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对着大佬撒个娇》 第1章 从哪儿领回的这么个算命的小崽子 2020.4.23 文/遥晏 『阳光,香樟树,操场,校服 还有少年眸底的璀璨星河 这是风声鹤唳时的暗恋』 ——题记 江城。 华一附中门口。 一个女生吸引了来来往往行人的目光。 小姑娘长得精致漂亮,身上穿着雪白干净的襦裙。 衣上的刺绣精致细密,在纯白的柔软布料上便显得愈发立体生动。 好仙气的小丫头。 像是落了凡尘的神仙。 “这位壮士,”小姑娘站在华一附中门口,看着校门口走出来几个穿着同款蓝白衣衫的男生,主动走过去,挺随意的做了个揖,几根青丝从脸颊侧面滑落。 那姑娘也没管,眼尾上挑,嗓音带了些软软的糯:“请问你们认识傅祈么?” “你找谁?”几个人被一小丫头拦住去路,互相对视一眼,瞧着那姑娘干净澄澈的鹿眸,又仔细想了想她的话,“你找祈爷?” 几个少年觉得好奇,染了淡淡烟味的指尖忍不住轻轻触了触女孩的脸,为了配合她略有些娇小的身高,低了低身子,逗她:“小朋友,别怪哥哥没提醒你,你祈爷在我们华一可是出了名的混蛋,你找他,不怕被他欺负?” 纪啾啾咬了咬唇,眉眼弯弯,本就生的可爱,一笑更是惹眼得不行:“为何惧他?” 几个少年笑了。 一小姑娘,说话还文绉绉的,身上的气质也是,太过于仙净,像是完全没有染上21世纪的烟火气息。 “这个点,你祈爷应该还在办事儿,”男生看了眼手上的表,“走吧,我带你去找他?” “喔,好。” 纪啾啾眨眨眼睛,眸光微微闪了闪。 藏在衣袖的指尖微微相触,女孩儿跟着一群大老爷们,没走两步,就直接拐进了学校后门旁的巷子。 时间,地点。 纪啾啾被男生护在中间,漂亮的大眼睛环视一周,眨了眨。 人数。 都对上了。 看来她算的没错。 她要保护的小弱鸡,大概就在这片小地方了。 “小朋友,你今天多大了?” 巷子有点深,里面的气氛有些稍稍的压抑,几个少年怕这点儿大的小丫头内心受到小伤害,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尬聊。 纪啾啾睁着眼睛,信口胡诌:“我是千禧年生的。” “你今年17了?” 男生惊讶反问,面前的小丫头看起来身高绝不过一米六,长的又软软萌萌的,说是初一的小姑娘都没人不信。 “啊……唔嗯。” 女孩应的悠哉自在,反应极其自然,眼睛东瞅西看,完全没有想搭茬的意思。 “……这小孩儿。” 纪啾啾瞥他一眼,纠正:“不是小孩儿。” “我比你大一岁呢,不能叫你小孩儿?” “……” 你可以叫我祖宗。 纪啾啾想,若是真真要算起年纪问题,她可能比他爷爷奶奶还要大。 她不是这个年代的人。 她是神仙。 一只濒临消失的……兔子神仙。 天上的神仙一个个都成双入对的,只有她一只千年单身兔。 单身也就算了,但随着人类社会发展……已经没有多少多少人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存在了。 身为一只保平安顺带还能带你发发财的兔神仙,这些年收到的信奉值,已经不足以支撑她了。 她要下凡收集人类的信奉值。 还得扛起护风祈那崽种的大旗…… 纪啾啾叹了口气,回想了一下下凡前某人的话。 凡间,少年,傅祈,穷。 几个人又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才隐隐听见有人略微喘气儿的声音。 “祈爷!” “你们来早了,”傅祈咬着烟,雪白的校服蹭了灰,背靠着脏兮兮的墙,耷拉着眼皮,嗓音懒洋洋的,“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 少年身形笔直修长,脚边横七竖八的躺着人,唇色有些浅淡的白,左手指尖微蜷,垂在身后。 鲜红的血顺着他紧握着的指缝,缓缓的往下滴。 纪啾啾是第一个发现傅祈受伤的。 她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少年流着血,表面淡定,其实内心慌得一批。 啊这! 这家伙流血了! 凡人的身体脆弱,这小辣鸡不会流这么点儿血就死了吧? 不行啊,傅祈要是没了,那她的任务应该咋整! 兔子呆了一下,茫然的低头瞅了瞅自己白白嫩嫩的手。 为了不让神仙的力量太过影响这个世界,下凡之前,她的仙力被封了九成,剩下来的这一成力量,她连个屁都干不了。 不过!即使她除了啃萝卜以外啥也不会,那也不能让傅祈出事。 这是纪啾啾脑袋里的唯一想法。 她掀起宽大的裙摆,雪白的小尖牙狠狠的撕下布料,随后走过去,伸手,直接掰开他的手。 “!” 猝不及防窜出个小丫头,傅祈狠狠一怔,他呼吸忽然顿住,下一秒便被这烟呛的差点没翻白眼直接死过去。 兔子简单的替他做了个包扎,一边盯着少年的掌心。 嫌弃的撇了撇嘴。 财运线浅,又断断续续或曲曲折折,是个生意不顺利,打麻将都会输钱,买彩票都中不了奖的命定穷人。 老头儿什么意思? 不能因为她是财神的业余徒弟,就给她整一穷鬼吧? “傅祈,你要小心,你18岁生日当天会有血光之灾,此灾会从你18岁一直持续到20岁,你事业线乱七八糟,财运不好,以后不要创业,不然你会后悔的。” 纪啾啾一脸认真的点点头,态度诚恳的给出忠告。 声音娇娇软软的,身高不算矮,大概刚过160cm。雪衣飘飘,发丝墨黑,面容白净,发饰也是毛绒绒的雪白一团。 傅祈低着眼看她,把烟灭了。 脖颈修长皙白,身上萦着淡然好闻的草木香。 “小朋友,”他懒洋洋的笑,蹭了灰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女孩儿的肉脸,“哥哥今天18。” “放肆。” 她堂堂祗月上神还没被人掐过脸呢,一介小凡人,居然敢对她不敬! 小心她让他穷一辈子! 噢……虽然他再穷也穷不到哪儿去了。 “江慎。” 虽然纪啾啾的话直白且扎心,但耐不住她长的讨喜。傅祈平静幽深的视线移到某一侧乖巧站立的人身上,眉梢一挑,语气调侃意味明显。 “你是从哪儿领回的这么个算命的小崽子?” “……” “你才算命,你全家都算命的!!” 纪啾啾瞬间炸毛,差点就想施个法把他嘴封起来。 但她法术被封了九成,剩下这一成只够她变堆胡萝卜出来。 有啥用? 拿胡萝卜堵他嘴? 纪啾啾攥紧了小拳头。 虽然没了法术,但以她的力量,一个小拳头干翻一堆凡人,还是可以的! 然而事实上…… —— ps: 书友群群号↓ 1095638416 第2章 带我回家吧,我能给你转财运 然而事实上,她不行。 纪啾啾刚想给傅祈一拳,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来自祖宗的教育,对方便看穿了她的意图,修长脖颈略微后仰,另一只手轻轻松松将她的手整个攥住。 兔子尝试着把手缩回来,一脸懵逼:??? 操? 老子的力量呢!! 封了我的法术就算了,把我打造成废柴是想让我直接被渣渣恁死吗! 老头儿,你完了! 等我回去,我就把你的姻缘线全给你咬断! “要打哥哥么。” 掌心的触感温软的不像话,就跟刚出锅的无骨鸡爪似的。少年垂眼,盯着小姑娘白嫩的指尖,唇瓣忽然一挑,扯出抹邪意盎然的漂亮笑意。 声线低沉,略微沙哑。 “没有啊,你衣服脏了,我给你拍拍。” 纪啾啾秉持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思想,该怂的时候毫不硬气,她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嘟着嘴,装模作样的往他的领口处吹了口气。 傅祈:“……” 他抖抖衣襟,松了手,摸狗似的又拍拍她的脑袋,清冷的视线扫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对江慎使了个眼色。 随即大手揪住兔子的后衣领,把人拎出巷口。 “时间不早了,小孩儿回家吧,你妈该着急了。” “你是不是有点毛病?” 揪什么玩意儿你揪。 纪啾啾拽了拽自己的衣角,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就是这个狗男人,他简直时时刻刻都在挑战她的耐心。 她今天,不变出胡萝卜,把他干晕!她就妄为兔仙! 少年气定神闲的一挑眉,对这个小姑娘下意识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因此倒也难得的显出了好脾气:“嗯,哥哥有病,快回家吧。” 语毕,便淡漠的转了身,抬腿,皱眉,往另一个方向走。 “……” 纪啾啾跺了跺jio,觉得自己要是跟他在一块儿肯定会被气的活活折寿。但这是她下凡的第一天,她没有住的地方,也不能挥挥手就变出个房子供她窝着。 于是她气哼哼的跟上去,直接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傅祈脚步一顿,感受到自己的衣角被某不明生物拽住,眸子一眯,眉宇间藏了些戾气。 “你跟着我做什么?” 这家伙好凶。 纪啾啾知道自己现在打不过傅祈,因此也没有一开始那么行事放肆,她心里没底啊。 于是她轻轻把傅祈脏兮兮的衣角往自己怀里团吧团吧,眨巴眨巴眼睛:“傅祈,你带我回家吧。” “替老子莫名其妙算了个命就讹上老子了?” 傅祈皱眉,流畅精致的下颚微昂,指节微屈,慵懒的蹭了蹭鼻尖,声线低沉淡漠,略微透着些痞气。 “我才不讹你……我知道你没钱。” “知道哥哥没钱,来骗哥哥色的?” 少年单手抄兜而立,垂眼盯着女生手心里一截脏兮兮的衣角。再对比看了看她身上不染纤尘般雪白柔软的干净布料,低嗤一笑。 “傅祈,说真的,你带我回家吧。” “不带。” 傅祈眉骨一扬,深如点墨的眸子映着姑娘单纯乖巧的脸,又转了个话茬,“我凭什么带你回去?” 纪啾啾眨了眨眼睛,老实的说了她觉得最吸引人的一点:“我能给你转财运。” 少年一脸“你他妈在逗老子”的表情,清隽深沉的眸子蒙了层名为暴躁的雾气,他伸手直接把衣角从小姑娘手里扯出来,语气有些不耐烦:“财运是你说转就能转的么?老子看起来像是缺钱的穷人吗?老子家住临江大别墅,缺钱吗?” “……缺。”纪啾啾小声的逼叨实话,“我能不能转你的财运不一定,但你是真的穷。” 还临江大别墅。 分明就住在地下小木屋。 不过她觉得实话说出来也挺打击人的,就善解人意的把实话都咽下去,眨巴眨巴眼睛,故作乖巧。 “能转运的都是锦鲤。”少年眉眼轻挑,唇角勾着,骨节修长的指尖微抬,指了指不远处的南湖,冷笑,“需不需要我把你丢下去,让你和你的锦鲤朋友们相亲相爱?” 他真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么好的耐心,更别说面对的是一个脑子不好使的傻子了。 纪啾啾小声叨出实话:“锦鲤没我好使。” “老子要想转财运,干脆滚回家去拜财神爷得了,你比财神还好使?” “我比那老头好使!” 纪啾啾脱口而出,被傅祈逼出了大实话,空气安静了两秒,她才后知后觉的指了指自己。 ……她也算财神来着。 可她才不是老头。 傅祈额角控制不住的抽了好几下,对上路人吃瓜看戏般的好笑神色,站姿散漫,沾了灰的指尖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动作丝毫看不出怜香惜玉。 他只是怕这家伙再说出什么令人看起来像俩神经病的话了。 “行了,老子带你回家成不成。” “现在不成!” 女孩的声音支支吾吾,扔出的两个字却异常坚定。 傅祈把手收回来,眉骨一挑,满脸不耐,面上已隐隐有了要发火的预兆:“你他妈到底想要老子干什么?” “我饿了。” “饿了就滚回家找你妈去吧——” 真他妈鬼迷心窍,他居然说要带着傻子回家。 “傅祈,我再给你算一卦!你今天要是把我丢下不管,就会一辈子处到死!” 纪啾啾也不想说老实话,但是如果不说出来,她今天晚上就得饿死…… 毕竟失了法力,不扛饿。 小姑娘眨着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瞳里完全没有对他的任何惧意,傅祈皱着眉盯她好一会儿,才妥协般的再次揪住孩子的后衣领。 “给吃的可以,别嫌老子不会挑地儿就成。” “绝对不挑——” ——个屁。 纪啾啾被傅祈揪着,盯着脏乱差一级的小饭馆陷入沉思。 她在天上住着的时候,西阁都没这么令人震惊。 于是她眼神一瞥,瞥见马路对面餐厅上贴的“有机会免单“活动,拽着他的袖子,很果断的指向那方。 “要吃那个!” 傅祈皱着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心一跳,还是决定把这个败家玩意儿扔了。 纪啾啾搓了搓手,眼睛扑闪扑闪,觉得她得先让傅祈看看,什么叫做财神的基本职业素养:“我知道你穷,但是你看那个免单活动——” “那他妈是骗小孩儿的促销手段,”傅祈冷呵呵笑一声,无动于衷,“骗的就是你这种傻子。” 第3章 一个搬砖养我的 纪啾啾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凡人捏在手心里。 偏偏她还打不过他! 太过分了! 纪啾啾的呼吸一窒,瞥眼间,刺眼的白光落在小姑娘漂亮细碎的墨瞳里,她又望了望傅祈,忽然觉得一阵鼻酸。 呜呜呜呜呜她一神仙下个凡容易吗! 她还想带着这个命定的穷崽种走上致富路呢,可这个崽子连钱都不敢花! 她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走完了一切乱七八糟的程序出现在傅祈面前,来助他改变得穷一辈子的命运。 可他居然不对一个没钱没势又没房但长的好看的小财神伸出援手! 还企图把她一个人扔在这个破地。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 21世纪的现代人类都这么薄情寡义么! 纪啾啾越想越觉得难过,她甚至想回去让月老再看看她手上的红线,万一那老头眼花给整错了呢。 她堂堂一小财神,怎么能碰上这么抠门,还一言不合就骂她傻子的对象? 她要回家,她不玩儿了! 她要换红线! 但在换红线之前,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小姑娘想了想,面上有点纠结和茫然。 她现在应该怎么飞上去? 方才还活跃的小朋友像是有点惆怅的抬头望天,少年动作滞住,纤薄好看的唇瓣轻抿了下,忽然开始觉得,自己方才的语气是不是重了。 “傅祈,”纪啾啾寻思了下,还是决定先回去找月老再仔细查查自己的姻缘线,毕竟,她真的无法接受自己的命定良人是个凶巴巴的穷鬼! “你们一般都……怎么上天?” “……” 傅祈清淡好看的眉眼,忽然隐隐抽动了下。 方才这家伙沉默老半天,他还以为这小算命的生气了。 没想到是在思考这个勺头日脑的问题。 傅·薄情寡义·大佬·祈也没怎么劝过人,但他隐隐约约觉得她的语气好像真挺悲伤的,肆意的眉心蹙了蹙,沉默了半分钟,他才侧了侧眸,向来冷淡的神色略微有点复杂。 就算她是个傻子,那也——“别想不开。” 纪啾啾:“……”??? 我不仅裂开了我还想去你个萝卜的仙人板板。 不是他让她回家的么,这怎么就想不开了! 纪啾啾一脸“哇哦你这个人好像不太聪明”的表情,神色古怪的看他一眼,小手提着衣摆往前走了几步。 忽然看见马路上飞驰而过的汽车,注意力被转移开,小姑娘有点新奇的往马路的方向指了指:“……那个,能送我上天吗?” 傅祈单手抄兜,冷倦的视线顺着纪啾啾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瞳色敛了敛,线条流畅漂亮的喉结忽然滚了一下。 “那个,能让你送命。” 纪啾啾:“……” 都别拦着我。 我他妈今天就要把胡萝卜全怼你脸上! 月老那老头给她牵的是个什么兔操的玩意儿! 小姑娘瘦瘦小小的一只,面容却皙白精致,像是个贵上天的瓷娃娃,脸颊还掺了点软软的婴儿肥。 浑身都是干干净净的,就连脑袋上的发饰也是毛绒绒的——除了裙摆上那一道明显不自然的撕扯痕迹。 傅祈神色漫不经心的垂眼,看了看包裹着自己手心伤处的布料。 啧。 不就一顿饭么。 大不了他在那儿刷两天盘子。 ……小姑娘真他妈碍事。 纪·一直被嫌弃·啾啾还在原地烦躁的嫌这过长的裙子碍事,小手提溜着裙摆,让它不至于在这脏兮兮的地面上拖来拖去,下一刻,她就被人揪住了后衣领。 纪啾啾睇了他一眼:“……” “走了,”傅祈没理她,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吃完饭你就回你家去,老子没钱给你讹。” 这小算命的白软又干净,眼底全是不谙世事的澄澈,一看就没受过什么苦,是泡在糖罐罐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屁孩。 他养不起。 傅祈骨节分明的指尖蜷了蜷,想到自己那糟心的住处,下颚紧绷,线条流畅,略微凌厉。 半秒后,他又猛地沉了神色,有点暴躁的掀了掀眼皮。 操。 他居然还真他妈有养她的想法。 但从某些方面来说,傅祈想的也没错。 纪啾啾靠着这张脸,在整个天上混的风生水起,蹭吃蹭喝到处惹是生非,是目前为止年纪最小的神仙,她自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衣食住行仅仅只次于风祈上神,她本来可以继续悠哉悠哉的在天上为非作歹,可…… 傅祈的话让她忽然记起了自己身上的两个大任务。 小姑娘的表情呆呆的怔了一下。 快乐都是他们的,我这只兔神仙除了悲伤就只有一个贫穷的待定对象了! 突如其来的委屈撑大了纪啾啾的胃,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然后在罢工和多吃点的选择中,坚定的选择了后者。 丧个胡萝卜! 纪啾啾拍了拍自己的脸,一脸严肃认真的跟在傅祈的身后,推门进去。 少年刚在华一附中旁边的巷子里打了架,掌心有血,身上也混的脏兮兮的,清戾的眸子半眯,眸色漆黑,暗潮涌动的压迫感。 袖口一层一层的折上去。 这架势不像来吃饭的,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纪啾啾觉得,自己要是这家餐厅的管理者,肯定会把他拒之门外。 事实上,这家餐厅的服务员也是这么想的。 服务生将少年拦在门外,一脸歉意而委婉的告诉他,这里不是他该来的地方,让他该哪儿哪儿去。 但眼神里明摆着就是瞧不起人的意思。 傅祈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倒是纪啾啾一脸吃惊,两秒后,吃惊变成了愤怒,小姑娘双手叉腰,气愤的跺脚,面上却一本正经:“你们的服务宗旨是什么?” 服务生一脸不明所以,但看着纪啾啾那张让人忍不住想揪一下的脸,还是好声好气的回答:“顾客就是上帝。” “只要有消费意向的,就是顾客,”纪啾啾一脸严肃而认真的点头,大眼睛眨巴眨巴,说到最后还有点委屈,吸了吸鼻子,说的跟真的似的,“我哥哥不过就是隔壁工地上一个搬砖养我的,你们不能因为他脏兮兮的,就拒绝他成为顾客吧!” 傅祈:…… 傅祈:??? 等等狗兔子,你解释一下老子什么时候成搬砖的了? 第4章 嫩姜爆兔肉 纪啾啾义正辞严,白净的小脸上是严肃的正义。 太可气了。 傅祈不过就是穿的衣服脏了点破了点现在看起来长的丑了点,但!那也不能搞歧视这一套! 她都没嫌弃他! 纪啾啾用两根手指捏住傅祈的衣服,雄赳赳气昂昂的揪着小裙摆就进去了。 傅祈按捺住心底那抹奇怪的心尖一动,眉骨一挑,就这么乖乖被她扯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菜单上的设计花花绿绿的,纪啾啾把“我很好养”四个字打在公屏上,乖乖的点了两盘有胡萝卜当装饰配菜的菜品,就把菜单双手递给他,乖巧的眨巴着大眼睛一动不动。 盯着他。 脸上清清楚楚印着四个字。 “康、康、孩、纸!” 傅祈倦懒的微微抬了抬下颚。 指节蜷着,力道轻缓地敲击桌面。 挺拔消瘦的身子坐在窗边,微微放松的向后倚了倚,思索了一下自己放在余额宝里涨钱的数字。 然后根据他能花的最大额度,勉勉强强加了两个荤菜。 ……这小家伙脸上那么多肉,平日里怕也是好吃好喝伺候着,现在……吃两盘胡萝卜就够了? 吃什么素菜能圆成她这样。 少年眉锋一冷,唇瓣溢出淡漠的嗤笑。 抬手,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姿态散漫自然:“暂时就这些。” 于是服务员屁都懒得放一个,很利落的去厨房报菜名了。 这家店很受欢迎,因为它开在学校附近,现在又正是初中部放学的点,因此里面人还挺多的。 “傅祈,”纪啾啾白嫩嫩的小爪子勾了勾少年的衣袖,环视一圈,不太习惯的皱了皱小眉头,开口时声音软糯,像是在撒娇,“这里人好多哦,我可以去你旁边坐着嘛?” 女生瘦瘦的一小只,脸上却肉嘟嘟的,带着点婴儿肥,雪白的小尖牙轻咬绯色水润的唇瓣,偏偏一双眼睛清澈又无辜。 “……”少年抬手,漫不经心的摸了下耳垂上的黑色耳钉,嗓音不疾不徐的响起,“黏老子?” 纪啾啾单纯而直白的点头:“嗯啊——” 废话,你现在暂时还是我的红线头头,我不黏你黏谁? 等我回去把红线换掉,你想让我黏,爷都不黏你惹! 少年意味不明的盯了她几秒钟。 随后便眯了眯眼睛,唇瓣一勾:“来。” 纪啾啾也不废话,拖着裙摆就从桌子底下钻过来了! 半秒后,傅祈看着撞到桌角之后默默捂着额头独自委屈的纪啾啾,沉默了两秒:“……” 这他妈是傻子吧。 纪·傻子·啾啾刚融入21世纪,被压制后的身体连灵力都使不出来,弱也就算了,还偏偏容易饿。 饿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人在吃饭的时候来找不痛快! 红毛少年吊儿郎当的蹭坐过来的时候,纪啾啾还在认认真真的埋头啃萝卜。 那张脸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纪啾啾一口胡萝卜鲠在喉,差点没直接翻白眼上天。 傅祈垂眸睨她一眼,面上没什么情绪,用指尖把水杯推给她。 红毛对着她嘎嘎乐,像是借出去二五八万的大金牙。 他扫了眼桌上素了吧唧的菜,看着纪啾啾:“小妹妹,你跟着傅祈就是在受罪啊,你看一眼哥哥,要不要哥哥请你吃东西?” 纪啾啾神情略微有一丢丢古怪:…… 纪啾啾:??? 啊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请人吃东西还问人要不要的嘛! 这简直毫无诚意。 她努力咽下卡在喉咙管里的那片胡萝卜,刚想叭叭些什么,视线一瞥,就看见旁边桌上摆着的大鱼大肉。 那些看起来有点好恰耶。 小姑娘目光锁定。 红毛少年嗤笑一声,觉得这姑娘真是软萌到令人心情愉悦,于是他直接从桌上端了一盘菜过来,放到纪啾啾的面前,眯着眼睛笑:“喏,算我送你的,”顿了顿,又淡淡的补充一句,“多吃点,别让某人把你肉都抢光了。” 你的文字我喜欢,你的私信记得关。 纪啾啾觉得他说的对,但面上却没流露出一丁点认同的小表情,小姑娘侧侧眸,用一种极其单纯无辜的眼神看了傅祈一眼。 然后犹豫两秒,探出白嫩的小爪子,小心的往他那边……推了一下。 傅祈:“……”真他妈好一招借花献佛。 这小算命的天生一副傻样,搞得跟他但凡凶她一句,自己就不能算是个人了似的。 大佬眉心狠狠一跳,不爽的把盘子推回去,哼了声,没好气道,“自己吃。” 于是纪啾啾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来,小表情里是掩饰不住的小开心:“真的呀?” 活久见啊活久见,这崽种下凡历个劫还性情大变,连“不跟你抢”这种鬼话都能从他的嘴巴里叨出来。 傅祈:“……” 少年嗓音清越低倦,他看到对方白软干净的脸,又扫了眼自己渗血的掌心。 送走她的心思愈发坚定。 他看她吃的欢,但明显更偏爱萝卜的小河豚模样,伸手递给她一杯水,不爽的眯了眯眼睛,清冷的下颚线条紧绷:“小算命的,不喜欢吃兔子肉?” 不、喜、欢、吃、兔、子、肉? 纪啾啾下意识的就想跟他杠,想说都21世纪了咋还有憨批不知道“兔子是以草为主兼食肉类的杂食性动物”呢,是不是都跟月老那蠢徒弟似的,被暴躁的兔子追着打一顿,才知道我们兔子也是要恰肉的! 但她刚张了张嘴,才后知后觉的抓到傅祈的重点。 等等,什么肉? 兔子肉? 使不得啊使不得。 吃同类的肉可是要掉修为的! 纪啾啾如临大敌,苦唧唧的皱起小眉头,不服输的想再确认一次:“你再说一次,这是什么肉?” 傅祈:? 这小算命的不止是个傻子,还是个小聋子? 少年舌尖抵了抵上颚,眉心一跳,虽然已经明显不耐了,但还是平静的回答了她的问题,声线低冷:“嫩姜爆兔肉。” 话音刚落。 纪啾啾面色一白,瞬间就窜到洗手间去。 她窜的飞快,心底大声逼逼:我的修为本来就只剩那么一点点了再扣可就没了! 她在洗手间rua了半天才吐干净,刚还在垂头丧气的可惜那些吃掉的胡萝卜,下一秒,脑门一磕。 扬起脸。 纪啾啾才发现,自己居然在这个破地儿碰到熟人了。 第5章 一口就嘬没了 纪啾啾刚洗完手出来,白嫩嫩的爪子上还沾着水珠,似是没想到在这里也会碰见熟人,小姑娘瞪圆了漂亮的眼睛。 内心忽然就有一种,“啊呀这个人生地不熟的破地想不到你也在”的惊喜,感动之余,又好像还有那么一丢丢同病相怜的怜悯。 修长挺拔的少年动作自然而熟稔的撩起衣摆,让小姑娘在自己的衣服上把手擦干,一边低眸问她:“啾啾,你找到风祈了么。” “找到了,”纪啾啾也没觉得这个动作有啥不对,伸手在对方的衣服上把爪子划拉干净,回想了下傅祈的那张脸,突然露出真情实感的嫌弃。 “……他看起来真的好蠢喔,难怪会被别人骗走呢。” 啾啾又满脸愁容的往傅祈那边看了一眼,半秒,像是想起了什么,问他:“对了,你不好好跟白毛老头学习牵红线,怎么来这儿了?” “……”少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这家伙总以为牵红线是门很好学的课程。 要是真能那么快学会,他现在至于专门跑到这尘间来提溜这兔子么。 但话不能说的那么直白。 要是把这兔子惹炸了,她能拿刀追着你跑三天。 于是他垂了眼,盯着她的眼睛,面上无比诚恳的说: “师傅让我下来学管理,所以我刚把这家餐厅买下来了。” 餐厅被买下来了! 纪啾啾眼睛一亮:($)v($) 买餐厅=有钱=可以白嫖【不太道德,划掉】! 少年用眼尾瞥她,看见小姑娘脑袋上“唰”地竖起了两只雪白好揉的小兔耳,心头一紧,伸手,把毛绒绒的小兔耳给她摁回去。 纪啾啾抬手就要给他一拳:“时倾,你又拽老子耳朵!” 时倾眼睁睁的看着某人的耳朵再次冒了个小耳尖,随着她动作的幅度,微微的歪了歪。 时倾:…… 好家伙,下个凡,她连兔子都不是了。 啾啾现在倒是像极了那只挠人咬人四处蹦跶的小破猫。 少年再次抬手,从哪儿摸出个像是逗猫棒的小发卡,别在她的脑袋上,下一秒,小姑娘头顶的白软耳尖便老老实实的缩回去。 “啾啾,把耳朵护好。” 纪啾啾哼唧一声:“说话就说话,你要再动我头发,信不信我这一拳下去,把粑粑都给你揍出来?” 时倾:…… 要不是他应该习惯了这家伙偶尔的戾气,他现在就应该把她整个打包,丢到店外面去。 “呀,我先过去了喔,等你回去的时候叫我一声,我找白毛老头是事要商量。” 时倾:“好。” 纪啾啾下凡,有两个官方大任务。 他这次下凡,也有两个任务。 第一,确实是学习尘间的管理经营。 第二,是保护纪啾啾,让她安安稳稳度过情劫。 其实纪啾啾下凡,主要是为了保护风祈上神——也就是傅祈历情劫。 因为某些原因,她在月老那儿动用自己的修为,开挂偷看了凡间傅祈的一生。 这就算是违了纪。 但自小娇生惯养的兔子完全不care,她就觉得,傅祈这个大萝卜头,可怎的一次惨字了得。 于是以护人平安为职责的兔子,为了赚一点点钱,外加一丢丢私心,下凡来了。 这事本来应该与她没什么大关系。 但自从她下了凡,月老就摸着胡子,意味深长的说—— 啾啾的情劫,快到了。 红线的颜色清浅而透明,细细缠绕在小姑娘纤细冷白的腕间。 小姑娘微拎着裙摆,乖乖的坐回到傅祈的身边去。 时倾看着那丫头。 转身,修长好看的指节微蜷,轻轻敲了敲前台的桌面。 少年冷淡的垂下眸,没什么情绪的吩咐: “给11号桌的把单免了,再给他们多上几道荤菜,不要兔肉。” 前台小姐微微一怔,视线往纪啾啾那桌看了一眼:“……好的。” * 纪啾啾回来的时候,脑袋上多别了一个毛绒绒的发卡,但奇怪的是,这么多冗杂的发饰,扣在小姑娘的脑袋上,却并不显得庸而繁琐。 ——倒是愈发显得她像只软萌好捏的兔子。 傅祈修长的指尖在空中无意识晃了一下,皙白脖颈间,一块精致而性感的凸起微微上下滑了滑。 #这么软的小丫头他一口就嘬没了# 傅祈轻描淡写的抬手,碰了碰对方头顶毛绒绒的发饰。 然后——他的目光停留在,方才时倾给她戴上去的那个发卡上。 “小算命的,”他开口,语调慵懒而散漫,似是漫不经心的,“你这个发卡,真是丑的一批。” “?” 纪啾啾困惑的抬手去摸自己的头顶。 然后果然摸到了一个比较陌生的东西。 其实倒也不是那么陌生……每次她耳朵不受控制的露出来,时倾就会把这个发卡给她别上,这个发卡上萦绕着他的修为,能让那对兔耳朵老老实实的缩好。 傅祈的指尖轻轻蹭了蹭。 纪啾啾往旁边躲了躲,面上有点小鄙夷:…… 哪儿有这样的,一边嫌发卡丑,一边还想摸摸。 汝甚骚! 没过多久,便有上好的菜品陆陆续续的往她们这桌送,时倾肩抵着墙,一条腿笔直修长的撑在地上,另一条腿微弯,脚尖点地,脚尖交错而立。 双手环胸。 他站在那儿。 望过来的视线既悠然又深邃。 傅祈眸色微微凛了凛,唇角一抽,露出抹冷笑。 这又是哪儿来的公子哥看上这小算命的了。 突然点了那么多菜送过来,还站着那儿跟着老色胚似的在那儿遥遥盯她。 下一步就是去买单了吧。 他冷淡的冲时倾扬了扬下巴,舌尖轻抵上颚,漫不经心的问她:“你和他,熟么?” 这种套路他见得多了。 可傅祈并不是一个,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子。 但不知怎么,他这次就觉得,既然这小算命的目前在他身边乖乖待着,那他就不能看着她被一狗比这么色眯眯的盯着。 纪啾啾抬头一脸茫然的看了傅祈几秒,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清绝修长的时倾。 操。 时倾这家伙好看到她爪子里的鸡腿都掉了。 但她要是说她和时倾很熟,会被傅祈直接丢到时倾那边去的吧…… 纪啾啾纠结半晌,忽然抬手,很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眉角。 小声逼逼:“不……不认识……” 话音刚落。 就见少年猛地冷了神色,他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纪啾啾身上,兜帽拉上来,把小姑娘的半张脸遮住。 “你坐在这儿别动,我去给你买水喝。” 声音微冷,像是浸了雨的冷竹。 纪啾啾拽了拽帽檐。 她突然觉得,要是不看脸,傅祈好像有点像好人…… —— —— 纪啾啾【冷笑】:软萌好捏? 就我这一拳下去把x都给你锤出来! 第6章 光盘行动,从我做起 但,当纪啾啾抬爪扒拉下自己脑袋上的兜帽之后。 她突然觉得,傅祈不是过去给她买水的。 倒像是去砸店的。 帽子被纪啾啾简单粗暴的扒拉下来,里头的纤维勾住发夹,将之微微拽下来了些,女生长的软萌,侧脸的轮廓到脖颈线条都十分柔和精致,她身上的襦裙粉白粉白的,衬着明净的肤色,脑袋上冒出的小耳尖好奇的抖了抖。 他要动手了吗? 纪啾啾忽然有点小激动的挪下座位,拽着裙摆,哒哒哒的偷摸跟着傅祈。 小兔耳一晃一晃的。 这家餐厅挺大的,纪啾啾刚跟过去,就看到傅祈抵着时倾的肩,将人推搡至拐角。 纪啾啾小心翼翼的从墙边探出脑袋:“?” 陷入沉思。 按道理来说,下凡历劫的人应该不会记得天上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但傅祈他什么时候认出时倾了? 在天上他俩就一直不对付。 现在不会打起来吧? 这可要不得! 纪啾啾神色突然凝重,时倾再废好歹也是个仙,就傅祈现在这弱鸡的身体,时倾一拳就能揍飞八个他这样的。 不单说战斗力。 现在的时倾,用钱砸都能碾压他。 纪啾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两秒后,白白嫩嫩的小手捂住脸颊。 面无表情的叹口气。 对不起了傅小祈,我干不过时倾,救不了你。 她转了个身,一脸“妈的我良心好痛”的样子,唇角抽了抽,慢慢悠悠的荡回去。 头顶的小兔耳“咻”的缩回去。 * 与此同时。 傅祈将人逼近了男卫生间,脚尖往后一踹,便关上了隔间的门。 墨发凌乱的少年身姿修长挺拔,十几岁的年纪,就已经有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了,对方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的脖颈线条修长流畅。 他居高临下的盯着时倾,眸色像是打翻了的墨色,在宣纸上氤氲开来。 时倾抬眼,淡然与傅祈对视。 指腹期待的捻了捻。 妈的在上面被这狗比碾压了十几年,今天终于可以好好收拾他了吗! 但没料想,傅祈只是面无表情的骂他一句:“变态。” 抬手,修长指节冷漠的摁下冲水键。 少年垂眼时,卷翘纤绒的眼睫垂在眼窝,投下一片淡青色的漂亮剪影,眸底暗沉的影轻点略过。 时倾:…… 时倾:? 这个崽种怎么下凡历个劫都这么好看。 操。 傅祈其实根本没打算动手,一是这里小孩儿多,闹起市来影响不好;二是看那小丫头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是认识他的。 但她为什么说不认识? ……这败家玩意儿欠他钱了? 但想到小姑娘脑袋上毛绒绒的那枚发卡,他觉得,情债的可能性大一些。 啧。 想不到这小算命的一脸脑阔不清白的傻样,居然还能在外惹上风流债。 傅祈去前台要了瓶水,回头看她的时候,纪啾啾正托着腮晃着腿,宽大的袖衫往下滑了滑,露出一截纤细皓白的手腕。 她身上有一股奶糖的味道,清淡,又带着点好闻的皂角香。 想了想,又漫不经心的冲着冰柜扬了扬下巴,调出付款码:“那边11号桌结账,再拿瓶水和一个可爱多。” “好的。” 前台的小姐姐动作娴熟自然的拿起手持扫码枪,对着傅祈的付款码扫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好了。” ——您已成功付款7.80元。 傅祈盯着手机上的支付通知,意味不明的牵了牵唇角。 “钱收错了,你多打了个小数点?” “这位同学不要质疑我的专业呢亲,”前台小姐姐的眉心一跳,脸上的笑容短暂的僵了一下,“这边是因为那个小姑娘太可爱了,我们的新老板友情替你们结了账呢。” 傅祈:“老板?” 前台小姐官方笑容不变,友好的往时倾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老板在那边。” 傅祈:“……” 这果然是他妈个变态。 少年扯了下衬衫的领带,整个人便显得有些痞气的好看,他迈步过去,把可爱多塞在她手里,然后没什么情绪的揪住她的后衣领,把人整个揪的站起来。 纪啾啾:??? “你干嘛鸭,”小姑娘舔了舔唇,嗓音是娇里娇气的软糯,她指了指桌上剩余的饭菜,认认真真的告诉他,“光盘行动,由我做起。傅小祈,吃不完的饭菜可以打包走喔。” * 傅祈的生活环境挺苦的,家里爹妈不管他,也不给他生活费,他搞来的钱每个月也就只够付个房租,租的还是江城最便宜最恶劣的地下室。 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纪啾啾知道他穷,短时间让他富起来的可能性就跟让她一年不看小兔片似的,因此她打算从节约做起,起码让他过上吃饭不愁的生活。 但傅祈没给她这个机会。 吃完饭之后,他就直接给她扔到附近的警察局去了。 纪啾啾:“???” 她抬头一看。 金光闪闪的“江城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青菱街派出所”挂在那儿,差点闪瞎纪啾啾的钛合金狗眼。 小姑娘顿时冷了脸,挥拳就往傅祈脸上砸。 小王八蛋。 少年倒是压根没想到这丫头下手挺狠,一拳头过来差点把他鼻梁砸断。 傅祈不惯她,被她莫名其妙这一拳也砸火了,面无表情的将纪啾啾拦腰扛起来,然后毫无感情的把她丢到警察叔叔面前—— 傅祈说她是个走丢的傻子。 纪啾啾在旁边恨恨的磨了磨牙,见他的视线瞥过来,傲娇的轻哼一声,生气似的不去看他。 时倾给她的发夹晃晃悠悠,垂到耳边倒像是流苏耳坠,纪啾啾小手摸了摸脑袋,警惕的竖起小兔耳尖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低下头,摸了半天才找到时倾给的发夹。 她把他别好。 还是觉得很生气。 傅祈和警察叔叔在查她的户口,但她是个真真正正刚下凡的神仙,当时听到风祈历劫的消息,她就直接蹦哒下来了,在这里,她压根没时间伪造户口。 也就是说目前为止她是个黑户。 被查出来就要被送到福利院去吃草了。 纪啾啾揪了撮兔毛下来,无聊的把它吹走,又伸手抓住。 那边的警察叔叔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 但几分钟过后,时倾这个家伙,再次出现在了傅祈的眼前。 纪啾啾:…… 傅祈:? 第7章 风祈之下,众神之上 howoldareyou? 怎么老是你。 纪啾啾的脸色就跟对方抢了她二百斤萝卜似的。 这家伙老来搅和,她还怎么搞任务。 兔子有点暴躁,但她攥紧了小拳头,忍住。 另一边,傅祈看到电脑上显示着那丫头的个人资料页,终于知道这小算命的叫什么名字了。 少年侧目,视线漠然的瞥了她一眼。 纪啾啾。 姓纪。 大户人家的姓。 整个江城就没几个姓纪的,在整个省里,最有势力的大概是隔壁宁城的那个纪家。 他倒是没想到,这小傻子还是个小富婆。 傅祈眸底浪起云动,平淡掀眸,看着时倾站在那里,不像皎月也不像星芒,修长笔直的身形立在那儿,遥遥与她相望。 “小算命的,”傅祈眉眼冷淡的一挑,扬手丢了包纸过去,“记得擦嘴。” “等等!” 纪啾啾看他是真要走,整只兔子都方了,她情急之下,“哒哒哒”的跑过去,垂着眼睛酝酿了两秒,再抬眼,清澈漂亮的瞳底已经眼泪潋滟。 她尤其委屈的咬着唇瓣,借着小巧的身高优势,跟八爪鱼似的缠着傅祈,就是不撒手:“他是个老变态,他馋我身子,你不能把我丢回去!” 语气委屈巴巴的,编的就跟真的似的。 再有小姑娘铁打的颜值加持,本来在吃瓜看戏的警察叔叔都下意识握紧了身上的电棍。 哪儿来的老变态! 刚到门口还没出声就接受到了警察叔叔目光洗礼的时倾:…… 她还真是改不了兔子的本性啊,一天不挖坑给他跳就不快乐。 “纪啾啾,”他看着挂在傅祈身上的小丫头片子,伸手给人拽下来,尤其头疼,“你好歹是个仙,注意点形象,好不好?” 注意个屁。 再注意老子命都没了。 纪啾啾张了张唇,刚下意识的想怼他,说他懂个棒槌,但考虑了半秒后,就还是闭了嘴。 一个不被信奉的神仙,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的。 到那时,世上便再无纪啾啾。 小姑娘气鼓鼓的托腮,转头,偷偷瞄了眼面无表情,始终无动于衷的傅祈。 这人啥做的啊咋还跟滩死水似的呢。 纪啾啾挥了挥爪:“……”你康康我,爷要被人捉回去了好吗? 最后还是垂头丧气的被提溜回去了。 时倾揪她回去,到了他暂时落脚的窝。 * 纪啾啾变成了只雪白干净的雪团子,趴在时倾肩头,小爪子毛绒绒的扒拉,竖着俩好揉的小兔耳,穿过一片小花园,她仰着小脸打量眼前的别墅。 纪啾啾蹦下来,盯着房子,又回头看看时倾。 绝了。 这个房子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明晃晃的磕着几个张扬的大字。 ——老、子、有、钱。 小姑娘抖了抖耳尖,小爪子愤愤不平的拍地:“狗时倾,你哪儿来的钱钱!” 时倾直接伸手揪住纪啾啾毛绒可爱的兔耳,在她爪子扑腾两下之后,就稳稳的窝在了少年的怀里。 他垂下沾着纤绒浅光的眼睫,骨节轻蜷,力道轻软的揉着对方的耳尖,抱着她往别墅里走:“你师傅给的。” “握草,”纪啾啾炸了,“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他就不怕他亲爱的小徒弟饿死嘛!” 到底谁是他徒弟啊! 这个老头真是一点都不让兔子省心。 她握了握爪。 “你也别急,”时倾挠挠她的脑袋,慢慢悠悠的道,“助傅祈渡劫这件事情不是小打小闹,你得从长计议。” “怎么个从长计议法?” 纪啾啾觉得时倾给她顺毛的手法真是绝了,小姑娘舒服的眯了眯眼,兔耳乖顺的往后垂了垂,“大哥,我只用保证他不殉情而已,必要时刻大不了我在他殉情的前一秒把他恁死好惹!” “胡闹。” 纪啾啾小爪子捂住额头:“我就开个玩笑。” 时倾一脸“我还不了解你”的表情,“纪啾啾,我不跟你开玩笑,风祈现在就是个凡人,你要是鲨了他,你会被剥去神格的。” ? 纪啾啾缓缓的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狗时倾,我看起来很像傻逼?” 纪啾啾虽然看起来是只毫无战斗力的兔子,但在整个天界也算得上是牛逼哄哄的人物,她曾执着雪白剑柄与风祈上神打架,打架的源头不过是风祈上神毁了她的胡萝卜田。 说到风祈上神,当真是天界人气最高的神仙了,墨发青丝,身形清瘦修长,但性子冷淡,不常参与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聚会,但逢战必出,每次看见他执剑掠于刀光剑影间,他们都忍不住默默给对方点根蜡。 也就除了这丫头—— 一天到晚属她最能闹腾,一般仙子进不去的风栖苑,纪啾啾倒是能来去自如,成天在风祈面前蹦蹦跳跳惹是生非,但从未见过风祈把人拎着丢出来。 所以兔子只是长了张人畜无害的脸,战斗力还是挺强的。 就……风祈之下,众神之上。 至于纪啾啾为什么屈尊去做财神爷的小徒弟。 ……只是因为她某日突然发现自己的小金库空了,不能请风祈恰饭辽。 于是在一众告示里。 纪啾啾凭借出众的专(动)业(手)能力,占了这个最轻松的位置。 直到有一天,风祈给她挡了道雷劫,元神受损,他的碎片下凡来渡劫。 这次渡劫要是不成功,他可能就堕落了。 风祈成堕神。 天界要完。 纪啾啾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听到月老和老财神在那儿小声逼叨,说风祈情劫的事情,于是她头脑一热,主动请缨。 秉持着“救他一命回来方便讹钱”的神圣想法。 她操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咕噜咕噜的下凡了。 “……” 深夜,纪啾啾依旧没想出个合理勾搭在傅祈身边的理由,她一脸愁容的趴在桌案前,两只大大的毛绒耳朵都垂了下来。 软软的耷拉在身后,衬得小丫头愈发小巧。 她抓狂的搓了搓自己的脑袋。 兔操的狗傅祈,爷要奓毛惹! 果然风祈永远都是那个风祈,不管是在天上还是在凡间,他永远都是那么一副拽不拉几的狗比样子! 空有一身好皮囊! 爷呸! 第8章 你就是没钱付住院费 雨淅淅沥沥的下,纪啾啾打了把透明的伞出门,雨点落在伞上,敲击声略显沉闷。 晚上六点的天气,阴暗的就像是古拉娜黑暗之神冲破封印了。 她穿着雨鞋,恶狠狠的踩着一滩滩小水洼,就像在踹傅祈的狗脸。 距离他把她丢到警察局这种恶劣至极的事件,已经过了整整一周了! 纪啾啾磨了磨雪白的小尖牙,一个坑一个坑的踩着水,纤白的脖子前面挂着个趴趴兔的手机壳,随着她的动作幅度,微微的在她小腹前晃悠。 她白团子似的蹦蹦跳跳,束起的马尾一晃一晃。 “……” 挂在小腹前的小盒子一亮。 【溜出去买零食了?】 是时倾发过来的消息。 纪啾啾皱眉看了两秒,才露出个“我可真是太冤枉了我做的明明是好人好事”的表情,飞快的敲键盘。 【才不是,我是去买我家哥哥的周边的!】 手机是这几天时倾给她配的,说是要让她早日成功融入凡间的生活,于是她凭借自己的聪慧,飞快的对凡间的小哥哥们有了充分的认知。 于是小姑娘这些天在时倾的大别墅里啥也没做,就一小团窝在柔软可爱的玩偶堆里,顶着头顶两只时不时抖一抖的小兔耳,眼睛贼亮的刷着各大app。 时倾有时候会用温热的掌心揉她温软的兔耳朵,平淡的目光扫过她的手机屏幕时,一脸“我就知道你个败家玩意儿”的表情,悲哀的抬头望天:“啾啾,你还记得你下凡是做什么来的么。” 而小姑娘通常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纪啾啾:─=≡Σ(((つ??w??)つ啊啊啊美人等等窝! 什么狗屁傅祈,他还是自生自灭去叭! 美男千千万,他傅祈算个屁! 小丫头继续一步一步的踹傅祈……踹水坑。 为了方便出行,纪啾啾身上的衣服早就不是之前那件繁琐的襦裙了,她穿着雪白柔软的薄卫衣,样式宽松,卫衣帽子上还顶着两只超可爱的小熊耳朵。 纪啾啾走了两步,手机就再次震动了下,没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里再次出现时倾的一条新消息。 【你有钱?】 纪啾啾:…… 灵魂暴击。 她看了下自己的各处余额,然后很悲哀的得出一个结论。 她,作为一只实习小财神,没钱。 t^t 时倾深谙这败家兔崽子的德行,象征性的嘲了她几句之后,便还是口嫌体正的给啾啾打了八千块钱过来。 马路对面就是一家专售周边的店铺,纪啾啾快快乐乐踏入店铺大门的时候,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冲出一少年,然后“啪叽”一声,摔在她脚边。 绵软的卫衣帽子下,小姑娘的耳尖“biu”的一下弹出来。 她垂着乌黑漂亮的眼睛。 眨巴眨巴。 然后忽然扯出抹不明不白的笑容,悄咪咪的给他补了一脚。 真不是她的错觉。 她怎么觉得——现在趴在她脚边的男生,像极了傅祈那个老王八蛋呢。 救? 不救? * 傅祈意识转醒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 纪啾啾坐在陪床上,垂着小脑袋,低头晃悠着脚尖玩儿。 “……咳。” 凌乱脆弱的少年痛苦的仰了仰脖子,低哑的咳了一声。 小姑娘抬头瞥他一眼,眸光一亮,动了动唇,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明摆着有点垂头丧气:“……你醒啦。” 傅祈瞳色一沉,漫不经心抬了下眼皮,扯了扯唇角:“怎么,哥哥没死,你还挺失望?” ? 纪啾啾抖了一下,“咻”的抬起小脸,小爪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下意识就脱口而出:“有这么明显?” “……” 少年的眸底被浓稠墨色晕染开,他咬了咬牙,唇色猛地白了白,额前的碎发微微被冷汗浸湿。 他的面部线条其实属于清冷漠然的淡美人那一挂,但他眼底像是时时刻刻藏着暗冷的芒,整个人看上去就有点凶的不好接近。 他指尖动了动,然后突然干脆的拔掉了自己手背上的针。 利落的翻身下床,步伐踉跄不稳的就要出去。 “哎哎哎你干嘛去,”纪啾啾把人直接拽回来,一脸“你个狗比能不能让妈妈省点心”的表情,一边给人摁病床上,一边探过身子去按护士铃,眸子微冷的眯了一下,“傅小祈,你找死啊?” 纪啾啾的战斗力不弱,虽被封的只剩一成,但对付重伤的傅祈刚刚好,于是她凶巴巴的把人摁住,非常严肃的威胁他:“你小心我给你受伤的地方再补一刀!” 傅祈:“……” 他用眼尾瞥她。 随后薄唇抿紧,狠狠闭了闭眼,遮住瞳底泛滥清戾的情绪。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过来,有个实习护士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给他扎了好几次都不准。 在一旁观望的纪啾啾觉得有点幸灾乐祸。 但幸灾乐祸过后,她又有点担惊受怕。 傅祈这小辣鸡,不会被戳几针就没了吧? 于是小姑娘伸手拦住实习护士的动作,温温软软的掌心覆上少年的手背。 她的声音软软的糯,但又能听出明显的不悦和责怪。 “你们拿他当试验品了?这针扎的,你们好像在逗老子玩儿呢?” 傅祈眉骨微微往上挑了挑,眼皮子动了动。 针重新推进少年手背淡青色的血管里的时候,小姑娘就在旁边看着。 “……” 抖个激灵。 代入感太强了,纪啾啾感觉现在被扎的人是她。 她看着闭着眼睛毫无波澜起伏的傅祈,由衷地觉得他淡定的像是个死鬼。 直到医生走了,傅祈也还是淡定安静的闭着眼睛,躺在冷白的病床上。 太安静了,安静到别扭死了。 纪啾啾觉得不太对劲。 她试探的喊他一句:“傅祈?” “……”他不应声。 于是她再次凑过去,小声喊他:“……傅小祈?” “……”依旧好冷漠。 然后纪啾啾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不过还没碰到对方的鼻尖。 少年就抬了眸,不耐烦的挥开了她的手,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他极为冷淡颧清的告诉她。 “纪啾啾,老子没那么金贵,不需要住院。” “话别说那么好听行不行,”纪啾啾无情的拆穿他,“你就是没钱付住院费。” 第9章 能不能对你的救命爸爸好一点 其实我想让傅祈赔我钱 但是这家伙太qiong……太可怜了 跟他提钱,多多少少显得窝有点不太人道 ——每天都想一萝卜戳飞他 - 纪啾啾心酸的搅了搅馒头似白软的指尖。 太可气了。 就单纯的把他送来了医院,然后咔咔五千块钱就飞走了。 她苦恼的托着小脸,然后在傅祈的床边晃悠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决定,一阵窸窣的轻响过后,病房门被打开了。 随后又被很轻很轻的合上。 “……” 终于走了。 病床上的傅祈面无表情的睁开眼,平静的视线淡然扫过病房的角落。 屋内,除了雨滴敲打窗棂,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声音了。 看不出来,这小算命的还挺舍得花钱。 开个病房都给他开了个人单间的。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回想起方才闭眼前,纪啾啾说的那句话,少年敏感而脆弱的心尖,还是莫名梗了一下。 她说:“话别说那么好听行不行,你就是没钱付住院费。” 然后又抓蚊子似的拍了拍爪,语气带了一点点威胁的意思:“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好好待这儿,别把自己折腾死了。” 但小姑娘软萌轻糯的声线摆在那儿,她就算面上再凶,一开口,也还是稚嫩的想让人抬指揉她,把小团子揉到怀里去。 环境静谧,思绪放松,随后猛烈的痛感和疲惫交织覆盖,疼意涌上来的一瞬间,原本关着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 傅祈眸色漆黑,敛过微凛的光。 纪啾啾回来的很快,她随手把买来的粥放在柜子上,然后姿态自然而熟稔的低下脑袋,白净的额贴在对方的眉心上方。 软声软气:“醒了呀?” “你刚才,做什么去了?” 少年嗓音低哑沉倦,话音落地,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语气里,掺了抹浅淡的责怪。 ……他在责怪什么? 责怪她不跟他说一声就走了么? 傅祈淡淡的“嘶”了一声,总觉得自己有一丢丢心虚。 他一周前才把这家伙当成走丢的傻子送进派出所呢。 但他现在要是再凶她,就多多少少显得他有点不识好歹了。 不过纪啾啾心大,也没听出来,转身去扒拉盛粥的盒子,一只裤脚挽起,看起来像个下地插秧的:“我去买粥了呀,医生说你今天一整天都没吃饭呢。” “……喔。” 身上的疼痛突然猛烈袭来,少年修长好看的大掌几乎是瞬间攥紧了雪白的被单,他疼到低低的闷哼一声,整个人都蜷起来,整张脸埋进被子内。 少年咬着唇瓣,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想,本能般拼了命的想把这一刻脆弱的自己藏起来。 纪啾啾:“?你咋还饿哭上呢,我动作已经很快了好不好……” 傅祈:“……” 纪啾啾专注于把粥弄的稍微凉一点,听到他哼唧,连个眼神也没给他:“大哥,别乱动啊,会回血的。” “……纪啾啾。”傅祈咬着牙,深吸一口气,眼睫垂下来,低眸,扫了眼小腹上浸出血的纱布,被疼痛刺激的有点暴躁,“别回头,回头我就弄死你。” 少年的声音沙哑的不正常,纪啾啾缓了好几秒,才不得不接受傅祈这个小辣鸡大概又出了问题的事实。 她回头拽开傅祈的被子。 然后轻蔑又不屑的说:“就你?” 看到对方腰间鲜红的一瞬间,她整个人石化了两秒,然后露出一个,“我认命了”的假笑。 既然他这么弱鸡,那就直接把他鲨了吧。 这家伙动不动就流血。 她刚下凡的时候,碰到他手被划破了;然后第二次见面,这个崽种被人捅了一刀。 纪啾啾:→_→ 突然就觉得这次下凡的任务好艰巨。 单单是护他平安这一条就够难的了! 她再次摁响护士铃,然后立在一旁,微微歪了歪小脑袋。 “傅小祈,你能不能对你的救命爸爸好一点。” 傅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方才好像在她的笑容里,看见了那么一点点,想直接做了他的鲨意。 纪啾啾:算了,这家伙死不了就成。 * 傅祈被迫在医院住了三天,第三天的时候伤势好转了不少。 他可以独立行走,不需要扶墙了。 少年一睁眼就看见趴在自己床边睡觉的纪啾啾,内心已经麻木到沉静如潭了。 小姑娘今天穿了件白色的polo短t,露出纤白瘦弱的小臂,底下是条宽松的长款破洞牛仔裤,雪白上衣的衣摆被束扣入腰线。 他的指尖轻轻动了动。 眸色沉潋片刻,傅祈忍不住弯了弯指节。 大拇指和中指的指尖相触,他微微眯起一只眼睛,大致圈出纪啾啾的腕骨宽度。 然后一脸酷拽的“啧”了一声。 想不到这小算命的虽然脸圆,但身子还挺瘦弱的。 #我这一拳下去能把这小姑娘拍碎# 少年十指交扣,平淡的搭在自己小腹前,少见的放空思绪,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床边才有了动静。 纪啾啾伸伸小懒腰,然后一脸没睡醒的迷茫表情,懒洋洋的冲他歪了歪脑袋,软软糯糯,拖长了慵懒语调:“傅小祈,你醒啦?” 小姑娘的眼睛生的极为清透,瞳仁黑的极致墨亮,里面像是藏了被雪浸过的山林,干净,纯粹。 傅祈:“嗯。” 随着纪啾啾站起来的动作,他的视线一瞥,看见她膝盖上若有若无露出来的淤青,还有手臂上的擦伤,白皙手背上被烫出来的水泡。 少年顿了顿,神色沉了几分。 他开口问她:“你身上的伤,怎么弄的。” 不过话一出口,他又觉得别扭。 指尖摁了摁眉心,少年掩饰性的低咳两声,视线略显无措的瞥开。 纪啾啾脑子还没完全开机:“啊?”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傅祈在问啥了。 她想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喔这个啊这是因为时倾在家给我炖汤的时候不小心炸锅了我去帮忙然后不小心被烫了一下后来跟他一起去菜市场没注意被自行车撞了一下不过还好没什么大问题。” 但又觉得解释以上实在她麻烦了,字那么多,一看就没有想解释的欲望。 于是她飞快的提炼了一下要点,无比言简意赅的回答他: “喔,时倾干的。” 第10章 愣着做什么?过来 神色冷戾的少年不说话了。 指尖轻缓的敲击病床的护栏,他低着眸,墨如鸦羽的眼睫半遮瞳孔,唇角绷着,情绪不明。 这小算命的生的一副白白嫩嫩的软样,磕一下碰一下估计都能疼的这家伙眼泪汪汪,那老变态当真是个畜生,对她都下得去手。 “……纪啾啾,疼么。” 就这么一闭眼,他似乎都能看到小家伙委屈巴巴的红着眼睛,整个人小小一只,蜷在小角落,眼泪滴答滴答的掉。 白软软的指尖攥着,小团子似的抽抽噎噎。 代入感太强了,少年心尖若有若无的颤了一下。 纪啾啾做了个简单的拉伸,然后伸手推开了紧闭的窗,灿白的清光如水般倾泻,软乎乎的小姑娘站在窗边回头,眯了眯眼睛,含糊:“嗯?” 傅祈:“……” 这么别扭的话他说不出第二次。 他瞥过头去,眼睛半阖上,哑沉的咳了一声。 傅祈住院的这几天,纪啾啾除了每天回家换衣服睡觉之外,其他的时间都在病房里逼逼叨叨,她真不是这么勤快一人,她就是担心这老王八蛋趁她不在又拔针跑了。 不过她在这里也不是啥也没干,最起码她学会了熟稔的操作外卖软件。 于是小姑娘懒唧唧的下好单,重新回到傅祈的旁边去。 等待外卖的时间无聊且悠闲,她胆子超大的抬爪去拽傅祈的眼睫毛,声音甜软的像是糯米糍:“傅小祈,你不是刚醒嘛,怎么还睡呀?” 少年:“……” 他“啧”了声,指尖抬了抬,但惦记着小姑娘手背上没处理的烫伤,又放了下去。 拽吧。 拽两根下来又死不了。 他傅爷,本来就不是靠脸吃饭的。 少年半掀着眸,瞳底淡静如幽深漠然的古井,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纪啾啾一点儿都不怕。 她在天上的时候就经常在风祈上神面前胡作非为,尤其喜欢在他休息的时候闯到他的寝宫里去,白白净净那么一小只,坏心的伸手,扯扯他的眼睫毛。 风祈当时也是这么盯着她的。 但他并没有把她拎起来丢出去。 以至于纪啾啾的途径愈发恶劣,在这只坏心调皮的小兔子心里,去欺负高高在上,清冷似雾的神,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刺激感。 “别睡呀,”小姑娘拽了两下,就收回了爪子,扑闪扑闪眼睛,又去抓了抓他的被角,“你要不要我扶你去刷牙?等会儿就可以吃早饭了喔。” 傅祈忍无可忍,痞气的一挑眉,单手捏住小姑娘的两只手腕,动作飞快的按了下护士铃,神色略微冷隽。 他咬着牙:“纪啾啾,你的手,能不能安分一点?” “安分就安分,你叫护士来干嘛?”纪啾啾茫然的眨了眨眼,后来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一炸毛,挣脱了傅祈的手,一下窜的老远,躲在角落抖了一下,“你你你……这里是医院,你不能动手嗷!” 她就知道,傅祈还是那个狗傅祈。 她就拽了下他的眼睫毛,他就要跟她动手! 他还叫了护士! 他叫护士干嘛鸭?方便急救嘛! 纪啾啾眯了眯澄澈漂亮的瞳,觉得自己真是看透了。 她琢磨着自己先溜,然后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了。 她首先看到的是黄色的兔耳朵。 然后再是白大褂的漂亮姐姐。 #完了完了美食和急救的要一起来了# 先不说纪啾啾现在能不能溜走的问题,傅祈在医院的这三天就跟吃了神奇菠菜似的,现在战斗力恢复了一大半,上次她作死去逗他,差点没被他捏碎。 护士姐姐径直往傅祈的床边走,动作娴熟流畅的掀开傅祈的病号服衣角,看了一眼,然后问:“哪里不舒服?” 少年面色冷淡不耐的拽下自己的衣角。 然后冲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纪啾啾扬了扬下颚,声线平稳着道,“她手烫伤了,左手小臂外侧有小面积擦伤,右腿膝盖有淤青,麻烦带她去处理一下。” 纪啾啾:(′???`) 这人在说什么鬼话。 小姑娘的面上划过一瞬间的茫然,傅祈抬眼,视线落在对方柔软迷茫的小脸上。 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触了触。 纪啾啾受伤,他也有责任。 要不是他当时由着那老变态把她领走,小姑娘也不至于被那畜生欺负成这么一副惨兮兮的小模样。 他方才不过是捏住了她的手腕,倾身过去按护士铃。 就把她吓得跟兔子似的。 傅祈咬了咬牙,好看的下颚线紧绷。 他得把她带走。 最起码,不能让她留在那畜生的身边。 * 傅祈的伤势恢复的不错,下午,医生来给他做了个全身检查,确认没什么大碍了,纪啾啾才哒哒哒的跑去办出院手续。 小姑娘是第一次来这种医院,也是第一次接触医生护士,她拿着单子,跌跌撞撞的从楼上跑到楼下,又从楼下回了楼上,等到她办好手续回房找傅祈的时候,病房内已经没有人影了。 不仅没有人影。 连行李都没有了。 干干净净的。 纪啾啾:“……” 因为跑来跑去,她鬓边的碎发已经被浅汗浸湿,小姑娘扶着门框,盯着空荡荡的病床看了几秒,才失落的垂下眼睛。 有点委屈的瘪了瘪嘴,吸了吸鼻子。 眼底泛起潮湿的雾气。 ……傅祈那个老王八又走了。 又把她一个人丢掉了。 小姑娘深吸一口气,慢吞吞的转身,垂头丧气的往别处走。 小手揉揉眼睛。 等风祈的情劫过了,她就再也不跟他说话了。 他不要她,那她也不要他了。 “纪啾啾。” 出乎意料的,兔子还没走两步,就有人在身后叫住了她。 少年垂着头,身上是纪啾啾之前给他带过来的卫衣,他一手插在裤兜,一手捂着小腹,微倚着墙,眼睫低垂轻颤,一小片剪影淡青浅然。 他舔了舔唇角,微沉的嗓音:“愣着做什么?过来。” “……傅小祈!” 纪啾啾刚回头的时候还挺惊讶,她是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没把她丢下来。 但她揉揉眼睛,发现刚才叫她的人真是傅祈之后。 小姑娘整个人都明媚起来,她转身,携起一阵温暖清甜的风。 眉眼晶亮,里面是显而易见的愉悦和兴奋。 “我来啦!!” 纪啾啾冲过来,小小一只,小手环住少年的腰,她哼哼唧唧的抱住他,小脸在他胸口处蹭蹭。 傅祈:“……” 第11章 兔子只能被吃 这家伙吃什么长大的 小小软软的一团 ——论傅祈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饲养员 - 小姑娘软乎乎的,整个缩在他怀里,像一朵棉花糖突然猝不及防的撞上来,对方小脸贴着他心口,嗓音甜糯,又委屈。 ……像是抱了只雪白可爱的兔子。 少年捏住对方单薄瘦弱的肩,纤长眼睫低垂,看着她微微泛着绯色的眼睛,低嗤一声,抬手,骨感漂亮的指尖随意将头上的鸭舌帽摘下来,随后扣在她的脑袋上,遮住她半张脸。 纪啾啾:世界好像突然“咻”地一下就黑了。 少年看她,掌心从啾啾的头顶比划了一下,最后停在了自己锁骨微下一点的地方。 ……小家伙。 不知道这家伙怎么长的,都十几岁了,声音还带着糯软的小奶音,她抬爪扒拉了下帽檐,自己调整了下,然后做了个鬼脸,清亮如琉璃的眸子一弯,比了个耶:“傅祈傅祈,康康我呀?” 【注:“康康”,网络语,“看看”的意思】 少年懒散的抬指,勾着对方的后衣领,以免她蹦蹦跳跳的磕着碰着,闻言,挺冷淡的嗤了一声,下颌轻抬:“看你什么?看你几天没洗的小油头?” 纪啾啾第一反应是抓着自己垂下的发丝,放到自己的鼻尖嗅了嗅,然后认认真真的盯着他的眼睛,一脸“你这人怎么瞎说”的小表情,“我两天就洗一次,你闻闻,很香的呀。” 傅祈身上的衣服是她从时倾那儿用拳头要来的,这是一套假两件,看起来就像是白t与无帽卫衣的叠穿,这件衣服时倾都还没来及穿……就被她抢过来了。 但纪啾啾当时就觉得,傅祈穿这个肯定比时倾好看! 少年走的懒懒散散的,看着小姑娘为了证明什么似的,踮着脚往自己的鼻尖底下凑,眼皮子微微耷拉了一下,漫不经心的垂眸。 颀长身形微微往前倾了倾,然后有点嫌弃的皱了皱眉,淡声开口:“啧,真臭。” 纪啾啾:…… 我裂开了。 * 出了医院之后,纪啾啾想到了什么,特别懂事儿的停下了脚步,原本牵着他衣角的爪子也松开了。 傅祈往前走了几米,才发现小丫头没有跟上来。 他微微磨了磨牙尖,侧目,皱着眉,有点烦躁的看她:“不走了?” 纪啾啾乖乖的晃了晃脑袋。 虽然她想跟傅祈待在一起,但他不愿意。 他不想跟她太长时间的待在一起。 小姑娘莫名失落的鼓了鼓腮帮子,委委屈屈的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要是跟着你,你会把我送到警察局去的。” 傅祈猛地语塞:“……” 这他妈。 他要怎么跟她解释,解释自己这一次压根没想过把她丢到警察局去。 傅祈眉眼间挂上浅显易见的匪气,他的舌尖不耐的抵了抵上颚,目光瞥及对方乖乖软软的,一脸“我很懂事”的小表情,心下便是一阵烦躁。 傅祈:“……那你自己回家吧。” 纪啾啾觉得这根本就在意料之中:“……喔。” 然后冷戾的少年就拦了辆出租,关门前还看了她两秒。 “……” 此时已经下午六点了,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下来。 小姑娘一个人,沿着医院旁边的林荫道,垮着小脸,小爪子一前一后的晃悠。 好饿喔。 她苦逼的吸了吸鼻子。 她走到红绿灯那儿,在路口等着对面的绿灯亮起来,顺便发了会儿长达一分多钟的小呆。 一辆出租车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纪啾啾没多想,像是个软包子似的,默默的打算绕过去。 傅祈:“……” 这小算命的眼神不好使么? 他认命的拉开车门下去,把纪啾啾拽回来,扔车里,然后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无比流畅自然。 纪啾啾被摔的屁股一痛,回过神来就一拳头挥往身侧,一边咬牙切齿:“是哪个小傻逼脑抽了敢动你亲爹!” 傅祈面无表情的轻握住对方手腕。 但力气没用太大。 小家伙细皮嫩肉的,又瘦,力气稍稍使大了就是一圈红,少年控制了下力道,然后把自己方才打包好的饭菜放到她怀里,让她抱着。 “怎么,又想把哥哥打到医院去?” “……嘤。”纪啾啾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有点困惑的盯着他额前被浸湿的碎发,小手蹭了蹭他额头上清透的水珠,“傅祈,你很怕热喔?” 车里明明有空调,他还流汗。 傅祈哪儿能告诉她,他方才去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的那家店,加急自提了几盘她好像挺爱吃的菜,结果原先的那辆出租车先走了,他一路跑到路口,才拦到了第二辆。 于是他没回答这个问题,低咳了两声,懒洋洋抬了抬眼,语气有点生硬的说:“……你上次说,想跟我回家?” “……嗯?” 纪啾啾敏感的嗅到了机会,愣了一下就飞快的点头,睁着眼睛张口胡说,“对呀对呀,我好不容易才从那儿逃出来,结果你还把我丢回去了……” 话说到最后,纪啾啾完美的拿捏住“三分委屈三分坚强两分可怜还有一分责怪”的语气,软软的在傅祈的心里掐了一下。 少年深沉的眸底果然微微有了抹愧疚的情绪。 他低咳了一声,视线有点无措的瞥开,“他对你不好么。” 纪啾啾眨巴眨巴眼睛:“不好,一点都不好。” 傅祈:“……” 纪啾啾深谙风祈寡言的性子,干脆利落的主动出击,她捧着小脸,弯了弯眼睛,故意拖长了语调,有点撒娇的味道:“所以,好哥哥,你能不能收留我呀?” * 阴暗破旧的地下室。 纪啾啾目瞪兔呆的看着傅祈掏出钥匙开门。 这种破破的程度,她一根手指头戳一戳就塌了…… 傅祈偏头,视线不经意的从她震惊的神色扫过,有点微微的难堪意味。 他说:“嫌破么。” “没有没有,”纪啾啾赶紧摆摆爪子,把手边的打包盒拎起来,“我是在想,这个是兔耳朵送过来的,还是蓝帽子送过来的。” 傅祈一怔,兔耳朵? 两秒后,他忍不住纠正她:“那是袋鼠耳朵。” 纪啾啾:“?” 傅祈单手插兜,开门后身子侧了一下,让纪啾啾先进去,一边漫不经心的接着道,“兔头,兔腿,烤兔,自贡子姜兔,只能被吃。” 纪啾啾:“你别说话了叭,我饿了。” “兔子不是在你手上么。” “……” “不是,外卖不是在你手上么。” 第12章 保佑我外婆平安 就这?就这?就这? 这家伙想啥呢? ——每天都想一萝卜戳飞他 - 纪啾啾进门之后,动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她弹指一挥间,这个小破地就塌了。 现在虽然是五月份,但地下室的环境依旧有些潮湿和阴冷,小姑娘娇娇气气的,里外温差太大,她刚在里面待了两分钟,就打了好几个喷嚏。 傅祈从来不是个娇气的性子,这一年野蛮生长,自己也勉强能活下来,这个地方环境是恶劣了一点,可耐不住它便宜。 墙壁有些地方因为渗水而变得斑驳,但整体被傅祈收拾的还算是整齐干净,有一瞬间,纪啾啾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雪衣微尘的风祈。 那家伙也是这样,他的身边一向整洁,就算是他落入了别的境地,也能依旧活的清透。 地下室破旧逼仄,头顶悬着盏摇摇晃晃的白炽灯,家具简陋,摆放的却很齐净。 纪啾啾的指尖摸了摸桌面,然后唇角抽了抽,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老讲究。” 空间略显狭小,因此没有卧室和客厅之分,入目就是一小张硬板床。 小姑娘伸出干净白软的指尖,戳了戳无比坚挺的床:“……” 这,能睡人?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尖,眼睛因为打喷嚏而略微水润,她一时间有点无语,就这么点角落,手上的打包盒都没地方放。 小姑娘脑袋上的帽子还压着,微微挡了挡视线,兔子仰着下巴撅着嘴,两手提着东西,温软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傅祈,可不可以帮我摘一下帽子呀?” 少年漫不经心的抬了下眼皮,有点燥意的淡嗤一声,指骨一扬,单手扣下了她的帽子,随手搁在一旁的柜子上。 随后又从一个角落里拿出了一张可折叠的小桌子,支楞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冷隽的视线落在纪啾啾的身上。 跟她相处了这么几天,他倒是从来没有静下心看过她,眼下这么一看,才发现这小算命吗,软萌漂亮的惊人。 “……”纪啾啾老老实实的走过来,自觉的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傅祈支起来的小桌子上,纤绒羽睫闪了闪,“你看我干嘛鸭?” 就像远夏递来的清叶被河岸的风浸在瞳底,小姑娘生的虽纤瘦,但白净软糯,看得出是被娇生惯养长大的,熏风解愠,细碎融光清落,私藏几绺净白云朵的柔软。 ……怎么看,她都不像是能过苦日子的人。 少年沉默着坐在床角,低着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可这么一个小姑娘,他总不能放她回去,让她一个人继续面对那人吧。 老变态尽不干人事,这家伙又跟兔子似的好欺负。 傅祈面无表情的敲了敲桌子,单手捂了捂小腹,语气掺了点改不过来的凶戾,“……麻烦精。” 纪啾啾:?_? 我好像又被骂了。 * 小破桌比较矮,傅祈撑着坐下来的时候腹部有点发紧,纪啾啾端端正正的坐着,小腰杆挺的笔直。 “看我做什么?” 少年舔了舔唇角,看着小姑娘一副小馋猫想动又不敢动筷子的小模样,单边眉骨随意的往上挑了挑,眸色暗了暗,齿尖轻轻磨。 操。 那老变态到底对这小算命的做了什么? 傅祈想到第一次见面小姑娘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相,又想起纪啾啾方才小心翼翼的小表情…… 心酸了一下。 他随手将饭菜统统都推到纪啾啾那边去,而后淡定的伸手,将另外一个打包盒拎到自己面前来。 骨感漂亮的指节熟稔的拆了包装。 纪啾啾抬眼一看,忽然发现对方的面前是一碗素面。 很素。 汤汁白白的,零星飘着几颗葱。 看着就……就四个字。 毫无营养。 小姑娘突然闭上了张开的嘴。 这多多少少显得她有点不识好歹了。 少年倒是没管她,单手搭在膝盖上,一条腿随意屈起,低头吃的豪迈,咬肌随着吞咽的速度一鼓一鼓的,纪啾啾停顿的几秒,就看见对方鼻尖上浸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纪啾啾抿了抿唇,下一秒,她就伸出白嫩嫩的爪,往傅祈的碗里夹了一小块鱼,还有个大鸡腿。 她很担忧的托着腮,声音清软糯然:“傅祈,多吃点呀。” 多吃点才不会那么容易受伤呢。 “……” 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肉,傅祈僵了一下。 他自小是跟着外婆长大的,自外婆患病住院之后,他就习惯自己一个人了,习惯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对他来说,只要饿不死,就往死里省。 他漠然抬了抬眉眼。 视线落在纪啾啾的身上。 随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把嘴里最后一口面咽下去,挺了挺腰,指节轻蜷,轻轻扣了扣桌面。 纪啾啾:“?” “那个医药费,”他开口,嗓音有些清冷的懒倦,“你报个数,我过会儿拿给你。” 纪啾啾大概在心里算了一下最终的数字,又看了看傅祈这住宿环境,小手一挥,语气脆生生的,但又一种土大款的意味。 “duck不必。” 傅祈:“……” “不过如果你一定要还我,那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不想要钱,我想要你用别的东西来抵债。”想了想,纪啾啾还是忍不住开了口,白嫩嫩的小爪子搭上少年宽阔的肩,一脸任重而道远的点点头,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挺郑重的。 傅祈下意识挑了下眉,唇瓣微微张了张。 话未出口,就听见小姑娘认认真真的,接着说。 “——我要你保护好自己,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像是寒冬里缓缓升起的暖阳,傅祈垂着眼睛,微微点了点下巴,蜷着的指尖动了动,他废了好大劲,才压抑住自己抬手揉她脑袋的欲望。 少年唇瓣不易察觉的勾了勾。 嗓音带着漫不经心的倦意。 “好。” * 吃过饭后,傅祈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眯了会儿。 纪啾啾就裹着傅祈扔给她的外套,坐在傅祈的床上,无聊的眨着眼睛四处打量。 突然,她在床和墙的缝隙里拽出了个什么东西。 抽出来是一张白纸,但翻个面看,就是一副不亚于幼儿园简笔画的话。 上面画了一只拟人化的兔子,巨丑无比的兔子。 然后画的右下角,还用极其漂亮的字体,写着一句话。 “祗月上神,若你真的存在,一定要保佑我外婆平安。” 第13章 我合理怀疑他在黑我 傅祈是我最大的黑粉 ——每天都想一萝卜戳飞他 - 纸很干净,但微微有褶皱,大概是经常被拿出来看的原因,边角已经有了些旧的痕迹。 她盯着纸上画着的那只兔子,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 虽然他的画工有待考究,但看来傅祈人也不坏嘛…… 然后过了几秒,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祗月上神? 啾啾后知后觉的指了指自己,然后呆怔的眨了眨眼。 傅祈这,画的,是她? 这个丑比兔子是她! 震惊世界,我的麻鸭,这也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原来在傅祈的眼里,神仙长这样嘛! 纪啾啾:→_→ 没见识的崽种,我合理怀疑他在黑我! * 傅祈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刚睁眼,就看见纪啾啾在洗手间里站着,面无表情的盯着镜子。 少年指骨修长的手扣着沙发的边缘支楞起身子,皙白手背上淡青色脉络明显,他看着站在那儿跟个鬼似的纪啾啾,低咳了两声,哑着声音问她。 “……你在那里做什么。” 纪啾啾慢吞吞的转过脸来,举着那张纸,同步举到自己的小脸旁边。 她表情无辜又有点悲伤的看着他,清澈潋滟的眸底略微有点小小的纠结,半晌,她才问出口:“傅小祈,我丑吗。” 傅祈一愣,大概是没想到一醒来就要面对这种送命题:“……” 但他微微眯了眯眼,很快就意识到了纪啾啾手上拿的是什么,少年瞳孔缩了缩,抬手摸了摸耳朵上闪烁的耳钉,瞳色一沉:“……你在哪儿找到的。” “就在那里呀,床缝里,”纪啾啾走过来,指了指某个方向,又觉得好奇,“现在拜祗月上神的人都好少了耶,你是怎么知道还有这个神仙的鸭?” 小姑娘无比自然的蹭坐过来,小手抱住少年的腰,下巴搁在对方的肩上,软软的蹭蹭。 傅祈就跟抱宝贝似的把白纸放好,清隽修长的身形被纪啾啾软软的抱住,少年僵了一瞬,便很快恢复如常。 他难得好脾气的由着人抱,低了低眸,遮住瞳底翻涌的浪潮。 很奇怪,身后的小姑娘抱的无比娴熟而自然,他却也像是被她抱过无数次,心绪平静漠然,甚至下意识的抬了抬手,方便她的小爪子探过来。 少年喉咙发紧,提到外婆,他整个人似乎就有点不安的暴躁,傅祈呼吸沉了沉,冷声:“这和你没关系。” 眼睫低覆下,他的眸底带了一丝冷淡的燥意。 纪啾啾有自己的打算,她微微歪了歪小脑袋,白软的指尖在他的小腹前交织,“傅祈,你外婆住院了嘛?” 傅祈咬了咬牙,“纪啾啾,别问这个。” 十几岁的少年敏感又脆弱,心底往往有一个最不能让人轻易触碰的点,傅祈在其他人肆意张扬的年纪尝遍了世间冷暖,他的保护能力,本身就比其他人更强。 纪啾啾静默了两秒。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茶几上,少年的手机便响起来。 傅祈神色冷硬的起身,随意的抄起手机,扫了眼来电显示。 怕什么来什么。 少年深邃的眉目轻拢淡薄雾气,他呼吸窒了半秒,才竭力稳住心神,接了电话,开口。 “……喂。” 纪啾啾在沙发上晃悠着小白jio丫,一边天真无邪的看着他的背影发呆,可爱雪白的小兔耳慢慢悠悠的探出来,微微往傅祈的方向倾了倾。 电话很快就挂了,纪啾啾赶紧抬爪把自己的小耳朵摁回来,乖乖的露出一个笑。 傅祈:“……” 少年眸底染了层复杂脆弱的情绪。 不过很快,他便恢复成了平常冷戾的情绪。 纪啾啾隐隐觉得不对,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试探性的开口:“……傅小祈?” “纪啾啾。” 他蹙眉看过来。 纪啾啾乖乖的抬起小爪子,脆生生的小奶音:“在呀!” “收拾行李。” * 傅祈的外婆住在隔壁城市的医院里,不为什么,只是因为那边的医疗比江城更发达。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傅祈把纪啾啾安置好,就拖着还没完全康复的身子跑上跑下。 他外婆的病情突然恶化,医生这次下了病危通知书。 安医生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傅祈觉得整个世界都撼了一下,他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来见她,一个人来见她。 可纪啾啾是个生活技能为零的,一个人在江城,她饿死自己的几率极大。 小姑娘本来乖乖的坐在那儿等着傅祈,但看着他惨白慌乱的神色,纪啾啾伸了伸爪,揪着他的衣角,软趴趴的说:“……你带着我叭。” 傅祈的外婆两天进了两次手术室,傅祈终于缴完了费用,气喘吁吁的捂着小腹上了楼,手术室门口的灯却还没熄灭。 “别啊。” 少年单手撑着墙,眼睛红着,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因为害怕。 纪啾啾默不作声的攥了攥他的衣角。 然后想到了什么,她从自己的小口袋里,翻出来傅祈画的那张丑兔子。 她拉着傅祈,在手术室门口坐下,软声安慰:“傅小祈,没事的。” 纪啾啾把那张丑兔子捋平了给他看,然后很坚定的告诉他:“傅祈,你相信我,祗月在这里,她会让你外婆没事的。” 傅祈:“……” 这小算命的说的跟祗月真来了似的。 但奇妙的是,被纪啾啾这么一安慰,他突然一下安定了许多。 手术的时间煎熬且漫长,纪啾啾等了一会儿,就靠着他的肩,浅淡的阖上眼。 “……” 好久没干过这种正儿八经的业务了。 怪手生的。 少年低眸看她,散漫的神色微微浮动着暖,他忍不住抬指掐了掐对方软嫩的颊,收回手时才发现,小姑娘白净的小脸上,浸出了细密浅薄的汗。 他皱了皱眉。 医院里的冷气很足,他穿了件假两件的卫衣都觉得冷,纪啾啾就穿了件细薄的小卫衣,这个布料就那么薄薄的一层,小姑娘白嫩嫩的小爪子都发冷。 这个温度,她流什么汗。 ……冻的? 少年随意给纪啾啾擦了擦额间的汗。 下一秒。 纪啾啾缓缓地睁了睁眼。 与此同时,手术室的灯光,倏尔暗下来。 第14章 啾是啾咪的啾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 少年猛地昂起头,一双冷气氤氲的眸子泛着疲惫紧张的血丝,他下意识起身,嘶哑着低声,语气有点小心翼翼的味道。 “医生,我外婆她……” “手术很成功,你外婆目前没事了。”看惯了生离死别,医生也没太大的情绪波动。 傅祈的起身毫无征兆,纪啾啾刚睁开眼,整个身子就往一边歪过去,她一爪子拍在座椅上,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瞬间侧过脸,嘟了嘟嘴,凶巴巴的奶瞪着傅祈,声线清软,咬清了“要”字,软的像是在撒娇:“你要摔死我呀。” #老王八蛋还是那个老王八蛋# 但转念一想,傅祈的外婆才刚被她从死亡线上拽回来,他紧张一点也正常。 小姑娘慢悠悠的收了收情绪,视线微凛一瞥,便触及几团匆匆散开的黑影。 她低头,白软干净的指尖轻轻收了收。 人间有这么一种生物存在,它们不归属天界,也不归属地界,更不归属人间,专靠偷别人的命数,才能勉强存活下来。 祗月上神的主要职责,就是在它们有所行动的时候,直接出手把它们鲨掉。 但她已经太久没出过手了,这些年甚至闲到去给财神爷做实习小徒弟混吃混喝了,偶然干这么猛的一架,还别说,她感jio有点累。 纪啾啾:t^t “病了?” 傅祈跟着医生去了解了一下外婆的具体情况,回来的时候看见小姑娘一个人仍然委委屈屈的在哪儿坐着,小脸白的有点不太正常。 少年的眉眼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后修长挺拔的身形略微低俯,青色脉络分明的手背贴上对方皙白的额。 “傅祈。” 小姑娘可怜巴巴的唤他一声,软软糯糯的抱上来,小爪子环着傅祈的脖颈,嫩白的脸蹭蹭他的下颚线,像个香甜的小汤圆,微微仰着下巴,闭着眼睛。 少年猛地睁大了眸,怀里突然多了个温温软软的小团子,清晰凸起的喉结上下一动。 这小算命的总动不动就抱上来,她家里人没告诉过她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吗? 他眉眼一抽,沉声:“纪啾啾,起来。” 纪啾啾懒趴趴的在他颈窝里蹭蹭,小爪子收紧,“不要。” 傅祈:“……” 纪啾啾得寸进尺,哼唧一声,拿出了道德绑架的理直气壮:“我累。” “别抱着老子。” 少年烦躁的抿了抿唇,抬指,掌心抵住小姑娘瘦弱的小肩膀,拧眉,想把小姑娘拽下来。 但又一想,这小算命的娇气的要死,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他,从江城赶到这边来,一路上本来就没休息好,今天下了车之后,她还懒懒散散的打了一路哈欠,走路不看路,一路上撞树就撞了好几次。 算了。 算老子倒霉。 “抱稳啊,摔了老子才不管你。”少年低声骂了句,修长有力的手臂钳住啾啾柔软纤细的小腰,像是抱女儿似的,单手把小姑娘抱起来。 突然高了一大截的纪啾啾:…… * 为了照顾傅祈的外婆,他带着纪啾啾在这边住了两天,第二天的时候,外婆的精神好了很多。 傅祈倚着墙,眉骨的碎发有种浪荡的凌乱,少年眸光漆黑敛然,等着纪啾啾睡了个自然醒,然后看着小姑娘一脸没睡醒的去洗漱。 “纪啾啾。” 小算命的顶着一头炸毛的发型就要出门,傅祈单手撑着额,眉心跳了跳,伸手,像捉崽子似的把啾啾拎回来。 纪啾啾茫然的看着他,歪了歪小脑袋,奶声迷惑:“呀?” 傅祈:“……梳头。” 于是小姑娘随手扒拉了两下,出门之前,少年再次把人揪回来。 兔子有小脾气了:“你干嘛呀。” 傅祈突然有一种养小孩儿的感觉。 他面无表情的指了指纪啾啾肉嘟嘟的小jio丫,一脸“你个蠢货”的表情,“换鞋。” 纪啾啾:“……” 哎呀呀~ 到医院的时候正好中午,推开病房门,就是一阵舒服的冷气扑面而来,小姑娘怕热,刚进去就窜到空调底下,仰着小脸,眯着干净清透的大眼睛,跟个兔子似的杵在那儿。 傅祈表情没什么变化的伸手,无比熟稔的把她拽回来。 “吹病了老子才不管你。” 纪啾啾回头看他,眼睫扑闪扑闪,澄澈干净的瞳底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愉悦,呼哧呼哧的抬爪抱住傅祈的胳膊,好新奇的小表情,“你康你康,那个风呼噜呼噜的!” 傅祈:……好傻。 少年喉结轻滚,顺势在对方细绒的发顶揉了一把。 外婆乐乐呵呵的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家外孙揪着一小姑娘的后衣领,硬气又别扭的说着关心人的话。 傅祈的外婆很面善,纪啾啾第一眼见她就觉得她是个很好的老人家,于是在她面前,小姑娘完全没有束手束脚的感觉,她微微歪了歪脑袋,露出个可爱甜软的笑,“外婆~” “乱喊什么。” 傅祈微微抬了抬下颚,修长指尖在小姑娘的发顶拍了拍,用了点劲儿。 语气有点傲娇。 “那是我外婆,你叫个什么劲儿。” 纪啾啾超级夸张的摆了一副委屈脸,白花花的小手捂住发顶,晶莹的泪花说来就来,小模样老可怜老可怜了:“你太过分了叭!打我打辣么重!我也是会揍你哒!” 小姑娘生的粉粉嫩嫩的,精致的像是漂亮的瓷娃娃,外婆慈笑着对着啾啾招招手:“丫头啊,来,到外婆这儿来。” “来啦。”纪啾啾给了傅祈一个嘚瑟的小眼神,小人得志似的在他拎着后衣领的爪子上“啪啪”打了两下,语气很欠揍,“撒手呀,你还在等啥呢!” 傅祈:“……” 纪啾啾迈步过去,乖乖巧巧的搬了个小板凳在外婆的床边坐下,乖乖巧巧的趴在床沿,窝在那儿,更像个白白软软的团子了。 “小丫头,你叫什么呀?” “外婆,我叫纪啾啾,”话音落地,纪啾啾沉默了两秒,在脑子里给啾这个字儿组词,但想来想去,她也就记起了一个。 于是她老老实实的捏着爪子开口,“啾是……啾咪的啾。” 第15章 有大问题!傅祈的情劫原女主出现了! 啾是……啾咪的啾。 小姑娘趴在外婆的手边可乖可乖了,一脸天真无邪的歪歪脑袋,安静的像只任人乱揉耳朵的猫咪。 傅祈看着纪啾啾一本正经的卖萌,一本正经的“啾咪”,少年眉心猛地一跳,神色冷凛的摁了摁她的小脑袋,舌尖顶了顶腮,“撒什么娇。” 纪啾啾下意识抬了抬爪,回过神来之后,就忍不住恶狠狠的抬爪挠他:“我哪有撒娇!” 挣扎无果,纪啾啾果断抱上外婆的大腿,“外婆,他老欺负我!他还老骂我!骂我丑!” 外婆看着古灵精怪的小姑娘,越看越喜欢,这软糯糯的小脸,干净到不似凡人,老人家笑的弯起了眼,瘦如枯槁的掌心覆上对方柔嫩的小手,乐乐呵呵的,“我们啾啾长的就跟小仙女似的,谁敢说我们啾啾丑啊?外婆帮你揍他。” 纪啾啾果断拽住傅祈的衣角,把人拽过来,小爪子攥的紧紧的:“傅祈呀傅祈呀,就他,可欺负我了。” 太可气了,面对本啾啾这张美若天仙的脸,他居然还能狠心摁她! 傅祈:“……” 我他妈的。 我他妈什么时候说她丑了。 外婆也乐得配合,扬了扬手,无比自然的在少年腰部略下的地方打了两下,“欺负我们啾啾,打你。” 少年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外婆象征性的打了两下,傅祈垂着眼睛,脖颈线条清晰流畅。 对上小姑娘幸灾乐祸的小眼神,他神色冷了冷。 “傅小祈,”偏偏纪啾啾是个喜欢作死的性子,她捧着小脸,像个小萝卜似的晃晃脑袋,“好羞羞呀,成年了还被打屁股耶。” “纪小啾。” 傅祈平静的抬眼,绯色舌尖舔了舔唇瓣。 “你要是再嘚瑟,我回家也这么打你。” 呀!变态! 纪啾啾神色呆了呆,随后意识到了什么,红着小耳朵就往外婆的手边一埋! 嘤! * 两个人陪外婆吃了晚饭才走,离开病房的时候,纪啾啾想到了什么,留下一句“等等”,就抛下了傅祈,重新钻回病房里。 这不是个单人病房,病人和病人之间都直接以蓝色的小帘子隔开,纪啾啾简单的抽了点自己能够使用的法术,做了个小木符出来,塞到了外婆的手上。 傅祈和她毕竟不和外婆在一个城市,下次要是再遇上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及时赶过来。 这个小木符上带了祗月上神的气息,只要它还在外婆的身上,就能在命数未尽的时候,保外婆的平安。 傅祈揪着她的后衣领,像拎兔子似的拎着她,单手插兜,唇角绷着,一脸“莫挨老子”的酷拽。 纪啾啾瞅他两眼:你拽任你拽,拎我做啥子? 这种姿势简直毫无尊严,她表示,啾啾很生气,后果很……没啥后果。 傅祈买的是连夜回去的硬座票,这个时间点的票价毕竟比较便宜,纪啾啾本身就没有什么行李,只是今天还没有洗澡,小姑娘抓了抓衣领,有点嫌弃。 “纪啾啾,看路。” 傅祈拎着行李箱,没手出来拎她,就放手的这么一小会儿,小姑娘就又开始走路不看路,低着小脸,走着迷之路线。 眼看着就要跟人撞上,少年墨色眸底沉了沉,低声。 但没来得及。 这一下直接给纪啾啾撞懵了。 “卧槽……”白软软的小丫头下意识抬着爪爪捂额头,一脸茫然的跌坐在地上。 “撞疼没有。” 傅祈迈着大长腿走过去,低头看着纪啾啾发顶的小旋儿,心尖奇妙的软了软,又好气又好笑。 纪啾啾被撞的不清,对方行李挺多的,这一下统统都磕她的脑袋上了,小姑娘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疼,眨眨眼睛,两滴眼泪就委屈巴巴的溢出来。 “傅,傅祈……” 少年蹲下身,把她旁边的行李都扶起来,才伸出手,低着身子,手腕从纪啾啾的腋下穿过,直接把她整个人架起来。 额头被砸出了好大一个包。 偏偏这家伙还无比认真的跟对方道了个歉。 傅祈好无奈,觉得小算命的真是傻。 傻到惨绝人寰。 傻到世界第一。 傻到……有点可爱。 但这件事并不完全是纪啾啾的责任,小姑娘被撞的时候,对方低着头,玩儿着手机往前走,她一点事儿没有,倒是啾啾被砸的惨。 纪啾啾吸了吸鼻子,超坚强的把眼睛水抹干净。 对方留下一句“没关系”就要走。 结果,下一秒。 眉目冷戾的少年直接了当的挡住她的去路。 傅祈没控制住自己,不爽的微眯起眼睛,下颚线紧绷,他开口,嗓音低倦略撩。 “把我们家小朋友撞成这样,你说句‘没关系’就想走?” “是她撞上来的,怎么,我还需要跟她道个歉?”女生扫了眼傅祈身上洗的褪了色的宽松牛仔裤,不耐烦的翻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有时间带你妹妹去做个检查,任何费用我来承担,好吧?” 纪啾啾:“……” 不得了不得了,居然还有比傅祈还拽的人! 少年眉骨痞气的一扬,神色冷静而漠然,他低嗤一声,没接。 纪啾啾凑过去,看女生指间夹着的名片。 一边碎碎念:“叶氏集团大小姐,叶知南……” 叶知南?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这个名字咋这么耳熟? 再康康那女生,这张脸好像也在哪里见过。 傅祈冷笑着和那女生说了什么,纪啾啾只歪着小脑袋皱着眉,目光直白的盯着叶知南的脸。 “……” 良久。 纪啾啾猛地记起了什么,瞳孔发生八级大地震! 她当着叶知南的面,揉碎了她的名片,拽着傅祈的手,就往火车站的入口跑。 完了完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傅祈的情劫来了! 啾啾飞快地掏出手机,给时倾发消息。 兔啾啾:时倾时倾!快回我! 兔啾啾:有大问题!!! 兔啾啾:傅祈的情劫出现了!!我康到了康到了! 过了一会儿。 上了火车之后,纪啾啾坐在火车上,托着腮,看看这里又瞅瞅那里,在小姑娘打了好几个哈欠之后,时倾终于给了她回复。 时倾大美男:…… 该怎么告诉她,其实傅祈的情劫,就是你这只蠢比兔子。 第16章 小麻烦精 纪啾啾窝在那儿窝着,捧着个手机,小爪子哒哒哒敲的飞快,低着个小脑袋,坐在傅祈的对面,连个眼神都不分给他。 五月底,天气还挺燥热的,少年沉着眼睛看了她两秒,骨骼分明的手就明显有点燥意的松了松自己的领口。 这个姿势玩手机,也不怕脊椎出毛病。 小姑娘浑然不觉,一整颗心都飘到叶知南那儿去了,雪白小巧的齿尖咬着唇瓣,心思简直乱七芭蕉的。 她一看见叶知南,就想到傅祈的结局。 傅祈会因叶知南而死的。 死的那叫一个离谱。 死的那叫一个弱智。 纪啾啾满脸愁容的搓了搓自己的小脑袋,直到有几撮短毛毛坚强的翘起来,她才气闷的放下小爪子,眼睛一抬,就看见对方虽然痞气但依旧好看的神颜。 她有点生气,多多少少有点迁怒他的意思。 小姑娘气哼哼的在桌子底下用脚踹他,恶狠狠的咬牙切齿,脆声脆气的:“见色起意的狗男人!” 平白无故挨了一脚的傅祈:…… 傅祈:“?” 你有事? 少年神色漠然清傲,眸底是长年累月的凶戾,他磨了磨牙尖,压低了声音,略有些阴沉的张唇: “纪啾啾,你再骂一次试试?” 小姑娘不甘示弱,自认为很有气势的冲他龇了龇牙,超凶:“哼!!!” 傅祈漫不经心的睨她一眼,嗤她一声:“哼?你哼个屁啊。” 纪啾啾:“你闭嘴叭!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话音落地,手机震动一下,提示微信里又有一条新消息进来。 小姑娘一脸凶神恶煞的瞪他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小脑袋瓜子。 傅祈:? 老子好他妈无辜。 * 另一边,纪啾啾忽然就觉得自己跟个老母亲似的,操心操的好,好上头。 按照她所知道的剧情走向来说,火车站是傅祈和叶知南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如果她这不好使的脑子记得没错,那傅祈和叶知南的第二次见面,就应该是在华一中。 华一中…… 这所学校是整个江城最好的高中之一,一天天儿管的可严,不是只要是个人就能进去的地儿。 纪啾啾觉得,如果要帮傅祈成功渡过情劫,就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她得浇灭一切有关于傅祈爱情的火花。 任重而道远,纪啾啾顿时觉得从天而降好重一担子。 但只要傅祈进了学校,纪啾啾就不能时时刻刻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傅祈后面盯着他惹,小姑娘戳了戳自己软嫩的颊,眨巴眨巴眼睛。 她总不能变成兔子蹦哒蹦哒进去叭。 思虑两秒,纪啾啾决定给闲的蛋蛋疼的时倾发个简单的小任务。 兔啾啾:时倾时倾~ 隔着一张屏幕,时倾都能看到小丫头狗腿讨好的笑脸,身姿挺拔修长的清温少年淡哼一声,笔直的长腿随意交叠,纤长淡漠的羽睫垂下,慢条斯理的给她回了几个字。 时倾大美男:怎么? 兔啾啾:我的户口是不是在你辣里呀?神仙倾倾,你去给我整一个华一中的入学手续好不好鸭? 时倾:“……” 这家伙一撒娇,准没好事儿。 不管是在哪儿,都这样。 少年柔清的眉骨挑了挑,懒得打字,指腹按住语音条,轻缓清磁的声线便响起来。 他说:“纪啾啾,你脑子是什么东西做的?你以为我是谁啊,说把你搞进去念书就把你搞进去?” 另一边。 纪啾啾看到这个长达八秒的语音条,小表情无比嫌弃的僵了半秒。 你没爪子吗你没爪子吗你不会打字吗? 半秒后,她才一脸严肃的,将语音条转换成了文字。 随后凭借这几天她看过的各种校园文套路,她想也没想,下意识的就回了一句。 兔啾啾:笨死了呀,你直接捐栋楼我不就进去了嘛。 时倾:??兔崽子。 哪儿学的这些歪门邪道! 纪啾啾思考了半秒又觉得好像这样做不太好,良心戳戳的想把方才那句话撤回来。 结果不经意的一抬眼,她就再次看到了,一个拖着行李箱的高挑身形。 纪啾啾:!!! 我这个瞳孔它就又震起来了!! 叶知南的位置正好在傅祈旁边,跟傅祈就隔了一条过道,小姑娘一看就觉得大事不妙,小身影飞速的就从桌子底下钻过去,窜到了傅祈的身边。 心里土拨鼠叫,啊啊啊啊啊这个剧情怎么变惹! 傅祈愣了下神,还没反应过来,原本坐在他对面的小软啾就到自己身边来了,对方白嫩嫩的小爪子扒拉着自己的衣角,小脑袋瓜子蹭着他的胳膊。 ……像只超大号黏人又毛绒绒的小动物。 叶知南好像也看到她……他们了,视线平静的在纪啾啾身上停了一两秒,就非常冷淡的移开了脑袋。 简直,不屑一顾。 纪啾啾有点暴躁:她这个奇奇怪怪的眼神啥意思? 她是不是在嘲讽我! 小姑娘细皮嫩肉的,脑袋上刚被砸到的地方褪去了红晕,便是颜色浅淡的淤青。 淤青痕迹显现的时候,纪啾啾已经窝在位置上睡过去,单方面干瞪眼一点意思也没有,她刚趴下来想认真思考一下以后的对策,困意就颠吧颠吧的来了。 “……” 这么大片淤痕出现在软糯小丫头的额角属实触目惊心,傅祈蹙眉看了一眼,暴躁的感觉就又浮上了心头。 少年眸光冷冽的看了眼叶知南,便平淡的收回视线,抬手,动作懒散而嫌弃的在自己腿上垫了张餐巾纸。 一边略有些匪气的“啧”了一声。 “小麻烦精。” 纪啾啾的位置正对空调风口,傅祈怕这个娇弱的小丫头生病了照顾起来麻烦,低哑的骂了她一句,修长指尖便扣住对方纤小的肩。 让她枕到自己的怀里来。 ……没办法。 纪啾啾长的就一副娇里娇气的小模样,娇生惯养长大的,估计浑身都是毛病。 这要是生病了还得了。 花钱买药不说,要是她对什么药过敏了,他还得拎着她去趟医院。 再严重一点,这家伙吃药吃死了,谁负责? 傅祈一脸“关老子屁事”的冷漠,舌尖抵了抵上颚,但指尖还是挺诚实的探出去,轻轻摸了摸她额角的淤青。 眸底恶劣的戾气翻涌。 妈的,就他妈这包子性格,疼死她算了。 第17章 完蛋,爷的耳朵露出来了! 到站时已经将近中午了,纪啾啾迷迷瞪瞪的被傅祈毫不客气的揪起来,抬头的时候还有点茫然的打了个哈欠。 过道里的人行速缓慢,小姑娘软趴趴的伸了个懒腰,她这么一动,身上披着的一件外套便掉在地上。 纪啾啾挺迷糊的,弯腰把衣服团吧团吧抱起来,然后慢吞吞的看向冻了一宿的少年:? 后者动了动被她枕了一宿的大腿,猝不及防对上小姑娘懵然的视线,少年蹙了蹙眉,修长的指节蜷了蜷,眸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 但很快,他就伸手把她怀里的外套拽过来了。 今天凌晨,大概是空调开的太冷了,小算命的太娇气了,小声嘟囔着什么,软软的小爪子被冻的冰冰凉凉的,一直在往他衣摆里伸。 小脑袋也在不停的往他怀里拱。 从他衣摆里探进去的罪恶之爪也不安分,胡乱的在里面摸摸,然后冰凉凉的小脸隔着一层柔软的布料,贴在少年的小腹上。 傅祈:……这家伙的娴熟程度,就他妈的像极了老色批。 纪啾啾对他展示出十足的依赖性,就像是她与他已经相识了好久,就像是她心思通透,一眼就看穿了他心底的劣根性,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始终不明白,这小算命的胆子怎么这么大,对别的女生避之不及的恶劣少年,也敢黏糊糊的凑上来,不管他一开始对她有多凶,小姑娘也就跟脑子里缺根弦似的,眨着一双干净到不沾纤尘的眼睛,乖乖巧巧的跟着他。 心里一软。 这小家伙摸几下也掉不了几块肉。 于是他垂着眼睛,面无表情的调整了下姿势,让纪啾啾枕的舒服些。 一边从脚下的行李袋里翻出一件外套,神色冷硬的披在她身上。 ……麻烦精真是麻烦死了。 * 傅祈撑着桌子起身,眉头狠狠一皱,越来越觉得自己现在就跟养了个女儿似的。 但他才刚从座位上离开,修长笔直的身形立在过道里,一抬眼,就看见小姑娘憋红着一张小脸,伸着爪,吭哧吭哧的接过别人好心帮她拽下来的行李箱。 傅祈:…… 这家伙,力气还挺大。 小姑娘拖着行李箱,弯着一双眼睛走过来,看着傅祈手上还拎了个行李袋,伸手就要去替他拿:“你伤还没好利落呢,我帮你拿呀?” 她蹦蹦跳跳朝他走过来的小模样像是只娇小可爱的兔子,傅祈眉眼微挑的看着她,指尖扣住了行李箱的拉杆。 言简意赅:“走。” 纪啾啾好怀疑的看着他:“你行嘛?” 傅祈:…… 正午,阳光猛烈而刺眼,纪啾啾刚一身轻松的踏出去,就因为巨大的温差,打了好几个喷嚏。 小姑娘揉了揉微红的鼻尖,没当回事儿。 倒是傅祈挺嫌弃,像是怕被她传染,一直保持着离她一米左右的距离。 一回家,她就极其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扑到了傅祈的床上。 少年就开个空调的功夫,纪啾啾就用他的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货真价实的团子,一边拿脚尖戳他。 傅祈的眉心狠狠一跳:“做什么?” 小团子露出个小脑袋,声音清甜,又软软糯糯的柔,一双眼睛巴巴的看着他,吸了吸鼻子,“往下扒拉一下呀,我吹不到风。” “你还想吹风?” 傅祈抬手就在纪啾啾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心情像是日了狗,语气里依稀含着点暴躁,“你他妈的要是生病了,还指望老子照顾你?” “哎呀哎呀,疼。” 小姑娘像个虫子似的拱了拱,小奶音咿呀咿呀的,她睁着眼睛,无比困倦的打了个哈欠,艰难的给自己翻了个身,“我不跟你吵架,我要睡觉。” “一天到晚睡不醒。”傅祈一开口就老暴躁了,想到什么,他又翻开抽屉,泡了袋板蓝根,揪着对方的后衣领,把团子整个揪起来,简单直接的把杯子怼到她的唇边,“喝,喝了再睡。” 纪啾啾被提溜起来,然后睁开眼,就发现自己靠在傅祈的怀里,她的意识有点模糊,面前的傅祈和风祈逐渐重合,她皱着眉,小爪子把他的手推开,以为是风祈又要给她灌那种苦的一批的药了。 少年没什么耐性,沉着脸叫她,一脸“你要是不喝我灌也给你灌下去”的残忍,“纪、啾、啾。” “不要不要嘛,”小兔子娴熟的抱住他的脖颈,小脸贴上去撒娇,“爷才不喝介(这)个登(东)西。” 傅祈:??? 一抬手就老色批了。 纪啾啾贴过来的脸有点发烫,直到她淡淡的咳出一声,傅祈才意识到什么,不耐烦的黑了脸。 他把人推开。 咬牙切齿:“纪啾啾,老子就应该把你丢出去。” 纪啾啾黏糊糊的挥爪抱上来:……哼唧。 她已经开始发烧了,喝板蓝根也没什么用,傅祈在家翻了会儿,然后才猛然间记起来,自己压根就没有备感冒药的习惯。 于是他拿着钥匙,抬手恶狠狠的在她脸上掐了一把。 纪啾啾:…… 淦。 * 傅祈回来的很快,他拿着两盒感冒药气喘吁吁的回来,然后到床边去扒拉纪啾啾裹在身上的被子。 “纪啾啾,你憋死了?” 这一扒拉。 就碰到了一手毛。 一手雪白柔软的毛。 傅祈:??? 这手感温热而软乎,少年震惊了两秒。 他迟疑的往被子里扫了一眼。 然后看到了闭着眼睛的纪啾啾。 以及软趴趴垂在她身后的,一对看起来很好揉的小兔耳。 他揪着她的兔耳朵把人拎出来。 大白天里,他这是碰到妖精了? 纪啾啾被拽的头皮一疼,一爪子就毫不客气的拍在傅祈脸上,然后睁开眼睛,气鼓鼓的揉揉自己的脑袋,“你干嘛呀!” 这一揉可不得了。 摸到这熟悉的触感,纪啾啾动作一怔。 整只兔子瞬间清醒。 她抬爪摸摸耳朵。 又眨眨眼看着傅祈。 心里像是操了一万只丑兔子。 麻蛋!!爷失算惹!!! 她一个激灵,抱着被子就躲到墙角去。 小兔耳飞快的窜回来。 “那个什么……我……”她支支吾吾,“你别把我送到研究所去,我可以自己乖乖离开的……” —— 傅祈:离开?做梦去吧 第18章 以后哥哥养你 再说一遍 我是神仙! 不是算命的!也不是妖精! ——每天都想一萝卜戳飞他 - 小姑娘的爪爪还捂着发顶,一张脸苦兮兮的垮着,潋滟漂亮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纤软如花瓣的唇瓣抿着,像只……啊不,她就是只兔子。 满脸都是“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要放个屁崩死你了”的警惕。 傅祈:“……” 虽然现在是十分开明的二十一世纪,但不得不说,身边有个突然出现的兔子精,他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惊呆在了原地。 纪啾啾偷偷摸摸的用被子遮住小半张脸,一边瞅着他看:“……” 傅祈眉骨微挑了下,默。 分明被吓的是他。 结果这兔子还委屈起来了。 ……操。 少年漆黑微冷的眸底忽然染上了一层晦暗清隽的淡光,他垂了垂眼,忽然把手上的药丢了。 纪啾啾:“?” 虽然不知道他丢的是什么东西,但她知道这是傅祈刚出去买回来的,于是小姑娘爬起来去捡地上的药盒,然后两只小手捧着药盒,仰着小脸,眼睛晶亮又忐忑的盯着他。 眼巴巴的。 小团子“啊啾”一声,露出标准的小甜笑:“傅祈,不能浪费呀,既然买回来了,那你就留着嘛。” “留着做什么,”傅祈面无表情的抵了抵腮帮子,没接,“你能吃?” 这个药买回来本来就是要给她喂着吃的,但谁知道这个小家伙是个妖精,妖精和人毕竟不一样,这药把她毒死了怎么办。 纪啾啾好迷茫喔:“……呀?” 少年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交织,望着她的眸光晦色难明,里面好像掺了很多风祈不会有的情绪。他微微闭了闭眼,尽量平稳着语气,开口问她: “你,能吃这种普通的感冒药?” 纪啾啾吸了吸鼻子,可乖可听话的点点头:“可以呀。” 傅祈板着脸:“那你自己吃。” “……”小姑娘有点为难的碰了碰爪,“这个吃了会困的……” 她要是一迷瞪,傅祈这个老王八蛋就给她整研究所里去了怎么办。 到时候一醒,发现自己在解剖台上,她这只柔柔弱弱的兔子能咋办! 还不是躺平任割! 小姑娘警觉的咬咬唇瓣。 看着纪啾啾这紧张害怕的小心翼翼,傅祈不知道想到什么,脖颈间精致明显的凸起微微动了动,少年咬紧下颚,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那个时倾,”傅祈回想起上次在警察局里看到的户籍资料,沉默了两秒,“就他妈是这么吓你的?” ——只要不听话,就把你送到研究所去。 纪啾啾“哎呀”一声,两只糕团似的小兔耳朵试探般的慢慢伸出来,耳尖轻轻抖了抖。 兔耳的色泽雪白,视感像是打翻了的奶油,有一缕阳光坚强的踏进来,小姑娘抱着被子,懵懵的看他,兔耳透着层淡淡的粉。 不过反应了半秒,纪啾啾就毫不留情的再次卖掉时倾,一脸“老子好惨”的猛男委屈,眼睛里闪着肯定的光:“嗯嗯!” #反正都卖了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傅祈眸中带了抹略微的狠戾,少年咬咬牙,指尖僵硬了一下,糙热的掌心犹豫了两秒,轻轻覆上了对方的发顶。 他低低的狠骂了一句:“畜生。” 纪啾啾:“……” 我现在合理怀疑你个崽种在内涵我。 纪啾啾的一对小兔耳很好揉,手感绵软,像是浅蓝干净天际,浮着几绺轻散的云絮,她无辜的仰着小脸看他,两秒后,就把小耳朵收回去了。 傅祈微微垂了垂眼,掌心停留在对方的发顶。 眼睫垂下,半遮瞳中翻涌的情绪。 他转身去给纪啾啾倒了杯温水,杯壁触到女生指尖的一瞬间,她听见少年哑着声音说: “以后哥哥养你。” 纪啾啾一脸“我很好骗”的点了点头。 ……大哥你有点像拐卖人口的变态喔。 * 吃过药后,纪啾啾就昏昏沉沉的,她一觉睡到第二天,睁开眼,神清气爽。 但是有那么一丢丢奇怪。 小姑娘皱着小眉头,盯着粉白粉白的环境,一言难尽的沉默了半晌。 她揉着脑袋起身,爪子扒拉开突然多出来的床帘。 外面日光大亮,但地下室依旧只有那么可怜的一束光坚强的钻进来。 深沉昏暗的色调里,兀自闯进一束灿白的光,这束光虚幻而飘渺,很快,便被晦色吞噬。 小姑娘扒开床帘后四处瞄瞄,屋里很安静,只有沉稳而均匀的呼吸声。 嫩白的小脚踩着硬邦邦的水泥地面。纪啾啾打了个哈欠,看见傅祈正弓着身子,神色冷静而淡然,动作无比娴熟的择菜。 纪啾啾光着脚,也不嫌脏不怕冷的走过去,少年抬眼看她,扬手甩了个垫子在地上,宽阔肩背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傅祈嗤了一声,声线缱然懒倦,“终于睡醒了?你们妖怪都这么弱么。” “什么妖怪呀。” 纪啾啾顺势盘着腿坐在垫子上,小爪子抱住对方笔直修长的小腿,不怎么明显的下巴搁在少年的膝头,像是个大型毛绒玩具似的赖着他。 小姑娘眨眨眼睛,伸手拽拽他的侧脸,为自己正名,“你康康我,我是神仙呀神仙呀,我是个兔子神仙呢。” 话音落地,她又看着傅祈面前的一堆菜篮子,好疑惑的用小爪子扒拉了片菜叶子过来,放在鼻尖下,一脸嫌弃的嗅了嗅,小声又软糯的抱怨,“你怎么要择这么多菜啊。” 少年眉骨略微一挑。 这当然是为了生活。 但独自生活的艰难,娇生惯养的小丫头估计不会懂。 他也没打算让她懂。 于是傅祈言简意赅的开口,也不在意纪啾啾听不听的明白:“帮忙,一人三十。” 一人三十。 这个地方住的一般都是些老太太,在这一片儿,住的最年轻的大概就是傅祈了,老太太们没事儿就喜欢凑在一块儿嗑瓜子,多多少少知道点傅祈家里的事情,所以平常都还挺照顾他的。 就比如她们经常会在买完菜之后,把菜送到傅祈这儿来让他择,一个人给他三十块钱,然后几个好姐妹一身轻松的去打麻将。 “这里有五个菜筐筐,”纪啾啾伸出白软的指尖,老老实实的数了一下,随后就挽起小袖子,露出一小截雪白柔软的小臂,拿了个筐筐,摆在自己面前,大眼睛晶亮,声音超级愉快,“我来帮你叭!!” 第19章 纪啾啾,放松 下面给大家表演一个猛男娇羞! ——每天都想一萝卜戳飞他 - 纪啾啾搓搓小爪子,刚想开始跟这些菜叶子作斗争,面前便凭空多了一只手,把她搬过来的菜筐筐拿走了。 少年舌尖抵着后槽牙,墨色的衣领微敞,露出对方精致细长的锁骨,衬衫背后被汗浸湿,颧骨边的汗还没淌干净。 “别捣乱。” 他居高临下的冷睨着她,脖颈线条明晰。 小姑娘窝在地上就像是个软糯的小团子,她无事可做,慢吞吞的应了声“……喔”,就乖乖的把下巴搁在傅祈的膝盖上,抬着眼皮,百无聊赖的看着他。 视线直白而无辜,一寸一寸的,从对方碎乱垂着的发梢,绝美清冷的五官,修长精瘦的脖颈,到脖子后面凸起的一截脊骨,宽阔的肩,和衣摆下依旧缠着绷带的腰。 ……傅祈真的好累喔。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改善他的生活质量呢? 当初纪啾啾还忽悠他,说自己能给他转财运,结果自己讲话就跟放屁似的,她的到来甚至给这个并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霜霜…… 纪啾啾微微歪了歪小脑袋,细软微卷的发丝乖顺的搭在她单薄的肩头。 喔,心塞塞的。 她忽然又想到什么,揪住自己的衣领,皱了皱眉。 她拽着傅祈的衣角起身,然后光着脚去衣柜面前转转,打开门,抱着套衣服,心情有点沉重的哼唧了几声,飞快的蹿进了浴室。 “……” 这小家伙终于记起要洗澡来了? 傅祈掐菜根的动作顿了一下,懒散的抬了抬眼皮,好半天都没听见落锁的声音。 地下室的隔音效果并不好,没一会儿,他就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以及纪啾啾脆声奶气的在里面一展歌喉。 少年危险的眯了眯眼睛,起身,迈步过去,骨节分明的指尖扣住浴室的门锁,往左一旋,便“咔哒”一声,落了锁。 纪啾啾毫无察觉。 以至于她洗完澡,还好迷茫的拍拍门,直白又清脆的向傅祈求救:“傅祈傅祈,来救救我呀,我被关在里面辣!!!” 啪的一声。 少年黑着脸给她把门打开,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纪啾啾只到他胸口略上一点儿的位置,他站在她的面前,把她整个世界的光都遮了个干干净净。 “纪啾啾,”他冷笑一声,眸底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肃杀之气,“洗澡要锁门,这件事情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啾啾奶白奶白的小爪爪下意识捂着鼻尖,微微眨了眨不掺杂质的眼瞳,对他突如其来的暴躁,展现出了真情实感的懵逼:“……你干嘛又吼我鸭?” 这个门它开的猝不及防,她的鼻梁刚才差点承受暴击。 浴室里水汽氤氲,纪啾啾套了件衣摆能够遮住大腿的衬衫就出来了,微短的小卷发还在往下淌着水,发梢末端的水珠落在肩上,晕开大片水渍。 她爪子里抓着一块干燥的毛巾,正打算擦擦自己被浸湿了的一对柔软的小兔耳朵。 傅祈漆黑如墨的目光锁定:“……” 他的眸光敛了敛戾气,修长干净的指尖扣住对方瘦弱的小肩膀,直接把她整个人提溜到浴室的镜子面前。 纪啾啾被推了一把,小爪子下意识抵住镜子,踮了踮脚尖,为了不被硌到,小姑娘的上身略微往前倾。 这里是个洗手池,刚好齐啾啾的腰高,少年修长的身形站在她身后,单手扣着她的肩,一只手抬高,打开纪啾啾头顶的柜子,拿了个吹风机下来。 纪啾啾一言难尽的盯着镜子里的姿势。 喔我这双看过无数兔片的眼睛真是看透太多了。 温热的少年微微压过来的一瞬间,纪啾啾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唔”了一声,原本乖乖垂在身后的小兔耳瞬间炸毛,直愣愣的竖起来。 噢操! 傅祈:“?” 这兔子怎么突然奓毛了? 他面上没什么情绪的后退一步,让纪啾啾站直,随后掌心轻轻揉了揉对方竖起来的小耳朵,皱眉,低声:“纪啾啾,放松。” 这小耳朵竖着,他怎么给她把兔毛吹干? 纪啾啾:“……” 她抬了抬爪,无比僵硬的把耳朵一点一点的放下来。 硬的就跟指针死的,滴答滴答的走。 * 被水浸湿了的兔耳朵属实算不上好看,但吹干的过程中,她的小兔毛在他掌心里一点一点的变得白软,蓬松,像是路边飘着的云絮,柔嫩而纤绒。 小姑娘尽量稳如老狗的低头瞅着自己的小jio丫。 但等吹干了头发,吹干了耳朵,她试探的动了一下下,还是很可耻的发现,自己腿软了。 傅祈收好了吹风机,回过头来,就发现她还可怜巴巴的在原地站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哀怨又委屈的盯着他。 傅祈蹙了蹙眉,以为啾啾又在撒娇:“……” 他迈步进去,挺不耐烦的弹了下她的小脑袋瓜,弯腰,抬手,姿势熟稔的把纪啾啾单手抱起来。 纪啾啾:(,,??.??,,) 好羞羞喔。 “你都他妈的能做我祖宗了,”少年把她扔在垫子上,又去衣柜里给她拿了件长外套盖腿,“怎么还跟个长不大的小屁孩似的。” 纪啾啾揉揉自己的耳朵,看着傅祈又重新开始择菜,一边自然的趴在他腿上,一边小声的碎碎念念,“我看你也没把我当祖宗呀。” 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哼唧一声,下一秒,头顶便是一阵重压。 傅祈慢条斯理的用湿巾纸擦净了手上的泥巴,单手覆上来,动作简直毫不温柔,伸手就来搓她的兔耳朵。 把她刚整理好的兔毛毛摸的乱七芭蕉的! 纪啾啾打算奋起反抗,比如雄赳赳气昂昂的拔秃傅祈的头发,但站起来太累惹,懒·啾啾就觉得,揉就揉吧,反正也掉不了几根毛。 但两天之后,她就后悔了! 因为,她发现! 在傅祈有事没事就喜欢把她抱在怀里揉她小兔耳朵的努力之下,她的左耳朵,已经有了初步秃噜毛的迹象。 她要反抗,她要拯救她的小耳朵!!! 第20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 他!撸神仙! 还撸秃了! 爷青结! 【注:“爷青结”,网络用语,意为“爷的青春结束了”】 ——每天都想一萝卜戳飞他 - 傅祈现在是原来越过分了。 他每天从外面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钻进浴室洗澡,然后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 是的,你没看错,就是捞。 啾啾本来小小的一团窝在沙发上,给自家哥哥打榜做数据做的无比热血,结果视线一晃,整只兔子突然腾空,世界混乱两秒后,稳稳的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纪啾啾:? 少年的小臂线条纤长流畅,肌肉修韧而漂亮,傅祈动作熟稔的用小臂圈住对方柔软纤细的小腰,略微往上这么一提,她就跟毛绒玩具似的,被提溜到了他怀里。 他才刚洗完澡,周身氤氲着浅薄淡然的水汽,垂下来的碎发还湿着,纪啾啾被迫到他怀里窝着,隔着单薄柔软的布料,她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年轻而有张力的身体。 纪啾啾手机都气掉了:“呔!” 两只白嫩嫩的小爪爪搭在少年的小臂上,小兔子挣扎着往上跳了一下。 挣扎无果。 少年温热微糙的大掌落在小姑娘绒软的发顶,指腹轻轻蹭了蹭蹭对方嫩白细腻的后脖颈。 这就像是个开关似的,小团子怕痒,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不舒服的蹭了两下,小耳朵“咻”的一声,直愣愣的竖起来。 “别乱动。” 傅祈单手圈着她的腰,单手揉着她细软绒白的小兔耳,身子略微往后倚,有点疲惫的阖了阖眼。 开口,声线清倦懒散。 “让哥哥揉一会儿,等会儿带你出去吃好的。” 纪啾啾:! 老子揉你令堂的! 你以为一顿好吃的就能收买我吗! 纪啾啾气的要咬人,这家伙完全不把她当神仙,别人遇到仙都规规矩矩的,恨不得跪下来再点三根香。 他倒好。 他撸神仙! 撸秃噜皮了! 纪啾啾好生气喔,雪白的小尖牙磨了磨,澄澈的眸光一眯,眼底是对他的控诉和火气! 我这一爪子下去非得把毛都给你拔干净! 说干就干,纪啾啾气呼呼的磨了磨牙尖,侧头,张嘴,动作无比利落的扒拉开少年肩侧的衣服,气势汹汹的就要咬下去。 她要给他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记,让他以后看到兔子就腿打颤。 但掀开他的衣服后,她的爪子顿住了。 连带着整个人也顿住了。 目瞪兔呆。 “傅祈呀……”你又背着我干啥苦力去了呀。 但话未说出口。 傅祈就面无表情的捏住她的腮帮子。 指尖扣住对方的小肩膀,将人抵远了些。 眼睫覆下,细碎晦暗的光落下,半收少年潋滟的瞳底。 “你等等呀,你别走!” 纪啾啾紧紧攥着傅祈的纯白衣角,抬着眼睛看他,嫩白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了冷白,她咬着唇瓣,眨巴眨巴眼睛,两秒后,就委屈的红了一圈。 “……”操。 少年瞳底暗沉,漆黑潋滟的眸色中,似乎涌动着别的些什么,他动作僵了僵,揉她脑袋的动作第一次带了安慰的意味。 他缓了缓,也没有想解释自己这身伤是怎么来的,只稳了稳心神,平着声线开口。 “啾啾,去换衣服,哥哥带你出去吃饭。” * 纪啾啾没心情出去吃。 她没法忘记,她方才看到的,傅祈的肩。 他的锁骨倒生的很精致,骨感凸出明显,线条延伸至肩,深的能养鱼。 但他的肩却很重。 皙白的背部,淤青大面积铺开,青紫的痕迹交叠重合,钳在他的身上,疼的刻骨铭心。 少年的身体年轻而有张力,纪啾啾本来最是馋涎美色,但看到对方流畅的肩部线条,她第一反应不是流口水。 而是红了眼睛。 下凡来历劫的傅祈,和风祈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天上的风祈上神衣袂飘扬,一袭单薄的雪衣出尘,纪啾啾从来没见过这般厉害的神祗受过什么伤。 可傅祈受了。 大概是风祈上神生的顺风顺水,所以单单只是历个情劫,也要什么苦都吃。 有一瞬间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一介上神下凡历劫,也需要月老故意引她下凡。 因为她是祗月。 因为她的本职工作,就是保人平安的。 她要是不在他身边,傅祈迟早把自己作死。 到时候历劫失败,风祈上神堕落。 翻云覆雨间,便会颠覆三界。 虽然她并没有见过风祈受伤,但纪啾啾见到这么大片的伤遍布在一弱鸡身上,还是忍不住有点哽咽。 “傅祈,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呀。” 纪啾啾顶了张人畜无害的脸,奶白的小手攥紧,晶莹剔透的泪珠沾染睫毛,傅祈低眸一扫,蓦地就绷紧了腕骨。 他动作粗暴的用衣摆给她擦眼睛,牙尖咬着,摆明了有点忍耐的燥气,“纪啾啾,你哭什么?” 小姑娘皮肤嫩,被他这么一擦,眼睛周围就更红了,她软糯的“哎呀”一声,白软的两只小爪子抱住傅祈的手。 “……” 傅祈沉默着由她抱着,然后沉着脸说,“纪啾啾,谁他妈的嫌你麻烦了。” 纪啾啾还是心疼的瘪着嘴,“那你疼不疼啊。” “别整这些娘们唧唧的。” 少年冷笑一声,而后又平淡的把手抽出来,修长身形略微倾下去,无比熟稔的把兔子整个捞起来。 他单手把她抱在怀里,腰杆挺的笔直。 “看见没?你祈哥永远是你祈哥,养你一只兔子,我还是养的起的。” 纪啾啾露出真情实感的疑惑:“真的嘛?” “当然是真的。” 少年喉间的凸起上下略微滚了滚,他冷着脸,面无表情的屈起指节,在她的眉心狠狠弹了一下。 “只要你乖乖的让我揉耳朵,哥哥就养你一辈子。” 纪啾啾:?!!! 你居然还在打我耳朵的主意! 不过,虽然傅祈不嫌她麻烦,但一到深夜,纪啾啾还是陷入了无比深沉的思考。 想她堂堂祗月上神,虽然以护人平安为本职工作,但她好歹也在老财神那儿当着实习徒弟,总该做点什么,让傅祈快快乐乐的奔小康吧? 第21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重金求狗 这是清晨,天边还留有几片鱼肚白。 少女难得起了个大早,娇小柔软的身子伏在桌案边,指间萦绕温和细光,手里翻覆着极为复杂的印记,像是曾经古老朝代传有的翻花印结。 小巧柔白的纤手翻动,指节上缠绕着几根红色的粗棉线。 红线上面串连着三块浅棕色方木块,略微漂浮在空中。 木块上篆刻的奇异字符正在闪着微弱的光。 定眼仔细看,女生娇俏的额上还有些细密的汗珠。 “啪嗒。” 细光安静的泯落,木块轻落在了桌上,纪啾啾也长长舒一口气。 她微微垂了垂眼睛,纤绒漂亮的眼睫安静低颤,纪啾啾抿了抿唇,伸了个懒腰,然后小声软糯的嘟嚷。 “啧,臭老头封了我这么多法力,整点卜卦都让我怪舍不得的。” 就卜个卦都累。 嘤。 纪啾啾拧了拧小眉头,看着桌上安静落着的三个木块,舌尖舔了舔唇角,有所沉思起来。 单手轻抵着额,另一只指尖轻敲木桌,发出“哒、哒”有规律的声音。 正当脑中有灵光闪过,想到些什么时,腐朽的大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 大门年久失修,门框刮着地面擦过去,那儿有一片刮痕,发出的声音不仅大,还刺耳。 被迫打断思绪的纪啾啾:t_t 虽然她是个神仙,不能鲨凡人,可她有时候真滴好想一板砖敲死他个龟儿子喔。 “大哥呀,你能敲下门吗?”纪啾啾没好气的转过身,声音轻软又甜,说是在发脾气,倒更像是抱怨。 就,毫无攻击力可言。 小姑娘挺着小背脊,呲着牙,可凶可凶的盯着门边的男生。 那小表情就跟防贼似的。 “老子进自己家敲什么门。” 进来的少年身形清瘦修长,像是棵肆意生长的小白杨。 其实傅祈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像男神的,除了眉眼之间弥漫的清冷戾气。 纪啾啾毫不客气的笑一声,白软的指尖指了指各处简陋的家具,又指了指自己,小奶音挺欠揍的,“啊呀,也对呀,毕竟你家现在最值钱的就是我了呀~” “……” 少年眯了眯狭长墨黑的眼瞳,随意扫她一眼,抬手,轻轻拨了拨女生额前被浸湿的细绒碎发。 又皱着眉,看着稍显杂乱的桌面。 红线交织缠绕,木板块随意叠放,像是刚上过手工课的孩子。 纪啾啾:?你家手工课还带卜卦的啊。 少年修长指节随意扒开红线,将一碗纸碗装的豆腐脑放到纪啾啾面前,见她像是想什么事情出了神,傅祈眉眼一蹙,指节一屈,一松,便重重的在对方眉心处弹了一下。 疼痛来的猝不及防,纪啾啾“啊呀”一声,捂住了奶白的小额头。 干嘛鸭! “再不喝凉了。” 纪啾啾一道眸光直愣愣的窜过来:“住嘴,你才凉了。” 你不是凉了,你是穷了。 不过玩闹归玩闹,她也没有忘记正事儿。 傅祈全心全意把自己当成了全职奶爸,看纪啾啾一副食不由衷的磨叽样,便一脸“老子以后绝对不生你这种屁事多的女儿”,一边伸手替她把豆腐脑里的糖搅拌好,冷言:“磨叽。” 小姑娘瞅他一眼,乖乖的眯起眼睛,露出雪白的小尖牙:“啾咪。” 她一边心安理得的当起了米虫,一边晃着小脚丫,盯着他的眼睛,托着小脸告诉他:“傅祈呀,你今天要留意一下路边的宣传单喔。” “宣传单?”少年不以为然,指节随意松了松衬衫领带,领口微敞,露出细长清瘦的锁骨。“……怎么,今天有人重金求子?” “操了狗蛋了,你怎么知道是重金求子?!”纪啾啾眼睛一亮,故作惊讶的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整个桌子都在颤,“我刚才给你算了一卦,卦上说你今天能找到你的亲爸爸耶!” 傅祈眉骨微微一挑,有点邪意盎然的笑,“纪啾啾,你这卦准么。” 纪啾啾嘟了嘟嘴,好开心好开心的望着他,一脸“兄dei信我”的坚定:“当然准呀!” “那你之前给我算的那一卦,‘不带你回家,就会当一辈子处男’,”少年撇过头,鼻梁线条高挺而精致,眸色深隽,眼底透着抹难以靠近的冷,“……这句,准么?” 纪啾啾:“……” 这句话也就是她随口忽悠的而已。 但旧车重提,让她这个看过无数小兔片的单纯兔叽还是有点……难以言喻的小羞涩喔。 她的小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少年随意一瞥,低嗤一声,“没出息。” 这么容易害羞。 以后不晓得有多容易被拐走。 纪啾啾翻了个白眼。 你懂个屁呀。 我那是害羞嘛? 我那明明是激动! 小姑娘嫩白的小手拿起汤匙,去傅祈的碗里光明正大的偷花饭,上面还有细碎的胡萝卜丁。 她一口包住小勺子,声音含糊,但依旧礼貌回了一句。 ——“老色批。” * 纪啾啾的入学手续还没办好,不过听傅祈说,华一中里最近真的新建了一栋楼。 小姑娘负爪而立,感觉特别欣慰。 她微微一笑,对着天边,竖了个大拇指。 时倾,铁汁,上道! 啾啾目送傅祈淡痞的敞着校服,步调稳重的往学校那边走。 临近中午,她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在外面闲逛,目光瞥及某处,她掏出手机,给傅祈发了两条微信。 “今天确实有重金喔,不过是重金求狗的。” “铁汁,把握机会!” 那边的傅祈沉默了一会儿。 把握机会? 然后犹豫的回了一行字过来。 “你……不会是要让我当狗吧。” 纪啾啾:“……” 哈批哈批哈批!!! 她磨了磨牙,小爪子气愤的删掉了输入栏里的字。 呸,傅老狗。 这么不上道,你自己穷着去吧!!!! 几秒过后。 傅祈点开对方传过来的语音条。 那边的纪啾啾奶声脆气,但吼的气壮山河。 “傅祈!等你回来,我就把你变成狗!嗷呜嗷呜的那种!!!” 傅祈:“……” 倒是傅祈身侧的江慎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但有祈哥微信的女生少之又少,他一时没把这声音和脸对上号,就很惊讶的凑过来,无敌八卦。 “祈哥,你终于谈女朋友了?!” * 第22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重金求狗2 “……” 见傅祈没回应,秉持着“不拒绝不回应就是默认”的想法,江慎用胳膊撞了下他的肩,神色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祈哥可以啊! 闷声干大事! 傅祈没回暴躁兔崽子的消息,眉眼冷冽的扫了他一眼,修长指尖按灭屏幕,少年“啧”了声,颀长身形立在巷口,懒散低漫的开口道: “你觉得,现在八卦,合适么?” “合适啊,怎么不适合?”江慎举了举胳膊,偏过头,满不在意的冷嗤一声,“那我们这次速战速决,可不要让你的小女友等太久。” 傅祈眉骨肆意的往上挑了挑,齿尖轻合,倦懒的咬着烟。 良久,他才仰了仰下巴,低沉的“嗯”了一声。 确实不能让那小兔崽子等太久。 她一只兔子精在家的生存能力几乎为零。 上次只是不小心挨了几下,纪啾啾那瘪嘴哭的就跟要淹了他家似的,这次要是再挂点彩回去,不知道她会不会把那破地下室拆了。 江慎瞧着傅祈清隽好看的眉眼,抬手,勾住少年的脖颈,凑到他耳朵旁边,低声劝他,“说真的,祈哥,你就干完这最后一次,以后就别干这个了吧,挺危险的。” “啊。” 傅祈才十几岁,但已经深刻的领会了生活的艰难,过早的经历了社会的毒打,江慎知道他家里的事情,也提出过要帮他。 但傅祈有骨气,性子又倔又傲,一到节假日就去做兼职,就连周一到周五,也会在学校接帮人打架的单子。 一场接一场。 最高的纪录,是傅祈一天接了五场。 那次傅祈差点没被打成半死,江慎赶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他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眼睛闭着,却能感知到疼痛,眉头紧皱着就没松开过。 他把傅祈送到医院去,才发现他发了高烧。 在医院住了五天,他才能下地走动。 江慎经常说傅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 傅祈淡漠的垂了垂眼,随意应了声,指尖把烟掐了,随手扔进巷口的垃圾桶里。 烟头丢进去的一瞬间。 拳风刺破风声,带着极其凶狠的力道落下来。傅祈面无表情的侧了侧身,单手捏住对方的后脖颈,膝盖顺势一屈,便毫不留情的狠狠抵上对方柔软脆弱的小腹。 他喉结滚了下,声音低哑的嘲讽。 “多大人了,喜欢玩儿偷袭?” * 华一中中午休息的时间一共两个小时,一个小时吃饭休息,一个小时上中自习。 高三不一样。 高三的学生中午一共只能休息一个半小时,半个小时吃饭休息,一个小时中自习。 傅祈虽然已经年满18岁了,但他并不是高三生,他小时候生了场大病,比同龄人晚一年入学。 因此打架的时间还挺充裕的。 傅祈本来想着速战速决,之后再回家给纪啾啾做午饭,但对方比他想象中难缠,打架打到一半儿,对面的突然又叫了一大帮子人来。 傅祈:“?” 江慎:“完了。” 对面浩浩荡荡的来了十几个人,手上还带了家伙,纵使傅祈和江慎再能打,那也不过是赤手空拳,哪儿拼的过铁棍子啊。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江慎知道傅祈是个不愿意认输的,但他也不能看着傅祈再被打进医院,于是他悄悄的拽了拽冷隽少年的袖子,压低声音说: “我们先走吧。” 傅祈却沉着脸,咬着牙,修长指节瞬间攥紧。 走? 怎么走。 要是现在走了,这一架就白打了。 “你们在干嘛呢?” 巷口处,一个白白软软的小姑娘探着小脑袋,无辜纯良的眨巴眨巴眼睛,纤细嫩白的指尖上悠哉悠哉的转着钥匙圈。 她大中午的无聊闲逛,跟着小区里的大橘猫一晃一晃的走,不知不觉的就溜到了华一中附近。 不过就那么一晃神,大橘猫就不见了,她迷茫了两秒,结果一抬眼,就看见大十几号拎着什么玩意儿,搁那儿站的气势汹汹,看起来像是要打架。 纪啾啾本来想随手见个义勇个为,结果等那十几号人几乎同步的转过脸来看她,她才发现,傅祈和一个挺眼熟的男生也在里面。 纪啾啾:…… 纪啾啾:??? 她知道傅祈打架挺厉害的,但也没厉害到2vs14的地步吧? 与此同时,傅祈也遥遥看见了她,神色一凛,漆黑淡静的瞳孔猛地颤了颤。 “走。” 他冷静的对她做口型。 纪啾啾报之以微微一笑。 开什么通天大玩笑。 她要是真走了,傅祈就被打死了。 淦。 这老王八怎么时时刻刻都在作死的路上。 其实傅祈没在怕的,以前这种情况他也不是没遇到过,反正无论他受什么伤都不会有人过问,所以他可以不要命,就为了那区区两百块钱。 但现在,他不可以了。 家里的小娇气包会心疼,会凶巴巴的告诉他,以后许了。 傅祈抬着眼睛微微晃了下神,视线紧紧的盯着纪啾啾。 对面的人倒是没把她放在心上,其中一个人随意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把人挥开,“走走走,这里不是小屁孩该来的地。” “小屁孩?” 似是没想到几千岁的自己有朝一日还能跟“小屁孩”这三个字扯上关系,纪啾啾吃惊的睁大了眼睛,指尖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 傅祈在她面前自称“哥哥”,她倒觉得没什么,毕竟风祈本身就比她年长。 但……就这十几个不知道已经轮回了多少世的崽? 纪啾啾一脸乖巧的露出的甜软的笑,小手插进卫衣兜里,偏不信邪的往巷子里走了好几步。 然后无辜的摊了摊手。 微微歪了歪小脑袋。 小姑娘染光的羽睫蹁跹纤绒,衬的她的瞳色愈发浓黑,发丝披散,头顶顶了干净的光圈。 远远走来,倒真有几分仙气的稳冷。 她步伐悠哉的靠近,然后软糯又纯然的说: “我就来了呀,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敢挡我的路,莫不是你骨灰拌饭吃多了养成了熊心豹子胆?” —— 我啾,顶着最人畜无害的脸,用最软的腔调,说最狠的话,打最狠的架。 第23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重金求狗3 话音落地。 对方茫然了三秒钟,然后缓缓的皱起来眉。 现在的小孩子已经熊到这个程度了?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居然被一个不到一米六的小屁孩挑衅了? 于是这十几个手上拿了棍棍的大老爷们瞬间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江慎被这小丫头奶凶奶凶的小表情戳到,忍不住笑了一声,下一秒,腹部便被人恼羞成怒的重重踹了一脚。 纪啾啾还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她随手揪过一个离她最近的小胖子,单手捏住对方的手腕,膝盖猛地一屈,带着极为凶狠的力道,狠狠撞在他的腿弯。 扣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流畅而简单的将人的单手反剪,再略微往上一折,他手里的铁棍便应声而落。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纪啾啾低身把地上的铁棍棍捡起来,然后一脸“你们好垃圾喔”的轻蔑神情,挑了挑下巴。 馒头版白软的指尖勾了勾。 脆声奶气的挑衅道:“你们等啥呢?等着我把你们一拳锤飞?” “卧槽。” 这个小姑娘表面看起来软软糯糯的毫无攻击力,想不到打架是个老手! 对方眉目一沉,面上露出些难堪和气愤。 他回头就吼:“妈的,给老子上啊!” 他们手上的东西再强,那也不过是平凡人用的东西,而纪啾啾的法术虽然被封了一半,但好歹也是“风祈之下,众神之上”的地位,因此收拾人完全不吃力,踹翻了七八个人之后,只剩她耷拉着一张软萌的小脸,揉着自己的小爪子。 她本就见不得自己身边的人受欺负。 纪啾啾舔了舔唇角,漂亮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在对方冲过来的瞬间,她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往自己怀里带,同时小腿一抬,膝盖毫不客气的磕上最脆弱的鼻梁! 不过十分钟,十几号人就哭哭唧唧的在地上耍赖的打滚,一边嚎一边滚,滚到旁边去半天起不来。 纪啾啾:?_? 啊,就这。 小团子收拾人的时候,傅祈和江慎也没闲着,现在收拾完了,纪啾啾乖软的小身影还呆在那儿,她的发丝略微凌乱,一双墨色的瞳仁潋滟好看。 她盯着他,足足十秒,小拳头攥紧了,却动都没动一下。 傅祈漫不经心的微眯了下眼睛,垂在身侧的指尖泛着细微的麻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总觉得,这小兔子,生气了。 纪啾啾抿紧纤薄柔软的唇瓣,纤绒的眼睫垂下来,微微颤了颤,表情似乎有点失望,脑袋上的小耳朵好像都无精打采的垂下来,女生转身之际,傅祈分明看见她眸底缭绕的轻盈雾气。 傅祈:“啾啾。” 内心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突然抽空,少年的眸底明显掠过一丝无措的慌张,少年咬紧了牙,下颚线紧绷,连受了伤的江慎都不扶了,迈开腿,下意识的往她那边走。 纪啾啾也咬着牙,小肩膀抖一抖,粗鲁的拿手背把掉下来的水豆豆抹干净。 “纪啾啾。” 少年伸手握住她皓白的细腕。 对方红了吧唧委屈无比的眼睛落入他的眸底。 纪啾啾沉默且安静的看着他。 被她的视线这么看着,傅祈原本无措的思绪忽然冷静,他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对她说些什么。 还是纪啾啾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娇娇软软,但明显能听出她的委屈和生气,她说:“傅祈,你是个骗子。” “好。”少年捧着她粉雕玉琢的小脸,指腹难得温柔的蹭了蹭对方的眼角,修长笔直的身形低俯,红白的校服敞开,露出里面松垮歪斜的衬衫领口,被校服裤包裹住的长腿略微后撤一步,清冷不稳的气息缓缓靠近。 一点,一点的靠近。 试探的态度。 额头轻轻贴在小姑娘的额间。 接近臣服的姿态。 他舔了舔牙尖,顺着她的话茬说,“好,哥哥是骗子,是大骗子。” “你明明答应过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纪啾啾本来想发火,但看到傅祈微颤的眼睫,这个气就怎么都发不出来了,“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不允许了。” 她踮着脚尖,嫩白细腻的小臂勾住少年修长的脖颈,小脸胡乱的往他颈窝的蹭蹭,纤细的小腿缠住对方流畅漂亮的腰。 ——像个大考拉抱着树干。 “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纪啾啾窝在他怀里,软糯细小的声音闷闷的,“你在帮人打架赚钱,对不对?” 傅祈愣了一下,没打算隐瞒:“……嗯。” 小姑娘哼唧一声,蹭了蹭对方的脖颈,有点委屈的开口说,“可我都跟你说了我是个神仙呀,我就是下凡来帮你的…… “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嘛……” 2vs14,她拿尾巴想都能想到结果。 傅祈旁边那个看起来又不像是个能打的,她今天要是没有过来,他身上又要多多少伤啊。 向来肆意张扬的少年单手锢着对方的小腰,一只手揉揉小姑娘柔软馨香的发顶,被纪啾啾萌的整颗心都要化了。 他暗了暗眸色。 然后低声说,“信,小啾啾说什么哥哥都信。” * 他答应了纪啾啾不再以帮人打架来赚钱,下午回了学校,他平静的收了中午那一架的两百块钱,然后指尖随意在唇瓣上一抹,拒绝了下午过来的所有帮人打架的业务。 打架难免受伤,他倒是习惯了,但纪啾啾会生气。 她还难哄。 他最不会哄小姑娘了,看到纪啾啾一个人……一只兔子白软软的窝在那儿,坚强又可怜的抬爪默默抹眼泪,他就觉得一阵烦躁。 偏偏那个叫时倾的畜生又是个老变态,他要是把她丢出去了,那老畜生又把她抓回去了怎么办? 同样,纪啾啾也不觉得傅祈会听她的。 于是临近放学时间,她就在华一中门口仰着小脸眼巴巴的等着了。 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校园的轮滑门缓缓打开。 又是五分钟左右,傅祈微痞清撩的身形,从教学楼迈步走出来。 与此同时,有人开始着急忙慌的发东西了—— “你好,看到纸上的狗狗请麻烦联系一下我……” “你好,看到纸上的狗狗请麻烦联系一下我……” “你好……” 第24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重金求狗4 纪啾啾在校门口孤孤单单的待着,白软的小爪子无力的晃晃悠悠,她仰着小脸,自太阳落山,等到了月光初现。 傅祈挺拔削瘦的身形出现在校门的一刹那,纪啾啾眼睛一亮,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过去,抬手,把少年的胳膊牢牢的抱在怀里。 他:? 男生乖戾的眉眼一顿,沉然漂亮的眸子微微一眯,单手抄兜,路灯立在他身侧,暖黄灯光投下,映出少年精致绝美的侧脸线条。 他刚想不耐烦的把手抽回来,就见抱着他胳膊的那个小矮子抬头了。 纪啾啾眨巴眨巴眼睛,仰着头看他,鼓了下雪白软嫩的腮帮子,声软如絮:“你出来的好晚呀,我都等饿啦。” 傅祈冷倦的神色瞬间柔和了下来:“……” 真他妈不愧是只兔子。 小姑娘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傅祈也没再想着把手抽回来了,他扬手,甚至很随意的摸了摸纪啾啾的小脑袋瓜,敛了眸光,由着她黏糊糊的蹭蹭,清淡的嗓音不疾不徐的响起:“老子是我们班第一个出来的。” 纪啾啾点了点头,极其敷衍说了声“好棒好棒呀”,小脸热的微微泛红,但她并没有撒手的打算,整个人抱他抱的紧紧的。 万一这家伙是个撒手没怎么办? 【注:“撒手没”,网络用语,意为“一撒手就没了”】 两个人正准备离开学校往家走,就有一个妇人走过来,往傅祈的掌心塞了张纸,嘴里念叨了句什么,然后鞠了一躬,果断去找下一个。 纪啾啾还没看见纸上写了什么,傅祈就挺不以为然的把它攥在手心里了,面上挺烦躁的,淡淡的“啧”了一声。 小姑娘咬了咬唇,晃晃傅祈的胳膊:“你打开看看呀。” “看什么,”少年矜冷的勾出抹笑,“不过又是什么培训班复读班的宣传单而已。” 纪啾啾抬爪就在傅祈紧实的臀上拍了一下,一边恨铁不成钢的咬咬牙,“大哥,我早上都给你算过了呀,让你留意宣传单,你脑子是气球呀尽不装事儿。” “纪啾啾,”傅祈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后,便气红了耳根子,他单手揪住对方的后脖颈,下颌线咬紧,眸底窝了暴躁的情绪,“我他妈惯你惯狠了是不是,你打老子哪儿呢?” 纪啾啾毫不畏惧的直视傅祈的眼睛,指尖抵住自己的眼睑,往下扒了扒,粉嫩好咬的舌尖从纤薄柔软的唇瓣里探出一小截,做了个可爱的鬼脸:“略。” 在天上的时候,风祈若有若无的逗她辣么辣么多次,在凡间还不让她揍回来了咋? 她打他一下怎么啦!!! 傅祈:“……” 他早该习惯的。 这家伙就是个老色批。 要不是看在这家伙有家不可归的份上。 要不是他身上的社会主义责任感。 他现在就应该直接把这小兔崽子剁了做嫩姜爆兔肉。 傅祈沉着神色,一脸隐忍,狠狠闭了闭眼,薄软好看的唇瓣抿紧,单手捏着小姑娘的后脖颈,大步往前走。 * 傅祈接的那张纸,是一份寻狗启示。 纪啾啾一边坚定的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一边让傅祈把纸重新捋平,自己悄咪咪的探着个小脑袋瓜,去看纸上的东西。 偌大的“重金求狗”四个大字,黑体加粗,明晃晃的映入纪啾啾的眼底。 她抓住傅祈的手腕,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脑袋瓜往他怀里拱了拱,借着路边稍显昏暗的路灯光,她眯了眯眼睛,凑近了看。 傅祈心里的火气还没散,面无表情的把纸拿远了些,被她抱着的那只胳膊冷漠一抬,恶狠狠的捏住对方的腮帮子。 纪啾啾好迷糊的抬脸看他:“?” 傅祈舌尖顶了顶腮:“怎么,瞎了,看不见?” “不是呀,”小姑娘老老实实的眨眨眼睛,指了指头顶闪了好几下,但依旧坚强工作的路灯,“这里好黑喔,我看不清上面的狗狗照片。” 少年磨了磨牙,视线冷戾的扫了她一眼,嘲讽的嗤笑一声,“你以为世界有多小,别人丢的狗你说碰到就碰到?” 话音刚落。 傅祈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扯了下自己的裤脚。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心狠狠一跳。 是只狗。 在咬他的裤脚。 边咬边拽。 纪啾啾这下倒是松开了傅祈的胳膊,打开手机手电筒,看了看“重金求狗”四个字底下印着的狗狗照片。 又把手电筒的灯光移开,照了照咬着傅祈裤脚的那只狗狗。 是只巴比伦犬,俗称蝴蝶犬,又称蝶耳犬。 小姑娘蹲下来,眨眨眼睛,软软的小手伸过去,搓了搓对方看起来有点憨的狗头。 脆生奶气,试探性的喊了声:“爪爪?” 于是被称作爪爪的憨憨狗快乐的晃起了尾巴。 纪啾啾心里有了数,撑着膝盖站起来,抬指,在傅祈的鼻尖前打了个响指。 然后冲着他的裤腿努了努嘴,幸灾乐祸的开始笑:“傅祈,小心点呀,它尿尿啦。” 傅祈眉头一拧:“什……” 他的话还没说完,裤腿便传来一阵湿热。 少年懵了两秒,回过神来之后,眉心便狠狠跳了跳,忍无可忍的暴躁,手间的腕骨瞬间绷紧。 这他妈有什么好笑的! 他清隽的眉眼完全沉下去,修长指间的骨节被少年摁的轻响一声。 纪啾啾:“……” 大事不妙。 她伸手把那张纸折叠,露出附在爪爪照片下面的那行字,亮到傅祈的眼前。 “你看,”啾啾抬爪,一脸任重而道远的拍了拍对方宽阔的肩,“你看,重金找狗,3000呢,就是这只尿尿的狗。” 傅祈垂在身侧的指尖攥紧,手背上凸起些青筋,在昏暗的环境下,视线也显得有些压迫十足。 他咬了咬牙,“纪啾啾,好,很好,为了狗,牺牲我?” “没有呀,哪儿有。”纪啾啾羽睫轻轻颤了颤,眸底掺了细碎的光。 她乖乖软软的冲他笑着龇牙。 然后爪爪摇着尾巴憨里憨气的在傅祈脚边坐下来,纪啾啾视线一瞥,笑容不变的指了指他的脚边。 一脸无辜,脆声脆气的接着开口: “还不抓它咩?爪爪要在你裤子上拉臭臭了喔?” 第25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重金求狗5 不得不说这句话真太他妈的有威慑力了。 少年一脸“莫挨老子”的神情,眉头紧拧,往后倒退了好几步,视线如墨稠般复杂漆黑。 他喉结滚了滚,眼神冷锐,十分不爽:“纪啾啾,让它离老子远一点。” 傅祈的倒退让爪爪面前啥也没有,傻狗懵了,一脸单纯无辜的歪了歪脑袋。 他就低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傅祈整个人差点爆炸。 操。 这傻狗看着,怎么跟纪啾啾那个兔崽子一个样。 少年抬手按了按眉心,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只黏人又蠢兮兮的崽子盯上了。 纪啾啾倒是觉得喜闻乐见,她笑眯眯的盯着傅祈暴躁的神情看了两秒,才就跟观音济世似的,看了眼爪爪,又看了看少年暗沉着的脸。 对方今晚想吃狗肉的意思已经传达的很明显了。 “你别生气嘛,我这不是提醒你了……”纪啾啾伸出方才搓过狗头的小手,悄咪咪的在傅祈的衣角上蹭干净了,然后放软了音调哄人,一脸纯良无害,“傅小祈,忍忍就过去了哈。” 傅祈低头看了看无辜的爪爪,又缓缓的抬眼,看了眼同样无害的纪啾啾:“……” 勺头日脑。 真他妈如出一辙。 但事情还没完,现在天色晚了,纪啾啾想着先把爪爪抱回家,然后打电话联系失主,明天再把狗狗送回去,但她怕狗狗走到一半儿,就把臭臭拉到她身上了。 所以牺牲了傅祈……的一张试卷。 纪啾啾从他书包里为数不多的书里抽出24分的英语试卷时,傅祈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龟裂。 少年眼角一抽,无比僵硬的撇开脸,明显有点逃避的意味。 等到终于处理好了爪爪的生理问题,纪啾啾“哒哒哒”的迈着腿,一手捏着鼻尖,一边动作飞快的拎着包裹着东西的试卷往垃圾桶走。 “傅祈傅祈!” 啾啾特欢快的重新抱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抱着狗。 傅祈面无表情的把手抽出来,单肩背着包,红白校服衣领大敞,里面的衬衫领口歪斜,看起来有种邪意放肆的好看。 小姑娘追上去,跟在傅祈的周围叽叽喳喳:“你别走嘛,我回家帮你洗洗行不行呀……” 傅祈长眉一抬,脚步顿住,面无表情的缓缓侧过眸。 “纪啾啾,你摸摸你的良心。” “你他妈换下来的外衣外裤,哪次不是老子给你洗的?” 纪啾啾:“……” 傅祈冷睨着装鸵鸟的纪啾啾,还有她怀里的傻狗,绷紧了下颚。 真是捏死她的心都有了。 * 晚上九点。 傅祈刚踏进门,连个眼神也没分给纪啾啾,……还有她怀里的爪爪。 一句话没说,冷着脸进了浴室。 关门的声音就跟地震的似的。 纪啾啾抱着窝在她怀里吐舌头的爪爪,舔了舔唇角,难得安分的贴着墙角站好。 “爪爪呀,”她低着小脑袋,柔软纤白的指尖轻轻挠了挠爪爪的下巴,软软糯糯的叹了口气,“你把你傅祈哥哥尿生气啦。” 爪爪听不懂,开开心心的眯着眼睛,抬头,在纪啾啾的下巴上舔了一口:“……嗷!” 现在已经九点了,小小的地下室里空间又有限,因此他压根没买洗衣机。 他明早还有课,现在揪着湿哒哒的衣服出来,也不知道他明天出门之前,这个衣服能不能干。 少年心底烦躁到简直想把纪啾啾和爪爪一起打包丢出去。 华一中的秋季校服310一套,夏季校服240一套,夏秋校服各两套,校服费用一共是1300块钱。 傅祈负担不起,就只要了一套夏季校服,和一套秋季校服。 秋季校服的长裤都被他洗的略微泛了白。 他晾完衣服,从地下室外面回来,一抬眼,就看见竖着小兔耳朵的纪啾啾乖乖的坐在沙发上,冲他可爱的吐了吐舌尖。 衣领微微斜,露出对方皙白圆润的小半部分肩膀。 大概她也才刚洗完澡出来,头发和兔耳朵都还湿润着,周身水汽氤氲,像是雨水冲洗后的明净天空。 “傅祈哥哥,”小姑娘的小手藏在衣袖里,摸了摸自己的小耳朵,声线甜软的像一碗温热的汤圆,“来给我吹耳朵呀?” 傅祈眉心一跳。 纪啾啾的位置正对空调的风口,再吹下去她可能要生病。少年见不得她一天要咳八百遍,大步迈过去,单手抱住女生的纤细小腰,将她从背后抱着,提起来。 走到浴室门口,他才发现纪啾啾没穿鞋。 小脚丫圆润晶莹,踩在冰凉凉的地面上,有点瑟缩的蜷了蜷。 傅祈面无表情的把她抱到浴室的镜子前,没什么情绪道:“踩上来。” 纪啾啾:“……踩哪儿呀?” “踩我脚上。” ……这不好吧。 正对着镜子,纪啾啾脸上犹豫的神色一览无遗。 傅祈也没再让她踩脚上,大手架在纪啾啾的腋下,将她翻了个身,直接把她抱到洗手台上坐着。 天旋地转来的过于突然,纪啾啾“呔!”了一声,下意识抱住了傅祈修长好闻的脖颈。 傅祈:“……坐好。” “不要不要,”纪啾啾逮着机会就撒娇,抱着傅祈的脖子,软啾啾的小脸贴着他的下颚,蹭蹭,语气有点委屈,“这上面好凉好凉。” “我给你垫个毛巾?” 纪啾啾:“嘤。” 小姑娘低着小脑袋,无意识绞了绞手指,小兔耳也像是受了情绪的影响,有点可怜巴巴的耷拉软下来。 “纪啾啾。” 傅祈唇瓣抿紧,给她把兔毛吹干了,拿着毛巾,轻轻给她揉了揉。 “我在生气。” “那我要怎么哄你嘛,”小姑娘好失落,鼓着腮帮子,有点赌气的意味,“我已经跟爪爪的主人打过电话了,爪爪明天早上就走啦。” 少年用眼尾瞥他,冷声:“哄我。” 哄锤子,她都哄了这么久了也没见他消气! “啾。” 虽然但是,某一时刻,纪啾啾眼睛“咻”的一亮,她拿出当初对付风祈的那一套,动作熟练而飞快的,就在少年的侧脸上,无比响亮的亲了一口。 有情况! 浴室里传来声响,门外原本在扒拉食物的爪爪瞬间竖起了耳朵! 它冲过来,“嗷呜嗷呜”的用爪子划拉门。 第26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重金求狗6 纪啾啾虽然贵为上神,但性子顽劣,最是喜欢为非作歹,仗着有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在天界胡作非为,就连风祈都没逃过她的魔爪。 其他神仙追着她锤,可到底没舍得真对她动手,小姑娘多软萌无辜啊,眨巴眨巴两下眼睛,莹晶剔透的泪雾便蓄满眼眶,粉嫩如花瓣的小嘴一瘪,看得人心都化了。 但风祈不一样。 那人的性子和她简直是两个极端,淡冷到了极致,霏微乾雨清浮霜,雪衣皓月寒漫天。 偏偏就是这般不近人情的神祗,对这只热衷于捣乱的兔子,几乎带了些温宠的纵容。 但纵容只是在吃瓜神仙眼底的,被纵容的小兔子才不这么想,她觉得风祈上神可凶可凶,是九天之上,对她最凶的神仙。 他是唯一一个真情实感揍过她的。 娇小的小姑娘被迫趴在他膝上,一脸羞愤的咬着风祈不染纤尘的衣袖,一边恶狠狠的磨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憋屈的眼泪汪汪。 小兔子哼哼唧唧的开始报复性的用他的袖子擦眼泪擦鼻涕,小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委屈死了。 清冷美人微微低了低眸,停了手,平静如深潭的声线低沉悦耳。 他开口:“祗月,你可知错?” “错啦错啦,”纪啾啾脑袋上的小兔耳一动,知道他这是心软了的象征,于是小姑娘飞快的爬起来,勾着他的脖子,在他怀里乖乖的待好,然后仰了仰下巴,带着软甜馨香的气息,将唇瓣覆在对方的唇角上,“我知道错啦,你别罚我了嘛,好丢人的。” 温软碾磨,风祈缓缓地眯了眯漠然微冷的眸,舌尖无意识舔了舔方才被她亲过的地方,然后毫不客气的把人从怀里拎起来—— 就,把她丢出去了。 不过他总归是没生气了。 看来这个法子挺管用! 被风祈上神亲自提溜着丢出去的纪啾啾垂着小兔耳,盯着对方出尘颀长的挺拔身形,站在他的寝宫门口,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唇瓣。 一双眼睛慢吞吞的亮起来。 麻麻我学废啦学废啦! 再之后,纪啾啾在风祈面前便愈发无法无天,不管风祈向她投来的视线里,含了多浓的警告意味。 纪啾啾都毫不在乎。 反正风祈会给她收拾烂摊子的。 反正风祈是一个亲亲就可以哄好的! * 这招在风祈身上屡试不爽,而傅祈是风祈的元神,这一招……大概也有用的叭。 纪啾啾只垂着小耳朵犹豫了几秒,就姿势无比娴熟的仰起小脸,在傅祈的脸上软哒哒的啾一口。 傅祈:“……” 谁他妈要你这么哄了。 他眉心狠狠一跳,但触及对方写满了无辜的眸子,瞳仁墨色纯粹,眼白干净如清雪,像是淡光落在茶卡盐湖的湖面,那一刻,澈光相融。 少年下颚骨猛地咬紧。 纤薄微冷的唇瓣抿紧,他面无表情的抬手,修长指尖抵在对方的眉心。 无情的把纪啾啾的小脑袋瓜戳的远了些。 小姑娘被他戳的一个后仰,重新挺起腰杆后,她就气哼哼的直视他,非常不满意的控诉:“你戳我干嘛呀!” “这是谁教你的,”傅祈舔了下唇角,眸色藏了抹深沉的戾,“随随便便就能亲人?” 纪啾啾还挺老实:“不随便呀,我只这么哄过你的。” 反正傅祈=风祈,风祈=傅祈,等量代换一下,她这亲的也不是别人。 傅祈:“……” 他竟无言以对。 四目相对,小姑娘一脸“真的,信我”的表情,无比真诚。 傅祈的心里有点燥,他盯着纪啾啾的那张脸,突然就觉得,这家伙有做渣女的潜质。 撩了不负责。 亲完就跑。 他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想,决不能助长这小兔崽子的歪门邪道之风。 两秒后,少年垂了垂眼,敛起瞳底泛起的寒意,喉结微微滚了一下,傲娇的冷哼了一声,单手把纪啾啾抱起来。 再磨叽一会儿,这小娇气估计又要生病了。 到时候又他妈的要在深夜哼哼唧唧。 * 浴室门被人打开,垂着一对绒软小兔耳的纪啾啾被少年抱出来。 本来刨门刨的无比快乐的爪爪瞬间住了嘴。 嘴里叼着的塑料水瓶“啪嗒”一声落地,随后慢慢吞吞的滚到了傅祈的脚边。 “……” 少年扫它一眼,随意的将瓶子踹开了。 爪爪歪了歪狗脑袋:??? 嘤!!! 来到一个全新的环境,这傻狗也没见多有防范意识。纪啾啾就光着小脚丫蹲在那儿,给它喂了点吃的,喂了点水,它就冲她摇尾巴摇的可欢快了。 凌晨六点左右,爪爪扒拉着茶几上的东西,桌角的玻璃杯被它扒拉下去,透明的玻璃碎片霎时四分五裂,落地之时,动静不小,声音清脆。 清梦被扰,傅祈被吵醒了,低骂了句“操”,一脸烦躁的坐起来就要发火。 爪爪偷偷的瞥了他一眼,啥也不懂,摇着尾巴晃过来,爪子搭在沙发边,憨批样的蹭蹭少年的手:“……汪!” 六点了,天刚蒙蒙亮,傅祈不耐烦的把狗拎起来丢到一边儿去,然后花了两分钟平静心态,才一脸烦躁的拿了扫把,把地上的玻璃碎片都清理干净。 纪啾啾这小傻子走路不爱看路,大早上的尤其迷糊,这要是不小心踩到了,她得哭。 她一掉眼泪,他就想把她扔出去。 扫把归置原位,傅祈又跟个老父亲似的,满脸倦意的抬了抬指尖,轻轻拨弄纪啾啾的床帘,打算给她掖一下被角。 但—— 掀开床帘后,入目空荡,床单和被子都叠的整整齐齐。 傅祈:“?” 这娇气鬼还他妈的玩儿离家出走? 少年的瞳孔微微颤了颤,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忽然缓过神来。 操。 纪啾啾呢。 他面色冷凝,纤薄唇瓣紧抿,修长雪白的指尖猛地攥紧。 傅祈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件墨色纯粹的外套,也来不及穿上,下意识的沉着脸往外走。 妈的。 他下意识的做了最坏的打算,触及那些堪称残忍的画面,少年忍不住低骂一声。 纪啾啾这只蠢兔子,别他妈真被人揪回去做嫩姜爆兔肉了吧。 第27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重金求狗7 傅祈完全是被吓到清醒的。 他已经自己独自生活挺久的了,十几岁的少年,内心也曾骄傲肆意,肩上是日暮微暖的余晖,在橘子味汽水的夏天里挥霍青春年少,风过林梢,绵软白云掠过头顶,清明弯月轻拢少年脊背,他在万丈光芒里。 后来入了秋,天凉了,泛黄的叶缓慢的在苍白的天空中打着卷,带走了仲夏夜的聒噪蝉鸣,带走了热烈明媚的灿烂温暖,也带走了……肆意少年的骄傲妄为。 他的世界,暗的好像格外早。 现实磨平了少年的棱角,生活落在少年宽阔的肩上,重得压弯了少年的脊背。 它将少年的肆意清朗夺走,狠狠的踩进了泥里,然后踏着他的指尖,告诉他,他没有幻想美好的资格了。 所以在发现纪啾啾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啾啾自己溜出去。 而是纪啾啾被人带走了。 她出事儿了。 在这个可能性从他心底冒出个小尖儿来的时候,傅祈的神色猛然就白了,齿尖狠狠的咬破了唇瓣。 他忽然就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挺怕她出事儿的。 “……嘶。” 少年神色清戾,眼神冷锐,浓密的眼睫半遮瞳孔,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淡青色的漂亮剪影。 舌尖一卷,无意识舔了舔略微干裂的唇瓣。 他踏过斑驳腐朽的楼梯,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眸底情绪翻涌升腾,唇线绷的笔直。 江城的天气预报从来没准过,少年沉着脸出了屋檐下,细密的雨丝落下,他才后知后觉的摊了摊掌心,微微仰了仰绷直的下颚。 雨丝入眼,在傅祈沉而冷戾的瞳仁深处,荡起缓慢茫然的漪。 五月底的雨,落下来的时候都带了炽热的温度。 室外远比地下室亮堂的多,傅祈邪气的眯了眯眼睛,修长的指节蜷着,掩在唇边,低咳了两声。 少年刚迈开步子。 在天光大亮处,一个熟悉的小身影就抱着熟悉的校服,提着份早餐,穿着薄荷绿的连衣裙,小爪子捂着额头,乖兮兮的挡着雨,慌慌张张的从小区门口跑进来。 她首先看见了站在那儿淋雨的少年。 然后瞬间弯起眼睛,脆声奶气的喊他:“傅祈!” 傅祈! 世界刹那安静,小姑娘脆甜的声音狠狠的砸在他的耳窝。 倾光予暖意。 “下雨啦下雨啦!!” 不一会儿,雨势便逐渐变大,水珠一颗一颗的往两个人身上砸,小姑娘白嫩的小脸瞬间不爽的皱了皱,然后迈着腿飞快的冲过来。 抓着傅祈的手就往地下室跑。 “你怎么出来了呀。” 少女的肩膀纤细柔弱,身上不可避免的淋了些雨,嫩软的颊上沾了些水,衬着那啥透澈清亮的瞳孔,便更显几分清新的萌感。 啾啾晃了晃脑袋。 傅祈半低着墨黑如羽的眼睫,指尖微微动了动,两秒过后,他才一脸漠然的抬了指,用指腹,凶巴巴的蹭干她脸上的水。 纪啾啾吃痛:“嘤!!!” 这人啥毛病啊啥毛病! 一天天的不是抱她揉她耳朵,就是rua她脸! 【注:“rua”,网络用语,有“揉,搓”的意思。】 少年咬了咬牙尖,衣领大敞,露出漫不经心的随意,清隽身形立在那儿,大概是觉得不够解气,他忽然张开嘴,清淡好闻的淡香靠近,傅祈冷着眉眼,一口咬在纪啾啾的腮帮子上。 这老王八又咬人! 纪啾啾被这堪称熟悉的动作整的目瞪兔呆! 果然还是风祈的元神啊这狗比操作简直都是一毛一样的! 她毫不客气的抬爪,一巴掌就恶狠狠的冲着傅祈过去了。 咬人! 该挨打! 但少年已经直起身子,单手抄兜,逆光站着,侧脸线条冷白明晰,睨着眼,居高临下的侵略气息。 他盯着纪啾啾明显不满的小表情,声线无比冷淡。 “纪啾啾,下次出门前跟我说一声。” 纪啾啾一巴掌过去打了个空,觉得自己现在真是日了狗了,她抬着脸,气哼哼的磨着牙尖:“那你要是被我吵醒了心里不顺畅又把我丢出去了怎么办!” 你这老王八蛋又不是没有前科! 她只是无辜的把自己砸在了风祈的脑袋上,扰了他的清梦,结果这家伙无情的给她丢池子里喝水去惹! 他松手的时候一点都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傅祈耷拉了下眼皮,唇角不自觉的勾了勾。 “我再把你捡回来。” 纪啾啾:“???” 你逗我玩儿呢!! * 傅祈人高腿长,他迈一步,啾啾“哒哒哒”的得跟好几步。 携着一身清冷透然的水气回到地下室,爪爪还没心没肺的窝在那儿,蔫了吧唧的晃着尾巴,大脑袋搭在爪子上。 傅祈随手扔了个毛巾过去,言简意赅,“自己擦。” 雪白的毛巾遮住纪啾啾的大半视线,小姑娘软乎乎的“哎呀”一声,忽然想到了什么,把手上的校服和早餐,都一股脑的直接塞在对方的怀里。 “对啦,你这校服差点被收废品的爷爷收走呢,”纪啾啾指了指他略微泛了白的裤子,嘟了嘟嘴,小手隔着毛巾,擦了擦自己绒软的头发,“我掐了个诀给你弄干净啦,还有早餐,顺路买的。 “下次就把衣服晾在门口叭,虽然没有太阳,干的可能慢一丢丢。” 她今天那么早出去,就是因为怕傅祈的校服干不了。 时倾说,华一中的老师都管的挺严的,每天早上,都有因为没穿校服的学生围着操场跑圈。 十圈起步,第二次二十圈,依次叠加。 纪啾啾当时就觉得,像傅祈这种性子,这次要是没穿校服被逮,肯定得跑个百八十圈的了。 虽然傅祈有时候确实挺欠的,但是他其实平常生活已经挺累了,她不想让他跑圈。 尤其是那个操场。 辣——么大! 傅祈这个小凡人会被累死的!!! 小姑娘一脸肯定的点点头,然后抬起了白嫩的爪子,拍了拍傅祈的肩。 铁汁,为了你我可真是付出太多了。 你历劫成功之后,得多宠我点呀。 纪啾啾随意擦了擦头发,又顺便用毛巾擦了擦脸,然后从傅祈旁边迈步过去,把爪爪从沙发上抱起来。 眯着眼睛,乖乖的冲他挥了挥手,声音软甜,是显而易见的愉悦,“我去送爪爪啦。” “……” 傅祈垂了垂眼帘,怀里是纪啾啾团成一坨的校服。 第28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重金求狗8(完) “……” 脚步声渐远,屋内逐渐安静,静谧之后,耳边便只有淅沥的雨声。 少年微微敛了神色,被遮住的瞳底看不清情绪。 心口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微微有了裂痕。 被孤寂包围了挺久的傅祈,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怀里的校服像是染了些温暖的阳光味道,暖意轻盈,柔软的裹住少年修长而干净的手指。 * 上午第二节课的时候,傅祈突然收到了爪爪主人5000块钱的转账。 他:? 这他妈怎么还多了两千块钱出来。 少年站在男洗手间后面不足两米的围墙后面,修长笔直的长腿微屈,微低着头,齿尖散漫的叼着烟。 他随手将短信截了个图,给纪啾啾发过去了。 傅祈:【图片】 傅祈:? 那边的纪啾啾回消息回的很快,像是一直在捧着手机玩儿,傅祈想都没想,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又在跟着她家小偶像的大粉做任务。 兔啾啾:哎呀,那个奶奶还真给呀。 兔啾啾:我过去的时候不是摔了一跤嘛,摔得挺惨的,然后辣个奶奶非得给我塞医药费。 兔啾啾:但是我无比坚定的拒绝了! 隔着冰冷的屏幕,傅祈似乎都能看见纪啾啾一脸真诚的竖起了三个手指,纤白的指尖轻抵着眉角,小表情非常坚定。 少年无意识的勾了勾唇角。 半秒后,微信页面又收到了两条未读消息。 兔啾啾:不过现在,她好像把医药费跟酬劳一起打过来了耶…… 兔啾啾:不对呀,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上课嘛?傅小祈,你怎么又逃课!! 纪啾啾觉得自己发现了盲点,心里一个激动,小手“啪”的一声,拍的桌子狠狠一震! 太震惊了! 傅祈这架势是要把风祈做过的没做过的都要做个遍啊! 这可真是一个令兔兴奋的消息! 她要留下证据,等回去了就拿这个威胁风祈,让辣个老王八蛋伺候她! 不伺候就欺负他! 打他屁股! 傅祈:“……” 兔崽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个地方是监控死角,平时也鲜少有人过去,不过就是因为那一块儿比较寂静,才成为了不少男生的秘密基地。 高瘦挺拔的少年垂着眼睛,熟稔的吞云吐雾,半遮住的眸子没半点温度。 柔软的墨发覆在额前。 傅祈自带大佬的清痞气质,整个人像块寒冰,衬衫衣扣解开了两颗,单薄精致的锁骨漂亮,露出的脖颈线条流畅好看,肤色清冷的白。 他随意往那儿一站,就像是自带了一层屏障。 方圆一米以内,啥人没有。 少年若有所思的颤了颤眼睫,轻轻磨了磨齿尖。 半秒后,人群突然有点骚乱,一片窸窣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主任来了!快跑!” 于是傅祈就这么被逮了。 * 校长室里。 纪啾啾差点一巴掌拍废了校长的办公桌。 校长本来在低着头给她准备入学手续,结果本来乖乖巧巧垂着眼睛玩手机的纪啾啾突然拍桌,他被狠狠吓了一跳,一双手下意识捂住心口:“卧……” 槽。 差点给老子吓到心脏病犯了。 小姑娘长的白白嫩嫩的,一副人畜无害的小模样,但想不到力气还挺大,这一巴掌要是对着人过去,估摸着对方血都要咳出来。 校长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空气突然安静,纪啾啾眼睛贼亮的抬起脸,嘴角还扬着狡黠的笑。 直到与校长老头的视线对上,兔子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哎呀。 啾啾慢吞吞的眨了眨眼睛。 空气一度非常静谧,静谧里还掺着些难以言喻的尴尬。 时倾睨了她一眼,唇瓣微微抿了抿。 “纪啾啾。”清淡漂亮的少年咬了咬牙,勉强的勾出抹歉意的笑,单手扣住纪啾啾的手腕,把她的爪子从桌上扒拉下来。 一边靠近她,字句从他的齿间挤出来。 他声线极低,含着无奈的警告意味,“你少给我惹点事儿,好不好?” 啾啾还挺老实,小爪子合掌,无比诚恳的朝校长拜了拜,软软糯糯的,像个单纯的糯米团子:“校长,对不起呀。” 把你吓到了。 窝不是故意的。 “啊,没事没事,年轻人嘛。”校长摆了摆手,表示不计较。 纪啾啾这个小姑娘,后台可大得很,为了让她入学,她旁边这个少年眼睛都没眨,就直接给华一中扔了栋楼过来。 真·财大气粗。 再说就从纪啾啾这一巴掌的力道来看,她肯定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两者叠加,校长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桌子,没再多言语。 不过—— 校长拿着她的入学通知,拧了拧眉。 “啾啾啊,你确定了么,高二七班,是个理科班啊。” 好看的女生大多理科不行,时倾指定的班级又是个理科班,这小姑娘进了理科班,莫不会是个垫底的? 纪啾啾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下,然后一脸坚定的点点头:“我确定呀。” 谁让傅祈就待在高二七班呢。 按照原剧情发展,过不了几天,叶知南就要转到傅祈他们班来了。 然后经过种种原因,最终傅祈和叶知南成为了同桌。 时间推移,潜移默化,然后两个人摩擦出了爱情的小火花。 傅祈会爱她爱的深刻。 最后为了叶知南的前程,从杨泗港大桥上跳下去。 尸体漂了半个月才被人发现。 纪啾啾用了忌术,才看见傅祈历劫会经历的一切,像是走马观花,其实好多细节她都不记得了。 但她记得傅祈死的有多惨。 到最后,他最爱的叶知南都没来替她收尸。 纪啾啾接受不了这个结局,但既然她现在下凡了,就必须为傅祈,斩断一切会伤害到他的可能性。 小姑娘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到画面里傅祈最后挂掉的惨状,就觉得挺难过的。 “咔哒——” 校长室的门被人推开。 身形清瘦颀长的少年懒散的掀着眼皮,面无表情的被人推搡着肩走进来。 —— 后来 风祈上神眯起墨黑的瞳,修长指尖轻捏住祗月的手腕。 缓缓地将她的腿抵开。 绯色唇瓣勾着抹笑。 “……不是要欺负我么?” 第29章 叶知南也转来了(1) 傅祈单手抄兜,神色阴郁散漫。 门只被推开了一条小缝,纪啾啾就明晃晃的听见老师的训斥声,“你能考上我们华一中不容易,从高一下学期开始,你整天不是上课睡觉就是逃课抽烟,还翻墙出去打架,你的前途是你自己的,你要是真不把自己当回事儿,那老师劝你也没用,可你不能影响别人的前程啊。” 哦豁。 纪啾啾沉思了两秒,然后一脸古怪的皱了皱眉。 上课睡觉,逃课抽烟,翻墙出去打架。 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傅祈的做派。 小姑娘微微侧着脸,盯着某一处走神。 时倾听着校长讲了些注意事项,低沉随意的“嗯”了声,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翻着学生手册,淡温的视线一瞥,便看见小兔子明显心不在焉的小表情。 少年自然的抬手,温热的指腹轻捏住对方精致小巧的耳垂。 纪啾啾躲了一下,小爪子胡乱挥了挥,不爽的舔了舔雪白的小尖牙:“哎呀哎呀狗时倾,你好烦呀。” 时倾清润的眉宇一挑,低声顺着她,“成,小祖宗,你说什么都对……” 话音刚落。 傅祈和年级主任一起踏进来,少年身形颀长清瘦,单薄的肩微微侧了侧,他轻车熟路的往角落走,斜靠在另一张办公桌上,一条腿微屈,一条腿笔直,面对年级主任的训斥,他只是漫不经心的耷拉着眼皮,神态放肆又懒散。 “昨天跟你说了让你叫家长来,你倒好,家长不仅不来,你还变本加厉的逃了课,”看着漂亮的少年不说话,摆明了不受教的模样,教导主任的眼里露出嫌弃的神情,“你自己跟校长交代吧。” 华一中是江城最好的公办高中之一,2017年,它的录取分数线为493分。 傅祈是在17年元月调考成绩出来之后,跟华一中签了约,后来中考,他发挥稳定,考上了华一中。 本来以为这是棵好苗子,结果谁知道,自他上了高中以后,成绩就常年吊车尾。 不仅如此,还经常挑战学校的校纪校规。 华一中一向以一本上线率为荣,但根据傅祈的考试成绩来看,他连本科线都够不到。 “交代什么?” 墨发底下,少年眼眸漆黑冰冷,像是深沉而破碎的黑色湖面,渗不进任何光。 纪啾啾觉得,若是风祈上神历劫失败了,神态和性格,大抵会和现在的傅祈很像吧。 天界的各路神仙,都说风祈上神生的清冷绝色,三界之内,无人能比上他的貌美,可纪啾啾不这么想。 她就觉得风祈好……好丑。 但是现在,墨发肤白的少年随意的往那儿一站,夏日灼热的风从没关好的窗户缝里吹进来,扬起雪白的衣角,肆意张狂。 她就情不自禁的呆住了。 就……其实还真有点好看。 这老王八还有两幅面孔? 凶巴巴的,挺a,就是有点吓兔子。 小姑娘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 傅祈沉默淡然的视线随意扫过来,眸底是汹涌翻腾的寒戾,额前碎发湿了几缕,与某个软糯的小团子对上视线,少年晃了两秒,随后整个人瞬间绷直! 视线缓缓撇开,最后停留在时倾捏着小姑娘耳垂的那只手上。 傅祈懒懒的眯了眯眼。 看着小姑娘无辜茫然的清澈瞳孔,他突然就觉得,这他妈肯定是个求救信号。 纪啾啾挥了挥自己的爪子,歪了歪小脑袋,露出一个甜软的笑:“好……好巧呀,傅祈?” 少年薄冷好看的唇瓣抿紧,对年级主任的逼逼叨叨充耳不闻。 他舔了下齿尖,直勾勾的盯着时倾。 变态的畜生。 倒是校长是个人精,他看见这小姑娘和傅祈关系匪浅的样子,大手一挥,皱着眉,打断了年级主任的口水飞溅。 但校长并不看年级主任,而是直接给傅祈下发任务。 “正好,傅祈,这小丫头跟你一个班的,你先带她去班上,熟悉熟悉环境。” 这年级主任是个关系户,是副校长那边的亲戚,趋炎附势的性子,他挺想把这家伙开了,但碍于副校长的关系,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傅祈也是个又冷又坏的性子,身上总带着些惮人的戾气。 纪啾啾看着傅祈眼底并未消散的戾气,努力调整了一下心绪,争取不在校长和年级主任的面前,快快乐乐的奔向大帅比的怀抱。 麻鸭麻鸭傅小祈真的好帅喔!!! 傅祈低沉平淡的“嗯”了声,算是答应了,他平静的看了眼年级主任,冷嗤一声,露出的一截手臂线条凌厉紧绷。 少年走到小姑娘身侧,语气里的躁意略微松了松:“……纪啾啾。” 小姑娘晶亮的眉眼一弯,伸出小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角,像个小炮弹似的,“咻”的一声站起来,仰着小脸,笑眯眯的看着他:“我在这里呀!” “跟哥哥走。” 少年下颚弧线干净利落,修长白净的指尖扣住小姑娘纤细白软的手腕,离开校长办公室前,傅祈磨了磨齿尖,幽深冰冷的视线就跟掺了刀子似的,扫了时倾一眼。 时倾:“……” 我挺无辜的。 他的指尖轻蜷,微微蹭了蹭鼻尖,掩饰性的低咳了声。 分明是风祈在历劫前让他保护小啾啾的。 怎么他现在出现在兔子的身边,他的元神还不高兴了呢。 那个眼神,就跟要戳他肺管子似的凶戾。 * 高二楼层。 走廊上空空荡荡,但偶尔会有整齐的朗读声飘出来,傅祈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往高二七班走。 “你走慢一点呀,”少年人高腿长,他迈一步,啾啾得走个好几步,小姑娘来了脾气,耍赖的把他往后拽,软着嗓子撒娇,“我走不动啦走不动啦。” 傅祈长睫轻轻抬了抬,觉得这小家伙真娇气。 要是别的女生这么娇滴滴的在他面前撒娇。 他会蹙着眉,漠然把人凶走。 但这小娇气撒娇撒的都这么有脾气。 傅祈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掌心覆上对方毛绒绒的小脑袋,坏心的揉了揉。 随后低低的哼笑一声,笑她。 “就两步路了,也走不动?” —— 今日热点 #纪啾啾喜欢a里a气的傅祈究竟是为何# 第30章 叶知南也转来了(2) 高二七班。 理科班里汉子多,女生挺少的,自傅祈带着个小姑娘从玻璃窗那儿飘过,班上就有点窸窸窣窣的动静。 没过几秒,一向习惯踹门进来的傅大佬停在了门口。 冷着眉眼,清瘦颀长的身形笔挺,微微侧着身,骨节分明的指节微屈,非常平静的,叩了叩教室的门。 纪啾啾是第一天入校,暂时还没去教务处那儿领取校服,因此她身上穿的依旧是自己的常服,一件简单的白色拼接卫衣,底下是条浅色的水洗牛仔裤,小姑娘白嫩纤软的指尖紧紧揪着傅祈的衣袖,一脸严肃的探头探脑。 “报告。” 傅祈平静的推门而入,指尖微微一抬,把纪啾啾从自己的身后提溜出来。 “转学生是吧,”讲台上的班主任随意的瞥过来,语气挺冷淡的,“来,先过来做个自我介绍。” 这班主任挺瞧不起这种走后门进来的,考不上也就算了,安安静静读个职高,选个好专业,倒也不错,但有些人就喜欢打肿脸充胖子,进了自己原本进不了的地方,还拉低他们班的整体水平。 本来有个傅祈就已经够令人头疼的了。 高一的成绩单她也没看到,直接就来了高二理科班。 这校长是跟她有仇吧,什么垃圾货色都往高二七班送? * 纪啾啾低头拍了拍自己的衣角,小脸挺平静的抬起来,淡然的视线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 小丫头生的糯软漂亮,五官精致,像是雕刻出的精美艺术品,她看了眼在一旁等她的傅祈,先挺有礼貌的鞠了一躬。 “我叫纪啾啾,风纪委员会的纪,啁啾的啾,很荣幸能和大家成为同学。” 她今天扎了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两撮自然垂下来的碎发微卷,阳光自她两边倾洒,看起来挺乖巧的,软软萌萌,像个无辜纯净的小朋友。 但她身姿笔直,细嫩的手指纤软柔白,视线安静而微冷,倒真有几分出尘仙气的雅然。 有人已经开始忍不住窃窃私语了。 “麻鸭,这是哪里的神仙下凡了啊。” “今天莫不是一场转学生之间的pk?你说,小啾啾和上节课转来的那个,哪个好看?” “我投啾啾一票,她好可爱,我想抱回家养起来养起来!” 话音刚落,一道冷意弥漫的视线淡然的扫过来。 对上傅祈懒散半眯的眼睛,那人识趣的闭了嘴。 “你就坐那儿吧,她也是转学生,上节课刚转来的。” 还有一分钟就要下课了,班主任随手给她指了个空位,让她自己过去坐,然后就抱着讲台上的教案,踩着下课铃出了教室。 傅祈倚在墙边,线条流畅的下颚线紧绷,幽深如古井的视线缓慢收回,少年的舌尖抵了抵上颚,伸手,把纪啾啾整个人从讲台上拎下来。、 小兔崽子。 还挺招人的。 进来这几分钟,就已经有不少人想把她抱回家养了。 纪啾啾不明觉厉,她表情失控了两秒,就觉得自己好像短暂的飞了一下:“……” “你的位置。” 少年喉头一动,指节微屈,轻轻叩了叩桌面。 “知道啦知道啦,你真啰嗦。” 小姑娘凶巴巴的瞪了眼傅祈,觉得他真是像极了老妈子。 桌上已经堆了一摞书,摞起来的高度能完全遮住纪啾啾的小脑袋。 少年的座位就在她斜后方,落座之后,傅祈单手撑在课桌上,掀了下眼皮,看着纤瘦的小家伙慢吞吞的收拾桌面。 动作轻手轻脚的,不知道她要收拾到什么时候去。 不过,从背影看,她倒像个认真的好学生。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噼里啪啦的你在打雷吗?” 方才纪啾啾在讲台上的时候,这位同志趴在桌子上睡觉,没露脸,她也不觉得这是个重要人物。 可就在她慢吞吞的快把东西收拾好的时候。 她的同桌不耐烦的抬头了。 还挺凶。 纪啾啾的小心脏突突一跳。 她的心里当时有一万个卧槽。 女生微冷的抬了眼,视线晃了一下,看清对方的脸之后,纪啾啾一顿,若有所思的“啊”了一声。 随后,雪白的小牙尖轻轻磨了磨,表情慢慢归于平静。 “……叶同学,是我吵到你了吗?” 叶知南皱了皱眉:“不然呢?” 小姑娘面无表情的与叶知南对视两秒,良久,她才慢吞吞的“……喔”了一声。 下一秒。 纪啾啾蝶翅般的纤绒长睫微颤,纤柔的手探进桌洞。 她把方才整理好的书,拿了一小摞出来,小手捧着书,往上微微抬了抬,然后毫不客气的松了力道! “嘭——” 一声闷响。 一小摞书砸在桌面上,发出的声音跟沉闷的雷声似的。 “什么不然?”纪啾啾小爪子一拍桌面,雄赳赳气昂昂的站起来,“我刚来你就找我事儿,你是不是脑子里少点儿东西呀!打啥雷打啥雷,你土鳖啊不知道雷声多大啊,我就放个书,碍你啥事儿啦!!” 小姑娘气势挺足的,一爪子拍下去,那声音啪啪的,震得整个班都安静了。 众人:……风雨欲来的样子。 就这么一会会儿,两个转学生居然就跟要打起来似的。 纪啾啾生的甜软娇糯,生个气倒真有几分冷冰冰的凶样,傅祈半眯着漆黑冷淡的瞳,盯着被小姑娘骂土鳖的那人。 总觉得,有几分面熟。 像是在哪儿见过。 但他一时想不起来,也就没再执着的想要记起她来,少年撑着桌子,凸起的喉结略微滚动了下。 纪啾啾还在叨她:“我还没嫌你在这里睡觉吵我眼睛呢,怎么啦你睡觉比天大呀,吼啥呀吼啥呀,烦死啦。” 叶知南:“……” 妈的这小姑娘好能叭叭。 她是唐僧转世吧。 她头疼的按了按眉心,威胁似的冲她挥了挥拳头,微微眯了下眼睛:“好了,你再叨叨我就打你了啊。” “你打呀!!!!!” 纪啾啾小手叉腰,平平如也的小胸脯一挺,脚尖一踮,小脸骄傲的一仰。 奶声脆气: “我老大是傅祈!你要是打我,他会揍你的!!!” 揍你! 你俩打一架,成为仇家,这姻缘就断了! 一举两得,纪啾啾眼睛一亮。 爷真是最牛逼最聪明的兔子! 第31章 这雷也是他妈的劈的准 叶知南睡了一节课,长软的墨发略微有点凌乱。 她淡冷的垂着眼睛,盯着面前娇小软萌的小姑娘。 ……总觉得这个挺能叭叭的小唐僧,有点眼熟啊。 但叶知南也没细想,平静的看了她两秒,就认命似的吐出口气,骨节分明的指节一屈,随意的敲了敲书桌。 开了尊口。 “行了,坐下。” 看着纪啾啾的脸,她总忍不住的联想到之前家里养的那只软萌好捏的雪白兔子,不过可惜的是,那只蠢兔子自己把自己撑死了。 小姑娘仰着瓷白的小脸,一脸“望咩望?老子超凶”的小狠样,雪白的小爪子拍在桌面上,指尖泛着力道的红。 阳光透过长睫洒进漆黑淡静的瞳孔,叶知南微微眯了眯眼睛,方才被吵醒的躁意霎时烟消云散。 她抬手,纤长的指尖扣住小姑娘单薄的肩,带着些强硬的力道,直接把啾啾摁下来。 ……他妈的。 要是再被纪啾啾这么瞪两秒,叶知南就该忍不住上手撸她了。 “???” 纪啾啾恍恍惚惚的被摁下来之后,叶知南就转过头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方才还凶巴巴的小姑娘有点茫然,她慢吞吞的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事情就这么没有后续了。 这跟她想的不一样! 约架呢,打架呢! 想降个好感度怎么辣么辣么辣么难啊! 纪啾啾贼心不死,搞事之心熊熊燃烧。 她胡乱的把方才丢下来的书理好堆好,然后把小脑袋凑过去,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超级认真的开口问她,“……真的不考虑一下下啦?” 叶知南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抵住纪啾啾的额头,非常冷淡的分给她一个眼神,“考虑什么?”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单纯无辜:“跟傅祈打一架呀~” “打架被抓了是会被罚的,”叶知南皱了皱眉,然后缓缓地侧过脸来,冲她邪冷的一挑眉。 唇瓣微张,嗓音有些意味深长。 她看着小啾啾,勾了勾唇角,凉声说:“……小朋友,看来你没安好心啊。” “我才没有。” 对上纪啾啾无辜干净的眸子,叶知南懒得回她,随手把她桌面上的书摞成一堆,然后一股脑全塞她抽屉里去。 啧。 这小家伙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 * 接下来的两节课是数学课,坐在前排的人挺直了背脊,指间攥着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黑板,时不时低下个脑袋做笔记。 纪啾啾自己在底下翻翻书,又看看黑板,然后再去骚扰一下半眯着眼睛的傅祈,自己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画,最后无聊的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嘤。 难怪她觉得看起来眼熟呢。 在天界的时候,曾有一段时间,风祈就跟抽风似的,借以“下凡游历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把她骗进了他的寝宫。 然后,盯着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符号,原本快快乐乐的纪啾啾瞬间打算溜走。 当然,没跑成。 风祈告诉她,这玩意儿叫数学,能提高智商的。 话里话外就是嫌她太蠢了。 后来她果真没辜负风祈的悉心教导,在她第一百零八遍抛出同样的问题时,那个外界传闻清冷沉稳的风祈上神,一剑劈了她的胡萝卜田。 “握草!风祈我操你大爷!” 纪啾啾当时就炸了,差点一剑把风祈劈成两半。 不过凡间的东西比风祈整的那变态题目要简单的多,托了上神的福,以至于她现在觉得这些就跟玩儿似的。 数学课过后,就是中午午休的时间了,这段时间自由支配,下课铃响,傅祈还趴在桌子上睡觉。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小姑娘刚懒洋洋的朝天打了个哈欠,眼睛一眯,就瞧见班级门口,一道清风霁月朗星辰的人影,身形单薄笔直,淡着眉眼,穿着最简单干净的衬衫,雪白指尖垂着,在透亮的灿光下白的几近透明。 时倾大美男:到门口来 时倾大美男:我带你去领校服 众人齐刷刷的回头一看,麻蛋蛋,新来的小转学生这桃花运挺好的啊。 纪啾啾拿着手机,回头看了傅祈一眼,然后就想到了自家被毁掉的胡萝卜田。 当下就来了脾气。 小脸一仰,轻轻的哼了一声,然后迈着小步子走了。 不过在离开教室之前,她还挺谨慎的探了探小脑袋,眸光扫过叶知南空荡荡的座位。 然后放心的叹了口气。 叶知南不在,安全! 有她纪啾啾在,绝对不会让这俩家伙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单独相处磨出来的不是爱情的火花,而是燃烧傅祈生命的火柴棒! 不过…… 纪啾啾慢慢悠悠的跟在时倾身后,室外日光鼎盛,刺得人微微眯了眼,女生卷翘的睫毛轻颤,唇瓣色泽浅淡漂亮,半抿。 傅祈性子难以接近,周身冷狠的凶戾弥漫,他的心底有一扇门,关的紧闭,挡住了所有光。 这样的人,若是喜欢上一个人。 会是什么样子的? “你在想什么?” 时倾平静温润的视线微撇,落在身后慢吞吞跟着的小丫头身上。 纪啾啾耷拉着眼皮,小手垂了垂心口,“时倾,你说,风祈那种闷不拉几的狗性格,会喜欢什么样的神仙?” * 风过。 时倾沾了光点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他垂眸,盯着纪啾啾脑袋上的发旋。 风祈已经做了几千年的上神了,护了天界也有几千年了,他的仙术,帝君都会忌惮几分。 “风祈是不允许动心的”,这几个字,时倾动了动唇,却始终没忍心说出口。 历年来,为情堕落的上神不在少数,堕落的神仙是谁都行,但唯独不能是风祈。 风祈堕落,则会颠覆三界,届时天际骤变,凡尘人间,民不聊生。 这雷也是他妈的劈的准,一劈就给风祈扔了个情劫。 时倾动了动指尖,修长白净的手指搭上纪啾啾毛茸茸的发顶。 轻轻揉了揉。 清淡着转移话题。 “……你先看好傅祈吧。” 一语中的,纪啾啾皱了皱小眉头,想到了什么,顿时觉得任重而道远。 她一脸沧桑的抬头望天。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 第32章 我老大来了! 从教务处走出来,纪啾啾已经换上了华一附中的校服上衣。 华一附中并不强制学生非得穿一套校服,纪啾啾把小手藏在袖子里,一个人蹦蹦跳跳的打算回班,把傅祈拽起来吃饭。 她去便利店买了瓶水,刚拧开喝了一口,忽然就被好几个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围住了。 打了下课铃的十几分钟,正好是中午吃饭人最多的时候,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莫名被围,不少吃瓜群众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纪啾啾漆黑潋滟的眼瞳微微动了动,随意的一睨,“咕咚”一声,把水咽下去。 为首的少年眸子一眯,抬腿,朝她走了几步。 略带匪气的将她上下扫视了一番。 听说今天高二七班来了个转学生,长的挺嫩的,肤色皙白,唇红齿白的,小痞子就来了兴趣,这下见了真人,才发现,她比他想象中要精致不少。 “卧槽,这小仙女谁啊,怎么被程旭盯上了啊。” “程旭起了动她的心思,这是在作死吧……” “程旭的胆子有点大啊,这是要跟傅祈打一架的节奏?” 众人纷纷议论开了。 程旭在华一中的名号也是传开了的,他是个没啥道德底线的人,啥事儿都干的出来。 之前招惹了社会上的非主流青年,他就花了1000块钱,雇了傅祈过去挨打。 就那一次,傅祈住了挺久的院。 纪啾啾微微眯了眯瞳,舌尖一卷,轻轻舔了舔唇瓣。 程旭打量着她,还没什么进一步的动作,这一幕便被刚便利店买了个面包出来的江慎纳入眼底。 卧槽。 这个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他可太他妈的眼熟了。 敢拽傅哥的手。 能让傅哥猩红着眼睛为她低头。 江慎瞳孔震惊的放大,然后低声骂了句,“孽畜。” 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也顾不得傅祈现在睡没睡醒,一个电话就拨过去了。 * 手机在极其安静的环境里开始振动,被闹醒的那一刻,傅祈心烦意燥的抬了眼,眉眼冷戾,神色乖张。 少年往后抬了下胳膊,接电话的语气很差: “喂。” 江慎的声音急吼吼的:“傅哥傅哥,出事儿了,你家小仙女被程旭那王八蛋围上了!” 他在这边盯着,撸起校服袖子,边打电话边告状。 如果程旭敢有进一步动作,他就敢直接冲上去跟他拼了! “在那儿等着。” 傅祈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暗沉哑然,他扯了扯校服领带,漆黑的眼瞳猛地一眯。 动作幅度极大的推开桌子,桌椅的凳腿划拉地面,发出极其刺耳的一声响。 少年眉眼狠狠一跳,眸底深沉而乖张的墨色氤氲开来。 舌尖阴郁的抵了抵脸腮。 程旭。 又他妈是程旭。 * “把你嘴给爷爷闭上!” 傅祈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他只听见一声脆声脆气的娇喝,随后便是一声闷响。 小姑娘动作流畅的抓住程旭的手腕,马步扎好,给他来了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程旭突然就躺地上了。 围观群众们吓傻了。 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小姑娘就冷着神色揪住了他的衣领,挥着拳头就要往他的脸上招呼。 “等……等等!” 程旭“嗷”一声,抬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 麻蛋! 太过分了! 这小姑娘长的白白嫩嫩的,一副不禁风的弱样,谁知道打起架来就跟要夺人命似的。 “等什么?”纪啾啾舔舔唇瓣,“小孩子不好好学习,打架很光荣吗?” 提到这个,程旭就委屈的仰天嚎了一声:“我不是来打架的,姑奶奶,你先放开,等会儿教导主任该来了……” 话音刚落,程旭就觉得,自己的后脖颈一痛。 “啧。” 纪啾啾拽着他的后脖颈,把人毫不客气的从地上薅起来。 小嘴一撇,声音脆冷:“找我有事儿啊?” “有事儿,天大的事情!” 程旭的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小姑娘低眼,拍了拍皙白的小爪子,她站在那儿,微微挑了挑下巴:“那你说吧。” 下一秒。 程旭拍了拍手。 他带来的小兄弟们在他身后一字铺开。 然后齐刷刷的跪下来。 朝着她的方向,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 纪啾啾:…… 纪啾啾:!!! “我本就不是来找你打架的。”程旭双手合十,跪在地上,无比诚恳的望着她,“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很像我们家一位救命恩人。” 程旭说,自己家里信奉神仙,小时候他生了场大病,走访寻医,开了药也打了针,就是不见好转,那段时间家里又正好出了事儿,一家人忙的焦头烂额的。 他奶奶走投无路,去了山上供奉着祗月上神的寺庙,在那边供了她将近一周。 然后某一天晚上,祗月上神给程旭托了梦,在梦里,她给了他们一个香囊。 说来也奇怪,祗月上神来拜访过后,他的病逐渐好转,家里的情况也有了明显的改善。 程奶奶可激动了,当下拉着程旭,还有他们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的就去了供奉祗月上神的寺庙,磕了几个大响头。 程旭觉得好神奇。 后来随着年纪的增长,他都快忘记梦里的祗月上神长啥样了,今天听到有转学生过来,他就那么随意一瞥。 然后就突然把这姑娘的脸,跟当时的梦境划上了等号。 他当时就觉得,这说不定是祗月上神的转世。 秉持着“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程旭叫上了自己的小兄弟们,在大中午的时候把她拦下来,诚心的拜上一拜。 纪啾啾:“……” 这就他妈的很离谱了。 小姑娘抬手摁了摁太阳穴,眉心突突一跳。 她跟他打着商量,兢兢业业的给自己赚着信奉值:“与其在这里拜我,你倒不如直接去寺庙里拜她?” 视线一瞥。 对上人群中冷傲戾气的少年视线。 她顿了一下,忽然就像是找到了救星。 “傅祈傅祈!”小姑娘兴奋的开始挥爪,随意伸手把程旭拽起来,“我老大来了,我先溜了,掰掰!” 第33章 小算命的打架挺厉害 老大。 傅祈? 纪啾啾一口一个老大叫的倒是欢快,校服宽大的衣摆微微晃荡,阳光底下,小姑娘亮着眉眼往人群里跑过去,微晃的发丝像是染着灿白的光,身后铺下一把一把的小星星。 吃瓜群众们完全没把纪啾啾的话放在心上。 傅祈是谁? 一个吊儿郎当的混子,打起架来就跟不要命似的,说难听一点,就是个脾气暴躁,一无是处的废物。 这样的小姑娘在他身边,不被他一脚踹飞就不错了。 还老大? “……” 叶知南冷淡的眉眼微微皱了皱,冷哂一声,随意扔了手里握着的板砖。 嫌弃似的拍了拍雪白纤细的指尖。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不过刚转来那么几个小时,就差不多知道这风云人物有多暴躁了。 傅祈刚入学的时候,有个行事挺张扬的学姐就对他展开了极其热烈的追求。 热烈到凌晨两点激情翻墙进男寝。 然后被傅祈面无表情的用被子裹起来。 打包直接扔出男生寝室楼。 叶知南: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冷淡的女生看在眼里,而后挺着背脊,清瘦修长的身形迈开步子,懒散的扬手摸了下左耳上的耳钉,唇瓣轻轻弯了一下。 小朋友,还挺能打。 就是傻兮兮的,跟了傅祈那么个一看就挺花心的渣男。 喔…… 这么一想,良心还有点小痛。 叶知南老神在在的叹了口气,挺复杂的往班上走。 * 另一边。 纪啾啾像个小炮弹似的扎入吃瓜群众堆里,准确无误的扑到少年的手边去,就是没注意看路,脚尖绊了一下。 傅祈冷戾的垂了垂眉眼,修长单薄的身形微侧着,神色冷淡而乖张。 小仙女快快乐乐的奔向人间,吃瓜群众的视线忍不住跟着她的身形,结果就这么猛地触及傅大佬,人群蓦地散开了些。 在大家目瞪狗呆的眼神中。 纪啾啾,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淦。 这是真小弟啊? 平常傅大佬被人不小心撞一下,那戾气散漫的视线都能看得人抖两下。 现在那小姑娘整个人都要扑上去了,也不知道这小姑娘要被他一脚踹出几米远…… “嘭。” 一声闷响过后。 神色冷戾平淡的少年微微屈了屈膝,修韧的小臂线条绷直,抬手,稳稳的将纪啾啾接在怀里。 众人:救命,突然磕到了是怎么肥四! 这是小弟吗?这是小弟吗! 这是小女友吧!! “小算命的,”傅祈倒是丝毫不在意,垂眼,肆意乖张的伸出舌尖,邪气的舔了舔唇瓣,“打架挺厉害。” 他的神色依旧是冷漠的凶,但纪啾啾却不怕。 她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尖,抬爪就在傅祈的腹部来了一拳。 “什么玩意儿这么硬。” 傅祈:“……” 老子好心好意来救你,你他妈反手就给老子来一下? 他揪住纪啾啾的后衣领,眯了下眼,狠狠磨了磨牙。 微仰着下颚,清晰凸起的喉结微微一动。 “这是什么东西,小啾啾没摸过?” 方才扑的太猛,小姑娘小巧的鼻尖猛地撞在少年紧绷的腹肌线条上,半张脸都埋进他的腹部,除了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冷香,就只剩鼻尖上持久的疼痛了。 纪啾啾此时的心情,就是管它是什么东西,让我疼了就是狗东西的感觉。 她自己默默揉了一会儿,然后就拽了拽傅祈的袖子。 天真无邪的盯着他,瓮声瓮气的找他要纸。 “我好像流鼻血了喔。” “你他妈怎么那么娇气?”傅祈面无表情低嗤,躬下修长笔直的身形,“手拿开,我看看。” 纪啾啾觉得这人真是龟毛! 龟毛到了极点! 小爪子一挥,瞬间奓毛,“你看啥,纸!我要纸!” “老子看你鼻梁塌了没。” “你又不是医生!塌了你还能给我做手术啊!” 少年的嗓音清越,带着微低的倦意,舌尖轻抵上颚,漆黑如点墨的眸子一眯。 视线偏转。 他长眉微抬。 漠冷的视线落在人群中的某个女生身上。 喉结一动,少年迈着步子走过去,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可以……借我一张纸么。” 女生颤颤巍巍的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塞到校霸的手心里,然后也不敢看他,匆忙的留下一句“不用还了!” 就拉着小伙伴走了。 从教师食堂出来的老师越来越多,老师经过拐角的时候,眼尖的吃瓜群众们顿时一哄而散。 傅祈也拽着她,往教学楼后面躲。 华一中的老师挺严的,而且还有那么一点点不近人情,对违规乱纪的学生,罚的挺重的。 尤其是早恋。 他和纪啾啾要是被那群老师撞到了,估计免不了一顿罚。 他是老油条了,被罚也不怕。 但纪啾啾这个兔崽子娇气的要死。 傅·大佬指尖轻捏住小姑娘的下颚,皱着眉,冷声吩咐她:“仰头。” 这语气太像风祈了,纪啾啾下意识一怂,乖乖的仰起了小脑袋瓜。 她的掌心里沾了不少的血,此时也无比乖软的垂在身侧,傅祈温热的指腹轻轻触了触她的鼻梁,见她没有喊疼,才慢慢悠悠的用纸巾给她止住血。 “傅祈,”纪啾啾软哒哒的皱了皱小鼻子,声音有点闷闷的糯,摊了摊掌心,“好脏喔。” 这他妈简直是个祖宗。 傅祈的眉心突突跳了一下。 他是什么人,会帮一个小丫头片子擦手? 他盯着对方无辜纯净的眼睛,皱了皱眉。 绝无可能! 三秒后。 少年捏着小姑娘的手腕,一脸嫌弃的执着雪白柔软的纸巾,裹住她纤软的手指。 一根一根的,耐心给她擦干净。 纪啾啾真的好嫌弃喔,吸了吸鼻子,自己在原地凶狠的搓了搓自己的爪子。 搓了老半天,还不干净! 奓毛! 爷要换一双爪子! 小姑娘咬牙切齿的样子看起来毫无杀伤力,倒像是吃不到糖的小孩子,傅祈淡淡哂了一声,抬了抬掌心,不紧不慢的看着她。 “你自己的血,你还嫌脏?” “其实我今天出门之前算了一卦,”纪啾啾眨了眨眼睛,“但是我没算到今天我会有血光之灾。” “……”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主义好青年,看着纪啾啾一脸迷信的样子,傅祈有点想呸她一脸。 第34章 十万?五十万?两百万? 被他深邃淡冷的眸子盯了一会儿,纪啾啾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嘤!!! 打破这尴尬而难以言喻的沉默的,是小姑娘一上午外加一中午没有得到投食的抗议声。 在一片寂静中。 那加大还拖长的咕咕声,显得尤其明显。 傅祈唇角一挑,勾眉笑了,修长白净的指尖轻抵唇瓣,开口,声线低磁悦耳,“我们的小啾啾这是,打架打饿了?” 纪啾啾:“……” 她早上送完爪爪,就在附近遇到时倾了,她连吃的都没来得及买,就被狗时倾提溜到学校来了。 稀里糊涂的办了入学手续,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就猛然发现,自己居然坐在了叶知南的旁边。 叶知南啊! 那可是叶知南!! 将来会要了傅祈狗命的叶知南! 她警惕的在她身边待了辣么久,打死不给傅祈和叶知南留下可以单独相处的机会! 以至于所有课间时间,只要叶知南在座位上,纪啾啾就也绝对不动。 教学楼一楼的附近有个洗手池,离食堂不远,她掌心的血迹粘的挺多的,用纸擦不干净,傅祈伸手把人拽过去,然后靠在墙边,看着她跟个幼儿园小朋友似的,规规矩矩的按照“七步洗手法”慢悠悠的搓着爪子。 少年舌尖抵了抵脸腮。 傻子不愧是傻子,洗个手都这么慢吞吞的。 “动作快点,”他不耐烦的皱眉,凶巴巴的催她,“你不饿了?” 纪啾啾充耳不闻,继续慢慢悠悠的洗手,把血迹一点一点的抠干净,温温软软的声音,“可是,马上要开始上中自习了呀。” 傅祈唇角抽了一下,不屑的嗤笑一声,就跟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纪啾啾,我看起来像是会上中自习的人?” 中自习没老师,他们写作业的沙沙声又太大了,整得人怪心烦的。 所以他一向都是能逃则逃。 就像是班里藏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让他不得不逃避。 只要在班上待着,他就有一种莫名的烦躁感。 “你要逃课呀?” 察觉到傅祈话里的意思,纪啾啾慢吞吞的关掉了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她娇软脆然的声音便格外清晰。 傅祈:“……” 大佬仰了仰他高贵的下颚。 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无比轻蔑的轻哼。 纪啾啾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眯了眯眼睛,“傅小祈,逃课不对喔。” 现在离上中自习也就十几分钟了,她再在这边磨叽一会儿,然后拽着傅祈走回教室,时间就差不多了。 五月底的天气热到不可思议,倒是真·太阳像个大火球。 还是燃着三昧真火的大火球。 少年猛地眯起眼睛,侧脸线条冷白削瘦,眸底漆黑深沉,翻腾着浓郁的墨色,他咬了咬牙,视线是凌厉的狠:“老子逃不逃课你也要管?” 他真挺凶的,现在的他跟平常故意凶着脸吓她的傅祈不一样,他现在就跟被人触了逆鳞似的,是风祈执剑上战场的样子。 小姑娘心脏突突一跳,但又挺茫然的。 虽然但是,她刚才的话还没过十个字,她有多大能耐啊,居然能在十个字之内让傅祈瞬间变脸! 难怪有些从风祈剑下被放过一劫的小妖会见到他就跑。 要是她早点看到他的这个表情。 她也不会不知死活的去找他的茬! 少年眉骨上挑,眼白的部分浮动着清浅的冷蓝,猩红的血丝延伸,带着些野性的邪肆。 他舔了舔唇。 “老子的前途老子自己走,别他妈对我的未来指手画脚。”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对他说,“傅祈,你这样做不对。” “傅祈,你不应该这样做。” 又或者,“傅祈,这件事你就是做错了,你说,你是不是应该挨罚?” 自以为是的声音充斥了他的童年,造成了他现在这般逆反的性子。 少年不爽的喘了口粗气。 随后,沉郁的视线扫过垂下眼睛若有所思的纪啾啾。 性感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少年冷着神色,眉眼带了些漠然的冷厉,他单手抄兜,阴着脸迈开步子,大步往前走。 身后的人突然叹了口气。 纪啾啾掀了掀眼皮,懒懒散散的站着,眸光清潋的盯着少年修长好看的身形,歪了歪小脑袋瓜,温声开口: “你所说的前途,就是翻墙逃课出去,然后帮人打架赚钱?” 女生的声音甜软娇糯,透着抹浅淡的冷。 绯色舌尖轻舔唇瓣。 微亮的眸子一眯。 傅祈的身形猛地一僵。 少年纤薄柔软的唇瓣抿紧,唇线绷的笔直,色泽微浅,略微失了些血色。 纪啾啾还在说,语气挺平静的,“可你想过吗,你现在靠帮人打架为生,日后还能靠什么,去地下打黑拳用命换钱?可你就一条命啊,傅祈,你猜猜,你这一条命,最多能换多少钱?” “十万?” “五十万?” “两百万?” “不,你错了,他们只会把你的尸体用个破席子卷起来,然后随便的扔了喂狗。” 她说的风轻云淡的,淡的像是在跟他说“你衣服挺丑的”,音调平稳淡静,倒不同于平日里小姑娘的吊儿郎当。 少年修长指尖攥紧,分明漂亮的指骨被捏的微微泛起了冷淡的白。 他眨了一下眼。 背对着纪啾啾,她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平心而论,他本来就不觉得,他还有什么以后。 他就想着,等活够了,就不活了。 先把眼前顾忌好,对他来说就已经挺不容易的了,他哪儿还有这个闲心,去幻想诗和远方。 傅祈摁了摁指骨,轻微“咔”的一响。 眼底压抑的情绪翻腾。 “现在不比以前了傅祈,”纪啾啾眯了眯眼睛,“二十一世纪了,有一份漂亮的履历真挺重要的,你明白的,既然考上了华一中,那就别让人瞧不起。” 点到为止。 纪啾啾跟要打架似的摁响了指骨,随后歪了歪脑袋,望着一动不动的傅祈,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然后也没管这家伙回神没有,抬腿就自己走了。 …… 小姑娘回到班上的十几分钟之后。 班上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 纪啾啾: 劝个锤子,他要是敢逃课,我打断他的腿??? 第35章 是在暗示什么? 少年神色冷硬,漂亮潋滟的眉眼透着不耐烦的戾气,细碎的阳光自他身后倾泻,大方的铺了一地。 傅祈的视线平静,眸底带着抹凶神恶煞的猩红,他双手抄兜,冷傲的仰着下颚,长腿迈开,经过纪啾啾座位的时候,少年指尖随意一抬,就跟变魔术似的,放了个速食面包和牛奶在她桌角。 他什么也没说,挺烦躁的抓了下自己的头发,脚步也没停,随意的拉开了自己的椅子坐下,动作不小,略微有点闹腾。 椅子划拉地面的声音属实尖锐,一时间,班上大部分同学都捂着耳朵,“嘶”了一声,皱着眉回头,想看看是哪个傻逼,中自习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但视线一侧,对上傅大佬明显戾烦的视线,众人又齐刷刷的默默低下了脑袋。 噢。 是傅祈啊。 那没事了。 纪啾啾咬着笔,眨巴眨巴眼睛,跟着众人的视线一起转过去,小脸上估计是不小心在哪儿蹭上了墨迹,挺明显的一块儿,明晃晃的挂在她的下巴上。 碍于傅祈的脾气和名声,班上的人虽然不敢言,但还是能弱小可怜无助的默默抱团生气的。 就比如,啾啾有康到前后桌的小纸条传的飞起。 【操,他平常逃课逃得好好的,怎么这个中自习就回来了?】 【自己不学也不想让别人学呗】 【就他这成绩,当时怎么考上我们学校的,来了又不学,一天天儿的惹是生非,学校怎么还不让他退学?】 【吵你妈呢。】 传来传去,大家就跟地下接头似的,在纸上巴拉巴拉半天,而后“咻——”的一声,直愣愣砸在纪啾啾的脑袋上。 小姑娘往后抬了下胳膊。 纸条上的话一开始还没那么大戾气,可传的人多了,骂的人多了,下面的话便愈发显得又脏又狠,纪啾啾纤长漂亮的眼睫轻轻垂下,略微颤了颤。 心念一动,视线平淡的落在某一娟秀的字体上。 【就这脾气,难怪他没妈,我要是他妈,我也自杀。】 她看纸条的表情挺安静的,甚至还有心情拆了傅祈方才扔在她桌上的面包,捧在手里,小口小口的咬。 “……” 少年半张脸掩在臂弯处,碎发凌乱搭在净白的额前,鼻梁挺直高挑,薄软似花瓣的唇线绷直,瞳底暗沉漆黑,紧盯着小姑娘乖乖低着脑袋的背影,眸中浪涌翻腾,喉结动了动。 烦。 傅祈拧着眉,思绪乱成一团。 平心而论,纪啾啾不过是一只啥也不知道的蠢比兔子,傻里傻气的,也没什么心眼,她的背景矜贵,意识大抵也跟从小接受的教育有关,她今天中午的那句话,本来只是一句不带批判性的劝告。 而他,却下意识的感知到了熟悉的厌恶感。 他今天中午应该挺凶的吧,可这小家伙怎么就跟不怕似的。 果真是只蠢比兔子。 少年心思愈发烦躁,眸底戾气横生,傅祈咬紧了牙,舌尖不爽的抵了抵腮帮子。 想道歉,但他低不下他这颗高贵的头颅。 两个人的心境各不相同,但班上的同学倒是内心紧张的一批。 纪啾啾今早上就是和傅祈一块儿来的,方才这脾气暴躁的大佬还给她买了吃的,现在他们巴拉巴拉的纸条被她看到了,她不会反手就过去告密吧? 麻鸭,救命! 众人齐刷刷的低下脑袋装鸵鸟。 女生白软的指尖轻捏着纸条一角,纤长眼睫垂着,面上看不出特别的情绪。良久,她忽然把纸条攥在手心里,随意搓成了一坨,扔到垃圾袋里去了。 淦。 她无比气愤的磨磨牙。 难怪傅祈死的那么惨! 难怪他在水上漂了二十多天才被人发现! 难怪他最后连个葬礼都没有! 纪啾啾越想越气,捏笔的力道一个不稳,“咔哒”一声,拦腰断掉。 笔墨飞溅。 小姑娘捏紧了蓄势待发的拳头。 与此同时,一坨墨水原地起飞,“啪叽”一下,飞到了她同桌的半边侧脸上。 纪啾啾:“……”完辽。 * 下午的课程很简单,两节物理两节化学,叶知南也是个能睡的,一觉醒来,四节课都过去了。 她转来的时候,这个靠窗的位置正好空着,又正好属于中后排,遂了她的清静意。 她睡了一个下午,懒洋洋的睁开眼,就瞧见了姿势有点僵硬的纪啾啾。 小姑娘跟个棒槌似的,杵那儿一动不动。 翘着个兰花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表情木愣愣的,像个呆子。 妈呀。 叶知南虎躯……娇躯一震,冷淡的眉毛一挑,整个人下意识往后面避了避,指尖下意识抓紧后桌的桌沿。 面色一冷,叶知南拧着眉,沉声喝她:“……你做什么?” “那个什么……”纪啾啾支支吾吾的开口,小手还保持着兰花指捏纸巾的姿势,“我今天中午,捏爆了一支笔……” “我给你买。” 叶知南皱着的眉头微微松了松,舌尖无意识抵了抵腮。 话音刚落。 纪啾啾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 她“嘤”了一声,想叭叭的欲望瞬间消失殆尽,小姑娘乖乖的闭了嘴,歪了歪小脑袋。 叶知南被啾啾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她轻咳一声,慢吞吞的侧过脸,冷着声音问她:“……你习惯用什么牌子的。” 纪啾啾努了努嘴,视线停留在女生冷淡瘦美的侧脸上,然后飞快的伸爪,抓住她的衣领,嗓音软软糯糯的:“你别动喔。” 叶知南飞速的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抬手挡:“动你妈……” 小姑娘猛地凑近,身上是清甜香软的淡香,像是加了三分糖的牛奶,也像是温软的汤圆,叶知南晃了会儿神,再清醒过来,就看见纪啾啾已经坐回了座位。 纪啾啾冲她晃了晃手上沾了墨点的指尖,叹了口气,“我中午捏爆了一支笔……” 刚开口。 就有人从背后揪住了她的衣领。 纪啾啾:“……” 傅祈面无表情的拎着她踏出教室门,侧眸,冷淡的瞥了眼座位上的叶知南。 叶知南:“?” “捏碎了一支笔”这件事情,她说了两次。 这是在暗示什么? —— 纪啾啾:我什么也没暗示 第36章 哥哥给你做 此时距离下午下课也有好一会儿了,四十分钟的晚饭时间后,高二的就要开始上晚自习了。 教室里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的走光了,暮色将倾,天边际色泛起了深沉的色调。 冷戾散漫的少年神色淡然,拎着纪啾啾的后衣领把人拽走,校服衣摆摇曳,校服衬衫穿的也不规矩,领口处的两粒雪白纽扣松垮,露出对方小片的皙白肤色,修长的脖颈线条性感流畅。 叶知南在原地还呆怔了两秒,才缓缓眨了眨眼。 满脑子都是小朋友支吾软糯的那句“我中午捏爆了一支笔……” 小朋友的声线温温软软的,轻如澈然的雾气,似日色慵倦的落在初融的春水。 女生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眸,抵了抵牙腮。 修长葱嫩的指尖从抽屉里翻出耳机戴上,她轻哼一声,起身离开。 华一中附近挺热闹的,学校对面就是一长条商业街,往左转有一家中百罗森,里面聚了不少学生;往右走个三分钟就能看到一个小型商场,有麦当劳,kfc,还有星巴克。 步行街道人流量挺大的,六点,路灯已经亮起来了,叶知南单手抄兜,咬了个棒棒糖,甜腻的味道便在腔内漫散开。 人影绰约,行人神色匆忙,她面无表情的盯着某个闪烁的路灯,停了一会儿,然后迈步走了。 暮色来的不迟不缓。 她对吃的一向没什么研究,秉持着“有啥吃啥饿不死就成”的原则,她随随便便的也健康活到了今天。 叶知南拿了两个三明治从便利店走出来,风揉碎树叶,她打了个哈欠,经过某个店家的时候,女生脚步一顿。 然后走进去。 店内装潢风格挺古朴的,深木色的色调,她咬着糖走进去,姿态随意的绕着透明的玻璃展示柜走了一圈儿。 很快,便有一个导购迎上来。 “您好,”那导购小姐姐长的挺好看的,双手交叠放于小腹前,露出标准的八齿微笑,“来买钢笔吗?” 叶知南没什么情绪的掀眸看了对方一眼,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轻轻擦过柜台的边缘。 冷淡的视线透过干净的玻璃,从安静躺着的钢笔上收回。 “我要这只,”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麻烦帮我包起来。” 透明的玻璃专柜,精致高级的包装盒,雪白柔软的绒毛。 这支钢笔是montnc万宝龙大班ssique系列145钢笔墨水笔,笔身黑色镀金,质感高级,泛着贵气的光。 导购姐姐面色不变,只是愣了两秒,随后伸出一只手,礼貌的开口问:“这边结账。” 这支钢笔的笔杆和笔身都是用黑色的名贵树脂制成,经典款的设计风格矜贵隽永,自然价格不扉。 叶知南平静的将自己的银行卡递过去。 刷卡的时候,导购小姐偷摸着瞄了眼女生的脸。 嘤! 三千的钢笔说买就买。 太富贵了太富贵了。 输密码的时候,她的表情依旧很平静,导购小姐盯着她,试图在她脸上看到一丝丝心在滴血的感觉。 但啥也没有。 导购小姐姐的嘴角疯狂他妈的抽搐:“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不需要。” 叶知南付完款,直接将钢笔捏在手里,全程啥表情没有,丝毫不见心痛。 她淡声留下一句再见,拿了小票,就迈步离开了。 走到门口。 她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微微侧了侧身,回头,将钢笔夹在指间。 女生的眸底漆黑微冷,她的视线遥遥,微微挑了挑下巴,平声问道: “你们这只钢笔,抗摔么?” * 另一边。 纪啾啾被傅祈拎着后衣领出了教室,小姑娘气急了,小爪子扑腾扑腾,凶巴巴的瞪他:“干嘛鸭干嘛鸭!” 她好歹一个上神,怎么能被狗傅祈拎着走! 这有辱斯文,有辱神格! 傅祈没理她,但却顺从的松了手,看着小家伙气的要炸毛的小模样,嗤笑一声,大掌抬起来,不怎么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带你去吃饭。” 少年揉她的力道毫不温柔,纪啾啾的小脑袋瓜不受控制的往旁边歪了歪,她好生气好生气的“呸”了一声,抬手,暴躁的抱住他的爪子。 “你别搓我头,再搓耳朵就该出来啦!” “不是神仙么,”傅祈“啧”一声,视线落在小姑娘毛茸茸的发顶,“你连自己的耳朵都管不住?” “神仙下凡,本来就受限制,”纪啾啾瞪大眼睛,一路“王八蛋崽子你怎么可以冤枉我”的无辜表情,“因为我太强了,所以老头儿还封了我五成实力。” 要是没封。 她也不至于让傅祈有机会把她的小兔耳朵撸秃噜皮! 少年懒懒散散的,眼皮子轻轻耷拉了一下,他修长的指节一蜷,掩在唇边低咳了两声,另一只手抬起,力道不轻不重的挂了下小姑娘小巧的鼻尖。 戏精啾立刻捂住自己的鼻子。 瓮声瓮气的指责他:“你干嘛呀,我刚做的鼻子呢,可贵可贵可贵了!” 少年神色冷硬,但映衬着未倾的暮色,侧脸线条微微柔和了些。 他的舌尖无意识舔了舔唇瓣,“嘶”了一声,眯了下眼,挺勉强的:“哥哥给你做。” 纪啾啾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才不要呢,你技术不行。”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多想,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语气中还捎带了那么一些嫌弃…… 和,瞧不起。 傅祈挑了下眉:“……” 她这语气,就好像在说—— “你又细,又小,手感还不好。” 无比嘲讽。 唷。 他——十八岁血气方刚的少年,现在居然被一小姑娘质疑了。 有些话果真经不起细想,越想越奇怪。傅祈带着她走了会儿,越想越觉得不对。 反观纪啾啾,倒是挺没心没肺的。 华一中的附近她不常来,因此来到一个新环境,免不了东张西望,傅祈带她去的是个小型商场,里面吃的挺多的,三楼有个美食小吃街,四楼是餐厅的汇集处。 吃的太多,倒是容易眼花缭乱。 小姑娘新奇的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在四楼转悠转悠,然后耳朵听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傅祈傅祈,我们就在这儿吃叭!” 店里居然在放她小偶像的歌! 有品味! 这么有品味的店,东西肯定好恰!!! 第37章 来自老王八蛋的宠爱 一介小辣鸡 居然想养我? ——每天都想一萝卜戳飞他 - 小姑娘抬着手,纤细漂亮的指尖指着某家店面。 这家店最近正好在搞活动,双人套餐也才89块钱,这89里,包含了一份部队火锅,韩式辣白菜,还有份水果沙拉。 这家店没有玻璃门,只是用简单的木质栅栏代替了门,栅栏齐纪啾啾的腰高。檐上挂了一排浅木色的灯笼,站在走廊里,就能很清晰的看清店里的情况。 少年扬了扬眉,舌尖一卷,邪肆的舔了舔牙尖,大手随意的搓了搓纪啾啾毛茸茸的发顶,“进去吧。” 纪啾啾眨了眨眼睛,嘤,其实她不馋这个的。 但这个商场修的还挺大,吃的看的多了就容易眼花缭乱,她胡乱转悠了半天,就感觉啥都想吃。 同时,她也有个无比清晰且沉痛的认知。 那就是—— 傅祈,他没钱。 纪啾啾叹了口气,扫了眼门口宣传板上的89,两个数字blingbling的像是自带特效,在她眼前放大加粗,外加360°无死角旋转,最后笔画拆开,掰断,拼凑成了一个大大的字。 “穷。” 哐叽一声就贴傅祈的脑门儿上了。 小姑娘老神在在的叹了口气,一脸沧桑的抬起脑袋瓜,“哎哟”一声,小手拽住了少年的衣袖。 傅祈垂了垂眼:“?” 她的声调清脆甜软,小手拽住人高腿长的傅祈,阻止他继续往前走。 神色逐渐认真。 她开始掰着白嫩的指尖,一点一点的跟他掰扯:“月底了,傅小祈,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是不是要交房租水电网络费了呀?” 虽然那是个破地下室,有时候甚至连电压都不稳,还断水断网……但每个月的租金,依旧有一千块钱左右,加上水电网费,一个月起码就得花1800。 生活的重担,真是把他整个人压的严严实实的。 纪啾啾晃了晃脑袋,一副老成的样子,“少年,佛曰,不要铺张浪费。” “……” 白白软软的小丫头睁着一双澄澈如雨后盐湖的眸子,偏偏还真就一副老者忧心忡忡的模样。 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袖,一只手搭着他的肩,漂亮精致的小脸微微仰着。 这动作倒像是他外婆在苦口婆心的劝他,“儿啊,都多大了,怎么还不整个对象呀?” 少年眉尖一挑。 他低嗤一声,微微向后抬了抬手臂,神态散漫又勾人。 “小啾啾,”少年睨着她,语调懒倦低哑,挺缱倦的沉,“我连自己都养得起,还怕养不起你么?” 啊这。 纪啾啾无辜的眨了眨眼,昧着良心露出甜甜的小酒窝。 是的,你养不起。 话一说出口,傅祈又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就跟老变态似的,他停顿了几秒钟,又扯出一个冷淡雅痞的笑,“再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养不起你了……你可以变成兔子,养只兔子,总不会比养人难吧?” 萝卜,青菜,水。 他傅祈,就算是再穷,这三样也还是买得起的。 纪啾啾:…… 纪啾啾:??? 纪啾啾微微一笑,暴躁的摁紧了蓄势待发的小拳头。 麻了个蛋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王八的嘴里也不会有什么顺耳的人话! 兔操的狗比玩意儿! * 现在人流量正好,除了那些被学校放出来吃晚饭的学生,也有不少上班族选择来这边解决温饱问题。 傅祈点了个芝士部队火锅,韩式辣白菜,水果沙拉,还外加了一杯纯牛奶。 部队火锅,白菜,和沙拉是算在双人套餐里的,就是这个纯牛奶,得单独付钱。 傅祈打开付款码的时候,纪啾啾不忍心的用小爪子捂住了眼睛。 嘤。 我心好痛。 她今天听江慎说,他们的生活费一周才两百,今天周一,新的一周才刚刚开始。 傅祈居然一餐就花了辣么辣么多钱! 平常明明连买菜都要斤斤计较咬咬牙省下那么几毛钱【不是】的人,今天一餐就花掉了普通人生活费的一半儿! #我好像感受到了来自老王八蛋的宠爱# 纪啾啾乖乖的坐在位置上等他,校服被她穿的规规矩矩的,外套拉链拉到了锁骨下方,卫衣的小帽子乖巧的垂在身后。 她眨巴眨巴眼睛,左脚搭在右脚上。 “怎么了,”傅祈付完钱,迈步走过来,一抬眼,便对上小姑娘无聊的视线,侧了侧身,在她座位对面坐下来,修长笔直的双腿随意交叠,眉峰一挑,“饿成这样了?” 眼睛里biubiu的冒绿光。 不像兔崽子,倒像是饿了的狼崽子。 纪啾啾:你放屁,我那叫眼睛里有星星! 很快就有服务生端着东西过来,把一小锅摆在桌子的正中间,随后配菜也被送上来,锅底的火被拧开,热气很快氤氲。 芝士部队火锅对她来说也算是个新奇玩意儿。 视线蒙上一层淡薄升腾的雾气,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盯着锅里咕噜咕噜冒着的小泡泡,和逐渐融化的芝士。 “傅祈,”纪啾啾软哒哒的哼唧一声,跟个操心的老妈子似的,“你这周是不是只能吃土了呀?” 平心而论,时倾虽然不在她身边,但每周都有定期给她打钱,但傅祈的自尊心太强,每次纪啾啾看不过眼帮他付了款,这家伙都能冷她好几天。 偷偷给他买的东西,他还全都退回去了。 她记得,那天下了雨,天色被浓墨渲染,远处有沉闷的雷。 少年淋着雨,回来的时候几乎全身湿透,他的面色不太好看,水珠顺着精致冷硬的侧脸线条直往下淌。 他绷着脸,眸色翻涌着深沉的情绪。 他说:“纪啾啾,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要。” 简直离谱。 纪啾啾当时还愁了好多天,她甚至想过,要不把钱直接找捐助机构捐给他好了。 或者直接通过机构来资助他。 但这件事情,跟时倾商量过后,就被他否决了。 傅祈是风祈的元神,自然也有风祈的铮铮铁骨,他的冷淡和高傲都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这样的性子,能心甘情愿接受别人的捐助才有鬼了。 —— 傅祈:老子就算真他妈没钱了也不放你走 第38章 装什么小未成年 时倾所说的非常有道理,纪啾啾窝在沙发上寻思了一小会儿,就很快放弃了弯弯绕绕给傅祈打钱的想法。 她刚被升为上神的时候,风祈正好被小人陷害,被帝君审问过后,他浑身是血的回来,雪白干净的衣衫被鲜红浸湿,安静的神祗躺在桂花树下,阖着眼,分明唇色疼的发白,却依旧不肯服软,认下那莫须有的罪名。 她于心不忍,小兔耳微微动了动,一蹦一跳的给他送了药过去。 结果这老王八二话不说就把她挥开了。 那个时候他说了什么来着? “我不需要。” 极其漠冷的四个字。 他的铮铮铁骨,和沉稳的忍耐,以及骨子里固执的傲气,纪啾啾老早就领略过了。 可就算这样,她也不能看着傅祈一直穷穷穷……更不能让他一直窝在那破不拉几的地下室叭! 一餐饭吃的漫不经心,小家伙木着小脸,味同嚼蜡。 她觉得,她现在吃的不是晚饭。 而是傅祈的生活费。 这些咯噔咯噔被她咽下去的,都是钱钱。 是金钱的香气。 小姑娘心事重重,刚咬上被捞出来的培根,她就被烫的往后仰了仰脑袋瓜,一边有点委屈的吐了吐舌头,声音含糊,带着软软的糯性,小声抱怨:“……哎嘛,烫死爷了。” 傅祈:“?” 少年微抬了下眸,纪啾啾吃痛到吐舌尖的小表情就落了他的眼,她龇牙咧嘴的呼哧呼哧,拿小爪子当扇子,一双眼睛像是浸了水。 ……就,太他妈的傻了。 跟江慎家里养的二哈都有得一拼。 纪啾啾:“你笑个屁……” 冷色调的光自灯管处倾泻而下,衬得傅祈整个人愈发凶戾不好接近,他低嗤一声,没理她,骨节分明的指尖轻抵水果沙拉的碗沿,漫不经心的将其推至纪啾啾的面前。 “你笑什么呀笑什么呀,”纪啾啾听到一声闷闷的低笑,瞬间就严肃的眯起眼睛,瞧他,“有什么好笑的,你没有被烫过呀?” “没笑,”傅祈扬了扬下颚,一脸“不关老子事老子才没笑”的酷拽样,“你吃个西瓜缓缓。” 纪啾啾:“我才不听你那三百六十度无敌螺旋升天循环臭狗屁!”难道我看起来像是傻子吗? 像吗? 你就差把“哈哈哈哈哈看你就是个大傻逼”几个字刻脑门儿上了,当她瞎呀看不见呀! 太惨了,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她堂堂一介上神,又是财神的实习徒弟,在天上为非作歹都没什么人敢收拾她,下个凡居然这么憋屈! 纪啾啾愤愤不平的瞪着他,吸了吸气。 随后面带微笑,心平气和的缓缓开口: “神曰,幸灾乐祸,迟早会遭报应哒。” * 傅祈用一块西瓜堵住了纪啾啾叭叭叭的小嘴。 水果沙拉里的水果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切的,在小姑娘被烫的舌尖上停了一会儿,细细麻麻的刺痛感果真就好点儿了。 纪啾啾竖了个大拇指,来了个单眼wink,软甜甜的笑:哥哥真行。 眉眼淡戾的少年神态懒散,肢体完全放松。 身子微微往后靠。 修长的小臂搭在座椅的靠背上。 他把玩着自己的指尖,耐心的等着小姑娘跟个仓鼠似的嚼完。 打算离开店家的时候,距离打预备铃只有十分钟了。 吃饱喝足,纪啾啾打了个犯懒的哈欠:“傅祈呀~” 又走不动了? “自己走。” 这家伙一拖长音调叫他的名字,乖的就跟撒娇似的,那就肯定没啥好事儿。 少年心如明镜,漫不经心的扯了扯唇角。 纪啾啾指了指某个方向的隐藏大喇叭,歪了歪小脑袋,“你等等嘛,你让我把我小偶像的歌听完……” 小偶像? 本来纪啾啾决定快一点回学校的,但刚出店家,里面就开始放起了她小偶像的新歌。 两首。 低哑磁性的声线平稳,又像是夏日加了冰块的柠檬味儿汽水,就跟勾魂儿似的,瞬间就把小姑娘的脚步定住了。 纪啾啾揉了揉腮帮子,打了个小小的嗝。 傅祈眉心突突一跳:“……” 他并不关心娱乐圈,但他知道,这个小家伙确实有一个可以让她嗷嗷撞大墙的偶像。 他向来对这些无感。 可这小丫头是个名副其实的颜狗,看到长的好看的男生,那眼睛恨不得变成激光。 直愣愣的射【没开车审核爸爸放过我蟹蟹】死人家。 少年平静的瞳孔漆黑如深潭,唇角绷着,单手抄兜,看着纪啾啾像个小花痴似的傻乐。 “你别看我呀。”纪啾啾皱了皱眉。 被他的视线这么盯着,她都想不起她大偶像的惊天神颜了! 等她有机会回天界,她一定要让月老改姻缘线! 傅祈自然不知道她的那些小九九,只是扫了眼“要上晚自习了。” 傅祈看这家伙花痴的小表情,哪哪儿都不顺眼,眉头一皱,长腿一伸,迈步过来,随后垂下眼,躬了躬身子。 长臂直接锢住对方柔软纤细的腰。 纪啾啾吓了一大跳,小脸瞬间就白了:“呔!流氓!色王八!” 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的视线逐渐平稳下来,她第一眼就看见了大地板,还有…… 就他妈挺翘的! 小姑娘一时脑抽,小爪子痒痒,对于他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扛起来的行为,她又表示非常不满。 于是她恶狠狠的伸出白嫩的爪子,跟打鼓似的拍他。 傅祈猛地一僵。 他咬了咬牙,把人拽下来。 半眯那双潋滟的瞳,眸底氲着沉而凉的邪意,少年抬指,冷笑一声,凶巴巴的掐住姑娘的小肉脸。 耳根子一片绯色。 “纪啾啾,胆子大了,打我,嗯?” 纪啾啾干啥啥不行卖惨第一名,酝酿了两秒,眼泪就吧嗒吧嗒的下来了。 小姑娘鼓起个包子脸:“傅祈傅祈,疼呀。” “疼啊,”傅祈低嗤,侧脸线条冷白硬削,少年微微低着身子,视线与她平齐,舌尖一勾,笑意微凛,邪痞盎然,眸底黑沉沉的,翻涌着别的情绪,“你要是再打我,打出事儿了,我就让你更疼,你信不信?” 这人耍流氓? 纪啾啾小脸一崩,抬爪就给他来了一巴掌。 “我跟你讲,”纪啾啾高傲的仰了仰小下巴,脆里脆气的哼一声,“不许带坏未成年!” 傅祈喉结一滚,眸底愈发深沉:“……” 你他妈不是千年的兔子吗,装什么小未成年? 第39章 你家积化和差这么用的啊? 纪啾啾仰头与他对视,小表情无比硬气。 傅祈大佬似的睨着她,懒散立着,墨色氤氲的眸底,冷淡戾气的情绪自然的蛰伏。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备姿态。 这种情绪,自纪啾啾第一次见他,就已经很深刻的刻在他瞳底里,此后,不管他真正的情绪是怎样的,这股子冷戾的防备,都像是扎了根似的,始终萦着他。 少年的唇线绷得很紧。 天色略微有了沉郁的颜色,铺满纪啾啾干净清透的眸底,她微微歪了歪脑袋,忽然有几分败下阵来。 “哎呀别看啦,我们走啦!” 小姑娘神色细碎而柔和,唇瓣被舌尖一卷,水润晶莹的绯色。 她忽然抱住了少年的手臂,毛绒绒的小脑袋瓜猛地凑过来,小幅度的蹭蹭。 色泽漂亮的唇瓣微张,语调软软糯糯的含糊。 少年漆黑的瞳孔剧烈的缩了一下,指尖直接抵住小姑娘白净的额,呼吸略微有点沉。 “别抱我。” 声音里含了点明显的警告意味。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抱着他手臂的那只胳膊抱紧了些,软乎乎的摇了摇小脑袋,“不要不要,就抱。” 她黏人的厉害,身上就跟粘了502似的,他刚把手抽出来,纪啾啾就抬头瞄她一眼,然后飞快的重新抱住。 纪啾啾:(''?'') 傅祈懒洋洋的耷拉了下眼皮,嗤了一声。 视线里,小姑娘姿态无比乖巧的抱着他的手臂,像是平常抱着家里的那个胡萝卜精公仔。 眸底凝着的冷戾微微破碎了些。 微怔住。 他也懒得挣脱,干脆由着她抱着。 直到校门口,少年才顿住了脚步。 他站在门前,眯了眯黑如点墨的眸,微微扬了扬下颚。 指尖微抬,随意拨了下小姑娘乖软的发丝。 少年扯了下校服衣领,开口,语调懒倦,带了丝散漫的淡然。 他推了推小姑娘的肩,“你先进去。” “为什么呀,”纪啾啾不明所以,白净的小脸上衬了抹真情实感的迷惑,“可是你也要迟到了呀。” 傅祈不屑的舔了舔牙尖,“老子不怕迟到。” 高二七班,今天的晚自习是数学,年级主任来教。 这年级主任,本身就对他有意见。 十几岁的少年,骨子里本就带着股倔,生活的重担并未将他的傲气和倔强磨的消失殆尽。 他没什么好稀罕的,也根本不在意年级主任对他的看法。 被人当垃圾的感觉不好受。 所以,他的冷漠和戾气,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傅祈的名声在整个华一中都携风带雨的,属实好不到哪儿去,年级主任倒也没怎么来找他的茬。 除了动不动就要叫他家长来学校。 傅祈觉得烦,以后只要是年级主任的课,他就干脆逃了,省得暴躁。 “……喔。” 适可而止。 有些话不用说第二次。 小姑娘沉默两秒,这次选择顺着他来。 * 两个人是一前一后踏进班的,纪啾啾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散漫冷厉的少年就懒倦的踩着铃声,在年级主任的前面,顺便还甩了个不屑的低嗤。 纪啾啾:“……” 他回班也不是来听课的,肯做在这儿,都已经很给她面子了,小姑娘偷偷摸摸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悄悄的竖了个大拇指。 少年冷痞的视线一瞥,对上那家伙细碎单纯的眸子,像是潺流的清澈小溪自山涧静谧,纯净而无辜。 “……” 相对无言,傅祈邪意盎然的挑了挑眉。 小姑娘勾了勾唇,牵出抹干净清透的笑。 年级主任站上讲台,随意瞥了他一眼,看他自落座之后就趴在课桌上睡觉,冷哼一声,手指敲了敲讲台桌面,“好了,把昨天的试卷拿出来,两个转学生上来拿一下卷子。” 纪啾啾本来在抽屉里翻着什么,猝不及防被cue,她爪子有点慌乱的在桌沿撞了一下,小姑娘“嘶”了一声,奶白奶白的小爪子被撞的微微红了红。 年级主任扯了扯嘴角,有点不屑的看了她一眼。 叶知南懒洋洋的从臂弯抬了脸,纤细漂亮的指尖随意撩了撩耳边的碎发,视线平静一瞥,眸光漆黑微冷,抬手,摁住纪啾啾的肩。 “你坐着。” 声音带着没睡醒的低哑。 纪啾啾莫名被摁下来:“啊?” 但叶知南也没多说,起身,从纪啾啾的椅子与后桌的宽大缝隙中,直接走出去。 少女眉眼凛着,带着没睡醒的懒散沉默,身形清瘦修长,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过去,从桌子上拿走了两张试卷。 年级主任正好转身过去,在黑板上写着板书。 叶知南随意扫了一眼。 然后语气很冲的开口。 “老师,你家积化和差这么用的啊?” 那小朋友要是搁普通校园言情文里,就是傻白甜的人设,长了副好欺负的包子样,连这个走后门进来的老师都敢堂而皇之的给她脸色看。 也没见傅祈出来护着她。 叶知南嘲讽似的勾了勾唇角。 这要是没个人给她撑腰,这家伙要被欺负死。 被卖了估计还得乐呵乐呵的给人数钱。 女生本意没想挑事,当下只是脾气来了,随口这么一说,也没太在意年级主任什么反应,拿着卷子就回了座位。 指尖,抵着卷子的一角。 直接摁在纪啾啾的桌面上。 年级主任莫名被呛了一句,还是被一个刚睡醒的转学生当场呛声,手上动作一顿,叉着腰,回头。 漠冷的少女已经悠哉悠哉的回了位置。 神态肆意的抬着眼。 眉宇一挑。 完全不怕搞事的架势。 “哎你这学生,动不动什么叫尊师重道……” 话一出口,戛然而止。 年级主任对上叶知南肆无忌惮的架势,准备好的长篇大论顿时就被咽下去。 淦。 这个人,他可真是太眼熟了。 学校三令五申,这个人是叶氏集团的独生女,家庭背景牛的一批,但她却并不是走后门进来的。 人儿是正儿八经通过了入学评估考试进来的。 她进来的时候,他姐姐就警告过他。 这个人,惹不起,也不能惹,千万不能主动去找她的茬。 第40章 来自叶知南的宠爱 年级主任陡然消音,愤然的扫了她一眼,就无比憋屈的收回了视线。 桌上的雪白试卷有一角出现了褶皱,叶知南一侧眸,就看见小姑娘垂着盈满碎光的眼睛,乖乖巴巴的在用小爪子慢吞吞的抚平皱痕。 叶知南:“……” 这小崽子,连一句谢谢都没有么? 没良心。 清冷少女眸光漆黑潋滟,微冷的扫了她一眼,唇线抿了抿,纤长眼睫低垂。 落日溺在云层里,窗边的霞光灿烂,小姑娘的鬓角毛绒绒的,奶白的指尖捏住试卷的一角,拎起来,抖了抖。 另一只奶白的小爪子探到自己的校服口袋里去,掏啊掏。 随后,卷子平平整整的被人丢在桌面上。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下一秒,她将视线慢吞吞的挪过来,缓缓朝她伸出了手。 细嫩漂亮的手指轻轻摊开。 露出掌心里,静静躺着的不二家棒棒糖。 “谢谢你帮我拿卷子呀,”纪啾啾开口,依旧是乖软到不可思议的腔调,微微歪了歪小脑袋,可爱的要命,“那我请你吃颗糖叭。” “……”叶知南顿了一下,纤细冷白的指尖轻轻攥紧了些。 她没什么动作,但莫名有些别扭。 这小朋友。 早上还凶巴巴的,恨不得跟她干一架。 现在就舍得给她吃糖了? 看这小家伙一脸恋恋不舍的小模样,叶知南细白的手腕抬了抬,莫名起了逗弄的心思。 指腹捻起那颗糖。 叶知南余光瞅她一眼,剥开糖纸,也不顾这是上课时间,直接塞进了嘴里。 挺甜的。 舌尖卷着糖,糖分自舌尖弥散,清甜丝丝入扣,逐渐蔓延至整个口腔。 纪啾啾整个人都呆了。 面色有一瞬间的崩裂。 上……上课吃东西? 时倾在逮她来学校的时候,曾半威胁半诱哄的告诉她,华一附中里面管的很严,让她收敛点自己的性子,可千万别被傅祈带成一违规乱纪样样精通的小兔崽子了。 她本来就皮。 要是再跟傅祈学些调皮捣蛋,搅翻天地的功夫。 那天界就别想再有安宁之日了。 在来华一附中的路途挺遥远的,纪啾啾又不是个安分的性子,在时倾面前,她干脆就把小兔耳朵放出来吹吹风,雪白干净的绒毛手感软乎。 少年抬手,骨节分明的指尖力道轻柔的给她顺了顺毛,想到了什么,又神色随意的,扔给她一本华一附中学生手册。 纪啾啾皱了皱小鼻子:“这什么玩意儿啊。” 时倾言简意赅:“背。” 我背你mua个狗脑袋!!! 她板着小脸,被时倾盯了一路,手册被翻来翻去,她记住的只有两条。 校规第十条,禁止学生谈恋爱,违者记过。 校规第三十八条,禁止上课吃东西,违者记过。 虽然但是,纪啾啾觉得,记过不一定,受罚是肯定的。 若真就只是记个过,她倒是不怕,毕竟她是个神仙,在人间活不下去直接回天界就是。 但她不想受罚。 而且照学生手册上这么看,傅祈受过的罚,怕是都足够夺走她半条命了。 抱拳。 傅祈,真·作死小王子。 现在看来,叶知南的胆子也好大噢。 听说华一附中的高二年级主任尤其难搞,但傅祈和叶知南,一个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的睡觉,一个敢光明正大的吃东西! 纪啾啾目瞪狗呆,情不自禁的想给他俩鼓个掌。 就很,牛逼。 小姑娘呆怔怔的抿了抿唇,抿出颊边微小软萌的小梨涡。 她生的玲珑剔透,清亮的鹿眸里,映着绚烂漂亮的暮色。 纤尘不染。 叶知南的齿尖微微磨了磨,牙间甜腻的味道散开。 少女微眯了眯眸,声线微倦,透着抹散漫的逗弄,“小朋友,糖,你还有没有?” 纪啾啾:“???” 她下意识摁住自己的口袋。 小眉头一皱。 这人还得寸进尺啊? 但她也不是那么小气的神仙。 纪啾啾小声的哼唧了一声,小手探进抽屉里。 这一摸可不得了。 在她抓到不二家的大包装袋时,她首先触碰到的,是别的东西。 很冰。 很硬。 触感很光滑。 她先抓了颗糖出来,塞在对方的掌心。 “给你呀。” 小脑袋微微偏了偏,声音低低的,带着糯性的软。 另一只小爪子握着只钢笔,从抽屉里掏出来。 眼睛一垂。 ???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这支笔,就下意识的和身侧的好同桌画上了等号。 她中午被傅祈揪着领子拖走之前,叶知南说了啥来着? … “我给你买。” …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里好像就刻着几个字。 ——“就这,就这?” 纪啾啾:“……”这摸起来好像就价格不菲的样子。 小姑娘假模假样的咳了两声,然后把笔从桌面上推回去,叹了口气,小脑袋凑过去,小声解释,“你误会啦,我中午是想说,我捏爆了一支笔,然后辣个墨,啪叽一下整你脸上去了……” “我当时,是想给你把脸擦干净,然后给你道个歉来着。” 纪啾啾的声音依旧软萌,配上那张偷摸着心虚的小脸,更是乖到没边儿。 叶知南极其高冷的“嗯”了一声。 完全没听这小家伙在叭叭啥。 她就感觉,自己的心被可爱击中了,整个人都要被这小家伙乖的融化了。 #啊救命麻麻这里有人用可爱鲨我!# 纪啾啾趴在桌子上就像是个雪白白的乖兔子,小嘴嘚吧嘚嘚吧嘚,语调轻缓又柔软的说着什么,最后小手一推,把钢笔还回来了。 叶知南:“……” 她眉头一皱。 单手扶额,指尖重新将笔推回去。 咬着糖,眸光悠哉,语气平稳的开口,倒是言简意赅:“你现在有笔用?” 一语中的。 纪啾啾沉默了几秒。 叶知南眉梢淡漠的一挑,“嘎嘣”一声,咬碎了嘴里的糖。 少女微微扬了扬下巴,齿尖咬着棒棒糖的小纸棍,声音有点含糊。 “就当是拿糖换的,放心,这笔不贵。” 傅祈:“……” 少年面无表情的将半边侧脸埋入臂弯,漆黑深沉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就直勾勾的盯着纪啾啾的小背影。 这家伙中午还教育他,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她现在这算什么? 只许她上课走神,愉快的找同桌闲扯淡。 就不许他逃课了? 傅祈眸光暗沉,磨了磨牙尖。 突然……有点想把这家伙丢出去。 第41章 打算在外面玩多久 * 年级主任挺爱拖堂的,别的班都下课挺久了,他们班才宣布下课。 天色已经黑尽,漆黑暗沉的浓墨席卷了整个天际,走廊上静悄悄的,纪啾啾踏出教室门的时候,其他班上的同学都已经稀稀拉拉的走光了,隔壁班的最后一个学生按灭了教室的灯,回头看了刚被放出来的高二七班一眼,然后就旋着钥匙,吊儿郎当的走远了。 傅祈没什么东西要拿,样式简单的墨色书包里什么也没装,瘪瘪的空荡。 纪啾啾东西带的少,今天刚发下来的书一本都没带回去,就随手收拾了几张今天发下来的试卷,直接卷吧卷吧塞到了校服口袋里。 她今天多要了一套校服,把衣服团起来塞进傅祈包里的时候,塑料袋还刺啦的响。 她来的时候两手空荡荡,“转来华一中”对她来说就像是个紧急突发事件,什么也来不及带,空着手,莫名其妙的就来了。 笔是从傅祈那儿扒拉来的,被她直接捏碎了。 现在的刚笔是用两根不二家棒棒糖,从叶知南那儿换来的。 出校门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路上除了走读生就没什么人了,小姑娘百无聊赖的踢着石子儿,乖乖的跟在傅祈身后,慢慢悠悠的晃荡。 路上挺静谧的,少年身形修长,随意迈开一步,她就得哒哒哒的走好几步,纪啾啾奶白的小爪子依赖性的抓着傅祈的衣角,仰头打了好几个哈欠。 小手揉了揉眼睛。 傅祈脚步微微放缓了些,下颚微微扬了扬,温热微糙的掌心覆上小姑娘细软的手腕,将人往前拽了两步,指尖搭在她毛绒的发顶上,盯着她困倦的神色,低声“困了?” “唔,”纪啾啾懒洋洋的,鼓了鼓腮帮子,小脑袋瓜自发的在他掌心蹭了蹭,“好困。” 她今天起的过于早了,一大早又掐了个诀,直接把傅祈湿哒哒还在滴水的校服瞬间烘干了,大中午的想睡觉,结果碰上了程旭。 结结实实的给她磕了三个响头的,程旭。 吓得她魂差点就飞了。 纪啾啾困了一天,最困倦的时候就趴在桌上睡了个十分钟课间,然后小手撑着额,眯着眼睛,盯着讲台上的老师,和黑板上的板书,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傅祈,你要拽着我喔。”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一双大眼睛蒙了层淡薄干净的水雾,她两只小爪子牵着傅祈的衣角,撒娇般的晃晃。 “要拽着我喔,撞树可疼可疼的。” 傅祈修长指尖轻轻捏了捏对方软软乎乎的脸腮,音色慵懒,夹着几分含糊的散漫。 “那撞电线杆吧,电线杆不怕疼。” * 地下室的位置离华一附中不算远,慢慢悠悠的带着一个跟小野鬼似的纪啾啾,步子倒出奇的散漫。 他嫌她磨叽,干脆把她整个人都单手抱起来。 依旧是,抱女儿的姿势。 纪啾啾还没过一米六,加上她骨架偏小,整个人瘦瘦弱弱的,便愈发显得小只,傅祈人高腿长,身高将近一米九,宽肩窄腰,抱她丝毫倒不显吃力。 小姑娘安安静静的抱着他的脖子。 小脸蹭蹭少年的脖颈。 时不时软哒哒的哼唧一声。 她本来趴在少年的肩上睡得挺沉的,结果刚走到地下室门口,他那手机铃声就开始愉快的响起来了。 傅祈单手从校服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低头,扫了眼来电显示。 深邃冷凝的眉目一皱,眉间笼罩层阴郁寂冷的薄雾。 少年蓦地烦躁一瞬,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指尖一动,把电话摁掉了。 那边的人锲而不舍。 傅祈把小姑娘放到沙发上去,那边的电话已经打过来好几次了,不管他挂的有多么果断,那边就跟察觉不到他的抗拒似的,大有打到他接为止的架势。 傅祈立在纪啾啾的床边,盯着不断振动的手机屏幕,神色愈发沉了两分。 少年眸光凛冽,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愣了两秒,眉宇紧紧皱着,才抬手,摁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傅祈微微撤了步子,走到地下室外面去。 这才低声开口,压着戾气:“喂。” 那边的环境很安静,人声很高傲,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傅祈,你还打算在外面玩多久?” 对方是傅祈生理上的父亲,估计是做领导做惯了,跟儿子开口说话,都带了高高在上的感觉,他倒是完全听不出他有什么关心的意味,倒是命令的成分居多。 少年沉默了一瞬。 然后嘲讽似的嗤笑一声。 “傅守恒,我从16岁开始,就再也没用过你傅家一分钱,我以为我想和你们断绝来往的意图很明显了,怎么,两年多了,你还以为……我是在玩?” 他的声线很冷,听起来颇有不留情面的决绝。 “胡闹!” 傅守恒受到了忤逆,当下就震怒的喝他! “断绝来往?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说出这么大不敬的话!你成天不学无术,好不容易考上了华一附中,你看看你的成绩,你看看你什么德行!你离了傅家,还能靠什么活下去!断绝来往?我他妈怎么有你这么个儿子!” “我他妈也没想做你儿子。” 相比傅守恒的暴躁,傅祈便显得冷静的多,少年扯了扯唇角,心尖有点疼到麻木了。 傅守恒下意识的就又要批判他,但又气到差点口不择言,平复了一下情绪,他冷冷的斥骂,“傅祈,我再跟你说一遍,回来,回傅家来,你成天在外面鬼混,跟人打架赚钱,这是能干的事儿吗!” “不干这个,我等死么。” 傅祈单手抄兜,垂着眼睛,额前的碎发低垂,半遮住少年漆黑脆弱的情绪,他邪意盎然的舔了舔唇瓣,神色漠然。 “你死不死在外面我不管,”傅守恒血压都要上来了,深吸一口气,他阴沉沉的开口,“求你,别再他妈三天两头逼的你们教导主任给老子打电话了。” “……” 电话被挂了。 地下室门前的那条通道阴暗潮湿,漆黑静谧到有点渗人。 少年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动也没动。 良久。 傅祈低嗤一声。 他微微侧身,打算抬步回到地下室的瞬间。 看见小姑娘站在光亮处。 就那么小小的一只。 第42章 舍身宠啾啾 纪啾啾小手捧着水杯,站在光亮处,无辜的眨了眨眼。 扣着杯壁的指尖略微泛着用力的白。 她的睡眠很浅,有时候稍微闹一点的杂音就醒了,傅祈的手机第一次响的时候她就醒了,后来又听见对方锲而不舍响起的手机铃声,原本困倦的情绪便更加清醒了些。 她悄悄的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视线落在少年紧蹙的眉心上。 傅祈随手把肩上的包直接扔下来,然后捏着电话,漠然的转身,走出去。 她等了一会儿,小手撑着身子慢吞吞的坐起来,白白软软的小兔耳尖抖了抖,狗狗祟祟的探出小脑袋瓜。 地下室门前有一段幽静潮湿的通道,浸凉得很,纪啾啾小碎步挪到门口去,小手扒拉着墙面,像做贼似的,幽幽的盯着他。 少年的声音很轻,迷迷糊糊的也让人听不太清楚,小姑娘慢吞吞的挪了几步,又靠近了些。 可爱雪绒的小耳朵努力的往前够够。 结果就听见了那么几句话,那边便没了后续。 小姑娘澄澈的眼珠子转了转,从听出来的那几句话里,她大概能猜出来,给傅祈打电话的人是谁。 他的渣爹。 给傅祈找了个后妈,顺带还送了个渣爹的,狗渣爹。 她站在原地抿了抿唇,再抬眼,便对上了少年沉郁的视线。 阴暗潮湿的破旧走道内,青色的苔攀附于有些年头的墙缝,有微冷的水渍自顶上渗出来,一滴,两滴,带着浸冷的温度,落至少年修长好看的脖颈。 对方神色沉着。 碎发低垂,半遮眸底漆黑复杂的情绪。 纪啾啾逆光而立,微微动了动小耳朵,清澈潋滟的眸色净透。 她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 纤软如花瓣的唇瓣微微张了张,小姑娘乖巧的垂了垂小耳朵,软软糯糯的叫他:“傅祈。” 方才在电话里最后的两句话,纪啾啾正巧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但她不知道在她听不清的那些话里,有什么能够比那句“你死不死在外面我不管”,能够更加刺激人的情绪。 她是个神仙。 一个好久没看凡尘间人情世故的神仙。 她以前看到的,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情,生离死别她倒是见的不少,但她还没遇见过这样的。 傅祈……应该挺难过的叭。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代入感就这么轰轰烈烈的来了。 但傅祈的情绪出乎她的意料,少年与她对视两秒,有一瞬间的僵硬,和心事被人撞破的无措,但也只是那么两秒钟。 两秒过后,男生的头微微往后偏了偏,凸起的喉结略微上下一动,嗤笑一声,有种风轻云淡的恣意。 他迈步朝她走过来,像是无事发生似的,抬手揉了揉诱惑力极强的白绒绒的小耳朵,平静道,“都听到了?” “没有都听到。”纪啾啾点了点小脑袋,眼前一闪,划过零星片段,她晃了下神,仰着小脸,看他,小模样还挺老实,“就听到了最后一两句。” 垂在身侧的小拳头也老实的攥紧。 傅祈虽然现在是一副“莫跟老子翻,再翻老子呼你两哈”的酷拽样,但小时候也算是个小正太,不过自小还是有人拍着手围在他身边,说他是个“爸爸不爱的孩子”。 就因为他的渣爹,他小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些环境里度过的,受了挺多欺负。 但他的渣爹现在居然还能丝毫不愧疚的说出“你死哪儿都与我无关”的话! 纪啾啾的眼睛里窝着股火。 但傅祈却只是默着,似乎并没有把傅守恒放在心上。 微糙的掌心毫不客气的揉着小姑娘难得主动放出来的小耳朵,少年勾了勾唇角,似乎有点漫不经心的随意开了口,“纪啾啾,要是哥哥以后不在了,你会不会被人做成嫩姜爆兔肉,嗯?” 纪怼怼恶狠狠“呸”了一声,下意识回他一句,“你才被做成嫩姜爆兔肉。” 但话一出口,她又猛地回了神,一爪子就直接摁少年纤软的唇瓣上了。 小姑娘凶巴巴的:“你不在个屁你不在,你说啥呢,快呸呸呸,谁不在了你都不可能不在,先定个小目标,你活到120!” 傅祈眉心一跳:“……” 纪啾啾小的很,在他面前瘦弱的就跟个小孩子似的,此时因为她要过来捂他嘴的动作,整个香香软软的小身子都扑到他的怀里,一只手无比熟练的抱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摁着他的唇。 “……”纪啾啾在他怀里仰着脸看他,小表情无比严肃。 她盯着他。 毛绒绒的小耳朵不自在的卷了卷。 女生唇瓣微微张了张,澄澈的眸底漆黑柔软。 她缓缓开口,语气很认真。 她说—— “傅祈。” “你要好好活着。” “我会护着你的。” 会护着你的。 小姑娘说的就跟在发誓似的,小模样认真又庄重,就差在太阳穴旁边竖四根指头了。 傅祈上下打量她,忽的低笑一声。 抬手,难得温柔的揉了揉兔子的小脑袋瓜。 手腕微微用力,少年淡哼一声,把小姑娘往自己怀里摁了摁。 猝不及防,纪啾啾瞬间伸直了爪子! 她被迫靠在少年的胸口处,小脸贴着他的心口,耳边是对方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 扑通。 “虽然我不觉得你这小身板能保护好我,”傅祈低哑着声音,垂着眼睛,慢吞吞的给她顺着耳朵上奓起来的毛,随后勾了勾唇角,唇瓣亲启。 “但我确实……还挺感动的。” 这小崽子就跟从他心软的点上长出来的似的,看到她,他就觉得这家伙可爱的要命。 谁他妈说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 在他傅祈这里,在性感的妖艳尤物,也比不上这兔崽子来的让人窝心。 纪啾啾:“……” 大哥你这手劲儿再大点就可以捏爆我的兔脑壳了! 她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小嘴“吸溜”一声。 小姑娘挣扎无果,干脆在他怀里小声逼叨一句:“那你抱我干什么呀……” 傅祈嗤笑了一声。 眉梢一挑。 “这不是……哥哥家徒四壁,没什么好给我们家啾啾的么。” “只能舍身宠啾啾,让我们家啾啾吃点外人垂涎不到的东西么。” —— #开学/补作业快乐# 第43章 护我祈崽人人有责1 #这理由真是无比强大我居然没办法反驳# 小姑娘的面色有一瞬间的古怪。 分明是她被他摁着抱,现在怎么整的跟他贞洁烈傅,然后不得不和她搞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似的。 纪啾啾的腮帮子微微鼓了鼓,想直接一爪子给他扒拉开。 给爷爬开! 但转念一想。 他现在好像确实是一副需要安慰的狗崽崽样。 ……凄凄惨惨戚戚。 于是她叹了口气,抗拒的情绪瞬间消失殆尽。 算啦算啦,神仙嘛,本就普渡众生广爱世人。 啾啾无比沧桑的垂了垂耳朵,两只小手一环,老老实实的抱住少年的腰。 “傅祈,我可要告诉你,”少年身上的气息清爽浅淡,是令人安心的味道,像是风祈寝宫里放置着的安神香,纪啾啾抱他抱他紧了些,漂亮的眸子微微眯了眯,语气含糊着,像刚出锅的糯米糍,“你这算贿赂神仙喔。” 用美色贿赂也算贿赂。 纪啾啾哼唧一声,闭了闭眼。 小手安抚性的拍了拍傅祈的背脊。 少年修长好看的指尖轻揉对方柔软温乎的小耳朵。 她今天像是出奇的乖巧,被他搓乱的头发也没急的跳脚,更没平常扑过来龇牙咬他的架势。 傅祈面无表情,心尖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了一下,温和的暖意细密,自心尖的裂痕缓缓探入。 顺着脉络蔓延,逐渐传递至全身。 少年牵了牵唇角,眼睫垂下来,盯着怀里小姑娘毛绒凌乱的发顶,眸底漆黑潋滟,愈显得暗沉了几分。 纪啾啾。 你说你是神仙。 那你……可以是上天派来专门治愈我的么? * 上学的唯一不好就是纪啾啾不能再随心所欲的赖床了。 小姑娘丢了魂似的被傅祈拽起来,目光呆滞,像是个提线的木偶。 傅祈说一句,她就动一下。 她无比茫然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皮子都没耷拉一下,少年身形修长而笔直,站在她身后,一脸平静的握着对方细白的手腕,手动让她刷牙。 “纪啾啾。”少年沉声叫她。 小姑娘僵硬的动了动眼珠子:“啊唔。” “把你嘴里的泡泡吐了。” 纪啾啾:“咯噔。” ……淦。 她从洗漱间里出来,甩着手上晶莹剔透的水珠,猛一瞬间抬眼,就看到少年在用电风扇吹还没干的校服衬衫。 丢了的魂慢慢回来,纪啾啾思绪回笼,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哒哒哒”的跑过去,从傅祈的书包里,把她昨天搞到的校服拖出来。 小姑娘装模作样的把校服拆了,假惺惺的在身上比了一下,然后奶里奶气的抱怨,“咿呀咿呀怎么拿成男生的了呀,怎么还大了这么多呀。” 像个老婆婆似的碎碎念。 一边用小眼神偷偷瞄他。 傅祈眉心突突一跳:“……” 你看我像不像傻逼会不会信你? 这点小九九,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蠢兮兮的上你的当。 于是他漠不关心的看着纪啾啾一个人在镜子前面比划了半天,好半天,才装作才看到他的样子,捧着衣服,小碎步跑过来,眉眼晶亮的在他身上比了比。 “哎呀傅祈你穿这个正好耶,校服不可以退的叭?” “……” 傅大佬顿了那么一顿,然后下意识的微微仰了仰脖子。 并配合的抬了抬手。 “不能铺张浪费啊傅祈,”纪啾啾眨了眨眼,狡黠一笑,“这个是不可抗力因素,可不是我故意给你买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 傅祈垂眼盯着他,然后漠然扯了扯唇角。 “什么不可抗力?”他哼笑一声,“如果是因为啾啾的脑子不好,而导致多买了一套校服的话,那确实是不可抗力因素。” “你才脑子不好!!!” 纪啾啾炸毛,张嘴,无比凶狠的咬了口空气。 * 纪啾啾适应早起时脑子不好的状态逐渐适应了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她才逐渐脱离早起时被人戳一下动一下偶尔还咽下漱口水的状态。 最起码她已经可以无比清醒的刷牙,且出门走路蹦蹦跳跳的,不会撞树。 此时已是六月中下旬,枝繁叶茂,光影斑驳,初中部的就快要步入中考了。 初中部的中考倒是跟他们没啥关系,唯一有关系的,大概就是华一附中到时候会作为中考考场,高中的学长学姐们会放三天假。 上午的课程无聊又枯燥,纪啾啾在叶知南旁边托着腮,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逐渐死鱼眼。 小嘴无声的念着:吧嗒吧嗒。 六月的天气就让人觉得像是火锅里咕噜咕噜冒泡被煮的牛肉卷,热的恢弘大气,热到纪啾啾不敢出这个教室门。 傅祈瞥她一眼,刚想一脸酷拽的问她吃什么,他说不定会大发慈悲救她个兔崽子一命,高二七班的门,就被人踹开了。 结结实实的踹开。 为首的人浑身上下就散发着土大款的气息,高傲的仰着下巴,噻着肩膀走进来,像个精神小伙似的一站。 吊儿郎当的抖腿。 男生长的很矮,看年纪也大不到哪儿去,纪啾啾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他,然后从他的鼻孔里,看出两个字。 土、壕。 傅祈生的高,看对方一副进来找事的样子,眸子危险的眯了眯,唇角一勾,舌尖无意识舔了舔牙尖。 修长好看的身形,微倚在纪啾啾的课桌旁。 将她整个人遮住。 纪啾啾:“……”你爬开你爬开我还要看戏呢!! 她像个幽灵似的,神秘的探出个小脑袋瓜。 “你就是傅祈?” 来者吊儿郎当的,腿抖的无比社会。 声线很稚嫩,像个初中生。 傅祈面无表情的睨他一眼,然后不咸不淡的应了声,“嗯。” 小孩儿仰着个脸,语气里充斥着被金钱支撑的傲气:“听说,只要给你钱,你就什么都能做?” “你从哪儿听的?”傅祈看小孩儿似的,没什么情绪的嗤笑一声,“怎么,你要来找我杀人,还是放火?” “我给你两千块钱,”小男孩冷哼一声,满眼都是不屑和傲慢,语气都带了点高高在上,“你去跟你们高中部的程旭打一架。” 啪! 第44章 护我祈崽人人有责2 很沉闷的一声。 小姑娘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儿,像个窜猛了的胡萝卜似的,小爪子极度凶狠的拍了下桌面。 她不由分说的将傅祈扒拉开,力道里难得掺了点强硬的态度。 纪啾啾人长的瘦瘦小小的,那么小的一只,向前迈了一步,遮住傅祈的半个身子,清亮的眸子一眯,溢出散漫危险的凉意。 “打什么架?你是缺只手还是断条腿,打架都不会你还好意思到处惹事?有这个雇人打架的钱你到不如留给你自己去看看脑子,免得别人用来装脑子的地方你用来装五谷轮回之物!” 猝不及防被扒拉开的傅祈神色恍惚两秒,两秒后,他便回了神,纤长漂亮的眼睫微微覆,眼窝处清淡的剪影漂亮,遮住少年瞳底的斑驳光影。 他忽然难得安静下来。 周身弥漫冰冷的戾气平复。 昨天的纪啾啾乖巧又治愈,像个柔软温暖的小团子,窝在他怀里的时候香香甜甜的,完全不见暴躁的小模样。 此时小姑娘小嘴一张,点着下巴骂他,小身形裹在宽大的校服里,发丝乖软的垂在身后,肤色雪白干净,五官精致细腻,虽然漂亮的似神仙,但嘴却毒的很。 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男生才后知后觉的回了神,他气恼的咬了咬唇,气呼呼的问她:“你谁啊,谁让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你管我是谁,”纪啾啾冷笑一声,恶声恶气的怼回去,“你脑瓜子开瓢三米五六道的整什么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弟弟你这吊儿郎当在姐姐面前就好像巴掌穿鞋这套行不通知道吗?” 狗崽种。 纪啾啾磨了磨牙尖,想着他方才对傅祈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来气。 傅祈只是下凡来历个劫,没道理要受这么多委屈! 他就算再不济,也是天界里最矜贵的神仙,清冷漠然,绝世好看,这样的人本就有傲然的资本,自他成仙的几千年里,他何时被踩进泥里过! 不行,她今天一定要给他个教训。 让他知道知道,傅祈才不是有钱就能使唤的! 小姑娘一开口就收不住,骂上头了就越想越气,小手一抬,抵住男生的肩,步步紧逼,逼的他一点一点的往后退。 华一附中的学生都有个校牌,别在校服的胸口处,不管是初中部还是高中部,每个学生都有。 纪啾啾步步紧逼之时,视线随意一瞥,就瞧见了男生挂在心口处的校牌。 初三(5)班,傅知行。 小姑娘动作顿了顿,然后无比嫌弃的“啧”了一声。 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直接揪住傅知行后脑勺上的头发,小手往下一拽,就这么揪着人,直接丢出高二七班的门。 操! 傅知行疼懵了,回过神来刚想暴躁的骂回去,高二七班的大门,就在他面前恶狠狠的关上了。 傅知行:“……” 真他妈哑巴吃黄连有气发不出。 他凶巴巴的开始拍高二七班的门,透过门上嵌着的竖形长方条玻璃,他无比凶狠的龇牙瞪她:“那个女生!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你有本事开门啊!开门跟老子打一架!” 然后门真开了。 纪啾啾单手摁响了指骨,面色冷下来,浑身散发着“你完了你命没了”的危险气息,她唇瓣微张,特平静的说—— “你再哔哔赖赖,我就拿棍子给你头穿成烤串。” 傅知行觉得今天可能会气死在这里,下巴一仰,气势很足的嚷回去,“你就是个臭妹妹有什么好拽的!” 奶奶的。 这家伙长的这么好看,怎么跟他妈泼妇死的,骂人一句比一句狠。 他气势汹汹的等着纪啾啾的下一句,但出乎他意料,纪啾啾一向是个出其不意的性子,她眨了眨眼,冲着他露出个意味不明的微笑,然后下一秒,她就仰天长嘤了一声—— 无比果断的投入傅祈的怀抱里。 她的小脑袋在少年的怀里蹭蹭,然后无比委屈的哽了一声,戏精似的。 小手颤颤巍巍的抬起来。 指着教室门口的傅知行。 “傅祈傅祈,他骂我,他凶我,他还想打我!” 傅知行:“……” 傅祈:“?” 这家伙是把他傻子了么?方才把人骂的狗血淋头的小姑娘,难道不是她么? 她骂人的时候火力全开,被怼回来一句就毫不犹豫的撒泼打滚,卖萌蹭蹭求撑腰。 #我骂你可以你骂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傅祈淡冷的“啧”了一声。 他傅大佬可公平公正的很,他看起来像是会无理由护短的人么? 少年掐了掐女生软萌可爱的小肉脸,唇角紧绷,哑着声音开口,“谁敢欺负我们啾啾?哥哥打他去。” 傅知行的一张脸全黑了,他看着纪啾啾倒打一耙还挺理直气壮的纪啾啾,气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但偏偏目睹了全程的傅祈还挺配合。 倒打一耙属实您最强。 傅知行恨到磨牙,一脚踹开门,就再次不知死活的冲进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一把的红票票,rua成一团,一坨一坨的往纪啾啾身上砸。 少年反应飞快的抬手,护住小姑娘的脑袋。 眉目一沉,刚想暴躁的发火,怀里那只比他更暴躁的小家伙就跳起来了。 傅知行浑然不觉,语气还挺委屈。 “‘只要给钱傅祈什么都能干’这又不是我说的,你逮着我一个人骂做什么?你看老子好欺负啊!” 纪啾啾“哎呦我去”一声,暴脾气来了,撸起袖子就要跟人干一架。 但触及满地的红票票后。 她面色一变,突然就忍下来了。 小脑袋瓜微微歪了歪。 她攥紧了蓄势待发的拳头,扯了扯抽搐的唇角,努力的平静道: “你砸完没?” 傅知行梗着脖子,涨红了脸:“砸完了!” “砸完了就滚出去叭!” 纪啾啾撸起袖子,揪着他的后衣领就把人拖出去。 把人丢出去之后。 她拍了拍手,就像是指尖上沾了脏兮兮的灰。 小脸高冷的挑了挑。 “既然你用钱砸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算一卦。” “我看你印堂发黑,气色不行。” “你,今晚,必有,血光之灾。” —— 很久之后 纪啾啾天真无邪的拿着一张银行卡,歪了歪脑袋,戏谑的看着赤着上身的傅祈。 “听说,只要给哥哥钱,哥哥什么都能干?” 傅祈面无表情:“……” 这是另外的价钱。 【注:“这是另外的价钱”取自白敬亭的梗,不懂的可上wb搜】 傅祈:“哥哥只让你|干。” 第45章 护我祈崽人人有责3 这家伙在咒他! 傅知行猛地意识到什么,气的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但纪啾啾一脸认真又严肃,说的就跟真真的似的。 脸上就写着几个字。 “真的,信我。” 傅知行气到眼角殷红,但对上她一双真诚的眼睛,忽然犹豫了。 他仔细寻思了一下,突然之间陷入沉思。 “那……我应该……怎么化解?” 纪啾啾抵了抵腮帮子,笑眯眯的弯着眼睛,一边无比机智的给自己赚着信奉值,“放学去寺里,拜祗月。” 傅知行:“你神棍啊!” 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神仙,被人说是个神棍无疑是在侮辱她!纪啾啾“呔!”了一声,撸起袖子就要在他脑袋上来一下。 她磨磨牙:“你才神棍,不拜你就等着进医院吧!!!” “你他妈又要动手?”傅知行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然后飞快的迈开步子跑了。 纪啾啾“哎”一声,在背后喊他:“你跑啥啊,钱!钱没拿!!” 傅知行头也不回:“那是用来砸你的!” 他一边溜一边想,俗话说得好,“破财消灾破财消灾”,不管那算命的说的是不是真的,总之他破了财,这灾应该就没了。 若是他今天平安度过了,下次就去把钱抢回来! 傅知行坚定的点点头。 * 高二七班。 纪啾啾不屑的“嗤”了一声,拍拍爪子,脚尖一勾,随意把门踹上。 然后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蹲下小小的身子,纤白柔嫩的小手捡起散落一地的红色小纸团。 “……” 傅祈抿着浅淡的唇线,修长的身形散漫而立。 少年单手抄兜,垂眼盯着小姑娘毛绒绒的发顶。 阳光明灿而热烈,光晕雪白,带着明烈肆意的温度。 纪啾啾把红票票都一张一张的捋平,一张一张的整齐叠加,指尖捏着鲜红可爱的票票,掸了掸上面的灰。 她早没了方才咄咄逼人的凶狠样,歪着脑袋,可可爱爱的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一个软萌无辜的笑:“傅祈,呐。” “我不要。” 少年喉结一动,声音压低,明显带了股清冷戾气的躁意。 清隽身形往后退一步,好看的眉眼冷皱。 眸底厌恶的情绪丝毫不加遮掩,扬起的眉骨里藏着几分狠。 “让你拿着呢,没说给你花,”纪啾啾耸了耸小肩膀,声音细细软软的,“他是真的有血光之灾呀,我又没骗他……” 小姑娘抓着傅祈微凉的手腕,不由分说的把钱塞给他,然后乖乖软软的解释,“他要是按照我说的做了,那他就不会有事,如果他中考过后来学校了,那他就是回来找你要钱哒,所以你收好嘛,我一介弱女子,你总不能让我管这个钱叭?” 傅祈沉默的按了按突突跳的眉心:“……” 你他妈打架怼人的时候我可没看出你哪里弱。 * 下午的课上完后,就是长达三天的假期。 伴随着三天假期而来的,还有数量可观的作业。 发下来的试卷加上练习册,够遮住纪啾啾整张脸了。 这跟个小山丘似的作业,直接打消了纪啾啾出去浪的想法。 ……淦。 纪啾啾含泪咬着笔尖,一边眼泪汪汪的看着在她身边窝着打游戏的傅祈,顿时觉得不公平! 她摔笔起义。 操,在天上风祈压着她让她学数学,在凡间,难道她还要受狗傅祈的欺负吗! 这!不可能! 纪啾啾磨了磨牙,反手从背后就勒住了傅祈的脖子。 她好悲愤:“傅祈!陪我写作业!” 傅祈动作一僵,就晃了两下神,他这局游戏就输了。 少年眸色猛地一沉。 抬手,指腹扣住小姑娘的后脑勺。 喉咙一阵发紧。 他说:“我他妈不写。” “不嘛不嘛,”纪啾啾放肆的探出雪绒的小兔耳朵,耳朵内侧透着层淡淡的粉色,小丫头一边往他眉心处吹气儿,一边用小兔耳坏心的呼了他一脸,“傅祈啊傅祈,现在跟我一起好好学习还来得及喔,回头是岸呀。” “老子哪儿来的岸。“ “那我也不要写了,”纪啾啾不快乐的鼓了鼓腮帮子,软萌无辜的抗议,“凭什么我写你玩儿呀。” 傅祈被这小姑娘扰的心尖直痒,单手直接揪住对方手感柔软温暖的小兔耳朵,凶巴巴的盯着她:“你他妈不写一个试试?” ? 纪啾啾低着眼睛与傅祈对视,白软的小脸露出三分疑惑三分委屈三分你有病还有一分我看你是想被锤了。 “要写一起写,不然我就跟你一起窝着看帅哥t^t。” 傅祈:“……” 我他妈。 少年心底烦躁的感觉愈盛,下颚紧绷,看着无辜软萌的纪啾啾。 后者乖乖的蹭蹭他的侧脸。 他性子骄傲的很,也忤逆的很,反正在傅守恒眼里他做什么都是错,反正他也不是个受人期待而降生的孩子。 他的命运他自己说了算。 他并不在意自己是否优秀,他只在意自己能不能活下去,活着本身已经挺不容易的了。 再说,那些题,他也是真的看不进去。 少年磨了磨牙,眸底压抑涌动着不耐烦的戾气。 但纪啾啾完全不怕,甚至蹭他蹭的更欢快了,一边眨巴着星星眼,语气崇拜的哄骗他:“你超厉害的,这种题对你来说不过是小case嘛,来呀,干它!” 猝不及防。 傅祈感觉自己要被这兔子蹭化了。 他冷哼一声,直接将手机按了锁屏。 下次把她赶去搞学习的时候一定要把这家伙的脸遮上。 嘴也捂上。 为了拖着他跟她一起面临作业的煎熬,小崽子居然卖萌撒娇…… 他能拒绝那就真证明他无欲无求了。 无欲无求的都适合去做和尚。 少年板着脸坚持了不过几秒钟,就半抗拒半顺从的,被纪啾啾拽到了桌子前面来。 盯着满眼的试卷。 傅祈的眉眼恶狠狠的跳了下。 “这样吧,”看出少年的抗拒神色,纪啾啾摸了摸自己的小下巴,向他跑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你完成一门科目的作业,我让你揉耳朵揉半个小时,不挣扎,乖巧任撸。” “……” 傅祈勉为其难的咳了一声。 然后矜傲的仰了仰下巴。 缓缓地,竖起修长好看的食指。 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一个小时。” 第46章 护我祈崽人人有责4 纪啾啾一用力,试卷被她抓皱了。 傅祈看着一脸冷嗖嗖的纪啾啾,对方就差把“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几个字打在公屏上了。 ……大意了。 少年眸色淡静,修长好看的指尖微微动了动。 “一个小时?”纪啾啾一个白眼翻到天上去了,“就半个小时,没得商量!” 小姑娘的态度很强硬,凶巴巴的瞪圆了眼睛,小手叉腰,素净的脸微微仰着,一脸不服输。 得寸进尺也不能这么玩儿的呀。 撸秃噜皮了很难长回来的! 别的事情她都可以惯着他,但这件事情,坚决没得谈! 她好歹也是个神仙,怎么能像一只普通兔子似的,任人随意的揉耳朵呢! 这要让别的神仙知道了,那她还要不要继续做这个上神啦! 纪啾啾吸了吸气,坚决不依着他来! * 虽然她的小胸脯挺的无比理直气壮,但最后,还是不得不直接被傅祈直接圈着腰,把小姑娘直接托起来。 纪啾啾一脸正义的开始挣扎,小爪子扑腾扑腾:“干嘛鸭干嘛鸭!你作业还没写完呐……” “哎呀!不许,摸我,耳朵!” “傅祈,你听到没有呀!!!” 小丫头昂着下巴,愤愤的磨了磨小尖牙,一双大眼睛被气的通红。 呔,她算岔了! 千算万算,她居然没算过这老王八会变卦! 天界的风祈虽然也老王八,但最起码他是只说一不二的王八! 不过说起来,她很早之前偷听过月老和司命聊天。 据他们所说,不管是人,是魔,还是仙,都会有劣根性。 这份劣根性被埋藏在内心深处,见不得光,但时刻被苦涩和阴冷所浸着,有少数神仙下凡历劫时,会将内心的阴暗面释放出来。 被少年圈在怀里揉着小耳朵的纪啾啾无语的鼓了鼓腮帮子,下嘴唇包住上嘴唇,气呼呼恶狠狠的吹了口气。 吹起额前一小撮碎发,小家伙像只小河豚似的。 她一边攥着拳头,一边想,就风祈那古板的老正经样,一个人又孤孤单单的,指不定内心憋了多久呢…… 看来他已经盯着她的一对毛绒小兔耳好久了。 就挺……闷|骚的。 好像是这么用的叭? 纪啾啾舔了舔唇瓣,被少年修韧的手臂锢着纤细柔软的小腰,弱小的身子靠在他的怀里,小脑袋倚着他的肩。 她抬了抬眼,毛绒绒的发顶蹭过少年微凉削瘦的下巴,唇瓣张了张,软软糯糯的声音里,透着抹明显的郁闷,“狗傅祈。” 傅祈耷拉了下眼皮:“?” 但小姑娘却只是愤愤的哼了一声,就赌气似的侧过脸,不说话了。 狗傅祈。 她闷闷的想。 等她回天上去了,她也要撸他脑壳! * 少年揉她耳朵的动作是愈发熟稔了,到目前为止,纪啾啾居然已经有了种合作共赢的感jio。 傅祈给她顺毛的力道轻软柔和,摸她的小耳朵摸了一会儿,小姑娘就忍不住舒服的眯了眼,心满意足的小小哼唧了一声。 变成一团雪白糯软的兔子,小小的一只,羊脂玉似的,整个窝在少年的小腹前,软绒的小尾巴雪似的干净,轻轻抖了抖。 可爱的小爪子准确无误的搭在傅祈的胸膛|某点上。 还无意识的给他表演了个爪爪开花。 像只软软糯糯的小汤圆。 “……” 我操。 傅祈还是第一次见小姑娘变成兔子,瞳孔震惊的缩了一下,呼吸略微窒了窒。 这就他妈的……变成兔子了? 她衣服呢? 突如其来的玄幻色彩让傅祈忍不住呆怔了一会会儿。 不过反应了半秒后,他就面无表情的伸出两根修长好看的指尖,捏住了兔子某只不安分的小爪子。 移开。 怎么说呢。 他们华国人的信仰其实是挺复杂的。 简洁的话,可以这么说—— 左眼跳财,好开心。 右眼跳灾,去他妈的封建迷信。 怀里的雪团子安安静静的趴着,小耳尖时不时抖一下,毛绒绒的小爪子被她自己藏起来,之后就很安分。 她确实和凡尘间普通的兔子不一样。 最起码,他没见过这么白,这么干净,这么通灵性,还无比色批的兔子。 她身上的绒毛也很软,手感细腻温和,带着很舒服的温热。 傅祈忍不住揉了下她的小脑袋瓜。 换来的是兔子无声的噔噔小短腿,以表被扰清梦的抗议。 嗤。 少年漆黑的眸底像是有了条细小的裂缝,有温柔的光从缝隙里,坚强的挤进了那片暗。 傅祈扯了扯唇角。 然后将兔子托在臂弯里,清绝笔直的身形站起来,长腿迈开,少年喉结滚动了下,打开衣柜,收拾了几件穿不了的衣服出来。 然后重新回到了那张简易的书桌前。 白绒绒的小兔子还乖乖的窝在他怀里,傅祈垂眸敛目,一手稳稳当当的让纪啾啾躺在自己臂弯,另一只手将叠好的衣服抖散,一件一件,做了个简单的小窝。 然后像是抱猫似的,两只手从兔子的前爪下方穿过。 把她小小一只,放在窝上。 一边还挺不耐烦的揪起了小窝的某一只衣袖,把兔子整个裹住。 世界静谧。 少年姿态随意漫然,眼睫低垂,遮住瞳底的光影斑驳。 略微破旧的书桌上,书页随意摊开。 周围环境安静下来,手边一团温暖的小兔子乖乖的睡着,面前的墙被水浸过,又在长期阴暗低潮的环境,早已有了腐朽的霉痕。 人只要处在一个静冷的环境里,感官,思绪,便会尤其敏感和明朗,少年盯着眼前散开的试卷,某天中午,纪啾啾的话好像又在耳畔响起来。 “你所说的前途,就是逃课翻墙出去,帮人打架赚钱?” “你现在靠帮人打架为生,以后靠什么,靠去地下打黑拳么?” “你这条命,值多少钱?” “傅祈,既然你凭本事考上了华一附中,就别让人瞧不起。” 话虽然挺狠,但很现实。 傅祈压抑住眸底泛滥成灾的戾气,墨色翻涌,少年周身的气压猛地降低。 他对所有指责他的人,都下意识的抵触。 他抵触,所以他不去想,也不去听。 但纪啾啾,起码在那一刻,她是真心为他好的。 少年低了低眼,没说话。 —— 本章抽五个人送100书币。 第47章 护我祈崽人人有责5 傅祈被纪啾啾成功搞了心态,决定循序渐进,要开始搞学习了。 与此同时,纪啾啾一觉睡醒,天黑了。 她终于感受到了有人给她顺毛的快乐,放松的过了头,一不小心,就被顺毛顺的变回了兔子。 小姑娘伸了个懒腰,入目就是白软软的小爪子。 纪啾啾表情一懵:“……” 她猛地撑起前爪,小脸警惕的环视一周。 麻蛋。 大意了! 她甩了甩小脑袋瓜,自我清醒了两秒,毛绒绒的小尾巴轻轻抖了下,纪啾啾从小窝里蹦跶出来,然后丝毫不顾忌这小破书桌的高度,直接从桌子上蹦跶下来。 整只兔子在整个屋子里转啊转。 傅祈正好洗完手,从洗手间里出来,骨节好看的指尖还往下淌着水。 门开的瞬间,一人一兔,四目相对。 傅祈眯了眯漂亮潋滟的眸子。 纪啾啾微微歪了歪小脑袋瓜。 少年嫣红漂亮的唇瓣微张,嗓音低沉懒倦,他神态随意的将衬衫袖口挽起,舌尖舔了舔唇瓣,显得有些玩世不恭。 “雪团子,”他懒洋洋的耷拉着眼皮,“我要去买菜了,你要跟我一起去么。” 纪啾啾小脸一皱。 嘤? 这家伙怎么没被吓到? 小时候旺仔牛逼糖吃多了吧,不然他心理素质怎么这么牛批。 虽然但是,一个凡人,一个正常的凡人,在亲眼目睹一个人变成了个浑身是毛的兔子之后,居然没被吓到灵魂出窍? 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问她,要不要跟他一起出去买菜? 纪啾啾小小的兔脑袋,大大的疑惑:“嗯?” 少年衣袖上挽,露出一截流畅修韧的小臂线条,一看就很有力量。 但衬衫领口敞着,那截锁骨清瘦又好看。 有点颓,但又很a。 纪啾啾仰着毛乎乎的小兔脸,呆怔的看他两秒。 后者用脚尖将兔子扒拉开,舌尖抵了抵上颚,邪肆的一挑眉,“不去算了。” “嘤!!!” 瞧见那人真要走,纪啾啾小爪子恶狠狠的一拍地! 她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 然后来了个助跑。 3,2,1,起跳。 “啪嗒!” 纪啾啾的小爪子蹬啊蹬,无比努力的爬上少年的肩头。 竖起来的小兔耳抖啊抖。 少年揪住她的一只前爪,直接把整只兔子拽上来,让她在自己肩侧窝好。 他坏心的戳了戳纪啾啾软乎的小肉脸,差点把白软的小兔子推下去,腔调依旧散漫肆意,“纪啾啾,你怎么不自己下来走?” “我走不了呀。” 变成兔子之后,纪啾啾的声音随着体型的改变也小了不少,听起来便更加是软软糯糯的乖,她的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甜的像块蜂蜜柚子糖。 小兔子冲傅祈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爪子,然后既无辜又单纯的看着他,轻声道:“我现在是只兔子,兔子只能蹦蹦跳跳,好累的。” 歪理。 傅祈偏过头,满不在意又像是嘲笑似的,嗤了一声。 “你不是神仙么,自己变不回来了?” 纪啾啾蹭蹭少年a气十足的下颚线条,语调软绵绵的,像嘴里含了块棉花糖,乖萌萌的撒娇,“不想变回来。” 变回来=要自己走路。 不变回来=可以理直气壮的让傅祈给她当人形的交通工具。 怎么算都是后面的比较划算。 小兔子仰天长啾了一下。 这个点正是下班的时间,纪啾啾乖乖的趴在傅祈肩头进入菜市场的时候,警惕一瞬,小小的身子下意识贴近了他的脖颈。 这边卖菜的大妈像是跟傅祈挺熟的,一见他来,就热热闹闹的唠上了磕,虽然傅祈只是疏离而礼貌的点了点他高傲的脑袋瓜,但这些却并不影响大妈们滚滚而来的热情。 少年侧了侧眸,看着努力蹭着他的小兔子,唇瓣微微勾了勾,声音是一向的冷拽,“想吃什么。” 纪啾啾想了一下,“想吃鱼。” 菜市场里卖鱼和卖生禽的摊位都在一块儿,傅祈刚带着老实趴在肩头的纪啾啾迈步过去,下一秒兔子就差点被这越来越浓的味儿刺激到头脑发昏。 她抬起一只爪子,捂住自己的鼻尖。 另一只爪子,摁住了少年的鼻尖。 纪啾啾瓮声瓮气:“傅祈,有人要用味道搞谋杀呀。” 小兔子的爪子软嫩软嫩的,带着一股清淡好闻的奶香,柔软细致的绒毛软软的蹭着他的脸。 这兔子真的挺小的,比他巴掌还稍微小一点,但绒毛雪白干净,是凡间少见的清透。 精致可爱的小家伙往往能吸引到不少视线,就这么一会儿,已经有不少人频频往傅祈这边看了。 “小伙子,好久没见你过来啦。” 这家卖鱼的摊位傅祈常来,摊主也大方,常给他优惠,以最便宜的价钱,卖给他最大的鱼。 卖鱼的摊位对面就是一卖牛蛙卖活鸭活鸡的门面,租下这家门面的是个大婶,人到中年,发起了幸福的肥胖。 方才乐呵呵冲他招手,说好久没见他过来了的,就是这个大婶。 纪啾啾同步与傅祈转过头,雪绒的小耳朵内侧透着淡淡的粉,小兔子白软的小尾巴微微晃了晃,无辜又可爱的眨巴下眼睛。 傅祈:“?” 大婶笑呵呵的指了指傅祈肩上立着的纪啾啾,塑胶手套上还沾着鲜红的血。 “小伙子,那个兔子,你说个数,卖个阿姨成不?” 见少年不说话,大婶又露出一个老实的笑,指了指立在一边的手机,解释说,“我刚给女儿打视频电话,她正好看见了你肩膀上的兔子,非要我把她买过来,你放心,我买她过来,绝对不是鲨了吃的……来,小宝,你自己跟这个哥哥说吧。” 纪啾啾:…… 纪啾啾:??? 她的小爪子下意识抱住少年的脖颈。 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大婶刀下一动不动的毛绒绒。 忽然想到一个残忍的梗。 “小兔子,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割完动脉割静脉,一动不动真可爱。” 可爱个屁!!!! 纪啾啾瞬间严肃。 “傅祈,你要是敢把我卖了,你就做好当一辈子小处男的打算叭!” 少年垂了垂眸,直接将纪啾啾整个拎起来。 手臂线条流畅漂亮,眉眼带着平静的狠意。 他把纪啾啾塞进外套口袋里。 清隽的眸底覆上层凌厉的霜。 他盯着对方手机屏幕里吵吵闹闹的小孩儿,不紧不慢的挽起袖子: “你,再要一个试试?” 第48章 护我祈崽人人有责6 “你,再要一个试试?” 少年的声线带着十几岁特有的低沉,周身气压略微低冷,傅祈散漫随意的用舌尖舔了舔牙尖,泛着不近人情的冷意。 纪啾啾:麻鸭!有鲨气! 但她现在却没这个心情四处张望,傅祈方才想把她装进小口袋的时候一点都不注意细节,手一松,她就扑通一声,四仰八叉的掉进了鱼池子里。 鱼 池子 里! 与水一起汹涌澎湃的没(mo)上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鱼腥味! 纪啾啾无法控制的“呕”了两下。 麻蛋,这简直是大写的兔生艰难! 纪啾啾努力的扑腾扑腾四只短小可爱的爪子。 身后的鱼跟被炸了一下似的,开始活跃的乱窜,纪啾啾雪白柔软的小身子瞬间就被呲溜溜的鱼扒拉来扒拉去。 纪啾啾差点一巴掌把这群不止死活的鱼拍上天! 她被这撺掇的鱼扒拉的头晕眼花的,正好解决完一条大鱼的摊主回了头,才无比惊讶的喊了声:“啊呀,小伙子,你的兔子要被淹死啦!” 傅祈:“……” 傅祈:“?” 话音刚落地的时候,傅祈还没反应过来,但冷戾的眉眼一垂,扫了眼空空瘪瘪的上衣口袋,接下来便是在鱼池子里放弃挣扎准备闭眼的纪啾啾。 少年神色一变,颀长的身形蹲下来,线条流畅冷白的小臂毫不犹豫的探进鱼池里,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操啊。” 那一刻,纪啾啾的眼泪和这鱼腥味呛鼻的水混为一体,她觉得,这简直是他妈的天籁之音。 傅祈将四爪朝天的纪啾啾捞起来。 小兔子身上的毛都被水浸湿了,湿哒哒的耷拉下来,身形本就是毛绒绒的一小团,这下好了,蓬松的绒毛服帖的垂下,露出更加软小的一只。 少年被她丑的忍不住笑了一声。 狼狈不堪的纪啾啾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冲傅祈脸上吐了口池子里的水。 唇瓣动了动。 极为小声的吐出四个无情的字: “笑、你、麻、批。” * 傅祈好不嫌弃的把湿哒哒的小软兔子重新塞进口袋里,纪啾啾嫌憋得慌,挣扎着非要探出个小脑袋。 两只小前爪也萌兮兮的搭在少年的口袋边缘。 江城的天气一向极端,不分春秋,只分冬夏,热的滚烫,也凉的极寒。 纪啾啾被打湿的绒毛没一会儿就干了,她仰着小脸,挥了挥小爪子,乖乖的喊他:“傅祈傅祈,我干啦!” 大眼睛眨巴眨巴。 傅祈嗤了一声,修长好看的指尖轻轻弹了下小兔子毛绒绒的脑袋瓜,“想做什么?” 纪啾啾无辜的歪了歪脑袋:“我想趴你肩上去呀。” “不。” 少年摁了下她的眉心,无情的扯了扯嘴角。 纪啾啾:“?” “你身上,臭。” 纪啾啾:“……” 你说什么呢说什么呢说什么呢!!! 老子信了你的邪! 爷今天非得,臭一臭你! 虽然傅祈说的不像是人话,但好歹还算是个人,少年好看的指尖将纪啾啾整只从口袋里拎出来,面色冷淡的将她放在自己宽阔的肩上。 “谁臭呀,”纪啾啾语调软糯,又气又委屈,“那是鱼臭,不是我臭,我很香的。” 傅祈往另一侧偏了偏头,嫌弃之意明显:“你香个屁。” 纪啾啾:“?” 行。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小家伙捞了捞爪。 我不管,我们女孩子想要的就必须搞到手。 下一刻。 纪啾啾站起来,一只前爪抵着少年的太阳穴,软软的身子前倾,另一只爪子伸长,报复性的堵住傅祈的鼻尖。 臭臭臭,这么嫌弃那你就一次性闻个够吧!! * 回到那个逼仄阴暗的地下室之前,要经过一个很大的商业广场,这里的是江城的一个景点,人流量很大,目光可及之处,到处都是举着手机自拍或直播的小姐姐。 少年下意识扣上了卫衣的兜帽。 微微低了低头,半张脸掩在阴影里。 他不太想惹人注目,但他忘记了自己肩上趴着的纪啾啾。 兔团子生的小,绒毛雪白又精致,此时还努力的伸着小爪子去扒拉傅祈,小耳朵可爱巴拉的竖在头顶。 首先靠近的,是一个胆子很大的小姐姐。 对方像是正在直播,往后扫了一眼,然后举着手机,就笑眯眯的迈步过来了。 她还挺有礼貌,先露出标准的八齿微笑,然后把手机拿低了些,没让傅祈的脸入镜。 “这位小哥哥,”女生长的很舒服,是那种看起来就很温柔的长相,纪啾啾眨巴眨巴眼睛,小爪子飞快的收回来,歪了歪小脑袋,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这只兔子,是你的吗?” 傅祈眼皮子也懒得抬,面瘫着脸,冷淡的吐出两个字:“不卖。” “你误会啦,我只是想摸摸它,”小姐姐扫了眼乖乖绒软的兔子,试探性的往前伸了伸指尖,“可以么?” 纪啾啾看了看小姐姐的脸,觉得她是个好人。 然后也不等傅祈郁冷的说出“不可以”三个字,直接就蹦跶到小姐姐的手心里去了。 还转过头,奶凶奶凶的瞪了傅祈一眼。 身体力行的告诉他: 爷,才是,家里的,老大! 傅祈:“……” 纪啾啾被rua的很配合,甚至还乖乖的仰了仰小脸,让小姐姐在自己的脸上亲了好几下。 “小家伙好可爱喔,”漂亮的女生也爱不释手,弯起了漂亮的柳叶眉,她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来,然后逗弄似的,摆在纪啾啾的面前,“小家伙,姐姐这里差个兼职的,你要不要来玩儿?” 本来只是逗这兔子玩儿,但没想到她还真的开始垂着小脑袋看,小表情无比认真,就跟认识字儿似的。 再说,就看她主人的那副抗拒模样。 感觉她现在玩他的兔子这么久,已经到了他的忍耐极限似的。 再磨叽两秒。 他可能就要把小家伙抢回去了。 小姐姐淡淡的啧了一声,然后一脸依依不舍的把兔子捧在手心里,碰到少年的面前去。 她最后揉了下纪啾啾的小脑袋瓜。 “对了,小哥哥,这小家伙,叫什么名字啊?” —— 纪啾啾:等等,我嗅到了商机 第49章 护我祈崽人人有责7 傅祈抬了抬眼,看着纪啾啾在别人的掌心里,叼着一类似于名片的东西,无比乖巧而端庄的歪着小脑袋,一脸纯良无辜的盯着他。 少年眉心狠狠一跳。 唇角扯了扯。 然后声音低沉,又很正经的告诉她。 “她叫……肥蛋。” 纪啾啾:“?” 小姐姐:“……” 你认真的? 天色早已黑尽,在霓虹灯交替闪烁的繁华地带,他扣着卫衣的兜帽,遮挡住好看的大半张脸。 只露出硬削迷人的脸部线条。 下颚线紧绷。 在这个繁华而自在的地方,站在人群中间,因为纪啾啾过于可爱的缘故,不少人都在往他这边看,少年愈发觉得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 偏偏这个时候,他手上拎着的,是散发着腥味的鱼。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点想把手上的鱼丢了。 傅祈唇角的弧度慢慢平复下来,情绪不明的垂了垂眼。 就这么会儿愣神的功夫,纪啾啾已经自己从对方的掌心跳回了他的肩上,小嘴叼着那只名片,状似啥也不知道的小模样,用毛绒绒的小脑袋瓜蹭他下巴,小爪子摸摸他的脸。 声音模糊又细小。 她暂且把肥蛋事件抛之脑后,小脸贴着他的侧脸,乖乖的说:“傅祈,我们回家吧,我饿啦。” …… “嗯。” 少年微微对小姐姐点了下头,算是告别。 之后就迈步走了。 留下小姐姐一个人举着个手机,眼睛亮亮的,按耐着内心翻腾的激动。 “直播间的宝宝们,你们看见了吗?我摸到了我摸到了我居然摸到了!你们别羡慕,羡慕也没用!” “姐姐我开的是猫咖,兔咖还没招够兔子呢。” “我也想让肥……肥蛋做我们店的镇店之兔。” “啊救命,老夫的少女心!” * 回到地下室。 纪啾啾身上的腥味难以忍受,所以傅祈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接把她丢进了浴室。 等她舒舒服服的洗了个干干净净的澡出来,傅祈的饭菜也快整好了。 小姑娘有了副人样,雪白的毛巾擦着墨黑柔软的头发,湿哒哒的耳朵乖乖的垂着。 “傅祈,”她眨巴眨巴眼睛,一边给自己揉耳朵,一边把方才叼回家的名片递过去给他看,“刚才那个小姐姐名下有一个品牌猫咖,在我们江城都开了三家连锁店啦。” 傅祈瞥了她一眼,又眯了下眼睛,“怎么,你要把我变成猫,去猫咖出卖色相?” “我还没说完呐,你别打断我!”纪啾啾在他身侧晃悠晃悠,“这个小姐姐不止开了猫咖,近期还准备开兔咖喔。” 傅祈:“……” 少年的眉眼猛地一沉。 连带着清淡漂亮的面容,此刻也有些阴沉沉的可怕。 他神色不太愉快的关了火,指尖将她递给他的名片接过来,然后看也没看,直接烧掉了。 烧的干干净净。 瞬间就变成了一捧灰。 他的舌尖邪意盎然的舔了舔牙尖,眸底像是蕴着场风暴。 “纪啾啾,我还没沦落到需要靠女孩子来养的地步吧?” 纪啾啾:“……” 妈的就知道你这老王八尽玩些骚操作。 还好老子微信加的快。 她唇角一抽,不怕死的抬手,恶狠狠的去掐他脸,一本正经的眨巴着眼睛胡乱瞎扯,“干嘛鸭干嘛鸭你,谁说我要赚钱养你啦?这里太潮了,我们住久了会得关键炎呀风湿痛的!我想换个好点的地方住嘛!不过看在你养我这么久的份上,我换个住宿条件怎么可能不带你嘤!” 纪啾啾说的不无道理,但她长的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吃过生活的苦,他冷哼一声,就是不想放她出去受累,但他的嘴又极其的硬,于是郁着嗓音,开口,态度有点冷燥: “纪啾啾,老子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 “你要是不想呆这儿,可以。” “反正老子成年了,以后周六日,老子就去工地搬砖。” 养你。 傅祈就不信邪了,他什么沦落到还得靠一只兔子来养了? 纪啾啾:“……”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倒并不是嫌弃这个地方,不管是地下室还是街头巷尾,她只要待在傅祈身边就可以。 谈判失败,纪啾啾叹了口气,摇头晃脑的走了。 傅祈这个人自尊心太强了。 果真是他妈风祈的元神,这一身傲骨简直一模一样。 就算是吃了再多的苦,也不肯弱一点,接受周围任何人的帮忙。 小家伙气呼呼的踹了脚沙发。 忍一时越想越气,纪啾啾窝在床上,床帘遮掩下来,越思索,情绪就愈发上头,她磨磨牙,然后决定—— 把傅祈的拒绝当放屁。 正好,此时手机叮咚一声,是辣个小姐姐通过了她的微信好友申请。 麻蛋。 要不是她在给傅祈递名片之前,先扫了名片上的微信二维码。 他就白白断送了一条来钱路了! 纪啾啾靠着床头,盘着细白的腿,一边鼓着脸,一边气哼哼的打字。 兔啾啾:你好呀,我是肥蛋的主人。 南北兔猫咖-叶稻北:【猫咪握手.jpg】 南北兔猫咖-叶稻北:你好呀,叫我小北就好啦。 另一边的叶稻北刚结束直播,就看到微信那一栏多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对方的验证消息那儿就一句无比简洁的“你好呀,我是肥蛋的主人”,激动得她手机都差点掉了。 但后来一想,这语气好像……跟她今天看到的那个男生,配不太上啊。 然后一看头像。 是个软糯糯小姑娘的自拍。 她就懂了。 她就说,今天那个男生虽然长的好看,但凶的要死,也不像是会养她们肥蛋宝贝的样子啊。 可能今天的那个男生是小姑娘的男朋友或者哥哥,出来帮忙遛兔子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 叶稻北毫无形象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啪啪啪的打字:对啦,我的兔咖最近快开业了喔,您看看您是否有意,把肥蛋寄养在我们店,当镇店之宝呀? 没关系的,肥蛋的食宿我们都包了,如果她在这边生病了或者需要打疫苗了,我们这边都可以负责的,不仅如此,我们每个月还会给您当月盈利的百分之三十作为分红喔! —— 叶稻北: 我要撸肥蛋儿! 第50章 护我祈崽人人有责8 百分之三十作为分红。 纪啾啾瞬间坐直了:($)v($) 虽然她看起来是个没心没肺的吊儿郎当样,像是干啥啥不行捣乱第一名,但在天界跟着财神爷上经济学和财务管理的时候,纪啾啾还是很优秀的。 这波不亏啊。 纪啾啾在内心合计了一下,然后凭借出众的业务能力,顺利的敲定了这项全新的工作,两个人约好了,明天下午在华一附中附近的某家咖啡馆里签订合同。 周一至周五兔子不用过去,她只需要在周六日的时候去那边儿乖巧任撸就好了。 小姑娘兢兢业业的发展了一下自己的兼职业务,虽然在财神老头那儿当实习不是她的本职工作,但她既然学了,就不能给直接它扔那儿等着它发芽长萝卜嘛。 不过一开始,她选择在财神老头底下做事,就是因为那边闲,工资开的还高。 她永远都记得财神老头看到她时,那一脸“你给老子滚出去”的震惊。 纪啾啾含泪微笑,闭了闭眼睛。 不过,她既然能学以致用,那也算是没丢财神老头的脸了。 * 通往财富的金钱之路得一步一步走踏实,她窝在床上,大致回想了一下老早老早老早之前,被老头逼着背过的经济法,思考了好久好久。 然后想着想着,她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悄悄掀开床帘扫了她一眼的傅祈:“……” 亏他还担心这小家伙会生气。 饭不吃就去睡觉,不怕以后得胃病? 少年摆了张臭脸,看见餐桌上新鲜出炉的饭菜,心头一股烦躁之意盛起,顿时没了吃饭的欲望。 他直接将没动过的饭菜全放进了冰箱里。 然后下颚轻抬,心烦气躁的倒进沙发里,脖颈线条冷白而流畅。 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清晰可见。 少年阖眼,手背搭在眉间,屋内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偶而传来小姑娘压抑的低咳声。 傅祈面瘫脸:“……” 他认命似的起身,去给纪啾啾盖好被子,一边把书桌上的卷子一门一门的整理好,整齐的一摞,塞进她的招财猫书包里。 忍不住低声骂了句:“麻烦精。” 他们家虽然钱不多,但现在勉强能过的了生活,以前他身边没有纪啾啾,所以他并不奢望什么太好的生活环境。 可这家伙娇里娇气的,像是个易碎的瓷娃娃,她原本的家底就挺殷实的,要不是因为家里那个老觊觎她变态,她也不至于跟着他受苦。 她想过好一点的生活,他理解。 但他有他的傲骨。 他是靠自己,一步一步,淌着水走过来的。 就算过的再艰难,也是他自己一步步走过来的。 别人偶而投来的施舍目光,就像是刽子手的刀,一下一下的,将他细致而残忍的凌迟。 少年眸色沉如寂静的深潭,周身弥漫野痞的狠气。 “……” 眉头拧着,沉沉的睡过去。 * 第二天。 今天要上课,纪啾啾起了个大早,她拉开衣柜的门,选了一件稍微正式一点的衬衫,配了条浅色水洗宽松牛仔裤,裤脚挽起一大截,脚踩高帮帆布鞋。 蓬松细软的头发乖乖的垂下来。 “……” 傅祈是被她戳醒的。 少年睁眼的时候,小姑娘还在扒拉他漆黑卷翘如蝶翼般好看的眼睫毛,阴影覆下,在眼窝处投下浅淡的扇形剪影。 “……”纪啾啾若无其事的收回爪子,小手藏在身后赶紧拍拍,拍走她刚拽下来的两根眼睫毛,“该起床了喔,你要迟到啦。” 傅祈垂着眼睛睨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沉沙低哑:“……你又做什么坏事了?” 他的t恤宽大而松垮,他这么一动作,领口就往下掉,露出苍白而精致的锁骨。 纪啾啾“咯噔”了一下。 小耳朵爬上层淡淡的绯色。 大早上的就看少年的美色,纪啾啾身为一只单身了千百年的兔子,差点把持不住。 ……他介个脖子。 ……他介个锁骨。 ……他介个嘴。 看起来,都好像比萝卜更有吸引力喔。 纪啾啾多看了他两秒,然后就被傅祈万分嫌弃的用指尖戳远了。 “出去,”傅祈好看邪肆的眉梢一挑,抬手直接从沙发背上把校服抓过来,瞥她一眼,“我换衣服。” “你换嘛,”纪啾啾色胆包天,大眼睛一眯,竖起三根手指与太阳穴平齐,一脸纯真,“我不看。” 傅祈:“?” 我信了你他妈个老色批的鬼话。 他黑了脸,把校服外套丢过去,直愣愣的遮住对方的视线:“别动。” 爷不。 纪啾啾冷哼一声,抬手就把衣服扒拉下来了。 小兔片多没意思,她要看正常男性的****! 她!馋!男孩子的!身子!【不是】 正好脱了上衣的傅祈动作僵了一瞬,随后深吸一口气,低凶低凶的喊她:“……纪啾啾!” 色令智昏,纪啾啾把校服重新丢回去,一边学着他,不屑的嗤了一声:“你矫情啥呀,好啦我不看了嘛,我在外面等你喔。” 少年的身体年轻而富有张力,手臂的线条流畅而修长好看,锁骨蔓延至肩窝,骨感深邃漂亮,腹部的腹肌线条肌理分明,腰间凸起的青筋往下延伸,至冰冷的腰扣内。 她的色批行为过于大胆,激得傅祈跟她保持两米距离,整整保持了一上午。 连叶知南都嗤笑了一声,跟逗小孩似的,拍了拍纪啾啾的小脑袋瓜,很无情的嘲笑: “小朋友还挺厉害啊,傅祈都不敢近你身了?” “什么呀,”纪啾啾挥了挥爪,小脸气呼呼的一皱,“那是他过于矫情!” 清冷女生就跟看女儿似的,微微弯着眉眼,极其敷衍的点点头,语气很平静:“啊,行,可以,你说什么都对。” 纪啾啾:“……” 纪啾啾:“?” 这扑面而来的渣男气息是怎么肥四? 嗯? —— 纪啾啾指尖夹着一张卡,坐在沙发上,翘着高傲的二郎腿,霸道总裁式高冷:“脱吧。” 傅祈:“?” 纪啾啾:“只要你听我的,这些钱都是你的。” 第51章 护我祈崽人人有责9 中午十二点半是纪啾啾和兔猫咖店主约好谈合同的时间,离开教室前,她眼睁睁的看着傅祈勾着江慎的脖子,两道清隽挺拔似白杨的少年身形离她越来越远。 她,终于,接受了,一个无比残酷的事实。 那就是——傅祈这狗崽种居然就因为她不小心看到了他赤**的上身,然后真就一上午都没理她了! 大写,加粗的,过分! 纪啾啾眯着眼睛,盯着两道少年清瘦的身形越走越远。 一个人在原地攥紧了嫩白的小拳头。 她的嘴角疯狂他妈抽搐,“傅祈,你完蛋蛋了噢。” 不过几秒过后,她就冷静下来。 其实仔细想想,要是傅祈把她当人形挂件似的拽在身边,她不一定能顺利的跟辣个小姐姐见到面。 就更不能顺利的跟辣个小姐姐签合同了。 纪啾啾叹了口气,老成的晃了晃小脑袋,柔嫩的小嘴一张,一边“愁呀,愁呀”的碎碎念,一边迈着小步子,往约定好的地方赶。 傅祈穷,穷得还他妈的是有道理的。 “……” 签合同的过程很顺利,纪啾啾垂着眼睛,葱白细嫩的指间把玩着一支样式简单的签字笔,墨黑碎亮的瞳底像是藏着一片平静深沉的海,她姿态自然而随意的翻看着手上的纸质合同,周身气场平稳。 为了不让对方看出自己还是个学生,纪啾啾特意把校服留在了教室里,在进咖啡馆之前,她掐了个诀,给自己整了张虚假的工牌,挂在脖子上。 纪啾啾是确定了合同没什么问题她才签的。 合同一式两份,叶稻北那儿一份,她这儿也得留一份。 合同的乙方,纪啾啾签的是傅祈的名字,银行卡账号,留的也是他的账户。 纪啾啾清瘦的身形站起来,微微前倾,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伸出右手,嗓音很稳: “叶小姐,我们合作愉快喔。” 叶稻北站起身来,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伸手回握,同样友好的笑容:“合作愉快。” 流程走的很愉快,散场散的也很愉快。 解决了一桩大事的纪啾啾心情显而易见的快乐起来,嘴角疯狂上扬,要与太阳肩并肩。 快快乐乐奔小康,就是这么爽! 她蹦蹦跳跳的混在一群穿了校服的同学里混入华一附中,然后去食堂那边的小超市那儿买了一个三明治,一瓶水。 华一附中的食堂与小超市仅一墙之隔,现在正是吃午饭的时间,食堂内人满为患,各个窗口处都人头攒动。 在一片规规矩矩穿着校服的学生里,纪啾啾的那抹明晃晃的不一样,便格外引人注目。 小姑娘长的软萌无辜,脸颊嫩白细腻,看起来很好捏,随意束了个马尾扎在脑后,看起来青春靓丽,漂亮的肆意张扬。 路过的男生们有点蠢蠢欲动。 视线一瞥,瞥见对方的小手里还捏着一瓶矿泉水,人群吵闹两秒,终于有个人大着胆子,自告奋勇的冲她伸出手: “同学,我帮你吧。” 纪啾啾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礼貌的退了两步,露出一个乖甜乖甜的笑:“不用啦,我自己可以的。” 长的无害又单纯的小丫头微微歪了歪小脑袋,就很容易让人无意识的与兔子挂钩,小姑娘一笑,站在她身边的人就觉得——老娘的心脏被击中了。 众人:“!!!” #啊啊啊是崽崽啊崽崽是娘的崽!# #啊啊啊啊啊崽崽看看妈妈!# 就在这时,纪啾啾的身边突然凭空多出了一只手。 清瘦的少年背倚业自小超市的玻璃,修长笔直的长腿随意弯曲,他不由分说的将瓶盖拧开,然后将其重新递回到纪啾啾手上。 纪啾啾:“?” 她看了他一眼,乖乖的伸出两只小爪子,把水接回来,矿泉水瓶子捧在手心里。 眨巴眨巴眼睛,她糯糯的开口:“谢谢呀。” 江慎本来是过来买东西的,结果刚走到小超市门口,他就碰到了祈哥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的小仙女。 他指节蹭了蹭鼻尖,想起方才傅祈对着小姑娘的“是个表里不一的小色批”评价,就有了坏心的逗弄心思。 他双手抄兜,微微躬了躬身子,直视她的眼睛。 然后笑了一声,问她:“你怎么不问问我,傅祈在哪儿啊?” “噢,”纪啾啾一副敷衍至极的小表情,大爷似的挥了挥手,大眼睛眨巴眨巴,“可是傅祈也没问我在哪儿呀。” 你看我说的对吧。 江慎:“……” 说的好有道理我居然一时反驳不了。 她这一脸“好热好热好想回班吹空调”的表情是当谁看不见吗! 她轻哼一声,还挺理直气壮的,见他没啥话要说了,小姑娘重新拧紧了瓶盖,摆摆爪子就要走,一边还好心的丢下了一句:“他要是跑丢了,你可以打110找警察叔叔喔。” 托傅祈时常作死的福,她现在每天出门必给他算一卦。 他今天又没有血光之灾。 再说他又不是没有脑子,丢了就丢了,难道他自己还回不来了? 纪啾啾冷哼一声,对他一上午没搭理她的行为深感痛心。 一报还一报嘛。 他大中午的敢把她一个人丢在班上,那她现在就不去找他。 谁还没点小脾气了呀。 她是兔子,又不是包子。 小姑娘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小脑袋点了点,然后用雪白小尖牙咬开三明治的包装。 超大——的咬了一口。 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唇边还沾着三明治里的沙拉酱。 她嚼啊嚼啊嚼啊嚼,悠哉悠哉的走到教学楼底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略微喘着粗气的声音。 “纪啾啾,你等一下。” “傅祈他被人堵了。” “就在学校旁边的巷口那儿。” 依旧是江慎。 他哼哧哼哧的跑过来追上她,怕她不信,还给她看了好几张照片。 纪啾啾猛地回头:“???”卧槽? 江慎偷瞄她的神色,然后适时开口,不紧不慢的再补一刀: “他刚才,可是要去那边给你买花甲粉的。” —— 这章的啾啾 只是正经兔子 纪99:谁说我看过小兔片的?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乱说!人家可是正经兔子! 傅7:? 第52章 护我祈崽人人有责10 平心而论,纪啾啾长的白白嫩嫩,像个易碎精美的瓷娃娃,眉眼清透而干净,看起来确实软萌无辜;但她此时潋瞳半眯,唇角微冷的一勾,竟颇有些令人心底泛凉的压迫。 “听说了没有?高二七班的傅祈和之前初中部的那个混混好像要打起来了……” “初中部的也敢来招惹傅祈了?” “傅知行当然打不过,但他带了好多人喔,个个长的那么壮实,跟他家保镖似的。” 恰好这时有同学抱着奶茶走过去,兴致昂扬的叭叭着最新的八卦。 傅祈作为华一附中里“暴躁”的代名词,在一众吃瓜群众的眼里,他被堵属实正常,毕竟少年狂妄的性子,确确实实有挺多人看他不爽的。 不过……傅知行? 一个初中部,刚经过中考的小屁孩,居然也有胆子来找傅祈的茬? 勇气可嘉。 纪啾啾牙尖轻轻阖了阖,仔细琢磨了下,脑海里灵光一闪,突然觉得,这杂碎的名字,好像有那么一啾咪的耳熟。 不过她也没多想,冷哼一声,小嘴微张,嘟囔了一句“他被堵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呀,又不是我找人打的!” 一边诚实的调转步子,板着小脸,骂骂咧咧的往学校门口走。 傅祈这一天天能作死的性子,要是她有一天不在他身边了,他会不会活生生的把自己整死。 纪啾啾一边走一边脑补了一下。 然后打了个颤。 喔shit妈惹法克,这兔操的狗比东西! * 另一边。 巷口的情况并不像吃瓜群众所说的那样,但傅祈确实被堵那儿了。 纪啾啾还没到那儿呢,就远远的闻到了一股子虚拟的硝烟味。 人高腿长的傅祈背倚着斑驳的墙,单腿撑着地,另一条腿微屈,红白的校服大敞,姿态散漫,带着野性的勾人。 少年睨着眼,仰着下颚,墨黑的碎发垂着,堪堪擦过他精致慵懒的眉眼。 唇线绷直,是懒散漠视的冷。 纪啾啾靠近了些,只听到傅祈那像是浸了凉过后的冷淡声线,随着风,低沉而静漠的飘过来。 他一字一句,极为不屑的张唇: “我、不、知、道。” 随后,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你不知道?她上次那么护着你,一看就知道你们关系不浅,你会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 “你也知道我们关系不浅,”傅祈磨了磨牙尖,低讽的嗤笑一声,眸子危险的眯了眯,“那你怎么还敢,找我来打听她的联系方式?” 傅知行:“……” 开你妈通天大玩笑,那算命的家伙就跟不需要社交一样,他找人打听了一圈,别说电话号码了,连个微信号都没打听出来。 这都4g年代了,怎么还有人跟断网似的。 傅知行眼泪汪汪:我恨。 纪啾啾听到这个声音就明白了,对方傅知行,一个刚中考完的小比崽子,前几天花两千块钱,趾高气扬的让傅祈去打架的那个。 傅祈被一堆五大三粗的汉子围着的时候,看起来就……特别可怜又无助。 像是颗被无数只猪拱着的大白菜。 不行! 这绝壁不行! 纪啾啾小脸一皱,神情瞬间严肃,加快了脚步,微微低了低身子,娇小可爱的身形快速的从汉子手边窜进去。 然后眼尖的瞅到了少年手里拎着已经打包好的花甲粉。 江慎诚不欺我啊。 小姑娘方才还有点生气呢,这下看到他大老远的居然真去给她买花甲粉了,整只兔子瞬间就明媚起来了。 江慎诚不欺我! 纪啾啾就特别馋亚贸美食城的那家花甲粉,她明里暗里撒娇让傅祈带她去,求了好多次了,最后都被傅祈扔了两个字打回来: “丑拒。” 没想到啊没想到,口嫌体正直嘛! 小姑娘看在花甲粉的份上,因“傅祈一早上没理我”的气,刹那间烟消云散。 温温软软的小身子猝不及防的扑到少年的怀里,撒娇似的蹭蹭,小脸一仰,大眼睛晶晶亮,声音奶脆奶脆的喊他,“傅祈傅祈傅祈~” 她像是个小炮弹似的,直愣愣冲到他怀里,傅祈毫无思想准备,被她整个人重重地往墙上一摁,肺都差点咳出来。 他的眉心狠狠一跳:“……纪啾啾。” 少年咳的太狠,眼睛漂亮的红了一圈,纪啾啾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这双可怜巴撒的眼睛,顿时心疼的捧住了他的脸,夸张的“哎呀”一声。 “傅祈,你怎么还哭了呀!谁欺负你啦!” 小姑娘的手皙白软嫩,乖兮兮的覆上他的脸上,指尖像是带了酥麻的细微电流,少年颤了一下,纤长漂亮的眼睫垂下来,没说话:“……” 纪啾啾就像是戏精附体,小手气势汹汹的一插腰,转身,恶狠狠的磨了磨牙,语气很明显的带了股气死人不偿命的气势,一脚就恶狠狠的踩上对方脚上穿着的aj:“你欺负人干嘛呀!你再欺负我小傅祈试试!” 她本就没打算来真格的,据她掐指算出来的东西,这家伙八成就是来要钱的! 于是她在背后冲傅祈挥挥手,暗示:钱呢?拿出来砸他脸上! 但傅祈之前抬手,力道很轻的拍了她小姑娘不安分的指尖,低声道:“给了。” 纪啾啾:“?那他们堵你干嘛呀?” 傅祈:“……” 傅祈:“想找你。” 越说越迷。 直女纪啾啾陷入了真情实感的迷惑:“……可是他们直接找我就好了,为什么要堵你呀??” 这不有病嘛。 哪有这样的呀。 小姑娘疑惑不解的眯了眯眼睛,然后脑海里突然闪过了,无数之前看过的各种玛丽苏小白文。 比如绑架女主威胁男主。 一命换一命。 或者两百万换一命。 纪啾啾忽然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卧槽,你毛病啊,你看我像是有钱的样子吗?我这么一穷二白,你还来讹我?你是个人?” 傅知行也睁大了眼睛,赶紧后退一步:“你误会了!!!” 随后长臂一抬,狠狠的拍了拍保镖的胳膊,低骂了一句“愣着干嘛”!然后整整齐齐的冲她鞠了一躬,无比虔诚。 “谢谢你救了我一命,要不是你的好心提醒,我现在应该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你是个大好人,你简直就是祗月菩萨转世啊!” —— 纪啾啾:? 我不是菩萨 你才是转世! 第53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啾啾卖艺1 傅知行出乎意料的行为让纪啾啾沉思了三秒。 她要开始怀疑自己的业务能力了。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明明没算到这个呀。 小姑娘意味不明的皱了皱小眉头,盯着傅知行脑袋上的发旋,就跟看神经病似的。 偏偏傅知行对她的微妙表情视若无睹,感动的眼泪汪汪,扑上来就要激动得握住她的手。 被傅祈面无表情的拦下来了。 但这并不打扰傅知行想跟她掰扯的欲望。 “……” 经过他一番颠三倒四的叙述,纪啾啾皱着眉头听完了全程,总算是磕磕绊绊的理解了他到底遇到了什么破事儿。 * 中考正式开始的前两天。 他本身就不是个什么信奉神仙的人,在他眼里,神仙啊妖魔鬼怪之类的都是假的,祭拜神仙,算命,大师作法什么的,都是封建迷信,招摇撞骗。 而他,作为21世纪的社会主义好少年。 当然不信这些。 他完全没把纪啾啾的话放在心上,吊儿郎当的就迈步走了,一边哼着小曲,走出了华一附中高中部的大门。 华一附中的初中部和高中部并不在一个小区,前者在荆楚大道那边,靠近高架桥和brt通道,后者靠近市中心,交通便利,各种商店便利店小吃店扎堆,但两者离得不远,走过来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但华一附中管的严,他说是来找高二七班傅祈的,保安就放他一个人进去了。 他踏出校门的时候,在门口就有一群小弟围上来,嘴里叼着烟,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毛。 “行哥,事情解决了?” “我就说吧,傅祈那家伙,只要给他钱,你给他两耳光都没问题。” “害,傅祈嘛,有钱就是爹。”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在学校门口站着凑成一团,嘲讽意味极强的哄笑成一团。 傅知行心烦意乱的推开他们,也不打算回去上晚自习,在街上漫无目的的瞎逛,结果神不知鬼不觉,不知道怎么的,就坐车到了清疃寺。 一群少年顶着五颜六色的头发,仰头,盯着头顶的“清疃寺”三个大字,陷入了沉思。 与平常坐落于深山的古寺不同,这家寺庙坐落于相对比较繁华的街段,附近有五所学校,一所普通中学,一所职业高中,两所小学,一所幼儿园。 寺庙很大。 一道墙,好像隔开了喧嚣的尘世,跨进那道墙,入目的,是古朴而挂满憧憬的老树。 傅知行鬼使神差的走进来。 耳边,突然想起了女生的那一句,“你有血光之灾,去寺庙里拜拜祗月上神,此劫方能解。” 他的表情狰狞了两秒。 然后秉持着“来都来了就去拜一拜反正也没坏处”的想法,他跟随着寺庙里的住持,一路弯弯折折,到了寺庙里很靠后的一道门。 这里看起来似乎已经建立很久了。 里面就摆放了一尊雕像。 身姿绰约,衣袖蹁跹,雕像旁边,还立了个小牌子,刻着对这位上神的基本介绍。 住持很平静的笑:“都说最灵的就是这位祗月上神了,不过时代变化的太快,很多东西都被丢弃了,平日里,来求祗月上神保佑的多是年迈龙钟的人,能在这里看到小孩子,实在是可贵啊。” 傅知行的太阳穴隐隐跳了两下,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 他本来也不信这些。 他家里人也不信这些。 但拜一拜也没什么坏处,傅知行哼了一声,跟着住持的指示,笨拙的跪在垫子上,磕了三个头。 然后点燃了三根香,奉上去。 再之后,他就拍拍屁股走了。 他本来也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了,之后的日子该吃吃该喝喝,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但古怪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在他回家时,会经过一条长而狭窄的巷子,这条巷子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杂物也堆放的到处都是。 不过今天,杂物堆放的好像有点多喔。 傅知行站在巷口,嫌弃的皱了皱眉,然后就迈开步子,打算绕路回家。 就在这时。 他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傅知行下意识的回头,才看到他方才站过的地方,有三盆被摔的七零八落的花盆。 泥土撒了一地,瓷质的花盆也碎的惨不忍睹。 方才那声尖叫,是他刚买完菜,准备回家的妈妈。 他母亲见他没事,一个箭步冲过来,脸都吓白了,翻来覆去看他好几遍,手里的菜都掉了。 确定他真的没什么事儿,傅妈妈才哽咽一声,把自己的孩子抱在怀里。 她感叹般的说,“上帝保佑,上帝保佑。” 傅知行却一脸复杂而呆怔的盯着地下的花盆。 感谢上……啊不,是多谢祗月上神保佑。 但凡他在那儿多犹豫一秒。 他不会在这儿站这儿了。 傅知行睁大了眼睛,忽然迷迷糊糊的记起来,女生信誓旦旦又无比认真的表情。 妈的。 这算命的算的还真他妈的准啊。 * 事情就是这样,傅知行本来就不是来找事儿的。 长长的故事讲完,傅知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把方才傅祈还回来的钱重新塞给她,还多给了一千块钱,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她,跟江湖道士似的抱了个拳: “老大,以后,你就是我们祗月帮的老大!” 声音掷地有声。 他身后,那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们,也学着他的动作,抱拳,掷地有声的跟着喊。 纪啾啾脸色一黑,上去就要捂他嘴! “什么什么什么啊,”纪啾啾把钱全塞回去,一脸“这丢人可丢大发了”的表情,声音还挺庄重,“给你三千块钱,就地解散祗月帮!” 什么玩意儿。 当她非主流啊! 傅知行还挺不解:“为什么啊,老大,祗月帮不好听吗?有了祗月帮,我们就都听你一个人的啊。” “什么都听我的?”纪啾啾若有所思的磨了磨牙,然后灵光一闪,开口说,“那好,作为老大,我现在就下两个命令。” 傅知行:“!” 纪啾啾一脸认真的张唇,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第一,祗月帮全体人员不得再找傅祈的麻烦。” “第二,祗月帮就此解散!” 她拽着傅祈就走,一边走还一边恶狠狠的回头。 小手比划比划,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意思是: 再喊我就要灭口了! 第54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啾啾卖艺2 纪啾啾拽着傅祈,气势汹汹的就走了。 少年眉眼微挑,看了眼小姑娘一晃一晃的小马尾,暖茶色的发丝微微卷翘,松松垮垮的束在脑后。 阳光毫不吝啬,铺天盖地的挥洒人间。 浅白色的淡光轻拢住女生精致的五官,蝶翼般眼睫,挺拔的鼻梁,柔软绯色如玫瑰花瓣的唇。 小姑娘走的大摇大摆,倒真让傅祈觉得,她走出了几分大佬的架势。 “傅祈,”经过街道拐角,白白软软的小家伙突然勾了勾唇角,坏心的将人抵上墙边,单只纤细的手轻搭住少年流畅漂亮的腰线,另一只手撑上墙面,纯良又无害的小脸一仰,甜甜糯糯的声音响起,“你真的……是专程去给我买的花甲粉呀?” 纪啾啾笑的眉眼弯弯,唇瓣勾着,脸颊上可爱的小梨涡轻陷,露出干净的小白牙,她身形娇小,现在却极为强势的,将傅祈圈在自己的小圈子里。 少年不紧不慢的掀了掀眼皮,一双淡凉的眉眼微微眯了眯。 “纪啾啾。”傅祈舔了舔牙尖,眸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暗芒,声线低沉,带着些难以言喻的哑。 “你非要……用这种姿势么?” 纪啾啾扑闪扑闪的睁着眼睛,小表情无比单纯:“没有呀,我只是想说,感谢某人跑了个大老远,给我买了碗花甲粉,我简直超级超级感动的喔~” 小姑娘性子古灵精怪的活跃,睁眼说瞎话的胡乱掰扯倒是很在行,对上她那双澄澈潋滟的水眸,傅祈唇角抽了抽,抬手,很无情的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 如果可以,他真挺想呸她一脸的。 如果她说话的时候没有慢吞吞的摸他的腰,没有从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流氓般的算计,他可能就真信了她的鬼话。 少年修长而挺拔的身形清瘦的立在那儿,眉梢淡漠的一勾,指尖轻抬,忽然抵住了小姑娘的眉心。 “纪啾啾,谁跟你说,我这是给你买的了?” 小家伙被戳的一个后仰,小嘴一张,“啊呀”出声,包子似的揉了揉自己被戳疼的眉心,鼓了鼓腮帮子:“江慎说的呀,他又不会骗我!” “?” 傅祈冷戾的眉角一皱。 那个鬼江慎?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少年内心突然浮现出一抹显而易见的不爽,好看的面容也显而易见的臭下来。 这小家伙见谁信谁,以后还不得轻易被拐跑了? 让他傅祈给别人养女朋友,像话吗? 做你妈的鬼梦去吧。 傅祈眸子猛地一眯,盯着对方一边委屈一边理直气壮的小模样,突然决定教她点什么。 下一秒。 在纪啾啾的注视之下。 傅祈冷着脸,打开了花甲粉的打包盒。 仰起冷厉的下颚,柔软的唇瓣贴住打包盒的边缘。 凸起的喉结滚动了下。 纪啾啾:“???” 等等,他在干嘛? 纪啾啾:“!” 喔,他喝了口花甲粉的汤汤汤! 兔子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卧槽,这操作简直…… 小姑娘迷茫了两秒,然后对上对方类似于挑衅的视线,忽然回过神来,小拳头一攥,气恼的扑上去咬他。 我可以不是人,但傅祈,你是真的狗! * 即使最后那碗花甲粉依旧进了她的肚子,但纪啾啾还是气哼哼的有了小脾气,在他旁边吵来吵去,坏心的闹他,不让他睡觉。 傅祈转过脸,夜色撩人的眸底衬着点点光亮,少年忍耐般的闭了闭眼睛,咬紧牙尖,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蹦出来。 “纪啾啾,”傅祈凶巴巴的拧着眉,单手摁着小姑娘毛绒绒的小脑袋,低声哑气的开口,“闹的没完了是不是?” 虽然少年的声音压的挺低的,但坐在傅祈斜前方的江慎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江慎:……哦哟,有瓜可恰! 傅祈的嗓音里强压着被人闹醒的不耐的戾气。 身为很早之前因为无意打扰傅祈睡觉并被他拖出去揍了一顿的江慎,即使对方已经强行压制着脾气了,即使知道挨打的不会是他,但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颤。 “哎呀呀呀呀!”纪啾啾被少年强势的摁住小脑袋瓜,毛绒绒的发顶被他揉的乱七八糟,“都放学两分钟了,我明明是来叫你醒醒的!” 傅祈单手撑额,被她烦的脑子都炸了,少年喘了口粗气,舌尖抵了抵腮帮子,摁着她脑袋的那只手转而去掐她软软圆圆的小脸,沉着脸,磨了磨牙尖:“我他妈叫傅祈,不叫醒醒。” 纪啾啾:“……” 玛德你真的宛若一个制杖。 她在心底默默盘算了下,然后深吸一口气。 不能收拾凡人,不能收拾凡人。 这要是见血了,她是要掉神阶的。 江慎特新奇的默默吃瓜:“……” 活久见啊。 傅祈是个什么性子,他可是再了解不过了。这家伙高一刚入学,就因为这张脸,在整个华一附中高中部的学姐里,名声大噪。 也是货真价实的“少女杀手”。 除开当时#高二学姐深夜爬男子宿舍,后半夜竟被该男生亲手丢出来#的话题外,他亲手掐过的桃花,手段狠厉,且毫不留情。 比如,收了女生的情书,然后第二天女生去做值日,看见垃圾桶里静静躺着的一堆情书碎片。 给他送的零食,转眼就被他扔在了女生班里的讲台上。 课间吵他睡觉的女生,本来是来给他送水的,结果被他一个眼神吓哭。 傅祈今天吃错药了?怎么一副这么好欺负的样子。 江慎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钉,嫌弃的“噫”了一声,然后飞快的溜回家了。 噫不行不行,这恶臭的粮他才不要吃! * 路上很安静。 纪啾啾背着肩上白晃晃的招财猫小书包,一边踢着石子儿一边走,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今天中午签合同的事情,得让傅祈知道知道。 于是她迈开腿,“哒哒哒”的跑到傅祈的前面去,长臂一伸,挡住少年的去路。 傅祈眉眼一勾:“?” 但纪啾啾却莫名有点心虚。 她盯着少年漆黑如墨空的眸底。 随后小小的“呃”一声,表情有点忐忑: “那个,傅祈呀……我跟昨天辣个小姐姐……” “就,今天中午,见了一面来着……” 第55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啾啾卖艺3 小姑娘垂着小脑袋的样子是乖巧的软,整个人怂萌怂萌的,她小声的逼逼了两句,见傅祈没什么反应,她才壮着胆子往下说: “我跟那个小姐姐也商量好啦,一周就去两天,当月的营业总利润,她会分百分之三十给我们呢。” 纪啾啾乖乖的比了个“三”的手势,顺带着一脸坚定的点点小脑袋瓜。 ……蠢样。 傅祈抬手,揉了揉耳朵,瞳仁漆黑漂亮,似折光般纯净瑰丽的勾人。 “这么信任别人,她说百分之三十,就一定给你百分之三十?”少年雪白指尖微抬,轻而易举的触碰到对方纤细冷白的脖颈,他嗤笑一声,却好像没有了昨天的抗拒,“你手上,留了什么证明么。” 纪啾啾缩了缩脖子,眨了眨猫咪般浑圆清澈的眼睛,小脑袋微微歪向一侧,“留了呀,我们今天中午才签好的合同呢。” 难道她看起来很像智障吗? 她经济学经济法等经管相关课程都是满分! 傅祈却忽然一顿。 少年的神色看不出丝毫情绪,但触着她后脖颈的那只手却微微用了点力,他恶狠狠的戳了戳她,然后把整个人勾过来。 “所以,”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冷戾的躁意,“你根本不是在跟我商量?” 纪啾啾:“……” 跟你商量不就没戏了吗。 少年修长的指节在纪啾啾的小脑袋瓜上弹了一下,嗤了一声,像是被这家伙气笑了,“你想没想过,你要是在外面被人揉秃了,怎么办?” 纪啾啾:“……” 其实早在中午,下笔签合同之前,她就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其实不太喜欢被人揉的。 可她也不愿意再看着傅祈动用一切零散的时间,去给人打工,然后只赚那么点小钱了。 她见过傅祈站了11个小时,从对方那儿领那区区90块钱的时候,面上谦卑又受气的表情。 地下室里环境潮湿又阴暗,大白天都不一定能有光照进来,时间久了,里面的空气腐朽又低冷,他不得病才怪。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心疼傅祈,她不想管这所谓的什么天地法则,想强行破开老头封存的仙力,挥一挥手,将全世界都给他。 即使他只是风祈的元神,她也见不得他受一点点苦。 当她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她不知道,天界里,祗月上神的命柱倏然黯淡了一瞬,像电流不稳时微微闪烁的那一下,仅此一瞬,也着实把盯那儿的司命吓得不轻。 ……尼玛。 这俩家伙,谁成了堕神,三界都不得安宁啊! 麻麻救命! 合同上“傅祈”两个字落笔,纪啾啾耸了耸肩,身上突然轻松了一瞬。 害。 不就被撸秃噜皮么。 她又不是普通的兔子。 只要她吃的足够多,那秃噜的地方就“咻”地长回来了! 于是针对傅祈的这个问题,纪啾啾只是沉默了两秒,就一脸悲痛的抬起了小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傅祈:“……” “你别想打消我的念头,我签合同的时候,签的是你的名字。” 傅祈眉心突突一跳:“……” 这小兔子,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低着眼睛,看着狡辩胡扯的纪啾啾,对上对方黑溜溜的一双大眼睛,少年的唇瓣微微扯了扯。 这小姑娘被他勾着脖子也不恼,甚至没有炸毛,甚至为了防止他猝不及防的把她丢上大马路,她无比机灵的主动抱住了男生的腰。 小脸蹭啊蹭。 一边嘟嘟囔囔的陈述客观事实: “你要是非不让我去,那你就算违约……是要赔违约金的喔?” * 当晚,纪啾啾并没有被傅祈无情的丢出去。 纪啾啾感动的眼泪汪汪,她觉得傅祈真的有在很努力的变成人。 周五的晚上,傅祈给她接了一小盆温热的水,然后看着一团白软软的毛球自觉的跃进去,凛白的绒毛在水中散开,小家伙的前爪扒拉在小盆子的边缘,萌兮兮的小脸仰着。 水温正好,小兔子舒服的眯着眼睛。 兔子的力气很小,她的小爪子又摁不动沐浴露的那个摁钮,于是她背上的绒毛交给了傅祈,柔软的小肚子归她自己。 她高傲的抬起小爪子:“抱我出来。” 跟大爷似的。 傅祈把她一整只都拎起来,用干燥软热的毛巾裹住,一边面无表情的给她擦干身上的水。 纪啾啾被他翻来覆去的折腾。 然后忍不住跳起来咬他。 你吗的这谁能忍! 爷要被他折腾吐了! 她凭借惊人的弹跳力,抬爪就恶狠狠的在少年的侧脸上留下了一巴掌,“我身为我们家靠脸吃饭的兔子,你能不能对我温柔一点点!” 落地之后,兔子叉着小腰,像人似的站在毛巾上,指着傅祈的鼻尖吼他。 ……虽然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傅祈没什么情绪,直接伸手过来,温热微糙的掌心,直接将纪啾啾的整个脑袋裹住。 小兔子:??? 我他吗世界怎么咻的一声就黑了? 我瞎了? 纪啾啾抖了抖湿漉漉的耳尖。 她抬了抬前爪,耳边却忽然响起少年低哑漠冷的声线: “啾啾长大了啊,对哥哥下手这么狠,嗯?” 傅祈的表情挺矜傲冷淡的,一只手给她擦着身上湿漉漉的绒毛,另一只手严严实实的捂着小兔子的脑袋瓜,垂着眼睛,兴致好像不佳。 小家伙愤愤然甩了甩小脑袋,努力挣扎开,但无果。 她嗓音闷闷的软糯:“我哪儿有下手狠呀,我爪子都没有伸出来!” 话音刚落,纪啾啾就感觉自己好像又短暂的飞了两秒,等到视线清明的时候,她已经被傅祈托在了怀里,小前爪搭着少年的肩。 她歪了歪小脑袋,忽然看见对方侧脸上的抓痕。 很新。 刚抓的。 纪啾啾忽然有点诡异的沉默。 傅祈在洗手台上垫了个毛巾,然后把纪啾啾整只兔子放上去,用吹风机给她吹干身上雪白的绒毛,没一会儿,她就重新变得蓬松可爱起来。 少年看着她自己给自己扒拉绒毛,忽然诡异的勾了勾唇。 “纪啾啾。” “嗯?” 脑门上忽然传来一痛,小团子一个不稳,身子后仰,像个小雪球似的,在洗手池里滚了一圈! 纪啾啾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少年压抑不住的一声低笑。 纪啾啾:??? 你不是人! 第56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啾啾卖艺4 洗手池里没多少水,洁白无瑕的瓷壁上只沾了零星几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小家伙圆溜溜蓬松松的软乎,像是个可爱软萌的小雪团子,咕噜噜的滚了一圈。 纪啾啾眼睛有点花,毛绒的小爪子踉跄了两下,身上柔软的绒毛略微有点凌乱。 她晃了晃脑袋。 一抬眼,就对上对方夜色撩人的眸底,不同于以往的沉默冷戾,那一刻,细碎而愉悦的浅淡笑意,自眼瞳深处缓慢溢出。 纪啾啾骂骂咧咧的碎碎念突然一下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忽然偏过头。 弱弱的哼唧一声。 就,如果她咕噜咕噜的滚一圈,这家伙就能乐呵乐呵的话。 那要不……她再多滚几圈? 意识到自己在唧唧歪歪的想些莫名其妙的鬼东西,纪啾啾一脸懊恼的抬起爪子,啪叽一下就拍自己脑门上了。 士可杀不可辱,滚个屁! * 周六。 今天是纪啾啾在人间靠脸吃饭的第一天。 早上是傅祈抱她过去的。 店里的兔子看到在少年怀里依依不舍撒泼打滚的纪啾啾,都忍不住露出来无比羡慕的表情。 #这个看脸的时代不好看的兔子难道只配待着笼子里被拎过来吗# 不少兔子齐刷刷的瞥过头,小表情艳羡的看着她,然后被纪啾啾一眼就瞪回去了。 傅祈其实觉得这大热天的抱着她特别热,想把她装在口袋里,或者放进高档兔笼里,直接把纪啾啾拎过来。 但他斥巨资买的那个高档兔笼,在今天早上,被暴躁的纪啾啾货真价实的一巴掌拍瘪了。 她很高冷的扬起软乎乎的小下巴,小爪子指了指自己,一脸“你逗老子玩儿呢?”的小表情,磨了磨小尖牙,语气有点不可思议,“大哥,我好歹是个神仙!让神仙钻笼子?你这是对神仙大不敬!” 然后整个小团子就蛮横不讲理的跳到了少年怀里。 小爪子强势的抱住傅祈的脖颈,小脸果断贴住傅祈冰凉凉的锁骨。 傅祈:“……” 少年修长皙白的指尖轻而易举的捏住小兔子的后脖颈,精致好看的手腕骨骼轻微用了些力,便很简单的把纪啾啾整团揪下来。 他面无表情,神色甚至带了些凛冽的冷。 “纪啾啾,”傅祈微微张了张唇,看那小家伙委屈的扑腾扑腾爪子,可怜巴撒的抖了抖雪白柔软的小耳尖,“你这么黏我,以后我还怎么找女朋友?” “你居然想找女朋友?” 纪啾啾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以为我下凡是来玩儿的呀?我下凡,还不是为了&#@%……” 小家伙瞬间卡壳。 麻蛋。 她忘了。 天机不可泄露。 纪啾啾说话肆无忌惮的放肆惯了,后知后觉的才意识到什么,两只前爪瞬间捂住嘴,小脑袋警惕的摇了摇。 然后就不再说这点子破事儿,毛绒绒的小身子在半空中吃力的扭了扭,整张小脸都在用力,小脑袋瓜萌兮兮的蹭蹭了对方的掌心。 顺便送他了一个单眼wink。 傅祈漠冷的眸光一沉,下颚线猛地绷紧,牙齿紧阖。 ……操。 这家伙又他妈撒娇。 少年冷哼一声,眉心微微蹙了蹙。 他看起来有这么好忽悠? 在他怀里撒个娇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傅祈痞气的喘了口粗气,冷漠无情的与她对视三秒后,他抬了抬高傲的下巴,坚定的丢出两个字。 “不抱。” 纪啾啾:“……嘤!” 再然后,纪啾啾就被傅祈一路抱到兔咖店来了。 突然被店里的小姐姐掐着后脖颈揪起来的时候,纪啾啾还不舒服的蹬了蹬小爪子,表情僵硬了一瞬。 突然落入一个陌生的怀抱,小家伙下意识的就想跑。 但脑袋突然被傅祈伸手揉了下。 非常突然。 这个力道突然到,纪啾啾觉得她是被傅祈重新摁回店员小姐姐怀里的。 小兔子好懵逼喔:“???” 傅祈神色冷硬,眸底没什么情绪,他盯着软软小小的一小只兔崽,唇瓣轻轻扯了扯。 下一秒低沉的声线平稳响起,像是冷白的月光洒在漆黑光粼的水平面,无风,静谧。 “别被人欺负了,我晚上来接你。” 在傅祈开口之前,纪啾啾还以为他会说“乖一点,别咬人”“你就算被撸秃了我也不会给你买生毛剂的”之类惨无人道的绝情屁话。 她都做好翻白眼的准备了。 但没想到,傅祈这回居然做人了。 她僵了两秒,反应过来之后,就非要挣扎着跳起来,白白嫩嫩的一小团温软,重新扑到傅祈的怀里去。 两只前爪撑在少年的锁骨处,后爪踩着少年的小臂,身后毛绒绒的一小团微微晃啊晃,纪啾啾在他怀里立起来,小兔脸一仰,轻轻在他侧脸上,吧唧了一小口。 应该是被亲了吧?傅祈有点怀疑。 毕竟这只兔子太小了,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贴上来,但看这小家伙略有点害臊的架势,自己好像的确被亲了啊。 店员小姐姐瞬间盯住了傅祈:“!” 吗的,真是好看的和好看的凑一窝去了。 这男生虽然面色挺冷的,但五官端正漂亮;他怀里的兔子看起来水灵灵的,绒毛的手感细软温和到不可思议,色泽纯粹清净,简直是兔子界的颜值巅峰! 这样的兔子她能撸秃十只! 纪啾啾感动巴撒的亲了他一口之后,就直接抖了抖小尾巴跳下地了,一蹦一跳的自觉找了个地方窝住,小脸一埋,然后面无表情的静等被撸。 兔咖的营业时间是上午十点到晚上十点,进店有最低消费,傅祈站在店外,隔着一层玻璃,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皱了皱眉。 他垂了垂眼,忽然攥紧了拳头。 ……他不想让这家伙来兔咖被揉的。 外人可能只把纪啾啾当成只兔子,可他是知道的,纪啾啾不是,她是个人,会撒娇会怕疼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开始觉得,自己以为的自尊心,好像真挺可笑的。 * 店里的纪啾啾对此毫无发觉。 傅祈离开之后,店里很快就迎来了第一批闻名来访的访客。 —— 啾啾:最近我们总是吵架,我觉得我们的感情好像没有那么牢固了,我仔细想了想,想问你们最后一个问题 今天周一,你们投票评论打卡了吗? 第57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啾啾卖艺5 “……” 叶稻北的猫兔咖在各大短视频app上都挺火的,靠着剪辑猫咖里猫咪的视频,在某音上的粉丝达到了两百多万。 她在周五那天,就将自己直播抱啾啾的片段剪辑出来,放在了app上做新开张的兔咖宣传,视频高达1768w个赞,以至于新店一开张,这边的访客就爆满了。 纪啾啾是被人突然捞起来的。 凡人撸兔子的手法简直过于残忍,纪啾啾被迫窝在对方怀里,安静的感受着自己脑袋上的绒毛被人揉揉搓搓。 然后眼睁睁看着几丝绒毛自天空飘下来。 飘啊飘啊飘。 小家伙快被揉吐了,晃晃悠悠间,突然觉得好他妈的悲伤。 眼泪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的滚过来。 纪啾啾眼泪汪汪,看起来便分外可怜。 角落里没人撸的几只兔子躲起来瑟瑟发抖,一边睁着眼睛,干净如玛瑙的眼睛里,含着三分可怜三分无辜三分同情还有一分恍然大悟。 原来长的丑,还有不用被人撸的这种好事。 几只毛绒绒的雪白团子对视一眼,然后果断的往角落里使劲一藏! * 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这两个小时里,兔咖闭馆,好让小家伙们自主休息睡午觉。 纪啾啾趴那儿干呕,呕的脸都白了。 她气呼呼的用爪子刨墙。 麻蛋,兔毛满天飞,居然还卡她嗓子里了! 居然还有人给她喂兔粮! 她是谁呀?一直成了仙的兔子! 怎么会吃兔粮这种廉价干巴难吃到难以下咽的东西? 这些撸兔子撸的一点都不温柔的人她都记下了! 在兔咖被人抱着揉了一上午,纪啾啾觉得自己要自闭了。 北方呀那个吹。 眼泪啊那个流。 眼泪啊那个淌。 小兔耳啊那个抖。 ……嗷呜呜呜呜呜妈的巴卡赚钱也太难了。 店员小姐姐看着小团子窝在墙角一脸委屈的小模样,母性大发,姿势熟稔的把她整只兔子抱起来,托在臂弯里,指节微弯,力道轻柔而温宠的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肥蛋,我下午给你主人打个电话吧,”小姐姐看着纪啾啾虚弱的小表情,内心软的一塌糊涂,“只要他在这儿抱着你,应该就没有那么多人来揉你了。” 纪啾啾“咻”的抬起小脸,瞬间来了精神,前爪撑起身子,可爱的小耳朵竖起来,微微歪了歪小脑袋,脸上明显有几分怀疑的神色:真的? 还有这种好事? 店员小姐姐:“?” 这个表情做的这么逼真,你真的只是一只兔子吗? * 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很快,兔咖的营业便重新开始。 下午的人流量比上午要少很多,但大部分访客,依旧是冲着纪啾啾来的。 由于中午那一番话,纪啾啾等啊盼啊瞧啊,甚至跳到了玻璃旁边,眼巴巴的盯着窗外来往的人群,都没等来她的救命稻草。 不过倒是等来了时倾。 兔咖门口,框顶挂着的风铃突然微微的响,纪啾啾脾气上来了,臭着一张小脸,到处乱蹿,就是不愿意让人接着揉了。 店员小姐姐笑着跟人解释,“肥蛋脾气很好的,今天上午来揉她的人多了,她连午睡都没来得及睡,脾气来了,就不愿意让人摸……” 随后。 四处乱跑的纪啾啾并不看路,哪里空就往哪儿蹦跶,小家伙乱窜的时候一个没刹住车,小脑袋瓜“哐叽”一下,就狠狠的撞上了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纪啾啾正是暴躁的时候,毛绒绒的小爪子吃痛的抬起来捂住小脑袋,抬起脸,恶狠狠的就瞪向对方。 “……” 结果对上了少年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纪啾啾:“!” 啊救星! 她小爪子一扒拉,当即就决定抱着时倾的大腿不撒手。 一边委屈巴撒的给自己抹眼泪。 兔咖里,是达到了最低消费才让进来的,时倾在门口下单了两块慕斯,然后根据指示,戴上鞋套,喷了消毒水,才能成功的踏进撸兔子的圣地。 但他没想到。 自己才刚踏进来,这家兔咖的镇店之宝,就像纪啾啾似的冲上来,抱住了他的腿。 “……” 时倾有些沉默,修韧的小臂随意垂在身侧,皙白干净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潋黑的瞳孔被垂下的纤长眼睫半遮住,身上是肃板的墨色西装。 看上去有些随性。 他本身是不太喜欢兔子的,毕竟这种东西不仅毛绒绒的,还容易掉毛,季节一到,绒毛就满天飞。 但纪啾啾是个例外。 唯一的例外。 她的性子特别皮,在天界的时候就是远近闻名的无法无天,不知这家伙是从哪儿得知了他不喜欢兔子,自此之后,她就经常变成一只雪白柔软的小兔团子,在他面前蹦来跳去。 时倾一开始把这家伙不耐烦的弹走了。 结果第二日,恢复成人形的祗月上神执着剑,就把他院子里的古树劈得粉碎。 少年眉目星朗,淡光衬着对方白皙精致的美貌,时倾垂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慢慢的弯下腰。 白皙指节扣住衬衫的领结松了松。 伸手,直接把扒拉着他裤腿不肯放的兔崽子,拎起来抱在怀里。 “时倾时倾。” 纪啾啾被时倾抱起来之后,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抬起一只小爪子,轻轻拍了拍时倾的脸,小声叫他。 小姑娘声音软软乎乎的,带着刻意压低的低糯。 另一只前爪勾着他那件看起来就价格不扉的衬衫领口。 时倾顿了一下:“……祗月?” 纪啾啾赶紧跟小学生举手似的,抬了抬胖乎乎的小爪子,眨巴眨巴眼睛:“是我是我呀!” 他微低下眼,似乎没想到这只绒毛乱七八糟的兔子真是纪啾啾,但也只是震惊了两秒,他就瞥开了视线。 兔咖里收拾的挺干净的,但来的人毕竟很多,一个个都试探性的盯着他怀里的兔子,似乎很想上手摸。 他装作看不见那些人的目光,挑了个安静且没什么人的角落,盘着修长笔直的腿,坐在坐垫上。 然后将她抱稳了些以免她摔下去。 “……你怎么想着,出卖色相了?” 声线一如既往的温和,但语气里,明显掺了抹揶揄的意味。 —— 纪啾啾: ?这狗日的在嘲笑我? 第58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啾啾卖艺6 时倾语气里的揶揄之意丝毫不加掩饰,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纪啾啾下意识磨了磨牙尖。 喔,这家伙在嘲讽她,她听出来了。 但目前为止,傅祈是指望不上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现在也只能靠扒拉着时倾,来逃脱自己被揉的命运。 人在屋檐下,纪啾啾不得不用商量的对时倾说:“那个,你能不能多抱我一会儿呀。” 时倾唇角一勾,清淡笑容微噙在唇畔:“不能。” 然后纪啾啾就被少年无情的拎住耳朵,从淡香萦绕的怀里,丢到面前矮极了的小桌子上。 纪啾啾:“???” 这难道就是典型的啾落兔咖被倾欺? 毛绒绒的小家伙迷迷糊糊的晃了晃小脑袋,然,她也没觉得时倾的怀里有多舒服。 既然他不愿,那她就不强求。 雪白柔软的小毛球看着时倾没什么表情的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前者困困哒哒的打了个哈欠,后者雪白指尖轻探,将纪啾啾往另一边抚开了些。 “困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纪啾啾思想迷糊,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抬起一只白兮兮的爪子,动作极其人性化的揉了揉眼睛,随后慢慢吞吞的抬了抬小脸,小嘴一张,无声的吐出一个字:“啊?” ……像个脑子里缺了根弦的蠢比。 时倾眉角微微抽搐两下,视线垂着,看着这小团子强打起精神的小模样,原本逗弄她的心思收敛,少年精致细长的指节蜷着,漂亮的指骨泛起了轻微的冷白,力道均匀敲击桌面,他唇瓣张开,简单的吐出两个字: “睡吧。” 话音落地,纪啾啾仰头,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不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一脸“朕乏了退下吧”的表情,姿态随意的晃了下小爪子。 整团兔子缩成一个球。 * 南北兔咖店里,遍地都是毛绒绒的兔子。 纪啾啾趴在那看起来冷淡疏离的少年手边,乖乖的缩成个小团的球,温软的小身子随着呼吸频率略微起伏,原本冲着她来的访客一时不敢去扰,就逐渐分散开,去rua别的兔子了。 时倾批完公司交上来的方案,随手挑了几处刺儿出来,附在了文档最后一页,便重新打回给了宣传部门的部长。 纪啾啾还没睡醒,窝在那儿的一小团,动都不带动一下。 时倾脱掉了外面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纯白色衬衫,衬衫衣扣规规矩矩的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润泽的指尖解开服帖的衬衫袖口,并将衣袖随意挽起。 手间腕骨骨感漂亮。 他的眸底平静如潭,色泽沉黑,且泛着浸人的凉意。 “……” “护风祈平安”是帝君在纪啾啾偷摸下凡之后,托时倾下给她的死命令。 纪啾啾贵为祗月上神,灵力深不可测,她在天界为非作歹,但性子纯真,即使是再小的仙,她也并未抬过自己的架子,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号。 正是因为这般纯粹活泼的性子,让一贯冷清寂静的天界有了几分吵闹的活力,各路神仙都疼她宠她,有意的纵容她,以至于她在天上一直顺风顺水的。 除了那次天劫。 那次天劫她自己扛了九道,最后那一道,还是风祈替她挡了下来。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倒是没吃过什么苦的。 穷了有财神师父予她差事,之后就再也没让她手头紧过。 但——她现在就只是陪风祈历个劫而已。 一向娇里娇气的小家伙屈尊住在破旧地下室,衣食无忧的神仙被迫吃起了粗茶淡饭,从来就不缺钱的财神实习小徒弟,现在居然要在这些凡人面前现出原形,乖巧被撸? 这风祈。 不过是历个情劫而已,居然摆了这么大谱,还得连累这娇气的兔子吃苦? 时倾淡淡的“啧”了一声,指尖轻轻戳了戳躺在自己手边的小毛球。 “……” 时倾约的人家里临时出了事,今天估计不能来赴约了。 得到消息的时候时倾正好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对方道歉的态度很诚恳,他左手执着手机,安静的放在耳朵边上听,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内心却在盘旋着别的。 “守时”一向是各位谈合约的生意人都应该遵从的规则。这年头,除非你家财万贯,名下的公司鼎力入云霄,否则,“没有契约精神”这几个字,将会狠狠的拍你脑袋。 他原本还在思考,如何让自己公司多盈一成利。 现在这么一看,机会不是就来了么。 * 时倾走之前,把小团子丢到了店员小姐姐怀里,踏出店门前,清瘦的少年一边垂着眼睛,用粘毛器粘着身上细碎的绒毛,一边矜贵清傲的拿了张银行卡出来,递到店员的手里。 “今天下午,你们的目标营业额我包了,这张卡里有十五万,下午别让这小家伙工作了。” 他垂着浓密而卷翘的眼睫,凝着光的睫毛尖微微颤了颤,男生下巴轻抬,话虽然是对着店员小姐姐说的,但视线却一直停留在纪啾啾身上。 “……啊,这。”店员小姐姐呆愣愣的接过卡,面色有点为难,“用不了这么多……” 这软软糯糯的小家伙到底什么来头,居然有人愿意出高价,就为了让她不被人摸? 店员小姐姐略心酸。 她叹了一口气,而后抱着小兔团子,迈步,走向兔子们的休闲区。 区内—— 原本抬着爪子挥来挥去的男生兔子们,在纪啾啾被店员小姐姐轻手轻脚的放进来之后,瞬间安静了。 —— 纪啾啾(嫌弃脸):老子自己都能扛九道天雷,你怎么扛一道就不行了,果然是个小辣鸡。 风祈一挑眉,目光若有所思的停留在对方纤细柔软的小腰上,笑的如清风朗月入怀:……再说一遍,谁不行? —— 我今天去遛我闺蜜家的爪爪 然后我闺蜜偷偷摸摸的拍了视频 发给了我 我怀着“好玩的事情就要分享”的完美心态,发给了我爸,让他看看这和和美美人狗相处和谐的大场面。 结果他的第一句是:我怎么看你不太顺眼 第二句是:你看你穿的是个啥啊,无语 第三句是:你怎么不穿个解放鞋出门 我:?_? 算了烦了毁灭吧! 第59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啾啾卖艺7 这……是个啥玩愣儿。 纪啾啾的前爪搭在小脑袋瓜上,挡住自己的大半张脸。 毛绒绒的小兔耳透着一层薄薄的淡清粉色,此时正乖软的贴着对方的小身子。 闹的欢的男生兔子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一步。 脑袋瓜子左转转,右转转,面面相觑一瞬,然后重新将呆了吧唧的视线,落在纪啾啾身上。 ……真是太奇怪了。 他们明明都没看到这家伙的脸。 但他们就觉得,方才被人抱进来的那只兔子周身,萦绕着“莫挨老子”这股又大佬又略自闭的气息。 哎呀哎呀。 有只胆子很大的小兔子晃了晃脑袋,然后爪子狠狠的一拍地,仰起小下巴,雄赳赳气昂昂的就往前跳了两步。 “啾啾啾啾啾啾【你们怕个屁啊】!”那只兔子站在纪啾啾面前,小爪子戳了戳纪啾啾软乎乎的小脸。 “……” 见她并没有什么反应,兔子“噫”了一声,然后蹦跶着,转过身。 背对着雪色清凛的小毛团。 “她死啦!不会动啦!” 这声可真是喊的洪亮又理直气壮,震撼了兔咖店里的一小部分世界。 “……” 纪啾啾慢吞吞的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并不同于普通的兔子,在凡间,雪白兔子的眼睛是鲜亮的红色,像是还未被开采出的鲜红水晶。 但纪啾啾不一样。 她的眼睛,是最深沉的红。 色泽偏向于打翻了的浓墨,但眸底依旧带着明显的红色。 纪啾啾面无表情的掀开耷拉着的眼瞳,结果一睁眼,就听见有人快乐的说她死了。 “……” 她有点凶。 还有点冷不拉几的浸凉。 就,有点吓人。 啊不,是吓兔子。 兔子2号:“……” 兔子3号:“……” 兔子4号5号6号:“……” 空气诡异的安静两秒,它们忽然一脸隐忍又略微有点沉痛的瞥开视线,慢吞吞的偏移,最后停留在兔子1号身上。 几只白花花的小爪子整整齐齐的抬起来。 然后慢慢悠悠的,摆了摆。 #兄弟保重# 兔子1号:“???” 它们的行为异常又难以理解,偏偏还整的就跟要送他最后一程似的。 对不起是我不懂了。 虽说纪啾啾下凡之前,法力被封了五成,她现在确实是个手无缚人之力的小辣鸡,但她毕竟还是个神仙,这点威胁性的迫力,她还是有的。 兔子1号到现在都还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常。 直到它的脑袋上,突然多出了一只凛白的爪子。 “就是你刚才说我死了啊?” 幽幽糯糯的声音自它头顶响起,纪啾啾后爪掌地,一只前爪毫不客气的揪住对方的一对兔耳朵,另一只前爪气势挺足的叉着腰,小脸冷漠的一板,缓慢吐出一口气。 “你还……挺开心的喔?” “……没有啊啾!” 兔子1号花了好几秒,才逐渐反应过来,头顶处竖着的耳朵被她拽的生疼,它龇牙咧嘴的,忍不住疼到跳跳跳! 纪啾啾也没打算扯些有的没得。 她单手提溜着它的耳朵,小手抬得高了些。 随后,眯了眯眼睛。 她将兔子1号自上而下,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最终的视线,停留在对方浑圆挺翘的屁|股上。 它的尾巴还在不受控制的抖。 看上去就多多少少有点涩情。 纪啾啾忍不住“啧”了声,罪恶的小手探出去,她凶巴巴的揪了把对方蓬松柔软的尾巴! 疼痛后知后觉的伴随着羞羞,一起涌过来。 兔子1号眨巴眨巴眼睛,僵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就哭了。 呜呜呜嘤嘤嘤,麻麻我不干净了! 我哭的好大声! * 兔子1号一向是最不好收拾的,它脾气暴躁的很,早上为了抢兔粮,它一爪子就把小白的脸挠破了。 纪啾啾是个无聊且不带脑子的吃瓜群众。 瓜的热度一会儿就没了,这里的兔子都长的一样,她完全就不记得谁是谁。 纪啾啾从他的尾巴上揪下来一撮毛之后,这家伙就捂着尾巴蹲到墙角去,吭吭唧唧了好久了。 整个休闲区是难得的清静。 她满意的点点头,威胁似的眯着眼睛,警告的环视一圈,抬了抬小拳头。 决定一觉睡到大天黑。 一向吵闹调皮的兔子们可怜巴巴的贴在墙角,眼泪汪汪的盯着睡在休闲区正中央的纪啾啾,一动都不敢动。 “……” 店员小姐姐好半天没听到休闲区这边的闹声,还以为又出什么事儿了,结果刚一走过来,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一幕—— 目中无人的调皮兔子就跟被欺负了似的贴着墙,一脸敢怒不敢言,白软无害的小兔子肆无忌惮的躺在正中间,睡出了大姐大的风范。 “噗嗤。” 店员小姐姐捂住嘴,乐了。 * 晚上九点五十。 其实兔咖里并不完全都是叶稻北买来的兔子,这一堆白花花里,有不少兔子,都是它们主人送过来寄养的。 有些兔子回到了兔窝,有些兔子被主人接回去了。 纪啾啾就是唯一一个被接回去的。 傅祈过来的时候店里还没打烊,还有几个男生女生坐在里面,用筷子夹着兔粮喂兔子,眉眼冷淡痞气的少年推开店门,环视一圈,却没在视线范围内,找到纪啾啾的身影。 “您好,”傅祈走到柜台前面,墨黑的发丝被汗浸湿,额前的碎发被黏成一撮一撮的,少年蜷着指节,骨节分明漂亮的手轻轻敲了敲柜台,眸底漆黑潋滟,声音带着丝不正常的沙哑,“请问我们家兔子呢?” “在这里呢。” 傅祈送过来的兔子是全店的招牌,因此店员小姐姐一看他,就知道他的兔子是哪一只,女生推开柜门,轻车熟路的走到休闲区,微微弯腰,把正中间那只,睡得五仰八叉的兔子抱起来,“喏,您的小肥蛋。” “……谢谢。” 傅祈默着眼,将软软的小毛球接过,抱到自己怀里来。 “不客气,”店员小姐姐摇了摇头,“这么晚了您还能来接小肥蛋,早点回去吧。” 纪啾啾安安静静的窝在傅祈的怀里。 似乎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小家伙有点委屈的哼唧一声,小脑袋瓜动了动,往他的怀里拱了拱。 “……”少年修长好看的掌心轻轻拍了拍纪啾啾的脑袋瓜。 而后,幽冷的瞥过眼。 喉结一滚,声线寡淡的沉。 “有人欺负她了么。” —— 多年后 傅祈掐了把纪啾啾柔软的小腰,舔了舔牙尖,单手覆上对方身后轻颤圆软的小尾巴。 第60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啾啾卖艺8 少年怀里的清冷淡香萦绕,带着凛冬的冽意,小家伙不安分的在他怀里钻了钻,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撒娇似的,小小哼了一声。 傅祈抱着不太安分的小兔子,迈开长腿,走在风情街的人行道上。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路上行人三三两,神色行走匆忙,少年身后的衣服被汗浸湿,留下一小片的白色颗粒状晶体。 少年心里知道,纪啾啾绝不是个会闷声吃亏被欺负的性子,但方才把她接过了抱在怀里的时候,傅祈却清晰而准确的察觉到了,来自纪啾啾的委屈情绪。 他神色僵硬了片刻,指节微蜷,安抚意味般的,轻轻蹭了蹭小家伙的眉心。 温柔的软乎轻轻裹住少年的指节。 一贯冷硬漠然的心尖像是突然动摇了些,几丝裂开的痕迹蜿蜒细长,带着略微酸涩的感觉席卷整个身体,豁然开朗般的直通傅祈的指尖。 他顿了顿。 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牵动了一下。 * 白天里睡得太饱,导致纪啾啾一被痛醒之后,就精神抖擞,再难以入眠。 她在睡梦中翻腾落地的时候,傅祈正好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 他一眼就瞧见这家伙一脸懵逼的保持着四仰八叉的姿势,乖乖的待在地上,像是自己滚下来的。 纪啾啾呆怔怔的眨眨眼睛。 麻蛋,老子的世界怎么还是个倒着的? “蠢的啊,睡个觉都能翻下来?” 迷茫之间,少年冷痞的擦着自己墨色愈浓的发丝迈步过来,他抬了抬手,指尖轻易的扣住对方毛软的后脖颈,表情轻松的将小团子拎起来,随手扔在一旁。 纪啾啾晃了晃脑袋瓜,蹦蹦哒哒的扑过来,小小的一坨,窝在少年的手边,小模样可怜巴巴的: “傅祈傅祈你怎么才来呀!” 眉骨之下,他的黑眸染了些细小的红血丝,低垂着头,身上的纯色t恤宽松着下垮,露出少年骨感漂亮能养鱼的锁骨。 脖颈线条冷白,带着禁欲般的美感。 他难得温柔的由着她撒娇,也难得没因为嫌她太聒噪,而选择直接抬手捂住她的脑瓜子。 经过一整天凡人的暴风吸兔,纪啾啾一脸痛心疾首,已经深刻察觉到了傅祈的好。 同时,她也深刻体会到了一个道理。 #没钱真就是万万不能的# 她并不生来就是仙,她能飞升仙位,有一部分原因还是在几千年前,风祈下凡的时候,养过她一段时间。 “纪啾啾”这个名字就是他随口给她取的。 不过就算是做一只平平无奇每天只会撒娇打滚卖萌的普通兔子,她当时也没有被人rua的这么惨! 因此,纪啾啾是真的觉得委屈,又觉得可气,还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心酸。 委屈的是,她的银行卡里明明有那么多零,为什么她还得粗去出卖色相! 可气的是,她作为一只已经飞升成仙的兔子,居然还是逃不过被人rua秃的命运。 最后那一点心酸,来自猛然之间,她对傅祈的感同身受。 难怪他之前兼完职回来都一脸肾|不行的样子……哎呀呀。 但还没等她感慨完,脑袋上就莫名挨了傅祈一记。 小姑娘抬起爪爪,吃痛的捂住小脑袋,“你干嘛打我呀!” “惯的你,”傅祈居高临下的睨她一眼,小臂一抬,搭在沙发背上,神态挺矜傲冷淡的,“老子去接你就不错了,你还嫌老子去的晚?” 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还跟小孩子似的等着他去接? 纪啾啾:“???” 这家伙又在叭叭鬼话啦! 这要在平时,她钮钴禄·啾啾早就一边嘤嘤嘤一边恶狠狠的给他来一爪了,但她今天刚经历了非人的“折磨”,她现在就想黏在他身边蹭蹭蹭。 “……” 傅祈一脸傲娇而嫌弃的戳开兔崽子。 兔崽子再次蹦蹦哒哒的贴过来。 他冷漠的再次将兔子戳开。 最后被纪啾啾直接抱住骨干分明的手腕。 小家伙小脸很坚定,脸上就写着“我不管就算你再把我戳开我也还是会蹦蹦哒哒的过来找你!”一行字儿,看得人头晕目眩,眼睛就跟快瞎了似的。 偏偏她还挺戏精的吸了吸鼻子,眼泪说来就来。 “傅祈,他们都欺负我!” 这一声喊的那叫一个悲催,要不是临走之前,他特意问过了那位店员,他还真就被这家伙骗了。 少年浑身紧绷,睨着眼睛,盯了她一会儿,纤薄柔软的唇角不自觉的扯了扯。 分明这小家伙在整个兔咖都要称霸为王了。 分明这小兔崽子把几个店里最皮最爱打架的兔子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但这小算命的小嘴一瘪,再配合的挤出两颗金豆豆。 【注:金豆豆=眼泪】 他就觉得,她真受欺负了。 ……这看脸的时代,不知道失去了多少人心里的公平。 “你不是挺能耐的?”盯她好几秒,傅祈突然面瘫脸的嗤了一声,“兔咖不是你要去的么,受点欺负而已,你就这么委屈了?” “才不是嘞,”纪啾啾急了,为了增加话里的可信度,她站起来,神色狰狞的抬起两只前爪。 模仿了一下今天某两个人凶神恶煞的表情。 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明显的控诉,“他们都那么那么搓我!” 那么那么搓我! 小小的一团兔子揉起来手感软绵绵的,傅祈看着她一个人演了大半天,小嘴不停的叭叭叭叭,忍不住嘴角一抽。 突然其来的委屈就这么冲了吧唧的上了纪啾啾的头。 几千年来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身不由己,她确实觉得很新鲜,也是真的觉得很暴躁。 她挥着爪子,手舞足蹈且声情并茂的,向他演示她今天碰到过的奇葩,叽叽喳喳的,但却并不吵闹。 傅祈的一颗心,慢慢悠悠的平静下来。 他平了平唇角。 然后指尖一动,动作利落的将那小小的一只捧起来。 捧在自己的手心里。 他的瞳色墨黑氤氲,像是里面像是藏了一副山高水远的清墨山水画。 傅祈盯着她。 随后,在她的视线里,缓缓开口。 眸光微微闪了下,他说—— “你如果真的这么委屈,那我们就……不去了。” —— 纪啾啾:我不去那我能做什么? 傅祈(酷酷的拽):做好兔子的基本义务。 纪啾啾:? 傅祈:……吃喝拉撒睡。 第61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啾啾卖艺9 话是这么说,但纪啾啾好歹是个历过雷劫的神仙,她被惯的是挺娇气的,但她也不是那种怕事的性子。 第二天,纪啾啾继续雄赳赳气昂昂的被傅祈送去上班了。 她一脸高贵的坐在那儿,仰着小脸,乖乖的当着镇店之宝。 没办法,这个家可就靠她这美色撑着惹。 小家伙趴在能晒到太阳的窗边,小脸搭在毛绒绒的小爪子上,慵懒的半眯着眼睛。 当天晚上回去,她可比第一天看起来有活力多了。 纪啾啾刚回到地下室,就攥紧了浴室,等到洗完澡出来,她才看见,破旧餐桌上突然出现的一碗面。 很明显,这是某人刚做的。 热腾的水蒸汽氤氲,自纪啾啾这个角度看过去,微躬着身子的傅祈笔挺而颀长,但略微有些模糊。 他的厨艺一向好,即使纪啾啾站在两米开外,也能轻易被勾起馋虫,小家伙微微歪了歪脑袋,盯着傅祈的身形,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些什么。 他的一切冷戾和漠然,都来自于他心底安全感的缺失。 少年的骨子里住着一个天使,被世俗所封尘。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弯起绯色柔软的唇瓣。 湿润柔软的发丝垂在身后,小女生迈开皙白干净的腿,拎着身上宽大白裙的裙摆,晃悠悠的靠近。 随后,嫩白的小臂一抬,纪啾啾撒娇似的从背后抱住少年的腰,小脸贴着对方清瘦的背脊。 傅祈身子僵了一瞬。 纪啾啾垂了垂澄澈的鹿眸,仍旧是那副安静乖巧的样子,她缓缓的吐出一口气,透过少年手臂与腰线的缝隙,看清他正在做的事。 傅祈微微抬了抬小臂,面无表情的让她滚一边儿去:“纪啾啾,我在通下水道。” 言下之意,就是你别来打扰我。 但纪啾啾就装作听不懂,甚至抱他抱的更紧了一些,小小的身子,软绵绵的贴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软嫩的声音嘟嘟囔囔:“你通下水道又不影响我抱你。” 傅祈:“……” 成吧。 就你他妈的会扯。 被人抱着的感觉还挺奇妙的,少年直了直腰,尽力忽视身上柔和软乎的暖源,但好在对方还算安分,小手安安静静的,没什么涩眯眯的动静。 “……” 纪啾啾也压根没往那个方面想。 她看着少年通下水道的姿势熟稔的一批,小表情有点忧愁的皱了皱,一边在暗暗寻思着什么。 她得让傅祈摆脱这命定的穷。 最起码,得先让他换一个,不用经常通下水道的房子。 * 翌日。 上午第一节课就是班主任的课。 早自习下课之前,英语课代表来收作业。 等到对方一路敲到了纪啾啾的课桌,一直默默伏在桌案前当条死鱼的纪啾啾才慢慢吞吞的爬起来。 她茫然的眨巴眨巴眼睛,大脑略有点当机。 英语课代表是个很飒的小姐姐,属于人狠话不多的类型。 她也并没有其他课代表那么仁慈。 别的课代表,勇于抱着二十几本的作业,站在老师面前,硬说是四十本。 高二七班的英语课代表,诚实的抱着二十几本作业,站在老师面前,一边准确的报出数字,一边准确的说出谁没交。 英语课代表板着脸,无情的叩叩桌面,难得提醒她:“我来收作业了。” 纪啾啾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两秒后,她才反应过来,然后弯了弯腰,慌乱的留下一句“你等我一下哦”,一边从抽屉里翻作业出来。 这架势,英语课代表见的多了,当下就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情绪的笑。 单刀直入。 “你是不是没写?” 纪啾啾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放屁”三个字还来不及说出口,就被课代表扔下来的一本英语作业砸蒙了。 一边压低声音:“快点抄。” 围观的吃瓜众人:??? 大哥我上次没写作业的时候你不是这样对我的! 他们本来都已经默默的给纪啾啾点好蜡了,结果……就这? 英语老师作为高二七班的班主任,凶得很,在整个年级都是出了名的不苟言笑,绝情的很。 “不是,我写完了呀。”纪啾啾好无语的翻开自己的本子做证明,“再说,你给我的这本是傅祈的,有什么好抄的呀?” 她的话音刚落地,就听见班主任进了班,冷着脸,把手上的保温杯,放至讲台的一角。 讲台是木质的,杯子搁上去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沉闷,还莫名有点对簿公堂的意味。 “我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你们都高二了,怎么还惦记着抄作业,”班主任狭长的眼眸微眯,不悦的睨着纪啾啾,“抄别人的作业,就相当于吃别人嚼过的馒头。你们现在抄作业有什么用?考试能抄吗?” 纪啾啾配合的摇了摇头。 她随意把自己的作业阖上,放在英语课代表怀里作业的最上层,点点头。 白软的小手状似无意的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一边掀着眼皮,视线落在班主任身上,有些若有所思的探究。 班上原本有个总惹是生非的傅祈,就已经很让班主任头疼了,眼下又突然来了两个转校生。 一个是正儿八经过了入学考试转进来的,还有一个,是家里直接捐了栋楼进来的。 班里有一个吊车尾就够了,现在又来一个? 难道高二七班要包揽高二年级倒数第一第二了? 班主任的表情有点刻薄,但纪啾啾的背景不小,她也不会再多说些什么。 于是她深深的看了纪啾啾一眼,茫茫之中,与她视线对上。 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班主任稳了稳心神,喝了口茶,淡然转身,开口: “下次再被我逮到抄作业的,就不用在我们七班待了。” “好了,翻开书,上课。” 但偏偏有人不如她意。 在英语课代表把一摞作业放在讲台上之后,从教室里某个方向,突然飞过来一本书。 准确无误的落在讲台上。 叶知南揉了揉耳朵,唇瓣勾出一个弧度。 “老师,不好意思,英语作业忘交了。” “——对了,我们班,谁抄作业了啊?” —— 你们 果然 变心了 就 感情淡了呗? 〒_〒 第62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啾啾卖艺10 天气预报说今日有雨,教室外的天色暗沉,细雨绵蒙,风里略带了些燥热的潮意,透过并没有完全关紧的窗户缝,裹挟着风钻进来。 教室里一派安静。 叶知南的瞳色烟墨,像是名家的山水画,情绪迷蒙茫冷,映不出细雨霏霏,映不出夏日葱茏的绿意。 “身为老师,我不允许你们抄作业,有什么问题么?”班主任眯起一双锋锐的眼睛,指腹蹭着粉笔灰,翻开作业堆里的第一本,“某些人家里有钱,买进华一中的入学名额,这个我做不了主,但我是高二七班的班主任,有义务管理我们班的人,不要出现第二颗老鼠屎——好了,上课。” “上什么课。” 叶知南似乎并不打算见好就收,女生淡漠着眉眼,冷冷一笑,神色是掩饰不住的厌嫌: “这位老师,都多少年了,您还是改不掉随便冤枉人的毛病?” 她的眸底带着浅显易见的锋芒,带着直直的侵略。 这话说的,暗示意味十足。 就跟在打哑谜似的。 纪啾啾表示自己听不懂,但视线偏转,她看见讲台上的班主任,却像是听懂了似的,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 “……” 默。 纪啾啾微微张了张嘴,但没把注意力放在这奇奇怪怪的哑谜上,白软的小手偷偷的拽了拽她的袖子,然后看着叶知南,轻轻摇了摇头。 叶知南:“?” “你别跟她对着刚,”纪啾啾轻软着声音,顶着一张乖乖的脸,出着叛逆而坏心的主意,“她要是记你过,可就得不偿失了。” 叶知南被这家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忍不住嗤了一声,少女眸光流转,唇瓣色泽浅淡微张,她挺平静的看着她,随后缓缓开口: “小朋友,你觉得,我需要在意她记不记我过?” “……” 纪啾啾咂舌。 傅祈的这朵大桃花,脾气有点拽喔。 叶知南敢在上课的时候当着年级主任的面吃糖,也敢在上课的时候对讲台上的老师视若无睹,平静的趴在臂弯里睡的深沉。 现在居然还敢公然跟老师呛声? 又是一个不把校纪校规放在眼里的。 纪啾啾沉默了两秒,神色有点微妙。 时倾上次拎她来学校的路上,就曾威逼+利诱,连威胁带忽悠的告诫她:如果可以,你不要搞事。 她在天界时被惯的无法无天,时常变出个小戏法出来,出其不意的就能把当时教她的老师吓一跳。 凡间的世人自然比不上天界。 时倾也担心这家伙脾气上来,捉弄人的时候力道把握不住,容易一个动作就把对方吓到突突。 所以纪啾啾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挺安分的。 平心而论,对比在天界的时候,她的脾气已经挺好的了,纪啾啾刚下凡,对二十一世纪里的很多东西都觉得很新鲜,但她不是傻子,更不会是传统意义上的傻白甜。 她活了几千年,自然是最知道一句话的。 ——人心险恶,隔肚皮。 班主任对她的不喜和鄙夷,把傅祈当做毁了高二七班整锅大白米粥的老鼠屎。 这些从纪啾啾刚转来的第一天,她就看出来了。 “……” 纪啾啾其实有好几次都想把“为人师表”四个大字刻在对方的脸上。 但为了不被当做灵异事件处理,她一直忍着心里暗戳戳的邪恶念头,没动手。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还是挺迷的,万一真跟时倾说的,她玩儿脱了把人恁死了。 那她岂不是还得负这个责? * 下课铃响的悠悠扬扬,夕照泄流颜色,傅祈抬起埋在臂弯里的脸,散漫的掀了掀眼皮,眸底是一片清明。 玻璃上隐隐约约的影子,映着小姑娘的半边侧脸,半长微卷的头发,嫩白光洁的肤色,以及乖软认真的神色。 此时正好是大课间的时间,班主任拖堂拖久了,干脆就没让他们中途下去做操,讲完了知识点后,她就抱着教材离开了。 班上里还有一大部分人没吃饭,于是班主任前脚刚走,教室里的同学们后脚就出去了。 透气的透气,去小超市的去小超市,解决生理问题的去解决生理问题。 没一会儿,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座位上的纪啾啾低垂着眼睛,神色冷淡而自然。 她倒是没发现傅祈醒了的事情,绒长的眼睫垂着,纤细好看的指尖凝着光点,莹白干净的浅光,依稀泛着轻微的蓝。 “……纪啾啾。” 少年的眉眼深邃,情绪懒散而淡漠,颀长而淡薄的身形出现在漂亮剔透的少女身侧,阴影覆过来,他睨着眼睛,看着对方姿态随意自然的牵动指尖。 “别闹哦,”纪啾啾抬眼,绯色的唇瓣微微勾了勾,扯出抹清甜如晨间花蕊露中香蜜的笑容,指间细密的蓝线交织,“傅祈,我给你变个戏法,怎么样?” 傅祈:“?谁他妈要看你变戏法。” 他扯了扯唇角。 这小算命的……整的还挺神秘。 教室走廊里偶而聚着三两的人,一个不注意,便会被正好侧头的同学当场抓包,傅祈静如深潭的视线一瞥,不耐的蹙了蹙眉心。 变戏法那是小孩子才看的东西。 少年冷哼一声。 他对纪啾啾变得戏法一点兴趣也没有。 ……没有。 * 纪啾啾指尖的光点逐渐弱下去,片刻之后,女生露出了大功告成的满意微笑。 她在傅祈面前摊了摊手,歪了歪小脑袋: “好了喔,我变完啦。” “???” 什么玩意儿。 傅祈一脸“你当我是傻逼?”的酷拽样,视线淡然的环视一圈,随后抬起指尖,恶狠狠的捏住对方白软的小脸。 “你变什么了,嗯?”少年低垂着眼睛,双手分别撑在纪啾啾的两侧,呼吸略微低沉,身子略微往前倾,眯着眼睛,带着明显的压迫感,“纪啾啾,你逗我玩儿呢么。” “没有!”纪啾啾被他扯的龇牙咧嘴的,小脸一板,小爪子一挥,气呼呼的,两秒后,她又狡黠的弯了弯眼睛,嘟嘟囔囔的,“我已经变完了呀,傅祈傅祈,要不你猜猜,猜猜我给你变了什么戏法?” 第63章 尊师重教的前提,是为人师表1 傅祈拒绝陪她玩这么庸俗的套路。 少年漠着眉眼,修长润白的指尖抵住纪啾啾的眉心,一脸“老子懒得应付你”的表情,默默将人抵远了些。 纪啾啾被戳的微微后仰,但也没恼,依旧好脾气的望着他笑,舔了舔唇,露出可爱的小白牙:“你不猜呀?” 傅祈挺硬气的“啧”了一声:“猜个屁。” “……” 小姑娘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抱着他的手。 三秒后。 傅祈很冷酷的吐出一个土到头掉的答案: “……你变心了?” 纪啾啾伸出纤长的食指,左右摆了摆。 于是傅祈给出了第二个答案。 “那就是……变得更喜欢我了?” 依旧土到头掉。 纪啾啾忍不住,假意呕了一声,然后好嫌弃的往后面躲了躲,真情实感的吐槽:“傅祈,你这个人真的……好土喔。” 傅祈面无表情:“……” 土你个大脑袋瓜。 * 直到上课铃悠扬响起,纪啾啾也没告诉他,她到底变了个什么戏法。 但很快,“被变戏法的那位幸运观众”,就自己很主动的出现在了高二七班的门口。 彼时正好是第三节课,刚上课没两分钟的时候。 教室的门被人强制打开,那人推门时用的力气极大,门框撞在雪白的墙上,发出的声音巨响,彰显着她此刻的怒气。 来人还挺熟悉的,他们第一节课的时候才见过。 现在的班主任脑袋上凭空多了顶帽子,一只手压着帽檐,唯一能露出的小半张脸,还被口罩挡了个严严实实。 “叶知南,纪啾啾。” 她压低了声音,情绪起伏不定。 “你们两个,来我办公室一趟。” 班上的人都挺迷惑的,搞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叶知南咬着笔盖,不明所以的看了班主任一眼。 身侧突然传来一声极小的憋笑声。 纪啾啾乖乖的低着小脑袋,一如既往的乖巧安静样,但唇角勾着,眸中的幸灾乐祸属实太明显。 小姑娘疯狂抑制住嘴角上扬的意图。 叶知南忽然明白了什么。 探究般的视线淡漠的从纪啾啾身上收回来,舌尖有意无意的,抵了抵腮帮子。 “……” 本来以为这家伙是个好欺负的软包子。 原来……也不是不会反击啊。 * 办公室。 华一中不愧是整个江城最好的高中之一,年级组的办公室都修的挺大的,装潢低调但有格局,纪啾啾一进去,就瞧见了墙上挂着的字画。 办公室里就四个工位,其他三个老师分别有课,除了班主任之外,整个空间里,就有纪啾啾,和叶知南两个女生。 纪啾啾装无辜的功力一向高深,大眼睛扑闪扑闪,小嘴一抿,视线略有些慌乱的打量了一下整个办公室,才稳了稳心神,不明所以的问: “老师,怎么了呀?” “怎么了?” 班主任眼睛一瞪,怒气冲冲的摘了帽檐丢了口罩,盯着一张奇奇怪怪的脸,转过头来,怒目而视:“你还问我怎么了?说,我脸上这几个字,是你们谁写的!” 纪啾啾继续很平静的软着声音,分外单纯无害:“不知道呀。” 直到班主任转过脸来,叶知南才知道,方才纪啾啾为什么忍不住勾着小嘴笑。 班主任长的不算很好看,颧骨挺高的,素颜时还勉强能看,但她偏偏喜欢画那种不算浅的妆容。身材苍瘦,穿着最素的米白色衬衫,面上用着与她口红色号相近的颜色,写了几个艺术大字。 “为、人、师、表。” 对方像是把她的脸当成了墙,“为人师表”那四个大字写个就跟街头的艺术墙绘似的。 就像蚱蜢不小心把脸摁进了墨水池子里。 还自带高光。 纪啾啾飞快地瞥开视线,想笑又不敢笑,小肩膀憋的抖了抖。 叶知南:“……” 她就算再傻,也应该明白,这事儿的罪魁祸首,就是这看起来最是纯良无害的小家伙了。 但班主任倒是正好在气头上,一时间被怒气冲昏了脑袋,完全不觉得纪啾啾有什么问题。 叶知南慢悠悠的掀了掀眼皮,盯着班主任的脸。 然后淡淡的“啧”了一声。 视线紧盯,眉头微蹙,一边挺认真的点点头: “我也想知道,这是谁写的?” 班主任:“……” “她的字还不错,您可以考虑一下,让她担个宣传委员,负责一下班上的黑板报?” 纪啾啾:“???” 但她看叶知南的表情挺严肃的,好像真在诚心诚意的给班主任提建议,语气无比诚恳。 纪啾啾无语凝噎。 班主任气笑了。 她之前是华一附中初中部的老师,几年前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托关系逃到了华一附中高中部来,她在初中部有点脏事儿,不过也没多少人知道。 早上猝不及防被叶知南呛一声,透过她的眼睛,班主任心底的那些阴暗面几乎一下子就被勾起了些回忆,她下意识的忌惮,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忌惮她的地方。 于是她的态度明显比早上强硬了很多。 她说:“别装傻,我知道这就是你们两个人的其中之一干的好事,还是那句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是坦白记过,抗拒退学吧?” 叶知南丝毫不给班主任面子。 纪啾啾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就被叶知南一句话挡回去了。 纪啾啾小手摸了摸脑袋。 我也有话说呢。 但叶知南持续高能输出,她胆子比天还大,明面上就敢跟班主任呛声:“您怎么知道这事儿就是我们俩其中一个干的了?” 班主任一听,就觉得她在狡辩,当下皱眉嗤声:“不是你们还能……” 叶知南做了个“你打住吧”的手势。 然后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她说,“为什么不能是我们两个一起干的?老师,您是初中的概率问题没学好么?” 班主任:“……” “还有啊。” 清冷漠然的美人眯了眯眼睛,再一次,细细的打量了下班主任脸上的字。 然后忽然嗤笑一声,就跟看乞怜的人似的。 语气带着同情,又有些讥讽的意味。 “……再说了,我觉得这四个字挂在您脸上,简直一点问题都没有。” 第64章 尊师重道的前提,是为人师表2 办公室里的气势剑拔弩张,叶知南面不改色的与班主任对视,后者昂着下巴,趾高气扬。 “好,很好。”班主任被气笑了,视线偏移,落在叶知南身后,一脸天真且无害的纪啾啾身上,不由分说的就要拽起她的衣袖,“你们还耍贫嘴不承认是吧?那行,现在就跟我去监控室!如果真的是你们两个干的,这件事我会上报给校领导,品行不端的人,我们学校不收!” 声音掷地有声。 叶知南蹙了蹙眉心,知道纪啾啾这是被当成软柿子捏了。清冷美人下意识往前塌了一步,张了张唇。 她能够确定,这事儿肯定跟纪啾啾有关系。 但视线偏移,落在罪魁祸首的脸上,她却并未从小丫头的表情里,看出一丝紧张,心虚,亦或是尴尬的情绪。 纪啾啾甚至勾起了一抹灿烂的冷笑。 办公室的朝向不错,阳光从四面八方侵袭而入,纪啾啾站在阳光底下,整个人是轻盈剔透的白净,绯色浅淡的唇瓣微扬,女生噙着笑意,瞳底像是初春时节山尖凝着的浸凉细雪。 “老师。” 她侧了侧身,主动让出通往办公室大门的路。 细瘦的小臂微微抬了抬,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边语气悠哉的开口: “……‘我们学校不收品行不端的人’,此句可是您先开口说的,等会儿若是事情闹大了,您可记得,不要短暂失忆啊。” * 另一边。 纪啾啾和叶知南被班主任压着火气叫走之后,班上就已经开始骚动起来了。 早上莫名其妙的一通师生互怼,就已经激起了他们的好奇心,况且有一说一,班主任的势利和偏心在整个年级都是出了名的,与开后门靠关系进来的年级主任都有的一拼。 成绩好的做什么都对,成绩不好的就通通被她称为——毁了一大锅白米粥的老鼠屎。 其实这些都与纪啾啾没什么关系,她也并不在意这些。神仙嘛,不可能对凡间事事巨细于心,若是真如此操劳,天界早就没有神仙了。 神仙的骨子里大概还是存了些不近人情的冷。 纪啾啾比班主任早踏出办公室的大门,单薄瘦弱的背脊挺的笔直,少女眉目淡静沉然,从高二七班的窗前散漫的迈过去的时候,傅祈忍不住拧紧了眉心。 他每一次瞥见纪啾啾,她几乎都在没心没肺的笑,小手捧着一张软萌的脸,清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弯的像是上弦月。 倒是极少见到对方冷着脸的严肃模样。 “……” 教室内,少年唇瓣猛地被抿成一条色泽浅淡的线,面无表情的攥紧了指间样式简单的水性笔。 单手抵着课桌沿,傅祈眸底骤然升腾起一场风暴,冷冲的爆戾萦绕周身,少年“刺啦——”一声推开拉大桌椅间的缝隙,起身,笔直的长腿迈出步子。 校服衣袖上挽,露出的一小节小臂凸起的淡青色经脉延伸。 “祈哥,”江慎伸手,赶紧扣住傅祈骨感漂亮的手腕,“你干嘛去?” 真是大意了。 自祈哥不接帮人打架的单子,既他乖乖回来上课之后,他居然真的有了一种,傅祈已经改邪归正的错觉。 “松手。” 傅祈对讲台上的老师熟视无睹,面上是压抑着的狠厉。 这节课是化学课,教化学的是个新老师,一个很慈祥的老头,很明显,方才傅祈推开桌子发出的噪音,已经直接打断了他上课的节奏。 但这个新老师脾气挺好的,没恼。 略微发福的身子转过来,化学老师依旧是乐乐呵呵的模样,他低了低头,胖胖的手在一张纸上写了些什么,随后大手一挥,冲江慎微微点点头。 “好了,让他去吧。” 笑的像个弥勒佛。 他扬手,把手上刚写的纸条递给傅祈,一脸嘉许。 * 监控室。 傅祈过去的时候,那边已经聚集了挺多人的。 纪啾啾前脚刚迈进去,傅祈后脚就到了。 小小的监控室不过十几平米,偌大的墙上,挂着好几列led显示屏,纪啾啾走进去之后刚想关上门,便被一只手抵住了。 少年微躬着身子,眼睛有点红。 呼吸声喘重。 “傅祈,你怎么来了呀。”纪啾啾吓了一跳,还以为这家伙风祈附身学会了瞬间移动,“你逃课了咩?” “没有。” 少年撑着门,从门缝里侧身进来,表情挺矜傲淡冷的,眉眼间露着几分冷厉的躁郁。 他胡乱的将请假条塞到小家伙的手心里,语气里含着些莫名的傲娇意味,“我请假了。” 纪啾啾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眼纸条上的笔迹,然后慢慢吞吞的挤出两个小酒窝,“哇!!!你现在都会请假了哇!!!” 监控室里的气氛挺迷的,傅祈进来之后,整个室内便安静了一瞬。 一直眯着眼睛的时倾神态随意的倚着墙,身上的雪白衬衫笔挺服帖,表情是不近人情的疏冷。 颇有些少年老成的意味。 先开口打破沉默的,就是他。 “校长,”时倾探究的视线平静的从傅祈身上收回来,淡然偏移,锋锐的眸子盯着站在一侧的校长,声音听上去挺温和有礼的,“听说,有人觉得我妹妹,品行不端啊?” 纪啾啾乐乐呵呵的当一个吃瓜群众。 站在另一侧的班主任有点发怵。 她本来没想把事情闹这么大,毕竟被学生在脸上写上“为人师表”四个大字并不是什么太光荣的事情,她想内部自行解决,但没想到,挺多校领导居然都介入进来了。 她硬着头皮,有点犯怵,结结巴巴的把事情歪曲事实的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我记得学生手册上说过,不尊师重道,随意戏弄老师的,给予退学处理。” 这个时候,面对这么多人,她自然不能说出任何一句对自己不利的话,班主任挺了挺腰杆,依旧戴着帽子和口罩,就露出一双花花绿绿的眼睛。 “嗤。” 话音刚落,短暂的安静之后,傅祈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神色冷硬讥讽的嗤笑出声。 “尊师重道的前提,是您得为人师表吧?如此随意的将屎盆子扣在一个小姑娘身上,言之凿凿的说这肯定是她做的,那您……可有证据?” —— 纪啾啾【阴森一笑】:你知道吗?你现在可是在往神明身上泼脏水。 第65章 校园暴力的基本类型 “证据?” 班主任冷哼一声,指着墙壁上挂着的那几列led显示屏,对他吹鼻子瞪眼的,“平时最不把老师放在眼里的就是你,傅祈,你现在还找我要证据?” 她一向不喜欢傅祈,在整个优秀学生云集的华一附中,傅祈这种次次考试完美避开正确答案的,简直就是一颗毒瘤。 华一附中一直以百分之百的本科上线率在整个江城拥有一片不小的立足之地,她带的班,从来都是最优秀的,平时也被很多老师夸赞过,但自从傅祈来了之后,她几乎每次考试成绩出来之后,都羞愧的抬不起头。 傅祈就是她职业生涯的一个黑点。 他凭一己之力,拉低了高二七班的整体平均分。 因此,她一直觉得傅祈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是真真实实存在的老鼠屎。 班主任的话音落地后,监控室里安静了两秒,时倾好整以暇的盯着方才戾狠的少年,觉得还挺新奇的,一时间并未开口为他说话,打算坐等后续。 “……” 静谧之间。 纪啾啾倒是第一个觉得不乐意了。 她倒是不在意被谴责,毕竟班主任脸上的东西确实是她干的,这没错。 但这与傅祈无关,她见不得他受一点儿委屈。 纪啾啾凝了凝眸,随后淡声开口。 “老师是一个值得被尊重的职业,但我觉得,您并不是一个值得敬重的人,” 她单手摁响了修长白净的指骨,目光沉润如携着细雨的春风,声音挺冷静的,“校园暴力主要有三类,语言暴力,身体暴力,以及心理暴力。您不断的说傅祈是老鼠屎,时而用最下流的语言,毫不客气的扣在您学生的头上,您可能不觉得这是一种校园暴力,但事实是——您已经触到了。” “每年因为校园暴力而自我了结生命的学生,应该就不用我给你找案例了吧,你难道觉得,校园暴力,只局限于学生与学生之间么?” “在校园里,老师对学生起着巨大的引导作用,你一口一个老鼠屎,一口一个废物。你用言语和轻视化作刀,不仅仅是在凌迟他们的内心,更是在无形之中,赋予其他学生伤害他们的权力。” 纪啾啾垂了垂眼,思绪逐渐沉浸下来,她才迷迷糊糊的记起些片段。 比如,傅祈也曾经站在明灿阳光里的。 比如,他的肩上,也曾如其他少年般,是草长莺飞般的肆意骄傲。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纪啾啾以前确实不太懂,但一旦与他经历相似的事情过后,便会响起淡淡的共鸣。 共鸣的酸涩。 究竟是什么影响了傅祈,她确实记不清了。 但她觉得,能让一个心高气傲的少年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他当时,受的委屈应该不小吧。 “#&@$#&@$……” 耳边似乎响起来了什么声音。 纪啾啾思绪神游了两秒,随后轻咳了两声,眼皮子懒洋洋的掀起来,她面无表情,视线带着侵略般的冷意,直愣愣的冲着班主任过去。 “要看监控可以,不过在看监控之前,我需要你当着校长的面,给我一个保证。” 傅祈猛地抬眼,下意识捏紧了女生的腕骨。 “不要。” 他低声说。 “纪啾啾,别。” 若是班主任在办公室附近没有看见她的身影,那一定会看高二七班的教室监控。 那么—— 纪啾啾她,是否会有一些秘密,会公之于众? * 班主任一开始真挺信誓旦旦的,毕竟她的办公室并不是监控死角,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基本上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这不可能吧。” 办公室附近的监控视频被班主任不可置信的看了好几次,而后画面一切,又切到了高二七班的教室监控。 傅祈骨节分明的指节一直扣着女生纤细柔软的手腕,在学校监控室的管理人员切换画面的时候,少年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忍不住收了收。 他思绪挺乱的。 又乱,又燥,又郁气。 傅祈眉目冷厉,唇色微微泛着白。 他难得的感到无措。 他不知道,如果纪啾啾在教室掐了个诀的过程被他们看见了,她会不会被当做异类,会不会被……送走。 但纪啾啾本人很淡定。 她甚至伸出了软白的小手,安慰似的拍了拍傅祈愈加收紧的手背。 小声逼叨:“你放心啦,没事的。” 监控视频里,只看得见纪啾啾对着他调皮的笑,纤细柔软的指尖幅度不大的动了动,之后,从头到尾,直到班主任进门之前,她都没有离开高二七班。 叶知南倒是出现在了另一个画面里。 监控视频显示,她一直在高二七班的走廊上,垂着眼睛,时不时动一下,看着底下人做操,直到打铃了,她才迈步回班。 班主任很敏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眼瞳缩了缩:“刚才纪啾啾的手,她的手!她的手刚才在做什么?” 纪啾啾捧着小脸,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在施法喔,你信吗?” 班主任的脸色难看的一批,就算她脸上有特别鲜艳的艺术字,也抵挡不住她神色的呆滞和难看。 纪啾啾讥讽似的扬了扬唇角。 她抬起小手,帅气的在空中打了个响指,另一只单手撑桌,偏着头,也不再看着班主任,视线望着校长,无害的笑: “校长,方才在看监控之前,您可是亲耳听见班主任跟我保证了些什么的。” 校长莫名被cue,缓了两秒后,他才后知后觉的点点头,一脸严肃: “对,纪啾啾同学说的没错,xxx,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高二七班的班主任了,我给你一下午的时间,自己收拾东西准备离职,我们学校,绝不收品行不端的人!” “……”时倾看着纪啾啾,后者狡黠的眯起眼睛,笑的不怀好意。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傅祈扣着女生手腕的那只手,忽然闪了闪沉墨般的眸光。 —— 我很庆幸,我被保护的足够好。 在17岁的年纪,我的肩上,依旧是清朗明媚的粲然阳光,以及草长莺飞般的温意盎然。 第66章 信我,你能考上清华北大的 校长偷偷摸摸的瞄了眼时倾的神色,一边有点虚的稳了稳身子,暗暗的搓了搓手。 太惨了。 自他登上校长这个位置以来,他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这——么大! 校长脸上笑嘻嘻。 时倾倒是并不在意班主任的去向。 身段卓越的少年温白如玉的指腹轻捻,面上露出些怔然的若有所思,少年似是觉得新奇,视线一直停留在傅祈扣着纪啾啾的那只手上,带着点探究意味。 一边暗勾唇角,随意的开口:“我不为难她,她怎么保证的,现在就怎么做。” 没想到啊。 风祈的元神下凡历个劫,倒是跟天界时正儿八经的冷淡模样,有些大相庭径啊。 他何时在众人面前,如此护过纪啾啾? 平日里师父常念叨,神仙在下凡历劫时,所流露出的才是部分真实的自己,天界实在压抑,作为上神,风祈大概就是那个最身不由己的神仙,他有挺多情绪无法露出半分,更无法拥有软肋。 这次封存他作为上神时的记忆,放他下凡渡劫,偶然见几次面,时倾才逐渐的发现,眼前的傅祈,与他所认识的风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性子。 一个沉默冷静,不苟言笑,住着天界最冷清的府邸,身边除了个不知好歹喜欢在他眼前蹦跶的纪啾啾外,便再无别的神祗敢靠近于他。 帝君对他抱有几分忌惮,因此与他并不常走动,甚至在纪啾啾刚飞升成仙时,他还曾恰巧以“勾结妖邪”的罪名,强势而不容置疑的将风祈关进天牢受刑。 他性子冷,但也倔,愣是咬牙,一声未吭,出来的时候,一袭雪色清辉的衣裳,几乎被染成了暗沉的血色。 另一个性子邪意雅痞,脾气暴躁冷戾,住着一言难尽的破旧地下室,身边有几个能说的上话的,虽然性子也倔也冷,但到底是不会一声不吭,一个人默默受委屈了。 “……” 静。 时倾抵了抵牙腮,倚着半高的办公桌,指节蜷着,叩了叩深木色的桌面,唇角噙了抹淡浅的笑。 开口,出声打破沉默。 “高二七班的班主任,”他缓缓地眨了眨眼,声线清潺如冷溪划过圆润的石子儿,语气慵懒,随意且散漫。 平淡的像是在感叹“你长得真丑。” 他挺悠哉的说,“不过您污蔑我了妹妹的名声,并长期对学生进行人身攻击的证据我已经攥在手里了,我将保留,起诉您的权利。” “时先生!” 另一边的班主任,就再也没这么淡定了。 她从华一附中的初中部托关系进来,已经实属不易,这边无论是待遇还是学生的管理方面,都轻松的很。 她要是就因为这件事情丢了工作,那可真是太得不偿失了。 班主任有点憋屈,可若这件事情真与纪啾啾和叶知南无关,那还会有谁? 那段时间办公室没人进,办公室又在四楼,也根本不会存在被人翻窗进来的可能。 难道,真见鬼了? 她内心懊悔万分,内心慌得一批,勉勉强强的笑了一下,“我们班同学毕竟已经相处了一年半,已经熟悉了,已经有感情了,还有近一年的时间他们就要高考了,现在换老师,我担心新老师会和他们磨合不来。” “早干嘛去了,你放心,以您为前提下,只要新班主任是个人,班上的同学就不会和她磨合不来,至于成绩您也不用担心,没了您,傅祈会发展的更好。” 纪啾啾反手握住少年的指尖,冷嗤一声,眸子侵略性的半眯着,难得带了些不好接近的矜淡气息。 傅祈:“……” 你他妈的别给我乱立g。 少年神色瞬间就沉了,视线偏移,蹙眉,淡然的落在纪啾啾身上。 后者无情的只给他看了个后脑袋瓜。 然后微微侧眸,小手拽了一下傅祈的衣袖。 少年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这g是你立的可跟我没有关系# 纪啾啾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表情很积极:“信我,傅祈,你能考上清华北大的!” 傅祈对自己有点自知之明:我不能。 这小兔崽子好像有点猖狂啊。 但对方的眼睛里像是藏了价值连城的宝石,正闪着微亮的光。 他顿了一下。 随后偏了视线,目光落在别处,耳根子烦躁到一片绯色升腾。 少年胡乱的应了一声,语气挺不耐烦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直在看戏的叶知南:……噗。 她有点神奇的看着傅祈,忍不住想给他竖个大拇指。 少年,睁眼说瞎话属实您最强。 * 在这个互联网发达的时代,消息就像长了翅膀。 很快,高二七班原班主任被离职的消息便在校园里传开了。 不知情的吃瓜群众一脸震惊,震惊过后又忍不住拍爪,感叹一句“终于他吗的走了”;知情的吃瓜群众同样一脸震惊,但震惊的是,纪啾啾和叶知南居然这么强。 知啾小组一出手,就知有木有。 于是在某个小部分,纪啾啾和叶知南被组成了一组奇奇怪怪的有爱cp。 我们磕的是友情,真的。 另一波胆大的,弱弱的举起了傅祈和纪啾啾的cp大旗。 是什么让一个凶巴巴还冷不拉唧的校霸逃课去护崽,是责任吗,不,一定是爱。 纪啾啾回来的时候,两节连堂的化学课已经上完了,化学老师老早就走了,以至于她压根就不知道化学还换了老师。 与此同时,另一边。 校园某个角落。 化学老师探头探脑,走的狗狗祟祟,最后来到了教学楼后面花园的小亭子里,看见了立在那儿的挺拔少年。 “时倾。” 化学老师乐乐呵呵的迈步过去。 亭下的少年侧了个身,视线触及来人,立即低眉顺眼,恭恭敬敬的做了个揖,“师父。” “既在人间,礼数不必如此拘束。”月老习惯性的抚了抚胡子,但却抚到了一手空气,“在凡间,啾啾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没有,”时倾直起身子,想起那古灵精怪的小家伙,他便忍不住头疼,“她平日里都跟风祈上神黏在一起,若说起添麻烦,风祈应该感受颇深。” —— 纪啾啾【不耐烦】:傅祈真麻烦 第67章 我来帮你补课叭! 远在教室的纪啾啾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个喷嚏来势汹汹,纪啾啾接连打了好几个,跟机关枪突突似的,打起来没个完了。 傅祈被她闹的不行,单手拎起了自己挂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眉头不耐烦的皱着,低声骂了句,随后动作毫不温柔,甚至能称得上是随意的丢过去。 啪嗒。 纪啾啾脑壳一痛,世界突然之间就暗了。 她气呼呼的直接把衣服拽下来,一边凶巴巴的吼傅祈:“你脑子坏了呀!” “……” 众人纷纷装鸵鸟。 第一次见识到新来的小家伙呛傅祈的时候,他们还忍不住默默在心里点了根腊。 但有一有二就有三,自从纪啾啾上次气势汹汹的吵醒傅祈睡觉,居然没被傅祈从窗户那儿丢下去之后,他们就心照不宣的懂了。 反正不管纪啾啾怎么折腾,都不会有任何后果。于是教室里,该写作业的低下了头,该聊天的继续转过头去聊天,气氛很正常,完全没有一丁点想吃瓜的意思。 江慎默默捂脸:“……” 完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从纪啾啾来了高二七班之后,祈哥的脾气好了不少。 就,也怂了不少。 “谁脑子坏了?你再说一句我把你从窗户这儿扔下去,你信不信?” 傅祈的神色看起来凶巴巴的,就跟他真的会抬手把纪啾啾从窗户那儿丢下去似的。 但那语气。 像极了他在幼儿园调皮捣蛋的时候,老师故作严肃的威胁他,“再不乖,今天就没有糖果吃了。” 简直一个样子。 江慎没眼看。 与此同时,傅祈也觉得这兔崽子简直莫名其妙。 邪肆的少年舔了舔牙尖,眉宇明显浮现出一抹冷郁之色,心尖一颤,烦躁的情绪翻涌升腾。 他“嗤”了一声,随后也懒得跟她扯别的,半句话没说,“滋拉——”一声,暴躁的拉开椅子,直接将脸埋入臂弯,不再看她。 看她做什么。 傅祈冷哼一声。 糟了心了。 叶知南倒是挺淡定的,她单手撑着额,半眯着眼睛,以一个极其放松的姿势,看着纪啾啾理直气壮的骂傅祈。 “……” 今日之前,她还因为纪啾啾是只软萌好捏的兔子,今日之后,她才发现,古人说的“人不可貌相”,果真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挺反差的。 外表软萌无害,其实内心凶得很。 亏她之前对这种小丫头还挺有保护欲的,没成想,她的沉默只是因为她没放在心上,若是有人真踩到她不爽的点子上了,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直接把天掀了。 不过…… 今天班主任脸上的东西,确实是她的杰作,可监控视频上显示,她人一直在教室里没离开过。 这小姑娘,是怎么做到的? 叶知南若有所思的抵了抵上颚,眉目半沉,阳光透过玻璃窗倾洒落下,停留在女生纤长绒软的眼睫上。纪啾啾气哼哼的把傅祈的校服团吧团吧,一转眼,就对上了同桌的视线。 纪啾啾:“……” 纪啾啾:艾玛,搞事啦。 不过平心而论,她又不是傻子,叶知南每次护着她,她都看在眼里,这若是她再不怀好意的哔哔赖赖,会不会显得她这个神仙过于小气了? 毕竟在非上帝视角的故事角色里,叶知南什么都没做呢。 “……” 太复杂了。 纪啾啾有点惆怅的撑住小脑袋。 沉寂挺久之后,她突然“噌”的一声直起了身子。 淦,她有一个鬼点子! 那就—— 她要是把傅祈搞到手,再牢牢的抓住傅祈的心! 这样不就没有叶知南的事儿了吗! 太蠢了叭,纪啾啾震惊于自己无比聪慧的小脑袋瓜,这么好的办法,她居然现在才想到! * * 六月底,临近期末考试了,晚自习下课之前,年级主任忽然抱着一摞单子,从门外走进来。 单子人手一张,上面印的是成绩汇总表格。 纪啾啾和叶知南是这个学期突然转来的,因此在班上的同学都拿到了单子之后,两个人相对一眼,同样无辜的摊了摊手。 哦豁。 没有。 成绩汇总单上,一条一条,列的是本学期每一次考试各自的成绩。 江慎扫了一眼,就立马一脸痛心疾首的捂上了。 “祈哥,”江慎回头,决定从傅祈这里找找安慰,“可不可以把你的成绩单给我看看。” 傅祈倒是很淡定。 他随意扫了一眼,扫过无比整齐的一排66,嗤了一声,抬手就将已经揉成了纸团的单子抓出来。 放在江慎手心里。 少年松了松衬衫的衣扣,一边随意的嘱咐,半眯着潋滟的漆瞳,神态散漫慵懒:“看完直接扔了。” 江慎:“……” 江慎:“好。” 单子被傅祈揉的挺狠的,江慎拆了好几秒才拆开,他趴在桌子上,看着整张纸上的分数,突然觉得,他们家祈哥可能是个弱智。 江慎莫名有点同病相怜的看了眼傅祈。 后者仰了仰下巴,凸起明显的喉结滚动了下,有种痞邪放肆的勾人。 江慎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年级主任简单的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可以放学了,纪啾啾突然舔了舔有点干燥的唇,走到江慎面前,轻轻的叩了叩桌面。 “江慎,”小家伙的声音软嫩嫩的,听着清甜的像是融在嘴里的冰糖雪梨,“能不能把傅祈的成绩单让我看看呀?”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如此软萌的小仙女脸上,会有“不给我就暗鲨你”的几个大字。 他心尖一抖,随后很果断的将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她。 “你慢慢看,”江慎突然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他努力忽视掉,然后决定先遁了,“我回家了!” 麻蛋。 他已经分不清了。 他分不清,祈哥究竟是因为啾啾来跟他说话,还是因为他给啾啾看成绩单,而那么冰冰凉又凶巴巴的盯着他的。 总之,跑就对了。 “……” 江慎离开后,纪啾啾和傅祈之间就没有可以遮挡视线的物体了。 她挺安静的,盯着纸上的成绩单。 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尼玛,居然也是人能考出来的成绩? 不是24就是66。 她的眉心突突一跳,突然很重的拍了下傅祈的桌子。 小姑娘举着他的成绩单,一脸严肃: “傅小祈,我来帮你补课吧!” 第68章 营养均衡荤素搭配,你懂? 纪啾啾面上的表情太过痛心疾首,傅祈抬着眼,懒散而淡邪的看着她,居然真被她唬住了几秒钟。 随后少年嗤之以鼻,身子放松,略微斜靠,衣领半敞,雪白的布料并不服帖,衣扣随意解着,美色倾泄大半,他调笑般的望着她的眼睛,唇角一弯: “你给我补课?” 他的语气里含着满满的质疑。 纪啾啾自动屏蔽掉他这恨不得让人冲上去给他来两下的欠揍语气,眨巴眨巴灿若繁星的眼睛,腮帮子微微鼓了鼓,“对呀,是我喔。” 女生音调软萌无辜,带着一贯的甜腻,柔柔软软的,像是抹茶味的麻薯,但语气还算是平静,淡的像是在陈述事实。 傅祈:“???” 少年忍不住低笑出声,轻嗤,小臂一抬,修长的手指带着微重的力道,落在纪啾啾的眉心,他张了张唇瓣,声线哑沉,带着勾人的匪气,略有些怀疑的看她一眼,“纪啾啾,你会写自己的名字么?” 纪啾啾:“……” 大庭广众之下被弱智当成弱智了怎么办,她能直接砍死砍死砍死他吗。 她面无表情的伸出指尖,掸了掸傅祈皱皱巴巴的成绩单,瓷白的小脸流露出一种显而易见的嘲笑和鄙视,“你放心,我就算闭着眼睛做卷子,考的都比你好。” 傅祈懒洋洋的,“行啊。” 沉默半秒,他又滚了下喉结,狂妄的给自己埋下一个大土坑: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如果你考进了年级前五十,我就乖乖的,让你做什么都行,嗯?” * 华一附中作为整个江城市最好最难考的高中之一,里面自然聚集了各种优秀的师生资源。高二七班在整个高二里,并不算特别好的班级,在全年级十个班里,整体成绩甚至略微靠后了些。 期末考试之前,傅祈倒是挺悠闲自在的,毕竟在这个人才云集的学校,学神似的同学一抓一堆,纪啾啾不过是个挺久没接触人间的神仙,又是个突如其来的插班生,她能干过这些接受过正儿八经义务教育的魔鬼才怪。 但纪啾啾也是个性子倔的,这些天有时间基本上都抱着华一附中自己出的模拟卷啃去了,现在别说上学放学,她有时候,甚至连饭都不跟他一起吃了。 “……” 傅祈整个人懒懒散散的坐着,衣服从来都不好好穿,修长双腿随意交叠,锁骨形状漂亮,细白而长,线条延伸至肩,骨窝深的能养鱼。 他盯着纪啾啾单薄瘦弱的背影。 突然蹙了蹙眉。 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就跟被纪啾啾打入冷宫了似的。 倒是她那个不知名小同桌。 最近像是起了想把兔崽子拐走的念头啊。 少年敛了敛冷锐的眸光,若有所思的舔了舔牙尖。 另一边。 “叶知南叶知南,”小姑娘顶着一个可爱的丸子头,雪白可爱的小尖牙咬着笔,小脑袋虎里虎气的往她怀里一钻,“你康康这个呀。” “!” 清冷淡漠的女生毫无防备,一个小脑袋瓜突然就探过来了,吓了她一大跳。 叶知南下意识的抚了抚心口,缓了两秒,才无可奈何的皱了皱眉,冷声叫她名字:“纪啾啾。” 一边用指尖轻抵住女生的额头,将那颗毛绒绒的小脑袋推远了些。 “不准皮。” 虽然叶知南冷淡的三个字里暗含了明显的警告意味,但经过纪啾啾跟她短暂的接触过后,她已经完全不怵叶知南了,“你给我讲讲嘛。” 两个人的关系突然走近,还都是拜纪啾啾不小心把手指划破的那一次。 那一次,叶知南面无表情的给她扔了个创口贴,一边冷着脸,默默骂了句傅祈。 结果被纪啾啾听见了。 她当即就很激动的扭头转过来,对叶知南竖了个大拇指:“你说得对。” 看叶知南对傅祈的印象不好,纪啾啾就觉得,真是妙脆角走到米奇妙妙屋妙到家了! 与此同时。 看着小姑娘亲昵的蹭别人去了,傅祈猛然就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他觉得自己好像作了个大死。 就比如,亲手把小姑娘,送到了别人的怀抱里。 这股子小宠物跟着别人跑了的感觉,就像生吞了一口蛋黄,干干巴巴的,噎得慌。 此时已经距离中午有两分钟了,人高腿长的傅祈直接推开桌面,带着明显不悦的情绪站起来,单手抄兜,黑着脸,迈步过去。 抬手,拉起小姑娘乖乖垂在身后的卫衣帽子。 “纪啾啾。”他这声喊的咬牙切齿的。 随后毫不客气的直接罩住对方的半个脑袋。 纪啾啾:“……” 她叹了口气,连脾气都懒得发了。 “傅祈,”她一脸沧桑的摇摇头,“你长大了,不要这么幼稚了嘛。” “你几天没理我了,嗯?”傅祈嗤一声,修长的手指微抬,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你管老子长不长大,老子只知道,你好几天没吃中饭了。” 纪啾啾“哎呀”一声,小手揉了揉眉心,胡乱的把帽子拉下来,一脸不赞同,“我哪有没吃中饭呀,我就是没跟你一起吃而已。” “我他妈不在你旁边你吃什么?”少年冷哼一声,“营养均衡荤素搭配,你懂?” 纪啾啾眉心突突一跳,要忍不住掀桌了:“……” 你妈的想怎样想怎样想怎样! 小姑娘磨了磨牙尖,仰着脸看他。 眯着眼睛。 过了半晌,她突然觉得脖子有点酸。 “傅祈,”纪啾啾伸出罪恶的小爪子,小脸不舒服的皱了皱,轻轻拽了拽傅祈的衣袖,而后幅度挺轻的晃了下,软声嫩气的,“你蹲下来一点,这么跟你说话好累喔。” 傅祈:“?” 蹲下来? 傲冷的少年跟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唇角一弯,勾出抹不屑的笑意。 这家伙做什么梦呢。 他,傅祈,傅大佬,不说整个江城,在整个华一附中里,他还是可以横着走的吧。 让他跟一个小丫头低头,还蹲下来说话? 放他妈的春秋大屁去吧—— —— 傅祈:我失宠了 月考过后,傅祈看着一脸认真给他讲题的纪啾啾,脸全黑了。 他拉开自己的衣领,随意扫了眼自己腹部的腹肌线条。 突然自闭。 第69章 神明不会离开你 少年眉眼冷戾,透着抹肆意张扬的乖张,眼底泛着没休息好的血丝,疲惫在他眼底铺开,傅祈冷眼睨她,三秒后,他便明显有点败下势来。 对方胜就胜在,她长了一张萌兮兮的脸,圆润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就基本上不会有人,对着这张脸,还能保持强硬的态度。 但傅祈依旧是那副痞气不好惹的凶神恶煞样,垂在身侧的指尖猛地攥紧,手背上延伸的浅青色脉络略微凸起来,低哑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沉闷:“我凭什么迁就你?你怎么不想办法长高一点?” 纪啾啾:“……” 这种人,怪不得以后死的那么悲催! 说什么都要抬杠,难道杠这一下很快乐吗? 小姑娘觉得这家伙有点像无理取闹的女朋友。 于是她也飞快进入角色,小手一摆,谁都不爱,搬出著名的渣男语录,“我觉得我们现在,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分手吧,你值得更好的。 话音未落。 傅祈松了松领带,嗤了一声,纤长眼睫覆下,投下的光影浅色斑驳,少年低躬着身子,两只手从女生的胳膊底下伸过去。 就跟提溜小孩子似的。 纪啾啾只觉得脑子懵了一瞬,待到视线重新清明时,她已经被人抱到了课桌上。 脚底下悬空。 她下意识晃悠晃悠小脚。 叶知南:“……” 傅祈的这一波狗操作把她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姑娘吓得晃了好几秒神。 手上的笔掉在桌面上,发出很轻微的一声“啪嗒”脆响。 纪啾啾坐在课桌上,便凭空高出一大截来。 少年两只骨节漂亮的指分别撑于对方两侧,将白软乖巧的一小只,轻轻圈起来,前身微倾,与纪啾啾平视。 “现在,”傅祈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离得近了,便能很轻易的看见他瞳底氤氲的浓雾翻涌,“还需要老子蹲下么。” 纪啾啾乖乖的摇了摇头。 少年身上蕴着一股子淡冷的香,混合着傅祈邪痞好看的面容,以及从来都穿不服帖的校服,美色主动凑上来,纪啾啾歪着脑袋,一脸“我什么都没想”的盯着他看了几秒。 吞咽了下口水,小姑娘识趣的往后避了下。 “小算命的长大了,”纪啾啾往后避的那一下,没逃过少年的眼睛。某一瞬间,傅祈内心像是忽然被什么触动下,瞳底有什么东西有了条细微裂痕,“是不是要开始嫌弃我了?” 他知道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关于他身上的缺点,或是不好的地方,他从没想过遮掩起来,然后树立一个虚假的完美形象。 少年神色不明,面部线条依旧冷硬,但衬着粲然的光,纪啾啾莫名觉得,傅祈现在,有点落寞。 所有人都会想靠近浑身温暖柔软的光源,没人会走到黑暗里来,对一片未知的沉涩伸出手。 傅祈并不否认自己就是未知的沉涩,他想过自己救自己,可他做不到。 很早之前,他就知道,若是自己依旧是这幅烂泥模样,纪啾啾迟早会离开。 没有人愿意生活在泥沼里。 更没有人会从光明中覆身而下,奔向黑暗,义无反顾。 傅祈眼底红色愈发浓烈,唇瓣被少年抿紧,泛着冷清的白。 蓦地。 纪啾啾“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在想什么呢,傅小祈?” 小姑娘的声音清软甜糯,下一秒,她几乎没有犹豫,整个人一如既往,自然又熟稔的抬起了嫩白纤细的小臂,轻轻抱住了对方的脖子。 “神明不会离开你。” 我的目的,就是救赎你。 她的语气挺郑重的,胡乱抬手抱上来的时候,傅祈没什么准备,整个人差点被她扑倒。 叶知南倒是表情负责的保持着动作不敢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应该离开,还是继续留在这儿看戏。 看这架势。 这俩家伙真有点奸|情啊。 不过傅祈那张脸,一看就有挺多烂桃花的,纪啾啾这个小纯情跟他在一块儿,整的她就跟老母亲似的,还有点心痛。 她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叹气。 “神明不会离开我,”傅祈睫毛轻颤,好看的眉眼勾着,“可你能保证么,保证那个神明,是你?” “当然呀,”纪啾啾跟哄孩子似的拍拍傅祈的背,一边软言软语的哄骗他,“这件事情除了我,没有人能办到。” 语气还有那么一丁点自豪。 傅祈“啧”了一声,俊挺的眉眼总算松了点儿:“纪啾啾,放手。” “不放不放,”小姑娘眸光一瞥,眼尖的瞥见教室外,几个扭扭捏捏的在高二七班门口徘徊的女生。 眸光一闪,唇角一勾。 纪啾啾愈发抱的紧了些,白软的小脸蹭蹭少年的侧脸,表情娇憨的撒娇,“我就抱那么一小会儿嘛。” “不许。” “好久没抱啦。” 纪啾啾黏上来就跟个牛皮糖似的,傅祈修长挺拔的身子略微僵硬,脸上挺不耐烦的,但依旧没伸手把她推开。 他其实挺想把她丢下去的。 不过这家伙娇气的要死,磕一下碰一下,万一哭了还难哄。 他傅大佬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的就是小姑娘哭。 傅祈冷着脸,感受到小姑娘娇娇软软的哼唧,一脸冷艳高贵的比了个“二”的手势。 傅祈:“……” 傅祈:“允许你,再多抱两分钟。” * 期末考试很快就来了。 考场安排表是考试前一天才挂出来的,根据上次的考试排名来,纪啾啾和叶知南由于是插班生,没有参加上次的考试,于是只能默默的被安排在最后一个考场,最后两个位置。 江慎当场就把考场安排表拍下来,发给了他亲爱的妈妈。 小表情可骄傲:“看,你们的好大儿,可总不是最后一个考场倒数第二个位置的钉子户了吧!” 纪啾啾坐在第十考场的最后一个位置,正式考试之前,她无精打采的趴在桌上,眼皮上打架,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 看得出来,精神状态不佳。 傅祈凭实力,与她就相隔了两个位置。 一偏头,他就能看见这丫头垂在桌侧晃悠的小手。 “嗤。” 小家伙复习了这么久,要是最后的成绩还不行。 她会不会气到哭三天? —— 给窝评论评论评论,麻麻的好崽崽萌! 第70章 再不好好学习我就把你腿打断1 托前任班主任的福,自从在监控室里闹过那么一通之后,高二年级的很多人都知道纪啾啾是靠着家里捐了栋楼,才换来了华一附中入学名额的事情了。 17届的分数线高的离谱,即便如此,也有挺多人卯足了劲儿,削尖了脑袋想挤进来,能考上这里的大多是学习成绩特别优秀的,九年寒窗挑灯夜读,才获得了与努力相衬的成绩。 学校里大部分都是从初中本部考上来的,本身对转班生没什么意见的,但他们最瞧不起的,就是不用花费任何努力,靠走后门进来的学生。 这样就非常不公平。 新生至最后一个考场,考试铃声响起之前,与她同考场的女生忍不住往她那儿瞄了好几眼,随后忍不住凑着小脑袋,边瞄她边窃窃私语。 倒是男生挺磕纪啾啾的颜的,对方一脸认真严肃的小表情显得无比乖巧,小身板挺的直直的,抿着纤软的唇瓣。 微卷的发丝束起,露出线条优美流畅的脖颈线条,润白如玉。 男生看得眼睛都直了。 傅祈喉结一滚,眸光漆黑潋滟,冷然微眯,少年眉眼狠戾,面上神情淡漠,脚却不轻不重的踢了下自己的桌子腿。 “吵吵什么呢,”傅祈低哼一声,嗓音带着不耐烦的哑,“都到最后一个考场了,不好好学习,还有心思讨论别的姑娘伢?” 他这话说的平平淡淡不羞不躁的,坐在他前面的江慎无端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之后,忍不住愤愤的咬了下牙,然后平复表情,无情的害了一声:“祈哥,你上次考试倒数第二。” 傅祈:“……” 他脚尖微抬,踹了脚江慎的屁股,眉骨微扬,眸底乖戾张扬,眼尾一瞥,扔了个冷漠的眼刀过去:“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江慎:对不起,我的错。 纪啾啾坐在第十考场最后一个靠窗的位置,单手撑着小脑袋,无比困倦的眨眨眼,教室里开了空调,22°c的风怼着她的背后吹,略微有点阴森森的冷,此时,窗外炽热滚烫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蹦跶进来,便显得有点舒服。 她半眯着眼睛。 呆怔怔的盯着某点。 少年转身侧眸之际,纪啾啾缓缓的眨了眨眼睛,对上傅祈冷淡微柔的视线,小姑娘舔了下唇。 小脑袋一歪。 露出一个漂亮耀眼的笑容。 傅祈眉心一皱:“……” 操。 这家伙倒是愈发好看了。 傅祈抬了抬小臂,指腹轻捻,无意识揉了揉自己薄凉的耳垂,几秒之后,便是一阵滚烫的红。 “都安静一下,准备考试。” 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进来的时候傅祈的话音才刚刚落地,似乎没想到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本来板着脸的老师“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 “傅祈说的对啊,都到最后一个考场了,都给我好好学习,一天天的就别想七想八的了。” 考场的门被关上,老师打开密封袋,把试卷拿出来,一条一列的下发,另一个老师拿着考生信息条形码,一个一个的下发。 * 考试开始。 除第一个进来的老师安安分分的坐在讲台上喝着枸杞茶养生之外,余下的那个老师大腹便便,精力充沛的四处走,在过道里走个二十多分钟,然后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教室最后靠墙的位置,休息个十分钟。 然后站起来,板着脸继续走。 考试过程中,傅祈翘着二郎腿,神态随意散漫的转着笔,试卷旁的草稿纸零星写了几个数字,很快便落了笔。 十几分钟之后,傅祈如往常一样,上身前倾,修长小臂随意搭在桌面,脑袋一埋,半张好看的脸便掩入臂弯。 思绪混沌而沉然,太阳穴隐隐泛着疼,杂乱的线条复杂交织,胡乱的纠缠不清,像是细线纠缠反复打了个难解的结,少年皱了皱眉。 眼睫疲惫的阖上。 反观纪啾啾,腰身依旧挺的笔直,监考老师看着这小娃娃好一会儿,忽然觉得,现在要是给她系个红领巾在前胸,估计都能优秀的飘扬起来。 她的字还挺好看的,但并不跟她给人的感觉一样,她的字略微有点潦草,写的倒是挺有气势的。 脑子也挺好使,距离发下试卷不到二十分钟,她就已经把答题卡翻了个面了。 这小姑娘把高二七班的原班主任成功逼走,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办公室里的老师都传开了,对这个小姑娘既是又欣赏,又觉得害怕。 欣赏的是她的魄力,不该受的委屈绝对不受。 害怕的是这姑娘太有魄力了,连班主任都能逼走。 监考老师越看纪啾啾越觉得像是家里挂着的年画娃娃,于是喜欢她喜欢的紧,大手一撑,眉眼弯着,浑身都是母爱的光辉。 于是盯着盯着,一整天的考试结束。 * 下午过后,傅祈的精神状态明显差了不少,面色泛着微微虚弱的苍白,少年强撑着填完乱七八糟的试卷,便自我保护般的蜷了蜷身子,伏于桌案前。 考场里的学生简单的把自己的东西带走,随后便自发的抱团,热烈的讨论着答案,围在一块儿出去了。 叶知南抱着书,倚在桌子上,眸光一瞥,视线落在趴在傅祈课桌上的纪啾啾身上。 小小的一团,小模样乖乖的。 “傅祈傅祈,”小姑娘伸出白软的小手,轻轻戳了戳傅祈紧绷的小臂线条,“考完了喔,我们可以回家啦。” 江慎在旁边收拾东西,随手把卷子卷吧卷吧成一个圆柱体,“小啾啾,你不用管他,你让他睡到自然醒让他自己回家就好了,现在闹他,傅祈指不定还要对你发脾气。” 这类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很早之前,江慎年少无知的时候,也曾这么不知死活的好心叫他回家。 后来被傅祈一脚踹出了班级门。 江慎当时还挺生气,恶狠狠的爬起来,一脚重新踹开教室的门,“呸”了一声。 然后凶巴巴的朝着傅祈吼。 “你再踹我,我下次就还叫你起床!” [作家的话] 对8起对8起今天忙着跟女明星们约会【不是】聚会去了! 晚点惹呜呜呜嘤嘤嘤! 第71章 再不好好学习就把你腿打断2 江慎没看出傅祈的不对劲,毕竟傅祈一年四季有大半时间都趴在桌子上看不见脸,临走之前,他还跟揉狗似的,胆子挺肥的揉了把傅祈脑袋上的碎发。 “傅祈没那么娇气,你也别太惯他了,男人得到宠爱就会变坏,”江慎“啧”了一声,“早点回去吧,我走了啊。” “掰掰~” 纪啾啾直起身子,乖的一批,白软的小手举起来挥了挥,后者肆意一笑,单肩背着包,直接就走了。 十号考场里,偶尔会有十班的人过来拿点遗忘的东西,之后便很安静,小姑娘盯着睡姿明显不太放松的傅祈,小眉头一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傅祈。” 纪啾啾柔软温和的小爪子轻柔覆上,暖意如缓慢上涨的温潮,淡然的裹住少年浸凉的指尖。 傅祈动了动。 他睁开眼睛时,眸底还泛着红血丝,视线有些猩红,在抬起头的一瞬间,少年下意识收紧了握着她的那只手,力道极大,像是濒临死亡时突然攥住了棵救命稻草。 抓住了,就不会轻易松手的力道。 纪啾啾被他吓得心脏突突一跳。 她本来想着,如果自己来硬的叫他,说不定真会被傅祈一脚踹出去,所以倒不如展开点怀柔政策,用充满着母爱的声音,深情的唤出傅祈的名字。 但等纪啾啾回了神过后,她视线一稳,突然就瞥见了,傅祈净白的前额浸出一层细密的薄汗,碎发略微浸湿,少年神色略微无措,指尖收紧,触及对方无辜圆润的眸子,忽然僵了一下。 纪啾啾扯了扯唇角:“谁叫你要在考试的时候睡觉的?这下好了叭,做噩梦了叭,吓死你了吧。” 她一边张狂的嘲笑他,一边用校服袖子糊他脸,动作暴躁的给他把汗擦干净。 傅祈难得的没恼,甚至待在那儿动都没动,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对方看。 少年低哑着嗓音,声线还带着梦初醒的沉闷,他略微喘着气,敛着瞳色看她:“江慎不是让你先回去么。” “可是我跟你说过的呀,”纪啾啾小小一只,白软的手藏在衣袖里,抓着袖口,跟拖地似的糊他,“神明不会离开你,这是神明给你的承诺。” “……” 傅祈喉结一动。 小姑娘的眼睛像是一汪清潋的月,最是清净无尘,瞳中映着的万物清晰而明朗。绯色花瓣似的唇角微扬,如同凛冽凉风里一束暖滟的阳光,更像是那主动投于阴暗的灵,似是很远,但温暖不可忽视。 “神明不会离开你。” “这是神明给你的承诺。” 纪啾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挺严肃,远远听见而来,便有些神圣的意味。 傅祈眸光闪了闪,忽然抬腿,抵住了桌下横着的那条受力杆。 轻舔牙尖,少年上身前倾,猛地凑近小姑娘的脸。 侵略般的淡香忽然靠近,浅香的主人勾唇一笑。 “纪啾啾,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神明。” “但你说的这句话,我可当真了。” 你要是日后某一天敢不辞而别,我可就算是抛弃了这条命,也要把你从别人身边抢回来。 * 期末考试过后就放假了,一周后就能返校来拿成绩单。这几天高二组的老师都在批改试卷。 为了公平起见,试卷的姓名班级栏全被一张纸钉起来了,每门科目的试卷由各个任课老师分部分批改。 九班班主任是个叫数学的,她随手翻开一张试卷,扫一眼就乐了:“你们猜我改到谁的了?傅祈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老师对傅祈的名声略有耳闻,对他的印象只停留于“不学无术”“吊儿郎当”“难管”“爱打架”的层面上,自然不知道九班的班主任在兴奋什么:“傅祈的怎么了,你改起来很轻松?” “你们不知道吧,我改他卷子改了好多次了,”九班班主任仰了仰脑袋,点了点傅祈的选择题的答案,“这家伙,选择题的答案都是对的,但他偏偏要把第一题的答案放在第二题,第二题的答案丢在第三题……然后最后一题的扔在第一题。” “真不是我说,这小子的卷子,不多改个几次,你完全不知道他的套路。” 九班班主任不信这个邪,若是他偶尔犯这样的错,她最起码还能当碰巧处理,但傅祈的试卷在她手上的时候次次都这样。 这就……不得不让人起疑了。 再之后。 九班班主任突然又“卧槽”了一声。 她眼睛一亮,跟挖到宝似的拎出了两张卷子。 “十号考场的最后两个是谁?” * 返校拿成绩那天天空阴雨绵绵,九班的班主任一大早就拿着傅祈的卷子,就到了高二七班门口,把傅祈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老师出现在班级门口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一张试卷,这一幕被不少同学都看到了,所以下一秒,傅祈被老师叫出去之后,教室人群里就骚动起来了。 “什么情况,傅祈作弊啊?” “不会吧,他不像是会作弊的人啊。” “他这种性格,难道不是答案摆在那儿他都懒得抄的吗?” “虽然我对傅祈无感甚至之前还骂过他,但我还想想说,十号考场,有谁能给他抄,倒数第二的江慎吗?” 于是有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瞬间扭头告状:“酱婶快来,他瞧不起你!” “你卖老子?” “……” 话题就这么岔开。 傅祈单手抄兜,面无表情的跟着九班的班主任去了办公室,办公室里挺安静的,除了她就没有别的老师了,九班的班主任去饮水机那儿给他接了杯水,然后挺自来熟的挑了挑下巴:“把门带上。” 傅祈:“?” 少年身高腿长,脚尖一勾,便随意的将办公室门关上。 “喝啊,你傻愣的杵那儿当杆子啊,我又没给你下毒。” 九班班主任看着他,傅祈垂着眼睑,修长指节懒洋洋搭在杯壁上,少年眉眼一勾,却并未将水喝下去。 “老师,”他的声线沉哑,“您如果找我有事,可以直接说。” 话音落地。 “啪。” 第72章 不好好学习就把你腿打断3 “啪”的一声。 掌心携着掌风,力道不轻的拍在深木色的办公桌上,发出的沉声而闷响的动静,少年懒洋散漫的掀了掀眼皮子,眉骨略微一动,神色挺淡定的:“没抄。” “答案没一个能对上的,要是这都是你抄来的答案,那要么是被抄的那个人不聪明,要么就是你脑子有问题。” 九班班主任的掌心摁着张试卷,单手撑着桌面,探究似的半眯着眼睛,视线落在对面冷淡萦着戾气的少年侧脸上。 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人,气氛一时间有些疏离的冷。 傅祈身形清瘦修长,懒散而立,立于安全距离之外,光线将地面分割,少年匿于微暗的沉色里,纤绒的眼睫微微垂了垂,半敛滟涟的瞳色。 薄软绯色的唇瓣微抿成一条淡色的线,傅祈喉结滚了下,微微蹙了蹙眉。 “傅祈,你很聪明。” 九班的班主任主动出声打破沉默,她随手撩了下自己的头发,手上动作换了下,指尖抵住卷面,一脸“我看透了”的表情,冲少年慈祥的一笑。 “答案错着位填,后面的大题大部分都空着,如果是其他老师改你的试卷,那她们可能还发现不了你的鬼把戏。”老师扫了眼干净的桌面,“但很可惜,傅祈,你的卷子,我经手了很多次。” “没什么鬼把戏,”傅祈淡声应对,面上没什么不对劲的,静如浸冷的深潭,“这就是我真实的分数。” “听你鬼扯。” 九班班主任完全不信,看他现在,就跟看小孩子狡辩似的,不过好在她早有准备。 华一附中大部分的考试试卷是机改的,第一次整理到傅祈试卷的时候,老九觉得能连续错十几道选择题的学生也是个人才,感到挺新奇的,就拍下了这历史性的证据。 照片一张一张从傅祈面前划过,老九见对方少见的沉默下来,成就感瞬间就来了:“傅祈,好巧哦,怎么每一次,你的答案都这么巧,跟标答一个不差,顺序错的还这么有规律?” “……” 傅祈扯了扯唇角,淡冷着表情,随口解释:“巧合。” 巧合。 确实是巧合。 他思绪困倦时,偶尔会懒倦的执笔,用这么蠢的套路,但他没想到,次次都能被这个老师逮住。 少年默默绷直唇角,眼皮子抬了抬,语气慢吞吞的。 “随便你怎么扯,总之这次我跟高二年级组的老师们商量过了,这次的选择题分数,我们给你算上。” 傅祈:“……” “而且还有一个更大的消息,要告诉你。” 九班班主任神神秘秘的抽出一张单薄的a4纸,故作玄虚的将纸折叠起来,只露出傅祈的名次。 “高二年级的最后一次考试,试卷难度难免有所提高,但你,傅祈。” “是整个年级,唯一一个选择题全对的。”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卡。 傅祈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疼。 大概是九班班主任上了年纪的缘故,说话语气慢吞吞的温柔,就跟唐僧念经似的,念叨的让人头疼。 说来说来说去,那长篇大论的中心思想,不过是一句“别放弃自己,这个世界很大,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说不定有很多人,在期待你慢慢变好。” “……” 迈出办公室后,傅祈垂着眼,神情低敛,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着答题卡,看不清情绪。 踩着一地的碎光,少年缓步迈向高二七班。 像是可怜的青蛙坐井观天,便以为看到的那一小片天空就是全部;有些人没历经过可怕的黯淡,没走进过伸手不可见五指的黑暗,没体会过未知的恐惧,就觉得,全世界都充斥光亮的美好。 方才那位老师确实触动了傅祈冷硬的心,但思绪冷静下来,他便有无比清晰的认知到—— 世界确实很大,但这是21世纪,一个高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这个时代人情冷漠而自私,为数不多的柔软善意被恶意消费。街上行人来往匆匆,消费的多了,便连最后那一丁点温暖的火苗,都消失殆尽。 未知的人,未知的角落。 血脉亲情尚牵不起来暖心,勾不起来关心抚慰的爱。 他们又凭什么对一个跌落泥潭的人抱有期待? 憧憬一词,时常与天真挂钩。 “傅祈!” 走廊静谧的冷清,少年修长笔直的身形孤单散漫,阳光烈日之下,一道奶脆的声音混合着轻微的跑步声,由远及近,对方手里大概还抱着东西,塑料之间摩擦出尘世冗杂的轻微声响。 少年头也没回,只微微屈了屈腿。 下一秒。 一具温软淡香的身子扑到他背上,对方无比熟稔的勾住傅祈的脖颈。 单手揽着他,另一只手拿着个有点大的小面包,雪白的牙尖咬开包装袋,纪啾啾“呸”了一声,然后顺手把面包怼在少年下巴上。 “呐,这可是真仙女给你买的小面包,”小姑娘挂在少年身上,被傅祈背着走,“张嘴嘛,你好好背我,我喂你吃完。” 傅祈:“……” 纪啾啾半天没见这家伙张嘴,于是皱了皱眉,小爪子再怼了下对方的下巴:“?干嘛呀,你生气啦?” “……我生个什么气。” 傅祈无可奈何的轻叹一口气,被她磨的什么脾气都没了,“纪啾啾,你家嘴长下巴上啊?” 小姑娘立马严肃的回怼:“你嘴才长下巴上。” 教学楼的走廊安静而悠长,光亮四处散落,傅祈背上的小家伙叽叽喳喳,小嘴一张叭叭个不停,看着他吃完面包之后,这家伙又跟哆啦a梦似的,拿出了杯豆浆。 “江慎说你喜欢喝这一家的豆浆,”纪啾啾小手一伸,拿吸管把豆浆戳开,声音不自觉的染了点小傲娇,软甜的像是山涧纯天然的甜泉,“所以我一个瞬间移动就飞过去啦,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纪啾啾絮絮叨叨的一贯话多,某一时刻,傅祈突然觉得九班班主任的话,好像也不是那么没有道理的。 比如他与纪啾啾。 素未谋面之时,她主动踩碎着光,一蹦一跳的,笑着就来了。 少年眸光闪了闪,牙尖咬着吸管。 他低哑着声线,平稳道:“你厉害,纪啾啾全天下第一厉害。” 某一时刻。 傅祈颤了颤眼睫,心底某些落了尘的念头,忽然动了一下。 —— [作家的话] 我要去看点不可描述的小文文了~ 哦耶! 晚安,爷的宝贝们! 第73章 不好好学习就把你腿打断4 成绩单由各班班主任下发,最终的试卷也在整理的过程中,按照成绩由高到低依次排列,纪啾啾挂在傅祈背上,一路平平安安且晃晃悠悠的荡,惹了不少吃瓜群众的眼。 不少女生酸的脸都白了,小手捂住胸口:“呜呜呜傅祈是什么运气啊居然能被我天使崽崽主动扑上去!这个待遇我也想要!” 但也有人诧异于傅祈的好脾气,毕竟去年他冷着脸把学姐裹着被子扔出来的事情众人还历历在目,当时在整个华一附中还是个大热门,当时已经入了冬,冷风萧瑟,吹在脸上就跟吹刀子似的。 傅祈好歹还挺照顾那个学姐的,用自己的被子把人裹起来,才丢到了宿舍楼下去。 事情在校园里嫌弃一阵轩然大波,吃瓜群众们理智分析,最后得出两点可恶的结论。 1.华一附中远近闻名的恶劣校霸洁身自好 2.凶神恶煞的校霸不行 先入为主的偏见就像是把深刻而尖锐的刀。对普通人而言,“校霸”一词里包含了太多低劣的品行,私生活乱七八糟,脾气暴躁,恃强凌弱……几乎是所有学生时代能想到的恶劣行为,都能直接被扣在傅祈的脑袋上。 所以,当时的吃瓜群众几乎下意识的选择相信第二种。 #傅祈不行#被打在了屏幕上。 纪啾啾转校进来之后,托了班上好姐妹的福,对#傅祈不行不行不行#的相关话题也略微耳闻,曾在回家的路上当面予他暴击,清脆话音落地的瞬间,她对面的少年面色骤然沉下去,当天晚上,她的耳朵差点被他rua废。 立都立不起来的那种废! “……” 傅祈背着纪啾啾的姿势那叫一个自然,一路行至高二七班,神色除了不耐烦的淡宠,便再无别的什么烦躁情绪,明显区别对待的样子,吸引了大半部分吃瓜群众的目光。 纪啾啾倒是欢颜一笑,看着傅祈鼓起来的腮帮子,“帮他改善生活习惯”的任务,总算迈进了一步。 她直接松手从傅祈的肩膀上蹦跶下来,小手拽了拽自己的衣服,随后小白牙明晃晃一呲。 “傅祈,”她的甜脆嗓音柔软糯糍,笑意盈盈,带着显而易见的小骄傲,“你猜猜,你猜猜我这次的成绩,会不会很好呀?” 傅祈:“?” 不会。 * 但傅祈仅剩的良心作祟,他诡异的沉默两秒,没开口。 瞧这家伙的惰性,以及干啥啥不行撒娇卖萌第一名的性子,估摸着她这活着的时间也懒得搞学习。尘间世人折腾了十几年才有几天的成绩,纪啾啾总不会有着真·学神的脑子,短短几个月就能搞定他们琢磨不透的东西吧。 傅祈略同情的看她一眼,喉结滚了下,视线平静瞥开,沉默着,并未答话。 小姑娘玻璃心,他的态度有时候稍微不耐烦一点,她都恨不得眨着眼泪汪汪的眼睛,委屈的哼唧半天。 “……” 这要是成绩出来并不如她所愿,纪啾啾能嗷呜呜的哭着把家给淹了。 傅祈想到这里,眉心忍不住跳了跳。 小姑娘就是麻烦精。 爱哭,又难哄。 * 历史性的一刻很快就来了。 傅祈和纪啾啾前脚进了班,后脚新班主任就抱着试卷走上了高二七班的讲台。自旧班主任倒台之后,三班的英语老师被调过来,成为了七班的班主任。 新班主任挺年轻的,是个刚从师范毕业不久的女生,脾气和长相都挺优秀的,她踩着细高跟风风火火进来的一瞬间,整个班就瞬间安静了。 随后。 班主任进来没过一会儿,教室门便再次被人推开。 这次是校长。 “校长,”班主任挺平静的打了个简单的招呼,“您怎么有空来我们班了,视察工作啊?” 校长摸了摸下巴,声音浑厚而沉的响起,他单手背在身后,眼里的光非常激动。 他想跳起来,但他忍住了。 “我是来找纪啾啾同学的。” 能不激动么。 当初时倾强势而不容拒绝的给华一附中捐了栋楼,唯一的条件就是要把他妹妹收进高二七班读书。 由于纪啾啾这后门开的太过强大,以至于她并不需要走转学的流程,没有入学考试,自然也并不了解她的成绩。 本来以为是个来混日子的富家小姐,高三就会出国留学,但没想到……她的实力并不如他想的那么差劲。 语文除作文扣了两分,以及英语成绩稍弱一点之外,其他科目几近满分。 校长:捡到宝了! 班主任撇了下嘴角,老神在在的样子:“找我们班学生干嘛啊?我们班的都乖得很,你别乱说话啊。” 校长:“?”谁要乱说话。 返校还不过几个小时,先是傅祈被九班的老师叫走,再是校长亲自来找纪啾啾,高二七班鲜少在短时间内被几个老师“拜访”,一时间,班上的同学都挺骚动的。 不少学生在底下交头接耳,声音絮叨而嘈杂。 “不会吧不会吧,纪啾啾不会是作弊被抓吧。” “她被傅祈带坏了?” “好好的一姑娘,可惜身边是傅祈。” “啊崽啊娘的崽,作弊不是好习惯,你不会做的题目麻麻可以来教你啊~” “毕竟是买进来的,成绩不好正常。” “言之有理,能考进来的话谁会花钱买的。” 以上,这种无聊的哔哔赖赖。 但事情却并不在他们意料之内。 “要不等你们说完,我再开始说?” 班主任力道挺重的拍了拍桌子,班上的窃窃私语声便逐渐安静了些,校长双手背在身后,小老头乐呵着一张脸,径直在最后一排坐下。 “xx,班级排名一,年级排名三。” 班主任整理好各科试卷,属于xx的答题卡交叠,直接递给讲台边的学生。 “……” “……” 她还没念几个名字。 下一刻,“纪啾啾”三个字,让班上的空气,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纪啾啾,班级排名五,年级排名……” —— 题外话: 遥·天才·晏【举话筒】:请问傅祈同学,你为什么不继续住校了? 傅祈【冷漠】:宿舍里有人看上我了。 第74章 不好好学习就把你腿打断5 “纪啾啾。” “班级排名5。” “年级排名……23。” 班主任悠哉声音落地的瞬间,空气刹那凝固。 在考试成绩出来之前,几乎所有人对纪啾啾都抱着一种吃瓜的幸灾乐祸心态。 毕竟是靠着家里捐楼进来的,成绩能好才有鬼。 但……这个走后门进来的小姑娘,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进了年级前三十? 教室里震惊了大概好几秒,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交头接耳的骚动。 纪啾啾看起来乖乖巧巧的,白软单纯到看起来就不太聪明,澄澈明朗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就差把“我很好骗”四个字呼啦到脸上了。 与此同时。 傅祈内心的错愕并不比班上的同学少。 若真按纪啾啾所言,她是个活了几千年的神仙,在天界吃吃喝喝,尽做些调皮捣蛋的事情。 这样古灵精怪的性子,瞅着也不像是个会乖乖学习的样子,更别说,她会闲的蛋疼来学人间的东西了。 神仙打架需要把三角函数化作剑芒,无情的甩对方脸上么。 纪啾啾:你说的对,学人间东西的神仙都闲的蛋疼。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小手搭在桌沿,等到念出自己的排名后,才一脸“怎么就这么点破分”的嫌弃表情,去讲台上领了自己的试卷。 一科一科看过去。 其实她的分数并不低,但在这个人才云集的省级重点高中,这个排名已经挺不错了。 但纪啾啾撅了撅嘴,有点不满意的嘟囔了一句:“我操。” 神仙怎么可以就考这么点分! 风祈那个狗爬的王八当时为什么不多教她一点! 叶知南:“……” 她瞥了眼身侧小声哔哔赖赖的纪啾啾,平淡漠然的视线偏移,瞥至对方摊在课桌上的几张试卷,眸色忽然微微闪了一下。 清冷美人叹了口气。 这家伙看起来呆呆傻傻的,本以为她只是个调皮捣蛋的小姑娘,没想到她脑子还挺好使的。 “……纪啾啾。” 叶知南轻声叫她,纤细冷白的指尖轻轻抬了抬。 纪啾啾下意识侧了侧眸:“嗯?” 下一刻。 叶知南的指尖轻捻,落在小姑娘毛绒细软的发顶,光自窗沿落下,指尖凝着灿烂炽热的光。 纪啾啾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眸光逐渐迷惑。 但对方始终很淡定,似乎“揉她脑袋”这个动作正常到不能再正常了。 “你……”纪啾啾张了张唇。 她才刚开口,对方就已经平静的收回了手。 甚至还一脸“我没有在夸你”的淡冷语气,缓缓的吐出的四个字。 ——“成绩不错。” 纪啾啾盯着叶知南桌上的试卷,忽然有点一言难尽的歪了歪脑阔:“呀???” 年级第九,她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嘲讽我! * 其实一开始,校长是受了时倾的托,才对纪啾啾的关注多了些,但从另一方面来看,他本身也对纪啾啾挺好奇的,毕竟纪啾啾生的惊艳,是个漂亮又乖巧的小孩儿。 无论什么时候,五官好看优越的人,总会收到比常人更多的宽容和关注。 这是人间真理。 高二七班并不是整个高二里最好的理科班,纪啾啾若是培养培养,其实也可以冲进年级前十。 明年就要高考了,如果她发挥超常,说不定也能为华一附中再镀一层光。 高二七班的班级前五包揽了年级前23,自第六名开始,便跌出了年级前五十。 这不行啊。 校长沉思了几秒,忽然在众目睽睽下起身,和颜悦色的走到纪啾啾面前,挺有礼貌的敲了敲纪啾啾的课桌。 “如果你愿意的话,高三开始,你就去高三一班上课吧,那边只有20个人,但各个都在年级前三十里。” 不过一班的压力也挺大的。 高二年级里,一,三,五,七,九班为理科班,余下的全是文科班,每一次全校统考出成绩,一班的班级最末名会与三五七九班里年级排名最高的那一个互换班级。 纪啾啾沉默了一下:“……” 一班。 这个班她曾听时倾说过,里面的人厉害是挺厉害的,但每一次考试几乎都有人被踢到了别的班去,在一班的压力很大,但“就读于华一附中高二一班”的名号,一说出去就很牛逼。 【抱拳】 高二一班是每个人都想挤进去的,毕竟都已经考到华一附中来了,谁还不想进华一附中里的华一附中呢。 校长见她沉默着,以为她是在考虑,但实则不然。 纪啾啾在想,按照学校一贯的制度,她要是去了高二一班,抢了本该进一班的那个学生的名额,那她岂不是又要被“啪叽”一声,贴上走后门的标签了? 再说,她要是走了,不就给傅祈和叶知南腾地方了么? 关于“抓住傅祈的狗心”这个计划,她还没开始实施,怎么能走呢!!! 不能走的呀! 她熬夜点灯学习,可不是为了进一班呀! 她眨巴眨巴眼睛,小表情默了两秒,而后同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垂着纤长乖绒的眼睫,一脸坚定的站起来。 她的神色很认真。 “校长,我……” 认真到傅祈漠着的神色都有些略微慌乱的崩塌。 眼底浮显一抹压抑冷厉的红。 少年指骨攥紧,攥到泛起冷清的白,喉结滚动,他强压着心底的情绪,眸色愈发深沉翻涌。 脑海里,清晰的浮现一个直白的诉求。 纪啾啾,不要走。 但他开不了这个口。 他也不能开这个口。 傅祈垂在身侧的指尖攥紧,漆黑微冷的眸一眨不眨的盯着纪啾啾单薄挺拔的身形,唇瓣不自觉的抿紧。 “祈哥,”江慎“啧”了一声,侧过身来,小臂搭在傅祈的桌面上,“你说,小啾啾会不会弃你而去啊?” 像是察觉了什么,原本与校长面对面的纪啾啾,忽然回头,安静的扫了眼傅祈,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不过两秒,便乖巧是移开。 少年静默了会儿,忽然稳了稳心神。 他敛了眸色,低声回复江慎:“不会。” “……啊?” 江慎还想问问祈哥为什么这么肯定呢,下一秒,纪啾啾就真的开了口:“我不愿意。” 这四个字,非常直白。 “我跟傅祈打了个赌,他说,我要是能考到年级前五十,他就好好学习,”纪啾啾脆声奶气,唇瓣绯色漂亮,“我要是走了,谁还能盯着他呀?” 众人:“……”谁敢盯他啊。 纪啾啾扫了一圈,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随后侧了脑袋瓜,视线偏转,落在傅祈身上。 笑容愈发灿烂。 “傅祈,”她软软的叫他名字,“说好了喔,你要好好学习的呀~” “你要是不好好学习,我会把你腿打断的喔~” 第75章 你们男生,都喜欢啥类型的姑娘啊 傅祈:“……” 这家伙是在光明正大的挑衅么? 傅祈眉心蹙了蹙,当着不少吃瓜群众的面,唇瓣忽然一阵干燥。 少年伸出舌尖,无意识舔了舔雪白干净的牙尖,面上没什么表情,眸底却暗的深邃,挺多情绪交叠层加,眼白处泛着细小的红色血丝,勾勒出痞气邪意的好看。 神色平静冷离,但被纪啾啾这么盯着,就好像被什么炽热滚烫的温度烧灼,傅祈微微侧了侧头,耳根子却红的漂亮。 他偏过脸。 视线略微有些无措的偏移开,他逃避似的摸了摸耳尖,别扭而低沉的应道: “……嗯。” * 被迫在校长面前立下了这个g,傅祈隐隐的察觉到,这个暑假,自己可能没有好日子过了。 他自考入华一附中后,便再没认真听过一节课,一方面是生活压力,倦意轻易将人击溃,另一方面则是他心底藏着的叛逆作祟,除了他偶尔听过的知识点,其他的,他是真不会。 也懒得学。 成绩单拿过之后,纪啾啾短暂的消失了十几分钟。 傅祈揪着她的后衣领,居高临下的睨着眼,“别乱跑。” 后者鼓了鼓腮帮子,顺手就来了个金蝉脱壳,机智的把外套留在了傅祈手上。 傅祈指尖一轻,下一刻,软软兮兮的小姑娘就与他面对面而站。 对方狡黠的笑,眉眼弯着,瞳色清亮。 “傅祈傅祈,你在校门口等我一下下就好喔~” 为了渲染话里的氛围,纪啾啾还伸出一根白软的指尖,竖’在软嫩的颊边,声线软糯又清甜。 傅祈:“……” 一向暴躁的傅祈难得没什么脾气,少年懒散的耷拉着眼皮,动作散漫随意的将手上的外套搭至臂弯,深邃眉骨一挑,他淡着声线,平声开口: “我就等你一下,快去快回。” “好哒!!!!” 小姑娘笑眯眯的比了个心,转身,飞快的就跑没影了。 十几分钟后,远远的,在高二年级走廊的尽头,纪啾啾吃力的抱着一大堆资料,慢吞吞的出现在了傅祈的视线中。 纪啾啾抱的东西挺多的,摞起来能遮住她圆润可爱的下巴,她身形又纤细,瘦的像是一个不经意,这些东西就能把她压垮。 “在那儿等我。” 傅祈人高腿长,仗着身高优势,没跨几步就出现在小萝卜丁的面前,少年颀长身姿微弯,动作很轻易的,就将纪啾啾手上的东西全都接过来,挺轻松的抱住。 小姑娘的丸子头略微松散,额前的碎发凌乱,小脸微微泛着浅淡的红,白净软嫩的肤上,附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纪啾啾累喘了。 “这都是我辛辛苦苦要来的高一复习资料喔,”她龇了龇牙,丝毫不在乎形象的用手背擦掉汗珠,“你抱好啦,不要搞丢了!” “知道了,”傅祈皱了皱眉,盯着对方热的泛红的小脸,语气不是很好,“……你怎么不掐个诀把它们变轻一点?” 这么点东西就把她累成这样。 果真是被惯狠了,身体素质查成这样。 抱个几斤的东西爬个楼都跟要了她的命似的。 以后更累的地方,也不知道这家伙能坚持几个小时。 少年抱着她靠色相换来的资料,盯着她毛绒绒的发顶,嗤了一声。 纪啾啾:“?” 小手叉腰,纪啾啾的神色一变,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傅祈,你以为仙女下凡不受限制的呀?在凡间,我能用的法术都是有限的呀的呀的呀!” 傅祈“嘶”一声,偏了偏头,修长身形与纪啾啾并齐,便愈发衬得纪啾啾娇小可爱。 少年声线沉静,波澜不惊: “纪啾啾,走路别动手,不然摔死你。” * 从高一学弟手里要过来的资料很快就派上了用场。 暑假正式开始的一周之后,她就带着傅祈开始学习。 傅祈的高中知识点几乎为零,于是纪啾啾叼着笔,开始兢兢业业的给他讲高一的知识点。 短短几天过后,纪啾啾就炸毛了。 她本身就不是个耐心极好的兔子,她连续给他讲了那么多知识点,但扔给他一张卷子,他!还是!不做! 那卷子比他的脸还干净! 纪啾啾小手叉腰,恶狠狠的拍拍桌子,牙尖磨了磨,恨不得一口咬住他的脖颈:“傅祈!你的脑子哪儿去啦!” 下凡历劫的时候这家伙是没带脑子嘛!! 小姑娘气呼呼的成了只河豚,唇瓣紧抿,皱着眉,软萌的颊边抿出两枚浅淡的酒窝。 “纪啾啾,”猝不及防的对上对方明显不愉快的眼神,傅祈淡漠的动了动指尖,抬手,松了松领口,解开两颗衣扣,露出两截清瘦的锁骨,眸色暗沉,慢条斯理的开口,“……你让我缓会儿。” 傅祈是个强势独行的性子,他从未心甘情愿的被人管制着,平常就因为这点,他常跟傅守恒吵架,经常闹的不可开交。 但唯独这一次。 他的语气里,带了少有的挫败,和臣服。 纪啾啾:“喔。” 一个字的平淡回复,听不出什么具体的情绪,纪啾啾像是叹了口气,她复杂的看了他两秒,然后就去了洗手间。 傅祈:“……” 就他妈离谱。 这家伙就……生气了? 但纪啾啾并不是这么想的。 她的想法挺乐观的,对于傅祈没脑子的事情,她除了生气,就没什么别的情绪了,小姑娘的性子佛里佛气,既然傅祈学习还是个问题,那她不如先放放。 听傅祈的,让傅祈自己琢磨。 而她,要正式开始,彻底掐断傅祈叶知南之间即将出现的任何可能性之伟大行动了! 隔着一扇卫生间的门,傅祈眉头紧皱,一贯痞气冷厉的眉眼,难道带了抹无措的茫然。 里面的纪啾啾坐在马桶盖上,晃了晃小脚,盯着手里的手机。 犹豫再三,纪啾啾点开了微信,给江慎发了条消息。 江慎的微信她是最近才加的,平常也不常交流。 但不管怎么说,他是傅祈在凡间关系最好的男生了。 那……关于掐傅祈桃花这项壮烈伟大之举。 他应该多多少少,能给她点帮助的吧? * 另一边。 下午两点,睡午觉的好时间。 江慎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兔啾啾:江慎江慎,你们男孩子,都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啊? 第76章 剑劈西瓜挺奢侈 ,接到纪啾啾微信的时候,他正带着耳机坐在电脑面前,翘着二郎腿打游戏。 手机屏幕亮起,江慎喝了口手边的维他柠檬茶,单手摁着键盘,一边抽空看了眼亮起的界面。 这一眼可不得了。 他和纪啾啾虽然加了微信,但并不怎么聊天。 一是没有话题,二是因为傅祈。 看他们祈哥对纪啾啾的态度,江慎总觉得,若是他真敢瞒着傅祈跟纪啾啾叭叭些什么,祈哥能身体力行的给予一场“来自社会爱的教育。” 他俩是在班群里加的好友,微信好友都是批量加的,基本上等同于摆设。 班上有不少对纪啾啾有好感的男生,就连加上好友之后,最开始出于礼貌的一句“你好?”都石沉大海。 人儿压根不回应。 为此,在男生的小群里,还有不少人抱怨过。 - xxx:小啾啾回你们消息了吗?【屏幕截图】 xx:没有 xx:没有 xx:没有+10086 - 但江慎没想到,纪啾啾居然主动给他发了条消息,问的还是这种暧昧的问题。 奇了巧了。 他暂时没回她,第一时间就是截了个图,果断发给了傅祈。 江shen很好:祈哥 江shen很好:有大问题 江shen很好:【屏幕截图】 傅祈的手机反扣在桌面,视线一瞥,瞥见泛着浅光的手机边缘,半耷拉着的眼皮散漫的动了动,指节分明的手微微抬了抬。 “……” 他不是一个悲春伤秋的性子,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一颗敏感脆弱的心,但垂下眼的某一刻,他居然觉得,自己在纪啾啾面前的这一面,很丢人。 手机接连叮咚响了好几声,傅祈面无表情的蜷了蜷手指,唇瓣微抿,将反扣的手机翻过来。 江慎正好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祈哥,你说啾啾问我这个问题,她是喜欢你还是喜欢我?” 小说里的惯用套路不就是这样的么—— 女生但凡问出这种问题,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看上了你兄弟。 要么看上了你。 江慎承认,他发这句话确实含有挑逗的成分,他又不是直男,不至于那么自恋的造成一个可能会出人命的误会。 傅祈:“……” 淡戾的少年眉目意味不明的一挑,唇瓣被咬的失了血色,视线如潭,他默了两秒,身形自他眼前忽闪一下,随后指尖轻敲屏幕。 他说: 喜欢……娇柔,贴心,会撒娇,小小软软的。 后来做贼心虚,傅祈皱了皱眉,大概是觉得指向性过于强烈,他补救了一句—— 不要调皮捣蛋的。 江慎回了个“ok”的手势,懒得一个字一个字的再打一遍了,指尖长按对话框,直接转发给了纪啾啾。 江shen很好:喜欢……娇柔,贴心,会撒娇,小小软软的。 江shen很好:不要调皮捣蛋的。 ??? 坐在马桶盖上的纪啾啾掰着指尖碎碎念叨,直到最后一条的出现,让小姑娘突然无比疑惑的皱起了脸。 不是,什么叫不要调皮捣蛋的? 调皮捣蛋的不配吗? 再说了她有调皮捣蛋吗? 她这分明就是活泼好不好!! 纪啾啾:不好意思,我有被内涵到! 傅祈呢,傅祈难道也喜欢这款? 肤浅! * 小姑娘面色不算太好的从洗手间出来,本来想力道很重的关上门,表示一下自己目前的不开心。 但她偷摸着瞄了傅祈两眼,突然之间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憋屈感。 白兮兮的小爪子一顿。 凶巴巴的力道半路戛然而止,关门的动作被迫轻手轻脚。 她也没跟傅祈说话,小身子“啪嗒”一声,哼哼唧唧的就往沙发里窝。 嫩软的小脸上,表情可纠结了。 娇柔是个怎么娇柔法呀? 怎么才算是贴心呀? 撒娇怎么撒呀……啊,这一题我会。 纪啾啾趴在沙发上,悬空的小脚晃悠晃悠,下巴搁在枕头上,腮帮子上的肉被迫堆起,像只墩墩墩的仓鼠。 百度上的答案千奇百怪,纪啾啾凭借月老徒弟好朋友的直觉,眸子一眯,迅速捕捉到了一个弹窗广告。 “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 纪啾啾:“……” 妈的这话说的。 好像有点道理! * 于是没过几天,傅祈就很明显的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这几天里,纪啾啾给他讲知识点的脾气都好了不少,自一开始的拍桌,奶凶奶凶的骂他,转变成如今的“傅祈,你小时候是不是猪脑吃多了呀”,傅祈表示自己还真有点不习惯。 而且这家伙除了每个周六周日去兔咖不安分的被揉以外,其他时间都在偷摸的写着点什么。 傅祈某天给这家伙买了点兔子专吃的化毛膏回来,推开斑驳生锈的铁门,少年修长身形便是一顿。 他看见纪啾啾跟杀人似的拿着把剑。 对,没错,是剑。 那把剑泛着冷淡的锋芒,一看便知道挺贵的。 纪啾啾垂着眼,细长雪白的指尖执着剑,很轻易的就将西瓜对半劈开了。 傅祈眉心一疼,见怪不怪:“……” 小姑娘切水果切的挺认真,唇角严肃的抿着,切的时候还分外有心,就跟攻克什么难题似的,将其切成了完美的爱心状。 纪啾啾纤长漂亮的眼睫垂着,侧脸干净漂亮,发丝自然垂落,毛绒绒的窝心。 小姑娘不经意的瞥了眼门口表情复杂的少年,正在思考要不要假装切到手来娇柔娇柔的撒撒娇,对方便淡了神色,随意迈步过来。 “纪啾啾。” 傅祈无情的揪住她的后衣领,将她往身后拖了半米,眸光不经意扫过她手上的剑,“挺奢侈啊。” “干嘛干嘛,”纪啾啾爪子略微一动,指尖的剑便消失殆尽,小姑娘往后缩了缩,表情很警惕,“那是我打架的武器,我是不会给你拿了换钱的!” 傅祈:“?”谁他妈想要你的剑。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纪啾啾跟戏精似的,纠结了两秒,又一脸软萌而悲痛的看着他。 “那个……”她瞄了他一眼,又支支吾吾的道,“你要是真缺钱,我也不是不能把剑借给你……” —— 多年后 傅祈:你当时是怎么想着突然要学做饭的。 纪啾啾【天真】:广告说的好,要想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傅祈:你应该往下抓。 第77章 给你,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 纪啾啾下意识的露出防备的神情,就差那么一两秒,她可能就要出于自我保护,一剑给他劈成灰了。 理智压住了冲动,纪啾啾攥了攥指尖,忍住了。 “……哎呀。” 反正这剑已经认了主,他要是真把它卖了,她动动指尖就能将之召回。 纪啾啾偏过头,一脸痛心疾首。 傅祈:“……” 少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自带一种不让人轻易靠近清颧冷意,他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她几秒,眸子微微眯了眯,视线偏移,落在切的挺漂亮的心形水果上,扯了扯唇角,声音很平静,“纪啾啾,你以后离厨房远一点。” 语气略带了那么一丁点儿无语。 于是纪啾啾“嘤?”了一声,疑惑的皱起了小眉,干干净净的小手抓住傅祈的衣袖,故作天真无邪的晃了晃手,软趴趴的开口说话:“傅祈,你是在嫌我麻烦吗?” “……”是的麻烦精。 “我知道的,”纪啾啾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大眼睛扑闪扑闪,小嘴一瘪,眼尾泛起了惊艳漂亮的红,故意拖长了音调,“我知道我不如其他女生手脚灵活,可是人家吃的水果从来都是已经被切好的……” 典型绿茶莲花的语气。 纪啾啾本来想表达的意思,是——“我第一次切水果还是为了你,你看我有多贴心。” 傅祈平常关于这方面的段子看得多,多多少少耳濡目染了些,但大概是纪啾啾调皮捣蛋的性子过于深入人心,在某一时刻,他总觉得这家伙话里的意思是—— 给你,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 后面再自动跟一个配套的死亡微笑。 傅祈经过脑补,回神后便无语凝噎,半秒后,他才认命似的叹了口气,一脸高贵冷艳的仰了仰下颚。 身形后转,修韧小臂微抬,微微用了些力,小臂的线条便稍稍绷紧了,线条流畅而漂亮,勾出野痞的好看。 他将纪啾啾切好的水果直接端过来,另一只手摁住纪啾啾的肩,直接把人摁在椅子上坐好。 “把你的东西藏好,纪啾啾,你不了解如今的尘世人心,是无法想象某些人手段有多残忍的。” 傅祈的表情挺严肃的。 严肃到纪啾啾觉得,这和昨天对待卷子一筹莫展的傅祈简直是两个样子。 纪啾啾内心腹诽,白净软萌的小脸却粲然一笑:“知道啦~” 她虽然不常下凡,但她是个普爱众生的神仙,刚飞升成仙时,帝君就曾亲自教导她,祗月上神神,该以慈悲为怀,予光明的爱意洒下人间,众生皆是责任。 她是以“平安”为己任的神仙,平常的主要任务就是单手抵着额,着柔软雪衣侧躺于天界极其静谧的桃花树干上,柔长的裙摆垂下,混着淡粉色的浅桃花瓣,她安静的待在那儿,阖着眼,眉心的印记红的艳丽漂亮。 眉心微蹙,眼前闪过的,皆是众生皆苦。 她看到的人间负能量,可比现在小小的一个傅祈要多得多。 但—— 不管是风祈,还是傅祈,好像都把她当成了三岁的孩童似的,一个说她“不应该参与人间疾苦凡事”,一个说她“不了解如今的尘世人心”。 纪啾啾单手托腮,“啊呜”一大口,切好的爱心形西瓜片就被她咬掉了一大半,腮帮子鼓啊鼓,嚼啊嚼。 暗光潮湿的地下室内,空间不大,自纪啾啾来了之后,这里添置了不少小姑娘的东西,软萌萌的跟她一个样,大部分都是她看着新奇,觉得好玩,自己花钱抱回家的。 经她这么一折腾,阴仄的地下室内,倒是有了不少暖意和叽叽喳喳。 小小的一张破旧圆木桌,中间摆了一份精致摆盘的心形西瓜片,原本斑驳难入目的木质桌面被纪啾啾买了个可爱的小桌布遮住,顺便买了几束干花,插在玻璃瓶里,摆在桌边。 虽然她的折腾,让本就不大的空间愈发逼仄,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强势闯入,确实像是硬生生撕开夜幕的一道光,她披星戴月,伸手,在他身边萦着温和的烟火气。 “……” “……” 相顾无言,少见的安静时刻,纪啾啾发着呆,当一个无情的嚼西瓜机器,但两人的沉默却并不尴尬。 傅祈眼皮子耷拉了一下,手边的手机振动一瞬,他随意瞥了一眼,动作就顿住了。 “纪啾啾。” 少年态度很直接的将手机屏幕转了个度,指尖抵着机沿,将之推至纪啾啾面前。 小姑娘不明所以的“唔?”了一声,随后毛绒绒的小脑袋瓜凑近,她含着一块大西瓜块儿,单边腮帮子被迫鼓起,纪啾啾的眼睛眨巴眨巴,低了低眸,表情很乖。 傅祈的手机屏幕挺简洁的,他倒也像是压根不怕她瞎翻,手机推给她之后,他就平静的挪开了眼。 是一条短信。 来自银行的余额变动提醒。 她看见画着蓝色线条的一串零,脑子一时陷入当机,空白一瞬,暂时有点没反应过来,“给我看这个干嘛呀,傅祈,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去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啦?” 傅祈眉心狠狠一跳:“我在问你。” “问我干嘛,我怎么知道这钱哪儿来……喔,喔!!!我懂辽我懂辽!!” 她学着傅祈,不屑的“嗤”了声,语气里的三分同情三分嘲讽三分轻蔑还有一分“你个傻逼”的通透都学了个十乘十。 但话才刚说了一半,在某一时刻,她就忽然就跟想到了什么似的,“啪”的一声,准备拍上自己的脑门。 及时刹车。 即将碰到自己脑门时,纪啾啾的爪子突然转变了方向,动作无比自然的捧住了自己的脸。 微微晃晃小脑袋。 “傅祈,这是爷……人家靠出卖色相被人揉秃了才换来的工!资!这是工资啊亲!” 纪啾啾笑颜灿烂,龇着一口雪白可爱的牙,酒窝里盛着明晃晃的醉意,她凑近了些,身上那股子清甜好闻的浅香便愈发明显,轻缓蔓延。 “你想好怎么花了嘛傅祈,”见对方陷入诡异的默,纪啾啾微微歪了歪小脑袋瓜,软软萌萌的问他,“你要不要把你自己想换的东西先换了呀?” —— 傅祈:换个屁,我他妈要攒起来娶你。 第78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终于搬家了1 纪啾啾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傅祈陷入了一阵沉默。 倒不是再纠结关于钱的问题。 他独立的挺早的,宁愿自己在小而破旧的地下室里窝几年,饿着冻着一个人扛过来,也硬气的没给傅守恒打过一个电话,服过一声软。 他刚住进这里的时候也挺不适应的,搬进来时这里已经空了挺久了,杂物堆积,到处都是厚重的灰,空气潮湿阴冷,充斥着腐朽难闻的恶臭气息。 蟑螂老鼠肆意爬行,傅祈面无表情的收拾了整整三天,才将这个地方打扫干净——起码看的过眼了。 但后来逐渐适应恶劣糟糕的环境,傅祈心态便逐渐随意松弛,生活的重担压的他喘不过气,残忍而真实的告诉他,傅祈,你还想要什么?让你活着就是恩赐了,你还在不识好歹的奢求什么? 少年与纪啾啾面对面坐着,意味不明的垂着眼睛,情绪挺复杂的,齿尖略微咬着唇,表情很淡。 想要的太多了,被爱,温暖,钱,权利,自由,肆意,骄傲……他都想要。 但这些都太抽象了,是用钱都买不到的。 他一个人的这些年,只有一个念头:活着,傅祈,活下去就够了。 纪啾啾带着傻了吧唧的笑容划破黑暗之后,她机灵的逐渐在他身边稳当的待下来,并在潜移默化中,悄悄的给了他一些东西,那些用钱买不到的东西。 傅祈垂着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瞳孔黑的愈发沉寂,余光中,小姑娘乖巧柔软的身形不安分的动了动,他指节微微攥紧,唇瓣泛起了用力的白。 遇到她之前,傅祈觉得,自己活着就够了。 遇到她之后,他觉得,纪啾啾得过上好日子。 不可否置,在潜移默化里,不单单是纪啾啾在给他温和的细水流长,在未知的某个时刻,傅祈也将自己封闭已久的淡冷内心,为她亮起来一片不小的位置。 对方所占据的这个位置,无人能替。 他眸光微闪,修长指骨轻轻敲了敲桌面,掀眸时猝不及防的对上纪啾啾纯良无辜的视线,咬着唇的牙尖终于移开。 “搬家吧,”傅祈扯了下衬衫领带,纤薄唇瓣上扬,轻慢的语调,在安静的空间内显得沉淡而懒漠,“小啾啾,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 “哥哥尽量满足你的小愿望。” * 租房子的事情一直是傅祈在跑前跑后,江城很大,17年的时候大多数老旧社区都还没有拆迁,傅祈在某app上看了无数,中介那边也去了无数,最后在微博上刷到了一组室内的照片,房东直租,他一眼便相中了那个通透的飘窗。 “……” 签合同的过程,由纪啾啾远程指导,她说了没问题,傅祈便挺果断的下了笔。 房子不大,但朝向很好,阳光四面八方的倾泻,便不用再在大白天里亮灯了。 “你回来啦!” 奔波了一整天的少年推开嘎吱作响的铁门,听力挺好的纪啾啾便不知道从哪儿窜出了个小脑袋瓜,声线清脆甜响,像是只欢迎主人回家的小哈士奇,耳朵晃悠的可开心了。 傅祈单手撑墙,垂着眼睛,瞧着离自己极近的那颗毛绒绒的小脑袋瓜,嗤了一声,微微放松了下紧绷的肩,大掌自然的揉了揉姑娘细软柔和的发丝,声音不紧不慢,“一个人在家乖乖吃饭了么。” “没有,”纪啾啾到还挺实诚,白软软的小手一举,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脆声奶气,“你不是不许我进厨房半步嘛,饭菜都是冰的我不会热,不过我刚才有啃两根胡萝卜。” 对一个神仙来说,要使一个物体温度上升简直太简单了,纪啾啾是个上神,这么点法术她自然是会的,但上次江慎说了啥来着…… 男生都喜欢娇柔会撒娇的女孩纸! 那她偶尔偶尔卖个惨,应该效果差不多叭? 但傅祈只是皱了皱眉,语气有那么一丁点不好:“……不进厨房不让你开火,你不会点外卖么。” 纪啾啾细品了一下,觉得他的意思大概是……“纪啾啾,蠢比兔子。” 她:“……我不记得了,你凶啥呢!” 忘记了这一茬,傅祈这么叭叭她,她抬杠小公主居然无语凝噎! 傅祈:“……” 他诡异的沉默两秒,纪啾啾却顿时有了底气,她小手气势汹汹的一插腰,光脚踩在沙发上,下巴气呼呼的一扬,抬手,勾住少年的脖子,便轻易的将傅祈勾过来。 “傅小祈,”小姑娘奶里奶气,恶狠狠的磨着牙尖,威胁性的收紧了胳膊,“你搁这儿卡bug呢。” “你别动啊,这个沙发不结实,你他妈等会儿摔了别喊疼……” “哎!” 就像是商量好的,傅祈声音刚落地,小姑娘的一声错愕的惊呼便紧随其后,身形一个摇晃,娇小身影便不受控制的往后倒。 傅祈唇角一绷,瞳孔猛地睁大了些:“!” 下一刻。 “傅祈,疼呀!” 一百二十多斤的傅祈被倒下的纪啾啾往下拽着,在即将砸到她时,少年及时撑住身子,两手抵在对方肩侧。 身下是个娇娇小小的小姑娘,身上的浅香甜软怡人。 傅祈僵了一瞬,耳根子一红,凶巴巴的威胁她:“闭嘴。” 他没压到她。 这小家伙就跟戏精似的嚷嚷起来了。 一边跟耍流氓似的抱着他的脖子,哼哼唧唧的不撒手,“你看,我一介弱女子,要是点了外卖遇到危险了肿么办?他要是做了现在你对我做的姿势,人家肿么办?” 傅祈面无表情:“一剑把他劈了。” 纪啾啾:“……”好直,撩不动。 她顿时觉得没意思,干脆松了爪子,大发慈悲似的由着少年逃也似的起身,突然转了一个很正经的话题:“对了,现在要不要把东西先收拾好呀?” 傅祈好歹在这边也住了好几年了,东西多多少少都积攒了些,再加上纪啾啾这家伙往家里搬的不少小东西,“收拾”就成了一项大工程。 傅祈耳根子的烫意不减反增,他低咳一声,尽量稳着步伐,略有点慌乱的走进浴室,“砰”的关上了门。 没有得到回应的纪啾啾:“……” 这哥们尿急? 第79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终于搬家了2 地下室空间算不上挺大,有傅祈的存在,纪啾啾买回来的那一堆小玩意儿也并不显得乱七八糟,但东西多,傅祈在浴室里待着的四十分钟里,纪啾啾已经自己清了好几箱东西出来。 不过令兔疑惑的是,整整四十分钟了,浴室里的水声也差不多不间断的哗了四十分钟。 身为一只博览群书的兔子,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脑袋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副不可描述的画面,但她就是没办法,把这个行为,跟凉的跟性冷淡似的风祈上神画上等号。 纪啾啾神游片刻。 风祈上神在天界待着得有近万年了吧。 距离她飞升成仙也差不多也有三千年了,这三千年里,她就没见过风祈跟哪个女神仙走的近,那,这三千多年里,风祈难道就米有一丢丢恶劣的冲动咩? 纪啾啾盘着腿,坐在地上,小手耷拉在纸箱上,思绪完全放松,任由乌七八糟的想法广阔自由的蔓延。 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傅祈出来的时候浑身氤氲着淡薄干净的水气,但耳根子还他妈红的挺艳。 “你自己的东西都清好了么,”少年的声音暗沉,带着点磁性的哑,目光随意且意味不明的扫了眼她手边堆积的箱子,“纪啾啾,你的萝卜精玩偶呢。” 纪啾啾顿时跟如梦初醒似的跳起来,一溜烟的就去找自己的小玩偶去了:“……喔嚯!!!” 傅祈:“……” 不经意的扫了眼年代挺久的沙发,回想起方才的场面,傅祈就有点头疼的按了按眉。 不知道这家伙上哪儿学的,心眼这么恶劣,自己滑了一下,还非得把他也压下去,漂亮的眼睛无辜的眨,少年的膝盖抵在女生的两|腿|之间,对方身上的气味就像是多加了些燥热的因子,她一甜着嗓音说话,他就可耻的有了反应。 他倒不是个重欲的人,遇到纪啾啾之前,他其实挺冷淡的,看十八禁都没有一丁点反应,为此江慎还说,说他是个有头发还吃荤的自由和尚。 再直白一点,就是新时代零件完全的太监。 他没想过自己这么好撩拨。 但对于纪啾啾,他经常有些莫名其妙的心软,和强烈的保护欲,这种情感来的很令人不解,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指令。 “我找到啦。” 纪啾啾拎着萝卜精玩偶短小的腿,晃晃悠悠的丢进她的小箱子里,“傅祈,你跟房东商量了没有呀,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去?今天下午,还是明天晚上?” 搬家不是小事,傅祈一个人大概也忙活不过来。 纪啾啾站在原地,还在纠结要不要直接打个响指,把这些东西移过去,那边的傅祈就已经把电话拨出去了。 纪啾啾:“……你在找搬家公司咩?” “不,”傅祈扫了她一眼,“我给江慎打个电话。” “喔~你要整个乔迁宴是叭!”纪啾啾拖长了音调,随后小爪子搓了搓自己的脸,对他竖起夸夸的大拇指,“可以哎傅祈,想不到你是个在大富大贵之前还不忘记兄弟的好崽种!” 小表情还挺崇拜的样子。 纪啾啾:崇拜吗,我装的。 傅祈:“……” 他的表情变得有点意味深长。 电话一接通,傅祈就把自己要搬家的事情告诉给了江慎,让他顺便再带几个人过来,帮忙搬下家具。 电话那头的江慎听说他要搬家,顿时激动的像个抢到免费券的傻白甜,很快,一群纹了花臂的涩费少年,就出现在了地下室门口。 江慎第一眼看到纪啾啾,下意识蹦出一句“卧槽”,傅祈倒是神色淡定,握着小姑娘细白的皓腕,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其摁在自己的心口处。 纪啾啾乖乖的趴在少年心口,低着眼睛笑,完全不反抗:“……”喔嚯嚯嚯!! 大佬低眉看她一眼,便漠然移开了眼,掀眸,下巴懒洋洋一挑。 散漫随意的腔调,带着抹来自大佬的凶戾。 “长袖拉下来,小朋友看到了,影响不好。” 众人:“……” 操蛋了啊。 这他妈哪儿来的小朋友,什么狗屁小朋友,他傅祈可是一个对七年级小屁孩都能下得了狠手的人,什么时候加入小朋友保护协会了! 爱情,这他妈的绝逼是那挨千刀的爱情! 几个少年齐刷刷又乖妥妥的把自己的袖子拉下来,遮住满臂的青龙白虎,傅祈这才垂了垂眼睫,力道不重的拍了拍纪啾啾的小脑袋瓜。 语气低沉,细听能察觉到几分纵容,但也就那么一丢丢,傅祈的语气里,大部分还是熟悉的暴躁,“行了,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打扰老子搬东西啊。” “?” 这家伙说啥呢? 他瞧不起他! 纪啾啾清凌凌的大眼睛一瞪,气哼哼的撸袖子就要证明给他看:老王八蛋,你搁这儿跟谁俩呢! 爷要是展示真正的实力,几秒钟就能把这个破地儿给你清空咯—— * 最后事情以傅祈打发她去买冰淇淋而告终。 小姑娘家家的大部分都爱这种甜甜的东西,比如糖果,比如冰淇淋,再比如奶茶。 傅祈打发纪啾啾的这个行为,已经堪称熟能生巧了,少年偏了偏头,下颚线条紧绷,脖颈间凸起的喉结a气十足,冷的干净,但又欲的好看。 商店离地下室有一段距离,等到纪啾啾拎着冰淇淋回来,这边的东西都已经搬的差不多了。 觉得自己有被当成小废物的纪啾啾不爽的舔了舔牙:“……” 这就他妈的简直离谱! 她看起来难道很弱吗?难道连箱子都搬不动吗! 看来“瞧不起她”这件事真是刻在了风祈的骨子里,连被封存了记忆的元神,都他妈这么瞧不起老纸! 打一架叭! 纪啾啾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与此同时。 距离纪啾啾的不远处,忽然传来了几声车鸣笛的声音。 纪啾啾偏头去看,发现那边有辆大货车停在那儿。 身形修长的少年拉着货车的门框,身子略微倾斜,半条腿腾空,衣摆肆意的随风扬起。 “纪啾啾,”傅祈喊她,“来我这里。” —— 我们祈哥shen体很好的! 目前为止他是我笔下shen最好的一个! 第80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终于搬家了3 傅祈冲她招手的动作就像是唤宠物,纪啾啾不情愿的皱了皱眉,但还是迈着步子,慢吞吞的走过去。 少年单手拉着货车的门框,小臂绷直,青色脉络凸起明显,他单脚踏着货车的门框,半个身子悬空,但面上的笑容是少见的骄傲肆意,带着少年时代特有的澈朗。 “……” 纪啾啾突然就觉得,哎呀,自己既然是个神仙,那就大度一点叭,被当成小废物就当成小废物好啦,反正也不用自己出力气。 于是她迈步走过去,把手上拎着的塑料袋打开,低了低小脑袋,咬着冰淇淋里露出的木棍棍,先给傅祈拿了一个:“呐,再不吃就要化啦。” “哎呀小啾啾,”江慎看着穿着小白裙的小姑娘,再想想自己方才哼哧哼哧搬东西的好兄弟萌,顿时觉得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自己的腰瞬间就酸疼起来了呢,“这大热天的祈哥还让你去买冰淇淋,真是辛苦了啊。” 纪啾啾觉得这家伙阴阳怪气的,仔细听,就觉得怪酸的:“是挺热的喔,你们要吃冰淇淋嘛?” 江慎:“……” 真就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呗。 他们兄弟萌搁这儿哼哧哼哧的搬货,傅祈居然让小啾啾去买冰淇淋。 明明第一次见面,祈哥还说这家伙是个小算命的。 没想到啊。 没想到。 没想到一开始,“小算命的”这四个字,就是一种极其特殊的记号了【抱拳】。 江慎莫名有点被傅祈打入冷宫的错觉。 “……” 货车前面的空间并不大,也就只有驾驶和副驾驶两个位置,后面堆积着司机自己的东西,杂七杂八的,傅祈这边有十几号人,完全坐不下。 但好歹后面还有点位置,于是除了可以带路的傅祈之外,剩余的所有人都得坐后面,跟家具待在一起。 四面镂空,风呼呼呼的直吹。 虽然这个天气是挺热的,吹点风也不会觉得冷,但纪啾啾娇娇弱弱的,骨头细的他一只手就能轻松掰断。 更何况这家伙刚出了汗,又吃了冰的。 一冷一热,她不病才怪。 纪啾啾软绵绵的声音刚落地,后面车厢一直在偷听的兄弟萌就瞬间蹦下了车:“有冰淇淋啊,谢谢小嫂子!” 傅祈抬脚就踹过来,低骂:“喊什么呢。” 一群少年飞快的拿着冰淇淋,哄笑着作鸟兽状散开,一边愉快的吹着彩虹屁:“好厉害喔,祈哥你摸摸,还是硬不拉几的,就跟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似的!” 傅祈:“……” 纪啾啾:“……” 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是我没有证据。 冰淇淋瞬间被分完,很快,纪啾啾的手上就只剩下一个空袋子,她一脸平静的把袋子团吧团吧,丢到垃圾桶去,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傅祈拦了辆出租车进来。 少年已经拉开了出租车后座的门,揪着她的领子,不由分说的把她直接塞进出租车后座里,默了两秒,又把江慎叫过来。 “你跟她一起。” 还挺言简意赅。 纪啾啾还有点迷茫的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之后,脑袋就被人强制性摁了一下,出租车的门在她眼前关上。 “师傅,”傅祈撑在副驾驶座的车窗上,“小朋友身体不好,空调风麻烦调小一点。” 视线一转,傅祈顿了顿,又一脸平静的盯着江慎,面不改色的开口: “江慎。” 江慎“哎”了一声,以为傅祈良心发现,终于浪子回头【呸】,要叮嘱他注意安全之类的。 脑补过剩,江慎连盈眶的热泪都准备好了。 但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声。 就听见傅祈沉静的开了口。 他说——“你刚从少管所出来,安分点,别惹事。” 江慎:…… 江慎:??? 我他妈什么时候进过少管所! 另一边的纪啾啾默默吃瓜,神色逐渐古怪:“喔嚯~” “你嚯个屁,”少年从车窗外伸出一只手,在纪啾啾眉心点了一下,语气略微含了些警告的意味,“还有你,不准捣乱。” 接收到某些信息的出租车司机:“……” 少管所,捣乱。 他这是拉了两个危险人物啊。 操。 草率了! * 新租的房子傅祈已经打扫过了,家具搬过去安置好了之后就可以直接正式入住了。 这栋公寓朝阳,装修的也挺不错,欧式设计,简单大气。 江慎他们还从没见过傅祈租的房子,包括纪啾啾——她也从没亲自来看过。 整个事情,她也就看了个合同而已。 “祈哥,”看到这简单但不失豪华的房子,江慎简直惊呆了,“你不会瞒着我们,卖肾去了吧?” 这他妈,他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价值不菲。 这里地段还不错,靠近市中心,飘窗挺大的,落地窗堪称巨大,阳光争先恐后,一股脑的全洒进来。 这跟傅祈之前住的地方,简直是两个极端。 一个破旧的地下室,光拼了命才挤进来一丝,这下好了,他祈哥终于可以在自己家里舒服的沐浴阳光了。 傅祈睨他一眼,一脚就要踹过去:“你瞎他妈想什么,老子两个肾都好得很。” “傅祈,这个放在哪里呀!!” 少年笑闹间,纪啾啾从墙边狗狗祟祟的探出一个小脑袋瓜,手上的试卷和书抖了两下,清脆奶气的娇气嗓音无比清晰。 傅祈倒也挺自然的开口应答:“放我房间。” 纪啾啾:“喔!!!!” 脚步声哒哒哒。 傅祈的表情淡定未变,似是早就习惯这家伙整出的动静了,江慎长臂一张,表情刹那严肃:“祈哥,你跟纪啾啾住一块儿,不好吧?” “你的意思是,让我送她回去,跟一个老变态相依为命么。”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静谧黑的眸子淡冷的盯着江慎,语气毫无波澜,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慎:“可是她是个姑娘啊,没确定关系就跟你同居,你让她以后怎么找男朋友?” “男朋友?”傅祈愣了一下。 江慎点点头:“对啊。” 半秒后,傅祈回神,神色蓦地放松,唇瓣微微勾了勾。 张唇,语气慢吞吞的。 “……这个问题,”他说,“你不用担心。” 江慎:“?” “她看不上凡人。” —— 傅祈租房子和叫车都没有用啾啾赚的钱哈 我们祈哥追求独立 他真的有把这个钱攒起来! 第81章 英雄救美,啾啾危机1 傅祈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浸冷,抬起的瞳底晦暗幽深,闪着不可言喻的光。 江慎搓了搓裸露在外的胳膊肘,莫名觉得有一阵冷飕飕的悄无声息的拂了过去,“祈哥,你这话说的,你总不能养她一辈子吧。” “养谁,她么?” 傅祈眼睫微微眨了眨,纤薄唇瓣一勾,嗤笑。 这小家伙现在可是个小富婆,存款得有百万起步了吧。 隔着一道房门,纪啾啾狗狗祟祟的趴在那儿,跟做贼似的,耳朵贴着木质的门,暗无声息的听墙角。 “……” 纪啾啾小脸绷紧,神情很严肃,仿佛并不觉得这个行为有哪儿不对。 好久没冒出来的小兔耳放肆的试探,雪白的绒毛尖儿上凝着透亮的光。 她几乎整个人都贴着浅色的木质门,墨色干净的发丝大片自身后铺开,小姑娘抿着唇角,正好听到傅祈那句,“她看不上凡人。” …… 说的没错。 她是神仙,不出意外的话至少还有上千上万年可活,但凡人只有区区数十年生命,于她而言,人真的太脆弱了。 可这一次,傅祈也是凡人。 就算他身体里住着风祈的元神,但傅祈,始终是个凡人。 他会老,会疼,也会惧怕,甚至可能在稍不注意间,他整个人就没了。 在傅祈满头白发的时候,她是尘间十几岁的少女模样。 在傅祈即将离世的时候,她也依旧是这幅模样。 世人都说人鬼殊途,但凡人和神仙又何尝不是。 纪啾啾头顶毛绒绒的小兔耳有点无精打采的耷拉了下。 她才三千岁,还没历过情劫,但她知道情劫是一个上神必须要经历的,这是他们的命数。 不过这个命数,能不能随意被插手,命数会不会因为某些突然的因素而影响。 那她也不太清楚。 毕竟她只是一只,单单纯纯,还没有经历过情劫的—— 小兔崽子。 纪啾啾45°角悲伤抬头望天。 * 江慎带着兄弟萌愉快的离开时,天色已经黑了。 虽然他方才是喊着“乔迁宴”喊的最欢的一个,但他到底还是心疼他祈哥的。 在江慎的眼里,他祈哥,压根租不起这么好的房子。 于是一小群人就无比简单的在家里吃了顿晚饭,顺带喝了点小酒。 纪啾啾舔了舔唇角,好心提醒一句“喝酒伤肾。” 绯色浅淡的唇瓣微微张了张。 对上傅祈染着丝笑醉意的慵懒墨瞳,她突然眨了眨眼,板板正正的坐好,乖了。 少年姿态闲适而随意,修韧的小臂搭在椅背冰凉的边缘,宽大的卫衣拢住少年身形,他窝在那儿,显得整个人有点可怜的单薄。 可偏偏他又是笑着的。 几个人闹哄哄的吃了挺久,晚上八点左右,他们意识到自己要走了。 江慎精神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还没走到门口,就小孩儿似的坐在地上撒泼耍赖,长臂钳着傅祈的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 “呜呜呜呜呜祈哥……” “你只有一个肾了呜呜呜呜……” “你以后还行不行啊,你要是享不了天伦之乐,那你得多孤单啊呜呜呜呜……” 傅祈:“……”这王八蛋逼逼什么呢。 他漠不关心的扭了下手腕。 纪啾啾倒是一直挺乖的,坐在那儿,捧着杯他给她热好的牛奶,两只小手抓着干净的杯壁,坐在沙发上,白嫩嫩的小腿晃悠晃悠,低着脑袋瓜,小口小口的喝。 ……有点可怜。 傅祈脑补了一下,觉得现在就大概像是—— 酒**亲和乖巧懂事的小女儿。 意识到自己再想什么,傅祈神色猛地一沉:“……” 这他妈什么狗屁想法。 * 小区挺大的,江慎被几个不那么醉的兄弟扛着,迷迷糊糊的跟着傅祈走。 “等等我呀。” 小姑娘要下楼透气,但她没怎么来过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她怕自己丢了。 傅祈挺自然的朝她伸手,眉眼间的戾气冷漠难得被他敛得一干二净,少年稍稍侧眸,抿唇,声音低懒缱绻: “过来,纪啾啾,跟着哥哥。” “噢!” 小姑娘清清脆脆的应了一声,步伐加快了些,抬眼,偷偷的瞥了眼对方醉意朦胧的眸子,小手搭在他的掌心里,眨眨眼。 “……” 女生的手很软,像是碧波蓝天荡漾着的绒软云团。 难怪古人将其称之为柔荑。 少年像是牵小孩似的牵着她,将近八月底,晚间的风依旧带着炽热的温度,风过,掀尘,枝叶晃。 傅祈微微眯了眯眼,视线轻瞥,不经意的落在对方明显有点僵硬的表情上。 他:“……” 但很奇怪的,瞧见纪啾啾明显不自然的神情,他也没有松手的念头。 手上的力道反而收紧了些。 “躲那么远做什么,”少年声音低醇,蕴着沉静的笑意,“怕哥哥把你吃了?” “……这倒不至于。” 纪啾啾躲了躲视线,有一点点小紧张。 她虽然放肆,在天界吃了风祈不少豆腐,但风祈的手,是他始终没让她牵过的。 风祈说,手只能让重要的人牵。 不明的晦暗路灯光下,纪啾啾再次偷摸着瞅了眼傅祈的侧脸,唇瓣有点紧张的抿了抿。 掌心浸出一层细小薄密的汗。 ……如果他是风祈。 他应该不会主动牵她的吧? 小姑娘默默叹了口气。 傅祈低眸,:“?” 这小家伙是脑袋里,成天都在想什么呢? * 傅祈其实没喝多少酒,思绪清晰的很,但今天他忙活了整整一天,再有酒精在体内作祟,送走江慎他们之后,他整个人就直接窝在了沙发上。 少年半蜷着修长的身子,阖着眼,浓密卷翘的眼睫安静垂着,眼皮覆下,遮住墨黑沉色的瞳眸。 纪啾啾的指尖还被他牵着,没松开。 她眸光复杂,深吸了一口气,娇娇软软的嗓音,语气很试探: “傅小祈……傅祈?” 女生的指尖凝着一点淡蓝的光,她见傅祈没什么反应,不太好使的脑子顿时陷入纠结。 虽然但是,傅祈要是醒了之后,回想起自己牵了她的手,会不会觉得他自己是个老畜生? —— 老母亲插嘴: 啾啾情窍加载进度20% 第82章 英雄救美,啾啾危机2 其实纪啾啾是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直接把傅祈牵她爪子的这一小部分记忆给咔嚓掉。 毕竟历劫的记忆不会被删除,她怕到时候风祈追着她要她负责。 她会很为难的。 她会一点也不开心的。 真的【狡辩】。 但转念一想,傅祈现在横竖不过是个脆弱又辣鸡的小凡人,按照宿醉的定律,他明早一醒,会把醉后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忘的一干二净。 “……” 察觉到这一点,纪啾啾的眸子猛地眯了眯。 少年神色漠然淡定,好看的眉宇微微拧着,天花板挂着的灯简约而有设计感,灯光亮白清透,倾落下来,拢住傅祈精致绝美的五官。 老色批在线舔了舔唇瓣。 她只犹豫了两秒,指尖凝着的光点便泯灭下去。 纪啾啾意味不明的视线落上对方纤长漂亮的眼睫,划过线条高挺的鼻梁,最终凝在他绯色浅淡的唇瓣上。 傅祈长的很好看,真·神仙的好看,他绝就绝在睁眼时眉眼痞气狠厉,带着漠然视之的戾气凶恶,放肆的野气;阖眼时遮挡情绪,神态平和安静,气质淡然,但并不疏离。 她舔了舔牙尖。 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纪啾啾忽然恶劣的咬着唇笑起来。 “……傅祈?” 清软的声音试探的叫他。 傅祈丝毫没有反应:“……” 纪啾啾一颗心瞬间就放下来了。 她盯着对方好看的唇形,咯噔一声,咽了下口水。 ……他这个嘴啊,看起来好像很软的样子。 对纪啾啾来说,这个念头可真是太令兔子心虚了,站在傅祈面前馋他,怎么想怎么都有点大逆不道的意味。 她是只平平无奇的兔子上神,平常缠着风祈在他周围捣乱的时候,那老王八也从来不让她亲。 指尖和唇瓣,他像是刻意在避着她。 除了这两样,她做什么他都不抗拒。 但风祈越是防她,她就越是要去扒拉,佛曰迎难而上,越难她就越想上。 说句通俗易懂的人话,那就是——她馋他,馋好久了。 纪啾啾迈开步子,行至傅祈面前。 对方依旧睡得沉,面色淡定的很,眼睫毛都没抖一下。 小姑娘呼吸乱了一瞬,缓缓倾下身,双手撑在少年身侧,随着两人间距离的不断缩短,傅祈身上浅淡冷郁的香愈发明显。 纪啾啾慢吞吞的靠近。 而后在某个距离顿住。 傅祈:“……” 他觉得现在自己就他妈的像个怀春的少女。 这家伙行不行,他傅大佬好歹也收过不少男生女生的情书,长的有这么下不去嘴么? 少年的指尖不着痕迹的攥了攥。 酒精带来的思想迟钝,他默了两秒,才猛然发现自己方才在想什么。 他居然在期待纪啾啾趁着他喝醉,对他做点什么? 他看起来像是会躺平任欺负的人? 别的不说,要是纪啾啾这家伙真敢对他下嘴,他绝对会拧掉……操。 唇瓣上忽然落下一阵温和的湿润。 微微的凉,触感很软。 “……” 阖着眼睛的傅祈耳尖瞬间爆红。 * 纪啾啾偷偷的亲完就跑,没良心的把傅祈扔那儿扔了一晚上。 客厅的灯一灭,沙发上的傅祈便清明的睁开了眼睛。 空荡的屋内,一道轻微的关门声响过一瞬,而后便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空气静谧的有些可怕。 ……酒精果真催人稚。 他不过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竟就真借着这股子醉意,胆肥的牵了这小家伙的手。 距离纪啾啾闯入他的生活,也才没过多久,但古人所言,“近水楼台先得月”并非是没有道理的,情愫说不清道不明,从遇见她开始,他一次又一次的有了例外。 傅祈其实不太想承认喜欢不喜欢,他只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甚至在江慎今天那句“你打算养她一辈子么”说出口时,他下意识的有了不悦的情绪。 即使江慎说的不无道理。 但傅祈确实没想过有一天要放她走。 他倒也是真的奇怪,纪啾啾说自己是下凡来帮他的神仙,他就完全没起一点疑心,信的真真的。 ……啧。 夏夜的月光白净冷清,江城作为一线城市,大晚上的也灯火通明,两种不同意境的芒光交相辉映,倒是不一样的亮明。 傅祈偏头,淡漠的视线往窗外看。 “……” 隔着一道房门的纪啾啾也有点惊魂未定的刺激。 麻蛋。 小姑娘背抵着木质的房门,雪白绒软的小兔耳直愣愣的立在脑袋上,净白的绒毛炸开,纪啾啾拂着心口,只觉得它砰砰砰的,像是要跳出来似的。 身为看过别人百战的老色批,她就偷偷的亲了一下,居然就羞成了这个样子! 淦!!!!!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她纪啾啾的行动力,怎么会,这!么!差!劲! 小姑娘很气愤。 她红着小脸,一脸暴躁的揉了揉小耳朵尖,最后认命的抬了手,要掩饰什么一般,白软的指尖捂住了微红可爱的脸。 …… 有一说一。 难怪风祈不让她咬他唇瓣。 少年的唇瓣色泽浅淡漂亮,亲上去的感觉微软q弹,带着温温的凉…… 再直白一点…… 就……咬了会上瘾。 纪啾啾眸光心虚的闪了一下。 她掐了掐自己的脸,于是那一整个晚上,她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脑袋里尽是在想,她应该如何合理的获得可以多咬咬傅祈的权限了。 * 天亮。 纪啾啾没怎么睡,但她精神很不错,蹦蹦跳跳的像个没事人,无比活跃。 这让乱了一晚上的傅祈觉得这家伙没有心。 很绝情。 还隐隐有了变成渣女的趋势。 “傅祈~” 早上八点左右,纪啾啾就爬起来揪他了。 凌晨六点才堪堪合上眼睛休息的傅祈:“……” 他面无表情的睁开眼。 结果纪啾啾拿着试卷就给了他一个迎面暴击。 “傅祈,”她伏在少年手边,乖乖巧巧的歪了歪小脑袋瓜,笑眯眯的眯着眼睛笑,无辜的奶声脆气,“你看现在房子归置好了,你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了,那你现在的时间,是不是可以由我来安排了呀~~~~~~” —— 纪啾啾情窍加载进度60% 第83章 英雄救美,啾啾危机3 纪啾啾小手托着白软的腮,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半伏少年的手边,小奶音坏心的拖长,声线像是裹了面包糠的棉花糖。 她的眼睫毛凝着漂亮的光点,扑闪扑闪的,一双眼睛像是初春时节融化的凉雪,傅祈烦躁的睁开眼,猝不及防的就撞进了纪啾啾的眸底。 傅祈眉心突突一跳:“……” 昨天晚上闭着眼,入目之处一片氤氲的墨色,以至他其它的感官愈发敏感,一睁眼就看见纪啾啾,傅祈下意识的便觉得唇瓣烫的吓人。 反观纪啾啾。 少年忍不住露出“日了狗了”的微妙神情。 这家伙怎么就跟没事儿人似的。 他顿时有了一种被i嫖的感觉。 脑海里蹦出这两个字的瞬间,傅祈面色一冷,唇瓣明显不悦的抿住。 傅祈面无表情的抬了抬手。 扣住纪啾啾的肩。 而后修韧的小臂线条缓慢绷直,随着少年的力道,将小姑娘抵得后退了些。 “纪啾啾,”傅祈瞳色冷淡滟光,唇角上挑微张,声线低沉,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你想安排我的时间?” 纪啾啾手撑着毛绒的地毯,上身以一个可以显出双下巴的严肃弧度后仰着,傅祈骨节分明的长指还扣着她的肩,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却并没有拉远。 她眨巴眨巴眼睛。 忽然咽了下口水。 随后忽然无比理直气壮的挺直了腰杆:“……对啊!是的!没错!” “你不服那也没有办法,傅祈我们说好的,我考进年级前五十你就得好好学习,所以不服你也得给爷憋着!!” 小姑娘挺腰杆挺的太猛,猛凑上来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的往后避了避,才堪堪躲过对方猛烈的撞击。 少年痞气的咬了咬唇瓣,无语的哼笑一声:“谁说我不服了?” “不是想霸占我?纪啾啾,你现在可以开始了。” 纪啾啾:“……”这话说的好像没毛病,但是她怎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自纪啾啾觉得这家伙是个脆弱的凡人后,“小辣鸡”这三个字就成了傅祈的专属代名词,她看重傅祈的身体,其次才是学习。 于是大早上的,纪啾啾强势的揪着傅祈,把他拽出了空调房的大门。 对比昨天小姑娘坏心的放肆,现在的纪啾啾虽然与平日的性子如出一辙,但指尖却规规矩矩的扣着他的手腕,似是在有意不去触碰他的指,规矩的令人无语。 其实现在挺早的,但江城的太阳却很大,现在不过才八点四十,室外的温度就已经如火烤大地。 纪啾啾拖着傅祈吃完早餐从店家出来,浑身就跟从水里刚捞出来似的。 倒是傅祈,依旧挺清爽的。 小姑娘就不服了,凭什么就自己热的跟小狗似的啊。 “这也是我的错?” 莫名被暴躁的纪啾啾絮絮叨叨叨一通,傅祈眯了眯眼睛,舌尖卷了卷唇角,便是那副乖戾嚣张的野:“怕热为什么不叫外卖,蠢的你啊。” 觉得自己是个伟大陪练的纪啾啾瞬间如鲠在喉:“那我不是想让你出来锻炼锻炼身体吗!” 喔草。 这兔操的狗比玩意儿这么这么米有良心!!! 【注:“米有”=“没有”,非打字错误。】 * 现在差不多将近上午十点了,有些老太太老婆婆摇着手蒲扇,坐在藤竹椅上,借着阴凉地儿,不畏酷暑的自在聊天。 傅祈领着纪啾啾顺道买菜回家时,意外看到了与此和谐场面格格不入的一副大场面—— 牛仔皮衣紧身裤豆豆鞋的几个纹身小伙子,正围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女生指手画脚。 离得远,他们看不太清,但女生矜冷的立在那儿,气质和身形都稍微有那么一丁点眼熟。 “……” 傅祈垂眸睨了纪啾啾一眼,骨感漂亮的长指拍了拍小姑娘单薄的肩,他将手上的菜弯腰防止纪啾啾脚边,随后捏响了指骨。 淡漠凶戾的平着神色,傅祈面无表情的迈步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 女生看到傅祈,潋滟的瞳底划过一丝明显的惊诧,她缓缓地眨了两下眼,静如深潭的视线平静移开,果不其然,在稍远一点儿的地方,她看见了踮着脚尖往这边看的纪啾啾。 那几个小伙子年纪不大,并不认识傅祈,只是觉得眼熟,他们彼此面面相觑,不过愣神半秒,便有人不以为然的开了口。 “这位兄弟,我们素不相识,你来插手我们这边的事情,不好吧?” 有人趋炎附势,见这句话被人说出口,他二话不说就是一顿咔咔的附和:“就是,识相的赶紧走啊,我们可没想找你的事儿!” “找我的事?” 傅祈面无表情的舔了舔牙尖,就跟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低讽的嘲了一句。 众所周知,江城的方言语气很冲,于是傅祈一开口,就让对方感受到了浓浓嘲讽里的火药味。 “就你们几个勺头日脑呛(像)个狗批日的,能找哪个的事?” 【的——di,此处请自动切换武汉方言】 傅祈眉眼痞气,凶冷的戾气像是刻在了骨子里似的,他往前踏一步,周身不好惹的大佬气息便靠近一步,到底是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不过就是被凶了几句,就灰溜溜的跑了。 叶知南看了眼跑掉的几个人,难得咽下了那句“其实你不来我也能对付他们”的诚恳实话,悄悄的往后退了一步,她郑重的鞠了一躬:“谢谢啊。” 傅祈掀了掀眼皮,淡漠的看了她一眼,薄唇轻言:“不必。” 不过是看这人平日里对那小算命的还算是照顾。 他于情于理都该替他们家小孩儿还个人情而已。 纪啾啾傻不拉叽的没什么心眼,压根不懂复杂的人情世故。 “你们搬过来了么,”叶知南看了眼远处探头探脑的纪啾啾,便无意识的弯了弯眉眼,话音落地,她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有点突兀,于是半秒后,她又沉静的开口。 “我家也在这一块儿,有时间把纪啾啾带出来,我带她去周边逛逛。” —— 傅祈:? 第84章 英雄救美,啾啾危机4 纪啾啾离得远,听不清楚他们俩之间在那里说些什么,站在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两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好像交谈甚欢的样子。 另一边的傅祈略微往后退了一步,眉梢挑着,依旧是很痞气撩人的好看,这一步退的不动声色,很自然的就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即便如此。 纪啾啾还是觉得。 酸。 她舔了舔牙尖,觉得自己简直哪儿都酸。 小姑娘眸光凛了一下,神色刹那严肃,嫩白的指骨下意识攥紧衣角。 直觉告诉她,她要赶紧去把傅祈拽回来! 但还没等她揪起脚边的菜,小步子哒哒哒的跑过去,野痞的少年便低了低身子,颀长笔直的腿后撤一步,傅祈漠然垂眼,淡冷的指尖似乎捏住了女生宽松浅色的裤脚。 已经绕过去的纪啾啾刹那间停住了脚步。 她站在女生的背影后面,离得不远,但也不近。 对方的背影很有气质,大抵是放假的缘故,身上的打扮略放肆,露肩收腰泡泡袖雪白短衣,衣领非常有设计感,露出女生小半个洁白优美的背部线条,腰身曲线勾勒明显纤细,下身一条宽松水洗牛仔裤衬着腿愈发的修长笔直。 “傅祈。” 纪啾啾咬了咬唇瓣,站在原地,眸光闪了一下,看着少年垂在地上的衣角,忽然软着声线开口。 傅祈应声抬眼。 “不是让你在那边等我么?在这里晒太阳,你不怕热了?” 少年挺自然的收回手,单手撑着膝,起身,瞳眸深沉如墨般沉静晕染,视线触及她,却下意识多出了抹柔软的笑意。 纪啾啾依稀瞅着她有点眼熟,但脑子一时短路,暂时没有认出这个背影:“这是谁呀。” 于是她尽量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努力装作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 嘴角都要僵到抽抽了。 其实纪啾啾的理智尚存,她觉得自己这个反应很不对劲,但她的性子直白,又是出了名的急,不管怎么样,她这家伙很真,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替她做了行动。 就比如——她现在站在了这里。 没有那么多过于复杂的原因,她站在这里就是纯属不爽而已。 “我是谁啊。” 纪啾啾的眸光里藏了抹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敌意,这抹明显的锋锐,在叶知南嗤笑着转过身后,被替换成了完全的呆滞。 卧槽。 见了鬼了。 情劫的威力这么大吗,买个菜都能遇到傅祈的情劫对象?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瞬间各种计划泛滥成灾,纪啾啾脑子疼的磨了磨小尖牙,而后挺呆萌的吐出一个名字:“是叶知南……呀。” “还算有良心,没忘记我?” 距离放暑假差不多有一个多月了,纪啾啾倒是被傅祈照顾的挺好,肤质白嫩柔软,看起来就分外好捏。 唇红齿白的标准小美人。 叶知南越看她越觉得像是家里老早就被撑死的兔子,尤其是对方气鼓鼓的时候。 纪啾啾眨巴眨巴眼睛,乖乖的笑了两声。 她现在对这个情劫原对象其实没有那么大敌意了。 她觉得这人虽然性子不那么好接近,但平日里对她还算照顾,这个词儿一般都这么说来着?……傲娇?闷骚? 但眼光放长久了考虑。 按照原剧情发展,叶知南会在傅祈某一濒临崩溃的时间点,准确无误的走进他的内心世界,此后一向肆意张扬的少年收敛戾气,对她倾注了百分之百的爱。 即使傅祈最后落不了什么好结局。 即使傅祈最后死的很惨很凄凉。 即使傅祈最后连个给他收尸的都没有。 可—— 她辛辛苦苦下凡,总不能让最后的结果,就是“傅祈很快被人打捞上来,家人纪某送他去火化并将其骨灰扬入海里”了吧。 这哪儿能对得起她专成下凡一趟。 纪啾啾想着,忍不住挺了挺胸脯—— 她这次下凡,可就是打算盯他活到白头的啊。 忧心忡忡的碎念间,眼前忽然一闪。 傅祈淡定的收回手,骨节分明的长指插兜,少年眉骨肆意挑着,嫣绯的唇角勾着,语调散漫的慵懒,低沉着撩人。 “小啾啾,你老盯着人家看什么?” “那你呢,”纪啾啾一抬头,语气很冲,“你扒拉叶知南干什么。” 小姑娘被烦躁的思绪压的心口一沉,她皱眉看了他半秒,便抿紧了唇瓣,沉默的抬腿往家走。 傅祈微微皱了皱眉:“?” 这家伙吃枪药了? 眼看着小姑娘气鼓鼓的越走越远,傅祈低骂了一声,觉得这家伙真他妈是个祖宗。 * 咔。 门关。 纪啾啾气哼哼的磨了磨牙,一股脑把手上拎着的菜扔进厨房,就抱着空调吹风去了。 “纪啾啾——” 及时出现的傅祈无情伸手,小臂直接钳住了对方的腰。 小姑娘脚尖没着地,整个人处于腾空的状态。 她不服的扑腾了下,然后干脆不动了,由着傅祈把她整个人扔在沙发上。 “纪啾啾。” 小丫头被丢在沙发上弹了一下,随后就手脚麻利的坐好,挺着背脊,抱着手,脑袋一偏,扬了扬下巴,极其轻蔑的发出一个不屑的音调: “哼!” 傅祈单手撑在纪啾啾身侧,半蹲在她身前。 另一只手臂微抬,指腹捏了捏对方白嫩小巧的鼻尖,低嗤了一声。 “你在闹什么脾气?” “我哪儿有闹脾气,”纪啾啾小嘴嘟嘟囔囔的,眼睫一垂,就开始气呼呼的胡乱掰扯,“你知不知道,在我们那个年代,女生的脚脚是不能让男生看的呀,看到脚了,是要娶她的。” “可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傅祈看着小女生白白嫩嫩的腮帮子,乖的想让人抱在怀里揉,“你们那个年代的规矩,只对你们那个年代的人有效。” “况且如果照你这么说,我好像还给我们家小啾啾洗过澡啊。” “我不仅看了小啾啾的脚,我还摸了小啾啾的肚子?” “那你说……我需不需要娶你啊。” 纪啾啾:“……” 妈的当时你摸的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兔子兔子兔子好吗! —— 今日话题: 如何催一个关系还不错的人赶紧立刻还钱 第85章 如果你想谈恋爱,为什么不可以跟我试试? 纪啾啾又好气又害羞,面颊微微的发烫,想说什么,又如鲠在喉,圆溜溜的大眼睛呆滞了一下,手足无措间,突然竖起来的炸毛小兔耳泄露情绪。 傅祈离她离得挺近,鼻尖与鼻尖的距离不超过三公分,按纪啾啾满脑子莫名其妙的胡思乱想,这个距离不是要接吻,就是要打架。 少年喷洒的鼻息炽热,毫无顾忌的落在纪啾啾脸上,小姑娘怂萌萌的缩了缩脖子,没什么力道的推了推傅祈的肩。 “你……你不要离我这么近。” 一向能掰扯的纪啾啾难得的有点结巴,指尖相扣,紧张的支支吾吾,绒软雪白的小兔耳朵诚实的卷在一起。 #尴尬到我的jio指头抠出了一座梦想豪宅# 傅祈把纪啾啾的一切反应都看在眼里,燥热粗糙的掌心覆上小姑娘的发顶,轻轻揉了揉毛绒绒的发丝和兔耳,嗤了一声。 “啾啾脸皮变薄了啊。” 少年身子往旁边一靠,墨染的瞳眸微眯,绯色嫣红的唇角勾出一个浪荡又野性的弧度,“怎么突然闹脾气了,不喜欢我跟叶知南待在一起?” 傅祈突然离她远了些,那股子令人心慌的压迫感瞬间抽离,纪啾啾下意识抚了抚突突跳的小心脏,大眼睛一瞥,不赞同的看他一眼。 视线明显带了委屈的控诉。 “……我没有闹脾气!” 纪啾啾抿着唇瓣,唇角抿出一个弧度清浅的窝,小窝微微陷下去一小块,衬着那双清透分明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只气鼓鼓的仓鼠。 ——倒也不能算是仓鼠。 小姑娘的一双小兔耳半立在头顶,机灵的抖了抖,雪白干净的绒毛略微有点不太服帖。 傅祈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眼皮子懒洋洋的耷拉了下,修长指尖垂在身侧,微微动了动。 “行,你没闹脾气,你就是不喜欢我跟叶知南待在一起,是不是?” “这……”倒也说的没错。 她确实不喜欢傅祈跟叶知南待在一块儿。 这两个人一旦相遇,就像是产生了化学反应,缠绵交织的是他们,又酸又气的只有她一个。 但实话实说,总显得有那么一点不太对劲。 于是纪啾啾闭了嘴,重新换了一种不那么别扭的表达方式: “你不能跟叶知南在一起。” 小模样无比认真,她看着傅祈,眸光很坚定。 少年以一种闲适悠哉的姿势坐在她身侧,白灿的光散漫弥与他身侧,衬得傅祈就像是明暗交织的天使,他眼皮子轻轻撩了一下,逗她,“为什么不可以?” 一直以来都没编过这种理由的纪啾啾怔住,而后瞬间卡壳:“因,因为……” 当然是因为你会没命啊傻逼! 虽然照她现在对叶知南的了解,实在不觉得她会是那种心狠手辣为了前途不择手段的恶毒狗比。 但禁术毕竟是禁术,傅祈的结局她可是真真切切看在眼里的。 纪啾啾张了张嫣红的唇瓣,但一个字都编不出来。 “……” “那换句话说吧,纪啾啾,如果以后我有女朋友了,你打算怎么办?” 傅祈的目光盯着纪啾啾,一寸一寸的,看着她白软的侧脸,对上她意味不明又明显纠结的视线,整个人忍不住呼吸一顿,心尖一颤,随后便无法控制的塌陷一块儿。 他倒是短时间没有恋爱的打算。 但这确实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少年眸色不经意间沉了沉,瞳底沉静的古潭水一片死寂。 纪啾啾眨巴眼睛,揉了碎光的眸子微微闪了一下,成功抓错了重点:“傅祈,……你想谈恋爱了呀?” “迟早的事。”傅祈单手枕在脖子后面,目光盯着她,沉静的看了一会,声音低沉缱绻,有些玩味,“你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么?” “考虑过……”纪啾啾诚实的缴了缴指尖,还挺老实的,对她来说,她的任务就是让傅祈不会为情而死,傅祈若是真的要谈恋爱,那她也不能不让他去。任务怎么样都要继续,但傅祈要是真的谈了恋爱,这个任务会很棘手。 毕竟他有了女朋友,那她于情于理,都该跟他保持合适的距离。 这种距离,就不会允许她这么近距离的盯着他了。 纪啾啾怅然几秒钟,漂亮的眸底一瞬间闪过很多东西,她揉了揉自己圆圆软软的脸颊,随即心念一动,一个冲动的念头瞬间窜出来。 “傅祈。” 少年懒散的掀了下眼皮,沉哑的应声:“嗯?” “假如你真的想谈恋爱了,我也不会拦着你,但是……”女生舔了舔牙尖,望着他,神色认真而严肃,看起来不太像是在开玩笑。 傅祈微微怔了怔。 下一刻。 小姑娘缓了口气,眸光坚定而谨严。 “如果你真的想谈恋爱,为什么不可以跟我试试?” 傅祈一笑置之,权当这小家伙脑子不清楚,开了个成年人的玩笑。 这小家伙长的白白嫩嫩的,像个小巧精致的瓷娃娃,让他对她下手? ……疯了吧。 * 事情在当天并没有后续。 傅祈没把纪啾啾的话当真,甚至一言一行都在向她表示“你好小”“你怎么这么小”“好他妈有罪恶感”的信息,着实把纪啾啾气的不轻。 当天,她看着傅祈做了十四张高二的试卷,并达到勉强及格的标准后,这档子破事儿才慢慢的被她丢到脑后。 因为看傅祈做卷子明显更令人生气。 小姑娘板着脸的时候还挺严肃的,眉眼沉着,冷凶冷凶的。 傅祈难得乖顺的伏在桌案,平静的由着纪啾啾报复性的安排他的时间。 纪啾啾一开始听平和的,白软软的小手点了点题目,软绵绵的语调,“找题干呀。” “你看这里能用啥公式。” 后来逐渐暴躁。 “大哥,你家sin145°等于负二分之根号二,负二分之根号二难道不是cos145°吗!!” “傅祈傅祈!!三角函数初中就学过了呀了呀了呀!” “你蠢死了!!!” “纪啾啾。”傅祈也被她骂的略微有点压抑的暴躁,少年蜷了蜷指尖,眉眼冷戾,拢着浸人的寒气,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能不能耐心点,这么凶以后谁敢要你?” —— 后来的傅祈:呜呜呜啾啾不要走我错了我要你! 第86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获得修改权限1 随之而来的是纪啾啾抬手赏他的一个暴栗。 平白无故挨了一下的傅祈:“……” 看来这些天他确实是太纵容这家伙了,导致这小兔崽子现在都这么放肆了。 少年握着笔杆的指节捏的泛白,深邃眉骨敛着冷淡压抑的凶狠。 他磨了磨牙,眼尾悄悄瞥了眼对方面上气鼓鼓的神色,傅祈乖戾的直接放下笔,挺不爽的舔了舔牙尖,起身就要往外走。 纪啾啾迷茫了两秒,果断伸出小手,拽住少年柔软的衣角,软萌的跟小糯米团子似的,“你去哪儿呀。” “去做饭。”傅祈耷拉了一下眼皮,眉宇间敛着一股子来自大佬的阴郁,侧脸轮廓清隽,眼角凌厉的冷,微冷的指尖带了些力道,掐住小姑娘嫩软的侧脸上,嗤了一声,“现在几点了,我不做饭等着把你饿死么?” 这一刻,纪啾啾脑子里就两个想法。 1.说话就说话,这虎批掐劳资脸干啥呀! 2.借口借口这绝对是傅祈想逃离卷子的借口! 虽然但是,事实胜于雄辩,傅祈凶巴巴的话音刚落,纪啾啾的肚子就诚实的响了一声。 她:“……” 本来纪啾啾是打算跟过去帮忙的,但傅祈嫌这家伙笨手笨脚的碍事儿,拎着她的后衣领就把人丢出来了。 动作熟练的就像是做了几千年。 厨房用了道玻璃门将部分划分开,纪啾啾叉着小腰,眸光幽幽的透过透明干净的玻璃,歪着小脑袋瓜,盯着身形颀长的少年。 傅祈低垂着头,神色认真。 骨节分明的指执着刀,切菜的姿势娴熟而流畅,半长的衣袖挽至臂弯,露出一小截线条绷直的小臂,灶上锅里的水汽沸腾,黄色的围裙系在少年腰间——这还是上次买东西的时候送的。 小手抚上微冷的玻璃,纪啾啾就跟没骨头似的倚在那儿,肉软的脸贴着门,一双清澈的眼睛眨巴眨巴,像是她一个不注意,他就没了似的。 “纪啾啾,”隔着一层透明的障碍物,少年的声音倒显得沉闷,“别在这儿靠着,上面脏,去别的地方玩。” 小姑娘嘿嘿一笑,露出雪白的牙尖,眉眼晶亮的弯着,像是天边悬挂的小月牙,“可是我想看着你呀。” 傅祈:“……” 这小家伙脑子坏了吧。 动不动就撒娇? 他分神扫了她一眼,就这么一瞬,手上执着的刀力道不稳,不慎在少年指尖划出一道挺深的刀口。 鲜红瞬间溢出。 少年下意识“嘶”了一声,皙白的指尖上凝了颗挺大的血珠,门口待着的纪啾啾瞬间挺直了腰杆,打开门,蹿过来的动作飞快。 随后。 在傅祈没反应过来时,小姑娘就已经拢住了他的长指。 嫣红如花瓣般的唇瓣微张,下一刻,温软湿润裹住了少年的指尖。 纪啾啾低着脑袋,纤长的眼睫垂下,如蝶翼般绒密卷翘的眼睫微微颤了颤,腮帮子鼓着,露出的后脖颈线条雪白漂亮。 舌尖轻舐,纪啾啾顶着这般纯良无辜的脸,就连吞咽的动作都显得像是她在食禁果。 “……纪啾啾,我刚切了辣椒。” 傅祈抿了抿唇瓣,眉眼半垂,声音有些闷,又有点哑。 他凝着对方毛绒绒的发顶,语气里透着心软的温柔。 “还没洗手。” 纪啾啾:“……” ??? 难怪呢!她说这狗比的血怎么这么呛! 傅祈指尖上的伤口被划的挺深的,纪啾啾拽着少年的手,不由分说的将他的指尖清洗干净,随后简单的掐了个诀,掌心覆上不过半秒,少年方才还能感受到灼烧的刺痛感,便消失殆尽。 小姑娘眨了眨眼,冲他摆了摆指尖。 “傅祈,”纪啾啾瘪了瘪嘴,“这让我仅剩不多的法术更雪上加霜了。” 傅祈:“能被养回来么。” “可以喔,”纪啾啾若有所思的咬了咬唇瓣,软乎乎的,但想到什么,又“嘶”了一声,眼睛“咻”的一声亮起来,“对哦!爷可以养回来!” 小姑娘像是才意识到什么,小爪子“啪”的拍了拍脑门。 随后她“嗷”的嚎了一声,也不管江慎之前给她发的什么“娇娇弱弱,会撒娇,不要调皮捣蛋的”直接抛诸脑后。 她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系统bug,激动地蹦跳了两下,随后小手一张,像个小炮弹似的直接扑在了傅祈身上! 不慎的是厨房地板上落了水,小姑娘冲过来的时候“哎呀”了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磕。 温香软玉似的撞上来,饶是傅祈也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少年的腿抵上身后的白玉瓷砖台,上半身微微往后仰,对方毛绒绒的发顶轻轻蹭了蹭削瘦的下巴。 “好……好痛……” 纪啾啾白净的额撞到少年细长漂亮的锁骨上,痛得她下意识的溢出了生理盐水,大眼睛扑闪两下,眼泪就盈满了眼眶。 小姑娘抬着小脸,与他离得极近,近的连她脸上的绒毛,傅祈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少年瞳孔微怔,心神晃动的一颤。 “那——” 他的声音混合着窗外的夜色,沉稳漂亮的颤了颤,夜色落在纪啾啾的眸底,傅祈的声音陷进了她的心里。 他单手扶着她的肩,说。 “你别动,我给你揉。” 【叮——】 几乎是少年掌心触上她额角的一瞬间,纪啾啾脑子一疼,脑瓜子就跟要被劈开似的。 下一刻。 一道冰冷无情的声音响起。 【恭喜你获得修改傅祈历劫剧情的权限】 【注意,此权限使用受限,您仅可修改未来三天的历劫剧情】 纪啾啾:“……” 等等,你别走! 你出现的太突然了! 回来!给老子把话讲清楚!!! * 与此同时。 天界的某白发老头抹了把额间的汗,舒了口气。 小祗月啊小祗月。 可别说师傅不帮你。 —— 某日,纪啾啾捂着心口倒在沙发上,戏瘾上来了,眼泪汪汪满脸失望的看着给她削苹果的傅祈。 纪啾啾:我买了两根雪糕 纪啾啾:你一根 纪啾啾:我一根 纪啾啾:我们解暑了,听懂了吗,我们结束了 傅祈【洞悉一切的眼神】:老子不吃,听懂了没,老子不陪你演这玩意儿 第87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获得修改权限2 厨房里的暖黄灯光下,纪啾啾依旧白的像发光,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小姑娘下意识蹙紧了眉心。她的墨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她伏在少年怀里僵了两秒,极淡的“嘶”了一声。 傅祈垂眸看她一眼,骨节分明的指尖,在纪啾啾撞的发红的额角处覆着,挑着眉峰,野痞的勾唇笑,“虎了吧唧的,活该你疼。” “别乱动,哥哥给你看看。我们家小朋友的脑子本来就不好使,可别被这一下撞坏了——” 纪啾啾抬眼,看着少年削瘦的下巴,“啧”了一声,小声逼逼叨叨,以一种很瞧不起的语气开杠,“你脑子才不好使,你哪哪儿都不好使。” 傅祈:“……” 他神色未变,只是面无表情的掐住了纪啾啾的腮帮子,力道不小,明显的报复意味。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少年凸起的喉结滚了下,声线低哑嘶沉,“小啾啾,你既然是神仙,那应该比我更懂得什么叫‘祸从口出’,嗯?” “傅祈。” 相比于少年语气中的调侃意味,纪啾啾方才叫他名字时的态度倒是正经了不少,小姑娘的两只手还环着对方,指尖摸着少年身后凸起的骨骼,以及清瘦的脊椎骨,她不太安稳的顺着傅祈的背部线条往下摸,最后停在了他的腰窝。 她挺无力的赖在傅祈的怀里,白兮兮的小脸贴着少年的心口,软软的蹭蹭,语气慢吞吞的娇萌,“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头痛。 这玩意儿还是可持续性的疼,闷闷的涨。 少年被她胡乱的蹭蹭,软绒的发顶,温软奶香的身子,像是迎面而来一股充实而浸甜的暖意,似云雾般轻软而柔缓的由指尖逐渐包裹至全身,这股子温暖中又浸着丝丝的甜。 傅祈被这家伙要萌的心都化了。 这小姑娘到底是靠什么做的神仙,靠她这幅可爱撒娇的皮囊么? “……” 纪啾啾软绵绵的再蹭蹭。 是谁说可爱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的? 站出来,他傅·大佬第一个不同意! 少年的掌心抵住小姑娘的发顶,像是个被家里的小宠物软软蹭住的主人,锐芒的眼尾瞥了瞥,傅祈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低声—— “乖。” 【叮。】 【信奉值+1,目前信奉值涨幅为9%】 * 诚如纪啾啾内心所想,这确实是个bug。 不过是天界的财神老头辛辛苦苦为这小破丫头折腾了挺久才折腾出来的bug。 这家伙近年的信奉值不太好看——其实不单单是她,自尘间正式步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就已经没有多少人信奉神明了。 不少神仙已经下凡为自己收集信奉值了,但小祗月这家伙——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这死丫头缺心眼。 她压根就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她不打一声招呼就下凡,像是只是单纯的为了护着风祈历劫。 自她下凡之后,除了跳脱性的为自己赚信奉值,除了机会送上门时她会象征性的伸出爪子扒拉一下。 剩余的时间就好像全是围绕着风祈。 转来转去。 作为师傅,就算这小兔子再调皮再闹腾,再不把她自己当回事儿,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不是? * 翌日。 纪啾啾赖床赖到十点多才不情不愿的被傅祈催起来。 她精神抖擞的拉开房门找傅祈的时候,居家好男人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纪啾啾一反常态,没有选择就近原则,而是绕开了餐桌,拉开椅子,兴冲冲的坐在了傅祈身侧。 纪啾啾打开笔记本电脑。 在后台调出一个word文档,又点开了一个视频链接。 “傅祈傅祈,别忙活了,你先康康这里呀……啊啾!” 小姑娘开口说话时带了很重的鼻音,说一句话吸了三次鼻子,小巧精致的鼻尖被她揉的泛起了可爱浅淡的红,软软糯糯的小爪子搭在傅祈修韧好看的小臂上,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受到手底下紧致的肌肉。 少年漫不经心的给她递了杯温水。 看着小姑娘乖乖的捧着杯子喝了一小口。 他才随意的瞥开视线,看见小姑娘软萌的小脸,单手撑着她的椅背,以一个自然的姿态,将纪啾啾圈在怀里。 他低着声音:“什么东西。” “冷酷天才歌手美少年带着机智无敌聪明清华预备小宠物街头卖艺,四个月赚够了一套房的首付。” “你是宠物?” 听见纪啾啾的一番话,傅祈顿了顿,便面无表情的侧头,眉眼蹙着,漆黑微冷的瞳底涌着翻腾的寒戾,他舔了舔唇角,刻意压低着声音,周身散发冷淡的压迫感,“纪啾啾,老子已经穷到你都看不过眼的程度了么,我一个男人要靠你去赚钱,传出去老子不用做人了?” 傅祈的语气有点凶,像是她要是真的敢整这出,他也要揪着她的耳朵把她拎回去。 小姑娘乖乖的仰着小脸看他,一脸无辜的眨眨眼睛,“傅祈,你长的好看呀,就算是站在那儿,也一定会有好多人来围观的,我去只是做点缀,你要是不乐意,我当个花瓶杵那儿也行。” 她的声音像是温度正好的糖水,对比少年的凶戾,她就显得像是颗没脾气的棉花糖了。 不过纪啾啾这么做也有她自己的考虑。 诚如她所说,傅祈的性子强势,若是这个小家的生活来源得一直靠她出卖色相,那他心里肯定会觉得难堪,再者一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傅祈的未来得让他自己走。 她顶多给他铺个路。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发达的互联网,以及信息的传播速度快,传播范围广。能靠街头卖艺唱歌赚点零花钱是其次,首要的还是——替他赚取路人们的眼熟和好感。 只要他稍稍有了些社会观众眼熟度。 她再趁热打铁做个营销。 不对。 纪啾啾猛然之间思考到了什么,忽然一脸严肃的拍了拍傅祈的肩膀。 “你再等等我,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再等等我,等我先去随随便便整个娱乐公司出来。 毕竟自己的人,还是自己这边的人捧比较放心。 思及此,小兔子无比诚恳又认真的点了点小脑袋瓜。 —— 我写这个绝对不是让你们去拜神仙啥的 毕竟这个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嘛~ 第89章 我去见男人了 敷衍的吃过早饭,纪啾啾抱着电脑就是一个百米冲刺。 关门的时候力道不小,就像是她着急忙慌之间,直接用脚把门踹上了。 傅祈漆黑深沉的眸光闪了闪,视线平静的盯了那扇门好一会儿。 平心而论,纪啾啾自从来到他身边之后,确实让他的生活质量提高了挺多。 他以前活的挺混的,甚至为了活下去,他去网吧当过网管,去破巷子里的破饭馆洗过盘子,甚至接单帮人在街头巷尾打架,用命赚钱。 但他赚的那些钱,充其量也只够他活下去,饿不死。 一旦他外婆那边出个什么事,他就连半分钱都拿不出来。 于是他只能一省再省,一日只对付一餐,最难过的那段时间,是他一天就着老干妈吃了三个白馒头。 最便宜的那种,市场价五毛钱一个。 所以其实学校里有些传言说的确实不错。 他傅祈,确实是一个为了钱,可以不要命的人。 他吃过独自生活的苦,知道赚钱有多累,所以他不愿意让纪啾啾那小家伙去体验这种感觉——他一直都不想。 在她先斩后奏,以他的名义签了合同,自己去了兔咖任人乱揉,结果当天委屈的趴在他怀里叭叭了半天的时候,他就心疼的想发脾气,甚至想把她关起来,不让她再去受罪了。 他可以再多去打几份工,让小姑娘过上她想要的生活。 少年漫不经心的缓缓吐出一口气,潋滟沉寂的眸光盯着那扇隔绝了两个人的门,心思沉冗,又复杂。 * 同一时间—— 纪啾啾联系上了好久没冒泡的时倾。 手机屏幕里出现纪啾啾那张灿烂又明摆着狗腿着笑颜时,时倾漠然抬了眼,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随后他迈步走开,从会议室出来。 “你那边怎么辣么安静呀……” 时总踏出会议室的大门时,长方桌周围的一众人只依稀听到了这一句软软糯糯的清甜声音。 不过就这一句。 也足以让这群成天被时倾压榨着快成冤鬼的高低层们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时倾踏出会议室的大门后,会议室里的人松了口气,三秒后,又开始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 “刚才那是个女孩子吧,是吧是吧,我没听错吧?” “时总刚才是因为一个视频电话才暂停会议的,我没理解错吧?” “你们有听说过时总有妹妹吗?” “没有。” “没有+1” “没有+身份证号” “臣附议以上所有。” 会议室的玻璃室隔音效果不错,时倾握着手机回了隔壁的办公室,指尖随意的松了松墨色的领结,神色带着明显的倦意。 他盯着视频里纪啾啾晃悠的小脚,再看看小家伙难得乖巧的笑颜,淡“啧”了一声,指尖有点头痛的摁了摁眉心,“祖宗,下次你给我打视频的时候能不能看看时间?我在开会。” “啊原来你在开会呀~”小姑娘趴在床上,可可爱爱的晃了晃雪白精致的小脚,故意拉长了音调,而后灵光一闪,期待的眨眨眼睛,“那你下午有没有事情,我来请你恰个饭呀?” 无事献殷勤。 时倾深谙这家伙的性子,眉骨一挑,带了些玩昧的逗她,“我下午有事啊,有个两千万的大单子要谈。” “那你把时间空出来给我。” “那两千万你给啊?” “你不要诓我喔狗倾倾,”纪啾啾的杏眼盛着细碎明媚的笑意,直勾勾的看着他,“我联系你之前给你的小助理打过电话了,他说你下午屁事没有!” 时倾突然沉默下来,两秒过后,他似乎笑了一声,神色有些意味不明:“你给他打过电话,那他就没告诉你,我当时在开会?” 纪啾啾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就……她能告诉他,她压根没听见助理说介个了吗。 当然不能。 万一小助理被开了,以后她从哪儿套出时倾的近期活动安排啊! 想到这个,纪啾啾就忍不住有点委屈的磨了磨牙。 到底她和时倾,谁是财神那老头的亲徒弟? 为什么时倾一下凡就有个辣——么大的公司,而她就得不情不愿【不是】的为一个脆弱的小凡人保驾护航。 时倾逐渐敛了明显调侃的神色,单手抵着额,透过屏幕,他那双清透沉稳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嗤了一声,语气很纵容,“行了,小家伙,你来可以,睡个午觉再过来,时间地点过会儿我发你手机上。” “好嘞!狗倾倾么么哒喔~” * 睡午觉? 挂了电话之后,纪啾啾直接从床上蹦跶起来。 她很不屑的撇了撇嘴。 睡什么午觉。 她像是那种会乖乖睡午觉的人吗? 被丢到一旁的手机亮了下屏幕,纪啾啾随意的瞥了一眼,知道是时倾给她发来的微信,因此也就没急着看。 此时的纪啾啾,正在对着衣柜陷入沉思。 本来吧,出去见时倾这件事情,一般都并不需要她花心思打扮,毕竟好歹也有好几千年的友谊——什么狼狈的样子对方没见过。 就连她从战场上回来,浑身灰溜溜的乞丐样,他都没敢叭叭啥。 当然不是他不嫌弃。 而是他不敢叭叭。 自从他上次嘲笑过她灰头土脸的小泥菩萨样,她毫不留情的劈了他重新栽种的第二颗桃树之后。 他就再也没当面叭叭过她。 至于是否他在背后嫌弃过他。 纪啾啾并不放在心上。 反正树都已经被劈了。 但这次不一样,她听时倾的小助理说,时倾最近有收购娱乐公司的想法,为了给她家傅祈抢先占个地儿,她都得把自己拾叨的漂亮又迷人。 【抱拳】 * 纪啾啾出门时,傅祈不在家,偌大的客厅空荡荡的,她略有点郁闷,但她在客厅里逛了一圈,也没发现傅祈给她留了纸条。 再看了眼微信。 空空荡荡。 啥也没有。 傅祈离开家之前,连个消息都没给她发,甚至都没告诉她,他去整啥了。 纪啾啾环视一圈,在出门前又去把钥匙带上了。 她给傅祈发了条微信。 兔啾啾:你去哪里啦? 兔啾啾:虽然你不跟我叭叭你的行程,但为了你这个老妈子别操心我,我还是决定给你报备一下我的行程。 兔啾啾:爷去见男人了。 第90章 兔崽子就知道宰我? 搞事业,爷是专业的 ——啾啾下凡扛大旗 - 直到纪啾啾与时倾成功碰了面,那边的傅祈都没给她回复。 不知道是不是来自神的直觉,纪啾啾隐隐约约的觉得傅祈不太对劲。 但她现在决定先把“在时倾这里提前给傅祈占个位置”的事情谈下来,况且算个命太耗时间了,她现在可没心思搞这一套。 时倾约的地点是个咖啡厅,纪啾啾比他先到十几分钟,在这十几分钟里她先点了两份甜品和两杯冰美式,随后就撑着腮盯着窗外,抿着唇,脸颊上轻陷浅浅的窝。 直觉告诉她,要说服时倾并不容易。 毕竟她和时倾虽然有几千年的交情,但时倾现在好歹是个商人,商人嘛,看重的无非两点。 利益。 以及名誉。 时倾约的咖啡厅就在他们公司对面,她等了一会儿,视线范围内就出现一个熟悉的修长身形。 对方风尘仆仆,一身笔直服帖的严谨西装,他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了穿着雪白衬衫,衬着小黑短裙的纪啾啾。 他愣了两秒,随后迈开长腿,神色未变的朝她走过去—— 在他的印象里,纪啾啾好像很少穿这种短裙。 她要么穿冗杂的那身雪衣,要么就是短袖长裤,怎么舒服怎么自由,她就怎么穿。 倒是极少像今天这样。 雪色衬衫的衣角挽进黑色短裙的裙边,勾勒出女生纤细柔软的腰肢,墨色裙摆的高腰设计,衬得纪啾啾那双腿愈发修长笔直,丸子头松松垮垮的绾住,露出优越精致的脖颈线条。 “坐。” 时倾随手解开自己的西装外套,在纪啾啾落座之后覆在她的腿上,眉骨一挑,他抿了口手边的冰美式,“穿成这样,有大事要跟我谈?” 虽然是疑问的句式,但分明就是很肯定的语气。 于是纪啾啾立马狗腿的接上话:“哇!!!倾倾太棒了叭,这你都能看出来?” 语气夸张到就差把虚伪两个字扔你脸上了。 时倾差点没一口水呛死自己,他抬手,做了个打住的动作,“行了,你要谈什么,直接开口吧。”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纪啾啾神色逐渐认真,“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时总,我听说您最近有收购帝娱的想法喔?” “是,”时倾也挺想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因此也没故意开口,问出她是怎么知道她想收购帝娱的问题,而是指尖揉了揉眉心,一副很感兴趣的倾听样,“小纪总有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根据现有的帝娱相关资料,我发现它虽然每一年都有为新进的优质练习生,但他们公司的营销跟不上,同时资源也不够,还因为合同上的霸王条款以及对练习生的态度,被旗下小偶像为数不多的粉丝撕上过热搜。 “其二,他们的公关不行,遇上个什么破事儿,他们连拟定律师函都不会。 “其三,他们公司缺乏招牌人物,不管是影视……实力演员方面,还是唱跳俱佳的偶像方面。 “但是时总,以上问题,我相信您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但营销和资源方面,我有一个绝妙的点子。” 纪啾啾顿了顿,歪着脑袋,一双淡定的眼睛折光细芒,她纤细的十指扣住,手底下压的是一份协议。 暗示的意味就很明显了。 她带来的是一份合作协议,大致内容就是“甲方承诺在帝娱的收购完成后会首先签下傅祈作为第一批练习生”,虽然起草的真的很草,但跟时倾谈,这一份就够了。 毕竟他要是刻意挑刺儿她还是会一剑劈了他家门口由他亲自栽种的树的。 时倾了然一笑。 修长的指将她手底下的协议抽出来,大致的看了一眼,然后同样将其压至手底下,点了下头:“你继续。” 纪啾啾皱了皱小鼻子,瞅了眼空白处,思维很跳跃的开口:“你先签半个名,如果你要是觉得我的方案可行,那就再把另外半个给补上。” 时倾哭笑不得,“纪啾啾,你这是跟谁学的,正式谈合同的时候哪儿能这样谈啊。” 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的依着她,在甲方签名处的地方,写下来一个“时”字。 时倾的时。 鬼灵精·纪啾啾放心了,她清了清嗓子,才再次开口。 ——“大型竞演选秀类养成节目。” 因为当前国内的娱乐市场“偶像选秀”类节目较少,所以节目组可以在节目中开始进行接连不断、形式各异的粉丝营销方式。 在以往的选秀节目中,选手的经济利益发挥只能在节目结束之后,此时,已夺得名次的选手,他的一系列商业活动已经是“趁热打铁”。而纪啾啾设想的大型选秀类偶像养成节目,在节目进行时,就可以不断趁着练习生的人气,进行着各式合理的营销活动。 目前国内全民造星模式的影响力与其带来的巨大经济效益,本身就是无法忽视的商机。 互联网时代,同样也是一个全民娱乐的时代。 不断增长的话题讨论度以及播放量,为粉丝营销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至于如何营销,”纪啾啾思索了一下,随后缓缓张唇,“营销方式环环相扣,第一步锁定导师的粉丝,第二步与视频播放app签署独播协议,锁定该视频app的vip用户,第三步去拉品牌赞助商……至于品牌赞助商的获利模式,你们自己去谈。” 全民造星模式正在逐渐崛起,青年文化的大众出口,社交媒介的集中整合型运营,一旦此节目大火,就能给未来节目制作的营销模式带来一定的创新参考价值。 “……” 其实若是这真是纪啾啾自己想的营销,她倒不一定会笃定这种节目一定会爆火,她的底气来自于——她在下凡前曾用过的禁术。 这类节目一定会大火的。 因为叶知南将会在此类节目的第二季出道。 她就是靠着在节目里获得的热度,一路人气暴涨。 最后获得了影后的荣誉。 也就是在她去颁奖典礼的那天,只因为她电话里的那一句“你能不要拖累我了吗,你可以去死吗”? 傅祈自杀了。 第91章 兔崽子就知道宰我?(2) 纪啾啾的神色带着沉稳的安定,她这副架势,时倾也没见过多少次。 她一旦露出这种神态,便证明她要认真了。 执剑杀敌时是这般。 第一次见为了风祈,去和帝君理论时也是这般。 那时她不过才刚飞升成仙,结果一到天界,就正好碰上受了天刑的风祈被放出来。 一向清净出尘的冷淡神祗是少见的狼狈样,衣衫破旧,大片的血迹在雪白的布料上,部分深色干涸,泛着浅显易见的黑。 没有一个人去扶他,神祗神色苍白,自己支撑着没走两步,便有一口血自神姿绝美的少年唇瓣中溢出来,对方捂着心口,带着精致的脆弱美感。 结果这家伙想也不想的就把他扶起来了。 那个时候,时倾还不知道风祈受了什么刑,只觉得他既然那么强,疗伤就是一挥手的事情而已。 后来纪啾啾当着众上神的面直接砸了帝君的场子。 时倾才知道,帝君竟为了压制风祈,动用了戒神鞭。 戒神鞭——顾名思义,这是为了惩戒那些灵力高深的上神,专用的刑罚,受此鞭者,无法自身疗愈。 纪啾啾性子单纯又直来直往,当下就不顾门口守卫的阻拦,微仰着下巴,冷着脸就开始骂帝君是个蠢货。 她的原话是什么来着? ——“我看你令尊的就是个蠢货!对风祈下死手?你也不怕现在魔族攻上来?要是魔族趁虚而入,我看你们这个破天界拿什么阻挡,就靠你这没脑子的废物动动嘴皮子么!” 然后差点被直接贬下凡。 纪啾啾也不安分,被押到诛仙台的路上小嘴还一直碎碎的念叨,骂骂咧咧的站在那儿,样子无比硬气。 多亏风祈及时出手将她护下来。 不然刚飞升成仙就被贬回去,她也算是头一个了。 再之后,纪啾啾一骂成名,“连帝君都无可奈何的神”跟了她挺久的,后来就换成了“风祈纵容娇宠的小丫头”。 时倾沉默了挺久,静下心来回想纪啾啾与他相识后的日常,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纪啾啾是一个习惯调皮的性子,除了执剑杀敌,平日里不常会露出这般认真的神色。 而在他与她相知相识的这几千年来。 这家伙为数不多的认真,都给了风祈。 时倾指腹轻捻,眼皮子轻轻掀了掀,他盯着对方碎芒折芒的眼瞳,里面清澈无比,咖啡厅里的浅淡灯光映在对方滟波的眸底。 此时此刻。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月老和财神老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的,就直接将两个人的红线牵在一块儿了。 他似乎能看见纪啾啾腕间系着的那根姻缘线。 红线很细,色泽泛着莹润的光。 风祈的心境如何他不清楚,但他能肯定的是,面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片子,在自己没什么意识的情况下,对风祈动心了。 ……可惜了。 风祈谈恋爱?想都不敢想! “协议我签了,纪啾啾,你说的有道理,这个节目形式确实很创新,希望它能如你所说。” 时倾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淡哂了一声,挺大方的补上了甲方签名。 纪啾啾顿时弯了弯眉,亮的像是道小月牙,无比肯定的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兄弟信我,有前途喔。” 时倾轻轻扯了扯唇角。 随后,他微微摇了摇头。 色泽淡然好看的唇瓣动了动,低声叹息。 “你这不正经的小兔崽子喔,也就知道宰我了。” * 出了咖啡厅的门,纪啾啾扫了眼手机。 它一直很安静,点开之后微信页面也是,一条未读消息也没有。 纪啾啾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论什么时候,突然之间失联,都是一种发生了什么坏事的征兆。 心尖慌乱无措的感觉愈甚,女生忽然咬住了唇瓣。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间,给傅祈打了无数的个电话。 结果无一例外——无人接听。 她干脆直接拐去了一条破旧的巷子,在不会轻易被发现的地方,指尖光点愈发强烈。 凭空出现几张木符,边缘泛着浅色的光线,纪啾啾指尖轻动,唇瓣念了几句什么,数秒过后,木符边缘的光缓缓暗下去。 纪啾啾猛然之间记起那什么狗屁【修改未来三天的剧情权限】,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权限简直是个废的。 修改不是撰写,她连未来三天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她拿什么修改。 纪啾啾闭了闭眼,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副晃动的光影画面。 他在家。 这狗傅祈回家了。 说服时倾花了不少时间,即使纪啾啾悄悄的加快了点回家的速度,但打开门时,天色已经黑尽了。 屋子里依旧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傅祈,”纪啾啾撑着墙,摸索着开了灯,瞧见沙发上躺着的人影,她总算是松了口气,“你怎么不回我微信啊。” “……” 人影并不回应。 颀长的少年整个人几乎是陷在沙发里,清隽的下巴弧度微仰,下颚线条轮廓分明,光影之下,他的轮廓格外立体。 手臂微抬,手背搭在半阖的眼睫上。 大热天的——对方裹了件长袖卫衣,衣领微斜,露出细长的锁骨和凸起的喉结,整个人安安静静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这股子血腥气并没有逃过纪啾啾的鼻尖。 猛然意识到什么,站在门口的纪啾啾突然就怔住了。 似乎注意到了她回来了,男生微微动了动,掩着眼睛的手背放下,他瞥了瞥眼尾,猝不及防的撞上了她的眼睛。 “回来了?” 脸上的神情依旧很淡漠。 低哑的声线里凝着几分浸冷的漠感,他的情绪分明没有什么明显的波动,却浑身都透露着一股不太好惹的气息。 “傅祈,你受伤了。” 纪啾啾答非所问,她站在傅祈面前,身形很娇小,却能挡住一小部分的光。 她的神色微微白了白,垂在身侧的指尖逐渐攥紧。 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 她很肯定,傅祈受伤了。 “……” 空气安静半秒,窝在沙发上的人影终于动了。 男生的喉结滚了滚。 骨节分明的长指间夹着一张银行卡。 递到她面前。 第92章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给不起的我努力给你 纪啾啾站的笔直,她微垂着眼睛,盯着对方,并没有打算去接那张银行卡。 傅祈下颚紧绷,平静的直视着她,漆黑的眼里像是藏了深沉的漩涡,眼窝处一片淡深色的暗影。 “啾啾。” 男生舔了舔牙尖,眉眼笼罩着一层不知名的情绪,他哑着嗓音,气息还有点沉重的喘。 “我不需要你为柴米油盐操心,你既然到我傅祈身边来了,我他妈就没有让你出去赚钱的道理。” 他修长的指尖微微蜷着,骨节泛着浅淡的冷白,神色依旧淡着,字眼用的很凶,但脏话从现在的他嘴里说出来,却并没有平常的狠戾。 他盯着她。 在并不太亮的灯光下,他的眸底泛着不易察觉的红。 “我承认我不是个富有的人,但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给不起的,我努力给你。” 傅祈似乎疲惫到了极点,哑撩的嗓音带着深沉的倦意,额前的碎发半遮住眼睛。 他的声音刚落地,混合着空气中淡淡弥散的血腥气,就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细细密密的冲她而来,扎着她的一颗心,都在涨涨的泛着疼。 女生忽然微微仰了仰脸,眼睛下意识往上看。 漂亮清透的眸底水光氤氲,入目可及的地方逐渐变得模糊。 她深吸一口气。 明显赌气的没给他回应。 只是垂着眼睛坐到了他身侧去,雪白指尖扣住少年衣角,动作不算温柔的掀起了他的卫衣。 首先入目的是男生的腰,皙白紧致。 小腹处肌理分明,线条流畅漂亮,美中不足的是,上面嵌着大片青紫的痕迹。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移开了视线。 “你伤呢。” 她尽量平静,并不想让傅祈听出她有点不对劲,但声音无法掩饰,她还是无意间哽了一下。 眼睑半遮,眸底缭绕的水雾升腾,纪啾啾抿了抿唇瓣,思绪乱成一团。 哭什么。 有什么好哭的。 她有什么觉得好后怕的。 傅祈要是真出什么事了,只要他不是为情而亡,那都不算她任务失败。 所以她在怕什么? 怕傅祈就这么回不来了? 纪啾啾一边检查他的伤,一边在脑子里努力的安慰自己。 但越安慰,眼泪就掉的越凶。 一颗一颗,豆大的往下砸。 两个人之间静悄悄的,纪啾啾的眼泪从眼眶砸下来的时候,正巧落在了傅祈的黑色卫衣上。 氲在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恶狠狠的用手背擦了一下越来越多的眼泪,咬了咬牙,抬眼,掩饰似的露出凶巴巴的情绪,瞪他一眼。 “……” 崽种。 看个锤子看。 没见过美女落泪啊? 傅祈见血的那道伤口已经被他自己包扎好了,但纪啾啾隔着纱布看着血迹,还是觉得触目心惊。 想直接挥个手把他伤的最严重的地方愈好。 但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男生的掌心便覆下来,裹住了她微冷的手。 痞撩的少年似乎是为了哄她,露出一个浅淡好看的笑,另一只粗粝的指腹力道轻柔的蹭了蹭对方软嫩的颊,苍白的唇瓣轻挑,他嗤了一声,“老子没那么娇气。” “你他妈是不娇气。” 这狗比是脑子里缺点东西! 纪啾啾突然来了脾气,小脸一板,唇角一抿,眸底再不见半分撒娇卖萌般的柔软意味,“你当然不娇气,傅祈你有没有长脑子,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上哪儿找你去?微信不回电话不接,你存心让我着急啊……” 这家伙哄不好了,甚至眼泪还有愈掉愈多的趋势,偏偏她还可凶。 小姑娘一边发火一边掉金豆豆,架势可大了。 大到傅祈都有点接不住招。 他懵了几秒,听着小姑娘絮絮叨叨的骂他,才猛然意识到这兔子一向不经吓,即使现在身上的上对他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即使他再怎么习惯,再怎么疼到无感…… ——纪啾啾,也会被吓到。 “啾啾,好了,我们不哭了。”傅祈往前倾了倾身,耐下性子,好声好气的哄她,但可惜的是,他傅大佬人生在世十八载,从来就没哄过女孩。 因此,姿态便稍显笨拙。 “你不就是怕我死了么。” 男生修长的指骨轻扶在纪啾啾的脑后,将小姑娘的脑袋轻轻的摁在自己心口处,另一只手抬起,安慰似的给她顺毛,将人揽的离自己近一点。 ——你不就是怕我死了么。 傅祈力道轻柔的拍了拍小丫头的小脑袋瓜,声线沉哑,透着显而易见的拽。 “死没死的,你自己听。” * 翻旧账是不是女生特别爱干的事儿? 纪啾啾不知道,但纪啾啾会翻旧账。 隔天一早,纪啾啾就拽着傅祈,死乞白赖的把他丢去了医院做检查,花了两三千块钱,获得了一瓶碘伏,一袋棉签,以及医生的一句“回家好好休息”。 从医院出来后,纪啾啾就开始冷着脸,直接转了个身,到傅祈前面去,面对面的看他。 “你昨天,”小姑娘语气绷着,明显气还没消,“干嘛去了。” 傅祈舔了舔唇:“……” 思考两秒,还是决定直接告诉她。 他说,“昨天给你的银行卡里有九万块钱,是我昨天被雇去打架换来的。” 避重就轻。 他确实是被雇去打架了。 不过去的地方比较危险。 地下打黑拳的某个人突然之间有急事去不了,于是对方找到了他,承诺若是赢了比赛,奖金归傅祈,他再额外付三万块钱;要是输了也没关系,他依旧会付给傅祈三万块钱。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嘛?”纪啾啾依旧板着小脸,声音却又明显的软化,“你答应过我以后再也不会通过打架赚钱了的!” 傅祈皱了皱眉,不怎么情愿的低下高贵的脑袋:“是……” 他知道他答应过她。 但昨天确实让他的自尊心收到了挫伤。 少年年轻气盛,他想在纪啾啾面前证明—— 他傅祈,不需要她出去赚钱。 小姑娘家家的在家里看看动画片吃吃零食逛逛某宝就挺好的,就这小傻样,出去赚钱不会算错账? —— 通宵了熬不住了爷先去碎会儿 第94章 他回去,需要你送请柬? 傅祈绝不是个会听话的性子,但纪啾啾又是个娇气又胆小的小姑娘。在昨天做决定之前,他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会跟他发脾气,但他没想过会把她吓成那样。 泪珠子就跟不要钱似的。 哗哗往下掉。 一颗一颗砸。 砸的他心里躁烦的要命。 接到消息的时候,傅祈滟光的眸底几乎瞬间被暗冷的墨色翻涌吞没,他垂着眼睛,唇瓣张了张,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小姑娘与傅祈面对面。 他以正常的方向和神态迈步往前走,纪啾啾就背着小爪子,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她的一双眸子干净的像是水洗过的湛蓝天空,少年单手抄兜,另一只脉络分明的手伸出,掌心朝上,指尖微微动了动。 傅祈生的修长,人又瘦,看起来就像是有将近一米九的高度,纪啾啾微微仰着小脸,在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她一脚一个斑驳光影,露出个狡黠灵动的笑容,“干嘛鸭,你要牵我的爪子呀?” 她的眉眼纯亮的弯起来,眼角眉梢都挂着机灵萌软的笑意。 微扬的发丝沾染着细碎的光点,有他盯着,这家伙倒是走的放心大胆。 甚至在经过那一小段车流分叉路口时,都没见她有丝毫顾虑。 车流的分岔路口没有红绿灯,医院附近,车流量称不上多,但也不能算少。 傅祈蹙紧眉心,她身后有一辆车擦着衣角踩住急刹,男生瞳孔一缩,几乎是同一时间,他闪电般的勾住纪啾啾纤细柔软的腰,强势的将她拖拽回安全的地方。 他平静的神色下暗藏着不悦而危险的爆戾,男生舔了舔唇角,沉声的低哑,“好好走路。” 一边淡冷的掀了掀眸,小臂微抬,下意识的将小姑娘圈在自己身后的安全领地,墨黑的视线落在那辆踩下急刹的车上——直白又冷厉的盯着。 丝毫不掩饰眸底微凉的狠戾气,以及明晃晃的疏离,叛逆,自我保护般的警醒,和一丝厌恶。 纪啾啾乖乖的往他身后避了避。 但一颗好奇心作祟,她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探出个小脑袋瓜,跟小贼似的,偷摸着打探情况。 “……” 从车上下来了三个人,一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一位保养得当的中年妇女,还有一个跟傅祈长的有六分像的颧冷疏淡的少年。 “傅祈,”三个人迎面走过来,先开口打破沉默的是那个保养得当的中年妇女,对方笑意盈盈的,神色自若,看不出一丝纰漏,“我们听说你昨天打黑拳伤的挺重的,所以就想着今天来看望一下你爷爷,顺便看看能不能碰上你。” 无论是神态,动作,还是开口时的语气语言,几乎称得上是滴水不漏,但纪啾啾在傅祈身后揪着他的衣角,皱着眉头,几乎是就那么一眼,脑海里有些关于她的记忆便胡乱的涌上来。 陈芝兰。 在她的记忆里,这号人物对傅祈的影响力,几乎达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 记忆涌上来是杂乱无章,冥冥之中纪啾啾只看清晰了一幕。 ——暧昧的氛围,无序闪烁的灯光下,陈芝兰指使人趁着乱哄的气氛,往傅祈的酒里掺了点能让人上瘾的白色粉末。 于是骨子里骄傲的傅祈被她彻底踩进了尘埃里。 再也爬不起来。 意气风发的青年一夜之间憔悴了不少,他原本平静的人生,在这里算是被她给毁了个干净。 “……” 纪啾啾的神色逐渐冷硬下来,抓着傅祈衣角的那只手紧了紧,她偏了偏头,视线落在其他两位男士的身上。 傅守恒,傅祈的亲生爸爸,是个没什么主见的男人,听风就是雨,他如今对傅祈这般恨铁不成钢的态度,着实与爱吹枕边风的陈芝兰脱不了干系。 记忆里,与他有关的画面不多。 傅里也,陈芝兰与傅守恒的儿子,是傅祈同父异母的弟弟,心思很深沉,与他母亲相比,只优越而无不及,心思看不透,她只是依稀记得,这个人好像在未来还伸手拉过傅祈一把。 小姑娘身形娇小可爱,躲在傅祈的身后,一时间居然没被人看出来,陈芝兰扭着腰迈步过来,随后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张请柬。 “过几天就是你弟弟的成年礼了,傅祈,你作为我们傅家的长子,是万万不能缺席的,”她看着像是头备战小狮子似的傅祈,“我知道你和你爸爸之间有些不愉快,但事情的孰轻孰重,我想你还是分得清的。” “?” 语言果真他妈的是门艺术,她的语气简直挑不出一点儿毛病,但把字句拆开,明里暗里的就在挤兑他—— 他要是不去傅里也的成年礼,就说明他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一切都只依着他的脾气,还是那个不懂事的傅家大少爷。 还有,你见过谁回趟家还需要请柬的? 傅祈不蠢,陈芝兰的语下之意,他自然也是听的清清楚楚的。 只是他张了张唇,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另一边的傅守恒就眯了下眼睛,挺不耐烦的发出一声冷漠的低嗤:“跟他还有什么好说的,他有能耐了,翅膀硬了,自己可以养活自己了,哦,我们还得看他脸色。” 这里是医院附近,周围有不少正在散步的病人,瞧见这边的动静,无聊了好久的病人终于抓到了吃瓜的机会,慢吞吞的就挪过来了。 傅里也倒是懒得应付这场面,冷着神色就退了好远一步,面无表情,淡淡的盯着被陈芝兰傅守恒你一言我一句阴阳怪气言语攻击的傅祈。 傅守恒的架势就像是对着家族里的败类,看得出来,他是真的觉得傅祈无所谓,对傅祈的态度,明显带着抹不耐烦的应付。 “……” 陈芝兰递给他的请柬,傅祈一直没接。 少年微仰着下巴,指尖攥紧,眸底忍的发红。 “拿着呀——” 一只小手从他腰侧伸出去,替他将对方的请柬收下。 她当着人儿的面,就直接把请柬拆开了。 纪啾啾自男生的背后站出来,依旧是漂亮无害的软萌样,噙着一抹淡定的冷笑,开口,语句很直白的狠,“傅祈本就是傅家人,回去还需要你送请柬?” 第94章 想牵就牵着吧(1) 她的表情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嘲讽,白嫩纤细的长指间,捏着的请柬看上去就贵气十足,深红的请柬封面,流金设计的大封边缘线条,纪啾啾踩着经过枝叶投下的斑驳光影,眸光直勾勾的盯着对方。 傅祈知道这小家伙的性子,虽然被她维护的感觉是挺爽,但陈芝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就怕对方说不过她,然后气急败坏的给她一耳光。 比较傅守恒可不是什么不打女生的人。 说不过就动手,他这些年体会的还少了么。 傅祈知道,要是傅守恒真的对她动了手,他即使拦下了倒还好,他要是没挡住,这家伙受不住那一巴掌的。 少年眸光晦了晦,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不同于炙热烈阳的淡凉温度,丝丝冷意浸寒入骨,他轻握着小姑娘柔软纤细的手腕,沉着脸往自己身后拉。 一边低声唤她:“啾啾。” 话音落地。 陈芝兰就像是并未察觉到纪啾啾明晃着展示的敌对态度,只是睨了她一眼,语气疏离又客套的开口,“这位小姐,我想你还不知道,我们是傅祈的家人,我们现在在处理家事。” 言下之意就是嫌她多管闲事了。 但纪啾啾只要一看到她的脸,就想起傅祈痛苦而忍耐的姿态,就想起日后他离开时的闭眼决绝,想到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水了飘了好几天,才被一叶钓鱼的小舟打捞起来的凄冷。 某一时刻,她好像有些理解傅祈跃下去的原因了。 躺在一个户口本上的血亲对他吝啬至极,逼的他在十几岁就挑起了生活的重担,此后,行至愈深,他生活里的光便愈发暗淡深沉。 原本,叶知南也是他此生的一束可贵的光。 但当他接下那通电话,听见对方低郁的那句“傅祈,你去死吧。” 原来傅祈并不是为情而死,对他而言,造成他最后生命陨落的,情只占了一小部分。 是陈芝兰非要赶尽杀绝。 是陈芝兰毁了傅祈。 毁了她的傅祈。 请柬的边缘被她收指的动作,攥的泛起了褶皱的纸痕,她冷笑一声,指尖一动,挣脱少年的手。 十指纤纤细,柔软的像是奶白的小馒头。 她的指贴着傅祈修长好看的指,一根一根,从缝隙中滑进去。 严丝合缝的贴合。 十指扣住。 纪啾啾暖着他的掌心,娇俏的小脸一仰,露出个乖巧可爱的笑容,眉眼一弯,柔软的笑意却并不达眼底。 反而铺满了沉色的郁气。 “什么家事不能回家解决?” 她牵着傅祈的手,根根长指紧密贴合。 她微微歪了歪头,唇畔那抹无辜又隐隐散发着白莲香气的笑意倒是自然。 话音落地,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吃惊的瞪大眼睛,故作可惜的晃晃小脑袋,“哎呀,我怎么忘了,我们家的小同志回趟家,是需要请柬的呀~” 纪啾啾阴阳怪气的语调,少见的把陈芝兰的内心怒火勾起来了一束小火苗,傅祈牵着她,唇角紧绷着,分明是嚣张跋扈的氛围,他却被这小活宝整的有点想笑。 “怎么这样啊。” “这人是后妈吧,有事儿支楞一声不就完了吗,还特意跑到人家面前送请柬?” “你们回家需要请柬吗?” “不需要啊,这人明摆着就是来给他们添堵的吧……”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甚至有些人还自带了瓜子,坐在轮椅上,坐在路边的藤竹椅上,甚至还有人悄咪咪的从树边探出个脑袋瓜,看着这边。 毕竟这整的就跟豪门恩怨似的。 必须留下来吃个瓜! 人越来越多,傅守恒担心事情会越闹越大,最近公司在拿下一个竞标项目,在这个节骨眼上,傅家觉得不能传出任何负面新闻。 他给陈芝兰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再转眼,冷冰冰的看着傅祈,低声斥骂:“闹够了就滚回来,少跟外面些不三不四的女生接触。” 舆论有多可怕,傅守恒和陈芝兰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中年男人欲直接转身离开,一边抬着眼皮子,视线在周围环视了一圈。 “?” 纪啾啾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击,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牵着傅祈的那只手,猛地被人攥紧。 她侧眼看他。 傅祈神色未变,垂着的手骨骼修长分明,淡青色的脉络在手臂上蜿蜒,腕骨线条绷紧。 “这句话,我回敬给你。” 少年舔了舔唇角,黑沉沉的瞳底,带着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墨色戾气在翻涌,他像是没了耐心,也像一只被人踩到了尾巴的狮子。 “早点看清你身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我用不着你操心。” 语毕,傅祈全然不见淡定的神色,他的神情带了些压抑的邪气,阴沉沉的扣着纪啾啾的手,转身就走。 小姑娘猛然回神,呸了一声:“哎你等我一下,东西还没还给他们呢!” 爷今天非得让这狗杂碎出点血! 下一秒。 她的指尖动了动,掌心轻轻颠了颠那张被她随意揉成团的请柬。 随后,小姑娘眯了眯眼睛,对准傅守恒和陈芝兰,三二一,纸团划破风声,精准无比的自陈芝兰的侧脸,尖锐的划过去。 一阵刺痛! 陈芝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再拿开手,食指的指尖上,便沾上了一丝浅淡的血丝。 陈芝兰:“!” 她闭了闭眼,差点没被纪啾啾气的昏过头去。 这小贱蹄子! 妇人猛地回头,眸底明显带上了抹要吃人似的,直白可怖的杀意。 傅祈抬手就把小姑娘的脑袋按向自己的心口处。 以往看见这家人,他都会忍不住闷闷的觉得不舒服,心尖一阵酸涩的闷疼,一方面是陈芝兰,另一方面是只知道护着陈芝兰的傅守恒。 他垂了垂纤长眼睫,微偏了下侧脸。 他此刻站的地方有光投下,便衬的他瞳孔愈发深黑,少年危险的眯着眼,周身是一贯的戾狠痞气。 他以同样带有侵略冷意的视线平静与之对上,陈芝兰的视线目标里,除了他,再便是纪啾啾毛绒绒的后脑勺。 “……” 在傅祈的怀里,纪啾啾恶劣的勾着唇角。 玩儿阴的,谁不会啊? 她作为一只活了几千年的兔子,陈芝兰这种人,她都已经制裁惯了。 第95章 想牵就牵着吧(2)+小朋友,谈过恋爱么 傅祈下意识护着纪啾啾,不让她与陈芝兰的视线对上。 他养她养了这么久,把她纵容成了现在的娇气性子,不是为了让她出来受这股子莫名其妙的气的。 傅守恒忌惮着周围对他们指指点点的群众,忍了忍,也没再说什么狠话,倒是陈芝兰,阴沉沉的与傅祈对视了好几秒,才尽量平复了心里的怒气。 傅守恒的车就跟逃跑似的,飞快的消失在了傅祈的视线范围里。 事情没有后续了,吃瓜群众们自觉的散了。 该散步的散步,瓜子没磕完的继续磕瓜子。 “……” 少年神色冷漠,指尖轻轻搭在纪啾啾毛绒绒的发顶上,力道轻柔的揉了揉。 “他们走了,你还要赖在我怀里么。” 小姑娘好自觉的抱着傅祈的腰,小脸蹭啊蹭,一方面是来自她得寸进尺的本能,另一方面是她心里不舒服,唯有抱抱傅祈,她才会稍微觉得好受一点。 于是纪啾啾软软糯糯的撒娇:“要抱。” 男生低下头。 浓郁的睫毛垂下,一片淡青色剪影落在眼窝,寡淡而沉凉的瞳仁里,逐渐浮现出回暖的笑意,他静默了会儿,好脾气的让她再多抱两分钟。 他注意到两个人的指尖还扣着。 这家伙的手就跟她的人一样小,白白软软,小巧的一只,牵在掌心的触感软的像豆腐,因为头顶悬挂的炽热太阳,她的掌心已经浸出了一层薄薄的细密汗珠。少年粗粝的指腹在对方的手背上轻捻了一下,修长骨节的指尖安静的牵着她。 他本来应该不耐烦的将人推开。 再皱着眉,疏淡寒戾的把手抽出来。 这种投怀送抱的女生不是没有,但相比之下,纪啾啾可比那些假装摔跤的鬼套路直白的多,他愿意让她抱着,也愿意让她牵着。 小姑娘软啾啾的扑上来时,他一点恼意都没有,甚至觉得这小家伙扑上来之后,他郁结了一整天的不耐烦的戾气在顷刻间就烟消云散,揉揉她雪绒的小兔耳,看着他,他心里就忍不住陷下去。 一点一点的。 缓慢陷下去。 由第一眼就心软的靠近,自第二眼鬼使神差的带她回家,此后,“纪啾啾”这三个字就成了他的例外。 在遇到她之前,傅祈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遇到她之后,他的原则,他的所有条条框框,一点一点的崩塌,碎裂。 他会为了这个小姑娘掉眼泪而觉得无措心软。 也会在做什么决定之前,首先考虑她。 他不让她出去兼职,一是因为来自男生的自尊心,二是他不舍得。 是的,他不舍得。 纪啾啾娇气,又爱哭,他除了宠着,压根就没有别的办法。换个方向再想,连他傅·无情大佬都宠着的小丫头片子,凭什么要这么早就去受来自社会给她的委屈。 “小朋友。” 傅祈沉默良久,听见自己低笑了一声。 纪啾啾乖乖的抬起小脸:“唔?” 白嫩嫩的柔软脸颊,嵌着的清净眸子扑闪,颊边清浅萌甜的酒窝轻陷,软软糯糯的应他一声。 “你谈过恋爱么。” “……” 这是什么狗比问题! 纪啾啾就像是突然被人踩到尾巴似的,瞬间就炸毛了。 她从傅祈的怀里退出来,整个人气成了河豚:“你在瞧不起谁?我当然谈过!”个屁。 “我好歹也活了几千年。”那我也就是没谈过啊。 “你觉得以我这个颜值,会一次都米有谈过吗!” 就!是!没!谈!过! 她!纪啾啾!堂堂祗月上神! 就是一只母胎单身千年兔! 但她单身的原因,不是没人喜欢她。 而是喜欢她的,她都看不上。 她看上的——比如风祈。 又是出了名的性|冷淡。 【危险发言】 所以她不单身谁单身。 就像傅祈是个命定穷人,而她只是个命定单身兔罢了! ** 与此同时。 天界。 飘渺的云雾缭绕处,屹立着两块晶莹剔透的大石头。 两位白发苍苍的仙者手拂着胡须,看着束缚着石头的红绳忽然闪过一瞬耀眼的红光。 而另一侧。 另一方束缚住石头的红绳依旧平稳的亮着温和的红光。 这是姻缘石……但又不是一般的姻缘石。 这是每位神仙历劫时都需要以血滴绑定的姻缘石,纪啾啾下凡的很紧急,下凡时的必备手续都是他们俩老头忙活着补办的,风祈的血比较好整,毕竟他的本身就在他的寝宫,在床榻上昏睡。 而纪啾啾这个丫头—— 搞到她的血,还得月老也下凡跑一趟。 血滴认证,完成绑定后,风祈和祗月的丝缕红线便自发的缠绕上去。 属于纪啾啾的那一次红线自缠绕上去后便一直温温和和的亮着红光,反观风祈的那根一直很安静。 直到方才—— 红线霎那闪出红光,此后持续了很久。 月老和财神老头相视一眼。 兜兜转转,风祈上神也逃不过情劫。 那丫头做了三千多年的上神,在冷淡无情欲的天界,没有人教她该怎么喜欢一个人。 ——苦了风祈了。 老者叹了口气,宽大的衣袖一挥。 光芒逐渐暗淡,云雾重新掩盖。 * 另一边。 纪啾啾就跟心虚似的嚷嚷几句之后,才发现自己还牵着傅祈的手。 对方的掌心干燥而泛着温温的暖,被大掌包裹住的感觉很安心,但纪啾啾就跟被烫到似的,瞬间就把手抽回来了。 “那个……”小姑娘慌乱的摆了摆手,认真的跟他解释,“我知道你不会轻易跟人牵手,但我那不是为了帮你嘛,输人不输阵,我得帮你跟他们宣告,你虽然狗,但也是值得被爱的!” 她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难得露出老实的忐忑样。 她看见傅祈抬起了手,心里一惊,但想到什么,还是一脸痛心疾首的把脑袋凑过去,搅着手指,声音糯糯的软。 “打轻点喔……” “不打你。” 出乎意料的,少年抬起的那只手落在了小姑娘的头顶,只是力道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语气很平和,听不出他有多生气。 纪啾啾疑惑了一下:“那……” 下一刻。 她的指尖重新被傅祈牵住。 ? 相比纪啾啾的错愕,对方的表情却很自然,傅祈与她对视一眼,忽然皱了皱眉,耳根子一烫,语气凶巴巴的开口。 “想牵就牵着吧,我还能吃了你?” 第96章 傅宅风云(1) 指尖重新与对方的长指扣住,少年舔了舔唇角,垂下眼,对上纪啾啾稍显错愕的视线,耳根子持续滚烫的红,眼尾不耐烦的瞥着,看上去像只压抑着暴躁的宠物。 傅祈主动来牵她手的这个动作,着实把她吓了一大跳。 风祈那家伙给她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他的手不可以牵”就像是个深刻的指令,刻在纪啾啾的脑子里,令她有些忌惮的刻意避着,又有些心痒痒的想去牵着他。 白软的脸上,逐渐浮现出几分迷茫的困惑。 “傅祈,”她乖乖的跟在傅祈的身侧,男生生的修长挺拔,肩膀宽阔,肩线笔直,十足的安全感,“可是,不是只有对彼此来说很重要的人,才能牵手嘛?” “……” 小姑娘的一双水剪瞳潋滟泛着清亮的水光,干净像是雨水冲刷过后的明蓝天空,傅祈突然之间沉默了一下,随即,牵着她的那只手收的紧了些,喉咙里溢出一声蔑意的“哼”,语气听起来实在懒得应付她了,“让你牵就牵,哪儿来那么多屁话?” 这小家伙看着蠢,怎么这么不好骗? 少年眉头拧了拧。 表情挺不耐烦的,一脸“怎么办我又不能动手”的傲娇神色,像是牵纪啾啾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有多么勉强。 “……喔。” 小姑娘安分了,小姑娘老实了。 她偷偷动了动白软的指尖,在少年的手背上蹭了一下。 随即垂下眼睛,一脸无辜又严肃的乖巧模样。 但掩在那张乖萌小脸下的,是浅显易见的愉悦,和女生偷偷藏不住的甜软笑意。 * 回家后的纪啾啾差点忘记正事儿,直到她看见前一天晚上被她随手扔在房间书桌上的合作协议,她才突然想起什么,连衣服都没换,就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她房间对面就是傅祈的房间,他的房间比她的要小一点儿——她住的房间是主卧。 没有为什么。 本来纪啾啾是觉得自己住哪儿都行,反正连地下室她都住过来了,除了偶尔爬来爬去的蟑螂,还有出其不意从她脚背溜过去蔑视她神格的老鼠,她觉得没啥不能忍的。 但在挑选房间时。 少年单手抄兜,清贵矜致的倚着墙,意味不明的眯着眼,直接把人简单粗暴的拎起来,直接丢进了主卧的大门。 还嫌她墨迹。 纪啾啾当时整个人都被无情的提溜起来,猝不及防就拥有了这间朝向很好的大房间。 她那个时候什么也没想。 她就觉得,傅祈脑袋上顶了闪闪发光的一排字儿。 ——“口嫌体正直”。 思及此,纪啾啾忍不住瘪了瘪嘴,指节微弯,轻轻叩响了房门,小脸贴着冰冷的木质,喊了一声:“傅祈,我进来了喔——” “咔。” 门被少年从里面打开。 看得出他刚从房内的浴室出来,墨色的发丝还湿哒哒的哒在额前,往下淌着水。 衬衫穿在身上并不妥帖,衣领邪意的松垮,最顶上的两粒纽扣随意的松开,露出一截深邃骨感的锁骨线条,以及小片的皙色。 少年舔了舔唇角,垂下眼睫,凝着她,眉骨一挑,“怎么。” 门只开了一条不大的缝,少年单手撑着墙,手背上凸起几条浅青色的脉络,半个身子挡在门前,明摆着拦她的路。 纪啾啾“啊~”了一声,白软软的指尖轻轻抓了抓傅祈随意松垮的衣领,“进去说嘛,我有个好——重要的正经事情呢。” 她一边说,一边还比划了一下大小。 看。 我要说的正经事。 有这——么这么这么重要呢。 “想看哥哥的房间啊。” 小家伙能有什么正经事。 他掐指一算,这小丫头主动过来找他,无外乎三个原因。 1.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被迫撒个娇。 2.她又看上了什么赚钱的好路子。 3.饿了。 傅祈弯了弯唇角,身体往旁边迈一步,更加严实点挡住纪啾啾前进的去路,“出去说吧,哥哥的房间有点乱。” 纪啾啾也没多想:“也行,那你先出来嘛。” “等一下。” 门在纪啾啾面前关上。 “……” 猝不及防,这硬硬的门板差点撞碎她的鼻梁。 小姑娘下意识捂住自己的鼻尖。 另一边,关上门的傅祈随意将染了血污的纱布扔进房间的垃圾桶里。 纱布是医生给他缠上的,里面抹了些清凉的外敷伤膏,傅祈本身就嫌它碍事,不过是被划了条伤而已,其实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 他这又不是第一次受伤了。 就那娇娇气气的小丫头就跟没见过血似的,眼泪汪汪的可怜。 要不是为了哄这姑娘,他至于缠上这么厚的一层绷带么。 纱布被拆掉之后,少年活动了下肩,总算觉得轻松了些。 拉开房门—— 纪啾啾抱着怀里的文件,眨眨眼睛,抓住他的袖子,把他摁在沙发上。 而她站在沙发背部的后面。 小臂撑在沙发靠背齐腰高的线条上,身子微微往前倾,歪着脑袋看他,墨黑柔软发丝的自然垂落,呼吸声浅淡,若有若无的喷洒在少年耳畔。 她的语气很认真:“傅祈,你有没有想过去混混娱乐圈呀。” 纪啾啾是在想,根据她在天界动用禁术看到的来说,傅祈确实苦了一辈子,他什么苦都吃尽了,但属于他的那份甘并没有来。 所以毒鸡汤吃多了,现实还是偶尔会给你甩巴掌的。 但既然她下来了,那她就应该帮他,帮他从另一个方面下手。 走不通的路,她就不会让傅祈再去碰壁了。 * 听及“娱乐圈”这三个字,傅祈心念一动,像是忽然被人触碰了某个点,心尖略微泛起了寒意的颤。 他漠着眉眼,指节修长的手不知不觉的攥成拳,手背青筋凸起。 “娱乐圈么。” “对呀,”纪啾啾点点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傅祈的侧脸,一脸肯定的点点头,“你长得这么好看,只要之后再去系统的学习一下,你就一定会火的!” “娱乐圈里,比我好看的人有很多,”傅祈神色未变,眼皮散漫的耷拉着,语气随意的开口问,“小啾啾是怎么确定,确定我一定会火的?” “当然是因为你是傅祈呀。” 第97章 傅宅风云(2) 纪啾啾的声音很果断,又带着脆脆的奶,语气像是带了一阵理所当然。 因为你是傅祈呀。 近似笃定的声线,小姑娘在他身侧,眨眨眼睛,盯着对方在阳光底下白皙到几乎透明的耳垂,傅祈不用看她,也能想象到此刻她的表情。 ——百分百的肯定。 傅祈心尖忽然有点酸涩的意味,又依稀掺了点柔软的甜,少年微微偏了偏头,不经意的蹭了蹭小姑娘淡香萦绕的发丝,忽然嗤了一声。 ……小姑娘。 他想说她年纪还小,总抱着这么天真很正常。 但人家已经活了几千年了,这个年纪,当他祖宗都还绰绰有余。 傅祈指节蜷着,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唇瓣微勾,逗着她玩儿,“那——如果哥哥和你的小偶像同时掉水里了呢,你救谁?” “你这不废话吗,我当然选择救我的小偶像啊。”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一句,纪啾啾想都没想,直接就脱口而出。 “……” 空气忽然安静,傅祈整张脸沉的彻彻底底。 后知后觉回神的纪啾啾总算觉得有那么一丁点不对劲。 她无辜的眨眨眼睛,一脸机灵的小模样,努力补救,“水里那么危险,我怎么可能让你陷入危险呢~” #你听我说我觉得我真的还能再补救一下!# “你不错,纪啾啾,”少年咬着牙,意味不明的眯了眯眼睛,声音又低又哑,就跟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似的,“这碗水你端的倒是不错,话说的很好听,嗯?” 纪啾啾瞬间就摆出一脸“你这人怎么这么啊”“你个老狗比冤枉我”的震惊又委屈的神态,“哪有,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纪啾啾,娱乐圈水很深,人际交往,包括你现在看着觉得光鲜亮丽人模狗样的某些导演,他们私底下也会欺负那些刚入行,而且没什么背景的新人,”傅祈掌心按了按纪啾啾的头顶,神色平淡沉稳的开始跟她说话,“哥哥要是进去被欺负了,你可怎么办啊。” “我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当代尘间凡世的劣根性,没有人比她看得更多,也没人比她更加了解人性,傅祈现在与她这些说些,她都知道。 甚至比这些更恶劣更下作的事情,她心里也跟个明镜似的。 她没来之前,傅祈会遭遇什么,那都是他的命,但既然她纪啾啾现在陪在傅祈身边,那她就会尽她所能,尽力护着他。 娱乐圈向来是没有后台的人立不住脚,可如果傅祈真的有迈步踏进娱乐圈的念头。 那这个后台,她来给他造。 这个底气,她来给他当。 * 是否进入娱乐圈这是个大问题,关乎少年前途,得慎重。 虽然纪啾啾没心没肺的,但她给出的建议,傅祈都并不觉得会有什么疑问,他下意识的信任她,这种信任比任何一种情绪都来得莫名其妙,他完全对她产生不了任何质疑。 他知道纪啾啾是在为他铺一条好走的路,因此这些天,他也有在认真而严肃的考虑。 “娱乐圈”这三个字毕竟离他太遥远了,自小到大,他身边就没什么跟娱乐圈搭边的人。 唯一一个,还是他的母亲。 那个容貌明媚艳丽的一线女星,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没什么时间陪他,以至于他从小就是冷淡不爱说话的性子——不是不爱说话,是没有人陪他说话。 后来,那个一线女星因为职业原因,向大众隐藏了她已结婚生子的消息,并在此消息刚有一点点苗头显露的时候,便火速的离了婚。 两个人当时还因为傅祈的抚养权归属问题吵的不可开交。 傅守恒觉得以后再婚,傅祈会是累赘。 女星觉得将傅祈带在身边,他会影响她的前途。 他觉得娱乐圈就是个大染缸,缸里将那个原本期待他到来的妈妈吞噬了。 “……” 日子匆匆过,九月中旬,时间逐渐向傅里也的成年礼上靠近。 此时已经开学半个多月了,纪啾啾叼着水性笔从办公室附近经过的时候,正巧碰上傅祈在里面向班主任请假。 纪啾啾原本已经过去的身影又倒退回来,在墙边透出个小脑袋:“?” 兔子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什么人啊这是,请假不带她? 纪啾啾偷偷的听墙角,气成河豚。 果然傅祈狗比的本性深入骨髓,她偷偷的听完了傅祈的请假理由,然后发现,傅祈压根就没打算把她的假帮忙一起请了! 事出反常必有鬼。 傅祈要偷摸着搞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砰。” 小姑娘磨牙磨的咔咔响,一脸深沉的就抱着作业,走进了办公室。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纪啾啾走进来的时候气势十足,雄赳赳气昂昂的,经过傅祈的时候,还恶狠狠的在对方的脚背上踩了一脚! 少年淡吸一口气,看着小姑娘毛绒绒的后脑勺,还有对方明显不悦的眼神。 “老师,我想请个假。” 她的目的也很直白,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与老师对视,声音软软甜甜的,乖乖巧巧的穿着校服,一看就知道是个好学生。 班主任是高二下学期的最后几个月才开始带他们的,纪啾啾虽然是个插班生,年级里的流言蜚语也挺多的,但这姑娘也是个人狠话不多的性子,直接用最后的年级排名成绩堵住了悠悠众口。 因此,她对纪啾啾的印象还挺好的。 “高三了喔,要是事情不紧急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请假的哈;要是事情很紧急不得不回去的话,请假是需要家长打电话的。” 语气很和善。 像是长辈疼晚辈。 但纪啾啾丝毫犹豫都没有,软软的音调,开口却很坚定。 “老师,”她回想了一下傅祈方才请假的时间,一本正经的张嘴胡扯,“周四我有急事,要是不能回去,我可能就要被当成不肖子孙了。” “后天啊,那你看能不能找家长跟我请个假呢?” 纪啾啾:“请不了。” 班主任:“……” “我家就我和我哥相依为命,然后就没有别的亲人了,”纪啾啾淡定的眨眨眼睛,三秒之类,眼眶就委屈巴巴的红了一圈,“他今天出车祸了,整个人还在昏迷不醒,打不了请假电话。 后天的课都不怎么重要,我想去陪他一天。” 第98章 傅宅风云(3) 与此同时,坐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时倾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 办公桌前,正在向他汇报工作的助理瞬间乖巧的闭了嘴,很狗腿的挥了挥手,“时总,你是不是感冒了?天气马上就要转凉了,您要多穿一点啊。” 时倾微微抬了抬眼,随意挥了挥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露出一个很假很友好的微笑:“谢谢,但你的年终奖依旧回不来。” “私自把我的行程透露给那个小丫头,是要付出代价的。” 助理心里忍不住小声哔哔一句,之前看您多宠那小姑娘啊,要啥给啥,就算在开会,宁愿耽误会议进度,都不错过她的任何一个来电,在这种情况下,根据她看文多年的经验,时总不应该感谢她吗,比如……提个百分之二十的工资啊…… 她要求不高的。 但现在谁能给她解释一下,“反扣年终奖”是个什么操作啊。 他们有钱人的脑子都这么清奇的吗,为什么她现在越来越看不透老板了? 看不透老板的助理还是个好助理吗? 是的,是个屁。 * 华一附中,高三教学楼,年级办公室。 纪啾啾的请假理由听起来很真情实感,真实到让班主任无语凝噎。 她的表情也很诚恳。 傅祈痞气的站在一旁,看着小姑娘一脸认真又严肃的胡扯,眯了下眼睛。 “好,那周四那天你就好好陪你哥哥吧,回来要是有哪里不清楚的知识点,你就找叶知南或者任课老师问问。” 长的乖萌的人像是特别讨长辈的欢心,相比傅祈方才解释了挺久的样子,纪啾啾不过是展现了一下她精湛的演技,班主任就同意了。 不仅同意了。 还一脸忧心忡忡的叮嘱她,要是家里有难处,一定要及时和她说。 傅祈舔了舔牙:“……” 这家伙多强啊,能文能武能赚钱,小金库都快足够在一环里买套房了。 得到请假的许可,纪啾啾乖巧又礼貌的鞠了一躬,随即就挺直腰杆,目不斜视的就从办公室出去了。 从、办、公、室、走、出、去、了。 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甚至在经过他时,还无比轻蔑的“哼”了一声。 傅祈发誓,在纪啾啾这个小崽子之前,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 哼? 这小兔崽子哼给谁听的? “……” 被纪啾啾忽视的感觉不妙,少年皱了皱眉,跟着她迈步出去,胸口像是被人来了一拳头。 经过拐角,见小姑娘依旧没有回头的意思,傅祈的神色沉了沉,修挺笔直的长腿迈开。在纪啾啾迈下第一级台阶时,忍无可忍的伸手,直接拽住对方的后衣领。 “你在闹脾气?” “我没有,”即使被揪住了后衣领,纪啾啾也还是硬气的没有回头,小手一揣,谁都不爱,“你又没惹我,我生什么气啊。” “为什么生气,嗯?”少年瞧着对方像是小河豚似的腮帮子,粗粝的指节轻轻蹭了蹭对方白软的小脸,“你不告诉我你在气什么,让我怎么哄你?” “爷不想跟你叭叭,”小姑娘声调软软的“哼”一声,“let!go!of!me!” 字字句句,无比清晰,掷地有声。 “是因为我要回傅家,不打算带你么?” 纪啾啾炸毛:“?你打算回傅家?他们都什么人啊你回去,你回去不怕他们把你吃了呀!” 这孩子傻的呀。 傅守恒和陈芝兰,包括整个傅家的人,有谁真正疼他了?她跟傅祈都一起待了这么久,不说过来看傅祈的,就连电话都没人打! 唯一一个电话还是来自傅守恒的。 但傅守恒打电话过来给他,说的都不是人话! 傅家人心性凉薄,万事利益和名誉为先,他们之中,没有人关心他,更没有人真正期待他。 但——就因为医院附近陈芝兰的几句话。 傅祈真的要回去? 纪啾啾紧绷的神色有点绷不住,她磨了磨牙,一脸恨铁不成钢。 “这次回去,八成是个鸿门宴,纪啾啾,”傅祈勾着唇,望着她笑,“我不会把你拖下水。” 他不会,也不愿意。 但纪啾啾也不是安分的主子。 她杀气腾腾的举起白软软的小拳头,语气很坚定:“不成!要是你不把我也一起带过去,我就把你捆起来,你哪儿都别想去!” 傅祈:“……” 他知道这姑娘办得到。 纪啾啾想一出是一出,她想要的就必须搞到手。 少年似乎被她打败了,轻叹一声,揪着她后衣领的那只手力道一松,漠然收回来。 “好。” 他对这家伙狠不下心,看着对方软绵绵的小脸,就压根没办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就……多费点心,护着她好了。 *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傅里也的成年礼。 周四那天一早,纪啾啾就被自己定的十几个闹钟闹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傅祈正好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 “……” 房门同一时间拉开,傅祈看着明显还没睡醒的纪啾啾,忍不住嗤了一声。 他今天穿了件连帽卫衣,腹前有个好大的口袋。 口袋的顶部,被傅祈划开了一个小空隙,正好足够毛绒绒的小兔子把脑袋瓜探出来。 少年冲她扯了扯口袋:“你等会就在里面待着,听见没?” “听到啦——” 纪啾啾打了个哈欠,眨巴眨巴盈光水润的眼睛,乖乖的点点头。 一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他:“给那个什么什么也的成年礼物,你有准备吗?” 傅祈怔了一下:“……怎么了。” “我帮你搞了份礼物呀,你回去参加别人的成年礼,空手的话会被人说的。” 说着,纪啾啾去房间里,没过几秒,就“哒哒哒”的抱着个紫檀木制的盒子出来了。 木质盒子表面的花纹精致典雅,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她直接把这个塞到傅祈的怀里,还特意叮嘱他:“你抱的小心一点喔,这个好贵的。” 说到这个纪啾啾就觉得一阵肉疼。 要不是为了给傅祈这个小辣鸡撑场子。 她至于把自己珍藏了几千年的画从自己的藏宝夹里召过来嘛! —— 我总把傅祈打成父亲 这就很尴尬 第99章 傅宅风云(4) 纪啾啾前一天晚上就把今天的行程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等到洗漱过后,小姑娘从冰箱里拿了根胡萝卜出来,站在厨房门口慢慢悠悠的啃,看着里面的傅祈给她泡牛奶。 “傅祈,”纪啾啾脆声奶气的,“你再磨叽一点,就要迟到了哦。” 傅祈瞥她一眼,嗓音清澈懒倦,透着一丝毋庸置疑,“喝杯牛奶再走。” 纪啾啾不爱喝这种寡淡无味的,每一次喝都觉得像是在被灌毒药。 于是她皱了皱小鼻子,很不乐意的看着他:“可是我不是小孩子呀。” “喝牛奶长高。” 言简意赅。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纪啾啾差点炸毛! 这狗比啥意思呀,上次问她有没有谈过恋爱,这次居然嘲讽她的身高? 你还是个人? 牛奶到她手上的时候温度正好,捧着一点也不烫,小姑娘委屈的瘪瘪嘴,奶白液体浸入舌尖的那一刻,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亮。 “傅祈傅祈,你放糖了呀!” 纪啾啾一身雪白的衬衫裙,干净的像是山涧一捧清雪。 傅祈心尖软了软,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很平静的垂下眸,随口回了句:“家里就这么点糖了,回来的时候顺便去趟超市吧。” 她点点头,弯着眼睛,歪了歪小脑袋瓜,唇瓣上方沾了一圈白,但小丫头却浑然不知:“好喔~” 傅祈:“……” 蠢得要命。 少年温燥的指腹力道不轻的在对方的唇角抹了一下,将那圈白色擦干净。 纪啾啾缩了缩脖子,下意识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刚想说些什么。 被她随手丢在茶几上的手机便欢快的闹腾起来。 小姑娘回头看了一眼,把手上的空杯子塞给傅祈,然后就“哒哒哒”的溜走了。 动作非常行云流水。 溜得非常果断。 “……” 少年微微垂下眼,盯着自己指腹上的那抹浅显易见的白。 瞳色愈发深沉。 突然之间,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 ……让纪啾啾笑的这么好看,这玩意儿到底有多甜? “……” 指腹触碰唇瓣。 少年视线微敛,舌尖探出,湿润的触感,卷走了指尖上的白。 “傅祈——” 声音戛然而止。 几乎是声音落地的瞬间,少年的耳根子瞬间红的像是天边漂亮的火烧云。 他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发现般的无措。 纪啾啾站在门口,了然的眨了眨眼睛。 但也没给他难堪。 只是冲他晃了晃手上的手机。 乖乖软软道:“爷订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哦~你动作快一点!” * 傅祈揣着兔子抱着盒子下楼的时候,一辆酷毙了的高价车就明晃晃的停在门口。 少年盯着车的标识,忽然陷入了一阵沉默。 修长指尖自卫衣腹前的口袋探入,傅祈摸到对方柔软小巧的爪子,放在掌心,轻轻的捏了捏。 “干嘛鸭?” 绒白柔软的小兔子微微动了动,随后一个小脑袋瓜从那道缝隙里钻出来。 奶白的兔耳尖轻轻晃了晃,小家伙仰着一张乖乖的小脸看他,歪了歪头,轻声奶气的问他。 傅祈的神色有点一言难尽的古怪:“……这是你叫的车么。” “……”小兔子扭头,去看对方的车牌,小嘴碎碎念了一阵,确认车牌无误之后,才重新望向傅祈,点点头,“对呀。” 傅祈:“?” 这家伙家里几座矿啊租得起兰博基尼。 少年拉开车门坐上去的时候,蜷起的指尖忍不住在小兔子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纪啾啾“操”了一声,白软软的小爪子捂住额头。 干净的大眼睛有点幽怨的盯他。 “养只兔子还挺省心,败家都这么理直气壮。” 纪啾啾:??? 这就叫败家啦? 她本来还想直接买一辆的呢,但傅祈没有驾照,她也米有。 这要是买一辆,那她还得去整个司机来。 嘤—— 得不偿失呀。 * 傅里也的成年礼办的很隆重,地点选在了江城市逼格最高的旋转餐厅。 旋转餐厅位于市中心,楼层又很高,自上往下俯视,大半个江城都尽收眼底。 看得出傅家挺重视傅里也的成人礼的,旋转餐厅包下了一整天,将近中午了,宾客才慢吞吞的到场。 傅家来的也挺早。 但他们只是来检查布置情况的。 纪啾啾依旧安安静静的窝在傅祈的卫衣口袋里,通过缝隙,小心的打探周围的情况。 ——会场布置的不算精致。 贴在墙壁上的气球歪歪斜斜,路边偶尔堆着杂物。 地板上还有红酒干涸的痕迹。 “……”不对劲。 纪啾啾皱了皱眉,毛绒绒的小耳尖轻轻颤了颤。 绒白的爪子拍了拍傅祈的小腹,当做提醒。 姓傅的这一大家子人又要作妖了。 感受到怀里小家伙的触碰,少年垂了垂纤长漂亮的眼睫,指腹隔着布料,轻轻点了点对方的小脑袋。 示意自己知道了。 果不其然。 陈芝兰一来就皱起了眉,她绕着会场走了一圈,然后掏出手机,给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负责人来的很快。 一来就对他们点头哈腰的。 陈芝兰绷着脸,表情非常不愉快的对着会场里指指点点。 离得远了,饶是纪啾啾也听不太清对方在逼逼叨叨什么。 但很快。 她听见陈芝兰突兀的提高了音调。 “什么?这么大的餐厅你跟我说现在没人能管这些?宾客很快就到了,你打算让我傅家用这个环境待客吗!” 负责人觉得这女人有病。 他试图和对方理论:“是您前些日子打电话过来预定的时候,说今天不需要人的……” “谁知道贵餐厅布置现场的能力这么令人失望!” 负责人:“……” 你才令人失望你全家都令人失望。 陈芝兰眉眼一扬,得寸进尺:“宴会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开始了,你让我怎么解决!” “怕是不行。” 负责人露出为难的神色。 两个小时。 员工赶过来就得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布置这么大的会场? 简直天方夜谭。 负责人思考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自信点把怕是去掉,肯定不行。” 随着负责人的话音落地,陈芝兰像是气烦了,指尖一挥,厉喝:“行了!不用麻烦你们了,我们傅家自己解决!” 纪啾啾;“?” 她被那女人一口一个“我们傅家”恶心到了。 谁他妈跟你我们傅家。 坏心的兔子爪子微微一动,掐了个小诀。 随后,一枚微弱的蓝色光点,向陈芝兰的头顶飘过去。 “砰!” 第100章 傅宅风云5 “砰。” 陈芝兰头顶一声物体炸裂的破碎声,透亮的水从天而降,准准确确的浇了她一身! 为了今天的大场面,陈芝兰特意做了个发型,看起来挺贵气的,身上那一套看起来就是用银子砸出来的,当然这点钱对傅家来说并不算什么,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但纪啾啾就是心里不爽。 明晃晃的不爽。 要是放在她刚出生的那个时候,陈芝兰充其量就是个妾。 傅祈就是傅家的嫡长子,身份可比她尊贵的多。 但现在—— 雪团子似的小幼兔抓了抓略显劣质的布料。 只单单毁了她精心打扮过后的妆容,纪啾啾都觉得自己可真是太仁慈了。 隔着一层浅薄的布料,软软绵绵的小家伙蹭着少年的腹部,毛绒绒的一小撮尾巴蹭啊蹭,只差一点点,她就要触碰到傅祈敏感的地方了。 男生及时将指尖探进去,掌心托住小小软软的纪啾啾,对方像是更加小巧了些,还不比他的巴掌大。 小家伙安慰似的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少年微蜷的指节,又乖乖巧巧的用兔脑袋去蹭他的手。 萌的不行。 傅祈感受到微冷掌心里那抹不属于自己的柔软暖意,轻轻给她顺了顺毛。 与此同时。 在场的几个人,除了傅祈和他掌心里雪白的一团罪魁祸首。都狠狠吓了一跳。 其中反应最大的自然是受害者本人。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气球里怎么会有水?”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陈芝兰更多的是出丑的怒意,她狼狈不堪的睁大眼睛,有水划过她的额头,眼睛,鼻梁,最后顺着她的下颚,滚落没入衣领,“这难道,就是贵餐厅的待客之道?如果贵餐厅连客户最基本的安全问题都没有办法保证,那你们还有什么开下去的必要!” “……” 别说陈芝兰了,负责人也觉得好奇怪。 这不就离谱了吗。 就在她头顶的气球爆炸之前,他分明看到里面是不可能有水的。 原因很简单啊,如果是一个水球粘在墙上,那对比很强烈的,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再说。 全场气球那么多。 偌大的旋转餐厅里,布置的气球起码有三百个。 这三百个气球谁都不炸。 偏偏不偏不倚的陈芝兰脑袋上炸开了。 不仅如此,他觉得更巧的是—— 他站的地方分明离对方不算特别近,但也不算远。 那个气球“boom”的炸掉的时候,愣是一滴水都没有溅到他身上。 讲真,要不是他是个无神论者,这个突然灌了水的球,以及陈芝兰的遭遇,就足够让他觉得,这女人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遭天谴了。 即便如此,负责人还是没与她对着呛声。 毕竟她已经挺狼狈了。 跟落汤尖叫鸡似的,额角还沾了一片气球炸裂时的残骸。 他努力的忍住疯狂他妈上扬的嘴角:“女士,如果你需要换衣服,我们这边能为您提供换衣间……” 陈芝兰郁结于心,一口气又憋不出来:“不用了。” 谁会随身带着一套备用衣物,这边有换衣间又有什么用? 但眼下她这个样子也不适合再在这里待着了。 她捋了捋自己湿润黏腻的头发,双手环胸,视线投向淡然立于一侧的傅祈。 ……一股穷酸味。 她皱了皱眉,将眼底的嫌弃与厌恶轻而易举的掩饰下去,张嘴,又是一副慈母为难的口吻: “阿祈,现在这边就只能交给你了,阿姨会尽快回来的。” 纪啾啾:“嗯????” 阿祈? 阿什么祈? 谁跟你阿祈! 少年掌心的小兔子警觉的竖起绒白小巧的耳朵,气哼哼的又开始暴躁了。 傅祈:“……” 纪啾啾蹭蹭他的指尖,又小小的磨了磨他的指节,糯声告诉他:“傅祈,不准答应。” 陈芝兰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她把傅祈当什么?一个能随便使唤的小仆人? 这女人够rua心的喔! 傅祈散漫的偏移视线,墨如点漆的眸子里,涌出的阴戾气息愈发浓厚,骨骼分明的长指探在卫衣宽大的口袋里,被软绒的小兔子软啾啾的抱着蹭。 他不需要纪啾啾的提醒。 也不会将这件事答应下来。 但他才刚扯了扯唇角,另一侧,从进门开始就没怎么说话的傅守恒开了尊口。 “马上就有人过来整理这些,你在这儿盯着。” 不容拒绝的语气。 小兔子用脚踹踹傅祈的小腹,奶声奶气的坚定拒绝:“不可以。” 虽然相比陈芝兰,傅守恒这句话有些护着他的奇妙感觉。 但纪啾啾不觉得傅祈值得对方缓和的态度而作出妥协。 她知道傅祈从小到大就挺孤冷的,就算是在傅家的那段时间,傅守恒给他的也只有指责。 一直觉得没被爱过的傅祈,长大后的对暖意便极尽的敏感。 心软。 和妥协。 纪啾啾着急的咬他,觉得不行,大事不妙。 傅祈敛了敛神色。 指尖微微一动,下一秒,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雪绒的白团子偷偷的看,只那么随意的一眼,她就看出来了。 ——是请柬。 就是那张,划破了陈芝兰侧脸的请柬。 少年腕骨绷紧,扯了扯唇角,脸色漠然。 舌尖抵了抵上颚。 “怎么,傅家还需要请来的客人帮忙打杂?” 他微侧了下脸,纤长漂亮的眼睫半垂低颤,冷黑深沉的瞳孔中,似倒映着清亮的光。 傅祈痞气的舔了舔唇角,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都透露出一丝漫不经心的痞。 纪啾啾呆呆的眨巴眨巴眼睛,漂亮的小脸微微仰了仰。 她忽然之间有些沉默。 她作为祗月时,看到得都是生离死别的大事,这种有关于亲情的情感事情与之相比,都是无关紧要鸡毛蒜皮的小事。 神到底心性还是凉。 她不觉得自己是树洞,况且情感这个问题,也不归她管…… 但现在。 小兔子动了动绒白的耳尖。 毕竟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傅祈他,多多少少也还是会有点难过的吧。 * 少年踏出旋转餐厅所处大厦的大门时,送他们来的那一辆兰博基尼还停在门口。 该车身骚到无边。 来往过路行人都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 而车主,正拿着手机,乐此不疲的扫描漂亮小姐姐们的二维码。 第101章 傅宅风云(6) 眼下瞧见人从大厦里迈步出来,他才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特自来熟的冲他招手:“出来了?” 不远的地方,朝他迈步走来的少年即使衣着简单,也帅气的一塌糊涂。 傅祈与他的视线对上,整个人略有些吃惊的一顿。 “你怎么还没走。” “为什么要走?走了不就见不到这么多漂亮的小姐姐了吗,”年轻纨绔的青年斜倚着骚包的车门,唇角还咬着根烟,等傅祈靠近了,他才神神秘秘的凑到傅祈耳边,低声说,“小纪总包了我一天,整整二十四个小时,再说……” 他指了指车后,“你的东西还在车上。” 傅祈这才想起,那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木盒。 长长的一条。 雅痞的少年反应了半晌,薄软的唇瓣抿了抿,几秒后,才知道青年嘴里的小纪总是谁。 ……小纪总? 傅祈黑戾的眸底逐渐浮现一丝漂亮的暖,抬手,指腹轻轻磨了磨纪啾啾的耳朵。 微冷的触感覆上,小团子浑身一激灵,被吓了一大跳:“呔!干嘛鸭!!” 傅祈语气平淡,近似低喃的重复,含着笑:“小纪总?” 什么小纪总。 “……”纪啾啾呆萌的眨眨眼睛,两秒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傅祈在嘲笑她。 …… 嘲笑她!!! 喔谢特妈惹法克,这个兔操的狗比玩意儿又开始了! 可恶! 纪啾啾两只小爪子挠了挠小脑袋瓜,神色有点郁闷的蹦跶到他掌心上,粉嫩的肉垫踩住对方,小爪子抱住傅祈的手腕,“哼,那你还愣着干嘛,还不抱抱小纪总出去鸭!” 里面太小太热啦。 她老老实实的抱住,被少年直接托出来,傅祈用另一只手捏住纪啾啾的后脖颈,将她提溜起来。 小兔子觉得自己被短暂的控制了好几秒。 她在半空中下意识胡乱踹着小脚。 软软的身体扭动挣扎个不停。 直到傅祈浸冷清淡的温度,覆上她身后像个绒软雪团的尾巴球。 纪啾啾:“……” 纪啾啾:“!!!!!” * 这本身是一个极其正常的托小型宠物的动作。 傅祈曾经去猫咖做过兼职,因此托着她的动作还算顺手。 “……” 但小兔子浑身柔软的绒毛差点炸开。 她的两只前爪下意识捂住小兔脸,一对兔耳朵紧张兮兮的捂住自己圆溜溜的眼睛,耳朵内侧,原本淡粉的色泽愈发泛起漂亮的红。 兔子上的耳朵有很多血管,因此她的耳朵还算敏感——但她纪啾啾是谁,是个神仙! 千年的神仙! 揉耳朵已经逐渐习惯,下凡之后,她甚至被傅祈揉耳朵揉到了非常不耐烦的地步。 但尾巴不行。 纪啾啾的尾巴,一向是不许旁人摸的。 她对这个地方非常敏感。 就算是在天上的几千年。 她也没有让风祈碰过。 可是!她今天!失算了! 小兔子蜷成一只小小的雪团,整个身子微微的抖。 傅祈:“?” 他换了个方向,将小小一只团子放在自己的臂弯处,指节蜷着,泛白的骨节轻轻在兔子的眉心处画圈。 “怎么了,”他凝着眼,“不舒服了?” 啾啾疯狂摇头。 她是不舒服,但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不舒服。 她现在就。 有点难以言喻的。 想…… * 宴会在下午开始,宾客会中午陆陆续续的来。 傅祈下楼之后也没想过要去做什么,于是纪啾啾自作主张,让她租来的便宜座驾在沿江大道逛了一圈。 站在大厅门口,傅祈单手抱着纪啾啾早上塞给他的木盒子,卫衣帽子里,窝着一只面无表情的兔子。 这只兔子正板着一张小脸,对着傅祈的后脑勺打兔拳。 由宴会的规格模式,还有来往的宾客来说,傅家的势力确实不小。 当然。 如果忽略掉角落里点头哈腰的傅守恒的话。 陈芝兰带着西装革履的傅里也,站在另一边,笑意挂在脸上,衬着亮丽的灯光,说着些场面寒暄的漂亮话。 雍容华贵的商人挺着啤酒肚,穿着扣子都快被崩开的西装,将礼物递给了陈芝兰。 后者笑着收下。 “傅祈,”小兔子待在他的帽子里,爪子撑在少年的肩上,仰着毛绒绒的小脸,软声奶气的说话,“是不是把礼物送过去了,我们就可以走了呀?” 反正礼送了,傅祈的心意也到了。 他要是待在这儿,还不知道傅家这一家子人要给他使什么绊子呢。 各路宾客的礼物交到陈芝兰手上,陈芝兰都会转头交给一个服务生,由服务生将那些礼物都放在一个专门放置的地方。 但她一看到傅祈。 面上的笑容就显而易见的淡下去。 “傅祈来了啊。” “生日快乐。” 傅祈淡淡颔首,小臂线条冷白绷直,直接将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礼物,放在了桌面上。 陈芝兰看也没看,更没有将之接过去的欲望。 只是懒洋洋的抬了手,就要将服务生叫过来。 “这是傅先生的礼物,你拿过去收起来……” “等一下。” 陈芝兰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人打断。 身侧一直对这场宴会显得不怎么上心的傅里也晃动着手里的高脚杯,难得开口。 低沉郁哑的嗓音。 他身上是十足的贵公子做派,出声打断陈芝兰讲话之后,傅里也直接伸手过去,亲自接下了傅祈的礼物。 “哥哥的礼物,”他说,“怎么能让服务生拿着?” “……” 躲在傅祈脑袋后面探头探脑的纪啾啾呆怔了一瞬。 不对啊,这和她记忆里的不一样啊。 傅里也确实会在日后拉傅祈好几把,但不应该是现在啊。 奇了怪了。 自从她进入了风祈的情劫后,好像有很多东西都变了。 傅里也好像真的对傅祈送的礼物挺感兴趣的,当着傅祈的面,就要把礼物拆开。 “……” 陈芝兰动了动唇,但想到什么,最终又把话咽下去。 ——他的神色已经淡冷,掺着抹难以散去的戾狠。 他也挺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的。 毕竟纪啾啾一出手,不是特别贵的,就是特别奇葩的。 【咔哒】 木盒缓缓被打开。 第102章 傅宅风云(3) “咔哒” 一声轻响。 木盒在傅祈冷淡的注视下,被缓缓打开。 盒子内的空间不小,里面除了一副字画外,还被纪啾啾塞了些别的东西,因此倒也不显得空荡。 软软的小雪团子蹭着少年清冷净白的耳垂,绒白的爪子指了指已经打开的木盒,轻声的软糯,掺着一股子心疼的委屈“呜我的字画呀,我的心在滴血。” 傅祈眼睫依旧垂着,指尖微抬,在纪啾啾的鼻梁上刮了一下:“回去补偿你,想吃什么都行。” 小家伙“啾”了一声,下意识用粉嫩的肉垫胡乱抓了两下,小兔脑袋往后避了避。 ??? 呔! 瞧你说的这么风轻云淡的样子,这是一顿饭就能解决的吗! 纪啾啾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来了个“爷捶死你”的手势。 然后气鼓鼓的重新在傅祈的卫衣帽子里窝住。 t^t 要不是知道傅里也跟傅家的狗东西们并非属于一样的无情。 她真想在盒子里拉一坨超大超大的臭粑粑。 字画被拿出。 傅里也看了眼从傅祈肩膀上退下去的兔子,动作柔缓的将字画展开—— 画面之上,山有面,脉络蜿蜒如龙,背向浅墨色晕染漂亮的影,嶙峋山尖穿于东方清天中,天幕及水色尽用淡青,宣纸年代感满满,但被人保存的极好。 少年的指腹从画面轻稔,视线随意一扫,目光落在画面的落款上。 顾盼晓。 【别去搜了,这个名字是爷编的。】 他算是魏晋时期比较出名的画家,距离现在起码有一千四百多年的历史,这幅字画的价值放在现在远不可估量。 这不是傅祈可以搞到的东西。 更别说,字画周围随便塞着的玉佩了。 一块玉就足够价值连城。 傅祈送的盒子里塞了一对。 毫不夸张的说,傅祈这一出手,就送了四分之三个傅家。 “礼物我很喜欢,我会好好收藏的,”傅里也勾唇,露出个坦荡的笑意,“谢谢大哥。” “无事。” 要谢就谢这只小兔子罢。 眉眼冷淡的少年低哑着随意应了声,眸光意味不明的与傅里也的视线对上,随后他便移开视线,身形偏转,往会场角落走过去。 “……” 陈芝兰虽然贵为傅家夫人,但却是没什么艺术熏陶的,因此她也看不出字画的名堂。 但毕竟是傅祈送的。 她就下意识觉得,这幅字画大概是他随便从哪儿淘的,不值钱。 于是她招了招手,将服务生重新唤过来,指了指傅里也手上的字画,语气挺不上心的,“来,把这个礼物拿进去。” “不必了。” 傅里也再次出声阻拦。 他也没心情与陈芝兰解释画的来历,只是自顾自的将其收好,自己放好。 * 纪啾啾在傅祈的帽子里蹦了几下。 旋转餐厅里,被重新布置过之后,不论是灯光,摆设,还是用具和服务生,都彰显着一股子壕里壕气的富贵气息。 在会场的中心地带,一般都放置挺高的小桌子,上面放点威士忌,或者82年份往上的葡萄酒,倒是靠近边缘的地方一般都放置着长长的甜品桌。 上面琳琅满目。 在纪啾啾眼里,全是会发光的甜品。 “傅祈傅祈!”纪啾啾眼神晶晶亮,小爪子揪住傅祈后脑勺上的头发,“去拿那个!我要吃那个那个!” “你吃得下么,”傅祈把她从自己的帽子里拎出来,微冷的指尖轻轻戳了戳她软乎乎的小肚子,表情很嫌弃,“就你这么下一只,能吃得下一块蛋糕?” “你敢质疑我?” 小绒团子的爪子在空中扑腾一下,吹胡子瞪眼,气哼哼的软声凶他:“我不管!我就要吃那个!” “哪个。” “就那个!”纪啾啾伸出爪子,直愣愣的指着那一小块蛋糕,“我要我要我要!” “你要就给你。” 傅祈将她单手抱在怀里,小臂自她前爪下方横过去,软糯的团子,便直接卡在他怀里。 纪啾啾看着傅祈指节漂亮的手将蛋糕拿过来。 她的视线跟着吃的转,两只短的可爱的前爪已经自觉的伸出来了。 傅祈瞥她一眼。 他平时是少她吃还是少她穿了,这小家伙至于么,看到甜品就跟八百年没吃过蛋糕似的? 他回去就给她囤一冰箱。 让她吃到短期内再也不想吃为止。 免得带她出来丢人现眼。 少年修长身形立在半阴影半光明的光影交汇处,怀里是一只极其小巧精致的兔子。 “太大快了你咽不下,”傅祈低眸看着已经明显迫不及待的纪啾啾,沉默两秒,忽然用蜷起的指节沾了一小块奶油,眸光漆黑晦暗,“你这么吃。” “……” 纪啾啾的表情诡异了一瞬。 这人有毛病。 她盯着唇边的少年指节。 视线慢吞吞的上移。 落在奶油上。 其实这个蛋糕噎不死她,也撑不死她的。 真的。 怀着奇妙的心情,纪啾啾犹豫的探出小兔脸。 结果就被猝不及防的抹了一下。 没错!! 傅祈那个狗比,把指节上的奶油!全蹭纪啾啾脸上了!! 前者愉悦的勾了勾唇,心里暖甜的要化成一滩水。 后者开始暴躁的扑腾四肢,努力的仰起小脑袋,觉得傅祈的下巴上今天一定要多一个牙印。 “……” 最后还是傅祈给她喂了两块小蛋糕才哄好的。 傅里也端着酒杯,远远的看了他们挺久的,他盯着傅祈怀里的兔子,眸光意味深长的闪了闪。 过了一会儿。 他迈步朝傅祈走过去。 纪啾啾变成兔子之后,食量也小了不少,两块小巧的蛋糕吃下去之后,小兔子的肚子就已经撑的圆乎乎的。 她四爪朝天的躺在少年的掌心。 打了个人性化的饱嗝。 眉眼带着冷淡戾气的傅祈微微抬了抬手,盯着心满意足的纪啾啾,唇角的笑意,便再次不自觉的勾起来。 少年倾身。 高挺淡冷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对方毛绒绒的小兔头。 “哎呀。” 小雪团子差点被她拱下去。 她睁开眼睛,红的发黑的瞳眸不开心的盯着他。 软趴趴的小奶音。 傅里也极少见到傅祈这般模样,一时之间,也晃神了片刻。 回过神来之后。 他便出现在了傅祈的面前。 第103章 傅宅风云(8) 傅里也停在一人一兔的面前。 “……” 纪啾啾眨巴眨巴眼睛,眸底透出无辜的萌。 “大哥,”傅里也将手上的另一只酒杯递给他,声音低澈平淡,听不出真实的情绪,“我是来谢谢你的,我很喜欢你送的礼物。” “不是我送的。” 傅祈神色逐渐冷下来,泛着阴沉的郁色,以及下意识后退的防人意识。 他将纪啾啾收回来,一只手托出她的小激o丫,让她有个踩踏的位置,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从她的两只前爪下穿过,将她整只兔子卡着抱住。 “……” 纪啾啾的后背抵着少年有力紧绷的心口,下一秒,她听见傅祈沉哑低磁的悦耳声线响起来。 声音明明不大。 但混和着少年的心跳声,那一刻,他的声音,显得极其清晰。 他说:“礼物不是我送的,是上次你见过的那个女生送的。” 听傅祈这么一说。 傅里也对这个女生自然是有印象的。 他只思虑了两秒,就记起了对方的容貌。 这倒与他记忆力好不好没什么关系。 毕竟自他进入傅家以来,他就没见过有谁能与傅祈走得近,别说女孩子了,他身边连一个关系好的男孩子都没有。 但上一次,他是亲眼看到那个女生扣住了傅祈的手——十指相扣,无比亲密而依赖的动作。 而傅祈的态度也挺令人惊诧的。 不动,配合,甚至是纵容。 他的表情自然到,这个动作已经做过了千万遍,自然到他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能这般被她牵住。 所以傅里也才能将她记得如此清晰。 他沉吟了两秒,便很平静自然的开口问,无聊的就跟闲聊扯天似的,“上次那个女生,是你女朋友吗?” 纪啾啾:“……” 纪啾啾:??? 她在傅祈怀里扬起了小脑袋瓜。 怎么说,在傅里也将问题若无其事的抛出来之后,她居然隐隐约约的觉得,有那么一点点期待。 平心而论,她很喜欢傅祈。 不单单是因为,傅祈就是风祈。 她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喜欢被他揉耳朵,喜欢被他贴着心口抱住。 她喜欢傅祈的嘴硬心软,虽然总是一副凶巴巴的口吻,但她想要的,他都一个不差的给她了。 她喜欢傅祈的偏爱和纵容,喜欢看他虽然生气,但对她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傅祈和风祈是两种性格,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共同点的两个人。风祈上神清冷不近人情,傅祈校霸凶巴巴的无人敢靠近;一个时常欺负她,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永远偏向她,另一个却几乎无限制的纵容她,为了让她能够过好一点,自己再苦都可以。 “……” 纪啾啾忽然眨了眨莹光水润的眸子,低下了小兔脑袋。 唇瓣轻轻蹭了蹭傅祈的指节。 少年低眸。 平静动容的视线落在纪啾啾身上,随后,他听见自己很轻很低的张开了唇瓣: “如果她需要,我可以养她一辈子。”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但纪啾啾却觉得这个答案简直妙极了! 她动了动耳尖,小脸“唰”的一声抬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眸底全是愉悦细碎的光。 小团子歪了歪脑袋。 啊这个答案好深情,她居然有被撩到呢。 “……” 被怀里的小丫头这么直白的盯着,傅祈低了低眼,面无表情的回视。 不过三秒。 傅祈的耳根子,便一点一点的烧起来。 灼热的烫。 他绷着唇角,视线便若无其事的移开,平静而疏冷的落在傅里也身上。 他自小就没对女生说过这般的话,但有一说一,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有时候,看着小姑娘趴在他的手边睡觉,平静安和的睡颜,还有被脸压出红痕的白嫩手背。 他都在想。 要再惯她一点。 再惯一点。 惯到她无法无天,惯到她调皮捣蛋。 惯到她娇气矜贵,惯到她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就哭闹着要。 这样或许就没有人会把她从他身边带走了。 贪恋温暖是人之常情,他想抓住光源没有错。但这个念头探出苗头之后,他又觉得,不可以。 这样太自私了。 但就算自私又怎么样? 只要纪啾啾愿意赖着他,愿意在他怀里撒一辈子娇。 那他就让她赖一辈子。 * 傅里也露出一个很迷的假笑。 他浅抿了口自己杯中的酒,然后极其自然的告诉傅祈,“如果你喜欢那个小姑娘,那这杯酒你最好不要喝。” 起初纪啾啾还不知道傅里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她却下意识的没让傅祈碰这杯酒。 为了不让其他人误饮,她甚至装作调皮捣蛋的样子,将酒杯弄倒,杯中的酒液被撒了个干净。 她晃着小尾巴过去,随即凑近那杯酒,仔细的嗅嗅。 爪子尖尖轻轻抵住酒液。 ——闭眼。 纪啾啾的爪子底下,逐渐晕开一个浅色的光圈。 眼前闪过不少画面,兔子偏了偏小脑袋,眉头越皱越紧。 啪—— 画面定格。 她睁开眼,方才看见的是陈芝兰与傅守恒的争吵,男方的妥协,以及女方往酒杯里掺过的白色药粉。 她看不到上面具体写的是什么。 但她看到陈芝兰把垃圾丢到哪儿去了。 “……” 纪啾啾叮嘱傅祈不要再吃这里的东西了,随后直接从餐桌上蹦下来。 小小软软的一只。 一蹦一跳的就跳走了。 傅祈皱了皱眉。 * 一阵闲聊过后,下午,窗外的天色渐沉,整个江城,路灯一片一片的亮起来,由远及近,像是河川溪流汇聚成海。 傅祈随意的找了个地方,坐在那儿,神态悠哉的闭目养神,完全不把自己当成傅家的人来看,偶而有周围的宾客认识他,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当时傅守恒和他对生母也算是一段佳话了,但谁想到结婚之后一切都变了呢。 受苦的最后还是孩子。 傅守恒穿的光鲜亮丽的,站在会场正前方,单手握着话筒,整的就跟公司领导发言似的。 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 “今天,是犬子傅里也的成年生日,我的儿子,在我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的,从这么个小萝卜头,长成了这么高一个小伙子,”傅守恒比划着高度,眼底泛着动容的光。“在这里,我要说一句,小也,你长大了。” 爸爸真的很为你高兴。 傅守恒的声音透过话筒,十分清晰的传到会场的某一个角落。 傅祈没什么反应。 垂在身侧的指尖,却不由自主的攥紧。 第104章 傅宅风云(9)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小巧柔软的一小簇绒白的团子悄无声息的蹦跶出会场,飞快地闪进了拐角的洗手间处。 很快,便有一只娇小精致的小姑娘拽着雪白的纺纱裙从洗手间迈步出来。 她指尖轻抬,随意的将鬓边的碎发撩至耳后,裙摆之下,延伸出笔直纤长的腿部线条。 迈开步子。 她在外面的走廊绕了一圈,最终根据自己的记忆,找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垃圾桶。 正好有清洁工弯着腰在那边忙碌,像是正好在替换里面的垃圾袋。已经装满垃圾的黑色塑料袋被收拾好,堆在她的脚边。 喔嚯! 纪啾啾眨了眨眼,明显意识到了什么。 她要是再晚一点过来,证据就要被迫消失殆尽了! 来的这么及时,爷真他妈的是个小天才! 赶紧跑过去。 小姑娘长的小巧,又白白嫩嫩的像是瓷娃娃,蹲下身时携起一阵奶清的香,清洁工年纪大了,看到这种小丫头就跟看到小孙女似的,一脸慈爱的就笑开了,“小姑娘,什么事啊?” “我东西被人当垃圾收拾啦,我找了一条垃圾桶都没有,”纪啾啾乖乖的蹲在她身边,歪歪脑袋,笑的很甜,“奶奶,我就差这一个垃圾桶没有翻啦。” 声音软软的甜糯,特意拖长了音调,像是在撒娇。 “那你要不要奶奶给你翻?”负责清洁的奶奶瞧着对方葱嫩的指尖,再联想到今天餐厅里也就傅家那一家要办宴会,小姑娘又出现在了这个地方,因此猜想,这个小家伙非富即贵,家里的背景肯定不小,“垃圾脏手。” 纪啾啾摇摇脑袋,委婉的拒绝好意,“我自己可以的。” 谁知道陈芝兰往里面丢了什么东西。 这种莫名危险的东西,当然还是自己翻比较放心。 清洁奶奶看她明澄澄的眼睛,里面细碎坚持的微芒扑闪,看面相,倒是个性子倔强的丫头。 于是她也没再坚持,只是分给她了一副一次性手套。 让她带着这个翻,会干净一点。 纪啾啾乖乖的将手套带上,白嫩嫩的柔软爪子在空中无意识的抓了抓,礼貌软甜的笑,“谢谢奶奶~” 随后。 旋转餐厅不愧是高档餐厅,就算是垃圾袋里,也没见几个烟头,用过的餐巾纸占了绝大多数,剩下的就是牙签,瓜籽儿,以及少量枯萎发黄的植叶。 找一张米黄色的笔记纸并不算困难,很快,纪啾啾没扒拉几下,这张纸便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边缘沾着的白色粉末异常明显,纪啾啾火速将自己的一次性手套摘下来,就将证据塞进了简易的隔离袋里。 以上动作刚做完。 纪啾啾的后衣领就被人揪住。 强制性的被拽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就要给对方来个过肩摔。 但下一秒。 对方就像是知道她即将出手的动作,修长韧性的手臂无比随意的一动,便轻松将娇小的人影直接禁锢在自己怀里。 “!” 猝不及防被锁喉,纪啾啾小爪子搭在横在自己脖颈前的手臂,气急的睁大眼睛。 卧槽? 卧槽!!! 哪个狗比崽汁敢锁老子的喉! 小东西看剑! 她动作流畅迅速的将手套直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刚准备反击,头顶就传来一声极其熟悉且嘲讽的“啧”。 纪啾啾的动作顿时愣住了! “小兔子,”时倾低眼看她,钳着她的力道松了松,指尖一动,托住对方的下巴,迫使她往上看,“我就几天没联系你,你现在已经开始捡垃圾吃了?” 纪啾啾:“……” 这人真是一如既往的贱呐。 但看清来人之后,她浑身就没那么紧绷了。 小姑娘没好气的一脚狠狠踩上时倾的皮鞋。 还嫌不解气。 十分凶狠的跳了跳。 一边用恶狠狠的语气,奶声脆气的低声吼他:“幼稚!!” 时倾吃痛,下意识松了手,好看的眉眼微拧,嗤了一声,“臭丫头,你知道你刚才这几脚,算起来有多少钱?” 纪啾啾朝天翻了个可爱的白眼。 呸。 她有时候就觉得,时倾的存在,简直一刻不停在给她降智。 他自己不聪明也就算了。 还试图拉低她绝高的智商。 代入感太强了。 小姑娘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了。 但随后她又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揉成一坨的塑料团。 “你来的正好,我给你个东西,你去查查纸上的成分是什么。” “我凭什么帮你?” 2017年,“工具人”那个词还没有流行,但纪啾啾使唤他的语气过于自然,这让高贵冷艳的时倾上神莫名联想到了——“工具”一词。 西装服帖的青年看着指间的东西,潋滟的瞳眸底下,探究般的光一闪而过,时倾微微眯了眯眼,随之勾了勾唇瓣。 “……” 又来了又来了。 他又开始了! 纪啾啾眉心突突一跳。 她诡异的沉默半秒后,突然散漫的抬了抬眼睛,唇角半抿,意外深长的“嘶”了一声。 随后。 “时倾,或许你还记得那两棵被爷一剑劈了的桃花树吗?” 话音落地,小姑娘唇角纯良无辜的上扬。 白软的脸上,旋出一个漂亮柔嫩的浅窝。 一副可爱无害的表情。 但言语之中分明充满了明晃晃的暗示。 时倾了解这古灵精怪的丫头。 毕竟她不单调皮捣蛋,脾气也特别容易炸。 她说这句话,不是单纯的问他,还记不记得那两棵树。 更不是想把那两棵树赔给他。 她真正的意思,是说—— “你还记得那两棵树吧?” “记得他们的残骸长什么样么?” “你个龟日板板要是再磨叽,爷让你跟那两棵树的下场一样。” 时倾:“……” 他收回视线。 掌心里静躺着那个塑料小团子,质量很轻,里面包裹着米黄色的纸团。 依稀可见边缘沾着的粉末状。 “你在这边干什么,”纪啾啾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后就像是懂了什么,露出抹恍然大悟的神色,悠悠哉哉的拖长语调,“喔~爷懂了,你是来参加傅里也的成年礼的吧?” 第105章 傅宅风云(10) 时倾来这里的目的并不难猜。 毕竟傅家包了场,在今天,江城市最有名的旋转餐厅,只招待傅家,以及傅家请来的客人。 时倾名下的公司在整个江城也算得上是非常非常不错了,放眼商界,时倾倒是一块香饽饽。 纪啾啾只思虑了两秒。 就觉得时倾收到傅家的邀请,其实也不奇怪。 眼下重要且未知的,倒是那些粉末。 根据她的记忆,她觉得这个粉末倒是极有可能是那种碰了会上瘾的东西,但仔细想想,陈芝兰陷害傅祈的时间线,在傅祈自杀的一年之前。 也就是说。 如果这个粉末真的被鉴定出来,与她设想的相同。 那一年之后,就是傅祈历劫剧情的重要拐点。 * 两个人正好碰上了,便一起往宴会厅走。 一路上都挺安静的,时倾垂着纤长的眼睫,微微睨着眼睛,看着身侧姑娘的半边侧脸。 对方眼帘半遮漆黑的瞳,她的表情很凝重,心事重重的抿着嘴,大概是在想关于粉末的事情。 “不必担心。” 时倾开口,声线低温的宽她的心。 “我送完礼,亲自把东西送去化验。我盯着他们,尽快给你结果。” 纪啾啾自飞升成仙后,便一直是这幅面孔。不知道是不是与她本身是只兔子有关系,自上往下看,她便显得小小柔软的一只,糯白糯白的,看起来挺好捏的。 他若有若无的盯着她。 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摁了摁小姑娘的脑袋瓜。 “……” 她在这里的原因并不难猜,傅家,傅里也,傅守恒。江城姓傅的这么多,他之前到不觉得傅祈会与他们扯上关系。 但纪啾啾既然在这里,就证明傅祈也在这片地方。 “……” 这家伙毕竟不是什么会多管闲事的性子。 就看她黏着傅祈的架势,她周边的一公里之内——不,可能还不需要一公里。 一定会有傅祈的身影。 * 推开宴会厅的大门,刹那间,里面璀璨的灯光晃了下纪啾啾的眼睛。 她略微皱了皱眉。 眼皮子一阵刺痛。 刺痛感持续的时间不长,不过几秒,细密而强烈的刺感便逐渐褪去。 小姑娘睁开眼。 视线飞快的在会场环视一圈。 而后在靠近窗的某处找到了傅祈。 瓷白少年神态散漫,窗外远处的的万家灯火通明,像是璀璨跌落至人间的星芒,衬着对方分明精致的轮廓线条,傅祈安静的与喧嚣的旁人独自拉开距离,竖起天然的屏障。 雪白修长的指尖执着高脚杯,杯中妖冶的红酒晃荡,傅祈的姿态随意,带着股说不出的魅力好看。 他只是握着酒杯。 唇瓣略微干涸,看得出他并没有喝杯中盛着的液体。 傅祈始终记得。 纪啾啾离开前,叮嘱他不要碰这里的酒。 他傅大佬从来就是个叛逆的性子,但却下意识的听从了她的话。 少年的瞳孔漆黑。 凝着通透的冷。 “……” 会场的正前方,傅守恒与陈芝兰站在那里,夫妻之间,站着一脸“我并不开心”的傅里也。 傅里也面无表情。 就跟赶鸭子上架似的,被迫其乐融融的许愿,吹蜡烛。 再是切蛋糕。 虽然看得出傅里也并不情愿,但不得不说,画面还是挺温馨的。 纪啾啾随意的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她突然想起,她刚下凡的时候。 那天他就在华一附中的巷子里。 脚边横七竖八的躺了人,少年掌心被刺破,往下淌着血。 他没什么力气的倚着墙。 跟她说,“哥哥今天18。” 人与人之间,向来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傅里也的18岁成年礼,有灯光,红酒,蛋糕,排面,以及数也数不清的生日礼物。 而傅祈的十八岁。 什么也没有。 没有蛋糕。 没有蜡烛。 更没有生日祝福。 纪啾啾想到这里,再看到傅祈平淡清隽的面容。 心尖涌起一阵酸涩。 她迈开步子。 “傅小祈~” 随着一声低软甜糯的唤音落地,娇小柔软的小姑娘迈着腿飞快的从人群中穿过来,伸出手,像是委屈到了极点,可怜巴巴的过来找他寻求安慰。 傅祈侧过脸。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个小丫头便撞入了他的怀里。 熟悉的暖意馨香自鼻尖萦绕,少女伸出两只手,紧紧抱住少年精瘦的腰,小脸贴着他的心口,毛绒绒的发顶若有若无的蹭着傅祈的下巴。 “……” 她委屈巴巴的抱着他。 几秒后,傅祈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少年低眸敛目,瞧着默不作声的小家伙,他的第一反应,却并不是慢条斯理的将人推开。 而是单手揉了揉对方柔软的后脑勺。 嫣红唇瓣微张,少年垂眼,纤长眼睫低低的颤了颤。 “受欺负了么。” 他开口,声音低沉缱绻。 “没有呀,”小姑娘吸吸鼻子,忽然在他怀里抬起小脑袋瓜,眨眨眼睛,娇声奶气的张嘴胡扯,“我就是在想,我们傅小祈这么好看这么优秀的人,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喔~” 假的。 她其实是在想。 傅祈会喜欢什么类型的东西。 平常他好像并不对什么东西展现出特别浓厚的兴趣。 她思考这个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她想给傅祈重新补办一个18岁成年礼。 她不想让傅祈看着别人收礼物。 “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本就是一句随意的胡扯,但话说出口,傅祈却沉默了片刻。 半晌。 他才“啧”了一声,平声:“你希望我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当然是跟我一样的!!可爱善良机智大方活的长还会妈咪妈咪哄,除了不会做饭之外我简直就是个天才,”纪啾啾吹起自己的彩虹屁简直不遗余力,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跟他掰扯,“我跟你讲,我这种类型的绝对打着灯笼都难找,大冬天的还能给你暖被窝,抱在怀里超级舒服的……” 会场的最前方,一家人的温馨氛围还在继续,纪啾啾在他怀里,仰着个小脑袋笑眯眯的盯着他,暖意便从心底延伸,被画面刺冷的心,一点一点的暖起来。 “就你聪明。” 傅祈伸手,温热粗粝的指腹摩挲对方细嫩的侧脸。 随后。 纪啾啾听见这个狗比用一种很风轻云淡的声音说。 “那我就勉为其难,如你所愿。” 第106章 傅宅风云(11) 等等。 纪啾啾极其疑惑不解的“嗯?”了一声。 傅祈这句话说的,每一个字拆开,她都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但这些字句组合在一起,她就怎么……有点冲昏头脑的感激o呢? 少年修长的身形后,是遥远辉映的万家灯火。 星点的灯光汇聚,傅祈低着瞳,宴会厅里的灯光亮的晃眼,自上而下挥洒,勾勒出他明晰出众的五官线条。 纤长漆墨的鸦羽眼睫低垂,眸中除了倒映着的浅淡光圈外,便只有纪啾啾一个人的身影。 ——他极少这么看她。 纪啾啾抬着小脸,目光有些呆怔的盯着他的眼睛,被他如此专注的视线盯着,她才发现,傅祈的眼睛,居然这么好看。 她虽然性子不安分,总蹦蹦跳跳的胡作非为,但她却是不太敢与风祈对视的,那个上神简直过于冷淡,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剩凉的浸骨的荒芜,带着来自实力的碾压迫力。 纪啾啾不得不承认。 她也是一只明智的兔子。 该认怂的时候就得认怂,这才是只妙兔子该做的事情! 她只是知道傅祈的五官勉勉强强过得去,但具体有多好看她也没什么意识。 眼下这么一看—— 操,惊了。 少年的眼形很漂亮,小扇形的眼尾微挑,勾勒出深情绝色的情绪,瞳底如浓郁的墨色氤氲,纯粹深沉的像是砚台。 卷翘的羽睫细密排列,垂下后在少年的眼睑处投下青淡的剪影。 但是……这个狗比在说什么? 什么叫,勉为其难的配合一下我?? 配合什么? 喜欢爷这种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类型,凭什么是“勉为其难”,凭什么叫做“如你所愿”? 这明明就是他五千年修来的福分,为什么这个没良心的狗比说的这么勉强! 淦!!! 她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唇瓣微张,语气非常嫌弃。 “傅祈,你好low喔~” * 这种大阵仗的宴会大多数都带有商业价值,大多数受邀来的都会趁着这个大好机会在现场谈些合作,当然,也不乏有人会以宴会为目的,与别人宣布合作。 果不其然。 宴会邻近尾声,傅守恒依旧立着,但不同于方才,他的身侧,此刻还站了一个挺有气势的白发老人。 对方虽已是满头银丝,但站的倒是挺拔,看得出挺不好惹的,那是金钱附加于他的底气。 纪啾啾站在傅祈身侧,穿着一身雪纺裙,发丝披散身后,脑袋上随意别了一个绒软雪白的发饰,这个位置离傅守恒不近,但远远的正好能看清。 来自女生的敏锐直觉,她觉得傅守恒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东张西望的。 果不其然。 不知道他叭叭了些什么鬼东西,反正乱七八糟的都是一些“感谢”“荣幸”的客套话,这次宴会,他的戏份多的,就像是这是他自己的六十大寿。 “……” 她打了个哈欠,大眼睛环视一圈,对上时倾“你真是个白眼兔”的眼神,然后丝毫不觉得良心很痛的就移开了视线。 看得出来,此刻的宾客也觉得很无聊了,但碍于面子,他们忍住了。 激起全场哗然的。 是傅守恒掷地有声的“联姻”一词。 傅家傅里也的成年礼既然是要大办,那媒体自然是必不可少的,“联姻”两个词一出,带来的不仅仅是骚动的人群,还有嗅到瓜味的媒体闪光灯。 一边飞快的抢着独家机位的照片,一边飞速转动脑袋瓜,几秒钟后,新闻标题就蹦跶粗来了。 #傅家次子成年礼当天公布婚讯,是幸福,还是佳话# 而后,当他们发现,“联姻”一词之后紧跟的是傅祈的名字时。 新闻标题又果断变成了这样。 #傅家次子成年礼当天公布前妻之子的婚讯,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在场的宾客几乎是同一时间,都讲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在了傅祈身上。 少年倒是淡定。 漆黑纯粹的敛瞳甚至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对投来的视线视若无睹。 垂在身侧的指尖一抬,小臂勾住身侧神仙的小细腰。 身子微微歪向她这边。 唇瓣离她耳垂离得极近,少年唇瓣轻启,低声问她: “小啾啾,你还想在这里玩儿么。” 他虽然勾着她的腰,但指尖并没有真正接触到她,纪啾啾皱了皱眉,“嗯?”了一声。 她向来懒得掩饰自己的情绪,猛然一偏头,小姑娘脸上的震惊,不耐,以及压抑不住的暴躁,就全写在她脸上了。 【叮——】 脑海里的小bug察觉到纪啾啾真实不耐的暴躁情绪,默默的晃着小旗子就粗来了。 【是否使用篡改三日内历劫剧情的权限?】 什么鬼啊摔! 纪啾啾本来就挺炸的,结果这奇奇怪怪的狗东西又他妈的这么没有眼力见的出来逼逼叨叨,于是她更炸了。 但小bug无实体。 她掐不死它! 于是她磨着牙尖,在心底骂:“我改你全家!” 下一秒。 她突然看见傅祈的脑袋上。 浮现了一段话。 “叶罗力站在傅守恒身边,与之一起,公布了傅祈的家中小女婚讯。” ? 纪啾啾没想过这个狗东西会是这样的。 但她是个好奇的性子,什么都想试一试,于是她只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就果断的将“叶罗力”三个字抹掉。 换成了“时倾”。 时倾站在傅守恒身边。 公布傅祈与家中小女的婚讯。 下一秒。 空气中细戈漂浮,某一瞬间,她的视线波动的扭曲了下,等到再回过神来,眼前恍惚一瞬,她眨了眨眼,声音比画面传递的更快。 “时倾?傅家牛逼。” “这都能搭上关系?” “时倾有女儿?” “不,有个神秘的妹妹。” 还有来自记者一边拍一边碎碎念:“大新闻,这绝对是大新闻。” 纪啾啾:“……” 【历劫剧情篡改成功,祝您生活愉快,期待下次见面~】 这玩意儿好使的哎! 这道声音极其官方的叭叭了这么一句之后,就跟躺尸似的下线了。纪啾啾后知后觉的觉得这东西还真是个好家伙,但很可惜—— 她并不知道这个玩意儿应该怎么触发。 这一次是修改历劫剧情的权限。 那下一次呢? 下一次,又会是什么好东西! 第107章 悠着点,爷现在可是你的未婚妻 于是一夜之间,#傅守恒前妻之子傅祈昨日已于江城黎岛餐厅订下与时总家中独女的婚约#话题遭遇疯转,一开始是由媒体撰稿发布,后来由营销号搬运。 其实话题一开始没那么多人转,主要是文案配图里带上了傅祈的现场照片。 最容易有流传度的绝对是生图,不管这生图好不好看。 【注:生图,原相机拍的图,无美颜无滤镜无ps,原汁原味的人像照片】 好看的被广为流传,不好看的被p成表情包流传,在沙雕界开辟一类新的天地。 傅祈属于前者。 在这个流量的大数据时代,一句“好看”就是最大的热度,傅祈就因为这张脸,差点挤进热搜前一百。 “……” 莫名其妙就把纪啾啾推出去的时倾在第二天觉得挺迷的,他甚至记不起来自己把那小麻烦整出去,到底是图什么。 而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晃悠着激o丫的纪啾啾。 无比悠哉的吃着葡萄。 真正的体会到,什么叫做“众人皆醉我独醒。” 傅祈的名字自从与富贵傅家挂上钩,于是整个华一附中都有点骚动,起因是表白墙上几乎同时的投稿,一张微博截图,被重点圈出来的“傅家”和“傅祈”。 此傅祈是彼傅祈吗? 此文案一度刷屏。 傅家有多有钱……打个比方,就类似于一个月几毛钱的基层作者,与一个白金作者产生的强烈对比。 高人竟在我身边。 有钱人家中有钱人家的孩子,居然就在我身边。 甚至有人开起了玩笑,他们说——傅祈的到来,让他们都觉得蓬荜生辉。 他们完全都忘记之前是怎么叭叭傅祈的了。 但令他们更好奇的。 是与傅祈订下婚约的那个。 他们并不关心财产经济方面的东西,更不会想起去看财产经济方面的新闻——诚然,时倾曾多次来华一附中解决纪啾啾惹的小破事,但他毕竟也不会把时倾两个大字刻在自己的脑门上,更不会堂而皇之的告诉大家: “老子叫时倾,是个有钱人。” 相较其他想吃瓜,但碍于傅祈的脾气,不敢像正主求瓜的其他可怜群众,坐在傅祈前桌的江慎,就显得尤其方便了。 中午。 中二少年回头,“啪”的一声拍在傅祈的桌面上,对方散漫抬眼,上挑的眉骨中,隐约氲着不耐烦的狠。 “你想问什么。” 傅祈的语气很平静。 他的眼睫上像是有光点在轻盈的跃,他的声音听起来甚至完全没有任何关于暴躁的负面情绪,但灵敏如江慎,他觉得不大对劲。 我们大家都不对劲。 但很可惜,江慎只有一半儿的聪明,他只注意到傅祈略显紧绷暴躁的神情,但并没有看见,对方绯色绒软的耳根子。 他琢磨了两秒。 然后根据xx文定律,某一瞬间,“企业联姻”“奉子成婚”“被迫扶贫”三个词儿瞬间占据了江慎的脑海。 他觉得。 这。 绝对。 不得行。 据他的观察,他祈哥是只能属于小啾啾的。 ——即使纪啾啾看起来,并不关心与傅祈订婚的辣个是谁。 江慎偷摸着瞄了纪啾啾一眼,然后又飞快的移开视线,凑近傅祈的脸,神神秘秘的眨眨眼。 “祈哥。” 他说的很小声。 “你要是被迫的,你就眨眨眼。” “你要是不愿意,兄弟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 “都会让你这婚结不成。” 话音刚落。 江慎就感觉自己面前人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偏偏他还觉得,他自己的话并没有什么问题。 在他的眼里,自认识傅祈开始,对方就一直在自己赚钱,自己养活自己,穿不暖吃不好,甚至被逼到只能住地下室。 在祈哥吃苦的时候,所谓“傅家”毫不作为,他们压根就不担心祈哥吃的好不好,穿的好不好,身上还有没有钱花,他身上的钱,是否又足够祈哥活下去。 这下好了。 一需要联姻来达成某种目的。 他们就想起他的好祈哥来了。 所以在他眼里,傅家人没有心。 那个和祈哥联姻的,有没有心另算,但长的一定五大三粗的,不说容貌,晚上说不定会压死祈哥。 但好在,傅祈并不是孤身一人—— 只要他开口说句不愿意,那他江慎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就算是把订婚现场烧了,晚上偷摸着把时倾一爪子拍上天! 他都不会让祈哥结这个婚。 但出乎预料的是。 面前的傅祈神色愈冷,他危险的眯着眼,指节分明的骨节被他自己摁的啪啪响。 “你敢让这婚结不成,江慎,老子就敢把你扒光了从四楼扔下去。” 一切都将就因果关系,纪啾啾动了这一part之后,前后的剧情便都发生了不可预知的改变。 于是在傅祈的脑子里。 他想,时倾既然能把纪啾啾推出来联姻,那就算他不愿意,对方也会把小姑娘推给别人。 果真是唯利是图的商人。 为了钱财,连自己的妹妹都能推进傅家的火坑。 少年舔了舔牙尖,冷笑一声。 呵。 这老变态,心还挺黑啊。 但既来之,则安之。那小家伙既然都已经被推进火坑里。 那……哪一撮火苗灼烧,不是疼呢? 少年化身火焰,迎手接住奔赴与他的神明。 灼烈的烫意来势凶猛,她稳落入怀,自此便是他的唯一。 * 傅祈买完菜回家。 纪啾啾的一串葡萄已经没见影了,纤细的小腿垂在沙发边缘,她晃悠的晃荡,吐出最后一个葡萄皮。 而后光着脚跳下来,脑袋上的小兔耳尖开心的晃荡晃荡,笑眯眯的冲过来抱他。 一边蹭着他的领口,一边理直气壮的向他提要求: “我想吃红烧茄子糖醋鱼可乐鸡翅酱香排骨,啊如果你觉得少个汤那我们就喝玉米排骨汤吧!紫菜蛋花汤也8错呀~” 身后是灼热的滚烫气息,少年被这小姑娘猛地伸手抱住,心还没来得及化,这家伙就逼叨叨的开始了。 傅祈面无表情:“……” “你不要这个表情,”纪啾啾抬头瞄了一眼,很有眼力见,“爷现在可是你的未婚妻,你必须多宠着我点!” 第108章 就算发生些什么也是合理的!(1) 纪啾啾挂在他身上的姿势属实不雅,少年盯着她缠住他腰的小细腿,纤瘦而长,白的晃眼。 “纪啾啾,”傅祈并不搭话,只皱了皱眉,把手上大包小包的全都卸下来,声线沉着冷,“下来。” “抱你犯法呀。” 纪啾啾可爱的翻了个白眼,圆润而莹白的脚趾轻轻缩了缩,她眨眨眼睛,面上露出软萌的困惑。 女生的声音软糯着甜,因为是在家里,相对安全的环境,所以她也没憋着自己的小耳朵,一对雪白的兔耳垂在身后,绒毛服帖而柔软,细细的温和感。 傅祈抬着眼,瞳孔色泽黑的深沉,像是有什么情绪在眸中交织氤氲,一人半兔对视良久,少年指尖动了动,温热的掌心覆住对方细软的腰肢,免得她摔下去。 面上却板着脸,一副老古板的冷淡样。 “你愈发放肆了。” 默默的羞红了耳根。 在傅祈的认知里,生活在年代久远的那群人,大多数思想迂腐封建,不然也不会出现男性三妻四妾,女性以裹脚小巧为美,溺婴成风,太监净身,活人祭祀,陪葬等封建社会的陋习。 那个年代,女子即使大夏天的都得裹得严严实实的,不可上学堂,具体的可延伸到现代被抨击的“女德”班,但在纪啾啾——这个自称神仙的小家伙面前,他愣是没在她身上看到一丝古代人的矜持。 小姑娘家家的,倒是异常慵懒黏人,小小的一只,黑白分明的澈眸扑闪两下,就像是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一下子就在人的心里找到了窝。 “抱好。” 傅祈深谙纪啾啾的性子,在他面前,她的脾气虽然好,但绝不会乖巧到百依百顺。 因此他也没再对这家伙说出“下去”,“莫挨老子”这种废话,只是默默的抬手,将人搂紧了些,免得这娇气的小家伙掉下去,然后借题发挥的嚷嚷半天疼。 于是纪啾啾眯起眼睛,笑眯眯的蹭蹭对方的脖颈:“抱好了呀~所以傅小祈,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傅祈由着她黏糊糊的蹭,拼命摁住试图疯狂他妈上扬的嘴角,尽量平稳着音调,无情道: “吃红烧兔头。” 纪啾啾:“……” 小爪子默默捂住脑袋瓜。 * 其实严格来说,“傅祈未婚妻”这个名号确实给纪啾啾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倒也不能说极大,毕竟纪啾啾本身就不属于菟丝花的类型,所以对她来说,她的便利,就是能够在他面前理直气壮胡作非为的底气。 日子很顺遂。 不过,在顺遂的舒心之中,时常挑战傅祈忍耐极限的纪啾啾,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 但很快,一份合同,让小姑娘猛然意识到,这些日子她所意识到不对劲的,到底是什么。 二零一七年十月中旬,“时倾收购帝娱”的消息在网络上掀起了一阵翻覆的风云。 帝娱曾以对待艺人,以及从粉丝那儿圈钱的骚操作,接连上过好几次热搜,虽然粉丝们经常骂公司,在公司官博底下留言“狗公司今天倒闭了吗”“期待狗公司倒闭的第108天”,但眼下真被人收购了,在热搜底下,跳的最厉害的,也是这群难舍难分的粉丝。 时倾遵守与纪啾啾的承诺,抬手就寄给她了一份合同。 虽然时倾给她的合同里,并没有“不允许谈恋爱”这一条,但“谈恋爱等于失业”就是一个很残酷的规则,如果傅祈要在娱乐圈里发展,那“未婚妻”“婚约”这两个东西,就不应该出现在傅祈的名字后面。 操。 纪啾啾懊恼的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 爷失算了。 她翻了一下微博上关于“偶像公布恋情,粉丝脱粉回踩”的实录。 然后悲伤的发现。 傅祈可能真的会因为她。 被黑的很惨。 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们的命都在生死簿上,让他们变成孤儿也只是一点墨水的事情, 但傅祈……一个脆弱的凡人。 他会不会觉得网络上的流言蜚语,攻击谩骂都是浮云。 那她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这毕竟是傅祈的未来,不论他的未来是否选了一条好走的路,这个决定都应该让他自己去做。 于是在合同到手之后。 她就第一时间拍到了傅祈的桌子上。 “……” 彼时的傅祈正好从浴室出来,纪啾啾开门的瞬间,他刚穿好t恤。 皙白的线条一闪而过。 傅祈眼疾手快的捋平了自己的衣角。 “你下次,能不能先敲个门?” 于是纪啾啾习惯性的挺起平坦的胸脯,张嘴狡辩,睁眼说瞎话:“婚约在手,我还敲你妈个头。” 当然她只是口嗨一下。 她只是习惯性的跟他呛声,并不是因为她经常不敲门就进傅祈房间! 下一秒,她又记起了自己这次来的任务,于是她也没再哔哔赖赖些什么没用的,只直愣愣的冲进去,坐到他身边,小手捧住对方的脸。 强制性的将他的脸转过来—— 随即,一脸“爷很严肃你不要试图给爷讲些别的”的表情。 “我上次跟你说的,关于是否进入娱乐圈这个问题,”纪啾啾点了点合同,“你想好了吗?” “我进。” 几乎是纪啾啾话音刚落,傅祈便轻启了薄唇,两个字,低缓沉吟的被他念出来。 纪啾啾都愣了:“……啊?” 他答应的速度快到她觉得傅祈这狗比最近是不是就在逮她问出这个问题呢? 傅祈:“……” 他最近确实有在考虑这个问题,毕竟如今他银行卡里可怜的余额看起来实在不足以支撑他给纪啾啾更好的生活,娱乐圈需要闯荡,也是拥有两个很极端环境的圈子,在这里混的好,你就是神,但要是你自云端跌落,落了神坛,那么原本在你之下的人,就会把你深沉的踩进泥里。 让你再也起不来。 当然,也不排除一开始就被禁锢在泥潭的情况。 他想去试试。 他的条件不差,如果能够好好学习必备的技能。 那他一定可以慢慢爬起来的。 到那时,纪啾啾这小兔崽子,就能够乖乖的在他身边,不用受累受苦了。 更不用吃难吃到吐的兔子专用化毛膏了。 第109章 就算发生什么也是合理的!(2) 他傅祈糙惯了,就算是再从现在重新回到那个破旧的地下室,他也能够从善如流的回去。 毕竟苦久了,该习惯的都习惯了。 可纪啾啾不能习惯,他也不舍得她习惯。 小姑娘生来就该被娇生惯养,更别说已经被他惯成这个样子的丫头片子了。 他傅大佬挺奇怪的。 被他愿意宠着的人,他是舍不得任何人给她委屈受的。 当然,他自己更不行。 而娱乐圈虽然极端。 但只要有一丝机会。 他就要带着他的小啾啾,过上光鲜亮丽的日子。 * 纪啾啾倒是略微有点沉默。 二十一世纪,科技迅速的发展,带来的不仅仅是信息传播的便利,还有网络的戾气,之前改剧情的时候只想着先把他从婚姻的坟墓里拽出来,没想到这茬! 麻蛋! 爷!失算了! 但既然傅祈都这么说了,她就简单的给傅祈讲了一下合同的基本条例,与他未来可能会遇到的问题。 当提及恋爱状态对偶像的影响,傅祈陡然间沉默了下来。 纪啾啾坐在他身边眨巴眨巴眼睛,特善解人意,“傅祈,你怎么想的呀。” “……” 小姑娘勾着唇角,自顾自的接着说:“要不你先辟个谣,说那个婚约啥的是个假的?” 到底是个神仙,不太了解娱乐圈的东西,更不知道如今的人在网络上有多么牛掰,她想的挺单纯的,不从营销角度出发,她只是单纯的在出馊主意。 但她觉得。 这个办法。 也不是不行。 于是她摇摇头晃晃脑,就像是碎碎念似的:“反正我们俩也没有感情,那个婚约也可以当成是个假的,谈恋爱嘛开心最重要,我也米有当真呀……” 之类的。 于是在她的视线里,傅祈的神色一点一点的随着她丢出来的字句而沉下去,少年修长手指轻点桌面,微微侧脸,眸光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碎碎念的小模样。 “说真的呀,傅祈你要不考虑考虑?” “我考虑你……”妈。 小家伙的神色还挺认真的,认真的就跟她良心都被狗吃了似的,傅祈指尖越攥越紧,面上的神色愈发黑沉。 随后。 正在挑事儿的纪啾啾只觉得眼前一阵瞎,再回过神来,自己的手腕已经被傅祈单手握住,举过头顶摁在墙上。这个时候,少年颀长身形的优势便体现出来,女生被迫靠着墙,对方垂着眼睛,面上有些忍无可忍的冷淡。 “纪啾啾,谁他妈把婚约当假的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个道理你不明白?” “你在我身边待了这么久,我对你有没有感情你眼瞎啊看不见,倒是你一天到晚没个正形,你他妈没有心吧纪啾啾?” 少年顶着那张干净漂亮的脸,绯色的唇瓣微张,却面无表情的说着脏话,纪啾啾抬着眼看他,明明觉得应该火大的—— 但她只要抬眼看着傅祈。 她就一颗心都朝着阳。 于是纪啾啾虽然现在被他抵在墙上,可她一点都不觉得恼,可爱机灵的小脑袋瓜飞速转动,一条一条的清理重点。 重点如下: 1.傅祈没把婚约当假的 2.他在挽尊 3.他醋了他醋了他醋了他委屈了他委屈了他委屈了! 意识到如上,纪啾啾忽然觉得这狗比男的真他娘的可爱。 于是在这个不太合适的时候。 她突然抽了抽唇角。 笑意憋不住了,纪啾啾“噗”一声笑出来。 傅祈:“……” 他恼了。 耳根子蓦地烧起一阵漂亮的火烧云,少年眸光猛地一沉,瞳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焚烧,傅祈舔了舔唇角,看着纪啾啾面上欠了吧唧的表情。 突然就被她气昏了头。 接着。 属于男生的清冷气息压下来,依稀裹着浅淡好闻的烟草味,少年染了碎芒的眼瞳蓦地在女生眼前放大,炽热的鼻息喷洒。小姑娘被迫仰着下巴,绯色软嫩的唇瓣被人含住。 修长分明的十指捧住对方的侧脸。 “……” 纪啾啾自觉的闭上眼。 傅祈的吻一开始带了些情绪,再之后,情绪逐渐平息,少年舌尖抵了抵对方的上颚,力道逐渐温柔,转为温柔的碾磨。 “纪啾啾。” 不知过了多久,傅祈的牙尖最后力道不重的咬了下,他直起身子,神色微微的僵:“你明白了么。” “我不明白,”纪啾啾神神叨叨的摇摇头,演戏似的故作姿态,假惺惺的念台词,“嘤嘤嘤傅祈你居然亲我呀。” 少年垂下鸦羽,诚然接下话茬:“蓄谋已久。” 纪啾啾:“……” 啊变态。 她少见的沉默,神色看起来很淡定,但隐藏在平胸下的那颗心,蹦跶的乱七芭蕉的。 不过傅祈也确实没撒谎。 他本身就对纪啾啾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愫,这种情愫像是刻在骨子里被封存的基因,一见到她,就像是自动打开了些许开关。 起初只是一条小缝。 但仅仅是这一条小缝,也足够他为了这个小丫头,而操控他,去为她做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举动了。 护着她是生理反应,不能让她受委屈是下意识的意识。 人间有个词,叫“一见钟情”。 也有一个词,叫“日久生情”。 他不知道自己对纪啾啾到底属于哪一种,但他喜欢她,他就想给她所有的偏爱。 所有情感都会在潜移默化中发生改变。 或许有一种缘分就是上天注定的,他和纪啾啾自一开始的嫌她麻烦,到“她要是麻烦他一辈子也行”,再到“除了老子谁他妈还能惯她一辈子”。 傅祈都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他绝不是会任人宰割的性子,若在宴会上,与他订婚的人选并不是纪啾啾这个兔比崽子。 那他。 一定会当面砸了场。 不过这幸运的就跟他吃了两斤狗屎走了狗屎运似的,她有机会被锁到他身边了。 傅祈舔了舔牙尖。 少年粗粝指腹摩挲对方红润晶亮的唇角,瞳底墨黑纯粹幽深。 “小姑娘,”他低哑着声音,“哥哥很抱歉的通知你,以现在我们的关系,还有你的年龄,就算发生什么也是合理的。” 第110章 你与未来,都不可耽误(1) 夜。 一旦进入深夜,静躺于床,耳边的细尘飘弋,思绪,声响归于平静,在一片黑暗中,感官便变得尤其敏感。 两个人的房间,就隔了一堵墙。 不同空间内,两个人却同时伸出指尖,探了探自己的唇瓣。 绯色的莹光水润,纪啾啾若有所思的摸了摸柔软嫩的唇角,翻了个身,抬手抱住床上堆着的玩偶。 “……” 灯光全关了。 她的唇瓣上似乎依旧残存着傅祈的气息。 即使她现在已经洗过了。 少年落下的力道强势而自然,掠夺气息的架势,用“席卷”倒是更为自然。唇瓣上的温度似乎又在悄悄的烫起来,一路热到了耳根子。 从来就没有人与她说过,说过任何有关于男女之事的资料,在自主学习的情况下,她能够学习到的不过都是些皮毛知识,以及不可描述的文字或视频,至于这种正儿八经的,她也还是第一次遇到。 现在她还有一点点迷茫。 就一点点。 她很喜欢傅祈,喜欢跟他待在一起,喜欢黏着他,看到有其他女生故涌到少年身边,她也真的真的很不开心。 可是,这就是喜欢吗? 她是神仙,是个下凡的神仙。 她三千年前是这样,不出意外的话她三千年后也长这样,但傅祈是下凡来历劫的,他最多也只能活那么一百来岁。 也就是说——除非她自毁神格,跌入凡身,方可陪伴他一生一世。 可这有个弊端。 她自毁神格,离世后便永世不得入轮回。 傅祈会平安稳当的度过余生,平淡的历完劫之后,只有极少可能会记得她为他所付出的一切,元神回归本体,对方依旧是冷淡傲气的神祗。 划不来。 真的非常划不来。 随着傅祈年龄的增长,她在他身边,会从看起来像对象,变成像女儿,再变成像孙女。 像曾孙女。 纪啾啾叹了口气。 啊这可真是一个令兔子头秃的消息。 * 傅祈的事业线很快步入正轨,但随着傅祈准备进娱的消息传开,网络上出现了好几波人。 第一波是网络上占据了绝大部分的“阴谋党”: @暗黑伯爵小肖:不会吧不会吧,傅祈不是前几天才公布和时倾妹妹的婚约吗,前几天才公布婚约,今天就成了帝娱的第一批练习生,真的不是在抱大佬的大腿吗? @星动学概论回复@暗黑伯爵小肖:很难不认同。 @rrrrr: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不知道帝娱被时倾收购了吧~ 第二波,是一群很把自己当回事儿的键盘侠。 @chenhc:???有婚约还想出道当偶像,刚公布婚约就捆绑老总的妹妹出道,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今天小强被打飞了没:有一说一,有婚约的就不要出道了吧 第三波。 是一堆站在道德制高点顶端的人上人。 @mio:我是傅祈的同校同学,讲真,我真不知道这种校园暴力的人有什么资格出道微笑 @风微420:太妹做偶像?引导未成年校园暴力?还是未成年人和蹲局子的人同居?还是人人网喷脏?还是开黄腔?请相关机关就地严格把关劣迹艺人!!还观众清白的银幕!!!! “……” “……” 等等等等。 于是一时之间,#傅祈时倾#的话题光荣登上了热搜榜,虽然是个吊车尾的位置,但热度讨论出奇的高。 舆论哗然,纪啾啾看到的并不单单只有这几个方面,她裹着小被子窝在床上,气的磨牙尖。 随之。 她在微博上高调的发布了一条转粉的通知。 随后,在底下评论的不断增长下,“小巴鱼个站”堂而皇之的更改了头像和名称。 于是,“傅祈全球应援会”成立了。 傅祈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姑娘团成个白软的大团子,窝在沙发上,垂着眼睛,一脸“老子今天搞死你”的凶狠表情,指尖飞快的打字。 追星这方面,你有钱就是爸爸。纪啾啾凭借着强大的富豪财力,成功混成了某一线小白脸【无任何指代意味,请勿对号入座,你喷我我就喷死你】的壕气站姐之一。 她每一条的热度和讨论度都不低,不单单是因为她是个站子,更因为她精湛的拍照,修图,包括出周边的营销方面,都很能拉拢人心。 关注她的粉丝,活跃度都很高。 “小啾啾,”少年带着室外雨水的湿,伸手拽了下她的被子,替她把落在外面的脚遮好:“你想吃什么。” 小姑娘小脚胡乱的噔噔,语气里充满了“你个**崽汁怎么这么不识相”的恨铁不成钢:“哎呀你干嘛呀,没看见爷忙着呢吗!” 少年猝不及防被她狠狠踹了一下,脸色明显沉下去,眉心突突一跳,语气重了不止一个度:“纪啾啾,你他妈再蹬一个试试?” 纪啾啾比他更暴躁:“你放开我!我要拿起我的键盘教他们做人!我今天一定要喷的那群**崽汁们喊拔拔!!!” 傅祈被她吼的一愣。 下一刻,他的气焰很明显的就“down”下去了。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学会在网络上重拳出击了?” “网络上重拳出击?你可真是太瞧不起我了,”纪啾啾舔了舔牙,冷笑一声,“你信不信,要是他们在我面前,我一伸手就把他们的狗脑阔捏成浆糊?” 他沉默了一会儿。 傅祈的生活,其实可以算得上是老年的干部生活了,网络上的戾气很重,所以他干脆离那些东西都远远的。 ……倒也不是远远的。 只是不常上微博吃瓜。 不管是刷视频,还是刷微博,知乎,和相关任何,只要不打开评论区,就是一种“保智”的行为。 “你靠过来。” 他敛了敛眸光,漂亮的唇瓣抿了抿,沉默须臾后,他忽然坐到了小姑娘身边去。 纪啾啾:“?” “让我抱抱你。” “?”小姑娘白软的脸上更疑惑了,但看清对方眉眼之间的疲态,她还是乖乖的爬过去,在少年怀里窝好,仰着小脑袋眨巴眨巴看他,小手环住他的腰,全然依赖的姿势,“怎么了呀,今天跟时倾谈的不顺利嘛?他欺负你了呀?” 第111章 你与未来,都不可耽误(2) 小家伙软软的一小只,手机被她堪称随手的丢在了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他,面上是无比认真的担心。 “……” 傅祈沉默了。 这家伙说的不是废话么,他能对一个老变态脾气好? 傅祈骨节分明的指尖绕了绕小姑娘黑软的一撮发,想了半天,他才垂了眼睫,张了张唇瓣。 “……他让我发个澄清声明,说我和你没什么关系,婚约是儿戏。” 纪啾啾一听就懂了。 按时倾的性子,他肯定不会把自己这么轻易的交给傅祈,毕竟婚约这个是她强制改历劫剧情改来的,要是改剧情这个对时倾无效,那傅祈铁定玩儿完。 她当时是咋想的呢。 原因有两个。 第一,她下凡的目的,就是不让他和除她以外的任何女生有发展的可能。 第二。 她为了风祈用过禁术,知道他历劫的起因经过结果,他要是和她在一起,她能够尽量让他平安的活着,避开一切剧情大节点。 所以时倾说这个,有百分之七十的几率,是认真的。 ……他就像个老妈子。 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事情多的一批,逼逼叨叨的还没个完。 纪啾啾面无表情的在心里把时倾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然后才开口问傅祈:“那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傅祈冷着脸,薄唇轻启,自动切换成了江城拽上天的方言:“我让他给老子爬开。” 纪啾啾对时倾的逼话套路熟悉的一批,于是问候完了之后,思绪几乎归于平静,“那他没跟你扯未来呀?” “扯了啊,他问我选未来还是选你。” 傅祈顿了顿。 “我说,未来和你,都不可耽误。” 纪啾啾:“……” 她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 然后果断的从他怀里起来,重新捧起手机,投入战斗,小嘴一张,碎碎念碎碎念,“哎呀傅祈你真是太恶心了太恶心了,你跟谁学的呀,肠胃科医生吗?” 傅祈:“……” 龟崽子。 * 时倾告诉她,节目将在二零一八年三月初播出,节目的录制,将于二零一七年十二月初开始。 傅祈要离家了。 那边是封闭式管理,她可能有大几个月都见不到傅祈了。 离家之前,纪啾啾愉快的拍起了爪子,友好的挥挥,送他上车,乖乖讨巧的笑:“傅小祈掰掰~” 他的行李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能将东西都装的干净。 人是节目组来接的……节目组专用大巴,傅祈上去的时候,纪啾啾穿着对方长长的衬衣当外套,里面放肆的穿着黑色小吊带,勾勒女生姣好的身材。 少年的表情很平静。 车上除他之外,还有不少少年,傅祈坐在窗边,唇角绷着,并没有理会在窗边蹦蹦跳跳的纪啾啾。 “……” 傅祈这个名字自带话题流量,于是自他一上车,车上的男生们便刹那陷入安静的沉默。 他们极有默契的不去看他,对视一眼,就同时将视线移向了窗外。 窗外的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蹦蹦跳跳的给傅祈抬着手臂,给他比了个超大的心。 “傅小祈,”隔着玻璃,对方奶甜的声音软萌的飘过来,“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好好玩儿呀!要相信你自己!你超棒的!” “……” 车内静谧,几乎是纪啾啾话音落地的瞬间,环境就更加安静了。 好好吃饭。 好好休息。 好好玩儿。 相信自己,你超棒的。 在他们出发前,可没有人叮嘱过这些。 他们只是说,“你一定可以成功出道的!” 空气安静几秒,一直沉默的傅祈终于舍得移开视线,节目组倒也是个搞事的性子,眼尖的看他面上浮现出些些心软,她就直接上去问他: “你现在可以下趟车,我们会在这里停留五分钟。” 窗外安静了。 小姑娘的爪子扒拉着车窗,一句话也不说了。 “——好。” 少年默了会儿,骨节分明的指撑起身子,自大敞的车门下去,随后握住对方单薄瘦弱的肩膀,将人转过来。 好看的眉头紧皱,少年忍不住“啧”了声,表情嫌弃的很。 “非要穿这个出门?你什么年代来的,这么一块破布都当个宝。” 傅祈单腿后撤,微微低了低身子,将女生的衬衫衣扣一颗一颗扣好,忍不住继续念叨:“身体好啊不觉得冷,我看你以后会不会得风湿,疼的时候你敢喊一句试试,我把你腿给你卸了。” 小姑娘垂着手,半低着眼睛,看着傅祈为她耐心的扣上衣扣。 面对傅祈明显指责的态度。 她也一点也不恼。 只是在他起身的时候,张开了爪子。 “傅小祈,”小姑娘张开双臂,表情很不对劲,“你要走了,要不要抱抱我?” 傅祈冷嗤了一声:“抱你打鬼。” 【注:“打鬼”,方言,就跟“x你栽葱”一个意思,表示这是一个无意义行为。】 “喔——”她点了点脑袋,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镜头前,这个不能抱。” “谁说不能抱,过来。” 小姑娘柔软的身子被傅祈扯过来抱住,少年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这是不是在镜头前,他抱她在怀里,然后垂眼盯着她的发旋,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依旧是酷冷酷冷的神情。 “冷就多穿点,听见没有?” 纪啾啾忍不住嘟嚷一句:“我穿的不少呀……” “行了。”少年吐出一口气,修韧的指尖微微用力,将人摁在自己的心口处,“再抱一会儿,未来几个月你可能都见不到我了。” “我会去看你的,走后门我都要去找你的!” “那边都是大男人,你去看什么?”傅祈“嘶”了一声,“你这小脑袋瓜,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想x你。” 少年眉心一跳,捂住了纪啾啾的嘴。 然后一脸冷淡的将脸侧向镜头,“麻烦这段剪掉。” 纪啾啾抬爪扒拉开对方淡香萦绕的掌心,“呸”了一声,水汪汪的眸子望着他,依稀带了些控诉:“傅祈你好凶喔,难道要是不见面,你不会想我吗?” 对方唇角一抽。 然后开口,声音极其无情。 ——“我想你会不会被饿死。” 第112章 男人心海底针爷摸不透! 很明显,纪啾啾对他的反应已经习以为常了,傅祈嘛,就是个口嫌体正直的人,因此她对少年的态度一点波澜都没有,只是略微有点贪恋对方身上的浅香,以及腹部微硬的手感。 害。 小姑娘的爪子不安分的从对方衣角里伸进去,白软的指尖轻轻戳了戳。 叹了口气。 傅祈倒是少见的顺着她,在小姑娘把手探进去的时候,他只是舔了舔唇角,眸色深沉的云雾迷蒙,少年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想到了什么,便重新安静的继续垂在身侧。 即使这是在镜头前。 临近离别前,纪啾啾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不舍得,尤其是傅祈这狗比崽汁就跟吃错药了似的,人前这么顺从的让她吃豆腐,人后连个腹肌都不让她摸。 男人心。 海底针。 爷摸不透。 纪啾啾抱他抱了一会儿,又跟个老妈子似的抬起小脸,于傅祈的视线对上,眨眨眼睛,黏糊糊的蹭了蹭,不放心的叮嘱他:“傅祈,一定要好好吃饭,注意休息呀。” “知道了。” 少年淡声应承下来。 骨节分明的长指捋平了对方的衣领,之后,他又像是对待小孩子似的,拍了拍对方的发顶。 “好好在家待着,想吃什么给我列个表,我回来给你做……银行卡在我房间床头右边的抽屉里,想买什么你自己去买就可以。” 他顿了顿,仍然对她的小吊带耿耿于怀:“——不准买这种布料少的。” “知道啦~” 时间到了,小姑娘拖长音调,踮起脚尖,轻轻在傅祈的侧脸上嘬了一口,才自觉的往后退一步,挥了挥小手: “拜拜,你的高三资料我给你放在书包里了,不会的你记下来,找机会问我。” 很乖巧很懂事的表情。 傅祈:“……” 行吧。 少年落座于窗边的位置,随之而来的,是窗外小丫头突如其来的一波比心攻势。 看得其他少年都艳羡不已。 操。 光明正大的早恋。 这妹子看起来还是个未成年吧,最多不超过十七岁。 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两个人一同框,让他这个即将年满二十的成年人都觉得,妈的老子的少女心。 “……” 大巴启动。 导演看着手里的花絮素材。 满意的点头一笑。 随着大巴的渐行渐远,身后小姑娘的身影便愈发的浅淡远小。 少年坐的位置单边靠窗,身侧没有位置,纪啾啾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之后,处于陌生环境的傅祈唇角一点一点的绷下来。 “……” 耳朵里塞着白色的入耳式耳机,男生表情冷淡,清缓悦耳的音调隔离两个世界,他听见身后的男生似是感叹了一句:“他这么肆无忌惮,在镜头前也能让自己的小女朋友摸腹肌……” 少年语气平淡的垂下眼:“我练腹肌不就是方便她摸的么。” 导演:“……” 车内其他人:“……” 好……好放肆。 现在的年轻人。 都已经这么放肆了吗。 * 另一边。 纪啾啾目送着傅祈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傅祈扣好的衣扣,然后非常不屑的“嗤”了一声。 老干部。 怎么这人天上天下都一个样。 看不得她蹦蹦跳跳的露脚踝,也看不得她双手托腮时,衣袖下滑露出的一截雪白软嫩的手腕。 但诚实如她,虽然心里很嫌弃,可她也并没有重新把扣子拽开。 家门口。 她拨了个电话出去。 站在家门口,她边输入密码,一边挑了个眉。 瞳底泛起了丝丝浅浅的冰凉的蓝,浅薄如漂亮的星盘。 纤细冷白的指节扣着手机。 她半抿着唇角,声线依旧软,但浸着淡淡的凉,像是窗外平淡的月光。 “在那儿等着,我马上过来。” * 傅祈成为帝娱一期练习生的消息在网上闹的沸沸扬扬,傅家虽然对他不上心,但也不是断网的家庭。 傅守恒一看这个消息就炸了。 他的前妻就是娱乐圈的一线小花,当年他也算是追了他很久,才追到这朵高岭之花,原本以为生活可以平平淡淡,他也顺理成章的向她表达了他希望她退出娱乐圈,安心在家相夫教子的想法,但对方很严厉的拒绝了。 不仅如此。 那个美艳的女人因此便像是与他感情淡了,连带着家里的一切也与她像是没有了关系,傅祈她不再管了,家里的大小事物,摆设,装修,换季衣物,她也都不再操心。 他总觉得是娱乐圈毁了他的婚姻,于是他不再接触关于娱乐圈的任何业务,傅家家大业大,各大方面都有涉及,但却始终没打算成立一家娱乐公司。 但现在。 他傅守恒的儿子。 居然主动要去涉及娱乐圈? 傅守恒之前打给傅祈的电话是纪啾啾接的,但对方一张口就是气吞山河的咒骂,一长段之后,他便直接挂了电话。 吼的纪啾啾都觉得一愣一愣的。 但愣过之后,她就是后知后觉的一阵火气。 操。 这老王八蛋病的不轻。 他的底气是哪儿来的,居然骂傅祈骂的那么理直气壮,还凶的一批。 看这架势。 这老王八蛋肯定经常骂她的小傅祈! 于是在电话末尾,傅守恒让他滚回家来的那句信息,她选择悄悄瞒下来,删除了少年手机里的通讯记录,并选择替他回去,在傅家家里实地考察一下。 方才与她联系的是时倾,由于她在身份证上的年纪并没有年满十八,所以在凡间她还没有成年,没有车,时倾就不让她自己叫车。 他形容她的词——“人傻钱多”。 她要是叫个车,那就跟刚来本地的外地人似的,一上车就埋头玩手机,就算是司机绕路也不管,反正到地付钱就是了。 为了不让这丫头败家,他便自己亲自来了小区门口接她,陪她一起回傅家。 一个小姑娘,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看起来毫无任何战斗力,这要是让她单枪匹马的进去,指不定会被怎么呛声,会被怎么群起而攻之。 即使他心里明白的很,纪啾啾这脾气,压根就不会让自己平白无故的受些莫名其妙的委屈。 第113章 请你们闭嘴在一旁看着他走 时倾在小区门口接上纪啾啾,对方却毫无“要打扮自己”的意识,发丝松松垮垮的绾在脑后,面上不施粉黛,身上是最简单的一件男士衬衫,加水洗牛仔裤。 很简单舒适的装扮。 男士衬衫与女士衬衫不一样的是,衣扣之间的间隙,与过大的尺寸,纪啾啾身形娇小,拢在里面便愈显得小巧精致,略微鼓起的衬衫衣扣间隙下,皙白的一小片肌肤。 她坐在车后座,大爷似的吩咐:“行了,开车走吧。” 时倾从后视镜里看她,皱了皱眉:“纪啾啾,你就穿这个过去么。” “?”纪啾啾抬眼,露出真情实感的迷惑,“我穿这个难道像变态吗?” 这倒也不是。 时倾看了她一眼,然后“嘶”了一声,字句之间非常不给她留情面:“你像个过去收租的。” “彼此彼此。” 纪啾啾以同样的眼神回敬于他,瘪着嘴上下扫他一眼,“你也挺像个开车的。” “听你鬼扯。” 笔挺青年单手打着方向盘,一路送着她进了傅家,随后在纪啾啾“你可以走了,送公主任务已经完成了”的眼神中,他推开车门,踏了下来。 光明正大的进去。 纪啾啾追了几步:“哎呀时司机,你跟着我干嘛呀。” 时倾平静的摁了下她的脑袋瓜,语气淡的像水:“给你撑场子,告诉他们我是你的后台,动你一个试试。” 纪啾啾拍了拍手:“哇!!!!我好感动。” 傅家的大门敞开,就像是肯定傅祈会听他的话,准时的回来,迈步进去,辉煌壕气的大厅内,坐了不少表情严肃的人。 跟他妈三堂会审一样。 但当纪啾啾简约雅致的身形自门口风尘仆仆的赶来,踏尽一片深沉碎光时,他们整个人都惊了。 时倾随之而来,身后便再无其他人。 纪啾啾神色平静的站到大厅中间,在一片惊诧的目光中,她丝毫不觉得尴尬的摊了摊手。 “说吧,”她直直的盯着傅守恒的脸,目不斜视,“你叫傅祈回来,是想和他说什么?他很忙,没时间听你逼叨,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跟我说吧。” 其实三堂会审在纪啾啾眼里已经算是挺严重的一种斥责方式了,她活了几千年都没怎么见过这种架势,极少几次见过的,只有风祈被罚,以及她差点被帝君落下诛仙台的那几次。 她舔了舔唇角,神态有些不好接近的冷淡。 “当什么哑巴,电话里你不是一套又一套吗。” 女生负手而立,冷淡的下颚微抬,眸中情绪冷淡,周身萦着星光雪月的云淡风轻,纤长浓密的眼睫半垂,像个少了七情六欲,睥睨众生的神。 她绯色唇瓣微张,语气带了些脾气暴躁的命令。 “傅守恒,说话。” 这已经带了点压迫的意味了。 她本身就不是什么尊师重道的人,这一点从她友好问候帝君父亲的时候就能看出来,她骄纵又任性,要不是她被神的身份禁锢住了,那她现在手上应该沾染了不少狗比的命。 她脾气不好。 就是很不好。 她咬人,一张嘴就咬的可疼可疼了。 她不单单脾气暴躁,她的本性还是个非常护短又正义的人,让她不爽的人,她又千千万万种方法同样让对方不爽回去,被她护着的人,受了委屈,她有千千万万种方法坏心的报复回去。 她长着最软萌的脸,但绝不能以貌取她,就比如现在—— 在傅守恒的认知里,她最多十几岁,按道理来说她只是个小辈,而在文化几千年的泱泱大国里,晚辈直呼长辈的大名,本就是一种极不尊重人的行为。 傅守恒用此来做文章,自话题开了个头,周围的人便七嘴八舌的同时小声附和开了,但时倾一个眼神轻飘飘的过去他们也不好说些什么过重的话。 纪啾啾也完全不care。 她只是冷笑了一声,非常不屑的挑了下眉,扯了一抹笑意出来。 一想到傅祈可能常年生活在这种环境。 一想到傅祈时常被这群人否定批判。 一想到傅祈面对这种环境时的孤立无援。 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长辈?你们不过是个不知道轮回了无数次,如今将近五十岁的人,算哪门子长辈?做人最重要的不是心里装点数么,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怎么没趁早再生一个,好取代你这个人间败类?” 时倾:“……” 其实作为一个神仙,纪啾啾这么说已经算是触犯神则里“不可对生灵随意出言不逊”的一条了,她的这种行为要是被捉到,那可能会被关三天。 但时倾只是坐在那里,长腿随意交叠,狭长好看的眸子半眯,他微微侧脸看她,指尖执着热茶,却并没有阻止她。 毕竟他是来给她撑腰的。 不是来告诉她,这个不可以,那个也不可以的。 他递给纪啾啾一个“你继续”的眼神,后者信息接收成功,说出来的话就愈发偏激。 “你们他妈的一个个光鲜亮丽,打着‘为傅祈’好的名义不让他做这个,也不让他做那个,说他这里不好那里不行……他行不行,你们需要试试吗?” “你们长了一副最是虚伪的心,你们看到傅祈吃了那么多苦都无动于衷,却在需要人出来为了某种目的联姻时想到他?傅祈生来就是你们的附属品么?” “我都没舍得看他受过一点伤。” “也没舍得让他再受一点委屈。” “你们好牛逼啊,一来就给他塞那么多苦头吃?” “傅守恒,按照法律规定,你没有养他养到十八岁,你让他被迫去给人打黑工换饭吃,那个时候你想没想过他是你儿子?现在他好不容易有了一种能够活的漂亮的路子,你还打算骂他?” “你们傅家人,是不是就见不到傅祈过得好啊?” “狗比崽汁们,真想让你们也吃吃来自外界给你们的苦头,让你们也遭受一下毒打,让你们也同等经历一下傅祈经历过的一切,你们的决定并没有让傅祈有更好的未来,所以我给他争取来的路,请你们闭嘴在一旁看着他走。” 第114章 我也想当堕神 自傅守恒见到纪啾啾的第一面开始,对方“软萌”“可爱”“瘦弱”“好欺负”“依赖”的菟丝花形象就已经深入人心,第一印象难以改变,以至于当她露出正常的冷淡而压迫的气势,几近强势的一大段话不带停歇的说出口,他身子忍不住晃了晃。 傅守恒勉强稳住面上的表情,怒不可竭的瞪着她,冷笑一声:“小姑娘,傅祈是我傅家的人,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干涉我的家事?” 女生半抿了下唇,鸦羽般漠冷的眼睫微微抬了抬,向来好说话的神仙,第一次有了嗤笑的冷蔑神情。 她指尖动了动,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咬着唇笑,声音带着浸凉的哑。 “从法律上来说,傅祈已经年满十八,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别说你了,就算是他祖宗现在从土里跳起来,都没资格插手他自己做的任何决定。” 此刻,她依旧露出着不屑一顾的随意感,清透的眼神一寸一寸的自每个人脸上扫过。 或许在其他人的眼里,他们真正的心中所想都掩饰的挺好,但纪啾啾——活了几千年,这些人在她眼里,其实是一种类似于蝼蚁的存在。 她不过只需要动动手指。 面前的这几条命,就能随意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面前人的情绪窥探的很容易。 无非就是一种瞧不起,震惊,还有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不赞同。 纪啾啾眯了眯眼睛,垂在身侧的爪子攥了下,露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漠然感,“况且,我是什么身份你还不清楚?我那么大个靠山坐在那里,你是眼瞎看不见吗?” 时倾。 纪啾啾提及他的名字,就跟捏住了傅守恒的命门似的,他的脸上风云变换,还想说些什么,但想到时倾,又清楚的有一个关于他不能惹的——认知。 他一瞬间有点卡壳。 就在这时。 “傅祈回来了吗?” 闻声出来的陈芝兰一身勾勒线条的旗袍,面上的妆容画的极其艳俗,她就像刚睡醒似的,迈着的步子慵懒又散漫。 自大厅侧边,瓷砖铺就的旋转楼梯,映衬着窗外粲然热烈的光。 陈芝兰从楼梯上走下来之后,才像是看见纪啾啾了,面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啊,我们傅祈的小女朋友……你来之前吃饭了吗,要不要现在给你做一点?——张妈!” “麻烦了。”纪啾啾冷着脸,简洁的直接拆了她的楼梯,“正常情况下,你俯视的时候就能将下层一览无余,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去看看眼睛……啊,是你们都需要去看看眼睛了。” “喔还有,神经内科的科室门诊,不要挂错了。” * 她过来的目的本就不是与傅家人进行一场友好的谈话,于是该说的都说了,改给的下马威也给了,“我的后台是时倾”这个信息也已经成功的向他们展示了,当然,此行最重要的目的——“离傅祈远一点”的要求,也简单而直接的提了。 女生与时倾一前一后的出来,出来的正好十二点。 她自觉的扣上时倾车上后座的安全带,然后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舒了口气。 时倾从后视镜里看她:“累了?” “累啊,”小姑娘撑着脑袋,视线无聊的投向窗外,“哪里都累。” 景物飞速交叠,快速的向后倒退,纪啾啾白嫩的指尖戳了戳腮,忽然满心复杂的叹了口气。 哪里都累。 身体累。 心也累。 平常当做话本子来听的故事,只是通过别人官方的表述,她并感受不到什么情绪,一旦亲身的经历过某些事情,她才能体会到一些,神仙体会不到的东西。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某些神仙历劫过后就变成堕神了,”唇瓣微张,她的语气带了一些了然,“要是我能早点知道凡人里还有这个批样,我也去当堕神。” 堕神多爽啊。 杀个人就跟玩儿似的。 她眨巴眨巴眼睛,又吐出一口气,“时倾,要不我们商量一下,结伴去当堕神好了。” “毛病,你下凡久了都学会做白日梦了?”时倾单手掌着方向盘,瞧着她的脸,嗤了一声“天真”,“你一个能在帝君面前放肆,还能干的过风祈的神仙,你以为自己能弱到哪儿去?当堕神,你要是堕落了,风祈的指责就是灭了你,你信不信?” “信,”纪啾啾倒是觉得无所谓,“要不我跟风祈一起去当堕神好了,我俩一联合,你们大概没有人能打得过我们。” “那到时候出战的可能就是帝君了。” 纪啾啾表情很淡,软萌的语气很狂:“帝君又怎么样,他要是敢伤我,我就干他令尊的。” 怎么说,她一直觉得帝君就是个弱智,他的存在就是在一刻不停的给她降智。 她和帝君。 就是互相瞧不上眼。 互相想把对方一脚踹下去。 互相都觉得对方是小王八羔子。 时倾沉默了一下,纪啾啾虽然皮,但她也是个言出必行的性子,她既然能说出这种话,那她就一定干的出这种混账事。 毕竟她。 是一个。 敢当着帝君的面,仰着小脑袋瓜,趾高气扬的戳着帝君的鼻子,冷声告诉他——“帝君这个位置你到底坐不坐得好?坐不好就让位,让我来。” 还成功保留着仙位,活到了现在。 其实有时候时倾还是挺佩服纪啾啾的,她干的过帝君,又有风祈护着她,保着她胡乱造次都不会有人敢对她做些什么。 这家伙。 到哪儿都有人护着。 他笑了一声,后来神情又逐渐严肃下来:“小啾啾,你跟傅祈,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没啥情况。” 纪啾啾默了一会儿,眸光忽然诡异的闪了闪。 她应该怎么形容呢。 她总不能告诉时倾,她可喜欢可喜欢跟傅祈在一起了,可喜欢可喜欢变成一只兔子窝在傅祈的腹部,可喜欢可喜欢亲亲傅祈的嘴巴里吧。 多笋呐。 这显得多没良心啊。 她支支吾吾着打混。 紧接着,女生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她低了个眼,顿时眉开眼笑: “歪?” 第115章 招了几十万情敌 小姑娘的神色软下来,眉眼都像是染了明媚的笑意,时倾通过后视镜,很明显的,方才还一脸冷漠的说自己要当堕神的纪啾啾顿时愉悦的笑,她捧着个手机,随后不知道那边的人开口说了些什么,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时倾移开眼,就听见身后的小姑娘张口就胡言乱语,“嗯啊,司机年纪很大的,五六十岁,满头白发,有点点幸福的圆润,看起来像个好人。” ??? 时倾被纪啾啾这番话说的差点车轮打滑,他抬眼瞧了眼纪啾啾,一口气就这么郁结于心。 唇角奇异的翘起一个憋气的弧度。 非常好。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把他当成是个工具人,用完就丢。 五六十岁,年纪很大,满头白发。 话还说的很好听。 “幸福的圆润”,简单理解来说,就是胖乎乎的意思。 好家伙,他一个黄花大伙子,在她的嘴里居然就被形容成了一个中年油腻老男人? 时倾觉得她有病。 还病的不轻。 就冲着纪啾啾这个架势,时倾觉得,现在像个老妈子似的叨叨叨的人——绝对是傅祈。 时倾冷笑了一声。 他跟风祈就看不对眼,连带着下凡之后,他也依旧看不起傅祈。 毕竟他长得看起来就是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尤其是学校里贴出来的,他那张惨不忍睹的成绩单,就是他脑子不好使最好的证明。 纪啾啾也显傅祈叨叨的像是个老妈子,没听两句就“嗯嗯啊啊”的敷衍过去了,时倾看准时机,忽然在短暂的静谧的中,他准确无误的咳了一声。 过不其然。 他听见纪啾啾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 随后傅祈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垂了垂眼睛。 小姑娘倒是反应很大,一巴掌就拍时倾脑瓜子上了,手机被丢在手侧,纪啾啾无声的骂他:“小王八羔子!” 与此同时。 傅祈倒显得很淡定。 少年纤羽般的漂亮眼睫半垂,轻轻颤了颤,随后骨节分明的长指扣了扣掌心,留下了这通电话的最后一句: “——纪啾啾,回家注意安全。” 他的声音低哑暗沉。 挂了电话之后,傅祈神色平静的将手机递交上去。 纪啾啾顿时觉得大事不妙:“傅祈你听我解释一下呀——” “嘟,嘟,嘟……” 对方挂断了电话。 她顿时觉得好他妈生气。 “啊啊啊时倾你个狗比东西,老子还有好多话没跟傅祈说呢!!!” “又不是生离死别,纪啾啾,”时倾勾着唇角看她磨着牙暴躁,心情就极其顺畅,“你想见他,自己打个车就可以去。” 纪啾啾眯眯眼睛:“可是你个老王八蛋不是说那边封闭管理吗!” 提及此。 时倾才慢吞吞的弯了弯眉眼,拖长了音调。 一副“你不提起来我差点忘记了”的表情。 “喔,那不可以。” 纪啾啾:“……” 我他妈真的好像一拳下去把你粑粑锤出来死亡微笑。 * 节目为封闭式管理,一进去就得把一切电子产品上缴,大部分人都挺舍不得的,一提及“要收”,年纪小的少年都呆滞了。 态度最淡定的就是傅祈。 他打了最后一通电话,就像是没什么牵挂了似的,神态自然而平静,交了手机后便安然的推至了一旁。 这里类似于训练营。 在正式节目未开始录制之前,来这里精挑细算过的100位少年都待在了一个宿舍,这个宿舍很大,上下铺,床铺都是铺好的,统一颜色和花纹的床单被套。 傅祈选择了下铺。 在一众叽叽喳喳的少年里,傅祈像是极不合群的冷淡模样,他坐在床沿,入住当天的没有任何行程。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了纪啾啾给他装进去的床上折叠桌。 往耳朵里戴了个空的入耳式耳机。 高三年级的学习紧张,傅祈把学习资料拿出来翻开,才看到里面每一页都拿红笔标注好的重点字样。 少年雪白指尖执着笔。 眼睫冷淡半垂。 他也不和任何人说话,只是几近自我封闭般的,一个人默默坐在那儿。 “傅……祈?” 也有别的训练生看他一个人待在这边,心生不忍,想过来陪他说说话,让他不至于看起来那么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 但他才刚走过去。 那位冷淡至极的少年便掀起了眼皮,眸底酝酿着漠戾的情绪,傅祈散漫的望过来,随意的“嗯?”了一声。 算是回应。 训练生:“……” 不去了不去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但有一说一,傅祈身上的流量和话题都是惊人的可怕,在同期训练生,除了他的话题和流量,就只剩那个坐拥十几万粉丝的街舞博主比较令人艳羡了。 大部分人都闻名去看那个博主,毕竟相比之下,傅祈戾气太重,简直太不好接近了。 更何况他的话题和流量。 其中有一半儿,还是有无比剧烈的争议的。 “……” 虽然节目并未开始,但录制的工作已经展开,准备入圈的少年已经对“镜头”有了意识,他们都在很活跃的表现自己。 只有傅祈一个人坐在小桌子前,执着笔刷题。 “咔” 镜头缓缓移到远离人群的傅祈面前。 少年容貌绝色而淡冷,五官在阳光底下,白皙到几近透明,瞳仁黑的纯粹而漠冷,柔软浅薄的唇瓣色泽浅淡似花瓣,线条精致优雅,肤质细腻温和,垂下的眼睫微颤,下颚绷着,面部线条冷冽而明晰。 操。 面对着镜头,傅祈依旧漠然视之,像是他来这里只是换了个地方学习。 “傅祈。”导演叫他,笑的和和气气的,“对着镜头,说句话吧?” “……” 少年抬眼,皱了皱眉。 ……说句话? 他沉思了片刻。 指间的水性笔被放下,傅祈修长的十指交扣,漆黑潋滟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镜头。 唇部轻启。 声线低沉而微哑。 他说——“不知道说些什么,那就希望大家好好学习吧。” * 虽然节目未播出,但节目现在就已经开始宣传了,官博什么的都准备的一应俱全。 于是在几天之后。 物料的宣传照只有一张照片。 而就是这张照片,给纪啾啾招了几十万的情敌回来! 第116章 他不会那么喜欢你 节目需要预热,前期的宣传也必不可少,纪啾啾当时只是提了一下节目的大致走向和形式,但具体的宣传方式,她可以骄傲的说—— 这玩意儿,爷一点参与都没有! 节目组的官博上,会定期更新单人的宣传照,不同于其他人千篇一律炫酷狂拽的风格,最新更新的傅祈个人照,是极其冷淡而清温的。 少年穿着节目先前统一发放下来的服装,轻倚瓷白的窗沿,鼻梁上还架了一副防蓝光的金丝边框眼镜,但即使是这般——也挡不住对方掩在镜片后的清冷漠然,鸦羽般墨黑纤绒的眼睫上凝着漂亮的光点,侧脸线条明晰冷白。 微仰着下巴,背抵着墙,喉间的凸起性感而精致,少年笔直的身形清瘦又修长。 这种大型选秀竞演养成类节目其实在最近的国内已经算是挺新颖的了,于是节目买的那些营销稿一出,就给节目官博又带来了不少新鲜的热度。 而傅祈本身又是话题性的人物。 于是一点就爆。 随着傅祈的单人宣传照发出,那条微博底下的评论区瞬间炸了。 【哦草绝了,有一说一虽然他的瓜很多,但是这个颜值真的绝了】 【呜呜呜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颜,就冲这个颜爷都要粉上他了!】 【这位哥哥的脸是怎么长的,确定不是神仙下凡吗?】 【楼上的别想了,你搜搜他的名字,你会发现他的后缀是婚约,人家有主了有主了,馋他身子的可以掐断这个不合适的苗子了】 【这是什么千年一遇万年一长的颜啊,爷羡慕了】 【你在羡慕什么,羡慕人家的小对象吗】 【傅祈多多少少有点吸血的意味了,你看这个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的风格,我敢打赌他最后绝对会出道】 【他不出道谁出道?目前为止你还有发现比他热度更高的人吗?楼上能不能收起你的阴谋论,人家的粉丝基数现在已经很强了好吗。】 【同意楼上,吗的简直绝了,现在那个人这么说,那以后人家靠实力出道之后某人又有批话要说了微笑】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还不知道他校暴别人的事情吧,互联网没有记忆吗,难道就因为他长的好看,所以霸凌别人的事情就能当做没发生吗】 【不明白为什么他能被吹成这样,难道就我一个人get不到傅祈的颜值吗?娘里娘气的】 【楼上的你闭嘴吧,是的是的就你一个只有你一个,不你最多只能算是半个人,他娘吗?好的好的麻麻知道了好大儿微笑】 傅祈的热度通常以争议撑起来,纪啾啾光明正大的顶着“傅祈全球后援会”这个狂到不行的名字出现在评论区的时候,舆论自各方面都涌过来了,很快,这个蓝色的q版傅祈头像,就被顶到热评第一。 @傅祈全球后援会:绝了宝贝。另外奉劝某些人,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谨言慎行,造谣犯法,蟹蟹配合 后面跟了一个阴阳怪气的表情。 纪啾啾自上往下的看了几条评论,然后就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上,吊儿郎当的晃着脚丫子打字。 “后援会”的账号安安静静,一切评论都不回。 等她切了个小号。 身上的肃杀之气就出来了。 一脸凶狠狠的样子,大有“今天老子就要搞死你”的架势。 总有些人听风就是雨,对网络上的一切都深信不疑,但纪啾啾知道傅祈的性子。 他这个人,虽然动手的时候挺狠戾的,但内心其实特别柔软,这一点没有人能比她更感同身受。 自他的名字与网络牵上关系,舆论就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说的人多了,她的思绪也逐渐平静,从一开始长篇大论的怼,到现在“算了你说啥是啥”“对啊就是我干的我就是要骂你”“道你妈歉,老子要骂就猎你祖宗十八代了。”“我不觉得我有问题”,但这种态度只是在旁人以那种特别恶心的形容词一股脑的堆积去傅祈身上时,她才会叭叭赖赖的开启猎杀时刻。 随机挑选了几个幸运儿挨住她的回喷,之后她就切回了大号。 她一向骂完就跑。 从来不看99+个评论小红点。 退出微博后,她随意扫了眼时间,刚准备打开某外卖软件,微信里就进了一条消息。 是时倾发过来的。 他俩其实也挺长时间没发微信了,有什么事儿一般都直接打电话叭叭,以至于微信界面上,停留的最后一句话,还是时倾上次给她发过来的地址和时间。 她嘴里叼着个橘子,盘腿从沙发上坐起来,点开微信查看详情。 “……” 时倾给她的消息挺官方的,大致意思就是节目录制的时候有几个前排观众的名额,他给她要了一个过来,等她过去之后会有人全程陪同,好带她去后台瞎晃。 也可以作为家属。 进去看看她的小傅祈。 免得这家伙成天顶着个四五天不洗的小油脑袋瓜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果不其然。 纪啾啾一听这个消息,整个人都亢奋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小手托托腮:“真的呀倾倾,你对我这么好的呀~” “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去,你还想在人间玩多久?” 风祈的元神下来历劫,本身陷入沉睡,实力屈居第二的祗月上神以真身下凡,亲自陪着风祈历劫,时倾又下凡参加了历练,天界一下子走了三个实力上将,虽然现在消息还没有被流出去,一直对着天界蠢蠢欲动的魔界还挺安分的—— 但这个消息一旦走漏风声。 天界就将迎来灭顶之灾。 纪啾啾倒是没心没肺的“嘿嘿”笑了两声,她耸了耸肩,声音甜软着拖长音调:“那你得问傅祈活多久呀,万一我一走傅祈就跟着我一起挂了怎么办,你打得过成为堕神的风祈吗?” “你想多了,他不是那种会跟着你一起没命的性子,”时倾嗤笑一声,语气之不屑,似乎在嘲笑她的天真,“纪啾啾,以风祈那种性子,他不会那么喜欢你。” 第117章 嗯嗯啊啊的晃悠吱呀 其实纪啾啾也清楚的很。 她虽然活了三千多年,在这三千多年里,教她学会某些东西的人不胜其数,但没有一个人,曾教过她什么是喜欢。 追溯过去,三千年前,纪啾啾只不过是一只生活在灵气充裕山间的兔子,雪绒细软的兔毛轻而长,一双眼睛红的晶莹剔透,身形小巧可爱,蹦蹦跳跳的晃悠着白净的一簇小兔尾巴,抬着小爪子扑蝴蝶。 后来,她遇到了风祈上神,对方神仙清瘦而颀长,挺拔的身着一袭矜贵的雪衣,三千墨色发丝干净的束在脑后,小雪兔子的两只短短的前爪抱着根胡萝卜,微张着嘴,呆呆怔怔的看着他。 看着那清傲孤冷的神祗缓步靠近。 雪白修长的指尖轻抬,下一秒,她便出现在他的怀里。 连带着那根脏兮兮的胡萝卜。 她动了动小兔耳尖,沉默着看了看对方干净的衣领,又看了看自己怀里还没来得及洗干净的胡萝卜。 “……” 小兔子忽然伸出爪子,用白绒的兔毛,擦了擦脏兮兮的胡萝卜表面。 “……” 她听见头顶似是传来一声泠然冷淡的低笑。 下一秒,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好像被对方微冷的掌心揉了揉。 柔软的毛发炸开。 她窝在他怀里,抬着小脸,呆怔怔的看着他。 土鳖如她,她还从来没见过像这个美人这么好看这么温柔的人。 “小兔子,你有名字么。” 清冷的谪仙垂下冷淡的瞳,眼睛漂亮的像是藏了漫天细碎的晨光星辰,他开口,声线低澈如山林里藏着的古老的潭。 小兔子抱着胡萝卜。 乖乖巧巧的摇摇头。 “你愿意跟我走么。” 这下,小兔子几乎不带丝毫犹豫的,乖乖点了点头。 她自出生,就没在这山林中见过除她以外的其他动物,妖魔鬼怪倒是不少,但他们没一个能打过她的,于是在年幼的小兔子眼里,长的奇形怪状的人就是坏东西。 而这个人生的这么好看。 肯定是个大好人了吧。 单纯无辜的小兔子缩了缩小爪子,眯了眯眼睛,毛绒绒的小脑袋忽的凑上前,软软的蹭了蹭对方削瘦冷白的下巴。 很亲昵的愉悦。 淡漠的上神被这小家伙蹭着,也少见的没有阻拦,他垂着眸,凝了她一会儿,沉吟了片刻。 便再次开口。 “你自诞生于这片丛纪山林,我便取一字与你做姓,小兔子,你意下如何?” 小团子窝在他怀里小小的一只,听到他的话,微微歪了歪脑袋,似乎理解的有些吃力。 神祗便垂眼看着她,极为耐心的,语调轻缓的再次重复一句。 这下小兔子听懂了,她无情的丢掉了手里的胡萝卜,脏兮兮的小毛爪抱住少年的脖颈,软着音调,奶声奶气给他回应:“啾啾。” 啾啾。 风祈上神诞生自天界,一出生便占了个上神的位置,他自小接触的,就是那些冰冷而无情的剑,他生活于刀光剑影中,身边也只是有着各类缺少七情六欲的神祗。 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软萌而手感极好的生物。 软绵绵的一小团,捧在掌心里,温热又奶香。 她极为人性化的软声回应,望着他的小表情严肃又认真。对方爪子轻轻勾搭上来的一瞬间,风祈似乎听见,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欣然倒坍,冰冷淡静的心脏一角,似乎被什么东西缓慢的融化了。 他沉思了半秒。 掌心便再次覆上小兔子毛绒纤软的发顶。 绯色浅淡的唇瓣轻启,没什么感情的神祗开口,却是近似商量的语气。 “……纪啾啾?” * 于是纪啾啾有了自己的名字。 她和风祈一起生活了一大段时间,纤尘不染的上神就住在丛纪山林深处的一间小竹房子里,纪啾啾担心这个大美人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破地会吃不饱,于是每天早上都会蹦蹦跳跳的晃着小尾巴出去,去拽一大堆胡萝卜回来。 偶而也会拖几条鱼。 然后她就和那些东西一起,端端正正的坐在门口。 等着对方打开门,再献宝似的,用毛绒绒的小白爪子,把战利品往风祈的面前推一推。 再推一推。 那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境,只觉得这个人好好看,面上带有一种脆弱的美感,她想把自己有的一切都给他……可她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小兔子,她什么也没有,她只有一堆胡萝卜,和在河里养肥的鱼。 小家伙很苦恼,她有时候也会很不开心,很人性化的坐在山崖边,晃悠着短短的小脚,表情很忧愁。 风祈也偶尔会寻过来,将她抱在怀里,低声逗她玩儿。 纪啾啾觉得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所以在她刚飞升成仙那天。 即使风祈很明显的拒绝了她来帮他的意思,甚至以剑逼她,但她一点都不害怕。 她完全没有被吓到。 她只是很心疼他,特别特别为他气愤。 当对方浑身染着干涸发黑的血迹,苍白着神色,支撑不住的倒在她怀里时。 纪啾啾整个人都气到发抖。 她去跟帝君理论,然后在她即将被遣下凡时,伤还没好的风祈赶来,将她护在了身后。 “……”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她与他很早就相识了,她又哪儿来的胆子敢去经常打扰风祈上神?不过是她了解他。她了解他内心孤冷期盼温暖,也了解他需要人陪着,便仗着这份了解,仗着她胡作非为的性子,以一种特殊的方式,陪在风祈身旁。 她只是想陪着他。 只是想把她知道的一切有趣的事情都告诉他。 她想告诉他,这个世界很大,我不会让你孤身一人的。 但她没有想过,她对风祈交织起来的复杂情感,纷繁杂乱的纠缠不休,最后会产生化学反应,生成了一种名为“喜欢”的情感。 她的依赖和娇声软气。 从来从来,就只给了风祈一个。 她之前对这种情感很模糊,只是会看着凡间甜甜蜜蜜的一男一女,一女一女,亦或是一男一男。 产生艳羡的情绪。 ——她也想和风祈一起。 想和他朝朝暮暮的撒娇,嗯嗯啊啊的晃悠吱呀。 第118章 能去A班的人为什么要把他放在B班? 但她即使成了神仙,看了不少来来往往的情感,可“喜欢”的定义太过模糊,她只是只平平无奇的神仙兔子,与其他神仙的唯一区别,可能就在于——她很能打。 她有很多想和风祈一起做的事情,这些事情近趋于她的本能,但这些事情,纪啾啾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些情愫会和“喜欢”一次牵在一块儿,她逐渐而缓慢的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是在做了神仙的千年之后了。 可纪啾啾并不知道,风祈是怎么想的。 她老早就听过神仙们凑一块对有关于“风祈上神会和谁在一起”而无聊到嗑瓜子,坐在树底下小声逼逼叨叨,一部分人觉得这般冷淡的神仙可能只有那种很诱惑的身材才能激发对方的兽欲,另一部分人就觉得,祗月和风祈,指不定会日久久生生情。 当然。 风祈这种寡的跟性冷淡似的性子,情绪一向敛的比谁都严实。 她要是能看出他的内心真实所想。 那才是见了鬼了。 * 于是在时倾那一句“他没那么喜欢你”说出口之后,没心没肺的兔子难得悲春伤秋了一会儿。 不过也就一会儿。 因为一会儿过后,她就挺乐观的自己开导自己去了。 虽然傅祈是风祈的元神,但傅祈是傅祈,风祈是风祈,傅祈会玩儿强吻,也会口嫌体正直的由着她上下其手,就算表情很嫌弃,可到底是真没舍得把她推开的。 这要是换作风祈,都不知道要把她拎出去多少次了。 于是小姑娘最后摸了摸自己的大油头,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扔了手机,就去拾叨自己了。 “蹦恰恰蹦恰恰,哎呀呀哎呀呀,哎呀呀哎呀呀!” 她一蹦一跳的晃悠着脑袋上顶着的小兔耳朵,洗完澡之后一对绒软的小耳尖都耷拉下来,小姑娘站在镜子前,踮着脚尖拿吹风机吹耳朵的时候,忽然就尤其想念傅祈。 她疑惑。 疑惑傅祈是哪儿来的耐心,每次她吹耳朵吹的都快睡着了,可这个狗比男人的脸上,居然看不见丝毫暴躁的不耐烦呢。 某一瞬间,她突然有那么一点点后悔。 她后悔,她应该过去让傅祈给她吹耳朵的。 哎呀哎呀,爷又失算惹! * 来录制的节目组就在本地,纪啾啾盛装打扮之后,就扎着一个俏皮活泼的小麻花辫去了时倾的公司,令人感动的是,在他忙的一批的时候,居然还心甘情愿的抽出了一点时间,亲自把观众的有效证件送到了她手上。 纪啾啾很感动,她差点就眼泪汪汪的决定斥巨资请他喝一杯贵气冲天的奶茶了。 但对方的一句话就像是迎头浇了盆冷水过来。 瞬间冻的她的一颗冲动的心都凉的七零八落的。 因为他说—— “呵,自作多情,我只是为了逃避一会儿这狗日的繁忙工作,拿完东西快点爪巴,让我在底下抽根烟。” 话音落地,纪啾啾准备给他拥抱的脚步来了一个紧急刹车。 与此同时,她又觉得很庆幸——幸亏她没去给他买奶茶,不然这十几块钱的巨资可就打水漂了! 不过她纪啾啾也并非那么没心没肺的人,几千年的友情奠定了她不可以这么没良心的基础,虽然时倾的表情就像是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拍飞—— 但她还是象征性的露出了个同情的眼神。 告诉他:“好好休息,别累死了。” 在时倾眸色冷然准备抬手实施拍死她的想法时,小兔子一溜烟就窜的老远,站在远处冲他挥挥手,笑的很乖很好看:“倾倾掰掰喔~” 时倾面无表情的掰断了手里的烟:“掰你妈。” * 录制时观众进场的时间在下午两点,纪啾啾十二点多就到了,时倾给她的卡是个特殊通道的卡,于是一到门口,保安正准备官方的将人拦下,瞥见对方挂在胸前明晃晃挂着的特殊牌牌,手动了一下,就自觉把人放进去了。 在门口等着的一众粉丝们:“???” 嗯? 她们举着手上的应援灯牌晃呀晃。 人群逐渐嘈杂,保安依旧尽职尽责的将人拦在门外,纪啾啾大摇大摆的飘进去之后,没走出三秒,就有一个类似于导演组的人迎上来。 全程陪同在纪啾啾的身侧,带着她在偌大的节目录制现场晃悠,后者也真像是个大爷,理直气壮的架势,走的跟领导来视察工作似的。 场地挺大的,训练室就有不少,一条长长的走廊,即使大白天也亮着灯,整体色调为浅色的淡蓝,幕布铺垫的整齐干净,米白色的房门嵌入墙中,随意敞开一盏,悄悄的整开一条缝,便能看见少年们统一瘦长的身形。 “这是评级为f班的学生,”负责人边走边介绍,“不过根据我们的规则,他们也不会一直待在f班,这里每一个人都有冲到a班去的机会,同样,a班的人也有可能会掉到bcdf班。” “噢,不错不错~” 纪啾啾虚假的拍了拍手,面上一副极其感兴趣的样子,其实内心毫无波澜。 她一丁点儿为色所迷的感觉都没有。 更没有晚上把他们偷一个抱回家的冲动。 纪啾啾叹了口气。 没办法,这些男孩子感觉都长一个样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看得纪啾啾脸盲症都要犯了。 看来看去,果真还是傅祈最好看。 于是她又听负责人哔哔赖赖叭叭了一些有的没的,纪啾啾官方有礼貌的回应,最后在一个巧妙的地方,及时插进了她想问的问题。 “傅祈在哪个班?” “b班,”负责人说,“网络上对他走后门的争议很大,以他的实力本来可以去a班的,但是为了避免争议,我先把他安排去了b班。” “哦?” 在负责人不解释之前,纪啾啾还觉得傅祈待在b班挺不错的,但等到负责人的后半段话一落地,她面上原本清淡的神色突然变得意味深长,她脚步顿住,唇角一扯,忽然露出一抹不明觉厉的笑。 “能去a班的人,为什么要把他放在b班?这位朋友,你觉得你这样的做法,很公平吗?” 第119章 你要不要揉揉我的耳朵?(1) “你觉得你这样的做法,很公平吗?” 纪啾啾眸子一眯,瘦长的身形立在原地,唇瓣色泽浅淡,带着明显侵略的弧度。 负责人忽然卡壳:“啊这个……节目的录制形式毕竟比较新颖,在前期宣传阶段,肯定不能引来争议,不然等节目播出,会被舆论搅黄的。” 纪啾啾:“?” 她咬了咬牙尖,几乎要被气笑了,舌尖轻舔唇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我能问问您是从哪个学校毕业的吗?” “海戏导演专业。” 负责人虽然不知道她问这个问题有何企图,但既然人问了这个问题,他就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海戏导演专业其实在整个华国其实都算得上是特别有名的专业了,提及他的母校,这个负责人甚至还有点骄傲。 他连脸上谦虚的笑容都准备好了。 但接下来。 纪啾啾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春抚的神色冷淡下去,表情硬的像是她从来没笑过:“那你们老师没教过你,就算是节目的宣传前期,舆论也能帮你赚点热度吗?况且就我所知,傅祈身上的舆论,可不全是负面的吧。” 她的语气里带有例行公事的询问,这种语气他其实还挺熟悉的——主要就是,时倾否定部门的提案时,与现在纪啾啾的语气就如出一辙。 负责人忍不住稳了稳心神,才后知后觉的觉得面前的小姑娘有那么一点点可怕。 “我不管你们怎么解决,重新剪辑也好,重新录制也罢,”纪啾啾抬着冷淡漠然的眼瞳,“我要傅祈待在他该待的位置上,还有那些用钱砸进来的位置,我不希望这个节目有黑幕,谢谢。” “……好,好的。” 负责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 早上时总亲自给这个负责人打电话,说今天下午,他妹妹要代替他来视察节目现场,要求负责人全程陪同。本以为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妹妹,但她身上这股子牛逼哄哄的老领导架势——就跟时总附身了似的。 纪啾啾矜持的点了点她的小脑袋瓜。 一路走到b班门口,房门紧闭,负责人比她先一步进去。再被她态度强硬的近似斥责之后,负责人对她的态度便愈发恭敬。 纪啾啾被掩在门后。 她看见负责人走到正在练舞的少年们面前拍了拍手,然后听到他不用喇叭的在那儿喊:“节目赞助的最大公司那边派人来视察了,你们表现稍微好一点!” 我不想再被骂了! 少年们“噢!”了一声,也有好奇心作祟的少年悄悄的探了探头,想看看门口站的是谁,随后负责人的话音落地没一会儿,门就被人自己推开了。 傅祈对此显得没什么兴趣。 他一个人默默的行至一旁,淡紫色的训练服外套随意敞开,露出里面同样色系的棉质短t,少年修韧的手臂线条绷直,修长的指尖握住矿泉水的瓶身,仰着下巴,喉结随着对方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 纪啾啾自一进门,就看见了在一旁喝水的傅祈。 他背对着她。 从她的角度看,便只能看见少年修长紧实的背影。 于是她心情极好的弯了弯眉,愉悦的笑起来。 小姑娘坏心又故意的轻咳了两声,提高了音量,学着负责人的样子拍了拍手,老干部视察工作似的开口:“要加油喔~” 声音奶甜奶甜的。 就算是少年在尘世间活了十几年,见到的女生不说上万也有上千了,但他们依旧可以说从没见过这般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对方长的很乖,身形又单薄小巧,眼睛一弯,瞳孔的星星都要溢出来了。 “……” 声线一响。 纪啾啾就看见,傅祈喝水的动作明显一顿。 像是猛地察觉了什么,少年的视线动了动。 原本垂着的淡漠视线略微偏移,落在自己面前的镜子前。 整个练习室里有两面超大的镜子,一前一后。 纪啾啾笑眯眯的挥了挥手。 在整个练习室里,其实也有当时目睹了纪啾啾扑到傅祈怀里那一幕的少年,于是在纪啾啾意味不明的挥手时,部分人就懂了。 “……” 抱拳。 他们自发的散开了。 于是小姑娘就乖乖的背着手等了一会儿,看见少年含了口水,有些不可思议的将视线瞥过来。 纪啾啾露出一抹漂亮的笑,然后就转身出了门,等着傅祈跟过来。 有个楼梯间里没有摄像头,这是纪啾啾刚问负责人问出来的。 小姑娘前脚刚进去,后脚傅祈就跟进来了。 “……” 她将楼梯间的门关上,顺带着上了个锁。 里面挺暗的,纪啾啾对这里不太熟,不知道哪有灯,少年长臂一摁,昏暗的灯光便亮起来。 “傅祈!” 四下无人的楼梯间,黑的就跟瞎了眼一样,灯光一亮,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就欢快的抱上来,丝毫不介意对方身上的汗。 纪啾啾脆奶的喊他一声,小团子似的窝在他怀里。 “……纪啾啾?” “嗯啊!”纪啾啾点点小脑袋瓜,在对方怀里仰起下巴,眨眨眼睛,“你有没有想我呀~” “你怎么过来了。” “你这个问题问的真没有意思,”纪啾啾瘪了瘪嘴,“那我当然是因为想你我才来的呀……对了,你要不要摸摸我的耳朵。” “摸耳朵的事情等会儿再说。” 怀里是好久没见到的小姑娘,傅祈由着纪啾啾抱着,粗粝的指腹轻轻磨了磨对方的唇角,眸光漆黑微冷的暗芒一闪,少年喉结一滚。 下一秒,炽热的唇瓣压下来。 傅祈的气息冷淡,依稀掺杂着刚运动后的热气,少年略微倾身,湿【富强】润的【民主】舌【文明】尖撬开对方的牙关——也根本算不上翘,毕竟纪啾啾本来就没有要抵抗的意思。 她眼睛扑闪了一下,纤长的眼睫才逐渐低垂下去。 少年一言不发,对纪啾啾好久未见的情愫都像是含在这个啵啵里了,傅祈单手搂着她纤细柔软的腰,以免她腿软站不住。 “纪啾啾。” 他垂下眼睫,似是心情很好的勾唇笑。 “想我了么。” 第120章 他可以把自己藏的好好的 纪啾啾娇气的“哎呀”一声,耳根子泛着漂亮通透的绯色,少年修韧的手臂揽着对方的腰身,小姑娘娇软的身子被他勾在怀里,腰腹紧贴着傅祈紧实的腹肌线条。 她小手捂住脸,露出一对同样粉嫩好揉的小兔耳朵,探过去轻轻蹭了蹭傅祈冷白硬削的下颚线条,“你要不要再揉一揉,再浪费时间,你可就又要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摸到耳朵了喔。” 话音落地。 少年温热的掌心覆上柔软绒白的兔耳,他低着眼睛,薄软的唇角勾起来,背抵着墙,一条长腿微屈,垂下的眼睫都像是染着细碎的光。揉着对方兔耳朵的那只手微微向下移了移,扣住对方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的胸口处摁了摁。 “听。” 傅祈微微抬了抬下巴,自纪啾啾的视线被强制性偏开之后,他才露出抹难掩的疲惫神色。 闭了闭眼。 灯光悬在头顶,温暖的光柔和的倾泻而出,光亮并不明晰,但在这片暧昧的环境之下,意外的营造了些别的情愫。 环境静谧而深沉,灯光落在纪啾啾眸底,隐隐约约能看得到物体的轮廓,但并看不清刻画的具体细节,不如门外亮明而刺眼的光。 她乖乖的让傅祈抱着她。 耳朵覆在少年的心口处。 小姑娘双手依赖的环着他的腰身,耳边是少年有力而匀速的心跳,纪啾啾趴着听了一会儿,略有些无聊而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 这家伙想让我听啥呢。 让我知道他很健康吗? 小姑娘不明所以的动了动脑袋:“傅……” “别动,”少年声线低磁而哑然,“小啾啾,让我再抱会儿。” “可是抱着,你也可以跟我说说话呀,”纪啾啾觉得他会受什么委屈,眨巴眨巴眼睛,眸光清亮的看他,“傅祈,你陪我说说话吧。” “行。” 少年揉了揉她的脑瓜子,“你想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纪啾啾的知识盲区,她皱了皱小鼻子,面上露出真情实感的疑惑:原来天还能这么聊的吗? 不过既然傅祈这么开了口,她转了转眼睛,忽然坏心的勾唇一笑。 傅祈这家伙嘴硬的很,她倒想看看,如果她要他直白的表露心迹,那人会做何反应。 于是她抱的紧了些,白软的指尖有些紧张的掐紧了些,她睁着一双大眼睛,神色分外无辜:“说你想我。” “……” 果不其然,少年陷入了沉默。 不过几秒之后,他的声音便在这片冷沉的静谧中响起来。 他抬指揉了揉眉心,声线格外漠然淡定。 弥散着一股子淡淡的委屈。 傅祈说——“纪啾啾,难道我说了想你,你就可以不走么。” “这倒不行,”纪啾啾沉思了两秒,就决定对他实话实说,不过这话一出口,她就敏感的察觉到了傅祈情绪的不对劲,“小傅祈,你不开心呀?不开心就跟我说说呀,爷就是怕你有什么事儿都憋着,你这个性格,可别到时候把自己憋出什么精神病来了……” 精神方面的疾病到底有多折磨人,这是她下凡之后才深刻了解到的,傅祈虽然是个操天日地的痞戾性子,但心思比谁都深沉,他有事儿也不说,一般都闷在心底,压抑的负面情绪从不外露。 平心而论,纪啾啾并不希望傅祈会与“抑郁”“情感障碍”产生丝毫的联系,因为这种特殊的情绪,不单单折磨的是他自己。 “?这都被你发现了,你还挺不赖的啊。” 少年咬着唇笑,语气挺夸张的,像是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就是一个单单纯纯需要人夸奖的小姑娘。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深沉的眸光微敛,露出纠结思虑的情绪,似乎是在思考,他这些天在这里所学所想,到底适不适合和纪啾啾说。 他的性子冷硬,也不是个会主动倾诉的性格,他习惯自己把事儿藏在心里,从来不会向人说些什么心事。 反正就算他说了。 也不会有人听。 他这般人情冷淡的性子是后天养成的,不过纪啾啾倒是觉得,可能傅祈还是受了风祈的影响,毕竟屁事不说这一点,确实是两个人性格上唯一的重合。 她柔软的小心脏微微抽疼了一下,纪啾啾抬着小手,哄小孩似的,轻轻拍了拍傅祈紧实的脊背。 “你说吧傅祈,我在听呢。” 女生的声音软萌,抚他后背的动作带有明显的安抚意味,温香软玉在怀,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甚至都感受到了自尾椎骨逐渐蔓延上升的酥麻暖意。 傅祈僵了一下,随后微微放松了些。 “……纪啾啾。” 纪啾啾深情款款的与他对视:“叫啥啊,我不是在这儿吗,难道你以为你现在抱着的,是个假人吗。” 傅祈:“……” 少年被小姑娘突如其来的不正经逗得笑了一下,粗粝温热的指腹轻轻捏了捏对方软嫩的颊,微冷白净的额抵住纪啾啾的眉心。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家里的事?”傅祈说,“你现在,想听么?” 纪啾啾乖乖的被他揉着脸,没退也没避,只是挺认真的看着他,一只手摸摸他的眼睛,在他怀里蹭了蹭:“你说吧,我听着呢。” 她尽力着给傅祈她能给得起的安稳,她希望的是,有朝一日,自己能成为傅祈可以无所顾忌絮絮叨叨的人,从今天菜市场哪种菜又涨价了,到夜晚的耳鬓厮磨,她不愿意让傅祈再成为那种,连情绪外露都需要询问别人“你现在可不可以听”的小心翼翼的人。 “……” 傅祈淡淡的“嘶”了一声,似乎再想,他应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他其实是想说,自己现在好像能理解他的妈妈了。 他的妈妈没有后台也没有背景,出生农村,能爬到她当初那个位置都实属不容易了——他以前真的挺怨的,但一旦亲身体会过什么,那他妈妈做出的决定,倒也不难理解了。 可是。 她为什么不要他? 他那个时候,也只是一个年幼的孩子。 可他什么都知道啊。 他不会成为她的拖累的。 他可以的。 他可以把自己藏的好好的。 第121章 你要不要揉揉我的耳朵?(3) “……” 其实纪啾啾知道他大概的家庭背景,但这些远不如他自己讲述来的震撼和真实,即使傅祈已经尽量很白话很不带感情的和她讲述了某些事情,但这些并不影响纪啾啾骂出声来。 她共情能力其实不算特别特别强,但好歹也还是有一点的,听傅祈讲述的那些,她才知道傅祈这些年都是在什么情况下长大的。 如果可以,谁不想做爸爸妈妈的宝贝呢。 小孩子就是需要陪伴的一种脆弱的小幼崽,“趋向温暖”是生物的本能,这并不是傅祈的错,但听他这么一说,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这么多年,傅祈一直都在怪他自己。 他说,“纪啾啾,是不是因为我太不懂事了?” 他说,“如果我要是再懂事一点点,就一点点,我妈是不是就不会不要我了?” 他说,“不是说爸爸妈妈都很爱自己的孩子么?可是纪啾啾,他们为什么不爱我?” 傅祈握着她肩的那只手力道逐渐收紧,少年音调逐渐沉低嘶哑,最后近似于哀鸣的低喃,他的额埋在纪啾啾的颈窝,眼睛忍不住红了一圈。 垂在身侧的单只手猛地攥紧,皙白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脉络紧绷,他心中酸涩的过了分,但他内心清楚的知道,他不可以哭。 起码在纪啾啾面前,他不能掉眼泪。 在他的认知里,“眼泪”一词时常于软弱挂钩,况且纪啾啾的泪点低的要死,他不过受个伤,这家伙都能哭的跟天塌了似的。 少年垂了垂漂亮的眼睫,挣扎着评分内心的情绪,这些事情在他心底积压的太久了,每天训练到凌晨两点多,他拖着疲惫的身子瘫在床上的就在想,他妈妈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她走到当初那个位置,是不是比现在更加辛苦? 因为吃过的苦太多才走到如今的位置,所以在傅守恒要求她放弃一切回家相夫教子时,她才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不要傅守恒,不要这个家,也不要他了? “那你现在,原谅她了吗?” 纪啾啾个头小小的,傅祈抵她颈窝的时候显得略有点吃力的别扭,但即使这样,她也还是努力的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安慰他,揉揉他的脑袋,拍拍他的背。 一边轻声的抛出灵魂一击。 就是这个问题。 让傅祈又陷入短暂的沉默。 ……原谅么?不至于。 他只是在自己刚离开傅家出来独立生活的时候,埋怨过她当初为什么那么不愿意带他一起走,难道他真的就不配,和她的前途一起被考虑么。 但后来其实,他就觉得没那么重要了。 分别是迟早的事情。 原谅谈不上,只能说,他现在有点理解她了吧。 “傅祈乖哦,”见他缄默不言,纪啾啾也明智的没再继续问他相关问题,只是一边以传统的手法安慰他,一边用毛绒绒的小兔耳朵蹭蹭对方的眼睛,软声软气的开口,“没关系的宝贝,现在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来自网络的感情太廉价了,他们所说的喜欢又能撑到几时?”傅祈嗤笑了一声,“纪啾啾,在这么大的世界里,我只相信你一个人的感情是真实的。” 纪啾啾:“……” 说的好正经妈的爷压力有亿点点大。 不过现在不是毁画风的时候,纪啾啾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这凡人的身子可真是脆弱。 要是风祈在这里,他个狗比绝对连屁都不会放一个。 啊人与人的差距这不就来了吗。 她搓了搓对方的狗头。 “傅祈,你要好好爱你自己,你比其他人幸运的多,你要记住,你是神明捧在掌心的人。” ——你比其他人都要幸运的多。 ——傅祈。 ——你是神明捧在掌心的人。 * 一到下午两点,录制节目的观众就陆陆续续的进了场,时倾给她的位置还挺好,观众席第一排,能近距离的观赏到他们的舞台表演。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是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建设目标,也是从价值目标层面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基本理念的凝练,对其他层次的价值理念具有统领作用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是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建设目标,也是从价值目标层面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基本理念的凝练,对其他层次的价值理念具有统领作用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是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建设目标,也是从价值目标层面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基本理念的凝练,对其他层次的价值理念具有统领作用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是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建设目标,也是从价值目标层面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基本理念的凝练,对其他层次的价值理念具有统领作用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是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建设目标,也是从价值目标层面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基本理念的凝练,对其他层次的价值理念具有统领作用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是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建设目标,也是从价值目标层面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基本理念的凝练,对其他层次的价值理念具有统领作用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是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建设目标,也是从价值目标层面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基本理念的凝练,对其他层次的价值理念具有统领作用 —— 在改了在改了 第122章 他喜欢兔子啊,你是真粉还是假粉(1) 纪啾啾下凡来这么久,她还没见过对方的古装扮相,虽然他依旧维持着短发的状态,神色间画着的妆容很淡,但眼尾的阴影恰到好处的更加衬出了少年的肆意与痞气,少年负手而立,纤薄好看的唇瓣微微抿起,表情依旧漠然而冷淡,瞳色深沉,里面像是装了很多东西,挺多情绪交织复杂,便愈发显得傅祈沉稳而大气。 眉心处画着一点暗沉的墨色印记,骨节分明的漂亮的指节自宽大的衣袖处随意的探出,轻握袖沿,露出少年优越冷白的脖颈线条。 a组b组并不需要顺位来进行竞演,一段短暂的主持人叭叭之后,便是决定两组出场顺序的时刻——这段算是一个高潮了,因为这里是根据观众的呼声所决定的,两组之中的人气pk便从这个地方先展开了亿点点的小苗头。 主持人话音落地。 “b组!” “b组!” 来到现场的多数是女粉,振奋激昂的吼声荡起来的时候纪啾啾还迷茫了几秒,几秒过后,场内的声音便震耳欲聋,差点穿破纪啾啾的耳膜。 “啊啊啊傅祈啊傅祈!!!你是麻麻的崽!” “傅祈跟我回去结婚吧!!!!” “楼上的说啥呢!!傅祈爷要看你女朋友!!” “谈恋爱你还来啥选秀啊,小偶像失格……当然如果他是傅祈那算我没说,他长这么好看要是没个女朋友我都要怀疑他的性取向了好吗!!!” “傅祈麻麻爱你!!!!” “傅祈我爱死你啦!!!!” 一位小姐姐迅速扭头:“爱你麻个脑袋瓜!傅祈有小女朋友!” 纪啾啾:“……” 纪啾啾没有荧光棒也没有应援灯牌,在一种黑压压的人群里她显得极其不显眼!纪啾啾眉头一皱,爪子恶狠狠攥紧。 爱谁呢爱谁呢。 谁是你崽崽!!! 纪啾啾不乐意的磨了磨牙,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之前叫别人崽崽的时候是什么鬼样子。 她火速掏出手机点开某微信小程序,手速“啪啪啪”的打了一长串话上去,然后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亮,站在第一排最靠近舞台的位置,“唰”的一下抬起小胳膊,把手机屏幕举的老高。 【傅!祈!给!爷!冲!!你!就!是!坠!吊!的!!!】 小姑娘在观众席上兔子似的蹦蹦跳跳,身形清瘦小巧,但很有气质,有个小姐姐看她蹦的太吃力,又看了看她手机屏幕上的字。 好心的把自己脑袋上顶着的一堆亮着白灯的毛绒小兔耳框纪啾啾脑袋上了。 小姑娘扭头就看见一个拿着荧光棒还举着灯牌的小姐姐对她露出了迷之微笑:“……” 那个笑容真的很迷。 欣慰和老母亲般的慈祥,其中依稀还掺杂了一点对弱者小萌新的关怀。 她抬手摸摸自己脑袋上的假耳朵。 然后就迅速投入到了应援里去。 她晃晃手里的手机,脆生奶气的喊他:“傅祈要加油呀!!!!!” 她这一声吼的可大声了,平常清泠的声音都嘶哑了些,独特的声线依稀冲过来,舞台上的傅祈忽然动了动,骨节漂亮的指尖扣住耳返。 缓缓将其摘下。 平静淡冷的视线瞥过来,纪啾啾晃晃手里的手机,又蹦蹦跳跳给他看自己脑袋上发光的耳朵。 得逞的“嘿嘿”一笑。 方才她离开前,就坏心的欺骗傅祈,睁着眼睛一脸认真又不舍得的说瞎话:“傅小祈,我要走了喔。” 傅祈当时还挺惊讶的。 他单手握住对方纤细软嫩的手腕,眉头微拧,指腹轻轻磨挲柔嫩的肤,低声问她:“……你不是来考察指导的么。” 考察指导,不看表演的么。 纪啾啾在他身边呆惯了,没她每天黏糊糊的凑上来,在自己面前转来转去的要吃的,他其实已经挺不习惯的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二十一天可以养成一个习惯,但纪啾啾在他身边已经不止二十一天了,他自小性子孤僻,长大后便是这般冷戾生人勿近的冷淡,他一向是两个极端,身边也从未有过能够陪伴他这么久的。 他自认为,自己对纪啾啾的态度其实一开始并不好。毕竟在他的印象里,他第一次跟人儿小姑娘见面,他就把她当成了小骗子,把她一个人当成走失儿童,丢进了环境相对陌生的警察局。 还重新把她丢给了那狗日的老变态。 后来他对她的态度其实也挺不耐烦,几乎次次都在将她从身边赶走。他把“嫌你烦”,“你有毛病”,“离我远点”常挂嘴边,他觉得自己要是把这个娇气又黏人的小家伙推开了,她就不会陪他吃苦了。 但纪啾啾却一直没有走。 在他面前,她像是没有脾气,有时候小姑娘气的急了也就生闷气,然后一到饭点,她就乖乖的出来抱着他蹭了。 其实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对这家伙起了歹念的。 他们之间好像没有特别特别有起伏的瞬间,仔细回想一下,回想起来好像也只是生活中的琐碎,心跳的猛然剧烈的瞬间他好像想不起来,他只是依靠着本能,去纵容她,去宠她。他不反抗她的靠近,也不反抗她得寸进尺的亲昵,他打从一开始,就像是被什么指引着,一点一点的,鬼使而神差,也在缓慢并小心翼翼的向她靠近。 而后逐渐向她展示自己的弱态。 慢慢的发现,其实纪啾啾也是可以偶尔让他依赖一下的。 明面上是纪啾啾黏人,但他也同样贪恋她的柔软和温存。傅祈此时握着对方的手腕,抿了抿唇瓣,神色冷硬,但眸底情绪却很柔软。 纪啾啾可耻的心软了一下。 然后她极其缓慢的上扬唇角。 “是的呀~你好好的录节目,出不出道都无所谓的,反正我只是想过来让你混个脸熟,你的人气高了,热度不愁了,以后资源也会来的,”纪啾啾胆子很肥的掐掐傅祈的侧脸,“压力不要那么大喔,我给你争取到这个名额,本来就不是冲着出道位去的。” 说的就跟真的要离开了似的,非常无耻。 傅祈:“……” 她是对他太没信心了。 还是她其实不知道,自己有十几年的舞蹈基础? 傅祈沉默了两秒。 就选择了后者。 无标题章节 * 风起,云浪涌。 深沉如海底般的墨蓝天际,一道浮光乍现。 她雪白缥缈,云衣似雾,恍然回眸,平静降落于尘世。 对方身形清瘦修长,侧脸轮廓精致绝美。 他负手而立,眸光低敛,纤长羽睫微颤,看着那干净清冷的谪仙脚尖轻点,墨黑发丝微扬,缓缓落在他面前。 瞳色纯粹的净,清晰明澈,映着深沉静谧的天际,和他。 “不会说话么?“ 祈月开口,声线亦如本人,冷,静,如丛林山间凝着的细雪。 她叹了口气,像是施恩一般,睨眼,根根手指纤细从嫩,周身淡冷的雾气萦绕。 “时迁。“ 就在祈月抬手,想牵住对方的指尖时。墨衣少年平静眸色微敛,修长身形后撤,似笑非笑。 “我叫时迁。“ 澈然淡漠的声线入耳,祈月瞳色淡淡怔了下。 随即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点点头。 “祈月。“ * 她生于云端,立于天际,清冷干净,瞳底装着尘世。 他诞于尘世,立于混沌,沉闷晦暗,瞳底皆是戾气。 她是云尖的神。 他却是凡间的怪物。 一个人人恨不得除之的,可怜的,怪物。 外界传闻他十恶不赦,杀人,放火,挥手翻云覆雨,阴晴不定,弹指间,便是一个生命灰飞烟灭。 林中鸟儿尽鸣,夜雨淅沥初停,幽篂拂窗,祈月坐在庭院,纤指抚琴,竹叶簌落,少年墨发束起,眉眼似弯月,眸底盛星河。 他恶劣的勾着唇笑,分明是外界传闻的大魔王,却偏偏喜欢托着腮眯着眼瞧她,牙尖雪白,脸颊处酒窝轻陷,微微歪了歪脑袋,声线是低沉的软糯。 倒意外显得有些软萌的乖巧。 “喂,姐姐,我来都来了,不给我倒杯酒么?“ “酒有,但给不了。” “你们神仙都这么小气?” “你还小。“ “我哪里小了?姐姐,我好歹也有五百岁呢。“ “喝茶,静心。“ “所以说…” “喝酒没门。” 少年蹭过来,抓着对方雪白干净的衣袖,抬眼,一双眼睛无辜又单纯的眨啊眨。 “姐姐,我发誓,一口,就一小口…你是神仙,你最好了…“ 燕影斜疏,执杯遥酌,时迁漆黑瞳色半眯,唇边雪白的小尖牙微露一小点,不到半坛,少年便已经有了醉的迹象,他模模糊糊的跑过来,从背后抱着谪仙的腰。 “她们都要杀我,都觉得我不好。可是姐姐,我什么也没做,我没有杀过生,我手上很干净的。“ 声音是近似低喃,又有些委屈的控诉。 “只有你相信我。“ “所以你是最好的神仙。“ 少年呼吸炽热,又是单纯无辜的小模样,祈月一顿,指尖原本凝着的一点光,忽然就消失了。 她微侧眸,看他。 心底忽然软了片刻。 “若他听话乖巧,你便杀了他,留下一缕魂魄,让他来世当个普通的乖孩子。 “若他暴戾成性,视生命如草芥,你便将他挫骨扬灰。 “永生永世,让他万劫不复。“ * 一袭白衣,一方软榻。 清冷谪仙衣襟半褪,白皙肩头单薄,低吟出声。 墨黑发丝凌乱散于身后,眼尾泛了红,细长双腿缠住对方流畅漂亮的腰线。 少年修长身形覆上去,十指轻扣。 唇齿相贴,呼吸不稳,略微炽热。 “姐姐。“ 滚烫气息喷洒,谪仙胸口略微起伏,眸子茫然的半眯,精致皙白的锁骨上,留有少年清浅微红的牙痕。 “……嗯?“ 时迁倾身,雪白尖牙轻轻咬了咬对方绯色小巧的耳尖。 声线低哑,淡笑。 “太紧了,进不去。“ “时迁,胡闹……!“ 流畅漂亮的肩线,牙痕微红,少年垂眼看她,低喘,祈月的双腿缠着他的腰,无疑是催命剂。 ……真他妈要了命了。 少年力道轻缓的微撞,谪仙皙白精致的下巴微昂,泛红的瞳色微眯。 他心疼的俯身,细密的吻落在清冷谪仙的眼尾痣处。 “姐姐,“他哑着声音哄她,“我动动就不疼了。“ 云雾拂过青翠山峦。 * 随后画面一转,谪仙皙白纤细指尖执剑,雪白衣衫染了红,她眉目淡然,将他护在身后,一言不发。 这次,她站在了世人的对立面。 “祈月,你可知罪。“ “本神无罪!“ 指尖鲜红滴落,浸入干净的小水洼,万千涟漪心中轻起。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本神不过是不许你视他的命为草芥,何罪之有!?“ “你们说他满手鲜血无恶不作,可他哪里跟这些词搭上了边了!?“ “你们惧他,就要给他安上些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他,还妄想满足你们可悲的慈悲心怀!” “还有你们!“ 祈月剑芒一闪,尖利的锋指向世人。 “你们一惯听风就是雨,无凭无据的事情也敢拿出去到处乱说,一传十十传百,听了别人的话就以为是真的,毁人名声,害人性命!“ “我于云端诞生,立于尘世,我不负人间,但你们,却试图要夺了我的命!“ 云端深沉淡色自翻涌而来,祈月瞳色愈发深沉晦暗,面色依旧清冷淡漠,但眼尾的那颗痣,却忽然平添了不少邪肆之意。 “祈月,你别……” “时迁。“ 她侧目,张唇,低声开口。 “我在。” 沉沦刹那永恒,世间明了,自此再无喧嚣。 —— 先放个小预告,这个小段落以后可能会扩写成快穿里的某个位面 当然快穿不会在这个号上写 其实我比较倾向于让快穿野蛮生长,就是不告诉你们爷的新马甲! 但是如果你们感兴趣! 在发文的时候,我还是会在群里叭叭一声的!! —— 放个快穿小简介 —— 新来的宿主长了张无辜漂亮的脸,于是她被派去治愈反派。 瓷白清冷少年轻轻拽她衣角,软声勾搭:“姐姐,我要吃小龙虾。” 仙尊美人长睫低垂,“小丫头,又要跑?” 猫系校草无措的伸爪捂住耳尖,雪白柔软的尾巴轻卷,无辜:“喵?” 系统震惊于宿主的办事效率,直到有一天,它看见某人暴躁的拎起拳头挥向角落。 女主【为了保密爷就不打名字略略略略略】:治愈是不可能治愈的,你要是敢黑化,我就揍你! 第123章 他喜欢兔子啊,你是真粉还是假粉(2) 傅祈学舞是从小就开始的,那个时候不仅是因为他妈妈工作的特殊性,还有富贵人家“望子成龙”,以及来自对他未来考虑的“技多不压身”。 他学过的东西挺多的,也是因为他妈妈工作的特殊,无论他一个人练习到多晚,都得最后独自搭乘末班车回家。 有时候他会被耽搁一会儿,末班车在他的视线中缓缓的愈发行驶的远,他拼命的跑拼命的赶,但依旧只能看着大巴的身影逐渐模糊,而后消失,彻底看不见了。 那个时候他只能一个人慢慢的在路上走。 从城南走到市中心。 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将近凌晨三点了,家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家里的阿姨熬着一碗汤,等他等到现在。 他的童年没那么多随心所欲,更多的是来自家人和兴趣班的压力,不过也就是那段时间经历过的累,才酿就了他如今的底气和实力。 依着观众所言,站在舞台右侧后场的少年组灯光亮了几秒,昭示着本首歌曲的竞演顺序,灯光落下的瞬间,映射在少年的脸上,勾勒出傅祈净绒明晰五官线条,他稍稍偏移了视线,再次看向底下的纪啾啾。 小姑娘蹦蹦跳跳的挥挥手上的东西。 观众席与舞台无缝衔接,区别可能就是高度差异,观众席像是嵌入地下一般,傅祈默了一会儿,在心底默默比量了一下舞台的高度。 随后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 说来也巧,此次b组准备的节目站位非常微妙,偌大的舞台,一条宽敞笔直的长形延伸,傅祈径直走到了拐角处,漠着眉眼,单膝后撤,蹲下。 正好离他不远的纪啾啾于是笑的更开心了,她双手抓着手机,歪了歪脑袋,弯着眼睛,给他看那一行滚动的字幕。 灯光“啪”的一声暗下来。 黑暗之中,纪啾啾只觉得有个来自正前方的力道将自己往里推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随后灯光“啪”的一声又亮起来,她揉了揉眼睛,傅祈已经开始配合着队里的其他人,做漂亮的手部动作了。 纪啾啾:…… 傅祈:本来就小,要是不小心再撞一下给撞没了怎么办。 还神仙。 什么他妈的神仙。 什么神仙长了几千年还平的跟刚出生的崽子似的。 纪啾啾:??? * 纪啾啾的本意也不是来看节目的,毕竟她这个人就算活了几千年也只长出了一颗心,她只是想来看看傅祈,看看她们家小傅祈有没有饿瘦了啊,有没有受欺负啊,有没有跟人打架闹不和啊。 之类的。 毕竟凡人这种小东西虽然脆弱,但有时候还是挺可怕的。 她看过的人性罪恶面比傅祈吃过的盐都多。 所以就算这是时倾投资举办的节目,也不一定就缺少那些自带后台的人进来参赛。在摄像头看不到的地方,指不定会不会给傅祈使绊子呢。 毕竟傅祈弱的一批是其一,嘴欠是其二,以他这副不爱搭理人的性子,要是他被关在小角落里喂洗脚水了怎么办。 小啾啾仰着脑袋看他表演,看着少年衣袖划过空中,扬起的漂亮弧度,自衣袖探出的指节骨节分明,傅祈的动作间,能见性感的力道与紧绷的下颚线。 她眯着眼睛鼓掌,愉悦的弯着唇角,他和傅祈像又不像,身形重合,做着风祈不会做的事情。 “……” 某一时刻,纪啾啾忽然歪了歪脑袋。 她忽然想起之前时倾问她,“你究竟喜欢的是风祈,还是傅祈?”这个问题当时她支支吾吾的直接掠过去了,现在倒是隐隐约约的有了个模糊的答案。 ——无论是傅祈还是风祈,无论他是什么性格,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们看起来的个性再不相同——可他们始终是他们。 她喜欢风祈冷淡不做声的纵容,但也喜欢傅祈面无表情又恨铁不成钢似的温宠,这两种情绪不尽相同,甚至可以称得上大相庭径,但她也不是个傻子,自从她逐渐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她也隐隐约约的明白了,这种名为“喜欢”的情愫。 可如果风祈这狗比,都这么纵容她上蹿下跳了,还不承认他喜欢她的话!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他渣。 二也是他渣。 真的芡! 纪啾啾一直待到了这一组公布最后结果的时候,b组赢得毫无悬念——但这个无悬念并不是依靠着场内的粉丝——粉丝投票过于失去公平性,最后的评选结果只由厂上的五个导师商量之后做出最后选择,结果相对公平公正公开。 这也是纪啾啾希望的结果。 她颇为满意的点了点脑阔,在台下给他比了个“赞”的手势。 然后就悄咪咪的从第一排溜走了。 * 之后的封闭管理就过于严实了,媒体和粉丝一概不再放进去,纪啾啾重新投入了高三生活。 毕竟她的生活不单单只是围着傅祈转,她还得搞搞别的剧情。 纪啾啾成绩好,虽然长的乖,看起来不像是会搞事的学生,但她逃课翻墙样样都干,上课不常去,觉得老师教的不行,申请了自由回家学。 她请假的时候。 小脸一昂。 一脸“就算你们不放我走我也要请假”的小拽样,曾一度气的教导主任冒烟——当然不是真冒烟。 他们只是觉得。 妈的,傅祈又带坏一个。 但纪啾啾一有时倾做后台,二是成绩确实没有人能影响到她,她这个成绩稳稳当当的就跟每次都抄的同一个人似的,按照这个进度,她稳上重本。 纪啾啾单手插兜走进来时,叶知南单手撑着额角,正在闭目养神,对方神色淡漠唇形好看的唇瓣淡抿,眼睫阖着,班上挺安静的。 怎么说。 一个脾气暴躁拥有起床气的大佬睡觉。 只要班上没有那种敢跟她对着干的。 那只要这位大佬睡个觉,班上绝对安静的跟大半夜洗手间似的。 ——但纪啾啾敢捣乱。 她一坐下,就单手托住脸。 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叶知南的脸。 绯色唇瓣嘟起来。 而后——缓缓地朝她吹气儿! 第124章 他喜欢兔子啊,你是真粉还是假粉(3) 叶知南本来也就没睡,身侧一传来动静,她几乎立马就察觉到了,本以为又是哪个班的男生来了,但她攥紧了指尖,刚想睁眼给对方来个过肩摔—— ——一阵浅淡暖甜的松木香萦绕,温软的拢住她的鼻尖,其中依稀掺杂了些好闻的奶香。 她紧皱的眉头算是终于舒展开了,睁眼瞧见纪啾啾,还有种“你个逼崽子还知道回来”的老母亲样。 少女背着光,窗外日光鼎盛,穿过窗外的枯枝残叶,透过玻璃窗,温柔的铺洒世界,冬日的阳光暖意并不强烈,便白浅的更为好看,将人衬得愈发干净柔软。 纪啾啾半张脸迎着光,弯着眼睛,肤色雪白干净,清透的瞳孔里似星盘轮转般清透漂亮,小姑娘托着腮,悠哉悠哉的,还鼓着腮帮子: “快上课了,上课睡觉是要被罚站的喔~” * 一袭白衣,一方软榻。 清冷谪仙衣襟半褪,白皙肩头单薄,低吟出声。 墨黑发丝凌乱散于身后,眼尾泛了红,细长双腿缠住对方流畅漂亮的腰线。 少年修长身形覆上去,十指轻扣。 唇齿相贴,呼吸不稳,略微炽热。 “姐姐。“ 滚烫气息喷洒,谪仙胸口略微起伏,眸子茫然的半眯,精致皙白的锁骨上,留有少年清浅微红的牙痕。 “……嗯?“ 时迁倾身,雪白尖牙轻轻咬了咬对方绯色小巧的耳尖。 声线低哑,淡笑。 “太紧了,进不去。“ “时迁,胡闹……!“ 流畅漂亮的肩线,牙痕微红,少年垂眼看她,低喘,祈月的双腿缠着他的腰,无疑是催命剂。 ……真他妈要了命了。 少年力道轻缓的微撞,谪仙皙白精致的下巴微昂,泛红的瞳色微眯。 他心疼的俯身,细密的吻落在清冷谪仙的眼尾痣处。 “姐姐,“他哑着声音哄她,“我动动就不疼了。“ 云雾拂过青翠山峦。 * 随后画面一转,谪仙皙白纤细指尖执剑,雪白衣衫染了红,她眉目淡然,将他护在身后,一言不发。 这次,她站在了世人的对立面。 “祈月,你可知罪。“ “本神无罪!“ 指尖鲜红滴落,浸入干净的小水洼,万千涟漪心中轻起。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本神不过是不许你视他的命为草芥,何罪之有!?“ “你们说他满手鲜血无恶不作,可他哪里跟这些词搭上了边了!?“ “你们惧他,就要给他安上些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他,还妄想满足你们可悲的慈悲心怀!” “还有你们!“ 祈月剑芒一闪,尖利的锋指向世人。 “你们一惯听风就是雨,无凭无据的事情也敢拿出去到处乱说,一传十十传百,听了别人的话就以为是真的,毁人名声,害人性命!“ “我于云端诞生,立于尘世,我不负人间,但你们,却试图要夺了我的命!“ 云端深沉淡色自翻涌而来,祈月瞳色愈发深沉晦暗,面色依旧清冷淡漠,但眼尾的那颗痣,却忽然平添了不少邪肆之意。 “祈月,你别……” “时迁。“ 她侧目,张唇,低声开口。 “我在。” 沉沦刹那永恒,世间明了,自此再无喧嚣。 —— 新来的宿主长了张无辜漂亮的脸,于是她被派去治愈反派。 瓷白清冷少年轻轻拽她衣角,软声勾搭:“姐姐,我要吃小龙虾。” 仙尊美人长睫低垂,“小丫头,又要跑?” 猫系校草无措的伸爪捂住耳尖,雪白柔软的尾巴轻卷,无辜:“喵?” 系统震惊于宿主的办事效率,直到有一天,它看见某人暴躁的拎起拳头挥向角落。 女主【为了保密爷就不打名字略略略略略】:治愈是不可能治愈的,你要是敢黑化,我就揍你! * * 一袭白衣,一方软榻。 清冷谪仙衣襟半褪,白皙肩头单薄,低吟出声。 墨黑发丝凌乱散于身后,眼尾泛了红,细长双腿缠住对方流畅漂亮的腰线。 少年修长身形覆上去,十指轻扣。 唇齿相贴,呼吸不稳,略微炽热。 “姐姐。“ 滚烫气息喷洒,谪仙胸口略微起伏,眸子茫然的半眯,精致皙白的锁骨上,留有少年清浅微红的牙痕。 “……嗯?“ 时迁倾身,雪白尖牙轻轻咬了咬对方绯色小巧的耳尖。 声线低哑,淡笑。 “太紧了,进不去。“ “时迁,胡闹……!“ 流畅漂亮的肩线,牙痕微红,少年垂眼看她,低喘,祈月的双腿缠着他的腰,无疑是催命剂。 ……真他妈要了命了。 少年力道轻缓的微撞,谪仙皙白精致的下巴微昂,泛红的瞳色微眯。 他心疼的俯身,细密的吻落在清冷谪仙的眼尾痣处。 “姐姐,“他哑着声音哄她,“我动动就不疼了。“ 云雾拂过青翠山峦。 * 随后画面一转,谪仙皙白纤细指尖执剑,雪白衣衫染了红,她眉目淡然,将他护在身后,一言不发。 这次,她站在了世人的对立面。 “祈月,你可知罪。“ “本神无罪!“ 指尖鲜红滴落,浸入干净的小水洼,万千涟漪心中轻起。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本神不过是不许你视他的命为草芥,何罪之有!?“ “你们说他满手鲜血无恶不作,可他哪里跟这些词搭上了边了!?“ “你们惧他,就要给他安上些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他,还妄想满足你们可悲的慈悲心怀!” “还有你们!“ 祈月剑芒一闪,尖利的锋指向世人。 “你们一惯听风就是雨,无凭无据的事情也敢拿出去到处乱说,一传十十传百,听了别人的话就以为是真的,毁人名声,害人性命!“ “我于云端诞生,立于尘世,我不负人间,但你们,却试图要夺了我的命!“ 云端深沉淡色自翻涌而来,祈月瞳色愈发深沉晦暗,面色依旧清冷淡漠,但眼尾的那颗痣,却忽然平添了不少邪肆之意。 “祈月,你别……” “时迁。“ 她侧目,张唇,低声开口。 “我在。” 沉沦刹那永恒,世间明了,自此再无喧嚣。 —— 新来的宿主长了张无辜漂亮的脸,于是她被派去治愈反派。 瓷白清冷少年轻轻拽她衣角,软声勾搭:“姐姐,我要吃小龙虾。” 仙尊美人长睫低垂,“小丫头,又要跑?” 猫系校草无措的伸爪捂住耳尖,雪白柔软的尾巴轻卷,无辜:“喵?” 系统震惊于宿主的办事效率,直到有一天,它看见某人暴躁的拎起拳头挥向角落。 女主【为了保密爷就不打名字略略略略略】:治愈是不可能治愈的,你要是敢黑化,我就揍你! —— 过会儿我会替换新内容,不会重复收费,大家放心 【悄咪咪】团支书简直不是人能做好的/微笑 第125章 为什么会在我的衬衫下面? 纪啾啾总觉得傅祈不对劲,“喜欢兔子”“恨不得把它揣来现场”一经傅老狗说出口,她就隐隐约约的觉得,不好意思自己有被内涵到。 她在想,如果自己当初跟他提出这个头脑发热的想法,傅祈这个老狗比,说不定会真的把她揣兜里带走。 思及此,小姑娘忍不住撇了撇嘴,“咦”了一声。 江慎正好抱着作业,自女生身侧晃悠过去,视线随意一瞄,正好瞅见傅祈超话的页面,之后便是对方屏幕上明显的“兔子”“傅祈”两个字。 他站定,手上抱着的作业被随手丢到后座的桌子上短暂的放一会儿,一只手撑着后桌边缘线,摁得掌心泛起了小范围的白,另一只手搭在纪啾啾的桌子上,一条长腿微屈,少年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忽然若有所思的开口: “傅哥以前,好像是挺喜欢吃嫩姜爆兔肉的。” 声音突如其来,纪啾啾瞬间抬起脸,面容扭曲一瞬,着实吓了一大跳。 江慎抬头望天,一边皱着眉头,还在继续小声念叨: “孜然烤兔腿他好像也挺爱吃的?还有鹌鹑蛋烧兔肉,麻辣兔头,香辣干锅兔头都挺不错的……对了小啾啾,你吃过吗?” ??? 我吃你妈。 纪啾啾掂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肉,然后忍不住抖三抖。 脆弱的凡人这么可怕的吗。 就那么小小一只兔子,也能被做成一盘菜? 这才几两肉啊!!! 小姑娘的表情逐渐古怪起来,她探究的盯了对方好几秒,然后忽然动了动指尖,一拳抵上江慎的腹部,将人推的老远,而后不太友好的瞪他一眼,“呸”他:“你是猪吗怎么什么都吃!” “是我的错觉吗?小啾啾,”江慎惊呆了,“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多甜多礼貌多可爱啊,怎么跟傅哥待了大半年,你就学会跟人动手了?” 遥想他刚见到纪啾啾的时候,她还礼礼貌貌的做了个乖巧的揖。 萌的跟乖巧待rua似的。 她那个时候多乖多好骗啊,单纯的就跟只要他给她买根棒棒糖,她就能跟他回家似的。 他祈哥果然厉害,如此轻易的就能把一个小孩子带坏成这么暴躁的家伙。 #被傅祈带过的小姑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他简直难以想象,要是以后祈哥有孩子了,那小家伙又得被惯成啥样啊。 如果是儿子倒还好。 要是女儿。 ? 天哪想都不敢想! 纪啾啾倒是哼了一声,帅气的就把小脸转过去了: 吃什么兔子,兔子就那么一点儿肉! 江慎这么一整出动静,班上也有人难得放下笔,眼睛一弯,调侃般的絮絮叨叨: “啾啾,你说傅祈能不能成功出道啊。” “他的人气那么高,出道应该没问题吧。” “傅祈在帝娱是不是不受宠啊,为什么网上的流言蜚语那么多,公司也没有宣发没有公关啊。” 纪啾啾瞥了他们一眼,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也挺悠哉的回复: “为什么网上的流言蜚语那么多,你们作为同学,也没有出来为他说一句话啊,看着他被网暴,难道你们很开心吗?” 至于出道问题她真的不在意,反正参加了节目热度也就够了,他最多只是不会成团出道,只要热度够,资源就不愁。 她语气中明晃晃的内涵之意实在刺耳,话音落地后,空气中尴尬的沉默一瞬,便再没了关于这件事的议论声。 “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纪啾啾心里明白的很,但偶尔亲身体验一下,还有感受到了些讽刺。 * 节目定于2018年一月份播出,12月底傅祈就回来了,正好能赶上华一附中的期末考试。 他回来的时候还在表白墙上小小的火了一把,有人看他最近在微博的议论程度很高,就忍不住有人凑上去问相关话题,也有同学的idol与他参加了同一节目,于是一股脑的涌到他身边来,试图讨到第一手真实的瓜。 纪啾啾站在班级门口,皙白葱嫩的手搭在齐腰高的栏杆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一条腿后翘晃荡,撑着身子往下望。 询问八卦的基本上是女生,剩下的基本上就是吃瓜群众了。 傅祈默默戴上了耳机,抬头往上一看,就对上小姑娘的一张向下看的脸,对方歪着小脑袋,还笑眯眯又悠闲自在的挥了挥手。 上楼的动作实属不易,直到教导主任过来将人群驱散,他才成功的回到班。 “怎么样呀傅祈,”纪啾啾眨巴着个大眼睛看她,“你有没有成团出道呀?” “结果还没出,”傅祈面无表情的瞧着小姑娘露出的一小截脚腕,忽的单膝后撤,下蹲,指骨分明的手握住被她翻上去的那一截裤脚,不容拒绝的将其往下拽了拽,一边压抑着烦躁情绪的回答她的问题,“后期会开启观众投票通道,具体怎么投要问赞助商,总之最后成团的人会接到数据通知,回去补录成团夜。” 他方才看见的脚腕纤细而雪白,带着一丝脆弱的骨感美,少年微微动了动眼皮子,眉头一皱。 又动了动指,将她的鞋带系的紧了些。 “那也挺好的耶,短时间内你可以好好学习准备高考啦,”小姑娘的手藏在略微长的衣袖里自然垂在身侧,欢快而愉悦的眯着眼睛笑,一边又探出指尖,胆子极大的摸摸傅祈细碎好揉的发丝,“你有没有好好学习呀,不会的都画出来了嘛?” “画了。” 傅祈眸底不悦的沉了沉,但到底是没躲开小姑娘的随意揉搓,他平静的等了一会儿,看着纪啾啾吊儿郎当的兴奋样。 忽然若有所思的勾出一个坏心的笑: “纪啾啾,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把家里整的挺干净的啊,衣服没有乱丢,零食袋子也待在垃圾桶里,还有你的小衣服——” 他咬着唇角笑,拖长了音调。 “——为什么会在我的衬衫下面?” —— 不懂就问 难道撩汉子最后成约架很丢人吗 有什么好笑的有什么好笑的有什么好笑的! 死亡微笑送给你们??? 第127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给爷冲中戏!!(1) ??? 傅祈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但说出的话却让纪啾啾有那么一丁点迷惑。 嗯? 嗯??? 妈妈你看这个人说话真的好有意思喔,爷的衣服怎么会在他的衬衫下面! 她又不是变态,又没有趁他不在的时候去爬他的床钻他的房间!! “……” 沉默片刻,纪啾啾忽然“哦豁”了一声。 不对劲! 傅祈这么一说,她才隐隐约约的有了些印象,但这件事情,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 一切事情都起源于,她买了一箱百草味家的混油豆皮。 昨天她吃混油豆皮的时候怕把衣服弄脏了,就去找了一件傅祈的衬衫套上了,结果后来换下来之后就忘记洗了。 …… 绝了。 她也没想过傅祈这狗日的会今天回来啊。 时倾明明说节目录制还有好几天才结束呢。 提到这里,纪啾啾忽然察觉到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她倾身下去,纤软的指尖轻握少年腕间的尺骨,女生发丝微微垂,瞧着少年,他一副并不开心的样子。 但她也没问什么。 只是拍了拍他的手。 “你垮着脸搞咩啊,”纪啾啾揉揉自己的耳朵做鬼脸逗他笑,“你一回来就能看到这么机智可爱漂亮神仙下凡的女孩子,你不开心?” “看到你有什么好开心的,”傅祈睨她一眼,被她放在掌心里把玩的手指像是愈发瘦长了一般,少年的表情挺不耐烦的,但到底是没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麻烦精。” “哎!”纪啾啾“呸”一声,“你逼逼啥呢,见不到我又想我,不是还想把我一起揣到节目录制现场去呢吗。” 男人喔,都是些口是心非的狗比。 纪啾啾摇头晃脑的碎碎念念,把他一个人抛在身后,悠哉悠哉的溜了。 傅祈:“……” 说好的贴心小姑娘呢。 * 节目播出前夕。 网络上突然掀起了一阵打着#青春进行时##傅祈后台##傅祈退赛#tag的微博话题,一度引得服务器差点出故障,毕竟在所有参赛者里,还有一个有着百万粉丝量级的男生,这次的话题一出,几乎引来了爆发的热度。 无数的攻击和谩骂,携着锐利的刀光剑影,丝毫不手软的扎在傅祈身上。 他们拿起了键盘。 他们说傅祈校园暴力。 说傅祈有女朋友还来参加选秀就是偶像失格。 他们说傅祈靠卖自己获得参加节目的资格,还说他狗仗人势,仗着自己有后台,破坏节目的整体公平性,或许还占了一个本该出道但被他抢走了的名额。 字字珠玑,言辞很激烈,字字句句间都藏着狠,仿佛他们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人。 热搜爆出来的时候,纪啾啾这只夜兔子还没睡觉,她正在给傅祈写点澄清料和宣传文案bot。 系统推送就这么出来了。 彼时傅祈睡的跟猪似的,大概也真的挺累的,他这次回来话都很少说,每天除了做饭吃饭睡觉和必须要做的事情之外,其他的事情他都不怎么做。 就比如。 跟纪啾啾交流。 纪啾啾总觉得傅祈对她的态度有点奇怪,但她这些天反思了一下自己,也没发现自己有哪里惹到他了啊。 她点开#傅祈后台#这个话题微博热搜,置顶的就是一个青春进行时选手的微博,底下是一段录音的视频。 他的文案很委屈。 [@2017青春进行时-张小宇: 想了这么久还是决定说出来 那天我在走廊上正打算去练习 就看见我们节目的负责人,和上面拍来视察的工作人员走在一起 我本来打算上去打个招呼的 但是我没有想到,在犹豫的片刻之间,我会听到以下内容 很可笑,真的 她说的很轻松,轻松的就像是完全不把我们的努力当回事儿 可如果早就内定了出道人员 举办这个“逐梦”的舞台 又究竟是“逐梦” 还是“陪跑”?] 纪啾啾咬着唇瓣躲在被子里看着屏幕,葱嫩的指尖点开视频,于是一段略微模糊的声音,便自耳机内传出来。 “为什么要把他放在b班?” “我不管你们怎么解决,重新剪辑也好,重新录制也罢。” “我要傅祈待在他该待的位置上。” —— * 风起,云浪涌。 深沉如海底般的墨蓝天际,一道浮光乍现。 她雪白缥缈,云衣似雾,恍然回眸,平静降落于尘世。 对方身形清瘦修长,侧脸轮廓精致绝美。 他负手而立,眸光低敛,纤长羽睫微颤,看着那干净清冷的谪仙脚尖轻点,墨黑发丝微扬,缓缓落在他面前。 瞳色纯粹的净,清晰明澈,映着深沉静谧的天际,和他。 “不会说话么?“ 祈月开口,声线亦如本人,冷,静,如丛林山间凝着的细雪。 她叹了口气,像是施恩一般,睨眼,根根手指纤细从嫩,周身淡冷的雾气萦绕。 “时迁。“ 就在祈月抬手,想牵住对方的指尖时。墨衣少年平静眸色微敛,修长身形后撤,似笑非笑。 “我叫时迁。“ 澈然淡漠的声线入耳,祈月瞳色淡淡怔了下。 随即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点点头。 “祈月。“ * 她生于云端,立于天际,清冷干净,瞳底装着尘世。 他诞于尘世,立于混沌,沉闷晦暗,瞳底皆是戾气。 她是云尖的神。 他却是凡间的怪物。 一个人人恨不得除之的,可怜的,怪物。 外界传闻他十恶不赦,杀人,放火,挥手翻云覆雨,阴晴不定,弹指间,便是一个生命灰飞烟灭。 林中鸟儿尽鸣,夜雨淅沥初停,幽篂拂窗,祈月坐在庭院,纤指抚琴,竹叶簌落,少年墨发束起,眉眼似弯月,眸底盛星河。 他恶劣的勾着唇笑,分明是外界传闻的大魔王,却偏偏喜欢托着腮眯着眼瞧她,牙尖雪白,脸颊处酒窝轻陷,微微歪了歪脑袋,声线是低沉的软糯。 倒意外显得有些软萌的乖巧。 “喂,姐姐,我来都来了,不给我倒杯酒么?“ “酒有,但给不了。” “你们神仙都这么小气?” “你还小。“ “我哪里小了?姐姐,我好歹也有五百岁呢。“ “喝茶,静心。“ “所以说…” “喝酒没门。” 少年蹭过来,抓着对方雪白干净的衣袖,抬眼,一双眼睛无辜又单纯的眨啊眨。 “姐姐,我发誓,一口,就一小口…你是神仙,你最好了…“ 燕影斜疏,执杯遥酌,时迁漆黑瞳色半眯,唇边雪白的小尖牙微露一小点,不到半坛,少年便已经有了醉的迹象,他模模糊糊的跑过来,从背后抱着谪仙的腰。 “她们都要杀我,都觉得我不好。可是姐姐,我什么也没做,我没有杀过生,我手上很干净的。“ 第127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给爷冲中戏!!(2) 纪啾啾不由分说的钻进傅祈的被窝,在他身侧安安静静的窝好,奶白纤细的一截小臂横在少年的腰腹前,小姑娘往他那边凑了凑,小脸埋进傅祈雪白柔软的衣角。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挺久的了,穿了好几年,布料挺薄的,虽然已经是可以穿棉袄的的季节了,但他现在依旧是穿着一件薄薄的短袖,棉麻质感,手感挺舒服的,略微有点透。 她的指腹悄悄捻了捻少年身上的布料,忍不住靠近暖源,依赖的性子便愈发明显,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看他,难得安分的只是抱着他:“傅祈,你怎么不给你自己买点衣服呀。” 整的怪心疼的。 傅祈面无表情的瞥她一眼,阖上了手里的书,少年的大掌探下来,毫不客气的揉了揉对方刚洗的脑袋瓜子,语气满不在乎:“纪啾啾,你以为我是你吗?我又不是小姑娘,要那么多衣服做什么。” 纪啾啾睁着眼睛,张嘴就胡说八道:“可是我是颜狗呀,你不打扮一下自己,很容易失去我的。” “你们神仙,”傅祈修长打指尖把玩着对方细软绒黑的发丝,机智的墨色与雪白交织,少年低眼看她,低声缱绻里带了些若有所思的沉吟,“如果和人类交欢,会有孩子吗?” “交什么玩意儿?” 纪啾啾“唰”的一声把脑袋抬起来,一脸“你这狗比想啥呢”的表情,“傅狗祈,我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居然对我心怀不轨?” 身为车速开的飞快的老色批,她这次连耳根子都不带红一下的! 傅祈眉眼一抽:“……” 他腕间漂亮的尺骨微微用力,将姑娘的小脸往自己腰间摁了一下,戾气淡淡萦着的眉眼被小姑娘甜软的融化,少年眸底像是盛了一汪初春时节的静水,桃枝探出墙,浅粉而薄的花瓣洋洒落下,带着一圈漂亮的涟漪,在水面泛起平淡的波澜。 他带着“你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的嫌弃表情,语气不咸不淡的随口解释,“我只是想到这个问题了而已。” “咦。”纪啾啾撇撇嘴,脑袋不安分的往傅祈的腿上枕,等她自己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她才慢吞吞的说出后半句话,“你真是个老色批。” “?” 你妈的。 傅祈眉头一皱,觉得被这家伙称之为“色批”真是世界上最讽刺的事情,没有之一。 于是他随手关掉了房间里的灯,把纪啾啾短暂的揪起来,直到他躺进被窝里,才允许纪啾啾重新黏糊糊的抱过来。 少年的下巴被她毛绒绒的发顶蹭蹭,小姑娘像是突然觉醒了兔子的本能,直直的往他怀里拱,傅祈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淡“嘶”了一声,才觉得她今天几乎黏人的异常。 少年长臂一伸,略微烫的掌心勾住纪啾啾的腰,把她暂时钳在自己怀里,不让她动,才忍着下巴传来刺麻的疼意,低哑着声音跟她说话: “怎么了?” 小姑娘小小的一团,窝在他怀里又暖又软,她微微动了动,听着少年近似于温柔的语气,原本不觉得委屈的,原本也不是她受委屈的,但那一瞬间,她还是莫名的鼻酸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好矫情。 但她依旧平着声音,稳着神色,在一片漆黑中抬头,“……你能拥有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你依靠自己所拥有的,我没有帮你,也没有任何人帮你。” 她说的很认真,一时之间,被她抱着的少年居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纪啾啾也没管他,很严肃的继续说,“如果你想听,我可以把原话复述给你听,我不是想说些别的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成就都是实力,没有半分来自我的推波助澜。” 她小小一只就那么被傅祈抱住,女孩的话音刚落,少年摸着她脊背的那只手便微微动了动,力道轻柔,安慰似的拍了拍她。 “我知道。” 所以他自退赛回来,就从没问过纪啾啾,问她是不是真的将他塞进了a班。 他只是觉得,自责。 他自责自己不够强,所以才会有这些传言流出来。 他自责自己的心不够狠,所以在看到网络上那些戾气横生的评论时,才觉得心脏跟被扎似的疼。 他有时候会想,自己把纪啾啾这么锢在身边,任由她黏着自己。 甚至与她相处丝毫不避讳镜头。 对她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傅祈跟哄孩子似的轻拍对方背脊,声线沉稳哑静的重复一次:“我知道。” “那个张小宇,”纪啾啾眨眨眼睛,眸底便是一片莹光水润,她努力回想了一下方才在微博上看到的名字,才记起模糊的记忆,“他拿这个音频威胁你退赛的,是不是?” #小王八蛋我的拳头已经攥紧了!# 纪啾啾暗戳戳的磨了磨牙。 傅祈倒是低低的嗤笑了一声,声音柔的就像是在哄她睡觉:“不是,是我主动的。”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纪啾啾愣了两秒,想想上次在节目现场看到傅祈的人气,她就觉得一阵可惜,可惜到脑瓜子疼。 纪啾啾一磨牙,一拳头就气哼哼的垂在少年的胸口处:“你傻的呀。” 少年“唔”了一声,在黑暗中握住对方柔软的手,“纪啾啾,你不是说不出道也可以的么——” 纪啾啾张嘴,一口就咬在对方下巴上,恶狠狠的口气:“那我让你退赛了吗!” 傅祈:“……” 纪啾啾持续暴躁,双手抵在少年的心口处,跟嫌弃他似的往后退,一边凶巴巴的挣扎:“松开我!我要回我自己房间睡了!” 傅祈怕她挣扎的太厉害从床上滚下去,又怕这家伙撞到床角,一只手护着她的脑袋,一只手把她往怀里拽着,“别闹别闹,这个我可以解释。” “我不听——”纪啾啾挣扎不过,干脆团吧团吧把傅祈的被子全裹走,一边还恶声恶气的威胁,“居然不跟我商量就退赛,傅祈,我今天就让你变成冰冻王八羔!!!!!!” 第128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给爷冲中戏!!(3) 傅祈:“……” 真他妈幼稚一小孩儿。 她气呼呼的把自己团成一团,灵活的就翻身到了床边,少年看着小姑娘赌气的小模样,莫名的心头一阵愉悦的柔软。 “小朋友,”他伸手,轻轻拽了拽纪啾啾的头发,声线懒洋洋的,“如果我不回来,我至少还要在那边待两个月,我不想待了,我想回来。” “我想回来见你。” “我想回来,看看我们家的兔子有没有饿瘦,有没有乖乖的待着不拆家,有没有想我这个离家很久的哥哥。” 分明是很玛丽苏的台词,但被傅祈说出来就散漫的跟要睡着了似的,纪啾啾“啊”一声,内心丝毫没有波澜,她甚至还能一脸嫌弃的吐槽: “傅祈,你这样好像一个渣男。” 身在其中不觉得,纪啾啾刚才裹成粽子了似的冷静一想,就觉得自己现在出现在傅祈的床上实在太奇怪了。 分明在她篡改傅祈叶氏婚约之前他还不对她这样这样呢,怎么她一篡改剧情,傅祈就跟换了个人设似的? 剧情崩塌的属实厉害,纪啾啾不敢相信。 她想到什么,又咕噜噜的滚回傅祈怀里: “我有问题。” 依旧是很严肃的语气。 傅祈垂眸盯着女生的轮廓:“你问。” “你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喜欢我呀?” 其实纪啾啾还挺忐忑的,万一他现在这副狗比样子,只是她篡改剧情的产物,那就奇了巧了。 小姑娘超大一坨,直愣愣的就冲傅祈怀里了,她一脸审视的盯着他——即使傅祈看不见。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不觉得你对我的态度转变的很突然吗?”纪啾啾很困惑的眯了眯眼睛,“就比如,如果当时跟你订婚的不是我,是别人,你也会像现在这样吗?” 傅祈愣了一下,随后觉得这家伙真是可爱的紧,他掐了掐小姑娘的脸,愉悦的低笑一声,“你在想什么,纪啾啾,婚约这个东西,是傅守恒定的啊。” 纪啾啾点点脑袋,依旧觉得非常迷惑:“对啊。” “我从来不会甘愿让他安排我的人生,小朋友,如果婚约的对象不是你,我当场就把他场子掀了。” 纪啾啾:“……” 有瓜! 她来了听故事的兴趣,被子一掀,瘦弱的小身板裹着毛绒绒的睡衣,就跟打坐似的坐起来,一双眼睛衬着窗外冷淡的月光,微微的缀着亮。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起婚约之前,就对我有非分之想啦?” “可以这么说。” 傅祈沉默了一会儿,就打算模模糊糊的将这个话题揭过去,“好了,明天还要上课,你睡不睡觉了?” “不睡!”纪啾啾果断摇头,“我要听你讲故事!” “你做梦。” “傅祈!!!” “活着呢。” “你别睡嘛起来给我讲故事呀~” “讲讲讲,”少年微阖着眼,侧着身睡,脑袋枕在自己的臂弯,掌心有节奏的轻拍小姑娘的背。 “从前,有只小白兔。” “她走着走着。” “就被一只大灰狼吃掉了。” 纪啾啾:“……” 我他妈生吃傅祈。 * 她在傅祈的怀里窝着,纤白细长的腿搭在傅祈的小腹前,睡姿四仰八叉的,把被子全踢了。 傅祈睁眼的时候,小姑娘就跟八爪鱼似的,紧紧抱着他,就像是她一个不留神,他就会跑了似的。 口水还流了他一袖子。 偏偏罪魁祸首一脸无辜的还在睡觉。 傅祈:“……” 手他妈的要被这家伙抱麻了。 少年眉眼抽了抽,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手背,只觉得她白嫩的爪子冰凉,傅祈低骂了句什么,便认命的把她的手拽过来,放在手心里捂。 “纪啾啾,”少年低声唤她的名字,“你这小家伙,昨天晚上梦到什么好吃的了?” “……” 傅祈的指节轻蜷,轻轻蹭了蹭对方挺翘小巧的鼻尖,后者不舒服的躲了一下,下意识的往他怀里蹭,吧砸吧砸嘴,软声奶气,“我想吃胡萝卜,我还想吃肉……” 【叮——】 纪啾啾迷糊的话音刚落,脑海里便清晰的响起一道声音。 这道声音不同于上次的刺耳,这一次,倒是极其懂事的放缓了不少,纪啾啾模模糊糊的睁开眼,就听见脑海里的声音继续说: 【恭喜获得一片胡萝卜田——】 于是某只兔子瞬间惊醒。 你妈的这是什么!! 传说中的心想事成吗! 这不对劲! 尘间的胡萝卜她又不是买不到,况且只要她有钱,一块胡萝卜田算什么呀! 她可以拥有十块! 大早上被吵醒的纪啾啾非常不开心,她甚至想问问它,你这么个糟心玩意儿是哪个脑子里缺弦的造出来的啊。 【这不是普通的胡萝卜田,这里的胡萝卜很金贵的,】脑海里的那道声音忍不住委屈的哔哔赖赖,【这里的胡萝卜不需要你养,只要你做好事,它就会自动转换为您的信奉值,信奉值够了,它就自己长出来了,你吃了之后,信奉值就会属于你啦】 纪啾啾:?所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类似于系统的一片空无:…… 要不是你下凡不干正事,顾着风祈不顾自己的信奉值,我安杰丽娜樱雪羽晗灵血丽魑魅j会被造出来为你这么个糟心东西操心吗! 试验系统“呸”一声,非常瞧不起她的下线了。 她闭着眼睛探了一下。 发现这狗东西诚不欺我,居然真的多了一个胡萝卜田。 但那个萝卜苗很弱小。 细的跟一只手就能恰没似的。 纪啾啾在犹豫要不要直接一口把它吃掉。 就被傅祈打断了。 少年把她毫不留情的从床上薅起来,“醒了就起来吧,想在外面吃,还是在家里,我做给你吃?” 反正现在时间还早。 倒是一向爱吃的纪啾啾摇摇头,头一次选择了不吃。 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而她,在这二十一天里。 由于天天赖床。 一觉睡到中午。 她早就养成了。 不吃早饭的良好【屁】习惯。 纪啾啾看了眼床头的钟。 发现还早,正准备倒头就睡。 一只手就及时托住了她即将往下倒的脑袋瓜子。 对方很冷漠无情: “睡什么,不吃饭了?” 第130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给爷冲中戏!!(4) 傅祈近似冷漠的出声,又毫不客气的薅着小姑娘的衣领,将人十分无情的从床上拽起来,平静的视线落在小姑娘不及盈盈一握的手腕上,少年淡哂了一声,温热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对方柔嫩白软的脸颊,声线带着清晨的澈然冷淡。 “我不在家,没人叫你起床,你就不吃早饭了是不是。”傅祈的表情很淡,就像是他已经洞悉了一切,纪啾啾生的本来就小,不高又不胖,不知道这些年吃的东西都长哪儿去了,该平的不该平的全都平着,瘦的就跟谁虐待她了似的。 纪啾啾吃惊的睁大眼睛:“你在家安摄像头了?” 在傅祈面前,她难道不是一个从不赖床早睡早起还勤俭节约会持家的好姑娘吗,为什么他这么懂她! 况且这家伙讲话也好狂哦。 不是“你不上课了?”也不是“你不用上课么?”更不是“你上课快迟到了”,他试图把她从床上抓起来,居然只是反复问她—— “你不吃早饭了么?” “你早饭想吃什么?” “在外面吃,还是在家做?” 纪啾啾被他提溜着后衣领,整只兔子都慢慢慢慢的清醒了。 她再次扫了眼床头上摆着的精致小钟。 随后琢磨了一下到校时间。 然后忽然清醒的一扑腾,挣扎着踩在柔软的床铺上。 理直气壮的叉起小腰,一脸漂亮又傲娇的挑了挑下巴。 “我要吃小云吞!猪肉白菜馅的!” 她纪啾啾又不是什么娇气做作的人,既然傅祈真心实意的问了,那她就认认真真的答喔! * 纪啾啾的时间算的还挺准,吃过饭后两个人出门,穿着校服去学校,踏进班级门口时,上课铃声正好悠悠的在校园里响起来,校门口依旧有几个人卡着点冲进来,看上去像是基本上没怎么迟过到的乖孩子,也有几个听到了上课铃响,依旧不紧不慢走进来的学生,这样的一看就是老油条了。 纪啾啾抄着兜,和傅祈一起迈进高三七班的时候,原本挺热闹的氛围安静了一瞬,随后他们就自然的将视线转移开,也就没什么变化,自己继续转过去逼逼叨叨些别的了。 这一点都不符合吃瓜群众的特质。 纪啾啾觉得略有点新奇的拉开椅子坐下,小爪子轻轻碰了碰叶知南的手,小声逼逼,“怎么回事儿,她们怎么不凑过来吃瓜了?” 叶知南往后缩了缩胳膊肘,单手摘下右耳的耳机,“啧”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环视了一圈,才再把耳机重新带上,留下一个微妙的微笑: “累了吧。” 人心复杂而不单一,心底都藏着劣根性和阴暗面,这种劣根和阴暗一旦露出苗头,便是发挥的极致。到底是重点高中的优秀学生,自小就被家里保护的极好,没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人心险恶”。 所以在今天早上。 当他们看见傅祈桌子上堆着的一堆恶心吧撒的东西时。 感觉整个心脏都受到了震撼。 平心而论,虽然傅祈平时的脾气不算太好,但要是论起在班上发脾气,好像也是没有的。 他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非常讲义气。 之前班上的小胖跟隔壁职高的起冲突,是傅祈把人护下来的。 然后打架被教导主任抓了,被罚跑14圈,也是傅祈一个人扛下来的。 那天挺热的,当时的温度还是那一年夏季的最高点,傅祈一个人顶着高温,穿着短袖,雪白的t恤被汗浸湿,那个时候,班上的同学不惜旷课都要跑出来,在操场上一人一圈,陪着他扛。 他们是有过集体意识的,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此时触及此情此景。 早早到班的同学就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在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这个班群里没有老师,班上的三十四个人,也只有三十个人在群里,第一个是傅祈——当时创群的时候就没有人拉他,第二个是江慎,在发现傅祈不在群里之后,果断的退了群。 第三个是纪啾啾。 她压根就懒得进群。 第四个是叶知南,她说她只玩微信。 于是后来到班的同学盯着傅祈桌面上红油漆写的字,搜到抽屉里摆放着的假肢礼物盒,还是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个别粉丝”的疯狂行为她们只是在微博或手机屏幕上看过,直到亲眼看见,亲眼看见了自己身边人正在经历的东西,才有一种细密的冷意从脚底渗出。 她们不是没看见网络上关于傅祈的谣言。 但人言终究可畏,她们即使知道关于傅祈的真相,知道傅祈其实人挺好的,知道他并非像网络上说的那般不堪,但她们敢澄清吗? 她们不敢。 胆小怕事不愿给自己招惹麻烦,是人之常情,是人之本性,她们的轻易发声,也许带来的不是正能量。 也许带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谩骂侮辱。 以及阴阳怪气的嘲讽。 他们会说—— “博主收了多少钱?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跟傅祈一个妈生的吧。” “滚筒洗衣机啊,你洗任你洗,反正傅祈就是垃圾。” “傅祈垃圾+1” “傅祈垃圾+1” “傅祈垃圾+10086” …… …… 到时候的事情可能会往更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油漆洗不掉,她们就直接把桌子扔了,扔桌子的时候校门口还围聚着一堆虎视眈眈的女生,凶巴巴的抄着手,盯着她们。 而这个时候。 她们便难得硬气了一回,桌子“砰”的砸到地上,沉闷的声音过后,便迎来了成功的破碎。 “你们瞎的?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看不见?华一附中好歹也是国家重点高中,是你们想进就进的地方吗?” “我们辛辛苦苦考上华一附中,就是为了离你们这种傻逼远一点,华一附中你们考不进来,那你们就不配通过任何其他途径进来!华一附中你们不配进,华一附中的人你们更不配欺负!” “你们一个个是不是脑子都跟你胎盘一起被丢了,在网络上听风就是雨,你们知道什么啊你们知道,你们知道的就是一切么!” 第130章 迈向小康进行时之给爷冲中戏!!(5) 总之她们骂的挺爽的。 重点高中的学习压力多大啊,她们其实被压力压抑的也挺久了,这下有人眼巴巴的凑上来当发泄口,也算是让他们终于有了个情绪足以发泄的地方。 骂的也确实挺狠的。 高三七班的同学们以江慎为首,要不是其他人把他拽着,他非得人逼着把桌角蘸酱吃了。 矛盾的个体一堆一堆,散布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的想法就像是弥散于星际的行星,难以捉摸和理解。 虽然他们曾经也对傅祈有过出言不逊和恶语相向,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就觉得,傅祈是他们高三七班的人,高三七班的人,就不能被别的人欺负了。 这些事情还没完。 所以傅祈在来的时候才发现有丝丝的不对劲,这个桌子怎么看都像是新换的,但他站在桌子前,平静的视线环视一周,也没人看过来。 江慎在一如既往的睡觉,雷打不动。 傅祈指节轻轻扣了扣桌面。 —— * 风起,云浪涌。 深沉如海底般的墨蓝天际,一道浮光乍现。 她雪白缥缈,云衣似雾,恍然回眸,平静降落于尘世。 对方身形清瘦修长,侧脸轮廓精致绝美。 他负手而立,眸光低敛,纤长羽睫微颤,看着那干净清冷的谪仙脚尖轻点,墨黑发丝微扬,缓缓落在他面前。 瞳色纯粹的净,清晰明澈,映着深沉静谧的天际,和他。 “不会说话么?“ 祈月开口,声线亦如本人,冷,静,如丛林山间凝着的细雪。 她叹了口气,像是施恩一般,睨眼,根根手指纤细从嫩,周身淡冷的雾气萦绕。 “时迁。“ 就在祈月抬手,想牵住对方的指尖时。墨衣少年平静眸色微敛,修长身形后撤,似笑非笑。 “我叫时迁。“ 澈然淡漠的声线入耳,祈月瞳色淡淡怔了下。 随即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点点头。 “祈月。“ * 她生于云端,立于天际,清冷干净,瞳底装着尘世。 他诞于尘世,立于混沌,沉闷晦暗,瞳底皆是戾气。 她是云尖的神。 他却是凡间的怪物。 一个人人恨不得除之的,可怜的,怪物。 外界传闻他十恶不赦,杀人,放火,挥手翻云覆雨,阴晴不定,弹指间,便是一个生命灰飞烟灭。 林中鸟儿尽鸣,夜雨淅沥初停,幽篂拂窗,祈月坐在庭院,纤指抚琴,竹叶簌落,少年墨发束起,眉眼似弯月,眸底盛星河。 他恶劣的勾着唇笑,分明是外界传闻的大魔王,却偏偏喜欢托着腮眯着眼瞧她,牙尖雪白,脸颊处酒窝轻陷,微微歪了歪脑袋,声线是低沉的软糯。 倒意外显得有些软萌的乖巧。 “喂,姐姐,我来都来了,不给我倒杯酒么?“ “酒有,但给不了。” “你们神仙都这么小气?” “你还小。“ “我哪里小了?姐姐,我好歹也有五百岁呢。“ “喝茶,静心。“ “所以说…” “喝酒没门。” 少年蹭过来,抓着对方雪白干净的衣袖,抬眼,一双眼睛无辜又单纯的眨啊眨。 “姐姐,我发誓,一口,就一小口…你是神仙,你最好了…“ 燕影斜疏,执杯遥酌,时迁漆黑瞳色半眯,唇边雪白的小尖牙微露一小点,不到半坛,少年便已经有了醉的迹象,他模模糊糊的跑过来,从背后抱着谪仙的腰。 “她们都要杀我,都觉得我不好。可是姐姐,我什么也没做,我没有杀过生,我手上很干净的。“ 声音是近似低喃,又有些委屈的控诉。 “只有你相信我。“ “所以你是最好的神仙。“ 少年呼吸炽热,又是单纯无辜的小模样,祈月一顿,指尖原本凝着的一点光,忽然就消失了。 她微侧眸,看他。 心底忽然软了片刻。 “若他听话乖巧,你便杀了他,留下一缕魂魄,让他来世当个普通的乖孩子。 “若他暴戾成性,视生命如草芥,你便将他挫骨扬灰。 “永生永世,让他万劫不复。“ * 一袭白衣,一方软榻。 清冷谪仙衣襟半褪,白皙肩头单薄,低吟出声。 墨黑发丝凌乱散于身后,眼尾泛了红,细长双腿缠住对方流畅漂亮的腰线。 少年修长身形覆上去,十指轻扣。 唇齿相贴,呼吸不稳,略微炽热。 “姐姐。“ 滚烫气息喷洒,谪仙胸口略微起伏,眸子茫然的半眯,精致皙白的锁骨上,留有少年清浅微红的牙痕。 “……嗯?“ 时迁倾身,雪白尖牙轻轻咬了咬对方绯色小巧的耳尖。 声线低哑,淡笑。 “太紧了,进不去。“ “时迁,胡闹……!“ 流畅漂亮的肩线,牙痕微红,少年垂眼看她,低喘,祈月的双腿缠着他的腰,无疑是催命剂。 ……真他妈要了命了。 少年力道轻缓的微撞,谪仙皙白精致的下巴微昂,泛红的瞳色微眯。 他心疼的俯身,细密的吻落在清冷谪仙的眼尾痣处。 “姐姐,“他哑着声音哄她,“我动动就不疼了。“ 云雾拂过青翠山峦。 * 随后画面一转,谪仙皙白纤细指尖执剑,雪白衣衫染了红,她眉目淡然,将他护在身后,一言不发。 这次,她站在了世人的对立面。 “祈月,你可知罪。“ “本神无罪!“ 指尖鲜红滴落,浸入干净的小水洼,万千涟漪心中轻起。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本神不过是不许你视他的命为草芥,何罪之有!?“ “你们说他满手鲜血无恶不作,可他哪里跟这些词搭上了边了!?“ “你们惧他,就要给他安上些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他,还妄想满足你们可悲的慈悲心怀!” “还有你们!“ 祈月剑芒一闪,尖利的锋指向世人。 “你们一惯听风就是雨,无凭无据的事情也敢拿出去到处乱说,一传十十传百,听了别人的话就以为是真的,毁人名声,害人性命!“ “我于云端诞生,立于尘世,我不负人间,但你们,却试图要夺了我的命!“ 云端深沉淡色自翻涌而来,祈月瞳色愈发深沉晦暗,面色依旧清冷淡漠,但眼尾的那颗痣,却忽然平添了不少邪肆之意。 “祈月,你别……” “时迁。“ 她侧目,张唇,低声开口。 “我在。” 沉沦刹那永恒,世间明了,自此再无喧嚣。 —— 赶赶时间,等会儿改 今天团支书开会把爷忙成狗了! 第131章 慧眼识珠小灯塔 现在的后援会已经有挺大的规模了,毕竟她当时就是从某一线歌手的大粉行列里转粉出来的,当时就因为转粉这个事情,还在饭圈里小小的火了一把,带来了极高的话题性,不断有人来她的微博评论区评论“我们家哥哥不需要你喜欢”“希望博主不要脱粉回踩,这种行为真的恶心”,她看的心烦,干脆就把微博设置成了“关注一百天的粉丝才可评论”。 后来她原先粉的那个歌手被曝出了丑闻,吸毒,还同时与多人一起谈恋爱,广撒网,重点捕捞,当事人出来发声,实名制揭露对方的恶臭行为,后者拒不道歉,当死尸,公司无任何声明,一夜之间,不少官方都出来官宣了新的代言人,歌手流失粉丝严重,当晚就打破了同时脱粉4438.6w的记录。 于是有人又跑来她评论区说她慧眼识珠。 然后就有不少人跟着她一起粉上了傅祈,美名其曰:“跟着大粉吃瓜粉人总没错,我们不听流言蜚语,我们只跟着泥走!” 其实如果只是那个歌手的丑闻在纪啾啾脱粉之后曝出来,那还能称之为巧合,但有无聊的网友发现,这个博主是个绝对的老色批,关注列表里有一堆说不出名字的男生,曝光率很小,但脸是真好看。 后来她开始断断续续的取关一些小鲜肉,令人觉得很巧的是,在她取关那些小男生后,对方的丑闻就突然曝出来了。 准的就跟这些丑闻是她花钱曝出来的似的。 但她虽然有钱,也富的某部分粉丝人尽皆知,但她本人还真没这么无聊——花钱去搞长的好看的,这是一件多么多么多么闲的蛋疼的事情啊。 再之后。 她就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灯塔”的称号。 有人开始在她的微博底下亲切友好的叫她“塔姐”,甚至有人就跟被降智了一样,在微博底下留下了类似于“今天塔姐有木有取关谁”之类的评论。 她这个账号之前攒了两千多条关于那个歌手的微博,后来转粉的时候就一天全删了,从此以后开始认真经营傅祈,生活美图一堆一堆,都是纪啾啾悄咪咪的偷拍下来的,风格和那些精修出来的风格不一样。 以睡颜照为主—— 毕竟她也只敢在傅祈睡着的时候偷拍了。 傅祈这个人很凶……倒也不至于,但他挺不喜欢拍照的,严格来说应该是不喜欢被偷拍,要是她的鬼动作被发现了,傅祈说不定要把她摁墙上的。 于是在那条“@短短:为什么你知道的这么多,你和傅祈是不是有点关系啊!”的评论下面。 纪啾啾勾起了一个神秘而挑事的笑。 她动了动手指,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答案。 “@傅祈全球官方后援会回复短短:憨笑,你说啥就是啥,你杠你说的都对” * 节目于1月21日播出,傅祈虽然退赛了,但他人的热度还在,因此节目播出之后,他的镜头也没有丝毫的被影响。节目播出前夕,#青春进行时#就光荣了上了热搜。 彼时的傅祈正在考场上苦逼的写卷子。 自傅祈返校之后,纪啾啾就尤其放肆又凶巴巴的给他补习知识点。 整个过程丝毫没有耐心可言。 —— * 风起,云浪涌。 深沉如海底般的墨蓝天际,一道浮光乍现。 她雪白缥缈,云衣似雾,恍然回眸,平静降落于尘世。 对方身形清瘦修长,侧脸轮廓精致绝美。 他负手而立,眸光低敛,纤长羽睫微颤,看着那干净清冷的谪仙脚尖轻点,墨黑发丝微扬,缓缓落在他面前。 瞳色纯粹的净,清晰明澈,映着深沉静谧的天际,和他。 “不会说话么?“ 祈月开口,声线亦如本人,冷,静,如丛林山间凝着的细雪。 她叹了口气,像是施恩一般,睨眼,根根手指纤细从嫩,周身淡冷的雾气萦绕。 “时迁。“ 就在祈月抬手,想牵住对方的指尖时。墨衣少年平静眸色微敛,修长身形后撤,似笑非笑。 “我叫时迁。“ 澈然淡漠的声线入耳,祈月瞳色淡淡怔了下。 随即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点点头。 “祈月。“ * 她生于云端,立于天际,清冷干净,瞳底装着尘世。 他诞于尘世,立于混沌,沉闷晦暗,瞳底皆是戾气。 她是云尖的神。 他却是凡间的怪物。 一个人人恨不得除之的,可怜的,怪物。 外界传闻他十恶不赦,杀人,放火,挥手翻云覆雨,阴晴不定,弹指间,便是一个生命灰飞烟灭。 林中鸟儿尽鸣,夜雨淅沥初停,幽篂拂窗,祈月坐在庭院,纤指抚琴,竹叶簌落,少年墨发束起,眉眼似弯月,眸底盛星河。 他恶劣的勾着唇笑,分明是外界传闻的大魔王,却偏偏喜欢托着腮眯着眼瞧她,牙尖雪白,脸颊处酒窝轻陷,微微歪了歪脑袋,声线是低沉的软糯。 倒意外显得有些软萌的乖巧。 “喂,姐姐,我来都来了,不给我倒杯酒么?“ “酒有,但给不了。” “你们神仙都这么小气?” “你还小。“ “我哪里小了?姐姐,我好歹也有五百岁呢。“ “喝茶,静心。“ “所以说…” “喝酒没门。” 少年蹭过来,抓着对方雪白干净的衣袖,抬眼,一双眼睛无辜又单纯的眨啊眨。 “姐姐,我发誓,一口,就一小口…你是神仙,你最好了…“ 燕影斜疏,执杯遥酌,时迁漆黑瞳色半眯,唇边雪白的小尖牙微露一小点,不到半坛,少年便已经有了醉的迹象,他模模糊糊的跑过来,从背后抱着谪仙的腰。 “她们都要杀我,都觉得我不好。可是姐姐,我什么也没做,我没有杀过生,我手上很干净的。“ 声音是近似低喃,又有些委屈的控诉。 “只有你相信我。“ “所以你是最好的神仙。“ 少年呼吸炽热,又是单纯无辜的小模样,祈月一顿,指尖原本凝着的一点光,忽然就消失了。 她微侧眸,看他。 心底忽然软了片刻。 “若他听话乖巧,你便杀了他,留下一缕魂魄,让他来世当个普通的乖孩子。 “若他暴戾成性,视生命如草芥,你便将他挫骨扬灰。 “永生永世,让他万劫不复。“ * 一袭白衣,一方软榻。 清冷谪仙衣襟半褪,白皙肩头单薄,低吟出声。 墨黑发丝凌乱散于身后,眼尾泛了红,细长双腿缠住对方流畅漂亮的腰线。 少年修长身形覆上去,十指轻扣。 唇齿相贴,呼吸不稳,略微炽热。 “姐姐。“ 【老规矩,明早看,我在改了在改了】 第132章 在改了在改了么么哒 现在的后援会已经有挺大的规模了,毕竟她当时就是从某一线歌手的大粉行列里转粉出来的,当时就因为转粉这个事情,还在饭圈里小小的火了一把,带来了极高的话题性,不断有人来她的微博评论区评论“我们家哥哥不需要你喜欢”“希望博主不要脱粉回踩,这种行为真的恶心”,她看的心烦,干脆就把微博设置成了“关注一百天的粉丝才可评论”。 后来她原先粉的那个歌手被曝出了丑闻,吸毒,还同时与多人一起谈恋爱,广撒网,重点捕捞,当事人出来发声,实名制揭露对方的恶臭行为,后者拒不道歉,当死尸,公司无任何声明,一夜之间,不少官方都出来官宣了新的代言人,歌手流失粉丝严重,当晚就打破了同时脱粉4438.6w的记录。 于是有人又跑来她评论区说她慧眼识珠。 然后就有不少人跟着她一起粉上了傅祈,美名其曰:“跟着大粉吃瓜粉人总没错,我们不听流言蜚语,我们只跟着泥走!” 其实如果只是那个歌手的丑闻在纪啾啾脱粉之后曝出来,那还能称之为巧合,但有无聊的网友发现,这个博主是个绝对的老色批,关注列表里有一堆说不出名字的男生,曝光率很小,但脸是真好看。 后来她开始断断续续的取关一些小鲜肉,令人觉得很巧的是,在她取关那些小男生后,对方的丑闻就突然曝出来了。 准的就跟这些丑闻是她花钱曝出来的似的。 但她虽然有钱,也富的某部分粉丝人尽皆知,但她本人还真没这么无聊——花钱去搞长的好看的,这是一件多么多么多么闲的蛋疼的事情啊。 再之后。 她就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灯塔”的称号。 有人开始在她的微博底下亲切友好的叫她“塔姐”,甚至有人就跟被降智了一样,在微博底下留下了类似于“今天塔姐有木有取关谁”之类的评论。 她这个账号之前攒了两千多条关于那个歌手的微博,后来转粉的时候就一天全删了,从此以后开始认真经营傅祈,生活美图一堆一堆,都是纪啾啾悄咪咪的偷拍下来的,风格和那些精修出来的风格不一样。 以睡颜照为主—— 毕竟她也只敢在傅祈睡着的时候偷拍了。 傅祈这个人很凶……倒也不至于,但他挺不喜欢拍照的,严格来说应该是不喜欢被偷拍,要是她的鬼动作被发现了,傅祈说不定要把她摁墙上的。 于是在那条“@短短:为什么你知道的这么多,你和傅祈是不是有点关系啊!”的评论下面。 纪啾啾勾起了一个神秘而挑事的笑。 她动了动手指,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答案。 “@傅祈全球官方后援会回复短短:憨笑,你说啥就是啥,你杠你说的都对” * 节目于1月21日播出,傅祈虽然退赛了,但他人的热度还在,因此节目播出之后,他的镜头也没有丝毫的被影响。节目播出前夕,#青春进行时#就光荣了上了热搜。 彼时的傅祈正在考场上苦逼的写卷子。 自傅祈返校之后,纪啾啾就尤其放肆又凶巴巴的给他补习知识点。 整个过程丝毫没有耐心可言。 —— * 风起,云浪涌。 深沉如海底般的墨蓝天际,一道浮光乍现。 她雪白缥缈,云衣似雾,恍然回眸,平静降落于尘世。 对方身形清瘦修长,侧脸轮廓精致绝美。 他负手而立,眸光低敛,纤长羽睫微颤,看着那干净清冷的谪仙脚尖轻点,墨黑发丝微扬,缓缓落在他面前。 瞳色纯粹的净,清晰明澈,映着深沉静谧的天际,和他。 “不会说话么?“ 祈月开口,声线亦如本人,冷,静,如丛林山间凝着的细雪。 她叹了口气,像是施恩一般,睨眼,根根手指纤细从嫩,周身淡冷的雾气萦绕。 “时迁。“ 就在祈月抬手,想牵住对方的指尖时。墨衣少年平静眸色微敛,修长身形后撤,似笑非笑。 “我叫时迁。“ 澈然淡漠的声线入耳,祈月瞳色淡淡怔了下。 随即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点点头。 “祈月。“ * 她生于云端,立于天际,清冷干净,瞳底装着尘世。 他诞于尘世,立于混沌,沉闷晦暗,瞳底皆是戾气。 她是云尖的神。 他却是凡间的怪物。 一个人人恨不得除之的,可怜的,怪物。 外界传闻他十恶不赦,杀人,放火,挥手翻云覆雨,阴晴不定,弹指间,便是一个生命灰飞烟灭。 林中鸟儿尽鸣,夜雨淅沥初停,幽篂拂窗,祈月坐在庭院,纤指抚琴,竹叶簌落,少年墨发束起,眉眼似弯月,眸底盛星河。 他恶劣的勾着唇笑,分明是外界传闻的大魔王,却偏偏喜欢托着腮眯着眼瞧她,牙尖雪白,脸颊处酒窝轻陷,微微歪了歪脑袋,声线是低沉的软糯。 倒意外显得有些软萌的乖巧。 “喂,姐姐,我来都来了,不给我倒杯酒么?“ “酒有,但给不了。” “你们神仙都这么小气?” “你还小。“ “我哪里小了?姐姐,我好歹也有五百岁呢。“ “喝茶,静心。“ “所以说…” “喝酒没门。” 少年蹭过来,抓着对方雪白干净的衣袖,抬眼,一双眼睛无辜又单纯的眨啊眨。 “姐姐,我发誓,一口,就一小口…你是神仙,你最好了…“ 燕影斜疏,执杯遥酌,时迁漆黑瞳色半眯,唇边雪白的小尖牙微露一小点,不到半坛,少年便已经有了醉的迹象,他模模糊糊的跑过来,从背后抱着谪仙的腰。 “她们都要杀我,都觉得我不好。可是姐姐,我什么也没做,我没有杀过生,我手上很干净的。“ 声音是近似低喃,又有些委屈的控诉。 “只有你相信我。“ “所以你是最好的神仙。“ 少年呼吸炽热,又是单纯无辜的小模样,祈月一顿,指尖原本凝着的一点光,忽然就消失了。 她微侧眸,看他。 心底忽然软了片刻。 “若他听话乖巧,你便杀了他,留下一缕魂魄,让他来世当个普通的乖孩子。 “若他暴戾成性,视生命如草芥,你便将他挫骨扬灰。 “永生永世,让他万劫不复。“ * 一袭白衣,一方软榻。 清冷谪仙衣襟半褪,白皙肩头单薄,低吟出声。 墨黑发丝凌乱散于身后,眼尾泛了红,细长双腿缠住对方流畅漂亮的腰线。 少年修长身形覆上去,十指轻扣。 唇齿相贴,呼吸不稳,略微炽热。 “姐姐。“ 【老规矩,明早看,我在改了在改了】 第133章 考虑好了么? 酒店房间的空调温度略微有些低,纪啾啾的一截纤细白嫩的手臂从被子里探出来,她睡着了倒是并不觉得太冷,但掌心已经泛起了浸凉的温度,偏偏这家伙又是个老色批,他的无底线纵容让她养成了些不太妙的习惯,比如睡觉时一定要把手伸进少年的衣摆,指腹蹭着紧实流畅的腹肌线条睡觉。 一方面是纪啾啾怕冷,她在下意识的寻找暖源,另一方面则是来自于她色批的本性。 “……” 纪啾啾抱他也只是安安分分的抱着,似乎把手从他的衣摆下伸进来,真的也就是为了取暖,傅祈在她旁边沉默着让她抱了一会儿,等到这家伙的呼吸重新均匀起来,像是睡熟了之后,少年才轻手轻脚的将小姑娘的手塞进被子里,替她掖好被角。 在关上门的某一瞬间。 他就忽然觉得。 这他妈哪是个神仙。 这家伙是上天为了磨炼他,给他丢下来做女儿的吧。 啧。 “咔哒”一声。 门被轻手轻脚的落上。 * 傅祈到中央戏剧学院的时候太阳挺大的,但冬天的阳光一向没什么杀伤力,虽然灿,却并不晃眼,落在身上暖洋洋的绒软,少年穿的挺低调的,最简单最常见的装扮搭配,属于放在人群里都一眼看不到的存在。 他带了个口罩,又加了个金丝框眼镜,墨色的连帽卫衣扣上,遮住少年半张漂亮的脸。他半低着头,站在校园某处排队。 有人正好从中戏的某个办公室里出来,后者点头哈腰……倒也称不上点头哈腰,只是态度挺恭敬的,那人视线一瞥,便对上正好抬眸望过来的傅祈的眼睛。 遥遥相望一眼,傅祈便淡然而沉默的收回了视线。 “……” 瞥到他的那人倒是不太淡定,看到他的第一眼,几乎就立马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发送。 他是傅家的管家,也算是傅守恒的助理,这次来北京是来参加文化交流的,但没成想来这里能碰到傅祈,于是当场就拍了张照,发给了傅守恒的个人微信。 傅守恒当时也在北京。 他正好在中戏附近的一家公司谈合作,突然接到助理的消息,傅守恒只简单的扫了一眼,就随意的把手机推开,但在视线移开的瞬间,他扫到了傅祈的名字。 傅守恒顿了一下。 随后又想起现在助理所在的位置,随后整个人一顿,男人比了个“停止”的手势,就愉快的先退出了会议室,站在门口,从通讯录里翻到傅祈的电话号码,直接拨过去。 “……” 接到电话的时候,傅祈正好还在排队候场,帽子,眼镜,口罩都被他直接摘下来塞进了卫衣的口袋里,少年低着眸,盯着突然亮屏的手机,愣了两秒,随后修长的指尖一划,动作流畅淡然的摁了接听。 傅守恒也挺开门见山的,电话一接通,他就挺直白的皱眉问他: “傅祈,你去参加中戏的面试了?” 少年倚着墙,听见对方的声音,也只是皱了皱眉,低沉缱倦的声音自唇瓣溢出,简单的一个字: “嗯。” * 风起,云浪涌。 深沉如海底般的墨蓝天际,一道浮光乍现。 她雪白缥缈,云衣似雾,恍然回眸,平静降落于尘世。 对方身形清瘦修长,侧脸轮廓精致绝美。 他负手而立,眸光低敛,纤长羽睫微颤,看着那干净清冷的谪仙脚尖轻点,墨黑发丝微扬,缓缓落在他面前。 瞳色纯粹的净,清晰明澈,映着深沉静谧的天际,和他。 “不会说话么?“ 祈月开口,声线亦如本人,冷,静,如丛林山间凝着的细雪。 她叹了口气,像是施恩一般,睨眼,根根手指纤细从嫩,周身淡冷的雾气萦绕。 “时迁。“ 就在祈月抬手,想牵住对方的指尖时。墨衣少年平静眸色微敛,修长身形后撤,似笑非笑。 “我叫时迁。“ 澈然淡漠的声线入耳,祈月瞳色淡淡怔了下。 随即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点点头。 “祈月。“ * 她生于云端,立于天际,清冷干净,瞳底装着尘世。 他诞于尘世,立于混沌,沉闷晦暗,瞳底皆是戾气。 她是云尖的神。 他却是凡间的怪物。 一个人人恨不得除之的,可怜的,怪物。 外界传闻他十恶不赦,杀人,放火,挥手翻云覆雨,阴晴不定,弹指间,便是一个生命灰飞烟灭。 林中鸟儿尽鸣,夜雨淅沥初停,幽篂拂窗,祈月坐在庭院,纤指抚琴,竹叶簌落,少年墨发束起,眉眼似弯月,眸底盛星河。 他恶劣的勾着唇笑,分明是外界传闻的大魔王,却偏偏喜欢托着腮眯着眼瞧她,牙尖雪白,脸颊处酒窝轻陷,微微歪了歪脑袋,声线是低沉的软糯。 倒意外显得有些软萌的乖巧。 “喂,姐姐,我来都来了,不给我倒杯酒么?“ “酒有,但给不了。” “你们神仙都这么小气?” “你还小。“ “我哪里小了?姐姐,我好歹也有五百岁呢。“ “喝茶,静心。“ “所以说…” “喝酒没门。” 少年蹭过来,抓着对方雪白干净的衣袖,抬眼,一双眼睛无辜又单纯的眨啊眨。 “姐姐,我发誓,一口,就一小口…你是神仙,你最好了…“ 燕影斜疏,执杯遥酌,时迁漆黑瞳色半眯,唇边雪白的小尖牙微露一小点,不到半坛,少年便已经有了醉的迹象,他模模糊糊的跑过来,从背后抱着谪仙的腰。 “她们都要杀我,都觉得我不好。可是姐姐,我什么也没做,我没有杀过生,我手上很干净的。“ 声音是近似低喃,又有些委屈的控诉。 “只有你相信我。“ “所以你是最好的神仙。“ 少年呼吸炽热,又是单纯无辜的小模样,祈月一顿,指尖原本凝着的一点光,忽然就消失了。 她微侧眸,看他。 心底忽然软了片刻。 “若他听话乖巧,你便杀了他,留下一缕魂魄,让他来世当个普通的乖孩子。 “若他暴戾成性,视生命如草芥,你便将他挫骨扬灰。 “永生永世,让他万劫不复。“ * 一袭白衣,一方软榻。 清冷谪仙衣襟半褪,白皙肩头单薄,低吟出声。 墨黑发丝凌乱散于身后,眼尾泛了红,细长双腿缠住对方流畅漂亮的腰线。 【明早看】 第114章 老规矩! * 风起,云浪涌。 深沉如海底般的墨蓝天际,一道浮光乍现。 她雪白缥缈,云衣似雾,恍然回眸,平静降落于尘世。 对方身形清瘦修长,侧脸轮廓精致绝美。 他负手而立,眸光低敛,纤长羽睫微颤,看着那干净清冷的谪仙脚尖轻点,墨黑发丝微扬,缓缓落在他面前。 瞳色纯粹的净,清晰明澈,映着深沉静谧的天际,和他。 “不会说话么?“ 祈月开口,声线亦如本人,冷,静,如丛林山间凝着的细雪。 她叹了口气,像是施恩一般,睨眼,根根手指纤细从嫩,周身淡冷的雾气萦绕。 “时迁。“ 就在祈月抬手,想牵住对方的指尖时。墨衣少年平静眸色微敛,修长身形后撤,似笑非笑。 “我叫时迁。“ 澈然淡漠的声线入耳,祈月瞳色淡淡怔了下。 随即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点点头。 “祈月。“ * 她生于云端,立于天际,清冷干净,瞳底装着尘世。 他诞于尘世,立于混沌,沉闷晦暗,瞳底皆是戾气。 她是云尖的神。 他却是凡间的怪物。 一个人人恨不得除之的,可怜的,怪物。 外界传闻他十恶不赦,杀人,放火,挥手翻云覆雨,阴晴不定,弹指间,便是一个生命灰飞烟灭。 林中鸟儿尽鸣,夜雨淅沥初停,幽篂拂窗,祈月坐在庭院,纤指抚琴,竹叶簌落,少年墨发束起,眉眼似弯月,眸底盛星河。 他恶劣的勾着唇笑,分明是外界传闻的大魔王,却偏偏喜欢托着腮眯着眼瞧她,牙尖雪白,脸颊处酒窝轻陷,微微歪了歪脑袋,声线是低沉的软糯。 倒意外显得有些软萌的乖巧。 “喂,姐姐,我来都来了,不给我倒杯酒么?“ “酒有,但给不了。” “你们神仙都这么小气?” “你还小。“ “我哪里小了?姐姐,我好歹也有五百岁呢。“ “喝茶,静心。“ “所以说…” “喝酒没门。” 少年蹭过来,抓着对方雪白干净的衣袖,抬眼,一双眼睛无辜又单纯的眨啊眨。 “姐姐,我发誓,一口,就一小口…你是神仙,你最好了…“ 燕影斜疏,执杯遥酌,时迁漆黑瞳色半眯,唇边雪白的小尖牙微露一小点,不到半坛,少年便已经有了醉的迹象,他模模糊糊的跑过来,从背后抱着谪仙的腰。 “她们都要杀我,都觉得我不好。可是姐姐,我什么也没做,我没有杀过生,我手上很干净的。“ 声音是近似低喃,又有些委屈的控诉。 “只有你相信我。“ “所以你是最好的神仙。“ 少年呼吸炽热,又是单纯无辜的小模样,祈月一顿,指尖原本凝着的一点光,忽然就消失了。 她微侧眸,看他。 心底忽然软了片刻。 “若他听话乖巧,你便杀了他,留下一缕魂魄,让他来世当个普通的乖孩子。 “若他暴戾成性,视生命如草芥,你便将他挫骨扬灰。 “永生永世,让他万劫不复。“ * 一袭白衣,一方软榻。 清冷谪仙衣襟半褪,白皙肩头单薄,低吟出声。 墨黑发丝凌乱散于身后,眼尾泛了红,细长双腿缠住对方流畅漂亮的腰线。 少年修长身形覆上去,十指轻扣。 唇齿相贴,呼吸不稳,略微炽热。 “姐姐。“ 滚烫气息喷洒,谪仙胸口略微起伏,眸子茫然的半眯,精致皙白的锁骨上,留有少年清浅微红的牙痕。 “……嗯?“ 时迁倾身,雪白尖牙轻轻咬了咬对方绯色小巧的耳尖。 声线低哑,淡笑。 “太紧了,进不去。“ “时迁,胡闹……!“ 流畅漂亮的肩线,牙痕微红,少年垂眼看她,低喘,祈月的双腿缠着他的腰,无疑是催命剂。 ……真他妈要了命了。 少年力道轻缓的微撞,谪仙皙白精致的下巴微昂,泛红的瞳色微眯。 他心疼的俯身,细密的吻落在清冷谪仙的眼尾痣处。 “姐姐,“他哑着声音哄她,“我动动就不疼了。“ 云雾拂过青翠山峦。 * 随后画面一转,谪仙皙白纤细指尖执剑,雪白衣衫染了红,她眉目淡然,将他护在身后,一言不发。 这次,她站在了世人的对立面。 “祈月,你可知罪。“ “本神无罪!“ 指尖鲜红滴落,浸入干净的小水洼,万千涟漪心中轻起。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本神不过是不许你视他的命为草芥,何罪之有!?“ “你们说他满手鲜血无恶不作,可他哪里跟这些词搭上了边了!?“ “你们惧他,就要给他安上些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他,还妄想满足你们可悲的慈悲心怀!” “还有你们!“ 祈月剑芒一闪,尖利的锋指向世人。 “你们一惯听风就是雨,无凭无据的事情也敢拿出去到处乱说,一传十十传百,听了别人的话就以为是真的,毁人名声,害人性命!“ “我于云端诞生,立于尘世,我不负人间,但你们,却试图要夺了我的命!“ 云端深沉淡色自翻涌而来,祈月瞳色愈发深沉晦暗,面色依旧清冷淡漠,但眼尾的那颗痣,却忽然平添了不少邪肆之意。 “祈月,你别……” “时迁。“ 她侧目,张唇,低声开口。 “我在。” 沉沦刹那永恒,世间明了,自此再无喧嚣。 * 风起,云浪涌。 深沉如海底般的墨蓝天际,一道浮光乍现。 她雪白缥缈,云衣似雾,恍然回眸,平静降落于尘世。 对方身形清瘦修长,侧脸轮廓精致绝美。 他负手而立,眸光低敛,纤长羽睫微颤,看着那干净清冷的谪仙脚尖轻点,墨黑发丝微扬,缓缓落在他面前。 瞳色纯粹的净,清晰明澈,映着深沉静谧的天际,和他。 “不会说话么?“ 祈月开口,声线亦如本人,冷,静,如丛林山间凝着的细雪。 她叹了口气,像是施恩一般,睨眼,根根手指纤细从嫩,周身淡冷的雾气萦绕。 “时迁。“ 就在祈月抬手,想牵住对方的指尖时。墨衣少年平静眸色微敛,修长身形后撤,似笑非笑。 “我叫时迁。“ 澈然淡漠的声线入耳,祈月瞳色淡淡怔了下。 随即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点点头。 “祈月。“ * 她生于云端,立于天际,清冷干净,瞳底装着尘世。 他诞于尘世,立于混沌,沉闷晦暗,瞳底皆是戾气。 她是云尖的神。 【最近在给我们班的转团籍写策划做ppt,有点忙,过了月底我就正常了!】 虚拟小男友策划APP “为你好”几个字一出,就像是在大冬天里,有一杯浸了冰的凉水猛地下肚,某一时刻,傅祈的思绪忽然之间清醒,少年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那边的傅守恒还有没有话说,傅祈没听见,也不想听,唇角一勾,眉眼一沉,就随意的将电话挂掉了。 他傅祈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听取别人建议的人,毕竟这是他的未来,也是他自己的人生路,他只会为自己买单,他想看看,要是只靠他一个人,他能闯成什么样。 又能闯出什么样的天地。 挂断电话之后,很快就轮到了傅祈,少年漂亮的指尖捋了捋卫衣边缘的雪白,手机随意被装进口袋,没了眼镜的遮挡,傅祈眸中的世界就稍稍模糊了一瞬。 面试很顺利。 ——当然这只是对于个人而言的发挥,每个人进去表演指定片段时门都是关着的,因此他只能听到大部分人朗诵环节的声音,考场门口,还有人拎着卸妆巾和卸妆水,无比无情的给人卸妆。 直到他们打算去卸傅祈的妆。 无果。 卸妆巾干干净净。 门口无情的卸妆员:“……” 就他妈的绝了。 谁家人来面试的时候不化个妆意思一下,你这直接素面朝天的就来了,是自暴自弃还是你确实拥有神颜啊! 直到傅祈抬了抬眼。 星轮般漂亮精致的瞳底泛起潋滟的波,少年露出的半边侧脸线条冷白,眼尾挂着一抹浅淡的红——刚才被卸妆巾揉出来的。 “老师。” 卸妆老师略微有点呆住,傅祈微微往后撤了一步,偏了偏头。 礼貌性的低声开口。 * 纪啾啾醒了。 她醒的时候房间里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桌上摆着的粥,热气腾腾的,里面盛着胡萝卜肉丁粥,她起得晚,慢吞吞爬起来的时候粥都快凉了。 刚坐起来。 手边的手机泛起荧光,纪啾啾随意往旁边一瞥,就看见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许久未见的名字——时倾。 少女眨巴眨巴眼睛,叼着勺子望过去,直接指纹解锁,看着微信页面时倾发来的一长段官方至极的话,纪啾啾朝天翻了个白眼,然后翘起指头,摁住语音键,发了段语音过去。 兔啾啾:“一天到晚你整些什么五迷三道的玩意儿呢,说那么多,你说直接点不行吗?” 时倾:…… 这是直接从他们官博复制粘贴的文案,大抵就是个关于恋爱养成的娱乐app的提早宣传文案,时倾也是个懒鬼,直接复制粘贴的就发给她了。 结果纪啾啾比他更懒,她直接懒得看。 时倾晃了会神,妈的失算了。 早知道他还得照顾这个哪儿哪儿都懒的兔子精,他一开始就不会多此一举的复制粘贴。 于是他在那边折腾了半秒,就以最简练的语言发了过来。 “内测”“纪啾啾”“你”“色批”“适合”“提出发自内心的建议” 还有最后一个词。 ——“你搞快点。” 纪啾啾:“……” 皱着眉头放下手机,时倾那边已经很有效率的发过来了一个内测版的模板链接。 - “为你好”几个字一出,就像是在大冬天里,有一杯浸了冰的凉水猛地下肚,某一时刻,傅祈的思绪忽然之间清醒,少年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那边的傅守恒还有没有话说,傅祈没听见,也不想听,唇角一勾,眉眼一沉,就随意的将电话挂掉了。 他傅祈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听取别人建议的人,毕竟这是他的未来,也是他自己的人生路,他为自己买单,他想看看,要是只靠他一个人,他能闯成什么样。 又能闯出什么样的天地。 挂断电话之后,很快就轮到了傅祈,少年漂亮的指尖捋了捋卫衣边缘的雪白,手机随意被装进口袋,没了眼镜的遮挡,傅祈眸中的世界就稍稍模糊了一瞬。 面试很顺利。 ——当然这只是对于个人而言的发挥,每个人进去表演指定片段时门都是关着的,因此他只能听到大部分人朗诵环节的声音,考场门口,还有人拎着卸妆巾和卸妆水,无比无情的给人卸妆。 直到他们打算去卸傅祈的妆。 无果。 卸妆巾干干净净。 门口无情的卸妆员:“……” 就他妈的绝了。 谁家人来面试的时候不化个妆意思一下,你这直接素面朝天的就来了,是自暴自弃还是你确实拥有神颜啊! 直到傅祈抬了抬眼。 星轮般漂亮精致的瞳底泛起潋滟的波,少年露出的半边侧脸线条冷白,眼尾挂着一抹浅淡的红——刚才被卸妆巾揉出来的。 “老师。” 卸妆老师略微有点呆住,傅祈微微往后撤了一步,偏了偏头。 礼貌性的低声开口。 * 纪啾啾醒了。 她醒的时候房间里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桌 上摆着的粥,热气腾腾的,里面盛着胡萝卜肉丁粥, 她起得晚,慢吞吞爬起来的时候粥都快凉了。 刚坐起来。 手边的手机泛起荧光,,纪啾啾随意往旁边一瞥,就看见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许久未见的名字——时倾。 少女眨巴眨巴眼睛,叼着勺子望过去,直接指纹解锁,看着微信页面时倾发来的一长段官方至极的话,纪啾啾朝天翻了个白眼,然后翘起指头,摁住语音键,发了段语音过去。 兔啾啾:“一天到晚你整些什么五迷三道的玩意儿呢,说那么多,你说直接点不行吗?” 时倾:…… 这是直接从他们官博复制粘贴的文案,大抵就是个关于恋爱养成的娱乐app的提早宣传文案,时倾也是个懒鬼,直接复制粘贴的就发给她了。 结果纪啾啾比他更懒,她直接懒得看。 懒得看懒得看懒得看懒得看懒得看懒得看懒得看懒得看懒得看懒得看懒得看懒得看懒得看懒得看懒得看懒得看懒得看懒得看懒得看懒得看懒得看懒得看懒得看懒得看懒得看! 【最近在给我们班的转团籍写策划书做ppt,有点忙,过了月底我就正常了!】 无题 * 风起,云浪涌。 深沉如海底般的墨蓝天际,一道浮光乍现。 她雪白缥缈,云衣似雾,恍然回眸,平静降落于尘世。 对方身形清瘦修长,侧脸轮廓精致绝美。 他负手而立,眸光低敛,纤长羽睫微颤,看着那干净清冷的谪仙脚尖轻点,墨黑发丝微扬,缓缓落在他面前。 瞳色纯粹的净,清晰明澈,映着深沉静谧的天际,和他。 “不会说话么?“ 祈月开口,声线亦如本人,冷,静,如丛林山间凝着的细雪。 她叹了口气,像是施恩一般,睨眼,根根手指纤细从嫩,周身淡冷的雾气萦绕。 “时迁。“ 就在祈月抬手,想牵住对方的指尖时。墨衣少年平静眸色微敛,修长身形后撤,似笑非笑。 “我叫时迁。“ 澈然淡漠的声线入耳,祈月瞳色淡淡怔了下。 随即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点点头。 “祈月。“ * 她生于云端,立于天际,清冷干净,瞳底装着尘世。 他诞于尘世,立于混沌,沉闷晦暗,瞳底皆是戾气。 她是云尖的神。 他却是凡间的怪物。 一个人人恨不得除之的,可怜的,怪物。 外界传闻他十恶不赦,杀人,放火,挥手翻云覆雨,阴晴不定,弹指间,便是一个生命灰飞烟灭。 林中鸟儿尽鸣,夜雨淅沥初停,幽篂拂窗,祈月坐在庭院,纤指抚琴,竹叶簌落,少年墨发束起,眉眼似弯月,眸底盛星河。 他恶劣的勾着唇笑,分明是外界传闻的大魔王,却偏偏喜欢托着腮眯着眼瞧她,牙尖雪白,脸颊处酒窝轻陷,微微歪了歪脑袋,声线是低沉的软糯。 倒意外显得有些软萌的乖巧。 “喂,姐姐,我来都来了,不给我倒杯酒么?“ “酒有,但给不了。” “你们神仙都这么小气?” “你还小。“ “我哪里小了?姐姐,我好歹也有五百岁呢。“ “喝茶,静心。“ “所以说…” “喝酒没门。” 少年蹭过来,抓着对方雪白干净的衣袖,抬眼,一双眼睛无辜又单纯的眨啊眨。 “姐姐,我发誓,一口,就一小口…你是神仙,你最好了…“ 燕影斜疏,执杯遥酌,时迁漆黑瞳色半眯,唇边雪白的小尖牙微露一小点,不到半坛,少年便已经有了醉的迹象,他模模糊糊的跑过来,从背后抱着谪仙的腰。 “她们都要杀我,都觉得我不好。可是姐姐,我什么也没做,我没有杀过生,我手上很干净的。“ 声音是近似低喃,又有些委屈的控诉。 “只有你相信我。“ “所以你是最好的神仙。“ 少年呼吸炽热,又是单纯无辜的小模样,祈月一顿,指尖原本凝着的一点光,忽然就消失了。 她微侧眸,看他。 心底忽然软了片刻。 “若他听话乖巧,你便杀了他,留下一缕魂魄,让他来世当个普通的乖孩子。 “若他暴戾成性,视生命如草芥,你便将他挫骨扬灰。 “永生永世,让他万劫不复。“ * 一袭白衣,一方软榻。 清冷谪仙衣襟半褪,白皙肩头单薄,低吟出声。 墨黑发丝凌乱散于身后,眼尾泛了红,细长双腿缠住对方流畅漂亮的腰线。 少年修长身形覆上去,十指轻扣。 唇齿相贴,呼吸不稳,略微炽热。 “姐姐。“ 滚烫气息喷洒,谪仙胸口略微起伏,眸子茫然的半眯,精致皙白的锁骨上,留有少年清浅微红的牙痕。 “……嗯?“ 时迁倾身,雪白尖牙轻轻咬了咬对方绯色小巧的耳尖。 声线低哑,淡笑。 “太紧了,进不去。“ “时迁,胡闹……!“ 流畅漂亮的肩线,牙痕微红,少年垂眼看她,低喘,祈月的双腿缠着他的腰,无疑是催命剂。 ……真他妈要了命了。 少年力道轻缓的微撞,谪仙皙白精致的下巴微昂,泛红的瞳色微眯。 他心疼的俯身,细密的吻落在清冷谪仙的眼尾痣处。 “姐姐,“他哑着声音哄她,“我动动就不疼了。“ 云雾拂过青翠山峦。 * 随后画面一转,谪仙皙白纤细指尖执剑,雪白衣衫染了红,她眉目淡然,将他护在身后,一言不发。 这次,她站在了世人的对立面。 “祈月,你可知罪。“ “本神无罪!“ 指尖鲜红滴落,浸入干净的小水洼,万千涟漪心中轻起。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本神不过是不许你视他的命为草芥,何罪之有!?“ “你们说他满手鲜血无恶不作,可他哪里跟这些词搭上了边了!?“ “你们惧他,就要给他安上些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他,还妄想满足你们可悲的慈悲心怀!” “还有你们!“ 祈月剑芒一闪,尖利的锋指向世人。 “你们一惯听风就是雨,无凭无据的事情也敢拿出去到处乱说,一传十十传百,听了别人的话就以为是真的,毁人名声,害人性命!“ “我于云端诞生,立于尘世,我不负人间,但你们,却试图要夺了我的命!“ 云端深沉淡色自翻涌而来,祈月瞳色愈发深沉晦暗,面色依旧清冷淡漠,但眼尾的那颗痣,却忽然平添了不少邪肆之意。 “祈月,你别……” “时迁。“ 她侧目,张唇,低声开口。 “我在。” 沉沦刹那永恒,世间明了,自此再无喧嚣。 学*******致全国十三届全委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贺信精神、学习全国青联十三届委员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会议精神和会议报告及章程 学*******致全国十三届全委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贺信精神、学习全国青联十三届委员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会议精神和会议报告及章程 学*******致全国十三届全委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贺信精神、学习全国青联十三届委员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会议精神和会议报告及章程 学*******致全国十三届全委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贺信精神、学习全国青联十三届委员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会议精神和会议报告及章程 第137章 不属于你的东西(1) 其实在天界,风祈和时倾就挺出名的,一时因为美色勾神,二是因为时倾就跟小屁孩似的,成天没事儿就去风祈面前晃悠,试图和他切磋切磋比一下,成天去风祈面前耍贱,偏偏清冷的上神又懒得理他,雪白的衣袖一挥,就将人震得后退了好几步。 时倾没纪啾啾聪明,她翻个小跟头就能翻过去,然后直接就蹦到风祈怀里去了。 所以关于时倾和风祈“相爱相杀”以及可能“互看不顺眼”的故事,纪啾啾早就有所耳闻了。 但原来两个人之间的缘分和关系这么奇妙的吗。 就算是有一方没了记忆,居然还会互看不顺眼。 纪啾啾惊呆了。 但她完全没有一丁点为时倾挽回形象的想法,少女只跟他对视了两秒,就在脑子里想好了措辞。 下一秒。 傅祈亲眼看见,纪啾啾的嘴唇子戏精的抖了两下。 随后忽然就端起了我见犹怜的小白花架势。 傅祈:“?” “你也知道的,他对我可凶了,”纪啾啾眨眨纤绒漆长的睫,装模作样的捂捂眼睛,“那我要是不听他的,他把我摁地上锤,怎么办呢。” 她这演的极其虚假,简直毫无可信度,后者静静的瞧着她几千年都没磨来的演技,淡淡抿了抿唇。 指尖微动,调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时倾是不是对你其实挺好的。” 某一瞬间傅祈才终于明白,也许一直以来他以为的老变态并不是什么坏人,相反,他可能还对纪啾啾挺好的。 他把纪啾啾近似于禁锢的让她待在自己身边。 - * 风起,云浪涌。 深沉如海底般的墨蓝天际,一道浮光乍现。 她雪白缥缈,云衣似雾,恍然回眸,平静降落于尘世。 对方身形清瘦修长,侧脸轮廓精致绝美。 他负手而立,眸光低敛,纤长羽睫微颤,看着那干净清冷的谪仙脚尖轻点,墨黑发丝微扬,缓缓落在他面前。 瞳色纯粹的净,清晰明澈,映着深沉静谧的天际,和他。 “不会说话么?“ 祈月开口,声线亦如本人,冷,静,如丛林山间凝着的细雪。 她叹了口气,像是施恩一般,睨眼,根根手指纤细从嫩,周身淡冷的雾气萦绕。 “时迁。“ 就在祈月抬手,想牵住对方的指尖时。墨衣少年平静眸色微敛,修长身形后撤,似笑非笑。 “我叫时迁。“ 澈然淡漠的声线入耳,祈月瞳色淡淡怔了下。 随即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点点头。 “祈月。“ * 她生于云端,立于天际,清冷干净,瞳底装着尘世。 他诞于尘世,立于混沌,沉闷晦暗,瞳底皆是戾气。 她是云尖的神。 他却是凡间的怪物。 一个人人恨不得除之的,可怜的,怪物。 外界传闻他十恶不赦,杀人,放火,挥手翻云覆雨,阴晴不定,弹指间,便是一个生命灰飞烟灭。 林中鸟儿尽鸣,夜雨淅沥初停,幽篂拂窗,祈月坐在庭院,纤指抚琴,竹叶簌落,少年墨发束起,眉眼似弯月,眸底盛星河。 他恶劣的勾着唇笑,分明是外界传闻的大魔王,却偏偏喜欢托着腮眯着眼瞧她,牙尖雪白,脸颊处酒窝轻陷,微微歪了歪脑袋,声线是低沉的软糯。 倒意外显得有些软萌的乖巧。 “喂,姐姐,我来都来了,不给我倒杯酒么?“ “酒有,但给不了。” “你们神仙都这么小气?” “你还小。“ “我哪里小了?姐姐,我好歹也有五百岁呢。“ “喝茶,静心。“ “所以说…” “喝酒没门。” 少年蹭过来,抓着对方雪白干净的衣袖,抬眼,一双眼睛无辜又单纯的眨啊眨。 “姐姐,我发誓,一口,就一小口…你是神仙,你最好了…“ 燕影斜疏,执杯遥酌,时迁漆黑瞳色半眯,唇边雪白的小尖牙微露一小点,不到半坛,少年便已经有了醉的迹象,他模模糊糊的跑过来,从背后抱着谪仙的腰。 “她们都要杀我,都觉得我不好。可是姐姐,我什么也没做,我没有杀过生,我手上很干净的。“ 声音是近似低喃,又有些委屈的控诉。 “只有你相信我。“ “所以你是最好的神仙。“ 少年呼吸炽热,又是单纯无辜的小模样,祈月一顿,指尖原本凝着的一点光,忽然就消失了。 她微侧眸,看他。 心底忽然软了片刻。 “若他听话乖巧,你便杀了他,留下一缕魂魄,让他来世当个普通的乖孩子。 “若他暴戾成性,视生命如草芥,你便将他挫骨扬灰。 “永生永世,让他万劫不复。“ * 一袭白衣,一方软榻。 清冷谪仙衣襟半褪,白皙肩头单薄,低吟出声。 墨黑发丝凌乱散于身后,眼尾泛了红,细长双腿缠住对方流畅漂亮的腰线。 少年修长身形覆上去,十指轻扣。 唇齿相贴,呼吸不稳,略微炽热。 “姐姐。“ 滚烫气息喷洒,谪仙胸口略微起伏,眸子茫然的半眯,精致皙白的锁骨上,留有少年清浅微红的牙痕。 “……嗯?“ 时迁倾身,雪白尖牙轻轻咬了咬对方绯色小巧的耳尖。 声线低哑,淡笑。 “太紧了,进不去。“ “时迁,胡闹……!“ 流畅漂亮的肩线,牙痕微红,少年垂眼看她,低喘,祈月的双腿缠着他的腰,无疑是催命剂。 ……真他妈要了命了。 少年力道轻缓的微撞,谪仙皙白精致的下巴微昂,泛红的瞳色微眯。 他心疼的俯身,细密的吻落在清冷谪仙的眼尾痣处。 “姐姐,“他哑着声音哄她,“我动动就不疼了。“ 云雾拂过青翠山峦。 * 随后画面一转,谪仙皙白纤细指尖执剑,雪白衣衫染了红,她眉目淡然,将他护在身后,一言不发。 这次,她站在了世人的对立面。 “祈月,你可知罪。“ “本神无罪!“ 指尖鲜红滴落,浸入干净的小水洼,万千涟漪心中轻起。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本神不过是不许你视他的命为草芥,何罪之有!?“ 沉沦刹那永恒,世间明了,自此再无喧嚣。 第138章 不属于你的东西(2) * 风起,云浪涌。 深沉如海底般的墨蓝天际,一道浮光乍现。 她雪白缥缈,云衣似雾,恍然回眸,平静降落于尘世。 对方身形清瘦修长,侧脸轮廓精致绝美。 他负手而立,眸光低敛,纤长羽睫微颤,看着那干净清冷的谪仙脚尖轻点,墨黑发丝微扬,缓缓落在他面前。 瞳色纯粹的净,清晰明澈,映着深沉静谧的天际,和他。 “不会说话么?“ 祈月开口,声线亦如本人,冷,静,如丛林山间凝着的细雪。 她叹了口气,像是施恩一般,睨眼,根根手指纤细从嫩,周身淡冷的雾气萦绕。 “时迁。“ 就在祈月抬手,想牵住对方的指尖时。墨衣少年平静眸色微敛,修长身形后撤,似笑非笑。 “我叫时迁。“ 澈然淡漠的声线入耳,祈月瞳色淡淡怔了下。 随即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点点头。 “祈月。“ * 她生于云端,立于天际,清冷干净,瞳底装着尘世。 他诞于尘世,立于混沌,沉闷晦暗,瞳底皆是戾气。 她是云尖的神。 他却是凡间的怪物。 一个人人恨不得除之的,可怜的,怪物。 外界传闻他十恶不赦,杀人,放火,挥手翻云覆雨,阴晴不定,弹指间,便是一个生命灰飞烟灭。 林中鸟儿尽鸣,夜雨淅沥初停,幽篂拂窗,祈月坐在庭院,纤指抚琴,竹叶簌落,少年墨发束起,眉眼似弯月,眸底盛星河。 他恶劣的勾着唇笑,分明是外界传闻的大魔王,却偏偏喜欢托着腮眯着眼瞧她,牙尖雪白,脸颊处酒窝轻陷,微微歪了歪脑袋,声线是低沉的软糯。 倒意外显得有些软萌的乖巧。 “喂,姐姐,我来都来了,不给我倒杯酒么?“ “酒有,但给不了。” “你们神仙都这么小气?” “你还小。“ “我哪里小了?姐姐,我好歹也有五百岁呢。“ “喝茶,静心。“ “所以说…” “喝酒没门。” 少年蹭过来,抓着对方雪白干净的衣袖,抬眼,一双眼睛无辜又单纯的眨啊眨。 “姐姐,我发誓,一口,就一小口…你是神仙,你最好了…“ 燕影斜疏,执杯遥酌,时迁漆黑瞳色半眯,唇边雪白的小尖牙微露一小点,不到半坛,少年便已经有了醉的迹象,他模模糊糊的跑过来,从背后抱着谪仙的腰。 “她们都要杀我,都觉得我不好。可是姐姐,我什么也没做,我没有杀过生,我手上很干净的。“ 声音是近似低喃,又有些委屈的控诉。 “只有你相信我。“ “所以你是最好的神仙。“ 少年呼吸炽热,又是单纯无辜的小模样,祈月一顿,指尖原本凝着的一点光,忽然就消失了。 她微侧眸,看他。 心底忽然软了片刻。 “若他听话乖巧,你便杀了他,留下一缕魂魄,让他来世当个普通的乖孩子。 “若他暴戾成性,视生命如草芥,你便将他挫骨扬灰。 “永生永世,让他万劫不复。“ * 一袭白衣,一方软榻。 清冷谪仙衣襟半褪,白皙肩头单薄,低吟出声。 墨黑发丝凌乱散于身后,眼尾泛了红,细长双腿缠住对方流畅漂亮的腰线。 少年修长身形覆上去,十指轻扣。 唇齿相贴,呼吸不稳,略微炽热。 “姐姐。“ 滚烫气息喷洒,谪仙胸口略微起伏,眸子茫然的半眯,精致皙白的锁骨上,留有少年清浅微红的牙痕。 “……嗯?“ 时迁倾身,雪白尖牙轻轻咬了咬对方绯色小巧的耳尖。 声线低哑,淡笑。 “太紧了,进不去。“ “时迁,胡闹……!“ 流畅漂亮的肩线,牙痕微红,少年垂眼看她,低喘,祈月的双腿缠着他的腰,无疑是催命剂。 ……真他妈要了命了。 少年力道轻缓的微撞,谪仙皙白精致的下巴微昂,泛红的瞳色微眯。 他心疼的俯身,细密的吻落在清冷谪仙的眼尾痣处。 “姐姐,“他哑着声音哄她,“我动动就不疼了。“ 云雾拂过青翠山峦。 * 随后画面一转,谪仙皙白纤细指尖执剑,雪白衣衫染了红,她眉目淡然,将他护在身后,一言不发。 这次,她站在了世人的对立面。 “祈月,你可知罪。“ “本神无罪!“ 指尖鲜红滴落,浸入干净的小水洼,万千涟漪心中轻起。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本神不过是不许你视他的命为草芥,何罪之有!?“ “你们说他满手鲜血无恶不作,可他哪里跟这些词搭上了边了!?“ “你们惧他,就要给他安上些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他,还妄想满足你们可悲的慈悲心怀!” “还有你们!“ 祈月剑芒一闪,尖利的锋指向世人。 “你们一惯听风就是雨,无凭无据的事情也敢拿出去到处乱说,一传十十传百,听了别人的话就以为是真的,毁人名声,害人性命!“ “我于云端诞生,立于尘世,我不负人间,但你们,却试图要夺了我的命!“ 云端深沉淡色自翻涌而来,祈月瞳色愈发深沉晦暗,面色依旧清冷淡漠,但眼尾的那颗痣,却忽然平添了不少邪肆之意。 “祈月,你别……” “时迁。“ 她侧目,张唇,低声开口。 “我在。” 沉沦刹那永恒,世间明了,自此再无喧嚣。 为了配合学校加强学生的团结积极意识,提升学生自身的政治思想觉悟,我班希望通过学*******的贺信及二十七大会议报告内容,通过学习贺信的内容,坚定理想信念,培育高尚品格,练就过硬本领,勇于创新创造,矢志艰苦奋斗,同亿万人民一道,在矢志奋斗中,成为新时代青春曲谱上跳跃的音符,担起时代的责任,创造属于时代的光荣,并结合自身的实际情况,谈谈当代青年应具备的首要职责与担当起的使命,在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道路上,用奋斗的青春担起技能报国的时代责任,用奋斗在我们的青春之页上添上最惊艳的一笔。 第138章 不属于你的东西(2) 要不然她也不至于弱成这样。 纪啾啾攥紧了小拳头。 她漫不经心的行于北京的街道,穿于街道间的人间之中,街道旁矗立着残叶了然的树木,将近尘间的新年时期,路边已经挂起了漂亮而明艳的红色。 她穿着雪白的毛绒绒的微长款外套,小手藏在口袋里,微微仰了仰酸疼的脖子,漆黑潋滟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某处发呆。 神明陷入了迷茫。 街角处有一家中百罗森,在马路对面稍稍侧一点有两所学校,一所艺术职业学院校区,一所高级职业中学,现在正好是上课的时间,因此街道上的人并不多,倒是有老太太牵着小孙子出来。 她双手抄兜,退到红绿灯的侧面,至少不会挡路,随后她便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来往或是牵着手的行人,眸中漂亮的星盘轮转,女生微仰着下颚,轻叹了一口气。 小家伙牵着奶奶的手,奶声奶气的晃悠晃悠,“奶奶奶奶,现在是红灯呀!老师说啦,红灯停,绿灯行,黄灯要停~” 白发苍苍的妇人一笑,“哎呀现在没车,再不走你爸妈要等急了。” “不可以呀奶奶……” 下一秒。 纪啾啾瞳孔剧烈一缩,她还没来得及想些什么,指尖一抬,荧蓝的光点飞快的窜过去,妇人和小孩儿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推力。再之后,一辆小轿车堪堪从她们面前擦过去。 一阵刺耳而剧烈的摩擦声穿破耳膜,惊魂未定差点摊上事儿的司机拉开车窗,冲着窗户外面就是一句漂亮的国骂,后者同样惊魂未定,一时之间忘记以同样的架势反击,但索性没出什么大事儿。 纪啾啾叹了口气。 【叮——信奉值+5,目前累计信奉值10】 * 彼时的傅祈难得陷入了疲惫的沉睡,少年细碎的墨发铺洒于雪白柔软的床铺上,以一个蜷缩的姿态。 室内难得安静,安静到有点静谧的可怕,冬日暖灿的阳光投射,拢住少年精致漂亮的五官,静如干净冷淡的神,只是眉眼之间逐渐染了些名为脆弱的疲惫情绪。 “……” 夜色撩人,有风从巨大的落地窗钻进来,少年动了动眼,紧皱的眉头略微松了松。 将他从睡梦中惊醒的是一通电话。 傅祈的手机自回来之后就一直顺手的放在了床头上,环境很静谧,静谧到连手机震动都能很清楚的听见,少年半阖的眼睫微微动了动,随后傅祈缓缓睁开,入目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星点的光莹闪烁,浅淡而灿然的漂亮光辉。 巨大落地窗的纱幔被风轻盈的扬起,偌大的酒店空空荡荡的,安静到有点可怕,平常闹腾的纪啾啾也不在,灯一直暗着,像是小姑娘已经离开很久了。 傅祈的掌心揉了揉太阳穴。 * 风起,云浪涌。 深沉如海底般的墨蓝天际,一道浮光乍现。 她雪白缥缈,云衣似雾,恍然回眸,平静降落于尘世。 对方身形清瘦修长,侧脸轮廓精致绝美。 他负手而立,眸光低敛,纤长羽睫微颤,看着那干净清冷的谪仙脚尖轻点,墨黑发丝微扬,缓缓落在他面前。 瞳色纯粹的净,清晰明澈,映着深沉静谧的天际,和他。 “不会说话么?“ 祈月开口,声线亦如本人,冷,静,如丛林山间凝着的细雪。 她叹了口气,像是施恩一般,睨眼,根根手指纤细从嫩,周身淡冷的雾气萦绕。 “时迁。“ 就在祈月抬手,想牵住对方的指尖时。墨衣少年平静眸色微敛,修长身形后撤,似笑非笑。 “我叫时迁。“ 澈然淡漠的声线入耳,祈月瞳色淡淡怔了下。 随即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点点头。 “祈月。“ * 她生于云端,立于天际,清冷干净,瞳底装着尘世。 他诞于尘世,立于混沌,沉闷晦暗,瞳底皆是戾气。 她是云尖的神。 他却是凡间的怪物。 一个人人恨不得除之的,可怜的,怪物。 外界传闻他十恶不赦,杀人,放火,挥手翻云覆雨,阴晴不定,弹指间,便是一个生命灰飞烟灭。 林中鸟儿尽鸣,夜雨淅沥初停,幽篂拂窗,祈月坐在庭院,纤指抚琴,竹叶簌落,少年墨发束起,眉眼似弯月,眸底盛星河。 他恶劣的勾着唇笑,分明是外界传闻的大魔王,却偏偏喜欢托着腮眯着眼瞧她,牙尖雪白,脸颊处酒窝轻陷,微微歪了歪脑袋,声线是低沉的软糯。 倒意外显得有些软萌的乖巧。 “喂,姐姐,我来都来了,不给我倒杯酒么?“ “酒有,但给不了。” “你们神仙都这么小气?” “你还小。“ “我哪里小了?姐姐,我好歹也有五百岁呢。“ “喝茶,静心。“ “所以说…” “喝酒没门。” 少年蹭过来,抓着对方雪白干净的衣袖,抬眼,一双眼睛无辜又单纯的眨啊眨。 “姐姐,我发誓,一口,就一小口…你是神仙,你最好了…“ 燕影斜疏,执杯遥酌,时迁漆黑瞳色半眯,唇边雪白的小尖牙微露一小点,不到半坛,少年便已经有了醉的迹象,他模模糊糊的跑过来,从背后抱着谪仙的腰。 “她们都要杀我,都觉得我不好。可是姐姐,我什么也没做,我没有杀过生,我手上很干净的。“ 声音是近似低喃,又有些委屈的控诉。 “只有你相信我。“ “所以你是最好的神仙。“ 少年呼吸炽热,又是单纯无辜的小模样,祈月一顿,指尖原本凝着的一点光,忽然就消失了。 她微侧眸,看他。 心底忽然软了片刻。 “若他听话乖巧,你便杀了他,留下一缕魂魄,让他来世当个普通的乖孩子。 “若他暴戾成性,视生命如草芥,你便将他挫骨扬灰。 “永生永世,让他万劫不复。“ * 一袭白衣,一方软榻。 清冷谪仙衣襟半褪,白皙肩头单薄,低吟出声。 墨黑发丝凌乱散于身后,眼尾泛了红,细长双腿缠住对方流畅漂亮的腰线。 少年修长身形覆上去,十指轻扣。 唇齿相贴,呼吸不稳,略微炽热。 “姐姐。“ 滚烫气息喷洒,谪仙胸口略微起伏,眸子茫然的半眯,精致皙白的锁骨上,留有少年清浅微红的牙痕。 “……嗯?“ 第139章 小团支书答应去看体育生跑步 大晚上的只穿一件衬衫出门 然后给体育生发消息问他在哪儿 小团支书:“你喜欢吃冰棍吗?” “等你找到我了,你可以看到一根新鲜的冰棍” 体育生过来给她把校服披上了 后来还校服,在前半个小时,小团支书经姐妹提点,在衣服的关键位置留下了淡淡近似于体香的香水 单纯的体育生“衣服好香” 小团支书得逞的笑:“香吧,美少女的味道,你拥有不了的” 体育生眯着眼睛笑:“拥有美少女就好了喔。” 小团支书:??? 体育生:关键部分对整体取决定作用 小团支书:好耳熟,哪本书上的 体育生:高中背的政治 小团支书都惊了:还能这么用的吗! —— “这算表白吗,算吗算吗算吗?” “算啊算啊算啊。” —— 小团支书与一个小姐妹在校庆上唱“喔藏在口袋的表白~” 节目完毕,她蹦蹦跳跳的去找小男朋友 然后神秘兮兮的让他摸摸自己的口袋 小男朋友乖乖的去拿 结果搜出来一张字条 于是小团支书又在旁边悠哉悠哉的开始唱 “喔藏在口袋的表白” “你红着脸轻声说” —— * 风起,云浪涌。 深沉如海底般的墨蓝天际,一道浮光乍现。 她雪白缥缈,云衣似雾,恍然回眸,平静降落于尘世。 对方身形清瘦修长,侧脸轮廓精致绝美。 他负手而立,眸光低敛,纤长羽睫微颤,看着那干净清冷的谪仙脚尖轻点,墨黑发丝微扬,缓缓落在他面前。 瞳色纯粹的净,清晰明澈,映着深沉静谧的天际,和他。 “不会说话么?“ 祈月开口,声线亦如本人,冷,静,如丛林山间凝着的细雪。 她叹了口气,像是施恩一般,睨眼,根根手指纤细从嫩,周身淡冷的雾气萦绕。 “时迁。“ 就在祈月抬手,想牵住对方的指尖时。墨衣少年平静眸色微敛,修长身形后撤,似笑非笑。 “我叫时迁。“ 澈然淡漠的声线入耳,祈月瞳色淡淡怔了下。 随即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点点头。 “祈月。“ * 她生于云端,立于天际,清冷干净,瞳底装着尘世。 他诞于尘世,立于混沌,沉闷晦暗,瞳底皆是戾气。 她是云尖的神。 他却是凡间的怪物。 一个人人恨不得除之的,可怜的,怪物。 外界传闻他十恶不赦,杀人,放火,挥手翻云覆雨,阴晴不定,弹指间,便是一个生命灰飞烟灭。 林中鸟儿尽鸣,夜雨淅沥初停,幽篂拂窗,祈月坐在庭院,纤指抚琴,竹叶簌落,少年墨发束起,眉眼似弯月,眸底盛星河。 他恶劣的勾着唇笑,分明是外界传闻的大魔王,却偏偏喜欢托着腮眯着眼瞧她,牙尖雪白,脸颊处酒窝轻陷,微微歪了歪脑袋,声线是低沉的软糯。 倒意外显得有些软萌的乖巧。 “喂,姐姐,我来都来了,不给我倒杯酒么?“ “酒有,但给不了。” “你们神仙都这么小气?” “你还小。“ “我哪里小了?姐姐,我好歹也有五百岁呢。“ “喝茶,静心。“ “所以说…” “喝酒没门。” 少年蹭过来,抓着对方雪白干净的衣袖,抬眼,一双眼睛无辜又单纯的眨啊眨。 “姐姐,我发誓,一口,就一小口…你是神仙,你最好了…“ 燕影斜疏,执杯遥酌,时迁漆黑瞳色半眯,唇边雪白的小尖牙微露一小点,不到半坛,少年便已经有了醉的迹象,他模模糊糊的跑过来,从背后抱着谪仙的腰。 “她们都要杀我,都觉得我不好。可是姐姐,我什么也没做,我没有杀过生,我手上很干净的。“ 声音是近似低喃,又有些委屈的控诉。 “只有你相信我。“ “所以你是最好的神仙。“ 少年呼吸炽热,又是单纯无辜的小模样,祈月一顿,指尖原本凝着的一点光,忽然就消失了。 她微侧眸,看他。 心底忽然软了片刻。 “若他听话乖巧,你便杀了他,留下一缕魂魄,让他来世当个普通的乖孩子。 “若他暴戾成性,视生命如草芥,你便将他挫骨扬灰。 “永生永世,让他万劫不复。“ * 一袭白衣,一方软榻。 清冷谪仙衣襟半褪,白皙肩头单薄,低吟出声。 墨黑发丝凌乱散于身后,眼尾泛了红,细长双腿缠住对方流畅漂亮的腰线。 少年修长身形覆上去,十指轻扣。 唇齿相贴,呼吸不稳,略微炽热。 “姐姐。“ 滚烫气息喷洒,谪仙胸口略微起伏,眸子茫然的半眯,精致皙白的锁骨上,留有少年清浅微红的牙痕。 “……嗯?“ 时迁倾身,雪白尖牙轻轻咬了咬对方绯色小巧的耳尖。 声线低哑,淡笑。 “太紧了,进不去。“ “时迁,胡闹……!“ 流畅漂亮的肩线,牙痕微红,少年垂眼看她,低喘,祈月的双腿缠着他的腰,无疑是催命剂。 ……真他妈要了命了。 少年力道轻缓的微撞,谪仙皙白精致的下巴微昂,泛红的瞳色微眯。 他心疼的俯身,细密的吻落在清冷谪仙的眼尾痣处。 “姐姐,“他哑着声音哄她,“我动动就不疼了。“ 云雾拂过青翠山峦。 * 随后画面一转,谪仙皙白纤细指尖执剑,雪白衣衫染了红,她眉目淡然,将他护在身后,一言不发。 这次,她站在了世人的对立面。 “祈月,你可知罪。“ “本神无罪!“ 指尖鲜红滴落,浸入干净的小水洼,万千涟漪心中轻起。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本神不过是不许你视他的命为草芥,何罪之有!?“ “你们说他满手鲜血无恶不作,可他哪里跟这些词搭上了边了!?“ “你们惧他,就要给他安上些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他,还妄想满足你们可悲的慈悲心怀!” “还有你们!“ 祈月剑芒一闪,尖利的锋指向世人。 “你们一惯听风就是雨,无凭无据的事情也敢拿出去到处乱说,一传十十传百,听了别人的话就以为是真的,毁人名声,害人性命!“ “我于云端诞生,立于尘世,我不负人间,但你们,却试图要夺了我的命!“ 云端深沉淡色自翻涌而来,祈月瞳色愈发深沉晦暗,面色依旧清冷淡漠,但眼尾的那颗痣,却忽然平添了不少邪肆之意。 不属于你的东西(3) 傅祈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 平常纪啾啾蹦跶来蹦跶去倒也没觉得,如今隔着玻璃看她,看着她一脸平静淡然的陷在床铺里,纤长漂亮的鸦羽眼睫垂下,掩住漆黑漂亮的眼睛。 她像是薄薄的一张纸。 平常她总弯着那双眼,潋滟漂亮的瞳底胦着澄澈的尘间万物,也倒映着干净唯一的他,纤细的小臂抱着少年的腰,软软糯糯的撒娇,仰着小脸说今天想吃糖醋排骨。 但她现在就躺在那儿。 隔着一层清透干净的玻璃,环境看起来像是icu。 从心脏深处突然泛起一阵猛烈而沉闷的疼,顺着脉络稀碎的往上蔓延,少年神色疼的瞬间苍白,垂在身侧的指尖瞬间攥紧。 这是一种近似于本能的疼,他下意识的不愿意看到纪啾啾陷入这类情况,内心的钝痛细密而刺痛,就像是担心的情况终于在此刻发生,一向平静的傅祈面色终于龟裂,铺天盖地的慌乱和惧意袭来,激得少年几乎是瞬间猩红了眼睛。 “啾啾。” 傅祈凸起的喉结略微一滚,偏过头,漆黑的瞳孔泛着滟清的水波,少年哑着声音喊她。 他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 分明在今天下午。 她还蹦蹦跳跳的撒娇。 可现在她就闭着眼睛,即使在睡梦中也皱着眉头,像是在经历什么并不安的梦。 少年猩红的眼眶里毫无征兆的砸下一滴泪,但他的神色依旧很冷硬,心里的疼和惧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知道他现在应该努力平静下来。 但他忍不住。 他怕纪啾啾真的出点什么事。 他本来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但自从见到纪啾啾的那天起,他好像就一直在纵容她,自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忍不住的心软。 就像她是他上辈子的爱人,情愫深刻入骨,见她一眼即触发。 “她会有事么。” 时倾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不论是风祈,还是傅祈,这样的他都是时倾从未见过的。 因此他略微有些呆怔。 纪啾啾有事没事倒也真不好说,毕竟就以她个性子,就算是她自己真的要没了,她也不会太担心。 她是真的没心没肺。 她很早之前就觉得做神仙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总想着不当这个破神仙了,不过就是重头再来,谁怕谁啊。 换句话来说。 就是她真的完全不在乎。 她是天界最随性洒脱的神仙,也是最不愿意普爱众生的神仙,她嫌烦,不乐意。 她也就乐意出去打打架了。 “……” 时倾难得瞧见一向风轻云淡的清冷神祗露出现在这种近似崩溃的表情,某一瞬间,一直摇摆不定的想法终于有了被肯定的一锤定音,这个想都不敢想的苗头,终究还是生成了参天大树。 世间万物难逃情劫,原来冷淡如风祈也一样。 “啾啾。” 时倾告诉傅祈,现在可以进去看她之后,少年便几乎称得上是瞬移似的冲进去,看着小姑娘苍白失了血色的小脸,少年几乎是瞬间怔住了。 她小小的一只。 就那么窝在那里。 原本软嫩的面颊像是瘦了些。 少年颀长身姿半屈,修韧好看的长指拢住对方垂在床边软凉的小手。 唇瓣覆上指尖。 纪啾啾的手凉的吓人——但其实因为纪啾啾属于月神那一挂,所以手常年都是冰凉的,这一点算不得什么秘密,但傅祈这个时候捧着她的手,总觉得凉的心慌。 “啾啾,”少年微微倾身,纤长的眼睫微微垂了垂,白净的额贴上去,清浅的呼吸落于姑娘眉间,“你最近是不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早发现早解决,若是他早点知道这家伙有哪里不对劲,也不会导致她一个人偷偷跑出去。 现在还躺在了这里。 他傅祈,虽然没钱没脑子,甚至有时候脾气很冲,做事情也丝毫不会考虑后果,但他看不得纪啾啾受苦,一丁点都看不得。 这家伙娇娇嫩嫩的小娇气样,现在应该挺难受的吧。 少年低哑着声线,温柔而执着的喊她名字。 【叮——】 【信奉值+100,目前信奉值为110】 脑海里这道冰冷无情的声音不带丝毫语气的响起,傅祈像是害怕失去某种东西一般,将她的指尖紧紧攥在掌心。 “……” 时倾在一旁张了张嘴。 其实他想说点什么,但唇瓣一张,喉间像是哽住了什么东西,他默了默神色,忽然捏紧了指尖。 狗日的。 这难道就是来自强者的优待吗。 凭什么风祈和纪啾啾下来就不受什么“天机不可泄露”的限制。 帝君这个欺软怕硬的狗东西也就只能欺负欺负他了! “……” 片刻,纪啾啾睁了睁眼。 首先是纤长卷翘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之后便是稍显迷茫神色的瞳孔。 - 学*******致全国十三届全委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贺信精神、学习全国青联十三届委员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会议精神和会议报告及章程 学*******致全国十三届全委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贺信精神、学习全国青联十三届委员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会议精神和会议报告及章程 学*******致全国十三届全委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贺信精神、学习全国青联十三届委员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会议精神和会议报告及章程 学*******致全国十三届全委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贺信精神、学习全国青联十三届委员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会议精神和会议报告及章程 学*******致全国十三届全委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贺信精神、学习全国青联十三届委员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会议精神和会议报告及章程 学*******致全国十三届全委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贺信精神、学习全国青联十三届委员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会议精神和会议报告及章程 学*******致全国十三届全委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贺信精神、学习全国青联十三届委员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会议精神和会议报告及章程 不属于你的东西(4) 学*******致全国十三届全委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贺信精神、学习全国青联十三届委员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会议精神和会议报告及章程 学*******致全国十三届全委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贺信精神、学习全国青联十三届委员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会议精神和会议报告及章程 学*******致全国十三届全委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贺信精神、学习全国青联十三届委员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会议精神和会议报告及章程 * 风起,云浪涌。 深沉如海底般的墨蓝天际,一道浮光乍现。 她雪白缥缈,云衣似雾,恍然回眸,平静降落于尘世。 对方身形清瘦修长,侧脸轮廓精致绝美。 他负手而立,眸光低敛,纤长羽睫微颤,看着那干净清冷的谪仙脚尖轻点,墨黑发丝微扬,缓缓落在他面前。 瞳色纯粹的净,清晰明澈,映着深沉静谧的天际,和他。 “不会说话么?“ 祈月开口,声线亦如本人,冷,静,如丛林山间凝着的细雪。 她叹了口气,像是施恩一般,睨眼,根根手指纤细从嫩,周身淡冷的雾气萦绕。 “时迁。“ 就在祈月抬手,想牵住对方的指尖时。墨衣少年平静眸色微敛,修长身形后撤,似笑非笑。 “我叫时迁。“ 澈然淡漠的声线入耳,祈月瞳色淡淡怔了下。 随即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点点头。 “祈月。“ * 她生于云端,立于天际,清冷干净,瞳底装着尘世。 他诞于尘世,立于混沌,沉闷晦暗,瞳底皆是戾气。 她是云尖的神。 他却是凡间的怪物。 一个人人恨不得除之的,可怜的,怪物。 外界传闻他十恶不赦,杀人,放火,挥手翻云覆雨,阴晴不定,弹指间,便是一个生命灰飞烟灭。 林中鸟儿尽鸣,夜雨淅沥初停,幽篂拂窗,祈月坐在庭院,纤指抚琴,竹叶簌落,少年墨发束起,眉眼似弯月,眸底盛星河。 他恶劣的勾着唇笑,分明是外界传闻的大魔王,却偏偏喜欢托着腮眯着眼瞧她,牙尖雪白,脸颊处酒窝轻陷,微微歪了歪脑袋,声线是低沉的软糯。 倒意外显得有些软萌的乖巧。 “喂,姐姐,我来都来了,不给我倒杯酒么?“ “酒有,但给不了。” “你们神仙都这么小气?” “你还小。“ “我哪里小了?姐姐,我好歹也有五百岁呢。“ “喝茶,静心。“ “所以说…” “喝酒没门。” 少年蹭过来,抓着对方雪白干净的衣袖,抬眼,一双眼睛无辜又单纯的眨啊眨。 “姐姐,我发誓,一口,就一小口…你是神仙,你最好了…“ 燕影斜疏,执杯遥酌,时迁漆黑瞳色半眯,唇边雪白的小尖牙微露一小点,不到半坛,少年便已经有了醉的迹象,他模模糊糊的跑过来,从背后抱着谪仙的腰。 “她们都要杀我,都觉得我不好。可是姐姐,我什么也没做,我没有杀过生,我手上很干净的。“ 声音是近似低喃,又有些委屈的控诉。 “只有你相信我。“ “所以你是最好的神仙。“ 少年呼吸炽热,又是单纯无辜的小模样,祈月一顿,指尖原本凝着的一点光,忽然就消失了。 她微侧眸,看他。 心底忽然软了片刻。 “若他听话乖巧,你便杀了他,留下一缕魂魄,让他来世当个普通的乖孩子。 “若他暴戾成性,视生命如草芥,你便将他挫骨扬灰。 “永生永世,让他万劫不复。“ * 一袭白衣,一方软榻。 清冷谪仙衣襟半褪,白皙肩头单薄,低吟出声。 墨黑发丝凌乱散于身后,眼尾泛了红,细长双腿缠住对方流畅漂亮的腰线。 少年修长身形覆上去,十指轻扣。 唇齿相贴,呼吸不稳,略微炽热。 “姐姐。“ 滚烫气息喷洒,谪仙胸口略微起伏,眸子茫然的半眯,精致皙白的锁骨上,留有少年清浅微红的牙痕。 “……嗯?“ 时迁倾身,雪白尖牙轻轻咬了咬对方绯色小巧的耳尖。 声线低哑,淡笑。 “太紧了,进不去。“ “时迁,胡闹……!“ 流畅漂亮的肩线,牙痕微红,少年垂眼看她,低喘,祈月的双腿缠着他的腰,无疑是催命剂。 ……真他妈要了命了。 少年力道轻缓的微撞,谪仙皙白精致的下巴微昂,泛红的瞳色微眯。 他心疼的俯身,细密的吻落在清冷谪仙的眼尾痣处。 “姐姐,“他哑着声音哄她,“我动动就不疼了。“ 云雾拂过青翠山峦。 * 随后画面一转,谪仙皙白纤细指尖执剑,雪白衣衫染了红,她眉目淡然,将他护在身后,一言不发。 这次,她站在了世人的对立面。 “祈月,你可知罪。“ “本神无罪!“ 指尖鲜红滴落,浸入干净的小水洼,万千涟漪心中轻起。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本神不过是不许你视他的命为草芥,何罪之有!?“ “你们说他满手鲜血无恶不作,可他哪里跟这些词搭上了边了!?“ “你们惧他,就要给他安上些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他,还妄想满足你们可悲的慈悲心怀!” “还有你们!“ 祈月剑芒一闪,尖利的锋指向世人。 “你们一惯听风就是雨,无凭无据的事情也敢拿出去到处乱说,一传十十传百,听了别人的话就以为是真的,毁人名声,害人性命!“ “我于云端诞生,立于尘世,我不负人间,但你们,却试图要夺了我的命!“ 云端深沉淡色自翻涌而来,祈月瞳色愈发深沉晦暗,面色依旧清冷淡漠,但眼尾的那颗痣,却忽然平添了不少邪肆之意。 “祈月,你别……” “时迁。“ 她侧目,张唇,低声开口。 “我在。” 沉沦刹那永恒,世间明了,自此再无喧嚣。 学*******致全国十三届全委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贺信精神、学习全国青联十三届委员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会议精神和会议报告及章程 不属于你的东西(4) 傅祈:“……” 方才还有些悲观的情绪瞬间消失殆尽,少年漂亮的神色微微一怔,视线顿住。 偏偏小姑娘的神色还很认真,认真的很委屈,吧砸吧砸嘴,一脸“我真的很馋了”的小模样,傅祈瞥她一眼,忽然嗤了一声。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纪啾啾,”傅祈温粝的掌心轻轻蹭了蹭小姑娘的头发,方才还阴郁的情绪散了些,低哑的声线泛着浅淡的柔,对她完全没一丁点儿脾气。 “我说我怕你出事,你说你想吃糖醋排骨?” 反矫情达人啊这。 傅祈舌尖抵了抵牙床。 他本身就不是什么会正儿八经掉眼泪的人,长大之后,唯一一次让他感到害怕的,就是外婆突发疾病倒地,送往医院,红色的“手术中”灯光亮起的瞬间。 即使是纪啾啾醒了,傅祈也觉得依旧有些后怕,她突如其来的联系不到让他实在心惊,这股子感觉实在过于熟悉,他默默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指尖攥紧。 这次是找回来了没错,但谁能保证没有下一次呢。 下一次。 万一找不回来了呢。 房门紧闭,巨大的落地窗敞开一条小缝,风声浅淡,室内环境是别样的静谧,傅祈盯着纪啾啾稚嫩的小脸,忽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你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纪啾啾随口一说:“我本来就长不大呀。” 她都三千多岁了,自她成神开始,好像一直就是这个样子,从未变过任何。 风祈都嫌她个子太小了。 第一次她执剑与他一起上战场,风祈还能分个神瞅她一眼,顺带着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拽了一下。 低嘲的语气:“小家伙。” 纪啾啾:“?” 你小你吗呢你小你小你哪儿哪儿都小小小小小! 就这啊?就这! 后来纪啾啾才知道,风祈当时并没有嘲笑她的意思,他只是在自嘲。 嘲帝君那家伙在开战前夕调走了他手下所有的人。 只留个他这么一个小丫头。 但他没想到的是纪啾啾这么猛,单枪匹马的就能杀的人节节败退,软嫩的小脸上一脸冷淡的杀气,还有一种“我爽到了”的刺激。 “不会长大,”傅祈沉吟片刻,随后换换开口,“那岂不是我年老色衰了,走不动了,你还是这副模样?” “我可以推你去跳广场舞呀。” - * 风起,云浪涌。 深沉如海底般的墨蓝天际,一道浮光乍现。 她雪白缥缈,云衣似雾,恍然回眸,平静降落于尘世。 对方身形清瘦修长,侧脸轮廓精致绝美。 他负手而立,眸光低敛,纤长羽睫微颤,看着那干净清冷的谪仙脚尖轻点,墨黑发丝微扬,缓缓落在他面前。 瞳色纯粹的净,清晰明澈,映着深沉静谧的天际,和他。 “不会说话么?“ 祈月开口,声线亦如本人,冷,静,如丛林山间凝着的细雪。 她叹了口气,像是施恩一般,睨眼,根根手指纤细从嫩,周身淡冷的雾气萦绕。 “时迁。“ 就在祈月抬手,想牵住对方的指尖时。墨衣少年平静眸色微敛,修长身形后撤,似笑非笑。 “我叫时迁。“ 澈然淡漠的声线入耳,祈月瞳色淡淡怔了下。 随即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点点头。 “祈月。“ * 她生于云端,立于天际,清冷干净,瞳底装着尘世。 他诞于尘世,立于混沌,沉闷晦暗,瞳底皆是戾气。 她是云尖的神。 他却是凡间的怪物。 一个人人恨不得除之的,可怜的,怪物。 外界传闻他十恶不赦,杀人,放火,挥手翻云覆雨,阴晴不定,弹指间,便是一个生命灰飞烟灭。 林中鸟儿尽鸣,夜雨淅沥初停,幽篂拂窗,祈月坐在庭院,纤指抚琴,竹叶簌落,少年墨发束起,眉眼似弯月,眸底盛星河。 他恶劣的勾着唇笑,分明是外界传闻的大魔王,却偏偏喜欢托着腮眯着眼瞧她,牙尖雪白,脸颊处酒窝轻陷,微微歪了歪脑袋,声线是低沉的软糯。 倒意外显得有些软萌的乖巧。 “喂,姐姐,我来都来了,不给我倒杯酒么?“ “酒有,但给不了。” “你们神仙都这么小气?” “你还小。“ “我哪里小了?姐姐,我好歹也有五百岁呢。“ “喝茶,静心。“ “所以说…” “喝酒没门。” 少年蹭过来,抓着对方雪白干净的衣袖,抬眼,一双眼睛无辜又单纯的眨啊眨。 “姐姐,我发誓,一口,就一小口…你是神仙,你最好了…“ 燕影斜疏,执杯遥酌,时迁漆黑瞳色半眯,唇边雪白的小尖牙微露一小点,不到半坛,少年便已经有了醉的迹象,他模模糊糊的跑过来,从背后抱着谪仙的腰。 “她们都要杀我,都觉得我不好。可是姐姐,我什么也没做,我没有杀过生,我手上很干净的。“ 声音是近似低喃,又有些委屈的控诉。 “只有你相信我。“ “所以你是最好的神仙。“ 少年呼吸炽热,又是单纯无辜的小模样,祈月一顿,指尖原本凝着的一点光,忽然就消失了。 她微侧眸,看他。 心底忽然软了片刻。 “若他听话乖巧,你便杀了他,留下一缕魂魄,让他来世当个普通的乖孩子。 “若他暴戾成性,视生命如草芥,你便将他挫骨扬灰。 “永生永世,让他万劫不复。“ * 一袭白衣,一方软榻。 清冷谪仙衣襟半褪,白皙肩头单薄,低吟出声。 墨黑发丝凌乱散于身后,眼尾泛了红,细长双腿缠住对方流畅漂亮的腰线。 少年修长身形覆上去,十指轻扣。 唇齿相贴,呼吸不稳,略微炽热。 “姐姐。“ 滚烫气息喷洒,谪仙胸口略微起伏,眸子茫然的半眯,精致皙白的锁骨上,留有少年清浅微红的牙痕。 “……嗯?“ 时迁倾身,雪白尖牙轻轻咬了咬对方绯色小巧的耳尖。 学习****致全国十三届全委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贺信精神、学习全国青联十三届委员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会议精神和回忆报告及章程 不属于你的东西(5) * 风起,云浪涌。 深沉如海底般的墨蓝天际,一道浮光乍现。 她雪白缥缈,云衣似雾,恍然回眸,平静降落于尘世。 对方身形清瘦修长,侧脸轮廓精致绝美。 他负手而立,眸光低敛,纤长羽睫微颤,看着那干净清冷的谪仙脚尖轻点,墨黑发丝微扬,缓缓落在他面前。 瞳色纯粹的净,清晰明澈,映着深沉静谧的天际,和他。 “不会说话么?“ 祈月开口,声线亦如本人,冷,静,如丛林山间凝着的细雪。 她叹了口气,像是施恩一般,睨眼,根根手指纤细从嫩,周身淡冷的雾气萦绕。 “时迁。“ 就在祈月抬手,想牵住对方的指尖时。墨衣少年平静眸色微敛,修长身形后撤,似笑非笑。 “我叫时迁。“ 澈然淡漠的声线入耳,祈月瞳色淡淡怔了下。 随即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点点头。 “祈月。“ * 她生于云端,立于天际,清冷干净,瞳底装着尘世。 他诞于尘世,立于混沌,沉闷晦暗,瞳底皆是戾气。 她是云尖的神。 他却是凡间的怪物。 一个人人恨不得除之的,可怜的,怪物。 外界传闻他十恶不赦,杀人,放火,挥手翻云覆雨,阴晴不定,弹指间,便是一个生命灰飞烟灭。 林中鸟儿尽鸣,夜雨淅沥初停,幽篂拂窗,祈月坐在庭院,纤指抚琴,竹叶簌落,少年墨发束起,眉眼似弯月,眸底盛星河。 他恶劣的勾着唇笑,分明是外界传闻的大魔王,却偏偏喜欢托着腮眯着眼瞧她,牙尖雪白,脸颊处酒窝轻陷,微微歪了歪脑袋,声线是低沉的软糯。 倒意外显得有些软萌的乖巧。 “喂,姐姐,我来都来了,不给我倒杯酒么?“ “酒有,但给不了。” “你们神仙都这么小气?” “你还小。“ “我哪里小了?姐姐,我好歹也有五百岁呢。“ “喝茶,静心。“ “所以说…” “喝酒没门。” 少年蹭过来,抓着对方雪白干净的衣袖,抬眼,一双眼睛无辜又单纯的眨啊眨。 “姐姐,我发誓,一口,就一小口…你是神仙,你最好了…“ 燕影斜疏,执杯遥酌,时迁漆黑瞳色半眯,唇边雪白的小尖牙微露一小点,不到半坛,少年便已经有了醉的迹象,他模模糊糊的跑过来,从背后抱着谪仙的腰。 “她们都要杀我,都觉得我不好。可是姐姐,我什么也没做,我没有杀过生,我手上很干净的。“ 声音是近似低喃,又有些委屈的控诉。 “只有你相信我。“ “所以你是最好的神仙。“ 少年呼吸炽热,又是单纯无辜的小模样,祈月一顿,指尖原本凝着的一点光,忽然就消失了。 她微侧眸,看他。 心底忽然软了片刻。 “若他听话乖巧,你便杀了他,留下一缕魂魄,让他来世当个普通的乖孩子。 “若他暴戾成性,视生命如草芥,你便将他挫骨扬灰。 “永生永世,让他万劫不复。“ * 一袭白衣,一方软榻。 清冷谪仙衣襟半褪,白皙肩头单薄,低吟出声。 墨黑发丝凌乱散于身后,眼尾泛了红,细长双腿缠住对方流畅漂亮的腰线。 少年修长身形覆上去,十指轻扣。 唇齿相贴,呼吸不稳,略微炽热。 “姐姐。“ 滚烫气息喷洒,谪仙胸口略微起伏,眸子茫然的半眯,精致皙白的锁骨上,留有少年清浅微红的牙痕。 “……嗯?“ 时迁倾身,雪白尖牙轻轻咬了咬对方绯色小巧的耳尖。 声线低哑,淡笑。 “太紧了,进不去。“ “时迁,胡闹……!“ 流畅漂亮的肩线,牙痕微红,少年垂眼看她,低喘,祈月的双腿缠着他的腰,无疑是催命剂。 ……真他妈要了命了。 少年力道轻缓的微撞,谪仙皙白精致的下巴微昂,泛红的瞳色微眯。 他心疼的俯身,细密的吻落在清冷谪仙的眼尾痣处。 “姐姐,“他哑着声音哄她,“我动动就不疼了。“ 云雾拂过青翠山峦。 * 随后画面一转,谪仙皙白纤细指尖执剑,雪白衣衫染了红,她眉目淡然,将他护在身后,一言不发。 这次,她站在了世人的对立面。 “祈月,你可知罪。“ “本神无罪!“ 指尖鲜红滴落,浸入干净的小水洼,万千涟漪心中轻起。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本神不过是不许你视他的命为草芥,何罪之有!?“ “你们说他满手鲜血无恶不作,可他哪里跟这些词搭上了边了!?“ “你们惧他,就要给他安上些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他,还妄想满足你们可悲的慈悲心怀!” “还有你们!“ 祈月剑芒一闪,尖利的锋指向世人。 “你们一惯听风就是雨,无凭无据的事情也敢拿出去到处乱说,一传十十传百,听了别人的话就以为是真的,毁人名声,害人性命!“ “我于云端诞生,立于尘世,我不负人间,但你们,却试图要夺了我的命!“ 云端深沉淡色自翻涌而来,祈月瞳色愈发深沉晦暗,面色依旧清冷淡漠,但眼尾的那颗痣,却忽然平添了不少邪肆之意。 “祈月,你别……” “时迁。“ 她侧目,张唇,低声开口。 “我在。” 沉沦刹那永恒,世间明了,自此再无喧嚣。 学*******致全国十三届全委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贺信精神、学习全国青联十三届委员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会议精神和回忆报告及章程 学*******致全国十三届全委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贺信精神、学习全国青联十三届委员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会议精神和回忆报告及章程 学*******致全国十三届全委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贺信精神、学习全国青联十三届委员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会议精神和回忆报告及章程 学*******致全国十三届全委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贺信精神、学习全国青联十三届委员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会议精神和回忆报告及章程 懂的都懂 学*******致全国十三届全委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贺信精神、学习全国青联十三届委员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会议精神和回忆报告及章程 学*******致全国十三届全委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贺信精神、学习全国青联十三届委员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会议精神和回忆报告及章程 @江思成:刚在一起的时候,每天发生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聊大半夜,快分手的时候,拿起手机不知道说什么,就像一开始追你的时候,不知道和你聊什么,打了半天字,又一个一个字删除,但却是二种心态,前者厌倦了,后者欲言又止 翻译说embers,是余烬,余火,小火苗。就像是逃荒在无尽的森林,大雨过后筋疲力竭,在山洞落脚,捡拾弃柴点燃小小的一丛火焰。第二天清晨,阳光打过来,山洞前只剩灰烬了。我们没有停下来,但昨日,也是很温暖的。 “只有四下无人的深夜,才是属于成年人的。每个人都活得很苦的,都有大雨倾盆伤筋动骨的时刻,这个世界鸡汤太多,全都教你积极振作,却没人教你,如果太累了请务必找地方宣泄自己,哪怕泣不成声,哪怕溃不成军。我们应当永远为自己保留‘丧’的权利。就让这无垠的夜晚,温柔地,替你承受世界的崩塌。” * 风起,云浪涌。 深沉如海底般的墨蓝天际,一道浮光乍现。 她雪白缥缈,云衣似雾,恍然回眸,平静降落于尘世。 对方身形清瘦修长,侧脸轮廓精致绝美。 他负手而立,眸光低敛,纤长羽睫微颤,看着那干净清冷的谪仙脚尖轻点,墨黑发丝微扬,缓缓落在他面前。 瞳色纯粹的净,清晰明澈,映着深沉静谧的天际,和他。 “不会说话么?“ 祈月开口,声线亦如本人,冷,静,如丛林山间凝着的细雪。 她叹了口气,像是施恩一般,睨眼,根根手指纤细从嫩,周身淡冷的雾气萦绕。 “时迁。“ 就在祈月抬手,想牵住对方的指尖时。墨衣少年平静眸色微敛,修长身形后撤,似笑非笑。 “我叫时迁。“ 澈然淡漠的声线入耳,祈月瞳色淡淡怔了下。 随即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点点头。 “祈月。“ * 她生于云端,立于天际,清冷干净,瞳底装着尘世。 他诞于尘世,立于混沌,沉闷晦暗,瞳底皆是戾气。 她是云尖的神。 他却是凡间的怪物。 一个人人恨不得除之的,可怜的,怪物。 外界传闻他十恶不赦,杀人,放火,挥手翻云覆雨,阴晴不定,弹指间,便是一个生命灰飞烟灭。 林中鸟儿尽鸣,夜雨淅沥初停,幽篂拂窗,祈月坐在庭院,纤指抚琴,竹叶簌落,少年墨发束起,眉眼似弯月,眸底盛星河。 他恶劣的勾着唇笑,分明是外界传闻的大魔王,却偏偏喜欢托着腮眯着眼瞧她,牙尖雪白,脸颊处酒窝轻陷,微微歪了歪脑袋,声线是低沉的软糯。 倒意外显得有些软萌的乖巧。 “喂,姐姐,我来都来了,不给我倒杯酒么?“ “酒有,但给不了。” “你们神仙都这么小气?” “你还小。“ “我哪里小了?姐姐,我好歹也有五百岁呢。“ “喝茶,静心。“ “所以说…” “喝酒没门。” 少年蹭过来,抓着对方雪白干净的衣袖,抬眼,一双眼睛无辜又单纯的眨啊眨。 “姐姐,我发誓,一口,就一小口…你是神仙,你最好了…“ 燕影斜疏,执杯遥酌,时迁漆黑瞳色半眯,唇边雪白的小尖牙微露一小点,不到半坛,少年便已经有了醉的迹象,他模模糊糊的跑过来,从背后抱着谪仙的腰。 “她们都要杀我,都觉得我不好。可是姐姐,我什么也没做,我没有杀过生,我手上很干净的。“ 声音是近似低喃,又有些委屈的控诉。 “只有你相信我。“ “所以你是最好的神仙。“ 少年呼吸炽热,又是单纯无辜的小模样,祈月一顿,指尖原本凝着的一点光,忽然就消失了。 她微侧眸,看他。 心底忽然软了片刻。 “若他听话乖巧,你便杀了他,留下一缕魂魄,让他来世当个普通的乖孩子。 “若他暴戾成性,视生命如草芥,你便将他挫骨扬灰。 ?“ 时迁倾身,雪白尖牙轻轻咬了咬对方绯色小巧的耳尖。 声线低哑,淡笑。 “太紧了,进不去。“ “时迁,胡闹……!“ 流畅漂亮的肩线,牙痕微红,少年垂眼看她,低喘,祈月的双腿缠着他的腰,无疑是催命剂。 ……真他妈要了命了。 少年力道轻缓的微撞,谪仙皙白精致的下巴微昂,泛红的瞳色微眯。 他心疼的俯身,细密的吻落在清冷谪仙的眼尾痣处。 “姐姐,“他哑着声音哄她,“我动动就不疼了。“ 云雾拂过青翠山峦。 * 随后画面一转,谪仙皙白纤细指尖执剑,雪白衣衫染了红,她眉目淡然,将他护在身后,一言不发。 这次,她站在了世人的对立面。 “祈月,你可知罪。“ “本神无罪!“ 指尖鲜红滴落,浸入干净的小水洼,万千涟漪心中轻起。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本神不过是不许你视他的命为草芥,何罪之有!?“ “你们说他满手鲜血无恶不作,可他哪里跟这些词搭上了边了!?“ “你们惧他,就要给他安上些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他,还妄想满足你们可悲的慈悲心怀!” “还有你们!“ 祈月剑芒一闪,尖利的锋指向世人。 “你们一惯听风就是雨,无凭无据的事情也敢拿出去到处乱说,一传十十传百,听了别人的话就以为是真的,毁人名声,害人性命!“ “我于云端诞生,立于尘世,我不负人间,但你们,却试图要夺了我的命!“ 云端深沉淡色自翻涌而来,祈月瞳色愈发深沉晦暗,面色依旧清冷淡漠,但眼尾的那颗痣,却忽然平添了不少邪肆之意。 “祈月,你别……” “时迁。“ 她侧目,张唇,低声开口。 “我在。” 沉沦刹那永恒,世间明了,自此再无喧嚣。 懂的都懂2 学*******致全国十三届全委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贺信精神、学习全国青联十三届委员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会议精神和回忆报告及章程 学*******致全国十三届全委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贺信精神、学习全国青联十三届委员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会议精神和回忆报告及章程 @江思成:刚在一起的时候,每天发生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聊大半夜,快分手的时候,拿起手机不知道说什么,就像一开始追你的时候,不知道和你聊什么,打了半天字,又一个一个字删除,但却是二种心态,前者厌倦了,后者欲言又止 翻译说embers,是余烬,余火,小火苗。就像是逃荒在无尽的森林,大雨过后筋疲力竭,在山洞落脚,捡拾弃柴点燃小小的一丛火焰。第二天清晨,阳光打过来,山洞前只剩灰烬了。我们没有停下来,但昨日,也是很温暖的。 “只有四下无人的深夜,才是属于成年人的。每个人都活得很苦的,都有大雨倾盆伤筋动骨的时刻,这个世界鸡汤太多,全都教你积极振作,却没人教你,如果太累了请务必找地方宣泄自己,哪怕泣不成声,哪怕溃不成军。我们应当永远为自己保留‘丧’的权利。就让这无垠的夜晚,温柔地,替你承受世界的崩塌。” * 风起,云浪涌。 深沉如海底般的墨蓝天际,一道浮光乍现。 她雪白缥缈,云衣似雾,恍然回眸,平静降落于尘世。 对方身形清瘦修长,侧脸轮廓精致绝美。 他负手而立,眸光低敛,纤长羽睫微颤,看着那干净清冷的谪仙脚尖轻点,墨黑发丝微扬,缓缓落在他面前。 瞳色纯粹的净,清晰明澈,映着深沉静谧的天际,和他。 “不会说话么?“ 祈月开口,声线亦如本人,冷,静,如丛林山间凝着的细雪。 她叹了口气,像是施恩一般,睨眼,根根手指纤细从嫩,周身淡冷的雾气萦绕。 “时迁。“ 就在祈月抬手,想牵住对方的指尖时。墨衣少年平静眸色微敛,修长身形后撤,似笑非笑。 “我叫时迁。“ 澈然淡漠的声线入耳,祈月瞳色淡淡怔了下。 随即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点点头。 “祈月。“ * 她生于云端,立于天际,清冷干净,瞳底装着尘世。 他诞于尘世,立于混沌,沉闷晦暗,瞳底皆是戾气。 她是云尖的神。 他却是凡间的怪物。 一个人人恨不得除之的,可怜的,怪物。 外界传闻他十恶不赦,杀人,放火,挥手翻云覆雨,阴晴不定,弹指间,便是一个生命灰飞烟灭。 林中鸟儿尽鸣,夜雨淅沥初停,幽篂拂窗,祈月坐在庭院,纤指抚琴,竹叶簌落,少年墨发束起,眉眼似弯月,眸底盛星河。 他恶劣的勾着唇笑,分明是外界传闻的大魔王,却偏偏喜欢托着腮眯着眼瞧她,牙尖雪白,脸颊处酒窝轻陷,微微歪了歪脑袋,声线是低沉的软糯。 倒意外显得有些软萌的乖巧。 “喂,姐姐,我来都来了,不给我倒杯酒么?“ “酒有,但给不了。” “你们神仙都这么小气?” “你还小。“ “我哪里小了?姐姐,我好歹也有五百岁呢。“ “喝茶,静心。“ “所以说…” “喝酒没门。” 少年蹭过来,抓着对方雪白干净的衣袖,抬眼,一双眼睛无辜又单纯的眨啊眨。 “姐姐,我发誓,一口,就一小口…你是神仙,你最好了…“ 燕影斜疏,执杯遥酌,时迁漆黑瞳色半眯,唇边雪白的小尖牙微露一小点,不到半坛,少年便已经有了醉的迹象,他模模糊糊的跑过来,从背后抱着谪仙的腰。 “她们都要杀我,都觉得我不好。可是姐姐,我什么也没做,我没有杀过生,我手上很干净的。“ 声音是近似低喃,又有些委屈的控诉。 “只有你相信我。“ “所以你是最好的神仙。“ 少年呼吸炽热,又是单纯无辜的小模样,祈月一顿,指尖原本凝着的一点光,忽然就消失了。 她微侧眸,看他。 心底忽然软了片刻。 “若他听话乖巧,你便杀了他,留下一缕魂魄,让他来世当个普通的乖孩子。 “若他暴戾成性,视生命如草芥,你便将他挫骨扬灰。 ?“ 时迁倾身,雪白尖牙轻轻咬了咬对方绯色小巧的耳尖。 声线低哑,淡笑。 “太紧了,进不去。“ “时迁,胡闹……!“ 流畅漂亮的肩线,牙痕微红,少年垂眼看她,低喘,祈月的双腿缠着他的腰,无疑是催命剂。 ……真他妈要了命了。 少年力道轻缓的微撞,谪仙皙白精致的下巴微昂,泛红的瞳色微眯。 他心疼的俯身,细密的吻落在清冷谪仙的眼尾痣处。 “姐姐,“他哑着声音哄她,“我动动就不疼了。“ 云雾拂过青翠山峦。 * 随后画面一转,谪仙皙白纤细指尖执剑,雪白衣衫染了红,她眉目淡然,将他护在身后,一言不发。 这次,她站在了世人的对立面。 “祈月,你可知罪。“ “本神无罪!“ 指尖鲜红滴落,浸入干净的小水洼,万千涟漪心中轻起。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本神不过是不许你视他的命为草芥,何罪之有!?“ “你们说他满手鲜血无恶不作,可他哪里跟这些词搭上了边了!?“ “你们惧他,就要给他安上些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他,还妄想满足你们可悲的慈悲心怀!” “还有你们!“ 祈月剑芒一闪,尖利的锋指向世人。 “你们一惯听风就是雨,无凭无据的事情也敢拿出去到处乱说,一传十十传百,听了别人的话就以为是真的,毁人名声,害人性命!“ “我于云端诞生,立于尘世,我不负人间,但你们,却试图要夺了我的命!“ 云端深沉淡色自翻涌而来,祈月瞳色愈发深沉晦暗,面色依旧清冷淡漠,但眼尾的那颗痣,却忽然平添了不少邪肆之意。 “祈月,你别……” “时迁。“ 她侧目,张唇,低声开口。 “我在。” 沉沦刹那永恒,世间明了,自此再无喧嚣。 懂得都懂3 “我还是想回到五岁,不用每天看凌晨的月亮和星光,不用醒来就一头扎进单词和古文做拼命三郎,但会在傍晚的巷口,逆着落日低沉光,傻傻地去追那抓不住的风。” [cp]一些又短又可爱的睡前故事 1. “你知道月亮叫什么吗?” “月亮。” “你知道太阳叫什么吗?” “太阳。” “那你知道星星叫什么吗?” “……星星。” “那你知道你自己叫什么吗?” 狐狸抬起爪子戳了戳乌鸦的头,顺带揪下几根毛来,恶声恶气:“我不就是骗了你一块肉么,你至于这么纠缠我吗?” 乌鸦不好意思地收起张扬的翅膀怯生生道:“可是猴子哥哥说你一直喜欢我哎,它说你今天早上在我的篮子里放了两块新鲜肉……” 狐狸眯着眼睛默不作声,半响悠悠问道:“你问我太阳月亮星星到底想说什么?” 乌鸦咧着嘴笑了笑,“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嘛?一听说你喜欢我,就高兴地忘了自己叫什么了。” 2. 太阳刚冒个头,雪人开始消融。 它一着急,拉过乌云挡在面前,乌云一个踉跄跌在山上,山上的动物醒来翻了个白眼又继续沉睡。 乌云扶着老腰缓缓站起,指着太阳没好气骂:“干嘛?每年都要来一出,有完没完?” 太阳透过云缝看了眼雪人,懒洋洋道:“老兄,你体谅一下吧,那人间的孩子还没醒呢。” 乌云作势踹了一脚太阳,引来一阵风,雪人实实打了个喷嚏,惊醒了沉睡中的孩子。 孩子掀开被子跑到屋外,围着雪人打转。 他一会儿摸摸雪人的胳膊,一会儿紧紧雪人的围巾,最后抱了抱它跑回屋内。 乌云横躺着翘着二郎腿,“雪人,再见了。” 雪人看了眼屋内那稚嫩的脸庞,微微一笑,“再见。” “明年老地方见。”太阳扭捏着探出头,向雪人伸出双手。 3. 兔子被猎人的枪打坏了腿,逃命中藏进了狼的家。 狼住在这里好多年,没有动物敢来这里,乍然间闯进这么一个奄奄一息的东西,有些不知所措。 它晃着兔子脑袋,大声问道:“你咋了?” 兔子眼冒金星被气笑了,“我疯了。” “啊?”狼大惊失色忙往后退,“你要是发疯咬我,我不会客气的。” 兔子瞪着红眼盯着狼,突然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了。 等它醒来,看到自己被包扎得鼓起来的腿,不禁哀叹,“倒不如被猎人吃了。” 狼一面端着萝卜汤,一面嘀嘀咕咕,“我仅存的一点粮欸。” 恋恋不舍地递给兔子,兔子也不客气,一口下肚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舌头,“还有没有?” “啊?”狼的心一阵绞痛,心想,这兔子也太能吃了吧,我偷藏的那碗还没喝呢。 磨磨唧唧端来后,兔子一顿风卷残云,碗底朝天,一滴不剩,“我们家萝卜多的是,等我好了还你。” “还我什么?”狼狐疑道。 “萝卜啊。”兔子往后一趟准备睡觉。 狼扯了扯兔子尾巴,为难道:“能不能给我点儿别的,我不想吃萝卜。” “你想吃什么?” “肉。” 兔子闻言立马扑腾着往外跳,狼站在门口茫然失措,“喂,开玩笑啦,萝卜也可以,其实我早就改吃素啦。” 兔子停下脚步,大声喊道:“为什么你家会有萝卜?” “给大半夜不睡觉的兔子准备的呀。”狼笑了笑,“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种萝卜?我想囤点儿萝卜糕过冬。” 兔子顿步,“我不喜欢萝卜糕。” “那萝卜干呢?” “不喜欢。” “萝卜丝呢?” “不喜欢。” “萝卜丸子?” “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兔子眨眨眼微微一笑,“窝边草和,狼肉。” 片刻,一阵鬼哭狼嚎贯穿整个森林,森林边上的小屋子里,回荡着兔子的奸笑。(狼是被吓哭了,兔子不吃狼,它依然是可爱的???????) 4. “从前有个小孩听了睡前故事才能睡觉。” “然后呢?” “睡前故事。” “……” “睡前故事。好了,第二遍啦,你该睡了。” 5. “白雪公主真的是白雪吗?” “不是,因为公主长得好看。” “公主是女孩子吗?” “不一定。” “嫉妒是什么?” “我想要的别人刚好有。” “那王子骗亲亲,可以把他关起来吗?” 小女孩一本正经地问奶奶,奶奶扶了扶眼镜,慢悠悠道:“可以,我的小宝贝儿,就像现在这样。”奶奶亲了亲女孩,笑呵呵:“被亲过的孩子都要闭上眼睛,听黑夜送来明天的礼物。” 6. 公主被逼婚又跑到恶龙那儿住。 恶龙推了推没推动,哭丧着脸说:“公主,你又长胖啦。” 公主抖了抖腰上的赘肉,唾沫星子喷到恶龙脸上,“胡说,明明是你胖了。” 恶龙表示很委屈,怎么说我也是龙哎,怎么能被人欺负到没处伸懒腰呢,他下定决心,这次非把公主赶出去不可。 恶龙好言好语:“你去骑士那里住好不好?” 公主咆哮:“凭什么!” 恶龙哭唧唧:“你踩到我尾巴啦。” 公主:“哦。你尾巴那么大我踩一下怎么啦!” 恶龙:“我尾巴下面藏了花种子,你踩坏了怎么办?” 公主:“你怎么改吃花了?” 恶龙:“哼,还不是你这个蠢公主,每次来都迷路,我种上花好给你引路,免得我又和上次那样满山找你。” 公主想起上次走丢了三天三夜,不禁恼羞成怒:“还不是因为你太胖了,只能住这么远!” 恶龙委屈:“明天就减啦,唠叨公主。” 刚在一起的时候,每天发生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聊大半夜,快分手的时候,拿起手机不知道说什么,就像一开始追你的时候,不知道和你聊什么,打了半天字,又一个一个字删除,但却是二种心态,前者厌倦了,后者欲言又止 学习****致全国十三届全委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贺信精神、学习全国青联十三届委员会和全国学联二十七大会议精神和回忆报告及章程 懂的都懂4 我喜欢阳光照射盛树投影出斑驳交错 我喜欢海风吹鼓帆船渐行消失天际 我喜欢大雨后街道尽头夕阳西下 我喜欢寂静半夜火车悠扬鸣笛 我喜欢夏天穿过脚踝那晚风 我喜欢古香古色旧巷城楼 我喜欢冷清店铺慢音乐 我喜欢旷野上的马路 我喜欢书配杯热茶 我喜欢繁星低沉 我喜欢笔墨信 我喜欢自由 我喜欢你 * 风起,云浪涌。 深沉如海底般的墨蓝天际,一道浮光乍现。 她雪白缥缈,云衣似雾,恍然回眸,平静降落于尘世。 对方身形清瘦修长,侧脸轮廓精致绝美。 他负手而立,眸光低敛,纤长羽睫微颤,看着那干净清冷的谪仙脚尖轻点,墨黑发丝微扬,缓缓落在他面前。 瞳色纯粹的净,清晰明澈,映着深沉静谧的天际,和他。 “不会说话么?“ 祈月开口,声线亦如本人,冷,静,如丛林山间凝着的细雪。 她叹了口气,像是施恩一般,睨眼,根根手指纤细从嫩,周身淡冷的雾气萦绕。 “时迁。“ 就在祈月抬手,想牵住对方的指尖时。墨衣少年平静眸色微敛,修长身形后撤,似笑非笑。 “我叫时迁。“ 澈然淡漠的声线入耳,祈月瞳色淡淡怔了下。 随即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点点头。 “祈月。“ * 她生于云端,立于天际,清冷干净,瞳底装着尘世。 他诞于尘世,立于混沌,沉闷晦暗,瞳底皆是戾气。 她是云尖的神。 他却是凡间的怪物。 一个人人恨不得除之的,可怜的,怪物。 外界传闻他十恶不赦,杀人,放火,挥手翻云覆雨,阴晴不定,弹指间,便是一个生命灰飞烟灭。 林中鸟儿尽鸣,夜雨淅沥初停,幽篂拂窗,祈月坐在庭院,纤指抚琴,竹叶簌落,少年墨发束起,眉眼似弯月,眸底盛星河。 他恶劣的勾着唇笑,分明是外界传闻的大魔王,却偏偏喜欢托着腮眯着眼瞧她,牙尖雪白,脸颊处酒窝轻陷,微微歪了歪脑袋,声线是低沉的软糯。 倒意外显得有些软萌的乖巧。 “喂,姐姐,我来都来了,不给我倒杯酒么?“ “酒有,但给不了。” “你们神仙都这么小气?” “你还小。“ “我哪里小了?姐姐,我好歹也有五百岁呢。“ “喝茶,静心。“ “所以说…” “喝酒没门。” 少年蹭过来,抓着对方雪白干净的衣袖,抬眼,一双眼睛无辜又单纯的眨啊眨。 “姐姐,我发誓,一口,就一小口…你是神仙,你最好了…“ 燕影斜疏,执杯遥酌,时迁漆黑瞳色半眯,唇边雪白的小尖牙微露一小点,不到半坛,少年便已经有了醉的迹象,他模模糊糊的跑过来,从背后抱着谪仙的腰。 “她们都要杀我,都觉得我不好。可是姐姐,我什么也没做,我没有杀过生,我手上很干净的。“ 声音是近似低喃,又有些委屈的控诉。 “只有你相信我。“ “所以你是最好的神仙。“ 少年呼吸炽热,又是单纯无辜的小模样,祈月一顿,指尖原本凝着的一点光,忽然就消失了。 她微侧眸,看他。 心底忽然软了片刻。 “若他听话乖巧,你便杀了他,留下一缕魂魄,让他来世当个普通的乖孩子。 “若他暴戾成性,视生命如草芥,你便将他挫骨扬灰。 “永生永世,让他万劫不复。“ * 一袭白衣,一方软榻。 清冷谪仙衣襟半褪,白皙肩头单薄,低吟出声。 墨黑发丝凌乱散于身后,眼尾泛了红,细长双腿缠住对方流畅漂亮的腰线。 少年修长身形覆上去,十指轻扣。 唇齿相贴,呼吸不稳,略微炽热。 “姐姐。“ 滚烫气息喷洒,谪仙胸口略微起伏,眸子茫然的半眯,精致皙白的锁骨上,留有少年清浅微红的牙痕。 “……嗯?“ 时迁倾身,雪白尖牙轻轻咬了咬对方绯色小巧的耳尖。 声线低哑,淡笑。 “太紧了,进不去。“ “时迁,胡闹……!“ 流畅漂亮的肩线,牙痕微红,少年垂眼看她,低喘,祈月的双腿缠着他的腰,无疑是催命剂。 ……真他妈要了命了。 少年力道轻缓的微撞,谪仙皙白精致的下巴微昂,泛红的瞳色微眯。 他心疼的俯身,细密的吻落在清冷谪仙的眼尾痣处。 “姐姐,“他哑着声音哄她,“我动动就不疼了。“ 云雾拂过青翠山峦。 * 随后画面一转,谪仙皙白纤细指尖执剑,雪白衣衫染了红,她眉目淡然,将他护在身后,一言不发。 这次,她站在了世人的对立面。 “祈月,你可知罪。“ “本神无罪!“ 指尖鲜红滴落,浸入干净的小水洼,万千涟漪心中轻起。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本神不过是不许你视他的命为草芥,何罪之有!?“ “你们说他满手鲜血无恶不作,可他哪里跟这些词搭上了边了!?“ “你们惧他,就要给他安上些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他,还妄想满足你们可悲的慈悲心怀!” “还有你们!“ 祈月剑芒一闪,尖利的锋指向世人。 “你们一惯听风就是雨,无凭无据的事情也敢拿出去到处乱说,一传十十传百,听了别人的话就以为是真的,毁人名声,害人性命!“ “我于云端诞生,立于尘世,我不负人间,但你们,却试图要夺了我的命!“ 云端深沉淡色自翻涌而来,祈月瞳色愈发深沉晦暗,面色依旧清冷淡漠,但眼尾的那颗痣,却忽然平添了不少邪肆之意。 “祈月,你别……” “时迁。“ 她侧目,张唇,低声开口。 “我在。” 沉沦刹那永恒,世间明了,自此再无喧嚣。 “我还是想回到五岁,不用每天看凌晨的月亮和星光,不用醒来就一头扎进单词和古文做拼命三郎,但会在傍晚的巷口,逆着落日低沉光,傻傻地去追那抓不住的风。” 男孩不慎落水,挣扎着划水,忽然,脑海中某一把锁突然开启,记忆逐渐清晰:她,也是这样离开的,肯定很痛苦吧...这么想着,就停下挣扎,任凭身体缓缓下降,眼里的光也逐渐消失。就在快要支持不住时,眼前游来一只鲸鱼…… 本章 纪啾啾:...... 小手尴尬的摸了摸鼻梁。 怎么说呢,时至今日,就算她看见自己逐渐泛白到几近透明的指尖,就算“再不努把力你就要消失”的念头突然之间在脑海里明晰起来,除了某一瞬间的猛地慌乱,纪啾啾其实也没有其他的波澜。 她是真的随性,随性到没心没肺,虽然她确实调皮捣蛋,经常蹦蹦跳跳着去拽别的神仙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胡萝卜,但她知分寸,该正经的时候从不吊儿郎当。 时倾盯着对方倾身把纪啾啾抱起来。神祗的面貌依旧是他记忆中的冷淡绝美,但表情却是他从未见过的珍视,纪啾啾习以为常的窝在傅祈怀里,甚至还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时倾掰掰。” 小兔子这次倒显得乖巧,歪歪脑袋,弯了弯略微苍白的唇,声音娇软着甜。 时倾冷哼一声。 并不给她什么好脸色。 “但凡你自己爱惜点命,我也不至于这么担惊受怕。” 好歹是个上神,倒还是个孩子性格。 也不知道是谁惯出来的,惯出个这么我行我素的性子。 也不知道最后苦的是谁。 时倾平静的瞥开了视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繁华落入眸底,深沉的夜幕之下,是星点亮起似萤火般的城市夜景。 纪啾啾知道时倾是真生气了。 于是她乖乖的缩了缩脖子,难得没开口贱他。 - 踏出大厦的那一刻,小姑娘忽然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 整个人小小的一团,安静到有点小小的郁闷。 整个人放空。 纪啾啾并不重,傅祈抱她的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松,小姑娘倒是一脸愁容,表情一言难尽。 此时已经晚了,街道上没什么人——当然没什么人,要是人多,纪啾啾就会变成只兔子窝在他怀里撒娇了。 毕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个姿势也太不道德了。 傅祈步伐走的挺稳的,橘色的路灯投下,将路面上原本修长的身影拉的愈发长,少年沉默不言,小姑娘若有所思,两个人之间沉默片刻。 纪啾啾有点苦恼。 时倾虽然在月老手底下打杂,但他并不是一个真正打杂的,平时跟他闹多了,总觉得他脾气好,是个可以再怎么招惹都不会生气的人。 但她忘了,即使他再怎么吊儿郎当,也是个神仙。 还是个挺厉害的神仙。 神仙普渡众生,自然更爱世人。 纪啾啾再次叹了口气,目光随意的瞥向自己漂亮皙白的纤细指尖。 ……时倾还是太天真了。 自她下凡陪在傅祈身边之后,堂堂衹月上神,就已经动了私心。 生了凡心,有了尘念。 自此之始,她就已经不配再拥有神位了。 她消失已经是注定的事实,在来自神祗的真正判决下来之前,纪啾啾不会做任何挣扎。 凭她现在还剩下的一点儿信奉值。 撑到傅祈历劫完成,大抵是没问题的。 没办法。 人神终究殊途。 更何况傅祈只是风祈的元神而已。 历劫过后保留记忆的例子的确存在,甚至还不少,但风祈历劫过后还记得这段日子吗?不见得。 她已经没救了。 二十一世纪是个高速发展的信息化时代,会信奉神祗的已是少之又少。 当今社会上,“信奉”一词甚至与“迷信”挂钩。 凡人学不会尊重。 不论是不是这种与他们的信仰并不相悖的特殊文化。 “……” 纪啾啾垂了垂眼。 * 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纪啾啾因为身子虚弱,精神状态不太好,她侧窝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傅祈拿了个小木盆,正在浴室接水。 “傅小祈,”小姑娘懒洋洋的叫他,皙白的长指微微一转,便能看见停留在她指尖的淡蓝色光点,“太麻烦啦,你让我自己来吧。” “别乱用。” 傅祈沉默的将装了热水的木盆端过来,修长挺拔的身子半跪在地上,似乎并不觉得这个动作有任何不妥,只是用他那双微冷的掌心覆灭了她指尖处凝着的光点。 “你现在很虚弱,”傅祈抬眸,掌心将女生的指尖摁下来,语气很平静,“不要乱用你的法术。” 纪啾啾:“……” 她盯着灭了的指尖,忽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思。 见了鬼了。 这难道就是来自神的蔑视吗。 这要是换作其他人,但凡敢触碰她的法术。 起码会被灼烧一下。 但这家伙。 就算是个元神。 也灭它灭的好轻松。 纪啾啾难以接受,抬爪,又皱了皱小脸,语气有点奶气的凶狠:“我才没有这么弱。” “都要消失了,你还这么不当回事儿?” 纪啾啾不愿意说,但时倾不是个傻子。他知道纪啾啾性子固执随意,谁的话都不听,可唯独傅祈是个例外。 有些事情,让傅祈知道会比瞒着他更加对纪啾啾好。 但天机不可泄露,他也没说太多,只是大致说了一下情况。 所以傅祈的脸色此时并不是太好。 他好不容易熬过了黑暗和艰难,迎来了他的神明,神明普渡众生,光芒终于渡到了他。 他不会让这束光黯灭下去。 他问她:“我要怎么才能救你?” 纪啾啾:“……” 她思考了一下。 然后说:“给我烧香吧,这个应该有用。” 傅祈:“……” 这家伙是他妈认真的么? 要是烧香有用的话,他现在就去。 烧他妈个一百来根。 他顿时丧失了跟她对话的欲望,微冷的手在刚接的热水里接触了两秒,确定掌心的温度不会凉到她,少年才握住纪啾啾的脚腕,替她将裤脚挽上去。 小姑娘倒是也心安理得,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挺直了腰,低下眸子看他。 “你别生气嘛。” 纪啾啾小幅度的动了动自己脚,拖长声音,娇声软气的开口。 “我今天这么虚弱是有原因的呀。” “我今天可是从时间的手上夺回来两条命呢。” 祖国的花朵的灿烂生命。 和古朽老树的深沉几年。 “你不要这个表情嘛,傅祈,我知道我是个什么破德行,现在用这种不太会出现在你们尘间的方式救人,但你相信我呀,我救人,也是在救我自己。” 你可以自私一点 来人间也这么久了,她承认,刚下凡的时候,她依旧漠视人间,她没有心,她只心疼她的傅祈。 她为傅祈所做的一切,不是来自神仙的怜悯。 而是因为依赖,和逐渐蔓延的喜欢。 但随着在人间的阅历和时间递增,她生活在她曾经漠视的凡间,在他们之中扮演旁观者,她才发现,原来她一直冷淡对待的凡尘间,也并非是充满了负能量。 清光依旧在。 而她所持有的偏见,都来源于她片面的认知。 ……也许这个人间,并非是她所想的这样。 ** 纪啾啾睡着了。 电视里放着的是她指明要看的猫和老鼠,他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就被小姑娘鼓着的一张脸磨的没了脾气。 她今天似乎分外黏人,纤细软嫩的手臂抱住对方精瘦的腰,小脑袋瓜靠在少年的肩上,软乎乎的抱着他。 傅祈:“……” 我他妈真不想看。 少年眉心一跳,但无奈对方抱着他的腰。 傅祈动弹不得。 于是只能毫无童心的看着一猫一老鼠追来追去跑来跑去。 偏偏罪魁祸首还趴在他身上睡着了,碰也碰不得,一碰就哼唧。 “……” 他倒是没想到,这家伙撒娇的技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让人舍不得扰她清梦,即使她赖一辈子也乐意。 傅祈低着眼睛。 幽深而漂亮的瞳孔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她的发旋。 “纪啾啾。” 混合着喜感的背景音乐,少年的瞳底微微泛起涟漪。 那是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 这种情绪从他见到她陷在床里的第一眼就开始缓慢上涨,此时看到她完整而乖巧的窝在他怀里,一如既往的撒娇耍赖,这种情绪才后知后觉的缓慢涨到了最高点。 “……” 他倾身下去,轻轻吻了吻对方白净的额。 纤长的眼睫颤了颤,就像是蝴蝶停在了那儿,微微扑闪羽翼。 “你有时候,也可以自私一点。” “世界的深明大义的自然有人守护,而你只有一个,你没有必要为了世界牺牲自己。 “因为你比世界更重要。”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就像是哄幼儿园的孩子睡觉。 语气很平淡,但差点让盯着一切情况的两个老头炸毛。 月老抓紧了他俩的红线,气势汹汹的跟财神爷对着吵:“你大爷,你听听这像是风祈会说出来的话吗!” 财神爷揪着一颗心,心疼他这没心没肺的小徒弟:“我还想问呢,要不是要陪风祈历劫,我们家小姑娘哪儿能吃这么多苦!” “风祈平日里最是深明大义,这要是被帝君知道了,那两个人就都该堕落了!” 神仙本就应该以维护三界为己任,可现在风祈居然在劝她,让她不要把世界看的那么重? 痴呆。 他是没看见这小丫头的工作态度。 凡人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上报到她这儿来,她早就看的烦了,早就对人间没有爱了! “……” 与此同时。 纪啾啾软糯糯的哼唧一声,在傅祈轻柔落下一吻之后,她突然小声嘟囔了一句话。 她说—— 傅祈,我想永远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