,让人给已经再次消灭掉一篮瓜果的法难端些荤食去。
整个过程,叶慕看得清楚,都没有开过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场中还在不停来去过招的两人,津津有味。
在叶慕看来,第一次见到如此刀法高手过招,当然要仔细看上一番才是。
华夏中,用刀的高手不少,但叶慕没有见过他们出手,在武学上,叶慕一直很倾向于一力降十会,直到遇见跋锋寒,才追寻技巧,在力量差不多的情况下,技巧是一场战斗胜负的关键。
对此有过体悟之后,对兵器招式的研究越来越有心得。
刀和剑是两种不同风格的兵刃,相对于刀,剑更重技巧变化,刀则偏向于势。
所以场中交战的情况很明显,单婉晶一直以技巧变化为主,剑法灵动缥缈,虚虚实实之间,就将对面的刀给挡住了。
女子使刀,也是偏向轻巧,在整体气势上更偏重于凌厉,将锋芒藏于变化之中,往往是在变招之间将刀的锋芒显现出来,破敌伤人,就在那一瞬。
宋玉致手中的刀练如同不断翻舞的丝带,在空中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有的是刀原来的轨迹,有的是被迫变换的轨迹。
长剑依旧缥缈,似乎没有完整的招式,上一招苍松迎客还未完,马上又接上了独钓寒江,整一个词“变化”
刀势很稳,变化有致,剑法变化太多,难以捉摸,一时半会儿,两人的身影就在阳光底下不断穿梭,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个回合结束,两人错身而过,刀与剑相碰,两人瞬间离得很近,匆忙间对上一掌,各自后退,也不知道退了多少步,两人中间的距离被拉开,遥遥对视。
宋玉致站住脚,刀身轻吟,对面的剑变得太快,她每次都要专心防守,攻少守多,有种憋屈的感觉。
憋屈的同时,心里对东瀛派的小公主高看了几分。
刀不能连成势,就无法发挥刀的威力。
心里默默计算着,知道对方就是看破了这一点,就是一直不停地阻止自己的刀连续下去,这么下去,宋玉致知道自己是无法取胜的。
一株小草长在刀锋的前方,被刀上的气劲分割成了两截,一半长在土里,一半被风吹走,好不悲凉。
“只能用那一招了。”
宋玉致心想,再次出手是和先前截然不同的的路子。
虽然她不喜欢这种风格的刀,但不得不承认此刀法的强大,有时候施展出来根本就控制不住,不过此时她想试一试。
“应该没事吧!”
她想到,随后一刀自天空划下,顿时有一种天空被分成两半的感觉,那把轻巧的刀,此时落在宋玉致手里,仿佛带有雷霆万钧之势。
刀划下后,有换了一个方向向前,然而并没有结束,刀还在蓄势,很难相信这是女子使出的刀,极尽霸气,宋玉致仿佛化身男儿。
四周风沙为之狂乱,地面无数野草被无形的刀劲切割。
……
看到这一幕,宋爽神情大变,一拍桌案,整个人就往场中奔去,边跑边喊:
“玉致,你怎么能用这一招?”
叶慕当即动容,看到站在那里不停聚气,准备正面迎接宋玉致那一招的单婉晶,觉得有些不妙,也紧跟宋爽一跃而出,同时大喊一声:
“快退”
傅君婥见叶慕如此紧张,当即也着急起来,站起身来,看场中的情况。
同样紧张的还有竹花的众人,尽皆一脸凝重地看向场中的对战。
宋爽已经到了场中时,宋玉致已经蓄足势,人已经随刀劈了出去,横空越过数丈,到了单婉晶身前。
单婉晶准备举剑对碰一招,突然听到叶慕的声音,心里一顿,感受这身前袭过来浑宏不可挡的气势,意识到了不对,就想往旁边躲去,此时脚下好像生了铅一样,怎么也挪不开,眼看着刀锋就要落下,一股绝望从心底生起,眼角流出几滴泪水来。
突然就这么要被人砍死了,她觉得好委屈,气机被即将降临在身上的刀给打乱,手中的剑忍不住往下坠。
“让”
看到单婉晶手里的剑往下落,宋玉致也意识到了不对,心中生出悔意,但现在是刀带着人走,她改变不了方向,当即大喊。
听到喊声,单婉晶更加害怕,更加挪不开步子,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想到了叶慕,自己还这么年轻,泪水哗哗落下。
看到单婉晶一动不动地哭了,宋玉致顿时感到一阵绝望,知道自己闯祸了,不敢看接下来的场景,将眼睛闭上。
宋爽愣站在原地,看着侄女扬起的刀朝着一个哭着的女子身上落去,要阻止已经是来不及了,下意识闭上眼睛,想到今日以后宋阀要同东瀛派华夏彻底交恶,心里满是不忍。
周边的江湖人被这突变的画风打个措手不及,前一刻两美人还打得难分难解,下一刻就是一边拿着刀砍,另一边动也不动,竟然好像还哭了。
“怎么回事?”
众多江湖人问道。
然后更多的人摇了摇头,不少人撇过脸去。
……
“哎呦”
宋爽等了好久,都没听到刀刃砍入人体的声音,忽听得侄女的叫声响起,错愕地睁开眼睛。
只见自己的侄女跌坐在地上,侄女的佩刀已经不知去了何处。
再看时,东瀛派的小公主正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怪圈,一方完好无损,一方就像是被耕过一般,分界处叶慕手里拿着一柄刀在看。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可否加入风雨楼?
看到地上的狼藉和突然出现在两个女子之间的男子,众人的神情在瞬间里定格,充满了不可思议。
“那速度……真快……”
徐子陵起身,极尽目力望去,看到突然的变故,心里一阵后怕。
那留在地上的痕迹,特别清晰,那是上一刻之前还没有的,直到那一刀落下,才出现的新痕,像伤疤一样明显。
这疤痕落在四周的江湖人眼中,人群里四处传出来倒吸气的声音,若是那一刀是落在他们中任何一人身上,当场被分尸的场景实在是让人心悸。
看着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惊魂久久不能平定。
……
宋玉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撞击,然后身不由己地被抛飞数丈,娇嫩的身躯向后栽倒,一屁股堕在地面上,压弯了数株杂草。
紧接着一声娇呼被近处的人听到,三人的目光转移到那呼声来源的地方。
宋玉致疼得一双汪汪的眼睛里,泪珠在打着滚,随时都可能流出来。
宋玉致此时的状况很不好,神色疲倦,气势有些低迷,而且还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宋爽怜惜地看了看,准备上前搀扶,突然脚下一愣,转向叶慕和叶慕身后的东瀛派公主,拱手一拜,然后才回过头来,去搀扶宋玉致。
叶慕手里把着那精致的宝刀,神情平静,对着宋爽微微点头,转身,单婉晶手里的剑掉落到地上,泪眼汪汪地扑了过来。
“好了,没事了。”
叶慕抚了抚那有些凌乱的头,温柔说道,将哭泣的美人鱼揽在怀里,给予温暖和安慰。
良久,单婉晶才从怀里出来,眼泪已经不再流,神色中带着疲惫和沮丧,将叶慕推开,捡起地上的剑,归鞘。
“我输了”
单婉晶弱弱地对着叶慕身后,已经被宋爽从地上搀起来的宋玉致说道,嘴角紧簇,说不出的倔强。
地上的尘土被风吹起,向四处散溢,将好大一片空气都染上了些土黄色。
也许是泥沙飘进了宋玉致的眼睛里,此时用手揉了揉微红的眼睛后,在宋爽的搀扶下,对着单婉晶躬身行了一礼。
“对不起。”
宋玉致抬起头又说道:
“我不是故意的。”
风更大了些,风沙更浓,更刺眼,宋玉致的眼眶更红了,头在看到单婉晶的一刹那微微放低,目光躲闪,不敢看单婉晶的眼睛。
两人不是仇敌,没有过节,上一刻她差点把对方变成刀下亡魂,她到底还是刚成年的女孩子,做不到那么冷血腹黑,这一刻便不可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好了,好了。”
叶慕溺爱地捏了捏单婉晶光滑白皙,此时因为某些原因微微泛红的小鼻子,连说两声好了,单婉晶被逗弄得嘴角突兀地一笑,当即有些羞意地转头离去,叶慕连忙跟上,也不管身后的宋玉致和宋爽是什么表情。
看到单婉晶离开时嘴角的笑意,宋玉致突然间明白了,脸上露出一抹欣喜,然后离开宋爽的搀扶,自己往凉棚处行去。
直到此时宋爽一颗心才算定了下来,看着颤魏巍的侄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随之往回走。
“这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嗯。”
……
随着四人走开,周围的江湖人先前仿佛定格了很久的表情才舒缓开来,惊魂稍定。
在江湖上混迹这么久,见识算是广博,场中的打斗比他们大多数人都要高出不少,甚至那个层次的战斗就不是他们可以轻易触碰的。
最后那一招更是惊心动魄,他们觉得哪怕是他们中最强的,人称江南独行客的那个家伙恐怕也不敢轻易硬接。
江南独行客站在人群里就像是一把历经沧桑的剑,三十多岁的样子,头发用一根很随意的树叉随意地插住,在头上打了个结,下巴上长着杂乱的胡茬,面容微黄,一看就是经历了无数风雨的人,很沧桑,很孤独,很安静,在一众江湖人里,显得格格不入。
任谁一看到他,就知道他是个有故事的人。
有人慢慢地靠近这把足够沧桑的剑,十步,五步,三步,有些惶恐,最终还是在他面前站定。
“见过林前辈。”
那人手持一把黑色的扇子,说话的时候很是恭敬,也很是戒备,见到江南独行客神情依旧平静,眼睛细微处微微翳动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不知林前辈可否看清那霸道绝伦的一刀是如何被挡住的?”
说完心里有些忐忑,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铁扇,见对方没有开口,准备告罪走开时,江南独行客点头开口:
“嗯,那一刀是天刀,被用肉掌硬挡下的。”
这话一出,周围很多人都听到了,纷纷脸色怪异起来,有的直接再次陷入震惊当中,嘴里喃喃道:
“怎么可能?”
说完一句话后,江南独行客就不在说话,见到身边围过来的江湖人,慢慢地地将怀里的剑抽出半截,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声。
剑鸣声发出,人群息声退避,此处重新得来安静,江南独行客站在那里,闭上眼睛养神。
那些退到一边的人从他身上读懂了四个字“生人勿近”。
……
高台上,徐子陵看了两人的战斗,先是不分伯仲,后来似乎是单婉晶危机迭起,负责安全的风雨楼人没有反应过来,没有去救援,最后是宋爽和叶慕都介入场中,叶慕出手接下了那有可能闹出人命的一刀,不禁有种怪异感觉的感觉在心头浮现:
这算不算是有人破坏了规则。
他站在那高台上,想了好一会儿,台下的负责这场比武的人一脸苦色地望着台上的徐子陵希望他帮忙拿个主意时,他都没有注意到。
是那突然喧闹起来,又安静下来的江湖人将他惊醒过来,神情回归现实,第一眼就看到风雨楼的这名下属,一脸苦瓜一样的表情。
突然意识到还对这场比试做一个总结了。
天空所有的风都调转方向,吹向了高台上的徐子陵,四周的无数双目光也随之投了过来。
同徐子陵一样,他们也意识到这场比赛的最后判定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此时所有人都从刚才震惊,惊险的场面里回神,关注接下来的事态,先前乃至昨天,风雨楼都一再强调了比试过程中的规则,严禁外人干扰,站在这情况又算是什么?无数双眼睛看到楼主他老大出手了,他们这些江湖人需要一个合理的说法,不然以后谁敢相信风雨楼的信誉,还会服从风雨楼管理江湖?
徐子陵目览四处,皆是同样的目光,上门讨债时才有的目光,有的略带丧气,大抵是知道讨不回来,有的幸灾乐祸,应该是完全没指望能讨回来……虽然没有人说话,目光中的意思却是很明显――让风雨楼说话。
风声猛然间变得更加紧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风把徐子陵的长发高高扬起,本来清秀俊美的身姿突然有了种悲壮的感觉。
远处的凉棚里,叶慕见单婉晶已经没事,就等着场中宣布结果,结果是那个裁判和徐子陵都不知怎么地在哪里为难,甚是诧异。
再一看刚才在场中观看看的江湖人的表情,顿时才有些明白。
似乎是人群最终按耐不住,有了声音传了出来:
“这怎么算?”
有了人起头,很快就冒出了其他更多的声音,在越来越狂暴的风里不停地回荡。
“怎么回事?”有人愤愤。
“呵呵”有人讥讽。
“这事要按规矩来。”有人大义凛然。
……
这些人显然不是善茬,当然如果是善茬谁会跑江湖,此时更显得像恶棍。
徐子陵没有动,没有开口,安静地看向了台下人,眨了一下眼睛,点了一下头。
……
人群中空出的大块地方中央,一个人安静地抱着剑,闭着眼,无论周围再怎么吵闹,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都影响不到他,人抱着剑,人本身就像把剑,立在苍穹下。
不知什么时候,那双眼睛睁开了,射出的目光如剑,离他比较近的人,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回头看,只见两道灼灼的目光像剑一般袭来,刚准备开口议论什么,突然止住,然后后退几步,不再说话。
越来越多的人见到这个高手睁开了眼,都停下了口中的谩骂。
然而好像并不是如此简单,那个话少安静的剑客走动了起来,沿路的人赶紧让路,见到他没有什么拔剑动作,才放下心来,却也没了说话的兴致。
一路的地面是草地,脚上的鞋是破烂的草鞋,走动间,带动泥土擦擦作响,一步一步来去的方向竟然是徐子陵所在的高台的方向。
“他要去做什么?”
抱剑人走过后,身后有小声议论,声音扩散出来并不小,他能听到,并没有理会。
终于,站定。
“不知在下可否加入风雨楼?”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了他要做什么。
但是很不解。
背后的江湖人不解,因为众所周知,很多帮派都招揽过他,都没有成功,由此断定他是一个习惯一个人独行的人,这种人应该是留不住的,他不属于任何地方,或者他属于太多地方,所以不可能在某个地方停留。
……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速之客自远方来!
太阳使尽浑身解数烈与天地间的清风争斗,发现怎么也无法让地面上的人热得流汗,然后抬头看一看天,骂上一句,算证明自己的存在。
阳光在这样的天气里显得有些单薄,此时明显是被人忽略掉,如果他能突然敛去光芒,一定能让太阳底下的人感到不适,或者还能凸显一下自己的地位,然而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不可能发生的,尤其是万里无云的日子里。
衣衫被吹得哗哗作响,刚落上去的热量马上被凉风带走,所有人都感觉凉爽,舒服。
凉棚搭得结实,加上风应该是从东边的海上来,虽然表面狂暴,骨子里却是温柔,所以凉棚依然屹立,显得特别坚强。
凉棚下的徐子陵仿佛特别招风,眼睛不得不微微眯起来看人看物,心里在想不知什么时候这阵风沙能过去,正是这个时候,前面走来了一个人,准确来说是高台前面走开了一个人,一个自己为数不多认识的人。
他知道他的名字是林云,人称江南独行客,是这批人里最顶尖的人,没有之一,同样调查到他的性情很孤僻,算是一个另类,徐子陵不知道为什么他回过来。
徐子陵静静打量着他,等着他开口说话。
台下的那个裁判刚才似乎没有听明白徐子陵的意思,还愣在原地,此时同那个林云很近,两人一前一后,裁判在前,林云在后。
林云说话,徐子陵有些诧异,裁判急忙转身,这种事本应该由他处理,所以见机得很快。
“名字”裁判熟稔说道,下意识就要根据名字去找到相应的人物信息。
然而等了好久,前方的人依旧没有说话。
不由得微微愣神,再次打量之后,才知道对方的话不是问的自己,转头看了看高台,见徐子陵点头,连忙让出位置,走到一边。
“当然可以,不过加入我们之前需要进行考核,先前已经说过,你知道的。”徐子陵很客气地说道,这是第一个主动提出要加入的人,得用心接待。
听到徐子陵的回答,林云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我是否也能考核一下你们?”
也许是风声太大的缘故,亦或是林云有意控制的缘故,声音似乎没有传出去,恰好徐子陵能听到,他身后的那个裁判能听到。
远处的人群只看得到动作,并没有听见两人谈话的内容,徐子陵不怕让人听到,却也不想让那些人听到,那些人方才的表现让徐子陵隐隐有些失望。
所以瞥到再没有其他人听见后,乐见其成。
林云的话传出去或许会掀起轩然大波,落在徐子陵耳中也只是微微惊愕罢了,一直以来徐子陵再华夏收到的熏陶和那句话中的道理是一致的。
徐子陵点头,问道:
“嗯,考核方式?”
林云常年不变的脸,在此时,竟然有些激动起来,脸上表情开始变化,就像是遇见了能让他共鸣的东西,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最终略显沉重地开口:
“就这场对决中的问题,如果你们能处理得让我满意,我就加入。”
徐子陵微微思索了一下,说:
“怎样为满意?”
“合情合理。”
“好,一言为定。”徐子陵对着林云拱手一笑。
林云旁边的裁判有些迟疑,眉头皱在一起,看向了徐子陵,有些不理解。
徐子陵对着下面的裁判说道:
“按规矩办”
“可是”
“没有可是,公平要维护,人命要保全。”
经过片刻愣神,那裁判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目中露出惊喜来,说道:
“明白了”
然后裁判就往场中央最开阔的地方快步走去。
裁判刚走,徐子陵就听到台下林云的声音:
“可以,我以后就是风雨楼的成员的,请问楼主,有没有需要在外面奔波的职务,我想领一份。”
……
许久风雨楼的人都没有动静,那些江湖人想到了无数种猜测,正在商量哪一种更靠谱的时候,那主持那场特别的比武的裁判笑容满面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此次比武,宋玉致胜,风雨楼感谢宋爽老先生、叶慕公子关键时刻出手救人”
裁判继续说道:“是本人失职,多亏先生、公子替在下伸出援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张松涛在此向两位对战者赔罪,稍后会自行请求楼主责罚。”
这是所有人才知道原来这个风雨楼的裁判原来叫张松涛。
此番话一出,四处的江湖人顿时面面相觑起来,最终所有的负面议论声都渐渐消匿。
原本觉得风雨楼可能会借故判胜负未分的人,此时再也不提了,那些奇思妙想,觉得风雨楼会包庇华夏,判单婉晶胜的人,连说法都踢徐子陵想好了,此时也不再说话,还有的觉得有两个外人打扰比赛,风雨楼会睁只眼闭只眼的,现在也不说话了。……
这件事情有了一个合情合理的总结,所有的声音都没了由头,再也发不出来。
……
已经吹过许久的爽风,似乎有些疲累,开始偷懒,一点点减少着力量,凉棚下的人感觉不明显,太阳地里的人却是感觉清晰,舒爽在远去,煎熬在来临。
徐子陵坐回椅子上,台下的裁判张松涛将这场特殊的比斗总结完,宣布昨天未完的比武继续后,默默地退了下来,换了另外一个人去接替他的位置。
林云没有再回到那群江湖人里,在一众江湖人不理解的目光下,从台阶走上了足走两人高的高台,安静地抱着剑立在徐子陵身后。
随着一声声喝声响起,很快四周又响起了兵器碰撞的声音。
远处,叶慕继续抚慰着心灵受伤了的单婉晶,给她剥着橘子,听到邵令周和其他人的慰问时,停下来说上一两句客套话。
在叶慕他们旁边,就坐着单婉晶,脸色非常不好,身体很虚弱的样子,宋爽在旁边一直小心地照看着,老脸上像是要狠狠训斥宋玉致一顿,看到宋玉致这副模样实在狠不下心。
叶慕问过情况,宋爽也不忌讳,直接明说是宋玉致擅自使用超出本身境界的天道刀法,将全身所有的真气都消耗光了。
听到天道刀法,周围的人,包括叶慕和邵令周等人马上惊觉了起来。
众所周知,宋缺人称天刀,他的刀法就是天道刀法,与其说是刀法,不如说是刀道,那一刀的效果大家有目共睹,能发挥出远超自身的威力。
自然免不了邵令周的恭维和慰问。
不多时,宋玉致就让宋爽带回去休息去了。
……
邵令周今天似乎很清闲,或者说他觉得自己的工作就是要招待好这里的客人,所以他一直在凉棚下,做足了东道主的样子。
过了晌午,用过午饭,叶慕见也没等到其他人来,就拉着吴铭的手准备往回走。
太阳很是炽烈,打败了风,让人不得不正视它的存在。
一个竹花帮的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走到邵令周面前焦急地说道:
“帮主,外面来了好多大江联的高手。”
叶慕刚要离去,听到口音耳熟,便回头看了一眼。
“叶并臣”看到正是以前遇见过的竹花帮舵主叶并臣,当即叫了出来。
叶并臣也认出来了叶慕,马上有些受宠若惊地说道:
“承蒙叶公子记得,叶并臣三生有幸,叶公子救命之恩永生难忘。”
一旁的邵令周,抚须笑着说道:
“原来叶舵主和叶公子认识,真是可喜可贺。”
叶并臣脸颊微红。
上次与叶慕见面时,对方武艺超群,此次见面,对方更是身份显贵,知道叶慕来了竹花帮,他一直没有去报答救命之恩,就是不希望被别人说成是攀附权贵。
两人不过一面之缘,对方对自己有恩,哪里是邵令周以为的那样,所以他很不好意思。
叶慕不走了,单婉晶三人也坐回了座位,叶慕问到叶并臣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叶并臣快速地更加详细地将情况一说明,就要向叶慕告辞,回去坚守岗位,叶慕也就让他先走了。
同时,邵令周得了消息,觉得事情有些不妙,马上也向叶慕告辞,准备去见一见大江联的人,让叶慕有事吩咐他留下的两个随从就是,急匆匆地就回身带了数十高手往外赶。
见左右的人都基本上走完了,想着留在这里没意思,回小院去,恐怕也会让傅君婥他们感到无聊,想着带他们去看看热闹,说道:
“我们也去看看吧!”
单婉晶不知怎么地,情绪有些低落,但还是点了点头,傅君婥跟着点头,关心拉着单婉晶的手,叶慕牵着吴铭就让那两个邵令周的随从带路。
两个随从不问任何问题,很干脆带路,带着叶慕四人向北边竹林里去。
到达时,果然看到两方人正在对峙着。
如同叶并臣说的那样,大江联的郑淑明带着人来,说是追杀仇人进了竹林,希望竹花帮能卖个面子,让大江联的人进去将人抓出来,还说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邵令周不同意。
第一百三十章 第一起江湖纷争处理
一条大道从竹林里延伸出去,到了竹林边缘的地方,多了些其他的杂树,不过竹子的侵略能力显然是那些树无法比拟的,竹林有明显的往外延伸扩张的趋势。
大道被人堵住,大江联在北,背后是树和广阔的原野,那原野直通江边,这群人是渡江而来。
数百武林好手,跟在一个女人身后,马首是瞻。
那女人,一张大气又迷人的脸上挂着淡淡的招牌笑容,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一股成熟的风韵,但此间没有人敢以此遐想,因为她就是大江联的新当家郑淑明。
叶慕到达的时候,双方似乎已经谈过话了,结果是没谈拢。
局面有些僵,气氛凝重。
按照江湖规矩,邵令周与对面的郑淑明继续接洽,寻求某种途径,决出最终话语权。
所以到目前为止,双方还是各执一词,都不退让。
“邵帮主,我帮中弟兄,已经追杀此恶徒数月,现下已经负伤,我夫君的深仇眼看就能得报,我如何能放弃,还请让我们进去搜上一搜,郑淑明和大江联必有厚报。”
“郑当家言重了,不过此处是竹花帮重地,无法进行搜捕之事,近期情况特殊,更不能行,请见谅!不过我竹花帮也不是不通情理,我会吩咐帮众留心你们所要追捕的恶徒。”
……
叶慕来的时候,就听到这样的对话,看到对面双方就此警戒了起来,每个人的手都摸上了兵器。
树叶不时耷拉地发出声响,给此间的人,某种独特的旋律,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邵令周笑着,看着前方的大江联的郑淑明,郑淑明同样脸上微带着笑容地看着邵令周。
叶慕四人来到了竹花帮众人的身后,两个随从回到邵令周身后两侧,此时邵令周少了客套,只对叶慕招呼一声,只让叶慕静候片刻,待他处理完事情,再来招待。
越过竹花帮的人,叶慕几人迳自走到了竹花帮阵营的最前方,立定。
邵令周纠结了一下,终究没有说什么,继续与郑淑明说话:
“郑当家的,邵某有客人在旁,不便招待,还请大江联的英雄好汉先回,日后邵某再赔罪。”
此话一出,邵令周身旁的竹花帮新晋的三大长老纷纷点头,表示附和,竹花帮的态度显而易见。
郑淑明站在大江联众人前方,旁边有一棵枯树,那半截枯枝倒在她的脚前,看着竹花帮的众人,脸上显出些许苍白的愠色,这种别样的微微的幽怨,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寡妇被人欺负的意味来,郑淑明没有说话,但嘴巴轻咬嘴唇,态度也是很明显,不接受邵令周的说法。
她目光偏转,看了看后来赶到的叶慕几人,神色中露出一份惊异之色,下意识问到:
“这位公子倒是俊俏,不知是?”
“他叫叶慕”叶慕没有出声,却是傅君婥首先开口,替叶慕回答了,说完这句话,同单婉晶一起一左一右地抱住叶慕的两个胳膊。
叶慕听得清楚,小声的娇哼传来,连同一句话轻轻地飘进叶慕耳朵:
“……狐狸精……”
这话该是自言自语,所以叶慕只听到其中三个字,结合这话,再看郑淑明,还真是风情万种,极具诱惑。
牵扯到叶慕,邵令周把神情放缓,并不急于让此事出结果,示意手下人收起兵器,安心等待。
“郑当家巾帼不让须眉,如此大动干戈,实在是有伤和气,不妨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叶慕说道。
随即,郑淑明挥手让身后的众人将手里的兵器放下。
整个场面当即又缓和了下来。
……
在竹林一处隐秘的地方,一道人影从密集的竹丛里冒出头来,身上的衣服上露出数道巨大的口子,有的里面隐隐可见血色,此外还有一个个应该是被剑刺出来的血色窟窿。这一身伤痕的主人有着一张很有男儿气概的脸,只是此时有些苍白,有些虚弱,显得有些秀气,行动间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走得得很小心。
他奔逃了这么久,需要找一个休息一番,看到前面有一个竹院,他默默在旁边躲藏了好久,看到里面都是没有人的迹象,才慢慢出来,准备进去躲藏,一并在里面处理一下身上的伤。
伤势有些严重,他越过篱笆的时候,身体一偏,几滴血迹留在了竹竿上,由于实在是伤重的缘故,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留下的痕迹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
经过叶慕的说和,邵令周从事件里脱身,事情摇身一变,成了一起江湖恩怨纠纷。
于是,按照风雨楼的原则,大江联不能再这样复仇,要经过风雨楼调查,最终确定恩怨的前因后果,然后才会做出裁决,只要实际情况允许,不仅会出手帮助大江联讨回公道,还会号召其他武林人士进行追捕。
郑淑明不想被人干涉自己的复仇大计,但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而且态度很诚恳,她无法反驳。
叶慕当然不会管这件事,这件事自然是由徐子陵来处理。
邵令周不用因这种理由与大江联起冲突,对此没话说。
随即吩咐下去,让人将大江联的人迎接进竹林,以客人的身份待之。
不多时,一行人浩浩荡荡就往竹林里行去。
队伍规模颇大,竹花帮的数百人加上大江联的数百高手,虽然没有千人,但这些人聚在一起,高手众多,进入竹林中央大广场时,众多江湖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么多高手啊!”
“发生了什么事?”
“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
……
一双双眼睛咕噜咕噜转着,看着两个帮派数百人走向了代表风雨楼的高台。
徐子陵远远看到一群人走来,不由得起身望去。
“徐兄,你的麻烦来了,不,你的机会来了。”
叶慕笑着对高台徐子陵说道,由于有些高兴,一不小心就把话差点说错了,急忙改口,马上又继续说道:
“这可是风雨楼接手的第一单江湖事务,一定要处理得漂亮些。”
徐子陵微微错愕。
第一百三十一章 达成
太阳底下,一行人又走了那么多路,汗水流了出来,一眼望去,台下的人脸上油光油光的,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刚毅,也有些火气。
徐子陵是真的没有明白叶慕的意思,所以表情很无辜,很懵懂,落在台下的人眼里,台下的大江联的人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叶慕。
先前就是你说的一套一套的,现在不解释解释?
叶慕轻轻一笑,望向郑淑明:
“郑当家,有什么事跟徐楼主说就好,风雨楼要为武林主持公义,徐楼主义不容辞。”
郑淑明打量了一番台上的徐子陵,身后的大江联的高手,看着台上文弱书生一样的徐子陵时,眼中有些难以理解。
过了半晌,郑淑明也许是把徐子陵看够了,也许是已经想好了一个情真意切、感人肺腑说辞,才缓缓开口将自己的遭遇讲清楚。
徐子陵听了,眉头皱起,开始了思索。
事情的经过,他已经清楚了,郑淑明的夫君被跋锋寒杀了,所以要报仇。按理说为夫报仇,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徐子陵还有什么好纠结的,直接做出裁决不就完了。
但是徐子陵并不这么判断一件事情,虽然死了人,还要分时是怎么是的,仇杀,谋杀,误杀……都有不同的说法在里面。
徐子陵没法判断到底属于哪一种,因为郑淑明说得很含糊,并没有讲清楚细节。
过了一会儿,众人见到徐子陵眉头舒展,看姿势是要开始讲话了,众人的人赶紧竖起耳朵听。
他们很想知道徐子陵会怎么说,所以有些期待。
只见徐子陵张嘴,声音传来:
“郑当家,恕在下直言,现如今只是一面之词,实在不好理出真相。待风雨楼寻到跋锋寒,再行确认,如若真是郑当家所说,一定将人交于大江联。”
徐子陵说完对台下的郑淑明拱手见了礼。
郑淑明还未表态,顿时有人不高兴了,大叫起来:
“杀人偿命,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你们不会想包庇那杀人凶手吧?”
这话说得有点狠,徐子陵自感不好回答,无论怎么回答,对方的话已经让他无法洗清嫌疑。
“请问郑当家,你夫君为何会死于跋锋寒之手,他们有仇怨?”
这个问题刚才直接被郑淑明有意省去,似乎有些不光彩的事实在里面。
果然郑淑明没有马上回答,脸上露出了一丝扭捏后,才开口说道:
“这很重要吗?我夫君都死于跋锋寒的剑下,难不成对错还没有分明,那恶徒还能是没有过错。”
徐子陵摇了摇头,叶慕也摇了摇头。
只听得徐子陵微微叹气后继续说道:
“事情不能这么算,风雨楼绝对公平公正,但那都是要建立在熟知情况的基础上的。希望你能相信我们,如实告知,跋锋寒个令夫到底是为什么会除了人命。”
郑淑明嘴唇微咬,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我夫君与跋锋寒比武切磋,谁想吗恶徒竟然讲夫君打伤不算,还伤了人命。”
郑淑明说着,竟然带上了哭腔,顿时走了些可怜的味道。
情真意切至此,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一般人肯定会这么想。
但徐子陵不是一般人,他有着自己的判断标准,目光依旧投向了郑淑明。
“这事还需要进一步调查,请郑当家安心等待两天,两天后绝对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
废了好多口水,徐子陵终于把郑淑明送走了,心很累地坐在椅子上,少有的靠上了靠背。
叶慕拱手后,就带着人准备离去。
看到徐子陵现在这幅样子,叶慕觉得有些好笑。
傅君婥和单婉晶左右抱着他的胳膊,吴铭走在前面,四个人回小院去。
一路上的竹花帮人对他们很尊敬,见到后都低头问好,走到小院外面的时候,叶慕突然感觉有陌生人来光顾过。
傍晚时分,光线有些昏暗,叶慕伸手推开篱笆,竟然看到篱笆上有血迹,不禁整个人一愣。
“怎么了?”
傅君婥问道。
“有人来过,而且还受伤了。可能还没有离开。”叶慕笑道。
两女当即明白了什么,知道了是谁。
当日在王通宅子里的事,两人都知道,知道叶慕对跋锋寒感官不错,听叶慕说是跋锋寒躲到了这里,当即做了个息声的手势,几个人悄悄往里边走去。
几人打算把所有的房间都找上一遍,把那藏在这里的人找出来。
找过客堂、厢房之后,在靠近厨房的杂物房里看到刚从熟睡中惊醒过来的跋锋寒。
见到有人来,跋锋寒握住刀剑,就准备御敌。却见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打架的时候也不知道留点手,把人打死了,结仇,人家找上门来,这多不好!”
叶慕对跋锋寒说道。
跋锋寒准备起身,发现当下确实有些困难,就安心地躺在地上说话。
“叶兄,不要取笑,刀剑无眼,战斗中有时候真不好留手。”
跋锋寒说着,眼中多了几分神采,虽然依旧脸色苍白,但还是虚弱,最终只能在那里的干草上躺着。
“好了,不多说了,这几天你就待在这里吧!我去给你拿点药。”
叶慕三人马上又出了柴房。
过了片刻,小吴铭抱着几瓶药走进柴房,放到跋锋寒面前,然后关门,上锁。
看到这,跋锋寒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暂时是安全了,将药粉往自己身上的伤口处涂抹一遍,才缓缓闭上眼睛。
……
大江联的数百人都留在了竹花帮,名义上是客人,但是却在暗地里偷偷探查周围的人,应该是在寻找那个他们追杀了好久的人物。
郑淑明似乎也不着急,安心地等了起来,甚至还让大江联的人去加入那些江湖人的比武。
本来有些枯燥乏味的比武,此时又注入了新鲜的活力,变得精彩起来。
徐子陵知道了跋锋寒在叶慕的院子里,前去探看了几次。
两日时间匆匆而过,到了该给郑淑明等人交代的时候了。
大江联的人聚到了高台下,望向了台上的徐子陵。
徐子陵早有打算,认真地看着下面的人,对郑淑明说道:
“根据了解,令夫君是死在决斗中,所以这门仇怨只能以同样方式了结。你们可以无次数限制挑战跋锋寒,跟其决斗,只能在决斗中杀死他。如果可以,你们就去记录。”徐子陵指了指台下一个风雨楼的裁判。
郑淑明犹豫起来,半晌之后点了点头。
第一百三十二章 留条活路
两天里,天气都出奇的好,九天之上的红火太阳最终在无数次与清风的角逐中,获得了胜利,成为天地间无法被人忽视的,时不时都要被人望上两眼的存在,它很欣慰,欣慰中偷着疲劳。
两天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很多事情有了结果,结果总会让一部分人满意,让更多的人失望。
清风虽然败了,随着日久,它在炽烈的火热里坚持的时间更长,带来的清凉日盛。
就像比武时有些输掉的人,似乎也能见到自身更加光明的前景。
现实是残酷的,但是这种残酷更多的却是与外界无关,是自身造成的。
有人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同样的热烈中,有的人却是坚守着自己的勇敢之心,结果不言而喻。
经过一层层挑选,最终有数十人达到了风雨楼的标准,人数不少,在数千人中却是显得严格,百里挑一,武者本就是百里出一个的那类人,所以选拔出来的一定是有某种特质的人才。
虽然他们不见得身手出众,不见得就在比试中获胜,但他们就是幸运地被选上了,让那些本来对自己能够入选的“高手”感觉到看似明净晴朗的天空,原来并不是那么风净日朗。
有人愤愤不平,有人谩骂,嘴巴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力量,然而这力量并没有改变什么。
风雨楼不接受这种近乎控诉的抗议。
江湖人自感没趣,又无可奈何,虽然风雨楼给出了解释,并不能给他们红涨的脸降温,慢慢地有人离去。
走在竹林边缘,身上说不出的萧索,一切对于他们来说仿佛就像是上了一课,骂骂咧咧的表情下,脚步有些沉重。
……
徐子陵不是没想到郑淑明会接受风雨楼提出的解决恩仇的方案,但没想到她会同意得如此之快,快到她身后的大江联的人都没能理解过来。
“当家的,这……?”
站得最近的大江联的大人物面带犹豫地出声,话到一半,又被郑淑明止住:
“不要说了,跋锋寒现在伤势不可能恢复,正是好时候。”
端庄大气的郑淑明突然微笑,虽然依旧妩媚,却给人一种阴恻的感觉。
顿时,身后众多大江联的人脸上的不理解散去,浮现出赞赏的笑容。
本来对一个女流之辈接掌大江联有些不满的人,现在也神情收敛,不再那么明显。
数百人,他们心里的计较可能有些不同,但他们都是打着复仇的旗号出来的,此时没有什么比让他们践行自己的誓言更重要,杀了那个突厥人无疑是首要大事。
天气晴朗,清风徐来,是个好天气,好天气适合做很多事,比如解决一件事情。
“徐楼主现在可以让跋锋寒出来了吧!”郑淑明理所当然的样子,对这徐子陵说道。
这才是重点,所有人都看向了郑淑明和徐子陵两人。
没有人比郑淑明更清楚跋锋寒在哪里,两天里,大江联数百人名为做客,表面上在等徐子陵和风雨楼最后的判决,“无意”间已经将这里的情况都打探了清楚,外面有大江联其他人守着,跋锋寒受伤走不远,只能是在这一片并不大的竹林里,所有地方都被探查过了,只有叶慕所在的小院没有进去过,也进不去,但远远看到每次哪里送饭的饭盒,端来端去的药瓶,什么情况已经不言而喻。
时间有时候是人最大的掣肘,就像受了伤要养好久才能恢复,一个天赋绝佳的武者,一般需要数十年才能问鼎巅峰,郑淑明看透了这一点。
徐子陵点了点头,身边有人在簿子上记录着什么,徐子陵接着望向郑淑明,目光在人群中来去一遍后,问道:
“谁出手?”
只见郑淑明身后,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走了出来,须发中黑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白,脸色却很是红润,尤其是一双手掌非常厚大。
“老夫明阳帮谢博,跋锋寒有我杀弟之仇,还请郑当家让我手刃仇人。”
江湖这个地方,技不如人死了就死了,何况当初是谢厚不知天高地厚自己凑上去的,谢博无法让风雨楼帮自己出头,现在有了自己复仇的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
郑淑明看到站出来的谢博,揖手后点头:
“那就有劳谢帮主了。”
在大江联中,明阳帮实力一般,但明阳帮的帮主两位身手都还不错,谢厚死在了跋锋寒手里,谢博的武功更在谢厚之上,若是跋锋寒没有受伤,谢博绝不是对手,但如今跋锋寒已经身受重伤,郑淑明觉得谢博还是很有机会的。
……
柴房里,火柴堆旁边,随意搭起来的木板上,跋锋寒躺在木板上的被子上,眼睛微闭,比起前两天,如今的脸上多了一些血色,然而还是显得血气虚弱。
“咔嚓”
柴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来人手里提着一个饭盒,径直走到那木板前,看了那有些受伤的人一眼,将食盒当在旁边。
“吃完饭,你还得出去打上一架,应该没问题吧!”
听到声音淡淡地传来,跋锋寒睁开了眼,早在叶慕进门的时候,他就知道了,现在听到叶慕的话,本来打算吃饭才睁开的双眼不由得有些发愣,狼眼一般的眼珠子发出一道亮光直直地落到了叶慕脸上。
“可能不止一个人,每天最多能有五个人跟你打,你不能拒绝。”叶慕解释说道。
“为什么?”跋锋寒一个翻身,弄得木板吧嗒一响。。
“你在比武中杀了江霸,他们就在外面。”叶慕认真说道。
“……”
叶慕继续说道:
“按照新的规矩,他们可以同样在比武中杀了你,权当是报仇。就这样。”
跋锋寒惨然一笑:
“难怪今天的饭菜这么丰盛。”
跋锋寒打开饭盒,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叶慕知道他想岔了,说道:
“吃好一点才有力气打架。”
“我知道”
跋锋寒点头,加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继续说道:
“这怎么可能是我人生中的最后一餐呢!”
说完这句话,跋锋寒对着叶慕摆了摆手。
“准备一下,你的第一个对手是谢博。”
叶慕转身退出,将柴房的房门关上,隐约听到里面咀嚼食物的声音。
柴房门外,转过一道侧墙就是正门前的篱笆。
一群人在篱笆旁等候,看到叶慕出来,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傅君婥和单婉晶从房间里走出,各自拥到叶慕身前,单婉晶攀上叶慕的胳膊:
“为什么不直接让他住在房间里?柴房不适合养伤。”
叶慕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单婉晶,扬起眉毛,一笑:
“有道理,今天就给他换房间。”
说完,拉着两人转身进屋,将门关上。
篱笆如同长剑将大江联各个门派的人挡在了外面,却拦不住叶慕说话的声音。
众多大江联的人有些忿忿起来,叶慕的意思是,跋锋寒会在战斗中活下来,那么谢博就胜不了,那么可能就是谢博会死。
谢博站在人群最前方,先前看到叶慕提食盒进了柴房,现在又听到叶慕那一句似乎是宣布了自己死刑的话,嘴唇微动,最终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一动不动地站着,就像是一尊雕像。
竹影斑驳,洒在众人脸上,将脸上的皮肤色弄得一块浓一块淡,很是古怪。
众人虽然对叶慕的话不怎么高兴,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那眼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那句话也是一个信号:跋锋寒伤势并没有那么糟糕,还保留了相当的战力。
……
“哗啦”
在众人有些不耐烦的等待时,小院里响起似曾相识的开门声。
众人目光凝重了起来。
沉重的脚步声在那堵墙看不到的内侧响动,似乎走了好久才走出来。
手里提着食盒,脸色比之前又红润了一些,脚步很慢,但给人的感觉很稳,最终走到了院子里的石桌前,将食盒放下,伸手握住了身侧挂上的刀剑。
接着篱笆被从里面打开,又关上。
大江联的人一双双眼珠子紧紧跟着跋锋寒,流露出愤愤之色,最终没有作出什么,后退,给跋锋寒让出一条路来。
然而,还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动,谢博依旧如同雕像,只是双眼变得凌厉起来,一股仇痛之色浮现。
跋锋寒走近,两人四目相对。
“走吧!”
一行人如同流水般从竹林里散去。
在人群后面,小院的门再次打开,叶慕四人从里面走出,缓缓跟着人群行去。
……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所处俨然是一处空旷地。
原来已经到了地方了。
跋锋寒停住脚步。
谢博也停住脚步。
马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一路到了两人面前。
来人正是徐子陵。
“本来是不建议要分出生死的,不过你们尽量吧!如果可以,都给对方留一条活路吧!”
徐子陵说完,指了指前方广大的空地,接着回过头来,望向了不远处的郑淑明,顿了一下说道:
“你们杀不掉他的,何不用这些功夫去做点别的事?”
……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今晚你不用回柴房了
天上的太阳仿佛比昨天恢复了些威严,亦或是清风实在是太乏力了些,温度有了回升,空气竟有些燥热起来。
本来这样的时候就正是一年中最后一季水稻茂盛生长的时节,气温还不至于降下去,这样的热天往往还要持续好久,至少要等水稻成熟。
只是今年有股凉风,似乎是从遥远的春天走来,经历了盛夏,并没有衰竭,最后竟然奇迹般走到了秋天,给很多人带来了方便。
也不知往年是否也有这样的一阵清风,但今年有。
郑淑明仿佛对谢博很有自信,自己弄了一张椅子,落在一道界限分明的地界外,像一个闲适的小妇人,无聊时晒晒太阳。
听到了徐子陵的话,妩媚的脸上突地添了些惊艳之意,有些懒散地张开小嘴,这才慢慢说道:
“我们必须杀死跋锋寒,必须让他死。”
徐子陵微愣,看到郑淑明这样一副神态,实在是有些吃惊,怎么看她都觉得不像是刚死了丈夫后受委屈的妇人,徐子陵几乎感觉不到她身上有伤痛的味道。
如果她不是真的对江霸的死无动于衷,那她就太会掩饰了,那就有些可怕了。
徐子陵没有再说话,转身往两人决斗的方向望去。
“动手吧!”
跋锋寒对着面前不远处的谢博说道,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汉人的打扮,只是头发和皮肤都在表明他不是单纯的汉人,至少有胡人的血统。
谢博没有开口说话,双手已经在说话,宽大的手掌从身侧微微移动,原本松弛,现在紧绷起来。
很多人都知道,他的一身功夫全在一对肉掌上,没有人知道他的掌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的双掌会随着发功,变得火红。
太阳底下,阳光炽烈,手掌的颜色变化被掩去了大半,看起来只是比较红一点罢了,这种红同血液聚集导致的红相似,随便一看,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是此时红的却是手。
跋锋寒将左侧的剑拔了出来,握在了手里,看也不看对面越发火红的手掌,自己先做了个防守的姿势。
到现在为止,跋锋寒的行走始终都很缓慢,连拔剑都很慢,拔出剑后也不是如同以往那般进攻,而是防御,这意味着什么?
很多见过跋锋寒动手的大江联人,在太阳底下疑惑着,然后眼睛更加专注地看着场中。
叶慕站在远处看着,旁边的两女一小孩也是一样,看向前方将要分出胜负,亦将决出生死的两人,神情很平静。
“跋锋寒没有那么容易死。”
他绝不会相信在草原上比狼还要坚韧的生命,会载到一个小人物,哪怕他有伤。
谢博的双掌动了起来,此时在阳光下,也能清晰看到,如同烧红的烙铁一样,谢博就像是端着两个红烙铁在挥舞,在奔跑。
他的眼睛始终都在一个人身上,那就是此时的敌人跋锋寒。
烙铁印向跋锋寒,温度更高了,如果那真的是烙铁也就罢了,就算落在跋锋寒身上,也不过是留下两个伤痛印记,不会致命。
但那不是烙铁,被打在身上绝对有致命的危险。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不大,现在更是到了咫尺。
眼看着谢博就要接触到跋锋寒的时候,突然动作却是慢了下来。
跋锋寒还是保持着最初的姿势,防守,仿佛一座山一样,也仿佛是潜藏在夜色里的野狼。
谢博到了跋锋寒跟前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敢将准备好的招式打出去,他不清楚对手会有什么打算,会怎么应对,最主要的是看到那防守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似乎自己总无法越过那把剑,将双手印在对方身上。
旁观的大江联的众人,见到谢博明明主动出击,为什么却表现得有如老虎要吃刺猬一般,有一种无法下爪的样子。
但是招式总是要打出去的,谢博最终选择了从正面直接攻击跋锋寒的面门。
两掌,一掌挡剑,一掌杀敌,似乎是不错的筹谋,谢博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巨大的火焰般的手掌,就这么按了出去。
空气里的炙热感传来,迎面而来,巨大的红色手掌,跋锋寒面色不变。
又近了一些。
“就快打中了”
旁观的大江联的高手眼神瞬间突然炽烈了起来。
这是一个关键的时刻。
下一刻说不得害得大家奔波了数月之久的跋锋寒就要死了,那样所有人都解脱了,就可以结束这件并不愉快的事情。
那就是一件的事。
叶慕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些许笑意,随之,傅君婥也是跟着一笑,两人看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
“你们笑什么?”单婉晶疑惑问道。
“今晚要给跋锋寒收拾一间房间才是。”
叶慕轻轻一笑。
“跋锋寒要赢了?”单婉晶看向了场中,猛然间发现了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是得给他收拾房间了。”
郑淑明安坐在那里,看着几乎就要得手的谢博,脸上笑容绽放可开来,这是她乐于见到的事,只要这事成真,那么她心底的石头就能放下,安心向以后的日子里看,而不是继续面对伤痛的过往。
解脱。
徐子陵看到郑淑明的样子,摇了摇头。
他看出来了,场中的局势并不是郑淑明以为的那样,对于郑淑明此时展现出来的欣喜,他觉得有些不好笑。
……
跋锋寒动了。
脚步动了,往旁边某个神奇的方位移动了一步,然后,火红的“烙铁”擦着跋锋寒的脸而过,一个神奇的角度,原本准备挡住跋锋寒剑的“烙铁”突然也落了空。
事情并不是如同谢博想的那样发展,不过他并不着急,他还有下一招机会。
“啪”
突然一声衣服碰上铁片的声音响起,谢博感到一股力量传来,在胸腹之间。
原来跋锋寒不知何时又变换了位置,连同手里的剑也变换了位置,准确无误地击中了谢博。
谢博整个人往后倒去,好在力道不是太大,只退了两步就止住了身形。
正准备下一波进攻,谢博还没来得及调整,眼前的跋锋寒再次变换了位置,直接从眼前消失,下一刻,手腕处传来刺痛。
“啊”
一只血手掉在了地上。
……
跋锋寒走出那圈出来的场地,向叶慕所在的方向走去,脸上很红,虽然他尽量省着力气用,但五个人下来还是好累,好在第五个人已经倒地不起。
四周大江联的人面上很难看,到了现在,跋锋寒还好好活着,确实能间接地证明某件事。
郑淑明已经麻木,每过一天跋锋寒就会伤势轻一分,今天是最好的机会,可是跋锋寒似乎连伤都没被伤到。
叶慕看着走来的跋锋寒,笑了笑,上去轻轻给了他一拳,说道:
“今晚,你不用会柴房了。”
“那最好不过了。”跋锋寒点头。
……
第一百三十四章 说和
有些事情已经揭开,那么一切都变得好办,跋锋寒从叶慕的小院里走了出来,再走进去时,已经不用再进柴房,可以光明正大地住进厢房里,外面的人看到了也无话可说。
谢博败了,手断了一只,但没有死,不知是跋锋寒突然善心大发,还是为了省下那一剑的力气。
然后江南会、苍梧派、清江派,几大掌门都几乎以同样的方式败了下来,只是有的并没有断手断脚,跋锋寒很珍惜力气,剑上的力道很吝啬,只要达成了结果,他并不在意自己的剑沾不沾对方的血。
也许是他不想再跑了,也许是他要给开打前说过“给对方留条活路”的徐子陵一分面子,奇迹般一条人命也没有发生。
跋锋寒打完那五场并没有用去多少时间,显得轻描淡写。
跋锋寒越是轻描淡写,郑淑明神情就越发狰狞,那代表着一种渺茫,跋锋寒越是表现轻松,就越是强大,她复仇的机会……
她还有机会吗?
她不禁想到。
跋锋寒和叶慕已经离开,徐子陵正在那里等着,这件事还不算完,他还有事要同她商讨。
太阳灿烂的光辉落在郑淑明的脸上,脸上没有半点红润,只剩下惨白,或者可以说是“惨败”,情绪很不稳定,把傲人胸脯鼓得一颤一颤,呼吸很粗,却被她故意压抑下来,强撑着平静。
她身后是大江联的数百高手,这些高手大多都是来自小帮派,大江联本来就是很多小帮派聚在一起组成的联盟,人数众多,高手如云,但这个高手的水准,从今天的决斗中就可以看出来。
沉默,大江联各个首领掌门帮主,不知怎么说话,他们见过了跋锋寒的武功,尤其是今天,就像高山横亘在他们面前,让他们有些绝望,就像郑淑明的绝望一样。
“郑当家,此事不如就此作罢吧!我风雨楼愿意从中说和。”
徐子陵不知今天摇了几次头,此事再次摇了一下,略做迟疑,还是好心提醒说道。
他觉得这件事真的很狗血,尤其对一个女人来说,很不容易,很难放下,很难解决。
就像此时万里无云的天空要下一场雨一般不容易。
“徐公子和叶公子好算计,如此以来,护住了跋锋寒,又让我大江联无话可说,真可谓是打得好算盘。”
郑淑明嘴角有些僵硬地对着徐子陵一笑,仿佛又变回了风情万种的美少妇,说道。
徐子陵有些目瞪口呆,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想到恐怕只有这样才能是大江联的当家吧!
他目光落在郑淑明身后的那些大江联高手身上,看到那一张张绝对不善良的脸,再次确信自己的猜测。
“叶公子认识跋锋寒不假,但绝没有在这件事上偏袒过,你觉得若是我们一定要护住他,你们还能在这里见到他?你们能进到这里?”
郑淑明沉默不语,她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
徐子陵继续说道:
“我们只是想以一种和平的方式解决恩怨,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要知道跋锋寒很强,以后会更强,同这样的人结怨,你们没把握杀死他意味着什么?”
这话一出,郑淑明和身后的大江联的众人脸色大变,双眼鼓起,露出了惊恐之色。
意味着什么?
当然是无休止的复仇,他们都将面临着这样的噩梦。
确实是噩梦,等待死亡本来就是一件极为折磨的事情,如果继续下去,而这很有可能将会成为他们的结局,不得不说是残酷。
他们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落在自己身上,许多人看向郑淑明,眼里意味深长起来。
徐子陵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换了口气后,继续说道:
“风雨楼定下的规矩向来一视同仁,做出的裁决永久有效,你可以让大江联的人每天去进行挑战,但是风雨楼无法保证每一次他们都能像今天这般好运,能活着回来。不论跋锋寒在决战中杀了你们多少人,都只会算在这一件事情里,万一死人,怎么算都是大江联吃亏……”
徐子陵说道这里的时候,郑淑明再也忍不住了,脸色一阵变幻,红白相间,红得鲜艳,白得无力,朱红的薄唇乍然张开:
“不要说了。”
徐子陵被打断在当场,也不恼火,神色清明地看着被自己的话刺激得七上八下的女人,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反应。
郑淑明一说话,身后的大江联的高手的目光便齐齐聚集在她身上,同样等着她接下的做出的决定。
郑淑明稍微平复了下心情,说道:
“我承认同跋锋寒那样的人物为敌的确不智,但仇恨已经结下,让我们就这么放弃报仇也是难以做到,我们劳师动众而来,忙活了几个月,自然不可能悻悻而归。”
说到这里的时候,郑淑明一双美目下意识地盯向了徐子陵。
徐子陵被那目光轻轻碰触,当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就这么让大江联的人散去,别人会怎么看,大江联的脸面又该往哪里放,郑淑明即便被徐子陵说得心里已经动摇,总归抹不开那些层面,她是在表示为难,要徐子陵给出台阶。
天上的太阳不能不能无辜缺席,要么等到时辰到了,要么来一片云,或者更多的云,总要有什么东西遮住才行。
徐子陵不慌不忙,心里想着东西已经由叶慕在准备,自己也不好就这么轻易道破,所以打算再等等。
太阳照在大地上,不在乎能地上的人的心情,人却要考虑。
郑淑明见徐子陵没有任何表示,眉头一扬,竟然是冷冷地说了句:
“明天再见。”
说罢起身就要离开。
身后的大江联众人面上露出了一丝清晰可见的苦色。
似乎在说:
明天谁上场?千万不要找我。
未了,徐子陵对着郑淑明的背影说了一句:
“郑当家,此事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
跋锋寒正式露面后,可以光明正大地疗伤,竹花帮找来了扬州的郎中,送来了大补汤。
房间里,跋锋寒在床边坐着,刀剑放在床沿上,离手最近的地方,伸着手让大夫把着脉,神情安静。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桌子,凳子,衣柜,床,却也比柴房好了太多。
大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眼睛微眯,似乎在听,但实际上是用手在摸,不多时,便得出了结论:
“有些内伤,不是太严重,就是不吃药过个一两个月也能彻底好全,血流了不少,有些虚弱,问题不大,我给你开几服调理内伤滋养补血的药,喝上十来天自然就没事了。”
叶慕和傅君婥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为了让郎中专心看诊,一丝声音也没有发出。
此时郎中诊脉完毕,叶慕下意识问道:
“他身上还有不少外伤,怎么处理?”
那老郎中闻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轻笑:
“无妨,他呀,内伤能好,外伤自然不在话下。”
说着拉开了跋锋寒的上衣。
露出几块已经慢慢结疤的伤口,看着已经没了大碍。
叶慕笑着点头,请郎中写下方子,然后恭敬地送出门,又转身回来,对着床边正在收拾衣服的跋锋寒说道:
“今晚将事情解决掉吧!”
跋锋寒微愕:“……”
“冤家宜解不宜结”
叶慕继续说道:
“人死不能复生,活人总归要往前看的。”
跋锋寒明白过来,沉思了片刻:
“要怎么做?我现在还在逃难,可付不起筹码。”
“你只管在跑上一圈就好,最好到河南去一趟,剩下的事我来解决。”叶慕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跋锋寒道。
……
快到晚上的时候,郑淑明收到了叶慕的邀请,小吴铭有些木讷地递上请帖,然后转身离去。
郑淑明看了请帖好久,隐隐猜到了什么事情,思考了好久。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追杀再现
天越来越暗,竹楼里也越来越暗,郑淑明看着那几乎就是一张纸一样的请柬,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
十数个大江联的高手在周围看着她,屋里掌起了灯。
灯光泄落,将那些人的脸照得很是斑驳,更显凝重。
“我去见一见叶慕,大家等我回来。”
突然间,郑淑明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把抓起了请柬,眼睛看向门口说道。
十数人神情不变,对着郑淑明拱手恭送,然后各自离去。
没过多久,两个侍女各自打着一盏灯笼出来,在门里等候着,随着郑淑明出门,一前一后,把楼外已经不容易看清的路照亮。
……
第二天,天亮的很早。
很早的时候,外面就闹起了很大的动静,把熟睡中的竹花帮人吵醒,听到吵闹声,众人迷迷糊糊中隐约知道是大江联的那帮人在吵闹。
问过之后,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吵闹,原来是要离开了。
昨天不是还吵着今天还要继续跟跋锋寒耗着吗?
怎么突然间就要走了呢?
邵令周亲自送郑淑明等人离开,试探问道:
“郑当家为何这么着急离开?跋锋寒还在这里,难道是郑当家仁德,以德报怨,放过此人?”
他不说还好,他怎么一问,郑淑明和一众大江联高手顿时愤怒起来:
“这狗贼,害怕我大江联找他决斗。竟然在昨天晚上就偷偷背着所有人逃了,弄得徐公子和叶公子很是不高兴,当即宣布不再管那忘恩负义的突厥暴徒,任我们去找他复仇。”
“邵帮主,多谢几天来的招待,大江联日后必有重谢!”
“后会有期!”
大江联的数百人收拾得很快,不一会儿功夫,所有人就集合了起来,在邵令周的陪送下出了竹林,往北方追去。
邵令周心想,既然跋锋寒走得悄无声息,你们怎么知道他是往北方逃了,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
叶慕所在的小院。
早上,小院里有雾弥漫,透着微微的寒意,寒意落在院子里的石头桌子上,留下了一层淡淡的水渍。
单婉晶拿了一条毛巾,站在石桌旁边,准备擦干净,但是想了想后,抬头看向了叶慕:
“还用不用擦!”
叶慕从门口出来,听到单婉晶的问话,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擦”
“我们不是就要离开了吗?”单婉晶道。
“现在不是还没有吗?”叶慕道。
“哦”单婉晶低头擦桌子。
不知过了多久,单婉晶突然笑了起来:
“我们那么说跋锋寒是不是不太好?”
她想起了今早对郑淑明他们说过的那番话,觉得好生可笑,隐隐替对这件事的后来愕事完全不知道的跋锋寒感到郁闷。
换做谁遇到这样的场景都会郁闷的,说好的关系莫逆,过命的交情,转个身就将人说得粗鄙不堪、忘恩负义……,这真能下得去嘴?
“没事,他不会那么在意的。说不定他知道后,还会夸我们几句演得真像。”叶慕说道,走过来刮了刮单婉晶的鼻梁,很是宠溺。
单婉晶偏着头躲开,很不以为意地怼了叶慕一眼,坐在自己擦过的凳子上,盯着叶慕不说话。
晨风抚过,带着竹叶哗哗响,随着响声,傅君婥走了出来,手里提了两包药。
“跋锋寒走的时候忘带药了,应该没事吧!”
随手将要搁在了单婉晶面前的桌子上,说道。
单婉晶和叶慕同时转头,望向石桌上的两大包的药,愣住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都忘了带,真是北方来的粗人。
两人再次同时点头,然后同时吸口气,转头,目光碰在了一起,同时一笑。
昨晚叶慕和郑淑明见了面,共同商量了一出解决问题的方案:
让大江联继续追杀跋锋寒。
在这个方案上建立了共识之后,就让跋锋寒悄悄地逃走。谁曾想,跋锋寒走的时候居然连昨天刚买的药都没带,实在是让叶慕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
竹林里一片幽静,数十个草原人慢慢靠近,然后领头的一男一女,挥手停下,不多时就又两个粗犷的草原汉子手持弯刀走了过来。
“少主,竹花帮里传来消息,跋锋寒已经逃走了。我们还进去吗?”其中一个汉子恭敬地行礼说道。
那个公子是个年轻人,但也是突厥人,从面相上就能看出来,绝不是汉人。
公子旁边有一个光脚的女孩,很是古灵精怪的样子。
“不进去了,我们直接去追人。听说他受了伤,机会难得,早些造成师傅的命令,我们可以早点回草原。”年轻公子说道。
同时手上不停,抓住马背上的缰绳,一个翻身上马。
只听“驾”的一声,马匹瞬间跑出去数丈,那些草原汉子也赶紧策马跟随,倒是把那女子落在了最后面。
女子大急,急忙大声对着前方喊道:
“师兄,等等我。”
喊话的同时,手脚也不停,翻身上马,一气呵成,瞬间追了上去,竹林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
竹花帮的议事大堂外的石狮子旁,聚了好多人。
究竟有多少人呢?
两个石狮子直接都看傻了眼,有些目瞪口呆。
邵令周领着一帮人站在石狮子背后的门里,还有很多人站在门外石狮子前方。
正当众人都站定好久,寒暄说了很多话的时候,石狮子前方,人群后方,再次风风火火飞过来了一个人。
不错,那人是飞过来的,用了轻功。
“在下来迟了,真是不好意思。”
来人将手中的折扇很自然地打开,上面露出几个惟妙惟肖的美人图。
这正是为了画画,将自己在房间里关了两天之久的侯希白。
侯希白手中的折扇还是两天前的那把,但是上面明显已经多出了三副图。
“侯兄,你的画作完成了,果然画技出众。”
石狮子前,叶慕走过去看了看那折扇,然后评价道。
评价之后,叶慕点点头,继续说道:
“在下也粗通画技,正想与侯兄交流一番,不知可否一同到扬州小住几日?”
……
第一百三十六章 锦绣扬州(上)
太阳初照时分,叶慕走在众人前方,已经出了竹林,身旁是傅君婥两女、吴铭、徐子陵、及宋家的宋爽和宋玉致、侯希白几人。
身后尾随着风雨楼的上百人和宋阀十几人。
出了树林,旁边有一个竹花帮的马站,从竹花帮的马站里拉出马来,只有十来匹马,徐子陵担起管家一类的人,他来分马。
人数太多,不可能每个人都分到,最后就给在场的大人物一人分了一匹,算是一些小特权,没有人在意,剩下的人没有马,只好继续用双脚赶路。
路是大道,被车轮压得很结实,路上的野草很是坚韧,几日里来,经受过远超平时的碾压践踏,虽然有些颓败,草叶被踩得凌乱,但依旧扬起破损头颅,向着太阳招展着。
众人并没有心思怜惜那些顽强的野草,更谈不上被它们的精神所感动,马蹄踏过,人的脚踩过,和往常一样无情,不会更无情。
没人会跟这些卑微的草认真。
“你们加入风雨楼的第一次试炼就是徒步回扬州。”
徐子陵看着骑在马上的人,又看了看在地上可怜巴巴看着自己的一群下属,脸上凝成川字,最终又挤出了一脸有些古怪的笑容,说道。
那些下属似乎对这个说法勉强能接受,不再看徐子陵,低头走路去了。
叶慕几人装作没看见,骑马走在前面,不过有意地放慢马的速度,减少挥鞭,一路小跑。
扬州城并不远。
一片马蹄哒哒声与整齐的跑步声中,一个时辰过后,扬州城就到了。
……
扬州自从杨广还是晋王的时候,这里落脚之后,是一天一天繁荣了起来,许多北方的资源被他带到了南方,修建扬州城的同时,影响逐渐辐射到整个南方,带动了南方的经济、政治、文化发展。
扬州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南方第一大城,从人口、城池规模、重要程度这些方面来来看,只有长安、洛阳可与之比肩。
城外有军马驻守,守卫城池安全,同时那些驻地也是军事训练场地,扬州一带,所有的士兵都要通过在这些军事训练场地试炼,才被此处的华夏驻军认可,才算是合格的士兵。
如今的城池,经过了一次次扩建,华夏有意扩充人口,人口已经有百万,每天很多人从城门进出,如同流水一般的马车队伍,使得城门都似乎有些不堪重负。
叶慕和众人过了好一会儿,才进得城去,进城之后,回望城门外的队伍,排到了数里之外。
城门楼下的士兵,比以前又多了很多,登记行人和登记马车的已经分开,人有人行道,车有车行道,划分得秩序井然,进城的检查速度很快,长龙队伍走得很快,但队伍太长,而且还有不断加长的趋势,城门终究显得太小。
进得城门后,徐子陵带着一百多人先行离去,去安置那些新人。
如果都是老江湖,徐子陵自然不用那么费心费力,其中很多其实是半大的孩子,武功低微,生存经验基本上没有,以前都是跟着父母兄长,现在跟着徐子陵,徐子陵就得好好照顾他们。
“几位,我先走了。”
徐子陵翩然地对着众人拱手告辞,然后直接将人往先前已经划定出来的地方带去。
徐子陵走了,自然由叶慕来招待各位客人。
“扬州美景众多,今日已经不早了,先行接待各位用餐休息,明日再带大家游玩。”
街上行人来去,川流不息,看到叶慕一群人,有不急着忙碌的人,短暂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行人身上,不多时又将目光移开,去做自己的事了。
在扬州时常出现这样的一些人,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大多数百姓已经习惯了这样。
之所以还是有人去看,不过是已经习惯性地在忙碌之余这么观望一阵,放松精神。
进了城,宋玉致这几个女人就不愿意再骑在马背上,将马匹扔在了城门的客栈,连带着叶慕、侯希白、宋爽也只好放弃马匹,跟着步行。
叶慕叮嘱过那家寄存马匹的客栈的伙计,马匹会被城卫兵到时候顺便接手,之后会被送到马匹该去的地方。
石板街道上,咕噜咕噜的车轮辗过的声音不时响起,女人的说话声连绵不断,叶慕和宋爽、侯希白在三个女人后面慢慢走着,宋阀的其他人在他们三人后面跟着走。
一行人就那么边逛街边赶路,一路欣赏着沿途的街景。
“侯兄对画美人很是擅长,不知扬州的街景能否有幸落在侯兄的画纸上?”
叶慕边走边说道。
侯希白进得扬州后,看到飞檐斗拱参天,亭台楼阁精美别致,商肆店铺林立,神色就惊异了起来。
他是来过扬州的,扬州美女多,他几年前经常来这里画美女,那时的扬州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哪里有这么多人,街道上又哪里有那么多的店铺。
而且看着那些店铺,都人来人往的样子,显然生意都很不错。
“这次来扬州,能见到这样的人间盛景,不虚此行。”
贵胄般公子侯希白心里想到,手中折扇轻轻晃动,做起了他的招牌动作,听到叶慕的话,顿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脸上的喜意飞起来,畅然说道:
“像这样盛景,当画在纸上广为流传才是,让天下人都看看。”
“实在难以想象,天下竟然还有如此繁华的城池。”侯希白目光落在前方一栋名为“琼楼玉宇”的建筑上,眼睛里露出惊奇。
……
宋爽面带微笑,抚弄这那依旧没有长长的胡须,乐呵呵地笑着,慈祥地看着这个世界,叶慕和侯希白在他眼里算是晚辈,都是年轻一代人中的佼佼者,老人不去凑年轻人的话头,却感受得到年轻人的热闹。
无论是他自己侄女和那两位同样出色的女子之间的谈笑,还是旁边年轻人的清淡交流。
街上的叫卖声,从来没有停过,喊话声是那样的让人激奋,那是年轻的感觉。
第一百三十七章 锦绣扬州(中)
街道宽宽,行人笑靥是其中的风,风流动起来,绕在行道中间的每一处地方,感染着街头巷尾的人,扛着冰糖葫芦的小伙子,挑着混沌担子的中年男人,客栈酒楼前等着迎客的店小二……笑容灿烂,他们的笑脸成了最好的招牌,被招呼过的过路人,很多都不好意思拒绝,就是不吃冰糖葫芦、馄饨,不住店不吃饭,也很客气说上一句“多谢,下次再来。”
叶慕和侯希白两人走着,聊着,突然前面的三女停了下来。
一群穿着白色统一服装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衣服上绘着祥云,随着走动间,仿若飞了起来。
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东西,有的是书卷,有的是算盘,有的是……这样一群人走在一起,很快就吸引了周边行人的注意力。
叶慕知道他们是华夏书院的学生,看他们的样子,判断出他们应该是出来实践所学的,看了一眼后就移开了目光。
“前面是什么人?”侯希白问道。
他看到那样一群气质俱佳,风度翩翩的年轻人,以为是某个大儒门下的学生,却又看到他们手里拿的东西,不是想象中的圣贤书,杂七杂八的都有,一时间他也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听到侯希白的发问,宋爽也把头偏了过来,想听听问题的答案,他隐隐觉得这件事应该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三人的前方,宋玉致嘴巴收成了小圆圈,单婉晶在不停地对着那些年轻人指指点点给她介绍解释。
街上越来越热闹,这个时候,人群都慢慢停下了手里要忙的事情,往这边聚了过来,似乎有好戏要上演似的,每个人都有些雀跃的样子。
“他们都是华夏书院的学生。”
叶慕淡淡笑着,继续说道:
“他们在书院里学习过一段时间,就会出来实践所学,顺便赚些银钱补贴家用。”
说完,叶慕平静地一笑。
此时前面似乎又有新的情况发生,几人也随之往前跻身观看。
只见几个掌柜模样的人陆续急匆匆地往那群书院学生跑去,边跑边用手抹脸上的汗,看来那些人来得确实很急。
围观的百姓看到来人,便开始议论起来,有的甚至抱怨起来。
“那天香楼的何掌柜又来招便宜账房了,真是铁公鸡,自从有书院学生出来后,他就没有正式的账房先生,看人家学生,年纪轻,要价低,就每次来蹭便宜。”
叶慕听到左边的一个中年胖子似乎对那个自己不认识的何掌柜很是气愤,不禁皱起了眉头。
“不要胡说,人家何掌柜人挺好的,给的工钱和正式账房一样,而且还管吃。哪里能找得到这样的好主顾。”
那中年胖子刚说完,他旁边的一个瘦子马上争辩说道。
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一下子引起了周围许多人的注意,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一胖一瘦两人身上。
或许是感受到了太多人的目光不适应,亦或是背后说了人坏话心里犯虚,那胖子脸一下变得通红起来,接着直接挤开人群,逃也似的离开了。
最终是瘦子在这一场争辩中获得了胜利,瘦子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小声地喃喃了两句什么,似乎是“本来就是……”。
宋爽第一次听到这种内容的对话,觉得有意思,想到华夏书院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时,前面事情再次走了进展。
一个看起来一身肥油一样的掌柜,走到一个拿着大勺子的年轻学生面前,拉住那学生的手,一脸笑容地看着对方,带着恭敬地说道:
“这位公子贵姓?”
那年轻人也很有礼貌,举着勺子拱手微笑道:
“掌柜的客气了,在下许平川。”
那肥的流油的掌柜恍然大悟般叫了起来:
“原来是许公子,果然一表人才,我们仙味居最近就缺一个许公子这样的大厨,工钱好商量,许公子,我们到那边商量。”
那掌柜太过热情,直接拉着那许姓青年的手就往外走,许姓青年真的就被这么拉走了。
剩下的那些年轻人看着被拉走的许姓青年的背影,在那里暗自发笑,脸上颇为自豪。
他们也不急着走了。
前路已经被看热闹的人堵住,他们就是想走也不容易,何况看样子他们就是不走,也会有东家主动来找上他们,前面出来的那几批同窗已经把经验传授了他们,他们知道自己绝对不愁钱途与前途。
果然,不大一会儿,那些掌柜老板来把这群年轻学生抢走光了,那些来得慢的,看到人已经没了,只好悻悻而回。
“他们……”
侯希白用手指着已经消失一空的那群年轻学生,一脸震惊,嘴里要说着什么,也不知道他所说的“他们”到底是
指谁。
“侯兄,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华夏书院出来的学生都是有真本事的,那些需要招人的店铺酒楼都会抢着要人。华夏书院每次出来的人数少,却都是最优秀的学生。”
叶慕站着给侯希白解释道,继续说道:
“华夏书院学生很多,但只有最优秀的数十人才有机会出书院来,一旦有资格从学院出来,就是难得的人才,遭到那些老板热情欢迎。”
也不知道侯希白听明白了没有,叶慕看到人群已经慢慢散开。
叶慕身前的宋玉致等人继续往前走。
老百姓看完热闹后就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活动里,该捏勺子的又回去拿起勺子,该挑起担子的回去继续挑担子……
插曲结束,宋玉致似乎意犹未尽,想要见一见那些人的神奇之处,可是,人已经走了,无可奈何,只好继续随着傅君婥和单婉晶两人向叶慕的府邸行去。
街上的热闹劲仿佛永远都挥霍不完,宋玉致似乎被这热闹劲给感染了,对街道边上的小商贩的货物吸引了注意力,每到一处地方,总要拉着傅君婥和单婉晶看上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宋爽和侯希白对那些商贩好奇起来,为什么会让人趋之若鹜。
……
第一百三十八章 锦绣扬州(下)
一行人在街道上走得很慢,像蜗牛一样的速度,慢朝着原临江宫行去,街上的行人是喜悦而欢快的,街景是逐渐向晚的。太阳正在收拾自己一身的光芒,准备散场。
在叶慕一行人回府邸的路上,有一条特别的街道,街上不是妓院和赌档,就是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酒楼,街道比起其他街道显得有些狭窄,醉仙楼显得特别大,事实上也的确大,大到走在这条街上的任何人第一眼看到不是那些花枝招展,乐声绕梁的妓院飘飞的彩帷,也不是老远就能听到蛊盅声音的赌档的闪闪发光的鎏金招牌,而是这间看着就赏心悦目的酒楼。
宋玉致走入这条街的第一眼,就看到那仿佛横亘在整个街道中的酒楼的大门,然后觉得这条街有些奇怪,不仅仅是因为这条街上的声音和眼前以前没有见过的这么大的酒楼。
相对于街上人流如织,不断响起的铜钱声,酒楼可算得上是门可罗雀,简直可以用惨淡来形容。
众人走动间,突然四周涌来大量的人群,把叶慕几人差点挤到了一边,甚至还有一个头戴围巾,身上有浓重肉腥味的胡茬中年人跑得太快,直接碰到了叶慕身上,再三道歉后才继续跑去,最后跑进了一家名为怡情赌坊的赌档。
突然冲进来的人大多都是进了赌档和妓院,依旧很少有人进那家酒楼。
不仅是宋玉致惊奇,宋爽和侯希白也是目露专注地瞅了起来。
叶慕随口解释道:
“那家酒楼门槛太高,能进去的人很少,大多数人是不会去尝试的。”
叶慕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三人连同身后的十来人都目露奇异之色,纷纷好奇心动,目光落在叶慕身上。
叶慕又继续说道:
“那个酒楼招待的对象是有一技之长的才人的,进去吃饭免费,不过进去之前要经过考核才行。”
这个楼是叶慕让人特意修建的,既能成为一种招牌,吸引其他地方的人才来扬州,又能为扬州增加一分文化底蕴。包括整条街,都是一种文化,扬州的百姓对这里很感兴趣,其他地方的人来到了扬州自然会被吸引。
这个地方选在这个地段,就是为了让别个势力的来使无意间路过发现,然后被吸引住,将这里的名气打出去,由于这个地方是最近才全面落成,知道的人大多是扬州本地百姓,其他人并不是很清楚。
叶慕已经让华夏的情报系统在外面宣传,相信要不了多久,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扬州有这么一条街,这么一栋楼。
听到叶慕的话,几人当即来了兴趣,眼睛变得明亮起来。
几人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武功在同龄人中超过太多,背景显赫,虽然平时表现得谦虚而平易近人,骨子里却是骄傲的,听到这栋酒楼的古怪规则,心里好奇之余,都想用自己试试,证明一下自己。
天上的太阳渐暗,路旁的房檐上几只鸟雀扑腾着翅膀路过,带着惊慌地看着四处越来越多的人,然后头也不回地飞过屋顶,消失不见。
见几人都比较感兴趣,叶慕又给他们详细说了一下醉仙楼里面的考核细节,宋玉致笑着说道是叶慕整出这个奇怪规矩的酒楼,歪打正着竟然猜出了真相,让叶慕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侯希白提议今天就在这里用饭,宋爽也表示赞同,这些人早就饿了,虽然他们一向以江湖儿女自居,在外面的时候不需要按时吃饭,但饿的时候自然是首先找饭吃。
早晨他们在竹花帮吃了早饭,中午出发回扬州,现在已经是晚饭的时间,叶慕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让客人饿了半天,显然这些客人对于吃并没有对扬州城的好奇来得看重。
不过,叶慕也是有照顾好客人才是,不能让人饿着了。
宋玉致拉着单婉晶的手,可能是差点害到单婉晶丧命的原因,现在宋玉致对单婉晶特别亲热,就像亲姐妹一样。
入乡随俗,客随主便,几人经过几天的熟悉,也不是什么外人,几人都看向了叶慕,等叶慕拿主意。
宋玉致跺着脚,同样是由于差点酿成大错的缘故,她现在在叶慕几人面前说话特别没有底气,只能以这种方式表示着自己的意见。
侯希白摇着扇子仿佛胸有成竹,也不是对什么事这么有信心。
宋爽依旧抚弄这下巴上几乎抓不起来的胡须,面露微笑,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看着这群年轻人。
宋阀其他人自然就没有什么意见了,主子到哪,他们就到哪,主子吩咐什么,他们就去做什么。
本来,叶慕觉得这样有些不礼貌。
主人为难客人,传出去可不是好名声。
傅君婥拉了拉他的手,也是希望进醉仙楼去见见,他才觉得几人显然不用那么生分,日后大家会更加熟悉的,就当是带着大家游玩了。
叶慕点点头,几个女人都是很高兴地笑了起来,先一步往那巨大的足以让马车通过的大门走入。
侯希白将折扇合拢,执扇的手背在了身后,和宋爽、叶慕和被叶慕牵着吴铭一道跟在几女后面走着。
街上的热闹劲在几人身旁回荡着,散发着喜悦,以及其他更加正面的情绪。
……
灯火辉煌的阁楼里,几人边吃饭边聊天。
“你的这个醉仙楼的考核不怎么样啊!我们都通过了。”宋玉致似乎搞懂了叶慕的性格,知道叶慕脾气很好,说法也逐渐变得随意起来,显得有些口不遮拦。
对此,叶慕毫无疑问地选择了笑纳一切,包容了一切。
旁边的宋爽多次皱眉,闷哼,一再提醒,都没起到作用,宋玉致依旧那么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
见惯了美女的侯希白看得津津有味,就像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突然闻到农家小菜,呗勾引起了食欲,当然,侯希白只会欣赏美女,在看遍天下美女之前是不会开吃的。
几人随意聊着,吃着这些外面吃不到的菜色,后面有数十个华夏书院的厨般师生在用心做着食物。
……
第一百三十九章 锦绣扬州(终)
醉仙楼里,几人吃得开心,随意,好不自在,就在夜幕降落之际,扬州城外,一个女子站在一株古树下,眼睛斜向上看着天,面前有一个和尚,躬身行礼,态度极为恭敬。
女子对那和尚说了什么,和尚先是脸色发苦,然后露出喜色。
女子身形消失在淡淡的暮色里,和尚默默地转身,离去。
……
叶慕并不知道这件事,还在和几人介绍这扬州的特色。
宋玉致的好奇心是完全被勾引了起来,如同火山喷发,一发不可收拾。
若不是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她一定会去城里的书院里去看看。
她最好奇的就是那个地方,叶慕说道扬州的变化,扬州的一些有意思的地方,其根源仿佛都在书院里。
这让她想起了今天见到的那群奇怪的学生,她很想进去看看那群学生学习时的场景。
“我想明天去书院里看一看,叶公子这不会坏了规矩吧?”宋玉致兴味盎然说道。
宋爽和侯希白深深表示同感,几乎同时点了点头。
叶慕有些无奈,但也并不为难,去看就去看吧,书院本来就是可以让人进去看的,不过平常百姓是不能无故进去的,因为扬州的百姓太多,如果都能进去,那书院每天都会面临数千甚至更多的拜访者,那样书院该怎么正常教学。
不过人少的话,是没有问题的,院长的客人更是没有问题。
傅君婥和单婉晶经常到书院里去,对里面的情况非常了解,没有太多感觉,吴铭仿佛对一切的感觉都比较淡,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宋玉致做主让吴铭给她讲,结果自找了没趣,惹得宋爽大笑。
“酒楼没地方留宿,所以晚上大家可以到对面的青楼里暂住一晚,府上人少,再收拾恐怕是来不及了。”
众人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叶慕看了看天色,几乎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的样子,想到没有通知家里的人收拾客房,犹豫了下对几人说道。
“哈哈,第一次听到有主人让客人在青楼夜宿的,有女眷在,合适吗?”
侯希白故意大声开着玩笑,说话时嘴角邪邪一笑,正好对着对面的三个女子,惹得宋玉致脸上一阵羞红。
坐在宋玉致旁边的宋爽,看到后又是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表明他依旧宝刀未老。
叶慕摇了摇头,认真解释了一番,才让侯希白无话可说。
“刚好,我们可以讨教一下画技。”
侯希白说道,将酒壶里的最后一滴酒倒进嘴里,随即起身。
再看着叶慕的时候,就像看着怪物一样,绕是他多年的阅历,也从未见到过这么个奇葩的城池,奇葩的酒楼,奇葩的赌场,奇葩的妓院。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情,进城的时候,堂堂华夏之主竟然还要排队,这是什么世道,而且那些百姓和士兵仿佛理所当然一样。
他认真回想了一下,确实,那些城门兵看叶慕的神情与看普通老百姓一样,顿时更加震惊起来,露出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怎么了?
宋玉致等人发现了他的异常,好多双眼睛看向微微仰着头,张着小口的侯希白,用眼神发问,
“没事,没事。”
侯希白感受到及身的很多目光,意识到自己表现得有些太明显了,连忙将脖子收回来,嘴巴合上,抬起手摇上一摇折扇,装作若无其事。
向来风流不羁的多情公子,此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非常失态。
倒是宋玉致笑了起来,似乎是自己一直被自己表叔笑,现在正好逮住机会笑别人,所以笑得格外花枝乱颤。
……
两日过去了,扬州城依旧繁华,街上人流更加涌动,百姓笑容更盛。
街头巷尾,学生来去,谈笑风生,说的不是风花雪月,讲的是各种技艺,论的是天下大势。
路上的小伙子看着出入书院的年轻人,目中露出向往,走路的时候,脚上不觉间加大了力度。
不时有孩童走进了这座城池,进了书院,然后得到了改变人生,操控自己命运的机会,迎来了不一样的人生。
书院里来了一个临时的指导画技的老师,楼阁,亭台,学生伸出头来看,然后看到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从门口进来。
书院里书画班的学生迎来了一个新的绘画生涯。
几日里,宋爽和宋玉致已经听闻了太多扬州城的事,已经接受了这样多彩的扬州城,开始以扬州城里的生活方式生活着。
北方的战事平平稳稳地进行着,每天有无数书信以各种途径进入扬州,告诉大家前方安定。
那么,作为后方的扬州也就能继续安定。
江水滔滔,如同亘古的传说,无时无刻不是往着东边的无边无际的大海,注入着活力。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扬州,整个华夏,现在还不是很大,都坚信着这个道理。
两年前,叶慕第一次遇见了儒门的人,觉得儒家还不够博大,儒家的道显然没有道家的大,所以让儒家的学术成为唯一的教化之道。
兵家卫家园,法家辨是非,农家仓禀食,……各家学说都是不可缺少的,都要相应发展才是。
凸显其中任何一家的影响力,都将破坏掉整个体系里的平衡,行成一个畸形的社会。
这是叶慕不愿意看到的。
……
扬州的百姓偶尔会想起之前念着之乎者也贫困孤苦一生的老夫子,但绝不再相信他口中的“君子远庖厨……”之类的话。
名满全城的华夏书院,首先让他们认识到,职业只有精疏的差别,各个行业都重要,没有贵贱。
恰是那些圣贤书中的贱业发展起了一个繁华千古未有的扬州城,谁还能否认他。
临江宫,屋顶,瓦片上,叶慕躺着,思考着即将要对上的魔门,佛门的诸多势力。
“国学从来都不是哪一家学说,它是百家学说的总和。”
“给繁华的扬州增加一些悟禅的宁静,参研生命奥秘的执着,也是挺好的一件事。”
扬州的夜晚,万家灯火。
……
第一百四十章 任少名之死(一)
江南辽阔,低山,丘陵,湖泊,杂然其间,加上些色彩,便是古往今来,文人墨客笔下的秀美画卷。
村落里升起袅袅炊烟,远近各处,鸡鸣,狗吠,牛号,俨然一副安静祥和的山村景象。
远远看到这样的山村,不用进村,似乎都能闻到村里人,散发出来的淳朴的味道,那是一种让人能忘却战乱,重新开始怀念和平的味道。
沈法兴看着村口的路,双目睁得老圆,身后是他手下的骑兵将士,身旁是自己那有“攻心刀”之称的弟弟。
乡野路上是过往鸡牛留下的脚印,上面的痕迹还清晰可见,鸡粪和牛粪散发着烘臭。
沈法兴呼吸着那种有些刺鼻的味道,目光犹豫地闪烁着,迟迟做不出反应。
良久,一阵山风划过,将前方屋顶上的炊烟硬生生拉偏,动物粪便的味道又浓郁可一些。
沈法兴转过来,看向了沈法正:
“他们真的藏在这个村子里?”
说话间,阳光炽烈地熏烤下来,空气里似乎可以看到的难闻气息灌进了沈法兴的嘴里,便没有再出来。
沈法正书生毛孔微微扭曲,似是很为难,许久不敢轻易答话。
他已经信心十足作了很多次“精准”的判断,信心再足,也有被用完的时候,现在所甚无几的信心,让他不敢说出那句话,那个“是”字。
场面有些尴尬,上下级之间,亲兄弟之间,主公与谋士之间,这样的问话被搁置这么久,也没有得出一个合适的答案。
沈法正表情凝滞,不说话,沈法兴从这份静默里读懂了,知道了答案。
“宁杀错,不放过。”
……
离此处不太远的一个镇子里,此时街上为数不多的人头在耸动间,让路边的人莫名生出一种急切感,事实上那些人的确走得很快,也有急事,身上有那些路边百姓看不到的使命。
几个人骤然分开,从不同的街巷以同样的节奏跑着,进了一扇门。
通过那几扇不同的门,人到了同一座平常无奇,却很宽敞的院落。
院落里有人。
一个年轻人,仿佛已经等候多时,但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急切,见到来人,神情不变,一封封信件被递到了身前,他很自然地伸手接过。
信件送到,那些送信人任务完成,转身,换了来时不同的路离开。
“哦”
寇仲打开一封信件,看到上面内容后,眉头微微扬起。
“怎么了?”
一个容貌出众的女子出堂里走出来,恰巧看到了寇仲的神情变化,缓身走过来,静静站在寇仲身前,凝眉问道。
“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寇仲拧头一笑,眼中柔情涌现。
接着,寇仲又打来来了另一封信。
本来挂在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凝固住,现出了愤怒。
“怎么了?”
云玉真意识到有不好的事发生,连忙再次问道。
“我们把沈法兴逼急了,他现在就是条疯狗,胡乱咬人。”
“发生了什么事?”
云玉真接过那封刚拆开的信,看了一遍不禁愤怒起来。
“真是草菅人命。”
云玉真看完后将信还给了寇仲,幽幽说道:
“这笔债还得算在我们头上。”
寇仲接过信,忧虑地点了点头。
一时间,两人脸色都不太好,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寇仲拉住云玉真的双手,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该去看看前几天抓到的那个女人了,我们一起吧!”
“嗯”
听到寇仲的话,云玉真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微微颔首,轻轻用蚊子般的声音哼了一声。
“走吧!”
寇仲拉住她的手就往院子东侧的那条道走去。
云玉真感受着对方手心的温度,心里仿佛绕过一团清凉,将周身的燥热抚去,头顶上红火的太阳落在身上,也不觉得任何燥热,整个人神清气爽的。
院子里的花开得还很旺盛,在太阳底下,花香怡人,两人一路嗅着花香,走着,不再说话。
寇仲想着事情,所以没有说话,云玉真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以表达自己的心情。况且她不忍打扰此时的寇仲。
谢玉菁就关在这座院落后面的一处密室,外面是厨房,厨房的两个厨子,负责看守人的同时,也负责犯人的伙食。
寇仲和云玉真走进厨房的时候,两个厨子正在那里对坐下棋,看到寇仲突然来了,连忙起身,动作太快,直接把棋盘都撞翻了,棋子撒了一地。
两个厨子出身巨鲲帮,看到两个帮主陡然出现,而且发现自己等人开小差,一时间有些惊恐,起身后连忙拜倒在地。
“看在没有惹出事端的情况下,你二人罚奉一月,日后再犯,军法处置,可有异议?”寇仲面色严厉说道。
“多谢帮主法外开恩。”两人叩头再拜。
“起来吧!把门打开。”寇仲缓口气说道。
两人面带欣喜,一人急忙从腰间取下钥匙,两人一起将挂在墙上的一个巨大的筛子取下来,露出一面门来,门上有把巨大的锁。
将门打开后,两人守在门边,寇仲和云玉真一同进入。
密室没有窗,里面一片漆黑,一个厨子从厨房点上火把,跟了进来,把里面照亮。
角落里,一堆干草堆上,谢玉菁盘腿而坐,闭着眼睛,知道有人来,却也不睁眼。
几人走近后,看到另一个墙角放着一个桶,这时闻到密室里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这四天,感觉怎么样?”
寇仲看着脸色苍白的谢玉菁,才过去四天,竟然仿佛苍老了好多。
听到寇仲说话,谢玉菁这才眉毛一动,睁开眼来。
“你想说什么?”
谢玉菁当然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四天,每天都有人给他送饭进来,那时候,她能见到非常珍贵的光明,可惜只有一会儿,马上就会继续陷入黑暗。
大部分时间都在黑暗中度过,除了自己,没有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东西,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为了驱散这种情绪,她开始疯狂修练内功,直到门再次被打开,他以为又是送饭的时候到了,没想到是寇仲来了,顿时脸上竟然有些欣喜。
“现在你有两种选择,想听听吗?”
寇仲没理会谢玉菁脸上的表情,直接说自己的目的。
此时谢玉菁很难再生出抗拒,她仿佛不记得那天晚上自己的态度是怎样的强硬,眉毛间依旧满是希翼,柔声说道:
“什么选择?”
火把在密室里静静燃烧着,云玉真看到谢玉菁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
寇仲眉头微微上扬,解释道:
“第一,继续在这待下去,为你杀的人赎罪。”
“那第二呢?”
“出去赎罪。”
“要我怎么做?”
“加入我们,用军功换取自由。”
“你不怕我跑了?”
“只要你不躲进深山老林,我们都能找到你。”
听到寇仲这句话,云玉真微微一笑,打着火把的厨子脸上露出了些自豪的神色。
过了片刻,谢玉菁咬了咬牙说道:
“好,放我出去。”
“没问题”
看到谢玉菁的神情不似做伪,没有怀疑,直接拉着云玉真的守说道:
“我们出去。”
两人又一起出来。
片刻后,谢玉菁从门里出来,再次咬了咬牙,走到寇仲和云玉真身前,说道:
“接下来要我做什么?”
这时打着火把的厨子提了一个桶从门里出来,将里面的恶臭都带了些出来。
云玉真赶紧挥手让他快走。
“你现在就是我们的人了,你的级别是最低的,有任务的时候再通知你,过一会儿自然有人来安排你。”
寇仲又对另外一个厨子交代了两句,厨子一个劲点头,寇仲这才和云玉真一起离开了。
回到房间,寇仲将另外一封信拿出来再看了一遍,又笑了一遍。
心想叶公子真有意思,让他去杀人,连方法都更他讲好了,建议用鱼钩法刺杀,真是有意思。
笑了一会儿,又想了一会儿,马上让人准备任少名的资料送来。
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扬名的好机会。
信中说得清楚,务必成功。
他不得不认真对待。
马上就有人送来一大叠纸卷,寇仲看了看,里面不仅有任少名的身世,武功路数,性格,习惯,住宅地图,守卫分布。
他又将信中提到的鱼钩法对应地图看了一遍,暗赞一声绝妙,又继续认真研究那些资料。
……
第一百四十一章 任少名之死(二)
寇仲埋首在一堆书卷中间,不觉间天已经黑了,云玉真送来晚饭,也只是匆匆吃了几口,又在继续研究。
他觉得信中提到的方法不太适合现在的自己,他要设计出一条独特的刺杀方案。
……
远在扬州的叶慕并不知道寇仲此时的想法,也不知道他此时埋首纸堆的状态。
叶慕正在灯火通明的书房内与几个儒家的老学究对峙。
这几人都是扬州现存的辈分最高的几个儒门的老头子,曾经在杨广手下做过官,后来杨广味道变了,他们便辞了官,算是眼不见为净,也算是临阵脱逃,保全自身。
现在扬州几经战乱,几经风雨,终于又迎来了太平繁荣,几人出官入士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几人都是扬州德高望重之辈,尤其是动乱过后,可以说是硕果仅存的大儒,虽然比不上王通那般手眼通天,也是名声在外。
本以为扬州新的主人是个重视礼教的人,会前去礼贤下士请他们出来做官。
他们几人向来关系不错,曾经一起聚会的时候就那么自吹自擂过,可是等了好久仍然没人上门,开始的时候,他们可以以新主忙着安抚百姓,修建城池为由,安慰自己,后来扬州的繁荣超越了他们所见的任何一座城池,他开始感到了危机。
几人再次一聚,商量以后,决定一起去找华夏之主毛遂自荐一下,然后将自己的一腔孔孟之道宣扬出来,然后就等着那年轻的院长,对他们行礼,将他们奉为上宾,然后出官拜相不在话下。
美梦做得很好,可惜现实不是梦境,让他们的一切设想都成了空。
他们好不容易进了临江宫,见到宫里连个基本的仪仗都不全,心里莫名感到了愤怒,决心见了华夏之主的面后,一定要好好说到说道。
叶慕在书房接见了他们,本来叶慕正在书房练字,听到扬州的那几个儒门的老人来了,也懒得换地方,就让人备了热茶,在这里招待,正好书房,与儒家的人讲话也亲切些。
几个胡子修得很气派的老头,迈着很气派的步子就进来了,就连见礼的时候,也是一副很是清高孤傲的样子。
叶慕看着就有些不舒服,若是真正的奇人异士,倒也罢了,先前就调查过,这几人没有大的本事,就是字识的多,嘴巴皮子一口之乎者也很是顺畅,很会挑刺,阿谀奉承,但性子里有很高傲,适合当教书先生,当初考虑到几人年岁比较高,就没有让他们做事。既然如此,叶慕看几人,自然要低看几分了。
叶慕心中不悦,那几个老头心里同样不悦。
在他们看来,叶慕首先就失了一个礼字,礼法,礼法,孔孟之道,已经先丢了一半。
一见面,几人就大谈人生抱负,大谈礼法,大谈孔孟之道。
叶慕耐着性子听完,随口略带褒奖其精神回应了几句,给几位老人面子,就准备送客。
哪成想,这几个老头,以为叶慕对他们很是看重,当即激动之下,竟然直言求官。
一时间,叶慕觉得凌乱了起来,婉言拒绝几人的求官之后,就直接决意送客。
这时几个老头明白过来,一张张老脸上现出愤怒之色,当即就和叶慕对峙了起来。
“叶公子,自古以来,治理国家,不是靠着那些杂学,得靠孔孟之道,我们几人虽不敢说德才贯古今,在当世,却也敢说没有几个人比我们更懂礼法,你确定要赶我们走?”
“不错,我们都是有心报国的才士,你当真要赶我们走,落下不亲贤良的恶名。
叶慕懒得和这几个倚老卖老的家伙争辩,直接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你们若要求官,就先进醉仙楼去吃一顿饭,再来找我。”
……
寇仲经过一夜的研究,终于是有了思量。
自身实力上,寇仲与任少名相比,要稍差一些,但长生诀神奇,两人之间胜负数,只在五五之间。
寇仲要做到一举击杀,只能是做好布置,在智计上下功夫。
借鉴于叶慕的鱼钩法,他又想出了一个更契合自己的方案。
他称之为钓鱼法,钓走目标身边的鱼,或者钓来目标本身。
这种刺杀方案,寇仲先要做好鱼饵,把任少名钓出来,不然任少名窝在他的老巢中,那么多人护卫着,寇仲孤军深入很难得手。
这是寇仲要解决的第一件事情。
怎么把任少名给钓出来,或者把他身边的高手给钓走?
他想到了一个人――已经抓狂了的沈法兴。
在江南,沈法兴没有林士宏和任少名威名大,但手下的势力也是不容小视。
如果沈法兴去向任少名求援,他会派出多少高手过来?
只要弄清楚这一点,不仅可以安排好刺杀掉任少名,顺便也可以解决掉沈法兴,一举两得。
现在的机会在于任少名手下的恶僧法难现在没在,这个时候,任少名如果要派人,至少要派他手下的艳尼常真过来,才能达到寇仲的目的。
那么现在他就需要营造出一种大势,沈法兴已经完了,他的地盘马上就要易主,让任少名觉得这一切在旦夕间,然后就会派出很多高手前来。
到时候寇仲的机会就来了。
想通这一切,寇仲走出书房,回房间睡了一觉。
云玉真知道他昨晚熬了一夜,心里知道他的劳累。特意在外面守候,准备了饭菜,让寇仲一醒来就能吃上饭。
到了下午时,寇仲才醒来。
也许是前几天天气太晴朗,干得太久,天上竟然落起了雨,暴雨倾盆,瞬间,外面就水流成河,院子里成了一片汪洋。
云玉真看到寇仲醒来,马上端上煲好的汤,让寇仲喝下。
看得寇仲有些目瞪口呆,对于这种变化,寇仲实在是始料未及。
想当年,云玉真十指不沾阳春水,后来学了几天女红,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想到,现在竟然给自己煲起了汤。
他突然有些相信他早已经不信的那种力量――爱情的力量。
……
第一百四十二章 任少名之死(三)
江南的雨并不总是烟雨蒙蒙,如梦如幻,这场雨下得有些暴烈,雨点与地面亲密接触,接触多了,渐渐生出厌烦来。
就像此时要做一些事情的人,被大雨阻隔,添了不少麻烦,对雨也没了喜意。
即便这雨让空气中的烦热尽去。
雨落,夜将至。
身起,兵戈动。
大雨滂沱落在不远处的村落里,将燃起房屋上的火浇灭。
村头房屋间的广阔村路上,倒着横七竖八的尸体,男女老幼,神情或是惊恐,或是疑惑,死不瞑目,触目惊心。
雨水浸泡着尸体,尸体里的血随着雨水冲刷,汇集在雨水里,雨水中弥漫出红色。
可以想象到,不久之前,一群怎样蛮不讲理的人,野蛮地将村民聚在了一起,问过几句村民门不懂的话后,领头的大人物神情愠怒,大手一挥,冰冷寒气森然的刀剑,一点点靠近手无寸铁的朴实山民,求饶声一片,大人物不为所动,大喊一声“动手”。
接着兵刃“噗嗤”进入人体,无数惨叫声响起,鲜血飞溅,祥和安宁的村落变成人间地狱。
大人物命人放了一把火,一群人骑着马扬长而去。
毗陵离扬州很近,进到中间只差了两百里,两座城池却分属两方势力。
自从扬州成了华夏的势力范围后,扬州很快就繁荣了起来,成了周边地区人眼中的福地,尤其是华夏在有意地吸引人口的情况下,周边许多人都流入扬州。
沈法兴采取措施阻止人口流失,但终究无法拦住所有的百姓,拦不住民心,华夏势大,他又不敢招惹,只好眼睁睁看着毗陵一天天的萧条下去。
杀完人,离开那处山村,沈法兴知道自己又杀错了人,那村人里没有自己的敌人,然而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事,几个月来,他已经杀了太多这样的人,那些百姓早就不相信他了,把他视作魔鬼,百姓心向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也不愿意拥护他,他不觉得杀这样的人,有什么心里负担。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从小山村出来,他又到附近的村落光顾了一番,结束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天上飘下雨来,像是对他无形的嘲讽,却也替他洗去那残忍的血迹。
大雨滂沱,他要到毗陵去,回毗陵比较近,余杭太远。
淋着雨,沈法兴的心情仿佛吸了水,越来越沉重。
他知道自己快完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要不了多久,一切势力就都会分崩离析,手下的高手就会像岐山派的连氏昆仲兄弟和谢玉菁一样,要么走了,要么不知所踪。
自己派出去的人,无一意外,全部就像是石沉大海,没了音信。
宽敞的官道上,雨水在野草中间积得老厚,马蹄下去,听到的都是水声,溅起的都是水花。
沈法兴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兄长沈法正,从过去到现在,一直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一双眼睛,一颗心,一张嘴,合在一起,在江湖上很出名,多少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瞒不过他的心,因他的一张利嘴而改变。现在,出奇的沉默。
见不到人,眼睛自然看不到,不了解情况,心再如何精明,也无法思量,一张利嘴又该向何人说话?
完全没有用武之地,简直是莫大的嘲讽。
沈法兴脸色叶很难看,因为各种原因,眉头时常是凝成一个川字,这是他之前几十年都很少遇到的事,这半年他几乎将一生的愁眉都展现了个干净。
夜幕压迫着天光,有骤雨助阵,天光没坚持多久就开始退避,路变得模糊起来。
淡淡的夜色笼罩过来,落在趁着雨行军的将士眼里,仿佛一个吞天怪兽向他们扑来时,口中滴落的口水。
雨夜让人行走不方便,极为影响速度。
雨夜同样也能给人方便,能够将形迹更好的藏匿起来,将行走的声音掩藏起来。
雨下得太多,空气中的热气退避,凉意袭来,空气显得微冷。
一阵夹着大颗雨滴的冷风,迎面扑来,让沈法兴等人,同时打了一个激灵。
马似乎也被冷风吓住,突兀地摔倒在地。
沈法兴身下的马栽倒在积水里,沈法兴连忙翻身越起,才避免了一起栽进水里,弄得一身狼狈。
“嘶”战马嘶鸣。
沈法兴身后,所有人都连忙勒住缰绳。
雨静静地落下,仿佛并没有不同,跌进积水里的马再也没有起来。
众人看得清楚,积水下方,露出一条绳索,方才就是这条绳拌翻了沈法兴的马。
因为看到,所以气氛凝重,雨落下来,像鼓点,敲击在他们的心上。
沈法正下马,上前,走到沈法兴身旁,一同警戒着四周。
后方人群中,向来不说的持着长枪的精装将领,双手搁在长枪身上,捏得指节发白,蓄势待发。
旁边同样一位大将,亦是神情凝重到了极点,仿佛忘记了周身的风雨,目光一动不动看着前方。
前方一片雾蒙蒙的,看不太真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隐藏着千军万马。
没有人说话,这种情况下,任何的说话都仿佛有些不合时宜,所有人,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以前突发这样的情况时,无声的默契已经配合过了很多次。
等待,在雨中等待,雨水不停地滴落,格外地清晰。
“哗”
“哒”
水声响起,脚步踏水的声音响起。
“嚓”
刀剑声响起,锐器入肉。
竟然是战斗已经在某一刻发生。
出乎沈法兴等人的意料,敌人没有在前方,而是从后面杀来。
近一里长的队伍,高手都在前排,后方的士兵相对孬弱,从战斗声响起的那一刹那,就有十来人突然地倒地,不是他们没有防备,他们已经在戒备着四周,防守做得很用心。
然而,死亡还是没有任何征兆地降临到了他们身上。
一切来得太快,眨眼功夫,敌人就收割了他们的生命,根本不知道敌人是怎么来到身前的,似乎敌人就是那么直接出现在了身前。
他们对着敌人挥刀,发现自己已经没了力气。
太快。
太慢。
这两个词,永远印在了他们的心上。
“回身迎敌”
终于有人发出了命令的声音。
沈法兴的命令下,整个队伍开始调转方向。
马的动作很快,有时候也很慢,比如这个时候。
费了半天劲,很多马还是没有转过来。
“下马”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所有人都从马上下来,朝着队伍后方,举着刀剑枪矛迎敌。
然而,就在这么很短的一点时间里,后方已经有上百人倒在了积水里,成为一片尸体。
沈法兴回身过来,从队伍的头几个纵身就来到了队伍尾,准备出手的时候,敌人竟然齐齐摆脱了自己的将士牵制,已经往远处撤去。
满是积水的地上,留下了一堆自己军士的尸体。
敌人退得极快,沈法兴手下的将士没有收到追逐的命令,转眼间,就从雨夜里消失不见。
夜色和雨色织成能遮挡人视线的帘子,沈法兴想要看对方逃往何处的时候,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哼”
沈法兴面色中露着狰狞,愤怒地闷哼一声,聚起来准备杀敌的真气,化作奋力一掌,拍在了身前的积水上,惊天一声巨响,仿佛惊雷响起,地面水花滔天而起。
众将士面面相觑,知道沈法兴很生气,过了好久,才听到一句略带低沉的声音: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这样的突袭,沈法兴这几个月里已经听到过,见到过很多次,不久前就是被这么演了一波,他看到对方逃离的方向,追出二十多里,看到那里的村落,愤然屠村,没有找到敌人,又回身将附近几个村子一并屠了,才知道对方根本就不在其中,他的疯狂白白杀了许多手无寸铁愕老百姓。
沈法兴众人脸色很差,知道追不上对方,心里憋屈得难受。
不一会儿,地上的尸体都被绑在了马上,队伍再次出发。
雨一直没有停,一切都被雨水浸透,队伍的气氛虽然依旧沉郁,但经历过一次一次袭击后,所有人都觉得敌人的突袭已经过了,接下来会安稳不少。
队伍不急不缓,很平稳地向前,再过三个时辰就能到达目的地毗陵城。
……
夜雨笼罩下,树丛显得格外阴郁,一片极致的黑,什么也看不见。
“准备,敌人已经过来了,不要射错人了。”
黑暗中有些沙哑的声音,很清晰地在一处树丛里响起,接着听到一声轻“嗯”。
这处的树丛里藏有两个人,竟然还在商量着要射杀某个人!
不一会儿,树丛外面传来水花飞溅的声音,有很多人要从这里路过。
那是雨夜里似乎望不到头的队伍,人人骑马而来,不多时便来到了近前。
突然树丛里面飞出一只巨箭,足有数米长,手臂粗细,借着夜色的掩护,黑暗中身形只是淡淡一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原本应该声势浩大的一箭,破空声被雨声淹没,悄无声息地前进。
“冲啊,杀呀!”
就在巨箭射出后,来人队伍的侧面陡然响起无数喊声。
队伍当即勒马停住,刀剑出鞘声在夜空中响起。
“迎敌”
沈法兴脸上恼怒之色乍现,然后又收敛,这次出奇地镇定,当即下令道,整个人拉住缰绳,调转马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不怕跟敌人面对面打,就怕敌人像以前那样藏头露尾……
突然他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往转身之前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道淡淡的影子已经到了身前,马上下意识要避开。
然而距离太近已经避不开来,只好随手将随身的佩剑拔出,用尽全力抵挡。
那巨箭不知是用什么东西发射出来的,劲道雄浑无比,沈法兴感觉手中的剑一接触就抵挡不住,大惊失色,连忙后退卸力,从马背上飞腾而出。
可惜箭的速度比他更快,瞬间就将他的剑击断,迎上了他的胸膛,接着箭支撞上剑的瞬间,他连忙侧身要往开躲。
但箭实在是太快,一下就插进了他胸膛的肉里,一阵大力袭来,仿佛能穿透整个身体,最终没有偷体而出,被卡在了骨头里,余力带着他的身体往后极速飞去。
“梁王小心”
离沈法兴最近的沈法正首先反应过来,急促喊道。
一切发生得太快,箭太快,针对的是沈法兴,众人发现的时候,沈法兴已经整个人被巨箭撞飞。
接连撞飞十数个士兵后,才着地。
一阵扑通落水声响起。
众人纷纷惊慌地过去观看,沈法兴已经气息萎靡,身受重伤,好在巨箭并没有要了他的命。
众人将沈法兴小心的护在中间,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敌人,等了好久,也不见一个敌人来。
当即明白,敌人是在虚张声势,声东击西。
雨一直没停过,雨中沈法正大声吩咐道:
“快,护卫梁王撤离。”
一时间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将沈法兴简单救治后,抬着撤离。
沈法兴受伤,众人无心征战,戒备地绕过方才巨箭射出的方向,快步离去。
良久,那方树丛里,走出十来个人,一并抬着一台巨大奴机,在黑夜中离去。
……
“沈法兴身受重伤,必然士气大跌,手下的大将基本上都走得差不多了,可以让任少名来救援了。”
寇仲收到前线的消息,暗自想到,随即召集行动的手下,相互配合撤离。
……
第一百四十四章 任少名之死(四)
趁着雨夜,寇仲带着一群人撤回来,吩咐将士们下去用热水暖好身子,防止生病,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此时若是晴天,必定有满天繁星,说不得还有月亮撒下皎洁的光辉来。
此时只有雨,湿淋淋的寇仲一进院子,就被已经等候了不知多久的云玉真拉进光明温暖的房内。
房内有热气腾腾的浴桶,云蒸雾绕。
云玉真二话不说,就拉着寇仲脱了衣服,将他按在了浴桶中,就像是伺候人穿衣梳洗的贴身丫鬟一样。
进了浴桶,寇仲本来很放得开的性子,此时云玉真站在旁边嘘寒问暖,一点也不忌讳,让寇仲感觉很舒心,同时也有些不自然起来。
很快,寇仲就洗好了,让云玉真回避穿衣。
云玉真笑笑,竟然又伺候他穿衣。
很久之前,寇仲和徐子陵在一起的时候,说过自己发达了要美人在旁边伺候,自从习武以后,他的心思就不在这些事情上停留,有了自己的目标,担当,他要忙着做事。
突然间,真的被人这么伺候,寇仲有种梦一般的感觉,有些不适应。
屋内灯火摇曳,散发着思思暖意,寇仲随着云玉真的搀扶,在太师椅上呆坐了好久。
突然间一个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
如果有一天,我把一切想做的大事,需要做的事做完了,这样的生活,其实还是蛮不错的。
想着,寇仲痴痴地笑了起来。
不觉间,云玉真端上一碗走到他的面前,才回过神来,笑着从云玉真手里接过碗。
夜已经很深了,镇子里的百姓早就吹灯拔蜡,去睡了。
寇仲的宅子里,灯火依旧辉煌,气息温暖。
寇仲吃完晚饭,就将谢玉菁叫了过来。
下一步行动,就主要靠这个女人了。
谢玉菁昨天才加入,忠诚什么的,还没来得及检验,但是寇仲决定委托重任给她。
大晚上的,谢玉菁本来都准备休息了,突然被寇仲传唤,心里甚是怪异,但丝毫不怠慢。
撑伞冒着雨,踏着积水,很快就谢玉菁到了寇仲的宅子里。
寇仲在屋里等了好一会儿,见到谢玉菁来了,就让她坐下说话。
谢玉菁不知道所为何事,心里有些忐忑,隐隐觉得应该是大事。
没等多久,寇仲就开始说话了。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寇仲先试探说道,想看看谢玉菁的反应。
说话声很轻,烛光还是轻轻跳动了一下,屋里的光线随之一抖。
谢玉菁眉毛微眨,抬手行礼:
“帮主何须客气,有事吩咐就是。”
说话间,谢玉菁已经猜到事情非同小可,但还是保持着平静应答道。
没有人奉茶,房间很普通,毫无奢华,两人都不计较这些事情,心思都在寇仲还未道出的那件事上。
“用沈法正的字迹写一封信。”
寇仲继续说道:
“这件事办成,军功很丰厚,你可以将赎罪的时间省去大半。”
话音落定,房里又归于安静,烛火静静燃烧着,不再摇晃。
谢玉菁神情看不出任何变化,似是在静静思量,或是在猜测。
过了好一会儿,云玉真从后堂出来,端来里一杯热茶,看到谢玉菁后,马上又回身去取了一杯,端了上去。
“请用茶”云玉真随意说了一句,就静静地退回了内堂。
谢玉菁神情微动,有些惊讶,眉宇间有些不解。
这女子的身份,她自然是知道,在这里,可以说是尊贵无比,她没想到是,这样的人竟然给自己端茶,虽然那姿势很随意,却也像是朋友间的亲近,就身份而言,这样的举动简直让人难以相信。
平静已经被云玉真端茶的举动打碎,眉宇便彻底舒展开来,方才虽然端庄,却显得生硬冰冷,此时整个人便多了些女人味。
“帮主有事,小女子自然尽心尽力。”
谢玉菁笑了一下,说道:
“还请帮主明示,小女子也好早些开始做事。”
既然已经心神惊动,谢玉菁索性展现真实本性来。
屋里的烛火欢快地跳动起来,显得很是活跃,灯油被灯芯快速地抽取,不一会儿功夫,烛光就开始迅速衰弱起来。
这时,云玉真又从内堂出来,手里提了一罐灯油,轻轻地走到烛火边,往里面添了些油。
油灯再次亮了起来,云玉真再次退到内堂。
寇仲看着很是欣慰,本来他还在想,以后要多娶几个老婆,现在他第一次对着个想法发生了动摇。
似乎一个老婆也挺不错的!
整个人眼睛里柔情一闪,便没了方才那种威严方正的之感,摄人心魄的眸子变得柔和起来。
神思回归到与谢玉菁愕谈话,寇仲微笑点了点头,然后起身,从身前的桌案后走了出来。
走到中间,寇仲并掌指了指自己刚才坐的桌案。
“请写一封沈法兴的求援信,字迹要像。”
谢玉菁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随即,也起身欠了欠。
最终走到叶慕的位置上坐下,拿起了笔。
挥挥洒洒间就写好了信,让寇仲过目。
寇仲从身上拿出了一封沈法正的亲笔书信,对着比照了一番,确认基本可以以假乱真,点了点头。
谢玉菁从案台后走了出来,略一思量后,带着淡淡笑意,出声问道:
“不知寇帮主准备让何人送信?”
寇仲让那新写的书信放在案台上自行晾干,回头望向了谢玉菁,看到她眼中淡淡的笑意,也是思量了一下,说道:
“沈法兴手下那么探子,找上一个送封信,问题应该不大。”
寇仲话刚落,谢玉菁马上接着说道:
“这恐怕分量不太够,不能保证任少名会出兵。”
寇仲思量了一下,并不反对谢玉菁的说法,目光对上谢玉菁的眼睛,问道:
“有何良方?”
“如果能让他们自己写信求援呢?”
谢玉菁说完,寇仲眼前突然一亮。
想了很多情况,疏忽了一个事实,沈法兴本身就会求援,那么此事就简单了。
想明白了这件事,寇仲将那封刚写好的信放在油灯上直接烧掉,让谢玉菁重新写了一封。
送走了谢玉菁,云玉真走出来,轻轻道了一声:
“晚安”
……
第一百四十四章 任少名之死(五)
第二天,寇仲就让人将信给沈法兴送了过去。
然后又让人密切注意沈法兴的动静,随时汇报。
沈法兴已经重伤,那么大的箭支,足以撞得他内脏移位,至少可以保证他两三月一直处于虚弱状态,动不了手。
果然如同想的那样,没几天,就有人来报,说是探查到沈法兴伤重不能主事,沈法正代理主持事务,诸多手下不满,都被沈法正用一双利嘴给镇压。
而且来人汇报说已经查探到沈法正在向四处求援,目前已经发出四封求援信,分别给了华夏、林士宏、任少名、宋阀。
信件已经紧急发出,毗陵全城戒备,显然是在防备寇仲此时发起大战。
来人汇报完毕,寇仲在宅院里走动了起来。
院子里花木朝着雨后的阳光,露着笑脸,连续几天的雨,江南又多了很多难民,寇仲宅子外面就有不少,寇仲的表面身份是镇上的大善人傅仲,经常救济百姓。
所以洪涝之后,良田被淹了,房屋垮塌了,附近的百姓,走投无路时,许多人首先想到了傅大善人,前来求一条活路。
寇仲的宅子不是太小,和外面的百里范围的百姓的人数比起来,就好比一个小坛子面对一条河,显得很是势单力薄。
好在宅子出去的路有很多条,并不是太影响寇仲的大事。
雨是昨夜停的,人是今早聚起来的,昨天来的人已经打发走了。
寇仲推开了院门,门口是已经等了不知多久的灾民。
一见到寇仲,灾民们脸上露出了些喜悦,露出了些希望。
“大家看得到,我的这个宅子还是太小,帮不了大家。”
寇仲背着手,看了看门外神色各异的难民,摇了摇头说道。
难民一听到寇仲的话,顿时脸色大变,神色悲戚起来。
安静片刻后,一片哭天喊地的哀嚎求救声响起,震得寇仲心神惊动。
寇仲很是无奈,知道这群人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当即对着人群大喊一声:
“大家听我说。”
人群的骚动慢慢停了下来,稍微安静了些,寇仲继续说道:
“傅某岂能对各位袖手旁观,只是大家看得到,傅某就算拿出全部家业,也不过能管的住大家几天,几天后大家一起又要饿肚子。到时候情况比现在还要绝望,大家希望这样吗?”
人群沉默了。
寇仲接着说:
“大家放心,傅某不会不管大家,现在大家都饿着肚子,傅某这就让大家吃饱,吃饱后,大家都往扬州去吧,哪里绝对能给大家最好的帮助。”
几个家丁打扮的人从门里出来,抬着大框的馒头,大桶的稀粥,摆到了门前。
人群看到食物,起了一阵骚动,无数双眼睛看着渴望已久的食物,喉喽耸动,久久不能平息。
有人要上前抢吃的,寇仲随手将腰间的刀出鞘一挥,发出一声破空啸声,冷冷说道:
“谁敢抢,就没份,排队。”
当即那些上前的人,马上面露惊色,往后退去,很快人群就排起了长队。
寇仲回院子,打扮一番,化成便装,变了个模样,将井中月贴身带好,就从院落的其他出口,悄悄地离开了。
他要潜到任少名的地盘上去伺机下手完成刺杀。
之前给沈法兴的信是一封恐吓信,还特意用沈法正的笔迹来写,是为了让沈法正更加惊慌。
如此一来,他就更加迫切地要请外援,那么就会许出重利,让任少名更加不能拒绝,而派出更多的高手,那样,寇仲就会更加轻松。
消息里,任少名在九江城,这段时间他要要与林士宏结盟,对宋阀形成牵制,图谋江南。
寇仲直接就混入了九江城,不好的消息是,恶僧法难回来了,跟在了任少名身边保护,寇仲刺杀的难度又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了不少。
有陈老谋的布置下,已经在春在楼渗透的人,寇仲按照云玉真谅解的联络方法,很容易就找到了人,那是一个护卫小队长,生的其貌不扬,放在人堆里就不可能再找出来的那种。
很顺利,寇仲被意外地招成了一名在春楼的小厮,负责客人的一些小事的通报和跑腿工作。
任少名还没有来,寇仲就先行熟悉着春在楼的环境。
先弄到了春在楼的详细地图,经过一番研究,已经能做到在春在楼里神出鬼没,才安静下来,等候任少名走进这栋楼。
先前已经有消息,任少名会在这里落脚,消息传来,老鸨提前好多天开始准备,将春在楼里里外外都打扰了好几遍,春在楼的伙计,姑娘也都有了不小的变动,凡是姿色不够的,就被暂时藏了起来,不够机灵的伙计,也让回家去休工。
一时间,春在楼变了一个样,格调高了一筹不止。
寇仲正是乘着那个招激灵伙计的时候,进入春在楼的。
几天过后,终于是等到了任少名到来的那一天,寇仲那晚借口吃坏了肚子,躲在了房顶,观察下面楼内的情况。
寇仲穿了一身夜行衣,可惜月色太好,他不能很好地隐藏身形,加上院内辉煌的灯火,他的行动很是不便。
远远地瞅见任少名一群人,十来高手里面,有一个粗和尚,但没有尼姑。
任少名在其中一眼就能认出,有些特异的体形,精光毕露的双眼,宽大的手掌,两颗巨大的流星锤。
寇仲见到真人,和资料中描述的形象完全相符,暗道一声陈老谋真有些门道,便开始密切监视任少名的动向,准备动手。
情况都在计算之内,很快寇仲心下作了思量。
看着任少名从院里没有停,直接往堂里去,寇仲连忙跟上,从偏房上,悄悄潜到了楼顶。
任少名一行人进了堂内,就在老鸨的招待下入了座,随后便有姑娘们前来,热情地伺候那群人喝酒。
众人正吃得高兴,摸着姑娘们细腻润滑的肌肤,有些春心荡漾,突然哗啦一声响起。
屋顶上落下很大一片范围瓦片,如同下雨一般,伴着一阵扰乱人视线的灰尘,瞬间弥漫开来。
紧接着,灯光熄灭。
……
第一百四十五章 任少名之死(终)
室内突然暗了起来,任少名和一群手下突然就看不到了,黑暗中,姑娘们发出尖叫。
看不到的人跑动起来,整个场面变得混乱。
“我的眼睛”
突然有人大喊,接着很多人都感到了眼睛中的刺辣感,痛苦地喊了起来:
“我的眼睛瞎了。”
“怎么回事?”
……
任少名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的感觉,眼睛看不到,手里的流星锤放在了身前。
寇仲从屋顶直直落下一个闪身,便瞅准了一个人影,一个诡异的横移,到了那人的侧面,手中弯刀悄无声息地划了过去。
“锵”
竟然被挡住了,一股大力涌来,井中月宝刀上擦起了一道火花。
火花瞬间泯灭,却是极亮,寇仲瞬间看清了那巨大铜锤后的面孔,铜铃般的双眼,高梁的鼻子,倒是有几分奇伟。
寇仲并不意外自己没有迷住任少名的眼睛,第一击会被挡住,若是这么就杀了任少名,那任少名的威名何在。
寇仲并未出全力,乍一碰上流星锤上的大力,整个人往后微微一飘,卸掉力量,转身,继续迎向了任少名。
目标,右边肩膀。
光明进入到黑暗的瞬间,任少名看不见东西,现在却是已经适应了这种黑暗,看到前方黑衣人攻来,不躲不避,一只流星锤迎了上去,另一只直取对方的脑袋。
寇仲井中月宝刀,半空中连抖两下,竟然是发出两道光亮如火的半月形刀气,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任少名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一惊,刀气飞来,一道能被他手里的锤子挡住,另一道直逼他的胸口,若不加阻拦,必然直直印在胸膛上,不死也得重伤,任少名来不及思量其他,那原本直取寇仲脑门的一锤,立马收了回来,抵挡那直袭胸口的刀光。
“刺昂”
刀光与锤影相撞,发出刺耳的响声,传出好远。
整个春在楼的人都听到了,别的地方的人,听到这声音后,纷纷跑了出来,看向了发生了大事的地方。
春在楼的护卫首先冲出,止住那些姑娘的的惊慌,将那似乎塌方了的正堂围了起来。
挡住了。
任少名心想,刚才他真的是有些慌了,因为出手太猛,差点没有收回手来,动作有些慢,还好还是挡住了那致命的刀光。
手里的锤子上大力迸发,手上不得不施以同样大的力抵挡,由于匆忙,微微有些吃紧。
寇仲亦是有些吃力,刚才几乎同时发出两道刀光,效果不错,负荷有点大,好在长生真气绵长,真气有过短暂的不顺,很快又被理顺了过来。
两人同时微微一怔,然后同时又看向了对方,寇仲听到外面传来的人声,心里暗暗发急。
来的人只能是任少名的帮手,绝不会是他的援军。
人越多,任少名越安全,相反,寇仲越难得手。
室内的黑暗就要被打破了,寇仲必须在黑暗被打破前,得手,然后伺机逃离。
寇仲再次动了起来,手里井中月再度挥出刀气,瞬间,又是两道刀光闪出,寇仲真气出现了一丝停滞,但是整个人并没有停止动作,强行压住真气紊乱,井中月挥出,没有刀光,却是一道黑色的影子,袭向了任少名的脖子。
任少名举锤便挡。
“刺昂”
又是两声响起,刀光太快,两片一起,封住了任少名的退路,不得不硬接。
好在他又接住了这一招。
心里送了口气,但是下一秒,又极度惊恐起来,刀光被挡住,却有刀已经到了脖子前,不可躲避,死亡的阴影笼罩过来。
身死就在瞬间。
任少名瞳孔在黑暗中收缩,难以置信,绝望,临死反扑。
“拼了”
还能动的右手,忍住强烈的不适,横着砸向了身前。
“嚯”
井中月割入了任少名的脖子。
寇仲微笑,下一瞬间,笑容凝固,左肩被一股大力砸中,整个人站不稳了起来,往旁边倒去,将桌子撞翻,哗啦一阵响。
这时,外面的人进了此处大堂,场面更加混乱起来。
顾不得理会后来的护卫,寇仲忍住疼痛,将全身的真气运转了起来。
目标,屋顶。
一个箭身,非一般跃上了屋顶,一身黑衣飘然而动,所有人看得真切。
“不要让他跑了。”
有人大喊,然后将屋顶围了起来,四处的火把闪亮,加上月光,寇仲一身夜行衣被照得格外清晰。
上了屋顶,寇仲不敢逗留,马上就巡着之前定好的路线,跑着撤离。
任少名的手下恢复过来,眼睛看得到了,看到任少名倒在地上,神色大变。
大和尚法难,眼睛红肿着,第一个走近了任少名,看了看任少名身上的伤,一条血色的线奥秘脖子上拉过,已经是没了生命。
法难后退,看了看其他任少名的手下,微微摇了摇头,就要离去。
“追”
不只是谁喊到,整个人群都回过神来,发现任少名已经没了。
寇仲选择了立马离去,一刻也不作停留。
事情很顺利,寇仲杀了任少名。
……
第二天,任少名死亡的消息开始在城里传开,春在楼的生意,一阵惨淡经营。
没人知道刺客是谁,铁骑会的高手聚在一起,商量着接下来的事情。
任少名没有了,铁骑会马上就不一样起来,面临着分崩离析。
一时间,铁骑会里乱做一团。
宋阀的宋智接到消息,喜出望外,伸手抚弄着自己的胡须,笑得开怀。
江南双蛟,一下子就少了一个,宋阀的压力骤减,任少名和林士宏的联盟直接告破。
江湖上流传这任少名被杀的事,议论着那个杀了任少名的高手,有人说是影子刺客,但很快就被否定了,众所周知,影子刺客用剑。
寇仲有些郁闷,自己辛苦了那么久,杀了任少名,声名还是没有打出去。
回到自己的宅院,云玉真给他精心调理着养伤,很是心疼。
寇仲的整个左肩骨头几乎都是碎完了,要好久才能恢复,云玉真联系上陈老谋,要了些珍贵药材,给寇仲养伤。
收到信,沈法兴提心吊胆地养伤,担心着敌人随时冒出来,给他一下,经常睡不安稳。
……
第一百四十六章 故人见面分外眼红
……
沈法兴并不知道此时他敌人也是受着重伤,伤势不比他轻,已经无力威胁到他,躺在塌上,惊恐地醒来,看到旁边的侍卫,感受着胸口的剧痛,出了一身冷汗。
夜色很黑,乌云遮蔽了本就残缺的月亮,烛光在夜风中摆动摇曳,烛影即是幽影,浮动,散发着森森。
……
月黑风高,适合杀人,有人从夜色中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一座宫院,像幽灵一样,飘进了一间没有人的黑暗房间。
四下无人,人不在,所以没有人知道有人藏在了某个房间里。
叶慕刚和宋阀的人见了一面,商谈了些事情,宋阀对于任少名身死之事很是满意,有意进行下一步的合作,讲了很多,叶慕没有立即做出决定,看着天色已经黑了,就招待几人用了宵夜,结束今天的谈话,改日再说。
将宋阀的人安置好,叶慕几人一合计,也该去休息了。
从客堂到叶慕的房间,中间是一条错落有致,风景怡人的长廊,夜风从长廊拖过,有丝丝凉意,很是清爽。
走过长廊,便看到了一排排房门,这里有一间就是叶慕的卧房。
叶慕推开门,房间里和外面一样,是一片漆黑,蜡烛还未点上,叶慕闭上了眼睛,精神力无形溢出,眼里的房间里再次亮了起来。
“嗯”
精神力的扫描下,一定范围内,任何东西,叶慕看到了躲在房梁上,几乎毫无气息的黑衣人,微微错愕。
细看之下。
“竟然是他?”
叶慕睁开了眼,屋内光线近乎于无,靠着武者超绝的视力,看到了房梁上只露出了一截衣角的刺客。
诧异,不解,不明白,皱起了眉头,过了好久,砸了一下嘴:
“杨兄既然来了,就从上面下来吧!”
黑暗中,杨虚彦精神高度集中,密切注视着房间里的动静,寻找着最佳的动手时机,就像黑暗生物一样,富有耐心,不动则已,一动必建功。
黑暗中鹰一样锐利的眼神,能看到进屋的人,看到对方迟迟不露出破绽,他选择继续潜伏,突然他看到叶慕的眼睛落在了他所在的位置,心里一沉。
“暴露了。”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在这么漆黑的屋子里,如此用心潜伏,他难以相信自己会被识破。
黑暗中他不动,他打算再等等。
突然叶慕说话了,一句话,让他对自己的藏匿的自信一下子从山顶尴尬,心里满满的尴尬,被叫出了名字,杨虚彦不知该如何反应,这种场面是他第一次遇到的,以前从未有过,以后,他也不想再遇到。
此时不适合说话,甚至不适合平心静气地表达什么,或者解释什么。
人没有说话,不好说话,剑却可以。
剑声厉啸,在黑暗中骤然惊起,黑色的影子,和夜色一样,终究在黑暗中现出形来,同夜色分清界限。
叶慕再度愕然,已经道破了对方的身份,还是认识的熟人,不想对方还是继续动手。
叶慕只好迎了上去,手中没有兵刃,只一掌聚足真气拍出,一个手印朝着那有些诡异的一剑迎了上去,“嘭”空气中爆鸣,两个人分开,屋内卷起了旋风,将床上随意垂下的床帘翻卷起来,肆意地掀飞。
叶慕刚拍出一掌,身前又闪现出更加凌厉的一剑,直扑面门而来,那一剑,没有任何特点,连气息都没有,仿佛就只要一柄剑被刺了过来,给人的感觉是,随便一下就能挡住。
叶慕不相信这一剑会是这么简单,神情凝重起来,仔细地用精神力碰触了一下那柄剑,一下子精神力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给弹开,让叶慕精神打了一个激灵,竟是精神震动,有些不适起来。
瞬间,叶慕便连忙聚起了全力,长生真气在手上行成一圈防护,对着那一剑挡了过去,又是一阵气流激荡,在室内卷起一阵狂风,将帷幔和一些小东西吹散得到处都是。
那剑没有建功,再次随着杨虚彦的身影后退,如同黑色的幽灵在空中瞬间远去。
半空中,那把无华的剑在空中绕过一圈后,更加疾速地袭来,目标依然直指叶慕,剑依旧没有任何光华,却仿佛分出了五道剑影,让叶慕生出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叶慕不知哪个方向的剑是实招,哪道剑影是虚招,亦是不知道该抵挡哪道剑影,只能选择将所有剑影都挡住。
此时叶慕也顾不得与杨虚彦的数面之缘加上一些其他的渊源,无暇再思考其他,眼前的阵势已经迫在眉睫,如果叶慕失手,没有挡住那些诡异的攻击,那么下一刻是真的有可能身死。
长生真气绵长,生生不息,挥如臂使,瞬间叶慕将体内的真气给调动了起来,在周身形成了一道五颜六色的光罩。
“砰砰砰”
灰色的剑影在光罩上连续碰撞起来,发出一声声仿若筷子敲击在瓷器上的清脆悦耳声,剑影被挡住了,却变得更加密集起来。
杨虚彦整个人在一身夜行衣中,根本看不到具体的身形,整个人是一团看不清真实轮廓的灰影,灰影将五彩光罩慢慢笼罩起来,撞击声变得像雨点。
叶慕感到一股有些诡异的震动,在撑起的光罩上蔓延开来,光罩竟然有些要瓦解的趋势。
撞击声变得清脆起来,叶慕觉得很难受,心脏仿佛也随着震动声跳动起来,体内一阵翻滚的感觉,让叶慕想要呕吐。
杨虚彦似乎不知疲倦,那道灰色流溢得越来越快。
“啵”
无华的剑影仿佛打破鸡蛋一般,发出一声破壳声,叶慕“嗖”的连连后退,吐出一口鲜血。
随着鲜血吐出,叶慕将胸中的郁闷之气吐掉,感觉好受了不少,目光落处,自己已经退出了门外。
接着一道幽影从门里飞出,叶慕刚刚站定,还没做好应对,那幽影就来到了叶慕身前,那朴实无华的剑,没有任何光彩,显得很是冷漠与决绝,在叶慕瞳孔中放大。
……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房间乱了
……
看到那剑袭来,叶慕已经无法作出任何躲避,一时间情绪很是复杂,不知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
一直以来,叶慕各种轻描淡写,从来没有过惨烈的战斗,甚至连伤都没有受过,是何等的顺风顺水。
叶慕开始有些怀疑起自己这几年的经历,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过来了,该是有多么幸运。
明明叶慕感觉自己和杨虚彦实力在伯仲之间,没想到到了拼命的时候,叶慕表现出来的远远不如对方。
不知道对方那些如同狂风暴雨的攻击对自身有没有影响,但叶慕却是在这一刻挡不住接下来对方的这一剑。
就要死了。
此时还是没有心情去思考杨虚彦没什么要来杀自己,已经没有功夫想,也想不出来。
“嗖”
剑在空气中走动太快,发出急促的鸣声。
叶慕感觉到脖子发凉,却是剑带动空气以及那剑上诡异的力量透过空气传来的触感。
叶慕闭上眼睛,想不明白,久不再去想。
一秒。
两秒。
剑器并没有入体,叶慕走睁开眼睛。
杨虚彦藏在一身黑衣中,只露出两只眼睛,夜太黑,虽然眼睛很明澈,却也是没有将那种神采展现出来,很朴实,就像那柄剑,不漏锋芒,却似乎更有力量。
杨虚彦看着叶慕,身形微微发抖,手开始颤抖,手里的剑开始发抖,有些颤巍巍的样子。
叶慕有些不解,想着却又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说话,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那熟悉的声音传来,转身,一个灯笼走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谁?”来人看到叶慕身前的黑衣人,当即不客气地喝到,手中灯笼随手被抛到了旁边的石山上,那长长的竹竿卡在了石山的小缝中。
同时左手的宝剑已经出鞘,空出的右手握住剑柄,就将对着黑影疾刺。
黑影中杨虚彦身形颤抖,看着状态有些不好,见有剑来,急忙向后躲避,一个疾转,向着屋顶掠了上去。
“你的恩情,我这次已经还了,下一次你的命我就收下了。”
转眼间,杨虚彦踪影再也寻找不见。
傅君婥听到黑衣人声音,神情有些冷厉,他见过杨虚彦一次,所以听出了是他,有些气氛地看了那黑影离去的方向一眼,回头。
灯笼的光不是太明亮,又离得有些远,待走近了些,才傅君婥才看到叶慕脸色苍白,双手向下垂落着,马上心神惊动起来,有些紧张地说道:
“你受伤了。”
手里的剑被随意地抛在了地上,在叶慕身上翻看起来。
叶慕确实感觉不是很好,双手是麻的,在傅君婥的拉扯摆弄下,才慢慢恢复了直觉,身上的真气已经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自发地将身体里梳理了一遍,周身感觉顺了不少。
叶慕低头,看了看傅君婥,刚才吐血,还残留了些血迹在嘴角,看得傅君婥一阵紧张,赶紧又悉心问道:
“受重伤了?”
叶慕摇了摇头。
傅君婥不放心,整个人都在叶慕身上摸了一遍,看到叶慕神色如常,又往叶慕胸口锤了两拳,看到叶慕还是神色如常,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叫个大夫来看看吧!”
过了一会儿,傅君婥好似还是不太放心,扬起了一张挂满关切的笑脸,问道。
叶慕心思在想杨虚彦的那句话,这时才彻底回神,见到傅君婥的娇态,直觉前所未有,想到了一个同样绝美的美人鱼,想起了一句话: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不由得,脸角拉开一笑,然后说道:
“你忘了,他们的医术都是从哪来的。”
说着叶慕指了指自己。
动作有些滑稽,带着几分得意,让刚才的事情影响的气氛一下子就散开了去。
傅君婥微微一笑,就靠了过去,将叶慕轻轻地抱住。
叶慕感受着傅君婥的温度,感受着她的心情,刚恢复了完全行动能力的手顺势一搂,就将傅君婥包进了怀里。
两人就这么在黑暗中相依相偎,那盏挂在石山上的灯笼光线黯弱,就像某种见证温馨的名证,不忍看到这一段美好的画面被黑暗埋没,发出了浑身的光热。
灯笼被风吹得一偏,整个燃烧了起来,将叶慕和傅君婥两人照得清清楚楚。
“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就在两人的侧面的墙转角处,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宋爽和宋玉致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走了过来。
两人分开,有些不好意思。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方才听到了打斗的声音,是有人闯进来吗?”
宋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只是很单纯地过来询问事情。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一个故人来了,喂了几招,他已经走了。”
叶慕继续说道:
“惊扰到了宋老和宋二小姐,实在是抱歉,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二位早些歇息去吧,明天说不得还有事要同二位商讨。”
“嗯,那就告辞了。”
宋爽四处看了看,觉得情况不是那么简单,但是叶慕不说,他也不方便再问,随即就转身离去。
宋玉致看着叶慕和傅君婥站在一起,眉毛一翻,皱了皱,终究没有说什么,随着宋爽一并走了。
人都走了,叶慕重新进屋,傅君婥陪着他。
屋里有些乱,杨虚彦的剑控制的很好,气劲几乎都敛入了剑身,很少有外散,但速度太快,两人攻击相碰的时候,还是将室内弄得一片狼藉。
叶慕看了看,床上的顶棚已经掉落了下来,桌子和凳子倒地,晚上是无法住人了,脸色有些忧虑起来。
紧接着,就卷起袖子,准备动手清理床上掉落下来的顶棚的木条布条。
傅君婥拉住了他:
“今晚恐怕是收拾不好了,就不要动手了。”
“那我睡哪?”叶慕问道。
傅君婥拉了拉他的手臂,想了一下,说道:
“我房间的床很大。”
话一下子就说出了口,叶慕听着有一种被噎住的感觉,半天没有回神。
……
第一百四十八章 同处一室
傅君婥打着的灯笼被烧毁了,叶慕房间里的烛台也只是照亮房间,房间里的两个人,站在那里,以一种有些怪异的姿势。
“走吧”
傅君婥说道,双手慢慢地抱上了叶慕的胳膊,脸上早已经是通红一片,霞飞双颊。
叶慕轻轻嗯了一声,任由傅君婥抱着胳膊,两人一起往屋外走去,两人神情都有些不正常,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出了房间,两人走进黑暗中,两人的神态才慢慢回转正常,变成了正常的走路。
一路上,叶慕没有说话,一直走路,被人拉着走,一直调整着心态。
他可以毫无顾忌将傅君婥抱进怀里,不代表他能安然地睡在她的床上,这是两码事。
路很黑,黑到所有的景物都是墨色,再也没有白天的五彩缤纷。
傅君婥一步步走着,心也在不停跳动着,有越跳越快的趋势,她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心里有些慌。
“如果他要是突然……我是该拒绝还是……?”
傅君婥心里忐忑得厉害。
很快,那本就不远的一段路就走完了,两人来到了灯火通明的,装扮温馨典雅的房间外。
灯光掉落在叶慕两人身上,仿佛将两人的动作生生压制了一番,两道身形,举动间,又回到了最初那种略带扭捏的状态。
傅君婥先一步推开了门,然后走了进去。
门开的一瞬,房间里的烛台发出光亮直直落在叶慕身上,将叶慕的脸勾勒得层次分明,上面清晰地看到有一丝不自然正在慢慢消退。
叶慕走近房间,首先看到的是一堵屏风,屏风外面是桌台,桌台上有灯,灯光很温暖,让叶慕心头一阵温暖。
房间的格调是白色待些红色和黄色,帷幔轻轻浮动,便有太多的温馨与舒适感向着四周弥漫。
傅君婥带着些许羞意,将桌台上的烛火单手拿了起来,对着叶慕示了示意,然后就向屏风后面转去。
叶慕明白,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到了这房间,叶慕反而更觉得放的开来,笑了一下,便跟着走了进去。
屏风后面,傅君婥将灯烛放在了床边的一处原本似乎就是放烛台的地方,放置好后,傅君婥回头又看向了叶慕。
那床真的很大,其实就是原来的某个妃子或者大人物的床榻,被子是换过的,不是那种御用贡品的颜色,洁白,柔软,看着就跟舒服。
叶慕走近,在床边坐了下来,看着旁边的傅君婥,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候如果说:
我们休息吧!
总会有种怪怪的感觉,如果什么都不说,难道就这么坐着?
傅君婥坐在了叶慕旁边,心继续跳动着,一双眸子看着叶慕,里面再也不见几年前的那种寒冷意味。
“休息吧!”
三个字出口,不是叶慕的口,傅君婥羞怯说道,整个人心跳再次加速。
不是有期待,也不是有抗拒,只是紧张,说不清楚的紧张。
“好”
叶慕眼睛不敢看傅君婥的眼睛,喉喽结滚动,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开始动了,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有些事情是自然而然。
一股很好闻的香味,吸入鼻孔,那是诱惑的味道,来自异性的身体,或者是这身下的每日裹着美人的被子。
叶慕突然生出一股冲动,脑海里封存了多年的记忆喷涌出来,那是一幅幅穿着暴露的女人的图片和画面,每次打开电脑,他总能在什么都不用做的情况下,就能看到那些画面从电脑里闪出来。
那时候叶慕虽然没有找过女人,也没有特意追寻那种神秘的东西,还是真切地明白那些所有事情,知道男女之间,有些事情是很有趣味,是让人难以把持的。
只是今晚会不会太早了点?
这不好吧?
嗯,还没有成婚,这不好。
叶慕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傅君婥,眼神清明无比。
“我知道这样我们都很难受的,你睡吧!给我两床被子。”
叶慕说道,起身就往屏风外面走去。
床边的烛火被罩在近乎透明的丝质罩子里,此时竟然莫名抖动了一下。
傅君婥忘了心跳,赶紧起身从后面的衣柜里取出一床丝绸被子,抱着送出了屏风。
叶慕再屏风前的桌台后的椅子上,随意地坐着,目光搜寻着合适的打地铺的位置。
傅君婥走了出来,心里突然有种很不是滋味的感觉,酸酸的,心里发堵,看着坐在生冷椅子上的叶慕,咬了咬嘴唇,然后将被子递了过去,然后从旁边取下挂在墙上的一张毯子,转身铺在了屏风之里。
叶慕手里的被子几乎是刚接到手里,起身的时候,傅君婥就做好了一些列动作又从屏风后面回过身来了。
叶慕手里的被子被傅君婥重新拿了过去,转身,铺在了方才的毯子上。
“外面太冷清,里面会好一点。”
傅君婥说道,又回身去取了一床被子来。
叶慕没有拒绝,那个距离,已经足够,两个人已经可以安心入睡。
……
灯被灭掉,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
不远处,叶慕安置客人的地方,两个房间亮着灯,却只有一个房间有人。
“没想到那姓叶的也是这么一个人,真不害臊。”宋玉致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似乎是水有些凉,并不合口,又吐了出来。
宋爽在另一张桌子上,静坐不语,只是笑了笑。
宋玉致说话,并没有明确的对象,更像是自言自语,便没有人接话,也没有人有资格接这一句话,虽然这里出了宋爽还有两个宋阀的高手。
“如果大兄要玉致你嫁到华夏,你觉得那叶公子是否心仪?”
过了片刻,宋爽也呷了一口水,滋滋响了一下,慢悠悠,笑眯眯,说道,更像是在说一句玩笑话。
谈笑风生,有谈笑了,自然就有风生,烛光抖动了起来。
宋玉致脸上突然变化起来,一种说不清楚的变化,好像没有什么滋味,好像又是变化万千。
有人心被惊动了,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些问题。
有些悲哀,似乎又不是太悲哀。
……
第一百四十九章 四女聚
宋玉致眉毛抖动,脸色一阵变化之后,一张脸变得没有了表情,然后起身对着宋爽说了一句:
“表叔,我先回房了。”
飘飘然,一女先走了。
另外那间亮着的房间里多了一个卸妆欲睡的美人。
宋爽坐了一会儿,对着另外的两个宋阀的人吩咐了两句,也起了身。
不多时,又有一间房亮起,接着黑了一间房,又同时亮起了两间房,最后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
天地之间归于一种宁静,黑暗,有虫鸣在天地间回荡,似乎无处不在,最后连虫都去休息了。
静,极致的静。
……
随着一声鸡鸣,城里的公鸡都叫了起来,行成一阵晨起的飓风,向着每个窗户里飘过去。
无数院落里,有人从被窝里钻出来,有人还要再赖上一会儿。
有人起得特别早,心情很是高兴,一大早,就敲来了叶慕府上的大门,门房还是迷糊中,看到来人,连忙开了门,放对方进去。
傅君瑜和单婉晶今天来这里玩,一段日子里,受惯了东瀛夫人的关爱,一大早,连早饭都没有吃,两人就折腾起来,在东瀛夫人嗔怪的目光中跑了出来,打算在叶慕这里吃早饭。
“我们先去喊那个家伙起床,再去见傅姐姐。”
单婉晶风风火火地就像逛自己花园一般走了进去,边走便对傅君瑜说道。
傅君瑜点头应到,两人一合计,就达成了统一。
叶慕府里花草众多,此时上面结满了露珠,晶莹剔透,好看极了,两人从石子路,走廊上路过,一阵人为引起的清风吹过,将花枝草叶上挂着的珍珠垂落,摔个支离破碎。
两人脸蛋在晨风中,微微泛红,可爱至极,不多时,便到了叶慕的房间前。
“你喊”
单婉晶用手指点了点傅君瑜的胸前,狡黠娇笑道。
“我?”傅君瑜指了指自己,一副为难。
“快喊姐夫”单婉晶双眼弯成月牙,一副此重任非你莫属的模样,朝着傅君瑜点了点头。
“好吧!”傅君瑜对这个样子的单婉晶没有丝毫办法,妥协道,然后吸了口气,上前去敲门,喊了一声“姐夫”,里面没人回应,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回应,手下意识地一推,门开了。
傅君瑜扭过头对着单婉晶看了看,两人同时点了点头,门被完全推开,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只见里面一片凌乱,尤其是床和桌子的位置,太乱,都没法呆人。
“没人”
两人看了一遍几乎同时说道,然后再次异口同声道:
“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换做其他时候,两人如此有默契,说不得会大笑一番,此时两人默契地没有说那些笑话,在确定房里没人后,立刻就出了房间。
不多时两人又来到了傅君婥的房间外,看到吴铭已经在那块空地上练剑,两人松了口气。
不待单婉晶说话,傅君瑜冲到门前,就敲了起来。
“师姐”
……
房间里,傅君婥听到外面的敲门声时,已经穿好了衣服,便要马上去开门。
此时叶慕早就起来了,正在屏风外面的椅子上坐着,有人敲门,先傅君婥一步打开了门。
“你们来了。”
叶慕打开门看到门外的两个女子,神情活跃起来,让开了门口的道路,让两人进来。
“你……”傅君瑜指着叶慕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在这里?”单婉晶一脸的气氛,举着双拳蓄势待发。
叶慕这才明白过来,解释道:
“我的房间昨晚发生了一点事情。不能住人了,所以昨晚来了这里。”
这时傅君婥从房间里出来,见到傅君瑜和单婉晶,很是高兴:
“你们来了,太好了。”
傅君瑜神色古怪地看了两人,没有听到傅君婥的话,过了半晌,带着怀疑地问道:
“你们昨晚没有做什么吧?”
傅君婥脸色一下子哭笑不得起来,摇了摇头。
单婉晶还是不太相信,瞪着眼睛看着叶慕,说道:
“你说,昨晚有没有对傅姐姐做什么?”
叶慕也摇了摇头。
单婉晶琼鼻蹙起,仔细在傅君婥身上瞅了瞅,依旧是不太相信的样子,喃喃道:
“不可能吧,傅姐姐这么个大美人,你怎么会什么都没做呢?不应该呀!”
叶慕和傅君婥同时汗,脑门上起了黑线,不知该说什么好,都摇了摇头,然后从两人中间的缝隙里走了出去。
吴铭见道叶慕出来,微微一愣,没有顺什么,笑着跟了上去。
“走吧!”
傅君瑜碰了碰还在伸着手指惊讶的单婉晶,轻轻说了一句。
单婉晶回神,马上和傅君瑜往叶慕两人跟了上去。
大院子里,光洁的青砖地面,周围是挂满露珠的花草树木,叶慕先去找负责府里房屋整理打扫的劳工,然后到了厨房,询问了傅君婥想吃些什么后,让厨房再加了两份早餐。
不多时,宋阀的人也起来了,府里的下人也都起来做着杂事,忙碌了起来。
清晨的新鲜味道,很快就被太阳一点点赶走,宋玉致看到又来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还不认识,不由得又在心里诽腹起来。
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一群人见过面,便一起吃早餐,吃早餐的时候,单婉晶特意凑到傅君婥旁边,小声再次询问她昨夜和叶慕的事,让饭桌上的众人脸色尽皆一黑。
“这是我师妹傅君瑜。”
傅君婥向宋阀几人将傅君瑜介绍了一遍,单婉晶在之前已经与他们认识,所以就不用介绍了。
几人相互见礼,便随意聊了起来。
单婉晶和傅君瑜纯粹是来玩的,四个女人凑到了一起,一时间叽叽喳喳不停,仿佛一群鸭子。
叶慕被晾在了一边,便与宋爽这几个宋阀的人一起到客堂商议事情。
无论怎么看,宋阀都没有统一天下的可能,宋爽知道这一点,已经向宋缺将华夏的兴盛的情况汇报了回去,宋缺怎么打算,暂时还没有明确表示。
两方谈话,依旧还在议的层次上,谈话围绕着宏伟蓝图,很轻松。
上一次成功的合作后,宋阀在南方的势力已经彻底抬起头,现在宋阀大批人马都在对任少名用兵,要不了多久,南方的局势就会全部被控制在宋阀手里。
……
第一百五十章 少妇杀手
几天前的大雨过后,扬州又多了不少人,书院里的学生开始忙碌起来,开始学以致用。
大街上大批身穿学院服的学生,排成队伍,从人群中路过,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工具,除了刀剑,算盘,书卷,甚至还有锄头,铁锅……
学生经过的地方,百姓总会下意识地看上几眼,那是一种很复杂的心情。
任谁看到一个人扛着锄头,却能表现出一种别样的优雅风质,都会产生一种错觉,这种印象会颠覆以往的那种认知,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直到此时,已经没有人敢怀疑那些年轻人,尽管他们很年轻,看着给人的感觉不踏实,但无数次事实证明了一个道理,他们的行业能力已经不在那些老人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无数人想进去那个神圣的地方看上一眼,许多人确实是通过各种方法进去看了,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那里的客堂,那些线条,图形。
没有人能理解华夏书院到底给学生教了些啥。
不理解会使人产生很多反应,比如好奇,敬畏,赞叹……
学生走在街上本身就是一道风景,明显的是,今天这道风景有些不同,没有军士来护送,带剑挎刀的学生已经代替了军士。
一行人往城外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城门口。
雨后的阳光照在那群学生身上,光彩照人。
出了城,流水般的队伍慢慢散开,就像河水注入到湖里,有了更广阔的空间。
城外不远,人又多了起来,那是一排排面容枯瘦的面孔,其中也有几个同样穿着学生服装的书院学生,神情有些疲惫的样子,正在不停地和那些难民说着什么。
书院学生与书院学生相遇,本来严峻的面孔舒展开来,本来轻松写意的面孔变得严峻起来,那些形容枯槁面色沮丧的难民便有种喜出望外的感觉。
有人开始了说话:
“情况怎么样?”
气氛算不上悲戚,却也让人无法乐观,有人答话:
“人太多,不能让他们进城,这里搭建临时居所,之后再转移到扬州附近的地方。”
那问话的人点了点头,然后打量起周围正在搭建的窝棚,继续说道:
“若不是我们华夏境内对洪水早有防备,恐怕我们也不好解决这次的灾情。”
说完,那人一笑,随之向前走去。
有力气的难民都在劳作,剩下的不是老弱就是妇孺,眉头的忧色还没有完全散去,他们没有能力帮上忙,赶路的时候就用尽了力气,现在只能默默等待着,等待着口渴的人下来时,她们给倒杯水。
平日里,邻里乡里,可能会为了谁家的鸡下的蛋纠纷,为了谁家的鸭进了谁家的池塘吃了鱼闹得不可开交……,现在那一切都不再被人记得。
一无所有,是这里人的大致状态,也不是一无所有,他们有亲人,有乡亲,有许多同病相怜的人一起,这些人现在几乎是他们的全部,他们能做极度的宽厚,热心。
尽管知道他们以后,生活安顿下来后,又会回复之前那种邻里乡亲斤斤计较的局面,但现在,是值得致敬的。
华夏的惯例,外来的人都可以受到农耕、种植等各个方面的指导。
书院的学生来得早,就加入了其他的事情里帮忙,难民安置的速度加快了起来。
……
叶慕和宋爽随意聊着,代表着双方友好的态度在逐渐变得越发友好。
外面的灾民的事,叶慕完全放心,不再去管,交给那些书院里的学生去折腾。
战事有沈落雁、杜伏威打理,内勤有瓦岗的那部分人在做,所有的事似乎都有人在做,这正是叶慕想要的状态,这意味着体制在形成,要不了多久,就能让人适应这种变化,不需要皇权发挥作用,人人得以自治。
当然,叶慕清楚这是个缓慢的过程,现在他仍旧发挥着巨大的作用,调整着平衡。
和宋爽谈的差不多了,叶慕打算去醉仙楼看看,看有没有在那里吃饭,便邀请众人一同前去。
扬州被建成现在的样子后,叶慕就让人下令禁止再行私自拆建,扬州的样子慢慢稳定了下来,变化的只有街上的人、货物、生产工具。
刚一出来,走不过百米,就能见到街市上的热闹,原本的界限不是这么划分的,临江宫离闹市本来很远,中建隔了很大一片空白地段,那是一片林子,将帝王与百姓分成了两个世界。
叶慕觉得那样离天下苍生太远,就将那片林子清理了一番,多了两条街,这样以来,这里就显得繁华了许多。
走到了那条很有特色的街,这个时候还是中午,这条街上有些赌馆还没有开门,青楼倒是丝竹声幽幽,老远都能听到,清亮的声音悦耳,唱的是曲子,听的是曲子。
步入这条街,没过多久就到了那似鹤立鸡群般的醉仙楼,里面有好几个人,其中一个文士打扮,相貌说不上如何俊美,却给人一种跟堂堂正正的感觉,尤其是说话间,那种措辞,表情,恐怕是所有少妇的杀手。
接待的人是书院的人,一个老一点的大概四十来岁的是扬州本地的一个秀才,现在是书院的老师,其他几个年轻的大概是书院的学生。
出了醉仙楼自己的人外,还有十来个似乎是来进行考核的人。
叶慕竟然在其中看到了熟人,那几个老头也再这里,看起来状态很是不好,头发比前几天看到的时候更加白了些,脸上的气色也仿佛几天里老去了几岁。
叶慕进门,那几和醉仙楼的人当即认可出来,那中年人就要过来,叶慕挥手制止了去,那中年人才继续对着方才那个少妇杀手讲话。
那少妇杀手是何等人物?叶慕不知道,但那书院老师的表现虽然动作极小,却也被发现,当即那人向叶慕这边看了过来。
“咦”
少妇杀手在叶慕几人身上扫了一遍,神情变化起来,带着些不可思议。
“宋家二小姐也来这里,真是教人惊奇,这几位是?”
……
第一百五十一章 考较文才
少妇杀手此话一出,堂内数十对目光刷刷地就移到了叶慕几人身上,突然安静了起来。
那几个老头看到了叶慕,老脸瞬间羞愧,憋成一片通红,连忙拿起袖子挡了起来。
但此时并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异常,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叶慕这些突然到来的人身上
那些人表情各一,看着叶慕一行人,眼神中有些惊讶,过了好一会儿,看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吭声说话。
“宋二小姐,某……”
众人的开口有些雷同,说完之后就静站着,等着其他人再说话。
宋玉致是听过没听过名字的,都笑着一一回应,目光却是始终在那个少妇杀手身上逡巡着。
几眼之后,认出了那人,脸面色郑重起来,挑眉一笑,说道:
“没想到郑大家也跑来扬州凑热闹,真是缘分。不知郑大家今日要展现的是文采还是武功,让玉致好生好奇。”
那人正是郑石如,听了宋玉致略带俏皮的话,没有回答,朗声一笑,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宋爽拱了拱手,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叶慕几人身上。
“不知这几位是?”
这话是询问宋爽和宋玉致的。
宋爽用余光看了看叶慕,见叶慕没有太多表示,只是拱手轻笑见礼,宋爽神情微微收敛,然后对着郑石如笑道:
“等郑大家通过了考核,自然就知道了。”
宋爽说完继续抚须,每次遇到认识不认识的人,他似乎已经做习惯了这个姿势,总能给人一种爽朗豪气的极好印象。
郑石如也是笑了起来,大致明白了宋爽的意思,然后看向醉仙楼负责考核的人,说道:
“在下选择文试,还请出题考较。”
这个房间本就是修建出来,测试考较用的,在醉仙楼的最底层,面积极大,从外面的大门口进入后,悄悄转过十来米,就是这间房的门,刚好错开,不至于让两门相对。
叶慕进门后所在的位置正对着醉仙楼工作人员的案台,有五张案台,摆成可两排,前排两张小案台,后排三张大案台,前方坐两人,后方四人一张案台。
一共十四个人。
案台是普通松木,颜色微黄发红,看着却显古意。
那些考核的人在案台前方,那里有一些分散摆着的桌子,是摆在那里供参与考核的人坐下休息的。
但是今天参与考核的人似乎都不准备给那些桌椅发挥作用的机会,众人站在了那些桌椅前方,并不入座。
在那分散的桌椅之外,是一片很大的空间,是留给参与考核者展现自己技艺的舞台,舞台的一侧摆着笔墨纸砚,另一侧放着一个兵器架,中间有十余米的距离,遥遥相对。
叶慕几人前方,左边是笔墨纸砚,右边是兵器。
听到郑石如的话,醉仙楼负责考核的那个书院老师点头,然后指了指左边的文房四宝。
“请”
郑石如脸上表情收起,头颅微微向上仰起,转身向那桌子处走去。
一同来考核的有认出郑石如的人,此时叫了出来:
“他是河南狂士郑石如。”
顿时,消息在人群里开了花,那些听说过郑石如大名,没有见过面的人,唏嘘不已。
如此名声远扬的人物就站在他们这些人一起,可怜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认出来,真是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叶慕几人走到了那些空着的桌子前,正准备入座,听到人群的唏嘘声。
“郑石如?”
叶慕不禁向郑石如看了一眼。
“这就是郑石如。”
不由得一愣。
不久前,他特意让跋锋寒往河南跑,让郑淑明追,就是想把两人的相遇提前,没想到的是郑石如竟然不在河南家乡好好呆着,喜欢到处跑,现在竟然到了扬州。
怕是让跋锋寒要白跑一趟了。
叶慕想着,眼睛微微逸动,示意一起来的众人坐下。
众人坐定,看向了郑石如。
“他是郑石如就说得通了。”叶慕想到,觉得这样的人才能让郑淑明陷落,放弃夫仇。
郑石如已经背着手走到了那张摆有文房四宝的桌子前,站定,一股文人的风骨油然而生,就像是个老诗人,对着江流,心中生出万丈豪情。
“出题”郑石如闭上了眼睛,缓缓说道。
醉仙楼的考核人员被这阵势看得一呆,片刻后反应过来,那个书院的老师清了清嗓子,然后沉声说道:
“以百姓疾苦为题,诗词歌赋皆可。”
说完看了看叶慕,脸上露出了些敬佩之色。
叶慕几人正静静看着郑石如,并不清楚哪位书院老师的想法,就算知道,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题目已经给出,那么接下来就是郑石如作答了。
一同参加考核人有些激动,也有些紧张地紧紧盯着郑石如,眼睛里透着期待,想看看这位在士人眼中名气极大的人的风范。
听到题目,郑石如微微愣了一下,闭着眼睛的脸上微微僵了一下,背对着众人,所以没有人看到他的表情。
房间很大,即便有了这么多人在这里,依旧显得很空旷。
外面的光线照进来,落在纸上,一叠白色光滑的草纸,看着甚是明亮炫目。
那几个羞愧的老头一脸惊诧地望着郑石如,说不出话来,就算能说话,他们也会羞愧得说不出来。
他们的名望是一半来自嘴里的道德文章,一本来自他们的年龄,说得好听叫德高望重,说的不好听叫倚老卖老。
与郑石如一比,他们并没有多少底气,对方是凭着才学声名远扬。他们名气不如人,年纪大,才能被衬托得更加苍白。
叶慕更不会理会他们那几个。
郑石如看着题目,觉得有些奇怪。
按照一贯,文人考核,要么是诗词,要么是文章,也不规定体裁的,正式死没有见过。
宋阀的人与郑石如有过交集,看到郑石如的姿态,心下也是有种期待他表现的感觉。
郑石如想了一会儿,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了身前桌案上的笔墨纸砚上,精光闪出。
下一刻,手已经在不知何时,握住了毛笔。
……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通过
……
房间里,坐着的,站着的,所有人表情凝重起来,目光凝聚在郑石如的手上,身前的白纸上,等着这位名人大家笔下生出惊人眼球的锦绣篇章。
门很开阔,窗纱很薄,光线很充足,逸散到每一个角落里,连笔尖的狼羊混杂的毛都丝毫毕现,清晰地映入人眼底。
能看得清楚,所以极尽目力地看,恨不得连郑石如隐藏在皮囊下的精敏心思都瞧出来。
这本来就是万众瞩目的时刻,郑石如应该表现得龙蛇飞动,锋芒毕露才是。
只见他握住笔之后,就开始书写,并没有想象中的众人渴望看到的出奇之处,就像一个八九十岁的老人一样,平静地握笔,然后平静地沾墨,平静地落笔,仿佛有种沉重感让他无法轻松飞扬,只能如同行将就木一般。
也许是要写的东西有些沉重,也许是郑石如太过专注认真,笔走得很慢,走得如同在雕花一般艰难。
叶慕有些错愕,郑石如的形象给人的感觉应该是豪迈奔放,此时突然变得沉郁,表面似乎是画风突变,感觉怪异,实际上叶慕知道这是一种凝聚情感的技巧。
在写一些沉郁的东西的时候,有些人会连带着整个人的情绪随着要写的东西的节奏变得沉郁,这种状态会让人近乎完美地发挥自己的实力。
显然郑石如就是这种状态,他在极为用心应对考核题目。
不觉间,叶慕对郑石如生出了敬意。
房间里光线很明亮,光线落在白纸上,光亮一片,墨落在纸上,白色上多了一点黑,黑色慢慢扩大,形成了某种纹路,带着厚重的感觉,逐渐慢慢蔓延开来。
“兴亡之事,百姓乐苦,……”
每一笔都下得极为认真,一片短赋,随着郑石如手中的笔,慢慢生成。
郑石如的神态一直很沉重,直到写完最后一笔,给这篇赋取了名为《兴亡悲赋》的名字,静静立了一会儿,然后整个人慢慢由古稀老人开始变得年轻,最终又回复了那意气风发,成熟迷人的风姿。
然后,叹了口气,随手将笔放下,负手站在桌旁,环目看了看周围的人。神色中流露出一种明亮的自信。
自从郑石如落笔,几乎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向了他,将他所有的一切动作都收入眼底,纸上的字更是一个不落。
那是一手很有特点的字,不是那种特别好的字,但是配上这篇赋的内容,字一下子亮了起来,立刻显得特别出彩。
众人看了看字,又看了看人,此时字和人已然分开成了两种风格,同样都是无可挑剔的才华横溢。
一定能通过考核。
那些看客,也是参与考核的人,心里暗自下了定论。
此次参与考核的诸人里,郑石如名气最大,同样气度最佳,若果他都不能通过考核,那还有谁能通过?
尤其是看到了郑石如的表现后,那些同样参加考核的人心里更加笃定起来。
相继,纷纷点了点头,带着激动,期待地,准备着宣判。
屋里光彩依旧,古色古香,空旷依旧,装满了一种气氛,这气氛的源头是那纸上的字句,这气氛的来源是那些观看到这一切的人。
“一篇拙作,请品鉴。”
郑石如背着手,目光灼灼,看着那主持考核的华夏书院的老师。
目光中只有对自己的自信,这自信到了这种地步,将郑石如整个人衬托得高大起来,神态变得高大,说话变得高大,高大得让人感觉有些无礼。
“这……”
那负责考核的华夏书院的老师,这时变得有些为难,不知是难以判定结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犹豫过后,整个人迈动腿,往郑石如走去,竟然是把桌子上的纸张拿了起来。
仔细看了一遍,觉得这篇赋实在是大好,边看边点头,脸上的神情舒展,同时受赋的影响,眉宇间有些悲怆之色,但更多的是欣喜。
那些同样参加考核的人看到醉仙楼的考核负责人这么一副表情,越发笃定刚才的判断,脸上露出些喜色,仿佛马上要被宣布通过考核的是他们一样。
脸上喜色最浓的是那几个老头,本来因为叶慕的缘故,感到羞愧,用袖子遮面,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忘了遮挡,他们的目力不够使他们看清那纸上的字,但他们能够看清郑石如书写的动作神态,能够看清考核负责人在品读那纸上赋文时的神态表情。
恰巧他们很喜欢郑石如方才书写赋辞时的表现,此时看郑石如有些看到偶像的神态。
“此赋书写甚妙,当……”
那负责考核的华夏书院老师顿了一下,准备开口宣布,众人满心期待。
一个有些突兀的声音传出:
“文赋书写尚可,但要说到妙,实在是难以提及。文赋主旨更是一塌糊涂,难以道出真义,如果这都能够通过考核,醉仙楼的门槛恐怕会被踏烂吧!”
所有人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话后,一片惊愕,惊愕过后就是哗然,无数目光向着声音的方向搜寻过去。
只见叶慕稳稳坐在桌上,神态安然,不为众人目光所扰。
旁边的宋阀的两人也是露出了惊疑之色,不理解叶慕为什么这么说话。
宋玉致看向叶慕,眼睛瞪大,作惊讶状,宋爽看向叶慕,脸上招牌式的笑容凝固,抚须的手停住,满是惊愕。
叶慕旁边两女也是仿若同感地看着叶慕。
站在桌子旁的郑石如和那个老师,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炸响,脸上表情变化了起来。
尤其是那个老师,嘴里冷不防地磕了一下牙齿,眼神有些惊慌,目光看向叶慕,露出些许惭愧之色,叶慕看得清楚,对他摆了摆手,表示无妨。
“还请这位公子给个让人信服的理由,郑大家的大作实在是不堪受这般屈辱。”
一个参加考核的人站了出来,对着叶慕不客气地拱手,然后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仿佛在遥遥支援这那个质问叶慕的人,他们也想知道答案。
第一百五十三章 重考
众人目光汇集在叶慕一人之身,仿佛无数根箭,叶慕面上的笑容仿佛是最好防御,将那些箭支挡在周身之外。
万众期待之下,叶慕站了起来,看着郑石如,拱手,然后开始正色说道:
“郑大家在赋中表明“兴则百姓之福,亡则百姓之祸”,事实上真的是如此吗?”
郑石如神态收了收,微微愣了一下:
“难道不是如此?”
“当然不是那样,那样的说法简直大错特错。”叶慕拂袖,有些不悦道。
“那又该是哪样?”郑石如不介意叶慕的神色变化,虚心问道。
见郑石如如此虚心求教的模样,叶慕忽然对郑石如敬佩起来,如此风流名人,能这么折节求教,实在是没有几人能做到,叶慕因没有人体会到百姓疾苦而不悦的神色缓和过来,说道:
“我碰巧对此有所感怀,想通了此件事,作了一首词来表达当时的感想,现在就读来,请郑大家说说对不对。”
听到这话,郑石如突然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采,竟然是有些高兴了起来。
不光是郑石如,其他许多人都凝重起来,等着叶慕接下来的说法。
“请教”
郑石如恭敬说道。
叶慕顿了顿,似乎是在酝酿,过了一会儿,叶慕郑重开口吟道: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吟咏完这首山坡羊,叶慕不待众人反应,又继续说道:
“天下兴亡,百姓都要遭遇横祸,百姓又何幸之有,若要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得无兴亡之事才是。”
叶慕说完看向了周围的众人,希望从中看到些许变化来。
广阔的房间里,所有人在听到叶慕的词之后,都静默了下来,神情是有些惊骇的呆,过了好一会儿,又浮现出恍然之色。
接着是吸气声,像是经历了某种难忘的事情,在叶慕那几句简短的解释后,再次静默下来。
郑石如的表情没有那么丰富,却给人一种更加深刻的感觉,他的手背在身后,仰头,头被仰得更好高了,神情更加穆然。
叶慕重新坐下,不再说话,只静静看着郑石如接下来的回应。
所有人都看着郑石如,等着他的回应。
先前许多人都觉得郑石如才高八斗,替郑石如叫屈,此时听过叶慕的精彩论说,那些感同身受的委屈片刻间便散了去。
任谁都知道,文赋的精髓在于经文义理,一旦主旨都有问题,其他方面再如何出色也是枉然。
那负责考核的华夏书院老师,此时对叶慕更加心悦诚服了,先前叶慕出声打断他的时候就有预料,因为这位院长从来不会在这些事上出问题。
现在,他只有更加的敬服。
突然,郑石如动了,脸上笑容展开,开怀地笑了起来,像是遇到了大喜事。
“郑某佩服,如此高论,前所未有,醍醐灌顶。今日当算公子通过考核,不知尊姓大名?”
郑石如对着叶慕深深行了一礼。
“高论当不起,在下姓叶名慕字羡之。听说郑大家文武全才,此番在文字上失手,须知书文终为小道,武功才是当下主流,郑大家还可以选择进行考较武功,只要通过一样可以获得入楼资格。”
叶慕回礼道,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既然郑石如如此豪爽大气,叶慕自然不会拒人千里之外。
叶慕将自己身份公布而出,除了原本就知道他身份的人之外,所有人都露出讶然之色。
谁能想到华夏之主会是这么个年轻人,而且出行那么随意,和普通人没有两样,这并不怪大家没有认出来。
其实还真为多少人见过叶慕,即便见过的人,也没几个能知道那是他的。
当然,扬州的百姓除外。
郑石如感叹一声,一副神态变化万千,最终接受了这个事实。
郑石如说道:
“原来是声名传天下的叶公子,难怪有如此真知灼见,今日一见实在是大开眼界。”
叶慕平静说道:
“我只是想让百姓少受点兴亡之苦。又有什么可赞之处。”
见叶慕一副超然愕样子,郑石如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恼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郑石如转向了负责考核的中年人。同样认真异性说道:
“郑某还想试一试武功考较,不知怎么进行?”
负责考核的书院老师之前就听到叶慕说过的话,此时不用再纠结合不合规矩问题,因为他相信叶慕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出错,当即对郑石如答到:
“这个就比较简单了,只要郑大家的武功可以胜过另一位考官,就算通过。”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因为那位考官现在没有在这里,不觉有些尴尬:
“……哪位考官正在赶来的路上,情稍等片刻。”
“无妨”郑石如不在意说道,之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望向了叶慕:
“叶公子,能否让在下将方才那首词写下来,留个纪念?”
众人神色有些古怪地看了看郑石如和叶慕两人,不明白这种事情,为什么还需要说出来。
叶慕点了点头,郑石如取笔,拖纸,然后快速地写了起来。
片刻功夫就将叶慕方才吟咏的那首山坡羊写在了纸上,小心地晾干,并揣进了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哪个负责考较武功的考官才姗姗来迟。
他进了醉仙楼,看到叶慕时,心里一阵恐慌起来,他今天的缺席属于失职,他知道这个院长是最注重规矩的,他不敢面对这个年轻公子。
叶慕没有理会那个来迟了的考官,示意快点开始,他不赞同拖拉的做事方法,所以喜欢效率与效果并存的做事形态。
那先前负责考较文才的书院老师,悄然对那后来才到的老师示意了一下,一场战斗就拉开了序幕。
就在室内广阔的空间里,两人经过一番龙争虎斗,终于分出了结果。
郑石如数十招就取得了胜利,让在场同样来考核的人眼前再度一亮。
……
第一百五十四章 解决难民问题
赢得了比试,郑石如收手而立,轻道一声“承让”。
众目睽睽之下,那负责考较武功的书院老师略带惭愧地对着郑石如拱手,然后向四周宣布:
“考核通过。”
说话时脸上微微泛红,宣布完之后,他将手里的剑别在身后,快步走到叶慕身前,屈身蹲下,抬头诚恳认错:
“院长,是我失职,请责罚。”
叶慕看了看那个从江淮军中招来的武学老师,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对着前方请罪的人摆了摆手。
摆手有很多种意思,不追究还是失望透顶,或者是退下自行处理。
中年武学老师,着实看不真切,直愣了好一会儿,回神时,叶慕已经起身向楼上走去。
从一楼到二楼之间,楼层很高,而且没有楼梯,只有一个吊篮悬挂在半空。但那是给不懂武功的人预备的,让那些杰出文人可以坐着吊篮体面地上楼。
至于武者,自然是不用楼梯,也不用吊篮的,可以做到更加飘逸潇洒,只需要提提气,就能轻松上楼。
看到叶慕上了楼,那考较武功的考官直起身体,惺惺地立在了原地,身后是大门,身前是参加考核的人和自己的同僚。
郑石如在叶慕这些人上楼后,也是一个纵身上了楼,引起一片那些还没有通过考核的人的惊呼声。
从始至终,叶慕都没有理会那几个让人心烦的老头,看过郑石如的表现之后,叶慕就和众人一同上楼吃午饭。
通过了醉仙楼考核的人可以随意来醉仙楼吃饭,能吃到别的地方吃不到的美食,对于叶慕来说,这似乎才是最实惠的,是他带着众人来此处的一个重要原因。
和一楼相比,二楼就是一个空心方环,人站在在一楼的考核场地的中央就能抬头看到三楼楼顶。
无数目光看着消失在二楼走廊上的人,心生羡慕,脸上流溢钦羡之色。
正是中午,外面的太阳正是光芒万丈的时候,一楼里每个人的脸都更加清晰了一些。
“下一个谁来?”
一道刚毅有力的声音将望向二楼的那些要参加考核的人的神思拉了回来。
“我来,我来。”
紧接着考官的声音,有人连忙举起了手,大声叫嚷道。
其他慢了半拍的人,话还卡在了喉喽里,看向抢先的人时,脸上有些愤愤然,一副可惜被他抢先一步的表情。
这样一开始,很快所有人的心思就都回到了考核中来。
……
叶慕上了楼,就让负责醉仙楼饭食的人去准备几样精美的菜品,自己同人随意聊着天,喝着清淡的茶。
郑石如尾随着叶慕几人上了二楼,马上就来了叶慕这里凑热闹。
叶慕几人对于郑石如的到来表示很是欢迎,郑石如入了席中,一下子增添了不少热闹,谈话内容多了起来。
楼下不瘟不火地进行着考核,不时有人没能通过考核,沮丧地离去,到最后也只上来了一个人。
那人上了二楼,看了叶慕所在房间一眼,最终朝着另一间房走去。
……
太阳升到最高,城外的临时居所已经搭建好了一大批,城里的救济粮不断地运到,难民们有了吃的,神情更加激动起来。
吃过饭后,在书院学生的指导帮衬下,很快所有人都被临时安置了下来。
随着局面好转,这片难民区慢慢出现了问题,安定下来的难民不复之前那么和谐,斤斤计较,矛盾,有重新出现在了难民中,有的甚至更恶劣,出现了有伤风化的事,书院的学生着急起来,最后一方面安排人对那些难民进行教化,一方面赶快推进难民进一步安置的工作,在扬州附近寻址。
在书院学生的努力下,难民的情况好了很多,内部小矛盾都被消解掉,难民的最终安置,已经确定好了计划。
扬州城周围有些偏远的山林,那里土壤肥沃,适合修建村落。
敲定方案后,书院学生就对难民们通报了相关事宜,没想到的事,难民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很多难民不满意这样的安排,认为华夏应该放他们进城才是,现在对要将他们安置在山林中,极为不满。
书院学生没想到这批难民竟然如此不知满足,学生们聚在一起,经过商量,马上又拿出新的解决措施。
第二天宣布,所有有行动能力的人必须以劳动换取食物,难民又是一阵抗议,但看到那些年轻的学生根本不为所动,也是无可奈何。
那一天,所有难民吃过华夏先预支的一顿早餐后,心里本来还不大相信,在中午时,看到真的是没有人免费提供食物,所有的食物都明码标价,要相应劳动才能换取时,那些没有听从学生调派去修建信村子的人感到了极大的恐慌。
在那些上工的人回来吃饭时,那些没有劳动的难民看到没有劳动能力的妇孺还能领取食物,有人忍不住,上前抢夺,但马上就被陪着刀剑的书院学生取了性命。
之后,杀过人的书院学生给出的解释是:
连妇孺的食物都要抢,简直是猪狗不如,猪狗尚且可以宰杀,猪狗不如自然可随手斩杀。
顿时那些狡猾懒惰的难民不敢再伸手了,一个个噤若寒蝉。
第二天,一群饿着肚子的难民再也忍不住了,几乎所有人都跟着去劳动了,在劳动中,那些人想着偷奸耍滑,想出工不出力,结果书院学生早有防备。
他们那些偷奸耍滑的人被分到了一起,每个人都不想做事,结果做不出工作量,等到计算劳动成果,分配食物的时候,每个人只有两口,根本吃不饱,还是饿着。
看着其他辛勤劳作的人大口吃肉,打着饱嗝,他们即是羡慕,又是悔恨。
又是一天时,他们再也不敢偷奸耍滑,乖乖干活,生怕做的事情太少换不来足够的食物。
至此,书院的学生送了口气。做了这么多事,终于是将那些难驯难民降服,以后的安置工作将会更加容易。
……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变化
依旧在寇仲原来镇子的宅子里,寇仲并不知道此时发生在扬州的难民的事情,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还要修养一段时间。
院子里花草亭台,空荡荡的,就两个人,那练武场,两排兵器架之间,没有人。
安静,美好。
东侧的低矮的花丛中,一人舞袖斟茶,一人静坐欣赏。
唯美,让人望而心生无数美好憧憬,回忆起心底最美好的画面。
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将舞姿奉献给这方天地,空气中弥漫来一阵淡淡的芬芳。
芬芳中,一道很突兀的身影闯了进来,从院门口,瞬间就到了一片草绿花鲜蝶飞中,蝴蝶飞走了,人的动作停了。
“帮主,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住了余杭城,你看什么时候拿下来。”
来人看也不看这里的景致,眼中仿佛没有任何画面,直接到了寇仲身前,躬身禀报道。
“先不急,暂时别行动,我们的身份不可泄露。”
“是”
寇仲打发走了来人,神情中露出思索之色,一旁的云玉真早已经在桌旁坐下,安静地等着寇仲想问题,一边给换上茶水。
过了好久,寇仲想着问题,在明媚的阳光下,不觉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打了一个哈欠。
“我们直接拿掉沈法兴好吗?”
寇仲打完呵欠后说道。
本来寇仲的想法是拿下沈法兴,帮叶慕建一个势力,作为争夺天下的起步。现在有些尴尬,寇仲没有将沈法兴拿下,而叶慕突然就有了天下间最大的势力,这样以来,寇仲就有些不好按照原思路来解决这件事情。
现在寇仲将沈法兴拿掉,现出身份来,那么寇仲所作所为都是华夏示意的,这么一来,难免会破坏掉华夏在天下人心中的形象,给叶慕和华夏造成不好的影响。
所以,寇仲开始重新思考这一件事情。
景致优美,雨后的两天里,院落里一直都是温润怡人的,寇仲现在竟然隐隐生出一些燥意。
寇仲一拍身下的桌子,整个人抛飞了出去,在云玉真刚刚反应过来,眉毛微微轻挑时,寇仲落在了练武场上,已经干燥的地面上,突然扬起了一圈灰尘。
云玉真连忙跟了过去,看着寇仲接下来的动作时,有些惊讶地伸出玉手捂了捂小口。
寇仲突然感觉体内有种痒痒的感觉,想要发泄一番,体内伤势已经好了七八分,真气早就修炼到了最饱满的状态――叶慕所说的真气境巅峰,现在他的身体隐隐有种要突破当前境界的感觉。
落到练武场上之后,寇仲就试着开始突破下一境界凝神境。
太阳底下,寇仲随意地盘腿坐下,将心神集中起来,体悟沟通这方天地中的灵气。
寇仲本来修建的就是阳属性的那副图,现在正午,天地间阳气最足,几乎空气中整个都弥漫着阳属性的灵气。
寇仲闭上了眼睛,还是看到眼前是一片灿烂的金黄,却仿佛又看不清楚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东西,看不真切,中间隔着一层膜,看得到,接触不到,更谈不上沟通。
这就是天人之间的隔膜,天地元气再如何充沛,始终都属于天地,无法直接被人操控,人要操控天地间最活跃的灵气,需要媒介,否则只能在运行功法时,被动吸引一些灵气被人体炼化。
媒介就是人的精神,只要人的精神高度凝练坚韧,在形成精神力后,就能沟通天地间的活跃灵气粒子。
寇仲随时都能进入那种心无旁骛,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几乎瞬间,就按照叶慕给的那些明确的方法,凝聚精神力,脑海中一阵痛,然后世界变了,那些似乎看不真切的黄色粒子,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寇仲似乎能感觉到它们的情绪。
无形的手对着那些光明握了过去,然后,一股更加活跃的力量,仿佛有生命一般,被寇仲感觉到,寇仲能感觉到,只要他心念一动,那股力量就能被自己掌握。
寇仲试着用那无形的手去掌握更多的那种力量,手不断往周身更远处探过去,握了一把,抓住了很多那种灵气力量,刚要收回时,许多灵气粒子从中逃逸了出去。
寇仲感觉到一阵难受,然后睁开眼睛。
云玉真走了过来,不太理解寇仲为什么有这样的表现,而且她感觉到寇仲隐隐与之前不同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并不知道。
寇仲感觉到刚被引入体内的灵气已经修复了内伤,整个身体轻灵、舒畅,再也没有方才的烦躁之感。
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到走到跟前的云玉真,轻轻笑了笑,然后掸了掸身上的灰,过去抱了抱。
之后,放开,亲昵地用脸挨了挨对方的脸,轻轻啄了一下。
两人又同时分开,脸上没有半点不自然的神色,两人之间流露出一股愉悦的味道。
“你练功突破了?”
云玉真温柔问道。
“嗯”
寇仲咧嘴一笑,点头答道。
云玉真不准备再细细追问什么,只开心地笑了笑,便拉住叶慕的手。
寇仲看到这样子的云玉真,心里暖暖的,本来太阳就暖,现在他被温暖包裹了起来。
“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商量过事情了,好像自从我当了帮主,就很少在一起谈那些帮大事了”。
寇仲说道。
听到这句算是一半情话的的话,云玉真点点头,表示同意。
“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回到很久以前那样。”
寇仲扶住云玉真的肩膀,郑重说道,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落在云玉真眼眸里。
“我有事商量一下。”寇仲说道。
“嗯”云玉真点头,显得小鸟依人。
“我们收拾掉沈法兴对华夏的影响好吗”寇仲问道,神情郑重。
云玉真摇了摇头:
“不好。”
“那就这样吧!”寇仲说道,拉起云玉真的手,往身后的大房间里去。
进了地方,寇仲就到了平日他经常坐愕那个地方,翻开了些纸,说道:
“我给扬州方面说一下,我将沈法兴整个半死,就溜走,剩下的事交给他们。可好?”
云玉真走到寇仲身边,替寇仲拿起笔。
……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吻
……
过了半晌,秀手提了起来,蘸了墨汁的笔被提离了纸面,留下数行清秀隽永的小字。
云玉真做完这些后,舒一口气,吐气如兰,麝香四溢,娇态尽显。
然后,利落地放笔,笑着将那张纸递给了寇仲。
寇仲拿起来念了一番,点了点头,脸上蹦出笑容来,快速向前走上一步,单手将云玉真抱在怀里,对着额头亲了下去。
云玉真反应不及,被寇仲抱着满怀,胸脯贴在寇仲的胸膛上,接着额头被深情地一吻,整个身体被侵袭,娇躯一麻,心加速跳起来,霞飞双颊,脸都成了粉色。
感受着怀里呼吸加重的美人,寇仲有些歉意地连忙放开,然后后退一步,说了声“多谢美人帮忙”,嬉皮笑脸起来。
整个场面一下子变得活泼起来,尴尬的气氛尽去。
云玉真掩面而笑,整个人笑了起来,花枝乱颤。
过了好久,两人才终于默契地开始意识到接下来还有事要做,这才又正经起来。
寇仲和云玉真各自坐在一张椅子上,脸上笑意浅浅,寇仲深情地看了云玉真一眼,眼神清澈无比,干净无比。
“来人。”
“帮主。”
“去把谢玉菁叫来。”
寇仲随意的一喊,不过片刻,不知从何处走出来一个彪悍大汉,看着就很是刚毅。
大汉来了又马上走了出去。
寇仲眉头扬起,自信蔓延开来,光彩照人。
不多时,谢玉菁就来了。
谢玉菁打扮的花枝招展,自有一番风情,走近堂内,对着寇仲微微一拜,就自己寻地方坐下了。
和上次一样,她开口问寇仲事情。
寇仲爽朗一声笑了出来,没有上次那样委婉,直接说道:
“恭喜你,你最近有一个好机会让你自由,你的机会来了。”
谢玉菁也没有问什么事,直接说道:
“谢帮主给玉菁机会。”
这时寇仲疑惑了一下,问道:
“你不问问我让你做什么事吗?”
“帮主的为人,玉菁清楚得很,绝不会对我有什么害处。”
谢玉菁本来就很聪明,回答得巧妙,无形中拍了寇仲的马屁,让寇仲心情舒畅。
云玉真在一旁静静听着,她对谢玉菁没什么计较,两人没有恩怨,也没交情,自然也没意见,虽然今天谢玉菁表现得有些妖娆,却也不放在她心上。
但是寇仲明显不想让她安静坐着,很快就把话题导向了她。
寇仲对谢玉菁说道:
“这件事由云……帮主夫人给你说吧!”
说完,寇仲目光转向了云玉真,还眨了一下眼。
云玉真无奈,有些微嗔地瞪了寇仲一眼,调整目光对谢玉菁微微点头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的寇帮主准备跑路去投别人了,跑之前要将沈法兴给彻底弄废,需要你帮忙。”
说完带着笑意看着谢玉菁的眼睛。
“什么?”谢玉菁听得云里雾里,云玉真的眼睛盯着她看,无由不自在起来,脸上露出深深的疑惑,疑惑变成浅浅的额头皱纹。
云玉真有些得意地一笑,她当然没有将事情讲明白,这是故意做给寇仲看的。
寇仲看到云玉真的表情,笑而不语,依旧一副看戏的神态,乐呵得叫来了茶,自己喝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或许是云玉真发现到了寇仲根本不上心,索性也没了兴致,神情变得平淡起来。
“你可知道我们的来历?”云玉真问道。
这句话让谢玉菁理解到了,认真回答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来自华夏。”
云玉真点了点头:
“不错,但也不全对,准确说来,我们比华夏要先露出头来,我们是巨鲲帮。”
谢玉菁当然知道巨鲲帮,自然知道巨鲲帮现在的身份。
那可是华夏如今掌握着天下所有情报的部门,隐隐就是华夏的眼睛,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华夏和寇仲不轻易灭掉沈法兴,凭着华夏的实力,灭掉沈法兴就像踩死蚂蚁。
沈法兴不如杜伏威,更比不上瓦岗,与李子通也就伯仲之间,再加上现在华夏有数个武林门派加入,实力远在各路诸侯之上。何况区区一个沈法兴。若是华夏打来,她觉得自己应该马上离沈法兴远远的才好,她是女人不用讲道义,只要好好活下去。
所以它不明白为何华夏不马上拿下沈法兴,却不停骚痒痒一般。
她想不明白,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谢玉菁问出来,云玉真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华夏是最重道义的地方,绝不会无缘无故侵略他人,同时也是最有仁心的地方,解救万民为己任,巨鲲帮算是侵略在先,不符合华夏的道义,但如今沈法兴屠戮百姓,华夏已经有了出兵的理由。”
“但是,巨鲲帮绝不可抹黑华夏。所以我们不能露面。”
谢玉菁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寇仲开口问她道:
“不知沈法兴知道我的身份不?”
谢玉菁听得摇了摇头:
“他绝对不知道,不然他就不会被弄得焦头烂额,无计可施,龟缩在毗陵城,靠着别人帮衬了。”
说完,谢玉菁脸上强硬地笑了笑。
云玉真说道:
“那就好了,我们可以全身而退了。”
“你应该与沈法兴那些属下熟吧?”云玉真继续说道。
谢玉菁点了点头。
寇仲和云玉真心下微微一喜。
过了一会儿,云玉真凑到了谢玉菁耳边说了些话,谢玉菁脸色微微变化了起来。
寇仲看着两人,又开始喝茶,又过了一会儿,云玉真似乎把话说完了,朝着谢玉菁点头后,谢玉菁马上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起身有些慌忙地告辞离去。
谢玉菁走后,云玉真站在那里笑了起来。
寇仲将茶杯放下,看了过去,微微皱眉,问道:
“你都给她说了什么,她紧张成那个样子?”
云玉真扬起下巴,不看寇仲疑惑的脸,故意让寇仲猜不到,心里痒痒。
寇仲也不再问,直接起身走到云玉真面前,再次将云玉真抱住,再云玉真反应过来时,已经对着嘴吻了下去。
……
第一百五十七章 华夏行动
……
“婴宁”一声,云玉真嘴巴被堵住,惊呆了,口中喘不过气来,心里微微羞恼脑中一片空白。
寇仲哪里亲过女人的嘴,第一次,很是笨拙,只感到那柔软的滋味,不一会儿,就接不上气来了,只好将云玉真放开。
寇仲双手搭在云玉真肩膀上,一张阳刚帅气的脸正对着泛红的云玉真的美脸,久久没有移开。
四目相对了很久,寇仲撤开目光,双手正准备从云玉真的香肩上移开,突然感到后背被什么东西环住,整人和云玉真的的距离被拉近,两张脸几乎贴在了一起。
寇仲想说什么,嘴唇已经被柔软包裹住,美妙的滋味让他忘了再做其他想法,全力迎合着那柔软。
突然,他感到云玉真的舌头从牙关缝隙里伸过来,如同一条滑腻的泥鳅,这泥鳅进入了寇仲的嘴里,瞬间就缠上了寇仲的舌头,寇仲感到脑海穿出一阵愉悦,舌头也随之拉长,回应了过去,到了对方的嘴里。
两人都有些动情了,寇仲突然一把将有些意乱情迷的云玉真推开,转身,不再看云玉真,将心中火热慢慢舒缓散去。
云玉真娇羞不已,也转过身去,若是当年,她恐怕不但不会转身,恐怕还会上去纠缠一番,如今她已经洁身自好两年,心性纯得比那些未出阁的少女差不了多少,哪里还会那般。
“我先回房了。”轻轻说了一声,云玉真不再看寇仲,抱着手姗姗离去。
……
一封信,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镇,由一个不起眼的人带着,再递给一个同样不起眼,甚至更不起眼的人,最后这封不知内容信进了城,被一个胡须很长的老头拿在了手里。
老头拿到信件后,仔细看了看信件上的标识,然后并没有任何拆信的意思,随手招来一个人,轻轻说了句:
“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不得有误。”
然后走进来一个仿佛大街上普通买菜的一个人,将信件小心收好,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叶慕这几天都在书院里,并不在府中,一个卖菜农走到院长的居所,看到叶慕后,将一封信递了过去。
叶慕没有任何迟疑,接过信,他知道这是陈老谋让人送来的,陈老谋送信的方式总是千奇百怪,早已经见怪不怪。
院墙边上,青苔布上了瓦片,绿树阴然,光落在纸上,并不刺眼。
叶慕随手拆开看了信,神情不变,过了一会儿,就招来了人,让去通知负责的战事的那些人来集合。
不多时,一群人就聚在了叶慕的校长院子里。
众人不知所以,自从杜伏威去了西北前线,他们这一片就很少有事,清闲了这么段时间,每天他们都被拉去进行各种训练,今日突然被招来,所有人都是疑惑。
十数人在院长的会堂围着大桌子坐下,叶慕在前方,负手而立。
光很亮,话也可以说得亮。
“今日招大家前来,有一件大事,这本来不归我干预,但此事有些特殊,就另当别论了。此时稍后会给大家解释。”
“今天我要说的事情是:你们的另一位行军总管有了消息了,你们不能在继续再待在扬州了,你们去听从他的调配吧!”
众人不是太明白,因为叶慕还没有说完。
叶慕继续说道:
“这几天,你们就准备一下,做好出战的准备,马上就要打仗了。”
“我会说明情况,让他联络你们,你们直接听他的吩咐就可以了。”
“散了”
叶慕一口气说完,不到几分钟,直接又将这些紧急招来的人打发走了。
那些人惺惺走后,叶慕看得清楚,那些人不是很明白,但叶慕不觉得他们需要那么明白,这个样子已经可以了。
叶慕的事还没有完,拿起笔,马上写了一封信,投在了墙外的一个木箱子里,马上打扫卫生的人就过来取走了信,那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往外传去。
南方的寇仲当天就收到了信,眉头紧锁,微微思考了起来,不是叶慕说得太多,不好理解,而是叶慕说,所有事让他全权处理,让他联络行军部门的人,直接调配。
这是寇仲没有预料到的,思考了好一会儿,云玉真过来了几次,看到寇仲都是满腹心事的样子,不由得跟着忧心起来。
过了好久,夜空笼罩下来时,在通明的灯火下,寇仲动了笔,几下挥毫,一封信就被送了出去。
夜晚好办事,信的速度和八百里加急的马一般快,半夜时分,行军部门的将领便又被惊醒,聚到了一起,一同观看他们从未见过的上级的来信。
看完之后,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番,便聚在一起商量,按照寇仲信中所说,进行配合布置。
……
数日后,余杭脱离了沈法兴的掌控,接着十数个郡陆续脱离沈法兴的掌控,加上风声传来,说是沈法兴残暴不仁,横行无忌,屠杀百姓,种种证据摆在面前,沈法兴稍好了些的伤被面临的局势气得一激,伤势加重。
林士宏派来的人,艳尼常真在任少名死后,就留在了毗陵,此时所有人都围着沈法兴,等着他决断。
华夏没有派人去救援,宋阀也未有救援的意思,沈法兴大概猜到了一些原因,只能表示无能奈何。
但沈法兴万万没想到的是,华夏在第二天发来讨伐缴文,缴文内容是沈法兴的恶行,和对沈法兴的判罪。
沈法兴一颗心跌倒了谷底,沈法正也无计可施,毗陵城中满是悲戚之色。
不日,华夏军就开到了毗陵城下。
大军三方合围毗陵,将沈法兴最后的地盘团团围住。
林士宏派来的部将,看形势不妙,马上带着人马回了去,表示不再馋和这件事,远远避开。
沈法兴伤痛再发,沈法正出来主持所有的事务,所有人士气低迷,沈法正决定亲自去和华夏谈谈,求得一线生机。
毗陵城如同被放在锅里煮的肉,慢慢向外散发着清香,这个时候,华夏反而不着急了起来,围而不攻。
……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打自溃
兵围三日,毗陵水泄不通,城里的情况日日煎熬,华夏军不断城里的水源,但是城里的粮食却是一天天减少。
到了第五天,城里的粮食都被沈法兴的人统一控制起来,城里的百姓的恐慌变得极为不可抑止。
“我要出城”
“我要吃饭”
……
又过了两天,城里的百姓已经吃不上饭,无数人开始想尽办法逃离毗陵,军士们把持着出口,与百姓对峙起来,就像森然的树林挡住了饿疯了的野兽,野兽不停地冲击着,森林永远立在那里,野兽被挡住,一次又一次,冲击的情形很是凄惨,流血不断,好在血流了一地,人没有死一个。
沈法兴没有再杀人,虽然他已经杀了无数无辜,城里的局势岌岌可危,他的结局仿佛已经注定,他最终没有再下杀手。
寇仲没有露面,所有的事都由华夏接手,沈法兴所有的城池,除了毗陵,都已经被华夏接手。
城里的情况传到城外,华夏方面派人进行谈判,要马上解救城里的百姓,时间久了,城里绝对会死人,死人从来都不是华夏的精神原则之所在,能不死人,最好就不死。
城外的华夏军承诺,只要沈法兴将百姓放出来,华夏军绝不乘机攻城。双方废了很大功夫,画了一天时间,派了数十人次进行交涉,终于在华夏付出一批粮食的代价下,将城里的百姓换了出来。
沈法兴偷着乐,走了累赘,多了粮食,他又能再多坚持好多天,这是天大的好事。
华夏一方也在乐,此举大义,天下有目共睹,是远扬华夏良好声名的大好机会,多了这些老百姓,华夏的基础力量又大了几分。
战事依旧没有发生,双方都在吃粮等待,等时机,等到最后的退路被磨光。
叶慕在扬州,不再过问那些情况,安心在书院里,连府都极少回。
外面出来百姓拥戴华夏军的风声,飘进叶慕的院子,叶慕听到后,并不怎么意外,一如既往处理手头的事情。
清闲了几个月,叶慕再次回到书院,下一步的目标和敌人不是以前可以比的,他需要从各方面开始考虑。
叶慕作了一件天下皆知的事情,宣布了寇仲现当任华夏行军总管的事,原总管杜伏威进入风雨楼,喝徐子陵一起共事。
这个消息传出,沈法兴并不清楚寇仲就是他恨得牙痒痒的那个神秘敌人,所以并没有抓狂。
华夏象征性给寇仲那帮原巨鲲帮的人安了一个绿林身份,招入华夏内部,表扬那些人忠义仁厚。
这件事着实让沈法兴气了好几天,杯盘砸了好几个,连带着本就稀缺的食物,也浪费了好几盘。
气归气,但最终却也是无可奈何,华夏不会在乎他的意见,况且有事实摆在那里,人家绿林好汉帮助百姓,百姓拍手叫好,而他屠杀百姓,百姓闻之色变。
双方依旧没有打起来的趋势,许多人觉得华夏是想将沈法兴等人饿死在毗陵,林士宏没了任少名的帮衬,在江南威名不在,看着唯一还能有点帮助的沈法兴要被剿灭,心里不爽到了极点。双方势力对此,多方权衡之后,她也只能按并不动,看着沈法兴被饿死在城里。
……
变凉的天气里,四处正在忙着最后一季水稻的收割,南方遭了洪灾,许多人颗粒无收,看着年景光阴惨淡,心里慌急。
并不是每个地方的百姓都能有华夏那样低的税收,可以靠着两季水稻就能完成税务的同时还能满足百姓自家吃食。
沈法兴的地盘上,往年没有灾害和战乱的时候,倒是可以让百姓安居乐业,遇到这些意外事故后,百姓就难过了,就得面临食不果腹。
华夏军来到了江南,成了江南的百姓的顶上支柱,很快就探明了情况,了解了这里的百姓的情况后,马上采取措施,该运的粮食和其他物资,该来散播智慧的书院人员,一个不落,火速赶到了各个城池,开始安抚民心,发展生产,发展教化。
原本拖家带口准备偷本远房亲戚的百姓,看到了希望,迟缓了离乡背井的脚步,得到的是远比他们想象中更美好的未来。
过不多久,毗陵城的粮食又快要宣布告罄,城外愕华夏军依旧按兵不动,每天在城下训练,喊口号。
城里的军士,口粮从一日三餐减到两餐,一餐,所有士兵恐慌了起来。
城里人心惶惶,军士再也提不起战斗力了,沈法兴很害怕,怕城外的华夏军打进来,食不能安,眠不能寝。
沈法正伴在左右,心如死灰,前些天,他劝沈法兴突围,逃走,沈法兴被华夏军的阵容吓到,不相信自己能逃出去,偷了几天生,士气更加低迷,沈法正都失望了起来,也不再多说。
士兵慢慢有了逃跑的迹象,首先是城门兵,半夜偷偷往外溜,接着守城墙的士兵逃走,越来越多,最后大批的人开始走,亲兵阻止逃兵现象,最终不能很好奏效,沈法正看着手下士兵一天天减少,先是愤怒,后来直接麻木,任由他们去了。
华夏军依旧在外面等着,每天接一批逃兵,然后把他们在军营里安顿下来,仿佛根本不在乎城里的沈法兴。
终于有一天,城里的人吃完了最后的粮食,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原本不相信他们会被饿死在城里,现在由不得他们不信。
沈法正这个时候再次开了口:
“这样下去只能是被饿死,我出去请降吧!”
沈法正对他的嘴依旧有信心,只要有机会开口说话,他就有把握抱住兄弟两人的命,争取一条活路。
这一次沈法兴没有再拒绝,坐在太师椅上点了点头,沈法正独自一人走出了毗陵城。
城里的士兵饿了多天,差点连城门都推不开了,好在,虽然勉强,最终还是推开了。
沈法正走向了华夏军大营,所有华夏军士兵都不阻拦,任由他走近了华夏军大帐。
……
第一百五十九章 孤立无援
华夏军大帐,修得很结实,没有那么多幔布和旗帜,沈法正走入其中,看到了坐在上首的一个年轻人,微微错愕了一下,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件事。
他上前走了几步,靠近了最前方的桌案,看到桌案上的年轻人依旧在看手里的书,仿佛没有看到他,心里恼怒,最终恼怒被理智压下,化作一道有些强硬的微笑。
他又上前了一步,准备躬身叩拜。
突然那个年轻人动了,随手一挥间,左右前后突然出现四个穿着军甲的高手,瞬间就向沈法正攻击过去。
沈法正躲避不及,实乃这几人身手太好,每一个都不在他之下,瞬间,四个人就将沈法正给制住了。
沈法正想要开口说话。
“我是……”
最终那句话也没有从嘴里蹦出来,一团布将他的嘴堵了个严实,所有的字眼成了“呜呜”声。
“带下去”
寇仲交代那几个军中将领道,又继续看书。
沈法正就被特殊制作的绳子五花大绑起来,然后瞪着眼睛看着寇仲时,整个认呗拖了出去。
人都走了,寇仲将书本扬起,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果然不愧是对付那些嘴尖牙利的人的好办法。”
寇仲看着地上保留的一些布条上的线,自言自语道。
从陈老谋的消息中,寇仲就了解到了沈法兴和沈法正两兄弟的特点,沈法正智谋超群,却没有统帅的威望,沈法兴刚好有那种手腕,一直以来,两兄弟可以说配合得相当不错。
知道遇到了寇仲,沈法正的计谋频频失效,沈法兴脾气大变,威望下跌,直接对他们这兄弟俩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寇仲一直相信,不要与敌人的优势对抗是最明智的选择,所以他绝不会让沈法正在他面前开口说话。
所以一路的士兵没有阻拦,甚至还给他无声地带着路。
终于沈法正没有说话就到了寇仲面前,到了寇仲面前,寇仲更加不会让他有开口的机会。
寇仲放下手里的书,走出了军帐,外面是明媚的太阳,寇仲望了望正前方的城墙,城墙上有一个饿的前胸贴后背,连兵器都快拿不住的样子,寇仲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向军营驻地走去。
远处城墙下,城门半掩着,几个士兵在哪里墙边上摊坐着,望着远处的炊烟,肚子已经忘了叫喊。
毗陵城里,宫殿里,萧索一片,没有人的时候显得特别怪异,过了好久,从里面跺出来一个人,沈法兴一直走了出去,沿着空旷的街道,脚步轻浮地踩过石板路,最终出现在了城门口,他向着城外的华夏军驻地望了望,看到的是夕阳,还有炊烟。
沈法正去了那么久还没有消息传来,他就知道事情不顺利,到了城门,看到华夏军的方向,他已经看过很多次这个场面,心情无法再平静下来。
华夏军吃完了饭,又开始在城下开始训练,看到城门口的人,只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列阵声,喊口号声,脚步声,在天黑前格外响亮,带着一种浑洪的气势,同时也营造了了一种沉重的气氛。
沈法兴没有再回去,而是和他的那些亲兵一起坐在了城墙下,南方的天气即便是深秋,也不会太冷,根本不用担心冻着,如今食物没了,回去也是饿着,沈法兴觉得到哪里都一样,喝自己手下最忠实的这些认在一起,他觉得很踏实。
没多久,天完全黑了下来,一群人在一起,士兵没有士兵的样子,雄主也没雄主的样子,都是在墙角一蹲。
然后,看着天,和前方的军营,军营里生起篝火,照亮了人影。
……
“你们走吧!”
突然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传出一道声音,所有饿的软弱无力的士兵,听到后,纷纷睁大了眼睛,坐了起来。
……
不知过了多久。
天空中起了一道霞光,天亮了,从城墙上亮了下来。
沈法兴睁着有些青乌的眼睛,再次扫了扫四周,用力说道:
“你们走吧,算我沈法兴临死前积点德。”
那些士兵有些起来了,看向沈法兴,有些仿佛没有听到,继续沉睡。
有人去摇晃了那些人一下,依旧没有反应。
然后神情悲戚起来。
霞光照在他们脸上,突然有种格外悲壮的感觉。
……
至此一座繁华的城池,如今已然是一座空城。
不,还有一个人。
那群饿晕了过去的士兵被没有饿晕的士兵,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抬过了护城河。
过了河,就有华夏的人接应。
沈法兴的最亲的亲兵也都走了。
只剩下了沈法兴一个人。
何去何从?
护城河将他与华夏分成了两岸。
天已经大亮,华夏军一如既往地在护城河对岸进行着训练。
嘹亮,壮阔的声音传来,全在一人之耳,再没有人来帮忙分担,所以特别震撼。
寇仲从帐里出来,首先往前方的城池望去,城池上方一片安静,连鸟从上访飞过,叶不愿意多停留,快速扑腾着翅膀,从城上方飞过,连影子都不愿意留下。
寇仲知道毗陵城里的状况,今天已经是最后的一天,是沈法兴最后的一天。
目光转到护城河,那吊桥自从昨天放下来后,就没有被拉上去过,也许是觉得没必要,也或许是那些士兵已经没了那个力气。
护城河那边墙下,坐着一个人,头发微乱,眼神颓然。
寇仲不用去认,也知道那个人的身份,那就是沈法兴,江南道曾经的总管,后来的梁王,现在的末路人。
沈法正被他关押在军中重牢房里,让两个聋子加哑巴看守,杜绝了一切让沈法正的话发挥效用的机会,自然无虞。
没了沈法正,沈法兴就是孤家寡人,寇仲有信心再口角上不会输给对方。
阳光耀进了眼,寇仲目光凝聚,向着沈法兴看了过去。
寇仲没有说话,只是看,便看得锐利如刀。
刀斩进了沈法兴眼中的山水里,泛起里波澜,很快又平息了下去。
“我大哥在哪?”
有些苍凉的声音从那微微泛白的嘴唇中飘了出来。
……
第一百六十章 鱼死网破
也许每一位枭雄,生前或许性情各异,风采各异,给人的感觉天差地别,行行色色的。
命运不会偏爱任何人,到了末路,无论曾经多么强大,不可一世的人,都会是一种老态,这种老态看起来很成熟,睿智,或者更高的一种觉悟,奈何这种觉悟总是比现实来得要迟。
到了这时候,命运已经无法握在自己手里了,说好听了是豁达,难听了是听天由命的无力。
天地之间,此时很是庄严,像是某种盛大的仪式之前,一切都极为配合,为某个时刻让道。
寇仲迈步向前走,向着护城河的方向,走近,目光一直在沈法兴的身上,
阳光也一同散落在他的身上。
寇仲没有理会沈法兴的喊话,直接就走了出去,离沈法兴越来越近,到了吊桥边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是桥的长度,隔桥相望。
随着寇仲走近,沈法兴心里急躁了起来,不是怕寇仲过来杀了他,还是怎么样,是因为寇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大哥的情况到底如何,是生是死,他还不知道,现在这件事就是他生命里所有的意义所在。
他已经一无所有,除了那个唯一的亲人,他不能再失去,沈法兴变得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整个人突然变得高大了不少。
同时,他眼中的山水变得狂乱起来,寇仲清晰感觉到沈法兴心里的紧张,不明白为什么一代枭雄会有这样的神态。
他在吊桥一侧停住,目光转移到桥下的护城河水,那是流速很慢,几乎死水的水,寇仲看了一眼便又移开了目光。
再度看向了沈法兴,这次不再浪费时间:
“沈法兴,你可知道你屠杀平民百姓的罪名在华夏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依旧没有说沈法正的事情,寇仲本来就不在意那个人,所面对的也不是那个人,所以不提人,只说事。
“什么惩罚?最多莫过于一死,人是我杀的,与我大哥无关,你们放了他吧!”
沈法兴此时说话的姿势像极了一个见了官的平头百姓,没有任何威严,却显得铁骨铮铮。
那头的寇仲摇了摇头:
“你想错了,华夏绝不认为死刑是世上最严重的刑法,有很多煎熬,生不如死的处理,更能让人赎罪。”
“你如果想死,最好就趁现在,自己了结吧,以后就没有那种机会了。”
寇仲看着沈法兴继续说道,眼神如渊似海,一脸平静。
沈法兴脸皮抽了抽,然后大声说道:
“我要见我大哥。”
“见到我大哥之前,我是绝不会死的。”
一阵风将护城河的水吹皱,将沈法兴的头发吹得狼狈起来。
寇仲长发飘扬,眉毛扬起,说道:
“已经告诉你了,华夏不会随意处死人的,所以你大哥不会死的,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说话的时候,寇仲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他是在给沈法兴找一个可以去死的理由一般,只是那眼神中的一丝狡黠出卖了他,似乎揭示了他真正的意图。
在桥头,过了好久,寇仲看到沈法兴并没有自杀什么的,轻吐一口气,不知是觉得失望,还是叹息其他的。
“既然不舍得这个世界,也好,就去赎罪吧!”
一句话,便定了沈法兴的结局。
……
在更南的远方,数百里外,即便是深秋,风景依旧鲜丽,华夏军还没有涉足这里。
矮山包裹着城池,城池在众山的环卫中,笙旗闭空,显得很是紧张的样子。
城墙上,士兵更换频繁,眼睛睁得雪亮,目光不停在城下逡巡着。
城里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很是喧闹,与城楼的状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城池的中央,有一栋高大庭院,高阁大气,守卫森严,不似普通人家的宅院,来往的人更是稀少得不像话,好似不是一般人有资格走进去的一般。
今天,里间主人不知为何事,受了刺激,一头的愁眉。
“沈法兴已完了,要不了多久,就轮到我了吧!”
话是寻常话,没有太多修饰,说话人却是格外激动的样子。
“陛下,探子打探到宋阀的人一直在我们领地边上屯兵,您看应该怎么应对?”
林士宏看来就心情不好,现在无异于是火上浇油,心情变得更加糟糕,冲着来人骂了一顿,然后就讲那些人赶了出去。
一个人独自思索起来。
房间里燃着驱蚊香,光线先穿过云层,再穿过窗户,落在林士宏脸上时,光线有些惨淡的感觉,并不能照清楚他的面孔。
手下的人频繁来报,让他很是烦躁,事情来得太多太快,他生出一种阴阳倒错的感觉。
数月前,江南还是几大势力并存,相互制约,互不侵犯的平衡状态,突然间平衡就被打破,林士宏一时间直接从让人头疼的霸主,便成了头疼的霸主。
任少名死了,手下人被宋阀追杀,下面的地盘宋阀占领,宋阀就像一个本来就比他胖的嗓子,突然大吃了一顿肉,结果是,更胖了,远比他要胖,几乎无可抵挡。
能对宋阀形成威胁的从来不是某个人,在南方,曾经江南双霸,让宋阀无比头疼,靠的是两个人,不是他林士宏一个人的名头。
如今宋阀和天下最大的势力关系密切,而他,曾经最得力的盟友已经被毫无征兆地杀了,此消彼长之下,林士宏有些绝望。
最重要的是,他所在的位置,被隔离后,根本没办法连络上西边和北方的势力,连盟友都找不到。
形势变化太快,几乎一瞬间,他就从光辉的时刻,跌落神坛,走入末路。
这如何能让他甘心。
随着宋阀势力越来越近,林士宏烦躁之余,也不得不拿出一条对策来。
林士宏在案前坐了一夜,他不是沈法兴,他不想等着被捉,所以一夜时间,他准备搏一场。
第二天,林士宏脸上有些疲惫,但并不大妨碍他眼中精芒毕露。
他踏着台阶走了出去,高喊了声。
……
第一百六十一章 集会
群山包裹着的城池,在霞光里,光芒万丈,突然整个城池就散发出金戈铁马的气息。
紧接着,无数哭嚎声响起,鲜血喷溅的声音,在城中响起,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错觉的感觉。
这座好端端的城池,没有战争,没有敌人入侵,突然就由一处太平安乐之地变成了惨绝人寰的凶地。
这本来就是一件很荒诞的事情。
就是这么荒诞的一件事情,还真的就发生了。
这世界上,还有人会抢自己的城?
若是这人没疯,那又当是何等冷血残酷。
林士宏一早就发出了一个命令,集中所有兵力,将身下的这座城抢空。
许多士兵本身就是这座城的人,听到这样的命令,犹豫了起来,结果是,林士宏将士兵随手斩杀,理由是违抗军令。
见了血,军令的权威好像一下子被提高了不少,没有人再敢异议,就连其他这座城出生的士兵都没敢吭声,手里颤微微地拿着冰丝向外走去。
当初他们来当兵,志在建功立业,更在保护家乡,护卫这座城。
现在他们没法交代,没法给家乡父老一个交代。
但是很快,他们就不用再交代了,因为他们消极执行军令,已经被身后的监军斩杀在地。
他们死了,死前只是微微有些惊讶,愣了一下,然后便露出了满面笑容。
他们解脱了。
他们抗不了军令,也不想对自己的乡民下手,现在终于不用在两者之间挣扎了。
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哭嚎声在他们倒下的时候从远处响起,他们并不能听到,也看不到那样的惨相,他们是幸运的。
两个时辰过后,马拉车载,无数财宝金银,被搜刮了出来,排在了队伍的中间。
军队离城,城里一片哀鸿。
林士宏带着自己的手下和军队,扬长离城远去,丝毫不管城里的百姓。
……
毗陵城外,沈法兴终究是跟着寇仲到了华夏军军营里。
在军营里,沈法兴吃上了食物,身体的虚弱感消失,一身武功又能动用,原以为寇仲会将他锁起来,或者关起来,没想到,寇仲根本没怎么管他,连看守的人都没有。
沈法兴若是要逃走,轻而易举,但是他没走。
寇仲吩咐士兵将从城里出来的百姓安置回去,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只是让众人回去拿回自己的东西,本来应该很简单,可最终还是闹出了许多事情,纠纷不断,为了房子,店铺,争执四起。
无奈之下,寇仲就拿出官威来,让有地契和房契的先认领,最后没有房契。地契的,再统一进行平均分配。
没了不再出事端,旁百姓心服口服,寇仲让人以抽签的方式决定城里无主房屋的归属。
这样一来,百姓无话可说,只得接受,他们看得出来,寇仲不是什么老好人,哪里敢跟寇仲抵撞,官威在身,百姓听从安排。
事情很快救解决了。
部分华夏军进城,接管城池。
寇仲带着沈法兴和沈法正回扬州,寇仲没办法给这二人判决,扬州里,有人专门管这些事情,到了扬州,寇仲就将二人转交了出去。
华夏内阁接手了两人和两人的卷宗,马上就开始审理案件,这是一件放在天下人眼中的案件,内阁直接将其公开审理。
在扬州南城楼前的广场上搭建了高台,邀请各方势力来观看,见证华夏的权威的同时,宣扬华夏国力和文化。
邀请过的势力有李唐,王世充,窦建德,宋阀,突厥,吐谷浑……大小势力都通知到位。
沈法兴对于华夏这样的做法很不满,但人在屋檐下,他们不满也没用。
扬州高手如云,别说他们两人,就是宁道奇都不一定能离得开,最终沈法兴只能接受安排。
华夏的消息几乎一天之内就传遍了天下,正式的审判大会在第三天,中间留的一天时间,让那些势力代表赶路。
听到消息,叶慕从书院里走出,到了内阁府,询问了一下判处的结果,就离去了,没有回书院,而是回了临江宫。
临江宫里人太少,和巨大的宫殿面积比较起来,人气太过微不足道。
叶慕又让傅君婥从外面招了些人进去,虽然还是比不上杨光住在这里的规模,却也不是那么冷清了。
叶慕隐隐觉得这一次的邀请并没有那么多轻松。
现在天下间最强的就是华夏,百姓风评最好的也是华夏,可以不用惧怕任何言语和武力的打击。
不知道慈航静斋入世后会怎么说?
叶慕相信慈航静斋绝不会放弃李世民的,而选择支持自己的,就是不知道魔门会不会来,如果来了,到时候就有的看了。
叶慕如是想着,陪着傅君婥和吴铭玩了两天,便又回到了书院?
各方势力马上就走要来了,叶慕要去准备准备一些事情。
不仅要让那些使者,在本次的集会中认识华夏,还要让他们能将一些理念带走。
那样叶慕愕理念就能早一点打下船舶的基础,为以后的事创下方便。
王世充离开洛阳,洛阳方面停战,华夏也很乐意,仗打久了就腻了,沈落雁和杜伏威可不喜欢一直打这种打不出胜负的战争。
城里的场地很重要,由于人多,需要面积大,需要很多人帮忙修建。
很多扬州在的百姓进了城,成了劳动力。
秋收过后,天里都是油菜花,不需要管理,百姓空闲了下来,来扬州城里做这样一份工作,实在是再好不过。
随着场地工程完工,各方势力代表陆续到达,集会在继,众人拭目以待。
来得早的人,走到了哪条街道,见到了不一样妓院和赌馆,进去后,就没那么容易放的下,各种玩法,深深被迷住。
时间一点点流逝,万众拭目以待。
终于到了第二天,华夏方面派出人端上水酒,招待前来的客人。
随着人都到齐了,集会开始。
数十个人在搭建的台上坐好,华夏内阁的人出面,然后这次集会的相关事宜的讲解。
……
第一百六十二章 判轻了
……
天气不是太好,也不是太坏,台上的人恰好不用感受着风吹雨淋日晒,头上是一片白,像棉花被,太阳在里面蒙头熟睡。
华夏的安置下,台上每方势力都有至少一个席位,大势力来的大人物多的有两个席位。
李唐来的人是李秀宁和柴绍,两人金童玉女一般骑马而来,让围观的人无尽羡慕,赞叹声一片。
宋阀来的依然是宋爽和宋玉致,窦建德派出了刘黑闼和飞刀女彤彤,王世充的代表是王玄应,宇文化及一方也有人来,来的是宇文c都,铁勒、吐谷浑和龟兹的那些人离得太远,赶不及,突厥方面刚好有追杀跋锋寒的拓跋玉等人在中原,刚好来得及到扬州。
中原地势力全部到场,独孤阀也应邀前来,来的人不是别人,是独孤策。
华夏方面是内阁主持,寇仲出面代表,叶慕隐在幕后。
城楼前,张贴了数十张介绍这次全天下范围的案件判处。
华夏内阁秉承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只要是一方霸主之类的人,要定罪,就会在全天下人面前进行,绝不会偷偷的就杀人盖棺定论。
众人在墙边上围观那些内容的时候,指指点点,热闹至极,虽然那都是江湖人和一些普通民众,大势力的人手里拿着小册子在看,不过内阁的人还是一脸荣光。
那些东西就是他研究叶慕整出来的书籍,最后总结出来的一套东西,多方考虑后,才拿出来的,都是他们的心血。
巨大的平台上,各方势力代表手里拿着小册翻看着,神色古怪至极,尤其是李秀宁和柴绍,脸色渐渐有些僵硬了起来,相互对望了一眼后,同时将手里的册子合上,不再说话。
其他势力的代表的表情也不自然了起来,那本小册子仿佛被戳中了什么,让他们感到不舒服。
如果以后的事都这么处理,他们很难想象。
以后华夏是不是会这样处置他们?
所有人心中生起一种感觉,华夏已经将自己当成了这天下的主人。
内阁主持集会的人在平台上最前方的一处大概略有一个台阶高的平台上宣布开始,然后沈法兴和沈法正很不情愿地走了出来。
中原的势力的代表看到沈法兴和沈法正干干净净地,仿佛很讲究的白面先生,神情露出些疑惑来。
若换作他们,恐怕绝不会还能让自己的敌人这个体面的样子,当然,他们也不会让自己的敌人当着天下人的面出现,恐怕早早就处决,罪名早就安上去了。
旋即,所有人都释然,华夏是个奇怪的地方,那么出现这样奇怪的事情并不奇怪。
天上的太阳光顾不到扬州的人,但不妨碍此处的光明照进人们的心里。
随着一个教书先生模样的内阁管事抿嘴一笑,场面变得安静起来。
寇仲和云玉真在台上坐着,轻笑着喝茶,故意不看那独孤阀的独孤策,当初因为云玉真的缘故,徐子陵将独孤策打了个半身不遂,事情已经过去了老久,差不多淡忘了,没想到还在这里遇到独孤策,三人同时感到一阵不舒服,于是都不看对方。
那名内阁主持人先是朗声宣读了沈法兴的罪过,沈法兴都一一认罪,那些事绝没有夸大或凭空捏造,他当然会服气,供认不讳。
宣读完毕后,又询问了其他势力的代表,是否对这份罪状有所意见,众人都表示没有意见。
接着,内阁另一名主持开始宣读对沈法兴的处罚,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来听。
他们来到扬州后,看到的华夏的一切都与他们平常的见识不一样,那么接下来的事会不会还会出人意料之外呢?
他们下意识里是很好奇的,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集中到了宣读的那个内阁人的身上,极为专注认真起来。
周围的群众也安静了下来。
近来,扬州城里的几起案件,处理得是与以往有些差别,他们都见过,但仍旧止不住想看到,听到接下来的一幕。
“……罪人沈法兴,为死去的百姓带来难以弥补的伤害,万死难恕其罪,经华夏内阁议定,现认定沈法兴罪民的身份,发配东海孤岛之上日日忏悔,受心刑处罚,并替死去的生灵念往生经,不死不休。”
那人宣读完毕,周围的各个代表顿时脸色变化起来,那是一种期待了好久的烧鸡换成了馒头的感觉,让他很不适应。
众人准备了很久,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不禁有些失望。
这不过是关人一辈子罢了,是不是太小儿戏了?
那些各个势力的代表人物,不禁想到,眉头微微凝聚了起来。
宋玉致怀疑自己听错了,揉了揉耳朵,但是并没有听到另外的声音,那宣读的人只读了一遍。
沈法兴低头,然后转身看了看四周台上的人,还有台下更多的百姓,面色黯然,现出愧疚之色,对着台下的百姓拜了拜。
这时又宣读起沈法正的罪名:
“……沈法正,你伙同沈法兴犯下滔天大错,没有及时制止惨剧发生,万死难恕其罪,现判处你与沈法兴同罪,你二人可服气。”
二人同时转身,对着宣读的人低下头,然后说道:
“我们愿意受罚,必定诚心诚意忏悔赎罪。”
内阁的两人点了点头,让后将手里的折子合上,看向了其他势力的代表:
“各位可有异议。”
台上的众人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犹豫了起来,他们并不认同这样的处罚,这样的罪过在他们看来应该抄家灭族才是。
过了一会儿,有人提出了异议。
“这样的惩罚会不会太轻了,太儿戏了?”
说话的是李阀的柴绍,不得不说,柴绍一表人才,长得清秀帅气,谈吐很有礼节。
李秀宁见柴绍这个时候出头说话,眼里露出了一丝不悦,用手拉了拉柴绍的衣摆。
这话一出,当即在这些势力代表中引起了轰动。
“这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说话的是刘黑闼,性子比较直爽,善恶分明,此时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说着的时候,还看向了其他人,问道:
“各位是不是叶这么觉得?”
那些人不好不回答刘黑闼的文化,点头附和道:
“是”
“是呀!”
刘黑闼看向那两个内阁的人,继续说道:
“不若让我刘黑子劈了他们,送他们到地狱去忏悔,岂不是更好。”
说着一副要动手的架势,身后的飞刀女也是拿起了自己的飞刀,准备随时射出的样子。
一下子场面似乎剑拔弩张了起来。
其他势力的人开始偷偷冷笑一副隔岸观火的样子。
……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们会每天提醒他
……
内阁的那两个人神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且不要动手。”
两人自然看出了刘黑闼二人武功高强,知道一旦动手,就会出乱子,到时候闹成恩怨就不好了,马上出声阻止。
“你且问问这二人,凭着他们做下的那些恶事,我杀他们,他们敢跺吗?敢说自己不该死吗?”
刘黑闼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盯着沈法兴两人问了起来。
听到刘黑闼的话,二人低下了头。
他们本来就是阶下囚,现在又当着众多百姓,当然没有脸说一个不字,曾经他们也是一方父母官,庇佑管辖愕地界的百姓,此时想起那些屠杀百姓的作为,脸红了起来。
“你看,他们都没话说。我可动手了。”
刘黑闼说道,手已经伸向了腰间的兵刃。
内阁的那两个人见对方执意要动手的样子,脸上神色更加紧张起来,连忙呵斥道:
“休得胡来”
他们粗通武功,绝对的不入流,动手是想都不用想,那就只有动嘴了。
正当话落之际,突然又是一句话传来:
“这可不算胡来。”
转头看向说话人,赫然是王玄应,代表洛阳来此赴会。
王玄应长相显得有些放浪形骸,马上又嚣张的开口:
“你们把大家伙叫来,不就是想处置沈法兴两兄弟的事上光明正大,让人无话可说吗?现在,刘兄意见不同,你们就打算置若不顾,既然这样,何必把大家大老远邀请过来。”
“是也不是?……”
王玄应说着四顾起来,朝着周围的人不停地问道。
很多人没有理睬他,连忙撇过头去,心里寻思:
“你要说什么,就说什么,把我们拉上做什么?”
众人的表现让王玄应感觉好没面子,气得要摔桌子,一想这不是在自家地盘,又重重坐了回去。
“这话似乎有几分道理,既然我们来了,你们就不能独断专行啊,这件事还需要商量商量。”
说话的是林士宏的代表,脸上堆着笑容,眼珠子一个劲的转溜,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个小人。
然而那说话人并不介意,一个劲堆着笑。
“有道理,这事是全天下人的事,需要多方征求意见才是。”
一直没做声的宇文c都看都没有看林士宏派来的那个代表,径自说道,语气平淡,却态度分明。
宇文阀和华夏之间的怨不少,宇文c都当然对众势力与华夏之间产生矛盾喜闻乐见,此时无疑是特意添了一根柴在上面。
有了这一根柴,很多人仿佛看到了什么机会,再联想到刚才手里的那个册子,当即有了决定。
“这事,我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的道理。”
李秀宁突然不顾柴绍的阻拦站起身来说道:
“按照自古以来的刑法,杀人偿命,纵然是一方霸主,残杀百姓,也没有能活下来的,恕我直言,莫不是华夏有意要包庇沈法兴?”
李秀宁说到这,剑眼神突然变得清凌起来。
终于是有人明着同华夏叫了板,虽然李秀宁说话依旧客气,但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主持这场事宜的内阁两人,被这么一问,心里生出火气来。
“你……”
其中一人指着李秀宁要说什么,另一个人一把拦住。
旁边,刘黑闼手一直在刀柄上,场中无论说没说话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两人身上,很多人看到华夏的人忍不住要叫嚣出口时,脸上露出诡谲的笑。
四大阀中,如今有三阀是独立的势力,独孤阀在洛阳,跟随杨侗身边,成不了势外,李阀和宋阀是现如今门阀中最强的两家。
众人诡笑间,有意无意地看向了宋阀的两人。
最近宋阀和华夏走得近,他们知道很有可能,宋阀会站在华夏一方,但终究宋阀会怎么选,他们依旧不确定。
按照这样的态势下去,华夏很可能会完成统一,那时候就没在座的各方势力的份,但是如果将华夏先除去,那么不管结果如何,众人身后的势力都是有些机会的。
所以他们不认为宋阀会对统一天下的大业不看重,愿意放弃。
他们想看到宋阀此时的选择,如果有宋阀加入,他们会很高兴的。
目光临身,宋玉致身体一僵,她聪明过人,自然知道那些人的意思,因为明白,所以纠结。
她看向了宋爽,宋爽抚须轻笑,佯装不知。
宋爽当然不会变态,宋玉致是天刀的女儿,这样的事情上比他更有发言权,他明白得很,自然不会越俎代庖。
“我觉得这件事可能不是那么简单,华夏既然这么做,总有道理,不妨说出来,解开大家的疑虑。”宋玉致总结了一下语言,有些吞吐地说道,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么一回事。
宋玉致不敢代表父亲放弃天下,也不想与华夏对立,最终选择了一个和事佬的位置。
那些势力的代表当即明白:
宋阀打算不馋和这件事了。
寇仲和云玉真已经等了好久了,作为华夏的代言人,一直没有说话,不过是觉得此事不会出现什么变故,没想到,还是闹到现在这样。
寇仲站了起来,大声说道:
“大家远来是客,有事坐下来慢慢好说。”
声音洪亮如钟,寇仲发了力说的,有股震撼力传出,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这时,众人才震惊地发现,原来这么个年轻人竟然是个高手。
不过很快就又想通了,华夏这个地方有些诡异是很正常的事。
“一般人若是不知死并不是最可怕的事,倒也还算了,在座的各位不知道就说不过去了吧!”
寇仲一步步向沈法兴两人走了过去,面向的却是各个势力的代表,一步一说:
“让人一辈子活在痛苦与悔恨的折磨中,怎么也比杀了他强吧?”
“他是谁?”寇仲说话的时候,宋玉致就注意到了这个很有男性阳刚之气的帅气年轻人,下意识在心里问了一句。
“如果他比较善忘,那岂不是将一切罪孽都抛下了,那样他岂不是一点惩罚都受不到。”
宋玉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
“是呀!”
“是啊!”
很多人点头同意道。
“不会的,我们会每天提醒他。”寇仲扬起嘴角一笑。
旁边的所有人顿时感到一阵无语。
……
第一百六十四章 攻心
……
寇仲的话落在沈法兴二人耳中,二人眉头颤了颤。
顺着寇仲的话,沈法兴下意识将自己的过去回忆了一遍,只觉一个恍惚,瞬间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无数被自己杀死的人在眼前飘了过来,找自己索命,沈法兴眼神中露出些许惊恐的神色。
汗水慢慢从沈法兴的鼻梁上析出,整个人变得极度紧张起来,他实在不愿意每天伴着那样的噩梦入睡。
“我宁愿死”
沈法兴突然仰头对着长天大喊了一声。
众人目光连忙看了过去,正好看到沈法兴的神情。
天上是惨白,沈法兴的脸也是惨白,甚至更加白。
台下的百姓隔着老远就能看出沈法兴脸上的恐慌,沈法正虽然好了一点,脸色上的不自然依然是清晰可见。
台上台下,都是看过来的人,沈法兴被众多目光注视,好像完全没有发觉到一样,仰着头,面带凄然。
看到沈法兴的人,不由得面色一惊,神情凝重起来。
台上一片安静,所有的人都聚精会神看着沈法兴,暗暗猜测他举止失常的原因。
过了好久,沈法兴整个人才终于归于平静,脸色回转过来。
远处的城墙上,数十巨大的条文兀自张贴着,显眼而透着某种精神意志在上面,有种很有分量的感觉,因为有分量,所以不动,下方的人一直在动,但它们仿佛永远不动。
在墙脚下的百姓,使劲眨了眨眼睛,把全身的力气汇聚到眼睛上,然而还是无法跨越那数十丈的距离,目光尽数落在同样观看台上情况的百姓的后背,后脑勺上。
离得近的人,自然不会那么悲催,似乎是后面人的目光尽数投在了他们背上,在眼睛上形成了叠加,他们的眼睛特别光亮,看东西也特别清晰。
从始至终,沈法兴的脸上的纤毫变化都没有逃过去,那些台上的大人物都不一定有他们看得仔细清楚。
来自各方势力的代表,无不是那些势力的核心人物,这些人不约而同,借机向华夏一方发难,虽然并没有太多的言辞激烈,针锋相对,隐隐形成的一种趋势却是不容忽视。
他们说的是关于沈法兴的事,大部分注意力却是在华夏那两个主持集会的人身上,后来寇仲说话,他们的目光又是集中到了寇仲身上。
随着沈法兴突如其来的一声号叫,所有人的目光才集中了过去,其时只看到了事情的结果,并不清楚沈法兴为何会那样。
沈法兴旁边,沈法正上前搀了一下,沈法兴对着寇仲躬身,拜了下去,几乎五体投地。
“请杀了我吧!”
只见沈法兴在地上叩拜了起来。
离得近的几人惊异之下,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沈法正反应过来,想把沈法兴拉起来,最终手抓住沈法兴的胳膊,准备拉扯时,沈法兴感受到他的手后,疾如闪电地撇过一眼,将他瞪了回去。
这一幕让所有人惊讶之色遍布脸面。
“这……”
各方势力的代表看到这一幕,实在找不到语言来形容看到这诡谲的一幕后,心里生出的感触,惊,诧,痴,呆,脸上显得很丰富。
“这是做什么?”
“还不赶快起来。”
寇仲对沈法兴的作为也感到很是惊诧,但比其他人要好上不少,片刻便定下了神,并且隐约明白了沈法兴要做什么。
“他这是要做什么?”
洛阳的王玄应首先问道,眼睛看得发直后,将发涩的眼珠转动,向其他人扫了扫。
其他各势力的代表摇了摇头,王玄应又看向了寇仲。
寇仲没有作声,王玄应感到一阵不舒服时,两个华夏内阁主持抚须笑了起来。
“哈哈哈,他是想求死,不想再精神上受折磨。”
两个主持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对着众人解释道。
“怎么回事?”
王玄应似乎还是不太明白,眼睛紧盯那名主持,瞪大了眼问道。
“他现在死,可以得到解脱,如果按照判处的方法去忏悔,他后半生将过得生不如死。你说他会怎么选择?”
那名先前开口说话的主持继续笑着解释了一遍。
这时,所有人似乎都懂了,下意识看向寇仲。
沈法兴并没有依照寇仲的话从地上起来,反而趴的更低了,祈求之意更重。
寇仲看着沈法兴的样子,摇了摇头,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转头看向了刘黑闼:
“你现在还要杀他吗?”
“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本来拿上兵器的刘黑闼连忙将兵器收好,脸上陡然一变,整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刘某怎么会要杀他?先前只是吓唬一下他,这人真是不禁吓。”
说着脸上一团和气地从在场的诸人看过去,没有人再说话,仿佛忘记了他们还在为华夏包庇沈法兴而出言无状。
只有一个人此时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沈法正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法兴,面色悲伤了起来:
“二弟,你这是何苦?”
“何必寻死?好死不如赖活着。”
……
沈法正说着,越发感人肺腑,最终一起跪在地上涕泪涟涟起来。
看得周围的其他人,都很不是滋味,一个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人物,此时忍不住移开目光,看往别处。
怎么办?
如此兄弟情义,是不是当网开一面?
台上的人开始这么想。
哭声传到台下,台下的老百姓看得那场面也是感动的一塌糊涂,不少都酸了鼻子。
比起台上这些动辄生杀大权在握的人,老百姓思想明显要善良许多,心肠更软,不多时,台下的一些老百姓开始垂泪。
整个场面都被沈法正给带动了起来,隐隐有牵动全城民心的趋势袭来,寇仲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对着那两个带沈法兴两人出来的士兵,吩咐道:
“就这样吧!”
“都带下去吧!”
两个士兵一人一个去拉地上的两人,用尽全力的一下竟然没有拉起两人,反倒将两名士兵,拉得一个趔趄。
看架势,有点像小孩生脾气,寇仲确实不能再容忍他们真的闹下去:
“到了这个时候,攻心刀仍见威力,果然高明。”
所有人顿时一惊,目光挪到寇仲脸上。
……
第一百六十五章 留客
……
各势力的代表很是不理解寇仲的话,下意识盯紧了寇仲的嘴巴。
只见寇仲莞尔一笑:
“别人可能会着了你的道,但我可不会,你们这么演下去有意思?”
这时众人才明白寇仲话的意思。
原来这两人是在演戏,演的兄弟情深,感人肺腑。
只不过这两人是提前商量号的,还是临时起意?
台上的众人都是枭雄一般的人物,当即从方才的心酸中,调整了过来。
再次看向沈法兴两人时,脸上没有了任何的好脸色。
此时台下的百姓迷糊了起来,先前看到台上两兄弟哭成一团,众人都感动不已,差点都涕泪狂奔,现在台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看着似乎是其他那些人对两兄弟的态度陡然转变,变得不善起来。
倏然间,两种对比出现再百姓的心间,一方是兄弟情深,一方倒显得有点坏人的感觉,慢慢地,台下众多老百姓开始议论起来。
小声的议论从台下的人口中开始满满样外传,口口相传之下,马上出了无数个版本。
有的说是沈法兴被栽赃陷害。
有的说华夏揭穿了沈法兴的某种阴谋,将两人吓哭了。
众说纷纭,到后来,越来越离谱,越来越荒诞,最后,到了那城墙下时,老百姓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些离得远的人,他们看不清,听不清,自然也是受到前方情绪影响最小的。
当议论展开后,墙下的众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台上的众人也是一样,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说你两个大老爷们,哭什么?
而且还能哭的那么伤心,那么让人不忍直视。
如果是真的,倒也罢了,问题是你们实在演戏,是在骗娶大家的同情心。
骗局被人洞明,两人还是没有玩结束掉自己的样子,还是那么跪着。
寇仲看了又看,最终决定不再这事上纠缠,直接挥手,示意更多的华夏士兵来将人拖走。
寇仲一挥手间,周围又走出了四个人,一共六个人,三个人拉一个人,就要把沈法兴和沈法正从地上拽起。
寇仲松了一口气,然后就要转身代表华夏接待各方势力的代表,不想有人将他的衣摆拉住。
回头看时,沈法兴兄弟两人都正抓在他的衣服下摆上。
当着寇仲的面,两人连忙愤慨说道:
“请赐我们一死,我们兄弟二人日后再无颜面苟活于世,让我们死。”
寇仲愣了一下,在周围人好奇的眼光中,寇仲沉声说道:
“你们这么演,真的没意思。”
寇仲画风一转说道:
“你们求死是吧,那好,我告诉你们,你们不用求我,你们可以咬舌自尽,我就是想阻止也来不及。”
“既然要死,那就快点吧!”
沈法兴五沈法正两兄弟当场愣住,不知该怎么回答。
其他的人,两个内阁主持,众多其他势力的代表,恍然大悟。
他们道,寇仲是怎么看出两人在演戏的。
原来如此!
众人笑了起来,笑声传入到沈法兴两人的耳中,格外刺耳。
瞬间,两人的脸便红成了晚霞。
“哈哈……”
刘黑闼笑得格外大声,眼睛看都不看地上的两人。
地上的两人被华夏士兵轻松拉起,架着就走了。
台下依旧喧哗,老百姓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还在议论。
“要去跟百姓解释一下吗?”
寇仲被台下的声音吵的心里烦躁起来,吻两个内阁人道。
两人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担心,扬州的百姓会明白的。”
……
天空依旧很白,还有些势力的人没来得及赶到,但并不妨碍华夏宣布这次公开的面向全天下的罪恶判决的最终结果。
两个内阁的主持先请各位来客坐会位子,然后便当众再次以更高更亮的声音宣读结果,宣布结束。
直到结束时,太阳依旧没能冒出头来,根本看不到日头,抬头望天也就不知道天时到了什么时候。
“各位,院长已经命人准备了宴席,替各位贵客接风洗尘,请各位务必出席。”
宣布完落幕,华夏的士兵先是将人群散去,然后两位内阁的人先出声对众人说道。
内阁的两人刚说完,寇仲马上接过话题来:
“欢迎各位来到华夏扬州,各位且随在下来。”
宋阀和华夏交好,刘黑闼本就与华夏感官不错,听到邀请,首先一步跨出,飞刀女彤彤紧跟在后。剩下的人相互看了看,同时向前走去,跟在了宋阀和刘黑闼的后边。
一行人就这么散了场。
众人走后,一群工匠过来,在那刚用过一次的木台上敲了敲,有人口中喃喃道:
“修得很结实,拆还是不拆?”
另外一个说道:
“再等等,今天先留着,反正不碍太大的事,明天如果没有人有其他用途的话,就拆掉。”
两句话后,一群工匠又相继离去。
……
临江宫
叶慕并不那么早出面,叶慕的身份在华夏是最高的,隐隐比其他那些势力来的代表高出不少,按照魏征那群人的说法,大国君王不用对小国大臣客气,尽管姿态高一点才是。
叶慕不想和那群老家伙争,本来就是重要的大事,也就随他们说的做。
宴席就准备在临江宫。
第一次请别的势力的人吃法,叶慕也是格外重视,不想失礼,这次宴席,叶慕让人准备得很充分。
很多人在临江宫里忙碌着,他们是书院的学生,这又是他们一次实践自己所学的机会。
随着那边沈法兴的事情落下帷幕,消息马上就传到了临江宫,临江宫里,众人开始准备。
这次来的人不是太多,但那些人都代表可中原的大势力,款待规格已然是定为最高,醉仙楼菜色被搬了出来,摆在了这场宴席的桌面上。
那是一张巨大的圆桌,杨光留下来物件之一。
各方势力的人走进临江宫,被接引到圆桌子前,安排坐下,然后见见礼,便开始吃食物。
没有太多的话题,叶慕弄这一次宴会,本来就没有太多的话要说,现在只有按着礼节吃饭这一件事要做。
……
第一百六十六章 入城
……
华夏将沈法兴这件事做得风风火火,很快事情就落下的帷幕,就像一场阵雨,结束的太快,太利落,转眼间又是阳光普照,很容易让人忘却,难以留下长久的印象。
华夏的这种这种雷厉风行的风格,让风尘而来的各方势力的代表,在初来时,很是不适应。毕竟任谁,刚到一个地方来不及休息就要马上做事,都不会有太好心情的。
这种不愉快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被接下的事情给慢慢冲散。
临江宫阁中,人影随光影晃动,美酒美食,被摆放在众人眼皮底下,流光溢彩,散出芳香怡人,不断诱惑着人的眼球和鼻子。
桌子上刚好围了一整圈,没有一处空位,恰到好处的安排,坐满,又不挤。
众人来到宴会大厅后,叶慕从后方的屏风里走出来,身上穿着那群让叶慕很烦的老家伙准备好的豪华锦服,如果以前的叶慕随便一身素裳就是一个翩翩绝世公子,那么在这身衣服加到叶慕身上后,整个人的气质便要在以前的俊美上再加一层逼人的贵气。整个人仿佛也由清闲隐逸公子变成尘世中富贵显赫的世家子,各方的势力代表看着这个年轻人,不由得微微一愣。
叶慕的样子并不被人广泛知晓,许多人都没见过叶慕的样子,来之前都做过猜测,知道叶慕很年轻,从一些信息中隐约知道叶慕相貌不凡,但听到和见到向来是两码事,此时那些没见过叶慕的,在见到叶慕之后,眼前突然就亮了起来,心中先是由衷地赞美一番,然后五味杂陈。
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不是自己?
华夏有这样的人物,我方是否能有同样的人物可以与之相抗?
??????
众人思量间,叶慕像皇帝一般对着众人挥手拂袖:
”大家都坐吧!“
叶慕开口,语气平常,却也有几分天子宴客的气势,隐隐有几分让人无法抗拒的感觉,若不是叶慕平易近人惯了,相信此时会做得更好,气势更足。
听到叶慕的话,众人从思虑中回过神来,对着叶慕简单地行礼后,随意地就入了坐。
其他势力的代表坐下后,寇仲和徐子陵对着众人拱手还礼,然后分居叶慕左右坐下。
来自各个势力,俱都身份非同一般的人,此时聚在了一起,马上要开始一场餐宴。
??????
外面的天色依旧不温不火,仿若天要黑时的样子,落在人眼里,很没活力,死气沉沉的,路人不喜,不喜那种感觉,但又庆幸这样的天气,至少这样的天气是最适合赶路的,没有太阳炙烤,没有雨落下来打湿衣衫,正是这有些不喜的天气,让行人享有了很多方便,行人情绪被天色影响,有些郁郁,步履匆匆,埋头赶路。
扬州城就像一只巨大的怪兽,卧在茫茫天地间,虎视鹰盼。
怪兽有四张嘴,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在高空中看应该像蚂蚁,然而没有人能轻易到达城池上方的高空,自然也不会将城门进出的人当作蚂蚁。
假若真有人能到达那种高度,他也许会发现,远处,有一个黑点正在以相当快的速度,朝着怪兽般的扬州城池走来,也许根本就不是走来,那速度太快,怎么看也不想是走能有的。
那个黑点飞速接近扬州城,不一会儿功夫就到了扬州城下,到城下的时候,距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那人停了下来。若稍近些看,就看到那人头戴面纱,手持精巧的长剑,若再细看,就会发现此人行走间,步伐曼妙,每一步之间都有盈盈之态。稍有些经验的江湖人大抵会马上做出判断,此人是年轻人,而且是个高手,可能是位姑娘,也可能是位公子,这样的人他们决计会尽量避免与之起冲突。
那面纱的掩映下,看不清到底是何人,甚至连男女都分不出来,通过城门时,城门兵在册子上登记晴川两个字,然后马上有其他的暗哨会意,将消息传走后,跟随神秘白衣人进城而去。
进了城,笼罩在白纱下的神秘年轻人路过一家脂粉摊子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后面跟踪的人见此一惊,马上装作行人在旁边的一个古玩摊子前摆弄了起来。
这人一边同古玩老板说着话,一边将目光偷偷瞄过去,当看到对方只是从袖子里随手取出一方图纸,稍稍看一眼后,又塞回袖子里,继续向前走去时,这才松一口气,放下手里的古玩跟了上去,身后跟着古玩老板的揽客声:
“客官,再看看嘛,我给再便宜一些??????”
街上人流如潮,跟踪一个显眼的人显得比较容易,直到看到神秘白衣人走到一处宫苑前时,跟踪的人看了一眼宫门牌匾上的字,马上转头离去。
??????
临江宫里。
大白天点满烛光的宴客大殿,叶慕同那些来自不同势力的重要人物一起吃着菜,饮着酒。菜色非同寻常,在别处是吃不到的,只此一家,众人都吃得心情愉悦,边吃,边出声点评:
“这道菜不知何名,真乃人间绝味,入口柔软,口感饱满,不滑不腻,一口吞下,如吞仙液,之后还口齿留香???”
“这道菜更是人间绝味,色泽诱人,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欲,加一块放进嘴里,脆软酥香,嚼劲十足,回味无穷。”
“不,不,要说到今天的菜色,还数这道最佳,色香味俱全,所用食材,根本就看不出来,也品尝不出来??????”
??????
一顿饭硬是让那些人吃成了厨师大赛一般的感觉,李秀宁、柴绍、拓跋玉,香玉山等人慢慢吃慢慢品慢慢说,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马上停止说话,头齐齐探出,朝着某个方向望去。
刘黑闼和飞刀女正在疯狂地不停地夹着桌上的菜吃,两人附近的几个菜盘已经差不多被空,正在转动桌上的转盘,将那些够不着的才菜往自己面前传,眼睛看着桌上的菜,露出狂热的目光,似乎再给他们一桌酒菜,都不一定的吃尽兴。
众人看了看刘黑闼两人,似乎记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
第一百六十七章 传话
……
突然一阵“呼噜”声想起,如同青蛙鸣叫,在宴席上蔓延开去。
这时,那些刚才还在侃侃而谈的那些人摸着自己的肚子露出尴尬来,看向桌上的美食,再也不说话,手拿起筷子,一个个都往桌上盘里的菜夹去,开始认真地吃起来,不时同某个人,相互间敬一杯酒,寒暄寥寥数语后,继续吃菜。
叶慕作为东道主,辈分与众人相同,但地位隐隐比这些人要高出一截,不方便主动说太多话,只有别人先开口,才接着话茬往开说,除了一开始他首先敬了所有人一杯酒之外,平时就认真静静地吃菜,那些该说的话就让寇仲和徐子陵说。
寇徐二人久别相见,兄弟情深义重,有美酒相陪,一时间,有好多话要说。借着酒的效用,话就更多了,寇仲性子活泛,和各个势力的人寒暄客套几句,然后喝上几杯酒,显得豪气爽快,让众人称赞多多。
宴会进行的差不多的时候,众人已经有了三分醉意,一切变得有些朦胧而美好,兴头被酒精带到了最高,酒菜已经吃到半饱,肚子的问题已经解决,话头多了起来,对难得一见的菜色的赞美,更是推崇备至,多次问道做出这些美味的大师的名号,看人神色,是要去拜见的样子。叶慕和徐子陵连连摆手,却也不好多说,看得那些好奇之人觉得做菜之人更加高深莫测。
“什么人?”
正在这时,突然外面传来华夏士兵的狂喝声,让正在宴饮的人,仅有的三分醉意瞬间悉数尽去,然后一个个起身将视线转向外面,向外迈步走了出去。
叶慕三人也连忙起身赶了出去。
走到外面时,看到华夏的士兵在这方大殿门前的台阶外,摆开了阵势,戒备着迎面的一个头戴面纱的神秘人。
神秘人并没有冲阵的打算,而是立在了丈外的地方,目光透过面纱向叶慕一群人所在的大殿的门口看了过来。
叶慕等一群人正好听到外面的声音后,从宴席中下来,从门里走出来。
似乎是看到叶慕等人到了,那面纱下原本微微前倾身子准备说些什么的神秘人的身子又往后回到了原位,静静地站住。
“阁下何人?”
徐子陵从叶慕旁边错身先到了前方,看着那面纱下的人,眼睛目光凝聚,大声问道。
众人注视下,那人淡淡的声音从面纱下传来:
“叶公子可在?”
她并没有回答徐子陵的问题,而是另行问了起来。
透过声音,众人隐隐听出是女声,这才知道面纱下是一个女人。
面纱遮挡,众人并不能看到女人的容貌,但凭着大致的体格体形,隐约知道那面纱下绝对是一个奇美女人,绝不在李秀宁之下,那些年轻人隐隐将那神秘女子拿来与李秀宁比较,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李秀宁的容貌,然后点点头。
这边,叶慕在门前平平而立,目光直视前方,脑中思考着面纱下的女人是谁,知识隐隐感觉在哪里见过,有些熟悉,但还是没有想起来。
见一时之间想不到结果,叶慕便开口回答道:
“本人就是,请问姑娘有何贵干?”
隔着足有丈多的距离,叶慕的声音很洪亮地传了过去,很快便收到了回音:
“我是来通知华夏的叶公子一声,和氏璧择天下新主,天下的所有诸侯都会被慈航静斋视为天下新主的有力竞选者,华夏虽大,国力虽强,但终究需要看一个缘字,请叶公子做好准备。”
众人听得惊诧时,那女子好不停顿地一个转身凌空而走,飞上高墙,瞬间消失在宫檐外。
对于女子的身份,众人开始议论起来。
“那肯定是慈航静斋这一代的传人”
香玉山头转向别处说道,他在叶慕手中吃过这辈子最大的亏,方才宴会上,也只是代表萧铣敬了一杯酒,很少与叶慕说话,此时说话故意偏开头,示意保持界限。
听到香玉山的话,众人觉得有道理,那样容貌绝美,武功高绝的女子,慈航静斋里恐怕也是凤毛麟角,尽皆点了点头。
人走了,没事了,众人正准备散去时,前方传来华夏军士出动的声音,大队人马披盔戴甲地赶到了这里。
领头的是江淮军的一个小将领,脚下跑得飞快,蹭得地面金石交错的声音迭起,仿佛没有看到其他人的样子,直冲向叶慕和寇仲这边,沿途的本来就在这的华夏士兵连忙让开。
那将领直接一个急刹车,面色微红,停在了叶慕和寇仲面前:
“院长,总管,先前进城的那个戴面纱的女人是慈航静斋的传人师妃暄,年龄在18上下,化名为晴川,不知什么原因闯入临江宫,末将没有及时阻止,请治罪。”
说着,他一脸愧疚地低下头,一副自己罪大恶极难以宽恕的样子,让叶慕和寇仲治罪。
旁边其他势力的人,见到了这一幕像是见鬼一般,一个个都露出了震惊得无以复加的神色。
怎么可能?
香玉山不能镇定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么快?这么详细?
李秀宁和柴绍双双对视了一眼,同时张开了嘴,呆成一双,不知怎么形容。
其他人更是震惊得忘记说话,脑子里全都是那个将领的话。
天下势力中,宋阀和华夏最是熟悉,二者隐隐有连结在一起的趋势,不过就是如此,宋玉致和宋爽还是被狠狠地震惊到了。
这需要多么强大的情报能力,才能做到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把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的身份查清?
太可怕了。
不仅宋阀的宋爽和宋玉致这么想,其他的势力的人也是这么认为。
如果华夏的情报能力如此强大的话,那么天下还有多少秘密能在华夏面前藏得住?
李秀宁知道得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作为李家的女儿,自小巾帼不让须眉,对于军事和政治熟识于心,对于华夏这样的能力,她内心不仅仅是震惊,更有强烈的恐惧。
就在众人震惊中,叶慕让那名将领起来,然后带兵离开。
众人回神时,那些军士都已经散去,再看向叶慕时,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言之色,其中的敬畏显而易见。
……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上街
天色不早,天时还早。
始终没有云破日出的景观出现,宴会中断,无法再继续。
华夏军士迅速地退避,殿前只剩下主人和客人,叶慕随手招来了宫里的侍从,让他们先下去安置这些客人的落脚处,侍从们快速地瞄了一下在场的人,然后向叶慕领命而退去。
“各位,现在天色还早,不妨先带大家了解一下我扬州的特色。”
叶慕微笑对着那些各个势力的客人说道,然后将一些扬州有名的玩乐地方,有名的景观说了一遍,吩咐了一队卫兵带众人去往其中的一处。
众人相互看了看,点了点头。
李秀宁这些人对华夏越来越好奇,连着对华夏的大本营扬州也越来越有趣味,来的时候,他们走得匆忙,方一进城就被人接到了公判沈法兴的地方,之后又随华夏的人员到这临江宫里宴饮,看到扬州表面的繁荣,却也没发现叶慕口中那些新奇的东西。
听到叶慕随口介绍,众人兴味大起。
天色并不好看,不太适合观光旅行,他们真的想早点看到那些新奇的东西,没有什么犹豫,就接受了叶慕的提议。
卫兵们很快就准备好了出行的车冕,一条长龙从临江宫浩浩荡荡地开出,沿途百姓稍稍颇为惊诧。
传闻中,他们的“皇帝”想向来低调俭朴,出行向来单车简从,从来没有大的规模,今天这是怎么了?
老百姓站在街边看着庞大的队伍走过,议论纷纷,倒不是有什么埋怨,是真的好奇,他们见识过杨广的行仗,以及原来扬州官员的行仗,比起他们的新“皇帝”,奢华阔气太多,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二三四??????这么多车,我看应该是那些别国的人在车队里,要招待他们,才把行仗搞这么大的,真是幸苦叶院长了。”
街边有一个手持绘着“铁口神算”四个古字的中年算命先生,当着街上众人的面装模作样掐了掐指,然后一手抚须神神兮兮地说道。
此话一出,他周围百姓纷纷朝他看了过来,眼神中露出恍然大悟一样的神情。
人群中突然找到了话头,开始更加热闹的议论。
“先生,你真乃神算,可否给我算算我藏在家里桌子脚下,突然不见了的十两银子到哪去了。”
车队很长,百姓议论兴头正热,突然从热闹里面走出一个手拿巨大砍肉剁骨刀一身肉腥味的壮硕汉子,微微有些激动地走到那个算命先生面前恭敬问道。
“如果我没算错,你那十两银子是私房钱,对吧?”
中年人不慌不忙,一对乌光透亮的眼珠子先把壮硕汉子瞅了瞅,然后问道。
“神了,先生算得真对,还请先生帮忙算算放在哪了.”
汉子面色微红,有些激动,连忙再问道。
“你的钱被你家婆娘收起来了,等着你去坦白,你回去问问便知是真是假。”
算命先生掐着指说道,那汉子不疑有他,连忙道谢,递上几枚还沾着油污的铜钱,本来要往然手里放,看到钱上的油污和中年人白净的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将钱放在了旁边的摊子上。
在中年算命先生欣慰的点头下,壮硕汉子提着刀欣喜地挤开人群,朝着他不远处的铺子走去。
肉腥味一走,方才在旁边观看的人便涌了过来,在中年人的算命摊子前围了一个圈,抢着让算命。
??????
叶慕一行人随着车队走远,往城东方向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便到了一处热闹的集市,人多了起来,叶慕让众人下车,一行人步行往里行去。
下了车后,李秀宁等人看了看周边的情形,微微有些诧异,在叶慕几人的带领下便进了那条人流很多的街道。
街道上飘扬着各种铺子的旗帜,铺子前人很多,簇成一团一团的,不时有人提着一些普通日用品出来,李秀宁等来自其他势力的人看到这样的场景下意识想到,这里的生意真是红火极了,却也仅此而已,还是不知道叶慕为什么带他们来这里。
铺子前人围得太厚,众人并不能看到里面的情形,只是隐隐有喝彩声传来:
“好??????”
“好??????”
喊声不停,那人围在外面的人情绪很高,表情激昂。
以至于一群人走进街,也很少人发现。
天空是有些压抑的颜色,而在这条街上,似乎没有丝毫压抑的气息,有的只是欢呼,喝彩,喜悦。
他们看到了什么?
还没看到人堆里情形的众人不禁如此想到。
“走,过去看看吧!”
叶慕对众人笑着说道,先一步走过去,拍了拍正在踮着脚看得高兴的一个人的背脊,然后温和说道:
“我带了一些客人来,能烦请大家行个方便吗?”
被拍的人回头,被人打扰让他有些恼,回过头刚要说什么时,正好看到一脸和气微笑的叶慕,顿时脸上的恼怒凝固起来,马上换上笑脸:
“您来了,能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
不待叶慕说话,他马上又兴高采烈说道:
“您稍等,我先跟大伙说说。”
对着叶慕说完,又马上从人群里出来,面向人群大声吼道:
“大家停一停,叶院长来了,大家给让让空。”
一声吼出,那些离得近的人马上朝着声音的方向转头,一转头就看到了叶慕一行人,当即明白了什么,马上高兴地挪了地方,将位置让出来,快乐满怀地对着叶慕道一句:
“叶院长好!”
那喊话的汉子很壮,声音也很大,只是街上的哄闹声,欢笑声太密集,终究只能影响到近处的一部分人,远处的人还是没有察觉到,依旧自顾自看热闹。
直到近处的人一个个拍着那些入迷的人的肩膀,一路将消息传开去,整个街都知道叶慕带着客人来了,整个街道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朝着叶慕等人看过来,脸上欢欣笑容绽放,嘴上五花八门喊着一些“??????好”“??????万岁”之类的话,然后把路让开,退到街边上把路让出来,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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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卖油的和卖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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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气静了下来,那些店铺的老板起身,朝着叶慕行礼,问候,在叶慕回应后,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起自己的事情。
“大家排队就好,该买什么,还买什么。”
叶慕对着街上的百姓说道,然后叫了几个侍卫,让他们去组织众多百姓排队。
人群撤开后,叶慕身后众人能看到方才人群簇拥里的真容。
那是没有丝毫奇异之处的摊位,上面摆着一些普通的用具,仅此而已。
李秀宁等人迷糊了,对那些看这些普通东西还欢呼的人很不理解,仔细看了看那些人,并不像是脑子有毛病的样子,眼睛里的疑惑更多了。
其他不知到详情的人也是如此。
一群人把目光转向叶慕,仿佛在问:
“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我们看这???????”
徐子陵看到那些不知实情的人质问叶慕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解释,被叶慕笑着挥手止住:
“大家先看看再说吧!”
众人目光撤走,客随主便,心里暗暗想着一会儿什么新奇的东西都看不到,怎么说话来取笑。
一旦百姓对某个人有了出自内心的敬意和爱戴,那个人做的决定很容易就会被百姓接受,并且被执行下去,不需要太多的执行成本,几乎是自发的。
那些侍卫几乎是稍稍地说了一下,那些百姓就很自觉地排好了队伍,将那写本来围在人群中间的摊子露了出来。
一切似乎安排妥当,那些摊贩老板看了看周围的人,便要开始他们的职业工作。
排成长龙队伍,无数人站在那里,背后是自己心里尊敬爱戴的大人物,显得有些拘谨,脸上的笑容被敛了去,嘴里也不欢呼,有些安静,不复方才的欢笑愉快场面。
叶慕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知道是自己等人破坏了这里的气氛,微微有些不然地带着身边的人走了进去,边走边说:
“这是我华夏百姓的人文精神的汇聚之地之一,大家且随我来观赏。”
众人随着叶慕移步,叶慕走在最前,寇徐二人跟在最后面领着侍从。
第一个是一处买油的摊子,众人绕过百姓排着的队伍,看了进去。
一个买油翁熟稔地将一个瓶子放在地上,然后买油的人将买油的一摞铜钱整齐叠放在瓶口上方,卖油翁稍稍调整一下铜钱的位置,然后抗起油桶,就忘下倒去,油落成一条丝线,顺利地通过铜钱孔,滴进瓶子里,买油翁这样倒油很慢,过了好一会,才将一瓶油装满。
买油的人从瓶上取下铜钱,一一看过,然后一脸喜悦地说道:
“真神乎其技,没有粘到一滴。”
“给”然后从口袋里再掏出那么多铜钱递了过去,喜悦地抱着油瓶回家。
李秀宁几人看得有些吃惊,就是习武之人,恐怕也很难做到那样,那丝毫武功不懂的卖油翁却做到了,一时间微微有些惊讶起来。
叶慕在旁解释道:
“这位老人从十岁开始卖油,几十年如一日,从买油的倒油中寻找乐趣,手法纯属,已经随心所欲。”
李秀宁等人停得很仔细,叶慕稍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如果他倒油粘到铜钱上,那就粘上了几枚,就要在那摞铜钱中还几枚回去,如果没有粘到任何铜钱,买油的人必须出双倍的价钱。”
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如果在其他时候,众人并不会放在心上,但此时却记得格外认真,脸上没有半点笑意,格外认真。
任何人将一件事做到极致,即便那件事很普通,他们也不敢有任何小视。
李秀宁不敢小看那瘦弱的老人,脸上的表情格外认真,心里似乎有所触动。
香玉山发觉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老人,看了好久,最终心情沉重起来。
飞刀女彤彤眼睛发亮,似有所悟。
宋爽突然想起了小时候自己刚能拿动剑时,自己的表哥宋缺经常一个人拿着一把刀一个动作挥砍的情景,那时候宋缺在几个兄弟中被称为刀法最差的傻小子,现在是不下于宁道奇的绝顶高手,他突然明白了原因。
极于刀方能极于刀……
众人看过以后,或多或少都有感触,就在这时,叶慕说道:
“我们可以再看看下一处。”
众人便随着叶慕向下一个摊位望去,那是一处卖面的摊位,一个年轻小伙,手里拿着一把沾着面粉的刀,刀虽小,众人却认得,那分明就是兵器,这人竟然用兵器切面,让人不知该说些什么,忽地动起手来,手挥刀落,速度奇快,根本看不清刀的影子。
一块面团放在案板上,也听不见刀碰到案上的声音,一阵影子在面团上走过,然后那面团便成了一缕缕细面。
“一共用了53刀,没有一刀多余,请付五十三文。”那小伙子把面切好后,微笑着对面前的买面人说道。
那买面人对着他树了一个大拇指,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大把铜钱扔进案板旁边的一个木盒子里。
“你那一把钱共五十七枚,请自行取回四枚。”
那买面人再次对着卖面的小伙子伸出了大拇指,一脸笑地自行取回三枚铜钱,拎着已经装好的面走出人群。
看着这个小伙,宋爽神色微微凝重地对说道:
“他是一个用刀的天才,若是大兄遇见此人,恐怕会直接收为衣钵。”
叶慕摇了摇头:
“他不用拜任何人为师,他有最好的老师。”
宋爽听得这话有些失望。
李秀宁忍不住问道: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教出如此出色有潜力的年轻人。”
“他的老师武功很一般,只会几式基础刀法,不过确实是这世界上最好的老师之一。”
叶慕说道,便又指着下一家摊子。
但在这时,香玉山说话了:
“他是会武功的吧?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所有人的步子一顿,然后看向叶慕。
听到问话,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叶慕也停住步子:
“他是书院贫困生,书院允许他在不使用自己任何功力的情况下在这条街赚些生活费。”
第一百七十章 演戏
……
作为院长,叶慕特意了解过书院学生的情况。
学生无论在哪里,终究会是良莠不齐的,他们都有努力,成绩总有优良中差。
那个卖面的小伙子名叫朱奇,是整个书院最努力的人之一,是整个书院刀法最拔尖的学生,最有希望成为天刀那样璀璨人物的学生。
同时他是一个孝子,他的刀很适合切面。
叶慕解释完就带着人往下一个摊子前走去。
这条街上的所有摊主都是扬州城,行业里技艺最强的人,他们赚一半生意钱,一半手艺钱,比其他地方的同行多赚一倍。
叶慕一行人到了裁缝摊,糖人摊,……
将这条街看了完整一遍。
从开始的震惊,惊讶,到最后的麻木,众人已经不觉得有任何稀奇之处,
好似油本来就应该是那么倒的,面本来就应该是那么切的,衣服本来就应该是那么做的……
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这条街叫什么名字?”
从街上往出走的时候,李秀宁突然问道。
街头有棵柳树,耷拉着身子,很是静默,仿佛永远不被远处的热闹所惊扰。
叶慕在树下拧过头,看了一边众人,说道:
"街名奇艺,只有各个行业的最杰出的人,才有资格在这条街上开摊."
李秀宁听得点了点头,其他人也相继点了点头,算是对叶慕的话很赞同.
这条奇艺街上的物品每一样至少都比平常贵上一倍不止,这样的待遇自然应该让各门类的最好的手艺人来享有,并没有什么异议。
出了奇艺街,众人的心情有些沉重,同样是看热闹的,那些一日三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常老百姓可以得到欢乐,带着满脸的欢笑离去,他们这些人不是寻常老百姓,眼光更犀利,看到了更多,思考了更多,多了就便失去了平常心,便没了平常的乐趣,看到的只是里面的门道,这样便只有思考,凝重的思考。
天色依旧难看,空中的乌鸦飞快跑过,叫声中满是急切,带着仓惶。
叶慕看了看面色凝重意兴似乎缺缺的众人,打消了继续带人游览的念头,此时众客人落脚的地方已经被准备好了,便让侍从带着众人先去住下。
刘黑闼首先被飞刀女彤彤拉着走了,接着李秀宁二人也随侍从去了,香玉山折扇一挥走了,那些宇文、独孤、西秦,林士宏的人都随侍从走了。
街边,宋阀的宋爽和宋玉致久久不曾离去,一直跟着叶慕,他们与叶慕等人本就相熟,此时走在一起也是无比自然。
五个人一起,边走边说着些话,寇仲和徐子陵与宋玉致熟络了起来,三个人说着些让人脸红的话,逗乐不止,即便寇徐二人许久没见,两人说话配合起来还是那般默契十足,说出来的话呛得宋玉致脸色变来变去。
三人仿佛自来熟,聊得不亦乐乎,宋爽微微有些惊愕,自个和叶慕说话:
“叶公子,华夏大势已成,离最终统一天下已经是不远,将来天下一统,公子必定名留青史,当真可喜可贺。”
叶慕听得话中有话,便道:
“这天下大事谁又能说的请,当年西楚霸王一样是几乎大局已定,不一样是功亏一篑,此事还是言之过早。”
宋爽等得就是这样的一句话,见叶慕这么说,面色微微一笑,说道:
“今时不同往日,那项羽只是匹夫之勇,叶公子文治武功冠古绝今,若是在加上一点点外部的帮助,统一天下非公子莫属。”
不待叶慕表态,宋爽马上又说道:
“大兄早有意愿与华夏结为一体,只是没有由头,天刀威名不好开口,若是玉致能嫁入华夏,大兄当会全力支持公子取得江山。”
说完,宋爽脸上豪气飞扬地看向叶慕,心理却有些紧张。
叶慕微微错愕。
他没想到宋爽竟然能替宋缺作出如此重大的决定,而且仿佛宋玉致是全然不知的。
叶慕眼睛望向了远方,过了好一会,才消化掉这件事。回过头说道:
“若宋阀肯相助自然是乐意至极,只是儿女情感不敢随意强求,至于宋二小姐,若是他看上了华夏的那个青年才俊,两人又情投意合,叶某自然开怀备至,全力促成。”
听到叶慕此话,宋爽微微有些失望,还是笑着说道:
“感情的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里有那么麻烦,只待叶公子点头,玉致自然是不会摇头。”
叶慕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临江宫已经到了,叶慕回头对着几人微微抬手,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宋爽无奈笑了笑,看向了似乎相处得不错的三个年轻人,眼神中微微有些落寞。
“表叔。”
寇仲三人过来,对着宋爽一脸堆笑地热情叫道,宋爽对不太正经的寇徐二人翻了翻白眼,说道:
“玉致,我们走吧!”
宋玉致应了一声,对着寇徐二人瞪了两眼,然后随着那两名一路跟随他们的侍从走远了。
“走了,还看?你不是已经有了云美人了吗,还有心思看别人。”徐子陵在眼睛都有些看直了的寇仲脑后敲了一下,讥讽似的说道。
寇仲回头,脸上表情回复正常,瞪了徐子陵一眼:
”看看又没事,女人长得漂亮不就是让人看的吗,放心我是绝不会移情别恋的。“
徐子陵继续酸酸地语气回了一句:
”小心云美人发飙。“
就在这时,忽然从宫门的墙角处传出一道声音:
”我为什么要发飙啊?“
寇徐二人当即整个人一颤,看向来人马上摆上一副热情好面孔:
”嫂子,仲少说是好久没和我好好喝酒聊聊了,要今天和我痛饮通宵,这不是担心你独守空闺生仲少的气,发飙嘛“
寇仲马上装作很生徐子陵气的样子:
”陵少,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明明是你要拉上我喝酒,怕被你嫂子教训,把过错都推到我的身上。??????“
”好了,你们两个别演戏了,我都看到了,某人的眼珠子差点都被人牵着走了。“云玉真不给两人继续演下去的机会,将两人打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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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遥远的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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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云玉真识破,两人有些尴尬,各自苦着脸,表示认栽。
“你们两个过来。”云玉真转身唤道,到了路边一处歇脚的亭子里坐下,寇仲和徐子陵听到声音,马上跟了过去。
再怎么说,寇仲和徐子陵都是云玉真带进巨鲲帮的,偶尔的耳提面命徐子陵自然不会介意,寇仲刚自行落了自己的夫纲威望,此时更是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两人快速地在亭子里坐好,像是云玉真最初遇见的两人一样,毛手毛脚的,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正经模样。
“坐好,坐直了。”
云玉真如同家长一般,对两人出声喝道。
两人本来懒洋洋的身体一下子绷直了起来,在凳子上坐的端端正正。
云玉真娇笑道:
“你们真乖。”
云玉真面色缓和,眼眸成一潭秋水,空明静美。
她一直看着寇徐二兄弟,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小仲,你喜欢其他美人,我并不反对,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不过你可知内阁马上要出台一条新的律文?”
“什么律文?”
寇仲和徐子陵双双诧异道。
云玉真抿嘴一笑:
“不要以为你们就男人可以休妻,女人只能认命,新文发出后,男女在婚事上平等,男人可以纳妾不过需要有一定的功名才行,当然我们女人有功名也是可以休夫改嫁的。”
这是一个惊雷一般的消息,突然间在寇徐二人耳中炸开,两人的表情成了木然。
“是不是听到这个消息太激动了?”云玉真故意套两人的话,见二人并没有回答,她又继续说道:
“激动也没用,纳妾不仅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情相悦,还要妻子同意,这样才能过门。”
“不是,不是。”二人走神愣了片刻,这时才听到云玉真前面的问题,连忙摇着头道,将头摆成了拨浪鼓。
“小陵他,终生不娶的,是吧,小陵。”寇仲说着,拉过徐子陵,看着云玉真调皮地说道。
徐子陵当即瞪了寇仲一眼,接着翻个白眼,有些生气地说道:
“谁说我不娶妻,我又不是和尚道士。”
“我怎么记得上次某人说要终身在松林宫研习经书,追求武道,不娶妻不生子的,结果叶公子还特意来书信给我,让我劝劝你,怎么现在凡心大动了。”寇仲专门和徐子陵唱着反调说道。
旁边的徐子陵一把按过来,就将他哦脖子按住:
“臭小子,竟然敢笑话我,看我怎么教训你。”
“臭小子,你是有多久没挨揍皮痒了吧!”寇仲也一点不含糊,说着,就抱住徐子陵的腰,将徐子陵给推到在地。
在没有动用武功的情况下,到底是寇仲壮实些,徐子陵瘦弱处于被动,被寇仲按在地上,拳头飘着招呼在身上,不疼,却让徐子陵感到很是不爽。
徐子陵忍了好久,用力一翻身,一下子将寇仲翻到身下,局面倒转,改成寇仲被拳头招呼??????
两人就这么扭打了一会儿,终究没能分出个胜负,抑或是雌雄。
旁边,云玉真饶有趣味地认真看着两人以混混的方式打架,嘴角轻笑扬起,轻轻地传出清泉般的笑声。
突然徐子陵一个翻身,再次从地上起来,整个人迅速退后,身上蓝色的光芒喷薄而出,将亭间照得通亮,蓝色光芒交错,凝成实质,仿佛成了一片海。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云玉真的娇笑瞬间噎回了嗓子,整个人的脸被染成蓝色,一片惊鄂。
没有徐子陵压着,寇仲几乎在徐子陵退开的瞬间就站了起来,看到徐子陵动用武学,不生气,反而大笑起来。
“这么打才爽快,混混般的打架太难看,而且很憋屈。”
说话间,一道火浪不知从何处起,直接笼罩在寇仲的身上,以寇仲为中心,慢慢将蓝色的海洋驱散。
“仲少,可以呀,没想到你也到了这个境界。果然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徐子陵笑道,结出手印,加大了输出,海洋变得浓郁起来,蓝色几乎凝成实质,朝着火浪世界挤了过去,寇仲方才抢占的地盘瞬间仿佛守不住,往后溃退,手印打出,稳住局势,却是再也无法再进一步收复失地。
这时,旁边亭子里,云玉真惊醒过来,装可怜道:
“我说,你们两个到此为止吧!我这娇弱女子可受不了火烧水浸,求两位少侠给条活路吧!”
这样的话语从云玉真口中说出,寇仲和徐子陵只感觉想要吐血,两人对看了一眼,双双将功力收住。
海洋没了,火浪也没了。
寇徐二人走近,相互拍了拍肩膀,笑着朝云玉真走去。
只是两人头上蓬乱得就像是鸡窝。身上的华美白净衣服上灰尘尘的,和街头的混混乞丐无异。
”看看你们,搞得像街头的乞丐一样,现在满意了?“
“嗯,满意了。“两个人站在一起,相互看了一眼,笑道,再次换来云玉真的瞪眼。
”你们都成这样了,回去的路上,千万不要说我们是一起的。”云玉真撅嘴说道,便往街道上行去。
寇仲快步跑上前去,不顾灰溜溜的手,一把拉住云玉真的胳膊。
“玉真你先回,我们找叶公子有些事,晚些回去。”
云玉真回头,寇仲有些紧张地柔声说道。
云玉真看了看素色的衣袖被染成了泥土色,脸上并不介意,她方才听出了寇仲声音里对她的紧张,感到心满意足,嘴角柔声一动:
“你是男人,不用什么事都跟我说的,快去吧!”
她说着,伸手给寇仲脸上的头发轻轻理了理,然后摸了摸寇仲的脸,将脸上的灰尘擦掉,这才满意转身离开。
寇仲闻言激动万分,转身跑到徐子陵身边,拉着徐子陵的肩膀大声说道:
“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很幸福?”
他说着,对徐子陵得意地挤了挤眼,结果惹来徐子陵眼神无声的鄙视,仿佛说:
你别得瑟,我以后也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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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传法
······
寇仲情绪高昂地拉着徐子陵,穿过临江宫的宫门的时候,守护的侍卫将两人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才确定是他们两人,才让两人进去。
两人硬是凭着当年混迹街头的那股不要脸的劲,仰着头,大摇大摆地顺着宫道往里面走去,沿途遇到宫里的下人或巡守的侍卫,马上就会被人像看猴子一样看上好几眼。
饶是脸皮厚,两人也是觉得烦。
终于挨到内宫,到了叶慕住处前,两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大声地笑了起来。
笑声将宫里的人惊扰到,围过来一群侍卫察看,又是一阵被人当猴看。
叶慕和傅君婥听到动静,从房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两个“乞丐”。
“竟然有乞丐!还找到自己这来了。”
叶慕疑惑起来,心想相关的法令已经下了,华夏境内不允许有乞丐,这扬州竟然还有乞丐,思考着扬州城守竟然如此失职,是不是该换个人来做时,下一秒就看到寇仲那张阳刚之气十足的脸,不禁侧目:
“你们两个,这是糟了什么劫难,一会儿功夫不见,就弄成了这样?”
寇仲略带痞气地一笑:
“我和陵少怀念过往追寻了一下童年,结果就成了这样,叶公子可否借个地方让我二人清洗一番。”
徐子陵见寇仲都这个样子了,还一副丝毫不知羞愧的寻开心做派,就想离寇仲远点对寇仲说,我不认识你。
然而寇仲并不给他机会,一把拉住他的手,他拽都拽不开。
见到两人这个样子,叶慕由衷为他们高兴,点了点头,让下人带他们去梳洗。
待寇徐二人都走后,叶慕轻轻笑了起来,旁边傅君婥随着叶慕轻笑声,直接噗嗤笑出来,直到此时,人都走了,傅君婥才放心笑了出来,不可谓不关心别人的心情。
叶慕感觉得到寇仲和徐子陵二人的长生诀已经突破了,想到他二人恐怕是特地来寻自己的,便吩咐人传话,让寇徐二人洗漱完后直接到自己的书房。
吩咐完,叶慕拉起傅君婥的手,又回屋去了。
二人随着下人进了房间,马上有人搬去两个大浴桶,他们打闹了一下,便各自跳进一个浴桶,开始梳洗。
在木桶里,寇仲问道:
“陵少,你说叶公子和傅姑娘那个了吗?”
说着,比了一个很不雅的手势。
“仲少,你有时间,还是多操心一下云美人吧!”徐子陵不太耐烦这种问题,开始洗漱自己的身体。
寇仲嘿嘿一笑,也不恼,也不再说话,认真梳洗起来。
过了一会儿,天快要黑的时候,寇徐二人梳洗完毕,又恢复了翩翩英俊的伟貌,从房里走出来。
刚从里面走出门来,便听到门口守候的下人说叶慕让他们洗好后去书房。
二人二话不说,便跟随下人想叶慕的书房行去。
寇仲第一次来临江宫,一路上,左看右看,时不时问问徐子陵这的那的,徐子陵兴致不高,问一句答一句,也不多说话,这让寇仲觉得颇为尴尬,思来想去,觉得是自己的这个兄弟思想上受了自己的刺激,得尽快给他撮合一对才是。
好在叶慕的书房并不远,一会儿就到,见了叶慕,两人神情稍稍严肃起来,尴尬得以消除。
书房数丈见方,两侧和门正对着的墙那一面都摆满了书籍,叶慕坐在中间的一张桌案上,面对着门,书桌上的烛台中烛光倾落叶慕的桌案前,那里有一卷书,书页崭新。
在叶慕的书案两边各摆放着几张椅子,寇徐二人进门后,叶慕便让二人在那闲置的座椅上坐下。
两人规矩坐好,相互对视一眼,寇仲挑了挑眉,两人交流了一下后,徐子陵点了点头,抬手恭敬说道:
“叶公子,以前听你说过,长生诀本身附带了些法术,需要凝神后才能修习,我们二人想学习法术,还请叶公子传授。”
徐子陵说完这句话,寇仲和徐子陵和都有些紧张地看着叶慕。
虽然他们觉得叶慕在这些事上应该会很好说话的,但法术这两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词本身意义实在是太大,大到两人对此产生了怀疑。
灯光照亮叶慕的脸庞,柔和,朦胧,平静,淡淡的笑意仿佛天然生成在脸上,似有还无,无由而生。
寇徐二人的紧张随着叶慕没有开口说话,一点点地加大了起来,嘴巴微微张开,准备再说些什么时,叶慕鼻子轻哼了一声,目光活跃起来,嘴唇张开,却是说了话:
“这事早就准备好了,就算你们不说,我也会将那些东西教给你们的。”
叶慕方才只是凝神片刻探了探脑海里的完整版长生诀,将双龙他们能用的法术扫了一遍,将那些东西整理了一下,便回神。
听到叶慕的话,两人的紧张瞬间散去,脸上跳跃着激动的表情,相互看了一眼,欣喜地就要击掌叫好,表达内0心的畅快,叶慕在这时站起身来,向着他们走近。
两人马上就要将手掌贴在一起,喉里的声音马上就要爆破而出,所有的动作当即止住。
叶慕走到两人面前:
“你们进入凝神期,确实能修习一些法术,我这就传给你们。”
听到叶慕又这么一说,两人脸上的喜色更重了,却不好意再叶慕身前击掌欢呼,脸上泛着红光,活像两个激动得无以复加的小孩子。
“现在,你们闭眼散开精神力,用心体会。”
叶慕微微看了激动的两人一眼,接着说道,同时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寇徐二人很听从地闭上眼睛,散开自己的精神力,用心去感受着周围。
四周的一切,在三人精神力的扫描下,没有任何死角。
叶慕感受到两人的精神力状况,将脑海里的法术信息直接传送了过去。
一幅幅手印法诀图从叶慕眉心泥丸宫飞出,往寇仲和徐子陵眉心涌去。
“不要反抗。”叶慕感到两人隐隐传来的抗拒感,当即喝道,寇徐二人听到叶慕的话,赶紧放开心神,让精神力接受那有些陌生的外来的精神力量,眉心的大门打开,一张张图,一串串文字,纷涌而至。
剧烈的痛感在二人脑海瞬间扩散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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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男人的交流
……
突如其来的痛感让寇仲和徐子陵面色一白,差点背过气去。
“忍住”叶慕两人提醒面带痛苦的两人,不到片刻,便完成了传授。
叶慕睁开眼,感觉有些累,这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传功,极为费神,好在并没有出岔子。
寇徐二人在叶慕睁眼后片刻也睁开了眼睛,脑海疼痛消失,明显感觉到脑袋里多了不少东西,心中满是迫不及待地要去查看一番。
灯光下,叶慕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揉了揉自己有些肿胀的太阳穴,看向正在凝神研究刚才他给传过去东西的寇仲和徐子陵,说道:
“东西在那,又不会丢,何必急于一时。”
寇徐二人当即从埋头思索中撤了出来,两人同时抬手对着叶慕轻轻躬身,表示感谢。
“你们兄弟两个恐怕还没有用晚饭吧!不妨先用饭,边吃边说。”
叶慕点头道,马上传话出去,让人把饭菜端着来书房里。
吩咐完下人,叶慕继续说道:
“寇兄,徐兄,难得有机会这样聚一聚,今天我们好好聊聊。”
寇仲和徐子陵不知是第多少次对视,用只有他们自己能懂的眼神交流后,双双点点头。
“叶公子,你看我们两现在的实力,大概在江湖中能排到什么位置?”寇仲抬起头,露出一个很真切的笑容,抬手问道。
这倒是他真心想问的事情,一直以来,他们这些人修行的方式和其他人是有差别的,对应的实力也不好评判。
寇仲遇到的高手,过过招的最强的就是任少名,却是寇仲用计谋杀死的,正面实力,虽然觉得在半斤八两之间,终究没法准确评判。
寇仲这么问,徐子陵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竖着耳朵在一旁听着。
面对这样的问题,叶慕沉思了一会儿才点头说道:
“嗯,年轻一辈里,只要招式和战略不出遗漏,基本上没有敌手了,能胜过相当部分老一辈的人,大概的实力等同于绝顶高手层次中算是比较强的一部分人。”
听到叶慕这样回答,二人满意地点点头。
倒是叶慕朗声笑了起来:
“寇兄,你既然已经破镜成功,那么破身与否对将来影响不大了,可有考虑成家娶亲?”
叶慕说完,故意挑了挑眉,一副若有所指的样子。
寇仲看到叶慕的样子,即是感觉叶慕亲切,同时被这话问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徐子陵瞄了寇仲一眼,在一旁小声地偷笑着,他觉得这就是他单身一人的好处了,颇有些得意。
“突厥未灭,何以家为?叶公子,我的亲事不急,大事要紧。”寇仲想了片刻,故作悲壮地说道,说得大义凛然,但任谁都看得出,他口不对心。
不过叶慕和徐子陵也只是笑笑。
寇仲悲壮完毕,嘴角一挑,看向了徐子陵,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在他脸上显现出来,让徐子陵整个人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徐子陵问道。
“没事”寇仲扬手答道。
徐子陵见寇仲这副模样,心里不自觉生出一根刺来,让他难受至极,忍不住问说道:
“有什么就说吧!仲少。”
“我问你一个事啊!”寇仲正色地说,不等徐子陵回应,马上又狂浪地说道:
“你小子是不是突然想女人了?我看你今天怪怪的。”
徐子陵脸色微微一红,他确实是有这种打算的,见到寇仲小两口恩爱,出双入对,心里微微泛酸的同时,确实萌发过找一个伴侣相约一生的念头。
“当然没有,我可是立志要追求武学终极奥义的人,怎么会如此儿女情长?”
不过徐子陵是绝不会承认的,红着脸反口说道,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
“是吗?”寇仲问道,用很怀疑的目光不停地在徐子陵脸上盯着,让徐子陵微微心慌:
“当然。”
“徐兄正是年轻时候,万万不可生出出世的念头,尤其是徐兄如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莫要让天下女子伤心才是。”叶慕边开解,边说笑道。
这时,端着饭菜来的下人们走了进来,将饭菜摆放好,又拎着托盘走了出去。
“听说书院最近来了一个很了不得人物?好像是什么多情公子?”
寇仲拎起酒杯,说道,这个时候,他才是真正放开了,连叶公子都不称呼了,直接问道。
叶慕举杯,三人一同饮下,感受着酒的醇香,叶慕点了点头道:
“他是个有大来历的人,不过适合成为朋友。”
“什么来历?”寇仲和徐子陵几乎同时诧异问道。
叶慕笑而不答,继续说其他道:
“徐兄,今天看到那个戴面纱的慈航静斋女子,感觉怎么样?”
徐子陵不知所以,摊开手,耸耸肩,说道:
“我……该有什么感觉?”
“心动的感觉有没有?她很漂亮的。”叶慕说道。
寇仲这时来了精神:
“那女人看身段确实是美人胚子,不过我看她好像不和我们一条道的,恐怕会是大麻烦。”
徐子陵点了点头。
叶慕摇了摇头。
寇仲在思索。
“敌方阵营的不一定是敌人。”叶慕说道,徐子陵和寇仲微微愣神,看着叶慕,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此时,突然,这书房里有些静,没有人再说话。
这个时候不适合谈公事,那么只能谈私事,不过现在几人都是成年人,已经懂得将心事装在心底,没有目的的交流搁浅,无法继续下去。
外面没有月光,黑漆漆一片,秋虫叫声低迷。
过了好一会儿。
“佛门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徐子陵仰头有些忧郁地说道。
“慈航静斋可不是纯粹的佛门。”寇仲仿佛习惯性怼道。
然后。
徐子陵瞪着寇仲。
两人相互瞪着。
叶慕刚将一口菜放入嘴里,此时正好看到徐子陵和寇仲两人争锋相对地说话,不由得被两人此时的情形逗得一乐。
恐怕几年前,寇仲和徐子陵两人意见不合时,也会是这种情形。
叶慕想到,没有去破坏两人的对峙。
过了片刻,徐子陵撤回了目光,也许是发现自己没必要为了这争辩,也许是以前也总是这样收场。
反正两人都转过去吃饭,不理会对方。
叶慕直觉好笑。
只有没长大的孩子才会玩这样的游戏吧!
这样的状况没维持多久。
寇仲给两人倒上酒,脸上摆着笑,将一杯酒递到徐子陵面前,自己作出端杯就饮的姿势。
只见徐子陵见到面前的酒,端了起来,对着寇仲做了一个碰杯的动作,一口饮下。
烛光微黯,或是夜色太黑,叶慕在两人前方,将这一切看得真切,也带上一种朦胧的美感,微笑着点了点头。
……
第一百七十四章 街上遇麻烦
……
夜落得有些快,今天的天空,云层实在太放肆,不仅遮蔽了一天的太阳,也没打算让人间看到晚上的月华。
书房里,叶慕见大家没有太多的话说,吃完饭,就散了。
叶慕转身进了傅君婥的房间,两人比较有默契,对坐着,陪着彼此,说些暖心话,温馨感十足,两人慢慢靠近,傅君婥的头靠在了叶慕的肩上,相依相偎。
不多时,两人倦意袭来,叶慕起身却不想再回自己的房间,他发觉自己恋上了这个房间的味道,脚步挪移不动。
他回身抱住了傅君婥,只感觉香软满怀,脸贴在香发上,心情格外舒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安宁踏实。
暗淡的烛光下,傅君婥脸颊微微发红,静静地任由叶慕抱着她,她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坚定有力的心跳,平稳有力的呼吸,心里生出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喜欢这种感觉,当她不需要握剑就能获得安全感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找到了依靠,找到了家。
他抱着她,好久,感觉到她的心跳在加快,然后变得平稳,好久。
也许是以这样的姿势站太久会让人容易疲累。
“我腿站酸了,你呢?”
“我也是”
“那我们过去吧!”
“好”
烛光落灭,一切归于黑暗,黑暗是最大的宁静,宁静是轻松的时刻。
……
从叶慕那里出来,寇仲没有回家,徐子陵也没有回自己的住处,他们沉默的走着,在灯火辉煌的街上。
街上的灯特别亮,如同白昼,喜欢夜生活丰富的人,在街上行走,恐怕比在家里行走还要放心大胆些,家里没有这里亮,路面很黑,自然需要多加小心些。
“我们说的话为什么会变得那么枯燥乏味。”
一路走来,寇徐二人都没有说话,在亮如白昼的大街中央,寇仲停了下来,直视前方,问道。
徐子陵停了下来,眼睛不知落在何处,没有作声,寇仲继续说道:
“我有些怀念我们在言老大手下那段日子了。”
这时,徐子陵点了点头。
旁边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孩童走过,两个孩童似乎特别调皮大胆,围着寇徐二人捉起了迷藏。
两人没有动,神情变得温和,看着那两个还非常小的孩子玩,玩他们曾经也爱玩,现在看起来就很幼稚的没意思游戏。
一个小孩一把抓在寇仲的袍子上,在上面留下了五个手指印,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特别显眼。
“对不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会赔偿的。”
那名妇人连忙道着歉,不是因为寇仲衣着华美,非富即贵,她惹不起,而是真的抱歉,她将两个孩子拉过来,对寇仲道歉,然后从口袋里,艰难地咬牙拿出一块碎银子,虽有不舍,还是无比准确地送向了寇仲面前。
“请收下,这是孩子做错事的补偿。”
态度虔诚认真,让人绝对不会怀疑到有假。
徐子陵目光如剑,竟然是在这一刻便得异常伶俐起来。
他看向那妇女时,目光中透着股极为明显的不善,戒备之意十足。
瞬间,寇仲也是感觉到了徐子陵的异样,和那个妇女的异样,整个人表面上没动,暗地里极为地警惕起来。
那妇女似乎依旧歉意十足,神态也极为普通,看到寇仲和徐子陵的神情极具微小的变化,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对着两个孩子随口说道:
“好了,你们一边玩去吧!”
只见她手里十数枚铜钱,然后将钱精准地掷入两个孩子的口袋里。
两个孩子对着她鞠躬道了一声谢,便高兴地跑开了。
孩子们走后,那妇女整个人的气质变化起来,再不复方才的和蔼可亲,朴实无华的模样,身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窈窕婀娜起来,成了风韵十足的中年妇女。
“二位小哥,好警觉!”
“一般一般。”
“请两位小哥跟我走,有人要见你。”
“哦?陵少,你看呢?”寇仲笑着偏头,看了看徐子陵,面带征询道。
“嗯”徐子陵对寇仲点了点头,然后盯着那头发银亮的中年妇女说道:
“你应该是知道扬州城里华夏的规矩,想把我们骗出城吧?”
银发女人脸上微微一僵,极短时间内,又被成熟动人的笑容所覆盖:
“你们,到底是敢不敢去呢?”
“有何不敢,不若如果太远的话,我们还是不去了,现在天又黑,我们可没有在夜晚赶路的习惯。我们喜欢在晚上搂着风情万种的成熟女人睡觉。”
寇仲打了一个呵欠,眯眼着那女人,调笑地说道。
“嗯”徐子陵再次重重点头,表示同意。
“哦”女人看着两人笑了起来,竟有种花枝乱颤的感觉。
“不远,只要你们跟姐姐去了。姐姐抱着你们睡觉。”女人说道,同时变得魅惑了起来。
“陵少,你看呢?”寇仲摇头晃脑道。
徐子陵耸耸肩,然后抱着手,绕有趣味地看着寇仲和那个女人说道:
“仲少你去吧,我回头绝对会向云美人解释,你只是抱着一个可以当妈的人睡了一夜,什么都没有做。”
闻言,寇仲作出可怜的样子,逗笑道:
“不要误会,我怎么会放着家里如花似玉的美人不抱,来抱这个……请问大娘多少岁了?”
“你,你们是故意的!”女人再看不出来寇仲和徐子陵是在调笑她,那她就不是阴葵派的长老旦梅。
“才看出来?”徐子陵耸肩微嘲道。
寇仲更加过分,一脸贱笑道:
“不知是哪个门派的大妈?上了年纪,脑子不好使了吧。”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将戏弄人的潜质发挥到了极致。
看着两人可恶的笑脸,旦梅怒不可遏,额头眉毛瞬间生冷,如同剑一般竖了起来,整张脸布满杀气,因生气而微微变形,普通的妇人衣服下,身躯忍不住气得抖动起来。
“你们……”旦梅第一想调戏一下两个小孩子,没想到,反被戏弄了,愤怒得难以遏止,扬起手,想要动手教训,猛然又想到自己是在扬州城里,只能生生忍住。
“怎么?想动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寇徐二人继续火上浇油。
……
第一百七十五章 跟踪
……
寇仲和徐子陵离开了街道,走在了没有光亮的黑漆漆的树林里。
“仲少,我们真的要跟踪她,我觉得不太妥吧!”
“没事,我倒看看是谁在寻我们的晦气。”
两人跟在他们并不认识的旦梅身后,偷偷出了扬州城墙,一路跟踪着。
在城里,旦梅拿他们没办法,只能忿然离去。
可是寇仲并不愿这样,他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找他们,他叫上徐子陵一起,便跟踪着旦梅出了城。
城里灯火辉煌,汇聚着人世间所有的热闹,城外寂静得让人害怕,在晚上更像是九幽之地。
扬州城高,防卫严,那也只是在一般的武林人士眼中难以翻越,在真正的高手眼里,除了稍稍给人增加一些麻烦外,依旧是形同虚设,造不成什么阻挠。
三人相继出了城,从热闹的人间到了寂地九幽,黑暗中淡淡的脚步声响在夜风呼啸中,落叶飘零声中,几不可闻。
旦梅不相信寇仲和徐子陵会在这个时候出城,寇徐二人更不会想要引起前方旦梅的注意。
刚翻过一条埂,又在几棵树边缘稍稍猫一下身子,然后继续跟了上去。
过了好久一段时间,寇仲和徐子陵以为前方的旦梅是要直接离开扬州的时候,前方突然停了下来。
那是一栋没有点灯的简陋小屋子,在黑暗中,形状模糊,几难分清,寇徐二人精神力距离又不够,完全不知道一片黑暗中有什么。
若不是旦梅对着前方说了话,寇仲和徐子陵只能再走近些才能发现前方的小楼。
“谁会在这里住?”
寇仲和徐子陵将四周大致地打量了一番,两人躲在一道木头拼起来的墙外,用只有他们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暗自嘀咕道。
旦梅推开那扇黑漆漆的门,里面冲出一股更加黑暗的气息。
“他们两个小滑头不出来。”旦梅走进门,站住在门里,清幽地对着前方说道。
屋子里不知有谁,一道有些稚嫩,很是清灵的声音响起:
“他们当然不会明知有不好的事情。还会跟你出城的。算了,等我亲自去一趟扬州城,就算不能杀了那个叫寇仲的,也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好好出出气。”
那是一个女子,年纪似乎不大,说话却显得很是老练,并不意外旦梅没有将人带来。
旦梅听到这话,微微一愣,过了一会儿,两人才继续说话。
“他杀了任少名,破坏了圣教的计划,如果可以,还是尽量杀了的好!”
“你以为我不想?现在华夏势大,高手如云,我杀了人,还能活着出来。”
“那就这样放过他?”
“圣教需要华夏作为盟友,不能在小事上与华夏结怨,师傅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我这几天在扬州里,听说她出现了。”
听到这个“她”,她沉默了,并没有询问她“她”的事。
过了好久,旦梅有些担心地问道:
“有把握吗?”
“这不是有没有把握的事,我必须战胜她,不论用哪种方法。”
“你最好不要有这么极端的想法,你们没有正式交锋过,胜负还太早。”
“从小时候记事起,我们就已经在交手了,我的一生最大也是唯一的目标就是打败她,没有其他选择。”
黑暗中,没有一丝光亮的情况下,即使是他们这样的高手也只是能看到前方有人存在,并不能看到各自的表情动作。
不过,看不到,可以听。
有人的耳朵很灵,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里面的对话。
“他们是谁?说了些什么?”
徐子陵问道,他的视线被挡住了,而且没有光,视力虽然远超常人,也不清楚里面的状况。
“圣教,然后就不太清楚了。”寇仲道。
徐子陵不太满意这样的答案:
“我们走近一点,瞧仔细些。”
说着,也不待征求寇仲的意见,慢慢地走进了屋子外圈的木墙,往屋子的门外摸去。
寇仲想叫住徐子陵,不敢太大声,叫了两声,徐子陵没有反应,只好在后面跟了过去。
两人一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到了小屋唯一的门外。
只听得,屋子里先前那个让他们跟她一起出城的老女人说道。
“好了,我先走了,你是我带大的,有事尽管来找我。”
然后便看到她转了身。
“谁?”旦梅发现门口有人,当即一声喝道。
“糟糕,被发现了。”寇仲和徐子陵心里暗自叫糟,手上和脚上动作不慢,马上就往外撤离。
但是旦梅哪里会给他们机会,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直接落在了两人身后,挡住两人退路。
“走”寇仲对徐子陵说道,同时一个闪身,似是要快速从人旁右边冲出去,徐子陵几乎同时会意,从左边突冲。
眨眼就到了旦梅身前,眼看旦梅只能选择拦住一个,另一个必然会安然逃走。
一道更加鬼魅的影子,以比寇徐二人更快速度的速度飞出,就在徐子陵要安然逃离旦梅的封锁时,一道绸带飞跃而过,将徐子陵的摇缠住,整个人再也不能前进一分。
同时,寇仲被旦梅拦住,走不开身,只得落地。
这时黑漆漆的屋子里,突然蜡烛被点染了,光亮扩散出来。
“进去吧!”
旦梅对寇仲不客气叫道,而徐子陵直接被绸带拉着直接就坠了进去
光亮落在四人身上,一时间,大家都能!看清楚彼此。
“原来是你们!”旦梅看清楚两人模样,略有些惊诧说道。
徐子陵和寇仲仔细看着旦梅和另一女人的脸,没有答话。
“本来以为你们只知躲在城里,不敢出来了呢,没想到,竟然自己跑出了城。”旦梅继续说道:
“我们刚才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想怎么被我们折磨,说吧!”
“还未请教两位美女芳名。”寇仲笑嘻嘻地道,脸皮厚比城墙,仿佛没有听到旦梅的问话。
“看来需要我先好好教训你们一顿。”旦梅有些生气起来。
换做谁,不久之前被人戏弄,此时局面反转,也不会放过这等机会。
……
第一百七十六章 教训
……
在寇仲继续贫嘴的时候,眼睛视力向来很好的徐子陵,偷偷将摇曳的灯光下,披着一头长发,光着脚丫的年轻女子,打量了个遍。
这是一双小女孩才会有的眼睛。
徐子陵盯着那对清澈如泉,灵动如水的眸子看时,这样想到。
紫色的衣裙一半是穿在身上的衣物,一半是从一堆藕臂上牵连到徐子陵身上的绸带,裙摆下小脚温致如玉,即便踩在尘垢上,也不为世所染。
“喂,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寇仲在屋子里跺着旦梅的攻击,一边躲避,一边叫嚷着,然而这叫嚷除了给这毫无生机的也添上一些生气外,并不能换回任何同情,甚至连迟缓一下对方的动作都做不到。
“砰砰,嚓咵哗”
寇仲挨了两下,被打倒在地,整个人跌落在地上的时候,后背装在一个不知是作何用途的木架子上,木架子顿时解体,四分五裂。
“还来,我……”寇仲看了看安然无恙的徐子陵,不禁对那银发的女人骂道,一个翻身躲过一击。
不多时,寇仲就已经受了不下十击,整个人狼狈不堪,却依然站着。
这时,灯烛已经快要燃烧完了,那精灵一般的女孩又换上了一只,看了看仿若痴呆的徐子陵,以及狼狈不堪的寇仲,淡淡说道:
“好了,反正又不能真的杀了他,他已经够狼狈的了,暂时放过他吧!”
寇仲闻言,对着女子给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对着仿佛还要欺身上前的旦梅抱拳求饶。
旦梅行至一半,然后狠狠瞪了寇仲一眼,收住手:
“真不知道,就你这个水平,是如何能杀得了任少名的。”
眼神很不忿,似是在替任少名喊冤,更多的是对寇仲的贬低。
寇仲不说话,只是目光转向了到现在依旧被绸带缠着的徐子陵,露出些笑意。
“我觉得一定是这绸带是香的,把我这兄弟迷住了,看到我一直在被人打,也不帮忙。”寇仲将蓬乱的头发稍稍一顺,在大小两个美女身上扫了扫,然后幽怨地说道。
听闻这话,徐子陵将头偏转过来,跟寇仲说话:
“我被绑住了,手脚不能动,怎么帮你?”
徐子陵说完,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全身,几根绸带,从脚上缠绕而过,最后包粽子一样,直接差不多到了肩膀处,整个人这样还能站着,已经很不错了。
徐子陵觉得自己并不比寇仲好多少,需要时时刻刻发力对抗绸带上的缠劲不说,还得努力保持站姿,不让自己狼狈坠地。
他这是在维护双龙的颜面,双龙不能都是一头灰头土脸的。
“喂,你怎么不能帮我,你的嘴还能动,你可以帮我喊求饶。”听到徐子陵的话,寇仲突然有些愤怒起来,声音语气变得高亢起来,指着徐子陵说道。
两个女人对这句话感到微微汗颜。
这样的人,如果身在圣门,一定是一个很好的门人。
够无耻,还是那种理直气壮的无耻。
徐子陵被这句话呛得说不出话来,一脸讶然地看着寇仲,接着笑了起来。
看到徐子陵笑,寇仲也朗声笑了起来。
这一笑,让拉着绸带的人感到一阵不舒服,接着徐子陵倒地,正面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笑声戛然而止。
看到徐子陵摔了一个狗啃泥,两个女人“噗嗤”笑了,寇仲暂停的笑声以更明朗欢快的旋律传出。
绸带被抽了回去,徐子陵从地上爬起来,地上鼻子的位置留了一滩血。脸上蹭了不少灰。
他对着寇仲伸了一个大拇指,仿佛是在对方才寇仲的话进行点评。
“你们两个,这几天就待在这里吧!”将绸带收起来后,美女鼻子轻轻挑起,对着面前的空气说道,声音就进了寇徐二人的耳朵。
“不行。”两人几乎同时说道。
“那就打一顿,继续关在这里。”
“我们开玩笑的,都相处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两位美女的芳名?”听到要被打,寇仲马上换上笑脸。
方才寇仲虽然没有用全力,但明显感觉到对方也没用全力,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能把他压着戏弄,明显是功力远在他之上,他可不认为,这样的情况下会是对方两人的对手。
既然不是敌手,寇仲是向来不会拿鸡蛋去碰石头的。
“我叫婠婠,她叫旦梅。”婠婠瞅了两人一眼,随口说道,看到旦梅犹豫想要制止的样子,补充一句说道:
“反正以后见面的机会多,告诉他们也无妨。”
旦梅稍稍犹豫了下,然后点了点头。
“原来是阴葵派的长老和传人,真是幸会。”
婠婠一告知身份,徐子陵当即明白过来,有些激动地说道。
阴葵派门人众多,整个天下都有,华夏中也有魔门出身的人,但阴葵派中的高层向来神出鬼没,神龙不见首尾,很难见到。
作为风雨楼的楼主,徐子陵要了解天下各大门派,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门,都从华夏的情报系统中收集过大量的信息,自然对魔道第一大派阴葵派了解甚多。
“陵少,她们是谁?”
寇仲最近刚回扬州来,之前一直忙着军务,华夏是收集了大量资料,他还没有看过,并不知道这两个名字,连忙问徐子陵道。
“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如何能杀得了任少名。”
这次是婠婠这么说道,她对寇仲的无知感到了一阵愤怒。
“事实上,就是我,寇大爷杀了那个任小名,怎么样?”寇仲继续叫嚣道,刚才已经听两人说过,不会杀他们,他一下少了很多顾及,人也嚣张了起来。
“仲少,她们是魔门阴葵派的人,如果你想试试他们那惨绝人寰的折磨人手段,就当我没说。”徐子陵摊手道。
寇仲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被徐子陵这么一说,顿时闭了嘴,脸上露出谦卑的笑容。
然而好像已经迟了,一只手掌已经从背后印了过来,将寇仲打飞了出去。
这一下比较狠,寇仲直接突出一口血,听到耳边响起:
“不杀你,教训你们两个,让你们受受折磨还是可以做到的。”
接着徐子陵也被击飞,落在寇仲旁边。
“你们两个不是向来情同手足吗?我也不能厚此薄彼。”
婠婠的声音同时传入两人耳中。
……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失踪案
……
微弱的灯光在黑夜中摇摇欲坠。
不时传来几声惨叫。
惨叫声响起,再响起。
然后。
天亮了。
“臭婆娘……啊”
又是一声惨叫,接着门被关上,两个女人出现在屋子外。
“你先替我看着他们两个,我进城一趟,”婠婠脸上露出孩童般甜美单纯的笑容,笑容守住时,说道。
旦梅点了点头。
……
一大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纱窗的时候,叶慕准时醒来。
叶慕忘了昨晚是怎么睡着的,但是却记得梦中的甜美。
傅君婥还在熟睡,叶慕轻轻地挪动身子,从床上下来,然后再给傅君婥盖好被子。
这才转身,推开门,向外走去。
阳光照在脸上,像温柔的母亲的手拂过,叶慕闭上眼享受了几秒爱抚,带着些许留恋,走在宫院里,看那些坠着晶莹如同珍珠的露滴的花花草草。
有些闲适。
……
徐子陵的住处,几个下人一大早就迎来了几个风雨楼的人。
“请通报楼主,就说风雨楼行走堂熊万年有事禀报。”
从门口出来的侯门人睁开眼,望了对方一眼,然后精神了起来,将要打出去的一个呵欠强行咽了下去,声音洪亮而客气说道:
“楼主昨夜没回来。”
人如其名,熊万年长相很熊,眼中精光浑雄,听到看门人说徐子陵不在府里,便习惯性地眨了眨眼:
“那楼主在哪里?”
侯门人摇了摇头,熊万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眼睛眨得更快了,仿佛老熊遇见了什么难缠的事,心里急不可耐。
闻言,熊万年身后几人对着熊万年征询意见似地盯着看,过了一会儿,也许是眼皮子翻累了,熊万年眼睛睁圆,转头对着身后几人吩咐:
“我们先回去。”
然后,一行人便又匆匆而去。
看着门前地上的烟尘,侯门人再度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轻轻咕隆一声响:
“该去吃点东西了!”
沉重的门被“咔擦”一声,又给关上。
……
同一条街,往东头靠一些,一处宽敞的胡同里,便是寇仲在城里的居所也是办公场所。
那是一个宅院,不是寇仲在那个小镇上的宅子可比。
宅子里花花草草争奇斗艳之后,余下残红夹在还未发黄的青叶之间,微微萧条的景致仍有可观之处。
观景的是人,人此刻在观景。
对着愁红惨绿,鬓云梳好了,却无人观看,不由得有些低垂。
同样有些低垂的是美人的眼,如画眉毛下,眼睛里映着秋水,秋水似乎望望欲穿。
人还没回来。
是的。
石桌石凳上带着些露水,被擦去后依旧散发着冰凉,让人坐立不安。
云玉真推开了门,府里的护卫牵来马车,车轮滚过时,窗帘外已经是热闹的集市,车轮停住,喧闹声止,却是出现在了临江宫门外。
门房睁大了眼,目送极尽幽怨风情的云玉真往宫门里窈窕而去。
“他们昨晚就回去了。”叶慕站在楼前,一边观赏着花花草草,一边对云玉真说道。
“那他们昨夜去哪了?”云玉真有些担心问道。
“不要着急,只要他们在城里,就不会有事的,他们是有职务在身的,如果不按时当差,是会有处罚的。”叶慕安慰笑道。
云玉真低下了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这时叶慕抬头,看到天上的太阳耀眼了起来,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继续说道:
“放心好了,扬州城里没有烟花场所敢收留他们,就算收留他们,也只是听一夜小曲罢了。”
云玉真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你可以让城里的探子帮忙寻找,如果他们没有去当值的话。”见云玉真依旧不放心的样子,叶慕低声说道。
“多谢叶公子。”云玉真这时眉头舒展开来,然后告辞,出了临江宫,车轮哒哒声中远去。
“报,龟兹,吐谷浑等使者已经进城。”
云玉真刚走,就有人来报,叶慕微微有些迟疑,然后让人先行去接待,突然想到华夏的两个招牌现在还不知在何处,便又将刚走出去几步的士兵叫住,让去将人迎接到宫里,顺便再将昨日的那些客人邀过来。
士兵应诺离去。
叶慕回房,更衣。
……
云玉真出了临江宫后,随便找了个探子,将要寻找寇仲和徐子陵的消息传了出去,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门口等着汇报。
陈老谋对她比较照顾,首先便运作手下的人查找寇徐二人,并立即向她汇报。
“云帮主,我们彻查了全城,并没有发现徐帮主和寇帮主的行踪。”
“什么?”云玉真从昨晚半夜突然感到心慌开始,一直有些神思不宁,此时听到寇仲和徐子陵不在城内,终于是忍不住,声音变得慌乱起来。
“陈公说可能是出城了,据百姓所见,昨夜他们两人最后出现的地点是晋安街,一同的还有一个白发女人,据证实那女人是阴癸派的长老旦梅。”
“云帮主也不要着急,陈公已经将寻找三人的密令下达了出去,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人的。”
那探子本来就是巨鲲帮的人,在云玉真面前,尽量详细地说明情况,并加以安慰。
云玉真此时心里虽慌乱,却也知道,这事不能着急,便点了点头,让人回去了。
……
叶慕传来魏征这些老人,让他们操持礼仪,时间紧迫,一应从简,草草地就在临江宫里,将各方势力的代表聚在了一起。
昨日的时候,还有许多人没来,今日人都到齐了,气氛又是一个样。
中原的人和外族的人,主人和客人,关系,利益,复杂交错,每个人都很谨慎。
作为那些势力,能来扬州,绝不是真的如同华夏发出的邀请中说的那样简单。
李秀宁不说话了。
香玉山扇子也摇得少了,更多的时候是看。
实力强的还能稍微安定些,实力弱的那些势力代表心里踹踹不安起来。
如果说场中谁面临的压力最大,毫无疑问是华夏。
华夏为主,其他势力是客,在某种层面上,二者针锋相对。
宴饮的规模比昨天更大气,更有排场,却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说话。
场中是一种很自律的安静。
“今日怎么不见寇徐两位公子?”
在一片肃穆中,有人说出了第一句能让人听的话。
……
第一百七十八章 魔女与美人鱼
……
说话的是宋爽。
宋爽这么一问,昨天见过寇徐两人的,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心中生起疑虑,目光中带着疑惑,落在叶慕身上。
今日赶到的这些人自然不知道昨天的情况,对于这个情况有些不知所然,只眼神一个劲看着叶慕和场间的众人。
寇徐二人不在确实是给叶慕造成了许多不便。
叶慕却是也不知道寇徐二人去了哪里,如今找寻二人的人还在努力寻找,并不知道确切的消息。
“他们二人今日有公事忙碌,不能到场,还请各位见谅。”
叶慕不便解释什么,旁边的年轻侍从见机冒头,不卑不亢对众人说道。
这个侍从是规制礼仪的老人一定要坚持安排在叶慕身边的,职责就是说叶慕不能说的话,做叶慕不能做的事。
这个答案好,几乎让人无法再说什么,当年轻侍从说出这个答案后,便没有人再有疑问。
那些昨天没来的人,木然点头表示已经知道这件事,已经见过寇徐二人的那些人点头表示接受这个解释。
人更多了,无论如何,一张桌子都容不下这些人,每人面前放了单独的桌子,也可以称之为食案。
礼节比昨天丰富,宫廷宴饮就是如此,叶慕今天的角色相当于君王,其他那些赴宴的人相当于别国使者或本国臣子。
声乐奏起,傅君婥身着锦衣华服,来得稍迟,坐在叶慕身边,旁边有侍从宣读其身份,无异于一国帝后。
殿内烟雾缭绕,声乐此起彼伏,众人中大多数人都知道罗刹女,却是第一次见到傅君婥,瞪大了眼睛,仔细瞧了过去。
表面上镇定不语,心里却在暗道传言不实。
傅君婥并不是传言中冰冷的美人,而是端庄大方,淑贤蕙质,真有千古帝后风姿的女人。
“今日五湖四海,九州内外,诸国齐聚,当欢饮共醉,以示上天恩德。”
宴饮开始,华夏的司礼官员,主持钟鼓事宜,当众宣言道,众人起身,然后再坐下。
司礼官员将众人当众介绍一遍,接着便开始宴会。
宴乐声袅袅,歌舞轻慢,食物精美,宾主和谐,其况和盛。
……
“你是谁?”
叶慕的平时生活起居的楼前,单婉晶一双波光闪烁的秋水眸子盯着一个突然出现的美丽紫衣女子,鼻子一挺,略带敌意地问道。
半个时辰前,她从娘亲那里赶过来,华夏司礼的官员在她身上瞅了两瞅,就摇了摇头,然后,就是傅君婥出席宴会,她被留在了这里。
看着傅君婥穿上霞冠华服,她心里酸酸的,这就好比在两个鸡蛋中挑,一个被挑走,一个被无情的剩下。虽然傅君婥种种好心加善意,愿意让单婉晶去,自己留下,未免依旧让单婉晶心生落寞。
在叶慕的楼前等待他们两人从宴中归来,百无聊赖,心绪烦闷。
正待这时,突然从背后悄无声息出现一个人,在这里竟然还有还有其他女人出现,叫她如何不诧异。
婠婠从单婉晶背后走出来,面色平静如湖水。
她自然是知道单婉晶的,不像单婉晶对她一无所知那样,她对她的了解还很充分。
听到单婉晶的问话,婠婠面色依旧如同平湖,没有半点变化,嘴唇稍稍动,便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我当然是我,和你一样,要在这里等人的人。”
单婉晶确实是要等人,婠婠来寻人,人不在,也是要等人。
等人和等人是不一样的,但又是一样的。
“你等谁?”
“你说呢?”
“你究竟是他什么人?”
“你说呢?”
“你,他……”单婉晶有些不平静了,盯着婠婠,嘴巴撅起老高。
“难怪留在这里等人的是你。”婠婠仿佛没有看到单婉晶的样子,自顾自说道。
“你……”单婉晶双目圆瞪。
“只要人眼没瞎,就知道那种场合,该让谁去。你是一株装不进瓶的花,自然不适合那种场合。”婠婠依旧不理会单婉晶那欲杀人的目光,更加认真地说道。
婠婠的话,如果是别人,细细想来很有道理,但如果听话的是个女人的话,那么,这些道理的存在就有些无足轻重了。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的关系几乎已经确定是站在两条道上的了。
楼前风景不错,不落叶的树,秋风中发着幽香的花,此刻成为了两个女子目光的焦点,成功分散了两人之间的注意力。
场面变得缓和,不友好的谈话终止,除了各自背着脸,给人些许不和谐的感觉外,倒也算是一番风光秀美和丽。
两人不再说话,单婉晶忘了自己还没有问出对方的身份,婠婠也不想继续说些根本没有益处的话。
静默了。
两人谁也没有再和对方说话,即便她们有着相同的目的。
志同道不合。
……
昨日是江湖宴,今日是国宴,时间长短上,规制上,都有很大差别。
华夏已经精简了很多礼节,让在座的武夫侠女舒服了不少,但还是没有昨天那般惬意,至少昨天可以随便说话,今天不能对着菜品枉自点评,说话也不能太随意。
众人带着各自国家或势力的意志而来,说话极其小心,避免与人发生冲突,表达着己方的友好,一副愿意结交天下所有势力的样子。
李秀宁和柴绍环顾四周众人一圈,起身向叶慕请辞:
“多谢叶公子款待,我等恐怕还得在这叨扰上几日,今日就先告辞了。”
有人起头,便有人响应。
这种场合下,耳目太多,本就不适合谈事情,华夏的酒菜可口,却总会有吃饱的时候。
酒足饭饱后,众人的感觉便是无趣,说的话也是不痛不痒的通话,话说一遍尚好,多了就没意思了。
继李秀宁之后,很多人便起身告退,表明改日再进宫拜访。
开始的时候是中午,结束的时候是傍晚。
又结束了一件事。
叶慕在众人都退走后,身体往座位的靠背上靠下,心里舒一口气。
他没指望宴会能有什么用处,只不过把它看做一种礼仪,如今礼仪的部分完成了,下来才是正事。
“将沈法兴等人的判处结果给每人都送上一份。”
叶慕和傅君婥换着手走出大殿时,回头吩咐道。
既然是打着那样的名头,叶慕自然不会忘了在沈法兴的事情上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
第一百七十九章 解索
……
在长江口,码头边,一支数十人的队伍依次登上了船,船下方斜阳映照在江水中,一片血红。
两个人,神态迥然,站在船头,神情复杂地看了码头岸边的人群一眼,人群中有人低着头,有人抹着眼,更多的只是看着。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船上,一个书院学生模样的人对着两个衣着干净,面色却黯然的中年人说道,一只手已经举了起来,随时会下达开船的指令。
两个中年人摇了摇头,不再看着岸上的人,把头转了过去,面向大江。
“开船。”书院学生举起来的手挥了下去。
大船在落日的余晖中顺流而下。
“不要担心,华夏向来讲究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的罪大了,他们虽然是你们的亲人,却并不影响他们作为华夏普通老百姓的所有权利。”
一个学生将一本书随手卷了起来,搭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手心,看着沈法兴和沈法正两人说道。
沈法兴和沈法正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放了些心。
“有些事,我现在就跟你们说好。”那学生眉毛挑了一下,正色,继续说道:
“你们也不一定会一辈子活在孤岛上,还是有希望能获得赦免的,不过你们两人获得赦免的希望太过渺茫了,你们杀的人太多,就算你们的儿孙有能耐,功勋足够多,要替你们赎罪,也不是一般的困难。总归是有希望的。”
沈法兴和沈法正来了兴致,连忙询问详情:
“还请告知方法。”
书生将卷起的书本在手心拍了拍,双目望向了远方的江天交界之处,说道:
“华夏有规定,做一件恶事,要用十件善事来还,有亲人朋友愿意行善替人赎罪,也是可以这么算的。”
“你们最终被核实,共杀了八千四百七十六个无辜百姓。若要赎清罪责,需要有等同拯救八万四千七百六十人的善行才行。”
说着,那学生自己就吸了一口气。
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就算可以,在华夏,你到哪里去找那么多人救?
沈法兴与沈法正也是同样的想法,心里刚冒出来的一点希望之光,又被掐灭了去。
两人摇了摇头,看着脚下悠悠江水,心里复杂至极。
……
扬州城外,差点出了扬州范围的一处茂密山林里。
一座简陋至极,在白天看来有些摇摇欲坠的小屋子里,不时穿出几声叫骂。
“臭娘们,不要饿着你家寇大爷!”
“别让我出去,一定让你们后悔!”
……
回应很简单,就两个字“聒噪”,随之响起的还有一阵噼里啪啦的揍人到肉的声音。
“再吵,将你们两个舌头割了。”
旦梅在外面的草地上盘坐练功,每每被屋里两人吵得静不下心来,差点走火入魔,心中怒火燃烧,最直接的化解方式就是进屋去将吵闹的寇徐二人揍上一顿。
这一天时间不到,寇仲大叫大骂了五次,她动了五次手,每一次都是怎么打得痛,怎么下手,不会给人留下伤。
一晃到了傍晚,一天就快过去了,不仅屋里的人喊着饿了,旦梅也是小腹空空,婠婠没有回来,她得看住这两个人,不能离开。
屋子外面的过往野兔,野鸡,打下来不少,但她并不知道怎么烧烤。
终于在将第五只野兔烧成焦炭后,旦梅对自己的手艺完全失去了信心。
转念一想,自己不会烧烤,屋里那两个混混出身混小子应该会吧!
旦梅面无表情,推开门,走了进去。
白天可以看清楚屋里的一切。
屋子比想象中还要简陋,除了一张桌子,和一些凳子,没有其他任何家具,也只是比荒山野岭露天好上一些。
寇徐二人被绑在唯一的一根柱子上,见到旦梅进来,两人脸上眉毛刷地往上竖起,眼睛瞪大。
“我说,我们这会儿可是很安静的。”
寇仲看着旦梅说道,徐子陵连忙点了点头。
“我一不杀你们,二不折磨你们,这么害怕做什么?”
旦梅走到绑着两人的柱子前,脸上一片冰霜色,语气却是平静。
双龙手脚被不知是什么制成的绳子绑住,动弹不了,听到旦梅的话,马上眼睛一偏,连同脑袋一起转了过去,不看旦梅。
“你们是不是饿了?”旦梅见两人不配合,并不生气,脸上冰霜色散去,换上盈盈笑意。
“没有”两人先是脸上露出喜色,接着笑意便消匿于无形,异口同声道。
两个字刚说完,肚子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弄得一屋子的人都能听到。
寇仲脸皮厚装作没有听到,徐子陵脸皮薄,一脸的尴尬。
“既然没有,那就算了。”见两人此时微囧的样子,旦梅抿嘴一笑,说着就准备往外走。
“等等,美女。”旦梅刚转身,身后便传来寇仲嬉皮笑脸的声音。
旦梅转身:
“既然你们都不饿,叫住我做什么?”
“刚才开玩笑的,这么久没吃东西,怎么会不饿呢?”寇仲一脸陪笑道,眼神挑着看向徐子陵,示意徐子陵一起说好话。
徐子陵笑得很难看:
“美女,我们早都饿了,你看你一个吃饭多么孤单,不如我们哥俩陪你吃。”
说完这句来自寇仲风格没羞没臊的话,徐子陵脸上红成一片。
寇仲对徐子陵这句话的表现很满意,来了一个眼神的赞扬。
“是吗?”旦梅似笑非笑,看着二人嘀咕道,寇徐二人连忙点头称是。
“真的?”
两人连连点头说“真的”,不疑有他。
“那就好,给你们一个吃饭的机会。”
旦梅脸上展露一抹得意的笑,说道,同时几缕黑色气劲从手上发出,在寇徐二人有些惊愕的表情中,穿过空气,没入二人的体内。
“臭婆娘,你做什么。”寇徐二人被真气侵入,本来体内的长生真气瞬间被压得退回丹田,动用不了,不禁急着大骂道。
“叫什么叫?死不了。”被寇仲和徐子陵两人骂,旦梅脸色瞬间笑容凝固,附上一层冰霜,说话的同时,身影飘出,给二人将绑住他们的绳索解了开来。
……
第一百八十章 寻人无踪
……
“你们两个,跟我来。”旦梅解开两人的绳索后,便转身出了门。
寇徐身上的绳索突然解开,两人浑身一松,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一个趔趄跑出两步才各自扶着桌凳站稳。
听到旦梅的话,两人站稳后,对视了一眼,连忙紧跟了出去。
外面的夕阳照在破乱院子里唯一的一块石板上,将石板上的几只死鸡死兔子的模样映得格外的凄惨。
旦梅站在石板前方两米处,背对着寇徐二人,一头银发飘散在空中,让寇徐二人看不到她的正面表情。
空气中,声音从旦梅口中传来:
“你们两个,把它们做熟。”
旦梅说着指了指石板上的死去面相有些恐怖的小动物,说道,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仲少”
徐子陵轻轻叫了寇仲一声,指了指旁边草堆处。
寇仲说着徐子陵手指的方向望去,几只连毛都没拔掉的的山鸡和野兔,被烧得同体漆黑,形如木炭。
“哈……哈”看到这,寇仲忍不住笑了起来,徐子陵制止不及。
“笑什么笑,还不赶快去做。”
听到寇仲的笑声,旦梅羞怒地转过身,眼中冰霜闪烁,对着寇仲大声吼道,震得寇仲连忙地捂住耳朵,不敢再笑。
两人感到自己的肚子现在也是饿得能吃下一头羊,不再迟疑,两步走到那石板前,一人拿起两只死去的小动物,看了看,望向旦梅:
“喂,这里有水吗?”
这次寇仲说话,没有再以臭婆娘等不雅的词开头,落在旦梅耳中似乎顺溜了一些。
“要水做什么?我又不让你们熬汤。”
旦梅第一次没有用冰冷的语气对两人说话,脸上满是疑惑的神情。
她只是要两人把那些生肉弄熟,可没要两人烧汤,对两人向她要水很是不解。
旦梅回答的那句话就像一阵自嘲的风,让寇徐二人感到一阵凌乱,寇仲想笑,被徐子陵早早地掐了一把,又被瞪了一眼,最终没有笑出来。
“这个,我们是想把这些东西拔毛洗一洗。”寇仲咋舌说道。
徐子陵在一旁点头补充道:
“这些肉,洗一洗比较干净,烤出来味道才好。”
“那边有条河。千万不要想着逃跑。”旦梅脸色微红,即便寇徐二人已经很照顾她的情绪,没有直接说她孤陋寡闻……什么的,她还是对自己闹了笑话,感到一阵羞愧。
寇仲和徐子陵一人抓起两只,提着就往旦梅指着的方向走去。
没走出多远,果然看到一条小河。
……
扬州。
陈老谋一脸毫无表情地坐在一张案台后面,屋里除了各种书和纸片,就只剩下一张接待来客的椅子,正摆在他所在案台的前方。
“找到人了吗?”
此时云玉真就坐在那张接待来客的椅子上,一脸着急地问道。
房间外的光线,到了此处,已经暗了下来,天窗上漏下来的光点,让二人看到彼此都是模糊的,不过并不妨碍二人的对话交流。
“帮主勿急,已经扩大了寻找范围,相信很快就有结果的。”
云玉真看不清陈老谋的脸,印象中记得的还是多久之前陈老谋那种微微苍老却精神矍铄的脸,不过这些都不妨碍她听出陈老谋话中的深层意思:
“帮主,这人不好找,一时半会估计是找不到的。”
多年的主仆,长辈与晚辈,陈老谋看着云玉真长大,云玉真也是很了解陈老谋的秉性。
“他们两个是怎么离开扬州的?”
云玉真想了好一会儿,问隐藏在阴影中陈老谋道。
“根据方式情况分析,他们应该是跟踪某个人出的城。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魔门的旦梅。”
陈老谋认真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让云玉真瞬间又多了很多疑问。
“你们为什么要追踪她?”
“现在又到哪里了?”
“为什么不传个消息回来?”
“帮主不要太担心,我已经让人去秉告叶公子了,叶公子定会出面的,实在不行,我们华夏直接向魔门要人,魔门虽强,我们华夏更是高手如云,相信他们也绝不愿轻易得罪我们的。”陈老谋安慰说道。
顺便自己动手点上了灯烛。
烛光将这对曾经的主仆二人的脸瞬间照亮。
云玉真看清了陈老谋依旧健朗的脸。
陈老谋看到了云玉真不同往日媚俗的脸。
云玉真替陈老谋老当益壮感到开心。
陈老谋为云玉真浪子回头终成眷属感到欣慰。
此时此刻,两人身份已经是很不同,陈老谋掌管着华夏的情报,云玉真是人妇,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始终是叔侄。
“玉真多谢陈公。”云玉真不想再打扰陈老谋处理其他事物,起身告退。
云玉真出了这所极不起眼的屋子,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脸上愁眉依旧没能展开去。
西方院墙处,太阳一片金黄,给瓦片镶嵌上了一层金边,耀眼夺目。
云玉真在夕阳里搓了搓手,拉了拉衣摆,咬了咬牙,然后朝着街上某个方向走去。
……
叶慕和傅君婥在一起坐了一会儿,气氛良好,便又在外面的亭子里坐了一会儿,这才相互道别,叶慕回自己的住处,准备拿了必备衣物,今夜再到某个人的房间睡。
绕过几条回廊,又过了一道墙,叶慕走到楼前的时候,看到夕阳下竟然站着两个美人。
便放慢步子走了过去。
“你终于回来了,等你都等得肚子饿了。”
看到叶慕回来,单婉晶首先跳了起来,跑过去,将叶慕的手臂搂上,一脸小星星激动地说道。
叶慕听出了声音中的幽怨,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却没有说话,把头偏向了另一边,目光平静。
“你怎么在这里?”
叶慕刚看到婠婠在这的时候就想问,只不过单婉晶先一步过来,让他耽搁了一下,这时才有机会问这个问题。
“怎么?不欢迎吗?”婠婠莞尔,如同小孩子般一笑。
“你应该知道这是我的地方,没有我的允许就擅自闯入,怎么也没法把你当客人看待的。”叶慕正经十足说道。
“哦,原来你是偷偷翻墙近来的!”听到叶慕的话,单婉晶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突然有抓到了婠婠的某个尾巴感觉,虽然她并不知道她就是魔女婠婠,婠婠也决不在乎这点小事。
……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这么就答应了
单婉晶嘴里表现出的嘲弄仿佛全然不被婠婠放在心上。
或许这件事本来就不具备入婠婠法眼的资格,像风一样,瞬间便散了。
夕阳正好,黄昏正浓。
婠婠还是在和叶慕说着话。
“如果不欢迎我,我就走了,回去就把那两个小子给杀了。”
“是你抓了他们?”
“是又怎么样?谁让他们坏我圣教大事。”
“……”
如同美人鱼一般标志的单婉晶挽着叶慕的胳膊站在两人之间,突然觉得脑子越听越糊涂。
“你们都在说什么?能说明白点?”单婉晶崛起了嘴说道,一对圆轱辘黑润的眼睛在叶慕和婠婠身上打着转,显出些楚楚可怜来。
几步之外就是是花坛,一只粗大的木芙蓉将顶上饱满壮硕的花朵轻轻抖弄了一下,一股淡淡的花香,便随风飘散了开来。
叶慕闻到了这花香,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坐下谈谈。”
于是三人便进房间里,坐了下来。
烛光燃起,伴随着烟雾,和烛火的味道,三个人在天光暗弱的地方修炼明亮了起来。
烛光和这时的天光很像,都将几人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黄纱,光晕下人的表情动作看起来很显温和,就像熟人见面。
“你想做什么?婠婠。”
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叶慕直截了当问道,他不想再费脑力去想,还有许多事,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去想,这件事他打算直接问。
“不做什么就不能来看看情郎?别那么无情!”婠婠看也不看旁边的单婉晶,脸上露出些许风情万种,幽怨说道
“你……你们……”这么露骨的话,单婉晶自认自己也说不出口,一脸绯红,张大嘴巴,一手指着婠婠,接着又轮换到叶慕身上,语结了。
婠婠看着单婉晶的惊骇模样,眼珠子得意转动着一阵魅笑,便不再看她,转移目光专注地盯着叶慕。
叶慕咳嗽了一声,将头调整到别处,既不看单婉晶,也不看婠婠。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单婉晶实在是看不下去这样的两人了,有些抓狂地大叫起来。
“我们没有关系。”叶慕一手攒住单婉晶张牙舞爪的手,回过头无比认真地看着单婉晶说道。
对此,对面的婠婠抿嘴莞尔一笑,似是嘲弄,又似是在故意做给单婉晶看的。
“我不信。”看着婠婠那种模样,单婉晶继续抓狂叫道,叶慕头疼无奈。
正待这时,门外传来女声:
“我信”
听到声音,众人瞬间就知道是谁来了。
单婉晶当即从座位上跳起,向着来人跑了过去,一抱扑进怀里。
“傅姐姐”
晚风中,一身凤彩霞衣的傅君婥走了进来,将迎上来的单婉晶接到怀里,面带柔和的微笑,往叶慕和婠婠望去。
“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傅君婥站在那里,没有再过去,就这么温和地笑着问婠婠道:
“你的鞋子呢,怎么不穿着我送你的鞋子来?”
婠婠不敢看傅君婥的眼睛似的,目光开始躲闪,脸上作出的种种表情的伪装尽皆散了去,成了一个普通的带着可怜的小女孩。
“我明天就把他们放回来。”婠婠低着头说道,仿佛做错了事的小姑娘,害怕处罚一般,低眉顺眼起来。
这一幕看得单婉晶暗暗称奇,不明白为什么方才还那么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魔女瞬间便软和了下来,像是遇见猫的老鼠。
叶慕感激地看了傅君婥一眼。他自感拿魔女婠婠没有任何办法,如果傅君婥没来。估计他们两人会一直被婠婠玩弄在鼓掌之中,不知何时才能让对方把双龙放回来。
想到这,叶慕的目光变得极为柔和起来。
傅君婥回应一个温柔让放心的眼神,然后坐在了方才单婉晶坐的位置上。
“傅姐姐这个样子好像娘哦!”对于傅君婥此时的风采,单婉晶心里嘀咕着,然后乖乖滴坐在了最后一个座位上。
“大家都是朋友,以后再来走门就是,不要再翻墙了,免得那些护卫看到误会。”
傅君婥温声细语地说道,是对婠婠说的,也是对为了抄近道,很少走正门的单婉晶说的。
婠婠小孩子般点了点头。
单婉晶作调皮状,吐了吐舌。
过了好久,没有人说话,或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外面的落日西下得很慢,到此时还是在山头上,城墙头上,悬着,像下方树林里枝头挂着的柿子,像一切红似火圆球状的东西。
屋内的烛灯散发着淡黄色的光晕,出不了门窗,便被天光吸收了进去,不能再外面留下一道影子。
对于婠婠,叶慕无话可说,或者有很多话要说,前者是在此时的状态下,后者是在婠婠恢复魔女面貌的状况下才被提起的。
最后,两种状态都能变成一种无话可说的局面,不需要说,无法说什么。
婠婠化作一道紫色的魅影,越过了墙头,叶慕停止了对这个女孩的思索。
对单婉晶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局面,没了外人,她可以放肆地腻歪一会儿。
叶慕松了一口气,手温柔地摸了摸单婉晶的头,就像是哥哥摸妹妹的头,带着无法言明的溺爱之意。
他们越来越像兄妹了,她好像越来越长不大了。
出了房间,外面清爽的晚风拂过,迎面一道满面愁容的身影随风飘到了视线之内。
“叶公子。”隔着一方长满月季的花圃,云玉真焦急地喊道。
这是一个精神紧张,甚至有些恍惚的女人,叶慕当即判断出云玉真此时的状态。
叶慕点了点头,点头的时间里,云玉真已经越过花圃来到了近前。
“叶公子,他们落在了阴葵派的手里了,玉真肯请你出面救他们出来。”
没有任何过渡,话题直指目的,和叶慕是何等的相像,不过一个是个性使然,一个是情势使然,关心则乱,二者走着很明显的区别。
“我们已经知道了,陈公的人来过了,阴葵派的人也来过了,明天他们就回来了。”
叶慕还在思考着怎么跟云玉真说这件事,傅君婥已经先一步开了口。
听完傅君婥的回答,叶慕点了点头。
这一刻,一种喜出望外的感觉将云玉真包围住,这时才意识到,从进到这里开始,她从来都没有这么慌乱过,以至于毫无礼仪规止,一时间生出一种羞愧感。
云玉真要行礼,叶慕挥手制止,但那一拜还是拜了下去。
“没事的话,不如一起用宵夜吧!”傅君婥再次适时出言,化解了尴尬。
这时夕阳终究是再也拖不住了,在山头惨留着惨红的半边身子摇摇欲坠。
……
第一百八十二章 第二夜
夕阳的尾巴被时间一点点割断,夜色准时洒落下来,天光散去,灯光开始闪烁,登上舞台。
婠婠回到旦梅三人所在的小屋子前时,看到地上三堆骨头,微微皱眉,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进屋,看到旦梅在凳子上坐着,寇徐二人被绑在柱子上。
一切都和早上她离开的时候一个样,若不是在外面看到了那三堆骨头的话,婠婠绝对相信被绑住的寇徐二人有移动过。
旦梅看着婠婠的脸,没有多余的表情,直截了当问道:
“怎么样了?”
婠婠没有说话,摇了摇头,头发分作两缕,分别搭在左右肩,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屋子里开始黑了下来,视线变得模糊,看不到婠婠是怎么开的口,只有那清幽好听的声音传来:
“把这两个小子放了吧!”
顿时如同有狂风在屋子里卷动起来,吹得三人凌乱起来。
寇徐二人吃饱后,被绑在柱子上不吵不叫的,就等着过个几天被放回去,哪成想这么快就能得到被释放的机宜,顿时有种大喜过望的感觉,两人脸上的表情活泛了过来,喜上眉梢。
看到婠婠不似说笑的样子,旦梅微感诧异,她不知道婠婠在扬州的情况如何,也不知道婠婠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就决定要把这两个坏了圣门大事的小子放了?
这让她有些不甘心。
不待旦梅点头或者摇头,婠婠就要去解开二人的绳索,手都快要伸出到绳子的打结处时,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停手缩了回来,嘴角勾起笑容来。
“婠婠大姐,你快点给我们解开吧!”
徐子陵看到婠婠停住,似乎并不打算这样放掉他们,连忙说道,听得旁边的寇仲都以为是幻觉。
什么时候徐子陵也会这么开口了,可不像他,寇仲老鼠一样的贼眼瞄了过去,徐子陵的眼睛碰上寇仲的目光后一阵心虚地躲闪。
瞬间,寇仲仿佛明白了什么,看了看神情变得古灵精怪的婠婠,然后暗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心里开始替某人感到悲哀。
“不急,时间还早,你们两个明天天黑之前回去就可以了,不用这么早就放开你们,你们今晚暂且就这么待着吧!”
“不行了,我要尿尿。”
“憋着”
“憋不住了”
“那就尿吧!”
婠婠撇嘴一笑,装作很是天真纯良地看着两人说道,然后笑着转身,在旦梅对面的凳子上坐好。
“他们的手艺不错吧?”
婠婠笑着问道,让旦梅心下微微一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怎么知道?”
“如果不是你不会烧烤,哪里有他们吃饭的机会。”
婠婠了解旦梅的脾性,或者说了解魔门中人的脾性,绝对的没有好人,旦梅算上坏人,但绝对不是好人,所以绝不会无故做好事。
旦梅看着婠婠,竟然有种看不真切的感觉,婠婠是她带大的,一直以来,她觉得对婠婠都很了解,到了今天,才发现婠婠比她想象中更加优秀。
寇徐二人继续小声的叫嚣,他们也害怕惹恼了婠婠所带来的后果,更多的是抱怨,求饶。
“婠婠大姐……”
“旦梅姐姐……”
……
这对两个混混来说,做得很自然,仿佛找回了遥远的记忆,惟妙惟肖,有些话说出来,让婠婠和旦梅都为之侧目。
这两个混小子不进圣门简直是太可惜了。
太没脸没皮了,在魔门里绝对可以活得很好。
婠婠和旦梅虽然对寇徐二人较为欣赏,却也不会被两人磨动。
天黑了,旦梅将灯点亮,没有灯罩,屋子的门缝,破洞处,涌近来的夜风,将烛光吹得东倒西歪,如同光炎在肆意跳着奔放的舞蹈。
婠婠和旦梅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烛火会被夜风吹灭,迳自闭上了眼睛。
夜风吹到寇仲和徐子陵脸上,两人脸上的幽怨和笑容慢慢淡了下来,缩了缩身子,尽管他们缩不缩身子并没有区别,希望被敷在柱子上。
徐子陵打了一个呵欠,然后头一偏。
寇仲嘟着嘴看着闭眼养神的婠婠和旦梅,嘟囔几声,做最后的尝试。
婠婠和旦梅自然是没有什么反应,寇仲终于是接受了自己今晚还要被绑在冰冷的柱子睡上一晚。
……
夜晚是安静的,也是让一些人无法安静的。
扬州城里,各个势力的代表被安置在了同一座宫殿里。
扬州别的不多,宫殿很多,不管是以前南陈留下来后来修葺过焕然一新的,还是杨广新建还没来得及使用的,数十上百处,一部分作为书院的教学用地,一部分化成各个机构的驻地,还剩下不少空置的。
接待外宾,也只是又收拾出了一座宫殿罢了,本来的名字已经被抹去,新的名字,取作“万国馆”。
万国馆内,阁楼林立,众宾客散落在楼宇内,显得有些空旷,好在华夏方考虑到这一点,派了很多军士驻扎巡逻,护卫安全的同时,也遣来了许多下人来打点其他杂事。
这样一来,万国馆变得人气旺盛起来。
入住第二天,李秀宁和柴绍就感受到了万国馆的不同一般,但并不妨碍他们进出。
天黑了,很多事就可以做了。
李秀宁一个人出了万国馆,守卫的人登记了一下,询问要不要侍卫跟随保护,李秀宁说不要,那侍卫便交代了几句,告诉她遇到难处,如何在城里找华夏军士帮忙之类的一些话后,便看着李秀宁走上了大街。
街上很是热闹,和前一天晚上一样热闹。
只不过昨晚的时候,她并没上街看看,脑子里还想着叶慕带他们去看过的那条街。
她不得不承认,那是一种很好的建设,让人敬佩,至少无论是长安还是太原,都没有那些东西。那些精彩里透着智慧和其他精神意志,让人无法忘却。
她想到了那把切面的刀,心头仿佛有刀痕划过,斩向了李唐,与她关系最亲近的二哥,她心神一震,眼前是热闹的街道。
街上陌生的面孔都是轻松喜悦的样子,仿佛是天国,即便看到了她,也不过是多看了几眼她的美丽,便又继续去乐呵自己去了。
……
“李秀宁一个人出去了。”
傅君婥推开叶慕的书房的房门,走进去,站在叶慕的身后,轻轻在叶慕耳边说道。
“呃”
叶慕此时正坐在椅子上,身前是一叠书卷,码起来显得有些巍峨,听到傅君婥的话,手中的笔停了下来,视线离开书本,开始思考。
烛光在灯罩下,很安静地燃烧着,傅君婥身体靠近叶慕,贴在了他的背上,双手抚上了他的肩,轻轻揉捏起来。
感受到肩上的柔软,叶慕将笔放下,双手离开桌案,向上活动起来,配合着傅君婥的揉捏,尽情放松着自己的臂膀。
“她有可能会来这里。”
活动了一会儿,叶慕抓住傅君婥的手,爱抚地包在掌心,将傅君婥整个人拉到怀里说道。
傅君婥没有反抗,顺势坐在了叶慕的大腿上,轻轻嗯了一声。
叶慕亲昵看了傅君婥一眼,继续说道:
“李秀宁出身大阀门,从小就被教育要为家族牺牲,你说如果她来这里,会怎么做。”
“那她的如意算盘注定是要落空了。”感受到叶慕少有的有些不正经的目光,傅君婥平静笑了笑,心里却是一阵跳动起来。
画面很美,感情很好,叶慕知道她说得对,世界上没有人比叶慕更懂得如何在女人面前保持一分清净心,不被魅惑过去。
如果李秀宁真想那么交易的话,注定是失望而回,到时候恐怕会很尴尬。
……
李秀宁走后,柴绍在阁楼里坐了好久,一向自诩青年才俊的他,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也无法如同往常那样自信。
除了柴家的家世外,他在这里已经看到了好几个在武功还是其他方面遥遥在自己之上的人,这让他有一种受挫感。
李秀宁出去了,没有让他跟随,他再次感到一阵挫败。
醉能解千愁,醒了继续愁。
房里点了很明亮的灯,他坐在铺着黄色绸布的桌子前,对着窗子,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没有喝一滴酒。
他高傲,却也冷静。
他等她回来。
“砰砰”敲门声响,屋外出现一道影子。
“柴兄和秀宁公主在吗?”
屋里有光,外面没有锁,自然是有人的,这句话仿佛问得多此一举。
“玉山兄”柴绍开了门,看到了门口的香玉山,脸上挤出一丝热情来:
“请进”
香玉山摇着折扇,看了看情绪似乎不太好的柴绍,没有说什么,随着就进了房。
进房后,柴绍招待香玉山坐下,倒上茶水:
“这么晚了,不知玉山兄,有何事造访?”
听着柴绍的话,香玉山狠狠在心里鄙视了柴绍一番。
哪有这么开口问话的,没事就不能来交个朋友?
不过明面上,香玉山却作出一点也不介意,摇了摇扇,爽朗地回答道:
“柴兄英年才俊,玉山神交久矣,特来结交,还希望不要唐突了。”
……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你回去吧
……
柴绍情绪有些低落,很不想说话,但香玉山笑面而来,抹不开脸去逐客,只得作陪。
茶水微温,人不渴,喝一口是礼节。
精致的茶杯被香玉山端起,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喝茶的动作,也不知到底抿到了茶水没有,茶杯就被随意地放下,便再也没有端起来过。
“玉山兄,何出此言,说道年轻俊彦,玉山兄当得翘楚人物。”柴绍回应香玉山的恭维道,说完这句话时,突然想到了某个人,面色微微阴沉,愣了一下,马上又回转正常,对着香玉山摆出笑容。
香玉山眼力何等高明,自然是将柴绍脸色的这一变化尽收在了眼底,他面色不变,作出一副不当的谦虚模样,陪笑着,心底却在思索着柴绍刚刚那一愣的原因。
香玉山心思缜密,玲珑剔透,很快便想到了结症所在,心里也想到了一个人,想他二十多年无往不利,玉树临风,潇洒风流,直到遇到了那个人,就彻底地被比了下来,变得暗淡,心里生出一阵阵怨气。
不过现在正是和柴绍谈话,他强行将那口怨气暂且放下,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说道:
“翘楚人物,如今有谁能比得上那位。”
香玉山伸手指了指某个方向,声音中毫不掩饰一股浓浓的酸意。
看着香玉山的手指的动作,结合香玉山说的话,柴绍再怎么不智也是知道了对方是谁,瞬间有了找到组织的感觉,对香玉山好感大增。
“玉山兄,不用过谦,况且现在就说丧气话还为时过早。某些人现在蹦哒得厉害,过些时候,说不定就再也蹦哒不起了。”
柴绍说道,激动地拍了拍香玉山的肩膀。
“柴兄莫不是已经有了打算了?”香玉山虽然对柴绍这幅样子很反感,却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计较这些,脸上的笑容尽量摆得真切,略带神秘盯着柴绍说道,然后双眼专注地观察柴绍的表情变化。
只见柴绍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如今那人势大,无论我们任何一方,都无法不避其锋芒,就连那个地方的人,都不得不明面上给足面子,在下只是区区一个世家子,哪里有那本事?”
说完,柴绍摆摆手,一副真情流露的样子,已经把香玉山引以为知音。
香玉山微微错愕,见到柴绍这么快就是这样一副失态的鸟样,心里第三次鄙视柴绍:
“若不是有个好家世,就你这样,也能攀得上李秀宁!”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却不适合表现出来,话到了香玉山嘴边就成了:
“李阀的声望和实力,天下少有,就算与那人相比,也在伯仲之间,作为秀宁公主的夫婿,柴兄在李阀内,地位非同一般,哪里是一般的世家子弟,还是不要谦虚的好。”
香玉山咋了一下舌,继续说道:
“如今天下,能与华夏抗衡的只有李唐,如果李阀能够起头,天下其他势力必定云集响应。”
到了此时,香玉山差不多摸清了柴绍的脾性,认定对方是个无勇无谋的人,说话的生气顿时大了起来,话也说得直白了起来。
话到此时已经挑明,柴绍想到多个朋友多分力量,也不再隐瞒,将自己的打算讲了出来。
……
李秀宁不在柴绍身边,自然不知道柴绍说了那些话,做了什么事。
街上,到处都华灯,将李秀宁身上锦衣玉袍照得格外的别致精美华丽,衬托着整个人也变得华贵雍容起来。
夜依旧微微泛着凉,尤其是一个人孤身走在街上,看着别人快乐幸福的时候,那股寒冷落在身上格外的强烈。
带着一身冰凉,李秀宁的瓜子脸在夜色里渐渐变淡,身后的华灯变成了幽森的一片树林,树林面积不大,却将街道上的繁华喧闹隔绝在了外面。
身前是一座高高的宫门,灯火微弱,几不可见,就像是高达十米的怪兽,两处微弱的灯火是怪兽的眼睛,那门是怪兽还未张开的嘴巴。
李秀宁看着夜色里有些狰狞的宫楼,心里有些慌了,在怪兽面前,她有些犹豫了,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向前迈了出去。
有些人生来就是要投身这样的地方的,至少这里的门比某处要高上不少,这样算不算是安慰。
门敲响了,人进去了。
门又关上了。
“你回去吧!”
李秀宁怀着各种想法而来,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没说出一个字,甚至是还没有走进那间房,就直接被里面的声音给拒绝了。
顺着侍卫的指引到了门前,门没关,声音传来时,她一只脚已经抬了起来,越过了门槛,另一只脚还在门外。
顿时她愣住了。
不知是该进还是退出来,她站在了门口。
面前的温暖但有些沉闷的房间,背后是凉爽的夜空,夜空的另一头还是一个沉闷的房间。
她知道自己的使命。
身为李家子女的宿命就是这样,夜空的自由美丽,只能路过时看看,终究是要待在一间沉闷的屋子过一生的。
想了想,她往前走了一步,整个人都处在了门里。
“你的来意,我已经猜到了一些,不用再说了,回去吧!”
声音再次传来,让她再次停下,这么赤裸裸的拒绝,仿佛就是连见她一面,都是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
叶慕确实没有看她,正低头在手里的书册上写写画画,叶慕很忙,至少这些事情够他忙好久。
“你知道我要来?”
这一次,李秀宁没有犹豫太久,很快便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对着正在埋头书册的叶慕大声说道,然后又往前走了走,离得更近了一些。
“你如果不来的话,说明你和李世民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所以你一定会来,尤其是在将扬州的一些人和事看过之后,你怎么也会按耐不住的。”
叶慕这时将书册稍稍移开,目光抬起,让一部分视线落在了李秀宁身上,很轻松地说道。
李秀宁的脸随着叶慕的话开始变色,直到叶慕说完,脸上的惊讶已经藏不住了,完全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伴着惊讶,李秀宁再次问道:
“我有三个哥哥,你怎么只提说我二哥?”
“你有三个哥哥不假,李建成有勇有谋,李世民宅心仁厚,李元吉武功盖世,都是少有的英才。”叶慕彻底地放下手机的书册和笔,站起身来,说道一半的时候,话锋一转:
“不过……你大哥为人自视甚高,刚愎自用。李元吉武勇有余,智谋不足,他们如何坐得了那个位置,倒是李世民,连你都能被拉拢过来为他卖命,何况其他人,如此有名望的人,不正和适合坐在金銮殿上?”
说到最后,叶慕的言辞变得凌厉起来。
这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大的对手,他给予了最大的敬意。
外面的风刮了进来,落在了书案上,将书页吹了起来,方才放在笔架的笔被书页的翻动带着翻了起来,在桌子上滚了两滚,整个就向桌子下方掉去。
叶慕眼疾手快,似乎早有预料,两个指头,轻松地将那笔杆钳住,又放了回去。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仿佛根本没有风吹进来,只是桌上的一条墨迹,表明现在笔架上安稳放着的笔确实从那里滚动过。
……
第一百八十四章 离开
……
李秀宁离开了,走出了那巨兽一般宫殿,走进了自由的夜空下。
夜风吹来,荡起她一头的秀发,髻鬟在头顶上一掂一抖的,似乎那金钗玉簪已经不能稳固住它。
回到了热闹喧腾的街上,街上灯光依旧,只是人流少了许多,街道上空出了大块的空间。
回到了万国馆,柴绍的房里,灯火亮着,似乎在和某人交谈,李秀宁想了好久,最终没有敲门进去,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房里,将灯烛燃起,一个人坐在桌子前,呆坐着,想着一些事情。
她越想,眉头皱得越深,胸口逐渐浮动起来,最后趴倒在桌子上,双眼紧闭,稳稳睡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睁开眼的一刻,看到桌上的绸布上有一滩湿润的痕迹,想了想,原来是她自己流下的口水,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李秀宁从怀里摸出一张手帕,将口水的痕迹擦了擦,直到那痕迹已经看起来不太明显的时候,才作罢,将手帕收起来。
柴绍的房间在隔壁,她不知道他昨晚和谁,谈话到了几时,只是看着时间,往常这个时候应该早就起了床,来呼叫自己的。
突然李秀宁的世界仿佛就清静了。
……
叶慕起床的时间每天都实在天亮后一刻左右,曾经读书的时候,早起晨读,后来是早起练功,现在是习惯性早起。
庭院里的秋雾越发浓郁,这几天,在花草枝叶上凝聚了更多的晶莹剔透的珍珠,清晨变多了许多清凉。
傅君婥还在沉睡中,偌大的宫楼里,抛开那些侍卫和打杂的,此时就叶慕一个人。
叶慕将吴铭送进书院后,大多数时候是感觉不到太大区别的,吴铭太少说话,太少要求,基本上是叶慕怎么说,他怎么做,完全没有执拗。
此时,叶慕开始想起那个孩子,心想:
也不知道吴铭在书院里过得怎么样了?
……
冰冷的柱子,寇仲和徐子陵被绑在了上面一晚,柱子被捂热了,变得不再冰凉。
两人半悬在空中,口中留着口水,长长的接到地上,在晨光中晶莹透亮。
“睡得这么香,要不要再睡会儿?”
梦中传来温柔的声音,他们听得是一个女子的口音,睡梦中嘴角一笑,很自然地点头:
“好”
似乎是他们话说出后,声音好听的女子并没有在梦中出现,两人四只眼睛同时地睁了开来,一看一愣之后,异口同声:
“不好”
眼神极为坚定地看向婠婠,方才那声音正是从婠婠口中发出,这个时候却也不能责怪婠婠打扰他们清梦,一口气只能咽下肚子。
站在两人面前,看着两人嘴角还没擦去的口水,婠婠嘴唇舒展,轻轻笑道:
“反正又不远,你们走得那么快,我看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赶回去,不,只需要半个时辰。何不在这里多陪我们两个孤单的女子?”
婠婠说这话时,也一并替旦梅作了主,在没有任何征求的情况下,旦梅并不恼,面无表情,看着寇徐二人,直看到两人眼神招架不住,退缩回目光时,旦梅脸上才闪现出一丝笑容。
两人目光从旦梅脸上退开后,瞬间又飘回婠婠脸上。
寇仲咳嗽一声,将嘴巴上的口水连同喉喽里的痰吐在了地上,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何在婠婠面前失礼地说道:
“若是婠婠大姐肯将我们放下来,我们在这里陪你们十天半月都是可以的。”
“你说是吧?”寇仲转头问一旁的徐子陵,徐子陵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人家可不敢放了你们,人家两个弱女子,你们可是两个大男人,放了你们,我们岂不是得……”婠婠继续调笑二人,看着寇仲和徐子陵幽怨一笑,差点没把徐子陵的魂给勾出来。
寇仲用头撞了撞看直了的徐子陵:
“陵少,你能不能别这么没出息。”
徐子陵回神,一脸的通红,也不说话。
端坐在凳子上的旦梅,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顿时似乎意识到有些不妥,马上又强行忍了回去,咳嗽一声说道:
“婠婠,掌门那里还等着你回去复命呢,何必在这两混小子身上耽搁时间?”
此言入得众人耳,深得寇仲和徐子陵的心,二人连忙符合点头:
“是呀,不值得,绝对不值得,怎么能为了我们两个小混混耽搁,大事要紧,大事要紧!”
听到旦梅提到阴后,婠婠神色微微一变,想到了一些事情,压根就没有听到寇徐二人的话,转身就往外行去。
看到婠婠出去,旦梅马上也从座位上起来,跟了出去。
“喂,旦梅美女,先给我们解开呀!”
“不耽搁的,婠婠大姐,你们先把我们解开。”
看到婠婠两人出屋去了,寇徐两人不知道她们还回来不,赶紧开口喊道。
婠婠一出了屋子就运起身法,朝着一个方向奔去,旦梅也赶紧跟上,谁也没理会身后寇徐二人的喊叫。
待二人跑出数十里路程后,婠婠在一块大石头上停了下来:
“你给他们解开绳索了吗?不要让他们死在那里。”
“死就死吧,又不是我杀的。”
旦梅毫不在意,一副很平静的样子看着婠婠说道,突然话题一转:
“你到底和那个人谈得怎么样了?”
“这件事应该不用向你禀报吧!”
“你是不用对我禀报,可是掌门那里,你打算怎么交代?”
婠婠对着大石头下的山谷,悠然地看了几眼,吸了一口气,不再说话,眼睛里平静如井水,不起一丝波澜。
看到婠婠这样一副样子,旦梅并不感到意外,自小在魔门长大,一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谁又能没有点戒心。
不过旦梅作为从小抚养婠婠长大的人,此时确实有些感伤,过了一会儿,旦梅将感伤化解了去,才开口说道:
“婠婠,你虽然是掌门弟子,却是我带大的,无论如何,在别人眼里,我们都是一条战线上的。”
“现在,掌门虽然器重你,有意让你接下任掌门,但圣门内还是有不少竞争对手和反对势力的,不少长老都支持白清儿,这样的情况下,我们之间应该是毫无保留信任的。”
山风吹过来,婠婠一张少女秀美的脸被风浸润,泛起些红润,婠婠没有开口作出任何表态。
……
第一百八十五章 脱困
……
在山崖上,婠婠站了好久,没有与旦梅说上一句话。
崖下的林海随着山风在不停地翻涌,浓绿的叶化作浪花,随着风,一层层延展着,浪头便到了远方,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
旦梅始终紧紧跟着婠婠,心里的滋味难明,她已经多次表明心意,可婠婠还是不愿对她敞开心扉,她也无可奈何。
直到太阳完全将自己的火热释放出来,将大地上露水,湿气都给蒸发掉,婠婠才继续调整了一下方向,继续飞掠而去。
……
婠婠两人走了好久之后,寇徐二人终于是确定了两人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
两人在柱子上被束缚着,无法离开,他们按照记忆估摸了一下,知道这个地方一般也不会有人经过,没有人来帮他们解开绳子,只能靠自救了。便都安静了下来,开始想办法。
寇仲使劲挣了挣,和那晚一样,完全挣不开,这个绑缚方法很讲究,寇仲和徐子陵二人被绑在一起,一个挣扎,另一个人身上的绳子会变得更紧。
方才寇仲使劲挣扎时,徐子陵身上的绳子一下子收紧,那本来在徐子陵脖子处的绳子,直接勒住了徐子陵的脖子,让徐子陵感到一阵气闷,徐子陵赶紧让寇仲停下来。
两人看了看柱子,很粗,空手是无论如何都弄不断的,不过就算给他们两工具,他们也没手拿,他们的手也被绳索缚住了,高高地挂在头顶。
他们可以看到绳子的接头是个活套,就在他们的腰间,无奈两人的手就是够不着。
两人想了好久,都没有想到好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于是,两个人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太阳的光芒从早晨的柔和变成了炽烈,外面正是一天中最热的中午。
两人的肚子再次饿了起来,咕噜噜地叫,让两人心中的烦躁更甚。
这时,徐子陵说了话:
“我们不会在这里饿死吧!仲少,如果会被饿死的话,我情愿你刚才勒死我。”
寇仲本来低着看地面的头,在听到徐子陵这句话后抬了起来,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准备说点话安慰一下徐子陵时,徐子陵又开始说话了:
“对了,仲少,趁着现在你还有力气,你勒死我的吧!你勒死我说不定能腾出点空间,让你活着离开,我们两个死一个就行了,记得以后给我烧纸。”
听到徐子陵的话,寇仲气得脸一下子黑得阴沉起来,待徐子陵说完,寇仲生气到了极点,眼睛冰冷地盯着徐子陵:
“你说完了?说完了就照你刚才说的,我死你活。”
从寇仲冷酷的表情中,徐子陵知道寇仲很生气,换着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寇仲生气的原因,换做他也无法抛弃寇仲独自求生,何况用对方的命来成全自己,就算能活着离开,也会是一辈子的愧疚和悔恨中,比沈法兴两人还惨。
寇仲说话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低沉,但是徐子陵不敢再看寇仲的眼睛,也不敢再提这件事。
柱子的另一侧,徐子陵低下了头,看着地板,寻以慰藉,借机将自己从寇仲面前转移开。
已经看不到徐子陵了,寇仲把生气冰冷的目光收回,仰头看着屋顶。
柱子上去是横着的屋梁,在往上,隔着半米便是屋顶,屋顶上破漏不堪,变了形的椽木上瓦片早已不在原来的位置,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脱落下来。
也许是屋顶外面有某种鸟飞过,落在屋顶上歇息,突然椽木上瓦片翻动了一下,一片因风霜雨雪碎了一半的瓦片突然一下子滑落了下来。
寇仲眼睁睁看着那瓦片从屋顶掉了进来,最后落在了身侧的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同时发出脆响。
听到声响,徐子陵微微抬了抬头,先看了看地上的碎瓦片,然后继续抬头,往屋顶望去,似乎要寻找到方才落瓦的位置。
从屋顶掉落了一片瓦之后,屋顶就空出了一个洞,阳光从洞里照射了进来,正午时的太阳直射地面,透进来的阳光刚好落在徐子陵脸上。
在徐子陵作出抬头看屋顶的动作时,眼睛被阳光狠狠地刺了一下,视线在短暂的几息时间里变得一片模糊。
模糊中他隐隐看到一只鸟在上面飞过,长长的爪子抓在方才掉落那片瓦旁边的一片瓦上,差点把那片瓦也弄得掉javascript:了下来。
突然,一个念头从徐子陵脑子里生了出来。
“脚”
徐子陵叫了出来,眼中透着兴奋。
“什么脚?”
听到徐子陵大叫,寇仲不由自主看了过去,看到徐子陵一脸兴奋的样子,不禁问道。
“我们动不了手,但是可以动脚呀!”
徐子陵喜出望外地看着寇仲说道:
“我们能离开这了。”
经过徐子陵一点拨,寇仲也明白了过来,满脸喜悦。
“陵少,你知道的,我的脚向来很笨,你来吧!”
“不,不,仲少,我的脚比你的笨,还是你来吧!”
……
寇仲和徐子陵都想让对方光脚,两人争论了半天,最后肚子的呼噜声再次响起,徐子陵退一步,答应由他来用脚解绳子。
徐子陵用左脚帮右脚脱了鞋,将脚伸到了寇仲面前。
“陵少,你几天没洗脚了?这味?”寇仲闻着徐子陵的脚丫子的味道,皱鼻问道。
“你说呢!”徐子陵目光在绑在两人身上的绳子上扫过,寇仲不再说话。
徐子陵偏着头,将脚指头活动了一下,试了试感觉,脚大拇趾和食趾便朝着寇仲腰间那个结的活套的绳头上夹去。
那个绳头很小,徐子陵的位置本就不能方便地看到寇仲腰间的绳子,徐子陵的脚又远不如他的手灵活,好几次都夹空了,最后寇仲提醒他闭上眼用精神力看,终于是顺利夹住了那个小绳头。
徐子陵的脚将绳头使劲一拉,寇仲腰间的绳索便慢慢散了开来。寇仲挣了几下,两人便从绳索的束缚里挣脱了出来,不过两人的手依然被吊绑在头顶。
寇仲往起一跃,抓住绑住手腕的绳索,整个顺着柱子,上到房梁上,坐在房梁上解掉自己左右手腕上的绳索,整个人完全解放了出来。
寇仲完全脱困,徐子陵失去了柱子另一头的牵扯,手自然地收回身前,两下就解掉了手腕上的绳子。
……
第一百八十六章 回城
......
寇徐二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西方天边的太阳如同诱人可口的橘子,勾着两人的口水不断落下。
两人对着太阳看了好久,在肚子的第三次鸣叫声中,低头看了看破旧院子里的火堆和骨头堆,再也忍不住嘴里传来的强烈渴望,两人转身,向着扬州的方向走去。
秋天的落叶在地上堆成了地毯,两人的脚步声一声声地响起,最终再也听不见半点声音。
这时,就在方才寇徐二人走过的路线的旁边,一堆落叶里爬出来一个人。
这人先是对着寇徐二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拍掉身上的落叶,露出清晰的,年轻的面容,对着寇徐二人离开的方向嘿嘿笑了笑,转身进了小屋子。
......
叶慕在宫里等着寇徐二人的消息,等到中午的时候,俩个人还没出现,不禁皱起眉头来,他估摸着,寇徐二人应该离扬州不远,如果婠婠早上放人,这个时候怎么也回来了。然而到了这个时候,依旧不见两人的出现,有些忧虑起来。
庭院里的花草在清晨的时候摆作很娇弱的样子,到了太阳光辉洒落的时候,娇弱渐去,显露出得意洋洋的风貌,花枝招展,惹人眼球。
叶慕将院子里的花看了一边又一遍,脑子里将所有需要他去想的那些事都给粗略地想了一遍,日头慢慢转过中天,傅君婥走过来,站在叶慕的面前开怀一笑:
“已经找到他们的位置了,要不要去把他们弄回来?”
叶慕微微错愕,傅君婥小声地在叶慕耳边解释了一遍,叶慕听得逐渐开怀起来,到最后心情爽朗地看着天空大笑,笑过之后,像个生气的小孩子一般半赌气说道:
“不用帮他们,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回来。”
叶慕的这副样子,看得傅君婥眼前发亮,继而扑哧笑出声来。
听到双龙的消息,叶慕的心情大好,当即拉住傅君婥的手,将人搂进怀里。过往的下人和侍卫,路过看到时,连忙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匆匆走开。
......
整个扬州城只有几个人知道寇仲和徐子陵是被人抓住了,其他人只当是寇徐二人有某些隐秘的事要做,这样的话,消失一两天再正常不过。
云玉真一大早就去见了陈老谋,让帮忙留意寇徐二人的踪影,然后便回到家里坐在院子里等着,和叶慕一样,等到中午的时候,才收到消息:已经找到寇仲和徐子陵二人,没有任何危险,让她放心。
直到这时,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开始慢慢着地,随即想到,两人被阴葵派抓住这么久,应该没有吃好睡好,当即开始去准备这些。
......
寇仲和徐子陵在脱困之后,就想着找个地方饱餐一顿,也没多少说话的兴致,一直赶路,虽然没有动用真气轻功,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扬州城外。
两人一出现在扬州城门口,马上就有人认出他们来,匆匆地进城汇报去了。
此时,寇仲和徐子陵的样子很是狼狈,身上的衣服脏脏乱乱的,头发虽然简单整理过,比之乞丐也好不了多少,在进城的时候,老百姓的目光纷纷被他们两个的扮相给吸引住了,在一番指指点点中,两人厚着脸皮挨到城门下,经过城门兵检查进城的时候,特意意挡着自己的脸,以防被人认出来。
两人进了城,周围的注视没有变少,反而变多了,吓两人赶紧跑进一家客栈,在里面梳洗一番,换上新衣服才敢出来。
就在两人进城时,云玉真就听到探子的禀报,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两人落脚的客栈,寇仲和徐子陵洗澡的时候,她就在外面大厅里等着。
寇仲和徐子陵换了一身衣服,马上就变得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神光照人起来,出了房间在走廊上,刚准备下楼就见到对着楼梯坐着的云玉真。寇仲直觉得心砰地一跳,有种强烈的感动就要从身体里往外涌,先是选择了嘴巴处,后来觉得这里人多耳杂不变开口,便换选了鼻孔,整个人鼻子一酸,鼻孔终究太小,更多的情绪涌上了寇仲日月般的眼睛,瞬间眼睛变得湿润起来。
同时,云玉真也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寇仲,神情激动,鼻子瞬间一酸,眼眸湿润,一张脸变得楚楚可怜起来。
两人对望着,慢慢地靠近,走到了一起,云玉真抓住了寇仲手,寇仲直直地看着云玉真的脸,手不知不觉中挣脱了云玉真的手,抓上了云玉真的肩:
”让你担心了。“
”回来就好。“
客栈里的客人看着这像是久别重逢的小夫妻,欣慰地笑着点了点头,仿佛主角是他们一般。
两人近距离相互看了许久,让徐子陵心里都感觉酸酸的,看着恩爱如此的两人,心里默默替两人祝福,未了有些落寞地对两人说道:
”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这时,寇仲和云玉真从深情表露中回过神来,看到周围很多人围观,目光中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寇仲放开云玉真的肩膀,云玉真转头看向徐子陵:
”小陵,我们都是相熟,一起吃饭吧!“
很简单的一句话,从云玉真口中随意地说出,徐子陵听出了一股亲疏有别的意味,他很高兴,对着两人点了点头。
”陵少,好兄弟。“
两人从出了关住他们的小屋子开始,便没有说过什么话,直到此时,寇仲很是兴奋地抓住徐子陵的肩膀使劲摇了起来。
”摇散架了。“
徐子陵做出一副痛苦难受的表情,寇仲咧嘴一笑,将徐子陵放开,一拳打在他肩上,这次是真的打得徐子陵痛得吸气。
云玉真看到这兄弟两个之间居然也居然这么有默契地搞怪,”扑哧“笑出声来。
大庭广众之下,数十人看着,云玉真笑出声的风情,让所有人看得心神一荡。
”走吧!“
云玉真笑出之后,觉得两天来心头的郁气也随之烟消云散了去,对两人说道,款款转身。
第一百八十七章 没有外族
......
扬州城没有因寇仲和徐子陵消失出乱子,也没有因为两人的回归有太大的变化,那些各大势力的代表,都以为寇仲和徐子陵是公务繁忙,所以两日里才没有在大家面前现身。
扬州城里,人来人往,繁华热闹,天下城池无出其右,众势力的代表,在万国馆里住下,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离开的打算。
这绝对是一个摸清华夏底细的绝佳机会,他们刚来几天,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要离开的。
白天,众人闲暇无事,便请了华夏军侍卫领路,在扬州城里转悠,由于路线问题,并没有与寇仲几人撞面,不然说不得会对寇仲和徐子陵这两天消失的原因追究上好一番。
就在寇仲和徐子陵回城的这段时间,那些代表去参观了一座书院,待寇仲三人吃完饭,他们又回到了万国馆。
夜幕将近之际,伏骞王子带着手下的侍女出了万国馆。
伏骞刚走出万国馆的大门,消息就传到了叶慕的耳中。
不过刻钟时间,伏骞便到了叶慕这里。
叶慕早有预料,伏腾的到来也在叶慕提前的知悉之中,叶慕从书房中走出,到外殿来接见伏腾。
客厅里,伏骞王子一身外族打扮,王族气质尽显,坐在座位上,面前摆着刚刚下人奉上的茶,轻轻尝了一口,便静静等待叶慕出现,一点急切或者不耐烦都没有。身后两个侍女静穆地侍立着,偶尔目光偷偷在伏骞脸上扫过,略带些痴迷。
客厅里灯烛早早就点上了,很明亮,在外面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屋里的人更加光彩照人。
叶慕姗姗来迟,在伏骞坐等了一刻钟左右,才从里面出来。
”王子久等了。“
叶慕出来往自己的主位上一坐,礼节性说道。
他早就知道伏骞要来,在里面故意等了这么久才出来,他知道伏骞大概也能想得到,他想看看伏骞的反应。叶慕一边用眼睛扫描着伏骞的脸,一边微笑着旁边的侍从下去准备酒菜。这个时候恰好是叶慕一般晚饭的时间,有客人在,自然是一并准备了。
伏骞面色不变,对着叶慕按照吐谷浑的礼节施了一礼,又坐回座位,在伏骞行礼的时候,身后的两个侍女也一并行礼。
两个侍女都是美女,很甜美,就是施礼也让人有种娇俏的感觉。
可惜的是,叶慕并不在意伏骞的侍女如何,只是在极力看伏骞这个人。在叶慕的目光下,伏骞始终没有出现任何情绪波动,显得异常沉稳,叶慕将目光撤回。
黄梨木的桌子上,叶慕看了一眼那被中原的茶,又看了一眼伏骞面前的那杯,面色不变,寇仲吩咐道:
“来人,给王子奉上吐谷浑的茶。”
“多谢叶公子了。”
伏骞没有拒绝,也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道谢,对着叶慕再次施上一礼。
他站起来的时候很英伟,施礼的时候很谦和,仿佛自幼学习过汉族的文化一样,有着汉人的某些珍贵品质。
“王子远道而来,对生活不知习惯不?”
太师椅上坐着,叶慕笑着问道。
“中原的文化博大精深,非常繁华,精彩,比之吐谷浑强了太多。”
伏骞也是笑着回应,不失礼数。叶慕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话。
”不知叶公子如何看待我们这些外族?“伏骞突然就问道,就像平地上起了惊雷,让叶慕有些始料未及。
正在这时,”哒答“声从门外传来,下人们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松了过来,叶慕将伏骞那个问题先放在一边,等着下人摆好酒菜。
见叶慕迟迟没有回答伏骞的话,伏骞身后的两个漂亮侍女微微有些紧张起来,微带忧虑地看向伏骞,正看得出神时,华夏的侍卫走到两人身前,请他们到旁边的房间去用饭。
从很久之前,她们都一直是跟在伏骞身边,侍奉着伏骞,此时被这么安排,两人雾蒙蒙的眼睛首先看向了伏骞。
主位上,叶慕对伏骞笑着点了一下头,然后,伏骞对两个侍女也点了头。
两个侍女退下,出门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伏骞两眼,叶慕读懂了她们的眼神,她们在担心伏骞,不觉间,叶慕对伏骞的好感便多了一丝。
如果有一个人能让手下的人死心塌地,哪怕这个人最后很失败,那么他也是成功的。
叶慕是这样认为的,至少现在他觉得伏骞品性还算不错。
大厅里四周都是灯,从灯罩里透出来的是白色的灯光,灯罩似乎是能将烛火的热给过滤掉,大厅里的灯光显得有些森寒。
”哪里有外族?“
众人一走,叶慕便显出疑惑之色问伏骞,他是故意这么问的,这是问题,也是对伏骞的回答。
伏骞仔细一听,便明白了叶慕的意思,神情骤然变得郑重起来,整个人顿时更精神了三分,起身对着叶慕拜了第三次。
”王子不必多礼,同为星空蓝天的人,我们何必有内外之分。“
叶慕坐在椅子上不动,挥手制止一副还要再拜的样子的伏骞道,语气温和恳切,犹如春风云彩拂过。
见此,伏骞心里的触动更大。
一直以来,中外之分尤其严穆,中原人看不起外族人,外族人看不惯中原人,虽然有时候双方会交好,也不过是利益关系,做做样子,骨子里依旧是对立的,即便日常谈话中,也少有人会将他们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更不要说如同叶慕这般根本不承认有中原和外族的分别。
这对他的触动是前所未有的。
原来这就是中原第一大势力的胸襟,果然不同凡响。
此时叶慕的想法是,待日后华夏的教化之道大兴四方,那里再有外族人,内外都是华夏人。
在叶慕的心里,中原之外就是落后,中原代表了文明,华夏则代表了更高一级的文明,生活在这些不同阶层中的人没有上下之分,只有文明教化的区别,如果所有人受到同等层次的教化,自然便没有了分层,所有人都是一个族类。
这是叶慕在这件事情上极力追求的目标。
......
第一百八十八章 我相信你
......
大厅里的灯光一直是有些惨有些冷的白色,照的人的脸上色泽分明,情绪逼真,如同阳光下的红花绿草,并不随阳光同色,它们有自己的色彩。
场面由最初的静穆变得有些紧张,继而紧张的气氛里一下子出现了许多感动,白色的烛光流出的那种冰凉的感觉瞬间便消失了一般,大厅里生出些暖意。
十来个座位,只有两人在此间,空旷至极,隔着老远,两人话很少,没有一句废话。
“叶公子,我代表吐谷浑表示真诚的感谢,感谢你对我们的尊重,若公子能一统中原,吐谷浑定当归附。”
“为什么不是现在,我们就联结起来,互为盟友,一起实现各自的目标?”
“这......”
“开玩笑的。”叶慕说道。
伏骞不好意思地将头往下低了低,叶慕并不介意,继续说道:
“你们现在的局势也不好,周边群狼环视,自保有余,却也不敢提其他,若是你说帮我定中原,我倒要怀疑你的真诚了。”
“多谢叶公子谅解。”伏骞将头又抬了起来,斩钉截铁般说道。
“无妨,你们也看到了华夏的境况,你不知有何感想?”
“华夏就是个奇迹般的地方,街上没有一个乞丐,每个人都安居乐业,可谓人间乐土,太不可思议了,如果吐谷浑也能有这样的境况,当是我吐谷浑之福。”
“你可知就在年前,扬州被杨广挥霍殆尽,江淮一片混乱,瓦岗的安定也只是表象?”
“略有耳闻,请详尽赐教。”
“我先问你,世间的土地和世间的人孰多?”
“土地远比人多。”
“那就是了,人通过土地生产财富,既然人没有土地多,当是人人有土地,人人都能自给自足,为何世间还有流民,乞丐这些不能通过土地创造财富的人?”
“这......”
伏骞是外族人,对中原文化就算爱慕,学习了不少,但对于一些困难的问题,一时间也无法给出好的答案。
“我可以帮你们实现这一切,如同你看到的这般,让所有吐谷浑的人都能安居乐业,生活富足。”
“请叶公子教我。”伏骞听到叶慕的话,赶紧诚恳地恭敬说道。
“你若觉得你一人知晓了其中的道理,就能改变整个吐谷浑,我可以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就当我没说过,也不要妄想这件事。”
“请叶公子直言。”
“你们今天已经进书院去看过了,觉得那里怎么样?”
伏骞愣了一下,隐隐感觉这与叶慕要说的改变吐谷浑的方法有某种联系,一时间他却是无法理清这些关系。他说道:
“那是个很好的地方,能培养出很多人才。”
叶慕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只要你们能配合华夏,将书院一并开到吐谷浑去,要不了多久,吐谷浑就会繁华起来。”
伏骞有些迷糊,一脸疑惑地看着叶慕,希望叶慕给个解释。
“世界是大家的,不是哪一个人的努力就能改变的,你要先明白。”
这时,伏骞似乎明白了叶慕要做什么了,心下突然有些犹豫忐忑起来。
烛光落在伏骞的脸上,准确无误,叶慕将伏骞的犹豫全然看在眼里,也不着急,换做谁,在这个时候,都会仔细考量一番的,何况是原本就关系不怎么友好的双方。
伏骞犹豫的时候,叶慕也不闲着,吃了几口已经凉了的菜,喝了一口酒,慢条斯理继续说道:
“王子需要明白一个道理,世间的事,并不是一成不变就是最好的,有很多时候,需要不断地学习优秀的东西,才能进步,同时要做的是摒弃原本不好的东西。这样才能变得更好。”
这句话满满的都是道理,没有搀和一点其他的东西,叶慕说完便有开始吃饭,让伏骞自己在那里思索。
叶慕估摸,这应该够他思考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筷子在叶慕手中,慢慢地在碗盘之间游走,没有碰到任何碗或者盘子,除了些细小的咀嚼声,没有任何声音。
数米外,伏骞如同一尊雕像般在思考着,面前是精心做出来的食物,食物已经没了温度,有些菜上面的油渍已经凝结成了固体。
过了好一会儿,伏骞似乎是想明白了,也像是放弃了,雕像的手动了起来,一把捏住了面前的竹筷,雕像的眼睛目光凝聚了下来,在数盘菜色之间逡巡,筷子有些生疏地夹起了一根绿色的青菜,放入口中慢慢津津有味的咀嚼了起来。
两人各自吃着已经凉了的菜,仿佛客栈酒楼里互不相识的两个人,没有碰杯,没有交谈,随着时间慢慢走过,盘中的冷菜逐渐见底,两人的动作慢了下来。
最后,两人手里的筷子被放了下来。
“叶公子,我相信你。”
伏骞说了许久以来的第一句话,或许是吃人的嘴短,他的话更像是一种盲目的信服,没有任何理由。
“嗯”叶慕点了点头,像极了敷衍,伏骞却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因为已经想好了,已经做好了决定,所以不在意表面功夫,这就是伏骞王子,此时正展现出他的大气格局。
“此事工程浩大,越早开始越好,要早些才好。”叶慕目光矍铄,看着伏骞说道,一边已经暗暗开始打算以后的事情。
“嗯”这次轮到伏骞点头,看着叶慕点完头,伏骞便站起身来:
“我先回去将此事计划一番,改日,我们再详细商定细节。”
叶慕随之起身,受了伏骞一拜,轻轻抬手,便送走了伏骞。
伏骞带着两个侍女乘着夜色离去,又进入到灯火辉煌的大街上,心情莫名的复杂,有激动,也有担忧,还有苦恼。他一脸复杂的样子回到万国馆,所有人的房门都打开了,前来看望他,实则是打探消息。
伏骞不愿意此事还没开始前被太多人知道,就随便敷衍了过去,将众人送走吩咐侍女关门,把刑漠飞叫来,两人开始商讨。
......
第一百八十九章 佳话?
......
房间里灯光不比叶慕见伏骞时的大厅的烛光暗,两个侍女被打发守门,和准备茶水。
邢漠飞是一个精壮的汉子,双目如剑,是吐谷浑哪里少有的年轻俊杰,面对伏骞很是恭敬,行过礼后,伏骞便如同对待兄弟一般,将邢漠飞拉到桌边坐下。
一来,伏骞知道邢漠飞的忠义,二来他很欣赏邢漠飞,在吐谷浑如今状况并不好的情况下,与这样一位武功高强的人做朋友是很明智的一种选择,无论对他日后取得吐谷浑的王位还是有更大的成就,有这样一个人帮助效忠,事情都会方便上不少。
黄色的绸布在白色的烛光下一动不动,没有风的情况下,它便失了所有的鲜活,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件死物。
”漠飞,你觉得扬州怎么样?“
”回王子,属下觉得扬州的繁华世间仅有,是很好的一个地方。“
”如果以后吐谷浑也能成这样一个地方,你觉得怎么样?“
伏骞说道,邢漠飞觉得伏骞话中有话,眉头间多了些凝重,神情变得极为专注起来。
”王子,你究竟与华夏谈了些什么?“邢漠飞问道。
”漠飞,不要紧张,这是好事。“伏骞拍了一下邢漠飞的肩膀说道。
”还请王子明示,让漠飞安心。“邢漠飞再道,伏骞笑了起来。
邢漠飞向来谨慎,他却是没想到竟然在自己面前,也是这么一个样子,伏骞倒也不怪,就遂着邢漠飞的意说道:
“华夏与一般的中原势力不同,他们愿意帮我们建设吐谷浑。”
“王子,你相信他们的话。”
伏骞摇了摇头,邢漠飞说道:
“既然王子不相信他们,为何还要......”
伏骞伸手打断了他:
“不是他们,我和叶慕简易地商谈过,他是比较值得信赖的一个人。”
“何以见得?”邢漠飞反问道。
“感觉。”伏骞轻轻地说出了两个字,虽然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两个字,此时,他却想用这两个字说服邢漠飞。
“王子殿下,你以前是不相信这两个字的。”邢漠飞说道。
“是呀,我以前是最不相信感觉的,不过这次我却对自己的感觉有极大的信心。”伏骞点了点头,接着眉宇间绽放出别样的神采。
“可是,王子你想过没有,就算感觉是对的,王子你现在能代表大王来商谈这件事情吗?”邢漠飞不想在这个词上继续纠结,换了思路继续说道。
“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
“替王子分忧向来是卑职的本分。”
“你知道我想听到的不是这些,如今吐谷浑国力每况愈下,父王如今老来糊涂,几位兄长都做了刀下魂,如今我暂时无忧,但谁又能说得清楚以后,漠飞,我希望你能帮我,就当是帮帮吐谷浑,让吐谷浑的子民过上华夏百姓一般的好日子。”伏骞睁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盯着邢漠飞一字一句,情真意切说道。
空气中似乎有光芒在跳动,仿佛某种情绪被调动起来,伏骞满怀希望地看着邢漠飞,期望看到中原流传多久的佳话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过了好久,邢漠飞脸色一片沉重之色,没有开口说话,说出那句伏骞希望听到的话。
伏骞微微有些失望,无奈地对着邢漠飞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过于纠结。
邢漠飞起身,侍女开门,他走出房间,伏骞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茶。
“王子,茶凉了,我去换杯热的来。”侍女花娜在一旁看着已经不冒气的茶水说道,伏骞摆了摆手。
房间四处的灯,在灯罩里,门被关上的瞬间,无风自动,只是一瞬的抖动,却好似嘲笑。
伏骞不以为意,独自将一杯凉茶喝完,笑了笑,吩咐两个侍女准备休息。
......
徐子陵三人吃了一顿相当漫长的饭,到天黑时分,才同寇仲告别,回自己的住处。
他的住处,其实就是他办公的地方,风雨楼的驻地,一个很气派的宫院,以前被闲置,徐子陵接手风雨楼后,便被分派了出来。
走进外面的巨大宫门时,守门人看到徐子陵回来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赶紧将这几天里谁谁谁来找过的事大抵说一遍,几天里,无论是里面的人还是外面的人,许多人找不见徐子陵这位楼主,就来问他,把他的耳朵都吵得起了茧子,嘴巴更是把同一句话说得想吐,徐子陵一回来,他就能清静了,他顿时感到苦日子到头来,兴奋不已。
听着这个风雨楼中最懒的看门人的话,徐子陵才知道两天不在,就积压了许多事务要处理,顿时有些头大,但在这个同样是风雨楼的看门人面前,他表现的很平静,一点也没有表现异样来,一回到自己的住处,马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脸上显出些苦恼之色。
没等他收拾好心情,门外就来了人。
一个熊背熊腰熊头熊脑的汉子一脸憨笑地走了进来。
“楼主,这几天你不在,有些事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处置,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好吗?”徐子陵真的很烦,看着似乎精神永远都那么充沛,精力永远用不完,站在自己面前笑呵呵不已的熊万年,徐子陵感到一阵倦意袭来,不待熊万年笑完,徐子陵便睁大眼睛地盯着他问道。
“好,好,好。”熊万年觉得是自己表对风雨楼的忠心的时候,面对徐子陵的问话,丝毫没有考虑徐子陵脸上的一样表情,便忙不迭连连憨笑点头。
看到这样的憨货,徐子陵承认自己被打败了,心里暗想,这样的悟性到底是怎么修炼到臻至一流高手的境界的,随即看了看熊万年随身带着的大锤子,徐子陵觉得自己明白了。
”你回去派人通知一下那些这两天有事要找我的人,让他们将事情写成表书,统一交给你,你再拿给我。“
徐子陵叹了口气,目光从熊万年可喜的憨态上移开,看着前方,严肃说道。熊万年初一听还不明白,想了一会儿,才理清,顿时更加开心起来。
这是什么?
这是委以重任呀!楼主要提拔他呀!
熊头熊脑的样子乐得不可开交,连忙向徐子陵表忠心道:
”楼主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徐子陵听得这豪言壮语想笑,就让你去传个话,顺便收点东西抱来,何至于如此,把你激动得,徐子陵赶紧打发这憨货离开。
哐的一声,徐子陵把门关上,将还要继续说些豪言壮语的熊万年关在了屋外,只听得还有声音传来。
”楼主吩咐,属下上刀山,下油锅......“
徐子陵赶紧往里间卧室去躲避。
......
第一百九十章 机会与危机
……
一夜过去,徐子陵倒头睡了一个踏实觉,醒来的时候太阳正好从窗户落进屋子。
外面的门被敲得叮咣响,不时传来几声粗犷却故意显得很恭敬的叫喊声。
徐子陵的卧室就像在一面鼓的里面,轰隆隆地震响。
从床上起来后,徐子陵也开始分不清自己是舒服地自然醒还是被外面那滔天的声势给弄醒的。
徐子陵黑着脸推开门,门口是一脸憨笑的熊万年。
熊万年此时怀里抱着一摞册子,见到徐子陵,脸上乐得开花,仿佛邀功似的,马上开始诉说他怎么完成徐子陵交给他的任务,是如何如何尽心尽力。
“你说完了没?”
徐子陵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瞪了他眼说道,将熊万年的兴头给压了下去,把他手里的册子拿了过来,也不理会熊万年委屈的表情,迳自便将门关上。
熊万年觉得很委屈,站在门口像个小娘们,扭捏了好久,徐子陵后来又安慰了他一句,才将其打发走。
徐子陵看着薄薄的册子堆成了一摞时,就想到事务繁忙四个字,待其将册子翻开一看,他想吐血,这都是什么事:
楼主,我们堂什么时候出去行走天下呀?
楼主,我发现我们风雨楼没有女弟子,是不是等有了楼主夫人,才收女弟子?
……
徐子陵坚持着将数十本册子看完,然后全部扔在桌上,努力让自己心情平静。
他自己告诉自己,人都是他招来的,不能生气,过了好久,将心情平复下来。
事情这么下去是不行的,徐子陵平静后,在心里思虑到,他对自己招来的这些有潜力的风雨楼成员感到非常的不满意,对风雨楼的未来感受到了极大的危机。照着现在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的话,徐子陵不怀疑风雨楼的气氛与一般的酒楼酒肆不会有多大区别。过段时间,说不得他们还得为一些中午饭吃什么之类的事情来烦徐子陵,徐子陵觉得自己必须制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就在徐子陵的卧室的右隔壁是一个书室,徐子陵在从松林宫搬过来后,就弄了这么一个书室,里面收藏着徐子陵看过或者要看的书,平日里少有闲暇观看,现在徐子陵觉得需要从这些书中找找管理一个类似门派势力的理论和方法,用来应对目前风雨楼的局势。
风雨楼的所在地,以前的名字已经不知道了,现在外面挂着的牌匾上写着的是风雨楼三个鎏金大字。
这是一处宫殿,有很多楼在这里,徐子陵独占一楼,其余的楼被那些还在预备中的风雨楼弟子们占着,风雨楼的正式成员已经出师,在外面有地方,在这里不曾有位置常驻,只是有事的时候来这里聚。
徐子陵再次推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再往院子深处去,有年轻小伙子在那里认真地练功,见到徐子陵出来,并没有看到行礼,徐子陵迳自进了书室,然后开始研究。
......
寇仲回去后,先是什么也不管地就睡了个日上三竿,待到有人来找,才精神奕奕地起来,吃过饭,便开始处理他那个行军大总管应该管的事务。
先去城外视察了一番那些归他调动的士兵,然后再了解了解前线行军情况,之后便是准备下一步的部署,进行下一步军事行动前的各方面沟通,与华夏其他部门通气。
扬州进入秋天,气候并不寒冷,更北的地方却是开始变得很冷,每天都有物资在暗地里被运到北方,扬州表面上一切如常,实际上却是有些紧张起来。
如今各方的势力的代表就在扬州,这对华夏来说,是一个加快天下一统进程的机会,却也是有可能给华夏带来巨大麻烦的一件事。
华夏虽强,却也不能同时与这么多势力为敌,就算最终能胜,却也是凄惨,殊为不智。
寇仲去了临江宫一趟,询问了叶慕接下来从哪里开始比较合适的问题,叶慕没有明说要准备统一战争,说是先备战,看情势而定。寇仲大概想到了叶慕要做什么,便下去做好准备。
华夏的眼睛无处不在,扬州里的那些势力的代表的一切行踪都尽在掌控之中,若是叶慕不想让他们离开扬州,他们绝不可能出得了城,如果人死了,有魂魄的话,魂魄倒是可以无形无质地飘出去。
无数街头的探子将李秀宁、香玉山、王玄应等人的出行记录在册,到了陈老谋手里,经过筛选,重新编订后,又到了叶慕手里。
叶慕看着那些信息,心里暗暗盘算着那些人可以拉拢,那些人注定要敌对。
宋阀的人乘着这几天的机会,在扬州城里的赌档里玩的不亦乐乎,对新奇的游戏很感兴趣。
香玉山和柴绍突然走得近了起来,让叶慕不太理解,他们俩个虽然都是世家子弟,却根本就不是一个路子的人,聚在一起很反常,反常必有妖,叶慕心下暗暗谨记。
刘黑闼和飞刀女彤彤似乎被街上的风味小吃迷住了胃,有功夫就在街上逛着吃,此外彤彤对练习飞刀越来越情有独钟,每天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练习数千次,叶慕觉得这两人连同杜建德都是有希望拉拢过来的。
宇文c都和林士宏的人似乎谁也不打算搭理,显得很郁闷,整天带着自己一方的人进出万国馆,神情肃然,好像别人欠他钱似的,叶慕觉得有些奇怪。
最让叶慕觉得无语的是,王玄应竟然开始往李秀宁身边凑,结果是碰了一鼻子灰,自讨没趣的同时,无形中破坏了洛阳和长安的关系,虽然之前他们的关系就不好。
和李唐关系不好的李轨、薛举等方的人来往频繁,似乎在秘密进行着密谋,同时,李秀宁与西突厥的人多有接洽,之前得到的情报中,他们似乎就达成了某项协定,此时又凑到一起却也在叶慕的意料之中。
铁勒、吐谷浑等方本身就是外族的人,与中原的接触不多,此时却是相互间凑到了一起,对扬州开始研究起来。
......
经过初步的分析,叶慕觉得是时候与各方势力正式地接洽交流一下。
......
第一百九十一章 出事
……
这天,叶慕正在翻阅书院几年来人员资料,看到日渐繁荣兴旺的书院,叶慕嘴角扬起些许欣悦的笑。
突然扬州衙门护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见面第一句话就打断了叶慕的笑容:
“院长,外面出大事了,此事还需要您来定夺。”
听到这有些突兀的话,叶慕不得不将视线从档案上移开。
叶慕抬起了头,面色平静,看向了来人,随口问道:
“什么事?”
那护卫赶紧将事情给叶慕汇报。
今天早上,王玄应上街上闲逛,闲逛也就罢了,竟然色心大起,看到街上的买花的漂亮姑娘,上前去调戏,结果没有讨到好处,反被人出其不意地扇了一巴掌,这一下子,王玄应便恼羞成怒起来,想他在洛阳谁敢如此不给他面子,于是直接动手用强,那姑娘自然是奋力抵抗,由于是大街上,很快吸引来了很多路人支援,将王玄应等人围住。
这些百姓在华夏治下,才不会管王玄应的身份背景,之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即便是高官的子女,都被严刑判处,老百姓维护正义的底气十足,对着王玄应就是声讨和指责,甚至要扭送到官府。
被层层叠叠的老百姓围着,王玄应羞愤难当,觉得自己这样被人指着骂都是被那姑娘给害的,大怒之下,一把抽出随从腰间的剑,一剑将人给刺死了。
然后,事情闹大发了,老百姓群情激奋要讨公道,城卫兵已经介入,同时马上给华夏的高层通消息。
叶慕听罢,神色变化起来,目中透着凝重,人陷入思索之中。
这是有多狗血的桥段!
想了片刻,叶慕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向来人,说道:
“这事,你们不知道怎么处理吗?”
那护卫低下了头,他知道叶慕这个样子是有些生气,心里忐忐忑忑为自己捏一把汗,目光闪烁起来,弱弱地说道:
“对方不是华夏人,又别的身份在,扬州府尹没有请示不敢随意处置。”
叶慕少有的第一次有些忍不住想要大发雷霆,感觉怒气都快冲到头上了,最后张开嘴,将那怒气化作一声有些失望的叹气,尽量平和地说道:
“你回去告诉他,华夏的律法要记熟了,不然以后还会有断不了案,去吧。”
虽然叶慕已经尽量控制情绪了,说出的话还是自然而然地带上些怒气,听得那来自扬州衙门的护卫连忙点头称是,然后紧张地离去。
扬州的琼花街巷上,百姓围了里里外外数十层,将整条街都拥堵竹住了。
人群的中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仰着仰头,手里提着一把带血的剑,得以洋洋地拿在手里当着无数百姓的面看,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老百姓们被衙门的护卫挡在圈外,义愤填膺却也不愿冲撞衙门的护卫,只是脸上的表情一致的都是愤怒。
王玄应被自己的随从护卫着处在最中心的位置,肆无忌惮,他的面前是衙门的头号捕头和正抱着尸体痛哭的四十来岁中年人。
此时,这个向来果决英武的捕头却是有些顾虑的样子,迟迟没有拿下这个罪犯。
老百姓对着王玄应咬牙切齿,自然是恨,可是,看着一直不动手的衙门捕头时,也是颇有怨言,甚至对衙门的公正严明开始怀疑。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抓人?”
“难道衙门也要开始包庇罪犯恶徒?”
老百姓的想法很简单,一个劲想着让捕头抓人,然后替死者讨回公道。,心里这么想,嘴里也便这么说了出来。
听着百姓的话语,衙门的护卫们脸色都变得不太好,把目光偷偷地看向了那个一直是他们心中偶像的大人,仿佛在乞求抓人。
他们无法接受自己这些护卫百姓安全,替百姓作主,主持公道的公差被百姓怀疑,老百姓的每一句似乎对他们有怀疑的话,都有种让他们羞愧难当的感觉。
“头儿,我们抓人吧?”
那捕头脸色不太好看地摇了摇头,说道:
“再等等。”
一个小年轻低头地看了看地上痛苦的中年人,一脸的不忍,偏着头看了看叫嚣着的百姓,脸上红了起来。
.......
“怎么样?我们可以走了吧?”王玄应被人围着多时,先是愤怒,杀了人后,似乎是怒气消散,自持身份在那里得意,耀武扬威。此时,他似乎是把一切要做的都做完了,开始感到厌倦,想要离开,一脸嚣张地看着衙门的人,问那个捕头道。同时将那血迹微微风干的剑又插回了侍卫的剑鞘去。
“不急,还请耐心请等一等。”领头的捕头面无表情,说话也没有表情,不卑不亢道。
“还等什么?本公子是大郑国世子,随便杀个贱民,华夏会为了她跟我翻脸?哈哈哈!”
王玄应大笑了起来,他的那些随从也偷着掩嘴暗笑,一副得意洋洋。
那个捕头忍住心头的怒意,没有说话,顺便将衙门其他准备发作的人挥手拦下。这样以来,围观的百姓不乐意了,纷纷出言吵着让衙门抓人,一时间哄闹声涌满整个街道。
“我们家公子是什么人,岂是你们能比,还不快给我们让出条路。”
王玄应身侧的一个随从,站出来,对着衙门的众人也是对着围观的老百姓大叫道,一副自己等人高人一等的姿态,看得周围的人嗤之以鼻,愤怒的情绪瞬间上到一个新的台阶,开始有百姓试图推开衙门的那一圈人,冲进到里面去,衙门众人很吃力地将百姓挡住,中间的圈子却是又缩小了一圈。
熙熙攘攘间,没有人注意到,在地上哭着伤心的中年人站了起来,此时以衙门的人围成的圈子为界,圈里圈外的人似乎互成阵营,相互叫嚷着,外面的人骂,里面的得以洋洋,趾高气昂,气得外面的人骂得更凶了,越发没有再注意这件事最初的受害者。
“锵”不知是谁又将剑抽了出来,剑上本来的血迹还没有被擦去,此时又被送入了人体。
“嘭”身体倒地,溅起一阵灰尘,所有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
第一百九十二章 等待
......
谁?
所有人的目光被场间再度发生的变故给惊住。
无数双目光齐聚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
正是先前那个抱着死去闺女痛哭的中年人,此时他倒在地上,脖子上的巨大的切口处往外溢出着鲜血,流了一地,他的脸死的时候还留着怨愤,死前瞪着仇人,死后表情凝固,就是死不瞑目的状态。
晴空朗日下,天平安乐世,一个上午不到的时间,连续出现了两起当街的命案,让已经习惯了和谐太平的扬州百姓感到很不适应。
不错,就是两起命案,衙门的捕头已经低下身去试过鼻息,按过脉搏,救无可救。
安静,安静到没有人说话,就像暴风雨来领之前的安静。
老百姓在这个时候已经忘了发出自己的声音,这一幕让他们想起了几年前的日子,那时候,街上随便死个人也很常见,扬州城随便消失几个人也很常见,让他们感到一阵凉凉的,不安全的感觉。
这种不安不会一下子蔓延开来,将他们几年的习惯给一举破坏掉,至少在这场暴风雨落下前,他们仍旧抱有希望。
杀了人的人还是王玄应,持着剑,看着倒在地上的中年人,脸上森寒,何时有人敢对他动手?这是挑衅,得用抄家灭族的方法将仇给报回去,如此方能消心头之恨。
衙门一方,所有人面色不善到了极点,似乎任何东西到了极点便会变回最初的样子,失去所有的色彩,变得平常,这平常却又不平常,这种平常太安静,静得让人生不出任何交谈、讨价还价的想法。
......
人群之外,突然来了一群人,这并不是一起的一群人,不过他们从同一个方向而来,要到同一个地方去,那么他们便是一伙的。
这群人站在人群外围,发现根本看不清中间的情况,便失去了与老百姓挤在一起的念头,远远地隔着人群观望着,其实应该是等待才是。
等着这件事情的处理。
“这小子,一看就不是好鸟。”
有人带着愤愤说出口,其他人静默地听着,过了半晌,又有人说话:
“玉山兄,你觉得华夏会怎么处置王玄应?”
“王玄应这次要倒大霉了。”
“怎么?玉山兄觉得华夏会为了两个平民百姓惹恼王世充?”
“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华夏这个地方邪乎,事情又闹得如此大,前几天看到的华夏的律法内容,大家还记得吧?如果按那上面所述,这次王玄应面临的事就大了。”
众人点了点头。
......
“让开。”王玄应对围在他们周身的人群冷厉地喝道,手中的剑也不入鞘,被刚才的事刺激,整个人狠戾了起来,变得没有耐心。
“你们还不能走。”
衙门的捕头说道,面无表情,同时做出阻拦的姿势,手下人开始疏散人群,老百姓隐隐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主动地退到了街的两边的远处,给衙门的人空出很大一块地方。
......
“华夏的人真是冥顽不灵,不过死两个平民,有什么大不了,非得弄得兴师动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些平民真是不知好歹,这种事也去搀和,难道不知道容易惹祸上身?”
说话的人来自西北,面相中隐隐可以看出胡人的影子。
其他人听得这话,神情各自变了变。
他们都是各自势力的上层人物,枭雄一般的人物,哪里会真的在乎平民百姓,哪里知道平民百姓的心理感受。即便是勤政爱民的想法也不过是处于某种企图或目的,哪里会真的把自己放在与平民百姓一样的位置上?
换做他们处在王玄应的位置上,恐怕也会觉得自己应该有特权,可以避开罪责把!
所以,王玄应的事,在他们看来,只能算是倒霉。换一个地方,在他们所在的势力范围内,王玄应只要付出一些代价,此事就不再是事,平安无事,相安无事。
“我们同为各方代表,怎么能看着同伴被如此对待,我们此时要联合起来,让姓叶出来说句话,免了王玄应那小子的罪责才是,哪怕付些金银财宝也行。”
说话的还是西北方势力的几人,其他人还是没有应声。
一来没有交情,二来不愿与华夏闹矛盾,尤其是如今还在别人地盘上的时候。就算是决断对立,也应该是离开扬州以后举兵来犯,香玉山等人可不傻。
那些人说了话,见没人应声,自讨了个没趣,也不再言语。
……
阵势已经摆开,衙门的数十人丝毫不退让,王玄应等人一直被被围着,无法离开这条街。
一伙人开始慌了起来,这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华夏也算是一方诸侯势力,怎么会如此“小肚鸡肠”?
他们一直不觉得华夏会把他们怎么样,就算他们犯了事,也应该是私下慢慢解决,不会有太大麻烦。
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些百姓如此不识趣,官差也这么不识趣,一副要和他们死磕的样子。
真的要死磕,双方撕破脸皮。
王玄应开始有些害怕起来,双方本来就有战事,谈不上友好,若是撕破脸皮,就会面临身死的危险。
衙门的捕头和官差,静静地做好战斗准备,在外面等着,等着这些人发难,也等着上面表示态度。
局面一旦对立起来,似乎就是僵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切都只在不到一刻钟之内的时间里发生,地上的血迹还没有干,死去的人不知道他们死后一直躺在地上,没有人立即将他们收敛。活着的人很自然地认为他们并不介意在地上多躺会儿,先忙着处理是非对错善恶之类的问题。
人没有死的时候,人的事最重要,先考虑人,人死后,考虑生前身后事成了最紧事。
事情牵扯到两个势力,下面的人自然而然想到平日里惯用的那一套是不是在这个时候还同样适用,他们开始思考,思考不出就要去问。
问询的结果没来,那就等。
等待。
等待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远处有马蹄声响起,穿过人群传到事故发生的地方。
所有人警觉起来。
……
……
……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处理方式
......
”公子,怎么办?“
围绕在王玄应周围的那些随从不知该怎么办了,越发向王玄应看过去,征求他意见,或者听从他的命令。
此时,王玄应是真的开始害怕了,开始意识自己惹出了祸事,在劫难逃。这里不是洛阳,父亲王世充不在,也没有人卖他面子,他失去了主意,不知该怎么办了。
林云待其他人做好战斗准备后,便抬步向着场中间走去,一步步接近王玄应。王玄应的惊慌已经不可遏止,整个人的面色都变得慌乱起来,眼神四处躲闪,嘴巴开始哆嗦,整个草包,哪里是还是大家公子的样子。
”王公子,你还是自己出来受绑吧!这样大家都省事。我知道你身边的几位武艺不凡,不过却也无法救你离开。你杀人获罪,他们却是无罪,你还是不要让你的部下难做,白白送了性命才是。”林云边走边说,直至整个人都到了王玄应身前不足五米处。
王玄应开始急的开始大叫:
“我是郑王世子,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是吗?你可知你杀的是什么人?她可能是华夏未来某个将军的母亲,也可能是不久之后某个将军或大员的夫人,总归你的命不比她高贵。多说无益,还是乖乖受缚吧!”林云面无表情说道,同时示意衙门的人拿出绳索,准备拿人。
“你们这样对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不过是下贱之人,你们华夏这么多人,何必斤斤计较。大不了我陪些钱就是了。”
“你赔给谁?人都死了,要赔也是你到了地狱去还债。废话少说,还是自己出来俯首认罪,免得连累一众下属。”
林云有些不耐烦起来,这样的交流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话不投机半句多。
......
远处,李秀宁等人隔着人群看不到究竟,却也隐隐听到对话,王玄应的话让他们对王玄应这个人大失所望。
有些话是不能当着老百姓的面说出来的,有些话是不能明着说出来的,现在所有的能不能说的话都让王玄应一个人给说完了。
他是蠢猪吗?
他脑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才能说出这种话?
果然不愧是洛阳,不,整个天下最有名的灾星。
关于王玄应的生平,有人也了解过,听说过,王世充是出了名的运气好,能力一般却能屡获机缘,高官厚绿,有机会争夺天下,但他的儿子王玄应却是相反,走到哪里都会坏事,成不了事。这都是名声在外的事,以前只以为是谣传,言过其实。现在见过之后,王玄应的运气如何,没有看出来,但他是个没用的草包这件事,被所有人看个真切。
香玉山城府深,手里摇着折扇,脸上一年四季都是淡淡的笑意,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同为世家子弟的柴绍满脸地鄙夷,其他人都大致这般,看也不看事情发生的方向,一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模样。
先前提出要帮王玄应一把的那两个人,此时再也不提及,王玄应越是烂泥扶不上墙,他们脸色越差,对王玄应的气越大。
吐谷浑的伏骞王子和手下大将邢漠飞静静地看着,他们不是中原势力,与洛阳的联系不多,权当是看了一处闹剧,伏骞身边的两个侍女看到王玄应,在看伏骞时眼神更是亮的闪光。
“果然王子才是世上最优秀的男人,比中原那些人强多了。”
独孤阀的几人看得脸色尤为难看,他们和王玄应同样是来自洛阳,平日里也是经常看见,少不得一起宴饮聚会,关系比较近,此时看到王玄应草包样子,独孤策脸上也是感觉很没光,不过他们出于一处,遇上这事,免不了要伸出援手,帮忙搭救一番,不然回去也不好交代。
独孤策苦着脸,强硬地做出坦然淡定来,带着独孤阀诸人,离开本来的队伍,挤进人群,到了场中处理这件杀人案的地方。
“在下独孤策......”
众人看着独孤策离去,向场中间走去,片刻功夫,竟然是又走了回来。
独孤策碰了一鼻子灰,还没开口说事,就被人给挡了回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在王玄应的喊声中,匆忙离开了那里,折返回来,回来后,对着李秀宁等人微微抱拳打了个招呼,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他觉得这件事自己的面子不够用,还得将消息传回洛阳,让王世充来解决。
......
眼看着拿着绳子的衙差越走越近,王玄应的手下马上走到前面挡着,这么一挡,人便停了下来,王玄应心里暗喜,但下一秒喜悦又消失了,只听得林云喝道:
“让开,阻碍华夏执法,问罪当斩。”这时林云新进学到的几句官腔,说出后,王玄应的那两个下属马上将路让开。
这时可就急得王玄应不知所措起来,慌忙中,将手里的剑扬起,嘴里大喊:
“上,随我杀出扬州城。”
这句话就像是离弦之箭,飞快地传入四周人的耳中,闻言,气氛瞬间变得肃穆起来,风雨楼的众位行走堂的好手,步伐再次动了起来,杀伐之气从中鱼贯而出。
林云也是瞬间挥手让那两个拿着绳子的衙差退下,整个人蓄势待发。
听到王玄应这话,他的一众手下顿时一脸苦涩起来:
“公子,你要看看形势,就我们这几个人,还杀出扬州城,能离开这条街道就不错了。”
上还是不上?
一众人在那里纠结,只是一瞬间功夫,十数人便有了决断,所有人果断地拔出了刀剑,对着保卫冲杀了过去:
“公子你先走,记得回洛阳了,照顾好我等的家人。”
他们都是洛阳人,亲人什么的都在洛阳,如果王玄应出事,他们完好无损回去,恐怕亲族都会受到牵连,他们别无选择。
随着喊出,他们就已经决定,今日牺牲掉自己以保全亲族。
看到手下往前冲去,王玄应大喜,提着剑朝着一个方向,就要乘着混乱杀出去。
开始打架,老百姓看得更是兴高采烈起来,一个个更是给华夏一方的呐喊助威,声势惊人。
......
第一百九十四章 动手
......
”公子,怎么办?“
围绕在王玄应周围的那些随从不知该怎么办了,越发向王玄应看过去,征求他意见,或者听从他的命令。
此时,王玄应是真的开始害怕了,开始意识自己惹出了祸事,在劫难逃。这里不是洛阳,父亲王世充不在,也没有人卖他面子,他失去了主意,不知该怎么办了。
林云待其他人做好战斗准备后,便抬步向着场中间走去,一步步接近王玄应。王玄应的惊慌已经不可遏止,整个人的面色都变得慌乱起来,眼神四处躲闪,嘴巴开始哆嗦,整个草包,哪里是还是大家公子的样子。
”王公子,你还是自己出来受绑吧!这样大家都省事。我知道你身边的几位武艺不凡,不过却也无法救你离开。你杀人获罪,他们却是无罪,你还是不要让你的部下难做,白白送了性命才是。”林云边走边说,直至整个人都到了王玄应身前不足五米处。
王玄应开始急的开始大叫:
“我是郑王世子,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是吗?你可知你杀的是什么人?她可能是华夏未来某个将军的母亲,也可能是不久之后某个将军或大员的夫人,总归你的命不比她高贵。多说无益,还是乖乖受缚吧!”林云面无表情说道,同时示意衙门的人拿出绳索,准备拿人。
“你们这样对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不过是下贱之人,你们华夏这么多人,何必斤斤计较。大不了我陪些钱就是了。”
“你赔给谁?人都死了,要赔也是你到了地狱去还债。废话少说,还是自己出来俯首认罪,免得连累一众下属。”
林云有些不耐烦起来,这样的交流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话不投机半句多。
......
远处,李秀宁等人隔着人群看不到究竟,却也隐隐听到对话,王玄应的话让他们对王玄应这个人大失所望。
有些话是不能当着老百姓的面说出来的,有些话是不能明着说出来的,现在所有的能不能说的话都让王玄应一个人给说完了。
他是蠢猪吗?
他脑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才能说出这种话?
果然不愧是洛阳,不,整个天下最有名的灾星。
关于王玄应的生平,有人也了解过,听说过,王世充是出了名的运气好,能力一般却能屡获机缘,高官厚绿,有机会争夺天下,但他的儿子王玄应却是相反,走到哪里都会坏事,成不了事。这都是名声在外的事,以前只以为是谣传,言过其实。现在见过之后,王玄应的运气如何,没有看出来,但他是个没用的草包这件事,被所有人看个真切。
香玉山城府深,手里摇着折扇,脸上一年四季都是淡淡的笑意,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同为世家子弟的柴绍满脸地鄙夷,其他人都大致这般,看也不看事情发生的方向,一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模样。
先前提出要帮王玄应一把的那两个人,此时再也不提及,王玄应越是烂泥扶不上墙,他们脸色越差,对王玄应的气越大。
吐谷浑的伏骞王子和手下大将邢漠飞静静地看着,他们不是中原势力,与洛阳的联系不多,权当是看了一处闹剧,伏骞身边的两个侍女看到王玄应,在看伏骞时眼神更是亮的闪光。
“果然王子才是世上最优秀的男人,比中原那些人强多了。”
独孤阀的几人看得脸色尤为难看,他们和王玄应同样是来自洛阳,平日里也是经常看见,少不得一起宴饮聚会,关系比较近,此时看到王玄应草包样子,独孤策脸上也是感觉很没光,不过他们出于一处,遇上这事,免不了要伸出援手,帮忙搭救一番,不然回去也不好交代。
独孤策苦着脸,强硬地做出坦然淡定来,带着独孤阀诸人,离开本来的队伍,挤进人群,到了场中处理这件杀人案的地方。
“在下独孤策......”
众人看着独孤策离去,向场中间走去,片刻功夫,竟然是又走了回来。
独孤策碰了一鼻子灰,还没开口说事,就被人给挡了回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在王玄应的喊声中,匆忙离开了那里,折返回来,回来后,对着李秀宁等人微微抱拳打了个招呼,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他觉得这件事自己的面子不够用,还得将消息传回洛阳,让王世充来解决。
......
眼看着拿着绳子的衙差越走越近,王玄应的手下马上走到前面挡着,这么一挡,人便停了下来,王玄应心里暗喜,但下一秒喜悦又消失了,只听得林云喝道:
“让开,阻碍华夏执法,问罪当斩。”这时林云新进学到的几句官腔,说出后,王玄应的那两个下属马上将路让开。
这时可就急得王玄应不知所措起来,慌忙中,将手里的剑扬起,嘴里大喊:
“上,随我杀出扬州城。”
这句话就像是离弦之箭,飞快地传入四周人的耳中,闻言,气氛瞬间变得肃穆起来,风雨楼的众位行走堂的好手,步伐再次动了起来,杀伐之气从中鱼贯而出。
林云也是瞬间挥手让那两个拿着绳子的衙差退下,整个人蓄势待发。
听到王玄应这话,他的一众手下顿时一脸苦涩起来:
“公子,你要看看形势,就我们这几个人,还杀出扬州城,能离开这条街道就不错了。”
上还是不上?
一众人在那里纠结,只是一瞬间功夫,十数人便有了决断,所有人果断地拔出了刀剑,对着保卫冲杀了过去:
“公子你先走,记得回洛阳了,照顾好我等的家人。”
他们都是洛阳人,亲人什么的都在洛阳,如果王玄应出事,他们完好无损回去,恐怕亲族都会受到牵连,他们别无选择。
随着喊出,他们就已经决定,今日牺牲掉自己以保全亲族。
看到手下往前冲去,王玄应大喜,提着剑朝着一个方向,就要乘着混乱杀出去。
开始打架,老百姓看得更是兴高采烈起来,一个个更是给华夏一方的呐喊助威,声势惊人。
......
第一百九十五章 伸手?
……
百姓退后数十丈,空间大了太多,场中的战斗已经发生,风雨楼诸人围成的圈就像是围住羊群的栅栏,圈里的人屡次往外冲击,都被拦在了里面,论实力王玄应的手下每个人都比风雨楼任何一个人强,但此时却是连包围都突破不了。
风雨楼诸人围成的怪圈不停地动,刀光剑影浮动间,风雨楼数十人的步伐和位置都以一种神奇的方法错落起来,刀剑击出时,连绵不绝,防守时坚若磐石。
王玄应想要趁乱跑出去,瞬间被刀剑组成的人墙给挡住了。他一剑刺出,对面却又数剑等着,结果是只能撤剑回防,放肆突围。他想凭着自己的轻身功夫从人上面越过,刚刚掠起,不是对面的对手在更高处等着他,就是脚被拉住,拖拽回地面。他用尽办法也无法越过年前那道防线。
“你们现在束手就擒还来得及,何必困兽之斗。”
林云站在圈外,对着圈里的人说道。到此时,双方交手数十次,也没有出现一点伤亡,王玄应一帮人被压在圈子里,圈子越缩越小,人越来越慌张。
街上地面上的青石被踩得嘎吱作响,无数脚步腾转挪移,嘎吱声太多,太密,声音之间连成一片,就像急促的雨点声,刀剑交击的碰撞声就像雨中的闪电雷鸣,其中藏着无尽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被天威波及。
听到林云的话,圈里圈外,敌对双方的节奏微微停顿,雨点声似乎趋于平缓。刀剑破空,空气绞裂,声音更加清晰可闻,嗡鸣声随着空气传出老远。
……
“咦”
王玄应双方交战这么久,远处静静观望着消息的众人穿过百姓人群,到了大圈里面,正面华夏与王玄应的交战,众人看得目中露出惊异来。
纵然华夏官方人多,也不至于将对方如此压制,就个体势力而言,王玄应一方的人占着优势,在诸人看来,再不济也是可以突破那个包围圈的。但没想到的是,王玄应一方就像渔网中的鱼,一直被压着打,发现了这个现象后,不由自主地瞪亮了眼睛看风雨楼诸人的招式动作。
一看之下就发现了端倪,诸人眼光陡然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某种奇迹。
世界上竟然有这种神奇的配合阵法,竟然能让人以数量突破质量的压制,形成反压制。
”太不可思议了“
诸人抬头望去,心里震惊不已。
“我们得将这个消息尽快传回去。”
有人按耐不住,正是李秀宁神情极为郑重地对旁边的柴绍说道,眼睛里透着些担心,担心李唐遇见这样的华夏军,能不能在战斗才能取得胜机。
浓重的危机感在诸人头顶笼罩着,像是一道无形的闪电,悬着,随时可能会劈下。
各方人马需要在军事上重新评估华夏的实力,选择对待华夏的新态度。
......
被人像圈羊一般困住,困兽犹斗,何况是人,王玄应几番走不出去,面色变得狰狞,有疯狂之意在滋长,瞬间,双眼泛红,如同野兽嘶吼起来:
“都给我杀。”
许是在逼迫之下,走投无路,无奈之举,王玄应竟然变得威势凛凛,大吼之下,一众属下竟然真的体内的战意被调动起来,进攻变得骤然猛烈三分,让华夏风雨楼的包围圈被慢慢撑开,在某个地方竟然出现了一道口子,却是有人应接不暇,乱了阵脚,王玄应抓住机会一个纵身,用力挥砍之下,那个豁口变得更大,整个人冲将出来。
“为公子争取时间,杀!”
见到王玄应顺利出了包围,阵法也因少了人多了更多的停滞,失了应有的威力,很快被诸人突破了出来,变成了混战,混战中王玄应一众属下大喊,个个如同出了笼的老虎,同风雨楼的人交战在一起。
王玄应脱离了战斗的圈子便迎上了林云,两人过不一招,王玄应便弃战上了房檐,林云紧紧追击而去。
虽说王玄应的功夫一般,毕竟是世家子弟,平时惜命惜身,到了危机关头,将生死放下后,也是一狂徒,跑起路来飞快,林云并不能瞬间就追上拿住。
两人一追一逃离去,场中混战彻底无人指挥了。
风雨楼的阵法告破,人数虽多,却也不是王玄应一众属下的对手,不一会儿功夫,便倒地十来人,节节败退。将战线在街上挪走了好远一段距离。
老百姓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阵仗,突然见到,便慌乱起来,向别处奔走,逃避灾祸去了。
衙门的人武功低微,只能在平民中显圣,在这样的战斗中,根本没有任何参与的资格。
漫天的气劲飞射,数十官差带着他们的府尹大人,急速后退躲避,同时已经派人去通知城防军。
然而城防军在城门附近驻守,赶来需要时间,而这些”凶徒“气势凶凶,似乎不需要那么多时间便能获胜,那时候他们这些人和周边的百姓就危险了。
扬州府尹和一众官差担心之余,匆忙想着其他办法,最后将目光转向了那些各势力的客人。
“烦请各位尊客伸把援手。”
扬州府尹伸手一边擦汗,一边恳切地对着那些看起来同样是武林高手的诸人请求说道,尽量显得不卑不亢,沉稳有礼。
李秀宁等人正静静地看着打斗,看到阵法告破,华夏一方就如同老鼠对上了猫,一败涂地,更加对方才的那个阵法的效用感到惊心,心下思量着那阵法是怎么被冲破的时候,扬州府尹已经和一众官差来到了身前,下一刻,扬州府尹的话已经出口,所有人听进耳中,如遭雷震,不知如何应答。
同意出手协助吧,交好了华夏,得罪了王世充。
不出手吧,势必就是选择了和华夏对立。
这不是要让众人站队吗?
目前天下间兵粮最足的三势力:华夏,洛阳王世充,长安李渊。华夏聚集天下义军,洛阳是隋朝的遗留精锐所在,长安地广物丰,古来就是兵家源地。
虽说华夏势大,却也不是一定就能够主天下,尤其是传言中那个替天下选主的慈航静斋还没有说话的时候,谁能断定哪方势力能最后完成乱世一统。
伸手吗?
天空下的诸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
第一百九十六章 齐出手
......
每一方都有十来人,一百多人,一时间没能做出其他的反应,只是相互看了看,仿佛在说:
“你们大家怎么看?”
都是在问,所以没有人回答,问这个问题,远比回答轻松,而且不用承担什么。
目光像是流水,闪烁着波光,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不停地流转,仿佛在找一个倾泻口,找一个人来充当这个问题的回答的角色。
无声的目光流转不多时,便发现了好的人选,场中所有的人都在顾盼,只有宋阀的几人在平静地看着前方的打斗场面思考什么,不再众人一个频道上,最后所有的目光都汇聚了过去,百多人全看向了宋阀的宋玉致和宋爽两人。
是时,宋玉致和宋爽正在考虑要不要立刻出手帮帮华夏,毕竟双方的关系是不错的,在天下诸侯间,是少有的,双方都看的过眼的,很有希望在即将完成的天下统一战争中,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朋友,某些方面已经开始达成合作,怎么也算得上是盟友了吧!
目光汇聚过来,落在宋爽和宋玉致身上,二人警觉,瞬间便知道了其中的意味,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宋爽点了点头,宋玉致往前走了一步,出现在了诸人的最前方的位置。
”王玄应等人实在是恶形昭著,我宋阀诸人也是看不过这些人,希望能尽些绵薄之力,助华夏拿下那些恶徒。“
这话从宋玉致嘴里说出,扬州府尹听得脸上喜色一片,就像雪后的晴朗的天空,正期待着对方那些高手能马上上场帮忙的时候,宋玉致突然转身诸势力的人说道:
”还望秀宁姐和刘大哥能施以援手,尽快解决此事。“
李秀宁不想自己突然就被牵扯了进来,看着自己熟识的宋玉致,面对着这么些人,又不好有别的反应,知道不好推脱,微微一笑,索性送个顺水人情:
”就是玉致妹妹不说,姐姐也是要帮忙的。诸位难道要对王玄应那样的恶徒视而不见?无动于衷吗?“
再回复宋玉致后,李秀宁不忘将其他人拉下水。
世间的利益纠纷需要用大道理来掩盖着进行处理,如果道理摆在那里,人却不讲道理,势必会让其他人不齿,虽然内心的想法上大同小异,没有人能避得开是非善恶这道门。在这个时候,他们必须做出自己的选择,在人世间大道理上的选择。
刘黑闼还没回答宋玉致,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任何回答,只需要行动,和其他人一样的行动,来证明自己和自己身后势力的善德仁义。
不然有一天此事传了出去,永远是一个污点。
百多人被天地间的道义牵着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适时拔出了剑或者其他兵器。
天地间响起清亮的啸鸣声,瞬间之后,响起猎风声,再之后,刀剑入肉声,鲜血喷溅声,数十声过后,回鞘声适时响起,所有人走出长街,将琼花街巷抛在身后。
扬州府尹对帮忙的诸人连声道谢,送众人离去后,吩咐衙门的人收拾这里的残局,王玄应的人无一活口,敌人太强,太多,没怎么反应过来就被数不清的剑或者刀落在了身体上。
鲜血染红长街,连同之前死去的父女,一并成了天地间某种道理。
”驾“长街外有军甲士兵策马而来。
”吁“走到进出,勒住缰绳。
”嘶“马扬起前提,发出叫声。
”多谢将军跑这一趟,不过事情已经在华夏的贵客的帮助下解决。让将军白跑了,真是抱歉。“
扬州府尹走到勒马停下的城卫军百夫长面前客气抱拳说道,那领头的将领看了他一眼,微微拱手,不下马,不说话,拉住缰绳,转了个头,便带着百人士兵又扬长而去。
街上的血被冲洗过一遍,还是没有完全洗去,衙门的人走了,老百姓又回来了。一个个拍拍胸膛,安抚自己受惊的心,回自己的家,进自己的店,找到刚才留在此地没有移动的摊子。
摊子上面的货物都在,卖馄钝的锅中的水正好烧开,摊主看着街上似乎有些萧条的样子,犹豫了片刻,便开始吆喝。
......
独孤阀的独孤策回到万国馆后,马上书写一封信,交给随从让其送到洛阳,交给王世充,便准备将此行要做的事赶快做好就会家族去。
独孤阀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乱世中有任何出头的机会,杨广一死,他们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他们不像李阀和宋阀那样封疆一方,有自己的地盘势力,也不像宇文阀那样兵权朝政在握,他们是皇亲,为不遭嫉妒,兵权极少,政务上极少参与,也没地盘,就是一个大武林世家,哪怕如今王世充公开反杨,他们也无法作出其他的举动,也是无力。
他们的生存之道就是寻一个大势力投奔,继续成为别人的附属,杨家已经废掉,他们的家族还得继续生存发展。
万国馆敞亮大气,独孤策在自己房里没呆多久,外面便传来动静,原来是其他人回来了。
这一天众人又有了新的收获,自然要回来梳理一番,独孤策出去询问情况,凑到了李秀宁旁边。
他们独孤阀和李阀有些渊源,李秀宁也不好推诿,简单地将后面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众人一起出手,帮忙杀人的事情,同时告诉独孤策,王玄应还在逃,不知落网了没有。
听得独孤策有些生气,他没想到这些本不相干的人会出手帮华夏。这样以来,至少从这件事情上看,整个天下都是洛阳王世充的敌人,那样洛阳还安全吗?独孤阀还能安定吗?恐怕独孤阀和杨家都得跟一起受累。
他不敢表达任何不满的情绪,在这样的一个时候,其他所有人在这件事上具有相同的立场的时候。
匆忙告别了李秀宁,独孤策一个人便回了屋,将所有下人打发走,独自坐在桌案前,开始想着怎么给家族汇报这件事,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好说法,脸上的色彩有些阴郁,就像布满云的天。
......
第一百九十七章 嫌隙早生
......
随着万国馆里诸人的思考和整理思绪,无数携带着信息的纸卷从扬州里飘了出去,内容上大同小异,交代了发生了什么事,往各自的地盘上传递过去。
李渊正在后宫里同自己的妃子调着情,生活好不惬意,李世民求见,打破了他的美梦,不得不正衣冠,在儿子面前做出堂堂正正的表率。
“父皇,秀宁传来消息,王玄应在扬州犯事,一众属下皆被处死。由于一些原因各路诸侯都有参与。......”
李世民一踏入宫殿,就恭声对李渊说道。李渊被这个消息惊得差点再次瘫倒回去,旁边尹德妃将李渊搀住,轻轻耳语几句,李渊精神一震,脸上残留的些许春情瞬间被肃穆所取代。
“世民,为什么秀宁传回来的消息,为父都没有收到,你却比大家所有人都先知道。”
李渊沉默片刻之后开口,没有议论李世民带来的消息,而是问起了一个让他觉得比那件消息更重要的事情。
“父皇,儿臣素来与秀宁关系极好,这次秀宁远行,儿臣特意留了一个心,让下人密切注视着这件事,一有消息马上就汇报,所以知道的比较早。”
看着李渊严穆甚至有些冷的眼神,李世民知道自己被猜忌了,倒也不慌忙,对着李渊恭敬行礼,缓缓开口解释。李渊看着李世民态度恭谨,平日里温良恭俭让,无可挑剔,数次立下大功,也不好问责,摆摆手,脸上冷色消解。
“王世充该为这件事头疼了。”李渊说道,李世民恭顺地点了点头。
旁边李渊的尹德妃看着李世民微微作笑,方才正是她用眼神提醒李渊,李渊才问责李世民的,现在李世民没受任何责备,李渊也是一副心情开阔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恰巧被李世民看到,微微错愕,将其记在心中,继续与李渊说道:
“父皇,儿臣以为这是一个打开僵局的机会,是我们开始统一天下的的良机。”
李渊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二儿子突发地明亮了起来,只听得李世民继续说道:
“如今天下底蕴尽在我李唐,洛阳王世充,新起的华夏之手。华夏气势最恢宏,我李家也不敢说能轻易胜过,不过,若是我们得了洛阳的底蕴,那么势力必定雄起,盖过华夏,到时候,先荡平华夏,然后再征伐其他势力,必定能一统。”
“世民,你说说为何要先灭华夏,而不是先整合其他势力,在与华夏两强死战。”
李渊微微有些疑惑,柿子当然是要捡软的捏,李世民竟然提出先掐死那个最硬的,让李渊不是太理解。兵贵神速,双势力相差不大时,是很难速胜的,不能速胜,就会引发其他的变故,那样以来,对主动开战的一方很是不利。
李世民本就丰神俊貌,整个人特别有上位者的气势,此时说起军国大事,更是在脸上多了很多神采,大有意气风发的面貌,他微微扬起头,手放在了背后,在李渊和妃子以及一众宫女太监面前,滔滔不绝起来:
”整个天下,能视为劲敌的势力除了华夏就是窦建德,不过窦建德被北方突厥人牵制着,在中原难以有大的作为。而华夏不同,占着大片富庶的土地,民众众多,治理方面就是我们长安也比不上,若是再让其发展几年,国力可想而知。况且,儿臣探来消息,华夏所实施的法纪极为善待百姓,领地之内,百姓已经开始习惯那种管辖治理,天长日久下去,我们再想收归民心就难了。所以,儿臣才决意要先除去华夏,先去掉最强的敌人,再处理剩下的小角色,必定能让李唐主宰江山。“
不得不说,李世民这一套说辞很不错,李渊听得晕乎乎的,找不出半点毛病,正要点头夸奖的时候,旁边的爱妃眼睛扫了过来,对他挤眉弄眼示意起来,他马上会意,当即脸色一沉:
”世民啊,你想得真周到。“
”能为父皇和李唐分忧,是儿臣的职责所在。“李世民看到那女人在使坏,心中暗恨,却不能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强忍住怒,放低姿态再次向李渊表明心迹。
”是吗?“
”儿臣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父皇和李唐,苍天可鉴,如有半句虚言......“
”好了,为父还不相信你吗?男子汉大丈夫,岂能整天将誓言放在嘴边,岂不让人笑话。“李渊终究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对自己有二心,本来就心软,话到嘴边,不到三句,便软和了下来。
”是,父皇所说极是。“李世民察觉到李渊的语气变化,连忙将头低下,顺坡下驴道。
见到李世民这样温顺的样子,李渊神色愉悦起来,也是将他的爱妃的话抛到了一边,他才不会相信自己的这个儿子会和杨广一样暴戾无情。要说的话基本上都说完了,父子间也没话说,李渊便挥挥手说道:
”好了,你先下去吧,关于洛阳的的事,待为父仔细思量一番,明日早朝再议。“
”儿臣告退。“李世民面色和善恭谨地看了李渊一眼,再拜,然后便转身退了出去。
李世民走后,尹德妃幽怨地往李渊怀里一扑,胸脯贴过去,靠在李渊的胸膛上,幽幽地说道:
”皇上,世民如今进殿也不行礼,眼里还有你这个父皇吗?“
李渊被怀中的柔软贴着,一阵舒爽,仿佛回到当年年轻的时候,整个人心神一颤,身体有了反应,对怀里的人儿越发迷恋起来,当即什么威仪也不要了,对着尹德妃溺爱地一笑,拉着尹德妃整个人都到了他怀里,两人就在巨大的座椅上你侬我侬,李渊见尹德妃似乎因为李世民不太高兴,连忙哄道:
”事态紧急,世民忘了行礼,也是在清理之中,我下次一定好好说说他。“
李渊说完将嘴亲了过去。
尹德妃知道在说这些话恐怕会引起李渊反感,也不再计较这些小事,成熟动人的身躯扭动起来,迎合上李渊。
......
第一百九十八章 到扬州
......
李世民从父亲李渊的后宫退出来时,正好碰见李建成和李元吉往里面去,三人碰了个照面,五六米宽的道路,面对面在路中间相遇了,挡住了彼此的去路,李建成和李元吉先停了下来。
”世民“李建成摆出一副大哥的姿态,温文尔雅地看着李世民,亲切喊道,旁边的李元吉不怎么乐意地看了看李世民,先是轻轻哼了一声,然后在李建成的目光示意下,才勉强开口叫了一声”二哥“。
李世民神情恭谨,自然随意地喊了声”大哥,元吉“,同时对着李建成为低头拱手,主动将自己挡住的路让开,便从侧面往外走。
正是这一幕落在李元吉眼里,李元吉对着李世民的背影抛了一个白眼,李世民往外走时,他再次一声冷哼。
正在往外走的李世民感觉微微心凉,面上神情不变,却是稍稍加快了步伐。
回到秦王府,李世民表情微微变化,变得冷厉起来,长孙无忌正好进来看到,问发生了什么事,李世民摇摇头不语。
过了片刻,李世民将表情收起来,长舒一口气,恢复温文尔雅的样子,然后转过头对长孙无忌说道:
“帮我查查尹德妃,越详细越好。”
长孙无忌眼珠子圆溜溜一转,差不多就猜到了五六分,也不多问,便将此事应承下来。
李世民说了句“谢谢”,长孙无忌摆了摆手,如同一条老泥鳅,当即出了秦王府。
......
岭南之地,比扬州稍热,地形多是连绵起伏的山地,山民常年在山间劳作,身强体健,久而久之民风彪悍。曲折蜿蜒的山川中,有河在其间静静流淌着,山清水秀,空灵静谧,偶尔一两声山民的吆喝声响起,就像天地之间的一阵清凉能洗涤灵魂的风,让山中的人遍体通畅。
一艘小船,逆着流从外面进来,往更深处去,船行如箭急切,人在船头吹着山水间的风,露出些许愉悦,但终究是急切,愉悦也是带着急切。
船被山风推着走,速度变得更快,人脸上的急切丝毫没减,直到船靠了岸,那人才舒一口气,然后骑上岸上附近马厩里的马,朝着远方的一座山城赶过去。
不多时,一个银发手持单拐的中年人匆匆走到一个似乎很久不曾打开过的小楼前,轻轻敲了下门,敲门声很急促,里面悠远厚实的声音传来:
“什么事?”
“大兄,扬州出了一件事情,可能天下局势要变了。”
宋鲁在门外恭敬说道,他知道里面的那个男人就是宋家的天,受得起任何宋家人的敬重。
也许是扬州两个字,也或许是天下局势四个字,那道很少开启过的们竟然被打开了。
一个刀一般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浑身气息如同一个普通人走下台阶,看向宋鲁,眼神极为精亮。
这就是岭南宋家的守护神,天下不输于中原宁道奇的绝世高手天刀宋缺,宋缺看向自己的兄弟,一丝兄弟情意在眼中稍纵即逝,平静而稳定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出了什么事?“
宋鲁来不及仔细瞻仰自己的这位几乎神一样的兄长,连忙开口说道:
”王玄应在扬州杀了人,华夏要治他的罪,由于一些事情最终拉着各方势力对王玄应的人出了手。隐隐中,所有势力都得罪了王世充,也可以说王世充得罪了所有人。一旦大战全面爆发,恐怕洛阳首当其冲。......“
”还有就是,玉致和爽弟在扬州时日较多,发现华夏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可能要远比我们猜测还要神秘强大。”
说到这里,宋鲁停了下来,站直身子,从怀里摸索起来,拿出了一本册子。
“大兄,这是玉致从扬州搜集的华夏相关的重要信息。”
宋鲁说道,将手中的册子做了一个递出的动作。
对面台阶前,离宋鲁隔着至少有十来米的距离,手轻轻作了个拿东西的动作,一阵清风凭空而生,宋鲁手中的册子就被宋缺拿在了手里。
将册子交给宋缺后,宋鲁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宋缺翻看册子,很有耐心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宋缺一页一页将册子翻了一遍之后,再看向宋鲁的时候,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眉头微微皱起了一下,旋即瞬间又恢复古波不惊的面部表情。
“你也去扬州吧!带上些人马。”
山城内外,无数宋家军队守护着这里的安慰,还有更多的人,守护着整个岭南的安危,宋缺似乎是有了决断,说了两句话,让宋鲁呆呆一愣,冥思苦想起来。
大兄这是什么意思?
绕是他揣摩了大半辈子别人的心思,此时对宋缺的这句话的意味,也是一知半解。
“大兄,这是……”
既然不能自己领会,宋鲁便问宋缺。
听到宋鲁有疑问,宋缺伸手制止他问出来,带着笑意地看了看天。
天是很高的那种蓝,让人心情为之舒畅。
宋缺说道:
“天下这局棋下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可以看到结局。这局棋似乎只能有一个结局,你去扬州看明白了,就知道怎么做了。”
这种解释本身就是模棱两可的,和宋缺之前那句话差不了不多少,宋鲁依旧不是不是很明确宋缺的意思,不过已经有了相当明确的思路――先到扬州去看看。
……
扬州城里。
王玄应到底还是被林云抓住了,受了惊的兔子跑得快,但是终究不是猎狗的对手,或者本身也是猎狗,一受惊,便成了兔子,不是真正的兔子,而是它的力量等同于兔子。
抓住之后,自然是绑了起来,将一身武功废了之后,交给了扬州府尹衙门,进行按律法进行处置。
这一次,府尹大人知道该怎么做了,做得很果断,目击证人太多,根本不需要王玄应认罪,就落实了罪名。一遍程序走完,结果只有两个字“斩首”,不过在斩首之前需要游街。
作为自从华夏律法指定后,第一个明目张胆违反律法,并且当街杀人,一而再地犯,毫无忏悔心的罪犯,王玄应太有代表性了,太有教育意义了。
和一般的游街类似,被路人骂了整整数个时辰。
唯一不同的是,没有人扔鸡蛋,不是百姓不想扔,而是鸡蛋什么的都是食物,华夏精神中,扔这些东西是可耻的,所以没人扔。
王玄应的反应很强烈,恐惧地发了疯,最终刽子手用一刀解脱了他。
洛阳方面的消息还没来,因为从事发,到事情被处理完,只不过是从第一天到了第二天,时间紧急,洛阳方面自然来不及反应。
不过,这事总归是有回应要来的,在第三天,洛阳加急来了消息。
……
第一百九十九章 时间,让人无话可说
......
书信插上了翅膀,一个晃眼,从扬州到了洛阳。
王世充向来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却很相信自己的运气,凭着运气,他到了今天的地位,没有其他人那样的豪气,显得有些不温不火,也没有其他上位者的习气,向来生活自律,洁身养性。
或许就是长久以来养出的德行和福气,让他在人生事业上步步巅峰,唯一的缺憾就是,他觉得自己的儿子不是良材,难以接替自己的事业。
洛阳的宫殿里,宫殿的书房内,王世充坚持着每天必读诗书的习惯,拿着一本已经读了不知多少遍的左传,认真地翻看着,一本书,每次看,感受都是不同的,让他颇为受益。
书房很简洁,但身份在那里,书房的摆设不可能是一般,黄花梨木的书架和桌案,名贵的砚台,简洁中自然透着一股子贵气,非见惯豪华的胸有沟壑的人物,恐怕难以在这样的环境下安心,王世充看书时,坐在太师椅上,眼里只有书,其他东西就像完全不存在一般,竟然能全神贯注,进入一种空明的境地。
只是他没有发觉的是,今天他忘了锁门了,拿着书本看得正津津有味,外面有人敲门,一下子竟然将门推开了,来人面露惊恐,连匍匐在地,乞求恕罪。
王世充的思绪被门打开的气流给冲断,看了看来人,是惯常府里的进出通报的小厮,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外面有什么事情发生,要烦扰自己了,对着匍匐在地的小厮摆了摆手,恕免了他的打扰之罪,问发生了何事。
那小厮千恩万谢,深知眼前这位最恶被人在看书的时候打扰的,若不是事态紧急,他也不想触这晦气,此时被问起事情,哪里敢耽搁,忙不迭将外面一个不认识的人让自己转交的信递了过去,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当时的情形描述了一番,事态似乎很紧急的样子。
王世充养气功夫十足,见到小厮绘声绘色的描述,神色不变,静静地拆开信看,只一眼,就看到上面的关键,声色严厉起来,大叫一声:
“这逆子,来人去把二公子叫来。”
不多时,王玄恕便出现在了王世充的面前,王玄恕微黑,脸上刚毅,呈古铜色,彬彬有礼,整个人有礼有节,性格沉稳内敛。
“父亲”
王玄恕走到王世充面前,恭敬行礼。
此时王世充哪里还管得了王玄恕的表现是如何的有礼有节,直接对着王玄恕说道:
“玄恕,你马上出发去扬州一趟,务必保住你大哥的性命。”
“发生了什么事?父亲。”王玄恕很少见过王世充像现在这个样子,眉毛往起轻翘,很是疑惑地问道。
“你大哥在扬州闯了祸,被抓了起来,动辄小命就没了。”王世充很是气气愤地说道,脸上自然而然地带上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他望着自己的二儿子王玄恕,对方很让他省心,却还小,很多本事都没学会,不然倒是后继之人。想到这,他的心稍稍宽慰了些。
“事情真实的情况是怎么样的,现在还不好说,你到了扬州再仔细探查,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
不待王玄恕继续发问,王世充就挥手让王玄恕退下,一边说道:
“来人,速速带上二公子出发。”
有些出奇果决的话从王世充嘴里说出,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这个儿子的安危,好似大儿子是轻生,自己这个儿子非亲生一样。
王世充命令发出,两个将军模样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同时不知从何处出来一个老头,细看之下,正是许久不曾见到的欧阳希夷,王世充见到欧阳希夷,很客气地说道:
“欧阳兄,犬子就拜托你了。”
“无妨,老夫在,定护卫二公子周全。”欧阳希夷天生乐派,到了此时,一样爽朗地笑着。
欧阳希夷的出现,让人恍然大悟,原来王世充并不是对两个儿子偏爱,而是早就布置妥当。
王玄恕心想,既然父亲已经安排好,自己就得好好表现,学习,也不再多问,当即对着王世充拜别,然后走到两位将军身边问候一声,再请求欧阳希夷路上照应。临时组成的队伍就这么出发了。
......
首先从洛阳到达扬州的不是人,而是一封信。
说来颇具戏剧性,就在王玄应人头落地后的第二天一早,一封信急切万分的信件到了叶慕手上。
清晨,叶慕刚洗漱完毕,那封信就极其急促地来到了叶慕手中。从侍卫手中拿过信时,叶慕并不知道这信来自洛阳,看了信才知道。
看信自然要回信,叶慕将信看完,知道这封信来得有些晚,这样以来,回信就变得简单了很多,时间向来是最好的理由,可以搪塞住几乎所有人的口,无话可说。叶慕没多想,就将事实复述了一边,回了回去。
回完信,时间还早,叶慕在庭院里舞起剑来。经过几个月的敏思苦想,叶慕结合诸多武功法门,一套心中所想的剑法终于是要在此时现世。
剑之一道,重在变化,各种变化相加在一起,形成各种诸如疾快、稳重、伶俐、......之诸多意境的剑法,但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类剑法还只是剑道的开始,上面还有更高层次的剑道理论。
这是叶慕研究多日得出的结论,参考了诸多武学,最终才将那套有进无退、以攻为守的剑法模拟出来。它带有弈剑术的剑术理论,其他剑术剑法的疾、快、准、活的特点,目前只得了一式,针对天下知名剑法的破解。
叶慕将地上的石子用真气一齐掷向天空,石子向剑一般飞出,叶慕一剑刺出,没有动用真气,剑锋瞬间划过,所有石子在一剑之下全都化成粉末。没有人对练,叶慕只好以这等方法看看剑法的效果。
叶慕也拿不住深浅,毕竟死物和活物有巨大的区别,他需要找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试试,才能知晓几个月来的成果是否值得花费的时间和精力。
几年来,越到后期,叶慕出手的机会越来越少,长生诀已经修炼到凝神境的圆满,精神力充沛,只要想,随手能带起一片不是太大的真气火海、水海......,下一个境界神通,那才是超脱一般武学的奥义所在。叶慕只知道描述,从未见过那般景象,但隐隐知道武道或许也能达到这个境界,像天刀、宁道奇这些人物,被叶慕定义在这个境界上。
到了神通境,招式已经完全不重要,可以说已经摒弃了招式,意境,势,......,这些东西成了根本,达到一种天地之力新的运用层次。叶慕不是很了解,但很想了解一下。
叶慕从来不强迫自己什么,喜欢顺势而为,尤其是在修炼了道家长生诀后,性情更加如此。知道一时半会儿没机会让自己如愿,也不是太纠结,将心思放下,思考别的事情,边等待机会。
......
第二百章 外面走走
......
每一天都是崭新的一天,都可以是开始,也可能是昨天的延续。
在新的一天里,延续昨天的事,事是昨天的,也是今天的。
书房里,摆放得和昨天离开时一样,叶慕从不让人来收拾打扫这件书房,所有的事都是自己亲力亲为,时间久了,对于每一本书,都能准确地记住它的位置,这样看方便。
叶慕走到房门口,自己开了门,往里面看了一眼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然后又把门关上,往外面走。
走到用早膳的地方,傅君婥已经将一切东西摆放好。
相视一笑,两人各自坐下,用餐,左右的人也都下去各自吃早饭,此间画面太静谧美好,直到两人都吃完后,两人似乎都有话要说。
“你先说。”
两人相互对视了半天,鼓了鼓勇气,话才最终出口,却是异口同声的一句话,两人看着对方都不好意地笑了笑。
“还是你先说吧!”
“还是我先说吧!”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再次同时开口说道,不知什么原因,这次两人达成了默契。达成这默契,让两人欣然一笑。
桌子不大,刚好够三四个人在上面吃饭,此时只有两人,面前放着一些叶慕吩咐或建议的早餐,很简单的油条,稀粥,鸡蛋之类,并没有占据多大位置,剩下的空间上,傅君婥将双臂肘放在桌沿上,撑着头,静静地等叶慕开口说话,眼睛微微带着甜美清新的笑意。
看着傅君婥此时明显的小女儿神态,叶慕感到一阵清凉,虽然从中看出了些许别扭,些许生涩,亦是不免心中开心。心情变得愉悦,说话变得轻松随意,叶慕没有等太久,便整理好语气,说道:
“君婥,你离开高丽那么久,有没有想回去看看?”
虽然叶慕准备了好久,自以为准备得很好,但是说出了这句话时,还是觉得味有些不对,很有嫌人撵人走的嫌疑。
“有啊!”
一双美眸如同秋水一般的傅君婥似乎并不介意,反而笑了笑,让叶慕觉得自己担心被误解是多余的,心情再次放轻松了下来,跟着笑了起来。
这时,傅君婥确实陡然神情一变,让叶慕看得心惊不已,只听傅君婥接着有些幽怨地说道:
“不过,我害怕回去后会失望。”
听得这话,叶慕微微皱了眉,若有所思。
他能感觉到傅君婥说这句话的意味,现在的高丽没有了外敌,内部正打着火热,比起中原最民不聊生的时候也不陈多让,任谁见到自己的家乡那么一派情形,恐怕都会不好受。
“我给高丽发过帖子,他们正在打仗,都想着趁对方派人来的路上袭击打劫,结果是他们都成功了,人死在了路上。”叶慕说道,也算是解释。
目前万国馆里住的人并没有高丽人,这并不能表明叶慕的对高丽有偏见,他让人给高丽内的争权夺位的两方都送了帖子,就是怕他们抢着爆发更大的战争,诚意足够。
“我也觉清闲得很,每天除了练功,又不做事,久了就觉得枯燥,也想到处走走。”傅君婥说道,眼中带着浓浓的不舍等复杂情绪,看着叶慕时也有些过意不去的神情在脸颊上浮动,似乎在说:
我这样把你抛在这里,一个人去其他地方散心,是不是很不好。
叶慕看着傅君婥的表情,当然明白她的担忧,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温柔轻笑道:
“你想到哪些地方去?不过最好不要去洛阳和长安。”
傅君婥想了想点了点头,她知道他的担心,说道:
“我就在华夏地盘上走走,顺便回去看看师父。”
叶慕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知道傅君婥是正经武林侠女,这段时间一直留在这里无所事事,恐怕久了,人会生出愁容愁绪来。多次在无人的时候,叶慕偶尔看到傅君婥神情落寞地望着院墙外面,怎么不知道她的心思。
只是她为了他,只在这一个地方停留,陪在他身边。
叶慕说完,问傅君婥想说什么,傅君婥胳膊从桌上抬起来,欢欣喜悦地说道:
“我想说的已经被你说了。”
一句话仿佛揭示了某种玄妙,突然画面变得柔情蜜意起来。
下人来收拾桌子,在门外等了好久,看到叶慕二人在说话,不便打扰,一直没作声,此时偷偷看到里面的画面,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一下子让叶慕和傅君婥从那种美妙的情境中脱离了出来。
……
叶慕继续着自己的事情,傅君婥并不急于离去,也在准备一些事情。
经过思量后,叶慕并不打算就这么等着高丽继续内乱,他想提前结束高丽的内乱,便开始思量部署这件事。
刚想了个头绪,不想另一件事便来了。
洛阳方面的人来了,距离叶慕收到洛阳来信,只过了一天时间。
来人是王世充的二儿子王玄恕,同时来的还有欧阳希夷和一千军士,弄得扬州方面不得不在城外给腾出一处营地来安置。
对方有千人,自然是不可能全放进城的,经过好一番协商,才让其中一百人进入城中。
王玄恕按照父亲王世充的吩咐,一进城就张罗他大哥王玄应的那摊子事,急匆匆就带着欧阳希夷赶到了临江宫。
在进城之前,他就想问这件事,只是一直没有开口,终于忍到现在,再也忍不住了。
走进宫苑,王玄恕和欧阳希夷便在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叶慕所在的地方,王玄恕在前,欧阳希夷在后护卫。
见了叶慕,王玄恕有些激动,先是代王世充问候,接着便询问王玄应之事。
“叶公子,不知我大哥现下被关押在何处?”王玄恕坐下后,神情恭谨地问道。
叶慕看着青稚的王玄恕,心想你大哥已经被按法处死,你还不知道吗?现在整个扬州都知道,你就是在街上路过,应该也会听人提起的。你这样问是故意的吧!
他误会了王玄恕,王玄恕还真不是故意这么问的,王玄恕从洛阳出发的时候,消息还没到洛阳,一路上快马加鞭,到了扬州也是一刻不停,直接骑着马就来了这里,哪里听见过街上的议论。
只是这话,叶慕该如何回答呢?
……
第二百零一章 白纸黑字
……
堂內静谧,叶慕没有立即回答王玄恕的问题,而是微微抬头,神情严穆地看向了他,在仔细地观察他。
至于王玄应,叶慕早就已经见过,行事放浪,浮夸,难成大事,而对于世充的另一个儿子,风评中虽然年幼确实难得的可造之材。
叶慕盯着王玄恕看了好一会儿,王玄恕都没有露出诸如不耐烦之类的神色,一直很平静地等着叶慕回答,就像是一个天真纯良的小孩子,看着叶慕时眼神散发着一种别样的光彩,崇拜,敬仰……
欧阳希夷的角色就是高级随从,坐在王玄恕的下首,一副体态安然的样子,自顾自喝着茶,把所有的事交给了王玄恕的模样。
叶慕端详完毕,重新回到王玄恕的那个问题上,稍稍准备了一下语气,然后沉声开口:
“王玄应已经按照华夏的律法处置了,现在摆在衙门的停尸房。”
语气很平常,没有刻意表露出某种感情,听得年幼的王玄恕整个人一怔,瞬间瞪大了眼睛,堂內陷入一种寂静之中。
到底是年少,遇事总归不能喜怒不形于色,他的神情已经暴露了他的内心,那是一种震惊和其他情绪的结合。过了好一会儿,王玄恕神情中依旧保留着震惊,嘴角抽动,声音微微抖动了一下:
“为什么?”
说话语气有些像小孩子赌气的感觉,其中有悲伤,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不知所措,
他还太小,小得需要学习太多东西,才能独当一面,现在独自面对一些事情时,不免有些慌乱。只是这种慌乱不是真的慌乱,而是由于没有相关经验而产生的空白不适感,并不是畏惧,也不是退缩。
叶慕对着王玄恕点了点头,表示赞赏,王玄恕确实是一个可造之材,叶慕说道:
“没有为什么,按照华夏的律法,宣判他的罪名,施以相应的刑罚而已。”
“可是......”王玄恕有些听不明白,想要说什么,叶慕只听到两个字就打断了他:
“没有可是,这样才是合乎道理的。”
叶慕如是说道,看着王玄恕的脸,不过十几岁的年龄,双龙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相当成熟,因为双龙若是不能成熟,就会死去。叶慕在这个岁数的时候,还只是一个一心读书科举的书呆子,也不能理解世事道理。
“觉得不对的话,你可以把你认为对的道理讲出来,如果你的道理真的是能说服我的道理,这件事我就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看着王玄恕似乎不太甘心的脸,叶慕继续说道,同时微微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坐得更正一些。
欧阳希夷喝完了茶,就静静地看着王玄恕,没有开口说话,王玄恕已没有将目光投向他,求助他的意思。这个少年有些倔强,倔强的嘴里说出了倔强的话:
”他是我大哥,我、我父亲,还有好多人不希望他死。“
这话有些无厘头,看着就毫无道理,从王玄恕嘴里崩了出来,似乎好有道理的样子,叶慕听得摇了摇头:
”一个人应不应该死的问题,不是说有人希望他不死,他就不应该死,这道理在我这说不通。“
”可是对我们来说,这道理完全讲得通。“王玄恕有些不甘心地继续说道,整个人有些丧气、悲痛起来。
直到此时,他才从消息带来的震惊中回归,情感上的意识回归本位,成了王玄应的兄弟,替大哥的死感到伤心难过。即便在过去的日子里王玄应可能并不怎么拿他当兄弟,甚至为了将来继承人的位置对他恶言相向,多有挤兑。此时他还是那么纯良,厚道。
旁边的欧阳希夷暗自摇了摇头,只是不知这头是对王玄恕摇的,还是对叶慕摇的,他们的对话好不成熟,就像少年的争辩,落在年近百岁的老人眼里,两人都显得有些滑稽,都有可笑之处。
”这是我华夏的这方面的律法,你可以看看,上面白纸黑字,应该能让所有你迷惑的地方得到解答。如果不能的话,你可以去问大街上的华夏百姓。“叶慕将身前的一本早就准备好的册子递了出去。
叶慕单手递,王玄恕双手接拿,很符合这个时候的礼仪。王玄恕拿到那个册子后,便小心地收进怀里放好,对着叶慕躬身一拜。
然后便是王玄恕两人告辞的时候,该说的话已经说过,再坐下,也不过是重复之前的话题,或者说些并不走心的、无话可说时才说的话。然而这两个人似乎都不喜欢这样说话,这样说话对于他们而言还不如不说。
王玄恕道谢,欧阳希夷抬手,两人一前一后,便从堂内出去,就像他们方才进来时那般,王玄恕在前,欧阳希夷在后护卫,欧阳希夷似乎对王玄恕说了句什么,王玄恕脚步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秋的味道渐浓,庭院里的菊花在最后的时光里咬牙坚持,但是破败是迟早的事,花的边缘处已经开始干枯,那干枯的面积一天天增大,最后会成一朵干菊花,就算是干菊花也是有用处的,城里药铺的掌柜每年都会收购一大批菊花,贡菊优佳。
菊花在茶碗里被水浸泡,膨胀到了极限,比曾经鲜活的时候更加饱满。
人走了,茶碗也已经凉了,叶慕让人给自己换了新茶,继续手上的事情。
洛阳方面没有大军压境逼迫,只是派出人来谈判,现在人死了,谈判变得没有意义,洛阳方面说不得会作出什么反应,叶慕得防备着。
虽然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洛阳似乎站在了所有势力的对立面,但叶慕相信,只要洛阳方面不提起,其他势力绝不会提说这件事,更不会因此兴动刀兵。
到头来,所有的仇怨都会只是在洛阳和华夏之间,这个时候,其他人会不会趁机会浑水摸鱼,无论如何都得有所防备。
防备的方式叶慕已经想好,就是同一些势力结成同盟,战略上互助。
……
第二百零二章 静坐
……
在王玄恕走后,叶慕在那张椅子上又坐了好久,思考了好久,最后决定给洛口一带增兵,同时加强洛阳城里的消息反馈。
目前为止,叶慕也没想到更好的应对的措施,在我强敌弱的环境下,有很多选择,似乎无论怎么选择都是不错的,叶慕不准备在那些门派势力全部浮出水面之前就大规模用兵,纵然现在有实力扩大势力范围,也不想在天下人未动之前就闹出太大动静,虽然之前的动静已经够大,让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傅君婥从外面进来,端来饭菜,却是午饭的时间到了。
……
洛阳。
来自扬州的回信经过天余时间的流转,终于平静的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王世充刚会见完众大臣,回到自己府邸后不久,便见下人匆匆忙忙跑进来有事禀报,递上了来自叶慕的回信,王世充没想到扬州回信这么快,微微有些错愕,然后打发走下人,拆开了信件。
只一眼便看完了信,然后瞬间呆住了,手中的信纸滑落,掉在了地上。
”怎么会?“
”华夏欺人太甚。“
王世充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瞬间仿佛就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整个身躯佝偻起来,手不由自主地捂向胸口,仿佛心脏病发作,随时都能倒下,嘴里大声对着空气中喊道,惊得庭院中的风陡然一剧。
信纸被风吹着散了开来,只见上方只写着一句话:
“王玄应因杀人之故已被执行死刑。”
下方的日期恰好是洛阳的信差把信送到扬州的那一天。
他的大儿子王玄应竟然已经在他会信给华夏之前就被处决了,这对于王世充而言是何等的讽刺。
何时他们王家人会被人处决,向来都是他们王家人处决别人。
“我与叶羡之小儿不死不休。”
良久,王世充已经是从浑身颤抖中恢复过来,仰头对着长天大吼一声。
王世充向来温文尔雅,何时如此粗鲁得像个莽夫粗汉?
府里的人闻声赶来,看到王世充一脸悲痛愤怒的样子,本来要问以问发生了什么事的人犹豫了起来,从来没有见过王世充如此过,他们暗暗心惊,怕触了霉头。
一群人围在王世充身边,等着王世充开口解释方才的吼声,王世充看了看面前的王家族人,没有说话,忍住伤痛让人退下,走几步,弯腰从地上捡起来方才被风吹落的信纸,装回怀里,然后走回了房间,紧紧关上了门。
王世充有一个习惯,在遇到难事的时候喜欢把自己关在一个屋子里,谁也不理地思考问题的答案,凭着这个习惯,他度过了很多难关,作出了很多无比英明正确的选择。今天,他又需要这样来想出最好的答案。
......
“舅舅,发生了什么事?”
王世充把自己关在了里面整整一天,没有任何人再走进他的房间,董淑妮从下人处听到了这个消息,连忙来看望,在王世充的门外敲了好多遍,里面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让外面的人很是着急。
房间里,王世充穿着自己尚未踏上仕途前苦读时穿的粗布衣裳,一动不动坐在自己的桌子前,坐得极为端正,双眼直直看着前方,仿佛前方有他正要寻找的东西存在,他要用目光从空气中将它找出来。
外面的呼喊声似乎不能惊扰到他半分,连让他的眼神微微变化都没有,天黑了,屋子里没人点灯,一片漆黑,就连外面的众人都有些怀疑他是否还在房间里的时候,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董淑妮在外面等得着急,一双倾国倾城的眸子在暗夜的烛火下发着光,见王世充的门开了,马上第一个跑上前去,带着急切地问道:
”舅舅,你怎么了?“
王世充就这周围下人打着的灯笼的光晕,看到董淑妮急切的表情,心里微微一暖,然后看也不看剩下的人,关切地伸手碰了碰董淑妮头上的玉钗,然后说道:
”淑妮,你跟舅舅来,舅舅有话要对你说。“
说着便挥手示意让人进房把灯点上,乘着这会儿功夫,他瞧了瞧院里王家的那些族人,神情说不出来是什么态度,看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看着王世充一副威严的样子,虽然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知道王世充这个样子是不想说,已经下了逐客令。也不好再开口询问,便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散去了。
下人将灯都燃起,房里变得灯火辉煌起来,王世充走进房间,然后董淑妮也跟着走进房间。
王世充挥手将下人都撤走,将房门关上,背着手背对董淑妮,有些感伤地说到:
“你表哥他死了。”
听到王世充的话,董淑妮愣了好久,眼睛微微眨了一下,然后咧开嘴一笑,说道:
、“舅舅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对吗?”
董淑妮说这句话时,故意走动几步,到了王世充的身前,双眼紧紧地盯着王世充,希望从中看出些什么来,察觉到董淑妮的动作,王世充又转开了身子,继续背着董淑妮,依旧低沉悲痛地说道:
“是真的。”
“表哥不是代表洛阳到扬州去了吗?,怎么会?”董淑妮惊奇问道。
“他就是在扬州才被人处斩的,若是在洛阳,没人敢动他。”王世充有些懊悔说道。一并将整个事情给董淑妮讲了一遍。
董淑妮听罢,一脸的不可思议,义愤填膺地问道:
“他们怎么能这样?就算杀人获罪,也应该跟舅舅商量怎么解决,怎么能......”
“淑妮,舅舅就两个儿子,现在你表哥没了,你表弟被舅舅派去了扬州,舅舅后悔呀!”王世充突然更加悲戚起来,似乎有泪落下,让董淑妮鼻子一酸。
这时,王世充继续似哭腔说道:
“仇人势大,舅舅恐怕一辈子都保不了这个仇,如何对得起你表哥的在天之灵?”
董淑妮听得眼泪都快落了下来,带着急切地喊道:
“舅舅”
......
第二百零三章 动之以情
......
房间里对灯火很是辉煌,在外面都能看到这种富贵豪奢的亮光,王世充家族到了现在富贵权势已极,一般而言是不可能再有任何进一步的余地,除非王世充能在让他的位置再进一步,能够王天下。
灯火下,王世充哭哭泣泣的样子,诉着自己的苦,丝毫没有枭雄的气质,他的外甥女董淑妮在旁边陪伴着,看着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着话。
“可怜我儿玄应,身死大仇无法得报,死不瞑目呀!”
王世充一直换着话哭着说道,凄苦的神情,让人触目惊心,没过多久,董淑妮便忍受不了了,情绪受到触动,红了眼睛。
董淑妮自小父母不在,被王世充抚养长大,虽是侄女,却和亲生闺女没有两样,眼下王世充丧子悲痛,董淑妮也是在心里着急。这种事情,她不知怎么嘴上安慰,心里急如星火,绝美的容颜上生起忧心的皱痕,双手相护攥着,衣裙衣摆随着她粗重的呼吸有规律地摆动着,心里乱糟糟的。
王世充一直背着脸,似乎不愿意让外甥女看到自己脸上的愁苦,只是不停说着话,表明自己的心情和情感是多么低落。
终于,董淑妮似乎被王世充的这样一副凄苦到极点的样子给弄得抹不开脸面了。
“舅舅要为表哥复仇,淑妮也会帮你的。”
她试图劝导地开口说道,伸手拉了拉王世充的袖子,一双眼睛红红的,水汪汪地看着王世充,希望王世充能从伤心中回转些。
这倒不是她和王玄应关系有多好,真心想替王玄应报仇,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抚养自己长大的、父亲一般的舅舅不要那么伤心。
听到董淑妮的话,王世充似乎是找到了些精神上的安慰,当即声色好了很多,身子转了过来,撤开了放在脸上的衣袖,微微训斥地看向了董淑妮:
“淑妮,舅舅知道你想帮舅舅,不过仇人势大,报仇事宜动辄就有生死危险,你一个弱女子休得提及。”
董淑妮看着舅舅王世充脸上的泪光,泪光中王世充的严厉面色,整个人一怔,心里有股久违的热泪要喷薄而出。那是被人关爱的感觉,小时候在王世充身上感受特别深刻的,随着王世充官越做越大,这种关切越来越远,以至于后来王世充专心自己的仕途,差不多完全忽视了这种关切。
“淑妮从小被舅舅带大,恩同父母,舅舅有事,淑妮怎么置身事外。”董淑妮感动说道,双眼紧盯着王世充,心里已经做好了被王世充训斥一顿的准备,就像小时候做了错事时一样。
夜色寂静,灯火通明,没有风,所以灯光很稳定,不会因灯罩之外的任何事哪怕抖动一下。
眼角的悲痛之色稍退的王世充,嘴角抽动了一下,鼻子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释然的表情:
“罢了,罢了,既然淑妮你如此有孝心,舅舅如何忍心驳斥。只是要此仇甚是艰难,比之统一天下也不逞多让,参与其中恐怕要做出极大的牺牲,你能做到吗?”
王世充说道,对董淑妮表示深深的怀疑,语气之中不由自主再次带上征询之意。
只是其中有种似乎不容拒绝的暗示意味,很轻,轻到董淑妮并没有察觉到。
董淑妮看着突然从伤痛中回转过来,变得如同平日威严的王世充,先是感到一阵欣喜,整个人刚刚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心,骤然变得欢快了许多。
“淑妮能做到的。”董淑妮几乎想都没想地说道,对着王世充露出一个笑脸。
王世充回了一个笑脸,很是和蔼可亲地说道:
“最近见到杨家的那个小子没?”
话题突然转换,董淑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王世充虽然没有明说,董淑妮自然知道他说得是谁,只是不理解为什么王世充这个时候会提起杨虚彦来。
“他前段时间不知去了哪里?最近都在忙着练功。”说起那个有些冷酷的家伙,董淑妮不觉间眼睛往上翻了翻,嘴巴微微撅了一下。
“他是杨家年轻一辈最出色的年轻人,若不是方面一些事,在杨家里身份绝对配得上你。”王世充打趣说道,董淑妮想了想,脸微微一红。
杨虚彦上次去扬州,正是王世充幕后的安排,王世充此时故意装作不知道杨虚彦上次去扬州的事,说道:“年轻人勤奋是好事,这样将来才能有作为。”
“他都天下第一刺客了,还这么拼命做什么?”董淑妮抱怨道,洛阳城里无数的年轻人,在她眼里不过都是绣花枕头,唯独对名声在外的杨虚彦不敢小看。
由于某种机会,他们很早就认识了,而且还时常来往。
看到董淑妮的神情神态,王世充笑了笑,仿佛不久之前的悲痛都是假的。
正当这时,王世充叹了一口气,神情陡然沉重了起来,望着董淑妮说道:
“哎,若他愿意帮忙,我们报仇就简单了。”
直到这时,董淑妮才隐隐知道了王世充的意思,眉毛突然变得凝重了起来,旋即又耷拉了下来,摇了摇头:
“他只会练剑,哪里能帮什么忙?”
听到董淑妮的话,结合董淑妮的神态表情,王世充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不过是不想让杨虚彦冒险罢了。
对此,王世充和蔼一笑:
“淑妮,华夏势力太大,无论是兵力,还是武林高手,亦或是钱粮,都不是我们能比,按照正常手段,我们此生都报仇无望。不过若是杨虚彦愿意帮忙,只需要他冒点险,此事成功的希望极大。如此以来,我也好了却一桩心病。他若求娶王家爱女,舅舅心里舒畅,哪里会有不允。”
一番话说着,王世充的表情变得珍重起来,让董淑妮不得不乖乖地站着认真听,听着露出些羞涩,拉着王世充的衣摆摇晃起来。
王世充被摇得又笑了起来,看着外甥女的样子,爽朗的笑声笑个不停。
……
第二百零四章 兄妹
……
在王世充府邸不远处,有座规模不比王家宅子小的宫宇,灯火在暗夜中静静地亮起,里面灯火很静,偶尔有巡逻的护卫从庭院里转过,虽然他们身穿甲胄,走路的时候却无形中向外透漏出一种落寞。
在这座宏伟辉煌的宫宇的大殿的后方,有一个相对独立的小楼,在夜间幽幽几乎不可见的月华星光下,如同一座幽灵古宅,其中有一点微弱的烛火不时地摇曳抖动,配合着不时传出的空气啸鸣声、凭空产生的风声,幽异至极。其间若影若现的人影,就像孤魂一样在空气中神出鬼没,让人看着就能生出恐怖来。
一个有些矮小的身影,打着灯笼,将通往那处幽异小楼的路照亮。就着这有些暗淡的灯光,打灯笼的小脸在夜间的寒意里透着一股鲜活的喜悦,脚步轻快,很快便来到了那小楼前。
“哥,你怎么不点灯?”
楼前是大片的黑暗,与前方的灯火明亮相比,仿佛两方天地,那少女走进楼前,看着二楼上幽灵半点景象,没有半分害怕,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对着楼上响起,声音在这片寂静里,穿破黑暗,到达楼上,最终被楼上的人听到,然后那片幽影消失了,出现一个俊美的男人轮廓。
杨虚彦听到妹妹的声音便停了下来,虽然一直以来,他把自身的武道力量看得极重,不过此时,有了其他的东西更让他牵绊。
在微微散发着寒意的夜里,他从窗口跃了出去,平稳地落在的咏絮的身前,不待说话,左手突然掐了一个手印,黑色的真气形成一个虚爪,对着灯笼里的烛火抓了过去,一团火焰直接被摄在手上,随着手指弹动,火焰分成几个小火苗,向着不同的方面飞了出去。
瞬间,小楼前的两方石灯和房檐下的两个灯亮了起来。
杨虚彦没有说话,就那么站在那里,如同一根柱子,平静地看着不久前才找回来的妹妹,看着妹妹在刚才那一幕面前露出惊讶,作出双手捂嘴的夸张动作,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
良久,咏絮的笑意消散,小手微微搓动,来规避寒夜中的点点寒意,这个样子很是可爱。
“进去吧!”杨虚彦说道,想去拉住咏絮的手,可能多年来并不熟练的缘故,手生疏地捏住了咏絮的胳膊,力度太大,让咏絮吃痛,脸上微微变色。咏絮用力地挣脱了几下,杨虚彦才放松了些,手腕处的痛感消失,咏絮嘟囔着小嘴有些嗔怒地抱怨:
“都多少次了,我又不会跑,你用那么大力做什么?”
闻言,杨虚彦,自己对着天翻了一个白眼,嘴巴咧动了一下,表示着自己的认错和自嘲。
......
“我们为什么不留在扬州,哪里的人比这里的好。”咏絮一边走一边说道,好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未了又补充一句:
“董姐姐也很好。”
然后感觉还是不足以弥补自己的言语之失,又认同地点了点一头乌发的脑袋,让一头鬓发带着上面的凤钗晃了晃,仿若神鸟复活。
杨虚彦没有看,但咏絮的一切变化都尽数被感知到,记在心里。
这是一个有些严肃的话题,杨虚彦不止一次地对小丫头说过:
“我们是杨家人,要站在杨家人一起。”
“虽然他们曾经都对不起我们,和我们有深仇。”
简单的两句话,咏絮听得懂了一半,这是她从小被叶家收留的时候懂得的,还有一半不是很懂,她想到后来的一些事,一些经历,不太认同杨虚彦这有些蛮不讲理的说法。
“杨公子,在吗?”
此时两人已经走进了屋里,说话的档,杨虚彦已经将屋里的灯烛都点亮,正要坐下的时候,门口外丈来远处,一个带着管家帽的中年人在那里恭敬地抬手向里面问道,杨虚彦和咏絮还没坐下的身子瞬间直了起来,目光望向了门外的人。
“这不是郑王府上的管家吗?这么晚了,到宫里来做什么?”
杨虚彦瞬间认出了来人,当即叫了出来。
咏絮对洛阳的人一直有种淡淡的畏惧的感觉,此时身子往后缩了缩,靠在的杨虚彦的臂膀处,抱住了杨虚彦的手臂,人有些紧张,杨虚彦任由妹妹咏絮靠在自己身上,目光却凝聚在来人的脸上,只听对方说道:
“郑王请杨公子过府一叙。”
杨虚彦想到,如此夜深王世充找自己过去恐怕没有什么好事,当即准备拒绝,却听那人笑着说道:
“郑王交代,事关重大,请杨公子务必到府,不要拒绝。”
“呃”杨虚彦眉头皱起,微感诧异,心想王世充到底在搞什么鬼,只见到来请的人只是一个劲地笑着,似乎意味深长的样子,他不得不好好琢磨一下了。
那人见杨虚彦似乎被说动了些,脸上的笑在烛火中更加灿烂,在一个特别的灿烂笑容之后,再次说道:
“事情与杨公子关系甚大,而且还是好事。”
“呃”杨虚彦双目如星亮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咏絮,用手抚慰了下她的头,说道:
“我要出去一趟,我们一起走。”
咏絮略有些犹豫,一对眼睛瞅了瞅来人,又瞅了瞅杨虚彦的脸,点了点头。
借着烛火的亮光,那管家模样的人看到屋内两人的神情况,知道自己此行的邀请杨虚彦目的基本已经达成,马上对着杨虚彦二人拱手恭声道:
“两位,马车已经在外面等好,请。”
两人出宫,随人上了马车,没多久便到了王世充府上,看到王家宅院已经与皇家一般无二,如今的灯火人气的势头已经超过杨家,杨虚彦心里微微惊动之余,将一切念头压在了心底。
“你来了。”
杨虚彦拉着咏絮的手,准备进去的时候,里面走出了一个可人来,走到杨虚彦面前,笑着说道,灯下端庄秀美的美人,如同画中走出的兰花仙草,对着杨虚彦投来一个含情的笑容。
……
第二百零五章 命脉
......
夜间烛火下,董淑妮的容颜绽放出朦胧的典雅之美,灯下美人不可方物,惊艳的感觉从杨虚彦眼底蔓延到心底,然后被牵扯得心神一动。
曾有大志,不可轻易心神惊动,今有感触,心神不由得不动。
王世充辈分老,是几人的长辈一辈,在堂内安坐,见到人来,自慈祥地笑了笑,展现出长者的温厚。
“杨贤侄,果然是人中龙凤,几日不见,功力又有长进,要不了多久,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是正面也恐怕不是敌手。”王世充在杨虚彦身上瞅了瞅说道,抚须看着杨虚彦兄妹,点了点头。
“舅舅,你们先聊,我去准备点宵夜。”董淑妮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红,起身偏着头跑开了去,顺便从杨虚彦手中拉走了咏絮。
两女一走,堂内只剩下王世充和杨虚彦两人。
“现在没人了,郑王有话直说。”杨虚彦将头低下去,不看一脸和蔼的王世充,平静地说道。
闻言王世充神情不变,脸上依旧是万古不改的和蔼笑容:
“贤胥果然心思通透,一下就知道了本王有事要和你商量。”
“贤胥”两个字入得杨虚彦之耳,内心微微一动,脸色不变,只听得王世充继续说道:
”只要杨贤侄答应帮忙做成那件事,以后王杨两家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听得杨虚彦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嘴角轻轻勾起,语气微讽说道,竟然是丝毫不给王世充面子。
王世充并不怎么介意,仿佛并没有听出杨虚彦的嘲讽之意,依旧面带笑意地说道:
“不错,如今先皇被害,天下群豪并起,幼帝坐镇洛阳,四方不听号令,长安李渊另立伪帝,华夏从来没将皇室放眼里,其他诸侯也是不听皇命,如今新皇身边只有本王和一众旧臣尊服,如何能威驾四海?唯有扫除叛逆,统一天下,才能恢复昔日荣光。此事何等艰难,我们王杨两家唯有联合起来,齐聚洛阳之力,方能扫平四方,实现这一壮举。”
说着,王世充对着天空举手敬拜,一副慨然激昂的神情,就连平时视而不见的杨家皇室也被暂时尊了起来,就等着杨虚彦能有些意动。杨虚彦眼睛动也没动,粗浓的眉毛像剑一样向上挑起,表现得很平静,丝毫没有一丝情绪的流露。王世充凝聚目光看了看杨虚彦,这让他有些失望,不禁自嘲般轻轻一笑。
堂内微黄的烛火光芒中夹带着一种特殊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着,被截然不同的两人吸入鼻孔,变成了不同的口气呼了出来,很快被堂内的香味再次浸染,如此循环往复,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陶瓷的茶杯表面并不如何精美细致,在桌上不时碰触,发出有些闷沉的声音。王世充的手放下触感已经是当下极细腻的茶杯,话锋宛然一转,笑呵呵说道:
“上次的事,是老夫不厚道,还请贤侄不要放在心上。”
“不过这次,老夫是诚心想与贤侄合谋一番大业,如果有贤侄参与,事情的成功的可能至少能有八成。”
杨虚彦独自饮着茶,除了手臂外,身上其他部位一动不动,仿佛雕塑,似乎是感觉到此时已经在两人的谈话中取得了一些主动,左手将茶杯放下的同时,右手往起抬了抬,双手往身前移了一点,手里有剑,剑在膝上斜着。
在王世充还要继续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杨虚彦嘴唇动了:
“郑王让在下前来,一直不肯明说事情,诚意实在让人难以相信,既然如此,不如就此作罢,告辞。”
说着杨虚彦便站起了身,手中长剑紧握着,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这让王世充急忙叫停:
“贤侄且留步,淑妮可是对你情深意重,贤侄可不要辜负了她才好。“
说到董淑妮,杨虚彦眼前浮现了一个绝美的倩影,嘴角隐秘地笑了一下,脚步随之收住,回过头来,看向王世充:
“说吧,你要做什么?”
王世充见杨虚彦回身,一切还有再谈的余地,不是太意外,这种事就应该在这样的气氛下说出来,才不违和,先前他一直隐晦地表达某种意愿,对方不配合,现在他说出了自己的外甥女,杨虚彦反应强烈,仿佛看到杨虚彦的命脉所在,信心顿时高涨了起来。
“贤侄且坐下说话。”王世充道,同时乐呵地抬手示意:
“这次要求贤侄办的事很简单,只需要下点功夫,冒点险,精心进行一场刺杀,成功后贤侄就是洛阳的功臣,是王家的恩人,老夫感激贤侄,将淑妮许配给贤侄,王杨两家从此结为亲家,共谋发展。”
“若是让我刺杀华夏的人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出手的。”杨虚彦道。
“若是贤侄不答应此事,老夫很是为难。”王世充眼神收缩,寒光矍铄,看向杨虚彦时,露出某种别样的意味。
“既然如此,那就告辞了。”
杨虚彦也不拖沓,马上在次起身要走。
王世充看着要决意离去的杨虚彦,对着空气拍了拍手,马上从堂后匆匆赶来一个一身藏在黑衣的人。黑衣人见到王世充点了点头。
杨虚彦本没有再理会王世充,继续往外走,打算找到妹妹就马上回去。
不料,这时王世充看到黑衣人点头后,脸上重新涌动出喜悦,对着杨虚彦的背影大声喊道:
“留步”
杨虚彦刚跨过门槛,听到王世充此时响亮的声音,不由得愣了一下,听得背后堂內的王世充继续说道:
“令妹可能要随淑妮外出一段时间,暂时无法与贤侄见面了,贤侄回去之后若是想明白了,就去将华夏之主的人头拿来,那时候淑妮和令妹差不多也就回来了。”
听得王世充提及妹妹咏絮和董淑妮,更是用两人来威胁自己,杨虚彦暗道一声不好,着了王世充的道,当即脸色大变,万千思绪从脑海里化作怒火就要涌出来,握住剑鞘的手因用力微微发白。
终究杨虚彦没有让他的剑出鞘。
不过没出剑不代表没出招,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堂內而去,顿时空气中疾风骤起,卷动着窗户纸沙沙作响,帷幔翩翩飞舞。
……
第二百零六章 长江上的浪
......
王世充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而且是老一辈硕果累累的人物,杨虚彦师从邪王石之轩,身具两派绝学,自认不输于年轻一辈的任何人,就算是静念禅院和慈航静斋的传人,也自信胜过,但在功力上绝不能说胜过比自己多修炼数十年的王世充,那么动起手来,必然难有胜算,即便如此,他此时也忍不住心理翻江倒海般的冲动。
是的,他想试试,不这么做心里的气不顺,唯有战斗在此时能洗去那种自己大意下被人算计的不畅。
幻魔身法展开,整个人变得妖异起来,黑色的魔气从周身散发出来,带动空气中气流急转,隐隐黑色雾气散开,将身形遮掩住,雾气到处弥漫,到处都是人的影子,一时间虚实难分,堂内的明亮堂皇变得魔气森然,气温在这一刻急剧下降。
王世充那刚汇报完任务的手下还没来得及离开就看到了突如其来的一幕,马上一个闪身,挡在了王世充面前,黑色的袍子里,两只露在空气里的眼睛骤然收缩,前所未有的警惕,眼睛里的目光在这一刻瞬间聚成了一道剑光,同时黑色的袖袍间剑光在被黑雾笼罩的室内如同一道明亮的月牙骤然出现在身前的空中,似乎他的剑凭空就被拔了出来,然后横扫竖劈,两个弧面交错在一起,在身前形成一道堪称坚固的防御,整个人做完这一切,依旧不放心,整个人挥剑横在胸前,作了一个格挡的动作,一起呵成,身外有剑芒闪烁,身前要害有精钢锻造的宝剑挡住要害,总算是心里有了些底。
“这下应该挡下凶名赫赫的影子刺客一波攻击了吧!”
黑袍在心里暗暗想到,眼神却是格外严肃凝重。
谁能想到他一瞬间做出这么多动作竟然不是为了伤敌,而是为了挡住对方一波攻击。
就在他做出这一切的瞬间,杨虚彦就随着屋内的黑色雾气到了。
王世充从始至终连身体的姿势都没有变一下,镇定至极,脸上的神色在看到自己的手下在遇到事时立马就上前挡在自己的身前的时候,满意地会心一笑,在看到黑袍上前面对杨虚彦的时候被吓得不敢出手攻击的时候,脸色又沉了下来。
“果然是庸才,连攻击的勇气都没有,难怪一辈子都快老了,连一个小辈都不如。”
王世充冷哼一声,负手看着淡淡黑雾中的幽影,整个人一副稳如如泰山的样子,刚准备出手从杨虚彦手下救下自己这名手下,此时见黑袍连攻击的念头都不敢,却是打消了出手的念头。
只见杨虚彦本来拉过的一串串直奔王世充的幽影,被突然出现的剑光横档在了王世充的另外一边,那个立在他和王世充中间的黑袍直接出现在了王世充和他之间。在平常的认知里,无论如何杨虚彦都得被挡上一点时间,哪怕那黑袍再怎么不济连杨虚彦一招都接不下,也会耽搁一点时间才是。
这个时候,黑袍也在赌,他用命赌前途,或者是在保留自己存在王世充心中的好感。
虽然自知不是杨虚彦的对手,但自己效忠的主子在前,不冲上前一定会留下贪生怕死、不忠心的印象,前途恐怕就此终结。上前虽然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却是一个表忠心的良机,一旦被主子赏识,前途无量,认真思忖之下觉得自己以不一定会死,他悍然选择搏上一搏,英勇地冲到了前方。
还没开打,他便琢磨不透杨虚彦的路数,按照多年的战斗习惯,先作出防守,以不变应万变,瞬间便摆好防御,却听得王世充不悦的冷笑声,当即心神一怔。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终究是愣了一下,一切本来就是发生在一瞬间,瞬间杨虚彦便已化作虚影随着弥漫的黑气到了黑袍的背后。
电光火石间,黑袍的后脑袋被一道指头粗小的天魔真气贯穿,整个人头朝前倒了下去。
黑袍迅疾便陨了命,杨虚彦的灰影没有丝毫停滞,继续向着王世充而去,影子中一缕漆黑如墨的黑芒慢慢凝聚起来,往外散发着暴烈毁灭的气息,黑芒如同一只匕首,比方才杀死黑袍的魔气浓郁十倍不止,黑色的匕首如一道流光,射向了王世充。
见到那黑袍仿佛被杨虚彦顺便给杀了一般,丝毫不受影响地便向自己这边来了,王世充微微有些惊讶。
虽然他早就知道杨虚彦很可能是年轻一辈人里无敌的天才,但是真正看到杨虚彦的风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动容:
这样的天才人物,恐怕他们这一代的人,在杨虚彦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没有人有如此俊的身手。
他试着往回追忆,同邪王,天刀这些人年轻的时候与杨虚彦进行比较,得出的结论是,杨虚彦不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差,至于说道强弱,却是无法比较。
念头起落,杨虚彦的攻击已经就在眼前,王世充不得郑重应对。
毕竟是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数十年功力,精纯无比,挥如臂使,一个念头起落,左脚后退半步,右手往往前轻推,浩瀚磅礴真气喷涌而出便在体外形成了一层罡气,如同罩子,几乎在杨虚彦的攻击到达身前的同时,罡气罩升起,罡气黄色中泛红,如同真实的墙壁,挡住了黑色的匕首。
匕首漆黑如墨的身子,撞击在罡气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尖锐刺耳声,没有刺入半分,却也是让那仓促间凝聚起来罡气罩,有些不稳定的迹象。
杨虚彦这一攻击不能奏效,马上变换其他攻击手段,重新化作幽影,四面八方都是影子,四个,八个,在王世充身周围成了一圈,数只黑色的手掌同时击在王世充的护体罡气罩上,罡气罩摇晃了起来,王世充不得不提起全力来防守,才让罡气罩稳定下来。
“贤侄好身手,再过些年头,恐怕没人能在武功上胜过贤侄,真是了不得。”
王世充应对得并不如何吃力,他分不清杨虚彦的影子的真假,只好四面八方全方位地防御,一边防御下杨虚彦的攻击,一边说道:
“不过,贤侄若想胜过老夫,还需要些年日,此时却是奈何不了。”
……
第二百零七章 尖叫
屋子里的黑雾被王世充稳如泰山般的气势冲得往四周飘散,杨虚彦的影子清晰起来,真假虚实的影子慢慢变得藏不住,虽然依旧极速,却躲不过王世充睿智明亮的目光,被清晰地捕捉到。
杨虚彦本来就是憋着一口气才悍然出的手,现在一连串的攻击都被王世充给防守得滴水不漏,心中的愤怒已经散发殆尽,整个人变得冷静,攻击放缓,手中招式变得更有章法,眼睛时刻防备着王世充还未到来的攻击。
在杨虚彦的身影露出来之后,王世充嘴角勾起一副笑容,胡须随着笑容一颤,突然周身起了变化,那坚若磐石的罡气罩,骤然被撤了开去,王世充不年轻的躯体直接暴露在了杨虚彦面前。此时,杨虚彦手心中的黑芒正对着王世充的胸膛印下去,本来已经准备再次让攻击落在王世充的体外罡罩上,突然那如铜浇铁铸般的罩子没了,让杨虚彦心里吓了一跳,本来往前冲去的身形立马在空中转出一个弧度,往远离王世充的方向掠去。
果不其然,就在王世充撤掉罡气罩的瞬间,这个成名数十年的高手出手了,没有杨虚彦的奇诡身法,没有让人眼花缭乱的招式,只出了一掌,对着身前的地方硬生生地打了出去,几乎凝成实质的掌印向前飞去,将自堂顶上吊下来的大灯拍成一团,堂内的灯光顿时为之一暗。
杨虚彦此时双脚落在后方的一处房梁上,转回头来静静地看着王世充和王世充那骤然如风击出的一掌,若是方才他有半分迟疑,恐怕那一掌就会落在他的面门上。那一掌威势不大,却是足够的快,快到杨虚彦来不及变招抵挡,只能错身避其锋芒。
王世充也向杨虚彦这边看了过来,一脸温厚的笑意,方才死在他面前的黑袍此刻正向外留着黑色的血液和白色的乳状物,将红色的地摊染得很是难看,而这一切仿佛并不入得王世充的眼,没有看见一般,眼睛直直带笑地看向了杨虚彦,骄傲,自信。
”贤侄,现在可以坐下来继续谈了吧?“
王世充淡淡地说道,整个胜利者的姿态。
杨虚彦很讨厌别人在自己面前显出这种姿态,这让他感到自己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他暗中咬了咬牙,却是奈何不了对方,只得稳定心神,接收对方比自己强的现实,将一切消化在肚子里,沉声说道:
”在我回来之前,你最好保证她们两个完好无损。“
他知道自己坚持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当即袖袍声动,冲破屋顶,几下飞掠,消失在夜色里。
很多时候,有些问题是不需要回答的,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
堂内东西被打翻了不少,看着略微有些狼藉,王世充听到杨虚彦的话,胡子再次抽动,却是畅笑了起来,阔步走出屋子。不一会儿,就有人进来收拾屋子,在夜色里修补屋顶。
......
扬州城中,万国馆内,灯烛燃起明亮的火光,将一卷白纸黑字的册子照亮,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拿着书册的王玄恕坐在桌前,目光在黑色的字体上流过,思索时眉毛簇起,一对眼睛珠子一动不动,显出一副有些呆的样子。
”这样的律法其实也挺不错的,对百姓来说就是福音。“
看完一篇就费去了王玄恕很大一番功夫,伸手打了一个呵欠,自言自语道,然后继续翻看下去。
”果然是年少,不通世务。“
年迈的欧阳希夷偶尔来看一看王玄恕,听到王玄恕的自言自语,摇摇头,又静静地走出门去,浑浊的眼睛对着夜风,微微叹道,回过头看房间里依旧捧着书册在读的王玄恕,脸上神色复杂,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时而微笑,时而叹气。
”看刀。“突然一道人影从对面的楼里跑了出来,后面一个女子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一副要往外扔出的姿势,说着真的就将那飞刀扔了出去,飞刀破空声响起的时候,明晃晃的刀身已经没入那前方正在逃跑的人的头顶上的一大团黑色的物体中,瞬间隐去了光芒。
”咦“
欧阳希夷对这样的场景感觉很是陌生一下子便来了兴致,抬眼极目望去,只听得那边传来说话声:
”好,正好扎中,再来。“
”我的小祖宗,你放过我吧!”
“不用怕,我不会伤着你的。”
“晚上天黑,我怕......”
“没事的,乖。”
接着又是一阵明晃晃的光闪过,被那名在片面奔跑的男子头上的不知名的黑色靶子给裹住光芒。
“你这样不行,你得跑快些,战斗中,敌人可比你快多了,再来,记得全速跑。”
尖叫声响起,划破夜空。
四周的小楼的房门同一时间纷纷开启,里面露出不理解的惊诧来,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几栋楼中间的空地上的一男一女。
“这么晚了,谁还在鬼叫?”
有人打着呵欠,身上还穿着睡袍,双眼朦胧胧地看向声音来源处。也不知道看清楚了没有,就一边打着呵欠一边不悦地说道。然后,其他被叫声惊起来的众人又不自觉地朝那说话的人看去。
本来静谧的夜晚就这样变成了所有人看热闹的场面,始作俑者看到自己闹出来的动静惊动了这么多人,于是低头不说话,走到耍飞刀的彤彤女身后,举手对着周围看过来的人作揖。
“是我管教无方,让属下惊扰到了大家,回去一定严加管教。诸位,告辞。”
彤彤女站在淡淡的夜色里,院子里的灯将其长长的搭在脸上的刘海照得影影绰绰,一片朦胧中,传出少女不慌不忙的声音。
众人还没回味过来,这时,彤彤已经握着明晃晃的飞刀向自己一方所在的小楼里走去,身边她的属下赶紧跟着一并退去。
见到人都走了,众人也不好在了解什么情况,纷纷摇了摇头,然后各自回房又把门关上。
进了楼,彤彤女便看到黑黑的刘黑闼众人正坐在堂内等着自己似的,眼神不好意思地往正上方瞟着,在刘黑闼不远处的一个座位上坐下。
刘黑闼看着飞刀女彤彤有些憨地笑了笑:
“怎么样,有进步吗?”
这时候这句话让她想起了方才的那声尖叫,吓得自己飞刀都没敢扔出手,最后还惹来了那么人来看,不得不中断练习。
不由得,彤彤的目光一转落在了刚才那名尖叫的属下的身上,眼皮一翻,有些不悦地瞪了一眼,当即看得得那名属下往后退了好几步,将自己藏在了其他人的后面。
“我才练几天,哪里看得出来。那个使刀的都练了好几年了,我一定要永不间断地练习。“
说道这里的时候,她想到自己长这么大才知道这个道理,这样会不会太晚,心里暗暗羡慕那些华夏书院里的学生,羡慕起他们从小就有人将那么高深的道理传授给他们,让他们可以从小就走上一条康庄大道。
想到这里,心里微微有点泛酸。
“这里额情况已经传了回去,待收到夏王来信,我们就要做出决断。到时候,是敌是友就两说了。”
刘黑闼这个时候说道,声音很轻,却显得有些沉重。
“就个人立场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挺好的。”
飞刀女的心思被刘黑闼这句话一带了,瞬间回归自己的身份,找回了自己的使命,对着刘黑闼点了点头。
外面小楼的走廊上,欧阳希夷一直没有回房间,在那里站了好久,方才的尖叫并没有惊动王玄恕,王玄恕一直在冥思苦想那本白天得自叶慕的小册子。
天上的星星光芒微弱,几不可见,但欧阳希夷还是看到了。浑浊的眼睛看着尘世时的大部分时间是微笑,看着天空时大部分时间却是静穆。
……
第二百零八章 生活节奏
星辰如同眼睛在云里偷瞄着人间,月色在云上睡觉。
叶慕在被窝里挨着丝滑的娇躯,也在睡觉,睡得格外香甜。这样的日子虽然以后会很长久,但就在眼下而言,两人必须要分开一段时间,分开的时间就在不久之后,这样贴心舒逸的日子在这几天里显得弥足珍贵,哪怕牺牲些夜间静悟练功的时间也在所不惜。
这样的相依相偎、同床共枕在人间不知还有凡几,夜还没细数过,便拉开了新的一天。
”你回去的时候,我让一些书院的人和你一起去。“
中午,两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叶慕吃完后将碗筷放在面前,端坐着身子,说道。
这个时候,他又提起了某件并不是十分愉快的事情,傅君婥还在吃着饭,此时放下碗筷,听叶慕说话,听完后又说:
”你不觉得应该先派些军队过去吗?这样他们才会更听话配合些。“
说这话时,傅君婥嘴角调皮一笑,顿时整个气氛似乎都被影响到,变得轻松活跃了起来。
“他们就是两只狗,抢着一块破骨头,抢得正火热,若是再去一只狗,他们两只狗说不得担心骨头被外来的狗抢去,联合起来一致对外,那岂不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这时一句很粗俗的话,一点都不文雅,叶慕笑着将话说完,少有的皱着眉头笑了起来,样子有些滑稽。
傅君婥不是很懂这句话,但是瞬间懂了叶慕的心意,脸上随着这句粗俗的话绽出朵灿烂的笑容来,有意无意又补充了一句:
“让他们两只狗这么打,恐怕得将狗窝先打个稀巴烂才能分出胜负来。”说着,对叶慕蹙起了眉头。
“好像已经打了个稀巴烂。”
叶慕说着,两人同时一笑。
然后叶慕神情严肃了下来:
“我说真的,高丽已经是被战争弄得不能再破败了。此时也差不多到了该统一的时候。”
“你有办法?”傅君婥见叶慕严肃下来,也不笑了,平静认真地说道。
“这内乱还得靠他们自己解决,外实力插手的难度极大。不过总会用办法的,书院的人会想出办法来的。”
叶慕盯着傅君婥的眸子认真地回答了傅君婥的问题。
“我们今天到江上去走走吧!”
说着,叶慕起身拉住了傅君婥的手。
“好啊!正好好久没有到江上去玩了。“傅君婥回应道,顺着叶慕的轻拉便起了身。
两人走后,外面的下人进来收拾桌上的碗碟,将桌子重新抹净。
……
几天后,傅君婥便走了,虽然只是暂时的离开,还是让叶慕感到一阵的不适应,本来临江宫的人就少,一下子只剩下叶慕一个人。显得更加空旷。
生活节奏被打破,叶慕便开始建立新的生活节奏,将居所转移到书院里的院长院落,每天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便出去找徐子陵喝酒聊天。
目前也只有徐子陵能陪他喝酒消遣了,寇仲每天白天要处理各种军务,待到晚上的时候,家里有人等,不得不赶快回去。
徐子陵和叶慕喝酒喝到正酣时,便说起话来,几天下来,两人亲近的不少,逐渐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再一次验证了一个道理,朋友不是喝酒喝出来的,就是谈话聊出来的。
风雨楼初建,没有多少在外的任务,大多数时候,所有人都在城里修炼,提升实力。徐子陵前几天整顿了一番风雨楼之后,各方面的事务基本都可以自行解决,并不需要所有事都要麻烦他。
时不时的单婉晶从如今停泊在长江口的东瀛巨舶的下来,看望一番叶慕,不过很快又会回东瀛派去,就像要时时刻刻扑在母亲怀里长不大的孩子,让叶慕有种苦笑不得的感觉,不过他并不是太担心。
再怎么小孩子,也总会有长大的一天,何况单婉晶本就不是真正的小孩,等哪天恋够家了,自然会长大,想多在外面走一走。
叶慕也时常到东瀛大船上去看看东瀛夫人,顺便把书院新早就出来的美食带些去,如今东瀛大船上的人还真不少。
素素和傅君瑜都住在这里,叶慕第一次去的时候,看到一个场景,四个女人围成一桌麻将,打得火热。
这样的场景瞬间让叶慕推翻了之前对单婉晶的恋家的猜测,叶慕有种自己打了自己一拳,还吐了血的感觉。
几次过后,叶慕再也不能忍受她们一直这样,直接让她们撤了麻将,从船上下来。
虽然颇有怨道,但好在东瀛夫人是站在叶慕一条战线上的,倒也是很成功地破坏了四个女人的腐朽堕落的生活。
关于麻将,目前已经在扬州引发了一场热潮,几乎全扬州的百姓都对这种游戏津津乐道起来,茶余饭后的空闲时间里,总会摆上那么一桌,为了防止民众沉迷,书院进行了大量的文教宣传,才最终没有让扬州百姓掉进这麻将堆里,他们依旧勤劳,依旧喜欢那种游戏。
叶慕不怪她们,只是督促她们勤加练功,多做些其他有意义的事情。
“我知道你忙,为什么就不能在这里住上一天呢?一天时间,只要你愿意挤一挤,应该还是有的。”
叶慕听得最多的就是东瀛夫人的挽留,他拒绝了好几次,到最后还是不免有些不忍心再拒绝的感觉。
叶慕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本来几女打算等叶慕走了后,晚上再想办法偷偷修起长城的,不想叶慕答应留在这里,不由得开始打消了这个念头,暂时放弃她们的大业,和东瀛夫人与叶慕坐在一起聊聊天。讲讲修炼上的事。
慢慢地,叶慕来过几次之后,竟然忘记了麻将的吸引力,回归了正轨。让叶慕有种可喜可贺的感觉。
不得不说,东瀛大船上的气氛真的很好,叶慕开始来得频繁,一有功夫都来这里,感受东瀛夫人的慈爱,享受有母亲关怀的日子。
这样以来,徐子陵那边就一个人喝酒的日子多了起来,显得有些清苦起来,更多的时候在研读书院里的经书。逐渐又有了出世高人的风采。
叶慕又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第二百零九章 怨愤
……
万国馆内,众势力和往常一样,非常守规矩地在扬州城里华夏书院里,华夏军中游览着,碰到新奇的地方就记在心里,回住处后就将那些东西描述在纸上,纸张又被随从送出扬州城。
各方诸侯随着各自的人从扬州传回来的消息,极度躁动起来,这种躁动随着来自扬州的消息越来越多而愈演愈烈。
扬州和华夏在暗中准备着,表面上风平浪静,同样是各种消息从全天下而来,被一众高层在暗中分析密谋,以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变化。
暮色下,东瀛大船上,叶慕背对大江站在甲板上,东瀛夫人和尚公分别带领着各自派系的核心弟子位于叶慕正前方。
尚公说道:“这些都是我们东瀛派最杰出的年轻人,可以完全信任。”
单美仙静静看着叶慕,叶慕此时很严肃,因为此时他要做一件特别不一般的事。
这件事情,他不打算放在书院里,他想让东瀛的人独自进行。
这个时代的战争格局或许会因为他的这个决定而改变。
此时他将严格地思量这件事。
叶慕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东瀛派的少男少女开始紧张起来。
这是要开始挑选人啊!
谁会被筛选下去?
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这个群体。
此时离开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恐怕以后在东瀛派都脸见人了。
单美仙微微有些紧张,东瀛派最出色的年轻人,如果不入叶慕的法眼又该怎么办?
尚公胸有成竹,他所带领的男派,每个弟子都在铸造上有非凡的能力和天赋,他隐隐猜到叶慕要做的事情跟铸造有关,只是猜不到有什么东西需要这么神神秘秘的。
不过并不影响他的自信。
叶慕看了一遍,目光聚在了男派弟子最前方的一个年轻身影上时,微微蹙了一下眉。
他记得这就是尚明,男派弟子中最出色的那个。
此时尚明神情平静,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当叶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尚明的神色很细微变化了一下,泄露出些许阴郁来。
这时,叶慕忽然想起以前尚明见到他时,也曾流露出敌视来,不禁有些思量起来。
此时到底要不要把这个不定时炸弹给剔除出来?
尚明极力在叶慕面前保持着平静,可实在是没法完全平静下来。
是叶慕的出现,让他失去了单婉晶,让他失去了在东瀛派的一切,变得黯淡无光。
他如何能不恨?
此时他的心里快喷出火来,若不是叶慕如今的身份让他仰望都有难以望其项背的感觉,让他生不出将怨恨付诸行动的心思,他一定会杀了叶慕。
单美仙和尚公见叶慕盯着尚明看,不由得警觉起来,思量道:
难道他要将尚明……
这么想着,二人微微有些担心起来。
无论什么原因,若是此时尚明被剔除了出来,一定是一件糟糕的事情,是很影响东瀛派内部团结的一件事。
两人开始感到一阵紧张。
叶慕看了一眼天上的下弦月,就像人微眯的眼睛,下意识眼皮随着微合了一些,看向脚下的船。
见到叶慕把目光从尚明身上移开,单美仙和尚公都是送了一口气。
叶慕想了想,让众人先各自回去。
那些东瀛派的人不知道叶慕把他们召集起来是要做什么事,只是夫人和尚公让他们来,他们便来了,此时迷迷糊糊又散了。
“怎么了?”
那些弟子散去后,东瀛夫人走到叶慕旁边问道。
“没什么,只是感觉尚明对我的敌意很深。不知道他会不会坏事。”
叶慕说道:
“这次的事,保密非常重要,如果有东西泄露出去,对我们很不利。”
“你究竟要做什么?这么神秘兮兮的。”单美仙说道,脸上露出些疑惑来。
自从叶慕来了东瀛派后,带来了很多不凡的东西,她觉得这已经是叶慕的极限了,却不想这个时候叶慕竟然还有更重要的秘密,这不得不让她遐想翩翩,
“一些在战争中很有用的东西,不准备把它们流传出去,自己做一些当做底牌防备以后出现大的变故。”
叶慕说道,再怎么秘密的东西也需要人来制造出来,他并不忌讳让东瀛夫人知道他要配制火药,制作炸弹,火枪这些事。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让这些东西现世,目前算是未雨绸缪,如果用不上,对叶慕来说最好。
尚公刚刚离开。现在又回来了,同样对叶慕要做的事好奇。
“需要一个绝对没问题,嘴巴绝对紧的人来负责这件事。以防止泄密。”
叶慕说道,尚公正好走回来听在耳朵里,不禁面色变了变,然后说道:
“老头子虽老,双手尚且灵活,嘴巴也严实,若是叶公子依旧放心,可由老头子来负责这件事。”
叶慕知道尚公误会了,说道:
“这件事只能暗中进行,尚公你必须待在明面上,恐怕忙不过来。所以我才想找一个年轻人来做这件事。”
“男派弟子中,尚明无论哪一方面都是最杰出的,可以考虑一下让他来做这个事。”尚公接着道。
叶慕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身望向了江面。
东瀛夫人示意尚公不要再问,然后两人相继离开,只留叶慕一个人在夜色里。
叶慕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找尚明谈谈再说,便让一个女弟子前去通知。
叶慕在甲板上没等多久,人便来了。
“你来了。”
“请问叶公子招在下前来有何事吩咐”
尚明表现得很恭敬,在微微的夜色里丝毫看不出来怨愤的情绪。
尚明来之前就准备好了情绪,自然不想此时闹出不悦来。
“都是同龄人,有些事就直接明说吧!说之前,先言明,今晚你可以不用隐藏自己的情绪,那样不难受吗?”
听得这话,尚明心里一咯噔,有些惊慌起来。
他知道一旦自己的怨恨被叶慕察觉,对方似乎没有理由留一个仇恨自己在这世上。
“叶公子说笑了,尚明对叶公子向来敬重,不曾有过丝毫怨愤。”
“我没有说你对我有怨愤,我只是看你平时活得太压抑,在如此月明风清的夜晚,放松一下心情。”叶慕微笑说道。
听得叶慕的话,尚明知道是自己太紧张,此地无银三百两,现下已经藏不过去了,脸上逐渐难看起来。
“放心,我都知道,不仅不会为难你,还想委托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尚明瞪圆了眼睛,有些拿不准叶慕葫芦里卖的药。
“你想想,人生在世,别的什么都是虚的,唯有开心自在是真,你怨恨我,只是让你心累,又碍不到我,我为什么要也让自己恨你,给自己找不自在?”
……
第二百一十章 再遇
……
叶慕的话让尚明直接愣住。
这样的说法绝不符合常理,至少在尚明心里是这样想的。
他无法容忍自己怨恨的人春风得意,也不会让对自己有怨恨的人继续存在在这个世上。
叶慕的说法却是让这种惯常逻辑被打破掉,乍一听还很有道理的样子。
尚明沉默不语,向看外星人一般看向叶慕,分析叶慕这么说的用意。
叶慕不理会尚明的目光,继续说道:
“我想说的是,我们本来什么仇怨都没有,何必一厢情愿地强加给自己,你不累吗?”
在叶慕眼里,尚明并不能就这样划分到他对立面。
世上的人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情绪,偏激了一点情有可原。
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同样的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尚明若是不能走出自己的心劫,出事是迟早的事情,终究害人害己。
叶慕特地把话说开,提点一下他,就是不希望闹出事情来,至于有没有效果,叶慕并不强求。
“我……”尚明这时竟然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夜幕掩盖下的脸色微红。
“动手吧!”叶慕说道,叶慕突然想揍他一顿。
“我就在这里,你既然对我有怨言,那就动手吧!我给你一个机会找回你心里的平衡。”
也不待尚明表态,叶慕直接就出了手,化作一道虚影冲出去,只听得“嘭”的一声,尚明还没来得及出招,被一拳打倒在甲板上。
尚明二十出头,尽管心智成熟,还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被打到在地后很是气愤,却也没有还回去的意思。
爬起来后,稳住身形,看着叶慕:
“你……”
叶慕很平常地说道:
“生气的话,就握起你的拳头打过来。”
“不然你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尚明静静地站着,脸上满是愤怒,咬着牙齿不说话,却还是没有动手。
他知道不是叶慕的对手,哪怕现在他真的很想去叶慕揍上一顿,却也不会自讨苦吃。
叶慕自顾自说道:
“我说过有事要嘱托给你,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就来找我,如果想不明白,我会帮你想明白。”
说完拍了拍手,迳自回房间,不再理会尚明。
回到房间时,东瀛夫人等人已经在等候。
叶慕归来,她们什么也没问,直接将准备好的宵夜端了上来。
几人安静看着叶慕吃完,收拾碗筷的时候,叶慕说要回扬州城,便下了船。
回到书院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如今的书院,建制完备,守卫森严,书院的高层都住在书院里,有事的时候,很快便能相互传达,一起商议对策。
叶慕急着回来就是要召集众人商议些重要事情。
如今华夏中,军政分开,再与教化分开,书院是一切的源头,所有事情,先在书院内部进行商议,被充分的讨论后,确定可行的,再交由内阁和武阁实行。
为了避免书院的决策出现不服实际的情况,内阁和武阁要将现实的情况时时反馈到书院,供书院的众人研究,进而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以改善或创新。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叶慕一召集,所有人都到了,然后很快便将事情定了下来。
解决完一档子事,叶慕走出议事大厅,微微松口气,准备回卧房休息。
路过院墙门的时候,突然一种不详的预感从心底生出,整个人马上往旁边一闪,退了出去。
一道黑影从门里极速如幽灵,中间一道明晃晃的剑光映照出满天星辰,从叶慕方才所站的地方掠过,由于叶慕躲闪,那影子失去了目标,直接冲出来,站在了叶慕面前。
“杨虚彦”
叶慕就着门口石灯的光芒,看清了来人,有些惊讶,随即又释然。
上次杨虚彦能出现在他的卧室里,这次再来也是意料之中。
杨虚彦没有做任何掩藏,黑色的衣衫,一张有些阴冷的脸庞,也没有说话。
他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取了叶慕的脑袋回去,交给王世充,换回咏絮和董淑妮。
这件事是没法说出来的,便只能做。
说话用剑,杨虚彦手里有剑,叶慕没有。
杨虚彦不说话,因为这种话不好往出说,也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说,还是因为他不是来说话的。
黑色的剑光闪过,夜空更黑了,叶慕和上次一样,有些不理解杨虚彦的做法,思索了一瞬。好在叶慕这次有充分的准备时间,即便手里没有寸铁,也有把握轻松应对即将到来的影子剑法。
影子刺客,影子剑法,听起来是标配,实际上这就是杨虚彦的刺杀剑法,连绵不绝,诡异多变,让人防不胜防。
黑色的夜空中,比夜更加黑的黑芒往叶慕这边席卷而来,奇快无比,瞬间便到了叶慕面前。
叶慕往后急退。
杨虚彦往前进,夹带着在黑夜中都显得特别分明的黑芒,虚影与夜色凝为一色,只有黑芒在闪烁。
叶慕退到院子门口的槐树边,往还未落尽叶的树丛里一伸手,抽出来的时候,手里俨然握着一枝树枝。
下一秒,剑锋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木枝在空气中泛出青色的光芒,生命力十足,宛如活了过来。
树枝撕裂空气,迎上了轨迹莫测的剑,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在那黑芒要经过的地方等待,毫无避免地相遇,撞击在了一起。
空气爆鸣声在二者交击处响起,如同水波在夜里扩散开来,叶慕持着树枝而立,木枝如同青玉,碧光闪烁,整个人转守为攻。在遇上那比墨还黑的剑的时候,整个人腾空挪移,迅捷无比,瞬间变换了数个身位,主动地攻了上去。
杨虚彦被叶慕突然爆发而出的剑法弄得剑式微微一顿,目中露出些惊讶来。
上次交手的时候,叶慕只能被动地抵挡,这次已然可以变被动为主动,瞬间抢攻上来。这让他不禁对叶慕有些刮目相看。
正待继续变换招式,外面已经响起很多脚步声和人声。
“什么人?”
“保护院长。”
就在这里的打斗声响起的几个呼吸的功夫,书院的守卫便赶了过来。
杨虚彦面色有些难看,这是他出道以来,连续两次在一个人身上失败。
他没想到的是这里的守卫来得如此之快,只有他一次出手的机会,一击未杀,便没了动手的机会。
想到这次刺杀的势在必行,他有些不甘心。
听到人声,叶慕收势后退,将刚折下的树枝抛回槐树下。
“杨兄这是何故?为何一次三番来寻在下的麻烦?”
叶慕说道,刚刚短暂的交手,已经验证了叶慕对自己研究很长时间的剑法的效果。
因为杨虚彦是杨虚彦,所以没有回答,他从来没有跟自己的猎物讲话的兴趣,慢慢养成了习惯,哪怕现在他又一次失败,一样还是没有任何回答别人问题的习惯。
“院长”
这时书院的守卫已经气势森然地赶了过来,火把围在叶慕身边,似群星拱月。
杨虚彦自忖已经没了机会,匆匆化作一道虚影越上屋檐,奔走而去。
守卫要追时,叶慕挥手制止。
到目前为止,叶慕都没弄明白杨虚彦这是发的什么疯。
“林统领,你去告知一下陈公,多留意洛阳方面。”
……
第二百一十一章 巨变
……
叶慕吩咐,那守卫统领哪里敢怠慢,马上便派出身边的副统领前去传达叶慕的指令,他自己也是在此时加强了整个书院的防护,防止此类被人无声闯入的事情再次发生。
叶慕对着杨虚彦的身影,心中有很多疑虑,杨广已经死了,他就算复仇也找不上叶慕,到底是受了谁的意来刺杀自己?
接下来几天里,叶慕经常去东瀛派,徐子陵也被叶慕派了出去,让他将大江上的武林人士安顿好。
最终东瀛派要做的事情被秘密地安排了下去,选择了一处人烟罕至的海边作为基地,一应事务便有序地开始了。
所有参与者都从东瀛派的大船上消失了,剩下的都是被刷下来的人。尚明赫然也在船上,在那些东瀛派弟子眼中威望大跌,被人议论纷纷,尚明日渐消沉,越来越不复往日的风范,经常发脾气。
这样以来众人对他也就越来越失望。
恶性循环。
终于有一天,尚明不见了,带着一些珍贵的图纸不见了,东瀛派轰动,派人去找,去追,华夏的情报部门也到处寻找。
终于在长安找到了他,尚明成了李建成手下的军工大臣,备受器重,被委以重用,替李建成打造兵器,和各种除了华夏再也找到的器械,顺便也把华夏的美食和娱乐带到了长安。
长安人开始走上扬州百姓一样的路,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
李渊见识了那些新奇,心情大好,加上枕边人吹吹风。
李建成因此被李渊大夸一番,隐隐间李建成的储位已经被李渊默许,李唐的朝臣趁此机会重新判断站队,长安一片暗流涌动。
而李唐内外名声威望在之前似乎隐隐超过了李建成的李世民,此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出入宫廷,对李建成尊礼有加,让人找不出半点毛病。
华夏的探子将一切消息传回后,华夏方面马上出面,扬言要让李唐将叛逆尚明交出来,并将其窥窃的成果还回来。
李渊大手一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华夏的要求。
“等这些东西造出来,我李唐何惧华夏。”
李渊坐在龙椅上龙颜大悦,面对华夏的使者,态度极其强硬。
消息传到扬州,还在万国馆内的李秀宁和柴绍当即面色有些难看。
想到李渊这架势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他们两还是华夏腹地,就感到一阵悲戚。若是此时两方交战,那么他们岂不是首当其冲要受到迁怒。
同时天下开始震惊,一双双眼睛都看着天下间最强大的两方势力,在这个时候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突然一次,叶慕邀请宋阀的人到临江宫私宴,被万国馆其他势力的人看在眼里,赶紧将消息用加急的方式传回去,同时继续注意着其他势力的动况。
南方林士宏孤立无援,被宋阀时时刻刻盯着,寝食难安,急忙向外求援,病急乱投医般,与竟陵势力独霸山庄和四大寇来往频繁。
华夏在邀请其他势力来扬州的时候,就没承认过那些江湖势力,如今却被林士宏捡起来,有些可笑。
阴葵派对于现如今林士宏的局面也是没有多少办法。
魔门虽然势力大,不过都是潜在势力,露在明面上就是号称楚帝的林士宏,号称魔门第二高手,却也不是宋缺的对手,哪怕阴葵派第一高手祝玉妍也没底气上宋家山城,让天刀收手。
一切都在等扬州方面的反应,局部的战争在继续,总体上很平静。
还有一些没有被华夏承认的势力,此时纷纷露出不满,和长安来往密切起来。
在扬州,香玉山开始与柴绍保持着距离,再也不提说此前的谋划,好像根本没有那事。
巴陵方向的决意是保持中立,坐山观虎斗,萧铣对那处号令天下的位置还念念不忘,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有任何举动。
叶慕将所有的势力都宴请了一遍,让之前的诸多猜测不攻自破,宋阀与华夏的关系似乎还是在原来的层面上,没有诸人以为的那样彻底联合,荣辱一体,生死与共。
一时间,局势又缓和了下来。
叶慕与所有的势力都对话了一遍,不论亲疏,都表达了一番华夏的接待友好之意。
然后叶慕也平静悠闲了下来,到东瀛派的时间越来越多。
就像众人想的那般,现在华夏和长安之间还隔得太远,鞭长莫及,行军极为不便。
就在众人以为华夏要在这件事情上熄火,忍下这口气的时候,太原城外出现了五万大军。
五万大军挂着华夏的旗号,兵临城下,留给李唐只有两天的考虑时间,若是不对之前的事给一个交代,就拿下太原城,然后再一路打到长安去,自己讨个说法。
李渊得知消息又气又急,急招几个儿子和一种朝臣来商议。
李渊在大殿上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殿上走来走去,直到李世民上殿,才恢复镇定,端坐在那金光闪闪的椅子上。
只是这样,他依旧心里很忐忑。
李渊强忍住内心的焦急说道:
“世民,你来说说,我们现在如何解太原之危?”
李世民对一切消息都极为关注,先于兄长李建成来到此处,面对李渊的问题,他恭敬地行礼后,思忖了片刻后说道:
“父皇勿急,此事并没有那么糟糕,太原位于并州腹地,有神通表叔领镇守,守军三万,足以抵挡上十天半月,况且华夏军远道而来,奔劳尚且不说,又能有多少粮草?要不了多少时日,对方恐怕就得撤军了。”
李世民对于军事非常熟悉,几乎片刻便将双方的优势劣势说得清楚明白。
李渊为之侧目,点了点头,心下稍定。
这时李建成和众大臣到来,李渊又问李建成同样的问题,李建成将一切都在心中计算过一遍才来的,知道李渊可能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早已胸有成竹。
此时李渊开口问他,他很高兴,行了礼后,便滔滔不绝地开口,答案竟然与李世民大同小异,甚至还提出了借机吃下华夏五万大军,挫挫对方锐气的提议。
李渊更加大喜,也不再向众大臣征求意见,连连夸赞李建成。
这是某种信号吗?
一众大臣看着李渊脸上的笑容,心思活络地运转着,看着李世民的目光顿时客气了不少,保持着距离。
第二百一十二章 战书
……
不知不觉间,季候入了冬。
长安居北,尤为凉意袭人,很早的时候就草木凋零,宫室内不得不燃起红炉,来抵御天气转变带来的严寒。
李世民站在大殿左侧,李建成后来居上,在他的右侧靠前,听闻李建成的高谈阔论,李世民当即向李建成躬身抱手,表示自己的赞赏,却是有一抹异样的笑从李世民眼角瞬间生起后又快速消失,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大哥凌云壮志,世民自愧不如。”
李世民很谦卑,落在旁人眼里几乎都是在刻意地示弱,站在李世民这一方的公卿大臣,一边气愤,一边在心里暗暗生寒,感到天气的寒冷又重上了几分。
若是他们所寄予极大希望的秦王殿下李世民就此俯首认输,由于皇家的血缘关系,李世民会没事,他们的地位却再也保不住,所面临的凶险绝对是可以预见的惨烈。
此时李世民可以沉默,他们却不能无动于衷,任由事态继续下去,让李渊对李建成愈加欣赏,对李世民越发看轻。
说话的礼部侍郎与天策府有姻亲关系,此时说的话却也是一句实话:
“皇上,微臣觉得倒是要小心行事为妙,根据秀宁公主在扬州传回来的消息,华夏军方应该是极强,不可不小心防。太原乃是要地,不得出半点状况。”
听得这话,李世民微微蹙了蹙眉,其中意味难以言明,却也不否认其中的道理。
满堂大臣仿佛被说到了心上,提说到太原,纷纷点头,请李渊三思而行。
他们中很多人的根在太原,太原有失,绝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听到众人的附和声,李渊面色一沉,方才才将李建成称赞了一番,此时若是重新提说此事,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可他心里也明白自己的文武大臣担心的事,那也是他担心的事,太原无论如何也不能有事,否则长安必定震荡,政局不稳,贼心不死的西秦恐怕到时候也会趁火打劫。
届时,加上华夏军的存在,李唐不啻有灭亡的危险。
越想李渊越是心惊,看向那个说话的礼部侍郎,瞪了一眼。
“你一个礼部的官员,馋和这些事做什么,就算你有慧眼,也不早点提出问题来,等到朕将太子的提议都夸奖了一番才提出来,这不是要故意损我的威严吗?”
李渊心里不悦,却也不好表示太明显,只是把目光移向李建成,用眼神传达着自己的不满意,想让李建成开口说话,给自己垫台阶。
李世民瞧见这一幕,心里偷笑,表面上面色不变,保持着谦恭和顺。
李建成本来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被人泼上冷水,心里对那个说话的人愤恨不已,心中隐隐不平,加上李渊又看向自己,好像问责的样子,他马上争辩说道:
“父皇,此时不用多虑,建成愿意为父皇分忧,带兵出征,接应太原守军,保太原无恙。”
这话一处,李渊直觉天地一阵旋转,他要的不是这样的答案,他要李建成自己承认自己思虑不周,然后他可以名正言顺地重新与群臣商议更稳妥的对策。
李建成说得正豪气大震,身边的李元吉一身盔甲油亮,差点拍手鼓掌起来,一脸激动地对着眼中露着无奈之色的李渊请命:
“父皇,儿臣愿助太子解太原之危。”
一副李建成做什么,他都一路追随的样子。
李世民在三个兄弟中,倒显得有些形单影只,被孤立的感觉。
看到自己的大哥和三弟感情甚笃,李世民心里微微有些酸,他想到如今还在扬州的李秀宁,心里突然有些担心她。
“父皇,秀宁还在扬州。”
李世民一句话,让李渊整个人一顿,扬起头仿佛若有所思地看向大殿门口,殿内的文武大臣随之神情凝重起来。
对呀!秀宁公主还在扬州。
对李建成本来就有意见的大臣心里暗暗发笑:
“秀宁公主还在扬州,安全得不到保障,你怎么敢贸然使撮皇上与华夏开战。那尚明是华夏的叛徒,你还是交给华夏吧!”
李世民的想法不一样,华夏的事情,因为李秀宁和柴绍的缘故,他比一众大臣清楚,清楚地知道尚明的价值。
若是尚明投奔的是他,他恐怕也不舍得就如此交人出去,他隐隐有些嫉妒起李建成。
如此重要人才,为什么就不能入得他的天策府。
若是他能从尚明手中获取华夏的那些秘密,结合自己手下的精良军队,绝对有把握扫平整个天下。
可惜世事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凑巧,让他不能拥有所有的好处。
“父皇,做大事者,岂能畏首畏尾,因一女人而改弦易辙。秀宁若是知道我们因顾忌她的安全,放过压倒华夏的好机会,恐怕也不会高兴。李家的儿女就应该随时准备为了家族的未来牺牲,秀宁会明白的。”李建成把心一沉,说道,他和李世民、李秀宁的关系不亲,自然不想在这件事上,为此搁浅自己的宏图大志。
此话一出,李元吉犹豫了片刻,终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李建成的话,他与李秀宁的关系不算坏,却没有与李建成亲,站在哪一次边,再好抉择不过了。
“混账,她是你妹妹,你个做哥哥的,竟然不思保护妹妹,竟然如此冷血,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李渊听到李建成的话,当即龙颜大怒,一番驳斥,让李建成面色大变,再也不敢提说不管李秀宁死活的话。
一众文武面面相觑,缄口无言。
这种争辩已经是李家的家务事,他们不便在这个时候发表任何意见。
“世民,这件事交由你全权督办。”李渊很生气,对李建成很是失望。
“是,父皇。”李世民连忙应诺。
李渊说完便挥动袖袍,往后面去了。
站在旁边的太监当即宣布散朝,让诸位文武大臣退走。
李建成脸色有些铁青,他才明白过来是自己太得意忘形了,以至于犯了李渊的忌讳。
走出大殿,回太子府后,李建成马上想办法补救,让手下的人收集奇珍异品,精心准备李渊不久之后的大寿。
同时联络后宫的人,帮忙吹吹枕边风。
李世民的探子也是遍布宫里宫外,李建成的动作被清晰地捕捉到,很快便被李世民知晓。李世民对此微微思量后笑笑,心里却是已经暗暗谋划起来,他要给自己的哥哥和弟弟一份见面礼。
得到李渊应允,负责处理与华夏的关系,李世民一刻不耽搁,先是派出天策府的高手,让他们到扬州去,尽量与华夏谈判,如果华夏对李秀宁发难,就营救李秀宁回长安。
而他自己则带着李靖火速赶往去太原,在军事上防备华夏军发难。
另一方面,他让朝中大臣对李建成施压,让李建成交出尚明,如果最终还是不能敌华夏,就交人出去保平安。
……
叶慕精心计算过,只给了对方三天时间,对方必须在数个时辰内作出决定,然后立即给华夏回复,才能在最后的时间里,避免逾期,让华夏军动手攻城。
就在这个时候,扬州发生了一件大事,让四方震惊不已。
叶慕在城中巡视民情,边等着李唐给回复,路过永安街的时候,顺便进去拜了拜叶家的宗祀。
就是这个时候,杨虚彦再次出现,两人简单地过了两招,大批护卫赶来,杨虚彦退走。
问题是杨虚彦退走的时,大声喊话,竟然口头向叶慕下了战书。
“杨虚彦五日后与长江上挑战华夏叶院长,请问华夏敢不敢接?”
声音前所未有的震动,瞬间传遍全城。
……
第二百一十三章 去洛阳
……
在叶慕收到杨虚彦发出的口头战书的同时,华夏的探子终于是在洛阳取得了重大进展。
杨氏源于弘农,一时显贵至极,如今彻底没落了下来,洛阳的杨家子孙在王世充的淫威下夹起尾巴,丧失了对洛阳的掌控,军国大事被王世充一手掌控。
所幸独孤家还和杨家站在一条战线上,护卫着杨家的子孙。
有与天刀同期的高手尤楚红坐镇皇宫,王世充也不敢轻易为难杨家人,不过权力的流失已成定局,注定了洛阳一脉杨氏皇族的没落。
叶慕收到陈老谋让下面的人递来的消息,一直疑心的杨虚彦屡次找自己麻烦的事恍然大悟。
知道杨虚彦是被王世充用两个女人为质威胁后,叶慕不禁对着明净的天空感叹一声:
“情之一字果然是人最大的牵绊。”
叶慕想到,确实,连杨虚彦那种心智坚韧的人都不能不俯首贴耳,除了世间的人情,还有什么能够做到。
一个是妹妹,一个是心爱的女人,足够让杨虚彦憋屈了。
同时叶慕神情也紧张了起来,因为王世充也抓了咏絮,那是陪伴了他数年之久的人,两人之间的感情可想而知。
在书院的院长住处内,叶慕有史以来第一次愤怒色变,将那记录了洛阳城最近发生的私密事的信放在桌上,脸色一沉,看着门口叫道:
“备马,去陈公府上。”
侯门的僮子马上将手里书册胡乱地塞进自己怀里,拔腿就往外跑,去执行叶慕的吩咐。
片刻功夫就从书院的后备处赶来一辆马车,停在了叶慕的院落前。
叶慕迳自坐上马车,让僮子赶车从后门出去。
叶慕到达陈老谋的府邸的时候,陈老谋正在边喝茶,边翻看着一本志怪小说,见到叶慕来,胡子微微抖动,对着叶慕嘿嘿一笑。
“陈公的心情不错。”叶慕将脸上的沉闷去掉,换上一副比较轻松的表情,在陈老谋不远处坐下。
陈老谋没理会叶慕的话,在叶慕脸上瞅了瞅笑道:
“明明心情不好,偏偏强颜欢笑。”
叶慕听得一愣,随即发自内心地高兴笑起来,暗暗赞叹陈老谋的眼力。然后直奔主题,说道:
“想请陈公帮个忙,帮我在洛阳将那两个女子找出来,若是能救出来,就再好不过了。”
话题来得太快,让陈老谋微微感觉突兀,拿到嘴边的茶杯又放了下来。
陈老谋又定睛在叶慕脸上看了一会儿,看到叶慕及其认真诚恳的样子,再度一笑:
“就知道你会有这样的要求。”
陈老谋将面前那一叠信封中,随手抽出一个,扔到了叶慕面前,叶慕只手捏住,怀着些许怪异的感觉,拆开来看。
看完里面的内容,顿时整个人眉宇便瞬间舒展开来。
原来陈老谋已经将自己所担心的事给解决了,董淑妮和咏絮的位置已经确定,目前不会有危险,只是看守森严,一时间无法将人带出来。
这样以来叶慕就微微放心了,他最怕咏絮出意外,现知道在对方安好,哪怕是被软禁,他也有办法去将人带出来。
”多谢陈公。“叶慕起身对着陈老谋拱手。
陈老谋摆了摆手。
叶慕也不再多说,直接告辞出了陈府,让僮子赶车往万国馆去。
万国馆内的守卫见到叶慕,马上将叶慕到来的消息通知给这里的每个客人,各方势力的人马恰巧都在,而且似乎聚在一起商议着什么。
叶慕迳自走进了众人议论事情的大厅,只听得香玉山正当着所有人的面侃侃而谈,见到叶慕到来,马上息声向叶慕拱手行礼,将主场让出来。
叶慕示意众人随意,走到洛阳诸人前方:
”叶某人听闻洛阳繁华,一直没有去看过,也不知道比之扬州如何,想让玄恕二公子代为指引,往洛阳游历一番。不知可否?“
在座的众人看着叶慕,定神吸气,满脑子的疑问。不知道叶慕是何用意,相互间用眼神询问,皆是摇头。
叶慕走过来就是这样的一番话,让王玄恕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作为大家子弟,却是很懂礼数,马上站起来,对着叶慕先屈身拱手一礼,然后站直身子,一脸疑惑地看向叶慕。
”怎么?二公子不欢迎吗?“叶慕笑着说道。
王玄恕连忙摆手解释:
”不是,叶院长要去洛阳,简直是洛阳之福,庆贺都来不及,怎么会不欢迎呢?“
”那就好,我们明天就出发吧!“叶慕再次笑道:
”就这样,本人就回去准备一番。“
叶慕说着转头看向看向其他人说道:
”诸位不妨一起,就当是叶某人邀请各位游玩。不知可否给一个面子?“
叶慕展现出一向不曾有过的皇者霸气,豪气漫天,堂内众人感受着那不容拒绝的气势,纷纷点了点头。
马上,叶慕又乘着马车回书院去。
他想过一个人悄悄地潜进洛阳城,将人救出来,但考虑到洛阳城的守卫问题,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回到院长的院子后,叶慕便让人在扬州宣布他要将与杨虚彦决斗的地点换到洛阳。
之后他便让人将扬州内的书院、内阁、武阁的高层一起着急到自己处。
在离去之前,他要将一些事情安排好,留下应对紧急事情的法子,以防出乱子。
叶慕最终的决定是让在自己不在的日子里,由寇仲暂代自己协调各方事务,遇到事情,所有的机构都听从寇仲的调动。
本来有一些人有意见,毕竟寇仲在弄垮沈法兴的时候,基本没多少人知道,但好在寇仲杀掉任少名的战绩大大地长了他的资历,让众人再无异议。
将这件事情搞定后,叶慕便吩咐人准备明天的行仗事宜。
毕竟叶慕的身份是代表华夏,同行的还有其他势力的人,不得不好好准备一下。
叶慕吩咐,下面的人很快就他交代的事按要求准备完毕。
第二天一早,叶慕带了些书院正需要的历练的学生,伙同其他势力的那些人,一行人,规模庞大,浩浩荡荡往洛阳赶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喜过望
......
叶慕一行人走得很快,两天后的时候,已经到了两军正在对峙的洛口附近。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洛阳和瓦岗的矛盾转化成了洛阳与华夏的深仇,战争的规模曾经一再扩大,将洛口西边附近百里的地方渲染得光秃秃的,不见草木,甚是荒凉。
又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双方放缓了战争节奏,开始休战,由厮杀冲刺转为静静地对峙,双方的人马日益增多,戒备深深,却不见任何要开战的样子。
从洛口路过,一行人没有多少停留,叶慕见了自己想见的人,也让想见自己的人见了一见,在尘土飞扬中,将华夏的边防军士抛在了身后。
过了洛口,离洛阳就更近了,经过的地段不免又开始繁荣起来。
当一群人看到洛阳城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天多,尽管已经在赶路匆匆,还是有些慢,没有扬州发出的信件走得快。
叶慕一行人中午看但天下第一坚城洛阳,前一天就有人将消息提前带到了洛阳。
王玄恕自然是要写信通知他的父亲王世充的,于是王世充在众人到之前就知道了消息,让洛阳附近的守军放人进来,叶慕一行人在洛阳势力内畅通无阻。
当有下人拿着王玄恕的来信找到王世充的时候,王世充正和杨虚彦很不友好地争吵,理由是杨虚彦竟然没能完成刺杀叶慕的事,堂堂影子刺客竟然失败了,失败了也就罢了,你继续去行刺,总会有成功的时候。可杨虚彦竟然提出要先见一见董淑妮和他妹妹咏絮,王世充自然是不允。
杨虚彦的高绝身手让王世充严重不放心,万一泄露了这被自己留在手里的把柄的行迹,王世充可没有那个闲心自己每天守着人,防着杨虚彦。
两人大吵了一架,针锋相对,谁也不让步,杨虚彦的心思和王世充一般无二,这些天他除了安排刺杀外,还在王世充的郑王府上到处刺探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希望能查探到王世充派去扣押两人的行迹,进而将人营救出来。
最主要的原因是杨虚彦这个时候不想杀死叶慕,无论是因为他的人生理想,还是妹妹咏絮的关系,在他看来叶慕不能在这个时候死,而且也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
两人的争吵正酣,桌子被拍的啪嗒响,气势在两人之间不断飙升,虽然没有出手,却是让人窒息至极。
送信的下人在门外求见的时候,被里面两人的架势吓了一跳,连忙向王世充回报收到扬州玄恕公子的来信的事,王世充在太师椅上危坐的身子才动上一动,将自己的气机散去,注意力转向门外。
下人赶紧将手里的信奉上,然后快速离开,背后衣衫已经微湿。
被外人一耽搁,杨虚彦的气势也相继散去,不见外地喝口茶润润争吵了半天已经微微干渴的嗓子,目光落在王世充身上。他也想知道王玄恕在扬州会对这个老匹夫说些什么。
王世充随意地拆开信,本没有细看,最近一段时间里,他只关心大儿子的仇和小儿子的安全,其他并不如何在意。
但目光在那白净的纸上的墨迹扫过时,整个人忍住不有些激动了起来,一张脸上涌出兴奋,整个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因激动巍巍颤抖,双眼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仰头大笑了三声:
“好,好,好。”
“真是天助我也!”
王世充的状态如癫似狂,就像喝醉了酒吵着要作诗的酒鬼。
一旁的杨虚彦看得直皱眉,在心里暗暗猜度。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这个老不修如此高兴忘形?
王世充的笑声传出好远,院子里的侍卫听到笑声,也许是觉得凄厉,马上赶了过来。
“王爷”
王世充被府里侍卫的叫喊给惊醒,倒底是修养极深的人,马上将心中的狂喜压抑住,面如平湖,挥手侍卫退下。
”发生了什么事?“杨虚彦问道。
”如果他呆在扬州,老夫还真没那个能耐跑去扬州杀他,现在竟然敢自己找死来洛阳,他以为自己还能活着出去吗?“
王世充说道。
他没有隐瞒杨虚彦,毕竟一大群人进洛阳城,怎么都隐藏不过去,早晚都会让对方知道,不妨大气一点直接说出来。
王世充的话一出口,杨虚彦就马上明白了过来,心里暗道一声: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下一秒,杨虚彦也不为此次与王世充争吵的事继续上心了,起身便离开了郑王府。
洛阳要变天了。
天下要变天了。
杨虚彦觉得叶慕来洛阳一定是有所图,能让那样的人物惦记的事,肯定不是一般的事。
你到底有什么图谋?
不过不管你有什么图谋,洛阳都是绝险之地,你若是能活着离开,天下大势恐怕都会因此转变吧?
出了郑王府,杨虚彦便回了一趟皇宫,遇到杨家的人,相互间淡淡打了一个招呼便没了下文。
现在的洛阳皇宫里,都是杨广留下的人,和杨虚彦的父亲杨勇的关系本就极淡,到了杨虚彦这里,更是差点没被当作杨家人。
杨虚彦明白那些人的眼神。
大抵是说:你父亲终究没能成正统,你就不是正统,不要痴心妄想。
心想到如今,这些人依旧惦记着那个位置,不思进取。果然没了杨广,杨氏就垮了天。
好在自从父亲杨勇死后,杨虚彦差不多已经习惯了族人的这种态度,不是太计较这些事。
在杨虚彦眼里也是看不起如今的杨家子弟,作为曾经最大门阀,稳稳压着四大门阀,如今人才凋零,连一个像样的高手都拿不出来。
杨虚彦要振兴杨家,从来没有想过要指望他们。
所以此时并不在乎族人的目光,他所在意的事情是洛阳要发生的事情。
王世充独揽洛阳朝政多年,杨氏名存实亡。
若是他杨虚彦能借此良机改变这一格局,让自己上位,在遥远的统一王天下的目标中,定是不小的助力。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必须周密布局。
......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太原战起
……
有客人来洛阳,王世充就算心里再怎么恨,作为一方实权诸侯,总得做足礼节迎接。不能装作不知,也无法装作不知。
客人来了,首先要有地方安置。
洛阳不比扬州,没有那么多空出来的宫殿可以腾出一座用来接待来宾。这样的好地方都被权贵抢了占去,平时有其他势力的人到,不是住洛阳最好的客栈,就是住驿馆。
作为洛阳的东道主,王世充身为乱臣,却不想表现得那么明显,在接到王玄恕消息后,并不急于行动,静静地等待领地内消息的传来。
一大群人来洛阳,沿途的洛阳守军首先发现了踪迹,然后向王世充汇报,王世充收到消息才向他拥戴的杨侑汇报。
平时的时候,所有事不经过杨家皇帝就被王世充办得妥妥的,而这件事王世充思量再三,决定还是以杨家的名义进行。
这样以来,一来可以显示他对杨家的关照,淡化别人对他乱臣贼子的印象,二来这件麻烦事费心费力的都可以扔给杨家人来做,自己专心报自己的仇。
扬州的使团要来洛阳的消息先被散了出去,整个洛阳人尽皆知。
洛阳的帮会武林以及世家大族听闻消息后,先是觉得不可思议,然后快速地分析起这件事情来。
没有人觉得扬州那位是闲的蛋疼没事干,特意来洛阳游玩。
洛阳帮内,上官龙、荣凤祥和一众身份不凡的人聚于一堂,其中有一女赫然是许久不见的婠婠。旁边还有一名容颜不下于婠婠的妩媚女子搔首弄姿个不停,朝着一名老者抛媚眼。荣凤祥看在眼里咳嗽一声,将那风**子瞪了一眼,气焰稍稍收敛。
“这件事可是一件大事,对圣教来说需要用心查明缘由。”老者虽老,脸上却带着了一丝邪气,对着鼎鼎大名的洛阳帮帮主说话也是丝毫不客气,摆着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是,边长老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情。”上官龙连忙应道。
通过对话,大致可以猜到那让上官龙要小心说话的长老姓边,加上婠婠又在着,身份不难猜出,原来是阴葵派内有魔隐之称的边不负。
“那就再好不过了。”边不负做样子点头说道,目光一转却是落在了婠婠脸上,目中隐晦的一丝波动闪过,有些阴恻地一笑:
“婠婠侄女倒是与那人熟稔,这个时候不打算说点什么?”
“边师叔高看婠婠了,婠婠与那人见过几面,却也不清楚那人的底细,如何清楚他葫芦里的药。”婠婠说道,虽然心里对这个自己要叫师叔的老家伙感到百般恶心,却也做到面不改色,恭谨到位。
“若是侄女知道些什么,还是说出来的好。不然师姐恐怕也会不高兴的。”边不负哼了一声,眼中的淫亵意味陡然加重,一股其他的意味油然而生。
旁边的荣凤祥赶紧出面打着圆场:
“边长老和婠婠远道而来,一路风尘,想必很是辛苦,不如由在下为两位接风洗尘。歇息两天,一边等候下面的消息。”
上官龙连忙附和,众人没有拒绝。
......
远在太原城外,李世民疾驰之下,终于在期限时间,堪堪望见太原城。
刚一见便见到太原城下的进攻已经发起,无数华夏士兵朝城墙涌去,太原岌岌可危。
李世民当即明白,华夏不吃他的那套糊弄,态度很明显,决意要拿下太原城。
当即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他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打脸,所有的智计仿佛都没有用。
他带来的人马只有五千不到,为了赶路,又疲又倦,大队人马还在后面慢吞吞地赶来,此时根本帮不上忙。李世民凭着多年的经验只能先等太原城中李神通带领守军打退华夏进攻,接得他入城,才能制定出好的破敌计策。
太原城的一般的城差不了多少,四个城门分居四方,是城里城外的门户,战争爆发,城门便成了必夺之地。
华夏还没发起攻势的时候,李神通正丰神俊朗立在南方城楼上,一边胜券在握地摸着胡须,一边进行着防守的布局。几乎大半兵力都集中在这座南门上,面对城下远比城上要多的兵力,他丝毫也不慌张。
自古以来,守城和攻城战从来都不是公平的战争,天时地利人和往往都会偏帮守方。
李神通明白这个道理,哪怕攻城方兵力在十倍上下,他自认也有把握受得太原城等到救援到达。
城上的滚油,砖石,滚木都已经准备完毕,只待城下的敌人靠近,绝对让对方尝尽苦头。
看着越来越近的华夏军,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对方无数人在滚油中痛苦地打滚、被砸得头破血流的惨状。他看到敌人这样的样子会忍不住地激动。
但下一秒他有些傻眼了,无数箭雨飞了过来,方向正是他所在的城墙上这一片。
有没有搞错?
弓箭能射这么远?
他目测了一下这个距离,城上的弓箭都是很难射到此时的华夏军,对方竟然从下方将箭支射了上来,这让他如何能不震惊。
作为老将,倒也不慌,有弓箭袭来,马上让人举盾牌防御。
他自己自然是不用盾牌的,挥剑就将朝他射来的箭支格挡开。
虽然百分之九十的箭都被挡住了,却还是有很多倒霉蛋被射中,负伤,无力作战。
如果只是弓箭倒也罢了,盾牌足以应付,可华夏军方绝不会以为光凭着弓箭就能将城里的守军射死,然后就能攻进城去的。
弓箭只是掩护,真正的进攻是城门。
攻城的器械火速被推到了最前方,争分夺秒地就开始撞击城门。
乘着城墙上忙着应付剑雨,下方的人赶紧破门。
华夏的战术就是一个字“快”,以最快的速度进城去,进了城便与城里的守军在地利上处于同一水平,不再受制于城墙的阻挠。
见到华夏撞击城门,李神通赶紧让人扔滚木,可是现在哪有人腾得出手,密密麻麻的剑雨在头顶上,举盾牌都来不及。听到李神通的命令,有人将盾牌放下,去报滚木,可是瞬间被箭支射中,再也没了行动能力。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进城
华夏军的弓箭密集如雨,将城头封锁了一刻钟,压得城墙上的李唐守军不敢抬头。
就在这一刻钟内,城下的华夏军撞开了太原城南门,瞬间,鱼水般的华夏军从破开的城门涌入,城墙上的李神通大惊,马上指挥城墙上的人马下墙杀敌。
城门一破,城墙的意义就不是那么大,李神通果断让守在城墙的军士转头御敌,试图将涌进城的华夏军打出去。
这场仗是他有生以来打得最憋屈的一仗,对方瞬间就突破了他据以为地利的城墙,进了城,丝毫不给他发挥的余地,让他只能硬着头皮带兵正面拒敌。
华夏军进入城门首先便遇到了在门里列好阵等待的李唐军,华夏将士勇往无前,从城门出冲进来,就像一把坚刀,插入李唐军中,瞬间将李唐军整齐的阵营撕开了一条口子。
冲在最前方的一位华夏将领单人单马,冲入军阵中,犹如虎入羊群,一个照面,清理出了一条宽丈许的大道,下面倒着李唐军的尸体,即便是对方的将领,也不能当其锋芒。
在城墙上的李神通见到对方高手冲杀己方的军士,马上抢身而出,取了快马劫胡了过去,将对方拦住,两人战在了一起,李唐军那溃败之势瞬间放缓,双方士兵短兵相接,刀剑声无处不在,发生血战。
在发兵太原之前,华夏军方就对太原城的人分析研究过,派出的高手只会比太原城中的多,绝不会少。
因为这一战要打出华夏的气势,要威震天下,必须干净利落。
就是军备也远比一般时候装备得要好,先前的超远程弓弩近万,压制得城墙上的守军不敢抬头。这时两军士兵冲杀在一起的时候,华夏士兵的兵器铠甲以及训练的优势被体现了出来。
华夏军的士兵身上穿戴的盔甲都是东瀛派用叶慕传授的技术制作出来的,更加坚韧,更加轻盈,粗看似乎很脆弱,当刀剑砍在上面后,有韧性弹力传出将刀剑弹回去。李唐军的普通士兵,的刀剑少有能将华夏士兵砍伤。其次双方的刀剑也是差异甚大,华夏军士的刀剑也是东瀛派后来打造出来的,坚韧锋利至极,落在对方的兵器上,少则也能在上面留下一个缺口,而自身完好无损。最后双方的战场拼杀技巧也有很大差距,战场上最好的杀敌招式是越简单越好,速度越快越好。李唐军士的招式已经够简单迅捷,然而华夏军士的杀人方式更加快和直接,每一刀下去都是杀招,让李唐士兵应接不暇。
不一会儿,李唐军就不能保持均势,节节向后败退。
顺着街巷往城里一退再退。
李神通看到李唐精锐在对方面前差不多每倒下去十个才能换对方倒下一两个,心急如焚,军心被华夏军的进攻势头一乱,李唐方面就更加抵挡不了。
华夏军一般分人继续追击李唐的大部队,一部分快速占领城墙,布防,提防着别处赶来的援军。
李世民赶到太原外的时候,正好看到华夏军将华夏的旗子插上了太原城墙。
城里的情况不明,他不知道李神通还能将华夏军赶出来不。
作为将帅,他一向爱惜自己的命,这次他不敢赌,不敢上前去。
华夏军五万,太原守军三万,他很难相信李神通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将进了城的华夏军赶出来。
他身边的五千人该何去何从?
咬了咬牙,李世民觉得自己这一次一定不能退,退了自己所有经营恐怕都会毁于一旦。
在长安里,李建成等着拿他的把柄,满朝文武都等着自己的凯旋,抱住太原。
若是他这个时候认定了李神通已经输了,那就是他自己也输了。
李世民看了看身边的大将李靖:
“药师,你觉得我们现在该如何退敌?”
“请恕李靖直言,现下太原已失,只能慢慢计议夺回来。”李靖抬头用心地看了看城墙上华夏军已经摆好的守城阵势,大致知道华夏军已经在城里追杀李唐军,李神通不敌节节败退,见败势已定,便说。
“若是我们此时攻下这城楼,能有多大的转机?”李世民道。
“难上加难,我不知道这城墙是如何被攻破的,但我们要攻进去却是几乎不可能。”李靖的目光落在城墙上的近千华夏军上,还有那堆积在城头上的诸多木头、石块、油锅上,摇了摇头。
“我们今天不能后退,必须将太原保住。”李世民说。
“那就打下这南门吧!”李靖说:
“打下这道门,还有一线生机。”
李世民明白李靖的意思,这里是华夏军的后方,这有拿下这里,才能有效地阻击到华夏军,威胁到华夏军,帮助李神通反败为胜。
不然的话,他的这五千人真起不到多少作用。
沉思了片刻,李世民下定决心,举剑对着前方的城墙大喊:
“将士听命,进城。”
身后五千人马听命而发,奋勇向前:
”冲“
......
”莫非杨公宝库在洛阳?“
王世充思索着叶慕为何突然会来洛阳,而且还是很急切的样子,不禁想到了一件事:罗刹女傅君婥是知道杨公宝库的位置的,会不会是叶慕从罗刹女处知道了杨公宝库下落,迫不及待来取?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当即发出人手对洛阳的一切城治进行深入的调查,调查这些年来的土木工程。
叶慕并不知道王世充会如此想,已经到了洛阳的城下的他正等着主人来迎接。
王玄恕陪同左右,欧阳希夷随侍。
不同于扬州,当叶慕到达城门外的时候,偌大收到叶慕众人确切到达洛阳城门的时间,第一时间通知了杨家和独孤家,然后便从王府随着摆好的仪仗队,会和杨家的人一并去迎接从扬州赶来的诸多客人。
这次来客众多,各个势力都有,他自然是不敢怠慢,礼节尽可能隆重。
在叶慕到达城门下的片刻功夫,王世充便坐着车驾和杨家幼帝一起到了门口迎接。
杨佑先开口,然后王世充才接待诸人入城,这时城门兵放行,一行人便进了千古名都洛阳。
......
第二百一十七章 跟踪
……
宫宇森森,檐角飞斗,洛阳城比扬州更恢宏大气,街道更宽阔,建筑物更高大。
一行人走在洛阳的街道上,一股皇城的气息扑面而来,顿时有种视觉开阔的感觉。
作为龙兴之地,洛阳与长安齐名,隋朝名都,城池规模极大,城中钱粮充足,汇聚了隋朝的底蕴,城中景象甚是繁华。
叶慕在心里暗暗和扬州比较,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同样的繁华中,洛阳更有潜质出皇者。
江南之地水暖物丰,百姓富足,在某种程度上比之江北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就像一个富家翁,已经坐拥可以享用一生的财富,自然而然少了锐意进取之心,往往更愿意安于现状。这是江南的性格,或者说是先天不足。而北方没有南方那么丰富的物产,气候也没有南方温润,恰恰是这种缺陷让北人养成了良好的进取心,相较之下,更有开拓魄力。
这就是为什么皇帝从北方出,从西方出,却很少从富饶的南方出的缘故。
除了北方有着先天的政治和经济基础外,还和南北的性格差异有着分不开的联系。
除了叶慕和那些很少来中原的外族,其余人多多少少都来过洛阳这座天下闻名的大城,有着相当的感触和了解,显得有些淡然,反倒没有在扬州时的那样表情惊讶。
同王世充打过招呼,王世充和杨佑便在前方带路,一行人往早已经做出安排的驿馆去。
整个过程,王世充都是一脸的慈祥温和,表示着对众人到来的最大欢迎,仿佛并不记恨叶慕,但心中的恨只有他自己清楚。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王玄应的死并不怪叶慕。不过在往常的思维里,一个的死,总得有一个人来担当死因,叶慕好巧不巧、无可挑剔地成了王世充心中,王玄应的死的罪魁祸首。
杨佑有幸走在王世充的前方先行,好久以来,终于微微有了皇族的样子,以往都是王世充操办一切,今天是少有的有些许话语权的时候。当然这些话语权还是王世充给的,他现在还是傀儡,不能命令动王世充。
见了杨佑,到访扬州的诸人微微有些尴尬,但没有人对那年幼的杨佑行礼,同样尴尬的还有杨家的诸人。
曾几何时,杨姓一族皇位浩荡,万众臣服,四海之内,莫有能相提并论者,今日却是极盛而衰,走向末途,再也没有那般霸气与威慑力。
到了驿馆,华盖如亭,遮隐天日,杨佑就带着仅有能调动的亲卫走了,王世充招呼众人饮食住宿,吩咐了一番侍者,也借口公务繁忙匆匆离开。
这是杨侑的客人。
扬州的诸人来后,王世充一直将自己的角色放在臣子的位置上,可以明目张胆地偷懒。
看着王世充演戏,众人神色都不太好,却也不拆穿,这就像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王世充现在装起忠心为主的大臣,难道还能逼得他承认自己是乱臣贼子?
王世充临走前的那句:诸位贵客稍安勿躁,待我主召见后,王某再尽地主之谊。
说得好像他王世充是杨侑的股弘大臣,不敢僭越礼节一样。
叶慕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王世充越是这样,越说明王世充对他来洛阳感到了紧张,只是他不知道王世充会怎么对付他,趁着这会刚到洛阳的功夫,正好可以好好想想这个问题。
从扬州来到洛阳,众人只感觉落差有点大。
在扬州住宫殿,有各种招待。
到了洛阳,住驿馆,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下文,
众人都是正常人,两相比较下,不知不觉中心理上偏向了叶慕,对王世充还颇有怨言。
谁都知道他是找了个幌子晾着众人,只是却不好明说王世充失礼。
驿馆虽然算不上大,房间却多,足够众人居住。叶慕走进去看过,摆饰都是奢华之物,毯子,帷帐都是精美的物什,整个房间的豪华比之扬州的万国馆有过之无不及。不禁摇了摇头。
其他人也是各自找到自己的住处,看过之后,心里的怨气稍稍消了些,然后便将行囊什么的放好,算是住下。
对于这些江湖人来说,本可以四海为家,哪里都能安身,从来不缺钱去最好的酒楼客栈找上最好的房间奢华地住下,不过那样是一回事,有人提供这样的住所又是一回事。
驿馆离洛阳皇宫不远,离王世充的郑王府也不是太远,地处一片比较寂静的地带,与繁华的洛阳闹市隔着中间隔着两条冷清的街巷。
但凡达官贵人,没有愿意自家宅子附近时时有吵闹的,他们很喜欢生活的安静,世上最安静的地方是皇宫内院,其次是文臣的府邸。
思己及彼之下,驿馆也选在了僻静之处,这是有道理的。
三餐有人关照,外面有护卫层层保护,护卫有洛阳的,也有华夏的,此处不可谓不是绝妙的地方,叶慕将华夏的诸人召集在一起,交代他们尽量不要外出,然后便自己走出了驿馆。
他来洛阳的目的是救人出去,自然不能一直留在驿馆里,他需要到处熟悉一下,踩好点。
叶慕从驿馆大门走出,护卫神情恭敬地鞠躬,然后有人出列,意思是要随行保护。
叶慕随口便拒绝了,那些人也不勉强,望着叶慕走远,又回到原来的队伍中,继续看守驿馆。
驿馆里,诸人见叶慕一个人走出去,也不奇怪,只当是叶慕性情如此,要独自领略一番洛阳的风土人情。
但收到消息的王世充可不这么想,他早就想杀了叶慕替他儿子王玄应报仇,不过他还有人生理想在,需要确认杨公宝库的位置,忍住了复仇的冲动。他意识里已经认为叶慕来洛阳是来找传说中的杨公宝库来了。虽然他也没有证据,不然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理由来解释叶慕突然来洛阳的急切。
得杨公宝库者得天下。
他实在想不到对于一方霸主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件事重要。
王世充拍拍手,屋子里出现一道影子,身上穿着灰衣,随即吩咐道:
“跟着那个人,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
灰衣人不说话,屈身拱手,然后消失,再次出现已经是街上的一个平头百姓。
叶慕正和他一起看着正玩着钢枪刺喉的杂耍。
……
第二百一十八章 无理质问
……
叶慕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不用多想也知道自己应该处在别人的视线之下,很快回到了驿馆。
见到叶慕回来,华夏的人顿时放下心来,给叶慕端茶倒水,让叶慕享受了一次君主的待遇,很是有些不自然。
伏骞王子在中原人生地不熟,住在驿馆里,闲暇无事,叶慕一回来,就找了过来,自来熟地在叶慕的房间里坐下。
身后两个漂亮侍女,提着食盒,将东西摆了出来,全是吐谷浑的风味特产,牛羊肉制品食物,一共摆了四盘,伏骞热情地将叶慕请着坐下,两个人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聊着聊着,话题便由闲事变成了正事,成了两方势力之间的合作事宜。
叶慕也不忌讳谈这些,在扬州的时候,他就知道各个势力都有这种谈话,其中还有针对华夏的密谋,叶慕都秘而不宣,让他们商量筹谋去。
伏骞说话前就将两个侍女打发去把门去了,防备外人听到,算是小心翼翼。
确定谈话环境安全后,伏骞才说起正事。
“叶公子这么匆忙来洛阳,怕是有大事要做,伏骞虽然不才,却愿意助叶公子一臂之力。”伏骞说道,目光灼灼,郑重至极,很有一种信誓旦旦的感觉。
叶慕闻言装作糊涂一笑:
“来洛阳游赏确实是一件大事,这件事伏骞王子倒真可以帮得上忙,这里是不妨带着两个美人配在下一起好好逛逛这洛阳城。”
伏骞王子听到前一半话还好,听完整句话后才知道叶慕一直都在给他打马虎眼,佯装不悦地将眼睛眉毛一耷拉,冷冷地看向了桌面。叶慕不觉间又是一笑,没想到伏骞竟然还有如此的一面。
就在这时,突然门外传来两个侍女的声音,半生不熟的中原话:
“你不能进去,我们王子在里面和叶公子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说话的另一方也是女声:
“还请通告一声,就说李秀宁有急事要找叶慕公子。”
房内两人一听,那声音可不就是李秀宁的嘛!
伏骞看了看叶慕,征求叶慕的意见,叶慕点了点头,伏骞便在屋里放话,让两个侍女放李秀宁进来。
李秀宁一进屋子,脸上的神色就变得极为气愤狰狞起来,跑到叶慕二人桌子前,似是忍受了某种极大的怒火,对着叶慕拱手,然后直挺挺地坐下:
“叶公子,你为什么要让华夏军进攻太原城?”
李秀宁一句话,伏骞顿时有些哑然。
华夏军对太原的行动虽然昭然天下,但那不是威胁作样子的吗?怎么玩真的?
伏骞转不过弯来,想不明白华夏竟然如此果决利落,直接说动手就动手,丝毫不留情面,整个人被惊住了。
原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没想到李秀宁进来说的是这件事,叶慕顿时意兴阑珊地侧了侧头:
“就这事?怎么了?”
叶慕不觉得华夏有什么做错的地方,李唐有亏在先,丝毫不以为然,厚着脸皮,派了一个人到扬州,尽想着糊弄华夏。叶慕自然是懒得再和李世民瞎掰,直接做事去,有实力在,才不整那些有的没的扯淡。
本来李秀宁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盯着叶慕的脸,似乎随时可能发疯扑上去将叶慕撕成碎片,在看到叶慕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后,怒火中烧,更旺更烈,在听到叶慕那很无辜的回答后,更是一屋子的火药味。
“你就这么想和李唐开战?直接出兵太原,你这是要将李唐长安满朝文武的底都给抄了,不死不休?”李秀宁说道,原本娇娆的脸庞开始扭曲起来,变得疯狂,说话声几乎都是在吼。
“那又怎样?”叶慕不置可否:
“如果你们李唐要战,那便战。华夏永远不惧战,你们如果妄想华夏在这件事上退让,那就打错了算盘。华夏绝不妥协。”
叶慕掷地有声地说道,觉得李秀宁这娘们简直就是一个不知所谓的无理取闹者。
你们李唐做了对不起我华夏的事,想耍赖,我华夏来个反击,难道还不行?
旁边的伏骞继续露出震惊又仰慕的神情:
这才是中原大国应该有的霸气,当年汉朝皇帝就是这样把强大的匈奴给打没了,这个强大的国度又回来了!什么时候吐谷浑才有这样的霸气?
伏骞王子是个高傲之人,此时却也不得不对叶慕的态度表示出极为热切地赞成:
这才是大好男儿应该又的风范。
要战就战,永远不惧战。
若是畏首畏尾的,伏骞反而会低看。
就在伏骞对叶慕从心底里赞赏的时候,李秀宁听了叶慕毫不留情面的话,整个人仿佛被自己的怒火给烧傻了,在那里呆立起来,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堂堂华夏之主,遇到这事难道不应该替华夏的前途命运考虑一下,然后再召集一大帮华夏的文武大臣商议一下,才作出决定吗?
你没病吧?
李秀宁第一次这么失态地闯进别人的房间,第一次这么没有女儿样子的讲话,第一次被自己的谈话人呛得无话可说。
来的时候熊熊燃起的怒火,像是看见了一堆干柴禾,怎么也到不了那里去点着,憋屈至极,憋得李秀宁脸上一片通红。
正当李秀宁在思考去留的时候,门外的两个侍女的声音再次响起:
“柴公子留步。”
这次叶慕瞬间就听见这句话。随口对外面伏骞的侍女吩咐道:
“让柴绍公子进来。”
柴绍一进门,就看到李秀宁,心中不知作何感想,眉宇间闪过一种如释重负和紧张的意味:
“秀宁,你来这里做什么?”
叶慕和伏骞两人同时一愣。
李秀宁竟然这么重要的消息都不告诉柴绍?他们二人之间原来也不甚和睦,对李唐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看了一眼柴绍,便笑着打招呼。
“柴兄”
“柴兄不妨坐下说话。”叶慕笑着摊开手掌向空着的座位一指。
柴绍心忧李秀宁,忘了进来时就忘了向叶慕和伏骞二人见面礼,此时听到二人招呼,赶紧拱手回礼,在桌子上坐下。
……
第二百一十九章 狼狈李二
......
李秀宁见到柴绍,脸上神色慢慢恢复正常,将所有的情绪憋了回去,展示了她作为大家族儿女极强大的修养。
“叶公子,告辞。”李秀宁看到柴绍竟然说坐下就坐下,作为女人方才受了气,柴绍没有帮忙撑台,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在柴绍坐下的时候,李秀宁就起了身,面无表情地对着叶慕和伏骞两人抬手点头,然后也不看柴绍地往外走去。
虽然柴绍此时真的是很无辜,什么也不知道,却不得不紧跟李秀宁,还没坐稳便起来,对着叶慕和伏骞微微一拱手,追去。
叶慕和伏骞相视一眼,被这二人一搅合,兴味缺缺,没有先前说话的气氛,草草地说了几句不明不白的话,伏骞王子郑重表示与华夏交好的诚意,随后便离开了。
伏骞离开,两个美丽的侍女紧紧追随,一脸的崇拜。
这时,叶慕独坐在桌前,却是想起了太原的战事。那块地对华夏来说有些鸡肋,此时得来,意义不大,而且很难处理。若不是实在找不到李唐的痛处,叶慕也不会选择这种激烈的方式。
李唐的无耻程度,叶慕自认比不上,不激烈些,最终恐怕得拉很长时间的皮条,到时候李唐一边研究着尚明带过去的技术,一边敷衍华夏,始作俑者会在背后偷着笑,将华夏当作软弱可欺的傻子。
这是叶慕不愿意看到的,不符合他心里的华夏形象。
就如同他所说,华夏从不惧战,华夏也从不忍受欺凌,绝不让退让、忍辱......这样的字眼走进华夏百姓的心中,强国形象,要从一开始就竖立起来,让全天下知道。
此次来洛阳,随行的华夏书院人员有二十人整,为了方便联络,时时保持五人留在驿馆,五人随时与洛阳城内的情报探子接头,还有十人则在洛阳城中多观光,算是学习。其他则是负责日常护卫的百人队一支,随时待命。
初到洛阳城的时候,已经是过了中午,现在一番折腾,夜色降临,点点繁星在天边亮了起来,就像是人脑子里一闪一闪的念头。
......
李世民此时的念头是复杂的,手下的五千人马所剩者不过身边的二百来护卫,经过一天的鏖战,他终究没能打进城去,华夏军在城头占着地利,下方的城门虽然已经被撞开过一次,不如先前那般坚韧,却是他们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的一个宿命,很多人都倒在了这个宿命前。
李唐的援军就在今夜到达,但华夏军已经将城里完全控制住,让李世民马上夺回太原的想法变成不现实,现在哪怕大批援军到来,李世民也不敢轻言能攻进去。
有一点,李世民很不明白,那就是这么难以攻破的城池是怎么被华夏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的?哪怕他对李神通的能耐还是很相信的,也不免在心里产生猜疑。
城门外十里,二百余人,一半是伤员,李世民和李靖坐在篝火前,两人的脸上都是没有半点年轻人的爽朗之气,完全是败军之将。
低着头,两人也不说话,各自思考着,在没想出好的结果之前,恐怕会一直这样下去。
自从出道,李世民便很少吃败受挫,个人能力极强是一个方面,很多人帮她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那股胜利之势。他李世民的领导下的军士愈胜愈勇,锋芒日盛,能展现出百分之两百的战力。
即便挟着长久积累下的大胜之势,在这太原城下,李世民也不得不一败涂地,虽然有各种方面的因素,包括天时地利人和,却不能抹去他此次失败过后的伤口――军心上的伤口。
篝火在夜空下跳动,十里外城墙上灯火通明,两者一远一近,互成照应,加上天上淡云间的点点星辉,倒也安静宁和。
李世民知道华夏军不会出城来攻,这是他的直觉,所以就在这太原城不远处就安营扎寨,没有半点担心。
或者说,他自信对方不会为难他们这些残兵。
夜空里,几声乌鸦突然叫了起来,不远处就是一座山丘,乌鸦鸣叫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划破夜空。
“殿下,我们的援军到了。”
手下斥候来报,欢喜地说道,李世民不自觉地抬头看向乌鸦被惊起的山丘处,如雷滚滚的马蹄声渐渐入耳,却是援军已经到了十里之外,只需盏茶功夫,就能到他的面前。
霎时间,李世民整个人眼神重新明亮了起来,李靖注意到李世民的变化,连忙起身,随时待命。
李世民正了正衣冠,也从篝火旁起来,目光骤然如星辰,瞬间就从颓然中走出,命令下达,让手下士兵集合,就地迎接援军到来。
……
华夏军入了太原,虽然兵势滔天,势不可挡,但李神通打不过,却逃得不慢,三万守军的掩护下,最终带了数千心腹从西门逃出。
他可不是那种城破人亡的人,知道顺势而行,见事不可为,便先退避,徐徐再寻良机进攻。
逃出了太原城,李神通便探到李世民的踪迹,饶了一大圈,见身后的华夏军在他出了城后便不再追击,这才慢慢往李世民那边靠过去。
准备见了李世民后,两人再重新计议,将太原城夺回来,不然长安那边怪罪下来,他们两个人的罪责可就大了。
他从西边远远地绕到南边,只见有大部队前来,心里一想,应该是长安方向的援军,本来他只要坚守两天,这援军到来,就可以夹击华夏军,解了太原之危,不想他戎马一生,竟然第一次败得这么惨,连两天都没有守住,就丢了太原城。
想到这里,他感到一阵羞愧,有些犹豫起来。
最终他下了决心,决定抛开脸面,先去与李世民回合,手中马鞭狠狠地挥下,加快行军,赶在援军一起,两方军士一同往李世民所在地而去。
援军将领知道太原已破,初始很是震惊,而后对李神通大为不满,更加迫切想与李世民回合,一起再夺回太原。
……
第二百二十章 拿不回?
……
三方人马走到一起时,主角马上就换成了李世民,李世民虽然没有在战场上冲在最前方,却免除不了身上的狼狈,不知什么时候,头发散乱下来,虽然之前整理过,依旧风尘感十足。
不过即便李世民头发如何散乱,来人的整装如何精神,却不得不下马躬身行礼,李神通也跟着下身行礼,只不过看向李世民的时候,神色中泛起古怪。最狼狈的就是他了,被华夏军势如破竹,几乎没有耽搁地就拿下了太原城,脸面算是没有一点光彩。
李神通的头低得很低,虽然按照辈分,他算是李世民的表叔,但他此时丝毫没有作为长辈应有的脾气,他所有的脾气都被华夏军给打没了。
夜色下,火把照亮众将领的脸,李世民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狼狈表叔的脸,眉宇间有些愠怒,终究只是吸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有说。
“大家都不必客气,不必如此多礼。”
李世民摊开巨大的手掌,对着众人平静说道,作为李唐的俊杰,他自然一身城府极深,喜怒哀乐在该隐藏的时候,总会隐藏的很好,待人接物滴水不漏。
“殿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带着援军而来的李孝恭其身后,向李世民小心问道。
目前的局势和约定中的不一样,李世民在前,他自然不能做主张,顺势将决策权交给李世民。
李世民看了看天色,已经夜深,众将士该休息了,也不再想其他,便说:
“众将士原地安营扎寨。”
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行动,不出数刻功夫,营帐便已经搭建完毕,李世民和一众将领从露天走了进去。外面的士兵继续忙碌着,做饭的做饭,搭建的继续搭建。
不多时,热茶热水,饭食准备完毕,一众将领就在大帐里边吃喝边商议军事。
太原一定丢失,他门也没了注意,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主位上的李世民身上,李世民此时也不愿再烦心这件事,一时间也没好主意,只说是静观其变,便草草了事。
......
翌日,军士从睡梦中醒来,又度过了平安的一夜,华夏军并没有在昨晚他们立足未稳的时候进行偷袭,这是好事,却隐隐给所有人一种极坏的感觉。
李世民昨夜让人严加布防,他不确定华夏在李唐大批援军到来的时候会不会感到恐慌,进而选择在李孝恭的援军立足未稳的时候突袭。
然而让他意外的,或者说早就有所意料的是,华夏军昨夜一点动静都没有。
在李世民心里,华夏已经不能以常理度之,在别人看来,应当攻敌不备,华夏不为所动,华夏也不追残勇,任由敌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不得不说是一件让李世民微微感到气氛的事:自己这些人被华夏小瞧了。
同时而来的是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己和李唐这些人或许再也无法进入太原城。
巍巍大军在晨曦中的太远城外站成一排排标枪,无数人看着不远处的太原城,整装待发。
从离开原来的营地开始,他们都猜到了这次出军的目的地,本来在他们的潜意识中,应该是有个过场,打个轻松仗,然后便会回去,不想事情的发展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本来的围歼战变成了攻城战,这让每个人心理准备有些不足。
遭遇战和攻城战完全是两码事,抱着打遭遇战的准备来打攻城战,这本来就是一件很胡闹的事,看起来就像儿戏。
在同样的军备实力下,攻城方的折损往往远大于守城,要死更多的人才行。
打仗本来就意味着要死人,但如果能不死,这些有血有肉的士兵还是很喜欢的,本来已经觉得这次出征不会有太多的伤亡,大家都有可能平安回去,现在竟然是有死无生的局面,五万兵马,城里的华夏军就算折损,也不过万余,如此相近的军事实力下,攻城战胜利的几率几乎为零,如果军令下是必须攻进太原城,那么他们这些人至少十去八九。
军士站成整齐的队列,将领骑在马上,站在普通步卒的前方。
李世民几人从军帐出来后,站在军士队列的左前方,考察这军士队形的同时,打量着远处的太原城墙。
“打还是不打。”
“难”
“难”
李世民没有说话,身旁的李靖和其他大将都已经在心底暗暗摇头。
尤其是已经吃过败仗的李神通,此时大致顾忌了一番,心里已经断定就算是两军平地交锋,自己这方的五万人马也不是城里的华夏军的对手,更别说攻城了。
不过他不适合对李世民说这些话,作为败军之将,他先前已经提醒过李世民,如果在说类似的话,恐怕就要招来嫌弃了,他果断选择了观望,等待其他人再出口提醒。
“殿下,太原城高,很难攻破。我们不妨从长计议。”
说话的是李靖,他自然是从李神通口中知道一些华夏军的情况,不会以为李神通就那么废,被一股战力一般的华夏军一击即溃。结合他观察城墙,越发笃定是无法直接这么攻进去的,于是便劝解李世民说道。
“那就从长计议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李世民没有再坚持什么,顺坡下驴得相当利索:
“先让诸将士下去休整,待制定好计谋,再夺太原城。”
李世民此话一出,所有将士都松了一口气,不用那么快送死,当然是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五万人的队伍排开后,最前方的士兵已经能看到城墙上森森剑矛,再对比自己手里的,马上相形见绌。虽然作为战士,他们并不畏惧战斗,只要一声令下,他们便会义无反顾地冲杀过去,但此时心情是有些复杂的。
就在城下诸人准备退下休整的时候,突然城墙上响起一声喊话:
“李唐的人听着,华夏从不首先侵犯他方,也绝不会在任何时候妥协,如今太原城归属全在李唐如何抉择。”
李世民望了望城墙上的喊话人,确信是他不认识的,当即挥手让旁边众人散开,自己驱马上前。
……
第二百二十三章 长安惊动
......
原来对方并没有想将他们这群人一网打尽的打算。
这时李唐的所有军士才有些明白对方一直在城里不动的原因。
李世民整个人走到队伍的前方,惊然看着前方的城墙,右边是太阳照得他的双目有些耀眼,城墙上的士兵身上仿若光华流转,不似凡人。李世民看了好些时候,才破去恍惚,看真切。不过他才不会对华夏军有任何的敬畏,哪怕先前华夏军轻而易举就拿下了太原城,让他也感觉很不可思议。
哪怕是他要攻打太原,也得花费不少功夫,做不到那么迅速,待得询问了李神通,知道华夏军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就攻进了太原,主要靠那超远距离的弓箭,正是剑雨封锁了墙头,让守军无暇顾及城门的防护,很轻易就被对方攻入。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他再攻城,难度极大,几乎不可能成功。
“在下李世民,久闻华夏讲信修义,温广德渊,只是闻名不如见面,却也是巧取豪夺之辈。”
准备好气势,李世民似是愤然地说道,没有接着方才华夏的话说,而是摆出了大义,这是他的强项,少有人在这方面是他的对手。
自然是,他就算在武力上那对方没办法,在道理上却是无论如何也要占据优势,这是他之前大的那么多胜仗的基础所在,每次都能编织出大道理,让对方失去大义,这样屡试不爽,让李世民成就战功赫赫的同时,也仁义之名满天下。
说出这句自认为还算满意的话,李世民仿佛整个人彻底从战败后的颓然中走出,面上带上谦谦君子般的微笑,目似星辰,整个人自信无比。
随着李世民的这句话说出,李唐的将士们脸上开始涌现出笑容,仿佛看到了某种转机,那样的场面他们看过很多次,每次都让他们从心里对某个人拜服,只要李世民这个时候开始说话,他们总会心里感到振奋。
哪怕打不进太原城,总算可以在某些方面占些便宜,扬眉吐气一番,不至于输的一塌糊涂,连一点安慰都找不到。
正当众人做好了看华夏军方面一会儿被秦王殿下说得哑口无言,满心惭愧的时候,那种局面一定很让他们舒坦。
李世民说完后在心里准备了数十种说辞足以让华夏在开口之后陷入不义,远处的城墙上,华夏军方才开口的那个将领正看过来,李世民等着他开口。
一秒,两秒,那华夏军将领依旧看着李世民。
三秒,四秒......
华夏军将领突然诡谲一笑,目光收了回去,转头向城墙上一边走去。
“怎么回事?”
李世民心里生出不祥的预感,那华夏将领完全没有回头的样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时李世民正待说些什么,只听太原城楼上又传来声音:
“三天时间,如果李唐不给一个满意答复,太原城就作为补偿归华夏所有。”
声音有些飘忽,来源处正是那个抬步离去的华夏将领,一边走一边说,声音不留情面,礼节上不留情面,像是一个大巴掌狠狠地煽在了李世民的脸上。
整个人有些凌乱,脸上一片阴冷,双手用劲捏住,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李世民周围那些还未退去的将士们更是一脸惊讶,这种情况确实没有过,像是被人无视之后,又扇了一巴掌的感觉在心底生起,脸上出现因气愤而产生的红润。
“回营”
两个字从李世民口中喊出,散发着寒意,虽然他尽量表现得温文尔雅,却掩盖不住内心的阴戾,嘴角因心里的激荡微微抽动,眼神如同山水倒转,肆虐不已。
……
“也不知道太原怎么样了?”
在长安,李渊一段时间来,忧心忡忡,整个人也没法像前段时间那般安心享乐,心里始终惦记着一块大石头。
太原城在他心中的地位和满朝文武心中的地位,是无可替代的,其他一切地方都可以有所闪失,唯独太原和长安二城不能有任何闪失。
这就是他们的根。
距离李世民离开不过三天,三天里李渊一直忧心着这件事的结果,不出所料,就在这一天他会收到太原方面的来信。
所以他今天特别的紧张,如果事情能安然解决,自然是万事大吉,如果出了岔子,那恐怕就要朝野震动了。
向来被李渊宠信的几个妃子今天看到李渊脸上丝毫没有玩乐心情的样子,自觉地在一旁静静侯着,不敢上前打扰,怕触了霉头。
宫娥,太监向来善于察言观色,知道李渊心有所忧,做事便更加小心,尽量比平时更加尽善尽美,也是怕不小心触了霉头。
太阳没有露出头,不是时辰未到,是天上的云太厚,李渊正等着焦急的时候,一封来自李世民的信被传到了近前。
“传旨意,让所有人都来承德殿议事。”
李渊还没拆信,便先吩咐说道。
不多时满朝文武都来了,在承德殿等着李渊议事,李渊手里拿着一封信,在众人面前走出来。
“太原方面来消息了,不知好坏,诸位爱卿与朕同看。”
说着,李渊拆开了信封,先在信上的文字间逡巡了起来,瞬间脸色大变。
看着李渊的所有大臣的目光顿时一顿,感到一种不好的感觉。
李渊手微抖,将信随手扔给了身旁的太监,那小太监将信放在怀里的托盘中,走向文武大臣,信纸上的内容被所有人都看了一遍。
满朝文武一个接一个地神色大变,然后所有人脸上都带上了或焦急或悲愤。
“真是岂有此理,说攻城就攻城,与蛮夷何异?”
“真是暴君形迹,天下当共讨此贼子。”
……
听闻华夏已经进攻太原城,那些根在太原的大臣心里大恸,如丧考妣,叫嚷声此起彼伏。
李渊一脸发黑,不知如何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
听得满朝文武大臣吵闹,便大声呵斥出口:
“大殿之上,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
第一百二十二章 李建成出马
??????
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保住太原?
李渊的呵斥只能打断大殿内的吵闹,却打不断各位大臣心里的思考。
能站在金銮殿上的人,都是有着超乎常人的头脑和智慧的,遇到事请时,绝不会一直混乱下去,纠结在问题的泥沼中,相反,他们很快就从中跳了出来,开始思考以后的事情。
他们都明白,纠结已经发生的事情于事无补,唯有放眼未来,运筹未来才能解决问题。
李渊的头脑在训斥完手下大臣后,首先活络起来。
怎么办?
这时李建成进了殿。
一身英武装的李建成来得有点晚,却也是刚刚好,在李渊最需要找人替罪的时候,他来了,见到李建成,李渊便有了给众位大臣的交代。
”父皇,儿臣拜见父皇,愿父皇??????“
“哼,孽子,都是你惹出的祸事,跪下。”
李建成顿时有些懵了,刚进殿还没来得及说话,仅仅行了一个礼,就惹了一身怨气,至于嘛?
一众大臣看到李渊突然就对李建成发脾气,心里先是一跳,随即马上明白过来,虽然对李渊这样的行为很是不齿,却也不觉得李建成是无辜的。
一双双眼睛落在李建成身上也没先前友善了,李建成一方的大臣沉默不语,只能在心里为李建成祈祷,祝愿他顺利度过此次责难。
李建成并不傻,而且很聪明,在看过那太监递过来的书信后,明白了自己的责任在哪,也不辩驳,再次对着李渊叩首:
“父皇,这全是儿臣的错,是儿臣将那华夏叛逆收留引发华夏不满,儿臣愿意全权解决此时,保太原安稳。”
听到李建成如此说,李渊的脸上悦色了不少,但还是不耐,将头偏到别处,李建成见机继续说道:
“儿臣已经有了定计,只要儿臣按定计处理,定能让华夏军退去,而且双方友好。”
“呃”李渊额头微微簇起,侧目。
“儿臣愿以太子之位担保,如若不行,儿臣就是德才不足,放弃太子之位。”李建成说道。
这样的承诺誓言不可谓不狠,几乎将他最重要的前途命运给压了上去,李渊和一众大臣纷纷为之动容。
大殿里本来安静下来的局面突然又有轻言细语声凭空而起,在悄悄地流淌着,碎碎细语声在惊叹,在叹息,情绪复杂,有的人表面上没有说什么,却是眼睛突然变得更加明亮起来:
这是不是一个良机?
军国大事,国家的未来,被李建成轻易地随口承诺,李渊蓦地一变,不是先前的那种不高兴,而是变得更加复杂起来,眼角余光落下,正在李建成脸上:
“简直是荒唐,太子是朕和一众大臣选出来的,关系国家命运,岂是你能随便说道的。”
李渊言辞锋锐,指责之下,口沫横飞,只是明眼人一看便知这看似生气的背后掩藏着巨大的欣慰。
满朝的文武大臣能看得出来,记在了心里。心里翻着白眼,你们父子不会是唱双簧吧!
“是,儿臣知错,差点浪费了父皇和满朝文武的一片苦心,但儿臣是真心愿意为父皇分忧,为李唐宏图霸业分忧。”李建成说道。
“建成,你的心意,父皇知道,不过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定计让满朝文武参详参详。”虽然李建成信誓旦旦,但李渊在不知具体的情况下,依旧不太放心,想更有些底,继续说道。
李建成知道李渊的用意,这时是他表现的时候了,随即欠了欠身,将满朝文武挨个扫了一遍,拱手,然后转身,再向李渊拱手一切做罢,便悠悠开口:
“华夏在乎的并不是尚明那个人,而是尚明身上的东西,那样精湛高朝的铸造冶炼技术,被我李唐拥有,不需数年,国力将可以成数倍增长,到时统一有望,是华夏的劲敌,所以华夏才会如此激烈。”
“嗯”李渊和众大臣点了点头,李建成继续说道:
“如今尚明的价值已经被我们挖出来了一部分,有目共睹,如果尚明身上还有更多此类的东西,那将是不可估量其价值的,所以儿臣是反对将尚明交出去的。”
之前李世民将尚明监禁,尚明好歹也算是他李建成的人,此时这么说虽然不完全是为了和李世民对着干,却有相当意味在里面。
朝中的大臣中,此时就有人遐想万分,领会李建成的用意,拥护李建成的马上附和,将李建成的主张夸赞一番:
“太子殿下言之有理,如此一番分析,豁然开朗。”
拥护李世民的那些人则提出疑问来:
“微臣以为天子此言颇有不妥之处,??????”
李建成将拥护李世民的那些大臣的嘴一一堵上,拥护李建成的太子党在心底喜庆,脸上却是不显露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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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会代表李唐前去与华夏之主交涉,谈判,划定利弊得失,付出些代价让华夏退兵。如今华夏的机密已经从尚明手中泄漏,在华夏看来,即便追回尚明也是难以挽回损失,这个时候,不出意外,他们会想到用利益来弥补他们的损失,所以儿臣笃定此举定可行。”李建成说道,将心中的定计和盘托出,他相信他的判断是正确的,他也不怕会泄漏给李世民知道,对他造成不便,他早早就有这样的打算,如今已经做好了防备。
此时满朝文武都没了话说,李渊在龙座上端坐,脸上的不悦焦急什么的都消散了去,换上来欣慰的笑容,摸着胡须对李建成点头。
明眼的众大臣都知道李渊此时对李建成是从心里地欣赏,没有人再说话唱反调去触碰李渊此时的好心情,反倒是一个个夸赞起李建成的德才,夸赞李渊的雄才大略。
李渊挥着袖袍让大臣散去,心病已解,夸赞了李建成几句后,便让李建成尽快去做成此事,自个则摆驾进了后宫,一进后宫,一众嫔妃便赶快活络起来,上前逢迎,生怕落在了后面。
李渊搂了个漫香入怀,乐得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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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历史总是惊人相似
……
就在长安经过短暂的惊恐后有恢复平静的时候,李世民的第二道消息也已经在了快到长安的路上,长安城里一片不知,大臣们都在思虑着太原的情况,并没有太多担忧,李建成的分析他们还是比较赞同的,甚至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帮忙推一把手,让事情更顺利。
天大地大,家族最大,纵使他们各自阵容不同,不过在这件事上,纵然与太子一系不和的秦王派也没想阻碍,反而想促成此事,保全太原的家族血脉。
李建成回去后,就着手处理太原的事情,李建成向来也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得到良机在满朝文武面前展现自己的才德,博取大家的赞同,为以后的顺利接任大统作准备,事半功倍,所有人都得承他的情,无异于是很有用的。
太子手下的效力人马也是极多,加上有李元吉偏帮,可谓人多势众,马上便做出行动,李建成要亲自去见华夏之主,数百高手聚拢起来,急如星火般,就朝洛阳出发了,随行带了数千军队,李元吉亲自护航,连同一批厚重的礼物,浩浩荡荡地出发。
随行力量之强,山匪闭山不出,偶尔有不长眼的,轻易就成了亡魂,一路出了函谷关,进入洛阳周边。
王世充没有多做阻挠,随便限制了一下进洛阳城的人数,便放李建成诸人进腹地洛阳,算是招待来客。
李建成意气风发的时候,长安再次炸开了锅,李世民的第二道加急后再加急的消息传回长安,李渊在芙蓉帐内,拆开信封,一眼便像是丢了魂,然后便发了疯,将旁边缠过来的妃子一把推翻在地,跌了个白花花的四面朝天。
被推倒在地后,浑身生痛,然而那妃子看着李渊那吃人一般的魔鬼表情,愣是一生也不敢吭,忍的泪水涂满了一张脸,自己在旁边宫女的搀扶下请罪,还要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她哪里知道李渊是被突如其来的太原的事气得心里发疯,急得脑袋冒花,哪里还看得见区区一个女人。她跪着,旁边伺候的宫女,一并跪着,李渊招来宫女穿衣,迳自走了出去。
隔了一天时间,李渊又召见群臣,声势浩大更盛,李渊更加踹踹,有种难以向众大臣交代的样子,终究还是摆出了帝王的威严,将太原已经被华夏军拿下的消息公布了出来。
群臣哗然。
不多久,整个长安哗然,天下哗然。
李建成进洛阳后,刚准备收拾收拾就去见此行的重要人物|――叶慕,不料手下来报太原已经被华夏军攻下,整个人拿着的礼单的手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放,整个人仿佛做梦一般,有些凌乱,不敢相信,将拜访叶慕的念头取消,便招来手下和弟弟元吉商议。
最终敲定之后,认为此时还需要请示长安的李渊,才能再做定夺,众人便发出请示后,在洛阳最好的客栈里,等长安的回复。
经过最初的慌乱,李建成艺高人胆大,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借此事彻底将李世民打倒。秘密回了一封信,通气给长安的太子一系的官员,让他们弹劾李世民。
做完这些,李建成深知接下来就不再适合再做其他,一心筹划怎么解决这件事以让自己获利最大,边等着李渊的旨意。
李建成的到来,王世充名面上并没有太过重视,底下却是让人密切注意。
如今李秀宁和李建成都在洛阳,谁能代表李唐,从身份上看已经不言而喻,然而各方人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将两人当作一般的世家子弟看待,选择忽略他们的家族内的身份地位。
毫不意外,李秀宁收到李世民太原被攻破的消息之后,又去闯了一次叶慕的房间,恰巧又是伏骞找叶慕喝酒的时候,再次撞到一起,三人脸上都不太好看。
伏骞不过是歇了一天才来找的叶慕,有被李秀宁来搅局,心里有些不畅,两人本来已喝到正酣的酒意随着李秀宁到来,又散了去,没了谈话的气氛。
李秀宁看着二人脸色本来就不好,想到每次都能碰到你们两个,你们到底是有何奸情,不会是又不良的癖好吧?
叶慕对此表示很无辜。
李秀宁劈头盖脸的话及时落下来,仿佛落在了大海里,没有得到半点回应,最终雨点下完了,人憋着一肚子的气在柴绍突然的闯入下,愤然离去。
让人不禁有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的感慨。
叶慕这两天已经将洛阳城转了一圈,对所有的地形都了然于胸,包括洛阳南边那座藏有巨宝的静念禅院,他都去观光过,如果可以,他都想直接夺了和氏璧,让这群和尚和慈航敬斋的女人傻眼去,省得整天闲的慌,到处喊着所谓的大义大道烦人。
不过叶慕最终还是将那股子冲动给压了下来,上次见过师妃暄,她对他就很不客气的样子,叶慕很不理解。
按道理来讲,出家人一般不会有如此明显的情绪喜恶的变化,师妃暄作为传人更应当如此,这让叶慕很是好奇,到底是处于何种原因,竟然让对方如此不待见自己。
最重要的是,叶慕此行的目的还没有达成,人还没有救出。
顺便的,叶慕想和独孤家接触一番,在这个时候将这对方拉过来,就算拉不过来,也要适当建立友好的关系。
独孤家因为杨家的缘故,落地凤凰不如鸡,在如今的局面下,出了家族中高手不少外,难有其他势力那种争天下的底蕴。如今居于深宫之中,守护着杨家现有的血脉,老太太尤楚红身体不好淡出众人眼线,独孤锋主持家族事务,如今手里还有一支五千人的皇族护卫。
叶慕对独孤阀的印象不是太差,像独孤策之类的纨绔子弟虽然没有看在眼里,对独孤凤以及老太太那种恩怨分明的性格很是欣赏。
叶慕在驿馆内除了与宋阀、刘黑闼等人不时接触外,其他时间都在思考着这些在洛阳要做的事情,在心里罗列出来,排成顺序,布好行程。
第二百二十四章 习惯闯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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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在洛阳等待李渊的旨意,长安里的风暴再次爆发,李世民成了众矢之的,成了李唐的罪人,远在太原外的李世民并不知道他已经被几乎满朝文武口诛笔伐.如果知道的话,肯定觉得自己很冤枉,他派去同华夏谈话的使者只见了对方一面,什么都没说就被赶了出来,他刚赶到太原,太原城就城破,哪里有机会发挥他的能力,如今太原沦丧,夺回来的难度更大,没有数月是不可能的,不过若是再过数月之久,天知道太原城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郁闷的心气需要发泄,于是那名被派去谈判的使者倒了大霉.
“态度倨傲,致使被华夏拒之门外,谈判失败,太原失守,罪魁祸首,斩!”
然后那个使者哭啼不止地就被拖下去身首分离。
然后李世民就修书给李渊请罪,一边分析罪责,一边承诺亡羊补牢,挽回局面,得到的回应是:
“不用了,将尚明还给你大哥,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
白纸黑字,其间言辞凌厉,看得李世民双目圆瞪,却无可奈何,只得照做,下令将尚明放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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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暗里的风起云涌更是迭出,一点都不比长安来得少。
王世充宴请远道而来的客人,将洛阳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邀请了一遍,宴饮地点就在郑王府。
在之前,王世充撮使杨佑去驿馆表示过友好之意,如今王世充顺理成章地可以用肱骨大臣的身份接待来客,美其名曰替君王分忧。
郑王府比皇宫都辉煌,那些文武可以不遵守杨佑的皇命,却不能不听王世充的号令,在宽敞的大殿内,里里外外排场摆开,幔布飘飞,酒气逸香,爆竹声迭起。
宾客们纷纷入座,王世充将叶慕放在和自己对等的位置上,其他人次第坐下。
王世充便在主位上开始在宴会前给众人相互引见介绍。
“这是洛阳帮的上官龙帮主。”
王世充指着上官龙向着众人介绍,洛阳帮是洛阳顶有名的帮会,很多事情,王世充得依靠这些帮会,自然交情不错,这首先就是介绍的上官龙。
“这位是荣凤祥大老板。”王世充第二个介绍道,荣凤祥有些神秘,就是王世充本人也不清楚具体底细,只隐约知道和魔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今魔门势大的时候,王世充虽然不清楚对方在魔门里的地位,却也是不得不重视。何况荣凤祥的女儿荣娇娇和他的外甥女董淑妮并称洛阳双娇,没有联系也得给三分薄面。
接下来,王世充的目光一转就落在了一道风情万种妩媚多姿的身影上:
“这位可是洛阳的大美人荣娇娇小姐。你们年轻人可以多接触接触。”
王世充又将自己家族的几个亲族介绍了一番,便乐呵呵地开始宴饮。
“素闻洛阳双娇,今日怎么只见一人,不知董小姐身在何处,可否现身一见。”就在所有人共举杯盏过后,众人环顾之余,香玉山摇着折扇问道。
这时,所有人才发现这王世充竟然没有让自己的外甥女出席,甚是奇怪。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世充身上,只见王世充抚须一笑:
“淑妮近日外出游玩不曾归来,恐怕的遗憾了,今日汇集了如此多的年轻才俊,不在实在是可惜了。”
说着,王世充露出一副很遗憾的表情。
洛阳城里,王世充权势最大,其他人都给他面子,却是他经营的关系到了这个这个地步。
荣娇娇风情万种对着众人柔情蜜意扎着眼睛,展现出别样的清纯,特意含情脉脉地多看了叶慕几眼,叶慕看了她一眼,就将目光移开了去,让荣娇娇和王世充等人颇为遗憾。
“原来这小子还是正人君子。”
欲要取之,必先与之,王世充不急于动手报仇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是还没有挖出叶慕身上的秘密,为了那个秘密他不惜拉拢荣凤祥等人,将猜测和盘托出,联合起来,让荣娇娇色诱,希望能挖出叶慕身上的秘密。
不过从第一眼来看,叶慕并没有被吸引住,也就是被引诱住,那么就需要换中思路来做这件事了。
宴饮在下午,如果不出意外,会在晚上结束,王世充继续在心中定计,面上笑容和蔼,主持这宴会。
都是江湖人,也是武林人,行事颇为直爽,虽然在做客,也是很随意地饮酒,随意地同熟人说话,宋阀的人和叶慕有意无意地谈话,排遣无聊,王世充则逐个地谈话,荣光满面,其他人要么私下谈笑,要么静静享用美酒佳肴。
就在众人正酣之际,突然门外一声巨响,两个门口护卫撞开了大殿的门,落在门里。
“噗通”两人滚西瓜一般又滚出一段距离,停在的离门口进的客人脚下才停下来。
突发变故,顿时所有人举目望去。
“王大人,可否讨杯酒来吃。”
来人一身中原服装,却是生着一副异族人的脸孔,豪气英朗,男儿气概之高世所罕见。
“跋锋寒”有人喊出口,是一娇柔可人的女声。
淳于薇和拓跋玉都是神情凝重地看向了跋锋寒,此次南下的主要任务就是跋锋寒,没想到跋锋寒竟然敢皇而唐之地在这里出现,淳于薇整个人娇脸上有些激动了起来。
“好啊,你竟然赶自己凑上来,狗贼。”
“师妹,小心。“就在淳于薇拔出腰间的鞭子和弯刀的时候拓跋玉一把拉住了她。
淳于薇扭捏了一下,犟不过师兄,只好将其收起。
”好久不见,叶兄。“跋锋寒却是看也不看淳于薇,只对拓跋玉点了点头,然后便看向叶慕,脸上爽朗一笑,打招呼说道。
“原来是王通大人宅里闯门的跋锋寒少侠,怎么这还成习惯了?”王世充打趣说道,当即将闯门的尴尬化解而去。
众人随之一笑。
叶慕看到跋锋寒,起身相迎,马上华夏的五个学生齐齐对着跋锋寒行礼,作出了邀请他过来的姿势。
跋锋寒很是豪爽,一两步便越过数丈距离,到了叶慕所在的那桌旁,叶慕那桌,坐着宋阀的两人,刚好空出一个位置,跋锋寒走到,自己坐下,端起酒杯就先喝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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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苍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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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锋寒很没礼貌,看到宋玉致皱眉,叶慕和宋爽却是毫不介意,端起酒杯来碰,一饮而尽。
远处李建成一桌,李秀宁看着跋锋寒神情微微一动,似是有些惊讶,李建成直接拍起手来:
“这跋锋寒兄真的是好气魄,当得起大好男儿的豪情,在下李建成,敬兄台一杯。”
隔着数丈,跋锋寒举杯一饮而尽。
拓跋玉和淳于薇目光一直在跋锋寒身上,方才没有出手,只是作为客人不便出手,此时却是对王世充说道:
“王大人,这跋锋寒是我突厥死敌,还请给个方便,让我们借这个机会了结恩怨,日后恩师必有重谢。”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分别落向了拓跋玉和跋锋寒身上,只听王世充说道:
“两位突厥的少年英雄,有仇不急于一时,此处狭小恐怕难以施展开来。今日王某宴客,众位都是客人,还请武尊高足给点薄面,在外面的院子里战。”王世充自然不能让两人的恩怨将他的宴会打成一团糟,但是并不反对两人在这个时候打斗助乐。
听到王世充如此说,拓跋玉没有异议,对着王世充一拱手,便将目光转向了跋锋寒:
”跋锋寒,请。“
跋锋寒的酒杯正拿在手里,听到拓跋玉的喊话,微微停顿了一下,举杯在与叶慕对饮。
这时叶慕看到跋锋寒神情中有些烦厌和落寞,知道跋锋寒要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问了一句:
“有把握吗?”
“当然”跋锋寒道,整个人起身,转身,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往外走去,脸上满是自信,让人不由随之豪情激荡.
看到跋锋寒走出大殿,拓跋玉也随之走了出去,满堂的宾客纷纷起身,在两人后面走出大殿,脸上满是看大戏之前的激动兴奋.
王世充走出大殿,对着外面随口吩咐,本来院子里的仆人家丁侍卫通通让走,给两人空出位置来.
大殿内,所有人都出去观看武尊弟子和跋锋寒两人对决了,叶慕那桌,宋玉致和宋爽等着叶慕先行,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叶慕动作,只见叶慕依旧在那安静地将酒杯换成了茶杯,不禁有些奇怪地问:
“叶公子难道不想看看两位突厥少年英才的决斗吗?”
宋爽这句话问出,离门口稍近的客人恰好听到,这时二人的比斗还没开始,下意识往叶慕所在的方向看去,有一人扭头,其他人好奇之下也下意识往大殿内看。
叶慕抬头,轻笑道:
“出去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何必出去,跋锋寒马上就会进来的,他应该还没吃饱。”
叶慕的声音不大,在场的武林高人却都能听到,顿时间有些唏嘘起来。
这是不是太自信了些?
再怎么说,拓跋玉都是武尊的弟子,天赋出众,怎么会比出身马贼的跋锋寒差?
随着跋锋寒在中原引起的杀戮,他的身世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对于这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来说更是再清楚不过,纷纷在心里拿着两人比较。
也不一定,上次在王通宅里,听说跋锋寒力敌黄山逸民欧阳前辈不败,实力非同寻常,取胜也在常理之中。
还有些人是这么想的,直接从战绩来分析两人的势力对比,得出的结论又有所不同。
王世充站在大殿门口的中央,见到叶慕如此对跋锋寒有信心,心里微微一愣,仔细打量起跋锋寒和拓跋玉二人。
片刻后点了点头,似乎是在确认叶慕的判断,王世充的动作很小,却还是被有心的李秀宁看在了眼里,看向叶慕时,明丽秀美的脸上微微凝重起来。
叶慕已经注定是李唐的劲敌,她作为李家的女儿,自然是紧密关注其一举一动,分析对手的实力,如今叶慕与跋锋寒这样一位高手交情极深,对李唐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李建成自然是希望跋锋寒能赢,从跋锋寒出场时的风质来看,就觉得比沉闷的拓跋玉好多了,拓跋玉就像他那个讨厌的弟弟李世民一样,跋锋寒比较像他和李元吉。
叶慕身旁,宋玉致和宋爽虽然也觉得跋锋寒赢面较大,此时被叶慕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心里有些震惊,就在这时,大殿外面传来跋锋寒的声音,大殿门前的客人的注意力又被从叶慕这桌转移了出去:
”拓跋玉,什么仇什么怨的,你也别说了,直接出手吧!“
跋锋寒腰间的刀剑并没有同时动作,而是只有那剑在轻轻颤动,一把被跋锋寒握在了手里,整个人往前一步,头发无风自动,向后微微飘扬,一身的气势却是直向前冲向对面的拓跋玉,众人只觉得庭院里起了风,一阵风寒之意迎面而来。
拓跋玉听到跋锋寒的话,心里丝毫没有小看跋锋寒,虽然他得了师傅毕玄的真传,说实话通过几次交手,虽然功力比对方略高,他也是没有必胜的把握的,作为毕玄的弟子,他必须有此一战,加上事关师门荣誉,自然全力以赴,毫无保留。
双手成爪,一脚抬起,一个老鹰飞天的姿势瞬间作出,一股锋锐至极,凌厉至极的气息从双爪和那双鹰目喷薄而出,迎上了跋锋寒剑的气势,整个人在瞬间化身雄鹰,双手为爪,对着跋锋寒抓撕了过去。
天地间就像一只雄鹰扑向它的猎物兔子,兔子在那里一动不动,虽然气势也是汹汹的样子,不过比起雄鹰显得有些渺小,雄鹰的暴戾气息简直是充满了破坏力量,在空气中带出一串串爆鸣声。
“这是曲傲的鹰爪功。他怎么会?“
有人认出来拓跋玉的武功,大众叫了出来。
马上便有人接着说道:
”不错正是飞鹰曲傲的鹰爪功,据说毕玄在胜了曲傲后,就没在使用武器,只一双手爪为兵器,想来是将曲傲的鹰爪学了去。“
瞬间所有人都动容起来,动容武尊毕玄的天赋才情,动容拓跋玉这鹰爪功的凌厉气势。
跋锋寒能挡得住吗?
......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一道惊才绝艳的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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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拓跋玉凌厉逼来的气势,跋锋寒巍然不动,静如处子,却是在凝聚更强大的气势中,跋锋寒是遇强则强,就那握剑不动的姿势里,一点点将自身的状态调整至新的巅峰。
”他竟然还有提升。“周围观战的人不由得在内心惊呼,眼珠子一动不动死盯住跋锋寒,生怕错过丝毫。
就在这时,拓跋玉的鹰爪已经落在了跋锋寒面前,深厚的功力显化出来,一个巨形苍鹰将利爪向跋锋寒抓去。在那被放大的鹰爪面前,跋锋寒就像是被捕食的小鸡,看着就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拓跋玉依旧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在未将跋锋寒打倒捉拿之前,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防着变故。
下一秒异变突起,拓跋玉突然从跋锋寒身上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危机,心下惊动之际,马上再度将戒备之心提升一大截。
跋锋寒动了,在拓跋玉的鹰爪落在跋锋寒身上的前一秒的时候,跋锋寒握着剑的手动了起来,剑也动了起来,剑身上瞬间被镀上一层银白,森寒之意,锋芒锋锐乍然毕现,似乎那剑能穿透世间的一切。
就是这样的一柄剑,以着不可思议的速度对着身前的鹰爪横削了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太快,太准,给拓跋玉一种无法避开的感觉,因为他出招太快,速度也是提升到了极致,面对跋锋寒的那锋芒无比的一剑,不想正面对攻过去都已经来不及变招。
”啸“
跋锋寒的身体也随剑动了起来,人剑合一,离开了地面,以手中的三尺青峰为刃,整个人斩向那鹰爪,发出一阵轻啸。
鹰爪被那锋芒切开,如同豆腐被切开,本来从拓跋玉手爪处延伸出来的数尺大小的鹰爪,被从爪心切过,尽头处是拓跋玉的手,手心汇聚了更庞大的真气,勉强将那泛着寒芒的剑刃挡住,拓跋玉被这一阻,马上借力抽身退去。
跋锋寒在瞬间似是再度爆发一股气劲,自那剑尖上凝聚,然后离剑体继续追向拓跋玉。跋锋寒本人却是在一瞬间将剑回鞘挂在身上。
”怎么可能?“
“他怎么这么厉害。”
见到两人的第一波对拼竟然是跋锋寒占了上风,不少人露出震惊的谁色来。
在众人眼中,拓跋玉可是武尊的真传弟子,得到的培养世间少有,而跋锋寒师承何处?这简直是没法比的事情,怎么可能还在两人的交锋中占上风,这该有多惊才绝艳。
那惊才绝艳的剑芒在诸人眼中回放:
“这是要出一个用剑的宗师级的高手!”
王世充在心里将杨虚彦拿来与跋锋寒比较,一时间还真分不清两人孰高孰低。
在众人的心思乱动间,跋锋寒已经收手,拓跋玉却并不轻松,他在后退,但是对方的剑气依然在向他的掌心斩下,那种锋芒比之之前更锋锐,几欲破开他的真气。
“咔“剑芒在拓跋玉的掌心碎裂,拓跋玉手心的真气也在同一时间告罄,拓跋玉后提数丈,整个人到了院墙的尽头,脚踩在了墙头,手上渗透出斑斑血迹。
”嗯?“
”竟然受伤了!“
拓跋玉面色微变,手在颤抖,落下血来,诸位观战的人更是惊异不定。
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二人的争锋竟然是这样的结果,以拓跋玉落败而告终。
庭院里落着一地的草屑,将原本清洁的地面弄脏,石板地面上,留下了几个深深的脚印,花坛里的花草脑袋微微偏翻,方才受了很大一惊。
”师兄"淳于薇在大殿前惊呼,一脸的惊讶和着急,恶狠狠的瞪了跋锋寒一眼,飞快地向拓跋玉飞奔而去.
跟两人一起来的突厥人连忙也围将了上去,将拓跋玉和淳于薇二人护在中间.
"我没事,一点轻伤."拓跋玉作轻松说道,让淳于薇将自己的手用手帕包住.
"拓拔公子,且请在鄙府修养."场面有些尴尬,王世充马上上前客套,丝毫不提对方战败之事.
"不了,王大人,我等这就返回大漠."拓跋玉摆了摆手,说道.
这次同跋锋寒正面交锋,以败告终,已经无法留在这里了,他是个高傲之人,绝不能忍在人前被议论,决定马上回师门闭关,不再进一步,绝不出关.
淳于薇扶着拓跋玉,草原汉子在周围护卫,一起向外面走去.
没有人敢笑话,一直目送一群人离去.
跋锋寒此时已经重新回到了大殿内,坐在了叶慕旁边,埋首吃喝起来,一个劲撕扯鸡鸭鱼,和食物有仇似的,让叶慕三人直以为他是饿了好多天.
真是可怜的人.
外面观战的人陆续回到大殿,看向叶慕和跋锋寒的目光不知不觉中已经慢慢变了,强者走到哪都是让人敬重的.
王世充回到自己主人家的位置上,对叶慕抬手:
"叶公子果然慧眼,锋寒公子正是少年英才中的英才."
叶慕回执一礼,淡淡一笑:
"让王大人见笑了."
其他人也对叶慕和王世充微微致礼后,便坐下.
只是原先拓拔玉那一桌空无一人,宣示着方才有过的比斗。
不多时,跋锋寒似乎是已经吃好了,抬起头来,看向叶慕,露出豪爽的笑容,似乎是在感谢叶慕的这一顿饱餐。
“你怎么来了洛阳?”叶慕问道。
“这不是听你的劝告,终于把那寡妇给摆脱掉了,闲的没事去扬州找你过招,你又不在,来找你喝酒,怎么不欢迎?”跋锋寒压低了声音说道,不然让别人听到这话,真将叶慕给卖了一样。
叶慕咳嗽了两声,然后沉吟了片刻说道:
“你来了也好,有事等着你帮忙。”
“好事坏事?”
“当然是好事。怎么我帮你你那么大忙,你就不能爽快点。”
“……”
一旁的宋爽向着两人投去羡慕的目光,中年过后,微微浑浊的眼珠子变得格外清明起来。
宋玉致不置可否,见两个男人如此聊天,心里不知怎么的,生出些不平和怪异来。
……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大买卖
……
经过一场短暂的,有些出乎意料的战斗,大殿里众人谈论的话题似乎被局限了起来,所谈逐渐变成是武林武功被众人说道个不停。
有人说起三大宗师,有人说起天刀,邪王,也有人提起久不再中原现身的大明尊教。
众说纷纭,大抵是老一辈的高手大都老了,未来是年轻人的天下,而三大宗师之下,跋锋寒之上的那一辈,所有人的风采都不及两代人出彩,像是所有的光彩都落在了这两代人的身上。
不少人回忆起年轻时的邪王,宋缺,明月,碧秀心,以及霸刀岳山,祝玉妍等人,目中露出神往之色。
但叶慕双眼落在清澈的酒杯里,想到的却是知道他们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人物,那就是隋帝杨坚,是世间最顶级的高手,艺压群雄的存在。可以说是那个时代的最强者,就连邪王天刀那么骄傲的人都不敢直缨其锋芒,何等的一世之雄。想到这,叶慕想起了那本战神图录,记载了战神殿四十九副图中三幅的感悟,就让杨坚天下无敌。毕玄不知得了多少,就位列三大宗师,实在是一种至高玄妙。
对于任何追求武道极致的人物,战神图录的吸引力都是不可抗拒的,最重要的是,距离上一次战神殿现世,已经快七十五年了,到时候会在浮出地面等候有缘人,这是叶慕从那册战神图录上看到前任记载知道的信息,不出所料,同样知道这一消息的还有武尊毕玄,到时候会是整个武林的大事,叶慕不知道到时候会是怎样的状况。
一下子想得太远,叶慕将杯中的清酒饮尽,不再多想,思绪回到眼前的事情上。
“我们走吧!”叶慕对其他人说道。
三人点了点头,刚要起身,却听得背后传来声音:
“跋兄,真是好手段,一身武功恐怕直追北方大漠中的武尊了,在下李建成像交个朋友。”
李建成不知发了什么疯,端着一被酒水就这么走了过来。
叶慕几人微微一愣,宋玉致首先抬头看了过去,她是认识李建成的,她与李秀宁来往密切,情同姐妹,对李家人了解不少,知道李建成与李世民不对头,李秀宁心向李秀宁,所以对李建成的感官也不好。至于宋玉致本人倒是与李建成没有任何交集,没有任何喜恶。此时李建成来了,李秀宁也在随后走了过来,李建成目光落在跋锋寒身上,李秀宁则是过来拉扶宋玉致。
这段时间以来,宋李两家关系对立,姐妹二人生疏了不少,李秀宁却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来修复姐妹感情。
叶慕看向李建成,他倒是没仔细看过李建成,乍一看,差一点当成了礼贤下士的李世民。
史书中,李世民是礼贤下士,从谏如流的贤君,李建成是一个桀骜自大,狠戾的小人。
叶慕真正看到李建成时,大致打量了一番,想到:史书记载果然不实,这李建成倒像是一个性格比较爽朗直率的人。
这么一想,很多事情都能解释清楚了,如果李建成真是史书上记载的那般,怎么可能会被李世民打败,早就将老好人李世民挫骨扬灰了。
面对李建成的礼待,伸手不打笑脸人,跋锋寒先是在李建成脸上看了一眼,然后随口说道:
“跋锋寒”
说着将桌上的酒杯端了起来,一饮而尽。
“好,果然豪爽!”李建成也将自己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大笑而去。
叶慕几人便向王世充起身告辞,王世充有意再度撮合荣娇娇,结果在叶慕这里碰了冷钉子,李建成豪气地回自己的桌位,一脸的豪气。
李秀宁和宋玉致一起走了,李建成有些不悦,却也没有说什么,李元吉则是狠狠地瞪了李秀宁一眼。
走在路上,叶慕和跋锋寒没走出多远,便双双上了屋顶,飞檐走壁开来,好在夜色已经落下来了一部分,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离开了地面两人便要较力一场,轻身功夫展开,速度极快,方向也不是驿馆,而是往人烟稀少的城西去。
两人,跋锋寒身配刀和剑,叶慕手持一柄剑,在空中谁也不说话,时不时借力,两人在空中的身形不停地变换,时而叶慕被抛在了后面,时而跋锋寒被叶慕超过,大概概过了半柱香的功夫,两人已经到了一片荒芜的园林里。
叶慕这时脚轻轻在一株枯树上一踩,将手里的剑出鞘:
“来,让我看看那本书被你领悟了多少?”
叶慕说道便出了剑,他所说的那本书自然是在竹花帮的时候,赠送给跋锋寒的战神图录副本,作为叶慕结交跋锋寒的见面礼,只是这见面礼有些重,跋锋寒拿在手里后,恐怕很难还清这笔债。
“好吧!我承认这辈子都还不清这笔债了。”跋锋寒说着整个人豪气冲天地拔出了剑:
“我可不会让你。”
“你这句话很欠揍。”叶慕说道,整个人手下用力,剑对着跋锋寒挥了过去。
跋锋寒一笑,便挥剑迎了上去。
跋锋寒的剑比之前纯粹了不少,一招一式之间,都透着极为凌厉的气势,威力极为强劲,叶慕在用之前两人交手的办法已经不可能接的下来。然而叶慕这段时间也进步飞速,对剑法的理解也不可同日而语。很快就摸清了跋锋寒的剑法路数,手中的剑将其进路封住,跋锋寒的剑不能得以越近叶慕周身。
跋锋寒的攻击很简单,唯快而已,这种剑法很奏效,却也很局限,如果遇到更快的剑,就要倒大霉了,叶慕的剑不是太快,却能预料到跋锋寒剑的轨迹,弈剑术,料敌先机,形成克制。
两人过了几招后,跋锋寒便感觉憋屈,一招过后就往一边的房顶上落去,一副不打了的样子。
“你的弈剑术果然独到,不打了。”
叶慕收剑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叶慕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任何窥探的气息,才眉头一扬,又说道:
“这次有个大买卖,要你帮忙”
......
第二百二十八章 决裂
......
“什么大买卖?”
跋锋寒看了看漆黑的夜幕,扬了扬一头浓密的乌发,看向叶慕问道,随意而自然。
叶慕在心里已经想好了一些部署,答道:
”若是成了你离毕玄那个境界会很近很近。到时候我在给你说。“
这句话似乎是临时起意,也可以说是叶慕有意而为,本来是打算和盘托出,不过突然想让跋锋寒自个怀揣这件事纠结上几天,也就突然压下了说出事情原委的冲动,先给跋锋寒画一个饼。
“没了?”跋锋寒眉毛抽动,问道。
“没了”叶慕点头。
跋锋寒缩了缩肩,叶慕也跟着缩了缩肩,看得跋锋寒翻了一个白眼。
“走了。”
叶慕见到跋锋寒的心里痒痒的样子,想要笑,最终转身朝着城内驿馆的方向而去。
见到叶慕离去,还在原地思索郁闷的跋锋寒马上惊醒过来,追赶叶慕而去。
跋锋寒心里只想骂娘,他可是身无分文,没有钱住店,不紧跟叶慕的话,可没处可去,到时候露宿街头,就要闹笑话了。
叶慕一点等待跋锋寒的想法也没有,行起路来就是全速,直奔驿馆而去,亏得跋锋寒脚力不俗,不然还真有可能跟不及,被叶慕甩掉。到时候就的哭笑不得了。
回到驿馆时,其他人也陆续回来,见到叶慕打了招呼,见了跋锋寒,攀谈几句,让叶慕有种当了绿叶的感觉,跋锋寒乘机拍了拍叶慕的肩膀笑了笑,意味不言而喻。
叶慕看着那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话人,只能尴尬地咳嗽两声,招呼后就进自己的房间。
李秀宁和宋玉致走了一路,终究没能和宋玉致聊多少,简单攀谈两句后,宋玉致也不想在过多地提及从前,话很少,李秀宁自知没趣,到驿馆的时候,便想宋玉致告辞,回自己的房间了。
宋爽在楼下见到叶慕简单攀谈几句,叶慕进房,他便同其他人谈了起来。
驿馆里灯火通明,到洛阳游玩的兴趣正浓,只是天色的原因,让所有人将这个想法搁浅,茶余饭后无聊的时光里,攀谈交流,冒出无数小道消息,众人各有收获。
太原城沦陷入华夏军手里的消息没有逃过话题之外,这么一件大事,一旦说出,就被众人津津乐道,乐此不疲。
在闲谈过后,话题总会转移到这件基本已经将天捅了一个窟窿般的大事上,猜测不断,目光游走间,不觉地落在叶慕的房门上,带有深深的忌惮。
此事相关的人,李秀宁回避似的回到房间里,远离众人的议论猜测,峨眉间流露出深深的忧虑,婀娜恰到好处的身姿坐在桌前,双手捧着一封信,发呆。
不多时柴绍从外面走进来,头顶着玉质的发笄,一身华服,整个人被衬托着光彩晔人,面带微笑,走到李秀宁旁边,坐在在李秀宁的左边,中间隔着尺许距离。
“秀宁,我给你准备了件礼物。”柴绍说道,脸上满是自信,拍拍手掌。
房门外走进来一个侍女,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红色稠布遮挡。侍女将托盘小心翼翼地在李秀宁面前放好,然后转身离去。
从始至终李秀宁只是将手里的信件收了起来,没有多在意柴绍,柴绍也不介意般,轻言细语说着话,一边将桌上的托盘上的绸布掀开,其中露出一件闪着精光的凤霞披风,一看就不是凡物。粗一看倒是很符合在战场上穿戴,想象着李秀宁是女中巾帼,出入战场不输于任何男儿,更是组建了自己的一只军队。不得不说柴绍准备这件礼物,花费了不少心思。
李秀宁看到眼前突然传来的刺眼光,看了那披风一眼,终究动容了一下,这毕竟是她喜欢的东西,比她以前的披风好太多。
眉毛轻轻上挑,闪出一道明丽的色彩,呼吸变得粗重了一下。
柴绍看到李秀宁意动的神态,整个人心中暗喜,嘴角轻轻舒展一笑。
终于找到了李秀宁的喜好之物,柴绍觉得自己花费大力气弄来的这份礼物,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正待想看李秀宁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拿上手里,然后喜爱地收起来的时候,李秀宁的目光神情又归于平静,变得古波不惊。
“柴公子,这么贵重的礼物,请恕秀宁不能收下。”李秀宁作出两人很生疏的样子,声音中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烛火下,方才还一身华装,不可一世的柴绍突然变得落寞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李秀宁说道:
“秀宁,这是我专门派人给你做出来的,代表着我的一片心意,请你不要拒绝。”
柴绍有些着急地说道,就要伸手去拉李秀宁的手。
“请柴公子自重。”李秀宁躲过柴绍的手,说道。
“秀宁,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疏了?”柴绍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涌出悲戚来,整个人有些不敢相信李秀宁竟然会对他这么说话,让他觉得这么的陌生。
以前不是这样的呀!
为什么?
柴绍有些傻眼的感觉。
这就是不知不觉中就将两个人的之间的距离拉到了无限大,由亲近到疏远,不知什么时候就发生了。
“秀宁,我们以前不是挺好?”柴绍声音有些哽咽,看着李秀宁整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柴公子,我们二人性格终究不合,回去后,我会跟父皇说清楚,我们以后就当普通朋友吧!”李秀宁神情缓和,皮笑肉不笑,礼节做得很到位,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柴绍如此的抗拒,只是感觉自己只能作出这种态度来对待柴绍。
这段时间,李秀宁真的很苦恼,很烦,对柴绍的态度也越来越不顾及对方的心情,没有心思去体谅对方,这段本就浅淡的感情慢慢不知不觉便走向了枯萎。
“你走吧,柴公子,以后你就不要叫我秀宁了,要么直接叫我的名字李秀宁,要么称呼我秀宁公主。”李秀宁根本就不用如何狠心,便下了逐客令。
柴绍见李秀宁如此绝情,当即拂袖就要往外走,只听李秀宁的声音再次响起:
“请把东西带出去。”
……
第二百二十九章 无眠的夜
……
柴绍回头,看了一眼桌上自己精心准备的要送给李秀宁的礼物,直觉那精美的布锦全成了一般的破布,上前抓住,一把将其撕开两段,柴绍手一放,两段各自落在地上,永远可能再修复。
这段时间来,柴绍一再容忍李秀宁对他的无视,他就像是贴在冷屁股上的热脸,就算是这样,他也忍了,他相信自己只要诚心诚意,依旧能打动她,让她对他感动,明白他对她的心意。
这次更是不惜花大价钱从天下搜罗,最后制成一件天下最精美的披风给她,谁知在这他希望将她重新拉回身边的时候,竟然会是两个人彻底走向决裂的时候。
人都是有血性的,女人更是有血性的,此刻已经不能够再容忍。
柴绍走了,将门重重地碰上,两个门叶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门外侯着的人被吓了一大跳。
李秀宁看着桌上空空的托盘和地上洒落的碎绸布,心情有些复杂,柴绍对他很好,但是她却丝毫没有感觉,有的只是下意识的抵触,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在柴绍走后,她想起了一些事情,让她心中本就复杂的心绪更加复杂,其中带上了些许悔意。
柴家一直是李家想要交好和笼络的,因为柴家的财力对李家很有帮助,有了柴家的支持,李家无疑会更有力量,同样的作为商业世家的柴家借助李家的政治力量,也会更加富贵繁盛,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作为支持家族的发展战略的李秀宁也认为柴李两家应该联合,一直以来也是尽量维持两家的良好关系,不过近些天,她似乎忘记了这件事,表现得与家族的战略渐行渐远。
柴绍已经含愤而去,这个时候,李秀宁回过神来想家族的大事,悔意在心里蔓延开来,却是察觉已晚。
独自待在房间里,想着目前李唐面临的一些状况,她无法做到心平气静,可她却是做出了让家族雪上加霜的事,懊悔至极,心里抓狂。
那夜,向来睡眠很好的李秀宁竟然失眠了,在桌子上坐了一夜。
……
跋锋寒一进驿馆,不待叶慕吩咐,那些驿馆的下人仿佛已经被打过招呼,见到跋锋寒就恭敬地行礼,带跋锋寒去他的房间。
跋锋寒又在这件事上朝着叶慕挑眉嘚瑟,算是叶慕之前坑他的回报。这一点和双龙的顽皮有点像,不过明显不是跋锋寒的本性,做出来时显得很是生硬。
叶慕在回廊上装作没看见,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跋锋寒也被下人领着去给他安排的房间。
只是不多时伏骞王子又来找叶慕喝酒,继续以前未完的话题。
“叶公子,你是我伏骞最佩服的中原人,没有之一,如果你统一了天下,吐谷浑绝对是你的朋友,和你同进退。”伏骞今晚喝酒有些多,叶慕还没醉,他便是有些醉了,说话也变得狂放起来,少了颇多顾忌。
叶慕只是笑笑,继续听伏骞说,叶慕不想过早对伏骞交底,为了保留以后更大的话语权,更好地将吐谷浑同化掉。
伏骞的胸襟和他喝的酒的多少成正比,也不在意叶慕的不愿表态,反而更加热情地与叶慕碰杯喝酒,事情的重心不知不觉便由商议事情转移到了喝酒上。
直到夜深,伏骞酒兴更浓,一点也没有要结束的态势,叶慕颇感苦恼,不过对方是客,叶慕也不好明说赶伏骞走。
就在伏骞举起酒杯还要敬酒时时,突然房门被推开了,跋锋寒站在了门口,怀里抱着惯用的剑,见到两人喝得正酣畅,眼睛发亮:
“你们喝酒竟然不叫上我。”
也不待人邀请,便很自来熟地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浅尝一口:
“好酒!”
“哈哈哈,锋寒兄原来也是酒中妙人,伏骞能与同桌而饮真是三生有幸。”伏骞醉态已浓,又将空出来的酒杯倒满,自己右手端起一杯来,左手指着桌子,让三人一起喝一杯。
叶慕一直觉得喝酒和所谓的英雄气概是没有必然联系的,相反叶慕觉得酒这个东西是要少喝的,对身体很不好,不过并不能否认喝酒确实能助长一个人的胆气,喝到酒起了兴头的人,对喝酒的执着,是难以让人想象的。
这个是时候,叶慕不能扫了大家的兴,再饮一杯,杯酒下肚,虽然不至于有太多的醉意,确实没有感觉到良好的感觉,便借故出去透气。
跋锋寒有些不悦,不过在叶慕眼神愕暗示下,坐下陪伏骞继续喝。
出了房间,叶慕便上了屋顶,看四周开阔又漆黑的夜色。
对面的二楼上,两个房间里从窗纸里透过来两道影子,一个一动不动,一个似乎是在饮酒,一杯接一杯,仿佛没有穷尽。
叶慕知道房间的主人是谁,不过看到这样的情况确实没有多少准备,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叶慕没多想,便在屋顶静坐入定。
一夜过去,叶慕睁开眼睛,自身境界并没有突破,还是没有到通神境,无法动用大法术,一个简单的清神法诀掐出,落在自己的身上,并没有什么用,叶慕便纵身下了楼。
伏骞和跋锋寒正趴在桌子上谁得正熟。
洛阳的酒并不烈,奈何两人喝了近一夜,终究在凌晨的时候,被酒精醉倒。
书院的学生昨夜等两人也等得受不,在叶慕的许可下先去休息了,伏骞的两个侍女倒是坚持,不过在门口冻得受不了,被叶慕赶走了,现在一大早他们刚刚起来,马上去收拾那醉倒的两人,和桌上的杯盘。
伏骞的两个侍女看到叶慕的房间一片狼藉,有些歉意地告诉叶慕,她们会帮忙收拾好,变回从前的。
一屋子的酒气,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消散,驿馆里其他人还没醒来,叶慕便带着五个书院学生出了驿馆,在外面的街上游览起来。
已经走过很多次的街道,在早上比其他时候显得冷清寂静,人流还没有上来,叶慕便随便找了一个早开的探子走了过去。
……
第二百三十章 相遇
……
见到有客人来,老板连忙摆上和善的笑脸,迎了上来:
“几位公子,吃点什么?”
老板身兼伙计和厨师,共三职于一身,角色转换迅速,脸上的表情随着自身角色的转换,毫无滞涩地变化。
叶慕在那年轻的老板脸上看了一眼,打量了一眼那不大的摊子,便在伙计的招待下坐下,其余五人也各自坐下,一共两张桌子,便被坐满了。
“阳春面”叶慕坐下后,神情微笑地说道,那伙计欢快地应道:
“好咧,公子你稍等。”
接着伙计又把目光转到五名书院学生身上,虽然五人算是叶慕的随从,但经过书院的栽培,形象气质,丝毫不比王公贵族子弟差,更有种出尘之意,更显清贵。
五人的回答与叶慕一致。
倒不是为了逢迎叶慕什么的,他们的日常饮食向来是随意的,吃得了山珍海味,咽得下野菜麦糠,吃什么已经没有太多的喜好。
伙计在收到客人的要求后,马上变成了厨师,脸上的神色变得极为专注,快步走到锅灶旁,洗手,然后熟稔地拉面,切菜。
在这个空档,叶慕便看着他拉面,做饭,心无外物。
如今叶慕不用再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看到别人做这些平凡的事,依然感觉亲切,就像自己在动手一样。
”老板来碗素面。“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叶慕专注于看那伙计做饭,根本没有意识到对方靠近,书院的五名学生倒是在另一张桌子上暗暗戒备了起来,早早地就发现了来人,只是没有出声。
叶慕无需转头去看,来人已经坐在了叶慕的对面,挡住了本来恰好能看到的做饭伙计。
”好咧,客官您稍等。“那伙计快速地在灶后答应到,却是没有再出来迎,果然一个人再如何能身兼数职,总会有无暇分身,估计不到所有事的时候。
其实根本不用人招待,那面纱笼罩下的女子已经很自觉地坐在了叶慕对面,隔着面纱,叶慕感受这那面纱下的面无表情,仿若这里根本没有叶慕这些人存在一般,如同一尊菩萨像。
不过叶慕只看了一眼,却认出了对方。
只不过对方没有说话,叶慕拿不定对方是碰巧路过还是特意寻来。
叶慕面无表情,只是再也看不到那化身厨师的伙计的动作,有些无所事事。
书院的五个学生,自然也隐隐猜到来人的身份,这个世界上的人物,少有华夏不知道的。这天下间,有多少什么样的人物,都记载了书册中,什么样青年俊彦,大家都是有底的,这样头戴轻纱的女人实在是太好让人猜出身份了。
有这样飘逸出尘气质的人物,全天下也不过两三人,现在出现的这位可不就是不久前在扬州昙花一现了的慈航静斋传人么?
自从师妃暄去扬州后,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慈航静斋传人对叶慕很是不喜,如此书院的五人更有小心戒备的必要。虽然佛门中人少有动辄出手的猛人,却也不能不排除有例外。五个书院学生心里是这么想的,绝不先入为主地看待那仙子一般的师妃暄,真把她当作仙子。
这是书院的教条。
具有不一般的先进性。
叶慕看不到做饭的伙计,只好看师妃暄,师妃暄自然也会透过薄纱来看叶慕。
只是两个人的心绪相差太大,叶慕对师妃暄多是不解,不解之前会带有敌意,而现在敌意又消失了一般。
”师仙子,真是有缘。“
佛家最讲缘法,所以叶慕便以此开头,也算是称了对方的心意。
”叶公子,既然现在到了洛阳,不妨到禅院坐坐。“
师妃暄出尘清明的声音匆匆面纱下传来,语气中微微带着冷意。
”好啊,佛门胜地,自然要去看上一看的,听说很多高僧德高望重,我倒是想瞻仰一二。“叶慕答道,语气似乎被对方感染了,虽然平静依旧,再无如沐春风之感。
”嗯“师妃暄点了点头,头上的轻纱朝前方一倾,算是回应。
”客官您的面来了。“这时伙计端着面躬身放在叶慕身前,说道,叶慕点了点头,伙计便又去端其他的面。
一时间,只剩下众人吃面的声音,声音轻不可闻,很是安静,伙计变成了老板,立在一旁,摆着和蔼厚道的脸孔,一边迎客,一边看几人吃面。
街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不少人看到了这家面摊,想过来吃面,在看过叶慕几人后,以及再没有空出来的桌子的局面后,很识趣地退了回去。
几人吃完了面,准备起身时,老板来收账,虽然依旧很是客气和蔼,但心里已经暗暗将叶慕等人埋汰一遍,几人吃面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差不多是别人三倍的时间,霸占了他的摊位这么久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的生意。
叶慕摸了全身所有能放钱的地方,都没找到钱来结账,那五个书院学生忙掏出铜钱来给叶慕垫付。老板的神色更是变得怪异起来。
相对于叶慕的窘迫,对面的师妃暄从容地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摆在桌上,然后非常豪气地直接往外走,老板忙喊她回来找零也没有理会。那本来有些面色郁郁的老板高兴起来,朝着外面道着谢,至于叶慕六人,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欢迎客官下次再来。”心里恐怕想的是:求你们以后别来我这吃饭了,你们吃一碗面的功夫,我至少可以招待十个客人,这不是挡我生意吗?
似乎是看在到手的银子绝对超值那十碗面,他的心情又变得好了起来,接下来的生意中,更加热情不少。
叶慕走出这家摊子,觉得刚才的事颇囧,在师妃暄面前,两相比较之下,有种高下分明的感觉。虽然叶慕并没有做错什么,但从气势上来看,已经被比了下去,弱了气势。
师妃暄走得干脆利落,叶慕几人走到街上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影子。
叶慕环顾一番,满大街的人都活了起来,热闹无比。
……
第二百三十一章 独孤
??????
洛阳街道秩序没有扬州井然,热闹中有些杂乱,嘈杂中,人流三教九流,比扬州更加复杂。
似乎洛阳的帮会盘踞的程度更加根深蒂固,在街上都能看到影子,混迹在平民百姓中间,时有欺压的现象落在叶慕眼里,若是在华夏境内,叶慕说不得会让人好好清理一下,还街巷间一片祥和,不过身处洛阳,却无法做到这些。
从一个街头穿梭到下一个街头,叶慕和五个学生在城里溜过一圈,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皇宫前。
之前师妃暄的出现,在叶慕心头留下的点点阴影随着阳光的照耀,已经散了去.皇宫在那里金碧辉煌,在街上留出分明的界限,将平民与皇族分开.一条笔直宽敞的大道尽头,皇宫前,侍卫静静守护,远远地目光直视前方,落在数十丈之外的行人身上.
叶慕走在了行人的最前方,成了皇宫侍卫的焦点,随着走近,那侍卫小头领开始凝重地打量起叶慕来.
只需再走近些,那小头领估计就会说,皇宫重地,闲人止步.叶慕便在这停了下来.
那小头领的话还在嘴里,没来得及发出,便没了说出的必要.
叶慕抬头,看上去,深深的宫闱长道,高墙如同深渊般,将上方的阳光挡在了不知什么地方.幽深而显的格外压抑.
对着那宫门上的雕花看去,上面青苔斑斑,已经有些衰朽,就像原本很是摧残艺术品,蒙尘.
看过之后,叶慕继续抬步向前,果然意料之中的声音准时响起:"皇宫重地,闲人止步."
叶慕又停了下来,负手而立,看向那个问话的小头领,说道:
"华夏叶慕前来拜访."
这时那小头领马上变得客气起来,小步跑了过来,在将叶慕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之后,恭敬行礼说道:
"请您稍等,卑职这就进去禀报."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看门的,他们的最高上级独孤锋可能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说过,自然是没有资格接见这样的大人物的,当即做出最合适的举动,当一跑腿传令兵.
本来有些微胖的身体在跑起来之后,似乎有些累赘.总有种拉着他不让他跑起来的意思.
叶慕也不着急,负手侧望,那是院落,在守卫的住处,在这里,只有他们能住这样接近皇气的地段而不用诚惶诚恐.一般的百姓还真不敢如此靠近皇宫.
那小头领出来了,身后一驾龙撵,上面是一个年轻人,几个宫女太监随侍左右,朝着叶慕行来.
杨佑从龙撵上起身,看着叶慕好半晌,心情估计有些复杂,做出爽朗地笑道:
"华夏王,快快请进."
然后就像遇见老朋友一般过来拉叶慕的手臂,要请叶慕进去饮酒似的.
叶慕有些尴尬起来,他是不想见杨佑的,两人不熟,这种天下大乱的局面下,两人不好说话.
不过叶慕还是很有礼节地作了请的手势,随着杨佑一起往里面走去.
杨佑没有上车撵,挥手让人退去,随叶慕一起走路而行,书院的学生在叶慕后面跟随,一个太监和宫女则跟在杨佑的身后.
杨佑毕竟姓杨,虽然现在杨家的江山已经没了,朝堂已经和他关系不大,但只要他一天不死,王世充就一天不能称帝,还保留着最后的威严,这份威严不出皇宫,在皇宫里却是非常管用。
所有人见到后,都恭谨行礼。
叶慕真的和杨佑没话说,他既不能算乱臣贼子,也不是忠臣义士,和杨家本身没有任何仇怨,其实是有的,叶慕拉起大势力而而没有想杨氏尽忠,也算是一个让人怨恨的理由。
在皇宫里游荡了一会儿,有一句每一句地说着无味的话,过不多久,杨佑也觉得别扭,便借故有事离去,让人招呼在宫里随便游玩。
叶慕顿时松了一口气,抬步便向皇宫深处,独孤家现在的居住地而去。
叶慕对独孤家比杨佑有兴趣多了,早有打算前来交涉一番,现在正是时候。
在太监的指引下,叶慕几人走了好久,才到达那个地方,那是一处独立的的院落,上面写着独孤两个字。
门口有人守着,见了叶慕几人便进去通报,不多时,便应允进内。
叶慕几人进去了,跟随领路的太监则在外面候着,他们不是客人,自然是没有资格进这个地方的。
比起皇宫外面的大气,这里的建筑布局显得简朴了不少,真正有种武林世家的感觉,叶慕刚走到前院,便有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领头的是从扬州回来的独孤策,在家族内,他胆气似乎被壮大了不少,看向叶慕时,目光中也少在扬州的那种敬畏,仿佛此刻他便有了与叶慕同等对话的资格。
一群人分列两旁,夹道欢迎,中间留给主人家和客人通行。
独孤策意气风发走来:
“叶公子大驾光临,请!“
说着便将道路让了开去,手掌四指指向的方向便是一座大殿,大殿后面还有更多的地方,被眼前的宫殿给遮挡住了。
”请“叶慕也作了同样的手势,稍稍在独孤策之前一点往大殿了走去。
远远地看到大殿里有人在等候,待走进一看,一个老太婆在一个妙龄女子的服侍下,坐在老椅上微微咳嗽着。
”独孤策,下去备茶。“
老太太尤楚红看了一眼进来的几人,便冷冷地对独孤策说道,似是很不悦。
独孤策面色一滞,最终没有多余的话语,躬身应诺,转身而去。
”几位请坐。“老太太继续说道。
叶慕对着尤楚红行了一个对长辈的礼,便在主任右手侧的首位坐了下去,同时吩咐同行的五人也坐下。
这时只听得一声娇嫩的冷哼在耳边响起。
叶慕顺着目光望去,正是老太太身边服侍的少女,不用想也知道那就是独孤阀的那只高傲的小凤凰。只是不知道刚见面就哪里得罪了她,惹得她不悦。
正在思索间,老太太说话了:
”都是江湖人,没有那些礼节,不用在意。“
这时叶慕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自己这些人有了失礼之处落在了对方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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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不踢脸
······
至于是哪里失了礼?
叶慕还是不太明白,这时小凤凰已经将圆瞪的凤目收了回去,表现出青春少女的娇俏来,静静地守在老太太身边,平静地看过叶慕几人。
这事就这么揭了过去。
古旧的木椅上,老太太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着秀帕,面上笑容和蔼,就像村庄里最朴实厚道的村妇,满是福相与福气。
随着老太太神情突然间的凝固,那些福相和福气瞬间冷滞。叶慕几人已经坐定,刚待开口说些什么,老太太便先开了口:
“叶公子登门本应该盛情招待,不过叶公子可否记得巨鲲帮的事,有什么说法没有?”
这样的转变突如其来,就像万里晴空突然打起了响雷,让人一时间不由得一惊:
这是要兴师问罪呀!
叶慕几人瞬间明白过来。
顿时,书院的五人警觉了起来。
他们当然知道巨鲲帮的事情,这是华夏与独孤阀之间的矛盾所在,在很久之前,双方就此结下了梁子。
虽然独孤阀一直没有找华夏的麻烦,但众人并没有忘记这件事。
叶慕原本在走进大门之前就预见了双方见面是可能发生不愉快,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很有礼地接待了他们,在他们有些以为对方不会再提及那不愉快的时候,老太太突然变了脸。
关于巨鲲帮的事,独孤阀不是什么好人,华夏也确实坏了对方的好事,不过那些事并不适合撕开了说。
叶慕有些犯难,望向天花板一眼,幔布垂落在老太太身后的座椅的两边,呈现出灰黄色,然后定了定神,笑道:
“老夫人,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那些陈年的事,都是一时玩闹罢了,何必再提起。”
“哼,夺了我独孤氏的势力,打上了我孙儿,难道还想就此揭过?”尤楚红一声冷哼。显然是不想与叶慕就此作休。
“恕在下直言,当初独孤阀的行事就很不厚道,况且并没有伤及性命。······”叶慕说道,对方不想罢休,要继续纠缠,叶慕也不会看对方年纪太大而谦让的,也是毫不留情地揭开对方的伤疤。
他相信在道理上,自己绝对不会落在对方之下。至于武力上,打不过打得过就不知道了,毕竟对方是天刀齐名的人物。不过出皇宫还是可以做到的。
······
“小凤凰,讨教一下叶公子的手上功夫,看看是否如同他的嘴上功夫一样精湛。”
嘴上辨不清楚的事,到最后总会成为用手来解决的事,老太太无法在嘴上说得叶慕惭愧而认错俯首,达到她想要的目的,目光横向一转,看向门外,同时摆出十足的架子地说道,显然很不高兴。
老太太说完就又开始咳嗽,独孤凤连忙给老太太捶着背,看着一直咳嗽的尤楚红,脸上露出微微的担忧之色。待老太太稍稍好了一些后,双目望向叶慕这些人,圆鼓鼓地流光溢彩,目光冷冷地地落在叶慕身上,不满地冷哼一声:
“动手吧!看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书院的五人手中的剑、扇子······,瞬间被捏紧,叶慕意识到他们的意动,往后笑着看了一眼,众人才将警惕降了下去,重新放松下来。
“尤老夫人可否承诺,若是在下能侥幸胜过独孤姑娘,就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尤楚红将手里的秀帕放到一边,双眼微微眯了眯,似乎是在思索这个提议,过了片刻后,看也不看叶慕,点了点头。
“奶奶,你不要再气着身子,你且看我将他打得跪地求饶,然后再让他向你请罪。”独孤凤关切地对尤楚红说道,眉毛往起一挑,露出极为的自信来。
“这里太小,我们出去打。”
独孤凤说着,咧嘴一笑,整个人飘然出了大殿,将去准备茶水回来的独孤策险些带翻。
独孤策一个闪躲,避开了火急火燎的独孤凤,却不敢有意见,赶紧进去将茶水在尤楚红面前放好。让下人给叶慕这些客人上茶。他可抹不下脸来给叶慕几人倒茶端水,尤楚红看到他的样子,哪里不明白他的小心思,也不计较。
叶慕起身,跟在独孤凤身后,边走边说道:
“听闻独孤小姐身负两派绝学,果然名不虚传,只身法就好生高明。”
这两家自然是尤家和独孤家,尤家以身法见长,独孤家以剑法冠绝,独孤凤不知怎么练的,有一身好腿法,虎虎生风,喜欢踢人。当然叶慕从来没见到过她踢人,不过看到那差点将独孤策掀翻在地的气势,想来踢在人身上也绝对是十足十的凶猛。
”让开“尤楚红一声爆喝,随即又咳嗽起来,独孤策闻言要去替老人捶背,被尤楚红挥开:
”让开,别当我视线。“
独孤策微囧,连忙说道:
”奶奶,我扶你出去看吧!“
独孤策难得有机会侍奉这位老祖宗,紧紧抓住如今得来不易的机会。
”退下,你是想让老婆子见风了咳嗽死吗?“尤楚红没好气说道,觉得自己这孙子正是铁不成刚。
独孤策知道自己思虑不周,险些弄巧成拙,讪讪退下,侍立一边,不再言语。
大殿外,独孤锋眉毛挑起老高,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耀眼地,立在道场的中央,看到叶慕慢踏踏地走来,心里微讽,不满娇笑道:
”真是乌龟一样的速度。“
”呵呵“叶慕听到笑了笑,他还不至于跟这么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
”希望独孤小姐能脚下留情。“
”放心,我不踢你脸行了吧。“独孤凤没好气说道。
”那就多谢脚下留情了。“叶慕不会吝惜这些词句,轻笑说道,右手持剑,左手负在身后,准备迎接独孤凤的攻击。
”你难道要打算用兵器来欺负我。“见到叶慕手里的剑,虽然没有出鞘,但绝对是要用来打架的,独孤凤手无寸铁,,觉得叶慕太没脸皮,不禁琼鼻一蹙,不满地说道。
······
第二百三十三章 合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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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独孤凤的话,叶慕将手里的剑看了看,然后抬头,随手将剑连同剑鞘掷向一旁的石台,剑平稳地落在石台上面,叶慕手中已经看空无一物。
“现在可以了吧!”叶慕看着独孤凤说道。
独孤凤眼睛露出轻笑,露出一股狡黠的意味,点了点头。
下一秒,一双美腿横空而过,来得突然,出现在叶慕的身前,腿上真气萦绕,威势惊人,落向的地方正是叶慕的胸膛。
叶慕知道独孤凤继承了一身超绝的轻功,可能速度有点快,却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的快,让叶慕只觉眼前一花,就看到一只脚印了过来,心神大为吃紧,赶紧挪移而去,到了左边的一尺处,然而事情还没有玩,那踢出的脚落空后继续横扫,依旧是叶慕的胸膛,叶慕赶紧又向后退了一步,独孤凤的脚底贴着叶慕的前襟而过,险之又险避过。
真是好腿法,竟然如此凌厉,连绵不绝,此女当真是这个时代最惊才绝艳的人物之一。
叶慕再次退至一旁,在一处石墩前停住,与独孤凤拉开距离。
“怎么一直躲?你倒是出招呀!”
独孤凤小嘴得意的翘起,娇笑地说道。
叶慕看到那一身堪称有暴露的身材,突然想到,这秋冬天的,难道就不冷吗?
阳光洒落下来,并不让人感觉到热,反而有些凉意,若不是在白天,倒是很有可能被人当作月光。
摇了摇头,叶慕没有说什么,身后跟出来的书院学生则是有些凝重起来,叶慕连连退避,一看情况就不容乐观,众人自然担心叶慕会输掉,更担心叶慕会因此伤到。
叶慕可是代表华夏的颜面,虽然可能不是华夏中武功最高的人,却绝对是高手,重要程度无与伦比,若紧紧败阵,只是名声受到影响,还不是多严重,华夏人不忌讳失败,若是伤死,那就有些太严重了,绝对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相对于独孤凤的笑,叶慕就显得有些平淡了,没有过多的表示将那份轻蔑之意还回去。
叶慕缓缓伸出手掌,一股厚重之意氤氲而生,从那缓缓的还没完全伸开的手中,乃至整个身体中生出,土黄色的光泽在周身流转而出,整个人仿佛是一座正在壮大的山。
院子旁边的花丛似乎睁大了眼睛看向那黄色,摇了一下脑袋后,露出欣喜,仿佛有返还青春的征兆。
“嗯”独孤凤看到这一幕,笑容收起。
”这是什么武学?怎么会有如此的厚重意境?”
她的武学走的是轻灵凌厉的路子,最讨厌的对手就是那种磨磨一般的,让她整个人都感觉黏糊,施展不开,势力发挥不出,感觉很讨厌。
遇到这样的对手,很是难缠,独孤凤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脚下旋风生起,凌厉非常,好似如练刀锋,一个干脆利落地就能发出凌厉攻击的样子。
隔着好远,老太太尤楚红,看到叶慕身上的气势升起后,心中大感诧异,似乎看到了老一辈高手身上才能看到的武学境界的体现。
武学境界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没有人能教,只能靠自己领悟,每个人的领悟又是千差万别的,将那种领悟融入武学中,施展出招式,往往会带有神奇莫测的效果。
尤楚红很清楚,独孤凤年纪轻轻便已经领悟出了那种境界,武学一通百通,现在已经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她从不否认还有更多的天才人物在,肯定也能领悟到那种境界,成为一代翘楚。她自然不相信一向有着各种传言的叶慕会不到那种境界,只是没想到的是,叶慕的武学隐隐看上去能对自己家的小凤凰形成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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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晌午时,跋锋寒和伏骞才各自醒来,叶慕房里的酒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淡淡的酒甘味。
“你们公子呢?”
跋锋寒从床上一个翻身爬起,出房间后,见到一个正在练剑的学生,便问道。
“院长一早就出去了。”那学生说道,跋锋寒提着刀剑便出了驿馆。
“这么大胆,跑来洛阳不说,还敢到处乱跑。”
跋锋寒嘟囔一声,一个人便上了街。
在伏骞的房间里,两个如花似玉的侍女静静地守在他们最崇拜的王子的床前,隔壁不远就是吐谷浑第一大将刑漠飞的房间。
伏骞醒来后,整个人一惊,看到自己的两个侍女后,才隐约明白自己的状况,大声问道:
“叶公子和锋寒公子呢?”
他一直记得昨晚是他们三人在一起饮酒,现在他醉了,自然也想知道他是否也把对方放倒。
“叶公子一早就出去了,风寒公子醒了后也出去了。”
“哈哈”伏骞自嘲般笑了一声,便让人去打探两人的去处,自己则在两个侍女的服侍下穿衣梳洗。
宋阀的叔侄二人起来后,不见叶慕,当即留了一个心吩咐驿馆的看门,让他们在叶慕回来后通知他们,然后便出了驿馆,去联络宋家在洛阳的势力,以便做某些准备。
王世充在他的书房里,身边坐着一个老者,四十来岁,老谋神算的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阴郁的气息,偶尔笑一笑,连笑容都是让人心中生寒。
”王大人,我的办法可好?“阴翳男人说道,王世充陷入思索。
”荣老板的计谋虽然很简单,却也实用,就算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王世充想了一会,嘴上的胡须一抖,然后嘴巴舒展开来。
”如此以来,不仅仅能获得那件事的秘密,还能让王大人顺利报得杀子之仇,不知事情成功后,王大人想怎么感谢我。“荣凤祥笑道,阴恻的笑容里总算有了一些人气。
”荣老板不要着急,待事情成功,我就让玄恕迎娶令媛,到时候,我们两家结为亲家,共同进退,你看如何?“王世充说道,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爽朗地笑道。
”一言为定,能同王家结亲,却是我家娇娇的福气,多谢王大人垂怜。“荣凤祥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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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府里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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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家的院落里,叶慕将长剑取回来,握在了手里,书院的五名学生面上显出淡淡的笑,跟随在叶慕身后,透着几分喜悦与得意。
既然进到大堂内。
”多谢老夫人大度。“叶慕向着坐在高堂之上的尤老太太走进几步,不卑不亢地抬手一拜。
按照先前的约定,叶慕已经胜过了独孤凤,那么独孤家就不再计较巨鲲帮的事情。
老太太面无表情,看着叶慕的举止行仪还算恭谨,虽然输了约定,却也不是太耿耿于怀,点了点头,便将目光落在正撅着嘴从门口走进来的孙女身上。
老太太看着独孤凤张嘴,突然笑出声来,独孤凤见到奶奶的笑,不好意思地把脸整个一拧,低着头微微泛红。
“小凤凰终于遇到了敌手。”尤楚红咯咯地笑了起来,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孙女输给叶慕,反而有种幸灾乐祸的的感觉。
独孤凤静静地回到尤楚红身边,侍候在那里,脸上一片娇羞。
想到方才她的踢出去的腿被男人用手捏住,如同陷入泥沼,动也动不了,感到无力的同时,被男子如此碰触到自己的身体,也感到一股异样的感觉,心跳无由的加快了好多。
“失礼了。”叶慕对独孤凤拱手道,他看出了对方的异样,也是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淡淡地表明无意冒犯。
独孤凤的娇羞没有因此褪去,反而变得越发红润起来,就像朱漆的大门一样,天光穿梭进来,落在上面,光泽弥漫,似乎整个空气都带上了某种淡淡的意蕴。
在旁边,黄褐色的大殿的顶梁柱前,独孤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的这个妹妹有多厉害,他是知道的,在他的记忆里,那是年轻人中几乎无敌的存在,小魔女一般的存在。
在家里,兄弟姐妹们没有敢招惹的,不仅是老夫人的疼爱,还有那份绝强的武力,暴脾气一上来,谁都得鼻青脸肿地下场。
独孤策自认也算是上上之资,但在她的面前,却也只得恭谨侍候,好像她是姐姐一般,而不是他的妹妹。
这时苦逼一般的遭际,而且还没法说去。
此时小魔女被人戏耍一般的打败,独孤策眉头不断地变化,心里复杂至极,不知该抱什么样的态度。
虽然对这小魔女妹妹恨得牙痒痒,但终究是独孤家的人,被一个外人打败,再怎么看也是不应该幸灾乐祸的。
独孤策犹豫了半天,欠身上前,对着叶慕拱手说道:
”也公子好俊的身手,妹妹输给叶公子确实不冤。“
独孤策说道,算是对这场简短的对抗作了一个回应。
听到这话,尤老夫人点了点头,独孤凤抿了抿嘴,推到老太太身后,给老太太揉肩。
“从此以后,独孤家与叶公子再无仇怨,策儿下去备宴,好生款待也公子。”老太太神情肃穆地说道,未了嘴角还带着几分笑意,独孤策不敢怠慢,连忙对老夫人行礼,然后匆匆出去。
书院的学生很是自觉,随叶慕回到大殿后,便跟随在叶慕身后,叶慕回身坐下,他们也按之前的位置相继坐好,静静听叶慕几人的对话,也不打搅。
老太太举起茶杯,茶水还是弄热,淡淡的茶雾从碗口出飘出来,香气随之逸散,清新馥郁,怡人胃脾。端茶的动作不是为了喝茶,叶慕看到后,知道那是老太太请自己喝茶,也不客气,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轻轻地品尝了起来。
“好茶,茶汤橙黄透亮,茶香如兰,怡人久远,口感饱满纯正,圆润如诗,随之而来的是持久的回甘,韵味十足,是难得的佳品。”
叶慕喝这点了点头,随口说道,表示褒奖。
确实这种清茶比几年前的茶好多了。
清茶从华夏流传出来,很快就赢得了达官贵人的喜爱,如今这种茶艺也差不多与华夏别无二致。
“叶公子原来也是懂茶之人,真是难得。”尤楚红笑道。
“茶能养性,对修心大益,利于修行,当属人间佳品。”叶慕温和笑道,再喝一口,看得尤楚红笑意更浓。
“凤儿,你也要静下心来,多多品茶才是,说不得修行会更加畅达。”对叶慕微笑点头后,尤楚红微偏着头对独孤凤说道,语气中满是关切。
“独孤小姐若能静下心来,武道进境是早晚的事。”叶慕说道,刚才的交手,就感觉到了独孤凤的真气虽然凌厉,却不够凝聚,稳定,显然是与心境有很大关系,一旦能将心境调整过来,那么实力绝对会再进一步。
“多谢叶公子美言。”独孤凤对着叶慕颔首,清脆圆润的声音传出来。
”尤老夫人大度,独孤小姐天资出众,今日一见简直是不虚此行。”
叶慕再次带着喜悦地赞赏道,听到这话,尤楚红脸色再次柔和了不少。
“独孤家破落,比不得那些门阀,叶公子能来,实在是赏光。”
叶慕轻轻出声一笑,看了看尤楚红手里的手帕,又看了看独孤凤旁边小心侍奉,目光落在了大殿外。
”叶某想在独孤府转转,不知可否?“
老太太闻声,略一思索,便摆了摆手,让独孤凤退下,并温和地说道:
”凤儿,你带叶公子四处走走吧!“
”奶奶,你??????“
”老婆子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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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殿,独孤凤便给叶慕带路,绕过了几道墙,便到了后花园,正是秋冬季节,里面草木凋零,没有多少看头,叶慕看得津津有味,书院的五名学生,相互交头接耳一番,便相继各自往其他地方转去,留下叶慕和独孤凤两人。
园中的花大多已经凋谢,只剩下几株残菊,在微风中坚持,绿色的是长青的树,在这个季节里,郁郁葱葱,显得老气。
叶慕看着一株已经枯萎了的茶树说道:
“老夫人对独孤小姐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嗯?”独孤凤抬头,不知道为什么叶慕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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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结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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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侯是不可抗拒的力量,即便修炼可以让人做到寒暑不避,四季如春温暖,但花草树木呢?
更多的是随着四季不断地更新着生命,一年就是一轮回,有蓬勃兴盛的繁荣,也有枯萎凋零的落寞。
达官贵人的后花园里也不能免俗,在秋冬时节里,枯燥单调,没有太多的色调,没有太大的观赏性。
叶慕问出那句话时,目光停留的那颗枯树仅有半人高,也不知道是否在能在度过寒冬后,焕发新的生机,可谓前途未知。
独孤凤循着叶慕的声音,目光落在叶慕的脸上,那是一张看起来很舒服的脸,脸上缀着两颗清澈的眼睛,眼睛里映着一棵枯树,略带苍凉。
有风寒意微凌,从地上扫起落叶,那是一种大意境,两人同时将目光变得凝聚了一些,看向被风吹动的,在半空中瑟瑟颤抖的秋菊。
“看得出来,独孤小姐才是独孤家的未来。”叶慕看了一会儿哪朵半枯萎的菊花,将目光收了回来,放在了独孤凤的鼻梁上。
那是一处清秀且柔和美好的地方,看得格外舒服,又不至于显得太无礼。
被目光盯到,独孤凤顺着目光看了一眼,眼睛便落在了别处,嘴唇微动:
“何以见得?独孤家那么多男人,何时能轮到我一个女子?”话中带笑,声音清透,还有一丝骄傲。
独孤家是什么情况,独孤凤和叶慕自然都是清楚的,独孤家就是所谓的阴盛阳衰,第一高手是老太太,年轻一辈的翘楚也是一介女儿身,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一块地里,该结果的庄稼没有多少果实,反倒是不被看好的野草硕果累累,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戏剧性的事情。
“尤老夫人身体似乎不太好。”叶慕继续说道,不再纠结独孤凤方才的回答,因为答案并不重要,已经早早地有了注定,本来就不是叶慕的目的所在。
叶慕那带着淡淡的犹豫的眼神,配合问出的话,传进独孤凤耳中,独孤凤微微有些犹疑。
任谁看到她奶奶,都知道老太太身体不大好,谁见过有人身体好还经常气喘吁吁地咳嗽的?
而且独孤凤知道,关于她奶奶身有哮喘的事情,在江湖上并不是秘密,几大家族和江湖帮会都知道当年老太太练功走火入魔的事。
他故意问起是什么意思?
两只圆润的眼珠子在瞳孔里溜了一转,扫走了干涩,变得更加明亮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可以只好尤老夫人。”不等独孤凤回应前一句话,叶慕便又说道。
“什么?”独孤凤睁大了眼睛,看向叶慕的眼睛。
“我说我能治好尤老夫人的病。”面对对方侵略般的目光,叶慕淡淡说道。
独孤凤前所未有的凝重。
如果叶慕的话属实的话,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这么多年来,她奶奶无时无刻都活在哮喘的折磨中,无数人想只好他奶奶从而让独孤家欠下一份人情,最后都是叹气而回。奶奶有病,实力大打折扣不说,光是那份痛苦,就让她心中像是放了一块石头,一直放不下,恨不得以身代之。
如今听到有人说是能治好,绝对是一个喜出望外的消息。
独孤凤一脸兴奋地看向叶慕,忘了两人之间并不相熟,也忘了不久之间两人还是对手,就在前一刻,还小心提防这对方。
突然独孤凤将脸拧到了别处,那里是生硬冰冷的石子台阶,脸上的热切骤然消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与清明。
没有人无缘无故地抛出好处给别人,有所予必有所求。
独孤凤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再用眼睛看叶慕,在心里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使自己的语气尽量保持着平静而漠然:
“叶公子需要独孤家做什么?”
就像食客进了酒楼点菜之前会问一问价钱,而不是在吃了菜之后再谈论价钱,一旦吃了菜之后算账,食客就无法保证自己的付出的代价值得自己收获的那顿美味。不管菜品如何味道,他都得为已经吃到肚子里的东西结账。
到了秋冬,就是到了秋冬,地下的枯枝烂叶之间躺着几只来不及找不到安详处的知了,尸体被蚂蚁凿食,剩下的残羹冷炙仍旧不被放过,正随着黑黝黝的队伍往某个地方移动着,充当着冬粮。
叶慕的目光落在那残缺被分成小块的知了身体上,嘴角微微抽动,想到了某种更贴切的比喻,缓缓摇了摇头,作叹气地说道:
“结个善缘不行吗?我就这么像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人?”
话音如同受了委屈的人的叹息,又是一种风格,独孤凤微感诧异。
抬头望去,一双凤目仔细打量一番,看到叶慕一副轻松写意的真诚神情,顿觉顺眼了太多。
“若是你真能治好奶奶,我独孤阀欠你一个人情,绝不让你白出手的。”
独孤凤如是说道,有些犹疑,小女儿姿态地咬了咬牙,等着叶慕答复。
叶慕笑了笑,没有再看独孤凤,仰起头,看着天空,深呼吸了一口气:
“何必如此相互提防,华夏从不挟恩图报,如果做好事都是图一个回报的话,不忒没意思吗?”
话是如是说,叶慕在心里已经在想:我想要的友谊,不是所谓的人情。
……
“叶公子果然不是一般人,麻烦出手替我奶奶治病,独孤凤感激不尽。”独孤凤眉眼舒展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觉得是自己太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想来顶顶大名的华夏之主,必定不是寻常俗人。
叶慕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起来,摇头到一半停住,望向远处墙上的瓦檐。
感情是自己成了世外高人,问题是他是吗?
显然不是,叶慕从不觉得自己是世外之人,自然不可能是世外高人,如果一定要说他是高人的话,顶多算是世内高人。
“我好奇你会怎么感激不尽。”叶慕不想被当作世外高人,于是说道。
……
第二百三十六章 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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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体分阴阳五行,阴阳二气贯穿五行之中,五行乃是根基,阴阳是两道中气,维持人体精气神的圆满。
哮喘是伤了肺经,五行中属金,土蕴生金,金化生水。虽然只是哮喘,却也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影响,不然尤老太太也不会再患上哮喘后实力受损,一身功力早就通玄,如今却又一种风烛残年之感。
叶慕闭着眼睛,手搭在脉上,用心察觉那受损的肺经的损伤程度,思考着如何修复。
老太太坐在柔软的榻上,呼吸紧促,或许是有些激动的缘故,她已经咳嗽哮喘了好多年,被病痛折磨了好多年,要不是一身功力撑着,恐怕早就病魔缠身,气息奄奄了。
当知道叶慕有让自己康复的能力的时候,她没有多的思虑,便决定承这份情,让叶慕出手。
周围香炉的烟雾四处弥漫,如同霞云,带着淡淡的香气,如梦如幻。
独孤凤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两人,此时帮不上忙,也不便说话,担心打扰到叶慕看病。
过了一会儿,叶慕眼睛睁开:
“不是什么太难解决的问题,我的真气有些特殊,刚好可以将之前因走火入魔受损的肺腑筋脉修复完好,到时候就无碍了。”
独孤凤将握在身前的小手松开放了下去,心里松了一口气。
老太太眉头舒展,头上的皱纹变成平滑,似乎年轻了不少。
“那就开始了。”叶慕说道,一边又闭上了眼睛。
“不要抵抗。”
一团带着生机的真气,顺着叶慕的手指,一点点地通过脉门,进入原本已经衰老,生机开始枯竭的尤楚红的体内,使血液,细胞,经脉,如同被洗刷,滋润一般,重新焕发出生命活力。
长生真气精纯却并不暴戾,相反很适合疗伤,进入尤楚红的体内,就在在脏腑之间进行穿梭,改善这对方的身体状态。
这个过程让她感到一阵不适感,一直以来习惯本身身体的糟糕状况,突然状况改善,顿时有些难受起来,身体抖动了起来,头上盘着的银发微微颤抖起来。
独孤凤,看到后一惊。
难道是治疗出问题了?
刚准备说话,却又止住,现在还在治疗当中,不便打扰,一切都要等到叶慕的真气先退出来,以防出乱子。
数个时辰,叶慕一动不动,额头渗出汗水来,老夫人的状态越来越好,整个人的气色被改善,独孤凤很庆幸自己之前没有轻举妄动,此时更是将呼吸控制到微乎可微,避免打扰到对方。
这时,叶慕骤然收功,眼睛睁开,手指从脉门上拿开。
独孤凤更是双眼睁大到了极点,老夫人已经缓缓地睁开眼,状态好了太多,看着叶慕一副很劳累的样子,心里却是生出一股感动来,赶紧从怀中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叶慕没有拒绝,随手接过手帕,擦脸上的汗,一股淡淡的芳香传来,劳累的身心为之不觉间轻松了不少。
“多谢叶公子出手。”
相比叶慕的劳累,尤楚红的状态极好,整个人容光焕发一般,感受着病痛减轻大半的身体,当即一手拄着拐杖,微微欠身向叶慕道谢道,面色带笑,声音中再也不见之前的冷漠。
叶慕将脸上的汗擦去,眼神中闪过满意之色,轻轻笑了笑:
”老夫人不必多礼。“
感觉到整个身上的疲惫,犹如刚干完一天活的农夫,更加感到不适的是身体里快要枯竭的真气。失去力量的感觉很是不好,心里慌慌的,整个人的自信仿佛都因此收敛了许多。尤楚红在真气入体的时候感觉得到,叶慕的真气很浑雄,远比一般人源远流长,能坚持两个时辰的输送已经是奇迹,自然清楚叶慕此时的状态,随即便让独孤凤给叶慕安排地方休息,恢复真气。
“老夫人的哮喘已经得到了缓解,再经过几次治疗,应该就能彻底恢复了。”
叶慕在独孤凤的搀扶下,出门前对老太太尤楚红说道。
尤楚红重新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独孤凤慎重地打量起她的奶奶。
尤楚红点头,独孤凤本来已经放松了心,又收回来一半,叶慕转头,她用心扶好,往前往一处别院的弄道里行去。
叶慕精神疲惫,目光从幽静且远比其他地方要显得优雅别致的别道上走过,右手里攥着独孤凤的手帕,左手臂被独孤凤双手抱住,算是搀扶。
秋冬的天空很干净,连云也不愿多做停留,现在才是黄昏,天光清澈至极,远处的山峰悠悠,近处的井台干净明洁。
叶慕突然露出了笑容,看着天空笑了起来,任由独孤凤拉着他的手臂走着,突然被问道:
“你在笑什么?”
一路行来,马上要接近要去的拿出别院了,叶慕几乎笑了一路,自然被独孤凤全然看在了眼里。
“这是作了善事后的精神愉悦,你能理解吗?”叶慕依旧在笑,笑意放缓了些,眼睛依旧落在天边,嘴唇轻轻蠕动,一道柔声便飘扬在风里,最后消散在了空气里。
独孤凤有些迟疑,之后也不管叶慕是否能看到,摇了摇头。
“那你就不会明白。”叶慕继续看着天上说道。
之后便是无语,笑意从叶慕脸上消失,两人已经到了地方。
独孤凤将叶慕放开,要做的事情却还没做完。
将叶慕放在石凳子上做好,向前走两步,推开了门,露出里面的精致的布置。
“你就先在这休息吧!”独孤凤又回身将叶慕扶了进去。
叶慕确实很累,但也不至于连路都走不稳,但他还是让人扶着进了屋内。
“我觉得你应该先给我准备些吃的。”叶慕在铺着软垫的凳子上坐下,对刚要出门去的独孤凤说道,同时肚子叫了一声。
瞬间空气中有种不可言说的尴尬,出现在两人的脸上。
谁会想到刚吃过饭的叶慕会肚子饿。
其实那顿丰富的客宴在两个时辰之前就发生了。
独孤凤走了。
书院的学生进了院子,守在了叶慕的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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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宿命的相逢
……
瓦是青灰色的石瓦,墙上涂着一层光洁的粉面,粉墙围成的天井中间,地上的金黄色慢慢褪去,显出黑败的色彩来。
赤足的女子踏在满地的银杏叶上,旁边是高大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有些萧索。
少女眨眼,笑意浅浅,意味深深。
若是时光能停留在在这一刻,那从饱满双肩垂落的丝带以及露出一小截光洁如玉的美腿的淡紫色裙,将勾勒出人间最美好的一副美人画。
虽然少女本身就绝美,似乎并不需要太多的衬托。
就在一切平静如初,如一汪静美、缓缓流动的秋水的时候,咳嗽在背后响起,不合时宜,如同石子将这和谐打破。
“婠婠师侄,怎么独自一个人待在这个小院里?”
中年人的声音响起,其中夹杂着意味深长的笑,有些阴恻的感觉。
若是一般人只听到这个腔调恐怕心里都会暗暗吃紧,但婠婠不会。
她在魔门里听惯了各种阴阳怪气,这又算得了什么?
婠婠转身,如同瀑布般的青丝在空气中一摆,惊起一阵轻轻的风,这风中有了不同的味道。
见到这幅场景,年过半百的边不负双眼微眯,大步又走近了些,一身长袍在空气里荡了荡,生出一阵阴冷的风来。
一对漆黑中微微发黄的眼珠子落在婠婠脸上,带着十二分的热切,目光中隐藏着灼热,不时翻动一下。
“师叔不在前边陪同荣家父女,到这幽静的后园来,不符合师叔的做派。”
婠婠语气淡而无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表露,对于眼前这个人,她心里只有厌恶,尤其是对方看向她的目光,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如果可以,她想杀了他。
或者说,她一直都留意着可以杀死他的机会。
话已经说出,婠婠便不再看自己这让人厌恶的师叔,小走两步,目光落在了墙头,那里有碎瓦,不知是怎么碎的,顺着墙头向下,墙角的哭叶中,也有碎瓦。
碎瓦从来都是不顺眼的。
只是墙头上的碎瓦虽然破损,依旧有着其不可替代的作用,而地面上的碎瓦似乎可以放心地清理掉。
在有些位置,有些时候,即便有东西不顺眼,也是需要继续留着的,因为还有用。
婠婠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一直忍住了心中那个大胆的想法。
“婠婠师侄何必如此生分,都是同一门派,师叔可是很欣赏师侄年纪轻轻就功力超群,很关注师侄的成长的。”边不负笑道,白净的手摸了摸整齐的胡须,眼珠子泛着幽光,阴冷与炙热的感觉混在了一起。
半老不死的家伙果然是个老不休。
“婠婠多谢师叔的关心,我还有事,先走了。”
赤脚踏在黄中带黑的银杏叶上的婠婠,不去理会那让他感到不自在的老不休,转过头,看不见表情,声音清冷地响起。
银杏叶随着婠婠清冷的声音落下时,婠婠已经出了院子。
背后边不负看着她的眼神更加阴冷。
一地的银杏叶被突然的闷哼惊得往四周一散,院落里变得有些凌乱。
最终,脚步声出了院门。
精致典雅,韵味独特的小院一片静谧。
……
回到住处,边不负心情郁郁,坐在特制的虎皮宝座上,无心喝茶,心里痒痒得厉害,满嘴牙齿的并没有被岁月留下太多色彩,光洁如白玉,白玉牙上下紧紧贴在一起,嘴边的肌肉簇了起来,双眼中的火热因想着某事,灼热感从里而外,烧的通红。
边不负突然嘴巴张开,舔了一下嘴唇,双眼转动了一圈,显出桃色的妖异。
“边长老”
雕花的窗棂外似娇似嗔的诱人声音及时响起,让屋里的边不负心神为之一荡。
接着房门被推开,秀发萦绕下的青纯俏脸魅惑十足地显露在边不负眼里,眼神中的火热更盛。
莲步轻移,单薄的衣裙下如玉的白腿一步一停,带动腰身摇摆,更显婀娜多姿,双峰在空气中半露,浑身的脂粉气息从走动间逸散出来,带着空气中都满是情欲萌动的味道。
朱漆的座椅扶手内,虎皮坐垫上,边不负只觉浑身火热,冲动起来,看到来人,仿佛看到婠婠在春心荡漾地走来,一副任君采颉的样子。整个人脸上陶醉一笑,便张开双膀迎了上去。
温香软玉入怀,美人轻吟,毫不抗拒,任由抱住她的双手在身上摸索着,娇哼练练,**的味道瞬间充满整个房间。
不知什么时候,一声响,房门紧闭,再无顾忌。
屋里诱人的声音此起彼伏。
“老色鬼”
走过一圈准备回去的婠婠在外面老远就听到了男女欢情的声音,心里暗骂道,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穿过前面的大厅,走出大门,却是出了洛阳帮的总部驻地。
……
出了洛阳帮,婠婠便一路向着相反的方向走着。
街上人流如织,叫嚷声在夕阳中破碎成片段,在酒肆摊贩中流转着。
婠婠如同一个普通的女子一般,双手叠握放在腰间,一步步慢慢向着夕阳的方向,移动着,如星辰般的眸子不惧阳光,眉毛轻轻漪动,不知不觉整个人身上便多了些朦胧感。
洛河被夕阳揉碎,亦或是夕阳被洛河里的水碎化成金色的浪花,浪花翻滚,映着河上的洛阳桥,桥墩上的苔藓早已经干涸,只余下些许黑色的疤痕。
桥面光洁,行人三三两两,在即将到来的暮色里各自形单影只。
婠婠走到桥头时,突然放慢了脚步。
在桥的另一端,白衣白纱隐现,出尘脱俗,踩着夕阳走了过来,虽看不清那面纱下的面容,婠婠却是早就感觉到了宿命的相逢就在此刻。
桥面的木板是新换过的,铁链历经风雨而不改初容。
夕阳中,两道影子慢慢走近,白衣长剑,紫裙长带,像两朵绚丽的绝美的花。
晚风吹起斗篷的白纱,不知何时,四目已然相对。
桥的中央,婠婠看着对方停住,对面亦然停住,隔着数丈,遥遥相对。
……
第二百三十八章 哪怕搅碎夕阳
……
秋山暮远,庭院在岸,幽暗中透着鲜明的色彩,比任何时候都要浓彩重墨。
脚下的洛水金色的涟漪好看极了,河水无忧东去,涟漪从不跟随,那一闪一闪的样子,仿佛是在极力抗争着这顺应自然的东流之力。
最终还成功了。
在汪汪流水中站稳了脚,向自然规则叫板,与天时对抗。
婠婠的眸子直视前方,余光却有一部分透过脚下的木板,落在了金灿灿的洛水中,随即被卷入了洪流中。
千年以来,魔门与正道的相争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从江湖到朝堂,从乱世到盛世再到乱世,一切仿佛天注定,双方的争斗是天注定。
婠婠从来没有觉得正道容不下她们魔门是魔门如何的邪恶,如何的天地不容。
天地间要魔之一门,必然是有它存在的道理。
深处的原因,婠婠现在还想不透,她莫名其妙地就成了这场争斗中的主力,虽然她有些迷糊,这样做的原因。
最好的解释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又何至于如此不死不休。
事实上,谁都明白,无法消灭对方,绝无可能彻底战胜对方,这一切可能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循环往复。
就像此时的洛水,虽然流入大江大海,总会以一种神奇的方式获得补偿,绝无枯竭的一天。
”婠婠,你身为本后的弟子,修炼圣门至高武学天魔大法,那么你就要去战胜那个你宿命中的对手,将圣门发扬广大······“
十多年来,婠婠在师傅身上读得最懂的一句话就是它,这仿佛并没有多少道理,但好像有非常地有道理,就像拿了东西就要敢该干的活一样,顺理成章。
”光大圣门“婠婠嘴里轻轻念起,眸子中寒光聚起,这是多年来时刻放在心底的念想,无关正魔间的势不两立,只为身为圣女的职责与义务。
身为阴葵派的圣女,未来的接班人,她有责任肩负其阴葵派的繁盛,而慈航静斋就是一只挡住她的一座山,而她自然要义无反顾地将这座山踩在脚下。
没有太多的堂而皇之的理由,一切就这么简单。
对手。
决出高下。
天津桥上,紫色的身影不远处,一身素白在晚风中,衣摆轻轻荡浮,好似人间最静美无暇的白莲,原来的面纱已经挡不住的绝美清净的面容显露在空气中,五官精致,仿若天成,难寻瑕疵,双眸平静如湖,神情淡然如水,仿佛对人世间没有任何的喜恶爱憎,一切的平静仿若本就如此,人世间的这一场相逢,没有让她感到任何的意外,情绪没有任何的波动。
湖水般的目光平静地照见同样不远处的婠婠,命中的对手,虽然自小就在清静中长大,没有那么多的言语时刻提醒她要怎么做,对于她这个宿命中的对手也只是看看提到而已,但她记得很牢,准备得很足。从武功到心态,准备得很充足。
”阻止魔门扰乱天下,维护天下苍生与水火中。“
心念即起,第一次念起,仿佛已经在心里念叨了无数遍一样,毫无滞涩,剑心通明。
长袖中素手握剑,已经不是握了很多年的那把剑,而是慈航静斋的斋剑,同门众多师姐师妹,最终这把斋剑落在了她的手里,只是因为慈航剑典的修炼已经达到了剑心通明之境,同门之中再无二人能及上。
这柄剑,锋利?坚韧?是神兵?
这都不是她要对上魔门圣女的原因,而原因只是因为那是象征慈航静斋的斋剑。
忝为天下行走,当执此剑。
执此剑当担起慈航静斋千年来的使命。
既有使命,当拔剑,当舞绸带,哪怕将满天的夕阳搅个粉碎。
不过,人多的地方还真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地方,即便是如今人潮慢慢散去,日暮时分,仍旧不是两人解决一些事情的绝佳场所。
但是,遇到就不能当作没有遇到。
不做些什么,两人便没法离开。
夜幕将尽,归家的人目光落在对视中的二人身上,神情万千,有惊艳于二人的绝世容颜,有嫉妒,有黯然失色,······有没有表情的随意一瞥便不再理会。
城中的巡游士兵换防,从桥上走过,远远地看到二人,不少士兵流下哈喇子来,眼睛里更是蠢蠢欲动的样子,好在理智让他们看出这二人都不好惹,经过身边时,连忙将一切亵渎的表情与神色掩藏起来,也不敢喊出让路的话语,自行绕过,从旁边匆匆过桥。
······
”你说什么,她们在天津桥上遇上了?“
”应该错不了,下面的人特意留过神,样貌和气质都不会错。“
”我们要去看看吗?毕竟我们算是同门,必要的时候应当帮衬一下。“
上官龙看着平时不显山露水,实则地位远在自己之上的荣凤祥,小心翼翼地在脸上摆出恭敬说道,心里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刚才荣凤祥的那个宝贝女儿进了那个人的房间,这件事在他看来怎么看都不算光彩,不过荣凤祥都没吭气,他自然也不会提及。
”不用,那是她们两人的事,他们自己解决就好。“荣凤祥如同老僧入定般,坐在主位上,镇定至极,仿若百年老僧,说出的话更是平静至极。
越是这样,上官龙越是觉得一身的压力。
这大概便是对方永远能压他一头的原因,他的头不敢直起来,看荣凤祥的眼睛,虽然荣凤祥此时眼睛是安静地闭着的。
”看着就好,只要师妃暄没有帮手出现,便不要插手。“
荣凤祥老僧入定般的面容下,嘴巴微动,再次挤出几个字,上官龙忙应答不迭,连说三个是,然后才在对方的挥手示意下退下。
······
长街漫漫,一个年轻人大摇大摆地朝着一个方向昂首阔步,目光从鹰一般的眸子里射出,仿佛没有落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前方的房屋,阁楼,人群仿佛被过滤去了一般,年轻人面带微笑,帅气的外表给人的感觉依旧冷峻,仿佛一把寒光闪闪欲出鞘的利剑。
年轻人走出几步,便被一条河挡住了去路,目光看向对面,也不知落在了何处,然后嘴唇向两边笑笑,目光回撤逡巡,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座桥,想了想便走了上去。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不如归去
······
“咚”
“咚”
木质的桥面被靴子踩得一步一响,声音沉稳,如同缓慢而有力的鼓点。
桥上有人,他看到了,继续往前走。
边走便细细地打量。
有两个人。
“嗯”
“我有一刀一剑”
又靠近了许多。
“都是中原的绝色美人。”
他将头抬起,看了一眼右侧的,已经有一半落到地面下的夕阳,红的像血,好像还有点滚烫的感觉,是热血。
”看看吧,她们打起来的话,应该是件有趣的事情。“
他停在了两人中间,背靠桥上的护栏,饶有兴致。
晚风将他生硬的头发吹起,有了些飘逸的感觉绕上他的身体,眼神更加明亮,如同即将显出身形的星辰,很稳定地闪烁,发光,引人入胜。
但此时此刻,并没有人注意到那双充满魅力的眼睛,桥上的人本就已经很少,现在更是几乎成了三人的世界,两位主角与一个观众的组合,主角的心神全入了戏,谁会仔细看一个观众的脸,尤其在现在这个情形下。
人少了,那么便有了解决恩怨的条件,虽然她们一直以来都是只听过对方的名字,得到的消息也跳不过对方的天魔大法(慈航剑典)修习到了什么境界,但她们之间却是恩怨早已深种,早有人替她们种下种子,现在已经长成了树。两颗树只有一棵可以结出果子。
出乎意料的,在经过好一会儿功夫的等待后,本来两人似乎都没看到的男子突然在一瞬间就将她们的目光吸引了过去,目光向左,目光向右,看向了场间多出来的来客,脸上的表情都很少,都没有说话。
婠婠不说话,因为师妃暄没有先开口,师妃暄也是同样的理由。
青丝上不沾俗世尘埃,紫带与古剑就是两件供观赏的艺术品,整个人都像是艺术品。
从两个女人的目光投向跋锋寒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明白,没有好戏看了,趣味已尽。
“你们继续”
说着,跋锋寒便迈开了腿,大步向桥对面走去,任由依然落在身上的目光打量,仿若无觉,很有做主角的自觉似的,或者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洛水在无人时,流水声清晰可闻,仿若古筝稀松的弹拨,不激烈,平缓中透着清凉之意,流趟在河上,流淌在在空气中,流淌在心田,桥面上的脚步落处,是这首清凉乐曲的节拍。
踩着节拍,跋锋寒右脚一次又一次的落在桥木上,马上便与师妃暄错身而过,离开二人的对峙的圈子,心田响起另一种清越:
“锋寒公子,请留步。”
声音就在耳边,听到声音,跋锋寒便停下了脚步,眉头皱起,转头。
这声音太好听了一些,几乎都比得上他的芭黛儿的柔美的声音了,耳朵根子竟然有些发软起来,心里更是警惕。
“师仙子,叫住在下有何贵干?”
跋锋寒转头后便看到师妃暄那张天使般无暇的脸,正平静无波地望着他,这让他感到了一股极大的压力和没有好事发生的预感,眉头皱的更深了。
“烦请转告叶慕公子一声,太原的战事对黎民无益。”
师妃暄的话很平静,如清泉,沁人心脾,凉意恰到好处地隐藏在润泽的流水中,被跋锋寒会意到,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凝重地看着这个神秘的慈航静斋传人,仔细地打量了一边。
“果然······”
前段日子以来,流传在扬州的一些流言出现在跋锋寒的思绪中,微微思量,便得出了一个有些替叶慕难过事实。
片刻后。
“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跋锋寒目光转向暮色里的远山,轮廓灰暗,那里有棵孤零零的树,同样灰暗,然后对着空气点了点头。
“久闻中原有一本秘籍,叫慈航剑典,据说是世间最纯粹精深的剑道武学,跋某今天突然想见识一下。”
跋锋寒抬起头,面色冷峻中带着微笑,双眼中不知何时已经是战意丛生,欲要冲破眼珠子,倾泻出来。
就像此时的天空,寒星铆足了力气在天边绽出些许寒芒,不久之后便要彻底现出形来,表达自己的意志。
“看来你是要执意与我为难了。”师妃暄没有看跋锋寒眼中升腾而起的战意,一双秋水眸子平静地望向了婠婠。
婠婠嘴角勾起轻笑,就像一个开心又矜持的孩子,双眼如弯月,看向师妃暄的目光多少带了些得意与鄙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情形下,多了个帮手不是。
“随便你怎么想。”跋锋寒很是豁达,也不争辩,生长在大漠里的他来到中原后,少有时候能用嘴巴说得过哪个中原人,相比之下,他的剑更适合用来说话。
他本就是刀剑狂人,到了中原后,四处挑战,事后谁又能说得清他的本意呢?
“哈哈,你们不是自诩正道,怎么好像没几个人服你们,对手倒是挺多。”婠婠在旁边嘻笑,整个人的站姿也随意了起来,轻飘飘的就落在了桥栏木上,当起了看戏者。
师妃暄仿若没有看到婠婠的嘲笑,白衣浮动,瞬间后退了两丈,落在了桥头的吊楼前,安静如莲,看着战意升腾的跋锋寒。
跋锋寒往后退一步,腰间的剑被抓在了手里,目光同样落在师妃暄的剑上。
战斗一触即发。
剑要出鞘。
洛水似乎都因之沸腾了起来。
夜风似乎也带上了些苍劲的感觉。
······
“阿弥陀佛”
一声佛家谒语划破夜空,落在了众人的耳中,师妃暄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跋锋寒目光开始搜寻声音的来源。
洛水上,幽暗的水面上,孤舟慢慢走了近来,船头上立着一个年轻和尚,双手合什立在胸前,体态恭敬,相貌庄严,慈眉善目:
“且听小僧一言,不如归去。”
冬天的河水很干,没有半点水雾弥漫,一切看得很清晰。
年轻和尚足下的孤舟到了桥下,便被某种力量给停住,水依旧往低处流,船却是不动,就像不久之前的金色夕阳一般。
“是个高手”
跋锋寒当即对来人下了一个定义。
目光凝重起来,战意被凝重取代,看向来人。
师妃暄转身,看了那僧人一眼,行了一礼,继续静静立着,目光回到跋锋寒的剑上。过了片刻,抬手说道:
“锋寒公子,告辞。”
跋锋寒望了望突然出现的佛门弟子,沉思了一会儿,终究没有表示要阻拦。
师妃暄抬起的手放在身侧,便要转身离开,依旧如同白莲。站在船头的年轻僧人点了点头,准备抬手,手心握着念珠,准备再次念出佛谒时。
一声似笑非笑的娇声及时响起:
“原来是佛门传人了空大师来帮自己的同门了。”
……
第二百四十章 果然厉害
······
世界上最人畜无害,最动听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本应该让人感到精神的放松与愉悦。
但是听清话的内容后,跋锋寒紧了紧手中的剑,眼眸里重新燃起了战意,比之前更为强烈。
他没想到慈航静斋的人也会玩这种把戏,同门相帮,还不动声色,大义凌然,无动于衷,毫无羞愧,不愧是修行有成的出家人呀!
从来不认为出家的和尚和道人有何高尚之处的跋锋寒,再一次在心里刷新了对这群人的认知。
或许有时候,道理就是这么来的,只要说话人无愧,相信自己说的都是道理,那么便是道理。
用在出家人身上,好像很是相符,量身定做一般。
银铃般的声音悦耳动听,和清泉流淌时而叮咚的美妙不同,各有千秋,说话间,婠婠便轻快地蹦跳到了跋锋寒身侧,目光讥讽似笑,看着新出现的和尚。
“出家人就应该呆在寺庙深山里吃斋念佛,偏要跑到俗世红尘中来,也不怕沾了尘埃,离心中的佛远矣。”
光头了空平静地看着婠婠,也不反驳,再度合手,口中轻念了一句什么,依旧慈眉善目,作势要走。
”既然来了,不妨多留一会儿,何必急着走?“
婠婠更干脆,说话间身上的长长紫色绸带已然飞出,破空声夹杂着说话声,再无动听之感。
瞬间,紫色的绸带便近了了空的身,像触手一般就要缠上了空的胳膊。
”卑鄙“一道剑光横空而至,斩在了绸带之上,剑光如练,凌厉而疾速,紫色的绸带没有应声而断,却是被阻到了其他方向去了。
昏暗的夜色中,师妃暄白衣长剑,步步生莲,翩跹而来,方向正是婠婠。
破空声响起,衣角衣摆猎风而翻飞,白莲凌乱,最前方是明晃晃的斋剑,上面附着剑气与真气,寒意森然。
婠婠收回紫色绸带,目光望向了师妃暄,脸上挂着笑意,好似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压了这个对手一筹,然后手掌在胸前并拢,十指与拇指夹着绸带,绸带在周身飘飞了起来,如同紫色罗兰被风吹起,美丽至极,眼中目光轻笑流转,落处依然是了空,不是师妃暄。
师妃暄要跻身上前,一柄剑挡在了她的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说话间,剑与剑碰到了一起,发出金铁激鸣,剑吟声冲天而起,划破昏暗的天色,传到好远的远方。
听到这声剑吟的人皆是心头一震。
······
谁在战斗?
听见了剑鸣声的江湖客将手中的活计停止,凝神屏气细听。
然后起身,带着随身的兵器,出了客栈,出了酒楼,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探寻而去。
不多时,便到了天津桥的岸边,举目望去,桥上桥下,洛水上,身影纵横,剑气飞射,真气弥漫闪烁。
天作棋盘星作子。
夜空中的星辰明亮闪烁,一道白练横空而过,照亮天津桥的上空,匹练贯穿之处,落点正是一道年轻男子的身影。
看不清年轻男子的动作,但下一刻,一抹并不如何明亮的剑光出现在那月华般的剑光落处之前,将剑光击碎。
天津桥瞬间便又黯淡了一截。
桥下有人,一个年轻和尚,周身布满了如同铜钟一般的真气,土黄色弥漫,罩住了和尚整个身体,光罩上不时有紫色的匹练落下,如同敲击铜钟的木槌,钟鸣声激越响起,响彻夜空。
每一次撞击,那土黄色的光罩便颤动一次,光罩内的和尚脸色微变,随着紫色绸带带着浓浓黑气再次撞击上来而双手合什飞速后退,水花四溅而起,似有风雨突袭,再次站定时,了空已经落在了数十丈之外,风雨中身上滴水未沾,浑身金光闪耀,状若活佛,身手极为高绝。
孤舟无人操控之下,再停留不住,随水波缓缓漂流而去。
不知最终会去往何处。
见了空被自己击退,婠婠很是开心地笑了笑,状若紫色的精灵般,落在洛水之上,隔着好远的距离看着那金光活佛,睫毛眨了眨,天真烂漫。
水中有鱼,被突如其来的风浪一惊,连忙逃亡别处,水中便有了哗哗蟋碎不已的声音。
桥上的腾转挪移的剑光更是炫目,时有白芒划破天际,白色的仙子翩翩起舞间,长剑刺在了空中的人影上,那处突兀地出现另一把剑,将來剑挡下,轻松写意,仿佛早有预料,在那处等待一般。
一击不成,那就再击,剑芒从相反的方向而出,师妃暄不知何时便出现了跋锋寒的身后,跋锋寒在空中翻一个跟斗,将攻击躲开,一个横削,剑气如虹,向师妃暄而去,师妃暄折剑回挡,剑气消散。
“果然厉害”
跋锋寒立在桥头,看到对方一直轻松写意,如同跳舞一般,就使出精妙剑招,不禁在心中暗叹。
思虑间,他决定抢攻。
她太稳了,攻击起来几乎毫无破绽,久而久之,必然处于不败之地。若要胜之,必须出以奇招,打破她的步调。
跋锋寒的剑向来都是走的一个险字,就像北方大多数武者的招式一样险奇,只不过近段时间,功力提升幅度较大,逐渐地多了些强绝的风格。
如今他的剑法中,两种风格兼具,更是融入了弈剑术的奥妙在内,变幻更是莫测。
再次出剑,身随剑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人剑合一,奔袭而去,有攻无守,以攻为守。
整个人如同旋风,斜着吹向了师妃暄,风中剑光闪烁,剑芒犀利,一时间,师妃暄仿佛是狂风暴雨中的白莲,有些风雨飘摇起来。
向来平静的师妃暄,不禁有些动容了起来,眼睛里瞳孔张大,这种剑法,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狂风倒卷般,跋锋寒的身影便穿过空气,落在了师妃暄眼里,那身影瞬间放大.
同时纵横交错的气劲连同跋锋寒周身的空气,变得凌厉非常,呼啸声不止,剑吟声不止.
面对这样凌厉的攻击,师妃暄也不得不慎重起来.在狂风骤雨降临的那一刻,提身而起,堪堪避开锋芒,在空中旋转下落.
然而并没有结束,跋锋寒错身而过后,脚尖轻点桥上的栏木,回身继续朝着师妃暄而去.
师妃暄在空中极难借力,瞬间便陷入了险境.
······
第二百四十一章 受伤
……
白莲从空中飘落,就像白纸,有些弱不禁风,她面对的是极具暴烈的剑气,仿佛不需要多想,只需要那么一瞬,那倒卷的狂风便要加身,将美丽恬静的白莲给摧毁掉。
空气中无数观望的眼睛变得凝重了起来,局面突然陷入这种险情,震惊在每个看到这一幕的人的心底。
那可是慈航静斋的传人呀!
就这么被辣手摧花了?
这跋锋寒也太······
看不见颜色的洛水上,正在和婠婠对峙的了空,神情严肃了起来,他本就严肃,现在更加严肃,仿佛双眼中都能蹦出铜铃来,然后掉在地上,额头上第一次凝成川字。
“施主,剑下留人。”
年轻人的声音穿透夜空,和其他剑鸣,水声一样,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去,后来居上,盖过那些声音,响亮地落在周围所有人的耳中。
“和尚,你还有心情管别人。”
婠婠清幽精怪的声音响起,天魔真气形成的天魔力场,布在周身,诡异中透着三分气焰嚣张之意,七分无辜的纯良。
了空神情微怒,救援已经是来不及,双手成掌,一前一后,掌上真气澎湃,对着黝黑的天魔力场,眼中已经有了些许疯狂之意。
佛门的至刚至强的掌法对上阴柔鬼测的天魔功,任谁都能看出其中的强绝意味。
了空和婠婠谁也没有再往前一步,都停在了原地,目光齐齐落在了一个地方,那多缓缓飘下美丽的白莲处,现在他们之间的战斗自然没有那边的战斗来得重要。
不过若是师妃暄出了什么问题,战斗说不得需要再扩大一个规模。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师妃暄出了问题——殒命于此。
如果事前有人这么会想到这个结果,就是说出来恐怕也没人会相信,但现在这局面就是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着,说是惊心动魄也不为过。
师妃暄好像对将要到来的极度危险没有感知到一样,如一朵安静的白莲,静候天明一般,缓缓下落,下方是桥的栏木柱子,再往下是缓缓流动的洛水。
无论洛水上发生的战斗将河水折腾到何等模样,最后总能恢复到平静如初的模样,那孤舟早已不见,河水有些孤单。
空中,跋锋寒有些难以置信:
这样就能干掉慈航静斋的传人?
不可能吧!
思虑间,跋锋寒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杀了她会不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这些问题都不是瞬间能完全相透答案的,所以跋锋寒不改出剑的初衷,绞杀空气的剑法从手里施展出来,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这是他生平最厉害的一招剑势,剑的轨迹是其次,但这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比所有的剑都要霸道,据某人说过能破尽天下剑法,也不知道是不是吹牛。
不过施展到这个地步的时候,跋锋寒已经信了一半。
剑出无悔。
每一剑当出到极致,方不愧于剑。
跋锋寒放弃了腰间那把刀以来,就不断地告诉自己,只有这样才能极于剑,更为纯粹,同时也才能达到更为高深的境界。
长剑破空声,需要一个宣泄口。
前方有一个很好的对手,剑便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迎了上去。
“呼”
衣襟在空气中摩擦。
“啸”
剑身划破最后的空气。
看到这一幕的人眼睛瞪得老大,下一刻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会是那白衣仙子香消玉殒吗?
这可不得了。
“锵”
跋锋寒感觉自己的剑被硬物挡住,那是一柄剑,隔着自己的剑,就能感受到那是一柄剑格挡了一下。
他没有先看到那挡了这一剑的剑,而是先感觉到,眼睛落处,哪里并没有剑,就在落在师妃暄背上距离不到半尺的地方,剑莫名一滞,再无之前的速度和气势,被阻断,生生地阻断。
跋锋寒无法再继续下去,回身,后退,退出好远,落在了洛水上,了空与婠婠之间,身形有些狼狈。回望师妃暄,只见那朵白莲在空中顿了一下,便悠悠然地落在了栏木上。
站定后,师妃暄的脸上显出些苍白来,白莲花的精神多了些萎靡,双眼望向跋锋寒时,多了些惊讶,眸子再也无法保持古井无波,动容了起来。
只有她知道,最后的关头发生了什么,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那一剑的气势太强,她没能想出破解之法,只好耗费本身的剑道修为,激发了那一道护体剑罡,才将对方逼退。
修炼了十数年的剑法,才凝聚出那最强硬的一招,无坚不摧,足以扛下世间的任何攻击,此时用出来,是纯粹的以力压人。这一招是纯粹的防御,其根本是自身的根基,用出这一招,自身并不好受,内府被从丹田释放的剑气压迫,都有了些损伤。
桥的栏木上,师妃暄的脸上泛起了些红,在夜色的掩饰下,很好地掩藏了起来,没有人看到。
她没有问那是什么剑法,那气势如此决绝,仿佛不是剑能挡下的。
她知道江湖上的高手都会自己创造武学的习惯,创出的武学虽不一点多么高深,一定是最适合本人的。
“这是什么招?”
她没有开口,跋锋寒却是已经先开了口。
挡住那一剑的究竟是什么?
他不理解。
无形无质的东西,如此坚硬,反弹回了攻击的大部分气劲,将他凝聚到巅峰的剑势冲散,他本人也是被弄得极为狼狈。
随着这句话问出,了空和婠婠一样好奇地等着师妃暄回答,这种手段绝非寻常。
洛河两岸的人们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刚还是慈航静斋传人险象丛生,现在怎么突然危局解除,似乎还弄得气势惊人、一时无可匹敌的跋锋寒狼狈而回?
这些人当然没有得到答案。
洛河上下突然安静了下来,流水声不急不缓地流淌,水面上的风轻柔地拂过,透着股凉意。
婠婠突然笑了起来:
”你应该用了什么禁术吧,不然现在不会有如此虚弱之态,分明是受了伤。”
这句话如同平静的水面上突然掉落的石子,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洛水两岸一片喧哗。
······
第二百四十二章阿弥陀佛
······
夜凉风轻,寒意撩人。
在场的都是江湖习武之人,一身的功力不说多么高深莫测,但至少也是寒暑不侵,这样的天候变化已经很少能影响到他们的感官,至少也是微乎其微。
轩然之声中掩藏了各种情绪,议论之声此起彼伏,有人不相信,师妃暄明明还是仙子一般亭亭玉立,怎么会是受了伤的样子,哪里能有半点受伤的迹象,反倒是觉得刚才跋锋寒被莫名其妙的打击而回,样貌狼狈,很像是受了不轻的伤,现在看着已经没了之前那种潇洒倜傥。
还有人在心里猜测师妃暄伤在了哪里,比绿豆打出不少的眼珠子圆咕噜转了一圈又一圈,愣是一脸蒙地找不到答案。
不管这些人的猜测和议论,当事的四人瞬间明白了其间的奥妙,随即眼神变得各不相同起来。
至少都表现得很平静。
寒风穿不过单衣,却能撩起头发,就像简单的柳絮满天飞时的蓬松柳条,换了一个时间,换了一个地点,味道不一样地有些怪异。
白色莲衣在风中翻动,如蝴蝶翩跹,只是那蝴蝶静候原地,仿佛受了伤飞不起来一般。
没有人认为那只蝴蝶是真的飞不起来,反而更加笃信,飞起来的美感和速度可以盖过在场的几乎所有人。
蝴蝶面无表情,很平静,出了些许微小的涟漪,美妙不可方物的俏脸如瓷器精致,韵味清新脱俗。眉梢尾部翘起,但有很适可而止地收住了,没有流露出所谓的盛气凌人之感,或者说这种盛气凌人已经返璞归真,敛于内部,不显于外。
目光清淡如今晚迟来的月华,洒在了婠婠的纯真的脸上,没有说话,所有要说的话都在这一眼里,他们真的很不相熟,语言显得无味,目光最好。
接着月华洒落在头发微微散乱的跋锋寒身上,跋锋寒本来就是散披着发,此时只不过是更加凌乱了一些,像茅草,有种枯萎的感觉从发梢冒了出来,而茅草堆里那双眸子却像是新月,特别有神采,比今晚的星辰月亮都闪耀。
她点了点头,算是某种肯定。
接着手中剑被举了起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
“锵”入了鞘。
远处的光头了空明白了过来。
“阿弥陀佛”
对着跋锋寒和婠婠作揖诵念佛号,低眉顺眼地看了众人一眼,目光定在了南方。
“两位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小僧这就随师妹离开此地。”
悠远的声音传来,了空一步踏出,凌空数丈,再次踏出,出现在了桥上。
同样地对着师妃暄点头诵一句佛号。
师妃暄神情平静地抬手行礼,整个人似是将此间一切恩怨争斗放下,可以安心归去。
这一切仿佛就要这样归于平静。
这个天下,很多人眼里,慈航静斋就是禁区,不能得罪和冒犯的存在,慈航静斋出来的号令和圣旨一样管用,有时候会更加管用,因为慈航静斋可以为天下择主,谁当皇帝慈航静斋是有话语权的,某种程度上,更具有公信力。
但凡是总有例外,即便神圣如慈航静斋,也不是人人都心存敬畏。
“这就要走了?”
声音传来,带着很是可怜无辜的语气,实则是一种戏弄和调戏,在师妃暄朝桥下走去的时候,似笑非笑声向四周传播开去。
听得在场的人都是满肚子的惊诧。
这绝对是老虎头上拔毛,不是艺高胆大的人是做不出来这事的。
风中的凉意似乎变得有些渗人了起来,很多人下意识地紧了紧袖子口。
“怎么,你想让我留下?”
“这是我的好机会,你说我会不会放过呢?”
“在洛阳,你是没这个机会的。”
“就这么笃定?别以为就你们有援军,如果你们就两个人的话,就不要走了。”婠婠嘻嘻地发笑,说的话像是夜的黑色,蔓延流转,无孔不入,随风颠簸,语气饱满,能惹人发笑,可是现在这个场合下,没有人笑出声来。
“谁这么大胆,敢这么对慈航静斋的行走传人如此说话?”
相比于慈航静斋的神秘,魔门虽然更加被众人熟知,却并不意味着阴葵派的圣女在江湖上就不神秘了,一样的神秘和神出鬼没,于是边有人傻傻地在岸边发问。
“知道吗?那是阴葵派的魔······圣女,名叫婠婠,······”
这个时候,不用刻意,便能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江湖人很豪爽的。
“看来我们的圣女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强一些。”远处的楼台上,小窗里透着亮光,里面有两个人影,其中一个说道,另一个没有说什么,对话便没了下文似的中停了下来。
那人四处看了看,又往某个方向的属下处小声问了问什么,然后摇了摇头:
“看来圣女要失望了,今晚确实是再也做不了什么了。”
······
“婠婠施主,冤冤相报何时了,禅院的几位师叔已经知道了这里的消息,希望师妹现在能回禅院。”
师妃暄的身后,了空转过身来,对着婠婠笑了笑,和气说道,然后和善地看着婠婠。
“原来是早有那等身手的帮手来,难怪如此有恃无恐。”
跋锋寒摇了摇头。
“你的帮手能搞定他们吗?”跋锋寒继续说道。
婠婠做出被吓着的怕怕的样子,双手捂着嘴和胸口,酸酸地说道:
“人家一个弱女子哪有那么厉害的帮手哩,就是邪王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的。”
“你们走吧,记着我和这魔女是两路人,如果要讨教剑法随时欢迎,若是寻仇,在下也实在不知道有何仇怨。还请分个清楚。”跋锋寒从水里上来,鞋子湿了水,在桥面上留下暗色湿漉漉的脚印。
“阿弥陀佛”
“出家人慈悲为怀,施主说笑了。”
了空很有礼貌地鞠了一礼,便随着师妃暄缓缓而去。
两岸的人群里,一切声音突然都安静了下来,目光直直地汇聚到离去的师妃暄身上。
“好美的仙子。”
······
第二百四十三章 名声所累
······
人已经越走越远,再没有人阻拦。
目光从那姿态优雅美丽不可方物的白莲上挪开,有人信口问道:
“你不觉得挺怪的吗?“
闻言,离得近的人齐齐抬头,往问出这话的人集聚起大量的目光,那个矮瘦的青年如同黑暗中的一抹亮光,立时变得璀璨而夺目了起来。
“今晚有好多人没有来。”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那人咳嗽了一声,然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这个话题依旧让人不是很明白,众人听得似懂非懂。
洛水岸边有围栏,其实就是一个个手臂粗细的木桩,一半钉在了岸边的土石里,一半露在外面发挥着它的作用。
围栏外就是洛水,平稳流淌的洛水,往日里有部分城卫军在天津桥附近驻守,而今夜闹出这么大动静,那些人都没有出现,这不得不说是一件深有意味值得思考的事情。
那些人今晚不在这里,去了别处?
这个解释明显没有办法让大家信服。
“最近城里来了那么多大人物,这么大的事,怎么一个人都没来?”这句话明显比之前的所有话都要扼要明确太多,一下子指出了当下存在的奇异之处。
不少人皱起了眉头,开始顺着这句话往下思索起来。
桥上,婠婠看着师妃暄渐行渐远,面无表情,所有的一切情绪都被放在了心里,她最擅长的就是一切事情都能很好地埋在心底,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喂,这次不行,就等下次。”
跋锋寒说道,此时没有将对方当魔女看待,仿佛是真的一个有些落寞的小女孩说话,在安慰她。
人有一种神奇能力,尤其是那些孤独的人,体会最为深刻与独特,他们可以不用眼睛,不用看就能知道一个人的内心的想法,喜怒哀乐,比任何其他的判断方式都要精准。
跋锋寒能体会到这种玄妙,他从大漠开始,一帮兄弟死绝开始,就时刻体会孤独,温情只是短暂,长久的是一人一刀一剑,有时候还有一马的孤独,经历过世事,品味过孤独,所以心明如镜。
并不苍老的心明如镜。
明确知道自己的未来的明白。
“咯咯“婠婠看着跋锋寒的那副老大人的样子,突然捧腹笑了出来,风声中洋溢着银铃一般的声音,多了股怪异的感觉,让跋锋寒觉得有些不适应。
“你不用想着感谢我,我不是特意要帮你的。”
跋锋寒说道,一副也要离去的样子,手中的剑缓缓放入随身的剑鞘,看着有些吃力的样子。
“你还能走吗?”
婠婠突然语气郑重地说道,跋锋寒的身子一顿,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
他确实受了重伤,极力掩饰这个事实,没想到还是被人看了出来。
“你的伤势才是最重的吧,你那一招的力量至少有一半被反弹回来落在自己身上,这样的攻击若是只是让你微微狼狈一点的话,她也不会为此受内伤。你说是吧!“婠婠如同小恶魔般笑了笑,并没有因为方才两人统一战线而给跋锋寒面子。
被揭了老底,跋锋寒脸色有些愠怒。
这都什么人?
怎么说我也帮了你,你就不知道嘴巴严实些,帮忙保守个秘密?
跋锋寒目光在洛河两岸的众多人脸上扫过,知道婠婠方才的话,那些人已经相信了大半,无可奈何之余,索性不再掩饰,也不走了,在桥上坐了下来。
“现在好了,你要负责把我送回驿馆。”
“你说我现在就这么直接走,会有多少人想来捡这个便宜?”
“你……”
跋锋寒的仇人有多少,他自己都记不清楚,初到中原的时候,死在他手里的成名高手不知凡几,就是大江联的大当家都成了他剑下的亡魂,难保这里没有那些死者的亲戚朋友在,他们能忍得住这次机会吗?
岸边,面面相觑的众人开始对着桥上指指点点起来,似是在作最后的判断。
有的甚至已经开始悄悄商讨起手刃跋锋寒这么一个高手能获得多少名声?计量是否值得冒这样的风险?
不过计量有意义的前提在于桥上另外一个女子会抛下跋锋寒离去,不然他们决计不会动手,也不敢动手。
婠婠头也不回的离去,像紫色的烟罗,不输于之前的白莲,却没多少目光相送。
桥上有湿润的水痕,跋锋寒坐在上面,没有绝望的感觉,他目光看向那些为名为利为仇怨的江湖人,目中连轻蔑都不愿表示。
一双双目光投射了过来,所有的话题收敛住,跋锋寒就像病重的雄狮,被群狼环伺。
换做平日里,这些人连正视他的勇气都没有,很不要提会有可能生出现在这样的想法。
这让他更加笃定他不会死在这群人手里。
没有理由的相信这个事实。
任何的故事里,英雄的归处都不会是如此狗血。
他对自己生命有信心的最真实的原因是,洛阳城的消息传得很快,而且他现在可不算是孤家寡人了,也算是有靠山的。
当然,这样的消息只有大人物才知道,不然他也不会遭遇这样的局面。
突然他想到了正在靠近的那些人听闻到自己是某个家伙的朋友,然后落荒而逃的表情。
不由得有种放开大笑的冲动,于是狂浪的笑声响彻夜空。
“他是绝望的得了失心疯。”
正在靠近的人被那充满豪气的声音一震,心里一咯噔,强自安慰自己内心的躁动不安。
笑声飞出好远,跋锋寒突然觉得有些怪异起来,这可不像他,他什么时候会有这样天真的想法了?这似乎不是什么好事,他是要立志击败武尊,拥回终生挚爱的,怎么可以如此呢?
笑声并没有制止住世人的人心,哪怕所有人都觉得那笑声不一般,隐隐有种主角光环的感觉,但还是一步一步地接近了过去。
终于他们一步一步到了桥上,将那伟岸的身影团团围住。
跋锋寒面色平静,脸上苍白之余没有任何的面对生命威胁的自觉,仿佛就像平常的休憩一般,过一会就要起身离开这里,再也不来这里,有些留恋这座桥,要多待一会儿。
江湖人将跋锋寒围住,对方太镇定,他们就感觉越不安,觉得自己就像是上跳下窜的小丑,这让他们觉得很不舒服。而消除这种不舒服的方法就是将那不安的源头清除掉。
很多双目光变得狠厉和狰狞了起来。
······
第二百四十四章 咔嚓
······
数十影子,在星光月光暗淡的夜色里,幽暗异常,将桥面掩映得不着寸光,漆黑一片。
“你们这么多人呢,到底谁先来?”
黑暗中,雄壮有力的声音刺破夜的黑幕,进入每个人的耳中,没有人会觉得他真的就是全然没了战力。
这时,幽暗中声音再次传来:
“虽然受了很重的伤,你们蚁多噬象,不过临死反扑总能拉下几个垫背的,你们谁愿意先来为后面的人奉献一把?”
终究他还是接受了这样的一个事实——这样的局势下他是会被杀死的,虽然这么死会很窝囊。
流水潺潺,水波淼淼无形,一切形质都变得模糊不清,不曾记录正在发生的事情,千百年来,这里的故事太多,多到和洛水一样,诉说不尽,于是只有静默,无声的静默。
刀起,剑更快,道落在了地上。
洛河静默。
更多的刀剑连同模糊不清的人影冲了上去,一道亮光闪过,惨叫声响起,刀剑跌落地面。
洛河静默。
桥上的场面有些惨烈,两轮的进攻下,桥上多了很多尸体,武者锐利的目光下,跋锋寒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起来,而众人不得不重新估测他的余力,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好在某些东西的诱惑还是挺大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便重新被刀剑萧萧声打破。
“呲啦”剑刺到那伟岸的身影的左臂,代价是那个江湖客的生命,跋锋寒的剑刺中了他的喉咙。
手臂上那道明晃晃的伤口并不大,却让众人多了很多信心。
有了第一道伤口,紧接着便有了第二道,第三道,······
跋锋寒屈身将剑杵着,使自己不倒下,血从伤口流了出来,将新穿的华衣染红,在暗夜里看不到颜色,却有液体顺着无声滴落。
在桥板上滴答声有力。
跋锋寒杀死了很多人,但剩下的人更多,更加疯狂。
“我现在还有最后一剑的力气,一剑之后,你们这么多人,到底谁来捡这个便宜?”
跋锋寒有气无力地说道,整个人真的好像是只吊着一口气。
这个样子还能出剑?
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话。
他说的任何话,他们都会深信不疑,因为他是一个了不起的剑客,他们只能自愧不如,在杀死他之前,只能仰望。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了一番,现在他们面临一个重要的问题:有一个人要死,只能有一个人可以抢得声名。
那么谁去死,获取名望的机会会是谁的?
黑暗中,大家看向彼此的目光变得不善了起来,手里的刀兵所指的方向微微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没有人动,在这收获果实的最后时刻。
沉默中,有水低落到木板上的声音,那是血。
听着这种仿佛滴漏的声音,时间在夜空中流逝,之前众人心中的疑惑依旧没有找到答案:
为什么今晚那些本来似乎应该出现的人一个也没来?
不过好在此时,他们似乎都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情,有更重要的事情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那个随时可能死去的男子。
没有人注意到洛水边的长街上出现了一队人,明亮的火把组成的长龙将沿街照得如同白昼。
直到那火光落在了某个人身后,又听到身后传来了密集的脚步马蹄声,那人醒觉。
醒觉不是回头看来人,而是向着中央的血人,他刺出剑的时候,没看到了他要杀的人的眼睛,生出害怕的感觉,便将眼睛闭上,然后等着对方死去。
一瞬,也许是好久,他没有感觉到手中的剑刺入别人身体,只觉得浑身的力气正在飞速流逝,疲劳感袭来,手中的剑抓拿不稳,“哐当”落在了地上。
一支飞刀准确无误地插在他的脑后颈部脊椎上。
众人看着那柄飞刀,目光中露出惊疑,心中生出寒意,下意识往后看,往飞刀飞来的轨迹看去。
数十丈外,洛河岸边,一个小姑娘骑在马上面带微笑看过来,手里正在把玩一支一模一样的飞刀,飞刀上的寒意更盛,让人不敢直视。
意味很明显,那飞刀在社么样的情况下会脱手而出已经不言而喻,谁也不能保证飞刀不会在别的时候也会飞出。
没有人敢动。
现在什么都明白了,不少人心中生出悔意来。
后悔自己猪油蒙了心,淌了这趟浑水。
然而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一双双眼睛紧张地望着那数十人的火把队伍。
那个小女孩一直没有说话,目光戏谑地看向那些江湖人,她从不认为这些人中会有像样的高手,自然不会太在意。
旁边一个面相憨厚,皮肤黝黑的年轻人看着在场的这么多人,目光有些为难地有看向旁边的一个中年人,中年人会意,抬头看了看天,天气不算太好。
“所有人自断一臂,就可以走了。”
中年人旁边的女子抢先开了口,优美的声音在夜空里响起,本来是天籁,此时却带着浓浓的血腥味道。
“什么?”
“凭什么?”
听到这话是说给自己等人听的那些人心中瞬间生出大恐怖,面色难看至极,如丧考妣,有的开始抱怨,但马上有同伴给使眼色。
“如果不愿意,那就不用走了。”
同样的天籁之音再次响起,其中的血腥味更浓更重。
这次在没有人敢说话了,但脸上的为难之色依旧在那,毕竟手臂的重要性对他门来说和生命无异,唯一的区别就是死得早晚的不一样。
“咔嚓”有人作出了选择。
血淋淋的手臂留在了桥面上,那人捂着不住流血的肩膀,一脸苍白,往外走去。
越来越多的“咔嚓”声响起,人少了很多,地上多了很多手臂。
“你们放我走,不然我杀了他。”
人越来越少时,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只见一个少年年用剑指着摇摇欲坠的跋锋寒威胁道,只是不敢看跋锋寒,也不敢离跋锋寒太近,那握剑的手一直不停地抖,就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孩子。
所有的目光便聚了过去,落在了那个少年身上,少年人更加紧张起来,手一直哆嗦,却一直紧握剑柄。
······
第二百四十五章 该喝药了
······
“放我走,我不能缺一只手。”
少年身上的衣服破烂,脸上洗得白净,眼神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躲闪后,变得坚毅起来,声音依旧颤抖。
小孩子变成了幼兽,话语似乎更有力量了些,看得周围人心惊不已。
不少人似乎已经准备看到下一秒他的瘦小身躯被飞刀贯穿的样子。
没有人会相信做出这种事,还能够活下来。
终于有人要反抗了吗?
不论是场间的待命者,还是外面的主宰者,心里同时想到,目光望向场间的凶险,不忍直视接下来的画面。
“现在你留下两只手,依旧可以离开。”
随着冷酷的女声响起,飞刀被举了起来,上面有一道银光在闪烁,众人望而生寒,相信这样一刀之下,绝对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飞刀女冷厉的目光看着那个涉世未深的少年,手随时可能落下,飞刀随时会飞出,少年目中露出恐惧。
这对他来说是一场豪赌,赌的就是他的生命,而且胜算渺茫,几乎没有,动辄就会丧命的,不过他已经没有了回路,现在赌注升级,他更加不可能抽身而去,只能一条道往黑里走。
飞刀带给他无边的恐惧,瞳孔里瞳仁收缩,害怕至极,他没有说话,手里依旧指向某人的剑代表了他的选择,飞刀飞了过来。
飞刀飞得很快,但他却能看到整个飞行的轨迹,似乎很慢,他觉得自己可以躲过,但发现身体无论如何也动不了,像被什么给锁住了一般。
飞刀到了身前,他才明白自己是被时间给锁住了,那飞刀很快。
他手里的剑来不及刺出那一下,应该说他根本就没有生出刺出那一下的想法。
他从来就没有要杀死跋锋寒的想法,他只是想完好的离开。
眼睛来不及闭上,死亡如此接近。
后悔吗?
他问自己,不。
“哐当”有剑光从眼前闪过,飞刀应声而落,掉在了地上,成了普通的铁片。
“你很不错。”
“你走吧!”
少年听到声音时,一个一身鲜血的人挡在了他的身前,带血的长剑重新重重插进桥面,溅起些许木屑。这时跋锋寒再也站不稳了,整个人要往地上倒去,一双略显稚嫩的手及时地出现在他的肩臂上,整个人停在了空中。
“为什么要救我?”
少年问道,声音稚嫩。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
两个精壮的男人划开人群,走了近来,从少年手里扶起伤重的跋锋寒,带着往外走去,那里更安全。
那伟岸的身影被人带着走,少年站在原地,不知如何自处,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刚才那句话是否还作数。
“等什么?还不跟上?”
突然一道声音从远处的马背上传来,那里有一个把玩飞刀的小姑娘,没好气的声音有些冷,少年听得马上跟了上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他走了,我们呢?
手还是长在自己身上好,手臂发凉的感觉在刚才就已经消退,现在看到满地的断手,重新被记忆了起来。
很多手指着自己的面门,看向远处的火把处,得到了无声的回答,马蹄声匆匆离去。
待到人都走远,他们才开始欢呼雀跃,庆祝余生的完整,声音不敢太高,没多时便各自散了去。
······
驿馆里,大夫安静地坐在床前,床上是一个面色苍白的病人,旁边是刘黑闼等人以及书院的几个学生,还有一个衣衫破烂的少年。
“外伤没什么大碍,内伤却是要静养些时日才能恢复,我开几幅益气补血养元气的药,喝上十来天,就差不多了。”
老郎中起身收拾药箱,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众人各自松了一口气。
马上有下人招呼郎中写药方,然后快速出去抓药。
“这小子,半天不见,就成了这样。”
伏骞站在床边打趣说道,其他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神情却并不放松。
“大家都坐下说话。”
宋爽发话,六人在屋里各自坐下。
宋爽年岁稍长,经历丰富,深深明白这件事其中透露出来的意味,待所有其他人都下去了后,娓娓道来:
“大家都不想直接与慈航静斋的那帮女人对上,不过这次的事,怕是很难撇清,很有可能,我们今晚的行动就被慈航静斋归到邪魔歪道里了。”
“大家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江湖中自有禁忌,纵然魔门的势力遍布天下,多数人对此并不觉得有太多不妥,慈航静斋仍旧是天下正道的代表。
跋锋寒和慈航静斋的传人怼上,而且适合魔门的圣女一起的,这就已经不清不楚了,作为跋锋寒的朋友兼友军,他们己方势力岂能撇得一干二净。
“王世充不出面就是为了避嫌,其他人也都不出现,就是害怕在魔门和正道之间夹着不好做人,我们虽然牵扯进去了,这也是早晚的事情,只是我们的结盟计划要快点了,在闹得天下皆知之前,最好组成同盟,就算是慈航静斋,也不敢轻举妄动。”
说话的是胆大心细的刘黑闼,众人对他的话都点了点头,没有其他异议。
伏骞王子有些郁闷,不过是随人走了一圈,不想竟然还有种顾忌,好在他本身的汉学文化较为渊博,并没有多排斥,很快就接受了这种局面,加入了众人的聊天中。
“叶公子不在驿馆,我们更应该团结一致,应对外敌。”伏骞说道,他也不知道外敌会是谁,不过仍然说话掷地有声,让众人看到了他的诚意。
邢莫飞虽然有些不情愿,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选择听从伏骞王子的吩咐。
三方人马算是达成了一个默契,在以后的日子里,会紧跟华夏的步伐,抱成团来更好地应对天下纷争。
……
众人各自退去,房间里一片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跋锋寒的眼睫毛动了动,旁边的桌上放来了一个热气腾腾的药碗,两个动人婀娜的异族女子出现在床前,端起药碗,温声软语:
“跋公子,该喝药了。”
……
第二百四十六章 品茶
……
“我昏睡了多久?”
“快一天了”
跋锋寒在搀扶下从床上坐起,目光落在旁边的药碗上,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挥退了两个如花似玉的侍女,自己端起了药碗,一口喝干净。
然后,起身,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便走动了起来。
阳光从花格子纱窗照进来,削减了太多的锋芒,变得很温和,将屋内照得很温暖。
“吱”门被推开了。
“醒的还挺快。”
叶慕第二天一早就从独孤家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跋锋寒还在昏睡中,直到下午才听到人汇报已经苏醒,便过来看看。
“我说你现在没事了吧?怎么就和那个女人对上了?”
一见面,叶慕便问道。
若不是还有前面一句话带有些许关切的意味,跋锋寒简直有种想捏死对方这个忘恩负义的玩意儿。
若不是想着好歹都算是你朋友,替你出口气,我能这样吗?
还有,你那破尽天下剑法的招好像并不靠谱,被人直接用剑道修为碾压了回来。
最终,跋锋寒伸出手指,轻轻虚点了两下叶慕,有些生气地说道:
“那小魔女,你认识的吧!怎么那么忘恩负义?”
“她呀!我和她不熟,不卖我人情很正常呀!”叶慕顿了顿,本来想说你没被他折腾死就已经是积了几辈子的德,又想到这样打击一个重伤还没有初愈的人有些残忍,便改了口。
“哈哈哈”跋锋寒感到叶慕眼神闪烁了一下,当即觉得两人之间有大问题,便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也不怕笑出内伤来。”叶慕见到这种贱笑,莫名就想去怼上一口。
“你们之间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不要掩饰。”跋锋寒继续笑着说道。
“哎呀”叶慕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当即一声惨叫。
跋锋寒再不敢言语,毕竟有伤在身,心里底气不足。
“多谢。”叶慕说道:
“看在你还算仗义的份上,上床吧!”
“刚睡醒,现在不困的。”
“想什么,给你疗个伤哪来那么多废话,不上床,坐地上也行,只是这地板又凉又硬,要坐两个时辰呀!”叶慕偏着头,望着屋顶的椽木下方的横柱,漫不经心说道。
这么诉说之下,跋锋寒可不想错过这种让内伤更快痊愈的良机,二话不说,便在床上盘腿坐好。
“我真就是给人疗伤的命。”叶慕心里暗暗想到,昨天刚给人疗伤,真气一恢复马上又要继续,有些小郁闷。
贫嘴了这么久,叶慕重新回归安静宁和的状态,只手按在了跋锋寒的头顶。
“慢慢运转功法”
跋锋寒马上转起自身的功法来,配合疗伤能力极佳的长生真气,在体内游走起来,修复受损的经脉和肺腑。
只觉这种疗伤方法真好,至少能将他的恢复时间缩短一半。
……
“王子请留步,院长正在给锋寒公子疗伤,不便打扰。”
伏骞昨晚睡得很晚,醒得也很晚,听说叶慕回来了,马上便过来找。
走到叶慕住处,发现没人,询问之下知道叶慕来了跋锋寒这里,便过了来。
接着就被门口的学生给拦住了,伏骞有些无可奈何,只好在外面等,两个侍女忙活了一夜,知道方才才下去休息,他便让人摆了一张桌子,一个人喝起茶来。
中原的新茶,淡而无味,他是从来不屑一顾的,哪里有他们家乡的油茶味道美妙,不过他听说中原茶要用特别的心情的才能品出其中的妙处,喝茶能让人心情平静,驱除烦扰。
他想试试。
茶杯晶莹如玉,是华夏流传出来的青瓷,表面光滑细腻,比时下的三彩陶瓷更加静雅别致,更适合用来作茶具。
吐谷浑的状况不好,周边的草原势力并不安分,他的老父皇还一天做着他的盛世太平梦,自己的便宜母后吹耳边风,更是让他云里雾里,活在虚幻的梦里,不知道自己的王国将要面临大危机。
这是件麻烦事。
老子掌着军政大权,军师是中流砥柱,身为王子,力量还是太过单薄,难以影响局势。
他能想到的就是外援了,不论父辈如何昏庸,他都想尽力给自己的国家和子民一个美好的未来。
“漠飞,坐下一起尝尝中原的清茶。”
刑漠飞是他的侍卫统领,更是吐谷浑军师的弟子,在吐谷浑掌着不可忽视的军权,若是能全力辅佐他伏骞,大事的把握会更大。
不过他的邀请,刑漠飞向来表现得不冷不热的,一副恪尽职守,不作他想的样子,这让伏骞很是无奈。
“多谢王子。”正当伏骞以为刑漠飞又要拒绝的时候,没想到他竟然自己就坐了下来。
这让伏骞顿时有种大喜过望的感觉。
“漠飞不必多礼,你我年纪相仿,同为塞外俊杰,兄弟相待即可。”
伏骞太高兴了,拍着刑漠飞的肩膀笑着说道,豪气干云。
“王子抬爱,漠飞自当遵从。”刑漠飞也不客套,直接顺着伏骞的话接了下去,若是之前他对这种主从关系还有顾虑,在这次游历之后,见过了更加不讲尊卑的主从关系,一切变得很坦然了起来。
“中原的茶清淡,却别有一番韵味,细品之下,当真有美妙从舌尖生起。”伏骞高兴地给刑漠飞倒了一杯茶,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品出了什么,便指着茶碗,高谈阔论起来。
“王子真能品出那种意境来?”刑漠飞怎么看伏骞都有一点忘形的样子,和所谓的平心静气的状态相差甚远,便问道。
“往日里,喝起这茶水,只觉淡而无味,今日却是芳香四溢,唇齿留香,喝一口就有种心神舒畅,精神愉悦的感觉,当真是好东西。”
伏骞说道,刑漠飞再次喝了一口茶水。
没有油盐,也没有其他香料,怎么喝怎么觉得寡淡,实在不理解伏骞的陶醉状态,便不再在茶这个事情上纠结,转而问起伏骞心中对以后事情的打算。
······
第二百四十七章 恢复
……
“王子真决定一心跟着华夏的步伐?”
茶过半晌,两人的试探性谈话彻底告罄,到了最后的阶段,邢漠飞郑重地看着伏骞,问道。
伏骞被这种认真弄得迟疑了一下,说道:
“当然”
“我实在找不到更好的选择了,吐谷浑什么地方,我很清楚,永远不可能是中原人的对手,那些妄图统一汉人领土的想法太过可笑。我自然不会有那样不切实际的想法,而华夏的一切,恰好是我想带给吐谷浑子民的。”
伏骞毫不掩饰地说道,在刚刚微微表露归附心迹的下属面前。
很是大气,很容易让人信任。
“本来我还觉得王子还有那些镜花水月般的大志,现在看来,王子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刑漠飞说道,伏骞闻言皱起了眉头。
“不过这也是我所希望看到的。”看着伏骞皱起的眉头,刑漠飞又补充说道,伏骞的眉头当即又舒展了开去。
“你不担心自己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吗?”
“我从不需要这个。”
“哦?”
“世界的精彩不只是所谓的功名利禄。”
“你变了”
“彼此”
“哈哈哈”
狂浪的笑声从伏骞嘴里发出,他实在是有些太高兴了,得一麾下大将是其次,最重要的能得一知音,从此天大地大人生不再寂寞。
“你们笑得很开心呀!”两人笑得正酣,“嘎吱”一声等候多时的房门被从里面被推了开来。
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道豪气的声音。
“你不会偷听到我们谈话了吧!”伏骞当即起身,一便作出邀请的姿态,一边打趣地看着来人笑道。
“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大白天说话,还怕人偷听?”
跋锋寒不以为然,大马金刀坐在了伏骞的左手位置上,说道。
“都能开玩笑了,看了你伤恢复很快呀!”伏骞也相继坐下:
“怎么不见他?”
“你们好好聊聊吧,我先走了。”说曹操曹操到,叶慕从屋里出来,脸色不是太好,满是疲惫说道,便朝自己的住处行去。
“多谢你了,你好好休息吧!”跋锋寒略带歉意地认真十足地说道。
叶慕摆了摆手,向着伏骞二人点头示意后便走了。
他实在是太累了,几乎全身的真气都用来给跋锋寒疗伤了,将跋锋寒治疗得生龙活虎的,他自己却是焉了。当务之急,就是好好去修养一番。
叶慕走后,伏骞便询问了事情,跋锋寒大致说明了情况,三人想了想便打消了在此胡吃海喝的打算。
毕竟有人不在,这样不太好。
“这是刑漠飞,你见过的。“伏骞指着刑漠飞给跋锋寒介绍。
“嗯,有时间可以切磋切磋。”跋锋寒在邢漠飞身上打量了一番,眼睛发亮。
“好呀!”邢漠飞毫不由于地点头。
“邢兄果然爽快”
两人都是塞外的年轻才俊,顿时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意。
······
两为年少侠士谈论正酣。
“好了,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两人一见面,就谈论起武功来,有种将他这个王子晾在一边的趋势,伏骞便打断道。
跋锋寒问道:“谁?”
伏骞笑了笑:“你那晚救下来的那个少年”
跋锋寒皱眉:“你们竟然把他带回来了。”
刑漠飞适时插话:“你冒死救下的人,当然得给你看好了。”
跋锋寒难得地耸了耸肩:“好吧!”
吩咐人撤桌案,三人便在伏骞的带领下往外走去。
庭院的一角,宽大的石板地面上,一个少年卖力地挥舞着剑。
“你叫什么名字?”
跋锋寒走过去,第一句话便这么问道,闻言少年动作一滞,马上回头,看到来人时,有些惊慌失措起来。
两人变得古怪无语起来。
“哈哈哈”伏骞在一旁大笑。
听到笑声,跋锋寒将脸转了过来:“这很好笑吗?”
这样以来,那少年脸色抽了抽,变得红了起来。
对此,刑漠飞对着跋锋寒拍了拍肩说道:“好了,我们先走了。”
伏骞笑着随刑漠飞离开,跋锋寒继续回去和那少年说话。
······
“叶院长,刚才有人来传话,说是您与影子刺客约定的决战到了。”
叶慕回去刚刚吃完饭,准备打坐恢复时,书院学生向他禀告了这个消息,这让他不得不开始思索这件事。
“你去发出消息,就说我身体有恙,日子往后推一推。”
感受这体内空荡荡的经脉,叶慕实在提不起任何战意,便让人如是答复。
学生恭敬退下,他便开始打坐恢复真气。
一夜过去,再次感受着浑身充盈的真气,叶慕起身,整个人的底气足了起来。
“情况怎么样了?”
叶慕叫来书院学生问道外面的情况。
他昨日没有去赴战,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不出他所意料的话,外界肯定会有不好的传闻出现。
当初战书下达时,消息太过轰动,整个天下都知晓,如今战场从长江变成洛阳,他没能出现,免不了招人口舌。
“昨天,您没去,但是邢漠飞公子以您的朋友的身份去会了会那影子刺客。”
“哦?”叶慕感到了些诧异。
只继续听得:
“竟不知邢漠飞公子竟然如此生猛,力拼那杨虚彦,并没有落太多下风,若不是杨虚彦身法太诡异,真不好说谁胜谁负。”
“嗯”叶慕点头,并不意外。
杨虚彦是中原年轻一辈第一人,而刑漠飞则是塞外三大年轻高手之一,差距是有的,但不会太大。
叶慕看着那学生道:“我没出现,你们是怎么给解释的?”
“院长会另行确定日子与影子刺客战。”
叶慕点了点头:
“处理得不错”
“最近李唐方面有动静没?”
“长安城里很混乱,似是要爆发内乱。”
······
这两天叶慕尽忙着疗伤了,都没怎么过问那些事情,这不刚修养过来,便询问这些大事情。
总的局势没有太大的变化,就是慈航静斋和魔门的事,无可避免地将华夏牵扯进去了,外界有有流言说是华夏与魔门勾结,祸乱苍生。有心人发出这样的谣言后,可惜前一半与魔门勾结还有些依据,后一半根本连稍稍站稳脚跟都不行,并没有给华夏的名声带来太多的损害。
······
第二百四十八章 慈悲为怀
······
洛阳城南,幽静别致的禅院中,布置庄严的佛堂中,金装的大佛前,师妃暄静静在那站着。
脸上无悲无喜。
整个佛堂都被金佛的光芒照耀着金碧辉煌,美轮美奂,若是外面的凡夫俗子到了这里,看到了这样金灿灿的大佛,恐怕会想到数不清的荣华富贵。
那比人还高的金佛,足以让平民百姓为之疯狂,就算是一些江湖高手,面临此境,恐怕也无法是之如粪土。
师妃暄面色如古井无波,睫毛都不曾动一下。
她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魔门如此猖獗,慈航静斋久不入世······
这样的局势下,她要完成师门的使命,实在是不太容易,要将江山送到那家人手上,实在太不容易。
尤其是想到如今华夏如何势大,如何盟友多多,而李唐如何颓势,如何政局动荡,不自觉地便会忧心起来,饶是她修行多年,心境与心性超脱世人太多,也不免一个脑袋几个大。
各个势力都有魔门势力的盘结,除了那个势力和普通老百姓,几乎所有人都不太认可慈航静斋的权威,都是想着自己的远大前程,这更让她觉得世人功利心太强,利欲熏心,需要好好教化才行。
面前的金佛在她面前如若无物,但她的目光始终不离金佛,看着金佛的时候,她的神情隐隐有些波澜。
金佛下面有东西,是震惊天下的宝物。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适不适合将那件东西拿出来,出去号令天下,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是否还能靠着那件死物让天下归心。
这个时机太重要,她也不敢随意取出和氏璧来。
冬风呼啸在外面时,有禅院中的大树挡下大部分,只有很少能进佛堂里。
一道刺骨至极的凌厉寒风陡然出现在身后,师妃暄美目大变,一个纵身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一道剑芒落在的面前的蒲团上,蒲团分成了两半,并在地上留下了极深的口子。
“什么人?”仙子的声音的响起,背后一道声影窜出,往外面逃去。
师妃暄持剑追去,守在这佛堂四周的僧人也分出了一半,紧追而去。
黑色的罩衣下,跋锋寒大呼过瘾,赶紧加快速度,一跃凌空上了一颗长青树,隐去了踪影。树下师妃暄和禅院的僧人止住脚步,四周搜寻起来,只见树冠丛中,一道黑影冲出,射向了远处的院墙,中间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出了院墙,便是另外的禅院,僧人有些犹豫要不要追过去时,师妃暄化作九天玄女,以极快的速度飘了过去。
对,是飘了过去,姿态太美,雪白的莲花再现,落在了黑衣人的前方,挡在了墙头上,剑倏地出鞘,剑身寒光闪闪。
“嘿嘿”跋锋寒将头上的面纱拆掉,笑了起来。
“是你”师妃暄美目中显出怒色。
“可不就是我嘛”跋锋寒邪邪一笑,然后继续换个方向飞逃,师妃暄紧跟其后,下面过道上,禅院僧人陆续涌出,从四处包抄拦截。
跋锋寒压力越来越大,逃跑的路线越来越狭小,慢慢地变得无路可逃,被堵截了起来。
“有话好说,何必这么大阵仗?”
跋锋寒刚要出大门的时候,被从墙面上突然飞出的武僧击飞了回来,勉强站稳狗,被围在了禅院的大门里。
“跋锋寒,此处是佛门清净地,你无故闯入,若是不能给个交代,就留在这里下半辈子清修度过吧!”
一个老和尚走了出来,师妃暄让礼,众僧颂念佛号,让开道路。
跋锋寒老远就感觉到了老和尚的不一般,仔细打量了一番,心想难道是四大圣僧之一,顿时觉得这次玩得有点大,被叶慕打包票之下的怂恿害惨了。
“诸位不要误会,在下只是前些日子败在师仙子手下,有些不甘心,前来找她再行一战,绝对没有想打扰佛门清修的意思。”
跋锋寒说起谎话来还是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好像和真的一样。
这些日子以来,他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很多,以前只是单纯的爽朗,豪气,现在性格中多了些灵动劲儿。
“跋锋寒,难道你当我禅院上百双眼睛都是鱼目?”
一个稍年轻的中年和尚出口说道,跋锋寒分明看到那眼中强烈的厉色,真的把他惹生气了。
老和尚微微皱了皱眉,终究没有说什么。
晚辈言行失体,他应该及时指出让其纠正的,由于某些原因,暂时装作没有看到,任由中年和尚发挥。
师妃暄修眉微挑,显然是对这中年和尚的举止言行有很大的意见,但见长辈都没有出声,也就不言语,一旁静观。
“你们生的是不是鱼目,我不知道,但是你们的耳朵可能都不太好使。”跋锋寒不以为意,继续言语上占便宜,挖苦对方。
“好生无礼,众僧列阵拿下此狂徒。”
这下还得了,不止那中年和尚怒不可遏的样子,所有的僧人看向跋锋寒的目光都变得不善了起来,一副要分筋拆骨的表情。
跋锋寒心里嘀咕:这和叶慕那家伙分析的不一样啊!不是说佛门和尚都很和善,很大度,一般不会妄动刀兵的吗?
不过他气势却是一点都不输:
“原来所谓佛门中人比之集市小民还要小心眼,你们这些高僧不是沽名钓誉的吧!”
“你”中年和尚被气得袈裟颤抖,周围的和尚眼睛里更是要喷出过来,一时间清规戒律全都去见了鬼。
一时间,气氛就像是绷紧了的弦,随时一拥而上将跋锋寒揍成胖子。
“阿弥陀佛,大家都退下,不得无礼。”老和尚站了出来,制止了所有的僧人。
“跋锋寒施主,虽然你擅自闯入了禅院,不过佛家弟子慈悲为怀,就不追究你的过失了,还请速速离去。”
“既然没事,那我就走了。”
跋锋寒笑道,一边拍掉身上刚才翻墙,爬树惹上的树叶,抱着剑便往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僧人尽皆让出一条道来。
“师叔”中年和尚面露勉强之色。
老和尚摇了摇头:
“都回去,仔细查看,看是否还有其他人混进来。”
所有和尚只能就此作罢。
“师叔,我去吧!”师妃暄话音落下,她不是这里的和尚,当然不用将佛门的一套用在他身上,随即便追随跋锋寒出了禅院。
……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三重考验
……
师妃暄出了禅院,一众老少僧人便回到各自的位置,禅院仿佛又恢复到了安静宁和。
没有人发现,金色的佛像下面,一个特制的木盒中,少了某个东西。
守在外面的僧侣没有看到过其他人的进出,一切仿佛本来就是这样一般。
老和尚回到了放置金佛佛堂的旁边的斋堂里盘腿坐好,闭上眼睛,开始念经。
……
“既然要打,那便先和菲暄打过再走吧!”
师妃暄的轻功比跋锋寒好了不少,不过数里地,跋锋寒便被赶上来的师妃暄给挡住了去路。
再好脾气的菩萨也有发火的时候,经过这么一档子事,师妃暄也被惹得有些恼火,她不是菩萨,更加不用压抑脾气。
不过修行多年养成的平心静气功夫还是能派上用处的,即便是气恼,都显得很彬彬有礼,淡雅的气质飘散而出,都快比上跋锋寒心目中的巴黛儿了。
“今天我累了,下次再打吧!”
跋锋寒要防着她那晚用出的无法破解的招数,在没有确定对方还能不能使出那一招之前,自然不会真的再去触碰她。
于是跋锋寒,就像受伤了的兔子,说完就跑。
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叶慕得手了吗?
他需要做的就是赶到约定的地点,然后两人开始分赃。
哪里有功夫在这里耽搁?
道旁就是丛丛落尽了叶的树,跋锋寒不待分说,一头就钻了进去:
“下次再打吧!”
师妃暄看到丛丛树枝,实在拉不下脸也往里面钻,面色微微发红,看着跋锋寒一路消失了身影。
……
跋锋寒一路飞奔,想到自己不惜冒险得罪静念禅院,就觉得叶慕一定要将那宝物分自己一半才好。
心情激动之下,速度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不多时便到了一处山丘下边隐秘的破庙前。
然后,从墙上越了进去。
叶慕正坐在一块白净的石板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玉石。
玉石上发出青幽的绿光,散发出阵阵波动。
“怎么这么慢,我还以为你不要了呢。”
见到跋锋寒,叶慕笑了笑。
跋锋寒白了他一眼,在旁边找了一块干净大石头坐下:
“你想得美。”
“拿来”
说着,手就探了过去,将传说中的和氏璧拿在了手里。
叶慕任由他将和氏璧拿去,眯着眼笑了笑:
“你知道怎么用吗?”
别看和氏璧幽光凌凌的,里面隐藏的巨大能量,捏在外面的手都能感觉到,可经过这么多年,也没有人将里面的能量取出来化为己用,可见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跋锋寒将玉璧捏在了手里,一瞬间便试着用自己的真气将里面的能量引导出来,结果是那充盈玉石的澎湃能量不为所动。
他再试,还是不行。
“虽然说出来会让你受打击,不过还是得说一句你不行。”
看着跋锋寒一脸郁闷的样子,叶慕随手又将和氏璧拿了过来。
“坐好,准备运转功法,吸收能量。”
叶慕当然知道为什么跋锋寒没有办法将和氏璧中的能量引出来。
那和氏璧看起来就是一块稀世宝玉,实际上,在上古修士眼中还有一个名字——玉精,这就不是一般的玉可比,里面的能量比外界的质量等级更高。
当然这并不是跋锋寒没能将那能量导出来的真正原因,跋锋寒已经修炼了战神图录中的武学,仙人的武学,自然不会吸收不了和氏璧中的能量。
真正的原因是,叶慕之前掐诀将和氏璧给封印了起来。
跋锋寒盘腿坐好,叶慕笑着将玉石解封,然后放在了他的头顶百汇穴上方。
幽光汇成一道碧绿色,稳稳地涌向跋锋寒的头顶百汇。
跋锋寒脸色微微怔了怔,然后光芒从身体里流转起来,叶慕送来手,和氏璧悬浮在头顶上。
“你小子不要吸完了,给我留下六成。”
叶慕看着入定中的跋锋寒没好气地说道,便在周围为跋锋寒护法。
……
……
过了两个时辰,跋锋寒睁开眼睛,叶慕将下落的和氏璧抓在了手里。
“怎么样?”
叶慕问道,一边将和氏璧收起。
“你要不要试试。”
跋锋寒脸上神气一笑,一双眸子射出两道精光。
“功力大增了就好,接下来你小心些,最好走远些。一会无论发生什么奇怪现象,都不要插手。”叶慕没理会跋锋寒跃跃欲试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在地上盘了起来。
跋锋寒不以为然地看了看叶慕,怀里抱着剑,找个棵树,坐了上去。
刚一坐上去,突然天空中一声霹雳,震得树枝一晃。
叶慕瞬间就吸收了和氏璧中剩下能量中的八成,见到和氏璧出现不稳,内部隐隐开始碎裂的时候,连忙停止。
他的境界已经有好久没有提升过了,如今已经差不多到了突破的时候了。
通神境界代表着蜕凡入圣,要面临天地人的三方面考验。
动辄就会心境不稳,进阶不成,反而在考验下身死道消。
冬日的一声霹雳,惊得跋锋寒目露异色,待看清打雷的地方后,整个人快要傻了。
一道闪电直直地劈向了下面打坐的叶慕,他真思考要不要阻止的时候,想到自己也没法阻止这种天威,只好大叫声“天雷快闪”。
叶慕自然知道有雷落下,只是忘了给跋锋寒说清楚。
有雷来,洗涤五脏六腑,人体浊气,需要的不仅仅是意志,还有心境。
叶慕没有闪躲,任由雷电披在肩膀上,然后电火花蔓延传遍周身,瞬间整个人失去了感觉,身体在一瞬间停止了一切活动。
“这······”跋锋寒在旁边睁大了眼睛,第一次见人被雷劈,而且对方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叶慕吐出一口浊气,身上起了一层有颜色的汗,身体恢复知觉。
第一层考验算是通过了,接下来便是第二关。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天雷不是真实的天雷,是来考验人意志的,下一层考验则是要看人的德行了。
······
第二百五十章 丢失
······
身体表面生出一缕白光,没有任何色彩,只是周遭突然间就亮了不少。
自古以来,只有大德行者才能得大神通,这是上天对修士的考校,体悟大地的胸怀和德行,修养自己的品质,方能通过第二关的考验。
丹田如海,意念观想周天,沿着进阶的功法运转,叶慕感觉自己的周身仿佛处在一片泥泞般的厚重中,压迫感从四方袭来,这种感觉就是第二道考验,只要挣脱掉这种感觉就会遇见另一番天地。
大地厚重,撑起万物,同时承担起万事万物的压力,叶慕观想自己就是那广袤无边的天地,有鸟在上面停停落落,掉下粪便,有草木生长的缓慢声音,还有牛羊的奔走,······
叶慕包容万物,同时以自己的品德来感化万物,世界变得有秩序起来,突然所有的压力都撤了去。
这只是精神世界的考验,叶慕依旧平稳地坐在地上,面色平静,第二重考验已经度过。
下来最后一重考验是对人的考验,叶慕做好了准备,便继续往精神世界深处探寻而去。
人心向来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最伟大的人心是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的。
如果一个人做了亏心事,那么在心灵的深处总会留下阴影,在某个时刻就是个人最大的魔障,阻止人的福报,佛家称之为业力,道家称之为心魔。
往事历历在目,如同电影一般在叶慕的精神世界播放,他又重新回去走了一遍前世今生。
历历红尘,从一个婴孩开始,叶慕上学,读书,穿越到这个世界,······,再次回到当前的情景。
无法释怀的事情被一一放开,心情放松,对过去再无遗恨,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精神世界落下瓣瓣莲花,滋养着叶慕的精神,然后叶慕的精神力慢慢蜕变,像蛛网蔓延的感觉蔓延开去,更加敏锐,开阔的神识生了出来。
一个念头,方圆数里的风吹草动尽数明了。
这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的武学的范畴,是仙家的手段。
叶慕看到了更加明晰的天道规则,将很长一段时间里的领悟在拿出来,这个世界在他眼里更加清晰了起来。
叶慕睁开了眼睛,看到还在树上的跋锋寒,手中掐了一个法诀,一团火焰飞了出去,将那树瞬间就给燃着了。
“哎呀”跋锋寒被这突然的一下吓得马上从树上下来。
跋锋寒在那团燃烧的火焰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说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叶慕没有说话,走到了树前,手中随意挥出,一道清凉之意拂过,树身上的火焰瞬间就被扑灭了。
“以后,你生火方便了。”跋锋寒开玩笑道,叶慕仔细观察起了这棵树。
跋锋寒凑近了些,也想知道这么一棵树有什么值得如此细看的,只见叶慕将手贴在了树干上,一道幽绿色的光华朝着树身里涌去。
过了好一会儿,跋锋寒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那树开始长出新芽了,原本烧烤过的地方慢慢蜕变,恢复原样。
新芽随着那道幽光继续的输送,开始生长,有了绿叶。
这时,叶慕将手撤了开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跋锋寒早已经吃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了下来,上前将树摸了摸,有将新长出的树叶摸了摸,确定都是真的后,想比看和氏璧还要热切地看向叶慕。
“好了,走吧!你以后也可以的。”
叶慕知道这要解释起来,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得清的,不想多说,转身往破庙外走去。
······
回去的时候,叶慕看了看手里马上可能就要碎裂的和氏璧,让跋锋寒先回去,自己往静念禅院的方向行去。
“你要做什么?”
“还东西”
叶慕扬了扬手里的和氏璧,跋锋寒看着和氏璧,不复多言,爽朗痛快地往城里奔去。
这种事也就叶慕能做,如果他去还东西,肯定会被发现。
这次他已经得到了和氏璧四成的能量,功力大增,距离老一辈的高手已经不相上下了,心里已经很知足,就算再有什么好事,他也不觉得会有之前那么好,很是释然。
叶慕当然不知道跋锋寒的想法,他真的是要去还东西的。
如果那群人发现和氏璧不见了,一定会掀起风雨来的,那样就不符合叶慕的想法了,叶慕还指望他们自己将和氏璧拿出来号令天下的。
······
师妃暄舍弃了跋锋寒,便回到了那座佛堂。
就差一会儿功夫,师妃暄再次走入佛堂的时候,突然感觉佛堂里有了不同。
于是她便去看佛像下面的和氏璧。
取出盒子,盒子轻飘飘的,再打开看,里面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
一时间,师妃暄心中开始焦急,马上禀告了四大圣僧。
静念禅院里,顿时开始了调查,所有的圣人都说没有看到有人进这间佛堂,就连外面看守的两名弟子也表示没人进去过。
这时,师妃暄直接将罪魁祸首按在了跋锋寒的身上,虽然她不知道跋锋寒是怎么做到的,但和氏璧失窃的时候,只有那一个外人闯入,她只觉与跋锋寒绝对脱不了干系。
四大圣僧连同禅院的住持一起进佛堂查看,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便集体到了前面的佛殿里聚会,处理这件事情。
首先看守佛堂两个弟子被放在了中间审问,既然没有其他人闯进来,那么问题就要从内部人身上找,离和氏璧最近的人嫌疑最大。
两个三十来岁的僧人跪在中间,两边是手持法杖的僧人,怒目金刚的样子,主持站在两人面前,言辞犀利:
“你二人作何解释?”
“主持,是我们失职,没有看好和氏璧,我们甘愿受罚。”
主持的脸色有些黑:
“还有呢?”
“不知道”两个僧人连续摆头。
“只有你们两人在那,你们能告诉我和氏璧去了哪里?”
主持的脸色更加黑了,两名看门僧直接俯首不语。
……
第二百五十一章 没丢
······
佛殿内众僧人这个时候不敢多话,静静地看着地上趴着的两个师兄。
师妃暄看着地上茫然的两人,心思迅速飘转起来,觉得不是看守两人的问题,一再思考后,觉得问题还是与闯入的跋锋寒脱不了干系,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的联系。
分明记得跋锋寒就是对着她的背后劈了一剑,那一剑被她轻松躲过,就算是他意图杀了她再取走和氏璧,那也是没有被他得逞才是,和氏璧应该不会丢才是。
现在的情况是,和氏璧不见了,这让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四大圣僧一直气定神闲,高人的姿态不曾因丢了重宝改变丝毫,没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作为禅院年轻一辈的代表,了空思绪平稳地思考,既不理解和氏璧是如何丢失的,也不知道几位德高望重的师长在想什么,静静地站在怒气冲冲的主持的身后,看着场间的师兄弟们,和一直平静如莲的师妹。
”我相信他们和此次失窃没有关系,都退下吧!”
一直微眯着眼的最老的和尚,睁开了眼,环顾了一下四周诸人,摇了摇头说道。众人马上将目光转移到了他身上,地上趴着的两人抬头对他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主持这时有些犯难,不好下场。
他再次向老僧确认问道:
“师伯,这件事就不追查了吗?”
老僧再次摇了摇头:
“和氏璧放在我禅院看管,如今失窃,我禅院难辞其咎,不过此次失窃事件与看守的弟子并无瓜葛,师侄何必为难他们。”
“是,师伯”话到了这份上,主持低头应诺,吩咐地上两个弟子起来。
所有人都与失窃的事件没了关系,主持也不知道怎么追查这件事情了,整个人闷闷起来。
其他人更是双眼一抹黑的样子。
老僧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略作思索后,看向了了空:
“了空,这件事就交给你来调查。”
“是”了空没有迟疑地接下了这个任务,单手对着老僧行了一礼。
“了空师弟,这件事就依仗你来处理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见这么一件烫手的山芋被人接手,主持心里顿感一阵轻松,和颜悦色地与了空说道,表示自己的支持。
“多谢师兄。”了空对主持行礼:
“既然这样,那大家就先撤了吧!”
虽然接手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但了空并不觉得如何难办,很快就作出了决定,目光落在了师妃暄身上:
“烦请师妹留一下,我要问一下跋锋寒出现时的情况。”
其他人听到了空的话,都相继离去,四大圣僧也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去参悟武学。
师妃暄跟着了空在院子里走了起来。
了空问道:“师妹,跋锋寒是在哪里偷袭的你?”
师妃暄淡淡说道:“师兄请随我来。”
二人便往那金佛的佛堂走去。
里面的重要物件丢失,外面的守卫非但没有松懈,反而变得更加严密起来。
师妃暄走了进去,看守的僧人没有阻拦,了空也走了进去。
师妃暄指了指那门口跋锋寒突然出现的地方,美目微微翘起,也是不解,对方怎么能不惊动守卫直接出现在了这里?
了空仔细在佛堂里看了看,也没看到任何可疑的地方,眉头深深地皱起。
“旁边就是师叔的打坐的禅房”师妃暄剑了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旁边的那面墙壁上的小窗,便解释道,她可不认为有人能不惊动哪位高僧就能从那个小窗口进来。
听到师妃暄的解释,了空目光收回,看向了正中央的大金佛,和氏璧就是放在金佛下面的,一般人即便进了这里,看到大佛,也不会想到和氏璧会在这里。
了空走上了前去,从佛像底下拿出了装和氏璧的木盒。
“嗯,挺重“
了空将木盒垫在了手里,感受着手里的重量,眉毛凝了起来,手慢慢打开盒子。
一块碧绿色的玉石正安静地躺在盒子里。”
师妃暄美目瞬间瞪了滚圆,满是不可思议,嘴唇微张,差点叫了出来。
“怎么回事?”她脑海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走近了空,看木盒中的和氏璧,伸手去摸,确认是和氏璧,只是隐隐感觉和之前有了些不同。
“是真的和氏璧,只是感觉有了些不一样。”师妃暄说道,与了空对视了一眼。
四大圣僧出现在佛堂里,了空将和氏璧拿上前去,让四人观看。
四人目色有些凝重,将和氏璧看了一遍后,神色无比怪异起来,纵然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法解释和氏璧发生的变化,明明完好,却感觉减少了些东西,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东西。
看过之后,四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是真的和氏璧”
师妃暄和了空虽然满脑子的都是怪异,觉得这和氏璧有假,但听到几位长者都这么说,还是恭敬地默认了此事。
和氏璧又被找到了,这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和氏璧再次出现,仿佛本来就没有丢失过一样,众人没有让消息外传,只限于几个人知晓。
看守佛堂的僧人更加认真,害怕里面再丢失什么东西,给自己惹来麻烦。
没有人知道,就在方才众人还在佛殿里集会的时候,有人无声无息地潜了进来。
和氏璧在,了空去做自己的事情,师妃暄便不再多烦忧,继续守在和氏璧旁边清修。
叶慕从禅院出来,心砰砰的跳了一下,他明显感觉到有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好在他跑得够快,对方并没有发现什么。
第一次让跋锋寒将禅院的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乘机偷偷隐身进去,将和氏璧取出,没有遇到麻烦。然而就在刚才再将东西放回去的时候,遇见了路过的老和尚,叶慕毫不怀疑,对方知道他的存在,虽然他很确信对方并没有看到他。
这样以来,他越发觉得之前让跋锋寒去将那个看守的老和尚引开是一个英明的决定。
出了禅院,叶慕找到一个偏僻无人处解除了隐身,荒芜的草堆旁,凭空多出来一个俊秀公子。
······
第二百五十二章 合魔
……
是夜,月黑风高之时,一道黑影出现在灯火明亮温暖的郑王府,案台俯首的王世充抬头将手上的毛笔轻放在了笔架上。
“王爷,和氏璧就藏在静念禅院。”
阴沉的声音响起,像幽灵。
王世充此时的心情是极为激动的,他随便让人一查竟然真的就查了出来。
不过他告诉自己这个时候不能表现得太高兴,生生将那口气忍住:
“知道了。”
太过平静,禀报消息的人不由得眼神一动,流露出些许异样来。
紧接着他便又听到那平静淡然的声音响起:
“能带回来吗?”
王世充声音依旧平淡,但说话时加重了几分语气,给人一种不好拒绝的感觉。
黑影真的就像道影子,躲在灯光照不见的阴影处,虽然不至于完全隐去身形,总算可以保持着他的神秘感。
黑影没有应下王世充的话,没有说“能”。那就是完成那件事真的很困难,困难到几乎不可能完成。
“怎么,有问题?”
王世充问道,脸上看不出喜悲。
“静念禅院里高手众多,恐怕就是邪王和三大宗师都没法从里面取走东西。”
他说了句实话,虽然这样的答案会让他的主子不满意。
四大圣僧每一个都是邪王阴后级别的高手,自然能将静念禅院守卫得如同铜墙铁壁,那样自然是不可能从里面取出来和氏璧这样的巨宝的。
“看来你是真的不可能把它带回来了。它出了禅院,你能带回来吗?”王世充点头,面色没有变,语气没有变。
“属下遵命。”
这次,那黑影不敢迟疑,马上说道。
“下去吧”
黑影消失不见,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只有很少的地方存在着照不到的死角。
王世充没有再拿起笔,而是翻开了一本小册子。
“没想到那和氏璧竟然慈航静斋是为李唐准备的,难怪迟迟不送出。”
不知哪里得来的消息,王世充知道了慈航静斋已经选择了李唐,心里顿时有些不服气起来。
他和李渊同朝为臣多年,对李渊很是了解,知道那就是一个老不正经,有些小才能,但生活作风恶劣,为人也胆小懦弱。
对于修身自持的王世充来说,这样的人怎么有资格成为天下正主呢,想想就觉得来气。
心里对慈航静斋此番选择很是不满,却又无可奈何,人家这是暗箱操作,并不是明着来的,到时候和氏璧有缘者得之,出现在了李唐,谁又能说些什么呢?
王世充自觉必须得在李唐之前将和氏璧拿到手里号令天下,不然到时候民心所向的情况下,他的希望更加渺茫。
前段日子,慈航静斋的传人和阴葵圣女相遇,他装作不知道,不去掺和,就是怕惹得其中一方不悦,在以后对他形成阻力,他要做的是左右逢源。
但是现在看来,他不能再保持之前的美好愿望了。
既然从来都不是朋友,以后会是敌人,那么他很容易在两方之间作出取舍了。
“来人,去将荣老板请过来。”
王世充对着外面大声吩咐一声,正襟危坐而起。
他执掌洛阳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魔门在洛阳的底细,只不过他明白这些势力留着还是有用的,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帮上自己大忙。
所以他就一直装作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任由魔门在洛阳扎根。
现在慈航静斋算是抛弃了他,他正好可以和魔门联合,反过来对抗慈航静斋,这也算是一种因果。
不一会儿荣凤祥便走了进来,见了王世充,脸上摆上可亲的笑容。
“荣老板请坐,来人上茶。”
王世充笑脸相迎,一阵发号施令,便将招待的事情吩咐了下去。
王世充如此的热情客气,荣凤祥微感诧异。
坐下后,王世充支开所有的下人,只留两人说话。
“荣老板,此处没有外人,有些话王某就直说了。”
王世充的表情由客套变成了严肃,让荣凤祥瞬间滞了滞。
荣凤祥短暂的迟疑过后,心想今晚这王世充是发什么疯,不过并没有表现出异样。
荣凤祥道:“郑王有话还请明说。”
王世充笑了笑:“我知道荣老板来历不凡,背后有大势力支持,王某想与贵派谈一谈合作,还请引荐。”
王世充的话云淡风轻,声音温润如春风,落在了荣凤祥的耳中顿时惊起了滔天大浪。
王世充的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与来历。
王世充不找上官龙,找他一个深居简出,看不出任何神奇的老板,用意如此,可不就是早就识破了一切。
怎么办?
身份泄露了怎么办?
今天之后,他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出现在洛阳城中,因为他是魔门的妖人,被天下正道若不容的存在。
不过他还想再探探王世充的口风。
荣凤祥不慌不忙,若无其事,整理了一下衣帽,说道:
“王大人这是何意?”
王世充知道荣凤祥还要在他面前装一下,不以为意,胡子翘起来一笑:
“荣老板不要在装了,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二人,以后说不得还要风雨同舟,还请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么一答复,荣凤祥心思定了下来,整个人坐得端正了些,样貌没有改变,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却是展了开来。
哪里还是平日有些低眉顺眼的洛阳商人,是一江湖中绝顶的高人。
“王大人恐怕早就发现了我派的布置了吧,既然没有向世人揭露,不知是何意思。”
荣凤祥将自己与王世充拉到了对等的地位上,丝毫不客气地说道。
此时面皮揭开,他不再是洛阳治下的小民,而是魔门的代表,完全不输于王世充的地位。
“自古以来,正邪势不两立,话说春秋之前,哪里有正魔只辨,不过都是世人的偏见罢了,王某不是迂腐之人,自然不会在意这些,若能与贵派联手,开创一片天地,双方都是从中得利的。还请荣老板帮忙转告,王某诚心与贵派合作。”
……
第二百五十三章 以命换命
……
荣凤祥走出郑王府,王世充相送到门口。
夜色清凉中透着寒意,星辰光芒隐逸,没有纷乱的幽光洒落,就像倒看井水,不见幽底。
这样的大事,荣凤祥自然不能允诺什么,他还代表不了阴葵派,更代表不了魔门。
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将王世充的诚意请求回禀给阴葵派。
这样的大事,他不敢多耽搁,王世充说出那句话后,他便表示回去传达意愿,起身告辞。
王世充没有挽留荣凤祥,见荣凤祥要走,马上就送他出去。
路过外面大门口时,护卫诧异地蹙起了眉头,从没见过王世充亲自送某个人到门口,今天竟然破例了,送荣凤祥出来,这荣凤祥虽然也算是个人物,但有什么值得王世充亲送出门呢?
荣凤祥迅速回到洛阳帮,第一时间去见了婠婠。
灯烛幽光摇摆的室内。
“你要回总坛?”
婠婠说道,荣凤祥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错”
婠婠说道:“你要做什么?”
荣凤祥答道:“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圣后说。”
婠婠说道:“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去告诉师傅,你最好还是留在洛阳。”
荣凤祥目光灼灼:“这件事情不行。”
婠婠秀眉簇起:“为什么不行?”
荣凤祥想了想:“这件事可能会影响到圣门的未来,而且不能走露半点风声,不然被人察觉,一切都没有了。”
这是实话,若是王世充通魔门的消息泄露,必定会被正道冷酷地处理掉,就算没有明确的证据,王世充和洛阳的价值也会变得微乎其微,失去原有的奇效。
“希望你能让师傅觉得你的回去是有价值的,不然你再想回到之前的状况恐怕会有些困难。”
婠婠自然没有理由阻止荣凤祥想阴葵派总部回报什么重要的消息,不过她得提醒对方一句,不是特别重要和有价值的事情,麻烦阴后会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荣凤祥交代了几句便连夜离开了洛阳。
夜色下的洛阳城和平时并没有两样,静谧而安稳,仿佛永远不会有什么能破坏掉这份安宁。
叶慕抬头,书案上的墨汁已经干了,纸片上的字迹清晰,卷起后,又折叠了两下,塞进了一个锦囊里,递给了旁边的书院学生:
“交给我们的探子”
那学生警惕对拿着锦囊退了出去。
这时叶慕对屋里的另外一个学生说道:
“打探一下李建成什么时候会来见我。”
这学生也如同方才那般出了门。
叶慕抬头望着幽幽夜色,窗户间的花格子挡住了烛火的光亮,外面的黝黑更加深沉。
北方的事情这个时候需要做出解决,李唐不能一直被这么压下去,至少要让他们有机会拿到和氏璧。
一夜过去,第二天阳光灿烂,冬日里特别温暖,市民们特别珍惜本就不多的阳光,到处凑着去感受阳光的温暖。
叶慕收到王世充的邀请,前去府上赴宴。
街上人来人往,叶慕带着几名书院学生,早早就趟着步子往那里赶过去。
耳边的吆喝声不绝如缕,小贩拥挤着街道,时不时,叶慕需要避开过往的车辆,才能顺利前进。
走到离王世充的郑王府隔一条街的巷道的时候,突然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步履维艰,拄着拐杖走了过来,乞丐似乎是精神靡靡,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面前的人,直直地向着叶慕撞了过来。
叶慕只感到一股强烈的杀机从面前的乞丐身上散发了出来,顿时精神一激灵。
瞬间乞丐已经朝着叶慕铺了过来,仿佛一个走不稳路的跌倒的人,往叶慕身上贴了过来。
书院的学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只当作平常的乞丐。等着院长会扶住乞丐,然后将人带到旁边某个地方做好,给乞丐买些食物和水,再给些前让乞丐去华夏,那里会有人安置他。
没有人发觉其中的一样,就在乞丐倒下的一瞬,乞丐的眼神是狠厉中带着疯狂的,手中一根细小的针上散发着冷绝的气息。
他相信对方不会察觉到的,而且就算察觉到,他也有办法。
如果能成功将淬有剧毒的针刺进对方的皮肤,使命能得到完成,若是不能,他已经做好了“死在对方”手里的准备。
要么他替叶慕偿命,要么叶慕替他偿命。
最终的结果总是两人都要死的,不过乞丐并不惧怕死亡,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乞丐的手指抓向叶慕的衣襟,手中的毒针同时扎了过去,乞丐眼中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
叶慕的神识落在那细小的银针上,眼中寒芒闪过,银针却是已经扎了过来,透过了衣服,皮肤发凉,下一瞬间,银针就会带着剧毒进入他的身体。
周围没人知道这些,都以为这是一件平常的乞丐摔倒的事情。
叶慕躲避不及,这乞丐装得太像,这扑过来的动作发生得太突然。
然后那针就这么插进了叶慕的胸口的皮肤,没有任何声音。
叶慕没有扶住跌掉的乞丐,乞丐也没有倒下。
众人擦了擦眼睛。
乞丐在哈哈大笑。
叶慕脸色平静地看着那乞丐,神情中透出疑惑。
是的,叶慕并没有中毒,或者说,那毒根本就伤不了他。
剧毒无外乎破坏人体的阴阳五行,阴阳五行失衡,身体无法正常完成运转,局部影响整体,机体死亡。
叶慕体内的五行能量源源不断,随时可以调动进行五行修补,保持体内五行与阴阳的平衡。
就在那阴寒的剧毒进入血液的瞬间,叶慕便调动体内的五行阴阳,前去消除它所带来的失衡。
那剧毒徒劳了一会儿,非但没能发挥作用,反而自身消亡,不复存在。
那乞丐不知道,所以他笑得很开心,他的心里叶慕已经快要死了,而他就是那个致叶慕于死地的人。
还有什么比这个能更让他感到自豪的,堂堂天下第一霸主,死在他手里,哪怕他之前并不出名,以后也是会上史书,千古留名的。
大笑声一声高过一声,看得行人不明所以,看得书院学生心里生出惊慌。
······
第二百五十四章 再约战
……
“不好”书院的学生反应过来,凑上前去。
那乞丐一如既往地大笑,书院学生将刀剑加到他的脖子上,他也仿佛没有感觉到一般。
“让他走”
叶慕说道。
一名书院学生问道:“院长,发生了什么事?”
叶慕伸手从胸口处拔下来一口针,拿近了眼前,看了又看,然后从衣袖里取出一块手帕,将针包好,放在了身上。
“没事,我们走吧!“
叶慕淡淡说道,书院的学生将刀剑从那乞丐身上移开,戒备地瞪了他一眼,随叶慕离去。
他们当然知道刚才肯定发生了行刺,那根针就是最好的证据,然而,他们见到叶慕从身上取出那根针,人却安然无恙时,有些不明所以。
从刚才那个伪装成刺客的乞丐哈哈大笑的神情中,他们大致清楚地知道对方的刺伤已经成功。
不过现实是叶慕并没有出什么情况,也不追究对方。
就这么就直接走了。
“你死定了。”见到叶慕不理会他,那个乞丐像个小丑一样在那里站着,心里有着一股憋屈。你都快死了,竟然还敢如此高高在上的样子,难道不应该来求解药什么的吗?
叶慕没有理会他,留下淡淡一句便继续往前路走:
“应该是你死定了”
那乞丐不怒反笑:
“我是死定了,不过能有堂堂华夏之主陪同,日后必定是流传千古的刺客,相比之下,我的死是有多么地直!”
叶慕眉毛抽动俊朗的脸微微偏了一下:
“是吗?”
“我想你弄错了,我不会死,只有你会死。”
这么自信的刺客,叶慕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还是在刺杀目标并没有死去的时候就提前得意忘形。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可爱的刺客。
“你被毒针扎中,中了奇毒,你会死的。”
那乞丐依旧不死心,不相信叶慕会没事,将自己方才的手段公布了出来。
过往的行人,刚才看到了两人之间奇怪一幕的纷纷将目光聚了过来。
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那奇奇怪怪的事就是刺杀,话说这乞丐真的就像乞丐一样,众人纷纷摇头表示没有认出来伪装。
叶慕没有理会那扮成乞丐的刺客,带着书院几人直接离开。
这时那乞丐急了:“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没事?”
叶慕头也没有回。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他站在原地喃喃自语了一阵,然后朝着叶慕追了过去。
“必须死”
“纵然没毒死你,也要尽力杀死你”
乞丐卸去伪装,就是地道的顶级刺客,行动如风迅速,瞬间便便追上了走出好远的叶慕,手呈掌形,上面阴风顿生,真气喷涌,掌心如同闸门,手臂是河道,河水冲破闸门,拼命涌出,同归于尽。
是的,不管怎么都是两人都要死,刺客一出手便是十二分的力,将整个身体的力量都挖掘了出来。
一击之下务求敌死我亡。
这次,叶慕早早就感知到了对方的到来,书院的学生也都做好的防备刺杀的准备,见到突袭从后面来,刀剑不约而同,对准了刺客,上面光滑流转,凌厉的气势天成,喷涌而出,对着那阴森的手掌贯了过去。
瞬间无数气流冲击的声音响起,空气中压缩了好久的力量弥漫了出去,街上的人被往开一推,自觉地躲开这种争斗,片刻便肃清了出来。
乞丐没能得逞,叶慕连手都没动一下,他全身功力凝聚的一掌就这么没了,反噬,身体摇摇欲坠,真的成了虚弱乞丐的样子。
叶慕轻轻说了句:
“走”
书院诸人收剑收刀,相随而去。
叶慕几人走后,不知多了多时,一队士兵走了过来,将地上趴着的刺客押走了。
不知去了何处。
叶慕赴宴,然后回驿馆,没有提说任何行刺他的事情。
事情已经不言而喻,这是什么样的阴谋,叶慕心中已经有了数。
除了王世充,谁还会这么想置他于死地,而且手段还是这么天衣无缝。
若不是叶慕没有中毒,换做别人,早就让得逞了。
第二天,洛阳城里公布了一道榜文。
有刺客行刺华夏之主,未遂,洛阳决定给刺客最严厉的处罚,斩立决。
王世充公开想叶慕道歉,表示是自己失职,没有做好保护,让叶慕受惊了。
叶慕装作糊涂,表示这并不能怪王世充,实在是刺客防不胜防,同时拒绝了王世充加派人手保护的提议。
事情败露,王世充心里满满的都是火气,却不得不忍着,他不相信这件事发生后,对方会不知道是他主谋的,这样以来,他所有的心思都暴露在对方的眼里,再想报仇就难上加难了。
那个刺客死得极惨,虽然失败的责任并不完全在他,但这个时候总需要有个人来消解王世充的怒火。
刺客生不如死地度过了一天,然后辕门外处斩。
这一次的阴谋失败了,王世充却不会放弃复仇,他决定动用阳谋。
王世充立刻派人将杨虚彦请到府上,一顿争吵过后,杨虚彦需要在两天后与叶慕正面对决,将对方斩于剑下。
杨虚彦面无表情地出了王府。
然后,驿馆外的墙上,多了一道无人不知的战书,杨虚彦约战华夏之主叶慕与两天后天津桥上一决高下。
这是一个火爆的消息,就像之前扬州的战书一样,被无数人关注了起来。虽然之前的战书无疾而终,现在再次开启,一样能振奋人心。
旧皇族的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与新星崛起的俊杰之间,谁强谁弱?
如果杨虚彦胜了,至少为旧皇族的衰落挽回点颜面,如果叶慕赢了,那将代表旧皇族已经被新生的华夏超越。
静念禅院里,师妃暄看着外面传进来的消息在心里暗暗咀嚼其中的玄机。
杨家早就不是她们所寄托希望的家族,可以说她们才是反对杨家的第一势力,杨广的死亡他们可见其成,一个新的皇族总比老的皇权势力容易控制。她们要做永远的赢家,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魔门。
······
第二百五十五章 送玉
……
不知何时,雪花飘落下来,留在了地面上慢慢消融,很快又有新的雪花飘落,在雪花融化之前,堆叠在上面,慢慢的,地上染上了雪白,像是铺了一层棉花。
禅院里烟雾缭绕,从窗棂和门楹上飘出来,漫过檐上的瓦片,和云雾别无二致。
僧人该念经的念经,从前院穿过佛堂的门,除了脚步声就是谒语的问候声。
师妃暄退回到金光弥漫的佛堂里,看了那藏着和氏璧的地方一眼。
“这个时候取出来,会不会有些早?”
目中露出迟疑,睫毛在风中摆动。
“你想好了?”
男声从身后响起,了空披着袈裟走了进来。
师妃暄没有回头:
“什么时候能想好,这就好比花什么时候绽放,谁人能说得清楚,只是我觉得现在让它出现,会让局势更加纷乱一些,这样以来,那家人也好乘着这个机会崛起。”
了空点了点头,觉得师妃暄说得有道理。
“阿弥陀佛”
颂念一句佛号,了空转身出了佛堂。
师妃暄一个人看了金光灿灿的大佛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走去。
“为什么说好的由我们接管和氏璧这时候会变?”
长安的二殿下秦王府上,李世民道貌岸然,据理力争,然而来人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淡淡说了句:
“如今的局势,这么做才是李唐最好的选择。”
李世明还要追问时,那人已经快步走开了。
他只好闷闷地在旁边的石柱上打了一拳,算是发了心中的闷气。
这算什么?
难道你们就能这样将我信手拈来,一个不称意就又能随手抛掉,真当我们都是你们的仆人?
气氛过后,李世民便静下心来认真思考起慈航静斋这一举动的原因。
他不相信李家会被慈航静斋就这么抛弃掉,整个天下再也找不到第二家比李家更合适的人选来,除非华夏接受慈航静斋的那一套,取代李家的位置。
想了好一会儿,李世民面目表情地走动了起来。
他觉得这么以来并不是坏事。
他从来没想过一块玉石就能号令天下,打天下还是要依靠兵马粮食,他的智谋和仁德更是两种赢得天下的利器,他正可以趁此机会壮大势力,然后将和氏璧再弄回来。
最近长安里的关于他的风声有些紧,李世民决定出去避上一避。
······
你说什么?
和氏璧被师妃暄送到驿站交给了华夏?
王世充听到手下的汇报,胡子在空气中剧烈地抖动着,鼻息粗重地一下比一下深沉,面前的黑袍已经半蹲在地上不敢大声出气。
“为什么不动手?”
“你可是向本王保证过的。”
黑袍人脸上露出惊恐:
“属下失职,请王爷看在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饶恕属下一命。”
“哼“王世充手中袖子一挥,胸口起伏几下,一声冷哼,看着自己的属下,一脸的怒容,仿佛随时能爆发的火山。
书房里气温降到极点,黑袍人不敢呼吸,良久听到一句:
”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半月内,将和氏璧拿回来。“
顿时整个人如释重负,又能呼吸到空气了,忙不迭将头在地上磕了响:
“谢王爷不杀之恩,属下一定将和氏璧带回来。”
“光说好听的话有什么用,带不回东西来,你也就不用回来了。明白?”
“属下明白。”黑袍人看到王世充平静寒栗的眼神,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
“东西已经送到,妃暄告辞了。”
驿馆门口,师妃暄将和氏璧随手抛了出去,带起空气中一阵香风,围观的江湖人看着这一幕,心情激荡,议论纷纷,点头评足,目中不时闪烁着羡慕,嫉妒,火热的目光。
或目光在仙子一般的师妃暄身上逡巡,色。
或流着口水看着那黄色绸布里的盒子,利。
驿馆里的众人静静地在后面侯着,神情各异,皆有深思之色,目光聚集在和氏璧的盒子上,看着师妃暄淡淡的笑意、叶慕淡然没有半分喜悦的表情。
这是大好事!
叶慕不这么认为,其他势力的人不像叶慕这么认为,目光灼热,心底嫉妒非常。
宇文家族、巴陵香家······目光在叶慕身上不停地变化,强行将贪婪给压抑在心底,不敢表露出来。
也有人比较淡薄,刘黑闼面带微笑,一点也不火热的目光在场中静静地看着,给人的感觉就很厚道。
“真是好命,慈航静斋竟然将和氏璧给了华夏,那么华夏统一天下岂不是大势可趋了!”在驿馆外,江湖客摇头叹息,说得周围的人脸上的羡慕嫉妒更加鲜明。
叶慕看了那些人一眼,利欲熏心,对着师妃暄回了一礼,不安好心,转身向驿馆内而去。
几名书院学生马上跟上,一同住在驿馆的那些人,各自转身,悄悄地随着回里边院落。
外面的人看叶慕等人进去不见了,只好将目光投向师妃暄。
师妃暄感受着世俗的斑驳目光,美目微微发愣,一个转身,化作倩影,飞去。
“师仙子且留步。”
街上突然多了马蹄声,一大队军士骑在大马上奔了过来,刚好赶上师妃暄的背影,领头的人身着普通素衣对着天空大声吆喝一声。
空中原本已经上了屋檐楼顶的师妃暄,身子一顿,停在了那里,面纱下脸色回过来,看向来人。
“郑王请仙子过府一叙。”
“哦”师妃暄的目光在面纱里迟疑了一下,不是很明白王世充在这个时候找上她会有什么用意。
如今和氏璧刚刚送出,王世充这个节骨眼,不去想办法从华夏那里弄来和氏璧,反而来接洽她,怎么看怎么不应该,之前一直都是装作不知道她在洛阳,对静念禅院的底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普通佛院对待,突然不再装糊涂的王世充到底安的什么心?
不去多想,到时候见了王世充,自然能了解一二。
师妃暄没打算拒绝。
再怎么不食烟火仙子,终究生在人间,既然身负使命,便得入了红尘俗世中。
……
第二百五十六章 归于福德
……
“师仙子请坐”
王世充在明堂之内,面带和悦笑容,将师妃暄迎进了堂内。
虽然王世充年过半百,是不折不扣的长者,但师妃暄没有打算以长辈来待他,看着那和善的笑容,心里无由地生出一阵反感。
在堂内坐下后,师妃暄透着面纱看向王世充:
“郑王有请妃暄,不知是有何事?”
师妃暄淡淡地说道,只问是有何事,没有加任何点缀,不说“大事”、“要事”,只说“事”。
神秘绝美的身姿上生出一种高冷清绝的味道来。
“呵呵呵······”王世充自嘲般笑了笑,仿佛不在意师妃暄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脸上的笑意照旧,心情不受丝毫影响,长辈醇厚的声音响起:
“都说师仙子行踪神秘,倾城绝世,老朽却是从来没目睹过,今日一见果然超凡脱俗。”
“若是没事,妃暄就告辞了。”听到王世充打哑谜,不愿明说事情,师妃暄当即起身,往外走去。
“师侄女留步,本王有要事相商。”
王世充声音中带上了些急切,连忙起身劝阻。
他可不能就这么让师妃暄离开了,这样的人不好请,谁的面子都不卖,若是错过的这次的机会,再想请来就难了。
“有话直说,妃暄还有要事在身。”
师妃暄头也没回地说道。
先前问王世充时,只说“事”,如今说道自己,竟然用了一个“要事”。
顿时,态度很明显地表露了出来。
换做其他人,可能会觉得贴了冷屁股有些尴尬,但王世充不是一般人,心性修养很好地将一切掩饰了下去。
老狐狸。
“素闻慈航静斋那是天下间一等一的神圣公正之地,王某是想问,如今贵派将和氏璧送给华夏,我们这些人是不是应当及时归附麾下,听从调遣,才算是顺应天命?”
王世充不再绕圈子,直接将这个陷阱丢给了师妃暄,一个回答不好,那么慈航静斋的威信就要受到莫大的影响。
而且这个问题,是王世充深吸熟虑之后的,可以说无论慈航静斋怎么回答,都会在他这里留下把柄。
早就得到消息,慈航静斋对华夏的态度不好,不可能真心想拥立华夏为天下主,那么师妃暄还将和氏璧送给华夏,稍稍一想,就能发现其中的问题,慈航静斋是想让华夏成为众矢之的。
这种打算不可谓不毒,就算是天下群雄知道其中的用意,都是很愿意做这个借刀杀人的刀。
是谓阳谋。
“那群小兔崽子,还年轻了些。”王世充对着楼顶上的横梁一笑,不自觉地想到驿馆里的那些年轻人,对于他们避免忌讳,装糊涂的做派,发出内心的讥笑。
听到王世充的问话,师妃暄心里瞬间一怔,这是一个极难回答的问题,稍有不慎,便会落人口舌,留下把柄。
老狐狸。
心里将王世充暗暗骂了一声,脑子里飞快地思考对策。
一时间,师妃暄如同呆鹅立在原地。
王世充在背后轻笑,一副疑惑等待诰命的臣子,虔诚地将仰着的头放平,不卑不亢。
看你怎么解释,别人不清楚,却瞒不过我,华夏排挤你们的教义理念,你们早就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将和氏璧给华夏,分明就是不安好心。王世充有些小得意,从来没人敢对慈航静斋逼宫,除了从始至终仿佛都不在乎慈航静斋的华夏外,他是第一个能将慈航静斋传人逼到如此境地的。
哪怕是李世民,也不敢如此作为,对于慈航静斋将属于他的和氏璧送给别人的事,只能在心里不舒服,不敢随意多言。
这算不算是无欲则刚,王世充心想。
自从知道慈航静斋没有将他考虑在人选内,他王世充就仿佛感觉到慈航静斋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圣庄严,再也没有什么不能说道的忌讳。
“郑王何出此言,难道是对我派的行事有所怀疑?”过来良久,师妃暄声音略带不满地说道。
“王某不敢,只是心中有疑问,和氏璧轻易归了华夏,那其他人该怎么办?天下间福德威望,不下于华夏叶院长的不在少数,如此教那些人情何以堪?”对于慈航静斋传人的回答,王世充并不意外,马上拉来天下群雄做大旗,继续问道。
师妃暄面纱下的美目眨了眨,嘴角轻抿,王世充的态度让她很不舒服,这是对慈航静斋的不敬,不过作为慈航静斋的代表,她还要表现出一副慈悲宽宏的姿态,不能回避王世充的提问,不能以不符合身份的方式回答。
“世间享千金之产者,定是千金人物;享百金之产者,定是百金人物;若是华夏叶慕有那个德行威望,和氏璧自然就是他所有,如是德浅福薄,就算是将信物送与他,终究也会流落人手,一切定数尚有因循易变之理。”
终究,师妃暄还是想出了答复,既符合身份,又显得慈航静斋宽仁德望,说完便不待王世充回应,便接着向门外走去。,
“妃暄告辞。”
王世充阻拦不及,知道已经不可能再将师妃暄留住,便对着白色身影喊道:
“师侄女慢走,请恕王某不送了。”
心里却在品味师妃暄刚才的那句话。
······
北方有突厥,战功密集之地,中原群雄割据,反不好贸然掀起事端。
反复权衡之后,李世民决定带着他的属下们,离开长安这个是非之地,请命去北方将功赎罪。
“二哥,如今和氏璧已经落入华夏手中,洛阳风起云涌,正是天下群雄虎视眈眈之时,二哥正好乘此良机发展羽翼,日后为天下主。”
长安城外,宽大的马车中央,李世民一人正襟危坐,手里将方才探子递来的信件拆开,马上就见到了李秀宁清秀隽永的字体,眼中闪过一番欣慰,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最近一直没有舒展开来的眉头,此时舒展开来。
有亲人的支持,做起事情来,会比较有信心与底气。
“秀宁果然是最懂我的人。”
李世民将手里的纸重新叠好,放进信封,贴身藏好,对着时不时被风吹开的窗帘透过的天空,喃喃语道。
马车颠簸,一路向北。
······
第二百五十七章 明天的事
······
“我们要赶快回到华夏吗?”
“洛阳城里的高手越来越多了。”
叶慕自从接过了残损的和氏璧后,华夏书院的几个学生便谨慎起来,时刻关注洛阳城里的动静。
每次问道叶慕是否需要在这越来越对己方不利的势头中回到华夏避避的时候,叶慕都是轻轻摇了摇头,这让他们不解的同时,也很担忧。
不是担忧自身的安危,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对保护叶慕从容撤退越来越没有信心。
很多之前态度不明的势力,在和氏璧落入叶慕手中的时候,纷纷作出了选择,有野心的成了叶慕的敌人,自觉势单力薄难成气候的,来投入麾下,帮助成就大业。
一时间,支持叶慕的人多,但更多的人被推向了叶慕的对立面。
一天时间里,来投奔的江湖客,小帮会,在驿馆外集结,将客栈酒楼占了满,他们都在名面上,每天将叶慕的名号往外宣扬,宣扬和氏璧,得到了不少百姓民众的呼应。
更大的威胁却是在暗中集结,不知什么时候会爆发,将叶慕一举摧毁掉。
李建成将准备送给叶慕的礼物收拾了起来,只身前来拜访,寒暄几句,将叶慕一起的跋锋寒赞扬一番后,“告辞”一声,扬长而去。
刘黑闼接到杜建德的密令,一切行动听从诸葛德威调遣。他对华夏的交情已经被杜建德所获悉,杜建德已经不是太信任他。
这天,刘黑闼与叶慕几人一起饮酒。
“叶兄弟,刘某此后就要听从诸葛将军命令行事了,如果有对不住的地方,还请见谅,原谅大老黑的不是。”
在叶慕的屋里,刘黑闼喝得林酊大醉,嘴里胡乱地说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胡话,所有人听到这句话,心里莫名一紧。
然后看到刘黑闼就那么有些消沉地睡着了,大家都知道他对于被杜建德有所怀疑很是不舒服,心里有梗。
醉倒后,便有人知会飞刀女,来将他待下去安顿好。
气氛有些沉重。
“叶公子,还是尽快离开洛阳,回扬州去吧!”
刘黑闼被带走后,宋爽有些疑虑地说道。
这段时间,宋阀的人私下里抓紧时间部署,他们现在已经没了退路,天下人都知道他们与华夏的关系,如今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帮叶慕顺利从洛阳脱身,只要叶慕能回到华夏驻地,一切形势都会豁然开朗。
叶慕轻笑这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至少也要跟杨虚彦打过。”
“那不就是明天的事吗?希望叶公子明天与杨虚彦打完就接受宋阀的部署回华夏。“
宋爽仍旧不肯放过说服叶慕尽快回华夏的打算,步步紧逼。
“我自有打算,表叔放心就是,我知道宋阀有部署,刚好能帮上我大忙。”
叶慕继续笑着说道,宋爽知道自己的劝说只能到此为止了,遂作罢。
几人相互对望,叶慕将目光转移到伏骞的身上:
“王子殿下也看到了,如今叶某是身陷囹圄,自顾不暇了,王子若是怕翻船,此时下船,叶某绝不多言。”
“哈哈哈”伏骞当即大笑了起来,说道:
“叶公子少来诈我,谁见过身陷囹圄的人如此淡定,气定神闲。”伏骞看了叶慕脸上始终挂着的淡淡笑容一眼,挤出成语来形容道,接着又笑了起来:
“哈哈哈,难倒叶公子就这么看不起人,我伏骞就不能助叶公子一臂之力,帮叶公子过了劫难?”
这么一笑,这么一说,当场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一扫之前的凝重与阴霾。
“说得好。”宋爽举起了酒杯,“大家共饮一杯。”
所有人都豪情高涨,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宋玉致酡红着脸摇摇欲坠,直接瘫倒在桌上,醉了。
宋爽看得又是笑了起来,到底不是亲侄女,一点都不心疼。
跋锋寒和邢漠飞两人自从上次交过手比过招之后,仿佛就此卯上了。
凡事都要比个高低,喝酒也不例外。
四目相对,酒杯一杯接着一杯端起,俨然并没有意识到酒宴到此结束。
“你们这样喝酒简直就是浪费酒。”
叶慕在旁边浇了一盆冷水,两人听到表示很伤心。
真小气,一点酒水都不舍得。
不过两人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手中的空杯放下,瞪了叶慕一眼,相互间说了句:
“今日不分胜负,我们改日接着比。”
“今日没酒了,不妨比些别的。”
刑漠飞从窗户跃了出去,跋锋寒紧跟其后。
叶慕笑着摇了摇头,只好任由他们去。
不多时,屋顶上便响起一连片刀剑碰撞的声音。
第二天,叶慕早早就去了天津桥。
知道这天有比斗,王世充提前就封了桥,所有的行人只能从上游的小浮桥或船来过河。
叶慕先去了,就在桥中央坐下,将手里的剑在身前放好。
结合装束,没有人会怀疑他是一个虔诚的道士。
两岸的人已经人山人海,洛阳河的河面上,船只停满,四处都是人,只留出天津桥附近的一大片区域。
两岸的酒楼客栈里,人满为患,位置相对优越的包间,可以看到天津桥的地方,卖到天价。
船家的船费在这一天更是长到天价。
一切都是为了一波三折,不知迟来了多久的青年才俊的对决。
这天过后,胜者,天下间年轻一辈,就像当初的邪王、天刀一样的人物,登临顶峰,当然就算是败者,也是天下第二,依旧让无数人仰望。
更为重要的是,他们中一个姓杨,是皇家杨氏,另一个是新的和氏璧得主,天下新主。
意义非凡。
到底谁胜谁负?
所有人都想知道。
叶慕在天津上静坐,仿佛生了根,无数双目光透过来,落在叶慕的身上,表情复杂,意味难明。
洛阳城最大的赌档里,上官龙眉头深皱,仔细思量后,最终拍定,不为此次决斗开赌局。
对于这次的事件,他也没有把握预测输赢,如此就不能准确地开庄。不能保证赢钱的生意,他不会做。
等待已久的赌徒终究只能去了别处下注。
这些都不在叶慕的考虑之内。
他现在在计算一些事情。
······
第二百五十八章 来了
……
清澈河水随着很深的河床的凹凸而起伏不定,波浪时而翻起来滚,就像水沸之前的状态,随时就要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绽放出惊艳惊艳来。
水面卯足了力气,最终也没能炸开花来,保持着沸腾前的纠结状。
气氛。
凝重。
压抑。
目光如剑,穿透空气,落在桥面上,桥面上有人,端坐。
还差一个人。
人还没来。
天津桥的数里之外,一个寂静的宅子里,围墙之下,黝黑的铠甲,银锋散发着寒芒,整整齐齐的甲士。
从外面看,根本就发现不了这间宅子的特别之处,仿佛宅子里根本就没有住人一般。
宅子深处,宽大明亮的闺房里,两个容颜绝美的女子,体态婀娜地坐在铺就了红色绸布的圆桌上,相对而作,各自撑着下巴,脸蛋白净光鲜,美得不可方物,眉宇间却露出深重的愁容。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房间里很静,目光焦灼在一起,读懂了对方的担忧烦扰和自己相同,四支如画娟丽眉梢的忧郁更浓。
就在一双美人凝眉之际,两人脚边的地板上传来一阵震动,有什么东西敲击地板的声音在地下响起来,声音很轻,恰好能被屋里的两人清晰地听到耳中。
两双美目露出惊色,同时望向了脚下红毯铺就的地面,脸上的愁绪化作摊开的不可思议,呆呆地看着红毯被尖锐物戳起,“呱啦”红毯碎裂,一根铁质锯片露了出来。
锯片穿过地板和地毯上慢慢攒动,伴随着一串擦擦轻响,一个不规则的圈出现在在两女惊诧的眸子中。
“砰砰”里面有人轻推,不规则的圆形地板像桶盖一般被推了起来,连同被锯破耷拉在一边的地毯布翻到了一边。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洞,通到地里的黑洞,黑洞里伸出一只手,扣着洞口边缘处的地板,爬了出来。
是一个灰不溜秋的人,目光如同老鼠贼光贼光,看到房间里的董淑妮和咏絮,马上换上一脸的欣喜笑容。
二女在觉察到房间地面的异动后心里便忐忑地发毛,见到活人,反而有些镇定了下来。
两女相互拉着对方的胳膊,扶持在一起,虽是镇定,但还是有些发虚害怕。
看向来人,小心翼翼,目中满是疑惑,刚要开口询问,“嘘”灰不溜秋的精壮小伙子对着她们作了个禁声的手势,二人连忙闭嘴。
“我是奉叶院长之命来营救两位姑娘的,这是院长给在下的身份证明,咏絮姑娘一定认识。”精壮小伙也不介意,沾满泥土的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张弄皱得泛有土黄色的纸,递了上去。
听到叶院长三个字,本来还有点害怕的咏絮,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双眼放光,旋即眼眶里雾蒙蒙起来,水波弥漫,随时可能春雨泛滥。见到面前灰不溜秋的家伙拿出纸张来,二话不说便上前,一把拽了过来,捧在手里看了起来。
只见空白的纸上画着一串珠子,上面缀着佛珠三十八颗,其中有一颗只有其他珠子一半大小。
看到佛珠,咏絮眼里的泪花再也忍不住,化作清泉从玉面上滚落了下来,手摸着纸上画得逼真的佛珠,抽噎起来。
一旁的董淑妮不明所以,却也知道来人的身份已经可以确定是华夏派来救她们的,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的同时,有些担心地看向咏絮,将她扶到自己的怀里轻声道:
“妹妹,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儿吧!”
说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留意了一番门窗所在的地方。
“被外面那些家伙发现可就麻烦了,请两位尽快随我离开。”
看到梨花带雨的小姑娘,精壮小伙心里发毛,担心更多,马上劝两人离开。
似是咏絮也意识到这里不是个哭诉委屈的地方,强行镇住泪水,用衣袖擦了擦脸,抬头对董淑妮笑了笑。
三人一同从宽敞明亮的房间里消失。
外面的守卫依旧静静地守护也看守着,偶尔有麻雀路过,不小心看了一眼墙里的铁甲银戈,惊慌失措地扑打着翅膀迅速飞离。
……
天津桥的东边,一队人马慢悠悠地向着正对桥的方向行进,前面的侍卫身上的衣服尽皆是郑王府的标志,所过之处,所有的江湖门派和江湖人士纷纷退避,让出一条无阻的道路。
王世充坐在车辇上,旁边是两个年轻人,身后是两个老者。
“贤侄,今日一战,影响巨大,切不可掉以轻心,非得竭尽全力不可。”
王世充红光满面,一边悠哉地同遇到的熟人打招呼,一边同旁边骑马相随的杨虚彦说着话。
面对王世充热情好意的提醒,杨虚彦看也没看一眼,将脸转向了别处,而且脸色并不怎么好。
别人可能不知道王世充话里有话,只当是王世充身为长辈提点后辈,杨虚彦却是明白,王世充不过是在暗示他务必杀掉叶慕罢了。
暗示,也是威胁。
车辇的另一面,王玄恕对今天的决斗很是兴奋,他最羡慕那些高手了,能看到高手过招,对他而言是一件梦寐以求的事,有朝一日,他能成为那样的高手是他年少时就有的梦想。
队伍和车辇一点点驶近天津桥,到桥头前,王世充便吩咐队伍停了下来,从车辇上起身,环顾四周,对周围所有人抱拳行礼。
这个档,杨虚彦已经下马,一步一步走上天津桥,看到了桥中央的叶慕。
“杨虚彦来了。”
桥对面比较遥远的地方,许多人都看不到杨虚彦的到来,不知是谁眼尖,在人群里吼了一嗓子,接着人群攒动了起来。
“哪呢?”
“哪呢?”
“来了”
“来了”
无数人踮起脚尖看向天津桥中央,哪里慢慢走出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一身黑袍,面容冷峻,手中有剑,剑未出鞘,已让人感到其中的杀机寒意,望而生畏。
随着杨虚彦往桥中央靠近,人群由沸腾变得沉静,人群里的目光似乎都有些坚定不移起来,向无数致敬的剑芒闪过。
杨虚彦面无表情。
……
第二百五十九章 毫无征兆
……
地上无数人翘首以观,目光的期待若是换成土可以填满整条洛阳河,事实上这并不可能。
在离天津桥比较近的酒楼里,洛阳帮充分发挥主场优势,占据地利,视野开阔,下面满满的都是人,看得上官龙眼花缭乱,索性目光不再那些并不是太重要的人身上浪费功夫,集中目力看向桥中央。
“谁会胜?”
轻飘飘却带着股不可质疑语气的话落进正在审视场中高手的上官龙耳中,整个人目光为之一滞。
下一秒气势松懈,如同漏气的皮球,回转过身,对着身侧的荣凤祥欠了欠:
“眼拙,实在难以决断。”
“现在还来得及,帮主不妨再仔细看一看。”没有荣凤祥的回应,娇滴滴的声音倒是在一旁响起。
荣姣姣就在荣凤祥身侧。阴葵长老边不负目光兴味十足,没有看天津桥上两人,却是不时在洛阳双娇之一的身上不是掠过。
上官龙眼睛略过那些他并不希望看到,嘴上只对那句娇柔的话进行了回答:
“此二人皆是年轻时的邪王天刀之类人物,谁人感言其高下!”
叹了口气,上官龙目光重新挪回天津桥。
有风拂过,先落在窗棂上,再落在摆放了干果酒水的桌上,没有人再说话。
白色茫茫苍天敷在洛阳城上,像一层棉花被,只不过天地之间漂浮着的是萧萧空冷的空气味道,墙头的红黑图案的旗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在很多人眼里像极了落魄江湖客的衣襟。
风在动,衣服在,人心无处不动。
在场的人有很多,相较于不在场的没有机会见证这场盛世的芸芸众生,人又很少。
叶慕听到落在桥面木板上的脚步声,平静地睁开眼睛。
人来了,那就开始吧!
在叶慕睁开眼的一刹那,桥边无数人神情凝重了起来。从驿館走出的诸人算是旧识,此刻站在一起,彼此阵营之间又留着距离,脸上的表情如同枯木,看不出一点儿喜悲。
叶慕先看了一眼同样看过来的杨虚彦,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书院学生们神情凝重,你们就不能对你们院长多点信心?宋爽仿佛成竹在胸,也不知这自信从何而来,跋锋寒一副祝你好运的表情,一点阵营意识和担当都没有。
风拂过叶慕的耳际,叶慕听见风中有众人的期待和祝福,嘴角扬起一个罕见的弧度,风便变得温柔而爽朗。
“最近还好吧!”
叶慕面带微笑望向杨虚彦,似乎在与故人问候,这一幕发生在其他时候可能很一般,然而这个时间里,却多出一种古怪的意味,虽然叶慕彰显出了无与伦比的君子风度。
画风本来很严肃,只因叶慕的一句话,突然变得轻松了起来,风儿流动间,空气里的寒意退却了数分。
“这样的场面真叫人揪心。”
有人在人群里嘀咕了一声,抱怨的口气,抱怨的话,组合起来,却是有种幽怨的味道,旁边的人扭头看过,或许是那个表情姿态太有趣,脸上忍不住发笑。
笑容像水波一般在人群里蔓延开去,肃杀的冬日里多了些鲜活的色彩和温暖的生机。
一石激起千层浪,压抑气氛大大缓解,众人看热闹的心情舒展,枯木的面容上长出喜悦。
“今天抱歉了。”面对叶慕友好热情的打招呼,杨虚彦冷峻的面色微微动容了起来,一抹歉疚流露出来,双眼落在叶慕身上,一眼便空洞地对着天空,天空空荡荡的,有一半的话是说给了空气听。
叶慕明白,那句抱歉从杨虚彦嘴里说出来,至少有一大半是沾了某个人的光,不然就凭心肠几乎如铁,杀人不眨眼的影子刺客,哪里需要向他说这种话,对于一个喜欢用剑说话的人来说,用嘴说话实在是太给他面子了。
对于杨虚彦的言外之意,叶慕很清楚,虽然叶慕并不觉得自己就一定会输,但还是觉得最好提点一下杨虚彦,先打消他的顾虑才是。他不喜欢这种和别人棋子较量的感觉,哪怕是打架,就算打赢了,也不会觉得有快意。
杨虚彦的头颅高傲地仰在头顶,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正面情绪,像是一滩死水一般,叶慕抓住那桥上风声骤然加剧的瞬间,眉毛舒展,意味深长地吐出一串文字:
“杨兄且尽力施为,不用顾忌其他。”
说道“其他”的时候,叶慕特意饶有趣味地给了杨虚彦一个安心的表情,意思在说,我已经给你解除了后顾之忧,不用谢我。
叶慕一点也不担心杨虚彦会不懂他的意思。野心勃勃的杨虚彦不会只是一个大意的莽夫,同时也是一个心思细腻至极的人。那样就一定回领会他的意思,就算不相信叶慕,至少也会起疑心。
果然,杨虚彦的神情有了一瞬间的变化,然后才迅速恢复正常。
“两位贤侄,你们今日一战百年罕见,绝对会被载入失策,不管谁胜谁负,王某希望都尽力施为,免得留下遗憾。”风声加骤,王世充的声音随风声加疾,贯穿了内力的声音有些凌乱,也准确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诸多看客对于王世充的这一番说辞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叶慕扭头看到王世充和颜悦色一副慈祥态,这分明就是在给他二人上眼药,让二人拼命呀!
冷笑一声,叶慕便不再理会一脸殷切样的王世充。
杨虚彦也只是看了一眼,没有作任何回应。
没人理他,王世充立在车辇边,自说自话,有些尴尬,接着便再次开口:
“两位打完这场,差不多,出去游玩的淑妮和咏絮也该回来了,她们经常念叨二位,到时就可如愿相见了。”
王世充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便胸有成竹地回到车辇上看好戏去了。这句话不着边际般,毫无征兆,中透着古怪,众人不解。
远远的传进叶慕耳中,叶慕禁不住在心里笑骂一句:
“正是个老不修。”
杨虚彦在这个时候紧盯着叶慕的表情,看到叶慕仿佛不为王世充的话所动,似乎对于某些事情确信了下来,对叶慕点头示意。
下一秒,一道冷绝的身影飞速后退,同时裂风声响起。
毫无征兆。
······
第二百六十章 足以自傲
……
杨虚彦出现在了数丈之外的桥梁的一根横木栏杆上,双脚踏在在碗口粗的柱子上,双手抱剑,身体前倾,目光阴冷似毒蛇,周身的魔焰不断向外吐着黑气,像是黑色的太阳,空气被黑气扭曲,不再平静,透过的景物的被光线拉扯得极不均匀,落在众人眼里,极为夸张。
“没想到他如此年纪,一身功力竟然已经如此之深。”
隔着窗,荣凤祥看着杨虚彦初次展露,就是极为深厚的功力,虽然程度上还比不上他们这一辈,在同龄人中,也算是绝无仅有,追上他们,超过他们只是时间问题罢了。看着杨虚彦,他目光矍铄,有羡慕,有赞赏,而后叹息一声,可惜此人并不能为他所用,不然在圣教中,他凭此前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功夫俊,还没开打,只凭气势,我竟然有种功力运转不动的感觉。”较远处,有人双眼瞪得老大,一脸激动万分,开口大赞。这人武功不高,水平在江湖中只能算是末流,此时好不害臊的将自己摆出来比较,相形见拙之下,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就你也敢拿出来相提并论。”旁边同样末流的江湖人,头也不回地讥讽了一句,换来对方“呵呵”一笑。
旁的人只来得及笑一声,忙将目光集中在场中人的身上。
电光火石间。
叶慕不意外杨虚彦这样的表现,但凡奇人天才都是不可常理度之,向杨虚彦这样的天才,有些自己的个性,再正常不过了。
只一瞬间,叶慕就感觉到了杨虚彦的风格:冷。绝。狠。对自己也是对敌人。
叶慕不虞对方占得先机,将自己处于不利地位,随着杨虚彦拉开距离,他便思考着怎么结束这场战斗。
战斗开始很简单,要想结束却不大容易。
尤其是他们两人这样的水平上,一不留神就会死伤,避免死伤也不是不能,宋缺对上宁道奇,有以伤换杀的机会,还不是收刀退走。所以说,比武这件事有时候真的是很不公平,并不是强就能获胜,除非能强很多。
叶慕握剑往后退,一步两步,相比于杨虚彦的动作迅捷雷厉风行,就像是散步,退了大概五步的时候,叶慕站定,右脚在前,右手持剑横在胸前,左手在后负立,率先做出一个防守的姿势。
以守为攻,后发制人。
面对招式诡异和变化多端的杨虚彦,这是最稳的战法。
空气的阻力与速度永远是一致存在的,动作有多快就要承受相应的空气阻力,剑出窍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剑与剑鞘的摩擦剑吟声在空气里久久不息,“锵”的一声,穿越数十丈距离,在观看的人的耳中响起,接着是剑尖在空气中的颤抖声,频率极高,轻吟着战斗的渴望。
一道剑光,随着杨虚彦手腕轻快地一拖,成一道剑幕,剑身颤动不止,剑吟声不止。
“那就好好战上一场吧!”杨虚彦看着静如止水,不知深浅的叶慕,心里说道,“看看你这段时间又有多少进步。”
对于武者来说,刻苦修炼武功卓绝是基础,自信才是最重要的,杨虚彦不缺自信,虽然不是跋锋寒那样的战斗狂人,以战斗为快乐,但是,作为刺客,他更懂得如何去杀死人,如何战胜对手?
已经大致确定他并没有王世充威胁的后顾之忧,不必在带着使命般要将叶慕斩杀,杨虚彦更希望能真正地较量一番。
光天化日之下,他明白他作为刺客的优势不再,要取胜,只能在招式的奇诡和速度的迅捷上做功夫。
要速胜。
想到上次与叶慕碰面,对方的奇怪剑招,隐隐感到被克制,他想再次以最强的姿态试试,到底谁克制谁?
影子剑法,走的是奇诡一道,借着夜色掩护什么的,能发挥出十二分的威力,当面的战斗,威力打了折扣也依旧是天下一等一的剑法。
剑光纵横,缭乱人眼,周围观众纷纷侧目,杨虚彦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
“好气魄”人有人魄,剑有剑魄,合在一起就是绝强的剑招,叶慕在心里叹了一声。
若是上次他就这么全力出手,自己能挨多久?叶慕不再多想,凝神开始作御敌准备。
真元存于丹田经脉中,一念起,真元鼓动,游走全身,透过周身气穴,溢于周身,龙从云,虎从风,举手投足间威势而生,一股并不凌厉,却很浩大的气息从叶慕身上散发出来。
瞬息间,风云变幻,战斗依然开始,上一瞬,杨虚彦还在十数丈之外,下一秒,魔幻的色彩夹杂着寒意森然的剑光已然到了叶慕周身,黑色的气劲从剑上迸出,瞬间里肆虐着往叶慕周身数个要害而去,一瞬间诡谲显露无遗。
叶慕脚步轻挪,躲过两处攻击,其他的攻击离得更近了,叶慕右手将还没出鞘的剑连挥数下,数道气劲飞出,击穿空气的爆鸣声响彻四周,攻击如雨,防守亦如雨,撞击在一起,相互抵消,匿于无形,风雨暂时消散。
“这二人竟然有如此表现,足以自傲了。”
王世充身边,欧阳希夷看到第一波交手后的二人,神情一片落寞,心里惊羡的同时,忍不住出声赞叹道。
有种揭示真实的方法叫比较,欧阳希夷名声在外,辈分极高,靠着年岁积累了一身功夫,着实不易,他自己不免也感概万分,今日看了两个后辈的表现后,他不禁落寞十分,年岁都活到一块朽木上去了,越看两个已然追上自己的后生,越是唏嘘,好在本身的修养很高,并没有再多的纠结。
两人表现越惊才绝艳,王世充的压力就越大,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在想着最好两人能同归于尽,那样,此前结下的仇怨无论如何就累不到自己了,只是他的运气是否还会一如既往的好呢?
其他势力的人看得同样心惊,除了交好的人,大多与王世充抱一个想法,年轻人心里希望两人赶快打,最好都打死了去,给他们留条活路,不然一辈子的陪衬,足以让人郁闷到死。
就在片刻间,第二波攻击已然展开。
······
第二百六十一章 神龙摆尾
……
飒飒寒风从叶慕的耳边卷过,一头乌发便清新飘逸地翻飞起来,人未动,衣衫翩翩,宛若仙人。
在挡住杨虚彦攻击瞬息之后,叶慕左手握住了剑鞘,同时闭上了眼睛,看不清动作,只有一抹极亮的白光在天地间乍现,瞬间,所有人视线接触到那抹亮光后不自觉闭眼,脑海只剩下空白,叶慕的身影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空白。
众人心里大惊。
怎么回事?
武者都明白的一个道理,如果在战斗中突然失去了对手的踪迹,那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可能瞬间就会对方趁虚而入得手。
就在这一瞬间,叶慕睁开眼睛,在众人还没能回神的时候,手中长剑毫无花哨地刺了出去,将速度开到了极限。
这是叶慕突发奇想的一招,与武功高低无关,只是借鉴前世某种武器的原理,试试能不能出奇制胜。在叶慕克意弄出来的强光让旁观众人暂时失明的同时,杨虚彦眼睛里也失去了所有,变得空洞。
叶慕速度奇快,瞬息间便到了杨虚彦身前,剑指向他的脖子,一切顺利,眼看就能在此取得胜利果实的时候,叶慕明显看到杨虚彦极其明锐地对着自己的方向迅捷无比地刺过来了一剑。
这一剑仿佛拦路猛虎,挡在了叶慕的必经之路上,叶慕所图被无情地截断。
叶慕一道剑气挥出,借势回身,他分明看到,杨虚彦刺出这一剑,从始至终都没有睁开过眼睛,完全凭感觉的,心中大为赞许。
毫无意外,叶慕挥出的剑气遇到了杨虚彦的剑,瞬间溃散开来,化作淡雾隐入空气中,回归天地间。
流水潺潺,叶慕看了一眼,杨虚彦脚下水面一缕波澜散开,如同石头掉入后惊起的涟漪。
刚才杨虚彦的防御终究还是被自己剑气突破了一点,叶慕顺利捕捉到这一点。两人随手一击,叶慕略占上风。
须臾间,杨虚彦的攻击已经来到,夺目强光消失了,没有了视觉上干扰,杨虚彦仿佛更加迅捷与暴戾起来,双腿看不清如何动作,左手手掌对着虚空连连拍出数掌,数道黑色手印如同末日天河般汹涌,天威赫赫,所落之处正是叶慕所在。
更加奇妙的是,杨虚彦在一连串波涛汹涌的攻击的同时,整个人的身形变得飘忽起来,迅速接近叶慕,一抹凌厉诡谲的剑色直取咽喉。
叶慕察觉到到杨虚彦攻将上来的时候,暗色的掌印几乎扑面而来,其后是杨虚彦鬼魅一般的身形似乎要后发先至,顿时险象环生。
谁能挡得住这招?
就算是挡住了连绵不绝的掌法,还有更加危险的夺命剑,叶慕危矣!
众人的心潮随着战斗的又一轮的火热而沸腾,就像天空缓缓飘落的雪花一样,恣意飞扬,然后行走在风刀霜剑的罅隙里,带上一层壮烈的气势。
无数目光从四面八方聚了过来,不同的表情意味,化作近乎实质的锋锐,刺透胶着着凝重的空气,落在战斗中两人的手上,剑上。
感受着扑面而来恐怖,叶慕知道那看似诡谲并不具备多少杀伤力的掌印和剑光十足十的危险,碰上了不死是运气,最起码也要重伤。
避开吗?掌印分别从上下左右包围而来,封锁住了他所有能躲避的方位。这些虽然看似无懈可击,叶慕还是有办法应对的,真正让叶慕戒备心惊是那掌影后面的剑光,剑光暗淡,没有多少气势,缺给叶慕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或者说是那剑光的主人给叶慕极度危险的感觉。
掌印如同死亡的色彩向叶慕包围了过来,叶慕来不及多想,迅速抬手转体,整个人化身一条黄金巨龙,霎时间龙吟声起,响彻天地。
这是什么?
不知道。
没见过。
你们看这样的真气化形像不像石龙的推龙手?
有人说道,其他人瞬间惊醒。
再看场中的巨龙,震惊之余不难发现,这种真气化形的功夫可不就像极了当年扬州第一高手石龙的推龙手。
只是推龙手能有这么大声势?
众人咋舌。
真正的高手都会明白,到了武学的高层次,所谓招式已经不拘泥于外在表现,更多是出招人武学理解,意志和真气强度。
宁道奇凭着散手跻身三大宗师,对武学的理解已经远超一般武者;天刀的招式在人看来那么简单,简单到挡都挡不住。
这都是一些不可思议的事,却又是大家公认的强大。
叶慕突然暴起,看得人眼睛一阵恍惚,龙吟声高亢,更是震得诸人双耳一阵轰鸣。
真气化形巨龙,叶慕整个人被龙形的真气包裹着,神情格外镇定。
神龙摆尾
巨龙头作愤怒状,大有一往无前的悲壮,更有一种一击之下扫除一切不顺扬长而去的快意豪迈。
面对杨虚彦这样的攻击,叶慕有一种憋屈的不快,此时心下一狠,一股凛然决绝狂暴之意油然而发,整个人犹如半睡的老虎骤然苏醒,威势滔天,随着叶慕眼神变得认真,龙形巨尾在叶慕身后瞬间蓄势完毕。
横扫,巨龙没有冲将上去,用它的爪子和头,直接用庞大的身躯作武器,全力以赴地破局,破开眼前让它不快意的东西。
巨大的龙尾扫向了从各个方向飞来的暗色掌影,将叶慕护在其中,仿佛可以为叶慕扫除一切威胁。
华夏书院诸人松了一口气,之前叶慕处在险境中时,每个人都提着一颗心,如今稍稍安定了下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对这位神奇的院长有着莫名的信任,任何时候只要有院长在,就能创造出奇迹。在刚才危急的时刻,他们虽然也乐观,更多的还是紧张,如今叶慕让他们再次相信叶慕的神奇。
杨虚彦眼看自己的掌印配合自己操控下诡异的剑正要建功的时候,叶慕突然暴起,气势惊人,似乎要破掉自己的局,如何能甘心,连忙挥出数道剑气加入围攻叶慕掌印的大军中。
叶慕随着龙形巨尾向身前横扫,身形往后飘去。
这真是神龙摆尾的精髓所在,扫除阴霾,换来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