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志怪》 第一章 本人李神虚 “嘿,肾虚哥,今儿没穿着你家祖传拖鞋?”游戏厅内,吴胖子咧个大嘴,边拍着街机按钮,边呲个大牙,手上还不忘往鼻孔掏掏,对着身边的李神虚调笑道。 “滚犊子,你家大冬天光着脚丫子到处晃悠?净扯些卵蛋。”李神虚老神在在的抽着小白龙,心里嘀咕着,这烟原来才几块钱,现在都涨到六块五了。 李神虚所在的城市是个感觉三线都到不了的所谓三线城市,然后他又是在当地村里的有名街溜子。城市位于长江中下游,因为最近短视频的兴起,学了一嘴不地道的东北话,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在村里打牌。当地尤为的喜欢打牌,麻将还是打三个人的卡五星,上到老下到小,老人打打麻将和那种细长细长的塑料牌,小的呢,就打打扑克牌,炸炸金花,他们这些年龄不上不下的小青年则是来者不拒了,什么类型的牌都玩。顺带一句,李神虚今年都24了,还是一事无成,没少被人说闲话。 其实李神虚也是读过大学的,不过放在现在可不比原来,现在社会最不缺的就是大学生,像他这种大专生压根不够看。22岁毕业满怀憧憬,学的建筑工程技术,奈何家人不让上工地,就带着家人的建议投奔深市的表哥去学it测试。但是毕竟不是大学读的专业,培训班出身,加上当时测试岗位已经饱和,深市杭市工作找了个遍也没找着,就在武市当销售混迹了两年。回到家才几个月,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大街溜子。 “打完没有,打完咱俩出去找点东西吃。”李神虚玩完最后一个币后用脚踢了踢吴胖子。 “艾玛,等会儿啊,急啥?”吴胖子继续晃动着摇杆,用力的拍打着按键。 “那我出去抽根烟,你先玩着。”李神虚说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舒坦的伸了个懒腰,走到游戏厅门口,用手挡了下阳光。“哟,今儿天气还不错啊,早上来的时候还没太阳呢。”掏出了小白龙又续了一根。李神虚其实也知道,这样混下去根本不是个事,这一辈子不可能这样过的,所以他在尝试着和原来同学能不能联系下,去工地试试,想着想着,一根烟也到了头,正好吴胖子也完事了。 “带钱没?身上还有多少?”李神虚给吴胖子发了根烟。 “百八十块钱吧,炒俩菜是绰绰有余。”吴胖子接过烟说道。 “成吧,去街上炒俩菜。”说完就骑上停在门口的摩托,吴胖子也顺势坐了上去。 李神虚所在的街道,是一个乡镇街道,很多老房区,歪歪扭扭的拐进一家饭馆,这里的饭菜是这条街上最实惠的,所以就算地方偏僻,生意也很火爆。 刚进门,老板娘就笑着迎了上去,李神虚也算老熟客了,而且这里的老板夫妻人也特实在。“来了啊,今天吃点啥?”“青椒肉丝和一份土豆丝吧,再来两碗米饭。”李神虚笑着说道,然后寻了个位置坐下。 “哟,肾虚公子啊,咋这么穷酸呢?大冷天的就吃这俩菜,连火锅都整不起了?”旁边挺着个啤酒肚的老唐在那阴阳怪气。 “啧,这不是前天晚上输的裤衩子都没了的唐哥嘛,怎么今天换了条裤衩子紧的出来溜达了?”李神虚倒了碗白开水,悠哉悠哉的笑道。 “手气不好不是正常?哪天再干?”老唐被膈应的脸都紫了。 “要不就今晚?” “今晚不行,今晚有事”老唐扒拉了两口火锅里的五花肉。 “唐哥还是大忙人啊,有啥发财营生啊,不指点指点小弟。”李神虚喝了口茶水问道。 老唐想了想,叫老板娘把菜上到他桌上,然后把李神虚和吴胖子叫了过去一起坐。 “其实也没啥事,我舅刚过世你知道吗?就前天晚上和你打完牌,我回家才知道的,那个时候手机又没电,我媳妇一个劲埋怨我啊,不然也输不了这么多。”老唐看来是真心疼前晚输的。 “然后呢?今晚游棺?”李神虚当地的习俗是,过世第一晚守夜,第二晚亲人游棺。 “是啊,不过现在缺抬棺下葬的,本来可以请人的,但是我舅母嫌浪费,连我们请都不让,只能我去张罗了。你哥俩有事吗?要不帮个忙?”老唐对着李神虚两人满眼放光,连低头刷短视频的吴胖子都能感觉到。 “倒没什么事,你也知道,我们哥俩整天也是瞎晃悠,能有啥事。”李神虚自嘲道,吴胖子也是点了点头。“忙可以帮,就当蹭顿饭了,有没有烟拿啊?”“那当然有,不说多的,华子肯定给你整两包,不够我再单独给你添。”老唐看事情有着落,总算放下了心,四人抬棺,有两人是最近的亲属,就差两人。 “我没问题,胖子你呢?” “反正也没事,打发时间了吧”胖子无所谓的说道,继续刷着他的短视频。 “那行,等会吃完饭坐我车一起去大仙那算算下葬时间,你的摩托就先停饭馆这吧。”老唐说着就往李神虚碗里夹菜。 “成,吃饭吧,胖子别玩了。” 吃罢饭,李神虚和吴胖子就上了老唐的别克君威,车不是很贵,但是对于一事无成的李神虚来说,还是会感到失落和自责。要看的大仙是周围几个乡镇最出名的,是个老者,但是他的身世啥的李神虚没怎么听过,原来没接触过,听说很灵。经过四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一家小院子,地方不偏,院子很大,院子里留了一口井,要知道这个年代尽管是农村,井其实也不多了,自来水多方便啊。井用石板盖着,石板看着年代久远的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盖的,或许主人家留井有特殊意义吧,李神虚也没多想。 老唐快步走到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一个沧桑的声音传出来,“是唐先生吧,你电话预约好了,快进来吧。”随着老唐推门而入,正对门口的是一副道教三清画像,这也是后来李神虚才知道的,画像下边摆着香炉,三根香正在烧着,一位老者从里屋出来,半掩着门示意三人进去。 老者不知多少岁数,白发平头,和农村小老头没啥区别,但是眼睛很明亮。里屋就一张书桌,桌上有黄纸和笔墨,竟然还有砚台,这让没见过的李神虚还是好奇了起来。老者绕到桌后坐定,老唐在桌前坐下。 “你舅舅的生辰八字带来了吗?”老者问道。 “带了带了。”说着,老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上面用红笔写着出生年月日和时间。 老者接过,看了看,然后掐指在那算。好一会才说道:“你舅舅其实早就该走了,但是你舅舅平日积攒了不少阴德,日游神都目睹过,所以和无常提及,多留了些时日。”说着,老者拿起毛笔在朱砂碗里蘸了蘸,在黄纸上画了道符。“我通俗点讲,你舅舅明天下午5点48分准时下葬即可,风水的话,我就不帮你算了。这道符你拿着吧,头七你作为外甥肯定睡不安稳,这个放在枕头底下吧。” 李神虚最开始听到日游神,无常啥的心里都觉得好笑,从小接受素质教育,压根就不信这些牛鬼蛇神的,不过习俗嘛,也没必要批判。听到后面老者竟然没有神神叨叨说一些难懂的话,对老者倒是印象还挺不错。 “谢谢周大仙。”老唐郑重的接过黄纸,叠好放到羽绒服的夹层里。老者做完这些,抬头望向李神虚笑着说道::“这个小伙子看着年纪不大,估计是个大学生吧,是不是心里很鄙夷这些东西啊?” “我是不信这些东西,不过我不理解的东西我不会去评价。”李神虚心里一慌,莫非自己脸上表现的太明显?这太不礼貌了。虽然是街溜子,但是李神虚不是混混。 “呵呵呵,不用紧张,其实也很正常,我帮你算一算?我看小伙子面相不凡啊,小伙子怎么称呼?”老者笑道。 “本人李神虚。” 老者不由得眯起了眼,仔细打量起了李神虚,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章 哎,杠杠杠! “是哪两个字?”老者好一会儿说道。 “神仙的神,虚伪的虚。” “我就说不可能,哪有起名字起肾虚的。不过你命格还真是硬,取这名字竟然没有大灾大难。”老者笑意盈盈的说道。 “这话怎么说?”李神虚不解。 “神虚这俩字是对神的大不敬。” “我反正不信这玩意儿,你这样一说,我更不当回事儿了,你看我不活得好好的。”李神虚无所谓的说。 “小伙子,命啊神啊信则有不信则无,只有遇到了,你才会有体会。你生辰八字多少?” “不用了,就不麻烦大仙了。” 周大仙满脸的无奈,平时让他算的人可都是排长龙的,要不是自己不想太累改成预约形式了,现在外面估计停满车了,这小伙子还不愿意。 “那周大仙,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先走了。”老唐看事也差不多了,就提出了告辞。 “等下。”老者从桌上抽出了张黄符,折叠好之后用根红绳串了起来,然后咬破手指,在红绳上来回抹了两下,走到李神虚面前,给李神虚挂在了脖子上,“相见既是缘,行了,走吧。”李神虚也挺无奈,都说了不信这玩意,不过一番好意他也不好拒绝。 “”上了车,李神虚就开始吐槽了。“这大仙神神叨叨的,有这么灵?” “这个大仙确实有点水平的,也是附近最没架子最接地气的,别的能给你说一大堆神啊鬼啊的,费用还贵不少。”老唐开着车,头都不回的说。“那你包了多少?一巴掌?”李神虚伸出手掌比划。“没有,给了三千。”“这钱你自己出的?”“嗯,就当我给我舅舅花了,人都走了,不尽份心说不过去吧。”老唐笑着说道。李神虚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理,不过按理说,这钱得他舅的子女出,看来老唐这些年搞得那个印刷的小作坊弄的还行,眼看俩小洋楼都建起来了。现在农村的盖房子也很讲究了,如果去农村逛一圈,清一色的欧式建筑,阳台后花园,停车间那是一样都不少,加上装修和家具啥的,一栋下来,三十几万肯定是只少不多。 “那现在咱们去你舅家?这明天才抬棺,今儿就把我俩拉过去不合适吧。”李神虚问道。 “没事,你俩今晚住我家,我和我老婆要去守夜游棺。你俩找个人到我那打麻将呗,麻将机也都有。” “成,反正也没事。” 等老唐把李神虚他俩带到他家后,老唐就开车走了,老唐媳妇昨天就在他舅家守的夜,这老人走了,做子女的也要忙活好几天。老唐家里的装修还是不错的,挂墙液晶电视,木地板,大吊灯啥的整的还挺像样。老唐家屋后是个小花园,花园再往后就是两间平房了,里面摆放着印刷机啊材料啊啥的,另一间就摆了个电脑,平时充当客服。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只给人供货那不是白瞎了自己有货源这优势,所以老唐也自己开的有网店。老唐和吴胖子一样,和李神虚的岁数也差不太多,都属于从小玩到大的,老唐大李神虚三岁,吴胖子大两岁。吴胖子在外地厂里上班,挣的辛苦钱,全是加班加出来的。屋子桌面上还放着几张零钱,李神虚也没客气,微信上给老唐说了下自己吃饭用,老唐回了句没问题,李神虚就揣兜里了。乡镇上除了超市医院一些特定的地方,二维码还没有普及那么全面,基本用的还是纸币,对于李神虚他俩用惯扫码支付的人,还是挺不习惯的,吃个饭都还要掏掏身上带没带钱。 李神虚上楼坐在客厅沙发,打开了电视,边联网找电影边对着吴胖子说:“哎,胖子,摇人啊,这都快下午两点了,不抓经济?” “我想想啊,快过年了,李商羽和全威肯定回来了,我打电话问问。”李神虚所在的村叫李家岗,原来李姓很多,不过随着到城里买房定居的热潮,再加上一些从山里搬下来的外姓的增多,李家岗已经名不符实了。 “喂,老商,在家不?打不打牌?老唐家,快点快点,肾虚和全胖子都在。” “喂,全威,回来了没?打牌啊,老唐家,老商和肾虚都在,就差你了,赶紧的。” “搞定,嘿嘿。”吴胖子放下电话得意笑道。 “嘿,你这摇人挺熟练啊,忽悠人忽悠的一套一套的。” “那瞧你说的,抓经济不熟练,那哪能挣钱。” 不一会儿,李商羽和全威就骑着俩摩托到了老唐家。李商羽和李神虚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发小,年龄一样大,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全威呢,最开始算同班同学,后来搬到他们村,才算真正熟络。李商羽大概173的样子,裹着件大衣,胡子都不带刮的,就风尘仆仆的跑来了,全威182,很高很壮,前几年还没有这么胖,不怒自威,但是人很随和,特别聪明,不过现在都胖成球了。 “进屋进屋,麻将机都给你们开好了。”吴胖子赶忙在门口招呼着。 “咋今天在老唐家,老唐呢?没见他人啊。”全威不解的问道。 “哎呀,老唐他舅不是刚走吗?肯定在他舅家啊,不过肾虚,你俩咋在这?”李商羽也问道。 “老唐拜托我和吴胖子明天去给他舅抬棺,今晚睡他家,估计想着咱俩给他看家。” “老唐他舅多热心肠一个人,谁家遇上事都帮一把,就说稻田进水的事,我和他舅支会一声让帮个忙,二话不说就帮了。他舅母也勤俭节约了一辈子,怎么到头来,花钱请人抬棺也要省。”李商羽惋惜道。 “这叫骑自行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吴胖子调笑道。 “人刚过世,你这样说不礼貌。”李神虚用手拍了拍吴胖子腰间说道。 “我也就开玩笑,不说这了,开整吧那就。”吴胖子说着就把客厅的空调打开,坐在了麻将机的凳子上。 “打多大的?10定10?”李商羽边码着牌边问。 “那就10定10吧。”李神虚无所谓的说。 “红中,诶,肾虚,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在深市搞it?”全胖子问道。 “别提了,学了四个月一份工作都找不着,在武市当销售混了两年。幺鸡。”李神虚头也不抬的看着手里的牌说。 “要不开年和我去深市厂里打螺丝得了。九条。”吴胖子接话。 “再看吧,我想着去工地看看的,毕竟学的这个专业,虽然没怎么认真学。九饼。” “也行其实,工地熬两年,工资也还可以。”李商羽说道。 牌一直打到了晚上八点才散,去李商羽家吃了顿便饭,喝了点小酒,然后坐上了李商羽的suv回的老唐家。农村的买车基本都是买的suv,空间大,底盘高。 李神虚回到屋,打开了电脑,看起了直播。毕竟年龄也不大,网络游戏啊还是很喜欢的,当年上大学的时候,通宵打游戏那都是常有的事,要毕业那年,提前三个月结束实习回校做毕业设计,硬是通了三个月宵,那三个月就没见过太阳。 电脑里直播的是一款叫做《英雄联盟》的游戏,moba类的竞技游戏,李神虚玩了快8年了,今年的世界赛算是不怎么顺利,四支战队就有两支倒在了十六强,看的李神虚直摇头。 “这有啥好看的,陪哥哥来看跳舞,全是长腿大道理。”吴胖子抢过了电脑,手上熟练的打开舞蹈区,搜索房间号。 “啧,这大道理晃的人眼睛都是花的,别说,这曲还挺带劲。” “这叫开火车,曲得劲人更得劲,给你找一个最会开火车的,人称大摆锤。”吴胖子满脸淫笑,说起这个,他可就不困了。 “你慢慢看,我下去撒泡尿。”说着李神虚就下了楼。老唐家的卧室都在二楼,虽然二楼有卫生间,但是农村的一般会在别的地方另外再盖一间厕所,毕竟屋里的厕所冲水不方便不说,味道还大。李神虚下了楼,在花园角落有一间厕所,就是那种能从坑位看到后面蓄粪池的那种,基本农村的都这样。 撒完尿,李神虚出来看到隔壁废弃的楼里竟然还有灯光,隐约看到有三人在昏暗的灯光下打麻将。老唐家隔壁是个废弃的小学,被别人买了下来做混凝土板,一直都有一人看守,白天才会多来几个干活。李神虚又是个不安分的主,看到才三个,说不定还能过去搭一脚,打一会儿。 李神虚来到房间,木质桌上垫着个桌布,三个人就在那用手码着麻将打牌,一根电线连着个小灯泡挂在三人头顶,就当作照明的了,昏暗的灯光下,三人的面貌都看不清。不过李神虚也没管那么多,本身他胆子就大。其中一人伸手出了张四万,李神虚面前的人刚准备抓牌,“哎!杠杠杠!你都能杠胡了还抓什么牌。”李神虚急忙阻止。 三个人同时抬起了头,李神虚透过昏黄的灯光,看着三人的脸都能感觉到他们脸白花花的像抹了石灰。 第三章 牛波一 三个脸色煞白的人抬头盯着李神虚,吓得李神虚话都不敢说一句,就杵在那,一动不敢动。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人说道:“看牌不说牌不知道?就你能耐,就你懂的多。”透着灯光,李神虚也不知道刚才是眼花了还是什么,三个人的面色都挺正常的,特别是那个身后墙上靠着把大钢叉,冲他发火的这个,脸红脖子粗的。李神虚稳了稳心神,“这不是看这哥们没反应过来嘛,多好的牌啊,暗四归都不糊可惜了,老哥消消气,我绝对不说话了。”李神虚赔礼道歉道。 “可不准说了啊,老子今天手气不咋好,可别撞枪口上。”说完,红脸大汉还瞪了眼李神虚。 “肯定的肯定的,老哥很面生啊,是外村人?我看这三个人,要不加我一个?还能有时间下庄歇一歇。”李神虚赔笑道。 “嗯,我不是这的,是来参加唐明礼葬礼的,这不闲的无聊,约了几个老友一起打牌。你想上桌?行不行啊你?”红脸大汉上下打量了下李神虚。 “这行不行还不是得打了才知道嘛?你们打多大的?” “不是很大,干100。” “乖乖,这还不大啊。” “你玩不玩吧你就说,嫌大你还是回家躺被窝得了。”红脸不耐烦地说。 “玩啊,哪能不玩啊。”李神虚心想,刚才看牌就知道这几个不怎么会,还打这么大,宰不死你们,面上不动声色的专心码牌。三个人打的麻将胡牌的人上庄,四个人就是胡牌的人下庄,接手的人上庄,没一会,李神虚就下庄了四把,净挣一千五。 “小子,我们哥三临时有事,下回再来找场子,你那一千五我一个人出了吧,加我v信,我转你。”说着红脸大汉把微信二维码调了出来,李神虚很顺利的扫码加上,当场转了1500。“行了,走了。”说完,操着大钢叉,提着麻将就走了。 “说走就走,好不容易逮到了冤大头,算了,1500也行。微信头像还搞个牛气冲天,估计这老哥玩股票啊。”李神虚笑着摇了摇头,就回了老唐家。 “你撒泡尿撒这么久,我都差点去找你去了。”看到李神虚上了楼,吴胖子问道。 “看到三个冤大头在打麻将,打了几把,赢了点钱。” “好家伙,遇到好事自己整,你不够意思。”吴胖子埋怨道。 “他们三个人打两把就溜了,叫你也来不及。”李神虚摆了摆手。 “赢了多少?” “也不多,1500。”“卧槽,这特么是打多大的?”“干100的,嘿嘿。”李神虚笑道。半个小时搞1500,叫谁谁不开心。“得,好事全让你摊上了。下次有这事,一定要叫我。”吴胖子忿忿不平。“一定一定。”安抚好吴胖子后,和他看了会儿大摆锤,有一说一,这些女主播在美颜加持下,确实个顶个的漂亮。 关上电脑,吴胖子洗了澡先睡了,李神虚洗完澡躺在床上,听着吴胖子的鼾声刷起了短视频。看着上面国际上病毒灾害的反反复复,不由得感概最近世道不平啊,搞的国内病毒灾害也不停。刷了会感觉到点了,明天还要干体力活,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老唐就开着他那辆别克过来接李神虚两人去他舅家吃早饭,刚进大门,在门口等候的咨客就发了根华子,李神虚和吴胖子赶忙接住,咨客发的烟,不管抽不抽,还是接住的好,毕竟一般咨客的辈份都挺大的。正对大门,就看到一副棺材被放在高木凳上,前面放着黑白照,黑白照前摆着贡品和香炉,棺材下面摆着火盆,子女披麻戴孝跪下旁边泣不成声,棺材下面凳子腿上拴着只公鸡,也不知道是什么讲究。 吃罢早饭,吴胖子和李神虚就又上了牌桌。农村不管红白事,不知道别处,就李神虚当地而言,打牌的人是不会少的。一直打到吃过午饭,下午就要开始准备了。亲属们送来了花圈和鞭炮,乐队一直奏着悲乐。李神虚就觉得这乐队挺让人无语的,普通话都没练好,更别说音调音准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晚辈们是要点歌的,一首50,《玫瑰花的葬礼》和《丁香花》就算了,毕竟还能勉强说得过去,《死了都要爱》是什么鬼。 三点多的时候,队伍们就已经在门口集合了,子女站在棺材前。起棺前,咨客要把公鸡给杀了,唐明礼女儿死活不肯,就在那哭闹,其实也能理解,纯属把公鸡当寄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算正式抬棺。李神虚和吴胖子站在棺材的后面,随着咨客的指挥,我们四个把棺材抬了起来。队伍开始往前走,看着各式花圈,不由得联想到自己父母以后仙逝,李神虚应该也会哭成泪人吧。 下葬的地方是在村里的山上,去的路上晚辈们拦了好几次棺。就是跪在棺材前,不让棺材再往前走,他们要抱着灵照绕着队伍和棺材来回再游几遍,以表孝心。其实说白了,无非就是请来丧葬的团队又一收费的项目。等到了下葬的地方,唐明礼的子女和晚辈就跪了下去,哭声一片,披着丧服,烧着黄纸。随着谁一声“时候到了,该下葬了。”李神虚和吴胖子还有另外两人合力把棺材给入了坑,鞭炮也随之响了起来。接下来就是晚辈们添土烧纸。 等下葬折腾完之后,都7点左右了。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李神虚又看到了那红脸大汉,上前打了声招呼。“哎哟,老哥又见面了,怎么今天白天没见到你人啊?”“我一直都在啊,你眼神不好吧。”红脸大汉没好气的说。想想也是,李神虚白天要么打牌要么抬棺,谁会注意啊。李神虚又望了望跟在红脸大汉身边的一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其实红脸大汉脸并不红,只是那晚急了,但是身边这个才真的是一看就不好惹,周围的人都离得远远的。 “这位兄弟是?”李神虚问道。 “不用管他,凶神恶煞的不招人待见,他们离的远也好,免得碰到非死即伤。”红脸大汉打趣道。李神虚鄙视了一眼红脸大汉,哪有这么损自己朋友的。 “还没问你贵姓。”李神虚问到。 “哦,我姓牛,叫牛波一。”和李神虚打牌的红脸大汉说道。 “牛波一,哈哈哈,你这名字挺别致啊。”李神虚哈哈笑道。 “你不懂,要的就是这效果。你呢?怎么称呼?” “我姓李,名神虚,你可以叫我李神虚,或者干脆叫我肾虚也成。” “你这名字,意味有些大了,往大了说,甚至有些过分了。”牛波一眯起了眼。 “就一个名字而已,何必计较那么多呢?”李神虚有些无奈,这都是第二个说名字有问题的人了。 “哈哈哈,也是。你做什么工作的?”牛波一问道。 “害,无业游民一个。大哥做什么的?带小弟一手。”李神虚自嘲道。 “哥们干导游的,甚至还有点实权,但是你入不了我们这一行,想带也没办法。行了,这边事也了了,我也该走了,有缘再见。”说着牛波一就领着凶相汉子走了。 等汉子一批人走了,吴胖子凑了过来,“这谁啊,咋没见过?”吴胖子好奇问道。 “就是昨晚输惨了的那哥们。” “应该把他留下再打几圈的。”吴胖子懊悔不已。 “行了,走都走了。”李神虚说道。心里却想着,他这名字是不是到底有什么古怪,以前觉得肾虚肾虚的叫着很烦,现在被两个人都这样说,难道有什么内涵? 第五章 我其实是个团粉 吃罢饭,顺便告别了温良他们,别看温良人高马大还凶神恶煞,不过说话为人都还挺客气的,很难让人想象,可能这就是反差吧。那马厚袍倒也有意思,就是那脸还真配他姓。 “肾虚哥,这闲来也无事,咱干点什么好。”吴胖子边摆弄他的手机边问到。 “是啊,也不知道干啥了,打牌打的太勤了,歇几天。”李神虚想了想:“要不,去上会网?在家打游戏没劲。” “也行吧,反正没事做。”吴胖子无所谓,反正他什么都可以,无非就是消磨时间。 街上有三家网吧,除了一家设备场所稍微像个样,其他两家算是比当初黑网吧的环境好那么点。时代网吧就是他们最喜欢去的地方,环境差但是老板人还好,能罩得住,兜得住场子。不过环境嘛,就是上面提到的两家中的一家,老板是两夫妻,都上了岁数,人很热情。 “孃,今儿你坐前台啊。”李神虚笑着对老板娘说道。 “哎哟,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啊?”老板娘上下打量着李神虚,笑意盈盈。 “回来没多久,哎,叔呢?没在店里晃悠?” “他啊,在后面摆弄他那花盆呢。开台机?”老板娘边说边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嗯,开两台,走的时候结。哎,对了,你这老虎机还有吗?”李神虚刚准备去上机,突然问道。 “小点声,最近查得严,四台放楼上了,你要玩就上去玩,别和别人说。”老板娘向店里看了看说。 “了解了解,先给我装100的钢镚。吴胖子,你先帮我把机子开了,我去玩会。”说着,就拿上了托盘端着100个钢镚去了楼上。四台老虎机放在一个四年没窗户的房间里,不过里面竟然还有两台捕鱼机,这玩意儿在李神虚上初中的时候可是火的不行,不过没火多久就被有关部门给砸了,基本很难看到了。一台捕鱼机有八个炮口,一台有十个,已经坐满了,后面还有几个人围观,四台老虎机空出来了一台,李神虚笑了笑,心想这么多人,老板娘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空出来的那台正好是靠墙边的,刚坐上去,旁边一个穿呢子的男的就说:“这台别玩了,刚有个人把这机子打爆了,现在里面都没币了,还不如等等去捕鱼。”李神虚笑了笑,“没事,消磨时间嘛,大不了压少点跑跑程序。”看李神虚没有听他劝,就没再说什么,继续看他朋友玩。李神虚把托盘放在出币口,投了2块钱,一个钢镚50分,压一注5分,李神虚就选了两个各压了5分,然后选了个和压了一块。老虎机有三种玩法,一种是猜机子上灯光转到哪,然后按倍率赔,一种就像现在网络d博的龙虎斗一样,猜庄闲和,庄闲一赔一,和一赔十二,第三种是直接猜大小,不过一般没人玩。李神虚底下压了2毛钱,上面买了和,庄闲和都必须一块起步压,然后就又投了二十个钢镚进去,一直点着开始,也不看老虎机,开始在里面瞎瞅。环顾了一周,竟然还看到不少老熟人,基本要么是同学,要么是在网吧经常看到的,平常发发烟聊聊天啥的。里面看到个个子小小的,天生一副笑脸的何清,在那边捕着鱼。何清和李神虚是一个初中的,那会何清学习不好,李神虚当时也就中等水平,不过那时候李神虚老实,何清是个不安分的主,整天学校里头外头到处跑,因为他走读生的缘故,班里带烟的事,基本都找他。本来像李神虚这种老实的孩子和何清这种在学校混的是不会交集的,不过何清人好,再加上李神虚感觉成绩上不去了,也就懒得学了,和他天天到处跑。不过后来初三的时候,李神虚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下去,学了半年,考了市三十六中奥赛班。当然,这个高中也不是顶尖的那种,只能算马马虎虎,不过何清初中读完就没读了,现在看到他还是挺亲切的。 何清骂骂咧咧的起了身,不用想,估计又栽进去了,他一回头,看到李神虚在看他,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然后笑着跑过来,给李神虚后背来了一巴掌:“哎哟,这不是肾虚嘛,好多年没见了,混的咋样?”李神虚笑着揉了揉后背:“还能咋样,混的没脸见人了都,毕业在外面瞎混了两年,啥也没混出头。”“你也别急,总会有出头日的,我现在也后悔,当初初中读完就辍学了。”看得出何清是挺后悔,李神虚给何清发了根烟,帮他点上火,“现在在干嘛?”李神虚问道。何清吸了口烟说:“现在在开挖机,不过也干别的,什么农耕机、收割机、插秧机只要有活,都干。”说着何清搬了个凳过来坐在了旁边,刚好旁边机子人走了,李神虚把托盘上的五十个钢镚递了过去,自己手上差不多拿着三十个左右,何清接过,边往老虎机里塞边说:“差不多也要结婚了,女朋友肚子搞大了,她家里我也去了,老丈人不是很同意,她家条件比我好太多了,不过我女朋友向着我,估计明年国庆就结了。”说到这里,何清露出了很欣喜的表情。人在要结婚的时间里,总是满脸洋溢着开心,前提是这桩婚事定下来。“几个月了啊?你未婚妻呢?”李神虚还是挺惊喜的,原来要好的玩伴眼看要结婚,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才怀上,一个月左右吧,她喜欢上网,这不带着她来网吧了。”何清吐了眼头说道。 “你也真是的,网吧全是抽烟的,你带她来这,不怕你以后孩子变畸形?”李神虚是恨铁不成钢啊。“还有啊,你也得把烟给戒了,为了孩子着想啊。” “她非要到网吧,她说家里没气氛,我找孃给她单独搞了个包间,没事。”李神虚算是见识到女孩上起网来,也是瘾大。 “你呢?谈对象没?”何清问道。 “谈啥啊,屁本事没有,谈对象不是对别人不负责吗?再说了,这也没人看得上我啊。” 何清的币已经输光了,打电话给老板娘又送过来了两板钢镚,一板一百个,给了李神虚一板。 “还是你觉悟高,我这粗人可不兴这套,看准了就是上。”两人说着不由得笑了起来。 “孩子名字想好没啊?” “这还用你说,知道有孩子了我就在想了,这辈子没有任何一刻比这个时候更觉得没读书太后悔了,现在总觉得哪个都不合适,要么你出出主意。”何清懊恼的说。 “这,不合适吧。”李神虚显得有些虚,毕竟他顶多比何清多识几个大字。 “有啥不合适的,好不好听我自己判断。”何清显然没有那么多的忌讳。 “我真没那本事,还是建议你去专业的人那去。”开玩笑,这起名字一个起不好,一辈子都会闹笑话的。 “得,还谦虚上了。”何清也没逼迫。 “大满贯”突然何清的机子叫了起来,吸引了他俩的注意力,大满贯是一百倍,何清压了30块,估计是看着时间预计女朋友要走了,所以准备压两把大点的把手里的币清掉,李神虚看着他压的,橘子10块,芒果10块,铃铛10块,李神虚估摸着中不了,因为大满贯是只中一个的,不过何清倒是很亢奋,目不转睛的盯着,嘴里叫着“橘子!橘子!橘子!”,“噔,噔,噔”随着机子上光圈的转动,最终停在了芒果上。“可以!今天算是把本保住了!” “可以啊,一千大洋到手。”李神虚看的满眼羡慕。 “哈哈,在捕鱼机上砸了六百进去,泡都不起一下,没想到和你聊天随便玩玩还把本挣回来了。”何清高兴的手舞足蹈。 “九莲宝灯”李神虚的机子里也传来声音,这个是二十倍,稳赚的,李神虚压了三十,就是六百,也还行。 “哎哟,你也不错嘛。”何清看着李神虚的机子屏幕说道。 “和” “卧槽,你还压了十块钱和?”一下子七百二啊。”何清惊讶的说道。 “哪有你那个多。”李神虚说道。 “差不了多少啊。” “对了,你这都要当爸爸的人了,也不去寺庙拜拜?”李神虚好奇问道。 “去了啊,襄市那边不是有个寺庙吗?已经去过了,武当山也去了,家里都还供了几个。”何清掰着手指头说。 “几个?你到底信谁啊?”李神虚无语道。 “哎呀,多拜几个又不吃亏,嗯,你可以这么理解,我其实是个团粉。”何清悠然自得的说。 “得,我算是见识到了,你这是捞不着便宜就算吃亏,那你到时候还愿是还谁?”李神虚问道。 “生的健康不应该是我自个基因好吗?”何清说的理所应当,然后笑笑接着说道:“行了,不说了,该去她家了,还有一段路要开,我家还在那个粮油铺旁边,有空过来看看我,到家里吃个饭,走了啊。” 李神虚也笑着回道:“好嘞,你别嫌我叨扰就行。”何清笑着下了楼,李神虚冲他摆了摆手。 第六章 神仙组合 李神虚的那台老虎机里面已经干了,吐不出来钢镚,所以他下楼叫了老板娘上来核对了下。老板娘上来看到这么多分,顿时愁眉苦脸。 “哎哟,刚刚何清那个崽子才提了一千走,你这又要提七百,今天赔不少哦。” 李神虚赔笑道:“他不是在捕鱼机里栽了八百吗?在你那换了两百个钢镚,不是刚好吗?” “那倒也是,不过你小子不就是净挣六百?对了,你和吴胖子的电脑何清帮你们一人压了一百,多退少补,用不完的就记他账上,等他媳妇再来玩就直接冲进去。”老板娘嘟囔道。“好嘞好嘞,麻烦孃了。”李神虚连忙回应。何清这货,保本的人还给自己垫网费,算他有心了。 李神虚下了楼,环顾了下网吧,终于在后排沙发上看到了吴胖子,胖子正一边打着团一边听着耳机里女主播的声音,愣是没听到李神虚在叫他。李神虚也没说啥,趁着登号的时间,看着胖子的团战,胖子玩的是款叫《英雄联盟》的对战类游戏,各条路分配很明确,胖子操作的英雄叫海兽祭祀-俄洛伊,上单线霸,和胖子体型倒是很配。此时胖子的俄洛伊已经把一塔推掉,正在带线准备进攻二塔,他对位的是吸血鬼,按理说吸血鬼只要不想死,对线俄洛伊可以发育的很好,也不知道是吸血鬼太菜了还是胖子玩的确实不错。吸血鬼此时正在二塔下守着塔,俄洛伊已经把兵线带了进去,然后在塔外种了三条触手,俄洛伊的触手是有讲究的,三角触手是比较理想的,不济也要两条触手,一条的话就要看操作了。胖子用俄洛伊的q远程消耗着,他出了重伤刀,吸血鬼被消耗的有点难受,不过吸血鬼却一反常态的用红怒q吸了一口俄洛伊,甚至直接开r挂了点火,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来人了。在野怪蛤蟆处钻出了一个皇子,身后跟着娜美,男刀也翻墙绕了后,女枪也跟在娜美身后放了e减速俄洛伊,不过俄洛伊虽然被皇子挑飞,但是皇子却还是来回扭着身子走位,毕竟如果被俄洛伊e中,那五个抓一个很可能会被换掉一两个。 只听得胖子念叨着:“再卖深一点,再卖点血。”此时男刀用w中了,皇子也管不了那么多,女枪的装备不差,配合吸血鬼,男刀和皇子的伤害肯定能秒掉,所以皇子直接天崩地裂盖了下去,女枪和娜美也开了r,咿呀!”“啊哈哈哈哈哈哈”男刀开r隐身q进场打个被动。“叮”俄洛伊瞬间变身小金人,原来俄洛伊买了秒表在身上,怪不得有恃无恐,一个秒表躲了四个大,吸血鬼的r是已经爆开了。但是女枪和娜美躲在兵线后面,想要erw秒掉后排,有点不现实。俄洛伊秒表结束后,直接看到俄洛伊e的抬手动作已经出来,紧接着一个闪现,闪到了女枪身边,然后女枪被抽出一个灵魂,俄洛伊向天上跃起,高举武器往地上砸去,场上瞬间伸出六条触手,然后武器泛起蓝光,向女枪砸下,周围的触手应声而起,“啪啪啪”连抽三下,五人倒地不起。“pentakill!”随着敌方的团灭,对面点了投降,游戏结束。吴胖子放在耳机,在电脑桌上拿起了硬真点上了一根。 “可以啊胖子,俄洛伊玩的厉害啊,我知道可以r闪,没想到还可以e闪。”吴胖子听到李神虚的声音,转过头笑着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海兽king!”说着递过去了一根烟,“对了,刚才有个人给了我两包冬虫夏草,说给咱俩的。” 李神虚接过一看,是外地烟,六十一包的。“那人叫何清,我初中同学,没想到搞的这么客气,咱俩的网费他也帮我们一人垫了一百。”李神虚解释道。 “看得出来,这人挺仗义。”吴胖子把冬虫夏草拆开拿出来一支叼在嘴上。 “估计是最近心情不错,自个要当爹了,红光满面的,见到人说话都在笑。”李神虚抽了口烟说。 “可不是嘛?叫你当爹你不高兴?”吴胖子说话时头都没带回的。 “行了,双排上会分,我还就不信了,上个钻石就这么难。”说着,李神虚对吴胖子发出了邀请,一起玩了起来。 冬天天黑的特别快,虽然今年没有那么冷,出太阳的时候也多,但是等黑下来,气温还是骤降了下来。 “哎哟,终于特么上去了,老子吸血鬼屌不屌?”吴胖子兴奋的大叫。 “屌屌屌,没老子打野帮你抓,你能混这么好?”李神虚说着退出了游戏,看到右下角的时间,“卧槽,都特么10点半了,走了。”说着,就和吴胖子一起离开了座位,到前台那结账。 “叔,嬢回去了啊?”李神虚给老板发了根烟问。 “是啊,我来接她班,最近都是我晚上看店,她身体吃不消了。”老板接过烟笑着说道。 “今天过来看嬢的脸色却是憔悴了不少,叔帮我们把那俩机子下了吧,如果有剩下的全部加到何清会员上吧。”李神虚说道。 “行,你俩总共还剩45块,我加到他媳妇卡上了啊,何清也不经常玩。”老板边敲键盘边说。 “行,叔你忙,那我们先走了啊。”李神虚挥手告别。 “好嘞,路上注意点啊。” “知道了。” 出了网吧,俩人都有点饿,找了家烧烤摊坐了下来。不一会儿,从外面进来俩人,看着像情侣。男的长得很清秀,瘦高瘦高的,戴着黑色风衣,脸很白净,女的长得也很好看,踏着白色长筒靴,那腿白的啊,比下的雪还白净,白色羽绒服,脸上也抹着妆。进门就先打量了下老板,店里就老板一个人,面色很苍白,看着就很虚弱。 “这特么一身黑一身白的,真是特么神仙组合吧,大晚上能吓死人。”吴胖子在旁边嘟囔。 “行了吧你,人家穿啥我们又管不着,估计是来我们这走亲戚的,看着就像城里人,不过你别说,晚上看到了是瘆人。”李神虚打趣道。 这一男一女到了店里前台,也没急着点餐,看了会老板,女的先开了口:“你是龚长青吧,我们是旅游团的,我从朋友那听说你为人很热心正直,我们旅游团正在组织一次爱心公益旅游,免费参加,不收取任何费用,当作宣传了,诚邀您老赏个脸。” 老板先是一愣,忘向了店门口正在烧烤的儿子。龚长青儿子不耐烦地说:“不去不去,你们这说是免费,到时候去了还不是要买什么纪念品,净是忽悠人,吃不吃东西,不吃麻烦你们出去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龚长青带着歉意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啊,店里忙,走不开,谢谢你们的好意了。” 女的还显得不死心,“真的免费的,你错过这一次,肯定会后悔的。” “行了行了行了,麻烦你们出去。”老板儿子进来开始赶人了,想想也是,店里明明做着生意,大晚上的来推销不是触人霉头吗。那一对男女脸上挂着惋惜,走出了店。边走那个女的边说:“真可惜,本来还能带他出去晃悠晃悠的,我听人说这老板一辈子没出过市。”男的安慰道:“可能这就是他的命吧,反正给他选择权了。”没过多久,店外面就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 “别说,我现在对他俩改观了,可能还真的是公益旅游团的,他们出去的时候你听到没。”吴胖子边喝着白酒边说。 “听到了,应该真的是的吧,不过这老板我也听说过,一辈子都窝在镇上,最远也就去过市区。”李神虚望着店外喃喃道。 第七章 野仲、游光 黑白旅游团的人走后,李神虚和吴胖子也没有再议论,耐心等着烧烤上桌。镇上的烧烤很简单,没有城里的什么花甲啊鱿鱼啊啥的,有玉米,韭菜,鸡翅鸡肉什么的,李神虚他们桌上有两个茄子,二十串骨肉相连,俩大鸡翅,就着啤酒喝着,剩下的还在做。 “哎你还别说,这茄子做的是真不错,特别这蒜蓉,一绝。”吴胖子边吃边说。 “可不吗,我就好他家这口,这茄子百吃不腻。”李神虚笑着说道。 “算算时间,再过二十天左右就要过年了,你年后打算干嘛去啊?总不能窝在家吧。”吴胖子不无担忧的问道。 “再看吧,我想投奔我同学去,他在浙省工地干的还不错,刚好我也是学的这个专业,不过没学到啥倒是。”李神虚也很犹豫。 “要不咱俩干脆跟着老商去打螺丝得了。”吴胖子说。 “得了吧,不是我瞧不上这工作,是我压根就坐不住,这事我反正不做。你也没个正形,能安心搞?”李神虚一口回绝。 “我现在也不知道开年干嘛去,媳妇也没讨到,钱也没存到。”吴胖子稍显郁闷。 “哎呀,咱俩一个样,我觉得吧,你可以去试试卖房,时间自由,也有时间去酒吧857。”李神虚建议道。 “我就怕一间都卖不出去,倒时候喝西北风。”吴胖子不无担心的说道。 “看能力吧,我反正觉得放得开会来事的人干销售挺好的。”李神虚塞了根鸡翅嘟囔道,“而且开年大学生找工作的也多,说不准就钓着个妹妹。” “再说吧,还是安心等过完年吧,哎,老大不小了,一事无成,兜比脸还干净。”吴胖子也不知道是被人说闲话了还是咋地,今晚很颓废。 “行了,不想这个了,喝一个。”说着李神虚举起了酒杯,和吴胖子碰了下杯。 等他们吃完,已经到深夜了,襄市的冬天还是挺冷的,特别是深夜,俩人骑着摩托车在路上驰骋。虽然是乡镇,但是路灯还是完善的,所以也不用担心看不清撞到人。九集镇到李神虚他们村有一段路程,要上省道,交界处有个加油站,正好吴胖子的摩托没油了,他俩就把车停在了加油站。 “哎,加个200的油。”吴胖子刚下车就大声吆喝着。 “来了来了。”只见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子从加油站里走了出来,然后用油枪帮吴胖子加了油。等加完后,吴胖子刚给完钱,就看到两个长相特别凶恶的男人从加油站侧边走过,还不忘瞪了胖子一眼。 “哎,你们加油站惹上谁了啊?大晚上的过来找茬。”吴胖子随口问了一句。 “啥?没人过来啊,站里就我一个值班,除了半小时前有人过来加油,就只有你俩来了。”工作人员看着胖子显得莫名其妙。 “不是,我刚明明看到俩地痞从你站里出来啊。”吴胖子还指了指俩人消失的方向。 “别逗我玩了,谁找事也不会到加油站找事啊,再说了,站里站外都是监控,谁来没来我还不清楚?”工作人员已经不耐烦了。 “我看花眼了?怎么可能!”吴胖子压根就不信自己看花眼。 “好了好了,肯定是你看花眼了。”吴胖子还想说什么,被李神虚给拦住了。给完钱,李神虚俩人骑上摩托到了家,吴胖子这会回去肯定会被他爸妈骂死,所以来了李神虚家对付一晚。 “哎,肾虚哥,我是不是精神恍惚?我在加油站明明看到两个贼凶恶的人从站里走出来,为啥你们都没看到。”吴胖子坐在床上纳闷。 “我没咋注意,可能就是你看错了吧。”李神虚也没在意,敷衍的说道。 “是吗?难道真是我看错了?”吴胖子虽然还是念叨着,不过也没再说啥,然后裤裆一捂对李神虚说道:“我去撒泡尿。”李神虚家的厕所在房子外面,房子是在路边,屋后面就是农田,所以只要上厕所,农田里的场景一览无余。李神虚家旁边有一条小路,是去往七组的路,农村编制都是几组几组的,像李神虚家就属于十三组,吴胖子家在二组。 吴胖子下了楼,干脆也不到厕所了,直接跑到院子边上往农田撒尿,回头往七组方向看去,隐隐约约看到两个人在田里晃悠,那个方向像是公墓的方向。村里曾经翻过一次地,把原来的荒地开了荒,原来的荒地多是用来下葬立碑的,等于说那次开荒是把人坟给刨了,最后把挖出来的棺材又统一的放在一块地里埋了起来竖了碑,而且那块公墓离李神虚家并不远。吴胖子赶紧撒完尿跑了回去,上楼就说:“肾虚肾虚,那片坟地那有俩人在那晃悠,我看没安好心啊。”李神虚不以为然:“这有啥不安好心的,那片坟地只要是住在路边的都能看到,谁会这么光明正大的盗墓啊?” “不是不是,这些墓有啥好盗的,我的意思是,他们会不会在那抓野鸡野兔啊?我可是记着那坟地旁边可是你叔的养殖站。”吴胖子不紧不慢的说。 “那还真说不准,去年我叔那养殖站就被人在墙角挖了个大洞,走,看看去,不然过年叔都不给我们家提肉了。”李神虚听完连忙说 这条小路没有灯,就是农村的乡间小路,所以李神虚特意带了个头灯,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俩人高马大的人在坟头晃悠,坟墓后面有一大片荒地,荒草遍地,那是李神虚叔包了,荒草地上面就盖了个大院子,里面养着野兔野鸡,听说还准备养野猪,不过估计够呛。 李神虚他们走过去,那俩人看到有人过来,也没搭理李神虚。“哎,哥们,你俩这在干啥呢?大半夜的。”李神虚问道。这俩人长得凶神恶煞,看面相就是特别狠的那种。他俩脸上透漏着惊讶,上下打量着李神虚,其中一人开口道:“小子,我俩在这是我俩的事,关你小子屁事,没事给老子滚蛋。”李神虚刚要说什么,吴胖子一把拉住李神虚,吴胖子支支吾吾的说:“这俩就是我在加油站看到的。”李神虚听完,知道这俩人不好惹:“兄弟,这院子是我叔的,里面养了些家禽,没什么值钱玩意。”李神虚说道。 “你特么哪只眼看到我们对这院子感兴趣?给老子麻利滚蛋,不然把你腿打断。”其中一个稍微瘦点,长相阴险的人说道。 “兄弟你这不好使,在我们这村子撒野,你怕是找错地方了,吴胖子,打电话给我叔,再把村长他们也叫来。”李神虚对胖子说道。 看到李神虚这么刚,壮汉子恶狠狠的就要用他握紧的拳头朝李神虚脸上招呼,但是被阴险汉子叫住了,或许是思量了下,和壮汉子说了几句,然后俩人这才准备不闹事。 “小子,你有种,老子今天是有事,不然非把你头卸下来。以后别让老子看到你。”壮汉子阴测测的说。 “那二位爷也不留个名号?看我听没听过?”李神虚阴阳怪气说道。 两个大汉顿时犹豫了,没过一会脾气爆的就恶狠狠的用手指指着李神虚说道:“给爷爷记好了,爷爷我叫野仲,我兄弟叫游光,别给爷爷忘记了。” 李神虚看他俩犹豫,估计也就嘴上厉害,顿时也装了起来,“那二位也把我李神虚的名号给记住咯。” “李神虚?咋好像听谁说起过?野仲,你记得吗?”游光若有所思的问道。 “我没印象。”说完,俩人就顺着小路去往七组的方向,野仲还不忘回头挥舞着拳头指给李神虚看,边走边回头。 “肾虚,你说这俩人到底干嘛的?没事跑坟地晃悠。”吴胖子问道。 “这谁特么知道,神神叨叨的,难道来和鬼搓麻将?加油站原来不也是块坟地吗?说不准他俩在那没找到牌友呢。”李神虚显然被这俩人惹生气了,所以揶揄道。 “哈哈哈,说不定还真是你说的那样。”吴胖子哈哈笑道,然后一起回了屋。 第八章 这是! 经历了昨晚的风波,李神虚和吴胖子都没怎么睡好,好在那俩流氓也没再回来闹事,要不然总不能来回折腾乡亲们,不过李神虚他叔可就得宰些野味请吃饭了。 李神虚起床的时候已经中午10点了,冬天的被窝确实是撩人,总是拽着人起不来,不过吴胖子那个狗东西又特么饿了,一直叫嚷着,把李神虚烦的不行,李神虚只能骂骂咧咧的起了床,刚下床就给吴胖子来了一脚。 “你特么饿死鬼投胎?一顿吃不着要了你老命?”李神虚怒吼道。 “你肾虚精瘦精瘦的,吃不吃的无所谓,我不行,你看我这体型,像是能挨饿的?吴胖子委屈的不行。 “我奶奶没做饭吗?”李神虚不解的问道,这个点,他奶奶早就应该把饭做好了。 “做了,不过他俩吃完就去打牌去了,你奶奶是拽着你爷就走啊,听她那老牌友说他俩刚好能凑一桌,是吃饭都懒得叫你了。”吴胖子边说边模仿李神虚奶奶急迫的样子。李神虚也是被逗笑了,他奶奶确实爱打牌,不过他们打的小,就没人说啥,不是说打牌可以预防老年痴呆吗,所以尽管老夫妻俩每次都输,但是都不会管。 “那行,上街吃碗面得了。”说着李神虚就下楼推着摩托出门。 “别又遇到那几个旅游团的。”吴胖子没来由的说了句。 “咋可能天天遇到,不是说他们都要走了吗?”李神虚也没在意。 “我也就一说。” 今天的天气不是特别冷,但是风刮的有点刺骨,天上阴沉沉的。“吴胖子,你看下手机,今天是不是要下雪。”李神虚在头盔里说道。 “可不是吗,今晚有大雪,指不定能不能下下来,这天气预报啊,没个准话。”吴胖子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我说这风怎么阴嗖嗖的,像特么鬼刮骨一样,吃完饭赶紧回家,顶着这妖风在外面瞎逛是真受不了。”等到了平常吃的面馆,放眼一看,零零散散的没几个人,这天气,估计也就李神虚这俩人能骑个摩托在风里瞎晃悠。 “肾虚哥,还真没遇到那旅游团的。”吴胖子蹭了下李神虚说道。 “你不是说废话吗?人到处跑的,咋可能在一个地一直待。”李神虚没好气的说,“老板,老三样。”老板应了一声,就低下头开始下面。 :等李神虚吃完,面馆里面也没人了,外面风刮的人受不了,李神虚哥俩也只能硬着头皮骑着摩托回去了。等回了家,吴胖子也懒得回自个家,就又在李神虚家赖上了。李神虚也没管他,反正村里的都知道,吴胖子在李神虚家待个把月都是常有的事。 “把楼梯间顶上的那个取暖器拿过来,快点,他娘的,这空调热气不咋地啊。”李神虚踹了胖子一脚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不抗冻。”胖子哆嗦着跑去拿取暖器。李神虚打开了电脑,准备找部电视剧看,等胖子拿来取暖器,李神虚正津津有味的看着。 “看的啥啊?古装剧?”吴胖子边插上插头边问。 “不是,一部网剧,叫什么祥云寺的,看着还不错。”李神虚说着还在桌上抓了把瓜子嗑了起来。 “啥类型的?”吴胖子找了个靠椅坐了下来。 “灵异类?不知道咋分,反正就是道士除鬼啥的。”李神虚看着电视敷衍的说道。 看了会,吴胖子没来由的说了句:“今天好像是老唐他舅的头七啊。” 李神虚一愣:“你不说我都忘了,今天好像还真是,这天气,阴兵拉着他舅走都费劲。” 等电影结束,吴胖子也困了,两人就洗澡睡觉去了。到了将近2点钟的时候,李神虚被吴胖子摇醒了。 “肾虚哥肾虚哥,你醒醒。”吴胖子紧张的不行。 李神虚迷迷糊糊睁开眼开了灯,不耐烦的问:“干嘛?发什么神经,大晚上的不睡觉啊?” 只见吴胖子神情慌张,“我刚刚睡的正香,忽然浑身一紧,全身鸡皮疙瘩全起来了,就感觉有人贴着我的脸,直勾勾的望着我,我不是侧着睡的吗,那个人就蹲在床边脸贴着我盯着我看,我愣是没敢睁眼,等感觉消失了我才把你摇醒。” “你净扯淡,这么大个屋子,有人我能不知道?”李神虚没好气的说。 “是真的啊,我真没骗你。”吴胖子紧张的东张西望。李神虚拿他没辙,只能起了床,披上了件棉袄,打开窗户往下望。李神虚的家在路边上,算是村里的主干道,只见路上除了稀稀拉拉的摩托和汽车灯,就只有三个人在路上走。两个瘦高瘦高的男的,还有一个体型胖胖的像是个老人,走在前面,老人走的很慢,两条腿像是迈不开一样。 “你看,哪有人?要不咱把家里全搜一遍?”李神虚恶狠狠的看着吴胖子。 “真的啊李少,我真的感觉有人,还有你不感觉路上那个老头背影有点熟悉吗?”吴胖子紧张兮兮的说。 “你还别说,乍一看,真有点熟悉。而且那后边两个也觉得在哪见过。”李神虚说道,“要不咱俩下去看看?” “别,外面冷的一批,再说刚睡觉那会儿把我吓得不轻,我算是不敢出门了。”吴胖子直摇头。 “你特么就是个怂包,生在红旗下,国家破了这么多年的封建迷信,你还真信这世上有鬼?”李神虚说完也不等吴胖子答不答应,套上了羽绒服,就下了楼。吴胖子眼瞅着李神虚的确要跟上,连忙穿好衣服也跟了上去。 现在农村该有的路灯基本上都实现了,虽然李神虚所在的地方不像沿海地区的乡村那样设备完善,但是好歹基础设施还是有的,所以走在路上,并不会看不到,李神虚远远的跟着三人。在他们看电影的时候,外面的雪其实已经下大了,所以外面的积雪还是挺厚的。 李神虚瞅着前面的脚印,“哎,胖子,你说这三个人的脚印怎么这么浅,特别那老头的,就一个浅浅的鞋印子。”李神虚疑惑的看着雪中的脚印。 “我哪知道,老头体弱身子比较轻呗,神神叨叨的,要不咱回去吧,天怪冷的。”吴胖子抱着胸搓着膀子不耐烦的说。李神虚没搭理他,继续跟着三人。这条路贯穿整个邓家集村,连着305省道,上省道时有个陡坡,穿过陡坡旁边的人家,就是一大片的农田,冬天的农田又黑又渗人,更别说农田里还有不少坟头,不过好在下着雪,就没有特别恐怖的感觉。李神虚刚走没多远,三人就没了踪迹,他寻思着估计在下陡坡,等他们到了陡坡,瞅了半天,也没在省道上看到那三个人。 “奇了怪了,这人还能给跟丢了。”李神虚疑惑的说。 “不是在那吗?大雪天的你眼神还不好使了?”李神虚顺着吴胖子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三人在农田里行进,虽然雪天的晚上会亮堂一些,但是三人虽走得慢,却特别的稳当,李神虚三人连忙跟上,这大晚上的能去哪啊?在农田里走了二十分钟,全是被雪盖着的坑坑洼洼,吴胖子摔了不知道多少次终于走了出去。 农田连着七队,乡村都是按队也可以叫组划分的,进入七队就会看见一排低矮的农房,现在农村都兴盖新房,那种欧式的小别墅,但是还是有很多废弃的农房保留了下来。李神虚两人跟着进了巷子,看起来荒废了很久了,两侧农房屋里还能看见摆着破旧的板凳以及各处垃圾杂物,有的屋顶都已经被风吹大雪压塌。 “肾虚哥,你跟着这三人干嘛?我们都从家里晃到七队这来了,人家从别处回家你也跟着?”吴胖子不安的打量着农房说道。 “别吵吵,我就是想确认下这三人是谁,这瘦瘦高高的两个男的我看着好眼熟,有一个不敢确定,但是另一个我肯定见过。”李神虚望着前方说道。 “见过就见过呗,路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你难道见着一次就要跟一次?”吴胖子哆哆嗦嗦的回答道。: “闭嘴成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溜达溜达不行?不过你有没有觉着这巷子怎么这么长,这都走了快一个小时了吧,咱们刚进七队在土坡上望着这排农房时,也没多少人家啊。”李神虚越走越心惊,难不成真遇到鬼了? 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在前方看到了灯光,只见巷子前方有条小河,估摸着是为了水库放水时灌溉农田修的,河上有座桥,不算大,最古怪的是,桥前后竟然放了几盆很艳丽的假花,而灯光就是桥头的人家里照出来的。屋前有个不算特别高的小土台子,只见三人走到屋前,敲了敲门,里面走出来了个慈眉善目的老太,笑意盈盈的端着碗、递给了老头。 “你看,这老头和老太很明显两口子,人到家了,咱俩却被冻成狗了。”吴胖子在旁边不满的嘟囔着。 “别急,我要看看这俩男的是谁。”李神虚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只见老头端着碗愣了一下,盯着手里的碗,也没见有什么动作。旁边的两个男子拍了拍老头的肩膀,像是在安慰着什么。老头端着碗,晃悠悠的走到了小河边,小河边有块石头,不是很大,类似于农村压稻谷时拖拉机拉的那个石滚,差不多那么大。老头蹲下身子,静静地凝望着石头,顺着灯光看过去,只看得到侧脸,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能看得出来老头一会笑,一会哭着抹眼泪。 “这老头估计家里遭变故了,指不定这俩男的是人家老头儿子啥的,过来陪老头找朋友叙旧诉苦来的。”吴胖子在旁边幽幽的说道。 “确实像这么回事,但是大半夜的太诡异了点。”李神虚继续看着前方说。 “就是你自己想的多,这都什么年代了,晚上出来溜达的不是很正常吗?”吴胖子不满道。 “嘘,别吵,再看看。”李神虚不耐道。 老头端着碗在石头那哭哭笑笑了好久,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慢慢悠悠的端起了碗,像是叹了口气,仰头把碗里的东西全喝完了,然后往桥头走去,站上了桥头的小土包,往前看了好久,然后转过头来,环视着李神虚来时的方向。 “老唐他舅!”吴胖子和李神虚同时惊呼出声。 第九章 黄泉路? “老唐他舅!”李神虚和吴胖子同时惊呼出声。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忽然记起今天刚好是老唐舅的头七,难道今晚碰到了他舅走黄泉?想到这里,两人连忙压低头,屏声静气,继续看了下去。在两人惊呼出声的同时,两位男子疑惑的转头朝李神虚和吴胖子的方向望去,只见其中一人,竟然是那晚在烧烤店遇到的那对男女中的男的。他俩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就转头用手拍了拍老唐他舅,似是在安慰什么。唐明礼可能也知道,抹了抹眼泪,点了下头,跟着两个男子向巷子里继续走去。 “走,咱们跟上去看看,老唐他舅明明是咱俩亲自抬的棺材亲手下的葬,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这明显像是被威胁了。”李神虚看着老太进了屋,起身说着就要走。吴胖子赶紧把李神虚给拉蹲了下来,“这还不明显啊?这分明是老唐他舅在走黄泉路,孟婆汤都喝了你没看到?你还瞎跟着干嘛啊你?”吴胖子低声说着,身子抖个不停。 “你见过哪位孟婆从小卖部里走出来?你见过一脚就能跨过去的忘川河?净特么瞎扯淡!这指定是老唐他舅摊上了事,说不准买了保险假死骗保,这准是被人威胁了。”李神虚说。 “行了吧你,老唐他舅那么好的人,会办这事?一辈子都没出过襄市。再说了,这是人家家事,我们有必要这么管?”吴胖子现在怕的不行,恨不得早点回去。 “老唐好歹和咱也是同村,再说了,咱俩和他关系还不错,这事和他没关系还好,如果他也参与,咱俩不该纠正他?不能让他进了局子再后悔吧。”李神虚也不管吴胖子动不动弹,说完就往桥的方向走。 “哎哎哎,你等会,哎呀,你等会,如果真是遇上走黄泉路咋整?”吴胖子跟了出来说道。 “咱们生在红旗下,还信这玩意儿?再说了,咱们大半夜过公墓的时候,不也没见过啥动静吗?怎么今儿就让咱俩遇上了?那我就当长见识了。”李神虚是压根不信有神佛鬼怪,他认准了这绝对是一场阴谋。 “喂,你等等我啊,你咋这么犟呢?”吴胖子连忙跟上。 雪花似乎下的大了,一片片飘在了两人的身上,地上的积雪也越来越深,周围寂静一片,只有棉鞋踩着雪的摩擦声,剩下的就是吴胖子的大喘气。等临近小桥时,两人停下脚步,定睛瞧去,桥头确实摆了两排假花盆栽,桥也就是平常农村田间修建的小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李神虚深吸了口气,虽然不信这些东西,但是等真正可能要经历时,他还是会不由得紧张。 “走!”李神虚像是坚定了决心,就准备前进上桥。两人一前一后,在快要到达盆栽时,一股浓烟把两人笼罩了进去,等浓烟变淡,两人发现他们处在了另一处地方。雪花不见了,农田不见了,村子不见了,放眼望去,桥还在,只是桥不再是农村田间小桥,变成了三层大桥,桥身分三色,上层红,中层黄,下层黑,红层很宽敞,黄层较窄,黑层桥面崎岖不说,宽度仅不足一脚。桥前的假花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遍布河两边密密麻麻的鲜艳花朵,在烟雾缭绕之中,肆意摇摆。李神虚两人望了眼脚下,好家伙,叫的上号的叫不上号的,虫蛇遍地,往桥下的引水渠一望,原本能一脚跨过去的小沟渠,变成了宽广的大河,河水呈血黄色,腥风扑面而来,阴风怒号,定睛望去,河里尽是痛苦不堪的鬼魅以及虫蛇毒物。 “肾虚哥,咱们怕是进了黄泉路吧。咱…咱们是不是….回不去了啊!”吴胖子拽紧了李神虚的衣角,声音颤抖着说道。 “别怕,有..有你肾虚哥在,别…别怕。”李神虚强装镇定,安慰着吴胖子。“扑通!”一阵落水声打断了两人的惊恐,只见从下层黑桥上掉落了一个人,一下子扎进了桥下的大河,河里无数的鬼魅如同饿鬼一样,全都扑向落水的人。“啊!”落水的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往河底拽去,不一会就在水面上消失不见。两人往桥上细看,只见上层红桥上并排走着一群人,男女老少皆有,有人怒目圆睁看着落水的那位,似在呵斥他活该,有的人默默摇头,似在为其惋惜,有孩童眼含泪花,似被惊吓。而中层黄桥上同样有一群人,只是桥面不够宽广,仅容一人通过,所以桥面尽然有序的排着队过着桥,只是中层黄桥上的人对落水者不闻不问,漠不关心,相反,下层黑桥上就只有一群单脚蹦跳的人,看到有落水的,有幸灾乐祸者,有啼笑皆非者,有吐口水者,有竖中指者。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与恐惧,看来,两人是进入了黄泉路无疑了。然后两人惊恐地发现,他们周围都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俩回头望向来时的路,哪里有什么雪花,村庄,只有茫茫的雾霭和昏黄的视线。 “吴胖子,可能今晚过后,咱们就回不去阳间了,没来得及跟奶奶好好道个别,有点遗憾,是我对不住你,吴胖子。”李神虚满含歉意的看着吴胖子。 “说的那叫什么话,反正黄泉路上有个伴,咱俩谁也不欠谁。”吴胖子收起了恐惧,他俩也不是胆小之辈,在认清现实之后,倒也没那么恐惧了。 “反正咱俩还能不能回去也没个准,咱们到处逛逛吧,来都来了不是?”李神虚神情反而放松了下来,和吴胖子开启了玩笑。 “哈哈哈哈,说不准还能和阎王爷打两圈。”吴胖子听到李神虚这话,也不再那么紧张,甚至接起了话茬。 两人既来之则安之,也跟着人群往桥头走去,离近了才发现,这桥可真大啊,横跨了忘川河,特别是桥头的大石块上的血红的四个大字“早登彼岸”,让人看了都头皮发麻。还有老唐他舅站的小土包哪是什么小土包,是实实在在的大高台。此时每个要上桥的人,都和老唐他舅一样,端着碗站在高台上回望着某个方向,有的人就没那么多感情,端起碗就一饮而尽上了桥,有的则是大哭大闹,不肯喝碗里的水,然后就被桥头的阴兵丢下了忘川河。 “嘿,肾虚哥,你看这俩阴兵,真时髦啊!手上拿的是电棍不说,竟然还穿着交警指挥装。”吴胖子凑在李神虚耳边说道。 “我都感觉这是哪个剧组在拍恶搞喜剧片了。”李神虚也不由得笑出声。的确,阴兵这打扮确实有点现代化了,如果不是看到忘川河里的情景,他都感觉这不是黄泉路了。 跟着队伍往前走,发现前面的人竟然都掏出了手机,然后在扫路边牌子上的二维码! “卧槽,阴间还有健康码?”吴胖子看到前面人的操作后不由得吐槽出声。李神虚也是被眼前的操作整的一时半会没缓过来,这怎么这么像在排队做核酸检测。 “哥们,你们扫的这个二维码是干什么用的?用微信还是支付宝扫啊?”李神虚凑到旁边一起排队的一个男的身边问到。 这哥们用眼睛扫了扫李神虚,有点疑惑的看着他,然后说:“府君们没有跟你们说清楚吗?你们不扫这个二维码,怎么下载他们的app啊?” “卧槽,地府都特么有app了?咋地,地府也有软件公司?”吴胖子是彻底被征服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们死后没有当地土地公和城隍上报你们的死亡资料?那不可能啊,一七府君当时在我头七之后就扣押了我一魄,允许我在阳间再留恋一段时间,不过告诫我最多只能游荡四十九天,到时我的七魄都会被扣押,我被扣押了两魄之后就来报道了,你们是刚过头七还是怎么?难道没有去见府君?”这个哥们疑惑的问道。 “对,还没有去报道。”李神虚为了探个究竟撒了个谎。 “不会黑白无常那哥俩又忘事了吧。你们还是赶紧去一七府君那报道吧,不然他怎么给你们录入信息啊?到时候你们来扫这个二维码下载app的时候就没有自己的二维码,阴兵调取不来你的生平信息,直接把你们丢下忘川河就得不偿失了。到我了,不说了。”说完,就拿着手机在app上调出二维码让阴兵去扫,只见阴兵拿着平板扫了二维码之后念出“刘力,1988年生,车祸意外死亡,命有此劫,经日游神走访巡查,生平并无大恶,且犹有行善,特批准走上层红桥。”说完,就放刘力去孟婆处。 “下一个!”阴兵望向李神虚,突然,阴兵双目瞪大,盯着李神虚和吴胖子,然后从兜里掏出了对讲机! “队长队长,有情况!有情况!”阴兵对着对讲机大吼,然后举起电棍朝李神虚跑来。 “我特么,怎么还有对讲机!”李神虚和吴胖子边跑,吴胖子边吐槽。 第十章 冥界现代化建设? “肾虚哥,怎么办?”吴胖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问道。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跑呗。特么突然举个电棍过来,谁见谁不跑?”李神虚也纳了闷了,前面人都好好的,到了他俩咋就是这局面,难道他们走不了奈何桥? “谁知道这些阴兵发什么神经,莫名其妙走了黄泉路,还要被人追着电。”吴胖子现在烦的不行。 “前面的两个,赶快给我停下,别再做无谓的抵抗,不然我就开枪了。”后边的阴兵说着半蹲架起了手里的左轮。 “卧槽,肾虚哥,他们有枪,卧槽,枪啊。”吴胖子看到阴兵手里的枪,立马慌了神。 “怕什么,继续跑,谁知道被他们抓住会怎样。”李神虚也慌了,未知的事情太过可怕,还不如一路走到黑。“砰砰砰”随着枪响,子弹朝李神虚他们射了过来,“啊!嘶~”吴胖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肾虚哥,我中枪了,特么的,好疼,啊!”李神虚往吴胖子那望了过去,只见吴胖子痛苦的捂着肩头,边呻吟边跑着,只是吴胖子的受伤处并没有血迹流出。 “胖子,你撑着点,你没有流血啊,哪里受伤了?”李神虚焦急的喊道。 “我哪知道为什么没流血,我肩头跟要撕裂了一样,啊~,特么的小鬼子,别等你爷爷我找到机会,不然弄死你们。”吴胖子疼的直骂娘。 后面的阴兵还在追着,李神虚他俩只能卖力往前跑,跑着跑着看到前面有个停车场,不少人驾车停好车后,就和人谈笑着往奈何桥方向走去。车的种类繁多,有认识的车标,也有不认识的,反正放在阳间,清一色的全是豪车。甚至在停车场旁还有个马场,里面基本上全是白色骏马,只是眼睛瞪的溜圆,显得很呆滞。 “肾虚哥,咱们不会回阳间了吧,这些设施,我很难想象这是阴间啊。”吴胖子也顾不上疼了,惊讶的看向李神虚。 “这谁特么知道啊,不管了,先搞辆车走吧,我实在跑不动了。”说完,李神虚就大步跑到停车场,看到有辆车刚停下,门还没完全打开,就一把把驾驶位的人给拽了出来。吴胖子赶紧坐上了副驾驶,完全不管车后座上的俩人哭喊,一脚发动汽车,拐出了停车场。 追着李神虚俩的阴兵也到了停车场,看到李神虚开车逃了,刚要也征用辆车追上去,对讲机就传出了声,“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队长,我刚在奈何桥值班,看到两个头上没有编号,而且七魄完整的人排着队想过奈何桥,就准备先扣下然后带回去给你看看的,没想到我刚过去,他俩像兔子见到鹰一样,撒腿就跑,没追上。”值班的阴兵无奈的说道。 “你等会,我看下监控。哟哟,这俩货我还认识,给我追……算了,这事你们别管了,去值你们的班去。” “可是队长,这放着不管…..” “谁说不管了,一七府君联络我了,这事我来处理,你们忙你们的去。” “那…….也行,队长我们过去的啊。” “嗯,多盯着点。” “好的队长。” 李神虚开着车在道路上狂奔,从后视镜上倒是没看到阴兵追过来,闲下心来看了下后座上的童男童女。只见男童穿着古代富家子弟的黑色衣衫,头戴圆帽,女童身着碎花白衣,俩人整张脸白花花的,脸蛋上打满了腮红,和给人下葬时烧的纸人一模一样。俩人坐在后面瑟瑟发抖,吴胖子开口问道:“你们这是过来干嘛啊?”男童貌似胆子大一些,回答说:“我俩是刚到阴间的,老爷子说下面都不兴我们这套衣服了,就开着刚烧的这辆车准备到超市给我们买套衣服,没想到就碰上你俩了。” 吴胖子一下来了兴趣,继续问道:“阴间还有超市呢?卖啥的啊?” 男童接着说道:“日用品啊食品啊什么的。”李神虚插了一句问:“你们下面的食品还要到超市买吗?难道还有人帮忙购买?” “我们的食品除了阳间的亲人上供的,烧来的,其他时候都是可以到铺子或者超市买的,这些铺子里的货大多数在阴间有关部门那里进的。” “那部门里的人在哪弄的这些东西?” “他们可以行走阳间啊,在阳间进货之后带到阴间来。” “货币又不通用,他们怎么进货。而且阳间的东西你们不是吃不了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俩也才下来没多久,真的不清楚。” “那你们平时吃什么啊?” “因为老爷子刚过世没多久,所以家里人上香,香烛什么的还是够的。” “我看阴间都这么现代化了,怎么还在吃香烛啊这些老物件。”吴胖子幽幽问道。 “阳间都过去五六千年了,你还在吃米饭吗?”女童弱弱的说道。 男童瞪了女童一眼,然后说道:“其实阴间和阳间没什么区别,我们从后土娘娘开辟阴间之后,和阳间也是同时期发展,这都多少年了,总不能停滞不前吧,阴间阳间,无非就是肉体和灵魂的生活状态,只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仅此而已。”男童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也可以吃别的东西啊,你们阳间的东西我们阴间也是有的也是可以吃的,无非在你们阳间吃的是实体,我们吃的是气体。” 李神虚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我看这阴间的建设很现代化啊,都阴间政府部门建设的?” 男童回道:“这我们真就不知道了,我们也没下来多久。” 李神虚也没多问,心想如果这辈子都回不去阳间了,那就有大把时间去探索了。吴胖子现在最关心的是想找个地方落脚,所以问道:“你们家怎么走,指路。”男童连忙说好。随着男童的指引,很快车子就开到一个小区,这里也没有什么门卫,毕竟谁下来不是带着亲人烧的亿万家产的。等到了一间颇为阔气三层小别墅,男童就说到了。 吴胖子问道:“你们这小区真挺豪华,清一色的小别墅,咋没个保安啥的。” “这一片全是刚下来的新人区域,政府有保护措施,等过一阵,这就会有保安上岗,住户就得去上班谋生了。”女童怯生生的说。 “啥?还要上班?死了都不安生?你们下来就没人烧纸币?那金额在这还不吃香喝辣?”吴胖子惊讶的不行。 “哎呀,谁下来不是掏出一张都是几百万亿,有什么用啊,全部贬值,还不如烧点用品来得实在。”男童抱怨道。吴胖子和李神虚想想也是,就没再问什么,跟着金童玉女进了屋子,乖乖,一进去里面可谓富贵堂皇,所有设备应有尽有,吴胖子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感叹着沙发的软和,李神虚突然想起来吴胖子中枪了,就连忙询问起男童:“我这朋友刚才被阴兵用枪打中了,怎么不见受伤?” 男童疑惑的想了想,然后说:“我听附近的住户说过,我们阴间的人都是只有残缺魂魄的人,在阳间,人死或将死之前,黑白无常会去拘押三魂七魄,根据此人选择停留阳间的时间,府君们会根据时间然后相对应的扣押三魂七魄,在人走完头七之前,此人可以在阴间逗留七天,七天后要到一七府君那里报道,所以,此人入阴间必定会被一七府君扣押一魄。阴兵的子弹是针对残缺魂魄的,但是完整三魂六魄的人浑然一体,是不怕这种子弹的。”男童话刚讲完,就惊恐的看着李神虚两人,“难道你们是附近的孤魂野鬼或者灵魂离体入冥界的道士?那也不对啊,阴间和道士一向关系不错,不至于对你开枪啊,那你们就是孤魂野鬼?” 李神虚挠了挠头说:“我们是阳寿未尽误入冥界的,不是孤魂野鬼,我俩准备过奈何桥来着。”男童瞬间给了个白眼:“阳间道士压力这么大了吗?直接都想入轮回了,难怪会追你们,泰山簿上你们年限未到又未死亡就上奈何桥,那不是乱了秩序吗?” 吴胖子不淡定了:“咋就认定我们是道士了,我们没修行过,是普通人。” 金童更为诧异:“普通人竟然能被放进鬼门关?牛头马面在打瞌睡吗?守门将眼瞎了吗?鬼帝大人上厕所去了?” 第十一章 你家老板知道吗? “先别管我们咋进来的了,我还有个疑问,我们在阳间如果谈论到阴曹地府,首先想到的是十殿阎罗,什么一七府君啊什么的,基本无人提及,这是为什么?”李神虚继续问道。 “那是阳间人杜撰的,地府就没有十殿阎罗这个差事,地府官职划分从上到下为酆都大帝,下面又分为地方和中央,地方为五方鬼帝都城隍,府城隍,州城隍,县城隍和京城隍,除开京城隍,其余四方为地方性鬼帝,县城隍之下又分境主和土地,地方人员死后都是由土地开始依次往上上报,中央的话东岳大帝下有十位府君,分别是一七府君,二七府君,三七府君,四七府君,五七府君,六七府君,七七府君,百日府君,小祥府君和大祥府君,他们之下又是中央的七十五司。”金童开口说道。 “那如果十殿阎罗是杜撰的,岂不是判官之类的也不存在?十八层地狱不就更子虚乌有?”李神虚费解的问道。 “地府是一步一步完善起来的,既然阳间人有需求,阴间自然也会对应成立,这叫民意调查嘛,当然具体有没有我也不清楚,我只是一个金童,我也没下过地狱啊。不过我听说地府是有两套官职系统的。”金童揶揄道。 “那照你这么说,地府的最高指挥官是东岳大帝,那和其他四岳大帝又有什么关系?”李神虚的眼里充满了求知欲。 “按照阳间的说法,东岳大帝只能是第三序列的官职,东岳大帝和南岳大帝、北岳大帝、西岳大帝、中岳大帝同隶属于地官大帝,地官大帝又和水官大帝、天官大帝共同隶属于后土皇地衹,也就是后土娘娘,而地官、水官、天官这三位大帝分别来自于上清境、太清境和玉清境,可以说三官大帝是三清派来协助后土娘娘管辖的。”金童侃侃而谈。李神虚刚要再问什么,吴胖子不知何时打开的电视机里传来了新闻重要通知,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西服的中年男人左手举着话筒,右手持棍,在旁边的两张巨大照片上敲击,然后操着浑厚的嗓音说:“据奈何桥办事处反应,在今日凌晨三点,该两名男子在不具备府君编号的情况下,想通过奈何桥进入轮回,而执勤人员当时立刻做出反应,并开枪射击,据当时执勤人员回忆,当时这两名男子抢车之后逃逸,其中这个较胖的男子身中一弹,可能不会离开太远,请广大市民做好防范,如有知情者还请立即上报。” “等等,一七府君编号又是什么?所以那些阴兵才会一眼就认出我俩?”吴胖子开口问道。 这时玉女说道:“先前不是说了人死后要到府君那里报到吗?那个时候府君就会为你点亮编号,这也是近几十年才有的做法,这个编号在你的头顶,相关部门的人员才会有方法看到,平常人是看不到的,而当你选择投胎时,府君那里会给你生成一个二维码,将你的生平记录在里面,过奈何桥时阴兵扫描一下二维码查看生平过往,就可以选择让你走哪条路进哪个轮回。” “草,还有这个操作?我且问你,我俩并不属于阴间,并且我俩寿元未尽,肯定是过不了奈何桥的,那么我俩怎么返回阳间?”李神虚急切的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我和玉女本就在阳间是无生命之人,你问我们不也是白问吗?再说了,既然可以入阴间,自然也有办法回去吧,那必是从来处回,估计就是从鬼门关回。问题在于,你们肯定通过不了,除了鬼节,鬼门关不对外开放,所以你们得让牛头马面带着你们。”金童说道。 “我们上哪找牛头马面啊,我俩昨晚见到鬼差带人走黄泉路,出于好奇跟了上去,没想到我俩就入了阴间。”吴胖子边说边跳脚。 金童玉女顿时翻了个白眼,金童继续开口道:“我整理下思路,也就是说,你们误入黄泉,然后稀里糊涂的跟着要投胎的队伍去排队,被执勤的发现后要逮捕你们,你们就逃跑并且抢了我们车,再然后就到这对吧?” “大致差不多,有没有什么办法?”李神虚问道。 “我的建议是去一七府君那里问问看,毕竟你们是误入的,而且你们寿元本来就未尽,我想府君不会难为你们。”玉女答道。 “那我怎么去府君那里?就开你们车吗?我也不认识路啊。你们知道吗?”李神虚继续说 “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自下阴间起,就没去过府君那里,当时老爷子倒是在府君那里,可是我们下来之后就守着屋子在,等老爷子来了之后我们才随着老爷子出去溜达。”金童无奈的说道。 “那可咋办啊?我总不能在外面找人问吧,现在都特么上电视了,谁还不知道我俩是通缉犯,自首肯定比抓回去罪行轻吧。”吴胖子懊恼道。 “等等,咱俩就出去问,我觉得金童玉女说的对,既然我们是误入,顶了天也就是口头责罚我们,然后把我们放回阳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李神虚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个小区住户都是才下来没多久的,当时是跟着牛头马面去的一七府君那里,应该都不清楚府君办事处怎么走,你可以去闹市区,那里不管金童玉女还是住户,都已经在这地界住了蛮久。”金童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俩还得去接老爷子,可能不能带你们去,我让人载你们去。”说完,金童就下楼对着旁边别墅喊道“冠希,出来嗨皮!”没过一会,李神虚所在的别墅门口就停了一辆跑车。下来了个黄毛,戴着副墨镜,身上大金链子小手表一应俱全,对着金童笑道:“hai,man,去蹦迪啊。” 李神虚下楼好奇的问道:“这谁啊?” 金童笑着说道:“这小子也是金童来着,不过他下来之后就忙着和玉女谈恋爱,害得他家老爷子还得照顾他俩,前不久还跟玉女分了手,又去勾搭附近的玉女。这不前些天整了套这身行头,没事就去附近酒吧勾搭妹子,还起了个名字叫冠希。” 黄毛笑嘻嘻的给了金童一拳,“我要成为阴间陈冠希,玩遍女明星。对了,这俩哥们是干嘛的?你家老爷子亲戚?刚下来?” 金童连忙摆手说道:“这俩哥们寿元未尽误入了黄泉,想去一七府君那里问问看能不能回阳间。” 冠希竖了个大拇指“牛逼啊,我听说阳间自从进入了新时代后,能入阴间的就没几个,没想到还能有误入的,算是长见识了,不过这事叫我干嘛?我也不知道府君那怎么走啊?” 李神虚一拍脑袋,干嘛搞得这么麻烦,然后开口说道:“要么把咱俩再带到奈何桥,要么带到附近类似公安局的地方不就得了。” “得嘞,你这个忙我帮了。”然后转过头对玉女说,“小花花,忙完跟我去约会啊。” 玉女转头就啐了口唾沫说:“呸,滥情的东西。”冠希也不在意,招呼着李神虚他们就上了车。 “哥们牛逼啊,泡妞还得是你啊。”吴胖子满脸崇拜的说。 “哈哈哈哈,小意思,在阳间扎我的那个老小子是个老色批,没事就爱看美女,然后扎我家那个玉女的时候,直接放弃了传统样貌,活生生搞了个身段巨苗条的小美人出来,这谁见了不心动。”冠希边开车边吹嘘。 “你连你家老爷子都不伺候了下来谈恋爱,你家老板知道吗?”李神虚幽幽的吐槽了句。 “哈哈哈,知道了他也管不着啊。我在酒吧还遇见个老爷子,他儿子给他下葬的时候烧了个冥府政府部门的公务员证书,老爷子拿着证书气的直发抖。”冠希不知道从哪掏了包烟,给李神虚俩人发了根,然后点燃了继续说道:“更有一个老爷子,他儿子给他买了个iphone12,有手机壳,有充电器,甚至还烧了张名片,他非常不解,就托梦问他儿子。他儿子说,本来怕iphone12买了老爷子不会用,老板说乔布斯都下去了,还怕不会用?然后他儿子觉得有道理就直接买了,老板又说,买个手机壳吧,下面潮湿,完事又叫买充电器不然冲不上电,最后他儿子要了张名片,老板问为啥,他儿子说怕手机有质量问题,叫老爷子售后找老板,哈哈哈哈。” 李神虚俩听了也笑得不行,吴胖子看了看窗外,好奇问道:“哥们,我看你这咋左拐右拐咋拐进巷子里了,灯红酒绿的,公安局在这地方?“ “难得来一趟阴间,回去了只能等寿元没了才能下来,不提前踩踩点好好舒服舒服?”冠希猥琐的打趣道。 第十二章 陆老四 “哎,哥们,我在金童那了解了下,人死后就要被黑白无常勾魂然后经过土地报备走黄泉,然后停留多久府君就扣押相应魂魄,那也就是说,你们阴间的人是不可能永久停留的对吧?”李神虚在车上整理了下信息,开口问道。 “不出意外是这样的,但是还是会有人不想进入轮回,就会申请保留魂魄停留阴间,也有活够了直接魂飞魄散的,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些寿元未尽非正常死亡的,他们没有阴差引路,走不了黄泉路,就只能变成孤魂野鬼。他们没有府君扣押魂魄,所以能在世间一直停留。”冠希弹了弹烟灰说道。 “黄泉路那么宽敞,打听也打听到了啊,在世间辗转得多痛苦。”吴胖子不解的说。 “你想多了,对于有阴差引路的那当然简单,可是让他们自己找,就算在他们眼前,他们没有通行证,阴兵不会放进去的,所以很多孤魂野鬼都会聚集在黄泉路两旁啼哭哀嚎。当然,阳间也是有道士的,道家一向和五方鬼帝,乃至整个冥界领导关系都不错,所以得道的道士有打通冥界贯穿黄泉的本领,这是五方鬼帝默许的,所以就有超度一说。佛家也是有超度的本事的,毕竟佛家在阴间也有办事处嘛。”冠希耐心解释到。 “办事处?”吴胖子问道。 “地藏王菩萨啊,你在阳间没听过?”冠希倒是显得惊讶。 “他一个大老粗,他能知道啥。那我听你这意思,佛道两家好像不和啊。”李神虚打趣了下继续问道。 “佛道两家不和不是从古至今一直都是吗?现在基本是井水不犯河水。不过这些东西啊是上面当官的明争暗斗,我们这些草民就不用瞎操心了。”冠希神情悠然的说道。李神虚也就没再多问,车子在巷子里东拐西绕终于停在了一间小商店门口,然后冠希招呼李神虚俩下了车。 “不是去酒吧吗?怎么到小卖部啊?”吴胖子问道。 “别急啊,跟着就行。”说着冠希就进了商店,直接走到靠墙的一个自动贩卖机前,在投币口投了三枚黄色中空的硬币,李神虚看得清楚,就是农村丧事上烧的黄纸铜钱。随着硬币的投入,自动贩卖机开始从中间分开往两边分散,不一会就露出了一个走廊口,隐约能从里面听到嘈杂的音乐。 冠希带头进了走廊,李神虚二人紧随其后,经过一小段昏暗的走廊,一个巨大的舞池印入眼帘,闪烁的灯光下大批俊男靓女在舞池里摇曳着身姿,dj放着动感的音乐,打着节拍调动着气氛,舞池边上的玻璃罩内,性感的舞娘穿着齐臀的制服短裤卖力的舞动着。伴随着走廊口服务员的欢迎光临,三人算是进入了酒吧。马上就有人走到三人面前说道:“欢迎三位,请问有预约订台吗?” “姬妹子给我订了台,你忙去吧。”冠希随手打发走服务员之后就随着音乐扭动着身子找准位置坐了下去,吴胖子看着形形色色的美女,哈喇子直流。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高开叉旗袍,胸部傲人,盘着顺滑发髻的美女走了过来。 “哟,冠希哥今天有空过来了,这位子我可是三天没让人订过,专门留给你的。”说着就缓缓的坐在了冠希的旁边,“这两位面生啊,才下来的?” “嗯差不多,这两位是我朋友,以后估计也不会再来,我今天就不介绍了,”然后对着李神虚俩说,“这位是酒吧经理姬泰媚,行了,把我存的酒拿来开了吧。“冠希豪爽的说道。称呼为姬泰媚的酒吧经理看了一眼李神虚俩,也不废话,笑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就去安排拿酒。 “我说哥们,你不会把你家老爷子下葬时烧的那点积蓄全给败没了吧?你这手笔有点大啊。”吴胖子咂咂嘴好心提醒道。 “哪能啊,烧下来的钱压根不值钱,我都是自个在外头找活做的。”说着,冠希压低声音继续说,“也不怕告诉你们,我遇到个金主,出手那叫一个阔绰,这人特别好色,我干的类似拉皮t的生意,挣钱嘛,不丢人。” 李神虚是整个无语住了,“你们都没肉体了,再办事能有感觉吗?” 听到这话,冠希可就不乐意了,“肉体的交流那叫交流吗?灵魂的交流那才叫一个爽,等你试过魂交之后你就知道那是肉体不能比的。要不,就今晚?我手上可是还有一批妹妹哦。不过说来也怪,我手里原来有很多的,自从认识那个金主啊,妹妹们去不了那里几次就虚弱的不行,再也不愿过去甚至直接不做了,搞得我现在手上也快没妹妹了。” “拉倒吧,我一想到我在和死人做,我就接受不了。”李神虚一阵恶寒,开玩笑,这和奸s有啥区别。随即又好奇起来,“你说的那个金主是干啥的啊,这么有钱。” “我也不清楚,每次交易他都罩了身黑袍,不过听说啊他对外让人称呼他为陆老四,反正神神秘秘的。”冠希吃了口水果继续说道,“每次交易我们都是在这个酒吧,酒吧三楼是一层包房,我带人去他的房间,第二天我再去领人,本来今天是要带人去他那的,不过我手里的妹妹还没就位,所以今晚就算了,就只为你哥俩散散心。” “敢情你泡小花是为了给你办事?”李神虚随口一问。 “你这话就错了,我谈朋友从来不是为了自己办事,我手里的妹妹都是我自己联络的,没有一个是我的前女友,天地良心。”冠希神情激动,一副冤枉死的表情。 这时,姬泰媚领着服务员拿来了两瓶酒放在台子上,“冠希哥,酒给你拿来了啊,我也不招呼你了,这你比我都熟。” “行了,忙你的去吧。”冠希挥了挥手,就熟练的打开了酒塞然后吹嘘道:“这两瓶酒是我的珍藏,一直舍不得喝,叫风拂面。别以为这只是单纯的酒啊,这喝下去对我们这些灵体是有帮助的。” 李神虚一听就好奇了起来,“你不是说过阴间的人要么保留一些魂魄永久停留要么投胎的吗?为什么还需要弄一些对魂魄有改善的手段呢?” “有些事情你是不清楚,阴间和阳间是有通道的,不过牛头马面严格把控,我们可以向五方鬼帝提交申请去阳间探亲或者办事啥的,阳间是不利于魂魄待的,所以我们就需要加强魂魄的强度,而且我们永久留在阴间的,你真的以为不会彻底魂飞魄散?只要停留时间久了,还是会消散的,这或许就是天道的规则。” “等等,那也就是说道士打开的通道就是鬼帝把控的通道?”李神虚问道。 “不是,他们是用道法强行贯通幽冥,不过他们一般开的都是单向通道,要么只能进,要么只能出,比如他们有一招叫请神,如果借地府阴兵,就会开一个出幽冥的通道让阴兵好助他。”李神虚刚要再问,姬泰媚就扭动着身子坐在了冠希身边,然后妩媚的用手指在冠希胸口画圈,“陆老板叫你去三楼包厢坐坐。” 冠希疑惑的说:“我不是和陆老板说过今儿个没茶吗?” “不是这事,别的你也别问了,问再多我也不清楚啊,还有你那两个朋友陆老板看着面生,也准备结交一下。”姬泰媚摊摊手,就走开了。 冠希想了想,开口说道:“要不哥几个一起去坐坐?陆老四差不多是这里的地头蛇,估计想在你们面前威风下别太得瑟什么的,不会出什么事,就当帮兄弟个忙,不然兄弟我没饭吃。”李神虚看冠希一脸为难却又无奈的表情,就点了点头,毕竟人不但帮忙还这么热情,没理由不卖个面子。 等上了三楼进了包厢,就看到一个浑身罩着黑袍的人正翘着二郎腿吃着陪酒妹妹喂的葡萄,昏暗的灯光下,愣是看不清楚黑袍人的脸。“陆老板,找我啥事啊?”冠希堆着笑容讨好的问道。 “先坐,都坐,这是你朋友吧?挺面生啊。”黑袍下传来低沉嘶哑的嗓音。 “对对,这是我两个朋友,刚到这边没多久。”冠希继续说道。 “呵呵,你这两个朋友跟我很有缘呐,一看就知道和我是同一类人,是吧,朋友。”虽然看不到黑袍下的脸,但是能明显感觉到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神虚俩。 第十三章 你看你爷爷敢不敢 李神虚感受着对面路老四直勾勾的眼神,浑身都不自在,长这么大,在家那边当街溜子也有段时日了,自认见的凶神恶煞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了,可是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能看的人发毛的眼神。李神虚很讨厌这种感觉,跟他原来做销售时,公司里的销冠眼神差不多,就如同对面的羊崽子落入了自己的狼口是一样一样的。 “陆老板,您这话什么意思?我可是第一回来这地方,怎么可能和您是一路人呢?您看我们哥俩是哪里得罪您了,您吱声,我保证马上给您赔礼道歉。”李神虚虽然心里有些发毛,不过脸上倒是没表现出来,镇定自若的回答道。 “呵呵,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还没请教贵姓?陆老四看着李神虚不卑不亢,倒是停顿了下说道。 “贵姓不敢当,我叫李神虚,旁边的是我哥们姓吴,你叫他吴胖子就行。”李神虚端起桌上的酒品了一口,慢悠悠说道。旁边的吴胖子也察觉出气氛不对,拳头在袖子里不停的握拳又伸展。 “陆老板,我这俩兄弟的确是刚来此地,您如果想让他俩安分点,我绝对向您保证看住他俩,您看在我面子上能不能就这么算了。”冠希眼看双方没对上眼,赶紧从中缓和。 岂料陆老四抬手就是一巴掌抽了过去,站起身来嚣张的说:“你以为你能有什么面子?把你当条狗养,给你口饭吃你就能饱,不给你饭吃屎都没得抢,在我面前要面子。”说完,走到冠希身边,慢慢拍着冠希的脸,“要不是你只是个被阳间人烧下来的金童纸人,我早把你给吃干抹净。” 李神虚瞬间不淡定了,他也没想过来个酒吧还能摊上事,这陆老四特么是个神经病吧,又没招惹他,他犯得上吗?不过李神虚也没有做出过分的举动,稳如泰山坐在那里,看看有没有缓和的余地。吴胖子已经打算抽起桌上的酒瓶干架来着,不过看到李神虚老神在在,也就没有起身。 陆老四教训完冠希,一脚把冠希踹到了角落,然后只见陆老四的手上冒出幽绿色的火,笑眯眯的走向冠希,“小金童,你知道我这手上的火是何物吗?” 冠希看到火之后,整个脸都扭曲在了一起,止不住的大叫:“幽冥鬼火,竟然是幽冥鬼火,你不是只有残魂的本地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哈哈哈,算你这小金童还有点见识,你说的也没错,我是游荡在阳间的野鬼,不过好在我浑水摸鱼跟着阴差入了鬼门关,我在这阴间有着三魂七魄,还在阳间吞噬了不少孤魂野鬼,在你们这些残魂面前不是如鱼得水?”陆老四嚣张的说大笑。 “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我说为什么给你安排的那些妹妹一回来就跟被什么吸干了一样,原来都是你干的。你就不怕阴司把你抓住吗?”冠希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怕?我当然怕,那些阴司的道行确实深的可怕,不过我做事这么小心他们怎么会察觉?我一点一点的积攒灵魂,慢慢的抽取你们这些残魂的能量,总有一天能胜过这些阴司,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无非多点耐心嘛,哈哈哈哈。”说完,陆老四突然把手插向冠希,只见手掌触碰到冠希,如同捅破一张白纸,毫不费力的洞穿了冠希的胸膛,冠希在火光下痛苦不堪,没有几秒就被烧的只剩灰烬。旁边的陪酒妹妹吓得失声痛哭,更有甚者大叫了起来,不过陆老四眼疾手快,连弹四下,四团鬼火就从手上迸射而出,撞在了四个陪酒妹子的身上,顿时四人身体熊熊燃烧,不同于冠希,四人燃烧之后,化为虚无。 李神虚二人坐不住了,不过李神虚还是开口问道:“你把我们叫过来不会只是让我们看你的烧烤秀吧?” 陆老四呵呵一笑,不急不缓的说道:“当然不是,你们俩这种完整的灵魂,可是上好的补品。当然,我得先确认下二位的来历。”正说着话,陆老四突然把饱含鬼火的手握拳打了过来,李神虚反应迅速,双手死死抓住拳头。拳头上的鬼火烧的李神虚灵魂都在颤抖,但是并没有像刚才那些残魂一样一点就着。吴胖子看到这情形,哪还顾得上那么多,抄起桌上的酒瓶就往陆老四头上砸去。“嘭”酒瓶被陆老四另一只手直接在空中锤爆,吴胖子看这一招不行,用被锤爆的酒瓶像陆老四捅了过去。陆老四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一脚就把吴胖子踹出去老远。李神虚在鬼火的灼烧下快要支撑不住,脖子上的黄符亮起光芒,鬼火瞬间消散,陆老四也被光芒逼退至角落。 “你这是什么东西!驱鬼咒!竟然用道行写了个驱鬼咒入黄符,你不是跟我一样的孤魂野鬼,你小子是什么人?有道家长辈?”陆老四惊惧出声。 李神虚也是一愣,这黄符还是陪老唐看大仙儿时大仙儿送的,没想到还能救自己一命。边想着就把黄符扯了下来握在手上,快步冲向陆老四,一拳打在陆老四胸口,陆老四被握着黄符的拳头打的身体微颤,整个黑袍泛出黑雾。 “不,我吸的灵魂!”陆老四痛心的嘶吼着,李神虚接着又是一拳,把陆老四打的踉跄。陆老四无助的嘶吼着,“你们这是在自寻死路!”随着陆老四的嘶吼,他整个身体笼罩在幽冥鬼火之中,鬼火形成一个狰狞的鬼头,扑向李神虚,瞬间把李神虚一口吞下。 李神虚只觉得光线一暗,浑身被灼烧着,很明显的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气息在慢慢的消散。不禁在此时泛起了苦笑,干嘛要起这么个好奇心,跟着阴差走上了黄泉路,自己也就算了,还把吴胖子也给搭上了。这么想着,突然就把手中的黄符丢了出去,然后大喊:“胖子,我今儿估计搭在这了,你拿着黄符赶快走,赶紧还阳吧。”屋内的吴胖子听到这话又看见从鬼火里扔出来的黄符,心里一紧,马上飞扑向黄符。此时的陆老四有心阻止,可是也是力不从心,他毕竟吸取的灵魂不多,放出鬼头也把自己的灵魂能量榨的没剩多少,等吴胖子接住黄符,黄符也被鬼火也烧的七七八八。 吴胖子心里挣扎了下,随即表情坚定,紧握着黄符,向陆老四奔去。陆老四此时正在拿着一个珠子疯狂吸收,眼见吴胖子奔来,用刚吸取的灵魂重新在手上凝聚出鬼火,一巴掌把吴胖子扇飞。吴胖子挣扎起身,继续向陆老四奔去。 “无知小儿,你也配和我较劲?等我把你哥们炼化了,我再来好好折磨你。”陆老四的声音从黑袍中传出,吴胖子听着李神虚在鬼头里痛苦的呼喊声越发着急,不管不顾的一头撞向陆老四,陆老四不屑一顾,抬脚就要把他踹走,没成想吴胖子直接把陆老四脚给抱住,尽管陆老四附着着鬼火的手掌在吴胖子后背上乱拍,但是也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吴胖子一个起身,把陆老四拦腰抱住,一个过肩摔砸在了地板上,然后把黄符丢进了黑袍里。 “哼,一个驱鬼符而已,更何况都快烧没了的驱鬼符,还能奈何了我?”陆老四嘲笑的声音响起,突然,黑袍里黄光大放。“啊啊啊啊,驱鬼符里怎么还有灭鬼咒!”随着黄光越来越明亮,陆老四的黑袍被整个炸烂,包裹住李神虚的鬼头也被驱散,黑袍下漏出了陆老四饥瘦矮小的身躯,双眼凹陷,整个人都皱巴巴。此时陆老四不住的颤抖,如同身体被通了电。 李神虚颤巍巍的站起身,看到吴胖子凹陷的后背和满是血的脸庞,怒气值蹭的到达顶峰。一步一步走向陆老四,此时陆老四也缓过神来,可是目前他太虚弱了,被驱鬼符和灭鬼符这么一折腾,随便一个人都能把他打的魂飞魄散。陆老四惊恐的看着面前浑身是血的李神虚,嘴巴止不住的哆嗦,李神虚过去就是一脚,陆老四被一脚踹在了墙上,黑袍下滚落出了一颗黑黢黢的珠子,陆老四连忙把珠子护在身下。李神虚过去揪着陆老四的头发,又是一脚踢在了陆老四的面门,然后捡起珠子握在手里,此时陆老四奄奄一息,突然陆老四濒死的身体里渗出无尽的黑雾,慢慢形成一张脸庞,脸庞看了看陆老四又看了看李神虚,然后开口道:“小子,我不管你是谁,最好把摄魂珠给我放下,我保你顺利离开此地,否则,我必把你炼为鬼奴。” 李神虚撇嘴一笑,“是吗?那你最好找到我。”然后把摄魂珠高高举起。 “你敢!”黑雾脸庞大叫。 “你看你爷爷敢不敢!”说着李神虚就要把摄魂珠给摔在地板,“你爷爷我改主意了,把我兄弟弄成这样,我会找你们讨说法的,所以你们想取走珠子,先把我杀了吧。”李神虚阴冷的笑着,然后把摄魂珠一口吞下。 第十四章 你怎么会在这儿 随着李神虚把摄魂珠吞下,大量的黑气从身体上渗出,李神虚止不住的颤抖,黑气在他身边缠绕,然后往李神虚的鼻孔钻去。李神虚发出痛苦的尖叫,双手紧紧抱着头,似乎脑袋快要炸裂。 “肾虚肾虚,咳,你…..怎么了?”吴胖子看着李神虚此时的模样,虚弱的问到,可是回应他的只有李神虚痛苦的嘶吼。 “好,很好,今日你若挺过不死,他日我必寻你炼你为奴。”话音刚落,陆老四身上的黑雾脸庞就此消散,不过在消散之前一丝黑雾从黑雾嘴里射出,刺进了李神虚的胸膛,留下了鬼火印记,随之消散的还有地上的陆老四,想来陆老四已经魂飞魄散。可是李神虚这边还在不停的颤抖着身子,此时李神虚因为剧痛,不住的用头砸着墙壁,时而蹲下抱头,时而仰天长啸,脸庞青筋毕露,双眼也充满了血丝。黑气还在不断的往鼻孔里钻去,可是随着黑气的钻入,本来李神虚略显黯淡的身体此时变得充实且饱满,因为鬼火灼烧的皮肤,也恢复如初。过了将近一个多小时,随着最后一丝黑气的钻入,李神虚整个人膨胀的像个气球,随时都可能炸开,李神虚还在沙哑的低吼,就在这时,李神虚的腹部发出一股幽蓝色的光芒,大量的黑雾又从李神虚身体中迸射而出,李神虚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恢复常态。 李神虚腹部的光芒开始旋转,黑雾被蓝光吸引形成气旋,随着气旋越转越快,黑雾慢慢变成了类似抽烟吐出的白色烟雾,然后从肚脐眼处钻进了李神虚身体,一部分钻进了鼻孔。随着白色烟雾进入鼻孔,李神虚顿时一激灵,随即恢复平静,两只眼睛无神的盯着包厢的墙壁,喉咙还在机械的小声嘶吼着,眼睛的血丝和脸上的青筋也已褪去。就这样持续了二十来分钟,腹部的蓝光消散,李神虚也回过神来,连忙跑到吴胖子身边。 此时的吴胖子情况很不好,背部两个肩胛骨处整个凹陷下去,一只胳膊也已经脱臼,脖子以下全是大面积烧伤,双腿骨折无力的趴在那里。地板上能看出很明显的拖拽痕迹,双腿上的血迹在地板上留下的划痕格外刺目,最要命的是,腹部有个贯穿性的伤口。 “胖子,吴胖子,你醒醒,给我撑住!”李神虚无力的嘶吼着。 “呵,行……了,还…..还死不了。”吴胖子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你别吓我啊,你可千万别死啊。”李神虚看着眼前暗淡无光的胖子,内心百感交集。“你先躺在这不要动,我去找个东西给你送进医院,别给我睡着了!”李神虚说完就冲出了包厢,迎面撞上了姬泰媚。姬泰媚脸上布满了惊讶,很明显她也清楚今晚三人不可能活着从包厢出来。李神虚恶狠狠的走向姬泰媚,一下姬泰媚就被顶在了走廊墙壁上。 “我不管你知道什么或者不知道什么,我现在要你给我准备个担架,我要把我兄弟送到医院去。” 姬泰媚先是厌恶的看了一眼李神虚,继而快速露出一张笑脸,“先不说我们酒吧有没有担架,就算有,阴间也没有医院一说。” 李神虚表情瞬间变得焦急起来,接着问道:“你们阴间人如果灵魂重创就没有医治之法?” 姬泰媚嗤笑了声说:“重创要么等着魂飞魄散,要么去府君那里补充灵魂能量。”姬泰媚顿了顿,眼含深意的看着李神虚,“当然,也可以用摄魂珠吸取别人的灵魂修复自身,就看你愿不愿意拿出来了,只要你把在陆老四那拿到的摄魂珠交给我,我可以帮你治好你朋友。” 李神虚心里暗道果然这个女人和陆老四是一伙的。“我拿不出来,摄魂珠已经被我吞下肚子。” 姬泰媚听后,一张绝美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更是惊呼出口:“你竟然把它给吞了?你竟然没有爆体而魂飞魄散?” “废话少说,如今摄魂珠被我吞了,还能不能用它医治我的朋友?”李神虚不耐烦的吼道。 “从来没有人尝试过吞掉摄魂珠,因为都知道它是一个摄人魂魄的练功法宝,谁会冒着被吞噬的风险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我可没这方面的经验。”姬泰媚无奈的摆了摆手。 “你最好老实点,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李神虚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姬泰媚。 姬泰媚脸色一冷,“我说小哥,你不会以为把区区陆老四杀了就能奈何我了?”说着,姬泰媚整个身体泛起幽蓝火焰,李神虚不得不连忙后退。“三百年前我在这里的时候,陆老四估计上辈子都还没过完,你这区区一个小崽子也在我面前放肆?”姬泰媚傲慢的看着李神虚,不容直视。 “我不管你几时来此,也不管你所来为何,我只需要你告诉我如何救治我朋友。”李神虚说着就向姬泰媚的手腕抓去。 “找死!”姬泰媚双手掐印,熊熊的鬼火瞬间结成凤凰形体扑向李神虚,李神虚先是一顿,随即脸色狠辣,一拳砸向鬼火凤凰。 鬼火凤凰和李神虚的拳头相交,似有凤鸣传出,鬼火凤凰在接触拳头的一瞬间,李神虚的腹部发出耀眼蓝光,蓝光中气旋疯狂旋转,接着李神虚拳头被白色罡风笼罩,鬼火凤凰被一拳崩散。姬泰媚神色一惊,接着变换法印,鬼火形成长鞭,被姬泰媚握在手中,向李神虚抽来。李神虚大喝出声,身体被白色罡风包裹,硬抗住鬼火长鞭的鞭笞,欺身相前,和姬泰媚撞个满怀,李神虚把姬泰媚死死压在身下,任由姬泰媚的鬼火缠身,烧的李神虚滋滋作响,李神虚也没有撒手。 “带我去府君那里!”李神虚怒喝。 姬泰媚惊恐的发现,自己的鬼火在李神虚的罡风下愈发黯淡,而李神虚的气势越来越足。心里一个大胆的猜测挥之不散,难道此人吞下摄魂珠后,摄魂珠把他的身体改造成了摄人能量的载体?想到这里,姬泰媚也不在挣扎,撤去了鬼火,嫣然笑道:“小哥弄疼我了,妹妹这就给你们引路带你们去府君所在。” 李神虚听着姬泰媚一口一个妹妹,心里一阵恶寒,不过现在救吴胖子要紧,也不再和姬泰媚过多的纠缠,心情平静了下来,罡风也随之消散。李神虚起身把姬泰媚扶起,然后进入包厢慢慢抱起奄奄一息的吴胖子,一起和姬泰媚出了酒吧。 冠希的跑车还在外面停着,只是钥匙已经和冠希一起烟消云散。姬泰媚似是看出李神虚的窘境,走到路边的房车前,打开了车门。“上来吧,你朋友现在坐着肯定是不行了,这是我的房车,里面有床,让你朋友躺在上面吧。”李神虚也没犹豫,抱着吴胖子就上了车。车里和阳间的房车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不过里面倒是充斥着淡淡的香味。 “胖子,你可千万别死啊,是我害了你,你可千万要给我机会赎罪啊。”李神虚找了个凳子坐在床前自责的说道。 “咳…..那怕是要让你…咳….让你一辈子都要欠着我了。”吴胖子咧嘴一笑。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你放心,只要你挺过这一次,以后打牌我绝对不糊你的牌。”李神虚严肃的说。 “得。能让你个赌鬼说出这话,我这算是值了,哈哈哈……嘶!” 李神虚看到吴胖子发笑扯动伤口,连忙说道:“行了行了,别说了,你好好休息给我把命保着,从今往后,谁要动你半根汗毛,我要他生不如死。”李神虚阴狠的说道。吴胖子看着眼前的李神虚,心里一暖,也就没在说话。姬泰媚开着车听到这话,目光一闪,继续看着前方向府君办事处奔去。 半个小时后,房车停在了一座欧式园林风格的庭院前。“到了,这里就是一七府君的下榻之处。”姬泰媚的声音从驾驶座上传来。 “谢了。”李神虚抱起吴胖子下了房车,径直往庭院走去。刚到门口,一个巍峨大汉从门内走出,只见大汉红脸凶煞,挡在了李神虚的前面,李神虚抬头刚要发火,看清此人之后,惊呼:“你怎么会在这儿?” 第十五章 一七府君 迎面拦在李神虚面前的正是和李神虚有过两面之缘的牛波一,李神虚惊讶开口:“牛逼,你怎么会在这儿?” 牛波一一张凶煞红眼竟然也做出了无语神色说道:“这话不是我该问的吗?你阳寿未尽,跑来冥界作什么妖。” 李神虚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随即说道:“说来话长,我现在有急事去求一七府君,你知道怎么见到他吗?” “找那臭老头干嘛?”刚说完就看到奄奄一息的吴胖子,心里瞬间明了,“跟我来吧,那老头现在正在后院歇息。”李神虚感激的望着牛波一,也不去计较牛波一为什么会在这。 在牛波一的带领下,李神虚二人经过了几次盘查,很容易就到了后院。入目可见一位穿着西装的矮小老头正躺在老人椅上,手拿诸葛扇怡然自得的歇息着,老人一头白发梳着笔直的发髻,花白的胡子直达胸口,和他一身靓丽的西装格外维和,更要命的是一条沙滩短裤加上拖鞋、墨镜,这不就是冥府龟仙人吗?李神虚抛去杂念,开口问道:“这就是一七府君?我现在过去会不会打扰到他?” 牛波一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他又没睡着…..他正看vr呢。”说完抬头望天,一副不想认识这老头的模样。李神虚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急忙抱着吴胖子在一七府君面前跪下,大声说道:“一七府君在上,还请府君救我兄弟一命,无以为报,当牛做马,任凭吩咐。”说完,把吴胖子放下,李神虚以头抢地,砰砰作响。一七府君如同没有听见,躺在老人椅上的他扇着诸葛扇,面露微笑,好不惬意。李神虚看没有动静,头磕的更加响亮,一旁的牛波一看不下去,快步走到一七府君面前,扯下了府君的墨镜,大声说道:“老头别看了,学点法术全用来看美女了,起来救人。”一七府君不情不愿的看了眼牛波一,认命的站起了身,李神虚还在不停的磕着头。一七府君目光看向了躺在地上的吴胖子,此时的吴胖子身体愈发黯淡,如风中烛火,随时都会消散。 “牛逼,你去拿两袋应急魂素过来,先把这个小兄弟命给吊住。”一七府君对牛波一说道。牛波一大喜过望,魂素是一些死后入阴间,又不愿投胎,准备兵解的人或修士在府君的规劝下,同意让府君进行一系列操作让灵魂以能量的方式被储存起来,就如同阳间死后捐献遗体、器官一样。这样的魂素储量并不多,修士的就更为稀有了,所有需要动用魂素的事情,必须经过鬼帝或者府君的同意。 “你,叫什么名字?”一七府君盯着李神虚,眼睛微眯。 “府君好,我叫李神虚。”李神虚停下了磕头,满怀感激回答到。 “哦?你就是黑白无常提到的误入黄泉的两人?当时你们从奈何桥驾车而逃,我原以为你们会无处可去进而通过打探直奔这里好回到阳间,你们也的确是来了。”一七府君蹲下身子,直视李神虚,“现在我问你,你朋友伤的为何如此之重,甚至三魂七魄都要消散,我再问你,你的灵魂为什么如此驳杂,立刻回答我。” 李神虚不敢说谎,这可是能救吴胖子的重要人物,况且他吞了摄魂珠还被不明人物追杀,如果一七府君有办法解决再好不过。随即李神虚如实回答:“我吞了摄魂珠,应该是摄魂珠里面存着别人的灵魂,然后被我吸收了。” 一七府君听得此话,手上顿时冒起氤氲光芒,很明显不知何种法术正在酝酿。“我再问你,你如何得到摄魂珠,又如何吞下此物,你可知摄魂珠为邪物?”一七府君手上光芒更盛,李神虚一个回答不好,估计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李神虚连忙回答:“我和兄弟误入黄泉路逃离奈何桥头,抢了一对金童玉女的爱车后,驾车驶往他们住处。在他们住处中得知阴间诸多规矩,所以拜托金童玉女送我来此地,可是我们在抢夺他们爱车之时,屋子原主人被迫丢在奈何桥头的超市,所以金童玉女必须返回去接。”李神虚停下来,看了眼一七府君,见府君示意继续,连忙接着说道:“好在金童联系了同小区的另一个金童,叫冠希。拜托他驱车带我们前往此地,可是冠希说要带我们先去酒吧快活下,所以就前往了一处酒吧。不过那个酒吧有个野鬼持有摄魂珠,把我们骗入包厢相用摄魂珠把我和我兄弟的灵魂给吸了,好不容易把他杀了逃出来我兄弟就变成这副模样。” 一七府君压根不信:“既然是持有摄魂珠的野鬼,就算他侥幸进入这里,你怎么可能抢走他的摄魂珠还能杀掉他。” 李神虚摆摆手,赶忙说道:“我在阳间曾陪好友去看过大仙,临走时大仙给了我黄符,里面有一张驱鬼符一张灭鬼符,用红绳挂在我脖子上,在我快死的时候驱鬼符逼退了那个野鬼,然后我兄弟拼死把灭鬼符丢进他贴身衣物把他给炸没用了。” 一七府君收起了术法,显然已经信了大半。“那你为何吞珠?” “那个野鬼死后体内涌出黑雾形成一个脸庞要挟我,我刚经历生死受不了要挟,干脆就吞了它,谁都别想好过。”李神虚想到自己吞珠子的经历确实挺二的,当时摔了得了。 牛波一早就在旁用魂素配合术法治疗吴胖子,听着李神虚的话,竟然发现挺佩服这小子。此时一七府君继续开口说:“看来是要对冥界来个清扫了。”旋即看着李神虚说:“你得好好感谢你兄弟,他被打的都快魂飞魄散。不过好在来的不算晚,让牛逼把魂素炼入他体内,配合术法你朋友慢慢消化掉魂素就能好了。”一七府君沉思了下,继续说:“对了,你这一身驳杂的魂魄能量也得好好提下纯,不然你这脆弱的灵魂怎么受的了这么多负面情绪的冲击。牛逼,你不是和他认识吗?这事交给你了。”说完就缕了缕胡须,悠然躺在老人椅上,眼前凭空有个直播间投影,女主播卖力的扭动着身姿。“看什么看?还不出去?”一七府君看李神虚望着他,挥手下了逐客令。 牛波一带着李神虚出了庭院,李神虚这才问起牛波一:“你怎么会在这儿?” 牛波一耸耸肩:“很明显我在阴间当差啊,通俗点讲,我是阴差牛头,马面你也见过,黑白无常就不用说了,你就是跟着他们来的。哎不是我说,你这小子运气是真不赖啊,几个在阴间当差的全被你碰上了。” 李神虚狂翻白眼:“你管这叫运气好?我差点玩完了你知道吗?” 牛波一呵呵笑道:“先不说这个了,我来解决下你负面情绪的问题。”然后两人就近找了个房间,刚坐下,牛波一就开口道:“你吞下摄魂珠后有什么不适?” “我当时状态跟吴胖子比好不到哪去,但是吞下摄魂珠后,珠子里涌出大量的灵魂,把我整个身体胀的像个球,浑身剧痛,然后我腹部也就是珠子蛰伏的地方发出蓝光,我只感觉腹部翻江倒海,体内的能量一下逼出,后来又感觉身体再次进入了能量,就变成这个状态了。”李神虚补充道:“我还和一个在此三百年的一个女人打了一架,我打架时身体会有罡风护着我。” “不会是开车带你来的那个姬泰媚吧?”牛波一小心问到。 “对对对,就是他,府君不是要清扫吗?她也是有三魂七魄的完整灵魂吧,不整治下?”李神虚神情激动。 “她情况特殊,不必管她。”说着,牛波一突然一巴掌向李神虚扇来,“啪”的一声,李神虚胳膊上就出现一个掌印。 “你干嘛!”李神虚大叫。 “我没看到罡风啊。”牛波一想了下,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大钢叉,“轰”顿时整个钢叉冒起蓝色火焰。李神虚身体一震,整个身子被罡风笼罩,腹部蓝光绽放,气旋从腹部脱离体外,钢叉上的火焰被气旋吸引,往气旋方向靠去。牛波一伸手一弹,一团火焰飘向气旋,在气旋的回旋下,火焰左右摇摆,在二十分钟后,火焰消失,牛波一通过眼睛能清楚的看到火焰消失后化为精纯的能量进入了李神虚的身体,并且快速在体内游走,最终到达头部。 李神虚一激灵,然后问到:“你看,这就是我说的情况。” 牛波一说:“大抵情况我了解了,你信佛吗?” 李神虚不知道牛波一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不明所以的回答:“不信,我从不信妖魔鬼怪神仙佛祖啥的。” “现在呢?”牛波一继续问到。 “现在还是不信佛,我没见过,其他的我信了。”李神虚老实回答。 “嘿,你小子有点意思啊,一群虚伪老秃驴,没啥好信的。既然这样,那我教你清心决吧。你体内的摄魂珠会慢慢的把暂存在你体内的那些驳杂的魂魄分解成精纯的能量的,所以就要求你自己别被负面情绪影响到,这个清心决可以帮助你静心,或多或少也可以提高你的神魂,不过说到神魂就太远了,你也不会走这条路。”牛波一笑着说:“你要是信佛,我压根不会教你,让你自己去寺庙找老秃驴上课去,天天敲木鱼坐禅哈哈哈哈。” 第十六章 周大仙儿 牛波一也不再和李神虚调笑,伸出食指,只见食指微微泛起光芒,牛波一嘴里念念有词,双眼紧闭,食指点在李神虚额头上,李神虚只觉得一段信息汇入了自己的脑中。 牛波一收起手指,微笑的说道:“好了,自己闲时想要查看清心决时,心中默念清心诀,自然会出现在你的脑海里。到时盘腿打坐,试着平心静气,口中念起此诀,自然而然的就会摈弃负面情绪。行了,我给你安排一间房先歇着,等你兄弟恢复好了,我再来找你带你们还阳。” 牛波一给李神虚安排了间靠近庭院的房间,因为吴胖子还得魂素调理,所以就干脆安放在了庭院一七府君住处,这样李神虚也好有空去看看吴胖子。 李神虚送走了牛波一后坐在了沙发上开始胡思乱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完全颠覆了自己的认知,世上竟然真的有神明鬼怪,难道妖精也是存在的?有时李神虚在想,这或许只是一场梦,那晚并没有跟着黑白无常入黄泉,只是一场漫长的梦境,不过是显得真实而已。李神虚晃了晃头,心中默念清心决,脑海中浮现出一大串口诀,李神虚不自觉念出:“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尘垢不沾,俗相不染 虚空宁宓,混然无物……” 李神虚感觉整个人如同沉入海底,海水灌顶,眼不能视,耳无杂音,心绪平和,脑海中清心决的文字像店铺门上的led灯一样,滚动播放,似有某种魔力,抚平浪花,不知不觉,已达深夜。 “你来啦。”一七府君坐在吴胖子的床前,头也不回的说道。 “呵呵,来见见老朋友,顺便看看这两个小娃娃。”只见一个老者推门而入,仔细看去,竟是送给李神虚黄符的大仙。 “你说反了吧?算了,不跟你计较。”一七府君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毕竟相处这么多年,此人什么品行他还能不清楚?一七府君调转身子看向老者,然后问到:“就为了让那个什么李神虚吞个摄魂珠你还专门引导他入黄泉?” 老者无辜的摆摆手说:“我可没有刻意引导他们啊,单纯是对这个小娃娃感兴趣,就送了他道符箓,哪成想因为符箓的契机他还能和你的那些阴差处的不错。正好不是帮你看看你说的那件事吗?就遮蔽了俩娃娃气息入了黄泉,至于吞那啥摄魂珠,我是真没有想到。” 一七府君白了老者一眼道;“你就不怕他们入了黄泉回不去?” “这倒是不怕,我在李神虚小娃娃身上留有气机,这不也是你察觉后就没让人在奈何桥头继续追的原因吗?”老者摸了摸平头继续说:“不过这俩小娃娃是真能折腾啊,我以为就逛一回阴间当做个梦就回去了,谁成想还能惹上小鬼,最要命的是还把摄魂珠给吞了,多亏了他俩,不然就没收获。” 一七府君听后更是狂翻白眼,挖苦道:“你特么当时不是在场吗?为什么不出手?看把两个小娃娃给弄的。” 老者估计也是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姬泰媚不是在那吗,我要是出手她不把酒吧掀了也要把我揪出来。不过也确实对不住这俩小娃娃,最后时刻才通过符箓简单出了手,既然种下了因,就当结次善缘。” 一七府君看着这个怕女人的老朋友,也是一阵摇头,然后问到:“你要怎么做?收他们为徒?” 老者一跳老高,嘲讽的说:“啥?收徒?他们够格?再说了,种下的因果哪里有这么大,给这小胖子温温魂魄,给李小子打磨打磨肉身,锻炼锻炼经脉就不错了,还指望我收徒?想啥呢?” 一七府君笑了笑,“你还是老样子,这么多年闲云野鹤,也不见收个徒弟,估计你就是嫌麻烦。” “那你算是说对了,收个徒弟天天瞎操心,跟养儿子一样,不干这亏本买卖。”老者洒脱的说道。 一七府君也不再和他叙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我打算和各位府君联络一下,然后上报东岳大帝整顿下冥界,这些小鬼愈发猖狂了。” “不是我说你,好好的京城不待,非要下来视察,现在好了,看到这种情况然后上报上去,五方鬼帝不视你为眼中钉?不过也幸亏你在此,不然为了这俩娃娃还阳,我还要去看南方鬼帝的脸色。”老者呵呵笑道。老者突然想起什么,问到:“这期间发生的事,杜子仁那小子知道吗?” “放心,我和他打过招呼了,我来这的时候就和他说了,府君办事处附近的治安我自己负责,他就给我安排了牛头加一队阴兵,牛头跟我老朋友了,很合我胃口,肯定不会把期间发生过的事说出去。”一七府君接着说道:“接着说那件事,你个人认为现在没必要上报?” 老者思考了下说:“现在肯定是不急,你点一下杜子仁那混球,看他治不治理,现在还只是县城隍有此作风,如果继续下去,冥界保不准要内讧。” “行了,我就先看看吧,索性这种事还只是少数情况,我就怕这种事是争斗的开端。”一七府君头疼的说。 “争斗?地方城隍间小打小闹不是很正常吗?你们中央官鞭长莫及,他们私下擅自解闷你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只要不是威胁到冥府根本管理,能和平解决是最好不过了,不过一个县城隍而已,就算废了,杜子仁也不会说什么倒是。”老者无所谓道。 一七府君眼神一凝。盯着老者说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争斗。” 老者哈哈大笑道:“少来了,都多少年了,现在格局挺好的,也就你瞎操心的多。” “但愿吧。”一七府君抚了抚额头。 “你真身过来这边,分身在中央那里东岳大帝给你下发扣压一魄的名单时不会察觉?你原来可都是分身视察的。”老者翘着二郎腿悠然自得。 “分身修为不高,这么多年视察大都被鬼帝制造的假象糊弄过去,也就是这次才下定决心亲自下来好好看看,东岳大帝就算发现了,我想他也不会说什么。”一七府君答道。 “那行,我反正继续帮你盯着,不过别指望我一直帮你盯着,我可做不来这细活,我也没那耐心。”老者起身就要走,一七府君笑着点头,老者也不再多说什么,门口摆了摆手,然后推门而出。 一七府君笑着摇了摇头,自语道:“真就是个闲不住的家伙,既然承了情,总不能让小娃娃再吃亏吧,李小子身上既然被种下了鬼印,那就帮他撤去了吧。” 此时李神虚依然沉浸在清心决的心境中,突然,身体一颤,感觉自己身体中出现了一股狂暴的能量,在自己四肢百骸中疯狂乱窜,李神虚刚要怒吼出声,一道声音在自己耳边炸开“闭眼静心,凝神护住灵台,呃…护住脑海,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用心感受自己身体内部发生的变化。”李神虚不再多言,牙关紧闭,斗大的汗珠从脑门渗出滑落,大口喘着粗气。 李神虚身体内部的静脉内,一股黄色能量不停冲击着细长甚至阻塞的各处静脉,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李神虚的一声闷哼。似是感觉收效甚微,黄色能量突然增强,把静脉挤的如同长了个肉瘤,若细看就会发现,静脉外围也被黄色能量包裹,不让静脉断裂。一晚过去,李神虚经历了此前为止最为痛苦的夜晚,汗水混着泪水,不停的往下掉,某一时刻,浑身通达,如水入大海,沐浴在浑厚魂力之下。“还阳之后,若有机缘,我不阻你入大道之途,若无机缘,平平一生,也无不可。你我二人,缘尽于此。” 第十七章 君子气 李神虚此刻感受着身体内部的变化,待听得来人声音截然而止,猛然睁开双眼,屋内遍寻发声之人。颓然,屋内并无此人踪迹,想来来此之人无非一七府君,又或者牛波一二人,李神虚此行见识过道法高强且有过交集,唯二人矣。 李神虚无奈摆头笑道:“若是府君,离去之日必当感谢,若是牛波一,那欠者甚多,如此予以帮助,微信赢得钱财,势必要奉还。”想到这里,李神虚倒是也有好奇,牛波一一个阴间使者,怎会有阳间虚拟钱财。想罢,不再耽搁,盘腿坐下默念清心决,脑海空明,体内经脉中魂力犹如过江之龙,在腹部气旋引导下,运行了一个周天,在魂力的滋补下,经脉韧性十足,最为可喜的是,当魂力运行至头部,李神虚明显感觉到自己清凉透顶,如沐春风,虽然伴随着负面情绪的干扰,不过在清心决的帮助下,还是在可受范围内。只是李神虚不知道的是,腹部摄魂珠所散发的气旋无时无刻不在把珠子内部的灵魂从肚脐处挤出体外,在气旋的引导下,又吸入腹部,每一次在身体静脉游走的魂力,都是摄魂珠经过过滤后的较精纯的能量。运行一个周天之后,李神虚额头渗汗,精神疲惫,已经没有余力再进行下去,想来就目前他自身的实力,估计也就如此了。 李神虚也不再勉强,稍稍整理了下衣服,虽然此时他是灵魂状态,不过身上还是发出了恶臭,没办法,只好前去寻找牛波一。 牛波一此时在院内带领着一帮阴差刚准备出发,李神虚找来,见到这情景,便准备辞别下次再来。不过牛波一大手一挥,便让李神虚跟着。李神虚好奇问道:“你们这是干嘛去?去阳间押人魂魄吗?” 牛波一嗤笑一声:“拜托,我是牛头啊,我去押什么魂魄,我这带人去鬼门关等着黑白无常把魂魄带过来,我好带人走黄泉路啊。” 李神虚听后更奇怪了:“不对啊,我当时跟着老唐误入黄泉,押送老唐的一直都是黑白无常啊。” 牛波一哈哈大笑,拍着李神虚的肩膀说道:“阳间人眼的视线和阴间不同的,在你未踏入黄泉路时,看到的奈何桥是否就是阳间小桥?路途也不遥远?那是我们设的法术,阳间人平时经过并无大碍。至于你说为什么没看到我,我专司引路人的职务,黑白无常常在阳间行走,在没有踏过鬼门关之前,你是看不到我的。” 李神虚不解道:“那为什么我在阳间也能看到你?” 牛波一无奈道:“那天手痒打牌,和哥几个打赌看你有没有胆子过来玩,没想到你小子胆子还真不小,至于在老唐葬礼上,我就没那闲功夫遮掩了,反正看都看过了,我连吴胖子都没遮掩。” 李神虚顿时翻了白眼,敢情他和阴差有交集只是因为一个赌局。随即突然想到什么,又问道:“你老实说,我和吴胖子走进鬼门关之前,你是不是就知道我们了。”牛波一挠挠头,支吾了半天,还是说道:“那倒不是,待你到鬼门关不远处我才发现,看你脖子上戴有符箓,以为你拜入茅山,是个在师傅要求下初入鬼门关的小菜鸟。本来想着等你们过了鬼门关,吓吓你们,再把你们逮起来,然后还阳的。不过府君那小老头不知道想什么,给我传讯叫我别管你俩,他来处理,我就没管了。” “你们阴差都这么不靠谱的吗?”李神虚真是一个大无语。 “谁让道家和我们关系好呢?”牛波一辩解道。 “扯淡,你牛头还有那个马面不是来自佛家?”李神虚不留情的拆台。 “你生于农民家就得一辈子做农夫吗?我反正对那些秃驴不感冒,连寺庙都没有我们的雕塑,忒虚伪了,还是道家够意思。不过马面那家伙还是心向秃驴的,舍不得他那马面罗刹的称谓。”牛波一老神在在的说道。 不多时,一身黑一身白的两人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来到鬼门关,黑衣矮胖,白衣修长,李神虚定眼一瞧,其中穿黑衣的男子不就是在烧烤店的那对情侣中的一个吗?等两人过了鬼门关,黑白无常来到牛波一面前,黑无常面容凶悍,身宽体胖,头顶一顶高帽,高帽上写天下太平,白无常满面笑容,身材高瘦,脸色惨白,口吐长舌,官帽上写一见生财。 待瞧到李神虚,黑无常咧口笑道:“嘿,这个就是牛哥提到过的那个胆子大的?”说着伸过手来握住了李神虚,然后接着说道:“我们哥俩和你见过的。” 李神虚纳闷到:“咱俩是见过,白无常我怎么没印象。” 黑无常哈哈一笑:“咱们在烧烤店见过面啊,我这兄弟行走阳间没事就爱扮女人,也不知哪来的癖好。” 李神虚听的一阵恶寒。白无常身材高挑,不紧不慢的放下了手中哭丧棒上串着的灵魂,随后来到李神虚面前自我介绍:“小哥长得挺俊俏啊,如你所见,我是白无常,抬举我呢可以叫我声七爷,不愿呢可以叫我白无常或者直呼我的名讳,谢必安。” 李神虚哪还不上道,抱拳拱手,“七爷”,逗得白无常花枝乱颤。 “行了行了,别逗人小哥了,我叫范无救,也就是黑无常,你想叫啥随意就是。”黑无常顺势打趣。牛波一让李神虚在此等待,有不愿在世间逗留者,随牛头进入黄泉路转世轮回,有刚过世者,让阴差安排与李神虚一列,等待牛波一归来统一押至一七府君处,记录在册,准予阳世停留,待七日之后,扣押一魄,随牛头马面重返阳间看望亲友最后一眼。 黑白无常向李神虚抱拳辞别,李神虚赶忙拱手。身边阴差不断的把刚收来的灵魂往李神虚旁赶,多是些刚过世的,男女老幼均有。有女不信自己已死,吵闹撒泼间,势要离开,被阴差裹着丝丝魂力的皮鞭抽打,哀嚎声不绝于耳。有老者行之坦然,面含微笑,立于李神虚旁。 “老先生如此坦然,想必早有预料,对自己死亡有所准备。”李神虚好奇问道。 老者点点头,回以微笑,深吸口气后又吐出,然后道:“我教书育人一辈子,遗憾终是有的,但无愧于自己的一辈子。临终之际,有学生不远万里看望,有子女不辞辛劳陪伴,有左领右舍的谬赞,有同事对我工作的肯定,你说我如何不坦然呢?” 李神虚听罢,肃然起敬:“老先生是为人杰。” 老者摆手:“不敢当,你这话真的折煞我了。”李神虚便不再多言,静待牛波一。大概半个小时后,牛波一就已返回,看到李神虚旁的老者,竟也客气拱手。随后便领着这群死者一起回了府君办事处。 待事完毕,牛波一找到了李神虚。牛波一开口道:“吴胖子已经没有大碍,你们是准备即刻还阳?” 李神虚点头:“能还阳还是早些还阳吧,阳间亲人找不到我们肯定担心。对了,我看你从黄泉路回来时对我旁边那个老先生挺客气的,怎么回事?” 牛波一肃然起敬说道:“因为他身有君子之气,不是心怀大义的读书人,是养不出君子气的。”回头看了眼李神虚,继续说道:“你现在是看不到的,世间无非三种派系—儒释道,而轮回又分六道,六道皆可修行,道家追求一个自然,佛家修的因果来世,儒家嘛你从小学习,我就不赘述。这个老先生虽然君子气只有一丝,但在此大环境下能孕育出来,实为不易,我很敬重,不知东王公会不会领他上界,不说了,你知道多了对你无益。” 李神虚只好点头,随即又问道:“我一直很想问你,黑白无常当时为何要烧烤店老爷子跟他们走,说是去旅行?” 牛波一笑道:“哦,你说这个啊,因为那个老爷子德行不错,但是寿元不多,你那晚去的时候他就只剩下一晚的时间,我们就准备给他宽限三天,让他带着肉身好好出省游玩一次,不过老爷子拒绝了就没办法了。当时收他魂魄时也提出带他魂魄周游,老爷子心系子女,只好作罢。”李神虚瞬间觉得其实阴间说不准比阳世更有人情味。随即不再多言,让牛波一领自己去见一七府君,还阳顺便拜别。 第十八章 还阳 待李神虚和牛波一见到一七府君时,吴胖子也早已在府君屋内。吴胖子看到李神虚,欣喜若狂,冲上来给李神虚来了个大大的拥抱。李神虚看到吴胖子精神头这么足,顿时放心了不少,拍了拍吴胖子的肩膀说:“看到你没事我就满足了。”吴胖子笑嘻嘻回答道:“你胖爷爷福大命大,这阴间我还得过段时日才能住上,哈哈哈哈。”李神虚也不再和吴胖子打趣,回身对着一七府君抱拳道:“感谢这些时日府君大人的照料,我李神虚无以为报,今日我兄弟二人决定不再叨扰,还请府君送我二人还阳。” 一七府君抚摸着自己的长须,嘿嘿笑道:“小娃娃净说些空话,不说给我供奉烧香,给我烧些阳间美女图集也是好的嘛。” 李神虚听完此话,顿时露出你懂的的表情,猥琐说道:“一定一定,这点小要求哪能不满足您。”然后深深一鞠躬,严肃说道:“昨夜打坐时,府君大人不辞劳苦,为我打通经脉,让我得以感知魂力,此等大恩,没齿难忘,请受我一拜。”然而终是没有拜下去,一股不知名力量把李神虚拖着。 一七府君摇摇头,整了整西装领带,然后说道:“昨夜助你之人,非我。” 李神虚闻听此言,回头看向牛波一。牛波一耸耸肩,表示不是他。李神虚顿时纳闷了,这相识之人只有这两位,还会是谁呢?李神虚望向一七府君问道:“您可否告知?” 一七府君摇头,背着手说:“既然那人说缘尽于此,尽管我和他相识,也不能告知于你。有缘可以再见,无缘就当无事发生。”一七府君突然摇头笑道:“他既然肯帮你塑身通脉,那我就帮这个胖娃娃也来一遍,就当对你们哥俩误入黄泉的补偿吧。”李神虚连忙示意吴胖子感谢,吴胖子终于反应过来,笑眯眯的鞠躬感谢。 当吴胖子通脉完毕,李神虚就要拜别。临走之际,一七府君交代道:“你俩听好,我准你俩还阳,会封住你们的记忆,待你们还阳后,只会觉得大病一场。若此生记不起,就平淡过一生,一切顺其自然。”一七府君停顿了下,看着李神虚的眼睛说道:“若你记起,不可用摄魂珠夺人魂魄,一经发现,我必丢你魂魄入忘川河!” 李神虚只觉脑海轰隆作响,似大道之音在脑海连绵不断,不由冷汗直冒,低头应到:“若我忆起,断不敢行此事,可摄魂珠在我体内,它若躁动,我身不由己。” 一七府君挥袖,把李神虚头抬起后答道:“摄魂珠为鬼修祭炼法宝,品质不高,但实属吸纳灵气佳物。昨夜帮你通脉之人已化去了珠内残魄,此刻你体内的摄魂珠应当为遍体通白,不再是深邃如墨。稍后我在你脑海留下炼化之术,以后只准吸纳灵气,若敢妄自摄人心魄,你知道后果。” 李神虚和吴胖子二人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尽是惊惧。李神虚不敢怠慢,立下誓言:“若我李神虚行此事,不劳府君大人动手,我自己身死魂入黄泉,下来请罪。” 一七府君点点头,很满意李神虚的态度。摆了摆手,牛波一心领神会,领着二人出了府君办事处。 周大仙从里屋走了出来,开口笑道:“你还帮吴胖子洗髓通脉,咋?还想跟我比试比试这俩人能不能大道有成?” 一七府君没好气的白了周大仙一眼,开口道:“一来,那胖小子确实损失不少,权当补偿。二来,胖小子重情重义,对我口味。” “哈哈哈哈哈,你也有开窍的时候。对了,他俩的编号你给去了?”周大仙坐在椅子上,不知在哪偷了个烟袋,叼在嘴里抽着旱烟。 “轮回往生,人世间的万物各有各的命数,不跳脱此间,谁都没资格帮他们取掉编号。”一七府君幽幽的说道。 “我看他俩魂庭爆满,白光乍现,还以为你这老小子把他俩带上道了。”周大仙抽了口烟,继续说道:“走了,既然此间事了,我也该继续游荡人间了,别送了。” “谁会送你这个混球。”一七府君笑着回道。 牛波一带着李神虚两人出了府君办事处后,就开着专车载着两人往鬼门关奔。吴胖子是个管不住嘴的人,没消停一会,就开始了叨叨。 “哎,牛头大人,我们这是往哪去啊?”牛波一好奇的看着窗外问道。 牛波一头也不回的说道:“还能去哪,鬼门关啊,不然你们怎么出地府。” 吴胖子顿时来了兴致,继续问道:“我听老一辈的人说鬼门关是有五方鬼帝镇守,可是我们是怎么误入的啊。” “”“这得问李神虚那小子了,我已经解释过了。鬼门关是五方鬼帝镇守确实没错,就说我们这个区域吧,由南方鬼帝杜子仁大人镇守,位于罗丰山,不过若每次拘人都绕远路去罗丰山,就太耗时间,随着时间的推移,同僚们怨声载道,向鬼帝大人抱怨了起来,所以鬼帝大人准许我们在阳间私开入口,类似于空间跳跃。牛波一虽然对于吴胖子的自来熟无语,不过也还是耐心说道。 “那为什么现在不用那招呢?还开着个车,多费劲啊。”李神虚不解地问道。 “这里是市区啊,这么多人如果从鬼门关逃到阳间,我不得被丢到忘川河喂恶鬼。”牛波一扶额说道。 “那阳间那么多孤魂野鬼也不见你们管管啊?”吴胖子插嘴道。 “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阳间每天的死亡人数就已经那么多,我们哪还忙得过来?我们阴差不是也有在白天或者晚上去追捕的?日夜游神都有关注这事,而且你俩也见过。”牛波一说道。 “不是吧!你们阴差我们不会见完了吧?”李神虚和吴胖子不可置信的看着牛波一。 “阴差那么多,你能见完才有鬼。行了,到了。”牛波一率先下了车,李神虚看着眼前的巨大入口开口问道:“这不就是上次见黑白无常的地方吗?” “是啊,这里就是一个私开的通道,可以从这里转移到罗丰山的真正鬼门关那里,然后回到阳间。”牛波一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李神虚,明明解释的那么清楚了。 此次带队入鬼门关的不再是黑白无常,带队的阴差看见牛波一,连忙过来抱拳参见,牛波一点了点头,随意叫了一个守门将前去带队走黄泉路,然后就领着李神虚二人去过鬼门关。 初入鬼门关,只觉一股吸附之力蔓延全身,不多时,斗转星移,山河变换。等回过神来,三人已经悬浮在田埂之上。 “卧槽,原来鬼魂还真的是飘着的,怪不得叫阿飘。”吴胖子新奇的说道。 牛波一和李神虚没有理会吴胖子的大惊小怪,径直往家的方向走去。等到了家里,遍寻整个屋子,也没见到李神虚两人的肉身。 “奇了怪了,怎么我们的肉身不见了,不会下葬了吧!”李神虚惊恐的说道。 “不会,灵魂出窍,肉体还是有生命体征的,我想应该是有人把你们送到哪个医院去了。”牛波一不慌不忙解释道。三人前往镇医院,到了住院部,果然看到李神虚的奶奶正在给李神虚擦拭着身子,李神虚一动不动,身上还贴着心电图的线。 “孙啊,你可别吓奶奶,你爷爷这种情况都还坚持着,你别先他一步啊,那你爷爷坚持着还有什么意义。”奶奶边说边拧着毛巾,不时摸下眼泪。 “大娘,别太担心了,医生不是说身体都好好的吗?可能只是短暂的昏迷呢,您夫妻俩可要好好的,不然神虚那兔崽子醒来你们又倒下了不要埋怨死我。”吴胖子的妈妈在旁边安慰着李神虚的奶奶,但是看得出来,吴胖子妈眼眶也是通红。 吴胖子和李神虚心里不是个滋味,平常快被家里人唠叨死,等真出事了,关心你的永远还是家里人。他俩也不再拖沓,向牛波一一抱拳,然后就往肉身躺去,等肉身和灵魂真正合一,吴胖子和李神虚同时睁开了眼。 “啊!”李神虚猛的坐了起来,发出痛苦的嘶吼,把心电图的电线扯的笔直。李神虚只觉得身体快要裂开,体内的经脉在不断的往外扩张,当然李神虚目前内视不了,只知道体内很痛很胀。没办法,李神虚的灵魂经过通脉已经和肉体不再匹配,只有改造好身体的经脉,才不至于魂力运行不通畅。不过好在灵魂的经脉里储存有足够的魂力,在魂力的包裹下,经脉还是有条不紊的在扩张,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里的杂滓也被排出吸附在外表。整个病房充斥着李神虚和吴胖子痛苦的呐喊声,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期间医生试过打镇定剂,可是医生们压根按不住疼痛难忍的两人,看着他们身体不时渗出血丝,医生着急,家里人更是哭出了声。 结束后,两人口干舌燥,用沙哑的声音呼唤着要喝水,之后医生终于认认真真的检查了起来。吴胖子开口向他妈问道:“我和肾虚哥咋躺在医院里?” 他妈掩面而泣,不断的拍打着吴胖子的身子,埋怨道:“我怎么知道?发现你们的时候,你们躺在雪地里,送到医院医生说你们冻两个多小时,身子骨都冰凉冰凉,验血也没查出酒精含量,你把我气死算了。” 吴胖子连忙把他妈手抓住,不停道歉:“妈,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这不是没事了吗?”说完又看向李神虚问道:“喂,肾虚哥,你还记得咋回事吗?” 李神虚也是一头雾水,摇了摇头。 吴胖子见状,嘟囔了句:“难不成遇到女鬼,把咱魂勾了?” 第十九章 黑痣 在医生经过各项检查后,李神虚和吴胖子出院了,不过把医生却是搞的很懵逼,明明送来时还是昏迷不醒,突然就精神头十足,实乃医学界又一大疑难杂症。好说歹说劝着李神虚二人留院观察,硬是架不住李神虚二人强硬的态度,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千叮咛万嘱咐,有情况立马入院才放他们走。 二人回到家后,少不了被家人一阵叨叨,在家休养了一两个月,家里人算是把两人绑在家里过了个春节,两人除了三十晚上聚到一块打牌打了个通宵,就再也没见过面。等走完亲戚,两人还是耐不住寂寞又凑一块了。 “哎妈呀,在家可憋死我了,哎,肾虚哥,这眼看再过几天就要过元宵了,你想好去哪没?总不能再赖在家里吧,真说不过去了。”吴胖子坐在李神虚摩托后座上问道。 “我也没个准啊,我其实一直想的就是干脆到工地搬砖得了,卖卖力气,挣钱也实在。”李神虚左手扶着烟杆,猛吸一口,如是说道。 “我想好了,我准备去送外卖,只要肯干,来钱也挺快,这都老大不小了,手上再没点存款,别说别人说闲话了,我自个儿都臊的慌。”吴胖子从李神虚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回答道。 “你有想法是好的,我其实也考虑过,但是不能送一辈子外卖吧,总得为以后想想。学的一门手艺在手,总归是好的。而且你送外卖肯定不能在襄市这么个三线城市,挣不了几个钱。”李神虚不无忧虑地叹了口气。 “地点我想好了,要么去粤省,要么去沪市,单价高派单量还足。”吴胖子信心满满,点着了香烟。“不说多的,只要肯干,一个月过万应该不成问题,跟人合租找个便宜点的房子,房租差不多八百左右,开销节省点,我相信等过年回来应该能存点钱。” “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这眼看也没几天了,老商他们估计也要走了,找个时间聚一下吧,下次再见面就又是春节了。”李神虚心里不是个滋味,哥几个都有了选择,自己还在迷茫,有时候想想,被人说闲话也怨不得别人。 “行,那就这两天吧,我准备这两天一过就出门了。”吴胖子答道。 “这么急?元宵节也不过了?”李神虚倒是有点惊讶。 “不过了,村里我们这个年纪的,哪个不是初八就走了?等过完元宵再走,那不得让人在我妈耳朵根子边说闲话?哎哟,你家小孩还没走呢?今年不上班了?准备在家伺候你们了?哎哟,那你可真是享福咯,哪像我们家一年就回那么一趟,回来就买点这买点那,中什么用。我都能猜到会说什么。”吴胖子有模有样的学着村里那些长舌妇的样子,把李神虚逗的哈哈大笑。 “那你不得去做核酸了?现在防控这么严,没有核酸证明你也出不去啊,咱别给国家添麻烦。”李神虚问道。 “嗯,今天就准备做的,让医院开个纸质证明。” “也好,那咱们现在就去吧。”说着李神虚加大马力,在省道上如泥鳅般穿梭。 不多时,两人就到了镇上的医院,扫了健康码之后,绕过发热门诊进了门诊大楼。好家伙!一个柜台排起了老长一条队,一群人围在柜台前叽叽喳喳,搞的护士直皱眉。怨不得人家护士,镇上设备有限,刷身份证登记的机器还老是不灵光,是个脾气好的人心态估计都能炸。 “得,胖子,我看你上午是做不了核酸了,这也10点半了,找个地方坐会,11点如果还做不了,咱就出去吃饭,下午再来。”李神虚指着长队说道。 “嗯,也只能这样了。”吴胖子认命的看着眼前的长队,“你看看,急着走的人这么多,我没有说错吧。如果襄市能发展起来,也不至于都往外地跑,哎!”吴胖子装模作样的叹气。 “行了,坐着吧,刷你的短视频去,还感慨起来了。”李神虚笑着拍了下吴胖子圆滚滚的肚皮,然后把他拽到了座位上。 吴胖子打开手机,刷起了他的短视频,视频里各色美女婀娜多姿,配合着动感的音乐,扭动着优美的身段,穿着性感的服装,演绎着各种的诱人变装。可是李神虚此刻却是没那个心情去欣赏,脸上面色平静,实则心里焦躁急切,发呆了会,某一刻似是下了什么决心,眼神明亮。李神虚打开了手机,在好友列表里翻找着同学的id,终于在“方钊”的头像处停留,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对话框。 “方总,现在在哪发财啊?” 对面并没有立即回信息,过了大概两分钟,对话框传来消息。 “还能在哪发财,在浙省搬砖啊。你呢?还在武市?” “没有,不想在那待了,混了两年还是那个吊样,没意思。”李神虚罕见的露出一丝羞愧。 “那你有啥打算啊?回襄市发展?准备干哪个行业啊?”对面发来的消息明明只是简单的询问,但在李神虚心里却犹如针扎,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还不知道,就想找你聊聊。”李神虚终究还是没有张嘴。 “要不,到我这来?” “你那还招人?”李神虚大喜过望。 “常年招收,我们公司施工员挺缺的,去年工地开多了,搞的公司里的施工员各个项目到处跑。你如果过来的话,就先到我这个项目部,跟着好好学,别给我干了两三个月就跑啊,我丢不起这人。” “那肯定不会,既然都决定来了,肯定不会说走就走。” “前两年叫你来,你死活不肯来,现在啥名堂没混出来还不是要走这条路。” “那个时候还不是想闯闯看,谁知道处处是坑。”李神虚无奈的扣着字。 “你那一个坑待不了两月就跳到另一个坑的,能有出息才怪。你看看蔡亮,毕业就去卖房子,现在还在卖房子,人家现在月收入稳定过万,车子二十多万也买了,你当初不是嫌卖房不好做吗?人家咋能坚持下来还做出点成绩?不是我说你,你自己也要反省下。如果不是你和我同宿舍三年,我真不愿意说你。”手机那头一股浓浓的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扑面而来。 “这不是幡然醒悟来投靠你了吗?看在三年来陪你晚上聊天聊到凌晨两三点的份上,饶了我吧。”李神虚求饶道。 “不是看在这份上,谁会跟你多说一句?对了,你什么时候能确定过来?” “我暂时还不能确定,等过完节吧,一走就是一年,老人家自己在屋里肯定念的慌,多陪些时日。”李神虚回答道。 “也行,我提前和你说好,如果过来,工资不会高,第二年估计也才有个五六千的样子,你自己考虑清楚。” “当个学徒嘛,我清楚,没事。”李神虚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那就先这样说定了,我还要走亲戚,就不说了。” “好,你忙。”李神虚轻轻的放下手机,脸上如释重负,本来还不知道怎么开口,没想到朋友竟然主动提了,估计他也八成猜到李神虚想说什么。李神虚看着旁边刷着段视频疯狂点赞的吴胖子,气不打一处来。“别点了,手机都要戳破了。你也不盯着点队,你看看中间插队了多少人。” 吴胖子立即抬头望向队伍,好家伙,中间都被人插队插几次了。一看时间也到午饭点了,没办法就先去找个地吃饭吧。 两人出了医院,刚要骑摩托走,就看到何清魂不守舍的从家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李神虚立马叫住了他问道:“喂,何清,干嘛去啊?” 何清回头看向李神虚二人,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用胳膊夹着保温桶,在口袋里翻找香烟,然后给李神虚两人各发了一根,苦笑道:“哎,媳妇住院了,刚好我粮油铺子在医院对面,就在家里做饭带到医院,方便照顾她。” 李神虚接过烟关心的问道:“什么病啊?严不严重啊?” 何清摇摇头说道:“不好说,事挺怪的,我媳妇总是梦见有个恶鬼往她肚子里钻,搞的我媳妇总是被吓醒,现在精神状态很差,食欲不振,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保不准会流产。” 李神虚二人听后也很讶异,这事确实很奇怪,这样的梦做个一次两次还能说过去,一直做就很费解了。 吴胖子开口道:“医生有没有办法?” 何清回答道:“医生也没用很好的办法,只能想办法把胎稳住。” 李神虚接着说道:“有没有去看过大仙儿?我倒是知道一个。” 何清再次摇头:“没用的,我都去看过,烧黄纸啊做法啊什么都试过,就是附近挺出名的那个周大仙找不着人,其他都看过,没有一点用,现在只能进行心理疏导。” 李神虚听完何清的话,也觉得头疼,科学迷信都不管用,那难道就等着流产?这可是何清的心头肉啊,当即表示跟着何清一起去看看,正好看望下兄弟媳妇。 当两人到住院部上了三楼时,李神虚二人明显感觉到整个三层都有阵阵阴气徘徊,只是两人已经没有了阴间记忆,所以只是觉得冷而已,就没在意。到了病房,医生正好在给何清媳妇听诊,圆滚滚的肚皮暴露在外,只见肚皮腹部有一个大黑痣,细看之下,能清楚看到是无数黑气卷在一起形成的黑痣。 何清提着保温桶坐在了病床旁,李神虚和吴胖子进门向着何清媳妇喊道:“嫂子好。” 何清媳妇脸上布满了疲惫,还是露出笑容招呼道:“是何清朋友吧,快来坐。” 李神虚坐下问道:“嫂子感觉好点了吗?”然后指了指何清媳妇腹部问道:“嫂子小肚子这怎么有个冒黑气的大痣啊?” 何清和他媳妇一脸迷惑的望着李神虚,何清问道:“什么大痣啊?我媳妇腹部没什么东西啊?” 李神虚回头看向吴胖子问道:“没有吗?我咋看到有个大痣,吴胖子,你看得到吗?” 吴胖子点点头说道:“能,特别清晰。” 第二十章 人体辉光 何清尴尬的笑了笑,脸上有丝丝不悦,然后说道:“别开玩笑了肾虚,你嫂子现在身体不适,就别逗她了。”吴胖子刚要再说什么,李神虚及时制止了他,吴胖子也就闭上了嘴。 李神虚明明可以清晰的看到腹部那个位置,无数的像黑丝一般的气体互相缠绕,形成了一个黑痣大小的物体,匍匐在皮肤上,但是周围人除了吴胖子都没法擦觉,这很让人不理解。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嫂子的病情,不管是什么东西,只好有办法解决,那都是小事,于是问道:“医生,嫂子身体怎么样?” 医生上下打量了一眼李神虚,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中尽是审视的眼光,然后回过头专心看着病历,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她身体机能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精神压力大导致内分泌有点失调,再加上整宿整宿睡不好觉,所以还是需要调理,我们初步怀疑是产前抑郁症,关键是要进行心理疏导。”医生说完,瞪着李神虚问道:“小伙子,看你刚才说病人腹部有个黑痣,能不能详细说下?” 李神虚哪还不明白这医生误会了什么,身处这小村镇,大多数的病人都是农户,扎在他们骨子里的是对医生的不信任,以及对土方疗法过分信任,还有的宁愿相信牛鬼蛇神,拜大仙儿啊什么的,李神虚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乡村教育任重而道远。 所以李神虚看到医生这架势,他连忙摆手道:“医生别调笑我了,可能只是我眼花呢?” 医生又看向吴胖子问道:“你不是也看到了吗?麻烦详细说下,说不定对病情有帮助。” 吴胖子也没多想,开口道:“我看见嫂子腹部有个黑色气团,里面全是像头发一样细的黑气缠绕在一起。” 这老医生顿时来了脾气,脸一板,脚在地板上重重的跺了两下,“胡闹!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搞迷信那一套,何清,这又是你在哪请的大仙儿?啊?小小年纪不学好。”医生义愤填膺的训斥着何清,何清连忙赔罪。医生转向李神虚说道:“看你们也就二十出头,不能找点正经工作?搞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哼!你们这是来错地方了。”说完就气冲冲的出了病房。 医生看上去五十多岁,估计是个古板的老学究,不过也不怪人家,搞了一辈子医学,确实很反感封建迷信那一套。 “什么人啊这是,是他叫我说的,怎么说了还把人教训一顿。”吴胖子嘟囔道。 “你是猪脑子啊?他叫你说你就说啊?你看我不就没接他话吗?”李神虚向何清问道:“这人谁啊?这么排斥大仙儿啥的。” 何清无奈的说道:“这人是我舅爷,本来在家里就排斥我们去找大仙儿,现在又把你们当成大仙儿,那不就把你们怼一顿了,抱歉啊。对了还没给你介绍,我媳妇叫郑可。”然后面向李神虚向他爱人介绍道:“这个叫李神虚,我初中哥们,这个是他朋友,吴所成。” “没事没事,我们也确实说了莫名其妙的话,你们不见怪就好了。”李神虚挠头道。 吴胖子也接话道:“你叫我吴胖子就行。” 李神虚两人在病房内陪着何清说了会话,郑可也很开心多了两个人看望她,除了最开始进门的尴尬,气氛整体还算愉快。停留了二十分钟左右,李神虚就起身告辞了。 “嫂子,我俩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本来是准备去吃饭的,看到何清问了情况就过来了,也没买点水果啥的,你也别见怪,这时候不早了,我们还得去做核酸呢,就先告辞了。”李神虚起身说道。 何清连忙站起来相送,他媳妇说道:“兄弟客气了,我这最不缺的就是水果了,不用买的,你有这份心我就很高兴了。你们不是还没吃饭吗?老公,带你兄弟出去搓一顿啊。” 李神虚赶忙制止:“嫂子不用了,就让何清留下来照顾你,我们随便对付下就行了,没必要那么客套,这么多年的交情在这呢。我们不打扰了啊,希望嫂子尽快恢复。”说完也不顾何清的挽留就出了病房,还能听到何清媳妇“慢走啊”的声音。 两人走出病房,李神虚开口问道:“胖子,你确实看到有个黑痣对吧?” 吴胖子当场就急了:“我也不会说瞎话啊?你不也是看到了吗?跟个头发团一样,贴在小肚子上,怪瘆人的。” 李神虚点点头,脑子里过了一遍当时的场景,然后说道:“这事透着诡异,要么咱俩疯了,要么我们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你昨晚没喝酒吧?” 吴胖子摇摇头。 “我昨晚也没喝酒啊,咋还能出现这么诡异的事。对了,你能看到他媳妇身上有光吗?”李神虚想到了什么然后问道。 “光?什么光?”吴胖子一脸纳闷。 “就是身上有差不多15毫米的光把人包裹着,而且是有颜色的那种光。”李神虚耐心解释道。 “哦哦,我想起来了,我当时还以为是病房中光线不强烈呢,我确实能感觉到他媳妇身上有一种朦胧的辉光。”吴胖子一拍脑门回答道。 “那有没有注意是什么颜色?”李神虚继续问道。 “我想想啊,颜色很淡,就像毛笔洗的不干净时在宣纸上涂抹出的颜色,灰色的吧应该,反之形容不出来。”吴胖子在楼梯道里来回比划。 “跟我看到的大致差不多,胖子,你说咱俩会不会真的开了天眼。”李神虚看着吴胖子,一字一顿说到。 “你怎么也神神叨叨的,不过吧,说来也怪,自从上次晚上跟你出去跟踪人莫名其妙昏倒在雪地之后,我只要是醒着的时候,脑子里就特别的清爽,就是压根不会犯困的那种,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差不多。我们那次在医院醒来,不是浑身剧痛还在渗血吗?回去之后,身体明显感觉到比原来结实了,搬个东西力气都大很多。”李神虚越想越神奇。 “不说这个了,先去吃饭吧,饿死了。”吴胖子揉着肚子,不耐烦的下了楼。 中午在医院外面随便找了家小餐馆,点了个酸菜鱼火锅就对付过去了,中午那个黑痣还是在李神虚心里久久萦绕不去。 吃罢午饭,李神虚陪着吴胖子做了核酸,就让医院开证明的时候花费了点时间。“接下来干嘛?回去?”吴胖子问道。 “去老嬢那上会儿网吧,这眼看着春节也要过了,去拜个年吧。”李神虚说道。 “也行,那走吧。”说着两人跨上了摩托飞奔而去。 等到了网吧门口,院子里就停着两三辆摩托,毕竟春节也过的差不多了,该走的人也都走了,剩下的要么是在家做事的,要么就是如同李神虚一样的街溜子。 推开门,老板娘坐在前台,李神虚笑着拱手说道:“老嬢,给你拜年了啊。”老板娘笑眯眯的给李神虚两人各拿了一瓶水,然后说道:“哎哟,哈哈哈哈,还以为你俩出门了。” 李神虚接过水回答道:“没有没有,过两天就走了,先来给老嬢拜个年,不然这一年到头看不着,不把我俩忘了。” 老板娘被逗的直乐:“这咋会忘记,网吧开了十四年了,就你俩是第一批老人,我要还记不住那我估计就得老年痴呆了,哈哈哈哈。” “嘿嘿,我就知道还是老嬢跟我们亲,给我们开两台连着的机子吧,走的时候结。”李神虚和老板娘招呼着。 “大过年的,今天老嬢请了,你尽管玩。”老板娘大手一挥,给李神虚俩开了不限时。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李神虚笑着走到卡座上开了机子。吴胖子照旧打起了游戏,不过李神虚现在的心思全在人会发光和那个黑痣上面,打开百度,不一会儿就查到了人会发光的相关资料: 人体辉光会随着人的状态而变幻颜色,比如企图说谎时,身上的辉光便会出现种种色彩斑点的交替闪耀跳动,而人生病的时候,辉光是灰暗色,癌病患者体内会产生一种云状辉光,健康的人辉光是乳白或者灰白色。主色是红的表示性格任性固执,也表示自私、体格强健或具领导能力。蓝色是信仰和虔诚的颜色,蓝色越深表示越纯洁和虔诚。橙色显示身体健康。绿色代表大自然与恢复健康,也可能表示性格奸诈。粉红色是爱和爱心、浪漫、幸福或陷入恋爱时的颜色,当一个人暂时陷入恋爱的状态时,他(她)的辉光会在某种程度上被改变,即使是一个平常非常自私的人,在这时,也会变得相当的无私。当一对情侣手挽手拍照时,女方指间上辉光光晕特别亮,并向男方的指间延伸过去。而男子指间的辉光光晕却会略微后缩以顺应女性的光圈。 ……. 总的来说,人体确实会产生光,并且每一种颜色还有不同的含义,这基于科学家用光电子倍增管和显像装置才观测到的,为什么李神虚和吴胖子能看到呢?他想不通。基于这套理论,他和吴胖子看到何清爱人身上呈现的灰暗色的光就能对上了,不过黑气团却一直查不到。 玩到晚上11点半左右,两个人没吃晚饭肚子正饿的打紧,骑着摩托去了烧烤店。镇上的店子基本都关了,也就医院外面还开着,专门开给照顾病人的家属,好巧不巧,又碰到了何清。只见何清正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啤酒,神色黯淡。 “一个人喝闷酒呢?心情差?”李神虚过去拍了拍何清肩膀。 何清抬头看清来人招呼老板再多烤点,然后苦笑说:“情况越来越糟了,现在媳妇精神快要崩溃了。” “何清,我和你说件事,你别不当回事,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在你媳妇腹部看到了一团黑气,很诡异。”李神虚郑重说道。 “你是说我媳妇确实被不干净的东西缠着了?”何清大惊失色。 “我目前不敢确定,因为我不知道我的眼睛是不是能通灵,以前根本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李神虚喝了杯啤酒说道:“所以我等会要再去病房确认下。” 何清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和老板说了声剩下的打包,付了钱就去了医院。等三人刚踏上三楼,医院的电子时钟上12点正好到达,李神虚透过楼梯道的窗户,看见一团黑影在黑夜中飞行,往何清媳妇的病房方向冲去。 “不好!”李神虚大叫 第二十一章 黑影 两人听见李神虚的叫声,连忙跟着去了病房。病房里一般是两个病号,何清比较幸运病房里只有他们一家病号,所以当冲进病房时,房间里是已经熄灯的,郑可正在入睡。何清按下门旁的电灯开关,只见病房窗户处,一道黑影正在从窗户穿过意图进入房内,李神虚和吴胖子都惊呼出声:“卧槽,真特么有鬼?” 此时郑可也被吵醒,何清连忙坐在床边轻拍郑可的背部,然后迷茫的看着李神虚问道:“你们看到啥了?怎么这么个表情?” 李神虚和吴胖子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已经穿过窗户的黑影,两人的腿直打哆嗦。李神虚颤抖的声音从喉咙传出:“何清,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我俩看到….看到窗户那钻出了个黑影。”说着就伸手指向了窗户的方向。 何清不明所以,边走向窗户边回头说道:“没有啊,空荡荡的,哪有什么黑影。” 当何清即将走近黑影,李神虚两人看见黑影飘在原地,慢慢的低下头,就这么看着何清走近。何清越走,心里越感觉发毛,周围阴嗖嗖的,窗户也没见开,怎么冷风还一直吹。 “何清,快离开那里!”李神虚大叫。 黑影突然伸出手,一把把何清提了起来,“嘿嘿嘿”的怪笑声从黑影处传进了李神虚二人的耳朵里。何清被提在空中,两只腿不停的在空中乱踢,双手抓住黑影的胳膊试图摆脱黑影的束缚。 “老公!你怎么了?”郑可惊慌的大叫。声音惊动了值班的护士,护士长小跑来到病房,看到此情景也吓得坐在了地上。 李神虚硬着头皮,快步冲到黑影跟前,一拳头就招呼了过去。黑影不紧不慢的抽出另一只手,狠狠的把李神虚扇飞了出去,吴胖子其后也是一圈打了过去,黑影把拳头握住,反手一抓,抓住吴胖子的胳膊,然后一脚踹出,在郑可的视角里,吴胖子胳膊伸在空中,身体却在原地飞在空中,如同奥特曼的退场姿势。殊不知吴胖子这时喉咙里一口老血即将喷涌而出。 看着何清和吴胖子的惨相,李神虚心里有了计较,再不把两人从黑影手中解救出来,两人危在旦夕,尤其是何清,他面色通红,很明显呼吸不畅。想到这里,李神虚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欺身上前,往黑影撞了过去。黑影似乎对于冲撞过来的李神虚并不在意,任由他撞上自己。 “嘭”窗户剧烈抖动,哗啦声不断。黑影被李神虚一路撞着抵在了墙上。黑影似乎开始怒了,把何清和吴胖子甩了出去,两人重重摔在地上晕了过去,滔天的怒吼声充斥着整个病房。郑可只觉目眩神迷,而李神虚最为直观,脑袋似要炸裂,吴胖子趴在地上痛哭的捂着耳朵。跌坐在门口的护士抑制不住的发出尖叫,抱住头部不停砸着墙,整个住院部的阴气往病房内汇聚。 “你能打中我,你竟然能打中我,哈哈哈哈哈,把你魂魄提炼,我修行岂不是会更快一些。”黑影猖狂的大笑。 李神虚强忍住脑海里的不适,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当然是要好好爱护你们这些可怜又脆弱的灵魂。”黑影说完不再理会李神虚等人,径直走到郑可床边,掀开被子,把郑可衣服提起,露出腹部。此刻腹部处的黑痣已经开始慢慢变大,整栋楼的阴气不断的向黑痣汇聚,十分钟后,黑痣已经变成了张鬼脸。黑影抬手把鬼脸抓在手中端详,如同在欣赏他自己杰出的作品,然后另一只手拽着郑可的头发,把她提了起来,一掌把鬼脸拍进了肚子里。只见郑可面容扭曲,满脸透着黑气,肚皮上青筋暴露,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肚而出。 “喂,你说那野鬼说的话可不可信啊?你确定那个恶鬼众的人往这边来了?”手拿钢叉的牛波一不耐烦的问道。 “应该是错不了,那野鬼看到我俩激动的不行,估计苦于投胎无路,难道还会给假消息断了自己的投胎大计?”持哭丧棒的八爷挠挠头说道。 突然,两人一起看向医院处,此时医院上方乌云密布,阴气在住院部上方游荡,形成一个漩涡。 “不好,这是有大凶之物出世,赶快过去。”八爷大叫一声,立马变换身行,向住院部急射而去。 305省道上,一辆出租车载着一个身穿黄色道袍,头戴高顶道帽,腰佩桃木剑的奇怪道士。 “嘿,别说你这行头还挺像那么回事,你这是去襄市参加漫展?”出租车司机开口调侃道。 黄袍道士闭目养神,没有理会。 出租车司机也不在意,继续说道:“真看不出来,你看起来也有35往上了吧,还有这爱好呢?不过各有各的兴趣,我也能理解。”司机百无聊赖,继续说道:“你如果是真道士就好咯,我们村后山上最近一直闹鬼,请了大师做法都不行。” 黄袍道士睁眼问道:“你可以详细说说吗?” 司机瞬间就来了精神,于是说道:“你不会真是道士吧?不是也没关系,我便和你说说。”司机清了清嗓子,开口述说:“我们村在枣市,属襄市管,你应该知道吧。然后我们村有一片大山,基本村里有人过世,就会埋葬在山上。村里有家农户想去开荒,就盯上了那片后山,开荒嘛,自己开出来的就是自己的了,村里也没人会说什么,奇怪的是有天晚上他去饮水灌溉时,看到树林里有人影晃动,他就壮着胆子走过去看,谁成想看到一个人抓着另一个人在那啃食,场面别提有多吓人,他立马掉头就走,回到家连发了三天的高烧。病好之后把这事说了出去,村里人压根不信,去山上看,压根连血迹都没有,都没当回事。等有天几辆拉木头的车从山上下来时,也看到了这个场景,而且那人影头上还飘有鬼火,此事才得以传开。” 黄袍道士点了下头:“嗯,我知道了,这种事我可以帮忙解决。” 司机露出笑容连声道谢:“那可麻烦道长了,只是道长价钱多少呢?” 黄袍道士摇头道:“除魔卫道本来就是职责,没必要那么世俗,管个吃食,讨个路费,顺便给些干粮足以。”司机大喜过望,刚要再说些感谢的话,黄袍道士眉头一皱,伸手打断,望向车窗外。 “停车!”黄袍道士焦急的吼道。 “道长,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司机不明所以。 “此镇有邪物,所图甚大。”说着,黄袍道士把手机递给司机,然后说道:“你把你号码保存到我手机上,我此间事了,就去找你。” 司机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照做然后把手机递回给道士,道士也不言语,丢下20纸币,往镇上赶去。 病房内,郑可的肚子如同心脏般跳动着,而黑影陶醉的大笑,病房外挤满了人,所有人目光呆滞,身体不由控制,跌跌撞撞排成队来到郑可床边,任由黑影割开手腕,让血滴在郑可肚皮上,而后渗入肚皮。李神虚顾不上害怕,冲到病房前,把排队的人给推出了房门,猛的把门锁住。 黑影似乎错愕的看着李神虚,而后一只手掐住李神虚脖子提了起来,开口道:“你就这么想先走吗?嗯?”黑影身体迸发出一股邪恶至极的黑气,冲进李神虚的脑海,李神虚顿时嘶吼声不断,此刻李神虚体内经脉里的能量,如同被谁指挥,一股脑冲向头部,黑气刚进入脑海,就被李神虚体内的能量冲散吞噬。 “嗯?你身体里有什么?”黑影抬起手就要把李神虚身体撕开,这时,病房内出现了一个通道,手持钢叉和手持哭丧棒的牛波一以及八爷从通道里走出。 “嘿嘿,两名阴帅前来,可真是给面子啊。”黑影说罢,丢下李神虚,快步走到郑可身边,就要把郑可掳走。 “我俩既然到此,还能由你撒野?”八爷怒喝出声,挥手布置了一个环绕整个医院的结界,随后掏出脚镣,挥手掷出,重重击打在黑影背部。黑影一个踉跄,随即愤怒还击,只见黑影爆发滔天煞气,撤掉遮蔽的黑影露出真容,形体变的高大,化为森面獠牙的怪物。 “来得好。”牛波一怒喝一声,手持钢叉迎了上去。狭长的指甲和钢叉碰撞在一起,金戈之声在病房内响起。两人一击拼过,怪物后撤,对着天空大吼一声。就在这时,一堵无形的墙横在两人中间,怪物桀桀怪笑,化为黑影,从病房里逃出。 第二十二章 鬼婴 牛波一魂力灌注,大钢叉曳曳生辉,狠狠的击碎了墙壁,牛波一跑到窗前看着远去的黑影,正要去追赶,一瞬间黑影和医院的距离成倍拉长,牛波一怒不可遏,对着天空怒吼:“你是不是太过了!” 天空无人应答,只有阴气还在盘旋呼啸。 “我会如实向上级禀报,我不管你是哪一位,终究会得到审判。”牛波一面色渐渐平静,然后说道。毕竟他也知道,既然对方公然出手,今晚必遇重重阻力,这恶鬼怕是抓不到了。 “呵呵。”天空中传来嘲笑声,而后再无气息,只有稍稍凌乱的阴气证明确有人来过。 “先不管这个了,快来看看这个,这鬼婴如果再孕育下去,就要破肚而出了。”八爷焦急说道。 牛波一连忙收起钢叉,走到病床前脸色凝重,此时李神虚挣扎起身,吴胖子和何清也从昏迷中醒来。 “媳妇媳妇,你怎么了!”何清惊慌的大叫,眼神恳切的望着李神虚说道:“兄弟,她怎么了?兄弟,我才刚结婚一年啊,别让她出事啊。”何清泣不成声。 李神虚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形,只能看向牛波一他们。 牛波一缓缓摇头叹息:“你媳妇被人种下鬼婴印记,不断蚕食你媳妇的灵魂,如今又得阴气填充,再加上血液浸注,恐怕你媳妇命是保不住了。” 何清听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跪在牛波一二人面前,不停重重的磕头,哭着说道:“我求求你们救救她,我不能没有她,我求求你们了,救救她吧,呜……” 李神虚别过脸去,不愿看到何清这一幕,他拍拍牛波一肩膀说道:“没想到你一个干旅行团的道法这么高,你看能不能救救她,真的拜托了。” 牛波一一愣神,随即想起来李神虚的阴间记忆被封存了,而后摇摇头说道:“她被侵蚀的太久了,就算强行把鬼婴逼出体外,她的魂魄也所剩无几,活不了了。” “啊!” 郑可突然大叫起来,只见郑可脸上血管膨胀的厉害,张开的嘴里生出獠牙,瞳孔变为幽青色,不断用修长的指甲向李神虚他们站立的方向抓着,肚皮已然泛起红光,一张一鼓的频率愈发加快。 “快,我要压制不住鬼婴的诞生了。”八爷额头渗汗,大声喝道。 “你撑住啊,我看看能不能把她魂魄勾出,避免她连个轮回都讨不到。”牛波一说着,一指点在郑可额头,指尖处一抹幽蓝光芒闪烁,猛然迸发威能,把郑可死死压在床上不能动弹,只能听见郑可咿咿呀呀的嘶吼。 “遵冥府法旨,行走人间勾魂锁魄,现我命你速速起身,与我入黄泉,送你进轮回,忘记此生堪忧。” “啊咦啊……”郑可痛苦的挣扎,确死死不能动弹,不一会儿,郑可无力瘫软在床,一道身影从体内坐起,而后下床朝牛波一一拜。 何清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郑可,然后他如丧尸般走到郑可面前伸开双臂,可是身体却穿了过去。 “老公。” 郑可泪眼婆娑,看着床上还在鼓动的肚子,郑可痛哭流涕:“这辈子没能给你留个念想就走了,真的很对不起。” “呜呜呜,媳妇,你别这样说,我能和你结婚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你别抛下我啊。”何清跪在地上向郑可请求到。 郑可扭过头去,掩面哭泣,不再言语。牛波一取出脚镣手铐,为郑可戴上。何清突然发了疯似的扑向牛波一说道:“你要干什么,你要对我媳妇干什么。”牛波一无奈,只好一指点在何清额头,何清身子一软,瘫倒在地。郑可鞠躬道谢,便站在一旁低声哭泣。 吴胖子站在李神虚旁小声说道:“这大兄弟咋这么像阴差啊?” 李神虚此刻还在难受着,被吴胖子这么一讲,差点气笑:“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我现在都在后怕我竟然和阴差打过牌。”随即看向郑可和何清,叹息道:“真是苦了他俩,从此阴阳相隔了。” 吴胖子点点头,心有戚戚然,也不再言语。 八爷见收魂完毕,一掌向下拍去,肚皮红光大盛,似隔空对了一掌,一股气浪扑面而来。医院上空的阴气,被什么牵引,汇聚成一条背生双翼,通体为骨的骨龙,从空中疾驰而下,穿过屋顶,无混凝土破碎之声,一路疾驰至三楼,撞向八爷。八爷口中冷笑,一个黑无常的淡淡虚影显现在身后,受持哭丧棒迎了上去,骨龙似乎吃痛,倒飞至走廊墙壁,砸出深坑,漏出被挤压变形的钢筋,病房内窗户呼呼作响。 骨龙整顿身形,再次袭来,牛波一也来到八爷身边,刚准备迎击,骨龙调转身形,一下子扑入郑可的肚子里。如此巨大的阴气汇入,肚子红光愈是明亮,就像是夜间里的探照灯。八爷和牛波一不再留手,举起哭丧棒和钢叉就往肚子捅去,开膛破肚的声音传出,一双鬼爪从肚皮里探出,把两人的武器牢牢的抓在手里。 “哎呀,我说你俩咋这么墨迹,非要等他孕育成型才想到直接往肚子下死手吗?咋跟电影里的反派一样。”吴胖子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给两人一个大比兜。 “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李神虚无奈的叹息道。 此时鬼婴已经成型,通体青绿色,满面獠牙,一双摄人心魂的眼睛在昏暗的病房内泛着青光,浑身萦绕着红色的煞气,从病床上跳到了地板上,吐出嫣红的舌头,舔着嘴唇。 “鬼婴初生,实力不强,速战速决,不然后患无穷。”八爷大喝。 “明白。” 两人不再留手,八爷化为身穿黑色长袍,口吐鲜红长舌的无常形象,牛波一也恢复了自身牛头人身的罗刹形象。八爷高举哭丧棒,似有无数厉鬼在哭丧棒旁哀嚎,携带厉鬼怨气砸向鬼婴,鬼婴不敢托大,鬼爪凝结煞气,幻化狰狞鬼头,与哭丧棒击打一起。牛头仗着罗刹之神,使着无上神力重击在鬼婴身上,鬼婴倒飞而出。 待鬼婴站起,拍拍身上的灰尘,轻蔑一笑,然后身上煞气迸发,周遭孤魂齐声哀嚎。八爷收起哭丧棒,淡然说道:“一个连三灾九劫都没经历过的小小鬼婴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若不是鬼帝明令禁止在阳间使用术法,我定一指头捻死你。”说罢,手中掐印,一道通道从身后出现,洞里传来无穷阴气,一整队阴兵齐刷刷走出。 “给我把它往死里打,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玩意儿。”八爷恶狠狠的说道。 身后的阴兵一听,瞬间来了精神,纷纷举起武器扑向鬼婴,鬼婴顿时慌了神,命令孤魂迎上阴兵,奈何孤魂无用,难挡阴兵冲击。鬼婴见势不妙,一脚蹬地,冲破四楼,直上夜空。 突然,一道铜钱剑夹带黄光此入鬼婴身体,鬼婴顿时哀嚎掉到柳顶,只见一个黄袍道士在楼顶铺上八卦,摆放小碗,碗中小米两两,香檀三柱香,黄纸四张,手中掐印,口中念念有词:“祖师敕符,本师敕符,仙人玉女敕符,七祖先师敕符,合坛官众敕符,敕符阳阳敕开天堂,敕符阴阴敕开地府,符兵符将照旨奉行,神兵火急如律令。”随身斜挎的布袋中两张符箓自行飞向鬼婴,沾上即快速燃烧。鬼婴吃痛,抬爪向前,道士抽出桃木剑,一剑劈在鬼爪之上,随即掏出符箓贴在鬼婴胸膛,一阵雷光大震,鬼婴被电的吱呀乱叫。 四人赶上天台,刚好看见这一幕,八爷念叨:“五雷符箓,这人是茅山派的道士啊。” 李神虚嘟囔道:“你俩好歹是个正神阴帅,忙活半天,不及人几张符箓。” 牛波一瞬间炸毛:“你懂个屁,我俩若使用术法,这周围的建筑物都得完蛋,损失功德不说,回去还得受罚,处处受限制。” 道士看鬼婴被电后动弹不得,从布包掏出一个红肚兜,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咬出血,在肚兜上画着符咒,然后套在了鬼婴身上,随后掐印,手掌雷光闪烁,直击鬼婴天灵盖。鬼婴号啕大哭,肚兜泛起红光,肚兜上传来的刺痛感让鬼婴如同针扎,整个楼顶全是鬼婴的哀嚎声。 第二十三章 黄龙道人 李神虚等人看到鬼婴哀嚎不断无反抗之力,顿时放下心来,之后便对这茅山道法生起了兴趣,朝牛波一问道:“这茅山道法好像很厉害啊,他们这样算不算修行。” “只要是超越普通人的基础上不断进步,那不都是修行吗?不是只有走上修仙路途的人才叫修行,孩子。”牛波一感慨道。 “都没踏上修仙路,怎么就叫修行了。”吴胖子不服气的问道。 “轮回六道,又分为三善道,三恶道,此间之人、物皆可修行,再比如花草树木世间万物都有修行的资格,天道是公平的。再回答你说的修行,凡人身体素质是有差异,一人每天定时奔跑锻炼,体格得到增强,他这叫修行吗?读书人周读一书,日写一文,才学见识都有提高,这是修行吗?修行,不应该只有仙儿这一个目的。”牛波一侃侃而谈。 “这些我承认,但是又没什么战斗力,遇到个鬼怪,还不是只有待宰的份。”吴胖子继续嘟囔道。 “我且问你,寺庙里的和尚的修行是什么?”八爷突然笑着问道。 “每天诵读经书,敲钟打坐,钻研佛法什么的吧。”李神虚想了想说道。 “那他们何以成佛,或者说何以成就果位,达到战力超群?”八爷继续问道。 “这……我不解。”李神虚和吴胖子同时答道。 “你们未踏入这一途,若有机缘,日后自然会明了。”牛波一摆摆手说道。 四人不再言语,看着眼前的道士和鬼婴,估摸着应该到了尾声。只见道士舌绽莲花,口吐真言“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手里快速掐诀,一指点在肚兜上,一刹那间,似有金光一闪而过,鬼婴如遭重击,无力的跪坐地上。道士拔出金钱剑,取出八卦布,把鬼婴罩了个严实,然后从兜里掏出红绳,把八卦布给系上,提着鬼婴到了四人跟前。 道士双手相抱,左手在上,举至眉际,身体前倾,躬身向下,自下而上,道:“无量观,我乃茅山教派弟子黄龙道人,见过二位阴帅。”随即又对着李神虚二人说道:“见过二位小友。”黑无常和牛波一点头以示回礼,李神虚二人赶忙抱拳应到:“见过道长。”李神虚看着黄龙道人的抱拳手势自己没见过,好奇地问道:“道长,您这抱拳手势和我们的不同啊,这是有什么讲究吗?” “啊,此乃道家拱手礼,两手相抱,左手抱右手,寓意为扬善隐恶,盖以左手为善,右手为恶之故,左手抱右手,负阴抱阳、蕴含五行,内掐子午诀,外呈太极图,让小友见笑。”黄龙道人笑着答道。 李神虚连忙摆手:“道长说笑了,我也只是一时新奇,还望道长莫怪。” 牛波一不耐烦道:“你俩别客套了,此间事了我还得去守鬼门关,黄龙,你把鬼婴交予我。” 黄龙道人听罢,便提着红绳交给了牛波一,牛波一大手一掌拍在了八卦布包上,里面鬼婴咿呀怪叫。“叫你蹦哒,叫你蛮横,我不把你带到地狱给你油炸了我都不解气。”牛波一恶狠狠的说道。李神虚也好奇的看着这个八卦布袋,伸出手指触碰了下,鬼婴在里面嗅到了人味,一口咬向李神虚。“嘶”李神虚手指被咬个正着,黄龙道人连忙掐印,布袋里的红肚兜顿时红光大作,疼的鬼婴在布袋里瞎扑腾。 看到李神虚手指都被咬出血,黄龙道人掏出符箓,折叠后绕在李神虚手指上,李神虚顿感清凉惬意,痛感全无。黄龙道人道:“还好,没沾染上鬼气。” 牛波一一巴掌就扇在李神虚后背上,大声指责道:“这是你想碰就能碰的吗?沾染上鬼气后果不堪设想。”说完又抬头看向空中一处地方皱眉道:“该看的你都看了,结果也已经明了,你是不是该走了?此事我会如实上报,你会被判何等责罚,自有上面人定夺。” 李神虚对着天空左瞅右看,也没见到个人,寻思着牛波一发什么神经,牛波一气笑道:“看什么看?已经特么走了,你还以为我发神经?” “你在对谁说话啊?”李神虚不解道。 “没什么,一个玩忽职守的县城隍罢了。”牛波一摇头说道。 “县城隍不是和你是同一个系统的吗?难道和你有过节?”吴胖子也凑近问道。 “你小子哪来的这么多事,不该你知道的别问懂不懂,要不然你只能在厂里打螺丝呢,你就没那个当老板忠犬的本事。”牛波一对着吴胖子就是一顿怼,李神虚在旁捂着嘴笑个不停。“你也是,不该碰的别碰也不明白?怪不得是个街溜子。”牛波一也没把李神虚落下。李神虚二人悻悻的闭了嘴。 “黄龙,你联系下你们道家几派,如若遇到城隍暗中阻挠你们除魔卫道,直接让几位天师道长和我们说,别让那些佛家秃驴知道后乱嚼舌根。”八爷对黄龙说道。 “贫道知晓,敢问我家师叔祖是否在冥界。”黄龙道人说道。 “这个我也不知,他平时没有个踪迹,谁能知道他在哪,你们就没想个法子把他留在你们教派中?难道有事找他就靠这样见个人就问?”牛波一吐槽道。 黄龙道人一阵苦笑,随后说道:“这个我们也没办法,师叔祖他老人家闲云野鹤惯了,几百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我听太师叔说他年轻时就这个性子,年长了还是这样。”然后看了眼李神虚在这里,继续说道:“不过现在我可以确定他在这里停留过。”牛波一心照不宣,黄龙应该是察觉了李神虚身上残留的符箓痕迹。 眼看就快天亮了,黄龙道人就准备告辞,于是说道:“两位阴帅和两位小友,贫道这就告辞了,我还得奔赴下个村落处理野鬼。”李神虚二人抱拳回应:“辛苦道长了。”黄龙道人躬身道:“道祖慈悲。” 正当黄龙道人转身要走,八卦布袋金毛大放,里面的鬼婴似要撕裂布袋,黄龙道人顿时回头大喝:“孽畜!”言罢,取出八卦镜放在楼顶,手持金钱剑严阵以待。八爷眼疾手快,哭丧棒伴随雷霆之势迅速抽在布袋之上,鬼婴吃痛,挣扎的愈发猛烈。某一刻,布袋裂开的声音传来,身穿红肚兜的鬼婴破袋而出,扑向站在一旁的李神虚。 “你特么干嘛盯着我啊,你去找他们啊,啊啊啊啊,他们能打啊。”李神虚慌的像只鸡,骂骂咧咧的准备跑路。牛波一凌空一脚,把鬼婴给踢到吴胖子身边。 “你大爷的,你是不是存心的。”吴胖子顿时破口大骂,腿也没闲着。 说来也怪,鬼婴像是没看到吴胖子一样,直勾勾的盯着李神虚,浑身煞气盘旋,一个猛冲,空中三团煞气凝结的鬼头奔向黄龙道人和牛波一八爷三人,黄龙道人一剑击溃,牛波一和八爷压根就不带看一眼,任由鬼头撞上,然后大口一吸,鬼头已然被吸了个精光。鬼婴趁此之际,快速来到了李神虚身边。 “啊啊啊,你特么到底要干嘛呀,呜呜呜,我也没对不起你吧。”李神虚心里真是有苦说不出。 “我劝你最好束手就擒跟我回地府去,念在你并未害人,我可以帮你说说好话。”牛波一不怒自威,盯着鬼婴一字一顿的说道。 鬼婴此刻牢牢的抓住李神虚的大腿,眼露害怕神色,躲在李神虚身后。鬼婴身材矮小,和两三岁孩童身高差不多,此情此景,就如同在外被欺负的孩童找到家长一般。三人脚步一顿,面面相觑,李神虚更是疑惑的看着三人。 第二十四章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三人看着躲在李神虚腿后边的鬼婴,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滑稽的是鬼婴透过李神虚的腿间空隙偷偷的看着牛波一三人,龇牙咧嘴的冲着三人叫唤,两只鬼爪还紧紧的抓着李神虚双腿。 “我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们谁能解释一下。”李神虚面色尴尬的问道。 八爷收起了哭丧棒,眼含笑意的说道:“李小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应该要当爸爸了,确切的说是奶爸。” “扯犊子,我连女朋友都没有,事都没办过,哪来的孩子。”李神虚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然后想到了什么,破口大骂:“你丫笑我单身呢是不是?你再骂你再骂!” “小友,对两位阴帅不得无礼。”黄龙道人训斥道。 八爷摆摆手道:“无妨,我挺喜欢这小子的,不必在意这些。”而后对着李神虚笑道:“李小子,你血液不赖啊,竟然让一个鬼婴都能变了性子跟你。” “不是吧!它还赖上我了?”李神虚哭丧个脸。 “是与不是试过才知道。”牛波一说着,手上翻出一团鬼火,向鬼婴抛去。鬼婴一爪抓去,鬼火如附骨之蛆在鬼爪上熊熊燃烧,鬼婴痛苦的哭啼声响彻云霄,一股暴戾的气息突然在它身上散发,青绿色的眼眸曳曳生辉。牛波一向八爷使了个眼色,八爷点头,哭丧棒上火焰升腾,随时准备动手。鬼婴脸上尽显愤怒,嗜血的舌头耷拉在外,另一只鬼爪抬爪削掉了沾染鬼火的利爪。周围阴气在断爪处聚集,随着一声嘶吼,一只新爪重新长出,不过鬼婴气息却掉落了一大截。趁着这个机会,八爷把哭丧棒对着李神虚猛然掷去,鬼婴眼中有着明显的慌张,似做出决定,快速走到李神虚面前,双爪交叉护住头,要为李神虚抵挡这一击。八爷笑笑,挥手一招,哭丧棒回到了手中。 “行了,测试完毕,这鬼婴是你的了。”牛波一说道。李神虚看到护在自己身前的鬼婴,心里五味杂陈,敢情忙活半天,他要去接受这个烫手的山芋。 “我这就接手了?你们太不负责任了吧,它要是演的咋办?或者它要是再次发狂咋办?”李神虚慌忙问道。 “它现在灵智不高,也就三四岁孩童的智商,我不排除它是演的,不过以我的判断,它没必要这么做。”八爷缓缓说道。 “我们会帮助你让它认主,以后绝对视你为最亲近的人。”牛波一也搭腔道。 “肾虚哥,恭喜恭喜啊,嘿嘿。”吴胖子贱嗖嗖的说道。 “滚犊子。”李神虚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我们现在准备给你和鬼婴建立羁绊,把手伸出来。”牛波一说道。李神虚不明所以,乖乖照做,鬼婴见状,抬爪扑向牛波一,牛波一反手一下掐住鬼婴脖子,浑身火焰弥漫,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最好给我放乖一点,本来见你被人强行转化为鬼婴生出怜悯之心,你若再闹,我直接把你丢进油炸司,炸的你生不如死。”鬼婴瑟瑟发抖,停止了挣扎。 牛波一挥手在李神虚掌中划出一道口子,用力挤压,鲜血狂飙。牛波一控制着这些鲜血慢慢浓缩、凝结,最后成为红豆大小的血豆,然后在鬼婴心脏处一指点了个窟窿,鬼婴顿时拼命挣扎,嘶吼不断。牛波一不理会它,取鬼婴心头血,与血豆交融,一丝奇妙的感觉在李神虚心间没来由生出,好似自己心里住进了一个人。 血豆与心头血交汇,最终融合成一种紫色的血液,牛波一控制着这紫色血液,进入鬼婴的心脏,口念法诀,鬼婴煞气瞬间脱体而出,此时煞气更像一个蒸炉,对着鬼婴不停的蒸腾,随着时间的流逝,煞气被整个收缩进了鬼婴的腹部,鬼婴的身体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一身青色的褶皱外皮已经褪去,露出了婴儿般光滑的皮肤,鬼脚鬼爪也变成了孩童的可爱手脚,令人生畏的恐怖面庞,竟然变成了一个明眸皓齿,扎着双马尾留着齐刘海的小女孩。 “完活儿,以后这鬼婴就是你的了,她本来就是一个待产的婴儿,被那些畜生生生的加速了成长。我刚才催动她心脏造血,此时她身体里的血液全部都是你们血液融合的产物,以后基本不会再出现暴走的情况。”牛波一收工说道。 “你就不能把她带到冥界吗?她好歹也是个鬼婴啊。”李神虚祈求道。 牛波一摇了摇头道:“她本该来这世上走一遭的,如今她选择跟着你,我没必要那么绝情剥夺她活在阳间的权利,再者说了,反正跟着你我放心。” 李神虚没想到自己这么失败的一个人还能被人这么信任,心里不由得感动,问道:“为什么就这么信任我呢?” “你屁本事没有,胆子还小,品行说不上端正好歹懂得分寸,最关键的是,你没有女朋友不会分心。我相信她跟着你不会学坏。”牛波一笑眯眯的说道。 李神虚咬牙切齿的说道:“牛逼,你说你是不是存心的?” 鬼婴抱着李神虚的小腿,用脑袋靠着,委屈的看着牛波一,甚是可爱,李神虚无奈,只好认下了这个苦差事。鬼婴抬头见李神虚望着自己,立马伸出两只胳膊,笑眯眯的要抱抱,李神虚看着这个可爱漂亮的孩子,排斥也淡了几分,把鬼婴抱在了怀里。 “这天过两三个小时也快亮了,我们也该走了,病房内郑可还在等着我们呢,我们赶快走吧。”八爷催促道。 “我也该告辞了,今晚能见到二位阴帅还结识了两位小友,实属荣幸,咱们后会有期。”黄龙道人也告辞道。 “下次再遇见道长,还望道长能教我一招半式。”李神虚厚着脸皮说道。 “呃…哈哈哈,好说好说,那江湖再见了小友。”说罢黄龙道人不再拖沓,从四楼楼顶一跃而下,消失不见。 四人也不再停留,顺着楼梯走到了三楼,病房门口稀稀落落的躺着一群病人倒地不起,昏睡过去。当四人走进病房,何清正含情脉脉的看着郑可,郑可泪眼婆娑,和何清述说着什么。何清看到四人到来,本就脆弱的神经一下子崩溃开来,情绪瞬间压抑不住,迅速站起身挡在郑可面前,冲着牛波一二人嘶吼道:“你们别过来,我不会让你们带走她的!” 牛波一面色不悦,大声呵斥:“胡闹,你媳妇三魂不在,尚存四魄,阳世间的环境如此恶劣,能在阳世存活的残魄十不存一,你连你媳妇的轮回都要阻拦吗,你这根本就不是爱!” “会不会太过了。”李神虚在旁小声说道。 “过?我恨不得抽他!”牛波一说着就扬起了巴掌。 何清痛苦的掩面蹲下,无力靠在墙上,郑可蹲下,温柔的抱着何清轻声说道:“老公,不哭了,没能陪着你到白头,是我有愧。”何清抬头看着面前满面泪痕的爱人,委屈中带着哭腔说道:“我舍不得你,我舍不得你啊!你走了我怎么办。”郑可缓缓伸出手,拨弄了下何清的头发,抚摸着何清的脸庞,嘴唇慢慢吻了上去。而后不再耽误,起身走向牛波一,待看到鬼婴,来自心底深处的异样告诉她这是她的孩子,一脸惊讶的看着牛波一等人。 “你想得不错,这是本来应该成为你们孩子的鬼婴,此时的模样应该是她两三岁的模样。”牛波一点头承认。 郑可赶紧擦拭掉眼泪,蹲下身子,看着鬼婴,眼含笑意。此时的鬼婴只信任李神虚,但是看见郑可,本能的没有反抗,任由郑可摸着自己的脸蛋,泪水更是没来由的夺眶而出,滴落在手上,她征征的看着手里的泪水,似乎不明白此为何物。 “孩子,妈妈生了你却不能抚养你,你别怪妈妈,妈妈这就要去投胎了,若能转世为人,希望能来得及认识你。你的名字爸爸和妈妈早就想好了,你叫何心媛你知不知道呀。”郑可温柔的说着,又擦拭了下泪水接着说道:“可是妈妈现在想给你改名字了,妈妈想要你叫何所求,妈妈希望你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希望你能秉持做人的良知。” 鬼婴泪水不住低落,看着眼前轻声细语的女人,缓缓伸出手触碰郑可,嘴角轻张,“妈妈”。郑可喜极而泣,开心应到:“哎。” 李神虚再也控制不住,转身偷偷抹着眼泪,口中喃喃低语:“这叫什么事儿。” 第二十五章 想必世间定有真情 病房内,一股压抑的气氛弥漫开来,经过战斗的余波,窗户被夜风吹的吱呀作响,冷冽的寒风吹进屋内,让人不由得打起了寒战。鬼婴,不,现在叫何所求,她的小手停留在空中,想要抱住这个奇怪但是温柔的女性,不过却总是抓空,明亮的眼眸中满是疑惑。郑可看着憨态可掬的何所求,眼角也多了丝笑意。何清靠在墙上,仍在低声哭泣。 “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还是这样哭着不发一言,那我现在就带着郑可回冥界。”牛波一淡淡说着。 何清似没有听见,依旧靠在那里,一言不发。郑可看了一眼何清,泪水再次决堤,而后示意牛波一他们可以带她走了。 当牛波一抓住手铐,脚链金铁碰撞的声音传进何清耳朵,何清一瞬间站立起来,缓缓走到牛波一面前,郑重的问道:“若我现在自杀,我和她能否阴间相聚,直到永远。” 声音不大,在呼啸的冷风里,很快消散,却在李神虚两人的耳中如飞机轰鸣声,震颤人心。李神虚不可置信,在这个时代,快餐式的恋爱屡见不鲜,离婚更是常有的事,今天能见到真爱,本该是件幸事,奈何造化弄人,这段感情总归是要在此断绝。他看向窗外,气温降的厉害,不由说道:“这天,貌似又要下雪了。” 吴胖子紧紧攥着拳头,不停的舒展又合上,何所求眼睛在四人脸上来回望着,拽了拽李神虚的衣角,口中咿呀不清。 医院外汽车车鸣声呼啸而过,牛波一和八爷些许惊讶,“你愿如此?”何清微笑看着郑可,点了点头。 “你发什么疯!”李神虚怒发冲冠,“你家里的老人怎么办?郑可的家人怎么办?郑可可是独生女啊。” “我能怎么办?我没有她我没有活下去的念想。”何清大声怒吼,不停用手指戳着自己的胸口。 李神虚呆愣在原地,久久无话,好大一会之后,他摸了摸何所求的小脑袋说道:“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尚在人间吗?” 何清转过头望着何所求,眼睛尽是怜爱之色,随即凶芒毕露,跑向窗边,捡起碎玻璃,直直的刺向何所求。 “啪” 李神虚一把打掉碎玻璃,抓着何清的衣角吼道:“混账!她是你亲生女儿,她是郑可给你留在时间的唯一礼物,你到底想干嘛?” 何清用力挣脱束缚,一甩胳膊也吼道:“她不是我的闺女,她是罪魁祸首,没有她,郑可就不会变成这样,没有她,我的家庭依旧美满,她就是个祸害!” “嘀嗒” 李神虚拳头上血液滑落,滴在地板上,何清捂着鼻子,身体止不住的倒退,郑可连忙走到何清身边想要去搀扶,可是双手依旧从何清的身体中穿过,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现在开始为郑可感到不值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李神虚牵起何所求,走出病房。牛波一结印打开鬼门关通道,阴兵鱼贯而入,郑可也适时起身,踱步走到通道入口,回头最后深情望了眼何清,说道:“这辈子遇到你,我很开心,照顾好自己,我爱你。”说完不再逗留,一步迈入鬼门关。 “不!”何清发疯似的跑向通道,只是在郑可迈入之后,通道就已经关闭。何清无力的跪在地上,小声呜咽。 李神虚和吴胖子走出医院,天空已经开始泛白,若在以前,这个点肯定是去网吧坐着了,只是现在牵着何所求,所以两人就近找了个旅馆住下。 旅馆老板也和李神虚相熟,以前连着通宵的时候,顶不住了就会来这个旅馆洗个澡睡会,所以两人直接把身份证丢在前台,老板就提着钥匙给他俩开门去了。这在当地很常见,镇子就那么大,常住居民就那么多,就算这次钱不结老板也不会说什么。 李神虚抱着何所求到了一间屋子,吴胖子单独一间屋子,何所求对房间内的一切东西都显得很感兴趣,当李神虚打开电视,何所求瞪着一双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还用双手在空中比划。李神虚看着这个场景,心情也不由好了些。 电视里放的是一部叫做《海贼王》的岛国动漫,见何所求看的出神,李神虚就没再管她,脱了衣物进卫生间洗澡去了,当热水淋过身体,全身的疲惫也得到了舒缓,待李神虚洗完出来,看见何所求站在床上,学着动漫里的人物手臂举的老高,握紧拳头,然后向床上一挥,不禁把李神虚给逗乐了,心里没来由的觉得貌似带着何所求其实也不错,只是家里怎么圆过去呢?以后找对象咋整呢? 何所求看到李神虚走了出来,踉踉跄跄凑近李神虚,李神虚这才有机会闻了闻她身上,散发着一股子血腥味,连忙把何所求抱起进了卫生间好生洗刷了一番。 一夜无事发生。 等到天亮,外面已经下起了雪,李神虚叫起来了吴胖子,抱着何所求,在前台转账了150元就匆匆离开了。三人走到医院,楼顶的窟窿竟然和没有破裂过一样,想来牛头和黑无常用法术修补过了,而医院里的医生们正在忙碌着,三人找到何清他舅爷时,老人家正自责的坐在医院后面花坛的座椅上。 “医生,何清和他爱人怎么不在?”李神虚虽然知道实情,但是还是怕昨晚发生的事没有圆过去。 老者抬头看到是李神虚三人,抹了把眼泪说到:“昨天误会你们俩了,不好意思啊。”老医生叹了口气,“昨晚,小可突然胎动,护士们连忙把她送进了手术室,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挽救回来。”老者已经泣不成声。然后咬牙切齿站起身来,双手搭在李神虚肩膀上使劲摇晃着说到:“胎儿都被取出来了,谁知医院里的一个精神病患者突然发病,把胎儿抢走不知丢在何处,还划伤了好几人。我,我对不起何清。” 看来八爷他们把事情已经遮盖住了,只是苦了那个背黑锅的精神病人。 “您也别太难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别再去计较对错了,人死不能复生,还望您节哀。”李神虚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以为现在最痛苦的应该是何清,哪成想一个人的离去,是整个家族的痛苦。 吴胖子靠了靠李神虚,示意他往医院门口方向看去,李神虚顺着方向看到何清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身后躺着用白布盖着的郑可。李神虚抱着何所求来到了何清身边,何清双眼无神的看了眼李神虚,点了下头,目光停留在何所求上。 “让我抱抱吧。” 听得此话,李神虚把何所求送到何清怀里,何所求有点怕他,眼看就要哭出声来,李神虚赶忙轻声安慰,才让何所求没哭出声来。 何清看着怀里的何所求,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蛋,泪水夺眶而出,看着李神虚哭到:“她好像她啊,真的好像啊。” “本就是你俩的,你说呢?有没有想过接过去抚养她?”李神虚叹息一声。 何清有所意动,最终还是摇摇头,“我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如果给我抚养,是对她的不负责,我也听无常他们说了,现在她对你最为亲近,还请兄弟你帮我好生照顾,每个月我都会给你打钱。” “什么钱不钱的,就多张嘴吃饭的事,她可是鬼婴啊,指不定后面谁照顾谁。”李神虚说是这么说,心里却是没什么谱。 何清投来感激的眼神,点点头,而后招呼着人把郑可抬上了车,临走时转头对李神虚说到:“后天来参加我爱人的葬礼吧。”李神虚嗯了一声,何清就不再逗留,也跟着上了车,离开了医院。 李神虚不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