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占有之亿万夫人》 好友文文大放送 拜拜小妞《溺宠小萌妃》 这是一只猪的奋斗史,这亦是一代帝王的养妻史; 有人说凤渊的王有恋猪癖,玩物丧志; 有人说凤渊的王要娶一只猪,斩杀忠臣; 有人说凤渊就是一只猪圈,养了一群猪? 我去,说tm造谣生事? 小猪猪白玲珑撩尾巴不干了,我乃神物,不可亵渎。 某王面色阴鸷,朕就玩物丧志了,你奈我何。 所以说,这是一个王追着一只猪,然后养大吃干抹净的故事。 。 好友文文《商门重生之纨绔邪妻》戚言 孟水心,最强异能家族少主,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家族,甘为废柴! 一场深情换来惊天骗局,家族毁灭,家人惨死! 噬心疼痛之后,竟然重生?! 这一次,她定是要将那些欺她深情,灭她家族,阴谋算计,狠心毒害之人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安宁! 意外的是,重活一世,自己竟然得到了神秘的“魔阴异能”! 元素操控;百兽之语;读心之法;空间隐身,甚至早已失传的远古时间秘术都能为她用! 校园传奇,商界神话,娱乐大亨,鉴宝宗师,异能王者,且看她如何创造一个个不朽传奇! 本以为是一个人的战役,可是这身边与她狼狈为奸的男人又是为哪般? 这是一部女王成长崛起史,也是一部彪悍老婆养成史! 小瑜儿的肺腑之言 拜拜小妞《溺宠小萌妃》 这是一只猪的奋斗史,这亦是一代帝王的养妻史; 有人说凤渊的王有恋猪癖,玩物丧志; 有人说凤渊的王要娶一只猪,斩杀忠臣; 有人说凤渊就是一只猪圈,养了一群猪? 我去,说tm造谣生事? 小猪猪白玲珑撩尾巴不干了,我乃神物,不可亵渎。.info[] 某王面色阴鸷,朕就玩物丧志了,你奈我何。 所以说,这是一个王追着一只猪,然后养大吃干抹净的故事。 。 好友文文《商门重生之纨绔邪妻》戚言 孟水心,最强异能家族少主,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家族,甘为废柴! 一场深情换来惊天骗局,家族毁灭,家人惨死! 噬心疼痛之后,竟然重生?! 这一次,她定是要将那些欺她深情,灭她家族,阴谋算计,狠心毒害之人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安宁! 意外的是,重活一世,自己竟然得到了神秘的“魔阴异能”! 元素操控;百兽之语;读心之法;空间隐身,甚至早已失传的远古时间秘术都能为她用! 校园传奇,商界神话,娱乐大亨,鉴宝宗师,异能王者,且看她如何创造一个个不朽传奇! 本以为是一个人的战役,可是这身边与她狼狈为奸的男人又是为哪般? 这是一部女王成长崛起史,也是一部彪悍老婆养成史! 第一章 流产 拜拜小妞《溺宠小萌妃》 这是一只猪的奋斗史,这亦是一代帝王的养妻史; 有人说凤渊的王有恋猪癖,玩物丧志; 有人说凤渊的王要娶一只猪,斩杀忠臣; 有人说凤渊就是一只猪圈,养了一群猪? 我去,说tm造谣生事? 小猪猪白玲珑撩尾巴不干了,我乃神物,不可亵渎。(..info无弹窗广告) 某王面色阴鸷,朕就玩物丧志了,你奈我何。 所以说,这是一个王追着一只猪,然后养大吃干抹净的故事。 。 好友文文《商门重生之纨绔邪妻》戚言 孟水心,最强异能家族少主,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家族,甘为废柴! 一场深情换来惊天骗局,家族毁灭,家人惨死! 噬心疼痛之后,竟然重生?! 这一次,她定是要将那些欺她深情,灭她家族,阴谋算计,狠心毒害之人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安宁! 意外的是,重活一世,自己竟然得到了神秘的“魔阴异能”! 元素操控;百兽之语;读心之法;空间隐身,甚至早已失传的远古时间秘术都能为她用! 校园传奇,商界神话,娱乐大亨,鉴宝宗师,异能王者,且看她如何创造一个个不朽传奇! 本以为是一个人的战役,可是这身边与她狼狈为奸的男人又是为哪般? 这是一部女王成长崛起史,也是一部彪悍老婆养成史! 第二章 溺杀 拜拜小妞《溺宠小萌妃》 这是一只猪的奋斗史,这亦是一代帝王的养妻史; 有人说凤渊的王有恋猪癖,玩物丧志; 有人说凤渊的王要娶一只猪,斩杀忠臣; 有人说凤渊就是一只猪圈,养了一群猪? 我去,说tm造谣生事? 小猪猪白玲珑撩尾巴不干了,我乃神物,不可亵渎。[..info超多好看小说] 某王面色阴鸷,朕就玩物丧志了,你奈我何。 所以说,这是一个王追着一只猪,然后养大吃干抹净的故事。(..info好看的小说) 。 好友文文《商门重生之纨绔邪妻》戚言 孟水心,最强异能家族少主,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家族,甘为废柴! 一场深情换来惊天骗局,家族毁灭,家人惨死! 噬心疼痛之后,竟然重生?! 这一次,她定是要将那些欺她深情,灭她家族,阴谋算计,狠心毒害之人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安宁! 意外的是,重活一世,自己竟然得到了神秘的“魔阴异能”! 元素操控;百兽之语;读心之法;空间隐身,甚至早已失传的远古时间秘术都能为她用! 校园传奇,商界神话,娱乐大亨,鉴宝宗师,异能王者,且看她如何创造一个个不朽传奇! 本以为是一个人的战役,可是这身边与她狼狈为奸的男人又是为哪般? 这是一部女王成长崛起史,也是一部彪悍老婆养成史! 第三章 我不离婚,你如何结婚 拜拜小妞《溺宠小萌妃》 这是一只猪的奋斗史,这亦是一代帝王的养妻史; 有人说凤渊的王有恋猪癖,玩物丧志; 有人说凤渊的王要娶一只猪,斩杀忠臣; 有人说凤渊就是一只猪圈,养了一群猪? 我去,说tm造谣生事? 小猪猪白玲珑撩尾巴不干了,我乃神物,不可亵渎。 某王面色阴鸷,朕就玩物丧志了,你奈我何。 所以说,这是一个王追着一只猪,然后养大吃干抹净的故事。 。 好友文文《商门重生之纨绔邪妻》戚言 孟水心,最强异能家族少主,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家族,甘为废柴! 一场深情换来惊天骗局,家族毁灭,家人惨死! 噬心疼痛之后,竟然重生?! 这一次,她定是要将那些欺她深情,灭她家族,阴谋算计,狠心毒害之人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安宁! 意外的是,重活一世,自己竟然得到了神秘的“魔阴异能”! 元素操控;百兽之语;读心之法;空间隐身,甚至早已失传的远古时间秘术都能为她用! 校园传奇,商界神话,娱乐大亨,鉴宝宗师,异能王者,且看她如何创造一个个不朽传奇! 本以为是一个人的战役,可是这身边与她狼狈为奸的男人又是为哪般? 这是一部女王成长崛起史,也是一部彪悍老婆养成史! 第四章 找个潜力股待嫁 拜拜小妞《溺宠小萌妃》 这是一只猪的奋斗史,这亦是一代帝王的养妻史; 有人说凤渊的王有恋猪癖,玩物丧志; 有人说凤渊的王要娶一只猪,斩杀忠臣; 有人说凤渊就是一只猪圈,养了一群猪? 我去,说tm造谣生事? 小猪猪白玲珑撩尾巴不干了,我乃神物,不可亵渎。 某王面色阴鸷,朕就玩物丧志了,你奈我何。 所以说,这是一个王追着一只猪,然后养大吃干抹净的故事。 。 好友文文《商门重生之纨绔邪妻》戚言 孟水心,最强异能家族少主,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家族,甘为废柴! 一场深情换来惊天骗局,家族毁灭,家人惨死! 噬心疼痛之后,竟然重生?! 这一次,她定是要将那些欺她深情,灭她家族,阴谋算计,狠心毒害之人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安宁! 意外的是,重活一世,自己竟然得到了神秘的“魔阴异能”! 元素操控;百兽之语;读心之法;空间隐身,甚至早已失传的远古时间秘术都能为她用! 校园传奇,商界神话,娱乐大亨,鉴宝宗师,异能王者,且看她如何创造一个个不朽传奇! 本以为是一个人的战役,可是这身边与她狼狈为奸的男人又是为哪般? 这是一部女王成长崛起史,也是一部彪悍老婆养成史! 第五章 骨气这玩意儿 拜拜小妞《溺宠小萌妃》 这是一只猪的奋斗史,这亦是一代帝王的养妻史; 有人说凤渊的王有恋猪癖,玩物丧志; 有人说凤渊的王要娶一只猪,斩杀忠臣; 有人说凤渊就是一只猪圈,养了一群猪? 我去,说tm造谣生事? 小猪猪白玲珑撩尾巴不干了,我乃神物,不可亵渎。[..info超多好看小说] 某王面色阴鸷,朕就玩物丧志了,你奈我何。 所以说,这是一个王追着一只猪,然后养大吃干抹净的故事。 。 好友文文《商门重生之纨绔邪妻》戚言 孟水心,最强异能家族少主,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家族,甘为废柴! 一场深情换来惊天骗局,家族毁灭,家人惨死! 噬心疼痛之后,竟然重生?! 这一次,她定是要将那些欺她深情,灭她家族,阴谋算计,狠心毒害之人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安宁! 意外的是,重活一世,自己竟然得到了神秘的“魔阴异能”! 元素操控;百兽之语;读心之法;空间隐身,甚至早已失传的远古时间秘术都能为她用! 校园传奇,商界神话,娱乐大亨,鉴宝宗师,异能王者,且看她如何创造一个个不朽传奇! 本以为是一个人的战役,可是这身边与她狼狈为奸的男人又是为哪般? 这是一部女王成长崛起史,也是一部彪悍老婆养成史! 第六章 重伤的不速之客 拜拜小妞《溺宠小萌妃》 这是一只猪的奋斗史,这亦是一代帝王的养妻史; 有人说凤渊的王有恋猪癖,玩物丧志; 有人说凤渊的王要娶一只猪,斩杀忠臣; 有人说凤渊就是一只猪圈,养了一群猪? 我去,说tm造谣生事? 小猪猪白玲珑撩尾巴不干了,我乃神物,不可亵渎。[..info超多好看小说] 某王面色阴鸷,朕就玩物丧志了,你奈我何。 所以说,这是一个王追着一只猪,然后养大吃干抹净的故事。 。 好友文文《商门重生之纨绔邪妻》戚言 孟水心,最强异能家族少主,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家族,甘为废柴! 一场深情换来惊天骗局,家族毁灭,家人惨死! 噬心疼痛之后,竟然重生?! 这一次,她定是要将那些欺她深情,灭她家族,阴谋算计,狠心毒害之人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安宁! 意外的是,重活一世,自己竟然得到了神秘的“魔阴异能”! 元素操控;百兽之语;读心之法;空间隐身,甚至早已失传的远古时间秘术都能为她用! 校园传奇,商界神话,娱乐大亨,鉴宝宗师,异能王者,且看她如何创造一个个不朽传奇! 本以为是一个人的战役,可是这身边与她狼狈为奸的男人又是为哪般? 这是一部女王成长崛起史,也是一部彪悍老婆养成史! 第七章 大叔的完美进化 拜拜小妞《溺宠小萌妃》 这是一只猪的奋斗史,这亦是一代帝王的养妻史; 有人说凤渊的王有恋猪癖,玩物丧志; 有人说凤渊的王要娶一只猪,斩杀忠臣; 有人说凤渊就是一只猪圈,养了一群猪? 我去,说tm造谣生事? 小猪猪白玲珑撩尾巴不干了,我乃神物,不可亵渎。(..info好看的小说) 某王面色阴鸷,朕就玩物丧志了,你奈我何。 所以说,这是一个王追着一只猪,然后养大吃干抹净的故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 好友文文《商门重生之纨绔邪妻》戚言 孟水心,最强异能家族少主,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家族,甘为废柴! 一场深情换来惊天骗局,家族毁灭,家人惨死! 噬心疼痛之后,竟然重生?! 这一次,她定是要将那些欺她深情,灭她家族,阴谋算计,狠心毒害之人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安宁! 意外的是,重活一世,自己竟然得到了神秘的“魔阴异能”! 元素操控;百兽之语;读心之法;空间隐身,甚至早已失传的远古时间秘术都能为她用! 校园传奇,商界神话,娱乐大亨,鉴宝宗师,异能王者,且看她如何创造一个个不朽传奇! 本以为是一个人的战役,可是这身边与她狼狈为奸的男人又是为哪般? 这是一部女王成长崛起史,也是一部彪悍老婆养成史! 第八章 烫伤 拜拜小妞《溺宠小萌妃》 这是一只猪的奋斗史,这亦是一代帝王的养妻史; 有人说凤渊的王有恋猪癖,玩物丧志; 有人说凤渊的王要娶一只猪,斩杀忠臣; 有人说凤渊就是一只猪圈,养了一群猪? 我去,说tm造谣生事? 小猪猪白玲珑撩尾巴不干了,我乃神物,不可亵渎。 某王面色阴鸷,朕就玩物丧志了,你奈我何。 所以说,这是一个王追着一只猪,然后养大吃干抹净的故事。 。 好友文文《商门重生之纨绔邪妻》戚言 孟水心,最强异能家族少主,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家族,甘为废柴! 一场深情换来惊天骗局,家族毁灭,家人惨死! 噬心疼痛之后,竟然重生?! 这一次,她定是要将那些欺她深情,灭她家族,阴谋算计,狠心毒害之人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安宁! 意外的是,重活一世,自己竟然得到了神秘的“魔阴异能”! 元素操控;百兽之语;读心之法;空间隐身,甚至早已失传的远古时间秘术都能为她用! 校园传奇,商界神话,娱乐大亨,鉴宝宗师,异能王者,且看她如何创造一个个不朽传奇! 本以为是一个人的战役,可是这身边与她狼狈为奸的男人又是为哪般? 这是一部女王成长崛起史,也是一部彪悍老婆养成史! 第九章 咱们破罐破摔吧 拜拜小妞《溺宠小萌妃》 这是一只猪的奋斗史,这亦是一代帝王的养妻史; 有人说凤渊的王有恋猪癖,玩物丧志; 有人说凤渊的王要娶一只猪,斩杀忠臣; 有人说凤渊就是一只猪圈,养了一群猪? 我去,说tm造谣生事? 小猪猪白玲珑撩尾巴不干了,我乃神物,不可亵渎。(..info无弹窗广告) 某王面色阴鸷,朕就玩物丧志了,你奈我何。 所以说,这是一个王追着一只猪,然后养大吃干抹净的故事。(..info好看的小说) 。 好友文文《商门重生之纨绔邪妻》戚言 孟水心,最强异能家族少主,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家族,甘为废柴! 一场深情换来惊天骗局,家族毁灭,家人惨死! 噬心疼痛之后,竟然重生?! 这一次,她定是要将那些欺她深情,灭她家族,阴谋算计,狠心毒害之人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安宁! 意外的是,重活一世,自己竟然得到了神秘的“魔阴异能”! 元素操控;百兽之语;读心之法;空间隐身,甚至早已失传的远古时间秘术都能为她用! 校园传奇,商界神话,娱乐大亨,鉴宝宗师,异能王者,且看她如何创造一个个不朽传奇! 本以为是一个人的战役,可是这身边与她狼狈为奸的男人又是为哪般? 这是一部女王成长崛起史,也是一部彪悍老婆养成史! 第十章 傻丫头的报复手段 拜拜小妞《溺宠小萌妃》 这是一只猪的奋斗史,这亦是一代帝王的养妻史; 有人说凤渊的王有恋猪癖,玩物丧志; 有人说凤渊的王要娶一只猪,斩杀忠臣; 有人说凤渊就是一只猪圈,养了一群猪? 我去,说tm造谣生事? 小猪猪白玲珑撩尾巴不干了,我乃神物,不可亵渎。[..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 某王面色阴鸷,朕就玩物丧志了,你奈我何。(..info) 所以说,这是一个王追着一只猪,然后养大吃干抹净的故事。 。 好友文文《商门重生之纨绔邪妻》戚言 孟水心,最强异能家族少主,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家族,甘为废柴! 一场深情换来惊天骗局,家族毁灭,家人惨死! 噬心疼痛之后,竟然重生?! 这一次,她定是要将那些欺她深情,灭她家族,阴谋算计,狠心毒害之人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安宁! 意外的是,重活一世,自己竟然得到了神秘的“魔阴异能”! 元素操控;百兽之语;读心之法;空间隐身,甚至早已失传的远古时间秘术都能为她用! 校园传奇,商界神话,娱乐大亨,鉴宝宗师,异能王者,且看她如何创造一个个不朽传奇! 本以为是一个人的战役,可是这身边与她狼狈为奸的男人又是为哪般? 这是一部女王成长崛起史,也是一部彪悍老婆养成史! 第十一章 许氏合作 拜拜小妞《溺宠小萌妃》 这是一只猪的奋斗史,这亦是一代帝王的养妻史; 有人说凤渊的王有恋猪癖,玩物丧志; 有人说凤渊的王要娶一只猪,斩杀忠臣; 有人说凤渊就是一只猪圈,养了一群猪? 我去,说tm造谣生事? 小猪猪白玲珑撩尾巴不干了,我乃神物,不可亵渎。(..info) 某王面色阴鸷,朕就玩物丧志了,你奈我何。 所以说,这是一个王追着一只猪,然后养大吃干抹净的故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 好友文文《商门重生之纨绔邪妻》戚言 孟水心,最强异能家族少主,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家族,甘为废柴! 一场深情换来惊天骗局,家族毁灭,家人惨死! 噬心疼痛之后,竟然重生?! 这一次,她定是要将那些欺她深情,灭她家族,阴谋算计,狠心毒害之人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安宁! 意外的是,重活一世,自己竟然得到了神秘的“魔阴异能”! 元素操控;百兽之语;读心之法;空间隐身,甚至早已失传的远古时间秘术都能为她用! 校园传奇,商界神话,娱乐大亨,鉴宝宗师,异能王者,且看她如何创造一个个不朽传奇! 本以为是一个人的战役,可是这身边与她狼狈为奸的男人又是为哪般? 这是一部女王成长崛起史,也是一部彪悍老婆养成史! 第十二章 重伤 拜拜小妞《溺宠小萌妃》 这是一只猪的奋斗史,这亦是一代帝王的养妻史; 有人说凤渊的王有恋猪癖,玩物丧志; 有人说凤渊的王要娶一只猪,斩杀忠臣; 有人说凤渊就是一只猪圈,养了一群猪? 我去,说tm造谣生事? 小猪猪白玲珑撩尾巴不干了,我乃神物,不可亵渎。(..info好看的小说) 某王面色阴鸷,朕就玩物丧志了,你奈我何。 所以说,这是一个王追着一只猪,然后养大吃干抹净的故事。(..info无弹窗广告) 。 好友文文《商门重生之纨绔邪妻》戚言 孟水心,最强异能家族少主,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家族,甘为废柴! 一场深情换来惊天骗局,家族毁灭,家人惨死! 噬心疼痛之后,竟然重生?! 这一次,她定是要将那些欺她深情,灭她家族,阴谋算计,狠心毒害之人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安宁! 意外的是,重活一世,自己竟然得到了神秘的“魔阴异能”! 元素操控;百兽之语;读心之法;空间隐身,甚至早已失传的远古时间秘术都能为她用! 校园传奇,商界神话,娱乐大亨,鉴宝宗师,异能王者,且看她如何创造一个个不朽传奇! 本以为是一个人的战役,可是这身边与她狼狈为奸的男人又是为哪般? 这是一部女王成长崛起史,也是一部彪悍老婆养成史! 第十三章 我不要你死 拜拜小妞《溺宠小萌妃》 这是一只猪的奋斗史,这亦是一代帝王的养妻史; 有人说凤渊的王有恋猪癖,玩物丧志; 有人说凤渊的王要娶一只猪,斩杀忠臣; 有人说凤渊就是一只猪圈,养了一群猪? 我去,说tm造谣生事? 小猪猪白玲珑撩尾巴不干了,我乃神物,不可亵渎。(..info无弹窗广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某王面色阴鸷,朕就玩物丧志了,你奈我何。 所以说,这是一个王追着一只猪,然后养大吃干抹净的故事。 。 好友文文《商门重生之纨绔邪妻》戚言 孟水心,最强异能家族少主,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家族,甘为废柴! 一场深情换来惊天骗局,家族毁灭,家人惨死! 噬心疼痛之后,竟然重生?! 这一次,她定是要将那些欺她深情,灭她家族,阴谋算计,狠心毒害之人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安宁! 意外的是,重活一世,自己竟然得到了神秘的“魔阴异能”! 元素操控;百兽之语;读心之法;空间隐身,甚至早已失传的远古时间秘术都能为她用! 校园传奇,商界神话,娱乐大亨,鉴宝宗师,异能王者,且看她如何创造一个个不朽传奇! 本以为是一个人的战役,可是这身边与她狼狈为奸的男人又是为哪般? 这是一部女王成长崛起史,也是一部彪悍老婆养成史! 第十四章 未来的大少夫人 拜拜小妞《溺宠小萌妃》 这是一只猪的奋斗史,这亦是一代帝王的养妻史; 有人说凤渊的王有恋猪癖,玩物丧志; 有人说凤渊的王要娶一只猪,斩杀忠臣; 有人说凤渊就是一只猪圈,养了一群猪? 我去,说tm造谣生事? 小猪猪白玲珑撩尾巴不干了,我乃神物,不可亵渎。 某王面色阴鸷,朕就玩物丧志了,你奈我何。 所以说,这是一个王追着一只猪,然后养大吃干抹净的故事。 。 好友文文《商门重生之纨绔邪妻》戚言 孟水心,最强异能家族少主,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家族,甘为废柴! 一场深情换来惊天骗局,家族毁灭,家人惨死! 噬心疼痛之后,竟然重生?! 这一次,她定是要将那些欺她深情,灭她家族,阴谋算计,狠心毒害之人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安宁! 意外的是,重活一世,自己竟然得到了神秘的“魔阴异能”! 元素操控;百兽之语;读心之法;空间隐身,甚至早已失传的远古时间秘术都能为她用! 校园传奇,商界神话,娱乐大亨,鉴宝宗师,异能王者,且看她如何创造一个个不朽传奇! 本以为是一个人的战役,可是这身边与她狼狈为奸的男人又是为哪般? 这是一部女王成长崛起史,也是一部彪悍老婆养成史! 第十五章 放长线钓大鱼 拜拜小妞《溺宠小萌妃》 这是一只猪的奋斗史,这亦是一代帝王的养妻史; 有人说凤渊的王有恋猪癖,玩物丧志; 有人说凤渊的王要娶一只猪,斩杀忠臣; 有人说凤渊就是一只猪圈,养了一群猪? 我去,说tm造谣生事? 小猪猪白玲珑撩尾巴不干了,我乃神物,不可亵渎。 某王面色阴鸷,朕就玩物丧志了,你奈我何。 所以说,这是一个王追着一只猪,然后养大吃干抹净的故事。 。 好友文文《商门重生之纨绔邪妻》戚言 孟水心,最强异能家族少主,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家族,甘为废柴! 一场深情换来惊天骗局,家族毁灭,家人惨死! 噬心疼痛之后,竟然重生?! 这一次,她定是要将那些欺她深情,灭她家族,阴谋算计,狠心毒害之人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安宁! 意外的是,重活一世,自己竟然得到了神秘的“魔阴异能”! 元素操控;百兽之语;读心之法;空间隐身,甚至早已失传的远古时间秘术都能为她用! 校园传奇,商界神话,娱乐大亨,鉴宝宗师,异能王者,且看她如何创造一个个不朽传奇! 本以为是一个人的战役,可是这身边与她狼狈为奸的男人又是为哪般? 这是一部女王成长崛起史,也是一部彪悍老婆养成史! 第十六章 救命恩人的待遇 拜拜小妞《溺宠小萌妃》 这是一只猪的奋斗史,这亦是一代帝王的养妻史; 有人说凤渊的王有恋猪癖,玩物丧志; 有人说凤渊的王要娶一只猪,斩杀忠臣; 有人说凤渊就是一只猪圈,养了一群猪? 我去,说tm造谣生事? 小猪猪白玲珑撩尾巴不干了,我乃神物,不可亵渎。(..info)(..info) 某王面色阴鸷,朕就玩物丧志了,你奈我何。 所以说,这是一个王追着一只猪,然后养大吃干抹净的故事。 。 好友文文《商门重生之纨绔邪妻》戚言 孟水心,最强异能家族少主,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家族,甘为废柴! 一场深情换来惊天骗局,家族毁灭,家人惨死! 噬心疼痛之后,竟然重生?! 这一次,她定是要将那些欺她深情,灭她家族,阴谋算计,狠心毒害之人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安宁! 意外的是,重活一世,自己竟然得到了神秘的“魔阴异能”! 元素操控;百兽之语;读心之法;空间隐身,甚至早已失传的远古时间秘术都能为她用! 校园传奇,商界神话,娱乐大亨,鉴宝宗师,异能王者,且看她如何创造一个个不朽传奇! 本以为是一个人的战役,可是这身边与她狼狈为奸的男人又是为哪般? 这是一部女王成长崛起史,也是一部彪悍老婆养成史! 第十七章 上错了车 拜拜小妞《溺宠小萌妃》 这是一只猪的奋斗史,这亦是一代帝王的养妻史; 有人说凤渊的王有恋猪癖,玩物丧志; 有人说凤渊的王要娶一只猪,斩杀忠臣; 有人说凤渊就是一只猪圈,养了一群猪? 我去,说tm造谣生事? 小猪猪白玲珑撩尾巴不干了,我乃神物,不可亵渎。(..info好看的小说) 某王面色阴鸷,朕就玩物丧志了,你奈我何。 所以说,这是一个王追着一只猪,然后养大吃干抹净的故事。 。 好友文文《商门重生之纨绔邪妻》戚言 孟水心,最强异能家族少主,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家族,甘为废柴! 一场深情换来惊天骗局,家族毁灭,家人惨死! 噬心疼痛之后,竟然重生?! 这一次,她定是要将那些欺她深情,灭她家族,阴谋算计,狠心毒害之人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安宁! 意外的是,重活一世,自己竟然得到了神秘的“魔阴异能”! 元素操控;百兽之语;读心之法;空间隐身,甚至早已失传的远古时间秘术都能为她用! 校园传奇,商界神话,娱乐大亨,鉴宝宗师,异能王者,且看她如何创造一个个不朽传奇! 本以为是一个人的战役,可是这身边与她狼狈为奸的男人又是为哪般? 这是一部女王成长崛起史,也是一部彪悍老婆养成史! 第十八章 再遇前夫 拜拜小妞《溺宠小萌妃》 这是一只猪的奋斗史,这亦是一代帝王的养妻史; 有人说凤渊的王有恋猪癖,玩物丧志; 有人说凤渊的王要娶一只猪,斩杀忠臣; 有人说凤渊就是一只猪圈,养了一群猪? 我去,说tm造谣生事? 小猪猪白玲珑撩尾巴不干了,我乃神物,不可亵渎。.info[](..info) 某王面色阴鸷,朕就玩物丧志了,你奈我何。 所以说,这是一个王追着一只猪,然后养大吃干抹净的故事。 。 好友文文《商门重生之纨绔邪妻》戚言 孟水心,最强异能家族少主,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家族,甘为废柴! 一场深情换来惊天骗局,家族毁灭,家人惨死! 噬心疼痛之后,竟然重生?! 这一次,她定是要将那些欺她深情,灭她家族,阴谋算计,狠心毒害之人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安宁! 意外的是,重活一世,自己竟然得到了神秘的“魔阴异能”! 元素操控;百兽之语;读心之法;空间隐身,甚至早已失传的远古时间秘术都能为她用! 校园传奇,商界神话,娱乐大亨,鉴宝宗师,异能王者,且看她如何创造一个个不朽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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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菁菁顾不得什么出不出血,好痛,心口的位置爆发的剧痛就像是火烧,一团炙热的火包围着伤口四周,一寸一寸蔓延,烫的她呼吸一滞,眼前一黑。 “喂,喂,你怎么了?”齐江临忙不迭的按下呼唤铃。 医生一拥而入,再一次将齐江临赶出了病房。 白色窗帘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焦急的徘徊在外。 护士解下许菁菁的上衣,胸口的位置纱布透着点点红霜,“出血了。” 医生沉默的重新上药包扎,手下力度适中,一点一点的抹去伤口四周溢出的颗颗血珠。 “有些发炎,有点低烧,今晚上密切关注,实在不行,立刻安排转院。”医生轻喘一口气,“让齐先生进来吧。” 护士打开门,“齐先生,医生让您进去。” 齐江临站在病床前,瞧了眼床上面无血色,甚至是面带灰败之色的女人,眉头紧蹙,“她情况怎么样了?” “我们医疗条件真的有限,恐怕再这样下去,会影响手术情况。” “你的意思是现在转院?” “只有这样了,以着这里的路程到a市徐氏私立医院有些困难,可以先考虑送往c市省医院,那里的条件以及医疗团队都是c国顶尖。”医生建议道。 齐江临考虑片刻,走出病房,手里转了两圈手机,按下号码,“通知m国艾玛教授来一趟c市。” 许菁菁是在剧烈的疼痛中醒来,又在绞痛中昏睡而去,重复着神经上不断的折磨,身体一阵失重,浑身上去都迸发着这辈子都未曾经历过的疼痛,想吐,想锤锤堵塞的那口气,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齐江临坐在救护车中,眼前的一幕一幕好似熟悉,隔了这么多年,寻了这么多年,用了多少替身?又伤害了多少女人,直到见到她的时候,鲜血染红了自己的手,她狼狈的祈求着自己放手。 是啊,放手,禁锢了十年的爱情,她只留给自己一脸的血。 心口煎熬的疼痛,齐江临移开目光,不敢再看,不能再看。 她不是她,永远都不会是她。 齐氏名下赞助的私立医院前,医生早已准备好专家医疗团队,见到闪烁着紧急灯光的救护车抵达视线中时,众人一拥而上。 齐江临站在人后,随着移动病床的离开走进医院。 院长沉默的站在icu外,认真的审阅了一番所有检查报告单,微微叹气,“这种情况贸然长途送过来,没有在半路上发生什么事,真是奇迹。” 齐江临双手搭在口袋里,“院长,这一次也拜托你了。” “齐总,记得这句话是二十几年前你对我说过一次,至今我还记得你那双泛红的眼直视着我,语气中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无论如何也要救回来,如今,你带着这么一个小姑娘突然出现,我是不是要误会什么?” “你应该明白我等了这么多年,不想去求什么她原不原谅了。”齐江临苦笑,“而且,也没有机会了,不是吗?” 院长沉默,合上检查单,“你把一个没有姓名,没有身份信息,还是中枪的重症病人送来我医院,我如果报警的话,齐总没意见吧。” “当然,我已经物色好了你隔壁街近几年发展起来的商都医院,听说医疗团队丝毫不逊色于贵医院。” “都是几十年的好友了,谈钱谈赞助多伤感情啊,不过,最近我医院的手术设备好像有些废旧了。”院长长叹一声,“就怕这次手术也会受到什么影响。” “……”齐江临忍俊不禁,轻咳一声,“等一下跟我的秘书联系。” 院长笑意难掩的回头看向病床处,突然间,神色一凛,“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莫名其妙的带这个一个小娃兴师动众的跑来了。” “她们很像对不对?”齐江临低头含笑道:“第一次她满脸都是血的时候,我送她到了医院就走了,毕竟跟我没关系,后来,被迫留下,毕竟是我送来的病人,结果当她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那张脸抹去了血迹,白得跟当年的她一样,让人心疼,五官七分像,气质三分像,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如果她没有死,我真以为她就是茗儿。” “江临,茗儿还有一个女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茗儿的女儿还活着,会不会跟她一样二十几岁了?” 话音一落,齐江临身体一颤,“是啊,二十五岁了吧,记得在她小时候见过一面,白白净净,跟她的父亲很像,可是,那场火,都死了。” 院长轻叹,顺手搭在齐江临肩上,“都过去了,还想这些做什么?听说你在y国可是养了一个女人,都准备谈婚论嫁了,现在跑回来做什么?发喜帖?”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齐江临淡淡一笑,“手术成功率有多少?” “不到三成。”院长收敛玩笑,正色道:“或许还更低,江临,你有查她的身份吗?这样不清不楚,就凭一张脸,你就糊涂了?” “也是,我贪恋那张脸。真希望能一辈子都看着。” “需要我帮忙调查吗?毕竟她受的是枪伤,不是普通的刀伤。”院长眉头深锁,以他对朋友的了解,这个人绝对会一根筋走到底,哪怕被骗,也是不想醒来的痴心汉。 果然齐江临如他所想摇头拒绝,“不用了,我等她痊愈后,亲自告诉我。” “你对她而言是陌生人,所有人都对陌生人带着抵触情绪,她会不露痕迹的收好自己的秘密,不被任何人发现。” “可是我也是她的救命恩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就这救命恩情,她一定会实话实说的。” 院长大笑一声,“这样,我们打一个赌,如果她会亲自告诉你身份,我就无条件答应你一件事,如果她并没有说出她的真实身份信息,就算你输,到时候你就得答应替我办一件事,如何?” “就你这恶趣味,成,前提是你必须给我治好她。” “没问题,艾玛也被召唤回国了,我们双强联手,还怕救不回一个小姑娘?”院长得意的拍拍齐江临的后背,不怀好意的打量着他的上下。 那一天过后,在身心全疲的重负下,许菁菁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当再次睁开眼时,仿佛一眼万年。 依旧是纯白的颜色,只是区别在于豪华总统套房与标准单人房的天地之别,头顶上空,绚烂着耀眼的水晶吊灯,天花板上纹着很淡很淡的蓝天白云,一旁的花瓶中插着百合,百合旁堆放着新鲜水果,而水果一侧,是最新财经杂志。 许菁菁瞳孔收缩,身体虚弱疲惫的被双手撑起,想要上前拿住那本杂志,只要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啊,你别动。”护士大喊一声,慌乱的跑上前扶住险些跌下床的女人,直接惊出一声冷汗。 许菁菁喘上两口气,指向那本杂志,“能不能帮我拿过来一下?” 护士顺着她的手势看去,重新检查了一下她的液体后转身走到沙发前,“你现在还不能下床知道吗?” 许菁菁明白的点点头,看着杂志封面上的人物,意气风发,穿着一件绛紫色西装,修长的双腿被刻印在画面中,有种紫色东来的气势,很漂亮,很帅气,依旧是高雅不可亵渎的韵味。 “你想看那个天臣集团的沈大少啊,你早说啊,我知道的可比这个详细,你前两天还在昏迷不知道,本是在这周举行的某集团发布会结果因为他的缺席而无故延期,媒体界本听说这一次神出鬼没的沈大少会携带女伴出席的,可惜,人家就喜欢玩声东击西。” 许菁菁盯着封面,指尖摩挲而过,他伤的很严重对吧,否则他不可能会缺席已定好的行程。 “那些准备捕风捉影的记者还没来得及发布他为什么又失踪的消息,结果人家大少这边就立刻出席天臣集团新品发布会,并且主动拍摄本期封面杂志,这一举动,可是彻底粉碎了那些个失望而归的记者的玻璃心。”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许菁菁提着心,他没事了吗? 护士戏谑一笑,“昨天啊。” “昨天?”许菁菁喜极,在自己的身上翻找着什么,却诧异的看见自己的一身病服,“送我来的那个人呢?” “你说齐总啊,他以为你今天也不会醒过来了,好像回公司处理事情去了。” “那我的东西你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吗?”许菁菁焦急的握住护士的手,作势便想下床。 护士摇摇头,“我不知道,你是前两天刚转院过来的,你的东西应该都在老医院那边放着。” “什么?”许菁菁单手捂住伤口,着急下床。 “诶,你不能下地啊。”护士搀着她,“你听我说,我替你通知齐总可以吗?你安心在这里等着,或许你要的东西正在齐总那里。” “那麻烦你了。”许菁菁难受的躺回床上,双腿一点力气都没有,就这么挣扎了一下,身体已然到达疲惫之巅,意识渐渐恍惚,眼前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护士轻轻的拍拍小心脏,幸好药里有安眠的药物。 她捡起地上散落的杂志,又一次重温一眼沈宸烨的黄金比例的完美身材,禁不住的心口小鹿乱撞,不管什么女人也抵挡不了这种男性魅力,连刚刚醒来的病人都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 大男人,真男人,有钱有权,最主要的是……单身中! 医院外,疾驰而过的宾利骤然停靠在路边,随后,司机位置上,一男人迅速下车拉开后座。 沈宸烨单手捂住伤口,神情恹恹的走下,面色灰败,额头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汗水,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泛光。 徐琛斜靠在病房外,见着电梯敞开后坐在轮椅上面无血色的男人,嘴角得意的上扬半寸。 “徐——徐医生——”特助苏子叶哭笑不得的望着抬起一腿横跨在病房前的男人,这阵势,俨然有一种想过此路,必从此人尸体上踏过的雄心壮志。 沈宸烨单手支在额头,冷冷的说道:“伤口或许裂了,换药。” 徐琛似笑非笑的靠近软下声音,显然中气不足的男人,兴致高昂的打趣道:“沈大少不是英雄在世无所不能吗?怎么?一晚上而已,就蔫了?” “……”沈宸烨漠然的盯着说完此话,得意忘形双手插兜男人,双手撑在轮椅上,站起身子。 一米八五的沈宸烨对阵一米八二的徐琛,身高上,如同君临而至,俯视而下,气场全开。 徐琛冷哼一声,“你既然有本事不遵医嘱跑出去,现在回来做什么?扬我医术高超?还是损你自以为是的男性尊严?” “废话真多。”沈宸烨绕过他挡路的身子,毅然决然的走进病房。 徐琛斜睨着他躺回床上的身子,嘴角微抽,“行,你大爷,你是大爷。”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狠狠将病房的门摔下。 苏子叶愣怵的站在病房外,心惊胆颤的抚了抚心脏的位置。 “明天二弟就回国了,到时候你跟我回一趟沈家。”沈宸烨躺平在床上,任凭男人蛮横的扯开自己胸口的纱布,却在自己说完这句话后,手下的力度明显停顿了一刻。 徐琛不解,问道:“我去你家做什么?难不成你也觉得自己孤军奋战很是可怜,所以打算拉上一两个垫背的跟你回去当炮灰?” “你是医生,我怕到时候我坚持不了,你可以替我进行现场急救,免得到时候,送医迟了,就这么死了,有辱在你医院医治长达一周却又猝死的的信誉,我这是为了你着想。” 徐琛狠狠的挤压着伤口,嘴里谩骂:“你就逞强吧,你那个妈,可不是普通女人,战斗力就凭她一个人就能灭掉我军全部,更别谈还有你爸,啧啧,明天,我真怕有去无回。” “没事,现在死了也免得过几日叶秦结婚时生不如死。”沈宸烨顺着男人停顿下的手抬头望去,果不其然,这话一出,任凭他徐琛嘴上再顽强,也有惜败的时候,这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徐琛低下头,双手还沾染着他身上的淡淡血迹,有些刺眼。 “弄好了就出去吧,我需要休息了。”沈宸烨疲惫的闭上眼,却感觉到床边的影子依然未曾移动分毫。 徐琛保持着最初的动作,双手紧紧的握着床沿,指骨凸显,“大少,你想说的我明白,以后不用再提醒我了。” 沈宸烨睁开眼,看着徐琛落寞的背影,阳光凄冷的落在地板上,碰巧映上他刚刚离开时留下的一抹脚印。 齐江临赶到医院时,已是华灯初上,天色渐晚。 他安静的站在病房前,透过那扇钢化玻璃注意着里面熟睡的身影,眉头偶尔皱一皱,又在沉睡中渐渐平顺。 “她今天还是没有醒来?”齐江临对着一旁负责照顾的护士轻声问道。 护士抬头看向突然发出声音的男人,愣了愣,当眼底的模糊消散过后,她愕然大喊一声。 “别、别叫。”齐江临淡然一笑,“她睡得不是很安稳。” “这位小姐上午的时候醒过来了一次,后来情绪有些不稳定,在药物的协助下,又昏睡了过去。”护士顺了顺呼吸,赔笑道。 “情绪不稳定?”齐江临眉头紧皱,“她怎么了?” “她在找她身上的东西。” “东西?”齐江临恍然大悟,这才想起她刚送入手术室时那里的主治医生把一块带血的手表放在自己手中,当时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个女人,就随手一扔,放在了她原先病房的储物柜里。 她要那块手表? 齐江临侧身对着身后的秘书吩咐道:“去四城医院把她的东西拿过来一下,那里的医生应该不会贸然丢弃,你去主治医生那里询问一下。” 秘书得到命令,转身便离开了医院。 护士一直目不转睛的打量着传闻中x国最新首富,统领了整个医疗界的大佬,那四十八岁的年龄,依旧保持着男性魅力,怎么看都觉得顶多四十岁上下,浑身都充满了成熟男性荷尔蒙,那是区别于沈大少的冷峻的魅力,犹如天神的高贵,她似乎能从他墨色西装后看出那双隐隐约约正在扑腾的翅膀。 “她是不是还有什么事?”齐江临注意到身后异样目光,不由自主的回转过身子。 护士面色桃红的摇摇头,“没、没有。” 齐江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半分淡笑,却又被微弱的灯光掩盖而去,只剩下一抹孤傲的身子占据着这方王土,磁力扩大,无人敢擅入半分。 “你果真在这里。”院长将手里的手术意见书送到他面前,“签字吧。” “手术计划已经出来了?”齐江临翻看着上面的注意事项以及手术危险程度,越往下看,眉头越是难以舒展,“什么叫做术后五年期内出现心衰为五成几率?” “这是很常见的并发症,心脏手术本是大手术,她能不能熬过手术是一关,能不能在术后好好保养又是一关,保养好了之后能不能不出现心衰又是一关,总而言之,手术成功了,她能活着,可是能活多久,就要看她自己够不够坚强。” 齐江临握住笔,拖着重量,“等她醒来让她看后再签,毕竟,我对她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 “这也成,不过我不敢保证她会不会接受手术。毕竟成功几率只有三成。” “不手术,死了就一成机会都没有了。”齐江临重重的拍下手里的医用档案。 声音一响,躺在床上本是昏睡的许菁菁心口一颤,熟悉的钝痛再一次卷土重来,情不自禁的,抬手掩住伤口,双眼微微睁开,眼底氤氲着一团朦胧的水雾。 “她醒了?”齐江临欣喜。 “准确的来说是被你给吓醒的。”院长走上前,拿着仪器又一次在她身上弄来弄去。 本是被吓了一跳,情绪很是不稳定,又见到那一身讨厌的白色,许菁菁更是恼羞成怒,用着生平最大的努力,躲开了院长大人的亲自检查。 院长的手停放在半空,淡然一笑,“这小姑娘还挺有性格的,不过,如果你不配合,等下难受的可是你自己。” 许菁菁停止移动,如砧板上的鱼肉任着那块冰冷的仪器在自己的伤口处滑来滑去。 “心率恢复的不错,手术时间可以提前了。”院长收好听诊器,随口而说。 许菁菁诧异的拉住他的衣角,轻声说道:“我可以先出院一下吗?” “……”满堂寂静。 院长回头瞥了眼岿然不动的齐江临,掩嘴一笑,“齐总怎么说?” 齐江临明显没有料到她醒来后竟然想要出院,心口堵着一口气,好像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再一次被人生生的挖走了般的疼痛煎熬。 可是,他好像跟她并无关系,对于一个陌生人,她不需要跟他交代什么。 许菁菁见二人都没有表态,撑着身体,艰难的坐在床边,“我就出去一天,毕竟我欠医院好多钱了,总不能让齐先生救了我一命后,还帮我垫钱吧。” “没关系,等手术后再谈钱的事。”齐江临脸色稍稍缓和,至少他们之间还有金钱联系,就凭此一点,她不会不告而别吧。 “齐先生是好人,可是我家人都不知道我生病住院的事,我必须回去告诉他们一声。” “我有手机,你可以现在联系他们。”齐江临忙不迭的掏出手机亲自送上。 许菁菁微微一愣,尴尬的低下头,“我其实不记得家人的号码了。” “这样嘛?其实你不用纠结钱的问题,他钱反正多的可以当纸烧,你就当积德替他花一点,至于通知家人的事,你可以告诉我们你的名字以及你家人的名字,我们帮你通知。”院长建议道。 许菁菁犹豫片刻,强撑的身体也渐渐无力,靠在床头,通知沈宸烨吗?可是他身体应该也还没恢复好,这样贸然赶来,会不会引起什么感染,那通知吴姐?她好像也是一个穷人,这笔钱,数字绝对不容小觑。 “怎么了?不会连家人的名字都想不起来吧?”院长打趣。 “不,只是不知道该通知谁,我是孤儿,只有几个朋友,他们都很忙,我一时之间,还真的不知道通知谁。”话里带着淡淡的辛酸,许菁菁低下头,手指缠着被单,“大叔,你放心,你帮我付的医药费,我会还的。” “你别激动。”齐江临走上前,半蹲在床边,“大叔不介意这点小钱,你好好的养伤,等手术成功后再回家,这样一来,免得朋友担心,也不用怕中途出现什么不妥的事,毕竟,你还年轻对吧。” 许菁菁点点头,泪眼模糊,“谢谢您。” “别这么说,说了这么多话,一定累了吧。”齐江临替她顺好枕头,小心翼翼的将她身体扶下,“休息一会儿,等晚点我让人准备点吃的过来,整天靠这些营养液维持,身体也很难恢复力气的。” 似乎就像是催眠术,许菁菁觉得这些人一定是用了什么催眠方法对着她,否则为什么只要他们一说休息,她便毫不迟疑的闭上了眼,然后,沉沉睡下。 院长轻手轻脚的关上病房门,靠在墙上,饶有兴味的打量着多年好友,“还不知道鼎鼎大名的齐江临先生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啊。” “她是病人。”齐江临简短的回复。 “哦,原来如此,不过我怎么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院长敲敲脑袋,“只顾着劝她安心医治了,连这份手术意见书都没有签,瞧瞧,让她签了再睡。” “不着急,她累了,等她休息好了再签。”齐江临坐在沙发上,目光正好对上床上熟睡的身影,恬静的睡容与她更是相似,那轻微的呼吸声匀称的拂动,就好像打在了自己的心坎上,异常喜爱。 她真的越来越像她的影子了,无论语气,还是气质,连带着那双眼,眼里会写情画诗,将她所有的心绪映抹在其中,让人不停歇的想要读诵。 很美,真的很美的一双眼。 夜色渐浓,一缕微风拂过帘子,露出天外遗落而下一道月光。 月光顺着地毯攀爬上床帏,将床上静默着看着手机的男人浓罩其中。 沈宸烨看向湮灭了屏幕的手机,又滑开一下,手机再次点亮,他注视着上面仅有的一张照片,痴痴的看着女人甜美的睡颜,眉间有一颗很淡很淡的红痣,如若不仔细注意,恐怕只会被那浓黑的眉发淹没。 等我处理好这些尾巴,我一定会把你找回来。 你只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亲自来接你。 流星滑过夜境,徒留下一抹来不及挥散的痕迹。 蒙蒙细雨淋湿了这条上山的车道,一片片枯黄的落叶被车轮携带着翩跹而落,最后,留下一道深深车辙。 徐琛心焦难安的坐在车内,气氛压抑,活生生的就像是绑架犯与人质之间的杀气凌然。 沈宸烨闭目养神,似乎正在养精蓄锐,等一下的那场大仗或许会榨干他昨天好不容易养回来的精气,但值得。 徐琛坐如针扎,不时扯了扯他的衣角,“那个大少,炮灰人物是不是应该退到最后?” “不,你是前锋。”沈宸烨正色说道。 徐琛脸色一黑,突觉自己面前有条河正在泛滥着,稍有不慎,自己便跌入水中,万劫不复。 “不用担心,我母亲不屑对弱者动手。”言简意赅的意义。 徐琛提起的心脏稍稍回归了半分,轻叹,“我发现我的心脏好像出问题了,这两天总是不安分的跳动着,看来我也有必要做一次全身检查了。” “都说祸害活千年,你要相信自己会长命百岁的本事。” “也对,都说恶有恶报,连沈大少这种应该入地狱下油锅的祸害都还活着,我怎么可以那么杞人忧天自我抛弃呢?我必须振作。” “等一下拿出你说这句话的气势出来,我相信即便是千军万马迎面而来也必会被你一蹄子踩在脚下,耀我门楣。”沈宸烨隐隐含笑。 徐琛仔细回味着这句话,似乎觉得这是句病句,可是却又找不出什么糟点,至少自己气场全开的声势已经在冒头了。 沈氏主宅位于a市最高山脉山腰东面,占地百亩,或者说,整座山都被沈家建成了一个院子,承天接地,真正的世外仙境。 沈宸烨下车第一眼便觉得似曾相识,不由自己的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处闲居,不足三平米,入门便是床,开放厨房,厨房前还有一湖天然游泳池,只是水中有蛇,很是挑战人的勇气。 而她,竟然心安理得的住了下来,只身一人。 “大少,老爷和夫人正在回府的路上。”管家送上两杯清茶。 “嗯。”沈宸烨轻微的回复一声。 “今天是小安少爷出院的日子。”管家适时的提醒一句。 沈宸烨抬起头,看向院子里一舞一扬的蝴蝶,点点头,“我知道了。” “大少,容我多言一句,小安少爷一直以来都很喜欢您,这一次他住院了,而您一次都没有去看望他,他好像生气了。” “噗。”徐琛忍无可忍的吐出嘴里的茶水,冷哼,“你们也不问问这段时间他跑去了什么地方,就算小安生病了不知道,沈夫人总知道吧,她这么姑息自己的小儿子误会自己的大儿子,见两兄弟反目成仇,这样的亲情有意思吗?” “徐先生,您是客人,当然我们也是尊敬客人的,只是请您明白一点,这是沈家的私事,您这么谈论夫人,是大不敬。”管家对着徐琛,趾高气昂的说道。 徐琛面色一沉,拍桌而起,“果真不愧是高门大院沈氏啊,沈家是了不起,可是这里是c国,不是m国,不是你们只手遮天的沈氏王朝。” “徐琛,少说一句,对下人,没必要说这么多。”沈宸烨随意的放下茶杯,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瞪着管家,果真是他母亲养的一条狗,那股子自以为是的模样还真是狗模狗样了。 “我就是看不惯这些个狐假虎威的下人。”徐琛冷哼道。 “都说打狗看主人,怎么也得给我母亲三分面子。这不,主人回来。”沈宸烨双手斜插在口袋里,一副慵懒表情的迎接着这座宅子的两位主人。 秦秋枫放下手中的外衫,俯身温柔的轻抚过自家宝贝小儿子的发顶,声音如常,平静无痕,“小安先回房休息,我和爸爸有事与你大哥相商。” 沈安易怯怯的看了眼自始至终保持沉默的男人,紧紧的握着刘絮凝的手,一声不吭的走上楼梯。 刘絮凝侧身回望站在沙发前一言不发的沈宸烨,有些依恋的走上二楼。 “絮凝姐,你放心,我会替你把大哥找回来的。”沈安易嘟着小嘴,噘的老高,想起自己在医院这段时间,他竟然一次都没有来过,大哥因为那个女人彻底变了。 “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听着小安,你要记得我只是你姐姐,现在是,以后也是,你大哥喜欢的女人才是你未来大嫂,你要跟你大哥一样也要喜欢她,否则啊,大哥会不高兴的,小安这么乖,不会做不听话的小孩,对吧。” 沈安易哼了两声,打开门锁,“反正在我眼里就只有絮凝姐配得上我大哥。” 刘絮凝安静的站在走廊上,脚下的地毯因着主人的用力而微微陷下半寸,她强颜一笑:可是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我的影子,强人所难的爱情,只会两败俱伤。 “我爱他,所以我想他快乐,只想他高兴的过每一天。” 暗自的回音缭绕在空气里,一道微风从窗户里轻拂而过,掀动她裙角映上的淡淡纹痕,不留痕迹的消失不见。 “大哥,你回来了。”沈宸绎率先打破沉寂,眼角余光瞥向身后的管家,“给我来杯咖啡。” 管家识趣的退出主战场,所以佣人井然有序的避开客厅里未见硝烟的两派,悻悻的关上两处大门。 秦秋枫坐在沙发上,一手随意的翻开今日要闻。 而她的丈夫,沈家当家人沈晋霖面无表情的走到大儿子面前,两两相对,各自沉默。 “爸,大哥还没有出院。”沈宸绎适时的补上一句,言外之意,这家法估计得等些时候了。 沈晋霖依旧未曾表态,冷漠的眸光里闪烁着锋利的寒光,恰似不见血,便一击而败退劲敌。 沈宸烨的秉性完全继承了父母的优良传统,不怒自威,处变不惊,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如今,两两对阵,气场全开,有一种方圆百里被席卷其内而统统被厮杀的残酷错觉。 徐琛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任凭自己刚刚如何的骨气铮铮,这种情况下,还是尽力减少存在感为妙。 “大哥,你要说什么就说,这种气氛,我看着都心颤。”沈宸绎深吸一口气,企图缓解这样针锋相对的氛围。 “都说虎父无犬子,果真是我的好儿子。”沈晋霖冷傲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一腿,嘴角微微上扬半分。 沈宸烨未曾移动半步,依旧保持最初的傲然天下而不言败,正色回复:“父亲,母亲,我想你们都清楚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话,我也不多说,就那么一句,我的事,请别插手。” “婚姻大事除外。”秦秋枫道。 沈宸烨面朝自家那个冷面女王,再次重复道:“我的事,请别插手。” 秦秋枫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五寸高跟鞋用力的踩踏在地毯上,鞋跟摩擦着地板,发出一声尖锐的落地声,“我也只说一遍,我只要我看中的女人进我沈家大门。” 徐琛屏住呼吸,这刚刚对阵完父亲,如今强势母亲再次袭来,那种分分钟不见血却憋得胸口生疼的沉默气氛,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快被窒息而亡了,而眼前,俨然一副不以为然表情的沈宸烨居然可以保持着最初的神色,毫不畏惧。 “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了?”沈宸沨拖着行李走入客厅,嘴角略带一丝微笑。 “不,二哥,你回来的真是时候。”沈宸绎像似抓住一颗救命稻草般,毫不迟疑的扑在沈宸沨身上,“他们快打起来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大哥怎么跟父母打起来。”沈宸沨敲过三弟的脑袋,放下行李,走上前,对着女人微微颔首,“母亲。” “回来了就先上去看看你四弟。”秦秋枫漠然吩咐道。 “是,母亲。”沈宸沨转身看向沈宸烨,轻喊了一声:“大哥。” “嗯。”沈宸烨本能的回复一声。 “絮凝也来了。你们需要好好的谈谈,她至少比那个许菁菁更入我的眼,且不说她是大家闺秀,至少人家洁身自好,没有离过婚,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我沈家。”秦秋枫坐回沙发上,抿上一口清茶,“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沈宸烨默不作声,回过头冷冷的打量过徐琛,随后,拿起一旁的外套,“话我已经说完了,先走了。” “站住。”一家之主怒斥一声,双手放在身前,似乎压抑着什么情绪,声音略带低沉:“小安在医院一直吵着要见你,你受伤的事,我们都没有告诉他,他心里还怨着你,既然回来了,就去陪陪他。” “我还有事,改天再来。”丢下这么一句话,沈宸烨拽着徐琛发颤的身子毫不犹豫的快步走出。 “沈宸烨——” 女人的声音震彻耳膜,而走在前面的男人继续前行,直接选择充耳不闻,大步流星的消失在别墅内。 坐回车上,徐琛才找回属于自己心脏的频率,哭笑不得的瞪了眼旁边那张面瘫脸。 “有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沈宸烨打开车窗,打开烟盒,犹豫的弄着打火机。 “我需要抽一支压压惊。”徐琛不由分说的拿过点燃,任着浓烈的烟味弥漫在车内,继续平复着自己撒了破闹腾的心脏。 沈宸烨低头注视着烟蒂,问道:“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嗯?”徐琛吐出一口烟圈,“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家里就没有一个对的地方。” “我是问——”沈宸烨欲言又止,身体靠在车座上,微闭上眼,“在你的影响力,我父母兄弟都还正常对吗?” “反正你的父母就不是普通人,我这等凡人是无论如何也亵渎不了如此神圣的他们,不过,身为医生,你家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真是难受,就跟医院似的,就连你二弟身上也挥发着这股味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家真的是开医院的。” “是吗?我们家里每个人身上都有消毒水味道?”沈宸烨似笑非笑的打开打火机,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白雾。 “你还是少抽一点,伤口愈合的不是很理想,现在就跟我回医院去,三天之内都别想再踏出医院一步。”徐琛熄灭烟蒂,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好像刚刚自己在地狱里旅游了一圈,抽了根烟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斑驳的光线透过树缝洒落了一地,本是阴沉的天瞬间被阳关点燃,周围飘散而来阵阵桂花清香,浓郁的挥发着。 叶落翩跹,恰似碟翼震动。 许菁菁安静的坐在窗前的沙发上,不时抬手顺着呼吸,自从醒来后,心口总是像被堵着一口气,呼不出下不去,弄的她心悸不安。 护士二十四小时守着,不管是检查还是下床走动两步,就像是盯着猎物的猎人一样,目不转睛的把两颗眼珠子放在她身上,有时候,她倒觉得自己不是住院,而是被监禁了。 那位大叔,好像最近很忙,这两日也不再出现,每天派秘书送来饭菜,糯糯的米粥,偶尔是浓郁的补汤,最后那碗看着很不错的汤水总是被那个看着年轻帅气、充满男性魅力的五十岁老院长给抢了去,顾名思义,自己目前还不能这么补,得一点一点来。 唉,忍不住的就想叹一口气,表示自己其实真的很想喝那碗汤。 “今天看来气色不错,手术议程可以提前了。”院长大人每日准时必到病房检查的时间:中午十二点。 果不其然,在院长前脚刚至,后脚秘书先生就送来了今日的午饭。 许菁菁坐在沙发上,喝了两口米粥,探着头不时瞅瞅正在大快朵颐喝汤的男人,究竟他们谁是病人啊。 “别这么看我,你不能喝。”院长察觉到身前的目光,露出一抹憨厚正直的笑容。 “院长,我不是你那碗汤。”许菁菁低头自顾自的喝着只撒了点肉松的白粥,明明那就是我的。 院长满意的一口干掉,最后还舒服的打了个饱嗝,“那啥,等下我让护士把手术同意书给你送来。” “院长,这个手术很危险对吗?”许菁菁放下碗,正色的问道。 院长淡然一笑,“任何手术都有危险,只不过你的危险性高点而已,不用担心,你只要知道是由心脏权威替你完全就不需要害怕,我们会尽全力让你活着。” “可是——” “别怕,我们不会让你出事的。” “谢谢您。”许菁菁露出抹苍白的笑颜,只有三成,两大权威一起不是也只有三成吗? 是不是还有七成自己就再也见不到大叔了? 大叔…… 院长查完房,本想亲自把手术意见书交到许菁菁手中,奈何今天下午有一场大手术必须由他亲自主刀,只得匆匆的交代心胸外科主任后,直接进入了手术室。 许菁菁仔细的阅读着上面的每一条注意事项,心底煎熬着,又强忍着害怕,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辛苦您了,主任。” “好好的休息,后天就准备手术了。”主任轻声安慰。 “嗯,我知道了。”躺回床上,许菁菁侧过身,眼泪滑过眼角,滚落在枕头上,晕染开一片。 我想见你,大叔,我真的好想你。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天团的队长今天上午十点左右出了车祸,现在正送来我院的路上,院外早已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都等着第一手消息。” “真的?就是那什么wing?” “对,对,那队长可是人人口传的c国第一美人啊。” “我好想去看看啊。可是我得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没问题的,她好像睡着了。” 许菁菁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听着门外两个小护士的嘀嘀咕咕,心底剧烈的跳动着。 过了几分钟,门外恢复平静,她试探性的朝着门外的方向望了望,确信并无一人,欣喜的掀开被子。 身体体力不够,他们都清楚,所以轮椅正在自己床头不远处。 移着碎步,许菁菁虚弱的推着轮椅走出病房,却又觉得这样贸然离开不妥当,用着护士放在前台的笔在白纸上匆忙写上一句话: 齐总,我有点私事必须出院一趟,您不用担心我,手术前我一定会赶回来的,谢谢您这段日子的照顾,许菁菁留! 纸张被压在床前最醒目的枕头上,红色的笔迹映在苍白的白纸上,的确一眼便让人清晰看见。 精疲力竭的滑出了住院部,许菁菁站在前院,果真如那两个护士所言,记者团团围攻,不过人流太多,也没人注意到偷偷溜出医院的某个女人。 身无分文,一身疲惫,心口一直隐隐作痛,许菁菁靠在轮椅上,借了一部手机只得求助他人。 当吴瑜赶到医院前的咖啡厅的时候,这个在百忙之中把她召唤而来的女人又一次睡着了。 “你究竟怎么回事?怎么穿着病服啊?”吴瑜坐在椅子上,抬手覆盖在她的额头上,“这次没发烧了。” “没什么事,就是身体虚了点,麻烦你跑一趟了。”许菁菁接过她送上来的纸袋,干净的衣服,至少不需要穿着一身病服跑到大叔面前,否则他一定会担心吧。 “也不知道怎么说你了,你一消失,所有工作都停下了,连带着与许氏的合作都被总裁勒令暂停,气的许婉儿三天两头往公司跑。”吴瑜掩嘴偷笑,“你倒是没看到她那张抹了不知道多少粉的脸都挤在了一起,我还担心会不会在办公室里下一场面粉雨。” “我这样也帮不了公司了,你有空告诉林姐一声,我辞职算了,这样免得让公司为难。” “怎么可以辞职,不过,辞职比辞退好听,毕竟你这次一定死定了。”吴瑜轻叹,“本来公司里就眼红你这么一个新职员突然捡了那么一个大好差事,却没想到硬生生被你搞砸了,活动外泄就算了,还直接玩消失不见,任谁这次也保不住你了。” 许菁菁握住吴瑜的手,毫无血色的脸上散开一抹微笑,“所幸吴姐还不是那等势力小人,见我落魄也一并再上来踹一脚。” “我看你就是病糊涂了,咦,等一下,你可以用生病来做借口啊,让医院给你开一张病单,这样公司就不能随随便便解雇你了。” “算了,我这样子短期内也去不了公司了。”许菁菁摇摇头,直接拒绝。 “为什么?”吴瑜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说话明显中气不足的女人,“你究竟生了什么病?” “我要动一个大手术。” “你不过才二十五岁,身体机能怎么就退化成需要手术了?”吴瑜这才想起前几日陪她检查的一幕一幕,心底大惊,“傻丫头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也没什么,你也说了我还年轻,我还没活够呢。”许菁菁低下头,眼眶湿湿一片,像是隔着一团水雾,模模糊糊。 吴瑜沉默,握紧她的手,“放心吧,一定会没事的。” “是啊,一定会没事的。”许菁菁抹掉脸上的泪水,“这一次也要麻烦吴姐送我回去了。” “可以啊,走吧。”吴瑜推着轮椅,随手一挥拦下一辆计程车。 车平稳的行驶在路上,微风从虚敞的窗户外涌进,有些微凉。 “叮……”吴瑜打开手机,心底咯噔一沉。 “怎么了?”许菁菁瞧着她脸色骤变,兴许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是林姐。”吴瑜深呼吸,“喂,林姐啊,我正在——” “马上去西城,那边出了点事,需要紧急处理。” 许菁菁只听见了这么一句,轻声的吩咐司机改变路程,“没关系,先去西城,晚点回家也行。” “那好吧,等一下就在西城商场楼下的咖啡厅等我。” “嗯。” 娴静的午后阳光,空气里带着淡淡的咖啡清香,清风和煦,周末的大街,人潮涌动。 许菁菁点了一杯果汁,揽了揽披在身上的外套,侧身望向西城商城的大门。 中午时段,围聚在商城四周的餐厅已然坐上了不少男女。 突然间,本是温柔的阳光突然被一道身影敛去。 许菁菁诧异的抬头看去,男人的身子背对着阳光,五官被隐在黑暗之中,有些模糊。 “许菁菁。” 空气里有股莫名的火在腾腾燃烧,男人话语里携带着点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听出了男人的声音,许菁菁脸上浮上一抹欣喜,“三少。” 男人伸手紧紧的攥着她的手腕,冷冷的眼神自上而下打量着这个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女人。 许菁菁被沈宸绎莫名冷漠的态度吓了一跳,急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还担心发生了什么事?”沈宸绎冷冷一笑,狭长的眸光清冷的打在她的身上,语气冰冷,“你把我大哥一个人丢在山上的时候,可有想过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丢在山上?许菁菁慌乱的摇头,“我没有。” “你没有?”沈宸绎恼急的将她从椅子上抓起。 身体被一扯,一阵晕眩蔓延,许菁菁强忍着胸口处泛滥的疼痛,眼睑湿润,“我从来没有想过把大叔一个人丢在山上,我只是——” “许菁菁,你可知道他差点就死了?就是被你这么自私的丢掉后失血过多差点就救不回来了。”沈宸绎蛮横的将她丢进车里,落锁后,双眸赤红的盯着她。 “大叔……大叔他……” “他疯了一样找你的时候你在哪里?他伤重只剩一口气的时候你在哪里?他不顾父母反对毅然决然想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这里,你在这里悠闲的享用下午茶逛着街。”沈宸绎狠狠的捏着方向盘,恨不得硬生生的捏成一块一块。 “大叔他伤得很重吗?”许菁菁费力的喘着气,胸口的疼难以控制,禁不住的她拿出衣服里从医院里顺手携带的止痛片。 “别给我装可怜。”沈宸绎抓住她的手,看着药瓶上写着的止痛药剂,讽刺的一笑,“怎么?你以为吃点药就可以让我放过你?” “我……没有。”许菁菁抹过脸上的泪痕,拼命的摇头,“我——” 是子弹穿透心脏时带来的剧痛,身体需要的氧气刹那间被夺走,耳膜里传来阵阵嘶鸣,四周在旋转,忽明忽暗。 许菁菁蓦地睁大双眼,单手紧紧的抓紧胸口的衣襟,撕裂的痛将她束缚着,痛的她恨不得晕过去,可是不能晕,不能,不能。 “把——把药给我——给我——求求你。” 沈宸绎惊慌失措的捧住她冷汗涔涔的双颊,倒出两颗药塞入她的嘴里。 “你究竟怎么了?”他看着虚脱躺在车座上只剩下轻微呼吸声的女人,声音略带颤抖。 许菁菁面无血色,下唇上清晰的印上一抹齿印,“我不是故意丢下他的,我只想救他,我真的没有丢下他。” 女人虚弱的双手捂着脸,狼狈的哭喊着,声音模糊不清,身体颤抖不已,整个人上下都被恐惧包裹,她在害怕,他的血曾染红了自己的衣裙,那样的刺眼,那样的心痛。 “许菁菁,你真的爱我大哥吗?”沈宸绎收敛起方才的激动,声音渐渐恢复平静。 许菁菁不假思索的点头,“我爱过一次,也被伤过一次,我知道什么才是爱。” “既然你爱他,你忍心让他为难吗?”沈宸绎降下车窗,犹豫着拿出一根香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指间摩挲着。 男人的话敲击着平静下来的心悸,许菁菁苍白的脸上更显惨白,眼角很湿,蒙着一层水雾。 “如果真的爱他,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与父母决裂,更不能自私到让他为了自己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对不对?” “三少,我——” “许菁菁,你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你应该明白,像我们沈家这样的身份,只要你一旦介入,只会弄的家无宁日,而外面那些对沈氏虎视眈眈的记者,恨不得一直抓着这根辫子大肆宣扬,无论你以前的身份,还是你以前的婚姻,毫无保留被放大宣传,于人于己,只会弄的两人都心力交瘁。” 许菁菁十指绞成一团,“可是——” “我听说过你们的相遇,你认为什么样的爱情才算是真爱?” “……” “你与江易泽的三年爱情到头来也只是一场空,你还相信这不过三个月的相遇吗?婚姻不是一见钟情就能天长地久的,他沈宸烨,这辈子就没有爱过一个女人,不是不爱,而是没有值得他去爱的女人,你在他生命里,就像是一个奇迹,突然闯入,又救了他一命,他对你好,是因为爱吗?也许,不过就是感激罢了。” “三少,说了这么多,你就是想要我放手对不对?”许菁菁低头傻笑一声,“我知道我配不上他,可是这是我的命,哪怕只是单相思,我也有继续坚持的权利。” “是吗?那你要不要看一看曾经被他抛弃的女人是什么样子的?”沈宸绎踩下油门,车子疾驰的驶过公路。 “咚咚咚。” 裴章轻声推开办公室大门,看了眼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个a市的男人,又悻悻的低下头,轻喊一声,“大少,有消息了。” 沈宸烨坐回椅子上,“在什么地方?”面上言语平静,而心底却是一阵起伏。 裴章斟酌着,半遮半掩的说道:“正在来的路上。” “……”沈宸烨眸光冷冽的扫过对面战战兢兢的男人。 裴章感觉一双手正扼制着自己的喉咙,稳住心绪,“三少找到了许小姐,正在送来的路上。” 沈宸烨默然的站起身,未曾言语的走向大门外。 门外特助苏子叶感觉到突然而至的低气压,不敢言语的紧跟上前,唯唯诺诺的等待着总裁大人的吩咐。 沈宸烨走进电梯,冷冷的说道:“一楼。” 苏子叶忙不迭的按上一字。 空旷的露天停车场,一辆银色保时捷缓慢驶入。 许菁菁仰头看向身前的大楼,这里是天臣总公司? “下车。”沈宸绎打开车门,迎面而来一阵诡异的冷风。 沈宸烨默不作声的走上前,绕过愣愣发呆的沈宸绎,径直打开车门,坐在驾驶位上。 许菁菁心底一惊,这才发现映入眸中的脸竟然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他。 沈宸烨依旧保持沉默,踩下油门,毫不迟疑的驾车扬长而去。 “大叔。”许菁菁控制着起伏不定的心跳,紧紧的抓着身前的安全带,恨不得扑上前扯开他的衣服,他的伤都好了吗? 沈宸烨没有回话,将油门一踩到底,用着最快的速度远离市区。 大风肆虐的咆哮在山顶上,阳光洒在车上,却带不来丝毫的暖。 沈宸烨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口烟圈,“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许菁菁解开安全带,伸出手拿过他的手中正在颤抖的香烟,熄灭,“大叔,你的伤不能吸烟。”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沈宸烨回过头,满眼血丝的看着她。 许菁菁咬住下唇,扭过头,看向车窗外的云卷云舒,“我不是故意迟到的。” “许菁菁,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沈宸烨抓住她逃避的手臂,将她躲开的目光拉回自己的视线内,“告诉我,你没忘记。” “大叔,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一直都记得,我等着你,等着你活着来娶我。”许菁菁抑制不住紧紧抱住男人,眼泪狂涌,湿了他整个肩头。 沈宸烨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女人,一点一点的抚摸过她苍白的脸颊,心疼的捧着她消瘦的身子,“记得就好,记得就好。” “大叔,你的身体——” “我说过我沈宸烨这辈子都不会输,没有人能伤得了我。” “嗯。”许菁菁的手放在他的胸前,感受着这里的炙热跳动,“活着就好。” 温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顺势往下,在鼻尖匆匆滑过,最终停留在她柔软的双唇间。 他的嘴中有股淡淡的香烟味道,又有股还未来得及消散的药片气息,很苦涩,真的很苦涩。 一吻过后,沈宸烨放开了她,再次替她扣上安全带,“我们回家。”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七章 我要娶她(精彩) 阳光金辉遗留在车辙上,一旁的大树抖落一地的影子,随着风吹,荡漾在泥土间。 医院内,身为一院之长,名震整个c市乃至c国的心脏权威肖靳,手掌狠狠的抓住门锁,盯着空无一人的病房,目光冷漠的落在身后瑟瑟发抖的两名护士身上。 护士愕然的一个寒颤,“院长,我以为我只是离开那么一小会儿,这位小姐不会出什么事。”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索性闭嘴不再多言。 肖靳走进病房,瞧见红笔下勾勒的一字一句,眉头深锁,“这下倒好,人直接溜出去了。” 齐江临听到消息,丢下一众正在汇报工作的经理,心急火燎的赶到医院。 “如你所见,人偷偷溜走了。”肖靳轻叹,“让你别这么上心,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她那副身体,能走到哪里去?”齐江临面色阴鸷的巡视一番病房,“她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东西倒有,一张纸而已。”肖靳揶揄的送了出去,“口口声声还念叨着还你钱。” 齐江临面无表情的看着信纸,当最后三个字映入瞳孔中时,心脏处猛烈的一跳,身体不由自主的踉跄数步。 肖靳诧异,急忙扶着他,“怎么了?” 齐江临紧紧的捏着这张不足重量的信纸,眼眶蓄势着一股莫名的液体,这是多久了?好像二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心惊又一次席卷了他。 “怎么了?”从二十年前那件事发生之后,齐江临远渡x国过后,从未有过的表情,那带着绝望又无助的悲戚,他在害怕? “许菁菁?茗儿的女儿就叫菁菁。” 肖靳一愣,本想安慰他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许菁菁这一个简单的名字在他医院里说不定就有几个一模一样的,可是,七分相似的容貌,那种淡泊如水的气质,那知恩莫忘藏在心底的秉性,那熟悉的语气,那看似模仿却又浑然天成的心性,说她们是母女,也绝不是天方夜谭。 可是…… “他们一家人在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里全都死了。”肖靳适当的提醒,不否决,不认同,只是敲醒他的胡思乱想。 齐江临摇头,手中的纸飘然掉落在地板上,“不,我要找到她,我要问问她,她究竟是谁。” “江临,你冷静点,就算要找,也不急在一时。” “怎么不急?她的身体就这么贸然跑出去,你能保证她不会突然晕倒,不会突然死――” “江临,你先冷静,听我说,就算你要找许菁菁,我不拦你,可是你如果真要弄清楚事情原委,找她是其一,其二,你应该去问问许氏,当年许姜承亲自宣布他大哥以及家人全部死亡,如果许菁菁真没死,当时他为什么不直说,一个小孩子而已,为什么不承认她活着的事实?” “对,你说得对,派人查,一定要查清楚,我不能让茗儿的女儿受伤害。”齐江临喘着粗气,捡起地上的信纸平整的折好,小心翼翼的放进衣服里。 “江临,找许菁菁的事就交给我,你去调查,如果许菁菁当年真的没死,那许姜承一定有什么阴谋隐藏在其中。” “可是――” “放心,我是医生,我找到她后不管她的身份都一定会救她的。” 齐江临握着肖靳的手,郑重的点头,“菁菁就拜托你了,一定要找到她。” 月光轻柔的落在地毯上,映上半躺在沙发里意识模糊的身影,她的指尖放在毛绒小猫上,托着猫爪子,想要借力起身,浑身上下却半分气力也使不出,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吹了一会儿冷风,身体着凉了吗? 厨房内,正在准备晚饭的身影忽远忽近的在瞳孔里拉扯着,她想要喊他一声,声音却被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冷热交替,连沉寂了一下午的心脏也来凑了热闹。 “菁菁,你怎么了?”沈宸烨察觉到沙发上躺着的人儿脸上不正常的红晕,急忙放下汤碗,跑上前,托着她虚脱的身体靠在怀里。 他冰冷的手覆盖在自己的额头上,瞬间抵消了半分烘烤,许菁菁勉强的弯了弯嘴角,“我想……喝水。” “等我一下。”沈宸烨倒上半杯温水,“慢点喝。” “我饿了,可以吃饭了吗?”许菁菁撑在他怀里,双脚刚刚放在地毯上,身体顿时失去平衡的往一边倾倒。 沈宸烨心底一惊,慌乱的抱着她,“菁菁,你在发烧?” “好像是有点热,可是我也饿了。”许菁菁依靠在他怀里,其实自己一点都不饿,可是今晚的饭,好香,是他亲自为自己做的,一定要吃。 沈宸烨拿她没辙,只得端着熬好的鲟鱼粥,一勺一勺的递到她的嘴边。 “大叔,你醒来后,没有、看见我时、有没有、怨我?”嘴里的粥堵塞在心口,许菁菁越发用力的揪着自己的大腿,忍受着那股上窜而来的腥甜味道。 “没有,我相信菁菁一定不会抛下我。”沈宸烨放下粥碗,抱着她颤抖的身体,忐忑不安的看着她瞬间白了几分甚至是灰败到毫无血色的一张脸,“菁菁,你究竟怎么了?” “大叔、你真的、会娶我、的吗?”断断续续,许菁菁几乎都能听到自己肺里传来的杂音,好难受,高热引起一阵身体痉挛。 “菁菁,等我,我送你去医院。”打横抱起怀里已然昏迷的女人,在那一刻,沈宸烨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缺了一个洞,好痛好痛。 “大叔――”许菁菁撑着一口气,攥紧他的衣角,“大叔,我只是发烧了,有、有没有退烧药?” 沈宸烨看见她醒来,提着的一口气才慢慢放下,绕过客厅,将她抱回床上,“等我一下,我去找药。” 门,渐渐在身后合上,许菁菁蜷缩在床上,双手撑在心口上:大叔,我好想嫁给你,哪怕,只做一天你的新娘! “叮咚……叮咚……” 正在翻箱倒柜找着公寓里好像从来就没有过的药物,沈宸烨越发心悸不安,她虚弱,她好像病得很严重,究竟这段日子她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会不见了?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了? 听到玄关处躁动的门铃,沈宸烨重重的丢下手里的药盒,没有退烧药。 当紧闭已久的房门被敞开时,门外的两人先是一愣,后又大喜。[..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哥,你怎么现在才开门?”沈安易嘟囔着小嘴。 刘絮凝心底一沉,“我只是送小安过来,不进去了。” “帮我去买点药,退烧的。”沈宸烨没有阻止,也没有认同,只是单纯的想要让她替他买点药而已。 刘絮凝惊愕,道:“你生病了?”作势便想伸手替他量一量温度。 沈宸烨不着痕迹的躲开她的手,摇摇头,“拜托你了。” 刘絮凝尴尬的缩回手,“行,你是要温和的,还是要强效的?” “不要太刺激的,她身体受不了。”话音一落,沈宸烨关上门扉。 沈安易脸色渐渐阴沉,“大哥,那个女人回来了?” “小安,如果你还想让我疼你,就记住,她是你大嫂。” “如果她真的是我大嫂,我住院这么久为什么她连来看我一眼都没有?一直都是絮凝姐在照顾我,连你都不要我。”沈安易两眼含泪,委屈的撅着嘴。 沈宸烨背对着小孩,“大哥有很重要的事,抽不出身,至于菁菁,她生病了。” 沈安易控制着起伏的心绪,大吼一声,“大哥,你一点都不疼我了。” 沈宸烨走回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小安,你已经十岁了,不能再这么任性了。” “哥,以前的你不会这么对我的。”沈安易吸了吸鼻子,最后还是难以忍受小孩子心性大哭了出来。 沈宸烨微微皱了皱眉头,放下手里的杯子,走到小孩面前,手掌如以往般覆盖在他的头顶上,“小安,你是不是觉得大哥没去医院陪你就是不疼你了?” “如果是以前的大哥,是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里不管不顾的。”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现在起,大哥的心里住上了一个女人,大哥――” “说到头,你就是为了那个女人。”沈安易推开沈宸烨的手,怒不可遏的转身跑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沈宸烨紧跟而上,在房门处阻拦住准备开门闯进去的小孩子,“小安,听话。” “我不要,如果这里面躺着的是絮凝姐,我会很高兴,可是她不是絮凝姐。”沈安易尖着嗓子,对着那扇门,大喊大叫着。 许菁菁双手撑在床沿,两处太阳穴在自己额上一凸一凸的跳动着,心口处本是偃旗息鼓的心痛也有卷土重来的气势,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着四肢,僵硬到自己已经控制不住。 门外的声音在耳膜中来回膨胀着,蓄势待发的闷痛瞬间占据全身。 许菁菁狼狈的从床上跌下,一步一步,跌跌撞撞的跑进洗手间,门,锁上,一口血喷溅了盥洗池,溅在雪白的地面上,恍若梅花朵朵妖冶绽放着。 看着那星星点点的红色痕迹,许菁菁急忙捂住自己的双唇,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身体有那么一时间失去意识,半坐在防滑垫上,手紧紧的拽着垫子,不让身体下滑,保持着些许清明。 “大哥,我就要看看这个女人哪里比絮凝姐好。”沈安易身子虽小,可是犟起来,整个沈家无人能敌。 沈宸烨慌乱的阻止他的动作,奈何稍稍迟疑了那么片刻便被他推开了门。 屋内,床上一片狼藉,洗手间内隐隐的传来一两声轻咳。 “许菁菁,你出来。”沈安易大吼一声。 “小安,出去。”沈宸烨轻轻的叩了叩洗手间的门,声量微微放低,“菁菁,你在洗手间里吗?” 许菁菁听见声音,一口气堵在喉咙处,她哑着嗓子,费力的喘息着:“我、我在。” “那好,我等你。”沈宸烨眼角冷漠的打在沈安易身上,声音低沉,“出去。” “大哥,我不走,我就想要知道为什么你宁愿选她,也不要絮凝姐。”沈安易嘟着小嘴,委屈的红了眼。 “这是我的私事。” “我不要,我就要知道絮凝姐为什么比不上这么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啪。”沈宸烨的手重重的重合在沈安易的脸颊上,刹那间,本是苍白的小脸红了一半。 沈安易诧异的瞪大双眸,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大哥,从小到大,被所有人捧在心里长大的沈家小少爷,如今竟然被最疼爱自己的大哥打了,打在脸上,疼在心上,那一抽一抽的疼痛比犯病时带来的痛更甚。 小身子踉跄数步,眼泪瞬间趟湿了脸颊。 “小安,别再这样谈论她,在我眼里,她比谁都干净。”沈宸烨放下火辣辣生疼的右手,在那一巴掌打出去的时候,他的心,被刺了一刀。 “哥,你――你――”沈安易顺着墙壁,面无血色的倒在了地板上,身体抽搐,整个人都陷入了痉挛。 “小安,小安。”沈宸烨大惊失色的抱起地上瘫软的身体,“小安,你别吓大哥,大哥不该打你的,大哥――” 刘絮凝站在公寓外,瞧见突然跑出来的身影,慌乱的紧跟其上,“小安怎么了?” “小安昏倒了,快送医院。” 刘絮凝双手颤抖的按下电梯,手中的退烧药散落了一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走进,没有人注意到虚敞的大门里一人痛苦的打开了卧室的门。 血,顺着嘴角滴落在地板上,许菁菁单手捂住胸口,“大叔……大叔……” 时间在静谧的夜境中悄然流逝,风吹过玄关,本是静静敞开的大门被撩动关上,发出轻微的一声铃响。 阳光掀动帘子,映在地板上,散开一道道虚晃的影子。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却被清晨的微风静静带走。 躺在地上的人,动了动指尖,睁开模糊的眼帘,头晕难耐的坐起身子。 血染红了衣衫,许菁菁苍白的一笑,昨晚上的一幕一幕充斥在脑海里,大叔的小弟好像又犯病了。 虚弱的站起身,她朝着房间走去,褪下那一身染红了衣裙,抹去地上、洗手间所有干涸的血迹,最后寻摸着纸笔。 她要走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见一面,足够了。 眼泪滴落在白净的纸张上,许菁菁微微闭上眼,颤抖的手指握上沉重的笔,为什么心口万般不舍,真的好不舍,就那么一面,那么一吻,那么一次拥抱,不够,怎么都不够。 “叮……”玄关处传来一声响动。 许菁菁急忙抹去脸上的泪痕,是他回来了吗? 眼前是一阵模糊,随后清明,当看清楚那道身影时,脸上的失望越扩越大。 “你就是许菁菁?”刘絮凝唐突的站在客厅里,突然间觉得自己这样冒昧跑来有些太过失仪了。 “你是?” “我叫刘絮凝,是宸烨的朋友。”刘絮凝攥着手中的皮夹。 “您好,我是许菁菁。”她撑着沙发缓慢的站起身,她就是昨晚上沈安易口中的絮凝姐吗?长的很漂亮,气质很高雅,仪态很端庄,和大叔很是般配。 “小安脱离危险了,刚刚醒来,宸烨本打算回来看看你的,可是小安的脾气,宸烨一时走不开,我知道他很担心你,昨晚上还让我替你买了药,结果看小安出事,我们都走了,你退烧了吗?”刘絮凝想要摸一摸她的额头,又觉得这样太过失礼,尴尬的站在沙发前,举措不定。 “我已经没事了,麻烦你了。”许菁菁气力不济,说完后就想坐回沙发上。 刘絮凝看出她的虚弱,忙不迭的扶着她坐好,“我还是第一次从宸烨嘴里听到他说喜欢一个女人,你很幸福。” “可是我――” “许菁菁,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他,他在我们的眼里就像是一个大人物,触不可及,我当初梦想过有一天能站在他身边,同进同出,可是他不喜欢我,这些我清楚,从小从第一次表白,我就清楚了,所以,当他说喜欢你的时候,我有过嫉妒,有过羡慕,而现在,我只想祝福,我不是坏女人,我没有想过再抢回他,菁菁,别在意小安说的那些话,他就是一个孩子。” 许菁菁的手被她握在掌心里,一冰一热,四目相接。 许菁菁清楚的看见刘絮凝眸中荡漾的泪水,那暖暖的液体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不烫,好暖。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怕你听了小安的话会心有疑虑,别担心,我和宸烨已经商量好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他妹妹,你就是我嫂子。”刘絮凝抹去脸上的泪,“我真心祝福你们。” “叮咚……叮咚……” 许菁菁本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门铃打断。 刘絮凝打开大门,沈宸绎面无表情的站在外面。 “你怎么来了?” 沈宸绎默不作声的走进,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身影,压抑着心底的怒火,双手成拳,“昨晚上发生的事小安都说了。” 刘絮凝站在他身侧,抓住他的手臂,“我都知道了,你现在想做什么?” “小安被大哥打了,就因为说了一句这个女人的不是。”沈宸绎冷笑一声,扯开刘絮凝的手,“小安身子弱,禁不住大哥一个耳光,而昨天,他竟然为了这么一个女人枉顾了与小安的血缘亲情。” “宸烨只是一时糊涂,况且跟菁菁没关系,你别把什么错都放在她身上。”刘絮凝挡在他身前,“宸绎,你清醒点,宸烨知道了,会生气的。” “他连小安都打了,还会在乎我这个三弟吗?”沈宸绎推开刘絮凝,漠然走上前,俯视着正襟危坐的女人。 许菁菁想撑着沙发站起来,身体却毫无力气,双手不着痕迹的撑着,只为了不让自己倒下去。 眼前的男人,双目赤红,带着滔天的怒火居高临下的敌对着自己,“三少,我不知道昨晚上大叔打了四少,我昨晚――” “别说什么借口,他当然不会当着你的面打自己的弟弟了,许菁菁,你消失就消失了,现在回来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我们沈家本是风平浪静,却被你一个人搅得天翻地覆,你难道不应该解释解释?”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我跟沈宸烨,这是我们的事。”许菁菁抬头面对着男人,不卑不亢。 “不管是你们的什么事,伤害了小安就不是私事,不管大哥怎么藏着你,你都得为自己犯的错赎罪。” “沈宸绎,你清醒点,整件事都不是菁菁的错,打人的是沈宸烨。”刘絮凝拽着方寸大乱,就差扑上前也打人一巴掌的沈宸绎,将他拖到走廊处,指着大门,“你出去冷静冷静。” “絮凝,你大方,你不计她抢了大哥的事,可是我不行,我们的大哥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为什么要对着这么一个平凡还是离过婚一无是处的女人?”沈宸绎大喘一口气,“我不会同意她继续待在大哥身边的。就凭那一天她丢下大哥一个人跑了,我们沈家就永远也不会欢迎她。” 许菁菁心痛难忍,身子颤抖的摸出口袋里仅剩的几片止痛片,吃完了就没了,虽然没什么用,可是也算是一个寄托,好像吃下去真的不会再痛了一样。 缓了缓,当两人的争吵声断断续续的进入耳膜时,许菁菁撑着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眼前有些模糊,她一步一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刘絮凝听见响动,回头看着,“菁菁,你要做什么?” “我知道大叔以后会很累,可是我仍然想要自私的留住这唯一的温暖。”许菁菁拿出一口砂锅,跌跌撞撞的放在灶台上,泪眼模糊,“他第一次为我做饭,第一次对我说以后我每天做给你吃,第一次对我说要娶我,我真的好想留住他。” 刘絮凝愣愣的站在原地,听着她说。 许菁菁洗了洗米,放进锅里,“我们的见面,是在郊外,他的刀架在我脖子上,后来,我被蛇咬了,他毫不犹豫的替我吸了吸血,就那么一个陌生人,也能不顾生命危险替你吸毒,我就觉得,这个男人,一定要抱住他的大腿,值得拥有。”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禁长得好看,还很有钱,絮凝小姐,那一次我真的是有目的接近他的,我只想让他替我报复许氏。” “菁菁――” “可是有些时候,生活就像梦境,活在梦里比现实还幸福。”许菁菁盖上盖子,抬头强颜一笑。 “既然你是有目的到我大哥身边,所以你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会是第一个想要抛弃他的人。”沈宸绎脸色阴鸷的站在刘絮凝身后,双手紧紧成拳,指甲陷入皮肉中。 “我知道大叔受了重伤,身体还没恢复,就让我最后替他做一顿饭好吗?”许菁菁握着刀,眼前朦朦胧胧,凭着本能切下了一块土豆。 “我帮你。”刘絮凝站在她身边,替她把菜切好。 “那一晚好大的火,烧的眼睛好痛,我看着他满身是血,还对我说:菁菁,如果我还活着,你嫁给我好不好。那一刻,我真的好想嫁给他,一天也好。” 一滴血溅在大理石上,白色的石面映上红红的痕迹,灼目刺眼。 “我以为我们都活不了了,被火烧红的路,满是荆棘。” 又是一滴血滴落,在另一侧晕染开一朵妖冶的血芙蓉。 “啪。”刘絮凝的手沾染上那红色的水珠,那颜色就像是红墨水,刺得她眼眶都已血红。 “菁菁。” 话音未落,那一道身影就像是破碎的玻璃摔在地上,她的嘴角趟开一片血迹,灼烧着每个人的双目。 沈宸绎还没来得及反应,本在看见她第一滴血涌出嘴角时,心底一颤,随后便是第二滴,第三滴,她的身体倒在地上时,发出的一声惊响,拉回了那愣怵的神思。 “菁菁,你怎么了?”刘絮凝不知所措的蹲在她身边,搀着她,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絮凝――小姐――求求你,我――我或许不能――不能嫁给他――了――帮我――帮我把――把这个还给他。” 染着血的手表从她的指间滑落,指针安静的走动着,一颤一颤,了无痕迹。 “沈宸绎,叫、叫救护车啊。”刘絮凝大吼一声,将傻傻发愣的男人怒斥回神。 沈宸绎慌乱的拿出手机,按着急救电话。 许菁菁蓦地瞪大双眼,眼前夺目的灯光恍恍惚惚的映上眼眸,模糊中,似乎有一双眼碰撞上自己的眸,他含笑的容颜,面朝着自己,笑意满满。 其实,我盼望的 也不过就只是那一瞬 我从没要求过,你给我 你的一生 如果能在开满了栀子花的山坡上 与你相遇,如果能 深深地爱过一次再别离 那么,再长久的一生 不也就只是,就只是 回首时 那短短的一瞬…… 好痛的心,好像停止了,好远的距离,似乎就那么一眼,他的手托在了自己的脸颊。 不由自主的,许菁菁,莞尔一笑,苍白的五官上,眉角弯弯,嘴角弯弯。 “嘭!”剧烈的撞击声惊彻在医院前厅,来往的众人愕然的瞪着突然撞开花坛一路开进医院,最后被逼停在石阶上的法拉利,张扬的红色映上灯光,异样醒目。 沈宸烨手脚并用,从未有过的心慌,在接到电话那一刻,他几乎又一次感觉到了子弹穿透自己身体的疼痛。 她出事了,她出事了,在医院抢救,病危通知单,全身是血…… 哈哈哈,他狼狈的放下手机,笑的泪流满面。 “宸烨,你别慌,真的别慌,先冷静,冷静下来。”刘絮凝挡住带着满身煞气跑到急救室前的身影,双手上还染着许菁菁的血,按住想要踹开那扇门的男人,声音颤抖道:“正在抢救,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谁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会这样?”嘶吼,绝望,沈宸烨失去理智的一拳打在玻璃上。 “呲。”破碎声在他的拳下蔓延,一滴血滴落,一串血珠跟着滴落。 “宸烨,你别这样――”刘絮凝掩嘴站在人后,泪眼模糊。 “说啊,为什么会这样?”沈宸烨咆哮的一把抓住沈宸绎的领子,将他的身体抵触在墙角,眸中寒气愈发冰冷,“说啊,你不是很会说嘛,把事情给我说清楚啊。” 沈宸绎被男人愤怒的双手扼制住喉咙,任何语言被阻塞在嘴中,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口气吊着,只要沈宸烨再稍稍用一点力,他敢肯定自己必定会死在他的双手下。 “宸烨,你清醒点,医生说了,不是宸绎的错,是枪伤,她受了枪伤。”刘絮凝绞着衣角,抬起头,双眼红肿,“子弹穿透了她的身体,她应该是在医院接受治疗的,不应该出现在你的公寓的。” “……”一字一句抨击着那颗忐忑的心脏,在来的路上,他想过很多借口,身体太疲惫了,高热引起了昏迷,也许只是她太累了,睡一觉就会好转起来。 可是谁来告诉他,谁来告诉他那颗子弹又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裴章。”声音苍凉的徘徊在走廊上,一道身影从隐蔽的消防通道内走出。 “大少――” “嘭。”一拳重重的打在裴章的脸上。 裴章身体倾斜,靠在墙上才停住本欲倾倒的身体,嘴角渗出微微血迹,他抬手随意的擦去。 “那一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沈宸烨面带怒色,双手捏紧成拳,指尖在掌心里摩擦,骨头咯咯作响。 裴章站直身子,面不改色,“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大少一个人。” “许菁菁呢?她人呢?” “不知去向。” “嘭。”又是一拳,沈宸烨失去平衡,身体还未痊愈,两个拳头耗去了他仅有的体力,顺着墙,下滑着身子,“好一句不知去向,你的一句不知去向,让我――让我――” “大少,我们没有找到许小姐,是失职。”裴章傲骨铮铮,手中的匕首在没人看清的情况下已然插入自己的左肋之下,鲜血瞬间湿了一地。 “你们在做什么?”护士大叫,“在医院里你玩自残?” 裴章面色依旧,“大少,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再犯任何一次差错。” “去包扎。”沈宸烨半坐在地上,纤长的腿横放在走廊上,一个人仰望着那道刺眼的灯光,心口,好痛。 “叮……”急诊室大门敞开,一人疲惫的摘下口罩。 徐琛摇摇头,“情况不好。” 沈宸烨狼狈的靠在墙上,抓着徐琛的手禁不住的颤抖,“什么叫做情况不好?” “上一次的伤还没有养好,这一次再受一击,就算是个体力健康的大男人也不一定不会当场死亡,她求生欲望很强,所以熬过来了,可是再强的求生意志也抵不过身体的虚空,我的能力有限,恐怕这个手术无法胜任。” “什么……手术?” 徐琛送上一张胸部ct,隐隐的黑块在一团黑雾的四周弥漫。 “弹壳遗留在了体内,需要尽快取出,可是按照她现在的身体情况,下不来手术台的机会太大了。” “不,不能。”沈宸烨抓紧那张什么也看不清楚的图片,越发用力的攥紧徐琛的手,“救救她,救救她。” “大少,我刚刚让叶秦致电m国心脏权威艾玛女士,她在这方面拥有最全面的技术,如果再加上c市的靳成医院的肖靳院长,我相信一定能事半功倍,手术还可以一试。只不过,这两人,脾气很大,最主要的是他们,相见两厌,在医学界是出了名逢见必争,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或许就是这个理儿。” “沈宸绎。”沈宸烨虚脱的坐在椅子上,单手按着伤口,“马上去c市。” “我知道怎么做,大哥,你就放心吧。”沈宸绎扯开脖子上的领带,转身便离开。 徐琛坐在沈宸烨一侧,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也许我们都误会了她。” 沈宸烨双手十指交缠放在膝间,头埋下,盯着地板上倒影的影子,一滩液体闪耀,他只觉得自己鼻子好酸,眼睛好痛。 “能不能告诉我,有几成把握。”他的声音暗哑无力。 “如果我上台,不足三成。如果是肖教授与艾玛教授同台,三成以上也有可以。” “如果不做手术呢?” “随时死亡。” 四个字沉甸甸的吐出,沈宸烨抬起头,一颗泪滑过眼角,顺着他欲张的嘴角流入嘴中,好苦的味道。 “我答应要娶她的,我答应过的。”沈宸烨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让痛苦喊出声,“我答应过的,我要娶她,我们都活着就娶她回家,我要娶她回家。” “大少――”徐琛刹那间愣怵在原地,如此痛苦的沈宸烨,如此恨不得大哭出声的沈宸烨,他把害怕两字深深的刻在脸上,满目的创伤,生生煎熬。 “啊――” 撕心裂肺的咆哮徘徊在走廊上,迎接上icu里静静有条不紊跳动的仪器。 靳成医院,肖靳狠狠打了一个喷嚏,紧了紧自己的外衫,走到窗前,还没来得及关上窗子便见一辆宾利撞上花坛,然后,一人很是狂帅酷霸的跑出来。 而来人跑来的方向,好像正是他的办公室。 那来势汹汹的模样,不由自主的让肖靳心底一颤,自己近日来好像没得罪什么人吧。 “肖院长在什么地方?”沈宸绎拉着一个护士,着急的问道。 护士见来人慌慌张张,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就见院长的办公室自己打开了。 肖靳一副随性的模样,抬手弄了弄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问道:“这位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跟我走一趟。”沈宸绎不由分说抓住肖靳。 “我好歹也是一院之长,这样贸然跟你一个陌生人走,你认为妥当吗?”肖靳一手擒拿,毫不费劲的扯开自己臂上的手。 沈宸绎手腕一疼,诧异的瞪着肖靳,“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沈三少的大名相信整个c国都知晓。” “既然知道,跟我走。”沈宸绎再次上前。 “可是我肖靳也不是什么小角色吧。” 沈宸绎的手唐突的放在离着男人几厘米的距离处,“您说的对,我能麻烦您跟我走一趟吗?” “理由。” “救人。”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出诊的蒙古大夫?”肖靳弹了弹身上被男人抓出痕迹的衣袖,冷笑,“送客。” 沈宸绎从未有过如此的低声下气,在被这位医学界出了名难伺候的大神面前,也不得不低头,“拜托您了。” “如果沈三少真的信任在下,不妨把病人转到我院,或许我见到什么疑难杂症时会忍不住想要亲自一试。” 办公室的门被紧紧合上,沈宸烨独自站在冷清的走廊上,双手成拳。 肖靳关上门,冷冷的皱了皱眉,走回椅子上,继续搜寻着全国各所谈得上名号的医院。 如果按照她的情况,最多一天时间就会被送到医院,只要送到医院,必定有留院记录,可是该死的,找了一天了,什么破消息都没有。 难道她真有那么顽强? 好像的确挺有小强精神的。 刘絮凝赶到靳成时,看了眼那辆被撞得车头深深凹进的车身,眉头紧蹙,依照沈宸绎的脾气,说不通就喜欢动手,他不要到最后劝说不成直接打人了吧。 越想越担心,索性直接跑来了这里,当看见沈宸绎时,他表现的冷静却出乎她的意料。 “你怎么来了?”沈宸绎捏住生疼的脑袋,坐在院长办公室前的接待椅上,正打算跟那位臭脾气院长耗到底。 刘絮凝买了一杯咖啡,“喝点提神。” “大哥那边怎么样了?”沈宸绎靠在椅背上,声音略带颤抖,“我都怕大哥会不会疯。” “不会的,徐琛说了,菁菁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很强,她不会丢下宸烨一个人走的。” “我其实真的很讨厌她,不是失踪,就是生病,每一次都弄的大哥伤心欲绝。大哥那么无坚不摧的一个人,就被一个许菁菁打败了。呵呵,说起来,我好像更嫉妒她,大哥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上过心,唯独她,许菁菁。” “咚。”肖靳重重的甩开门,双目直直的落在正在谈话的两人身上:“你们说是要我救谁?” ------题外话------ 谢谢亲们的首订,小瑜当然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呵呵。 昨天首订只有16号和116号中奖数字,亲爱的joyce8657和13716365004两位记得留言哦,小瑜赏币币哦。谢谢支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八章 我齐江临的女儿还配不上你儿子 沈宸绎显然被这个男人前后不一的态度吓得愣了愣,正准备开口回复,一旁的刘絮凝倒是抢了先。 “许菁菁,她才二十五岁,肖院长,我知道您有您的规矩,不接受外院病人,可是她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再颠簸转院了,您就当做日行一善,救救她好吗?”言辞恳求,刘絮凝双眸微红,抓着肖靳的手也带着颤抖。 肖靳听到名字的刹那,任着几十年的职业操守才稳住了自己那颗依旧年轻的心脏,轻吐一口气,“说完了?” 刘絮凝绞着手,微微点头,“肖院长——” “让我先去看看病人,手术的事,看完再说。”肖靳转身走回办公室,拿起悬挂的外套随意的套上,又抓过桌上正在震动,却在他拿起那刻又恢复平静的手机,只消看了一眼便知来电的是哪位主子。 沈宸绎默不作声的跟在肖靳身后,透过男人的背影注视着前方的隐隐而现的阳光,旁边的刘絮凝就那么声泪俱下的说了一句,他就这么同意了? 越想越觉得憋屈,什么狗屁规矩,什么狗屁院长,什么狗屁圣手,在美女面前,那就是一个屁,不,连屁都不是。 “你们自己有开车?”肖靳停下双脚,若有所思的望着身后紧跟而来显然怨念极深的沈宸绎。 沈宸绎点头,“车子就在——” “坐你的车?我怕短命。”略带不屑的一句话,肖靳笑意满满的按下手里的车控锁。 沈宸绎脸色更加阴鸷,恨不得冲上前抓住这个傲慢的男人,任他纵横a市这么多年,还没有被人这么戏弄过,哪个手握大权的,亦或是上市老总,他们哪个不是见自己点头哈腰,掐媚逢笑? 今天,被这么一个自以为是的老男人狠狠的甩了一下,那口气堵在心口,重重的砸在还卡在花坛上的宾利。 刘絮凝尴尬的轻咳一声,“其实你这样驾驶真的很危险,宸绎,事情再刻不容缓,也要注意安全。” 沈宸绎冷哼一声,绕过车尾坐上了车。 “叭叭叭。”一侧,一辆路虎停靠,“我愿意为女士做一次车夫。” 刘絮凝莞尔,“多谢肖院长了。” 当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靳成医院时,整个住院部的空气都瞬间像似被什么低气压包裹而过,众人看见大门外车子马达震鸣的方向,纷纷侧目。 徐琛、叶秦安静的退出监护室,目光里带着些许犹豫不决,两人各自心领神会的点点头,不约而同的看向沈宸烨方向。 玻璃窗前,男人修长的双腿独自站立着,一如既往,没有人知道他这一站就是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徐琛弄了弄鼻梁上的眼镜,轻咳一声,“大少,你身上也有伤,先去旁边的病房里休息一会儿好吗?许小姐这么一时半会也不会醒来,等她醒来了我立刻通知你。” 沈宸烨沉默不语,依旧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玻璃窗内沉睡不起的身影,她的脸整个被氧气罩包围,看不见神色,但从旁边那检测仪上也能看出,她很难受,心跳的起伏好弱好弱。 “大少,你这样下去伤口愈合不好,她醒来也会不安的。”叶秦上前架住男人,往自己身上一扯,果不其然,麻痹的双腿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朝自己倾倒。 沈宸烨的手拂过玻璃,身体一晃,眼眸中蓄势已久的液体终究再也囚禁不住,争相恐后的涌出眼眶,瞬间,模糊了眼前的景色。 叶秦大惊,搀着男人身体的手难安的颤抖,叱咤商界,所向披靡,从不认输的男人,此时此刻,竟软弱到泪如泉涌,他几乎是用着指甲刺进皮肉里来缓解自己的心绪,他在强忍着,可是忍着忍着,再也忍不住了。 “我好怕,叶秦,我真的从未有过这么害怕。”沈宸烨摊开手掌,满目血红,“我的手上染上了那么多血,我的身上背负了那么多罪孽,为什么报应不是给我,为什么要让她替我挨枪子,替我这般痛苦?” “大少,你冷静点,没有人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你听我说,会没事的,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治好她的。”徐琛抓住他的另一臂,毫无办法之下,只得趁着男人伤心欲绝之时,打上一针安定。 当手臂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时,沈宸烨蓦地睁大双眼,“徐琛,你——” “你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你放心,我们会替你看好她的。”叶秦承接着他大半的身体。 沈宸烨强忍着神经,奈何身体越来越疲惫,心力交瘁下,眼睛好沉重,最终还是抵抗不住神经上的昏昏欲睡,整个人失去意识倒在叶秦怀中。 叶秦轻叹,“这里先交给你了,我去给他伤口换药。” “放心吧。”徐琛靠在玻璃上,眼睛看向病房内,四周,渐渐恢复安静。 路虎车内,肖靳不时瞅瞅副驾驶上的女人,斟酌着言辞,渐渐的降低车速。 “肖院长,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刘絮凝略带怀疑的抹了抹自己的脸颊。 肖靳淡笑,“没有,我想问问刘小姐,那个许菁菁你熟悉吗?” “肖院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刘絮凝反复嚼着文字,不能让这开出去的车有机会调转车头再折回去。 “我有个朋友的女儿也叫许菁菁,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同名同姓的,就一时好奇,想多问问。” “原来如此,我对菁菁也不是很熟悉,但我知道她好像是个孤儿,父母在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目前她是过继到她小叔叔的名下。” “她小叔叔?她小叔叔叫什么你知道吗?”肖靳不由自主的握紧方向盘,心跳越发较劲的跳跃。 “好像是许氏当家人许姜承。” “……”肖靳一脚踩住刹车,车子在疾驰的路上突然骤停,两人皆是重心不稳的往前一扑。 刘絮凝双手拂过脸上凌乱的发丝,有些慌乱的看向肖靳。 肖靳嘴角上扬,似笑非笑,放下方向盘上的手,颤抖的拿着手机,想要按什么号码,却又因情绪的起伏而按错了几次。 “肖院长,怎么了?”刘絮凝瞧着脸色大变的男人,心中有种不祥预感,难不成许姜承跟他有什么渊源? “接电话啊。”肖靳敲着方向盘,又恼急的放下手机,“刘小姐,那个许姜承是开商城的许姜承吗?可是我也关注过很多财经新闻,没有听说他有什么养女之类的。(..info好看的小说)” “这点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许氏的确只有一位许婉儿大小姐,至于许菁菁,很少有人知道,我也是听三少说的,不仔细调查,很难发现她原来才是许氏的大小姐。” 肖靳点头,“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肖靳松下刹车,车子缓缓起步。 医院内,静谧的空气里流动着清冷的风,一道人影趴在玻璃窗前,目光沉寂,蓄势着某名的怒气。 一旁负责观察的两名护士,皆是不敢多言的站在自己的岗位前,不时瞥瞥那位如老松站定岿然不动的男人。 “齐江临,你大老远把我从美国叫过来就算了,竟然只派一个小小助理来机场接我?我好歹也是名医,在你眼里,就这么随意打发?”女人的声音从走廊一头破空传来,惊得那两名小护士更是静若寒碜动弹不得。 齐江临未曾回头,手掌稳稳的靠在玻璃上,两眼微微泛红。 “我说你这种态度是什么意思?”女人抓住男人的肩膀,轻微的颤抖从指尖传来,她愣了愣。 齐江临低下头,“倒时差需要多久?” 艾玛轻咳一声,尴尬的缩回手,“这可是要看你的态度,如果你仍旧是这么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我想这时差肯定会很漫长。” “艾玛,我不会开玩笑。”齐江临侧身,两人四目相接。 艾玛微微愣神,男人的双眸微红,显然是情绪过激,回过神后坐在椅子上,翘着一腿,“齐大总裁,您一句话就把小的我从m国召唤回来,成,谁叫您是我恩人呢?说吧,这次又要我赴汤蹈火救谁?” 齐江临挪开身子,将病房内的身影毫无保留的呈现在艾玛眼前。 女人妖艳一笑,“这莫不成又是你的小情人?” “她是我朋友的女儿,拜托你了。” “哟,难得从齐大总裁的嘴里听出半分恳求之意,这忙,我是不帮也得帮啊。” “谢谢。” 话音一落,艾玛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侧过身避开男人忧郁的愁容,“话说,这种情况下,我怎么没见到你的那位得力医师呢?难不成他自认为胜任不了,所以主动退出了?” “我还没有通知他。”齐江临捏住鼻梁,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很是疲惫。 徐琛摘下眼镜,满面皆是疲倦的走出办公室,查了半天,仍旧什么都查不到,国外注册的医学会员号根本就接触不了那位冷面女皇。 情不自禁的,嘴里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如果联系不到,该如何是好? 越想越是不安,只得再次进入监护室再好好的检查一遍。 “你们是——”徐琛突然止言,他不知道自己这么一走竟然出现了两个陌生人,而且其中一个还是自己刚刚电脑屏幕上刷屏最多的一张脸,那张虽然已然四十七岁的脸,却依旧保持着年轻女人的娇容,五官妖冶,眉眼高傲,带着一种不屑的态度俯瞰众生,那双淡蓝色的眸子里荡漾着王者气息,就恰如站在医学界顶端,接受众人膜拜。 艾玛回身淡然一笑,“你好。” 大神的手正停放在自己的身前,那股随着动作而携带来的淡淡香水味迎鼻,徐琛愣怵,忙不迭的擦了擦又擦了擦自己的手,随后紧张的握住她的手。 “我是艾玛。” “您……您好。”徐琛冷静着冷静着,“我是徐……徐琛。” “徐医生,不介意我看一下你的病人吧。” “不,不,能得到您的帮助,是她的荣幸。”徐琛急忙推开监护室大门,恭维的请进女王。 艾玛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放在尾随而来的齐江临手中,“你只能待在外面,现在不适合探病。” 齐江临默不作声的继续保持着最初的站立动作,趴在玻璃窗前,目不转睛的望着进入病房消毒的两人。 咚咚咚,不远处传来一阵杂乱又紧促的脚步声。 两名护士眉头微皱,这是又来了一拨? 刘絮凝是最先进入视线的女人,高跟鞋踩过地板,发出的声音略带刺耳。 “病人醒来了吗?”她对着护士着急的问道。 护士摇头,“徐医生刚刚进去了。” “我大哥呢?”沈宸绎寻觅着四周,虽然病房前站着一个人,当从身高气质上观察下来,不可能会是沈宸烨。 护士再次摇头,“好像是被叶医生带进病房休息去了。” “宸烨身上还有伤,应该要多休息。”刘絮凝回头看向肖靳,“接下来就要麻烦肖院长了。” 肖靳的目光却是落在前方站立的男人身上,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原来不接他的电话是因为都知道了。 齐江临听见响动,侧过身,看见人群里熟悉的身影,踏步走过来,“你来了。” 肖靳点点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比你早半个小时。” “这件衣服——”肖靳嘴角微微抽搐,“她回来了?” “也是刚到,正在病房里。”齐江临扭过头,眼角瞥向紧闭的病房,“拜托你了。” “都是老朋友了。”肖靳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领神会的推开病房的门。 沈宸绎透过男人侧面轮廓仔细观察片刻,刹那间瞠目,“你是齐江临?” 齐江临听见自己的名字,面朝沈宸绎,“我是。” “你——你认识许菁菁?” 齐江临伸手轻放在玻璃窗上,纤长的指尖摩挲着上面的一寸一寸,“认识。” 沈宸绎不言,沉默的低下头,他齐江临是什么人物,为什么他会认识许菁菁这么一个平凡的女人? “齐先生,您跟菁菁是什么关系?”刘絮凝知道这话唐突,但还是问出了口。 齐江临声音很低,就像是被风声隐没,略微的有些不真切,“她是我故人的女儿。” “叮……叮……”沈宸绎本打算继续深问,却被衣袋里的手机打断。 上面的号码自顾自的流转着,沈宸绎只看了一眼,眉头不自然的紧蹙。[..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么不接了?”刘絮凝看出他的顾虑,问道。 沈宸绎轻叹,“是二哥,估计是小安又在闹了。” “你去小安那里吧,宸烨过不去,如果你再不去,他又要生气了。” “也好。”沈宸绎回拨手机,“我先去看一下大哥,就过去。” 刘絮凝没有阻止,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渐渐的模糊。 另一间病房里,叶秦安静的站在窗前,虚敞的窗户里,狂涌着冷风,让他燥乱的心脏终于恢复了些许平静。 暴躁的沈宸烨,杀伐决断的沈宸烨,不苟言笑的沈宸烨,从不心慈手软的沈宸烨,走过腥风血雨的沈宸烨,这些沈宸烨充斥着他三十二年的人生,而今天,他却看到了另一个沈宸烨,绝望里带着恳求,悲戚里带着渴望,他在祈求、在害怕,在挣扎,在留恋…… 似乎就连睡着了,也能从他颤抖的眉睫里看出他的害怕。 独自的想着,回忆着,却没有注意到床上本是熟睡的人已然悄悄睁开的双眼。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眼睑滑过,藏进发中,烫的他心口狠狠揪扯。 “宸烨,醒了。”叶秦没有叫他大少,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然失去了以往的傲骨,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小孩,等待光明。 “我睡了多久?”声音嘶哑,沈宸烨撑着身体缓慢的坐起身,脑中晕眩,可是他不能再躺着了。 一分一秒,很是贵重。 “两个小时左右,别着急,她估计明天才会醒来。”叶秦扶着他。 “嗯,我就过去看看。”沈宸烨掀开被子,作势便想起身。 “宸烨,控制情绪,相信我们,也要相信她。” “嗯。”单单一个字,承接着自己所有的力量。 沈宸烨的步伐很慢,一步一步,就像是每走一步都在回忆,回忆过往牵着她的手走过的点滴,路不长,区区数十步,却好像走的好累,一步一步,沉重的步伐踩踏而下,宛如刀锋凌迟这双脚。 “大哥。”沈宸绎看见前方两道身影,急忙小跑而来。 “你去看看小安吧,我就不去了。”沈宸烨开口直接将他的话阻拦在喉咙处。 沈宸绎不再言语,沉默的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手机被紧紧的攥在掌心处,平静的屏幕再一次被点燃。 “叶秦,你来了就好。”徐琛从病房走出,一路小跑过来,更是难掩激动的握住他的手。 叶秦被他一喊把所有神思拉回现实,轻咳一声,“稳重点,你是医生。” 徐琛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惊喜道:“刚刚艾玛女士和肖靳医生都来了。” “你是说m国的艾玛教授和靳成医院的院长肖靳?”叶秦大喜,扭头看向沈宸烨,“有救了,这下好了。” “是啊,他们都说可以手术,两强联手,手术风险也降低了不少。”徐琛拍了拍小心脏,“我刚刚还跟她握了手。” “那他们人呢?”叶秦话音未落,就见身旁本是安静的沈宸烨突然大步流星走出。 病房前,三人成团围聚。 沈宸烨眉头紧蹙,这三人里,除了那个最醒目的齐江临,其余二人,皆是陌生。 可是,齐江临为什么会在这里? “齐江临。”齐江临伸出手。 “沈宸烨。”两手相握,气氛渐渐尴尬。 艾玛拿起外套,打破沉寂,“我想我需要好好的与肖院长商定一下手术议程,两位医生不介意带带路吧。” 徐琛忙不迭的点头,“这边请。” 噪杂的病房前恢复安静,两个男人各自坐在一张椅子上,沉默如初。 护士后背发凉,寻着机会偷偷溜走。 “听说艾玛教授是齐先生找来的,谢谢你了。”沈宸烨开口直言。 “这是我分内之事,毋需感谢。”齐江临回复。 “不知道齐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沈宸烨面朝男人。 齐江临嘴角微微含笑,“她是茗儿的女儿。” “茗儿?”沈宸烨脑中仔细回忆着关于许菁菁的每一份资料,生母江雪茗。 “二十年了,我一直以为她们都死了。”齐江临十指交缠放在膝盖上,头埋下,隐忍着什么情绪。 沈宸烨愕然,未曾想过许菁菁的生命里与这位医学界人人尊敬的齐江临总裁有关系。 “听说你答应过要娶她?”齐江临反问。 沈宸烨正襟危坐,“是,我要娶她。” “她离过婚,长的也不漂亮,现在身体也不好了,最主要的是,她只是一个养女,没有利用价值。你还要娶她吗?” “婚姻不是利益,在我的婚姻里,只有爱,我爱她,就要娶她,给她应有的一切,她离过婚,我不会再让她有机会离婚,她不漂亮,在我眼里,她最美,她是养女,我以后就是她的一片天,她没有价值,可是对我而言,却是千金难换,若要用我的一切来换她身体安康,幸福快乐,我愿意。” “还不知道沈大少是如此痴情之人。”齐江临旋转着无名指上的一枚圆戒,嘴角微微上扬,“如果茗儿能看到菁菁出嫁,一定会很开心。” “我想嫁给他,一天……也好,一天……也好!” “哔——” “什么声音?”沈宸烨慌乱的从椅子站起,跑到窗前,只见本是沉睡的人突然挣扎着,一旁的检测仪正在发出什么诡异的响声,惊得他耳膜好痛。 “肖靳,艾玛。”齐江临站在病房前大声喊道。 似乎没有人料到沉睡的人会突然醒来,一旁的心电监测仪更是起伏不定的跳动着,一声接着一声警报惊彻而来。 好难受,真的好难受,眼睛好重,是谁在叫她? 好想醒来,好想醒来。 突然,光明就像被放大的手电筒直直的刺进眼中,扰的她又一次紧闭双眼。 温暖的手托着自己的脸颊,一点一点的摩挲过自己的轮廓,她睁开眼,碰巧对上他的一双瞳孔。 剪水秋眸,盈盈荡漾,她苍白的眸光中映上他俊瘦的脸颊,微微一笑。 “大……大叔。”声音很低,好似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沈宸烨点点头,大掌轻柔的握住她的手,生怕弄疼了她,温柔的呵护在怀里,“疼不疼?” 许菁菁面白如雪,微微摇头,“很累。” “累了就乖乖的再睡一会儿。”沈宸烨起身在她额角落上一吻,“我守着你。” 覆上双眸,他的影子被深深的刻在眸里,不再消失。 肖靳面色阴郁的站在被一脚踹坏的病房前,双手环胸,“你就这么想让她早死早超生?” 徐琛心底一沉,忙解释,“大少只是太紧张了。” “紧张了?紧张了就一脚踹开了门?你知道她现在身体很虚弱受不了半点细菌侵袭,你这样连消毒手续都省了贸然的跑进来,就不怕她当场咽气给你看?” “你的嘴可以再毒一点。”艾玛冷哼,“你没见到她醒了吗?” 肖靳瞥了眼女人,哼道:“我只怕这一睡就不醒了。” “两位教授,咱们能不能先处理好这里再谈论谁对谁错的问题?”叶秦上前扶住沈宸烨,“现在还不能进来,会害到她的。” 依依不舍的松开她的手,沈宸烨再一次被请出了病房。 “知道她刚刚醒来的时候说的是什么吗?”沈宸烨眼底赤红,液体充斥眼眶,却被他阻塞在内不得流出。 齐江临靠在墙上,点点头,“我懂一点唇语。” “我好想嫁给他,一天也好,一天也好。”沈宸烨嘴角弯弯,“我好想娶她,一天也好,一天也好。” “我替你们主婚。”齐江临面带微笑,静静的说出。 十月的第一天,一则新闻彻底占据各大网站首页: 三号,天臣集团现任总裁沈宸烨先生将迎娶许菁菁女士,城中各大政商皆在受邀之内,联合三军举行盛大婚讯,由医学界之父,x国最大慈善家齐江临先生担任主婚…… 秦秋枫看到这则消息时,直接掀桌而起,“胆子还真是够大了,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举行婚礼了。” “母亲,这事也怨不得大哥,毕竟许菁菁这一次可是救了大哥一命,论恩情,大哥娶她也是情理之中。”沈宸沨整理好每一份掉落的文件,轻声说道。 秦秋枫嘴角冷漠的上扬,“我倒要让他们看看这场婚礼能不能举行。” 沈宸绎站在一旁保持沉默,只是手机在口袋里亮了亮。 “沈宸绎。” 突然被点名,沈宸绎慌乱的抬起头,“母亲。” “带我去医院。” “母亲,大哥这一次是真的,您和父亲还是——” “我不喜欢重复自己说过的话。” 沈宸绎不敢再违抗,拿上车钥匙,大步走出。 医院里,电视里重复播放着最新头条,看的某个大夫脸上本是俊逸的五官折了又折,硬生生的挤出一脸褶子。 “你还是别挤眉弄眼了,没有人会注意到你的。”艾玛嗤笑,“不过这婚礼一举行会不会是竖着出去横着进来。” “你竟然知道危险性,还放纵他们这么玩命?”肖靳双手紧紧的抠着遥控器,恨不得挠出两个洞。 “难得痴情郎,大不了手术提前。”艾玛轻靠在椅子上,身体前倾,“至少人家沈大少比某个男人干脆直接,爱了就是付出一切,不计回报。” 许菁菁靠在床头,推开沈宸烨送上的热粥,“肖叔叔担心的对,要不婚礼再缓缓?” 沈宸烨握着她的手,擦了擦她的嘴角,“没事的,我想娶你已经不是一两天了。怎么,现在新闻发出去了,就不想嫁给我了?” 许菁菁不由自主的红了红脸,低下头,“你不后悔就好。” “傻瓜。”沈宸烨再舀上一勺鸡丝粥,毫不顾忌身后的两只强力电灯泡。 “我怎么觉得我们两个有点多余?”肖靳轻叹。 “要不我也出去买碗粥回来喂你喝?” 肖靳冷冷的打量着这个混血女人,冷哼,“人家沈大少是亲自下厨做的,不过想想,你真要下厨煮上一碗汤,我喝了也怕是会七孔流血,还是算了,美人恩,消受不起。” “要不你去买,我愿意消受大院长恩情。” “来,来,一个一个的拿进来。”齐江临推开病房的门,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闯入。 沈宸烨放下粥碗,“麻烦齐叔叔了。” “没什么。”齐江临靠近病床,轻轻的覆手在许菁菁额头,“嗯,气色不错。” “这是什么?”许菁菁看了眼齐江临身后的一排男女以及他们手里托着的一排首饰。 “难道结婚不需要戒指?”沈宸烨亲自拿出两枚放在她的面前,“不用太伤神选,看中哪个就选那个。” 许菁菁点点头,满目的花式形色各异。 “礼服已经在赶工了,晚上就可以拿到,到时候菁菁看一看,如果不喜欢,我再让他们重做。”齐江临说。 “这么快?”许菁菁苍白的脸上也微微泛红,“齐叔叔,你对我真好。” “傻丫头,你父母都在看着你,如果我对你不好,我百年之后,她会找我算账的。”齐江临抚摸过小丫头的脑袋,“来,挑挑,有没有喜欢的?” 病房内,一片融洽,显然没有人注意到门外突然出现的两道身影。 “大哥。”沈宸绎轻喊一声。 沈宸烨本是不为在意的扭头看去,却在下一刻面色阴沉,放在腰侧的手也越发的用力捏紧成拳。 秦秋枫摘下墨镜,嘴角轻扬,“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许菁菁未曾见过这位女士,当从身边大叔那紧绷的态度也能察觉到气氛里隐隐而现的不安。 “你先选着,我出去一下。”沈宸烨温柔的拍了拍她停滞的双手,转身朝着不请自来的两人走去。 秦秋枫扯下身上的外套,放在沈宸绎手中,抬手阻拦沈宸烨的去路,眼眸中傲然的巡视而去,“我今天顺便来看看这个即将成为我儿媳妇的人,难不成你还不欢迎我?” “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谈。”沈宸烨双眸寒光一现,直直的射向女人旁边僵直的男人。 沈宸绎自表歉意的低下头,满脸委屈:“母亲的吩咐,我无法违抗。” 秦秋枫则是上前两步,目光打在床上面无血色的女人身上,“容许我坐下详谈吗?” “您请坐。”许菁菁撑着身子靠在床头前,又觉得有些失礼,想要起身,却被齐江临及时制止。 齐江临面色不悦,“沈夫人,有什么事能私下里谈吗?菁菁身体不好,不能太过伤神。” “原来齐总裁也在这里,我还以为这两个孩子是在跟我开玩笑,像你这种有身份的人,却要为小辈们主持婚礼,还真是让我这个做母亲的受宠若惊了。” “沈夫人多虑了,我与菁菁也算是叔侄关系,她的事我理应出面。” “哦,原来许小姐与齐先生还有这层渊源。”秦秋枫随意的翘着一腿,身体往前倾,越发靠近床上呼吸微弱,说话已显中气不足的女人,“只不过瞧这样子,许小姐应该病得很严重吧。” “劳烦夫人担心了,我没事,只是有点累而已。”许菁菁放在被中的手紧紧的抓着床单,从这个女人进来开始,那股难以招架的低气压便直面扑来,引得她平稳的心脏又一次忍不住的绞痛了起来。 脸色渐渐灰败,额头上溢出的汗水被灯光微微折射,惹得旁边的沈宸烨心口一痛,急忙跑过去,“是不是又疼了?” 许菁菁虚弱的摇摇头,“没事的。” “母亲,请你先出去,有什么话等我回去时请你再慢慢相告。”沈宸烨将许菁菁护在怀里,感受着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心口更是一阵揪痛,“肖院长,麻烦您了。” 肖靳眼角余光冷漠的打在秦秋枫身上,挤过女人碍眼的身子,站在床边做着紧急处理。 秦秋枫脸面被驳,面带怒色的走出病房。 沈宸绎不吭一声的站在她的身后,当身后的房门里一涌而出众人时,对着母亲轻言道:“感觉好像小丑。” “沈宸绎。”秦秋枫漠然怒斥,“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母亲,我知道您的意思,就希望所有的人都听从您的命令,不管是大哥,还是我,或者是小安,只要您一声令下,只要我们还剩一口气,就得遵循您的旨意行事,在沈家,您就是王,统领着全部。” “沈宸绎,是不是放任你来c国太久了,忘记了沈家的规矩?”秦秋枫步步紧逼,直到视线与沈宸绎双瞳平行对上,她的眼就像是地狱使者,刻在所有人的眸子里时,除了敬畏便是恐惧,任谁都不得逃脱她的掌心。 沈宸绎深吸一口气,生平第一次如此注视自己的母亲,她太过清傲,张狂的除了厉色,毫无所剩。 “沈夫人,我们或许应该谈一谈了。”齐江临默不作声的走出病房,顺手带上,动作轻柔,似乎生怕打扰了里面正在沉睡的人儿。 秦秋枫面露笑意,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身前这个魅力难掩的男人,指向一旁的椅子,“请坐。” 齐江临双手随意的插在口袋里,一如既往笑脸迎人,“我想沈夫人应该都听说了,这一次令公子与菁菁的婚礼是由我主婚。” “方才我不是说过了吗。”秦秋枫微低下头,身前的影子蔓延而过,一阵清风呼啸而来,“我也说过我的儿媳妇必须经我的手。” “这不过是小辈们自己的事,作为长辈,我想还是别多参与更为妥当。” “不,我不想让我最骄傲的儿子日后后悔。” “如果连婚姻都由不得自己,难不成他日后就不会后悔?”齐江临正色,脸上笑意渐渐消散,“难不成我齐江临的女儿还不配嫁给你沈家公子?” “……”秦秋枫一瞬间愣怵,面上笑意僵了僵,“齐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今天开始,许菁菁就是我齐江临的女儿,你也知道我至今未娶妻,许菁菁就是我唯一的继承人,我齐氏与你沈氏联姻,只会如虎添翼,必祝你沈氏更加辉煌。” “这——” “我相信令公子也不会介意入赘我齐家。” “荒谬。”秦秋枫冷冷一笑,“既然有齐总裁这句话,是不是我就得考虑考虑这场婚礼了?” “相信沈夫人会明白其中利益,名门望族,豪门世家,我齐江临的女儿如何配不上你秦秋枫儿子?” 秦秋枫沉默,眼角余光幽幽的瞥向正在走廊一头匆匆而来的两道身影,嘴角的笑意愈发妖冶。 许姜承看到今日要闻,放下公司一系列运作方案,拉着许婉儿便急忙赶来医院。 许婉儿不情不愿,来这里,还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她凭什么要对那个弃女低声下气? 她许菁菁配吗? “这位莫不成就是齐江临齐总裁?”许姜承放下许婉儿的手,忙不迭的伸手握住男人的手。 齐江临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的低垂下眼睑,“许总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许姜承愣了愣,显然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齐江临收回手,拿出手绢擦了擦被男人握过的痕迹,“许总贵人事忙,想必是忘了我了。” “我们认识?”许姜承脑中仔细了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这些年他好像并没有与齐氏合作,就算他想合作,人家齐氏只是卖医学器材的,培养医学人才的,专注医药研制的,他们完全就是两个领域,怎么可能会认识呢? “当年你大哥结婚的时候,我好歹也是作为女方家唯一出席的宾客,看来许总对我真是印象平淡啊。” “你是江雪茗——”许姜承诧异的闭上嘴,有些尴尬的退后两步,“原来还有这层关系,我还真是糊涂,把齐总这样的大人物忘记了,罪过罪过啊。” 许婉儿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注视着这个闪耀在灯光下的成熟男人,那种与生俱来的威严,浑然天成的高雅气质,虽然年龄早已超四十,但那种未被岁月留下痕迹的脸,让人看上的第一眼便只觉得性感,对,充满男性魅力的性感。 ------题外话------ 下一章大婚,终于写到了,好激动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六十九章 盛宠大婚(涨潮了) “齐先生,久仰大名,自小就听过您的传奇,在我的世界观里,一直都以您为目标。(..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没想到一直活在我梦想世界里的男人,就这般真实的站在我面前。我太激动了,我没有想过会见到真正的您。”许婉儿面带红晕,却不怯场的站在齐江临面前,纤长右手礼貌的放在他身前,期待完美重合。 齐江临神色依旧,终归还是绅士的伸手相握,“你好,许小姐。” 许婉儿娇羞的低下头,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微微触碰,但掌心依旧留着属于他这么有气质的男人的余温。 “我们一看到新闻就立刻赶来了,菁菁她没事吧?”许姜承虚伪的一笑。 齐江临并不打算戳穿这个男人的面具,微微点头,“没事了,多谢许总关心。” “这话不能这么说,菁菁毕竟是我的养女。” “哦,可是外界好像都不知道许总有这么一个养女啊。”齐江临眸光闪过,最后落在许婉儿身上,“只听问有过许家大小姐许婉儿,未曾听说过许菁菁这个许氏人物。” “菁菁很低调,不喜欢拿来在媒体前炒作曝光什么的,我这也是尊重她。”许姜承顾左言右,看见坐在椅子上雍容华贵的女人,仔细留意着新闻上的点滴,猛然醒悟,“这位就是沈大少的母亲吧,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商量一下婚礼的细节?” “哼。”秦秋枫从椅子上站起,面色冷淡的打量着一脸狡猾眸中带狠的男人,冷冷的说:“跟我谈?你没那个资格。” 话音一落,还浮动在许姜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那张眉眼都恨不得挤在一起的五官就像是被胶片定格,怎么看怎么扭曲。 “沈夫人,您是大人物,您是高贵的,可是我许家也不至于想跟您说说话都要低眉顺眼,况且是你儿子要娶我姐姐,难不成是我家缠着您儿子不成?这话您可要想好了,免得到时候,我们还不嫁了。”许婉儿趾高气昂的正视着秦秋枫,眸中不屑,一览无遗。 “哈哈哈。”秦秋枫出乎意料大笑几声,“烂泥扶不上墙,你爸都不够资格,你以为你就够资格?” 许婉儿面上笑意不减,得意的挑挑眉,“新闻都放出去了,像沈夫人这样的身份总不至于做出打脸行为吧。” “婉儿,少说一句。”许姜承急忙赔笑,“小孩子不懂事,沈夫人,我家菁菁还年轻,有些事难免做的不好,您是有身份的人,不至于跟小辈过不去吧,而且我相信沈大少与菁菁是真心相爱——” “这年头最不值钱就是感情。”秦秋枫冷漠的娇艳面朝三人,一一寻觅而过,最后落在齐江临身上,“齐总比我还清楚,毕竟纵横情场几十年如一的男人,比我看得通透。” 齐江临不语。 “爸,人家沈夫人都这种态度了,我们何必把姐姐嫁过去用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呢。”许婉儿挑衅的冷言道。 “婉儿,你出去。”许姜承苦笑道,“沈夫人,您别听她胡说,菁菁这孩子自小就没有父母,是个很知足的丫头,她虽然身世不好,又离过婚,可是她绝对不会辜负沈大少对她的一往情深。” “许总,我看你和你的女儿都不像是来谈婚礼细节的,一个个都巴不得拆散他们一样,难不成是我耳朵出问题了?”沈宸绎忍俊不禁的一笑,“你们不想让许菁菁嫁过来就直说,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沈三少,我只是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说出来而已,菁菁这孩子什么都好,唯独就是离过婚,像你们这种家庭有时候是很难接受,可是我家菁菁人挺好的,不会对前夫牵肠挂肚,更不会藕断丝连做出背叛沈大少的事。” “听说她的前夫娶了你的女儿,如果还对他藕断丝连,恐怕你女儿就要成弃妇了。”沈宸绎大笑,“许总可不想到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你们说完了吗?”沈宸烨走出病房,随后小心翼翼的关上病房的门,摒弃门外的一切声响。 秦秋枫面色如常,冷冷冰冰。 许姜承连忙迎上前,握住沈宸烨的手,“大少出来了,菁菁没事了吧?” “只要你们别再出现,我相信她会更好的。”沈宸烨抽出自己的手,言语平静无痕,“都说完了就请回去,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的会议室,不用召开什么特别讨论。” “沈大少,我作为菁菁的合法领养人,我有权利探望她。”许姜承笑意满面的说道。 沈宸烨斜睨,冷笑,“菁菁作为成年人,有自己的私人空间,请勿打扰。” “既然话已经都说完了,我也是那句话,请回吧。”齐江临最后补上一句。 许姜承站在病房外,瞧着门前一左一右站立的两尊大佛,这贸然闯进去,恐怕还没打开门就被两人那冰冷如剑的目光抨击的尸骨无存。 反正来日方长,这许菁菁,他是见定了。 秦秋枫漠然的看了几眼自己的大儿子,言辞依旧,“我的儿媳妇只有经过我自己的手,而里面的那位,永远都不可能。” 言罢,是她的高跟鞋踩过地板发出的尖锐刺耳声。 沈宸绎轻叹,“哥,希望你真的想好了。” 围聚的人,一哄而散,静谧的走廊上,只剩两道相视无言的身影。 “许氏的事,我会查清楚,会还菁菁一个公道。”齐江临说。 “那件事我也会处理好,既然母亲仍旧执迷不悟,那我只好送她一份大礼,希望她能喜欢。”沈宸烨道。 许婉儿站在消防通道前,见人离去后,再次走上前。精致的妆容将她所有的情绪更加完美的呈现,就如那我见犹怜三分带泪的模样,让人不由自主的心底泛疼,好似想要深深的安慰一番。 “沈大少,我们能借一步相谈吗?”许婉儿眸中微闪。 沈宸烨发现还未离开的那道独影,漠然不动,“有什么事请直说。” 许婉儿绞着衣裙,低下头,“听说你要娶姐姐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用多说了。” “不,等一下。”许婉儿犹豫着从皮夹里掏出两张照片,“这些都是姐姐与我老公见面的证据,我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联系,我一直以为姐姐离婚了就离婚了,不会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特别是有像沈大少这样的男人陪伴,没想到她还不知足,竟然一脚踏两只船,不仅缠着你,还勾引我老公。” 说着,一滴泪滑过脸颊,更是委屈至极。 沈宸烨连眼角都没抬一下,自始至终都只看着自导自演的女人,冷笑,“许小姐说完了吗?” “你不信?”许婉儿摇摇头,“这些都是真的,我本来也不信的,可是我问过易泽后才知道他们真的藕断丝连,前些日子还在一起出双入对。连在医院里,也是易泽照顾她的。” “哦,原来许小姐的丈夫还照顾了菁菁?”齐江临掩嘴一笑,“可是我怎么从来没看见过他出现?” “齐——齐总——”许婉儿花容失色,着急弥补,“不,不是这一次,是上一次,就是那次、那次——” “许小姐,说完了吗?”沈宸烨再一次重复。 “没有说完,我说那么多就是想告诉你,许菁菁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值得你爱吗?你这么优秀的男人,她那么平凡的女人,凭什么嫁给你?” “许小姐的意思难不成你嫁给沈大少就般配了?”齐江临嗤笑,“瞧着心思,果然是姐妹情深啊,上一次抢了姐夫,这一次还想故技重施?” “我、我没有。”许婉儿咬唇,更带半分怜悯,“我只是替沈大少委屈,许菁菁她不配。” “许小姐,说完了吗?”最后一次,沈宸烨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 许婉儿知晓已到达男人的底线,悻悻的收回嘴,“沈大少你别不信,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沈宸烨默然回头,打开病房的门,动作轻盈,当进入门内后,眼底的戾气稍纵即逝,只剩下延绵不绝的柔情,恨不得将床上的女人温柔的揉进怀里。 “情况怎么样了?”他问。 肖靳点头,“还好,继续保持,四号可以顺利手术。” “三号婚礼能保证不出意外吗?”沈宸烨禁不住的心底担忧,现在想来,的确太过草率了。 “放心吧,我不会让新娘中途退场的。”艾玛淡笑。 “麻烦两位了。”沈宸烨坐在床边,再一次握住她冰冷的手,一寸一寸的摩挲过,直到床上本是熟睡的人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都谈完了?”声音很轻,许菁菁尽力的挤出一抹笑容。 “嗯,都回去了。”沈宸烨抚摸过她苍白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干裂的唇角上,“想不想喝水?” “我自己来。”许菁菁想要伸出手,却被男人紧紧的束缚在掌心里。 “不,我就要这样养着你。”沈宸烨拿着吸管放进她嘴角,“慢点喝。” “怎么办?我好像感觉自己都快成废物了。”许菁菁一笑,眉梢眼波尽是幸福。 “以后我就是你的手,老婆大人就只需要吩咐小的一句就成,哪怕摘星夺月,小的也不遗余力为你办到。” “不要,我要做你的贤内助。”许菁菁轻轻摩挲着他的掌纹,“不要做你的拖油瓶。” “不想你累着,不想你苦着,不想你难过,更不想你生病受伤,菁菁,你只要记得,自己好好的,我就会幸福,知道吗?” “嗯,会好的,我还要做你的新娘,穿婚纱,度蜜月,还有、还有生宝宝。” “好,还有生宝宝,一个就够了,我把我的全部都给他,然后带着你环游世界,好不好?” “咚咚咚。”裴章轻叩病房门。 沈宸烨放下水杯,“进来。” 吴瑜心事重重的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那一声男人声音,瞬间一个冷颤袭身,这不是她的最大boss的声音吗? 本来今天出门就没看黄历,刚到公司就被一群陌生男人包围,然后被身前这个男人强行带来医院,起初,她以为自己或许就如小说里说的那样,或许白马王子从天而降,就因为匆匆一眼彻底沦陷在自己高跟鞋下,然后两人瞬间对眼,爱的水深火热,最后,自己成为灰姑娘就这样走上人生巅峰。 可是到达目的地时才发现这里是……医院? 有人会在医院展开恋情发展吗? 极度不安,心口有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在上演,难不成他们是看中了自己的健康身体,要自己割什么器官? 正当自己要高喊人口贩子时,就听见了boss那一声苍劲有力的声响,果然,男人就得像老板那样,性感低沉的嗓子,就像是中低音,说话都像唱歌。 “大少,人已经请来了。”裴章说道。 吴瑜冷阙,您老这是请的?分明就是用眼神刀子逼来的。 裴章冷冷的再次望过去。 吴瑜立刻改变态度:是,是,您老请来的。 “吴瑜是吧?”沈宸烨问道。 “是,我是吴瑜,大少,我身体健康,家庭并没有什么传染病,血型o型,阳光正直,有一颗欣欣向荣的心脏,所以您想要我的血还是我的器官,尽管采去吧。”吴瑜昂首挺胸,正军姿目不斜视。 “你让吴姐来这里做什么?”许菁菁掩嘴偷笑,忍不住的牵动这心口痛楚,又想憋住,又憋不住。 吴瑜听见熟悉的声音,忙不迭的低头看去,果真是那个消失不见的女人,慌乱中才发现她躺在病床边,而旁边果然是大老板。 隐隐中,似乎闻到了什么诡异的味道,大惊失色,跑上前,双手拦在许菁菁身前,“大少,您也看见了,菁菁身体不好,不能让她献血或者割器官。” 沈宸烨眉头微抽,这女人太能奇思妙想了。 要他取她的血?她舍得,他还舍不得。 “吴姐,你、你误会了。”许菁菁难以招架的身体被憋得瑟瑟发抖。 “好了,你闭嘴,站好。”沈宸烨顺着她的呼吸,“慢点说话。” 吴瑜尴尬的站在一旁,眼前这画面,男人的语气,女人的态度,这两人说是清白的,那她就是眼瞎了。 突然间,吴瑜蓦地瞪大双眼,这才想起那则新闻上流传的两个主人翁名字,公司上下所有女职工都在为大少即将大婚的消息痛心疾首,却没有人在意那个似乎很是熟悉的名字。 “许菁菁,你是许菁菁?” 许菁菁面色一沉,“难道吴姐忘记我是谁了?” “不,不是这个,是你许菁菁要嫁给沈大少?” “难道不可以?”许菁菁再次轻笑,“你让吴姐来医院做什么?” 沈宸烨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决定错了,眼前这个女人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吴瑜面对沈宸烨那冷峻的目光,不敢再多吭一声,洗耳恭听中。 “让她做你的伴娘怎么样?”沈宸烨解释道。 许菁菁点头,“好。” 吴瑜正处于云里雾里状态,她刚认识的小姐妹嫁给了自己的大老板,那以后自己是不是也能借着她一步登天认识大人物,从而走上灰姑娘道路,迎嫁高富帅,进而登上人生巅峰? 想想,好激动。 “吴姐,这可以麻烦你吗?”许菁菁轻声问道。 吴瑜忙不迭点头,“可以,什么都可以。” “那过两天就辛苦你了。” 沈宸烨握住她的手,轻柔的拂开她额前的碎发,瞧着她那么高兴,似乎又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很是正确的,比公司里任何一个决策都正确。 嗯,让她笑,是首要任务,让她幸福,是必须执行任务。 十月第三天,漫天飞舞的五彩气球,迎上最美朝阳,在空中勾画出最美弧度,随着风吹,承载着一张张幸福满溢的笑脸傲然于飞。 从公寓前一路至环山酒店,全程封锁路段,几乎沿途便见张扬飘散的氢气球,气球上仍旧刻着两人最幸福的微笑。 公寓前,沈宸烨一身纯白华服,俨然就如童话故事里走出的高贵王子,俊逸的五官,白衣胜雪,站在车前,俯瞰如下,恰如王者莅临,弥赏终生。 一双红色高跟鞋,鞋面上纹着最骄傲的凤凰,凤眼处镶嵌璀璨夺目钻石,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记者围截,被保镖分割两侧,红毯上,一人轻快踏过,手中,正托着这双经过国外数十位顶级时装设计师精心设计的凤鞋,寓意凤傲九天,寻得凰兮。 水晶吊灯带着炙热的灯光洒落,一人安静的坐在妆台前,精致容颜,红晕满面,眉梢如墨,双眼如星辰,红润似樱桃粉红,肤色白皙,身穿抹胸束腰鱼尾婚纱,裙摆下连缀着数之不尽的红色宝石,与着纯白相得益彰,更添耀眼。 沈宸烨莞尔,半蹲下身,将手中的高跟鞋温柔替她穿戴而上,新娘两侧,两位伴娘悉心贴上最后头纱。 薄纱遮面,娇容若隐若现。 沈宸烨抱起娇美新娘,步步铿锵有力踏出大门。 铺天盖地的镁光灯打下,恍若一道道刺眼闪电。 通往酒店的路,许菁菁紧张的手心皆是汗水,直到身边的他握紧她的手,分担着她莫须有的恐惧,嘴角带笑,温婉动人。 许菁菁低下头,靠在他的怀里。 数十辆豪车一一驶过,在临近酒店之时,空中小型飞机飞驰而过,在朵朵白云上绕过,恍若一曲舞姿,勾画着让人眼花缭乱的最美翔翼,最终,轰隆的声音渐渐远逝,只留下一句:百年好合! 劳斯莱斯停靠在酒店前,依旧红毯,红毯上洒落瓣瓣红艳玫瑰,天空直升机翱翔而来,从上而下,掀动一场飓风风暴,扇翼下,玫瑰花瓣恰似花雨,漫天降落,落在两人相携走过的红毯之上。 金色阳光,温柔倾洒,泛滥在绿色碧波中,余光闪闪。绚烂烟花,灼烧天地,在空中绽放出朵朵娇艳。 就算是天定的良缘, 也会有辛苦 对或错,都不必太在乎 为爱退让,并不是是输 抓紧你的手,陪我走过朝朝暮暮…… 许菁菁眉眼笑意满满,望向身前紧握自己手心的男人,一步一步,走过那满是他为自己铺好的幸福道路。 就算一天,只能做你一天的新娘,也是幸福的。 或许我求多一点,老天会多给我五年; 或许,我再自私一点,想要一辈子。 没有多余的形式,更没有什么多余的感谢,在所有达官贵族中,只见两人相携而来,最后,新郎揭开新娘的头纱,柔情蜜意洒满双眸,低头戴上戒指,一吻落在新娘额上。 而婚礼结束之时,两人脸上被放大的两滴泪水,周围是无声的安静,笑,明明是笑,为何却让人看得心底泛疼,心酸不已? “我好幸福。”许菁菁对他说。 “我更幸福。”沈宸烨抹去她眼角的泪痕,“从今天开始,我们都会很幸福。” “嗯。”许菁菁踮着脚,双手缠绕在男人的颈脖间,红艳的唇落在他冰冷的唇上,温暖着他冰冷的心脏,自此以后,这里,就会是暖的,一直一直暖下去。 齐江临站在台上,身后是两人相拥,身前是宾客满堂,他抓着话筒,声音坚定:“我齐江临今日宣布,许菁菁作为我齐江临养女将继承我齐氏名下所有基业,无论他日我是否娶妻,是否有子女,她只会是我齐氏唯一继承人。” 一语而出,满堂哗然。 五彩气球瞬间腾空,顺着天上散落的花瓣,交相映辉。 酒店外,一辆奔驰缓慢的驶进,车后座上,许婉儿面色不悦的瞪着身前附庸华丽的酒店,纤长的指甲深深的卡在皮肉上。 许姜承打开车门,“快下来,婚礼已经开始了。” 许婉儿冷冷一笑,看着自家热情满满的父亲,“爸,许菁菁根本就没有邀请你,你这样进去,不觉得难堪吗?” “她不邀请我只能说她没良心,我作为养育了她二十年的养父,她总不至于在婚礼现场跟我撕破脸,婉儿,你要记住我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喝喜酒的。” “我当然知道,你的目标不就是拉上秦秋枫这根线吗。”许婉儿从后座上走出,短裙红鞋,依旧亮眼。 许姜承得意的拍拍车门,脸上笑意一览无遗。 酒店选用请帖入内,任何人,无论身份,只要没有特定的请帖邀请,别说进入主会场,连酒店大门都甭想入内。 许姜承周旋在前台接待,可惜人家压根就不卖他这个面子。 “我是许菁菁的养父,也算是女方贵宾。”许姜承声音稍大,怒火难掩。 接待依然如常回复:“不好意思,今天的情况您已经看到了,有许多人都想借此进去,可是酒店也有酒店的规矩,今日婚礼,一定要出示请帖。” “我这张脸还不足以让你们放行?”许姜承重重的拍打着桌面,“让许菁菁出来。” “不好意思,这不是我们能左右的范围,如果您时间宽裕,可以等婚礼结束后,新人会从大厅出去,到时——” “婚礼结束我还进去做什么?收盘子啊。”许姜承原地徘徊两步,“让你们酒店负责人出来。” “不好意思,经理以上的都在婚礼现场服务,实在来不了。” “说到头就是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进不去是吧。”许姜承面色阴鸷,双目冷漠的落在两名女接待身上。 接待依然笑靥如花,不做回复。 “你先送菁菁回医院,这里由我处理。” “那这里就麻烦齐叔叔了。” 两道男声从红地毯一头传来,一前一后,脚步声越是靠近。 许姜承面色一喜,急忙上前,“齐先生,沈大少。” “许总怎么会在这里?”齐江临随着声音望去,就见许姜承掐媚的脸被放大。 许姜承忙赔笑,“今天菁菁婚礼,我作为他的养父和小叔叔,怎么也得过来恭贺恭贺。” “哦,原来如此。”齐江临浅笑,“可是我记得我们好像没邀请你。” 许姜承脸上笑意僵硬,“我身为女方家长,不用麻烦特别邀请了。” “许总,我想你误会,今天结婚没有请帖,是不允许进去的。”沈宸烨面无表情道。 许姜承愣怵,“大少这话是什么意思?” “麻烦许总白跑一趟了。”沈宸烨说完,径直绕过前方呆愣的男人,走出酒店。 许婉儿冷然笑道,“爸,这话就是让我们不用来了,人家不想我们来罢了。” “婉儿。”许姜承声音稍重,又回头看着齐江临,苦笑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毕竟我也养育了菁菁二十几年,这血缘关系怎么可以说断就断?” “许总。”齐江临双手随意的放在口袋里,身体往前倾,越发靠近男人,轻笑道:“与其说是你养育了菁菁,不如说是你拿着属于她的钱转了一个弯放回了自己口袋再拿出来养育她。” “你——你说的——”许姜承踉跄数步,直到远离这个邪魅的男人,慌乱的转身就想离开。 “许总,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是鞋,有些东西,不是你的,抢来也不会是你的,临到头,还是要还的。” 许婉儿看着脸色骤变的父亲,又听到齐江临离开前冒出的这么一句前后不搭的话,略带不解,“爸,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姜承仓惶的离开,边走边说:“别问了。” “可是——”许婉儿止言,父亲如此害怕,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嘀嘀嘀。”一声车鸣在停车场内惊彻,一辆黑色保时捷降下车窗。 沈宸沨笑意淡淡,望向迎面走来的男人,笑道:“哥,上车。” 沈宸烨绕过车头坐在副驾驶上,“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是大哥结婚,我身为二弟怎么也要过来看看。”沈宸沨点燃一根香烟,“需要来一根吗?” “不用。”沈宸烨目视前方,“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 “母亲吩咐过,婚礼是你沈宸烨一个人的事,不关沈家的事。” 沈宸烨嘴角轻扬,“既然如此,为何又要跑来?” “就挺好奇是什么女人能够把大哥你迷得如何神魂颠倒,血缘至亲都可以不管不顾。”沈宸沨抖了抖烟灰,扭头看向面色平静的男人,“大哥,小安本想也跟来的。” “他身体不好,还是别来了。”明显的拒绝,沈宸烨同样侧身相望,四目相接。 沈宸沨眼里写满兄友弟恭,就像是感情至深,又在一朝尽毁,隐隐中有一种莫名的痛心疾首味道。 “大哥,我记得母亲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爱情不过就是一个外人强行挤进来,而亲情却是骨肉相连,哪怕是死,也要保护自己的亲人。”沈宸沨熄灭烟蒂,苦笑,“可是今天,你抛弃了父母,抛弃了我们,只为了一个外人。” “二弟,我没有抛弃谁,是母亲执意让我离开。”沈宸烨低头看向自己指间的戒指,目光温柔。 “是吗?如果今天我要你回去看看母亲,看看小安,你愿意回去吗?” “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 “呵,说到头,你已然做了决定。”沈宸沨靠在车座上,十指交叉放在方向盘上,“你以后不会后悔?” “不会。”沈宸烨打开车门,修长的双腿站立在车前,他的手扣在车门上,未曾关上,“二弟,有些事我不是不报,而是没有时间。你只要记住,我沈家的人没有可以伤害,当然,我沈宸烨的女人,更没有人可以伤害。” “听说她要动手术了,病的挺重。” “所以,有些事,都记得最好。”关上车门,沈宸烨目不斜视的走向属于自己的车位,指尖车锁一解,凌然入内。 沈宸沨一动不动的坐在车内,嘴角微微勾勒半分弧度,摊开双手,仔细的描摹着上面的纹路,笑意在脸上彻底绽放,笑声狂妄。 卡宴平稳的停靠在酒店后门,吴瑜推着轮椅缓慢的走向敞开的车门前。 “累不累?”沈宸烨小心翼翼的抱起许菁菁,将她放在后座上,扣上安全带。 吴瑜折叠好轮椅,绕过车身走到另一侧,这两天,她对着自家冷面大老板那不经意流露的柔情以及悉心呵护已然麻痹,就当是普通人,对,就是普通人对自己老婆的关心,虽然他那张脸怎么看怎么违和,但那语气怎么听怎么真切。 许菁菁莞尔一笑,“今天辛苦吴姐了。” 吴瑜顿时泪流满面,“不累,不累。” “谢谢你了,吴姐。”许菁菁轻柔的握住略带颤抖的女人,她这是冷? 吴瑜摇摇头,“你没事就好。” 许菁菁回头看向正在专心驾驶的男人,他平稳的车技,犹如乌龟的速度,连旁边一辆骑过的自行车都禁不住的回头看看这辆还不到十迈速度的豪车。 “可以快一点,我没事的。”她靠前说道。 沈宸烨依旧紧张的盯着速度盘,生怕自己一个油门出去车子便失控疾驰溜走,他现在只求稳不求快。 吴瑜安静的缩着身子,尽力的减少存在感。 “那辆自行车又折回来了。”许菁菁忍俊不禁的看向车外,瞧着自行车主人那一脸鄙视的模样,忍不住的再次提醒某男,“可以快一点,这段路路况很好。” 沈宸烨笑道:“没事,稳一点好。” 许菁菁安然坐下,任他小心驾驶,又察觉到吴瑜尴尬的气氛,打趣道:“吴姐,我好像还差你钱吧。” 吴瑜心底一沉,忙不迭摇头,“没有,那就当份子钱,不用惦记不用惦记。” “不成,有借有还,趁着我还记得,我先给你。”许菁菁摊开皮夹,一张纸币都没有。 吴瑜咽咽口水,眼前许菁菁的目光告诉自己,她绝对会求助于他人。 果不其然,许菁菁靠在沈宸烨身边,温柔的嘟囔着,“我欠吴姐两千。” “下一次发奖金的时候,一并发给她好吗?”沈宸烨问道。 “可是现在不还,我心里不安,我心里不安,明天手术就不放心,不放心就怕——” “别着急,我等下就去取。”沈宸烨稍稍喘上一口气,“两千是吧,算上利息我都给。” “好。”许菁菁再一次坐回位子上。 吴瑜身体颤抖不安,不时看向沈宸烨方向,他的眼睛就像是魔咒,只要自己一抬眼,他便直接望过来,那眸光带着剑光,插在心口,禁不住的就是一个寒颤。 “我想想,我还有什么事没有完成。”许菁菁翻开手册,车子突然一停,手册从手中脱落掉在车上。 沈宸烨大喘着粗气,回过头,默然的盯着她脚边的笔记本。 “怎么了?”许菁菁不解的问道。 沈宸烨拉住手刹,走下车,将后座上门拉开,“吴瑜,你会开车吧。” 吴瑜心惊的点头,“会,会。” “去开车,要慢要稳。”随后,他坐在后座上。 吴瑜大惊失色的坐上驾驶位,重新上路。 许菁菁捡起脚边的笔记本,淡然一笑,“你怎么了?” “为什么要写这种东西?”沈宸烨拿过翻开一页一页,每一页写着一条。 为他做一顿饭; 为他穿一次衣服; 为他买一个礼物; 在床头贴上作息表,按时休息按时起床按时吃饭; 在厨房贴上营养表,记得吃饭记得饮食规律; 在酒窖贴上禁止表,不得多饮不得狂饮不得空腹饮酒; 在书房贴上休息表:不要彻夜工作,不要睡在书房; 在结婚证上贴着: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弄这些东西做什么?”沈宸烨急红了眼,想要撕碎,可是又舍不得。 她那么虚弱,连多说两句话都提不起力,写这些东西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留个纪念。”声音很轻,就怕他听见。 可惜,他听见了,“为什么要留纪念,你在我身边好好的,留这些做什么?” “宸烨,如果万一,我知道成功率,就当作是纪念,你答应我,不管结果如何,好好的,一直都要好好的。” “不,谁敢抢走你,我跟他拼命。”沈宸烨抱紧眼前这个糊涂的女人,双手放在她身上,却是抑制不住的颤抖,她此时此刻是这样的真实,可是,下一刻,下一刻却好像要消失了,抓不住,看不到,就这样……消失了。 “别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他狼狈的囚禁在她的世界里,拔不出来了,走不出来了。 “我不离开,我还有这么多事没有完成,怎么可以离开?”许菁菁安抚着他,双手捧在他的脸上,一点一点的抚摸过去,“一直都不离开。” 月明星稀,昼夜更替,在晴朗的一天再一次照明时,一双手束缚着另一只手,在不过百米的手术前甬道上,许菁菁望着头顶上空与他发顶交织的白炽灯,指尖温柔的摩挲着他的掌纹,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张脸记住,哪怕这辈子没机会了,下一辈,下下辈子,也要凭着记忆,将他找到。 我很害怕,从未有过害怕,那一步一步走来的记忆,就想潮水上涌着,却在下一刻浪潮褪尽,只剩一地狼藉。 有你的日子,心底写满的全是满足,这一辈子,遇到江易泽是个错,遇到沈宸烨亦也是错,用我如此短暂的人生囚禁了他的大半辈子,是罪过,是伤害,是自私的代价。 可是,我却好想再自私一次,就五年,不求多了,五年也好。 手术室的门在她的眼前渐渐合上,最后一次凝视上他盈光闪烁的双眸,手,伸着,渴望再次触碰那丝温暖。 秦罗山,有一座百年老庙,庙前有一条纵云梯,长达九百九十九阶。 老庙上有个传说,三步一跪,五步一扣,虔诚祈求,上达神明,佑我心中之人,心中之事,在黄昏日落之时,暮钟而响,三跪九叩,直达庙宇之下,必定心愿事成。 长长的纵云梯,没有尽头延伸至山顶,一轮红日悬挂在庙堂之上,一道身影,褪去西装革履,脱下鞋子,一步一步,迈上石阶。 我沈宸烨这三十三年来,未曾输过,也未曾求过,今天,我想着念着,求求您帮帮我。 我输了,我彻底认输了,从那一枪开始,我就输了,如果偿命,如果要报应,我自愿血债血偿。 我愿用我余生换回她五年时光,真的,我不求多的,只求五年。 一步一血印,鲜红的血迹在额头上绽放而开,脚下的石阶就像是那条通往地狱的路,只要走尽,就可以将她带回来。 沈宸绎安静的站在石阶下,抬头望着,空寂无人的阶梯上,一抹白影每跪一步便是重重的磕下…… ------题外话------ 明明是感动,为什么我却哭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章 大叔的报复:消失的沈二少 “咚!咚!咚!” 三记鼓钟响彻整座山脉,一人黄色袈裟在身,从梯上一步一步走下。 沈宸烨抬头凝望,眼前虚实模糊,撑着一口气,他跪着挺直后背。 “信徒可有所求之事?” 沈宸烨跪首,“求我爱人一生平安,健康快乐。” “难得有心人,信徒走过四百五十阶,可有想过值与不值?” “踏出第一步,就是值。” 沈宸烨继续拜跪,三步一跪,五步一叩,在阳光正盛的午后走上了这条纵云梯。 袈裟在身,老者指向巍峨大殿,“为何不进去。” “暮钟不响,殿宇不入。”沈宸烨跪在殿前,灼热的太阳洒落在四周,他依旧挺直后背,跪着跪着。 沈宸绎站在他身侧,实在是忍心不下,“哥,回去吧,佛祖真有灵,已经看到了。” “我求的太多。”沈宸烨双手合十,匍匐跪着,任凭炙热的阳光烘烤着自己的身子,意志坚定,不放弃,不能放弃。 手术室内,肖靳瞠目结舌的瞪着胸腔内的情况,眉头越发的紧皱。 “情况很不好,让血库准备充足血量。”艾玛执着止血钳,“接下来就要看你的速度了。” 话音未落,安静的仪器毫无预兆的打乱节奏。 “血压下降,心跳骤停。” “电击。” 许菁菁走在一条绿林之中,有一潭湖水在轻晃,映日余晖倾洒在水面上,盈盈荡漾着层层波光。 一黑衣男子静坐在池边,双脚闲放在水面中,踢着水,玩的很是轻松。 “大叔。”她记得那道背影,曾无数次就这般偷偷站在他身后痴痴看着。 沈宸烨转过身,温柔一笑,“你来了。” “大叔,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坐在他身边,也脱下鞋子。 “还记得这里吗?”沈宸烨指向不远处的茅草房,“今天我们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嗯。”许菁菁依偎在男人怀里,嗅的他身上一股浓烈的汗水味道,有些不解,正准备相问,眼前画面一转。 十月的阳光还是有些烫,晒在脸上火辣辣的滚热。 可是不远处,未曾有任何遮挡物的空旷地面上,有一人安静的跪着,头深深的叩在地面上。 还是那道背影,只不过黑衣变成白衫,他倔强的控制着身体的虚脱,埋首叩对着身前的庙宇。 “大叔。”许菁菁走近,想要抱着他,可是身体一阵虚空,竟然从他身上穿透而去。 她慌乱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在阳光下,竟是透明的。 我这是死了吗? 男人依旧跪着,未曾注意到身旁有一道小小的影子。 许菁菁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目不转睛的盯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手,再一次覆上他的手,可是再也触碰不到他的温暖了吗? 沈宸烨突然觉得指尖微微一凉,抬起头,望着空无一人的四周,眼前晕花一片,大片的血迹趟在脸上,似乎模糊了视线,他竟然觉得自己的眼前正坐着她。 许菁菁瞧着沈宸烨抬起了头,急忙凑上前,双手一点一滴的抚摸过他苍白的脸颊,滚烫的,好像真的是滚烫的,烫的她掌心很痛很痛。 沈宸烨不知为何,抬手摸住自己的脸,寻觅着四周,风过无痕,静寥如初。 “大叔,大叔,我在这里,你看看我,你快看看我。”许菁菁再一次往前一扑,却是毫无意外的再次从他身体里穿透而过。 头顶上的阳光很是刺眼,沈宸烨苦笑一声,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她的手术一定会成功,一定会成功的。 不由自主的,他覆手再次抚摸上自己的脸,竟发现不知不觉间,早已是泪流满面。 许菁菁躺在地上,身体就像是空气,触碰不到他的任何。 “菁菁,菁菁。”自言自语,沈宸烨疯狂的寻找着四周。 许菁菁扑捉着他跪立而过的痕迹,赤脚踩过,竟然能感觉到他血的温度。 “大叔,我在这里,大叔。”她的手覆盖在他的面颊上,抹掉,想要抹掉那刺眼的红霜。 沈宸烨木然的望着身前的空旷,有什么东西贴着自己,很轻很柔,就像是风。 “咚!咚!咚!”鼓钟再响,一阵诡异的风迎面而来。 许菁菁慌乱的看着自己腾空而起的身体,想要抓住他的手臂,想要再留住他的温暖,“不走,我不要走,我不要离开。” 空气里的风就像是一个漩涡,硬生生的将她透明的身体卷入其内。 “菁菁——”沈宸烨捂住胸口,心脏在刹那间传来窒息的痛。 “嘀——” “心跳回来了,继续手术。”肖靳大喘两口气,执着手术刀的手也不安的微微颤抖。 沈宸绎听见庙外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慌乱的从内殿跑出,手里还托着一碗冰水。 沈宸烨狼狈的仰头望天,身体的感知在一点一点消散,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触碰那么真实? 她刚刚就在自己身边对不对? “大哥,大哥你怎么了?”沈宸绎放下瓷碗,跑到沈宸烨身前,伸手在他木讷的眼前晃了晃。 沈宸烨突然握住他的手,摇头,“肯定是我不够诚心,一定是我不够诚心。” “烟火缭绕的梦境,只是因为爱情,因为刻骨铭心的爱恋;四大皆空不过过眼云烟,就算前世五百次的回眸,也只换回今生一次擦肩。这又何必何必呢?” 老者再一次出现,只是那件黄色袈裟被阳光折射,竟显得如此的凄然。 “没有何必,没有值不值得,若要真问为什么,就问这里。”沈宸烨单手靠在心口位置,“这里会疼,就证明值得。” 暮色西陲,天边的红霜就似红血染尽,太过悲戚,引得整座庙宇都显得更加触碰不得。 “暮钟已响,施主可以进殿了。”老者身后一众小僧出入,两排并站。 沈宸烨被沈宸绎搀着,依旧是三跪九叩,直到望向头顶上空那俯瞰众生的西天如来。 他默不作声的在一旁的信徒手册上写着一字一句,红色朱砂被烛光晕染,飘散而来浓烈的香烛气味。(..info无弹窗广告) “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没有多余的声音,整个庙宇下,都是沉默如初。 “叮……叮……”沈宸绎急忙按住正在闹腾的手机,跑出大殿,寻得一个静谧的角落。 电话一头有些焦急,说话语无伦次,但在对方乱七八糟的言语中,他还是听明白了她想交代的事。 “手术成功了?”沈宸绎打断对方的自言自语。 “嗯,快回来吧,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挂断电话,沈宸绎遥望天边已然落下的夕阳,眼角微微泛红,值不值得,真的要问问这颗心,如果会疼,就是值得。 “大哥,成功了,手术成功了。”沈宸绎站在殿外,大喊三声。 殿内,跪立行拜的男人没有动弹,只是抬起头仰望身前的大佛,眼角一滴泪水滑过,滚落在手背上,很温暖很温暖。 车子几乎是一路飞驰进医院,当车身还未停稳,一个人手脚并用的从车内踉跄跑出。 徐琛站在重症监护室外,不敢置信的看着消失了一整天突然跑回来的沈宸烨,只见他身上血迹斑斑,连英俊的额头上也是一大块干涸的血迹,这男人,不会是出去找谁打架去了吧。 吞下心底的疑问,收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心态,徐琛正色道:“手术相当成功,虽然在中途出现过一次大出血,三次心脏停跳,但还是成功了。” “……”沈宸烨没有回复,只是推开挡住自己视线的身子,趴在玻璃窗前,嘴角由心而出一抹笑容。 “这莫非就是过河拆桥的意思?”徐琛抚了抚眼镜,淡淡一笑,“现在还不能进去探视,要等二十四小时后,至于这段时间,你可以先……捯饬一下自己,就你这样,她醒来后会以为你是不是入了收容所。” 沈宸烨懒得理会背后之人的挑衅,目光幽幽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生怕里面躺着的人儿突然皱眉,只消她眉头微蹙,就知道身体一定不舒服了。 肖靳退下手术服,站在病房一侧,“你的专属位置属于别人了。” 齐江临不以为意,“那里本来就是他的位置。” “其实我开始在想,如果没有沈宸烨,你会不会把她当成茗儿然后圈养在身边?跟那些女人一样?” “她不一样,没有人能比得过茗儿,理所当然,茗儿的女儿也是唯一的。”齐江临嘴角轻扬,“我昨天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就怕某些人不给你当真。”肖靳意有所指,齐江临也是了然。 滴答滴答,墙面上时钟走完一圈又一圈,暖暖的液体染过她略显干干的双唇。 许菁菁察觉到周围的声音,双眼也在寂静中黯然睁开,迎面对上的是他一双柔柔的眸光,眸中微闪,恰似天边星辰。 “醒了?”声音很低。 许菁菁点点头,想要摘下氧气罩,却被他温暖的大手阻止。 沈宸烨倾身靠近她耳侧,“等一下让医生检查完后才能摘下。” 许菁菁沉默,只是神色安静的观望着眼前这个男人,梦里,像是一团火烘烤着自己,而他匍匐在地,眼泪打湿衣衫,鲜血模糊双眼,让人心底揪紧,疼痛难受。 她想伸手,想要抚摸,想要再仔细的看看他,双手却是沉重到自己抬不起。 “怎么了?”沈宸烨轻握住她的手,“是不是想喝水?” 摇头,沉默中的摇头,许菁菁顺着他的手臂,手攀爬上他的臂膀,随后落在他泛青的双目上,“多久、没睡过了?” “不是没睡,只是没睡好而已。”沈宸烨按住她的手,“想看着你醒来。” “我做了……一个……梦。”许菁菁眼睛一眨,一滴泪滚出眼眶,藏匿在发丝中,有些微凉。 沈宸烨抹去她的泪痕,“既然是梦,就不要当真了。” “可是……我知道……那是真的。”她的手拂过他额头上已成血痂的碰伤,“那么长……那么高……那么热……那么痛。” “……”沈宸烨瞠目,望着她的眼,情不自禁的身体微颤,“菁菁——” “我好像……死过一次了。” “不要说了,没有死,我的菁菁没有死。”沈宸烨俯身凑到她的额头上,重重的留下一吻。 像是在忍受着什么,那一吻留的好心痛。 “咳咳,我是不是来早了?”徐琛掩嘴轻咳一声。 “没有。”沈宸烨言简意赅,将自己的位置让开。 徐琛凑上前,“嫂子这是醒来了?” “辛苦你们了。”许菁菁莞尔。 “哟,这事还真不是我们最辛苦,你旁边那位才是最辛苦的吧。”徐琛挑挑眉,瞧瞧那额头上的痕迹,多么明显赤果果。 沈宸烨默不作声,只是眼神如刀锋冷冽的落在徐琛的身上。 后背一凉,徐琛也收敛起那抹不恭的玩笑,说道:“伤口恢复的不错,不过还是得注意一点。”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两人,“房事需禁。” 许菁菁面颊一红,往着被子里缩了缩。 沈宸烨目光如炬,“你可以出去了。” “别把我这个当成玩笑,一个月之内最好还是分房睡,我知道新婚夫妻,又是大难不死,总有那么点把持不住的时候,这个时候就得记得,再弄坏了你老婆,就别再玩什么真情去求什么菩萨保佑,都没用。” “出去。”沈宸烨上前毫不客气的将还在喋喋不休的某个称职医生丢了出去。 “被赶出来了吧,就你话多。”叶秦看完好戏,一副闲情的靠在墙上。 徐琛整了整长袍,“当然,我就喜欢实话实说,总比某些人藏着掖着装闷骚来劲。” 叶秦站直身子,将徐琛拦住,“我想我们需要好好的谈一次了。” “我不觉得我们需要什么好好谈。”徐琛扯开他的手,冷冷的看着他,“恭喜你新婚。” “徐琛。”叶秦声音稍重,“好好的生活,你会找到适合你的。” 徐琛不言,只是落寞的望着叶秦离开的背影,嘴里蔓延一丝苦笑:当然,我也会有给你发请帖的那天。 病房内,许菁菁神色凝重的盯着这个男人,不言不语。 沈宸烨嘴角含笑,倒上一杯温水,“喝点水好不好?” 许菁菁扭过头,不予理会。 “菁菁,这些天你都在昏迷,只靠着一些营养液和药物支撑,身体很虚弱,有什么责备,等病好了再罚我好不好?” “哼。”许菁菁哼了一声,张开嘴。 沈宸烨忙不迭的送上一点温水,“先喝点水,等下再喝点粥,晚点再喝点汤,过两天就可以正常用餐了。” 许菁菁轻轻的拂过他的手腕,“以后别那么傻了,堂堂沈大少还信佛吗?” “求个心安。”沈宸烨放下水杯,拿着手绢轻轻的替她抹了抹嘴角。 “叮……叮……”手机在桌上独自轻绕,沈宸烨却是不甚在意,继续哄着。 “接吧,听着闹心。”许菁菁眼角瞥向桌子。 沈宸烨起身走上前,只是看了一眼,直接挂掉,正准备关机的刹那,手机再一次响起。 “沈宸烨,你给我回来。”秦秋枫的声音带着毋庸置疑的滔天怒火,却碍于是手机,也只能狠狠的怒吼一声。 沈宸烨单手放在口袋里,斜视着医院外的绿树成荫,“我现在走不开。” “你立刻给我回来。”秦秋枫恼急了,明显的压抑声也控制不住失控的情绪。 “有什么话请在电话里说吧,我听着。” “你知道你二弟失踪了吗?” “哦,二弟怎么失踪了?”沈宸烨拨开百叶扇,再次说道:“二弟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思维,如果只是消失了几天,怎么可以用失踪两个字来形容?如果你是说小安失踪了,或许我还会相信。” “沈宸烨,别逼我派人去医院请你回来。” “嘟……嘟……”电话中断。 沈宸烨挪开手机,随意的丢在桌上,又一次折回病床边。 “发生什么事了?”许菁菁面带笑意,刚刚电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耳中,显然听明白了是他母亲的声音,好像有些生气。 “没事,你才刚醒来身体还虚弱,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睡了那么多天,骨头都软了。”许菁菁触碰到他手掌的温度,反手握在掌心里,“回去一趟吧,可能真的有什么事。” “这些事都不用你伤神过问,就是一些小事,我母亲的态度那么明显,回去也只会闹的更僵,等她自己想清楚了就好。” “可是——” “乖,既然有精神,那咱们喝点牛奶好不好?” 许菁菁本能的张开嘴,随着吸管放在嘴中,渐渐的,药里带来的安眠效应,让她不堪疲惫,最终还是安然的沉睡过去。 “咚咚咚。”叶秦推门而进,“三少跑来了。” 沈宸烨替她掖好被子,伸手掩在嘴边,暗示他说话小声一点,随后自己悄然走出。 “他在什么地方?”沈宸烨问道。 “整层楼被你严控监护,他上不来,只得跑去我办公室,说是有很重要的事,你还是去见见他吧,这里由我替你看着。” 沈宸烨未曾回复,转角走向电梯方向。 办公室内,沈宸绎踌躇不已的独自徘徊,见到窗户外一闪而过的背影,急忙打开大门走出去。 “瞧你慌慌张张的,难不成母亲又给了你什么特别任务?”沈宸烨泡上一杯咖啡,随性淡笑。 “大哥,母亲难道没打电话告诉你?”沈宸绎十指交缠着,“二哥从许菁菁手术那日起就失踪了,这已经一周了,他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起初我们以为他是出去办公了,后来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到他的踪迹,大哥,你人脉广,在这里也没人不敢给你面子,你想办法找找二哥吧。” 沈宸烨放下咖啡杯,勺子触碰着杯面,带来轻微的抖动,“你也看到了,菁菁这里离不开人,更何况二弟是成年人,如果是他自己要躲起来,就算我动用全国力量,恐怕也如大海捞针。” “不可能的,二哥没理由会藏起来,他又没做什么错事,藏起来做什么?”沈宸绎心底着急,越想越是方寸大乱。 “三弟,有些时候犯了错就要认,就得付出代价,就算他做的事我们不知道,难保别人不会知道。父亲从小就教育过我们,有仇必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大哥的意思是二哥得罪了什么人?”沈宸绎蹙眉,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以沈家在这里的影响力,就算得罪了人,又有谁敢这么不露痕迹的绑走沈二少?放眼整个c国,能抵抗沈氏财力能力的寥寥无几,就算是全亚洲,谁人不买给沈家一个面子。 沈宸烨笑而不语,轻叹,“让我盲目找人,这一点很难,不如再多等两日,总会有真相浮出来的时候。” “大哥,你好像根本就不担心二哥?” “不是不担心,而是觉得没必要。” 沈宸绎噤声,透过明亮的灯光抬头仰望说的云淡风轻的大哥,从那两道漠然到冰冷的眉宇间,便能察觉到大哥对二哥的那种若不关心,似乎,他的生死于他,无足轻重? “大哥——”沈宸绎欲言又止,这话说出去似乎有半分不敬之意。 “想说什么就说。” “大哥,你为了许菁菁甘愿千里祈福,可是对于二哥,你手足兄弟,却是这般的平平淡淡,如果今天是许菁菁失踪了,你还会这么坐视不管,任由她出现或消失?”沈宸绎一口气吐出,丝毫未顾及对面男人越来越沉冷的目色。 沈宸烨的指尖敲击着身后的玻璃桌面,嘴角微微上扬半分,“也对,毕竟兄友弟恭,血缘至亲,我会帮忙找的,你回去吧。” “大哥,是不是如果我不说这些话,你——” “我说过我会找的,至于找不找得到就由不得我了。” “如果你真心要找一个人,怎么会找不到?” “宸绎,今天你的话有些多了。”沈宸烨沉色,眼神冰冷的落在男人踌躇的身影上,一寸一寸将他的影子放入眼眶里,随后冻结成冰。 沈宸绎悻悻的收嘴,只是情绪越发的激动,双手紧握成拳抵御着心底的火气。 “二弟与菁菁不能相提并论,菁菁是女人,二弟是男人,菁菁是弱女子,二弟是强悍的男人,两者相比,根本就不在一条线上。” 沈宸绎沉默,退出办公室,仰头望了望头顶上空刺眼的白炽灯,灯下恍惚的映着小时候玩闹的三人,只是今时今日,往事已去,人事全非。 见着沈宸绎离去,沈宸烨面色如常的拿出手机,指尖轻碰屏幕,号码流转。 “大少。”男声传出。 “人怎么样了?”沈宸烨望着镜子里邪魅的扬起嘴角的男人。 “照您吩咐,三天未曾给过一滴水一粒饭。” “今天送点吃的过去。”沈宸烨挂断电话,又拨上另一通。 裴章站在大楼外,正打开车门,感受到怀里震动的手机,急忙掏出,“大少。” “人接到了吗?” “接到了,现在送去病房?”裴章看了看车后座泪眼汪汪甚是委屈的女人,轻咳一声,转移目光。 “送上来吧。” 裴章放下手机,对着车内之人道:“出来吧。” 吴瑜嘴角微抽,哭笑不得的提着皮包走出,“那啥我今天来这里做什么?” “陪夫人聊天。”裴章回复。 “……”吴瑜再次嘴角抽抽,“我这样属于早退,要扣工资的。” “这些不是我能处理的,我的工作就是带你上去。”说完,男人毫不迟疑的关上车门。 吴瑜亦步亦趋的紧跟前面那座冰山,他腰间的那是枪吧,应该有子弹吧,是不是只要自己少跟上一步,他便直接掏枪赏赐自己一枪子? 性命攸关之事,吴瑜只得咽下心口的乱,跟着男人走进电梯。 病房里,放着轻松的钢琴曲,婉转的乐声流淌着,旁边的百合开的正艳,一阵风来,一股浓郁的桂花香飘香而过。 “菁菁,我来串门了。”吴瑜推开病房的门,掩藏在笑脸下的那颗心脏隐隐生疼,我是被逼的,你门外那个冷面大叔好可怕好可怕。 许菁菁放下杂志,“吴姐,你今天不上班?” “上班什么的不重要。”吴瑜坐下,不重要才怪。 “我也正愁一个人无聊,你来了真好。”许菁菁拨动着一旁的针液,“躺了好久了,想下床走走。” “别啊,我的小祖宗,你这才刚醒来,就这样下床,你不怕大少,我还怕他老人家秋后找我算账啊。”吴瑜急忙按住某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苦笑着面对着她,“我命就这么一条,死了太可惜了。” “吴姐。”许菁菁无可奈何的缩回正准备下地的双脚,“那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很饱,不用招呼我,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你来之前我刚醒没多久。”许菁菁瞥向手臂上的液体,“就是这东西扎在手上不方便。” “这不是为了治病吗,等过两天就会越来越少了。” 许菁菁又探向遥控器的方向,“要不要看点电视什么的?” “不用。”吴瑜略带心虚的瞥向病房外已然离开的身影,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许菁菁掩嘴一笑,“你是不是又被绑来的?” “你看我像是很闲的样子?”吴瑜摇头,“那男人有枪吧,我看见他腰间鼓起,不小心还碰到了一下,硬硬的。” “你想多了。” “可是不是枪的话那是什么?刀?军刀?” “吴姐,你电视看多了吧?青天白日,又是城市里,哪个正常男人会带着枪招摇过市?”许菁菁忍俊不禁,单手覆在伤口上,也是止不住的轻颤。 吴瑜蹙眉,“可是他满身杀气,只要他朝我看来,我就不由自主的毛骨悚然,就怕他突然给我一刀子。” “咚咚咚。”门外轻响。 “请进。”许菁菁收敛起难以掩饰的笑意,望向再一次被推开的房门方向。 刘絮凝提着一个保温盒,轻笑,“果然醒了,我还以为徐琛跟我开玩笑的。” “这位是——”吴瑜站起身,她好像是那天和自己一起当伴娘的那个女人? 刘絮凝淡笑,“那天一起当了伴娘,结果我们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我叫刘絮凝。” “刘小姐你好,我是吴瑜,跟菁菁以前是同事,现在她是我老板娘。” 许菁菁莞尔,“吴姐,无论如何我都得叫你一声姐。” “这样我会折寿的,我可不敢让大少也这般叫我,估计听完后,晚上必定是噩梦连连。” “来,喝点鸡汤吧,小火煨了五个小时了,适合术后补气。”刘絮凝倒了一小碗,拿过餐桌放在许菁菁面前。 许菁菁喝了一小口,禁不住的竖起大拇指,“很好喝,谢谢你絮凝姐。” “你也叫我一声姐了,多喝点,你需要好好的补一补了。”刘絮凝掩嘴,“要知道新婚夫妻怎么可以在医院里虚度时光呢。” “对,得赶快好起来,想想大少每天头顶上飘散而来的阴云,我就在想是不是那方面没有得到满足,所以一时之间,嗯,你知道的。”吴瑜打趣道。 许菁菁面颊微红,“你们就拿我开心吧。” “瞧,脸红了。” “是啊,这样子让大少看见,一定会把持不住的。” 病房内笑声朗朗,病房外,两人尴尬相对而立。 徐琛挑眉:“那个要进去吗?” 沈宸烨嘴角微扬,“不用了,你先替我看着,有什么事立刻通知我,我出去一趟。” “我也听说了,你是去找二少吧。” “嗯。”沈宸烨抬头温柔的看了眼病房内笑意满面的她,情不自禁的也是嘴角上扬。 银色路虎疾驰在山道上,雨后过后的山路有些泥泞,在车轮过后留下两排深深车辙。 落叶翩跹,一人不动声色的走出驾驶位。 对面哨岗之上,一人晃动手中照明。 “大少。”当视线落在来人之上时,别墅内一涌而出众人,两排对站。 沈宸烨放下手里的外套,“人在哪里?” “刑房。”男子推开别墅大门,绕过两条小径路线,跨过一座小型花园,直至里间视线最暗的一处房间。 “打开。”沈宸烨解下腕表,面无表情的走入。 突然的强光在漆黑的屋子里绽放开来,坐在椅子上虚脱无力的男人微微的抬起头。 “哼,沈宸烨。”男人轻蔑的挑衅。 “二弟,我记得我说过有些事做了就得付出代价。”沈宸烨走上前,亲自解开束缚在男人手臂上的绳索。 “成王败寇,从我动手那天开始就没有怕过什么代价不代价。” “所以被我发现了,也可以装的若无其事?”沈宸烨俯身凑到沈宸沨面前,咂咂嘴,“我当初真不该怂恿你。” “为了一个女人,你沈宸烨也一文不值了。”沈宸沨放声大笑,“知道吗?我还没有失败。” “就凭母亲?”沈宸烨冷笑,坐在椅子上,不以为意的转动一圈,“或许你忘了这里是c国。” “至少你不敢杀我。”沈宸沨得意的大笑,“你沈宸烨在外面传的有多神,在沈家不过就是一个傀儡。” “可惜你连傀儡都不是。” “你——” “我体谅你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可是你却喜欢拔我的逆鳞。”沈宸烨打开烟盒,点燃,看着猩红的火焰在烟头上灼烧。 “就算如此又如何?我今天死了又怎样,我依然可以看到你日后生不如死的下场。” “是吗?那我是不是应该让你活着?让你看一看有没有这一天的存在?” “就凭你娶了许菁菁,你沈宸烨就有一个致命软肋,总有一天,你会尝到苦果。”沈宸沨狂妄的冷笑,“父亲、母亲,你斗得过谁?连我你都斗得两败俱伤,你有什么本事去挑战他们?” 沈宸烨不作言,只是笑靥如花的看着面前这个狼狈大吼的男人。 沈宸沨恼急,扯开脚下的绳索,神色冷漠的朝着沈宸烨一拳挥过。 破空而来的拳风从耳侧呼啸而来,沈宸烨不露痕迹侧身躲闪,在瞄准男人喘息的瞬间,一记后旋踢从他的后背上重重踩下。 沈宸沨匍匐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徒手抹去,身体一侧,拎起椅子毫不迟疑朝着男人挥过。 没有预料之中的身体碰撞,沈宸沨瞠目,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只拳头从自己的胸膛处凌空而来,重重的击打而过,浓烈的血腥充斥在口腔里,他的身体被摔倒在墙壁上,一阵呛咳,鲜血溅落,在身前洒落朵朵梅花。 “还来吗?”沈宸烨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男人,嘴角漂浮起一抹冷笑,“不自量力。” “咳咳咳,咳咳咳。”沈宸沨躺在地上费力喘息,两眼血红的瞪着趾高气昂的沈宸烨,却是截然相反的仰头大笑,“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啊。” “我说过我不会杀你,我会让你看着,看着我如何成为这沈家的下一任主人。”沈宸烨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到时候再送你一程。” “沈宸烨,我还没有输,你现在很幸福,总有一天我会看到你痛苦的趴在我脚下,什么沈大少,什么沈公子,你不就是一个傀儡,一个被圈养在沈家不得反抗的傀儡。” 撕心裂肺的吼叫在门扉闭上那一刻恢复平静,沈宸烨扭头看向旁边的保镖,“好好的守着,三天一次食物供给,别饿死了他。” 夜色微凉,未干的雨珠在月光的照耀中盈盈泛光,车子再一次缓慢的驶过,最后,疾驰而去。 医院内,香薰拂动,许菁菁睁了睁眼,眼前有道影子模模糊糊,但从他走过身边时带来的淡淡香水味,嘴角微微上扬。 “我吵醒你了?”齐江临本想拿掉她手中放着的书籍,让她好好的睡觉,结果刚刚靠近,她的眉睫就轻微的抖了抖。 “没有,絮凝姐和吴姐呢?”许菁菁还处于懵懂阶段,这才想起自己精神不济时,她们都回去了。 齐江临温柔一笑,“你现在还需要多多休息,等出院了再跟她们好好的聊天。” 许菁菁凝望着眼前这个成熟男人,他的眉宇间写满了沧桑,那不自然微皱的眉头,让人有些不忍,如此优秀的男人,如此清傲的男人,似乎不应该有忧愁。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齐江临诧异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许菁菁摇头,“齐叔叔是有什么心事吗?” “小丫头就会胡思乱想,我好歹也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手底下那么多人等着我发米粮,你说我是不是总会有发愁的时候?别多想了,就是一些公事上的事,不用你担心,听话。”齐江临宠溺的抚摸过她的脑袋,“听刘小姐说你今天喝了一小碗鸡汤了?” “嗯,絮凝姐送来的。” “那就好,慢慢的就要恢复饮食了,不得整天靠这些营养剂,身体本就虚弱,再这样虚脱下去,真会垮了。” 许菁菁浅笑,抬手从自己的头顶上拿下男人的手,轻轻的拂过他的掌纹,“小时候的事我都忘了,不知道还有一个这么疼爱我的叔叔。” “没事,忘了也好,都是伤心事,记在心里难免伤神。”齐江临任着小丫头摩挲自己的掌心,那小小的软软的手指拂过,留下的淡淡余温,彷佛已将这些年沉淀下来的冰冷渐渐融化。 不由自主的,齐江临眼底除却宠溺,越来越多控制不住的别样情绪。 心脏在跳,跳的很快,本是温柔的笑容也在不知不觉间变了味道。 齐江临慌乱的把手从小丫头手中缩回。 许菁菁手中一空,面上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神色仓惶连忙起身的男人,他的背影被灯光拉长,碰巧落入自己眸中,“叔叔,怎么了?” “菁菁,我去趟洗手间。”齐江临压抑着心底的悸动,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跑出了病房,直到关上洗手间的门,抵靠在墙上时,自嘲般的苦笑: 齐江临啊齐江临,亏你纵横情场二十几年,竟然败在一个小丫头身上,而且还是她的女儿,自己怎么可以龌龊到觊觎她的女儿? 亏的你自言正人君子,却满怀一颗如此不堪的心。 齐江临抬头看了眼镜子前那张几十年如一日的脸,嘴角的苦笑越扩越大,手,覆上心口: 可是,这里为什么在推开她的手的时候,那么的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一章 遗嘱曝光:许氏危机(精彩哦) 沈宸烨将车驶进地下车库,却在前脚刚刚迈出车门之时,对面停靠的一辆车突然打开前照灯。 剧烈的灯光正对着他的身影,将他的影子毫无意外的照射在墙垣之上。 一道身影,墨色西装,锃亮皮鞋,优雅气质,冷峻面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桀骜。 沈宸烨面色平静如常,心底却是万马奔腾,他没想到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沈宸烨。”男人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徘徊在空旷无人的车库里,像似一道魔咒,重复的播放着。 沈宸烨默不作声,目光冷冷的落在对面走过来的男人身上。 “上车。”男人打开车门,迈动双脚,坐入车内。 沈宸烨岿然不动,站在车前,任着前方的人交替闪烁着大小灯,重复着提醒他。 “上车。”男人再次说道。 “我想我不需要上车,小舅舅。”沈宸烨的手放在自己的车门上,指尖触碰玻璃,带着轻微的抖动。 他沈宸烨在沈家无所畏惧,可是没有人知道在秦家,有个梦魇,是沈家四兄弟共同的梦魇。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上车。”男人咬住最后两个字,不带情面的驱车前行,在离着沈宸烨双脚不过十厘米处,踩下刹车。 秦秋夜,四十岁,纵横东南亚第一黑帮,在黑道界,唯一传颂至今的传说,杀伐绝不手软,双手嗜血,就如同他曾经穿上的那件红色西装,映入别人眼眶中时,他整个人都是血红一片,让人恐惧。 “小舅舅,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回国了,但我现在必须要上去,我家菁菁,我的老婆还在等我上去。”沈宸烨一动不动,双脚如老僧入定,无论车里的男人如何威逼,自始至终保持最初动作。 秦秋夜嘴角轻扬,打开车门,同是一米八五的身高,两两目光平行,“不愧是c国沈大少,有魄力。” “小舅舅,你应该明白,我只是尊重您。”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秦秋夜拿出烟盒,点燃一根,“那好,我们就在这里谈。” “如果舅舅也是想问我二弟下落,您找错人了。”沈宸烨弯腰俯身进入车门,将后座上刚刚出炉的蛋挞拿在手里。 秦秋夜不言,只是神色冷冽的打在他的背影上。 沈宸烨斜睨一眼尤带三分怀疑的男人,笑道:“舅舅想不想尝一个?” “不介意我也上去看看这个从未蒙面的外甥媳妇吧。”秦秋夜未等沈宸烨回复,转身便朝电梯方向阔步而去。 沈宸烨面色一沉,关上车门,大步流星踏出。 电梯内,有个误入的护士,胆战心惊的站在两个神色冷然的男人身前,那气氛,俨然像似掉入万丈冰窟,身体失重,四周冰冷,冻的她瑟瑟发抖。 “叮……”电梯敞开,小护士连看都不看什么楼层,如小兔子一样,抓住救命稻草就一溜进去。 徐琛瞧着像见了鬼一样跑出来的小护士,忍不住的一笑,“跑那么快做什么?” 突然,他愕然的盯着电梯内同样注目过来的两道目光,咽了一口口水,看了眼旁边的楼层,有些犹豫要不要选择乘坐下一躺电梯? “进来。”沈宸烨发话。 徐琛认命的踏出第一步,双脚如注入千斤重铁,好沉重啊。 “叮……”电梯再一次敞开。 徐琛本想趁着电梯一开一合的时差错觉,也来一出撒丫子就跑的计策,奈何,前脚还没来得及踏出,就被身后的沈大少一句话惊得动弹不得。 “这位是我的小舅舅秦秋夜。”沈宸烨面无表情,脸上的五官就像是被熨斗来回熨烫无数次,然后摊开,怎么看怎么个平整。 徐琛心底咯噔一下,沈宸烨的舅舅?沈宸烨有两个舅舅没错,可是一个在北美,一个在东南亚,他们没事跑c国做什么?不会打算继续染指他干净的祖国吧。 “秦、秦先生您好。”徐琛伸出僵硬的右手。 秦秋夜眼角下撇,也算温和的伸出右手,“你好。” “秦先生是来探病的吗?呵呵,这边请,这边请。”徐琛走在最前面,引领着两人再一次踏进病房。 齐江临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杂志,耳膜中传来几下脚步声,随后便见紧闭的门被一人推开。 “刚刚睡了。”齐江临直接说道。 沈宸烨微微点头,走到床边,仔细的留意着熟睡中气力维和的身影,温柔的替她拢了拢被子。 “这位先生是——” “秦秋夜。”秦秋夜抬手。 “齐江临。”两人两手相握。 “我是沈宸烨的舅舅,上来看看。”秦秋夜眼角望向内间小心翼翼走动的身影,嘴角轻挑。 齐江临未有回复,起身倒了一杯清茶,“上一次沈夫人来时是咄咄逼人,这一次秦先生来倒是和气了不少。” “我这个姐姐就是一个直脾气,说话也直,处事待人雷厉风行,实在是有缺女人的温和。” “沈夫人是巾帼不让须眉,只是,有些时候,太过迂腐了。就好比几百年前的高门大院,世族身份看的比人心还重。” 秦秋夜轻抿一口茶水,淡然一笑,“如此看来齐先生倒是很有见地,听闻齐先生可是把自己名下所有产业都给了许小姐,这个气魄,我想是我姐这辈子都达不到的。” “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我齐江临只看重情意二字。” “如此,难怪齐先生至今未娶,原来是没有遇到对的人。”秦秋夜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往下,“就是不知道齐先生这么慷慨是因为对故人之思,还是另有所图?” “无论是那一条,都是我的私事,不是吗?”齐江临抬起一脚,身体靠在椅背上,“秦先生既然是探病,可是病人已安睡,为了不打搅病人的休息,还请秦先生改日再来。” 秦秋夜笑而不语,回头瞧着走出的身影,嘴角弯上一丝弧度,“宸烨,我就问你一句,这件事真的不是你做的?” 沈宸烨面不改色,“小舅舅,我问心无愧。” “那好,话我不多说,我回来也不是为了为难你,只是你母亲三天两头打电话来烦我,惹急了我,不管是谁,你应该知道下场。” “小舅舅,母亲这只是关心则乱,二弟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思想,不是我可以左右。”沈宸烨坐在沙发上,轻轻的旋转着戒指,“我也是成年人,懂得审时度势,懂得何为进何为退。” “很好,不愧是我最喜爱的外甥。”秦秋夜俯身凑到沈宸烨面前,额前的碎发碰巧落在他的鼻梁上。 沈宸烨抬头,四目相对。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沈宸沨究竟在什么地方?” 目光如炬,似乎有千军万马在两人相接的视线中激烈追逐,刹那间,风云变色,乌云滚滚,就像是天雷压日,将四周的所有景物焚烧殆尽,血流一片。 “我不知道小舅舅话里意思。”言语平常,毫无起伏。 “就这样子,当你母亲这样看你的时候,就这样子回复,我相信没有人会再怀疑你。”秦秋夜淡然,站直身体,目光依旧停留在沈宸烨身上,“我从来不会偏心谁,更不会怂恿谁,只有我认定的人,才会有那个资格留住我的信任。” “咚。”空气很静,却在两人目光相对之时,内间传来一声什么东西摔落的声响,本是很轻很轻的一记声音,却被寂静的氛围无限量放大,显得那么的刺耳。 沈宸烨面色大变,慌乱的跑进内间。 许菁菁单手扶住胸口,神色略带痛苦的趴在床边。 “菁菁,怎么了?”沈宸烨将她抱在怀里,急忙按下呼叫铃。 “没事,就是有点……有点口渴。”许菁菁苍白一笑,手不由自主的紧紧的抓住沈宸烨的手臂,“有点痛。” “伤口痛还是心口痛?”沈宸烨放下她的身子,把氧气罩放在她的嘴上,“再等一下,医生马上就来了。” “嗯。”许菁菁躺回床上,身体难以忍受的蜷缩着。 “菁菁,你别吓我,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沈宸烨将她揽入怀里,拂去她额头上溢出的冷汗,“很疼吗?” 许菁菁摇摇头,氧气罩下的下唇已然被咬的留下一排齿印,血腥充斥在整个罩子里,带来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 喉咙处上涌着什么,好难受,许菁菁急忙推开沈宸烨,摘下氧气罩,趴在床边张嘴一吐。 意识恍惚中,只觉得整个口腔都满是铁锈味,好难吃好难闻。 沈宸烨僵硬的抱着她,见她难受,却突然推开自己,随后一口血溅在自己的双腿间,血霜染上裤子,渗透在内,一阵滚烫烙在皮肤上,引得他一个寒颤。 徐琛气喘吁吁的推开门,眼前一幕,惊得他蓦地双眼瞪大。 “愣着做什么,快救她。”沈宸烨冲着门外发愣的两人大喊。 叶秦带上口罩,走入病房,将抱住她的男人毫不留情赶了出去。 沈宸烨趴在门上,手背上还残留着她血液的余温,通红的一片映在眸中,就像彼岸花,红的让人害怕,让人胆颤,让人不敢多看。 “怎么了?”齐江临拂过他裤上的血迹,不敢置信的望着他。 “吐血了,菁菁吐……吐血了。” 徐琛从病房内走出,摘下口罩,有些难以启齿。 “说啊,怎么了?”沈宸烨双手捏紧成拳,生生抵抗着心底的恐惧。 “伤口发炎引起的痉挛,再者心脏用药破坏了凝血系统,所以伤口恢复的不是很好,有些内出血,又加上扯动了伤口,心脏痉挛,吐了血,现在血已经止住了,安全起见,需要再送往icu观察两天。” 沈宸烨点点头,推开徐琛走进病房,匍匐趴在床边,指尖轻碰过她的眉眼,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睡梦中的身影,“怎么不好好听话,以后想要什么告诉我,我说过的以后我就是你的手,知道了吗?” 月光朦胧,无声的风吹动窗子前的风铃,铃铛触碰,发出轻柔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尤显突兀。 “咚。”紧闭的房门被来人狠劣的推开,随后,一阵浓烈的酒气随风而来。 江易泽放下文件,抬头看向跌跌撞撞走入的身影,眉头紧皱,“你喝酒了?” 许婉儿放下皮包,懒得回复般走进浴室。 江易泽走到洗手间前,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水声,双手环绕交叉放在胸前。 许婉儿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酒醉已然醒了一大半。 “你这些天都去了什么地方?”江易泽面无表情的问道。 许婉儿斜睨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不以为意的继续擦着头发。 江易泽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身体抵触在墙壁上,“我问你这些天去了什么地方?” “江易泽,你别忘了,我们之间只是利益关系,我助你回江家,你助我许氏成为c国百货龙头,我们的婚姻只是联姻而已,我去什么地方,由不得你过问。” 江易泽面色不动,依旧紧紧的束缚着女人的双手,“是吗?那以往那些勾引我的日日夜夜,躺在我身下辗转的身影都是谁?口口声声说要嫁给我,无关利益,无关家族的女人又是谁?” “这些话你也信?”许婉儿嗤笑,“在你们男人的世界里,不是都喜欢说甜言蜜语吗?我们不过就是调换了彼此的角色而已,难不成你就信了?” “对,我信了。”江易泽欺身,将许婉儿的身体再一次捆紧在自己怀中,“我告诉你许婉儿,从我跟许菁菁离婚那时起,我就把你当成了真的,不管什么家族,不管什么利益,我只知道你许婉儿是我江易泽的老婆,是我的女人。” “那我今天就告诉你,我跟你只是交易,没有感情。” “许婉儿,别逼我对你用狠的。”江易泽霸道的将女人丢在床上,双目赤红的俯视而下,松垮的衬衫已被他扯开了纽扣。 许婉儿心底震怒,瞪着江易泽,越发的咬牙切齿,“你敢这么对我就应该想到会是什么后果。” “许婉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盘算什么。”江易泽俯身凑到她面前,抬手捏住她躲闪的下颔,声音冷冽,“你和许姜承这一大一小两只狐狸正筹划着什么,我一目了然,我不说,就还念及着我们的婚姻,如若你再这么肆无忌惮的去勾引别的男人,你会知道什么才是背叛我的后果。(..info无弹窗广告)” 许婉儿面带惧色,忍不住的往身后床沿爬去,却在下一刻脚腕被人拉扯住,身体一个失重,往后被扯动,随之而来一股男人的气息扑打在自己的颈脖间。 江易泽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渐渐的凝聚力道,“你最好清楚我们是夫妻,做这种事是理所当然。” “我告诉你江易泽,你情我不愿的事就是婚后强——唔——” 嘴被男人狠狠的堵住,他的舌头强势霸道的撬开她的唇,任她如何挣扎,最后还是缴械投降。 夜风凄凉,席卷过大地携带而来阵阵尘土,一辆红色法拉利抢过红灯,紧急停靠在酒店前的接待处前。 酒店安保瞠目结舌的瞪着离自己只差一步之遥的跑车,心底咯噔一下,上不来下不去,扰的他惊慌难安。 秦秋枫面色阴鸷的从车内大步走出,抬头看了眼身前的大酒店,一言不发的走进。 “叮咚……” 秦秋夜从内打开门,斜靠在玄关处的花架上,饶有兴味的打量着心急火燎赶来的女人,嘴角尤带半分笑意。 “人呢?沈宸烨人呢?”秦秋枫开口道。 秦秋夜倒上一杯红酒,送到她的面前,“在医院。” “咚。”秦秋枫重重的放下酒杯,“连你都请不动他了?” “我不是请不动他,而是不想打扰他而已。” “你什么意思?” 秦秋夜嘴角微扬,“就那么一句话,对于敢爱敢恨的人,我秦秋夜是佩服的。” “他们那根本就是平民百姓玩的过家家,总有一天会厌恶生恨,这世界上唯有利益不会改变。” “所以你的婚姻才会是如此的波澜起伏,勾心斗角,连身边躺着的人都要精心谋算一番。” “等你有一天结婚的时候就会明白这世上没有人能值得信任,除了自己。”秦秋枫一饮而尽杯中红酒,笑意淡淡,“连亲兄弟都能随意杀害,你说什么人还值得自己信任?” “无风不起浪,你应该明白宸烨的秉性。”秦秋夜再为她倒上一杯。 秦秋枫摇头,“就算自己的弟弟做错了什么,作为哥哥,都应该明白兄弟血缘这辈子就一次。” “还记得宸烨上次受伤的事吗?”秦秋夜放下酒杯,翘着一腿,更添兴味的注视着秦秋枫。 秦秋枫面色如常,只是握着酒杯的手越发的用力。 秦秋枫闭上眼,“他们都是我儿子,少了谁,我都不会觉得高兴。” “你应该知道这里是c国,不是m国,这里如果要问我谁的能力更胜一筹,姐姐,我劝你一句,有些事做了就得付出代价,别到最后弄到两败俱伤,沈宸沨弑兄时就应该明白下场,我们道上有个规矩,有仇必报,有恩必报,谁挑事端谁善后,这事,我保持中立,绝不插手。” “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外甥被另一个外甥杀死?”秦秋枫恼急,站起身,双目微微泛红,“都是我儿子,身上都留着我的血,少了谁,我这个做母亲的都会难安。” “姐姐,你担心的不是这个吧。”秦秋夜同样站起身,两两视线平行。 秦秋枫沉默。 “你担心的是怕宸烨有了一次反抗,以后就会摆脱你的禁锢。怕你的威信失去作用,你自始至终都是顾及着自己的利益链,说起母亲儿子,你是我见过的……最失职的一个。” “你——” “别说我说的不对,你心里想的什么在你的脸上表现的一清二楚,姐姐,你这么多年经营着沈家利益,在你眼里,除了自己外,任何人都是棋子,包括我,包括你丈夫,包括你儿子。” 秦秋夜咄咄逼人的气势逼得秦秋枫连退数步,当妖艳的五官紧蹙成川时,她挥下手中的酒杯。 他低头看向地毯上晕染开的一片红霜,嘴角轻轻上扬,“或许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个世界少了利益,会更美。” “秦秋夜,你说我冷血,你又何尝不是?” “所以,我们就应该好好的积积德,人活一辈子,不过几十年光阴,广厦千间,夜眠不过三尺,家产万贯,日食不过三餐,再多的钱,死了也只需一柸黄土。” “说的大义凛然,你秦秋夜在业界出了名的狠毒,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秦秋枫抓起沙发上的皮夹,临走前回头再看了眼独站窗前自斟自饮的男人,“告诉沈宸烨,别挑战我这个母亲的底线,他赔不起。” 秦秋夜未作回复,仰头一口含下嘴里的红色液体,嘴角拂动的笑意愈演愈烈。 医院里,无人的走廊,一人依靠在玻璃窗前,身体靠在墙面上,眸光毫无起伏的望着头顶上空的争相交汇的灯光。 不知为何,男人的手颤抖的覆上自己的胸膛,按压着里面难以忍受的疼痛。 “去休息吧,你已经守了一天了。”齐江临拿着一杯牛奶,“喝完后就去休息,这里我来守着。” “不用了,心里放着,睡不下。”沈宸烨喝了一口牛奶,眉头微蹙,牛奶里味道明显不一样。 齐江临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放了点安眠的东西,好好的睡一觉,明早起来菁菁就醒来了。” 沈宸烨坐在椅子上,脑中晕眩一片,“其实我现在也挺满足的。” 话音散落,男人靠在椅子上沉睡而去。 齐江临坐在他身边,抬头望向病房内交织的仪器,“我也挺满足的。” 阳光温柔的洒落在病房里,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薰衣草味道,一只手轻柔的抚摸过她的脸颊,她睁了睁眼,模糊的视线里碰巧迎上他温柔如水的目光。 屋子里,很安静,没有人想要打扰沉睡中的人。 “大叔……”声音很轻,轻到只剩她一人能听见。 沈宸烨点点头,“我在。” 许菁菁凝聚了些许力气,抬起手轻放在他憔悴的面容上,“没休息吗?” “刚刚醒来。”沈宸烨握着她的手。 “几点了?”许菁菁寻着墙上的挂钟看去,十一点了。 “怎么了?”沈宸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我饿了。”许菁菁淡淡一笑。 “好,等一下,我这就去让人准备吃的。”沈宸烨跑向门外说了几句话又折回来,“马上就来了,徐琛说醒来可以喝点粥。” 不到十分钟,一男子轻叩房门。 沈宸烨捧着热粥,坐在床边,微微摇升了半分床头。 许菁菁制止他的动作,“你喝。” “……”沈宸烨愣了愣。 “大叔,饿久了身体会差的。”许菁菁眼眶微微湿润,“你瘦了。” 沈宸烨放下粥碗,双手紧紧的捧着她的手,“我不饿,我饿了会自己找吃的。” “我就想看着大叔吃东西,大叔吃东西的时候……最性感。”许菁菁伸手勾着一旁的勺子,手上没什么力,也拿不起碗,只得一点一点的舀上半勺子红枣粥。 沈宸烨张嘴含下,糯糯的米香充斥在整个嘴中,红枣的甜香,就像是糖一样,含着含着,就化了。 许菁菁重复着先前的动作,一勺一勺的送入他的嘴中,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烈,消去了以往的苍白,浮上淡淡的红晕。 “我这是不是看错了?”刘絮凝站在病房外,有些不敢置信的揉了揉双眼,她怎么看见的是病人在喂陪护吃饭? 沈宸烨笑道,“你没看错。” 刘絮凝愣了愣,沈宸烨竟然也会笑? “大叔这段时间肯定都不乖乖的吃饭。”许菁菁面上微红,“一定饿坏了。” “就他那个身体,饿几顿也没事。”刘絮凝尴尬的走进,放下手里的保温盒,“听徐琛说失血过多可以喝点猪肝汤,我试过了,没有怪味道的。” “麻烦你了絮凝。”沈宸烨擦了擦嘴,温柔的将许菁菁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多少喝一点好不好?” “嗯。”许菁菁点点头,浓郁的汤水味道扑入鼻间,她含了一小口,“味道很好。” “这都吃上了?”齐江临推开门,打趣三人道。 “齐叔叔,你吃了没?”许菁菁推开汤碗,摇了摇头,“喝不下了。” “好的,等一下再喝。”沈宸烨放下,“絮凝这么早来也没吃东西吧。” “我打算看完菁菁就回去。”刘絮凝收好保温盒。 “正好,我也没吃,不知今天能否与刘小姐共进午餐?”齐江临双手随意的放在口袋里,嘴角微微含笑。 刘絮凝面颊泛红,“荣幸之至。” 走出医院的院子,一黑色西装英气逼人,一白衣长裙清纯动人,两两相映,竟有些梦幻的和谐。 刘絮凝提着皮包,走在男人的身侧,身边的男人,气质很好,仪态高雅,浑身上下写满的都是成熟标签,让人禁不住的小鹿乱撞了几番。 “听说沈夫人看重的大儿媳是刘小姐?”齐江临突然开口说道。 刘絮凝脚下一滞,有些诧异的看着男人的背影,“我们两家也是世家,从小父母就爱把我跟宸烨撮合在一起,久而久之,我都以为我会非他不嫁。” “能被沈夫人看上的女人,一定另有魅力。”齐江临停下双脚,身后盲目跟来的女人一个刹不住前脚,已然撞在男人的背上。 齐江临淡然一笑,“是挺可爱的。” 话音一落,刘絮凝的脸越发的通红,“菁菁配得上宸烨,只是阿姨对她还不熟悉。” “当然,我的干女儿岂可是普通人。”齐江临眼底温柔,声音不由自主的变得柔软。 刘絮凝眨了眨眼,只见沐浴在阳光中的男人,脸上弥漫开的会心笑容,就像是这十月阳光,炙热却不滚烫,能暖动人心。 病房里,许菁菁瞅着站在窗前伫立许久的沈宸烨,不明所以的问道:“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看今天冷不冷。”沈宸烨坐回床边,仔细的盯着床上的人。 许菁菁瞪大双眼,“你看我做什么?” “就想看着你。” 许菁菁低垂下眸,“我又不漂亮,有什么好看的?” “我的菁菁最漂亮。”沈宸烨托起她的下颔,覆唇而上,尝了尝她齿间的味道,“嗯,汤水看来果真不错。” 许菁菁面颊一红,扭头看向一侧,“等下又被别人看见了。” “看见了又怎么样?你是我老婆,名正言顺的亲热。” 许菁菁脸色更红,身体往里靠了靠,“可以抱抱我吗?” 沈宸烨忍俊不禁,坐上床,温柔的将她抱在怀里,又担心碰到她的伤口,只得小心翼翼的揽在她的腰际,“这样难受吗?” “不,你怀里好温暖。”许菁菁更加往他的怀里靠去,右耳趴在他的胸口处,安静的聆听着他胸腔里有条不紊的心跳,“给我说说你的故事可以吗?” “我的故事有什么好听的?我想听听菁菁小时候的故事。”沈宸烨拥紧她。 许菁菁莞尔,“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死了,然后小叔就找上门来说他要抚养我,就这样我成了许家名存实亡的大小姐,不,应该是毫无价值的许家大女儿。” “菁菁,你知道你爷爷留下的遗嘱吗?”沈宸烨低头双唇轻碰在她的额角。 许菁菁摇摇头,“我不记得了,当初父母刚接任许氏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被一场火烧的尸骨无存,我当时还小,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遗嘱。” “那你现在想知道吗?” “我已经有了大叔,还要那个遗嘱做什么?” “可是我不想我的菁菁受委屈。二十年来,许姜承的鸠占鹊巢,本就应该还了。” 许菁菁抬头看着他,嘴角弯弯,“大叔说要,我就要。” “傻瓜。” 隔日,一条新闻震惊整个a市商界,连带着整个百货产业受到牵连,一时之间,国内百强企业许氏股票瞬间一落千丈。 起因只因一封被人故意私藏的遗嘱。 许氏顶楼办公室,保安秘书纷纷阻拦着恼羞成怒闹上来的股东们,却被怒极难消的众人一并推开。 许姜承仿佛是一夜白头,疲惫的靠在沙发上,听着办公室外的闹腾,神情恹恹的捏了捏鼻梁。 一旁的手机震动着,似乎只要他不接,它便锲而不舍的继续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许婉儿站在角落里,心底担忧的瞧着被团团围困的董事长办公室,不敢出去一步,就怕那些愤怒的股东生吞活剥了她,而打父亲的电话,许姜承却迟迟不接。 情况一时之间难以控制,无奈之下,只得求助那个昨晚上让她厌恶到极致的男人。 “我就等着你给我打电话。”江易泽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戏谑,任凭谁看到今日晨报,再接到许大小姐的电话,也不难想象她的低姿态。 “求你了易泽,念在一日夫妻百日恩,帮帮我们吧。”许婉儿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江易泽冷笑,“许氏危机,由我一个小人物,怎么可能化解的了?” “你是学法律的,易泽,你一定有办法。”许婉儿咬住下唇,“只要你帮了我,我以后不会再反抗你了。” “婉儿,你要记住,我们是夫妻,有些时候患难见真情,我怎么可以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趁火打劫呢。” “易泽,我不勉强,你没有逼迫我什么,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求求你了。” 江易泽难以掩饰的笑声从电话一头传来,“好,到公司车库来,我等你。” 挂断电话,许婉儿微微闭了闭眼,忍受着心口处的暴乱,目光冷冷的落在办公室前的一排身影上,咬牙切齿的走下消防通道。 江易泽靠在车门上,点燃一根香烟,饶有兴致的盯着敞开的电梯门。 许婉儿一路小跑,三寸高跟鞋鞋跟踩踏过地面发出突兀的声响,在寂静的车库里犹如回音缭绕不断。 江易泽吐出一口烟圈,将靠近自己还在喘气的女人一把搂在怀里,带着浓烈烟味的唇蛮横的强占住她诱人红润的双唇。 “咳咳咳,咳咳咳。”许婉儿被突如其来的烟气呛得连连咳嗽,忙不迭的推开束缚住自己的江易泽。 江易泽面色一沉,默不作声的再次吸入一口香烟。 许婉儿绞着裙角,平复着心绪,“易泽,你给个主意好不好?” “连亲你一下都这么不情不愿,我真担心以后我的幸福该找谁了。” 许婉儿面色苍白半分,踮起脚尖,触碰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点到即止,“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惺惺作态的许婉儿,现在这个,太过清高了。”江易泽熄灭烟蒂,打开车门,坐入驾驶位上。 许婉儿紧跟其后,坐进车内,“你以后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现在拜托你给我支个招。我没有想到爷爷竟然自私到把所有财产留给许菁菁,我一直以为他留给的是我大伯,原来临到头,亲生儿子还不如孙女重要。” “都说人老了看得事比年轻人多,果真没错。”江易泽冷笑,“办法倒不是没有,他们既然有遗嘱,难不成你们就没有?” “你的意思是私造?” “二十几年前的事了,当时帮忙立遗嘱的律师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你说这封遗嘱还有价值吗?”江易泽倚靠在车座上,笑意淡淡,“他们之所以公布什么遗嘱,并不是为了就这么拿回许氏领导权,许氏在爸爸手里经营二十几年,那些业绩在所有股东都是有凭有据,任谁都没有把握一举清除爸爸的功绩。” “你的意思是——” “他们要的是许氏股份。”江易泽打开视频,是今早最新股价,“如今许氏股价有了丑闻立刻跌入谷底,所有股民忙着抛售,此时此刻,是高价购买的最好时机。” “我爸手里可是有许氏的百分之四十。” “你也说了是百分之四十,不是百分之五十一,只要他们成了第一股东,又拿着爷爷的遗嘱,许菁菁成为许氏的总裁只是时间的问题。”江易泽按住许婉儿的手,“现在你和爸爸只要做两件事,稳住股东和造出一份假遗嘱。” “我们当然知道要稳住股东,可是新闻被大肆宣扬,我们就想稳也要有那个本事去稳。”许婉儿低垂下眼睑,“都是许菁菁,自以为嫁了沈宸烨就多了不起了。” 江易泽轻握住她颤抖的手,笑道:“他们有张良计,我们何尝不能来一出过墙梯。有软肋就有危机,声东击西。”江易泽扣住许婉儿的脑袋,再一次强悍霸道的吻住她的唇。 “你不会打算——” “这还要多亏了她曾经的那段酗酒历史。”江易泽转动着手里的u盘,“我本想留着日后防着她报复什么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许菁菁虽然酗酒,可是她只在家里,你……做了手脚?”许婉儿迫不及待的打开视频。 视频里,酒色朦胧,烟雾萦绕,一袭红衣长裙舞动在舞池中,长发张狂的左右摇摆,就像是磕了药神志不清的姿态,随后,女人仰头,一整瓶威士忌就这么仰脖子喝个干干净净。 红色帷幔,带着暧昧的烛光微闪,大床四周,一地狼藉,有女人的高跟鞋,女人的衣裙,当然,还有属于男人的东西,皮鞋皮带长衣长裤…… “找专人剪辑的,堪比北美大片的视觉效应,这成效比前些日子两人大婚消息还劲爆三分。”江易泽仰头大笑,眼瞳望向车库顶梁,嘴角得意上挑,“许菁菁形象一毁,谁还敢推荐这样一个女人做许氏未来总裁?” 许婉儿把u盘攥在手里,眼底邪魅的探向男人,“你不会也留着我的什么见不得人的视频吧。” 江易泽轻笑,“婉儿,我爱你的时候会对你掏心掏肺,当然,如果你背叛了我,就应该想到我恨你的时候,绝对是赶、尽、杀、绝!” ------题外话------ 大叔:为什么要选我舅舅做男二号? 小瑜:因为你只害怕他。 大叔:嗯?(亮刀子) 小瑜:因为你敬畏他? 大叔:对,敬老爱幼,中华的传统美德。 大叔最强情敌出场了,来,鼓掌欢迎撒花庆祝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二章 许婉儿的丑闻 “啊!” 医院里,许菁菁仓惶的捂住心口,双目瞪大,心跳紊乱的瞪着天花板。 做了一个梦,梦里四处是血,鲜血染红了身前的路,路上躺着一个人,双眼突兀的瞪着自己,就像是想要把自己生吞活剖了一样。 “菁菁!”沈宸烨正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处理公务,听见内间传来的惊吓声慌乱的跑进去。 许菁菁气喘不止,看见熟悉的身影才稍稍恢复平静,“我做了一个梦。” “做恶梦了?”沈宸烨心有余悸的抱着她,他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她受到伤害。 许菁菁双手紧紧抱着他,脑袋枕在他的心口,“我看不清楚她是谁,她满脸血腥的盯着我,好可怕。” “好了菁菁,没事了,我们不想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沈宸烨仔细的打量着她的神色,还好,气色红润,比之前两日好了不少。 许菁菁摇摇头,平静了半分,“我很好,伤口也不怎么疼了。” “这就好,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揉揉双腿?”沈宸烨微微掀开被子,瞧着她因为缺少走动导致血脉不通略显浮肿的双腿,眉头微皱。 许菁菁掩上被子,“好难看啊。” “没事的,等过两日能下床走动就会好了。”沈宸烨低下头,轻柔的托住她的双脚,一点一点的按摩过去。 许菁菁觉得有些痒,靠在枕头上更是觉得痒,“我怕痒。” “嗯?”沈宸烨这才发觉她面带红晕的脸颊,有些难为情的躲闪着自己的目光,手又不自然的放在他抚摸过的地方,面颊越来越泛着别样的红霜。 “大叔,今天有太阳吗?”许菁菁扭头看向窗外,避开男人赤果果的眼神。 沈宸烨淡然一笑,“有。” “我好想——” “别说你想出去的要求,不行。”沈宸烨放下她敏感的双腿,走进浴室,打上一盆热水,“给你热敷一下。” 许菁菁轻咳,“要不我坐在轮椅上?” “菁菁,伤口愈合不好,稍微动一下就会出血,安全起见,听话,再等两日。”沈宸烨拧着毛巾,放在她的小腿上。 炙热的毛巾贴着皮肤,本是被血液供给不顺造成的浮肿的腿突然被热气强势入侵,许菁菁不由自主的缩了缩。 “烫了?”沈宸烨又转回洗手间,放了点冷水。 “大叔,我不动,就坐着。”许菁菁嘟囔着嘴,“我躺着腰好痛。” “菁菁,不听话的孩子可是要受罚的。”沈宸烨专注着试着水的温度,全然没有注意到坐起身正朝自己俯身而来的身影。 许菁菁尽力的没有弄出什么大动作,只是一点一点的挪着身体,直到靠近他贴着自己的腿吹起的脑袋时,才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 “……”沈宸烨一愣,还未来得及反应,唇上一软,带着淡淡糯米香的舌尖触碰到自己的齿间,不动声色的,她偷袭了自己的城堡。 许菁菁红了红脸,“这当做利息可以吗?” 沈宸烨双手从她腰间拂过,摇摇头,叹口气,“真的想出去?” “我就坐着,保证不动一下。”许菁菁竖起三指朝天,信誓旦旦的保证。 沈宸烨刮了刮她的鼻子,“你的保证期能坚持一个小时我就知足了。” 春光明媚,万里无云,医院前有一小小湖泊,周围柳树成荫,湖泊前有一大片草坪,草坪上已然有许多病人正在散步。 沈宸烨推着轮椅,左右两边保镖开路,过往人群不得近身三米,这气势俨如总统巡视。 许菁菁禁不住的单手扶额,心底有怨不得申,只因出病房前某人的一句服从命令。 清风拂面,带来一阵淡淡的青草香,不远处,一排七彩氢气球迎风而扬。 “大叔,咱们能不能低调点?”许菁菁最终在第无数个路人频频回头指手画脚中按耐不住了,着急的侧身看向身后的男人。 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甚至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瞪着所有靠近的生物,两侧的几个保镖更是一身漆黑,墨镜被阳光折射带来一种更极致的高冷气息,这情况,怎么看怎么觉得像黑帮老大巡场子来了。 许菁菁的问话没有得到回复,却迎上了一只冷漠气质丝毫不逊色于大叔的男人。 米色风衣,休闲长裤,墨镜遮眼,远看像书生,气质文雅,近看像领位者,有种君霸天下万民臣服的气场。 果不其然,他的确是领导者。 “小舅舅。”沈宸烨神色中一闪而过一丝忧虑,显然没有明白为什么像小舅舅这样的人物会三番两次来医院,难不成他对自己还处于敌对状态? 越想越觉得他的到来不太寻常,渐渐的,警惕意味更明朗。 “小舅舅?”许菁菁抬头再看了一眼摘下墨镜的男人,仔细一瞧,跟沈宸烨那两颗眼珠子的确有那么点点相似,只是,自家大叔更英俊更年轻更温柔更帅气更……反正就是更好看。 秦秋夜任着这个小丫头带着明显的敌意打量自己,她的眼瞳不美,却另有味道,细长的眼尾带着些许妩媚,一颗红痣在眉发中若隐若现,这个女人,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人,可却有一种特别的韵味,忍不住的就想让人回味回味。 “小舅舅,您来医院是找我的?”沈宸烨侧身而过,挡在许菁菁身前,阻断男人的目光。 秦秋夜从容一笑,单手放在沈宸烨肩膀上,语气泰然,“怎么?身为你的舅舅就不能来看望自己的外甥媳妇?” “当然可以,只是舅舅,菁菁身体不好,希望您多担待一点。”沈宸烨依然挡住二人的视线,双手斜放在口袋里,心底踌躇着该怎么支走这座冰山。 许菁菁拨开沈宸烨的衣角,透过余光注视着对面的男人,瞧着岁数应该不上四十?可是听絮凝姐说过大叔母亲都已五十多了,不过看来看去,他妈妈也保养的不错,就凭那妖艳的五官,若问真实年龄,她绝对会说最多三十五。如此看来,他小舅这么英气逼人,不是梦,不是幻觉。 这一家子,究竟是什么基因啊。 “难道不打算给我介绍一下?”秦秋夜一步一步走上前,临到两人身体紧贴,鼻尖触碰鼻尖。 沈宸烨挪开一小步,让开自己这座障碍物,“菁菁,这是我舅舅,以后你也记得喊一声舅舅。” “舅——舅舅。”许菁菁嘴角尴尬的抽了抽,这男人让自己喊哥都行。 秦秋夜淡然随性,“我脸上有东西?”言外之意甚是明显。 许菁菁慌乱的收回视线,“没有。” 这就红了脸?秦秋夜笑意愈深,又扭头看着自己的外甥,眼光直视,意味明晓。 沈宸烨捏了捏拳头,蹲下身子靠在许菁菁面前,“舅舅,这是我夫人,你外甥唯一的爱人,许菁菁。” “你好菁菁。”秦秋夜同样蹲下身子,两舅甥再次身体平行。 许菁菁眉角微微跳动,眼前两个一米八五的男人半蹲着,仿佛只要她伸出手敲一敲,他们就会摇尾巴似的蹦蹬着欢呼。 这行为动作,怎么看怎么觉得与他们气质不符,太过怪异。 沈宸烨站起身,毫不理会那个突然间少了一根筋的舅舅,走到轮椅后继续推着往前行。 秦秋夜似乎兴致高昂,亦步亦趋的跟着二人。 许菁菁拉了拉神情严肃的他,轻声问道:“你舅舅是不是太寂寞了?” “菁菁,你想多了。”沈宸烨眼角余光瞥向那个好像真的很寂寞跟上来的男人,他究竟想做什么? 秦秋夜闲来无事,双手随意的搭在风衣口袋里,跟着前面两人,走一步停一步。 大树下,有两道模糊的身影正朝着他们走来,当模糊的影子消去后,许菁菁本能的心绪慌了慌。 沈安易牵着刘絮凝的手,小身子还穿着医院病服,神色苍白的站在三人面前,眼瞳微微湿润,甚是委屈。 刘絮凝解释道:“今早小安非得吵着要转院,宸烨,小安有些想你了,你别怪他,阿姨想着他的情绪,也只得答应。” 沈宸烨默不作声,只是走进沈安易。 沈安易伸出双手,抱着自家大叔的双腿,“哥,我错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沈宸烨轻叹一声,抚摸过小家伙的脑袋,“如果真的听哥的话就别闹了,我跟菁菁已经结婚了,从现在起,不管你承不承认,她都是你嫂子。” 沈安易双目红肿,斜睨了一眼轮椅上的女人,嘟着嘴不说话。 秦秋夜走上前,“小安这是不认识我了?” 沈安易愣了愣,两颗眼睛眨了眨,“舅舅?” “几年没见,长高了不少。”秦秋夜的大手掌包裹住沈安易的脑袋,轻轻敲了敲他的头,“还是病病弱弱的,男子汉就得有一副好身体,你这样子,以后估计连女人的手都牵不到。” “舅舅,您什么时候回国的?”沈安易不敢太靠近这个男人,弱弱的躲在自家大哥身后,面露惧色。 秦秋夜不以为意,目光直视沈宸烨,“国外呆的久了,就想回国看看我的好外甥。” 许菁菁自顾自的滚动了一下轮椅,趁着三人叙旧的缝隙扯了扯刘絮凝的衣角。 刘絮凝蹲下身,问道:“怎么了?” “大叔的家庭好复杂,我一点都不清楚,原来他除了他妈可怕以外,他舅舅也可怕。”许菁菁小声嘀咕着。 刘絮凝掩嘴一笑,“那是当然,你难道没听说过冷面阎罗秦秋夜?” “……”许菁菁苦笑,“我是良好市民。” 刘絮凝忍笑道:“的确,他小舅舅是混黑道的,东南亚黑道教父,嗜血罗刹,就算他大白天的出现在阳光下,都让人隐约的觉得他身上带着活人勿近的冷漠。在沈家和秦家,人人敬畏,连阿姨也忌惮他三分。” “黑道教父?”许菁菁嘴角微微抽动嘴角,双手靠在轮椅转轴上,不露痕迹的往后移动着。 刚刚她竟然那么明目张胆的瞪着他,对于混道上的男人,一般那个心胸怕是比樱桃还袖珍吧。 想想,自己的脖子差点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扭转?这下场,好血腥。 “菁菁,你怎么了?”沈宸烨紧张的握住她的手,“你不能这么动,伤口会裂开的。” 许菁菁凑到他的耳侧,轻声问道:“你小舅舅是不是记仇的男人?” 沈宸烨淡笑一声,“傻瓜,胡思乱想什么。” “絮凝姐说他是黑道的,我——我好紧张。” “你紧张什么?”突然强势插进来的一道声音,惊得某个坐在轮椅上的人不由自主的僵直后背。 许菁菁尴尬的抬起头,对上男人一副兴致勃勃的目光时,又慌乱的低下。 “真是个有趣的丫头。”秦秋夜越发靠近战战兢兢慌乱不安的女人。 沈宸烨护犊之心人人皆知,在男人靠近的前一刻便将自家宝贝藏在怀里,回过头,两两目光灼灼相对。 秦秋夜似笑非笑的扬起嘴角,“放心,我秦秋夜也是有规矩的,这辈子不打女人。” 沈宸烨明晓,回复道:“菁菁已经出来很久了,我带她回病房了,舅舅就麻烦您陪陪小安。” 沈安易委屈的跟了沈宸烨两步,却被秦秋夜拦住了去路。 小身子低着头,双手纠缠着蓝白相间的病服,声音弱弱,“舅舅,大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秦秋夜轻抚过小家伙的脑袋,笑道:“舅舅如果没记错,小安今天也十一了吧,舅舅在你这个年纪,已然能独当一面,而绝不像你这样只想着缠着自己的大哥,做一只空有翅膀却不敢翱翔的弱鹰。” 刘絮凝从身后牵着沈安易的手,对着秦秋夜莞尔一笑,“舅舅,小安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只是自己软弱的借口,小安,迟早有一天你会长大。” 病房内,许菁菁坐在窗前,目不转睛的瞧着很渺小,渺小到只有拳头大小的人影。 “累不累?”沈宸烨倒上一杯温水放入她的手里,“我舅舅虽说看着有些冷,但不跟女人计较是业界里出了名的,你放心吧,就算你刚刚打了他一拳,他也不会动你半根手指头。我也不会给他机会动手。” “大叔,不管是你的父母还是你的舅舅,他们好像都不喜欢我。”许菁菁抓住他的外套,轻轻的枕在他的心口处。 “放心吧,有我在,你就乖乖的藏在我怀里,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不想再看到你难过,菁菁,别再让我担心、伤心、无助了好吗?” 许菁菁抬起头,额头正好抵在他的下巴上,小手环绕过他的腰身,越发用力的拥紧,“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菁菁,我爱你。”他的手勾起她的下颔,唇覆盖而上,在她略带苍白的唇色上慢慢侵占,从最初的浅尝即止到后来的攻城略地,最后欲罢不能。 她的唇很软,软到就像果冻,带着淡淡的药香味道,很甜很甜。 “唔——”许菁菁捂住心口,面色一皱,原本被吻得通红的脸颊也渐渐褪去红润。 沈宸烨心底一慌,抱着她突然软下的身子,“菁菁,我错了,我不该那么——” “没,没事。”许菁菁喘上两口气,“就是忘了、忘了换气。” “傻丫头。”沈宸烨将她揽入怀中,温柔的替她顺着气,“休息一会儿,晚点我们一起吃饭。” “嗯。”许菁菁精疲力竭的躺在他的怀里,呼吸渐渐平稳。 沈宸烨靠在床上,揽着沉睡过去的她,轻轻的拂过她的发丝,注意着她的小小五官,从眉眼到双唇,一寸一寸摩挲而过。 岁月静好,安之若素。 “叮……叮……” 唐突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的病房内徘徊,沈宸烨眉头微皱,拿过一直被弃放在储物柜里的手机,看了一眼号码,面色冷淡的直接挂断。 “叮……叮……”手机再一次闹腾。 沈宸烨不言,走入洗手间,正准备将这打扰她休息的手机丢进马桶时,震动的手机恢复平静,随后而来却是一则短信: “许菁菁,你如果不接我电话,我会让你后悔。” 明显的挑衅,明显的威胁,沈宸烨面无表情的再次挂断响起的号码。 江易泽愤怒的摔下手机,坐在车内仰望身前的医院大楼,嘴角轻蔑的挑起一丝弧度,随后一则视频传输过去。 沈宸烨坐在沙发上,显然已经料到对方的不依不饶,等着手机响起,是一封邮件。他不以为然的打开视频。 灯红酒绿,斛筹交错,女人张狂的流连在舞池中,对于近身的男人皆是来者不拒。 如果不是对她的了解以及信任,他几乎都要以为这里面的女人行为不检点,甚至是糜烂。 可惜,他的菁菁一直以来是什么性格,自己比谁都清楚。 视频结束,随后而来又是一则短信: “还满意吗?如果不想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最好听我的话。” 沈宸烨索性关机,站起身,修长的双腿倚靠在窗前,紧掩的窗户上折射而出一道冷漠的眸光,寒气逼人,引人心颤。 “大叔?”许菁菁安睡了一会儿,似乎恢复了些许力气,坐在床上,看着窗前一动不动的背影,那道影子被阳光的掩盖,却尤显凄然,他好像有心事? 沈宸烨回过神,走到床边,“醒了?饿不饿?” 许菁菁瞧见他手中握着的手机,力道之大,却又觉得眼熟,“那是我的手机?” 沈宸烨点点头,又看似随意的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你在医院需要静养,这东西对你的健康不好,先放我这里保管。” 许菁菁愣了愣,她好像也没说要拿回去吧。 沈宸烨继续道:“现在是特殊恢复时期,一切电源都必须禁止,如果觉得无聊了,我让人来陪你聊天。” 许菁菁抓住他的手,仔细的注意着他的面部表情,“大叔,我怎么觉得我睡了一觉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别乱猜想,你不是不想去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吗?见了还难免糟心。” “你的意思是许氏——” “嗯,新闻都发出去了,许氏现在一团乱,你本就虚弱,别为了那些事伤神。”沈宸烨起身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许菁菁诧异,“大叔,我没事,你不用叫医生。” “检查一下,今天出去了万一伤口受到了扯动会撕裂的,防患于未然也是好的。” 徐琛揉着酸痛的手臂走入病房,“大少爷,我刚刚才下手术室,你老让我休息片刻成不?” 沈宸烨走到他面前,“看看伤口什么时候恢复,我想带她出院了。” “……”徐琛嘴角抽搐,“大少爷,您老开玩笑的吧?” “我的样子像是开玩笑的?”沈宸烨面部严肃,表情凝重。 徐琛悻悻的收嘴,走到床边,眼角余光却是瞥向那个不动声色依然如常的男人,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医院不安全了? 许菁菁没有听到二人谈话,却也能感觉到气氛发生的微妙变化,在徐琛面前小声嘀咕,“大叔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问问伤口恢复的如何。”徐琛淡笑,“你放心,你大叔可是能做非人能做的事,除了你之外,其余的事在他眼里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许菁菁脸色泛红,羞涩的低下头,“我就怕大叔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宸烨平心静气的等待着手机的响起,一如既往的坐在沙发上,看似随意,却是在算计着什么。 徐琛检查完后,坐在他身边,“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沈宸烨抬起头看了眼床上正在翻杂志的身影,面色平和道:“没什么。” “你放松的时候眉角是没有折痕的。”徐琛抬手指了指他情不自禁泛起褶子的眼尾,“瞧,越来越明显了。” 沈宸烨一记刀眼闪过,“我等下会出去一趟,这里就先交给你了,我会派人让吴瑜过来,在她来到之前,你寸步不离的守着。” “我需要休息。”徐琛咬咬字,“好歹这里我也是最大执行者,却被你当成小弟使唤着,你让我手下的那些医生该怎么看待我这个院长大人?” “有意见?”沈宸烨冷冷的吐出三字。 “没,没有。”徐琛低下头,苦笑,“可以容许我先上个洗手间吗?” “你只有三十秒的时间。” 话音一落,许菁菁眨了眨眼,只见本是安静坐在沙发上的白色身影腾的一声窜起来,继而以着百米冲刺的速度摔门而出。 “叮……叮……”桌上手机独自打着圈。 沈宸烨看向号码,嘴角微微上扬,“找到了?” “是,大少,我已经让人进入酒店,半个小时内一定拿到。” “半个小时太长了。” “务必会赶在十分钟之内突破防线。” 挂断电话,沈宸烨面容稍微缓和,站起身走回床边。 许菁菁放下杂志,双手环绕在他的颈脖间,“是不是有什么事?” “嗯,公司有急事需要立刻回去一趟。”沈宸烨轻柔的触碰一下她的唇,“等下我让你送来晚饭,如果我赶不回来,你可不能傻傻的等,知道吗?” “我知道。”许菁菁放开他,温柔的替他把西装穿穿好,“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咚。”徐琛气喘吁吁的趴在门上,“大少,还没到三十秒。” “嗯,表现的很不错,继续保持,我先回公司了,记住我说的话,寸步不离。” “是长官。”昂首挺胸正军姿,徐琛拍打胸脯声音洪亮。 秋风如旧,一辆保时捷碾过满地落叶,行驶在枫叶红如霜的路道上,迎上骄阳,携带起片片红色叶片儿。 风无痕,叶飘落,随之而来一辆宾利一同碾压而过。 酒店外,阳光洒进喷泉中,金色余晖,晃动耀眼。 裴章站在酒店外,将房卡放入迎面而来的男人手中。 “情况怎么样?”沈宸烨声音冷冷。 裴章紧跟在后,“刚刚已成功窃取电脑中所有资料,除了夫人的那段视频外,还得到了另一段被加密视频。” 沈宸烨停下双脚,“女主角又是谁?” 裴章按下电梯,“许婉儿。” “这事越来越有趣了。”沈宸烨大步走进,眼睛上挑目视酒店大厅,得意的嘴角显示着心情的愉悦。 电脑前,围坐三人,个个神色凝重。 沈宸烨坐在沙发上,打开其中一段: 黯淡的月光斜射入内,数盏香薰烛火摆放在大床四周,红色帷幔,飘忽恍若梦幻。 大床之上,男女赤身交缠,在暧昧的氛围中,那一幕更添活色生香,俨然犹如一场限制级影片。 沈宸烨覆手关掉视频,抬起一脚,满意的点点头,“做的不错,双倍奖金。” 电脑里另一段加密文件则被永久销毁,他连看都未曾看到一下,便毫不迟疑销毁的彻彻底底。 裴章送走三位传说级黑客,将u盘放在桌面上,灯光映下,银灰色表面微微泛光。 沈宸烨倒上一杯红酒,身体倚靠在椅子上,“这次将功赎罪,把这里面的视频已最快的宣传方式公布出去,我很期待一连串的视觉效应后产生的化学反应。” “是,大少。”裴章将u盘放入口袋里,默不作声的走出客房。 “不介意我进去坐一坐吧。”一道男声从门外传来。 沈宸烨放下酒杯,随意而笑,“舅舅请进来吧。” 秦秋夜闻到一股酒香,自然而然的倒上一杯,小小的晃动酒液,色泽诱人,香气浓郁,甚是好酒。 “舅舅一路跟来,难不成就只为了喝我一杯酒?”沈宸烨淡笑道。 秦秋夜仰脖子一口喝尽,畅快的大笑一声,“的确很不错。” “舅舅有话就请直说,憋了两天想必也到了您的耐心底线了。”沈宸烨拿起酒瓶再次替他倒上一杯。 秦秋夜轻笑,眼瞳眯了眯,“把沈宸沨交给我。” “舅舅,我也说过了,人不在我这里,您三番两次问我要人,我难不成还敢忤逆您?” “沈宸烨,我最后说一次,把沈宸沨交给我,你要的代价,我替你索回。”秦秋夜轻晃酒杯,任凭红色液体沾染着杯面留下道道红迹。 沈宸烨低垂下眼睑,俯瞰酒店下的车水马龙,笑道:“舅舅,我要的只有他的命,您会替我索回?” 秦秋夜面无表情,酒杯已停止晃动,“除了命,手或脚随你选。” “我只要他的命。”沈宸烨仰头一口喝下红酒,苦涩中尤带甜味,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徘徊在舌尖,感觉很别致,却又舍不得吞下。 “宸烨,留他一条命,就当是给我这个舅舅一个面子。” “舅舅,他追杀了我两次,给了我两枪,还没有算上菁菁的,如果真要清算,我要还他四枪,给我四颗子弹,没死我就放过他。” 秦秋夜放下酒杯,“好,我给你。” “如此,请舅舅不要再干预我和他之间的事。”沈宸烨同样放下酒杯,“也请您告诉母亲一声。” “没有人会再阻止你,希望你能留他一条命。”秦秋夜靠在酒架上,抬头看了眼上面的一排排名酒,“舅舅没什么别的嗜好。” “随舅舅挑选。”沈宸烨坐在椅子上,翘着一腿,单手支在下颚上,慵懒的姿态相望,阳光落在他的脚边,映上纯白衬衫,不知是阳光衬的他雍容华贵,还是他衬的阳光灼目刺眼。 他嘴角弯弯,笑意淡然,有种模糊的朦胧,就如油画中冷傲到不容触碰的王上,带着王者之气惬意的俯视众生。 秦秋夜对这个外甥无疑是最满意的,不外乎他继承了父母的那股子桀骜气势,连带着把自己的那份骨气也抢夺了去,遇强则强,能进能退,收放自如,对人狠,对仇人更狠,对伤害过自己的人亦是狠到毫无血性。 男人,就要这般冷冽,男人就得这般嗜血。 可惜,他爱上了一个女人…… 医院内,吴瑜仰头无语问苍天,自己今年莫不成真的犯太岁? 为什么没病没痛却要三番四次跑来医院? 就算顾名思义来探病,可是为什么要被一众黑衣人以着最礼貌的方式‘请’来? 苦叹了半天,吴瑜扭头瞥了眼似乎换了助理的黑衣人,那个冷面冰山今天跑什么地方去了? “请进吧。”黑衣人推开病房门,一如既往的‘礼貌’。 吴瑜被盯得浑身发颤,忙不迭的跑进病房,随后一声轻响门扉紧闭。 “吴姐你来了。”许菁菁放下勺子,又一副可怜委屈的看向旁边的男人。 齐江临摇摇头,“必须吃完。” 吴瑜尴尬的往后挪了挪,“那个你们都不用招呼我,我等你吃完。” 许菁菁推了推碗,大眼睛里萦绕着些许液体,瞧着面前岿然不动的男人,咬了咬下唇。 “再喝两口汤好不好?”齐江临降下条件,亲自端着汤碗送到她手边。 许菁菁闭上眼,誓有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戚感一口喝下一大半。 齐江临抚了抚她的脑袋,拿着手绢轻轻的抹去她嘴角的水渍,“好好的躺着,我去收拾一下。” 吴瑜坐如针扎,默不作声的抬起眼角瞅瞅那道往返在洗手间与病房的身影,那道背影修长挺拔,那个五官俊逸洒脱,那个气场俨然就是上位者散发的霸气,而此时此刻,这个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的男人在洗碗,没错,拎着袖子很是高兴的刷着碗。 小心翼翼的挪动着碎步,确信洗手间内的男人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动向,吴瑜终于靠近了床上的老佛爷。 “吴姐,你不用这样,齐叔叔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人很好的。”许菁菁安抚着神经错乱的吴瑜。 吴瑜心底叹息,整个c国估计就只有你认为这个男人慈眉善目很好说话。 “吴姐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每天都过来,反正过两日我就出院了,你工作也忙,不需要抽出那么多时间来陪我。”许菁菁道。 吴瑜挑眉,又在心口叹了一口气:你老公我大老板,他派着数十个高大威猛的黑衣男人来公司门前,那股气势威胁下,自己敢不从吗? 许菁菁继而又道:“虽然我还真是很无聊,不过总是麻烦你,我还是挺难为情的,吴姐来医院没给你造成什么负担吧,如果有,以后你就不用来了。” “没有,绝对没有。”吴瑜急忙眉开眼笑,拉住许菁菁的手,左右打量,“瞧这双本来在你身上瞧着算是最漂亮的物件,现在看来,青紫一片,好可惜啊。” “你确定我身上就没有别的什么好物件?”许菁菁面带忧愁,“那我是不是应该也去整整容?” “胡说。”齐江临强势插入两人的谈话中,面色阴郁。 吴瑜后背一凉,欲哭无泪的低下头。 许菁菁看向齐江临,笑道:“我开玩笑的齐叔叔。” “菁菁,你要知道你跟你母亲一样,最美的不是那张脸,而是内涵。女人最动人的也不是那张脸,而是那颗心。我家菁菁无论如何都是最美的。” 许菁菁掩嘴一笑,“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吴瑜哽咽:这丫头是拿自己当炮灰耍了吧,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夜幕西垂,城市中心早已亮起五彩缤纷形色各异的霓虹灯,一辆奔驰疾驰驶过,在夜色下,留下一抹孤寂的车影。 许氏高楼,围困的股东早已散去,而办公室内,许姜承却捧着电脑,脑中跳闪着画面中的一幕一幕,突然间,只觉得心口一痛,一口血喷溅而出,染上白净的地毯,红的似梅花耀眼。 “啊!啊!啊!”偌大的别墅,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惊天刺耳的惨叫。 许婉儿瞠目的瞪着电脑屏幕,按照江易泽给的时间,她兴奋的点开,却看到的是……看到的是…… 恍若毒蛇,视频中的女人衣不蔽体,带着妖冶的红唇主动爬上男人的床,男人嘴角轻挑,任着女人挑逗,最后一室旖旎。 “姐夫,我比姐姐厉害吧。”女人得意的笑声传出。 “当然,她那个身体,食不知味。”男人戏谑的笑道。 “姐夫,以后我都这样来找你好吗?” “我求之不得。” “姐夫,你会娶我吧。” “会。” “姐夫,许菁菁那个女人根本就不配你。” “这世上就婉儿最美。” “姐夫……” 耻辱、狼狈、一身肮脏。许婉儿只得用这些词来形容画面中的两个人,而自己却是其中之一的主角。 狂妄的笑声徘徊在空旷的别墅,许婉儿怒不可遏的摔碎手中的电脑。 “叮……”桌面上,手机滚动。 “江易泽。”许婉儿咬牙切齿的叫着男人的名字。 “婉儿,我被黑客攻击了,他们改动了我的程序,那段视频不是我发出去的。” 许婉儿摸了摸妖娆的脸,手中湿润一片,“江易泽,你让我如何做人?你让我父亲再如何做人?江易泽,你不要脸拍下这些东西,为什么要这样侮辱我,伤害我?” “婉儿你听我解释,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你等着我。”江易泽挂断手机,踩下油门,车子再一次疾驰驶过空无人烟的山道。 “叮……”许婉儿跌跌撞撞的坐在沙发上,漠然的看着再次闹腾的手机,不想接,不想再听任何声音。 “叮……”锲而不舍的铃声充斥着别墅的每个角落。 “别再打来了,我不想说什么——” “大小姐,我是董事长的助理,刚刚董事长晕倒在办公室里,现在正送往医院急救,请您立刻赶来医院好吗?” 医院前,许婉儿靠着车门,出乎她的意料,各大媒体记者早已是围截在外,而她突然的出现,更是引来一阵狂风暴雨般的闪光灯。 “让开,都让开。”许婉儿挤开一个个挡住自己的身子,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就像是一记闷钟,惹得众记者更是疯狂。 记者围得水泄不通,医院保安纷纷侧目,在确信扰乱了医院秩序后才出动阻止记者的进一步围攻。 许婉儿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倒在地上,一个个记者越发疯狂的拍摄着这一幕。 狡兔死,走狗烹。许婉儿高傲的从地上站起,瞪着周围的每一个人,“我一定会查出是谁污蔑造谣诽谤我,到时候,我许婉儿绝对会告到他身败名裂。” ------题外话------ 又一大波活动到来了,今天是小瑜的亲亲夫君生日,所以小瑜决定订阅凡是抢到尾号为25数字的亲们皆赏赐88金币,亲们活跃起来吧,最后,上一次的首订活动,两位亲,你们真的不要奖励了吗?呵呵,看到后,记得冒泡,小瑜赏币币啊。joyce8657和13716365004冒泡冒泡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三章 只能看着不能吃着(甜蜜蜜) 急救室外,助理小陈一眼就看到了蓬头垢面跑进来的身影,急忙迎上前,“大小姐。” 许婉儿扯了扯自己被记者给弄的乱七八糟的头发,慌乱问道:“我爸怎么样了?” 小陈为难的欲遮欲掩,视频的事他也是略有耳闻,董事长看见了那一段劲爆的限制级视频,难免一时脑充血,只是该不该实话实说? 许婉儿焦急难安,见他吞吞吐吐,大吼一声,“快说。” 小陈低下头,解释道:“医生说送来的时候迟了,脑中风可能会偏瘫。” “咚。”许婉儿踉跄数步,身体抵触在墙壁上才险险停住,抬起双手蒙住自己的脸,“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医生解释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时之间难以控制。” “不会的,我爸抵抗力不会这么弱,一定是因为别的原因。”许婉儿瘫软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不敢接受的狠命摇头。 “大小姐,你也别太伤心了,现在医学那么发达,董事长不会有事的。” 许婉儿双手紧紧的扣在椅子上,双目赤红,在小陈的愕然中站起身,随后疯狂的跑出医院。 叶秦锤了锤僵直的双腿,做了一场大手术,早已是精疲力尽,却没想到刚刚走出住院部就迎面跑来一道身影,正好巧不巧的把自己撞了一个全垒打。 许婉儿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上。 “我说女士就算要着急探病,也不用这么心急火燎吧。”叶秦出于礼貌还是绅士的扶起了地上的女人。 许婉儿脱下鞋子,怒火难消的冲进住院部。 叶秦觉得这个人挺眼熟的,脑中尽力的回放着消息量,忽然想起了是谁,急忙掏出手机,一边朝着女人跑去的方向追去,一边拨打着电话。 “嘟……嘟……”电话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该死。”他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一下按着电梯。 数字在上行,许菁菁的住院楼层是八楼,虽然整层楼只有她一个病人,并且有保镖二十四小时轮番守护,但从许婉儿刚刚那股气势看来,似乎是不死不休的准备纠缠到底。 临到头,还是会惊扰某个被沈大少严控要求外界勿扰的女人。 许婉儿刚刚走出电梯,就被两个保镖阻截去路。 她失控的朝着空旷的走廊大声喊道:“许菁菁,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忘了我爸爸养育你的二十年,你忘了你是吃着我家的米饭才有机会活到今天,如果早知道你是个如此没有良心的贱人,当初就该跟你那短命的父母一起死。” “捂着她的嘴。”保镖毫不客气的将许婉儿带进电梯。 吴瑜听见响动,开了开门,瞧着并没有人影的走廊,犹豫了片刻,再次合上病房门。 “刚刚是谁在外面?”许菁菁靠在床头,齐叔叔正在窗前打电话,似乎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好不容易想休息一下,又被门外的什么嘈杂声惊醒。 吴瑜摇摇头,“没看到人。” “这样吗?”许菁菁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大叔好像离开了很久了,难道公司出现了什么危机? “你在想什么?”吴瑜坐在床边,见她忧色,好奇的问道。 许菁菁侧过身打开床头柜,这才发现手机被大叔收走了,“吴姐能借我用一下手机吗?” 吴瑜从皮包里拿出,“给大少打电话?” “嗯。”许菁菁按下滚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显示无人接听。 “没有接?”吴瑜再问。 “大概在忙吧。”许菁菁放下手机。 吴瑜靠在床头,“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你每天待在医院里就会知道这无不无聊了。”许菁菁长叹一口气。 “要不我放电视给你看?”吴瑜四处搜寻着遥控器。 许菁菁再次翻开手机,还是不放心,再打一次试试。 吴瑜在储物柜里终于翻找到了被深度埋藏的遥控器,回过头,却见愣愣发呆在床头,甚至是一脸大惊失色,很是惶恐的许菁菁,慌乱跑上前,“怎么了?” 许菁菁本是无意按到公司公用群号的聊天软件,却没有想到里面正一页一页的截着一条叫做最新艳福门的视频图册,翻开后才看见男女主角的真实面貌,心底一惊,整个人都彷徨到难以自控。 “这是——”吴瑜震惊,蓦然瞪大双眼,“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的天,这两个人也太贱了。” 许菁菁面带痛色,双手捂住心口,翻腾的心跳止不住的抽痛,本以为最痛不过与此,却没想到随之而来一阵噬骨般的刺痛,像针雨密不透风的插入心脏里,她费力的喘息着,抵御着突如其来的剧痛,却忘了自己早已破碎不堪的身体。 “咚!”顺着床沿,许菁菁失去意识的跌倒在床下,身体撞击地毯带来一声刺耳的落地声,瞬间拉回病房内与病房外的两道视线。 “菁菁。”齐江临丢下手机,健步如飞的跑入病房,抱起地上已然昏厥的身体,大喊一声:“叫医生。” 吴瑜慌乱的跑出病房,正好迎上寻房归来的徐琛。 徐琛挥挥手,“不用这么热情的欢迎我。” 吴瑜口齿不清,只得抓住徐琛的手连拉带拽的弄进病房。 徐琛本想继续打趣她,却见到床上面如死灰的女人,喉咙一紧,“怎么回事?” “不知道,她就是看了那条什么出轨门还是鸠占鹊巢门就突然晕倒了。”吴瑜跳着脚,害怕的退到最后,这是不是她造成的?是不是她的过错? “好了,你先出去。”齐江临打断她含糊不清的话,紧盯着床上毫无生气的人儿,心底揪痛,为什么偏偏那个时候电话不断?为什么不干脆挂断懒得过问? 为什么就那么一小会儿,那么十分钟。 徐琛为她戴上氧气罩,仔细的听着心率,随后安排护士换下液体,“不用担心,只是受了点刺激,不过什么是出轨门?” 齐江临放下心来,坐回椅子上,“你自己可以上网看看。听说有潜力进驻本年度最佳男女主角。” “真有这么厉害?”徐琛来了兴致,急忙掏出手机,随后脸色越来越阴鸷,索性直接删除,“不得不说嫂子的前夫和妹妹真心够龌龊,难怪会气得心脏病发。” “宸烨的担心是对的,不能让她看到这条视频,更不能让许氏的任何人接近,你身为院长安排一下,我明天会调派两倍的保镖过来。”齐江临心有余悸,又不放心的再走回床边,确信她恢复了点气色后才稍稍放心。 “放心吧,我都会安排好的。”徐琛打开病房门,正趴在病房前等待消息的吴瑜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栽倒在他的脚边。 吴瑜苦笑,“不好意思。” “我只是一介普通百姓,不用给我行此大礼。”徐琛揶揄道:“放心吧,没事了,你也不用太有负罪感,虽然视频是从你这里流出去的,她也是因为看了视频才会突然心脏绞痛昏迷过去,但在我的医治下,已转危为安,你放心吧。只需要记得下次把手机收好就可以了。” 吴瑜嘴角抽搐,一口气徘徊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她单手指着徐琛离开的背影,愤愤道:“小的遵命。” 齐江临站在门口,对着前脚刚刚踏进的吴瑜说道:“你可以回去了,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吴瑜赔笑道,“我可以看她一下再走吗?” “明天再来吧,她现在需要休息。”齐江临犹自关上内间的门。 吴瑜迎风而立,突然觉得好冷好冷。 “叮……”墙上挂钟指向十点,齐江临也这样一动不动的坐了三个小时,直到看见病床上的人微微的抖了抖眉睫,才稍微变换了一点姿势。 许菁菁疲惫的看向床边温柔面对自己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一些弧度,“齐……叔叔。” “感觉怎么样?还疼吗?”齐江临覆手放在她额头上,温度已恢复平常,气色也渐渐红润。 许菁菁拨开脸上的氧气罩,“齐叔叔,我没事了。” “你知道你刚刚可是吓坏叔叔了。”齐江临俯身凑到她的面前,轻柔的为她抚顺头发,“以后有不舒服的时候一定不要傻傻熬着,一定要告诉叔叔。” “我知道了。”许菁菁抬手握住齐江临的手,“叔叔,我昏倒的事不要告诉宸烨了。” “你以为就你现在这样子可以瞒住他?”齐江临轻叹,“他刚刚来了电话,半个小时候就会到了,到时候他一看就知道你不舒服。” “我可以装睡着了。”许菁菁紧紧抓着他的手,“拜托你了叔叔。” “好,我尽量。”齐江临安抚着她的情绪,轻声道:“不是要装睡吗?那闭上眼吧。” “嗯。”许菁菁松开了手,呼吸平稳,气色比之刚刚醒来时又苍白了些许。 齐江临一言不发的坐在床头,听着她均匀的呼吸,那眉宇却在不知不觉皱了皱,放在被子里的手顺上心口。 他看的心底泛疼,急忙移开目光。 许菁菁很难受,心口像是压着一块石头,就算自己再努力的伪装沉睡,也禁不住的用表情出卖了自己,不由自主的,本是隐隐作痛的心脏又一次闹腾了起来,那股难以承受的绞痛卷土重来,痛的她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菁菁,菁菁。” 熟悉的声音徘徊在耳侧,她费力的睁开双眼,只看了那么一眼,就再也忍不住疼痛倒在了他怀里。 沈宸烨抱紧她,面带怒色的瞪着徐琛叶秦。二人却是沉默的站在床尾,默契到同时一声不吭。 “说啊,怎么会这样?” 徐琛顾左言右看着叶秦。 叶秦抬头盯着天花板。 “没人告诉我为什么是吗?” “江易泽和许婉儿的视频她都看到了。”齐江临出面解释。 沈宸烨眉头紧蹙,无论他怎么提防,也被她看到了? “大少,你不用紧张,这是因为她情绪波动心脏受到了压力导致一时痉挛,心血供应不足,引起绞痛,已经用药了,明天情况就会好转,不会有危险的。”徐琛解释道。 “可是她很痛。”沈宸烨抱着她,就这么一会儿,他已经感觉到了怀里的人发出的轻微颤抖。 夜色凝重,静默的病房内加湿器喷洒着水雾,床上熟睡的人颤了颤眉睫,缓慢的睁开眼睑。 屋内有些昏暗,但丝毫未有阻止她的视线。 窗户前,月光萦绕在地,一道影子长长的斜靠在墙上,背影落寞,身形萧瑟。 许菁菁没有开口让他回头,只是犹自摘下氧气罩,顺着床沿,未曾发出一点声响的走下病床。 沈宸烨回过神,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呼吸声,他急忙回头,正看着她跌跌撞撞,显然还未适应突然双脚着力,整个人都朝着自己倾斜而来。 心底一慌,沈宸烨摊开双手将她软下的身体拥入怀里,“怎么不叫我?” 许菁菁莞尔,屋内视线模糊,她只能借着月光摩挲着他红肿的眼,“大男人又哭了,羞羞脸。” 沈宸烨打横抱起她,“只是被风沙迷了眼。” 许菁菁缩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那股很淡很淡的烟草味,沈宸烨是不喜抽烟的,非到必要时候,他绝对不会碰一下。 可是今天,他身上除了那熟悉的香水味,还有那股被掩盖下却依旧明显的烟气。 她抬头看着他的侧脸,刚毅轮廓,不苟言笑,从不心慈手软,甚至是冷血到毫无血性的男人,他在忧愁,他在害怕? “菁菁,过两天我们就回家。”沈宸烨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嘴角微微带笑。 许菁菁点点头,握住他的手,“好。” 医院急诊室,徐琛面色冷峻的站在病床前,旁边的仪器发出有条不紊的滴答滴答声,那规律的声音就像魔咒,拂动在脑海里,搅动自己所有的脑神经,他几乎都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太阳穴上两处跳动的血脉。 “院长,这医院外围上了太多记者,该怎么处理?”脑外主任摇摇头叹息道。 “加派保安,通知许小姐让她做好心理准备,许先生或许醒不过来了。就算醒了估计也是瘫了。”徐琛望了眼床上面如白纸的男人,嘴角自嘲一笑,果然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急诊室外,许婉儿颓废的坐在椅子上,茫然的望着头顶上空的红色警示灯,十指交缠,心乱难安。 江易泽听到消息,从别墅内绕行而来,来时碰巧遇到出来的主治医生。 “易泽。”许婉儿声泪俱下紧紧的抱住江易泽。 医生叹息道:“病人受了很大刺激,一时脑充血,导致血管堵塞,虽然我们已经很努力的抢救了,但要醒过来的希望很低,就算醒来了,日常生活也无法自理。” “什么叫做无法自理了,医生,我求求你救救我爸爸。”许婉儿痛哭失声,现在许氏一团糟,父亲又住院,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轻叹,放下诊断书,转身离开。 许婉儿瘫软在江易泽怀里,瞧着被推出来的许姜承,几乎是手脚并用跑到他面前,只是无论她如何呼喊,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 “婉儿,不要这样,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医院,不会让爸爸一辈子都躺在床上的。”江易泽抱住狼狈痛哭的女人,轻声安慰道。 许婉儿回转过身体,双手紧紧攥紧男人的手腕,“帮帮我,帮帮我。” “好,我会帮你的。”江易泽将安定下来的许婉儿扶到椅子上,为她拂去脸上的泪水,“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目光如炬,江易泽面色阴鸷的望着走廊尽头的一双双鹰爪,带着浓烈的戾气浓罩而去,狠狠的,决然的,不留情面的撕碎所有人,折断所有翅。 “我还没输。”他咬牙切齿,冷若冰霜的大吼一声。 翌日新闻再次铺天盖地而来,除却许氏股价一落千丈,连带着许氏大小姐丑闻一出,许氏现任董事长中风住院,一系列连锁反应霸占着所有财经新闻头版头条。 而许婉儿在所有人的诧异声中宣布将许氏代理董事长之位交由自己现任丈夫江易泽,而江易泽联合江氏一并推出融资政策。 沈宸烨看着今日要闻,嘴角更是高高上扬,品了一口咖啡,笑道:“江易泽这是准备破釜沉舟了。” 齐江临翘着一腿,点点头,“江氏老爷子或许想不到自己奋斗了大半辈子的产业竟然就这么被自己孙子给吞了,甚至还搞起来两家企业合并,一家已被架空的公司只会拖累另一家。” “所以齐叔的意思是迂回战术?”沈宸烨放下咖啡杯,“听说江氏这一次在标注城西的一处地皮,政府给的是十亿,以江氏的财力,这笔钱也不算什么,只不过要说狠还是要说权力在握那些人,这一次却推出了附属并购条例,在拍买下那块地之时,连带着那块地所在的山脉也一并买了。” “尚栖山地处高海拔,植被覆盖广域,只不过没有什么开发的潜力,所有很多人都不敢贸然出手。” “一次性拿出十五亿,就算江氏财力雄厚,也有难免出现什么突发危机,如此,只要工程一旦开启,投入的资金必定也不在少数,江氏要想保证公司运营,必定是大力宣传刚刚建造而成的淮南山庄高级别墅。”沈宸烨拿出一纸文件。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会想办法让他们的别墅卖不出去。”齐江临收下那纸密封文件袋,笑意满满。 沈宸烨斜靠在椅子上,指间搅了搅咖啡,“以齐叔的能力,让质检部门改一改,想必一定很容易。” “这事的确很容易。” 两个男人,相视而笑,秋日阳光,和煦照下。 许菁菁坐在床上,不时瞅瞅外间相谈甚欢的两个男人,本想掀开被子走过去听一听,可是一想起昨晚上的有惊无险,还是规规矩矩的躺着为妙。 “叮……叮……” 许菁菁探头看了眼外面未曾有反应的两人,又瞥向放在床尾处他的外套,外套里手机在震动,那频率带着床身也在禁不住的晃着。 她缓慢的移动身体,拿出手机本想喊一声大叔,可是看着号码好熟悉。 许菁菁疑惑的按下接听键,还未开口说话,就听对方先出声: “沈宸烨,你够狠的,竟然换了我的视频,不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记住,我还没输。你销毁的不过就是拷贝,我手机里还藏着原件,要不要我发给你看看?”江易泽狂妄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 许菁菁皱了皱眉,回复道:“江易泽,如果没看到那段视频,或许我还不知道原来我的前夫在我们结婚每个月里有二十天都在我妹妹的床上,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许菁菁?” “是我,怎么?觉得自己很有本事?的确,在许婉儿床上大展雄风,那一马就有平四方的潜力,果真是我这等凡人驾驭不住的。”许菁菁冷笑,“许婉儿也的确是巾帼不让须眉,那娇呻的声音,那销魂的动作,不知道实战了多少次才有能力让人看得如此血脉喷张。” “许菁菁,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如果你想要回你的视频,就乖乖听我的话。”江易泽威胁道。 许菁菁不以为意,躺回床上,“如果你真有本事发出去,再来跟我谈条件。” “看不出来嫁给了沈宸烨,这语气,这性格都逆转了。” “不是我嫁给了谁就有了底气,而是我觉得跟你这种人相比,我是自豪的。” “当然,把养育了自己二十几年的小叔叔逼到死路,把自己的妹妹逼到疯癫,你的确应该值得自豪。” 听筒里明显能感觉到男人的磨牙切齿,许菁菁越发挑衅,“江易泽,你知道我最恨你们什么吗?虚伪,许姜承的虚伪杀了我的父母,你的虚伪毁了我的初恋,许婉儿的虚伪抢走了我的婚姻,我的确很自豪很得意,如果你们不满意,可以继续虚伪,我等着看。” 言罢,许菁菁挂断手机,随后毫不迟疑的将号码拉入黑名单,眼不见为净。 “怎么了?”沈宸烨推开门,却见她愣愣发呆的盯着手机,心底一惊,恐惧着她又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许菁菁淡然一笑,“我刚刚把江易泽骂回去了。” “嗯?”沈宸烨拿过手机,一笑,“真的?” “他还想用什么视频威胁我,就他那伎俩,能干成大事吗?畏畏缩缩的,如果真有,怎么不直接给我来个措手不及?”许菁菁自顾自的抱住男人,寻着他胸膛的位置,越发靠近他。 沈宸烨覆手轻柔的放在她的头发上,眸中带狠,如狼眼血红,嘴里却是柔情蜜意,“相信大叔吗?” “当然。”许菁菁更起劲的从他的衬衫里探进去,触手而及的是他滚烫的皮肤。 沈宸烨身体一僵,腰间覆盖上一双带着点冰冷的手,他低下头,眼底柔情再现,“菁菁。” 许菁菁委屈的翘了翘嘴,抬头一往情深的注视着男人如水荡漾而开的双眸,小声嘀咕,“大叔身子好烫。” “……”沈宸烨嘴角微微抽搐,你再这样挑弄下去,会更烫。 许菁菁停下双手的抚摸,坐起身,面朝男人。 沈宸烨稍稍的轻喘一口气,还未来得及放松心绪,却感觉胸口处一阵微凉,他诧异的瞪大双眼。 许菁菁不动声色的解开他的衬衫,露出他小麦色健硕的肤色,小脸红了红。 “菁菁,不能这样。”沈宸烨按住蠢蠢欲动的小手,摇摇头,“你现在还病着。” “我知道。”许菁菁面红耳赤的低下头,可是只能看着不能吃着,心好痒好痒。 沈宸烨温柔的抬起她羞涩低下的脑袋,在她发呆之际,覆唇而上,将她本是红霜满面的脸挑逗的更是通红,宛如雨后樱桃,红的剔透。 许菁菁眨眨眼,双唇间是他柔软的进攻,随着他的侵占,他嘴里那股浓浓的苦咖啡充斥进自己的嘴中,苦涩过后,却是甘甜。 “这样够不够?”沈宸烨打趣问道。 话音一落,果不其然,红透的樱桃发烫了。 沈宸烨将被子替她掩盖好,“不管够不够都只能这样了,徐琛的话还记得吗?” 许菁菁将被子掩过头顶,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好了,要闷坏了。”沈宸烨替她拿下被子,瞧这别扭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的他想要再凑上前碰一碰她的味道。 齐江临站在房门前,本打算叩门的手安静的放下,透过那扇白漆木门注视着自己映上的影子,最后无声的转身离开,只把自己准备的一块护身符放在玻璃桌上,红色的符纸被镶嵌在琉璃玉中,隐隐的可以看见四个字:吾菁安好! 窗外阳光正盛,一条山路,两侧枫叶如火,燃尽山脉,好似一条被火光覆盖的路,一辆车安静的驶过。 秦秋夜从车内走出,默不作声的走入大厅。 秦秋枫放下报纸,嘴角戏谑的勾起弧度,“真是一群让人作呕的一家人。” “想必你也看到了,的确挺让人恶心的。”秦秋夜坐下,佣人放下一杯咖啡后井然有序的退出。 秦秋枫面无表情,捧着茶杯抿上一口,“宸烨那边怎么说?” “你二儿子的确够狠的,暗杀一次不够,还打算再来一次,四枪是他的底线。” “啪。”秦秋枫丢下茶杯,面色阴郁,“四枪?如果有人能挨过沈宸烨四颗子弹还活着的,我秦秋枫叫他一声大哥。” “二姐,与其尸骨无存,不如留具全尸,错了就要付出代价,沈宸沨这是罪有应得,四枪?如果是我秦秋夜,恐怕四十枪都不够。” 秦秋枫靠在椅背上,依旧冷漠如初,“不管如何,他都是我儿子,都是他弟弟,有什么错,何必赶尽杀绝?” “这话你应该早些对沈宸沨说更好,既然都是自家人,又是亲哥哥,何必赶尽杀绝?” “秦秋夜,你是来帮我的,还是来帮你大外甥的?” 秦秋夜身体前倾,端着咖啡任着苦涩味道徘徊在嘴中,“以我的规矩,伤了我的人就得死,哪怕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所以你说我是来帮谁的?” 秦秋枫沉默,看着桌上倾洒而出的茶水,手中指甲狠狠的刺进皮肉中,秀美蹙了蹙,“能不能留一条命?” “你应该知道这里是c国。” “啪。”秦秋枫一掌趴在沙发扶手上,冷斥,“我当然知道这里是c国,如果是m国,我还会让他这么放肆?” “既然你知道,就应该明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里是他沈大少的地盘,就算你沈夫人能力再强,有把握从他手里把沈宸沨抢回来?或者能,不过我相信,你和他自此以后,血缘尽断,毫无瓜葛,或许就如齐江临说的,入赘他齐家也不一定。” “他敢。”秦秋枫咬牙,“让我想一想,宸沨自小就被宸烨压着,有心结也是难免的,如果真要问罪,我和他父亲才是罪人。” “这等领悟不错,如果小时候你和姐夫一视同仁好好的培养这三个孩子,也不会至于落到今日今时兄弟相残的地步,可惜你们只看重了沈宸烨眼中的强悍,却未注意过沈宸沨眼底的狠劣,狼崽子惹急了也是会咬人的。”秦秋夜放下咖啡,笑道:“今天这咖啡不错。” “沈家人怎可血肉相残伤害自家人?”秦秋枫喃喃自语,眉宇紧蹙,双眼紧闭。 秦秋夜走出别墅,仰头望了眼天,若要真问为什么,只能说这个世界太过诱人,当权者领位者却只有一个位子。 医院内,小小身子踮着脚尖,对着走廊上的另一处病房探头探脑。 “小朋友,这里不允许进入的。”保镖瞧着男孩身上的病服,也未见言辞呵斥。 沈安易咬了咬下唇,“我是沈四少,我来看看里面的那人。” “不好意思,大少吩咐过,没有他的认同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可是我——”沈安易顿了顿,自己有什么借口非要进去? “叮……”刘絮凝站在电梯前,气喘了两下,刚刚不过就是出去了一下,这小家伙就跑出了病房,害的她找了大半天,没想到他竟然跑来了这里。 “絮凝姐。”沈安易扑上前,躲在女人的怀里。 刘絮凝轻轻的抚摸过他的脑袋,笑道:“想来看看菁菁?” “没有。”沈安易撅着嘴,“我就是无聊走了上来。” “那好吧,我们回病房吧。”刘絮凝不戳破某个小孩的自尊心,再次按下电梯。 沈安易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拉着刘絮凝的衣角。 刘絮凝掩嘴一笑,对着一旁如泰山巍然不动的两人问道:“我可以进去吧。” 保镖点头,“可以。” 许菁菁瞅准沈宸烨已经离去,睁了睁眼缝,整间病房,只剩她一人。 思前想后了半响,许菁菁很是得意的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挪动双脚,当那双尤带浮肿的双脚踩踏在地毯上,那种承天接地的感觉油然而生,那种真实的感觉到自己有腿的满足感萦绕心头,感觉舒坦。 房间里没有人,她扶着椅子移着小碎步,尽力的保持身体平衡。 “咚。”病房门毫无预兆被人推开,惊得她心底发怵却又不敢直接跳上床,这么远的拒绝跳上去,目测危险性太大。 “菁菁,你——你在做什么?”刘絮凝瞠目,急忙上前扶住她。 许菁菁看清进来的人,如释重负的喘口气,“就是想走动走动。” “身体还虚着,这样贸然下床会摔倒的。”刘絮凝自言自语的扶着她坐回床上,“等下被宸烨知道,又要生气了,你也很不乖,身体刚好一点,就想着下床走来走去,虽然屋子里铺着地毯,可是伤口是经受不住猛烈撞击的。” “好,好,絮凝姐我知道了。”许菁菁握住她的手,生怕她再继续慈眉善目的把条条款款说个清清楚楚。 沈安易尴尬的站在床边,环顾病房的四周,没有特别,一如他的病房一般简单。 “这不是——”许菁菁犹豫着要不要问声好,可是料想到两人的尴尬身份,这句话被中途咽了下去。 刘絮凝站起身,将沈安易领上前,“菁菁见过了,小安啊,宸烨的小弟。” “你好小安。”许菁菁伸了伸手,又觉得唐突。 沈安易嘟起嘴,“我大哥不在?” “公司有事,他回公司了。”许菁菁回复。 “我还以为他会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的守着你。”沈安易挑了挑眉,腹诽:你还不是一样被他抛下了。 许菁菁不以为意,笑道:“他是一家公司的老板,决策人,怎么可以一天到晚只陪着我。” “为什么不呢?你现在生病了,难道不想他留在身边?”沈安易皱眉,腹诽:他想做什么又不是你一个女人能左右的,瞧,你连他的公司都比不上。 许菁菁依旧笑颜如花,“我还要靠他养,他不赚钱,我岂不是要饿死?” “你……”沈安易双手环胸,怒斥,“你怎么可以把当牛做马?” “难道不能?” “当然不能,大哥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应该是统治者。”沈安易哼哼,“只能让别人为他当牛做马。” “那小安的意思是我也要为他工作?”许菁菁反问。 “你当然要更努力,否则怎么可以配上我的大哥?” “那小安现在之所以不喜欢我,就因为我能力不行配不上你大哥?”许菁菁含笑问道。 沈安易眯了眯眼,慎重的点点头,“要像絮凝姐这样,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又漂亮还温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懂五国语言出口成章。” 许菁菁忍俊不禁,掩嘴一笑,“真要那么厉害啊。” “嗯。”小孩子很郑重的点头。 “可惜我长得不漂亮,又不温柔,琴棋书画什么的无一不通,至于那什么五国语言,我只会中国话,这样可以打个折吗?” 沈安易犹豫了片刻,捏了捏下巴,仔细的打量着气色尤佳的女人,“那至少能做饭吧。” “你大哥做饭更好吃。”许菁菁脱口道。 “哼。”沈安易嘟嘴,“我没吃过。” “要不哪天让他做给你尝尝?” “真的?”沈安易扑上前,拽着许菁菁的手,“听说大哥煎的牛排很好吃。” “牛排?”许菁菁皱了皱眉,“我也没吃过。” 沈安易亮了亮眼,大眼珠子目不转睛的盯着许菁菁。 许菁菁眉角弯弯,点头,“好,就让他煎牛排。” 刘絮凝站在床尾,不由自主的竖起大拇指。 许菁菁挑挑眉,小孩子而已,哄哄尾巴就摇不起来。 沈安易这才发觉自己竟然扑到了许菁菁怀里,仓惶的推开她,连退数步,“那个,我累了。” “要不要回病房休息一会儿?”刘絮凝凑上前轻声问道。 沈安易斜睨了一眼床上淡然随性的女人,不吭一声的走出病房。 许菁菁靠在枕头上,笑意如初。 本是安静的空间,却被门外的一两声惊耳的吼叫声打破。 许菁菁很清晰的听见了门外的女人口里叫出的名字,缓慢的移动着脚步走到病房前,推开门。 许婉儿狼狈不堪的被保镖围成一团,无论她如何挣扎,仍然出不了被十个男人围截的囚笼,无奈之下只得尖着嗓子在空旷回音缭绕的走廊上大喊大叫,她深信,屋内的人一定能听见。 “许菁菁。”许婉儿瞧见扶着门框走出的身影,抬起手指着她。 “夫人?”保镖哑然,一人捂住许婉儿的嘴,一人捆住她的手脚,再一次准备将她丢进电梯。 “让她过来吧。”许菁菁将身体的大半体力靠在门上,望着许婉儿那双赤红的眸,面不改色的说道。 保镖不敢让这个疯女人太过靠近,将她拖到离许菁菁两米远的地方,将两人的距离隔开。 “许菁菁,你现在很得意吧,我爸爸被你逼瘫了,你听着,他瘫了,就因为你这个不孝女儿的忘恩负义——” “听着许婉儿,第一许姜承对我有何恩情?养育之恩?笑话,我父母是怎么死的,他比我清楚;第二,许氏是爷爷送给我的,是你们强取豪夺骗去的,我现在不过就是拿回自己的东西,至于许姜承有今时今日,我只送他四个字:咎由自取。” ------题外话------ 明天一次性把中奖的亲发放出来,最后呐喊一次,逾期小瑜可不管了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四章 我想生宝宝(继续甜) “许菁菁,你会不得好死,你就该和你那的短命的父母一同下地狱,死无全尸。”许婉儿狂妄的大笑几声,整个人都如同魔障般狼狈不堪。 许菁菁面色如常,只是神情冷漠的看着如此落魄的女人,仍由她自以为是的诅咒着。 人在做,天在看,老天自有果断。 或许是笑够了,许婉儿喘着气,双手撑在膝盖上,冰冷的望着那道沉默的身影,“现在看我这样很得意是吧?” “我从来就没有觉得你值得我去看。”许菁菁冷笑,“这辈子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你不留后路的自大,你是许氏公主,活着的二十三年都是高傲的,那得意忘形的眼睛就像是万灵之主俯瞰苍生,可实质你不过就是一只跳梁小丑,戏罢过后,比谁都狼狈。” 许婉儿默言,咬牙切齿的瞪着那胜利姿态的女人,双手捏紧成拳,“我会睁大眼睛看着的,就算我一无所有又怎样?我也不会让你得到想要的。” “可惜我已经得到了。”许菁菁抬起手,将指间那颗钻戒放大在灯光下,璀璨夺目。 许婉儿面色苍白,一动不动。 “曾经我亲自把江易泽送给了你,现在我才发现他江易泽就是一个垃圾,跟你配,真绝。”许菁菁转过身,小心的移动脚步,“送客。” 保镖不敢怠慢,架着许婉儿再一次将她送进了电梯里。 许婉儿顺着电梯墙瘫软在地,双手狠狠的揪扯着身下的地毯,面无血色,甚至是灰败:“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一无所有,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回到病房,许菁菁坐在椅子上,虚敞的窗户涌进些许冷风,阳光随着风的侵入一并携带而进,却不曾温暖,有些冷。 “让开。”冷冽的声音从病房外响起。 许菁菁猛然回神,看向那扇门,下一刻被一道身影不容情面的打开。 女人雍容华贵,一副桀骜姿态俯视而来。 许菁菁记得,她是沈宸烨的母亲。 门外的保镖被另一群保镖控制着,似乎,已无力反抗。 许菁菁站起身,一步一步小小的移动脚步,“阿姨请坐。” 秦秋枫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翘起一腿,“我今天来只为了一件事。” 许菁菁没有过多的力气,只得为女人倒上一杯温水,“阿姨请说。” 秦秋枫冷眼,“让沈宸烨放了沈宸沨。” 许菁菁不明,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女人的面部轮廓。 “我说让沈宸烨放了沈宸沨。”秦秋枫再次强调。 “阿姨这话我没听明白,沈宸沨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二少吧,您让大少放了二少,这话我怎么听不懂?”许菁菁苦笑道。 “听不懂是吧?那我就告诉你,沈宸烨抓了他亲弟弟,就因为误伤了你。”秦秋枫挑衅的冷笑:“你一个外人在沈宸烨眼里比自己弟弟还贵重,我身为母亲,真恨不得杀了你。” 许菁菁不卑不亢,解释道:“如果我没有误会的话,我想这一次开枪打伤我和大叔的那个人就是二少吧。” 秦秋枫沉默,目光如炬的落在许菁菁身上。 许菁菁继续说:“既然如此,我想我是没有权利干预大少的决定。第一,这事是大少说了算;第二,这用您的话说,这是您的家事,我身为一个外人不方便出面。” “许菁菁。”秦秋枫拍桌而起,“你现在是在跟我玩文字游戏?还是笑话我?” “阿姨,我只是用着您想表达的意思回复您的问题而已。” 秦秋枫面露怒色,一步一步,高跟鞋抨击地面发出轻微的刺耳声。 许菁菁抬起头,正视走到自己身前一副冷冽目光扫荡而来的女人,嘴角微笑。 秦秋枫身体前倾,凑到她的面前,“你信不信在沈宸烨赶回来之前,你已经死在我手里了。” “我已经死过几次了,阿姨,人都说猫有九命,人却只有一命,而我相信我也有九条命。” “所以你就大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挑战我的耐心?” “阿姨,我没有挑战您的意思,您让我劝说大少,这点我无能为力,大少也是您的儿子,如果是大少暗杀了二少,您会有什么反应?”许菁菁问道。 秦秋枫嘴角轻扬,“一样的反应,我的儿子不允许染指自家人。” “在大少心里也是这个意思,或许你们不承认我,可是我在大少心里已经是自家人。”许菁菁目不斜视,依旧两两对视。 秦秋枫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自始至终淡淡而笑的女人,走上两步,捏住她的下颔,“许菁菁,不管如何,我儿子若是死了,我也会让你垫背。” “秦秋枫,你非得这样弄到家破人亡你才满意是吧。”秦秋夜一脚踢开拦住自己的保镖,锃亮的皮鞋折射在灯光下,带来强光一样的反光弧度。 许菁菁一言不发的望着走入病房的男人,冷峻的脸上毫无表情,剑眉如墨,眼神犀利,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秦秋枫怒极,反手将来人的手臂甩开,“别再来说什么保持中立的话,今天,我就要沈宸烨给我一个交代,我沈家百年来,从未出过手足相残的丑闻。” “那是因为老爷子比你更会养儿子。” “你——”秦秋枫冷笑,“那又如何,沈家女主人是我秦秋枫,所有人都得听我调遣。” “这是二十一世纪,这里是c国,不是你沈家王朝,更不是你秦秋枫统战的m国。”秦秋夜挡在她身前,目光沉冷,“别再用沈宸沨当借口了,你秦秋枫眼里还会在乎一个儿子生死?” “秦秋夜。”秦秋枫冷冷吐出三个字。 秦秋夜嗤笑,“我记得来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既然我插手了,你就别再妄想找回你秦秋枫的王朝。” “你想做什么?”秦秋枫愕然,抬头看着男人,他不露痕迹的眉眼里注入一层识不明的情绪,是嗜血的暴戾。 秦秋夜步步紧逼秦秋枫,将她逼至墙角,笑道:“别紧张姐姐,我只想告诉你,女人就应该乖乖待在家里,别整天想着统领男人的世界。” “你威胁我?” “姐,你可是我姐,作为弟弟怎么敢威胁你?”秦秋夜眉眼一抬,轻蔑的眼角邪魅的注视着女人。(..info无弹窗广告) 秦秋枫抵在墙角,眼瞳里的平静受到波澜,情不自禁的泄露了半分自己的惧色。 “我代表我姐向你道歉,她吓到你了吧。”秦秋夜回过身,走到沙发前,言语中的戾气已然消散。 许菁菁从容一笑,“没事。” 秦秋夜坐下,看了眼桌上已然冰冷的温水,“我能喝吗?” “那是给阿姨倒的,舅舅渴了吗?我好失礼,应该给你倒一杯水的。请等一下。”许菁菁扶着椅子缓慢的站起身,突然间手腕上一暖,她抬头相望。 秦秋夜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坐下,“你身体虚弱,就这一杯。”说完,男人毫不忌讳直接仰脖子像似喝酒一般豪爽干尽。 许菁菁差点以为这个男人会不会放下水杯后大喊一声好酒。 秦秋夜莞尔,“好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刚刚我说的话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舅舅的样子很威武。”许菁菁不由自主的瞥了眼保持沉默的女人,她的怒气好像正蓄势待发中,随时都会爆发。 秦秋夜看出她的疑虑,挥手朝着门外的几名踌躇不安的保镖说道:“把你们夫人送回去吧,她或许应该好好想想适不适合再继续待在c国了。” 许菁菁瞠目,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秦秋枫消失的背影。看来絮凝姐说的没错,这个男人的确要敬而远之,不得亵渎。 秦秋夜越发来了兴致,更加明目张胆的打量着发呆的女人,平凡的五官,整个人放在人流里几乎没有任何醒目特征,不过这越是不明显的美却越是让人难以自拔的抽身而出,那种细水流长的味道,就如不起眼的山茶,看似貌不惊人,却能越品越有味道,最后回味无穷。 许菁菁侧过身,撞击上男人的视线,慌乱的急忙低下头,露出半分憨态。 秦秋夜轻笑,“不用害怕我,我说过我不打女人的。” 许菁菁苦笑:你当然不会打女人了,可是就凭您老刚刚对阵沈夫人那气势,不用你动手,对手就自顾自的蔫了,杀伤力直接归零,重生点复活去了。 秦秋夜伸出手,撩开散落在她额前的碎发,“宸烨眼光不错,虽然长的不是很有特色,但总归是干净的。” 许菁菁皱了皱眉:就算是挖煤的回去见家长也得洗干净吧。 秦秋夜轻叹,“可惜遇到了他那个妈,不过菁菁,你不用怕她,虽然她是母老虎,但也很容易变成纸老虎,人人都说她很可怕,在我眼里她不过就是一个被拔了牙的老虎罢了。” 许菁菁嘴角抽了抽:就您那气场,再强大的磁场也会瞬间成废铁回厂重造。 秦秋夜抚摸着小丫头的脑袋,发丝很软,还带着些许薰衣草的味道。 许菁菁咬唇,委屈的低下头:舅舅您说话就说话吧,别用摸狗的样子摸人家的头发好不好? “舅舅,您怎么来这里了?”沈宸烨站在病房外,见到一两个保镖脸上挂了彩,本是心急,却没想到出现在病房里的人竟然是秦秋夜? 他还没回e国? 秦秋夜从沙发上站起,双手随意的放在口袋里,“过来探病而已。” 许菁菁起身靠近沈宸烨,指尖轻轻的触碰到他的眼角,为什么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 沈宸烨温柔的握住她的手,“我听说我母亲刚刚来过了?” 许菁菁点头,“已经离开了。” “她有没有说什么?”沈宸烨看向她身后的秦秋夜问道。 秦秋夜不置可否,“你应该知道她只会问什么。” “今天麻烦舅舅了。”沈宸烨抱起许菁菁,推开内间的门,随后随手关下。 秦秋夜轻笑,修长的一腿搭上另一腿,目光柔和的注视着那扇虚掩的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夜浓如墨,别墅前,奔驰堪堪骤停。 许婉儿掀动窗帘,眉头微皱。 江易泽跌跌撞撞的从车内倒下,路灯虚晃,映在他的脸上泛着红色余晖。 许婉儿震惊,打开门小跑出去,“发生什么事了?” 江易泽借力站起身,脚下却是一软,再次跪倒:“沈宸烨偷袭了我。” “……”许婉儿将他扶起,瞧着他一脸的青肿,冷冷一笑,“看来你那空手道黑带也是浪得虚名。” 江易泽眸中寒光一闪,“你难道没听明白,他是偷袭了我。” “是,偷袭,对,就是偷袭。”许婉儿将他扶到沙发上,冷冷带笑,“可惜你的样子就像是一只被追打到无力还手的流浪犬。” “许婉儿,你应该清楚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江易泽抽出纸巾摸了摸脸上的伤痕,嘴里不时发出一两声痛呼声。 沈宸烨出手太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只拳头便破空而来,随之,他的脚踩在自己的胸腔上,他几乎都能听见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 那样一个鬼魅的男人,在自己的眼前一闪而过,好似空气,无论自己如何捕捉也只能被他痛打在地上,的确是无力还击,的确是狼狈落输。 “别用你所谓的威胁来挑战我的底线,江易泽,你玩这场游戏,还不够资格。” 他的话徘徊在耳膜里,就像耳鸣来回播放。 “我当然清楚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可是你也要明白,我能给你许氏,也能立刻收回来。”许婉儿漠然的盯着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男人,双手环绕在身前,娇艳的容颜被扭曲的挤在一起。 江易泽沉默片刻,抬头微微一笑,“你说的对,我们现在是合作,更是夫妻,何必为了一个外人闹的都不愉快。” 许婉儿眼睑下垂,坐在沙发一侧,拿着棉签为男人抹去嘴角的血痕。 江易泽不言,随着女人的动作眼眸中流淌而过一抹别样情绪,不知不觉间,手已经放在她的下颔之上,俯身而去,将她压在身下…… 医院内,许菁菁躺在某个刚刚洗完澡浑身上下散发着薄荷味道的男人怀中,小手轻轻的拂过他裸露在外的胸膛,使坏性的画着圈圈。 沈宸烨按住她的手,眉头挑挑,“别点火。” 许菁菁不以为意,继续画着圈圈,“吃不到还不允许我摸摸?” 沈宸烨轻叹,只好忍着小丫头玩弄自己,“别把我逼急了。” 许菁菁笑而不语,翻个身双唇探到他的双唇之上,蜻蜓点水般留下一抹痕迹。 这一点小小的补偿怎么够?沈宸烨抬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更是紧密的贴近自己。 “唔……”呼吸一停,许菁菁诧异的瞪大双眼。 一吻过后,沈宸烨心满意足的放开软弱无力的女人,得意的挑眉:这才是吻。 许菁菁眯了眯眼,盯着挑衅自己的男人,索性坐在他腿上,侧身凑到他的耳侧,轻吐兰气:“老公,你好性感。” 语气柔软,恰似海绵,软软糯糯的气息扑打在他的耳坠上,双唇不着痕迹的轻轻擦拭而过,带来一股淡淡的暖意。 沈宸烨身子一颤,眼瞳里好像有股火正在燃烧,他不动声色的平息着这股火气,奈何小丫头越发来了兴致,双手环绕过他的颈脖,香甜的气息萦绕过颈间,撩动着心口,这火气,熄不了了。 朦胧月色,昏暗灯光,窗帘一静一动,铃铛一摇一摆,两道身影交缠,一室旖旎…… 徐琛面如土色的站在病床前,双手交叉气势高昂,盯着眼前的两个犯事者,一言不发。 沈宸烨面色如常,不苟言笑,甚至是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病床上,某个女人难以自容的躲进被子里,面对身前的千万伏特电力,自己也说不出什么理由。 从昨晚上两人新婚以来的第一次洞房后,她就觉得今早的气氛一定会是这般,伤口又发炎了,心口也微微泛疼,但还能忍受,唯一不能忍受的是徐琛那一目了然的目光,看的她就像是偷腥的猫被现场逮个正着。 “你们就不解释一下?”徐琛禁不住这沉闷的气氛,开口说道。 沈宸烨一如既往沉默不言。 许菁菁缩着脑袋,看不到听不到。 “你们两个当医嘱是废话吗?说过一个月内给我禁房事,禁房事难道你们都听不懂?那我现在用字面意思给你们一个字一个字的解释。”徐琛恼急,大吼一声。 沈宸烨继续闭目养神,用行动来告诫多言的男人自己真的当他说的话是废话。 许菁菁藏着不出,依旧听不到看不到。 徐琛深吸一口气,“我说大少爷你这样玩下去,别到最后说我没有提醒你,您老再心急,也得等嫂子身体恢复好吧,这样贸贸然的运动了,你可知又得再重新禁房事一个月了吗?” “为什么?”许菁菁诧异的从被子探出脑袋,着急问道。 徐琛挤了挤眉,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许菁菁面色泛红,再一次扯住被子蒙住自己脑袋。 徐琛淡笑道:“这是医嘱,你们要想好好的天长地久,就给我听清楚了,再这样胡乱行事,别到最后出了差错再来找我。” “说完了吗?”沈宸烨开口道,眼睑上挑,碰巧迎上徐琛探寻的目光。 徐琛喉咙一紧,多余的话被吞回腹中,“说、说完了。” “办理出院手续。”沈宸烨直言。 “……”徐琛皱了皱眉,上前两步,“大少爷,您老说的什么,我怎么没听懂?” 沈宸烨抬头正视,目光灼灼,“我说办理出院手续。” “你逗我玩啊。”徐琛摇头,“那么大的手术才住院半个月怎么可以出院?就算要出院也得住满一个月,再好好调养半年,你这样一句话就想出院,想过后果没有?” 沈宸烨面不改色道:“办理出院手续。” 徐琛恼的原地转圈,“大少,别逗我了好吗?我以后不说废话了,出院是万万不可——” “公寓里我已经安排好了,不管是医院还是家里,设备都一样,与其待在这里被多余的人打扰,至少,家里安静,适合疗养。” “这——”徐琛犹豫,“真的想好了?” “难不成我会跟你开玩笑?”沈宸烨反问。 徐琛悻悻的收嘴,轻叹一声,“少了一尊大佛,我突然觉得医院的空气也好了不少。” 沈宸烨上前将被子里深藏的小丫头给放了出来,和颜悦色声音温柔:“我们回家。” 许菁菁摊开双手,意思明了简洁:抱。 沈宸烨低下身,将她抱紧入怀。 而回到家里,许菁菁才知道什么叫做乐极生悲。 除了行动范围多了一个客厅领地外,她可移动的空间一切如常被全程监控,家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保姆,负责一日三餐,以及监视。 而她的好老公好大叔,自从接回了她,一连五天早出晚归,甚至有时候还会打上一通电话告诉他今晚不回来了。 许菁菁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可是每天看着新闻查着网页,除了那寥寥无几的天臣信息外,一无所获。 “大叔,你在干什么?”许菁菁对月兴叹,今晚他刚刚打了电话告之不回来了。 眉头紧蹙,许菁菁躺在椅子上,伤口恢复的七七八八,行动也渐渐恢复,除了不能出门以外,家里的领地已经可以随处闲晃了。 可是,今天心里却是堵得慌,好像有什么不祥的事正在上演。 “啪。”猛烈的撞击声从客厅传来,随后便是林姨的大声叫喊。 “你们究竟是谁?” 许菁菁坐在窗前,站起身,面朝被人狠狠踹开的房门,问了一句:“你们是谁?” 来人没有回复,只是神情冷漠的走上前,不等她的反应便是强行带走。 “你们想做什么?放开我。”许菁菁挣扎着,可惜数十个男人已然占领了这里,无论她如何挣扎,依旧被人强行带上了车。 车子行驶而过,在夜色下勾画出一抹骇人的沉默。 山顶别墅,夜风肆虐,许菁菁被男人强拽着拖下车,然后,巨大的镭射灯扑打而来,紧闭的大门敞开。 静默的客厅,一声刺耳的瓷器破碎声传出,门外的数十人保镖面色不变,依然安静的驻守在外。 “沈宸烨,别逼我。”女人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我从来就没打算逼你什么。”男人冷漠的回复。 “啪。”许菁菁被人蛮横的推进去,身体失重,跌倒在地毯上。 沙发前,针锋相对的两人形色大变,女人狂妄大笑,男人眉头紧皱。 许菁菁坐起身,朝着沈宸烨挥了挥手,“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们?” 沈宸烨走上前将她抱起,“有没有伤到什么地方?” 许菁菁摇头,“他们只是把我带过来,没有对我做什么。” 沈宸烨呼吸渐缓,回头看着趾高气昂的女人,“你让菁菁过来做什么?” 秦秋枫冷笑,“既然我劝不了你,那我就让你的好老婆来劝劝你。” 许菁菁尴尬的解释,“我一切都听他的。” 秦秋枫眸光似箭,带着戾气,“你最好想清楚,现在的你还能不能抽身而出。” 沈宸烨一言不发的带着许菁菁坐到沙发上,双手一拍,安静的空间里传来一声声合掌声,刹那间,客厅内的灯光骤然暗了暗。 “啪、啪、啪。”是枪声在寂静的夜幕中惊彻,惹得本是傲然得意的女人神色一变。 沈宸烨嘴角微扬,“母亲,你或许真的忘了这里是c国。” “你……” “你要沈宸沨是吧。行,我还给你。”沈宸烨抬起一手,躲在暗处的人似乎明白这简单的手势,从一处封闭的房间里将一男人拖出。 全身血肉模糊,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沈宸沨脱力的倒在地毯上,手脚被绑,仍是止不住的微微轻颤。 秦秋枫脸色微变,“你竟然——” “本来我还不打算这么快就动手的,母亲,是你逼得太狠了。”沈宸烨从身后的黑衣人手里拿过手枪,暗黑色的枪身被折射在灯光下,寒气凌然。 许菁菁坐在沙发上,身体一僵,本能的往后靠了靠。 沈宸烨回头,温柔一笑,“别怕。” 话音一落,伴随而来是一声枪子射入肉体带来的撕拉声,以及男人微乎其微的一声痛吟声。 秦秋枫双手捏紧成拳,他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当着自己的面杀自己的亲弟弟? 他竟然敢如此狂妄自大,不留余地? 沈宸沨瞪大双眼,冷冷发笑,“沈宸烨、我等着、看你——” “啪。”紧接一枪落在男人右腿上,刹那间,男人身下弥漫开一阵红色液体,带来一股接着一股作呕的血腥味。 “沈宸烨!”秦秋枫大喊一声,面色扭曲的瞪着他。 沈宸烨面不改色,继续扣动手枪。 死寂沉闷的大厅里,压抑的轻喘声被无声的放大,男人身体已中三抢,皆不是要害,只是血流如注,早已把那块白净的羊绒地毯染成绯红色。 沈宸烨走上前,俯视着地上大声喘息的男人,一脚踩过他腹上的枪口,男人身体弓曲,带着痛极的声音忍耐着。 沈宸烨抬头看了眼秦秋枫,冷傲的再次举起手枪。 秦秋枫心底一颤,他的眼神像似一种告诫,好像在蓄势待发着什么,她仓皇的踉跄两步,还未开口阻止什么,空气里再次响来一声枪子入体声。 “啊。”沈宸沨双瞳蓦然放大,望着天花板上绚烂的水晶灯,喘了一口气,随后,再也看不到眼前的景物,再也听不到四周的声音,胸口血流如注,就像是喷泉,带走了他的生命。 秦秋枫失去力气,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倒在地上,手下还沾染着沈宸沨流淌而过的血液,红的刺眼,就像是一团火正灼烧着自己的眼睛,好痛好痛。 沈宸烨将手枪丢在黑衣人身上,接过手绢擦了擦手,低头一吻轻碰在她的额上,“吓到你了。” 许菁菁回过神,那一幕惊得她平稳的心跳也禁不住的发颤,她抬头凝望他,他的眼里写满的是一如既往的柔情,没有多余的感情,干净温柔。 “啪。”秦秋夜推开大厅的那扇木门,望着地毯上一动不动的身体,眉头微微一皱,看来自己已经来迟了。 秦秋枫狼狈大笑,“沈宸烨,你果真是我的好儿子,今天真是给母亲上了一课,生动形象的让我知道没有退路没有后悔余地了。” 沈宸烨不言不语,只是抱着许菁菁大步离开别墅。 秦秋夜蹲在沈宸沨面前,探了探鼻息,“一枪正中心口,没救了。” “哈哈哈,哈哈哈。”秦秋枫怒极反笑,纤长的指甲狠狠的揪扯着地毯,再隐忍的情绪也止不住身体的颤抖,她重重的将周围的一切砸个粉碎。 秦秋夜站起身,看着疯狂的女人,说了一句,不温不火:“他是用行动告诉你,他将自己打入地狱,毫不保留,只为了恐吓所有人,包括你,包括我,包括那些自以为是的人,这就是伤害他女人的结局,亲兄弟也得血溅当场,魂断于此。” 秦秋枫站直身体,仰起头大大的喘上一口气。 “姐,我最后劝你一句,逼急的狼比虎还可怕。”秦秋枫转身离场,在恍若白昼的大厅里只留下一抹黑沉到毫无感情的一抹背影。 “啊,沈宸烨,许菁菁。”秦秋枫疯狂的砸碎桌椅,声音里带着怒火,恨不得将这里的所有焚烧的干干净净。 车子里,无人说话,只是放着轻缓的乐曲,舒缓着那股紧绷的神经。 沈宸烨不时看向副驾驶位上的女人,她表情平静,呼吸平稳,幸好幸好。 许菁菁察觉到他的目光,扭过头,莞尔一笑。 沈宸烨放下方向盘上的一手,温柔的握住她的手,“刚刚吓到你了,我真不该当着你的面开枪,对不起,菁菁。” 许菁菁托着他的手放回他自己的心口位置,轻声问道:“大叔,这里是不是很疼?” 沈宸烨微微闭了闭眼,车子前行着,没有停顿。 “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弟弟,是不是很痛?” 沈宸烨紧紧的抓着她的手,回复一抹苍白的微笑,“不痛,很轻松,从未有过的轻松。” 车子驶向路边,靠停在匝道上。 许菁菁抱住他,将他的脑袋枕在自己怀里,“怎么会不痛?怎么会不难过?哪怕是再无情的人也有心的,那是自己的弟弟啊,那么亲手杀了,不留余地的了结了,怎么会不难过?” “从来没有想过我的亲弟弟竟然想要杀我?菁菁,如果没有你,我是不是都已经被他杀了?如果杀了我,他这里是不是也会痛?”沈宸烨单手撑在心口上,大笑道:“我们三兄弟,说过闯荡c国,要坐上最高位置,今时今日,这权利竟然比哥哥还重要,哈哈哈,比哥哥还重要。他该死,他真的该死。” “嗯,他害我的大叔这么难过,就该死。”许菁菁抱着男人,感受着胸口处弥漫开的一阵暖意,好像是液体沾染而过,晕开一大片水渍。 月色正浓,雾气尤盛,在山路上,一道车灯打在林间,清风拂过,掀动叶梢,发出一声声抖动。 浴室里,氤氲一片水雾,热水倾洒,浓罩着两人相拥的身体。 沈宸烨顺过水珠拂动她脸上的红晕,温柔的俯身轻轻的吻住她的双唇。 许菁菁双手环在他的腰际,踮着脚尖,水雾越浓,气氛越是暧昧。 沈宸烨放开她,低头吻向她心口位置的那道伤痕,动作轻盈,似乎觉得自己太过蛮横便会撕裂那道伤疤。 许菁菁眼底含笑,指尖摩挲过他的面颊,抬起头,水珠滑过脸颊,滚落而下,在双脚前汇成一条小溪…… “叮……”闹钟震响,一只手忙不迭的起身按下。 当醒过来后,沈宸烨才发现偌大的新床之上只剩下自己一人,他愣了愣,脑袋还处于昨晚被激得模糊的混乱。 阳光从窗户里照耀而进,洒落在地毯之上,带来淡淡的温暖。 沈宸烨披上外套,走出卧室,客厅里只有林姨一个人忙碌着。 “大少您醒了?”林姨端上一杯牛奶放在餐桌上,“太太说她去医院复查了,让您多睡会儿。” “怎么就不叫醒我?她一个人去的?”沈宸烨坐下,又觉得不放心,起身打开手机。 “好像是她以前的同事陪她一起去,让您放心。” 沈宸烨听完放下手机,想了想,她应该是自由的,等下算好时间再去医院接她。 医院前,吴瑜左右环顾,确信那什么保镖没再出现后,大大的拍了拍忐忑不安的胸口。 许菁菁忍俊不禁,一笑,“其实裴大哥没你想的那么可怕。” “当然,在你眼里连大少都是可爱的,这世上还有哪个男人会是可怕的?”吴瑜苦笑。 许菁菁挽着她的手腕,打趣道:“吴姐,有机会一定得让你多与大叔接触接触,他真的没你想的那没高冷。” “得了吧,多多靠近大少,我怕心肌梗塞。” 许菁菁难掩笑意,“放心吧,我不会让你英年早逝的。” “那敢情好,姐还想长命百岁,所以,以后咱们在一起的时候,可不可以别提大老板这三个字?” 许菁菁犹豫,“可是他是我老公。” “……”这丫头是来秀恩爱的? “那不提大叔了,我跟你说说他那个舅舅。”许菁菁顾左言右,确信四周来往的路人很是正常后,趴在吴瑜肩膀上小声嘀咕,“他舅舅是混黑道的。” 吴瑜脚下一软,堪堪扶住墙才稳住,眼刀子狠狠的挖了许菁菁一眼,“以后咱们能不能谈谈小市民应该谈的话题?” 许菁菁笑而不语,走进检查室,任凭徐琛用着冰冷的仪器在自己身上滑来滑去。 随后便见他神色凝重的看着屏幕,心底猛然一沉,坐起身,看着他。 徐琛轻咳一声,“没什么事。恢复的不错。” “徐医生,有话你就直说好吗?”许菁菁穿好外套,坐在椅子上,收敛着刚刚玩笑时的笑容,表情越发的严肃。 徐琛轻叹,“手术很成功真是值得庆幸的,唯一的不幸就是身体条件已然破败,心脏承受力只有以前的一半,所以,生病是一回事,后遗症是一回事,最严重的是……恐怕不易受孕。” 许菁菁身体微颤,咬了咬下唇,眼睑微微湿润,“什么叫做不易受孕?” “怀孕会对身体造成很重的负担,所以我必须告诉你们,尽量避孕,怀上了也不一定能保住,哪怕保住了,也无法足月生产,你应该知道早产的孩子身体弱,有很多很多难以估计的不利因素。” “那如果我不要孩子,是不是我就可以活……很久很久?”许菁菁绞着手,担忧的望着他,不想从他嘴里听出否决的三个字。 “这个是靠你自己,按时服药,按时检查,尽量避免情绪起伏,不管是什么事,有不舒服立刻来医院。” “我知道了,谢谢你。” 许菁菁失落的走出办公室,空旷的走廊上漂浮而来一阵清冷的风,掀动长发,发丝飘动,蒙在眼前,虚虚实实,模模糊糊。 她低下头,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背上已弥漫开一片水渍。 无法长命百岁,连离开了也留不下一个孩子,她怎么忍心就这样带走自己的一切,只留下一段冰冷的回忆给他,如何忍心这般残忍? “菁菁怎么了?”吴瑜拉着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见她眼角湿润,明显哭过,难道检查结果不好? 许菁菁摇摇头,低垂着视线,轻声问了问:“吴姐,你说要怎样才能怀上孩子?” 吴瑜嘴角抽搐,她一个人忧愁纠结的痛哭了一会儿就是因为怀孕这事? “我挺想生宝宝的,可是徐医生让我避孕。”许菁菁咬咬唇,眼瞳泛红,“可是大叔一个人会孤单的。” ------题外话------ 关于咱菁菁生不生包子这事,别逗了,女人不生包子,那结婚做什么,呵呵。 亲们投个票,喜欢双胞胎呢,还是一个宝呢? 中奖的joyce8657和13716365004和流氓红太狼和筱娅樱,记得冒泡哦,妞最后一次喊了,如果亲们想给妞省银子,呵呵,妞脸皮很厚的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五章 许婉儿跳楼(打渣精彩) 吴瑜似乎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略带担忧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菁菁,生孩子这事急不得,反正来日方长,咱们再缓缓?” 许菁菁踌躇,点点头,“我们回去吧。” 两人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却见走廊上一白衣护士慌乱跑过,嘴里着急的喊着:“院长,院长,vip的许先生刚刚醒了。” 许菁菁诧异,回过头瞧着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男人,两人目光相对时,各自随和的点点头。 徐琛不多言,随着护士的脚步走向电梯方向。 许菁菁不动声色的跟上前,站在十楼最里面的一间病房前,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望向屋内。 床上的许姜承老态尽显,两鬓已然白发苍苍,而最诡异的是他的左半边身体,左手完全扭曲的弯曲着,嘴角每说出一个字便是抽一抽,那模样,俨如那种濒死之人的落魄,仪态全无,甚至是狼狈。 徐琛好像检查完了,对着一旁的护士小声的吩咐的两句,又看向一旁的脑外主任,一切工作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病房门被推开,许菁菁避闪不及,两两目光相接,有些尴尬。 吴瑜苦笑道,“我们路过路过。”她嘴舌绕在一起,还未从曾经财经新闻上光鲜亮丽的许氏总裁如今的丑态里挣脱出来,说话模糊不清,显然是敷衍行事。 “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许菁菁看向徐琛。 徐琛回头查看了一番屋内的情况,点点头,“护士已经通知了许小姐,半个小时她会赶到。” 许菁菁明白他的意思,不做回复的走进病房。 床上的男人瞧见走近的身影,抵触性的反抗了一下,刚刚才恢复知觉,他口齿不清,无法谈吐,只得愤愤然的瞪着这个女人。 许菁菁坐在床边,眼睑上挑看了眼他的左手。 吴瑜站在她的身后,想着毕竟都是一家人,这种情况下再见面,怎么也得嘘寒问暖一番。 可是许菁菁却出乎她的意料,截然相反的笑出了声。 听见她的笑声,床上的许姜承更是挣扎,嘴里依依呀呀的吐不出一个音阶。 许菁菁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直到眼睛酸痛干涩,她才眨了眨眼,仍旧笑靥如花,“三叔,没想到你再出现在我面前竟是这般模样。” “许——许——”许姜承拼命似的嚼着舌头,可惜终究说不出一个字。 许菁菁伸出手按住他的嘴角,轻叹,“别说话了,免得咬着舌头,本来都已经这样了,再哑了,这活着多累啊。” “许——” “你想说我幸灾乐祸是吧?”许菁菁轻笑,“你没必要让我幸灾乐祸,我就想着我应该带着我父母的遗像过来,让他们看看你。” “出——出去。” “别急,我会走的,我把话说完就走。”许菁菁凑上前,替男人拉高了些许被子,“别着凉了,我还想我的三叔好好的长命百岁,然后看我怎么拿回我父母的一切。” “滚。”许姜承一个颤抖,身体猛然一翻,险些坠下床。 许菁菁不以为然,坐在椅子上任凭他挣扎,“三叔,烧死我父母的那场火,很壮观吧。”许姜承停止挣扎,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珠子。 “那时我还小,不知道这场火是怎么起来的,后来我才明白,不是煤气爆炸,也不是人肆意纵火,而是有人杀了我的父母,点燃他们的尸体,然后,把整间屋子烧的比白天还亮,比酷暑还热。” 许姜承颤抖,左手几乎是更加扭曲的呈现着。 许菁菁低下头,凑到男人的身前,嘴角弯弯,“人死了,连具尸体都不肯留下,三叔,我觉得你现在瘫了,太轻了,真的太轻了。” 许姜承喘息不止,一旁的心电图早已发出刺耳的轰乱声。 护士一拥而入,许菁菁却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俯视着犹如砧板上犹如鱼肉任人刀俎的男人,得意的上扬着嘴角。 许姜承伸手指着她,那眼神,恨不得生吞活泼了她一样。 吴瑜愣了愣,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豪门恩怨。 “咚。”许婉儿打开门,却见苦苦挣扎的父亲,以及一旁笑得狂妄的许菁菁,愤然的走上前,抬起手便想给她一巴掌。 吴瑜眼疾手快,在千钧一发之际稳稳接住许婉儿的手。 许婉儿咬牙,“许菁菁,你对我父亲做了什么?” 许菁菁不置可否,说道:“只是说了一些实话而已,让他好好养病。” “许菁菁,你别太得意,就凭你这张脸,你这个肮脏的身体,沈宸烨不过就是一时贪恋,以他那种男人怎么可能会看上你这种女人?” “至少他没看上你这种女人。” 许婉儿高傲的扬头,“你知道江易泽最初对我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你的身体索然无味,抱在一起就跟抱着死物一样,没有半分兴致,任哪个男人,也会厌恶这样一具冷冷冰冰的身体。” 许菁菁不反驳,只是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丑态尽显的许婉儿,嘴角上扬。 许婉儿恼急,自己的回击就像是打在海棉上,非但没有对她产生什么影响,还让她更加得意。 气急之时,眼睑一瞥,碰巧落在一旁护士放置的一瓶写着英文药名的透明液体上,许婉儿嘴角高高的上扬,拿起那只瓶子,未曾犹豫的打开,毫不迟疑的往着许菁菁身上泼去。 刹那间,许菁菁猛然一惊,脸上被什么东西泼洒,迷了双眼,带着些许火辣辣的疼痛,她慌乱的伸手擦拭着。 吴瑜愕然,还未有反应,就见许婉儿从皮包里翻出烟盒,烟盒里拿出打火机,她这才嗅到空气里传来的浓烈酒精味道。 许婉儿的笑就像是鬼魅,带着拧曲的五官,狰狞的将打火机点燃。 空气里浮动的酒精被火气引燃,小小的火苗子跳动着。 “我让你跟你的父母一样,烧成一堆灰。”话音一落,是女人疯狂扑过来的影子。 病房内围聚着一群人,却没有人来得及制止这个疯狂报复的女人。只听见门口处传来一声房门破裂声,随后便是一只脚踢过许婉儿的身体,她高高被抛弃,身体重重的摔倒在墙上,手中未丢出去的酒精瓶就像是水龙头打开尽数落在她的身上,跃跃欲试的小火苗闻到了大部队的方向,疯狂的引燃周围的所有液体。 “啊!”一声痛苦的嘶吼声,一个被大火吞噬的女人跌倒在地上。 徐琛慌乱打开病房内配置的灭火器,巨大的凝雾扑打在许婉儿身上,火势渐小,而女人浑身抽搐的倒在地上,面目全非。 许菁菁躲在沈宸烨怀里,胸口处剧烈的起伏着。 沈宸烨安抚着怀里微微发抖的女人,轻声说道:“没事了,都没事了。” 许婉儿被运送进手术室,虽然火势已灭,可是看那血肉模糊的模样,她的那张脸,那双手,那具毫无疤痕的身体,尽数全毁。 躺在床上的许姜承,身体一阵激颤,随后便是昏厥倒地。 寂静的走廊上,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沈宸烨捧着她的脸,一点一点的抹去她湿透的脸颊,隐约中,那股酒精味还是那般浓烈。 “要洗洗。”吴瑜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说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没有保护好自己的老板娘? 沈宸烨一言不发,抱起许菁菁走进旁边的一间病房。 vip室都设有洗手间,许菁菁坐在椅子上,瞧着放着热水,保持沉默的男人,心底莫名的惊慌,今天他生气了? 绞着手,她不敢开口打破这样的沉默。 “他们都是疯子。”沈宸烨抬起头,面对着低头很是自责的女人。 许菁菁点了点头,她何尝不知道他们是疯子,只是一时没忍住。 “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沈宸烨关掉花洒,半蹲在她身前,托起她低下的下颔。 许菁菁咬着下唇,“不应该去挑衅许婉儿。” “不,菁菁,你不会知道当我看着她把那些酒精泼在你身上的时候,我心里有多怕?只要我再晚一步,现在躺进手术室里的人就是你,你有想过我一个人站在手术室前等待你平安的消息是有害怕吗?” 许菁菁眼角湿润,低下头,避开他满目的忧伤。 “我就怕我求回来的你再一次离开我,那冰凉的手是我一生的梦魇。”沈宸烨抱住她轻微颤抖的身体,将她的头枕在自己胸口,让她聆听这里面毫无章法,甚至是紊乱的心绪。 许菁菁双手环在他的腰际,泪如雨下,“我错了,大叔,我不该这样逞强,我不该这样不顾后果。” “菁菁,不要让自己处在危险里,你要知道,你痛我会更痛。” 氤氲的水雾弥漫在洗手间,他捧住她的脸,一遍一遍的吻去她脸上的泪水,好苦涩的味道,却又甘之以蚀。 回到公寓,许菁菁觉得自己犯了一个错就得用一个很大的代价来偿还。 厨房里,默不作声准备晚餐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翻着杂志的女人不时往着那道身影瞟了瞟,奈何人家自始至终都保持以背视人的态度。 林姨有些尴尬的在一旁打着下手,只觉得今天去过医院后,气氛发生了微妙的感觉,平日里恨不得把太太捧在手心里的大少,今天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许菁菁蹑手蹑脚的走到厨房前的餐桌上,眼角自上而下的将自家老公那性感的背部曲线描绘入目。 沈宸烨眼角斜睨了一眼偷偷溜进来的身影,不以为意的继续弄着晚餐。 “那个我可以帮忙吗?”许菁菁忍不住这严峻的气氛,主动请缨道,“好歹我也做过家庭妇女一年,我能做饭的。” 沈宸烨依旧沉默,手中的胡萝卜切了一个又一个。 “我可以帮你打个鸡蛋。”许菁菁拿过林姨手中的鸡蛋,迫不及待的敲碎,结果太过紧张,鸡蛋从碗里溜边打了个转转,最后滚落在地板上,顺着弧度流到沈宸烨的家居拖鞋上,黑色的边框沾染着透明蛋清,怎么看怎么像鼻涕。 沈宸烨面色如常,只是神情凝重的落了一眼在她的身上。 许菁菁蹲下身,急忙掏出纸巾替他擦干净。 “太太,这样的事还是我来做。”林姨抢过来。 许菁菁委屈的嘟着嘴,“大叔,大叔,大叔。” 沈宸烨不作回复,切完胡萝卜又开始切土豆,似乎准备把冰箱里所有能切的全都切了。 突然,某个还在深深忏悔的女人捂住胸口痛苦的蹲下身,呼吸沉重,身体颤抖。 “啪。”沈宸烨扔下那块被折磨成渣的土豆泥抱起地上面色苍白的女人,着急的找出药丸。 许菁菁双手缠住他的腰,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我没事,大叔再不理我就要出事了。” 沈宸烨如释重负的轻喘一口气,将小丫头放回沙发上,抬手在她额头上量了量温度,“我没有生气。” “大叔不理我了。” “我在做晚饭。”沈宸烨按住她的双肩,将跟着自己起身的女人再一次安坐在沙发上,“给我乖乖的坐着。” “可是——” “别想着过来捣乱。”沈宸烨再次走进厨房。 许菁菁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心口,掏出药丸偷偷咽下两颗。 “叮咚……”门铃响起,林姨小跑打开。 齐江临手捧百合,温润儒雅的站在门外。 “齐叔叔,您怎么来了?”许菁菁迎上前,双手缠绕过齐江临的手臂。 齐江临轻柔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放下手里的百合,“这段日子有些忙,都没时间来看看你,今天去医院复查了吗?” 许菁菁点头,“一切正常。” 齐江临停下双脚,仔细留意着她的脸色,“嗯,还算可以。” “我很听医嘱的。”许菁菁将齐江临搀到厨房,这一次她名正言顺的进去了。 沈宸烨放下手里的芹菜,擦了擦手,“齐叔叔。” “看来我来的很是时候,相信这个世界上没几个人能吃到沈大少亲自下厨做的东西。(..info无弹窗广告)”齐江临走到盥洗池前,净了净手,“怎么我也要露两招才行。” “我来帮忙。”许菁菁忙不迭的撸起袖子。 “沙发上坐着。”两人异口同声道。 许菁菁嘟了嘟嘴,“我就在一旁看着。” “厨房油烟重,不适合你待,听话。”沈宸烨软下语气。 “菁菁,身体还未恢复好,站久了会不舒服的,出去坐着。”齐江临和颜悦色。 许菁菁一步三回头,确信两个大男人转过身捯饬着手里的活计后,小心翼翼的搬着椅子,不动声响的坐在餐桌前盯着两人。 林姨再次尴尬的连厨房都踏不进去了,自己好歹是沈大少高薪聘请的全职保姆吧,她这样无所事事会不会扣工资? 烛光轻晃,红酒飘香,餐桌上,两人相酌甚欢,全然不顾及一旁喝着猪肝汤,吃着小羊排,啃着土豆泥,嚼着沙拉的女人,那愤愤然的眼神怒瞪着前面品着红酒,笑意涓涓的男人。 沈宸烨为齐江临再倒上一杯,笑道:“听说齐叔叔过两日要回一趟x国?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齐江临碰了碰杯,道:“有些事必须回去处理一下。” “是公司上的事?如若可以,只要我能帮到的,齐叔叔尽管说。” “不是,是私事。”齐江临眼睑看了眼另一边正喝着汤水又盯着红酒瓶的那股怨念极深的眼神,情不自禁的掩嘴一笑,“这次回来的匆忙,很多事都来不及处理,这次打算回去一周,把所有能处理的事处理干净。” “既然是私事,那我也不方便帮忙。”沈宸烨拿着餐巾替某个嘴角沾满汁液的女人抹了抹。 “江氏的事情我已经办的差不多了,只需要他们挂牌开始销售时就会有人找上门了,这段日子,让他们再逍遥几天。”齐江临举了举杯,显然是胸有成竹。 沈宸烨心领神会的碰杯而过,“想必当日情景一定会是轰动全国。” “菁菁。”齐江临看向专注啃羊排的女人。 许菁菁放下刀叉,微微一笑,“齐叔叔想对我说什么话吗?” 齐江临放下酒杯,问道:“如果拿回许氏,你想继续办商城,还是开发别的项目?” 许菁菁犹豫片刻,想了想,道:“我觉得许氏这些年业绩已经开始下滑,前有南宫集团挡着,后有一部分后起之秀正在尽力追着,如果再不懂变通,恐怕总有坐吃山空,甚至是被淘汰的那一天。” “菁菁的打算是——” “我读书那段时间,像许氏这样的大企业是很多普通百姓高攀不上的,那就像一个光辉舞台,处于强光之下,处于中下级极端的百姓是无法攀岩而上的,所以我打算变成将它的层次拉下,放弃国内一线品牌以及国外的顶级奢侈品,专办平民舞台。” “你的意思是放弃和天臣的合作?”沈宸烨隐了隐笑,“菁菁,好歹人家说有后台撑着,行事必是事半功倍,哪怕你想坐上商场女王,我也能帮你做到,可是你现在却要放弃我,大叔心好痛啊。” 许菁菁笑了笑,“大叔,以现在许氏的名气而言,在上流社会已经毫无立足之地的,丑闻一出,那些阔太太谁还敢来这样的地方购物?” “菁菁的顾虑也是对的,毕竟现在的人都注重那张脸面,稍有不慎,在贵圈就会引起一系列笑料。”齐江临点点头,拿起刀叉,莞尔:“我会全力资助你重新壮大许氏,让它比在你爷爷手中时更辉煌。” “齐叔叔,你抢了我的台词。”沈宸烨轻咳,面色凝重,“菁菁,天臣旗下有两个大众品牌,在业界也算上得了台面,也不像奢侈品那样高不可攀,销售范围流转在白领与金领之间,亲民时尚,最主要打上天臣旗号,会在销售量上也会增加几倍成效。” “可以考虑。这样也算是如虎添翼。”齐江临笑道。 “好”许菁菁趁着二人眉目传情的刹那为自己满上一杯酒,然后高举酒杯,一一触碰,“为许氏的美好未来干一杯。” 沈宸烨面色不动,只是指尖触碰到她手中的杯面上。 许菁菁挤了挤眉角,“就喝一口。” “嗯?”沈宸烨笑而不语。 许菁菁放下酒杯,低下头,继续喝那索然无味的猪肝汤。 沈宸烨拿起那杯只有一口容量的酒液,一口含入嘴中,随后托起傻傻愣愣喝汤的女人,覆唇而上,撬开她的嘴角,在她愣神的瞬间,将嘴里的酒液尽数流入她的嘴中。 许菁菁眨眨眼,还未来得及反应,嘴里流淌而过暖暖液体,酒精刺激着舌尖,带来一种别致的刺激。 “讨厌,齐叔叔看着呢。”许菁菁面红耳赤的推开他。 沈宸烨放下酒杯,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专注着切下羊排。 而一旁的齐江临自始至终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好像刚刚那一幕只是许菁菁一个人的幻觉。 秋风轻柔,托起散落的窗帘,随着风起而过,帘子轻晃,荡漾而开。 落地窗前,映日阳光温柔的倾洒,在白净的羊绒地毯上,抖落下稀疏的落影。 许菁菁揉了揉眼睛,赤脚走出卧室。 林姨摆放好早餐,在她还未开口之际直接说道:“大少已经去公司了。” “我知道了。”许菁菁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牛奶,“今天周五,明天林姨就放假吧。” “我的工作是一个月——” “反正明天他也不上班,林姨就回去吧,一个月怎么可以不回家一次呢。”许菁菁撕下面包,看了眼静躺在沙发前茶几上的纸盒子,问道:“那是什么?” 林姨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刚刚保安说楼下有人送快递来,让我去取回来的。” 许菁菁放下手里的面包,走近拿起盒子摇了两下,拆开包装。 盒子里有几层气垫,包装的很严密,许菁菁随意的扯下。 “咚。”相框砸中玻璃桌带来的震响。 “啊。”许菁菁慌乱的丢下手里的盒子,捂住胸口,面色苍白的倒在地上。 林姨发慌,急忙跑上前,“太太——” 玻璃桌上,一只相框里夹着一张相片,相片上有一对男女,男人温柔的抱着女人,女人温柔的躺在男人怀里,一旁,春暖花开,阳光和煦。 只是,男人与女人的面上泼上一层红色血液,血淋淋的画面恍若鬼片。 许菁菁拿着纸巾心底泛疼的擦干净上面的血迹,可是却是越擦血色弥漫越开。 “太太,快放下,放下。”林姨扯开她的手,将那带血的东西丢的远远的。 许菁菁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泪如泉涌,“那是我父母唯一留在世上的照片,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做。” “太太,我替你通知大少。” “不用,不要。”许菁菁按住她的手,摇摇头,“不用通知他,没事的,我擦一擦就干净了。” “可是,以后我不会再乱收快递了。”林姨抱歉的捡起地上的纸盒子。 许菁菁跪在地毯上,一点一点的抹去两人脸上那侵染开的血迹,可是,终究徒劳,血色太浓,越是擦拭越是晕染开一片。 “叮……”手机在沙发上独自旋转。 许菁菁看了眼号码,眸中盛怒,毫不迟疑的按下接听。 “许菁菁可有收到我送来的礼物?” 江易泽的声音透着得意,几乎她能预料到此时此刻这个男人一定就在公寓前的不远处窥视着这座高楼。 许菁菁双手紧握成拳,抑制住多余的情绪,“当然,多谢江先生的好意了,原来我父母的照片一直在你手里。谢谢你替我物归原主。” “许菁菁,要不要改日我再送两张过来?我现在手里可是握着一大把,我正瞅着这么处理他们,想当年许家大少爷与大少夫人可是名动全城模范夫妻,如果这段经典爱情再现屏幕,以着各种姿态,想必一定能胜过婉儿的那段视频。” “那我等着。”许菁菁深吸一口气,“我就看看你有没有机会把这些照片散出去。” “咚。”挂断电话,许菁菁平复着心口的疼痛,慌乱的找着药物,可惜,意识在渐渐消失,随着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世界昏暗无光。 轻盈的风被阻截在窗户外,静谧的房间,暗暗的喷洒着水雾,一盏微弱的灯光在角落里独自闪烁,一道人影走到窗前,凝望大楼之下的人来人往。 电话在怀里轻晃,他面无表情的接起。 “大少,已经到医院了。” 沈宸烨拉上窗帘,言语如常,“我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在江易泽敢这样做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挂断电话,沈宸烨走回床边,轻轻的抚摸过床上熟睡的女人,这些日子养起来的气色一朝尽毁。 医院内,经过昨日的抢救,许婉儿已脱离危险,只是烧伤面积过大,集中在脸部以及手臂上。为避免二次伤害,医院特别安排安静的十二楼作为她静养的地方。 电梯上行,停留在十二数字上,两个人不带声响的走出。 病房前,护士记录着每一条数据,江易泽曾吩咐过,目前阶段,病人不允许任何人探望。 护士为难的看着面前的两人,“不好意思,真的不能进去。” “我们是江先生请来特地为许女士观察面部伤害的美容医生,不会打扰病人休息,只是查看一下伤势。”来人显然很是礼貌,平心静气的解释。 护士看了眼上面的时钟,已经到中午饭点了。 “那你们就先进去吧,江先生会在三十分钟后赶到。” 两名男人微微一笑,一前一后走入病房。 床上的女人毫无生气的躺着,面部上被大量胶布缠绕着。 “这是最新药物,能助人在三十分钟内处于亢奋阶段。”一男子取出针管,吸了吸药物。 裴章站在一旁,等待他的注射。 “就算是最新监察机构,也无法检查出药物成分,只会鉴定为精神受到严重刺激导致一时神经错乱。” 裴章看着绿色液体流入女人的手臂中,有些觉得这样的伤害是不是太轻了? 以沈大少的冷漠,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让她解脱? 连对沈二少,自己的亲弟弟也是囚禁了十天的非人折磨,难道就因为她是个女人? 针液结束,床上的女人突然睁开双眼,眼瞳泛红,就像鬼魅。 “知道我是谁吗?”裴章问道。 许婉儿抬起双手,看向上面的纱布。 “知道你为什么住院吗?”裴章走近,将镜子放在女人的身前,“我是你先生江易泽派来替你做面部鉴定的,依照这个程度,就算以后可以修复,除非整容,否则这张脸也会参差不齐像个怪物,所以我的认定是尽量换张脸或许还有救。” 许婉儿扯开手臂上的纱布,双瞳瞪大。 “另外一位是江先生派来的律师,针对二人的婚姻做出以下决定,因为许婉儿女士您的丑闻尽出,导致他的公信程度贬值,江先生决定与您离婚,鉴于在之前您已经将许氏法人转给了江先生,从今天开始,您一无所有,出于人道主义,江先生一样会为你提供整容手续费。” 话音一落,两人只见床上的女人突然暴躁,挣脱着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出病房。 空旷的走廊上,是一个满身纱布的女人狼狈走过的身影,在清冷的医院里,就像是鬼魂在游离四周。 “叮。”江易泽捧着鲜花从电梯里走出,碰巧对上电梯前双眸血红的女人,惊得他差点叫出了声。 许婉儿瞧见熟悉的声音,颤抖的手毫不客气的掐住男人的脖子。 “婉儿,婉儿,是我啊,江易泽,你老公,你怎么了?”江易泽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挣扎的身体抵抗在墙壁上。 许婉儿疯狂的踢打着,嘴里愔愔的哼着什么。 江易泽慌乱,抱起疯狂的女人跑向医生办公室。 许婉儿张嘴便是狠狠的咬在江易泽的颈部上,殷红的血从她的嘴角里涌出,更加刺激了她紧绷的神经。 “啊。”江易泽吃痛,一把摔下咬着自己的女人,仓惶的退出几步。 或许是血的味道更加激愤了女人,许婉儿不留余地的再次扑上前,抱着江易泽便是张大嘴狠狠的撕咬。 江易泽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将许婉儿再次甩开,走进电梯里,按下楼层。 许婉儿从地上爬起,嘴角溢出更多的血迹,她疯狂的仰头大笑,在静谧的空间里,狂妄的笑声回音缭绕。 江易泽捂住受伤的颈间,冲进医生办公室,拉住两个正在聊天的烧伤科医生便朝着楼上跑去。 两名医生被突然闯进的男人吓了一跳,见他身上带伤,也不敢停留。 三人重新走上十二楼,却早已是人去楼空的静。 “婉儿?”江易泽推开病房的门,却是毫无一人。 江易泽大喘着粗气,一间一间的翻找着病房,他相信她只是精神受了刺激,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只要医生好好的诊断过后,她一定会恢复如初的。 可是,婉儿,你在哪里? 冷冽的风扑打在受伤的身上,许婉儿俯视着高楼之下的人潮涌动。 她曾经有个梦想,就要这样,用最骄傲的姿态俯瞰芸芸众生,让他们都臣服在自己的双脚下。 的确,她一直都这么骄傲的活着,自小成绩优秀,家境雄厚,长相貌美。 可是今时今日,她竟然是用着最狼狈的姿势站在人群之上,容貌没有了,家境没有了,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 “天台上有人?”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楼下的人纷纷抬头。 风呼啸在她的病服上,她仰头看向天边那没有温暖的太阳,强光刺激着眼眸,模糊一片。 江易泽推开天台的门,着急的呼喊着:“婉儿,不要,快回来,快回来。” 许婉儿大笑一声,回头,清傲的仰头:“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江易泽!” 声音一断,是如叶落翩跹而坠下的身影,白色的衣衫在空中划出一抹最骇动人心的痕迹,她的双眼自始至终的都望着天台上伸出双手想要拖住自己的男人,嘴角妖娆的绽开一抹微笑。 江易泽,这辈子,我都要是你的梦魇。 江易泽惊慌失措的看着地面上妖冶开放的彼岸花,那鲜红的血在她的身下弥漫,汇成细流,静静流淌。 “啊。”昏黄的房间,是夕阳红霞晕染过后的留下的斑驳星点。 床上的人噩梦初醒,额头上溢满冷汗,她慌乱的大叫一声,从束缚自己的梦魇里睁开了双眼。 沈宸烨听见她的声音,丢下手中的书籍坐在她身边,“我在这里,不怕不怕。” 许菁菁拉住沈宸烨的手,心里头好像被什么东西网住了一般,好乱好乱。 “做恶梦了吗?不用怕,现在醒了。” “我梦到、梦到许婉儿死了,跳楼死的,样子好可怕。”许菁菁藏进他的怀里,语气混乱的说道。 沈宸烨眸光轻闪,轻轻的安抚过她的情绪,“没事的,许婉儿的生死跟你没关系。” 入夜,a市下了一场入秋以来最大的雨,硕大的雨珠扑打在窗户上,就像是石子滚动,发出呲呲撞击声。 公寓前,一辆停靠已久的奔驰,一人悄然走出,任凭雨珠砸在自己脸上,他仰头望着身前林立的大楼,仰头大笑。 路往的过人匆匆而过,磅礴的雨势将他的身影掩盖在内,哪怕是再凄凉的声音也在那一瞬间荡然无存,随着雨声渐渐隐去。 “我输了也不会就这般放过你们。啊。”嘶吼声被一击闷雷淹没,那一夜,只有彻夜而下的倾盆大雨,以及连绵不断的雷鸣。无人注意马路边那一道悲戚中带着怒火,却又暗暗忍下的身影。 雨势如旧,下了整整一夜。 清晨,被一夜雨水清洗过的城市恢复了以往的喧嚣,带着暖意的阳光从落地窗前温柔穿透窗子散落在地,一双脚踩过地毯,趴在虚敞的窗前,吹了吹冷风。 “怎么不听话?这样容易着凉。”沈宸烨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公司里这段日子积攒的公务早已堆积如山,但他的说辞永远只有一套,扔下那重重叠叠的公文,毅然决然闲赋在家陪老婆。 许菁菁转过身抱着他,身高差其实很微妙,就这样不用故意做作,便可以直接伏在他的心口位置,“我睡了一晚上,想起来运动一下。” “等一下带你出去逛街好不好?”沈宸烨将牛奶放在她的唇边,“可是东西要全部吃完。” 许菁菁忙不迭点头,不用男人出口,一口气豪情万丈的干掉整杯牛奶。 沈宸烨擦拭过她嘴角的奶泡,抱着她走向衣帽间。 整齐的西装摆放在衣橱里,一旁是形色各样的领带腕表。整个空间充满了属于他的味道,四处都散发着他的成熟魅力。 沈宸烨靠在镜子前摊开手,“帮你老公捯饬捯饬?” 许菁菁搂了搂他的腰,松开后走到衣橱前,选了唯一一件白色休闲套装。 沈宸烨不置可否,任由她脱下自己的家居服,她的指尖微微泛凉,贴在自己的皮肤上,感觉就像一只小鹿撞击自己的心口,一时之间,有种异样的情愫在心口萦绕。 许菁菁瞠目,只觉得头顶上空的空气瞬间消散,随后他的唇边贴上了自己的唇,带着淡淡咖啡味道的唇舌在自己的嘴中攻城略地,她禁不住的红了红脸。 他的身材宛如常年健身,轮廓分明的肌理,小麦色健康肤色,健硕殷实的腹肌,修长的长腿,英俊的五官,王者气场,浑身上下只留下性感一词。 小手抚上他的颈脖,小小身子踮起脚尖,带着奶香的唇再一次覆盖而上! “你这是在诱惑我。”男人低沉而迷人的嗓音。 “我就想这样。”女人挑逗而轻柔的回复。 “菁菁,我才是男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六章 沈夫人瘫了? 热闹喧嚣的城市中心,车水马龙的周末生活,大街小巷人群涌动,在红绿灯前,两人一袭白色情侣套装沐浴在阳光下,在红灯转绿的瞬间随着人群踏步而去。 许菁菁轻咳一声,指着身前的电影院,“今天先看电影,然后逛商场,饿了就吃东西,吃完东西继续逛,怎么样?安排紧凑,很有情侣范儿吧。” 沈宸烨摇头否决,“首先看电影可以,逛街要有时间限制,你现在体力不行,运动久了心脏负荷受不住的。” “那就吃完东西去唱歌?”许菁菁迫不及待的托着男人走入电影院,仰头查找着上面热映影片,有些举措不定。 沈宸烨靠在她身上,轻声问道:“是看爱情片,还是动作片,或者动画片?” 许菁菁瞥了一眼说完最后三个字的男人,眼睑上挑,“一个二十五岁,一个三十三岁,去看那什么狼永远也逮不到羊的动画片,你不怕拉低智商或者情商?” “那要不去看文艺片?”沈宸烨敛眉,“要不每个片子买一张,然后走到哪里看哪里?” “不行,今天说好的消费金额在三位数字以内,看一场电影就差不多要花两百块,还要吃饭,还有逛街买东西,最后唱歌也要钱。”许菁菁拿过男人的皮夹,清一色的金色卡片,忍不住自己都想给他跪了:土豪,咱们做朋友吧。 转念一想,他好像败的都是他们的共同财产了,不行,身为贤内助的第一准侧,束缚老公的钱包,规定每月花费金额。 沈宸烨全然未曾注意到身后那双灼灼闪光的眼,自顾自的注意着大屏幕,“我们干脆看北美大片吧,这里刚刚上映了一部。” 许菁菁将钱包偷偷塞进自己包包里,哼着小曲走到他面前,“听你的。” 放映室里,位置已然坐上了一半,两人寻着坐标挤进自己的位子上。 许菁菁环顾左右,清一色皆是年轻男人,果然,电影院是调情的第一首先地。禁不住的大眼珠又落在了旁边似乎自带金光闪闪的男人,她的大叔到哪里都是瞩目点,看来得提防着才行。 旁边的旁边的旁边,你们一个个这么虎视眈眈的盯着人家的老公看什么? 许菁菁心里腹诽,急忙对着沈宸烨说道:“我们换个位置吧,这里灯光好暗。” “……”沈宸烨默了默,似乎明白了小丫头的那点心思,换了位置。 许菁菁眸中再一次闪烁异样光芒:旁边的旁边的旁边的,你们一个个这么明目张胆打量人家的老公做什么? 沈宸烨抬起手,搂住某个醋劲散发的女人,将她放在自己心口上,“等下就要开始了,我们是来看电影的,不是来看别人的。” 许菁菁嘴角微微上扬,宣示主权般将大叔缠的更紧。 灯光暗下,大屏幕上传来震耳欲聋的海啸声,潮水上涌,恍若身临其境般将眼前淹没。 许菁菁啃着爆米花,眼镜里色彩渲染,气势磅礴,那山呼海啸的画面太过真实,不由自主的小身子往后缩了缩。 沈宸烨不露痕迹的抱着她,笑道:“吵不吵?” 许菁菁摇头,“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嗯?”沈宸烨环顾四周,人人都紧张的盯着画面,这丫头想做什么? 许菁菁吞咽一口口水,小手钻进男人的衣服里,暖暖的掌心贴在他的胸口上,零距离感受着皮肤下跳动的心脏。 沈宸烨按住她蠢蠢欲动的小手,伏在她耳边轻微吐气,“这里不行,如果你真想做点什么,我们可以……包场。” 男人的话撩的她脖子一缩,痒痒难耐,却还是很理性的将他推开,“专心……专心看电影。” 沈宸烨笑意满满,将爆米花一颗一颗塞到她的嘴中。 看完电影,已近饭点,某个男人很是大男人主义的宣布逛街延后,先行用膳。 这是一间百年老店,各色面食琳琅满目,在午餐正点,店外早早排起长龙。 许菁菁在大学期间来过一次,那时是淡季,又是工作日,午间也有排队,但从未有过如此壮观的一幕,想想,他家大叔何等人物,就算要亲民,也不能这么随随便便跟个路人似的排长队。 沈宸烨望了眼少说也有三十几个的队伍,而他的后面不过短短两分钟,又小跑而来数十人,这店看着简易,难不成内有乾坤? “大叔,估计要等一个小时了,要不我们去吃别的?”许菁菁看着手里的号牌,忍不住的苦笑。 沈宸烨寻着阴凉的地方牵着她的手,说道:“看那长队,想必东西一定很不错,难得出来玩,不玩最好的,会亏本的。(平南)” 许菁菁靠在她身上,“我觉得大叔还是配那些高级餐厅,品红酒,吃顶级餐点,你这样的气质落在小市民里,看着就像皇帝微服私访,气宇轩昂,让人禁不住的侧目。我觉得让她们多看你几眼,我就亏了。” “她们是在看你。”沈宸烨嘴角弯弯。 “看我做什么?”许菁菁来了兴致,难掩兴奋的抱住他。 沈宸烨挑眉,“真的想听?” 许菁菁皱眉,“还是别说了,我觉得有些事有点朦胧比较好,说穿了,容易受伤。” “傻丫头。”沈宸烨拍了拍她的脑袋,“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垫垫肚子?” “我不饿。” “要等很久的。”沈宸烨看向旁边的甜品屋,莞尔,“我去去就回。” 松开他的手,许菁菁瞧着那道被阳光浓罩的白色背影,情不自禁的,嘴角高高上扬。 周围散开的人群,有奔跑的男女,有交头接耳的男女,当然,她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一道身影。 妖冶的红,就想血色迷蒙双眼,带来异样的震慑人心效果。 许菁菁眼角瞟了瞟四周,心底揣测着大叔的脚程需要多久才会折回来。 秦秋枫摘下墨镜,看了眼头顶上的烈日炎炎,“不介意跟我谈谈吧。” 许菁菁心底委屈:介意,当然介意,可是您老介意我这样说吧。 秦秋枫嘴角轻扬,转过身,大步走过拥挤的人群。 许菁菁缓慢的迈动脚步,一步三回头的看看走进甜品屋还未出现的身影。 坐进路边停靠的车辆,秦秋枫亲自驾驶离去。 许菁菁心底忐忑,寻摸着怀里的手机,这个时候应该发求救电话。 “不用紧张,宸烨那边我已经派人通知了。”秦秋枫打断她的顾虑,直接摧毁她的求救愿望。 许菁菁悻悻的收回手,难怪大叔去了那么久都没有出来,或许是被她派去的人缠住了吧。 可是究竟想对自己说什么?需要亲自开车拐带自己吗?这样一想,某个女人突然觉得自己高大了不少,至少坐上了某个叱咤m国女人的专车,嗯,还是她担任司机的专车。 但是转念一想,她这样不动声色的带走自己,不惊动任何人,难不成就为了毁尸灭迹?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坏事的。”秦秋枫驱车拐进匝道,顺着小路进入一道小路。 四周很近,泊油路两侧大树林立,遮挡着阳光,只余下淡淡的星点。 沈宸烨手握拳头,面色冷峻的盯着出现甜品屋的几人,似乎正有所图的阻拦他的去路。心底猛然一惊:菁菁。 数名男人依旧冷冷冰冰站在门口,并不打算让开或者进入。 店老板有些为难的走过去,轻声问道:“各位是想买什么东西吗?” 男人不言不语,墨色眼镜在灯光微微泛光。 店老板搓着手,笑道:“既然各位不想买东西,能不能挪动挪动尊驾?你们这样挡着,我的客人也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大家行行方便好不好?” “让开。”沈宸烨面无表情的瞪着充耳不闻的几名男子,手中的拳头被自己捏的咯咯作响。 男人移开一脚,将身后的阳光从新洒落而下。 沈宸烨大步流星的跑出甜品屋,可是那棵树下的白色身影已然不知所踪,恼急之下,他怒不可遏的一脚踢向尾随而来的众人,“菁菁人呢?” 一个男人跌倒了,后面又走上一个黑衣人,偱偱复复。 沈宸烨不再与他们周旋,随意的拦下一辆计程车,打开定位追踪。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目标人物正在高速移动,应该在车里,车速很快,方向已经出城。 许菁菁哭笑不得的绞着安全带,眼前的景物在眸中稍纵即逝,还未来得及定格在瞳孔里就已被车子甩出几公里。 这一百五十码的速度她老人家确定不会出事? “不用紧张,我也是很宝贝自己的这条命的。”秦秋枫继续踩着油门,誓有一股同归于尽的念想。 许菁菁咽了口口水,试探性的问道:“阿姨,有什么话您就直说。” 秦秋枫嘴角轻扬,双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似乎正在控制着什么异样情绪,“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既然你老人家没有话想对自己说,大老远开这么久的车带自己出来,难不成为了兜风? “我就想看沈宸烨像只老鼠一样在我屁股后面追。” “……”这思想?许菁菁扭头看向车窗外,他可是你的儿子啊。 秦秋枫大笑,“怎么?要不要我再开快一点,让你深刻感受一下何为漂移?” 蓦地,许菁菁瞪大双眼,脑子里还未来得及运转什么漂移功能,车子猛然一震,随后,在空中来了一个华丽的三百六十度旋转,然后重重的砸向护栏,在车头深深凹进去的同时,护栏断裂,车子直接滚下坡,被淹没在茂密树林中,白烟滚滚。 “咚。”沈宸烨慌乱的捂住心口,手机从手里脱落砸在车子上,他瞪着上面闪烁了两下却渐渐消失的光点,心底一股莫名的不祥预感在霸占自己的主权意识。 捡起手机,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颤抖,数字拨出,却是关机状态。 浓烟蔓延,在林间腾升起一股又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臭味。 公路上,一个货车司机急忙跑下,瞧着山下已然变形的车子,大惊失色的拨下求助电话。 山道上,偶尔行驶过一辆小车,遇见情况也是停下查看。 “咚。”副驾驶上,许菁菁摇了摇被砸的晕眩的脑袋,从车内滚出来,却被浓烟呛了一下,掩嘴呛咳不止。 “有人活着,快救人。”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公路上的人涌下了几人。 许菁菁冲着他们挥挥手,“我没事,阿姨、阿姨她被卡住了。” 来人查看驾驶位上头破血流已然昏厥的女人,使劲的撬开车门,却见女人被安全气囊包围时,方向盘已经脱落,好巧不巧压在她的腿上,车椅断裂,整个人都呈扭曲状态。 许菁菁不敢多看,只得求助各位出手相救的好心人,“帮帮我们吧。” 数名男子奋尽全力终于将女人从车内抬出,她的膝盖上涌出大量血液,露出已是见骨的扭曲。 “这情况太严重了,得必须送去医院。” “我知道。”许菁菁蹲在一旁,不敢触碰昏迷的女人,她娇美的容颜此时此刻已是毫无血色,整个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好像很痛苦。 “菁菁。” 熟悉的声音从公路上响起,一人跌跌撞撞的从计程车内跑出。 许菁菁只闻到那股熟悉的香水味,还没回应来人,就被他紧紧的束缚在怀里。 “有没有受伤?”沈宸烨心急火燎的替她检查,幸好幸好,毫发无损。 许菁菁眼眶湿润,摇摇头,“我没事,就是伯母她、她——” 沈宸烨侧身看向地上失血过多的女人,放开许菁菁走上前,轻靠在女人耳侧喊了一句:“母亲,能听到我说话吗?” 女人的眉睫颤了颤,手轻微的触碰了一下男人的衣角。 沈宸烨微微点头,“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医院里,清冷的走廊上,许菁菁焦躁难安的来回走动。 沈宸烨买了两杯果汁,放在她的手中,“里面躺着的是我母亲。” 许菁菁深吸一口气,“我当然知道那是你的母亲,可是她怎么伤的那么严重?” “……”沈宸烨眉角抽了抽,那车子已经报废,整个车身撞得面目全非,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受伤。 许菁菁轻叹,“好奇怪啊,为什么我一点事都没有?” “这就是好人有好报,福星高照。” “里面躺着可是你母亲。”许菁菁喝了两口果汁,又摇头,“不过也对,或许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咚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上接连响起。 沈宸烨看向急忙赶来的沈宸绎,将另一杯果汁放入他手中。 沈宸绎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杯子,着急问道:“哥,母亲情况怎么样了?” “情况不是很好。”沈宸烨回复。 沈宸绎拳头重重的砸向墙壁,“二哥失踪,母亲又出车祸,怎么会这样?” “别担心,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沈宸烨说道。 沈宸绎沉默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抵触在额头,整个人都被阴郁浓罩。 “咚咚咚。”又是一串脚步声,不过显然这次沉稳了不少。 秦秋夜面色依旧不温不火,站在手术室前,语气平常,“没死吧。” 沈宸烨不厌其烦,继续回复:“情况不是很好。” 秦秋夜松了松领带,“这大概就是报应。” 许菁菁缩在椅子上,这话果然只有他舅舅敢明说。 “叮……”手术室大门敞开,两名医生相继疲惫的走出。 “腿骨骨折,脊椎受损,头部破裂。”医生说道。 沈宸绎慌不择路,问道:“那危险吗?会残废吗?” “这种情况下,必须保持卧床一个月以上,身体不能动,不能造成第二次损伤,否则很有可能会半身不遂。中度脑震荡,如有呕吐情况,也请尽量避免身体动弹。” 秦秋夜忍俊不禁,“我其实挺想看看不可一世的沈夫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情景。” “舅舅。”沈宸绎皱了皱眉,“病人最大,您体谅一下母亲吧。” “成,我不说话了,就看着。” 许菁菁禁不住腹诽:您老这样还不如说话,明摆着的幸灾乐祸。 病房内,气氛略显尴尬。 保姆们整理好一切,井然有序的退出。 “姐夫去了m国,我已经通知他了,估计也要下周才能回来。”秦秋夜打破沉默道,言外之意,现在这情况你们身为儿子自己看着办。 沈宸烨不置可否,一如既往沉默寡言。 沈宸绎眉头微皱,吞吞吐吐的说道:“我可以照顾母亲的饮食起居,只是,母亲一向高傲,很多事都不允许保姆近身,而她现在又不能动,那方面的事,总不能假手于我这个儿子吧。” “这种时候,我就难免觉得其实生个女儿也挺不错的。”秦秋夜意有所指,眉角瞥向许菁菁坐着的方向。 沈宸烨不动声色的挡住他的目光,“我会安排好保姆照顾,自己就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车子是她开的,撞车也是她导致的,翻车更是她要漂移,既然受伤了,就得接受治疗,如若不然,以后残了可别怨我们没有照顾好她。” “其实、其实我可以照顾的。”许菁菁瞥向自己说完这句话眸光似冰带着威严恐吓自己的沈宸烨,苦笑一声,“毕竟阿姨受伤也有我的责任。” “菁菁,这不是你的错。”沈宸烨坐在她身边,轻握住她的手,“你自己身体不好,怎么可以照顾人?” “不是有保姆吗?我就充当指挥。”许菁菁低了低头。 “不行,母亲看到你估计会更激动。”沈宸绎摇头否决,“我觉得让絮凝过来照顾——” “絮凝正在照顾小安,如果让小安知道母亲受伤这么严重,会影响治疗的。”沈宸烨道。 “如此,就让菁菁试一试,如果实在是不行,我亲自来。”秦秋夜走到许菁菁身前,俯下身,言语轻柔,“要体谅病人的情绪,你也知道里面躺着的人心高气傲,千万不得跟她顶着闹,否则,她会更高傲。” “我明白了,您放心吧,舅舅。”许菁菁莞尔,反手握住沈宸烨的手,“就几天而已,等你父亲回国就好了。” 当阳光照射而下,窗外有一两声鸟鸣而过,静谧的房间里,泄落下大片树影,随着风动,影子抖动。 秦秋枫躺在床上,只觉得腰椎处传来一股接着一股难以忽视的刺痛,而后,她好像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了,她记得车子侧翻之时,有什么东西重重的砸到了自己的腿上,难不成,她、她—— “阿姨,您醒了?”许菁菁凑到床边,注意着正滚动着眼珠子的女人。 秦秋枫瞠目,这张脸,这个人,她怎么会在这里? “阿姨,您别动,医生说你脊椎骨折,要好好的静养,不能乱动。”许菁菁按住床上挣扎着想要起来的女人,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按响呼叫铃。 铃声响后不久,一群医生一拥而入。 走在前面的是本院的院长,带着无框眼镜,五十岁上下,“夫人可是感觉到什么地方不适?” 秦秋枫指了指自己的腿,“为什么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了?你们是不是替我——” “夫人放心,是因为麻醉的关系,你的腿现在还处于麻痹状态,没有事的,只要您精心休养,一个月之内就可以适当性的动一动了。” “一个月是什么意思?” “您也知道脊椎受损的严重性吧,稍若不适,可能会引起下半身失觉,所以安全起见,您最好躺在床上,避免第二次脊椎受损。” 医生话音一落,只见床上本是骄傲的女人一个重重的跌下,却依旧故作坚强,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沉默不言。 医生走后,许菁菁再次凑上前,“阿姨想不想喝水?” 秦秋枫斜睨着上下左右毫无损伤的女人,眉头微皱,“为什么你没事?” 许菁菁苦笑道:“大概我运气好。” “出去,我不想见到你。”秦秋枫闭上双眼。 许菁菁不为所动,继续说道:“要不我让保姆送点热汤来?昨天开始您就没有吃东西了,一定饿了吧。” “我再说一遍,出去。”秦秋枫瞪着笑靥如花显然听不懂她话里意思的女人。 许菁菁顾左言右,笑道:“我得去问问要给你吃什么才好?都是缺啥补啥,应该喝骨头汤。” 秦秋枫咬牙切齿的瞪着自顾自嘀嘀咕咕的女人,手里的拳头更是攥紧。 许菁菁轻叹,“可是现在熬好也要晚上才有机会喝了,要不阿姨你还是喝点粥吧,垫垫肚子?” 秦秋枫抬起手指向门外,“出去。” “咚。”门扉敞开,沈宸烨面色如常的走进。 “大叔你来了。”许菁菁小跑过去,“你母亲醒来了。” “嗯。”沈宸烨回复一句,“来,先吃点东西,饿了吧。” 许菁菁摇头,“阿姨刚刚才醒来,我什么事都没有做,保姆们刚刚来过,不知道该不该那啥了。” “……”沈宸烨默。 “……”秦秋枫默。 这辈子她受到的最大侮辱莫过于此,如果自己可以动,她几乎都能预见这个女人死在自己手中的情景。 许菁菁喝了一口汤,瞧着床上怨念极深的女人,放下汤碗,擦擦嘴走近,“阿姨您是不是想喝汤?” 秦秋枫咬牙,索性闭上眼,懒得回复她。 许菁菁皱眉,“可是今天宸烨做的是辣子汤,医生说过你现在要食用清淡的。” 秦秋枫睁开眼,目光悠长的落在一如既往沉默不言的男人身上,你母亲住院也不见你煲碗汤水来。 “菁菁过来吃饭,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沈宸烨放下叉子道。 许菁菁回到椅子上,啃着排骨,“你过去跟阿姨说会儿吧,她看你的眼神好像很迫切你过去。” “嗯。”沈宸烨应声,走到床边。 秦秋枫面色苍白,“给我把那个女人弄走。” “母亲,父亲正在国外,絮凝正在照顾小安,如果你同意让保姆照顾你起居饮食,我非常乐意带走菁菁。” 秦秋枫双手挠着身下的床单,“我不用人照顾。” “如果您不想一辈子都坐在轮椅上,最好乖乖听医生的话,您是我母亲,我是您儿子,不管您是不是个称职的母亲,我都会做一个称职的儿子。”言罢,沈宸烨转身再次坐回沙发上。 许菁菁抹了抹手上的油渍,瞥了眼似乎消了些许怒火的女人,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大叔你得多来医院了,瞧阿姨见到你多高兴啊。” 沈宸烨笑而不语。 饭后,依旧如常的散步半个小时,两人相携走过医院草坪,看向不远处的人工湖,欢声笑语,缭绕不绝。 “如果觉得累就告诉我。”沈宸烨摩挲过她红润的脸色,气色不错。 许菁菁靠在他怀里,“毕竟她是你的母亲。” 沈宸烨抱着她,眺望金色余晖散落湖面泛起的涟漪,轻声一笑,“可是她对你那般绝情。” “不管如何,她都是你母亲,大叔啊,我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懂什么是以怨报德,我只知道,人这一辈子,只有一个母亲。” “傻瓜。”沈宸烨轻柔的抱着她,一起迎头面向秋风拂动柳芽儿传来的微微抖动声。 病房内,秦秋枫正喝着保姆送来的热汤,瞧见病房外躲闪的身影,面色一沉,推开送上来的勺子。 保姆悻悻不敢多言的收回手,准备将剩余的补汤倒掉时,一人疾驰而过,将她手里的保温盒抱了去。 许菁菁摇摇头,轻叹,“阿姨,您喝这么一点是补不了身的。” 秦秋枫依然疲惫,懒得过问她。 许菁菁走上前,重新倒上半碗,“来喝吧。” 秦秋枫眼睑下垂,她看不懂自己的意思? 许菁菁继续捧着碗,笑颜如初,“喝吧,趁热喝才没有异味。” “许菁菁,你不觉得我很讨厌你吗?”秦秋枫冷冷冰冰的说道。 许菁菁微微一笑,“我知道您讨厌我,可是也不能亏待了自己是不是?” “出去。” “我母亲和父亲是在我五岁的时候离世的,我从来没有照顾过母亲喝一碗汤,虽然您讨厌我,可是您也是大叔的母亲,我既然嫁给了大叔,就得替他好好照顾您。” 秦秋枫忍了忍,伸手便是打翻了那晚热汤。 “啪。”碗盏掉落在地毯上,汤水晕染开一片。 许菁菁低下头,将碗盏捡起,坐在床边,索性盯着那个冷若冰霜的女人。 秦秋枫被盯得烦了,想翻身又不敢翻,也怒目而视,两两目光相撞。 “看来我来错了时候。”秦秋夜推门而进,笑意涓涓的盯着形势一触即发的气氛,打趣笑道。 许菁菁回过头,站起身,“舅舅,您来了。” “这都吃好了?”秦秋夜叹息道,“看来我来晚了。” “舅舅还没有吃东西吗?”许菁菁瞥了眼还剩下一半的鸡汤,这用病人吃过的东西给客人吃,会不会不礼貌? “没事,就那碗汤吧。”秦秋夜抱起保温盅,索性仰脖子直接喝个见底。 许菁菁掩嘴偷笑,谁说秦秋夜自身散发生人勿近的冷冽?他明明就是那么和蔼可亲,眉梢眼波写满的都是温柔。 秦秋夜笑了笑,“汤熬得不错。” “保姆们按照营养食谱做的。”许菁菁收拾好餐桌。 “让我来吧,喝了你的汤,怎么可以不帮忙做事呢。”秦秋夜将她手里的碗盏尽数收好,然后,冷眼瞥向床上面带怒色的女人,“有些人不知好歹,菁菁别跟她一般见识。” “秦秋夜。”秦秋枫隐忍住的情绪再次爆发,恨不得从床上跳起来,奈何刚一动,脊椎处便像万蚂啃噬,痛的她倒抽一口气。 秦秋夜不以为意,端着锅碗瓢盆便向洗手间走去。 许菁菁尴尬的坐在椅子上,床上的女人眉头紧蹙,显然是痛的狠了,要不要上去安慰她一下? 正当犹豫的时候,秦秋枫突然停止挣扎,表情渐渐的从严肃变成憋屈,最后咬唇甚是可怜的望着她。 许菁菁心底一颤,急忙跑过去,“阿姨,你怎么了?” 秦秋枫紧紧的拽住许菁菁的手臂,言语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感觉,“让那个医生过来。” 许菁菁有些不解,按下床前的呼叫铃。 片刻之后,医生再一次的一拥而入。 秦秋枫瞪着那群人的头领,拍了拍自己的腿,“是不是我一个月都必须躺在床上?” “这是必须的。”医生和颜悦色回复。 “那我那方面该怎么做?”秦秋枫隐隐中瞥见了床尾处放置的一只透明袋子,眼底全是愤怒。 “不得动弹,只得依靠外物。”院长委婉解释。 “什么叫做外物。”秦秋枫恼急。 “就是一些老年人用的东西。” “滚。”秦秋枫在床上挣扎了些许,“都出去。” 秦秋夜擦了擦手,坐到沙发上,带着戏谑的表情看着床上落魄的女人,“姐,你放心,护理你的人都是专业团队。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们心里都清楚。” “秦秋夜,别再来我面前挑衅我,出去。” 秦秋夜依旧坐着,翘着一腿,看着所谓的专业团队低调进入,趁着秦秋枫发怒发狠的瞬间已然替她解决了生理需要,而一旁的许菁菁则是安静如初。 “菁菁,过来坐着吧。”他轻喊一声。 许菁菁愣了愣,走过去,“舅舅。” “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秦秋夜指着旁边的陪护专用间,“你也守了一天了,去睡会儿吧。这里我看着。” 许菁菁苦笑,让您老看着,这妥当吗? 秦秋夜站起身走到里面,打开那扇门,“去吧。” “嗯,那这里麻烦你了。”许菁菁躺在床上,揉了揉双腿,不知不觉间,沉沉睡下。 华灯初上,夜幕西垂,夕阳如火燃尽半边天。 保时捷平稳的停靠在医院前,锃亮的皮鞋映上天边的红日,泛着一种别致的深紫。 “大哥,你也来了。”沈宸绎刚打开车门便见到同时走入视线的沈宸烨,关上车门迎了上去。 沈宸烨看了眼匆匆赶来的身影,微微点头,“让你处理的事都处理好了?” “我还敢消极怠工不成?”沈宸绎按下电梯,“听你的秘书说你很早就离开公司了?” “嗯,回去了一趟。” 沈宸绎也不点破,看着沈宸烨手里提着的餐盒便知提早下班的某个大老板回去是为了何事。 病房内,很安静,昏黄的阳光被窗帘阻截在外,病床上的人也是安详的沉睡着,一旁的沙发上,秦秋夜闲看着杂志,一副慵懒姿态的斜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淡。 “舅舅,菁菁呢?”沈宸烨放下餐盒,直接开口问道。 秦秋夜指了指最里面的房间,“正在睡着。” 沈宸烨默不作声的走进,房间很暗,几乎是没有任何光线折射而进,而小小的床上,有一人蜷缩的睡着。 “你来了?”许菁菁睡得很浅,听见脚步声就已醒来。 沈宸烨替她披上外套,“今天下班的很早。” “嗯。”许菁菁俯下身准备穿鞋,却被他阻拦住。 沈宸烨半蹲在她身前,“肚子饿不饿?渴不渴?守了一天会不会无聊?” “大叔,病人不是我。”许菁菁靠在沈宸烨的肩膀上,温柔说道。 沈宸烨抱起床上的人,“又瘦了。” “今天晚上就我守在这里吧。”沈宸绎见二人出来,自动请缨。 沈宸烨毫不迟疑的点点头,“那就拜托你了三弟。” “没什么。”沈宸绎坐在一侧,眼睑不自觉的下垂,桌子上,静躺的餐盒,粉色葫芦形状,壳子上还描着一只小狐狸,生动可爱,想必里面的饭菜味道也是极好的。 许菁菁抬头看向同时注目而来的两道目光,秦秋夜的有些冷,沈宸绎的有些暗,只是,他们盯着的都不是自己,而是她手里握着的东西。 沈宸烨打开餐盒,先是汤,后是米饭小菜,最底层有些水果,还有一块蛋挞。 “先吃点,等下回去我再给你弄。” 许菁菁左瞄瞄右看看,这种氛围下,她如何能做到大快朵颐的吃独食? “舅舅你已经辛苦一下午了,可以回去了。”沈宸烨说:“三弟,你应该过去看看母亲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 秦秋夜嘴角上勾些许弧度,“我不累,就是有点饿了,我好像中午饭也没时间吃。”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许菁菁放下勺子,将还未开动的饭菜推到男人身前,“舅舅您吃点吧。” 秦秋夜大笑两声,“还是菁菁懂事,知道体贴老人。” 沈宸绎舔了舔嘴,兴致缺缺的走向床边,他有把握从许菁菁手里骗到吃的,但绝没那个自信从秦秋夜手里抢过来。 沈宸烨心疼自家媳妇人尽皆知,眼见着自己为她准备的午点被人抢走了,护犊之心再次萌发,“菁菁,我们回家吧。” “可是——”许菁菁还没来得及多说,就被沈宸烨拉出了病房。 车子里,气氛略显怪异,许菁菁不时瞅瞅旁边表情瞬间凝固的男人,思前想后,没觉得自己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吧。 车子一路疾驰,穿过大街小巷,在夜幕中只剩唯一一点光点之时安然到家。 玄关处,沈宸烨脱下外套,毫不迟疑的走进厨房。 许菁菁尾随而来,瞧着打开冰箱正在构思晚餐的身影,不由自主的走上前,环腰紧紧抱住他。 沈宸烨腰间一暖,低下头,眼底柔情再现,“乖,等我一下,马上就可以用晚餐了。” 许菁菁摇摇头,“我不饿。” “可是我怕你饿。”沈宸烨关下冰箱,转过身,双手捧住她清瘦的五官,“医生说过要好好的养身体才会好,不能累着、不能饿着、不能冻着,更不能伤着。” “那这样好不好?”许菁菁踮起脚尖触碰到男人的双唇,柔软的舌尖撬开他的唇齿,再一次倡导自己的主权意识。 沈宸烨将她抱起,放坐在餐桌上,越发亲密的拥吻。 双唇覆盖,周围氤氲着一团暧昧因子,落日下山,窗外霓虹灯耀眼的映射在落地窗上,折射出餐桌上相拥的两道影子,影子渐渐拉长,像似倒影般落在地板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七章 车祸 大床之上,一片凌乱。 许菁菁动了动身体,这才发现昨晚上形势逆转的太过迅速,以至于她的主导权被无情的剥夺,最后,自己浑身酸痛。 她瞪着旁边睡得安然的男人,伸出手捏住他的鼻子。 呼吸被阻,沈宸烨睁开双眼,迷蒙的眼底氤氲着些许水雾,就想是个孩子,正处于懵懂阶段。 许菁菁掩嘴笑了笑,显然他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可惜乐极生悲,还没来得及高兴起来,就被一双大手给抓了过去。 脑袋枕在他的心口上,他的手拂过她额前的发丝,笑的邪魅,“看来我昨晚上还不够努力。” 许菁菁面颊一红,推开他躲进被子里,“快去上班吧。” “我想翘班了。”沈宸烨从她身后搂着她,脑袋正好靠在她的肩膀上,语气娇嗔。 许菁菁侧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什么时候开始堂堂沈大少也变得这么不务正业了?” 沈宸烨握住她的手,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古人诚不欺我也。” “就会说些糊涂话。”许菁菁推着他,将他拱下了床。 沈宸烨笑而不语,走进洗手间。 许菁菁靠在床头,拿着镜子瞧着自己脖子上,手臂上的痕迹,这情况去医院,会不会被看出来? “今天你乖乖的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沈宸烨直接打消她的顾虑。 许菁菁蹙眉,“可是你母亲在医院里没人照看着。” “有专业团队。”沈宸烨洗好脸走出,靠在床头,自上而下扫视着她,“你这模样去,更会惹急了她。” 许菁菁红了红脸,“还不是你弄的。” “我觉得很有好看。”沈宸烨捏住她的下颔,又一次偷袭了她的唇。 准备好了早餐,沈宸烨看着她吃完才放心去了公司。 显然许菁菁不是一个听话的女人,趁着他出门,也毫不犹豫的溜了出去。 阳光一如既往灿烂和煦,绿树成荫散落下斑驳的星点,小身子随意的走在公路上。 “咚。”剧烈的撞击声在公路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车辙。 许菁菁举目望去,四车相撞,两辆私家车,一辆大货车,一辆面包车。 有人在惊喊着救命,有人在哭喊着快来人,许菁菁左顾右盼之后,瞧着周围的人也是涌了上去,自己也是被人潮推前了数步。 银色宾利,恍恍惚惚的映在阳光下,太过耀眼,她几乎没有看清楚里面坐着什么人,只能瞧见车门处流淌而下一滴又一滴红色的液体,衬着银色的车身,红的像火灼烧了双瞳。 许菁菁安静的站在人群里,面无表情的盯着车里被抬出的男人以及他那一如往常的黑色西装,不知为何,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暖暖的液体流淌在掌心,从掌纹处滑落,她狼狈的跑上前,挤开人群,将他们全都推开。 明明早上离别前还是温暖的,明明说过会等他好好的回来一起做饭的,明明说好不能丢下她一人的。 可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他的车会在这里?为什么他的人会在这里? 司机被人从另一侧抬出来,浑身鲜血,已然休克昏厥。 救护车的声音掩盖过多余的嘈杂声,许菁菁一路跌跌撞撞的紧跟着跑上去,心口很痛,可是不能晕,不能倒下。 医生扯开他的衣服,红色的血从身体各处涌出,大量的玻璃碎片扎破了他的身体,全身都是血,红的让她发抖。 “你是患者的什么人?”护士作着笔录。 “老婆,我是他老婆。”许菁菁坐在一旁,紧盯着医生的紧接处理,慌乱的问:“他会不会有事,会不会有事?” 医生不顾她的哭喊,继续处理着伤处。 “请你冷静点,车祸现场太多人受伤,我们会尽力救助每一个人。” 医院里,红色的手术灯在眼前闪烁着,许菁菁精疲力竭的靠在座椅上,眼泪湿了眼角, 刺眼的红灯亮在眼里,她似乎隐约的察觉到心脏在心口的撞击,她害怕,从未有过的害怕。 周围是一片哭嚎声,只有她一个人安静的坐在角落,任凭那红灯灼伤双眼。 “嫂子,情况怎么样了?”徐琛从家属通道挤进来,看着椅子上失魂落魄的女人,忙不迭的跑过去。 许菁菁抓住他的手臂,摇摇头,“我不知道,医生说脑部受到重创,身体各处大面积受伤,失血严重,徐医生,帮帮他,帮帮他。” “你放心,我马上就去联系。”徐琛脱下外套,从医生通道进入手术室。 重症监护室外,许菁菁恍若没有灵魂的空壳,两眼发愣发直的看向玻璃窗内一身都是管子的男人,赤裸的上身,裹上厚厚的纱布,整个脑袋被蒙上一层又一层绷带。 她看着,看着,目不转睛的看着,看到心口绞痛,看到眼前昏花,好像天变黑了,变矮了,压抑的空气将她狠狠的遏制住,动弹不得。 徐琛为难的走出病房,面对女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吞吞吐吐,犹豫不决。 许菁菁侧过身,低下头,没有注视他的眼瞳,只是盯着他身前的影子,所有情绪被掩藏在眼眶里,不能软弱,不能放弃。 “嫂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徐琛开口说道。 许菁菁听着,未有回复。 徐琛的手紧紧的抓着门槛,“或许……这辈子……都不会醒来了。” “咚!”许菁菁感觉到什么东西砸到了自己的手背,眼前的景物模糊不堪,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 “医学上称这种现象为……植物人。”徐琛接住女人摇摇欲坠的身体,“但很有可能会醒来了,你别急。” 许菁菁摇摇头,双手放在椅子上撑着自己,“对,很有可能会醒来的。” “嫂子,我们会尽全力的,你别太担心了。”徐琛将她扶到椅子上,安慰的话堵塞在喉咙处,他无话可说。 许菁菁脑袋枕在玻璃上,指尖轻抚过上面光滑的轮廓,看着里面微微响动的仪器,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不是吗? 另一间病房,处于昏睡状态的司机猛然清醒,慌乱的捂住自己的头,诧异的环顾四周。 沈宸绎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眼中的戾气就如嗜血的野兽,低沉的气氛弥漫在病房里,俨然像似一个战场。 “三少。”司机轻唤一声。 “究竟是怎么回事?”沈宸绎回过头,面色阴鸷。 司机撑着床沿坐起身,“当时,大少吩咐跟着夫人,可是没想到后面突然来了一辆车,故意撞击,我立即掉转方向盘,另一侧又出现一辆高速运行而来的货车,直接从侧门撞上,车子转了几圈,又被对面袭来的一辆面包车正面撞上,我当时坐在驾驶位上,身上系有安全带,可是大少坐在后座上,未来得及做好安全措施,大少没事吧。” “是有人故意撞的?”沈宸绎面露狠色,“行,有本事,真有本事。” “三少,其余三辆车一定是有人安排的,否则不可能会同时出现,货车是禁止入城的,更何况那段路是不允许货车出现的。”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沈宸绎站起身,走出病房。 病房外,许菁菁的手停放在门上,却没有敲响。 沈宸绎愣目,未曾想过她会出现在这里。 “他醒了吧?”许菁菁低下头,将自己所有的情绪再次掩藏。 “刚刚醒来,大哥我会派人照顾好,你身体不好,尽量多休息。” “我没事。”许菁菁转过身,恢复平静的走在那条清冷的医院长廊上。 那一天,他也是这么孤寂落寞的走过吧,四周是冻骨的冷风,头顶上是毫无温度的灯光,连带着眼前这条不长的路也需要勇气才能坚持一步一步走过去。 大叔,你会醒来的吧,你一定会醒过来的吧。 “叮……” 林姨诧异的看着回到公寓的太太,瞧着她眼睑通红,急忙跑上前,“太太,发生什么事了?” 许菁菁抬了抬头,说道:“林姨,这几天你不用来上班了,我要去一趟医院,你回家吧,工资我会照付的。” “为什么?”林姨慌乱的摇头,“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不是,是大叔出车祸了,我要去医院照顾他,你就先回家吧。”许菁菁走进卧室,空气里还流动着他临走时残留的气息,很淡。 简单的收拾着,她站在镜子前,指尖拂过上面的牙刷水杯毛巾,狼狈的捧住胸口痛苦的蹲下,眼泪像水珠开了闸,终于忍不住的狂涌而出。 医院内,徐琛、叶秦面面相觑。 沈宸绎站在窗前,语气冷冽,“我已经派人封锁了大哥出车祸的消息,一时之间,是没有人会借用这个话题搞出什么新闻,公司那边不能没有人坐镇,这里就只有拜托你们了。” “我们也会尽力不让任何人打扰大少。”徐琛道。 “还有许菁菁。”沈宸绎顿了顿,说道:“她不适合多停留在这里,免得受了刺激她又倒下了,大哥醒来也会伤心的。” “我会按时让她回去休息的。”叶秦轻叹,“沈夫人那边――” “母亲那边也别说了,二哥消失不见,大哥如果真的醒不来,她作为一个母亲,失去两个儿子,这里也会痛吧。”沈宸绎按住自己的心口,“我会让人过来好好照顾大哥,如果他醒了――” “你放心,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徐琛合上档案夹,“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脑部受到剧烈撞击,淤血难消。” “我知道了。”沈宸绎双手紧紧成拳,“江易泽敢这样明目张胆挑战我沈家,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终身梦魇。” 门外的身影站了一小会儿,在没人发现的空隙,沿着那条明亮的走廊消失不见。 玻璃窗前,许菁菁默不作声的注视着他的眉眼,五官依旧如常,头发肯定都没有了吧,可是这样的大叔,还是最性感的。 她抹了抹自己的脸,一手的湿润:“大叔,我是不是太爱哭了?太弱了?所以才会这样累你伤你害你?” 没有人的走廊,只有她一人的声音徘徊而来,在天边夕阳如火灼烧之时,一辆黑色保时捷被掩盖在城市车龙中。 夜浓如墨,公寓里漆黑一片,窗外的霓虹灯倒映在窗户上,折射着屋内卧坐在地板上的孤寂身影。 “叮……”手机在地毯上打着旋儿。 许菁菁看了眼号码,毫不迟疑的按下。 “许菁菁,我说过绝对会让你后悔。”江易泽的声音狂妄的响起来,得意的喧嚣着自己的胜利。 许菁菁不以为意,头靠在玻璃上,轻笑,“我想你打错了,没有什么值得我后不后悔的事。” 江易泽冷笑,“虽然沈氏把新闻压下来了,可是当时的情况我可是目睹的一清二楚,要不要我把照片发给你再重放一遍?” 许菁菁捏紧拳头,语气不变,“我听不懂你的话,如果你觉得这样的挑衅会动摇我,那你就错了。” “如果要得到第一手消息,还愁没有路径,我已经知道了,沈宸烨这辈子都不会醒来了,哈哈哈,植物人,这就是报应,一样的报应。” “或许会让你失望了。”许菁菁挂断手机,压抑着心口的怒,站起身,扶着窗沿仰望夜空,有人说这样做,眼泪就会倒流回去。 静谧的书房内,是一盏微弱的台灯,书桌前,电脑屏幕映射着椅子上面色如纸的女人,她的指尖流转在上面的所有加密文件里。 不知何时起,虚掩的窗户里涌进一阵诡异的冷风,掀动窗帘,散落一地碎光。 一双手穿透她的身体,抚摸不到她的任何温暖。 沈宸烨坐在地毯上,瞠目结舌的望着自己透明的双手,微微发颤。 他抬头望着电脑屏幕前的女人,再看一眼旁边的时间,凌晨四点,她在做什么? 许菁菁喝着已然冰冷的咖啡,一字一句的逐步浏览着每一封文件,她不知道自己的大叔运转了这么多事,她不知道他每天陪自己的那几个小时里究竟是怎么做出这么多东西的,他现在不醒来,一定是太累了。(..info) “菁菁,菁菁,别看了,我们睡觉好不好?”沈宸烨抓住她的手,却只能拂动空气,抓不到她的任何东西。 许菁菁扭头看了眼窗前的帘子,起身走近,双脚像似踩在棉花上,还没来得及靠近,身体一软,失去意识倒在地毯上。 “菁菁。”沈宸烨扑过去,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身体穿透自己,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惊响。 那张脸,灰败惨白。 沈宸烨蹲在她身边,慌乱的抚摸着她的脸颊,“菁菁,别吓我,起来,快起来啊。” 身体一次又一次的穿过,一次又一次的想要抱起她,直到天边的冷月降下,阳光穿透窗户洒落,地上的人儿才虚虚的睁开眼瞳。 许菁菁只瞧见白色的天花板,动了动手脚,酥软无力,浑身僵硬,她靠在椅子上,忍过那一阵头晕目眩。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她试着站起身,顺着墙,一点一点的朝着玄关走去。 “舅舅,您怎么来了?”打开门,男人一脸沧桑。 秦秋夜眼底明显带着青霜,他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女人的神色,眉头微皱,“我以为你会在医院,为什么没去医院?” “我不想去医院。”许菁菁转过身,走到厨房里,看向凌乱的厨具,不知道该弄些什么。 “菁菁,有什么事你就对我说,我好歹也是宸烨的舅舅,有什么问题,我一定不遗余力的帮你们。” “没什么事的,舅舅,宸烨会醒来的,我就把家里照顾好,等他醒来的那一天。”许菁菁打开茶盅,泡了一壶绿茶。 “舅舅,你别信她的。”沈宸烨抓住秦秋夜的手,依旧毫无意外的从他身上穿透,他颓废的盯着自己的双手,为什么会这样? 秦秋夜沉默,手中的水杯传来淡淡热气,他稳了稳,说道:“可是你自己也看见了自己的脸色吧,那么差。” “昨晚上我想了一些事,没睡好而已。”许菁菁坐在沙发上,低下视线。 秦秋夜走近,蹲下身子,“别想那么多了。” 许菁菁点点头,不再多言。 “去休息一下吧,我也去医院了,他母亲那边还没人通知,我也不打算告诉她。”秦秋夜轻抚过她的脑袋,摇摇头,叹口气走出公寓。 “叮……”手机再次响动。 许菁菁靠在沙发上,按下接听,“吴姐。” 吴瑜的声音有些急,却依旧条理清楚,“菁菁,是不是大少出事了?今天公司股东都跑来了,一个个的都吵着要见大少,三少分身乏术,被他们围堵在办公室里脱不了身。” “股东?”许菁菁坐起身,眉头微皱,“你能说清楚点吗?” “他们都听说大少出车祸陷入重度昏迷,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一个个吵着要召开股东大会,既然没有人能做主,那就再次推举出一个得力总裁接替。目前大少处于昏迷,他名下的股份也没有个明确规定,所以,那些人就一个个狼子野心,想要联手将三少也拉下位子,毕竟,公司里三少只是个总经理,他的股份只有百分之十。能说上话的还有另外两名大股东,各自持有百分之十的股东。” “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打算逼宫?” “他们料定了大少现在没有意识,又没有立什么遗嘱,他虽然是最大股东,可是现在也不能说话,一个个就虎视眈眈的瞧着天臣这块大馅饼,恨不得直接再扑上来多分一点红利。”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许菁菁挂断电话,手机滚落在地毯上,她捧膝坐在沙发上。 沈宸烨抚了抚她微皱的眉头,“别担心,相信三弟,他会解决好的。” 偌大的客厅再次恢复宁静,许菁菁抬头看向窗外遗落的阳光,捡起手机。 沈宸烨坐在一边,抹去她眼角隐隐而现的泪痕,“我不会丢下你的,知道吗?别再伤心了,好不好?” “嘟……”电话响了一声便被接起,“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于律师吗?” 沈宸烨身体一震,惊愕的盯着她。 许菁菁言语如常平静,“我是沈宸烨的妻子,我想知道一下我先生前几日是不是找您签过一份公证协议?” “对,协议上有您这个电话,也只能接您这个电话,请问您想知道什么吗?” “协议上是不是说过如若我先生出现什么意外,但凡失去自主意识无法支配行为语言时,他名下的所有股份产业,不动产动产皆数交由我许菁菁负责?” “对,这份协议明确规定只要他出现意外,导致无法自主行为时,您将是他名下所有产业的唯一决策人。” 许菁菁看向自己的戒指,眼眸模糊,“我先生昨日出了车祸,我想问一下,这种情况下,天臣是不是将交由我负责。” “我将作为沈宸烨先生的代理律师为他办理一切手续,请问您现在有空吗?” 许菁菁点点头,“我在天臣等您。” 挂断电话,许菁菁亲吻着自己的戒指:大叔,是不是只要我长大了,你就不会再受到威胁了? 拥挤的天臣前门,各路记者闻风而来,早已将天臣前围得水泄不通。 作为沈宸烨的妻子,许菁菁从未在公众前露过面,在从后门进入天臣时,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 吴瑜看见电梯前的身影,小跑过去,“你来做什么?难道你还打算以你这小身板抵抗那上几十个股东?” 许菁菁左手握着右手,“吴姐,我来帮我的丈夫守护好他的江山。” 吴瑜愕然,一同走进电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等一下就会知道了。” 电梯上行,停靠在顶楼办公室。 果不其然,总裁办公室里早已是各路角色争相上映。 “如果三少无法给个正确说明,我们就召开股东大会,让所有股东来做一个决定,天臣毕竟是大企业,这样总裁位置一直空置,怎么可以?” “对,无论如何,既然大少无法现身,那我们就重新推举一个临时总裁,沈大少的位置我相信没人可以做的上,但公司也不能这样让一个总经理说话吧。” 沈宸绎不言,目色平静的坐在老板椅上,瞧着身前的一个个丑态尽出,依然按耐不住自己的野心闹事的人,嘴角轻扬。 “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一下。”于律师在秘书的引领下走进办公室。 众股东认识这位天臣的法律顾问,也是沈大少的首席律师,一个个面露危色。 “我相信各位都认识我,我是于震,也算是在各大场合与各位见过几次面,这一次我冒昧赶来也是为了大少的委托的事。”于律师走向办公桌前,对着沈宸绎点点头。 沈宸绎不明,问道:“我大哥有什么委托过您?” “在结婚的当天,沈宸烨先生便来到过事务所,将自己名下所有股份以及产业皆数交由她的妻子许菁菁女士。” “我大哥――” “许菁菁女士正在外面,作为天臣的下一任执行总裁,我觉得趁着所有股东都在的时候,互相认识一下,许女士,请进。” 双门红木大门微微敞开,水晶灯恍惚的映入眼帘,许菁菁的鞋子踩过那厚厚的地毯,在众人惊怵的目光中,高调入场。 白色正装,马尾高高盘起,女人不施粉黛的站在于震身侧,将沈宸烨家里的私章放下。 “手续都处理好了,从今天开始,许女士将作为沈先生未在职期间的代理总裁,各位已经没有异议了吧,如若谁还怀疑许女士身份,大可以来事务所,我会出具所有沈先生立下的公证书,完完全全具有法律效应。” “于律师,麻烦您了。”许菁菁坐在转移上,目光远眺,落在一个个仓惶不再多言的股东们,说道:“我先生没有出事,更没有像报纸上说的那样什么出了重大车祸,他只是出国与齐氏集团相谈合作事项,如果大家不信,尽管致电齐氏负责人,我相信谣言止于智者,这样的无稽之谈,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怎可被这些花边小道消息弄的自相残杀。” “既然大少没有出事,那您现在坐上这位子又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大家想要的意思吗?一定要有一个人出来负责,无奈之下,宸烨赶不回来,只得我出面,如果你们真不信,我会让秘书整理一下各位的年终红利,要卖股权的尽管说,我一定高价买回,绝不让各位亏本失利。最后,谁若对天臣不离不弃,我沈氏夫妇,绝对知恩图报,与各位一同见证天臣再上辉煌。” “嫂子。”沈宸绎站在女人身旁,声音恢弘:“都听到了吧,谁要走,尽管走,谁要留,就闭上那张嘴,我天臣,养的起人,更赔得起人。” 无人再言,喧腾的一出闹剧再次落下帷幕。 沈宸绎见人都已散去,吩咐秘书送来一杯温水,坐在待客区里的沙发上,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大哥签了那些股权转让协议?” 许菁菁放松心绪,坐回椅子上,“我开了他的电脑。” “可是大哥电脑里有密码,你怎么知道的?” 许菁菁嘴角微微勾上一抹弧度,“他的电脑是指纹锁。” “你的意思是他用了你的指纹?”沈宸绎噤声。 “我也不清楚,就试了一下,没想到都打开了。”许菁菁看向沈宸绎,“大叔的事是什么人曝光的?” “江易泽,你应该清楚的。”沈宸绎让秘书将温水送上办公桌。 “谢谢。”许菁菁回复一句,喝了小口,滋润了片刻干裂的双唇,“他是有心机给天臣造成混乱,不过他也好不了多久了。” “你什么意思?” “大叔的电脑里有一封文件,会让江氏资金链出现断缺,只要资金一断,所有名下开放活动将直接暂停,如此情况下,必定是找银行贷款,大叔的意思是直接放款,让他们继续开发,不造成任何负面新闻。” “等他们下一次出现资金短缺情况,银行一旦催款,工程无法结束,资金无法回笼,他们只得变卖许氏。”沈宸绎嘴角轻扬,“如果在那时许氏出现危机,非但无法让自己转危为安,还会受到牵连。” “所以现在我们是要稳住江易泽,让他再狂妄一些。”许菁菁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将沈宸烨的私章放在他手里,“我不懂公司情况,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稳住民心。” “你今天表现很好,大哥看到也会高兴。”沈宸绎近距离时才发现女人额头上的冷汗,蓦然心惊,“你没事吧?” 许菁菁摇摇头,“公司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家了。” 沈宸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轻声喊道:“不想去医院看看他吗?” 许菁菁后背一僵,摆摆手,“不管他在哪里,我都在家里等着他。” 沈宸烨亦步亦趋,走在她的身后,手,若有似无的落在她的手心里,轻轻抚摸:“菁菁,我的菁菁。” 月上柳梢头,寂静的夜里空旷的屋子中,一道身影穿梭在厨房内,而她的身侧,是一如既往守护的某道影子。 许菁菁盛满两碗汤,摆放好餐具,对着桌子对面,莞尔:“吃饭。” 无人的位置上,只剩那一碗米饭,一桌子琳琅满目的餐点,许菁菁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竟然会做这么多菜,打开冰箱时,满满的都是他选回来的食材,一层紧挨一层。 她做了很久,整整一个下午,当夜幕西垂,四周寂静时,她将这一切摆上桌,十人桌的大餐桌上,毫无缝隙的一盘碟子挨着另一盘碟子。 她咽下一口米饭,挑了一根菜放在他的碗中,“我好像说过要做红烧鸡给你的吃吧,一直都没有实现,今天,我做给你吃了,多吃点。” 没有人回答,她将一只鸡腿放在他的餐盘中。 沈宸烨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红肿的双手,被滚油烫过后遗留的水泡,轻轻摩挲,“别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依然是没有回复,百坪公寓里,只有碗碟碰撞的轻响。 “叮咚……叮咚……”唐突的门铃声彻底打破沉默,沈宸烨透过那扇紧闭的大门瞧着门外站立的男人,眼底柔情消失,恨不得扑上前用着鬼魂之身将他撕成碎片。 许菁菁面色冷淡的盯着可视电话里的男人,没有开门的打算。 江易泽恼羞成怒,继续敲打着门铃。 许菁菁掏出手机,对着保安处打了一个电话:“有人骚扰。” 视频里,两名保安走上,将怒不可遏的江易泽拉进电梯。 许菁菁走回餐桌前,本是温热的米饭早已凉透,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将所有饭菜倒入垃圾桶里。 沈宸烨放下心来,本以为她应该准备休息了,却没有料到她竟然又拿出一口砂锅,将猪骨、牛骨放入锅内,她又想做什么? 时钟指向十二点,许菁菁调下小火,趁着窗外忽明忽暗的霓虹灯侧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沈宸烨蹲在她面前,指尖明知触碰不到她的任何,却依旧执迷的渴望抚摸她的温暖。 他清晰的看着她将他们的结婚戒指放在捧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摩挲,似乎已是本能动作。 阳光倾洒,许菁菁揉了揉双眼,睡意惺忪的坐直身体,抬头看了下刺眼的窗外,走向厨房。 医院里,秦秋枫再一次闹了脾气,所谓的专业团队被换了一批又一批,无可奈何之下,只得通知刘絮凝。 刘絮凝平息着女人的怒火,轻声安慰道:“阿姨,您不能激动,平心静气身体才能更好愈合。” 秦秋枫深吸一口气,“好孩子,你也守了一晚上了,去休息会儿。” “我不累。”刘絮凝看了一眼医生刚刚注射好的药物,明白里面有安定成分,静心等待女人的睡去。 不过片刻,秦秋枫已然精疲力竭,渐渐的体力不支,沉睡而去。 见她睡下,许菁菁才推门走进。 “菁菁,你来了?”刘絮凝忙不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我听说了宸烨的事。你没事吧?” “我没事。”许菁菁将保温瓶放下,“我给阿姨熬了骨头汤,她醒后你让她多喝点。” “我们出去说吧。”刘絮凝拉着她的手,两人安静的退出。 清冷的走廊上,没有多余的路人。 刘絮凝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宸烨的事秋夜舅舅正在帮忙,你也别担心了。” “也没什么,我相信他会醒来的。”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刘絮凝先站起身,却见旁边的人依然一动不动。 许菁菁坐在椅子上,眼睛直视着她,“我挺怕的。” “没事,我陪着你。”刘絮凝搀着她的手,两人缓慢的走过长长的走廊。 临近病房时,许菁菁突然止步,踉跄的退后两步,眼眶湿润,却被她残忍的吞回去,“我不去了,他不想让我看到他这样的。” 落荒而逃,许菁菁用着最快的速度离开那层楼。 蓝天,白云,微风,花香,许菁菁站在空旷的草坪上,仰头面朝天际。 病房里,徐琛正在检查,回头便见站在窗外看向电梯方向的女人,放下档案夹走了出去。 刘絮凝眉头微皱,“菁菁刚刚又走了。” “嗯?”徐琛不明,“她没来看一眼?” “我挺能理解她的。”刘絮凝探向病房内毫无知觉的男人,嘴角牵强的挤出一抹笑容,“她在等你回家,宸烨,别睡了。” 沈宸烨一步一步的走进病发,瞪着床上沉睡不起的男人,一个拳头毫不留情的挥洒过去,他明知道自己触碰不到这样的自己,可是依旧想要打醒这个男人。 “你给我起来,你他妈的凭什么睡得这么理所当然,你给我起来。沈宸烨,我自己都看不起你,给我起来。” 病房很静,只留下仪器有条不紊的声响。 床上的人依旧沉睡,床下,一人纵声痛哭。 明明说过要一辈子的,你怎么可以就这么短短几天……食言了? 沈宸烨,你怎么可以把自己说过的话当成谎言欺骗她? 沈宸烨,不是说好百年的吗?一百年还有那么长,你怎么可以先丢下她,一个人逃走了…… “唔!”洗手间里,许菁菁脱力的撑着盥洗池,胸腹处上窜着一股酸水,她紧紧的抓住边沿,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摔倒而下。 “呕。”最终还是战胜不了反胃的感觉,张嘴便是吐出一口酸水,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好好进食,无论怎么吐也吐不出什么,只有止不住的干呕,呕到她眼睛泛红,声音嘶哑。 “唔。”吐过后,心口隐隐作痛,她不甚在意的揉了揉心口,还没喘完气,就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世界昏暗一片,禁不住的她再一次抓住门把手,才险险停住自己下坠的身体。 “叮……”手机震动,许菁菁靠在门上,按下接听键。 “菁菁,我刚刚上飞机,明天就会回国了,我听说了宸烨的事,别担心,我马上回来。”齐江临的声音焦急惊慌,听筒里还能传出那股机翼震动时带来的猛烈风声。 许菁菁莞尔,苍白的脸上微微一笑,“叔叔别担心,我很好,宸烨也很好。” “傻丫头,等叔叔回来好好的替你做主。” 挂断电话,似乎脑中紧绷的弦受不住拉扯终于断裂了,手机跌落,在地板上砸出一记闷响,一道身影顺着手机滚落的方向颓然倒下…… ------题外话------ 相信看到最后,亲们都能料到什么了吧,没错,包子终于蒸上了,不过这样下去,这包子能撑到最后嘛? 哦不,一定能,所以,下章大叔华丽醒来(可以把刀子放下了吗?亲妈瑜已经照你的话说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八章 怀孕 那一天,许菁菁做了一个梦,很美很美的一个梦。(..info无弹窗广告) 梦里,一望无际的薰衣草,随风轻晃,不远处,男人手捧玫瑰,笑靥如花的朝着自己漫步走来。 “菁菁,怎么哭了?”他的手拂过自己的脸颊,是温暖的,真实的。 许菁菁莞尔一笑,抱住男人的身体,拼命的享受着他身体的味道:“没哭,我真的没哭。” “菁菁可是答应我的,不会哭的,对不对?”男人一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双唇的余温覆盖了她的冰冷,将她眼角的泪痕逐一吻去。 许菁菁枕在他怀里,点头如捣蒜,“所以大叔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我当然不会离开你了,菁菁,可会选择相信大叔?” “嗯,一辈子都相信。” “那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嗯?” “好。” 梦醒了,冰冷的地板上是她冰冷又僵硬的身体,她抹了抹自己的脸,一如既往满面泪痕。 不知何时起,阳光已然消失,又是一池月光洒落在地,泛着银辉,微微闪动。 沈宸烨站在她的身侧,随着她眺望远方的视线一同望去。 “大叔,你说梦里的月光有现在好看吗?” “不好看,冷冷冰冰。” 许菁菁好像听到了答案,微微一笑,“我也觉得只有真实的月光才是最美的。” “能陪菁菁一起看月亮,不管是在哪里,都一样美。” 许菁菁捧着手里的牛奶,含了一口,奶香充斥在口腔里,她哽咽吞下。 沈宸烨抬起双手捧住她的双颊,冰冷的气息抚摸过她的面容,一点一点的抹去她嘴角的奶液。 许菁菁仰望星空,眼瞳湿润,随着银辉的抖动盈盈闪烁,她苍白一笑。 翌日,许菁菁重复往日的习惯,送一壶汤去医院,然后巡视天臣,露一露脸而已,最后,回到公寓,傻傻发呆。 所有人都觉得她很镇静,镇静到可怕,面上无波无痕,心底却不知是何等痛楚。 她坐在总裁位上,看着沈宸绎以及那些所谓的经理汇报工作,翻看着一页又一页的资料,笑意视人,温和从容。 沈宸绎对于这样的她,沉默到不知如何反驳,她的表现很正常,却又觉得不正常。 当齐江临走进天臣时,便是见到的这一幕。 “天臣一向都是在做顶级时尚品牌,我觉得我们应该拓展一下领域。”许菁菁放下打开ppt,一言一句的解释道:“我想试一下进军婚纱行业。” “婚纱?”策划部率先反对,“那个领域太小,不适合天臣。” “小不代表没市场,现在国外许多顶级婚纱品牌市场宽,领导了整个行业,如若天臣挑战成立自主品牌,以天臣的宣传力以及声誉,以后相信新人们首选就会选择本土风情。也是继时尚品牌之后拓展的另一领域,将整个服装行业揽入怀中。” “可是天臣目前的设计师以及合作商都没有人涉及过这门领域,如若突然改变推销策略,难免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觉得应该先培养好设计师,再来讨论要不要开展婚纱行业。”沈宸绎合上文件,直言道。 许菁菁不置可否,“没关系,我只是提一下而已。” 会议室,所有人井然有序的退出,最后,只剩下两人静坐无言。 齐江临走进,寻着一张椅子坐下,“菁菁,为什么突然想做婚纱了?” “就是觉得天臣做了那么多品牌,重复着又继续做,周而复始,我就想着能不能开拓一下别的行业,其实我看好了运动品牌,但想一想,运动品牌刻上天臣的标签,总觉得有点不伦不类,毕竟在c国,天臣打的是奢侈名牌,享誉国际,因此,比较下来,我觉得大气、绝艳、奢华的婚纱挺适合我们的。” “你这想法也不错,不过在这些固步自封的人里面,他们只会选择当前利益,评估每一个开发项目的风险以及利润,比较下来,只会当掉你的决定,要不叔叔帮你,我们自己成立一个品牌,就卖婚纱。”齐江临仔细打量着她的气色,面部红润,唇色也正常,幸好幸好。 “还是等大叔醒来再说吧。”许菁菁收拾好桌上的所有文件,没有人知道这些东西是从他电脑里拷出来的。 大叔的心,一直都害怕这场婚礼成为现实对吧? 我和我的姑娘,梦中成婚。 洁白的婚纱,荧光灯下,逶迤长裙拖地而过,红色玫瑰,宣扬喜庆。 定稿日期在她受伤失踪,消失不见的那段日子,他画了好多好多,每一张都刻着一张脸,有笑的,有撒娇的,有生气的,她原来还不知道自己竟然表情那么的丰富。 齐江临握住她的手,“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叔叔能帮的,一定帮。” 许菁菁低下头,摊开桌上的每一张画册,“我被沈宸沨抓走的时候,大叔说过只要我们都活着,就一定会来娶我,那段时间,他为了我画了好多好多,每一件都那么漂亮,可是我结婚的时候,却是穿的别人画下的。” “所以你想让这些画变成一件件婚纱?” “我想等大叔醒来的时候,看我穿着它们,带他回家。” “叔叔会帮你们的。”齐江临单手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抚顺她的长发。 金色的阳光铺满了整个街区,娴静的午后,车辆来往稀少。 许菁菁不动声色的继续走在人行通道上,身后的一辆奔驰从她走出天臣后便一直跟着,她停下双脚,回头碰巧迎上奔驰车内驾驶位上男人的目光。 江易泽打开车门,站在车前,“你每天作息那么准时,不就是为了让我主动来找你吗。” 许菁菁不置可否,坐在副驾驶位上,“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与其被你暗地里陷害,还不如我亲自引你上勾。” “许菁菁,你拿什么本事来跟我斗?”江易泽踩下油门,车子疾驰驶入车流。 许菁菁嘴角轻扬,“想必你也听说了,现在天臣是我做主。” “所以我还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坐上了那个位置,或许我还真担心沈家人的冷血报复。” “你就不担心我的报复?”许菁菁侧身,面朝男人冷峻的侧面。 江易泽冷哼,“就凭你?” “对,就凭我。”许菁菁轻轻旋转过戒指,看向它微微闪烁的光芒,轻笑,“江易泽,要不要我们打一个赌?” “好,我跟你赌。” “就赌我会怎么让你……血债血偿。”许菁菁面容带笑,语气平和,就像是说着一件平常事,毫无起伏的心绪。 江易泽笑而不语,眉梢眼波竟是戏谑得意。 车子停靠在江边,肆虐的风拂动身影,带来阵阵清凉。 许菁菁迎风而立,紧了紧身上外套,“这就是你千方百计想带我来的地方?” 江易泽点燃一根香烟,任着烟气萦绕在眼前,“往事种种,还记得我们校园里一同许诺过的未来吗?” 许菁菁自嘲,“就算记得又怎样?在你爬上许婉儿床上的时候,不是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许菁菁,我一直以为我会跟你白头到来,就这样平凡的过每一日。”江易泽再次吐出一口烟圈,“可是在我遇到婉儿后,我才明白,爱情不外乎心里在乎,在你和婉儿之间,不是美貌,不是气质,更不是家庭,我爱她,只是因为她曾经很单纯很单纯的说过喜欢我。” “你也信?” “没错,我就是相信。”江易泽双眸赤红,语气暴戾,“都是因为你们,本来我们很幸福的,就是你,都是你,全都是你的错,她死了,她摔死在我的脚前,你知道我看到她血流如注时心里有多痛吗?那种被生生煎熬无力赎回的痛,你知道吗?” 许菁菁往后退一步,拉开与这个男人的拒绝,眼里讽刺尽显,“江易泽,你没本事保护自己的女人,怪得了谁?” “许菁菁。”江易泽咬牙切齿,却在下一刻仰头大笑,“所以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的滋味,看到沈宸烨像个死人一样躺着,心里不好受吧,我就要你看着等着守着这个绝望,让你一辈子都享用孤单寂寞。” “那或许要让你失望了。”许菁菁嘴角轻扬,带着意味深浓的另一层意思。 江易泽愣了愣,眉头微皱,“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叔已经醒了。”许菁菁步步靠近江易泽,眼底刻上他面上一闪即逝的彷徨,笑意更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许菁菁,不用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胡言乱语,医院里有我的人,沈宸烨是生是死,我一样清楚。” “是吗?那你的人可有告诉你,大叔有没有醒过来?”许菁菁眉角上抬,“我今天就清清楚楚的告诉你,你的人早就有去无回,而那些所有传回来的消息都是我亲自发的,今天沈大少一如昨天。” 江易泽面上一僵,瞠目结舌的瞪着笑靥如花的女人。 许菁菁越发靠近这个一米八的男人,站在离他一手的距离处,笑意在脸上全然绽放,“江易泽,被人当猴耍的感觉是不是很不好受?你以为我为什么敢这样肆无忌惮的任你跟踪?无外乎是你在我眼里,只是一只拔了牙的狼,连狗都不如。” “就算沈宸烨醒了,我也有那个能力杀了你。”江易泽目露凶光,却在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往后倒去。 许菁菁离着男人本就只有半米左右,当男人犹豫之际,她的手已然靠近男人的身体,随着自己手臂力量的加大,她毫不迟疑的奋力一推。 江易泽未曾料到自己竟然被她这么轻易给推进了江河里,喘急的水流掩过他的头顶,他舞动着四肢,双目如同燃烧熊熊烈火的瞪着岸上气喘吁吁的女人,她是故意分掉自己的心思的,她的话,不可信。 许菁菁单手靠在石墩上,清冷的风疯狂的吹动自己的发丝,她嘴角尤带三分得意,“江易泽,有本事就爬上来啊,我在这里等着你。” 江易泽双手紧紧的扣住石岩,奈何水流太过快速,指尖传来的磨痛让他心底一惊,下一刻便被河水掩去,消失不见。 “舅舅,您出来吧。”许菁菁看见消失的男人,回过头,面朝江岸前的两尊大石狮。 秦秋夜双手随意的放在口袋里,闲情无异的走出,“要杀他,何必你动手。” “我的本能反应,看见他就忍不住想要推他下去。”许菁菁迎上男人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淡然平静。 秦秋夜坐在她的身侧,笑道:“不过这么急的水,淹不死也要费一番力气才能爬上来了。” “现在他还不能死,不能让他这么没有痛苦的就死去。”许菁菁绞着手指,应该一寸一寸的抽筋剥骨,让他痛不欲生,让他求生不得,求死无门,让他后悔今天为什么没有直接淹死。 秦秋夜瞧着女人眼中的狠劣,伸手轻轻的握住她的小手,冰冷的指尖勾勒在自己的掌纹里,“菁菁,宸烨醒来看到你这样会难受的。” “我还希望他能骂骂我。” 秦秋夜抹去她眼睑的泪痕,“傻丫头。” 江风很冷,吹动在自己的身上宛若冰冷的刀锋。 夜里,城市的光扑打在窗户上,一道影子映上那闪闪的红霜,俯瞰大街上来往的人流,夜色依旧,物是人非。 “菁菁。”沈宸烨抬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为她挡去冷风吹过的寒意。 许菁菁捧着水杯,杯里的热牛奶已经冰冷,她闭上眼,嘴角略带半分苦涩,“大叔,快一周了,我们一周没有见面了。” “菁菁。”沈宸烨站在她身前,她的眉睫在抖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寻找着出路,却被她毫不犹豫的阻塞在内。 男人的声音宛若回音徘徊在耳膜中,许菁菁睁开眼,寻觅着黑暗的四周。 “菁菁。”低沉的嗓音带着忧伤。 “大叔,大叔。”女人蹲下身子,细数着地上弥漫而开的水渍,就像雨珠,压抑许久,倾洒而出时,瞬间淹没整个夜空。 沈宸烨蹲在她身边,想要拥抱她,可是身体却只能一次又一次的从她身上穿透,挽留不住。 在他愣神之间,许菁菁已跌跌撞撞的从地毯上站起,沈宸烨愕然,追着她的脚步跑去。 衣帽间,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沈宸烨走到镜子前,空旷无物,他的手穿透镜子,留不住他的一丝一毫存在的证据。 “唔……”低沉压抑的声音从衣橱里想起。 沈宸烨走近,心口一阵紧缩。 狼狈的索取,不堪的留恋,是她唯一能记住他的温度。 衣橱里的女人紧紧的束缚着属于他的所有衣物,眼泪掉落在墨色西装上,不见踪迹,只留下一滴更黑更浓的墨色。 “大叔,大叔,别离开我,我是傻瓜,没有了你,会活不下去的。” 沈宸烨蹲在她的面前,手拂动在她的眼睑处,一滴泪滴下,穿透自己的手,落在白净的衬衫上,晕染开纯色芙蓉,绽放的太过的妖冶,让他心口猛然收缩,痛的快失去意识。 “菁菁。”带着冰冷的唇落在她的额角,眼前的景物恍若被浓雾掩盖。 许菁菁感觉额头上微微泛凉,抬起头,模糊的眼眸里水汽氤氲,她抬起手放在恍若梦境出现的男人,轻柔的抚摸过他冰冷到毫无温度的脸颊。 沈宸烨蓦地一震,她、她看见自己了? 许菁菁嘴角微微上扬,眼角弯弯,眼泪挤过眼尾,遗落下一条泪线,“大叔,你来看我了吗?” 沈宸烨试着靠近她的气息,指尖下温热的皮肤灼伤着自己,他一点一点的为她抹去泪痕,“是啊,我来看我的菁菁了。” 许菁菁扑进男人怀里,迷恋似的吮吸着他的味道,“大叔,你好过分,为什么这么久了都不来看看我,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为什么要抛下我?” “是,都是大叔,都是大叔的错。”沈宸烨抱紧她,将瘦弱的身子困在自己怀里。 许菁菁靠在他怀里,手轻轻的托在他的心口上,没有跳动,没有起伏,平静的就像是……死人! 沈宸烨握住她的手,嘴角露出一抹凄然的笑,“这只是一个梦,菁菁。” 没有温度的梦,没有心跳的梦,我只是一缕幽魂,菁菁,我只是一个灵魂而已。 双唇覆盖,无论是梦是幻境,她要留下他的痕迹,他来过的痕迹。 蛮横的吻就像是强取豪夺不留余地,沈宸烨将她柔软的双唇含在嘴里,嗅的她嘴里的奶香,只觉得心口处毫无动静的心脏却在这一刻,激烈的震动着。 许菁菁茫然的睁开双眼,眼前的身影渐渐透明,就这般,在她眸中静静的消失,就好像从来就没有来过,自始至终都只是她一个人对着这清冷的衣橱……睹物思人。 月光如霜,冰冷的落在地板上,洒下一地的碎影。 “叮咚……叮咚……” 许菁菁从地毯上站起身,怀里属于他的衣服已然被蹂躏的不成样子。 门铃声回荡在客厅里,许菁菁站在门禁前,眉头微微皱起。 “您好,我们是城南警局的警员,我姓陈,这两位是我的同事。” 三名警察大清早便造访,许菁菁不明,问道:“三位有什么事吗?” “请问是许菁菁女士吧,昨天下午有人目睹你在临江河将一名先生推下了河,昨晚那位先生被紧急送入医院治疗,警方经过多方查勘后,确信许女士与江先生是因为矛盾在江边大吵,随后他被你推了下去,我们现在以蓄意谋杀罪请你入警局协助调查。” 许菁菁听完,冷笑,“我杀江易泽?” “在事情未定论之前,你只是嫌疑犯罪者。” “行,我跟你们走,不过我需要联系我的律师。”许菁菁转回客厅,拿起电话,思怵片刻,还是打了这通电话。 齐江临赶到警局时,审讯室已经换了第四批警员,只是皆被许菁菁一句律师不在场,我有权保持沉默驳回。 警局警司是今年刚升迁的,对于齐江临的传记也是熟知一二。 “放人。”齐江临对着署长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署长苦笑,“毕竟有人证,我也不好这么明目张胆的放人,等二十四小时后没有新证据,我会立刻放人的。” “需要证据是吧,我给你。”齐江临打下一连串的电话,在对方接二连三的保证后,才放下手机。 审讯室内,许菁菁喝了一口牛奶,看着走进的身影,莞尔,“叔叔,麻烦您了。”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了解了,我们回家吧。”齐江临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握了握她的手,“怎么不知道多穿一件衣服出来?” “来的太匆忙,忘了。”许菁菁站起身,又停下,“我更好奇是哪个好心人发现了我的劣迹?” “还能有谁,江易泽自导自演,就他那点小伎俩,在我面前显摆,不自量力。” “我觉得我应该去医院慰问慰问。”许菁菁坐进车内,不远处,一辆宾利缓缓驶近。 齐江临一反常态从车内走出,“秦爷,我们也是好久不见了。” 秦秋夜浅笑,“一早就听说了这事,我作为目击者理应也来警局里录录口供。” 齐江临点头,“那就麻烦秦爷辛苦一趟了。” “举手之劳,无须挂齿。”秦秋夜走到车前,“听徐琛说,昨晚上宸烨有了短暂的反应,虽然没有清醒过来,不过也是好兆头。” 许菁菁的手藏在袖中,无人看见她攥紧的拳头,只看得出她面上平静如初,好像未有反应的淡定。 “菁菁,别再折磨自己了,他也很想你了。”秦秋夜站起身,眼睑下垂,看了眼她眉宇中的静默,轻叹一口气,转身走进警局。 “叔叔,我们去医院吧。”许菁菁迎向车窗外的景物,绿树成荫环绕在整个街头,金色阳光依旧灿烂倾洒,风中袭来阵阵桂花香。 医院内,那扇紧闭的门,在她手中沉重的恍若千斤,许菁菁深吸一口气,面色温和的推开。 盛开的百合带来淡淡的香气,有串风铃在窗前因着她推门的力度带动轻咛的响动,病床前的仪器有条不紊的工作着。 她一步一步的靠近,自从那一日后,第一次靠近如此虚弱的他,修长的身体被掩盖在纯白被子下,面容如雪,毫无血色。 她抬起手,带着点点余温的指尖拂过他的眉眼,俊逸的五官,就像一个睡梦王子,静然安好,从容温和。 “宸烨,能听到我说话吗?”许菁菁趴在床头,十指缠绕,“你睡了好久了。” 没有回复,依然沉静。 “昨晚上我梦到你了,你的手好冰冷,你的吻也好冷。” 许菁菁轻抚他的双唇,明明是有温度的,为什么昨晚上那么冷? “大叔,别让我等太久好吗?我不相信奇迹,我也不相信命运,可是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会回来的,不再冰冷。” 酸涩的吻落在他温暖的唇上,许菁菁抹去眼角的泪,退出房间。 头顶上,白炽灯恍惚入眼,迸发着模糊的重影,虚虚实实,朦朦胧胧。 “好了,菁菁。”齐江临送上手绢,亲自为她抹去泪痕。 许菁菁泰然的点点头,“三少说今天有股东大会,我必须去一趟公司。” “回家休息吧,我替你去。”齐江临打量着她的脸色,比来之前又难看了几分。 “就一小会儿,我坐坐就回去了。”许菁菁将外套放回齐江临手中,“叔叔,谢谢您。” 天臣顶楼,两派人马早已是针锋相对,形势紧张。 “这一季咱们的业绩直线下滑,我觉得无论如何也要让大少回国了。”一人道。 “也对,齐江临总裁都回来了,怎么不见大少的身影?我觉得董事会上作为代理总裁,夫人,您是不是应该给我们所有股东一个交代?” 许菁菁坐在席上,闭口不言,任着下面的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挑衅。 “业绩之事余先生已经说过了,是这一季,不是这一周,夫人的领导能力虽然不如大少,但也没给公司带来什么损失,在天臣内忧外患之际,你们不想着怎么同舟共济协助天臣,而一个个倒急着再拉下总裁,难不成是有心人还惦记着这个位置?” “蒋怡,我们都念你是女人,没有跟你的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你倒好,三番两次扭转我们的意思,我们只是想要大少的行踪问题,就怕是某些人为了权利而故意隐瞒什么。” 女人冷笑,“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夫人手中握有大少的转让协议,就算大少现在失踪了,总裁的位置,天臣的最大股东,只能是许菁菁女士,如果你们觉得有异议,大可以跟前些日子夫人提出的放下股权,潇洒离开,天臣,绝不养狼子野心之人。” “不管如何,今天我们必须要见到大少,如果见不到真人,哪怕语音联系也可打消我们的顾虑。” “好了,吵够了没有?”沈宸绎撂下一对文件,面无表情的瞪着挑起事端的余理事,正色道:“不管我大哥现在在什么地方,天臣现在的代理人都是许菁菁,不管你们承不承认,她都是这里的话权者。” “今天的股东大会只是一季一次的天臣例行会议,不是来召开什么声讨大会,如果各位还想继续陪着天臣,就请坐下来,开始会议吧。”许菁菁目光如常的落在屏幕上。 秘书将文件档案放在每位股东身前,不敢多做停留,会议室内的气氛俨然就是一个小型战场,未见硝烟,却是气势压人。 “让我听一个这样的女人说话,枉费我为天臣奉献了一生,太不值了。”一人摔下座椅,怒气冲冲的丢下手里的文件。 纸页漫天散开,扑腾着落在硕大的会议桌上,众人皆惊。 “林理事说的对,我们哪一个不是开国元老?为了天臣的这些年呕心沥血,现在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指使,她有能力倒好,可惜她根本就没有能力。”又一人摔下椅子。 群激而起,另一派数人恼羞成怒的摔动椅子,一时之间,本是安静的会议室传出一声声惊耳的破裂声。 沈宸绎眉头紧皱,拍桌而起,“你们准备造反还是逼宫?” 余理事嘴角高扬,“要我服从一个女人?绝不可能,还是一个毛头丫头,她有什么能力开拓天臣,领导天臣?” “余理事的意思我是听明白了,你莫非就是想要坐上这个位置,成啊,我让你坐。”许菁菁站起身,将主席位置让出。 众人皆哗然。 余理事嗤笑,“我不过就是一个小理事而已,要论做大位有能力的人,我们选用股东投票,人数少者服从多者,如何?” “不要脸。”蒋怡从位子上站起,娇艳的五官清傲的落在男人的身上,“你就是趁着大少不在的时候摇摇尾巴罢了,就算现在把这位子给你,你能做多久?” “我说过了投票决定,能者居之,我也不自荐,看谁支持谁,盲票如何?” “姓余的,如果我是男人,我都忍不住想抽你一耳刮子,真丢男人的脸。”蒋怡冷斥,“你有什么资格做这个位子,你一没有真材实料,二没心胸,三没实力,你凭什么跟人家抢?你抢得过吗?” “蒋怡,如果你不是女人,我早就抽你了。”余理事恼急,愤愤的将手里的文件悉数甩下女人。 “闹够了没有?”许菁菁走下,站在余理事身前,“我记得公司成立前有这一项条例,如果要举行选举,股份必须达到百分之四十五,也就是除了宸烨的百分之五十五,在场的各位都必须同意。” 男人神色一凛,“怎么,你不敢了?” “不,我不是不敢,而是我想问一下余理事。”许菁菁莞尔,“你手中股权占多少?” “你什么意思?” “作为股东,你手中只有百分之五,在这里,蒋怡女士以及三少各自百分之十,你觉得你有资格竞选为候选人?” “你——” “会议继续。”许菁菁转身坐回椅子上,笔尖轻轻的触碰着桌面,面色平静,无波无痕。 “这样的会议,你们慢慢召开。”余理事愤然走向大门处。 随之,另几名小股东也是紧随其后。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寥寥无几的人坐着,其余的人也无疑是正在观察情况。 蒋怡冷笑,“走了也好,免得污染耳朵。” “啪。”会议大门被人从外推开,一众黑衣男子闯入,站立两派。 众人惊愕,诧异的看向门外缓缓被推入的轮椅,而让人大惊失色的无外乎是轮椅上的男人。 “看来我回来的迟了。”沈宸烨漠然的注视着走在最前头的男人,目光如炬。 余理事后背一凉,身体也禁不住的微微颤抖。 沈宸烨挥手,徐琛推着轮椅进入会议室。 “哥,你、你——”沈宸绎惊慌失措的从椅子上站起,显然没有料到本是安静躺在床上的男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气色唯和。 高位之上,隔着刺眼的灯光,他的影子忽远忽近,就如那场梦一样,一眨眼,他便模糊了一分。 许菁菁睁大双眼,任着干涩的眼瞳里发酸发痛,直到萦绕的水雾包裹而住,一滴泪滑过面颊,流入嘴中,那是苦涩的味道。 “菁菁。”沈宸烨初醒,声音略带干哑。 许菁菁点点头,身体依旧坐着椅子上,两人未有动作,隔着两米的距离,四目相接,一切尽在不言中。 “菁菁,我回来的晚了。”沈宸烨张开双臂。 许菁菁撑着桌面站起身,眼前的路不过两步,而她却感觉双脚沉重到迈不出去。 “大叔,我——”天地旋转,世界灰暗,一切声响恢复平静。 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那个怀抱终于不再冰冷了,她的大叔,回来了! 医院里,轮椅上的某个男人神色阴鸷,恨不得用冷漠的双眼焚烧掉周围的一切。 齐江临坐在一旁,看了眼急救室的灯光,这已经进去多久了? “叔叔,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提前行动了。”沈宸烨打破死寂,冷冽的说道。 齐江临微微一怵,轻咳一声,“可是目前时机还未成熟,就这样出手,难免会留有余地。” “不,叔叔,如果一个人死了,他手中再有权利,也只是一张白纸而已,毫无用途。” 齐江临瞠目,这才明白他所说的出手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如果我当日干脆点,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沈宸烨回头相望,“有些人注定就不应该给他们留着生路。” “他的确该死。”齐江临回复。 话音未落,急救室的门敞开,徐琛半带忧色的走出。 沈宸烨滚动轮椅,忙不迭的滑上前,“她没事吧?” 徐琛犹豫着皱眉,有些难言之隐。 “说实话。”沈宸烨的手紧紧的抓紧轮椅扶手,已示自己心底的彷徨。 徐琛左右巡视两个男人,轻叹:“这段时间受了很大的刺激,心脏负荷过重,导致她一时心血供应不足,陷入昏迷。” “那是不是只要好好调养就没事了?”沈宸烨撑着椅子,迫切的问道。 “理应来说只要静养就会没事了。” “什么叫做理应?”齐江临问道。 徐琛为难,看着沈宸烨,就想看一个肇事者,“都是你。” “我?”沈宸烨敲敲自己的腿,“对,都是我。” “我记得我劝诫过你们,特别是你,管好你的好兄弟,你看看你都办了些什么事。”徐琛扶额。 沈宸烨面色凝重,“是,都是沈宸沨,四枪太便宜他了。” 徐琛眯了眯眼,“你没听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沈宸烨一拳打在墙上,“我一定不会便宜了沈宸沨,我要让他死后也不得安宁。” “沈宸烨,你有没有听明白我说的意思?”徐琛大喊一声。 “你想说什么酒直说,别拐弯抹角。”齐江临忍无可忍道。 徐琛瞪着沈宸烨,指向他的裤子,“都是你这个好兄弟的错。” 沈宸烨低下头,“你什么意思?” 徐琛嘴角抽搐,“她怀孕了。” “……”一室沉默。 徐琛苦笑,“我早就跟你说过,她这副身体别说怀孕,连跑快一点都会不舒服,你倒好,现在直接弄出一个孩子给她,就凭她那样子,你还嫌她命长是不是?” 沈宸烨推开喋喋不休说了不停的男人,滑到急救室前,却不敢走进去。 “现在知道怕了?”徐琛双手环胸道。 “就没有办法了吗?”齐江临皱眉,该如何取舍? 沈宸烨五指扣在门栏上,“如果打掉孩子呢?” “你的意思是——” “我知道她会伤心,可是留着孩子,我会害怕,我们都会害怕。”沈宸烨双瞳微红,“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打掉孩子。” “宸烨,我觉得这件事应该让她知道。”齐江临否决。 “可是她知道了会舍不得的。”沈宸烨仰头,长长的吸入一口气,如果是以前,如果能回到以前,她身体安康,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你这样太自私了。”徐琛道。 “我不能让任何人威胁到她,她的生命那么短,怎么可以再让一个孩子分去?我不能这样,就算自私也好,我也不能赌这个必输的局。” “宸烨……” “大少……” 病房内,徐琛的手颤抖的放在针管上,他深信只要这一针下去,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会无知无觉的离开,就当是从来都没有来过,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沈宸烨坐在一旁,温柔的抚摸过她苍白的面容,她的手有些凉,她的腹部依旧平坦,他轻轻的停放在孩子的位置上,感受着掌心下那微乎其微的生命。 “大少,我要麻醉了,这一针下去,这一晚上她都不会醒来,手术会安排在一个小时以后,你再陪陪她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七十九章 我要做爸爸了:高度紧张的大少 冰冷的液体流入她的体内,温热的指尖拂动她被液体侵袭过的血脉,一点一点的温暖着。.info[] “我以前有想过,我们可以生很多宝宝,一定要有一个哥哥,还要有一个妹妹,如果可以,还要再生一个。” “我就想着以后陪你出去,背着一个,抱着一个,手里还要牵着一个。” “可是,任何人都比不上我的菁菁,我不能让他们耗费我菁菁的生命,一个也不行。” “原谅我菁菁,我们以后再要宝宝好不好?” 温热的液体滑过手背滚落在她的掌心里,男人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不能放开,一辈子都不要放开。 手术室内,无影灯下,妇产科主任正准备着最后手术器材,却在褪下女人病服之后,明显的感觉到手下之人的颤抖,随后,愕然的瞪大双眼。 护士惊怵,“她醒了?” 许菁菁初时是懵懂,随后是恢复半分清明,眼前的景象告诉自己,此时此刻她正躺在手术台上,难怪浑身无力,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心脏出问题了? 护士凑到她面前,试着拧了拧她的大腿,“能感觉到疼吗?” 许菁菁虚弱的摇摇头,氧气罩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她只得看见女人的模糊轮廓。 “开始手术。病患年龄。”妇产科主任问道。 “许菁菁,二十五岁,已婚,因身体原因终止妊娠。”护士一一汇报。 许菁菁精神疲惫,本是昏昏欲睡的神经却在下一刻猛然惊醒,她感觉不到身体,甚至连双手双脚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她的眼睛看着护士,直到她察觉到异样回过头。 护士上前,“有什么事吗?” 许菁菁眼睛往下挑动,“你……刚刚说……了什么?” 护士翻开资料,“没什么,睡吧,醒来后就没事了。” 许菁菁摇摇头,“你们……在做什么……” “正在为你终止妊娠,放心吧,没事的。”护士安慰道。 许菁菁瞪大双眸,愤力的摇头,“你们……你们不能……我……我没有同意……同意手术。” 护士惊愕,抬头看向主任。 主任亲自走上前,眉头微蹙,“可是院长说过您先生已经同意了。” 许菁菁再次摇头,“我……我没同意……你们……不能……做。” 主任吩咐护士:“去请院长,手术暂停。” 徐琛小跑进入手术室,他没有想到许菁菁已经对麻醉药物产生了抗药性,竟然在手术前就醒了,而他自己竟然失策到忘记吩咐妇产科主任别说实话,这下倒好,直接说个清清楚楚。 许菁菁身体依旧没有知觉,只是意识稍稍恢复了些许,瞪着徐琛的眼恍若千万伏特的高压电流。 徐琛虎躯一震,苦笑道:“嫂子你醒了,放心,只是一个小手术,睡一觉就会好了。” 许菁菁目光如炬,“我要……听实话。” 徐琛三指朝天,信誓旦旦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徐医生,我求求你。” 徐琛心软,放下高举的手,“嫂子,你应该也知道你这无疑是在拿命换命,我们都体谅大少的这个决定,用一条命换一条命,你说他会选择谁的?” “可是……那是孩子啊,那是我们……的孩子啊。”许菁菁闭上眼,眼泪滑出眼尾,“没有之前……我不强求……可是怀上了……为什么要……忍心杀了他?” “嫂子,你再想想,我们谁都舍不得伤害这个孩子,可是他来的不是时候。”徐琛让所有人退出,走出手术室,按下一串号码。 沈宸烨被护士推进时,手术室内的人早已是各自散去,无影灯依然夺目的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几乎是没有任何血色,而她却是双眼呆愣的望着顶梁,眼角泪痕再现,液体又一次藏匿在发中,湿了一片。 没有人打破沉默,整个手术室都像是无人的沉寂。 许菁菁侧过头,目光毫无起伏的落在他的身上,随后,眼泪模糊了他的影子。 “菁菁,以后会有机会的,不是吗?”沈宸烨握紧她的手,替她温暖那冰冷的恐惧。 许菁菁藏进他的怀里,放肆大哭,“大叔,不要,不要带走他。” “那你就舍得抛下大叔一个人吗?” 许菁菁狠狠的抓扯着床单,狠命的摇头,“不、都不要。” “菁菁,我已经贪心的许过一次愿了,我不想再赌了,我赔不起的,我真的赔不起的。” “不会,不会输,大叔,最后赌一次,就这一次,你让我任性一次好不好?”许菁菁抓住他的手放在腹上,“他那么小,怎么可以让他刚来就离开?” 沈宸烨牙关紧咬,那隐忍的额角青筋突显,他的手停放在她的肚子上,不敢触碰,怕只要心软一份,她就会离自己远一步,输不起的,赌注太高,他倾家荡产都赎不回的。 病房内,徐琛徘徊在外,看向坐在家属椅上一动不动已经一个小时的男人,悄声走上前,长叹一口气。 沈宸烨靠在椅背上,“现在我该怎么办?” 徐琛思考半响,回复道:“可以在七个月后提前剖腹。” “那这几个月呢?”沈宸烨嘴角微露勾勒一丝弧度,却是写满的苦涩,“徐琛,如果要割舍,我真的不想这般绝情,可是我不能不绝情。” “她已经知道了,事已至此,大少,我们会尽全力的。” 齐江临送上两杯咖啡,身体靠在墙壁上,“宸烨,你应该开心点,毕竟那也是你的孩子。” 沈宸烨抿下一口没有甜味的苦咖啡,任凭苦涩的味道充斥在口腔里,他低下视线,望着身前那两道交错的影子,“我会笑的,会笑的很开心的。” 花香淡淡,一缕阳光缠绕在地板上,映上窗台上放置的百合,金辉洒落,水珠晃动,灼灼而闪烁。 许菁菁睁开眼,墨色的身影,修长的双腿,带着淡淡薄荷气息的空气,她嘴角上翘半分,未曾开言,从床上走下,温柔的抱住窗前安静站立的男人。 腰间一暖,沈宸烨的手顺着她的小手温柔的握住,“醒了?” “嗯,感觉睡了好久。”许菁菁靠在他的背上,阔别已久的真实味道,好舒服。 沈宸烨转过身,摩挲过她苍白的颜,“刚刚才醒来,饿不饿?” 许菁菁摇头,“大叔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不是你一直在叫我回家吗,我听到了,就回来了。” “我叫了你那么久,可是你却才醒来,大叔,你偷懒了。”许菁菁扑在他身上,双手捧住他的俊颜,那眉宇之间却是带着一点点褶皱,她的指尖覆盖而过,企图替他抚平那道痕迹。 沈宸烨抓住他的手,本是微蹙的眉头这下更是紧蹙,“小心点,别乱动。” 许菁菁心知肚明,点点头,“我以后会加倍小心的。” “那乖乖的回床上躺着。”沈宸烨想了想,又觉得看她双脚着地也是危险重重,索性毫不迟疑的将她抱起。 许菁菁面颊一红,“我自己能走。” “我不放心。”许菁菁苦笑,“这里有地毯,就算摔倒也伤不到的。” “不许说摔倒这个词。”沈宸烨越发紧张,把她放回床上,又左顾右盼一番,将屋内所有看着有潜在危险的物品一一移出,最后只剩一张床空荡荡的留在屋内。 许菁菁被勒令禁足,连翻身也要经过沈大少的亲自批准。 本是躺了一整天,现在又被强行抱回床上,身前还有一个千万伏特时刻紧盯着,她扯了扯他的衣角,“大叔,不用那么紧张,现在孩子那么小,徐医生也说了,没负担,也没什么影响,你别这个样子。” “不行,防患于未然,必须杜绝一切伤害因子。”沈宸烨绕着病房转上两圈,最后踩了踩脚下的地毯。 许菁菁心底一惊,似乎已经预料到他接下来想做什么。 果不其然,某个表情严肃,眼神凝重的男人拿出手机。 裴章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闯入病房,在大少的亲自监督下,在整个病房四周角落铺上三层羊绒加厚地毯,确保脚踩上去也感觉不到地板的存在后才满意的点点头。 徐琛站在病房外,皱眉苦笑,“大少,你紧张过度了。” 沈宸烨依旧如常的不苟言笑,“我觉得这样还是不安全,万一她摔倒了一定会受伤,得重新改建整个病房。” “大少爷,别,别这样,听我说,你们只在这里住两天,如果你真的觉得不安全,我觉得你应该趁还有时间回去把你的豪宅收拾收拾,那些什么坚固物体一一甩出去,如果你不要了,记得通知我,我替你回收。” 许菁菁听罢,嘴角一抽,开口说道:“大叔,我现在感觉很好,我不下床了,你别那么——” 话音未落,是某个男人再次掏出手机的动作。 许菁菁眉头拧紧,他不会真的打算…… 是的,他真的这么打算了。 沈宸烨面无表情,语气平常,“加派人手,把我公寓里的所有棱角抹去,加厚地毯,把卧室内除了那张床以外所有东西都移出去,洗手间内的任何只要是尖锐坚硬的东西,全都丢了,防滑垫,防护措施不容有失。” “如果我不是因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恐怕看到现在的沈大少会以为他出车祸后导致性格变异。”刘絮凝站在门前,掩嘴微笑。 许菁菁苦笑道:“他太紧张了。” “只有你最随意。”齐江临随后走进,将瓶子里的百合换上一束最新鲜的。 刘絮凝坐在病床一侧,“不能怪宸烨紧张,谁第一次做父亲也是这样。” “不过这地毯——”齐江临踩了踩,一笑,“宸烨你这样确定不会适得其反?” 沈宸烨面带忧色,“我好像关心则乱了。” “让我来吧,这种时候你还是安静的坐在这里,陪你的老婆孩子多说话。”刘絮凝将男人安坐在椅子上。 齐江临笑道:“我帮你吧。” “都不用麻烦了,这病房都被沈大少给清空了,我觉得两位如若真的想要帮忙,不如趁着还有机会赶快去他家,不然我怕迟一步时,那里的情况也会这般。”徐琛打趣道。 齐江临放下挽起的袖子,点头道:“也对,这里毕竟明天就出院了,宸烨你就在这里好好陪着菁菁,我去替你们把公寓整理好,再请几个伶俐一点的保姆。” “不、不用了,叔叔,林姨的假期也到了,我通知她回来就行了。”许菁菁扶额,这两个男人究竟想要闹那样啊。 “一个怎么够?你现在身体特殊,不得有失,交给我去做就行了。”齐江临不等回复便走出了病房。 刘絮凝紧跟而上,两人站在电梯前,相对一笑。 “齐先生很疼爱菁菁啊,任谁都看出您是一个好父亲。”刘絮凝道。 齐江临按下电梯,“我愧对了她的母亲,现在对她好也是应该的。” “齐先生和江伯母之间的事我也多少听了点,只是没想过齐先生这么些年都只爱那么一个女人,江伯母是幸福的,有齐先生这个养父,菁菁的未来也会是幸福的。” “这是我希望的,她幸福就好。” 电梯敞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 刘絮凝提着皮包,安静的站在一旁,身边的男人身上有股很淡的香水味,好像是当季ck推出的最新产品,味道很淡,却能长久萦绕,闻着就像是自然而然的体香,不浓烈,不扑鼻,很纯很纯的香气。 “刘小姐日后也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唯有的幸福。”齐江临眸光温柔,含笑道。 刘絮凝莞尔,“我相信缘分可遇不可求。” “你很善良,会找到的。” “我很期待他的出现。” 眼见热腾的病房瞬间安静下来,阳光余晖一如既往的洒落,一躺一坐,两人彼此深情凝望。 “喝点热粥好吗?”沈宸烨盛碗端在手里。 “大叔,我自己来。”许菁菁伸手准备捧过,却被男人躲过。 沈宸烨淡笑,“我来喂你。” 许菁菁张开嘴,随意男人的喂食。 “咳咳,我总觉得我出现的不是时候。”门外一人倚门而站,眉宇间带着些许戏谑表情。 “舅舅。”沈宸烨站起身,“您回来了?” “不过就是小事,来回不过半天而已。”秦秋夜走入病房,“不知道女孩子喜欢吃什么,那些店员都说女孩子都爱巧克力。” 许菁菁接过盒子,又喵了眼神色如常的沈宸烨,这才安心的放回自己的小金库里。 沈宸烨轻咳一声,“舅舅坐吧。” 秦秋夜笑意满满的坐在沙发上。 沈宸烨倒上一杯咖啡放在男人身前,不知是不是错觉,他面前这个满身戾气的男人此时此刻眼瞳里折射的竟是温柔,那似水柔情的朦胧气息扑面而来,男人的气场似乎变了。 “怎么了?”秦秋夜察觉到男人的异样目光,抬头四目相对。 沈宸烨微微一笑,“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大概是我第一次看见舅舅送人东西。” “这不过就是为了恭喜你们而已。”秦秋夜喝了一口咖啡,嘴角轻扬,“不过你把屋子弄成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了?” “这里不安全。”言简意赅,沈宸烨轻描淡写回复一句。 “你顾虑太多。”秦秋夜身体前倾,略微靠近沈宸烨,轻言:“放松点,如同以往那样就可以了。” “舅舅现在说的如此云淡风轻,如果有一天您也娶妻生子了,就会明白我的心情。” 秦秋夜笑而不语,身体斜靠在椅背上,“我也挺期待那一天。” “咚咚咚。”门外轻响,一人轻轻推开紧闭的门。 沈宸烨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探头探脑现出半颗脑袋的女人,面露不悦。 “那个我听说菁菁在办公室里晕倒了,特地过来看看她。”吴瑜苦笑着站直身体,来之前就该想到这种情况。 沈宸烨点点头,“她在里面,你进去陪陪她吧。” 吴瑜小心翼翼的挪动步子,却在踏出第一步时猛然一惊,坐在沙发上一副慵懒表情的男人,眉梢眼波带着些许如鬼刹的狠劣,她心底一惊,正巧对上男人探索过来的目光,那棕色眸子格外透亮,却在不知不觉间冰冷气场迎面而来,在她的心口处横冲直撞,吓得她忙不迭的低下头。 秦秋夜嘴角微微上扬,手中的咖啡杯轻晃着,液体流动,晃开一层一层涟漪。 “咚。”吴瑜慌乱的将房门掩上,单手撑在心口处,这里正俨如一场战争,千万匹骏马踩踏而来,扰的她纷乱不安,心绪不宁。 “吴姐,你怎么了?”许菁菁坐在床上,手中的遥控器被女人的一个惊颤给吓得险些落地。 吴瑜拍拍胸口,“你外面的那个男人是谁?比、比大少还看着冷。” “他是宸烨的小舅舅。”许菁菁语气平静。 吴瑜面上一愣,苦笑道,“就是那个你说的混黑道的男人?” “其实小舅舅人也很好。”许菁菁探了探平常无动静的外间,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拿出那盒精装巧克力,“这是他送给我的。” 吴瑜瞠目,“看不出来啊。” 许菁菁打开盒子,“要不要尝一块?” “别,别,我怕消化不起。”吴瑜坐在椅子上,双手撑在床头上,“话说病人应该是沈大少才对,怎么倒成了你了?” “我只是太累了,明天就出院了。”许菁菁模棱两可的回复。 “不过这地毯是怎么回事?”吴瑜踩了踩,这到底是铺了多少层啊。 许菁菁掩嘴偷笑。 “还有你确定这是vip病房?”吴瑜站起身左右环顾,“怎么跟我上一次来探病时看到的是截然相反的感觉?” “有什么不对?”许菁菁忍俊不禁,轻咳一声,“你多虑了,没什么不同。” “不对,好像少了很多东西。”吴瑜指着本应该有个柜子的地方,又指向窗台前的那张小型办公桌,还有书桌旁的两个对坐沙发,怎么都没有了? “没什么,那些东西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用途。”许菁菁含下一块巧克力,半躺在床边,看着左右转悠很执着寻找那些消失东西的吴瑜,更添笑意。 吴瑜轻喘,“菁菁,为什么我觉得你今天不一样?” 许菁菁轻笑,“我有什么不一样?” “说不出来,就觉得不一样。”吴瑜凑上前,托起她的下颔,仔细观察,“是不是我误会了什么?” “你想说什么就说。”许菁菁笑道。 吴瑜目光下挑,落在被子上方,“总觉得你今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别样味道。” “什么味道?总不至于因为一晚上没洗澡,身上有怪味了?” “不,是母性味道,许菁菁,老实交代,是不是怀上了?” 许菁菁掩嘴一笑,不做回复。 “真的?”吴瑜扯开她的被子,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的肚子,“怎么看不出来?” “吴姐,好歹你比我多经历一些,这些事你还会犯傻?”许菁菁尴尬的遮下肚子,“现在才一个月,还要等一段时间。” “也对,难怪感觉这屋子不对劲。”吴瑜偷笑,“不过大少爷太过紧张了,你只要乖乖的躺着,这些准备工作都是白忙一通。” “我理解他的担心。”许菁菁莞尔笑意满满。 沈宸绎推门走进时,便是见到眼前这一幕。 两个男人坐在沙发前相谈甚欢,表情平淡无奇,但前提是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 沈宸烨嘴角轻扬,“我觉得这一次有必要清理干净了。” 秦秋夜附和:“能把我沈家的人弄成现在这副德行,就算不用你出手,我也会让他知道得罪沈家和秦家的下场。” 沈宸烨敲了敲腿,虽然灵活度还没有怎么恢复,但已经不阻碍他日常行为,“这事不需要舅舅出手,我想自己动手。” “我会给你留一口气的。”秦秋夜挑眉,语气如常。 沈宸烨点点头,“我会让他这口气想咽下都咽不下。” “如今江氏资金链还未受损,如果现在就准备收网,会不会打草惊蛇?”秦秋夜问道。 沈宸烨轻轻的旋转指间戒指,笑意拂面,“舅舅,您交过我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做事毋需畏首畏尾,只要能一举打下敌人七寸,什么前提,什么后果,都是懦夫的借口。” “这话的确是我曾经说过。” “如今菁菁身体不好,这件事已经不能拖了。”沈宸烨站起身,碰巧对上沈宸绎躲闪的目光。 见自己偷听被现场逮住,沈宸绎尴尬的走近,“舅舅,大哥。” “你怎么跑来这里了?”沈宸烨透过玻璃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笑逐颜开的女人,嘴角也是情不自禁的扬了扬。 沈宸绎坐在一侧,“我听说嫂子怀孕了?” “如你所见。”秦秋夜嘴角上扬,“宸绎,你难道没感觉到你大哥的气场都变了?” 沈宸绎低下头,掩嘴轻笑,“看到了。” “好了,菁菁需要休息了。”沈宸烨回头瞪着两人,言外之意,不送客了。 沈宸绎皱眉:自己好像刚刚才坐下吧。 秦秋夜不以为意的站起身,双手斜放在口袋里,“你好好的在这里,那个男人,我替你捉过来。” “我知道了。”沈宸烨轻轻推开门。 吴瑜察觉到身后的一道炙热目光,后背发凉,扭过头,“大少。” 沈宸烨微微点头,走到床边,抬起手放在许菁菁的额头上,“今天说了很多话了,休息会儿好不好?” “可是——”许菁菁瞥向门外的两人,再看看屋内的吴瑜,“我还不累。” “你不累,宝宝也累了。”沈宸烨将床位降低,坐在床侧,目光幽幽的落在吴瑜身上。 吴瑜浑身僵硬,机械式的站起身,“那个公司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菁菁,等你出院我再去看你。” “吴姐,你慢走。”许菁菁掩过被子,枕在男人的怀里,安然沉睡。 病房外,秦秋夜笑而不语的斜靠在墙壁上,依旧如同往常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 吴瑜嘴角微微抽动,这男人这么看着自己想做什么? 秦秋夜上前两步,狭长的眼尾妖冶的上扬,“不介意请吴小姐喝一杯吧。” “你、你怎么知道我姓吴?”吴瑜大惊失色,这男人不会借着吃饭的名义然后绑架自己,并且像新闻里那些失联的女人那样被折磨至死? 秦秋夜轻抬起她的下颔,眉头微挑,“菁菁唤你吴姐。” “……”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被暴露了。 娴静的咖啡厅内,周五的早上,往来的人有些稀少,整个咖啡厅就像是被包场,逐渐只剩下他们两人。 吴瑜坐如针扎,这种气氛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即将暴露,她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秦秋夜轻抿一口咖啡,眉头下挑,落在女人彷徨失措的身影上,“吴小姐是不喜欢喝咖啡?” “没、没有。”吴瑜战战兢兢的拿起杯子,“那个、那个秦先生请问你有事吗?如果没事,我需要回公司了。” “当然。”秦秋夜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吴小姐跟菁菁很熟悉?” “也不算,我们以前是同事,虽然只做过很短很短的一段日子,但好歹也算合的上脾气,菁菁人很友善,又温柔,现在又是我的老板夫人。” “既然如此,那吴小姐能跟我说说她上班的事情吗?” 吴瑜愣怵,抬头壮着胆子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面前这个成熟的男人。 秦秋夜嘴角自然而然的上翘,露出自己很是真诚的表情,“或许你会误会,放心,我没有恶意。” “不是,秦先生,你为什么想要知道菁菁的事?” “因为挺好奇的。”秦秋夜回复,“什么样的女人能够绑走我家大外甥的心,身为同样的男人,我很想知道原因。” “其实秦先生,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为何不去问大少?” “你认为他会告诉我?”秦秋夜地垂下视线,目光冷冷的落在杯中如墨的咖啡上。 吴瑜突觉空气冷了半分,急忙回答:“若要真问大少为什么会看上菁菁,那大概就是缘分。” “我不相信什么缘分。”秦秋夜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对坐女人,“今天多谢吴小姐赏脸陪我喝一杯,我还有事先走了,改日有空再续。” 吴瑜见着那道匆匆离开的背影,上悬的心脏终于渐渐归位,不禁腹诽道:谁要跟你再续。 夜色如墨,在郊外的山道上大片晕染。 没有月光照耀,没有路灯闪烁,整个山道恍若一条藏在山涧的密道,清风一拂,带来阵阵诡异的寒。 裴章从车内走出,抬头望了眼不见尽头的山路,蜿蜒崎岖,黑沉无光。 “车子开不上去了,只得徒步。”负责侦探的男人原路返回,开口说道。 裴章站在车前点燃一根香烟,说:“不用去了,都回到车里。” “可是大少说过今晚上——” “他跑不掉的。” 众人噤声,井然有序的退回车内。 车灯熄灭,整个夜色再次笼罩而下,将这一方土地彻底墨染。 江易泽靠在窗户前,瞧着窗外未有动静的树林,眉头不自然的皱了皱,他早已料到今时今日这地步,只是没想到那么精心策划的车祸都没有撞死他。 “叮……”电话在震动,他心烦的接起。 “江易泽,你立刻给我滚回来。”江家老爷子暴怒的声音传出。 江易泽坐在沙发上,语气冷冰,“如今我才是江氏的主人。” “你给我滚回来,你把江氏弄成什么样子了,我当初怎么就引狼入室把你认了回来?你这个不孝子,立刻给我滚回来。” “老爷子,这句话你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去看看江氏董事长究竟是谁的名字。” 江易泽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在沙发一角,抬起头,覆手放在额头上。 破釜沉舟?同归于尽? 他双目染血,阴鸷的目光望着天花板:“沈宸烨,就算是死,我也会拉着你们。” 隔日,震惊整个a市乃至c国的一则新闻如同海啸般狂涌袭来,江氏股价一夜之间跌为谷底,直至停盘。 江家老爷子坐镇江氏,以求力挽狂澜,可惜被两个咄咄逼人不肯善罢甘休的记者逼得心脏病发,紧急送往医院。 当风声鹤唳的江氏一团乱时,本是失踪的江氏总裁江易泽横空出现,坐在新闻发布会现场,言语真切:“对于这次不实的新闻,我已经上告法院,不管是谁放出的假新闻,我一并不会原谅,针对我江氏的淮南别墅,如各位所见,外观大气,内里豪华,整个保安系统完善,所使用的材料皆是附和国家标准,正在最后的审核阶段,如果大家觉得传言值得深信,我愿意配合有关部门的接受重新检验。” 话音一落,是那道墨色身影不做停留的离场。 江氏顶楼,股东围聚。 江易泽一声不吭的走进,“有什么话请对我的律师说。” 股东恼急,堵塞在外,迟迟不散。 办公室内,江易泽看着电脑屏幕里一团乱的江氏新闻,眉头越发的拧紧。 他没有想到自己早就已经被他们困在了牢笼里,现在可好,这些舆论就已经击溃了他江氏的半壁江山,如此,他还要如何破釜沉舟? “咚咚咚。”秘书轻轻推开门。 “什么人我都不见。”江易泽烦躁的推开电脑。 “是一位叫做沈先生的助理说跟您有过预约。” 江易泽眼角眯了眯,“让他进来。” 裴章走进办公室,“江先生,初次见面,你好。” “你是沈宸烨派来的?”江易泽翘起一腿,嘴角高扬,“想说什么就说。” “大少说今晚在山水涧设宴,希望江先生能如约出席。” 江易泽点头,“当然,沈大少邀约,我怎敢失约。” “今晚七点,山水涧沁园厅。” 办公室合上,阻拦两人话里言语见那不经意露出的冷冽敌对气息。 医院内,许菁菁喝完一杯牛奶,瞧着穿戴整齐,更显风度翩翩的男人,禁不住的心口小鹿蹦跶蹦跶。 沈宸烨靠在床边,一吻落在她的额上,“我晚些时间要出去。” 许菁菁搂住他的腰,“路上小心。” “放心,我不会再让自己出事了。”沈宸烨的大手似乎已经习惯性的落在她的小腹上,那里平坦如初。 “这样别人看到不好。”许菁菁推了推男人的手,脸色泛红的躺回床上。 “家里已经收拾好了。”齐江临推着轮椅走进。 许菁菁眉头皱了皱,他们这是想做什么? 沈宸烨沉默的将轮椅放在床边,指着某个故意装作没有看见的女人说道:“坐上来。” 许菁菁掀开被子,“我自己能走。” “万一磕着伤着了怎么办?”沈宸烨看她笨拙的动作,心底一惊,安全起见,还是由自己抱着更为妥当。 许菁菁欲拒绝,可惜男人的主宰意识一如从前,无论家里还是公司,都是他说了算。 齐江临站在一旁,笑意满满,“这样才听话。” “齐叔叔,您也跟着他一起胡闹。”许菁菁扯了扯男人的衣角,两眼泛光,“我真的可以自己走的。” 齐江临轻轻拍拍她的小手,“听话,现在不能摔着。” 许菁菁索性保持沉默,任着两个大男人折腾。 车子里,她已然了然的车速,看着旁边正在路过的两辆婴儿车,她真的很想问问自家大叔这五码的速度,他老人家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沈宸烨全神贯注的注意着车速表,又不时看着前方的公路路况,只要有堵车,有超车,有货车,有机车,反正只要有车,一缕错道走另一条路。 这种情况下,不能急刹,更不能走那些不平坦的小路,必须保证平稳的车技,他紧紧的抓着方向盘,从未有过的紧张,就像是准备随时赴战场厮杀,禁不住的,他再捏了捏方向盘。 “嘀……嘀……”一辆警车超车而过,堪堪停靠在这辆宾利车前。 交警走下,敲了敲车窗。 沈宸烨打开一点缝隙,又担心冷风灌进,忙不迭的把车内温度调高,“同志什么事?” “这里是限速路段,最低时速40码,你的车速严重干扰了交通流量。”交警说道。 沈宸烨看了眼旁边气色如常的女人,轻咳一声,“我太太身体不好,不得受到颠簸。” “……”交警看向副驾驶上面色尤为苍白的女人,点点头,“就算如此,也请体谅一下别的车主,如果真的不能受到颠簸,也请保持在20码左右。” 齐江临的车本是打算先行开回公寓,却见反光镜后被警车围截的车辆,即时折了回来,“发生什么事了?” “齐叔叔。”许菁菁尴尬的皱皱眉,“宸烨开车太慢了,我还是坐您的车吧。” 沈宸烨打开车门走出,“我们会尽力配合的。” 交警满意的坐回车内,再看了一眼正从副驾驶上走出的女人,本只是不以为意的一眼,却被身后那两个七尺大男人的神色吓了一跳。 沈宸烨慌乱的跑过去,将她的身子扶住,“坐回去,别闹了。” 齐江临大大的喘上一口气,“这两日落了秋雨,天气转冷了,别着凉了,快坐进去。” 许菁菁苦笑,“齐叔叔,我坐你的车吧。” “菁菁,你应该知道叔叔老了,比不上宸烨眼力,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叔叔心脏会受不住的。”齐江临作势掩住胸口。 许菁菁悻悻的收嘴,乖乖的坐回车内。 沈宸烨如释重负,替她好好的扣上安全带,“我这次尽力开快点行吗?” 车子再次重新上路。 许菁菁单手扶额,这速度……她看着驶进辅道后的车子,旁边正在走路的阿姨们也忍不住好奇的回头看了眼那辆看着好像没怎么动的车子,而它的身后,堵上一条长长车龙。 喇叭声在被车窗阻截,沈宸烨充耳不闻的继续盯着前方,现在已经进入辅道,车流不大,可是人群较多,稍有不慎就会被突然冒出的人群给逼停,所以安全为上,必须保证车速。 “啪啪啪。”一名车主再也忍不住的,索性弃车跑上前,狠狠的敲了敲这辆豪车的车窗。 沈宸烨降了降车窗,“有事?” “先生拜托开快点行不行?我还有事,你不能堵上这条路对不对?” 沈宸烨从后视镜上看着车后的一条不见尽头的车队,旁边的女人眼底泛起一股异样的神色,他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加快速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十章 江易泽的下场 终于有惊无险的驶回了公寓车库,许菁菁从烦闷了一上午的车内走出,站在地上,这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让她异常满足。 “来,坐上。”沈宸烨再次推着轮椅走近。 许菁菁鄙夷的瞪着他身前的两只轮子,“大叔,我真的可以自己走。” 男人沉默不言,只是神色并无波澜的目不转睛对视。 许菁菁心虚,坐回椅子上,“大叔,以后的几个月,我不会都靠这个行动吧。” “你自己说呢?” “大叔,你担心的太多了。” 沈宸烨站在电梯前,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菁菁,我是怕一不注意就会失去你,原谅我的任性,原谅我的珍而慎重,原谅我的小心翼翼,好吗?” 许菁菁捧住他的脸,莞尔一笑,“是我让大叔这么害怕的,大叔,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我还要看着宝宝长大,以后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到老。” 公寓前,大门刚刚被打开,一串彩带便从天飘下。 刘絮凝站在玄关前,笑意拂面:“恭喜准爸爸准妈妈出院回家。” 沈宸烨替她扯下脑袋上彩带,看向似乎有些异样的客厅,地毯从玄关到卧室,整个地板上都被铺上厚厚一层,踩上去很软,但丝毫不影响行动,也不怕摔倒时磕到伤到。 沙发已被换成最柔软的真皮沙发,不带棱角,就连所有家具的硬壳都被铺上了一层绒毯,特别是餐桌,棱角贴上软胶,桌椅皆是。 许菁菁走进,哭笑不得瞪着这被焕然一新的家,最为让她想哭想笑的便是那被精确划分为危险区与安全区的标语,他们这是……担心过头了? “菁菁来沙发上坐着。”刘絮凝慎重的将女人扶到沙发前,凑到她耳侧,轻声说道:“这些都是齐先生一个人做的。” “……”许菁菁眉角微微抽动,“齐叔叔他这样――” “他很担心你受伤。”刘絮凝倒上一杯鲜榨果汁,“这是我精心选的水果。” “麻烦你了絮凝姐。”许菁菁托着果汁,心底略带沉重,他们显然都那么珍惜自己,可是自己好像这么自私的要求让他们更害怕了。 沈宸烨将家里的大大小小角落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才如释重负的坐回沙发上,“辛苦齐叔叔了。” 齐江临不以为意,煮上两杯咖啡,“举手之劳而已,如果有什么地方不对,立刻通知我,我会让专业团队立刻改建。” “很好,已经很好了。”许菁菁抢答,“齐叔叔平日里工作都那么忙,还麻烦您帮忙,我心有愧疚。” “菁菁,这是叔叔应该做的。”齐江临坐在她身侧,继续道:“我过两日再请两个营养师过来,每餐按照食谱来,这样不仅能养身体,也能让宝宝更好的成长。” 只要是为了宝宝,许菁菁义无反顾的全然接受,点头应允,“那只有再麻烦齐叔叔了。” “都是一家人。”齐江临抚了抚她的发顶,放下咖啡杯,站起身笑道:“女士们都饿了吧,那今天就让我为大家烹饪一桌子美食。” “我去帮忙。”刘絮凝站起身一同走进厨房。 沈宸烨单手揽她在怀里,“坐了那么久的车,累不累?” 许菁菁摇摇头,面色依旧那般苍白,“大叔,我真的好幸福,从来就没有这么幸福过。” “傻瓜,我们去睡一会儿好不好?等齐叔叔弄好饭菜,我就叫你起来?” 许菁菁双手紧紧的束缚住他,“我就想这样躺在你怀里,抱一会儿,就抱一会儿。” 沈宸烨不动弹,任她依偎在自己怀中,她的鼻息打在自己腰侧,微微一暖。 许菁菁嗅着他身体上那股淡淡的男人味道,就如同六月荷花开时,迎风而来的清新味道,不浓烈,却能回味。 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放在她的头发上,根根黑发从他指间滑落,轻柔中带着股薰衣草的香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安好。 厨房内,齐江临不时回头瞧瞧沙发上两道身影,嘴角温柔上扬。 刘絮凝站在一旁,洗着蔬菜,“菁菁很喜欢齐先生整理的东西。” “她母亲也喜欢这样的感觉。”齐江临脱口道。 “我自小就在m国长大,也看过很多关于齐先生的新闻,但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不是您资助某某学生,不是你捐献什么什么巨款,而是你几十年来未结婚,只传闻过与两名女子的绯闻,但我明白,那些都不像是真实的,如今遇见现实中的齐先生,更觉得那些消息纯属虚构。” 齐江临嘴角微扬,“我的确与两名女性有过一段时间的交往。” 话音一落,刘絮凝放在水龙头下的手停了停,冰冷的液体滑过指尖,侵入皮肤里,带来一阵激寒。 “不瞒刘小姐,这次我回x国就是为了与她们解除关系。”齐江临坦言道。 刘絮凝关下水龙头,把洗好的蔬菜放于篮子里,抬头淡笑,“像齐先生这样的成功人士,这样的绅士,我相信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阻挡你的魅力。” “刘小姐过谦了,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男人罢了。” 刘絮凝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男人手起刀落刀工绝然,心底越发的腾升起一股不明的因子,那种感觉,很特别,与沈宸烨相处时,未曾有过的悸动,就像是有根弦在心口处拉锯,发出一阵又一阵铃音,很微妙,也很兴奋。 午餐过后,两名成功男士各自出了公寓。 本是喧腾的公寓刹那间沉静了不少。 刘絮凝坐在地毯上,削着果皮,“菁菁,你还是别走了,等下宸烨回来看到后,会生气的。” 许菁菁绕着屋子转悠了不下两遍,难得今天没人管着,她乐此不疲的享受着这两日被禁足的憋屈后带来的脚踏实地的震撼感觉,得意的大笑两声。 “我的菁菁啊,你不能这么笑了。”刘絮凝放下水果刀,心有余悸的将她温柔的拉回沙发上。 许菁菁笑够了,坐在沙发上,嘴角仍是忍不住的上扬,“絮凝姐,以后谁娶了你一定幸福。” “瞧你说的,难道娶了你就不幸福了?傻丫头。”刘絮凝将水果切成一块一块,送上叉子,让她拿着吃。 许菁菁双腿盘膝,笑道:“刚刚难道是我眼花了,我竟然看到絮凝姐你脸红了?” “胡说什么,吃你的水果。”刘絮凝转过身,面朝电视屏幕。 许菁菁探上脑袋,掩嘴一笑,“絮凝姐,你认为齐叔叔这个人怎么样?” 刘絮凝后背一僵,急急的低下视线,“菁菁,你干嘛突然提齐先生?” 许菁菁再凑上一分,“我觉得我齐叔叔这些年这么孤独,如果早点遇到像絮凝姐你这么温柔的女人,一定会少很多孤独的。” “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刘絮凝将剩下的水果一并放在碟子里,“营养餐上写明要吃完一个苹果。” “絮凝姐,齐叔叔这个人平时寡言少语什么的,可是你也看出来了,他就是一个对女人不善于表达,而对男性,特别是商业上的合作对象,那就像是他的领域,在他的领域里,所向披靡,任谁都臣服在他统治之下,这样一个男人,是不是很有魅力,虽然我知道你才三十,可是絮凝姐,齐叔叔看着也不像四十八对不对?我觉得你们的背影很相配。” “菁菁。”刘絮凝站起身,面红耳赤的跺跺脚,“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难道絮凝姐你不喜欢齐叔叔?” 刘絮凝面颊更红,摇摇头,直接否决,“齐先生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看上我这样的女人,我那么普通,那么不值一提。” “絮凝姐,你觉得齐叔叔会像是那种凡夫俗子,只用眼睛看人?” 刘絮凝咬唇,十指纠缠,心绪不宁。 “絮凝姐,齐叔叔也是一个男人啊,寂寞了这些年,也是时候安定了,我看得出来,你对他有感觉的,对不对?”许菁菁握住她的手,替她抚平心底的不安。 刘絮凝点点头,微红的面颊越发通红,“可是齐先生好像并没有过多的在意我,我都找着机会靠近他了,但他总是那么公式化的对待我。” “我就觉得像齐叔叔这样的成功人士,就不能用普通人的方法靠近。” “你有什么别的办法?”刘絮凝坐下,兴致高昂的看着她。 许菁菁轻咳一声,嘴角上挑,“死缠烂打。” “……”这是什么办法?刘絮凝掩嘴尴尬的一笑,“菁菁啊,你确定我这样不会被更讨厌?” 许菁菁摇头,“我就觉得齐叔叔这样的人太冷了,只有你更热情的上去捂着,捂着捂着,他那层冰就融化了。” “那好吧,我试一试。”刘絮凝莞尔,越发用力的握住许菁菁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阿嚏。” 车内,齐江临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喷嚏。 “齐叔叔这是着凉了?”沈宸烨坐在副驾驶上,送上手绢。 齐江临掩嘴,“可能是有人在背后骂我吧。” “像齐叔叔这样的男人,除了那些小人外,谁会骂您?” “阿嚏。” 公寓里,两个女人皆是不约而同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随后更是傻傻大笑。 入夜,山水涧前,一辆奔驰紧靠在另一辆宾利前,车内一人走出,眼角斜睨着那辆映射在黑夜里泛上淡淡灯光的车身,嘴角戏谑的冷冷一笑。 “江先生,大少正在里间等你。”裴章推开包间的门,偌大的酒店包房,只有一抹身影独站在窗前,身形萧瑟。 江易泽走进,背后的门缓缓合上。 沈宸烨转过身,双手放入口袋,闲逸的走近,“江总,好久不见。” “是挺久不见的。”江易泽坐在椅子上两人四目相对。 沈宸烨打开红酒,倒上一杯送上前,“没想到江总还真敢来赴约。” “这有什么不敢的。”江易泽仰头干脆的喝尽酒液。 沈宸烨笑而不语,只是轻抿上一口红酒。 “说吧,这样保持沉默,不像是你沈大少的做事风格。” 沈宸烨放下酒杯,“再等一下,客人还没有来齐。” 江易泽一声不吭的靠椅坐下,挑起一腿,轻蔑一笑,“随意。” 沈宸烨看了一眼腕表,时针指向七点,紧闭的门再一次敞开。 江易泽本是不屑,却在见到来人的那双眼中怒火时猛然一惊。 “江易泽,你果然在这里。”江氏大公子,人人皆知的败家子江易添恼羞成怒的从门外跑进,毫不客气的抓住江易泽的领子,将他从位子拉扯起来。 突然颈间被扼制住,江易泽费力的喘息,“你给我放手。” 江易添冷笑,“我不放手你奈我何?” “江易添,你别忘了现在谁才是你的财主。”江易泽愤怒的将江易添踹开,平喘上两口气,“你如果再敢这样胡做妄为,我立刻停掉你所有的卡。” “江易泽,你以为你现在还有什么权利说这种话?江氏都快被你毁了,你以为你这句话还有什么可怕程度?” “既然你知道江氏快被毁了,那你也应该知道是这个男人把我们逼到这种地步,你不帮着我一起对付他,还来我这里落进下石,江易添,你脑子被门夹了。”江易泽双目赤红的瞪着坐在椅子上附庸风雅自斟自酌的男人,这才明白他引自己前来是为了什么目的。 “江易泽,你别以为你的巧言令色就可以哄骗了我,就凭你在江家的作为,你以为我还会信你?”江易添扯下领带,脱下外套,“如果今天不是沈大少通知我,我还不知道我的好弟弟竟然还躲在这里喝酒,想要卖掉我江氏。” “你胡说什么?”江易泽上前扯住男人的衣衫,拖到沈宸烨面前,指着他,“你看清楚,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你放开。”江易添推开江易泽,仰头大笑,“我当然知道,不就是你替江氏找到的另一个主人吗?江易泽,是不是如果今天我没有来,你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把江氏贱卖出去,拿着钱独自逍遥?” “江易添,我不想跟你多说,你出去,我没打算卖江氏,你放心,我死也不会卖。”江易泽将男人推出包间,随后重重的合上那道门。 “这就是你的目的,对吧。”江易泽喘上两口气,坐回椅子上,径自倒上一杯酒,一口饮下。 沈宸烨嘴角轻扬,“的确挺精彩的一出戏。” “可惜你要失策了,江易添在江家就是一个窝囊废,你还指望他为你做什么?”江易泽冷笑道。 “当然,他看着是挺窝囊的,否则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你一个私生子给拉下了大少爷的位置?”沈宸烨冷嘲热讽,更添得意。 江易泽捏着高脚杯,面如土色,“沈宸烨,既然你知道,还指望用他来看好戏,恐怕你今晚得失眠了。” “当然不会,我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就把一出戏看完了?”沈宸烨靠在椅背上,翘起一腿,兴致高昂的直视着男人。 江易泽面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回过头,只见紧闭的包间门已被踹开,男人眸中似血,似烈火焚烧了一片。 “知道许婉儿是怎么死的吗?”沈宸烨开口道。 江易泽仓惶的从椅子上站起身,“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有些时候疯子比正常人更好用。”沈宸烨喝下杯中最后一口酒,嘴角高高的上扬弧度,“知道什么话最能刺激一个本是快崩溃的男人吗?” 沈宸烨的手一合一拍,一声轻响在屋内想起,随后,灯光幽暗,扩音器里回音缭绕,只剩一句话充斥在整个空间里。 “江易添在江家就是一个窝囊废,江易添在江家就是一个窝囊废,江易添在江家就是一个窝囊废……” “啊,江易泽,江易泽。”江易添疯狂的推开门,踉跄着跑进包间,双目血红的怒瞪着大惊失色的江易泽,看的他连退数步。 沈宸烨从椅子上站起身,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得意的走出包间。 裴章安静的合上那道门,视若无睹般站在一侧。 江易泽扯下领带,怒斥,“江易添,你给清醒点。” 没有回复,迎接他的只有江易添步步紧逼的气势,以及那双犹如沸腾着血液的瞳孔。 江易泽心底惊呼不好,一脚踹开靠近的江易添,正欲跑向包间大门处,却被男人一把抓住领子,身体悬空而起,被江易添一把扯倒在墙角处。 “嘭。”身体撞击而上,发出惊天的响声,一缕血痕从他的额角流下,空气里跃跃跳动着一股一股血腥因子。 江易添更疯狂了,一眼瞧见酒架上那琳琅满目的酒液,一时得意仰头大笑。 江易泽扶着墙,轻轻晃动脑袋,还未恢复意识,便感觉自己身上一湿,一股浓烈的白酒味道扑鼻而来。 江易添双手抱着白酒,肆意的大笑,“知道你妈是怎么死的吗?是被我烧死的,江易泽,你妈是被我烧死的。” 江易泽面上一愣,双手紧紧捏成拳头,“江易添,你这个王八蛋。” 江易添本欲继续火上浇油,只可惜还未来得及打开酒瓶,便被江易泽一脚踹翻,破碎的酒液流淌在地毯上,整间包间充斥着浓烈的酒精味。 “你很想尝尝这种滋味吗?我成全你。”江易泽打开打火机,丝毫不顾自己满身的白酒,将打火机毫不迟疑的丢向发愣发呆的男人。 “啊。”火苗嗅到酒液的味道,越发疯狂的燃烧着。 江易添在地毯上滚动,俨然就是一只火球,周围的地毯被引燃,火势蔓延,浓烈的烟雾从门窗上狂涌。 江易泽退到最后的角落,跌倒在地毯上,瞧着身前的火海,“都去死吧,全都去死吧。” 酒店经理及时报了警,火势已灭,只是江易添在大火中已然去世,被烧成一块黑炭,面目全非。 江易泽因纵火杀人被连夜带走,一出戏剧,已近尾声。 秦秋夜坐在车后座,看着前方被蒙头带走的纵火犯,嘴角高扬,“这出戏挺精彩的。” “当然,只可惜被烧死的那个不是江易泽。”沈宸烨升上车窗,疲惫的靠在车椅上。 “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关照他的,让他进去了,就别再出来。” “我相信舅舅的能力。”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 夜雾朦胧,客厅里只余下一盏微弱的灯光,一人安静的躺在沙发上,不远处的电视屏幕里正播放着一出言情喜剧,画面微微动荡。 沈宸烨放下外套,悄然的走近沙发。 许菁菁安然的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层薄毯,手中遥控器摇摇欲坠的挂着。 沈宸烨不动声响的将她抱起,怀里的女人被人打扰睡意,不安分的扭了扭身体。 “我们去床上睡。”他轻声安抚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许菁菁睁了睁眼,他的五官落在自己的瞳孔里,不由自主的,嘴角微微上扬,“回来了?” “困了就回房间睡觉,听到了没有?”步伐稳健,沈宸烨将她平稳的放回床上。 许菁菁揽住他的颈脖,温婉一笑,“我想等你。” “现在我回来了,睡吧,我就在这里。”沈宸烨躺在她身侧,手掌一搭一搭的放在她的肩上安抚。 睡意袭来,许菁菁闭上双眼,疲惫的沉睡而去。 如今,已没人再来打扰他们了,就这样,我们安安静静的过一辈子。 日出东方,阳光洒落,点缀在地毯上。 许菁菁睁开双眼,旁边的男人安然的沉睡着,呼吸很浅,他的手臂正托在自己的脑袋之下,就这样抱着她睡了一整晚,一动不动。 “醒了?”沈宸烨未睁开眼,嘴角上扬,温柔说道。 许菁菁在他怀里点头道:“多睡会儿。” 沈宸烨越发抱紧她,“你再多睡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餐。” 一吻落在她的额上,沈宸烨从床上起身,披上简易家居服,走出卧室。 许菁菁靠在床头,瞧着那抹身影的离去,单手执在心口处,眉头微蹙,费力的喘息两声,指尖触碰到药瓶,却迟迟不打开。 嘴唇淡淡泛紫,她的呼吸越来越紧促,趴在床沿处,抵御着清晨的心悸。 “菁菁?”沈宸烨端着牛奶,却见她靠在床边,身体微微发抖。 还是来了吗?他不想看到的一幕,沈宸烨慌乱的抱紧她的身体,掌心放在她心口位置,为她轻轻按摩。 揉了半个小时,怀里的人儿才稍稍恢复气色,他焦急的问道:“要不要去医院?” “不、不用。”许菁菁闭上眼,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有点饿了。” “我让林姨给你熬了一点南瓜粥。”沈宸烨为她穿好外套,抱着她缓慢的走出卧室。 屋子里不知何时起多了两名保姆,其中一人许菁菁认识,可是另一人,她急忙看向旁边的沈宸烨。 “她是新来的,跟林姨是邻居,照顾过很多孕妇,林姨介绍的人,可以相信。”沈宸烨不忘在椅子上垫着软垫,将热粥放在她身前,一下一下的为她吹着热气。 “没事,我自己来。”许菁菁搅动勺子,注意着男人温和的气色,略带心虚的埋首自顾自喝着粥。 吃过早饭,沈宸烨推掉了今日所有会议,驻守在家,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低气压,任谁见了也必是退避三舍。 厨房里,正在整理的两名保姆窃窃私语。 陈姨道:“大少这样,是不是嫌弃我做的不好?不然太太怎么就吃那么一点?” 林姨摇头道:“你想多了,太太只是胃口不好,至于大少一定有什么心事。” 陈姨继续道:“可是自从我来了之后,大少的表情一直这般凝重,我真怕我手脚笨惹他们不高兴。” 林姨安慰道:“你放心,大少和太太都是好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的,大少这样,肯定是因为太太做了什么事让他不高兴了。” “你怎么知道?” “大少心里只有太太,其余的人都不会影响他的表情。” 许菁菁整理好,小心翼翼的挪出卧室,瞧了眼正在书房工作的男人,轻叩房门。 沈宸烨抬头,“回房间休息。” 许菁菁端着一个果盘,“你早饭吃的不多。” 沈宸烨心底一惊,上前毫不迟疑的抢过她手里的水果盘,“以后这些东西你都不能碰。” “我替你削皮。”许菁菁坐在沙发上,头顶上空飘来一股怨念极深的目光。 沈宸烨不动声色的拿下她手里的水果刀,坐在一侧,一下一下的削着水果。 “大叔,我真的没事,就是起床的时候着急了。”许菁菁靠在他背上,顺着某个男人炸毛的神经。 沈宸烨依旧一言不发。 “大叔,你手里拿的是苹果,不是杏仁,不用去皮只留核。”许菁菁握住他的手,瞧着桌上摊开的一层又一层果肉,以及他手里只剩一个金桔大小的果核。 沈宸烨放下刀,单手揽过她的肩膀,“菁菁,可不可以再考虑考虑?” 许菁菁未作回复,只是拉着他的手放在小腹上,“是不是感觉到今天宝宝又大了不少?” 沈宸烨吻住她的额头,摇摇头,“我好怕,菁菁,我真的好怕。” “大叔,我们都不会离开的。”她抱着他,一点一点的吻去他眼角涌出的透明液体。 时光荏苒,匆匆一过,弹指间,继江易泽入狱已是两个月。 再进一轮的媒体狂轰滥炸之后,江氏与许氏皆是被天臣收购。 会议室,前江氏与许氏两家企业的高官静若寒蝉的坐如针扎,时针正滚动在十点上,距离他们得知召开会议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苏子叶泰然自若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表情淡定,如果每次召开公司重大会议,而作为领导boss从未准时出现过,任谁都能做到他这般不以为意,随遇而安。 沈宸绎看了眼腕表,虽然自家大哥这一个月内总是晚到早退,可是今天这时间是不是错过的太离谱了? “叮。”会议室大门敞开,一男人率先进入,随后紧跟一众助手。 “总裁,会议――”苏子叶话音未完,便见男人伸手阻止自己的话语权。 沈宸烨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声音温柔道:“早餐一定要全部吃完,如果还想吐,我让他们重新再做,听话。” 沈宸绎嘴角微微抽搐,眼观会议室内一众瞠目结舌的高管们,单手扶额,轻喘一口气。 沈宸烨面不改色继续道:“如果今天把早餐都吃完了,等下我给你带草莓蛋糕好不好?” 苏子叶十指相扣,真是恨不得呕血三尺:老大,你这样脉脉含情的打着电话,可否别用这么冷酷的表情?看着好可怕,好可怕。 沈宸烨终于放下了手机,众人如释重负的大大喘口气,终于不用再瞧见这么诡异的一幕了。 沈宸绎轻咳一声,站起身,“大哥,江氏和许氏的高层都到了。” “叮……”电话再次震动。 沈宸烨抬手阻止沈宸绎继续说话,拿起手机,放在耳侧。 “大叔,我、我不想吃了。”女人带着撒娇的语气委屈的说着。 沈宸烨嘴角微微上扬,“那就不吃了。” “那我的蛋糕还有吗?” “你说呢?” 电话一头静默片刻,“好想吐。” 三个字,似有魔力,静谧的办公室里只见那抹深沉的黑色椅子都还没有坐热就已经匆匆站起身,随后,一句话也未有交代,只说了一句散会。 电梯前,沈宸烨眉头深锁。 沈宸绎紧追出来,“大哥,今天这场会议很重要。” “菁菁吃不下任何东西,我不放心。”沈宸烨看着电梯敞开,毫不迟疑的走进。 沈宸绎拦住电梯,“可是大哥,这一个月你已经缺席了很多重大会议了,再这样下去――” “现在是锻炼你的时候,加油。”沈宸烨丢下一句话,将沈宸绎推出,随后,直接按下负下一楼。 公寓里,许菁菁懒散的躺在沙发上,只要厨房里飘出一丝油腥味必定是吐得天昏地暗。 林姨和陈姨站在厨房里,神情焦灼。 “不是过三个月了吗?怎么还吐得这么厉害?”陈姨问道。 “可能是前段日子没有孕吐,现在才开始有反应。”林姨看着熄灭的炖盅,这下倒好,连火都不让开了。 “叮。”大门敞开,沈宸烨换下鞋子,丢下钥匙,匆匆跑到她身前。 许菁菁虚弱的睁开眼,本能的伸出双手揽着他,“大叔,可不可以不要让我吃东西了,好难受。” 沈宸烨轻抚着她的脑袋,“好,我们不吃了。” “可是我想吃蛋糕。”许菁菁嘟了嘟嘴。 “好,就吃蛋糕。”沈宸烨抱起她。 回到卧室,刚躺回床上,许菁菁便指着房门的方向,“现在就要。” 沈宸烨不敢惹急了她,看她昏昏欲睡后,轻手轻脚的走出卧室。 “大少,太太睡着了?”林姨上前,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林姨道:“太太难得想吃一样东西。”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们在这里守着她,我出去一趟。” 林姨点点头,目送男人的离去。 本是安静的大厅,突然响起一阵急促门铃。 林姨忙不迭跑上前打开门,门外一女人化着浓妆,目光高傲的俯视着开门的身影,一言不发的推开她,高调走入。 陈姨拦在她身前,问道:“你是谁?” 女人眼睑下垂落在两名保姆身上,冷哼,“这里是许菁菁的家吧,让她出来一下。” “我家太太正在休息,如果你要找她,请改日再来。”林姨准备拨打保安电话。 女人嘴角轻扬,“我只问她一句话而已,放心,我绝不打扰她休息。” “我已经说过了,太太正在休息。” “我可以在这里等,等她休息好了。”女人不顾身后两人的阻拦,依然决然的坐在沙发上。 林姨踌躇半会儿,最终还是倒上一杯茶水送上前,毕竟大少等会儿就回来了,想她也不敢造次。 沈宸烨出门半个小时候后提着一袋子各色品种蛋糕回了公寓,却在玄关处就已见到沙发上的陌生女人。 “大少您回来了,那名女士想要见太太。” 女人看着屋子主人出现,出于礼貌起身微微一笑,“你好,我姓易。” “易女士你好,请问你认识我家菁菁?”沈宸烨坐在沙发上,两两视线平行,这个女人他毫无印象。 “确切的说我认识的不是许小姐。”女人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我认识的是齐江临。” 沈宸烨眼睑下挑,落在照片上,照片里两人相拥喜笑颜开,显然很是相配。 “既然如此,那你找我太太做什么?” “上一次江临突然回来要跟我分手,我们在一起也有十年了,这十年,我不求他给我名分,不求他带我走入他的圈子,我只要他能在一个月或者偶尔想起我的时候来见见我,我就知足了,可是我没想到,我这么一点点要求都被毁了。”女人低下头,红唇上勾勒着一抹苦笑,“经过两个月调查,我才知道那个被他保护的女人。” “我想你误会了,许菁菁是我老婆,齐叔叔只是作为一个长辈对她疼爱而已,至于为什么跟你分手,那就是要问你自己了,或者问他了,你这样贸然跑来我家里,我相信齐叔叔如果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生气?这样更好啊,让我看看我究竟哪里做错了?”女人深吸一口气,从皮包里拿出一只香烟。 “不好意思,我夫人如今有孕,家里不能出现烟味。”沈宸烨眼明手快将她手里的香烟丢入垃圾桶里,冷静说道。 女人面上一闪而过一丝彷徨,冷冷一笑,“好,我不抽,让齐江临过来吧,我就在这里等他。” “易女士,这里是我家,是我私人地方,你要见谁,请自己相约。”沈宸烨站起身,修长的手臂指向玄关处。 “我想你既然那么疼爱你太太,应该不想我三番四次跑来闹吧。”女人戏谑的抬眼。 沈宸烨面无表情,眼中有股火气正在蔓延,“楼下有家咖啡厅,我可以替你约到那里。” “可是我现在也想见见许菁菁女士。” “她在休息,最后一次,别得寸进尺。”沈宸烨拿出手机,拨下一串号码。 女人高傲的站起身,红色高跟鞋恍惚的映在灯光下,折射出一抹越发红艳绝丽的光辉,“告诉齐江临,如果他不来,我总有办法让他来。” “我也劝你一句,凡事不可强求,缘分亦是如此。”沈宸烨走至玄关,却见一道身影摇摇晃晃的进入自己的视线,突然间,心口一滞,就像是自己本来还才处于活跃的心脏突然间被人狠狠抓扯住,不得动弹。 女人见他神色一凛,随着他的目光回过身。 许菁菁揉了揉睡意惺忪的双眼,本是浅眠的自己听见客厅里断断续续的声音,好像大叔和一个女人在说话。 女人?对,就是女人,她着急的床上爬起来,当走出卧室时才发现自己几日来营养不够,早已是头重脚轻,身体恍若正在空中飘动着,摇啊摇啊。 “菁菁。”沈宸烨心神一颤,惊慌失措的将她抱在怀里,这么一倒下去肯定会受到颠簸。 “大叔,我没事,你刚刚是在跟谁说话?”许菁菁抬头望向大厅中央岿然不动如老僧入定的女人,两两目光相接,莫名的氛围在其中乍然点燃。 女人脸上惊现一丝惊慌,当初她知道自己就是凭着这张脸才认识的齐江临,而不为其他原因,只因为自己这张脸跟他心口处深藏的那个女人有五分像似,特别是鼻子,这是他对她夸的最多的一句话。 而今天,她竟然看见了一张比自己还像她的脸,那样神似的眼睛,那种云淡风轻的神情,宛如照片里的那个女人重现在自己面前。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十一章 动胎气 “你、你就是许菁菁?”女人踉跄数步,出乎众人预料般仰头大笑,“果然像,果然像,难怪,难怪我会输,难怪我会被抛弃。” 许菁菁被她的笑声惊怵,抓着自家大叔的手,护犊似的藏在自己身后,不让女人多加窥视自己的私人财产。 女人停止了大笑,一步一步的靠近许菁菁。 沈宸烨不动声色的将她护在怀里,言语警惕意味甚浓,“齐叔叔快到楼下咖啡厅了。” 女人停止前进,冷冷发笑,“我能问问她为什么那么像吗?” “没有为什么,请你离开。”沈宸烨出言拒绝。 女人不为所动,依旧目光灼灼的停留在许菁菁身上。 许菁菁眼角余光斜睨着女人,见她一副色迷心窍的模样盯着自己大叔的侧面轮廓,心底吃味。 “她是来见齐叔叔的。”沈宸烨安抚着怀里醋劲打翻的人儿,温柔一笑,自从怀孕了,她不仅口味变了,连性格都变了,那幽怨的眼神,只要有女人出现,她必定是全程戒备,那心思,就像是炸毛的小狮子,谁上前就咬谁。 许菁菁这才放下心,侧过身将自家大叔楼的更紧,还不忘挑眉警告那个妖冶的女人,仰头道:这是我男人。 女人眉眼如常,“你叫许菁菁是吧,我叫易瑾。” “你不用自报家门,我家菁菁不需要认识你。”沈宸烨眉头深锁,这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她会想要认识我的,因为我知道很多齐江临的事。”女人信誓旦旦道。 “你知道齐叔叔很多事?”许菁菁探出脑袋。 沈宸烨瞪了她一眼:谁才是你老公! “叮咚……” 适时的门铃声将尴尬的气氛缓和些许。 林姨忙不迭的打开大门。 齐江临面色阴鸷的走进,再看见易瑾那身一如既往的红装时,面色越发难看。 易瑾瞧着风尘仆仆赶来的男人,嘴角妖冶的上扬着,“果然是这个女人更有魅力一些,齐江临,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要断的那么干脆。” 齐江临一言不发,上前便将咄咄逼人不肯离去的女人拉扯出去。 易瑾愤然的甩开他的手,整理着衣角,嘴角勾勒一抹冷艳的笑容,“现在着急着要跟我谈了?” “易瑾,别得寸进尺,跟我走。”齐江临再次扯住女人的手腕。 易瑾伸手拂开他的手,戏谑的嘴角高高上扬,“齐江临,前段日子我哭着喊着求你跟我见一面,当时你只回复我一句我们已经断了,既然现在已经断了,你管我在什么地方,见什么人。” 许菁菁打量着两人的针锋相对,拉了拉沈宸烨的衣角,“我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沈宸烨摇摇头,“回房间去休息一会儿。” “可是我总觉得齐叔叔跟这个女人不一般,他们的关系就好像是恋人?” “你想多了。”沈宸烨抱起她。 许菁菁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所站立的方向,直到视线被墙壁挡住。 房间里,喷雾剂喷着水汽,消去屋子里冬季的干燥。 沈宸烨坐在床边,拿出两块蛋糕放在她的手边,“想吃吗?” 许菁菁皱了皱眉,明明说的时候很想吃,现在真正的放在自己面前时,又觉得恶心,忍不住的,再一次掩嘴推开。 沈宸烨急忙拿开,“还是想吐?” “大叔,我还是喝点水吧。”许菁菁苦笑道。 沈宸烨看着她日益消瘦的容颜,越发的心疼,“怎么就那么难受?” “这是正常的,没关系,过两天就好了。”许菁菁躺回床上,“我不出去了,你去看看齐叔叔,我担心他们真的吵起来了。” “那你乖乖的躺着,别乱动。”沈宸烨掖好被子,起身走出卧室。 客厅里,两人似乎恢复了原先的剑拔弩张,各自坐在沙发上,皆是不言不语。 林姨瞧着沈宸烨走出,上前问道:“要不要送点茶点过去?” “煮两杯咖啡过来。”沈宸烨走下,坐在一侧,“既然都在这里了,有什么就说吧,不过请注意一下音量。” 齐江临捏了捏鼻梁,“还是让我的私事惊扰了你们。” “齐叔叔,我们都是一家人。”沈宸烨回复。 易瑾双手交叉放于胸前,“的确挺像一家人的,江临,你告诉我,你要跟我分手的原因就是因为里面那个女人?” “易瑾,我已经说过了,整件事都不关菁菁的事,你别乱猜。”齐江临连口否决。 “既然不是,那你何必这么藏着掖着,连消息都不走露一分一毫,如若不是我连找三家侦探社一起查看,还不知道你原来收了一个养女。” “既然你也说了那是我养女,请你注意言辞。”齐江临面色冷峻,带着毋庸置疑的怒气。 “只怕某些人所图的却不是这个。” “啪。”齐江临恼羞成怒,重重的拍下桌子,愤怒的站起身。 易瑾面不改色的坐在沙发上,抬头凝望那双被怒火燃烧过后的双瞳,曾几何时他这般生气过?除了自己不小心看到了那张被他珍而慎重放在皮夹里的照片,这是第二次。 “你是个女人,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请回吧,我以为做不成恋人,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做一对无话不谈的知己,现在看来,你太不知足了。”齐江临扯了扯领带,将女人眼底的所有神色尽收于心。 易瑾站起身,走至男人身前,涂满红色丹蔻的指尖触碰到男人的下颔,冷冷一笑,“我也以为我们至少会是朋友,可惜你断的太干脆了,十年了,齐江临,我等了你十年,你最后只留给我一句分手不再纠缠,哈哈哈哈,我十年青春就只值这一句话。” 齐江临沉默。 “外界都说你齐江临为人正直,富有爱心,为国捐献巨款,为贫困山区无偿捐赠,那你可否也施舍我一点,就当作这十年来我付出的利息?” “易瑾,记得当初我们在一起时,我说过的吗?”齐江临反问。 易瑾面上一愣,指尖猛的收回,“不记得了。” “那我今天告诉你,我说过别把我的爱情当真,你只不过就是一个替身,之所以叫做替身,只是因为我沉迷的是你这张脸,而不是你这个人,如果有一天,要结束时,彼此不再纠缠。”齐江临一言一句,条理清晰,毫不拖泥带水,干脆直接。 “不,那只是你一个人的意思,你没有一个期限,也没有一个条款规定,你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否定我的十年,齐江临,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易瑾推开男人,低下头,狼狈大笑。 齐江临面色不动,“你当初也是同意的,我以为你一直都记得,既然你忘记了,那今天我们就再说一遍。” “不,我不会承认。”易瑾指着男人,苦笑,“我习惯你,习惯了你的声音,习惯了你的敷衍,习惯了你的自私,更是习惯了等待,如今,你连这最后的习惯一并收回,我绝不会同意,绝不会同意。” 女人悲戚的目光中带着绝望,在喊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拿起茶几上摆放的水果刀,义无反顾的划破自己的手腕。 鲜红的血染上白净的地毯,瞬间,弥漫开一片红霜,如同雪中红梅,傲然绽放。 战局转变太快,齐江临蓦然瞪着与她那一身红衣相得益彰的红色血液,慌乱的扑上前撤掉她手里的刀具,“你疯了。” 易瑾倒在他怀里,抓紧他的外套,大笑道:“我死也要死在你怀里,生生世世留在你身边。” “快送医院。”沈宸烨拿出药箱里的绷带在她的手腕上缠绕几圈,大喊一声。 齐江临抱起女人,冲出公寓。 血,一路蔓延,恍若忘川河边那盛开如火如荼的曼珠沙华,延绵到无尽头。 “叮……”刘絮凝刚刚走出电梯,便见迎面跑进的两人。 “絮凝,你来的正好,替我照顾一下菁菁。”沈宸烨按下电梯。 刘絮凝愣愣的站在电梯外,还没理清头绪,就嗅的空气里浓烈的血腥味,可是刚刚跟随沈宸烨一同走进的身影是齐江临吧,而他的怀里似乎还抱着一个女人? 林姨看着被血沾染上的地毯,直呼可惜了可惜了。 “林姨,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刘絮凝走进客厅,问向两名保姆。 林姨摇摇头,“有位女士来找齐先生,大概是吵起来了吧,她割腕自杀了。” 刘絮凝诧异的掩面,“怎么会闹成这样?” “我们也不清楚,当时都在房间里,就听到那位女士好像哭了,随后便听见大少叫什么送医院。”陈姨道。 “出来后就见到这一地的血,那女士长的挺漂亮的,而且气质也好,就是搞不懂为什么好端端的要自杀呢?” “她跟齐先生认识?”刘絮凝问道。 “看那样子,应该是很熟悉。”林姨回复。 “我刚刚听到一句什么十年感情,这么说来,或许真的是曾经恋人。”陈姨摇头叹息,“就是怎么就一时想不通呢?” “嘘,小声点,别让太太听见了。”林姨掩嘴,“齐先生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没有女朋友。” “也对,就是十年感情都舍了,太可惜了,那女人也挺可怜的。”陈姨再次叹息。 刘絮凝心事重重的坐在一侧,看着地上弥漫开的血液,心口处不知被什么东西抓扯住,引得她一阵心悸难安。 “絮凝姐你来了?”许菁菁听见恢复平静的客厅,缓慢的移动碎步走出卧室。 刘絮凝迎上前,“客厅里有味道,我们先回卧室。” 空气里隐隐的飘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引得许菁菁面色一白,慌不择路的跑回卧室直接趴在盥洗池前呕吐不止。 “没事吧,菁菁。”刘絮凝为她顺着气。 许菁菁挥挥手,胃里一阵泛酸,她双手按住心口,“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股血的味道?” 刘絮凝见瞒不住了,只得老实交代,“我来时碰巧遇到宸烨和齐先生出去,齐先生正抱着一名女士,她好像刚刚割腕了。” “……”许菁菁一听,面色更为苍白,胃里止不住的酸水沸腾,再一次趴在盥洗池上痛苦呕吐。 “菁菁,咱们不说了,要不要漱漱口?”刘絮凝眉头紧蹙,搀着她,生怕她一个不留意就摔下去。 许菁菁单手捂住胸口,一手掩唇,“我头有点晕,麻烦絮凝姐扶我到床边一下。” “好,你慢点。”刘絮凝一步一步的托着她。 许菁菁脚下一软,半跪在地毯上,从心口上的手不知何时起已经移到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肚子、肚子有点痛。” “什么?”刘絮凝大惊失色,忙不迭的跑出卧室,“快叫救护车,菁菁肚子痛。” 客厅里正在收拾的两人慌乱的拿起电话。 不消片刻,救护车的声音鸣笛而来。 医院内,齐江临坐在急救室外,身上大片被女人的血染红,而他却是毫不理会,安静的坐着。 沈宸烨替他买了杯安神茶,坐在一旁,“没事的,送来时医生也说了幸好及时,不会有事的。” “我没有想过她会这样,今天是我失策了。”齐江临一口喝下半杯茶水,“你快回去吧,这里我看着就行了,菁菁受了惊吓,会不安的。” “那好,我就先回去了。”沈宸烨刚起身,手机便在衣袋里不停的震动。 他看了眼号码,按下,“絮凝,有事吗?” “菁菁正在送来医院的路上,她、她见红了。” “咚。”手机从他手里掉落,在地板上砸出一记闷响,惊动来往路过的众多病患。 齐江临见他神色木愣,慌乱的站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菁菁有小产征兆,正在送来医院的路上。” 两人一路小跑,从a区直达妇产科。 刘絮凝从救护车内跑下,一路紧跟移动病床抵达急救室。 “叮。”门扉紧闭,视线受阻,她被拦截在外。 “究竟是怎么回事?”沈宸烨大口喘息着,心口处就像是被大石块压着,自己已快窒息而亡。 刘絮凝绞着手,解释道:“她嗅到了那股血腥味,可能在呕吐过程中动了胎气。” “都是我的错。”齐江临自责的挥拳砸在墙壁上,“我不应该让那女人出现在那里的。” “叔叔不关你的事,是我没有照顾好她。”沈宸烨身体轻颤,双腿已不负重压跌坐在椅子上。 “你们都别太担心了,医生说只是动了点胎气,有些见红,只要好好静养,不会有什么事的。我在电话里还来不及说完你就挂了。” 齐江临稍稍平复一口气,“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刘絮凝安静的坐在一旁,自己说了一个谎话,可是对于那两个男人来说,似乎很需要这样的谎言来麻痹自己。 “齐先生,你要不要去换一身衣服?”刘絮凝看向男人胸前的大片红色血迹,眉头越发紧蹙。 齐江临急忙站起身,“对,不然等下菁菁闻到了又要难受了,我先回去,菁菁出来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快去快回。” “嗯,齐叔叔你放心,我在这里守着,不会有事的。” “还是我送你回去吧,你这样的状态开车容易出事。”刘絮凝跟上前。 齐江临迟疑片刻,点点头,“麻烦你了。” 嘈杂的走廊里,刹那间摒弃所有声音,沈宸烨目不转睛的望着前方那盏刺眼的灯光,面如土色,越发灰败。 时间未曾移动般,他一秒一秒数着数着,而那扇门却一直这样静静的关着关着。 “叮。”当紧闭的门敞开时,他几乎是机械式的站起身。 氧气罩下的女人,脸色太过苍白,苍白到与她身下的白色床单混为一体,几乎看不出任何血色。 “放心吧,大小平安,呕吐太严重导致一时脱水,在医院里观察两天,无论如何,一定要吃进去东西。”医生交代着,最后调好液体速度后,一个个安静退出。 整间病房,只有她浅浅的呼吸以及不敢眨眼的男人。 “唔。”许菁菁蹙了蹙眉头,手不由自主的放在肚子上。 沈宸烨心底震惊,焦急的伏在她耳侧,轻声问道:“是不是肚子还疼?” 许菁菁虚虚的睁开眼,眼中映上他泛红的瞳孔,摇摇头,“就是饿了。” “好,饿了我们吃点东西。”沈宸烨忙不迭的调高床位,将一直保温的白粥舀上一勺送到她嘴边。 暖暖的米香,熬得很软,入口即化。 吃了两口,许菁菁摇头拒绝,单手放在唇上,“等下再吃。” “好,我们不吃了。”沈宸烨坐在她身边,“肚子还痛不痛?” “我没事了。”语气明显中气不足,许菁菁轻轻的握住他的手,“那位易女士没事了吧?” “嗯,听说救回来。” “大叔,她的意思是不是怪我认了齐叔叔做养父?” “傻瓜,胡说什么?”沈宸烨摩挲着她的掌纹,温柔笑道:“咱们不去想她的事。” “嗯,今天宝宝好像又长了不少。”许菁菁拉着他的手放在肚子上,她知道他的每次抚摸宝宝能感受到,只要多多让他摸摸孩子,他就一定会跟自己一样喜欢他。 沈宸烨感受着掌心下那微弱的心脉,眼角微微湿润,“真的长大了。” “他今天吓坏你了吧,等他出来,我替你教训他。”许菁菁轻手缠绕过他的五指,两两叠放在肚子上。 沈宸烨点点头,“我们一起教训他。” “好。”声音渐低,刚刚醒来的她已不堪虚弱再次闭上了双眼。 “咚。”一人轻推门走进。 沈宸烨见她沉睡而去,为她盖好被子,瞧见走近的身影,掩嘴噤声指向外间。 秦秋夜笑而不语,随他一同走出。 沈宸烨靠在墙上,双手仍旧止不住的微微发抖,“今天我差点以为就失去他们了,听到电话的时候,我几乎都能感觉到心脏在心口停止的刹那。” “我已经听说了,以后与门卫那里说好,不再允许陌生人入内。放心吧,这种事会避免的。”秦秋夜安慰道。 沈宸烨坐在沙发上,平复着心绪,“惊扰了舅舅,是我没有处理好。” “也不怪你,是宸绎打电话来告诉我有人消极怠工,未尽老板之责我才会去你公寓里,只是没想到迎接我的不是恩爱缠绵的两人,却是一地的鲜血。那震撼我还以为是菁菁出事了。” “做了这么多年领导者,辛苦奋斗了半辈子,舅舅,现在对我而言,金钱、权位、利益都只是过眼云烟,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我懂你的意思了。” 齐江临站在病房外,清冷的灯光自头顶上洒下,浓罩在身上,寒意慎人。 刘絮凝默不作声的站在他身侧,轻声问道:“齐先生为什么不进去?” 齐江临抬头看了眼那盏明亮的白炽灯,“我先出去一趟。” 刘絮凝静默,男人的身影走在空旷的走廊上,不知为何,他的背影写满的全是凄然,一步一步,沉重踩下。 另一间病房,失血过多的女人脸色苍白,手腕上缠绕着大量纱布,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她睁了睁眼。 齐江临站在床前,目光俯视而下。 易瑾想要抓住眼前这个陌生到如同陌路人的男人,却发觉自己的手已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最初的勇气。 “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回心转意?”齐江临面色平常,依旧是最初以及最后所见到的那般云淡风轻。 易瑾嘴角苦涩的上扬,“既然事已至此,你还救我做什么?” “我只救你这一次。” “齐江临,你喜欢那个女人对不对?”易瑾冷漠大笑,看着男人眸中一如既往的沉静,越发得意的大笑,“我不想死了,我就在这里看着,看着你齐江临跟我一样被人抛弃的下场。” “我想你误会了,我没有喜欢谁,更没有想要得到谁,我的付出一切都是自愿的,不外乎爱与不爱这个字。” “是吗?也许你说的对,可是再强硬的嘴,也抵挡不住你那双出卖你的眼,看着现在的你,我就像照镜子一样,里面那个人不就是曾经的我吗。默默守候,痴痴等待,却在最后只剩擦肩而过的遗憾。” “易瑾,你其实还年轻。”齐江临说出最后一句话,漠然的转身离开,不再留恋一丝一毫。 身后的女人,眼角滚落而下一刻滚烫的液体,泪水顺着眼角藏匿在发间,烫的她心口一颤一颤。 病房外,刘絮凝尴尬的低下头,不知道自己这样偷听是不是太失礼貌。 齐江临打开病房时便瞧见门外左右彷徨的女人,走上前,轻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絮凝绞着手指,抬起头,四目对视,“我以为你需要静一静,想来陪你说说话。” “没事了,我们回去吧。”齐江临合上那扇门,率先离场。 刘絮凝透过玻璃窗斜睨了一眼病房内狼狈痛哭的女人,再转身看向身前那道背影,突然觉得他们的距离太过遥远,无论如何努力,身前那道沟壑太深太宽,而他,就在这里,渐渐远去。 住院三天,许菁菁终于在所有医生的联名保证下如愿出院,而面前那座冰山,却是面色凝重,慎重再慎重的立下条条款款,让某个女人大笔一挥,签下这纸保证协议。 公寓里,地毯已换,那股血腥味早已消散。 “太太饿不饿?”林姨将煲好的鸡汤送上。 “要不要喝点水?”陈姨送上一杯蜂蜜水。 许菁菁笑道:“我不饿不渴,谢谢你们。” “太太这次出院气色比以前好多了。”林姨把鸡汤拿近一点,竟然发现她没吐? 许菁菁点点头,“好像孕吐好了不少。” “早知道去医院能把孕吐治好,太太就应该早点去医院检查一下,否则不会瘦那么多啊,看着我都好心疼。”陈姨索性切好水果放下。 “大概是被医院里那股消毒水味道刺激了一下,现在觉得回家空气清新到简直像天堂。” “嗯,好,趁太太恢复了食欲,今天我们弄点好的给你多补补。”林姨忙不迭的跑回厨房,确信冰箱里菜色缺少后,说道:“我去卖点甲鱼,甲鱼汤补身。” “甲鱼味太重,用黑鱼,黑鱼好。”陈姨插上去说道。 许菁菁笑而不语,眼角余光瞥向沙发一侧保持沉默盯着电脑的男人,他好像最近都没有好好工作了。 沈宸烨察觉到她的目光,头也未抬,直接问道:“怎么了?” “大叔,你这样矿工,我有一种祸国妖女的感觉。”许菁菁走到他身边,“今天我好多了,你回公司去吧。” 沈宸烨合上电脑,“不用了,我都处理好了。” “我听宸绎说过你最近正在忙着合并江氏与许氏的事,本就很忙,还这样耽搁,大叔,我没关系的,我不会出门,你就放心吧。” 沈宸烨轻手握住她的手,手心温热,“现在不用着急,等你睡了我再去也行。” “那好,我现在就去睡。”许菁菁站起身,一步三回头的对他挥挥手,“快去。” 沈宸烨点头道:“看着路,小心点。” 许菁菁躺在床上,却是毫无睡意,客厅里的动静渐渐减小,她掀开被子,轻轻的挪动脚步。 “大少让我监督你,太太你果然没睡着。”陈姨盛好刚刚熬好的燕窝,瞧着溜出卧室的身影,打趣道。 许菁菁坐回餐桌前,“他走的很匆忙吗?” “是啊,大少只有在您面前时才会那么从容淡定,当你一进卧室,他便起身离开了,走的很急。” “应该是公司的事太多了,都怪我又拖累他了。”许菁菁搅动着碗盏,眉头微皱。 “所以太太就算不为自己,为了大少,也得把这碗燕窝喝完。” “叮咚……叮咚……” 陈姨走到玄关处,可视电话里的又是一个陌生女人,她为难的按下通话键,“请问您找谁?” “我是沈宸烨的母亲。”来人轻声回复一句。 陈姨一听,不敢怠慢,直接打开门,“夫人您好。” “沈宸烨刚刚走了?”秦秋枫躺了一个月,复键了一个月,如今终于能自由出行。 而出院的第一件事,便是来兴师问罪。 许菁菁从椅子上站起,“阿姨。” 秦秋枫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指向对面的位置,“坐下。” 许菁菁移着碎步,动作缓慢,坐回沙发上后,低下眼睑,“阿姨您出院了。” “我还在想这段日子怎么就见不到你们了,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秦秋枫嘴角冷冷勾勒弧度,“我儿子差点就成植物人了,你说我是不是得好好的谢谢你的贴心照顾?” “我不是不告诉你,只是当时你还躺在床上。” “那然后呢?” “然后我怀孕了,也不能去医院了。”许菁菁吞吞吐吐的回复。 “如果不是徐琛说漏了嘴,就算我儿子死了,恐怕我这个做娘的,都还被蒙在鼓里。” “阿姨,我们都不是故意瞒着你的。”许菁菁咬唇,“况且宸烨已经醒过来了,也没后遗症,想着多事不如少一事,免得让你担忧,所以才决定不告诉你的。” “借口,许菁菁是你吧,如果我没有猜错,是不是你故意这样瞒着的?免得让我这个母亲有借口赶你走,其实你也挺害怕的吧,就怕有一天宸烨醒不过来了,而你孤独无依,怎么在这里立足?” “不是每一个人接近另外一个人都有目的,我跟宸烨是自由的,我爱他,他爱我,我们都是自由恋爱,不在乎什么利益关系。”许菁菁接过陈姨送上的茶水放在秦秋枫面前,回复道。 秦秋枫冷冷一哼,“你在我面前演了那么多戏,不就是想要我承认你吗,不就是想要坐上沈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吗。” “我一直想坐的只有宸烨身边的那个位置,而如今,我已经坐上了,我不想讨好谁,也不想强求谁,阿姨,你接受我也好,不接受我也罢,我能做的就是问心无愧。” “好一句问心无愧。”秦秋枫拿起茶水轻抿一口,笑意淡淡,带着高傲的神色俯视,“不要以为怀上我的孙子,你就是我的儿媳,我沈家从来不缺继承人。” “他只是我的孩子,不是什么争权夺利的工具。”许菁菁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依旧轻盈,“我需要休息了,如果阿姨想来见宸烨,他已经去公司了,你可以去公司找他。” 秦秋枫面不改色的看着女人小心翼翼的身影,嘴角依旧高高上扬。 陈姨犹豫着要不要上去问问那位尊贵的夫人需要些什么,可是转念一想,这女人对太太那语气态度就像是电视剧里常出现的恶毒婆婆角色,就凭这人品,还是视若无睹的躲在厨房里。 秦秋夜似笑非笑的走进公寓,随意的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打量着女人。 “看什么看?”秦秋枫冷冷的喝上一口茶,“你怎么跑来了?” “我就在看某个女人的口是心非。”秦秋夜戏谑的上扬嘴角,“明明是想来关心关心自己的儿子,结果硬生生的搞成问罪了。” “我就想问问许菁菁为什么要瞒着我?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要瞒着我一个人?”秦秋枫面色凝重,语气严肃。 “这答案你心里还不清楚?二姐,你好歹比人家活的多了二十几年,难不成还不懂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既然沈宸烨不在,我改日再来。”秦秋枫漠然的高昂脑袋,俨然如女王临场的气势高傲离场。 “秦先生,需要喝点什么吗?”陈姨见女人离开,稍稍喘上一口气,急忙跑过去伺候客人。 秦秋夜摆手,“菁菁睡了?” “嗯,可能真的累了。” 秦秋夜翘起一腿,“我就在这里坐一会儿,你去忙吧,不用招呼我。” “叮。”林姨打开门,“吴小姐快请进,真是麻烦你了。” 吴瑜淡然一笑,“没什么,就是碰巧帮了一下忙而已。” 陈姨迎上前,“怎么买这么多?” “是啊,就想着每样汤都来一点,不知道太太的口味怎么样了,就这样想着一不留意就把超市里的东西都买了一遍。”林姨提着大袋子走进。 吴瑜目光一瞥,碰巧落在沙发上闻声回望的男人,当四目相接,男人俊逸冷傲的轮廓映入眼眶时,吴瑜只觉得心口的小心脏再一次像中了病毒般狂躁不安,瞬间蔓延至全身上下,惊得她动弹不得,傻傻的站在原地。 “吴小姐辛苦你了,你先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杯水。”林姨推着她走到客厅里,这才发现突然多出的客人,“秦先生您来了。” “嗯,路过时就上来坐了一会儿。”秦秋夜对着吴瑜微微点头,“坐吧。” 吴瑜机械式的移过去,噤若寒蝉僵直后背。 “不用这么害怕,放轻松。”秦秋夜含笑,本是冷酷的面容眉角上挑,整个五官都被映在灯光下,笑意淡淡的容颜就好比一池清水流过人心,抚平那躁动的神经,刹那间,清爽微凉,感觉舒坦。 吴瑜面颊红了红,男人的王者气场,不忍直视,不得亵渎。 “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不用这么害怕了吧。”秦秋夜语气平和,看不出起伏。 吴瑜点头,“是……是……” “不用害怕。”秦秋夜笑道,“我不打女人的。” “……”不打女人? “我好像用错了词。”秦秋夜拿起茶杯轻抿一口,“我的意思是就算你打我,我也不会打你。” “……”本是放松了些许的神经不由自主再次紧绷,“我……我不会打你的。” 秦秋夜忍俊不禁,“我只是说个比喻而已。” 吴瑜眼瞳微微上挑,瞧着如同沐浴在阳光中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金辉闪闪的男人,就这样宁静安然的享用清茶,从容淡定的眸光消去冷峻,似乎隐隐中添了半分柔和,看的她小心肝噗通噗通造反时的跳动。 “吴小姐,喝茶。”林姨适时的上前打断了某个女人明目张胆的直视。 吴瑜接下,“谢谢你了。” “没事,秦先生今天会在这里用餐吗?”林姨又转向秦秋夜问道。 秦秋夜不置可否,“不知道能否有幸尝到宸烨推荐的国手大师的手艺。” “秦先生真是说笑了,吴小姐今天也在这里用餐吧,太太挺想念你的。” 吴瑜眼角上挑下撇,又是不自然的落在秦秋夜身上,禁不住的小脸红了又红,“好……好的。” “那我就去准备了,两位慢慢聊。” 吴瑜尴尬的眉角微微抽动,跟这样一个男人坐在一起久了,她真怕自己那颗强大的心脏也会承受不住低气压心肌梗塞以宣布她三十年来碌碌无为的人生提前结束。 “我其实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男人再次开口说道。 “是。”吴瑜铿锵有力的不假思索道。 秦秋夜抿嘴一笑,“你真的很有趣。” 话音一落,本是樱桃红的女人瞬间恍若车厘子,那红的都快脱层皮了。 “那个能麻烦一下吴小姐吗?”秦秋夜突然表情严肃,动作有些别扭的坐着。 吴瑜挺直后背,郑重的点头,“请说。” 秦秋夜指了指自己的右腿,“可能是我坐久了,腿有些麻木了。” 吴瑜眼瞳转了转,身体的行动先行于脑部的运转,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蹲在了他的身前。 秦秋夜笑意涓涓,那种笑细长流水,拂动心口时,满满滋润。 “我先给你按摩一下。”吴瑜面红耳赤的伸手贴在男人的小腿上,动作温柔,轻重适宜。 秦秋夜享受的点点头,“技巧不错,很舒服。” 吴瑜羞涩的低下头,这男人皮肤好滑,虽然隔着裤子,但依然能感觉到他强健的肌肉,那纹理清晰的纹路,那顺滑的皮肤,那健康的小麦色,情不自禁的某个女人就觉得耳根子发烫,烫的她快要欲火焚烧了。 “你们在做什么?”突然的声音从头顶上空响起。 吴瑜一个惊慌,将男人的腿从自己手中丢下。 “呃。”一声轻呼,秦秋夜来不及反应就失口呼出一声疼痛。 “不……不好意思。”吴瑜抱歉的低下头,“我不是故意的。” 秦秋夜摇摇头,摆手笑道:“没事,这下倒恢复知觉了。” “原来舅舅是腿麻了。”许菁菁恍然大悟的笑了笑,目光落在吴瑜那张涨红涨红的小脸,越发笑意更甚。 吴瑜眉头紧蹙,对对手指,“现在好多了吗?” 秦秋夜点头,“还多亏了吴小姐的按摩技术,已经没事了。” 许菁菁再次深明大义的点点头,“既然吴姐技术那么好,如果我下次腿抽筋的时候能否也麻烦你一次?或者这事也要预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十二章 双胞胎 吴瑜脸色羞红,扯了扯许菁菁的衣角,“别再打趣我了,已经够丢人了。” “吴姐这是脸红了?”许菁菁掩嘴一笑,“成,我不说了。” “菁菁这么快就醒了。”秦秋夜上前俯身凑到她面前,“比起前几日,这气色的确好了不少。” “孕吐已经好了不少了,今天感觉醒来后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瞧着我这才几天没见到你,就瘦成这样了。”吴瑜捏了捏她的脸颊,“这质感摸起来都没以前更有手感了。” “当然了,跟舅舅的小腿比起来,我这脸皮子是不是忒老了?”许菁菁趴在她的肩膀上,忍不住的打趣道。 吴瑜咬牙,如果这女人没有怀着孩子,她保证自己绝对一巴掌将她拍倒在沙发上,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神圣不可侵犯。 许菁菁笑意更浓,“其实看舅舅的身材就知道内里一定更殷实,说不定还有八块腹肌。” 话音一毕,两个女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某个笑靥如花的男人身上。 吴瑜咽了咽口水:八块腹肌? 许菁菁目光探寻:大叔好像也只有六块。 秦秋夜依旧笑意拂面,这两个女人看自己的眼神不用这么赤果果的带着欲强行脱衣求真相的目的吧。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收敛起那抹随性的笑容,让她们知道自己毕竟是个霸气不容侵犯的黑道教父! “咳咳。”秦秋夜适时的轻咳一声。 吴瑜心神一颤,慌乱的低下头,眼角又是不由自主的往他身上瞄着:八块腹肌,八块腹肌。 “吴姐,你的眼神里好像燃烧着什么火。”许菁菁在她眼前晃了晃。 吴瑜回神,愣愣的回复一句:“什么?” “没有,就觉得你今天女人味特别浓。”许菁菁拍拍她的肩膀,笑意意味深浓。 “午饭准备好了,可以入座了。”林姨轻唤一声。 许菁菁掩嘴,“先吃饭吧。” 秦秋夜脱下外套先行一步走到桌前,十指一扣,拉开一张椅子,“为女士服务。” 许菁菁自然而然的落座,看向另一旁战战兢兢不敢靠近的吴瑜,拉了她一把,“没事的。” 吴瑜心底沉重,离得更近,她几乎都能嗅到他鼻息里透出的那股气息,微微的扑打在自己的颈脖间,刹那间,心底的火再次席卷而来,烧的她整个人都滚烫滚烫。 饭后小憩,落地窗前,两个躺椅一左一右排放着。 吴瑜身心皆累,与那个威严到不容忽视的男人一同用餐,她只觉得刚刚咽下去的饭菜正堆积在胃里,好难消化。 许菁菁的手带着微微的冰凉放在她的额头上,笑道:“不用这么害怕,你看舅舅不是挺亲善的。” 吴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厨房里一米八五的男人弯曲着身子,白衬衫上套着一件粉色围裙,正一丝不苟的洗着碗筷,那熟练的动作就如同平常百姓家里的普通男人,饭后洗碗,温柔从容。 只是当男人察觉到目光回过神时,那双狭长的丹凤眼自然流露的震慑气息,真是人不可貌相,就这么一望,某个女人又一次脸红耳根烫。 “舅舅长的很高大帅气对不对?”许菁菁凑到某个低下头恨不得挖坑摔进去的女人,抬起她的下颔,咂咂嘴,“我还不知道吴姐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这世上就你认为那个男人亲善。”吴瑜深吸一口气,“不过长的挺好看的。” “吴姐,是不是舅舅也对你说过他不会打女人?” “嗯。”吴瑜心虚的瞄了一眼,“不过他这样子不用打女人,女人也傻了。” “既然如此,你想不想再摸一摸他?” “……”吴瑜嘴角抽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可以上去脱脱他的衣服,然后摸摸他的大腿,再亲亲他的小嘴,看他会不会打你。”许菁菁揶揄。 “……”吴瑜面部五官平静,就好似自己正身处一个人的空间,无波无痕,静的两耳闭塞,所有话都没听见。 许菁菁戳戳她的脑袋,“舅舅过来了。” “嗯?”吴瑜惊愕的睁开眼,男人的影子落在瞳孔里,被再一次放大。 “在说什么呢?”秦秋夜脱下围裙,坐在两名女士中间。 虚敞的衬衫里露出小一片胸膛景色,吴瑜条件反射性的盯着看了许久,直到男人侧过身直视她。 许菁菁掩嘴偷笑,“舅舅,吴姐都被你吓到了。” “不好意思,我不习惯被人这样盯着看。”秦秋夜擦了擦手,站起身,身体前倾,越发的靠近呆愣的吴瑜,“不知道吴小姐这样盯着我,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吴瑜身后往后倒,双手撑在塌上,哽咽一下,“我就是看……看见你衣领敞开了,想……想问你冷不冷?” 秦秋夜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衫,嘴角微微上扬,“多谢吴小姐提醒。” “叮咚……叮咚……” 许菁菁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吴瑜,笑道:“舅舅,别逗吴姐了。” 秦秋夜笑而不语,重新做回椅子上。 林姨打开门,门外的刘絮凝面色仓惶的跑进。 “菁菁在吧。”刘絮凝一眼便看见了窗前谈笑风生的三人。 “絮凝姐,你来了。”许菁菁收敛笑容,走上前,却见她眉宇间写满忧愁:“怎么了?” 刘絮凝眼角通红,带着明显的哭意,“菁菁,我不知道我现在用什么身份去,只有来找你,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絮凝姐,有话你就说,我一定帮。”许菁菁拉着她坐在沙发上。 刘絮凝低下头,“你或许不知道,宸烨也一定不会告诉你,可是我不放心。” “究竟怎么了?你说明白点好不好?”许菁菁焦急,抓住她颤抖的双手,迫切的问道。 “昨天齐先生从楼上摔倒了,右膝盖粉碎性骨折,本应该在医院里接受治疗,可是为了不让你发现,他强行出了院,现在正在家里,而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我不放心,真的不放心。可是我用什么身份去看望他?朋友?不是,亲人?也不是。菁菁,我只有麻烦你了。”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许菁菁握紧她的手,“走,我陪你去。” “菁菁,你要去哪里?”秦秋夜收下那股随行的笑容,面色严肃的走到两人身前。 “舅舅,齐叔叔出事了,我去看看他。”许菁菁直言。 秦秋夜看向两个女人,刘絮凝哭的眼睛红肿,而另一个则是忐忑不安,开口道:“我开车送你们,这样我也放心,宸烨也会放心。.info[]” “要不我陪你们一起去。”吴瑜提起皮包便跟上前。 齐江临住在海滨城西别墅区内,别墅区周围住着许多商界贵人以及娱乐圈众多名人,因此保安系统比之一般别墅更为慎重,无论是谁进出,必须经由别墅业主的同意便可。 刘絮凝没有解释为什么齐江临会摔倒,但从她含糊不清的语气里许菁菁也听出了半分缘由。 别墅内,齐江临坐着轮椅在门外等候着,当看见那辆黑色宾利驶进时,眉头渐渐紧蹙。 许菁菁从后座上走下,迎面便瞧见轮椅上气色不佳的男人,“叔叔,您出事了怎么都不告诉我?” 齐江临面露不悦,声音有些重:“谁让你跑来的。” “叔叔,我只是担心你。”许菁菁不管他的厉声斥责,依旧强行推着轮椅送他走进别墅。 刘絮凝站在身后,早已看见他身上穿着单薄,右腿上打着厚厚石膏,而偌大的别墅里,一个佣人也没有。 秦秋夜停好车,随后走进。 “坐下,不许再乱动。”齐江临将许菁菁按在沙发上,撑着轮椅艰难的移动,“都喝茶好不好?我这里没有咖啡。” 秦秋夜不置可否点点头。 刘絮凝抢先一步,“我去吧,齐先生腿脚不便,我上次来过,我知道茶水间。” 齐江淡然一笑,“那就麻烦刘小姐了。” “不知道我能不能多嘴问一句,齐先生这是怎么弄伤的?”秦秋夜问道。 齐江临苦笑,“人老眼睛有些花了,一不注意就从楼上摔下来了,幸好当时还有点意识知道打急救电话,否则我这把老骨头要提前入土为安了。” “呸呸呸,齐叔叔别说这些胡话,您明明还那么年轻,身体那么健康,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许菁菁靠在他的身上,眼角不自然的看向他受伤的右腿。 “看着有点严重,其实休息几天就可以拆石膏了,不用担心。”齐江临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不过你这样跑出来,我怕宸烨到时候找我要人。” “你们一个个都这样瞒着我,我哪有那么矫情。” “就怕你担心,瞧见你现在这样,齐叔叔心里会更不安的。” “既然那么不安,叔叔为了不让我担心,我要留在这里照顾你。” “不行。”众人齐口同声。 许菁菁嘴角撅起,“我……” “菁菁,就你这身子,我怕到最后倒是齐先生照顾你。”吴瑜凑上前,安慰道,“要不让林姨过来帮帮忙吧。” “好,我马上回去让她们都过来。” “菁菁,叔叔是成年人,能照顾好自己。”齐江临笑道,“你别担心了。” “要不我留在这里吧。”刘絮凝托着茶杯走进,说了一句看似不轻不重,却让人猛然一惊的话。 许菁菁忙不迭点头,“对,还有絮凝姐啊,絮凝姐温柔贤惠,又知书达理,留在这里照顾齐叔叔再好不过了。” “胡说,人家刘小姐好歹也是单身女人,留在我这里,像什么话。”齐江临毫不迟疑否决道。 “没关系的,现在是什么社会,没有那么多拘束。”刘絮凝放下茶杯,蹲在男人身前,“齐先生对菁菁那么好,如果让一个陌生人照顾你,她一定不会放心,对我,她是知根知底的,由我照顾您,她也一定最放心。” 许菁菁附和道:“是啊,齐叔叔,你都成这样了,谁还会没事胡说八道,更何况谁敢胡说八道。” 秦秋夜坐在一旁,瞧着卖力推销的许菁菁,禁不住的笑意明显,是不是哪一天这个傻丫头也会这么推销自己? 齐江临哪里猜不出这个丫头的意思,无可奈何的点点头,“那好吧,再次麻烦刘小姐了。” “还叫什么刘小姐,感到这么生分,叔叔,人家絮凝姐好歹是晚辈,你应该叫名字。”许菁菁笑道。 刘絮凝脸色红了红,“要不要吃点水果,我去洗一点。” “我去帮你。”许菁菁站起身,跟着走进。 “我也去。”吴瑜尴尬的紧跟跑进。 秦秋夜坐在沙发上,轻言道:“菁菁好像很想把你这个叔叔介绍出去。” “她的心思那么明显。”齐江临摇摇头,“真是个单纯的傻丫头。” “其实刘小姐这个人很不错的,在我二姐的眼里她可是宸烨的最佳媳妇,只不过没想到被菁菁预定走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刘小姐是个善良的女人,只是她还小。”齐江临叹口气,是啊,那么小的年纪,那么青春活力,他怎可自私的留在身边? 厨房里,吴瑜、许菁菁两人各自将刘絮凝夹在中间。 刘絮凝索性放下手里的水果,摊开手任两人夹击,“想说什么就说,想笑就笑。” “我没有想笑。”吴瑜掩嘴,憋着。 “我也没有。”许菁菁轻咳一声显示自己很严肃。 刘絮凝轻咬贝齿,瞪着两个明显忍笑忍得瑟瑟发抖的女人,指着她们的鼻子,双手叉腰,“我就觉得幸福就要主动出击,这样干等着,伤人伤己。” “对,女中豪杰。”许菁菁意味深长的拍拍她的肩膀,“齐叔叔属于闷骚型的,就得这样出其不意,打他个措手不及。” “我也这么觉得,像齐总裁这样的人物,那是被众星拱月,任谁都巴结着,偶尔突然给他一个先斩后奏,任他怎么反抗都只能被你压的死死的。”吴瑜耸肩忍笑道。 “可是我又觉得这样有失仪态。”刘絮凝娇艳的五官上挤出一个褶子,“你说这样会不会适得其反?我见齐先生那不由自主流露的叹息,我都担心他会不会就此厌恶我。” “絮凝姐,你想多了,我看齐叔叔挺高兴的。”许菁菁揽着她的手臂,凑上前,“其实我觉得有些时候不用固步自封,该出手就出手。” “我懂,这句话我懂。”吴瑜抢上前道:“同在一个屋檐下,虽然隔着一间房,但要想到情到浓时不可自拔,趁着良宵一夜值千金,该出手时就出手。” “嗯,絮凝姐,男人清醒的是时候是正人君子,喝醉了就一定变禽!兽。啊,不对,齐叔叔这样的人应该是自主行动先于脑部运动,难得糊涂。” “哈哈哈,精辟。”吴瑜握紧许菁菁的手,两人心领神会的仰头大笑。 刘絮凝被她们的所谓计谋吓的一身冷汗,她们是让自己、让她去勾引、勾引齐江临? 这…… 齐江临近年来也是很有保养,这点毋庸置疑,从他那张怎么看怎么瞧都只有三十上下的脸来看就知道,身材比例一定完美,身形条件一定性感,只是,让她一个女人主动去、去…… 想想,刘絮凝就觉得脸颊发烫,烫的她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你们就是切个水果也能切到笑声朗朗?”秦秋夜站在厨房外,听着两人憨笑不用多猜便能想到她们又在预谋什么。 许菁菁咳了几声缓解笑意,“马上就出去了。” 刘絮凝端着果盘随着两人的哄闹走出厨房。 客厅里,气氛如常,只是恢复平静后的三人总是忍不住的眉宇传情一番。 “想说什么就说。”齐江临放下茶杯,抬头迎上许菁菁的一双灵澈双眸。 许菁菁嘟了嘟嘴,“那个我来这里的事不用告诉宸烨了,我会在他下班前一定赶回去的。” “现在知道来的唐突了?”齐江临摇头道:“我觉得应该让宸烨知道,否则保不准你下一次还这么不分轻重的跑来。” “舅舅开车送我来的。”许菁菁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另一个当事者。 秦秋夜浅笑,“这是逼着我跟你一起狼狈为奸?” “舅舅,这是事实,如果您不开车,我怎敢偷偷溜出来。”许菁菁笑意满满。 “看来这谎话我是不说也得说了。”秦秋夜轻咳,“不过我也觉得齐先生说的对。” “这次都是我拜托菁菁的,你们都不要为难她了,要怪就怪我。”刘絮凝坐在许菁菁身侧,掩护道。 “想来也有理,这样吧,宸烨不问,我就不说,可以吧。”齐江临道。 许菁菁点头如捣蒜,“行,就这样,就这样。”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 许菁菁不以为意的看向刘絮凝打开大门时那呆呆发愣的表情,心里想着什么人竟然能让她这么恐惧时,也准备上前看上一眼,却不料,随风而来的那股熟悉的香水味道引得某个正准备看好戏的女人身子一颤,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彻底绽放便凋谢了。 沈宸烨面色平常的走进,“我来晚了。” 许菁菁尽力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可是这么大的一个人,怎么减少都会存在。而她也隐隐之中感觉到了头顶上空那道炙热的瞳孔正紧盯着自己,那气势,让她真恨不得扑上前膜拜膜拜。 “那个宸烨,你别生气,都是我求的菁菁,你别怪她,她很听话的。”刘絮凝回过神,急忙拽住想要扑上前的男人。 沈宸烨微微点了点头,走到沙发前,抬起某个不敢正视自己的女人,轻声道:“我没生气。” 许菁菁咬咬唇,“就这一次,以后我不出来了。” “傻瓜,你是来看齐叔叔的,我有什么理由拒绝?”沈宸烨坐在她身边,“只是下次记得先告诉我一声,不然就算知道你安全,我心里也会不安,明白吗?” “时候不早了,我知道一家餐厅不错,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齐江临圆话,将车钥匙放在刘絮凝手中,“麻烦你了。” 刘絮凝莞尔,“没事。”随后,她站在他身后,推着轮椅。 沈宸烨轻握她的手,“下不为例。” 许菁菁郑重的点头,“绝无下次。” 餐厅内,一行六人却遇到了两道熟悉的背影。 靠窗的位置,可以远观不远处泛着银辉的护城河,河岸上夕阳如火,遗落在水面上,粼粼波光。 “那不是徐医生吗?”刘絮凝最先瞧见,男人的对坐上也是一名男子,而那背影也很熟悉。 “他们好像在争吵什么?”吴瑜凑上前说道。 许菁菁扭头看去,“是叶医生和徐医生?” 沈宸烨拉开椅子,将这个从来就不安分的女人按在椅子上后才悄然走过去。 徐琛眼瞳泛红,拿起身前的红酒杯,一口饮尽。 “我说够了,别再喝了。”叶秦拿下他的杯子重重放下。 “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我喝?我们是什么关系?”徐琛冷冷一笑,拿起红酒瓶,索性就这样仰脖子一口干掉。 叶秦恼急,将酒瓶里的红酒全部倒进汤水里,看着乳白色的浓汤被染上红色液体后晕染开的一片霜红,面色如常,说道:“徐琛,为了你,我的婚期一变在变,这一次我不能再拖了,请你尊重我好吗?” “叶秦,当初你来找我的时候有想过放过我吗?”徐琛苦笑,“是你说的,我不是gay,我只是碰巧喜欢上你而已。现在呢?我沦陷了,你却用家族命运来做借口,叶秦,你太自私了。” “你别忘了你的家族也需要你。”叶秦低下头,“徐琛,我们年少轻狂时犯的错,何必让老人来买单?” “我不要,我只知道我这颗心满满的都是你,从一开始到现在,就算以后它停了,也只能是你的。”徐琛迫不及待的抓住他的手,冰冷的掌心贴上他滚烫的肌肤,眼泪滑过眼睑滴落在汤水里,砸开一层层涟漪。 叶秦抽出自己的手,摇摇头,“这是最后一次,我的婚期已经下了最后命令,明年三月,如果你能来,我会很高兴,如果你不能来,我谢谢你给我的记忆,就这样吧。” “叶秦。”徐琛看着那道起身准备离开的身影,嘴角蔓延开一阵苦涩的笑容,“不是还有几个月吗?就当最后给我的纪念,再陪陪我,好吗?” “越陷越深,到最后只会更痛苦。” “叶秦。”沈宸烨走近,拽着想要逃走的男人,“我看到新闻了,首先恭喜你,本来这趟喜酒三个月前就应该喝了,却没有想到拖了这么久。” “是啊,对人家姑娘,我也是很抱歉。”叶秦回复。 “那不介意再坐下来陪我喝一杯吧。”沈宸烨将他按回椅子上,唤来侍应重新换上一瓶红酒。 红色的液体恍若血液刺眼,滚动在杯盏里,荡漾开一层波澜。 “记得我第一次来a市的时候遇到的就是你,那时,我不过二十五岁,如今时隔八年,看着你们纠缠了八年,现在想起,真觉得那段时间都太疯狂了。”沈宸烨抿下一口酒液,嘴角轻扬。 徐琛默默无声的自斟自酌,似乎这喝得不是酒,只是一杯又一杯白开水。 “够了,别再喝了。”叶秦再次拿下他手中的酒杯。 沈宸烨出手阻拦,“让他喝。” 叶秦悻悻的收回手,“本来早就该结束了,是我定力不够,一次又一次重蹈覆辙,伤你那么深,徐琛,你怨我怪我恨我,我欣然接受,别再折磨自己了。这一次,我们断吧,彻彻底底,用几个月时间来重新找回自己。” 徐琛不言,依旧一杯接着一杯狼吞入腹。 “就这一次,让他喝个够。”沈宸烨为他再次叫上一瓶红酒。 叶秦沉默,坐在一旁,点燃一根香烟。 烟雾缭绕,给人一种梦幻的错觉。 徐琛闭上眼,一滴液体滴落在杯子里,激起的水波好似胸口的阵痛越扩越大。 他举杯,看着叶秦,“我祝福你,百年好合。” 没等到任何回音,是他独自仰头喝尽,随后,杯子平稳的放在桌上,他跌跌撞撞的走出餐厅,深沉的黑色背影,消失的干干净净。 “现在放心了吧?”沈宸烨面色平静的问道。 叶秦双手紧握成拳,点头,“放心了。” “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他父亲威胁过你,从你第一次逃婚开始,徐氏对叶氏的打击,不外乎是招招致命,只有他沉寂在你没有结婚的喜讯里,完全忘了你的苦衷。” “我不该自私的这样缠着他,大少,你说的对,整件事真的不值得,从一开始就不值得。”叶秦咬紧牙关,黑色的袖口处滴落下一滴又一滴液体,在黑色的布料中藏匿而进,没有任何痕迹。 “其实徐琛也做的没错,你做的更没错。” 如果真相是种伤害,请选择谎言; 如果谎言是种伤害,请选择沉默; 如果沉默是种伤害,请选择……离开! “他们怎么了?”许菁菁瞧着回到座位上的沈宸烨,拉着他的袖口轻声问道。 沈宸烨抚摸过她的脑袋,“没事,就是叶秦这一次真的要结婚了。” “什么叫做这一次真的要结婚?”吴瑜好奇。 “这件事我听说过,本来叶秦是在七月就该结婚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单方面宣布延迟婚礼,后来改为十月,临到婚期前一天,他又一次推迟了。”刘絮凝掩嘴一笑,继续道:“不过我看得出他好像喜欢徐医生。” “我们还是别谈论人家的事了,总而言之,他能结婚是好事。”齐江临打断三个女人的嘀嘀咕咕。 饭后,已是华灯初上。 许菁菁坐回车内,对着车外几人微微挥手,“齐叔叔,我改日再去看您。” “你还是乖乖的待在家里。”齐江临替她关上车门,“别再到处乱跑了,免得我们都担心,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絮凝姐,齐叔叔就拜托你了。” 车子驶进车流,在夜色下,勾画出一抹银色辉煌。 自从不再孕吐,许菁菁感觉自己的胃口好了不少,车内,忍不住的抚摸小肚子,眉头不由自主的蹙了蹙。 沈宸烨余光落在她身上,见她蹙眉,心底一惊,“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许菁菁摇头,“难道是我这两天吃的太多了?怎么我觉得这肚子长的有点快?” “傻丫头。”沈宸烨伸出右手握住她的手,“必须得好好的补一补了,瞧你都瘦了多少了。” 许菁菁靠在他怀里,“我会努力让自己抱起来更有肉感的。” 沈宸烨揽着他,全程高度紧张的注意着车流,所幸一路风平浪静回到公寓。 月光如画,两人安静的相拥而眠。 清晨的光和煦的落在地毯上,映着窗前一抹白色身影,修长的双腿被黑色西装裤掩盖其中,腰部挺拔,整个背部曲线写满性感两字。 沈宸烨穿上外套,俯身凑到她额前落下一吻,“再睡一会儿。” “嗯。”许菁菁含含糊糊的回复。 “我先去公司了,中午会赶回来陪你吃饭。” “我等你。”许菁菁感觉到他的味道离开了自己,翻了个身,继续安眠。 “叮……”手机震动,是一则短信。 许菁菁睡意惺忪的按下解锁,眼瞳还处于迷蒙阶段,看着上面的文字又闭了闭眼,突然,她慌乱的坐起身: 育成医院提醒您,今日记得入院检查。 许菁菁敲了敲脑袋,前两日刚出院,差点忘记了今日该产检,忙不迭的从床上爬起来。 林姨正在收拾餐桌,见女人心急火燎的跑出来,心底一沉,忙上前制止她的行动,“我说太太您想要什么就说一声,您别跑啊。” 许菁菁喘了一口气,“大叔去上班了吗?” “是啊,您找他吗?” 许菁菁摆摆手,“算了,给我准备早餐吧。” “好的,你先坐着,别再跑了。”林姨心有余悸的回头瞥了眼安静下来的女人,这才放心的回到厨房。 许菁菁咬咬唇,还是别打扰他了,反正就检查一下,又对着厨房里的林姨问道:“这附近有产科医院吗?” “有啊,我见隔壁一条街上就有一间妇幼,不过是公立医院,平日里人挺多了,太太是要去检查吗?” “是啊,去育成挺远的,等一下林姨陪我一起去吧。” “还是给大少打个电话吧。”林姨不放心的说道。 许菁菁笑颜,“就是普通检查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你给陈姨说一声,准备好午餐,大叔中午会回来。” “那好,我先给您把早点送上来。”林姨擦擦手,将新鲜的牛奶面包摆放好。 公里医院真是人满为患,不过两人庆幸的是两人来的早,派了一个稍稍靠前的号码。 走廊上,所有专用椅上坐满了一个个孕妇以及家属,拥挤的通道里不时还有未坐下的人四处寻找着位子。 许菁菁左顾右盼,瞧着身前一个腹大便便的女人,眉眼带笑,“快生了吧?” 女人摇头笑道:“还没有,现在才七个月。” “七个月就这么大了?”许菁菁不禁想起自己这样的模样,担忧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不是,我这是双胎,所以看着比较大,单胎的话应该像她那样。”女人回复。 许菁菁稍稍喘口气,扭头又看向自己旁边的孕妇,肚子前只鼓起小小的弧度,就像是一个圆西瓜,与着身前的大冬瓜相比,好迷你。 “12号。”护士拿着扩音器喊道。 许菁菁看了眼自己的号码,站起身,“林姨,你就在外面等我吧。” “嗯,太太你慢一点。”林姨提着东西对着检查室探头探脑,又不安的走来走去。 检查室内,护士放下检查单,“许菁菁二十五岁,初孕,孕期16周。” “躺下吧,把衣服撩起来。” 冰冷的液体贴在自己的小腹上,凉凉的。 许菁菁注意着旁边的屏幕,可是却什么都看不见,“还正常吧。” “嗯,正常,是双胎,恭喜你。” “……”许菁菁愣怵,拽着衣角的手不由自主的抓住医生的手,“您说什么?” “我说是双胞胎,看见没,这里有两个心跳。” 许菁菁顺着医生的指引看过去,只瞧见上面滚动的两个圆点,心底猛然一沉,“真的是两个?” “是啊,很健康,如果可以近期再做一次四维检查,这个需要预约,你可以去护士台排一下。”医生将纸巾放在她的肚子上,将耦合剂一点一点的抹去,“注意营养,看着你挺瘦的。” 许菁菁心事重重的坐起身,“那个医生,能不能把双胎改成单胎打出来。” “这……不行。”医生直言拒绝。 许菁菁扣上衣扣,站在床边,拉着医生的手,“我拜托您了,您放心,我签字,出了事我自己负责,只要您把双胎改成单胎。” “这有违规矩,我不能照办。” 许菁菁咬唇,低下头,“我心脏不好,如果让我先生知道,会让我把孩子打掉的,他们都四个月了,我好不容易熬到四个月,我求求您了。” 医生为难,摇摇头道:“既然身体不好,就应该避孕的。” “可是孩子都有了,我不能不要他们,是两条命啊,医生,我求求您了,出了事我自己负责,我不会追究责任的,要不,您一胎都不写,就写孩子正常好不好?” “这……”医生犹豫。 “照片他看不懂的,我就拿给他看一下让他放心,您别写双胎,就写正常,一切正常。” “好吧,这件事我替你隐瞒,不过你也要知道,现在好人难做,别让我后悔,知道吗?” “谢谢您。”许菁菁看着打印出来的胎儿照片,如果没有医生指点,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小身影,就当是骗他说重复影印的。 “这张是胎儿图。” 许菁菁捧着孩子们的照片,两个宝宝安然的沉睡着,一模一样的脸,长得肯定像他。 “谢谢您了。”许菁菁感激的俯首。 “好了,注意好身体,避免情绪大起大落,月份大后,心脏负荷不够时,一定要住院,而且这件事别瞒太久,早点告诉他,孩子这么大了,引产也有危险的。” 林姨看见检查室大门敞开,急忙迎上去,“怎么样?没事吧?” 许菁菁梨涡浅笑,“很健康,宝宝们……宝宝和我都很健康。” “这就好,这就好。”林姨放松的喘上一口气。 许菁菁悉心的将照片放回皮包里,路过那个双胞胎孕妇时,瞧着她高隆的腹部,又一次抚摸上自己的宝宝,以后他们也会这样的,真好。 “叮……”林姨察觉到手机的震动,掏出一看,急忙接起。 “林姨,我这才想起今天该菁菁检查了,你让她先起床,我马上回公寓来接她。”电话里,沈宸烨的声音有些焦灼,似乎还迎着风,应该正在开车。 林姨说道:“大少,您放心,我正在陪太太检查,刚刚检查完,我们正准备回去,您不用担心。” “那好,我马上就到公寓了,你让她先休息。” 看她挂断电话,许菁菁面容迎上阳光,笑意在脸上彻底绽放,“他就是这样小心翼翼,这个傻瓜。” 徐琛的番外:这个番外我一直想写,但又怕写出来,今天我决定先放出来,让亲姨们心疼心疼。 他结婚那天,三月十六,天色很亮,万里无云。 可是我却没勇气走上那条红地毯。 那一日的前一天,我选择了逃避,坐上了独自一人去m国的飞机。 晴空万里,四周似乎也在响起美妙婚礼进行曲。 蓝天白云,沙滩美人,我走在异国他乡的海边上,吹着海风,耳机里放映着单曲循环。 “小哥,把排球给我扔过来一下行吗?”女人的声音从海岸一头传来。 我看了一眼,她会说中国话,一头黑发如墨浓黑,典型的东方美人。 “接好。”我将球抛了过去。 黑发女人将它揽入怀中,“谢了。” “那个,不好意思,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我摇晃着手里的相机。 女人点头,“当然,请讲。” “我们能合拍一张照片吗?你放心,我没有恶意。” “没关系。” 女人的笑很甜美,映在照片就想一朵妖冶绽放的芙蓉,让人禁不住的多看数眼。 “你是c国人?”女人问道。 “嗯,你也是?” “不,我是r国人。”女人嘟嘟嘴,叼上可乐吸管,“可是我喜欢c国文化,所以我从小就学习c国话,很高兴认识一个真正的c国绅士。”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两杯触碰,笑意流转。 终于,我害怕的日子还是到了,大少给我的电话我挂了一遍又一遍,我不接,不听,不看,不去想,就会自欺欺人的认为他还在c国等我。 可是,眼前的白色教堂,形单影只的我,孤独的坐着。 耳边重复的播放着那一遍又一遍的婚礼进行曲,眼前的那条红色地毯模糊了一遍又一遍,我举起手,戴上曾经他送给我唯一的戒指。 圆戒上,简单的款式,没有点缀,唯独只刻着我们的英文合名。 徐志摩说:一个人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华年里……遇到你。 什么液体在眼角滑落,手中的白色瓶子失去灵魂般滚落在地上,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安静的闭上了双眼。 蓝天白云,海风潺潺。 有一支婚礼进行曲正在鸣奏着,两人身穿白衣,相携走过那条红色长毯,玫瑰花,香槟酒,宾客满堂: “徐琛先生,请问你愿意嫁给叶秦先生吗?无论生老病死,无论富贵贫穷,你愿意爱他、敬他、守护他,一生一世,矢志不渝?” “我愿意。” “叶秦先生,请问你愿意娶徐琛先生吗?不论世俗,不论贫穷,不论功成名业,你愿意爱他,敬他,守护他吗,一生一世,一如今日。” “我愿意。” 叶秦,我为你写了五十九封信,在你每年结婚纪念日这天,你就会收到其中一封,五十九年后,你就给我回一次信,就三个字,在天堂告诉我:我爱你! 微风如旧,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十三章 醉酒后遗症 “哈哈,哈哈,哈哈哈。”清朗的笑声在公寓绕梁不断。 沙发上一名男子坐下又起来,起来后又忍不住的绕着客厅转悠几圈,随后,又坐回沙发上笑意涓涓。 沈宸烨难掩兴奋的抓住许菁菁的手,指尖颤抖的抚摸过照片上的小小人儿,“这就是我们的孩子?这真的是他吗?” “嗯,是啊,很健康,医生说过我们都很健康。”许菁菁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上,难怪觉得现在发育的这么快,原来这里有两个宝宝了。 “菁菁,谢谢你。”沈宸烨感受着她肚子里传来的悸动,那种感觉就像是小小的心脏贴在自己的皮肤上跳动,一跳一跳冲击着自己的神经。 许菁菁依偎在他怀里,嗅着他熟悉的味道,“是我谢谢你。” 突然,两人神色一滞,皆是不约而同望向彼此。 沈宸烨不敢置信的拿起手,再轻柔的贴上去,“刚刚他是动了?” “嗯,动了。”许菁菁顺着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第一次动了。” “我能听一听吗?”沈宸烨忍不住的趴在她肚子上,屏息以待。 娴静的午后时光,一缕微光从窗帘处探射而进,落在地毯上,清风拂动,碎影一闪一闪。 许菁菁靠在床上,翻找着手机号码。 “叮。”电话响了一声便被接起。 “菁菁。”刘絮凝的声音平稳温和,一如从前。 “今天叔叔怎么样了?”许菁菁弄了弄身后的软垫,腰部有些酸痛。 “还好,明天要去医院复查一下。” “那你们怎么样了?” “我们?”电话一头愣了愣,“我们没什么啊。” “絮凝姐,昨晚上你们真的分开睡得?”许菁菁试探性的挑挑眉,好像已经预料到电话一头有个女人逐渐红润的脸颊。 “菁菁,你想太多了。” 许菁菁掩嘴,“我就觉得我想太少了,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絮凝姐,别含蓄了。勇敢点。” “菁菁,这么说来你跟宸烨在一起时,难不成是你主动?”刘絮凝反将一军。 许菁菁嘟嘴,“絮凝姐,有时候酒精这东西真是好东西。” “……”电话一头归于沉默。 “喝醉酒之后,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孰是孰非。” 结束通话,刘絮凝抬头看了眼酒架上那满满当当的名酒,随意的挑下一瓶,来回翻看。 可是他们以什么借口来个不醉不休呢? “絮凝,今晚不用麻烦了,我需要去一趟公司,或许会晚点回来。”齐江临驱使着轮椅走进厨房,打断某个女人的某些预谋。 “那、那好,我送你去。”刘絮凝放下酒瓶,推着他走出厨房。 “不用了,司机正在别墅外等我,你休息一会儿吧。”齐江临挥挥手,大门敞开,一道人影快速走进。 刘絮凝站在原地,眺望那道背影的离开。 偌大的客厅,只剩她一个人,空旷的四周泛着清冷的寂寞,她坐在沙发上,眉宇微蹙。 华灯初上,餐厅外,两辆宾利相约驶进。 “齐叔叔。”沈宸烨站在车前替男人打开车门。 司机绕过车头将后备箱内的轮椅抬出。 齐江临坐在其上,笑道:“看你今天高兴的。” “等一下拿个好东西给齐叔叔看。”沈宸烨推着轮椅,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餐厅。 宁静的包间外,有处人工喷泉,月色如墨侵染而下,灯光闪烁,水珠晶莹而落。 “这是什么?”齐江临拿起桌上的照片,笑不拢嘴道:“这莫非就是菁菁和你的宝宝照片?” “是啊,今天刚刚拍到的,菁菁让我带给您看看。”沈宸烨倒上两杯红酒送到男人面前。 齐江临点头,笑道:“好,都健康就好。” “医生说好好照顾,一定能平安生产的。” “这就好,这就好。”齐江临仰头一口气喝掉整杯酒。 “第一次看到,这里感觉好奇怪。”沈宸烨单手撑在心口处,“很充实,很满足,很幸福。” “好好的照顾他们,菁菁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齐江临再次倒上一杯酒。 “我会的,一定会的。” “别磕着碰着,现在是特殊时期。” “我会的。” “要小心保暖,天气转凉,她身体重,一定畏寒,要时刻注意室内温度。” “我会的。” “哈哈哈,好,真的很好。” 推杯换盏,朗朗笑声萦绕在整间包间里。 月光洒落,别墅前,车灯打在柱子上,本是紧闭的大门突然敞开。 刘絮凝披着毛毯从屋内走出,“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 司机拿出轮椅,扶着喝得酩酊大醉的齐江临走下,“跟大少聊了很久,总裁喝多了,麻烦刘小姐照顾了。” 刘絮凝将男人扶到床上,拿着率先调好的蜂蜜水送到他嘴边,“齐叔叔,起来喝点水好不好?” 齐江临喃喃的推开她的手,扯动身上的领带,显然被束缚着很不舒服。 刘絮凝见状,急忙放下水杯,亲自替他解开外套,脱下鞋袜。 “菁菁,菁菁。”齐江临模模糊糊的呼喊着名字,眼睛模糊的睁了睁,虚实一片。 灯光有些暗,刘絮凝用着温热的毛巾替他抹了抹身上的汗水。 男人的容颜被灯光隐去,却依旧阻挡不住他外露的成熟魅力,这样一个身经商场数十年而屹立不倒的男人,这样一个饱经风霜却依旧孑然一身的男人,如何不心动?如何不沉迷?如何这里不填满? 刘絮凝俯下身,指尖触碰到男人面容之上,一点一点的抚摸而下,最后落在他柔软的双唇之上。 心口,在那一刹那,有种莫名的冲动在诱惑着自己,她低下头,越发控制不住的靠近他。 他的身上还带着浓烈的酒精味道,却丝毫不影响他自然而然的男人魅力。 他的唇,好软,带着酒香,好甜。 本是浅尝即止的一个吻,却被男人突然强行进攻。 刘絮凝心底一颤,本想推开他清醒自己,可是在他的强势霸占下,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然沦陷,无可自拔。 齐江临模糊中只觉得她的味道充斥在鼻息间,心底的悸动越来越不安分,忍不住的他的双手覆上她的后背。 刘絮凝被男人强横的抱在怀里,她从昏暗的视线里看见男人微微睁开双眼,两人视线对撞,在片刻之后,是他新一轮的来势汹汹。 夜,如此漫长,却又如此温暖,深秋已过,冬至已临。 许菁菁站在窗前,看着一片雪花落在自己手背上,面上一喜,忙不迭的回头想要告诉正在沐浴的男人下雪了,可惜,身体刚一动,脑中一阵晕眩袭来,惹得她慌乱的抓住窗沿稳住自己。 心口蓦地一颤,一股久别的心悸再一次卷土袭来,她单手撑在胸口,努力的平复着心跳,却止不住眼前的一阵又一阵黑白。 “菁菁。”沈宸烨披着浴巾,刚踏出洗手间便瞧见面色灰败,甚至已经摇摇欲坠的女人,脑中一个猛然惊怵,大惊失色的跑上前扶住她。 许菁菁苍白一笑,摇摇头,“有点晕。” “我抱你。”沈宸烨将她抱起,小心翼翼的放回床上,“好点了吗?” 许菁菁靠在枕头上,点点头,“就是有点晕,可能站久了。” “天气转凉了,怎么打开窗户了。”沈宸烨急忙上前将虚敞的窗户合上,又不放心,再一次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量了量体温,“还有哪里不舒服?心口疼不疼?肚子疼不疼?” 许菁菁抓紧他的手,笑道:“没事了,就是刚刚晕了一下,我现在不是好了吗。” “我让徐琛另外给你配了药,不影响孩子的,有不舒服的时候一定要用,知道吗?”沈宸烨起身倒上一杯温水,将白色药丸放在她的掌心里。 许菁菁咽下药丸,就着他的手喝下一口水,“我会乖乖吃药的。” “嗯,头还晕不晕?” “不晕了,你的头发还在滴水,我替你吹干好不好?”许菁菁坐在床边,拿着毛巾替他慢慢的擦拭。 沈宸烨背对着坐在她身前,“菁菁,这简单的日子,我过的好幸福。” “我也好幸福。”许菁菁趴在他肩膀上,“遇见大叔,是我幸福的开始。” “我想一辈子都这样简简单单的跟菁菁在一起,儿女承欢膝下,我陪你看日出,赏夕阳。”沈宸烨转过身,将她揽入怀里,“不管什么时候,不能离开我,不能抛下我,不能放弃我。” “你若不弃,我必不离。”她双手紧紧的抱住他,肚子里的宝宝似乎也感觉到了父母的拥抱,禁不住的翻了翻身体,又一次动了。 两人相视一笑。 日出东方,在一夜降雪过后,金色阳光落在皑皑白雪之上,树梢尖儿滴落下一滴又一滴融化的雪水,浇洒在街道边,折射上阳光,略显刺眼。 凌乱的大床上,齐江临捂住头疼欲裂的脑袋坐起身,却突然一愣发怵。 床上、地上,一片狼藉,而他的手正不偏不倚的落在女人的肩膀上,指尖滚烫。 刘絮凝被惊醒,睁开睡意惺忪的双瞳,瞧着身处之地,脸色一红,扯动被褥将自己裹在其中。 齐江临语塞,看着她的一系列反应,以及那地上的随地散落的衣物,心口狠狠揪扯着。 “我……我昨晚上……昨晚上……” “你喝多了,现在头一定很痛吧,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刘絮凝抱着被子慌乱的从床上走下,却没有想过昨晚上自己太过疯狂,全身都在发出警告,双脚还未触地,身体先不由自主的往前倾倒。 “小心。”齐江临眼明手快抓住她的手,奈何自己的右腿受伤,身体失重,两人一前一后滚倒在地毯上。 刘絮凝脸颊通红,侧过脸,避开男人炙热的目光。 齐江临忙不迭从她身上爬起来,靠在床边,抓过床单裹住自己,“对……对不起,我昨晚上……昨晚上是我的错,我……我会负责的。” 刘絮凝面红耳赤的跑出房门,靠在墙上,羞红的面容越发滚烫。 “叮……”桌上的手机唐突的响起。 男人面无表情的接起。 “总裁,今早的会议……” “全部取消。”齐江临挂断电话,靠坐在地毯上,抬头望向天花板,怎么可以这么糊涂,怎么可以这么畜生。 刘絮凝简单梳洗了一下,准备好了早餐,正好齐江临坐着轮椅尴尬的走出,两人视线相对,无言气氛再次萦绕。 刘絮凝将刀叉放在他身前,“齐叔叔,昨晚的事您不必放在心上,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过就是一晚上酒后糊涂而已,您别为了这件事自责,我不怪您的。” 齐江临抬起头,看着她,“絮凝,齐叔叔今年48了,你可知道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絮凝绞着手,点点头,“我知道。” “你才二十九,如果可能的话,我都可以当你的父亲了,我不能这么自私的把如此年轻的你伤害,昨晚上是我糊涂了,我没有想过事情会这样。” “齐叔叔,您别这么说,这件事也有我的责任。”刘絮凝低下头,索性直接蹲在男人面前,伸出双手紧紧的抓住他的手,“我喜欢您,从一开始就喜欢您,您那么优秀,我最初想过我这么平凡怎么可能得到您,可是齐叔叔,我真的喜欢您,您别拒绝我,我不要您负责,这是我心甘情愿了,我只要您接受我。” “絮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齐江临皱眉,“絮凝,你是好姑娘,你那么美丽,那么贤惠,那么知书达理,你应该拥有更好的。” “不,在我眼里就您是最好的,齐叔叔,别推开我,就给我一次机会,我不缠着您,就给我一次,我默默守护,就当两个寂寞的人偶尔谈谈心,聊聊天,一起吃顿饭,可以吗?” “傻丫头。”齐江临避开她灼灼闪烁的眸光,闭上眼,“我怎么可以把青春年华的你束缚在身边。” “我心甘情愿的,这些都是我自愿的。(..info好看的小说)”刘絮凝伸出双手缠绕过男人的颈脖,覆唇而上。 齐江临蓦然睁大双眼,唇间一暖,他诧异的想要推开她,却被女人越发强势的侵占。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成功打破两人僵局。 刘絮凝摸去脸上的泪痕,欣然的站起身走到玄关处。 “我们来串门了。”许菁菁摊开双臂,却瞧着面上一愣一愣的刘絮凝,突觉这屋内气氛不对。 沈宸烨随后走进,看见刘絮凝微微泛红的眼角,禁不住打趣道:“这是被齐叔叔逗哭了?” 齐江临滑动轮椅走到客厅,“这么一大早你们怎么过来了?” “这丫头不放心您,反正今天公司也没事,就带着她出来走走也好。”沈宸烨笑道。 许菁菁的关注点从听到沈宸烨那么一句话后就开始转移,眉头紧紧盯着谈笑风生的齐江临。 齐江临侧过身,问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许菁菁走上前,“您是不是欺负絮凝姐了?” 齐江临面上笑容一僵,“胡说什么。” “瞧,脸色都变了,叔叔,您不能欺负絮凝姐,她那么温柔的一个女人,你怎么就不知道怜香惜玉呢?”许菁菁绕过呆怵的男人,走到餐厅里。 刘絮凝正收拾着早点,眼角余光不是瞅瞅客厅里那道背影,心底满满堆满幸福。 “絮凝姐,你这究竟是在笑,还是在哭呢?”许菁菁凑到她面前,愣是把魂游天外的女人吓了一颤。 刘絮凝单手扶胸,“我没笑也没哭。” “难道是我冤枉齐叔叔了?”许菁菁挑眉,“我还以为他欺负了你。” “菁菁,你们误会了,齐叔叔人那么好,怎么会欺负我。”刘絮凝忍不住的面颊泛红,嘴角的笑意渐渐明显。 “还说不是笑,究竟怎么了?快告诉我,我要听。”许菁菁坐在椅子上,将她拉下一同坐着。 刘絮凝双手捧住脸颊,小声说道:“昨晚上齐叔叔喝多了。” “……”许菁菁消化着这句很平常的话。 刘絮凝见她没反应,适时再补上一句:“我去照顾他了。” “你……你们……”许菁菁恍然大悟,大笑道:“不会是我说的那件事吧。” “嗯。”刘絮凝低下头,脸颊又红又烫。 “这都到最后一步了,那齐叔叔又说什么没有?有让你负责吗?”许菁菁追问道。 “……” 许菁菁摇摇头,再次问道:“是有说他要负责吗?” “我不想强迫他。” “这是强迫吗?这怎么可能会是强迫,这分明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他既然做了,就得敢当,我跟齐叔叔说理去。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一个清白女人给了他,他怎么可以不负责。”许菁菁怨念极深的瞪着客厅里的背影。 刘絮凝急忙拦住她,解释道:“有,齐叔叔说过要负责,是我不要的,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要的是他也心甘情愿,只要关系进一步了,还怕攻不破那最后一层吗。” “这话听着也有理。”许菁菁单手支在下颚上,“可惜了,要不再灌醉他?” “你们想灌醉谁?”突然的男声闯入,惊得两个窃窃私语的女人慌乱回头。 沈宸烨笑逐颜开的站在一侧,双手随意的搭在口袋里,眉头微挑,这两人又在图谋些什么? “没有,我和絮凝姐在聊天,正聊到喝醉酒回家是不对的,特别是你们男人。” 沈宸烨不言,只是意味深明的落在刘絮凝身上。 刘絮凝尴尬的避开他灼灼闪烁的目光,背对过身,“宸烨,你不适合待在这里。” “也对,你们继续聊。”沈宸烨笑意甚浓道。 客厅里,齐江临放下水杯,“她们在聊些什么?” 沈宸烨坐在沙发上,十指交叉抵触在下颔上,“齐叔叔,絮凝是个好女人。” 齐江临愣了愣,再次拿起水杯,却只是揣在手里,看着杯中水波微荡,回复道:“我知道。” “她不会伤害任何人,也不会记恨任何人,所以她总是将自己所有的情绪掩盖在那张强颜欢笑的笑脸之下,有时候她在笑,却不是真的想笑,而是为了让自己关心的人别被她的情绪影响分毫。” 齐江临沉默。 “齐叔叔,我知道您在顾及什么,这年代,没有那么多束缚条件。” “既然你知道她是好姑娘,何苦将她推给我?”齐江临嘴角牵强一笑,“我已经过了半辈子了,而她还年轻。” “齐叔叔,您是不是不喜欢她?”沈宸烨面带严肃,直言。 齐江临眉梢间微微流露些许波动,没有任何回复。 沈宸烨明晓的靠坐在沙发上,眼角余光斜睨着厨房里相谈甚欢的两人,眉宇间渐渐郁结忧愁。 “这件事已经不是我喜不喜欢就可以解决,而是我伤害了她,就得负责。”齐江临含下一口水,“宸烨,你告诉我这个债我该如何偿还?” “……”这一次换下沈宸烨沉默,他该如何偿还?怎么偿还的了? “菁菁给了我一个难题,而且还是一个死题。”男人面带愁容低下头,眸中的影子荡漾开杯中的清水,一层一层,随着涟漪而影动。 阳光正盛,两人从别墅内走出,踩过街边花园里还未融化的白雪,嘴里呼出一阵白气,在阳光下,余晖闪闪。 “冷不冷?”沈宸烨替她拢好围巾,“上车吧。” 许菁菁坐在副驾驶上,指尖触碰到雾气弥漫的玻璃窗上,画上一道笑颜。 沈宸烨扣上安全带,轻轻的触碰她的鼻尖,“还喜欢玩这个?” “大叔,你说齐叔叔会娶絮凝姐吧?”许菁菁笑意拂面,揽着男人的胳膊,往他怀里钻一钻。 沈宸烨身体一僵,面上的表情也是微微愣怵,抬起手放在她的脑袋上,眼光往着别墅的方向看去,“这事我无法猜测,也许会,也许不会。” “怎么可以不会呢?”许菁菁正色道,“齐叔叔是正人君子,竟然做错了事就得负责。” “菁菁,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只是相敬如宾的婚姻,没有爱情,女方是孺慕之思,男方是责任之心,你说这样的婚姻会幸福吗?” 许菁菁笑意渐失,不由自主的放开沈宸烨的手臂,“你为什么这么说?齐叔叔不可能――” “齐叔叔对絮凝只是长辈对一个晚辈的关怀,若要真的在一起了,他能给的,也只有相敬如宾。” “……”许菁菁绞着手,不安的低下头,“可是絮凝姐她很喜欢齐叔叔啊。” “好了,傻瓜,别再想了,若有缘,天涯海角也会在一起的。”沈宸烨拂开她额前碎发,覆唇而上。 额上一暖,许菁菁抬头眨了眨眼,撅起嘴,“这里。” 沈宸烨点点头,双唇轻碰在她的双唇上,蜻蜓点水的一吻。 许菁菁舔舔唇,意犹未尽的瞪着放开自己准备开车的男人,“大叔,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没有……那啥了。” “啪。”钥匙从指间滑落在脚边,沈宸烨右手僵硬的捡起钥匙,在隐忍中对着钥匙孔插了数次才终于找准了孔,轻轻叹了口气,“菁菁,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做糊涂事。” “谁说的,产妇手册上明明写着三个月后可以适当的……” “那是身体健康的孕妇,你现在必须乖乖的保护体力。”沈宸烨轻轻的抚摸过小丫头的脑袋,“不许想那种事。” 许菁菁咬唇,“大叔,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不好看了?所以对我没兴致了?” “傻丫头,胡说什么?”沈宸烨抓住她的手,“听话,等你生完宝宝――” “我不。”许菁菁委屈的眼角泛红,“前两天电视里都说过丈夫不喜欢跟自己同床共枕一定是因为自己身体走形,双腿浮肿,满脸黑斑,连肚子上都是妊娠纹,一定是嫌弃了,绝对是嫌弃了。” “菁菁,你听我说,我没有想过那些,我只担心你的身体,知道吗?” “那你亲我。”许菁菁闭上眼,等待男人的靠近。 沈宸烨握紧她的手,“菁菁――” “你连亲我都要犹豫。”许菁菁解开安全带,恼急的摔开车门。 “菁菁。”沈宸烨心底一惊,忙不迭追出去。 许菁菁蹲在路边,指尖在地面上画着圈圈。 “菁菁,听话,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沈宸烨蹲在她身边,拂过她眼角的泪痕,“以后我都听你的,你别伤心了好不好?” 许菁菁眼瞳泛红,嘴角微微抽泣,“大叔,我好像变讨厌了,忍不住就想发火。” “是我照顾的不对,我的菁菁没有变丑,一样都是那么美丽。”沈宸烨扶起她,小心翼翼的朝着车子前走去。 “这是怎么了?”刘絮凝透过窗户瞧着停靠在别墅外一直未离开的车子,担忧的急忙跑出来。 沈宸烨将许菁菁扶进车内,转身看向刘絮凝,轻声道:“她最近心情起伏不定,情绪也是大起大落。” “这莫非就是书上说的产妇忧郁症?” “我也怀疑,我会让医生来检查一下,我不放心她出门,她总是困在家里,日子久了就爱胡思乱想,也是我的不对。” “这不怪你,她身体本就虚弱,宸烨,如果你放心我,我也可以带她出去走走。” “那就麻烦你了,我先送她回去,天气冷了,你快进去吧。”沈宸烨坐进车内,轻抚过她苍白的面容,“睡一会儿吧,到家我叫你。” 许菁菁点点头,车椅被放下,渐渐的,窗外的景物一点一点模糊。 夜色如墨,四周娴静。 许菁菁翻了个身,诧异的睁开眼,不知何时起自己竟然回到了公寓里? 床侧旁边,一盏微弱的台灯忽闪忽闪着,她看向正在全神贯注办公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掀开被子,准备下地。 猛的一颤,胸口处宛若被一剑穿心而过,那么一瞬间,她几乎都感觉到自己心跳停止,身体失去平衡,倒回床上。 “嘭。”一声轻响,震惊沙发上看着文件的男人。 沈宸烨心神被狠狠一击,身体行动快过脑部运转,惊慌失措的抱住陷入昏厥中的女人,声音颤抖,不敢喘息。 “菁菁,菁菁。” 没有回复,女人恍若失去灵魂躺在他的怀里。 徐琛是被连续十通电话紧急调令而到,当推开那扇门时,昏迷中的许菁菁已然苏醒过来。 许菁菁拨了拨脸上的氧气罩,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丝丝红晕,“又……麻烦你……跑一趟了。” “怎么回事?告诉我怎么个疼法?”徐琛拿出听诊器,仔细的注意着旁边显示出的心率。 沈宸烨焦急不安的徘徊在大床四周,就算再快的行动也阻止不了他身体的颤抖。 许菁菁微露笑颜,“只是突然间绞痛了一下,我一时没有喘过气……就晕了。” “月份越大,需要的负荷力越重,像这种情况往后或许会时常发生,其实我真的不建议继续妊娠。”徐琛含糊说道。 许菁菁抓住他的手,“都四个月了,我再……坚持……三个月……就三个月。” “大少你怎么说?”徐琛看向身后沉默的男人,心底犹豫。 沈宸烨倚墙而站,他几乎相信只要自己离开这堵墙,这具身体一定受不住心底的折磨倒下去,双手几乎都是扭曲的狠狠成拳紧握,她的眸泛着水漾在自己的瞳孔里萦绕,如此明显的渴望,他如何看不出来? “我们再坚持三个月,就三个月。”男人的声音无助悲戚,就像是在乞求着什么,带着无尽的渴望。 “嗯,就三个月。”许菁菁微微一笑,双眼最终还是坚持不住,沉沉睡下。 徐琛走过去扶住险险欲倒下的男人,“大少,你心里其实想结束的对吧?” “我怎会忍心让她一个人离开?” “……”徐琛的手在他的腋下轻轻一颤,“大少,你――” “所以她一定不会忍心抛下我一个人的。” “叮咚……叮咚……” 林姨跑到玄关处,瞧着一脸戾气走入的秦秋夜,大惊失色的退开数步。 徐琛从卧室内走出,正面迎上匆匆而来的男人,“秦爷,您有事找大少吗?” 秦秋夜目光一挑,落在徐琛身上,“菁菁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看您这么急,是有事找大少吗?” 秦秋夜站在卧室前,又退下,“你让他出来一下吧。” “那您先坐着,我去叫他。”徐琛不做犹豫的再次走回卧室,随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 “舅舅,有什么事吗?”沈宸烨坐在沙发上,目视男人。 秦秋夜单手放在沙发扶手上,说道:“今早小安出事了,经过昨晚上紧急手术,医生说需要换心脏。” “换心脏?”沈宸烨皱眉,“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徐琛坐在一边,“这件事我本来也打算告诉你的,可是看嫂子这样,我也不好多说。” “究竟怎么回事?”沈宸烨盯着两个男人。 “小安因为偷偷跑出院,晕倒在路边,当时没有人看到,送来医院的时候,心脏已经停了,经过抢救,有过短暂的清醒,后来高烧感染,病情一落千丈,直到昨晚突发性休克,再次送入手术室,如今这样的情况,只有换颗心脏才有机会活下去。”徐琛解释。 “为什么他会偷偷跑出院?母亲的人呢?” “他要来见你。”秦秋夜说道。 “……”沈宸烨单手支在额上,“那现在有心脏吗?” “等待器官捐献的人那么多,就算我插队上去,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匹配心脏。” “小安还能坚持多久?”沈宸烨捏住鼻梁,心底隐隐的觉得不安情绪愈演愈烈。 “十天左右。”徐琛放下最后期限。 沈宸烨咬紧牙关,“母亲那边呢?” “正在医院里陪着小安,可是他清醒的时间太短,昨晚上的手术耗费了他仅剩的精力。”徐琛上前坐在沈宸烨身边,轻声说道:“嫂子这里不能离开人,我在这里替你守着,你去医院看看他如何?” 医院里,四处皆是无声的哭泣,彷佛空气里流动的也是那不安分的酸涩味道,让人禁不住的眼睑泛红,呼吸沉重。 沈宸烨站在icu前,玻璃窗内躺着一具小小的身子,被偌大的纯白被子掩盖,只余下一张小小的面容。 这个孩子,从小就在他的手心里长大,他的第一声哥哥,他的第一次拥抱,他的第一次亲吻,他的所有第一次都是给了他,他喜欢缠着自己,他喜欢粘着自己,他喜欢无时无刻叫上一声哥哥,他喜欢的全是自己。 小安,大哥来迟了…… 沈安易察觉到玻璃窗外的视线,眼睑微微下垂,落在男人修长的身影上,灯光像一道道光芒浓罩着他,好暖好暖。 小小的手想要握住他的手,可是却隔得好远好远。 “进去看看他吧,他每天就只能醒这几分钟而已。”秦秋枫不知何时出现,颜面憔悴,早已失去往日那般光鲜。 沈宸烨换上无菌服,站在床边,轻柔的握住小孩的手,“大哥来了。” 沈安易没有回答,掩藏在氧气罩下的双唇高高上扬,眼角处滚落下一颗液体,落在枕头上弥漫开一团水渍。 “小安怎么这么不乖,大哥说过的,等你病好了,大哥就来接你回家。” 依旧没有回复,他的小手紧紧的抓住男人的手,可惜自己气力不足,只能抓着抓着就自然松开了。 在阳光再一次温暖大地时,当昏暗的房间终于洒落一缕余晖时,床上熟睡的人儿眉睫轻颤,覆盖的双眼慢慢睁开。 “醒了?”秦秋夜坐在床边,将冷热适宜的温水放在她的唇边,“先别说话,喝点水。” 许菁菁没有问话,安静的喝了一口水,干涩的喉咙瞬间得到释放,“舅舅,怎么会是您在这里?” “宸烨去了医院,小安病了。”秦秋夜避重就轻,微微一笑。 许菁菁恢复了些许气力,靠在枕头上,“小安病了?严重吗?” “没事,你躺着。” “舅舅,我好像忘记了一件事。”许菁菁抓住男人的手臂,言语真切。 清冷的医院长廊,发出一阵一阵轻微响动,是医生团队检查完后安静退出的脚步。 秦秋夜推着轮椅,走在长廊上,步伐稳健。 “菁菁,你怎么跑来了?”沈宸烨慌乱的跑上前,看着她气色尚好,也是放下了些许担忧。 “我来看看小安。”许菁菁握住他的手。 医生们没有过多停留,依旧是那句话,必须尽早换心。 病房内,萦绕着一团水雾,床上的小人儿在沉睡许久后睁开了眼。 小小的手移到床边轻轻的摩挲过女人的手。 许菁菁莞尔,“小安醒了?” 沈安易想要摘下氧气罩,可惜没有力气,只得用小小的手托住她的大手。 许菁菁趴在床边,靠到他的小嘴前。 “嫂子……你……还欠我……一顿……一顿哥哥的……牛排。” “啪、啪。”液体溅落在手背上,砸出一声又一声惊响。 “对,嫂子是坏蛋,嫂子竟然忘记了,小安别生气了,嫂子赔你,赔你两顿,十顿,天天都给你好不好?” “拉……钩。” 小小的手缠绕上小小的指头,小小的人儿露出傻傻的笑容。 “哔……” 刺耳的警报徘徊在整间病房,如同魔鬼之手在上空盘旋,在黑云落下之时,是一缕灵魂腾升的匆匆背影。 “不!”许菁菁狼狈的从轮椅上站起,在靠近小孩子离开的影子上只来得及触碰到他毫无温暖的脚踝。 小小笑脸,在阳光洒落的瞬间,归于尘土…… “菁菁。”沈宸烨闯入病房,只来得抱住她下坠的身体,蓦然双瞳放大。 许菁菁觉得肚子很痛,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身下坠落,好冷好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十四章 菁菁,我心里好痛 浓烈的消毒水味道充斥在鼻息间,床上静躺的人儿虚弱的睁开了一丝眼睑。.info[] 窗外的光尤为刺眼,在眼瞳睁开的瞬间恍若千万冷箭射入,惹得她忙不迭的闭上眼。 “菁菁,菁菁。” 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在耳边响起时,带着些许浓重着的鼻音。 许菁菁熟悉了那股强光,睁开眼,瞧着床边满面胡渣的男人,他的双瞳血丝密布,眼底黑青一片。 她的指尖抚在如此狼狈的面容上,一点一点摩挲,“怎么……成这样了?” 沈宸烨握住她的手,眸中泛红,忍不住滴落下一滴滴滚烫的液体。 许菁菁身体一颤,想起昏倒前的一幕一幕,慌乱的拂过自己的小腹,所幸微微隆起的腹部依旧暖暖,宝宝们还在。 “都在,他们都在。”沈宸烨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 许菁菁诧异的看着他,终究还是让他知道了。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不说是两个孩子?”沈宸烨的声音干哑的就像是被压着一块石头,每说一句,喉咙处哽咽泣不成声。 “我怕你都不要了,他们那么小,我怕你都不要了。”许菁菁抹去他眼角的泪痕,“大叔,别不要好不好?就当我求求你,留下他们,留下他们。” “菁菁,我这里好痛,真的好痛。”沈宸烨抓紧她的手,心口压着一把刀,不停的割舍着自己的血肉,疼的他连呼吸都像是凌迟。 “大叔,大叔。”许菁菁抱着他,“我们都是坚强的,没有谁会离开,没有谁会抛下你,大叔,别放手,别放手。” “可是我好痛,菁菁。” 门外,两人驻足不进,一人看着另一人,沉默的站着吹着冷风。 秦秋夜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抵触在额前,“你为什么不进去看看她?” 齐江临滑动轮椅,隐蔽在高墙之后,“他们需要时间好好聊聊。” “其实这场赌博未必就是死局。”秦秋夜道。 齐江临眉头微皱,“可是谁也不想拿她的命来赌。” 两人皆是沉默,头顶上的白炽灯一如既往的冷若冰霜,在寂静的走廊深处,恍惚映下两道身影。 刘絮凝拿着两杯咖啡走回,“喝点吧。” “咚。”沈宸烨从病房内走出,满面憔悴。 “宸烨,她还好吧。”齐江临问道。 沈宸烨点头又是摇头,嘴角抿成一条线。 “你先回去洗漱一下,我进去陪她。”刘絮凝绕过男人走入病房。 温暖的风从空调内吹拂而出,空气里流动着些许百合的清香,床上的人儿听到脚步声,再一次睁开双眼。 声音无力,语气低沉,许菁菁想要叫一声她的名字,也奈何发不出任何音阶。 “你现在还虚弱,不用说话,安静的躺着。”刘絮凝坐在她身边,拿着棉签沾着温热的水替她滋润唇角。 许菁菁只得拂了拂她的手,轻声说道:“他……走了吗?” 声音很低,刘絮凝几乎是从她的嘴型里看出她的意思,“我让他回去好好打理打理一下自己。” “我昏了几天?” “三天。”刘絮凝轻轻握住她的手,“宸烨不眠不休守了你三天。” “我让他那么伤心,絮凝姐,我好坏对不对?” “别说了,菁菁,你现在需要休息,宸烨只是一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你别急,咱们慢慢来,身体养好了,一切都没问题的。” 许菁菁虚弱的点点头,意识在眸中渐渐消散,眼前的景物一点一点的黑沉,周围一片宁静祥和。 沈宸烨站在窗前看了眼沉睡过去的她,放心的准备离开。 秦秋夜随着他一起离开,“我送你吧,就你这状态,开车不安全。” “舅舅,我好累啊。”沈宸烨突然停下脚步,眼前的路虚实一片,没有尽头,好黑好暗。 秦秋夜扶住他的身体,点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 “小安死了,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来不及去看,菁菁这样,我该怎么办?我怕到最后她会跟小安一样,就这样消失不见,再也找不回来了。”沈宸烨单手撑在墙上,抵御着身体的颤抖寒冷。 “宸烨,你不是那种会认输的人。” 沈宸烨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手渐渐的从墙上离开,尽力的站直身体,“对,我沈宸烨这辈子只输过一次。” “大步踏出去,别犹豫。”秦秋夜随着他一步一步走出医院,未曾回头,未曾给自己反悔的余地,毅然决然。 见到两人离开,齐江临轻轻的推开病房。 “她睡了。”刘絮凝走过去,推着他靠近病床。 齐江临一动不动安静的坐着,没有表情,没有言语。 “齐叔叔,你也守了很久了,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刘絮凝站起身,在离开病房前再次偷偷看了一眼轮椅上面色如常的男人,轻轻的合上了那扇门。 齐江临抬起手放在许菁菁的额头上,从额上滑落,她的脸苍白如雪,毫无血色,她的呼吸就像是孤叶风筝,不知何时会陨落,他害怕的用自己的手紧紧束缚住那只小手,贪图的留恋着她的温暖。 也许是短暂的脑中糊涂,也许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后悔,也许真的只是一往情深却无处宣发,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冰冷的唇覆盖上暖暖的肌肤,一滴泪滑过眼角,滚落在唇间,苦涩的味道。 门外,刘絮凝慌乱的踉跄数步,身体重重的靠在墙上才停止后退的趋势,她想过齐江临对许菁菁的感情,她明白那是一种疼爱到宠溺的关怀,可是却没有想过他竟然怀着这样的心对待许菁菁? 心口,蓦地一颤,刘絮凝仓惶的跑出医院,头顶上是压抑的空气,她几乎都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到处都是迷宫,她早已深陷于此,抽身不出。 眼泪掉落,她双手抱过膝盖,狼狈的蹲在角落里痛哭失声。 吴瑜路过,听见哭声心底一惊,“絮凝,你这是怎么了?” 刘絮凝慌乱的站起身,着急的抹掉眼角的泪水,“没,没事。(..info)” “是谁欺负你了?”吴瑜凑上前,瞧着她红肿的眼角,眉头微皱,“是不是菁菁出什么事了?” “没有,她很好,只是睡着了,我准备去给齐叔叔买点吃的,他都一天没吃过东西了。”刘絮凝再次擦了擦脸,妆容已画,脸色阵阵发白。 吴瑜担忧,“要不我去替你买。” “不用了,齐叔叔的口味你不清楚。”刘絮凝转身走过医院草坪,消失在排排大树之下。 病房内,齐江临疲惫的靠着床,却依旧睁着双眼,将床上女人的容颜深深刻画在眸中,转而存储在心底深藏。 吴瑜轻轻推开门,“齐先生,菁菁睡着了吗?” “是吴小姐吗?她睡了一会儿了,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醒了。”齐江临指向旁边的椅子,“请坐。” “刚刚我在门外碰见了絮凝,她好像哭了,挺伤心的。” 齐江临面色一愣,“那现在她人呢?” “她说你已经一天没吃过东西,去给你买点吃的。”吴瑜顿了顿,继续说,“看她的样子好像也是没怎么休息过了。” “那这里你先看着,我出去找找她。”齐江临滑动轮椅,站在走廊上,却不知道往哪里走。 对于刘絮凝,他一直都抵制着接触,他甚至不敢靠近她,而她却好像总是不计疲劳的靠近自己。 他心底一慌,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影子便这样跟着自己? “刚刚有个女人在路上被车撞了,听说很严重,整个身体都被卷入了车底。” “是啊,我也跑去看了,听说是那个人走路心神恍惚,好像还一边哭一边走,所以才没看着迎面而来的车。” “其实那车速也挺快的,否则怎么在撞飞的同时还刹不住车把人又一次卷入了车底,那惨况,估计救不回来了。” 齐江临急忙抓住路过的两名小护士,现实不会这么狗血,更不会这么阴差阳错,他始终相信好人必有好报,可是为什么现在的自己却是连话都不清楚。 “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吗?”其中一名护士问道。 齐江临平复着心绪,“你们说的那名女人是什么样子的?” “长头发,嗯,有点卷,扎着一个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脚下好像穿的是一双单鞋,不怎么显眼。”护士回答。 “最主要的她那个包,是名牌。”另一名护士说道。 “那你记得是什么包吗?”齐江临追问,心口越来越是不安。 “应该是香奈儿,看那样子应该是限量版的,很漂亮,可惜了,再漂亮也没那个命背了。” 齐江临单手掩在胸口,“那她人呢?现在在什么地方?” “好像送去了抢救室,不过看这情况估计是没救了。”护士摇头叹息道。 齐江临双手颤抖的滑动轮椅,驱使着自己尽力平衡的走进电梯。 急救室外,刺眼的应急灯照射在眼眸里,就像是激光穿透眼瞳,痛的他睁不开,看不见。 “齐叔叔,您来这里做什么?”刘絮凝气喘吁吁的停下双脚,单手撑在墙上喘着气。 齐江临愕然的回过头,指着还在喘气的女人,又指向身后的急救室。 “我大老远就看见您往这边跑,怎么了?”刘絮凝拍了拍心脏,终于顺好了气。 齐江临紧张的抓住她的手,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你刚刚去什么地方了?” “我问过了这附近没有餐厅,我就只有去医院的食堂给您买了点粥,您吃吃看习不习惯,如果不习惯,我回去给你熬一点。” “不用了。”齐江临放开她的手,转动轮椅,“絮凝,我没力气了,帮我推一下轮椅好吗?” 刘絮凝将粥碗放在男人的腿上,轻轻的推动轮椅,却在男人看不见的瞬间,眼瞳再一次微微泛红,她想要的,一直都是这样,简简单单的守护,不求回报,不求相爱,只求能偶尔陪伴,一起走一段路,一起看一段风景。 “絮凝,在我身边,累不累?”齐江临侧过身瞧着双瞳泪光闪闪的女人,覆手搭在她的手背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刘絮凝摇头,“没有,齐叔叔,我很高兴这样,别无所求。” “我给不了你什么,这样你也愿意吗?” “我从来不想要求你给我什么。” 一段路,走的有些慢,来往路人穿梭而过,皆是无人打扰这静谧中享受幸福的女人。 你静静的守护着菁菁,就让我静静的守护你,当你累了乏了困了痛了,还有我在。 病房内,吴瑜趴在床边,瞅着安静躺着的人突然皱了皱眉,随后,双睫轻颤。 “这是要醒了吗?”吴瑜坐直身子,越发靠近她。 许菁菁睁开眼,看见凑到自己额前被放大的一张脸,嘴角微微上扬,“吴姐。” 吴瑜点头,“醒了?” “嗯,醒了。”许菁菁指了指旁边的温水,“我想喝点水。” 吴瑜得到命令,急忙倒上一杯送上前,“你别动,我给你拿吸管。” 温热的水滑进喉咙,熄灭喉咙处那阵灼热的烧痛,许菁菁推开了杯子,“谢谢你。” “我发现最近我经常来医院啊。”吴瑜双手捧住双颊,打趣道:“你这样三天两头把医院当家,以后我都不敢生孩子了。” “吴姐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会病到来医院。”许菁菁摸了摸宝宝,“就算把医院当家,也是幸福的。” “只有傻瓜才会这样想。”沈宸烨推开病房的门,简单的洗了个澡,剃了胡子,换上一套感觉的休闲装,整个人都失去了原先那股子邋遢形象,瞬间容光焕发让人眼前一亮。 许菁菁忍不住的伸手抱住男人的手臂,“大叔这样真好看。” “我让林姨给你煲好了汤,等下给你送来,现在饿不饿?”沈宸烨凑到她身前,大概休息好了,气色较之刚刚起来好了不少。 “我不饿,就是没力气。”许菁菁缠上他的手臂,小小的指尖放在他的脸上,那自然流露的褶子挤出一道道痕迹,越看越觉得他的表情尽数伪装。 “没力气就乖乖躺着。”沈宸烨将枕头塞到她身下,“别乱动了。” 吴瑜不露声色的退出病房,却被门外的一双眼逼得瞬间动弹不得。 秦秋夜若无其事一般靠在墙上,脚尖轻触着地板,“最近很是常见吴小姐啊。” 吴瑜低下头,“秦先生您也来看菁菁啊,我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我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了,一起走如何?”秦秋夜嘴角戏谑的上扬半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医院。 吴瑜尴尬的坐进车内,车里一如既往的低压气氛,她突然觉得自己这是不是上了贼车? 阳光温柔的从窗户外探进,在阴霾了数日过后,今日终于阳光绽放正盛。 沈宸烨掀开窗帘,“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出去走走?” 许菁菁点头,掀开被子作势便想下床。 沈宸烨眼疾手快,急忙搀着她,“我的意思是坐着轮椅。” “……”许菁菁瞧着他推进来的两只大轮子,嘴角抽了抽,“我已经很多天没有下过床了,脚都肿了。” “既然知道肿了,更不能冒险行走了,等下到了草坪上,我再搀着你走动走动。”沈宸烨替她披上毛毯,又担忧窗外的空气温差太大,将厚实的围巾把她的脖子整整缠绕上数圈。 被包裹的只剩一张脸的许菁菁所到之处无疑不是最惹眼的一道风景。 当刘絮凝推着轮椅走上楼时,也是忍俊不禁,笑道:“宸烨每次都能出其不意的让我们大开眼界。” 齐江临忍住笑意,轻咳一声,“其实外面今天挺暖和的。” “防患于未然,她身体弱,受不得风。”沈宸烨终究不放心,又给她戴上两只羊绒手套,“这样我就放心了。” 许菁菁转动两颗眼珠子,“这样我就不放心了。大叔,我怕热。” “胡说,这样的天怎么可能会热。”沈宸烨轻缓的推动轮椅,走过对面两人时,莞尔一笑,“我们先下楼了,齐叔叔吃点东西再下来。” “我陪你们吧,我现在不是很饿。”齐江临看了眼身后的刘絮凝。 刘絮凝心领神会,转动轮椅,跟着前面两人。 阳光暖暖的搭在脸上,消去最初的那抹苍白,许菁菁靠在沈宸烨身上,一步一步的缓慢行动着步伐。 沈宸烨顺着她的双脚,担忧的就差没有惊出一身冷汗。 许菁菁则是不以为意,自己虽然虚弱,但还不至于弱到连走两步都会瘫下。 沈宸烨瞧着她额头上的细汗,温柔的擦了擦,“累了吧,坐一会儿吧。” 许菁菁挑眉瞪着他,“这是热的。” “……”沈宸烨故作不知,将她扶到轮椅上,“休息一会儿。” “宸烨,菁菁这样会憋坏的。”刘絮凝解围道。 沈宸烨看向周围的病人,点了点头,“只许解开围巾。” 被放出来的许菁菁忍不住的大大的呼唤一声,这种被风轻拂过的凉爽真舒坦。 “好了,来喝点水。”沈宸烨倒上一杯温水送到她嘴边,一点一点的喂下去,“让我看看脚肿不肿?” 许菁菁喝着水,任着男人掀开自己的裤脚。 双脚血液不通数日,导致整个膝盖以下都呈现着水肿,指尖按下去,都能深深的凹进去,看的他眉头越发深锁。 “没关系的,过两天就消下去了。”齐江临指了指自己的双腿,“我比菁菁肿的还可怜,宸烨要不要也来安慰我一下?” “噗。”许菁菁喷出嘴里的水,碰巧溅湿了沈宸烨一脸。 刘絮凝掏出纸巾,“齐叔叔这个玩笑都把菁菁吓坏了。” “咳咳。”许菁菁呛咳两声,“这种事叔叔怎么可以让宸烨做呢?絮凝姐可是有专业的按摩技术,哪还用得到假手于第三人。” 话音一落,刘絮凝的脸不知不觉泛起阵阵红晕。 许菁菁见状,笑意越发娇艳。 刘絮凝笑而不语,悄然的走到许菁菁身前。 许菁菁掩嘴一笑,“絮凝姐这是准备来兴师问罪了?” 刘絮凝蹲下身,轻声问道:“菁菁,你说像齐先生这样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许菁菁愣了愣,收敛笑意,不解的问:“絮凝姐为什么这么说?” “我听说过他的事,他以前只喜欢过一个女人,我知道那是你的母亲,就想问问你的母亲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他如此着迷,痴痴守候一辈子?”刘絮凝低下头,避开女人的视线。 许菁菁抬起她的脸,正视道:“那是因为没有遇到絮凝姐这样的女人,如果在这之前遇见了你,我相信齐叔叔的心里绝对会放下我母亲。” “菁菁,我是没有自信。”刘絮凝坦言道,“我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絮凝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许菁菁忙于解释,“我母亲都已经死了二十年了,就算再爱,藏在心里二十年的爱如何能比得上活生生的一个你?你别想那么多,齐叔叔现在已经开始动容了,你再努力一点,我相信不久以后,你们一定可以的。” 刘絮凝站起身,看向男人站立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我已经很努力了,菁菁,我从来就没有发现过自己可以这么努力的去守护一个人。” 齐江临察觉到女人的目光,回望过头,四目对视。 许菁菁眉头微蹙,方才还是微微红润的脸此时此刻已经渐渐灰败,甚至额头上已经密布上一层细汗。 心脏在胸口处激烈的跳动着,越来越紊乱的心绪惹得她再也坚持不下去,身体一阵轻晃,顺着轮椅便要栽倒下去。 沈宸烨只觉得心口一阵收缩,慌乱的回过头,瞳孔紧缩,他几乎是连扑带跳的接住下坠的女人身体。 当她带着余温的身体砸在自己身上时,沈宸烨胸口狠狠撕裂一道裂口,他抱起昏迷的许菁菁,慌乱的跑回病房。 徐琛安静的站在床侧检查着,轻轻喘上一口气,“放心,只是因为受了点刺激,一时没有控制住情绪才会晕倒,不用担心,休息一会儿就会醒来了。” 沈宸烨靠在墙上如释重负的放松下去,双手撑在膝盖上承担着身体发出的惊恐信号,幸好没事,幸好没事。 齐江临没有走进病房,而是转过轮椅面朝身后站立不动的女人,漠然问道:“你究竟对她说了些什么?” 刘絮凝心底一惊,猛的抬头,“齐叔叔,您――” “我问你究竟对她说了什么?为什么好端端会受刺激?”齐江临言语带着狠劣,步步紧逼。 刘絮凝踉跄两步,不敢置信的摇头,眸中泛着泪光,第一次见到温婉如玉的男人这般凶狠的漠视着自己,那种眼神分明就是质疑,分明就是愤怒,他在质问自己伤害了许菁菁? “我们相处了这么久,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女人?”刘絮凝苦笑,眼角一折,一滴泪水滑过眼睑,滴落在地板上,溅开一朵透明的芙蓉。 齐江临面上一愣,诧异的收回所有情绪,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刘絮凝靠在墙上,目不转睛的对望着男人,“对不起。” 话音一落,是那道白色身影不作停留离开的决然背影,在清冷的灯光照射下,已然隐去,不留丝毫痕迹。 齐江临单手撑在心口位置,他怎么可以说出那些话? 可惜,覆水难收…… 徐琛走出病房,听到了最不该听到的一句,走上前,站在轮椅旁,说道:“絮凝的人品你还会怀疑?” 齐江临噤声,自责的低下头。 “她不会伤害任何人。”丢下最后一句,徐琛一步一步走过长长的走廊,最终隐没而去。 静默的长廊上,空留他一人孤寂的坐着,冷风从风口处肆虐的涌进,身着单衣的他却不觉得冷。 月光落在地毯上,映上窗前独自站立的身影,屋内没有多余声响,从一开始便是静若无人。 床上本是熟睡的人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在男人未有回神时伸出双手紧紧的抱在他的腰际,“又让你担心了。” 沈宸烨轻轻的握住她温暖的小手,转过身,温柔的抚摸过她的眉眼,屋内灯光昏暗,只得借助月光细看她的苍白,心头微颤,他该怎么办?明明抱着她,为何却觉得她在自己的眼前越来越模糊,似乎只要放开手,她的身体便会离开自己。 “大叔,我有点累了,你能不能抱着我?” 沈宸烨将她紧紧的揽入怀里,嗅着她发间的薰衣草味道,眼角微微泛红,“菁菁,菁菁。” 没有后续的话,只有他一声又一声带着无助的呼唤。 “我在这里,大叔,我一直都在这里。” 一滴泪滑过她的颈脖,藏匿进她的病服里,微微发凉。 许菁菁抬起头,伸手抹去他脸颊上的泪痕,“大叔,求求你,不要哭,不要伤心,不要难过。” “可是这里好痛,菁菁,我心口好痛,真的好痛。”沈宸烨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彷佛这里堵塞着一口气,压抑着他喘不上气,他好难受,从未有过的难受。 小小的手将他的手包裹在内,许菁菁眼瞳湿润,“大叔,我替你揉揉,揉揉就不痛了。” 沈宸烨攥紧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上,他咬住下唇,控制着自己的所有负面情绪,“对,菁菁揉揉就不痛了,不会再痛了。” 月上中天,在寂静中被掩藏,又被释放,反反复复,最终迎来炎阳烈日。 阳光灿烂,照射入屋,空气中流淌着一股淡淡的梅花清香。 吴瑜站在车前,眼角斜睨着身后走来的身影,眉角微微抽动,果然一见这个黑衣人就绝无好下场。 裴章单手指向医院,“今天大少有要事,只有麻烦吴小姐了。” 吴瑜冷冷哼了哼,你们什么时候能真正的用请的姿态出现,我就不觉得这会是麻烦。 裴章面色不动,按下电梯,“大少吩咐过,今天务必保证夫人的心情,不得过于激动,也不得惹怒她,更不得惹得她不高兴。” “我只是一介凡人。”吴瑜嘴角抽搐,“不是神仙,无法控制人的七情六欲。” 裴章适时的拨了拨自己的西装外套,腰间一块黑色东西若隐若现。 吴瑜心底一颤,忙不迭的说道:“我一定尽我所能,哪怕赴汤蹈火也得保证菁菁的心情。” 裴章点点头,“那接下来就辛苦吴小姐了。” 病房门敞开,沈宸烨正坐悉心的喂食。 许菁菁每咽下一口,眉头就不由自主的皱了皱,好像吞下的不是饭菜,而是穿肠毒药。 “乖,再喝一口。”沈宸烨连哄带骗,好不容易喂了大半碗。 许菁菁单手掩嘴,“我想吐。” “什么?”沈宸烨慌乱的放下汤碗,坐在她身后抱着她,“怎么会想吐?” 许菁菁摇摇头,胃里又一次泛着酸水,“好像喝多了。” 沈宸烨心底自责,“都怪我,下一次我一定不再勉强你了,我们忍一忍,别吐好吗?” 许菁菁靠在他怀里,“公司不是有事吗,我休息会儿就好了,你快去吧。” 沈宸烨暖着她的小手,“今天不去了。” “大叔,吴姐已经到了。”许菁菁看向门外徘徊的身影,莞尔一笑。 沈宸烨将靠垫放在她身后,“还想吐吗?” “不了,已经好多了。”许菁菁坐起身,为他穿好外套,“不用担心我,这里是医院。” “我去去就回,最多两个小时,累了就睡会儿,别太伤神了,知道吗?”沈宸烨在她额前留下一吻,转身便离开了病房。 吴瑜关上病房门,坐在床边,“今天气色不错。” “又麻烦你了吴姐。”许菁菁自责道。 “这有什么,我还拜你所赐,最近这一段时间都是拿着工资休假,这可是让公司里不少人眼红啊。”吴瑜大笑道,“更何况这年头都是靠关系办事,我把总裁夫人照顾好了,还愁没机会?” “无论如何谢谢你吴姐。”许菁菁握住她的手,一本正经。 “既然要感谢我,就快点好起来。” 许菁菁低下头,声音颤抖,“吴姐,我好像快不行了。” “……”吴瑜的手一缩,诧异的瞠目结舌。 许菁菁注意着遗落在自己床单上的影子,“我怕我坚持不到孩子出世了。” “你胡说什么?”吴瑜反手握住她的手,摇摇头,“菁菁,不会的,你瞧你现在这气色,比以前好了很多了。” 许菁菁淡然一笑,“我就怕我坚持不了那一天,吴姐,如果……如果我坚持不住了,你能帮帮我吗?” “菁菁,别想那么多,现在你要高兴一点,他们可是双胞胎,好多人都求不来的。” “如果有机会,我绝对不会放手。”许菁菁覆手搭在小腹上,“可是天意难违。” “什么天意,菁菁,我们向前看,生下孩子你就会好起来的。” “是的,我从来也不信天命,只要有一丝机会,我绝不放手。”许菁菁双手紧握成拳,“吴姐,能帮我一个忙吗?” “别说什么遗嘱之类的话,我绝对不会帮你做这种无聊的事。”吴瑜毫不犹豫的否决道。 许菁菁浅笑,“我没让你帮我做这种事,我想你帮我联系一下絮凝姐,我有事想跟她说。” “絮凝?你找她做什么?” “就是有一些事怕她误会了。她不接我电话,我又不能出院,只有麻烦吴姐你了。” “她为什么不接你电话?”吴瑜皱眉,“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吴姐,你帮帮我吧。” “好吧,我试试给她打个电话。”吴瑜半信半疑的掏出手机,在确信女人没什么异样表情后按下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一人接起。 “絮凝吗?你现在有时间吗?”吴瑜打量着对面床上的女人,语气平常道。 “我今天没有时间。”刘絮凝的声音略带憔悴,甚至有些嘶哑。 吴瑜蹙眉,“那好吧,等你有时间再说吧。” 挂断电话,吴瑜耸耸肩,“你也听见了,她没时间。” “她是故意选择避而不见吧。”许菁菁从床头上拿出手机,拨下另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在一遍又一遍单曲循环中时,电话终于被接起。 “菁菁。”男人的声音微微干哑,有些气力不济。 许菁菁犹豫片刻,转换话题道,“叔叔,您什么时候拆石膏呢?”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好给你庆祝啊,到时候絮凝姐可是第一个功臣,您可要好好的答谢答谢人家不计辛劳照顾了您这么久。” 电话一头迟疑了几秒,随后便是男人遮掩逃避的话题,“我会的。” 许菁菁挂断电话,两人的态度如此诡异,不用多猜便知道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吴瑜坐在床边,“你不会以为他们吵架了吧?” 许菁菁淡笑道:“怎么可能?齐叔叔那么温柔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跟絮凝姐那么温柔的女人吵架?” “也对,一个绅士,一个淑女,就算有矛盾也只会冷战,想要看到齐先生那样的男人出口骂人,或者想要看絮凝那样的女人形如泼妇,我想这比看到世界大战还让我心血澎湃。” “你这算不算是幸灾乐祸?”许菁菁掩嘴一笑,“我在想他们应该是出了什么误会。” “有什么好误会的?”吴瑜踢踢腿,“齐先生这么不温不火的态度不就是明摆着不喜欢吗?” “可是絮凝姐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女人。”许菁菁皱眉。 “爱情本来就不是单方面努力就可以结业的,要双方共同发展才能营造更好的婚姻事业,否则,就算勉强开业,也守不住那片江山。”吴瑜轻叹道。 “咚咚咚。”门外轻响。 屋内两人微微一惊。 病房外,一人推门而进。 许菁菁后背一僵,不由自主的坐直身体。 吴瑜诧异的站起身,本是和颜悦色的表情也在下一刻面如土色。 “菁菁,我能跟你谈谈吗?”刘絮凝站在病房外,双眸红肿,声音嘶哑,显然是一夜未眠的后遗症。 吴瑜自动让位,安静的退出病房。 许菁菁指向身前的位置,淡淡一笑,“我还以为你是故意避着我。” “菁菁,我昨晚上想了一晚上,其实我误会了很多事。” “絮凝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只想告诉你,齐叔叔的心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冰冷。”许菁菁轻柔的握住她的手,言语真切,“只要再努力一点,滴水也能穿石。” “我有努力过的,我也不会放手。”刘絮凝松开她的手,站起身,退后两步,“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朋友。” “絮凝姐,你为什么这么说?”许菁菁从床上站起,越发靠近这么一个身处绝望带着凄然表情的女人。 刘絮凝往后移动,低下视线,“无论他爱不爱我,接不接受我,我都会守在他身边。” “我知道絮凝姐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我一直都相信你的。” “所以菁菁,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再是朋友了,我也不会伤害你分毫。” “……”许菁菁愣怵,听不懂她的话,看不懂她的表情,甚至猜不出她那么伤心是为了什么。 “咚。”一人推开房门,打断二人的谈话。 齐江临气喘吁吁的撑着轮椅,将两人的视线截断,后又看向刘絮凝,眉头微皱,“刘小姐,你有什么话要问就对我说,你有什么怨念不满意就对我讲,菁菁身体不好,请你别来打扰她。” 刘絮凝低下头,躲开他如剑锋利寒冷的目光,身体微颤,“我没有。” “齐叔叔,你们怎么了?究竟出了什么事?”许菁菁挡在齐江临身前,不明所以的环视过两人。 齐江临闭口不言,绕过她,滑动轮椅靠近刘絮凝,随后拉着她的手便想离开病房。 刘絮凝松开他的束缚,“我自己会走,可是齐先生,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女人嘛?” “我只希望你别把私人恩怨强加在无辜的人身上。”齐江临正色,再次抓住刘絮凝的手,“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刘小姐,既然事已至此,我们就把话说清楚,从今以后,天涯陌路,自此不再相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十五章 万般宠爱(甜到酸牙) 许菁菁惊慌失措的拦住刘絮凝,将两人面上的所有平静尽收眼底,慌乱的问道:“齐叔叔,您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哪怕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人家照顾了您这么久,您不能一句断了就断了。” 齐江临面不改色道:“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哪怕只是潜在的伤害。” 刘絮凝放开许菁菁的手,如花容颜并无起伏,除却那双泛红的眼瞳,她似乎安静的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任之处之。 “絮凝姐,你告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许菁菁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就这么不声不响的选择离开。 齐江临将许菁菁揽到自己身后,面色如常道:“菁菁,你回床上去躺着吧,有些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我不相信你能处理好。”许菁菁挽留着刘絮凝,又看向门外的吴瑜,喊了一声,“吴姐。” 吴瑜推开门,“菁菁,我觉得这事应该让他们自己处理比较好。” 许菁菁咬唇,两人都选择沉默,他们如何能处理好? “我走了。”刘絮凝不再停留,毅然决然的在病房里留下一抹白色身影,走的干干脆脆。 许菁菁坐在床边,打量着男人温和的气色,轻声问道:“齐叔叔,是不是你们吵架了?” 齐江临莞尔,“齐叔叔像是那种会无理取闹的男人吗?” “可是我看得出来絮凝姐根本就是有心事。”许菁菁低下头,“她问过我关于我母亲的事。” “……”齐江临愕然抬头,“她问你这事做什么?” “齐叔叔,有些时候对于爱情,我们有本事能跟同样能力的竞争对手抢夺,可是我们没有把握在对于二十年来如一日思念的亡人的男人心里驻扎生根。” 齐江临默然,避开她的视线,“其实对于刘小姐,我有的也只是感激。” “齐叔叔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跟絮凝姐在一起吗?” “从来没有。”干脆直接,意义明确,男人用着最简单的话陈述完自己所有的意思。 许菁菁明白的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胡闹制造机会了。” “你明白就好,刘小姐这样的人会找到更好的男人。”齐江临转动轮椅,面朝房门方向,“你也累了,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许菁菁躺回床上,抬头望着白色天花板,心中隐隐不安,她犯了一个错,她把一个女人的所有热情就这般无辜的浇灭了。 “菁菁,你也别太自责了。”吴瑜移到床边,为她掖好被子,“好好的休息吧,放下心,睡一觉。” “嗯。”许菁菁侧过身,闭上眼,窗外有枝树影抖落在窗棂上,微风拂过,树影颤颤。 月上梢头,静谧的空间里一支婉约的乐曲徘徊在病房内,有人疾步走过,声乐戛然而止。 床上的人微微颤了颤眉睫,睡意惺忪的眸中映上站在窗前安静通话的男人身上,他的侧面轮廓很是清晰,被月光铺上一层淡淡的银辉,在岁月静好的安然中,流露出越发俊逸洒脱的气场,完美性感。 “好了,我知道了,我晚点会过去看看。”沈宸烨放下电话,对月凝望片刻,回过身。 许菁菁靠在枕头上,摊开双手,等待男人温柔的怀抱。 沈宸烨走到她身边,将她小小的身子拥入怀里,“今天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特别感觉,宝宝们动的也很少。”许菁菁五指缠上他的五指,拉着他的手贴放在肚子上,“你摸摸看。” 沈宸烨笑而不语,感受着掌心下两个小小的心脏,一吻落在她的额头上,“今天表现很好。” “那该奖励我什么?”许菁菁撅起双唇,“让我尝尝大叔今晚吃了什么好东西。” 双唇覆盖而上,将男人淡薄而红润的双唇掩盖其中,在浅尝即止下又越发按耐不住心口的那股子冲动,最终,演变成蛮横索吻。 沈宸烨双手停放在她的腰际,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扭到了。 许菁菁放开他的唇,眉头微皱,“你晚上吃了什么?” 沈宸烨嘴角微微上扬,“想等你一起用晚餐。” “如果我今晚不醒来怎么办?”许菁菁撅嘴,“大叔,你可是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怎么可以这样敷衍自己的一日三餐?” “好,是大叔错了,来,看看今晚我们吃些什么?”沈宸烨走到小桌子前,打开保温盒。 许菁菁走下床,从他身后抱紧他,“大叔,你好像都瘦了。” “胡说什么。”沈宸烨转过身,轻柔的托着她的身体,“大叔可是常年健身。身材一如既往的性感有肉。” “是吗?”许菁菁挑眉,“让我看看。” 沈宸烨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吃完饭再给你看。” 许菁菁嘟了嘟嘴,坐在椅子上,“我就看一眼。” 沈宸烨摇头否决,“吃完再看。” 清粥小菜,骨头煲汤,还有一块饭后甜点。 许菁菁咀嚼着小小肉排,眼睛总是不由自主的瞄到自家老公大人那性感的身体曲线上,话说上次掀起衣衫细细观摩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他睡着的时候,想着,某个小女人低下头隐隐发笑。 “吃饭的时候想点正常事情。”沈宸烨目光上抬落在许菁菁那张泛红的脸颊上。 许菁菁搅着米粒,凑到他身前,“大叔,你衣服上沾上油渍了。” “嗯?”沈宸烨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双小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开了他的三颗纽扣,胸前大片光景暴露在外。 许菁菁感觉到自己小脸上滚滚发烫,吞咽了一口口水,小手越发控制不住的往着他的心口呈拉伸趋势。 “吃饭。”沈宸烨适时阻止她的行为,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将粥碗放在她的手中,眉眼严肃。 许菁菁悻悻的缩回手,嚼着肉,喝着汤,眼角瞄啊瞄啊。 饭后散步,两人围着病房来来回回绕着圈圈。(..info) 许菁菁双手环绕在他的腰际,指尖顺着他的衬衫上下滑动。 沈宸烨皱眉,将她的小手再一次按下,再这样被她撩拨下去,就算自己定力再强悍,也禁不住心猿意马到无法自控的地步。 许菁菁贝齿轻咬,拧着劲儿在他的腰板处摩挲。 “菁菁,别闹了。”沈宸烨索性将她抱回床上,“乖乖的躺着。” 许菁菁眸中泛红,小手缠绕上他的大手,“大叔,我不闹了,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沈宸烨坐在床边,轻抚过她的头发,“菁菁可知道男人都是兽性动物,一旦触碰到了那根弦,会做错事的。” “可是――”许菁菁噤声,自己怎么成了一副欲求不满的那种人了? “乖。”沈宸烨靠在床边,将她揽入自己怀中,“我们现在必须得本本分分的等待孩子出世,明白吗?” “我明白了。”许菁菁一动不动的靠在他怀里,可是一靠近他,心底那魔障就自然而然的弥漫开来,那股子火在心口焚烧而来,她只觉得身体里有火气在蔓延,扰的她心神难安。 “菁菁,你额头好烫?”沈宸烨惊愕的将她放回床上,冰凉的手覆盖在她的额头上,掌心下的温度无不昭示着女人的体温异常。 许菁菁羞涩的躲进被子里,自己哪里是发烧了,自己纯粹就是欲火焚身了。 沈宸烨慌不择路,急忙按下床头呼叫铃。 “别,大叔,我没事。”许菁菁阻止不及,苦笑的望着他的手停放在那红色按钮上,这下可是闹笑话了。 徐琛一路风撩火燎赶到,站在门外轻喘两口气,“怎么了?” 沈宸烨拉着他的手将他推进病床前,“菁菁发烧了。” 徐琛作势便想亲自查看查看她的温度,却被许菁菁一手掌拍开。 许菁菁摇头道:“我没事,就是空调太高我热着了。” “热?”沈宸烨皱眉,病房内温度正常,他都不觉得热,她怎么可能会觉得热? 许菁菁急忙解释,“大叔,我真的没事,不醒你摸摸我的手,我的手不烫的。” 徐琛站在病房前,看着卖力解释的女人,嘴角笑意越来越浓。 “我们量一下体温就清楚了。”徐琛建议道。 许菁菁眼看着体温计放在自己耳侧,哔的一声显示屏上显出37度2。 “是正常的,没发热。”徐琛收下体温计,依旧岿然不动的站在病床前。 许菁菁瞄着他,“徐医生还有事?” “有句话我必须要说。”徐琛表情严肃的看着二人,“房事得禁。” “……” 话音一落,满堂死寂。 徐琛在被赶出病房前,很是清楚的看见了病床上某个女人的脸色由最初的微红变成熏红最后通红,那变化速度之快,快到比体温计上的数字上升的还澎湃。 “菁菁,别憋着自己了,快出来。”沈宸烨撩开被子,将恨不得挖坑深埋自己的女人刨了出来。 许菁菁咬住下唇,哭笑不得扑进沈宸烨怀里,“这下我还怎么住在医院里,大叔我要出院,我必须出院。” “好,我们出院。”沈宸烨淡然一笑,“可是咱们得让医生签字才行。” “……”许菁菁躺回床上,掩被把自己藏起来,你们绝对是一伙儿的。 月明星稀,昼夜更替,许菁菁终于在避而不见徐琛的数次之后得到了那纸出院证明。 而满心欢喜的心情在看到沈宸烨推进来的那两只轮子后渐渐熄灭,“大叔,我能自己走。” 沈宸烨不置可否,只是意味深明的盯着她高隆的肚子,方才五个月,就俨如普通孕妇的七个月,就这样,她确定自己能正常行走? 许菁菁很是得意的仰头朝前迈动脚步,可惜还没走出病房就靠在墙上喘上两口气,单手压在心口位置,平复着剧烈的心跳。 “现在知道逞能了吧。”沈宸烨心疼的将她扶到轮椅上,“我们听话,你现在月份大了,走路会影响心率的,心率过快你会晕倒的。” 许菁菁不再抱怨,安静的坐在轮椅上,医院外,春光明媚,一缕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温暖惬意。 不知为何,医院外突然围聚众多记者,剧烈的镁光灯闪烁在眸光里,许菁菁诧异的避开那道道炙热的目光,将自己的身子隐藏在沈宸烨身后。 沈宸绎急忙从车内跑下,大批保镖围堵过去,将记者与沈宸烨两人分开。 “怎么回事?”沈宸烨眉头紧蹙,质问着随后赶来的苏子叶。 苏子叶轻喘一口气,“因为这一次的周年活动宣传过大,又合并了许氏与江氏两家上市公司,那些媒体都等着捕捉您与夫人的一举一动,这一次不知道是谁走漏了夫人住院的消息,惊扰了总裁,是我处理不当。” “把车开过来。”沈宸烨将许菁菁头上的帽子拉低一些,靠在她耳侧轻声道:“放心,就是一些记者,我们回家。” 许菁菁点点头,不敢看向那些等待她回头的数十人,安静的坐上车子,从反光镜上瞧着被拦截的数十辆准备追上来的采访车。 “这一次的周年活动,我不会参加,由你主持。”沈宸烨对着正在开车的沈宸绎说道。 沈宸绎眉头微皱,速度也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加快。 “注意车速。”沈宸烨再言。 沈宸绎轻踩刹车,“大哥,平时你不出席公司活动情有可原,可是这周年活动是一年一次,且不说是公司上下发放红利之时,今年收购了江许两家企业,在c国也算是一鸣惊人之举,这一次身为总裁的你,不管是于公于私,你都应该出席,哪怕只是露露脸也行。” 沈宸烨面无表情,轻握住旁边她的小手,“今天这样的情况我不想看到第二次。” 沈宸绎点头保证,“你放心,我一定做好防护措施,不会让那些人再来打扰嫂子一下。” “那个宸烨,我好歹也在天臣工作过半个月,也算是前员工。”许菁菁小指头在他的掌心上滑下搭着,眉眼弯弯,笑意明晓。 “想说什么?” “我能去参加吗?” “不行。”毫不考虑的直接否决,“菁菁,我知道你喜欢热闹,可是你现在不能凑这个热闹。” 许菁菁对对手指,“那好吧。” “大哥,其实让嫂子出去逛逛也好,让她待在你身边你不是更放心吗?”沈宸绎问道。 沈宸烨嘴角轻扬,“待在人多的地方我就不放心。” “大哥,你这是太过小心了。” “专心开车。”沈宸烨顺着小丫头凌乱的发丝,靠在她耳边,“听我的话,人多眼杂,我会担心的。” “大叔,你放心,我会听话的。”许菁菁靠在他怀里,心里运算着某些小主意。 天臣周年庆典无疑是a市开年之际最为热闹的一天,上百位达官贵人悉数到场,全城唯一一家六星级酒店全店包场,在众多媒体的镁光灯中,上演着年度豪车大秀。 红毯之上,雍容华贵的女伴们身穿妖冶性感晚礼服,星光熠熠的聚光灯下,俨如一场贵圈最声势浩大的时装秀场。 吴瑜忐忑不安的从酒店后门溜出,笼罩在皮草下的双手禁不住的摩拳擦掌,只待那个胆大心粗的女人出现时,必定给她最狠的一只拳头。 许菁菁的车在六点时准时到达,付上车费,最终还是乖巧的坐在轮椅上。 吴瑜忙不迭的跑上前,拽着她的手,“你这是不想把我吓到心肌梗塞,心里不爽是不是?” 许菁菁掩嘴放在她的唇上,“我刚刚在车上就看到了,好热闹啊。” “瞧把你羡慕的,进去吧,这外面这么冷,可是你给我的保证的,如果被发现了,绝对不会让大少知道我是同谋。”吴瑜再三确认自己的生命安全。 许菁菁郑重的点头,“你放心,出卖谁也不能出卖我的吴姐。” “我担心我今天晚上一定不能愉快的玩耍了。”吴瑜掩面,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人生里最大的错事。 许菁菁溜进酒店大厅,水晶吊灯绚烂的落在地毯上,一道道姹紫嫣红的身影从眼前拂过,就好似百花开放,一个个正在上演着百花争奇斗艳。 “我去给你拿杯果汁,你就在这里等我。”吴瑜走向吧台处,又看向自助餐前正在搜寻小吃的女人,想了想,她不会在被禁足的同时,还被禁口吧。 许菁菁的确是被禁了口,在看到自助区那道道精美的小食点,忍不住的窥视四周,确信无人注意她的时候,双手早已是按耐不住的叉起一块又一块色泽鲜美的小点心,囫囵吞枣般塞入自己嘴中,那气势堪比饿了几天几夜的流浪汉。 “菁菁,你慢点。”吴瑜慌乱的替她顺着背,“来喝点水,别噎着了。” 许菁菁嘴里塞满了东西,在费力的咽下之后,又大大的喝了口果汁,“好好吃。” “你不会几天没吃过东西了吧?”吴瑜瞧着她那宛如农妇进城第一次参加宴会的形象,就忍不住的皱了皱眉,这大少在陪她吃饭的时候,眼睛都是高度近视吗? 许菁菁吞咽着,“如果你餐餐都喝那些所谓大补汤,然后吃一些盐量控制得当的营养餐,你也会像我这样恨不得一口气吞下这里的所有。”再次塞入一块寿司,许菁菁彻底说不出话了。 “好了,大少出现了。”吴瑜将轮椅推到最角落处,眼角余光瞥向宛若众星拱月出现的沈宸烨以及他身后的一众高层。 “齐叔叔。”沈宸烨径直走向位于人群中谈笑风生的男人,两杯触碰,两人相视一笑。 齐江临脚上石膏已拆,身穿深色手工剪裁西装,两手相握,“今天很热闹。” 沈宸烨轻抿一口红酒,“天臣很久没有举行活动了,这一次必然是全城惊动。” “证明你的影响力足以号召整个上流社会。”齐江临不置可否,放下酒杯,“这两日我也没时间去看菁菁,她出院了吧。” “前两天就出院了,还吵着要来这里。”沈宸烨单手扣着酒杯,指尖滑过杯缘,被红色酒液涂抹,尤带些许妖冶颜色。 “这里人太多,她不适合出席。”齐江临道。 “所以我让人好好的在家里看着她。”沈宸烨目光眺向大厅处,男人修长的身影落入瞳孔里,带着轻快的脚步,大步流星而至。 “今天的确很热闹。”秦秋夜拿过一杯香槟,走近两人的谈话圈。 “舅舅,您一向不喜欢这样的宴会。”沈宸烨举杯轻碰,“很高兴您能来参加。” “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凑热闹的。”秦秋夜一口气喝尽杯中香槟,嘴角微微勾勒一丝弧度,“你母亲回m国了,不过,你父亲没走。” “……”沈宸烨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留下来必定是有什么事,你最近一段时间注意下。”秦秋夜放下酒杯,眉头微蹙,“虽然他在我的印象里不似你的母亲犀利,可是往往不主动咬人的老虎更让人心生畏惧,毕竟他可是沈家当家主人。” “我知道舅舅的担心,我不会给父亲趁虚而入的机会。”沈宸烨拎着酒杯走上高台。 大厅内灯光暗下,一盏聚光灯自他头顶之上照耀而下,绛紫色西装泛着优雅的身型,男人举杯而起,“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我身为天臣执行总裁,万分致谢。” 扬杯,随后便是一口饮尽。 “啪啪啪。”掌声而起,舞池中声乐而起,人人等待着总裁的开场一舞。 而沈宸烨却是从高台之上走下,并未有打算邀约在场女人共舞一曲的姿态。 自助区,两名打扮妖冶,浓妆艳抹的女人自顾自言着。 “在场那么多女人,一个个都这么漂亮,怎么也不见沈大少邀请谁呢?难不成结婚的男人都这么规矩?”白色长裙女人抱怨道。 “你还不知道?”粉色抹胸短裙女人靠近白裙女人,轻声道:“当初结婚的时候可是把整个a市都给搅的天翻地覆,就那迎亲车队所经过的地方全路段戒严,当天交通瘫痪了一整天,而婚庆酒店安保系统堪比总统入住,进入宾客全是靠请帖入内,无那纸红贴,就算你是新娘亲爹妈都得在外面待着。就此程度看来,你说咱沈大少对他老婆是真爱还是作秀,就这样的男人,贴上去也不见得能讨好。” “那许菁菁究竟是什么人物?” “我听说她好像还是离过婚的女人。” “……”白裙女人瞠目,“真的?” “嘘,小声点,这还能假,都传开了,前段日子入狱的那个江易泽就是她前夫,那个跳楼自杀的许婉儿就是抢她前夫的表妹,这一家子人关系乱着。” “这种人大少还要?”白裙女人悻悻的回过头,轻叹一口气,“就算那个许菁菁长的再漂亮,也不用捡别人不要的破鞋吧。” “你们两个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吴瑜听的耳根子生疼,狠狠的挖了一眼多话的女人,“要背后议论人,记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聊去。” “吴瑜,我们就喜欢在这里聊。”白裙女人得意的双手叉腰。 “你偷听别人说话你还有理了?”粉裙女人嗤笑,“在公司你们公关部就是狐媚子一个个,也不见你真的搭上那个豪门。还亏得你每天那骚劲儿卖弄的别提多精彩。” “我是光明正大的卖弄自己,总好过某些人自以为是的卖弄自己。”吴瑜冷哼,推着轮椅远离这嘀嘀咕咕嚼舌根的两人。 许菁菁掩嘴一笑,“吴姐其实你没必要阻止她们的,反正她们说的也是事实。” “菁菁,你就这么任她们胡说?”吴瑜皱眉,蹲在轮椅前轻叹一口气,“那许婉儿和江易泽狼狈为奸,把你害的那么惨,她们凭什么这么胡乱侮辱你?” “吴姐,这些事不用太过在意。”许菁菁轻握她的手,淡然一笑。 “许菁菁。” 三个字带着穿墙内力震慑入耳膜,就像是本是风平浪静的天空突然一声惊天雷劈下,还是正正劈打在两人的身上。 娇躯一震,许菁菁僵直着身体扭过头,嘴上的笑意在来人赤红的眸子里渐渐凝固,她似乎感觉不到自己心脏的跳动,一阵一阵窒息。 吴瑜双腿发软,已然承接不住自己的身体重量,在看到来人气势汹汹的压迫之下,她就似一只被束缚住翅膀的小小飞鸟,她怎么就忘了这里是龙潭虎穴,必须要时刻注意着那几道凌厉的目光,怎么偏偏就这么一个不经意的举动暴露了自己,暴露了她? 沈宸烨泰山压顶般站在一坐一蹲两个女人身前,手中的酒杯显示着他的心情,那动荡的酒液在杯中剧烈震动,似乎已然沸腾。 许菁菁倒吸一口气,单手撑在心口处,心情起伏太大,心口缺氧严重,她差点就这么被男人的声音吓得直接昏倒在地。 “你……”沈宸烨将酒杯丢在旁边的侍应的托盘里,推着轮椅,在众目睽睽之下高调走进休息室。 “啪。”漠然关上那扇门。 齐江临慌乱的推开门,喘了一口气,“宸烨,你先冷静点,你这样会吓到她的。” “她已经吓到我了。”沈宸烨站在窗前平复着自己起伏的心跳。 齐江临蹲下身,眉头微蹙,“你为什么不好好听话,跑来这里做什么?” 许菁菁低下头,翘着嘴,“叔叔,我心口疼。” “……”一阵风从窗户前袭来,齐江临反射性的闭了闭眼。 沈宸烨紧张的抱起女人放在沙发上,眉头深锁,“要不要去医院?” 许菁菁靠在男人怀里,“我不疼,宸烨,我错了,我就是想过来看看。”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人太多,氧气不好,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沈宸烨身体微微发抖,将女人紧紧的抱在怀中,“别再这样吓唬我了好不好?” “我很乖的,我这不是坐着轮椅进来的吗。”许菁菁咬唇,捧住男人的脸颊,言语恳求。 “虽然菁菁没有听话好好呆在家里,至少她没有逞强自己走进来。”齐江临圆话,“她也是被困着久了,偶尔带她出来转转也好。” “对,齐叔叔说的对,宸烨,我以后会很乖的,今天就让我出来玩一玩,就这一次?”许菁菁伸出一根手指头,瞪着两颗眼珠子,慎重的看着男人,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念着经文:同意同意同意同意同意……无限循环中。 沈宸烨眼观如此迫切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失口一笑,“真拿你没办法。” 许菁菁如释重负的长长喘出一口气,“大叔,我好喜欢你啊。” 沈宸烨正抱着她,未料到这个傻丫头竟然会有如此蛮力之时,身体被撞击猛然失重,往后倾倒,小丫头顺着他的方向重重的趴在他的身上,高隆的肚子抵触着他的肚子,惊得他一阵心悸。 齐江临将两人扶起来,“太过冒失了,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许菁菁尴尬的苦笑道,“不是有肉垫子吗。” 沈宸烨脸色一沉,“我身上的是肌肉不是赘肉,砸下来还不伤到你和宝宝?” 许菁菁蔫坏的低下头,面对两个男人的厉声斥责,唯一的反抗方式就只有完完全全选择认罪低头态度,然后很是可怜的两眼泪光闪烁,嘴角抿成一条线,五指勾着五指,一副我见犹怜的委屈即视感。 “别装委屈。”两个男人异口同声道。 许菁菁眉头打结,一手拉着一人,“吃太多了,有点渴。反省之前可不可以给口水喝?” 齐江临本能的拍拍她的手,“等着,我去给你拿杯果汁。” 许菁菁眼角上挑,落在面色依旧的沈大少身上,“大叔,这样坐着腰很痛,能不能容许我换个位置?” 沈宸烨坐在她身边,双手放在她的腰际温柔的按压数下,“这样舒服点了没?” “嗯,可以再稍稍用点力。”许菁菁笑言。 吴瑜透过那扇门瞄着里面的情况,瞧着齐江临出去后又折回,手中那杯鲜榨的芒果汁比任何时候他拿着的香槟酒杯更是惹眼,而反观被他打开后的休息室大门,虽然只有匆匆一瞥,但某个眼明心细的女人还是瞧见了里面的一片光景。 大少在按摩,菁菁在很享受的说上下左右,大少又蹲下了,在捶腿,菁菁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大少又坐回去了,又开始按摩…… 吴瑜哭笑不得的收回视线,这里面的故事发展程度告诉她,许菁菁绝对不是去认错的,相反是两个大男人正在卖力的讨好她,一个端茶递水,一个按摩捶腿。 “我的天,我都看到了什么?”吴瑜掩面,恨不得回锅重造再次投胎而来。 “是你同谋把菁菁带进来的吧。” “没有,不是我,你凭什么说是我,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未见其人,吴瑜毫不客气的矢口否认,当回过头时,满腔热血瞬间被暴击,自己的灵魂回炉真的重造去了。 “刚刚可是你跟她在一起,任谁都会这么认为。”秦秋夜送上一杯酒,“压压惊吧,放心,我不会出卖你的。” 吴瑜嘴角牵强的扯出一抹笑容:谢谢您老人家了。 秦秋夜笑意满满,“不过我想不用我多说,宸烨的眼睛一定会直接锁定在你身上。” “……”吴瑜忍住心口的万马奔腾,倒吸一口气,“是,菁菁是我带进来的,可是她现在是领导夫人,我一个替人家打工的小员工,敢得罪大夫人吗?” “情有可原,你放心我绝对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处理人的魔鬼。”秦秋夜仰头喝下一口酒液,红色的液体滑过杯缘流入他的嘴中时,那相映成辉的红,让某个女人心口一阵一阵颤抖。 吴瑜单手扶住胸口,踉跄一步,险险站稳身子,手中的酒杯因为情绪酒液正在剧烈的抖动着。 “别害怕,我真的不打女人的。”秦秋夜见她如此受惊,再次郑重的保证自己的态度。 吴瑜苦苦一笑,“我相信您。”这种情况下谁敢说不信吗。 秦秋夜满意的点点头,“宸烨也不打女人的。” “我相信总裁。”吴瑜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皮夹,总有一种从今天开始要吃泡面的预感。 “吴瑜,你进来一下。”紧闭的休息室大门突然敞开。 吴瑜后背一僵,身体机械式的回转,碰巧对上沈大少那双毫无血性,甚至是燃烧着一股陌生火焰的瞳孔。 “放心吧,宸烨真的不打女人的。”秦秋夜看出她的顾虑,打趣道。 吴瑜嘴角抽搐,慎重的踏出第一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啪。”房门紧闭。 许菁菁拿着餐巾擦掉嘴角的汁液,“吴姐,你饿不饿?” 吴瑜再次嘴角抽搐,自己在外面担惊受怕,这丫头竟然在这里太快朵颐的吃着美食,亏她还有良心的问了一句饿不饿,可是她盘子里只剩几颗花椰菜装饰品,她敢说这是给她留的? 许菁菁吃饱喝足,轻轻拍了拍大肚子,“不过好像没有了,要不我让宸烨再去给你准备一点?” “不,不用了,我不饿,真的不饿。”吴瑜慌乱的摇头,眼角处瞥了眼正在交谈电话的身影,这是让自己进来负荆请罪的?自己要不要上去对着他跪一跪,以示自己反省的决心? 沈宸烨挂断电话,上前两步,靠在许菁菁耳侧,温柔说道:“我要出去了,你就待着这里,这一次不许偷溜出去,听明白了吗?” 许菁菁点头,替他穿好外套,“放心吧。” “吴瑜你在这里看着她,这是你将功赎罪的唯一机会。”沈宸烨意思明确,简单干净。 吴瑜立下军资,昂首挺胸道:“保证完成领导任务。” 沈宸烨满意的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乖乖的待在这里,我等下就进来。” “别担心了,这里还有吴姐看着。” 男人的身影匆匆而过,齐江临也随着他一同走出,休息室,只剩两人面面相觑。 许菁菁瞧着合上的大门,轻轻喘出一口气。 吴瑜拍拍胸口,劫后余生的感觉。 “吴姐。”许菁菁突然喊道。 吴瑜低下头,“怎么了?” “我心口有点疼,帮我拿一下药好吗?”许菁菁单手撑在额头上,一手扶住本是隐隐作痛却在放松那刹那渐渐绞痛的心脏,额头上短短片刻凝结颗颗冷汗。 吴瑜心惊,“我去叫大少。” “吴姐,不要,我忍一忍就好了。”许菁菁指向自己的皮包,“我带着药,吃点就好了。” “你经常这样?”吴瑜双手略微颤抖,扭着药盒却是担忧的怎么也打不开。 许菁菁面上红晕褪下,转而微微苍白,“再坚持两个月就好了,一定能坚持住的。” “你怎么不告诉大少?”吴瑜倒上一杯水,看着她吞咽下药丸。 “只会让他更担心。”许菁菁放下水杯,嘴角上扬些许,“也不是经常痛,只是偶尔。” “菁菁,你这样应该在医院里的。” “吴姐,如果我坚持不住了,就只剩下这一点点时间了,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这么珍贵的时间浪费在……在那四处都是白色的地方?”许菁菁抓紧她的手,眼瞳湿润,“徐医生说,心衰了,大概真的是在拿命换两条命,不过,我值了。” ------题外话------ 大家国庆快乐,么么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十六章 流产 吴瑜握着她的手随着自己的情绪忍不住的瑟瑟发抖,她看着许菁菁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以及她不由自主轻抚过的小腹,心底隐隐挣扎着一股不祥预感。 许菁菁莞尔,“吴姐,别用这种表情看我,看的我以为你看上了我。” “……”吴瑜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瞪着眉开眼笑说的毫不在意的女人,眉头紧蹙,“菁菁,你这样会让我更于心不忍。” “其实也没什么,或许我命大。”许菁菁滑动沦落,走到她身前,轻轻握住她的手,细细摩挲她的掌纹,“那么多次大难不死,不是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我相信我的后福就在这里。”她的手停靠在肚子上,感受着小家伙们不安分的动弹。 吴瑜眼角通红,侧过身,面朝那盏刺眼的水晶灯,“为什么你要这么说,为什么你就不知道自私一点。” “吴姐――” “咚。”房门敞开,一人白裙走进。 屋内两人蓦然一怵。 吴瑜慌乱的抹去脸上的泪痕,就怕被别人知道自己刚刚的情绪,回过头时,悬起的心脏缓缓落下。 “絮凝姐。”许菁菁诧异,她们好像一个月都没有见过面了。 刘絮凝走到许菁菁身前,半蹲下身子,轻轻握住她的手,面色微微泛红,“菁菁,我那天说的话都是糊涂话,你别放在心里好吗?” “絮凝姐,我从来没有想过跟你分清彼此,你如果心里有事,你可以对我说,你这样一个人承受,我心里也难受。”许菁菁拂过她憔悴的容颜,虽然被浓妆遮挡住,可是那双血丝密布的眼却是那么明显。 刘絮凝低垂下眸,摇摇头,眸光轻闪些许泪水,“我就是一个傻瓜,怎么可以对你说那些话。” “絮凝,你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吧,我们都是朋友,多一个人替你分担,总好过你一个人独自忍受。”吴瑜拖上两只椅子,一左一右放在轮椅两侧。 刘絮凝坐在一侧,低下头,“菁菁,我想了很久,这些日子我躲在家里,什么人不见,什么事不听,我就在问自己,我究竟是爱,还是不爱,或者是恨。” “絮凝姐,你不应该这样的,齐叔叔不是那么冰冷的男人,他本来看着冷,可是他的心是热的,你再捂一捂就暖了。” “我捂了,也悟了,这是我强求来的,就跟宸烨曾经说过的那样,婚姻里没有爱,就像是坟墓,把自己埋藏进去,生生煎熬。”刘絮凝抹去眼睑上滑落的泪痕。 许菁菁蹙眉,“絮凝姐,就这么放弃,你甘心吗?” 刘絮凝摇头,“不甘心,我就是不甘心所以才会来这里。” 许菁菁愕然,看着站起身的女人,随着她的视线看向敞开的休息室大门,齐江临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气氛,俨然沉默,在两两目光如炬中,婉转流淌着一股陌生的气旋。 吴瑜推动轮椅,“他们需要单独聊聊。” 许菁菁轻轻的握住刘絮凝的手,道:“絮凝姐,既然不甘心,又何苦勉强自己放手。若问值不值,就问这颗心,它在痛,就值得。” 齐江临走进,看了一眼吴瑜,“让菁菁先出去吧。” 吴瑜点头,“你们慢聊。” 刘絮凝看向那扇合上的大门,坐回椅子上,一言不发。 齐江临走上前,坐在她的另一侧,“对不起,那一天我说话过分了。” “没事。”刘絮凝避开他的眼神,侧过身,“你的腿都好了吗?” “嗯,前两天拆了石膏,能正常行走了,只是还不能剧烈运动。” “那就好,你一个人要多多注意安全。”刘絮凝绞着手指,洁白的纱裙下被挤出一条条折痕。 “这些天你都还好吗?”齐江临声音很低,似乎觉得自己说这话是带着什么身份?好像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吧。 刘絮凝自始至终保持最初的动作,低着头,侧过身,不看不瞧,只是他的影子还是被灯光错落在自己的脚前,一闪一闪。 “我都好,我一个人也想了很多。”刘絮凝说:“我那天说错话了,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不,絮凝――刘小姐,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你有问题就对我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是菁菁不行,有些事我们心知肚明就好,别把她伤害了。” “我明白,齐先生。”刘絮凝抬起头,正视着这个触不可及的男人,眼角微微泛红,“你还会再爱上别人吗?” “刘小姐,爱情不是我想要就要。” “那能给我一个机会吗?”刘絮凝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眼睛酸涩泛疼,她依旧一如既往的僵直着身体,眉梢眼波间写满的尽是渴望。 齐江临眉头不自然的皱了皱,“刘小姐,你还年轻。” “别用年轻做借口,齐先生,你的心里真的就从来没有留有一丝一毫给我吗?”刘絮凝从椅子上站起身,站在他面前,让他更清晰的看着自己的眼。 齐江临默不作声,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前倾,注视着身前落下的一颗一颗泪水,“从一开始我的心里就只有一个位置。”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刘絮凝踉跄两步,深深的大吸一口气,她单手撑在自己的心口,在他把话说明白之时,这里,掌心下压迫的位置痛的她快失去意识,那种感觉比钢刃凌迟还痛,就像是一只带着齿痕的铁链来回穿插而过,那锋利的齿印在自己的心脏里留下一条条血痕,瞬间将它击溃成一滩烂泥,血肉模糊。 “絮凝,你还年轻,不值得在我这里耗费青春。”齐江临站起身,修长的身影沐浴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道清冷的光芒。 刘絮凝仓惶的转过身,避开他的所有眼神,“我的心里也只有一个位置,填满了就抽身不出了。” “絮凝……” 刘絮凝回过头,满面苍白,“你不爱我,是你的事,我爱你,是我的事。(..info)” “咚。”身体失去平衡,刘絮凝狼狈的倒在地毯上,掩面痛哭。 齐江临上前想要扶起她,却在距离她仅一步的距离再次停住,指尖停放在半空中,接触不到她的分毫。 “啊。”刘絮凝身体倒在地上,双手不由自主的移到自己的小腹上,为什么心里痛,这里更痛,好痛,痛到似乎再一次将她的身体撕裂而开。 齐江临惊慌失措的抱住她,白净的纱裙下一抹红霜晕染而开,刺眼夺目的红,惊得他心口狠狠揪扯。 “絮凝,絮凝,你怎么了?你告诉我哪里痛?”齐江临焦急的抱起他,医生嘱咐不能奔跑,可是他的行动已然是大脑无法控制的神经。 “齐叔叔,这是怎么了?”站在休息室外徘徊的许菁菁只来得及听见里面的一声惊喊,还未推开门就见里面的男人抱着女人匆忙的跑出来。 齐江临来不及解释,“快准备车。” 沈宸烨闻声而来,见到面如白纸的刘絮凝以及她身下晕染开的血迹,眉头深锁,“我马上安排。” 许菁菁紧跟走上,却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打断,顺着那道白色身影看去,鲜红的血充斥在眸中,娇艳的曼珠沙华一朵一朵绽放,在忘川河上弥漫了一路。 吴瑜站在身后瞠目结舌,这种情况,在电视剧里不知狗血了多少次,只是现实里第一次看见时,那种震慑感,任她再处变不惊,也会被深深刺痛双眼,那样的血,可是孩子? 许菁菁撑着轮椅站起身,“吴姐,絮凝姐怎么了?她究竟怎么了?怎么会是那么多的血?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血?” 吴瑜撑着她的身体,安抚道:“没事,一定会没事的。” 沈宸烨疾步而过,将许菁菁抱在怀里,“我们去医院,放心,会没事的。” 许菁菁一路沉默,车辆疾驰在路上,夜色如墨,渲染在车窗上,模糊一片。 医院里,刺眼的信号灯就如同那滴滴掉落的血染在眸里,好痛好痛。 “齐叔叔,您跟絮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沈宸烨瞧着他身上的一滩血,冒昧的问出。 齐江临双手撑在额头上,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大叔,等一下再问吧,现在齐叔叔一定比谁都乱。”许菁菁坐在旁边拦住沈宸烨。 沈宸烨坐在她身侧,“可是絮凝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 许菁菁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她难道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吗?” 话音一落,是齐江临蓦然起身的动作。 “菁菁,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齐江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眸中血丝尽现。 许菁菁面朝男人,表情凝重,“叔叔,你难道没有看到那些血是从什么地方流出来的吗?那是孩子啊,你们的孩子。” “……”齐江临趔趄数步,靠在墙壁上,稳住身体,是啊,自己怎么可能会没看到?那么明显的红染上了那么白的裙子,他怎么可能会看不到? “流了那么多血,孩子能保住吗?”吴瑜担忧的站在众人前,说了一个大家最不想听见的事实。 齐江临眼瞳泛红,强忍着什么情绪,身体也控制不住的颤抖,“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怎么可以这样禽1兽,我怎么能这样对她。” “这就是你自私的推开她的结果。”沈宸烨从椅子上站起来,两两对视。 许菁菁抓住他的袖口,摇头道:“大叔,别再说了。” “菁菁,齐叔叔什么事都是顾全大局,可是今天这事看来他根本就是错的,你口口声声说你不想耽误絮凝一辈子,可是你却把她的一辈子毁了,毁的一干二净,你现在想放手,你放的倒是干脆,可是你看看你放后的结果。”沈宸烨摔下外套,仰头看向头顶上的冰冷灯光,“絮凝从小就不求什么,从来也不求什么,只要一份爱情而已,你不能给她,也不能自私的把一切全部收回,连最后的希望都破碎的一无所剩。” 齐江临沉默的靠在墙上,身体顺着墙壁滑落在地,“你骂得对,你说的对,是我太自私,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她,却还是将她伤的最深。” “叔叔。”许菁菁走到男人身前,将他从地上扶起来,“絮凝姐也没想到过事情会这样,她就是太善良了,把所有都藏在心里,你应该试着去读读她,她就像一本书,很简单很简单。” 齐江临低下头,不言不语。 “叮。”手术室大门敞开,主任医师神色凝重走出来。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尽力了,孩子没有保住。”医师遗憾的摇摇头。 齐江临低下头,无人看见的视线里,身前的地板上滴落下一滴一滴透明的液体,晕染而开,映上他痛苦的面容。 许菁菁坐在椅子上,绞着身前的衣衫,“还是没有保住吗?” “孕妇受了极大的刺激,胎位不正,稍稍不注意就会流产,很遗憾。” “那絮凝姐呢?” “孕妇很好,刚刚已经醒来了,得知没有了孩子,也相当平静,你们都是家属,好好的安慰一下她。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医生走过,手术室里推出面无血色的女人。 沈宸烨走上前,嘴角微微挤出一抹笑容,“没事了,我们都还在这里。” 刘絮凝眼角弯弯,眸中液体流转,在眼尾处滚落下一颗颗泪水,“我很好。” “絮凝姐。”许菁菁站在另一侧,握住她的手,“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菁菁,我没事。”依旧是强颜欢笑,女人的眼角顺着光线看向角落里虚脱坐在地板上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齐叔叔,我有个我们共同的孩子,我已经很知足了,只是,我没保护好他,是我的错,你别自责。” “好了,我们不说话了,我们去休息。”沈宸烨将她眼角的泪水擦去,“菁菁你也需要休息了。” 许菁菁点头,“我陪絮凝姐一起。” 病房外,两个男人安静的站立不动,冰冷的风吹拂在走廊深处,两人一言不发已然数个小时。 “我来迟了,情况怎么样了?”秦秋夜从电梯内走出,还未走近便对着病房前的两座大山问道。 沈宸烨动了动僵直的身体,点点头,“已经没事了。宴席的事麻烦舅舅了。” “没什么,只是估计明天头条上就会出现齐先生抱着一名女性仓惶离开的重大新闻了。”秦秋夜坐在椅子上,将从记者那里得到的胶片一张张摊开,“拍的都挺不错了,立体感很强悍。” “这事多谢舅舅处理了。”沈宸烨回头看了眼岿然不动的男人,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右腿,“齐叔叔,你的腿骨刚好,不适合这么站着。” 齐江临置若罔闻,依然执迷不悟的望着病房内的白色身影,心口好像在泣血,怎么也止不住那疼痛的麻痹感。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秦秋夜道。 沈宸烨安静的坐回椅子上,捏了捏鼻梁,“我们都没有料到絮凝竟然会怀孕,更没有料到孩子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事已至此,也无力再问孰是孰非,只有想办法弥补她心底的伤。”秦秋夜目光幽幽的落在静默不动的男人身上,意思明确,意味深明。 “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做?”齐江临寻着目光看过去,满面愁容。 “齐叔叔,她要的不是弥补。”沈宸烨回复。 齐江临挪动身体,却因为站立时间过长,身体在稍稍动弹之后便是失去平衡险险坠地。 秦秋夜抱住他,笑道:“如此简单的道理,像齐先生这样的男人还会想不明白?” 齐江临点头,“对,我应该明白的。” “她要的从一开始就很简单。”沈宸烨平静的说道。 病房内,吴瑜削着苹果,切成一块一块放在碟子里。 许菁菁靠在床边,打量着床上女人还算尤佳的气色,“絮凝姐,肚子还痛不痛?” 刘絮凝摇摇头,淡淡一笑,“已经好多了,比刚开始好太多了。” “絮凝姐,以后还会有的。你那么年轻,那么健康,那么善良,会有的,都会有的。”许菁菁捂住她的手,避开她手背上的针管,她的手冰冷颤抖,却被她强忍着平静。 刘絮凝点头,“我相信他会回来的,一定不会就这么抛下我。” 吴瑜放下水果刀,将果粒放在两个女人身前,“吃点东西吧,这样饿着什么时候才会恢复精力。” 许菁菁叉着果粒递到她嘴边。 刘絮凝摆摆手,“吃不下,心里堵着。” “那要不要喝点粥?”许菁菁放下碟子,注意着她消瘦的五官,心底泛疼。 “我不饿,菁菁,我就是有点累。” “那你睡一会儿。”许菁菁替她掖好被子。 吴瑜坐在一旁,“你也去睡一会儿。” 许菁菁点点头,还没有站起身,身体就失重般从椅子上滑落。 “菁菁?”吴瑜慌乱的接住她下坠的身体。 许菁菁伸手按住她的嘴,“没事,就是晕了一下,别喊,别让他们知道。” “你这样我会害怕的。”吴瑜将她抱回椅子上,身体接触到她的肚子,感受到里面动的很是厉害,眉色一皱,“孩子怎么动的这么厉害?” “可能是因为我的情绪,没关系的,等一下就会恢复好了。”许菁菁顺着肚子,安抚着里面躁动的两个小家伙。 吴瑜不放心,“我们还是让医生看一下吧。” “宸烨和齐叔叔都那么伤心,别让他们担心了,每天都这样的,他们玩累了就好了。”许菁菁靠在椅子上,沙发近在咫尺,可是自己却没有力气再走过去。 话音未完,沈宸烨便推门而进。 病房内两人面面相觑。 许菁菁仓惶的按住吴瑜的手,对上她的眸,摇摇头。 吴瑜轻叹口气,选择噤声的退出两步。 沈宸烨走到许菁菁身前,温柔的握住她的手,“絮凝睡了?” “嗯,刚刚睡了,她也累了。”许菁菁回复。 “要不你们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我来照顾就行了。”吴瑜实在是不忍心,上前说道。 沈宸烨覆手搭在许菁菁额头上,体温还算正常,“这也好,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带她回去,医院里她睡得不踏实。” 许菁菁莞尔,随意男人推着自己离开病房。 病房外,齐江临看见走出的身影,急忙迎上前,“菁菁,让你也担心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齐叔叔,你也要注意休息。”许菁菁看着满眼血丝的男人,于心不忍他如此伤心,轻握住他冰冷的双手,“絮凝姐没有您想象中的懦弱。” “嗯,我知道的。”齐江临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 “齐叔叔,舅舅,我带菁菁回去了,这里就拜托你们了。”沈宸烨推着轮椅,留下一句话,带着她安静离场。 齐江临在挣扎中,最后还是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吴瑜坐在床边昏昏欲睡,听见脚步声,警觉的睁开眼。 “我来看看她。”齐江临站在病床前,神情憔悴。 吴瑜明晓的退出病房。 秦秋夜站在椅子前,背抵靠在墙上,双手随意的搭在口袋里,“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吴瑜惊怵,回过头看向秦秋夜,摇头道,“我留在这里照顾絮凝。” “这里有齐总看着,你难不成还想充当电灯泡?” 吴瑜尴尬的苦笑道:“那就麻烦秦先生了。” 夜色如墨,染在夜空,黑沉无光。 一辆车缓慢的驶出医院,在深夜下,路灯恍惚映上,只余下一抹越发深沉的黑色。 吴瑜愕然的盯着车窗外的景色,慌乱的回过头看向旁边驾驶位上表情淡淡的男人,他这是要把自己送去什么地方? “今天累了一天,也饿了一天吧,先吃点东西再回去。”秦秋夜驱使车辆开进辅道。 吴瑜皱眉,吃饭吃到酒吧里? “这里有我认识的人,里面的食物保证让你终生难忘。”秦秋夜很是绅士的为女人打开车门。 吴瑜抬头看向那扇招牌,他确定这里不是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心有余悸,这种混黑道的男人总有那么几个收保护费的地方,他不会是带着自己来收什么特殊费用吧? 秦秋夜嘴角高高上扬,看着身后亦步亦趋的身影,笑意更甚。 “那个秦先生。”吴瑜躲开无数个邀约的男人后急忙躲在秦秋夜身后,周围是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四处都是身着性感的都市女人以及英俊潇洒的男士,一个个从她的身边走过,那股随风而来的浓烈酒精味,引得她规规矩矩了三十年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狂躁不安。 “听说吴小姐是公关,这种场合应该不会陌生吧。”秦秋夜戏谑道。 吴瑜嘴角微抽,“很有时候你们都会误会公关这个职业,我们不是什么陪酒小姐,我们的工作是替公司解决许多人事麻烦,当然我的工作只是幕后策划,不是什么做台小姐。” 秦秋夜察觉到女人的不悦,笑道,“不好意思,我好像说错了话。” “没关系,只希望以后秦先生别再戴着有色眼镜看待我们。”吴瑜喝了一口红酒,坐在沙发上,眼望四周,他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 秦秋夜对着包间外匆匆一过的一抹身影微微挥手。 来人轻推房门,“我来迟了。” “没事,joe不介意我带人来尝尝你的手艺吧。”秦秋夜打开红酒,替男人倒上一杯。 吴瑜细细打量了一番进来的身影,是一个外国人,金色头发,挺拔的鼻尖,带着西方男人那种洒脱的气势,一口便饮下一杯烈酒,很是干脆。 男人看向秦秋夜旁边的女士,笑道:“这还是秦爷第一次带女性朋友过来,没问题,稍等片刻。” 男人爽快的离开,秦秋夜越发兴致高昂,喝了一杯又一杯。 吴瑜自顾自的喝着红酒,始终保持着最初的清醒。 “吴小姐,你觉得我这个男人怎么样?”秦秋夜突然开口问道。 吴瑜微微愣怵,回过神,眨眨眼道:“秦先生不像是那种混黑道的野蛮男人,你的身上流淌着一股书生儒雅的气质,接近之后会发现你除却那张脸带给的初时震撼之后,还有性感。” “性感?”秦秋夜侧过身,亲自为她倒上一杯红酒,“这话倒是挺新鲜的。” 吴瑜抿了一口酒液,“就譬如现在。” “能得到吴小姐的夸奖,很是荣幸。” “秦先生,你别以为我这是在拍马屁,你自己每天照镜子的时候难道不觉得自己很帅很高大很威猛?”吴瑜挺着胆子靠近男人,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果然皮肤保养真好,那手感就像是在抚摸果冻,软软的。 秦秋夜面上一愣,随后也随意小姑娘的无礼,大笑道:“我其实每次照镜子都会觉得里面的男人太过帅气而不敢直视。” “……”吴瑜嘴角抽动,这是他在开玩笑? “吴小姐,你这表情真是可爱。”秦秋夜指尖触碰过她的嘴角,将她唇下洒落的酒液轻轻抹去。 吴瑜惊怵,慌乱的往后倾倒,“我想去趟洗手间。” 秦秋夜笑而不语,看着她惊慌失措离开的背影,笑意在脸上绽放。 躲进洗手间,吴瑜心急火燎的掏出手机,指尖拂过手机屏幕时也是禁不住的颤抖,祈求的望着手机屏幕,快接啊,快接啊。 许菁菁看了眼床头上震动的手机,伸手便想去拿,却在触碰到机壳的刹那,蓦地双瞳放大,胸口处被电击而过,疼的她一个承受不住软倒在床上。 浴室里,男人沐浴的声音不时从门缝里传来,她睁开眼,双手撑在心口位置,用尽全身所有力气从枕头下拿出药瓶。 手,在颤抖,几乎是拿不稳那小小的药瓶,许菁菁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终于,在最后晕倒时刻,她吞下了两片药,没有喝水,就这么干咽下去,躺回床上,平复着还在绞痛不止的心口,肚子里的宝宝似乎也感应到了母亲的痛苦,一个接着一个不停歇的躁动着。 许菁菁一会儿按摩心口,一会儿又忍不住小家伙们调皮的动作,轻抚过小腹,企图安抚好两个小家伙。 沈宸烨穿着简易的休闲服走出浴室,身上携带着淡淡的薄荷味道,靠在床边,温柔的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许菁菁虚弱的一笑,“洗好了?” 沈宸烨点点头,将她抱在怀里,“宝宝们又在闹你了?” 大手覆盖在她的小手上,隔着她的手掌也能感觉到她肚子上的胎动,眉头微皱,“怎么动的这么厉害?” “可能是嫌弃我的按摩手法了。”许菁菁反握住他的手,“替我揉一揉好吗?” 沈宸烨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安抚着小家伙们,双唇靠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我真想把这两个家伙给立刻弄出来,这样你就可以不难受了。” “还有两个月,大叔,我们应该好好享受这样的两个月。”许菁菁淡笑。 “可是这样的日子,我好害怕。” 许菁菁枕在她的心口,精神渐渐消怠,“我们就这样安静的享受,每天一起看日出,一起看日落,然后睡觉的时候幸福的聊天,大叔,我好幸福,就这样的日子,好幸福。” 沈宸烨拂动她的肚子,眼眶湿润,“好,每天都这样。” 日出西方,在两人深情的凝望着,阳光洒落窗前,映照上床帏上两道身影,静年安好。 酒店内,香薰缭绕,一张大床,一地凌乱。 吴瑜捂住头疼欲裂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伸手不以为意的按了按自己酸痛的腰杆,突然间,神色一凛。 她的眸扭向旁边那浅浅呼吸的男人,一如既往冷峻,连这样安睡的容颜也是毋庸置疑的冷漠,让人不敢窥视的霸气,她情不自禁的艰难吞了一口口水,昨晚上究竟是怎么跑来了这里? 吴瑜脑中回转着昨晚上一幕一幕,她在洗手间内打电话,结果许菁菁没有接听,然后自己就糊里糊涂的走了出去,吃了那个所谓的joe亲自烹制的美食后,欲罢不能的喝了两瓶红酒。 用秦秋夜的话来说,那个西方男人,岂止是大厨,他所做出的美食简直就是此物只因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味道太过刺激舌尖,让她一杯又一杯与着男人推杯换盏,随后,两人跌跌撞撞的相携着走出酒店。 最后,那个叫做joe的男人很是好心的送他们到了酒店,嗯,没错,更是好心的替他们安排了这间总统套房,然后,然后他们就睡在了一起? 头,好像在刹那碎成一块一块,她掀开被子瞥了眼自己的身体,一丝不挂,脱得干干净净。 这一幕,她可以理解为他们只是喝醉了觉得热才会脱成这样吗? “嗯?”男人懒散的翻了一个身,直接将呆若木鸡状态的女人揽入怀里,嘴里呼出的气体都带着些许酒精味。 吴瑜动弹不得,任着男人把自己当成玩偶一样压在身下。 秦秋夜嘴角微微上扬,“大家都是成年人,吴小姐应该不会让我为我们同时喝醉了后的行为负责吧。” 吴瑜心口一凉,掀开被子,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下床,“秦先生说的对,大家都是成年人,谁没有那么一次两次酒后情。” 秦秋夜躺在床上,单手撑着自己的脑袋,面色从容的看着走入洗手间的女人,不以为意的淡然一笑,拿过床头处的手机,拨下一串号码。 铃声只是响了一声,一人接起,“秦爷,昨晚我安排的可好?” “很好,我会让你知道自作主张的需要付出的代价。”秦秋夜漠然的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在一旁,捏了捏鼻梁,方才还是泰然的表情,此时此刻,面色凝重的平躺而下。 他可以玩谁,但绝对不可以跟她身边的好姐妹沾染上关系,这下可好,他沾染的彻彻底底。 吴瑜站在花洒下,任着滚烫的热水淋湿自己的身体,驱除掉最初的难受,她单手撑在冰冷的墙上,抬头望着天花板,怎么会演变成这一步了? “昨晚上的事,我需要道歉,不论如何,你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秦秋夜吐出一口烟圈,在女人走出浴室的那一刻,开口直言。 吴瑜穿戴好外套,随性而笑,“秦先生就如你说的,大家都是成年人,更何况我也喝醉了,说不定我们之中谁主动谁被动,也许还是我先脱了你的衣服,所以不用你负责什么,也不用你赔偿什么。” “既然如此,我希望这件事变成我们两人的秘密。”秦秋夜从床上站起身,半裸着上半身,身下只简单的披着一条浴巾。 吴瑜脸色发烫,瞧见男人胸膛光景以及他那性感的身材,迷人的腹肌,那清晰的人鱼线,她突然觉得自己得不偿失了,这么一个男人,昨晚上怎么就喝醉了?如果是清醒了,多看看,多摸摸,也值了。 秦秋夜抬起她的下颔,笑道:“希望我们依旧是朋友。” 吴瑜面色越发通红,避开男人灼热的目光,侧过身,拿起皮夹,“我要回家了,昨晚上多谢秦先生款待了。” 秦秋夜未曾开口挽留,任她匆匆离场。 空旷的套房,只剩他一人安静的站立,空调里呼哧着暖风,明明是那么暖,而他却觉得有些冷,一瞬间冷下来的那种寂寞感。 医院内,暖阳倾斜,窗前一人默不作声眺望远方,直到双腿发颤才收回神思。 刘絮凝睁开双眼,朦胧的视线里氤氲上一道模糊的影子,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眸底映上他的眸。 “醒了?”齐江临坐在床边,倒上一杯温水,“想不想要喝一点?” 刘絮凝发愣,因着初醒,稍稍带着点懵懂,当醒悟过后时才想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手轻轻的握住男人的手,嘴角莞尔一笑,“叔叔,您不必这么做,我没事的。” 齐江临依旧端着那杯水递到她嘴边,“喝一点吧,声音都哑了。” 刘絮凝也不娇作,张开口抿上一口液体,“叔叔,您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 齐江临放下水杯,“感觉怎么样了?” “叔叔,您不必这样,我真的没事。”刘絮凝闭上眼,“我还未曾拥有过,所以失去也不会太伤心,我只会感谢你让我这里有过你给我的孩子,虽然只是匆匆一瞬间,我也知足了。”刘絮凝的手按在被子下,眼角再一次泛红。 齐江临握紧她的手,“絮凝,我从来没有过昨天的那种心情,那种痛,那种绝望,我从来就没有体会过,絮凝,我想了很多,也似乎明白了很多,有些时候,明明就在自己手里时不知珍惜,偏生要在失去后才想要弥补,我很自私,宸烨说的对,我就是一个自私的男人,可是这样自私的我却强占着这样无私的你,我真的该死,真的该恨,真的该失去一切。” “不,不是的,叔叔。”刘絮凝抓住他的手,“我从来没有责怪过您,从一开始到现在我都没有抱怨过任何,我知道您的心里没有我的位置,可是我却把我心里的所有位置都给了您,叔叔,你不爱我不要紧,别伤害自己,我不会强求您接受我,我更不会用孩子来束缚您,我要的,从来都是心甘情愿,与我的付出一样,只要心甘情愿。” 齐江临眼角滚落一滴液体,很烫很烫,从眼睑滑过到唇角,烫的他心痛难忍。 刘絮凝抬手抹去他眼角的泪痕。 齐江临将她抱在怀里,紧紧相拥,“絮凝,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我收回那些话,还来得及吗?我重新找回你,你还要我吗?我还是想自私的囚禁你,你还愿意吗?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十七章 许诺一生的承诺 春暖花开,炎阳温和。 医院门外,小小的身影笑意满满,对上旁边站着的男人,两人相视一笑。 沈宸烨蹲在她身边,温柔的拂过她脸上的发丝,“现在放心了?” 许菁菁点头如捣蒜,“放心了,这样就放心了。”情不自禁的,眼角微微湿润。 “傻丫头。”沈宸烨抹去她眼尾的泪痕,“要不要进去看看?” “现在?”许菁菁摇头,“现在进去不是破坏他们吗,等他们好好的聊聊,我们坐一会儿再进去。” “嗯。”沈宸烨推着轮椅走到病房外的家属椅上,“渴不渴?” “不渴,就是有点饿了。”许菁菁捏了捏他的手,大大的掌心包裹自己的小手,十指交缠,肌肤摩擦。 沈宸烨在她额前一吻,“那等我一会儿,我去楼下给你买点热粥。” “嗯。”许菁菁莞尔,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深处。 “咚咚咚。”一连串的脚步声将她的神思拉回现实。 许菁菁看向从电梯里与沈宸烨另一部电梯擦肩而过的徐琛,笑道:“徐医生这是一晚没睡,还是刚刚才醒来?” 徐琛双手撑住膝盖,轻轻喘上两口气,“我听说了,絮凝怎么样了?” “絮凝姐现在很好,齐叔叔正在里面陪着她。”许菁菁指向旁边的位置,“徐医生先歇会儿吧,看你着急的。” “我刚刚才下手术室,就听见产科主任的回复,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徐琛双手抱住额头,“絮凝一定很伤心吧。” 许菁菁看了眼身侧的病房,“一定很痛吧,不过有齐叔叔陪着她,她不会太伤心的。” “齐江临,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徐琛怒斥,从椅子上站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絮凝怎会流产?” “徐医生,齐叔叔也很伤心。”许菁菁拉住怒极的男人,摇摇头,“失去孩子,最伤心的是他们两个人。” 徐琛冷静下来,再次坐回椅子上,“我只是太担心了,絮凝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这么被他伤害了,伤害了就算了,他还不负责,不负责就算了,他竟然还气得絮凝流产了。” “徐医生――”许菁菁欲言又止,如果不是因为他与叶秦的关系,此时此刻他的表现任谁都不会怀疑他心里藏着一个刘絮凝的位置。 徐琛苦笑,“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没关系,关心则乱,我明白。” “我这两天也很忙,你身体怎么样?”徐琛熟练般的拿出听诊器,“让我检查一下。” 许菁菁掩嘴一笑,“这是不是就是职业病?” 徐琛愣怵,“我说真的。” 许菁菁阻止他,道,“这里不是病房,也不是办公室,你在这里给我检查,让别人看见了会误会的。” “这有什么好误会的,我只是听一下心率。”徐琛挑眉,“或者是你根本就不想让我检查。” 许菁菁面上笑容一僵,轻咳一声,“这怎么可能?” “嫂子,让我看一下。”徐琛将听诊器放在她心口位置,眉头渐渐紧蹙,“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什么意思?”许菁菁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徐琛收下听诊器,面色凝重道:“心律不齐,甚至是有些过慢,告诉我,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了,就是偶尔觉得很累。”许菁菁抚了抚小腹,“大概是月份大了。” “那你还这样到处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危险?”徐琛音量稍大,基本上算是吼出声。 许菁菁一愣,捂住他的嘴,“徐医生,你小声点,别吵到絮凝姐他们了。” “抱歉,我只是太不放心了,嫂子,你应该知道上次的检查结果说明什么,我这样替你瞒着大少本就是不应该,你现在还不遵医嘱,我觉得我不应该再瞒下去了。” “这两天不是因为絮凝姐出事了吗,你放心,等絮凝姐出院,我马上就回去好好的躺着。”许菁菁三指朝天,信誓旦旦的保证。 徐琛轻叹,“嫂子,我总觉得我在犯错,你这样下去,我会难以赎罪的。” “徐医生,没关系的,我很好,真的很好。”许菁菁点头再次保证。 “嫂子――” “叮。”病房门敞开,齐江临拿着水壶走出,看见门外的两人,淡淡一笑。 徐琛面色阴鸷,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齐江临面前,两两对视,“絮凝睡了?” “没有,我去给她倒点水。”齐江临晃了晃手里的小小水壶。 徐琛挤开他,漠然的走进病房。 齐江临不以为意的走出,却没有走向水间,而是神色异常的看向许菁菁。 许菁菁想从轮椅上站起身,却被他眼疾手快的制止行动,她淡笑,“叔叔,我也想去看看絮凝姐。” “先坐会儿,叔叔有话想跟你说。”齐江临坐在她身侧的位置。 许菁菁正襟危坐,不明道:“叔叔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打算跟絮凝结婚。” “那是好事啊,叔叔。”许菁菁笑意满面,“您能想通,我很高兴,絮凝姐也会很幸福的。” “菁菁,叔叔等了你母亲二十几年,遇见过无数女人,我知道絮凝的温柔以及善解人意,可是叔叔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位置,我会尽我全力把那唯一的位置腾出来,然后把她放进去,用我仅剩不多的余生好好照顾她。” 许菁菁沉默,眉头微皱,他的话有些异常。 齐江临抬起头看向她,轻抚过她的头发,“所以我的菁菁也会好好的活下去对不对?” “叔叔,我当然会好好的活下去,我还要看着叔叔结婚,还要看着絮凝姐生宝宝。” “那就好,我相信菁菁会好好的活下去的,和宸烨一起幸福的到老。” “叔叔,你说的话好奇怪。”许菁菁抓住他的手,仔细的查看他的眉目,为什么从他的眉梢间看出的尽是愁容忧虑以及无助? “叔叔没事,叔叔就是看明白了很多事,菁菁,很多时候叔叔都是一根筋走到底,不懂变通,所以才会伤害那么多的女人,这一次叔叔是明白了,菁菁也会为叔叔高兴的,对吧。” “当然了,如果我没结婚,我一定给叔叔当伴娘。”许菁菁缠绕着男人的手臂,轻轻的靠近他怀里,“叔叔,我想看着你幸福,看着你忘记我母亲,看着你和絮凝姐白头到老。” 两人莞尔一笑。 “叮。”徐琛推开门,冷冷的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你给我过来一趟。” 许菁菁微微一笑,“我进去看看絮凝姐。” 齐江临随着徐琛一同走向安静的消防通道处。 “啪。”徐琛毫不留情的挥拳而过。 齐江临未曾还手,硬生生承接着男人的一击狠击。 徐琛看着他嘴角渗出的血迹,面色阴沉,“早知道你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当初就不应该让絮凝靠近你这个男人。” “对,是我坏人,该打。”齐江临擦掉嘴角的血迹,“再打我一下吧,让我知道我究竟错在哪里。” “为什么你要那么做?既然不喜欢她,为何要这么侮辱她?”徐琛咆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齐江临苦笑,身体靠在墙壁上,失去力气般下坠着。 徐琛冷漠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现在孩子没有了,你倒想着要娶她了,齐江临,你认为我家絮凝是什么?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徐琛。”齐江临站直身体,神情如旧的看着他。 徐琛微微一怵,“你想说什么?” “菁菁是不是心衰了?” “……”徐琛避开他,想从消防通道离开。 齐江临将他再次拽回来抵触在墙上,“你告诉我,她是不是心脏衰竭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齐江临,你别给我撇开话题,我们谈的是絮凝的事。”徐琛恼急,想要推开他,却没想到同样的身高,同样的体重,自己比之他更是年轻气盛,为什么却被他束缚的难以挣脱? 齐江临手肘处在徐琛喉咙下,双眸带血,“你告诉我究竟是不是?肖靳曾经说过,怀孕造成的压力必定会让她心脏负荷难堪重负,而最大的伤害莫过于心脏衰竭,心脏一旦衰竭,孩子出世后,她的命也就到头了,你告诉我,对不对?” “没有,你别乱说。”徐琛推开他,趴在墙上气喘如牛,“我不知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徐琛,这里不只有你一个医生。”齐江临对着他仓皇逃跑的背影,冷冷说道。 徐琛驻足,不敢动弹的站在原地,不是因为齐江临的话带着震慑威严,而是他的身前正站在一个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男人,那双眼,比之齐江临更狠更血腥。 沈宸烨手里的粥碗掉落在地板上,粥液洒出,溅满一地。 徐琛往后退缩,“大少,你怎么在这里?” “别让我用同样的办法逼问你。”沈宸烨一步一步,步步逼人的靠近他。 徐琛哽咽,前有沈宸烨挡着,后有齐江临拦着,他还能怎么跑?学电影特效从这里一个跨栏而出从楼梯扶手上牛逼哄哄的滑翔而去?目测八楼的高度应该摔不死。 “徐琛。”沈宸烨再靠前一步,直到两两的距离不过一拳之隔。 徐琛倒吸一口气,几乎不敢动弹。 “说。”威慑到不带情面的话语震耳欲聋。 徐琛身体一颤,双手抱住脑袋蹲下身,“是,已经心衰一级了,再这样妊娠下去,就算能顺利生产,也活不过半年。” “……”清冷的风从角落里冷冽的拂动,静谧的消防通道里,三人静默,无人言语。 病房内,许菁菁削着果皮,不时看看水果,不时看看床上的女人。 刘絮凝在接受了她才长达数十次的偷偷打量之后,放下手里的读物,抬头两人四目相接,“有话说话。” 许菁菁就为了这一句,索性放下水果刀,靠在床前,明目张胆的打量她。 “我脸上有东西?”刘絮凝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没什么东西。 许菁菁莞尔,“今天絮凝姐完全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浑身上下散发着为人妻的光辉。” “贫嘴。”刘絮凝淡笑,“就你喜欢这样戏弄我。” 许菁菁握住她的手,细细端摹,“絮凝姐,这样真好,我喜欢这样大团圆。” “这样真的挺好的,虽然没有了宝宝,可是我已经很知足了。”刘絮凝眼角湿润,“宝宝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嗯,絮凝姐那么年轻,一定会再怀上的。”许菁菁抱住她,“不哭了,会好的,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怎么又哭了?”齐江临打开病房门,还未走进,便看着两个抱在一起痛哭的女人。眉头微皱,走上前放下水壶。 刘絮凝擦掉眼角的泪痕,“没什么,菁菁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了。”许菁菁瞧着动作娴熟的齐江临,嘴角高高上扬。 “你这么高兴做什么?”沈宸烨走进病房,手里空空无物。 许菁菁嘟嘴,“大叔你出去了那么久,什么都没买回来?” 沈宸烨愣怵,这才发现遗忘在消防通道前的那碗红豆粥。 “大叔怎么了?”许菁菁拉着他的手,为什么觉得他虽然在笑,可是却笑得那么勉强? 沈宸烨回过神,蹲下身,“我刚刚有点事去忙了,我再去给你买好不好?” “不用了,我已经吃了苹果,不饿了。”许菁菁双手捧住他的脸,指尖拂过他微蹙的眉头,“这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是啊,有点事的确很烦心,不过却是不得不去做的事。”沈宸烨大掌覆盖在她的小手上,笑道:“菁菁也要乖乖的听我的话。” “说的我好像是个不听话的小孩似的。”许菁菁双手环绕过他的颈脖,“我一直都很听话的。” “嗯。”沈宸烨站起身,再次躲避开她的眼神。 “宸烨要不你带着菁菁回去吧,我也快出院了,不用再跑来医院了,这样每天奔波,她身体会受不了的。”刘絮凝喝了一口水,瞧着两个男人眉间不自然流露出的愁容,似乎有什么不祥的预感正在膨胀。 “没关系,我没事。”许菁菁趴在床边,面朝齐江临,含笑道:“叔叔可是要早日定下来啊,我还等着喝喜酒。” “知道,等絮凝养好身体就办。”齐江临坐在床边,回复道。 “其实也没必要那么急的。”刘絮凝道。 “怎么能不急,絮凝姐,不能给叔叔反悔的时间。”许菁菁捂住她的嘴,很是肯定的看着齐江临,“就这么说好了,我回去给你们看日子。” “好,这事就拜托菁菁了。”齐江临淡笑。 沈宸烨站在许菁菁身侧,拉住她的手,“你也累了,我们先回去,等絮凝出院再去看她。” “这么快就走了吗?”许菁菁撇嘴,“我好像才刚来不久。” “听话,你刚刚还保证说过要听话的。”齐江临走到房门前,指着门外,“我不留客了。” 许菁菁皱眉,“我又不是危险动物,至于这么一个个避而不及吗。” “说什么糊涂话呢,你自己看不到你自己的脸色,难道我们都看不到?”齐江临轻抚过她的脸颊,“听话,好好的回去休息,不用担心絮凝,有我在这里。” “那齐叔叔我们就先回去了。”沈宸烨推着轮椅,缓慢的走过医院长廊。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里照进,落在地板上,倒影上两道人影。 许菁菁侧过身,观察着他的举动,虽然看似平静,可是总有一股莫名的诡异充斥在她的心头:大叔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难道是公司出问题了? “菁菁。”沈宸烨开口喊了一声。 “嗯,大叔,我在。”许菁菁本能的回复。 “菁菁,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吗?”沈宸烨低下头,身体往前倾,凑到她面前,认认真真的直视着她。 许菁菁眨了眨眼,问道:“大叔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菁菁,你告诉我你都记得对不对?” “我当然都记得了。” “我们每天看日出赏日落一辈子都记得吧。”沈宸烨抬起手放在她的眉眼上,情绪颤抖,心底颤抖,手亦是颤抖。 “大叔。”许菁菁诧异的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身体里不由自主发出的害怕讯息,紧张的握紧,“大叔,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你究竟怎么了?” 沈宸烨蹲下身,靠在她的腿上,“没什么,就想问问我的菁菁还记不记得我们的约定。” “我当然记得,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会记得的。” “嗯,一定要记得。”沈宸烨闭上眼,眼角滚落一滴液体,藏匿在她的毛毯下,消失不见。 许菁菁拂动他的发丝,一根一根抚平他的焦虑,“大叔,我一直都会记得的。” 徐琛躲在消防通道里,看着两道身影的离开,心底蔓延开一阵又一阵彷徨。 “别告诉她我们都知道了,不管最后会如何,我都想她开心。” 沈宸烨的话充斥在耳膜里,就像是回音一圈又一圈徘徊不断。 “徐琛。” 徐琛一怵,背后传来一声冷然的呼唤,他漠然的回过头,面色冷峻。 女人嘴角戏谑的落在他的身上,高傲的仰头,“这一次看你还有什么办法抢走他。不要脸的男人。” 徐琛不以为意,甚至是懒得跟这个女人周旋,转身继续走自己的路。 “听说你们在一起时是你在下面?哼,果然够贱,好好的一个男人不做,非得做女人。” 徐琛依旧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 “如果不是秦哥适时的回心转意,就算我得不到,也会毁了他,特别是你,不要脸的臭男人。” “林小姐,你说完了吧。”徐琛挑眉,问道。 女人高傲的仰头,“说完了又怎样?没说完又怎样?” “说完了麻烦挪一挪尊驾,你挡着我按电梯了。” 女人面色一冷,越发不让。 徐琛冷哼,走向另一部电梯方向,“知道叶秦最讨厌什么吗?就是自作聪明的女人。” “可是这样的女人偏偏就坐上了他老婆的位置,徐琛,要不要我去替你说服伯父伯母,索性让你做小的,我也不介意同侍一夫。” 徐琛冷笑,“是吗?可是我不喜欢,我宁愿做野的,也不会做小的,你得防好了,说不定哪天就又躺回我床上了,更说不定你们婚礼当天人又跑了。” 话音一落,是徐琛抑制不住的笑声回荡。 女人怒极,紧追上去,扬手便想给他一巴掌,奈何自己本就是一个弱女子。 徐琛面色冷淡的将她推开,“林小姐,瞧你现在这副德行,就算我把叶秦给你又怎样?你配得上吗?” “我再不配也比你干净。”女人靠在墙上,扯下脚下的高跟鞋,毫不客气的往徐琛扔去。 徐琛身体微倾,避开那只鞋,说道:“那今天我就告诉你,叶秦,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给你。” “叮。”电梯敞开,徐琛面无表情的走入电梯,当视线对上赤脚女人的时候,尤带上半分得意的神色,不同以往,是完完全全的胜利者姿态俯视。 骄阳烈日,在阳光烘烤的泊油路上,一人脚踩高跟鞋,带着一副墨镜,带着神人不可欺的高冷气息走进药房。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吴瑜轻咳一声,指尖滑过每一个药品盒子,说道:“有避孕药吗?” “有,请稍等。” 吴瑜左右环顾,确信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目光,悻悻的走到收银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药盒塞进皮包里,自从出了刘絮凝那档子事,谁还敢酒后不避孕? “靠边停一下。”宾利车内,许菁菁透过车窗看向药房里鬼鬼祟祟走出来的身影,眉头微皱,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怎么了?”沈宸烨解开安全带,靠近她。 许菁菁摇摇头,手指指向车窗外的身影,“那像不像吴姐?” 沈宸烨不以为意的看了一眼,点头道:“是她。” 许菁菁听完解开安全带。 “你想做什么?”沈宸烨忙不迭的阻止她的行动。 许菁菁淡笑道,“既然碰上了,就好心送她一程。” “那你坐好,我去。”沈宸烨率先打开车门,绕过车头,对着正走出店门的身影,“吴瑜。” 吴瑜后背一凉,战战兢兢的回过头,当看清叫喊自己名字的那人时,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抽了抽,不至于这么巧吧。 沈宸烨指了指车后座,“上车。” 吴瑜慌乱的摇头摆手,“不用不用,我们不顺路。” 许菁菁降下车窗,“吴姐,你又不知道我们去什么地方,怎么就知道不顺路了?” 吴瑜吞咽一口口水,苦笑道,“我去公司,你们肯定是回公寓吧,这里真的不顺路。” “我们不是回公寓,我们准备去吃点东西,既然你去公司,那我们就去公司附近也行。” 吴瑜嘴角再次抽了抽,扭动身体僵硬的往着路边的车辆移动着。 关上车门,许菁菁往后座上瞥了瞥,“吴姐这周末也要去公司?” 话音一落,所有借口,所有谎言尽被一一戳破,而且还是当着自己大老板的面。 吴瑜单手捂住胸口,在沉默中她似乎已经看见了沈宸烨那双隐隐约约带着杀气的眸子窥视着自己,这如果说自己只是去溜溜,好像显得有点不务正业,如果说自己是为了主动加班,这好像有点自以为是,该怎么说呢? “吴姐是去拿东西的吗?”许菁菁再次说道。 吴瑜点头,笑道:“对,就是去拿东西的。” “那我们一起吃饭吧。”许菁菁再道。 吴瑜苦笑,这是给自己下套子容易拴着? “一起吧,菁菁喜欢热闹。”沈宸烨眸中柔情尽现,伸出右手温柔的握住她的手。 许菁菁莞尔,“吴姐,齐叔叔和絮凝姐准备结婚了。” “真的吗?”吴瑜惊喜,“这样一来真是太好了。” “是啊,今天刚刚定下来了,虽然孩子没有了,但至少收获了幸福,絮凝姐以后会很幸福的,齐叔叔那么温柔的一个男人,一定会给她更多的幸福。” “傻瓜。”沈宸烨转动方向盘,靠边停车,“就在这里吧。” 许菁菁看向窗外,是一间不算豪华的餐厅,普普通通,餐厅前有一处小型的喷泉,两个泥塑小人儿在里面背对背坐着,水珠耀眼在阳光下,像似雨珠洒落在他们的身上,宁静安好。 餐厅内,吴瑜坐在最角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许菁菁笑意依旧,翻找着菜单上能让自己食欲大增的饭菜。 沈宸烨坐在一旁,眉梢眼波尽是爱意的落在她的身上,一页一页的指着上面的图片。 “这个?”他再指。 许菁菁摇头否决。 “这个?”他再指。 许菁菁再次摇头否决。 “那这个?”他一如既往耐心的伺候。 许菁菁嘟嘟嘴,再次摇摇头。 一旁的侍应生沉默的站着,就见女人拼命摇头,而男人则是满面笑意的一道一道菜品的指过。 临到最后,许菁菁索性把菜单丢给沈宸烨,“你替我选吧,我看着眼睛都痛了。” “好,那我来挑,你休息一会儿。”沈宸烨不厌其烦的把整个菜单选了一遍又一遍,后最终选出两道候选菜品放在她的面前。 许菁菁单手托腮,似乎眼睛里打量的不是菜品,而是什么很特别很特别的收藏品。 “还是不喜欢?”沈宸烨不恼,眼睛继续瞄向菜单,再一次孜孜不倦的翻看数遍。 吴瑜坐在沙发上,不停歇的往着许菁菁面前移动,她这样挑战自家总裁大人的耐心真的好吗?她似乎都能感觉到刀架在脖子上带来的冰冷感觉,好冷好冷。 许菁菁看见靠近的小小身影,放下水杯,问道:“吴姐,你怎么了?” 吴瑜皱眉,“菁菁,我记得以前的你不挑食的啊?” “是啊,以前真的挺随便的,可能是因为怀着孩子,口味有些不一样了,吃到自己不喜欢的,总想吐。” “……”这怀孕了还能这样? 吴瑜不自然的瞄了瞄安静垂眸查看菜品的男人,那执着劲儿恨不得亲自提刀上阵。 沈宸烨细看了几遍,索性合上菜单。 旁边的侍应生一惊,急忙问道,“客人是有什么特别指定的菜品吗?” 沈宸烨挥挥手,“让你们经理过来。” 侍应不该怠慢任何客人,急急忙忙跑到后厨,不过片刻,一西装革履的男子随着侍应走出。 “您好客人,我是本餐厅的大堂经理,请问您有什么特别要求吗?” 沈宸烨脱下西装,走到许菁菁面前,“我亲自给你做,等我一会儿。” 吴瑜目瞪口呆,她似乎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被狠狠的摔在了地板上,然后来回被踩上数十脚,最后重新塞回眼眶里,她好像看见了被附身的沈大少英姿飒爽的走进后厨,就这么消失在自己模糊的眼眸里。 “菁菁,我是不是看错了什么?”吴瑜紧紧的抓住许菁菁的手,祈求她能唤醒自己已然错乱的神经。 许菁菁淡然一笑,“吴姐,你怎么了?” “刚刚大少说了什么?我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没有误会什么,都是事实啊,你怎么了?”许菁菁从容淡定的握住她的手。 吴瑜单手扶额,“我怎么觉得自从大少遇到了你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吴姐,你想多了。” “不,我没想多了。菁菁,你告诉我,你究竟给大少吃了什么,竟然能让一个不苟言笑,高处不胜寒的男人臣服在你的高跟鞋下,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给他吃了什么符咒?” 许菁菁掩嘴一笑,“吴姐,你电视剧看多了。” “算了,你们都一样。”吴瑜低下头,掐指一算自己的命,情路坎坷,前途坎坷,一切都是坎坷。 许菁菁笑而不语,低垂下眸,仔细的抚摸着孩子们,今天这两个宝宝都出奇的安静,一定是昨天闹的太欢了。 沈宸烨从后厨走出,手里端着一杯鲜榨果汁,“已经好了,再等一会就可以了。” “菁菁,我先去趟洗手间,你们慢聊。”吴瑜撑住桌子,双腿有些发软。 “嗯。”许菁菁弄了弄吸管,“你为什么不给吴姐也弄一杯果汁?” “怕你饿着就先给你拿出来了,我这就去弄,你慢慢喝。”沈宸烨俯身抹去她嘴角的液体,笑意满满的离开。 洗手间内,吴瑜站在盥洗池前,突然身侧一道身影走过,惊得她心脏猛然一抽。 沈宸烨站在一侧,洗了洗手,“有件事我想问你。” 吴瑜后背挺直,依旧军姿而站,“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用紧张,放松点。”沈宸烨靠在大理石边缘,低下头,问道,“菁菁的病你知不知道?” 吴瑜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在地,惊慌失措的摇头,“不、不知道,我、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 “说、实、话!”男人步步紧逼。 身体被抵触在墙壁上,吴瑜不由自主的提着嗓子,“大少,我真的不知道。” 沈宸烨面不改色的直视着女人的眉眼,眸中所泄露的情绪无一不记录在自己的脑海里,“说、实、话!”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吴瑜抱住皮夹,闭上眼,“大少,我真的不知道,菁菁那么严密的一张嘴怎么可能会告诉她心脏出了问题?怎么可能会说自己快死了?” “……”沈宸烨沉默,手靠在冰冷的墙上,眸中充血。 吴瑜噤声,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那脱口而出的话能当真吗? 沈宸烨面如土色,手重重的撑在墙上似乎也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颤抖,他低下头,声音低哑,“扶我一下。” “嗯?”吴瑜诧异的伸出手将男人颤抖的身体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沈宸烨双手捧住额头,再次问道,“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吴瑜绞着手,“前几天,也不是很久,就是她不舒服让我给她拿药。” “很不舒服吗?” “看着就知道她一定很不舒服,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满头冷汗。” “她有说什么时候会不舒服吗?”沈宸烨抬起头看着女人。 那么一瞬间,吴瑜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失去了鹰爪,消去了虎牙,形同一个废人的狼狈。 沈宸烨摇摇头,双手紧紧的捏成拳头抵御着身体的恐惧,“告诉我,她什么时候会不舒服?” “她没有说,或许就是避开你的时候,她不想让你知道她心口痛,不想让你知道她呼吸困难。” “这样吗?”沈宸烨点点头,“我知道了。” “大少,你――” “吴瑜,谢谢你替我照顾她。”沈宸烨从椅子上站起,身体已经恢复正常,大步流星的踏出洗手间,目光温柔的落在窗前那一抹静静喝着果汁的身影,不知为何,她的背影恍若被蒙上一层薄纱,他看的好模糊,好朦胧,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瞳里氤氲着一团水雾,什么东西滚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他侧过身,着急的擦干净。 “大叔,你做的好好吃。”许菁菁撒娇般的抱住男人的腰,“比那些大厨还厉害。” “傻瓜,我只是知道你的口味而已。”沈宸烨抹去她嘴角的汁液,“以后我天天给你做,让你有吃腻的那一天。” 许菁菁舔舔唇角,笑道:“一定不会有这么一天。” 饭后车上,宁静的午后,阳光密布,在泊油路上,车速平稳驶过。 沈宸烨将车椅放平,替她搭上毛毯,确信她体温正常后再次驱车出发。 “菁菁,我们一起看日落好不好?”他握住她的手,车内未曾有回复。 “菁菁,听说今天汐城有灯火晚会,我带你去看好不好?”依旧没有回复。 “菁菁,你不回答,我就当做你同意了?” 车子调换方向,朝着出城路一路疾驰。 车辙映上马路,卷起一地落叶翩跹。 夕阳西下,一片红霜染上车窗,一人安静的站在车外,迎风而立。 许菁菁睁了睁眼,看向车窗外的夕阳如火,诧异的坐起身,因着身体起的太急,脑中闪过一阵又一阵晕眩。 “醒了吗?”沈宸烨坐回车里,将她身上的毛毯放下,“是不是头又晕了?” 许菁菁靠在他肩膀上,“好像我睡了很久,明明前一刻闭上眼时还是艳阳高照,怎么这一刻就是夜幕西垂了?” “我不想吵醒你而已。”沈宸烨替她披上外套,“要不要去车外看看?” “好。” 堤坝上,夜风肆虐,一块毛毯扑在石阶上,两道身影相携而坐。 沈宸烨将她揽在怀里,为她隔离多余的冷风,“夕阳美不美?” “好美。”许菁菁嘴角微扬,将他的手机拿出来,两人面朝镜头,莞尔一笑。 沈宸烨一吻落在她的额头上,“我们以后经常过来好不好?” “好。”许菁菁触碰他的唇角,轻轻的在他冰冷的双唇上亲吻而过。 “以后带着宝宝们一起过来好不好?”沈宸烨越发用力的揽紧她的身体。 “好。”许菁菁亲吻过他眼角的泪痕,指尖停留在他的心口位置,这里跳的好乱。 沈宸烨仰起头,望向苍穹上那妖冶的红霜,“一辈子有多长,我就陪菁菁来看多长。” “好。” 冷风拂过,她的发丝凌乱的张扬在风中,湖水轻颤,夕阳渐渐落幕。 “菁菁,可不可以不要抛下我,大叔怕黑,怕孤单,怕一个人独自坐在这里,大叔什么都不求,只求你平平安安的坐在我身边,看夕阳,吹冷风。大叔这辈子已经输了,大叔输的彻彻底底,我愿意抛弃整个世界,抛弃所有,如果我能活八十,我愿意用我四十六年,只求老天给我一年时间,我不求五年了,不求一辈子了,只要一年,菁菁,再陪大叔一年好不好?大叔真的害怕一个人……” ------题外话------ 快完结了,就这两天。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十八章 早产 许菁菁枕在他的怀里,他的泪水滑过眼睑滴落在自己的脸颊上,有些凉。(..info) “大叔,可以这样吗?真的可以这样吗?”她压着嗓子,躺在他怀里的身子越发控制不住情绪的微微颤抖。 “可以,一定可以,无论如何都得可以。”沈宸烨紧紧的抱着她,身体随着她的颤抖而失去镇定。 在焰火弥漫的夜境中,绚烂的火光映上江边上两处紧紧相拥的身子。 一辈子有多长?弹指间就或许就是你和我的一生。 车内,沉默的气氛延续到公寓。 车窗外,晨晓的光从云层里照射而来,许菁菁面对男人,温柔一笑。 “我们到家了。”沈宸烨俯身探进车内,将座椅上的女人轻轻抱起。 许菁菁双手揽在他的颈脖间,脑袋枕在他的心口,随着他的呼吸再一次沉沉睡去。 公寓外,齐江临带着肖靳一大早便等候着,看着电梯里走出的两人,默不作声的跟上前。 卧室里,一盏昏暗的台灯充当着唯一的照明工具,三道人影围在床边,无声的静扩张着。 肖靳放下检查工具,神色凌然的摇摇头。 “我们出去说。”齐江临打开门,率先走出。 肖靳轻叹,“情况不好,顶多能支持到生产日。” “那以后呢?”沈宸烨心口微颤,稳定着自己起伏的心绪。 “保守估计,两个月。”肖靳低下视线,“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 “咚。”沈宸烨踉跄数步,膝盖触碰到沙发脚,整个身体失去平衡的倒在沙发上。 “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齐江临双手捏紧成拳,“告诉我,一丝一毫办法也行。” “换心脏。”最终的办法脱口而出。 “依照这样的情况看来,如果能熬到孩子出世,只要找到适合的心脏,一定可以再活下去。”肖靳道。 “心脏,对,换心脏,用我的,就用我的。”沈宸烨抓着肖靳的肩膀,“我的心脏健康,一定可以保护她活下去的。” “宸烨,你疯了。”齐江临抓住方寸大乱的男人,怒斥,“如果你死了,她还怎么幸福?” 沈宸烨跌跌撞撞的靠在沙发上,摇头道:“我该怎么办?小安就是这么死了,小安就是这么离开的,我不要菁菁离开,我不要看着她冰冷的躺在我怀里,齐叔叔,我只要她活着。” “你还要给她幸福,你不能死,叔叔已经活了大半辈子了,肖靳,用我的心脏。” “你们都给我安静点。”肖靳瞪着两个胡言乱语的大男人,解释道:“心脏不是你想给就可以给的,别再胡思乱想了,我会替你们寻找的,还有两个月时间,一定有机会找到适合的心脏。在此期间,你们别给我做些小孩子才会做的任性糊涂事。” 齐江临苦笑一声,“是啊,我们怎么就那么傻呢?” “多谢你了肖院长。”沈宸烨双手撑着身体,压抑着心口蔓延起的撕扯揪痛,难道这就是心绞痛吗?难道这就是她每次病发时要承受的万箭穿心苦痛吗?原来真的很痛,真的很痛很痛。 “宸烨,好好的照顾她,我们还有时间。”齐江临搀着他坐回沙发上,“别让他看出你的伤心。” “我知道了齐叔叔。”沈宸烨闭上眼,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等找到适合的心脏后,我会通知你们的。”肖靳收拾好东西,“医院里还有事,我必须赶回去了。” “我送你吧。”齐江临轻轻的拍了拍沈宸烨的肩膀,离开了公寓。 客厅里,时钟滴答滴答独自旋转着,一声轻咛从钟面上传出,他抬头看了一眼,九点过了。 许菁菁睡了一觉,精神较之方才已经好了很多,缓慢的从床上挪动身体,打开卧室的门,走过那条走廊,当视线上抬时,正巧落在餐厅里忙碌的身影上。 灯光从他的头顶上泄落,粉色围裙下他扭动着腰身,视觉错落,百合映在他的背影上,就像是花丛里他傲然的走出,银辉闪闪。 “醒了?”沈宸烨淡淡一笑,放下手里的面包,急忙跑上前,“自己走出来的?” 许菁菁抱着他,“今天精神挺好的,就想多走动走动。” “嗯,我扶着你,你慢点走。”沈宸烨一手放在她的腰上,一手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精神集中,就怕她突然脚下一软。 许菁菁不负期望,在他的搀扶下走到了餐厅里,当坐下时,暗喘不止,“我是不是很厉害?” 沈宸烨碰了碰她的鼻尖,“是啊,我的菁菁最厉害。” “那今天也带我出去走走?” “只要你高兴就行。”沈宸烨将温牛奶放在她的身前,“喝一点。” 许菁菁双手捧住杯子,莞尔,“喝完了是不是就带我出去走走?” “菁菁,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那里。”沈宸烨切开煎蛋,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到她的嘴边。 许菁菁张开嘴,笑意满满,“那我能不能去絮凝姐那里?” “医院?”沈宸烨问道。 “不是,絮凝姐说过今天会出院的。”许菁菁回复。 “絮凝现在应还要做小月子,你这样贸然跑去不好。她需要休息,否则对身体不好。” 许菁菁眨了眨眼,愕然道:“大叔你竟然知道什么是小月子?” “傻瓜。”沈宸烨擦掉她嘴角的奶泡,“自从我的菁菁怀孕了,大叔可是把所有能看的孕妇手册都看过了。” “大叔,你真的都看了?”许菁菁喝口牛奶,沉重的放下杯子,“我是不是让你很紧张了?” “大叔就怕一个不注意,菁菁就会不舒服了。”沈宸烨抱着她,“所以菁菁以后有什么不舒服的时候一定要告诉大叔好不好?” “嗯,大叔,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许菁菁双手揽住他的腰,靠在他的怀里,眉头越发紧蹙。 沈宸烨一如既往笑意满面,只是笑着笑着,为什么突然觉得眼前有团水雾在弥漫了,好像有液体在眸子里晃动,他抬起头,仰望天花板上耀眼的灯光。 周一的大街清早人数不多,走在马路上,偶尔只迎面走来一两个相携而去的情侣。 许菁菁抬头看向眼前的大楼,“大叔,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百货大楼前,人影稀疏。 沈宸烨替她搭上一件毛毯,温柔解释道:“好久没有陪菁菁逛过街了,今天我们逛街好不好?” “好。”许菁菁指向商场大门,“出发。” 沈宸烨平稳的推着轮椅,周一的早上,商场内几乎除了店员,不见其余的购物者。 “大叔,我可以看看这个吗?”许菁菁指向右手边的童装店,回过头看着沈宸烨。 沈宸烨不置可否,推着她走进。 “欢迎光临。”店员迎上。 “都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我怎么就忘了问了?”许菁菁皱眉。 “没关系,都买点。”沈宸烨蹲在她面前,将小小的帽子放在她的掌心里,“喜欢什么颜色的?” 许菁菁摸着手工缝制的毛线小帽子,嘴角高高上翘,“我要粉色的。” “如果是男宝宝也戴粉色的?” 许菁菁再抓起一个紫色的揣在手心里,“这两个。” “如果两个都是男宝宝呢?” 许菁菁皱眉,再抓上两个。 沈宸烨笑而不语,推着她往前走。 “大叔,小兔宝宝。”许菁菁抓着小兔子装挥在手里,“就这个,就这个。” “好,要不要再来一个小猫咪?”沈宸烨扯向另一件。 许菁菁点头:“都好想要,好想要。”她抓住他的衣角,挑挑眉,挤挤眼,小手绞着衣角。 “好,我们都买了。”沈宸烨站起身,面色如常的落在随后而来的店员身上,“等一下我会派人过来取衣服,把这里所有的衣服包起来,那些小帽子,小鞋子,小玩具,一样不落。” “……”店员似乎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耳鸣了,傻傻的眨了眨眼,轻咳一声,“客人,您说的是真的吗?” “我像是跟你开玩笑的样子?”严肃道一丝不苟的态度,任谁都不敢质疑那剑眉一竖的威严。 “大叔,太多了。”许菁菁放眼五十平米大小的店面,虽然不大,但里面上上下下好歹也有上百件衣服。 “不多,我们再去逛逛。”沈宸烨推着她走出店面,又挤进另一家。 许菁菁爱不释手的抓住小小婴儿床,上下左右的看个仔仔细细。 沈宸烨莞尔,“想要?” “嗯。” 沈宸烨回头看向身后的店员,“把店里所有的商品悉数包好一份,等下我会派来来取。” 店员再次眨眨眼,不敢置信的再次问道:“是全部?” “全部。”沈宸烨俯身凑到许菁菁面前,“累不累?逛了两家店了,浪费了那么多精力挑选,我们去休息会儿好不好?” 许菁菁瞠目,“大叔,你根本就没让我挑。” “我们买回家慢慢挑。”沈宸烨温柔一笑,推着轮椅再次走出店面,只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店员。 咖啡厅内,许菁菁瞥了眼隔壁桌上小孩子手中的冰激凌,怨念极深的落在自家大叔身上。 沈宸烨避而不见,视若无睹,自顾自的喝着咖啡。 许菁菁闭了闭眼,再次睁开,两眼盈盈泛光的盯着他。 “菁菁,要不要来块蛋糕?”沈宸烨避开她的眼神,依旧盯着杂志,轻声问道。 许菁菁小小指头触碰到他的手背上,“大叔,我有点渴。” “那我给你买杯牛奶。” “大叔,我有点热。” “那要不要把身上的毛毯拿下来?” 许菁菁双手按住他的脑袋,抬起他的眼神,微微扭转他的头部,让他的视线里映上旁边小孩子手里冰冰凉凉又可以散热又能解渴的东西上。 沈宸烨不带迟疑的摇摇头,“现在不能吃。” 许菁菁五指缠上他的五指,“大叔,我想吃。” “菁菁,你身体太弱,受不了的。” “大叔,我想吃。” “菁菁,你身体太弱——” “大叔,我想吃。” “菁菁,你身体——” “大叔,我想吃。” “菁菁,”沈宸烨皱眉,思怵片刻,点点头,“只能吃一口。” “五口。”许菁菁摊开五指,眉开眼笑道。 “两口。”沈宸烨按下她的其余三指,“只能这样,再说我就不买了。” 许菁菁悻悻的低下头,“好,就两口。” 沈宸烨起身,“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许菁菁莞尔,看着他大步流星消失在长廊上的身影,轻轻长喘一口气。 周围的人有些模糊,小孩子手里的冰激凌也已经失去了原先的模样,她颤抖的从口袋里掏出药盒,就这样塞入嘴中,任凭苦涩的味道充斥在口腔里,闭上眼,趴在桌子上平复着心脏。 沈宸烨站在角落里,背抵靠着冰冷的墙,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她额头上的细汗他如何看不见,她在颤抖,细微的抖动将她身体的痛苦暴露的一清二楚,而她却不想自己看到,那眼神,那声音,那样的语气,他躲开了,一步一步的离开了。 许菁菁轻喘两口气,熬过了心口的绞痛,眼前依旧虚实一片,她撑着头,尽力的平复好自己的呼吸。 “菁菁,你一个人在这里?” 许菁菁身体一惊,回过头,吴瑜的影子忽远忽近的落在自己瞳孔里,她有些虚弱的挤出一抹苍白的笑容,“大叔帮我买东西去了。” 秦秋夜走到他身边,覆手搭在她的额头上,“怎么这么多汗水?” 许菁菁躲开他的手,笑道:“有点热。” “热什么热?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吴瑜挤开秦秋夜,将许菁菁那惨白的脸色尽收眼底,“吃过药了没?” “吃过了,已经没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许菁菁慌乱的拿出纸巾擦掉自己脸上的冷汗,又看向吴瑜和秦秋夜,似乎觉得某些地方不对劲。 “宸烨就这样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秦秋夜面色不悦,这才发现从走廊上走过来的身影。 沈宸烨提着冰激凌,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走近,“舅舅您怎么会在这里?” 秦秋夜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面色一沉,“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沈宸烨将冰激凌放在桌子上,“不许偷偷吃,等我回来。” 许菁菁点点头,“我很听话的。” 吴瑜目光幽幽的落在那个盒子上,眼角余光瞥了眼离开的身影,有些话堵塞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吴姐,你怎么和舅舅在一起?” 吴瑜心底一惊,傻傻发笑,“你误会了,谁会和他在一起啊,我只是路过这里,没想到他也路过这里,然后我们就一起路过了你这里而已,你别误会了。” “原来都是路过啊。”许菁菁掩嘴一笑,“吴姐,你的脸红的都快比樱桃还熟透了。” “嗯?”吴瑜慌乱的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轻咳一声,“菁菁,你别胡乱猜,我跟秦先生真的没关系,就是他为了道歉想送我一件衣服而已,我想着既然要道歉,那得狠狠的宰他一刀才行,所以才会来这里的,你可别胡思乱想了。” 许菁菁意味深长的点点头,“本来我不想误会的,被你这么一说,我又觉得我不误会也不行了。” 吴瑜面颊越发通红,索性站起身背对着这个挖坑埋自己的女人。 一旁,秦秋夜站在没有人迹的走廊深处,沉色道:“菁菁究竟怎么了?为什么我觉得她似乎比以前虚弱了不少?” “舅舅,您误会了,菁菁很好。”沈宸烨面不改色道。 “胡说,这么明显的脸色谁看不出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舅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秦秋夜走到沈宸烨面前,抬起他的下颔,四目对视,“说实话。” 沈宸烨眼里忧伤尽显,侧过身,单手撑在墙壁上,“菁菁需要换心脏。” “……”秦秋夜身形一颤,抓住他的手,“什么意思?” “我不应该要孩子的,真的不应该要的。”沈宸烨顺着墙颓废的下坠身子。 秦秋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面色冰冷,“除了这一个,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沈宸烨痛心疾首的摇摇头,瞳孔里带着满满的忧伤,“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看着她日复一日的痛苦,我毫无作用,甚至连抱着她都不可以,她不要我看着,不想我看着,她把我推开的远远的,独自痛苦,舅舅,她很痛的,我该怎么做才能减轻她的痛苦?” “你给我起来。”秦秋夜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抵触在墙壁上,“清醒点,既然知道她很痛,你就应该给我打起精神,这样萎靡不振,她看着会更痛。” “对,我怎么可以这么软弱的认输了?”沈宸烨双手撑在膝盖上,稳定身子,“我应该更强大才行,我应该更坚强才行。” “心脏的事不用太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会给她弄到一个完好的心脏。” “谢谢您舅舅。” “好好的陪着她,有什么需要告诉舅舅。” 两人走出角落,不远处,坐在咖啡厅内的身影,脸上绽放出最娇艳的笑容,沐浴灯光下,安然宁静。 时光匆匆,三月的第一天,宁城酒店,五彩气球覆盖了整片天空,在欢声笑语中,一辆宾利停靠在酒店前。 刘絮凝身披婚纱牵着齐江临的手,相携走过,红毯之上,玫瑰花瓣朵朵娇美。 公寓内,大床上,两人安静的看着电视里滚动播放着齐氏总裁现场婚礼。 沈宸烨拂动这小丫头的长发,不时拿出纸巾替她抹去脸上的冷汗。 许菁菁靠在他的怀里,呼气浅浅。 “累不累?”他轻声的在她耳膜中问道。 许菁菁摇摇头,“我想看。” “没关系,我已经让人给你录下来了,等你醒来再继续看好不好?” 许菁菁疲惫的闭上眼,硕大的肚子挤压着心口,她连眼睛都费力的睁不开。 沈宸烨小心翼翼的替她戴好氧气罩,公寓客房已经被改装成小小的手术室,医学器材一个月前就已经准备好,不管发生任何事,她一定能及时抢救活下去。 沈宸烨靠在门上,双眼湿润,却强忍着不留下一滴泪。 “大少,医生们都准备好了,现在检查吗?”林姨走近,客厅里从一周前就已经变成了小型专家座谈会,无数的心脏权威来了一个又一个,无一不是神情凝重的离开。她只知道一点,她们的太太,时日不多了。 沈宸烨噤声,走出两步,“她才睡下,让医生们晚点再进去。” “那好。” “我要去趟酒店,你按照以往的规矩,半个小时查看一次,不能惊动她。”沈宸烨穿上外套,临到婚礼结束,他才能现身致词。 林姨明白的点点头,“我会照顾好太太的。” 客厅里,因着今天的婚礼,肖靳徐琛等人都不在场,他只是对着数名医生微微点头,“麻烦你们了。” 医生们起身,放下手里的手术企划案。 “我先出去了,等下检查的时候尽量别惊动她。” “大少放心,我们知道。” 大门轻闭,三月阳光炙热的散落,不知何时起,空气里渐渐的凝重了气氛。 公寓下,一辆商务车内,沈霖琛转动指间的戒指,等了两个月,总算不枉费这轰动全城的齐氏总裁大婚。 “动作快点,他的安排我很清楚,绝对不会让目标人物离开监视范围超过五分钟。” 电话挂断,男人得意的嘴角上挑,沈家自始至终当权者只有一个。 林姨诧异的看向视频内的几人,有些愕然,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本是紧闭的大门不知被什么东西强行破坏,只听见空气里传来一声什么破碎声,随之而来的便是浓烟滚滚。 客厅里的众人还为未反应过来,便被一支支麻醉剂插入身体里,世界一片昏暗。 许菁菁在一阵颠簸中幽幽转醒,心口一直烦闷的堵着一口气,直到看清自己身处之地后,她慌乱的瞪着身侧坐着的男子。 “醒了?”沈霖琛冷冷想斜睨一眼她高耸的腹部,笑道:“看来我沈霖琛的孙子还真是顽强。” 许菁菁双手掩住肚子,心口袭来阵阵刺痛,本是苍白的唇在片刻之后微微泛紫。 沈霖琛面无表情的将氧气罩掩盖在她的脸上,冷哼,“你可不能死。” 许菁菁意识昏沉,不知不觉中再次陷入昏睡。 沈霖琛看着手机上一闪一烁的号码,随意的按下接听键。 “姐夫,是你带走的菁菁?”秦秋夜的声音徘徊在整个公寓,从得知公寓遭不明人士袭击之后,他便已然猜中那个不明人士的身份,在a市除了这个还未驱逐出去的入侵者以外,谁人敢闯沈宸烨处所。 沈霖琛戏谑一笑,“没想到第一通电话会是你打来的,让沈宸烨听着,九点之前回别墅。否则别怪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替他照顾好老婆。” 秦秋夜挂断电话,表情阴鸷的落在地上的一个个的催泪弹身上,重重的踢下一脚。 “啪。”沈宸烨惊慌失措的跑进公寓,看着地面之上的一地狼藉,心底慌乱的跑向卧室。 “被你父亲带走了。”秦秋夜扯下领带,“这两个月来他都没有什么动作,却没想到他竟然蓄谋了两个月之久,就等着齐江临结婚。” “菁菁身体不好,他让我去什么地方见他?”沈宸烨脱下外套,从床头下拿出手枪,“我从来没有想过竟然有一天还会用它对着自己的父亲。” “你别冲动,我们先去别墅。”秦秋夜拿上车钥匙,边走边按着手机。 沈宸烨拨下一串号码,无疑不是让医院方面准备好,心慌不安的坐上了车。 死寂的夜,昏暗无光,在一阵车灯映照下,遗留下唯一的一道光束。 “老爷,大少回来了。”管家打开院门,任着车辆驶进。 沈霖琛泡了一壶好茶,指向身前的沙发,“都坐着吧。” “父亲,菁菁呢?”沈宸烨不再周旋,直接问道。 沈霖琛不以为意,依旧倒上三杯,“坐下。” 沈宸烨眉头微皱,坐在沙发上,未曾理会沈霖琛送上的顶级好茶,再次问道:“父亲,菁菁呢?” “沈宸烨,你或许忘了谁才是沈家的当家主人。”沈霖琛端着茶杯轻抿一口,“秋夜,你怎么不坐?” 秦秋夜面不改色的依然选择站立,“姐夫,姐姐都已经回m国了,你为什么不回去?” “我觉得c国就目前形势看来更适合我拓展。”沈霖琛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轻叩桌面,“我挺看来天臣的发展潜力。” “父亲,如果您想要天臣,您直说,请把菁菁还给我。”沈宸烨站起身,抑制着身体的怒火。 “沈宸烨,你这是对父亲该有的说话态度?”沈霖琛面色阴郁,抬起头,漠然相对,“可还记得沈家家法?” “我求求您把菁菁还给我。”沈宸烨再次说道。 “当你把自己的亲弟弟杀死的时候,可有想过今时今日?”沈霖琛丢下茶杯,看着桌上碎开的一片一片,冷冷自嘲一笑,“你可还记得我沈家家训?” “父亲,请把静静还给我。”沈宸烨双手紧握成拳。 “陈伯,拿荆仗。”沈霖琛愤然起身,一记耳光从沈宸烨脸上打过,冷冷一哼,“早知会沦落到这一步,我当初为什么要让你来c国?你的天臣的确很壮观,可是我培养一个儿子更是不易。” “父亲,如果你要天臣,我给你,如果你要我的命,我也给你,请把菁菁还给我。” “一个女人就把你弄成如此地步了?”沈霖琛仰头大笑,“比起沈宸沨,你果真太失败了,优柔寡断,甚至可以把自己毕生心血付之东流,只为了要一个女人?” “父亲,她是我最爱的人,比之一切都重要。” “那好,把人带出来。”沈霖琛合掌一拍,一侧客房内推出一人。 “菁菁。”沈宸烨惊慌的想要跑过去,却在见到她身后之人那把冷冽的手枪时蓦然止步。 “姐夫,你究竟为了什么要这样做?”秦秋夜脸色沉冷,在对上沈霖琛那双眼时,越发阴鸷,“如果说是为了天臣,你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如果说是为了沈宸沨,你觉得你和二姐有那个资格来讨债吗?” “那你说我是为了什么?”沈霖琛拿过管家手里的荆仗,轻轻的敲击着玻璃桌面。 秦秋夜道:“一个认输而已。” “哈哈。”沈霖琛点点头,“没错,我自己的儿子忤逆我这个父亲,如果不给点教训,他或许还会忘记这个家只要他姓沈,就是我沈霖琛说了算。” “你应该达到目的了,沈宸烨现在不会再忤逆你了。”秦秋夜看向彷佛被卸去了四肢的背影,越发的眉头紧蹙。 沈霖琛挥下荆仗,长长的荆条从沈宸烨的后背上抽打而过,墨黑的西装伪装了皮开肉绽的血肉模糊,他再次举起,再次重重挥下。 沈宸烨咬牙,不动不怒,任他抽打。 “大叔。”许菁菁双手紧紧的扣住心口,摇晃着脑袋,“大叔。” “沈宸烨,我的四个儿子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可是现在最让我失望的也是你,儿女情长,女人这种东西也值得你这般放弃一切?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沈霖琛的继承人里,绝对不会出现你这种无能之辈。”沈霖琛丢下手里的荆仗,看着沾染在地毯上的血迹,嘴角轻扬,“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沈霖琛的儿子,我不需要懦夫。” 沈宸烨侧身看向沉寂在灯光下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跪下身体。 沈霖琛未曾言语,任着他的举动。 “爸,从小到大您教给我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只有金钱,最好的爱人只有利益,一旦没有了金钱,寸步难行,没有了利益,老虎亦是猫,在三十二岁以前,我都相信您说的话是对的,三十三岁开始,我便觉得没有了利益、金钱、权利,家更会像是一个家。” 沈霖琛依旧沉默。 “谢谢您对我的生育之恩,无论如何,我一天姓沈,终生皆是姓沈。” 再无多余的话,沈宸烨起身,走到许菁菁的面前,轻柔的查看着她还算正常的气色,幸好没事,幸好没事。 许菁菁轻抚过他的后背,触手可及的是一片湿濡,“大叔,疼不疼?” “傻瓜,不疼。”沈宸烨推动轮椅,一步一步不再回头。 沈霖琛抬头看了眼大厅中消失的背影,嘴角隐隐的勾勒一抹释然的笑容,眼睑下挑,落在地毯上晕染开的一滩血迹,这个家,早已支离破碎了。 秦秋夜坐进驾驶位上,探回头,“先去医院?” 沈宸烨温柔的托着她的腰,“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许菁菁虚弱的点点头,眉头在无法控制中挤出一道道不容忽视的褶皱,额头上滴落下颗颗冷汗,她几乎都觉得自己现在还能正常呼吸是天大的恩赐。 “菁菁,你怎么了?”沈宸烨摊开手掌,车灯的映照下,竟是那般的妖冶红艳。 “怎么了?”秦秋夜再次回过头,蓦然心惊。 “孩子、孩子。”许菁菁抓住沈宸烨的手,心口一阵一阵猛烈的收缩,好痛苦,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全身都在痛,从心脏开始,肚子一抽一抽,从最开始的隐隐作痛到现在的如同山洪暴发的趋势不可逝当将自己淹没。 “啊。”没有预兆的一阵痉挛,许菁菁撕心裂肺般叫了一声后,俨然如一叶失去灵魂的纸片儿倒在他的怀里。 沈宸烨心神慌乱,她的身下弥漫开一滩血迹,红色的血恍若娇美的血玫瑰,带着根根利刺刺破他的眼瞳。 “不好,肯定是动了胎气。”秦秋夜一脚踩下油门。 车辆疾驰滑过夜空,在漆黑的山路上只留下一道凄然的黑影。 “菁菁,不要睡,菁菁,不要离开我。”沈宸烨将她毫无声息的身体紧紧的束缚在怀里,氧气罩下的一张脸,比白雪还尤显苍白,他的手放在她的心口位置,这里,没有跳动了吗?为什么他感觉不到她的丝毫动作? “宸烨,你冷静点,听我说,救援车正在山下,再等几分钟,你先平静,别慌。”秦秋夜断断续续的说着话,握着方向盘的手也越发控制不住的颤抖。 沈宸烨方寸大乱,几乎是像个弃婴,只要留住她的温暖,只求这样而已。 “嘀嘀嘀。”手术室里,倒计时在一声一声的响起。 一道身影蹲在角落里,几乎不敢靠近一步,他离着她,明明就只有几米而已,为什么却觉这段路,远的他再也走不过去了。 肖靳站在一旁,看向地上的身影,叹息的摇摇头。 护士替他穿上手术服,只要等到孩子成功剖出,他便立刻接手开胸腔。 “哇。”稚嫩的声音带着强劲的气势响彻在整个手术室,随之而来又是一声同样婴孩哭闹,较之前一声的铿锵有力,后一个婴孩明显带着点点虚弱。 “哥哥很健康,弟弟有些心律不齐,正在检查,目前确定七个月早产双胎平安出生,较之普通孕妇生产的孩子,他们还算健康的,放心。”产科主任抱着哥哥送到沈宸烨面前。 沈宸烨瞳孔中模糊一片,他点点头,只是匆匆一瞥孩子的模样,“谢谢你们。” “孩子会送到育婴室,因为是早产儿,需要住院一个月左右。”主任再次交代,亲自将孩子放回保温箱,“接下来交给您了。” 肖靳接棒,不露声色的开刀。 “大少,我们出去吧。”徐琛扶起地上的男人,随着保温箱一同走出手术室。 沈宸烨再看一眼手术台上的身影,嘴角抿成一条线,压抑胸口的绞痛,狼狈的跑过那条长长走廊。 “大少——”徐琛不明,急忙跟上前。 “啪。”沈宸烨拦住推着保温箱的护士,将较为健康的哥哥抱在怀里。 徐琛气喘吁吁的跟上前,“大少,你不能这样,孩子还小,不能出保温箱。” 沈宸烨不言,跑着孩子再次跑回手术室。 死寂的手术室里,是一声又一声电击声。 “咚。”护士惊颤,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一人跑向手术台。 沈宸烨趴在面无血色的女人身前,指尖拂过她的眉眼,将哥哥放在她的脸上,小小的拳头拂过她的眉梢,落在她的耳侧。 “菁菁,感受到了吗?宝宝来看你了,你能感受到吗?宝宝想要亲吻你了。” “菁菁,你难道连看都不想看一眼宝宝吗?宝宝长得好丑,好丑。” “菁菁,这是哥哥,还有一个弟弟,弟弟好小,哥哥声音好好听,你看看他好不好?” “你快看啊,菁菁,哥哥睁开眼了。” 小小的婴孩,在强光的刺激下,眼睑微微的睁了睁,随后,眸中映上洁白床单下那张同样苍白的女人。 “哔——”刺耳的声音在手术室里未有停歇的响起,没有间断。 小小的手掌轻放在大大的手掌上,暖暖的温度拂动冰冷的掌心。 “菁菁,你怎么舍得?你说过不会抛弃大叔的,你说过不会抛下我一个人的。” 他紧紧的抓住她的手,本以为就这样就彻底的将她的温暖挽留而下,可是当摊开手的瞬间,才发现,空空无物…… ------题外话------ 明天上传大结局,谢谢亲们两个多月的支持,让小瑜把这段故事一一呈现,期间你们给我太多感动,让我觉得这段故事更美更动人,谢谢你们。 最后,小瑜的新文《重生之独家宠婚》目前连载两万字,下周开始恢复更新,期待亲们的继续支持。么么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十九章 大结局 暖暖的风打在脸上,床上熟睡的人儿一个惊怵慌乱的坐起身,眼前带着些许朦胧,他闭上眼,再次睁开,当适应强光之后,才发现这里竟然是病房,而他正躺在床上? “宸烨,你终于醒了。”刘絮凝推开病房门,将手中的鸡汤放下,“你可知道你这一睡睡了多久吗?” 沈宸烨捂住微微刺痛的额角,摇了摇头,“菁菁呢?” “……”刘絮凝避开他探寻过来的目光,捯饬着手里的汤碗。 “我问你菁菁呢?”沈宸烨抓住她躲避的手,将她的目光落入自己的眸中,再次神情严肃问道:“我问你菁菁呢?” “宸烨,你别激动,菁菁没事,真的没事。”刘絮凝安抚着男人的情绪,坐在椅子上,犹豫片刻后,开口道:“只是——” “只是什么?” “这次怀孕让她的心脏再也不堪重负,徐琛说了,一个月之内没有合适的心脏,她或许……或许就不会……不会……” “不,不会的,菁菁不会的。”沈宸烨掀开被子,昏睡三天的身体双脚毫无力气,当踩在地板上时,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宸烨,你别激动,慢慢来,我扶着你去。”刘絮凝搀着他,却被他默然挥开。 沈宸烨撑着墙,一步一步挪动脚步,他竟然又耽误了三天,他怎么可以把那么重要的时间用来睡觉,他怎么可以把她一个人丢在病房里自己躲在这里偷懒,他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 icu前,徐琛远远便看见了扶墙而来的身影,忙不迭的跑过去,“你醒了?” “菁菁怎么样了?”沈宸烨抓住他的手,迫切的问道。 徐琛放下手里的病案,“苏醒的时间很短。” “我去看看她。”沈宸烨放开他,站在玻璃窗前,里面的人儿面色苍白的躺着,小小的心口微弱的起伏着,如若不是仪器在响动,他几乎要以为她是不是就这样安静的、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自己。 “宸烨,你先坐会儿吧,你刚刚才醒过来,身体也虚着。”刘絮凝搬来椅子放在他身后。 沈宸烨岿然不动,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里面的女人,指尖狠狠的揪扯着那块透明玻璃,一点一点的抹去自己上面凝结的水汽。 “大少,你不必担心,会有消息的,这两天齐总与秦爷都在帮忙找心脏,一定会找到的。”徐琛安慰道。 沈宸烨痴痴的望着,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她的名字。 或许是熟睡的人儿听见了那一声又一声带着绝望的喊叫,竟不知不觉间睁开了双眼。 眼底氤氲着雾气,是模糊的一片片重影,许菁菁再次闭上双眼,指尖微微颤动。 “她是不是醒了?”沈宸烨抓过徐琛的手,指向里面发出轻微动作的身影。 徐琛愣怵,“现在她应该不会醒过来才对。”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沈宸烨揪扯着他的衣袖。 徐琛点点头,“不能待太久了,她会很累的。” 沈宸烨小心翼翼的走入病房,靠在床边,抬起手温柔的触碰到她指尖的温暖。 许菁菁睁开眼,微微一笑,身体很累,几乎是连睁开眼睛都需要沉重的力气。 “你别说话。”沈宸烨轻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我来晚了。” 许菁菁摇摇头,小小的手掌十指相缠。 沈宸烨摩挲着她的掌纹,“菁菁,谢谢你没有抛下我,谢谢你没有就这么丢下我们,” 许菁菁看着他,看着他眼角的湿润,看着他泪水流淌过的痕迹,想要伸手为他擦拭,却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痛哭失声。 “菁菁,答应我,好起来,一定要好起来。”沈宸烨将她的手覆盖在自己的双唇上,任着眼泪滚落在她的指尖。 许菁菁点点头,虽然只是微乎其微的一个小小举动,但依然耗费了她仅剩的力气。 “菁菁,宝宝还在等你回家,记得吗?” 许菁菁指尖在他掌心划下,一笔又一笔:回、家! “好,好,回家,我们一起回家。” 灯光微暗,在静默中,床上的身影已然安静的闭上了双眼。 齐江临站在窗前,单手放在刘絮凝肩膀上,轻轻一拍,“宸烨醒了?” 刘絮凝眼角微微泛红,点头,“刚刚醒来就过来了。” “我刚去看了两个宝宝,长的都很可爱。” “嗯,应该抱过来让菁菁看一眼的。”刘絮凝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再也止不住伤心。 齐江临轻轻安抚过她,“没事的,我们已经在全世界搜寻了,一定很快就会得到适合的心脏了。” 沈宸烨从病房内走出,靠在墙上,望着头顶上空的那盏灯光,闭了闭眼。 “宸烨,你先休息会儿,我们都在这里。”齐江临扶着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沈宸烨双手撑着脑袋,抑制着起伏的情绪,“我还能不能留住她?还能不能留住她?”他问了两遍,彷佛这两遍都不够,心头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话,只要能留住她,只想留住她。 “咚咚咚。”脚步声从走廊处一路疾驰而来。 刘絮凝抬头看过去,只见秦秋夜气喘吁吁的停靠在走廊一头。 “秦先生。”她轻唤一声。 “这段日子发生了太多事,我没有让人去注意监狱那边,刚刚得到消息,江易泽越狱了。”秦秋夜扯下领带,着急说道。 齐江临看向沈宸烨,两人目光接触。 沈宸烨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你守在这里,我已经派人把医院四周都监控起来,江易泽不会轻易进来,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彻底解决,不再留有后患。”秦秋夜说道。 “这件事就拜托舅舅了。”沈宸烨靠着墙,明显精神不济。 徐琛退出走廊,一个人徘徊在无人的消防通道处。 叶秦走在楼梯上,一步一步走下。 两人相见,却是无人言语,沉默、尴尬。 “你——” “你——” 徐琛淡然一笑,“你先说吧。” 叶秦放下手里的档案夹,说道,“听说你要出国了?” “是啊,等菁菁的手术一结束,我就准备离开。”徐琛靠在墙壁上,双手看似随意的放在口袋里,却是隐忍着一腔痛苦,紧紧的捏住拳头。 叶秦低下视线,看向他身前弥漫开的影子,问道:“去什么地方?” “没有定下来,打算走到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 “会参加我的婚礼吗?” 徐琛愣怵,笑道:“不清楚,不过我相信除了你之外,没有人愿意看到我的出现。” 说完,是两人擦肩而过的最后触碰,不做留恋,徐琛大步流星般踏下阶梯。 叶秦傻傻站着原地,嘴角挤出一抹苦涩又痛快的笑容,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昏睡两天,许菁菁终于再次醒来,当阳光落在自己瞳孔中时,她看见了一张小小的脸颊浮现在自己眼中,小小的眉眼,小小的唇,小小的手儿暖暖的触碰,她不由自主的嘴角微扬。 沈宸烨将宝宝放回保温箱,靠近床边,“看见了吗?” 许菁菁点点头,“长的好像你。” 沈宸烨将床位上调些许,“这样更容易看到他们。” 两个小小的身影安静的沉睡在保温箱里,不时两只小小的手捧成拳头触碰,又不时挤挤眉,嘟嘟嘴,小小样子可爱迷人。 “弟弟心脏有点问题,问题也不大,只要在五岁时动一次手术就可痊愈,放心,没事的。”沈宸烨握住她的手,将她的身体揽入自己怀中,陪着她一起欣赏两个小家伙的摩拳擦掌。 许菁菁嘴角自始至终上扬着,在靠近他的身体时,鼻间充斥的那熟悉的味道,她越发的想要抱住他,贪图的留恋这记忆。 沈宸烨亲吻在她的额头,“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 许菁菁抓住他的手臂,抹掉那眼角微微闪烁的泪痕,笑道:“大叔怎么越来越爱哭了?” “还不是因为我的菁菁不听话,大叔这里痛,这里一痛眼睛就痛。”沈宸烨不敢太过用力,她的伤口恢复太慢现在几天了都还能见血。 他的动作很轻,看似很野蛮,却丝毫也未曾着力,她捧住他的脸,一点一点的抹去上面的液体,“大叔,哪怕只有一天,哪怕只有一成机会,我都会好好的为你活着,你也要答应我,好好的活着,我们一起……一起努力。” 夜幕西垂,夜境凄凉,一道人影跌跌撞撞的走在无人的马路上。 男人的身边疾驰而过一辆又一辆车子,在一个急刹中,车子倒驶而过。 秦秋夜蹲在路边轻喘一口气,车灯打在自己眼瞳里,有些刺痛,他怔了怔,闭上眼。 吴瑜熄灭大灯,从车内走出,小跑到他身边,“果然是你,秦先生,你究竟喝了多少酒?” 秦秋夜嘴角戏谑的上扬,“我认识你,你是菁菁的好姐妹。” 吴瑜将男人从地上扶起来,“我本来打算去看菁菁的,没想到倒在路上把你捡到了,你这是怎么了?喝那么多酒做什么?” 秦秋夜挥开女人的手,大笑一声,“我没喝醉,就是有点晕而已。” 吴瑜哭笑不得,搀扶过他的手,“走吧,我知道你没喝醉,我带你去醒醒酒。” 秦秋夜模糊的注意着眼前的这道身影,突然,抱住她的头,一个强吻而下。 吴瑜愣怵,慌乱的不知所措。 “菁菁,是我没用,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心脏,亏我还自言自己无所不能,原来临到头,我竟是这般的无用。”秦秋夜抱住吴瑜,狼狈的大喊。 吴瑜痴痴站在原地,随意男人靠近自己,拥抱自己,甚至蛮横的想要亲吻自己。 “我以为我无坚不摧,我以为我百毒不侵,却没想到到头来,我连一个人都留不住,菁菁,我留不住,我怎么就偏偏把你留不住。” 吴瑜双手撑开男人的身体,看着他眼角滴落的痕迹,面色苍白,“你喜欢菁菁?” 秦秋夜猛然一颤,朦胧的视线里映上一道陌生的影子,他仓皇的踉跄两步,摇头否决,“胡说什么?菁菁是我外甥的老婆,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吴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男人眉梢眼波写满的阵阵失落以及彷徨。 秦秋夜跌倒在地,苦笑一声,“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其实我的心脏也挺健康的。” 吴瑜心惊,跑上前将男人的身体抱住,“你不能这么做?秦秋夜,你怎么可以在这样亲近我之后又把我彻底推开?” 秦秋夜仰望夜空,“我怎么就没有想过这样呢?” 吴瑜慌乱,抓住他的手,“你不能这么想,秦秋夜,你看着我,如果菁菁知道你这么做了,她会伤心难过的,我也……也会伤心的。” 秦秋夜看向女人,模糊的视觉错差,他将她抱在怀里,“好,我们不伤心,不要伤心,一定不能伤心。” “秦秋夜,你知道我是谁吗?”吴瑜问道。 秦秋夜未曾回复,紧紧的将女人的身体束缚在自己怀里,一点一点的将她融进自己心口。 夜色如墨,泼在地上,满地漆黑。 酒店内,一股浓烈的酒气萦绕在屋内,一人捂住生疼的脑袋从床上坐起。 吴瑜坐在窗前,瞧着玻璃上反射过来的身影,从椅子上站起,“醒了?” 秦秋夜环顾四周,抱歉道:“我好像喝多了。” 吴瑜笑道:“没事,这一次我是清醒的。” “昨晚上多谢你了。” “你昨天为什么喝那么多酒?”吴瑜将外套送到他面前。 秦秋夜站起身穿上外套,这才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只剩一条小裤,“我的裤子呢?” “送去洗了,等下服务员会送过来,先委屈你了。”吴瑜指了指床上。 秦秋夜再次躺回去,“让你看笑话了。” “没关系,你还记得你昨晚上说了什么吗?” 话音一出,秦秋夜身体一僵,看着女人的眼尤带着半分生离,“请问我说了些什么?” “秦先生,我知道你很想救回菁菁,可是如果是用你的命来换回菁菁的命,她知道后会比任何人都难过甚至觉得绝望,你不能这么自私的以为自己无私,没有人想看到一命换命的结果。”吴瑜绞着手指,低着头道。 秦秋夜心神一颤,眉头微皱,“吴小姐多虑了,我不会这么做的,昨晚上只是喝多了,胡言乱语而已。” “叮咚……叮咚……” 门铃一响,打破沉寂。 吴瑜上前接过服务员送回的裤子,送到床边,“我现在要去医院,秦先生要过去吗?” 秦秋夜微微一笑,“我今天先不过去了,谢谢你昨晚的照顾。” 吴瑜未有回复,提起自己的包潇洒的离场,只是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眼角一片泛红。 医院内,刘絮凝将熬好的小米粥放在小桌上,一勺一勺的吹拂掉热气。 许菁菁轻轻握住她的手,摇摇头,“我喝不下。” 刘絮凝放下汤勺,“就喝两口也不行吗?” 许菁菁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好想抱抱他们。” “等你恢复好了,就可以抱了。”刘絮凝将粥碗端开,为她抹去眼角的泪痕,“不哭了,这样哭下去会更难受的。” “大叔人呢?”许菁菁环视着偌大的病房,他的气味已然不存在了。 “宸烨回去收拾东西了,等一下就过来。”刘絮凝回复。 “咚。”吴瑜轻轻推开门,瞧见床上醒来的身影,轻快的走进,“今天感觉怎么样?” 许菁菁嘴角微微上扬,“现在我们三人中只剩下吴姐了,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看着吴姐出嫁。” “胡说什么,怎么就没有机会了?你这是咒我嫁不出去是不是?”吴瑜坐在床边,冷冷哼道。 刘絮凝顺着她的话,“我还真怕会这样。” 吴瑜拎着袖子指着两人,“你们两个倒是乐意见我独守空房是吧,这也行,反正菁菁有了两个宝宝,我抱一个回去陪我。”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指望你照顾好宝宝?”刘絮凝摇摇头,掩嘴一笑道:“恐怕到最后这本是健康的孩子也会搞成营养不良。” “好啊,这是看我笑话是吧,今天谁也别跟我抢,我替宝宝换尿布喂奶,让你们看看我天生就自带母性的光辉。”吴瑜拍拍胸脯,说做就做,俯身将大宝宝从育婴箱里抱了出来。 刘絮凝心底一惊,忙不迭的跑过去,“我说你轻点,你别把宝宝伤到了。” “这么小看我?”吴瑜将孩子放在床边,轻轻的抚摸他的小脸,“我可是专门在网上看过怎么照顾小孩子。” “哇——”话音未完,孩子便放声大哭,誓有越哭越起劲的势头。 沈宸烨推开门便瞧见这一幕一幕,自家的宝贝老婆乖乖的躺在床上,兴致高昂的看着床尾处的两道身影,而吴瑜则是惊慌失措的跑来跑去不知所措,刘絮凝则是抱着宝宝轻轻柔哄,画面映在眸子里,那么幸福,那么美好,那么想要刻成一副又一副画卷深藏心间。 “宸烨,你来了?快,快,宝宝在哭,我怎么都哄不好。”刘絮凝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放在他的怀里。 吴瑜闻声望去,只见自家大老板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处,不进不出,那表情俨然在兴师问罪,自己刚刚做了些什么?自己怎么可以把大老板的儿子当成玩偶一样给弄哭了?他不会因此问罪自己吧?他应该不至于这么小肚鸡肠吧? 不,以往常老板的溺爱程度,他绝对会心怀怨恨随后惩罚自己。心底惊颤,某个女人尽力缩小存在感。 沈宸烨默不作声的放下外套,抱过孩子,轻柔的将他抱到许菁菁身边。 或许闻到了母亲的味道,小家伙微微的睁了睁眼,小小的眼眶里还装满了泪水,小小拳头轻轻的触碰到她的眉眼。(..info好看的小说) 许菁菁握住孩子的手放在唇边,“宝宝可是饿了?” “应该是。”沈宸烨坐在一边,尽力的保持孩子的平衡。 不知为何,前一刻还在温柔含笑的女人下一刻便安静的躺在他的怀里。 沈宸烨抱着她,止不住的心底一阵一阵颤抖,他好怕这样的感觉,他真的好怕有一天,她就这么了无生气的躺在自己怀里一睡不起。 刘絮凝心底抽痛,走上前蹲下身子,看着他眼底弥漫却不冲破那层屏障的泪水,轻声道:“宸烨,让菁菁休息吧。” 沈宸烨依旧将她的身体放在怀中,迷恋般的享受着她给的温暖,不愿放手怎么办?不能放手怎么办? 吴瑜双手捂着双唇,不做声响的退出那扇门,头顶上的冷没有温度,越发的飘散出阵阵寒气。 她捂住胸口,蹲下身子,抑制着心口的抽痛。 “怎么了?”叶秦送上纸巾,“情况不是很好,我都清楚。” 吴瑜抹掉眼角的泪痕,抽泣道:“谢谢你。” “放心吧,我们会尽快找到合适的心脏。”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菁菁好痛苦,那么痛苦却依旧坚持着,她不想离开,一定舍不得离开。” 叶秦将她从地上扶起,“这段日子一定会很累,多多注意一下,如果、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刻通知我们。” “……”吴瑜瞠目,抓住他的手,“什么叫做不对劲的地方?” 叶秦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了眼天花板上的灯光,轻叹道:“心脏负荷不足,心血供应不足,很有可能就这么睡着睡着——” “啪。”沈宸烨推开那扇门,双眸赤红泛着血丝。 叶秦慌乱的站起身,不敢确信他是不是听到了。 沈宸烨一步一步靠近他,将他整个身体放大般的充斥在自己的瞳孔里,声音里带着毋庸置疑的冷漠决然,“告诉我,不会出现这样的事的,她一定会撑到我找到心脏的那一天。” 叶秦被逼至墙壁上,再也退无可退,“大少,你冷静点,我说的只是万一,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如果发生什么——” “别说了。”沈宸烨怒斥,侧过身,以背对着男人,“什么话都不要说,我会找到的,一定会找到的。” 吴瑜看着那道身影落寞的再次走回病房,声音被卡在喉咙里,此时此刻,她看到的是什么?一个强大男人背后的无助绝望,那种在挣扎的求生欲望,那种想要呐喊挽留的迫切希望,他在反抗却被迫妥协,沈宸烨,何时何地沦落到这般境地? 叶秦靠在墙上,双手无力的放在身侧,“大少也会害怕,从未有过的害怕?” 吴瑜沉默,是啊,比之上一次的手术,她至少还有三成机会,而这一次呢?没有心脏,她连一个月都撑不过去了吧。 刘絮凝默不作声的走出病房,轻轻的带上那扇门,看向门外两人,噤声道:“宸烨在陪她睡觉。” 吴瑜点点头,“我们先回去吧。” 叶秦也不做多余停留,走廊深处,寂寥无人的宁静凄然。 病房内,沈宸烨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抓住她的手紧紧的十指相握。 一天,每一天都是祈求,怎么可以不好好珍惜? 他的手抚摸过她的眉眼,一寸一寸的刻在自己的脑海里,在最后的时刻,挽留住她的所有记忆,如果有下辈子,一定要凭着这些记忆再次找到她,那时,再一起看夕阳,赏日出,看天边绚烂五彩烟花…… “宸烨。”许菁菁虚弱的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抬起手轻握住他的手,摩挲掌纹。 “我在。”沈宸烨轻声回复。 许菁菁侧过身,依偎在他怀里,“我是不是很自私?” “不,我的菁菁从来就没有自私过。” “可是我让,大叔哭了,每天都在哭。”许菁菁轻轻抚摸过他红肿的双眼,自从醒来,这里便一直这般,他究竟哭了多久,流了多少泪,伤了多少心,悔了多少次,她不知道,她每看一眼,心口就像是裂开一道沟壑,痛的她眼前一片模糊。 沈宸烨摇摇头,莞尔,“谁说大叔会哭?大叔可是男人,男儿有泪不轻弹,怎么可以哭?” “那大叔可不可以每天都这样……笑着躺在我身边。” “好,每天都笑着。”沈宸烨将她的身体揽进怀中。 许菁菁双手缠绕过他的腰,闭上眼,“可是你笑着笑着,就流泪了。” “那不是眼泪。”沈宸烨亲吻她的额头,“那是沙子迷了眼。” “大叔,你把我当孩子了吗?” “在大叔眼里,菁菁永远都是我的宝宝。” 许菁菁眉角弯弯,“大叔,如果有一天,我没有醒过来,你可不可以答应我,别丢下宝宝们。” “怎么会不醒来?菁菁又在说糊涂话了。” 许菁菁笑意拂面,“是啊,我好像又说糊涂话了,大叔记得一定要叫醒我,我可能太贪睡了,一时忘记醒来了,大叔,一定要叫醒我。” “嗯,大叔不会让菁菁傻傻的睡懒觉的。”沈宸烨捧住她的脸,一点一点的将她的面容捧在手里,“菁菁,无论什么时候,大叔一定会等你醒来的,如果你不醒来,大叔就陪你一起睡,不用害怕天什么时候会亮,不用担心空气里冷不冷。大叔一直都在。” 阳光和煦,落在窗前,蔓延开一阵阵微弱的光点,像似午夜时分陨落的星辰,斑驳闪闪。 湖泊边,落叶翩跹,两道身影重叠影落在水面上。 叶秦将手里的咖啡送到男人手中,仰头自己抿上一口苦涩的冷咖啡。 沈宸烨坐在椅子上,眺望天边那烈日如火的照耀,不言不语。 “我婚礼那天,你不用出席了,菁菁这样,你守着她。”叶秦开口道。 沈宸烨静静的看着手心里荡漾开的波纹,微微点头,“我知道了。” 叶秦低下头,“大少,不用放弃,会有机会的。” “是啊,我一直都等着。”沈宸烨嘴角浮起一抹淡然笑容,任谁都看得出那笑容里承载的牵强。 “只要等待,就有希望。我和徐琛,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叶秦将手里的咖啡一口含在嘴里,那生生刺激自己的味觉,让他心口猛地一痛。 沈宸烨看向他脸上的苦涩表情,收回目光,遥望远方,“也许只有下辈子。” “大少,下辈子还能再见面吗?”叶秦反问。 “当然能。”沈宸烨不假思索,“为什么不能?人一辈子太短,时光匆匆,只有那么数十年,怎么够?怎么够?” “是啊,也许等到下辈子,我和他投胎到平常家庭,平平凡凡,无所求,只要在一起,就能幸福。” 烈日落幕,染上天边那一池红霜,微风拂过,粼粼闪耀。 徐琛站在落地窗前,面色平静的望着湖边的两道身影,不走近,不退后,不知何时起,一阵冷风吹拂过他的白袍,搅动心境,一片冰冷。 “为什么要出国?”刘絮凝看他站立多时,从他所望的视线看去,其中寓意已然明了。 徐琛回过头,面容之上唯留一丝苦笑,“我留在这里做什么?不想留,也留不住了。” “徐琛,你会结婚吧?”刘絮凝再次问道。 徐琛点头,“当然,我为什么不能结婚?当我找到我心爱的姑娘时,我会拍一张照片,让你们也看着我幸福。” “我等待那么一天。”刘絮凝低下头,莞尔一笑,“我们都希望你能走出来。” “我会走出来的,我也会找到最美的幸福。”徐琛回过头,天边的红映在窗前,将他整个身体浓罩在内,越发妖冶。 天依旧那么艳丽,夜依然那么浓墨,风在拂动,月光洒落,影落潺潺。 许菁菁握着他的手,两人安静的坐在窗前。 “真的不去吗?”她问。 “嗯,我在这里陪你。”他答。 许菁菁枕在他的怀里,“可是叶医生也算是你的朋友,不去真的好吗?” “这场婚礼,他最不希望我们都去祝福,因为注定没有幸福。”沈宸烨揽着她,轻轻的抚顺她的长发,“累不累?” 许菁菁摇头,“今晚想陪你多说一会儿。” “明天也可以。” “可是我就想今天。”她抱着他,倾听他心脏的跳动,“今天的月亮好圆。” “嗯,十五了,怎么会不亮不圆呢?” “大叔,可不可以让我再看看宝宝?”许菁菁扯了扯他的衣袖,淡然从容。 沈宸烨侧过身,将宝贝们一个个抱出来放在她的身前,“都睡着了。” 许菁菁笑而不语,一点一点的摩挲着小宝宝的五官,好似在寻找着什么,看的特别仔细。 “大叔,宝宝的名字想好了吗?”她看向他。 沈宸烨握住她的手,“想等菁菁好起来后再取。” “那我现在取一个好不好?”许菁菁亲吻上孩子小小的红唇,“妈妈还没有好好的吻过他们。” “不急,菁菁,我们不用浪费精神去想这些,等过几天好不好?” “大叔,我今晚可以抱着他们睡吗?” 沈宸烨一愣,脸上的笑意渐渐僵硬,“菁菁,孩子还小,不能出育婴箱太久了。” “这样吗?”许菁菁俯身靠在小家伙的身侧,指尖轻触过他们的小小脸蛋,“我想好好的陪陪他们。” “等你好了,我们会有很多机会。”沈宸烨侧身躺在她身边,温柔将她的身体揽入怀里,“菁菁不是说要陪大叔说话吗?” “大叔,如果还有明天,我们可不可以找个简单的小小镇子,没有世俗,没有喧嚣,没有争吵,没有纷乱,只有我们。” “好,只有我们。” 许菁菁体力不支,躺在她怀里,轻声叮咛,“我想念初见时那一只小小的茅草房,想念大叔为我吸毒时的凌然正气,想念你带走我时的强悍霸道,想念你我第一次醉酒时的让我负责,想念你为我祈祷时的三跪九叩,想念你昏迷时的冰冷一吻,更想念你藏在角落里的孤独无助。” “大叔,我把你刻在心里,深深烙上痕迹,虽然初时的痛刻骨铭心,可是现在却是一辈子也不用洗去的痕迹。我很幸福,大叔,从相遇开始,这里就好幸福。” 她的手握着他的手紧贴在自己心口,他的手好暖,就这样贴在心口,似乎那里的痛正在消减,不再那么冰冷。 “嗯,一生一世,不,一辈子怎么够?” “是啊,一辈子原来就这么短。”许菁菁气力不济,声音渐渐的失去力度,躺在他的怀中,脑中一阵一阵晕眩,心口堵塞的闷气好像已经封闭了一切感官,要走了吗?就这样离开了吗?可是好舍不得,一点都舍不得。 意识混乱,她几乎都已经听不到他在自己耳边说什么,可是自己的小手依旧想要挽留住他留给自己的唯一温暖,就这样再停留一会儿,就这样,再好好的贪恋一下,别那么快,不要那么快。 “菁菁,我想你好好的陪着我,我们说过要好好的在一起的,你看见没有,今天的月亮那么美,你怎么就睡了?可不可以不要睡?可不可以再陪陪大叔?” 没有回复,沈宸烨抱起怀里失去意识的女人跌跌撞撞的跑出病房,眼前的路景色一片朦胧,大地在摇晃,世界在倾覆,她的手从自己的怀里滑落,不再紧紧相拥,不再痴痴守候,就这样,安静的沉睡了。 “菁菁。”沈宸烨停下双脚,眸中似乎有液体在晃动,他低下头,在她的面容上晕染开一片水渍,那么的冷。 许菁菁嘴角微微上扬,在最终的那一刻,原来我笑的如此灿烂。 大叔,我记得那一天你倒在我脚下的情景,也许,从那一刻注定,你我便是纠缠一生。 可是大叔,我却用我短暂的一生封印了你的幸福; 你可不可以在明天天亮的时候,将我埋藏在那一柸黄土之下……不再痴恋! “快,送手术室。”齐江临领着肖靳匆匆忙忙奔来。 沈宸烨抬头望着身前的一幕一幕,越发用力的抱紧怀里的女人,不要抢走我的菁菁,求求你们不要抢走我的菁菁。 “宸烨,你清醒点,我们在救她。”齐江临将沈宸烨从地上拽起来,将他怀里仍旧不肯放手的女人强行抱在怀里,随后,快步跑入手术室。 空旷的走廊上,月光清冷的洒落,沈宸烨孤寂的跪倒在地板上。 菁菁,菁菁,把她还给我,求求你们把她还给我。 手术室的红像似了那忘川河旁盛开的彼岸花,那夺目刺眼的颜色,就想是浴血焚烧的绝望,沈宸烨瘫软的地上,失去力气,犹如砧板上的鱼肉,无法动弹。 刘絮凝蹲在他身边,抬手放在他满是冷汗的额头上,“不会有事的,宸烨你不要太担心,一定不会有事的。” 沈宸烨耳膜里就像是被堵上了一层层棉花,任何声音听不见,眸中除了那抹红,一无所剩,他还能挽留住吗?还能最后的挽留住吗? “叮……”手术室被一人疲惫的推开。 齐江临慌乱的围上前,“怎么样了?” “抢救回来了,可是……再无法换心脏,或许只有这两天时间了。”肖靳环视众人,遗憾的说出他们最不想听到的一句话。 沈宸烨眼前朦胧,他似乎看到一双手托着自己,将他眼底的泪痕一一抹去,那冰冷的气息扑打在他的身上,通体生寒。 秦秋夜从车内走出,碰巧对上闻讯而来的吴瑜。 吴瑜轻喘两口气,“我都知道了。听说抢救回来了。” “嗯。”秦秋夜按下电梯,目光迫切的注意着上面的数字,再快点,再快点。 吴瑜噤声,看着他的背影,那渐行渐远的视线,她自嘲的一声苦笑。 齐江临看向电梯里走出的两人,摇摇头,选择噤声的指向角落。 秦秋夜明白的跟过去,“情况很不好?” “肖靳说再没有适合的心脏,或许熬过不去了。”齐江临眼瞳通红,任凭他再大的成就,此时此刻,都已输的一败涂地。 秦秋夜沉默,望着身前散落在地板上的身影,闭上眼,“我去想办法,无论如何,哪怕是杀人,我也会替她找回一颗适合的心脏。” “秦先生,你觉得那样的心会跳动吗?”齐江临问道。 秦秋夜面上一愣,“我可以花钱买,低声下气去求,但绝不会让她的心脏被沾染上一丝一毫血迹。” “我明白了,拜托你了。”齐江临颔首。 秦秋夜匆匆走过病房,病房内的身影恍恍惚惚的映在瞳孔里,他的心一阵一阵收缩,压抑着自己的呼吸,他似乎觉得自己也快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而渐渐停止了。 “叮……叮……”沈宸烨眉头微皱,盯着消毒室里响起的手机铃声,不想接,不想让任何事来打扰他和她唯一相处的时间。 秦秋夜走进去,不着痕迹的准备挂断手机。 手机挂断不足片刻,再次响起。 “有话说话。”他怒斥着一头的来电之人。 显然对方被吓了一跳,有些慌乱的问道:“请问你们需要心脏吗?我妹妹前两日出了车祸,已经宣布脑死亡,我昨天看到了广告,是不是只要给你们心脏,你们就给我那么多的钱?” 秦秋夜握紧手机,眉梢渐渐微露一抹笑容,“好,我马上过去,你带人检查身体,只要确信可以捐赠,我给你再一倍酬金。” 齐江临闻言,抓住他的手,“是找到心脏了?” “对,有一个人脑死亡,血型合适,我让人过去检查,如果可以马上取下心脏。”秦秋夜喜极。 “好,好。”齐江临扶住墙,眉开眼笑。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吴瑜走上前,打乱两人的谈话。 秦秋夜一愣,“你还是留在这里。” “我可以帮忙的。”吴瑜再次说道。 “那行,我们走吧。”秦秋夜放下手机,“宸烨你通知他一声,让他别再紧张,我去去就回。” 齐江临点头,“有任何消息都要立刻通知我们。”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的走过那条走廊,在清冷的风中,朝阳如火燃烧天空。 盛大的结婚典礼,在上流社会的恭贺声中,叶氏药业联合林氏医学院,两家医药集团结合,在整个医学界上演一出金童玉女,郎才女貌之盛事大婚。 婚礼现场,媒体摆出一字长龙,只等着婚车入场。可惜早已过了午时,却依旧没有见到所谓的婚车现身。 在场宾客议论纷纷,不用多想,人人便知林氏夫妇脸上那阴郁的表情。 叶秦逃婚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而今天,他至今没有出现,如此看来,今日婚礼或许又一次作罢了。 “你不觉得我们需要一个解释吗?”林氏夫妇冷漠问道。 叶氏老爷子不停歇的拨打着手机,这几日叶秦表现一直正常,徐琛已经出国了,他没有理由在今天突然反悔。 思绪受堵,有那么一瞬间他在迟疑,突然,手机在掌心里微微震动。 “什么?”一声惊吼,将满堂宾客的目光尽数吸引过来。 叶夫人抓住他的手,不明所以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叶家老爷子垂下手,手机滚落在红毯上,“叶秦自杀了。” “……”话音一落,满堂死寂。 医院内,许菁菁唯一清醒的一次,只是匆匆一瞥过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眼,手再一次滑过那张脸,没有声息的躺在那里,灵魂暗自飘零,如一叶孤舟,在凄然中,随风而去。 “有心脏了。”肖靳的出现打破那死一样的沉寂。 齐江临面色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秦刚刚在公寓里自杀了,他立下遗嘱说过自己前两日做过检查,心脏与菁菁完全匹配。” 沈宸烨抬头看向肖靳,光线太强,他几乎看不清楚他的五官。 医生未做停留,一拥而入。 漫长的走廊深处,清寥数几的人群重叠,在一盏又一张冰冷的白炽灯下,一颗心脏再次砰然跳动。 “曾经,我说过如果可以,你能嫁给我吗?可惜临到最后,是我傻傻的一次一次反悔欺骗。” “徐琛,我感激你留给我的八年时光,曾经的年轻气盛,如今的成熟稳重,我在等待中,看到了我们永远也不会幸福的未来。” “今天,我食言了,我曾说过的一百岁,到我的三十一岁彻底结束,你可曾还记得我们的百年之约?我至今欠你一句:我爱你!” 白鹤在飞,阳光依旧,有一台飞机翱翔在天地之间…… 疾驰在高速路上的车子突然一个骤停。 吴瑜身体反射性的往前一扑,诧异的看着突然踩住刹车的男人,问道:“怎么了?” 秦秋夜放下手机,脸上漂浮起一阵阵笑容,“菁菁有救了,心脏已经找到了。” 吴瑜喜极,“真的吗?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对,回去。”秦秋夜重新踩下油门,从最近的高速路口走下。 突然,一辆吉普车在前方一阵失控,在左侧轮胎发生爆裂之后,整个车体旋转而来。 秦秋夜避开像定时炸弹撞过来的车子,往匝道一开,车子再次被逼停而下。 吴瑜紧紧的握住车子扶手,还未来得及反应,身侧袭来一颗冰冷的东西,她一惊,解开安全带毫不迟疑的扑到男人身前。 “嘭。”是子弹穿透玻璃带来的冷冽。 吴瑜身体一颤,嘴角带着满满的笑容。 秦秋夜心底一颤,脸上溅开一滴滴滚烫的液体,他伸手拂过,满手鲜红。 “噗。”一口血从她嘴里吐出,她依旧在笑。 秦秋夜反应过来,将她抱在怀里,踩住油门,避开身旁一颗颗射击而来的子弹。 “嘶。”车子停靠在绿化带之前,秦秋夜将吴瑜放平在车内,从车座下拿下手枪,一步一步,不避不躲的靠近那暗藏的杀手位置。 江易泽从高墙后走出,身前散落开一个个弹壳,他很清楚自己的手枪,更清楚自己的子弹,所以才会这么自大的跑出来? 秦秋夜举起手枪,在冷漠中,一击而中江易泽的右腿。 “你杀我啊,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反正我都是死刑了,再拉上一个秦爷,我不亏了。”江易泽狂妄的大笑。 “是吗?我成全你。”秦秋夜无所谓什么摄像头,子弹一出,便是他江易泽再无挣扎反抗的冰冷尸体。 他说过,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江易泽必须死。 手枪掉落在地上,他看向自己胸前晕染开的一片血迹,还带着些许温暖。 “菁菁……说过,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看……看夕阳,真的……真的很美。”她抓住他的手,痴痴留恋最后的痕迹,“如果……有一天……你还能……记住我,记得在我……我坟前……陪我……看……看一次夕阳……可好?” “不说话了,我送你去医院,撑着。” “我……挺……挺喜欢你的……秦……秦秋夜……下辈子……不要……不要只看着菁菁……我……我其实也挺美的。” 没有回应,她的手从他的身体里滑过,不做停留。 秦秋夜坐在地上,仰头看向天边被夕阳染红的苍穹,放肆大笑数声。 医院里,齐江临看着染血归来的身影,蓦地一颤。 刘絮凝双手掩嘴,不敢置信的踉跄数步。 秦秋夜将吴瑜的身体放在病床上,面无表情的看向刘絮凝,“麻烦你帮她整理一下,我不想送她走时,也是这般的一身血污。” 刘絮凝眼瞳泛红,站在床边,轻轻的褪去她满身的红血,不言不语。 “我把江易泽杀了,这一次彻彻底底的死了。”秦秋夜冷冷的说出,一如既往笑的得意忘形。 手术室前,沈宸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空气里飘来的血腥味充斥在整个鼻腔里,他抬头看去。 “舅舅。”他喊道。 “我要走了,或许不会再回来了。”秦秋夜侧身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如果她还活着,记得偶尔来我那里逛一逛。” 沈宸烨未有回复,两两视线触碰,空气里拂动些许异样因子。 岁月如初,流年静好。 阳光温柔的洒落在窗台上,有一株傲然绽放的玫瑰艳丽的照耀在阳光下,一道身影推开那扇门,小心翼翼的不动声色。 “絮凝姐。”白色大床上,一人睁开双眼,瞳孔里幽幽的闪烁着淡淡光芒,眉角弯弯。 刘絮凝手中的玫瑰花坠地,她回头,四目相对。 “絮凝姐。”许菁菁再次朝着来人温柔呼喊道。 “我在这里。”刘絮凝眼底泛着泪光,坐在床边,“你终于醒了。” “嗯,我终于醒了。” “我去叫宸烨。”刘絮凝忙不迭的跑出病房,碰巧映上从外间走进的身影。 沈宸烨见她一阵惊慌,心底一惊,急忙推开她的身子,当两两视线碰撞时,一股暖风拂动窗帘,两人相视一笑。 有一种爱,要你用一切来表白; 有一种爱,要你用一生去等待; 有一种爱,要你用生命来表白; 有一种爱,要你用无悔去等待!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题外话------ 我怎么觉得没写完呢,哈哈哈,从明天开始连载番外,有大叔和菁菁的幸福生活,有舅舅和吴瑜的劫后重逢,有齐大叔和絮凝姐的婚后纠缠,当然,还有萌宝宝们的美丽明天,谢谢支持。 最后,小瑜新文《重生之独家宠婚》期待各位继续爱戴,谢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漂洋过海来爱你 圣诞节的前一天,许菁菁恩准出院了,当然恩准出院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刘絮凝站在车前对着走出院的那道白色身影,将飞机票递到她的面前。 吴瑜揉揉被剪断的头发,身上穿着一件中性服装,整个人都早已摒弃曾经那个干练妖冶的女白领形象。如今,淡淡的随性,简单的安宁。 “谢谢你絮凝。”她看着上面的航班抵达目的地,嘴角不由自主的高高上扬。 刘絮凝再从车内拿出简易行李箱,“真的决定了?” “当然,从我劫后重生开始的那一刻起,我便觉得如果我不去,我那次就白死了。” “其实你大可以在醒来就通知秦先生的,他一直都有遗憾,我们看得出来他走的时候的绝望,你为什么不当时就通知他?” 吴瑜低下头,阳光散落余晖遗留在她身前,她莞尔一笑,“我想重新站在他面前,再一次介绍我的名字,自此,重新开始。” “你真的这么决定了?” “我吴瑜从来没有这么坚决过。”吴瑜对着她的身影挥挥手,随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机场的天格外的蓝,飞机翱翔天地之间时,耳边是轰鸣的机翼声响。 吴瑜打开遮光板,看向窗外的白云朵朵,嘴角自始至终得意的上扬。 e国的机场,人潮涌动,吴瑜独自托着行李箱走在拥挤的接客区内,打开那一只被遗忘的手机号码,拨下一串数字。 电话响了一声,显然对方是在仓促中接起手机。 “有话就说。”男人的声音带着冷漠的气息,就这般也能从电话里传达到女人的身体周围。 吴瑜微微含笑,“你好,请问是秦先生吗?” “你是谁?” “我是从c国来的人,有一位女士托我给您送了一些东西过来,请问你方便过来取一下吗?我在机场等您。”吴瑜笑逐颜开的走出机场大厅,大厅外的天,越发的阳光灿烂。 “是谁让你来的?”电话一头明显起疑。 “一位姓吴的女士。”吴瑜恬着笑。 “吴?”电话一头略显迟疑,顿了片刻,“你先在机场等我。” 吴瑜挂断电话,安静的坐在机场前的椅子上,精心等待。 秦秋夜挂断电话,推开身前的一众文件,拿起放置在桌上的外套,匆匆跑出别墅。 车子疾驰在泊油路上,清冷的风狂妄的涌进车内,他目不转睛的直视前方,只是双手尤带急促的捏住方向盘。 当车子平稳的驶进机场时,他的目光不知为何正巧停留在离着出口处不远坐着的女人身上,短短的发不及肩,随性的女性西装气质淡淡,而当她回过头之时,秦秋夜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心口的猛烈一颤。 刺耳的刹车声从机场里徘徊而起,吴瑜闻声望去,只见驾驶位上走出的高大身影,半年时间未曾见面,他一如既往的那般成熟洒脱,阳光沐浴在他身上,宛如渡上的层层金辉,那种耀眼,几乎让她睁不开眼。 “你――”秦秋夜抵制着心口的悸动,一步一步走上前。 吴瑜从椅子上站起,伸出右手,“您好秦先生,我是受吴瑜小姐委托特别过来见您的。” “吴瑜。”秦秋夜上前两步,站在离着她两步的距离停下双脚,没有握住她的手,而是不敢置信的重复打量着那张已然从生命里消失的脸。 吴瑜依旧伸着手,等待他的重合。 秦秋夜面上处变不惊,看不出任何异样情绪,只是当右手覆盖上她的掌心时,那真实的温度传递到自己的手掌,他用力一扯将她抱入怀里,“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活着?” 吴瑜愣怵,显然他的此举动出乎了她的意料。 秦秋夜放开她的身子,轻轻的摩挲过她的眉眼,“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活着?” 吴瑜莞尔,“你不觉得当我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更好?” “的确。”秦秋夜转过身,打开车门,“既然如此,那吴小姐请上车吧。” 吴瑜笑而不语,大步走上副驾驶位置。 车子再次起步,感受空气里传来的微风,好似云朵亲吻着自己的面颊。 别墅内,红酒两杯,两人对窗而望窗外白雪纷飞。 “伤都恢复好了?”秦秋夜将红酒放在她手边,倚靠在落地窗前,仔细打量这女人的气色,较之半年前,似乎气质外貌皆是改变了些许。 吴瑜轻抿上一口酒液,笑意淡淡,“都好了,休息了半年,没事了。” 秦秋夜喝上一口酒,“貌似隔着上一次,我们隔着太久太久没有见面了,你给我的感觉相比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吴瑜放下酒杯,面朝向男人的方向,“秦先生,念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秦秋夜正视她,道,“说吧,这是你应得的补偿。” “我想做你的女人。” 话音一落,是她扑上前踮着脚双手缠绕过男人的颈脖,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毫不迟疑的吻上他冰冷的双唇,两人齿间那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就好似是某种催化剂,在瞬间,点燃了空气里某种跃跃欲试的情愫因子。 秦秋夜拦住她的腰,将女人的身体越发靠近自己,初始轻柔的吻,随后便是欲罢不能的乘势追击,在步步进攻之中,将女人的身体融化在自己的唇瓣之上,不再迟疑。 大床旖旎,小小的身影匍匐在床帏之上,香薰暗暗的萦绕在屋内,一人从浴室内轻缓走出。 秦秋夜靠在床边,轻轻的抚摸过床上假装沉睡的女人。 吴瑜眉睫微颤,偷偷的溜出些许眼缝,碰巧迎上男人温柔深情中的眸光。 “睡着了?”他的声音很轻柔,拂动在她的耳边,带着淡淡的男士清香。 吴瑜慵懒的将男人抱住,“等你等的都快睡着了。” 秦秋夜欺身而上,躺在她身上,笑意涓涓,“我想好好的弄一下,怕把你熏到。” 吴瑜笑言,“怎么会,你就算十天不洗澡,身上有的也只会是男人味。” “你怎么知道我十天没有洗澡了?”秦秋夜扯开她身下的衣裙,笑意满面。 吴瑜面色微微抽动,他这是半年不见,连性子都变了? 秦秋夜不给她反抗的机会,再一次吻住她的红唇。 吴瑜的手轻靠在他的后背上,一点一点的抚摸过他因着热水熨烫过的肌肤,那淡淡的余温激烈的碰撞着她的神经,她不做迟疑的扯下他的浴巾…… 秦秋夜停下亲吻,覆手放在她心口那道伤疤上,眉头微蹙,原来这里无论经过多少时间,也是这般的清晰。 吴瑜握住他的手,不以为意的摇摇头,“没事,已经都好了。” 比之,她看向他身上那些浅浅的伤疤,从胸口到腹部,上一次不敢多看,这一次如此近距离查看才明白,他的那些年经历了什么,道道伤疤纵横在身上,像似了那丑陋的蜈蚣。 秦秋夜握住她颤抖的手,亲吻而过,“从今天开始,我们忘记那些可好?” “好,忘记。”吴瑜依偎在他怀里,倾听着他心脏稳稳的跳动声。 原来这样便是幸福,简单宁静,无欲无求,只要你在,只要我在,只要我们都在。 夕阳染红天际,红霜映上玻璃,倒映上躺在榻上相依相偎的两道身影上。 秦秋夜单手枕在脑袋下,怀里躺着的女人正在浅浅的补眠。他的手中托着一本简单读物,不时轻声朗读出来。 吴瑜笑意满满的闭着眼,享受着阳光洒在脚边带来的温暖,“夕阳真的好美。” “陪着最爱的那个人一起看,会更美。”秦秋夜将毛毯在她身上揽了揽。 吴瑜抬起头望着他的眉眼,“秋夜,你是因为爱我才跟我一起看夕阳,还是因为补偿才这样满足我?” “这莫非就是书上所言的焦虑症?得不到时偏偏在想,得到了又觉得不真实?” “你快告诉我,你的这里是不是真的有我的位置?”她的小手覆盖在他的胸口之上,轻轻按压。 秦秋夜抓住她的手,“还要我怎么证明?嗯?” 吴瑜面颊泛红,小小的指尖挑过他的衬衫,其实这裸着比穿着好看。 秦秋夜挑眉,“想这样?” 吴瑜瞠目,还未反应过来,男人的身体便再次欺压而过。 “可不可以商量一下?”吴瑜苦笑道。 秦秋夜托着她的下颔,笑靥如花,“现在可是后悔了?可惜迟了。” 吴瑜挣扎着,还未脱离苦海,便被男人再一次给打包丢回了床上。 秦秋夜扯下身上的外套,“不是要问我这里有没有你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吴瑜欲哭无泪,“咱们刚刚不是在聊天吗?现在怎么会跑来这里了?” “我觉得很多事需要在这里才能解决清楚。” “不,我觉得咱们需要和平的解决方式。” “不,你错了,对于男人和女人最炙热的开始,就得在这里。” 秦秋夜不再多言,再一次张嘴含下女人的双唇,将她所有的话语堵塞在喉咙里,唇舌纠缠。 华灯初上,再星辰一闪一烁的瞬间,有颗流星滑过苍穹,留下一道长长的扫尾。 你和我,如最初,你还在对我盈盈而笑,我对你深情相拥…… ------题外话------ 吴瑜的番外有些少,明天上菁菁和大叔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白头到老(慎入) 经别数年,时光荏苒,弹指间,便是曾经沧海。[..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静谧的公寓里,一缕阳光从窗户外涌进,洒落在地毯上,倒映上婴儿床中两个小小的身影。 许菁菁轻轻的触碰小家伙们的脑袋,轻轻的托起他们的小手,放在唇边,一一吻过。 “都看了那么久了,快过来吃点东西。”沈宸烨放下围裙,将正在打量孩子们睡眠的女人抱到餐桌前。 许菁菁揽着他的手,靠在他怀中,“最近你都没有去公司,这样真的好吗?” 沈宸烨眼瞳低垂,映上她微微苍白的容颜,半年住院,一年调养,好不容易才养回了之前的些许气色,只是,一旦累了,生病了,那所有气色就想潮水涨后迅速退去,甚至,比之从前更是虚弱。 “大叔,我们这样真的可以一辈子吗?”许菁菁越发用力的抱住他,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享受着这一日又一日偷来的时光。 沈宸烨轻抚过她的脑袋,莞尔,“当然能,我会陪着菁菁一辈子,一天也不多,一天也不少。” “大叔,拉钩。”许菁菁翘着尾指,等待男人的行动。 沈宸烨伸出手勾住她的尾指,“答应你。” 两手相缠,灯光,两人十指相握,相视一笑。 许菁菁坐回椅子上,含下颗颗米粒。 沈宸烨温柔的看着她的眉眼,抬手轻轻抹去她嘴角的饭粒,笑道:“我去趟洗手间,你可要全部吃完了。” 许菁菁不言,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将嘴里的饭粒吐出,仓惶的跑进厨房,一口血从嘴中洒出,染上那洁白的大理石,恍若梅花绽放,格外刺眼。 眼泪滑过眼角,滚落在水面上,溅出一圈又一圈暗暗涟漪。 最终还是这样匆匆而过了,她按住自己的胸口,那种痛,不是发病的绞痛,而是留不住属于温暖的刺痛,有东西在凌迟着那颗本就虚弱跳动的心,她好想挣扎,好想挣脱,可惜,力气不足,已然只能见到这样的时光渐渐离开自己。 清冷的风从窗户上涌进,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跑进洗手间,沈宸烨靠在墙上,身体失去平衡的倒在地上,面如白纸,额头上溢满冷汗。 他颤抖的拿出药片,一口咽下,口腔里拥入的血腥味,让他作呕难以咽下,原来,真的时日不多了。 “大少,你应该知道从您第一次晕倒开始,身体就已然出现了危机,而在随后的几次,您不顾阻止强行出院,抱歉的通知您,我们已经尽力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影子,自嘲的抹去唇角的血丝,嘴角高高上扬,原来自己不用再祈求了,就这般,离开不是更好了。 “还有多久?我还能坚持多久?” “三个月。” 他还记得自己走出医院时的步步艰辛,那条路好像就是看到了尽头,那夕阳如火,燃烧整个苍穹带来的火热,烧的他一身滚烫。 “叮咚……叮咚……” 客厅里响起一阵门铃,许菁菁走上前,按下门锁。 刘絮凝捧着一束百合笑逐颜开的陪着齐江临走入。 “叔叔你们到了。”许菁菁简单的将桌上的饭菜收拾好,泡上一壶清茶送到客厅。 刘絮凝按住她的手,“怎么这么冷?” 许菁菁摇头,“可能是刚刚吹风了,没事。” “那你先坐着,宸烨人呢?”刘絮凝环视偌大的客厅,不见他的踪影。 许菁菁淡笑,“他去洗手间了。” “那你坐着,我去弄。”刘絮凝挽起衣袖,作势便想进厨房。 “好了,你身子不方便,这些事我来做。”齐江临将两个女人一并按到沙发上。 许菁菁握住刘絮凝的手,上下打量着这个气色温和的女人,“是不是怀上了?” 刘絮凝面色绯红,点点头,“刚刚去确认了,两个月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都两个月了?”许菁菁诧异,“你怎么没早点发现?” 刘絮凝自责的挠挠头,“我信期不准,也没特别留意这个,如果不是今天突然觉得有问题,我还会一直这么糊涂下去。” “那你现在可要注意了,你流过产,身体底子受了损,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我知道,你也是,今天看你气色怎么比以前差了一些了?是不是孩子拖着太累了?”刘絮凝目光落在婴儿床上的两个宝宝,笑意满满。 “没事,我只是觉得很幸福,就这样,很简单的幸福。” “叔叔你们来了。”沈宸烨脱下外套,走下客厅。 “嗯,你这么着急让我们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齐江临放下袖子,看向出现的男人。 沈宸烨点头,“我打算带菁菁出去玩一下,两个孩子能拜托你们照顾吗?” “当然没问题。”齐江临轻轻的抬手搭在沈宸烨背上,笑道:“不用担心孩子,我们会好好的照顾好的。” “那就麻烦你们了。”沈宸烨走到许菁菁身边,半蹲下身子,“我们就去小小镇子上看看日出,过平静日子好不好?” “为什么不带上宝宝们?”许菁菁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摩挲他的面容。 沈宸烨淡笑,“我想和你单独去。” “好,就我们两人。” 夕阳遍天,一架飞机翱翔在天地之间。 边远小镇,有一片自然花海,六月花开,遍天遍地蝴蝶纷飞。 沈宸烨牵着她的手,走在一条小小路上,所过之处,百花齐放,娇艳欲滴。 “这里是什么地方?”许菁菁枕在他的怀中,温婉含笑。 沈宸烨摘下一朵花插在她的发丝间,“丽城。” “很漂亮的地方。”许菁菁嗅的花香四溢,闭上眼,微风袭来,香气充斥鼻间,很甜很甜的味道。 “那边有个小亭子,我们上去坐坐好不好?” 许菁菁随着他的手势看去,小小凉亭上已经坐上了一对老人。 夕阳映射在亭子上,泛着红霜。 “你们也是来旅游的?”老人先行开口问道。 许菁菁抬头,瞧着身前那一对至少六十以上的老年夫妇,点头道:“您们也是?” “是啊,趁着这两年还能动,就想带着她四处逛逛,年轻时为了奋斗遗憾了太多美好时光,现在老了,得珍惜一分一秒。” “这是好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起走过风风雨雨的几十年,可是许多人求也求不来的。”许菁菁轻握住身边男人的大手,仰头,四目相接。 沈宸烨在她额前落下一吻,“我们也可以。” 许菁菁双手搂住他的腰,埋首在他怀里,“我们也可以的。” 夜幕西垂,一盏微弱的灯光萦绕在整间别墅内。 沈宸烨将手机打开,看着上面的一条一条信息,逐字读下,笑意如初。 最后,他按下回拨。 “宸烨,什么时候回来?”齐江临问道。 沈宸烨望向夜空的繁星点点,“叔叔,我或许不会回去了,两个孩子能拜托你们吗?” 电话一头一愣,诧异的问道,“宸烨,你在胡说什么?” “叔叔,两个月前,我已经肝癌晚期了,我很感激老天爷给我这个病,这样,没有人再可以阻止我陪着她了。” “你胡说什么?” “叔叔,我感谢所有人,把这短短两年时间赐给我们,我已经很知足,曾经,我说过愿意我的余生只换她一年,如今们我们偷了一年,我很开心了,从未有过的开心。” “宸烨,不要这样,你在哪里?我立刻过去,我们还有机会的,菁菁也还有机会的。” 沈宸烨眺望远方,一颗流星依旧灿烂的滑过苍穹,他放下手机,依旧笑靥如花。 许菁菁放下手里的读物,抬头看向走入房间的身影,温柔的摊开双臂,“我等了你好久。” 沈宸烨坐在她身边,轻柔的抱着她,“困了吗?” “没有。就想等着你,和你一起。”许菁菁缩在他怀里,再一次紧紧相拥。 “菁菁,我替梳发好不好,然后编织一束同心发,举案齐眉好不好?”沈宸烨拿着梳子,解下她的长发。 许菁菁坐在床边,眸中反射着床头处的一盏灯光。 一梳梳到尾; 二梳我哋姑娘白发齐眉; 三梳姑娘儿孙满地; 四梳老爷行好运,出路相逢遇贵人; 五梳五子登科来接契,五条银笋百样齐; 六梳亲朋来助庆,香闺对镜染胭红; 七梳七姐下凡配董永,鹊桥高架互轻平; 八梳八仙来贺寿,宝鸭穿莲道外游; 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 十梳夫妻两老就到白头。 许菁菁抹去眼角的泪痕,拿过剪子剪下一截长发,“我想和我的大叔生生世世,白头到老。” “会的,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沈宸烨将她抱入怀里,亲吻过她的唇角,“我们睡觉吧。” 许菁菁躺在他的怀中,打开手机,发下一则简讯: 如果有一天,有人问大宝小宝父母在哪里?请告诉他们,爸爸妈妈正朝着幸福大步而去,虽然一辈子太短,但我们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 手机从掌心里滑过,静躺在床上,倒映上两道相拥而眠的身影,心脏悄然停下……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 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月常相见…… ------题外话------ 不要以为就这样了,还有宝贝们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爸爸抱抱 夜色茫茫,罩四周; 天边,新月如钩; 回首往事,恍如梦; 重寻梦境,何处求…… 孤寂的冷风从敞开的窗户内狂涌而进,一道身影映在窗上,玻璃上,一张笑颜,苍白而笑。(..info) “咚。”齐江临推门而进,手中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孩子。 沈宸烨回过头,眼角泪痕依旧。 “今天恢复的不错,看来这个疗程可以了。”齐江临将宝宝们放在床上,小小的孩子懵懂的眼睛,一闪一烁的看着窗前的身影。 “叔叔,下次别把孩子们带过来了,医院不好。”沈宸烨并不打算走近,隔着几步的距离,却生生的觉得好遥远。 小孩子已经会开口说话了,只是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痴痴的望着窗前那抹背影,月光洒落,清冷冰寒,他眼角若隐若现的泪痕,折射而过,好像在泪痕干涸之际,再次覆盖上一条小小溪流。 齐江临将孩子放在地上,指着前面的身影轻声道:“快过去,爸爸在那里。” 小小宝贝,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望着男人的背影,未曾上前一步。 沈宸烨抬头仰望夜空,眼瞳湿了又湿,为什么自己还活着?为什么她却离开了?不是说过一起走黄泉路的吗?那么冷,那么暗的一条路,她怎么敢一个人过去? 不由自主的抬手覆盖上心口位置,眼泪趟进嘴中,苦涩的味道徘徊,他自嘲的讽笑一声。 齐江临站起身,无可奈何的轻叹一口气,他不亲近,孩子们亦是不敢亲近,这样的亲情,菁菁在天上看着,该有多伤心。 “叔叔,我需要休息了。”沈宸烨未曾回头,言外之意便是毋需怀疑的送客之道。 齐江临牵着孩子的手,走到他的身后,“宸烨,你真的不好好看看宝宝们吗?” “叔叔,我身体不如从前了。”沈宸烨撑着窗沿,一步一步挪动僵硬的双腿,直到走近床帏,坐在没有温度的病床之上,触手可及的全是一片冰冷。 “那好吧,你休息吧,我带着孩子们回去了。”齐江临抱起宝宝,再次回头瞧着病床上神色如旧的男人,轻叹摇头。 “叔叔。”沈宸烨喊道。 “我在。”齐江临笑逐颜开的回过头。 “我想明天出院。”沈宸烨回复。 “……”齐江临眉头微蹙,“可是你――” “这个疗程已经结束了,我可以回家休息的。”沈宸烨躺回床上,就这般看着天花板回复道。 齐江临不言,轻轻的关上房门,独自一人站着空旷的走廊上,宝宝们贴着他的手臂,他闭上眼,一滴泪滚出眼眶,心里,真的好痛。 隔日,阳光灿烂,一辆宾利驶过医院,朝着最初的目的地驶去。 车窗外景色依旧,只是早已是物是人非。 司机没有说话,一路沉默的驶进公寓。 “叮铃。”空气里传来一声轻响,一道身影推开那扇被密封了三个月之久的房门,屋内淡淡的空气清洗剂迎面而来,落地窗前,风吹窗帘,轻轻晃动。 房子还是最初离开的那般,厨房里似乎还飘散着淡淡的米饭香,沙发上一个女人趴在上面愉悦的翻开着杂志,笑意满满的对着自己撒娇卖弄,小小的孩子躺在她身前,乖乖沉睡。 他慌乱的走上前,张开双臂,想要将她抱在怀里,奈何指尖触碰她的面容,眼前的影子瞬间成为一道泡影,已是不见踪迹。 空气里飘散的不是米香,沙发上没有女人,旁边没有小孩,只有他一个人,孤独的坐在地毯上,眼泪盈眶。 “叮。”刘絮凝带着孩子走进公寓,手里提着保温盒,看着地毯上的孤寂背影,哽咽的移开目光。.info[] 孩子自始至终没有动弹一步,目光痴痴的注视着沙发前的影子,小小的情绪闪烁在目光中,有种液体在晃动,却没有滑落。 “去爸爸身边好不好?”刘絮凝蹲下身,亲昵的靠在孩子们的耳侧说道。 孩子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前不退。 刘絮凝无法强求,站起身走上前,“宸烨,吃点东西好不好?” 沈宸烨点点头,“麻烦你了,絮凝。” 刘絮凝放下保温盒,“我怕你没胃口,给你熬了点烫,多少喝一点好不好?” “你身体不方便,不用照顾我,我自己可以的。”沈宸烨接过勺子,舀上一点放入嘴中,真的是食不知味,毫无感觉,舌尖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细膜,无论怎样咀嚼,依然是只浅尝到苦涩的味道弥漫。 “不好喝吗?”刘絮凝见他眉头紧蹙,诧异的拿起勺子含上一口,味道适中,不咸不淡,自己这个孕妇都能喝下去,他怎么喝的好像在饮毒? 沈宸烨抱歉的放下勺子,“我好像太过勉强了,留在这里吧,我等下饿了再喝。” “那好吧,你先休息,我带着孩子们出去转转。” “让他们留在这里吧。”沈宸烨低下头,没有看向孩子的方向。 刘絮凝嘴角微微上扬,将宝宝推上前,“那好,我等下晚饭的时候再来接他们。” 沈宸烨点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房门再次合上,安静的空间里刹那间落针可闻。 孩子亦是不动,沈宸烨亦是不动,彷佛,公寓如最初一般,依旧静若无人。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阳光落在地毯上,一道身影走上前,将虚敞的窗帘拉上,屋子里,瞬间黯淡些许。 “过来。”沈宸烨面朝孩子挥了挥手。 孩子们机械式的移动脚步,最终站在离着他三步的距离。 沈宸烨覆盖上孩子的脑袋,白净的脸蛋泛着淡淡的红晕,小小的眉眼就像是一池干净的湖水,清澈明朗,他的影子倒映在上面,晃开一圈一圈涟漪,他嘴角高高上扬,将宝宝们抱在怀里。 孩子们傻傻的没有反应,随意男人越发用力的束缚。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能力留住你们的妈妈,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滑落,顺着面颊滴落在孩子们小小的肩头上。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砸在自己肩上的液体好像千斤重担压着,他们哽咽的红了鼻子。 “爸爸。” “爸爸。” 异口同声的一声轻唤徘徊在偌大的客厅中,恰似回音缭绕,惊得心脏,一颤一颤。 “会不会怪爸爸?”沈宸烨捧着孩子的小脸颊,轻轻的摩挲过去。 孩子面色愣愣的望着泪流满面的男人,没有动作。 “爸爸这辈子输的一败涂地,从一开始就输了,我一直以为我无坚不摧,我一直以为我无所不能,直到今天我才明白,爸爸也只是区区一介凡人,做不到,办不到,抢不回的是事太多太多。” 小小的手抹去他脸颊上的泪痕,空气里飘散着一股咸咸的苦涩味。 “爸爸带你们去睡觉好不好?”沈宸烨牵着两个孩子,朝着那条不敢逾越的走廊走去,似乎每走一步,他就能听见躺在里面曾经的那一颗悸弱的心脏。 房间很暗,窗帘拉着,看不见任何光线。 沈宸烨将孩子们抱在床上,打开床头那盏微弱的台灯,当光线涌进,一抹淡淡的笑颜映上眼眶,他蹲下身,在那照片上深深的落下一吻,“我回来,我把宝宝们也带回来了,你也回来看看好不好?” 没有回复,坐在床上的两个小小身影瞥见走入另一扇门的身影。 沈宸烨扶着墙,掀开衣帽间,寻着她最爱站的地方一一走过,她的味道还在,淡淡的薰衣草清香,她最爱的衣服也在,纯净的不染尘埃,她的一切都在,只是,人已不在。 两道小影子等待已久,依旧不见进去的人走出,两人相视一眼,从床上走下,一步一步奔着那扇门走去。 当门内的身影映入眼眶时,两双脚已停止前行。 男人跪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一件白色衣裙,声音哽咽着,却不哭喊出来,身体在隐忍,却依旧轻微颤抖,他的身前,是洁白的地毯,地毯上已湿了一片,似乎还有雨滴砸落,一颗一颗。 “你待在这里。”哥哥指着弟弟,随后安静的走入。 沈宸烨没有动作,怀里的衣裙已经揉捏的不成模样。 小小手掌拖起他憔悴的面容,指腹覆盖上他红肿的眼底,小小唇角吻上那眼角的泪痕,“爸爸,我们也想妈妈,可是,你可不可以不哭了。” 沈宸烨咬唇,堵塞着喉咙里止不住咆哮的痛楚。 哥哥捧着他的头,把他的脑袋放在小小怀抱里,“妈妈哭了,爸爸这样抱抱。爸爸哭了,宝宝这样抱抱。” 沈宸烨将孩子揽入怀里,闭上眼,“宝宝这样抱抱,爸爸不难受了,不会再难受了,永远不会再难受了。” “爸爸不哭,不哭。”小宝跌跌撞撞的跑上前,抱着男人的胳膊,“爸爸不哭不哭,爸爸一哭,小宝也要哭。” “好,都不哭了,宝宝不哭了。”沈宸烨抱着孩子,咬住下唇,怀里的衣裙紧贴胸口,那残留的味道似乎带着阵阵温暖,隔着衣衫流淌进心口,那是属于她的痕迹,拂动在心口,一辈子都挥散不去的痕迹。 ------题外话------ 本来男主都死了,结果被你们千呼万唤的活过来了,哈哈哈,明天上传萌宝宝的,让你们治愈治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拿什么来爱你(叶徐)绝对甜 m国第一医学院,庄严的校徽映射在阳光之下,一群身穿白色长褂的男女从校园内走出。 “徐,有人找你。” 闻声,徐琛回过头,只见一人从实验楼走出,修长的双腿,一米八以上的身高,面部轮廓分明,狭长的丹凤眼飘散出些许妖孽的味道,皮肤白皙,气质儒雅,典型的东方男人味道。 “你好,我是从c国过来的叶秦,詹姆斯教授让我来找你。”男人伸出右手,笑意满满等待他的重合。 徐琛略微迟疑片刻,尴尬的伸手相握,“你好,我是徐琛,你是新生吗?为什么教授让你找我?” “不知道,大概因为我们同是c国人。” “那你吃了饭吗?我们现在准备去吃饭。要不要一起?”徐琛看着已经走远的大部队,眉头微微一蹙。 “我刚来,还不熟悉这里,不知道可否难道徐先生帮帮我。”叶秦指了指身后的行李箱。 徐琛这才注意到他的东西,原来教授是让自己领他去宿舍。 研究生住所离着食堂有些距离,徐琛也不想再出去,便随意在路上买了两个泡面。 叶秦不置可否,亦步亦趋紧跟着这个面如粉瓷娃娃的男人,他难以想像教授口中的最得力助手竟会如此……可爱! 徐琛推开宿舍大门,“你住几号?” 叶秦注视着他的背影忘了神,面对突然回眸一笑的容颜,眉黑如墨,眸微闪,清光恍如涟漪在荡漾,红唇皓齿,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漂亮。 “我脸上有东西?”徐琛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迟疑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来帮你。”叶秦在他愣神间抬手便轻轻摩挲过他的面颊。 白皙的皮肤,触手而及的是一片柔软,在抚摸中,叶秦只觉得心口有一种特别的东西在萦绕,是他二十三年来从未有过的异常情愫。 徐琛瞠目,在他指尖温度落在面上之时,惊怵的往后退上数步,“谢谢,不用麻烦了,你还没告诉我住几号。” 叶秦莞尔,拿出房号,“18。” “嗯?”徐琛一愣,慌乱的拿过他的那页纸,真的是18,不是81。 “怎么了?有问题?” “没,没有。”徐琛往前领着路。 叶秦笑而不语,一路跟随。 徐琛推开门牌18的房间,是一间普通的小公寓,有两张床,两个书桌,有一个小沙发,还有一众咖啡用具。 “不好意思,先前都是我一个人住,所以有些乱。”徐琛尴尬的收拾着沙发上的衣裤,尽力的弥补自己高冷的形象。 叶秦放下行李箱,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他也住这里?不由自主的,某个不苟言笑的面瘫脸嘴角高高上扬。 徐琛看着他走过自己,很是随意的将那张空置的床位整理出来。 “那个,你要不要吃?”徐琛拿出泡面,轻轻晃了晃。 叶秦走上前打开小冰箱,果真除了一些牛奶便只有鸡蛋火腿,“那东西吃了不好,我给你煎个蛋,等我片刻。” 徐琛愣了愣,只见他拿出尘封已久的电磁炉,他想做什么? 平底锅呲呲的响着,一颗蛋滚入锅中,瞬间烟雾缭绕。 徐琛走过去,不明所以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放这里?” “屋子就这么大,难不成你会放天花板上?” 徐琛苦笑,一个人坐会沙发上,瞧着那道背影,高大伟岸,五官俊逸,气宇轩昂,最主要的是他会做饭,会做饭……禁不住的,徐琛藏匿在沙发上偷偷一笑,自家教授大叔终于办了一件上的了台面的好事了。 “你先尝尝味道如何,食材缺少,有时间可要麻烦你带我去附近的超市选点东西了。” 徐琛忙不迭点头,“没问题,只是我好歹出了力,做饭什么的一个人也是做,两个人也是做,能不能多做一份。” 叶秦微微一笑,“当然,只要你不嫌弃。” “怎会?你是永远都不知道我好久都没有吃过c国菜了。”徐琛嘴里塞着东西,含糊不清的说着。 叶秦坐在他身侧,忍不住的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想吃什么就告诉我,只要你想吃,我一定替你做出来。” “嗯,好多好多。”徐琛情不自禁的抓住男人的手,凑到他面前,整个身体都像是扑进了他的怀中,动作,好不暧昧。 叶秦嗅着他嘴间的清香,莞尔,“都给你做。” 徐琛丝毫未曾发现自己带着满满诱惑的动作,越发贴近男人的身体,“你真好,我们要一直住在一起。” “真的?” “真的。”徐琛点头。 月光朦朦,校园内,树荫下,石板小路上走过一道一道身影。 徐琛提着一大袋东西,喜不自胜的走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叶秦弯着嘴角,面色如旧。 只是那自始至终上扬的微笑正宣示着他此时此刻的得意。 徐琛停下双脚,等待身后的男人靠近自己。 叶秦依旧大步走过,“怎么了?很重吗?给我吧,我还能拿。” 徐琛看向他手上的一桶油一袋米,这男人打算再扛着走吗? “怎么了?是不是累到了?要不我们先去那边休息一会儿。”叶秦指向不远处的休息椅,月色正浓,适合谈情。 徐琛点头,“要不要喝点什么,我记得买了两罐饮料的。” “我放回去了。”叶秦打断他继续翻找纸袋的动作。 徐琛皱眉,“为什么?” “喝碳酸饮料不好。”徐琛从另一口袋里翻出一瓶牛奶,“喝这个。” 徐琛眉角抽了抽,这人是把自己当成未成年了? “不想喝这个?”叶秦收了回去,“可是我却习惯了喝这个,早餐必定是牛奶面包煎蛋。” “我喝。”徐琛抢过去,拧开瓶盖,大快朵颐的喝了半瓶。 “不急,没人跟你抢。”叶秦掏出纸巾替他抹了抹嘴角,“你这样一个人是怎么在这里度过五年时光的?” 徐琛一愣,低下视线,“在哪里都是一个人,我不过就是换了一个环境继续一个人过日子罢了。” 叶秦伸出手,轻柔的握住他的手,“以后我陪你,这样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徐琛微微一怵,指尖传来的温暖拂动而过心口的冰冷,他眨了眨眼,“我们永远都会是兄弟。” “嗯,兄弟。”叶秦放开他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好兄弟,亲密无间的好兄弟。” 徐琛缩着脖子,任着男人将自己搂在他的怀里,只是这动作怎么看怎么不觉得像是兄弟。 时光匆匆,一句兄弟,我愿意等待无数个重复的日日夜夜,只求你在回眸时对我再次莞尔一笑。 徐琛永远走在叶秦前面,欢快的脚步就像是蹦跶的小鸟,挥动着小小翅膀,渴望翱翔天地。 叶秦永远都是走在后面,目光幽幽的落在他的背影上,所过之处,柔情蜜意填的满满当当,几乎再也腾不出地儿来让任何生物靠近自己,不管是暑夏,还是暖冬,不管是夜晚,还是白昼,他的眸子里只会映上那一道背影。 “我们去游泳好不好?”徐琛撒娇似的躺在某个男人的双腿上,手里拿着苹果,自顾自啃着。 叶秦翻开着医学论文,听他一说,放下手里厚厚的资料,“是热了?” “没有,就是好奇你为什么从来不肯跟我一起洗澡,都说是兄弟了,就得亲密无间对不对,男人吗,有什么不能看的。”徐琛拍拍叶秦的胸脯,挑衅的挤挤眉,“怎样,是觉得自己身材不行?” 叶秦面色一愣,随后便是憨厚点头一笑,“是啊,跟咱们徐大才子比起来,我自愧不如啊。” “没事,我不会鄙视你的。”徐琛凑到他脸前,笑的越发得瑟。 叶秦也不回复,只是任着他又一次挂在了自己身上,无论怎么看,动作似乎都显得格外的……暧昧。 徐琛骚扰着他的痒痒神经,却不知这个男人除了不苟言笑之外,连敏感程度也是出乎人的意料,无论自己怎么挠怎么弄,他依旧面不改色的看着资料,那样子着实让他忍不住的就想要双手捧住他的脸,然后很认真的告诉他:小哥,给爷笑一个。 “我们走吧,去游泳。”徐琛兴致缺缺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既然表情上打败不了他,就决定用身材来征服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不容小觑的魅力。 叶秦收下文件,挑眉看向好似打了鸡血的男人,拿起外套挂在身上,随着他的脚步两道身影离开宿舍。 因着放假,许多人都已经选择出去游玩,整个游泳馆人数稀少,寥寥数几的坐在泳池四周闲聊着。 徐琛走入更衣室,率先脱下自己的外套,露出那小麦色的肌肤,在常年的练身下很是自豪的拥有了六块腹肌,怎么看怎么觉得身材完美到无懈可击。 叶秦安静的褪下外套,当露出内衬肌肉时,某个还在炫耀自己完美身材的男人蔫了一般缩在角落里,默默的画着圈圈:自卑自卑,滚他妈的臭自卑,死男人,藏着掖着不让看,瞧瞧那肤色,瞧瞧那胸肌,瞧瞧那六块腹肌,瞧瞧那妖冶人鱼线,瞧瞧那肱二肱三…… 叶秦走上前,将躲在暗处的小身子抱入怀中,当胸膛的皮肤贴上他的心口,两颗炙热的心脏剧烈的抖动,一片红唇覆盖上另一片红唇,时间静止…… ------题外话------ 小瑜群号,也是小瑜的读者群,欢迎各位想要打小瑜,骂小瑜的亲们入群,随时报仇泄恨吧。群号:340371534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给你我的一生(继续甜) 徐琛瞠目,在大脑一阵放空的瞬间,唇瓣上传来的余温禁不住的撩动自己平静了二十二年的心脏,那是什么感觉?甜甜的味道好似冰激凌在自己的唇角融化,却又好不舍得吞咽入腹,那种含在嘴里回味品尝的滋味,这就是初恋的味道? 叶秦放开脸蛋憋得阵阵通红的徐琛,指尖滑过他的面部轮廓,在等他换好了气,再一次的覆唇袭上。 徐琛眨眨眼,头顶上空视线忽明忽暗,在自己怅然反转的瞬间,自己的唇再一次被他含在嘴里,他的身体紧贴着自己的身体,两颗心脏的位置再一次止不住的翻腾涌动,堪比万马奔腾的壮烈。 “你……你怎么可以……”徐琛惊慌失措的将亲吻了自己两次的男人强行推开,当放空的脑袋恢复神思之后,他诧异的捂住自己的双唇,指尖下还残留着些许属于他的味道,那种淡淡的咖啡味道。 叶秦嘴角莞尔上扬,“你讨厌这样的吻?” 徐琛愕然,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自己好像并不讨厌,总觉得掌心下那片双唇,似乎还有一股没有得到满足的失落感。可是,自己好歹也是一个男人,被一个男人给亲了?这算什么意思? 叶秦上前,抬起手抚摸过他的发顶,“告诉我,讨厌这种感觉吗?” 徐琛避开他的手,寻着角落将自己的身体隐藏起来,“我讨不讨厌都跟你无关,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们都是……” “是有如何?我喜欢上的人是你,而碰巧你只是一个男人而已,无关性别。”叶秦正色道。 徐琛惊怵的瞪着说完这句话的男人,脑袋里反复咀嚼着他这句话的意思,他说他喜欢自己? 叶秦握住他的手,将其贴在自己心口上,任着他带着点点冰冷的指尖触碰自己灼热的肌肤,“告诉我,你讨厌这样的我吗?” “我……我不知道。”徐琛慌乱的推开眼前这个男人,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跑出游泳馆。 一路上,清冷的风吹拂在自己裸露在外的上身上,他在奔跑,不停的奔跑,叶秦这个男人出现的莫名其妙,不过相处几天而已,他凭什么就说喜欢自己?凭什么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说喜欢自己? 他停下双脚,抬头望着头顶上空的蓝天白云,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可是我却不讨厌,不讨厌他的吻,不讨厌他的身体,不讨厌他整个人,甚至,听见他说喜欢自己,心口满满的堆上了一腔喜悦。 那一晚,徐琛出乎意料的没有回到宿舍,他坐在空旷无人的广场上呆了一整晚,就这样光着膀子吹着冷风,清醒着自己被叶秦麻痹的神经。 隔日,很不幸的,他真的感冒了,托着昏沉的脑袋一步一步,步步沉重的走回宿舍的那条走廊上,周围,世界飘飘忽忽,好像景色在自己的眸中千变万化。 最终,他在剩下的最后一口气里,推开了那扇门。 只是,屋内空无一人,干净的就像是只有他一个人的踪迹。 桌子上,静静的放着一页纸,上面简短的写着一句话:爷爷病危,我需要回国,等我回来。 徐琛苦笑的坐在沙发上,脑袋晕眩难耐,他就这么靠着椅背独自倒下去,他回去了,就这样不声不响的对自己说完了那句话后离开了,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反复的问着自己,徐琛拉着毛毯将自己掩藏在沙发上,为什么心好痛,眼睛好涩? 泪水湿了发,他在晕沉中陷入了昏睡。 “滴答……滴答……”手背上一疼,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仓惶的睁开了双眼。 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墙,眼底所能触及的一切皆是一片白色蒙蒙。 “醒了?” 熟悉的声音耳侧传来,徐琛忙不迭的寻着声源找去,一身西装革履,男人干练的就像是站在高位上俯瞰众生的王者。 叶秦倒上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再一次覆盖上他恢复体温的额头,“真是不懂照顾自己,我不过离开两天你就着凉晕倒了,看来我得无时无刻不待在你身边啊,否则,我如何能放心的下。” 徐琛脑袋还处于自己昏倒前的状态,伸手捏了捏身前人的脸蛋,确信指腹间传来的暖意,凑上前,嗅了嗅他一如既往的那股淡淡香水味,眼角微微湿润,抽泣一声,“你不是走了吗?” 叶秦瞧着他泛红的眼瞳,心底狠狠一抽,不再犹豫的将他抱入怀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一声不吭的就离开的,我无论如何都应该等到你回来,对不起,对不起。” 徐琛双手紧紧的束缚在他的腰间,“你怎么可以就这么离开了,你怎么可以在说完那些话后就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间冰冷的公寓里,你是坏蛋,你是混蛋,你是王八蛋。” “是,我是混蛋,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叶秦双手捧住他的脸,一点一点替他抹去脸上的泪痕,“好了,不哭了,你昏睡了三天,身体还虚弱,要不要吃点东西?” “要,我要吃你做的皮蛋瘦肉粥,还有虾饺,还有南瓜饼,还有寿司,还有很多很多。” “好,我都给你做,全都给你做。”叶秦抱着他,身体靠在床垫上,“知道我看到你昏倒在沙发上有多害怕吗?” “大概是那晚上吹了冷风,不要以为是我舍不得你走,估计折磨自己病的。”徐琛冷冷一哼。 叶秦忍笑,道:“是,谁让你光着膀子就跑去广场上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广场?”徐琛抬头盯着他。 “那一晚我就在你身后,如果你回头,就会看见同样有一个傻傻的人跟着你一起吹了一晚上的冷风。”叶秦温柔的摩挲着他的掌纹,“我有好几次都想冲上去把你抱回去,可是我却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就这样,心里犹豫着,犹豫着,如果知道这样吹风让你病倒了,哪怕是被你打,被你骂,被你推开,我也会义无反顾的冲上去。” 徐琛抓住他的手臂,转过身,两人面面相视,“叶秦,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也许是因为这里对你起了反应,不由自主的被你牵扯着,一静一动,它都忍不住的跳的欢悦,最后,失去自我的臣服在你的身下,辗转反侧。”叶秦按住自己的心口,面带温柔的一字一句说着。 徐琛面上微微泛红,身体前倾贴在他的心口上,安静的倾听着里面扑通扑通的心跳。 叶秦在他额上落下一吻,“徐琛,我们交往吧。” 徐琛先是一惊,转而一喜,在他炙热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阳光依旧,从窗台上照耀如屋之时,两道身影缠绵的拥抱在一起,唇色相交,是暧昧的气氛在腾升,一缕微风拂过,窗台上的风铃叮铃而响。 似乎往后的日子就如同普通恋人般,约会,吃饭,一起做手术,偶尔在床上甜蜜拥吻,偶尔在电影院内情难自禁的亲近对方,偶尔在闹市中看向大银屏时你侬我侬的秀着甜蜜,只是,再深的爱情,再浓的情窦,也抵不过一朝风云突变,万物皆成空的定律。 徐琛被派回了国,在m国学习了数年之后,在毕业之际,正式被带回了徐氏医院坐上了一个空有虚名的院长,而叶秦作为技术人员则继续留在m国,那一年甜蜜的相恋之后,便是南辕北辙的分离。 机场里,大银屏上闪烁着最新航班信息。 徐琛依依不舍的靠在叶秦怀中,“我等你回来,可是别让我等太久。” 叶秦点头,抚摸过他的面容,“最长不过半年,我一定回去找你。” 徐琛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托着行李对着他的最后身影挥了挥手,“我等你。” 叶秦站在原地,注视着走进安检的那抹白色身影,低下头,眼前的影子虚虚实实的映在眸中,他单手扶胸,胸口的位置,疼的他险些岔了气。 徐琛坐在飞机,窗外的白云朵朵浮现在眼前,他轻轻的转动指尖的圆戒,满满的幸福萦绕在心口,将那阵离开他的空落填堵的满满当当。 半年后,徐氏医院院长办公室内,一触即发的形势让人心惊胆颤。 人人自危的彼此注视着彼此,却又不敢上前多说一言惹怒某个男人最后的一丝沉默。 “在细菌培养方面,我想我注入的那些资金都像是敞开的水龙头,临到头来,亏得自己以为蓄满了一池的水,却没有想到,水槽一漏,一滴不剩,很好,很好。”徐琛敲了敲办公桌面,面色冷然的盯着身前的两位医学界元老。 “院长,有些事总有意外,更何况,我们都已经尽力了。” “我要的不是尽力,而是成功。”徐琛从椅子上站起,全身上下给人第一影响便是那经战之后的成熟,那份稳重,任谁都看不出他现年只有二十四岁。 “咚咚咚。”门外一人轻叩房门。 徐琛面上不悦,斥责道:“我说过无论是什么事都别来烦我。” ------题外话------ 小瑜新文已更新两万字,绝对宠文,绝对甜文,绝对温馨治愈文,期待亲们的继续支持《重生之独家宠婚》,小瑜在这里么么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我们的天长地久(非常甜) “院长,今天有个刚回国的心胸外科医生报道。(..info)”办公室外,心外主任推开些许门缝,轻声说道。 “报道就报道,难道由你这个主任接见还不够,还需要我这个院长亲自接待?”徐琛冷冷说道。 心外主任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苦笑道:“他说跟您是校友,想跟你见见面。” “每年院里总会来两个我的校友,莫不成我人人都要当成佛祖供着?”徐琛恼急的走到办公桌前,指尖重重的敲击着红木桌面,眉头紧蹙,自己今天怎么这么止不住的想要发火?难道就因为那个死叶秦一整天都没有给自己打过一个电话吗? 说起电话,某个正在生着闷气的男人冷冷的瞥了眼依旧黑屏的手机,恼急的再次丢开,不打就不打,难不成我还供着你给我打。 “不想见我吗?那我看来回来的太早了。”男人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在落针可闻的办公室内尤显惊耳。 徐琛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忙不迭的打开那扇虚掩的门。 办公室外,男人随意的米色风衣,鼻梁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在灯光的折射下,恍若千万光芒刺进眸中,他揉了揉自己干涩的双眼,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这个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男人。 叶秦莞尔,放下手里的公文包,“您好院长,我是今天来报道的心外科医生叶秦。” 徐琛屏住一口气,在脑中重复播放着那一日自己离开时遗留的唯一一道影子,他也是这般的笑,也是这般的温柔如水,只是,半年时光匆匆而过,弹指间,他的轮廓在记忆里渐渐模糊,甚至他好像已经拼凑不出他的五官,现在这个人,是他吗? 叶秦抬起手抚摸过他的面容,细细摩挲他的眉眼,最终,在人影渐去毫无闲杂人等的走廊深处,一把扣住徐琛的后脑勺,将他还在抵抗的身体揽入怀中,两颗心紧贴,是他欲罢不能的灼热一吻。 徐琛眨着眼,瞠目结舌的感受着嘴角流淌而来的暖意,当他的舌头顶着自己的舌头时,心口空落的位置渐渐溢满。 “我回来了,以后都不会走了。”叶秦抱住徐琛,将他的头枕在自己心口,“徐琛,让你等久了。” 徐琛双手紧紧的束缚着他的腰,一点一点的感受着他体内跳动的心脏,“知道迟到了,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对不起,对不起。”叶秦捧住他的脸,眼眶氤氲些许水汽,“以后我们都不会再分开了,一辈子,白头到老。” 什么东西把那颗安静的心脏再次撩动,是他温和从容,流年静好的平静笑容,是什么东西把自己不再奢望的爱情狠狠捆绑,是他不再放手的一心决然,说好了,一辈子,不抛弃,不放弃,哪怕天上人间,我也追你到天昏地暗。 公寓里,月光洒落窗前,大床上,两道身影相拥侧躺一同欣赏天边的繁星闪闪。 徐琛拿出相机,禁不住心底的悸动,按下快门,两张笑脸幸福满溢的静静镌刻在其中。 叶秦轻握他的手,一吻落下,“刚刚累不累?” 话音一落,某个正在自娱自乐欣赏照片的男人蓦地面色一红,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在发烫,烧的他都快以为自己是不是高烧了。 叶秦抬起他难为情的面容,指尖轻轻摩挲过他的眉眼,“怎么到现在才知道害羞了?” 徐琛推了推他不怀好意的手,轻咳一声,“我在医院里可是最年轻的院长大人。” “你在家里,是我的老婆。”叶秦翻身而过,再次将他压在身下。 徐琛瞠目,伸出双手抵触着他的靠近,“我明天早上有台手术。” “我知道。”叶秦抓住他的手,再一次覆唇欺上,“手术我替你做。” 徐琛抑制不住他的接二连三挑衅,在最后的挣扎中缴械投降,无可奈何的望着倒映在玻璃窗上的两道缠绵影子:这男人究竟寂寞了多久,才会有如此按耐不住一朝爆发的境地? 隔日,大床上一片狼藉,一道身影抱着被子,顺着身侧的位置轻轻摸了摸,空空无人。(..info无弹窗广告) 徐琛睁开睡意惺忪的眼,正准备起身,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下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那股子刺痛险些让他脱口叫出。 在忍耐了片刻之后,某只手终于忍不住的扯开被子,瞪着自己身上的一片狼藉,这个男人竟然连自己睡过去了都不放过,是可忍,孰不可忍。 “醒了?”叶秦端着早餐轻推进门。 徐琛面色阴鸷的盯着笑靥如花的大男人,他倒是英姿风发神气的就差飞扬辫子了。 叶秦坐在床边,伸手抚了抚炸毛的小家伙,轻咳一声,“昨晚上辛苦你了。” 徐琛冷哼,“我哪里辛苦啊,一直出力的可是您老人家。也亏得您这把老骨头了,这么勇猛也不怕留下什么后遗症?” 叶秦不恼,越发得意的靠近明朝暗讽挥发怒气的小家伙,抬起他的下颔,挑逗般抚摸过他的双唇,“其实我还可以的。” “你……”徐琛挥开他的手,“今早的手术就交给你了,别给我出什么乱子丢了我这个最年轻院长的脸面。” “我丢谁的脸也不敢丢我家亲爱的的脸。”叶秦凑到他耳侧,再一次按耐不住的张口含下他的耳坠,牙齿轻咬数下。 徐琛斜睨一眼大清早再次春心荡漾的男人,冷冷一哼,“我渴了。” “喳。”叶秦叩首,将牛奶送上,“陛下试试可是烫了?” “嗯?试温这种事还需要朕亲自做?”徐琛挑眉。 “是小的不是,小的立刻试试。”叶秦抿下一口,眼角瞥向笑意涓涓的男人,最后张口吞下半杯牛奶,在暧昧灯光映射下,双唇覆盖而上,嘴中冷暖适宜的牛奶源源不断的流入他的唇中,两两唇舌再次交战。 徐琛舔了舔唇,“味道不错,赏。” “谢主隆恩。” 徐琛摊开双臂环绕过男人的颈脖,“小秦子,朕饿了,传膳吧。” “喳。”叶秦背对过身,道:“陛下让奴才驮着您到餐厅可好?” “驮着?”徐琛爬上他宽厚的后背,嘴角轻扬,“你这叫马首是瞻,是瞻仰朕的龙气,让你背着,是天大的恩赐。” “是,是,奴才再次谢主隆恩。”叶秦背着徐琛,一步一步,走过长廊,灯光映下,两道影子恍恍惚惚汇聚成一点。 餐桌前,徐琛看向琳琅满目的整张餐桌,喜不自胜的咧嘴一笑,“不错,不错,朕再赏。” 叶秦放下刀叉,“可是要奴才试毒?” “小秦子,这是规矩。”徐琛摸了摸嘴角,等待着某个男人的以口渡口。 叶秦自顾自的将煎蛋在嘴中转了无数个圈,最后在徐琛灼灼燃烧的目光中安然自若的吞咽入腹,“陛下,无毒,尽管食用。” 徐琛面上一愣,冷冷哼道,“既然无毒,你嚼来嚼去就为了让朕看着你吃?” “表示味道太美,奴才舍不得咽。” “真的?”徐琛低头看向一样是蛋的那颗鸡蛋,怎么瞧怎么看也不觉得有一种让人舍不得吞下的即视感。 叶秦俯身凑到他身前,“可是很想试一试?” 徐琛点头,“既然你说的那么天花乱坠,朕就勉为其难――” 话音未完,是叶秦再一次趁虚而入的强势霸道一吻。 徐琛眨了眨眼,他的嘴中蔓延而来的阵阵蛋香混合着先前的奶香,那缠绵的味道充斥在最口中,让人真的舍不得咽下,好想再深一点,再勇猛一点,再强悍一点。 叶秦松开他,笑意如初,“喜不喜欢?” “嗯,喜欢。”徐琛红了脸,咬唇低下头。 “宝贝,我要去医院了,乖乖把桌子上的东西吃完,等我做完手术就回来给你做午饭。”叶秦再次吻上他的额头,欲罢不能的将自己的视线与他的身影隔绝。 徐琛单手抚了抚心脏的位置,甜甜的,蜜蜜的,香香的,暖暖的,好像随时随地这里都在流淌一条幸福的小河。 回过神之后,某个被幸福模糊了脑子的男人得意的站起身。 “啊。”一声惨烈的叫声回音缭绕在整层公寓。 徐琛咬牙切齿的双手捏紧拳头,大吼一声:“叶秦,老子迟早有一天会反了你。” “阿嚏。”正在驱车赶往医院的叶秦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针,脑子里运算着是手术所需要的时间,照理来讲,这台手术至少耗费五个小时,但为了自家宝贝,怎么也要缩短到四个小时,在保证手术成功的前提下,他要开创另一种手术方案,想必一定能在中午时间赶回去。 不由自主的,某个热恋中的男人嘴角高高上扬,饿着谁了,也不能饿着那只小狮子。 中午十一点,一道身影移动着小小碎步,看似很是艰难的才挺直了后背。 徐琛抬手拂去脸上的汗水,看着厨房里乱七八糟的战场,自己好像不会做饭啊。 “叮。”公寓大门敞开,闻声,两人面面相觑。 叶秦大惊失色的跑上前,将徐琛手里的菜刀放在一旁,着急的看着他完好的十指,“这么危险的东西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题外话------ 小瑜上来冒一下,征求一下意见吧,那一张(白头到老)的番外要不要修改,我其实不想修改,就这样保持be结局,可是为了心脏弱的亲们,小瑜决定另外开发一个he结局,就是大团圆结局,女主活着,男主活着,特地上来问一问,如果同意的话,我就写,如果不同意的话,那就保持这样。谢谢亲们支持。叶徐番外还没完哦,喜欢的话继续支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你若不弃,我必不离 徐琛未来得及反应,便感觉自己的手被男人握在掌心里,他的温暖贴着肌肤流淌在自己的心口,好暖好暖。 叶秦抬手覆盖上他冷汗涔涔的额头,“身体不舒服还逞强,你难道不知道我这里会痛?” 徐琛面颊红了红,“我只是怕你来回跑着会很累,反正我闲着,就帮你把菜洗洗。” “嗯?洗洗?”叶秦望向厨房的一片狼藉,笑意拂面,“你不觉得这比之我早上走的时候更让我头疼吗?” 徐琛尴尬一笑,“当我打开冰箱后,当我拿起刀后,当我切了切菜之后,才发现,我原来不会做饭。” “真是傻瓜。”叶秦将他打横抱在怀里,温柔的放在沙发上,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乖乖等我,我去给你做饭。” 徐琛笑意莞尔,靠在软垫上,盯着厨房内来去穿梭的身影,“今天你的手术提前了?” “没有,我缩短了时间。”叶秦不以为意的回复。 “缩短?你怎么做到的?”徐琛蹦跶着双脚,靠近男人。 叶秦瞥了一眼按耐不住的小家伙,将他按在椅子上,“别乱动,你应该知道造成二次损伤会让我禁欲多久吧。” 徐琛低下头,推开他的脑袋,“我问你正事。” “我说的也是正事。”叶秦手上沾着些许淀粉,指尖轻轻的触碰过徐琛的鼻尖,灯光映照下,鼻头一片粉扑而上。 徐琛眉宇下挑,抓住他的手,“叶秦,你偷袭我。” 叶秦举起双手,“没有,你那只眼睛看着我偷袭了你?” 徐琛拽着他的手,直接抱住他,“我看到了。” 叶秦的身高比之徐琛高上几公分,如今徐琛身上有伤,身体不能挺直,远远的看他就像是挂在叶秦身上,近处看,两具身体没有缝隙的贴合,气氛微妙,尤带暧昧。 叶秦放下双手,搂住他的腰,“好了不闹了,乖乖的坐着。” 徐琛悻悻的收回双手,安分的坐在椅子上,“你还没告诉我究竟是怎么缩短手术时间的?” “想知道?”叶秦回头浅笑。 徐琛迫不及待的点头,“想。” 叶秦欺身凑到他身前,轻柔的抬起他的下颔,“晚上告诉你。” 徐琛抱住他的颈脖,靠在他的怀里,倾听他平静无痕的心跳,“叶秦,现在真好。” 叶秦搂过他的身体,“我也觉得很好,静静的幸福。” “你会一直陪着我吧。”徐琛抱住他的脑袋,他的眼眸很亮,映上自己的眸,就像闪烁在霓虹灯下,那么美,那么幸福。 “当然,你若不弃,我必不离。”叶秦抱住他的身体,两两唇色相交,强势不容小觑的重重一吻,是称霸天下彼此不退让一步的决然。 徐琛张口咬下他的唇,在争霸主权中,越发勇猛之上,不退不让,将自己的领土越发扩大。 叶秦随意他的霸道一吻,眉梢眼波全是柔情蜜意。 夕阳西下,天边苍穹染上一层层浓烈的红霜。 “叮……”手机在床头震动。 徐琛趴在床上,指尖玩弄着床底的地毯,灯光照耀,影子散落身前,他的目光不时瞥一瞥正在洗手间内沐浴更衣的男人,情不自禁的,脸蛋再次红了红。 手机继续锲而不舍的响起,徐琛翻个身,看了一眼上面陌生的数字,对着洗手间内的身影轻声喊道:“叶秦,你电话。” 不是没有人回复,而是压根就没有人听见他的声音。 徐琛挑挑眉,看了看天花板,“既然你不方便接听,我勉为其难给你听听。” 指尖按下接听,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流转而来:“叶秦,你回国了吗?你这两日怎么没有给我打电话?说好回国后商议婚事的,你怎么如此敷衍我?” 徐琛眼角酸了酸,好像心口有什么东西在穿透自己的身体,他抬手扶住心脏位置,压抑着险些脱口而出的那阵剧痛。 “叶秦,你说话啊,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话,我已经等了你快一年了,你答应我的承诺还做不做数?” “嘟……嘟……”徐琛仓惶的挂断手机,身体倒在床边,眼角处什么东西滴落在了手背上,烫的他心口一颤。 “这么快就要睡觉了?”叶秦披着浴巾,笑意如初的走出浴室。 徐琛依旧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将被子掩住头,不再多看他一眼,他甚至忘了要一个解释。 叶秦拿开他的被子,将他解放出来,“怎么了?” 徐琛摇头,将手机塞回他手里,“没有,洗好了吗?我也要去洗一洗了。” “徐琛,你究竟怎么了?”叶秦抓住他的手臂。 徐琛回过头,眼瞳微微泛红,“刚刚有位小姐打来了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一趟商讨你们的婚期。” “你接了我的电话?”叶秦打开通话记录。 徐琛自嘲一笑,“是啊,我就是私自接了你的电话,如果我没有接,是不是你还打算继续这样骗我?你要结婚了?你要跟一个女人结婚了?叶秦,你既然要结婚,为何要这么跑来招惹我?” “徐琛,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招惹你,我是爱你,我把整颗心都给了你的那种爱。”叶秦将他挣扎的身体抱入怀中,“听我说,我不会结婚的,我死也不会娶任何女人的。” “叶秦,你说我能相信吗?”徐琛停下推搡的双手,苦笑道:“我一直以为你跟我一样爱了便是彻底的爱了,不会再拖泥带水,不会再顾及后果,可是你没有。” “徐琛,不要说这些话。”叶秦埋首在他肩膀上,身体微颤,“她不过就是一个世伯的女儿,婚事都是父母决定的,我不会同意的,徐琛,给我时间,我处理好后,我们会幸福的在一起的,我不想听电话,我就怕你这样,我不是藏着掖着,我只怕你伤心难过胡思乱想。” 徐琛拽住他的身体,声音狼狈,“可是我听到了,我都听到了。” “我们忘了她,忘了那些,你只要记住,是我把你带进我的世界的,是我把你束缚在我的世界里,我要对你负责,我要对你一生一世、生生世世的负责。” 徐琛咬唇,重重的点下头,“说好了,就不能变。” “不会变,一辈子都不能变。”叶秦抓住他的手贴放在自己的心口处,让他抚摸着自己胸腔里那颗滚烫的心脏。 徐琛枕在他的肩膀上,抬头望向天边的月明星稀。 隔日,阳光如旧。 车子行驶进宽阔的停车场,突然,一道身影阻挡在车前方。 叶秦急忙踩下刹车,尤为担心的看向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男人,温柔的抚了抚他的手,“没事吧?” 徐琛笑而不语,目光落在车前明显带着滔天怒火袭来的女人,“她好像是来找你的。” 叶秦闻声望去,本是平和的脸色渐渐暗沉,接下安全带,说道:“你坐在车里,我出去一下。” 徐琛不置可否,看着他面色阴鸷的走出。 女人怒不可遏的想要甩叶秦一耳光,却被叶秦不着痕迹的躲开。 叶秦冷冷说道:“我在电话里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叶秦,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单方面结束我们的婚讯?”女人趾高气昂的冷笑道。 “如果你不介意结婚当天新郎消失的话,大可以继续印喜帖,继续宣扬我们的婚期。” “你——”女人怒发冲冠,冷笑,“行,你敢做,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林昕,你觉得我会受你的威胁?”叶秦移目两两视线对接,“如果你认为你区区一个林氏企业就可以霸占我叶氏,我可以奉陪。” “别以为我不敢。”林昕咬牙切齿的吼道。 “你是敢,可是你认为你的父母敢吗?”叶秦道:“且不说是不是以卵击石,就凭这同归于尽的荒唐做法,我相信林氏二老一定会慎重再慎重的考量几番才会定夺要不要拼这一把,作为一个商人,起码的利益要考虑进去,而作为商人,最忌惮的便是引火上身、自顾不暇。” “别以为我会因为你这一两句话就害怕。”林昕狠狠的踢了一下身前的跑车,冷傲的仰头离开。 徐琛打开车门,单手执在车窗上,“办的不错。” “陛下大人对臣今日所办之事可是满意?” “赏。”徐琛抬手挑起他的脑袋。 “谢主隆恩。”叶秦趁四周无人,一个轻吻便是落在徐琛双唇之上。 浅尝辄止的味道,总是忍不住的撩动心口那头安静的小鹿。徐琛对着那道背影挤了挤眉。 叶秦发觉身后未有跟来的身影,浅而一笑,“过来吧。” 徐琛伸出一只手,停放在对着他的方向,“牵着我。” 叶秦笑意满满,走上前,大掌覆盖上他的手掌,两两面面而笑。 “今天去什么地方吃饭?”叶秦问道。 “听说叶氏私厨不错。”徐琛点头。 “真的?我对这个厨房略有耳闻啊。”叶秦含笑。 “那你可得多多去看一看了,叶大厨可是真人不露相啊,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最主要的是进可攻,退可受。” “不,听说他只攻不守。” “不,你肯定没见过他本人,妖孽妩媚丹凤眼,吹弹即破细皮嫩肉,樱桃红唇,诱人体香……” ------题外话------ 小瑜再来冒一冒,旧文完了,新文连载了,喜欢小瑜的亲们记得替小瑜收一个哦,你们若不弃,小瑜必定不离,谢谢: 新文《重生之独家宠婚》文里男女主会是本文番外里最后的一颗彩蛋,特别特别温馨甜蜜让人心疼的男主哦,一定不能错过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若有来生,若有你我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烁,映上那黯淡的灯光,一道身影孤寂的躺在地毯上,身边,空空无人,似乎他来时的温暖已经从自己的身上挥发而去,再也寻不到一丝一毫。 酒醉过后,是头痛欲裂的折磨,徐琛靠在落地窗前,抬头仰望那一盏彷佛迸发着千万缕刺眼光芒的灯火,嘴角戏谑的上扬起半分自嘲的笑容。 终究还是走了…… 一晚放纵过后,便是如常的生活,医院冰冷,公寓冰冰,当秋日阳光落在自己身上,亦是无尽的冰冷。 “你们发现没有?自从叶医生离职后,徐院长的情绪总是不由自主的低沉?”护士台前,两名护士轻声细语的交流着某些不得言传的悄悄话。 另一人忙不迭的点头,“对,整个医院都看出来了,话说叶医生这么多年就像是徐院长的左右手,这么突然的离开,连我都不习惯。” “你有什么不习惯的,说的好像他就住在你身边似的。” “我是替徐院长不习惯,平日里吧,徐院长去什么地方,身后总会跟着一个叶医生,而这些天,徐院长一个人孤零零的走过这条走廊,我心里都觉得好别扭啊。”护士仰天长叹。 “话说徐院长和叶医生走在一起的时候,那画面太唯美,美的我都快睁不开眼了。” “对吧,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这些年的上下级关系,我都快以为他们就是老夫老妻的关系,只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嘘,徐院长出来了。” 两人噤声,目光悠悠的落在从办公室内大步流星般踏出的身影,白色长袍隐没在灯光下,显得更是苍白。 “我有个重要会诊,今天下午的手术通知改在晚上九点开始。”徐琛对着护士台前两人着急吩咐道,随后便是不作停留的跨步走出。 护士点头,还未开口便只见到那抹身影最后的一抹光点。 市公立医院,心胸外科vip病房里,众多身影来回围堵在病床前。 徐琛随着一批专家走进,目光却是落在站在窗前沉默不语的那道身影上。 叶秦察觉到身后炙热的眼神,回眸,两两目光相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他的眸中镌刻上他的身影,重重叠叠,就像是放映机重复播放着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 徐琛低下头,走到病床前,病床上躺着的是叶秦的父亲,心脏衰竭,前两年做过一次手术,而今天却是因为受了某些刺激,突发栓塞紧急送来医院。 叶秦走过去,轻声说道:“我们出去谈谈。” 徐琛不置可否,跟着他的身影亦步亦趋。 消防通道,毫无一人的死寂,清冷的风从身体四周涌进,徐琛抵挡着身体里散发的寒,靠在墙上,稳住自己的身体。 “我要结婚了。”叶秦开口直言。 徐琛强忍住自己的情绪,双手紧紧的捏成拳头,“那些话还是真的吗?” “徐琛,我们就当作曾经那些都是回忆,忘了我吧。”叶秦双手抓住护栏,抵御着心口里一阵一阵钻心的绞痛。 徐琛苦笑,“我说过等你便会一如既往的等你。” “不用等我了,我不会回来了。”叶秦擦过她的身体,两两就这般擦肩而过,不再挽留。 徐琛顺着墙,双手紧紧的抱住膝盖,牙关紧咬,“我说过等你,就会一直等你,等你等到我再也等不下去为止。” 无人回复,整个通道里,只剩下那呼哧呼哧而过的冰冷寒风。 叶秦快步走出,确信身后再无一人之后,双手撑在墙上,双腿阵阵发软。 “你爸醒过来了。” 声音从他的头顶上空飘来,他抬头,瞳孔里映上那忽远忽近的一道身影,他点点头,稳住自己燥乱的心绪,缓步走入。 病房里,医生已经尽数退出,男人躺在床上,对着叶秦挥了挥手。 叶秦沉默的走近,蹲在床边,握住男人苍老的手,“爸,我在这里。” “爸不会责怪你,爸只想好好的告诉你,孩子,你还年轻,很多事都没看明白,等你看明白了就会知道自己今天错的有多离谱。” “我知道了爸,我答应您就是了。”叶秦低下视线。 “好孩子,想通了就好,这样就好。”男人嘴角弯弯。 “好,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叶夫人站在一旁喜极而泣,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我这就去通知他们,我们如期举行婚礼。” 叶秦闭上眼,眼眶里那抑制不住的液体被再次堵截,他稳着稳着,稳到床上的男人疲惫的闭上了双眼之后,颓废的坐在地板上,手背上溅出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液体,心口在颤抖,在剧痛,最终不堪重负下,他只觉得眼前昏暗一片,脑海里那道被深深埋藏的影子离着自己挥了挥手,渐渐离去。 凄凉的午后,阳光毫无温度,一道身影踉踉跄跄的走出医院,到了最后,寻得一处没有人烟的空地,狼狈的嘶吼。 空气里,车鸣声从身后传来,叶秦仓惶的回过头。 “叶先生,请上车。”司机打开车门,恭敬的请道。 叶秦收复情绪,走上前,对着后座上的老人低了低头。 老人笑道:“上车吧。” 叶秦犹豫着,却又不得不走上去。 “你和徐琛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我一直选择不动,便是相信你们都能迷途知返。”徐家老爷子伸手轻轻的点了点车窗,笑意依旧。 叶秦一言不发,等待着老人的继续。 老人回头,道:“听说你要结婚了,这是好事。” “老太爷,您说的对,我们迟早会醒悟的。”叶秦说道。 “如此最好,徐琛这孩子我自小就看着长大,他的脾气我很明白,对什么新鲜事物都是三分热情,来得快去的也快,给他时间,不出半年,自然而然就忘了。” “我会的。” “替我向叶总贺喜,叶林两家联姻在a市也是一门佳话。” “多谢老太爷,我会转达给我父亲的。”叶秦从车门走出,对着离开的那辆宾利沉重的吸了一口气。 如何才能两全其美?离开了,心脏里好痛好痛;不离开,除心脏外,都在痛,我如何才能留住你,如何才能兑现那不可实现的诺言。 徐琛,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黑夜如墨,山路上,一辆车疾驰而过。 徐家老宅,佣人纷纷退出。 餐桌上,徐家一众老小正襟危坐,听的大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那声声扣动的旋律,就想一只手在撩动心口,引得众人越发不寒而栗。 “回来了?”老爷子拿起刀叉,头也未曾抬起,便指着身侧的位置,“坐下吃完饭再说。” 徐琛走上前,走在老人右手的位置上,摊开餐巾,自顾自的切着牛排。 偌大的客厅,只剩刀叉磨动的声音。 当老爷子放下刀叉的瞬间,徐琛亦是同样放下,目光对上老人那几十年如一日的寒冷视线,说道:“我打算出国。” “什么时候走?”老人问道。 “下个月。”徐琛回复。 “需要我替你安排吗?” “不需要。” “那好,这个月与新院长交接好,你随时可以离开。”老人站起身,目光如初的冰冷。 徐琛一同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徐琛。”老人突然喊了一声,“想好了就回来。” 徐琛没有回复,一步一步踏出那间毫无温暖的家,月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越发的带来凄然的落寞。 他仰头苦笑,会回来吧?一定会回来的。 风光明媚,是叶林两家联姻的大喜日子,a市众多媒体早早守在酒店外,却迟迟不见婚车驶入,一时之间,谣言在此四起。 叶家老爷走在红毯上,眉头不由自主的蹙了蹙,从今早开始,叶秦亲自驱车去接新娘开始,他就觉得某些地方不对劲,可是转念一想,徐琛都走了,他还有什么借口不履行诺言,更何况,他不会欺骗他这个父亲。 “老爷,要不要派人出去找找?”叶夫人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林氏夫妇那犀利的眼神,那恨不得再次生吞活剥了他们的神色,看的她心底一阵一阵心寒。 叶家老爷点点头,“快些派人,不能误了时辰。” 公寓里,单曲重复着他最爱的乐曲,酒架上曾经那满满当当的名酒如今也是屈指可数,他的指尖停放在最后一瓶打开却还没有喝完的酒瓶上,拿起来,放在鼻翼间轻轻嗅了嗅,似乎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叶秦走到窗前,每一天都这样看着他缩小的身影,那欢快的脚步声,那幸福满载的背影,那不言而喻的得意,他那么骄傲,那么自豪,那么干净,却被自己一个自私的约定负了终生。 叶秦靠着窗颓废的坐下,仰头任着那瓶红酒从自己的头顶上浇灌而下,就好像是血涌出了体内,带走了他仅剩的温暖。 徐琛,若有下辈子,可否还记得我? 徐琛,我不要下辈子了,我只要留在这里,用着这一缕幽魂,守护你的天长地久,你说好不好? 徐琛,其实我很自私,我不想让任何人伤心,却独独累你最痛苦。 徐琛,不要记得我了,好好的活着,我等你送来请帖给我的那天,我会笑着,笑着送你离开。 从未做过贼,却想偷个幸福给你; 从未害过谁,却想拐个快乐给你; 从未坑过人,却想骗个开心给你; 从过赖过谁,却想抢个平安给你; 只要有你,便是全世界! ------题外话------ 小瑜读者群,群号:340371534玲珑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重来一次,相遇的那一天 章节名:重来一次,相遇的那一天 八月的天,炎阳高照,炙热的光线烘烤着地面的高温,如今2034年,科技早已突飞猛进,在经历了数十年的思想进化,如今,无论男女,只要是人,皆是一本红纸成法定夫妻。.info[]|经|典|小|说|更|新|最|快| 尚易联姻会所,算是c国最顶级最快捷的相亲事务所,每年统计成千上万的情侣从这里取得终身协议。 今日,却传闻有一个商界大鳄莅临,惹得众位员工人心惶惶。 事务所总裁一早便守候在大楼前,抬头凝望着天空里那灼烧的阳光,眉头越发不自然的紧蹙。 “总裁,还是让我们在这里等吧,今天室外温度可是有四十度啊,您这样,容易中暑。”秘书撑着伞,也是禁不住的汗如雨下,一张娇丽的容颜不知不觉间晕了妆。 “没事,约定时间十一点,还差几分钟,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 话音一落,数辆宾利从贵宾区驶进,最终停靠在大楼前。 林总急急忙忙跑上前,亲自弯腰打开车门,“叶总,百忙之中您能抽空前来,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 老者从后座上走出,整了整外套,“进去再说吧。” “是,是。”林总对着一旁的秘书眨眼,暗示即刻准备好所有资料。 全球前十强,华裔首富,在整个被信息垄断的科技时代,每两个人里至少就有一个人在使用叶氏旗下产品,因此,可想而知人人都想巴结上的叶氏总裁是何等身份地位。 而今日,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叶氏当家人能在分分钟上亿的资金链中抽出一个小时来相亲事务所,不用多想便知定是为了那一位学成归来,却依旧孑然一身的叶氏独子叶天成。 “叶总请坐,您秘书交代的注意事项,我们事务所经过一整夜的研究后,特别选出了两名女性,您看看这两位合不合适?”林总奉上热茶,站在一旁笑意涓涓。 叶总面无表情的浏览着女性资料夹上的文字,最终丢在一旁,“就这些?” “……”林总吞了吞起伏不定的心脏,就这些还不够?论身世,虽说不及叶氏强大,但至少也是c国数一数二的富豪,论品貌,那觉得是天然纯洁干净的美人胚子,那出水芙蓉的娇艳,任谁不想多看两眼?论学识,那国外首府双料博士学位,怎可高攀不上? 叶总身体靠在椅背上,嘴角轻扬,“我儿子不是平凡的人,看不上这样平庸的人。” “对,叶公子我也是略有耳闻,对他的学识造诣也是敬佩不已,只是,叶总,这女人怎么也不能比男人强对不对,太强大了,气场上就会不由自主的压住公子,这样,反受其害。” “就算不能强,但也不能若,我叶氏未来的女主人,怎可是碌碌无为的啃老族?” “是,是,您考虑的对,要不,我再选选?”林总偷偷摸了摸汗。 叶总站起身,目视桌上的两张资料,语气平常,“选好再通知我。” “是,是,选好我亲自送去贵公司。”林总恭敬的送走这尊大佛,回到办公室后,目光落在桌上的资料上,这女人不行,换个方向总行了吧。 秘书走进办公室,瞧着自家总裁那狡黠奸诈的笑容,不由自主的,后背凉了凉。 叶氏顶楼,总经理办公室内,一人拎着酒杯安静的站在窗前,身下是车水马龙的大都市,如今这社会,进步太过快速,几乎一眼便是千变万化的景象,如此情况下,他几乎是拿不出时间来好好看这个利益熏心被玷污了的世界,其实,现在静下来,仔细的看上一眼,还是有那么点美丽。 至少太阳是真的,至少那灼热的温度是真的,至少,自己是真的。 “咚咚咚。”秘书轻叩房门,“总经理,今天陈特助正式离职,接替他的新人已经到职,您需要审阅一下吗?” 叶天成坐回椅子上,指尖碰了碰桌面,“不用了,你带他下去先熟悉一下公司进程。” “是。”秘书关上门,回过头瞧着稚嫩面容,穿着一袭深色西装的男人,笑意满满:“给我来吧。” 徐嘉义看了眼办公室那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却不知为何,脑海里竟诡异的觉得异常熟悉,彷佛自己对着他的身影望了无数次。 “过来啊。”秘书再次喊道。 徐嘉义急忙跟上前,“我需要特别注意什么吗?” “你只要记住没吩咐别踏进那间办公室就成,总经理洁癖很严重,自己的东西绝对不允许第二人触碰,凡事被他碰到的,不是摔了就是扔了,而那个人,不是残了就是废了。” “……”徐嘉义嘴角抽搐,这是生人勿近的道理? “好了,这些全是公司的业务往来客户,也算是总经理亲力亲为的合作伙伴,你身为他的特助,必须都一一熟悉,好好的看,总经理会随时抽查的。”秘书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眺望身前那山丘一般高耸的资料,嘴角戏谑的上扬,这种感觉,太特么自豪了。 徐嘉义情不自禁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这是要让自己全都背下来的意思? 秘书得意的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上,耸耸肩:姐以前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徐嘉义坐在椅子上,逐字逐句读下,又逐字逐句的记在脑海,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自己的记忆力不错,虽说不会过目不忘,但也至少不用死记硬背到内伤不治。 窗外的阳光渐渐暗沉,不知何时起,月色朦胧,霓虹灯闪闪烁烁的映在玻璃窗前,让人模糊的美丽。 叶天成从办公室内走出,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二点了。 “叮。”电梯敞开,本是准备走进的身影,却是停了停脚,他斜视最角落的一间平日里从来不会亮灯的办公室,今晚却是出奇的亮堂着。 脚步声回音缭绕在走廊上,一人默不作声的推开那扇玻璃门。 徐嘉义脑袋里一时之间储存信息过多,导致整个人都处于半醒半梦阶段,他听见响声,不以为意的抬起头,两人视线相接,恍若有一只手在彼此之间晃动,瞳孔里氤氲水雾,他几乎看不清眼前来者何人,只是,随着空气里那淡淡的薄荷清香,他才醒悟过来办公室里真的来了一个人。 林天成眉色不动,目不转睛的盯着坐在椅子上的那道身影,外套被丢在一旁,身上见着一件淡色衬衫,他的额头上散落着些许碎发,呼吸间,发丝微扬,他的瞳孔是蓝色的,倒映上自己的影子,荡漾开一圈涟漪,很美很美。 徐嘉义这才发现来者是谁,这样不怒自威的气场,这样桀骜不驯的气质,不容多想便知他的身份,慌乱中,他着急的站起身,奈何做了一整天的身体因缺少动作而双腿僵硬,还没有来得及站稳,便跌倒在地上。 “咚。”叶天成听见响动,方才收回那不自然外露的情绪,轻咳一声,“你是谁?” 徐嘉义尴尬的从地上爬起来,苦笑道:“我是今天到职的您的新特助,我叫徐嘉义。”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叶天成再次不确定的看了看时间,“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 “我想把这些看完” “这些没必要全部都看,只挑一些重要的看就成了。”叶天成走上前,将他身前那一对乱七八糟的文件夹抽出几份放在桌上,“把这些记下来就可以了,别的都是鸡肋。” 徐嘉义恼的脸蛋阵阵发烫,既然不用看完,您老倒是早说啊,亏得我励精图治看了一整天,就差头悬梁锥刺股,到最后看的还是鸡肋,您老真的不是黑心老板? “别在心里骂我,这些都是秘书做的,我并不知道。”叶天成突然说道。 徐嘉义面上的红渐渐褪去,转而袭上一阵一阵苍白,“我不敢,我会全都记下来的,一字不落。” “好了,别说这么冠冕堂皇的话,下班吧。”叶天成率先走出,瞥了眼身后亦步亦趋跟出来的身影,不知为何,嘴角竟自然而然的上扬些许。 徐嘉义站在他的身侧,他的身影落在自己身前,空气里那股本是淡淡的薄荷味道却在片刻之后变得浓烈的起来,他抬头,目视男人的侧面轮廓。 “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叶天成轻笑,“我一向过目不忘,对见过的人见过的事。” “可是” 电梯敞开,徐嘉义也停止了追问,刚刚自己那莫名其妙的言语怎么看怎么瞧都是搭讪,绝对的搭讪吧。 “你很像我梦里的一个人。”叶天成开口道。 徐嘉义一愣,幡然醒悟,“对,就是梦里。” 叶天成皱眉,瞪着突然间兴奋起来的男人,他不会是有心接近自己吧。 徐嘉义眉角弯弯,瞳孔闪烁幸福因子,“有一扇门,门内有一道身影背对着自己,他站在窗前,望着蓝天白云,随后回眸,对着自己莞尔一笑,我记得他说过一句话。” “欢迎回家!”叶天成双手捏紧拳头,瞳孔里深深刻上他的影子,纯白的衬衫,温婉的笑容,他的手朝着自己张开,迎面而来,是他幸福微笑的紧紧拥抱…… 还想看吗?如果不想继续了,这里就可以完结叶徐番外了,呵呵。是不是相遇的很美很美。 你究竟是谁 风光明媚,万里无云,今日的天气却是出奇的清爽。(..info好看的小说) 徐嘉义站在叶氏大楼前,人来人往的大堂中,密集的身影徘徊在自己的瞳孔里,不由自主的,他踉跄两步,想想昨晚上那惊悚的一幕,两个陌生的人竟然做着同一个梦,谁他妈敢说这是巧合,他绝对会用自家那双堪比钛合金冶炼而成的犀利眸子瞪死他……瞪死他……狠狠的瞪死他! “徐特助,你怎么现在才来?”秘书长瞧着走出电梯的身影,面色不悦的走上去,“今早八点开始就要准备总经理开会所需要的东西,你倒好,九点准时上班,你以为你是总经理吗?擦着点上来。” 徐嘉义苦笑道:“昨晚上回去看那些资料看到了四点多,这不打算小小的眯一会儿,奈何瞌睡虫太过严重,忍不住就睡过了头,你放心,我马上就进去整理。” “速度快一点,如果等下总经理上班发现你还在他办公室,绝对有你吃不了兜着走的苦头。”秘书高傲的踩着高跟鞋走过那天清冷的走廊,回音充斥在耳膜里,惹得站在办公室前的身影再一次颤了颤。 徐嘉义郑重的推开那扇门,迎面而来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他走过那米色地毯,眼角瞥向那墙壁两侧摆放着重重书架,神思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怵,指尖触碰上一本病学理论,眉头情不自禁的蹙了蹙。 明明是冰冷的书,明明是毫无温度的死物,为什么却觉得落在自己的瞳孔中时,心口的位置那么温暖? 这样的东西,似乎似曾相识,似乎自己曾经拥有,可是他从未学过医学,怎么可能会对这样的东西记忆犹新? “你在这里做什么?”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惊得某个人手里的书籍掉落在地。 徐嘉义慌乱的回过头,眉梢眼波尽显惶恐。 叶天成跨步走上前,将地上的书籍摆放会最初的位置,盯着徐嘉义的那双眼,由最初的狠劣到此时此刻的厌恶,一掌推开他。 徐嘉义重重的靠在墙壁上,惊愕的抚了抚自己上下起伏的心跳,“对……对不起,我是来……来替您……您准备……” “好好说话。”叶天成闭上眼,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坐回椅子上,目光依旧冰冷。 徐嘉义站直身子,目视身前落在地毯上的影子,“今天的会议我把资料――” “昨晚上几点睡的?”叶天成打断他的吞吞吐吐。 徐嘉义不明,诧异的抬起头四目对视。 “你眼底黑眼圈太重了,我不想被人误会我苛待员工。”叶天成漠然回复,“在我身边做事,我要的不是加班加点也要完成任务的拖拉,我要的是在规定时间完成规定任务的效率。” “我明白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这样就好,出去吧,这里的东西我自己会准备。”叶天成从椅子上站起,自顾自的站在书架上翻看着书册。 徐嘉义微微斜睨了一眼男人修长的背影,太过冷漠的一个人,让人不敢触碰的高寒。 “还有,以后未经我的允许,不许踏进这里一步。”叶天成再道。 徐嘉义双脚一滞,“我知道您的规矩。” “这样最好,等下的会议你不用出席了,好好的学会适应公司里的节奏,我希望明天上班的时候,你不再是两只熊猫眼。” 徐嘉义揉了揉自己的双眸,缓步走出办公室,当办公室外的阳光洒落在自己身上时,他才感觉到自己双腿的存在,里面空气太过压抑,那绝对不是男人,那个人是地狱使者,太冷了,太冷了。 秘书长站在一旁掩嘴一笑,“你还好,不是被扔出来的。” 徐嘉义瞠目,“扔出来?” “记得上一个特助也是这般冒冒失失的碰了总经理的东西,很不幸的是他是被抬出了公司。” “……” “听说当时肋骨断了两根,两只手粉碎性骨折,大腿骨严重拉伤,整个人都卧床休息了半年左右。” “他――”徐嘉义悻悻的收嘴,成,他以后保证规规矩矩做事。 “好好的做,我看得出你的前途绝对一片光明。”秘书长笑意满满的捧着资料叩门走进。 徐嘉义抬头看向窗外,心口一阵拔凉拔凉。 午后时光,空气里浮动着燥热因子,一道身影站在天台上,吹了吹暖风,再次坐回旁边的石凳子上,打开饭盒,哼着小曲,得意的享用着午饭。 “咚。”本是紧闭的大门被人再次推开,两两目光相接,有一只乌鸦两只乌鸦,随后便是成群结队的乌鸦飞过。 徐嘉义哭笑不得,放下手里的餐盒,站起身,“总经理,您不吃午饭?” 叶天成打开打火机,点燃一根香烟,随意的靠在墙壁上,指着徐嘉义身前的餐盒,说道:“我记得公司是要给员工提供午饭的。” “我习惯了自己带饭。”徐嘉义盖上餐盒,不让冷风吹冷。 “是吗?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 “我一个人习惯了。”徐嘉义再次回复。 “这样吗?”叶天成吐出一口烟圈,“我也很久没有吃到家常便饭了。” “是吗?”徐嘉义为难的看了眼自己还未开动的餐盒,这话外之意是想说明什么? “其实自从母亲过世后,我就觉得家里的味道也随着她消失了。” 徐嘉义放在身侧的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角,他是有洁癖的,怎么可能会看上自己做的饭?可是这话怎么听怎么明显。 “我还没有吃午饭。”叶天成索性熄灭烟蒂,走近他身边。 徐嘉义嗅的空气里扑鼻而来的浓烈烟气,诧异的抬起头,吞吞吐吐的将身前的餐盒递上前,“我还没有吃过,干净的,总经理如果不嫌弃,可以尝一尝。” 叶天成笑而不语,就着这般随意的坐在凳子上,拿过勺子舀上一块红烧肉放入嘴中,肥而不腻,有些甜。 徐嘉义吞了吞口水,自己中午吃什么呢? “你饿不饿?”叶天成含糊不清的问道。 徐嘉义摇头,心里委屈,“我不饿,您吃,您多吃点。” “味道不错。”叶天成再次舀上一口,唇角沾上些许油汁。 徐嘉义忍俊不禁,掏出纸巾送到他面前,“嘴角沾上了。” 叶天成擦了擦嘴,“会做藕丁吗?就是那种酸酸辣辣的味道。” 徐嘉义点头,“会做。” “明天做点那个带来吧。”叶天成道。 徐嘉义皱眉,这是让自己无偿替小老板准备膳食? “会付你双倍工薪。” “不麻烦,不用了,反正做一份也是做,做两份也是做――” 话音未完,两人皆是一愣。 徐嘉义单手抚了抚自己的心口,为什么这句话说出来,异常熟悉? 叶天成放下勺子,站起身,迎风而笑,“明天中午还是在这里。” 徐嘉义还未反应过来,那道深沉的黑色西装便从眼前消失不见,他低头,望着已然一粒米饭都不剩的餐盒,万匹草泥马再次在心口奔跑而过。 “咚咚咚。”秘书长推开办公室门,“总经理您要的寿司。” “放在桌上吧。”叶天成坐在椅子上,翘起一腿,目光落在桌子上那盒包装精美的餐盒,再次想起方才那简易的饭盒,再一次绽放出满心笑容。 “哔。”桌上内线已通。 “总经理有什么事吗?”徐嘉义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 叶天成指尖敲了敲书册,嘴角微微上扬,“来我办公室。” “嘟……嘟……”徐嘉义眉头紧蹙,这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秉性,果然是霸道总裁配置。 “叩叩叩。”徐嘉义推开一角,“总经理,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叶天成脱下外套,指向桌子上的餐盒,“我把你的中午饭吃了,这份就当作我还给你的。” 徐嘉义半信半疑的靠近那仿佛带着魔力吸引自己的餐盒,咽了一口口水,“总经理,没什么关系的,我――” “我不喜欢被拒绝。”叶天成合上书册,面色依旧冷冷冰冰。 “哦。”徐嘉义正襟危坐的打开餐盒,刹那间,眸光星光闪闪,“看着很漂亮。” “吃吧。”叶天成斜睨着那个小小身影,嘴角自然而然的高高上扬。 “这样不好吧,我还是拿回――” “嗯?”叶天成面不改色,却是拥有一股让人不敢再反驳的漠然。 “我马上吃。”徐嘉义急急忙忙夹起寿司放入嘴中,连嚼都不用嚼,直接狼吞入腹。 “……”叶天成轻咳一声,“我有这么可怕?” “没,没有。” “喝点水。”叶天成将水杯放在他的面前。 徐嘉义拍了拍胸脯,差点没噎死。 叶天成突然神色一凛,徐嘉义手里拿着的好像是自己的杯子。 “那个总经理,我好像犯了很大的错误。”徐嘉义低下头,自责不已。 叶天成俯身前倾,伸手抬起他低垂的下颔,任其目光撞击上自己的双瞳,“徐嘉义,你究竟是谁?” “嗯?”徐嘉义慌乱的往后一倒,扯开自己与他的距离,“我不懂您在说什么,我们根本就――” “为什么我觉得你好熟悉?你究竟是谁?” ------题外话------ 既然都说意犹未尽,那小瑜再追加两章,预计明天结束。呵呵。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叶徐 我们的幸福 男人的气息扑打在徐嘉义耳侧,那随之而来带动的些许你男士香水味道,他诧异的侧过身子,避开他那阵阵带着兴师问罪的敌意视线。 “告诉我,你究竟是有何目的如此接近我?”叶天成抓住他避闪的脑袋,任其视线撞击自己的瞳孔。 徐嘉义愣怵,身体不由自主的往着沙发上倒下。 叶天成凑近他,“说还是不说?” “总经理,您究竟怎么了?”徐嘉义慌乱的扭开脑袋。 叶天成蓦地醒神,急急忙忙从徐嘉义身上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装,轻咳一声,“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会那么熟悉。” “总经理,或许是您认错了人?”徐嘉义双手碰了碰包装精美的餐盒,目前此处太过危险,为了不要消化不良,他还是乖乖退出。 “坐在这里吃。”叶天成再次冷漠的吼道。 徐嘉义尴尬的放回手里的餐盒,苦笑道:“我不饿了,可不可以晚点吃?” “是吗?”叶天成面色依旧,冰冷的恍若初冬大雪,“既然不饿就回去工作。” “喳。”徐嘉义抱着盒子不作停留的小跑出去。 叶天成独自站在沙发前,目光中尤带些许惆怅的盯着沙发上似乎还残留的些许味道,走过去,坐在那个位置上,眼前有一抹白色身影闪现而过。 若有来生,你若不离,我必不弃…… 他慌乱的捂住自己的头,闭上眼,脑海里那匆匆一瞥的痕迹为何刺痛心口,那一阵急痛,就像是万箭穿心而来的冷冽,惊得他咬紧双唇。 夜幕西垂,秉持着正点下班,绝不拖拉精神,在时针指向六点之时,徐嘉义毫不迟疑的关下电脑,拿起外套之时,静躺在自己身边的餐盒泛着一道道金光,他的指尖轻抚而过,还可以拿回去当晚餐。 “咚咚咚。”一道声音从门外响起,一人推门而进。 当两人视线再次碰撞时,有一种莫名的心悸在彼此心口愈演愈烈。[..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有话想跟你说。”叶天成的手紧紧的握住门把手。 徐嘉义放下外套,“总经理有什么特别吩咐吗?” “没有,私事。”叶天成没有走进,再次说道:“跟我走。” 徐嘉义蹙眉,亦步亦趋的跟上男人的脚步。 车子疾驰在公路边,迎着夕阳,狂风涌进车窗,掀动发丝,空气里弥漫而来阵阵海水的清爽。 徐嘉义不明,轻声问道:“总经理,我们为什么来这里?” 车子停在观潮位上,四周并无过多的男女。 叶天成打开车门,率先走下。 徐嘉义接下安全带,再次紧跟男人的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里很眼熟。”叶天成坐在石阶上,遥望天边的映日余晖。 徐嘉义坐在他身侧,夕阳的红落在潺潺海水中,波光闪闪。 “还记得那个梦吗?”叶天成问向身边的他。 徐嘉义点头,“当然还记得,自小就开始做着同一个梦。” “那你敢跟我一起去解梦吗?”叶天成脱下外套,不苟言笑的一张脸上荡漾开一阵释然的笑容。 徐嘉义看着他渐渐上扬的嘴角,点头道:“如何解?” “试一试就知道了。”叶天成出其不意的抓住徐嘉义的下颔,在他愣神还未反应之时不假思索的欺身而上,冰冷的双唇贴上他暖暖的红唇,唇齿间那淡淡的茶水味道,有些淡,却依旧让人回味无穷。 徐嘉义愕然的瞠目结舌,双瞳不敢置信的盯着靠在自己身前的身体,这个―― 叶天成闭上眼,由最初的浅尝辄止到后来的欲罢不能,明明只是浅浅的一个试探,为什么却倒最后情不自禁的想要囚禁他。 徐嘉义撑开他的手,眸中闪现而过往事一幕一幕,在夕阳下,校园中,两道身影迎风而立,说好的不抛弃不放弃; 说好的天长地久陪君一起潇洒; 说好的我在家里等你回头; 说好的一辈子一往情深不为名利; 说好的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说好的……都说好的…… 眼泪滑过眼睑,倒映上天边红霞,他的样子就这般落在自己的瞳孔里,不再是一场触不可及的梦,不再是一生不再恢复的遗憾。 “原来梦里是这样的。”徐嘉义抹掉自己不由自主滴落的眼泪。 叶天成双手捏紧成拳抵御着身体的颤抖,“原来还有这一幕。” “那你现在能回复我了吗?”徐嘉义绞着手指,面色一阵阵苍白。 叶天成莞尔,将他的身体揽入怀中,“我牵着你,再走一次。” 晚霞成殇,消失在海之尽头,天边星辰密布整个夜空,一闪一烁。 叶氏别墅,每月一次家宴活动,叶氏老爷子虽在外界声称膝下只有一子,但却是拥有三妻四妾,更是一堆私生子,但却没有一人觊觎那唯一的宝座,原因无他,只因为叶家老爷子对自己这个儿子的异常喜爱。 今日,不知为何,原定的八点开席,却是迟迟不见动静。 偏厅内,众位姨太太更是窃窃私语。 “大少爷不回来,老爷是不会放饭的。”二太太轻叹一声,可怜自己那个三岁的女儿,饿的都快跟那只宠物狗抢狗粮了。 “听说管家打不通电话。”三太太目光落在正在啃玩具的小儿子,这是饿的产生幻觉了? “平时都是七点吃饭,今天都快九点了,孩子们都饿了。”原配正室瞥向那瞪着满桌子饭菜的双胞胎兄妹,在这样下去,恐怕真会跟院子里正大快朵颐啃着肉骨头的黑犬抢吃的了。 “老爷,太太,少爷回来了。”管家喜极,推开大厅的门便是大喊起来。 “回来了,老爷,天成回来了。”大太太迫不及待的推开书房大门,目光正好落在独自啃着牛排的男人上。 “咳咳,回来了?”叶老放下盘子,擦了擦嘴,笑意涓涓的走出去,“天成啊,今天回来的可是晚了。” “爸,我等下还要出去一趟,回来拿点东西。”叶天成瞥向桌子上一应俱全的精美餐点,拧开手中的餐盒便是打包入内。 “天成,你这是做什么?”叶夫人诧异的走上前。 “时间太短了,来不及亲自做了,明天阿姨您让家里的厨子去一趟我的公寓。”叶天成自顾自的说着。 “你想家里的味道可以回家――” “我不喜欢说第二遍。”叶天成收好餐盒,对着叶老弯了弯嘴角,“爸,我先回去了,你们慢用。” 叶老笑道:“路上开车小心。” 停靠在别墅的车子里,徐嘉义昏昏欲睡的倒在车座上,又不由自主的抚了抚肚子,从中午开始就没吃东西了,饿的都想吐了。 突然,空气里袭来一阵淡淡的肉香,他惊愕的睁开眼。 叶天成关上车门,将餐盒送到他面前,“吃点吧,还热着。” 徐嘉义打开盒子,笑意满满的咬上牛排,“你做的?” “这个――”叶天成抚摸着他的脑袋,“明天再给你做。” “明天?”徐嘉义舔了舔嘴角,“你明天不是让我――” “以后我给你做饭。”叶天成俯身而过,张嘴含下他的双唇,轻柔的舔舐过他唇边的酱汁,果然味美香甜,让人意犹未尽。 徐嘉义禁不住的红了红脸,双耳侧更是滚烫一片,“你饿不饿?” “我吃你就饱了。”叶天成再一次按耐不住心口的悸动,含上他的唇,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堵满了整个胸口,让他无法自控自己此时此刻的行为动作,只想亲吻他,拆了他,一口一口的送入自己的嘴中,然后慢慢,慢慢的含着,含着含着,让他融化在自己身体中。 徐嘉义低下头,咬住红唇,“别这样。” “琛,我们回家好不好?”叶天成踩住油门,车子在原地转上一百八十度,不作停留的扬长而去。 叶氏别墅二楼上,两道身影趴在护栏边,手中摇晃着手里刚刚所快拍而下的照片。 “爸爸,妈妈,我刚刚拍到大哥了。”孩子晃动着手里的照片,兴致勃勃的跑进别墅。 叶老爷子不以为意的一瞥,“外面漆黑的有什么能看的?” “大哥车里有个人,大哥刚刚还亲他了。”小女孩跌跌撞撞的跑进餐厅。 “……” 话音一落,满堂寂静。 “快给我,我看看。”老爷子心急火燎的抢过去,随之便是一巴掌拍向桌子,“哈哈哈,好,好,终于给我找回一个人了。” “可是老爷,那个人一看就是――” “只要是活的,随便他找什么人回来,快给我致电s长,下周的慈善晚宴,我要携带我未来儿媳妇一同参加,哈哈哈。这小子果然继承我血统,不出手则矣,一出手必定一鸣惊人,这孩子一看就是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哈哈哈,我喜欢,我喜欢啊。” 叶夫人凑上前,嘴角抽了抽,一团黑,他老人家怎么看出这孩子相貌出众,气质不凡的? 月光柔和,洒在泊油路上,一颗流星滑过苍穹,绽放开一抹耀眼璀璨的痕迹。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不离不弃…… ------题外话------ 叶徐在这里就止步了,哈哈哈,还有没有没看够的? 小宝被她丢了 自动忘记白头到老以及爸爸抱抱! 都说女人一孕傻三年,对于刚刚死而复生的许菁菁而言再是准确不过。 在医院留院半年之后,终于获准那一纸出院证明,当两道身影穿梭医院长廊时,扑面而来的空气清甜,恍若春风拂面,带来阵阵清爽。 许菁菁侧身看向站在自己身侧抱着两个孩子的男人,不由自主的踮起脚尖一吻落在他的唇角。 沈宸烨笑而不语,将孩子放回身后跟来的保姆身上,抱起靠在自己身上继续惹火的女人,“菁菁,乖一点,等下会不舒服的。” 许菁菁双手缠绕过男人的颈脖,笑意依旧,“大叔,这样的日子好幸福。” “傻瓜,以后会更幸福的,累不累,要不要我抱着走?” 许菁菁面容一红,低下视线,不过刚刚才走出病房不足十米距离,禁不住的她掩嘴一笑。 见她眉间轻蹙,沈宸烨惊慌失措的直接将她抱在怀里,“让你别乱动就是不听,这下又不舒服了吧。” 许菁菁诧异,还未来得及解释什么,男人便直接抱着自己闯入医生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里正在享受午后阳光的肖靳肖大院长被身后突然传来的破门声吓得一怵,忙不迭的回过头,“怎么了?” 沈宸烨慌不择路,将许菁菁放在椅子上,“她不舒服,需要再住几天吗?” 许菁菁扯住男人的衣角,苦笑道:“大叔,我没有不舒服,我身体很好。” “胡说,你皱眉就是不舒服,你总是偷偷瞒着我,肖院长,您看给她看看。” 肖靳半信半疑的拿出听诊器,在许菁菁心口处仔细的聆听了两分钟,拎着桌上的文件夹便在沈宸烨头上敲了敲。 沈宸烨面对突然的一击,不明所以的瞪大双眼,“肖叔叔,是出什么事了?” “就你这大呼小叫的样子,就算菁菁身体没事,也会被你给吓出来。”肖靳放下听诊器,“她恢复的很好,心脏也没出现排异,你好好的伺候着,别再这样咋咋呼呼,听明白了吗。” 沈宸烨如释重负的蹲在她的身前,指尖轻抚过她的面容,“没事就好。” 许菁菁莞尔,“大叔,你总说我傻,现在倒是你变傻了。” “我这是防患于未然。”沈宸烨将她从椅子上扶起,“没事了,我们回家。” 阳光灿烂,浇灼大地之上,春日洋洋。 商务车内,两个小宝宝安静的沉睡着,小小拳头靠在脑袋边,小小鼻子呼着浅浅呼吸。 许菁菁俯下身,轻轻的捏了捏大宝的脸蛋,软软的皮肤,嘟嘟的小脸,忍不住的亲吻一下他红扑扑的小脸蛋。 “咳咳。”沈宸烨眉头微皱,神色不悦。 许菁菁淡然一笑,往着旁边的男人轻轻一吻落在他的脸颊上。 沈宸烨转过头,指向自己的另一边,“还有这里。” 许菁菁摇头,“我只亲了儿子一下。” “可是你亲了两个。” “还可以这样算?”许菁菁忍俊不禁,“大叔,你最近身上怎么有股浓浓的酸味?” 沈宸烨瞠目,急忙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没有特别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难道她嗅觉出问题了? 许菁菁掩嘴,“你吃醋了?” 沈宸烨面上一愣,伸出双手将笑话自己的女人揽入怀里,“菁菁,你可是想要知道吃醋的男人最喜欢做什么事吗?” 许菁菁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口水,“大叔,我身体不好,不得受刺激。” 沈宸烨眉头轻挑,笑道:“放心,绝对不会让你有一点点不舒服。” “大叔,你的笑容让我好不放心。” “菁菁,你以前可是最相信大叔的话了,这一次也是要绝对的相信大叔啊。” 许菁菁心底沉了沉,越发觉得有什么不祥预感。 沈宸烨目光落在婴儿床内的两个小小身影,得想办法弄走才行,免得破坏他们的二人世界。(..info无弹窗广告) 许菁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不会想着要把宝宝们送走吧。” 沈宸烨大笑一声,摇头道:“菁菁,我怎么舍得让你们母子分离。” “这样最好。”许菁菁警觉的将男人的视线阻截,覆唇而上,双唇迎上他暖暖的红唇,淡淡的男士香水从他的颈间飘散而来,本是红润的面容瞬间一片滚烫。 沈宸烨双手撑在她的腰际,顺着她的趁势追击,随意她的得意挑弄。 阳光落在泊油路上,微风轻拂而过,树影洒落一地,荡漾而开。 公寓内,刘絮凝捧着百合望向走入视线的两道身影,迫不及待的跑上前,“贺喜菁菁平安归来。” 许菁菁张开双臂将女人抱入怀里,“谢谢絮凝姐。” “你齐叔叔准备了一桌子饭菜,就等着咱们的主人翁临场。”刘絮凝抱着小宝,指尖碰了碰他的小小鼻子,“越来越水灵了。” “絮凝姐,这个词用错了,小宝是越来越帅气了。” “对,对,真是越来越喜欢宝宝了。” “那絮凝姐可是要努力了。”许菁菁凑到她身前,意有所指的挑挑眉。 “咳咳。”刘絮凝面颊微红,羞涩一笑,“已经很努力了。” “既然没有,那就是还不够努力。”许菁菁揽着女人的手,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 沈宸烨脱下外套,走入厨房,“齐叔叔,需要我帮什么忙?” “摆上桌吧。”齐江临将鱼从蒸锅内端出,“都准备好了。” “看絮凝这样,很是喜欢孩子啊。”沈宸烨笑意涓涓的打趣道。 齐江临浅笑,“她的计划是三年抱俩。” “这么迅速?” “比不上你们一年就抱了俩。” “叔叔,这一点您不得不承认是您老了。”沈宸烨笑道。 齐江临轻叹,“是啊,所以我必须要更努力才行了,否则这三年抱俩任务会更沉重啊。” “需要我分享一下秘诀吗?”沈宸烨兴致高昂。 齐江临眸光一闪,指了指最角落的位置。 两人躲在冰箱后,交头接耳,不时瞥向坐在沙发上挑弄孩子的两道身影,确信没有引起怀疑之后,再次彼此得意的挑眉暗示。 “听说小宝要做手术。”许菁菁轻咬红唇,目光中泛着水漾。 刘絮凝察觉到身侧女人的情绪变化,伸手握住她的双手,“放心,只是一个小手术,做一下修复而已,没有什么大危险的。” “嗯,只要能好好的活着,就有希望。” “菁菁,大宝是健康的。”刘絮凝正色说道。 许菁菁侧身探向正躺在婴儿床内挥舞着双臂的小家伙,似乎正等着母亲大人的温暖怀抱。 她俯身,将大宝抱出,“瞧这力气,谁敢说你不健康,妈妈跟他拼命。” “菁菁,大宝给我吧。”刘絮凝将小宝放回她的怀中,接过大宝,“果然力气很足啊。” “小宝安静多了。”许菁菁笑道。 “不过你们怎么还不起名字?”刘絮凝问道。 许菁菁回身瞥向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的两人,轻喊一声,“宸烨,宝宝们还没有名字吗?” 沈宸烨面色如常的从角落里走出来,温柔一笑,“等菁菁痊愈后再一起想。” “那我们今天就想一个好不好?”许菁菁将孩子放在沙发上,兴冲冲的跑到壁橱边。 沈宸烨不明所以的跟上前,看着她从尘封已久的橱柜里掏出一本红色……字典? “我爸爸当初就是这么给我起名字的。”许菁菁自豪的摊开页数。 “这怎么起的?”刘絮凝凑上前。 许菁菁轻咳,“我妈说一个数字,我爸说一个数字,翻开是哪个就是那个。” “……”话音一落,一片寂静。 “菁菁,这名字还能这样?”刘絮凝掩嘴忍笑。 “我觉得这法子不错,来数一数。”齐江临道。 沈宸烨温柔的抱住兴致勃勃翻页的女人,笑道:“大宝叫爱晔,晔字光明,为人磊落;小宝叫爱瑾,瑾字美玉,为人朴实。” 许菁菁郑重的合上字典,回眸一笑,“大叔,我喜欢。” “所以还是用宸烨的名字吧,菁菁,你这办法以后留给我们的孩子。”齐江临笑声朗朗。 刘絮凝面颊通红,“都吃饭吧,不然就要冷了。” 餐桌上,四人面面而视,最终,只剩下止不住的笑意回音缭绕。 饭后,许菁菁坐在沙发上与着自己儿子温存片刻,厨房里忙碌着两道身影,而刘絮凝则是在准备部分垃圾。 许菁菁自动请缨,抱着小宝走上前,“絮凝姐,我帮你收拾。” 刘絮凝面色凝重,指向沙发上,“乖乖的坐着。” “没事,袋子不重,你先弄,我给你去丢了,就在楼道上,我见过一次。” “嗯?”刘絮凝还未阻止,便见许菁菁抱着儿子得意的哼着小曲走出了玄关。 片刻之后,女人再是得意的哼着小曲走进。 刘絮凝自上而下将女人的整个身子都映入眸子里,为什么觉得少了些什么? 许菁菁摊摊手,突然觉得好轻松,刚刚出去明明还很吃力的。 刘絮凝瞥了眼沙发上依旧在摩拳擦掌的大宝,再看看双手空空无物的许菁菁,神色一凛,大声喊道:“菁菁,你把小宝也给丢了。” ------题外话------ 满满都是甜蜜啊,哈哈哈,亲们可是满意了,至于叶徐,我突然觉得好舍不得,挺想继续写他们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我只要你活着(甜甜蜜蜜) 闻言,厨房内本是不以为意的两人皆是神色仓惶的跑出来。(..info)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 齐江临手上还滴着水,环视沙发上依旧磨拳霍霍的大宝,苦笑道:“菁菁,你刚刚做了什么?” 沈宸烨小跑到走廊上,这才发现坐在正顺着地板爬过来的小家伙,毫不迟疑的将他抱在怀里,“你妈妈把你扔了?” 话音一落,本是安安静静做个小美男子的小宝贝禁不住委屈的红了红眼眶,片刻之后便是抑制不住的大哭起来。 “我……我明明抱在怀里来着,怎么、怎么就不见了?”许菁菁自责的敲了敲脑袋。 沈宸烨握住她的手,莞尔,“别敲了,本来就够傻了,再敲几下,还不是更笨了。” 许菁菁轻咬红唇,“那个宝宝是不是被吓坏了?” “没有,我沈宸烨的儿子岂是这等的软弱。”沈宸烨轻轻的拍了拍还在小小哭泣的小家伙,“再哭就真的把你丢垃圾桶了。” 小家伙眼眶通红,小小拳头轻轻的挥过自家父亲的脑袋。 许菁菁将小家伙抱回怀里,抹去他眼角的泪痕,“是不是饿了?” “我去给他们冲奶粉。”刘絮凝走回厨房里,指尖轻轻的碰了碰依旧专心致志洗碗的大男人。 齐江临侧身,嘴角带上一抹笑容,“热水刚刚烧好,可以用了。” 刘絮凝从消毒柜中拿出奶瓶,轻喃,“孩子很可爱。” “是啊,两个小家伙都那么可爱。” “我们什么时候也能要一个孩子?”刘絮凝舀上两勺奶粉,轻声问道。 齐江临的手滞了滞,回头两两面面相视,“絮凝,我一直都很努力,你也那么努力,会有的。” 刘絮凝点头,双瞳中氤氲些许水雾,“我等待着宝宝的再次回来。” “我们再一起迎接他。”齐江临轻柔的将女人娇小的身子揽入怀里,“相信我。” 夜幕西垂,两道身影依偎在落地窗前,夕阳的红染上窗帘的白,到迎上一片炙热的色彩。 大都市中,泊油路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该去休息了。”沈宸烨将她身上的毛毯再次拂了拂,却未料到刚刚还在跟自己嘀嘀咕咕说个不停的女人已经闭上了双眼,浅浅的呼吸扑打在自己的胸口,暖暖一片。 夕阳依旧,红霜遍天。 夜晚的钟声轻柔的拂动在公寓里,床台上一盏台灯微弱的闪烁。 许菁菁揉了揉睡意惺忪的双眼,当睁开双眼时,正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办公的男人就这般流年静好的落入瞳孔里,他的身前,有一束光在轻晃,他的影子从最初的朦胧到如今的清晰,不由自主的,她的嘴角高高上扬。 “醒了?”沈宸烨抬头,四目相接。 许菁菁掀开被子,缓步走到他身前,“都快三点了,怎么还不休息?” 沈宸烨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没事,马上就处理好了。” 许菁菁伸手替他揉了揉双臂,“每一天你是不是都等我睡着了一个人办公到天亮?” “傻瓜,我哪有那么厉害,我也是需要睡眠的。”沈宸烨轻握她温暖的小手,“先去躺着,我处理完最后一点就过去陪你。” “大叔,我已经都康复了,你不用每天都在家里照顾我,过两天林姨也回来了,你还是去公司好吗?你这样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我会心疼的。” “好,都听你的,现在可是要乖乖的躺回去了?” “拉钩。”许菁菁伸出尾指。 沈宸烨点头笑道:“真拿你没辙,那我再陪你两天,等林姨和陈姨回来,我就乖乖去公司。” “那今天我也陪你一起。”许菁菁坐在沙发一侧,力度适中的替他按摩肩膀,“这样会不会舒服点?” 沈宸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时间一晃,窗户边照耀而进一抹阳光。 沈宸烨温柔的低下实现,怀里的她再次沉沉的睡去。 察觉到光线的刺眼,许菁菁诧异的坐起身,“大叔,我怎么睡着了?” 沈宸烨替她披上毛毯,“让你去床上睡不听话,你可是一直都挂在我身上睡觉的,我现在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右手了。” 许菁菁自责的再次敲敲自己的头,“我给你捏捏。” 沈宸烨随意她笨拙的按摩手法,盯着她尤为苦恼的面容,忍不住的俯身轻触下她的唇角。 唇间的暖意让某个魂游天外的女人愕然醒来,她看向他,眸中荡漾开阵阵柔情蜜意。 “大宝和小宝快醒了,我要去看看他们。”许菁菁面红耳赤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沈宸烨笑而不语,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笑意越发浓烈。 走进婴儿房,两个小家伙依旧安静的沉睡着,旁边的催眠曲不知循环播放了多少次,她走上前,指尖按下停止键。 “哇。”大宝放声大哭。 “哇。”小宝被吵醒,两两交响乐,男高音男低音徘徊缭绕。 许菁菁手忙脚乱的站在婴儿床边,想抱起哭的最大声的大宝,又瞧着一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宝,脑中一阵晕眩,感觉整个空气都被整两个小家伙抢夺了去。 “怎么回事?”沈宸烨推门走进,将险些倒在地上的女人抱在怀中。 只是那么一瞬间的短暂晕眩,许菁菁摇摇头,“快点抱抱他们。” 沈宸烨眉头微蹙,“你不能激动,乖乖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我来哄。” 许菁菁单手压住心悸过快的心脏,瞧着他一左一右的将两个孩子抱入怀里,就这般哄了哄,哭声戛然而止。 “我真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许菁菁低下头。 沈宸烨将平静下来的小宝放入她的怀里,“菁菁,谁都可以这么误会你,他们如果敢不喜欢你,我宁愿不要。” 许菁菁咬唇,轻柔的擦过孩子脸上的泪水,“我连孩子都不会抱。” “菁菁,你负责生,我负责照顾。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 许菁菁破涕而笑,“我没忘。” “那你就乖乖的坐着,这两个不听话的小家伙交给我好不好?” “可是你昨晚上都没有――” “不相信我了?” 许菁菁摇头,“我相信大叔。” “那我这去给他们冲奶粉,你给我乖乖的坐在这里,一步也别动。”沈宸烨将恢复安静的两个孩子放回婴儿床内,又不放心的仔细留意了一番她红润的气色,放心的走出房间。 许菁菁挪了挪身子,身体前倾靠近小床,“爸爸很累了,都给我安静点。” 小小孩子圆圆的眼珠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出现在床头的脑袋,听着她口里的话,抬起小小脚尖碰了碰她的额头。 许菁菁掩嘴一笑,“这是想踢我走?” 大宝继续挥动着小小蹄子,小宝翻个身,直接将不安分的大宝压在身下。 男孩子胜利*不分大小,在被自家弟弟挑衅一番之后,大宝忍不住的挥出拳头将小宝给掀翻在一旁。 “哥哥不许欺负弟弟。”许菁菁伸手阻止准备再次乘势追击的大宝。 大宝挑了挑眉,自顾自的啃着拳头。 小宝委屈的吸吸鼻子,眼睑上挑落在许菁菁身上,小小双臂朝着她伸了伸。 许菁菁心疼的抱起不敢大哭的小儿子,“乖,你身体不好,不能大哭知道吗。哥哥会保护妈妈的小宝的,不哭不哭。” 大宝眨了眨眼,瞪着灯光下的两抹影子,就这么一眼,往后数十年,一如既往的坚守一个信念:天大地大,母亲弟弟最大。 “咳咳。”沈宸烨面色冷然的走进,将她怀里的小家伙再次放回婴儿床里。 许菁菁苦笑一声,“我来喂。” “嗯?”男人指向一旁的椅子。 许菁菁挪了挪脚步,不情不愿的坐回椅子上,鼻子冷冷一哼。 沈宸烨笑意淡淡,将奶瓶放在两个孩子唇边,“快点喝,你们妈妈还没吃早饭。” 她抬头,他回头,四目碰撞,不言而喻的浓浓情愫凝聚在周围。 她笑,他笑。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早饭想吃什么?”沈宸烨心满意足的收回喝光的奶瓶,瞧着两个意犹未尽舔着舌头的小家伙,晃了晃手指,“现在给我乖乖的躺在这里。” 许菁菁站起身,“我去帮你。” “等一下。”沈宸烨牵着她的手,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婴儿房。 厨房内,沈宸烨挪动着软垫沙发。 许菁菁站在一旁,想要上前帮忙,却再次被他不留情面的一记冷眼生生逼退。 “厨房里油烟重,你若要帮忙,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专属位置。”沈宸烨拍了拍椅子,示意她过来坐下。 许菁菁瞪着身前的两扇玻璃门,“这样我怎么帮忙?” 沈宸烨俯身凑到她面前,“你把我做的饭菜全都吃下去,就是最大的帮忙。” 许菁菁面颊一红,双手缠绕上他的颈脖,“大叔,我现在很健康。” “嗯?那刚刚是谁差点晕倒了?”沈宸烨挑眉问道。 “那只是我跑的太快了,意外而已。” “菁菁,你的任何意外对我都是致命的,只要你好好的坐在我身边,会呼吸,能心跳,偶尔躺在我怀里,让我感受你的温暖,这样就足够了,我不要意外,不想要意外,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这半年我心惊胆战的看着那颗心脏再次跳动,我怕再来一场意外,我没有自信还能挽留,我输了一次,不敢再输了。” 情到浓时 许菁菁温柔的将他的脑袋抱入怀中,轻轻摩挲,“大叔,我会好好的为你活着,我们要一直一直都在一起。” 沈宸烨点头,“白头到老,不离不弃。” 阳光明媚,一辆小车疾驰而过泊油路上,市区外,青山绿水环绕,九月菊花遍地,娇艳灼目。 沈宸烨打开车门,眺望着眼前的农家‘国色天香’。 许菁菁推着婴儿车,随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大叔,我们来这里赏花?” “昨天在网上看到的,挺适合郊游的,我来推车。”沈宸烨一手轻握她暖暖的手,一手推着婴儿车缓步前行。 停车场外,早早便是游客涌动,所幸今日是周一,较之周末已是少了众多。 各色菊花绝美艳丽的绽放着,空气里微风拂动,浓烈的香气便是迎面扑来。 草坪上,人影稀疏。 沈宸烨在草地中铺上薄毯,撑开一把遮阳伞,“可以在这里小小的睡一会儿。” 许菁菁靠在他的肩头,远望不远处整个成群结队欣赏花卉的都市男女,再不时看看一旁正在嬉笑成闹的年轻伙伴,笑意满满,“舍不得闭上眼。” 沈宸烨轻轻的拂过她微微红润的面容,“傻瓜。” “这里很美,我很喜欢。” “我会带你看更多美丽的地方。”沈宸烨轻柔的揉捏着她的小手,“累了就先睡一会儿,等下带你去吃好东西。” “嗯。”许菁菁闭了闭眼,躺在他怀里,嗅着芬芳,安然的沉睡而去。 阳光柔和,青草微香,四周飘散而来的是满满的幸福。 “叮。”风铃声静静的从天空中传来,众人不明的抬头凝望。 一只只彩色氢气球高高飞扬,点缀着平凡的天空,绑着气球的红绳携带着一只只小小铃铛,风一吹,袭来阵阵美妙音符。 婴儿车内,小小身影舞动着双手,大宝瞥了眼旁边睡得沉重的小宝,拳头不轻不重的落在他的脑袋上。(..info) 小宝被惊醒,目色呆呆的盯着自家哥哥那舞动的双手,随着他挥动的手臂看去,红红绿绿的颜色充斥整个瞳孔,不由自主的,两个小孩玩的越发盎然。 “孩子,我的孩子。”一道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随之而来,刚刚还在起劲欢笑的两个小家伙忍不住的咆哮大哭。 许菁菁慌乱的从沈宸烨怀中惊醒,眸光惊恐的瞪着不知何时抱着自己宝宝的女人。 沈宸烨回过神,目色冰冷的落在唐突出现的陌生人身上。 “这是我的宝宝,我的宝宝。”女人疯狂的抱着孩子想要离开,却被身后紧追而来的两男一女团团围住。 “嫂子快放下,那不是你的孩子。”红色裙子的女人喘上一口气,急忙大喊一声。 沈宸烨扶着许菁菁站起身,面无表情的瞪着疯言疯语的女人,轻声说道:“请把孩子放回车里。” 女人不为所动,将小宝更是紧紧的抱入怀中,“那是我的孩子。” “老婆,快放下,那是别人的孩子,我们的宝宝还在家里。”男人焦急的走出来,却又不敢太刺激疯癫的女人。 许菁菁眉头紧蹙,“那是小宝,求求你快放下他,他心脏不好,哭的久了会有危险的。” 沈宸烨凑到她耳边,轻声安慰,“你别急,我去抱回宝宝。” 许菁菁点头,“她好像有问题,别刺激她了,不然宝宝会受伤的。” 沈宸烨一步一步靠近女人,轻声道:“这位女士,你看宝宝哭了肯定是饿了,要不我喂了奶粉再给你抱抱。” “是啊,老婆,孩子饿了,哭久了会生病的。” 女人傻傻的盯着哭的整张脸都憋得通红的小家伙,点点头,很是犹豫的将孩子放回沈宸烨怀中,“喂好了要还给我的。(..info无弹窗广告)” 许菁菁急忙跑上前,抱回小宝,“好了,妈妈在这里。” 小家伙嗅的母亲的味道,恢复平静的躺在她的怀中。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乱了,我嫂子因为孩子突然死亡精神出了问题,对不起,对不起。”红裙女人忍不住的连连道歉。 “没事,只要孩子没受伤就没关系。”沈宸烨回头看向许菁菁,瞧着她神色如常,也算是稍稍放心。 “好了老婆,我们回家。”男人牵着还在挣扎的女人,将她抱着准备离去。 “不要,我的宝宝还没有带回去,我要宝宝。”女人再一次挣脱开男人的束缚,疯狂的朝着许菁菁奔来。 许菁菁仓惶的抱着孩子想要逃走。 “菁菁。”沈宸烨拦住疯癫的女人,瞧着许菁菁那张瞬间苍白到毫无血色的一张脸,慌乱的将女人推倒在地。 “啊。”女人跌倒在地上,更加失去理智的痛哭失声,“我要我的宝宝,我的宝宝。” 许菁菁单手扶住胸口,有些窒息的抱紧孩子。 “菁菁,怎么了?”沈宸烨眉头紧皱,“别吓我,怎么了?” 许菁菁喘上几口气,平复好心跳,“心口有点痛。” “好了老婆,别哭了,那不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已经死了,他死了。”男人抱起女人。 “不要,那就是我们的宝宝,我的孩子。”女人推开男人,欲再次上前。 沈宸烨目光清冷的瞪着不肯死心的女人,拿出手机,冷冷说道:“通知医院,三十分钟后我会赶到。” 女人神色一凛,瞧着男人眼中的狠绝,不敢再上前一步,眸光却是一闪,落在婴儿车内的另一个孩子。 “大宝。”许菁菁拽着沈宸烨的衣角,“大宝还在那里。” 沈宸烨咬牙,怎么就偏偏在今天带她出来了,真是不应该。 女人的手还未来得及触碰到婴儿车,便被一道身影推开。 女人再次跌倒在地,“我的宝宝。” “嫂子你没事吧。”红裙女人扶起地上痛哭的女人,盯着自上而下散发怒气的身影吼道:“我都说了我嫂子精神出了问题,你还这么刺激她――” 沈宸烨眸光冷寒似箭,步步紧逼依旧撒泼胡闹的女人,漠然道:“如果我的妻子孩子出了任何事,我不会放过任何伤害他们的人。” 话音一落,满院子死寂般沉闷。 沈宸烨温柔的扶起她虚弱的身体,单手推着婴儿车,“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去医院。” 许菁菁点头,“没事的,只是刚刚太紧张了,现在好多了。” 地上的女人见着离开的两道身影,忍不住的抽了抽气,“我的宝宝。” “大哥,我想起来了,那是沈大少,我们的最大合作商。”一直保持沉默的另一男人惶恐的瞠目道。 “什么意思?”红裙女人见自家老公表情严肃,心底隐隐的略显不安。 “他是出了名的爱妻如命,嫂子这次可是做错了事了。” “那可如何是好,我们差点就――”红裙女人绞着裙摆。 “过两天你去谈合作的时候,尽量低调一些。” 红裙女人微微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事,毕竟今年的盈利可是指望着天臣了。” 宾利车内,沈宸烨一路注意着她的气色,从花圃里出来后,也还算平静。 许菁菁掩了掩面,脸颊浮起淡淡红晕,“专心开车,我没事了。” 沈宸烨莞尔,“我就想多看你几眼。” 许菁菁扭头看向车窗外,只留给男人一个深沉的后脑勺。 沈宸烨踩下刹车,将躲避自己眼神的女人再次拉回自己的瞳孔里,“菁菁,我以后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任何危险,任何突发情况,我绝不再允许自己出现稍稍的差错。” 许菁菁掩嘴一笑,“大叔,专心开车。” 沈宸烨轻咳,“我说的这么温柔,眼神那么深情,菁菁不应该给大叔一个爱的奖励吗?” 许菁菁面颊越发滚烫,瞧着四下无人的寂静,起身上前,一吻落在他性感的红唇之上。 “就这样?”沈宸烨摇头,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再次揽入怀中,覆唇亲吻,齿间流淌是她唯一的香甜,是这辈子种下的魔咒,是一种无药可解的剧毒,却让自己甘之以蚀。 情到浓时方恨少,沈宸烨欲罢不能的撬开她的唇舌,将自己的领地进一步的扩张而去。 许菁菁瞠目,清楚的感觉到男人的紊乱的呼吸,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 “……”沈宸烨尴尬的红了红脸,苦笑道:“菁菁,我们还是先去医院。” 许菁菁抓住他的手,笑意如初,“大叔,我们先回家吧。” “……”沈宸烨疑惑,“先去医院。” “大叔,明天林姨她们就回来了。”许菁菁面红耳赤的拨弄着手指,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沈宸烨一脚踩下油门,“应该先回家的,去医院还要收拾一下。” 车辆疾驰而过,掀起路上的片片枯叶。 公寓内,灯光虚晃的打在沙发上,许菁菁侧卧在他的怀中,指尖一滑一滑的轻轻拨开他的白衬衫,露出他胸前光景,小脸蛋再一次忍不住的通红一片。 沈宸烨视若无睹,眸光平静的盯着电视屏幕,誓有一股坐怀而不乱的坚定不移。 “大叔,我背上有点痒,你帮我挠挠。”许菁菁抓起他的手,让他的手在自己背上蹭来蹭去,顺利的蹭掉链子。 ------题外话------ 小瑜新文需要绝对的正能量支持啊,亲们来再次拥抱小瑜吧,新文《亿万宝贝之独家宠婚》换名字了,亲们不要忘记继续我哦,呵呵。 这就是幸福 浴室内,水雾氤氲,暧昧的灯光下,热水从花洒中倾洒而出,滚热的水珠滑过面容,滴落在汇流成小溪的双脚边。 一双手轻柔的拂过她的黑发,沈宸烨俯身亲吻过她心口处那道浅色伤疤,指尖轻触,眸光脉脉含情。 许菁菁面色微红,踮起脚尖温柔的亲吻在他的双唇之上。 “叮咚……叮咚……” 沈宸烨眸色一沉,冷冷的瞥了眼客厅里恍若招魂曲的门铃声。 许菁菁羞涩的推开他,轻咳一声,“现在天色还早。” 沈宸烨咬牙,拿出浴巾将她的湿发轻轻擦拭,“我能等。” 话音一落,某个面色泛红的女人再一次禁不住的面红耳赤,披上浴袍转身走出浴室。 怀里位置一空,本是不以为意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男人双拳捏紧,愤愤的丢下手里的毛巾,一掌拍下花洒。 玄关处,正准备走进的沈宸绎蓦地心口一滞,抬头仰望俯瞰自己的那双尤带血腥的瞳孔,嘴角微微抽搐,“哥……大哥……” “你来这里做什么?”沈宸烨披着一条浴巾,冷冷的指向沙发,“你最好给我一个我无法反驳的借口,否则。” 沈宸绎苦笑道:“不是你说让我通知医院吗,我在医院里等了你们一个小时了,见你迟迟不来,我还以为嫂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就这样?”沈宸烨冷冷的斜睨着身后忐忑不安的身影,冷哼,“你可以打电话。” “你的电话无人接听,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吗,一时没忍住就想亲自过来看一看。”沈宸绎尴尬的低下头,瞧着身前男人正在滴水的发丝,怎么就知道你老人家正在沐浴更衣啊,话说这大白天的,洗澡是不是早了点? 沈宸烨煮上两杯咖啡,“以后没事别跑来,就算出了事,我会通知你的。” “我知道了,大哥。”沈宸绎接过男人递过来的咖啡杯,正襟危坐。 “我明天开始回公司上班,你把公司近日来的资料准备好。” “大哥不多陪陪嫂子?” “她需要绝对的休息,我怕孩子打扰到她,明天开始我会把孩子们先送去齐叔叔那里住一段时间,等她休养好了,再接回来。”沈宸烨再道。 沈宸绎听罢,眉头微蹙,“嫂子舍得吗?” “有舍才有得,我不在家时,难保她不会听话。” 沈宸绎明晓,点头道:“大哥考虑的对。” 许菁菁靠在走廊边,听着两人的谈话,神色微微一沉,不动声色的走进婴儿房。 孩子睡得很沉,小小的脸蛋红晕满面,浅浅的呼吸搭在小小枕头上,好像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她蹲下身子,视线平行对上孩子的小模样。 “菁菁,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沈宸烨轻轻推门走进,将半蹲的女人抱在怀里。 “我舍不得。”许菁菁眸光闪烁些许液体,靠在男人的心口上,“可是我更舍不得大叔辛苦,孩子先送走吧,没关系的。” “傻瓜,又不是不见了,絮凝也喜欢孩子,我把大宝送过去而已,小宝留在家里,他身子弱,我也不放心。” “可是大宝――” “林姨和陈姨要照顾你,听话,就三个月,等你恢复好了,我们就把大宝接回来,很快的。” “嗯,就三个月。” 隔日清晨,一辆车停靠在公寓前,一人安静的走出,齐江临抬头仰望身前的大楼,悄然走进。 沈宸烨推着婴儿车,将孩子所需的东西一一整理好。 “真的决定了?”齐江临抱上孩子,“其实我也可以让絮凝过来的。.info[]” “大宝活泼,有时候会吵到她休息,肖院长说过不得劳累,稍若不然,心脏一旦出现意外,我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个傻叶秦把命给她,孩子还小,离开一段时间无妨的。”沈宸烨俯身亲吻在孩子额头,“况且我相信齐叔叔比我能照顾好他。” “那小宝呢?”齐江临叹气,“小宝更需要照顾,两个人都需要你,要不我把小宝也带走吧。” “小宝安静,留在家里也好,这样她不会太伤心。” “你考虑的对,大宝的确太好动了,再往后一点,等能走动后,恐怕更调皮了,你放心,我会照顾他的。” “走吧,我送他下去。”沈宸烨回头看了眼依旧紧闭的卧室房门,转身走出。 卧室里,许菁菁侧躺在床上,眼角处滴落而下一颗液体,旁边的小儿子睡得依旧很静,小小眉眼越发像极了沈宸烨,不由自主的,许菁菁将孩子抱入怀中。 小家伙睁开双眼,眸中映上母亲那梨花带泪的眉眼,小小拳头轻轻擦拭而过。 “小宝是不是也舍不得哥哥?”许菁菁轻握住他的小手,“没关系,等咱们小宝健康了,就跟哥哥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小孩子似乎听懂了,大大的眼睑弯弯成一记美美的月牙。 林姨小心翼翼的将行李放回自己原先的位置,方才进公寓之前正好遇上送走孩子的大少,知道此时此刻那间卧室里女人的伤心,不做多余打扰,安静的整理着公寓角角落落。 陈姨随后走近,“大少去公司了,让我把准备好的早餐送进去,你说是现在送,还是等一会儿?” 林姨摇头道:“太太现在肯定很难过,等一会儿吧,我去给她煮点红枣粥。” “好的,听你的。”陈姨将行李放好,两人未有多大动静便将公寓上上下下整理的干干净净。 许菁菁换上简单的家居服,迎面而来一阵阵淡淡的薄荷清香,“林姨陈姨早上好。” 林姨放下手里的粥碗,“太太醒了,我马上给你准备早餐。” 许菁菁坐在餐桌前,笑意淡淡:“没关系,不着急。” “太太的气色较之半年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啊,果然病好了,人也就瞬间开朗了。太太真是越来越美了。”陈姨道。 许菁菁捂住自己的脸颊,笑道:“陈姨说话真好听,我也觉得我变漂亮了。” “来,早餐到。”林姨端着餐盘走进,将琳琅满目的饭菜一一摆上。 “这莫非就是中西结合丰盛大餐?”许菁菁掩嘴一笑,瞧着热粥煎蛋,三明治烤面包,附带形形色色的小点心,她们确定这是早餐? “有些是大少准备的,有些是我自作主张准备的,就想让太太吃的更好一点。您慢慢吃,细嚼慢咽才能得到更多营养。”林姨道。 “是啊,早餐一定要吃的营养,才能把以前亏损的那些元气一并找回来了。”陈姨站在一旁附和道。 许菁菁右手拿筷,左手拿勺子,在两人灼灼目光中,一一尝试而过。 “太太的食量也比以前好多了。”林姨忍不住的两眼含泪,“这样就好,这样最好。” 许菁菁放下勺子,“谢谢您们。” “太太能活着就好,我们俩婆子都觉得好人必须长命,您和大少都是那么好的人,老天爷如果带走了您,那就是瞎眼了。”陈姨摸了摸眼角,“幸好老天长眼。” “好了,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别惹得太太伤心了。”林姨抽出纸巾将陈姨脸上的鼻涕眼泪一并擦得干干净净。 “对,你说的对,太太您说中午想吃什么?哪怕是满汉全席我们也给您弄出来。”陈姨问道。 许菁菁笑道:“我哪里吃得下那么多,随随便便家常菜就好了,对了,多做一点,说不定大叔会回来吃饭。” “大少说他今天或许不会回来了。”林姨道,“今天碰上他的时候,他说这两日会很忙,他会趁着中午的时间把公事都处理好了,这样才能准时下班。” 闻言,许菁菁眉头微皱,轻声道:“他这样辛苦,中午肯定不会乖乖吃饭了。” “要不我给大少送饭去?”陈姨掩嘴笑道,“放心,太太,我绝对不会饿着大少的。” “我可以自己送。”许菁菁笑逐颜开,走到冰箱前,“认识大叔之前,我好歹也是做了一年的家庭主妇,厨艺也不容小觑的。” 林姨见她动作便知她接下来的行为,急忙制止,“太太啊,您可不能这样,大少说过您不能出血的,稍稍不慎会有危险的,这可是他千叮咛万嘱咐的,我绝对不会让您碰一下厨房用具。” 许菁菁悻悻的放下食材,“我差点忘记了,那你们做,我在一旁看就行了。” 陈姨推上椅子,“那您就乖乖的坐着,我去照顾孩子,太太您如果不听话,大少可是会生气的。” 许菁菁信誓旦旦的拍心口保证,“一定不动。” “不行,坐久了会供血不足的,不能久坐。”林姨反驳道。 许菁菁苦笑,“那我这是动,还是不能动呢?” “坐一会儿走一会儿,我去把闹钟定好。” 许菁菁安然的坐在椅子上,瞳孔里映上两道忙碌的身影,笑意涓涓,满满幸福萦绕。 天臣集团,大厅之中,人影穿梭,巨大的挂钟悬挂在正厅正中,时针分针再一次重合而上,一道浅紫色身影挤过人流,抬头看了眼惹眼的电梯数字。 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天臣顶层,阳光耀眼的从窗户外探射而进,沙发上一男一女相对而坐。(..info无弹窗广告) 沈宸烨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屋子很静,几乎只能听见一页一页的翻页声响。 对坐上的一个女人,穿着齐臀短裙,上身穿着一件白色小西装外套,空调风呼哧而过,是她身上那浓浓的香水弥漫而来的阵阵扑鼻。 沈宸烨面色如常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浓妆艳抹的女人,放下手里的文件夹,“陈太太是吧。” 陈玘一听男人的声音,急忙正襟危坐,“您好沈总。合同方面有什么问题吗?” 沈宸烨微微摇头,单手掩住口鼻,“可否下次见面时换一种香水。” “……”陈玘诧异的举起手在自己的袖口上闻了闻,是自己平时最喜欢的味道,薰衣草的味道,很清甜啊。 “不好意思,今天就到这里,我会让开发部尽快和你联系。”沈宸烨神色依旧,冰冷的让人敬而远之不得靠近一步。 陈玘慌乱的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瞧着男人的身影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心急火燎的跑上前,“大少,合同上有任何不对的地方,您可以当面告诉我,我立刻修改。” 沈宸烨再次退后一步,与着这个香气逼人的女人隔开一段距离,“陈太太,合同上我并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既然没有,您为何不商讨一下签约日子?” “这事我会让我的助理告诉你,请慢走。”沈宸烨漠然的走回办公桌前,指尖轻轻的敲打着桌面,显然已经到了某个不容再次侵犯的底线。 陈玘悻悻的收嘴,走回沙发前拿起皮包,回头再言,“我等您的通知。” 沈宸烨沉默,专注的看着放置在自己电脑前的照片,本是严峻的面容上渐渐的浮出一抹微笑。 “咚咚咚。”秘书推开门,将准备好的午餐放在小桌上,“大少,按照您的吩咐,我给您买的午饭稍稍清淡。” “放在那里吧。”沈宸烨坐回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在电脑屏幕上。 “大少,您还是趁热吃吧,您早上不是胃不舒服吗?这样饿着,会更严重的。” 沈宸烨点头,不再言语。 秘书安静的退出,碰巧迎面对上一女人瞳孔里炙热的目光。 陈玘轻轻的抚了抚自己的耳坠,“秘书小姐,我能问问大少平日里喜欢吃什么吗?” “陈太太,这个不是我一个小秘书就可以知道的。” “这样吗?我在想过两天签约会上应该订什么酒店庆祝,不知道大少的口味。” “尽量清淡的吧,大少近来照顾夫人都没有好好照顾好自己,今早来时都差点晕倒了。” “这样吗?那我知道了,麻烦你了。”陈玘转过身,眸光闪烁过一丝得意。 电梯敞开,淡淡的薰衣草味道徘徊在小小的空间里。 许菁菁瞧着他办公室前的两抹身影,耳边传来几句断断续续的话。 “请问您是——”秘书瞠目,急忙迎上前,“夫人,您怎么来了?” 许菁菁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妖冶女人,点点头,“宸烨在办公室里吗?” “大少在。”秘书殷切的轻轻推开一角。 “多谢。”许菁菁推门走进,眸光温柔的落在办公桌前神色严肃的男人,不苟言笑的容颜上给人一种不得靠近的威严。 “还有什么事——”沈宸烨抬头,四目相接,“菁菁,你怎么会来这里?” 许菁菁举起手里的餐盒,“有个不听话的人不乖乖吃饭,只有我亲自跑来送饭了。” 沈宸烨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她身前,温柔一笑,“下次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你这样独自一个人,我不放心。” 许菁菁目光下挑,碰巧对上小桌上那静静放置的快餐包装盒,眉头紧皱,“你中午就吃这个?” 沈宸烨毫不迟疑的将包装盒丢进垃圾桶,笑道:“我只吃菁菁带来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叔。”许菁菁欲言又止,坐在沙发一侧,安静的打开餐盒。 沈宸烨抬起她的下颔,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许菁菁心虚的将米饭放在他手里。 “菁菁,你有心事。”沈宸烨正色道。 许菁菁放下汤勺,深吸一口气,又禁不住的呛咳一声,“你身上有好浓一股女人的香水味。” “……”沈宸烨忙不迭的移开自己与她的距离,跑到窗前,打开些许窗户,“现在还浓吗?” 许菁菁掩嘴一笑,“好多了。” “我应该早点打开换气扇的,没有刺激到吧。”沈宸烨脱下外套,从休息室里换上另一套行装,确信自己身上的味道微乎其微之后,才放心的坐回她身边。 许菁菁将银筷放入他的手中,“快点吃饭。” 沈宸烨拿着汤勺,喂入她的嘴中,“一起吃。” 办公室很静,却浓浓的流淌着蜜意味道。 “大哥,你让我买的胃药,我——”沈宸绎话音未完,只觉得一阵诡异的飓风将自己掀出了办公室。 沈宸烨瞪着贸贸然就开口说话的男人,“今天开始你在我面前不许再说一个字。” 沈宸绎委屈的闭上嘴,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 “给我回办公室面壁思过去。”沈宸烨挥手,再次打开办公室的门,尴尬的对着沙发上的女人莞尔一笑,“三弟中午陪客人喝多了。” “大叔,你几点开始上班?”许菁菁将桌上散开的餐盒一一收捡好,轻声问道。 沈宸烨轻握住她的手,“我没事,只是有点消化不良而已,别担心。” 许菁菁低下头,“大叔,我不是一个好妻子。” “菁菁——” “我要回去了,大叔,我不打扰你了。”许菁菁拿起餐盒,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跑出那间办公室。 沈宸烨感觉怀里一空,神色一凛,急忙追上前。 许菁菁站在电梯前,对着随后跑出来的身影微微挥手,“我自己可以回去的,大叔,好好休息一会儿。” 沈宸烨单手扣在墙壁上,望着她走进消失不见的身影,单手扶额,拳头重重的打在墙壁上。 数字在下滑,某个女人的身体顺着冰冷的墙壁也在下滑,她憋住眼眶里那滚烫的液体,心口一阵一阵的剧痛抽痛。 “叮咚……叮咚……” 刘絮凝听见门铃声,抱着孩子看向视频里出现的身影,打开门锁。 许菁菁换下鞋子,“我来看看大宝。” 刘絮凝将孩子放回婴儿床,倒上一杯果汁,“你想孩子了大可以告诉我,我给你抱过去,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许菁菁接过果汁,笑道:“想着想着就跑来了。” 刘絮凝坐在小床一边,轻轻摇晃,“孩子很乖,几乎都没有怎么闹。” “大宝很懂事的。”许菁菁轻抚过孩子的小脸蛋,“絮凝姐,我犯了一个错。” “嗯?”刘絮凝诧异,停止摇晃婴儿床,走到许菁菁身前,将她低下的视线再次抬起,两两对视,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许菁菁眨了眨眼,本是干涩的瞳孔再一次氤氲浓烈的水雾,眉睫一颤,一颗液体滑过眼角,“我把宸烨弄的好累好累。” “菁菁,你胡思乱想什么?” “我把曾经那么完美的一个男人拖累了,如今的我,只会是累赘,絮凝姐,我怕有一天我会看着他精疲力尽的倒下。” “好了菁菁,别乱想,这些是不可能的。”刘絮凝抽出纸巾擦拭过她眼角的泪痕。 许菁菁平复着燥乱的心跳,靠在刘絮凝肩膀上,“絮凝姐,我想睡一会儿。” 话音一落,是她浅浅的呼吸呼哧在耳侧所带来的淡淡清风,刘絮凝眉头微皱,看向桌上的手机,发出一则短信。 不过半个小时,两道身影齐齐现身在别墅前。 沈宸烨面露紧张,对着同样回来的齐江临微微点头,“我来接菁菁。” 齐江临打开别墅大门,“絮凝都跟我说了,宸烨,你要照顾好她,也要顾好自己。” “齐叔叔说的对,我以后会好好注意的。”沈宸烨走进卧室,看向床上熟睡的容颜,指尖轻抚过她的五官。 许菁菁察觉到熟悉的味道,睁开眼,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大叔。” “大叔来接你回家。”沈宸烨俯下身将她抱回怀里,“有没有不舒服?” 许菁菁听着他心口的跳动,笑意如旧,“不累,大叔,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能告诉我是什么梦吗?” “我梦到你和我白发苍苍的时候,我们一起坐在阳台上,微风和煦,阳光温暖。” “这不会是梦的,菁菁,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直到都老去。”沈宸烨在她额前落下一吻。 许菁菁越发用力的抱住他的身体,“说好的,白头到老。” “嗯,说好的。” “大叔,以后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许菁菁从他身上站直身体,双手捧住他的面容,一寸一寸的摩挲而过,“我竟然没有发现我的大叔瘦了这么多,我一直以为大叔会健健康康的陪着我,我错了,大叔一定很累很累吧。” “只要有菁菁陪着,我怎会累?” “那可不可以不要生病,可不可以一如既往的为我撑起这天地?大叔,我要你,一辈子。” “傻瓜,一辈子就够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我们的情人节 自此那一日之后,某个自认为属于贤妻良母的女人总是孜孜不倦的送着午餐。 在天臣,每逢中午十二点,总会有一道身影穿梭过大厅,久而久之,偌大的天臣上下,无论级别,总会在十二点之前纷纷围聚在大堂四周,只为咱曾经那不苟言笑甚至是冷若冰霜的总裁大人亲自迎接,那眉目含情的笑颜,不知俘获了多少女人芳心。 一如既往,许菁菁提着餐盒走进天臣,不时瞥向周围那一道道异样目光,寻着窥视自己的视线看去,是众人惶恐的疾步走过背影。 “叮。”沈宸烨从电梯中走出,迎面走到她身前,“今天来的有点早了。” 许菁菁生疑的瞥向来来回回走动了无数次的女员工,揽开双臂将自家老公紧紧抱着,毫不迟疑的宣示自己的私有权。 沈宸烨牵着她的手,两人并肩走进电梯,“今天带了什么好东西?” 许菁菁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餐盒,“林姨做的,煲的排骨汤。” “你喝了多少?”沈宸烨推开办公室的门,将她牵进去。 许菁菁坐在沙发上,打开盖子,“喝了一大碗,满满一大碗。” “这就好。”沈宸烨将电脑里所有文件一一保存好。 “还没有忙完吗?”许菁菁站在他身侧。 “就快了,可是迎接我家皇后娘娘,小的可不得稍稍马虎。”沈宸烨双手揽过她的腰身,亲吻着她的额头。 许菁菁面色微红,“快点趁热喝了。” “菁菁,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她靠在她的耳边,轻吐兰气。 许菁菁掐指一算,“你生日?” 他摇头。 “我生日?” 他再摇头。 “宝宝生日更不可能了。” 沈宸烨掩嘴一笑,“傻瓜,是我们认识两年纪念日,还记得两年前那个夜晚吗?”他轻轻的咬在她的耳坠上,齿间摩挲着她的羞涩。(..info无弹窗广告) 许菁菁面红耳赤,面容越发滚烫,“当然记得。” “如果没有遇到你,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许菁菁急忙捂住他的口鼻,“我的大叔永远都是神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谁都不难伤了你。” “我是凡人,傻瓜。”沈宸烨将她小小的身子搂进怀里,“没有许菁菁,就没有今天的沈宸烨。” 许菁菁趴在他的心口上,屏息聆听那颗心脏,“没有沈宸烨,也不会有如今的许菁菁。” 灯光虚晃之下,两道身影缠绵一吻,阳光温和散落,是一室暧昧的空气在慢慢升华。 他的唇很淡,带着点点咖啡的苦涩味道,让人禁不住的想要将那股味道一一挥散而去,取而代之剩下满满的香甜。 沈宸烨抱着她,在她的呼吸间,撬开那唇齿,两两舌尖触碰,一股电流醍醐灌顶,恍若清泉拂动心底那干涸的裂痕,一点一点的灌溉上心口,幸福自唇中蔓延而来。 “菁菁,我爱你。”沈宸烨越发控制不住自己滚烫的神经,打横将她抱起。 许菁菁感觉着身体的一阵失重,双手缠绕过他的颈脖,随着他走去的方向,一缕阳光落在自己的头顶上,她莞尔一笑。 屋内,空气很静,淡淡的薰衣草味道充斥不断,地毯之上,凌乱的衣衫被光线浓罩,越发暧昧旖旎…… “今天这份企划案做的不错,这个月策划部奖金加倍。”沈宸烨笑意拂面,将电脑里一份一份设计图一一巡视而过,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策划部部长轻轻的长喘一口气,他是不会告诉尊敬的大少现在这份企划案是被他今早刚刚不带情面的驳回的那份,只因自己来的太过匆忙,交上去后才发现自己拿错了稿子。 一旁的服装设计部部长轻轻的喘上一口气,瞧着大少那情不自禁外露的笑容,看来今天不用再加班了。(..info) 秘书长安静的送上咖啡,随后不露声响的退出。 沈宸绎徘徊在办公室外,瞧着走出来的秘书长,急忙上前,“我哥今天心情怎么样?” 秘书长挑挑眉,竖起一根大拇指,“就算再差的点子送上去,一定得到那红印子。” “真的?”沈宸绎如释重负的推开门。 沈宸烨合上电脑,笑意如旧,“今天各位的表现我很是满意,继续保持这样,相信下一个季度,天臣会更上一层楼。” “哥,这是我做的和余氏的合同案。”沈宸绎悻悻的将文件夹放下。 沈宸烨翻开两页,嘴角微微上扬,“不错,有进步。” 沈宸绎轻轻的拍了拍胸口,“那我这就让人送过去?” “嗯,这是效率,速战速决。”沈宸烨靠在椅背上,目光幽幽的望向旁边的休息室,“都可以了,回去工作吧。” “咚。”许菁菁披头散发的从休息室内走出,身上松松斜斜的搭着外套,怒不可遏的吼道,“大叔,我的衣服都被你撕破了。” “……”偌大的办公室,落针可闻。 沈宸烨面色一沉,狠狠的瞪着一干动弹不得的身影,“都出去。” 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寒魄,恍若只只冷箭穿透众人的心口,几乎是一哄而散。 许菁菁诧异,全然没有注意到办公室内的熟人,惊愕的低下头瞧着自己的一身形象,慌乱的关上那扇门。 沈宸烨靠在门边,轻轻叩响,“菁菁,我已经让人回去给你取衣服了,没事,再等一会儿。” 许菁菁咬住红唇,傻傻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沈宸烨打开那扇门,抱住傻傻自责的女人,笑道:“别敲了,本来就够笨了,再敲傻了可怎么办?” 许菁菁咬着他的胳膊,冷冷一哼,“还不都是你的错,说好了回家,现在都知道了,我还怎么见人啊。” “他们不敢散播的。”沈宸烨拂开她额前乱乱长发,“刚刚累不累?” 话音一落,本是略显苍白的容颜再次浮上红晕,许菁菁娇羞的低下头,“既然怕我累,你老怎么不悠着点。” 沈宸烨轻笑,“如果不是怕你累,你以为我就那么点能力?” “……”许菁菁眨了眨眼,瞪着笑靥如花的他,脸上的红晕好似被浓罩上一团火,烫的她心底一抽一抽。 “傻瓜,等一下我送你回去。” 许菁菁恼急,将他推开,“我……自己回去。” 沈宸烨轻柔的将她别扭的身子揽入怀中,“看你这样,真想再狠狠咬一口。” “咚咚咚。”秘书推开门,“大少,衣服送过来了。” 沈宸烨将包装袋里的裙子套在她的头上,“乖乖等我,我马上就可以处理完了。” 许菁菁靠在他的肩膀上,瞳孔里映上他电脑里所有的文件,不知不觉间,再次沉睡而去。 夜幕西陲,落地窗前晕染开一片淡淡红霜。 沈宸烨动了动已然接近麻痹的左肩,温柔的将她熟睡的身子抱在怀里,一吻落在她的唇边,浅尝着她淡淡的味道。 “我又睡着了。”许菁菁睡意惺忪的睁开眼,伸开双手本能的将他抱在怀里,“大叔,你又骗了我。” 沈宸烨为她拉了拉毛毯,“大叔何时骗过你了?” “不是说很快就处理完了吗?天都快黑了。” “是你睡着了,大叔怎么舍得把你惊醒。” 许菁菁这才发现早已关掉的电脑,抬起头,唇间轻轻的吻向他的双唇,“大叔总爱说我是傻子,今天看来,大叔才是最傻的傻子。” “好了,大傻子的傻子老婆饿不饿?大傻子带傻子老婆去吃晚饭可好?” 许菁菁点头,脸上笑意全现,“让我想想该吃什么呢?” 沈宸烨将外套替她披上,“边走边想。” 车子疾驰在泊油路上,夕阳染红天际,红霞艳丽的将整片苍穹衬托的更是妖冶。 “大叔,等一下。”许菁菁指向才窗外,“我们可以先去那里吗?” 沈宸烨看了眼窗外的景象,算下日子,今天原来是七夕。 “大叔,今天是不是情人节?”许菁菁靠近他怀里,像个想要偷腥的小猫。 沈宸烨猜出小丫头的思想,将车子泊好,解开安全带,“只需玩半个小时。” 江边夜风正盛,许菁菁戴上小猫耳朵,指向隔岸游来的花船,船上舞动着出尘脱俗的白衣舞者,周围是绚烂的烟花,月光洒落,湖水上银辉潺潺。 沈宸烨将她瘦弱的身子抱在怀中,为她承接江风的冰冷,轻靠在她耳边,问道:“好看吗?” “好看。”许菁菁拍了拍手,周围人群渐多,突然腾空而起一颗颗礼花,瞬间将暗沉的夜点缀的更是耀眼。 “许菁菁小姐,你愿意陪着沈宸烨先生,一年看一次盛世烟花,牵手走过白头,度过夕阳,不离不弃,做一对平凡夫妻,执手偕老,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吗!” 指尖的温暖拂动心口的温暖,她仰头,望向身侧男人那双如水温柔悸动的眸子,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我愿意,不论再累再痛苦,我都愿意。” “许菁菁,我爱你。”礼花声响彻整个江岸,是他仰头嘶吼而去的雄心壮志,是不容忽视的满满爱意。 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四年,等你回来,给了三十年,若有七十岁,我们还能在一起……两千一百九十天…… ------题外话------ 自从有了沈大叔,小瑜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呜呜呜……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说好的幸福 月上柳梢头,是礼花再次燃烧的娇艳。 夜风吹拂,花船四周响起一首首爱情合唱曲。 人影穿梭,热闹非凡。 “那边听说有免费的玫瑰花,只要是一男一女去就可以免费领到一支。” 许菁菁依偎在他的怀中,淡淡的玫瑰花香弥漫在自己的鼻间,她的小手越发紧紧的抱住身前的男人。 沈宸烨牵着她的小手,走过人群,玫瑰如血,娇艳欲滴。 许菁菁握着还带着尖刺的玫瑰花,当众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两两唇瓣温柔触碰,他抱着她,只想这样一直一直热吻下去。 “还有玫瑰花吗?” 突然,紧紧相拥的两人被一群人挤开数步。 沈宸烨将她护在怀中,面色稍稍不悦,“没事吧?” 许菁菁点头,“没事。” “人太多了,我们走吧。”沈宸烨握住她的手,再次挤过人海,却不知为何,原先还紧握的那只小手从自己的掌心脱落。 许菁菁隔着两道身影瞧着他愕然回眸的样子,掩嘴一笑,“被挤散了。” 沈宸烨再次走上前,“这次可要抓稳哦。” “嗯。”她抬手,指尖轻轻的贴上他的指尖,却突然发觉身体被一股巨大的拉力往后一扯,随之而来,是周围一片轰乱的嘈杂声。 沈宸烨心底一沉,瞪着她被撞倒在地的身子,仓惶的想要跑上前,周围的人群却毫不迟疑的将他推开数步。 许菁菁掩住脑袋,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不知为何,本是温馨的广场上却隐隐的飘散而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惶恐的搜寻着四周。 “有人在扔硫酸瓶,快跑啊。” 许菁菁单手掩住剧烈跳动的心口,寻着安全地点查找着他的身影,“大叔,大叔。” 沈宸烨听见她微乎其微的声音,站在高台上,终于在涌动的人群中看见她的那抹白衫。(..info无弹窗广告) 许菁菁抬头,两两目光相接。 “菁菁小心。”沈宸烨从高台上跳下,健步如飞般将她护在怀里。 许菁菁感受到怀里的温暖,身体还未站稳,眸中惊闪而过一只带着火光的瓶子从他身后袭来,她急忙张开手,剧烈的疼痛从手臂上震慑全身上下,她咬牙,将那团火光挡落在他的脚下。 酒精泼洒而出,一条火龙从地面上蔓延而过。 沈宸烨看着她蓦地苍白的脸颊,惊慌失措的抓过她的双手。 “大叔,很痛。”许菁菁咬紧下唇,抑制着火烧的剧痛。 沈宸烨将她抱在怀里,“傻瓜。” “烧死你们,全都烧死。”疯疯癫癫的男人跑到岸边横栏之上,瞪着四下溃散的人群,越发兴奋的丢着手里的酒精瓶,硫酸瓶。 沈宸烨眸中带狠,捡起地上不知是谁掉落的手机,以着平生最大的愤怒,将手机如同铅球般承载着他前所未有的怒火,一击而中。 “嘭。”酒精瓶在男人手中爆炸,空气里的散发的酒精狂热的燥乱起来,在瞬间,便将他整个人包围,形同巨大的火球从横栏之上掉落在河水中。 “大叔。”许菁菁拽着男人的衣角,被灼烧过后的双臂血肉模糊。 沈宸烨压抑下心口的怒火,打横将女人抱在怀里,“我带你去医院,马上就好。” “嗯。”许菁菁靠在他怀里,遥望他头顶上空的那盏冰冷月亮,嘴角幸福上扬。 医院急诊室前,红灯刺眼的刺痛双眸,空寂无人的走廊上,只剩一人孤寂的双手掩头。 “宸烨,怎么样了?”齐江临独自从走廊一头奔跑而来。 沈宸烨抬头,脸色一阵一阵苍白,“齐叔叔。” “怎么了?很严重?”齐江临眉头深锁。 沈宸烨摇摇头,撑着椅背站起身,“烫伤了双手,正在里面上药。” “既然不严重,你怎么了?”齐江临急忙扶住险险倒下的男人,这才惊愕的发现他额角的汗水。 “我……”沈宸烨闭上眼,突然间倒在齐江临怀中。 “宸烨。”齐江临慌乱的吼向护士站,“快来人。” 病房内,淡淡的香气萦绕,窗台上,玫瑰盛开。 许菁菁是被皮肤上的滚烫惊醒的,瞳孔里一望无际的白色,她视线下垂,落在床边正在挑弄宝宝的身影。 “醒了?”刘絮凝将孩子放回旁边的婴儿车,“菁菁可真是不听话。” “宸烨呢?”许菁菁抬起自己的双手,果然这次是逞能了。 “宸烨去公司了,晚上会来看你。”刘絮凝转身拿起旁边的水果刀,“要不要吃点水果?” “絮凝姐,能不能把床位调高一点。”许菁菁说道。 刘絮凝放下水果,“林姨煲了汤,等下会给你送过来,咱们先吃点水果。” “絮凝姐,我不饿。”许菁菁逗了逗婴儿车内的宝宝,嘴角上扬,“齐叔叔也去上班了?” “嗯,医生说过你需要休息,我就把他们都赶走了。”刘絮凝掩嘴一笑。 “我又让你们担心了。”许菁菁轻叹,“我好像真的不会照顾自己。” “所以菁菁,以后别逞能了,只要你好好的,我们都放心。”刘絮凝轻轻的拂过她的长发,“你都不知道昨晚上把我们惊成什么样子了,听说江岸发生的事,又听见宸烨说你在江岸被烧伤了,我的这颗心险些就被你吓到心脏衰竭了。” “一点小伤而已。”许菁菁自责的低下头,“让你们都担心了。” “既然知道错了,那等下可要乖乖的听我的话,一滴汤都不许剩下。”刘絮凝笑道。 病房外,两抹身影安静的守候,无人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沈宸烨疲惫的靠在椅子上,“叔叔,告诉我,我们还能不能有幸福?” 齐江临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抵抗着抑制不住的愤怒,狠狠的点头,“怎么会没有?怎么可能会没有?” “我以为我能活到七十岁,我以为我们能幸福两千一百九十天,我以为我们可以幸福下去了,原来我预支的是下辈子。”沈宸烨双手撑住自己的额头,身体一阵一阵的发抖。 齐江临揽住他的肩膀,“会的,宸烨,会有的。” “齐叔叔,我该怎么进去面对她?”沈宸烨抓住他的手,言语恳切的问道。 “叮。”病房门轻轻敞开,刘絮凝推着孩子安静退出。 “睡着了?”齐江临站起身。 刘絮凝点头,“药里有安定,大概两个小时之内不会醒过来了。” 沈宸烨抹去脸上的泪痕,轻声走进。 病床上的她,呼吸浅浅,一旁的点滴冰冷的进入她的血液之中,一双手覆盖上她略带冰冷的小手,轻轻的放在唇角,落下一吻。 “大叔。” 本是沉睡的女人却睁开了双眼,目光镌刻上男人仓皇失措的眸光,她嘴角微微上扬。 沈宸烨从椅子上站起,大惊失色的退后两步。 “大叔,絮凝姐不会说谎。”许菁菁掀开被子,跌跌撞撞的走到男人身前。 沈宸烨抹去泪痕,笑道:“菁菁在胡说什么?怎么下床了?快上去。” 许菁菁想要抓住他的手臂,却只能愣愣的站在原地,隔着一步距离,痴痴的望着他避闪的眼神。 “大叔,告诉我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沈宸烨依旧笑意淡淡,“傻瓜,胡思乱想什么。” 许菁菁抵靠在他心口,咬唇道:“你为什么会穿着病服?你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来见我?你们究竟瞒着我什么?” “没什么,大叔只是累了,休息一天而已,别想了,我们回床上去休息。” 许菁菁坐在床边,面带憔悴,“原来临到头我还是把我的大叔拖累了,我真的不该活着,我不应该活着的。” “菁菁,没有,你没有。”沈宸烨抱着她颤抖的身体,“听我说,没有,什么事都没有,菁菁,放松放松。” 许菁菁靠在他的肩膀上,任着手臂的灼烧,将他苍白的面容映入眸中,“我若活一天,大叔也活一天,不可以,不可以抛下我一个人。” “我们说好的,到一个小镇,一起白发苍苍。”沈宸烨亲吻下她的额头,“说好的陪菁菁地老天荒,说好的夕阳西下,还有日出东方;说好的一年一次盛世烟花……” “拉钩。” 手指相缠,温暖的笑容流淌在静静的屋子里,有缕阳光穿透窗帘,倒映上床头相携的身影,原来今天的阳光……好温暖! “大少,我把孩子抱去院子里玩会儿,你们慢慢用。”林姨推着婴儿车,笑意涓涓的留下两个恨不得时刻贴在一起的身影。 许菁菁张嘴含下他送上的米饭,舔了舔唇,“为什么我觉得林姨的笑容里很有阴谋的味道?” 沈宸烨轻咳一声,“还想吃什么?” “大叔,你怎么都不吃?”许菁菁眨了眨眼,瞧着他不停歇的往着自己嘴里喂食,而他的那碗米饭却是一粒不减。 “我先等菁菁吃饱了。”沈宸烨舀上热汤,“菁菁刚刚可是答应了絮凝要吃完所有东西的。” “可是你们欺骗我在先,我有反悔的权利。” “嗯?”沈宸烨放下汤碗,“我没听清楚,菁菁再说一遍?” 许菁菁悻悻的低下头,“保证完成任务。” ------题外话------ 写到这一步,是不是应该真的完结了?心里酸酸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我们的幸福,天长地久(完) 今天才是完结了,呵呵呵,昨天不过放了一颗烟雾弹,引来一堆亲爱的围攻啊,哈哈哈,亲们消消气,看看这里,满满都是幸福啊。 ------题外话------ 走,一直走,天涯无尽时…… 你若不离,我必不弃……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我们相携走过,岁岁幕幕…… 夜色正浓,月光柔和,大地之初,是一阵暖风吹拂而过。 “大叔,我错了。” “难道你不信?”他冷冷一哼。 “你确定?”她得意回复。 “我唱几遍,我们就玩几遍。”他得意挑眉。 “你想做什么?”她惶恐。 “一颗两颗三颗三颗,天上好多好多的小菁菁。”他笑。 “我会唱大月亮。”她答。 “宝贝,你会不会唱小星星?”他问。 许菁菁侧过身,拥抱在他怀中,“任君摆布。” “今晚,我不会轻易放过你。”沈宸烨熄灭那盏微弱的烛光。 许菁菁闭上眼,脑袋枕在他的肩头上,轻吟一笑,“月圆人圆,大叔,我爱你。” “菁菁,今晚月亮很圆。”他的声音从她的耳侧拂过,浅浅的呼吸拂动她的碎发,随之便是他轻咬耳坠带来的酥麻。 沈宸绎随她挑弄,摇晃的烛火将两道身影浓罩在暧昧氛围之下,酒香四溢,更添旖旎。 许菁菁双手缠绕上他的颈脖,越发趁势追击将他的双唇霸占而过。 香甜的酒液顺着他的唇角落入自己嘴中,初始尤带苦涩,最终却是回味无穷。 唇瓣相缠,他一记深吻霸占着她粉色红唇。 沈宸烨不露声色的走上前,拿起床头摆放的一盏红酒杯,仰头将酒液悉数吞入腹中。 大床之上,薄纱裙摆被空调风轻轻挑起,女人挑弄着身下床单,眉眼温柔的落在男人半裸的上身,嘴角戏谑的上扬。 “叮。”洗手间敞开,男人披着浴巾从里间走出,乍一看,愕然的瞪着突然暗下来的房间。 夜深宁静,洗手间内传来断断续续的水流声,一道身影趁着夜黑摸索在卧室里,香薰烛光闪烁,红艳酒液诱人。 地毯深处,两道身影渐渐汇聚成两点。 “好,就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许菁菁抬头,四目相接,柔情流转。 “菁菁想去哪里?” “那大叔,我们应该先去什么地方?”许菁菁依偎在他的怀里,两两掌心触碰。 沈宸烨失口而笑,“傻瓜,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吧。” “那要不让大宝娶回来?”许菁菁建议道。 “菁菁,语意虽然不是舅舅生的,可是那脾气跟舅舅一模一样,你确定小宝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许菁菁拉着他的手,“感情就得从小培养。” 沈宸烨皱眉,“两个小屁孩,才几岁啊,我要去教训他们。” 许菁菁伸出一指按住男人的唇,“我听见语意在给爱瑾求婚了。” 沈宸烨凑近趴在门缝上听着墙角的女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在偷听什么?” 秦语意挠头傻笑,“反正我就要跟你结婚,爱瑾哥哥,我们结婚吧。” “你……不像吗?” “我像是那种朝三暮四的女孩儿?” “那你不是要移情别恋了吗?” “不要,还要等二十年?我就要现在。”秦语意从沙发上一跃跳进小男孩怀里,“我还要给爱瑾哥哥生一堆小宝宝,比爱瑾哥哥还可爱的宝宝。” “语意,二十年后,你若未嫁,我若未娶,我们就结婚吧。” “有区别?”秦语意轻咳,“反正就是我们结婚的意思,你结不结?” 沈爱瑾站起身,小小身子仰望着站在沙发上的身影,嘴角微扬,“语意,不是我嫁给你,是你嫁给我。” 秦语意蹙眉,“那你嫁不嫁给我,就一句话,爷们儿点。” “那是你和哥哥串谋的,我都听到了。”沈爱瑾严肃道。 “我不管,反正我只认这张脸。” 沈爱瑾推开她的手,正视她的眉眼,道:“那是哥哥说的。” 秦语意抓住他的手,上下左右晃动,“爱瑾哥哥,你不是说过只要我打败那些姐姐,你就嫁给我吗?” 沈爱瑾不是瞅瞅坐在沙发上不停动来动去的女孩子,轻声说道:“无聊的话你可以出去找哥哥玩。” 休息室内,两个小家伙一静一动。 “……”沈宸绎面色一沉,转身便朝着休息室跑去,“不行,大哥,小宝我还是还给你,我养不起啊。” “是吗?”齐江临放下酒杯,笑意更甚,“刚刚我听到宸烨打电话了,听说你家大舅舅已经在飞机上了。” “这……名头上也不好听。” “那女孩不是领养的吗?” “那可不行,那是大舅舅的闺女,属于亲戚。” “不过,我听说秦家小侄女前两日干掉了一堆人,对小宝亲睐有加啊。”齐江临再饮一口。 沈宸绎悻悻的放下酒杯,苦叹道:大宝性子急,出去一趟,带回一堆小女孩,一个个宣示非君不嫁;小宝性子静,出去一趟,带回一堆大姐姐,一个个院子里摆起擂台,恨不得把小家伙绑回自家屋子。 “小宝性子静,喜欢一个人玩耍,大宝性子急,喜欢当初惹事生端。好好来,就当作提前熟悉一下做父亲的感觉,其实挺不错的。” 沈宸绎苦笑,“当然,我敢不照顾好吗?” “那你可得照顾好了。”齐江临意有所指道。 沈宸绎面上笑容僵硬,“我敢说个不字吗?” “听说他把两个孩子都给了你这个小叔叔了。”齐江临轻抿一口酒液,眼角眸光尤显自求多福四字。 “看得出来大哥早就想要抛下这一切带着嫂子游历大江南北了,现在小宝手术成功,他更有借口带走她了。” “这样很好,是时候放手了。”齐江临笑道。 “大哥把天臣全转交给我了。”沈宸绎拖了拖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数年历练,已消去那份稚气,转而犹存三分商界犀利。 齐江临拎着酒杯,回眸斜睨一眼两人身影,嘴角自然而然上扬些许。 “我只对你一个人不正经。”沈宸烨搂着她,两道身影消失在大厅中。 话音一落,本是三十的女人面容不由自主的红了红,“小心被人听到,商界传奇竟然这么好不正经。” “难道菁菁觉得我不够努力?”沈宸烨轻叹一声,“既然你觉得我保存了体力,那今晚我好好的让你看看我究竟是成熟,还是幼稚?” 许菁菁咂咂嘴,“都说男人越老越成熟,为什么我觉得大叔你越来越幼稚了?” 沈宸烨瞠目,“什么?竟然敢欺负我的菁菁?告诉大叔,大叔替你打他去。” 许菁菁面色微红,推了推他的肩膀,“不知道是谁每晚大展雄风不肯放我一马的。” 沈宸烨搂着她的小腰,“不知道是谁每天早上缠着我不肯起床的。” “哼,明明是你故意找借口偷懒不上班,还用深情来做掩饰。”许菁菁冷冷哼了哼。 沈宸烨皱眉,“难道你没有看到我深情的眸子?” 许菁菁握住他的手,看向他的侧面轮廓,“为什么你不说那是误诊?” 记者呆呆的看向两道离开的背影,抬头看向头顶上空的水晶灯光,果真传言如此,爱到最深,只有简简单单携手走到白头。 “所以要好好的祝福我们。”沈宸烨轻轻的拍了拍记者的肩膀,“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有她在,世界才会在。” 记者面色微微一僵,“一定会的。” 许菁菁淡笑,“我们说过了,很珍惜每一天,因为我们还要一起白头。” “看得出您很您的太太,前些年传闻她心脏受损换过心脏,如今已是无碍了吗?” “你很关心我的健康?”沈宸烨嘴角轻扬,“我很珍惜每一天,因为我还要陪着我的妻子一起老去。” “那能透露一下是否痊愈吗啊?” “的确如此。” “听说您之前患了重病,所以才会消失长达两年之久,请问那是真的吗?” 沈宸烨看向一身侍应装扮的记者,莞尔,“很会耍小聪明,今晚我高兴,说吧,想问什么?” “沈总,能采访一下您和您太太吗?” “嗯?”男人紧握她的五指,十指相缠,掌心暖暖直达心口。 许菁菁指尖触碰过他的下颔,笑意温柔,“大叔,今晚你最性感。” “今天你最美。”沈宸烨拂过她的黑发,红唇诱惑,点缀着他心口的满满幸福。 五年来,相携走过点点滴滴,从最初的彷徨,到如今的无怨无悔…… “啪啪啪。”轰鸣的掌声迎合上优雅的钢琴曲,是两道身影缠绵拥吻在人群中的恩爱如初。 会场之中,女人高高举起香槟酒杯,以着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量,“我也爱你,大叔。” “很感激各位莅临共庆祝今夜盛会,我作为天臣最高执行官,由衷感谢各位百忙之中的赏光,今夜除却天臣十岁生日,也是我爱妻许菁菁小姐三十岁生辰,在此,我想对她说一句:风雨同舟,是你与我五年来不离不弃的幸福到老。老婆,我爱你。” 天臣十周年庆典,众星璀璨之夜。 红裙惹火,墨色西装,在疯狂的如雷电般炙热的镁光灯中,两道身影相携而过。 绚烂灯光,红艳地毯,闪烁的镁光灯,在一辆一辆豪车驶过的瞬间,是铺天盖地的灯光耀眼夺目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