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女将》 第一章 薛门三子 清爽小院中,一束夹竹桃在阳光下分外抖擞,轻柔的粉色漫过少女双颊,黑发如瀑倾斜到腰际,水色双眸有着点点星光,怔怔地看着面前花朵摇曳的姿态,露出浅浅的笑涡。 “小妹,你在看什么呢?”男子粗犷的声音响起,少女转身,樱桃红蝶纹留仙裙拖曳在地上。 “没什么。”女子脸颊酥红,声音细若蚊吟。 “今天老头子在朝堂上把严扒皮给气的,我们在后面看的那叫一个乐。”男子笑声豪迈,看向女孩的眼中满是宠溺。 “嗯。”女孩捻起枝头散落的花瓣“爹爹高兴就好。” 男子无奈地摇头,自己这个小妹哪里都好,就是太娇弱了,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虽说依照家里的势力,足以庇佑这个小妹一生,但以后出嫁了,很容易受别人欺负。 女孩名叫薛如梅,云国薛家幺女,薛家家主薛广,云国大将军,握有雄狮百万,人称军神,早年随先帝征战沙场,立下汗马功劳,可是说云国大半江山,都是薛家打下来的。 薛广,蒋家家主,人称兵神,曾创下过领军五千骑,破敌五万人的记录。 薛仁,薛家长子,人称仁帅,爱兵如子,体恤众人,是所有军人心中最仁义的将领,用兵堂正,每每让人输到心服口服。 薛厉,薛家二子,人称血帅,杀伐果断,军法严厉,所带军队纪律严明,莫有敢犯百姓秋毫者,是最受平民喜爱的将领。 薛崎,薛家幼子,人称奇帅,往往兵行险招,诡谲难测,让人败得莫名其妙,是最让敌人胆寒的将领。 薛如梅,薛家幺女,虽是身为将门之后,却身体孱弱,自闭无能,人称兵痴,兵法白痴。 毫无疑问,刚才树下赏花之人就是温顺乖巧的薛如梅,云国尚武,民风剽悍,薛如梅这样的个性很容易被人看轻,家中也时常让她和几个哥哥一起玩耍,想要把如梅从一只无害的小白兔,熏陶成和哥哥一样的母虎,谁知几个哥哥对如梅溺爱异常,反而使得薛如梅更加懦弱胆小。(..info好看的小说) 刚才进来的男子便是有着血帅之称的薛厉,虎背熊腰,浓眉似刀,因为长期风吹日晒,面色略微黝黑,却显得极富男子气概,走起路来呼呼生风,双目灼灼让人望而生畏。 平日不苟言笑的薛厉脸上却堆满笑容,望向薛如梅的眼中满是宠溺。 “整日在你这小院里,早就闷坏了吧,今日哥哥几个刚好聚齐,又恰逢每月初的集市,就商量着出去转转,让我带你一起。”薛厉柔声道“我看你头上缺个簪子,我们出去寻一个可好?” 轻轻触了下头上的点翠芍药玛瑙钗,薛如梅摇头“几位哥哥每次回来都会带些簪、钗、绢花什么的,如梅不缺东西。” “谁说不缺。”薛厉假意板起脸“我们可是恨不得把整个皇都的东西都搬过来,你要是不去,大哥和三弟可是不会罢休的,难道你让他们也来找你?” 想起几个恋妹如狂的哥哥,如梅摇摇头,要是那两位来了,肯定又要问自己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缺什么东西之类的,弄不好就又要重新装修家里的院子,只为搏自己一笑。 “我去就是了,二哥等等,容我先去换件衣裳。”薛如梅总算妥协。 “换什么衣裳,我看这件就很好,要是让大哥和三弟等急了,弄不准可真的就过来了。”薛厉不由分说地拉着薛如梅向外走。 自己的妹妹已经三四个月不出院门了,三弟刚刚平息了边塞的叛乱,一路上策马狂奔几乎不顾后面的军队,所有人都以为薛家出了什么要紧事了,谁能想到三弟只是为了早点回来看看小妹呢? 今天朝堂之上父亲借助三弟平叛有功之事,大肆讽刺严宽那个老不死的丞相家中后人无能,把严扒皮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却偏偏没有丝毫反驳的话语。 本来嘛,人家三个儿子都是将门虎子,一个比一个厉害,就算小女儿懦弱,也可以说得过去,可是自己家的儿子,却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一说上前线就腿肚子发软。 用薛广的话来说比不上我家三个儿子的一根头发。 现在三兄弟聚齐,三弟先去卧室换下铠甲,自己就奉命把小妹劝出去,薛门一家四口市集一日游,想起来就觉得威风。 看着二哥脸上的笑意,如梅哪里猜不透他的想法,虽然自己不喜出门,但今日却也不好扫了二哥的兴致。 不一会薛家三虎子碰面了。 大哥薛仁一身月牙白长衫,柳眉弯弯,琼鼻贝齿,皮肤水嫩,看起来像是女子,两鬓青丝飘飘,看到小妹出场,微微一笑,颊边酒窝熠熠生辉,男生女相,却似一位绝世佳人。 薛仁儿时因为这个长相受尽嘲讽,后来奉命作太子陪读,第一日去,就被当时还是孩童的太子嘲笑,谁承想薛仁虽是样貌清秀,性子却并不懦弱,当即把太子打得连他皇帝老子都不认识了。 可是不打不相识,正因为如此,薛仁和当朝太子关系极好,两个人称兄道弟,就差穿一条裤子了,丝毫没有太子的架子。 薛仁每次上了战场,都会带上一具青铜面具,掩盖住自己的绝世风姿。 两军交锋,每每身先士卒,士气必定大震,仁帅之称并非浪费虚名。 正准备去迎小妹,旁边一名男子却先一步上前。 眼如黑曜石一般诱人深陷,高鼻薄唇,周身上下充满了儒雅的气息,不像是上前线带兵打仗的将才,反而像是学堂中引人向上的夫子,或是盘坐蒲团,十指飞扬的琴师,没想到奇帅薛崎竟是这般玉树临风的长相。 薛门三子集合了父母长相的优势,每一个拿出去都是能让帝都女子尖叫的好男儿。 大哥绝色,二哥霸气,三哥儒雅,作为幺妹的薛如梅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相反,还更胜一筹。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洗尽铅华,薛如梅正如她的名字一样,似一株冰雪中傲然挺立的梅花,瑰姿艳逸,仪静体闲,让人移不开眼,可惜这柔弱的性子,却实在不讨人喜爱。 就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只可远观,走近后却让人顿觉无味。 所以云国皇都民谣曰: 薛家三子皆如虎,唯有幺女是病猫。 垂头泫然泪欲下,回头三江水倒流。 前两句是说薛如梅性子懦弱不似薛家人,后两句是说她哥哥对她的宠溺,薛如梅一落泪,她的哥哥宁愿把三江的水都惹得倒流。 在帝都不知有多少人嫉恨着薛如梅,草包一个却受着万般疼爱,千万女子都恨不得取而代之。 四人出门,本是去看风景,却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走走停停,三位哥哥不断拿着路边的簪子绢花往如梅头上比划,路过胭脂水粉小摊时也要采购一二,弄的薛如梅苦不堪言,本来就不喜出门,现在又被那么多道愤恨的眼光盯着,只觉周身都要被看出洞来。 却不想其中有一道目光来自自家政敌,严宽严丞相。 “你说,薛家的弱点是什么?”严宽问着旁边家中的独子,严武。 严武肥面大耳,眼底有着深深的阴影,脸颊也略略带着苍白,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纨绔子弟,现在猛然被问到这个问题,严武用快要生锈的脑袋仔细想着。 “薛家的弱点?”严武摇头“他们家有弱点吗?” 大将军因为与先帝是生死之交,所以很被新皇帝信赖,即使手握百万重兵,也从未被怀疑,更不要说分散兵权,三个儿子又非常争气,战无不胜,薛家就如同蒸蒸日上的一轮红日,怎么会有弱点。 “白痴。”严宽看一眼自己醉生梦死的废物儿子“薛家的弱点,正是幺女,薛如梅。” 薛家对于薛如梅的宠爱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世人都以为本来预期半年才能回来的薛崎是报功心切才会在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内赶回来,但是自己却很明白,他是为了自己的妹妹。 虽然不知道那个性子胆小懦弱的薛如梅是哪里出彩才会让自己的哥哥都爱妹痴狂,但是严宽很明白,只要这个幺女死了,薛家就算是打垮一半了。 按照几个哥哥对妹妹的疼爱,说不定会随着妹妹一起死呢,想到这里严宽嘴角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轻轻招手,身后的侍卫急忙上前,指了指前方的薛如梅,严宽附耳低声说了几句话。 “大人,这,不好吧。”侍卫有些为难,要是招惹了薛家的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哼。”严宽冷哼一声“你可以先……” 听完丞相大人的话,侍卫点点头,带上了身后几个侍卫,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看你们还能猖狂到几时?”目露阴霾地看向前方神采飞扬的薛门三虎,严宽一挥手“走,我们回去等消息。” 严武揉了揉迷茫的双眼,这样就完了?好戏还没开场呢。 “快点走,别被薛家的人看到了。”拽了一下身旁呆立原地的儿子,严宽皱眉,要是自己的儿子有薛家儿子的一半聪明,自己也不会在朝堂上被薛广讽刺的那么惨了。 “妹妹,你看这个,多漂亮。”薛厉兴致勃勃地拿起一支烧蓝桃形宝石步摇,放在薛如梅的头上比了比“刚好衬你今天的衣裳。” “二哥。”薛如梅无奈地低叫一声“今天都买了多少东西了,我们快点回家吧。” “急什么。”薛仁开口“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肯定要玩尽兴呢。” 掏钱买下步摇,几个人继续往前走,前方刚好出现一个杂耍摊。 好多人围成一圈,中间几个青年汉子表演喷火、胸口碎大石之类的把式,薛家几个人看的是津津有味,可惜这里有点挤了,为了自己的妹妹能看上,三个哥哥就拼命往里钻。 “小妹,你觉得这个……”薛崎的话语戛然而止,身旁的小妹竟然变成了一个大婶。 “小妹?”薛崎平日里波澜不惊的脸庞倏然变色“大哥二哥,小妹不见了!” 第二章 醒来 “怎么回事?”薛厉薛仁急忙朝着薛崎靠拢“小妹不见了?刚才不是还在你身边?” “我不知道。”战场上威名四射的薛崎急得跳脚“一转身,就不见了?” 有问题,薛仁、薛厉对视一眼,只是眨眼功夫,小妹就踪迹全无,一般的人可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小妹平日足不出户,根本不可能惹到什么敌人,此刻出事,对方必定是冲着薛家来的。 “走。”低喝一声,薛仁拿出作为大哥的决断“我们分开寻找,日落之前还没有找到,就出动军队。” “可是三弟才征战回来,此刻动用军队,难免惹圣上猜忌。”虽然眼中染满了焦急,薛厉还是提出最致命的问题。 “到时候让爹爹去宫中面圣,我们几人用军队搜寻,而且动用百人小队,应该不会出事,况且这是为了小妹,难道我们还要顾及什么?”薛崎双手握拳,指节发白“谁若害死小妹,我让他全家血债血偿。” “呸,什么死不死的,小妹福大命大,哪有那么容易死。”薛厉皱眉“现在我们就不要多说,赶快去寻找,还有,小妹的血液……” 薛厉此言出口,其余两个男人眼中燃起一抹希望,话不多说,三人纵身分头寻找。 “你们是谁?”薛如梅睫毛轻动,缓缓转醒。 刚才几个男人忽然围住她,中间的一个人猛然捂住她的嘴巴,然后只觉颈部一阵剧痛,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环顾周围,凋零的树木,丛生的杂草,显然是一个荒僻处,青苔点点的红砖证明他们还没有出城。 没有人回答薛如梅的话,面前几个男子身着暗灰色长衫,胸口结扣上有着统一的红色钮珠,看来来自同一个地方。 即使薛如梅再愚笨也知道这是一次有预谋的绑架,绝非是一般的小混混所能干的出来的。 “你们想要干什么?”薛如梅面如金纸,声音颤抖,可惜此处四顾无人,情急之下呼救说不定会引起对方凶性,自己只能勉强保持镇定,暗暗盼望着几个哥哥可以及早赶到。 “干什么?”几个男人对视一眼,按照严丞相本意,是想把这个小丫头先奸后杀,最大程度的打击薛家,可是这几个侍卫也不傻,要是真的那样恐怕事还没办完就被薛家虎子找到了。 到时候才会真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反正现在把这个小丫头干掉也算是完成了丞相的交代,到时候人都埋掉了谁知道他们干没干呢。 “动手。”领头的侍卫掏出一把匕首,凌厉的破空声响起,眼睁睁看着刀子冲着自己刺来,薛如梅猛然一扭,身子向旁边偏了一些,刀刺到了胳膊上。 鲜血汩汩流出,却没有刺鼻的血腥,反而有着淡淡的馨香,这股味道随风散去,“不好。”后面的侍卫闻到了这股奇异的味道,狠辣的眼神在彼此之间传递,几个人齐齐出手,惨叫声在空巷中回荡,薛如梅软软地瘫倒在地。 “在这边?”薛厉吸着鼻子,那股奇异的香味被嗅觉捕捉“该死的,要再快一些。”在前方的墙上狠力一蹬,薛厉催动着周身的内力向前狂奔。 “小妹。”看到倒在地上的薛如梅,薛厉的心在空中片片碎裂。 扶起地上浑身是血的身体,薛厉食指颤抖着探向小妹的鼻端“啊。”犹如野兽受伤般的嚎叫在皇都上空响起,薛仁和薛崎也迅速朝着这个荒僻的地段飞速而来。 “大哥,三弟。”看到越来越近的两个声音,薛厉眼中隐忍的泪水终于滚下“小妹,去了。” “不可能。”两道身影立时顿住,仿佛不敢再前行一步。 三个铁血汉子的弑心泪,打在遍布青苔的石板上。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那本该气绝的身体,忽然偷偷掀开眼皮。 近年来穿越流行,竟然被自己赶上了?薛如梅闭上眼,回忆着整个过程,自己也没有干什么呀?不就是晚上在床上看各国军事论,顺便描摹了一下自己如果身处二战会怎么审时度势,制定战术。 这样想想不犯法吧,怎么醒来就穿越到这个小丫头身上了,好吧,薛如梅觉得穿越也是有讲究的,这个小丫头和自己同名同姓,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的原因,现在自己脑中头痛欲裂,都是原来那个薛如梅的记忆。 怎么一醒来,就听见这些人鬼哭狼嚎的,真是不爽,本来有些胀痛的脑子更加疼了,还要加上身上不断流血的伤口。 “二哥。”薛如梅虚弱地叫了一声,根据记忆,紧紧抱住自己身体的粗犷男子,应该是薛家老二,薛厉。 “妹妹?”本来像是水龙头不断冒水的眼泪戛然而止,脖子僵硬地旋转,生怕这是自己的幻觉。 “大哥、三哥。”薛如梅咳嗽两声,心中低咒,动作都那么慢干嘛,再晚一点血流的多了,自己不挂也要挂了。 “快点止血,薛厉你愣着干嘛。”厉声呵斥自己的二弟,薛仁看着小妹苍白的脸颊,心都揪成一团。 “我真该死。”身体各处的伤口不断涌出血水,薛厉急忙点了周身几处穴道,封住那些血液。 “回家。”先不论为何本来气息已绝的妹妹忽然又醒来,薛厉更希望前面只是自己的错觉,抱紧妹妹的娇躯,三个人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府中。 “果然不是幻觉。”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薛如梅,在感受到空中急促的清风后认命了,居然真的回到了那个冷兵器的落后时代,不过,似乎不是历史上的朝代,也就是说,自己是没有办法充当预言师之类的了。 低低叹口气,薛如梅感受着身体的虚弱,因为失血过多产生的睡意喷涌而出,不一会就沉沉地睡去。 薛家府邸,朝堂上神采飞扬的军神薛广重重叹了一口气,眼角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态。 “父亲,您都守了一夜了,快去睡会吧。”同样在屋内驻守一夜的三兄弟看着自己的父亲。 “别等到如梅醒了,您又病倒了,那我们可怎么办呢。”薛仁端了杯茶放到桌上,看着父亲两鬓染霜的头发,忍受着内心的酸楚。 世人都道薛家权势正盛,把持朝内呼风唤雨,谁知在这风口浪尖的父亲,遭受了多大的压力呢。 “唉,我要等这个孩子醒了才能安心去睡。”本来正当壮年的薛广却提早显出老态,叹息着看向寝室内的薛如梅,喉结轻颤,竟然咽不下一口茶水。 “这件事惊动了上面,圣上宅心仁厚,特地派御医来给如梅治疗,御医说如梅这一次心脏被刺穿了,周身上下的死穴也被刺到,可是却没有死,我就在想,是不是她天上的娘,在庇佑着她。”薛广看向三个儿子“可是这一次的侥幸不代表以后每一次都会这么幸运,你们一定要好好保护妹妹。” “是。”在外叱咤风云的三个男人都低下了头,这一次小妹受伤,他们心里比谁都自责。 “如梅的身体,有点,有点特殊,你们都是知道的,这孩子从小没有娘照顾,你们皮糙肉厚的我倒是不担心,可是如梅不一样。”薛广皱眉“你们觉得,这一次的事情是谁干的?” “一般人可没有胆量这样干。”薛厉眼中闪过寒光“父亲昨日朝堂之上似乎和某一位高官有着些许不愉快。” 谨慎地看了眼周围,薛仁低斥“不准乱说,现在什么证据也没有,这样的话要是被人听去了……” “不。”薛广摆手“你弟弟说的不错,我就知道那个老不死的不会善罢甘休,这一次的事情,仅仅算一个开始,我和他的梁子,这辈子都解不开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父亲,若是朝堂之争倒也罢,现在严宽很明显是把矛头指向了如梅,我担心,小妹以后……”薛崎握紧双拳“我们在的话还可以照拂一二,只是我们一旦离开……”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薛广闭上眼“本来是不想这样做的,可现在的形式逼得我不得不这么干,我要把如梅,送入宫中。” “什么?”薛家一下子炸开了窝。 皇都一个生僻的小巷中,一大摊血在阳光下缓缓闪动,远远看去像是红宝石一样耀眼夺目,一只野狗像是被这光泽诱来,缓缓靠近。 轻嗅着面前的血泊,毛色斑驳的野狗似乎也在诧异这血的味道竟然如此馨香,尝试着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像是发现了什么美味一样,野狗开始大口大口地吮吸。 阳光终于升到了最高处,小巷中的野狗倒在地上,四肢不断抽搐,不一会就咽气了。 第三章 薛广的打算 薛如梅缓缓转醒,这个夜晚她过得并不平静,在梦里她似乎变成了以前那个胆小懦弱怕事的薛如梅,经历了一次她的人生。.info[] “小妹,你醒了?”一直注视着小妹的薛厉察觉到了薛如梅气息的变化。 “嗯。”薛如梅点头,虽然昨日身体才受伤,可是不知为何,今日就感觉状况好了很多,除了身子虚弱了一些,就连被包扎的伤口,都感觉不到疼痛了。 “父亲。”薛如梅一眼就看到在太师椅上端坐的薛广,心中燃起了一阵浓浓的暖意,昨日在以前那个薛如梅的梦中,这一家人对她可是极为娇宠。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身体的关系,看到薛广脸上的疲态,薛如梅心中一颤。 “醒来就好。”薛广走近坐到床边,慈爱地看着自己最为幼小的女儿“有没有哪里还觉得不舒服?” “没有,女儿觉得很好。”薛如梅老老实实地回答,刚好相反,她倒是感觉这具身子愈合力强的可怕,不过在以前那个女孩的记忆中,却没有发现什么倪端。 薛将军对这个答案却并不意外,三兄弟目光相触,像是在传递着喜悦之情。 感觉有点奇怪,薛如梅心中暗道,可是自己偏偏又说不清是哪里不对,不过这些亲人对薛如梅的关心,却是绝无作伪的。 “我们几个都出去,老三留下照顾如梅。”父亲大人发话了,几个哥哥再依依不舍也只能出去。 根据记忆,薛家除了管家薛贵以外就没有下人,这样的原因有二。 其一,薛广是从最底层崛起,一步一个脚印,最终创下了薛府这个偌大的家业,为了让几个孩子保持吃苦耐劳凡事亲力亲为的好品行,薛广大手一挥,家里不要下人,要不是以前的副官拼死拼活改名换姓要照顾薛将军,家里可能连一个管家都没有,不过这一招也确实有效,所有的孩子都没有染上贵族穷奢极欲的恶劣品质,就连娇弱的薛如梅都能够自己照顾自己。 其二,薛家三公子长大后,皇都女子的梦中情人就一直是他们仨轮番上阵的,家里想要来当侍女的姑娘可以绕着皇都排三圈,据说就连宫里的昌平公主都希望可以和薛家三虎朝夕相处,这样的态势之下,薛广怎么敢请侍女,弄不好晚上就偷偷爬到自家儿子床上了。 但是在今天这样的特殊情况下,没有侍女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只能让最为机灵的三儿子临时客串侍女照顾薛如梅了。 薛如梅却没有被人照顾的感觉,只觉得身边那个一直嗡嗡的三哥真是烦人,让自己忍不住想去拍他,以前的那个丫头忍耐力可真够强的,可以和这几个哥哥相处十六年。 “三哥。”薛如梅大喝一声,再也忍受不了薛崎的唠叨,她真怀疑奇帅之名是不是三哥舌战把敌军说死的。.info[] “小妹。”薛崎屁颠屁颠地跑来“你是不是渴了,还是饿了,要是想吃东西三哥现在就去给你做去。” “闭嘴。”薛如梅白眼一翻,自己在现代没爹没娘孤家寡人一个,但是一直挺舒坦,穿越过来有了爹爹哥哥,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 “如梅?”小妹居然烦我了,薛崎心里充满了受伤的感觉。 “作为一个病人,你能不能不要在我耳边说废话,这对我的精神是很有影响的,你应该让周围保持安静。”薛如梅一挑眉“没什么事的话三哥你就先回吧,我不饿也不渴,你要是真想对我好,就快点离开,等到有事我再叫你。” 看着面前这个眸中精光大盛,面色冷淡的薛如梅,薛崎竟然被震住了,这真的是自己那个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小妹吗? “不送了。”玉指点向门外,薛如梅看向薛崎。 “咳咳。”薛崎双手互相搓揉“那我就先走了,小妹你慢慢休息。” 这个消息太惊人了,从小身体孱弱的妹妹竟然一夜之间变成了精明干练看起来颇有威势的样子了,薛崎想要及早去和爹爹哥哥商量一下,难道死一次对人的影响真的就这般大? 薛崎大跨步地出门,在门口深深看一眼薛如梅,说实话,比起原来那个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的薛如梅,自己还是更喜欢现在的小妹。 听着门被掩上的声音,薛如梅疲惫地倒在软垫上。 外面薛将军和儿子的碰头会却是热热闹闹。 “如梅真的是这样说的?”薛广摸了一把胡子,颇有老怀大慰的态势。 “是啊,如梅让我出去呢。”虽然面上看似委屈,薛崎眼中却闪动着喜悦的光泽。 “让你出去还不是因为你太烦人了。”薛厉一拍弟弟的脑袋“要是她二哥,小妹肯定就不会这样说了。” “你去试试?”薛崎不服气地看向二哥。 “我,改日吧。”薛厉急忙抬头看天,现在也不知道小妹身上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还是不要去触这个霉头好了。 “爹,既然如此,您就不用把小妹送到皇宫中了吧。”薛仁摇头,他从发现自家老爹有这个倾向的时候就开始阻止,一入宫门深似海,哪能是自己这个无知小妹可以混的开的,去了还让人欺负。 况且现在小妹也终于有了一些薛家风范,送进皇宫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性子说不定又给磨平了。 “要是有别的选择,我也不想把如梅送进去。”薛广轻叹一声“可是最近时局动荡,我估计马上又要发生战乱,我们肯定要被派出去领兵打仗,谁来保护我的女儿呢,想来想去我只能让圣上把如梅收入宫中,那里才算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可。”薛崎想也不想地拒绝“小妹的身体您也是知道的,根本不可能侍寝,皇帝如何能答应。” 薛广朝着薛如梅的屋子看了一眼“那我只能厚着这张老脸,把以前和先帝的情谊拿出来卖了,希望皇帝可以答应。” “父亲不可。”兄弟三人齐声劝阻。 “我意已决,昨日念及爱女重伤,圣上免了我的早朝,算算时间应该已经下朝,我现在就去觐见圣上。”摆摆手,薛广出门上马,直奔宫中,马蹄声在街道四壁回荡。 “怎么办?”薛家三虎傻了眼,难道自己的妹妹真的就送进去成为后宫一员? “我才不要。”薛如梅忽然出现,本来只是想四处看看,熟悉一下环境,没想到竟然让自己听到了这些事,穿越来难道没有婚姻自主权?还没见过皇帝长得什么样,就要被送出去了。 “小妹。”薛仁反过来劝薛如梅“爹爹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安全?”薛如梅冷哼一声,自己可不会像以前那个薛如梅那么懦弱,惹到了她,也不知道是谁应该担心“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你们要是真的为我好,就不应该把我送到宫中。” “那你想去哪里?”薛厉好奇道。 “军营。”薛如梅磨拳霍霍。 第四章 御下之术 薛如梅此言出口,薛家三虎齐齐愣住,过了好一会。 “二哥,小妹生病了?”薛崎偏头看向薛厉。 “大哥,小妹生病了……”薛厉也失去了血帅的风采。 “小妹,你生病了。”薛仁担心地去摸薛如梅的额头。 “你们才生病了呢。”薛如梅皱了皱鼻子,按照这具身体的记忆,云国民风剽悍,男女都可以领兵打仗,几位兄长怎么反应那么大呢,不过想一想以前的薛如梅那种柔弱的性子,也就可以理解了。 “大哥,我承认我以前的性格是有点娇柔。”薛如梅看向薛厉“可是作为薛家的一员,难道我就真的要进那劳什子皇宫,去当皇帝后宫的一个玩物?” 薛如梅这句话可算是大不敬,不过薛家三虎都没有去管这些,他们在意的是小妹的改变,几乎是一夜之间,小妹就觉醒了?以前埋在她骨子里那薛家的好战基因就出现了? 薛如梅只要一想到自己要变成后宫三千佳丽中的一员就觉得恶心,一个皇帝,被那么多的女人用过,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病,况且伴君如伴虎,天下貌美的女子多了,自己肯定没几天就会被冷落了。 只听新人笑,哪见旧人哭,自己穿越而来可不是为了当弃妇的。 “可是父亲已经去和圣上商议了。”薛厉一拍脑袋“现在追肯定来不及了。” “到时候圣旨下来,小妹可是不入也得入了。”薛厉叹息“小妹,你要是早来一点,或许还可以劝住父亲。” “不一定。”薛仁轻笑着看向小妹“这一次父亲入宫觐见,说不定会碰上软钉子,小妹,你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一点。” 薛厉和薛崎平日打仗时也是计谋层出不穷,可是这一次关心则乱,有些问题竟然一时也没有想到,现在经大哥一提醒,便很快明白过来,三个人看向薛如梅,这个妹妹,难道早一步就知道了? “不错。”薛如梅点头“我们家的势力已到顶峰,盛极必衰,我若是入宫,凭着薛家的身份,那是必定要当皇后的,在外我薛家统领百万大军,在内又让我坐镇后宫,日后诞下皇子必将成为太子,那这天下,不就是我薛家的天下了吗?” 薛如梅冷笑“皇帝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度量吧,否则也不会让三哥领兵了。” “为何这样说?”虽然是在询问,薛厉眼中却有着试探的意味。 “二哥是在考验我吗?”薛如梅抬头“你和我大哥威名赫赫,大哥八岁就随着父亲上战场,二哥也在十二岁的时候当过前锋,偏偏只有三哥从未跟随过父亲,以往都只是纸上谈兵,虽然在朝堂之内赢得过奇帅的称号,可是那并不对外,这一次皇帝钦点三哥出战,摆明了是想要让我薛家出丑,他便能用出战不利的借口夺取兵权,只是没想到三哥虽然没有经验,却屡出奇兵,让敌人溃不成军,奇帅之名也被天下所知。” 薛仁眼中笑意盈盈,有着对三弟的赞赏“是啊,我薛家随便拿出去一个,也能让敌人闻风丧胆,边塞蛮民一直凶悍异常,那里的黄沙地形也让征战的将领头痛不已,没想到这一次三弟专门准备的骆驼和沙漠犬组成的奇军,却让他们大败而归,三弟也被称为让敌人最头疼的将领。” 薛如梅点头,虽然以前那个薛家最小的妹妹从来不出门,但是薛广也时常给薛如梅讲述这些事情,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所以这一次父亲的请求,肯定会被皇帝拒绝。”薛如梅浅笑“这样一来,父亲也就死了这条心了,到时候我提出去军营的请求,被拒绝的可能性就小多了。” “不过,皇帝应该不会直接拒绝的。”薛崎撇嘴,自己最讨厌每次朝堂上那些绕弯弯,尤其是皇帝那些自以为是的御下之术,打一棒子给个枣,让人厌烦。 皇宫中,在明黄龙椅上的云国皇帝龙腾,看着面前的薛广,这个被称为军神的男人已经两鬓染霜,却依然霸气不减。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只是不知道这个和自己父亲有着过命交情的男人,能对自己有着几分忠心呢。 “圣上。”薛广低头,提出了让如梅入宫的请求后,对面的皇帝就一直不开口,只是微笑,虽然明知这次成事的几率很小,但为了女儿的安全,还是要试一试。 “老将军。”龙腾含笑着开口“朕倒不是不答应,只是有些担心,听说你家女儿的性子有些娇弱,恐怕不太适合这宫里,倒时候出了什么事,朕可负责不起。” 薛广一哆嗦,连忙跪在地上“小女入宫后,就是圣上的人,就算是出了什么事,老臣也绝不插手。” “话是这样说,可是您和先皇,可不是一般的交情,我要是让您的女儿有了什么好歹,也愧对先皇。”龙腾慢慢把话挑明,甚至都不称朕,而是自称我。 “不会的,圣上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薛广眉头暗皱,一朝天子一朝臣,老皇帝死后,自己对这样的事情就早有预感了,只不过这个皇帝比较沉得住气,再加上天下大业未定,他还需要靠着薛家父子为他打天下,所以一直没有对薛家出手,反倒给自己的三个儿子加官进爵。 爬得越高跌得越惨薛广也是知道的,但自己还不能放权,倒不是为了别的,也不是自己真的有那篡位的心,只是舍不得下面的那些个兵。 无论新兵老兵,都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要是交给了别人,谁知道会受到怎样的待遇。 “好吧,那,我就直言不讳了。”龙腾挑眉看向薛广“民间嫁女儿,素来有给嫁妆这样的说法,您是知道的。” “我们薛家财力单薄,不知有什么能入圣上法眼。”薛广一咬牙,这是要削权了。 “您的五十万薛家军,一直让我很是眼馋呢。”龙腾看向薛广。 “这……”薛广哑口无言,要是别的军队,自己咬咬牙就真的给了,可是这薛家军,是从前朝就陪着自己征战,一直到了现在,老兵带新兵,现在发展到了五十万,几乎属于薛家自己的军队,直接听命于薛广和薛家三虎。 先帝在位时不但不责怪薛广,反而对薛家军大加赞赏,曾说过,薛家军一日存在,我大云便一日无忧。 这就算是默许了这支直隶军队的存在,可是现在龙腾狮子大开口,竟然要吞了这五十万的军队。 “莫非薛老将军是不屑于当我的老丈人?”龙腾似笑非笑地看向薛广“我以前还听闻,薛将军最宠自家女儿,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 “不是老臣不给,只是这薛家军性子顽劣,恐怕不会服从别人的指挥。”薛广应道“我是担心让其他将领带着,反而会误事。” “哦~”龙腾拖长音调“莫非这薛家军就是你薛家的私军?五十万的私军,从建朝以来,可是闻所未闻的。” “这可是先帝……”默许的,薛广低头,可话没说完就被人从中拦腰折断。 “先帝若是允诺这是私军,可有特意颁布法令?”龙腾冷笑。 “没有。”薛广叹了口气,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是历朝历代将领最悲哀的事情,自己早就应该知道,薛家也是无法避免的。 “还是说,薛家早就有了不臣之心?所以才会一直扣留这些军队。”龙腾冷哼一声,薛广一惊,不住地叩头。 “陛下明鉴哪,我薛家历经两朝,一直忠心耿耿,绝无半年私心,今日陛下此言,是想要老臣以死明志吗?”薛广老泪纵横,面上露出哀戚之色。 “薛将军严重了,朕只是开个玩笑。”看看薛广额头上已然出现血印,龙腾这才绕过桌子,假意扶起薛广。 “陛下,这支军队,不是老臣不愿意给,只是近来局势动荡,周围几国也蠢蠢欲动,这国家,老臣还要为先皇守着,为陛下守着。”薛广刻意用袖子抹了下眼泪“等到天下平定了,老臣绝对会把军队还给陛下。” “一言为定。”龙腾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有些鲁莽“咳咳,朕的意思是,等到天下平定了,朕就可迎娶令嫒为妻,到时候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你我呢。” “陛下此言有理。”薛广暗自咬牙,却又不得不附和,也就是说,自己的女儿,一时半会是没办法进宫了。 “对了。”龙腾又忽然开口“您的女儿,已经被朕预订了,可不要让那些狂蜂浪蝶,打朕未婚妻的主意喔。” 听着这略带玩笑的口吻,薛广心中一惊,算你狠,这句话是提醒自己,薛家的女儿,是不可以嫁给别人了,那五十万薛家军,也就变成国家的军队了。 但等自己把这五十万薛家军送给龙腾后,薛家从此就沦为二流势力,这女儿当皇后是没有指望了,好一点说不定能封一个皇贵妃,不好的话沦为答应、常在也不是没有可能。 反正那个时候薛家也没有反抗的能力和说话的底气,自己的女儿进宫应该也得不到什么宠幸,这一招,可谓是狠毒之极,薛广只后悔自己存着侥幸心理来找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简直比他的老子还坏。 “那薛老将军没有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朕还积压了许多奏折未曾批阅呢。”龙腾轻笑道,今天自己长久以来的心病总算是解决了,谅薛广也没有胆子把女儿嫁给别人了,也就是说,那五十万如狼似虎的军队,已经算是到了自己手中,只不过放在薛广那里暂存着。 “那老臣就不耽误陛下处理国家大事了。”薛广单膝跪地,等到皇帝进了内殿,才转身出门。 只不过这一次街道上的马蹄声,总感觉踩不到点上。 “父亲,怎么样?”薛仁扶着父亲下马,虽然已经料到结果,但还是自己确定一下比较好。 “这……”薛广正欲开口,忽然传来一道充满愤怒的声音“父亲,您的额头怎么了。” 拨开身前的大哥二哥,薛如梅走上前,细弱的手指抚着薛广额上的红色的印子。 “那个混蛋。”薛如梅冷冽的声音中蕴含着杀意。 第五章 见招拆招 “爹没事。”薛广刚才在皇宫里受的气一扫而空,刹那间直觉全身舒坦,就像是吃了人参果一样,每一个毛孔都透着精神气,有女儿关心的感觉,真好。 轻轻抚摸薛如梅的秀发,薛广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开怀,以前的薛如梅一直感觉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其他人有些排斥,即使自己的爹和兄长都十分关心她,如梅本身也从来没有回馈过这些亲情。 “是那个狗皇帝伤了你?”薛如梅眼神凌厉,让薛广这个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腥风血雨的老将军都不禁心中一颤。 自己的女儿,怎么会有着这般的威风。 “如梅。”薛仁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心隔墙有耳。” “隔墙有耳?”薛如梅冷哼“现在天下局势未明,我就不信他此刻就能够卸磨杀驴,没有了薛家,谁来帮他稳固朝政?” 薛厉眼中也露出嘲笑“内有丞相窥探政权,外有蛮民烧杀抢掠,这个皇位,他如何能安稳?”眼神一变,瞬间成了战场上令人胆寒的血帅。 “薛家军?”薛崎厉声道“他的目标应该是薛家军吧。” “不错。”薛广哑声道“他提出若是让如梅进宫,就要用薛家军当嫁妆,不过在我据理力争后,他同意等到天下稳定后再收回军权。” “爹,您……”薛厉皱眉“您怎么可以答应到时候交出兵权?不如,您现在就把兵权交出去吧,我看有谁能够带领我们薛家的铁军?” “不一定,从某种程度来说,现任皇帝倒也不算是真的酒囊饭袋,他既然敢收回军权,肯定就有办法收服他们。”薛仁一针见血道。 “的确。”薛如梅点头“我若是他,必定会打乱原来军队编排,化整为零,把那些军人安插到自己的军队里,只要经历一两场战争,薛家军必然会被皇帝的亲军同化。” 薛广震惊地看向薛如梅,自己的这个女儿,竟然对这些事情如此熟悉,难道以前都是在韬光养晦,此刻看薛家有了大难,才终于决心展露头角了? 要是薛如梅此刻知道薛广的想法,恐怕肚子都笑疼了,什么韬光养晦,你以前的女儿的确就像是你们看到的那样,胆小怕事,从来都是亦趋亦步,也就是自己穿越到你的女儿身上来,才会有这样的变化。 薛仁赞赏地看向小妹“所以皇帝近来大肆招募新军,甚至有些穷兵黩武,恐怕存的就是这样的心思,想要让我薛家军进入他的军队,顺便让薛家经验丰富的老兵,去帮他练练新军。”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把皇帝的所有意图分析的透透彻彻,简直像是皇帝肚子里的蛔虫一般。 “所以这一次,父亲是送上门让人痛宰了。”薛崎冷哼“计划这么周密,皇帝看来策划这件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世人都说我薛家隆恩正盛,谁知我们却好似时时坐在火堆上,就算带军打仗,也要胆战心惊,生怕一失败,就落得个牵连满门,我薛家三虎,也算是被逼出来的常胜将军。” “就算是打了胜仗有什么用?还不是火中取栗,为他人做嫁衣。”薛崎看向薛广“父亲,不如趁着薛家现在实力还算雄厚,干脆……” 薛崎已然被皇帝这一招逼出了反叛之心,薛广皱眉“胡说什么,我薛家做了一辈子的忠臣,保护了一辈子的大云国百姓,难道这清誉就要毁在你的手上?” 薛崎不服气地应道“父亲难道看不出,龙腾已经对我们薛家有了猜忌?这对于武将来说可是最悲哀的事情,现在我们还有余力可以抗争,等到我们帮他把天下平定了,再交出薛家军,那可就真的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到时候可就来不及了。” “逆子。”薛广虎目生威瞪着薛崎“现在正是乱世,若是我们发动叛变,就算是胜了,云国的实力也必定大减,到时候灭国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让我怎么有脸去见九泉下的先皇。” 薛崎不语,薛仁和薛厉对视一眼,却不知该如何劝解,皇帝大概就是吃准了薛家这样的心思,才会说这样的话吧。 薛如梅却咯咯一笑,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院中。 “小妹,你笑什么?”薛崎有些郁闷,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薛家难道就注定要灭亡? “我看父亲和三位哥哥都陷入了一种定式思维中,为何就我们非要维护云国的统治,你们说,云国内最不希望云国灭亡的人是谁?”薛如梅含笑着开口。 “自然,是那皇位上的龙腾。”薛崎眼珠一转,调侃地开口。 “现在云国除了声望最高的你们,还有谁能够带的了十万以上的军队?”薛如梅又问。 “似乎……没有人了。”薛厉有些幸灾乐祸地应道,新皇帝总是拿着他们薛家当枪使,又想要挑薛家的毛病趁机削了薛家的军权。 哪里危险哪里上,哪里敌人强大哪里去。 却没想到薛家军神以下还有三虎,一个比一个强,一个比一个猛,最后创下了偌大的名声,让敌人垂下头,让百姓竖拇指,逼着皇帝不得不给薛家封爵封地,就差异姓封王了。 一直到了现在自掘坟墓,造成云国除了薛家以外竟然没有大将可用。 几个人听完薛如梅的问句也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怎么着,你皇帝很拽呀,想要娶我们薛家的女儿,还要我们薛家的军队,那好,遇到什么敌人你找别人吧,我们薛家不要军权了,你看云国还有谁能打仗你让他上啊,能找出一个带军的将领不?能找到你就让他打,赢了输了你随便玩,凭什么就我们要心忧天下,就算是别人当了皇帝,我们大不了就退隐深林,凭着我们在云国的地位威望,就算是云国灭亡,为了收拢民心,新皇帝也不敢杀我们呀,反而要把我们当神一样地供起来。 “小妹这一招妙,你说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薛崎拍拍额头,一副后悔的样子,早这样说自己也就不用挨父亲的骂了,反而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这是因为父亲和三位兄长长期带兵打仗习惯了,总是觉得这就是自己的责任,但是在如梅看来,这云国毕竟还是龙家的云国,不是姓薛的,父亲,您明日起就可以在家装病,大战应该不远了,到时候,我让龙腾亲自来求我们薛家。”冷笑一声,薛如梅眼中闪着冷冽的光泽。 第六章 出战 军神薛广生了大病以至于卧床不起,这个消息成为皇都这一个月以来的热门话题,据内部人士透露,薛广早上去了皇宫,次日就称病不上早朝,这让许多人猜出了一部分的真相。 难道皇帝真的要对这个两朝老将下手了,后面发生的事情证实了许多有心人的猜测,皇帝慢慢收回所有除了薛家军以外的军队,甚至重赐军旗。 对于一个军队来说,军旗就是他们的灵魂,两军交战之时,行军的战鼓很可能被淹没在喊杀声中,此时两方战士就要看着军旗行事,军旗一倒,就说明军队战败,所以通常会有一部分骁勇善战的将士护住军旗,或者让领军将领的亲兵带着军旗,说明将军在此。 现在皇帝重赐军旗,也就说明要撤换薛家的权利,再加上薛老元帅告病的事情,怎么不让人浮想联翩了。 可是这样的情况没有维持多久,皇帝精心策划的一系列收权就成了天下人的笑柄,起因却仅仅是因为邻近敌国的小型骚扰。 在知道薛将军和云国皇帝不合的情况,骏国的皇帝并没有武断地直接出兵攻打云国,而是用小型的骚扰战来攻击云国。 情况是这样的,某一日,骏国皇帝接到云国皇都探子报告薛广和龙腾不合的消息,紧急召集众臣商议。 大家议论纷纷,但是总体的结论是一致的,那就是趁着以前的军神卧病在床,快速出击攻打云国,必能一举克敌,完成多年来的目标。(..info) 但是此刻,新上任的年轻丞相却提出了不同的说法。 “各位,我们要考虑到两点。”丞相离畔忽然开口,本来吵闹的大厅刹那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虽然这个宰相仅仅弱冠之年,却是凭着真才实学上位的,不但可以妥善处理内政,对于用兵似乎也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 “第一点,那就是薛广是否是真的生病了,这一点,我们根据云国皇都的探子所言,大致可以推断,军神很大可能是并非真的生病,只是被云国龙腾的弄权之术惹火,所以故意称病。”离畔在大殿上侃侃而谈,坐在龙椅上的骏国皇帝含笑看着自己最得力的左右手。 “第二点,那就是我们出手到什么程度,才不会让薛广帮助云国。”离畔环视着众人“众位同僚所说一鼓作气攻破云国,只能是在脑海中想一下,大家过过瘾,全然没有实现的可能。”离畔的话极为不客气,当下有许多大臣出言反驳。 一个白胡子大臣仗着自己的资历老,率先开口反击“真是小子无知,在你上任之前,我们骏国和云国交战几十年,薛广也和我们交锋十余次,说实话,就算是敌对,我也不得不赞一声这个军神确实名符其实,当真是用兵如神,现在他既然和云国皇帝不和,他的三个儿子必然也不会出战,那云国还有什么可怕的呢,难道我们就不能攻破它?” “既然你们和薛广已经是老相识了,就应该明白薛广的个性,就算是和皇帝闹了矛盾,他也不会真的将云国的百姓弃之不顾,我们要是小规模地骚扰或许还可以,当若是大规模出击,难道薛广就不会管吗?”离畔嘴角噙着冷笑,看着刚才发言的大臣。 “这……”大臣也沉吟不语,的确,薛广曾经数度有机会当皇帝,却从来没有反叛过,甚至有一次在云国以前那个皇帝因为身边谋士被诱入陷阱中,在百里外和皇帝本来兵分两路的薛广马不停蹄地飞奔而来,身边仅仅带着二十个亲兵。 众人都知道薛广用兵如神,却不知薛广有着万夫不敌之勇,身边的亲兵被敌人的大军尽数杀戮后,薛广单枪匹马冲到千军万马之中救出老皇帝,狠戳马腹,让马儿绝尘而去,等到逃出重围之时,身上已经有大大小小上百道的伤口,在不住地流血,大概正是这次经历,薛广此后深得帝宠,在朝中权势一时无二。 这样的铁胆热血汉子,怎么会是那种逆臣贼子,龙腾虽然有着一些才能,可惜的是疑心太重,并不适合当一个好皇帝。 可是如果真的到了战争的时候,龙腾唯一可以依赖的就只有薛将军一家,同样的,薛广也不会忍心看到云国百姓哀鸿遍野的样子,所以这两个人反而会放下仇恨间隙,全力对抗骏国的军队。 在座的所有人也不是庸才,经过离畔的提点,大家都明白了大致情形,刚才那些叫嚣着覆灭云国的人都闭紧了嘴,只要一想到薛广出马,他们就觉得一阵胆寒,谁能打过那个疯子呢。 “那依爱卿之见,应该如何?”龙椅上的皇帝优雅地开口。 “小规模骚扰,把握好尺度,既让龙腾着急,又让薛广觉得规模较小,可以不予理会,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加深两方间隙,还能让薛广在民间声誉下降,我们军队中新兵较多,正好可以在小规模的接触战中练兵,这岂不是一举三得?”离畔看似随意地开口,话音一落,朝堂之上静默无声。 “好。”直到皇帝抚掌微笑,众人此起彼伏的赞叹声这才响起。 “真是妙计。”白胡子大臣也不得不叹服,只能感慨自己真的已经老了。 “就依照爱卿所言。”高堂之上皇帝拍板。 这一次朝堂会议之后,骏国对云国正式开始进行战略骚扰,边防战事频频告急,龙腾这会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设了局让薛广气的称病,此刻却又不得不再让薛广带兵打仗。 但自己身为云国最高权力统治者,怎么能够拉的下脸面去求和呢,所以两个人就真的僵到那里了,也确实如离畔所言,民间对薛广也有了少许怨言。 就在此时,薛如梅有一日进了父亲房中,与薛广商谈良久,里面竟然传去摔东西的声音,过了半天,直到夜色都快要降临,薛家最小的女儿面色疲惫却带着些许兴奋从房中走出。 过了几日,云国皇帝颁下圣旨,准薛广幺女薛如梅领一万精兵,讨伐侵犯云国边界的骏国军队。 这道圣旨一出,天下哗然,谁不知道薛家四小姐生性胆小怕事,但是此时却为了国家挺身而出,当真是薛家的子女,从此云国关于薛家的不利之言,消失的干干净净。 薛如梅轻抚着手中明黄色的圣旨,心中满是兴奋,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夙愿了,看向天边,风卷云舒,弥漫的彩霞在高峰之巅熠熠生辉…… ------题外话------ 我们这里可能断网了…… 所以小雨最近写不了了 如果没有断的话多好,保佑啊~ 第七章 杀威 “唉,我很担心。”薛崎全然没有了以往神采飞扬的肆意,黑曜石一般的眼中也失去了光泽。 “我也是……”薛厉像是闺中女子一般倚在窗边叹气。 “你们两个搞什么。”薛仁皱眉“如梅还没有上前线呢,不过就是先去军营看看,你们怎么就这幅表情。” “大哥。”薛厉看向薛仁“我们也都是将领,难道不知道这一次去的意义吗?小妹自小体弱多病,万一这一次被欺负了怎么办,这个混蛋皇帝,让小妹带的还是自己的亲军而不是薛家军,那些新兵蛋子可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能让小妹带着吗?” “这……”薛仁犹豫半响,两鬓的的青丝也没了以往的风韵“的确是有点危险,不过我们应该相信小妹的不是吗?” “是啊。”薛崎猛然抬头“你们想想小妹最近的变化,这一次说不定是一次转机呢,毕竟这是小妹自己要求的,应该早就想好了。” 听到薛崎的话,薛厉和薛仁对视一眼,两个人眼中都闪着莫名的光泽。 最近自己的小妹变化的确很大,尤其是眼中偶尔流露出的睿智和那种慑人的光彩,即便是他们,不经意间也会被震住。 “可是小妹上战场,难免会流血,她的血液……”薛厉犹豫着说道“如果误伤了别人,那他们应该就会猜到一些什么吧。” 薛仁的目光透过窗子,定格在了窗外那一簇开的正艳的夹竹桃上“这些,也不是我们所能掌控的了,可是父亲说过,这件事情不能够告诉小妹,这一次父亲也竭力阻止小妹上战场,可是小妹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甚至以死相逼,所以才得到了这一次的机会。” 薛崎摇摇头,也不知道如何接话,过了半响才开口“或许我们可以让小妹带几瓶毒药,救救急?” “你以为小妹是傻子,别人受伤了包扎用金疮药,自己却要喝毒药,难道她不会怀疑什么吗?”薛厉皱眉。 “我们可以把瓶子换成疗伤用的药嘛。”薛崎翻翻白眼。 “我们还是和父亲商量一下吧,无论结果如何,小妹这一次战场却是上定了,圣旨都已经颁来了,不去也要去了。” 三个人却没有发现,他们的父亲薛广其实一直就在门外听着他们的交谈,看着高处的那一轮红日,也只能无奈地叹口气,自己的女儿,为什么忽然有了上战场的心思。 薛如梅全然不知自己成了家人口中的话题,她正在去校场的路上,皇帝为了让她和带领的军队熟悉,特地允许她半个月后再去前线,利用这段时间来接管军队。 薛如梅冷笑,自己这个新官上任,肯定不会被那些人接纳,也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难题,只不过若是他们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懦弱的薛家幺女吧,那就大错特错了,等着吧,唇角挂着一抹冷笑,眼中闪着恶魔一般的光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到了。”远远地就看见练武场三个字,走了进去,那些军人已经校场上等待着,只是,似乎等的姿势有点不对。 一般的军人,站如松坐如钟,这里的军人却是站着的东倒西歪,坐着的也是三五成群聚众聊天,甚至还有划拳的,全然没有军队的氛围。 “起来起来。”看到薛如梅到来,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男子这才吆喝着众人,那些人才不情不愿地站起,动作拖沓地排队,就算是排成的队伍,也是扭扭歪歪,看起来十分散乱。 “你,是干什么的。”走到刚才那个领头的人身前,薛如梅面色上居然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我,我是虎威将军李峰,带领这支军队,姑娘,是,是顶了我的资格。”那个人说话时不但没有行礼,话也说的不清不楚。 薛如梅皱眉,稍稍一瞥,就看到男子背在身后的手中掂着一瓶酒。 “喝酒了?”薛如梅冷笑“军队中的规矩,贪杯者如何?” “贪、贪杯者?”男子似乎有些神志不清,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词的意思“好,好像是,在没有战争期间,贪杯者重打二十大板。”男子虽然看起来有些醉意,如梅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精光。 很好,和自己装,那我让你装个够,这个人大概是故意要让自己打他的板子,第一天来就打人,却容易给人一种镇不住军心的感觉,也容易激起下面那些人的不满,自己以后带兵就难带了。 真是废物,薛如梅眼中露出寒芒,都到了这个时候,面前这个五品杂号将军却还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内斗上。 “是吗?”薛如梅看向身后,这一次薛广担心爱女受欺负,专门从薛家军中挑选了两名以一当百的猛士,来给自己女儿壮胆“来人。” “在。”两个人对视一眼,气沉丹田应了一声,齐齐走上前到了薛如梅身旁“请小姐吩咐。” “想打我?打,打就打。”李峰大着舌头说道,薛如梅如果真的敢打自己,肯定会激起众人愤慨,所谓法不责众,刚才大家都或多或少的不守纪律,如果处罚自己那就必要要处罚别人,到时候看她怎么收场,谁让你来和我抢位置,李峰心中冷哼。 “不,打你岂不是有点太便宜你了。”薛如梅似笑非笑地开口“你们,去给我把附近酒楼所有的酒都买下来,今天他既然喜欢喝,那我就让他喝个够。” 薛如梅身旁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却弄不懂这个女孩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按照他们服从命令的习惯,还是应了一声就撒开步子朝着酒楼狂奔而去。 “你想干什么?”李峰也不装醉了,狐疑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薛如梅冷笑不语,只是站在原地等待。 所有的士兵看到这样的情况也都围在一起,想看看事情发展的怎么样,刚开始他们听说那个薛家唯一的败笔,幺女薛如梅领着自己这些人打仗,第一个反应就是死定了,兵痴带队,自己等人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所以在李峰的煽动下,他们决定给薛如梅一个下马威,只是没想到这个女孩似乎不像是传说中的那么懦弱胆小,从她进来到现在,脸上的表情一直是冷漠、自信甚至带着些许嘲讽,好像自己等人的这些把戏在她眼中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不一会,刚才离开的两个大汉气喘吁吁的跑来,身后还有这一个大大的独轮车,上面装着满满一车的酒。 “很好。”薛如梅拍拍手掌“既然我们的李峰将军喜欢喝酒,我们就成全他,把所有的酒给我搬来下,我要看着李峰将军喝,喝不完就给我灌。” 看着面前山一样高的酒,李峰喉咙上下滚动,这么多,不会吧…… ------题外话------ 谢谢失望太多亲亲的花花~ 开心,这是薛如梅的第一朵花~ 今天把官阶统一了一下,以后就采用汉朝官制 第八章 惩罚 “喝,继续喝。”薛如梅冷笑“我来的时候你不是还在喝吗?我让你一天喝个够。” “我,我不行了。”李峰全然没了最开始的嚣张样子,迷醉的双眼和一直打颤的双腿让他的形象分外狼狈。 但是这也难怪,谁能连着喝个十几坛都不醉呢,周围的将士看着李峰的眼神满是同情,真是可怜,已经跑了三趟茅坑了。 “薛小姐,我,我求你了,你就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李峰灌进去多少几乎从鼻子里流出来了,薛如梅看着面前那个烂醉如泥的人,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 “不行,军令于山,军人就要言出法随,我怎么能够出尔反尔呢,况且我是看在李峰将军爱喝酒的份上,才专门为你准备了这么多上好的烧刀子呢,你可不要辜负我的美意。”薛如梅右手向后一挥,两名大汉的走了上来“给我灌,我说过,今天这些酒,灌也要给我灌进去。” “是。”看到薛广老将军的女儿竟然这么厉害,两个大汉也来了劲,一个人狠狠扳住李峰的身子,按使巧劲,让他的头被迫抬起,另一只手捏住李峰下颌,让他张大了嘴。 另一个人拔掉酒坛上的布盖,朝着李峰口中倒去,浓郁的酒香倾泻而出,李峰满脸都是烧刀子火辣辣的残液。 “唔。”等到一罐酒倒完,身后的人松开手,李峰四肢疲软地趴在地上,狠狠地吐了,可是那些液体感觉就是堵在了喉咙口不出来,干呕几声,只觉得嗓子像是被刀子刮过一样。 “继续。”薛如梅提醒着那两个人,周围的士兵都感觉汗流浃背,几乎想要撒腿就跑,面前的这个女人也太可怕了吧。 “灌。”一声令下,又是一罐烧刀子进入了李峰口中,那个虎威将军连眼泪都要流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比乞丐还要邋遢。 “感觉怎么样?”薛如梅慢慢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李峰。 “姑娘,薛姑娘,我求您了,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李峰苦苦哀求了,要是再给他一个机会,他绝对不会去惹这个女人。 到底是谁说薛家幺女柔弱可欺的?要是再被自己听到,一定把他的牙给拔下来,自己早就应该知道,薛家没有一个易于之辈。 “再也不敢了?”薛如梅眼珠一转,流露出一股慑人的光华。 “是、是、是。”不住地叩着头,李峰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了,这种肚子里满满涨涨还要不断被人灌进去东西的感觉,真是比死还要难受。 “哼,可是这些酒倒是不好处理呢。”薛如梅微笑着开口,只是那抹本来夺人心魄的艳丽,在周围人眼中却像是地府的呼唤。 “下官,下官可以买下来。”李峰此时只要能不喝酒,什么都可以答应下来。 “好,这里十两银子一坛,你自己算一下吧。”薛如梅看向李峰,周围人哗然,周围的酒楼里,一坛酒仅仅二两银子,现在一下子就哄抬了五倍。 “我,我买了。”李峰悔恨的眼泪流到了地上,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偏偏就招惹上了面前的这个人。 “很好。”薛如梅直起腰,扫视着周围的人,所有被她目光触及的士兵都低下了头,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她。 “现在,大家可以好好站队了。”唇角勾起一抹轻笑,此刻的薛如梅亮眼到让人移不开眼,此刻已经是正午,阳光铺天盖地的倾泻而下,今日为了方便,薛如梅只是身着简单的白衫,脑后的青丝束成一束轻轻垂下,如墨一般的黑发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暖而迷人的光彩,再加上那种眼眸中的自信甚至霸气,所有的士兵此时心中都散发出一种隐隐臣服的感觉。 不一会,队已经站好,薛如梅绕着那整齐的方块队走了一周,缓缓点头“感觉还不错,看来你们以前的教官训练的还算可以。” 烂醉的李峰只能勉强支撑着身体站起,看向薛如梅的目光中满是畏惧,听到这句话赶忙低头,哪里还敢多说一句,更不好说邀功了。 “不过气势还是很差劲。”薛如梅冷笑“你们身上哪里有出征战士的模样,一个个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带你们这种兵,我真觉得丢脸。” 士兵们听到薛如梅这样的言论,心里都暗暗不服气,毕竟虽然皇帝有意为难薛家,但是对于打仗的这些事情还是毫不含糊的,挑选出来的自然也是真正的精兵,现在却被薛如梅说的这么不堪。 可是尽管心中愤怒每个人面上却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满,正前方那个腿肚子打颤的李峰就是最好的表率。 既没有被打板子甚至没有被重语苛责,可是他所遭遇的却比这些所有的惩罚都严重,这位可怜的虎威将军,应该以后一见到酒就会腿软吧。 “在我的军队里,人人平等,以前的所有官阶,作废。”薛如梅冷哼“不管你爹是不是在朝为官,你哥哥是不是称霸一方,你姐姐是不是贵人妃子,你们是不是皇亲国戚,我都不在乎,真正有能力的人,就可以上位,你不行,就下去,自然有人会来接替你。” 薛如梅看着那些士兵暗暗皱眉,也知道他们不相信自己的话。 毕竟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一个人的身家背景是很重要的,就算是军队里要有靠关系上位,现在自己空口说白话似的说不重视背景,肯定不会被相信,不过没关系,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现在我点几个人出列。”薛如梅微微一笑,继续顺着队伍走。 “你,出列。”薛如梅玉指一点,一名面目黝黑的男子站出队伍。 “你,出列。”一个长相魁梧的男子出列。 “你、你还有你。”薛如梅一连点了好几个人。 到了最后,薛如梅拍拍手掌“列队。”刚才出列的几个人又站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小队。 “很好。”薛如梅走进“刚才他们这些人,都是我刚刚来的时候遵守作为军人的职责,在那里认真站队的,所以,从此以后,他们就是军队里的小队长,有不同意见的,可以出列提问。” ------题外话------ 谢谢以月之名、刘京7894和春雨呢亲亲们的花花钻钻 大么么 第九章 收服 众人面面相觑,就连出列的几个人面上都有着不敢相信的神色,官高一级压死人,他们竟然这样轻松的就当上了小队长。 这不单单是薪水和装备待遇的问题,更是一个军人的荣耀,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谁不想在军中出人头地最后衣锦还乡呢。 据说大将军薛广就是从一个小卒慢慢起步最终到了大将军的位置,这些还处于最底层的士兵怎么能不向往。 有人想要出列,却又担心,以往都是将军下命令他们听着就行,从来没有什么出言反对这样的事情,在军中与上级发生纠纷重则能被杖毙,这当然也是他们想要往上爬的原因之一。 “我说过,有不同意见可以出列提问,绝对不会追究什么责任。”薛如梅重复道。 “我,我有疑问。”一个看起来胆子比较大的士兵站了出来“薛将军既然说有能力的人上位,可是就单单凭借他们刚才认真站队,怎么能断定他们有能力呢?” “问的好。”薛如梅环顾四周“我相信有这样疑问的不止他一个,那我问你们,对于一个军人来说,什么最重要。” 下面七嘴八舌,有的人认为是勇气,有的人说是智慧,也有人说是武力,更有甚者说坚韧。 “不。(..info)”薛如梅冷哼一声,单手握拳“军人,最重要的是要服从命令。” “为什么?”又有胆子比较大的人出言询问。 “为什么?”薛如梅冷笑“一个军队,最重要的是凝聚力,若是每一个士兵都不听从命令,各行其是,那要主帅有什么用,又怎么能够打好一场仗呢?” 薛如梅的话语中蕴含着让人信服的沉稳,众人慢慢开始沉默。 “军人都是铁打的汉子,就算是让你们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我说,往前冲,你们都要毫不犹豫地给我冲,甚至去死,你们要知道,你们所有关注的不是自己一个人的生命,你们周围有你们的袍泽,你们的身后有你们的家人,你们身前,才是那些该死的敌人,所有只要主帅有命令,你们就要服从,军人就是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略带煽动的话语让那些男人胸腔中的热血被点燃,他们的眼睛开始赤红,他们的血液开始沸腾。 “刚才我进来,你们在干什么?聊天,划拳,甚至还有喝酒的?”薛如梅眼神冰冷刺骨地看向李峰,那个倒霉的将领低着头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只有他们,做到了军人的职责。”薛如梅看向刚才出列的人“在战场上,要是你们连军纪都不能严明,那还打什么仗?干脆现在每个人就用手里的刀抹脖子算了。(..info无弹窗广告)”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军人都羞愧地低下头,而出列的那些人却是雄赳赳气昂昂地抬高了脖子,是啊,他们都是服从命令的好军人,他们有资格骄傲。 “现在,还有谁不服的?”薛如梅冷冽地开口“我的士兵,要的是真男人,那些软面团,现在就可以回家,钻到你们媳妇的热被窝里去了。” 薛如梅的话甚至带着些许粗俗,可是那些士兵却很吃这一套,心间不自觉的开始承认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孩,开始被她身上那种自信的光辉笼罩。 “我不能保证你们都可以活着回来。”薛如梅摇头“没有任何一个将领能够说战争就没有牺牲,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我能够让你们每一个人的牺牲都是有意义的,你们相信我,把你们的生命交给我,跟着我,一起赶走边境那些犯我家园的混蛋,有没有信心?”薛如梅厉声大喝,声音回荡在练武场中。 “有、有、有。”所有人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薛如梅,交出了他们的忠诚。 “声音不够大。”薛如梅唇角勾起笑容。 “有。”这一下喊声震天,整个皇都都回荡着这群汉子热血的呼声“誓死效忠薛如梅将军。” “你们听到了没有?”薛仁动了动耳朵“我不会听错了吧?” “我也听到了。”薛厉哈哈大笑“我们的小妹啊,这可是我们小妹的名字啊。” “是啊,我就知道小妹有这个能力。”薛崎目光飞扬,甚至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去校场的画面。 “刚才也不知道谁在那里一直担心。”薛厉拍拍薛崎的肩膀。 门外,坐在院中的薛广微笑“我薛家的人,个个都是好样的。” 和薛家喜庆的气氛不同,皇宫内的龙腾正在下棋的手一抖,黑子啪嗒落下,敲在棋盘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薛如梅?那个胆小懦弱的薛家幺女?”震惊的目光看向对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先生。 “看来薛家每一个都不是能够轻视的,这个女孩原来也是一个韬光养晦的主。”老人微笑,眼中却流露出阴狠。 “那这一次我们是不是做错了。”龙腾皱眉。 “也不一定。”老人微笑“再怎么强她也只是一个女娃,就算是这一次收复了军心,也难保不会死在战场上。” “那我们是不是安排人进去?”龙腾手掌下切。 “这也不太好,若是薛家知道了女儿死在我们的手上,就算薛广再怎么样也不会手下留情。”老人捋了捋胡子“不过不死在我们手中,难保不会死在别人的手中。” “你是说?”龙腾眼中一亮。 “嗯,这一次骏国带兵打仗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将领,应该是应付不了薛家人的,不过我们可以故意放出风声,就说……”老人压底声音,龙腾附耳过去,不住点头。 “好主意。”龙腾哈哈大笑,阴沉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 等到夜间,薛如梅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薛家。 “怎么样?”薛崎早就在门口等着小妹“今天还顺利吗?”虽然薛家三虎早已知道答案,但是此刻却还是眼巴巴地看着薛如梅,期待她的回答。 “当然。”薛如梅微微一笑,即使黑夜也掩盖不住她自信的眼神。 “好好好。”薛仁一反平时那种睿智冷静,一下子把薛如梅抱起来,抛向空中“我们的小妹长大咯。”薛家三虎接住如梅,又一次次的抛起。 虽然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但是薛如梅唇角还是挂着甜甜的微笑,原来,这就是亲情的味道,很美,很舒服。 薛广在院中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却破天荒的没有叱责,他带着些许疲惫的眼睛,一下子很亮,很亮…… 第十章 出征前 虽然第一步已经做好,可是薛如梅并不认为后面的事情就会简单,这半个月自己要加紧操练新军,增加军队的磨合度。(..info) 不过她发现一个弊端,那就是军队的编制。 云国民风剽悍,是以长枪兵和刀盾兵为主,但是却缺乏弓箭兵弓弩兵,甚至因为云国马匹产量小,所以也缺乏骑兵之类的人才,自己这一万精兵,都不善于骑射,这让薛如梅很不满意。 骏国的军队是以弓箭手为主,和云国对照,一个近程一个进程,以往自己兄长和父亲都是利用一些伤亡强行命令步兵前行进行近战。 这样虽然也是一个办法,伤亡却太大,不过也可以理解,自家的人每次出征军队都至少是以十万为单位的,可是这一次因为骏国的险恶用心,进行的是小规模的骚扰战,用这样的办法自然是得不偿失。 所以薛如梅想要狠狠操练这些军队,让他们上马就是骑兵,下马就是步兵,握住弓箭就是弓箭手,拿起枪就是长枪手。 但是半个月的时间也委实太短,薛如梅虽然心急却也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所以还是以增强体力为主。 皇都就出现了让人诧异的一幕,那些身体强壮的士兵每天天不亮就扛着一根重重的圆木绕着皇都开始奔跑。 开始还有些士兵不不情不愿,后来薛如梅自己也跟着他们一起跑,开始虽然因为身体孱弱原因总是到队伍的末尾,可是所有士兵看着那道单薄的身躯艰难地跑动,都萌生出一股新的力量。 薛如梅扛着看起来可以压垮自己的原木,随着那些身强体壮又受过训练的士兵一起奔跑,有时候都跑到眼神涣散脚步凌乱还依旧坚持着,甚至瞳孔都开始放大,士兵心中树立起了这样一个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的标杆。 我们的新任将军薛如梅,陪着我们一起跑。 在那个地位等级森严的时代,有几个带兵的人能真的和下属同甘共苦呢,况且这还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孩,本应该还在绣被里做着美梦的时候,就要陪着自己等人在这里跑步。 于是乎,所有的抱怨都消失了,更多的人是鼓着劲地训练。 后来,薛如梅的三个哥哥也加入到了晨跑的行列,每天曙光刚刚出现在天边,皇都内薛家三虎就会带领着一帮士兵喊着号子跑步。 不过这样带来的结果就是,那些深闺中的小姐为了见一眼自己的梦中情人,也开始天不亮的就梳妆打扮,然后站在门口等着薛家三虎的出现。 这样的举动更加刺激了那些热血沸腾的青年,尤其是跑到人多的巷道中,不用薛如梅开口,所有人的开始可劲地跑,动作那叫一个整齐,神态那叫一个威武。 皇都中关于薛家幺女懦弱胆小的“谣言”不攻自破,薛如梅在他们心中的印象也慢慢变成了干练凌厉,巾帼不让须眉。 以前教训女孩子的时候都说,你要是再这样懦弱以后就变成薛如梅那样没人要的姑娘了,现在却说,你看看人家薛如梅,年龄也比你大不了几岁,每天在那里……薛如梅本身的打扮也极为男性化,头发绑成简单的一束(因为不会梳古代女子的发型),穿着暗色的轻型铠甲。五官秀气不输大哥,在皇都那些女儿圈子中甚至有传言说,薛家其实不是三虎而是四虎,薛如梅真实的性别也是男人,只不过比他的大哥长得更为秀气,因为自小体弱多病所以被说成是女生,长大后病魔消散,便又恢复了男儿身,否则的话皇帝怎么会轻易地派她上战场呢,女子带兵虽然不是头一回,但也是少之又少。 以前的薛家幺女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所以这个传言显得更有可信度。 那些女子的梦中情人里又多了薛如梅的名字。 听到了这个传言薛如梅也只是淡淡皱眉,从来不去辩解,男儿身女儿身又如何呢?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统帅千军万马,在这个地方,无论是什么性别都可以当统帅,只不过女子少了些而已。 薛如梅心中对于战争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偏执,以前的好多朋友就开玩笑说,如梅若是生在了战争时代,难保又是一个希特勒。 薛如梅对此也只是微微一笑,战争,只是自己换取和平的代价,在以前的那个年代自己这个梦想现在遥不可及,但是现在,一个和平盛世说不定会会从自己的手下被打造出来。 当然,说这样的话似乎有些自大,不过,谁知道呢。 “小妹,明天你就要上战场了,紧张吗?”薛崎微笑着看着身旁座位上那亭亭玉立的少女。 “还行。”薛如梅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身前的红烧肉上。 “我记得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骑在马上的身子都僵硬了。”薛仁夹了一块翡翠鱼到薛如梅盘中“慢点吃,别噎着。” “哈哈,我第一次的时候也是,那可是真的见血,尤其是你要指挥着所有人的那种感觉,生怕一不小心就犯了错误,葬送了自己袍泽的生命。”薛厉摇摇头,世人都称自己血帅,但那种严苛的外表只是为了掩盖自己内心对于士兵的关怀,平日里让他们好好训练,战场上就有更有可能活下来。 “我,也是。”薛广忽然开口,所有的人都停下来看着他,这个军神虽然是他们的父亲,可是从小听着那些不可思议的事迹,薛家的几个人都把他当成神一样,薛家三虎的从军,很大程度上是存了想要超越自己父亲的心思,可是越打仗就越觉出薛广的厉害,起码现在想起来许多经典的战役,自己是打不出来的。 “父亲,您也害怕过吗?”薛如梅眨巴眨巴大眼睛,在薛广面前,她还是像以前的薛如梅一样是一个温柔的小女儿。 “当然。”薛广哈哈大笑“当初我刚上战场的时候,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乞丐,什么都不知道,为了混上一口饭吃才谎报年龄参了军,第一次上战场,其实交战的只有几千人,但是看着黑压压一片的人群,我心慌啊,害怕啊。”薛广假意做了一个心悸的表情。 这极为难得的可爱让薛家几个人都对视一眼而后微笑。 “可是没有办法,逃兵被抓住了是要割鼻子的,我只好硬着头皮往上冲,当时我们队里有一个老兵,在战争中老兵就是最好的资源,因为他可以教会一个新兵所有应该知道的事情。”薛广继续说道。 “的确。”薛家三虎点点头。 “那个老兵拍了一下我的脑袋,说不想死就赶快上,就是这七个字,不知道怎么的就激发起了我求生的欲望,我不想死,所以拼命地挥刀,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后面就麻木了,那些血溅到脸上,连抹一把的时间都没有,就继续砍下一个人,不知道砍了多少啊,等到战争结束,手连刀子都握不住了,上面都是血,刚握上就滑下来了,自己的脸上衣服上也全都是血,看到满地的残骸尸骨,我才反应过来,大口大口地吐了。”薛广皱眉“从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我不能死,要死就只能让别人死,别人都说我薛广胆子大最后才混上去的,谁知道其实我就是一个怕死的胆小鬼。” 今天薛广似乎有些喝过了,把这些本不应该对着儿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可是薛家的几个人却没有一个轻视他,反而更加敬重他,自己父亲可是从最下面慢慢爬起,活下去,一个人的求生欲望,就是促使他前进最好的马鞭。 “父亲,我知道您想要说什么。”薛如梅微笑着走到薛广身后,双手轻轻按在父亲肩上“您是想要告诉我,让我活下去,无论用什么方式,只要可以活下来,都可以用。” “对。”薛广握住自己女儿细嫩的小手“这一次虽然不知为什么你非要去前线,可是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你就是当逃兵,只要能够活下来,父亲也会开心。” “不。”薛如梅话语中带着坚定“我如果当了逃兵,别人不会说我薛如梅如何,而是我们薛家出了一个逃兵,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薛家的人,就算是死也要立着死,您的女儿,也永远不会是逃兵。” “如梅……”薛广话语中竟然带着些许梗塞“我,我不忍心哪。” “没关系的。”薛如梅轻轻搂住薛广的脖子,下巴靠在父亲的肩上“爹,你要相信我,我会比大多数人,都活得更长,这一次打完仗,你们给我摆洗尘宴的是时候,女儿亲自给您倒酒。” “好,好。”薛广狠狠点头,眼中却闪烁着泪光,他略带着银白的头发,狠狠碰撞着薛如梅的心,这是,自己的父亲,是为了弥补上辈子不曾体验的父爱,所以才让自己穿越来的吗? 薛如梅微笑,今晚薛家的灯火,摇曳着一种温暖的心动。 第十一章 交战前序 第二日,薛如梅穿上自己哥哥的黑色战袍,说是要粘粘喜气,让自己可以胜利归来,袍子很干净,但是上面的血渍却有些洗不掉,不过因为是黑色,倒也看不出来,嗅着那股刺鼻的血腥,自己心中却感觉很温暖。 上马扬鞭,没有回头,因为不忍心看亲人留恋的眼神,只能等到自己归来时,再好好相聚。 昨晚薛如梅一直没有睡好,说不紧张是假的,还没有上战场,自己就感觉手心略微有些出汗,整晚上脑海中都是上战场以后会遇到的景象。 以前见过的那些大场面都是在电视上演的,为了美观也为了节省经费,不可能把真的鲜血横流残肢断臂拍出来,这就给了薛如梅过多的想象空间,越想越觉得危险,但是同时也觉得刺激,慢慢的,就睡不着了。 可是早上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精神不振的现象,摸了一把滑嫩的脸颊,薛如梅微微一笑,自己现在是带军的将领,必须要调整自己的形象,不能露出疲惫或者无奈之类的表情,必须让别人感受到自己的信心才行。 当然,自己也是极有信心的,这段时间除了练军,薛如梅也在收集资料,找到了许多关于骏国将领的资料。 尤其是这一次要和自己交锋的将领,徐云。 徐云,是骏国一名三品杂号平寇将军,之所以能够到现在这个位置,投胎很关键,毕竟御史大夫的儿子,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上的。 当然这个三品杂号将军的位置也不能随便就上去了,起码要有令人信服的理由吧,就像自己的大哥二哥,最开始在父亲军中也是从最底层慢慢积累军功爬上去的,自己的三哥能够成为“空降军”也是因为父亲和两位哥哥威名在外,薛崎自身在朝堂之上也经常和别人论兵,屡战屡胜,所以才可以第一次上战场就当统帅。 不过要是真的慢慢从最下面做起也无可厚非,可徐云这件事做得比较可笑,一般人来说,就算是想让自己的儿子一步登天,起码也要先去军营里当个潇洒小兵混个两年吧。 但是没想到徐云第一次出征,就是带着一千多个装备齐全的正规军去剿匪,最后报上去以后说是剿匪两万。 一千多对两万,这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如果真的是这样,甚至可以和自己的军神父亲媲美了,毕竟这样辉煌的战绩,委实有些夸张。 当时刚上任的丞相离畔就出言恭贺徐御史。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令郎实在是太出色了,只是没想到我骏国界内居然有这般实力雄厚的匪徒。”离畔好似自言自语“只是据说那个县总共的人口不到一万,原来都是当强盗去了,况且光从令郎剿匪带回来的胜利品,斩下敌人首级不到三十,获得的军器和衣物数量竟然是零,只剩下一些种地用的锄头,真是让人叹服,难不成所有的东西都被令郎带出的将领私藏了?” 这一番话也让所有知道或者不知道的人明白到底真相是怎么回事了。 最后经有心人透露,这个徐云带着一千正规军,跑去一个叫安平的小县城,然后把里面三十多个良民诬赖成了匪徒剿灭,最后竟然还谎报军功,说了这样一个骇人听闻的数据。 本来在军中谎报军功可是大罪,可是谁让人家有一个好父亲呢,轻描淡写地被丞相讽刺了几句就完事了。 面对这样的将领,据说也就是因为这个人领兵时候不注意纪律,经常弄得民怨四起,所以离畔想着废物利用,与其祸害自家的百姓,不如去祸害别家的百姓,这才把徐云派了出去。 不过这一招倒真是有点用处,如果不是徐云所带军队军纪散漫,经常发生一些烧杀抢掠的事情,那对于薛家不利的言论也就不会传的这么快。 如果面对这样一个将领都打不赢,自己也就可以一头撞死了,薛如梅心中觉得好笑,面上的自信之色也感染了那些本来就对她信服的一万精兵,虽然相处时间短暂,这些人却早已见识到了这个女将军的手段,平日里要是听话还好,只要你稍稍违反了军纪,就等着吧。 不打你也不骂你,但是却有法子让你难受死。 毕竟薛如梅的本意就是要打造出一支无敌铁军,这里面关键的字就是这个“铁”,不但是面对敌人要像是铁人一样不后退分毫,自己内部也要有铁的纪律,言出法随,只要将领说到,你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做到。 当然,薛如梅也不想把军队发展成自己的一言堂,出征前在军中进行了一次挑选,出了几个关于山脉、河流、平原等地段作战的题目让那些士兵回答,最后挑选出几个有潜力的士兵来临时客串参谋这一个职位。 这一次皇帝为了为难她,连一个说得上的副官都没有给,不过经过薛如梅火眼金睛地挑选,竟然发现了一个人才,那就是第一次来时为难她的虎威将军,李峰。 没想到这个故意找茬不遵守军纪的前任将领,能够领军也不是盖的,也和自己父亲一样属于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所以才会对突然任职的薛如梅极为不满吧。 不过在第一次的下马威和后面的磨合中,李峰也从心里认可了这位女将军的手段,在军队中其实也很简单,就算你之前整了我或者和我打架,只要你能让我服你,前面那些什么的老账旧账咱就不算了。 不但李峰拿出了作为男人的胸襟,薛如梅也有着作为将领的大度,两个人一拍即合,你做将军我做副将,倒也十分合得来。 一万的精兵,因为人少,所以行军速度非常了得,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赶到了边境处,中间的百姓早就被骚扰地苦不堪言,看到了薛如梅等人简直就是看到了自己的亲人一般。 一般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是这一次几乎没有用到粮草军,沿途百姓的供给就可以让这一万人的军队足足吃上几个月的。 看到这样的情况,薛如梅不但没有觉得轻松,反而感觉有些不舒服,百姓这样的反应就说明之前遭受了多大的苦楚,自己军队来了以后却还没有做出什么事情,对方的行踪本来一直很明显,可是就在自己赶来的这些日子里,却忽然消失了一般,派出的侦察兵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按理说对方虽然也只是区区一两万,但是一两万人那生火做饭的痕迹可是不好隐藏。 “报。”悠长的声音就在此刻传来,强行按压下心中的烦躁,薛如梅一抬手“说。” “前方三百里处,发现敌人踪迹,正在向我方袭来。”传令小兵也略有雀跃,新兵一般最盼望的就是开战,在他们看来战场代表的不是死亡,而是一个奋斗的舞台,不是说血染的江山万人斩的将军嘛,战场上就是自己小兵升将军的时候了。 可惜等到真正开战他们才能够明白战争的残酷。 “来的好。”薛如梅绽出微笑,就像是在雪地独占一处的梅花凌寒开放,让人只觉美不胜收,等待了这么多天,终于见到正主了。 没想到这轻柔地一笑竟然让对面的小兵瞬间失了魂,不顾礼仪地呆呆看着。 “去去去。”薛如梅一皱眉“让副官去给通知一下,兄弟们做好准备。” “是。”传令小兵这才回神,面色一红,悄悄退出军帐。 “看来女装还是有点不便呀。”薛如梅摇摇头,算了,自己目前最需要关心的,就是旗开得胜,打一个漂亮仗,接下来就有可能势如破竹,让敌人溃不成军了。 军帐昏暗,即使是白天也要点着蜡烛,为了有好的预兆点的都是红烛,薛如梅暗暗微笑“这倒是个好兆头。”烛花噗的一声爆开,似乎是在附和身旁佳人的自信。 ------题外话------ 小雨上火车了 o(n_n)o~ 第十二章 制定战术 出战之前,薛如梅心中已经有了算计,只是没想到对方胆子这般大,自己还没有找上门,对方就来势汹汹地准备进攻。 “怎么样?”帐帘被挑开,外面的阳光透射进来,带入丝丝清晨的朝气。 “成竹在胸。”薛如梅含笑看向进来的李峰。 “这么有自信?”李峰喜欢薛如梅这种充满霸气的眼神,只能再一次感慨薛家果然虎父无犬女。 “如果连徐云这样的人我都打不过,以后还怎么服众。”虽然这样说,薛如梅还是细细端详着桌上的地势图,要在战术上藐视敌人,战略上重视敌人。 “不过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李峰走进,手指一点“我们现在所占位置属于高地,对方要是攻击绝对没有什么优势,况且徐云本身也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这一次不但没有回避,反而主动迎战,难道不奇怪吗?”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薛如梅微微一笑“最开始找不到他们行踪的时候就有些问题,众所周知,这个人是庸才中的庸才,就凭他那两把刷子,怎么可能轻易地掩盖行军痕迹。” “有人帮?”两个人的眼中同时露出光芒。 “这一次说不定可以钓到大鱼。”薛如梅嘴角露出一抹邪笑“本来那个人应该是想要当猎人,反而,会变成了猎物。” “这个计谋用起来可不算高明。”李峰眼角带笑。 “哼。”薛如梅眼中闪过寒芒“那我就让他们看看,轻视我的下场。” “哈哈。”李峰哈哈大笑,最开始薛如梅废物之名让自己都险些误解,谁要是把她当成一个普通女孩,可是要吃大苦头的。 薛如梅沉吟不语,对方的用心很明显,一开始掩盖踪迹让自己这边起了烦躁之心,己方都是新兵,年轻人,总是好战一些,没有经历过战斗的残酷,所以肯定会很盼望开战。 但是因为找不到敌方踪迹,所以对方料想自己的军队肯定会心浮气躁,甚至影响士气,不过事实上,因为最近的训练,这帮新兵犊子身上的锋芒已经被自己磨得几乎快要没有了,自然不会出现敌人料想中军心涣散士气滑落的现象。 其次,对方猛然出兵,自己仓促之间肯定没有什么准备,所以开战之时难免会吃亏,不过这一点也因为薛如梅天天演兵而变得无效。 为了防止敌人夜袭等问题,薛如梅采用现代的那种模式,白天训练晚上还要不时吹集合哨。 这样的效果也是极其明显,起码现在迎战也不算仓促迎战,反而敌人轻敌之下说不定会吃一个不大不小的暗亏。 “那,我们现在如何?”李峰心中虽然有了一些打算,但是还是要听一下主帅的意见。 “兵分两路,断其后路。”薛如梅眼中露出狠辣“这个时间的确也有些紧迫,不过比较占优势的是对方兵种主要是弓箭手,我们这里地势较高,他们从下往上射箭,肯定会失了准头,下面士兵准备的滚石和滚木怎么样?” “你让做的事情,那些人哪里敢不做。.info[]”李峰轻笑“早就准备好了。” “很好。”薛如梅点头,要不是有民众的大力支持,自己这边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时间就准备的这么充足,这也是那些敌军大肆骚扰民众带来的苦果。 “等到人一来,我们就……”李峰用毛笔在图上勾画了一个圈,正是薛如梅带领军队此刻所在的地方。 “不但如此,另外的军队要在这里断后。”薛如梅点着后方的一处洼地“以火为号,我们看看这一次钓上的是什么鱼。” “好。”重重拍桌,李峰刹那间就明白薛如梅的想法,两个人声音慢慢压低,迅速商量完这一次出战的规划。 走出主帅帐篷,李峰轻叹一声,说实话自己倒真的没有想到,这个薛家幺女能够把事情考虑到这么周全的地步,心中最后的一丝不服也随风消散了。 只是心中忽然萌生了这样一个念头,据说前两年薛如梅被皇都的一些风流公子称为最无趣的女人,只是如果他们知道了这个女孩这样的一面,是否还会这样说呢? 薛如梅,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如同雪中傲放的寒梅一般,耀眼夺目,自己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一个可以与之相配的男子。 摇摇头甩掉这些想法,当务之急还是要赶快执行下面的军令,时间就是生命,多一份准备就多了一份保障。 “布阵。”看着外面准备好了的军队,李峰唇角露出满意的微笑,这些兵最近的速度的确是越来越快,真是不知道薛如梅小小的脑袋里怎么会存着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五千人为一队,分。”一声令下,豆腐块一样的队形像是从中间被刀子整齐地划开,均匀地分成了两半。 “这边的队伍,去前线正面迎战,列疏阵。”李峰令旗一挥。 疏阵即疏散的战斗队形,方阵圆阵等均可疏开为疏阵。疏阵加大行列间距,通过多树旌旗、兵器、草人,或者夜间多点火把,以少数的兵力显示强大的实力。 李峰列这个阵型就是为了虚张声势,让那些敌人以为自己的所有兵力都集中在这里,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既然不知道对方会有什么招数,自己就要先把准备做足。 “你们这一小队,分布到乱葬岗中,顺着那些坟堆给我埋伏住,听各小队队长安排,小队长,都到我这边来。”李峰吩咐道。 这一次他们选择的地点就是乱葬岗,这也不是偶然选择的,首先那个地方比较低洼,便于埋伏,第二个,就是薛如梅提出来的利用人的心理因素。 给小队长交代完了所有的事情后,李峰抬头,感觉面前那些准备去乱葬岗的兄弟们似乎神色不太好。 “果然。”李峰嘀咕了一声,这也被薛如梅料到了。 “兄弟们,你们注意了。”李峰皱紧眉头“我知道你们对于要去乱葬岗有些抵触,但是你们想想,那里埋葬的百姓,可都是我们大云的百姓,最近这段时间敌人犯我家园,不知道又增加了多少冤魂,他们要是地下有知,知道有你们为他们报仇,肯定也会保佑你们的。” 古代这些迷信的观念最重,现在李峰这样一解释,那些军人眉间的阴霾也渐渐消散了。 “最重要的是,你们都是我们大云的铁血男儿,鬼神不近,难道还害怕那些东西?”李峰用了激将法。 “不怕。”嘹亮的声音响起,李峰满意地点点头“那还等什么,给我出发,这是大家的第一仗,记住,给我打的漂漂亮亮、风风火火的。” “是。”所有人心中升起了一股热血,好男儿就当保家卫国,现在就是他们功成名就的机会,要用那些敌人的头颅,祭奠我大云百姓的冤魂。 浩浩荡荡的人群出发,李峰长出一口气,虽然这并不是自己第一次上战场,可是心里的紧张却更胜一筹,转身,准备上马,忽然面前出现一个浑身铠甲漆黑的人,一束如墨的长发披在身后,脸上带着一具黑色面具,就连身后斗篷,都是黑色的。 ------题外话------ 小雨现在正在火车呢~ 要到学校报到了哈~o(n_n)o~ 所以,最近几天的评论,小雨到了学校以后,会一起给亲亲们回复的啦~ 请大家谅解哦~ 但大家放心,红颜不会断更的哦~o(n_n)o 第十三章 两军对垒 “将军?”看到那熟悉的黑色斗篷,李峰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嗯。”薛如梅转身,发丝飞扬,声音似乎是在轻笑,却被那面具挡在了后方。 “怎么打扮成这样。”李峰疑惑地说。 “方便。”薛如梅淡淡应了一声,飞身上马,军靴上的马刺一顶马腹,马儿就撒开了蹄子狂奔而去。 “等等我。”李峰急忙骑上了自己的黄骠马,追逐着前方的黑色马匹。 在日光下,薛如梅的一身黑色就像是一块黑宝石一样极为耀眼,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李峰心中暗暗担心,这样其实并不好,按照这次的军阵,主帅身在前方,这般显眼的造型,很容易引起对方的攻击。 “到了。”不一会,薛如梅和李峰就跟上了队伍,两个人拉紧缰绳,慢慢放慢了步子,那些军人吃了一惊,而后才反应过来这就是他们的将军薛如梅。 薛如梅这样的打扮,倒真是像极了男子,尤其是在马上那种挺拔的背影,更让人感觉这是一名冷傲无双的男人。 “你们,怕不怕。”眼看着远方已经烟尘滚滚,敌人马上就要到近前,薛如梅开口问道。 “不怕。”看着在队伍最前方的薛如梅,所有的士兵大声呼喊。 “胡说。”薛如梅哈哈大笑“怎么会不怕,就连你们的将军我,现在都害怕地发抖。” “什么……”下面的人都愣住了。 薛如梅面具后的眼睛敛过一抹寒光,继续说道“就是怕,你们才更要给我活下去,死人,就不用害怕了,过会给我记住,你们要用手中的长枪捅,用头撞,用牙齿咬,也要把敌人给我弄死,在这里不要给我有可笑的同情心,不是他死,就是你亡。” 这冷酷的声音却像是给所有人打了一针强心剂,本来因为紧张而略略颤抖的胳膊开始稳住,坚定地拿起手中的兵器,为了活下去,进攻。 “推。”眼看着对方已经到了近前几百米处,薛如梅手中令旗一挥,密密麻麻的滚石就顺着高坡滚了下去,最前面一排刚准备放箭的弓箭手被突如其来的滚石压倒在地,顺着就滚了下去,口鼻之中溢出鲜血,倒在了山坡上。 “继续。(..info好看的小说)”薛如梅不让敌人有丝毫的喘息,随着这道命令,第二排的军人顶替了上来,用力推下早已准备好的巨石。 这些石头每一个都将近百斤,又是从高坡上滚下去,要是瞅准位置,一连可以压死好几个人,不过弊端就是石头重,必须要轮换着来推,还有就是如果石头少了,对方身手灵活一些的军人就可以乘机躲开。 密集的攻击显然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对方也没想到这边准备的这般迅速,前排大多数的士兵都遭了秧,不过也只是一百余人,对方主帅迅速下达了后退的命令,让整个队伍退到了薛如梅这边攻击范围没办法覆盖的地方。 不过本身薛如梅也没有想光靠这个来歼灭对方,双方这第一回合不过是试探而已。 弓箭手密密麻麻的箭雨冲着薛如梅这边射来,薛如梅冷冷一笑,我的滚石到达不了你们那里,你们的箭就能够到这里? 果然,所有的箭在距离这边大军不到百米处开始疲软,慢慢地落在了地上,两方一瞬间竟然僵持下来。 “哼。”对方军队忽然从中间分开,露出了一条小道,虽然是战场上,但是却诡异地出现了四下安静的场面,只听嘚嘚的马蹄声,一个骑着白马的男子缓缓走出。 “白马?”薛如梅眯起眼睛,自己一身黑就够嚣张的了,没想到那边竟然敢骑白马出战,在战场上这样的人可就是活靶子呀,到底是什么给了他嚣张的资本。 等到男子走到队伍的最前方,薛如梅终于可以看清他的长相。 狭长的丹凤眼闪着凌厉的光泽,像是琉璃落到了眼中不停地旋转,高挺的鼻子显出男子的刚毅,略显单薄的嘴唇染着樱花一般的颜色,两鬓飘飘,身上白衣随着微风在空中轻轻飘动整个人像是不沾染尘世的仙人,突兀地出现在了人世间,就连薛如梅这边的军人都有些呆滞了。 “哼。”看到自己这边的情况,薛如梅冷哼一声,周围人的思绪才又集中到了战场上,自家的薛将军可不比对面的这个小白脸差。 纵马又向前走了几步,薛如梅看向对方,眼睛从面具下透露出来凌厉刺骨的寒芒,让对方的士兵刹那间如坠冰窖。 可是最前方的男子却还是淡淡的微笑,整个人透露出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一黑一白,一个冷傲刺骨,一个温暖和煦,两个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衣物的颜色甚至马匹的颜色,似乎都显示出一种敌对的气氛。 男人笑容更甚,从身旁士兵的手中接过那把大弓,箭筒中抽出三把箭,感觉只是轻轻一拉,弓就被拉成了满月的形状,看上去似乎只要再稍稍用力就要被拉断。 三支箭黑色的箭头搭在了弓木之上,微微抬起,直对薛如梅,男人眼中稍稍流露出一抹冰冷,但是整个人却显出了别样的优雅,让人不禁屏住呼吸。 轻轻撒手,凌厉的破空声响起,箭头在空气中飞速旋转,但是奇异的是,三支箭竟然不是同一个速度,有的快有的慢,渐渐地形成了一条线。 “小心。”李峰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 三支箭竟然首尾相连,一支顶着一支,本来无法到达的射程就这样被推进,最后直取薛如梅面颊,若是这一击真的得手,绝对不是薛如梅脸上那单薄的面具所能抵挡住的。 第十四章 争斗 “糟。[..info超多好看小说]”周围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在古代一个军队中最主要的就是将领,如果将领死了,那仗也就不用打了,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一上来就实施斩首计划。 冷哼一声,薛如梅忽然稍稍侧仰,本来万无一失的箭居然从面具边滑过,刚好斩断了薛如梅头发上的麻绳,如瀑一般的青丝倾泻而下,在阳光下缓缓飘落,披到了肩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一幕,实在太美。 等到那些秀发终于尘埃落定,战场上的空气仿佛才开始流动。 两边的人都吃了一惊,薛如梅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可以利用弦的张力不同想出这样一个法子来增加射程,这可需要箭术上有着极高造诣的人才可以做到。 那边的白衣男子是没有想到薛如梅竟然可以躲开这一箭,这需要多么强大的反应速度以及极其冷静的心理素质。 “真是一个棘手的对手。”薛如梅冷笑一声,因为脸颊掩在面具后,所以没有人能够看清她的表情,只是那话语中蕴含的冷酷却让人不寒而栗。 “彼此彼此。”男子微笑着回应。 双方再一次僵持,两边的队伍也呆立在原地,只剩下那些马匹的蹄子不断蹬在地上,鼻孔中冒着粗气,似乎想要把对面的人践踏在自己的蹄下。 “强攻,出击。”白衣男子显然是队伍的主帅,最后还是决定用强攻的办法来达到攻击的目的,毕竟自己这边是到了敌方领土作战,粮草之类的都供给不足,要是拖延下去,自己这边肯定也讨不了什么好,况且牺牲一些人力达到强攻的目的,也是在预料内的,仓促之下自己就不信对方可以做好充足的准备,滚木滚石肯定会用尽。 主帅命令一下达,军人就呼啸着上前,一波一波的迎着滚石冲上。 “这个人不是徐云。”薛如梅看向旁边的李峰。 “当然。”李峰点头,在他们收集的资料中,描述李峰的长相基本都会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可是面前这个男子却长得十分俊朗。 况且这支军队的军纪十分严明,明知道前进就是牺牲,可是他们却还是前赴后继一往无前地冲上来,这证明这个男子治军有方,自身也有着极高的威望,怎么可能是徐云这个纨绔子弟能够做到的呢。 “很有问题。”薛如梅摇头“这一次我们带来的军队人也不算多,战力也不能说是顶尖,还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对方没有必要为了一场战争的胜利召回徐云的军队然后再派出这一支军队。” 李峰点头,的确如此,每一次召回军队和派出军队都要耗费许多的粮草,就算这一次胜了,也有些得不偿失。 他们却不知道,对面的男子心中也暗暗叫苦,自己这一次得到的消息是名义上虽然是薛广的女儿薛如梅领兵,但实际上是薛广亲自带兵出战,所以自己这个丞相才会不顾辛劳前来亲自会会传说中的军神。 可是对面那个从身材看来就知道极为年轻的将领,哪里可能是薛广呢,反倒像是薛如梅的哥哥。 毕竟自己一直得到的情报也是薛如梅胆小怕事,懦弱无能,所以男子根本没有想到这个人正是薛如梅本身,况且薛如梅为了方便所以打扮的也十分中性,完全看不出来是女儿身。 男子虽然对于得到了虚假情报有些气愤,可是也的确佩服对面的那个男子,自己听说是薛广老将军带队后,就认定一般的计策可能没有用,所以故意布下疑兵之阵,刻意隐匿,薛将军心忧百姓,肯定会想要速战速决,所以在离畔的设想中,薛广肯定会带着军队四处奔波,最后自己等人就可以趁着他们精疲力竭之时出击。 己方士气满满,对方却较为狼狈,自己肯定比较占便宜。 当然,离畔也想到了薛将军征战多年,说不定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计谋,所以亲自留下了后手,只是没想到这一次虽然不是薛广带兵,对面那个人似乎也颇有大将之风。 单单看对面的阵型,迅速由疏阵转为方阵,一波一波的滚石攻击丝毫不觉得拖沓,节奏明快井然有序,显然这个男人也算是一个厉害人物。 最让自己刮目相看的还是刚才那一箭,这种追日箭可是自己苦练多年的拿手好戏,却不想对方将领竟然能够反应这般快,实在让人诧异。 “对面将领通名。”男子高声叫道,在战场上兵对兵将对将,对面的人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自己好歹也要问问名字,心中也暗自有了猜测,根据男子的体型来看,属于偏瘦型,显然不是薛家的薛厉,那个被称为血帅的大汉,难道是薛仁,或者是薛崎? “我?”薛如梅冷笑一声“我是邪帅。” 有的将领征战沙场,早就立下了赫赫威名,一般通名之时不报姓名反而说出自己的名号或者是字号,就像薛仁的仁帅、薛厉的血帅和薛崎的奇帅,只要说出这些名号,对方肯定就会明白。 可是这个邪帅,自己确实也没有听过,男子皱眉,莫非对面的这个人竟然戏耍于我。 “继续强攻。”男子皱眉,从马囊一侧取下令旗,重重一挥“违令者斩。” 刚刚心中萌生退意的军人又不得不再冲了上去,眼看着对方的滚石滚木已经不多,男子脸上重新出现那种温文尔雅的笑意“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石头和木头已经不多了。”李峰看向薛如梅“我们要不要实行下面的计划。” “再等等。”薛如梅一直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让对方感觉到我们精疲力竭,然后才好下手,做戏就要做全套。” “是。”李峰略显黝黑的面颊上出现微笑,不知道对方那个小白脸又会作何反应呢。 这边薛如梅有着自己的算计,那边的离畔又怎会坐以待毙。 “时间快到了。”白衣男子对着身旁的副将轻声说道。 “不错,我已经按照丞相的吩咐去做了。”副官抱拳点头。 “那就好。”离畔唇角笑容更甚,挑衅似的看向薛如梅,对面邪帅面具后的冰冷目光也投射过来,两个敌对的人竟然微微点头,似乎是在朝着对方致意。 今天这场仗,虽然还没有进行多久,可是两个人心中对敌方的将领都有着微微的敬佩。 “你死定了。”两个人心中同时这样想道。 “冲。”一挥令旗,离畔眼看着对方的东西都已经用完,下达了再一次的冲锋命令,这一次自己这边的士兵冲的格外欢快,似乎也看到了胜利就在眼前。 ------题外话------ 加油!o(n_n)o~ 第十五章 乱葬岗 “准备。”忽然从空中落下大堆大堆的干草,软绵绵地砸到了那些冲来的敌军身上,离畔也不禁一愣,这些没有攻击性的干草是用来? “糟了。”离畔一咬牙“撤撤撤,全都后撤。”一贯平静的面上竟然露出了惊慌,但此刻已经来不及了。 “准备。”薛如梅高举右手,忽然出现一排弓箭手,不同的是那些弓箭的箭头是用油布包成一圈点上火焰的火箭。 “射。”手,重重地划下,虽然云国的弓箭手准度不行,但是此刻下面都是干草,自己这方又是从上往下射箭,无论是力道还是准度都有加成作用。 一簇簇的火苗被点燃,遇到了干草后迅速连成一片,只听下方传来阵阵鬼哭狼嚎之声,不少军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忍之色,毕竟他们还是新兵。 “给我看好了。”薛如梅厉声大喝“今天如果不是他们死,等到我们进入了他们射程范围内,死的人是谁?” 这一喝让不少人都清醒了许多,同情自己的敌人,就相当于加速自己的灭亡,所有人重新露出了坚毅的表情,手中持着弓箭,继续狠狠地射下,有些火箭直接射到了地方士兵身上,那些布料做的衣服迅速被点燃,整个人也成了一个火人,不住地打滚,周围还没有进入干草圈子的士兵却不敢去救援。 要是救了别人,自己可就真的是引火烧身,眼看着昔日的袍泽没有办法施以援手,自己浑身又被火烧的开裂,全身的水分被迅速蒸发,感觉自己慢慢地萎缩成一团,却没有办法逃开。 在这样的煎熬之下,许多人就冲着刚才投下的滚石上撞去,直到脑浆迸出,才最终解脱,离畔虽然才高八斗,一直也认为自己算是一个治军能手,可是这才是他第一次领兵打仗,有了这样的伤亡,心中难免流露出几分伤感不忍。 “原来也是一个雏儿。”薛如梅冷笑,一个将军,无论在任何境地,都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的情绪,就算是快要歼灭敌军,亦或是自己快要全军覆没,主将脸上必须永远保持着冷静,你的士兵才能够冷静。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现在离畔脸上的不忍,果然让自己的士兵心中恐惧大甚,难道自己的主帅也没有办法了吗? “撤。”离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狠狠一咬牙,下了命令,那些犹豫着要不要冲上前的士兵如蒙大赦地向后散去,离畔和副将一马当先地冲到了后退队伍的最前方,那些军队又带起了滚滚长烟,向着来时的方向撤退。 此时夜幕已经慢慢降临,薛如梅一身黑衣仿佛被淹没在了黑夜中,越发显得深不可测。 “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李峰问道。 “心狠手辣,狡猾如狐。”薛如梅一字一句地说道。 “怎么会?”李峰皱眉“在我看来这个人却是自高自大,贪生怕死之徒。” “你错了。”轻叹一口气,薛如梅缓缓说道“刚开始,我差点就被他骗过去了,以为他是一个初上战场的雏儿,但事实上,他是一个优秀的戏子,竟然演了这样一场戏骗我们。” “什么戏?”李峰不解。 “这个撤退,根本就是他安排好的,作为将领,他肯定想到我们是有后招的,所以他将计就计,而后假意退败,其实是想要引诱我们出击。”薛如梅面具后的眼睛亮的吓人。 “你怎么能这般肯定?”李峰慢慢察觉出一些端倪。 “你看他的军队撤退时候的马蹄印记,就像是排好了队一般,你再看他们的军旗,依然高高昂然飘在空中,如果真的败了,猝然之下,对方怎么可能再去整队,护旗手也不会让军旗那般周全。”薛如梅眼看着下面的火慢慢开始熄灭。 “那你的意思是,他早就料到我们会火攻?”李峰骇然道,如果真的是那样,那这个男子的心机也太可怕了。 “或许他没有料想到我们会火攻,但是他肯定认为我留有后手,所以那些牺牲的士兵,应该是弃子,难道你没有发现一开始攻上来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吗?”薛如梅冷笑“亏他还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把我们都给骗了。” “可恶。”李峰重重握拳“我还以为我们这一次的后手都用不上了呢。” “放心吧。”薛如梅笑声中充满自信“我们不会输的。”一纵马,黑色的骏马就从只剩下余热的灰烬上跃下“跟着我来。” 一声令下,所以的士兵都从高坡倾泻而下,就像是下饺子一般,可是转眼间到了平地上,整整齐齐的豆腐块就又出现在薛如梅眼前。 “很好,看来训练很有效。”薛如梅淡淡地微笑,这一句夸奖落在众人耳中,却像是被升了官一般,这个将军可是很少夸奖自己这些人,今日终于博得了这样的赞赏,本来微微有些疲惫的身子瞬间充满了力量。 “兄弟们,跟着我。”双腿一夹,身下的骏马立刻开始狂奔,薛如梅黑色长发在空中飘散,显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霸气。 “走。”李峰紧紧地跟在薛如梅身后,五千大军在刚才的交战中竟然罕见的没有伤亡,此刻心中充满了一阵激荡。 零伤亡啊,这可是神话一般的战绩,这固然和自己所处地势分不开,但是更重要地是自己身前的那个将军。 薛如梅挺拔的身躯和夜色融为一体,可是着略带单薄却挺拔的背影,却留在了许多人的心中,像是一座高山,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嘚。”薛如梅轻轻拉住马匹,自己一行人已经到了乱葬岗三百米之内,可是前方自己埋伏的军队却还是悄无声息,没有传来丁点的动静。 “哈哈。”男子肆意地笑声忽然飞扬在空中,打破了这难得的寂静“你中计了。”随着这一声呼和,周围忽然出现一排弓箭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薛如梅等人。 “怎么……”李峰眉头紧皱,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等人还是进入了敌方的包围圈,这边的军队也出现了阵阵骚乱。 “安静。”薛如梅大喝一声,手臂抬起,这凌厉的声音顷刻之间就制止了所有的骚动。 “果然是一个不错的将领。”火把点起,白马男子忽然出现在薛如梅前方“你或许以后会有着不错的前程,可惜啊,死了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是吗?”薛如梅竟然毫不慌张“你的埋伏,什么时候设下的?” “一个时辰前。”男子大概也想要让面前这个有些惺惺相惜的将领死的明白,所以大方地开口讲解“就在我们交战之时,我的副官就让几个小队长带着他们后方的军队来到了这个地方设伏。” 男子环顾了一下四周略带凄凉的坟堆“乱葬岗哪,啧啧,倒也真是一个死去的好地方,你看看着周围,也算是山清水秀的,总算是配得上你吧。” “是吗?”薛如梅不置可否地笑笑“我倒觉得,这个地方对你来说很合适。” “死到临头还嘴硬?”男子好笑地看着薛如梅“我忽然想看看,你面具下的容貌是什么样子。” “看了又如何,不看又如何,对于一个死人来说,容貌重要吗?”薛如梅冷冷地开口。 “自然是不重要,既然你也知道你是要死的人了。”男子微笑“那我也就不看了,免得晚上回去做恶梦。” “你们屠戮了那么多的百姓,难道就不怕做恶梦吗?”薛如梅冷笑“把那么多的士兵当成了弃子,难道就不怕做恶梦吗?” “你看出来了?”男子不可思议地看向薛如梅“那你为何……” “为何还要来?”薛如梅凌厉的眼波看向男人“为了让你看看你多么可笑。” “放箭。”男子不想再和面前这个人起什么口舌之争了,只是一挥手,箭雨就密密麻麻地射出。 第十六章 获胜 只是箭头却不是射向薛如梅,而是对准了男子这边。 “哈哈。”这一次大笑的却是薛如梅“我说了,对于一个死人来说,容貌重要吗?你既然已经快死了,给你看我的长相也白搭。” “怎么会这样。”男人睁大双眼。 “你们只是一个时辰埋伏的军队,而我们,却是在开战前就已经准备好了。”薛如梅微微一笑“兄弟们,出来吧。” 乱葬岗的坟堆上,忽然出现密密麻麻的火把,虽然是橙色的火光,在这乱葬岗的阴暗气氛下却极为渗人,阵阵风吹来,空中似乎传来阵阵鬼哭狼嚎之声。 “这是你们祸害的百姓,来找你们了。”李峰厉喝一声“你们没看到,他们就在你的身后吗?” 古代的人本就迷信,尤其现在又身处乱葬岗,虽然知道对方那个人只是胡说八道,但是每个人却感觉自己毛孔几乎都要竖起,周围似乎真的有着那些死不瞑目的冤魂。 “啊。”第一个承受不住这样心理压迫的人开始狂胡乱窜,就像是传染一般,更多的人开始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 “射。”薛如梅冷冷一挥手,漫天的箭雨更加密集,那些到处乱跑的人就在乱箭之下死于非命了。 那个白马将领,在黑夜之中本来应该是最为显眼的靶子,可是每一根箭射来,都被他用马囊上挂着的佩剑挡开。 “驾。”眼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男子一咬牙,狠狠拍马,这一下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马儿惨叫一声,不由自主地跑的更快。[..info超多好看小说] “拦住他。”李峰大呼一声,那些箭雨更加密集,男子却好似一阵风猛然刮过,所有的箭矢都落到了白马身后,一根根插在了地上,却没有一根能够插到男人身上。 “没关系的,我们前面也有人。”李峰安慰似的冲着薛如梅微笑。 “没用的。”薛如梅摇摇头“这个男人,会逃出去的。” “为何?”眼看着男人就快要冲出乱葬岗的范围,不时有埋伏着的士兵开始阻拦,可是随着白马男子身后的几名亲兵却拼死阻拦,用自己的生命为主人赢得一份活下来的机会。 “怎么样?”薛如梅指着男子的背影“这个人,你觉得是谁。” 看着男子一剑一剑劈开身旁阻拦自己的人,李峰沉吟一会“离畔。” “不错,正是他。”薛如梅冷笑“精通计谋同时也武功高强,长相俊朗,时而亲近温和,时而心狠手辣,这个男人,必定就是骏国的丞相,离畔。” “他也算是万金之躯,为何会亲自领兵到这里来。”李峰心中有着浓浓的疑惑。 “这就要问,我们上面了。”薛如梅眼中闪过狠厉,龙腾,我们薛家对你来说如芒刺在背,鱼鲠在喉,你对我们来说,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终有一日,薛家的势力会庞大到让你胆寒,到时我要你为今日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薛如梅对于自己的现状感觉到深深无力,就算自己这一次赢了又如何呢,回去了最多也就是再接受一些无用奖励,随便提升一下职位,然后加那些一点俸禄,龙腾还是会想着法子剥夺自己手中的兵权,即使这兵权才仅仅一万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问上面?怎么回事?”虽然李峰在打仗上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将领,只是他身处底层,对于高层那些绕绕弯弯的事情也不了解,更不会知道看似风光的薛家就像是在风雨中飘摇的一叶扁舟,薛家几个人稍有不慎,船只就要被巨浪掀翻,撞在那些冰冷的礁石上,万劫不复。 “没什么。”薛如梅回眸看着自己的士兵“小队长按队统计伤亡,割下敌人的耳朵计算军功。” 薛如梅并不想告诉李峰自己家族的事情,不但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连累他。 不过薛如梅此言一出,所有的士兵都开始兴奋,准备冲上前就要去割敌人的耳朵。 “给你们一个建议。”薛如梅忽然开口,所有蠢蠢欲动的军人生生停下了脚步。 “对于所有的敌人,无论他身上的伤口多么惨,你们都要先割断他们的喉咙,对于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不要抱有同情心,也不要侥幸。”薛如梅闭眼“接下来,就是你们的时间了。” 那些新兵,哦不,现在应该说是有了一些战争经历的老兵,踊跃地冲上前,这个时候他们豁然间明白,自己的主帅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多么正确了。 在割下敌人耳朵前,每个人都在喉咙处补了一枪,这样的后果就是将许多漏网之鱼干掉了,不少人手中已经握住了刀子准备自己一接近就出手呢。 那些军人对于这些侵犯自己家园的敌人可是全无怜悯之心,每一次走近一个人就用手中的长枪狠狠捅进敌人的喉咙,然后利落地用行军匕首割下他们的耳朵,装进自己的军用袋中。 在这样血腥和利益的刺激下,几乎每个人都杀的双眼赤红,这可是真刀真枪的见血,这些原来的新兵犊子,刹那间就可以和杀人不眨眼的老兵媲美了,当然,只是说狠辣的程度上。 不过这一点改变至少让薛如梅很高兴,一般的新兵见了血以后可能会吐,自己可不喜欢军里以后再出现这样的人,今天杀戮,就要一次性给我杀个够,以后再上了战场,就不会那么恐惧了。 看到所有人基本都准备完毕了,薛如梅微微一笑“不错,我们走。” 又是一马当先,薛如梅骑着马带着自己的队伍班师回朝。 “这一次我们可算是立了大功。”李峰凑到薛如梅面前说道。 “非也非也。”薛如梅冷笑“你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为什么?”李峰疑惑。 “这一次我们只能算是帮他们练兵了,等到回去以后,这些兵就算是实打实上过战场的老兵了,以后的冲锋陷阵就靠着他们带头呢,现在我们说出我们的战绩,皇帝不得不提拔这些人,他们就不能和底层的士兵混迹在一起,现在朝廷最缺的反而是这些有经验的老兵,圣上必定急于把他们打散,然后混到自己的新兵中。”薛如梅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可是我们这一次立下了这样的大功,圣上不可能不奖励啊。”李峰接口。 “不,他到时候肯定会知道那名白衣主帅的事情,若是我所料不错,圣上肯定会借口我们放走了离畔大做文章,以此来功过相抵。”薛如梅偏头道。 “我不信。”李峰对于朝廷的信任也不是这一两句薛如梅无凭无据的猜想可以毁灭的。 “那我们打个赌如何?”薛如梅微笑“若是你输了,你就主动向皇帝请辞,而后加入我的军队,怎么样?” “你的军队?”李峰嘿嘿一笑“我还不知道你竟然有私军。” “有的。”薛如梅认真地点头“不过现在只有我和你两个人罢了。” “什么?”李峰讶然,而后摇头“那就算了,我感觉还是现在有前途的多。” “你不敢?”薛如梅一挑眉,语含轻蔑。 “有什么不敢的,赌就赌。”明知这是激将法,李峰也忍不住有些恼怒,伸出手掌,自己还真的不信这个邪,就算你薛如梅战场上料事如神,但是皇帝的心意又岂是你可以猜到的。 “好,欢迎你加入。”薛如梅笑得像狐狸,略一抬手和李击掌,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夜空中。 若干年后,后世的史官在薛如梅传记上这样写道,就在这个不起眼的夜晚,一代天纵奇才薛如梅麾下名震天下的铁军,出现了第一个队员,李峰…… ------题外话------ 谢谢214296824亲亲的花花和钻钻o(≧v≦)o~ 小雨会努力的!~ 第十七章 旭日城 薛如梅和李峰两个人带着九千七百八十三人的军队班师回朝,这一次虽然不能说毫无伤亡,但也算是大获全胜,死伤人数统计的很到位,因为是用队来算,所以人数精确到个,绝无含糊。 这也是让薛如梅很满意的,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在大型战争中队长、副官甚至主将都有可能陨落,所以死伤具体人数根本没有办法统计,每次都是千余许万余许。 可是在自己统领的军队中,绝不允许出现这样的状况,每一个人的牺牲都是有价值的,即使他们的名字没有办法被人记住,但至少他们的牺牲可以体现在精确的数字上。 “快要到了。”李峰微笑“那个赌,你可别忘了。” “好。”直到现在薛如梅的面具依旧没有取下来,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前面只是说如果我输了会怎么样,但是,你输了呢?”李峰双腿一夹,马儿猛然向前几步,甚至和薛如梅并马而行,在那个等级森严的时候,这样的的行为算是以下犯上,不过和薛如梅相处久了,知道她不在乎这些虚东西,所以李峰才会这样做。 “随你。”薛如梅朝着身旁不经意的一瞥,李峰看着她眼中哪种自信的光芒感觉心头一震。(..info无弹窗广告) 微微皱眉,龙威难测,你薛如梅难道就这般自信。 “如果你输了,嫁给我如何?”李峰带着开玩笑的口吻,眼中却闪着欣喜的光泽,面对这样的女孩,说不动心是假的,只是两个人无论是地位还是外貌之类都相差极大,自己几乎就没有半分可能,可是这个赌,却给了自己绝好的机会。 她应该不会答应吧,李峰假意看向前方,眼角余光却紧盯着身旁英姿飒爽迟迟不出声的薛如梅,心中滋味莫名。 就在自己快要支持不住,几乎要改口说开玩笑的时候,身旁的女人飘过清爽的声音“随你。” “真的?”李峰几乎要抑制不住心中的欣喜。 “我不会输的。”薛如梅声音中忽然带上笑意“看来,你要成为我私军中的第一个队员了。” 就在两个人的交谈中,军队已经可以看到铁石做的城墙,来的时候大部队属于急行军,自然选择的路径都是最近的,不过也让部队吃了不少野外行军的苦头,现在已然得胜而归,自然就不用那般匆忙,大军开始沿着城市行军。(..info无弹窗广告) “这里是,旭日城?”李峰眉头紧皱,像是遇到了什么难解的问题一样。 “旭日城。”薛如梅咀嚼着这个名字,这个城墙,似乎有些奇怪,一般的城墙都是用石块或者泥土堆砌,但是面前这种在阳光下闪着灰金色光泽的墙却很奇怪,似铁非铁,似石非石。 看出了薛如梅的疑惑,李峰开口道“旭日城又叫铁城,这里的城墙都是用铁石做的。” “这种材料,我没有见过。”薛如梅偏头,虽然自己算是异世的人,可是以前那个薛如梅可是受尽宠爱,那三个哥哥总是轮番给她带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而且自身也喜欢读一些书籍,所以对这个世界倒也不陌生,可是却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这是城主自己从矿石中提炼出来的。”李峰更进一步解释“旭日城城主是一个怪才,经常可以干一些别人想都想不到的事,就像是这个城墙,应该说是我云国最坚实的城墙。” “不错的人,我想会会他。”薛如梅摸了摸下巴,这个人竟然有着这么超前的意识,说不定也可以拉拢到自己还未成型的私军中。 “这个人,有些不太好,最好、最好还是别见了。”李峰措辞委婉,旁边知情的士兵憋得几乎喷血。 传说中那个人可不只是不太好,那是一个几乎可以让男人含羞而死女人含恨而死的变态。 看着周围人抽搐的表情,薛如梅内心的好奇却更加旺盛,自己要见的究竟是怎样的人,竟然可以让身边这群人的表情扭曲成这样,似乎被人仰面打了一拳似的。 “你们去客栈等我,我亲自拜会一下城主。”薛如梅坚定了决心,轻轻一收腿,身下的坐骑一马当先地向前跑去。 “别去、别去。”李峰急忙追赶,只是薛如梅的白马越跑越快,反而让李峰吃了满口的土,主帅的坐骑本来就是百里挑一的,更何况薛如梅的马是她的三个哥哥亲自挑选的,速度自然更快。 “糟糕了。”李峰身后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自家的主帅该不会像以前那些人一样当街呕吐吧。 “算了。”自知已经追不上薛如梅,李峰一挥手“我们去客栈等将军。” “是。”队伍的号子喊得极为响亮,惹得周围的百姓不断向这边看来。 薛如梅小心地操纵着自己的马,在街道上缓慢地行走着,周围的百姓好奇地看着这个信马由缰的面具男子,一身即使经历战争还显得锃亮的戎装,束成一束随意飘散的青丝,即使看不到他的长相,也可以想象得出这是一个有着绝世风姿的美男子。 看着周围少女热切的眼神,薛如梅暗自苦笑,自己可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黑马王子,挺直腰杆,双腿一用力,开始奔腾,甩掉身后那些眼冒桃心的少女,看到这名男子如此洒脱,不少女子的爱慕之心更甚,不过这就不是薛如梅所考虑的事情了。 现在她一门心思都放到旭日城城主身上,提炼矿石,说明这个人的意识非常超前,但是这种东西不应该仅仅在防御的时候用,更多的可以用于武器。 如果自己这边提前掌握了这样的大杀器,在战争中就必定先人一步一举制胜,就像以前爱琴海雅利安人之间的战斗,先掌握的铁器的国家成为霸主,不过这样的事情自己可以想到,龙腾不可能想不到,这个人怎么可能一直被搁置在旭日城,再联想到自己下属的表现,薛如梅微微一笑,说不定自己会遇到一个有趣的人。 ------题外话------ 感谢cong82118830亲亲的花花╭(╯3╰)╮小雨好开心 第十八章 老人与少女 城主府三个大字慢慢出现在眼帘,猛地一看这个牌匾似乎是用金铸成,但是一个小小的城主难道就这般奢侈?再仔细一观察,薛如梅点头,这个似乎是用水银之类的东西混合着少量金子摊开磨在匾上,前世掺假的镀金就是如此。 薛如梅心中越发期待,自己要见到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拉起门上的铜环轻轻敲击,等了许久,竟然没有一个侍卫之类的人出来迎接,微微皱眉,薛如梅把马拴在门口的石狮子上,信步走进,感觉院中安静到令人发指,全然没有活人的气息。 “好安静。”薛如梅微微抿唇,这里真的有人吗? 继续向前走,一抹碧玉般的翠绿映入眼帘,潺潺的流水抚平空气中的燥热,听着这悦耳动听的水声,薛如梅也感觉心头一阵平静,就在这个时候,眼角忽然闪过一抹亮光,空中传来尖利的破空中,几根通体乌黑的箭朝着树下的薛如梅射来。 “该死的。”来不及多加抱怨,薛如梅急忙朝着旁边打了一个滚,身着铠甲的身躯忽然变得分外灵活,险险躲开了急促的黑箭,如果此时有人看到,必定会为这迅捷的反应喝彩。 可惜薛如梅自身却无暇欣赏这种迅猛,而是暗暗低咒着那个还没有出现的旭日城城主,这一次要是自己再反应慢一点,恐怕就变成了枉死的冤魂,毕竟在这种静谧的环境中,是一个人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况且就算是自己死了,别人也没有办法,毕竟私闯官宅这个罪名可大可小,为一个死人出头实在是不划算。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何会这样做,怀着疑惑的心情,薛如梅穿过院中来到了内堂,门,是正常的木头材质,可薛如梅却有些犹豫,谁知这看似单薄的门板后是不是又暗藏着什么杀机。 前几日还纵横沙场的女将军竟然在一个小小的木门面前退却了,要是被那帮兵知道了恐怕会惊讶地合不拢嘴,可是薛如梅此刻脸上却充满了警惕之色,这个人太过古怪,自己可不能用常理度之,说不定这个门后面就有着什么机关呢。 思量片刻,薛如梅指尖轻轻一推,木门因为长久失修,发出了嘎吱一声,缓缓打开,腐朽的合页嗡嗡作响。 “好胆量。”凭空传来一声喝彩,这抹声音,听过的人必定会记上一辈子。 你可以说这是一个豪迈雄厚的男声,也可以说这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声,甚至有些像宫中太监特有的那种尖利高昂。 薛如梅脸上面色变了几变,一咬牙,狠狠踹开了半合的门,面前出现的景象,让她几乎忘却了呼吸。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白发白须,面上有着黑色的斑点,双腿从中间截断,下面是用铁石做的棍子支撑,身体斜躺在一个绣花云纹呢布靠垫上,腰部以下在一个铁笼子里。 若单单是这样薛如梅还不会这般吃惊,吃惊的是旁边的一个小女孩。 说是小女孩也不尽然,因为这个女孩给人一种极为奇异的感觉,脸上是柳叶眉秋水眸樱桃唇,显得清纯可爱,女孩穿着一个暗紫色紧身收腰暗花裙,显出了和脸蛋极为不符的火爆身材,既清纯又邪魅,像是一个深深的漩涡,引诱着凡人堕落。 当真是天使的脸蛋魔鬼的身材,薛如梅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一老迈一年青,一个形容枯槁,一个如珠如玉,两个人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但是,让薛如梅最吃惊的不是这些,而是那个长相可爱身形轻盈的女孩,脖子上有着一块突起。 居然有喉结,薛如梅面具后的脸颊露出苦笑,自己是眼花了还是怎么了,上一世虽然也有着许多伪娘,可是自己现实生活中却没有碰到,谁承想穿越来后还补齐了这个空白。 “旭日城主?”薛如梅硬着头皮问了句。 “你觉得,我们中哪个是正主?”小女孩巧笑嫣然,如果不是看出了她的性别,这朵明媚的笑容可以用满室生辉来形容,可惜现在只能让薛如梅一阵恶寒。 “是你。”薛如梅肯定地说道。 “哦?为何?”女孩信手捻起一把小巧玲珑的杉木梳,细心的为老人梳理着苍苍白发。 “一般的仆人,敢在主人面前如此大胆吗?”薛如梅一针见血地答道,目光看向枯木一般的老人。 “呵呵。”女孩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身旁的老人面上却露出痛苦的表情,这是比死亡更令人惧怕的痛苦。 第十九章 步步惊心 轻轻梳理着老人稻草一般的白发,女孩甚至细心地用指甲轻轻挑起其中结成一团的毛发,然后再用梳子梳理,甚至按住发根不让那个人感觉到轻微的痛楚,要是不知情的人看见了,保准会赞一声爷慈孙孝,好一个其乐融融的画面,只是老人面上那种极致的痛楚却让人不寒而栗。(..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这次的客人却无暇关注这样的事情,经历战争的人心肠总是足够硬,薛如梅不想浪费自己的同情心。 “这次来,是想要和你商量一件事。”开门见山摆明自己的来意,薛如梅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现在就是愿者上钩了。 “是请我出去?”女孩自顾自地梳理着老人的头发,甚至不去看薛如梅的眼睛。 面对这样的情形,薛如梅心中却也不恼,现在她已经可以确定,面前这个女孩的确有着超人一等的思维,刘备请诸葛亮出马都要三次,自己也必须沉住气。 “若是我不答应呢?”见薛如梅迟迟不回话,女孩一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会答应的。”薛如梅拉过一把紫文木靠背椅,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要比耐心,自己绝对不会是失败的那一个。 “我会答应?”女孩的语气像是见了鬼一般“我在这里好好过我自己的日子,为什么要出去,还是你认定可以用什么东西来收买我,钱?亦或是权?” “你需要那些东西吗?”薛如梅环视着周围,看似奢华的城主府处处透着荒凉。[..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既然知道我不需要,你又有什么资格可以让我出去呢?”终于梳理完老人的头发,女孩轻轻蹲下擦拭最下面铁石做的假腿。 “但是你需要一个平台。”薛如梅摇头“你这样的才华,若是不展现在世人面前,不会太可惜了吗?” “可惜?”女孩面上尽是讽刺“说句实话,我早已生无可恋,有什么好可惜的,纷纷扰扰,不过庸人自恼。” “你若是当真生无可恋,为何要帮助百姓建造城墙,又为何要在家中设下陷阱,如果对他人没有感情,何必助人,对生命没有眷恋,何必自卫。” “哼,就算你说的都对,但我还是不能出去。”女孩微微一笑,看似甜美的笑容有着说不尽的嘲讽。 “为何?”薛如梅看向一旁的老人,这两个人关系诡异莫名,若是所料不错,症结必定出在这个人身上。 “在你看来,我是男是女?”悄然一笑,女孩的笑容像是罂粟般让人沉迷。 “男吧。”这一次就连薛如梅都有些不能确定。 “呵呵,我呀,既不是男,也不是女,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算什么。”狠狠握拳,女孩掌心小巧的梳子啪的一声断裂,散出阵阵奇特的香味。 “你是,那个。”薛如梅生生把人妖两个人吞了回去,自己就算是说了,女孩也未必能够听懂。.info[] “我从小就是一个杀手,据说是被这个人捡回来的,为了让我顺利得手,从小我就要被打扮成女子,毕竟一般人对纤弱的小女孩不会有太大的防备之心,本来我以为这样的屈辱就算完了,可后来有一天,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一些药,逼着我喝下去,最后我就成了现在这样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话语中蕴含着极强的怨恨,女孩看向老人的眸子几乎要滴血。 “所以你不愿出去?”薛如梅看向少女。 “对,我要好好的,悉心的,无微不至的照顾他,我取下他的双腿,挑断他的手筋,我要让他像一个废人一样死去。”女孩看向薛如梅,声音中又蕴含了些许快意。 “何必呢。”薛如梅冷冷一笑,忽然拔出胯边的佩剑,闪着寒芒的剑尖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破空声,鲜血四溅,老人喉头开了花,身下的垫子被染得湿濡,可是眼中却有着解脱的光芒。 嘴巴无意识地开合,似乎想要表达自己的感激,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因为他的音带已经被毁了。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女孩,老人眼中却出奇清明,没有怨恨,两个人本来都是可怜人,又何必问谁对谁错。 看着老人眼中光芒缓缓熄灭,女孩的声音撕心裂肺“你凭什么这么轻松就解脱,你凭什么死在别人手里。”狂乱的手指狠狠掐着自己的喉咙。 “何必。”薛如梅摇摇头重复刚才的话语,一抬手抖落剑上的血花。 “哼,你就为了逼我出去,所以要杀了我唯一的寄托吗?”女孩转头冷冷地看向薛如梅“我告诉你,你也活不长了,三声之内,你就陪他一起去死吧。” “什么?”饶是薛如梅的平静也忍不住皱眉,难道自己不知不觉就着了道? “三。”女孩看着站在原地的薛如梅,后者面色略略有些惊慌。 “二。”刻意拖长音调,女孩似乎在等待着薛如梅发出哀求甚至哭号。 “一。”眼中射出一缕兴奋的光芒,那是等待鲜血迸溅的眼眸,可薛如梅唇角反而露出微笑,好似真的把生死置之度外一般。 “你到底在干什么?”薛如梅眼中露出嘲笑,看对面的人说的煞有介事,还真以为会出什么事呢。 “刚才,难道你没有闻到梳子中的味道?”女孩差异的睁大眼睛,自己的白萝毒从未失手,这一次却栽在这个面具人身上? “刚才?”薛如梅回忆着刚才梳子断裂发出的香味,自己闻起来只觉得一阵心旷神怡,甚至毛孔都感觉舒缓,怎么会是毒药,就连薛如梅自己都感到纠结,看起来女孩也所说不假,只是为什么那个味道对自己不起作用呢。 双眼微眯,这个女孩居然刚才就准备对自己下毒手,怪不得会给自己解释那么多的东西,就是以为自己快死了,能够保守这个秘密吧。 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薛如梅眼中闪过一簇危险的光芒,身形忽动,瞬息之间便闪到女孩身后,手掌一动,五指微微开分,准备捏住女孩的喉咙。 女孩既然以前当过杀手,应变能力自然不弱,早在薛如梅出手之时,身体就先一步反应过来,不但轻巧地躲过薛如梅的攻击,左手掌中一把剑刃闪着绿光的匕首破空而来,显然是淬了剧毒的。 薛如梅面上冷笑,身形一矮躲过匕首,胯间的长剑转眼间就到了手中,距离女孩的脖子不到三寸,全然不顾身后徐徐划来的匕首。 这一下,竟然存了以命换命的打法,就连杀手出身的女孩都不禁一愣,想要收手却已经来不及,所幸薛如梅最自傲的反应力在关键时刻又救了她一命,在电光火石之间,腰身忽然下劈,自己的剑已经架在了女孩脖子和肩胛骨一处的浅窝中,作为代价,自己的手臂却也代替脑袋碰到了女孩的匕首,汩汩的鲜血立竿见影的流出。 匕首上碧绿的毒素就像是一条蛇一般迅速钻进薛如梅流血的伤口处,两个人心中均是一沉。 薛如梅看着毒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进自己的血液中,就算是再镇定也难免有些恐慌,小女孩则是担心对方临死反扑,剑在肩头,说不定她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空气似乎凝滞,薛如梅的血液忽然散发出一种微微的浅香,而后越来越浓郁,整个屋子都充斥着这股奇异的馨香。 闻着这种似兰似梅的香味,女孩脸色一变几近失声“毒倾,你是药人!” ------题外话------ 感谢214296824亲亲的花花和钻钻o(n_n)o~ 第二十章 毒倾 “毒倾?”略一凝眉,薛如梅在记忆中搜索这个词,可是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只是看面前人震惊的态度,恐怕是一个极为不得了的东西,药人自己倒是知道,一般是那种从小培养,血液就像是药物一般,有着疗伤治病的功效。.info[] 可是作为药人自身,一辈子都是极为痛苦的。 从小就要被迫吃那些能够溶于血液的珍奇药材,有些药材在没有被中和没有熬成汁液以前,根本就不能够被人体接纳,弄不好就死了。 所以药人通常是命悬一线,不知自己何时就会遭遇不测的可怜虫。 自己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药人?薛如梅嗅着满室浓香,单单这血液来说,的确比较像,可是根据以前那个薛如梅的记忆,从来就没有关于被当成药人培养的经验,所有的一切,究竟是? 可是再回想起父亲以及几个哥哥的过度关爱,这样的事情似乎也是在常理之中,可是依照他们的性格,怎么可能把自己当成药人培养。 即使药人的价值可以抵得上一座城池。 “哈哈。”女孩的笑声忽然在空荡荡的城主府回响“既然你是毒倾,那就有资格让我出去了。” “毒倾,是什么?”薛如梅的声音忽然冷冽,女孩变得太快,让自己不得不防。 “别紧张。”稍稍抿唇,女孩看起来惹人怜爱“我不会伤害你的,相反,我还要好好保护你,小心翼翼地保护你。” “回答我的问题。”眼角随时观察着女孩的动向,手中冰凉的剑柄被握的火热,防滑用的花纹被鲜血溢满,无比滑腻,恰似少女的肌肤。 “药人,分为三种,第一种,属于常见的药人,当然我说的常见也是相对而言,药人的总体数量还是极少的,这种药人被称为仁心,他们所受痛苦最大,属于后天培养的药人,就是你们所说的用灌注的方式强行把药性灌注到血液中,用人体内脏培养。”女孩侃侃而谈,似乎对这些东西极为熟悉。 “后天培养?”薛如梅脸色一变“难道还有先天的?” “不错。(..info)”斜睨一眼面前带着面具的人,女孩继续道“先天的药人,一种名为妙手,这是需要极大机缘的,不少大家族会在胎儿出生前让母亲吃下许多天才地宝,但这样无论是对母亲,还是对胎儿都极其危险,说不定就会爆体而亡,一尸两命,只有极少数的才能够存活下去,存活的胎儿中又只有一小部分才能够从药性浓郁的羊水中获取一些特殊的东西,出生后才能够成为妙手。” “这种妙手和仁心的区别是什么?”薛如梅摇头,这种方式似乎有些残忍,还要赌人品。 “仁心,就算是救人也只能救一些普通人,血液中的药性也不够强,可是妙手不同,他的体内天生就含有极强的药性,可以救治许多濒临死亡的人,甚是有可以活死人肉白骨,而且仁心必须要时常是药材来保持血液的药性,妙手却不必。”女孩轻笑。 “那我的毒倾又是怎么回事?”似笑非笑地看向女孩“不要故意掉我胃口。” “毒倾,是药人中等级最高的一种,我在见到你之前,甚至都没有想过竟然又会在人间出现。”敛起笑容,女孩面色忽然一本正经“千万不要被别人知道你毒倾的身份,无论是多好的朋友,这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的。” “为何?”轻轻皱眉,难道就因为如此,父亲和哥哥才一直没有告诉过自己? “在古书上记载过,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在山中采药,被一直剧毒无比的彩蟒嗜了手,回家后全身发黑,片刻之间就死去,可是诡异的是,孕妇虽然死了,胎儿却在她死后生存下来,一出生全身就散发着阵阵香气,家里人视为不详,于是把他送给了村中的老医生。”女孩可以停顿,斜眼看向薛如梅“你可知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这个婴儿的血可以救人?”薛如梅联想起药人。 “不,不是救人,是杀人,婴儿渐渐长大成男人,束发之后参了军,却表现平庸,随着村里的军官入伍,参与守城之战,为时半年,不但自己这边弹尽粮绝,敌人也疲惫不堪,最后城破,敌军屠城。” 薛如梅点头,持久战会让军队处于士气低落的阶段,一般胜利后都会用屠杀来激励士气。 “虽然攻下来那座城,可是进城的士兵却发现,城里所有能吃的能用的都已经没有了,只剩下许多人的尸体,甚至因为饥饿,出现了易子而食的现象,这就引起了军队人性中最残忍的一面。”女孩的语气忽然低沉。 不错,战争总是这样引发血腥。 “找不到吃的东西,人,开始吃人。”女孩冷笑“许多人排着队被杀害,然后丢进锅里,具有毒倾的男人,也没有避免,只是他被杀害的时候,血液中的奇香引起了人们的食欲,他的血液,流进了每个人的肚子中。” “他们,都死了?”薛如梅睁大双眼,面上的惊恐被挡在面具后。 “不错,无一幸存。”女孩看向薛如梅“只要一滴血液,甚至这滴血液变黑稀释成一缸清水,这一缸水里的一滴,都可以毒死一只狗,这,就是毒倾。” 第二十一章 第二个成员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妙手重要,还是毒倾?大多数,甚至几乎所有的君主都会告诉你,毒倾更重要。 妙手救人,最多一二百,毒倾杀人,却是数以万计。 如果哪个国家出现了毒倾,要么被君主操纵牢牢掌控,要么被敌国暗杀。 “那你,为何愿意随我?”薛如梅静静地骑在马上,身后的黑色长鬃马上有一个娇俏可爱的小姑娘,脖子上翠绿的丝巾显出一份俏皮,恰好遮住了她的喉结。 “毒倾,虽然是周身血液带毒,可是若中和其他毒物,就可以变成疗伤的圣药。”旭日城主飞雪皱眉,似乎不愿多说,两个人边说边行,马匹慢慢停在驿馆前。 “你认为,我的血可以治疗你的病症?”薛如梅轻轻一拉,黑色骏马顺服地停下,没有一丝凝滞,顺势跃下,一人一马配合地几近完美。 “不错。”女孩点头,神色之中略带些许傲慢,当了旭日城这么长时间的城主,自身的傲气也开始膨胀,就像是吹鼓了气的皮球一样,轻飘飘地晃悠,现在跟着薛如梅出门好似都是给了她天大的恩惠一般。(..info无弹窗广告) “那你可以滚了。”薛如梅冷笑,不给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天下的人都要让着你了。 “滚?”女孩不可思议地睁眼,这个人明明对自己的研究很垂涎,况且身边多一个自己这样的人,可是每一个带军的将领梦寐以求的,这个女人居然让自己滚,没听错吧。 “死变态,这么惊讶干什么。”忍不住爆了粗口,薛如梅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从城主府出来到现在,一直忍受着身边那个人傲慢无礼的态度,就算是把她带回军中,自己的主帅地位势必受到严峻挑战。 主帅之威不保,如何让下面的人信服,还不如早早把这个女孩赶走,省的进到军中后请神容易送神难。 “变、变态?”女孩气的几乎晕厥“你竟敢。” 薛如梅冷哼一声,面色严肃“你叫飞雪对吧,今天郑重地告诉你,我薛如梅的军中,从来就不需要你这样的败类。” 败类?女孩张嘴就想要反驳,薛如梅稍稍抬手,黑色的斗篷在干燥冷清的风中舒展,猎猎作响,像一面迎风飘扬的旗帜,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女孩不由自主地噤声。 “对,就是败类,你若是在我的军中,我该如何言出法随,自以为很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如果仅仅是你一个,难道真的能够杀遍千军万马,决定胜利的格局?”薛如梅冷笑“你不能,谁都不能,打仗需要齐心协力上下一心,可是你却以为自己就是天下无双,心高气傲目中无人,扰乱军心的害群之马就是说你这种人。” 薛如梅的话说的毫不客气,甚至有些不留情面,却字字句句都在情理之中,让人无法反驳。 “难道,我就没有作用?”飞雪气焰被打压不少,却还在犹自强撑。 “用处,或许是有的。”薛如梅冷笑“只是要看怎么用的,我们两个的合作本来应该是互惠互利,我给你提供血液,你给我提供技术,偏偏你想要凌驾于我,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的权威,不允许挑战。”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飞雪没想到薛如梅竟然这般凌厉,自己居然被说的哑口无言。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记住。”薛如梅转身,那些军人听到外面的动静早已倾泻而出,排成整整齐齐的方块队站在主帅身后。 “我的铁军,进,令敌人丧胆,退,让百姓欢欣,战争中,我必然与你们同在,绝不临阵脱逃,但是同样,我要求你们的忠心,绝对的忠心,要是战士在前方辛辛苦苦打仗,队伍里还有人背后捅刀子。”薛如梅面上露出笑容,恰似凌寒开放的梅花,温暖灿烂,融化了早晨的冷清,却让所有的人不寒而栗。 这笑容太明媚,眼神中的凌厉让人胆寒。 清晨的暖阳刚好从厚重的云层中跃出,万丈金光倾斜而出,残缺的街道像是蒙上了金光,这,又是新的一天。 刺目的阳光照在薛如梅脸上,那玄铁黑色的面具绽出利芒,薛如梅眼睛一眨不眨。 “谁若是敢这样,那就给我记住,上至九天下至九幽,我一定会把你追出来,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这声音很轻很柔,让人感受不到一丝威胁的意味,但是这种从骨子中的悚然,却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身体。 不是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只要你背叛,我就会让你生不如死。 轻轻挑眉,看向一旁呆滞的飞雪“你呢,加入,还是离开?” 像是被蛊惑一般,飞雪无力地开口,干涩的喉咙上下滚动“我……加入。” 第二十二章 挑衅 出了旭日城,薛如梅带领军队一直向着皇都的方向进发,沿途也经过了不少城市,有心想要再寻找一个猛将,可惜无论何时,世界上最缺少的还是人才,最终领兵到了皇都外都没有遇见第二个飞雪。 “不能再前进了。”李峰双腿用力,马匹前进几步到了薛如梅身旁,后者脸上已经取下了那黑色的面具,甚至让飞雪着实惊艳了一把。 “为何?”薛如梅挑眉冷笑。 “这……”自己的主帅明显装傻,作为副将自己也不好说什么,一时之间李峰不知该如何回话,毕竟这是惯例。 为了防止逼宫,所有军队都必须停在皇都千米以外,甚至有一种说法,将领带领军队所驻地距离皇都越远,越能表明自己的忠心,现在薛如梅领军已到皇都千米处,沿路尽是以前军队的帐篷。 全黑色的帐篷孤零零矗立在风中,虽不算破旧却有一种荒凉,薛如梅唇角扯出弧度,天子无道,百姓之灾,云国连年的穷兵黩武带给百姓的是无尽的伤痛,绵延不绝的帐篷中住过的军人,大部分都把自己的身体扔在了战场上,变成冷兵器下的残肢断臂。 一将功成万骨枯,每一位名将的身上都背负这深深的血债,自己家人偌大的名声下是双手累累的鲜血,自己,没有办法阻止,除非天下一统,否则像现在所有国家相互倾轧,战争绝对是不可避免的。(..info)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还,自己能够做的,只是让军队中死的人更少而已。 可惜,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龙腾束缚着,自己真正领兵后才知道,家人每次出征背负着多大的压力。 胜,则荣,败,则死。 不敢走错一步,只能如履薄冰地不断向前,就像是象棋中的卒一般,无法后退,卒到了后来可以变成车,在这之前,却容易跌入不复深渊。 “在想什么?”一旁的飞雪敛眉,从刚才到现在,薛如梅似乎一直有点不对劲。 “我想试试看,我的军队,到底能够前进到多少米。”薛如梅眼中露出一抹凌厉,龙腾,这时我薛家和你的第一次交锋,不知到底,谁输谁赢。 “前进。”薛如梅狠狠挥下手中的军旗,呼啦啦的风吹展了空中的军旗,像是火焰一般忽然抖开,斗大的薛字夺人眼球。 “这,似乎有些不和规矩吧。(..info)”就连素来胆大的飞雪也有些犹豫,这是,想反? “担心?”薛如梅向后转身,那些军人也有些犹豫地停下,皱眉,嘴角却露出冷笑“前进,还是后退。” 薛如梅凌厉的眼芒让人胆寒,所有人心中再无一丝犹豫,这是他们的将军,是带领着他们以少胜多,把死亡人数控制到最低的军事天才,是不让须眉的绝世红颜。 挺起胸,所有人怔怔地看着在马上稳坐的薛如梅“前进。”气气的吼声直冲云霄,扰乱了皇都的平静,打破了所有看得见看不见的枷锁,这,是一次挑战,也是另一场战争,只是,带领着他们的将军,让每一个士兵心中根植下了必胜的信心,就像是一枚种子,历经战争后终于长成了根须盘绕的大树。 “你们,这是干什么?”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军队的肃穆,歪歪扭扭骑在马上的太监格格不入地出现。 “你是何人?”李峰厉声大喝。 “洒家是皇帝身边的太监统领,你这小小副将还不下马迎接?”太监尖声说道,盛气凌人的样子让人厌恶。 “小小副将?我们乃得胜之军,你这小小的阉人竟然敢放肆。”薛如梅面上出现冷笑“皇家薄情,难道不怕将士心寒?” 薛如梅此话已是大胆之极,甚至可以被扣上意图谋反的罪名,但偏偏没有人去提起这件事,将士们此刻的心,真的就像薛如梅所说一样,慢慢地冷了。 古代领兵打仗,君主和主将都要斋戒沐浴,占卜问凶吉,得胜而归后君主亲自迎接,或者是高官迎接,表示嘉奖赞许,若是大败而归,君主要亲自上天坛自我告罪,而后再追究主将等人的失误。 可是这一次领兵前,所有必备的仪式都是由薛如梅和薛家三虎主持,后来甚至出现了军神薛广,虽然由久负盛名的薛广最后送别,让大家心中很是激动,但没有出现皇帝身影,每一个人都有些不爽。 将士的心,甚至开始慢慢偏向薛家,而不是朝堂,此刻得胜而归,却遇到这样的势力太监,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你,你胡说。”太监似乎也有些惊慌,却无力反驳,自己这次本来是依照圣上授意,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局势怎么又变成了这样。 “我胡说?”薛如梅缓缓下马,而后跨步向前“圣上不来主持出征仪式,此事为何?” “圣上派你迎接,此事为何?”每前进一步,军人都发出一声震天呼和,把太监胯下的马声声震退。 “你这般张扬跋扈,此事为何?”薛如梅看着惊慌失措的太监只是冷笑“难道,这就我们圣上对待浴血奋战将士们的态度?” “吼。”下方的军队大吼一声,太监一惊,竟然从马上掉下。 “兄弟们,你们在外那么长时间,累不累?”话题一转,薛如梅抬手,身后的军队从群情激昂刹那间安静,如同沸水中猛然泼入冷水一般。 “不累。”挺起胸膛,每个人心中都迸发出热血。 “不累吗?”薛如梅微笑“你们不累,我可是累了,但这里荒郊僻壤,也不是个休息的好地方,你们,敢不敢随我去那里休息?”马鞭一抬,遥遥直对皇都。 那里,是他们是的家,父母妻儿甚至兄弟都在等着他们,所有将士眼中都燃起了渴望的光芒,可是,他们不能,那里是皇都,按照规矩,军队不得入城,只能一个月后分批回去,但是,面前的将军给了他们希望,归家心切,怎能再等一个月。 “敢不敢?”厉声大喝,薛如梅面色冷峻。 “敢。”每个人都扯着嗓子喊,汇聚在一起的声音,像是一块云,凝结飘荡在皇都上空,震天彻地。 第二十三章 敌人相见 马匹声和铠甲间碰撞的声音响彻皇都,薛如梅等人从大道进发,沿途百姓围观,甚至不时有熟人出现,军人抬头挺胸器宇轩昂,比每年秋季狩猎点兵还正式,随着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前方的道路都有些拥堵。(..info) “熟人?”虽然是在微笑,薛如梅唇角的笑意却没有到达眼角,没想到将以前那个薛如梅殴打致死的严宽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虽然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可是,根据自己的推断,整个皇都,没有第二个人敢做出这样的事,毕竟薛家虽然并不是真的权势滔天,树敌却也不多,在这些敌人中,动机最大的,就是丞相严宽。 “奉圣上旨意,特来迎接出征大军。”严宽面色严肃,看起来倒也堂堂正正,有着君子之貌,可惜,道貌岸然的背后是一肚子的坏水,让人反胃。 “圣上?”薛如梅不置可否地笑笑,就知道龙腾不会轻易让自己接近宫殿,只是没想到,派出的却是薛家的政敌,或许应该说是死敌。[..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薛将军来势汹汹,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们要逼宫呢。”看似玩笑的口吻,严宽不动声色地把这一顶大帽子扣到了薛如梅头上。 若是以前的薛家幺女,或许会惊慌失措,可惜,如今的薛如梅,却不是这么容易揉捏的软柿子。 “难道在丞相看来,我们这些浴血奋战的战士想要进皇都表明忠心,就是要逼宫?”薛如梅眉角一挑“话说,丞相大人的侍卫,似乎蛮威武的,都可以和我的战士相比。” 话题突然转了一个角度,虽然正值中午,严宽面上却留下冷汗。 该死,自己怎么忘了,薛如梅应该见过自己的侍卫,余光看向那些侍卫,不对,这些侍卫已经换了一批,或许,她只是使诈,何必害怕。[..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般这种阴毒的人反而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因为害怕侍卫中混入奸细,严宽的侍卫经常随机轮换,防止别人知道自己的路线,所以,这些侍卫,是没有和薛如梅碰过面的,认不出来,肯定认不出来,严宽甚至开始自我催眠。 “我的侍卫,怎能和骁勇善战的将士们相比。”打了个哈哈,严宽看似随意地说道。 “如果上战场,当然不行,可是对付一些弱小女子,倒的确是出手狠辣,招招致命。”薛如梅身形忽然闪动,就连那些训练有素的侍卫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抬玉臂,纤细如青葱般的手指只是微微用力,掌心就握住一点殷红。 “这种纽扣,倒当真是别致异常,丞相大人家的侍卫,也比寻常人家的侍卫讲究的多嘛。”薛如梅微微眯眼,掌间的红色钮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严宽心中一震,手心密密麻麻全是汗,脑子一片眩晕,竟然说不出任何话语,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当时没有干掉薛如梅,也没有想到她心思缜密至此,竟然想到从衣着下手,当时为了体现自己的身份,所有侍卫的衣服纽扣都是用红珊瑚打造,可以说是独一无二,只要稍稍彻查,就必然会引火上身。 ――“对了,据说以前薛家幺女曾在小巷中被殴打几乎致死,现在看这样,难道是。” ――“别瞎说,小心自己的小命,不过,看两个人的态度,似乎真的是。” ――“丞相一家在皇都为非作歹了不少时日,现在想要除掉自己最大的绊脚石?” 纷纷的议论让街道充斥着喧嚣,百姓们大都视军神薛广为大云的守护神,不但是对外的一道屏障,更是云国内部的戒尺。 薛广本人自不必说,薛家三虎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仗势欺人的情况,现在传言中最无能的幺女薛如梅也一展雌风,带领一万精兵,打赢了两三倍于自己的敌人。 伤亡,极少。 而严宽一家几乎是和薛家对立,尤其是在严宽的儿子严武的带领下,严家的私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在百姓看来,严家企图暗杀薛家的人,就是为了让自己的行动不受限制,孰轻孰重,就连瞎子也分得清,一时之间,街道上溢满了百姓的喧嚣。 “看来严丞相也记不得了,那不如,我们先说说你这次来的目的。”薛如梅完全掌控着话题。 虽然看到严宽吃瘪的样子很爽,可是,狗急跳墙,如果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对大家都没有什么好处。 利用丞相来制衡皇权,薛如梅不想太早干掉严宽,何况,现在自己的势力也太小太小了。 “对,我这次来,是为了庆贺大军胜利归来的。”顺杆往上爬,严宽的语气也是比刚才卑微许多。 “来人。”严宽大袖一挥,一个红色盖头的圆台被端出。 第二十四章 交锋(修正完) “这是何物?”薛如梅看着圆润光滑刻着云纹的底座,红布似是霞帔耀眼夺目,只一眼,就让人定住。 严宽只是干笑,保养得体的手向上一挑,红布翻滚出华丽的波浪,飘到半空,噗的一声,似是什么东西被揭开,浓郁的酒香飘出,挥散在空气中,未饮先醉。 古诗有云:满酌香含北砌花,盈尊色泛南轩竹。 这就是形容云国的妙酒,轩竹饮,虽是烈酒,却有着清酒的淡香,据说是在用竹叶中的露水做引酿出,所以别有一股清香,只要轻抿一口,势必,唇齿留香。 但若是因此就看轻了这种酒,必定会吃大苦头,据说有人一口气喝了半坛,导致头痛欲裂,最后神志不清,毁了下半辈子。 有这样的前车之鉴,所以轩竹饮从来不会整坛整坛贩卖,而是一杯一杯地卖,不过因为这种酒产量稀少,所以价格极其高昂,一般的官宦人家都喝不起,再加上性子太烈,所以常常和其他的酒兑在一起品尝。 “好酒。”薛如梅眼角一挑,没想到,龙腾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当真是辱没了一国之君的身份。 陛下钦赐的酒,谁人敢不接,但若是真的饮下这满满一坛,那薛如梅也当真是废了,最后落得一个酒量不佳的名声,倒也没有人敢真的指名道姓地去责怪龙腾,可若是不接,那就是藐视圣上,只是一坛酒,龙腾就下尽了心思,想要致薛如梅于死地。 以往薛家出征回来,可是从未遇到这种事,龙腾难道要把矛盾摆到明面上,是什么,给了他这样的胆子。 难道,就是面前这个不入流的丞相?薛如梅眼睛微眯,旋即蹙眉,眼中凌厉的光芒让经历过大风大浪严宽都忍不住的心颤。 可是,圣上这一次好不容易在自己的怂恿下,要对薛家下手,在此关键时刻,自己也不能后退。 硬着头皮,顶着薛如梅刀锋般锐利的眼眸,严宽缓缓开口“薛将军,这可是圣上对尔等的奖励,依照陛下的意思,薛将军可在街头痛饮,为百姓做个典范壮我云国雄威,这,可是无上的恩宠哪。” 薛如梅冷笑,好一个无上恩宠,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我薛家为你打下的江山尚未稳妥,你就着急着收权,皇帝的椅子,难道已然坐热了? 周围的百姓都纷纷哗然,轩竹饮的威名早已深入人心,现在让薛家这个娇滴滴的幺女喝下这样的烈酒,纯粹是断了她的活路。 虽然心中颇有不满,但百姓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在一旁暗暗抱怨,严丞相身边的侍卫也虎视耽耽地看向周围发出怨言的百姓,像是择人而噬吐着信子的青蛇,让周围很快安静下来。 相比起百姓的怨愤,薛如梅身后的军人却是安静许多,每个人目光向前,定格在那一抹看似纤细,却有着无穷爆发力的背影上。 他们目光中流露出的,是信任,我们的将军,虽是女子,却不输世上任何一位男子,无论遇到了什么样的难题,都可以轻松解决。 这是军人们的心声,就像是瘟疫一般蔓延,这种狂热的信任传遍了整个队伍, 这是领军最重要的旗标,不是将要卒死,卒不得不死,而是将要卒死,卒立刻去死。 可惜,丞相严宽显然没有这般好的眼力,看到军人无动于衷,他只以为是薛如梅不能服人,心中甚至沾沾自喜,酒味越来越浓,薛如梅忽然轻轻一笑。 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 这一笑恰似百花齐绽,开出满城春色,阳光让薛如梅脸上镀上了淡淡金光,神圣,却妖娆。 “这场战斗,不是我薛如梅一个人的战斗,这坛酒,也不是我薛如梅一个人能喝得起的。”如雪般得素手轻巧抬起底座,浓烈的酒香萦绕在薛如梅身边,但她自身,却比这酒更醇香,更醉人。 “还是丞相大人以为,这场仗中牺牲的兄弟不重要,只有我薛如梅的命是命,别人的,就不是了?”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严宽面上,薛如梅话里话外都是在嘲讽严宽不知体恤军心,罔顾军人的鲜血,若是不拿出点措施,恐怕严宽的这种行为,很容易激起民愤。 面色红了又白,严宽心中暗骂一声小狐狸,没想到三两句就把这个结引到了自己身上,反应真是够快,这种忽视军人性命的罪名,即使是身为丞相的自己也担当不起。 “既然如此,还请薛将军把这坛酒兑上清水,和战士们共享吧。”严宽不得不提出这一个折中之法,兑了水供将近一万人饮用,即使轩竹饮再怎么性子烈,也不会起到什么效果了。 这一次的交锋,不动声色,其中的凶险却不能被外人了解。 只是用有福同享这种理由,怎么说都没有人可以挑刺,严宽的脸刹那间黑了半边,这个薛如梅,和以前简直是判若两人,竟然这般举重若轻地就化解了这次的危机。 不仅如此,在外人看来,薛如梅此举正是爱兵如子的表现,后方军人爆出阵阵喝彩就证明了这一点,路旁的百姓也连连点头,甚至有人琢磨着下次自家儿子参军时一定要让他报到薛如梅帐下。 “圣上还有何旨意?”薛如梅一直没有下马,轻轻抬头,露出姣好的轮廓,睥睨下方的丞相,这种下三滥的阴招,即使是胜了,自己也是有些恶心,要是龙腾只有这个水准,那也白白在尔虞我诈的深宫中活了三十余年。 “圣上宣薛将军入宫,麾下军队退出城外等候。”严宽声音倏然转冷,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有翻盘的机会,只要薛如梅能够入宫,怎么揉捏,就看自己等人的心情了。 “在下的军队,思家心切,退出城外,未免太不近人情。”薛如梅只是反问。 在这样的紧要关口,严宽也不想在这样的小事上计较,也就点头应允“就依薛将军的意思,只是,所有军队,不得出现在距离皇宫百丈内。” “好。”薛如梅稍稍偏头“李峰,随我入宫,其余人在此地等候。”双腿用力,也不管严宽,自己就一马当先地朝着皇宫的方向进发。 “薛如梅,你别太嚣张。”严宽眼中射出冷芒“进宫后,有你好看的。” 似是感受到了身后恶毒的目光,薛如梅唇角露出嘲讽,以为入宫后自己就没办法了? 不知道自己算是羊入虎口,还是虎入羊群。 我薛如梅,会把属于薛家的东西,一一讨回! 第二十五章 龙腾的算盘 慢慢走近,即使到了宫殿门口薛如梅也一直没有下马,前方,早已有队伍迎接。.info[] 大殿门口,缠龙的堑金圆柱前,一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昂然挺立,身后跟着低眉顺眼身穿朝服的一众官员。 龙腾,竟然亲自在殿口迎接,还真的屈尊降贵,让自己“受宠若惊”,薛如梅冷冷打量着面前的男子,在记忆里,这是自己第一次和皇帝见面。 剑眉星目,飞扬的眼角显出男子的志得意满,头发用金冠束的极高,其上镶嵌着鸡蛋大小的龙眼,即使是白日,也闪着淡淡的幽光,身上龙纹蜀锦龙袍,就连扣结也是繁复的古式鸳鸯结。 穿在男子身上,不但不显得庸俗,反而透出一股贵气,甚至是霸气,唇角微微带笑,高挺的鼻子让整张脸棱角分明,仿若刀削,保养得当的皮肤看起来细腻滑润,甚至比女子还光亮。 薛如梅也露出笑容,这样的男人,如果生在现代,恐怕会有一堆富婆想要包养他吧,一个典型的小白脸。 薛如梅打量龙腾时,后者的目光也停留在薛如梅温润如玉的脸上。 多情的桃花眼中闪着的却是凌厉的光泽,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征服,粉嫩的嘴唇微微翘起,像是一朵沾惹露水的多蜜花瓣,期待着他人的采撷,因为长久行军,额上的发丝略略凌乱,却显出一种诱人的性感。 古板的铠甲掩饰不住那饱满的双峰,下方,正是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龙腾喉结上下动了动,真想把面前的女子狠狠嵌入怀中,重重怜惜。 自己当初真是昏了头,怎会说晚些迎娶薛如梅,早知是如此绝色,就应该尽快接入宫中。 看到龙腾越来越幽深的眼眸,薛如梅心中不禁鄙夷,这个人相貌堂堂,没想到眼神却如此淫邪,真是让自己反胃,不过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只是唇角的笑容更深,自己虽然知道这是鄙夷,外人看来却更是艳若桃李,美艳不可方物。 “圣上。”匆匆赶来的丞相看到这一幕,不禁心中大急,连忙出言提醒。 龙腾这才反应过来,不禁面上一红,自己生在宫中,十五岁之时就已经有宫女侍寝,对于男女之事早已熟稔,却被这个薛如梅迷了心智,这可不像平时的自己啊。 狠狠瞪了一眼好心提醒的严宽,龙腾只觉有些失了面子。 “薛将军,见到陛下,还不见礼?”严宽无缘无故挨了圣上一记眼刀,心中也是恼怒异常,就欲借口责怪薛如梅来发泄怒气。 冷哼一声,薛如梅不卑不亢地挺直身躯“陛下,恕下官甲胄在身,不便行礼。” 眼波流转,薛如梅看向丞相“在下数日间不停行军,一下马就会感觉身子散了架,可是丞相大人似乎一直过着太平日子,为何不下马见礼,莫非是轻视陛下?” 严宽平日里总是有些狗眼看人低,周围大臣也不大喜欢这个盛气凌人的丞相,借此机会自然是议论纷纷,龙腾却也不阻止,大臣得到了默许,也就越说越过,隐隐中甚至影射严宽想要取代帝位。 严宽吓得从马上滚落,狠狠摔在汉白玉石阶,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严宽匍匐着叩头“陛下明鉴,老臣绝无此心,只是,只是一时忘记了。”瞪了一眼在一边冷眼旁观的薛如梅,丞相心中充满悔意,刚才就知道这个小丫头不是个好惹的主,自己怎么一时嘴贱就又招惹她了呢。 薛如梅瞪了回去,眼中的厉芒吓得严宽身子一抖,急忙收回目光,继续叩头。 “罢了,朕能够理解爱卿的一时的疏忽。”龙腾的声音淡淡逸出,严宽这才如蒙大赦一般缓缓站起,额上已然有了淡淡的血印。 “薛爱卿,你这次大胜而归,本来应该奖励,只是据说放走了邻国的丞相,这一点,似乎又该罚,爱卿说说,朕到底是罚你,还是赏你呢?”龙腾目光灼灼看向薛如梅,这一次说不定,自己可以提早迎娶她入宫,不但美人在怀,就连薛家军,也可以一举拿下。 薛如梅不顾身旁李峰震惊的表情,强行掩饰住自己对龙腾的厌恶,声音冷清“依下官所见,自然是该罚!” 第二十六章 讨要 “该罚?”龙腾不禁讶然,虽然自己本意就是如此,却没想到薛如梅主动说出,龙眉一挑,看向对面。 薛如梅岿然不动,勾人的桃花眼中有着莫名的光亮,似是戏谑,又像是嘲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此次后勤不利,自是该罚。”纤纤素指挽住小巧的令旗,黑色的盘结缠绕在白嫩的指腹之上。 “情报决定战争输赢次情报部门严重失误,不但交战军队调查错误,就连敌方将领这样的重要信息都不清不楚,也自是该罚。”周围大臣额上已然冒出冷汗,薛如梅唇角冷笑,语速却不急不缓,煞是好听“我方破敌两万余人,却有着二百一十七人的伤亡,难道,不该罚?” 薛如梅口中每逸出一句话,周围就传来一声惊呼,等到说完,四面却忽然安静下来。 如果真的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薛如梅这番话,那就是胆大包天,看着面色平静看似较弱的女子,所有人心头浮现出一个词语:沧海遗珠。 以往薛广总是把自家女儿保护很是严密,让大家了解薛如梅都是通过传言,可是今天,这些所谓的传言就像是层层镜子一般,被一一打破,变成支离破碎的粉末。 按照云国的规矩,出征和后勤是由领军将军和丞相分管,由将军报上人数,丞相调度军需,这一次薛如梅等人自然在粮草的方面受到了不少刁难,索性沿途百姓一直补充军需,天气也不算太冷,所以军队倒也没有挨饿受冻。 但薛如梅这番话就是干脆利落地给了丞相一巴掌,要是继续追究下去,说不定还可以追究一个延误战机的罪名。 下一句话,那就不只是在说丞相,薛如梅的犀利的矛头直指殿前玉冠金袍的龙腾,虽然领军是指派将军的事,但情报机构却一直掌握在皇帝手中,方便控制一众大臣,这么多重要信息没有被及时传达,自然,不是薛如梅的过错。 龙腾的脸色变了几变,自己的确是存了卸磨杀驴的心思,甚至骏国丞相离畔亲自出征,就是因为自己放出了薛广亲自出战的消息,本以为自己可以借薛如梅放走敌国重要将领的名头让其认罪,没想到对方反而从情报入手,含沙射影暗指这是自己的失误。 大臣的目光牢牢地扣在薛如梅姣美的面庞上,传说中薛如梅天性懦弱,这也叫懦弱?说完丞相说皇帝,胆子还能不能再大一点?谣言害人呐。 至于另一个更害人的谣言,那就是薛如梅是完全不懂军事,是错投了军事世家的兵痴,破敌两万余伤亡二百多,云国也就薛家能够创造这样的奇迹,要是这样都能够被罚,云国以后还有没有将领敢带兵了。 短短三句话,大殿之前无人敢再出一句,作为主角的薛如梅略略偏头“陛下,您,想要怎样罚如梅呢?”如水的眼波横斜,话语中甚至带了些许少有的撒娇气息,让身后的李峰哭笑不得,这一招,只要是个男人就受不了吧。 果然,龙腾的目光像是磁铁般黏在薛如梅的面孔上,鼻翼间的气息都有些凌乱。 “爱卿,朕。”龙腾向前几步,甚至想要伸手去拉马上的薛如梅,后者眼角中闪过一丝不屑,从马上一跃而下,铠甲发出哗啦啦的撞击声。 薛如梅微笑着躲开龙腾的魔爪,目光穿透前方,似是看到了未来的滚滚狼烟“陛下,如梅,欲问您讨要一件东西。” 指尖的黑色令旗一直没有离手,身旁的李峰却似乎料到了什么,眼眸中盛满了担心,这一次自己也算是看明白了,薛家的权势,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薛家的兵权,已经让面前这个看似高贵的男子很是担心,这一次自己主帅想要得到的东西,恐怕不会这般轻易得手。 “什么?”眼眸微抬,看向薛如梅手中的令旗,龙腾也若有所悟,目光恢复清明。 “这次出征的军人。”虽是女子,薛如梅话语中的冷冽和霸气却也非一般男子可及,其中蕴含着的自信,让严宽心中一抖,薛家除了三位虎子,莫非,竟要出现一名虎女了? “陛下。”严宽急忙想要出言阻止,龙腾微微抬手,阻止了她未出口的话语,要军队,薛如梅口气倒是不小,不知道是还看不清现在的局势,亦或者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这样自信的口吻倒让自己忍不住想去征服。 “军队,倒也不是不能给。”龙腾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只要,你能入宫。” ------题外话------ 感谢舞月晴空亲亲和春雨呢亲亲的花花钻钻 ╭(╯3╰)╮ 第二十七章 入宫 “入宫?”薛如梅敛起红唇,像一朵招摇的罂粟,妖冶莫名。 “不错。”龙腾微笑地注视着面前只到他肩膀的薛如梅,眼中闪过一丝占有“薛家军队难道还少吗?爱卿的三个哥哥,麾下都有私军,卿一介女子,却欲手握重兵,朕,可冒不得这个险,自然只有将你放在朕的身边,才能安心。”最好,是枕边,龙腾心中暗暗补充。 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说我薛家已经盛极,有了功高震主之嫌? “陛下多虑了。”薛如梅冷笑“不知圣上是高看了如梅的能力,还是低估了皇宫禁卫军的能力?” “防患未然嘛。”龙腾恬不知耻“这一次爱卿的大获全胜,可足以证明你的军事天赋,现在又问朕要军队,不付出一点代价,又如何能够让朕放权呢。” 薛如梅心中冷哼,多可笑,两个人竟然如同市井无赖一般在这里讨价还价,说的还是什么叛乱不叛乱的事,真是无聊。 最看不起那些暴力叛乱的人,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还要牵涉百姓,要玩,就玩和平演变,就像当初美国发动的经济战,看似不起眼,往往只有回顾历史的时候才发觉它的可怕。 如同一九八零年美国对英国的经济战,穷追猛打毫不手软,最终让利用两次世界大战的机会,迫使英国从债权国转为债务国,并利用建立布雷顿森林体系、建立世界银行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以及后来的建立世界石油美元循环体系,彻底摧毁了英国在经济上金融上对美国的挑战能力。英国彻底臣服于了美元霸权体系。 二战前后,苏联曾成为世界经济第二国家。美国率领北约国家对苏联发动“冷战”。其实冷战只是美国“声东击西”的巧妙运用。美国的真正目的是对苏经济战。经过几十年的持续战役展开,苏联经济最终崩溃并导致国家解体。 20世纪70年代以来,日本经济迅速跃居资本主义国家第二,并且日本政客被胜利冲昏头脑,对美国显示出挑战态势,从而导致美国对日本的全面经济打击,使日本经济彻底丧失对美国的挑战能力。 在世界历史上,诸如此类的事情不算少,每次美国都是低调行事,制定长达十年甚至几十年的战略规划,最终成就不可撼动的霸主地位。 薛如梅喜欢的就是这种手段,兵不血刃,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高级手腕。 现在和龙腾在这里卖酱油有什么意思,只是,如果这次的军队不能被自己吸收,那这一次的出征除了凭空落了一个好名声以外,再无益处,吃亏的事情,自己也是不想干的。 其实并不是没有后手,只是底牌,绝不应该那般轻易地暴漏。 入宫也不是多为难人的事,只要不爬上那个曾有过无数女人的床,再的,都比较好说。 “入宫,倒也可以。”薛如梅仰头,桃花眼中戏谑“只不过,现在下官和陛下还没有感情基础,不如,先培养一段时间,免得以后陛下对如梅失望,让后宫凭空添了一个不顺眼的人。” 笑话,龙腾皱眉,自己什么时候需要和别人培养感情了,自己天子之躯,想要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只不过到嘴边的话语却违背了自己的想法,看着那双摄魂的眼,不由自主地轻声道“好。” “一言为定。”薛如梅紧握住手中令旗“三日之后,不用陛下来接,我亲自入宫。”柔韧的身子轻轻弯下“只希望陛下,恪守诺言。” 直觉一股清馨的味道扑鼻而来,想要握住人影却已不见,薛如梅翻身上马,甚至没有请退,忽然就绝尘而去。 龙腾看向手掌,身前空荡荡的一团香气,就这样漂浮着,沁人心脾。 第二十八章 男子 “小妹,又有人来催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薛厉眼角带笑看向薛如梅“这已经是皇帝第十次催你进宫了吧。” 看着镂空窗外娇艳欲滴含苞待放的夹竹桃,薛如梅笑的恬然,口中逸出的字句却毫不留情“真是成何体统,好歹也是一国之君,龙腾竟然这般不注意矜持。” “不过作为男人,我倒是可以理解他的心情。”薛崎在一旁插话,修长的指节盘绕着薛如梅黑亮的长发,丝丝紧扣“毕竟小妹可是倾国倾城的美人,谁能抵挡她的魅力呢?” 薛如梅随手抢回自己的长发,唇角含笑“三哥你莫要笑我,长相倾国倾城倒还算不上,我也就只喜欢带带兵打打仗,梳妆打扮之类的事情,还是外行。” 薛厉在旁边蹙眉“话说小妹,这一次你打仗,到底是哪位高人给你出的主意,我记得你以前可是最讨厌这些东西,幼时父亲请老师来教我们四个人读兵法,可就属你坐不住,总是想要早退回房,弄得父亲和老师都无可奈何,最后只能让你回去了,现在看来,你对打仗却还不是全然没有兴趣的嘛。(..info)” “何止。”薛如梅慢慢起身,踱步走到门口,阳光倾泻在院中,那方的刺目光亮全然不同于房中的安然静谧,凭空显出了几许活力“我不但有兴趣,也有目标,只是不知道这个目标,能不能实现了。” “什么?”薛仁有着作为大哥的敏锐直觉,可以感受到每一个弟弟妹妹最直观的想法,只是这一次,自己却怀疑了,若是预感成真,自己的妹妹,可就危险了。 听着薛仁话语中的颤抖,薛如梅抬手握住大哥的手,虽然大哥面如冠玉长的十分俊俏,但是宽大的掌心,却有着和长相不符的沧桑,成团的老茧慢慢延伸,握剑的指节有着刻骨的突起,只是轻轻抚摸,薛如梅就能否想象到自己的大哥身先士卒,冲进敌军营中砍杀的画面。(..info好看的小说) 心中一痛,薛如梅不由自主地柔声道“大哥,我们薛家,是不是做的太多了。” “太多了?”眼珠一转,薛崎牵过薛如梅的另一只手,因为没有练过武,也极少做粗活,薛如梅的掌心还是极为滑腻,摸起来倒是很舒服。 只是自己妹妹的话语,可不是那么简单,按照观念,学成文武艺,卖于帝王家,谁听说过臣子抱怨自己工作量大的,恐怕自己的小妹,又要给自己等人一个惊喜了。 薛如梅抬手,陶瓷印花的茶碗哐啷一声被推倒在桌上,指尖稍稍浸润在温热的茶水中,手掌随着指端在桌上笔走龙蛇,刹那间,一个反字忽然出现在红底原木的茶几上,苍劲有力,全然不似女子的清秀隽永。 “小妹。”因为震惊,薛厉拔高了嗓子,薛如梅急忙抬手捂住耳朵,以免魔音贯耳。 颤抖的音波终于止住,薛如梅掏掏耳朵,没想到二哥一介真汉子,竟然声音也可以这么尖锐,真是不可思议。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薛崎收敛笑容,面色严肃,全然不似往日那种玩世不恭的样子,目光灼灼地盯住薛如梅,仿佛在等一个解释。 “我现在只是提前预测一下,如果没有必要,当然也可以不起正面冲突。”摇摇头,薛如梅却也明白,虽然家人对朝堂的状况很寒心,但长久以来的愚忠思想,却不足以让家人真正背叛。 前有丞相挡道,后有幕僚拆台,最可恶的还是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龙腾,可是家里人的势力,并没有达到一手遮天的地步,自己的私军,也才两个人。 正在慢慢思索,忽然门口的影子忽然撒在室内,遮住了门外的阳光,逆光而立,只显示出姣好的轮廓,慢慢走近,萧雯看清了来人的长相,黑色的眼睛像是天空中最明亮的那颗星,柔美上挑的丹凤眼昭示着诱惑,线条优美的颈部曲线摩挲了阳光的刺目,手臂向前伸,身体微微弯曲,含笑着看向薛如梅,男子轻颤的喉结显出了他的紧张,但目光中的温暖,却未曾变化。 “是你。”薛如梅忽然微笑“你来了。” ------题外话------ 大家可以猜猜这是谁哦,嘿嘿 感谢叶沐亲亲的花花钻钻 大么么,每次你的冒泡给了小雨莫大的鼓励呐~! ╭(╯3╰)╮ 第二十九章 一起? “你已经好了?”薛如梅红唇微张,看着面前玉树临风潇洒俊逸的男子,目光中有着淡淡的震惊。(..info无弹窗广告) “不错。”男子微微颔首,掌心朝上,执着地不愿放下。 薛如梅只好微微一笑,轻轻抬手,白皙滑嫩的手掌嵌入男子的大掌中,对面男子虽然只是身着白色的月牙长衫,不暇装饰,但骨子里透露出的贵气却无可隐匿,让人窒息,仔细一看,眉目之前却有着女子一般的妖媚,尤其是额间淡淡朱砂般的痣,平添了几许空灵,恍若仙子下凡。 两个人掌心相握,院中点点花开,依依光芒,屋中妙目相对,美得像是在画中,让人屏息凝视。 “小妹,他是谁?”略带敌意的声音响起,薛厉眸中沾染了些许凶狠,刹那间从宠溺幺妹的好哥哥变身成叱咤风云的血帅。 “他叫飞雪。”薛如梅抽回手,转身回到位上,慵懒地靠在雕花木太师椅上,显得惬意非常。 “飞雪?”咀嚼着这个名字,薛厉嗤笑“不但长得像个娘们,名字都这么像。” “二弟,不准乱说,毕竟人家是外人。”薛仁出言斥责,虽然自己也不爽有一名陌生男子随意就握住自己小妹的手,但礼数还是要做足,切不可失了风度,只是话里话外说的外人,是在提醒男子身份。 “外人?”飞雪微微一笑,喉间的丝巾已经取下,现在的自己,终于变回了一个男人“很快就会变成内人了。” “什么?”薛家三虎的叫声几乎要穿破房梁,薛如梅也不自觉地看向飞雪,说话说得这么暧昧是要干嘛,唯恐自己的哥哥不误解吗? “当然。”男子笑容中带着妖冶,让余下的几个人都有些傻眼,第一次见到男人,笑的这般诱人,莫不是狐狸精转化的? 薛仁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以往别人总是说自己男生女相,看起来有些美丽的过分,但若是和这个男人比起来,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闭嘴。”薛如梅忽然发怒,随手从桌上的陶瓷碟中衔起一串葡萄冲着男子扔去,男子抬手一颗不落地接过,轻轻一扔,一颗翠色欲滴的葡萄就进了口中。 “难道我说的不对?”随意地坐下,男子全然不认生,几乎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旭日城。 “只不过是我的私军,我的伙伴,我的战友,仅此而已,可不是我的内人。”薛如梅闷声说道,怎么也没有想到男子自从喝了自己的血治疗了病症后竟然连性格似乎也变了许多。 以往那个飞雪给自己的印象是悲情、容易恼怒、狡诈,没想到现在面前这个男人却显得大气、从容,最多的还是脸上那么透露着妖艳的碍眼笑容,让自己忍不住想要打掉。 “一样一样。”男子咬着葡萄,感受着酸甜的汁液在口中肆虐,含糊不清地说道。 自从恢复了男儿身,似乎有着什么东西从骨子里觉醒,以往虽然说是不在乎,但那种男不男女不女的身份还是让自己极为尴尬自卑,现在好不容易恢复,总要做些什么要证明自己的男儿本色吧。 面前这个女人,第一次见面就给自己一种极为特别的感觉,依照自己杀手的直觉,此女,绝非池中物,自己自然要把握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 “皇上驾到。”薛家大厅几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男声,刺耳的声音让人皱眉,话语中的内容更是让几个人面面相觑,皇帝,竟然亲自来府上迎接。 虽然心中不屑,但面上却还是要做足功夫,等到几人出去,外面黑压压跪成一片,只能看见底下的头,每个人的表情都淹没在龙腾脚下。 “恭迎圣上。”薛家三虎一抖袖子,缓缓跪地,薛如梅却缓了两秒,慢慢走到近前,这才徐徐拜下,只是到了一半,就被龙腾扶住。 “爱卿无需多礼。”龙腾目光炽热看着薛如梅,这个让自己魂牵梦绕整整两天两夜的女子终于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个怡人的香味,正是日思夜想的甜美。 “三日期限未到,陛下何必心急。”薛如梅好像害羞,又似乎是为了避嫌一般后退两步,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刚好脱离龙腾的大手,摆脱了他的钳制。 龙腾看着面前漫不经心的女子,手中还残余那种温暖的触觉,心中空荡荡的似是失落。 “今日,你随朕入宫吧。”龙腾向后负手,眼中有着不容抗拒的光芒,自己亲自来接,就不信薛如梅斗胆违抗。 薛如梅眼珠一转,这样的情况自己自然是不好拒绝,不过入宫,也不知道是我的悲哀还是你的噩梦“如梅自然不敢违抗,只是初次进宫,唯恐做不好犯了规矩,所以斗胆请求圣上,让如梅带一个人一起入宫。” “谁?”龙腾一挑眉,那神态却分明是同意了。 “他。”玉指一点,一旁讶然的飞雪无所遁形,众人目光顺着薛如梅指端看去,抽气声此起彼伏,薛家幺女好大的胆子,竟然让一个长相俊朗的男子去后宫? 第三十章 诊断 “薛如梅,你好大的胆子。”龙腾倏然蹙眉,厉声冷喝“今天你若是不说出合理的理由,朕,定要治你的罪。” “如梅,莫要乱说,快点向圣上道歉。”薛广猛然抬头,眉目之中闪烁着点点担忧,这个男子自己在府上从未见过,应该就是如梅这一次带回来的人,即使自己的女儿心怡于他,也不能在圣上让她入宫之际这般胆大呀,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父亲大人。”如梅上前扶住薛广的肩膀,细嫩的指尖捋过父亲耳边的碎发,轻轻缠在耳根,星星点点的白发触目惊心。 “我这句话可不是乱说的,如梅自小身体虚弱以至于根本不能出府,甚至不能和哥哥一起习书,这一点大家都是知道的,但外人所不知的是,如梅身带寒毒,根本无法侍寝,此次出征,如梅寒毒病发,若不是飞雪医术高明,早就不幸身陨,若是此次如梅进宫不带着飞雪,恐怕会死在后宫,对陛下,对如梅家人,恐怕都不好。”薛如梅话语恳切,眼中甚至有着让人心颤的泪花,就连一旁的太监都有些动容。 薛广目露震惊看向薛如梅,从小自己就一直想方设法不让她知道自己的病症,没想到纸包不住火,一次出征,竟然让她知道了自己毒倾的身份,这个自小个性柔弱的女孩,恐怕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吧。 恰在此时,薛如梅也看向自己亲爱的父亲,两个人目光相触,少女悄然一笑,似乎什么东西被慢慢融化了,这一刻,这对父女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就算有什么痛苦我也能够承担,就像我的名字一般,傲然如梅,怒斗霜雪。 龙腾的目光紧紧看向薛如梅,父女的眼神交流让他明白薛如梅此言不虚,不能侍寝?也就是说即使进宫自己也是只能看不能吃?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龙腾低声对旁边的太监吩咐一句,就在薛家三虎的恭迎下进了府。 随侍太监双手奉上刚沏好的银针白毫,袅袅茶香顺着盖沿倾泻而出,清洌的香气让人闻之一震,只是龙腾却面色严峻眉头打结,周身笼罩的低气压让四周人不敢多说一起,就连喘气都是小心翼翼。 “这是在干什么?”飞雪用口型问着薛如梅“刚才你提到我干嘛?” “你不是我的内人吗?难道不应该随我一起?”薛如梅唇角带着戏谑,眼睛余光却是看向龙腾,内务总管似乎不见了,只有那个随侍小太监,看来,是去叫人了。 薛如梅看向飞雪,这个家伙的旭日城主的确也不是白当的,随军一路,让自己已经可以自如控制体内的毒素,虽然毒在体内确实有些危险,但是现在自己和飞雪都没有办法彻底祛除,也就只能以控制为主。 “王太医到。”内务总管的声音打断了薛如梅的沉思,微微抬头,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怀中抱着药箱,一步一抖地走来。 “老、老、老臣。”太医刚进来就想要伏地跪拜,口中含糊不清的话语让人皱眉。 “免礼。”龙腾烦闷地皱眉,随意挥手,龙腾不耐烦地开口“你去看看薛小姐身患何疾?” “是。”老头也乖巧地不多问,快走几步到了薛如梅近前,手持红丝和一个红色小枕“请薛小姐伸出皓腕。” 薛如梅微微一笑,控制体内毒素,手腕轻靠在枕头上,没想到居然遇到了传说中的悬丝号脉,不过想想也明了,在宫内行医,自然要避免和那些女眷有身体上的接触,练就这样的技术也并不稀奇。 红线垂在空中,一端系在薛如梅光滑白皙的手腕,另一端被老头握住,过了半响,薛如梅忽然开口“区区寒毒,太医不会看不出来吧。” 面上虽然笑意盈盈,眼神却是冷冽,刚才自己分明看到,太医眼中闪过的震惊,即使经过伪装,这个人竟然还是看出了自己真正的症结,龙腾叫来的人,果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只是自己,却不能让他说出,空气中忽然飘来一阵奇异的香味,薛如梅指甲用力抠破了滑嫩的掌心,指尖有着点点血迹,只要这个老东西多话,手指一弹鲜血就会沾染到他唇边。 毒倾之觞,无人能医。 老太医向前一步,恰好躲开了薛如梅攻击范围,张口欲言。 薛家一家心中大急,只可惜圣上面前无法捂住老太医的嘴,几个人眉头紧皱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薛家反还是不反的问题此刻却已迎刃而解。 若是让龙腾知道了小妹的身份,恐怕以后就成了他称霸的工具,为了小妹的安全,薛家,不得不反。 剑拔弩张的气氛忽然蔓延开来,一旁的飞雪也是掌心紧握充斥着汗水,窗外百花争艳,屋内寒风刺骨。 “回禀陛下。”太医停顿着喘了口气,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薛家幺女所患病症,确为寒毒。” 第三十一章 彩头 薛如梅看着面前风烛残年的老头,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病症,就连自己,恐怕都会被骗过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太医微微佝偻着身躯,抱着药箱的羸弱手指不住颤抖,似乎当着圣上的面有着很深的畏惧,任何人,无论是谁,面对这样一个老太医,尤其是这样一个看似胆小懦弱的老太医,应该都不会怀疑他说的是假话吧。 果然,龙腾看向薛如梅的眼眸充满了矛盾。 一方面,自己是喜欢这个女人的,至少是喜欢她的妖娆却冷清的外貌,喜欢她虽总是男装打扮却玲珑有致的身躯,也喜欢她身上似兰似梅的浅香。 只是另一方面,作为皇帝要考虑的却是更多,接薛如梅入宫,自己固然看重她自身,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她的军队,薛家三虎威名赫赫也就算了,若是让薛家唯一的女子都拥有自己的军队,薛家,势力必定更上一层楼。 让薛如梅入宫,自己就可以用她当人质来要挟薛家,让其不敢有任何异动,况且,自己的确对这个女子动了心。 只是现在,却不能让她入宫。 首先,自己不需要一个有名无实的妃子,何况依照薛家现在的身份,妃子还不够,必须要皇后的头衔才能够符合她的家世。 就算是入了宫,给了她皇后的身份,先不说此举会大大加强薛家的权势,单单是薛如梅身患寒毒这一点,就让自己受不了。 如果薛如梅死在宫中,就算知道她天生就患有重病,薛家恐怕也会迁怒自己,到时候举兵逼宫也就顺理成章,自己,担不得这个风险。 只是越看越觉得这个女子娇弱迷人,让自己欲罢不能,薛家军也是自己心中的一直垂涎的一块肥肉,若是两者都放弃了,那也太可惜了。 “难道,没有办法痊愈?”龙腾眸光滑过薛如梅冷艳的脸颊,看向一旁颤颤巍巍的太医。 太医似乎有些紧张,竟然连话都说不利索“办、办法也不是,不是没有,只是、只是时间可、可能要长、长一点。”浓重的喘息让人几乎无法理解他的意思。 “时间长一点?”龙腾没有去计较太医的惧怕,转而沉吟道“大概,要多长时间?” “回禀圣上,这要看薛小姐的体质。”太医这一次回答的倒是利索。 “那你留下来,为薛小姐治病,随时向朕汇报薛将军的情况,朕特许你可以随意从宫中取用药物。”龙腾面色严峻却也无可奈何,身旁的内务总管在龙腾身旁侍奉多年,自然知道后者的深意,旋即接口“薛将军,王太医是宫中最好的太医,娘娘们头疼脑热的全指着他,这次能留在薛家,可是圣上对薛家的无上恩宠呐。”尾音拖长,尖利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想去捂耳。 薛广等人却只有无可奈何地施礼“谢主隆恩。” 薛如梅心中撇嘴,什么无上恩宠,还不是为了监视,只是这一次,恐怕所有人都看错了这个所谓的王太医,仅仅从刚才的举动就可看出,这个人的城府,绝非一般人可及。 大家又说了几句台面上的话,为这一次薛如梅大胜而归赐了一些金箔玉器,龙腾,倒是没有再提让薛如梅进宫的事。 只是临走之前,薛如梅却忽然出言“圣上,不知下官此次带领的军队,如何处置?”刚准备迈出的嵌着金珠的靴子收回,为陛下敛着衣服下摆的太监在门外候着,龙腾缓缓看一眼薛家众人,目光在每个人面上淡淡扫过,最后停顿在薛如梅面颊之上。 缓缓开口“一个月后,殿前论兵,爱卿可以前来,此次的彩头,就是你的军队。”敛唇一笑,大有深意地看一眼薛如梅“朕对爱卿,期望很高。” 话音一落,就在随侍太监的侍奉下,慢慢踱步出门,门外闪着明黄色光芒的轿子早已摆好,绣着五爪大龙的帘子被吊起,远远看去,却像是大张的食人的口,引诱着谁自投罗网。 ------题外话------ 还是决定,不让薛如梅入宫,嘿嘿,咱适合打仗。 第三十二章 合作 这几日薛如梅在家中闲的发闷,父亲和哥哥知晓自己已然认清毒倾身份后,一直怕自己想不开,所以想方设法逗自己开心,吃的用的无一不缺,在皇都女子的嫉妒中被尽情宠爱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最近似乎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皇都不少女子更加坚定地认为薛如梅是一个男子,怀疑的根据,就是飞雪。 飞雪因为其身份特别,作为旭日城主也被许多人熟知,只是在他们的认知中,飞雪明明是一个女人,可现在出现在大家面前,总是赖在薛家不走的旭日城城主,却是男装示人,脖颈上的喉结和潇洒俊逸的风姿也恰如其分地也证明了他男子的身份。 这就让薛如梅可能是男子的身份更加有根有据,毕竟早已有先例在前,谁能说薛如梅不是另一个飞雪呢。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相信这样的流言,王太医站在薛家朴实却庄重的书房中,头颅虽然低垂,余光却偷偷瞄着座椅上一袭男装打扮的薛如梅,虽然丰姿俊逸,但自己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她绝对不是别人猜测的什么男子,上次自己测出的脉象,属于纯纯的女子脉象,并且,这个在战场上呼风唤雨的将军,不但是一个女子,还是世上罕见的药人,毒倾。 “薛将军,不知今天找我来有何事?”王太医还是那般老态龙钟的样子,背脊佝偻像是一个被烤熟的红虾。 薛如梅微点下颌示意他落座,轻扣住茶杯,指腹缓缓摩挲彩瓷烤制的茶碗边沿,笑的明媚“王太医,明人不说暗话,今天来,我是专程和你商量以后的事。” “以后的事?”王太医看着面前碗中漂浮的茶叶,呐呐地开口“什么以后?” “自然,是以后的合作,我们俩互相帮助的时日还长得很呢。”薛如梅话里有话,美目流转看向一旁形容枯槁的王太医,随着手腕的轻动,茶水荡着一圈一圈的波纹,像是从中间晕染开来,在杯壁溅出淡淡水花。 “圣上恐怕不希望看到我们的合作吧。”老太医目不斜视,只是指尖轻轻扣着桌面,平滑的红色实心桌面倒映出老人嘴角勾起的一抹笑容。 “王太医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合作的好处,如梅要求并不高,只要您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行,深宫是非多,口舌太过,对您自身也不太好。”半打半压,薛如梅斟酌着用词,尽量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那对于我,有什么好处呢?”老头眯起眼,眉眼如钩,像是狐狸一般透露着狡猾。 “今日薛家中,您已然犯了欺君之罪,既然已经站到了我们这边,难道就没有自己的考量?薛家和皇室之间,孰弱孰强,您自然能够分辨的出来。”薛如梅轻轻抿一口甘冽的茶水“亦或许,您只是借着我们薛家,逃离皇宫?” “你,你这是何意?”猛然被说中心事,王太医甚至无法忍住自己惊讶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薛如梅,还是,这仅仅是一个试探? 薛如梅倏尔冷笑“在那个地方,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王太医韬光养晦装疯卖傻,未尝不是因为如此吧。”重重放下茶碗,杯底和桌面撞击发出清脆的一声扣撞,溢出的水滴洒在桌上,模糊了薛如梅在桌上的倒影。 “那又如何。”王太医猛然站起,面色通红,有种破罐破摔的味道“各取所需,难道你还要用这个威胁我不成。” “别激动。”薛如梅轻轻起身走到老人身后,双手微微用力把他按回椅上“我无意打探你的隐秘,我和您想法相同,两方各取所需互惠互利,帮助薛家,我薛家也为你提供庇佑之所,何乐而不为呢,这就是我提出的合作,您认为呢?” 衣衫婆娑,行走之间带起一阵香气,下摆较长的书生长衫被轻轻带起,有一种令人心醉的魅惑,即使王太医在深宫行医几十年,也不禁一愣,而后老脸一红,这个女子看似娇弱可人,但实际上却是带刺的野玫瑰,自己不经意间就被她套出了话,以后,也不得不和薛家合作。 停顿间,老头只觉喉间一阵干涩,咽了口口水,嘴唇嗡动“我同意。” “好。”薛如梅微微一笑,慢慢踱步到窗边“据说,您几个月前曾经随着使臣出使琛国,其内,五子夺嫡,诚否?” 王太医朝着窗边看出,一阵风吹来,扬起薛如梅漫天青丝,分外妖娆,眉眼之间,却透着不输于男子的凌厉,令人心悸。 第三十三章 论兵 “五子夺嫡?”王太医看着目光灼灼的薛如梅,略带为难地摇头“就算是传言属实,可是在我们使臣面前,又怎么可能轻易表现呢?我们去的时候感觉五位皇子倒是和和睦睦,兄亲弟爱。” 薛如梅敛唇一笑,微微仰头,看着窗外几簇争艳的花朵,点点桃色充斥着春日的喜意,特立独行的罂粟开的耀眼。 这些花是专门为了医治薛如梅的毒倾而栽,对于他人来说的毒药,在薛如梅体内却能够转化成疗伤的圣药。 越有毒的花开的越美,越艳,放眼花圃,无人能与其争锋,薛如梅站在窗边,隐隐化成一束含毒的罂粟,美艳,不可方物。 “明面上,自然不会显出,但是细节方面总看得出,萧墙之祸,比的就是外部力量,你只要看看拉拢的程度不就知晓了。(..info)”薛如梅淡淡提醒道,眉目之间明明是冷淡的神色,朱唇轻启却让人耳晕目眩。 仔细回想,王太医好歹也在深宫那么多年,只不过以前没有往那个方面想,现在回忆起来自然也发现许多端倪“的确,似乎,皇子拉拢之时言语间透露着逢迎之意,只是那时我的任务是为琛国一位公主看病,倒是没有太在意。” “逢迎?”薛如梅摇摇头,若真是如此,那也太让人失望了,自己想要寻的,可不是这样的人才,只是眉头一敛,转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那位公主是什么病?” “什么病?”王太医露出一抹嫌恶,最是险恶深宫中,这后宫人的病,不是天赐,多是人造“大概是深得帝宠,被谁下了点药,落了个脊骨无力,虽不是恶症,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也是肯定的。(..info无弹窗广告)” 薛如梅七窍玲珑心,自然不会不理解王太医的意思,眉眼轻动,似乎沾惹几许嘲讽“呵,果然如此,看来这宫斗,已经上了台面,五子夺嫡,自然要有些旁人做卒,受了什么伤害也是不可避免,依照王太医所见,五位皇子,谁上位的可能性最大。” 王太医眼珠一转,欲言又止,薛如梅摇摇头“但说无妨,此地只有我二人,何必畏首畏尾,王太医是在宫内当差习惯了,在薛家也这般谨慎,有些小心过头了吧。” 王太医闻言只是一笑,神色之间的尴尬却慢慢消逝“好吧,那我就姑妄言之,在我看来,二皇子可能性最大,我们去时只有他没有出来迎接,证明他自信可以不靠我云国相助也能取胜,还有大殿之上,似乎支持二皇子的大臣最多,且都是朝堂老臣,资历深厚之人。” 薛如梅淡淡一笑,总算是有一个带着傲骨的了,但若是太难控制,也就失去了自己本意“他的弱点,是什么?”话一出口,薛如梅自己都觉得好笑,王太医在那里待了寥寥数天,况且主要是去给那个公主治病的,能知道些什么,自己这个问题,终究是强人所难了。 没想到王太医却旋即接口,丝毫没有停滞“他的妹妹,玉荷公主!” “就是生病的那个?”薛如梅眼皮一跳,深宫之中难道真的有什么兄妹之情? “不错。”王太医点头“只不过,两人之间不像是兄妹,倒像是,倒像是。”想起两人之间缱绻的神情,玉荷在病床之上却念念不忘自己弘毅哥哥的模样,以及向来神色冷峻的弘毅皇子露出那抹淡淡的温柔,让人能够联想到许多东西。 薛如梅面色一正,难道又是一出狸猫换太子,两人之一不是琛国皇帝亲身骨肉,在深宫里,这样的戏码倒也不算太少,现在细想,那个叫玉荷的公主被人暗害不是因为被得皇帝恩宠,而是因为被二皇子喜欢? 越想越觉得事件扑朔迷离,但浑水好摸鱼,薛如梅冷然一笑,若是有时间,自己可以让飞雪亲自去查探一番。 刚欲张口,忽然门外传来尖利的声音“圣上有旨,令薛广大将军携其子女入宫论兵,即刻启程。” 第三十四章 军神 “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龙腾看着身旁面色枯槁的老人,后者脸上布满黑斑,眼神带着阴霾,鹰鼻尖腮,双耳招风,面生反相。 老人淡淡开口“薛广之名太甚,不得不防,不得不撤,功高盖主,杀了也是活该,留着倒算是个祸害。” 老人看来地位不低,皇帝面前全然不用敬语,说话之时隐隐带恨,似乎和薛家有着极大的仇恨。 “若是以往,朕倒的确不会多想,只是今日,薛如梅崛起之势颇有乃父之风,让朕,不得不去考虑更多,或许对付薛家,不是什么好主意。”龙腾轻叹一声,望着书架上的一本《治国方略》,其上,有着自己国家的建国史,薛广,倒真是在上面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啊。 顺着龙腾目光看去,老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本史书性质的蓝底厚书,冷声一哼,便不再多语。 云国自先皇以前一直处于动乱之中,四方割据,民不聊生,一直到云国开国皇帝横空出世,身边聚拢了一群有志之士,用雷霆手腕行铁血之事。 迅速推翻当地领主,建立自己的根据地,所带军队号称云义军,开国皇帝远交近攻低调行事,在当时四野皆王之时,“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各个击破,等到那些混战团体终于转过头看着当初那个他们看不起的势力时,才发现原来的小不点已然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info[] 因为危机感的存在,所有的势力开始慢慢靠拢形成统一战线,企图狠狠打压这个没有在摇篮中掐死的势力,只是此刻却为时已晚。 割据战让那些势力被慢慢侵蚀,自身力量不强,彼此之间还相互倾轧,刚开始或许还可以保持一致,军队之间的调配也相对得当,几个势力统率者也真的意识到危机的存在,即使心中有着自己的算盘,一开始却真的算是同心协力,准备共度难关。 因为军队人数悬殊实在太大,所以云义军被打得节节败退,虽然不说全军覆没只是自身实力已然大不如前。 时势造英雄,乱世出豪杰,薛广就在此刻从一个小兵开始了他的晋级之路。 后来许多史官在描写薛广之时,除了写到他足够引以为傲的子女外,也写了自身的功绩,对于最开始的那些战争,那些深宫内研究历史的史官不约而同用了一个词:神来之笔。 虽然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兵,薛广却当真有着舍得一身剐的气势,因为打仗时总是英勇冲锋,故而成为所在小队队长。 就是这仅仅五十人的小队,几乎是片刻之间,迅速被洗脑成为薛广自己的私军,甚至这是发生在当时薛广还无钱无权的时候,军神的个人魅力可见一斑。 在一场敌强我弱的战役中,这五十人的军队竟然没有听从主帅的命令,而是根据薛广的要求,袭敌后方,这样的举动按理说是很危险的,一般来说,就算是前方交战激烈,后方也要有人把守粮草。 可是薛广仅仅凭借地方鼓声以及攻击节奏,迅速判断敌方为了一句克敌,已然全军出动倾巢而攻,因此大胆出击指挥自己仅仅五十人的小队,偷渡至后方袭击。 奇迹的是即使知道去了有可能是送死,薛广的五十士兵竟然无一逃跑,按照自己队长指示绕过交战山脉,直奔后方。 粮草营营门大开,几个老弱病残守在孤零零的营门中,孤单的旗帜在空中飘扬,成山的粮草晃花了众人的眼。 简直是虎入羊群,五十个身强力壮的士兵立刻切菜砍瓜一般把那些不堪一击的可怜小兵砍翻在地,一把大火烧了敌方粮草。 两军交战之时一边后方起火,几乎只是一瞬间,气势之差高下立分,救火之声不绝于耳,战场上立刻成了一面倒的情形。 只是对方联军统帅既然能服众,自然也不是什么吃干饭的,经历了最初的慌乱,迅速下令排头排尾互换,军队转身后退,弓箭手断后,有效控制了局面。 只是若薛广单单断了敌军粮草,那军神之名倒也有名不副实,因此,在烧完敌军粮草后,薛广组织士兵用敌营内库绊马索拴在敌方必经之路,这番准备刚做完没多久,就听见,马蹄声,扑通扑通就像是下饺子一般,后方刹车不住,人为的变成了更多的绊马索,只消片刻之间,被踩死的人就有不少,鲜血四溢,直没马蹄。 趁乱的薛广等人早就换上了敌军的盔甲,乘乱离开了敌营,临走之前,最后一把森林大火断了他们的出路,前有叠成战壕的自己这方的尸体,后有莫名其妙烧起来的大火,几十万的大军只好用马匹开路,踏平自己昔日同袍的尸体,自己等人才能躲开蔓延的大火。 这一战的后果可想而知,即使伤亡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士气也被打击的一塌糊涂,从此薛广,一战成名,几乎每一位和他对垒的将军都要记住,千万不能为了避暑把军营安排在森林中! 薛广只是淡淡一笑,安排在水边我淹你,安排在山边我埋你,安排在草原用火烧马尾,踏平了你们。 兵出险招,倒是真的担得起神来之笔四个字,薛广自此平步青云,率领的铁军大杀四方,威震天下,生生闯出薛家军的名号。 薛广一行人浑然不知自己的发迹史又被龙腾翻阅一遍,他的目光,一直牢牢地盯在自己小女儿的脸颊,后者此刻,却一脸呆滞地看着殿外一个长相妖孽的男子。 ------题外话------ 新人物出现咯,夸奖我吧,又见美男喔!~ 感谢叶沐亲亲的花花钻钻,使劲啵一口,太可爱了,o(n_n)o~ 么么 第三十五章 龙傲天 “是你?”薛如梅和男子同时开口,两个人的语气却大相径庭。 薛如梅的带着淡淡的疑惑,男子的却是弄浓浓的不屑,两个人互相打量着对方。 男子身躯修长却健硕,身上明黄色的考究衣裳彰示着他皇子的身份,腰间的玉带闪着幽幽的翠色,给男子冷峻的面容添了一丝柔和。 男子像是一颗钻石,无论是容貌还是性格。 相貌如同钻石切面般闪着璀璨的光泽,性子更像是钻石一般坚硬无情,仔细看去,无论是侧面亦或是正面,面前的人都属于棱角分明的有形男子,面若刀削的下颌微微抬起,倨傲地看着薛如梅。 面前的这个小丫头,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那种勾人的丹凤眼和饱满的双唇,只是原来眼中的懦弱却换成了掌控一切的凌厉,这抹自信的光彩,比以往的唯唯诺诺强了不知道多少,听闻薛如梅打了一个大胜仗,自己心生疑窦,才特意在殿外守候,那个人身上,似乎真的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改变,莫非,是为了自己? 薛如梅心中冷哼,以前的那个薛如梅,审美品位也不过尔尔。.info[] 在记忆中,面前这个男子名唤龙傲天,人如其名,个性的确也当得起这个霸气外露的名字,冷酷无情、目中无人。 却偏偏让以前那个薛如梅痴迷到极点,状若疯狂,简直违背她乖乖女的性格,据说在薛如梅及笄之年,龙腾派龙傲天代表自己去薛家送贺礼,薛如梅竟然当众求亲,乞求龙傲天迎娶自己。 这样的举动即使在开放的云国也是大胆之极,但这还不是最尴尬的,让薛家丢人的是,龙傲天竟然当众拒绝了薛如梅,言语毫不留情,直到现在,薛如梅的脑海中对于这一段回忆依旧是刻骨铭心。 男子站在铺着红布的台阶上,青丝飞扬,眼神肆意,唇角含着一抹嘲讽的笑容。 “我龙傲天,云国二皇子,所要迎娶的女子必当能够与我比肩,睥睨天下,拔地倚天,薛家幺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废物一枚,怎能与我傲天公子相配。(..info)” 凌厉毫不留情的话语让薛如梅含羞带怯的脸颊瞬间失了血色,脚步踉跄向后退去,几乎要跌下红色台阶,那方男子却依旧火上浇油“即使寻常人家女儿,也比你薛如梅,有胆色的多,身为军神之女,简直愧对你的姓氏。” 噗的一口血喷出,即使铺陈在红色的地毯上依旧绮丽,只是这抹妖艳的血色,却是薛如梅心神受损的心血,男子唰啦一声展开折扇,眼疾手快地挡住薛如梅喷出的血,面上居然露出悻然之色,似是庆幸没有让薛如梅的血碰触到自己衣衫。 这一幕,久久定格在薛如梅心间,永世不散,二皇子的拒绝让薛如梅从胆小直接变成自闭,甚至抵触来自家人的关心,薛家也因此和皇家关系有了裂痕,龙腾还假意责怪二皇子,只是龙傲天向来肆意惯了,顶多被罚着禁足一段时间,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薛小姐,有劳了。”龙傲天鼻中冷哼,面上也不露笑容,冷淡地开口“只是无论你做什么样的事,我都不会动心的,废物,终究是一个废物。” 薛广气的全身发抖,若不是进宫不允许带着佩剑,自己真想用那把在沙场饮血的宝剑,给龙傲天一个痛快,自己的宝贝女儿,是他想欺负就欺负的吗?眼睛牢牢盯住薛如梅,生怕她又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 薛如梅按住自己父亲发抖的手,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美极,艳极。 像是带毒的罂粟,在阳光下招摇起舞,斑斓的色彩有着最致命的诱惑,让人忍不住想去采撷。 龙傲天目光一滞,竟然完全移不开目光,虽然理智告诉自己,面前的是最让自己看不起的女子,但是身体却根本不受控制,像是木偶一样呆呆站立。 薛如梅露出嘲讽之色,缓缓开口“龙傲天,见过自恋的,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恶心至极。” 嫌恶的表情让龙傲天睁大眼睛,这是,以前一说话就会脸红的薛如梅? 后者缓缓上前,黛眉一凝,在沙场上凝练的血腥杀伐之气忽然透体而出,凌厉的目光让二皇子不住后退,直到身体顶到冰凉的柱子,那盘绕的雕龙狠狠烙着自己后背。 薛如梅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勾起了龙傲天的下巴“你很快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废物。”话音一落,迅速抽回手指,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仔细擦拭着手指,仿佛上面有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般。 “还有,你若是再在我面前挑衅,我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唇角露出邪恶的笑容,薛如梅的手指隔空指着龙傲天的身体,慢慢下滑,停在了一个重要的部位“废了你,看你还有没有什么嚣张的资格。” 龙傲天双腿急忙并拢,身体发汗,全身像是忽然被扔到雪山一般,直接被冻成万年不化的冰块。 ------题外话------ 咳咳,发现姓龙的都蛮讨厌的,嘿嘿。 今天不小心更新晚了~实在是因为太忙了,对不起大家了~! 第三十六章 论兵 “如梅,不可无礼。.info[]”薛广老脸一红,急忙呵斥薛如梅,看着龙傲天红了又白的脸颊,心中只得无奈摇头,自己的女儿似乎越来越大胆了,这样的话竟然都可以说出口,难道上次死而复生后让她的性格变化这般大? “二皇子,抱歉了。”薛如梅嘴角一撇,虽然是道歉却毫无诚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以前的事咱也可以既往不咎,毕竟彼薛如梅非此薛如梅,只是这个这只疯狗开口就要咬人,就是他的不对了。 “你。”龙傲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这只弱小女子完全压制,不敢动弹分毫,要是这件事传出去,自己傲天公子的脸面往哪里放? “我怎么了,二皇子先出口伤人,如梅难道就逆来顺受,对不起,我还没这么好的度量。”假意抬头看天,而后敛唇“时候不早了,若是我们在停留此地争执,误了殿前论兵,就算是你龙傲天,恐怕也难辞其咎。”薛如梅冷冷一笑,大跨步进了殿中,从错愕的龙傲天身边走路,空留余香肆意。 走到殿中,前方排列着整整齐齐的两列大臣,低眉顺眼站在两旁,汉白玉栏杆顺着大殿四周铺陈开来,堑金雕龙柱矗立在前,龙椅之上一个男子正襟危坐,身旁一个面色阴郁的老人笔直地站着,下巴处的胡须证明他并非太监的身份,看着薛广跨进的脚步,目色幽暗了几分。 “参见圣上。”薛如梅和薛广同时行礼,清朗混合着沉稳的声音在大殿中安静回荡,莫名的凝滞在空中盘旋,高位之上,却没有回应。 龙腾目光看着底下两个人,虽然是跪拜姿态,脊梁却依旧笔直,尤其是面上如出一辙的傲然之色,让自己极为不爽,回顾薛广的历史,自己不得不承认,这个被称为军神的男人的确有资格做到这个位置上,只是自己贵为皇帝,没有一定的御下手段,坐在这个位置上,总是觉得不安哪。 就如同身边的老人所说,留着薛广,总觉得是一个祸害。 殿中的气压被压得极低,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出声,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皇家和薛家的正式对决,莫不是就从今日开始? “爱卿平身。”龙腾轻轻甩袖,明黄色的光泽在空中一闪,打断了这凝滞的气氛,稍稍偏头,靠在龙椅上,换了一个更加慵懒的坐姿,二皇子姗姗来迟的脚步让他的目光更加深沉。 看着自己皇子一向神采飞扬的面庞沾染着淡淡的惆怅,便能够想到他已在外头吃了薛如梅的亏,就连“参见父皇”的声音都略显低沉,看来这个亏,还不算小呢。 “起身吧。”摇摇头,龙腾看着下方战战兢兢的众人,分立两旁的臣子中央站着薛如梅等三人,分外显眼,倒让自己存了些许戏弄之心。 “薛家三虎怎没有来,莫非是认为这殿前论兵太过简单,他们三人必定能够拔得头筹,所以不屑参加了?”龙腾唇畔含笑,看这对将门父女,怎样见招拆招。 薛广紧紧皱眉,这次龙腾还真是说中了,自己的三个儿子说是懒得见到皇帝那张虚伪的脸,纸上谈兵又没什么作用,所以才借故不来,若不是传唤太监指命让薛如梅入宫,自己这小女儿恐怕也不会来到这里。 只是这样的回答,让自己该怎样开口? “近日局势动荡战争频繁,如梅三位哥哥夙夜忧叹,唯恐涉及我云国,因此日夜不休地研究着最近的局势,好在他国有什么异动之时,能够在第一时间保卫云国,故此无法前来,望圣上谅解。”薛如梅淡淡开口,神色之间虽然并无什么恭敬却偏偏让人挑不出刺,就像是她的话语一般,句句在理。 “既然如此,那便无妨了。”以国家大义作借口,自己倒也没办法随意责罚,眼眸一扫,轻轻叩击龙椅“此次论兵,希望爱卿畅所欲言,切勿藏私。”龙腾嘴角露出微笑,眼神停留在薛如梅周身“今日,我们就以薛家新晋升的薛如梅将军此次行兵战略作为开篇论题。” 第三十七章 漏洞 薛如梅心中一惊,随即敛唇,这是要挑刺儿了么,只可惜,虽然这是自己初战,但谁能想到,这亦是自己的成名战,即使是小规模的接触战,但以少胜多的辉煌还是足以让它成为一场经典战役。 虽然自己邪帅的名头并没有真正打响,但薛如梅深信,自己就像是埋在深井的油田一般,只要一簇小小的火苗,就必然会被点燃烧成流云般的滔天赤焰,自己所需要的,不过是多一点的机会而已。 “从整个布局来说,薛将军此次表现不俗,只是在我看来,中间还是有些少许瑕疵,犹如明珠蒙尘,略显失色。”身着朝服的男子从一旁出列,目光直直盯着薛如梅姣美的脸庞,心中也不禁赞叹,这样一个美人,怎么就上了战场呢。 “请明示。”薛如梅淡淡点头,没有哪一场战争配得上完美这个词,自己初次上战场,的确存在不足,只是不知道,面前这个丞相管辖下的长史,能否说到点子上。 “此次战役关键之处,在于薛将军布防在乱葬岗的埋伏,虽然此举让云国赢得最后的胜利,却没有考虑,这样做,是否太不尊重云国百姓的亡灵?”男子面带微笑,似乎认为自己说的极为在理,眼睛讨好地看向严丞相。(..info) 薛如梅和身旁的父亲对视一眼,目光中不约而同地露出一抹嘲讽,这个人属于先天脑残?薛如梅内心暗叹,本以为能够说出什么,竟然现在想用鬼神之说来挑出自己问题,虽然在古代对于鬼神之说颇为崇敬,平日也有着诸多规矩,只是带军打仗之时,为了胜利,对于军队这方面的要求倒不是很高。 薛如梅微微凝眉,目光中带着凌厉“首先,乱葬岗之处,地势较低,利于攻击埋伏,其次,这处乱葬岗属于新建墓地,是我大云在敌军不断骚扰中枉死的百姓尸骨,我军在此处布局,恰恰是存着让那些亡魂能够亲眼目睹我们为他们报仇的心思,那些亡魂,势必,也会佑我大云。” 鬼神之说其实是很好反驳的,此言一出,让人也无法挑出什么刺,反而突出薛如梅此计甚妙,严宽狠狠瞪一眼自己的长史,男子只能讪讪退下。 不过有人开了一个头,后面的就容易多了,丞相一党出了不少人从各个方面来驳斥薛如梅战略不当。 只是可惜,自龙腾上位以来,基本都是把薛家当枪使,几乎没有别的将领再领过兵打过仗,现在他们出口的话语,因为没有实践,显得苍白无力,只要薛如梅稍加辩驳,就能够反击回去。 至于这次战争几乎致命的两点失误,一个是粮草供应,一个是情报失误,却没有人敢提分毫。 前者是严丞相的失误,后者更是牵扯到高堂之上的龙腾,谁能够出口? 在一旁静默不语的薛广摇摇头,自己女儿这一次虽然表现十分出色,但毕竟是第一次,还是存在许多失误,幸好骏国派出的丞相离畔也没有什么经验,所以才会造成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假象,若是自己和女儿对垒,必定会紧紧捉住如梅漏洞,加以反击,让其万劫不复,只是朝堂之上,显然没有人有这般好眼力了。 薛如梅也是心中暗自叹息,自己前世虽然通读兵法,但却没有经历实践阶段,此次出战,也意识到了自身的浅薄和实际中的诸多问题,但此刻,难道就没有人能够发现? 龙腾坐在宽大的龙椅之上也有些不耐,云国除去薛家难道再无大将?下面人出口的话语让自己都觉得荒谬,竟然想凭此来作为漏洞? 一众大臣也慢慢归于寂静,似乎意识到自己等人就如同挑梁小丑,凭空让薛如梅再出风头罢了。 一时之间人头攒动的大殿之上充斥着诡异的安静,雕栏玉柱之上的灰尘似乎都开始静默,金冠束发的龙腾皱眉,手掌微微抬起,准备开口。 “臣有话要说。”忽然一个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一名男子出列,一身青色长衫扣至锁骨,露出修长的脖颈,薛如梅恰好可以看见男子的侧面。 修长的身形似是最挺拔的青松,宽阔的肩膀仿若刀削,是最陡峭的山崖,侧面温润的轮廓冲淡了整个人的冷傲质感,含笑的唇畔和煦动人,笑意却止于唇,双眸透彻似水蓝镜湖,带着智慧的光泽,直指人心。 男子身旁一位年龄略大的中年男人轻轻扯动他的袖子,似是劝告让他不要多话。 薛广定睛一看,正是和自己交情极好的太尉,身旁应该是他那个不愿为官的儿子吧,若不是要求携带子女,恐怕自己也见不到他的儿子了,只是不知,这个长相俊朗的男子是否能说明其中三味。 男子稍稍前行一步,看似随意的举动刚好躲开自己父亲的手,太尉在皇帝面前自然不敢造次,只好悻悻把手重新聚回袖中。 龙腾饶有兴致地看向男子,而后开口“准。” 第三十八章 胜负有价 男子看向薛如梅,后者令人称羡的容貌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惊艳之感,目光平淡,甚至其中带着丝丝盘问“此次战争,薛小姐作为一个初上战场的女将,做的的确不错,然,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还是暴露了不少问题。(..info)” 薛如梅微微颔首,示意男子继续,上挑的凤眼之中糅合着丝丝惊讶,男子的一身长衫在盘错繁琐的朝服中显得鹤立鸡群,一眼就能够吸引住他人目光。 “首先是军队的调度问题。”男子也当真不客气地侃侃而谈“据此次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薛小姐在出征时似乎并没有做好十全的打算,列阵之时采用了掩人耳目的疏阵?” 薛如梅看向男子,而后点头“正是如此。” 薛广目光中带着探究,难不成这个从未上过战场的男子,竟然发现了? 男子继续道“按照此次的行动来看,薛小姐所列疏阵的确不错,但,这仅仅是因为对方是从未上过战场的离畔罢了,因为你所列疏阵,单单是让人员排开,中间放着一些防守器械,达到自己的目的,但,若是薛广薛大将军,您,又将如何?” 男子看向薛广,虽然自己的父亲和这个名震天下的大将军关系极好,但自己,却不得不去挑挑薛如梅的刺,毕竟,这场战役在自己看来,的确说不上是尽善尽美,况且,自己这样做,也是有着其他的一些目的。 薛广抬起手,横刀立马的铁血之气扑面而来,一股肃杀让周身的人都开始屏息,亮得吓人的眼睛是历经百战后的威慑,这样的气势,也只有在薛广这样身经百战曾百胜的将军身上才能够体现出来。 “若是我,这样的阵型就是败笔了。”雄厚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薛广全然不顾自己女儿的面子,在家中,自己几次张口欲言却无法说出,现在别人提出来了,自己这个军神也该给女儿好好上一课了,否则以后遇到有经验的对手,吃了亏怎么办,丢了命怎么办? “该当如何?”此时薛如梅不再是薛广的女儿,两个人已然站在了平等的位置,进行着将和将之间的对话。 “首先,中间放着滚石圆木等防御器具,虽然在防守之时比较方便,但是遇到紧急状况却不易转圜,若是我派一支奇兵绕到你的后方,你方必然行动不便,措手不及自是不必说,若是攻击犀利些,全歼也不是不可能。”薛广看着薛如梅,道出自己的经验。 “但若非如此,离畔怎么能够相信我的大军全在这里,难道如梅,就不应该排列疏阵?”薛如梅摇摇头,自己的确没有想到会被从后方包抄的可能,只是战略性来看,布局成疏阵也是必然之势。 “疏阵倒是没有错,只是你布局的方式错了。”薛广摇摇头“一般防御器械,是由后勤兵从后方运输,绝对不能布在队伍之中,我所布疏阵,是让士兵之间交错排列,行伍间隔,造成大军袭来的假象。” 薛如梅倒吸一口气,这样在美术上的视线错觉,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想到,单单从这几句话就可以看出,父亲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到底技高一筹。 一旁的男子也点点头,而后开口“确实如此,所以在军队布阵统筹之时,薛将军稍欠考虑,此外,还有一个致命之处。” 薛广也明白了,面前这个男子的确有着真才实学,后一个,也是自己想要说的。 薛如梅微笑,自己也反思过这一场战争得失,最致命的,便是“时间点?”朱唇轻启,目光看向男子。 “原来薛小姐已然知晓。”男子微笑淡淡,有着不易觉察的疏离,只是这种淡漠,不是针对薛如梅,而是针对所有人,包括自己的父亲。 “就是时间问题,这一次胜负的关键,就在乱葬岗,只是你和离畔二人的输赢,全然就取决于谁先布局,这样的战争,难道不算一个疏忽?”男子敛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你们二人计谋只能算是泛泛,谁先埋伏军队,谁就先赢,对于一个将军来说,难道不算失误?” “算!”薛如梅早已意识到这个问题,说白了,也就是这一次能赢,侥幸成分很重,若不是先一步下手,恐怕就输了,这就显得自己这方的计谋太过简陋,抱拳上前,薛如梅单膝跪地“臣,恳请陛下,让臣与太尉之子论兵,输赢有价。” 此言一出,大殿哗然。 “输怎么算,赢又怎么算?”男子却很平静,仿佛这早已是意料之中的事。 “你若是输了,入我麾下。”薛如梅想也不想地说“若是我输了,由你开价。” “好。”男子微笑“你若输了,当我娘子可好?” 气氛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嘭的一下爆开,文武百官皆屏息凝神,这是要和皇帝抢人? 第三十九章 游击战 龙腾并没有像大臣揣度那般雷霆震怒,只是似笑非笑地看向大殿中的男子,后者却依旧昂然挺立,即使在这样的目光之下也没有失了气度,一身硕长青衫倒越发显得冷清傲然。(..info) 薛如梅内心也是一颤,一个太尉之子,即使其父身份卓然,也没有和皇帝公然叫板的实力,是什么,让他这样做,薛如梅还没有自恋到认为别人一见面就会喜欢自己,尤其是对上男子透着冷淡的眼眸,越发不安,事异必妖,只是不知男子的后手留在了哪一步。 “太尉,你倒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过了半响,龙腾目光越发深沉,稍稍偏头看着下方埋头的太尉。 “臣、臣有罪。”太傅上前几步,双膝一软不住磕头,薛如梅余光看去,只能看见不断起伏翻着倪浪的朝服,心中暗自摇头,看来这应该不是男子父亲暗中授意的。 龙腾从鼻中发出冷哼,而后开口“那令郎这是何意?” 支支吾吾说不出口的太尉匍匐在地上,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罪魁祸首,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看似淡然一向与世无争的儿子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大殿肃然,一时之间周围竟然没有敢大喘气的人,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凝重感。(..info) 忽的,龙腾似是想到了什么,阴云密布的脸颊露出一丝笑容,缓缓开口“既然如此,你们二位就当堂论兵看看,只是这题目,却是要由朕来出了,考考两位栋梁之才。” 下方众位大臣看到气氛缓和,哪里不晓得度过了这个关口,急忙弓腰,齐声大喊“吾皇圣明。” 太尉也是舒了一口气,瞅着四下无人注意,狠狠瞪一眼自己的儿子,后者却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闲散样子,让太尉不住蹙眉。 “山野之中,敌人大军来犯,若赐你骑兵三千,抵御敌人上万雄狮,你将如何?”龙腾挑眉看着两个互相对视的人,又浇了一勺油“此次的彩头,还有薛将军此次的一万正规编制军队,众位爱卿也可参与。” 虽然圣上面前不敢大声喧哗,薛如梅却感觉周身的气氛浓重热烈不少,悉悉索索的衣衫摩擦声怎么也掩盖不住,冷冷一笑,古代枪杆子里出政权,军队是基础,尤其是自此这次表现出众的军队,当真是好大一块肥肉,引着别人来争抢。 只是那句话,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在场的大都从小玩心眼长大,第一件要学的,就是省时度势,掂量着自己的分量。 军队虽然让人眼馋,只是大殿论兵却不是那么轻松。 今日的题目,倒也不简单,三千对一万,兵力上绝对的吃亏,若是说的好了自然令人钦佩,可要是说的怂了,却更是丢人丢大发了,虽然薛广手握重兵又必然会自持身份,不和自己这些小辈争,但从薛如梅累累战果和太尉之子刚才的话语来看,这两位也不是什么易于之辈,先不说二人自己就定下了“事关终身”的赌约,就是他们二人的身份,都是自己等人得罪不起的。 本来跃跃欲试的人就像是被泼了冷水一般,慢慢开始揣度,除非真的有什么压倒性的良策,否则,献丑不如藏拙,自己等人还是当个观众就好。 题目已出,抓耳挠腮者不在少数,成竹在胸者却是寥寥无几。 薛如梅和男子均跨前一步,发现对方的动作后又相互点头,两个人面上都无惊无喜,眼中的戒备,却是重了一分。 薛如梅手掌上翻,示意男子先行开口,颇有君子之风,后者却眼神幽暗。 在这样的场合,后一个开口的人有优势也更有劣势。 毕竟先开口可以显示出敏捷的思维以及雄厚的军事底蕴,可以在第一时间找出解决方案,而且将领之间,思维难免重叠,若是后一个开口,保不准就落了窠臼。 只是同样地,后开口的却也可以借鉴上一个人的布局,完善自己方案。 略略考虑,男子倒是没有多加谦让,再次迈步,而后俯身“回禀陛下,草民愿抛砖引玉。” 龙腾点头,身后掌扇宫女手中的孔雀翎都变得缓慢,似乎是不想惊扰男子的话语。 稍稍清嗓,男子抬头,目光冷淡“三千军人编制两队,一队剿袭敌后方,布雁行阵,以两翼布扎,中间补防,形成口袋阵容,前方军队布玄襄阵,迷惑敌人,两方小规模接触战,真正战场放在后方,形成致命一击。” 薛广微微点头,短时间内想到这般已是不错,虽然,这并不令自己完全满意。 薛如梅却是蹙眉,自己还以为男子有什么妙招,却是老生常谈。 玄襄阵是一种迷惑敌人的假阵,队列间距很大,多数旗帜,鼓声不绝,模拟兵车行进的声音,步卒声音嘈杂,好像军队数量巨大,使用各种办法欺骗敌人。 虽和疏阵有异曲同工之处,却比后者更加繁杂,布阵时间较长,在兵力悬殊如此大的时候,这样的欺骗并不能起到很好的作用,若是像自己父亲一般有经验的将领,只要一接触就可以探明虚实,玄襄阵就显得欲盖弥彰。 若是对方发现兵力虚实,分而歼之,那这样的阵型可就是得不尝试了。 男子看着薛如梅面部,心中疑惑,自己这样的布阵,难道不好,短短半柱香就能够这样调配,自己看来却也是不错,虽然有漏洞,但也在允许范围内。 只是男子不知,薛如梅是有着中华五千年的历史底蕴以及世界战争史做着后盾,这样兵力悬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情况,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对照其中经典战例,男子的布局就显得不堪一击了。 龙腾也注意到了薛如梅眼中一闪而逝的轻蔑,旋即微笑“薛将军有何见解。” 薛如梅抱拳“如梅认为,可使五百一队,诱敌于山野之中,分化敌人主力,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报敌以重拳,最终耗尽敌人士气,一举歼灭。” 此言一出,高下立见,朝堂之上有见识者都暗吸一口气,抽气声此起彼伏,窃窃的私语声在彼此口耳间交错,龙腾眼神晦涩不明,却没有阻止。 薛广眼中也带着诧异,自己的女儿,何时变得这般厉害,薛如梅环视朝堂,淡淡开口“此谓,游击战。” 第四十章 推辞 薛如梅话音已落,大殿之上私语皆敝,薛广在一旁只差抚须赞叹,其余人自不必说,眼中攒动的赞叹几乎要生生淹没大殿中站立的两人。 男子偏头,似乎第一次开始正视身旁的女子,身姿绰约,在女子中也算高挑,两人比肩而立虽只到自己耳旁,气势却不逊分毫,隐隐之间透着一股极致的自信,让本来娇媚的脸庞添上了刚毅光彩,寻常男子,只怕一眼就失了心智。 感受到身旁人的目光,薛如梅却只是淡淡点头,一时之间想到的山寨策略,即使有赞叹,也不算什么功劳。 这样谦逊的眼神,只让男子心中更添了几分赞叹,对于自己的计划,隐隐有着担忧,若是闺阁之中豢养的女子,自己是有着十成十的把握,只是面对薛如梅,这种可能性就减到一半以下。 指尖轻握,忽然攒拳,不成功,便成仁,挑出薛如梅的刺,果然成功的吸引到了她的注意力,初出茅庐,最主要的就是寻着一些智囊团,正是求贤若渴的时候,自己的出现无异于雪中送炭,想来薛如梅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薛如梅虽觉一切都透着蹊跷,但现在已成定局无法悔改,况且自己也是有着十足把握,若男子真的存着什么其他目的,也准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龙腾心中也是诧异,忽然垂眸,敛住眼中诧异,再次开口“薛将军所言的确不错,但朕却未说,这三千军士,是守城还是攻城,亦或是交战,游击战虽好,却只能用在交战之中,其中一方守城不出,就无法使用这个妙计。” 薛如梅低首不语,心中冷笑,这样挑刺,倒也未尝不可。 龙腾话语淡淡,声音虽是不大,在这空旷大殿中却是极为明显“若你仅有守城之军一千,敌人五千攻城,何如?” 薛如梅只是沉吟,却不曾开口,目光欲语,看向一旁。 男子目光却略显涣散,在这大殿之上却似是走神一般,只是盯着殿前装饰用的大瓷瓶,为了应景,内部装点着品种特别的小松树,修长的松针透着淡淡翠意,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越发显得傲岸,不落俗套。 瓷瓶是极好的流云百福图案,白底素色,虽是寻常图案,画工却是极为精细,平添几分诗意。 男子目光怔怔,心中似是无限遐思,柔肠百结,到了口边却无法吐出。 太尉心中暗暗着急,假意咳嗽两声,男子却头未抬眼未移,全然当了个聋子,其父只好讪讪摸了摸鼻子,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薛如梅见着自己对手如此消沉,顿时也是失了兴趣,缓步上前,而后开口“臣以为,可使城门大开,扰敌军心,以菜窖之类地道埋伏奇兵,并利用巷道之类地形为战,敌人不熟悉地形,必将分头搜索,埋伏军队可围而歼之,此谓地道战。” 短短时间竟然能够利用天时地利,朝中大臣又是一片赞叹,口中不住叹道虎父无犬女,薛广在一旁只是微笑,一副低调的样子,心中却是喜极。 眉头一蹙,龙腾只把目光看向男子,希望他能够说出什么惊人之语,男子却看得入迷,甚至没有感受到居高临下的龙腾的目光。 半响之后,下无所觉,龙腾只好收回目光“难得薛将军考虑周全,本来已出了结果,但为了公允,朕再出最后一题,依旧是守城,若你领军十万,对方百万来攻,如何保城门不失?” 众人哗然,百万之师对十万之师,实力的绝对差异让阴谋诡计都消弭于无形,这样的题目简直是在为难人,甚至薛广也是隆起眉头,顿觉为难,皇帝嘴角牵起玩味的笑容,看你如何回答,下一刻,笑容冻结。 薛如梅目光冷淡“用兵百万,对方高层为了不让领兵之将独揽大权,必定会派监军驻军,我方可布疑兵,遇到对方先锋便作节节败退状,再派人去对方皇都传播谣言,散布对方将领有反叛之心,百万不克十万,反叛之心昭然若示,监军也会将战况如是上报,上位者得知两军未有伤亡,必定疑心大起,召回将领,此谓,反间计。”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破不了的局,诸葛亮何等风流人物,却在北伐之时吃尽了反间计的苦头,尤其是面对龙腾这般多疑君主,反间计,更是管用。 话音一落,大殿肃然,针毫可闻,就连专注看着瓷瓶的男子都不禁抬头,显然刚才是听到薛如梅论兵的,眼眸之中的惊艳一闪而过。 停顿片刻,龙腾才开口,连接却是三个好字,下面大臣也是赞不绝口,此次却不是逢迎,而是出自真心。 抚掌大笑,龙腾不知是笑薛如梅不用嫁给男子还是真的赞叹薛如梅用兵,倏然开口“薛家小女天纵奇才,朕心甚慰,佳丽三千,却无人有这般慧心,朕的后位,为你而留。” 龙腾年近不惑,保养却极为得体,和二皇子一起不像父子倒像兄妹,曾有过一个皇后,却在入宫半年后病死,自然没有留下子女。 对外宣称是思念去世皇后,龙腾一直没有再次立后,只是薛如梅看来,这只是一个幌子,龙腾只是想用这个后位给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平衡众位大臣之间的势力,所以一直遗留,不过是待价而沽,却不想凭空要落到自己头上。 缓缓摇头,薛如梅微笑“如梅不才,蒙圣上恩宠,然自身粗鄙,恐无法承泽帝恩。” 第四十一章 回府 安静,用一般的形容词来说,就是死一般的寂静,若刚才只是没有敢大喘气的人,那现在几乎都没有敢喘气的。 同情、幸灾乐祸、担忧,不一而足的眼神只是偷偷瞟向薛如梅,后者却凛然不惧,身姿挺拔,高束的黑发犹自随着话语的弧度晃荡,甩出一个孤傲的弧度。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龙腾的话语从牙缝中蹦出,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薛如梅垂眸低头,眼中精光潋滟,微微低下的头颅恰好挡住唇角扯出的弧度“知道。” “莫非,你想抗旨?”龙腾话语清淡,其中的威胁却是谁都能听出,抗旨不尊,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看来皇上是特意在此刻提出,好让薛如梅无法反驳,却没想到,她却真的敢这样说。 “不敢。”眼角上挑,薛如梅话语放软“只是,儿女情长比不得社稷之重,强敌未灭,何以家为?如梅身为将门之后,薛家之女,现如今天下局势动荡,承蒙圣上不弃,册封将军,如梅此时入宫,心实难安。” 薛如梅语气恳切,泫然欲泣,闻者也几乎快要随之涕下。 龙腾胸口不断起伏,显然已经气极,但此刻却是无法反驳,薛如梅抬起头,两人目光对视,视线交缠,在空中几乎要出现闪电,周围空气不断压低,一直到此时,都无人敢开口。 俶尔,龙腾鼻中发出一声重重冷哼,几步上前,长袖恨然一拂,就连相隔甚远的薛如梅都感受到了急促的风声,哐啷一声,殿前的花瓶在台阶上滚下,碎成几块,其上的云团也是寸寸碎裂,圆弧的形状还在地上不断晃动。 “陛下息怒。”群臣急忙跪伏在地上。龙腾却头也不回地进入内殿,太监总管一阵追去,薛如梅冷然看着那个匆匆的背影,没有跪地,在这一众大臣中显得格外显眼,衬得身姿挺拔,如同松柏,寸寸傲然。 在一旁的男子冷笑着起身,抚了抚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而后开口“你赢了。”虽是恭贺的语气,却没有让人欣悦的情绪。 “为何如此?”薛如梅转身,冷冷看着对面不愿为官的太尉之子。 “胜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难道还非要讲什么原因不成?”男子看向薛如梅,看似坦荡的眼神却是有着细微的特别,躲闪的睫毛显出男子不为人知的恐慌。 “莫非你以为,我真的是别人传说中的草包白痴?”薛如梅眼中闪出厉芒,凌厉的眼刃让男子一阵心悸,明明只是一个年龄尚幼,不过初上战场的女子,怎会拥有这般让人胆寒的目光。 “难道还有什么原因?”男子忽然上前一步,抬手勾住薛如梅光洁的脸颊“你这般美人,难道不让人动心?我寻思着怎么也要赌一把,若是能赢,娶个这样才貌双全的人何其所幸?”不知是由于激动还是因为心中有鬼,男子修长冰冷的手指一阵颤抖,让薛如梅下颌都微微有些发痒。 抬手握住男子手腕,狠狠使劲,男子只觉一阵酸痛,右手就全无知觉,只带着淡淡的麻,发软的腕部使不上分毫力气。 “下一次再敢这样,我就废了你的手。”薛如梅紧盯着男子双眼,口齿清晰绝不含糊“不管,你是抱着什么目的,现在,你就是我的下属,若是做出什么大不敬的事,休怪我不客气。”甩头就走,姿态极为潇洒,后摆的长发荡起香风,让男子轻揉手腕同时不禁愣住。 薛广看着自家女儿被登徒子侵犯,本想去教训,自己的女儿却早已摆平,深深看了一眼呆立的男子,这位久经沙场历经无数计谋的军神也是心中疑惑。 太尉是自己好友,打过这么多年的交道,彼此脾气秉性再清楚不过,虽不说太尉高风亮节光风霁月,起码也是清白正直,怎会有一个这般轻浮的儿子。 回到家中,薛如梅第一件事就是去寻飞雪,那人却好似有心灵感应一般,早已站立在院中,笑容和煦,眼中带着暖意,指尖在腰上玉佩处不断轻抚,通透的翠绿配上修长有力的手指煞是好看,其上有着淡淡的墨色痕迹,不是人为,更似天造,虽是一团黑雾,隐约之间却像是一个斗大的“九”。铁血横钩,入石三分。 “飞雪,这次多谢你了。”薛如梅远远看着,抿唇一笑“你教我的点穴手法,还真是好用。” 第四十二章 求亲 “我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可以用上。”飞雪轻笑,在空中肆意飘散的长发显示其主人的不羁“这要怪你太招蜂引蝶了。” 一般的人,根本不敢靠近薛如梅,能靠近并且能让如梅用上点穴的,身份自是不平凡,上了一次朝就引出这样的事情,也怪不得飞雪在一旁调笑了。 “我也不想,奈何算计太多。”薛如梅伸了一个懒腰,自己可以肯定,那个太尉之子这样做,绝对和爱欲无关,奈何那个人异军突起,自己手头也没有什么情报,无法猜透他这样做的目的。 若是真的想要通过迎娶自己来加强权势,那何必要在父亲面前做出一副轻佻的样子,在薛如梅看来,这个男子恐怕不但不是想要讨好自己,反而是想让自己对他心神恶感。 “我的哥哥们呢?”薛如梅偏头,以往自己回来,哥哥们可都是争相出来迎接,这一次却不见人影。 “在你的屋内。”飞雪放下手中玉佩,脚步自然而然在前带路。 薛如梅抿唇,在自己的房间,按理说女子的闺房,平日里即使是哥哥也不能随意进出,但是不知是否因为长日在外行兵,几个哥哥都属于不拘小节的人,从来不注重这一点,除了自己晚上睡觉,再的时候都是随意敞开,免得哥哥进来弄出太大声响。 跨进门槛,就看见三颗人头凑在一起,红色圆桌被挡的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到他们的目光交际处是什么情形。 “你们在干什么?”薛如梅忽然出声,让几个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哥哥都一下跳起,强行打起微笑看着自己的幺妹,每个人的手却是向后背着。 “交出来。”薛如梅冷然道,在自己房间里还这般鬼祟,也不知是想要干什么,若是以前的薛如梅估计就连哥哥揭下房间的瓦也不会有什么不愿,但是自己却不喜这种无法掌控全局的感觉。 “没、没什么。”不住地后退,面前不断逼近的薛如梅让兄弟三人冷汗几乎都要流下。 “还想抵赖。”薛如梅正说着,眼眸却忽然睁大,看向窗外“父亲,你来了?” 兄弟三人齐齐看向窗外,目光所及处却是空空如也人,徒有一簇夹竹桃迎风轻颤,似在嘲笑。 准备回身,三人手中的玉瓶却忽然脱手,薛如梅不知何时到了身后,目光冷峻地看向手中物品。 “你骗人。”薛崎像个可怜兮兮的小姑娘似的盯着薛如梅,后者被他看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却还是冷声道“兵不厌诈。” 三兄弟并排站着,像是受罚的小学生站墙角,一个个低眉顺眼站在自己小妹面前。 “这是什么?”薛如梅看着目光躲闪的三兄弟,再看看桌面上摆放的金疮药瓶。 “呃,这个是。”薛厉看着薛如梅,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其余二人也并没有好多少,都是目光低垂看着地面的乖顺模样。 眼看着问也问不出来什么,薛如梅旋开瓶塞,本着求真务实的原则自己探究。 猩红的瓶塞刚刚离开瓶身,一股馨香之气扑面而来,旁边三个人急忙掏出一方绣花手帕捂在鼻尖,防止那股气流进入鼻腔,流入血液。 身后的飞雪也是以袖掩鼻,做出同样的动作,薛如梅一时不察,接连吸了好几口,等到反应过来,刚准备掩面,却发现这股香气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相反的,自己闻之只觉通体舒畅,遍体泰然。 “这是毒药?”薛如梅联系到自己的特殊体质,脱口而出“你们准备这个干什么?” “这个。”兄弟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觉得一直这样隐瞒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薛仁主动坦白“三弟在边境的军队接到情报,琛国二皇子正在来云国的路上,这个消息估计连龙腾都还不知道。” “怎么,你们要谋害他?”薛如梅唇角露出戏谑“没有理由吧。” “因为,他是来求情的,目标不是什么公主,而是我薛家三女儿,薛如梅。”薛厉一咬牙,恨恨说道。 “怎么会。”薛如梅吃了一惊,自己又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娶自己对于夺皇位可是没有多大的实质作用,但是她也相信,自己的三个哥哥绝对不是什么信口雌黄的人,也就是说,这件事是真的? 千万里之外,一个骑马男子在落日之中随风骑乘,马鬃在夕阳余晖下金光闪烁,因为在夕阳映照中,只能看见淡淡的轮廓。 刀削一般的弧度让霞光都忍不住避其锋芒,顺势而下直至锁骨,抬头淡淡一笑,好似看到了相隔千里的云国,黑发扬起“等着我。”话音一落,猛然用力,身下马匹在风中追风赶月,尽情驰骋。 第四十三章 忍还是残忍 “就算是这样,你们为何又要在金疮药中加入毒药?”薛如梅敛唇“三位哥哥在战场上计谋百出,现如今却用如此拙劣的把戏,难道就没有想到,这样的行为,会祸及萧家?”虽然面上露出微笑,眼中却是冰寒一片,让薛家三虎齐齐打了一个冷颤,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妹怒火发。 “怎么可能,二皇子身边肯定有试毒的人,这样做岂不是弄巧成拙。”薛厉陪着笑耐心解释“我们的本意,是等他求亲后,派人去刺杀你,虽然是做戏,却也要做个全套,你还是会受轻伤,你体质特殊,为了让伤口好的更快,我们就在金疮药之中加入了毒药,你受伤,龙腾必然会派人追查,然后。” “然后,就会发现一些琛国侍卫的东西,或是武器或是令牌,好证明琛国内部有人想谋害我,借此让他求亲不成?甚至有借口说他是刻意来刺杀薛家军神或者不妨往大说,渲染成来刺杀龙腾的。”薛如梅沉吟道“但二皇子身边的侍卫,必定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又怎会这般不小心,出任务前为了防止意外,势必会刻意取下所有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若是任务失败被人擒拿,也会很快自尽,怎么可能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呢。” “虽然是这样说,但龙腾只要能够抓住二皇子把柄,怎么会管是不是真的,琛国内乱,对于他国来说就是一块肥肉,谁都想扑上去啃几口,有这样的好机会,龙腾岂能放过,若是龙腾知道是我们做的,只奥还要感谢我们的。”薛仁丝丝入扣地分析道,其余兄弟二人频频点头,薛如梅也不禁动容。 不是因为哥哥们的计划,而是在于刚才的那句话,皇子内讧,让琛国变成了待宰羔羊,只可惜师出无名,所以其余几国才没有动手,而是像饿狼一般,绿着眼睛蓄势待发,虽是准备扑上去。 在这样的危急情况下,那个人又为何要来,难道不知他在这里,随时都有可能被当成借口,更准确的说是开战的导火索? 根据王太医所言,他在宫斗中可是拥有很大的优势,在此关口离开国家,难道不怕出现什么变故。 况且自己并不是什么公主,身份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可以派一个有分量的大臣来求亲,若是出了什么事也可以丢弃,祸不及自身。 薛家三兄弟也曾想过这一点,但均想不透,最好归结到弘毅皇子是为了表现自己的真心,所以特此前来,虽然理由牵强,一时之间却没有更好的说辞。 “还有几日?”薛如梅扬起胳膊,掌心的玉瓶划出优美的圆弧,落到了薛仁手中。 “情报传递需要一日,我昨日接到消息,说是五日后到,到了今日,也就还有三天。”薛崎微微摇头“时间紧迫,我们还要去找假扮的刺客,最好是又听话嘴又严的亲信。” “找死囚。”薛如梅冷冷说道“答应照顾好他们的亲人,事后灭口,消失一两个死囚,岂不是最正常不过。” 冰凉冷酷,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让一旁的三个男人不禁愣住。 这样果决甚至有些残忍的方案,竟然是自己小妹提出来的?以前的她可是连杀鸡都不敢,现在轻描淡写,就要剥夺几个人的生命?虽然那些本来就是死囚,是该死之人,但这样的事,怎么也不应该是自己那个纯洁无辜的小妹能说出口的话语吧。 “看什么。”薛如梅垂下眼眸,转身出门“要么忍,要么残忍,我薛家已经忍的够多了。” 站在门槛前猛然挥袖,桌上金疮药的瓷瓶哐啷一声落地,被摔得粉碎,馨香之气溢满整个闺房“你们说过,做戏,就要做全套,为了保持伤口,到时候,我不会用药,更不要说用特制的药” 黑发飘扬,丢下几个呆滞的人。 三个哥哥面面相觑,似乎有些接受不了薛如梅这样突兀的改变,在一旁的飞雪却勾起嘴角。 早年的杀手生活让他极度理解薛如梅的话,要么忍,要么残忍。 淡淡看一眼地上碎裂的瓷瓶,飞雪轻轻捻起身旁玉佩,这个女人,他喜欢,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第四十四章 初见 兄长掐算的日子果然极准,三日后,传唤太监请薛家进宫,几个小辈之间互相使了个眼色,对这次进宫的主题,均是心知肚明。 薛广看着儿女们眉来眼去,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却也不恼,只是上前接了旨,除了对如梅以外,自己扮演的一直是严父,有什么不愿意告诉自己,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几个儿子都是有分寸的人,应该,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 察觉父亲投来的目光,几个人都略微收敛,但背地里还在互相打手势,虽然平日里完全不会出什么乱子,但是偏偏这一次,要闹,就要闹大的。 薛如梅看着前方耀眼的金色,就知道此行的目的又到了,只是不知为何,还未进殿内,一种风雨欲来的沉重扑面而来,似是感受到了这股压力。 就连身后笑闹的兄长也慢慢偃旗息鼓,目光疑惑地看着大殿。 几个牵马太监上前拉住缰绳,翻身下马,清一色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薛家军事世家的名号,在这一刻显露。 薛广先行入殿,按照惯例,应该是三位兄长先行,薛如梅随后,可是大家看到的,却是薛如梅紧随父亲进入,哥哥断后。 大殿之上一个身着异国服饰的男子默默点头,传闻薛家三虎最溺爱薛如梅,今日一见,果然不是虚言,颠覆礼仪不守规矩,虽是小事,但薛如梅受到的宠爱可见一斑。 这样集父兄宠爱于一身的薛如梅,能那样简简单单就嫁给自己吗? 就在男子沉吟之时,薛如梅也抬头看到了他。 天蓝色的前襟似水流动,衬得男子眼眸深邃如海,嘴唇柔和,看起来娇嫩程度更甚女子,天庭饱满眉若刀锋,周身透着一股肃杀之气,男子连续的赶路使得眼角带着些许慵懒,看似疲倦,暗藏锐利,坠着玉佩的腰带看似珠光宝气,却豪不庸俗,只是平添一份贵气,昭示男子的身份不凡。(..info) 这样的男子,你若是看到了他,就绝移不开眼,更甚者,为他摄了魂、失了心。 男子抬头,面前这个女子虽然长相极为姣美,属于尤物类型,但是眸光中的凌厉却让整个人罩上了一层冰冷。 薛如梅心中默默摇头,蓝色的眼眸,在这样的时代见到,真是有些稀奇,按照地理来说琛国也属于这片大陆,环境之差细微之极,并没有太大不同,肤色发色眸色 “臣,薛广,入宫觐见。”父亲的声音忽然打断思绪,几个人同时反应过来,随着父亲跪拜于殿。 为了表现自己对于薛家的重视,从而加重筹码,龙腾在众人还未伏地前开口“爱卿免礼,来人,给薛广赐座。” 一把太师椅很快被搬来,薛广谢过后就稳坐其上,只是心中却急速思考,今日龙腾的反常表现让他警醒,薛家,又要出什么事? 大殿之上突兀出现的异族人让自己有些心惊,按照记忆,这是琛国服饰,还是皇子特有的服饰,云国明黄色为尊,琛国则是蓝色。 一个皇子出现在自己国家,莫非是? 薛广联想到那个男子刚才看向自家女儿那极富侵略性的眼神,忽然睁大双眼,不会是为了如梅吧。 自从如梅上次病危转醒后,性子转变就十分巨大,相对的,桃花似乎也是滚滚而来。 不说龙腾三番两次让自己女儿入宫,二皇子进来频频的上门,太尉之子殿前刻意地赌注,难道现在就连异国皇子,都闻名而来? 看向对方男子眼神,越发不善,薛广绝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变成了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似是感受到了这方凌厉的目光,弘毅抬头,微微一笑“军神之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真人,当真三生有幸。” 伸手不打笑脸人,薛广倒也不好继续板着脸,只好附和一笑“不知阁下,又是何许人?”虽然知道他的皇子身份,但是异国皇子,自己倒不用施臣下之礼。 “在下乃是琛国皇子,排行第二,字弘毅。”男子笑的温和,眼神却是掩饰不住的犀利,看来这个未来的老丈人,很明显不待见自己。 “殿下前来,所为何事?”薛广开门见山,想要证实心中那抹不安。 男子看向薛如梅,眼神柔和,及其暧昧“自然是为了,迎娶令嫒。” 第四十五章 暗恨 “迎娶令嫒?”坐在宽被椅子上的薛广反复咀嚼这看似简单的四个字,一时之间向来很够用的脑子似乎不够用了。 迎娶我的女儿,如梅?他的目的是什么? 虽然自己知道,如梅具有很大的潜力,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说不定可以成长到不输于自己的地步,只是现在,如梅不过是一个才打了一次胜仗的不算入流的将军。 家世也只是一个大将军的女儿,并无什么特殊,迎娶她?对于一个二皇子来说,不是太委屈了吗? 况且这般郑重地前来,看来是要给一个正妃之位。 但这样,对于准备夺位的皇子来说,根本没有必要呀,不会是,不会是因为。 薛广震惊的目光看向面前这个风姿绰然的男子,莫非,他知道如梅毒倾的身份。(..info) 男子只是淡淡回望,唇畔疏离有礼的微笑一直不曾散去,目光沉沉,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 薛如梅早就从兄长那里知道了这个消息,倒也没有表现的太惊讶,只是视线,锁定在龙腾的面颊,后者却十分平静,看来也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只是,这个一直想让自己入宫的男人面上没有丝毫的不快,微笑的嘴角似是认同了男子要迎娶自己的行为,应该,是和这个琛国二皇子达成了某种协议。 江山美人,他当真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万里河山,薛如梅唇角露出嘲笑,龙腾看着那双带着讽刺却妖媚依旧的桃花眼,却有些不敢与其对视,心中暗暗告诉自己,这样做并没有错,毕竟作为一个皇帝,首先要考虑的,是自己的国家,虽然这个女人总是能轻易拨动自己内心最深的欲望,但,只要自己能够一统天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苦急在一时。.info[] 薛如梅移开眼,低垂的目光寸寸冰冷,龙腾,最后一次的机会,你没有把握,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才好。 大殿之上诡异的对话显出别样的安静,薛广心中拿不准这个男人的真正目的,但若真的是知道了薛如梅的毒倾身份,自己大殿之上却不好询问,只好旁敲侧击“不知小女何处入了殿下法眼,让二皇子不远万里亲自前来?” “薛小姐冰清玉洁、艳冠群芳,今日又得知她非凡的军事天赋,这样文武双全的女子,怎能让人不动人,在下难耐心中渴求,披星赶月亲赴云国,果然,不失所望。”弘毅的话很漂亮,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些场面话而已。 薛广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好更加深入“但小女自幼身体虚弱,恐怕,无法。”话只说到一半,眼睛却一直看着对面男子的反应,若是一味转弯抹角,那恐怕也就失了作为一个皇子的气度。 略加思忖,弘毅并未答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薛广,后者岿然不动地和其对视,两个人看了良久,二皇子似乎是下定了决定,轻轻开口“我想,正因为您的女儿自幼体弱,有着宿疾,我才能够更加疼爱她,不是吗?” 薛广脑中轰隆一声,正如一个晴天霹雳忽然洒下,耳晕目眩,心中翻来覆去只是一句话,他竟然知道了,竟然知道了。 虽然早就料想到男子可能是因为自己女儿是毒倾才会不辞辛劳亲自赶来迎接,但当这个猜想被证实后,却还是胸口一紧。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己保密工作这般细致,却还是被有心人发现了。 两个人的对话看似正常,但其中深意,只有寥寥几个人才能够懂得。 薛家几个哥哥对视一眼,经过几天商讨,其实他们大致已经猜到这个原因,但薛如梅,却无法继续平静下去。 目光忽然变得愤怒,又很快隐去,薛如梅看向男子的目光越发不善。 后者感受到了薛如梅的目光,转身,微笑地却十分和煦,好似春日的暖阳,晒得人全身懒洋洋的,但薛如梅的目光,就是万年的冰山,只让人全身冰冷,两个人对视良久,男子开口“如梅,你愿意嫁给我吗?” 男子称呼地极为亲切,十分不合规矩,但此时,却无人理会这么多。 薛如梅咬牙切齿,从牙缝中蹦出两个字“我嫁!” 第四十六章 彩鲤玉 所有人震惊地看着薛如梅,后位都不愿意坐,怎么现在,就要嫁给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了? 薛如梅咬牙暗恨,自己还有选择吗?这个男人,既然知道了自己毒倾的身份,这次来看来是势在必得,自己还有什么反悔的余地? 毒倾的身份不能让别人知道,但是现在看来,薛家的势力还是不足以掩盖这个秘密,说实话,与其入宫当什么皇后,还不如嫁给这个二皇子。 首先,根据自己了解,这个皇子至今认为娶亲,自己还不用面对和好多女人争宠的局面,不会那么麻烦。 其次,王太医说过,玉荷公主和二皇子似是私下里有情,联想到男子蓝色的眼眸,或许,真的不是皇帝的子嗣,这两个人既然郎有情妾有意,自己也落得个清闲,不用去应付什么狂蜂浪蝶,不像龙腾那般,每次看到自己就会露出那种恶心的表情。(..info无弹窗广告) 经过这般思虑,薛如梅当即决定,嫁就嫁,自己一个二十一世纪现代女性,到哪里不能存活,况且自己一直待在父兄身边,难免被他们发现一些端倪,若是知道自己并非他们从小宠爱的薛如梅,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远走他乡,对自己未尝不是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听到薛如梅干脆利落的回答,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惊容,除了弘毅,那个琛国踌躇满志的二皇子。 毕竟如果薛如梅是个聪明人,权衡利弊之后,就应该会答应自己。 脚步缓缓向前,缀着珠子的长靴发出清脆的碰撞,叮叮当当却让人心悸,男子向前的身形让周围的人都有些皱眉,刚刚认识,就要做什么事? 薛如梅没有躲,她的目光一直是淡淡的冷清,看着男子双眸,那清朗没有情欲的眼睛,不动声色。 男子到了近前却收住了脚,从怀中掏出一样什么东西。 用大红的丝缎照着,金色的流苏穗透着高贵,男子一层层掀开丝缎,修长的手指一挑,红色倪浪翻滚在空中,翠色的玉镯让人忍不住惊叹。 那是水般的清亮透彻,却更像是天空的湛蓝,又恰似夜晚过后曙光乍现的灿烂。 白到了绿,绿到了蓝,阳光下几种颜色不住变化,夺人眼球。 “彩鲤玉。”不知是谁发出了这样一声惊叹,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就连高处的龙腾都有些不顾礼仪地伸长脖子。 仔细看去,就在这颜色交替之中,浅色的轮廓若隐若现,正是一条锦鲤的形状。 所有人的惊叹是针对玉石的珍贵和华美,毕竟据说这是二皇子自从出生以来就一直带着的天下无双的玉佩,现在却当成了见面礼送给了薛如梅。 只是他们的惊讶都比不上薛如梅,看着周围人赞叹乃至贪婪的眼神,薛如梅狠狠握拳,自己第一次看见这块玉佩之时,大致,也是这种表情吧。 若不是此刻身在大殿,薛如梅真想仰天长啸,该死的,难道就是因为这块玉佩才让自己穿越的吗? 整个过程若是说出来,必定让人认为是在编故事,但事实上,这却是薛如梅亲身经历的。 就在穿越来的那一天,经过每次回家时的公园,一个老头,没看清长相,死活在自己经过的时候扯住自己的袖子,把什么东西塞到怀里,本来觉得肯定是骗子,准备把东西扔掉的,只是等到东西一拿到手里,看清了玉的样子,人就懵了。 等到回神后,人也不见了,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心,就把它拿回家了。 晚上洗好澡在床上看了会书,就像往常一样睡着了。 第四十七章 决然 薛如梅的回答,男子未必明白,但是唇瓣处势在必得的微笑,却一直不曾改变,转身,淡淡开口,男子声音晴朗“云国皇帝,薛小姐既然已经答应,您,不会不放人吧。” 薛如梅目光冷清地看着龙腾,看来自己的离开,已经是一个定局,只是不知道下次回来时,这国家,是姓龙,亦或者,姓了别的什么。 龙腾看着薛如梅犀利的双眸,心中竟然有着微微的钝痛,自己不曾立后,就是想用这个后位,换取更大的利益,薛如梅最开始无疑是交换筹码的最好人选,但是相比之下,弘毅封地的两座城却更让自己动心。 只是为何,看着薛如梅双眼,自己却不由自主产生一种名为怜惜的感情,虽然明知这般绝世独立的女子,在哪里都不惧轻待,但心中,却还是有着浓浓的担忧。 这是自己生命中,不应当出现的情感,闭目,细细历数这几十年来的宫斗,阴谋、倾轧、平衡、御下之术,一直是自己生活的主旋律,看似华丽的宫殿是世间藏污纳垢之地,是最肮脏不过的处所。 再次睁眼,龙腾目光变得阴沉,嘴角却是勾起笑容“君子成人之美,既然如此,朕,只能祝你们白首到老。” 薛如梅冷冷开口“陛下,虽然薛如梅远嫁他国,但那一万军队,却要算作如梅的嫁妆,我云国乃是泱泱大国,一万军队,倒也不算失了气度,圣上可否应允?” “准。”龙腾答应的干脆利落,一来是因为弘毅也在大殿之上,讨价还价,的确有些让他国贻笑大方,二来,在龙腾眼中,一万军队和两座大城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答应的自然十分痛快。 见龙腾答应,薛如梅暗松一口气,虽然一万军队不算什么,去了琛国后也必然会受到严密监控,但好歹自己也有了一支隶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军队,心中多多少少有了一些底。 并且,飞雪,那个精通医术的男子,也可以随军出行,就说是军中军医,跟在身边也可以和自己做个伴,毕竟,他是现在为止,除了父兄外自己唯一信任的男人。 回到家中,哥哥和父亲还是有些呆滞,似乎还是不能接受自己即将远嫁他国的事实。 “如梅,你可知你今日做了多么荒唐的一件事。”太师椅上的薛广面色沉重,双目欲裂,狠狠握拳砸在雕花扶手之上,结实的沉木咔嚓一声断裂,参差不平的切口狰狞地对着薛如梅,几个哥哥垂手而立,却没有求情,显然他们对于如梅的做法也是不敢苟同的。 “父亲,今日,难道如梅还有其他的选择?”薛如梅垂眸,在她的记忆中,这是薛广第一次对如梅发火。 “虽然如此,但你完全也可以拒绝,发不了,我们可以走最后那一步,也好过今日局面。”薛广猛然站起,想来雄壮的身躯因为生气不住颤抖。 “最后一步?”薛如梅抬眼和父亲对视“我薛家有什么资格走最后一步,就凭借薛家军?父亲,虽然您威望犹存,但是现在的薛家军,早已被龙腾打散在各处驻扎,龙腾既然今日在大殿之上早有预谋,肯定也会做好充足准备,势必已经控制了所有驿站,即使您想要调度军队,也无法行动,他却正好可以利用这个借口铲除我薛家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薛如梅话语激烈,字字句句像是砸在薛家每个人的心上,正中要害。 薛广紧攒的拳慢慢松开,颓然向后倒下,坐在椅上“虽然明知如此,但,你是我唯一的女儿啊,让你嫁到外面,我怎么对得起你的娘亲,以后九泉之下,我该怎么对她说?我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她?” 薛如梅双膝跪地,猛然叩首,头颅撞在青石地板上砰砰作响。 “父亲,如梅,这是拜谢您的养育之恩,但也请您相信,我绝不是任人宰割的女子,只要有机会,我必定会重新归来。”薛如梅一字一句说道“薛家的旗帜,也会飘扬在这天下,每一个角落。” 薛广不语,他无法相信,即将嫁给一个全然陌生的男子的女儿,现在为何会说下这样的豪言壮语,虽然那充满自信的语气让自己都忍不住想去相信,只是,理智却阻止自己开口。 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一般,声音都被这棉花吞没,动了动喉结,却开不了口,说不出哪怕一个字。 薛如梅站起,转身,一滴泪在背对父兄之时滑下,坠入尘土,掷地无声。 三个哥哥有心阻止,但看着那决然的背影,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呆呆地看着她走出,直到,消失在阳光下那抹灿烂的夹竹桃后。 ------题外话------ 谢谢居里小姐亲亲的花花呐~ ╭(╯3╰)╮ 话说我也是宅女一枚,嘿嘿~ 第四十八章 遇刺 薛如梅坐在马车上,内里大红缎子包裹着的鹅毛垫让人感受不到外面的颠簸,手中捧着书卷,慵懒地靠在红色呢布枕上,环顾这四周耀眼的红色,只觉刺目一片。 若是能够选择,自己还是想骑马随行,只是弘毅说是怜惜女儿家的娇弱身,偏让自己进了轿子,摇摇晃晃几日,好不清闲。 云国和琛国相距甚远,这大概也是现今两国交好的缘由之一,远交近攻,古来有之。 随意掀开红色帘门,薛如梅轻唤“飞雪,现今到哪了?” 一身戎装的男子果然在外,看着面前女子只是轻笑,不过几日,脸上竟带了这般浓重的疲惫之色,大多数人想求个清闲还求不到,薛如梅却是不耐清闲。 “笑什么,快回话。”薛如梅冷声道,话语中带着淡淡沙哑,倒像是在撒娇,对面男子笑意盎然,全然不顾矜持,一身戎装威风凌凌,马上端坐背脊挺直,初看之时自己倒也很狠震惊一把,只是面上意味不明的笑意让自己不爽。 看到薛如梅这般,飞雪倒不好打趣,只得老老实实回话“富康已近,今夜怕是要在这里歇息了,明日,应该就到了。” “还有一天?”薛如梅日直觉头如斗大,闷声道“在这轿子里坐了良久,把人都闷坏了。” “不然,我进去陪你聊天?”飞雪做了一个急于下马的动作,薛如梅只是含笑“男女之防,怎能逾矩?你要是进来了,我还当不当皇妃了?” “那就别当了呗,我们私奔?”飞雪话音未落,一旁李峰上前,给了前者一个爆栗子。 “胡说什么,虽说这里都是自家兄弟,担保不准隔墙有耳。”李峰皱眉,虽然不忿薛如梅这般快就嫁人了,但女子名誉重于泰山,飞雪说话轻佻,让人听去还不知会怎般编排自家将军呢。(..info) 薛如梅顿觉无趣,撒手撤了帘子,继续读着手中书卷,不一会,却慢慢陷入酣眠。 迷迷糊糊的睡梦之中,只觉身子一轻,好似腾空而起,想要睁眼,却困意正酣。 只是耳边有男子声音,恍恍惚惚并不真切,似是喃喃自语“薛如梅,没想到你这般不设防,行路之中都能睡去。”耳边酥麻,声音低沉,似是诱惑。 偏头,躲过侵袭,听得旁边男子一声低笑,再无多言,片刻之后,身子又落到实处,困意更像潮水一般袭来,沉沉睡去。 兴许是睡得早,第二日清晨,曙光乍现,薛如梅已然转醒,听闻房屋外悉悉索索的声音,侧耳细听,面颊不禁露出轻笑,云国皇都之时,自己勒令每个人在日出之前起床集合,这个习惯竟然带到了现在。 一翻身,红浪般的丝绸被从身上滚下,露出完整的衣物,昨日睡去,竟然没有更衣,略加回想,男子轻柔的话语似在耳边,薛如梅摇头,两军交锋,自己却还不知对手是何用意,这个主帅当的,太不合格。 梳妆镜前盥盆中早有人添置热水,黄铜覆盖,经过一夜也没有太过冰冷,略加梳洗一番,薛如梅推开屋门。 自己的屋子原来处在二楼,栏杆迂回处,可以看见往来不断行走的人群,虽然二皇子并不是太注重派头,但却早有人考虑周全,虽然距离皇都还有些距离,但竟然早有接应。 缓缓下楼,楼梯两侧经过的人都屏息凝神站在两侧,垂手而立,显得极为恭敬,薛如梅浑身不自在,却依旧稳步下楼,古代阶级观念极重,自己嫁去帝王家,必定也要受到种种约束,现在,权当是提早适应吧。 正在向着,李峰就笑着迎来“今日起的倒是很早,可惜是不能带着我们晨跑了。” “你们别偷懒就行。”薛如梅略略停顿“秣兵厉马,随时待命,以后用到的地方,说不定不少呢。” 李峰感觉薛如梅话里有话,细细揣摩却又晦涩不明,只好笑笑,不再多言。 忽然蹙眉,薛如梅感觉有两道凌厉的目光冲着自己袭来,猛一抬头,弘毅在楼梯之上笑的炫目,薛如梅也绽开一朵微笑,颊边酒窝,熠熠生辉。 两个人互相对视,面上含笑,却未达眼底,清冽的目光在空中交锋,不动声色,未移分毫。 就在此时,薛如梅余光忽然瞥到一抹红色,妖娆夺目却杀意凌然,回首,明晃晃的一把剑在眼前慢慢放大,身后侍女的尖叫都慢慢模糊。 第四十九章 隔阂 猛然偏头下腰,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薛如梅出色的反应力又一次救了自己,剑尖擦着头发飘过,挑下几缕青丝,在空中洋洋洒洒煞是好看。 一旁的众人无暇欣赏,手脚敏捷的侍卫一拥而上,两旁侍女喊刺客的尖叫此起彼伏,但行刺的人显然身手不凡,又是有备而来,只是几个翻身,就甩脱身后围攻的人群,剑势不散,朝着薛如梅小腹刺来。 薛如梅俶尔后退,却发现身后侍卫太多,不但不是助力,反而成了阻挡,竟然逃脱不得,前后左右像是墙一般把自己围在当中,身体一下子成了活靶子。 薛如梅心中苦笑,是自己最近造下的杀孽太多,以至于成了现在的局面? 垂死之际,自身潜力忽然爆发,薛如梅不退反进欺身向前,手腕一翻,死死扣住剑柄,耳边却忽然听到一声轻笑,正准备开口,身子却被抱住,一股温暖而后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充满男性气息的味道在自己鼻耳之间萦绕,有力的臂膀带着自己从铁桶阵似的人群中飞出,朝着门外飞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在此时,二楼的弘毅忽然飞身向下,手中随意抽出身边一个侍卫的佩剑,脚步轻盈,直指刺客,红衣男子全身被红色丝绸包的严严实实,完全看不清长相,只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两个人目光对视,手中的剑狠狠相撞,即使薛如梅在男子怀中,都能够感受到那股热浪,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红衣男子借着两个人的力更加快速地向外飞去。 狠狠掷剑,一抹银色在空中拖曳,在空中却微微一偏,在薛如梅眼中慢慢放大。 “该死的。”薛如梅低咒一声,紧紧闭上双眼,弘毅的剑竟然朝着自己扑来,耳旁传来男子急促的呼吸,似乎极为紧张,以至于抱着薛如梅的手臂都开始颤抖。 终于,男子快速转身,长腿一踢,身旁一个倒霉侍卫就迎上了剑尖,狠狠刺穿肩胛骨,发出一声惨叫。 薛如梅暗舒一口气,还未开口叱责弘毅,身旁传来的呼呼风声就打断了刚欲出口的话语,两个人身形相依,从门外逃脱。.info[] 原地站立的弘毅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身影消失,面前刚才受伤的侍卫却胆战心惊地跪着,虽然自己受了伤,但却也误了事,恨只恨自己为什么要站得那么近。 拂袖而去,弘毅面上忽然出现一抹讥笑,声音平淡“都散了吧,准皇妃是有福之人不落无福之地,或许会自己回来的。” 李峰等人皱眉,这是什么态度,起码应该去追查一下吧,放手不管算什么样子,刚才那个刺客武功高强胆识不凡,薛如梅怎么可能自己逃出来,弘毅这番态度,难道就不怕得罪掌握云国军权的薛广? 一旁的飞雪唇角却勾起一抹笑容,这一次,那个所谓的刺客,倒真的是白费心了,薛如梅,还是会选择回来的。 郊区外,嘤嘤鸟语,淡淡花香,白日的温热才刚刚升起,和煦的风吹拂着绿意未消的大地,结构奇特的老树歪歪扭扭地生长,似立似倒,结构奇特。 薛如梅靠坐在一棵中间凹进的树干上,微微倾斜着身子,去够树上一颗红果,红衣男子静静站立,目光看着前者,话语带着戏谑“你倒是好雅兴,也不怕有人追来?”| “哥哥也知道骗不过弘毅,为何还要劫走我?”薛如梅含笑开口“看看你像是什么样子,一身大红,莫非是春心萌动,要当新郎了?” 男子闷闷发笑,甩下一身的红色,露出脱俗出众更甚女子的容貌,未语先笑,声音爽朗“这可是你轿子里的帷幔,因为担心衣物被人认出,所以才取了你轿中之物,掩人耳目。” 薛如梅摇摇头,轻声道“当初说了那个什么刺客计划,本以为事情有变不会用到,谁承想哥哥亲自来当这个刺客了。” “思量再三,还是决定亲自出马,害怕旁的人粗手粗脚弄伤了你。”薛仁忽然抬头“如梅,刚才弘毅故意向你投剑测我反应时,怕就认出了我的身份,这样的男子太过聪明,对你来说是个极大的隐患,要不然就趁着现在,随我走吧,就算是他知道了是我,却也没有什么证据,从此以后,你是你,他是他,你还是被我们宠着爱着的小妹妹。” 薛如梅冷笑“哥哥,如果我跟着你走了,我就不是薛如梅了,就必须要隐姓埋名,此后当一个普通女子,否则,迟早会被人找出。” “当一个普通女子难道不好?”薛仁反问“记得小时父亲询问我们志向,我们兄弟三人都说要超越父亲,唯独你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过着平淡的日子,找一个爱你的人。当时你的回答让父亲沉思良久,此后就同意不再让你随我们上课的请求,现在,为何又说这样的话。” “人,总是会变的。”薛如梅一语双关。 “但无论怎么变,你都是我们的妹妹。”薛仁皱眉“难道不愿和我们一起?” 摇头,而后起身,薛如梅看向薛仁“大哥,我还是要回去,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不再是以前那个我了,有些事,是我不得不去做的。” 薛仁看着面前欺霜赛雪的薛如梅,只是感觉,这份熟悉的面容,忽然变得陌生。 两个人互相对视,身旁的空气几近凝滞,有什么东西,慢慢横亘在两人之中,挥散不去。 第五十章 新的开始 薛如梅不想也不敢回头,生怕只要一转身,心,就会像酥软的蒲公英,一吹就飞,来自哥哥最真切的爱护自己不是不懂,只可惜,不能接受。 虽然不是同一个时代,灵魂也是冒名顶替了她人身体,但是在平日里相处中,薛如梅早就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家人,若是可能,自己又何尝不想在父亲膝下承欢,在哥哥身旁撒娇。 但现实,不允许自己这般做。 硝烟四起群雄逐鹿,在这样的乱局中,谁又能真的独善其身?未立业,何以保家?在天下尚未一统之前,明哲保身无异于痴人说梦,就算是天下归一,那最后的天子是否能容得下父亲这个军神还是两说。 虽是女子,但薛如梅却不想让别人去掌控自己的命运,自己,要以一个强者的姿态,庇佑薛家,而不是一辈子躲在父亲铠甲之下,让年近不惑的父亲为自己遮风挡雨。 薛仁看着女子亭亭玉立,好似一缕轻烟,在风中袅袅依依,这背影极美,但论刚毅,却不输男子,自己如何不明白如梅为着家人着想的心,她是云国皇帝赐婚,由琛国二皇子亲自迎娶回国,若是被人发现让刺客劫走的薛如梅重新回到薛家,后果可是相当于得罪两国国君,薛家再势大,也不可能和两个国家相抗衡。(..info无弹窗广告) 再者,自己此次针对目标又太明显,刺客一般是全力出击全身而退,自己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刺客,只要有心人稍加推测,不难想到自己的真实身份。 如此想来,薛如梅的执意返回,却是在保护薛家,保护自己,再次抬眼,那抹嫣红却已不见,空余习风阵阵,以及地上那刺目的血红帐子。 等薛如梅回到客栈,果不其然,他们还是等待着自己,弘毅是一个聪明人,有些事情不会想不明白。 侍卫看到曼妙的女子独自返回后,面上都露出“二皇子真乃神人”的表情,让薛如梅有些哭笑不得,信步上了二楼,站在弘毅房间前,轻扣几声。 “进。”二皇子的声音淡淡传来,无波无澜,虽然早已料到,但真正看到本人后,还是松了一口气,若是那个“刺客”执意带走自己的准皇妃,那自己还要费不少脑筋将她寻回。 不过还好,薛如梅也是个聪明人,选择了对双方都好的一条路。 薛如梅看着男子面庞,平日里似山崖般的冷峻,笑起来却又像春风化雨的和暖,眼眸似海,不知谁能被他装入脑中,存入心中。 薛如梅忽然很想见见那个公主,是怎样的人才能捕获这种人的心。 “看够了?”男子沉声道,声音中没有戏谑,偏偏这样最容易激起他人怒火。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薛如梅压着性子问道。 “问你?”男子似笑非笑“我只希望你知道自己的本分,我看中的不是你的容貌或者身体。”目光在薛如梅周身流转一圈,意料之中地看见对方眼中的怒火,弘毅笑容扩散“毒倾的名声太吓人,若是让不相干的人知道了,恐怕现在的我,还保不住你。” “何必说这样的话?”薛如梅冷笑“两方各取所需而已,况且真正应该担心的人是你,你迎娶了我,玉荷公主怕是会很伤心吧,你可要好好劝慰,莫要让她来闹,否则不小心被毒死了,可别怨我。” 看着对面男子慢慢燃烧的目光,薛如梅笑的得意,口舌之争,自己也未必会输,弘毅先要挑衅,就莫怪自己故意要戳他伤疤了。 “她的事,你不要管,若是你敢伤害她,就休怪我辣手摧花了。”男子咬牙切齿,打破了平日一贯伪装的斯文,龙有逆鳞触之则怒,玉荷,就是男子的禁脔。 他不奇怪为何薛如梅一介云国人竟然会知道这般多,毕竟自己对玉荷的情谊已然堂而皇之,只差广而告之,事先有人告诉薛如梅并不奇怪。 自己也曾想过这个问题,通过几天相处,可以看出这个女人心思缜密,颇有大将之风,玉荷那般善良柔弱,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薛如梅偏头,身后高束的黑发甩过一个轻蔑的弧度“你也太高估自己魅力了吧,我才懒得和你的相好一争长短,只要别碰触我的底线,随你们怎样琴瑟和谐,夜夜笙箫。” 弘毅一愣,没想到薛如梅大户人家出来的,说话却这般不矜持,刚欲出言叱责,薛如梅却随意走出,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中,狠狠握拳,男子眼中带着阴霾。 薛如梅走出房间,淡淡吸一口空中的香气,侍女多了就是不一样 明星荧荧,开妆镜也;绿云扰扰,梳晓鬟也;渭流涨腻,弃脂水也;烟斜雾横,焚椒兰也。 自己虽然没有进入后宫,但皇妃的生活显然也不清闲,以后自己要见的女人,就更多了,薛如梅缓缓吐出胸口的浊气,明日,就是自己人生的一个新篇章了。 夕阳缓缓坠入,夜幕开始着手人间,那些过去的,被溺毙在今日的河流。 第五十一章 好梦正酣 今日的轿子比平日更加平缓,隐隐中甚至带了些庄重的味道,平日里悉悉索索的人语声成了四野无人般的寂静,呼吸声都被压制,成了胸腔间起伏的战战兢兢。 四平八稳的轿子让薛如梅今日更加瞌睡,微眯双眼,半窝在红色鹅绒靠垫和柔软宽大的座椅之间,手中一直捧着的书斜斜滑下,最后盖在额上,形成一个滑稽的形状,刚好挡住轿帘中投来的光线,随着自己平稳的呼吸,慢慢进入梦想。 红色的华丽轿子继续行走,日当正午时,终于进了城,今日,本是赶集的日子,可是城中却是分外安静,早有皇宫御前侍卫出来清场,为了迎接二皇子,皇帝竟然亲自让人为其清道,这样的恩宠,让其他几个兄弟羡慕不已。 但是这种行为显然没有让二皇子高兴,弘毅皱紧眉头,看着一旁跪伏的百姓,和整整齐齐的御前军,心中嗤笑,自己的父亲,倒真的是给足了自己面子,好一副慈父情深,好一个隆恩浩荡。 若是能在轿外看到弘毅的表情,薛如梅肯定会皱眉,因为自己又要陷入一个深宫恩怨的漩涡中了,只是此刻,安静的氛围却让她一直沉醉在睡梦中,只觉得做了一个难得的好梦,让自己不想起来,一直安睡。 弘毅一行人慢慢到了皇城之中,按理,应该下轿下马,只是皇帝却吩咐,二皇子可以在殿前下马,行道之处,闲杂人等不许冲撞轿子,有了这一条规定,本来想嘲笑弘毅娶了一个将军女儿的皇子都不得不收敛想法,规规矩矩在殿内等待。 对于薛如梅来说,这样的规定又是造就了一个睡梦的好处所,这天时地利人和的一觉,一直持续到了殿门口,琛国的皇帝亲自在殿门口迎接。 云国以明黄色最为尊贵,琛国却是蓝色,并且以狼为信仰。 琛国皇帝一身天蓝色狼首锦衣刺绣,束大王管,五彩水云带,朝服接见,礼节郑重,明眼人都嗅出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那些本来投靠在其他皇子阵营的大臣不得不重新掂量,看自己是否站错了队。 轿子轻轻停下,弘毅翻身下马,声音洪亮“儿臣,参见父皇。”因二皇子本身就有将军之位,因此只是单膝跪地,行武将礼。 “免礼平身。”琛国皇帝微微一笑“皇儿为了一名女子长途跋涉,最后赢得佳人归来,也是一段佳话,只是不知那女子现身在何处,为了不来见朕?” 弘毅缓缓站起,沉声道“正在轿中,恐是父皇威仪凌人,让她有些紧张,儿臣这就把她带出。”行了个礼后转身,手指轻轻拉住轿帘,向上一翻。 似是一朵红蝶翩然飞舞,倪浪翻滚,露出内里红色的景致。 轿内熏香袅袅,烟气并不浓重呛人,只是让人心平气和,红色靠垫软软顶在轿壁之上,一个女子发色如墨,散在红色锦缎之上,更显妖娆,一本蓝色打底的书轻趴在脸上,随着女子呼吸起伏。 二皇子带来的女子,竟然在见驾时好梦正酣,全然没有被惊起。 弘毅握住轿框的手慢慢收紧,骨节发白,薛如梅,你是故意的吧,想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 似是感受到了气氛不对,手指轻动,脸上的书缓缓滑下,罗衫裙摆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女子发出一声叮咛,慢慢坐起。 因为没有想到这样的状况,弘毅掀轿之时并没有刻意用身子挡住轿子,所有皇子都能够看到轿内情况,站在高处的皇帝,自然,也不例外。 在此时睡着,若是说的严重了,必然要治一个大不敬的罪名,所有人开始屏息,等待皇帝的雷霆震怒。 薛如梅坐在轿内缓缓抬头,略带朦胧的睡眼对上弘毅愤怒的双眼,瞬间,就明白了事情原委。 自己这一觉,竟然直接睡到现在?薛如梅皱眉,用目光示意“我不是故意的。” 弘毅嘴角露出冷笑,眼中的讥讽却像是在说“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 薛如梅摇头,此次的确是自己失策,也不想多加辩解,只是不知道轿外的皇帝,又会怎样。 气氛越来越凝滞,像是谁在拼命拉弦,不知何时会断裂,过了半响,轻笑声响起。 “皇儿选中的女子果然特别,娇憨可爱,率性自然,弘毅眼光不凡。”皇帝带着调侃的话语让众人松了口气,下方大臣也纷纷附和,一时之间薛如梅这般不敬的表现竟然被说成随性自然,不失本性,倒让被谈论的主角一阵好笑。 权利的好处就在于你无论做错了什么,都有人能帮你圆话。 一旁的大臣口生莲花地赞叹,几位皇子却不屑地撇嘴。 几个人目光互相交流,内里都含着轻蔑。 ――“父皇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就一直护着那个野种,娶的妃子是薛广的女儿,自然也不知什么礼数,竟然犯下这样的错误。” ――“据说还曾经领兵打仗,长的肯定也是五大三粗,弘毅的眼光的确是特别呢。” ――“现在都不出来,肯定是不敢见人。” 虽然几个皇子的声音压的极低,但细细倾听,却还是可以听见一些不雅言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弘毅朗声道“如梅,出来见父皇。” 虽然现在弘毅的身子虽然没有遮住轿子,却遮住了薛如梅的脸颊,刚掀开帘子时又有一本书遮挡着,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看清薛如梅的长相和身段,在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薛如梅是军神的女儿,对于她的长相,也没有抱太大的期望,但听到了二皇子的话,却还是伸长了脖子,想要先睹为快。 薛如梅淡淡一笑,用手敛了敛裙摆,弯身走出,身上的流苏带,倾泻而下。 第五十二章 祸水 弘毅亲自为薛如梅打着帘子,后者缓缓步出,如墨般的青丝顺着刀削般的双肩滑下,轻轻拍打在轮廓美好的后背之上,甩出优美的弧度,上挑的凤眼说尽无数妖娆,勾起唇角,薄唇透出分外的诱惑,只一眼,就让人失了心智。.info[] 但最吸引人的,却还是女子眼中的光芒,似是嘲讽,又带着自信,有一种执掌天下的霸气,在这样一个祸水身上,这样的眼神本应是极不协调,但事实上,却是相得益彰,让人越发想去征服。 刚才嘀咕着薛如梅肯定长相不宜外出的皇子们都傻了眼,这样的美人若说是长相普通,那天下,还有姿色不凡的吗? 本来幸灾乐祸的人心中瞬间转化成了浓浓的嫉妒,这样的女子,难怪二皇子舍得用皇子妃的头衔来换取,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绝色红颜,让人忍不住沦陷。 “弘毅,你果然眼光不错啊。”琛国皇帝的哈哈大笑打断了众人的沉思,若不是他身份尊崇,恐怕早有人会破口大骂,这样难得一见的美人,这么好的气氛,就被你一声笑给打断了。 薛如梅微笑,福了一礼,美目流盼地环顾周围,被看到的男子都屏息凝神,目光发直,弘毅皱眉,自己刻意示威,莫不是做错了。 薛如梅巧笑嫣然,眼睛似是最深邃的湖水,引诱着他人深陷,淡淡开口“陛下,如梅举止失当,请见谅。” 皇帝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抬手一挥“免礼,长途跋涉,女子体力不支也是常事,何须挂念。” 薛如梅低声谢恩,声音娇柔,直让人酥到了骨子里,慢慢后退,余光却看似不经意般扫过弘毅,目中带着焦急“快点,我马上就要演不下去,你来接替我。” 弘毅嘴角勾起,这个女子,似乎很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呢,轻巧上前,二皇子行礼“父皇,儿臣和如梅一路奔波,身上风尘仆仆,此时见驾恐有不妥,可否待梳洗一番后再来请安。” 皇帝颔首微笑“准,退下吧。” 告了礼,弘毅一行人转身,去寻自己的宫殿,一行人越行越远,薛如梅似是靠在弘毅身上,两个人窃窃耳语,在外人看来无限亲热暧昧,好一对郎才女貌神仙眷侣,羡煞了旁人,只是当事人却不是那么和谐。 “抱够了没有,快放开我。”薛如梅咬牙切齿,哪里还有刚才妖娆妩媚的样子,手指用力,狠狠掐着弘毅按在自己肩上的手。 “你以为我想抱你,后面几个人还盯着呢。”弘毅冷哼。 “你不过是怕他们怀疑你迎娶我的目的罢了,刻意做出这幅样子,让他们相信你是因为爱我才娶我,但这幅样子若是传到了皇宫中,你的那位公主,怕是要伤心了。”薛如梅低声道。 “这就不要你操心了,玉荷,会相信我的。”弘毅低首,眼看着要出了殿门,故意在如梅耳边低语“你若是敢有什么小动作,我可不会怕你那个军神父亲,鞭长莫及,到时他若是想要发兵,困难可不少呢,我不信邻国敢给他借道?” “你这是在威胁。”薛如梅眼中闪着厉芒。 “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罢了。”弘毅抬头微笑,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情人间的低语,事实上却是两个敌人的交锋。 薛如梅摇头不语,现在激怒他,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来日方长,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何况,不用自己出手,恐怕那个玉荷就够他喝一壶了,毕竟再大度的女人,知晓情人带回一个女人,还和她在大庭广众面前亲热,恐怕都不会容忍的。 弘毅似是猜出薛如梅的想法,狠狠瞪了她一眼,不再多言,心中却也有着隐隐的担心,玉荷看似柔弱,但性子也是极为刚烈,若是知道这件事,恐怕的确不会轻易带过。 终于出了主殿,在皇帝等人视线范围之外,弘毅猛一撒手,薛如梅却更快地推开他,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拍拍衣裳,昂首继续向前迈步,周围的人都是弘毅或者薛如梅的心腹,虽然不知为何弘毅会执意迎娶薛如梅,却也知道两个人并不恩爱,看到这样的场景都是微微一笑,飞雪一直站在队伍最末,似是刻意隐去自己的存在,唇角却带了冷漠,如果两个人真的互相厌恶,就应该一言不发,这样的状况,反而让自己有些担心。 两个人移步快走,偌大的皇宫好似没有尽头,让薛如梅颇为不耐,这般的繁杂,自己以后进出添了许多麻烦,一旁的宫娥为了不冲撞,一直顺着墙角低头行走,薛如梅悠闲自在的逛着,雕栏玉砌迷人眼,鼎铛玉石醉人心,眼中所见,若让自己想一个合适的词,似乎应该用触目惊心。 电视剧上想要表现出皇家奢华的画面,现在看来,却不及真实情况的万分之一。 思量之中,早已从前朝到了后寝,二皇子的宫殿映入眼帘。 弘毅面上勃然变色,薛如梅唇角勾起,上挑的凤眼中带着淡淡嘲讽,自作孽不可活,正主终于找上门来了吧。 对方女子一身蓝色宫裙,梳着少女头型,若是所料不错,应该,就是那位玉荷公主吧。 一行人慢慢走近,女子的脸庞在眼前逐渐清晰。 第五十三章 对比 到了近前,女子的容貌衣着清晰可见,天蓝色的宫装带着繁琐的暗竺扣,在女子胸前堆积成优美白色花纹,暗纹打底锦绣随附,单单极富女子柔美气息的衣物就给自身添了不少分,更不要说眼前那梨花带雨般的清纯脸庞。 水色在眸中晕染开来,像是一幅山水画中不断铺陈的墨色,一眼看去让人打心眼里透着心疼,俏丽的鼻子不断嗡动,与哭泣作伴,一起一伏却显得颇为可爱,菱形小唇微微撅着,在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上头样式繁琐的发型却简简单单用着一根玉簪子固定着,让薛如梅只觉着古代的梳头技术让人叹为观止,倒是给女孩添了更多不加修饰的可爱。 看着身旁男人越来越黑的脸庞,薛如梅觉得终于出了心中一口恶气,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是一物降一物,这个狂傲的男人终于还是找到了一个能够收拾她的女孩。 仔细看看,这个公主长的的确不赖,骨子里就透着楚楚动人的滋味,男人最喜欢的小鸟依人型,就是这种吧。 不顾礼仪地贴近,玉荷示威一般地挽住弘毅胳膊“弘毅哥哥,玉荷好想你,可是,为什么要带她回来?”手指一伸,准确无误地划到薛如梅面前。 薛如梅冷笑,丝毫不在意女子的挑衅,心中只是暗觉好笑,这一声哥哥叫的真是酥软入骨,通俗了说,却也是俗不可耐,在未见玉荷之前,自己一直想着这个郎心似铁的二皇子到底会喜欢怎样的女子。(..info) 起码也应该是不落世俗特立独行的人吧,但是今日一见,却当真让人失望,空有一个好皮囊,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智慧,用这种较为下乘的方法来诘问,虽比不得当街撒泼让人厌恶,但眼泪攻势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果然,弘毅很明显地避了一下玉荷的身子,微微蹙眉,目光看着薛如梅,其中有着警告“在一旁看戏?” 薛如梅微笑以对,面上表情却是得意“就是看戏,怎么样,自作孽不可活。” 弘毅狠狠握拳,心中却也有着疑惑,更有着愤怒,以前从未感觉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妹妹这般爱哭,从前让自己视若珍宝的泪珠今日却无端让心中产生烦躁之感,身体,也就不由自主地闪过玉荷。 看着玉荷眼中的受伤,弘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烦躁,轻搂入怀中,柔声安慰“以前就给你说过,这个女人,是旧时知己,娶她是为了往日情分,无关风月,等到玉荷长大了,哥哥就娶你。” 薛如梅冷笑,好一个往日情分,这个解释也只有这样的小女孩才会相信了,不过幸好,弘毅还没有脑子发昏以至于把自己是毒倾的秘密告诉玉荷,否则,还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无心泄露出去了,看来爱情还不至于让他迷失心智。 “玉荷已经长大了。”仰着脸撒娇的公主的确有几分天真可爱的味道,只是这种稚嫩,让人完全不觉得她真的是“长大了”。 弘毅面上也有着无奈,轻轻摸了摸玉荷样式繁琐的发辫,手掌却透着小心翼翼,毕竟这样的蝴蝶髻仅仅用一根簪子固定住,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弄散,自己可不想在宫殿外做这样不合礼仪的事,抬眼,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薛如梅,发色如墨高高束起,用一根带子牢牢绑住,无论怎么活动都不会散开,印象中一直是这般简简单单却又大气的模样,对比之下,身旁这个公主就显得麻烦许多。 “怎么不理玉荷?”使劲摇了摇弘毅的手臂,玉荷微微咬着嘴唇“今天有人告诉我,弘毅哥哥这次要迎娶的是正妃,那玉荷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当皇后了?” 此言一出,不仅仅是弘毅,就连薛如梅脸上都勃然变色,这样的话语当着他们的面还好,但若是当着皇帝的面,保不准就会治弘毅一个蓄意谋反的大罪。 “这句话,是谁教你说的?”弘毅猛然捏住玉荷肩膀“是谁?”锐利的眼眸扫过玉荷身后的宫女,那些女人一个个低下头瑟瑟发抖,刚才公主说出那样的话,最害怕的人是她们。 “冷静。”薛如梅上前推开弘毅,玉荷公主一个踉跄,轻轻揉着自己肩膀,这一下,肯定是红了,眼睛狠狠瞪着薛如梅,这个女人来了以后,弘毅哥哥对自己一点都不关心,都怪她,自己有机会,一定要把她赶出宫去。 看着玉荷毫不领情的表现,薛如梅倒是不在意地一笑,大致是弘毅把她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这个丫头现在还搞不清状况。 “她,应该只不过是替罪羊。”手指轻点,指向玉荷身后的宫女“她们都是,现在你把怒火撒到她们身上,也是于事无补,还不如快点想想是谁为你下的套吧。” 薛如梅的话冷冷清清,却像是有着某种安定作用,让弘毅眼中慢慢恢复清明,关心则乱,只怪这次下套的人太过狡猾,竟然通过他最在乎的女人来陷害自己,好一个一箭双雕。 “你们,下去自己领十板子,玉荷,你也快点回去吧,在这里这久待,瓜田李下,难免惹人闲话。”淡淡开口,弘毅也不再多说,抬脚继续向前,这件事,自己一定要好好查清,上次给玉荷下药的事情因为琐事繁多没有细查,看来,倒是养肥了那个人胆子,这一次,自己绝不会手软。 照顾公主的宫女们在宫里多年,也能看明白事情的经过,教唆公主,轻则断舌,重则杖毙,若不是这个陌生女子的话语,自己等人可就惨了,朝着薛如梅道谢,那些宫女眼中都露出感激的光芒。 玉荷却是什么也不懂,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真讨厌,第一次见面就让自己这般不快,还害得自己侍女要受到责打,冷哼一声,玉荷甩头吩咐,准备回宫。 薛如梅挑眉,轻敛着裙摆,随着弘毅的脚步进入宫殿,大厅之中,丹顶鹤朱璟小烟炉中已有人点着熏香,淡淡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散。 弘毅停下脚步,转身,两个人相互对视,像是在比拼耐心似的。 “你似乎,把你的公主保护的太好了。”薛如梅开口“难道你不曾发觉,她已经成了你的弱点。” “不用你管。”弘毅冷声道,虽然面上严峻,心中却也是认同薛如梅的说法,即便是自己刀枪不入见招拆招,但他们却似是认准玉荷是自己的软肋,攻击全冲着她去了,偏偏这个女孩又毫无心机,让自己劳心劳力,还讨不得好。 “我是不想管。”薛如梅勾起唇角,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讽刺“只是现在我们站在一条船上,我可不希望你的相好偷偷凿洞。” 不待弘毅再次开口,薛如梅冲着一旁的宫女微笑“带路。”毫不认生地回到应属于自己的房中,留在原地生闷气的弘毅。 第五十四章 酷刑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薛如梅一直是这样相信的,此刻在阴森的大牢中感受着四周潮水般涌来的闷臭味,更是让她坚信这个想法,弘毅今日派人找她,让她来地牢一探,如梅就知晓了,使绊子的人,已经找到了。 眉头无法舒展,听着内里传来的一阵阵惨叫,薛如梅看着地牢周围的环境,先不说这里那种无法言喻的尿骚味,还有地上凌乱的稻草,单单论这从骨子里透出的压抑,就能让人看出有多么恐怖,弘毅特意让自己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观看他找到了幕后主使,最主要的,还是警告。 这般想着,薛如梅的目光更深沉了一分,黑洞洞的牢门口像是不见底的大口,贪婪地需要鲜血补充。 “你来了。”男子斜睨一眼站在门外的薛如梅,似乎才看到她的身影。 弘毅坐在一个天蓝色华丽靠垫之上,手中端着蓝谨瓷碗,轻抿一口,面上露出微笑,好似这里并不是让人闻之丧胆的囚牢,而是在自家花园中赏花望月一般。 薛如梅缓了缓,收敛了面上表情,再次睁眼,双眸清澈,却又似是更深沉了一分“恭喜,抓住了罪魁祸首。” 弘毅轻轻点头,似乎感觉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庆贺,自己做到的,是再正常不过,轻而易举就可以办到的事。 薛如梅轻轻抬眼,看着对面牙齿颗颗碎裂,口中是血,耳朵被割掉的人,手脚牢牢地钉在架子上,不是绑,而真的是用寸许长的钉子一下下打了进去固定的,真的是轻而易举就做到了?对面的五皇子早已神志不清,只是拼命摇头,一声声的鞭子抽打着好似都已经麻木了。 早已背了许多琛国资料的薛如梅一眼就认出了对面男子的真正身份,而不仅仅是一个长相相近的人,毕竟一个冒牌货还是没有能力暗算公主和皇子的。 同为皇子,弘毅把五皇子弄到这里施以私刑必定也是付出了一些代价的,只是看着他面色平淡,薛如梅却也猜不出这代价,是有多少。 “这里皇都地牢,你就不怕人多嘴杂?”薛如梅也学着弘毅坐下,端起紫衫木小桌上的另一杯茶,这显然是给自己准备的。 看着薛如梅身为女子,能够不怕地牢环境坦然坐下,弘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慢悠悠地回答“人多嘴杂?我倒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五皇子失踪,此刻我的宫殿周围必定有着许多探子,若是我再有什么异动,父皇,恐怕会是第一个知道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如梅不置可否地摇头“你已成年,按理说宫外应该有自己的府邸,为何,不去那里?” 弘毅挑眉,声音中带着些许戏弄“我虽已成年,却还未娶妻,等我们两个的婚事办了,就可以出去了。” 虽然薛如梅与一般女子不同,但听着事关自己婚嫁的事从他人口中说出也不禁面上一红,这阴森可怖作为一般人最可怖噩梦的地牢,好似成了两人调情的地方。 对面的五皇子在最后的重重一鞭下头一偏,竟然昏了过去。 “泼醒。”弘毅冷淡地吩咐,好似面前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兄弟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唰的一下,一桶还带着腥臭味的水泼到了五皇子身上,后者悠悠转醒,眼中一瞬间的迷茫好似灵魂出窍一般。 落在了弘毅手中,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刚才昏过去的一瞬间,五皇子多么希望这只是一个噩梦,一醒来,自己还是那个锦衣玉食的皇子,只是醒来后身上传来的阵阵疼痛却让自己不得不面对现实。 “老五,何必执迷不悟呢?”弘毅唇角带着微笑,眼中却是狠辣“你好狠斗勇却没有智谋,只是酒囊饭袋一个,如果只是你一个人,根本无法想出这个点子。” 五皇子口中牙齿被打碎,说话含糊不清断断续续,眼中带着刻骨的仇恨“若是、我、说了,你、能、放了我吗?” 弘毅轻笑着抿了一口茶水,啧啧嘴,似是赞叹茶水的滋味,又带着对五皇子的嘲讽“老五,你虽然愚钝,却应该知道天子家最是无情,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你,不过如果你能说出幕后的人,我能让你死的舒服一点。” “死、都是一样的。”五皇子冷笑,极力调动面目表情想要做出轻蔑的样子,却怎么也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 “死,也有不同死法。”薛如梅忽然开口“比如,剥皮,腰斩,车裂,俱五刑,凌迟,缢首,烹煮,宫刑,刖刑,插针,活埋,鸩毒,棍刑,锯割,断椎,灌铅,刷洗,弹琵琶,抽肠,骑木驴。” 薛如梅一口气把记忆中的满清酷刑说了出来,在那个时代,酷刑发展到了一个“辉煌时代”,果然,只是听名字,就让所有人愣住。 薛如梅继续开口,声音温软“据说,如果在人的天灵盖处开一个小口子,然后灌注水银进去,那个人就会觉得全身又痒又麻,忍不住想要挣脱,口子会越来越大,到了最后,人就赤条条地出来,留下一张完整的人皮。” 这话语极轻极软,像是对情人温柔的低喃,五皇子在对面打了一个冷战,愣愣地不知如何开口,弘毅轻笑,柔声道“爱妃此计甚妙,深得我心,不如,先让皇弟尝试一番?” 薛如梅敛唇,一副全然默认的姿态,五皇子眼中闪过犹豫,弘毅淡淡开口“五皇弟,你在这里受尽酷刑为他人保守秘密,那人,可能正在御花园中饮酒作乐,身旁还有美人做伴呢。”五皇子被钉在架子上的手脚一阵痉挛,俶尔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颤抖,似是不甘心受到这般的待遇“我,我说。” 第五十五章 约定 听到男人妥协的声音,薛如梅和弘毅对视一眼,两个人一唱一和,让男人最终还是开了口。(..info无弹窗广告) 从小斗到大,弘毅对于自己这个皇弟的脾气秉性十分了解,虽然玩手段耍心机不行,但身上却有亡命之徒特有的剽悍匪气,宁死不开口,在身旁女人到来之前,自己自然是软硬兼施逼着老五说出幕后黑手,但老五却天真的认为只要不开口,那个人必定会来救自己,只是现在,看来是放弃了希望。 “是三皇子,亦或者是大皇子?”弘毅淡淡开口,眼中的希冀却和语气不符,在他的内心,也是很想知道那个狠下了心甚至不惜刻意舍弃五皇子的人,究竟是谁? 毕竟自己成为最后皇储几乎是众望所归大势所趋的事,因为故亡母后的一些事,让父皇对自己心存愧疚,那些有威望的大臣又揣摩圣意纷纷投靠在自己左右,还有谁,竟然敢在这样的时刻下手,不知该说是胆大包天还是不自量力呢。 五皇子艰难地摇头,只要一动,全身各部位就散发出剧烈痛疼,这个二皇子,下手还真够狠的,无力地张口,发出的声音却很是模糊,好似力气已被耗光。.info[] “你说什么?”弘毅面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这是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缓步上前,稍稍倾耳。 薛如梅在一旁静静看着,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弘毅站到男子身前,薛如梅才蓦然明白,是眼神,那个男子的眼神根本不是弱者的屈服,而是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狠辣。 “小心。”几乎就在薛如梅话语出口的刹那,五皇子口中满溢的鲜血已然飞溅,弘毅的身上脸上都沾染了点点血腥,晕染在质量上乘的蓝色锦袍,像一朵朵美丽的杏花。 一旁按剑而立的侍卫腰间长剑瞬间拔出,只是刹那,五皇子脖颈之间就过了一道血光。 用尽最后的努力睁眼,看着满脸血色的弘毅,五皇子似是报仇一般眼中露出快意,而后,缓缓熄灭,直到最后,眼睛还是睁着的。 从袖中掏出帕子缓缓擦拭着脸上污渍,弘毅不怒反笑,笑容鬼魅莫测“老五到了最后,究竟还是聪明了一次。” 为了防止他自尽,自己命人打碎了他的牙齿让其无法咬舌,挑断了手脚筋让其无法用力撞墙,废了他的内力让其无法自震内腹,只是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的方法,先让自己以为他愿意供出幕后人,再逼着自己侍卫出手杀他,以此,来逃避剩余酷刑,毕竟对于他来说,活着比死了更加难受。 一旁的侍卫习惯性的出手,而后才想起自己的主子需要的是活口,自己,犯了大错,不禁双膝一软,猛然跪下不住叩头。 弘毅淡淡扫一眼“起来吧,不是你的错。”摇摇头,就连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最轻视的对手在最后忽然开窍。 “你输了一局。”薛如梅话语中没有嘲笑,毕竟就连自己都没有发现五皇子的伪装,果然是帝王家,就算是被说成草包的五皇子也有着这样的心机和演技,只是不知道是谁能够让他这般死心塌地,至死不愿开口。 大致就是因为那个设局人有着绝对的把握认为五皇子不会供出自己,才会把他当做弃子,舍弃给弘毅,掐断了线索。 弘毅眼中的阴霾更加浓重,像是解不开融不化的黑夜,深沉到让人胆寒。 薛如梅却并不害怕,只是浅笑“线索就此断了,但五皇子的事,还需要你来解决,皇子的失踪,可不是小事。” 弘毅慢慢收敛怒气,自己需要的,是绝对的冷静,否则极有可能再次落入陷阱之中,转身,朝着一旁心腹开口“五皇子微服私访,当街调戏良家妇女,被其家人寻仇,乱棍打死在街上。” 心腹点头,和身旁人合力取下五皇子尸体,用长长的白布兜住准备离开,弘毅的声音再度响起“记住,是乱棍打死,要被打的面目全非。” 心中凌然,准备出门的男子心中一惊,点头应是。 薛如梅点点头,乱棍打死,如果真的打到一定程度,尸体是现在的人无法验出之前伤口的,毕竟才死不久,只要做得好,必然能隐瞒住之前的用刑,这是要毁灭一切隐患了,弘毅在此前必然已经花了大价钱收买了人证,作伪证古来有之,也不算是他开了先例。 只是心中不禁为五皇子默哀,按照这样的理由,就算是死了还要被泼脏水,任谁想起也会唾骂一声,九泉之下,五皇子必然也死不瞑目。 “如梅。”微微敛唇,弘毅的称呼竟然亲近了些许“你认为,会是谁?” 薛如梅脑海中反复转过剩余几个皇子面貌,甚至都想过这是否会是皇帝自导自演的一部戏,只是片刻之后,还是毫无头绪。 看着薛如梅的表情,弘毅心中也是知道了大概,毕竟就连熟知兄弟秉性的自己都无法猜出,薛如梅初来乍到就更没有可能了。 抬眼,弘毅目光直视着面前女子“近日会有一场战争,只是我分身乏术,若交由你去,可否?” 薛如梅敛抿唇,缓缓开口“代价是什么?” 弘毅微笑,薛如梅不问敌方状况,不问己方兵力,不问地形地势,只问自己能够付出的筹码,这种自信,倒当真有乃父之风,脑中微微一热,看着面前即使在大牢中依旧风姿绰约的女子,不禁开口“若是你胜了,我便可答应你三件事。” 薛如梅媚眼如丝,轻敛耳边鬓发,更显得妖娆异常,淡淡微笑,而后启唇“一言为定。” 第五十六章 暧昧 距离地牢那日,两个下属心腹都感觉自己的主子似乎亲近了些,不再向以前那样见面就冷言冷语相互讽刺,也不再大眼瞪小眼比拼耐心,更多的情况是屏退众人在书房中窃窃私语。 这样的改变让两方麾下人马都比较开心,毕竟无论之前怎样,古代观念中,出嫁从夫是女子必备品行,加上薛如梅表现出来的一直是一个敢作敢当不输男子的奇女子,若是这两个世间少有的人都不能产生感情,那也太让人失落了,毕竟单单论条件,这两个人绝对称得上是天造地设。 只是飞雪却是一个例外,每每看到薛如梅走进书房,自己在外等待,心中就像有一只猫在不停磨爪,让自己难耐骚动却无法去挠,虽然知道弘毅和薛如梅两人相处无关爱情,但心中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薛如梅竟已成为心中一根刺,开始只觉难忍甚至疼痛,日子久了,被自己血肉慢慢包住,开始和自己融为一体,虽然外表看去还是正常的,用手去碰,却又酥又软,当真是进到了骨子里。 薛如梅和弘毅在屋中却浑然没有感觉到窗外人的幽怨,为了隐蔽,薛如梅特地选在夜间前来,书屋中烛光通明,摇摇欲坠的蜡泪在底座周围晕开,光洁的丝布灯罩遮住了过分刺眼的光芒,空留下一室暧昧。 只是两个人却似是不解风情,不但辜负了这烛火造就的气氛,还正襟危坐分外端正,手中各自拿了一本兵书。 “此次计划,就从这里入手?”薛如梅手指顺着书页滑下,最后停在长桥之战四个大字上,长桥,这就是他们此次战争地点,地势狭隘,山道之间一线天,是最容易创下以少胜多战略胜利的地势之一,这样的地方,自然很容易做文章。 “不错。”弘毅含笑点头,薛如梅用兵一点就通,完全可以结合地势做出最佳安排,即使最开始有些略显经验不足,但经过自己一番提点,进步却十分迅速。 “这里有些易守难攻吧。”薛如梅蜷缩下修长的手指,椭圆形玫瑰色指甲在烛火下泛出别样光彩。 “只要是你,就可以。”弘毅柔声道,虽然一开始厌恶这样有些自作聪明的女子,但交往时间久了才发觉,薛如梅当得起秀外慧中四个字,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或许也不错。 “你倒是对我很自信。”薛如梅轻笑,当两个人卸下面具和谐相处后,才发觉对方其实并不是那般惹人厌,停止内战一致对外似乎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对你有自信是必须的,不仅因为你是薛广之女,更因为你是,薛如梅。”弘毅颔首,薛如梅却感觉一阵心悸。 在云国,自己无论做了什么,都会被冠上薛广之女的称呼,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都是因为有一个好父亲,这并不是薛如梅所喜欢的。 但现在,却有一个人不是因为自己是军神的女儿而选择信任自己,完全是因为自己本身,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就在两人相互对视,似乎才感受到那旖旎氛围之时,薛如梅忽然觉得颈上一痒,耳边传来嗡嗡声。 虽然屋中只有烛火,但弘毅视力却是极好,一眼就看到如梅光洁的颈部上一个小黑点,不禁蹙眉“蚊子?” 快步上前,先一步用大掌打死了那只讨厌的东西,因为血液的原因,一股馨香之气在屋中四溢。 “你的血,是致命的,我不能让它留在书房。”弘毅似是在为接下来的行动解释,稍稍躬身,薛如梅就感觉一股温热停留在脖子上。 弘毅,竟然在吮吸自己的血液,事出突然,再加上那股流窜在体内的一样感觉,让薛如梅竟然无法动弹,只是不住喃喃自语“别,你别这样。” 听到这样的话语,弘毅不禁弯了弯眼眸,这个薛如梅,倒真是可爱,心中忍不住起了捉弄之心,等到不再流血后又顺着脖子亲下,一直到了玲珑有致的锁骨才罢休。 第五十七章 拒绝 薛如梅这才反应过来,狠狠一脚踹了过去,让弘毅捂着膝盖坐回原位。[..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干嘛?”薛如梅恶狠狠地看着弘毅,只是因为面色绯红眼若秋水的关系,这样的恶狠狠,怎么看都不具有杀伤力。 “你是毒倾啊,血液当然不能留在书房了。”弘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知道我是毒倾,你还,你还敢。”薛如梅不知该怎样说出刚才的画面。 弘毅微微凑近,吓得薛如梅不住后退,直到背部和椅子不留一丝空隙,让前者不禁哈哈大笑,而后指着自己的双眼“你看我。” 薛如梅看着弘毅湛蓝的双眼,像是天空一般的蓝色,和他身上那件蓝色长袍极为和谐,交融在一起,更衬出属于二皇子的俊逸不凡。 “什么?”薛如梅在那双眼眸面前微微有些呆滞。 “我是妙手,先天药人。”男人哈哈大笑,有着捉弄成功的喜悦。 薛如梅睁大双眼,竟然是妙手,微微垂眸,只是不住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许多的事,就可以解释清楚了。 再次抬眼,两个人目光交融,似乎多了一份惺惺相惜之感。 屋内气氛大好,屋外人却没有这般好的兴致。 飞雪双手握紧,发白的骨节阵阵作响,刚才的画面经过烛火倾斜投射,让事实显然有些扭曲。 在飞雪看来,刚才情况是两个本来相对而坐,弘毅突然凑上前去吻如梅,两个人交缠在一起,久久才分开,良久之后薛如梅才开始反击。 像是烙痕一般,让飞雪感觉自己的心都被妒火烤的滋滋作响,却无力阻止,只能呆呆地看着。 还不够,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权势,都还不够。 只是作为薛如梅麾下一员,自己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去质问,去夺回。 当薛如梅真的倾心弘毅后,那自己,就会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这般想着,飞雪忽然松开双拳,转身,发丝飞扬,留下一个寞落的背影,悄悄远离,似是一个孤单的行者,又是一个等待征战的将军,渐行渐远。 “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弘毅轻轻开口,似是哀求,哀求一个倾听者。 “我。”抿了抿唇,那个不想终究还是没有出口,按照自己的想法,是不想多听到一个秘密的,毕竟知道的多一分,自己牵涉就多了一些,到时候很可能就埋葬在琛国帝王争斗中,再无法抽身,只是看着弘毅双眸,这不愿就无法开口。 薛如梅的态度,弘毅就当是默认了,闭眼,似是在理清自己的思路,而后开口“妙手作为先天药人的来历,你大概也听说过,需要给母亲灌进一些天才地宝,才有极小部分可能生下药人,而且,那母亲很有可能也活不下来。” 薛如梅只是倾听,却不想开口,作为局外人,自己是没有什么理由插嘴的。 “当时,父皇的新迎娶了一个妃子,天生带有一些恶疾,父皇当时被迷了心窍,竟然想要通过药人来治好她。”弘毅冷笑一声,薛如梅微微蹙眉,大致猜到了后来的事情。 “产下药人,不是随便一个母亲就可以做到,必须要身具特殊体质,我的母后,很不幸就是有着这样体质的人。”垂下眼眸,这样悲伤的弘毅,让薛如梅感觉有些陌生。 “然后呢。”薛如梅不禁放软了声音。 “然后,就像你想的那般,我的母后,为了另一个人,死了,最可笑的是,等我出生后,父皇才发现,自己最爱的,还是我的母后。”弘毅咬牙切齿,这是一个老套的故事,但因为发生在自己身上,显得格外恶心,自己,绝不原谅那个男人。 “这,是一个陷阱吧。”如梅摇了摇头,聪慧的她从弘毅的表情中猜到了什么。 “不错,这只是一个谎言,是为了争宠为了排除异己编造的谎言,骗走了母后的生命,虽然那个女人被腰斩了,但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却不是他。”弘毅抬眼看着薛如梅“所以,我要你帮我,帮我夺得帝位,帮我让那个男人失去所有。” 薛如梅闭上眼,似乎在思量着什么,再次睁眼,目光中却有着说不清的意味“对不起。” “你不愿帮我?”弘毅倏然开口,自己都这般坦诚,薛如梅竟然,不愿意。 “这是一个不错的故事,可惜,我不是个容易入戏的人。”薛如梅转身,缓缓推开屋门。 第五十八章 完胜 自从上一次和弘毅在书房聊过以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尴尬,不是以前那样真的见面就斗嘴,而是生疏。 尤其是弘毅的眼神,那是一种陌生的、不在意的,甚至让你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存在感的眼神。 即使每次不得不见面商量如梅出战事宜,也是能简就简,完全没有什么暧昧的情愫会来干扰两人,甚至经常说了几句话,差不多快要结束之时,弘毅就会开口“薛小姐,现在为时不早,还是速速离开的好,以免惹人闲话。” 薛如梅只是报以冷笑,一个男人,心眼竟然小到这样的地步,也当真是可悲。 弘毅似乎觉得单纯从言语上刺激还有些不够,竟然时不时让人去请玉荷公主。 每次看到那个孔雀一般的女人在自己视线之内骄傲地翘着尾巴,薛如梅就觉得分外可笑,尤其是两个人似乎是刻意秀着恩爱,时常在薛如梅路过的小亭内溪水旁相对而坐,言谈正欢,或而女子抚琴男子舞剑,乐声灵动身子俊逸,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如梅只是淡淡点头,男子好似不觉,依旧看着身旁女子,玉荷却是温软一笑,说不尽的甜蜜羞涩,好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info好看的小说) 薛如梅皱眉,并不是因为他们之间盛开的情愫之花,只是心中感觉,这个玉荷,并不若自己想的那般单纯。 弘毅似是为了配合这种刻意的冷落,甚至一直没有提起他们之间的婚期,薛如梅一介女子肯定也不好先行出口,两人之间就一直这般僵持着。 在外人看来就有些不大好,毕竟薛如梅无名无份待在二皇子宫殿,怎么说都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薛如梅自身却毫不在意皇宫内兴起的流言蜚语,她现在,是在为飞雪的离开而着急。 就是那日自己从书房中出来,就发现飞雪已不在,心中思量一番就明白可能他误会了什么,想要解释却找不到人,当时并未想到他竟然会负气离开,只当是暂时避开自己。 回到卧室之中却发现桌上有着一张字条,两指余宽的白色宣纸,边缘有着不均匀的锯齿,很显然是匆匆撕下,其上只有五个大字“我心如磐石。” 心如磐石,飞雪是想要告诉自己什么?薛如梅拿着字条的手越捏越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蒲苇一时纫,便作旦夕间。 若是前一阙,是说爱情的忠贞,但后一阙,就太过绝情,不知飞雪是在想自己吐露真情,还是说自己太过绝情,只作旦夕间?而他自己,却会像磐石一般逾越千年依旧痴情。 薛如梅摇头,看来飞雪,是真的走了,只是按照他的这五个字,以后,应该两人还有见面的机会,只是不知那时,两人又会是怎样的关系呢? 摇摇头,薛如梅不再去想那未知的以后,只是现在,飞雪的离去带给自己最重要的,却是更多的繁忙,通宵通宵地熬夜,让自己的身体都渐渐有了一种零件重组的感觉。 这时才明白,飞雪平日里帮了自己多少。 有的人离开后你才会明白他的默默付出,薛如梅手指滑过那张因为长时间的抚摸有着发毛的宣纸,不禁轻笑,飞雪,你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占了这般重要的地位。 我心如磐石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似乎,又是在嘲笑着自己什么。 那个妖冶到极致的男人,真的,就这般悄然离去,想着想着,身旁红烛渐渐落泪,如梅才恍然发觉天边曙光一线开始蔓延,一宿,又是这般匆忙地过去了。 “薛小姐,明日,就是父皇宴请众位大臣的日子了。”大门嘎吱一声响起,人未至声先到,弘毅的脚慢慢踏进,猝然之下薛如梅还没有收敛表情,此刻正落入不速而至的二皇子眼中。 那一抹娇羞为谁绽,那一簇思念为谁开,弘毅不知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狠狠关门,动作不加修饰的粗鲁。 看到男人身形,薛如梅表情迅速地冷了下去,这一点却让弘毅心中更加难受。 “在外看到薛小姐屋内灯光正亮,特来拜访,倒是鲁莽了。”弘毅刻意微笑,慢慢走近,眼尖地看到薛如梅指尖透出的一点白色。 薛如梅迅速收拢字条贴身装进衣衫中,而后冷淡开口“既然知道鲁莽又何必进来,至于明日的事,我自有分寸。” “有分寸就好,只希望薛小姐莫要感情误事。”弘毅话中有话,薛如梅却偏偏恍然不觉,仿若并未听见,这种被漠视到了极点的感觉,真是糟糕。 弘毅狠狠皱着眉头,这些日子里刻意刺激薛如梅,后者却完全不接招,衬托着自己,更像一个跳梁小丑,为何,一向冷静的自己偏偏会被这个女人的冷淡轻易挑起情绪。 “对了,薛如梅,你身旁那个小白脸侍卫最近似乎消失了啊。”弘毅对薛如梅的称呼更加生冷了一分,话语中也处处透着试探。 “难得二皇子事务缠身,还关心着如梅的家务事。”薛如梅轻描淡写拨回,家务事这个借口,大概能够堵住弘毅的嘴了吧。 弘毅却好不识趣,继续纠缠“非也非也,我们二人即将成为夫妻,家务事,当然要一起管理。” 薛如梅神色淡淡,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弘毅,而后开口“暮色正沉,二皇子擅入女子闺房,恐怕不太好吧,还请速速离开,以免惹人闲话。” 这句话,简直是平日里弘毅言辞的翻版,后者也毫不出意外地被狠狠噎住,看了眼风淡云轻的薛如梅,咬牙切齿。 “算你狠。”弘毅猛然拂袖,转身离去。 薛如梅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这一局,完胜,这些日子里心中堵塞的闷气,好似也一扫而空。 第五十九章 排兵布阵 大风呼呼直响,就像谁在拼命吹气,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薛如梅端坐在黑色马匹上,神骏的马儿周身不带一丝杂毛,只有四蹄有些少许雪花斑点,却能轻易让人感受到它飞奔时的迅猛,似是感受到了这种紧张,马儿不住地打着响鼻,粗咧咧左右摇晃着巨大的马头,这是,它和薛如梅的第二次合作。(..info无弹窗广告) 薛如梅轻轻抚摸马儿鬃毛,滑嫩的手感却让自己内心更加紧绷,今日即将打响的战争,却是比上一次规模巨大许多。 转身就能够看见林立的盔甲,因为还没有染血,显得风姿飒爽,在阳光下像是一面面镜子,远远看去尽是白花花的一片,极为惹眼。 战鼓擂擂,虽然声响,却是平缓的调子,意在抚慰众人心绪,年轻的士兵热血沸腾,手中握紧的钢枪上都出了一些细汗,心中所想,却是一片空白,只是抬眼看见端坐在前方的薛如梅,才感觉心绪略略安静了些。 薛如梅向后回头,黑压压的一片,让自己的心略微安定一些,这一次最开始采用的军队阵型,是锥形,也就是一个正三角的阵型,自己就在三角的最顶端,这次所带军队几乎都是新兵,弘毅给了自己四万军队,自己又把带来的一万军队打散在里,重新编制,以便于更好的控制军队和增强自己军队的默契。[..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如梅唇角露出淡淡笑容,弘毅,你给了我多少军队,这一次,我就可以把它全都吃进去,让你有苦难言。 古代的士兵因为编制原因,将领的作用是最大的,所以经常领军者会被采用斩首计划,但相对的,士兵对将领的信任度也常常是决定一场战争胜利与否的关键。 因此自己采用锥形阵,作为主帅让自己暴露在最前方,一方面就是为了给军队以鼓励,让他们明白自己定会身先士卒,另一方面,这还和自己后面的战略转圜有着极其重要的关系,深吸一口气,暗暗握拳,这一次就要真正考验自己作为统帅的调度能力了。 今日的薛如梅和上次一样,身着黑衣黑袍,面上还罩着一个黑色面具,除了薛如梅带来的军队外,弘毅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主帅是男是女,身份又是什么。 薛如梅的军队又被主帅下了禁口令,作为有着铁一般纪律的他们,自然也不会违背薛如梅的命令。 “人来。”薛如梅低低呼唤,身后的李峰应声而来,作为第二次合作的两人,必然也有着他人难及的默契。 “请将军吩咐。”李峰低低应声。 薛如梅看到前来的是李峰,倒略微愣住,而后才惊觉,那个人,已经走了,摇摇头把最后的杂念甩出,薛如梅才缓缓开口,尽量让自己每一个字都更加清晰“侦察兵出动,以此为圆心,探明千里内情况。” “似乎,范围有些广吧。”李峰有些迟疑地开口,薛如梅军队中对于战略讨论有着极为宽松的氛围,只要副官及其以上,或者有着紧急情况想要报告的士兵,如果觉得有什么不妥,只要不是最主要的关头,就可以随时质疑,是故李峰现在可以这般询问。 “我们这一次主要探查的,不是敌军情况,相信对方现在还是一无所觉,我们需要的,是周围的地形,虽然之前已经探查过,但实际战争中,一块石头的方位都有可能改变一场战争。”薛如梅补充道“何况,我们今日的任务是全歼敌军,并不是打胜。” “是。”李峰抱拳向后退去,显然是去安排命令了。 眯上眼,薛如梅感受着周围风向,自己和弘毅已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自己引了火,谁都跑不了。 长桥这个地点在琛国历史上被频繁提到,很多次反败为胜的经典战略都是从这里开始。 依山傍水自不多说,问题是这依靠的山,却是狭窄到类似一线天的锯齿山,不但难爬,更难以从中间穿过,而且在这座山之外,却是广阔平坦适合骑兵出击的平原地带,但正因为这样的特殊地形,让这里的可以进行的战争策略十分多样。 通过山脉可以大大缩小因为兵力悬殊造成的差距,通过平原可以让兵种之间的优劣更加明显,甚至通过较宽的河流可以使得军队在驻扎时受到攻击。 身旁一个中年男子忽然靠前,声音低沉却又带着一股特殊的沧桑感“将军,现在所排锥形阵,似乎有些不利于我方,史书上记载锥形阵,骑军冲击所成,攻略失当,不可取也。我们这般排布,似乎有些不太好吧。” 薛如梅抬头,这个姓李的参议是弘毅特意派来的,虽然的确有两把刷子,也经过几场实打实的战争,算是有些经验,但却太过迂腐,习惯照搬史书,这样的人更适合安排在防守战役,而不是进攻战,对于这个人薛如梅最开始只认为是弘毅特地派来监视自己的,现在听到这般说,倒认为敢于开口,说的也还算中肯,并不像自己想的那般不堪。 薛如梅态度遂和善一些“李参议,你说的也的确在理,但是在此次战争中,锥形阵却是在行军只是相对更符合地势的阵型,更何况正因为它的简易甚至有些简陋,攻击时更能让敌军掉以轻心从而我们能够完成全歼的目标,再言,锥形阵也是变化起来较为容易的阵型,此地变化较多,我们正好可以通过锥形阵轻易变换更适合的队形,届时就会握有更好的主动权。” 李参议喟叹一口气,依照他的地位,自然知道面前的人只是二皇子准备迎娶的女子,刚来时心中还有些看不起,只是女子对于军队的训练手腕,却不得不让自己折服,现在这样的话语,更是让自己心中最后一抹不快都烟消云散了,再次抬眼,眼中只有敬服“倒是李某多虑了,谢将军解惑。” 薛如梅淡淡一笑,也不多加客气,眸光潋滟只是看向远方。 若不是作为打仗的地方,长桥倒也当得上山清水秀四个字,只是可惜,一场恶战之后,硝烟弥漫尸横遍野,鲜血染湿了每一寸土地之时,这里,是否还能美得起来。 第六十章 开战前奏 在调配人员方面,李峰不但是个老手,更是个好手,这一次调配侦察兵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虽然看似侦查面积极大,但是李峰采用了此前和薛如梅商量过的办法。 分三批出动,每两人一组,两人相隔百里,用一根麻绳连接,若是无特殊情况前方的人就每走百米拉动一下麻绳,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不用示警,单单是那麻绳剧烈的抖动,就能让后方的人知道情况不妙,自然就会当机立断割掉绳子回去报告,而后第二批第三批的人员中就会带上几个骁勇善战的猛士,迂回地沿着刚才的路行走,再次侦查。 这样不但可以节省时间,提高效率,最重要的是更及时迅速,否则即使侦察兵深入敌营得到重要情报,只要不慎栽了跟头,整支队伍还是无法得到有用情报,薛如梅是想用麻绳,代替前世的通讯器。 此次侦察队还有一点改变,那就是前方的人给配了马匹,如果遇到什么急事可以骑马跑回,当然,这只是用于撤退时,前进时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是不允许用马的,不但如此,后面配合的人还必须随时用土盖住马蹄印记。(..info) 正因为这样科学的安排,此次虽然范围广,但那些侦察兵还是在一炷香之内赶了回来,直接向薛如梅汇报。 看着面前风尘仆仆但又热情洋溢的侦察兵,薛如梅淡淡一笑,语气稍稍温和许多“下去领赏吧。” 浑身都是沙土的侦察兵看着面前带着面具的人,骑在马上犹如神灵,黑色的面具掩盖不住话语中的温暖,不禁心中一热,声音拖长“得令。”单膝点地,抱拳离开。 “又是新兵啊。”薛如梅长长一叹,仰首看着天边红日,午时三刻,快到出动的时刻了,这次自己的计划极为冒险,甚至可以说有些血腥,若不是这些一腔热血的新兵,或许,还不是那么容易成功。 “将军,时间到了。”李峰从怀中掏出一个微小日冕,在阳光下地影子刚巧划到正中偏左,时间,的确不早了,尤其这一次是在敌方战场作战,如果拖到了晚上,自己这边就失去了先发制人的优势。 薛如梅看着那精巧到恰恰可以盛放在掌心的日冕,轻轻一笑“这大概又是飞雪做的吧,只有他才会在这些奇巧东西上花费心力。” 李峰心中暗叹一口气,却不答话,薛如梅近日的心不在焉自己并不是看不出来,这些反常表现,大概,都和那个失踪的人有关吧。 薛如梅似是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唐突,不在意地轻笑,勾起的嘴角却被面具挡住,眼神一变,透出箭一般的锋利。 “全军,准备。”薛如梅狠狠一挥令旗,鼓声熄灭,就像是灯光一般突兀地暗下,骑兵动作整齐地翻下马,用早已准备好的布条裹住了马蹄,偶尔把寸余的透亮竹片塞入马嘴中,自己也咬了一片。 最前沿的马匹上承载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要等到突击之时从马上迅速翻下解决哨兵的,挑选的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那些排头兵此刻统一抽出胯间利刃,而后用白布裹在掌心,比五指略略出头。 后方接应准备的步兵也是握好长矛,顶部用一块红布狠狠擦拭,弓箭手不必靠的太近,而且在突击之时也不是主力,只不过偶尔有漏网之鱼时射出几箭。 薛如梅偏头,此次弘毅为了完成目标,给自己的兵倒是种类齐全,没有太过单一,足以应付这里的所有地形。 从后到前,每个队长开始回令“我军威武。”薛如梅浅笑,这样的回答倒的确别致好玩。 李峰作为副官,最后开口“将军,准备完毕。” 薛如梅点头,面具后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从此刻开始,自己就要化身成为一个战争机器,不能有任何的感情,要做到最有利的判断。 “出发。”薛如梅猛然抬头,手中令旗瞬间挥下,双腿用力,身下马儿也感受到了主人心意,撒开蹄子带起滚滚长烟。 一马当先万马奔腾,薛如梅的身前士卒无疑让身后的人更加奋勇,骑兵的呼啸前行自不必说,就连紧随其后的步兵都爆发出了极大的气势,脚步之间顺着队形而奔,虽然速度惊人却好不混乱。 其中虽然主要是薛如梅的一万铁军控场,但弘毅所带军队的素质也不容小觑,因此,尽管队伍瞬息千里一般地前进,但锥形阵型却一直没有改变,以薛如梅为首,在一望无际的坦荡平原之上,朝着敌军所在据点,冲锋! 第六十一章 进退两难 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info好看的小说)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摐金伐鼓下榆关,旌旗逶迤碣石间。校尉羽书飞瀚海,单于猎火照狼山。山川萧条极边土,胡骑凭凌杂风雨。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大漠穷秋塞草衰,孤城落日斗兵稀。身当恩遇常轻敌,力尽关山未解围。铁衣远戍辛勤久,玉箸应啼别离后。少妇城南欲断肠,征人蓟北空回首。边风飘飘那可度,绝域苍茫更何有。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 薛如梅唇角露出冷笑,眼中的讽刺就连那黑色的冰凉都无法遮住,黑色的秀发在身后像一面黑色的旗帜,迎风招展呼啦啦作响,却似是丝绸一般,不断流动带着波浪的旋律。 虽然古人有言说故国虽大,好战为亡。 但这个年代,若不是战争,绝无法强大自身,就如同《六国论》中所说。 思厥先祖父,暴霜露,斩荆棘,以有尺寸之地。子孙视之不甚惜,举以予人,如弃草芥。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然则诸侯之地有取胜,暴秦之欲无厌,奉之弥繁,侵之愈急,故不战而强弱胜负已判矣。至于颠覆,理固宜然。古人云:“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此言得之。 自己不主动出击,就会让别人慢慢逼近,最后,让自己变成任人宰割的肥肉。.info[] 只可惜,自己此刻在这里奋战,弘毅,还在穷奢极欲的宴会中快乐呢吧,不过,也未必比自己好多少。 谈笑之间却不得不面对勾心斗角,每一句话连标点都不能相信,这样的晚餐,希望弘毅能够吃得快乐,薛如梅想到这里,嘴角勾起冷笑。 弘毅的确也如薛如梅所料,在无聊的大殿之上端着酒杯,父皇未到,身旁乖巧的宫女也不敢添酒,眼神环顾,和不少兄弟眼神碰撞,众人眼眸含笑点头示礼,在这堂皇的大殿中显出不凡的皇子气度,随即眼眸移开。 只是在这盈盈笑意之中,却不知有几许真心,多少假意,直到现在,自己都无法确定是谁给自己下了套,众人从小斗到大,除了最后的底牌以外,大多数人的性格权谋自己都能够猜得八九不离十。 但到现在为止,都想不出究竟是谁。 大皇子和三皇子作为可能性不算小的候选人,身旁萦绕了一群头脑不错的智囊团,但自己在他们身旁安排了一些探子,像给自己下了这么大的套,之前不可能没有一个庞大的布局,比如找人了解自己时间安排,还有关于公主寝宫的人手布置,这般大的动静,若自己这么容易就被蒙在鼓里,那也愧对了这几十年的深宫生活。 眼眸微抬,对上了一旁百无聊赖似乎在欣赏自己保养得体的手指的大皇子。 若是按照长幼,他的确是最有可能当上太子的,可惜,虽然是第一个出生,母亲却是一个卑贱的宫婢,在父皇偶然喝醉酒之下的产物,琛国规矩,太子选定为子凭母贵,只是父皇的结发之妻不是是否被人暗害,至今无子,太子之位悬而未定,自然让人浮想联翩。(..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个大皇子,一直被自己认为是最有威胁性的对手,因为他母亲的身份,导致他从小就备受欺负,因此也比其余锦衣玉食惯了的皇子多了更多的心机和能力。 自己让如梅攻打的,就是他的领地,上月接到情报,说大皇子领地之中藏有私军,为了彻底湮灭这支军队,才有了自己和薛如梅的交谈。 用三个条件换取薛如梅的出手,但需要达成的目标,却是全歼,虽然明知这样的条件似乎有些困难,但弘毅就是相信那个总是风淡云轻的女人能够做到这一点,没有原因,就是这样,无条件地相信。 沉思之间,大皇子和弘毅视线相对,前者微微一笑,狭长的眼中带着丝丝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该死的,弘毅的心猛然下沉,这种目光,是在昭示着什么? 弘毅的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己让薛如梅去,会不会刚好钻进了别人的套,猛然蹙眉,看向对面似笑非笑的大皇子。 后者用桌上摆好的玉箸轻轻敲击酒杯,虽然这是非常失礼的举动,但看到弘毅和大皇子对视,众人都以为两人玩闹,倒也没太在意。 弘毅耳畔间那清脆的响声不断放大,放大,甚至开始敲击心脏,让自己脑海一片混乱,大皇子这一下,更是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自己,中计了。 薛如梅的军队,很有可能已经钻入了别人早已布好的阵中。 放在膝上的双手开始颤抖,狠狠捏住锦袍下摆,猛然起身,弘毅心中有一只小兽在不断咆哮,来得及,还来得及,如果自己现在快马加鞭,应该还可以赶到。 转身欲走,身后却穿来太监锐利的声音“皇上驾到。” 不得不再次面向前堂,那一抹代表尊贵的蓝色狼首绣袍出现在自己视线以内,糟糕,弘毅对上大皇子嘲笑的眼眸,今晚竟然是走不了了。 随着众人一起跪下,弘毅手掌紧握狠狠锤着汉白玉的地面。 另一边,薛如梅等人的突击已然到了敌人营口,两旁的哨兵已然被前方的冲排头兵解决。 本来和骑兵合乘一骑的士兵从马上跳起,狠狠一跃,猛然到了哨兵身前,裹着白布的手掌握紧,其后的尖刀就刺入敌人咽喉,而后,扶住那软倒的身子,放在一旁。 因为所有的马匹都蹄裹布口衔枚,所以庞大的骑兵阵容竟然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薛如梅令旗紧贴掌心,只要一挥下,自己这边的人就会冲进敌营,将那些措手不及的敌人砍翻在地,踏的血流成河! “将军。”就在此刻,一个略带犹豫的声音响起。 薛如梅转身,面前这个人身着普通的盔甲,面色蜡黄好似营养不良,只是那双眼眸却是黑亮异常,透着一股睿智的光芒。 “说。”薛如梅不是不恼火,但自己既然定下了普通士兵有了重大发现后可以越权直接禀告自己的规矩,就要遵守,眼眸微眯,还是决定给男子提个醒,也好杀鸡儆猴“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轻则杖打二十,重,可是杖毙。” “小人明白。”男子瑟缩下身躯,似乎有些害怕,但眸中的光却是坚定异常“但小人想提醒将军,此次袭营,很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李峰懊恼地皱眉“我们这般谨慎,对方怎么可能发觉,此次进攻做的极其漂亮,若是不抓紧时间扩大战果,前面的这些准备,可就前功尽弃了,将军,三思。” 薛如梅猛然闭眼,声音清冽“但说无妨。” “是。”男子小心地看一眼李峰,迎来了后者的狠狠怒视,低了低脖子,男子才敢开口“将军,按照哨兵目力范围,我们行动虽快,但却不至于让哨兵连警戒的声音都无法发出,毕竟这不是小规模袭击,其次,刚才部队行至此处,有许多鸟儿被惊起,按照一般情形,若是营中有人,必定不会召来这么多的鸟儿盘旋觅食,所以我猜想,营中无人,这些哨兵,只是诱饵。” 李峰深吸一口气“将军,若是此刻离去,我们不但会打草惊蛇,下次进攻必然会遭到剧烈抵抗,他也说只是猜想,难道就为了这虚幻的猜想,就要放弃现在的大好局势?” 薛如梅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面具后的表情也是变化不定,一方面,是言之有据的猜测,另一方面,却是后退的种种弊端,自己,究竟该如何抉择。 ------题外话------ 今天更新有点晚,就多写了一些补偿大家,o(n_n)o~ 第六十二章 陷阱 敛起眉头,薛如梅深吸一口气。 《孙子兵法|九变篇》有云:“故将有五危:必死,可杀;必生,可虏;忿速,可侮;廉洁,可辱;爱民,可烦。凡此五者,将之过也,用兵之灾也。覆军杀将,必以五危,不可不察也。” 每次出兵,自己都会默念这句话。 将帅有五种弱点:有勇无谋,只知死拼,就有可能被敌诱杀;临阵畏怯、贪生怕死,就容易被俘虏;若性格急躁易怒,暴跳如雷,就容易被激将法、凌侮而妄动;品性方正清廉并注重名节、洁身自好,往往也会被利用这一点,陷入敌人侮辱的圈套;仁慈爱民,惟恐杀伤士众,就会被敌出奇扰得不得安宁。以上五种情况是将帅易犯的过错,是用兵的灾害。军队覆灭,将士被杀,一定是由这五种危险造成的,为将帅的人必须充分注意。 在此刻,冲锋说不定就是有勇无谋,但若是后退就是临阵畏怯,进退两难不外如是,为帅者,需谋定而后动,方能克敌克己。 “将军三思。”面前的陌生小兵和李峰同时开口,逼着自己不得不做决定,的确,在战争中时间是最宝贵的财富,若是被这般挥霍,即使做了正确的决定,效果也会大大降低。 三思三思,自己却没这么多的时间了,再次深呼吸,薛如梅微眯的眼猛然睁开“快退。(..info)” 令旗一挥,薛如梅声音清亮“各小队注意变阵,两翼向后。” 命令被一层层传达,小队长准确安排,队伍一动,整支队伍迅速从锥形变成了钩型,从正三角变成了倒三角,人员迅速撤退,整个过程的速度只能用令人惊叹形容。 薛如梅藏在面具后的脸颊却是一片苍白,似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甚至动用了久久不用的马刺。 靴子猛然向前,身下马匹吃痛,急忙后撤,薛如梅身旁护卫军也随着主帅步伐猛然后退,因为队伍已然站稳,加上主帅是在身后士兵撤退完后才开始后退,因此倒也没有引起太大恐慌,更不要说发生踩踏之类的事件了。 在奔跑中,薛如梅猛然回头,一抹暗色从眼底滑过,是一柄纯银打成的箭,尖端用软蜡包裹,一点火星在其上浅浅燃烧,那抹浅黄色却像是梦魇一般攫住薛如梅的心。 银的导热性十分出众,可以让整个箭都保持一个灼热的温度,使得其上的的火焰不会泯灭,并且,这样的箭比普通的木箭射程更远,准头也更好,只是造价太过昂贵,无论是哪一支军队,这样的箭也绝不会太多。 刺啦一声,火箭穿过一个营帐的顶棚,把那看似结实的布撕开一个大口,而后,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势开始燃烧,忽然就窜起一条火舌,让周围所有的营帐都成了火海中的一员。.info[] 只可惜此时,薛如梅等人的军队已经退到百米之外,只能隐隐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 薛如梅眼眸中倒映出对面的熊熊烈火,差一步,只差一步,对方大概就一直等着自己入瓮的那一刻吧,若不是及时离开,单单是现在的火势恐怕就会烧到自己这边。 但最可怕的不是火,而是军心,如果近在咫尺的地方忽然着火,军心涣散之下大家肯定争先恐后逃跑,只要军队阵型一散,隐藏在周围的敌军势必会趁乱冲出,自己等人,就算是彻底完蛋了。 前有饿狼后有火,战力大减之下,胜负简直是一目了然。 如此想着,薛如梅后背忽然渗出一阵冷汗,幸好,幸好自己在对方警觉之前及时撤退了。 一旁的李峰也是一脸后怕,就连前来汇报的小兵脸上也有着悻然之色,虽然自己料想到这是一个陷阱,但却没有想到对方会采用火攻完全毁灭这一个据点的方式。 李峰看向一旁端坐的薛如梅,刚才若不是将军的当机立断,自己等人,可就全搭进去了,不得不说,薛如梅的命令下的十分及时,尤其是那一刻的决然,让敌人点火的速度都慢了一拍,毕竟就连自己这边都没有想到刚才还略带犹豫的将军瞬间就做出了决定,缓缓开口,李峰问出心中的疑惑“将军,您,您是怎么?” 薛如梅强行压住心底震惊,开口的话语也显得十分淡然,甚至让人有种成竹在胸的错觉,好似前面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迷惑敌人一般。 “空中的味道。”薛如梅轻轻抚摸胯下的马,刚才后退之时,自己可是小小虐待了它一下,马儿黑色的眼中也是一片火光,轻打了一个响鼻,通人性地原谅了自己的主人。 薛如梅继续说道“这种火油的味道极为特殊,或许敌人用了什么方式遮掩,让人几乎察觉不到,但我深深呼吸之时,鼻喉之中的干涩还是提醒了我。” 还是要感谢自己喜欢用深呼吸来排解紧张的习惯,薛如梅摇头,幸运,也是战争中很重要的因素之一。 “警戒。”薛如梅猛然大喝,身旁小兵刚准备退下,如梅就淡淡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小兵似乎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一时紧张竟然连话都说不利索“小,小人叫富贵,取得是平安富贵的意思。” 在这紧张的气氛之中,薛如梅难得一笑“我记住了,下去吧。” 李峰刚准备随着如梅一起嬉笑,却招来薛如梅横扫一眼“不准笑,作为副官,差点进入敌人包围圈还毫无警觉,小心我罚你喝酒。” 李峰挠挠头,尴尬一笑,惨声道“别啊将军,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您就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自从上次被如梅整治后,众所周知,李副将就是出了名的害怕喝酒,只不过位高权重,没多少人敢在当面说,也就是薛如梅能够这般戳破了。 狠狠抿唇,薛如梅抽出马袋旁的令旗,再次开口“方圆阵。” 所有步兵从两翼向前,最后围成一个正圆,把弓箭手围在中央,长矛兵矛头一致对外。 敌明我暗之时这样的阵型是防守的最佳阵型,弓箭手在内围成小圈,可以应付外部进攻。 不知是有意无意,所有的士兵都是主动围着薛如梅布阵,到了最后,薛如梅就属于最内圈,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自己的主帅进攻时身先士卒,后退时也是主动殿后,这些人不知不觉之中,已然真心效劳于面前这个带着面具甚至男女莫辨的人。 薛如梅淡淡一笑,弘毅,我说过会把你的军队,一一吃下去,现在,我做到了。 只是这笑容还没有保持多久,眉头一拧,身旁忽然传来密集的鼓声,好似九天落雨忽如其来,又像是波涛阵阵拍打海岸,脚下大地都似是传来晃动,如同在剧烈咳嗽一般,众人迟疑间,爽朗的笑声忽然传来。 “请君入瓮。” 第六十三章 交战 薛如梅回首转向右侧,刚才那根银箭就是从此地射出,鼓声越来越大,杀伐之意愈演愈烈。 呜呜的号角吹响,南方烟尘滚滚,身后士兵吐纳之气分外清晰,毕竟面对未知的敌人还有那句诡异的请君入瓮,让人无法不心慌。 薛如梅抬手,黑色的令旗翻滚绽开,犹如一道黑色闪电吸引住所有人的眼球,虽然这样的举动没有下达什么实际命令,却让人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调转马头,主帅和身旁副将面朝南方。 此刻已是下午,薛如梅直入敌营后方,并无补给,这场仗势必将一鼓作气不死不休,挑灯夜战也是必然趋势。 对方似乎也料到这一点,起先的排头兵手持火把,站定之后分立两旁,其后士兵越来越多,众将肃立两边,盔甲和刀刃反射着火把光亮,众人屹立无声,漫天狂风席卷大旗呼呼作响,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薛如梅双眼微眯,此次设计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咚、咚、咚。 就在鼓声犹如落雨越来越密集之时忽然急转直下,就像有人攀爬千米悬崖之时刚到顶峰就猛然跌下,三声急而响的鼓声震天而起。 虽然只有短短三声,结尾短促却厚重,却当真是锤锤定音,鼓槌已停,余音却是带着空气微微震颤,一时之间众人耳畔萦绕尽是鼓音回荡。 “来了。”薛如梅虚搭在马缰之上的双手寸寸收紧,直至骨节泛白。 嘚嘚马蹄声在四下安静的荒野中分外寂静,火把在空中摇曳不安,其上泛黄的焦布顺着火势劈啪作响,有些不长眼火星的落在其下紧握的手腕上发出烤肉一般的滋滋声,却无人挪开寸许,更不要说躲闪了,薛如梅额间似有冷汗冒出,仅从这样小事就可看出,敌方治军极严,其令行禁止,军法规整的程度,甚至不输于自己的二哥,血帅薛厉。 何况兵法有云: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 总结为一句话,就是先下手为强,以逸待劳者优势更大。 自己这方本已处于劣势,对方又不是什么乌合之众,这场战争,比自己想象的更加艰难。 薛如梅狠狠蹙眉,只听一声马鸣,一匹棕色高额骏马抬高前蹄,嘶鸣之声悠长清亮,显然也是一匹难得的骏马,但更为出色的是马上的人。 并不是多么身姿俊逸,整个人突出的就是一个猛字,轻易就让薛如梅想起三国中对于张飞的外貌描写。 燕颔虎须,豹头环眼,声若巨雷,势如烈马,手提丈八点蛇矛,好不威风。 现在看来竟然见到了真人版,只是这个男子手中兵器不是长矛,而是一把大砍刀,亦是七八丈左右,其上密布了暗色斑点,随着男子前来,翻滚起阵阵血腥之气,那些斑点竟然都是人血凝聚而成,仔细一看,刀口上还带着细小缺口,却闪着淡淡寒光,不像是战争中碰撞形成,倒像是刻意制作。 薛如梅眼神更暗了一分,在战争中这样的砍刀若是碰上了人,即使没有拦腰斩断,也会连皮带肉撕下一大块,那长年累积和砍刀融为一体的肮脏血渍也会进入血液,在这医疗落后的古代,单单是感染就会死一大批人。 这个人显然不是外貌表现出来的鲁莽男子,从他种种举动就可看出他的心机深沉不在自己之下。 但最让薛如梅在意的是男子腰间环绕的玉佩,小巧玲珑甚至不似这般粗犷男子应该佩戴的,其上晶莹剔透好似水流缓缓,通透的翠绿上有着淡淡墨色,不像人为更似天造,笔力雄厚入石三分,一撇一捺组合起来正是一个八。 若是自己记忆没错,飞雪腰间也曾有着这样一块玉佩,只是上面的数字是九,当着飞雪的面自己也曾明里暗里多加询问,但飞雪口风极紧,只说到时自知,可惜时过境迁,自己却仍旧无解。 摇摇头把杂乱的想法甩出,战场上显然不是探究飞雪和这彪形大汉关系的好时机,仔细回忆,面前这个外貌特征极为鲜明的男子,似乎是大皇子手下左膀右臂的程岩,此人杀伐果敢狡猾如狐,在和弘毅较量中没有少下绊子,只是不想这次情报中所说的新生私军竟然是由他亲自带领。 联系到今日的事,薛如梅前后一串蓦然明白,这个私军本来就是一个套。 大皇子刻意在皇宴将至时散播消息,把自己在长桥新招私军的情报泄露给弘毅,后者近日来诸事不顺,肯定会借此机会狠狠打压他人势力,情报中大皇子军力必然属于不堪一击的等级,但实际上自己亲眼所见的却是一支铁血军队,更有可能就是传说中大皇子麾下隐藏势力,孤狼军。 薛如梅心中忍不住有些埋怨弘毅,虽然自己可以谅解他近日连番栽跟头的不爽,但这样的消息怎么样也要经过仔细查证才可以相信啊,尤其是在这长桥地形,复杂多变,自己等人客场作战,不熟悉地形之下更是处境艰难,弘毅给自己的目标竟然还是全歼敌军,现在看来不是被那边全歼就不错了。 虽然是这样想,但放弃也不是薛如梅秉性,咬紧下唇,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看来,真的要用这一招了,虽然那会让自己的双手涂满鲜血,但为了更多人的存活,自己,也没办法了。 凝聚心神,薛如梅甚至在想,实在不行自己还有毒倾的身份,今日若是放了血,除了自己外,其余人都必须死,但这样对己方伤亡太大,不被逼到最后,自己绝不能如此。 就在薛如梅暗暗思忖之时,对面男子也在打量着她,按照大皇子的情报,面前这个带着黑色面具的人是弘毅新近准备迎娶的皇妃,军神薛广的女儿,薛如梅,从她刚才的举动就可看出,这个人胆大却心细,该是自己平生劲敌,薛家的血统,难道真那般优秀? 思忖片刻,程岩暗想对方再怎样不过是一介女子,两军交战,攻心为上,忽然哈哈大笑“今日本想关门打狗,不想却迎来贵客,准皇妃的身份真是骇人,程某杀人无数,却还真没沾过皇亲国戚的血,今日就算是开了戒。” 薛如梅只是冷笑,你沾沾我的血试试,送你去地狱当将军。 身后士兵内心震惊,虽然面前人的身形和稍高的音色使得曾有人猜测她是女子,但那风华气度却更像是一名铁血男儿,现在众人知道身前将军是巾帼英雄,却更添了一层敬佩,这样的女子更胜男儿,自己等人遇到这般主帅,更应誓死效忠,这样的想法似是瘟疫迅速在军队中蔓延,外人看来刚刚还有些低沉的士气猛然爆棚,坚定的眼神之中带了渴望鲜血的杀戮。 男子看着薛如梅丝毫不动气,那沉稳的气度反倒让自己像是不入流的丑角,平白惹人笑话,在军队中也产生了反效果,声音不禁低了几分“您还有大好年华,现在死,不觉得太过不甘了吗?” 薛如梅冷哼一声,总算做出回应“要战便战,废话少说,刚才暗算不成,难不成要做市井妇孺一般口舌之争?” 这番话辛辣之极,更衬出薛如梅气度不凡,李峰乘机仰头大喊“将军威武,尔等小贼要战便战!” 身后士兵的声音嘹亮而雄壮“将军威武,尔等小贼要战便战。” 程岩面色铁青,入耳尽是一片求战之声,冷哼一声,猛然抬高右手,马鞭在空中猝然挥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让沸腾的军队归于沉寂。 程岩目光阴沉看向对面,狠狠啐了一口“呸,你们要找死,老子成全你们,兄弟们,上!” 交战,正式开始。 第六十四章 事变 薛如梅那边交锋战且不提,弘毅这里也是正在进行一场劳心劳力的战斗。 这一顿皇宴,每个人吃的都是各怀鬼胎,尤其是眼见座位上的皇帝几次进入内殿休息,在座之时有又掩袖欲咳,而后生生压了下去,在场的所有人都可看出,老皇帝身体已然大不如前,为了防止驾崩之后皇子多位,立太子之事已是迫在眉睫。 几个大臣都知此刻说不定是自己最后一次的站队,对了,可享一世富贵,但若是错了,说不得就会株连九族。 所有人本以为弘毅应该是最大赢家,但近日却连遭暗算,只是不知这是老虎偶然打盹,还是新人上位的先兆。 皇帝啜饮两杯酒,看似悠然自得地观赏着地下歌舞,偶尔看见几个皇子眼神交锋,兄恭弟谦,只是浅笑,毕竟自己也是在一次次的宫廷斗争中艰难熬过的最终胜利者,这些小把戏自然瞒不得天。 众人都知道这次皇宴的重要性,所以言行举止之间更多了几分拘谨,皇帝举杯“此为家宴,而非国宴,众爱卿何必拘谨。” 众人伏跪于地大呼“陛下圣明,与民同乐。” 但行为却更加放不开,束手束脚仿若朝堂,大皇子看到这样的场景倒是笑了笑,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干将程岩坐镇长桥,自己根本不用胆小,想到届时弘毅痛失爱妻的悲苦,就感觉心中一阵暗爽。(..info好看的小说) 因为母亲身份,自身打小就被人欺负着,但等到自己坐到了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所有的债势必一一讨回,看着金碧辉煌的狼首金椅,大皇子忽然朗声道“儿臣恭祝父皇圣安。” 皇帝浅笑举杯“弘霖,近日你母后身体可好?” 大皇子弘霖朗声道“近日儿臣去每每探望母后,发现母后常伴佛堂青灯,清斋素食,身体极好,一直默默祈求上天佑我大琛,庇佑父皇身体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摇头“日升日落,朕贵为九五之尊却也逃不过自然规变,近日里每每夜中惊醒,思及以往岁月,顿感人生大好年华已去,朕亦蓦然老去,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老人,颐养天年罢了。” 众人一齐跪拜“陛下身强体壮,必能与天齐寿。” 皇帝摆摆手,示意众人站起,却似是再无多言,歌舞早已停下,刚才看似喜气洋洋的大殿瞬间变成了坟墓一般的寂静。 按照一般戏码,此下是不是就应该安排身后事?遵立皇储了? 弘毅侧耳倾听,心下虽然对薛如梅极为担忧,但心中却也知道最后的时刻已经到来,手掌狠狠捏住桌上玉箸,几乎快要撇断。 大皇子忽然站起“父皇,今日我听闻有一隐士通晓长生之道,若是能将其请来,父皇就不必为岁月所限,可以寿与天齐。” 弘毅身躯一震,啪的一声,掌心筷子猛然断裂。 皇帝眨眼,似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说实话,拥有至高权力的人,谁不想真正万寿无疆永远坐拥天下,任你是多么威武豁达的英雄豪杰,面对一个死字心中还是会有栗栗悚然之感,生老病死,困住古今多少英杰! “皇儿,你所说的,可是真的?”皇帝声音都有些大颤“现在那人,可在皇都?” 大皇子刻意用余光扫视一眼弘毅,而后开口“父皇,那人既窥得长生之道,自然不会混迹凡尘,现隐居在云国南林之中,儿臣怕鲁莽行事反而不妥,遂今日奏请父皇,请其出山。” “好!”皇帝抚掌,甚至都有些失了仪态,但像他这样的人,越是年老,越是怕死,文武百官只能暗中摇头。 生死之道本就是虚无缥缈,世间又能有几人窥得天意?但纵使秦始皇那般雄才大略的人,到了晚年也是寻访长生之法,琛国的这个皇帝又怎能免俗呢。 “来人。”皇帝忽然开口,太监总管知晓皇帝意思,下去带了个起草诏书的小吏。 不一会,一个年轻的男人走到殿前,还未站稳就已伏跪在地,显然很少经历这样百官齐在的大场面。 皇帝却比他更是紧张“朕命你即刻誊写一份诏书。” 小吏虽然紧张,却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因此即使皇帝此事不合规矩,却也没有傻到询问,只是叩拜“遵旨。” 皇帝一口饮尽桌上玉鐏中的酒,一激动,竟然从龙椅上站起,开始亲自起草诏书。 “朕自上位以来,反朴还淳,去奢从俭。每一衣一食,与牛竖马圉共弊同飨。视民如赤子,养士如兄弟,谋素和,恩素畜。练万众以身人之先,临百阵无念我之后,七载之内驱鞑虏,五载之内鼎安邦。非朕之行有德,盖金之政无恒,是以受天之佑,获承至尊。然而任大守重,治平犹惧有缺。且夫刳舟剡楫,将欲济江河也。聘贤选佐,将以安天下也。朕践祚已来,勤心庶政,而三九之位,未见其人。访闻先生雅名,体真履规,博物洽闻,探颐穷理,道冲德著,怀古君子之肃风,抱真上人之雅操,久栖岩谷,藏身隐形。阐祖宗之遗化,坐致有道之士,云集仙径,莫可称数。自干戈而后,伏知先生犹隐云国南林,朕心仰怀无已。” 写到这里,皇帝微微抬头,目光在众位皇子之间巡视一番,最后停顿在弘毅周身,淡淡开口“皇儿,你可愿为朕亲自去拜会那位先生。” 弘毅心中虽然已把弘霖和自己父皇咒骂千万遍,面上却不动神色,悠然拱手“儿臣愿为父皇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皇帝呵呵笑了两声,抬手示意小吏继续写道。 “岂不闻渭水同车,茅芦三顾之事?奈何山川悬阔,有失躬迎之礼。朕但避位侧身,斋戒沐浴,选差二皇子弘毅,备轻骑素车,不远千里,谨邀先生暂屈仙步,不以沙漠悠远为念,或以忧民当世之务,或以恤朕保身之术。朕亲侍仙座,钦惟先生将咳唾之余,但授一言,斯可矣。今者,聊发朕之微意万一,明于诏章,诚望先生既著大道之端,要善无不应,亦岂违众生之愿哉?故兹诏示,惟宜知悉。” 意犹未尽地啧啧嘴,皇帝似乎已经看到自己长生的那一刻,挥手让小吏退下,目光慈祥地看着大皇子“皇儿孝心可鉴呐。” 弘霖拱手“儿臣的心和二弟相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弘毅心中大恨,什么赴汤蹈火,不过是因为你现在和我争位没有把握,才故意弄出一个虚晃子,等到那人真正到来,看我如何拆穿你们。 弘霖转头,看着弘毅的目光却是嘲弄,似是在说,你不如现在先管好你自己,长桥之战,难道没有给你教训? 弘毅虎躯一震,薛如梅,不会已经出事了吧? ------题外话------ o(n_n)o~ 第六十五章 箭! 弘毅想的不错,薛如梅此刻正是陷入了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最危险的境况。 面对成数以万计的人海,薛如梅心中蓦然升腾起一种沸腾,一种热血,令旗连挥,薛如梅眼看着对方军队顶着自身圆形防御圈箭雨呼啸而来,就像是儿时照片上见过的蝗灾一般。 甚至比那更恐怖,血液从活生生的肢体内涌出,所有人咬紧牙关只是为了活下去。 破碎的头骨和金铁交鸣之音交相响起,放眼看去都是一片血红。 旗帜在身后猎猎作响,身上的铠甲冷似冰块,那是被身后惊出的冷汗浸湿产生的后果,薛如梅如墨一般的长发高高束起,让眼角都有些不自觉的挑起,让自身妖娆的容貌之中参杂了几分冷艳。 这是这绝世容貌掩盖在黑黢黢的面具之后,众人放眼看去,只能瞅得薛如梅冰冷的眼眸。 “变阵。”薛如梅握住令旗的手势一变,方圆阵中的士兵开始随着先前排演变换阵型,但不变的是无论怎样所有人都自发把薛如梅包围在阵中,不让主帅受到一点伤害。 从西面开始,各万人队的右后天轴三队冲上前去,南方右后地轴三队列后为尾,右后天冲,右后地冲,西北风,东北风各队居右列阵,左军相应各队居左,随着薛如梅军中大旗,布成蛇蟠之阵,向前猛冲过去。程岩手下有两个副将,其属下各有二万余人,正手舞长刀接战,薛如梅这蛇蟠阵突然自中间疾驰而至,军容严整。两军一怔之下,微见散乱。只听得程岩忽然扬声大呼:“薛如梅首级,可换得万两黄金”萧雯只是微微皱眉,却恍然不觉,丝毫没有动容,令旗挥动,各队旋转,蛇蟠阵登时化为虎翼阵,阵面向左,右前天冲四队居为前首,其余各队从程岩军两侧包抄了上来。 相比薛如梅的训练有素,程岩的军队却发生了一些状况。 程岩本是想用金钱来调动众人积极性,却不想薛如梅这一变阵让自己军队几乎卡死在人造回廊之中,再加上自己这边大部分人拼命朝着薛如梅方向挤压。 而薛如梅自身又属于队伍最内圈,导致程岩狂奔而来的士兵被薛如梅的军队一一砍翻在地,简直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回来,清整队形。”程岩有些怒火攻心,财帛动人心,没想到训练有素的孤狼军此刻化身为一群乌合之众,若是往日接触战倒也无妨,但面前这个女人显然对阵法极其精通,让自己这边稍有异动就被包围,导致队伍的向外突袭成了主动送死。 “将军,不如将计就计,将其引向长桥之地作战,他们不熟悉地形,必然会被围堵山间。”副将上前附耳。 “走。”程岩当机立断向后撤退,薛如梅唇角勾起,你以为这是旅店,任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令旗再变,士兵向外,万人队分作十二小队,不向前冲,反向后却。程岩更是奇怪,因为身为军事世家中的长子,自幼饱读兵书,却不知这些稀奇古怪的阵型从何而来,他哪知道这十二队分为大黑子、破敌丑、左突寅、青蛇卯、摧凶辰、前冲巳、大赤午、先锋未、右击申、白云酉、决胜戌、后卫亥,按着十二时辰,奇正互变,奔驰来去。十二队阵法倒转,或右军左冲,或左军右击,一番冲击之下,程岩更是无法撤退。 一时之间陷入两难境地,向前不得,向后不可,不知究竟该如何是好,比初来之时立在据点之外的薛如梅更加矛盾。 “冲,向外冲。”程岩猛吼一声,自己先是做了表率带头突围,身后众将也是随着主帅不甘落后,一时之间滑落的军心又被重新振奋。 副将心中也明白,若是一味和对方敌将耗在此地,今日本就损失不少的军队恐怕要全部埋葬于此,心慌之下,更是催促,甚至不惜杀了两个落后的人以儆效尤,一时之间薛如梅的阵法似是都围不住这潮水一般的人群。 薛如梅冷笑,看准对方离去方向正是长桥,冷笑更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 令旗下挥,全军从两侧散开,像是一扇缓缓打开的门,让程岩的军队有了倾斜口,一时之间正在奋战的士兵被身后发现通道的自家兄弟一阵推搡,踩踏之下上伤亡更是不少。 “走。”程岩策马狂奔,如雷一般的吼声从风中飘来“薛如梅,你若真有胆量,就随我来。” 薛如梅哈哈大笑“程岩,你莫要激我,就算你今日不说,长桥也势必会成为你埋骨之地。” 程岩冷哼一声,边不再多语。 薛如梅忽然朝着身旁凝声“箭来。” 一把上好的雕木弓和装满了箭的箭筒出现在薛如梅面前,薛如梅信手取了一支,狠狠用力,一把弓竟被拉得如同满月。 自上次战争中差点吃了亏后,薛如梅就明白箭术的重要性,回去后的一番苦练自不在话下,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军中也不乏射箭的好手,一看主帅的拉弓姿态就不禁暗暗叫好! 薛如梅屏息凝神,头稍稍偏着,身下马儿还在狂奔拉近距离,却因为一人一马配合极好,竟然没有太大颠簸。 再次收弦,本来就已紧绷的弓弦被拉得咯咯作响,薛如梅微一松手,凌厉的破空声就急促响起,势如破竹,直对程岩! 第六十六章 改变 程岩只听身后呼呼的破空声,心里暗道一声遭,从马上猛然下腰,来了一个正宗铁板桥,心里暗骂一句,没想到这么远的距离这个娘们竟然还能射中,弘毅能看上她也不是全靠那张脸,不过自己总算是堪堪躲过,心里还暗暗惦记着过会回头报那一箭之仇。[..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如梅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的箭若是这般容易让你躲过,也就愧对我这么长时间的苦练。 程岩刚准备起身,却发现本来应从头上滑过的箭竟然直冲而下,像一只凶猛的毒蛇,闪电般的出击朝着自己头颅划来。 “可恶。”男人此时想躲已然来不及,没想到身后人的箭竟然这般诡异,让自己一时大意,让它直指天灵盖。 “啊。”只听得一声惨叫,仿佛要捅破天一般,男人的呼喊因为音调太高而变了形,简直像是一只被逼到死路的野兽在咆哮。 薛如梅有些发怔地看向对面,手中的弓也停滞在半空,难道自己这一下的突袭,竟然奏效了? 斩首战术在实际战争中一击奏效的可能性太小太小,毕竟主帅必然会好好保护自己,身边的亲兵自不必说,一般也是站在阵眼之中,很少有可能被真正打击。 所以一时之间薛如梅似是不能相信,直到那方竟然又传来一声怒吼,薛如梅握紧双拳,不对,程岩还活着,若是死了,绝不可能发出这种底气十足的咆哮。 不一会,前方军队慢慢停止逃跑,飞扬的尘土慢慢落定尘埃,马上的程岩暴露在薛如梅视线之中、 一支笔直的翎羽还在抖动,程岩握住其中箭身前端,箭的最顶端,竟然插在了他的眼中。 “薛如梅,你很好。”虽然话语是赞叹,程岩独眼之中的目光却是狠辣阴沉“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射中我,你真不错,不过礼尚往来,我也试试你的本领。” 使劲一用力,程岩竟然生生拔下了那支箭,其上还依附着一颗混合着血丝的眼球,在众人呆滞中,程岩把它生生吞了进去。 薛如梅强行忍住胃里的恶心,身后的传来阵阵干呕声,薛如梅却强逼着自己在马上端坐,口中发出一声暴喝“闭嘴。”身后蓦然清静下来,听得自己主帅冷笑“不过如此而已,你们就受不了了?” 身后士兵低下头,刚刚造成的压迫也似是消散了。 程岩冷哼“一个女人,胆色倒也不错。” 薛如梅摇头“你的级别,差很远。”毕竟根据史书记载,三国时期就有夏侯淳啖睛猛将,既然不是第一次听闻,也就不会那般吃惊,夏侯淳拔箭啖睛后单单是气势就吓倒一大片人,但此次程岩在薛如梅处却没有起到太大作用,不得不说,在战场上主帅的作用实在很大。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不外如是。 冷哼一声,程岩也不再多言,猛然拉弓,漆口大弓好似要被生生折断一般,黑色的漆面花纹似乎都有了生命,在上面不停挣扎,刚才薛如梅的箭悬在大弓之上,铮铮铁响似是被绷得快要断裂,薛如梅身后将士蠢蠢欲动,想要把自己的主帅先行送走,薛如梅却只是冷笑,挥手示意身后人不必多事。 手腕一翻,那略略短小一寸的弓又窝在掌心,一方搭在自己肩头,另一方用食指悬住,用力一拉,这一次比上次竟然拉得还要满,众人可以听到木头似乎要断裂的声音。 两方的箭同时出弓,像是两道急促的闪电,在空中慢慢迫近,而后交锋,周围的空气都被挤压地劈啪作响,铮的一声,程岩的箭竟然从中间破来,谁都没有想到看似柔弱的薛如梅竟然会是胜利的一方。 但这一次程岩早已有了准备,虽然刚刚失去眼睛,但武功却没有失去,程岩一伸手,猴子捞月一般把那箭握在手中。 定睛一看,竟然是最开始自己点着营火的那支银箭。 “物归原主。”薛如梅冷声道。 程岩心中大恨,薛如梅用肩膀固定并一手拉弓让弓箭达到了最好的弧度,而后又利用银箭的犀利破开了那支木箭,虽然这样的行为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却是极打击士气! “走。”程岩眼看着己方气势越来越低落,那边却响起震耳欢呼声,狠狠咬牙,没关系,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等到了长桥,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呢。 薛如梅随即跟上,却并没有可以紧逼,对方希望到长桥歼灭自己,但自己又何尝不是想要等到了长桥全歼他们呢? 在不算急速的奔跑中,薛如梅忽然叫来李峰,后者看到薛如梅手势也是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两人并排而行。 “过会,我想要用……。”薛如梅提前告诉李峰战术,让他知道后面的安排,以免到时措手不及。 “你不能这样做!”李峰大吃一惊,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是草菅人命! “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用最小的牺牲换来最大的收获。”薛如梅提醒道“若不是如此,你说怎么才能够全歼?上一次离畔逃跑的事你忘了?” “但,那也不可以,不可以。”李峰的声音越来越低,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接着开口“飞雪知道你这样做的话,绝不会同意。”潜意识告诉李峰,飞雪这个名字或许会让薛如梅改变主意。 “不,你错了。”薛如梅勾起嘴角,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笑不出来“若是飞雪在这里,即使你们全都反对,他也会支持我的。”双腿使劲一用力,马儿跑得快了些,甩掉身后副将,只剩下带着些许空洞感的声音传来“我这次不是和你商量,而是通知你,我说过,军人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李峰看着那决然的背影,耳畔间是更加绝情的话语,不禁有些呆滞,为何总是感觉面前这个人,不再是以前那个她了,虽然在外人看来,这样的薛如梅更加聪明也更加让人信赖,但,还是有什么东西慢慢失去了吧。 第六十七章 惊弓之鸟 薛如梅一马当先,甚至有些抛下身后的队伍,若是此刻程岩能抓住机会,未尝不能活捉薛如梅,那之后的一系列惨剧就不会发生,但此刻的程岩,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错失了这次绝妙的机会! 薛如梅的瞳孔几近散开,漫无边际的意识甚至不知在何处神游,漆黑的铠甲紧贴皮肤,带来冰冷的触感让人颤抖,若不是身下马儿一直跑动薛如梅却依然稳坐,从而证明她还是活着的,恐怕李峰早就前来观察自己主帅是否还有气息了。 “将军,你看。”程岩身旁副将手指一翘,正对薛如梅,马上的薛如梅如同木偶,面无表情双目无神,握着缰绳的动作也似是无意识,丝毫没有动弹,能够在马上屹立不倒,全凭着胯下骏马的平稳和自身最基本的贴服。 “将军,这是个好机会啊!”另一副将眼见程岩不语,急忙开口“此女诡计多端,若是此时能够一举擒后,其余副部就是乌合之众,二皇子军队势必全坑于此,还会给大皇子留下把柄,此后我主登基之时指日可待啊!” 副将的口吻带着说书人一般的诱惑语气,程岩却蹙眉“注意你的言行。” 副将这才反应过来,猛然低头,身子有些簌簌打抖“小人只是为主子担忧。” “有些事,不用你多言。”程岩眼中含着警告,大皇子迟迟不能上位的主要原因其实并非弘毅,而是内杠,因为大皇子身份不如其他皇子,因此在拉拢人才之时允诺多于实物,让众人有些貌合神离,一心想要往上爬争取更高权益,自己副将如此,身旁同僚如此,大皇子之觞,就在于此。 但仔细想想,副将所言却也有些道理,再看看那魂游天外的薛如梅,和队伍已然保持了百米距离,自己若是出手,凭着身后,必能手到擒来! 但是,薛如梅此刻真的毫无意识? 一般出兵将领,奇正相生,尤其是正兵为主,奇兵为辅。 正面迎敌为正,机动配合为奇;明为正,暗为奇;静为正,动为奇;进为正,退为奇;先出为正,后出为奇。 到这个女人倒好,总是先奇后正,又有些闻所未闻的阵法,诡谲至极,比她传说中的三哥薛崎还让人费解,这样的人,真的会在战场上失去意识? 薛如梅此刻的状况危险到了极点,但是本人却不曾察觉,刚才和李峰的那些话,让自己本来已经下定的决心再一次动摇了。 在自己看来,只要能够取得胜利,无论是怎么样的手段都能够使用,但是在李峰眼中,显然不能够认同! 李峰,虽然只是陪自己打了一次仗,但每次出兵收兵和操练都是一直陪伴在自己左右,飞雪之前,一直是李峰当自己左右手,这样的人,应该是极为了解自己的心思,每次对于自己所行,也是尽可能地支持推广。 可这一次,他犹豫了,或许犹豫这个词有着轻微,正确的说,他是准备拒绝执行自己命令,因为他会认为,这样做太过残忍,是把自己的兄弟往火坑里推! 但是自己不能不去做,在他人看来,程岩损失已是极大,己方胜利指日可待,但谁又知道,那边不会埋伏奇兵? 从最开始到现在,所有的胜利都有些太过容易,即使最开始对方布置的火油烧毁营房,也必然不是最大杀招,他们真正的底牌,到底布置在哪里,自己是否又扛得住? 薛如梅不敢赌,更准确的说不敢用自己兄弟的生命去赌,所以,只能用小部分人去牺牲大多数的人,或许这样对他们来说不公平,但,这就是战争,残酷而可怕地战争,是最宏大的绞肉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抗战之中,面对外敌侵略,前赴后继的英雄迎上了炮火,因此自己就以为,军人必须要站出来面对一切磨难,但却忘了,现在的战争还没有涉及大义,没有牵扯种族,因此自己的方针,很有可能会被否决,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别的,就是来自盟友的支持。 飞雪不在,李峰又不理解自己,难道这样做,真的就是错误的? 薛如梅在马上颠簸,思想却一直做着做激烈的斗争,那方程岩虎视眈眈,只要察觉薛如梅真的是无意识,就会立刻上前手起刀落,让这大好头颅滚下。 可是薛如梅不敢赌,程岩也不敢,他害怕,怕这只是一个诱饵,是薛如梅用自身做诱饵让自己亲自涉险,从而让自己踏入陷阱,从开战到现在,这个女人表现地太过聪明,现在又怎么会犯这样的大错? 忽然,一个什么东西搁疼了手腕,薛如梅思想猛然回神,自己怎么了?竟然敢在战场上发呆? 稍稍低头,余光触及之处是近乎透明其上却有淡淡光环流转的玉石手镯,彩鲤玉不小心被马身挤压,让自己的手腕有着浅浅青紫。 薛如梅握紧马鞭的双手不断收紧,突兀的骨节被捏成白色,根本不用回头,只要听着身后马蹄声,就知道自己一不小心竟然甩下身后众人独自在前。 也是他们对自己太过信任,或许以为这是自己又一次的杀招,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薛如梅面无表情几近呆滞,内心却如同火山一样咆哮着,如果此刻是一部电视连续剧,那薛如梅的旁白一定会在一旁歇斯底里地大喊“坑爹啊,快点过来啊你们,你们的主帅快要死了!” 只可惜,战场上薛如梅必须要把自己当成面部神经瘫痪的面瘫病人,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口大口,强行压制住内心激情。 程岩在这边内心不必薛如梅平静,自己在观察半柱香发现对面女人似乎真的毫无知觉,准备奋勇冲上前之时,她竟然动了?竟然眼睛有了焦距?目光还看了看自己的手? 什么,又准备挥动令旗了? 程岩在前面交锋之时就发现每次只要薛如梅一挥令旗,身后队形就会开始涌动,变化,最后成了自己的梦魇,更准确的说是绊脚石,这次,果然又是一个圈套吧? 程岩开始无比庆幸自己没有一时激动冲上去,心里暗暗责怪自己,马上就要到长桥了,怎么还那般沉不住气! 薛如梅刚巧抬头,两个人目光对视。 薛如梅心中带着些许颤抖“他不会冲上来吧,怎么感觉眼神那么诡异?” 程岩有些后怕“果然,这目光这么沉着,肯定是陷阱,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两个人各怀鬼胎,按兵不动。 薛如梅不敢后退也无法后退,她猜测程岩必然是害怕自己玩个“空城计”,一马当先,实则暗藏玄机,所以不敢上前,但自己此刻若是后退,那必然就衬出自己心虚,前进还是后退,这是一个严峻的问题。 忽然,薛如梅手指下滑,触到一个略显冰凉的物体,单指一钩,刚才随手放入马囊的弓箭顺势而起,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薛如梅冷哼一声,忽然举起弓箭,偏头,眼睛微眯,弓箭拉满,做出射击姿态。 程岩抹了抹被白布包裹还是渗出淡淡血液的眼眶,忽然抽出马鞭,狠狠一抽,身下的马立刻受惊狂奔,止都止不住。 薛如梅看了眼没有箭的轻弓,忽然哈哈大笑,自己马囊之内有弓无箭,竟然还是吓退了程岩,看来刚才一箭,的确让他受惊不浅啊! 第六十八章 临阵换将 对于一个将军来说,战死沙场马革裹尸都是常事,甚至有将军带着棺材出征,一是说明自己与敌对决的求死之心,另一方面也是说若是败,这口棺材也好给自己一个敛尸之所,若是胜,那这就是敌人的葬身之处。 因此,比起薛如梅此刻的淡然,刚才程岩的惊慌失措就显得格外没品,说的严重点或者直白点,那就是没有大将之风。 这样的人,又如何能够服众呢?若不是程岩往日余威犹存,手下的人恐怕早就嚷嚷起来了,哪里还能够这样淡然。 薛如梅嗤笑一声,其实这样的事情也不能怪程岩,任何一个正常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都会有和他一样的反应,就像一个人刚才被什么东西划伤了,那接下来他只要遇到同样的情况,身体的第一反应就是保护受伤的地方,一着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是如此,何况程岩刚刚才受伤不久,身体的反应自然会更加激烈。 也就是说,刚才害怕的不是程岩,而是他的身体。 但看在众人眼中,却是薛如梅单弓退敌,程将军飞窜而逃。 薛如梅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却让遮住脸颊的面具似是都沾染了不少温暖。 转身,在程岩还未回头之时,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调转马头,迎上赶来的大军。 “将军,好手段。”李峰笑着赞了一句,薛如梅这一下成功打击了对方士气,并且让己方也更加奋勇,亲身涉险,危险虽大,回报却也不菲。 薛如梅淡淡一笑,却不接口,越发显得高深莫测,让人无法揣度,这一次纯属灵机一动,故意这样以身犯险?自己还没这么轻贱生命。 “将军,您没事吧。”副将迎上来接应程岩,后者在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妈的,老子他妈的上当了!” 刚才薛如梅转身之时,程岩就恍然明白,若不是因为她并没有什么准备,又岂会让自己这般安然离开?怪不得两个人对视之时,她的眼中似乎带了些许迷离不定,老子还以为在耍什么诡计,原来他妈的是在想怎么逃跑? 薛如梅在队伍中朝着程岩挑衅蹙眉,眼中的嘲笑任谁都看得出来,程岩狠狠捏拳,骨骼爆响,最后憋出一句狠话“薛如梅你给老子等着!” 薛如梅面具后的笑容像狐狸一般得意,根据自己资料,程岩这个人出身不高,以前是贱民,也就是奴隶刺字出生的,祖祖辈辈都是过着悲惨的生活,但是程岩不同,按照薛如梅收集到的和弘毅提供的情报来看,程岩一直是一个野心勃勃不甘人后的行动派。 从小就勤学聪慧肯吃苦,平日里又极为乖巧,深得主人家的喜欢,刚巧因为那一家人丁单薄,唯一的儿子也是失足坠水(程岩成名后别人翻出这段历史时许多人认为,那次的意外,并不是真的意外,而是程岩为了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刻意制造,但那时的程岩,只有六岁,一个六岁的孩子若是已经有了这样的心机,也实在会让人觉得太可怕了。.info[]) 因为这样的意外,程岩被脱了奴籍,过继到了主人家,此后又在暗潮汹涌的宫廷夺嫡之乱中选择了身份卑贱但是表面谦恭实则城府极深的大皇子,一路走到现在,程岩所作一切,似乎都应该用早有预谋四个字来形容,他本人也是极有心计的人,一向谋动而后定,喜兴不表于色,但是现在竟然到了骂娘的程度上,可见其心中愤怒。 越是生气越是容易出现失误,这样的情况,正是薛如梅希望看到的! 队伍之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大约又前行了半柱香,两方似是商量好了一般,以绝佳的默契一前一后行军,速度基本相同,前者并不想甩脱后者,后者也不愿超越包抄前者,就在这磨磨蹭蹭似是友谊赛一般的奔跑中,广阔的平原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山峰。 无论多么伟大的人,在自然面前依旧会觉得自己渺小。 被称为长桥的山峰不像是普通山峰那般拔地而起,越到顶部越开始冒尖,而是正好相反,两山之间慢慢分裂,像是美女的瓜子脸一般,下端尖尖上端圆润,其上绿黛葱葱,疏朗的阳光从两峰之间射出单成一线,山峰就像是锋利的刀子一般把阳光切开,两边都变成黑暗,只有中间剩下光色。 萧雯不语,这样的景象自己也是极少见到,千钧的山峰竟然真的就挂在细细的山脚之上,这样的手里,如何能够支撑?大自然奇特瑰丽,果然超脱凡夫俗子的想象,薛如梅收敛缰绳,挥舞令旗,声音晴朗“收束阵型。” 犹自在震撼中的士兵立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奔跑,经过薛如梅的恶魔操练,这样的东西完全就是根植在骨子里的信念,甚至不需要可以提醒,身体就已经开始自动奔跑,因此也没有因为被这样的景象震撼而造成悲剧。 “薛如梅,别以为我真的怕你,这里,才是真正的决战地!”程岩冷笑一声“今日这样的险地,任你插翅难飞。” 薛如梅冷哼“口舌之利徒添妇孺之气。” “混蛋。”程岩大喝一声“众将,听我号令。” 身后士兵齐声应道“是!”几万人的喊声在空中交织回荡,经久不散。 薛如梅不说废话,从胯间抽出一把宝剑,尖锐的铁刃滑脱鞘口的声音响起,阳光滚过刀剑,闪过一丝寒芒,用力一挥,直指对面。 “给我上!” 薛如梅一夹马腹,竟然第一个开始冲刺,身旁亲兵急忙狂奔。 真正开战之中,怎容主将涉险?但薛如梅却不管不顾一路向前。 程岩,眯起独眼,硕果仅存的单眼中爆射出嗜血之徒的寒芒,手中染血八仗砍刀一立,声音粗犷“杀!” 两方军队正式短兵相接,周围鼓声阵阵,雄厚的声音在众人心间响起,这是战斗的号角! 鲜血凝成血箭不时溅出,染红了在空中飘扬的大旗,薛如梅的旗因为并无真正封号,又想要掩饰身份,因此并没有像程岩一般镌刻自己的姓,而是一面飘扬的黑色大旗,其上只有一个斗大的“战”字,笔力雄劲气势磅礴,这是薛如梅战前一挥而就亲自提上的大字。没有女子的柔媚,却带了男子的刚劲! 此时两方大旗在空中猎猎作响,本来一尘不染的旗帜变成了血红色,远远喊去犹如厉鬼哭号,血泪直流! 战争中兵对兵将对将,程岩不管身旁众人,孤身上前迎上薛如梅,如梅冷哼一声,自从和飞雪学了马战之术后还一直无缘在战场上展现,此刻程岩出手,倒正称了薛如梅心意。 “受死吧。”程岩提起手中砍刀,朝着薛如梅脖颈砍劈而去,这一刀凌厉之极,在空气中带起串串风声,像是猛兽不断咆哮。 薛如梅冷哼一声,手中的锋利铁剑随即迎上,两方兵器在空中碰撞,身下马匹嘶鸣着倒退。 程岩向后退了半步,稳稳拉住马匹,哈哈大笑“薛广之女,不过如此。” 薛如梅连着退了四五步才稳住身形,两者比拼力气高下立见,眯起双眼,薛如梅右手无意识地颤抖,这个男人果然有着像蛮牛一样的力气,自己虎口几乎要被生生撕裂,胯下骏马也似是受不住压力一般双腿打颤。 “哼,你也吃我一剑。”薛如梅一夹马腹竟然再次迎上,程岩目中露出轻蔑,任你薛如梅诡计多端,也不过是一介女子,竟然要和我比武,实在是太小看我了吧。 砍刀再次提起,这一次程岩刻意暗加了三分力,若刚才不过是试探,这一下就是实打实的用力,甚至让自己下盘有些空虚,身子半悬在马上,双手握住砍刀顶端,狠狠劈下。 若这一下实打实地碰撞,薛如梅的右臂必然无法再次抬起,毕竟本来力气就不如程岩,又是单手剑对双手刀,吃的亏肯定不小。 就在两者即将接触之时,薛如梅唇角忽然勾起,却被黑色面具掩盖,身子忽然窜下,似是矮了一截,程岩眼前一花,面前的人就怵然消失。 低头,一把剑横空出世,堪堪抵在自己腰腹之间。 “去死吧。”薛如梅清朗的声音传来,力敌不过还能智取,自己可不会一味硬拼,自己用兵喜欢剑走偏锋,出战又何尝不是? 程岩暗吃一惊,悬在空中的身体生生向后移了几寸,在薛如梅宝剑前行之时刀子已致。 一个是早有准备,一个是仓促应战,何况程岩出手之时旧力已竭,新力未生,金铁交鸣,自当是薛如梅更胜一筹。 程岩向后急退,薛如梅紧随上前扩大战果,两个人在马上乒乒乓乓交互作战,周围士兵喊声震天,此刻没有什么胜与负,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活下去。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程岩每每准备出杀招之时薛如梅总是能够先一步躲过,这个人的反应能力实在太快,有时你只是眉眼稍动,她似乎就能够猜到你下一步的动作,提前躲开,虽然这个人看起来才学马战不久,但是胜在身姿灵活,无惧无畏。 反观自己,似是空有一身力却无法使出,这样的憋屈,让程岩怎么能舒服? 再看士兵对战,对方那个副将看起来精明能干,指挥的井井有条,让战局几乎呈现一面倒的趋势,自己这边两个酒囊饭袋,却是互相推诿,在战争中竟然想着保存自己分队实力,实在是可恶至极。 眼看着薛如梅的军队似是收割麦子一般收割着自己士兵的生命,程岩再也无法平静。 “弟兄们,随我来。”程岩一声大吼,朝后虚晃一枪,脱离薛如梅宝剑范围,后者也明白真正的交战关头即将到来,深深呼吸,驾马向后,来到了李峰身边。 两方收整队形,开始呈对峙趋势。 “李峰,过会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薛如梅闭上眼,再次重复。 “可是将军,这样会不会有违天和?毕竟那都是我们的兄弟啊!”李峰做着最后的挣扎想要说服薛如梅,虽然薛如梅一直不是一个容易被说服的人。 薛如梅深深看了李峰一眼,缓缓吐气“李峰,我一直以为你是了解我的,现在看来,我错了!” 程岩看看周围局势,自己这边损失的军力是薛如梅的四到五倍。 除去最开始的阵型交锋,到了刚才,薛如梅那边士气高昂,自己这里却刚好相反,再加上副将原因,损失惨重到让自己都开始心疼,这场仗即便是胜了,回去也肯定要被骂了,但无论如何,薛如梅是绝对不能留在世上的,程岩深深看一眼对面带着面具的女子,心中不由打抖。 以前怎么会有人说她是草包?这个人是自己见过的掌控时机最为厉害的女子,有的人或许天生就是为了上战场的,薛如梅无疑就是这种人。 傲而不燥,急而不慌,总是能轻易撩拨起对手愤怒,和这样的女子交手,实在是自己的梦魇! 一转身,程岩大吼“进山!” 听到这一声相当于撤退的命令,属下军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积极,一拥而上向着长桥山推进。 薛如梅没有追赶,只是冷冷看着对面的一切,忽然回头,看着身后众将,淡淡开口“富贵何在?” 富贵,就是最开始阻止薛如梅进入敌军敌营的那个小兵,自己的将军此刻为何会提到他? 没有人知道原因,但是执行命令却已然根植于他们的血液之中,命令一层层传下,不一会那个小兵大汗淋漓地跑出,单膝跪地“将军!” 薛如梅骑着马缓缓靠近,到了李峰身旁,看着后者疑惑的眼眸,倏尔开口“李峰,你退下,由富贵暂代副将之位。” “将军,三思啊,就算是和我赌气您也不能这样做,富贵不过是一个新人,有谁能听他的?”李峰睁大双眼,似是不能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富贵一直伏在地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看着那簌簌打抖的身躯,不难猜到他激动的心情。 临阵换将乃是兵家大忌,但自己的将军却愿意为了自己这样做,姑且不论是什么原因,单单是这赏识之心,就让人流泪,士为知己者死,这一刻,若是让富贵去死他也是丝毫不会犹豫。 薛如梅冷笑一声,调转马头,面向军队“你们,听不听我的话?” “听!”声音洪亮比刚才交战更为激烈。 薛如梅开口“那我告诉你们,从这一刻开始到战争结束,富贵,就是你们的新副将。”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询问,所有人的眼中带着的都是深深的信任,那是从薛如梅每一个举动中建立的信任,是此时最为牢不可摧的士气! 薛如梅淡淡点头,转身,眸中带着意味不明的光泽看向李峰“李峰,我一直将你引为知己,但今日,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甚至拼着让程岩布局的时间换人,就是为了弥补你的失误,你将会发现,你所质疑的我的决策,将会带来怎样的胜利,你和我的打赌,从未赢过!” 转身,薛如梅身后跟着的不再是呆立在原地的李峰,而是刚刚上马面庞还带着青涩的小兵,富贵。 第六十九章 斗志昂扬 “将、将军,我。(..info好看的小说)”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富贵说话都有点不利索,大着舌头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让你再颤。 薛如梅偏头,目光凌厉“不要耽误时间。”虽然语气不善,但却让富贵慢慢沉寂下来,对啊,自己这是在战场上,需要运用的是自己苦心孤诣研究多年的东西,在这里自己有什么好紧张呢,一紧张就会犯错,自己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薛如梅看着富贵的双眼从激动到充血慢慢平静,最后恢复清明,变成初见时的睿智,不禁点点头,自己大胆启用这个小兵,一方面是为了给他人一个“不拘一格降人才”的例子,这样才能更好调度军队,让他们更加卖命;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人见微知著,有着卓越的洞察力,应该可以帮助自己,并且因为初生牛犊不怕虎,此次战术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热血,而不像李峰一般抗拒此次命令。 部队开始前行,周围地势由低向高,由缓到抖,像是蜿蜒盘山路一般,婉转低回看不见前方,薛如梅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若是此刻有人偷袭,自己这边说不定会被穿成糖葫芦,或是多米诺骨牌,一个个倒下,山势越来越急,几乎到了三十多度的陡坡,就连胯下骏马都开始不安地打着响鼻,更何况这些本就提心吊胆地人呢? 因为山峰遮挡的原因,薛如梅行过之处都是一片阴凉,隐隐约约竟然夹杂了些许本不该属于这里的潮湿,抬头,其上土壤却是浅白色,看起来格外坚硬,不像是被润湿的样子。 忽然,富贵翻身下马,用手捧了一把泥土,细细开始嗅着,薛如梅在一旁看着,举手示意大军停步,等着这位新任副将的动作。 李峰在一旁情绪有些低落,但出于对薛如梅的信任,却没有多少愤懑,毕竟是自己先不听从军令,若是往大了说,甚至可以治罪,但如梅却仅仅是换了将,不得不说也算是一种仁慈。 更何况此刻,薛如梅这般小心翼翼完全是因为刚才自己耽误了时间,只怕程岩早已在山上布好局等众人入瓮,只可惜为了上山,似乎只能被动忍受了。 富贵抽了抽鼻子,使劲嗅了嗅手中泥土,面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过了一会,甚至开始轻轻咀嚼,似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一般,放在舌苔之下仔细品味。 薛如梅皱紧眉头,这般慎重的态度,难道富贵发现了什么? “好狠毒的计谋。”富贵呸了几口吐掉口中泥土,看向薛如梅的目光充满后怕。 “原因?”薛如梅问得干脆利落,毕竟其中有阴谋是肯定的,若是程岩连这一点时机都把握不好,那大皇子又何必用他?只是用兵之计千变万化皆天机,不知对方又会采用哪一招? “将军也可看出,此地属于阴面招风口,土壤应该极为干燥,但此地,却是不同。”富贵抬头,眼中尽是一片沉稳,看来在用兵之道上,此人也是下了不少功夫,除去最开始的慌乱,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军师,侃侃而谈完全不见害怕, “不错。”薛如梅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刚才我咀嚼之时,竟然有着神油的味道,幸好及时吐出。”富贵蹙眉。 “神油?那是什么?”薛如梅不解,这又是什么新名词? 富贵整理一番思路,而后开后“神油是我们那里通俗的叫法,一般很少人会知道,以前村里在后山打井,结果冒出的不是水,而是一种黑色的流质,状似污水,但是可以点燃,许多人家就用它作为冬日里的燃料,村里老人说这是山神赐予的,就称之为神油,这个泥土里,就是这种味道。” 薛如梅深吸一口气,这个神油,莫不是石油? 虽然一般油井会比较深,较难开采,但也有一些属于地表可开采的石油,甚至又在河流之上漂浮的,所以富贵所说应该也不是虚言,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能够记住这个味道。 毕竟就算自己来自现代,汽油石油的味道闻过不少,一时之间却也没有想起,或许自己根本就没想到有这个可能性吧。 其实在中国古代历史上,并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毕竟古代人民的智慧不是现代人能够估量的。 从两千多年以前的秦代就开始凿井取气煮盐的情况。“临邛火井一所,纵广五尺,深二三丈”,“先以家火投之”,再“取井火还煮井水”。据载此法效果大,省事简办,“一斛水得四、五斗盐”,比家火煮法,得盐“不过二、三斗”,显然火井煮盐,成本低,产量高,被认为是手工业的一项重大发展。 要说用于战争。《元和郡县志》中有这样一段史实:唐朝年间,突厥统治者派兵包围攻打甘肃酒泉,当地军民把“火油”点燃,烧毁敌人的攻城工具,打退了敌人,保卫了酒泉城。石油用于战争,大大改变了战争进程。因此,到了五代,石油在军事上的应用渐广。后梁时,就有把“火油”装在铁罐里,发射出去烧毁敌船的战例。我国古代许多文献,如北宋曾公亮的《武经总要》,对如何以石油为原料制成颇具威力的进攻武器——“猛火油”,有相当具体的记载。 北宋神宗年间,还在京城汴梁(今河南开封)设立了军器监,掌管军事装备的制造,其中包括专门加工“猛火油”的工场。据康誉之所著的《昨梦录》记载,北宋时期,西北边域“皆掘地做大池,纵横丈余,以蓄猛火油”,用来防御外族统治者的侵扰。 这么多的先例其实就已然提醒薛如梅,不要轻看了古代人的知识,就像现在,薛如梅所想不过是程岩会用滚石之类的东西来让自己无法上山,却不想他竟然运用高科技手段要把自己活活困死在此地。 富贵看将军面色一变,知道薛如梅明白了自己的想法,微微一笑,就立于一旁。 薛如梅越看越觉得富贵是一个可造之材。 该说话的时候说话,不该说话的时候闭嘴,知道进退。 李峰在一旁也是暗暗叹服,看来将军选择富贵,倒也不是什么鲁莽的决定,薛如梅略略一想,看来程岩是早有预谋,转身,看向一旁富贵“你所说的神油渗到多深?” 富贵微微偏头“大概两寸左右。” 薛如梅颔首,那就应该是六七厘米左右,按照此地风速和土壤密集程度来看,这样的深度应该是用了一整天,薛如梅脑海中浮现这样一个画面。 程岩早已得知自己这边的情报,估算好了时间,在皇宴前一天带着小批部队来此,在山石之上都浇上“神油”,而后制定了一系列恶毒的计划。 说不定他的败退都属于战略中的一部分,毕竟一个大皇子的得力助手,怎么会这般容易就被自己打垮,不过失去了那只眼睛,至少应该是意料之外了吧,薛如梅想到这里,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要不然面对一个刻意处绝地而后生的狡猾对手,自己心里肯定被窝了不少闷气。 就像是一个人自以为战胜了对手,却发现自己不过是被耍着玩了一会,这样的落差,即使是心理素质极佳的薛如梅也无法释怀。 “将军?”富贵似是看出了薛如梅的不安,准备出言安慰。 薛如梅却轻笑“无妨,这样也正好,看来我和他倒真是想到一起去了。” 富贵不知将军何意,这里的他指的是程岩?想到一起,难道是说将军本来也准备用火攻? 薛如梅忽然开口“你说,若你是程岩,看到我们迟迟不上去,会怎么样?” 富贵稍稍思索“派兵查探。” “若是所有侦察兵都消失了呢?”薛如梅冷笑。 富贵一愣“亲自涉险似乎有着不太可能,但分批派出小股军队还是有可能的。” 薛如梅嘿嘿一笑“那就分而歼之!” 富贵蹙眉,不知道将军是什么意思,就算是这样程岩也不可能把所有军队都派出来,就算是歼灭了小股敌军但大军在后还是不划算啊,何况敌人在暗我方在明,出手之间当然有着诸多顾忌,又怎么能够全力以赴呢?正欲开口询问,薛如梅却转身,面对军队“众将听我号令,前后换位,步兵先行,骑兵断后,向后撤退。” 薛如梅令旗一挥,众将得令,窸窸窣窣的兵甲撞击声响起,急而不乱,呼啸地大旗走在最前,呼啦啦直响被风捋直,薛如梅黑发漫天,朝上卷起,端坐马上丝毫不动。 富贵抬头“将军,您先走吧。” “不必。”薛如梅摇头“此时还不会有什么危险,交战之时难道你还看不出,程岩下套之时总是会等到他人完全钻入才会真正撒网,火烧军营如此,交战溃退如此,此刻,也理当如此。” “但话虽如此,也保不准有意外发生,若是出了什么事,那。”富贵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所有人都能够领会。 前方已经撤退了一大半的军队生生止住,想是谁用刀子拦截住了他们,但这把刀子不是敌人猛烈的攻击,而是自己主帅所给予的感动。 军队中的议论之声纷纷响起。 “每次进攻之时都是将军冲锋,撤退之时都将军殿后,这样的将领,在我琛国还能找出第二位吗?” 也有了解内情的士兵小声透露“听说这是军神薛广之女,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薛广之女?怪不得。”其他人点头附和“从开战到现在,将军屡屡扭转局势,让敌人溃不成军,谁说女子不如男,我们的将军又有几个男子能及得上?” “说的是啊,我们又怎么忍心让她再殿后呢?” 这样的议论声在大军中此起彼伏,像是瘟疫一般传开,各小队队长破天荒地没有阻止。 薛如梅静静听着,面具后的唇角微不可查地翘起,收服军心,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所做无非是同甘共苦四个字而已,但若是自己不这样做,后续步骤又如何进行呢? 喧嚣慢慢平息,等到所有人都静默下来之时,中间,出现了一条小路,这是所有士兵自发让出的小路,在这陡峭山崖之间却铺出了一条康庄大道,薛如梅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只是勒紧马缰,从中间走过。 坐在马上的身姿是那般挺拔,高昂的头颅是那般威武,目视着薛如梅的众人,心中矗立起了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无法动摇! 李峰在其后双眼微眯,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清她了,这样的行为,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是为了其后的计划,还是真的体恤众人? 富贵紧随其后,毕竟主帅和副帅应该常在一起,更好调度军队,目光不经意和李峰交缠,前任副将和现任副将开始对视,并没有产生什么火花闪电之类的氛围,只是两个人眼中都有着探究。 富贵心中有着疑惑,薛如梅并不是一个随意的人,从行军中就可以看出,虽然天马行空多出奇招,但是行在稳健,很少做没把握的事,为何又会轻易换将?其中必定是有着极大隐情了,只是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原因才能让将军下这样大的决心呢? 李峰却是带着好奇,薛如梅既然能够痛下决心换了人,那必定是认为富贵会同意她的做法,只是不知道这个小兵若是知道了,又会怎么做? 两人同时一笑,把些许疑惑埋在心间,心中慢慢升腾起一个预感,那就是,所有的谜底,即将揭晓。 稍稍一错身,富贵回到薛如梅身旁,身后大军也开始整队,退回到干燥的地方。 “侦察兵的处理,你不会不知道吧。”薛如梅这算是考察了。 “略知一二。”富贵点头。 薛如梅斜睨一眼“略知一二可不太好吧。” 富贵满头黑线,这是谦虚好不好,微叹一口气,改口“绝不辱命。” 薛如梅点头,这才算彻底满意。 程岩在山上有些着急,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放了诱饵,鱼却还未上钩,这样的等待让人心焦,手下士兵也有些不安,对方主将实在是太过多变,每一次的停顿后带来的都是毁灭,此刻反常的气氛更是有些不太对劲。 “将军,现在该如何?”副将上前询问程岩,却引来后者一顿白眼“你说该如何?” 副将一楞,自家将军时常喜欢用自己外貌迷惑别人,给人一种五大三粗却头脑简单的猛将印象,但是实际上却是一个善于攻心的智将,若不是如此也不会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这个几乎无人可以撼动的位置,只是现在,似乎是真的急了?这可不像是将军啊。 只是这样的想法副将却不敢多说,自己在程岩面前几乎就成了透明人,什么心思都瞒不过,有时候发梢动一动都会被发现异常,随退了下去,不再多话。 但程岩却是蹙着眉头斜了一眼那员副将“算了,我也是有伤在身,才会如此。” 副将点点头,看似松了一口气,实则心中却更加担心,现在这般不上不下的,到底该如何,难道那个薛如梅发现了?可是自己等人为了避免对方发现,可是昨天就去布置的场,按理说现在味道应该也消散地差不多了,就连渗入土里的也不会被发现,怎么可能让对方察觉呢? 当然,毕竟像富贵这样敢于有着神农尝百草精神吃土的人可不多见,是以在众人看来,这还是一个全万一之策的计划,败露的可能性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侦察兵小队下山。”程岩闭目,似是感觉到了些许疲惫“全队下山。”顿了顿而后补充道。 副将不敢多言,两个人互相看了眼,最后决定让先前询问的人布置。 轻巧地走到大队长面前,副将把程岩命令吩咐下去,整个过程安静异常,副将叹气,程岩在军中虽然威望极高,但有时喜怒无常,易惩戒他人,自己可不敢再这个时候惹怒他。 那个队长显然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悄无声息地退下,安排了各小队的侦察兵出动,根据命令,一个不留,全部出发。 薛如梅在山腰之处忽然开口“时间差不多了。”双腿并拢,身下马匹向前猛跨几步,到了队伍中央,因为视线较高,薛如梅隐隐绰绰已经看到了那模糊的黑影,看来是有人下来了。 “准备。”富贵低喊一声了,身旁几个排头兵穿着厚底靴子,慢慢先前移动,因为靴子地下有着细碎铁钉,抓地更加牢靠,行动力也就格外迅捷,再加上这些挑选出来的军人也是有着功夫底子的,只见几个起落,就到了百米远,薛如梅微微点头,算是较为满意。 半柱香的时间,也没听见有什么声音,薛如梅就看一群黑影慢慢接近,到了近前打了暗号,拿着铁矛的士兵退后放行,勾起微笑,薛如梅冲着一旁富贵点头,似是赞许。 “禀报将军。”几个派出的排头兵返回,在薛如梅马身二十步远处单膝下跪,手中捧着一个个血淋淋的人头,表情还是栩栩如生的,其中有些甚至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还是一副带着警惕的模样。 薛如梅一挥马鞭“用石灰封存,记上一功。” 身前小兵都露出欣喜的表情,轻轻叩首,向后退回军中。 薛如梅猛然下马,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像是散了架一般,在马上时感觉并不明显,现在下来顿觉骨头都碎裂一般,全身都散发着阵阵僵硬感,只好活动一下腰身,锤了锤几乎要断裂的双腿。 “原地休息,开伙吧。”薛如梅一声令下,所有士兵脸上都露出欢欣,从早上到现在,大家没有吃一顿饭,昨夜也是连夜赶路,饥渴什么自不必说,饮水倒是好办,随身就带着饮水器具,但吃饭,却不是那么好解决,毕竟一直处于紧张的交战中,怎么可能有空隙吃饭?现在这个命令无疑让众人有一种振奋之感。 因为军令,大家并没有发出欢呼,但脸上的表情却都是雀跃,下马围着薛如梅升起了小撮火,因为是白天,所以火光倒也不算很耀眼,顶上早已有人用头盔挡住了烟,不让它冒过头顶,防止被敌人发现确切位置。 众人烤了烤干粮,就热开吃,慰藉一下空空的肚子,薛如梅也毫不避嫌地随着众人一起吃喝,虽然被面具遮住让人看不清表情,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温暖。 薛如梅浅笑“我是老虎吗?让你们这般害怕。” 刻意转头看了看周围,薛如梅身旁空出了一大段的位置,除了富贵稍稍靠前,其余人都没有敢接近的。 似是没有想到将军会说这样的话,众人相视一眼,开始试探性地靠近,发现自己将军并不是刻意作态,而是真的与兵同乐,大家嬉笑一番,气氛刹那间柔和不少。 那些铁血真汉子也开始慢慢闲聊,从自家的儿女到了以前的功绩,吹牛打屁是必须的,虽然在将军面前但所有人似乎也开始真正放松,甚至有些人开始聊到自己婆娘还有那娇俏可人的青楼姑娘,毕竟当兵这么长时间,最想念的肯定不是孩子就是女人。 薛如梅浅浅笑着,眼中充满柔和,不知为何,忽然开始想念飞雪,这里所有人的故事,应该都比不上飞雪的离奇吧。 说实话,自己到现在都不算真正了解他,他的身世,他的内心,他的思想,两个人当初为了处理事务朝夕相处,但竟然似是陌生人一般全然不了解,不,应该说自己不了解他,但他,却是熟悉自己的。 摇摇头,薛如梅有时真的不能理解为何自己偏偏总会想起他,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正在沉思之时,刚才一个立了功的小兵忽然大着胆子开口“将军,你能不能……” 薛如梅觉得好玩,接口道“能不能干什么?” “能不能把面具摘下来?”小兵有些不好意思,身旁士兵也都看着薛如梅,显然大家都有着这个想法。 薛如梅朝着那个小兵微微一笑,目光暖暖,全然不似打仗时的冰冷。 那个刚才还在吹牛的铁血汉子竟然一下子脸红了,就连黑色的皮肤都出现一层可疑地暗红,周围人可以起哄,哎呀呀,竟然害羞了,薛如梅笑得更欢了,这些汉子,还真是蛮可爱的。 伸出玉手,慢慢附在面具之上,众人屏息,等待着面具揭开的一瞬间,那下面隐藏的,会是怎样的一张脸? 忽然,薛如梅扑哧一笑,恰似江南的朦胧烟雾,余音袅袅,手掌慢慢放下“等到这次打胜了,再给你们看。” 士兵们齐齐叹气,不免有些失望,但内心却扬起了更高的斗志,就算是为了看一眼这个奇兵频出,有胆有识的女将军,也一定要胜! 第七十章 最后的决战 虽然在这样的放松时,薛如梅仍旧一直注意着山上动静,富贵也有些心不在焉,过了半响,两人对视一眼。 “将军,时间差不多了吧?”富贵指了指山上。 薛如梅迟疑“虽然料得他一时半会必定不会出兵,此人小心谨慎不在你我之下,但却也要以防万一。” 富贵嘿嘿一笑“谨慎多疑,也是兵家一忌,就算再怎么小心还不是被将军算计?” “油嘴滑舌不学好。”薛如梅笑骂一句。 说笑,是一种手段,越是危险的时候就越要用笑来放松自己,若是神经一直紧绷很容易出大事。 众将看见两人这般谈笑风生,却感觉到一阵安心,情况或许没有自己等人想象中的那般危急,将军如此,战事应该也会较为轻松吧。 秣兵厉马整装待发,一行人扑灭焰火装起水囊,天边夕阳跳脱,慢慢沉下,一束黑暗自远方开始扩散,恰似水墨画上第一笔,虽然飘渺,却墨色浓厚,淡淡晕染在夕阳余晖涂抹的宣纸之上。 云彩翻飞,浓淡适宜,果然是夕阳无限好。 “三、四分队准备,埋伏于前方二百米,第五小队接应!”薛如梅目光冷峻,夕阳的彩霞投射到面具之上,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只那眸光似刀,让人心寒。 “是!”众人齐声应道,李峰出列指挥军队,如梅这才想起,李峰并不仅仅是一个副官,也是第五小队队长,略略点头,虽然此次李峰对自己命令稍有迟疑,但作为小队长,自己还是放心他的办事能力。 悄无声息,众人沿着山路顺势而上,薛如梅翻身上马,注视着远方滚滚烟尘。 “将军,程岩那边看来也开火做饭了。”富贵低语,显然也是看到了这幅景象。 薛如梅挑眉,目光似乎在说“那又怎样?” 富贵轻轻握拳“现在正是偷袭的好时机啊!” 薛如梅淡淡一笑“富贵,你果然还是经验不足。” “为何?”富贵不解。 “我们知道阻挡炊烟不让对方发觉自己位置,对方难道想不到这一点?”薛如梅悄然提点。 “将军的意思是,这是一个陷阱?”富贵恍然大悟,但又有些不解“但他们应该一天未进食,若仍旧不吃,战力可是要大打折扣的,程岩老奸巨猾,又怎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薛如梅摇头“本来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但此刻情势却刚好相反,我们迟迟不上山,他们又怎敢开饭?就算是战力打了折扣,但总比正在吃饭让人一锅端了强。” 富贵点点头,自己初次坐在这样的位置上,还是有些太心急了。 薛如梅也不责怪,轻轻一笑“对方的每一个举动都值得怀疑,排除一个个可能性,有时最合理的举动反而是破绽,最不合理的却是理所应当了。” 富贵摸摸鼻子“将军教训的是。” 薛如梅淡淡一笑也不多言,自己是看富贵是个人才,若有机会要把他收入帐下也是不错。 前方烟尘四起,看来小规模的交战已经开始,自己这边是阻击战,那方却是毫无准备,相较之下应该是己方优势更大,只是不知对方的真实兵力战斗力又是几何? 喊杀声四起,就连百米之隔的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薛如梅闭眼,凄厉地哭号之声响起,带着对这尘世的最后一点眷恋。 大旗招展随风飘荡,兵甲冷谙愁煞入骨,薛如梅抬起头看着血色不断溅起,握住马缰的双手苍白突兀,战场险恶人命微浅似稻草,自己能做的只不过是尽量减少伤亡,仅此而已。 “将军,来了。”富贵偏头提醒,薛如梅略略点头,甩出脑海中的杂念,看着骑马奔来的李峰等人,众位将士身上已经染血,在这黑暗之中,这样的血渍反而成了最好的点缀。 淅淅沥沥的液体还在不断滴下,在坚实的地面打出一个个实心小点,李锋抹了一把脸上鲜血,抬头看向薛如梅的目光更是沉稳“将军,过目。” 为了方便起见,此次李峰献上的不是敌人首级,而是左耳。 用麻布袋子装着,李峰手掌托起,让那一只只还带着鲜血的耳朵呈现在薛如梅面前。 “记功。”薛如梅点头,挥手示意李峰等人退下。 靴子上仍旧带着鲜血,李峰转身,踏下一个个暗红色的脚印,一步一步转回队中。 眯起眼看着山顶之上,薛如梅冷笑,那边,怕是沉不住气了吧。 黑色的夜空像是一个巨大的口袋罩住山顶,本来就狭隘的空间更是显得讳莫,持旗的兄弟手掌已经微微颤抖,脚下打颤却是不敢多言。 火把明亮聚集在程岩周围,明亮得仿若白昼,手掌从地图之上滑过,穿越那平仄有序泠然突起的长桥峰之上,慢慢到了边角,正是那一望无际的巨大平原,猛然一掀,地图飘扬起一个角,在空中慢慢翻飞。 无人敢劝,无人敢言,被看过千万遍的地图缓缓落下,程岩阴霾的面孔露出。 “这是怎么回事?”虽然是问句,程岩话语中暴虐四溢,周围人低头做鹌鹑状。 “一个个都是饭桶。”伸手揭下身上装水的马囊,狠狠扔到对面副将脸上。 啪的一声,被打中的人不敢多言,牛皮制成的马囊慢慢滑下,出现一个滑稽的红印,却无人敢笑。 “将军,是那个女人太狡猾了,我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啊!”另一副将总算开口,愁眉苦脸的样子被周围的火把投射地格外清晰。 “狡猾?”程岩冷哼“不是对手?”目光阴沉似泥潭看向对面,尖嘴猴腮眉目出离的副将低头不敢多说,心中却把程岩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 你自己打不过人家还把气撒到我们身上,这算是什么!本来战略就是你一人制定,独掌大权这个军队就是你的一言堂,若不是凭着大皇子信任,你一个奴籍出来的人也有资格在我们面前威风? 虽然心中这般想,但面颊之上充斥的满是恭敬之色,低眉顺眼好不服帖。 “扰乱军心,按军法来说该当何罪?”程岩跨前几步逼近副将,面上却恢复平静,只是那目光着实骇人,让副将几乎无法开口。 眼看着副将不开口,程岩目光一偏,看向旁边的副将。 “该,该斩。”另一副将身子抖成筛糠,目光之中却带着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 “你。”看着昔日同僚这般不讲情义,尖嘴猴腮的男子不禁深深吸气。 “念在你跟我多年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拖下去打三十大板。”程岩阴阴一笑,随意挥手,立刻就有士兵前来。 恭立一旁的副将心中微叹,将军此举是在立威,众将本已军心不稳,这番举动无异于杀鸡儆猴,此次之后,应该无人再敢这般。 那边板子声响起,每一下都是运足了力道,惨叫之声迭起,等到二十余板后,杀猪一样的凄厉声响起,而后,除却板子下落之声再无动静。 “将军,李副将昏了过去。”小兵打完三十板后把受罚人拖了上来,程岩嫌恶地看看烂泥一般瘫软在地上的人。 这个人似乎还是朝中某位侍郎的儿子,若是这般打死,似乎也交代不过去。虽然自己不惧,但还是不要做绝了好。 遂淡淡开口“拖到后方,找人看着,好好照料一番。” 小兵得令,转身背起李副将,慢慢消失在众人眼中。 目送着那越来越远的身影在火把之外慢慢隐去,屁股和背上一片鲜血淋漓,众人面色越发严峻,隐隐之间还带了些许痛恨。 程岩环顾四周,随意指了指一个小队长“你去。” 小队长没想到自己这边这般容易就被选中,想要开口说什么,却想到刚才那个前车之鉴,只好抱拳应是。 带着众人顺山而下,长叹一口气,程岩刚愎自用,这场仗几乎是稳输了。 两方气势截然不同,结果自然也是不明而喻。 程岩共派下七个小队,却被薛如梅纷纷阻截,无一活口,甚至没有人能来得及回来报个信,面对这样的情况,程岩再也不发坐等,狠狠咬牙“走,我们下去。” 翻身上马,手中握紧那八丈砍刀,山不过来我自过去,正面交战,自己也不一定会害怕。 薛如梅眼看着对面火光大盛,和身旁富贵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均是一震,决战的时刻到来。 薛如梅屏息闭目,再次睁开严重却是一片悲伤,富贵不解其意,慢慢骑马靠近。 “将军?”富贵迟疑着开口。 薛如梅眼中悲伤一闪而逝,恢复成了在战场上惯有的锋利,轻轻挑眉“富贵,你可知我这次计划?” “小人不知。”富贵也是个聪明人,余光不经意间扫到旁边注视着的李峰,心中暗道,这该就是两人决裂的原因吧。 “我计划……”薛如梅耳语。 富贵抬起头,目中满是吃惊,没想到薛如梅竟然想用这样的方式?但迟疑只是一两秒钟的事,富贵明白,李峰就是因为不赞同才被换下,自己若是露出太多犹豫说不定会更惨,毕竟自己可没有在将军身边跟了那么长时间。 何况,平心而论,这样的计谋是最简单,最方便的法子,避开了太多不利因素。 “如何?”薛如梅观察着对面人的反应。 “妙计。”富贵轻笑。 薛如梅冷哼一声“我知道你也并不是多么赞同,但你要知道,为了胜利,我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富贵低头“在下明白。” 大家都是聪明人,言尽于此也无需多言,薛如梅栓紧马缰,快速前行几步“先正处危急之时,需要百名军人随我前去。” “将军,不知此次前去是何任务?”富贵上前,当一个合格的托儿。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全歼敌人,但若是不出意料,所有人,必死!”薛如梅直言不讳。 下方一阵骚动,来到这里的都是年轻壮实的新兵,入伍年限不算太长,大好人生才将将起头,多彩的世界甚至没有来得及尽情享受,让他们去死?这样的话语来得太突然,甚至无法让人做出回应。 薛如梅冷冷一笑“一将功成万骨枯,人生本当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你们的死,换来的是身后袍泽的存活,虽然身躯死亡,在他们心中的记忆却是永生,你们是想要随我站着死,还是留在这里,让你们的袍泽去为你们牺牲?” 静默,死一样的静默,生死之间此刻就成了那一道无形的线,站出,就是死亡,但却可以成为英雄;后退,的确可以存活,但一辈子心中都会给自己打上懦夫的标记。 何况,最让众人怦然心动的不是成为英雄,而是薛如梅那句“随我”,将军都愿意陪着自己等人赴死,我等又有何惧? 默默地,没有人开口,但是跨出的脚步却是那般坚定。 整个队伍还是那般整齐,没有一人掉队,就在刚才,所有的人,齐齐跨出了一大步! 这里,没有谁是懦夫。 李峰走在最前,单膝跪地“将军,我愿成为先锋。” 薛如梅低头,两人目光对视。 李峰抱拳的双手紧紧收拢,骨节突出,虽然早知薛如梅会用这样的方法,却没想到她会亲自涉险,自己终究,还是错怪她了。 薛如梅摇头“你留下,指挥剩余大军的事还要交给你,富贵经验尚且不足,你二人相辅相成,收兵归去,弘毅为人我虽不喜,但赏罚分明,你二人倒也不用担心以后事宜。” “将军!”李峰紧咬下唇,深深的印子沁出鲜血,沿着下颌滚落。 如梅却不再理会,勒马上前,停在大军面前,轻轻一笑“你们,都是好样的!我薛如梅麾下没有懦夫。” 停顿片刻“但,我只需要一百人,现在,父母尚在者后退。” 看了看身旁袍泽,一些士兵不情不愿地向后,本来是豆腐块一般的军队瞬间镂空半数,但人数,还是太多。 “兄弟同时参军者,弟弟后退。”哗啦啦的铠甲碰撞声响起。 “娶妻生子者后退。”军靴向后的声音稀稀落落。 薛如梅抬眼,虽然向后退了不少人,但面前却还是有着二三百人,抬起马鞭,凌空划出一条线“你们,上前。” 前百名士兵超前一步,面上是深深的坚定和自豪! 薛如梅点头“半柱香后,敌人就会行至山腰,我方采用火攻,你们,随我来!” 发丝飞扬,薛如梅转身浅笑“生死各安天命,也不必做儿女情态,只是我曾答应过你们,得胜之后取下面具,现在这样情势,我能否归来还是未知,但胜利已如探囊取物,此刻,我就兑现诺言。” 偏头,在众人瞩目之中,薛如梅缓缓取下一直佩戴的黑色铁面。 ------题外话------ 感谢sany1216亲亲和苍筱悠亲亲的钻钻! 大么么~╭(╯3╰)╮~ 第七十一章 同归于尽 有女妖且丽,裴回湘水湄。水湄兰杜芳,采之将寄谁。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薛如梅取下面具之时,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虽然之前对于自家将军的容貌也是多有猜测,但谁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妩媚的、动人的、风华绝代的美人,竟然会出现在战场? 黑发只是简单地高束,黑色铠甲沾惹些许灰尘,但那张让人屏息的脸颊,尤其是那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却是那般醒目。 周围火把亮若白昼,让人们可以毫不费力地看清薛如梅面颊的每个细节,抽气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不真切。 这样倾城倾国的美人,你若说她引起了一场战争倒更确切点,谁又能想到她能亲自领兵上战场呢?若不是刚才薛如梅带着他们实打实地进行了战斗,部分士兵身上血迹犹存,恐怕所有人都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怪不得要用面具罩上脸颊,若不是如此,还有谁能有心情打仗呢?都去看自家将军了。 薛如梅扫视一眼下方呆滞的士兵,微微一笑眼中划过戏谑,但刹那间又恢复凌厉和冷峻,给自身添了几分英气“别发呆了,走吧。” 薛如梅单手一扣,继续戴上面具。 人还是那样的人,景还是那样的景,但所有人却感觉月亮似乎黯淡了几分,即使周围火把如林立,灯火通明,还是感觉面前一片灰色。 李峰目光黯淡,如梅,似乎越来越美了,美得出乎自己意料,但当真是红颜薄命? 转身,薛如梅浅笑“李副将,你可要替我照看好兄弟啊。” “将军,末将才疏学浅,恐怕照看不周,还需您亲自领军。”李峰话里有话,无论与公与私,薛如梅都不应该成为这次战争的牺牲品。 薛如梅一夹马腹,几个起跃到了队伍最前“借你吉言,世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该来的总会来,和我的战士们一起死,也再无什么遗憾了。” “将军,若是飞雪。”李峰不知为何竟忽然脱口而出。 薛如梅背影僵直,过了片刻才拉紧缰绳“飞雪,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样。” 身后百余名战士紧跟着薛如梅步伐,身后光亮大盛,身前山腰处程岩的军队也慢慢下移,火光灼灼,像是移动的火龙,在越发深沉的黑暗中来势汹汹。 战鼓声被刻意压下,双方都想要来一个出其不意的突袭,战士的胸膛中点着热血,心跳声比拟鼓声在胸腔中爆裂开来。 咚、咚、咚。 薛如梅压制成体内爆沸的热血,一缕馨香忽然飘转开来,双腿用力夹住马腹,身体慢慢倾下贴合马身,喉间逸出的血丝被一口吞下,该死的,为何在这紧张关头,自己下腹竟然烧起了丝丝火焰,毒倾之体竟然爆发。 以往这个时候,都是哥哥或者父亲骗着自己说是风寒之类的,然后把毒药混进中药逼着自己喝下,可是近些天没注意调理,加之操劳过度,竟然在这紧要关头出现。 “将军,您没事吧?”身旁一个年龄尚幼的亲兵柔声询问。 “嗯。”薛如梅咬紧牙关,面上却冒出冷汗。 “警戒!”强行支起身体,薛如梅挥舞手中令旗,面前程岩等人军队越来越近,脚下也开始接近那些带着石油的土壤。 “放火。”薛如梅一声令下。 “将军?”举着火把的士兵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放火?自己等人也会处在火海之中啊! 薛如梅转头看着身旁两座大山,自己等人就出在山中一线天之间,火海燃烧之后,所有人都会处在这狭小的缝隙之中,无从容身,更不要说逃跑了。 “你还在犹豫什么?”薛如梅微微眯眼,其中冷冽刺骨的光芒让小兵瞬间清醒“我说过,来这里就是为了迎接死亡,你们还在怕什么?” 小兵咬牙,握住火把的手狠狠一甩,身前一簇橘黄色刹那间炸起,滚滚而去。 风火相依姿态缠绵,只是一瞬,身前百米处火光四溢,薛如梅的黑色铁面被火光照耀地熠熠生辉,一袭黑色铠甲其上跳跃的尽是火光投影,恰似最逼真的刺绣,给这漆黑的暗添上了妖娆的亮。 黑夜吞没所有,却熄灭不了这燎山的火,惨叫声猝然响起,不是己方,而是对面。 薛如梅等人在火光刚刚亮起就朝后退了些许距离,虽然姿态有些踉跄但众人好歹暂时到了安全地带。 程岩那边措手不及,不想自己布下的陷阱反倒成了阎王的索命套,让自己前行的军队成了在火中乱滚的火球,凄厉的哭号就连自己都不禁动容。 火墙晃动,程岩和薛如梅其实相距并不算远,在火焰暗下的一瞬,甚至可以看到对方面孔上的表情。 薛如梅冷冷一笑,眼中的嘲讽毫不保留地送给了对面的程岩“若是你了解我薛如梅够深,就应该知道,放火,一向是我的拿手好戏。” 程岩眯起双眼,自己倒没有猜到,薛如梅竟然真的这般狠辣,甚至不顾自身安危亲自放火,火,可是不认人的,若是一个不小心,两方都要同归于尽。 “将军,现在如何?”身后士兵看向最前的薛如梅,只要将军一个号令,自己等人可就真的是愿意上刀山下火海,毕竟着火海,也刚巧在眼前。 薛如梅不语,只是冷冷看向对面,火墙厚度并不算大,估计他们也是打着火攻为辅冲击为主的计谋,亦或者是石油并不太多,因此火焰的密布范围并不广。 “该死的。”低咒一声,正在沉思的薛如梅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刺激地身体抽搐,猛然弯身压在马身之上,毒倾之觞几乎要磨灭薛如梅的理智。 “将军!”身后士兵齐齐开口,但军令严整,没有薛如梅的命令,谁也不敢上前。 “好机会!”程岩身后副将面露喜色,反倒是比程岩更积极。 “机会?”程岩冷哼,薛如梅这幅样子谁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刚才猝然升起的火让自己这边瞬间折损千余士兵,烧死者寥寥,但受伤以至于丧失战力者却足足过千。 看了看在马上强行压制痛苦的薛如梅,程岩迟疑片刻,倏然下令。 “骑兵下马,把马匹赶向对方,所有士兵听我号令,准备冲锋!” 薛如梅缓缓抬头,好狠的计策,竟然让马作为先锋,这么窄的地方,自己等人根本是避无可避。 众人也都听到了对面程岩的话语,身旁亲兵蹙眉“将军,要不然我们也?” 身后的亲兵是想用自己这边的马和对方对撞,以此来缓解攻势。 薛如梅冷声道“不可,此地山无植被,若是按你所言,马儿奔跑速度之力,很容易造成山崩,我们两边都很有可能直接被山石活埋,若是对方如此也就罢了,但我们后方还有兄弟,怎能让他们也一起为这些狗贼陪葬。” “可是,若不是如此,我们难道就要生生承受这马的践踏?”小兵还有一句话没说,若是没有拉几个敌人陪葬,惨死马蹄之下,他们又怎能甘心? “哼,不着急。”薛如梅强忍疼痛坐起“此地有没有侦察兵的兄弟。” “有。”数十人嘹亮的喊声响起,对方马匹已经开始慢慢聚拢。 “解开身上绳子,冲进火海。”薛如梅闭上双眼,因为疼痛,亦或者是不忍心,双手都在不停颤抖,对方马儿蹬蹄,面对火光打着响鼻,似是快要发狂。 “是!”面对这残酷的必死的命令,那些侦察兵没有丝毫犹豫。 火焰像是噬人的毒蛇,烤在身上滋滋作响,马儿向后不断踏步,就是不愿意冲进火海,骑兵为了培养和马儿的默契,平日里甚至依偎着陪着马儿睡觉,早就有了极深的感情,此刻他们却不得不接下腰间短刃匕首,使劲扎进马身之中。 马儿吃痛,丧失理智之下冲入火海,程岩眼中跳动着几簇火焰,薛如梅,我看你这次如何逃跑? 薛如梅额间冒出冷汗,眼神却是亮极,比这火海更加骇人“程岩,我要你为他们陪葬!” 声音并没有多高,但却压着一股暴虐的气息,程岩深吸一口气,薛如梅,死到临头还要嘴硬? 薛如梅话音未落,马匹的嘶吼从火海中窜出。 那些平日里通讯用的结实长绳此刻成了最好的绊马索,疯狂的马匹轰然倒塌,让火焰瞬间蹿高了几丈。 那些在火焰中的侦察兵死死咬着牙关,偶尔疏漏出的犹如野兽一般的狂吼让人心悸。 薛如梅眼中出现闪烁的泪光,狠狠闭目,嗅着那火焰炙烤血肉的焦糊味。 “薛如梅!”程岩双手咯咯作响,骨骼的爆裂声被火焰劈啪声吞没,自己佩服的并不是薛如梅在这么短的时间能想到这样法子随机应变,而是她的手下竟然有这样一批忠实的人马。 火焰因为有了更多人肉作为燃料,一时之间竟然燃烧的更加旺盛,两方对峙,热浪扑面却毫无惧色,骨子里的悍匪之气尽被激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生死置之度外后剩下的就是亡命之徒的狠辣。 “火油!”薛如梅恨恨地开口,身后几名士兵稳步上前,一个投石车被运来。 这是薛如梅在第一次侦查之时就命令侦察兵放在隐蔽处的,此刻却是派上了用场。 泛黄的木桶被抬上架在投石机之上,在程岩还未做出任何反应之前,薛如梅右手斩下“放。” 拉着机簧的两名士兵眼中有着泪水,那是为了刚才牺牲的兄弟们留下的铁血泪,双手放开,硕大的木桶高高抛起,划过一个美丽的抛物线之后狠狠摔在程岩等人后方,木桶很脆,是插接而成,自然经受不起这般大的冲击力,像是西瓜一样爆裂开来,黄色中夹杂黑色的液体流出。 “放箭。”身后五六名弓箭手弓上有着带火的木箭,一撒手,箭身追随着木桶的弧度,洒落在一地油脂之中。 刺啦,程岩转身,后方竟然又是一片火焰,前后起火,自己竟然被逼得退无可退。 “走,冲锋!”前也是死,后也是死,程岩到底也是一个剽悍之辈,挥起砍刀身先士卒朝着薛如梅等人方向狠狠撞去! “防御。”薛如梅捏紧双拳,身前刹那间聚集起一道人墙,对方没有马匹,自己这边却还存有不少马儿,人在其后,马匹在前。 仿照刚才程岩所做,骑兵流着泪驱赶马匹,刹那间,程岩的军队就被这些马堵在火海,但马终究较少,人却是上万,程岩麾下士兵也知道今日是必死之局,一个个悍不畏死向前冲锋,薛如梅冷笑,以己之道还施彼身! 刚刚冲破了马群的人们又遭到早有准备的敢死军强力猎杀,吼叫声惨叫声交相辉映,就连剽悍如程岩也开始嘶吼。 “薛如梅,这是你逼我的!”程岩身上已经被砍了好几刀,就算有万夫不敌之勇但在这样的乱局中还是难逃一死,就在快要倒下之时,程岩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素娟包裹着的东西。 “什么?”薛如梅看着其中缓缓抖落的红色粉末心中一颤。 轰的一声,山体之上的碎石开始滑下,爆炸声从一线天之中传出,李峰等人看着不停颤抖的山脉“山崩了?” “弘毅,大皇子竟然有火药,你他妈的害死我了。”这是薛如梅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题外话------ 感谢魂断爱亲亲和月光亲亲的花花~muamua~ 第七十二章 心痛 轰隆隆的声音在山间不断回荡,开始只是细碎的石子滚落,而后慢慢变成巨石下坠,在坚实的地上砸出一个个让人震颤的巨坑,李峰等人不明状况只感觉身子都随着山间一起颤抖。 “李副将?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富贵毕竟经验尚浅,遇到这样的情况难免心慌。 “我,我们。”李峰一时语塞,脑海中翻来覆去只有一个想法,如梅在里面,她还没有出来! 呆滞的表情不加掩饰地显露在面上,周围山石颤抖几欲倒塌的声音没有让其有丝毫反应,心中单单念念只有薛如梅。 “李副将!”富贵勒马前行几步,挡在李峰面前“将军说的没错。你果然不适合当副将。” “你说什么?”李峰横眉冷对,在这危急时刻,富贵竟然还想谋权? 富贵冷哼一声“将军离去前让你照看好兄弟们,你是怎么照看的?就凭着你现在的状态,把我们全葬在这里还差不多。” 李峰抬头,看着面前这个胡茬刚刚冒出青韧的男人,一个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尚未长成的小兵,如梅,你的决策果然又一次的正确了,此刻若是你在,看到他能够不惧权威这般说话,应该会很欣慰吧。 “是,你说得对。”就在众人以为李峰会雷霆震怒之时,后者却只是轻轻一笑,向后调转马头“众将听我号令,脱下盔甲护住头部,阵型散乱出山再整,现在,跑!” 一声令下众人立刻撒开腿奔跑,李峰转头深深看一眼黑暗中隐没的一线天,火焰已散,佳人不见“薛如梅,我已经完成了你的嘱托,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低低说了一句,李峰朝着一旁富贵浅笑“相信她,我们走吧。” 富贵摇摇头“真正应该说服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目光在李峰不停颤抖的双手停留片刻,富贵驾马而去。 身旁山体的震颤不但未曾停止,反而因为某种奇异的平衡被打破造成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巨石像是雨点般轰然砸下,尘土飞扬石屑乱蹦,黑夜的寂静被划破,今夜,注定无眠。 回到殿中的弘毅一夜未睡,按照旨意,自己斋戒五日后就必须启程,大皇子好一个下三滥的手法,竟然用长生之道迷惑父皇,这样的谎言若是被揭穿,万死也不能抵罪,巫蛊之乱在历史上并不少见,今日难道真该祸起萧墙? 但最让自己担心的并不是这一点,毕竟大皇子之谋还未见其声,但薛如梅却真的是面临险境,本以为坐以待毙的猎物成了猎人,谁知最后会有怎样的结果,不行,自己明日就要去长桥一探! 了无睡意的弘毅在花园中随意行走,疏竹馨兰今日却都是无精打采好不扫兴,水波粼粼透着月光的清澈,信步走去却找不到可爱之境。 “罢了。”弘毅摇摇头,举步欲回。 忽然,脚步停顿,目光落在身前雅致宁静的小院中,平日的这里因为薛如梅的存在总是亮着,现在悄无声息死寂一片却失了生气。 “以往,总是那么晚。”不经意间隆起眉头,似是想到那人总是需要处理太多事情,这样能干的皇妃,本应该是自己应轻松的,但为何,却是感觉到一股不爽,那缘由,却只是因为她没有依靠自己? 这是什么逻辑,以往讨厌女子一副娇娇滴滴一碰就碎的玉娃娃模样,现在找了一个果决干练不输男子的妃子却又生闷气,自己莫不是生病了? 弘毅心中叹气,随意走动,双手向前一探,嘎吱一声,推开了那扇门。 红烛愀然塌下,成了一个扁平的形状,那是薛如梅临走之时匆忙之间,竟忘了蓄积红烛的缘故,这丫头似乎总是一个人干所有的事,怎么也不找个丫鬟伺候着? 弘毅摇摇头,看了看桌边的雕着精美刻纹内有双龙抢珠的簪子,尖端细细,其上沾着几点红腊,显然是平日里用来拨弄烛苗所用,略略回想,薛如梅在自己面前似乎总是一束绸带倌起黑发,从未真的作女装打扮,就这般已是勾魂尤物,若是再打扮打扮,那岂不是要人命? 这般想着,不知为何,弘毅竟鬼使神差地把簪子装入怀中,轻轻走到桌前,脚步灵动似是做贼一般,怕惊扰了什么。 坐在薛如梅常坐的位上,弘毅鼻尖萦绕着淡淡香气。 桌上摊着那本记载着长桥战役的史书,其上用朱红色的痕迹勾出重点,这个丫头,凡事都喜欢尽善尽美,弘毅点点头,随手拿起桌上书本,静静翻看。 忽然,一张素白信笺自其中飘出,伸手接住,弘毅眉头微皱。 “这是什么?”虽然明知不应该去偷看,但身体却是先思想一步瞄了几眼,就这几眼,让弘毅无法移开双目。 “父亲大人安康……”薛如梅字迹苍劲有力不似一般女子娇弱,弘毅盯着信纸的双眼越来越暗,最后简直和夜色融为一体。 啪的一声,拍桌而起,弘毅声音带恨“薛如梅,我在你眼中就这般不堪?你就这般想要逃离?” 想要掀桌,比划几下却又下不去手,那个冷傲的女子面容在自己脑海中挥散不去,狠狠挥袖,弘毅转身就走,心中暗下决心,薛如梅,我明日就去寻你,必定要让你给我一个解释! 薛如梅此刻若是有意识恐怕也会想要弘毅给自己一个解释,对方这一招鱼死网破实在让人防不胜防,如梅亲自涉险后果就是被掩埋在山崩之中。 但抑或真的是吉人自有天相,在两块碎石中央,薛如梅身形修长刚好牢牢锁在其中,头部有着几点血迹,但却很快有了结疤痕迹,毕竟毒倾体质虽然毒发时痛苦,但平日受伤时却有着较常人更好的恢复力。 空中飘散着似兰似菊的清香,从崩塌的山石之中透出,扩散至整个长桥。(..info好看的小说) 幸好平日里此地算是一个禁区,聊无人烟倒也没有引起那些山中猎户之类人的注意。 薛如梅偶尔转醒而后又陷入更深的睡梦,自己好似在一滩水中沉浮,身子不由自主地放松、放松再放松,只是每次快要真的放开之时,却又被一股剧烈的疼痛侵扰,不得不再次转醒。 模糊间薛如梅倒也清楚,自己毒倾的症状恐怕又是发作,但不想这一错有错着的发作却刚巧让自己不至于完全昏迷有什么生命危险。 在昏迷转为清醒中数次,薛如梅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毒倾之症太过凶猛, “好,好疼。”如梅无意识地轻唤,声音在空旷的大山中慢慢消弭,周围士兵在此地几乎消灭殆尽,无论敌我,最后竟然同葬此处,不得不说也是一种讽刺。 “有人?”薛如梅视线模糊,却感觉身前光线被一个黑影遮挡,越来越靠近,慢慢出现在自己眼中“是谁?”想要睁大双眼却无能为力,只能哑声询问。 “唔,味道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吧。”一道温柔好听地男声从半空中传来,那人俯下身子,几乎挡住所有光线,薛如梅眯起双眼,却看不到对面人的长相,只嗅到对方身上一股温柔好闻丝毫不具侵略性的气息。 “肋骨断了一根,腕部脱节,头部有砸伤,身体极其虚弱。”黑影边说边摇头,温暖的掌心贴服着薛如梅身体开始摸索。 “滚。”薛如梅努力想要更有气势一些,但瘫倒在地上的身躯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放心,我是一个大夫。”男子靠近薛如梅脖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其耳际,带来一阵酥麻,声音温润如玉,似是在解释自己做法“医者父母心,我不可能对你这样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女子施暴。” 薛如梅脖子一空,感觉身下似乎垫了什么东西,抬头,却是男子把自己从缝隙中捞出,搂抱入怀。 视野陡然开阔,不再是山石缝中那狭小的天空,光亮的视线几乎要刺瞎自己双目。 男子似是料到这样的事,只是用手轻轻覆盖住如梅双目,偶尔从指缝间露出一两点光线“你的头部有重创,影响了你的视力,不过无妨,过几日就会好了。” 薛如梅想要开口却又说不出什么话,平日里接近自己的男子中大多数都是早有预谋,这个荒山僻野中出现的莫名其妙的大夫也不知什么来路,不过此刻自己身子不便,也只能成为刀上鱼肉。 “忍着点!”薛如梅正欲开口,男子却在耳际轻轻叹了口气。 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腕部传来一阵剧痛,让自己几乎要尖叫出声。 “现在好了。”男子浅笑,抬起薛如梅沾了泥土碎屑的手腕缓缓活动,从衣袖中带出一条素白帕子轻轻抹去其上泥土。 薛如梅放下心来,这个男子似乎不是什么歹徒,毕竟没有那个歹徒劫财之前先给自己治病的。 “看来你还是一个女将军。”男子看着薛如梅身上打扮轻笑“不过,今天要得罪了。” 手掌探至薛如梅后背想要解开铠甲暗扣,薛如梅深吸一口气“你住手。” “别动”男子按住薛如梅扭动的身躯“你这样会弄伤自己的。” 掌心快速在身上点了几下,薛如梅就感觉身上一麻,而后毫无知觉,明白这个人也是一个点穴高手,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究竟想干什么? 男子浅笑,却是一片朦胧,薛如梅视力受损看不清他的长相,只感觉轮廓柔和,身上被阳光镀了一层光圈,再配上此刻动作,真像是一个慈悲为怀的救世主。 “你应该看不清我吧。”男子似是感觉到薛如梅的目光,低下头呢喃“不过看不清也好,这皮囊有什么好看的。” 薛如梅不语,男子却似是喜欢上了自言自语,继续开口“不过也算扯平了,你看不清我,我也看不到你。”手指从薛如梅面颊上的轮廓缓缓滑下,最后停在边缘,似是想要揭开,却又有些犹豫。 “算了,不看了,反正若是不出意外,你我只能见一次,若不是因为你的毒倾香味让我寻觅而至,今日,恐怕也不会相逢。”男子手掌从面具上放下,从怀中掏出几个瓶子开始行起本分,薛如梅全身酥麻却能感受到药膏的温润。 男子取过如梅身旁水囊,轻轻化开药膏,慢慢附上,动作轻柔却又娴熟,更是证明了他医者的身份,眼看着那伤口在自己面前快速愈合,男子惊叹似的摇头“不愧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毒倾,这般好的愈合力。” 如梅想要开口,男子却忽然停下手边动作,目光上抬,好似透过天边。 “有人来了。”男子蹙眉,低头开始加快动作,上完药后也未曾包扎,轻巧地给如梅束上铠甲,轻轻旋开一个白瓷瓶的塞子,如梅感觉喉头一甜,什么东西被灌了进去。 “我要走了。”还不待如梅回答,男子又低声交代“为了避免你的麻烦,到时若有人问起你就说不知道,我的药膏极易化开,不会有人看出痕迹的,反正你毒倾之体,有什么就推到这方面好了。” 几个起落,男子就像出现一般消失,薛如梅偏头,这个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这么诡异,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是不? 只可惜自己看不清他的长相,否则,日后还能报答一番。 正思索间,忽然耳畔传来几声呼喊,细细倾听,却是自己的名字。 这叫声犹如狂风骤雨,透着说不尽的着急慌乱,却是弘毅的声音,薛如梅冷笑,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以前那个总是无波无澜心思沉稳的二皇子哪里去了,来了也好,自己正要好好问问他呢。 弘毅顺着香味寻了过来,如梅身上的味道简直就是最好的引路人,跨过周围山石,那被石头砸烂的脑壳和周围的残值断臂让自己的心跟着一点点下沉,果然还是太鲁莽了,竟然没有查询清这件事的真伪就让如梅来趟雷了,弘毅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只感觉心中的怨恨像是毒蛇一般狠狠咬着心窝,绝不松口。 “如梅?”眨眨眼,弘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双眼,快走几步轻轻蹲下,温柔扶起瘫倒在地上的薛如梅,抱着她的双手不断颤抖“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你是希望我死吧。”薛如梅咬着牙关。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弘毅不知该如何解释,翻来覆去只能说对不起。 “弘毅,此次战争你失误有三,其一,没有做好情报工作,误以为此地是新兵训练所,但实则是大皇子精锐所在;其二,我当初见此地山势陡奇,惧怕敌人从内部施压,曾询问过你对方是否会有火药,你答火药之物乃是皇家禁品,绝不可能出现,但偏偏对方这次就凭着火药妄图同归于尽,其三,昨夜你就应来此地验收战局,说不定还能救活不少兄弟,这一夜过去,血也流完了,将士们的生命也失去了,你难道就不觉得自己恶心?”薛如梅目光如炬直指弘毅内心。 低头不语,弘毅深叹一口气“薛如梅,对不起,你也知道我现在状况,若是昨夜出现,必定会引人疑窦,届时牵连出一系列的事情,我怕。” “你是怕牵连到你。是啊,您是琛国二皇子,身份尊崇,哪是这几个区区平民比得上的。”薛如梅冷声说道,其中的嘲讽让弘毅脸色阴晴不定,最后还是化成深深的愧疚。 “如梅,今晨李峰带队归来。”弘毅柔声道“我这才知你竟然亲自涉险,我没想到你身处劣势还能反败为胜全歼对方,更没想到你会不顾性命怜惜将士。”弘毅打了一个响哨,一匹骏马飞奔而来“如梅,对不起,我会好好补偿你的,我们回去就完婚,好吗?” 薛如梅冷笑“这是补偿?我不稀罕。”听得马蹄声响,又想起自己战马在最后一刻帮助自己顶开巨石,最后葬身此地,临死前黑亮的眸中还是透着温驯,不禁悲从中来,更加愤恨身前这个男人。 弘毅却是忽然感受到了什么,手掌在薛如梅眼前晃了一下,却发现后者瞳孔散开根本不动,不禁一阵心慌“如梅,你,你能看见我吗?” 薛如梅虽然早知自己几日后就将复明,却也懒得理会弘毅,只把头一偏,开始进入睡梦中。 但若是此刻她能看清弘毅面颊,就会发现那城府极深的二皇子眸中的悲伤,隐隐带着泪花的双眼微微闭上,使劲跃上马匹,抱着薛如梅的胳膊轻轻颤抖。 第七十三章 入殿 忆眠时,春梦困腾腾。(..info)展转不能起,玉钗垂枕棱。 薛如梅这一觉实在是甜美至极,没有战争没有流血没有死亡,梦中一片花海春意融融,锦瑟漫天柳飘蝶飞,只觉一切都美到了极致,就是在梦中薛如梅也似是闻到了那阵醉人的香气,午后阳光柔暖似羽毛,昏然欲睡之时靠在古藤老椅上轻轻晃悠,身后有人塞进一个弹墨垫子,更觉这是人间极致的舒适。 缓缓碾平双眉,眯起双眼,在和煦的日光下慢慢入眠,身后男子轻笑一声,衣袖飘飘在椅后带起微微和风,腰际镌刻着墨迹的玉佩轻轻摇曳,细看却是一个斗大的九字。 弘毅在床边看着薛如梅面目安详,心中慢慢定了下来,撤了床边银钩,洒下碎花鎏金胭脂帘,后退了几步看向一旁两鬓斑白的老头“大夫,怎么样了?”因为心急,说话间眉宇一直无法展平,来来去去总是一个山字的形状。 老人目光探向一旁被帘子遮掩的暖床,微微叹了口气,手掌在药箱中摸索片刻,最后找出一张白色字条,手掌略带颤抖,好似年龄有些老迈,但是眼中偶尔射出的精光却不像一个人至暮年的老头。 正是那个一开始被薛如梅忌惮的王太医,因为薛如梅身份隐蔽,自然不能请琛国的御医,还好王太医也算是“嫁妆”之一,自然方便了许多。 “这是,飞雪离开时留下的单子,他说过,若是如梅病发,就按照单子取药。”王太医把单子递给弘毅,毕竟其中珍贵药材颇多,若是仅凭自己等人带来的东西,还不够付账的。 弘毅略略扫了一眼单子,看到其上标注的雪莲灵芝等珍贵物品也无什么反应,只是有些迟疑“仅仅这些东西够吗?可需要再开些补气活血的药?” 王太医摇头“薛将军身体自小就弱,虽说情况特殊,但还是虚不受补,若是一时之间开了太多的药,恐怕还会有反作用,何况药补不如食补,这几日若是将军醒来倒不妨在食物中中加入枸杞和鸽子肉等食材,或者,也可以采用茶疗的方式,至于脑海中的血块,也会很快散去,这几日应该就可以正常视物了。” “去库中取药吧。”弘毅点头递回单子,王太医稍稍鞠躬,提着药箱准备离开,弘毅的声音却传来“她的名号,不是将军。” 王太医身子一顿,余光看了看掌心单子,这个男人,或许也真的是关心如梅的,可按照自己对于如梅的了解,恐怕,是不会接受这个二皇子了,但自己只是一个下人,何必和他争执呢。 缓缓低头,好似更加佝偻几分,王太医略略咳嗽“咳咳,近日里年纪大了,忘性也随着起来了,还望二皇子海涵,后日我再来为皇妃看病。” 听到皇妃这个称呼,弘毅面色稍霁,微微点头“王太医年纪大了,这也是难免的,只是以后也是该要注意一些了,如梅现在身份不必以往,若是身边人不留心,恐怕出了事我也不好保你们。” 王太医点头应是,轻轻合上屋门,退了出去。 就在王太医出门的瞬间,薛如梅似是有了知觉,身子想要轻轻翻转,却感觉胸口腹背无一不痛,让人恨不得继续昏睡过去。 弘毅好歹也是一个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自是不在话下,几乎在薛如梅转醒的一刹那,弘毅就以到了床边,看着身旁人因为疼痛几乎皱在一起的双眉,胸口有些发疼,似乎恨不得这病痛可以转移到自己身上。 即使在这样几乎失去理智的情况下,薛如梅依旧是咬紧牙关,没有痛呼出声,更是让身旁二皇子不禁叹气。 “怎么样?感觉好些没有?”弘毅柔声问道,轻轻扶着薛如梅颤抖的双肩,让后者靠在自己怀中,伸出手臂,放在薛如梅唇边“不要伤害自己,要咬就咬我吧。” 薛如梅下意识地松开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的牙关,目光还有些涣散地看向弘毅,本来朦胧的影子清晰许多,但还是有些模糊。 弘毅摩挲着薛如梅黑亮的发,平日高束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散乱地在掩在床上,柔亮的发丝好似绸缎,滑过自己双臂,慢慢落下。 “放手。”薛如梅声音略带沙哑。 “我不放。”弘毅此刻倒像是一个孩子一般开始耍赖“我若是放了,你就跑了。” 薛如梅不禁一滞,这还是那个自己认识的二皇子吗? 语塞一会,就连潮水般涌来的疼痛刹那间都被暂缓了,顿了片刻,薛如梅冷哼一声“弘毅,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看着薛如梅可爱的反应,弘毅轻笑,但却又不禁感觉一阵头痛,一说到这个问题,薛如梅似是偏执的可怕,这次死伤的军队其实大部分都是自己的士兵,毕竟薛如梅的军队更有经验一些,死亡也较少,最后敢死部队也不过百余人,伤亡自然更不算大,只是那些人却是真的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火墙,这样的行为,不得不让人叹服。 若是别人,可能还会被诟病,毕竟这几乎是把自己士兵活活烧死在火海中,但薛如梅亲自赴死,谁又能说她的不是呢? 感受身旁男人心不在焉,不知思想又到了那里,薛如梅厌恶地开口“弘毅,就算这次战局不说,善后工作你总要做好吧,莫要让将士心寒。” 弘毅点头“这是自然,我早已安排妥当,你身子不适,好好休息,不必去想这些琐事。” “琐事?”薛如梅斜睨一眼那个模糊的影子。 弘毅干笑,看来经过这一次的事件,让薛如梅对自己都有些不信任了。 “不过说到解释,薛如梅,你恐怕也欠我一个解释。”弘毅看向怀中玉人,此时的薛如梅,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横刀立马的大将军,而是一个柔弱无骨的小女人,虽然,薛如梅肯定并不会认同自己说法。 “我欠你一个解释?”薛如梅鼻子都快气歪了,恶人想告状,当贼反捉贼,弘毅脑子难道也被撞过了? 弘毅面色素正,一只手揽住薛如梅,另一只手从怀中摸索出一张白纸,清清嗓子,缓缓开口。(..info无弹窗广告) “父亲大人安康,如梅离家三月有余,悠悠兮离别,无因兮叙怀,思乡之情甚重,梦泽三秋日,苍梧一片云,本知人心不似树,何意人别似花离,父亲虽有军神威名,但自小待如梅甚厚,稚子牵衣,乌鸦反哺,舐犊之恩牵绕心绪,自家兄归去后,云国盼归书信绝,琛国风起梦魂香,一如皇宫深似海,愁绪难言尽泠然,琛国正处夺嫡之患,二皇子心思晦涩但急躁易怒,骄横跋扈,器量狭窄瑕疵必报,大皇子对内谦恭对外崇德,城府之深让人生畏,虽身份背景不如人意,但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现今朝堂之上渐起愁患,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如梅深感力不从心,长桥之战弘毅命如梅领军四万五千,皇子夺嫡争锋相对,若是如梅战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薛家之祸自琛国而起,若胜,弘毅可应女儿三个要求,如梅便就此赎回自由,匹马红妆归家去,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承欢膝下。” 弘毅最后几个字出口,薛如梅已是极恼,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双眼中透着冰冷“好一个尊贵的二皇子,竟然下作到这种程度,我仅出门一日,闺房就被你撞入。” 弘毅眼中也透着丝丝心虚,却刻意避开薛如梅口中嘲讽,好似不觉“我只问你,为何对我这般没信心,气量狭窄,瑕疵必报?我在你眼中就只有这般程度?” 薛如梅冷笑“你若不喜,就去找你的下人吹捧,何必问我。” 弘毅蹙眉“你离开,是担心我最后会输?” 薛如梅偏头“输赢倒不是我想关心的问题,只是我本来就不是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强行豢养,说不定会反噬其主。” “反噬?”弘毅眼中带着嘲讽“薛如梅,不知你是太高看自己还是太轻看我了?若是在你云国或许这样的话还有些威慑力,但在琛国,你还差点,莫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在此地比地头蛇还是强点吧。” 薛如梅撇嘴,有差别吗?心中觉得可笑却没有说出,只是用沉默抗议。 “给你两个选择。”弘毅忽然俯身在如梅耳边轻声呢喃。 耳垂一阵酥麻,薛如梅像是拍苍蝇般狠狠拍开弘毅“二皇子,请自重。” “自重?”弘毅玩味一笑“第一个选择,便是我们明日成婚,虽然时间仓促,可能不会那般盛大,但该有的彩礼祭品仪式我是一个都不会少的,若是你同意,明晚我便可不用自重了。” “第二个。”薛如梅冷哼。 “第二个,那边是四日后随我启程,回你云国一趟。”弘毅浅笑。 “为何走的那么急?”薛如梅不解。 弘毅思索片刻,把当日皇宴发生的事细细道来,依着薛如梅的冷静却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大皇子真的敢这般说?”薛如梅摇头“巫蛊之害你父皇不会不清楚吧。” “小狮子慢慢长大,老狮子却还是留恋权术,久居高位,下来,倒也不是那么容易。”弘毅嗤笑一声。 薛如梅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几个皇子夺嫡之事已然白热化,作为皇帝自然不会昏庸到什么都不知道,若是有心减少杀戮,就应当早立太子,绝了余下人的心思。 但琛国皇帝却并未这样做,反而有些鼓励结党,让几名皇子自由发挥,落得现在这种兄弟反目骨肉相残的局面。 作为皇帝,贪恋权势倒也是跟了一辈子的陋习,不愿意下来,就让下面的人有些蠢蠢欲动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是想用大皇子来压制你?便假意听取了这个建议?”薛如梅有些不太肯定。 “我是这般猜想的。”弘毅话语中也有些少许迟疑,毕竟父皇这些年来表面上对自己极好,若是突然出手没有铺垫,有些不符合他的作风。 薛如梅点头“既然如此,我就该和你去看看了,太久没有回去,倒真有些想念。” 弘毅答应一声“那今晚,我就让下面的人准备行囊。” “别带太多东西,不好逃命。”薛如梅似是无意。 弘毅嘴角扯出笑容,不愧是薛如梅! 第二日清晨,薛如梅还未梳妆好,二皇子就准备来催,等门口有人通报之时,薛如梅手中还拿着梨花梳和头发做着殊死搏斗。 “你在干什么?”弘毅疑惑地看着薛如梅对着铜镜咧嘴。 “看不清。”薛如梅简单地回答。 弘毅愣了一下,不禁想要狠狠拍自己脑袋,如梅现在视力还未恢复,自己竟然忘了这一点。 从薛如梅手中抢过梳子,弘毅亲自为其挽了一束,丝滑的发梢从指间穿过,再加上那若有似无的浅香,让身后梳头的人身子僵了一下。 “快点!”薛如梅反倒开口催促,弘毅不得不加快手中动作,只是之前从未给女人梳过头,这仓促之下更是错误连连,不小心扯动了发根,让薛如梅双目圆睁“欺负我看不见?想要痛死我。” 咬着下唇,弘毅恨不得拂袖而去,但偏偏却又舍不得丢下这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女子,只得冷哼“你平日间也没见好好梳过头,现在反倒怪我。” 这话语却像是情人间的逗趣,身后宫女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从弘毅手中接过梳子,福了一礼“二殿下,就由奴婢来给皇妃梳头吧。” 薛如梅不住点头,这个宫女倒是十分有眼色,让自己脱离苦海,伸手扯回自己头发,披附在肩头“你来吧。” 手中的水滑瞬间消失,弘毅心中不满,狠狠瞪一眼刚才多话的宫女,让后者有些惧怕地低头,不知自己哪里做错。 一番梳洗过后,薛如梅由着宫女给自己套上衣服,失明的一大好处就是让自己当了几天废人,被伺候地舒舒贴贴,这可是以前从未享受过的待遇。 在外等候的众人都有些不耐烦,毕竟这可是皇帝亲批的日程,若是耽误了吉祥时刻,谁能付得起责任,但偏偏弘毅却不着急,舒舒服服大厅坐着等候,宫女给来复命的太监公公换了几盏茶,白瓷碗放在手里都有些发晕,但薛如梅偏偏还是千呼万唤不出来。 “二殿下,这皇妃什么时候才能……”太监等不及了,准备冒着危险开口询问。 就在此时,忽然门外院内传来一阵阵低呼声,虽然被压得极短极低,但众人的声音汇到一起,却传进了屋中。 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弱柳从风疑举袂,丛兰溢露似沾巾,独坐亦含颦。 面前的女子打扮的并不奢华,一袭宝蓝彩绣牡丹织金锦对襟宫装,头上簪了金累丝衔珠蝶形簪,随着女子步伐轻轻摆动,衣袖飘飘身材曼妙,明明是正装打扮,却带了几许妖媚,面颊如玉,步履轻盈,从远处而来仿若身在云端,所有人情不自禁地站起,就连刚才还不耐烦的公公都忘记了呼吸的频率。 “久等了。”薛如梅掩唇轻笑,一颦一笑魅惑人心“如梅近日身子不便,所以耽搁了时间,还请见谅。” “没关系没关系,还没到时辰。”倒是宫内的太监先开了口,这样的女人,别说才等了几盏茶的功夫,恐怕就是等个几天几夜都是值得的。 何况昨日弘毅就请见了皇帝,说是薛如梅近日身患眼疾,自己不放心将她留在宫中,想要一并带出,现在看着女子略有暗淡的目光,太监心中不禁了然,果然是红颜祸水级别的美人,又正是新婚燕尔之际,离不开反倒是正常的。 “如梅,时辰将近,先进轿中,我们去正殿请安献祭。”弘毅轻声说道,快步向前,把薛如梅扶进轿中。 今日眼睛虽好稍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重影,薛如梅倒也没有逞强,只是随意靠在弘毅怀中,权当是靠了个大型的垫子。 轿帘落下,弘毅似笑非笑地斜睨一眼身旁依依不舍的太监“公公,启程吧。” 身旁太监面色一红,自己心理上好歹也还是一个男人,这样也没什么奇怪的,收敛神色,尖声道“起轿。” 轿子被缓缓抬起,众人向着正殿进发。 文武百官聚集殿中,近百号人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大殿仿若坟墓一般安静,就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大皇子站在前排,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却翻滚着滔天怒浪,只是因为一直低着头,到没有人发觉这份异样,皇帝百无聊赖地看着下方,时间快要到了,这弘毅却还杳无音讯,究竟是什么绊住了他的脚步。 “二皇子到。”传唤太监的声音一层层传递,殿内太监最后通报一声,整个大殿刹那间更加安静。 ------题外话------ 这一章有些卡~所以传的晚了一些,o(n_n)o~ 字数也不少喔~ 第七十四章 离开 弘毅面色带笑,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迟来,温香软玉在怀,心中也是盎然一片,脚步轻轻,眉宇之间透着贴心。.info[] 薛如梅半靠在弘毅怀中,美眸低垂,红唇微抿,好一个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 两个准夫妻倒是琴瑟和谐好不惬意,但殿内的人就没有那般好心情,皇子中不少人眸光喷火夹杂丝丝色欲看向薛如梅,弘毅不怒反笑,私欲熏心,不成大器。 转眸,却见大皇子目光也是打巧撞来,薛如梅视力将将恢复,对于眼神交流还是略有生疏,自然感受不到那仿佛要将自己扬灰挫骨的愤恨目光。 但一旁弘毅却是回了一个疏朗得体的笑容,如梅虽未开口给自己提过长桥之战,但李峰等人却事无巨靡给自己叙述了一番,虽然战争规模不算太过骇人,但其中凶险却是更甚一筹。 程岩的确无愧于大皇子心腹的名头,只可惜如梅却是技高一招。 想到这里,弘毅笑容越发灿烂,星眸熠熠生辉,灼人眼球。 大皇子心中恨极,但此刻非但不能有任何动作,反而要更加注意自己谦恭的形象,温文一笑,点头回礼,两人心中都恨不得掐死对方,但面上却更要做足功夫。 座上皇帝自然不会看不到这一点,久居高位,手中情报系统自然比下面皇子更加完善,此刻的老皇帝看向薛如梅的目光,也是略有不同。 本以为只是一个花瓶,却不想是一柄剑刃,眯起双眼,皇帝若有所思。 “父皇圣安。”两人行礼。 “免礼,平身。”目光流转,冷冽的目光消逝不见,此刻的皇帝就像是一个慈父一般露出温和的笑容“时辰将到,可行礼。” 而后又是一番繁琐仪式。 不过还好这只是小祭祀,约半日便已完成。 只可怜薛如梅还未好全,就要忍着疼痛随着弘毅完成祭礼,这个古代和自己所了解的最大一点不同,就是女性地位并没有低下到只能做生产工具使用,在历史上甚至也出现过几位女皇,自然也没有女性不可拜天祭祖的规矩,让薛如梅又受了几许祭祀繁琐的折磨。 天坛之上高柱紫韵香,白菊百合花,莲花佛灯,安神油,清水,各色水果等花样繁多,高烛冉冉,古铜狼首刺面香炉也早已有人摆在黒沉木桌上,组成品子形,高底错落,其余芙蓉糕,醉花酿等点心自不必说。 薛如梅想起今早来的匆匆,还未进食,肚中饥饿越加难忍,但在这般庄重场景下,还是没有胆子在祭坛和神灵抢食。 自己虽然不怕天谴,却怕有人刻意做文章。 虽然自己视力只好了七分,却也可以感受到大皇子周身的低气压,尤其此次皇子都站到极近,大皇子就在自己下首处,只需稍稍偏头,就可感受到那股炽热。 “你饿了?”弘毅低头在如梅耳边柔声道,声音极低让人几乎不觉。 薛如梅也是细不可察地点头,投去一个嗔怪的目光。 后者轻笑“过会儿还要行祭天跪拜礼,你这般身子,怎么撑得住?” 薛如梅不语,但其实心中也并不是那么介怀,毕竟古代祭祀之类的都是大事,无论皇帝心中是真的相信长生亦或者只是配合大皇子唱了一出双簧,但面子上却必须要让人相信自己是为社稷百姓才欲求长生之道。 这祭祀之礼自然不能马虎,单单看此次物品就能窥得一二,小型祭祀却样样精细别致,足以看出皇帝对它的重视。 “其实,也不是不能进食。”弘毅思忖片刻缓缓开口。 薛如梅听到食物来了精神“此话怎讲?” 弘毅用目光看向天坛之后的花园“你带病之躯,祝人敬告鬼神之时我请示父皇,你可先去后花园歇歇脚,顺便……” 薛如梅腹中正饥,听了弘毅的话不禁一笑“此法甚妙。”再看这个人好像没有那般讨厌了,但片刻之后又收回笑容“现在时辰都已经过了,我还没有正式名号,他们又怎么能再次开灶?” 弘毅嘿嘿一笑“这次你就相信我吧。” 薛如梅看他信心满满,也不多问,眼看着祝人手中捧了石板立在一旁,心中越发欣喜。 不一会,高香竖立,带了黄金假面,祝人口中念念有词。 此后似乎还有祭五礼,献三牲,但薛如梅本来就对此研究不多,加上饥饿,更是不会去关心。 弘毅上前给皇帝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就见给自己好似打了什么手势。 薛如梅虽然看不清,但也知道大概是成了,一个立在墙廊的宫女上前搀扶自己,让自己不得不忍着狂奔的冲动一步一步假装虚弱地走到花园去。 坐在一个人造湖旁的小亭,周围香风杳杳,不时出现几支自己没见过的花朵,正用银勺挑着花蜜的那些宫女看到自己过来都低首走到回廊墙根,算算日子,又是酿制蜜饯的好时候。 “咕咕。”薛如梅摸了摸有些轻叫的肚子,身旁宫女神色自若,大概是没有听到,薛如梅甩手“好了,你可以去了。” “二皇妃还需要糕点吗?”宫女轻唤。 薛如梅一愣,自己现在尚无封号,所以知道自己的宫女一直唤自己二皇妃,只是没想到这个随意走来的宫女竟然这般乖巧伶俐,弘毅做事也太利索了吧,还没见怎么安排,就来人了。 薛如梅抬头,想要看清宫女的样子,以后也好道谢,但本身视力还未好全,再加上饿的头昏眼花,也只好嫣然一笑,坐等食物。 看着薛如梅点了头,宫女却似松了口气,后退几步福了一礼,柔声道“二皇妃稍等,奴婢去去就来。” 薛如梅点点头,目光下移,只觉宫女那双粉面翠鸟绣鞋真真好看,这琛国看来国力强盛,就连宫女的鞋子都是这般精细。 这宫里办事效率也的确不错,只是片刻,几样精致糕点就被托上,蜜汁桂花糕,麻油绿豆糕、火腿萝卜丝糕、五香芋头糕、雪花荸荠糕,颜色缤纷,口味也是甜咸皆有,别说薛如梅现在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就算是没有饿,看到这些东西也是饿了。 绽出微笑,薛如梅点点头,宫女微福一礼,就向后退去。 糕点火候极好,外酥内软入口即化,薛如梅舌尖轻抬,几乎是有些享受地开始吞咽。 喉咙忽然停滞,口中食物堆积在喉口,薛如梅双手慢慢收紧,片刻之后,缓缓咽下。 目光微眯朝着左右不经意般扫视,虽然身着宫装,但吃相却毫不讲究,大口大口吞咽,不一会,几个精致小碟就可以当镜子一般照人了,就连食物的残渣都被一扫而空。 满意地轻拍肚子,薛如梅站起身,自顾自地朝着天坛方向走去。 刚准备迈步,忽然一个太监模样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 “二皇妃,东西还没上的。”太监警惕地向后看看,而后低声说道。 “没上?”薛如梅冷笑“无妨,我不饿了。” 从袖口拉出帕子,轻轻擦拭嘴唇,嫣然一笑,薛如梅缓缓离开,回廊一个乖巧宫女急忙迎来,轻扶着薛如梅离开。 目光下移绿色缎面绣鞋在眼中慢慢放大,薛如梅唇角扯出一抹笑容,琛国的宫女的鞋子,应该是这般才对吧。 看着薛如梅在自己视线中越来越近,弘毅不禁挑眉“这么快?” “是有人好心才对。”薛如梅冷哼。 弘毅到底是个明白了,蹙眉轻声道“刚才出事了?” 薛如梅轻轻点头“有毒。” 弘毅面色大变,却又忽然想到什么,薛如梅身为毒倾,对她来说,毒药乃是大补之物,又怎么会害怕呢“是谁。”想通这一点,弘毅遂不问薛如梅伤势,只问罪魁祸首。 薛如梅轻笑不语,只把目光投向身后一个面目儒雅的男人。 弘毅偏头,大皇子? 仔细想想,这倒是最有可能的,毕竟和自己的旧恨又添了如梅的新仇,新旧帐一起算倒也是合情合理。 “若是我在祭祀之时死去,刚好就说明我是个不洁的、遭天怒的女人,这不也是一个打击你的好理由?”如梅轻声道。 “不错。”弘毅点头,看向薛如梅的目光中带了几许担忧。 这次是毒药倒也罢了,算是在鲁班门前弄大斧,吟诗作对碰上李白,但若是对方用刀、用剑,用其他的东西呢?躲得了这一次不代表躲得了下一次,如梅视力未好,体力也尚未恢复,若是把战斗放到明面上,简直就是最好的突破口,自己怎么能够把她暴露在危险之中。 仔细想想,薛如梅给薛广写的那份信和现状也是相互吻合,本来人家一个大将军的女儿,家中独女上有兄长,百般宠爱于一身,人家韬光养晦在云国好好的,自己就非要横插一杠把她置身在夺嫡之难中,的确是是有些太为难人了。 薛如梅七窍玲珑心,单看着弘毅面色,就知道他是在为自己担心,安慰性地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他敢来,就要让他亏本。” 弘毅微微一笑,刚欲开口,天坛就传出皇帝声音,弘毅示意薛如梅上台,献礼拜祭都结束了,就差最后这一跪拜了。 两个人郑郑重重地磕了个头,这一下可是真心实意希望菩萨神仙什么的护自己等人安全。 出发的时候终于到了,因为耽搁了半日时间,下午就要抓紧赶路,以免露宿荒郊野外,好在因为自己等人从皇都出发,周围城市较近,也不用太着急。 虽然没有正式名分,但薛如梅早已入住弘毅殿中,在众人眼中这关系已经是明白的,因此倒也不用避嫌,两人共乘一顶宽轿,慢慢消失在皇城之外。 大皇子的目光追随这两个人离去的背影,眼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去往云国路途漫漫,亲爱的皇弟,若是没有什么节目,你是否会觉得太过乏味了呢? ------题外话------ 谢谢东方炫嫣亲亲的花花~ ╭(╯3╰)╮ 第七十五章 什么状况? 云霞出海曙,梅柳渡江春。淑气催黄鸟,晴光转绿苹。 虽然此刻已是夏尽,但天朗气清秋高气爽,却正是旅游好时节,一顶蓝轿在郊外缓缓迎来,两个人在轿中或是下棋,或是读书,倒也是一片其乐融融,虽然未见得关系多好,但万幸的是不会像以前那般敌视。 只是算上离开的日子已是三日有余,大皇子迟迟没有动静倒是让两人有些担忧,薛如梅打了帘子看向窗外,柳绿摇曳红瓦已现,眼看着郊区的景中出现了人气,看来即将接近城市了。 “那边多日未有动静,该是在这里下套了吧。”弘毅单手支着头,另一手拈着黑子将落未落,黑发垂在面颊,倒是隐隐约约间让那本就俊美的面庞添了些许妖媚的意味,身下蓝色靠垫刚好放在腰际,软软窝进,好不惬意,目光时而看向棋盘,时而瞅瞅薛如梅,似是询问,又似是自言自语。 “人家不来寻你反倒是让你着急了。”薛如梅嗤笑一声,但心中却也是警惕,事异必妖,怎么看也不觉得大皇子是那种能够忍气吞声以德报怨的主,否则也不会给自己下药了。 “这几天病好了,说话又开始带刺了。”弘毅撇嘴落下一子,话语中竟然有着“娇嗔”的意味,让薛如梅一阵恶寒,但其中掩饰不住的关心却是让自己心中一暖。 但嘴上却还是不饶人“怎么,你是不希望我好了?” 弘毅哑然一笑“是啊,要是还未痊愈我就能一直抱着你了。” 薛如梅想着自己近几日来一直窝在那人怀里,不禁面色一红,但想起自己贴身装着的那张字条,又忽然有些“出轨”的莫名想法,摇摇头甩去这个无端生出的感觉,但和弘毅之间的暧昧气氛也是即刻消散,薛如梅刻意冷着脸“让你废话多。”捻起棋盒中的白子,啪嗒一声落在弘毅“大龙”旁。 弘毅不禁蹙眉,薛如梅今日心情似乎并不算好,大概也是在忧心大皇子的问题,两人博弈之时也并不用心,这几日对局相互之间棋逢对手,输赢参半,今日如梅不尽心,导致大龙被屠,棋局劫中有劫,既有共活,又有长生,或反扑或收气,花五聚六,复杂无比,弘毅手下想要留情却知薛如梅性格倔强,最后落子之处还是存了赶尽杀绝的意味。 但岂知如梅这一落子用了“自添满”,虽说损兵八百伤敌一千,却竟然起死回生。 弘毅身子凝重起来“难怪程岩会输在你手里。”今日本看着薛如梅漫不经心,想着总能大杀四方,谁知此刻形势逆转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犹豫几次想要落子,却发现黑棋已成颓势,白子虽然占地不过但首尾呼应可攻可守,叹了声气,弘毅把棋子扔回盒中,算是认输了。 薛如梅落下帘子,悄然一笑“绝境逢生才是王道。” 弘毅嘿嘿一笑“所以说狗急跳墙嘛,我好歹也要躲着些。” 破天荒的,薛如梅竟然没有反驳,只是身子忽然僵硬。 弘毅蹙眉,以为自己惹恼了薛如梅,心中只暗道,女人的心思说变就变,平日里打趣的话今日难不成当了真,刚欲开口,薛如梅忽然朝着自己扑来,就像一道闪电在空中抖擞,心还未来得及高兴,又被扯着衣袖猛然一拽,可怜自己堂堂男子汉,竟然被一个女人压倒在地上。 等弘毅反应过来,只看到面前薛如梅明艳动人的脸颊,因为急促而微微起伏的胸口,黑色如墨的长发垂在胸前,挺立的俏鼻,红润饱满的唇,完美到几近画卷的侧脸,这一切混杂起来酿成诱人的蜜浆,引着自己这只蜜蜂前去采撷。 没想到自己费心多日都不能让她稍稍前行一步,此刻竟然这般主动。 头慢慢前进,喉结上下滑动,慢慢地,嘴唇即将接近。 “混蛋。”薛如梅刚刚转头就看到这样一个场景,手掌一挥,弘毅脸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清脆的声音在轿子中慢慢散去。 “你。”弘毅气极,若是按照自己以往做法,肯定毫不犹豫一巴掌就扇回去了,但最近情愫早已暗生,那手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挥出了。冷哼一声,闷闷地转头,手掌撑在身下,准备起身。 “别动。”薛如梅猛然按下弘毅将起未起的身子,附耳轻声说道。 温暖带着馨香的气息喷洒在弘毅耳边,身子又是不争气地一僵,心中大恨,却又带着些许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心动。 “你到底想怎么样?”弘毅的声音微哑。 薛如梅感觉身下人的异样,目光下移,果不其然地看到那意料之中的小帐篷,不禁冷哼“你个白痴,我可不想和你一起送命,所以你最好乖乖地趴着。” 弘毅到底也是在宫廷中千锤百炼的男子,薛如梅话音未落,弘毅面上可疑的暗红就已褪去,目光朝着两人刚才所在的位置。 两支钢铸尖头暗器稳稳地插入轿壁和地面,其中一支,应是穿过弘毅刚才所在位置的靠垫才打入较底,细琐鹅毛落了一地。 薛如梅冷声道“现在敌人未明,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虽然杀手一般规矩是一击之后无论中与不中就会即刻离开,但现在还是谨慎些为好,不好乱动,让他摸准了位置,最好就权当我们二人已经死了。” 弘毅观察位置,而后点头“此人飞镖应是从帘外射进,而且是挑了一个飞吹帘动的好时机,丝毫未惊动外边护卫,此人镖法极准而且和你我二人坐姿相对,你坐在帘边,我半靠在软垫之上,这人的飞镖若是命中,却都是正中喉咙,甚至让我们无法出声,由此可见,这人已是个中老手,此刻应该离开了。” 薛如梅摇头“若是刺杀别人,应该还是遵守规矩的,但你也太轻看我们两人价值了吧,若是没确认死亡,他又怎能拿到报酬呢?” 弘毅哑口无言,自己说出这话其实只是不想用这样的姿势面对薛如梅,能看不能吃,又是这般撩人的位置,让人怎么能够忍住。 但按照现在情况,自己却也不得不忍。 薛如梅也不禁握拳,若是有其他选择,自己也不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躲避刺杀,但这样的尴尬和自己的小命一比较,却是无足轻重,毕竟自己千辛万苦穿越而来,可不是为了当阴谋的垫脚石。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用这样缠绵的姿态,度过一段艰难漫长毫不浪漫的路程。 过了半响,轿外的声音开始传入,似是被扔进一锅沸水一般,周围的喧闹越来越盛,两个人皆是轻呼一口气,到了城门,这个人不得不离开了吧。 薛如梅斜睨一眼弘毅,稍稍转动有些酸麻的脖子,准备起身,忽然,轿帘被轻轻掀开,一声惊呼传来。 薛如梅快速起身,弘毅心中滑过一丝不舍,但也是极快地坐起,两个人同时看向掀开轿帘的侍卫长。 “二、二皇子。”侍卫长哪里想到自己竟然看到了这样香艳的一幕景象,不禁大吃一惊,抖抖索索身子摇摇晃晃就欲下跪。 弘毅眉头一拧“为何不报?” “小、小的报了。”侍卫长愁眉苦脸。 薛如梅和弘毅对视一眼,刚才轿外的确有一阵喧闹,大概是两个人神经过于紧绷,以至于没听到吧,摇摇头,薛如梅倒是先行开口“起身吧,怎么回事?” “城门检查。”侍卫长言简意赅,生怕那句话不对勾到了二皇子的火头,毕竟都是男人,知道这种情况下被打断的不爽。 弘毅冷声“这点小事你们都办不好?” 侍卫长低下头,说多错多,这样的情况任何解释都是借口,自己也没想到对方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拦下皇子出巡的轿子,虽然这已到了琛国边境,谨慎点是应该的,但也该分清对象吧,害得自己也被牵连,侍卫长心里把守城的人骂了一千万遍不止。 薛如梅倒是警惕“弘毅,下去看看。” 虽然当着下面人的面被直呼姓名,二皇子却丝毫不恼,只是微微点头,沿着倾斜的轿子慢慢走下。 一瞬间,出了轿子的弘毅收敛起面对薛如梅的那种嬉皮笑脸,身上气势一变,成了那个运筹帷幄铁血果敢的二皇子,内衬蓝色交织绫长衫,外着缕金祥云纹云锦褂子,腰间带着彩玉缀成的佩饰,面庞犹若刀削,流转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露出冷芒。 身旁的空气似是禁止,那些本来抱怨着检查太紧的进城百姓都露出惊艳的目光,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这般人物,尤其是那些女子,眼中都露出痴迷光彩,对于刚才轿中传来的女声嫉恨不已。 “怎么回事?”弘毅冷声道,目光紧锁城门口检查的士兵。 “对、对不起。”看到了这样的派头这样的气度,门口的士兵就知道今天自己等人真的是惹了不该惹的,只能硬着头皮齐齐跪下“小的等人只是奉命行事,若有冲撞冒犯,还望二皇子海涵。” “海涵?”弘毅似笑非笑,正欲开口,轿中忽然传出冷冽的女声“别惹事。” 滚到舌尖的话又咽回肚中,弘毅看着面前跪了一片的士兵,不禁冷哼“算你们走运。”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平日守城最多只有五六人,虽然正处边关,但此时内门,倒不需那般严谨,你们这么多人到底有何事?” 跪在最前的人大概是他们的头,跪伏着磕了个头,才敢回话“回禀二殿下,近日里城内怪事频出,尤其是多有女子消失不见,城主猜想,大概是有采花贼进城了,所以命令严进严出,所有过往人员一律盘查。” 弘毅挑眉,采花贼?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人,目光轻轻飘向轿子,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这样的美人,不知那个采花贼是否有福消受呢? 第七十六章 暗杀 新月如佳人,出海初弄色;新月如佳人,潋潋初弄月。(..info无弹窗广告) 世间美人怡然,引得狂蜂浪蝶不断,薛如梅听闻采花贼三个字不禁抿唇,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这般有趣的事,弘毅吩咐几声走回轿子后,就看到薛如梅强行憋住笑的模样,不禁皱眉。 “你不会想要亲自上阵?”弘毅强行压下心中不好的预感。 薛如梅含笑不语,却让弘毅心中感觉越来越强烈,面前这个女人自己可是劝不住的。 “为民除害,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吗?”薛如梅看向轿外,守着城门的士兵开始驱散人群给二皇子队伍让道。 看着薛如梅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弘毅不禁蹙眉“小心引火上身。” “二皇子的皇妃,有谁能眼睁睁地看着火在我身上烧着?”薛如梅反问。 “若这只是一个陷阱呢?”弘毅挑眉。 薛如梅摇头“如果那个大皇子对我了解到这种程度,料定我会管这件事,那我也认了。” “随你吧。”弘毅和薛如梅虽然并不是自幼相识,但自认对方的脾气秉性也摸得差不多,知道劝服不得,只好叹气。 薛如梅看着弘毅也是持了默许的态度,嫣然一笑,有了这个人的保护,区区采花贼,应该近不得身,其实自己做这件事也是带了一些突如其来的兴趣。 毕竟当初自己认识飞雪也是因为这种兴之所至,虽然自己并不奢求再碰到一个飞雪那般的人物,但作为一个采花贼,也是需要基本素质的。 首先,需要一个好的轻功,否则还没有进到人家闺房就被发现了,早都被打得半死不活扔进官府,还能采花? 其次,需要强大的心里素质,临危不乱不会自乱阵脚,所以作案才能屡次成功,而且采花贼和那些毛贼不同,毛贼可以集结在一起作案,但谁听说过采花还一起去的,分工不均怎么办?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反侦察能力,边防的城镇都是防守最严谨的地方,五步一个哨岗,十步一个侦察营,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绑走那么多的姑娘让人无法察觉,这个人的反侦察能力也是可见一斑。 薛如梅倒是真的想要见识一下,究竟是什么人敢在这样的地方作案。 看着薛如梅眼中潋滟的光芒,弘毅只是叹气,或许,自己对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纵容了,但,若不是薛如梅真的有这个自信和能力,或许自己也不会由着她胡来吧,正欲开口,薛如梅忽然站起,从轿中缓缓步出。 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如梅先是用一只手打起轿帘,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一袭宝蓝彩绣牡丹织金锦对襟宫装在众人眼中慢慢放大,这衣物已是精细贵重至极,但是女子的容貌,却又超脱于这些复杂繁琐的衣物中,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眸球乌灵闪亮长眉连娟,微睇绵藐,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娇柔。 刚才弘毅出来之时,周围人的目光就已经无法离开,但是如梅出来之时,所有人感受到的却是更深的震撼,不单单是他们的双眼,就连他们的身体,他们的灵魂,都无法离开,如梅本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让人不由自主地靠近,呆滞。 看了周围人的目光,薛如梅不禁嫣然一笑,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两颊笑涡霞光荡漾,恰似绣幕芙蓉一笑开,斜偎宝鸭衬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 弘毅无奈地摇头,薛如梅平日里本就是如玉美人,就算本身喜作男子打扮,也总有种芳华自现,夺人心魄之感,此刻更是刻意魅惑,上挑的凤眼带着说不清的诱惑,又混合着平日里那种掌控天下魅惑天成的妖娆霸气,别说是旁人,就连时常看着她的自己都不禁愣住。 苦笑一声,薛如梅果然是想以自身为饵,诱着那采花贼出现,这样的美人,采花贼恐怕要做足一番功夫,自己还是小心点好。 看到目的达到,薛如梅低首转回轿中,众人却还是发呆,直到那轿子慢慢消失在眼前,才感觉如梦初醒。 “这下你是满意了?”弘毅无奈地摇头。 薛如梅含笑点头“你说,他能忍到何时?” “若是我,恐怕今夜就要行动。”弘毅刻意舔舔下唇,作出一副饥色的样子,惹得薛如梅哈哈大笑。 “若是被他人看到二皇子这般模样,恐怕肚子都要笑破了。” “他们不敢笑。”弘毅若有所指。 薛如梅撇嘴“那你还真是乏味。” 弘毅抬头,薛如梅经过刚才一笑,玉簪横斜花枝乱颤,失却了最开始的美感,但却添了几分真实,腮晕潮红,羞娥凝绿,的确和宫里那些女子不同。 看着看着,弘毅不禁有些痴了,薛如梅吐吐舌头,随手拿起桌上南林杏,朝着弘毅扔去,弘毅瞳孔这才有了焦距,猛然张口,含着杏子,对着薛如梅笑的得意。 两个这一路过来其乐融融,倒也算是和睦,等到从轿中出现进入西域都护府中,又同时收敛笑容,两个人恢复平日冷清做派,但饶是如此,也让西域都护有些眼花缭乱,甚至把主房让出,弘毅摇头,自己等人仅仅居住一日,就不必那般客气,随意挑选两间坐北朝南的客房,将就着住了,其余护卫侍女等人也是安排到了上等厢房之中。 到了傍晚,侍女从璨金小盆中取出芙蓉帕绞干,给薛如梅净了面,薛如梅换上月白暗花并蒂莲提花绡宫裙,掀起被子窝在床内,双目看似紧闭,却透过睫毛看着窗外暗了一线的天空。 墨云团团展开,恰似一张水墨画晕染在空中,素白的月牙安静地挂着,周围星星因为月光的关系暗淡少许,几乎细不可见,平添几分朦胧美感。 入了秋,各种虫子释放着最后的活力,虫鸣之声却并不尖锐,反倒有几分有气无力,在这样的安静下格外催人入眠,薛如梅皱了眉头,窗外迟迟不见有人进入,房顶也是悄然无声。 自己刻意找人在房顶处撒了碎石瓦砾,若是有人,自己第一时间就可以感受到,但却不想一夜无眠,换来的却是一夜的静默。 第二日清晨,薛如梅不待侍女服侍就已然起床,净面洗漱一番过后,铜镜还原出一张素白姣美的美人面,但眼底的黑影却也是安静地伏在那里。 弘毅起床也是赶了个早,估计和薛如梅情况一样,两个人相对无言,进食时目光交流却并不开口,弄得周围人也是胆战心惊,伺候地小心几分,西域都护也是不敢出大气,低着头下筷也就只在自己面前,明明是在自己个家中吃饭,却比外人更加拘束。 薛如梅两人心中也是郁闷,没想到这个贼子竟然耐心这般好,薛如梅紧紧抿唇一语不发,这是对自己女性魅力的最大藐视。 一顿美味佳肴却让众人食不知味,起身,薛如梅朝着弘毅微微点头,而后自顾自地回了房中。 百无聊赖看着窗外悄然无声的落叶,轻轻叹气,这个采花贼在自己心中等级慢慢上升,一声轻笑忽然从身后传来。 “这朵花没有被蜜蜂采走倒是有些黯然神伤了?”弘毅站在如梅身后,随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这次是我失算了。”薛如梅叹口气。 “何必呢。”弘毅轻笑“这样的事情,本就不是你该管的。” 薛如梅冷哼“但我早已把他当成假想敌,现在料错了他的行动,也就是败了。” 弘毅叹惋,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劝告“这般要强,何苦来哉。” 薛如梅转身“你不明了我薛家状况,家父素有军神之名,为云国先帝打下半壁江山,落下一身伤疾,那龙腾上位后,却是千方百计要削我薛家的权,夺我薛家的势,朝堂之上培养我薛家政敌,朝堂之外又想法设法让我三个哥哥战死沙场,我本是一介女子,却被置于风口浪尖,兵痴懦弱之名让我甚至被云国二皇子拒婚,这般奇耻大辱,让我如何再忍?作为薛家几乎唯一的弱点,我甚至被当朝丞相暗算,几乎致死,让我如何再让?你说我要强,但我若不这般,就真的成了刀俎入肉,任人宰割。” 弘毅不自觉地咬了下唇,再无一言,薛如梅的事迹,自己有些早已知晓,有些却是刚刚明白,心中一阵阵抽痛,这个女孩,的确是经历了一般人无法体会的痛楚,自己倒是没有资格去劝了。 薛如梅冷笑“我今日说这般话,不是想要博你同情,只是要你明白,我薛如梅一向不会成了弱者,有人欺负了我,我会十倍还他。” 弘毅皱眉“你这话,是何意?” 薛如梅摇头“有些事你是不得不去做,但你要知道,我绝不会是一枚好棋子,我不管你情谊是真是假,但若是用计在我身上,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弘毅抽气,震惊、不可置信、愤怒,最后转化为深深的无奈“薛如梅,你竟是这般认识我的,好,好,我的好皇妃。” 双手握拳,弘毅转身“薛如梅,我这一片真心实意,却是真的喂了狗。” 薛如梅不语,有些真假参杂了利益之后,自己却是真的看不清了,何况,自己和弘毅终究只是露水夫妻,现在情势又是这般复杂,让自己一时半会放不下心,万一伤,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自己用兵素来谨慎,为人也是如此,为了防止自己动心,自己也不得不先行下手,把他逼到千里之外,对于两个人,都是好的。 眼见薛如梅不言不语,弘毅只当她是默认了,双拳越捏越紧,骨节突兀几近泛白“我懂了。”双拳慢慢放开,弘毅推了门准备离开。 就在此刻,异变突生。 窗外忽然传来凌厉的风声,此次目标,正是薛如梅,弘毅猛然转身,想要推开薛如梅,却发现两个人间已经有了一段距离,心下一横,竟然用身子挡在窗前。 噗地一声,这只梅花镖下得极准、极狠,呼啸一声从弘毅肩胛骨处穿入,一阵血肉摩擦声后,深陷其中,就在这段时间,薛如梅早已警觉,伏在弘毅身旁。 听得几声惊呼,屋外的护卫瞬间冲出,与此同时,薛如梅也是抱住弘毅缓缓倒下的身子。 “镖上有毒。”弘毅面色煞白,手掌不自觉地痉挛,而后平摊,似是无法用力。 “你不是妙手?怎么会怕毒。”薛如梅从袖中扯出帕子,按住弘毅不住流出的鲜血,这枚镖和上次不同,发射的手法似乎也是略有不同,没想到,大皇子竟然换了一批人,但这个人下手的时机把握的更是恰到好处,让自己两个人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可惜那个人不敢离此地太近,怕惊动侍卫,从远处发镖就势必要用更大的力气,导致这种急促的破空声惊动了自己二人,但镖上有毒却真的是在自己意料之外,弘毅怎么会怕毒? “准备的说,应该是麻药,我不怕毒,但是这药却让我这半边身子都麻了。”弘毅咬牙。 薛如梅倒吸一口气,身子麻了,也就是说弘毅暂时失去了自愈的能力,没办法自愈,伤口也就会流血不止,这样就算是没有伤到主要部位,一直流血也会让他性命垂危。 “该死的。”薛如梅忍不住低咒“没办法,我必须帮你把镖取出来,你忍住痛。” 弘毅无奈“忍什么痛,根本没有感觉,这样才更难受。” 在这样的危机情况下,弘毅的表情却仍旧逗乐了薛如梅,握住飞镖柄,薛如梅心中暗想,这样倒是不用麻药,使劲用力,血从伤口溅出,落了一地,薛如梅面上也是沾惹了不少血,但还未顾得及擦脸上的血迹,薛如梅就先用手中帕子堵上那伤口。 “嘶。”薛如梅这才发现,这镖的顶端竟然横生倒刺,钩下了一大块血肉,因为弘毅自身毫无知觉,竟然没有感觉到,现在不但带出了血,还带出了肉,就算是愈合,恐怕也会留下狰狞的疤痕,那个人好狠的心。 “没关系。”弘毅却反过来安慰薛如梅“有一些疤才更像男人。” 薛如梅苦笑“刚才那镖明明是针对我的,你来添什么乱子。” 弘毅也懒得和薛如梅斗嘴,只是面色一正“我也不知怎么,就救了,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你一个女人,留下了这样的疤,到时候除了我以外,还有谁敢要你。” 若不是此刻弘毅带着伤,薛如梅真想再给他一拳,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敢说这般孟浪的话语。 “二皇子。”就在此时,王太医背着药箱进了屋,看到弘毅伤口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急忙蹲下处理伤口。 等到侍卫回来,自然又是一无所获,薛如梅冷笑,大皇子派出的人,果然是有些等级的。 最害怕的还是西域都护,跪伏着磕了半日的头,脑袋都渗出血迹,薛如梅虽然知道罪不在他,但为了让他长点记性,直到西域都护头破血流才松了口,其后又是言明不会上报皇帝降罪,这一棍子加一个甜枣,自然让西域都护胆战心惊的同时心服口服,拍了更多兵保护周围更是不必说。 忙活了大半日,一跃又是到了晚上,黑暗慢慢笼罩着西域都护府,今日的月色不复昨日皎洁,身躯隐在云后,似是羞于见人,一旁的星辰倒是极亮,密布在天空,闪烁着清淡光辉,虫子没有鸣叫,大概是因为今夜屋外守着的人太多,所以惊扰了它们,今日的夜,比昨日更静,薛如梅却也不复昨日清闲。 今夜担心弘毅感染发烧,薛如梅就待在弘毅房中,好歹是因为救自己才会受伤,薛如梅一向自诩是恩仇分明的人,自然留下来照顾他。 弘毅失了血,早就沉沉睡去,两个人独自待在房中,薛如梅昨夜一夜未眠,此刻也是昏昏欲睡,但犹自强打了精神,不时为弘毅换了干净帕子,或是为其测量体温。 就在月上三杆之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笑声“姑娘,在下久闻芳名,今日特来一窥真容。” 薛如梅深吸一口气,几乎要破口大骂,该死的采花贼,昨日不来,今日你倒是有空了! 第七十七章 峰回路转 开口的人声音清朗却又带着些许模糊,让人几乎听不真切,但薛如梅一向耳聪目明,自然不会误以为这只是别家声响。(..info) 抬头,一抹黑影吊在窗外,遮住些许月光,更像是一只巨大蝙蝠,若是平常女儿家恐怕此刻早已被吓得尖叫、乱窜。 薛如梅不禁有些佩服这个人,竟然能够在这样防守增倍的情况下进入,心中对这个男子的探究又重了一分。 张了张口,薛如梅想要说话,却发现嗓子喑哑一片,竟然丝毫无法出声。 心头不禁大骇,抽了抽鼻子,发现空中有一种淡淡的味道,似是火山口的硫磺味,只不过因为今日房中血腥味极重,因此没有在第一时间嗅到,这样的情况,薛如梅是第一次见,不过想想却也明了。 那些被掳走的小丫头,看见了这样的情况哪一个不是想要尖叫示警,但是至今却没有一个能够引起家中人的警觉,若不是因为失去了声音,又是为那般? 况且面前这个黑衣人能够突破重重关卡来到自己房前,自然是有些特殊手段的。比如现在,屋外侍卫应该也无法发出声音,那即是发现了黑衣人也没办法及时告诉同伴,信息阻塞的后果就是行动缓慢。 薛如梅虽然这般想,但这些念头只是在脑海中稍稍一过,目光还是放在面前黑影上。 “美人,看到我激动地说不出话了?”黑影从窗外一跃而下,口鼻皆被一块黑布蒙着,自然也是无法吸入空气中的味道。 薛如梅眯起双眼,双拳慢慢收紧,逼近的黑影慢慢停下脚步“哟,这次还是一个烈性美人,不过我就喜欢有味道的。” 嘿嘿一笑,说不出的淫秽,薛如梅冷哼一声,从桌上取下惯用佩剑,向外用力,就听得金铁交错声阵阵响起,正欲抽出,那黑影却比薛如梅更快,单手一握,宝剑又迫不得已地回鞘。 薛如梅单手一探,握住黑衣人的肩膀,向上一翻就到了那人身后,右手平摊狠狠劈下一击手刀。 那人却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一眼,猛然下腰单手握住薛如梅右手,而后狠狠用力,把薛如梅摔到墙边。 薛如梅凌空翻了几个跟头,在地面稳稳停立,活动一下酸麻的手腕,只感觉那才那人手掌滑腻至极,实在是不好握住,薛如梅脑海中忽然闪现一个想法,既然自己的毒倾举世无双,说不定也可以克住这莫名其妙的味道,丹田之处暗暗用力,按照飞雪平日所教运转体内血液,再次张口,本来喑哑的嗓子竟然可以发声。(..info) “找死。”薛如梅冷哼一声,蹬蹬几步借势上前,在空中跃起单腿猛然下劈。 那人发现薛如梅能够开口诧异片刻,但又看来接踵而至的攻击后发出冷笑,口中还要占着便宜“小娘子竟然这么着急着投怀送抱。”脚尖点地轻巧跃起,偏头躲过薛如梅的斧足反手一握,薛如梅竟然被钳制地丝毫不能动弹,就被人家抱入怀中。 “该死的。”低咒一声,薛如梅左掌宝剑猛然向后一顶,虽然并未出鞘,但那剑柄的撞击力也是极为巨大,让身后人闷哼一声,手掌从薛如梅胸口穿过,劈手夺过佩剑。 薛如梅只觉一阵大力,人还未站稳就被推出,手掌一松,宝剑也到了那人手中。 两个人又恢复面对面的状态,月光朦胧,衬得薛如梅面目妖娆更是仿若山水画,黑衣人忽然轻笑“小娘子,你在城外刻意露脸,不就是想要我来找你吗?怎么,现在我来了,你反倒要欲擒故纵了不成?” 薛如梅深吸一口气,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摸清了自己想法,眼珠转了转,薛如梅忽然微笑。 “小女人久闻您的大名,今日一见,总要先看看您是不是我想找的人嘛。”薛如梅面上微笑灿灿,在月光下灼灼生辉,口中说着话,脚步也是轻巧上前。 黑衣人看着薛如梅的动作,眼中流转过一丝玩味,却并未开口阻止,反而是大大方方摊开了怀抱。 薛如梅猫咪一般地窝入黑衣人臂弯,余光却看到床上那个本来熟睡的人紧握的手掌,心中不觉好笑,早都醒来了你还装什么装,再看向面前一袭黑衣的人,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虽然遮住口鼻但也露出一双妙目,看起来,应该也不是很难看。 两个人对视一会,薛如梅笑容扩散,露出雪白的贝齿,单膝忽然上踢。 按照自己的经验,这个地方,一定是一个男人最薄弱的地方,无论武功多么高的人,也绝对没办法把防御练到那里,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冷冽,既然你要采花,我就废了你的工具。 黑衣人忽然嘿嘿一笑,薛如梅还未反应过来,就觉得膝盖所触之地竟然空空如也,双目圆睁,这个采花贼不会是个太监吧。(..info好看的小说) 还未张口,就被搂入怀中,黑衣人握住薛如梅右手放在自己胸口,温润有弹性的触感传来,薛如梅几乎要失声尖叫,刚张了嘴就被黑衣人用另一只手捂住。 黑衣人脚尖一点,就像一个弹簧一般激射而出,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薛如梅所有的话语被堵回嗓子眼,转身最后看了一眼弘毅,薛如梅心中哀嚎,我竟然被一个女人采了,怪不得在防守这般严密的边城都发现不了采花贼,谁能想到一个女人竟然会做这样的事,目标肯定都放在男人身上了。 弘毅眼睁睁看着薛如梅被掳走,想要起身却丝毫无法用力,心中也是疑惑不已,如梅离开前的眼神为何那般诡异?刚才那一脚自己也是看见的,只要是个男人就不可能忍住吧,怎么看似没有对那黑衣人造成多少伤害。 清风徐徐,屋内一片寂静,好似刚才的打斗都似一场空梦,弘毅肩头帕子慢慢温热,却无人再换。 过了半响,空中味道闷闷消散,弘毅试探性咳嗽一声,发现能够出声,连忙疾呼“来人,快来人。” 屋外守着的侍卫急忙进入,就看得二皇子面目焦急,墙根处一把宝剑半出,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几个人连忙从窗子追出,还有几个守着二皇子。 西域都护也是第一时间赶到,眼看着皇妃竟然被掳走弘毅面目严峻,几乎要晕了过去,没想到短短一天一夜竟然接连出事,自己这安安生生的西域都护大概也是做不下去了,甩开拉住自己的下人,西域都护急忙跪地磕头,白日里还未好全的伤口又开裂了,汩汩鲜血不住流出,弘毅张口厉喝“该死的奴才,在这里赔罪干甚,快去带人寻皇妃。” 西域都护这才站起,抹了把面上鲜血,急忙带着属下追出。 此刻西湖都护那边正派人去寻,薛如梅却是被黑衣人掠至一块野林中,黑衣人点了薛如梅穴道,当着她的面除去黑色长袍,露出自身模样。 薛如梅抬头,只见一个娇美面庞出现在自己面前。 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环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娇柔婉转之际,美艳不可方物。 平心而论,这样的女子虽然没有薛如梅那般动人心魄,但自有一股清爽之气,尤其是配上女子不算火爆但是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材,自然是更加夺人心魄。 薛如梅心中暗叹一声,这样的女子,竟然还要去做什么采花贼,真是暴殄天物。 似是看出薛如梅想法,女子单手勾住薛如梅尖尖的下巴,脸庞逼近“小娘子,是不是被我迷住了?” 薛如梅心中暗骂,虽然这样的采花贼比自己想象中那些猥琐恶心的大叔好多了,但被一个女子这般总是让人有些不爽。 看着薛如梅眼神不善,女子却是不在意地笑笑“现在你这样看我,等到我们在一起后你就会明白,我可是比那些臭男人好多了。” 薛如梅苦笑,这个女子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对自己说出这般的话,想要开口,全身却是僵立无法动弹,心中不禁暗暗生气,自己向来喜欢掌控局势,不想今日却被这个女子带走,自己还是错估了她的厉害,再说自己也没想到一个女子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正在两人面面相觑之间,忽然城中传来尖锐的哨子,所有哨所的篝火大盛,两个人仅仅在林间就能看到城中一片光亮,仿若白昼,像是所有地方都插上了火把。 “没想到他们竟然采用了外敌入侵时的布置,看来,我还是看轻了你的身份。”女子似乎也觉得有些棘手,思索片刻,忽然把黑袍套在薛如梅身上,只露出薛如梅半个脸颊。 薛如梅想到对方要打什么主意,只恨自身被点了穴,无法稍动片刻,只能被女子半搂半抱着前行。 女子在荒芜人际之处先是用了轻功,几个起跃就到了一个哨所,慢慢放轻了脚步,靠近一小簇军队。 “干什么的?”一个小队长模样的人挡住两个人的前行。 女子抬起脸,露出一张清美的脸颊,让那个小队长吓了一跳“这位官爷,我的妹妹恶疾复发,我想要带她去找大夫。” 小队长疑惑地蹙眉,看向薛如梅被黑袍罩着只露出一半的脸颊,确实是晶莹似雪分外苍白“你,抬起头来。” 薛如梅闻得此言心中大喜,当初城外大多数士兵都见了自己模样,即使没有见过也应该听过别人描述,若是看见自己真容,应该也是可以认出吧。 身旁女子却忽然垂泪,泫然欲泣的模样惹人爱怜“官爷,我自小和妹妹相依为命,若是耽误了诊治时间,妹妹的生命就岌岌可危了,求您大发慈悲,让我们过去吧,我们绝对不是什么坏人。” 小队长也是一个正当惜花之龄的青年,女子本就长相柔美,现在这般更是让人心碎,再一想城内追捕的是采花贼,这样貌美的女子不被采去就好,又怎么可能是那可恶的采花贼呢,遂大度地挥挥手,让后面的人放行了。 薛如梅心中大恨,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继续被拖着走,这样的状况传达到小队长眼里,自然是那妹妹病痛难忍,只能由姐姐搀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是消散,甚至还希望自己能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下次见面说不定还可攀谈两句。 就这样,那些看似严密的关卡都被女子用这样的方式度过,薛如梅心下无力,只能由着被拖走。 薛如梅冷哼一声,若是自己恐怕也想不到一个采花贼竟然是女子所扮,只可惜自己无力通知旁人,全身酸麻,被点了穴的感觉可真是难受,脑海中正滚了这些想法,身旁忽然传来女子轻笑“娘子,到了。” 女子放慢了脚步,此地所处正在两个关卡之间,薛如梅目光上移,西华楼三个打字出现在自己眼中。 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薛如梅心中怒斥,竟然把自己带到这样的青楼之地? 女子轻轻用力,把薛如梅搂入怀中,脚尖一点,飞入楼中,本应该热闹的青楼今日却没有声息,或许是因为今夜的紧张氛围,薛如梅环顾着四周打扮。 杉木梯子上点缀着白瓷底绣瓶,大厅四个角竟然还有龙眼大小的夜明珠,屋内没有掌灯,却发出淡淡幽光,紫砂茶杯中还装了半杯茶,桌子上随意闲置着几两碎银,一个浑圆波斯猫在地摊上昏睡。 听到有人进来,忽然抬起雪白的脑袋,双眼散出不同的碧绿湛蓝光泽,但眼珠轻转,看了薛如梅身旁女子,又好似对女子极为熟稔,轻哼一声就继续睡去。 这青楼不像是淫秽之所,反倒像是附庸风雅之地,女子拍了拍薛如梅周身,后者立刻恢复了只觉,正欲开口,嘴巴却被赌住。 “老鸨,接客了。”女子拖长音调,薛如梅不禁蹙眉,楼上所有厢房的灯忽然打开,整个青楼刹那间有了活力,不时传来女子娇嗔,似是责怪楼下人饶人清梦,最大的房间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一个男子出现在薛如梅视线之中。 “是你?”薛如梅冷声抽气,那个刚才被称作老鸨的人,竟然是当初长桥自己的救命恩人! ------题外话------ 感谢花匠小米和居里小姐的礼物,o(n_n)o~,谢谢你们 ╭(╯3╰)╮ 第七十八章 玉佩又见玉佩 黑夜中,男子一身白衫分外引人注目,双鬓飘飘,两颊生笑,唇畔却总是有着若有若无的戏谑,脸庞并不是多么吸引人,在薛如梅近日频繁得见的美男中,甚至算不上出众,但那一双似是能看透所以尘世的眸子却引人深陷。 如果在人群中,第一眼,你看定不会注视这样一个人,但只要你的目光和他相触,就绝不可能轻易移开眼。 听的薛如梅声音,男子瞳孔皱缩,似是感受到一阵惊讶,而后面上又是充斥着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意,好似刚才的惊慌只是一闪而逝。 薛如梅偏头,自己这个救命恩人,身份真是好神秘,城府,似是也是在自己意料之外,现在的他,心中应该有不少疑问吧。 男子浅笑看向薛如梅“没想到是你,真是有缘。” 薛如梅轻笑“初见你,我还以为你是想让我报恩才请我到这里来,虽然方式不太客气,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男子微笑“不过,也算是我先你一步,毕竟,如果此次不是我的人把你带来,你还是能够找到我。” 薛如梅轻轻挑眉“此话怎解?”心中也不禁敲打着鼓,这个男人,果然发现了。 男子面上滑过一丝冷笑,却很好地收敛,再次看去又是那种淡漠的温和,衣衫轻动,稍稍进了一步,看似随意,却让薛如梅感觉一阵窒息。 “那日,你明明视力不佳,情况又是极为混乱,根本无法看见我,更别说一眼就能够认出我,若不是可以谋划,又是哪般?没想到我无心之举,竟然反遭人算计。”男子唇角微抬,却让人感觉一阵寒冷。 薛如梅渐渐紧了领口,想要开口却一阵哑然,有些事,明明不是刻意,但遇到了这种情况却也是浑身长满了嘴也难以解释的,只怪自己初见面时的脱口而出,若是能够忍耐片刻,情势也不会这般被动,稍稍抬头,正对上了男子冰冷的双眸,脑中一热,声音抬高“那日你来救我,可是我刻意安排?” 男子偏头,似是思索“那日我静极思动,才会出门采药,若是平常,你必然见不到我。” 薛如梅冷哼“那日我伤势之重,几乎失明,可曾作伪?” 男子面色稍霁“我的医术,绝不会错。” 薛如梅摇头,这个男子看来对自己的一切都是极为自信,属于喜欢掌控一切的人,此时出现了他无法解释的事,自然而然就认为是自己算计了他,但自己这般说,他应该也可以理解吧,再看男子,面上虽有了些许歉意,但却并未开口,心中大致还是有着疑惑,看来也是一个多疑的人,稍稍抿唇,薛如梅添上最后一把火“我薛如梅恩怨分明,受了恩,自然要报,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刚好相反,你还对我有救命之恩,观你言行不像是携恩求报之人,为了日后寻你,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若是早有预谋,我今日又何至失口呢?” 男子眉头展开,轻叹一口气,似是有着无尽歉意,虽然并未真正道歉,却让薛如梅心中的委屈慢慢消散。 抬头,目光在薛如梅周身流转,男子轻笑一声“上次长桥可没见你这般口齿伶俐,果然病好了就是不同,最后一个问题,你是认出我的?” 薛如梅听的男子这般说,虽然相知不多,但依照男子这般有些桀骜的个性,这样应该算是道了歉吧,心下稍稍流出几分欢喜的色彩,面上也多了笑容,更加娇媚,伸出修长的手指,薛如梅指着男子胸口处“你那里,应该有一枚玉佩吧。” 男子挑眉,带着淡淡愕然,蹙眉想了片刻,随即回忆起,上次给这个女子疗伤时,为了方便治疗,自己似乎弯下腰抱过她,玉佩,应该就是从那时滑落吧。 唇畔沾惹些许微笑,男子面上笑意更深,一双眸子璀璨异常,让人越发移不开双眼。 那时,自己还未给薛如梅疗伤,她虽然处在病痛中,却仍不忘给自己下了套,看来刚才所说,也不尽然,那时的她,或许心中也是存了防范之意,若是自己那时乘人之危,以后也会被她找到,不一定纯属报恩,报怨,也是有可能的。(..info) 这般想着,男子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慢慢消散,女子这般,看来不是针对自己,而是一种单纯的防范,竟然让自己都未曾发觉? 薛如梅身旁女子蹙眉,竟然在这个被自己称呼为老鸨的男人眼中找到一抹“欣赏”,难道是自己看错了?这个木头一般无悲无喜的男人,竟然也会有这样棋逢对手的表现? “是血液?”男子柔声道,毒倾之血果然不同凡响,据说若是普通人入喉则必死,沾在其他物件上却有着追踪作用,毒倾之人可以感应到自己血液流向之地,而且,毒倾的血液无论是水洗还是土掩风吹日晒,都无法去除,以前在医书上看到这样的故事,男子只是一笑而过,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薛如梅笑笑,飞雪曾说过自己的血液有着追踪作用,当时的自己还不太在意,更不要说给飞雪的东西上也涂上血液了,结果现在自己无法得知他的去向。 看着薛如梅表情,男子却是有些误会,淡淡一笑“我并无怪你的意思,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薛如梅一怔,而后回神,清浅一笑“您不怪罪就好,如梅也有些冒犯了。” 若是平常,薛如梅或许说话还不会这般客气,但好歹这个男子是自己救命恩人,而自己又是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呢? 身旁女子看着两人竟然互相都认识,也是忍不住惊讶“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老鸨,早说是你的女人,我就不抢了。” 薛如梅观察身旁女子,从一路上女子在无人处总是小娘子小娘子的话语来看,也不是一个多么安分的主,但面对面前这个男子,即使是开着玩笑,都有着些许拘谨,并且在自己和身旁人说话时也一直安静矗立在一旁,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真像是姑娘和老鸨,不敢稍有懈怠。 这般想着,薛如梅面上笑意更甚,旁边的女子也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见了这般景象,哪里不知薛如梅此举带着嘲弄,忍不住狠狠瞪一眼,但这目光,却也是躲了躲身前男子的注视。 薛如梅含笑接过这毫无杀伤力的怒视,再次抬头看向男子“虽然是第二次相识,但现在我还不知你的姓名。” 男子面上带笑“我名笛渠。” “好名字。”薛如梅点头“姓笛,倒是很少见呢。” “随便取的。”男子不知是开玩笑还是认真,只是淡淡说着,落寞的表情也是掩于瞳孔深处,若有似无,薛如梅一时半会摸不透男子性格,也只好胡乱点头,不再探究。 薛如梅身旁女子嘟嘴,略带些许撒娇口吻“既然你们认识,我现在把她送回去?” 男子看了眼薛如梅,某种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现在离开,怕是太引人注目了,也不太安全,明早曙光初现之时,让她自己回去吧。” 薛如梅却被女子提醒,忽然开口“城内采花之案,都是你遣使人所为?” 薛如梅实在不敢相信这样一个玉树临风特立独行的男子,竟然会干出这样的勾当,虽然男子长相不是多么俊美到天怒人怨,但那双星眸,也绝对是吸引人,加上周身那种强大的气场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冷清,很容易让女子悄悄失守心房,毫不客气地说,就算是去当驸马,男子也是绰绰有余,何苦去在城中找那些普通女子呢? “你认为呢?”男子反问,目光中却带了那么点审问的意思。 薛如梅摇摇头“虽然我不信你会这般做,但是按照现在的线索来看,你就是最大嫌疑人,但我不相信你是想要,想要。”薛如梅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把淫乐两个字说出口。 男子轻笑“我若是说,仅仅是用她们来完成一个实验,你是否相信?” 薛如梅沉吟片刻,毕竟这样的理由,在这个年代,应该很少有人会相信吧,但自己的前世,的确是有很多科学狂人,甚至偷偷摸摸研究那些克隆人、变异病毒之类的问题,比起他们的丧心病狂,面前这个男子的行径倒是好了很多,毕竟看他们的样子,应该对那些女子自身是没有太大伤害的。 眼看着薛如梅沉默不语,男子目光慢慢低沉下去,果然,是不信吗? 心中暗叹一口气,眼眸冷冽几分,男子正欲开口,薛如梅却忽然抬头“我信。”声音不大,但却是坚定到令人动容,男子眼中冰冷慢慢融化,唇角翘起,露出淡淡微笑,薛如梅继续开口“但我希望,她们,都会活得很好。” 男子点头“这是自然,说实话,即使最开始是被强掳而来,但事后,我也给她们说明了,现在留下来的,都是自愿的,当初不愿意配合的我都是在凌晨让人送回了。” 薛如梅轻拍胸脯,似是更加放心,的确,依照男子的性格,是不屑于说谎的,自己也能够相信这一点。 眼看着屋外黑色渐浓,男子浅笑“左手第三间。” 薛如梅点头,这是给自己说今日休息的厢房,正欲转身,男子却忽然开口“慢着,你应该有办法把血迹弄干净吧,我不太喜欢随时被人掌控行踪的感觉。” 薛如梅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干净帕子,又从身上香囊中倒出几朵粉红色的花蕊,指尖用力,其上细小花粉抖落,帕子上顷刻间化了一片粉红。 男子挑眉,似是对这东西极为感兴趣,但却也不好开口询问,细细看一眼面前的东西,一只手慵懒地拽出脖颈上套着的红绳,玉佩,被慢慢取出。 薛如梅手一抖,掌心帕子几乎坠地,浅色的玉佩似流水轻动,其上墨色晕染,一个斗大的“二”字跃然其上。 ------题外话------ 感谢jymgirl亲亲的钻钻,亲亲抱抱~ 第七十九章 不和平的夜 上一次将自己的血液涂抹在玉佩之上时,因为当时视力原因,自己并未看到玉佩形状,朦胧中只一片似水一般的翠绿,既然是脖颈处的玉佩,一般都是随身的,必然不会随意取下,所以薛如梅才会选择在玉佩上涂上血液。(..info无弹窗广告) 现在看来,这效果也的确是立竿见影,男子下楼之时,自己便有了感应。 只是现在亲眼看到这玉佩,却给了薛如梅更大的冲击。 在此之前,薛如梅曾见过相同的两块玉佩,只不过其上的数字分别是八和九,现在竟然又到了一个二?目光下沉,薛如梅脑海中飞快转过几个人的模样。 身份神秘自小被当成杀手培养的飞雪,叱咤战场擅长诱敌的大皇子得力助手程岩,是神医又是“老鸨”的笛渠,这三个人,无论怎么看都不应该是一路的,但竟然会有款式相同的玉佩,实在让人费解。 “这枚玉佩,有什么问题?”笛渠看着面前女子,笑容清浅,其中却藏了淡淡疑惑。 薛如梅稍稍抬头,男子的眼眸又是带着探究,的确是很细心的人,虽然自己心中又惊疑,但低着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却被他察觉,稍稍抿唇,薛如梅心中酝酿措辞,但想来想去也不觉得男子是一个好糊弄的人,只好如实开口。 “这枚玉佩,我见过。”薛如梅据实以告,目光也是紧紧吸附在男子面孔之上,只是可惜,自己这个消息似乎并不能让这个神秘男人露出什么吃惊的表情,仅仅一挑眉,就再无下文。 只是不知这个男子是早有预料还是故作镇定,若是后者,那他的心里素质实在过硬。 这般想着,男子温润的声音轻轻传来,在薛如梅耳边环绕“有些事情,还不是你能够参与的,若是提前让你知晓,反倒是害了你。” 听闻此言,薛如梅不禁蹙眉,目光上移,和男子相触,看着那冷清中带着些许暖意的目光,却又不禁释然,的确,这也算是为自己好吧。 只是,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真是糟糕。 摇摇头,薛如梅转身,沿着回旋的梯子慢慢前行,松香木的滑腻在手心摇曳,随着慢慢的上升,薛如梅的心却是一点点下沉。 最近太多的思绪让自己根本无法好好整理,派出杀手的只有大皇子一家?为何会有两拨不同的人马,那个救了自己的笛渠又是那一边的势力?又加上弘毅近些时间的暧昧态度,种种所有让自己甚至无法安心去思考自己的事。 毒倾的身份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般隐蔽,甚至,很有可能知道的人还为数不少,毕竟到现在,已经有许多人发现了自己的真正体质,毒倾再现,就不说对自己的影响,恐怕对于整个天下都是一个波动。 正在想着,身后忽然传来男子略带波动的声音“小心。” 薛如梅猛然回头,一枚尾部衔翎的飞镖在自己眼中越来越放大,尖锐的顶部闪着缕缕幽光,看来应该是带毒的,但是就算自己不怕毒却也不敢硬接,弘毅的前车之鉴还未好彻底,自己可不能布上那后车之师。 沿着扶手横踢一脚,一个漂亮的乳燕回巢,身体在空中一摇拜,而后和梯子一般开始平移,堪堪躲过飞来的重镖,正欲舒口气的时候,却发现又有三枚飞镖进入了自己视线。 “该死的。”来不及多加抱怨,薛如梅手掌外翻,攫住一旁楼梯,利用离心力从梯子上端飞过,眼看着就要躲开这三枚镖。 正在此时,薛如梅却忽然感觉手心一滑,竟然把自己从空中甩脱“这该死的楼梯。”薛如梅心中不住哀嚎,作为楼梯扶手,竟然这般滑,明摆着害死自己。 若是平日里从这梯子上摔下自然不碍事,毕竟薛如梅这一世的身体素质可不必以往,为了上战场自己也和军中威猛战士学了不少时日,自然不会害怕这楼梯的高度。 只是可此,因为自己在空中斜飞而出,竟然是恰好要撞上那三枚飞镖,眼看着就分别要取自己的天宗穴、冲门穴和耳门穴,在这危急时刻,薛如梅心一横眼一闭,竟然在空中把自己的身子硬生生地挪了三寸,两枚飞镖从自己身下嗖地一声飞过,惊起薛如梅一声冷汗,但耳门穴的飞镖却是正中面门,楼梯下的两个人齐齐抽气,若是这一下被打中,那薛如梅是必死无疑! 在这关键时刻,薛如梅竟然张嘴咬住了这飞镖,飞镖滑破口腔内壁,但薛如梅却似是丝毫感觉不到这疼痛,酸麻地触感传来,眯起双眼,只感觉这舌头都要掉落。 笛渠本来是持着旁观的态度,虽说和薛如梅稍稍认识,但自己却也不是什么大仁之辈,平日里也顶多是秉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但等到窗外的人射了第二轮的三枚镖进来,笛渠双眼慢慢眯起。 无论怎么说,薛如梅也算是自己客人,若是第一次的飞镖就算是两人恩仇各不插手,但现在屋外的人不依不饶,显然是轻看了自己这主人。 身子一纵,从窗口飞出,恰似一抹惊鸿,又似一片落叶,男子身形轻灵之极,就算是低回的燕子都不一定有这般美妙的身姿。 宽大的衣袖并未遮住被风吹得向后飘起,勾勒出一抹修长的身形,越发显得洒脱不羁,一旁呆立的女子却不知该如何是好,虽然按照此刻状况,自己应该一起飞出接应老鸨,但是自己的身体却看向一旁被掳来的女子。 在此之前,自己已经和她交过手,自然大致探明了对方底细,虽然女子变招极快,反应极为迅捷,但那武功水平实在是不敢恭维,只是此刻,就连自己也不一定能够躲过的飞镖,却被这名女子化解。 扪心自问,若是自己在毫无准备之时经历两轮攻击,或许也不一定能做到这般。 但眼看着这最后一枚镖,已经到了面门,身子刚才已经在空中强行移动,此刻周身上下气道已尽,又无处借力,必然,是躲不过了吧。 稍稍闭起眼,女子叹息一声,只等着那血肉迸溅的声音,真是可惜了这女子的大好容貌,被飞镖透过后,也只能成为一个血洞,周围应该还会因为强力摩擦带了些许烧焦的痕迹吧。 这般想着,女子更加觉得不忍心,毕竟自己当采花贼的原因之一也是因为喜欢女子,只可惜,到现在为止自己最中意的人就要这般毁灭,果然是红颜薄命,这般想着,不住摇头的女子越发怜香惜玉。 沉思半响,倏尔疑惑地皱眉,从自己闭目到现在,时间也并不多短,意料之中的声音还是没有出现,空中反倒是传来一阵异香。 抬头,看向那楼梯深处,那些姑娘们房中的灯光早已再次熄灭,现在看去,只觉一片阴森,薛如梅发丝稍稍有些凌乱,待女子抬头之时,两人视线交缠。 吐掉口中飞镖,又是一口污血,薛如梅偏过头,抹了抹下巴,还好,没有脱节,牙齿也没有碎裂,看来这飞镖力道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大,亦或者是自己时机把握地比较好,这样想着,薛如梅心情不觉好了些许。 缓缓拾起飞镖,细细观察,薛如梅危险地眯眼,果然如自己所想,这飞镖之上没有丝毫记号,显然是为了隐没身份,线条流畅,倒不似弘毅中招那枚的阴毒,但是其上带了毒药,也说明这个人是存了一击必杀的心思,看着飞镖,显然和白日里偷袭的不是同一个,薛如梅眉头越发紧皱,不会真是有两路人马? 其中一路是大皇子的自不必说,那个人也并没有藏着掖着,而是正大光明挑衅,不过也是人之常情,程岩死于自己之手倒还是小事,那精锐军队的全歼才是大事,甚至连一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留下,自然也没有给别人什么证据。 骨肉相残虽然是事实,但皇家还是要遮着掩着立立牌坊。 楼梯下的女子存了一肚子的疑问,却不知该怎样开口,比如,刚才月光下反射的幽光说明这镖上确实是带毒的,那她又怎敢用口去衔?比如,一个皇妃,若是遭到自己这般莫名其妙的采花贼也罢,却为何能惹到那种职业化的杀手? 但看着薛如梅眼中厉芒,女子却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这个人,还是少惹为妙,这般想着,楼梯下的女子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刚巧撞上身后的人。 “啊。”女子刚欲叫出声,转身,确实对上了一双清冽的眸子,连忙闭上嘴。 男子只是稍稍抬眉,缓缓步出,走向薛如梅的方向。 “多谢你了。”薛如梅点头,或许这个男子并不是想救自己,但若不是他让刺客最后收手,自己今日可真的会葬在这里。 “地主之谊。”男子莫名其妙地开口,自己并没有多么怜香惜玉,即使薛如梅在这里香消玉殒也不关自己的事,只不过处理起来可能会稍稍麻烦一些,毕竟皇妃,身份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而且看现在城中的态势,二皇子,应该还挺看重自己这个皇妃。 薛如梅抬眼看着男子眼中稍显淡漠的光芒,却只是微笑“无论是和原因,救了我,是事实。” 男子点头,薛如梅这才发现男子身后拖着一把长剑,剑成三面,竟然是多棱剑,记得飞雪说过,用这样剑的人一般都是高手,因为掌控这样的剑需要极好的洞察力和对剑的掌控力,月光铺在地面,拉长男子身影,一人一剑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投射而下,在薛如梅眼中却更像是两把剑,目光下移,本来镜子一般的剑带了缠糅血丝,看起来分外骇人,剑尖带着朦胧黑影,看不清晰,只觉不是什么小物品。 “你认识这个吗?”男子把剑拖至身前,手腕轻翻,而后甩脱剑上东西,似是极不耐烦,一抹粉色出现在薛如梅眼帘之中。 桃花翠鸟相映成趣,粉色翠绿缠缠依依,分外可爱,绣工也是极为精巧,单单这一双鞋或许就是一个中户人家几个月的开销。 但此刻的绣鞋却是分外骇人,因为这鞋中,竟然还带着一双脚,白皙的脚背恰似水葱一般水嫩,但是此刻齐腕斩断留在鞋内,却透着分外诡异,血丝缠绕,甚至还有血汩汩流出,让人一阵胆寒,足以想到男子出剑时的迅速和毫不留情,应该,还是伴有女子惨叫,但男子却丝毫没有犹豫,即使对面是一个女人。 薛如梅想到更多,刚才自己虽然是躲避飞镖,但全身五感却是痛彻到了最大的地步,并没有听见什么尖叫。这样的话,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两个人的距离足够远,远到薛如梅耳朵都无法捕捉到这声本应该出现的惊叫,但这种可能性极低,应该可以排除,毕竟从飞镖力道来看,刺客距离窗外并不算远,根据男子身法,也应该很快就可以追到,在这段范围内只要有叫声,自己就必定能够听到。 但薛如梅真正担心的,是另一种可能,那就是男子出剑太快,快到让女子一时之间几乎感受不到脚腕断裂,又是运用轻功,一口气提着跑了好远,才发觉,这个时候尖叫声自己应该已经听不到了。 但这种情况比第一种更加骇人听闻,薛如梅甚至不能相信,若是如此,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恐怖,在剑术上的造诣已经超过自己认知。 “嗯?”男子忽然看象薛如梅,似是奇怪她为何突然发呆,薛如梅稍稍抿唇,淡淡开口。 “这双鞋,我认得。”朝着男子点了点头,当初在宫内,若是没有记错,就应该是这双鞋,没想到果真是对付自己的,大皇子竟然把人搞出了宫,看来,这本来也应该是他的一枚重要棋子,没想到却被笛渠这般毁了。 似是看出薛如梅想法,笛渠只是淡淡微笑“若不是她两次出手挑衅,我也不会这般,不过,我的剑不杀女人,这次,权当给她一点教训罢了。” 薛如梅看着男子波澜不惊的眼神,忽然咬紧下唇,只是一个教训?这个女人,这辈子还能够活命?既然没有了价值,大皇子又怎能让她继续开口?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这个人随手可以救自己一命,但因为感觉对方冒犯自己,又可以随意施以重刑,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题外话------ 以后更新一般固定在晚上咯~o(n_n)o~ 第八十章 解释 面对薛如梅眼底沉思,男子倒是十分坦然,浅浅一笑,剑柄随意指着楼上“时辰不早,也该安歇了,明日清晨就可归去。(..info无弹窗广告)” 薛如梅点头,目光却还是胶着在脚下那本来瑰丽现在却是惨不忍睹的绣鞋上。 男子倒是浅笑“何必挂念,明日起床,权当是梦一场。” 薛如梅闭目,这男子视人命如草芥,虽然是一个医者,却全然没有那些慈悲心肠,当日全偏偏救了自己,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男子也不催促,反倒是先一步上了楼,步履轻巧,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薛如梅不知怎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儿时外婆所说,走路不出声的人都是心机极重的,虽然究其原因也是这个男子有轻功傍身,但心机之深,却也是不可否认的。 摇摇头,薛如梅安慰自己,不过是萍水相逢,日后应该不会再见,何必牵挂,世界这般大,无奇不有,冷血又算的上是什么,难道自己还奢望所有人都是心忧天下悬壶济世的性子不成? 这般想着,薛如梅也随着男子上了楼,只是手指却不敢再碰触那滑腻的梯子,随意抽鼻,空中那一点馨香却挥之不去,这般长的时间都无法散去,若是有人刻意想要寻自己踪迹,却也有些太过方便了吧,这般想着,薛如梅面上更加冷清一些,改日自己真该装些香囊什么的避避险了。 这般想着,险些撞上房门前的柱子,揉揉鼻子,薛如梅推开房门,没有什么声响,看来着房子平日里即使没有什么人住,也至少是经常有人打扫的,就连门轴中都上了油,再看这里的布置打扮,虽然并不似皇宫中的奢华大气,但也别有一股小家碧玉的风范。 虽然只有一张桌一把椅一床一琴相印成趣,却让这屋子略显空旷,但是做工却是不菲,紫檀木制成的桌椅看来年代久远,久露空气后变紫红褐色,倒是添上了一种历史感,文理纹路稍稍交错,只是更显雅致。 新制成的紫檀木带着淡淡香味,但现在放置这般久,失却了原有香味,倒是多了一些燃香的气味,清新怡人,在床头处还有人放了一把琴,这琴看起来也是大户人家小姐用的香樟木,驱虫辟邪,可以久置,其上按着的也是上等马鬃毛,虽然并不是太过名贵,但是好在弹起来柔和得当,更为顺手,其左上三分处本来有着一个小缺口,也不知是何时碰坏了,但是那缺口处却又被磨得极其光滑,显然这把琴是极得琴主人喜爱,时常抚摸弹奏。 再看床头珠帘,其上珠子似是用银粉过了面,在烛光下一片银光,极为耀眼,却又不至于太过刺目,看来这原本房中的小姐,倒是极为爱雅的人,房中摆设虽然寥寥,却件件称得上是精细。 屋内的铜镜放在梳妆台之上,特意避开了床头,放在了屋中靠南一面,倒是恰巧弥补了房中略显空荡的感觉。 稍稍点头,薛如梅感觉这屋中原本的主人也是一个有心人,布置东西算是有了水平,再看着床也是铺的极为平整,浅蓝色的缎面也是极为清爽,看到这里,薛如梅不禁正了正面色,这琛国以蓝为尊,若是寻常百姓,哪里有资格用蓝色物件,更不可能用它铺床,看来这女子也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了,只怕还是有些权势。 轻巧地洗漱过后,薛如梅褪了鞋袜,准备上床,钻进舒适的被子中,不禁有些嘲笑自己,他人能够闻香识女人,自己却是通过房间布置来猜测女子身份,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般细心?看来自从到了这个世界,自己生活真的是必须小心谨慎,弄得都养成这般习惯了。 摇摇头,薛如梅开始入眠,合眼之前想着明日怎么给弘毅解释,不知为何,自己不想告诉他关于笛渠的任何事,毕竟到现在来说,自己和他的相识都只能用偶然二字来形容,若是说了还惹得弘毅多心,不如随便寻一个借口罢了。 思索这一通,再加上薛如梅今日身子本就疲乏,口中伤口还是隐隐作痛,却让自己更想昏昏睡去,翻身换了个姿势,睡意如潮水般慢慢涌来。 楼前绿暗分携路,一丝柳,一寸柔情。 这一夜好梦正酣,但凌晨曙光却还是不知趣的前来叨扰,这西华楼虽然是名义上的青楼,这大清早也不见有人出来接客,楼前朦朦胧添了白光,月色却丝毫不清简,犹自暗曲通幽,此时,正是凌晨和白日的交界之时,天空中蒙了一层雾似的,如同恍惚的醉眼等待着新一天的到来,月光斜斜挂了半枝,将去未去依旧留恋人间。 薛如梅手指轻动,眼看着就要醒来,偏偏此刻正有人敲了自家屋子,让薛如梅心中极为窝火。 将睡不睡半起不起,这浅梦时刻最是让人不舍,却偏偏此刻有人来打扰,让薛如梅真是万分不爽,缓缓坐起,身子还有着些许迟钝,手指触在细滑缎面之上,倒是让神智清醒几分。 此刻自己正在他人屋檐下,能睡一觉已是极好,竟然还这般挑拣,何况,若是错过了这阵子的时光,再回去恐怕也是有些难度,这般想着,薛如梅心中闷气不禁消了许多,心中也是暗暗责怪自己,怎么被人伺候几天就养成了这富贵性子,还是要戒除焦躁为好。 缓缓开了门,果不其然,昨夜掳了自己回来的女子正在门外,但眼神却是清亮有神,不似薛如梅这般瞌睡,心中暗笑一声,果然是夜行人做惯了,果然有些职业特征,这般想着,扑哧一声,差点笑出声,薛如梅只要想到被带回的女子回到这里发现采花贼是一个女人的场景,就忍不住产生笑意。 看着薛如梅双肩颤抖,门外女子也是疑惑“小娘子,你笑什么?” 薛如梅摆手“昨夜的梦罢了。” 女子摇头“快去换了衣裳,我们今日就要出发了。” 薛如梅点点头,到了床边拿起衣服转了身,本想让那屋外女子进来合门,却蓦然接触到女子目光。 那种目光薛如梅实在是太熟悉了,无论是前世这一世,自己的姿容身材都算的了上乘,自然时常引来一些“狼友”瞩目,只是从未想到,这样的目光竟然是从一个女人发出,那种充满欣赏甚至夹杂着丝丝欲望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薛如梅面部,口中甚至不时发出一两声啧啧的赞叹声,薛如梅低头看着自己只着亵衣的身体。 腰若流纨素,芳香已盈路,这一世的身材比前世更好,粉腻酥融娇欲滴,的确是能令人赞叹,但看到一个女子有着这般目光,薛如梅却感觉有些恼火。 转身上前,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女子也知道自己有些过火,不禁嘿嘿一笑,站在门外等待。 薛如梅边换了衣裳边感慨,看样子这个女人的确是喜欢同性的,昨夜自己还以为她不过是替笛渠掳人,毕竟一个女人,没有多少人会怀疑,但现在看来,这个人的性取向还真的是有些问题。 这般想着,薛如梅不禁缩了缩身子,打了个冷颤,才缓缓走到门外开了门。 “等我梳洗片刻。”薛如梅如是说道。 女子也很是谅解地进入房间,坐在椅子上,看着薛如梅揽镜自照,做好了长久等待的打算,毕竟一般女子的梳洗时间可不算短。 只是片刻之后,女子刚刚从桌上翻起一枚扣着的杯子,准备倒茶,薛如梅冷清的声音就从前方传来“可以了,走吧。” 女子愕然抬头,却发现薛如梅仅仅是把头发扎成一束,简简单单撩在身后,但偏偏又从妩媚中透出一股子英气,果然是美人,无论怎么打扮都是别有一番风味,心中这般感慨一番,女子不禁摇了摇头,若是自己是男人就好了,可以把天下貌美女子都收入囊中,尤其是这薛如梅。 走在前头的薛如梅莫名其妙感觉耳根一热,又不知是谁在念着自己,大概,是那弘毅吧,薛如梅清淡一笑,单单看昨夜防守之严密来说,这弘毅对自己也算是尽心尽力,自己当然也要报之以桃李,不能平平顶了这皇妃名头。 若是弘毅知道自己这番举动让薛如梅下了这样的决心,恐怕做梦也是要笑醒的,薛如梅虽然看似冷清,但实则是一个极重情义的人,真正担得起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八个字。 女子没有带着薛如梅走向大门外,反倒是带着她来到阁楼最顶部,西华楼在这较为贫瘠的边防城来说也算是最为奢华的一栋楼,高度也是其他建筑拍马难追的,薛如梅站在上面,感受着清晨的彻骨寒风,只感觉自己要乘风归去,虽说在前世高楼去过不少,但那时自己站在楼顶都能看见不少耸入云霄的建筑,很少有这般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看来女子是打算不走寻常路,带着自己飞檐走壁了,这般想着,薛如梅朝着女子点点头,眼看着这个皇妃这般上道,那女子也是不多罗嗦,揽过薛如梅腰肢,脚下一蹬,从房顶上直坠而下,若不是薛如梅心理素质好,只怕要失声尖叫了。 “美人,别怕。”看着薛如梅苍白的脸颊,一袭黑衣的女子唇角却是带了些许恶作剧般的微笑,搂住薛如梅的手臂更加紧了几分。 薛如梅虽然没有什么恐高症,但是从高处陡然落下的感觉让自己的心都忍不住下坠,本以为这是必经之法,却看到女子唇角的微笑,不禁皱眉,竟然是刻意这般。 冷哼一声,薛如梅止住心中恐慌,绝不坠了自己名头,看薛如梅这般,女子心中也是有着些许钦佩,对着薛如梅的时候更是和蔼几分。 这个时辰,正是所有人好梦正酣之时,两个人又是不走寻常路,自然没有遇到什么盘查,薛如梅不自觉地露出浅笑,在空中久了,倒是别有一番乐趣。 醉魂应逐凌波梦,分付西风此夜凉。 风儿渐渐和煦,更吹得行人似在梦间,薛如梅早上起床本就半重美梦尤未醒了透彻,此刻又有些想要睡去。 这朦胧惺忪,醉颜微酡的样子,又是找招惹身旁女子一顿娘子美人的乱叫,薛如梅也是有了免疫,鸡皮疙瘩都不屑起来,只当过堂风一般在耳边闲置。 女子自讨了个没趣只是偏偏头,丝毫不觉得尴尬不一会,薛如梅半眯的双眼中就出现西域都护府的身影。 打了一个激灵,薛如梅连忙收敛睡意,若是自己这般清闲地回来,可真是让弘毅心中生疑。 看着薛如梅的样子,身旁女子也是一阵好笑,这一次着陆之时倒是慢了些许,一阵飘忽,薛如梅就到了都护府侧旁小林中。 “人你也算是送到了,不过因为是我是被你强迫着离开的,所以也就不谢了。”薛如梅浅笑“亦或是,你想要进去喝杯茶水?” 女子呵呵一笑“这倒是不必了,若是出不来可就不好了。” 薛如梅也没有太多心情和她斗嘴,从地上弄了些许草根泥土小心地粘在鞋上,最后犹豫片刻,竟然把脖子和脸上也弄了不少灰尘。 看着薛如梅毁形象的行为,女子先是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淡淡一笑“看来你是要瞒着你的夫君了。” 薛如梅偏头“夫君?呵,我只是不想让他多管闲事罢了。” 女子只觉薛如梅言行大胆,自身又是透出一股干练之风,和以往自己遇见女子大大不同,忽然敛容正色道“直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的姓名,我叫风柔,定要好好记住,以后我们说不定还能见面。” 薛如梅抿唇,风柔,若是只闻其名,便是会让人想到一个柔弱的大家闺秀,真是人不可名相,没想到这么宁静的名字确实配了一个这么野的人。 似是习惯了这样的反应,女子看着薛如梅微翘的嘴角,也没有多少不快,只是觉得更加有趣。 等到薛如梅终于把自己变成一个黑炭,女子才浅笑“仅此一别,不知何日再见,后会有期了。” 薛如梅呵呵一笑“话虽如此,若是下次,可别擅闯闺房,你若是想来,我给你开门便是了。” 转身离去,薛如梅有些头疼的看向对面房门,好似自己看着的不是都护府,而是一头吃人的猛兽,毕竟依照弘毅的精明性子,必然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正在迟疑间,忽然,手臂一凉,薛如梅转身,却发现自己袖口被风柔拉住,眉头紧皱,正欲询问,后者却是浅笑“我只是想再看看你罢了。” 薛如梅看向风柔,笑意盈盈的面庞却是多了一些遮掩不住的探究之色,也不知究竟是想干什么,但是薛如梅也不想多加询问,只是以为又是一个恶作剧,扯回袖子后继续前行,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的目光。 风柔唇角微笑扩散的越来越大,皇妃?这一个皇妃恐怕只是担了一个名号而已吧,刚才自己一时兴起拉开薛如梅袖子,却发现手臂内侧那一点朱红竟然还在,一个皇妃,竟然还是处子之身?风柔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倒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薛如梅倒是无暇顾及身后人的心思,拉起铁环扣门,目光带着一些无奈,不知弘毅见到自己回来,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第八十一章 黑衣人 清风徐徐,从那窗外隙入,还正是清晨,屋外草地沾惹着些许露珠,太阳尚未升起,空中灰蒙蒙一片,房内还掌了灯,红烛摇摆,依依袅袅,薛如梅在屋内站立,平日里总是和弘毅斗嘴取乐,今日却偏偏不敢大声喘气,微微低首,看着高居上位的二皇子,心中也是有着些许不忿。 虽说我是被人送回,但好歹也是受了许多凶险,若不是这些内情不能告诉你,我今日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大早上起床,薛如梅心中本就憋着许多愁怨,现在看到弘毅正襟危坐不言不发看着自己,心中别提有多憋屈了,只是那股闷气再接触到弘毅泛着点点血红的肩胛骨又是软了下来。 看那人眼中血丝,应该也是一夜未睡,重伤在身却是挣扎起床,到了大厅中质问自己,虽说这样有些像三堂会审,自己偏不喜欢这种被当着嫌疑犯的感觉,但念在那个人昨日里救了自己,也就算了。 这般想着,薛如梅又忍不住暗啐了一声,就你心软,心中柔肠百结,哪有以往驰骋沙场的威风凌厉模样,所以只道这世间人情债最是难还。 看着薛如梅那般纠结模样,面上发际间又有些泥土草屑,弘毅却也忍不住长叹一声“如梅。” 薛如梅被这千曲百折的一声吓得打了一个激灵,立刻抬头看向弘毅“何事?”说完后却又忍不住低下头来,心中暗想,说谎也真是一门技术,面厚心黑腿不抖,自己可是占不全的,弘毅那等精明性子,看到自己这般还不起疑心,心中暗暗骂一声不争气,掌心却忍不住抖得更厉害了,看了看衣衫上的泥土,也只能暗暗祈祷这些能够迷惑住他了。 弘毅几次欲言又止想说不说,眼神哀怨像一个深闺怨妇一般,薛如梅抿抿嘴唇,却是有些不耐烦了,假意咳嗽两声开口“那个,弘毅呐,我趁着他们不注意逃了出来,弄得这般狼狈,身子也是疲惫不堪,依我看,你也是一夜未合眼,现在我们各回各房各自睡去了吧,莫要在这里耽误时间,那个,采花贼一案我看我也不掺和了,充分相信那个西域都护的能力,等你伤好了一些我们就启程走吧。(..info好看的小说)” 露齿一笑,薛如梅明眸皓月的美貌扣人心弦,偏就是灰头土脸都是惹人喜爱的,弘毅又是一声长叹,怔怔地看着薛如梅,却并不说话,等到薛如梅耐心都几乎失去才开口“罢了,既然如此,你便回去休息吧。” 薛如梅心中偷笑,像是卸下什么担子一般,只是轻巧抿唇一笑,也是不顾礼仪地伸了一个懒腰,转身回房。 刚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弘毅夹杂着疲惫的声音“头上的泥还有些湿,怕是院子前的土吧,若是从贼人那里逃出时粘上的,现在早就应该干了,下次骗人也要注意点。” 薛如梅一个踉跄,差点被那矮矮的门槛绊倒,还好平日里反应力和平衡力俱是一等一的好,要不然说不定一个狗吃屎丢尽颜面。 薛如梅咳嗽几声,暗道自己慌不择路,本来或许弘毅还猜测不到什么,现在自己画蛇添足欲盖弥彰,怨不得别人盯贼一样盯着自己呢。 摇摇头,薛如梅有些病恹恹地回了房,看着铜镜中那个面目带泥的小黑人,越发觉得气恼,探了探水温,早有乖巧丫头添了热水,薛如梅也是毫不客气地狠狠用水洗了洗脸颊脖子上,想要沐浴又觉得古人沐浴总是兴师动众,自己身子的确有些疲乏,不若先睡一觉,脱下带着些许泥土的衣裳,果然还是泛着红色,看起来好不新鲜,别说是弘毅,就连自己看到了肯定都会怀疑,也偏生今日自作聪明,反倒是让人看了笑话。 不想还好,薛如梅这般要强性子,越想越是觉得着恼,把脸直当抹布一般搓揉,直弄得吹弹可破的肌肤都要被搓掉一般才罢了手,等到抬起头,脸颊俱是一片红色,被风一吹只觉生疼生疼的,看了铜镜中那个美人影子,美目含嗔眉梢带煞,本来好好的怒斥却好像在撒娇一般,薛如梅平日里对这样的容貌倒还没什么意见,现在看来倒觉得分外碍眼,撂了水泼花了镜子,薛如梅只着一袭雪白中衣,只觉身子也是爽利了些,这才气鼓鼓地上了床。[..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一觉,虽然没有多么香甜踏实,但胜在无人打搅,一觉直到了晚上都浑然不觉,弘毅也似是料到了这样的情况,只吩咐都护府的丫鬟送了些吃食,用盆碟扣上,等着薛如梅早上起来再食用。 丫鬟轻手轻脚进来了一次,即使端着东西,也是千不敢万不敢发出声音,等放下了手中东西,侧耳倾听这皇妃呼吸声均匀,忍不住心中暗舒一口气,总算是没有吵醒。 忽而想到了什么,目光悄悄瞥了一眼薛如梅,平日里下人见了这皇妃只能低头,只听闻这皇妃样子极其美丽,自己却没有见过,这一眼,却当真是惊鸿一瞥。 镜中貌,月下影,隔帘形,睡未醒,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 世间竟有这样美丽女子,丫鬟被震撼了,只痴痴盯着这美妙女子,似是再也移不开双眼,怨不得二皇子愿意为了她挨上那一刀,若是自己,怕也是会这般做吧,丫鬟偷偷比较一下那个女子和自身,却发觉两个人真是云泥之别,暗自神伤,却偏偏生不出一点嫉妒之心,只是双目迷离地看着床上薛如梅。 只是这薛如梅虽然在床间,却也是触感极为敏锐,那女子目光虽然没有含着什么杀意,但被盯着看了这般久,薛如梅却感觉面上火烧一般,也不知是刚才净面太过用力还是怎么回事,幽幽叮咛一声,便要转醒。 双眼一睁,本来朦胧的双眼竟然瞬间就清明起来,其中蕴含凌厉光泽,流转之间颇有一股慑人风华,猛然坐起,薛如梅和呆立在原地的丫鬟对视一眼。 桌旁女子一惊,说话也是结巴起来“二、二皇妃,奴婢是给您送膳食来的。” 薛如梅点点头,淡淡应一声,女子有些害怕地福了一礼,扭了身子准备出门,离开前又忍不住转身看了一眼薛如梅,面庞之上带着丝丝桃色。 薛如梅苦笑一声,自己这算是男女通吃?不过虽然那个女孩看了自己许久,薛如梅倒也不怀疑那个丫鬟是杀手,刚才本就是绝好的机会,却偏偏等到自己醒来才惶恐,这样的笨杀手,谁请去了那便是砸招牌的事情。 看了看桌上十盘八盘的碗碟,薛如梅浅笑,到了这个世界,自己竟然真正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物,一顿饭都要这般奢侈? 摸了摸肚子,薛如梅也感觉一阵饥饿,自然也不会亏待自己,衔起瓷碗,看着各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也是有些流口水。 黄金雪蛤酿蟹盖、西湖醋鱼、蜜炙火腿、明炉烤乳猪、火把鱼翅、鸳鸯五珍烩再加上香映参鲍汤,薛如梅嘟囔一句浪费,就忍不住食指大动,举起筷子就准备开饭。 忽然,停下动作,薛如梅好似被按了快门一般僵住身体,双眼微闭,似是在倾听,忽然,爆出一声冷哼“哪里来的贼子,快点出来,否则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但半开的窗外却是毫无动静,空荡荡一阵清风,沁人心脾,却不见薛如梅所说的人,冷笑一声,薛如梅接着说“树后的侠客,莫要偷偷摸摸坠了自家威名,不如来我屋内一叙。” 薛如梅这一声不高不低,却是刚巧叫不来侍卫,就像刚才那般,薛如梅察觉对方似乎并没有恶意,虽然这两点被偷袭惯了,但薛如梅也没有到见谁都是坏人的地步,那个人也是一直没有出手,看来也不是什么太坏的人。 只听屋外一声爽朗的笑声,看似极远,却刚巧到了耳边“擅闯女子闺房,怕是不太妥当,只能等到主人相邀了。” 薛如梅却是不语,只是走到衣橱旁,从中拿出一件稍厚一些的狐子皮裘系带斗篷,轻轻披在肩头,等那人进来。 那个人也真像是谦谦君子一般,给了薛如梅足够的准备时间,若是一般女子都可以再梳洗打扮一番,但薛如梅却是静静坐在圆凳上,静待着那人来到,虽然说自己也并不知道原因,但是可以肯定的有两点。 第一,这个人在自己门前绝对是站了不少时间,但是一直没有打搅自己,恐怕能发现这个人还是因为他想让自己发现,武功之高骇人听闻,但同时应该也是对自己没什么恶意的。 第二,这个人来找自己绝对是因为大事,若不是如此,根本不可能等这般久,而且这事情,应该还是非自己不可。 这样想着,薛如梅就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万事不怕没有脉门,只要被自己找到了原因,其余的就好说了。 过了一会,一个黑影忽然来到自己房中,面上却是像自己打仗时一般,带上了一个假面,只不过是白色的,一眼看去好似一个人没了五官一般,端端可怖,真是有令小儿止啼的效果。 薛如梅却是沉住了心,连面色都未曾改变,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男子。 “不愧是薛家小姐,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巾帼女英雄,果然是好胆量。”黑袍人称赞一声。 薛如梅却是不吃这一套,只是淡淡一笑“谬赞了,只是不知道,近日来访,所谓何事?” 薛如梅偏偏把从窗子中进来的黑衣人的行为叫做拜访,也不知黑衣人是否脸红,只听对面干咳几声,手掌一翻,却是拿出一样东西“薛小姐,不知这个东西,你可省的?” 薛如梅一惊,只看一个翠色吊坠在自己眼前晃着,似水一般的颜色偏偏带了些许墨色,晕染开来又是犹如山水画一般浓墨诗意,定睛一看,一个斗大的“十”字在其上铺呈研开。 ------题外话------ o(n_n)o~ 神棍节快乐呐~ 第八十二章 天下第一楼 薛如梅看到这玉佩,心中一紧,这日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处处事事都离不开玉佩了,难道是一个玉石大商家的广告?那思维还真是超前。 心中虽然有着这般的恶搞想法,但是薛如梅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先不说挂这玉佩的都是那些有名有望有权有势有能力的人,就是玉佩本身的价值,也绝对不是凡品,什么人能够用这样的东西虽然施舍给别人? 回忆起飞雪当时对这块玉佩讳莫如深的态度,还是那笛渠的话语,薛如梅呼吸慢慢加重,这两个人虽然说不得是多么胆大包天的人物,但好歹也不是怕事的人,若不是真的无法言说,两个人又怎会遮遮掩掩? 薛如梅心中慢慢升腾起一个不好的预感,莫不是自己,要被牵扯进一个大的阴谋组织当中? 正在沉思中,就听那人说道“薛小姐,这个东西你不会不认得吧。” 薛如梅微微抿唇,这个男子话里的意思可不是那么简单啊,首先是暗指这些拿着玉佩的人都是同一个组织的,另一个就是说薛如梅的举动都尽数落入他们眼中,所以自己与带着玉佩的人认识自然也逃不过他们的侦查。 “认识,又怎的?”薛如梅微微一笑,对方既然这般寻上门来,又没有什么恶意,自己也更不会去求他什么事,大家折算起来还是自己这般更占便宜一些,自然不用怵你。 男子见薛如梅对于自己话里话外的威胁恍若不觉,心中也是暗暗翘了大拇指,这个薛如梅风华气度,尤胜传说中三分,那样貌更是不必说,若使用貌美如花这般的词还真是不好找出一朵这样风华绝代的霸王花。 这般想着,男子决定开门见山“薛小姐,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天下第一楼?” “天下第一楼?”薛如梅一愣,心中暗暗鄙视,你以为这是写小说呢,想天下第一就天下第一了?哪个国家的皇帝不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现在被你们抢了风头,怪不得要在地下发展,若不是如此,恐怕早都被灭了吧。 这般想着,薛如梅却是拱了拱手“这天下第一楼单单这名字就气魄雄厚令人过目不忘,令人敬佩,只是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所创。”甭管人家是来看什么的,先拍个马屁总是没有错的,薛如梅抿唇轻笑,看着男子反应。 男子虽然带着面具,但露出的双眸却是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薛姑娘比我想象我的有意思许多啊。” 薛如梅呵呵一笑并不继续接口,两个人相视一眼而后点头,彼此心中对于对方都是有着些许忌惮,男子没有想到薛如梅的狡猾,说话就像是再打擦边球,薛如梅摸不透男子真正意思,只能在一旁蹙眉。 两个人坐了许久,薛如梅看着窗外,月头准备爬上枝头,空中敷了一层薄薄的云,像是轻纱一般朦胧,屋外几乎听不到什么声响,就连风路过时似乎屏住了呼吸。 男子微叹一口气“薛小姐,看来我还是不应该在别人家和你比耐心。” 薛如梅轻柔一笑“一方面要防备我不做出什么出格之举,另一方面又要随时观察周围有没有人,这样的行为,也着实太累了些。” 男子点头“薛小姐是个明白人,近日里也见了不少这般玉佩,心中应该也是有一个大致猜想,我天下第一楼,就是秉承集齐天下奇人异事的理念,将天下所有能人异士排个号,而后发给他们这般玉佩。” “这样?”薛如梅一挑眉“你们难道不害怕别人为了争夺这天下第一而互相厮杀?”话一出口,薛如梅忽然心中一禀,说不定,这些人的目的还真和自己这样的猜想能挂上钩。 毕竟就算是圣人贤人,都抗拒不了天下第一的名号,有了这样的排名,天下自以为大能的人还不会为了这个名号而做出什么事情? 男子浅笑“薛小姐倒还是很谨慎的,不过,我天下第一楼向来排名公允,毕竟若我们所说的天下第一不是有目共睹的,天下的人恐怕也不会承认。” 薛如梅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和他争辩,故而只是微笑,并不插口,男子把玉佩拍在桌上,却没有发出太大声响,薛如梅轻咬下唇“这竟然是一块暖玉软玉,单单凭这块玉石,应该就价值连城,天下第一楼果然财大气粗。” 男子微微摇头“美玉赠佳人,倒也算是绝配。” 薛如梅用手指挑起衔着玉佩的穗粧金丝“既然是送给我的,那好歹应该有个名号,我算什么?” 男子挑眉“虽然薛小姐的毒倾身份冠绝天下,但我们却并无体质排名,这个名次,是将军排名,薛小姐现在位列天下第十号将军,还望继续努力。” 听得对方竟然知道自己毒倾身份,薛如梅心中倒吸一口气,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对于这天下第一楼的评价更高了些,先不说这玉石就不是一般组织所能拥有的,就是这情报系统都堪比雷达。 眉头稍稍蹙起,薛如梅疑惑道“这将军排名,是如何安排的?” “将军,自然要通过战斗来拍,你当初和离畔那场战斗,在我们现在统计的战斗中只能算是凑活,顶多能说你算是一个将军,不过,因为那时的人表现出来和懦弱、兵痴等以往与他人感官不同的骁勇智谋,所以我们就开始派人跟踪你了。” “飞雪?”薛如梅忽然开口“是他?” 黑衣人不语,眼眸低垂,似是不愿和薛如梅目光接触。 薛如梅忽然站起“这一切竟然都是一个骗局?我薛如梅自诩能识人知人用人,但没想到我最信任的人竟然是别人派来的探子。” 为何会那么碰巧,在征途路过落日城碰见那些诡异的事,为何那个人知道自己毒倾身份后并不惊讶,为何会任劳任怨跟随自己左右,为何会悄无声息的消失,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人根本就是天下第一楼的探子! 薛如梅轻笑,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惨笑一声,双颊变得惨白如雪,目中无神,只是口中喃喃自语“飞雪离开,是因为他获得了足够的情报?” 男子轻叹一声“多情总为无情恼,叹得冬来春归去,看来,你也动情了。” 薛如梅愣愣坐下“为何,是我也动情了?” 男子皱眉“飞雪回来,并不是因为完成了任务,相反,正因为没有完成任务,他被下入死牢,其中原因,难道你不知道。” 薛如梅偏头“我不知道。” 男子冷哼“就算飞雪最开始接近你是因为上面的命令,但后来发生的一切,你能全都当成是陷阱?飞雪当初受尽鞭挞之苦,烙印之刑,我和他本来亲如兄弟,但那次我去探视他时,几乎都无法认出他,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在散发着恶臭的地牢里,身体都开始化脓,整个人就像是黏在一起的蜡油一般,若是没有铁链吊起,他甚至根本无法站立,这一切,就是因为他动心了。” 薛如梅不语,男子眼中隐隐透着气恼,正欲开口,却发现红心实木桌上忽然有了一两点反光,细细一看,薛如梅稍稍侧身,遮住眸光,只听一声声脆响,眼泪在桌上慢慢晕开,最后,化成一汪模糊的月光。 世界上大多数的男人都是宁可被女人捅刀子,也不愿意看见女人的眼泪,黑衣人苦笑,也不好再开口,只把玉佩放在桌上,轻声道“好了好了,真是见不得女人流泪,若是飞雪再次,肯定要狠狠和我干上一架了。” 薛如梅也不知为何自己情绪失控,悄悄抹去眼泪,再次起身,恢复平日里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潇洒,朗声说道“无论如何,也多谢您告知消息,只是现在,如梅心中还有些许疑惑。” 男子点头“但说无妨。” “其一,飞雪既然身佩其上有九的玉石,也就是说,他排名第九,不知飞雪的排项是什么?医术?武艺?还是那些奇巧发明?”薛如梅咬了咬下唇“亦或者是,侦查?” 男子摇头“都不是,飞雪凭借的,是杀手技巧。” 薛如梅叹气,的确,飞雪的本行应该就是杀手,侦查反侦察自然不在话下,有时候还要来个伪装什么的,全能型职业之一。 这样想着,薛如梅又有些可惜人才,今天心情的落差让薛如梅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张了张嘴才问道“那他现在,有生命危险吗?” 男子抬头,半响才开口“生命危险没有,不过,再多的事情我也不知道,飞雪的真实实力不止第九,所以,对于已经卖身给天下第一楼的他来说,还有很多利用价值。” 薛如梅点头“那我若是接了玉佩,也算是天下第一楼的人?” 男子摇头“并非如此,飞雪因为是天下第一楼从小培养的孤儿,所以才会说他卖身给了天下第一楼。” 薛如梅点头,忽然又想起自己的排名“按照这样说,我是第十,那排行第一的是谁?” 男子似笑非笑地斜睨一眼薛如梅“你恐怕是想问你父亲吧。” 薛如梅见瞒他不过,面上不禁一红。 男子接着说道“按理,我是不能透露名次的,但因为薛家四人尽皆上榜,所以,告诉你一些也无妨,虽然军神之名威震天下,但,排名也是第二,第一,不是他。” 薛如梅深吸一口气,近些年来,难道已经崛起比自己父亲更加强悍的将领?但自己竟然未曾听说。 男子似是看出薛如梅惊疑,轻叹一声“那人的用兵,才真正称得上是鬼神莫测,若是有一天你见了他,就会知道自己,究竟是多么渺小了。”男子眼神恍惚,似是追忆。 ------题外话------ 对不起各位,最近有些没有思路,~(>_<)~ 第八十三章 借刀杀人 在送玉佩的男子说出这样的话之后,薛如梅也没了问话兴致,只是心中想不通,近年来并未听说有什么杰出将领能够超过自己的父亲,不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不是薛如梅心思宽广,或许又会陷入一个怪圈之中。 将玉佩放入怀中,薛如梅并不欲像最近剪的几个人那般放在显眼处,毕竟对于知道内情的人来说,太危险了,自己简直就成了活靶子。 不过,看来自己的父亲和三个哥哥也是和自己同样的选择,否则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们身上有什么玉佩,两个人互相告了别,男子就如同来时一般神秘地飞走了。 薛如梅看着那潇洒中带着不羁的身形,真是由衷羡慕这些人能够拥有轻功,实在是杀人越货必备品,若是自己也能够这样该多好,只是可惜,当日飞雪也曾经告诉过自己,年龄太大,骨骼基本已经定型,无法习武。 薛如梅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只能暗暗想象一番,却不奢望自己真的有武艺。 转了身,薛如梅还是安安稳稳坐在桌上安慰自己久未进食的肚子,顺便喝了两口酒暖了暖身子,不一会,桌子上只剩下些许残羹冷炙了。 丫鬟收过了盘后,按理说又该是歇息的时辰,窗外街道有人打更,薛如梅听着周围响动,竟然是越发睡不着了,毕竟白日里睡了一整天,若是晚上再睡,那可真是没天理了,薛如梅一向自诩是一个勤奋的人,自然不甘愿被埋葬在被窝的坟墓中,想了想,忽然轻轻出了门,凭着方向感朝着马厩走去。 天空中月色极其明朗,隐隐间有着圆盘的趋势,过了几天就该是月中了,怪不得这月亮这般炫目,薛如梅偷偷走到马厩,看着白黑交错,褐红皆有的马匹浅笑,要不怎么说是边关城,这些战马都有着不凡气概,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的战马,和那些家养的宠物自然是不同。 这般想着,薛如梅忽然又想起那个护主而死的,自己的坐骑。 叹了口气,薛如梅挥去脑海中战马推开巨石而后马首被山石压扁的样子,眼中泪花一现,在月光下波光粼粼,抬眼看了马厩中不断喷着鼻息的骏马,素手一翻,又是牵了一匹黑色的出来。 这不动还好,这匹骏马还没有出马厩,所有的马都开始嘶鸣,薛如梅抬眼,自己手中的马眼中竟然带上了极为人性化的嘲笑,心中也不禁一怒,手上便是更使力,生生让马首出来一道白印。 “嘚。”黑马高高吼了一声,而后直起身子,只用后脚站立,前面的两个蹄子猛然下压,做了一个踩踏的姿势,若是薛如梅被这蹄子踏重,那绝对不是在床上呆几天能够好的。 浅浅一笑,薛如梅嘴角却是翘起,越是这样,越是骏马,就怕你是光会叫的畜生呢,使劲一翻身,一个漂亮的回旋,薛如梅稳稳地坐在马身之上,双手拉着缰绳,面上却慢慢变得严肃,竟然是野马,自己真是赚大发了。 这下子,不用薛如梅拉缰绳,马儿也自动从小小的马厩里出来,忽然在偌大的花园中开始奔跑。 时而立起身子,时而马蹄打转,又是急刹车,这匹马牟足了劲想要甩脱悲伤那个缠人的家伙,四个蹄子恨不得当成四把刀来用,还是不是转过马头想要吓唬薛如梅。 薛如梅冷冷一笑。我好歹也是上过朝堂玩过战场见了皇帝惹了皇子的人,还怕你个野马不成? 无论这匹马如何用力,薛如梅就是不离开,双手更加用力,使劲地搂着马脖子,已然弃了缰绳,头狠狠地埋在马鬃之中,只闻到一股子皮革和干草味道,心中也是有些好笑,自己今天心头的气也是撒到这匹马身上了。 黑马见身上这个东西着实讨厌,竟然用怎么样也甩不掉,不禁真的恼怒,一阵小跑到了墙边,骤然使出了杀手锏,只见马匹忽然停下,两只前蹄在地上牢牢扎稳,双腿忽然跃起,整个身子呈现一个超越九十度的角开始旋转,薛如梅直觉掌心下的马鬃忽然一滑,竟然快要摔倒一般,再一转头,身旁就是坚实的墙壁,没想到这匹马智商也不算太低,还晓得两面夹击,薛如梅一时之间有些惊慌失措,竟然真的松开了马鬃,一闪身,从马上摔下。(..info好看的小说) “嘚。”马儿再次起身,好似得到了什么胜利一般,在院中小跑了几圈,口中不断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身体也是风骚地抖来抖去,绕着花园小跑了一周,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既然把那个东西摔下去了,那人呢? 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马头在胜利性的绕场表演后终于觉得不对劲了,转过头,墙边只剩下白色似流水一般的月光,哪里有薛如梅的影子。 马儿“大惊失色”一般张大了嘴,露出一口明晃晃的牙齿,无意识地跑来跑去,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看你怎么嚣张。”忽然,黑马耳边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再转过迷茫的马头,就看到薛如梅从马肚子上翻了上来,身材曼妙姿容瑰丽,在空中洒下一个漂亮的弧度。 黑马顿时震惊了,不是被薛如梅的美貌(毕竟马也没有多少对于人的鉴赏能力),而是对于眼前事物的迷茫。 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脖子上一紧,身体似乎本能一般随着薛如梅的指令开始奔跑,直到,在花园中又是开始撒欢。 薛如梅嘿嘿一笑,直到既然这样,马儿就定然是认定自己当主人了,心中豁然开朗,溜着马在无人的花园中奔跑,洒下了一长串银铃般的笑声。 一人一马也是尽释前嫌,欢快地勾搭在了一起,马儿经过刚才的事情,似是对薛如梅极为亲密,也不知究竟是什么原因,薛如梅用鼻子蹭了蹭转过来的马头,一人一畜同时张口微笑。 正在得意时,身后忽然传来冷冷一声“爱妃,你真是好兴致呐,大晚上来遛马。” 薛如梅头也不回“二皇子,你不也是如此?” 冷哼一声,弘毅心中也是有些生气,薛如梅不愿意说采花贼的事,自己不问也就罢了,偏偏刚才想起一日未见薛如梅,想要去看看,却发现本人不再屋中,还以为又被刺杀,心急如焚快要翻遍都护府的每一个角落,才在这马厩旁的小花园中看到这个女人在遛马,让自己情何以堪。 弘毅冷冷道“这马还未上马鞍,你个不知死活的丫头,竟然也敢做上这匹野马?这种马性子烈,若是弄伤了你,我们就还要在呆几天,耽误了事可怎么好。” 薛如梅不屑地用鼻子哼了一声“若真是如此,也算是我命不好,马术不精,到时候别说什么休养在此地,就是抬。也必须给我抬进轿子里赶路。” 弘毅蹙眉“你就这般不爱惜你自己?” 薛如梅耸肩“为不耽误二皇子的事,如梅也只能如此,不是吗?” 两个人相视一眼,弘毅又是忍不住想要叹气,自己以前总以为是喜欢玉荷的,但是自从遇见薛如梅之后,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牵肠挂肚,偏偏这个被自己惦念的主人公一点觉悟也没有,依旧没心没肺。 薛如梅看着弘毅身上的伤,也是有些愧疚,若不是因为自己,或许就不会闹出那么多的事,不过,即使自己算是二皇子和大皇子之间的导火索,那又如何,若是没有自己,难道两个人就不会因为夺嫡发生那么多龌龊事? 这样想着,薛如梅就觉得心中安慰许多,但歉疚还是有的,不禁放柔了声音“夜寒露重,你伤口还未愈合,就别到处乱跑了,要不然耽误行程的恐怕不是我,是你。” 弘毅听到这话,才终于心中舒畅许多,展颜一笑,这两个人关心对方的方式都是如出一辙,看似斥责,实则温馨,这也算是一个共同点吧,弘毅浅笑。 平日里本就是一个翩翩佳公子,这一笑更是如月初开,若雪浅化,虽不是娇娇柔柔,却让人移不开眼,打心底觉着舒坦。 薛如梅抗体强盛,也是呆了一呆,心中暗斥一声小白脸。 两个人四目相对,身下的黑马也似是不甘寂寞想要加入战争,直冲着弘毅打鼻息,看着薛如梅身下骏马,弘毅点头“果然是一只骏马,配了你,倒是刚好,一人一马都有股倔强的味。” 薛如梅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看着空中月色“明日,就更加危险了。” 弘毅叹气“不错,只要一离开了琛国,后面的路,可就难走了。” 薛如梅忽然道“在琛国他虽然下手,但是我总觉得不够狠辣,让我们还可以提前防御,甚至,大部分其实和你无关,都是针对我的,看来,大皇子也不是没有顾忌的。” 弘毅点头“那是肯定,琛国下手,太容易被调查出真相,但只要一到了别的国家,借口可就多了,就算说我是被别国强盗宰了,都是可以的,天高皇帝远,有心调查也是鞭长莫及。” 薛如梅忽然面色一正“弘毅,那个人,应该不会不知道你的情况,为何?” 弘毅冷笑“从他害死我母后起,我早就对他不抱希望了,以往我的母亲也曾经有过恩宠至极的时候,连着一个月从未翻过别人牌子,但,那又如何,红颜总易老,最后还不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却要以前枕边人的命?” 薛如梅唏嘘一声“你的意思,他是希望你?” 薛如梅大多数时候说话总是谨慎,说一半藏一半也是平日爱好,别人不一定懂,但是弘毅一定明白。 果然,二皇子点点头,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他既想要问心无愧赢一个慈父名声,就只能,借刀杀人!” 第八十四章 轿内调情 蓝色嵌丝软垫铺陈在宽敞的马车之中,精细紫檀木镂空桌上有着几盘小巧点心,旁边托盘之上轻巧盛着一个狼首状紫砂壶,边上有几对牙杯。 一个乖巧侍女在旁边泡茶,薛如梅看她熟练地用着各种茶具也是有些目不暇接,颇感有趣,弘毅在一旁闷声不语。也不知心中再想着什么。 待得侍女泡好茶后,弘毅刚好转头“退下吧。”看二皇子一挥手,宫女连忙躬身行礼,倒退着出去,在这马车之中行的比陆地还要稳健,薛如梅也是有些稀奇。 “品茶吧。”薛如梅轻巧一笑,先取了闻香杯在鼻尖轻轻搓揉,而后提起狼首紫砂壶,看着泛着古朴铜色的茶水从两颗獠牙之中慢慢流淌而出,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弘毅看了眼薛如梅含笑的面庞,心情也似是好了些许“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不着急?” 薛如梅似笑非笑“着急有用?那我现在早就跺脚跺到这个车子都要翻了。” 弘毅扑哧一声,眼看笑容就要扩散,又急忙止住,摆出一副愁苦的样子“唉,你不着急我都要替你着急了。” 薛如梅故意冷哼“你替我着什么急?我可不是那争夺皇位的二皇子,你的命,可是比我值钱多呢。” 弘毅嘿嘿一笑“话虽如此,但我若是死了,少不得一番追查,可是你不同,长桥之上战程岩,祭天之时气皇子,若是真的比较起来,杀你,似乎更划算一些。” “哦?”薛如梅嫣然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比一下谁死得早?” 弘毅皱眉“这样的话也只有你薛家大小姐才能说出口,这么晦气?” 薛如梅叹气一声,将那茶杯放在唇边细细吹动“那我换个你喜欢的说法,你猜我们谁能活的更长?” 虽然是同一句话,但效果却是截然相反,弘毅无奈地靠在身后垫子上“算了,你这张嘴可敌得过千军,我可说不过你。” 薛如梅呵呵一笑,也不谦虚,仰起头,把那杯茶一饮而尽,只觉喉间一阵清香,口舌生津,果然是一壶好茶。 弘毅看薛如梅喝茶就如同喝酒一般豪爽,也是哈哈大笑,看起来是个斯文人,偏偏有时候比男子还要爽快。 薛如梅转头,和弘毅对视一眼“看我作甚。” 弘毅挑眉“是我这眼睛要看,不是我想看,唉,谁让你生的这般美,我都无法控制住自己眼睛了,薛小姐,说起来这还是你的过错啊。” 薛如梅却是脸不红心不跳,好似没有听见一般,这养气的功夫实在已经到家了,只是这弘毅以前和自己斗嘴还好,说话虽然夹枪带棒但也不会这般无赖不要脸,让人为难,薛如梅忽然转头“二皇子,你看这是什么?” 弘毅转身,眼睛怵然睁大“薛、薛小姐,你手里提着那明晃晃的剑做什么,我这个人胆子很小的,你可不要吓唬我。” 薛如梅刷拉一声把剑全部抽出“二皇子啊,你管不住你那双眼睛,我却也是管不住我的剑了呢,你说难道这也像瘟疫一般会传染不成?” 弘毅假意咳嗽两声“那个,动刀动枪的伤和气,薛小姐,我们还是坐下来吟诗喝茶的好。” 薛如梅把剑退回原处,眸中带笑“既然如此,可要管好你的眼睛了,您身份尊崇,我真怕不小心就干出什么让他人落泪的事了。” 弘毅苦笑一声,自己空有一身武力,却也无法对薛如梅用处,倒让这个女人天天威胁自己,但这样的日子过下去,倒是偏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呢。 薛如梅也是摇头,此刻的弘毅哪里像一个皇子,简直像一个耍无赖的痞子。 两个人各自心中无奈,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妇,却是不好亲近,弘毅是怕唐突了佳人,不好冒进,薛如梅更是没有那份心思,好在轿子里宽敞,两个人偏安一隅倒也刚好,四目相对,对于这样的安排也觉得还是不错的。(..info无弹窗广告) 薛如梅手中继续拿了兵书,自己今世前世最喜爱的书,就是这种战争类的,也不知究竟是怎样缘由,不过若是在高科技时代,那两个国家战斗比的基本就是科技力量,兵法什么的倒在其次,在加上教科书上天天宣传和平如发展是时代主旋律,所以自己做统帅的梦想几乎被断绝了,哪知一招穿越,到了这个冷兵器时代,真是三生有幸,嘿嘿,薛如梅一边想着一边庆贺着,弘毅听着薛如梅莫名奇妙的声音有些奇怪“这好好的人怎么抽搐到这个样子,想笑就笑出来呗。” 薛如梅脸色骤减,好似结了冰一般“二皇子,还请勿要多言,若是刺客此刻前来,循声找人,你的命,可就危险了。”对于弘毅打断自己神思的行为,薛如梅深感不爽。 二皇子刚欲开口,又觉得不知如何说道,只能叹口气了,自从母后去世,自己一心谋求大业,却不想今日被一个小女子困住,以往喜爱玉荷,却是因为她的天真纯洁,总是仰着头叫自己哥哥,虽然,她并不是真正的公主,但自己那时对她也是不假辞色的,哪里像现在这般被吃的死死的。 薛如梅看他吃瘪的样子也知道二皇子的无奈,只是掩唇一笑,就算弘毅对自己情谊是真,自己却也不能马虎大意,要是说起来,这个男人也是不错的,只可惜现在卷入了嫡系之争,夺位有两种情况,一生一死,按照他和大皇子现在局势,绝无和平共处的可能,不过,当初据说五子夺嫡可是五位皇子,现在筛选下来怎么就大皇子和二皇子,其他皇子不是隐忍不发,就是毫无反抗之力,只是那三皇子据说也是一个人杰,可惜一直没有见着。 弘毅看薛如梅沉思,忽然想起她的那封信,不禁叹了声气“如梅,你这次回去,是不是不回来了。” 薛如梅被问得一怔,而后开口“你认为,我该回来吗?” 弘毅叹口气“说实话,一方面,我是希望你回去的,毕竟我们现在的水太浑,一不小心就会让你深陷泥潭,丢了性命也不是不可能的;另一方面,我又不能让你回去,薛家虽然枝繁叶茂,但在朝堂的根基却是慢慢不稳,龙腾对你们也有过分野心,你若是回去,危险可能更大,何况,你收了我的彩鲤玉,就相当于我琛国皇妃,若是此刻回去,恐怕会有人大做文章,你一辈子的幸福可能都会被毁掉。” 薛如梅摇头“若简简单单只是如此,那我也不用心烦了,前后狼后有虎的日子我薛家也不知过了多少,只是现在正值天下纷乱时期,依我看,不出三年,天下各国必有一战,届时,你们琛国若还是陷入夺嫡之患,恐怕,就是最先被灭了的,祸起萧墙,才最容易土崩瓦解。” 弘毅冷笑“话虽如此,但九五之尊的诱惑,又有谁能放得下?何况此时宿怨已结,就算是大皇子想要放手,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薛如梅叹息一声,这样的事情的确也不稀奇,斩草除根祸患勿留,就算是自己也会这般做的,只可惜,弘毅和大皇子就现在而言还处于势均力敌,甚至大皇子更甚一筹,但最为关键的是他们几个在这里夺来夺去,真正高位上的人还不想放手,追杀自己的有两路人马,其中一路说不得是被那人派来的。 弘毅看着薛如梅面貌,班姬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加上眉间点点英气,面庞如同在牛奶中泡了许久一般,娇柔美艳不可方物,只可惜,虽然历史上不是没有女子登基,但这样的女孩,下手不够狠辣,对于家人又是十分重感情,实在不适合朝堂之争,就算是当个将军,也让人心疼。 倏尔开口“如梅,我可以抱抱你吗?咦,你不要用这么不纯洁的眼神看我,我只是心疼你,别别别,别拔剑,我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纯洁的抱抱怎么了。” 薛如梅面上带着羞赧,手中的剑堪堪出鞘,美目之中带着羞恼,一双玉手按在剑上,随时都欲拔出。 两世为人,还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弘毅怎么变成了这样的无赖样,若是以前自己还能够针尖对麦芒的和他玩玩,现在被这样的流氓语气实在是激得无法开口。 “弘毅,管好你的嘴!”薛如梅有些气急败坏,弘毅假装害怕地向后缩了缩身子,背脊顶在轿沿“那个,如梅,唉,你这样恐吓我,我感觉刚刚快要好的伤口似乎又要裂开了,怎么办呐。” 薛如梅气势一滞,弘毅这样说,倒让自己哑口无言,毕竟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的,还是那句话,人情债最是难还。 弘毅咳嗽两声,有些得寸进尺“你看,我现在伤口痛,你抱抱我就好了,就一下,真的就一下。” 看着弘毅小狗一样的眼神,薛如梅心中更是又羞又恼,但是手中的剑怎么也挥不出去,但是虽说自己是从现代来的,男女之防也不是那么随便就能越过的,眼看着装可怜的弘毅越来越逼近,薛如梅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闭上眼,拔剑出鞘,口中大喝“你伤口痛,那就找你的小宫女换药,本姑娘可没空抱你。” “来人,给二皇子换药。”薛如梅高声说道,轿帘外立刻就有人应是,不一会,一个身着粉衣的小姑娘就打了轿帘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用白布垫着,其上有几个瓷瓶,应该就是那些药物。 宫女微微福了一礼“请二皇子换药。” 弘毅冷哼一声,看薛如梅实在不配合,也是无可奈何,正准备半躺着让宫女换药,却发现薛如梅眼神不对,再一看,低着头的小宫女托着药盘的指尖微微颤抖,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出手! 第八十五章 美丽的刺客 弘毅右肩虽然受伤,左手却也是分外灵活,只听得一声冷哼,宫女猛然偏头,弘毅左掌立成刀状倏然下劈,在宫女眼中慢慢放大,薛如梅在另一侧跳起,膝盖一曲,右手成爪向前探出,恰恰顶住女子后退的身形,手掌也卡住宫女的脖子。 宫女似是受了莫大的惊吓一般,还未待两个人用力,自己就先跪了下来,甚至好似没有察觉薛如梅握住脖子的手。 薛如梅冷笑一声,右手使劲一用力,宫女就像是被提小鸡一般生生长了两截,脖子好似和身体分了家一般拔起,扯得喉咙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薛如梅看着宫女惊慌失措的眼眸,倒映着自己冷清模样,忽然忍不住笑了,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女孩的脸颊“这般俊俏的宫女,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二皇妃饶命,二皇妃饶命。”宫女无法磕头,眼中泪水似是葡萄一般慢慢滚落,一直到了下颌尖,慢慢进了脖颈中,悄然碎裂,微微起伏的胸口显出姣好轮廓,露在外的肌肤似是高山冰雪一般分外白皙,摸上去又像是牛奶一般润滑,宫女目光胆怯,接触到薛如梅冰冷的目光好似有些畏惧,想要低头,却又被卡住了脖子,就连呼吸都不顺畅。 “二皇子。”女子的目光转向弘毅,清澈见底的眼中有着大片大片的水雾,更衬得女子双眸水亮异常,加上女子跪着的姿态,因为呼吸不顺而稍稍凌乱的衣衫,露出一片雪白春色,女子哭泣的声音好似小猫,微微打颤,更是我见犹怜。 弘毅看着这般美色,却是冷哼一声“想要和我玩手段的人,都会死的很惨,大皇子出发前没有教过你?” “奴婢,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宫女颤抖着开口。 弘毅朝着薛如梅打了一个眼色,薛如梅却好似没看到一般,只是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得意。 弘毅眼睛都快抽搐了,薛如梅还是毫无反应,弘毅只能长叹一口气“爱妃,那个,下面的事情你来做吧。” 薛如梅却是惊讶“小女子怎敢,还应该二皇子主持大局。” 弘毅咬咬牙“我对爱妃的心天地可鉴,怎可做这般天理不容之事。” 薛如梅忽然浅笑“半天不准说话。”弘毅一路上不知烦了自己多少次,一会问儿时境况,一会问家中局势,恨不得把这里弄成鲁豫有约,现在有机会,当然最好让他闭嘴了。 弘毅倒吸一口气“爱妃,你怎么这般狠心?” “一天。”薛如梅冷哼。 “我。”弘毅还准备开口,就看见薛如梅眼中厉芒一闪,只好把口中的话语咽了回去,要不然还不知道这刑罚日期会不会是整个路程呢。 薛如梅看弘毅听话地闭了嘴,抿唇一笑,还不信治不了你了,不过既然收了报酬,就要做好分内之事,薛如梅握住女孩下巴的手掌紧了一份,慢慢收缩,眼看着女孩目光慢慢涣散之时,薛如梅忽然按住女孩衣领,唰啦一声。就听见衣衫破碎的声音,女子大片大片的酥胸露在外面。 现在面前只有弘毅一个男子,就算是占便宜应该也不会有别人看到,宫女眼中慢慢留下屈辱的泪水。 薛如梅冷笑一声,空余的另一只手向前探去,在女子腰间慢慢摸索,宫女眼中忽然略过一丝冷芒,手掌轻动,弘毅微微偏头“你可要想清楚了。”边说着,掌间忽然出现一把金色小刀,刀上好似滚过一丝冷忙,恰巧射在女子眉间,让后者本来微微扭动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停下。 薛如梅呵呵一笑,腕部慢慢提取,露出夹在两指之间的一把薄薄长刀。 这把刀绝对不应该划到匕首的范围,长约,两尺,极薄极软,可以轻而易举贴合在腰际,绝对不会影响行动。 薛如梅捻起这把没有刀柄的长刀,贴合在小宫女面颊,轻轻摩挲,却没有流出殷红的血液,弘毅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这把刀极为特殊,甚至可以说是暗杀专用刀,能够贴身藏着,又是透明的,极少能被人发现,这把刀只有竖直切下去才会流血,却可以一击毙命。” 薛如梅仔细观察着刀子,柳叶状流云身,这样的刀若是捅进去,绝对阻力不大,什么可以穿一个透心凉,想到这里,看向宫女的目光越发冰冷。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薛如梅松开扭住宫女脖子的手慢慢滑到下巴处,轻轻一捏,逼着少女不得不抬头,露出姣好的面容,薛如梅冷笑“哟,就凭这长相,何必玩暗杀,都可以用美人计了。”目光刻意滑向弘毅。 弘毅皱眉“就这种货色还美人计?赏给我的部下都没人要。” 薛如梅摇头“别这般绝情嘛,看看人家这演技,眼泪说留就留,那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弘毅点头“喔,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我记得马车夫最近还惦念着找个小的。” 薛如梅哈哈大笑,这也实在太欺负人了吧,先不说你二皇子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一个马车夫,单论这个女子本身,也能称得上有胆有谋,竟然给一个马车夫做妾?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跪在地上的宫女猛然抬头,仇恨的目光直射而出,就像是一把尖刀,只是薛如梅和弘毅也不知吃素的主,冷笑一声,弘毅单手成爪狠狠捏住女子两腮,一用力,宫女迫不得已地张开嘴巴,薛如梅厌恶地扫了一眼,随手抓起弘毅衣摆,塞到女子两排牙齿的深处,再次取出,除了其上银白色亮晶晶的丝线之外。竟然还有一个小颗粒的泡泡,看似柔软,薛如梅稍稍用力却并未捏破,两个人相视一笑,为了双方的默契。 故意用刻薄的话语来分散她的注意力,然后趁着这个小妞自尽前取出毒药囊,没有说话却能够知道对方心思,聪明人之间果然是不一样,薛如梅心中这般想着,弘毅却是温柔一笑,似乎,有点想歪了。 狠狠用力,刚才还在微笑的弘毅猛然捏断女子颌骨“为了防止你咬舌自尽,我只能这样做了。” 薛如梅浅笑“这般不怜香惜玉,太过分了吧。”虽然这般说,眼中却是掠过一丝厉芒,想要伤害自己,就要付出代价。 “这是不是一直追杀我们的人?”弘毅问道? 薛如梅让弘毅按住她的肩,自己抬起她的手细细观看,细嫩的柔夷仿若在水灵的小葱,修长的指尖似是拔节竹笋,这样的女人,就连手掌都是那般好看,的确可以说是一个美人。 薛如梅摇头“没有练过飞镖的茧,应该不是她。” 弘毅点头“不过,就算不是,也应该和那些人有关吧。”指尖不经意似的覆上肩膀,触到近日造成的那狰狞疤痕,弘毅面色一冷“就算是把她打死,我也要问出究竟是谁想要暗害我们!” 薛如梅微微点头,猛的抓住女人胳膊,狠狠一甩,刚才还我见犹怜的小女人就像是破麻袋一般摔下了马车,弘毅撩起帘子,甚至可以看到迸溅的血花。 “来人,把这个刺客带下去,狠狠给我打,打到招供为止”弘毅厉声道,立刻就有士兵前来把这个状似昏迷的女刺客拖了下去,带起一道血痕,在周围飞扬的尘土辉映下,分外妖异。 “弘毅,既然有了第一波的袭击,就会有后面的东西,这只是一个开始,从这个宫女口中我们应该不会得到什么真正有用的情报,如果可能,还不如把她当诱饵呢。”薛如梅好似脱去全身力气一般软倒在垫子上。 弘毅点头“话虽如此,不过这个刺客演技实在太烂,应该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顶多就是用来试探的,就凭她,或许引不出来什么大鱼,反而会打草惊蛇。” 薛如梅点头“话虽如此,不过,能试试总是好的。” 轿子吱吱呀呀,看似平稳的轿子慢慢摇晃,薛如梅轻叹一声“看来大家都累了,不如在这里休息片刻吧。” 弘毅点头,打起轿帘低低安排了几声,轿子立刻就被停到一个靠着水的好位置,弘毅先下了轿,而后轻轻抬手,为薛如梅打了轿帘。 薛如梅微微点头,脸颊之上露出寂寞妩媚的神色,即使阅尽美女的弘毅都刹那间失了魂魄,只知呆呆看着薛如梅。 薛如梅扑哧一笑,虽然看似嘲笑弘毅,但心中却是警惕。 “哈哈,我果然没有看走眼。”弘毅嘿嘿一笑,轿子开始慌乱,显然周围的人受了些惊吓,看来,真的是没力气了。 从轿子中出现,薛如梅看起来就像是一尊女神像,庄严、妩媚、妖娆,几种不同风格的词汇到薛如梅脑海,却只成了一句话,皮囊好看! 出了轿子,视野刹那间开阔起来,风笛雨裳醉人眼,碧绿的草地好似一尘不染,天边夕阳慢慢坠落在半山腰,却带着撩人的橙色,好似可以调暗的灯光,在日光下鹰目灼灼,私底下却又比谁都无赖,总是站在高峰不下来,薛如梅看着这美妙郊区,心好似都慢慢开始软了。 第八十六章 对不起 日暖风轻春睡足,水波粼粼醉人眼,薛如梅看着面前一派和暖的气象,正因为并没有多少人烟,这里的景象还是原原本本的大自然美景,并无遭到人为破坏,绿草茵茵,耳畔不时传来一两声鸟鸣,像是一幅画卷。(..info) 薛如梅正在画卷中央,似是其中点睛一笔,雍容雅步,湘纹飘逸,薛如梅如同水中仙子,旖旎的裙摆稍稍拖曳,尾端浸没在水中,薛如梅似是发现了,又似是没有注意,或者是不在乎,只捧了慢慢一汪清水,慢慢吮吸,入口清爽甘冽异常,果然是没有经过人工污染的好水。 “弘毅,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薛如梅问道。 “诱饵。”弘毅向后看了看,大多数的人都下来了,只是仍旧有一辆马车停在路边帘子没有打起,不停晃荡的弧度引起不少人的遐想。 薛如梅和弘毅却知道里面的并不是什么龌龊事情,只不过是审问一个不开眼的女人。 “她当诱饵我自然没话说,但你不觉得,这个诱饵缺少质量?”薛如梅冷声道。 弘毅愣了片刻,而后开口“不行,我绝对不会让你亲自涉险。” 薛如梅勾起嘴角,露出一副妩媚的样子,弘毅却是不由自主地瑟缩一下,薛如梅每次露出这样的表情就是自己遭殃的时候,也不知道这一次又是什么。 “我可没有想要亲自去诱猎。”薛如梅呵呵一笑“若是由你这个二皇子出马,敌人出现的几率不是更大吗?” 弘毅皱眉“想都别想,刚才让我一天不能说话,现在又是当猎物,怎么受伤的总是我。”露出一副无辜的眼神,弘毅有些讨巧地说道。 薛如梅看着弘毅表情,也是有些无奈,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总是有些违和的感觉,尤其是弘毅前后反差太大,实在让人不算很舒服。 低叹一声,薛如梅从水中捞起被打湿的裙角,稍稍绞干,就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弘毅伸出胳膊阻止。 薛如梅冷哼“似乎,和你没有多大关系吧,弘毅,诱饵是必须有人要当的,能减少一路危急是一路,我可不想一直在追杀中逃回家,你想死,我不奉陪,不把钉子拔除,我是没办法走路的,若是你觉得脚好不怕鞋扎,那么随便你,只是我们的车队恐怕就要分开行动了,如果不是情况到了现在这一步,我也不想,弘毅,两路,至少两路的军队在追杀我们,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朋友的朋友不一定是朋友,敌人的敌人倒是有可能成为朋友,到时候他们两路夹击,我们夹缝中怎么生存?” 弘毅皱眉“情况或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恐怖,我觉得,如果,我们能够谨慎一些,今天这样的情况或许不会出现。” 薛如梅冷笑啊“不会出现?弘毅,就连你也不愿意承认现实了吗?今天那个不入流的杀手为什么会出现,这是对我们的最后通牒,追杀,正式开始了,他们想要追求的并不是一击必杀,而是猫捉老鼠一样慢慢玩死我们,当我们心惊胆战精疲力竭的时候,还能够怎么办?只有坐着等死,这不是我薛如梅的性格,也不应该是你弘毅的行为,我让你当诱饵,自然不会真的让你牺牲,虽然没有十全把握,但我自认还是有很大可能保你周全的。” 弘毅叹息一声“的确,如果你当诱饵,或许,只能白白牺牲了你一个人,我大概并不适合当将军。”薛如梅脑海中恍恍惚惚似乎觉得这句话有点问题,到底是为什么呢?弘毅当初带着自己回宫的时候行的可不是跪拜礼,而是武将单膝跪地的礼仪,他以前的职位,不就应该是将军?或许,他只是有个名头,并不是真的领过兵吧,这般想着,薛如梅也就不太去关心这样的事,转而轻轻一笑。 薛如梅柔声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弘毅,你相信我,就算退一万步讲,如果没有你,我根本没办法保得周全,毕竟周围都是你的人,如果我一个人,也是没办法带着他们走下去的,届时你死了,琛国皇帝的愤怒也是发泄到了我的身上,所以,我会非常非常小心,尽量不让你出任何意外的。” 弘毅咬了咬下唇,一个深深的痕迹瞬间出现,血滴慢慢溢出,就像是饱满的石榴子,顺着唇瓣的轮廓慢慢滑下,拖出一道淡淡血迹“薛如梅,你有多大的把握。” 薛如梅仔细考虑,看了看周围侍卫和他们手中兵器,脑海中迅速估计一番现在的地形和过会的计谋,片刻后,面色一正“七成。” 弘毅倒吸一口冷气“薛如梅,七成?只有七成。” 薛如梅冷哼“如果我出马有用,我甚至愿意去当诱饵,只要有五成我也愿意,可是弘毅,你觉得如果是你,你能有一半的把握?” 弘毅估算一下,如果薛如梅出去,既然是诱饵,势必不能和自己等人距离太远,所以这些宫中侍卫什么的和她的距离至少要在千米之外,那等待救援的时间不会超过一炷香,最快的马奔跑或许只需要一盏茶,但马蹄声很可能惊扰刺客,就算马蹄上裹了布,好的刺客也可以通过地底震动来判断是否有马匹,按照他们之前几次的规模,有一个放风的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如果有马匹的声音他们很有可能选择直接撕票,当然,如果没有让对方接收到救援信息,他们应该也会在最短的时间里逼问出一些需要的信息,而且还要看他们的心情。 相信这些刺客出来前一定是被下达了“稍有异动即可动手”的命令,所以就算薛如梅打着拖延时间什么的想法恐怕也没办法实现。 救援来不及,诱饵跑不了,弘毅背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刚才还觉得薛如梅的七成胜算太少了,现在自己已经开始怀疑,她怎么可能有七成的胜算,如果是自己,就算不为零,也顶多一成,怎么可能七成。 弘毅垂下眼眸,不再争论,过了半响才闷闷说道“如梅,七成的把握,你能确定吗?” 薛如梅点点头“不会让你失望的。” 弘毅闷声一笑“好,那我就去了,既然你非要拔除这根刺这钉子,我就陪你玩。”闭上双眼,弘毅声音忽然变得略带沙哑“如梅,总一种凄凉,十分憔悴,几番烟雾,只有花难护。” 薛如梅摇头“弘毅,我让你去,并不是因为我贪生怕死。” 弘毅轻声道“我知道,但如梅,我迟疑也并不是因为我贪生怕死,而是我知道,虽然不知道父皇到底对我的感觉是真是假,但如果我死了,他绝对不会放过你,放过薛家,我不害怕死亡,只是害怕如果我死了,没有人能为你承担这一切。” 薛如梅睁大双眼,水色亮眸中带着氤氲雾气,雾气迅速凝结慢慢变成水滴,挂在睫毛上好似露珠。 “弘毅。”薛如梅感觉鼻中有点酸楚,有些想哭,却又哭不出来,过了半响她才开口“对不起你。” 弘毅轻叹“无论如何,我相信你,不用对不起,其实,还并没有那么糟不是吗?” 薛如梅拼命摇头,马尾在身后高甩绘出如墨的云,泪水终于顺着脸庞留下,滴在草丛中,消失不见。 不是因为这次的事情,我对不起,只不过是因为你来晚了,我不愿三心二意,只是不敌你甜言蜜语,或许这对你并不公平,但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早一步也是早,晚一步也是来不及。 你所拥有的对我的期冀,却是我对别人默许的诺言,所以,对不起了。 弘毅看着薛如梅不断流淌的眼泪,只觉心中一痛,手掌不由自主开始痉挛颤抖,慢慢地,靠近薛如梅的肩膀。 薛如梅身子一僵,还未有什么反应,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扣住,像是甜蜜的囚笼。 “对不起了。”薛如梅小声说道吗,忽然轻轻推开弘毅“计划现在开始吧,等到夜里,就多了更多的不确定。” 弘毅轻叹一声,感觉到了薛如梅的僵硬,只好轻轻放开后者,虽然不知道她究竟在抗拒什么,但自己难道就真的这般不堪?仅仅是搂着她都会让她为难,现在想起来,薛如梅从头到尾一直是抗拒自己的,究竟是为什么,如果不是因为另一个男人,自己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薛如梅以前的资料自己都看过,在她第一场仗之前,根本没机会接触到什么人,是龙傲天吗?那个曾令她伤心吐血的男子,亦或者,是那个长相妖异的侍卫?弘毅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薛如梅抬头,正巧捕捉到那转瞬即逝的光芒,深吸一口气,薛如梅虽然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什么,但直觉告诉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坐到那边的轿子上。”薛如梅声音忽然变冷,弘毅却无暇顾及这些,只是微微点头,不再多说,乖巧的进了帐中。 薛如梅又吩咐了几个人,分别进了几顶轿子中。 弘毅眯着双眼“混淆敌人视线?只是这样的方法,能拖延多少时间?” 刚准备打开轿帘,就听到外面一声冷喝“大胆贼人,竟敢偷袭二皇子!” 第八十七章 刺杀开始 偷袭我?弘毅脑海中闪过奇怪的念头,这时间卡的也太准了吧。 这般想着,弘毅手掌前伸,准备探开轿帘,刚刚掀起一条缝,忽然一个身影就挡在自己面前,把自己当了个严严实实,眯起眼,翠色玉石腰带印入眼帘,再向上,恰好可以看到薛如梅勾起的唇角。 虽然看不到面颊上半部,但是弘毅可以想象到薛如梅那种特有的,妩媚的,狐狸一般的笑容,放下帘子,弘毅眉头狠狠拧在一起“该死的,又被薛如梅算计了。”手掌握拳狠狠捶着垫子,脸上却有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无奈带着宠溺的表情。 不一会,就听见裙摆悉悉索索的声音,看来薛如梅走远了,来到自己马车前,是为了警告? 轿子外,薛如梅冷眼看着一个“黑衣刺客”长袖挥舞从中出现几个软绵绵的镖,一旁的侍卫也是随机迎上,若是在旁人看来,这样的打斗不能说不精彩,你来我往交错攻击,但是如果到了近前,就令人哭笑不得了。 “兄弟,你下手轻点啊。”黑衣刺客轻声说道,看样子和身旁的人关系还不错。 “这是上头的命令,我们做戏也要像一点嘛。”侍卫很敬业的一巴掌拍到刺客身上。 “好一招化骨绵掌。”刺客高声叫道,而后声音放低“一两银子,这可是我小半个月的钱。” “不行,二两,这次将军可是有奖励的,别以为我不清楚。”侍卫抬高声音“该死的刺客,今天让你有来无回。”身躯一番,正是一招极难的马踏飞燕,招式一变,踩在刺客肩头,只要稍稍用力,应该就可以凭着体重压断他的肩胛骨。 “二两就二两。”黑衣刺客一咬牙,手掌掰着肩上男子脚踝,一用力,身上的人就翻了下去。 “将军,贼人实力高强,请求支援。”青衣侍卫打斗中连忙叫喊,左边胸口“不小心”被打伤,也没见那个刺客用了多大力气,但被打中的人却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飞出。.info[] “上。”薛如梅强忍住笑,假装冷冷一挥手,身后如狼似虎的侍卫拥了上去。 黑衣人见势不妙,打了声悠长的哨子,一匹黑色骏马从远处飞奔而来,黑衣人向后一个三百六十度空翻,双腿一夹马腹,快速地向前跑去,所有阻拦的侍卫只要接触到黑衣人周围,就立刻翻滚在地,好像被某种暗器伤害了一般。 一旁的薛如梅冷冷转身,高声吩咐“保护二皇子。”身后的侍卫宫女鱼贯而出,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薛如梅说完后却是忍不住揉揉肚子,没想到这些人演技这么好,有机会自己要不要颁发个古代奥斯卡什么的,当然,这样的无聊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快步向后走去。 “二皇子,您受惊了。”薛如梅此刻的声音充满了焦急、温柔和不加掩饰的关心,车内的弘毅深吸一口气,这样的声音怎么就不是对自己说的呢。 虽然称呼是二皇子,但薛如梅却是躬身对着另一个轿子轻声细语,好一派皇妃模样,只是轿子里的人似乎受惊过度,没有做出太大回应,薛如梅点点头,随手招来一个侍女,命她端着紫砂壶进去摆茶压惊。 “找人扮演刺客,在恰当的时机挡住别人对这顶轿子的窥伺,甚至已经安排好其余的假轿子,这样的谋划,可不是一两柱香能够完成的,薛如梅,你是从昨天就开始布置了吧。”揉了揉脑门,弘毅感觉自己脑袋发胀,需要好好整理一下。 刚才宫女的刺杀到现在,自己似乎一直都在被薛如梅牵着鼻子走,她说休息就休息,然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自己当诱饵,理所应当地引出假刺客,从而误导真刺客,延缓自己存活时间,薛如梅早都把一切计算到了? 弘毅拳头越捏越紧,骨节突兀周沿一片惨白,不对,如果今天没有这个刺客,那么她根本就不会有借口来说服自己,刚才她可是打着解决隐患的旗号,如果没有刺杀,那么。 不!弘毅猛然抬头,额间冒出细密的冷汗,紧紧咬着的牙关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两个情况,第一种,薛如梅早就料到刺客会今天动手,所以昨晚就安排好假刺客之类的人;第二种就实在太可怕了,莫非,今天是薛如梅刻意留出来的空隙,让刺客有机会攻击自己。 如果是第一种自己还只能说薛如梅善于掌握时机,是一个将才,但后者的话,就不能单单用人才来衡量,能够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中划出破绽却不惊动自己,说明她起码掌握了自己一半以上的人马,其次,既然敢放刺客进来,薛如梅势必就有歼灭刺客的决心,再联系到今天她不俗的表现,的确担得上心狠手辣四个字,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也和平时不符。 但这并不是薛如梅变强了,而是刺客太弱了,无论是暴露时间还是刺杀技巧,简直像一个新来的雏儿,若真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派到这次的刺杀行动中? 可是看那名刺客离开时的眼神,狠毒、充斥怨气,那绝对不是一个新人能够拥有的,尤其是在另一顶轿子中受了苦刑却一声不吭没有让自己等人听到什么惨叫,已经能够说明这个人的素质,毕竟薛如梅为了吸引真正的刺客到来必定不会故意抑制扮成宫女的刺客的叫声。 既然不是素质差,那就是,来的时候被人动了手脚,弘毅后背的汗水慢慢浸湿了衣裳,丝质蜀绣天蓝长衫远远看去被汗水印染成紫色,长叹一口气,弘毅心中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都被计划到了?就练刺客的行动方式?”弘毅狠狠吐出一口气,若真的是这样,自己在她看来,应该也不过是一枚棋子吧。 “如梅。”弘毅声音不大,但他感觉薛如梅必定能够听到,因为此时的她应该是时刻观察着自己这边,防止自己掀了帘子露出面庞。 果然,轻轻的脚步声响起,薛如梅冷冽开口“你们,去那边巡逻,近日里情况不比以往,二皇子守备力量需要加强,若是再出了岔子,后果你们也是知道的。”一阵略显仓促的脚步声响起,看来不少人应着薛如梅的命令朝着那顶也不知道装着谁的轿子前进,不一会就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叫我何事?” 声音软糯却藏着冷冽,若是不注意很容易让人心情放松,弘毅听到这一声却是毛发都几乎竖起,刚才对于薛如梅的猜测在脑海中不断回旋。 “薛如梅,我是你的棋子吗?”弘毅压低着声音,但是谁都能够听得出其中隐藏的愤怒。 薛如梅不语,甚至好似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虽然弘毅无法看到薛如梅的行动,但是去能够感觉到她像是一座山一般立在自己轿前,虽然只是一个看起来毫无危险的小女孩,但了解她的人才知道,这个人,是真正的恶魔呢,她可以让你感恩戴德,什么被卖了都帮她数钱。 “我是不是棋子?”弘毅再一次重复,声音也是提高许多。 “棋子。”忽然传来一声冷笑“这世界上又有谁不是棋子呢?” “薛如梅,你是拿我的真心实意作为你的筹码?这不是一场战争,你却非要把我当你的敌人算计,如果之前告诉我我也不会不同意,非要下套给我钻,看我傻愣愣被所谓的感情骗进陷阱的感觉很爽吧,很爽是不是!我知道你是将领,名将,但拿心眼和自己人玩有意思吗?”弘毅虽然是压低声音,但整个人却似乎处在崩溃的边缘。 过了半响,薛如梅才开口“弘毅,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我并不是想害你,但这样才能让后面的事情更为顺利,你若是怪我,我也无话可说,这是我必须要去做的,不是为了我的安全,更是为了二皇子你的生命。” 转身离开,弘毅鼻尖还萦绕着薛如梅那种淡淡香味。 “为了我的生命?”弘毅颓然张口。 另一方面,薛如梅以疲乏为借口请示另一顶轿中的“二皇子”,似乎想要在这里过夜,但似乎两者出现分歧,除了薛如梅这一顶轿子和留下李峰等人外,其余的轿子,却是先走了。 高山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站在高峰。 “娘亲,要出手吗?”一个看起来年近十三四岁的女孩仰起头,站在她身边的是一个云发高耸的美妇,一袭黑色紧身衣显出水蜜桃一般成熟的身材,星星一般的双眼闪着冷冽光泽,真是一个熟得快透了得美妇人。 “星儿乖,你说说我们该对谁出手?”美妇人轻轻抚摸女孩的长发,眼中满是慈爱的光泽,这一刻的她不是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仅仅是一个爱着孩子的母亲罢了。 “二皇妃?不对不对,应该是那个二皇子。”小女孩咬着手指,身侧一把薄又长的无柄匕首闪着寒芒。 “为什么是他呢?”美妇人眼中有着赞赏,抚摸着女孩的手更加温柔,修长的手指内侧有着薄薄的茧,是长期练飞刀造成的,却并不影响美观。 “价值大、方位清晰!”女孩抬头看着母亲,眼中满是期待的光芒“而且刚才那个不知道谁派去的刺杀才刚刚结束,他们应该不会想到会有下一个刺杀,这证明并不知道我们一路人马,二皇妃和二皇子分开,就代表兵力分散,加上其余人马肯定会搅局,所以我们的机会就更大一些。” 听到女儿条理清晰的分析,美妇人温柔一笑,轻轻把嘴唇贴上女孩额头,后者高兴地抱住她的脖子,两个人亲昵片刻,妇人抬头,看向远方黑点“小星儿,这次任务危险,要不然你就留在这里,妈妈一个人去。” “不要!”小女孩惊恐地叫了一声,而后小心翼翼地拽住美妇人的手“小星儿长大了,可以帮妈妈的忙了。” 看着女孩眼中哀求的光芒,又想起那个女人的狠辣,如果,自己没有完成任务,那小星儿应该也活不下去吧,与其这样,不如一起走吧,这般想着,美妇人似是下定偌大决心,懒腰抱起女孩,右脚一蹬,向前飞去,女孩长发飘飘,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仙子一般,美不可言。 第八十八章 计划 按理说这一对母女的速度已经快到了一定的程度,看来也是江湖上有数的高手,按照薛如梅这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肯定是没办法发现的,只是不知为何,在那对飘若仙子的母女飞跃薛如梅身后山岭的片刻,后者俶尔转身,唇角露出一抹浅笑。 “要开始了吗?”薛如梅忽然喃喃自语“弘毅,你可要撑住了呢,虽然咱们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但如果你死了,麻烦恐怕还不小,为了避免麻烦,你最好给我好好活着。” 若是弘毅本人在这里,恐怕就算是活着也能被气的吐上几口血,没见过这么磕碜人的,我死了就代表麻烦?你就不能真关心我一点? 也算是弘毅招天谴,以前没有好好爱过人,唯一的玉荷似乎也更像是一个权力的踏脚石,温柔也是赠品,所以大概上天才会降下薛如梅,让她来好好整治一下这个男人。 “妈妈,怎么了?”小女孩略带稚嫩声音响起,细嫩但带着几道血痕的小手慢慢前伸,平日训练中她并没有因为什么特权而放松,相反,正因为她身份特殊,反而要更加严苛。 感受女儿的手轻放在自己面颊的柔软,美妇人这才转过头,面庞带着淡淡的疑惑之色“总是感觉,有人窥探一般。” “怎么可能。”女孩嘟起小嘴,满脸的不相信“妈妈的轻功可是天下少有的,在刺客中的排行也是极高的,和那几路的蠢材根本不一样,怎么会被发现呢?” 女孩边说手掌忽然下移,慢慢探到美妇人的脖间,轻轻握住上面的一根红绳,轻巧抽出,一块带着温暖体温的水色玉石出现在女孩掌间,其上一个斗大的墨色晕染其上,正是一个四。 若是薛如梅在这里恐怕会有些吃惊,第四号的杀手,没想到哪一方的势力竟然有这样的大手笔,不过更大的可能是薛如梅会感慨,弘毅不愧是皇子,命都这么值钱,天下排名第四的杀手亲自来讨债,死了也荣幸吧。 但无论如何,即使薛如梅不知道杀手排名,但也能够猜想既然分兵,那些蠢蠢欲动的杀手肯定会出手! 就算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阴谋,不,准确的说这都可以算是一个阳谋了,但那又怎样,该出手的还必须出手,如果军队到了云国,龙腾虽然心胸狭隘但也不算是草包,何况他身边那个莫名其妙的老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肯定一肚子坏水,不会想不到如果弘毅死在这里引发的后果。 就算不说为琛国皇子解决隐患,让那个本来陷入夺嫡之乱的国家恢复统一强盛,起码龙腾是不愿意因为弘毅和琛国开战的。 现在情势危急但是每个国家都只有小规模的战争。就是害怕自己消耗了国力成为蝉,虽然不知道会被那一只螳螂乃至于最后的黄雀捕了,但这样的结果是野心勃勃的龙腾绝对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所以呢。”萧雯握拳,手中晕染着九的玉佩变得温热“进入云国后,龙腾应该会秘密保护弘毅,到时候我们的危机就会减少很多,就算那些杀手刺客没有想到这一点,他们的主子也不是蠢货,所以决战,就在这里了。” 这般想着,薛如梅忽然轻笑,本来只是嘴角微微翘起,但随着脚步轻移,身子越来越接近马匹,那笑容越发扩散,最近变成一个月牙,衬得薛如梅美艳不可方物。 飞身上马,薛如梅忽然拔掉云鬓上的金步摇,高高拢起扎成一束,用身上的流云带随意绑起,马尾轻甩,一悉墨色匹练开来。 “驾!”双腿一用力,身下的骏马听话地前奔,甚至甩下后面的侍卫。 “按照我昨晚说的去做,可进不可退,十人一小队,违令者斩,李峰总领,富贵协助。”干净利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薛如梅身下的马跑的越来越快,后来简直四蹄舒展开来,如同鱼入海水一般舒畅自由。 薛如梅岿然不动地坐在马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如葱般的细嫩手指轻轻滑过黑色马鬃,慢慢,摸到那一块突兀的骨头。 这块骨头,就相当于人的脊髓,虽然重要,固然坚硬,却很容易被利器敲碎,如果碎了,轻则瘫痪,总则死亡,一匹马也是一样,但这块骨头偏偏长在了这里,所以人总是会说,马是最忠诚的动物,能够把自己最大的弱点暴露给自己的主人。 可惜,若是一个人想要上一匹野马,那很快就会被掀翻下去,但如果这个人是马认定的主人,它才会让那个人安安稳稳地坐着,抬手就有致它于死命的权利。 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只有当他真正感觉到安全了,才会暴露自己的致命弱点,弘毅,的确是诱饵,甚至自己骗了他,成功率,只有五成,根本不是自己所说的七成,如果是自己的父亲或许还有可能保证弘毅的生命安全,但现在的自己经验还太过浅薄,的确是做不到这样。 骗了弘毅?不,这本来就是一场赌【打断禁词】博,七成和五成有什么区别,只要超过一半,自己就敢赌,相比起来,弘毅或许会死,但自己却未必不能活,用他的命来换自己的命,不能说不值。 就算是心狠手辣又怎么样,我薛如梅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给你们演一场戏就速度去阎王那里领报酬的。 这般想着,薛如梅手指不禁加了几分力气,身下的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某个重要的地方就在薛如梅掌心下,不安地扭动了几下身躯,薛如梅稍稍一愣,轻笑一声,揉了揉马头细碎的鬃毛。 黑马转头舔了舔薛如梅掌心,丝毫不记仇,薛如梅呵呵一笑,马儿的心思的确比人的要简单许多。 起码不会像自己这般,刚刚还并肩作战的战友瞬间就到了对立面,拿着剑指着你的脖子,恨不得吃你的血啖你的肉,但这一切又有什么错呢,蝼蚁尚且偷生,不过是为了活下去。 虽然自己不是为了活什么都能做,但起码像弘毅这样一开始接近自己是有目的的人,那他当赌注自己良心并没有受到太大煎熬。 琛国二皇子,好大的身份,这的确是一场豪赌,赢了,不但可以免除后顾之忧,说不定还能够挖掘到一些深层内幕,输了,自己也不一定以命相抵,若不是关乎一国皇子,怎么说都是一场好买卖。 “吁。”薛如梅轻轻开口,似是轻叹,马匹听话地停下,恰好停在一棵树下,身后的侍卫也不是庸手,不一会,就能够听见马蹄踏草的声音。 “停。”薛如梅左臂向后,身后立马就从悉悉索索的声音归为寂静,甚至连马匹都停止喷鼻磨蹄的动作,当真是言出法随的铁军。 薛如梅眼中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骄傲,这就是长桥之战活下来的士兵,这是我薛如梅自己的本钱! “前方,探。”薛如梅迅速恢复眼中清明,冷淡开口。 两个小队的侦察兵如同草丛中的兔子一般,走得又急又快,简直像是贴着草皮在滑翔,若是别人不知道,恐怕还以为是什么小兽,看到这样的效果,薛如梅却是稍稍皱了皱眉头,转身看向李峰。 “呃。”李峰接触到薛如梅目光,似乎明白了什么,低低说了两声,又有两个小队的士兵开始出动。 “按照主帅的意思,难道一开始就准备用全力?若是侦察兵被敌人发现了,我们以后可就相当于瞎子了。”富贵悄悄拉了拉李峰衣角,小声提醒。 “看来,是想短时间内结束战争呢。”李峰摇了摇头“我们不需要问太多,传令下去,让各将领准备,这可不比我们平常的战斗,此次属于小规模突袭战,务必要打得漂亮。” 虽然不知道薛如梅真实意思,但作为副将,贯彻主帅命令是必须的,李峰顺便加了点自己的提醒,薛如梅耳聪目明,听到李峰的话语后轻轻点头,看来也是满意的。 轻轻舒了一口气,李峰有种放松的感觉,现在的薛如梅给自己的压迫感实在是太过强烈,只要一个眼神,自己就隐隐有一种跪拜的感觉,虽然不知道这样威压的好坏,但李峰也知道这是正常现象,就如同第一次见到薛家老爷子一般,那个被称为军神的男子,说来也好玩,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竟然正是薛广军中遇刺的时候。 盛名底下无虚士,薛广的名号那也是十几万人的鲜血堆出来的,如果能够用刺杀解决,那么绝对没有人愿意在战场上和这个恐怖的男人对立。 一般帅仗是在队伍中随即轮换,让敌人找不到军营,但那一次也不知道为什么,究竟是敌人四处撒网还是内奸通报,对方竟然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帅仗。 千钧一发之际,薛老将军忽然重重冷哼一声,盯着面前那个猥琐男子, 根据知情人所说,老将军那一声冷哼,那一眼雷霆,竟然声声震住了男子,后者在最关键的时刻居然愣神了。 导致一场完美的刺杀就这样变成闹剧了,虽然民间传言多不可信,但作为当时还是小兵的李峰,因为恰巧值班也成了当事人之一。 按照他的回忆,那就是将军身上有一股正气混合着铁血肃杀之气,别说是那个本来就心怀鬼胎的刺客,就连自己当时也是震惊不已。 现在想起来,薛如梅竟然不知不觉有了这种上位者混合久战沙场的威风,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到底是好是坏,不过按照现在来说,薛如梅越来越聪明,当伤害的人却也是更多,死在她手下的人实在不少,就连自己,若是一不小心说不定都会,这样想着,李峰到了一个冷战,落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薛如梅眼中。 “李峰,你亲自去接收情报。”薛如梅忽然开口“要接应回每一个兄弟哦。”似笑非笑的强调,薛如梅似乎无意识地把玩着手中一把无柄匕首,这正是从前面那名刺客身上搜出来的。 “呃,是,末将领命。”弘毅抹了把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赶忙向前冲去,唉,这将军有些记仇的性子却还是没变啊。 第八十九章 “将军,前方总共有三路刺客。”薛如梅面前的正是刚刚回来的李峰,看来他们一路上也是有些惊险,所以身上沾了不少的泥土, “说完整。”薛如梅对于李峰这种挤牙膏的感觉十分不爽。 “咳咳。”李峰打消了吊薛如梅胃口的做法“一路刺客身着有五人,其中三个人属于一流高手的风范,另外两个人属于飞镖功力较好的,一直在后方突击偷袭,第二路总共有十余人,虽然人数众多,但是整体素质并不算高,可是胜在配合较好,感觉,更像是训练过的军人。” 薛如梅点点头,示意李风继续“最后一路,就,就两人。”李峰略带犹豫地开口。 “两人?”薛如梅抹了抹鼻子“炮灰?你确定不是那两路人马中特意分出来干扰的?” “我确定。”李峰点点头“虽然只有两人,但是其中一人的武功应该都算得上是当事顶尖的,出手凌厉,无人是她一招之敌,但是另一个人看起来身材娇小,好似几岁孩童,但是也不排除侏儒的可能性,并且出手也是十分稳准狠,飞镖之术几乎不输第一路的人马,只是力度有些不够,这第三路人马虽然人数最少,可是杀伤力却几乎是最强的。” “这样吗?”薛如梅沉吟“那现在弘毅身旁还剩下多少人?” 李峰想了想“应该不足十人了,虽然刺客凶猛,但是弘毅身边也有不少皇宫内的高超人士,一时之间还不是那么容易被突破。” “只剩十个人了。”薛如梅却并没有李峰那么乐观,弘毅那里本来可是有三十四个人,自己这边有十七人,现在自己的人马虽然完好无损,但弘毅的却。 “李峰,弓箭是否备好?”薛如梅发问。 “昨晚自从将军丰富后,弟兄们就挨家挨户问着猎户借来了,虽然杀伤力不大,但是射程较远。”李峰连忙回答。 “不错。”薛如梅露出微笑“这一次,也不枉我选了一个好地方。” 不知为何,听到薛如梅的话,李峰只觉得身上一阵寒冷,和薛如梅作对的,似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自己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弘毅一开始得罪了自己的将军,或许也不会被当成棋子使用。 “在想什么呢?我亲爱的副官?”薛如梅忽然淡淡开口,一旁的李峰打了一个冷颤,急忙站在一旁。 “好了,富贵,你去安排士兵排布,余下五人,跟我来。”薛如梅没有多加计较,只是淡淡开口,手掌一挥,立刻就有五个武功最为高强的士兵站了出来,薛如梅看着眼前的人,稍稍挑眉“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过会不要留手,见了刺客就杀。” “将军,这样会不会连累到二皇子?万一狗急跳墙,那二皇子的性命可就危险了。”一个年轻的面孔小心翼翼地说道。 薛如梅转身,这个人,似乎刚刚从弘毅麾下转来的,问出这样的话,倒也是情有可原,只不过,自己还是应该好好教教他,谁才是他真正的主子。 “二皇子的命?”薛如梅似笑非笑“琛国崇拜狼,就应该知道,面对越强大的敌人,狼所能发挥出的潜力不是更加巨大吗?二皇子对于这样的机会,恐怕求之不得。” 薛如梅笑容扩散,怎么看怎么妩媚,嘴角微微翘起,让人有一种由衷的喜悦,不过对于不知为何,那个问出口的士兵忽然感觉从这个妩媚的女将军背后,忽然升起一双黑色的翅膀。 “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多说一会,二皇子可是多一份的危险喔。”打了一个响指,薛如梅拉起缰绳,修长的双腿一用力,胯下的马用力前奔,但是用的劲却是很巧,虽然几个闪身就到很远的前方,但似乎并没有发出多少声音,除去马本身的灵巧,薛如梅高超的马技也是功不可没。 到了近前,薛如梅听到一声声大喝,似乎情势很是危急。 “现在去还是过会呢?”薛如梅忽然停下了马,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如果现在就去了,是不是有点没有意思呢。” 身后的李峰富贵等能清楚听见薛如梅话语的人额头冒出冷汗,真是珍惜生命,远离如梅。 “算了,就当是你近些日子来的报答好了。”似是下定决心,薛如梅摇摇头,骑着马就向前飞奔而去。 侍卫组成的弧形将弘毅完整地围在正中央,作为当事人的他却有一种临危不惧的气场,手中拿着一把寒光潋滟的宝剑,下轿立马,双眉倒竖,真的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二皇子,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我们接到的命令只是生擒你,而不是必杀令,现在你身边的人也不多了,还不如早早投降呢。”一个黑衣人略带挑衅地说到,眼中有着嗜血的快意光泽,毕竟把一个皇子还是一个深受宠爱的皇子逼到这个地步,自己这一辈子也算是值了。 “束手就擒。”弘毅冷笑“我大琛的战士信仰中没有这个词,士可杀不可辱,尔等小贼,早日放下悬梁之剑,归于正途。” 弘毅这一声包含正气,尤其是眉宇中的冷傲之气,更是有一种天生王者的感觉,这种壮阔的气势让人心折不已,那些本来已经有些疲软的侍卫似是打了鸡血一般重新振奋起来。 “是吗?还真是大义凛然。”薛如梅轻笑一声,虽然别人看不出来,但自己却是轻易发现弘毅眉间的焦急,若是在别人眼中那是对刺客的怒目而视,但是薛如梅却知道,这是因为弘毅迟迟等不到自己的到来,所以才会如此。 “算了,现在这个时候,还真不能让你死。”这般说这,薛如梅越骑越快,距离战场也是更近了。 “来者何人。”其中一个琥珀色眼睛的黑衣人猛然转头,这双眼睛颜色极浅,很容易让人想起波斯猫在日光下的两色双眸,美艳不可方物,加上胸前遮掩不住的突起,很容易让人猜想到她的身份。 哪怕是被遮的严严实实,也是动人心魄的,反而更加突出那种水蜜桃一般的诱惑成熟。 “何人?”薛如梅忽然轻笑,在刚才的观察中,这个女人似乎是这三路刺客中最为厉害的角色,应该就是李峰所说的第三路人马,果然杀伤力够强啊,不论是外形还是出手。 根据自己观察,弘毅身前倒下的大部分侍卫,似乎都是被这个女人一剑穿喉而死,其余的两路刺客也似乎是以这个女人为主,强力开辟道路,毕竟大家目的一样,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爱妃,速速退下,此地危险之极,我就是拼死也要保你一命,快些回去,父皇会为我报仇的。”弘毅大声喊叫,似乎对薛如梅的安慰很是担心,让周围大多数的刺客都有些动容。 “混蛋。”薛如梅忍不住轻叱一声。 在大多数刺客愣神的同时,那个琥珀色眼的女刺客却是略略蹙眉,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以想象的问题“二皇子,似乎有些不怀好意吧,不但提醒我们这个女子可以被当做一个重要筹码拿来要挟他,还说明如果这个二皇妃逃走的话,对于这些刺客危害很大,以前感觉他们关系还是不错的,怎么现在?” “呀。”一道剑影在眼底滑过,容不得女子多想,手中的短刀已然自动挥出。 “上。”不少刺客似乎是“不小心”反应过来弘毅话语中的意思,脑海中大概还是以为这个二皇子是一个愣头青,还在为自己的发现沾沾自喜。 “好你个弘毅,为了防止我抛弃你,竟然想出这样的法子。”薛如梅哭笑不得,颇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各位。”拍拍手掌,发出清脆的声音,薛如梅露出颠倒众生的微笑,或许是这个微笑太妩媚亦或者是出现在此刻太过奇怪,所有的刺客竟然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大家不要太紧张嘛。”薛如梅嘴角翘的甜蜜,周身却是透露出一股危险的气息,纤纤玉指慢慢升起,指向高处,看似地平线的地方其实不过是近在咫尺,不得不说弘毅被埋伏的地方还真是地势不高。 一丛丛的银色铠甲忽然竖立,好像一面面钢铁盾牌,哗啦啦的锁子甲声音扣人心弦,一张张青涩中带着刚毅的面庞出现在众人面前,手中的弓箭虽然看似粗糙,甚至有些尖刺还未被打磨干净,很明显也是着急着赶制出来的,但在那一双双充满力道的手中被狠狠拉开,直到满弓,没有人会怀疑这样的典型猎弓中所能爆发出的力量。 人数虽然不算多,但是居高临下的士兵必然能将所有的刺客都歼灭在这里,他们手中的弓箭会汇聚成一只只黑色的死神大鸟,掠夺去他们的生命。 “埋伏。”不少刺客惊叫起来“竟然有埋伏。” 弘毅不禁微微眯眼,这样的东西,看起来准备的倒也不是很长时间,但这段时间薛如梅几乎没有下过马车,究竟是怎么样传达的消息,还可以完全隐瞒住自己,如厕?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那些侍女可都是自己宫内带出来的,不可能成为薛如梅的眼线,再说了,薛如梅周边的人也是男人,陪着去如厕,不可能。 对了,那个王太医?该死的,狠狠握拳,弘毅眼中肆意着暴虐。 第九十章 找上去 “投降,或者死亡?”薛如梅冷冷一笑,脸庞虽然妩媚,但是笑容却是冷峻,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尤其是双眸中那种漠视生死的气质,让人一见难忘。 “投降,或者死亡!”士兵的怒吼声震天响起,让杀人如麻的刺客手中的匕首或者长剑都不禁开始抖动。 刺客杀人,一沾就走,很少会在光明正大众目睽睽之下作案,但是此刻任务特殊,加上他们没有想到薛如梅和二皇子会反其道而行,明知道会有危险但为了诱导他们出来故意以身诱饵,这样的想法,单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就让人毛骨悚然,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是怕死,可是弘毅这一招棋却刚好相反,即使所有的人都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阴谋,甚至是阳谋,但也没有人敢于舍弃这样的好机会,否则一旦到了云国境内,在想动手那就属于找死不挑日子。 “你等还在干什么,速擒弘毅。”琥珀色眼眸的黑衣人狠狠皱眉,现在既然已经陷入了包围圈,弘毅反而是他们的最好挟持对象,背水一战吧! 黑衣女人的话起到的直接作用就是弘毅的生命安全岌岌可危,后者企图用眼神干掉薛如梅,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把自己的命当儿戏,是不是自己平日里有些太宠她了。 薛如梅摇摇头“射!”竟然不顾及弘毅的安危。 “你。”弘毅还未来得及说话,铺天盖日的箭雨纷纷而来,如同一片乌云一般笼罩在众人头顶,其中不少是以前的部下,但是放箭的时候确实毫不手软,即使其中不少人都尽量避免射弘毅所在的区域。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就算是再小心,弘毅身旁还是出现了不少的箭雨。 簇簇的爆响在耳边炸裂,穿空声又短又急,足以让许多胆小的人失禁,咬牙切齿,弘毅挥动着手中的箭,加上后面有轿子作为依托,倒是比那些刺客好了不少。 “该死的。”低吼一声,琥珀色眼睛的女刺客忽然向下狠狠蹬地,在刚才的攻击中,因为攻击密度的原因,基本每个刺客身上都是挂了彩见了红,唯独这个女刺客和身下的孩子或者侏儒没有遭殃。 现在的她似是再也忍不住了,一闪身,就出现在弘毅身前,后者的侍卫自然也不知吃干饭的,在刚才的战斗中,他们压力较小,后面也有依托,所以伤亡比刺客小得多,现在还有足够的精力保持战斗力。 两方打得热火朝天,薛如梅眯起双眼,看着弘毅那方不断倒地的刺客,忽然微笑。 举起手中一直握着的弓箭,薛如梅双眼中透着让人胆寒的坚定。 就在女刺客越战越勇几乎要到弘毅身前之时,忽然一声尖锐的哭声响起“妈妈。” 似是不敢相信,忽然转身,甚至不顾手臂上突如其来的铁剑,拼着生生挨了一下,琥珀色眼刺客在这次行动中第一次受伤,可是她本人却完全顾不得胳膊上的剧痛。 “小星儿。”目眦欲裂的刺客甚至朝着薛如梅扑去,就在刚才谁也没有注意的时候,薛如梅忽然在那名娇小的刺客身前射出一箭,按照一个人正常的反应,肯定是猛然向后跑,就在此刻,薛如梅狠狠一拉马缰绳,小女孩因为向后跑,正好迎上了薛如梅的追击。 “最后怎么样了呢?”薛崎忽然问道。 就在刚才,薛如梅给他们讲一路上的遭遇,虽然同样遇到过不少惊险程度不输于这次的事件,但事关自己的妹妹,三个哥哥和父亲还是格外认真,尤其是说到了那个最为惊险的刺客事件,几个人更是屏息。 就连薛广也是投去询问的目光。 “小星儿,过来。”薛如梅忽然朝着外面打了一个响指,顿了顿,一个嘴唇粉嫩眼眸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就是那个,那个小刺客?”薛厉有些惊讶。 “不错。”薛如梅呵呵一笑“父亲,您当初给我遗传的毒倾还真是好用。” 薛如梅这般说,那肯定是大有文章了,在小星儿细致的讲解下,众人大致明白了,小星儿母亲作为刺客界的顶级杀手,在生了小星儿之后本来想要退隐江湖,但是无奈,原来的东家根本不愿意损失这么一个主力,为了威胁小星儿的母亲,他们竟然在她的女儿身上下毒,解药却是定期发,就因为这样,小星儿母亲才不得不时常带着小星儿出任务。 薛如梅的毒倾却是以毒攻毒的好药,就这般,薛如梅承诺可以给他们好的生活,但是要求却是护卫自己的安全,这样的交易就算是正式达成了。 “也就是说,你现在算是安全了?”薛仁面上露出喜色,就算平日里在他人面前一向是风淡云轻的仁帅,但在薛如梅面前,却依旧是那个爱护妹妹的哥哥。 “安全。”薛如梅呵呵一笑“等我真正脱离弘毅,离开琛国的监视,才算是安全了吧。” 想到小妹现在的处境,薛家几个男人都是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薛家势力再大,却依旧无法和一个国家相抗衡。 “对了。”薛如梅忽然打岔“哥哥父亲,你们,也接到了那个什么天下第一楼的邀请?” 薛家几个人对视一眼,似乎没有想到小妹会问这个问题,薛如梅刚才的经历都是说和弘毅一起遇到的刺杀,却没有提到天下第一楼。 “小妹,现在知道这些事情对你来说并不算好,等有一天你自然而然就会知道了,额,怎么可能?” 薛厉的这句话在看到薛如梅掏出的玉佩后戛然而止。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十,但是那团墨色却像是一只手扼住了薛厉的脖子,让他把后面的话完全卡死在舌后。 “小、小妹。”薛厉咽了咽口水,这一切似乎都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该死的,不是说天下第一楼玉佩资格极为严密,为什么自己这个还没有经历过几场战争的小妹竟然会遇到。 虽然别人不知道,但是自己和大哥可是亲自去过天下第一比赛,简直是令人发指,不停有人对你提出挑战,尤其是那些纸上谈兵的家伙,简直把打仗把人命当儿戏,说起来总是轻松,好似自己只要一上战场就是万人斩的天神下凡,这样的人,当他真正面临战争才会知道,一个人的力量在战争中就像树林中的叶子,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整体布局,可是偏偏有人爱好这种大谈特谈的乐趣,每每都要拉着自己说个不停。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为了获得你的名次,有多少人无所不用其极,从自己第一次参加到现在,遇到的暗杀有十多次,其中两次差点致命,自己的妹妹也去参加? 想起来就让薛厉着急,虽然早就知道现在的薛如梅不是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妹妹,但是从小养成的爱护却不是那么容易抹去的。 “这块玉佩,丢了吧。”薛仁忽然说道“如果你把它扔了,天下第一楼的人也不会再找你麻烦,并且他们会有特殊的方法寻回玉佩。”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那么担心?”薛如梅并没有忽略刚才包括自己的父亲在内的四个男人眼中一闪而逝的忧愁,一旁的小星儿也是极为乖巧的一句话不说,只是静静地看向薛如梅,自从这个大姐姐治好了自己的病并且允诺可以给自己和妈妈一个安定的生活,小星儿就全然投入了薛如梅的怀抱。 “因为天下第一的比赛,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一个名号吗?即使只是一个虚名,你还没有什么太大功绩,没有人了解你,但是并不妨碍他们对于天下第十的渴望。”薛仁很细致地讲解。 “即使这样,你还愿意当这个虚名吗?”抬高了几分声音,薛崎显然比两个哥哥更加急躁些,不过在他看来,薛如梅或许是舍不得这个天下第十的名号,毕竟现在来说天下第一楼是唯一能在所有人认可范围的评选。 “如果仅仅是这样,我怎么会在意。”薛如梅似是轻轻呢喃,但是这样的声音又是恰好能让所有的人都可以听到“薛家,太需要一个保护伞了。” “就算是这样,我们绝对不可以找天下第一楼。”薛厉话语中简直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交易,一向都是在两方基本对等的条件下,但是现在,无论是军事实力还是政治头脑,我们比起他们都差的太远了,相反,我们的薛家军很有可能成为一块令人垂涎欲滴的肥肉,让他们可以不顾其他扑上来。” “不错,我们现在去,简直就相当于自投罗网。”薛崎也是深以为然。 阳光渡过窗子,在薛如梅白净嫩滑的面颊上撒了一层斑驳的光芒,那如同蛋清一般光滑的皮肤,真是让人啧啧称奇。 抬了抬眼,薛如梅眼中掠过冷清,在看到自己家人后转而恢复和蔼,但是刚才那惊鸿一瞥却让他们感觉到,的确,薛如梅的气势在朝着自己肉体眨眼睛。 “不,这件事,你们要听我的。”一改往日的弱势,薛如梅眼中有了极为寒冷的光芒。 第九十一章 游戏开端 薛如梅用平日里对家人不常有的强势,说服了三个哥哥,只是自己的父亲似乎还没有松口,薛如梅也是无可奈何,不要告诉我什么王霸之气,在自己父亲从死人堆里滚过来的铁血杀气面前,薛如梅不过是老虎前的小猫咪,不堪一击。 但是父亲的态度却十分奇怪,不像是赞同却也不是反对,只是眼神中略微有些复杂,慈爱不少分毫,只是更多的却是欣慰。 面对着薛如梅这种类似长大的感觉,就算是豪迈如军神也会有些女大不中留的感觉。 薛如梅或许是读懂了薛广威严的眼眸中未曾出口的疼爱,正是这种胸口一暖的感觉促使她更加迫切地提升实力。 所有人都发现,薛家四小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但是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也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或许是她不断地借着薛家军的名号收拢新军,亦或者是时常约了皇都中的富家商贾聚会,在这样的局势动荡中,龙腾自然也不放心地探查一番,但是得出的结论却让人有些匪夷所思,薛如梅竟然想要把现在手上的军力分散开来,让他们学着做生意或者种田? 当然,龙腾并没有那种民兵、预备役这些个词的超前意识,他虽然也算的上是一个比较不错的皇帝,但是仍旧没有办法逃脱出时代的局限性的魔掌,商和农的重要性并没有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一个准确格局,尤其是身处动乱时代,谁有军权谁就是老大的思想深深束缚着他,现在的他还完全没有办法预见到一个商业帝国雄起的危害,说白了,是没有意识到金币的重要,更没有想到它有一天会凌驾于皇权至上。 所以当龙腾知道薛如梅准备投身商业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妇人之见,薛如梅再怎么聪明也只是一个女人,她越是分散兵力,越是让人安心。 不过狡兔三窟,帝王总是要做好完全准备,龙腾决定派龙傲天去和薛如梅接触,在他看来,就算是自己得不到薛如梅,自己的儿子得手也总是好的,毕竟宫中淫(禁词)乱之事颇多,就算是自己把薛如梅怎么样了天下也没有人敢多嘴,唯一让人有些担忧的,似乎就是弘毅,琛国二皇子了。 但是好在,弘毅似乎和薛如梅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两个人之间就像是隔了厚厚一层化不开的冰霜一般,互相不搭理,虽然龙腾自认为掌握的情报比较齐全,但是对于那个可以暂称为刺客之日事件并没有多么了解,但是他只要知道这两个人互相不在乎就可以了,更何况弘毅似乎在找什么人,这就更好了。 龙傲天经历了上一次和薛如梅的短暂接触,不但没有从此退避三舍,反而激起了无限大的兴趣。在他看来,或许这只是薛如梅玩的一个把戏,故意想要挑起自己的欲望,并且在他的角度来说,薛如梅做到非常成功,成功到自己时常会梦见那一天她冷傲又妩媚的模样,成功到自己竟然会时常把身旁侍寝的女人想成她的模样。 不过,薛如梅越是不理龙傲天,越是让龙傲天认为她是故意摆架子,毕竟自己算是她真正意义上喜欢的第一个男人,不是有句话说,女人总是对所有的第一个无法忘怀,自己有着这般庞大家事和帅气的外貌了,这个女人迟早会落入自己的掌心。 第一天,龙傲天刻意用轿子抬着专门去了薛府,只是对方就拍了一个杂役仆人出来迎接自己,上的茶还是最劣质的砖茶,满嘴茶末子,差点没把自己呛死,茶换了一盏又一盏,但每次传话后得到的回答都是小姐很忙。 你以为就你忙,我龙傲天可是退了多少的宴席聚会专门跑到这里来等你,不出来相迎就算了,现在还变相下逐客令。 龙傲天是何等人物,最受器重的皇子,下一届皇帝最后可能的候选人,哪里能够忍得下这口气,眼珠一转,拉过了身旁一个长相猥琐身材矮小的男子,低头浅语。 一般熟悉龙傲天的人都知道,他身边的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一直是龙傲天的心腹手下,龙傲天限于身份无法去做的,这个男人都能够帮他去做。 不一会,这个猥琐男就领着一群地痞流氓到了薛家门前,开始只是口中不干不净,但是到了后来当他们的言语中涉及了对薛老元帅的不恭敬时,事情似乎就慢慢闹大了,周围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那些不堪入耳的词语冲荡着人们的耳廓,愤怒的眼光在猥琐男子周身徘徊,当事人却是浑然不觉,骂声依旧。 就连不怎么在意的龙傲天都开始冒冷汗,耳中听着那么对于薛老将军的不敬词,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是开弓怎有回头箭,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龙傲天当然不会傻乎乎冲出去阻止来证明这件事和自己有关。 “怎么回事,竟然在说军神?”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似乎是二皇子的人吧,太可恶了。”不满的人越来越多。 薛广对于云国的贡献或许那些位高权重者为了他们的利益会刻意遗忘,但是下面的百姓却是始终铭记,尤其在皇都浮夸风之下,各个高官贵族的比拼不胜枚举,这些钱就要通过对百姓的盘剥实现,可是薛广一家却是节俭典范,甚至没有一名侍女,当时要比那么高官显贵得人心的多。 眼看着事态越来越不受控制,龙傲天的脸色也是越来越白,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从小声到了高昂,甚至那些胆子大的人已经毫不犹豫地投来仇恨目光,看着那犹自滔滔不绝的猥琐男子,龙傲天心中的不安和恐惧越来越大。 不对,肯定是哪里出错了,这和自己本来想要逼出薛如梅的初衷不一样啊。 “这是你干的吧?”虽然用的是疑问句的句式,但薛崎的话语却是肯定,那个猥琐男子自己也是知道的,既然是龙傲天的得力助手,也不会太过于没脑子,起码这样犯忌讳的事一般人绝对做不出来。 “不错,龙傲天胆大妄为,全然没有他老子的狡猾,用这样的人来开枪,真是最合适不过了。”薛如梅清浅一笑,唇角酒窝扩大,就连薛崎都有些目瞪口呆,虽然相处了这么多年,但是最近却感觉,自家的妹妹似乎瞬间变得好看了许多,甚至都不像以前的那个人了,要不是能够确定这就是自己的妹妹,说不定都要认为她是谁假扮的呢。 薛如梅浑然不知自己几乎要被人猜中了真相,她的目光牢牢地吸附在龙傲天苍白到几乎失魂的脸颊上,唇角的笑意更加浓厚,几乎要让她忍不住出声来了。 “但你是怎么做到的?高官?厚禄?这样的东西对于他来说应该没什么吸引力吧,你能给的,他应该都可以给。”薛崎捂着脑袋。 “很简单。”薛如梅打了一个响指,空气的温度似是骤然降了几度一般,薛崎忍不住皱眉,这样的杀气,太重。 “小星儿的母亲,不就是我们最好的刀刃?”薛如梅的微笑还是那半甜美,但是薛崎却是不寒而栗“你威胁了他?” “那个废物。”薛如梅摇了摇头“半夜我让绿云(刺客美妇人)去逛了一圈,第二天给他松了一缕他的长发,再的,我想他应该能够明白了。” 这是心理战,弘毅叹了口气,自己的这个妹妹,越发的深不可测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站在街道口的龙傲天忽然抬头,正巧对上了薛如梅黑亮水晶般的双眼,就像一个溺水者一般,忽然开始大口大口喘息。 但薛如梅目光不曾逼近或者退后分毫,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龙傲天,目光只不过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一次事件就像是一个导火索,到了最后烧成了就连薛如梅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模样。 薛广并没有发火,对于这个军神来说,或许这样的事情并不能也根本不值的扰乱心经,所以知道了消息后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此后又去研究他的魔法了。 薛如梅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做了这么久的文章,没有煽起什么风点起什么火,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薛广不在意,但是不代表薛广那些老部下不在意,在薛如梅牵了一个头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抵制二皇子的队伍之中,联名书请愿伞,薛如梅把自己能够想到的东西都想了一个便,好在薛广人气很高,加上薛如梅的紧密策划,一场几乎要将云国土崩瓦解的心动就要开始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就连龙腾都准备想要考虑要不要退位,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向以凌厉和不可思议出名的薛如梅,竟然离开了云国。 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弘毅几乎要不顾仪态站起身来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这个饱经沧桑的战士都要被薛如梅接收,这样的感觉,实在让人不爽。 “嘿嘿,天下第一楼,等着吧。”马车中,一个身着蓝色镶玉的少女把玩着手中玉佩,转了一圈后狠狠捏在手中“这是我参加的第一次的游戏,不要让我太失望咯。”呵呵一笑,薛如梅笑声宛如地府的召唤。 第九十二章 天下第一楼的资本 天下第一楼也无愧于自身名气,虽然在以前的薛如梅圈子中并没有出现这样团体的信息,但是地位较高的人其实都对这个组织有些了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异样的组织就已经成了超然于几个国家的产物。 宁去阎王轮回殿,不取杀楼一根线,这就是天下第一楼的武力。 当天下第一楼刚刚闻名于朝野之时,就有不少帝王想要把这个特殊的组织握于掌间,他们唯一担心的,不过是其他帝王的企图。 因此那些帝王还特派了使者举行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分赃会议”,当然,这个举动在后来的事件中显得分外可笑,但是也证明在当时,所有的人都觉得拿下天下第一楼就如同探囊取物,毕竟也只是一个看起来财力雄厚情报先进的组织,并没有展现出多么强大的武力,当然,所有的人都不会看好这个莫名其妙的组织,它就像一块让人垂涎的肥肉,毫无顾忌的展现自己的肥美,难道不会招来一些馋猫。 当时不少天下第一楼原来的盟友都在关键时刻背弃了这个看起来即将坍圮的危墙。 但是,当那些正规军进入了天下第一楼的范围,铺天盖地的攻击发出了死神的呼啸。 薛如梅从那些讳莫如深的资料中无法想象到那时状况的惨烈,但是所有的资料都告诉薛如梅,这是一场一面倒的战役,更准确的说是一场大屠杀,对于帝国军队来说,这简直是不能忍受的耻辱,但是随之而来各个地方突如其来爆发的起义却让三个帝国自顾不暇,当然,以现在的角度来看,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起义,在短短三四个月内,就如同瘟疫一般传染,导致天下各地处处口号,当然,若不是帝国现行找茬,或许天下第一楼本身也需要这样一场战役来立威。(..info) 现在的许多小国家,其实就是从以前的帝国中分裂而来,实力虚弱的帝国就像一个缺少机油的机器一般,就连自身都自顾不暇,哪有时间去照顾天下第一楼呢。 就这样,一个全新的、繁荣的、令人敬畏的组织就这样确立了自己独一无二的地位。 稍稍摇头,薛如梅啪的一声合上了手中的书,一旁的侍女善解人意地结果,放进浅色天鹅绒软垫中,薛如梅摇了摇头,看了这么久的书,脑袋都有些晕晕乎乎。 一盏清凉的冰镇酸梅汤端在薛如梅身前,后者敛着眉看了看,似乎有些不耐烦,但却强行压制自己的脾气,用细嫩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我说过,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自从刺客之类的事件以后,自己似乎就对身边的侍者有了戒备心理,何况一个真正的侍者最主要的是察言观色,自己没有让她进来,怎么能够随意做主。 “小妹,怎么脾气这般大,刚好给你降降火。”嘻嘻哈哈的声音传来,薛如梅抬头,正对准了薛厉洋溢着笑容的脸庞。 看着这刚劲的轮廓被笑容柔和,扬名天下的血帅对着自己的妹妹满是宠溺的眼神,薛如梅脑海中绷得很紧的一根线就这样慢慢放松,好似被吹鼓了气就快要炸掉的气球被慢慢放空,就那么舒心地回到放松时摊开的模样。 “没什么,似乎是最近太累了吧。”摆摆手,薛如梅示意身旁侍女拿出一块软垫,小心地铺在座位上。 薛厉不客气地坐下,拍了拍薛如梅略显单薄的肩膀“看你最近闷闷不乐的,我们都很担心呢,放轻松一点吧。(..info好看的小说)” 薛如梅先用眼神示意身旁侍女下了马车,而后才缓缓开口“虽然这样,但我总是感觉我是被上了发条的玩偶,呃,不是,别这样看着我,那个发条和布偶不是重点,换个比喻,我就像是被鞭子不停抽打的马,就算有千里之能,但却也很可能被活活累死,我所要做的,只不过是在累死前达到目的地。” 薛厉稍稍纠结了一下刚才薛如梅所说的发条和布偶,而后缓缓开口“呃,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不过我应该是明白你的意思的,但是我想知道的是,你的目的地是什么?”薛厉面容温和,用银匙不断搅动着酸梅汤,好让其中的冰块快一些地溶解,在夏天弄来冰块,并且随着马车行走,薛家在云国的势力之大可见一斑。 “目的地啊。”仰起头,薛如梅似乎在忍住心中即将踊跃而出的什么东西“或许是我薛家的枝繁叶茂,在晕过永垂不朽吧。”薛如梅摇了摇头,似乎甩出什么不可能的想法。 “傻孩子。”薛厉摇摇头“日升日落,有盛有衰,就算是你保得薛家这一世,也无法护他生生世世,就连父亲都不可能让薛家长胜不败,我们又能做到什么呢?我要的是你的真实想法,你究竟,目的地是哪里?” 薛厉边说话边观察着薛如梅的表情,怀念,忧愁,难舍,孤寂,到了最后一抹难解的愁怨,薛厉心中暗叫一声糟,自己说这番话本意是想开导,但是看薛如梅现在的样子,反而似乎勾起了什么伤心事。 “真正的目的地吗?”薛如梅长叹一口气“我想要回去看看,我想要见到他,想要和他一起回去。” “回到哪?薛家?还是琛国?”薛厉轻轻抚摸薛如梅黑亮的发尾“那个他,又是谁?” “我的家?”薛如梅微微提起嘴角,看似是笑,但是嘴角抽搐着始终没有扩散出一个弧度,眼中是满满一汪的哀伤“回不去,永远都回不去的家啊。”这一局薛如梅说的极其小声,几乎实在默念了,薛厉在一旁也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但看着薛如梅那种看似要笑,却比哭更令人揪心的表情,还是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从怀中慢慢摩挲,薛如梅手指轻巧地夹出了一个什么东西,若是仔细地看,还是能看到从指缝中透出的白色,只是那张纸条的边缘,似乎有些破碎,抚摸着其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薛如梅竟然似是痴了,口中轻轻念着“君当如磐石。” “如梅?”看着自家小妹的表情,薛厉无奈地摇头,这是怎么了,不过就是一张纸条嘛。 或者,是那个男子的定情信物?薛厉眼睛一亮,竟然发现了一半的真相,只是薛如梅却没有注意到薛厉眼中忽然射出的狼光,还在犹自发呆。 心中有些骄傲,毕竟自己小妹这么出色,肯定会有追求的男人嘛,但是再想想,却又有一种儿大不由娘的悲催,当然,虽然这个词用在这里或许并不合适。 薛如梅从小虽然比较受父亲的宠爱,但对于薛家几个人来说,父亲,更像是一个冷冰冰的标志多过于一个充满慈爱的名词。 他不会像同龄孩子的爸爸一样把自己等人举到头顶,更不可能专门花时间陪自己等人逛街买糖葫芦,并不是因为自己的父亲不爱自己等人,正相反,这个有着铁骨的男人恐怕比世界上任何父亲都要爱自己,但是他是军神,是云国一个不能倒下的,宁折不弯的标志,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照顾自己等人。 更多的,印象中父亲那个名词代表的是热血的沙场,是浑身的风沙,但也正是因为如何,薛家才能够出了三个名帅,不,加上现在的薛如梅足足四个名帅的原因吧。 所以从小薛仁薛厉和薛崎就把这个最小的妹妹当做女儿来看待,简直是无微不至,现在忽然出现一个连见都没有见到的男人要抢走自己的宝贝妹妹,尤其薛厉敏锐的意识到,这个人绝对不是弘毅。 在古代女子若是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可是有可能被浸猪笼的,所以薛厉脸上的表情也从骄傲到了无奈最后变成了悲哀。 也就是薛如梅又先见之明驱散了侍女,要不然看到这样诡异的画面还不知道该怎么忍住笑意呢 “到了。”薛仁清朗的声音传出来,这一次薛家三虎可是都被派上了用场,这一声惊扰了两个还在表演变脸的人,还是薛如梅先行反应过来,在马车停止的时候从栏杆上翻身,漂亮地到了车外。 “遇到了一些故障罢了。”薛如梅只有这样回答,但是面前景象让自己无法开口。 古朴的建筑,耀眼的琉璃瓦,薛如梅忍不住赞叹出生。 “不愧是天下第一。”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薛如梅内心却还是有着不小的震荡,这样的建筑典雅高贵,要不自己识货,或许只会觉得还不错,但实际上,这种历史特定的尘埃浓缩成的高贵,却是从这个小镇骨子里散发出不可抵御的气势。 虽然在得到的资料中,天下第一楼风雷立行,行铁血手腕,但那不过是对于敌人,相反的,对于友邦,尤其是临近的地方,都会是和蔼的好人姿态,看来远交近攻这几个字处处实用。 “请出示比赛证明。”几个带着贴面的人忽然出现,并且被两个人保卫到中央。 第九十三章 安全范围 薛如梅微微摇头,让身旁的几个人都退开,手指微微弯曲,从袖口滑出一块温润的玉佩,其上一横一竖仿若刀削,但偏偏和翠色的玉佩浑然一体,看起来分外灵动,看到了这块玉佩,原本凶神恶煞的守卫者面色也是恭敬不少,其中隐隐夹杂着畏惧,因为天下第一楼的特殊培训,他们并不能和外界沟通,所以根本不认识近来分头正劲的薛如梅,但是按照常识来说,每一个能够获得天下第一楼统帅玉佩的,都是位高权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将军,毕竟这种评比完全不能依靠走关系什么的来获得,能上位的都是有真本事的人,薛广如此,薛如梅亦是如此,加上薛如梅还是如此年轻,更是让人敬畏。 “虽然如此,但是您身后的人只能带进去一个。”守卫恭敬地说道,他刚才的言行似乎已经惹得薛如梅几个哥哥的不满意,脾气最为火爆的薛厉周身透出浓浓的杀伐之气,让守卫感觉脚下一阵瘫软,几乎要跪下,但是基本的训练还是让他维持住了站立的姿态,心中也是嘀咕不已,怎么一个侍卫有这般大的杀气,他理所应当地把薛厉当成薛如梅的侍卫,只是或许没想到他眼中的侍卫是从数十万死人堆中爬出来的人,有这样的压迫感也是理所应当的。 “侍卫。”薛如梅似笑非笑看向薛厉“你们也别站着看热闹了,过会就进不去了。” “嗯,拿出来吧。”薛仁深深看了一眼侍卫,似乎有些什么感慨“果然,每年的守卫者都是不一样的,看来天下第一楼很谨慎嘛。” 旁边守卫面色一变,这一句话包含太多信息了,看来是常客啊,能在天下第一楼保持几年入围天下前十的人,都不是什么好惹的势力,低下头,他打定主意今天要更加恭谦一些。 “看看,这个应该能让我们过去了吧。”薛仁薛厉薛崎同时拿出了自己的玉佩,清一色的流动感和那种无与伦比的艺术感让一旁的守卫忽然呆滞,他呆滞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那些玉佩,而是因为这些玉佩竟然都是代表统帅的牌子,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些人竟然能够和平相处?守卫以前听说过太多统帅者见面二话不说就动手的事情了,毕竟哪一个名帅的威望不是通过遍地鲜血证明的,这些人之间又怎么可能全无冲突了,四个名帅齐聚一方还关系很好的样子,虽然说不得后无来者,但是在守卫者所知中,也算是天下第一楼历史中前无古人的了。 “既然如此,那就剩下这位夫人了。”守卫看像绿云“请问您算是谁的家属呢。”守卫的声音不知不觉又低了几分。 “我?”绿云呵呵一笑“我算是自己的家属。”素白的双手忽然摊开,玫瑰色的菱形指甲好似最美丽的艺术品,在阳光下动人心魄,不断折射出最美丽的色彩,而掌心那如同小溪一般充满动感的玉佩,却更让周围的人震惊。 “够了吗?”扫了一眼发呆的守卫,绿云掩唇痴痴地笑,饱满的胸口如同山坡一般跌宕起伏,是造物主的得意杰作,薛如梅挑眉,自己一直很想知道究竟小星儿的父亲是谁,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够拥有这般野性却又充满魅惑的女子呢。 若是在平常,那些守卫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这样的春色,但是现在他们眼中的吃惊却完全掩盖了这一点,他们绝对没有想到,这一行外貌出众的五个人,竟然都是天下第一楼的座上客。 过分的吃惊让他们甚至失去了平日里的随机应变,直到,一个带着粗粝的声音响起“该死的东西,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耽误了贵客们的时间,你们付得起责任吗?” 这一声传入薛如梅等人耳中后所有人面色都开始改变,因为他们发现,即使相隔距离很远,甚至他们都没有看到说话人的影子,当那声音却像是雷炸在耳边一样,说话人的功力高深,实在是匪夷所思。.info[] 但这同样的话语在守卫者耳中却是不啻于惊雷之声,所有的人都迅速恢复清明,刚才颤抖的手掌重新握回剑柄,这个时候,所有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凝重,包括薛如梅等人。 “快点带我们可爱的小贵宾们去住的地方吧。”声音的主人终于现身,若是没看到本人,所有的人都不会想到,这样一个又胖又丑面上却带着和蔼笑容的老者,就是刚才说话的男人。 按照他的年龄来说,的确有资格称呼薛如梅等人为“小贵宾”,只是很显然,在场的人并不喜欢这样的称呼,虽然没有怒目而视,但也绝对没有笑脸相迎的意思,即使他们都猜到这个老者应该是天下第一楼较有分量的人。 只是看到这样的状况,老者面上微笑却是更甚了几分“好久没有看到有血性的孩子了,你们退下吧,我亲自带领他们。”老者的话显然让几个守卫者吃惊不小,但还是依言退下,这样的表现让薛如梅等人更加确定这个老者果然是位高权重者。 “那就麻烦了。”伸手不打笑脸人,薛如梅稍稍微笑,只是这种微笑中有没有夹杂别的成分,就不是周围的人所能预料到的了。 “以前我遇见过不少将领。”老者用怀念的口吻说道“有的圆滑,有的热血,有的冷峻,有的孤傲,有的背负血海深仇,有的天生聪慧过人,世界之大果然无奇不有,但我还是第一次见一家五个人都是名将,或许你们祖坟风水特别好?”老者笑的和蔼可亲,说出的话语也似是闲话家常,不经意间就拉近了距离,让人不禁莞尔。 薛如梅也露出邻家女孩般的微笑,说来也奇怪,薛如梅本身长相极为妖媚动人,但是在以前背负懦弱之名时,却只能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上了战场,却是冷傲无双的模样,现在这种平易近人的微笑,也是没有丝毫违和感,老者心中也不禁暗赞,就算薛如梅不是一方名将,至少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当然,其后的绿云长相其实也是上佳,只不过作为一个杀手,时时刻刻都需要隐匿自己的身形,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所以总是有一种不引人注目的感觉。 “过奖了。”倒是薛仁接过了话头,薛家几个人中就属薛仁最为稳重,这一点就连薛如梅也比不得,由他来但当发言人,真是再好不过了。 “传说中的仁帅果然是十分英俊,就连我这自诩见多识广的老头子都不得不赞叹呐。”老者目光清明地看着薛仁,其中的赞叹也不知道是对于薛仁领兵还是对于薛仁的长相。 薛家剩余的三个人都在心中偷笑,面上却不动分毫,薛仁生平最恨别人夸赞他的长相,从小就因为男生女将太过于娇媚,受过不少同龄人的嘲笑,所以平日里上阵都是头戴青甲面具,但在士兵中依旧流传着薛仁的“花容月貌”,只是因为平日里薛仁表现的极为和蔼可亲。所以并没有被别人发现他多么痛恨这样的说法,但作为弟弟妹妹,薛如梅等人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薛仁呵呵一笑,看起来并没有动怒,朝着老者微微颔首,似是对刚才的“夸赞”致谢。 老者瞳孔刹那皱缩,再抬头,却又是那副有些老态龙钟的感觉。 几个人边走边说,不一会,就到了一栋看起来极为古朴的房间,雕栏飞檐,竹丛兰花,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雅致,但是隐隐却给人一种肃杀之感,或许是因为其上标示身份的不是牌匾而是交叉的刀剑,或许是因为那暗红在阳光下也不会反光的边角装饰色,更可能是隐隐传来的血腥之感,但是仔细去嗅,却又无影无踪。 “不简单。”几个人目光交换,眼中都有着这样的三个字,一向杀人如麻的绿云这次却是一无所觉,反倒是薛如梅等人目光沉重,因为这种血腥不是平日里单个人所能发出的感觉,而是真正属于战场的厮杀之感。 看来天下第一楼虽然成立时间并不能算是太长,但是其中选出来的人的确也是真材实料的,就连平日里居住的房子都沾染了这样的气息。 “对于各位暂时的栖所,不知道还满意吗?”老者微笑道,似是对薛仁等人的震惊早有预料。 “十分感谢。”薛仁笑的温柔,各种又何尝不知道这也算是下马威的一种呢,就算是有人想要闹事,或许也要仔细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当然,薛如梅等人一开始就没有这样的想法,现在这样的场景也只能让他们一笑而过,更不会带来什么震慑作用。 “明天,天下第一的评比大会正式开始,新的名次又将角逐而出,到时候会有人带领你们去去的。”自始至终,老者一直是那种和蔼可亲的模样,就连本来算得上丑陋的面容,也并没有多么招人厌,反而透出更为亲和的气息。 “对了,提醒一下,晚上千万不要出去,这一栋房子是你们的安全住所,在这里,你们的生命将有我们天下第一楼保护,所有想要暗杀你们的,皆视为和天下第一楼作对,不死不休,但若是出了这个房子,可就不是我们的责任了。”老者轻轻一笑,转身,慢慢走出院门,他的步履并不多么轻快,而是想天下所有的老年人一般,带着略显迟钝的节拍,只是片刻之间,就消失在薛如梅等人眼中,不见踪迹,几个人目光对视,这才想到,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们中间似乎没有一个人,听到过老者的脚步声。 第九十四章 飞雪出现 对于薛如梅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体验,毫不夸张地说,自己上一辈子加起来见过的名人都没有这一辈子的多,上辈子就算是见了一些明星,那也不过是所谓演唱会上,自己也算是上赶着给他们送钱去,但是这一辈子,皇帝皇子公主是轮番着见,自己还混了一个将军当当,这样的待遇哪里是以前当个小白领能够想象到的,这次的天下第一楼又是一个更加新鲜的体验,上辈子大多数的选秀节目中刷票黑幕层出不穷,哪里会有这个公平,含金量自然也是远远不及,这样的新鲜体验对于薛如梅来说也算是两世头一遭。(..info无弹窗广告) 是夜,薛如梅在柔软的床上翻来覆去,弹墨锦缎靠垫在身侧紧紧压着,眼前晋堂刺绣绕成的帘蔓华美妖娆,充满贵气,却并不是暴发户的金黄色,而是深沉如海的蓝色,在沉静的夜中如同缓缓流淌的水幕,偶尔风吹带起帘蔓轻舞,波动的痕迹更是水波一般清爽,无法安睡的心似是在深深叹息,薛如梅不知怎么回事,总是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若是仔细体味,应该算是缺乏安全感,但左右两侧房间住着的分别是武艺最为凌厉的三哥薛崎和精通暗杀术警觉性极高的绿云,按理说应该也算是十分安全的,但头顶总是有黑云压着的感觉,就连一旁袅袅燃烧的香炉都让自己心中不安。 “薛如梅,你也真算是笨的。”暗暗骂了自己一声,薛如梅猛然坐起,身后的靠枕忽然爆裂,其中一根泛着幽绿色的剑出现在薛如梅眼前,手掌轻轻握住剑柄,薛如梅犹自带着夜晚朦胧睡意的声音在空中炸响“给我滚出来。” 薛如梅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安的缘由正是因为身旁一侧的香炉,自己从来就没有燃香才能安睡的习惯,更不要说在这样陌生的地方,檀香实在是太好动手脚的细节了。 声音在空中传递,薛如梅清晰地听见两侧房中都有动静,看来自己的哥哥和绿云都已经被惊动,也就是说,自己暂时算是安全了,事实上,既然老者说过在这栋房子中自己绝对不会被追杀,依照天下第一楼向来的信用,自己也绝对不用担心,只要不出去,应该,就无事了吧。 捞起一旁的衣服,薛如梅从床上坐起,床底的绣鞋带着精细的光泽,温柔地似情人的眼,薛如梅凝起双眉,穿鞋慢慢接近香炉,还未靠近,就听得急促的破空声响起,自己房中刹那间就已经站了四个人,长长的影子交叉投射在薛如梅身前,后者却恍然未觉,犹自向前走去。 “小心。”绿云忽然出声,面庞沉静看向香炉,所有的人都闻见了空气中不安的气息,躁动如同魔鬼一般能够轻而易举挑动人们心中的火热,但幸好薛如梅窗户一直是打开的,清风徐徐,让这味道散去不少,才没有人中招。 “没关系的。”薛如梅摆摆手,轻叱一声,掌中的剑挑起精细的香炉,众人只看见火光一现,突兀的爆裂声就在此刻炸响,薛广等人急忙捂住口鼻,丹田之中内力提起,不敢大意。 薛如梅却安然不动,只看着房中出现的白烟不断盘旋,最后升在屋顶,如同云朵,经久不散,但空中的味道却是慢慢散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薛厉爱妹心切,禁不住询问道。 薛如梅转身,看着画梁上的雾气“应该是从窗外投射进来的吧,能够让我在毒倾的体制下都感觉心悸,恐怕,不是一般的烟雾。” “牵魂引。”绿云皱眉“这是牵魂引的味道,这是全凭着香味起作用的一种毒药,价钱极为贵重,几乎和十倍于其重量的金子等价,但是对一般人来说无效,因为牵魂引是苗族一种特殊巫蛊之术,是针对特定的人,能够摄人心魄,让受术者按照施术者指示去做。” 薛如梅点点头“我从梦中警醒,而后再无法入眠,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东西吧,可惜,我似乎没有中蛊。”薛如梅此言风淡云轻,好似别人要害的根本不是自己,反而靠前一步,自己查看中香炉周围,想寻找是否有什么其他证据,只是可惜,下手的人或许也不想被天下第一楼追杀,所以下手不留痕迹,也没有越过天下第一楼的底线。 “你觉得如何?”薛仁看向这个家中最小的妹妹,这句话问的无头无尾,但是薛如梅却偏偏听懂了。(..info) “这是试探。”薛如梅冷笑。 绿云又不禁皱眉,作为一个杀手,她需要无时无刻地隐藏自己的情绪,但是最近让她吃惊的事情实在太多,薛如梅等人一直在打哑谜的说话方式也在自己极为不习惯,感觉似乎自己实在是无法跟上他们的思维,如果能够的话绿云真想摇着他们的肩膀,你们知道有价无市的牵魂引有多贵重吗?你们知道找一个能否利用牵魂引的施术者多么不容易吗?竟然还说这是试探,能试探出什么,对了,绿云咆哮的内心忽然静止,眼角余光看着披着外衣的薛如梅,这个本来就美得妖艳的女子面颊被月光照成一片白色,却多了让人怜惜的美感,这个如同上天宠爱的女孩身上的确有比牵魂引贵重千万倍的秘密。 “你是说,他们想试探看小妹究竟是不是毒倾?”薛厉忽然开口,看向薛如梅的目光中除了对那些心怀不轨者的愤恨外更有对小妹的怜惜,毒倾,历史上每一次出现都带着莫大灾难的宝藏,对于一个带兵者来说,毒倾就意味着数以万计的死亡,若不是如梅是自己视若生命的妹妹,自己知道这个消息恐怕都会动心吧。 绿云默默叹息,是啊,牵魂引是何等厉害的毒药,若是连它都无法制服薛如梅,那这个女子毒倾的身份不是呼之欲出了吗?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随着薛如梅名气越来越大,那些大势力对这个总是创造奇迹的女孩也投入了更加多的关注,虽然在战争中薛如梅从未使用过自己的血液,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对于那些势力来说,没有谁比他们能够更明白毒倾的价值了。 “如梅,你打算怎么办?”薛仁无奈地开口,对于薛家来说,现在的权势远远不够和那些真正的大势力比肩,如梅的身份就如同一块令人垂涎的肥肉,谁不想来参一脚呢?现在在天下第一楼的势力范围还好说,但这一次经过别人对于如梅的试探,她毒倾的身份将不再是一个秘密,薛家岌岌可危,如梅,岌岌可危,薛仁从来没有这般痛恨过自己的无能为力,或许在别人眼中,自己三兄弟已经是世上难得的将才,但是云国统帅的身份根本不足以抵挡那些贪婪的人群,甚至就连自己这一次未来的父亲也不能,一般人或许还会畏惧薛广军神一名,但是在军力的绝对差距下,哪怕是军神也无力回天。 “怎么办?”薛如梅冷笑,就算是到了这个份上她都没有丝毫沮丧,好似眼前所要度过的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般“哥哥,我薛如梅躲过了龙腾,骗过了弘毅,赢过了离畔,弄死了程岩,若是一般人,其中的哪一次不是早就长眠于地下了,可是我还活得好好的,就算是这一次别人想要我又怎么样,我虽然是毒倾,但众所周知,只有活着的毒倾才有价值,想要我的势力那么多,让他们先去狗咬狗不好吗?”她还有一句话未曾出口,那就是自己本来就是穿越而来,若说死,早就死了一次,现在再死一次也不算什么。 薛仁微微叹一声气,在自己心中,就算现在的薛如梅足够强势,却永远是自己那个温柔可人,需要照顾的妹妹,犹自记得她儿时每每受人欺负,都会到自己身边来,怯怯牵住自己的衣角,唤一声哥哥,却总是不说究竟是谁捉弄了她,这样的妹妹,成熟的实在太快啊,儿时自己还能够去找到那些欺负她的人,一一教训,但现在,却不得不让如梅独自承受风雨。 “别想了,还是回去睡吧,那些人目的既然达到了,应该不会再扰人清梦了,谅他们应该也不敢进入天下第一楼划下的安全范围。”看似是对着身前人这般说道,薛如梅却刻意提高了音量,声音透过窗子,传到花园中,隐隐约约好似有几个黑影掠空而去,像是惊弓之鸟一般,不愿久留,的确,他们已经收集到了足够有价值的信息,现在犯不上再去赌命了。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薛如梅早上起来却显得精神很好,有一句话叫做债多不愁,恐怕就是说薛如梅现在的状态,但是薛仁等人却并没有这般好的心态,也算是关心则乱,等到第二日引领者到来,就看见薛仁等人脸颊都挂着打熊猫眼,心中也不禁赧然,暗自猜想是不是自己这边招待不周,让客人连睡觉都无法安然,正准备去询问一下这些人的喜好,薛如梅就冷淡地开口“快点走吧。” 就这样,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天下第一楼真正的比赛场地,所有的人都很安静,安静到令人窒息,没有人开口,似乎在等待,薛如梅等人在这样氛围的影响下,也不由自主开始静默,虽然不知道究竟在等谁,但是他们都明白,天下第一楼真正的大人物,恐怕就要出现了。 忽然,一阵轻响传出,这是一阵无法形容的音乐,似雾似花似雨滴朦胧,冲天而起的气势从空中传来,杀气,无边无际的杀气,好似天神下凡,让在场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命是蝼蚁,被捏在不知名的人,或者是神的手中,就连久经沙场的薛仁薛厉,都无法挪动身躯,只能用眼神交流自己等人的惊恐。 薛如梅眯起眼,深吸一口气,等着即将出场的人,她有预感,拥有这样杀气的人,必然是天下第一楼中极其重要的人物! “不可能。”薛如梅心中忽然尖叫,喉咙好似被一团棉花堵着,想要出口的话语都被这种感觉噎了口气,面前那个长发不羁,面目冷峻中带着极致妖魅的男人,竟然是许久不见的飞雪。 飞雪面庞精致依旧,只是在眉心处多了一个十字交叉的深深刻疤,但这疤痕却无损于他的魅力,反而添上了男人的杀气和更加妖异的魅力,薛如梅忽然哽咽,以前飞雪总是开玩笑说自己长相不够男人,但此刻看到这似乎要刻进骨子里的疤痕,薛如梅心中却是一阵酸楚,联想到那个神秘男子说过飞雪的遭遇,如梅更是有一种放声大哭的冲动,此刻唯一的愿望只是想扑进飞雪怀中,好好问问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平白产生这般骇人的杀机。 飞雪淡漠地看着场中的人,眼神好似死神一般冰凉,忽然,余光扫见那小小的,不断颤动的身躯,眼中忽然有着一闪而逝的温柔,但当薛如梅抬头,这温柔迅速转成淡然,好似面前只是一团空气一般,薛如梅黑亮的眼眸中不断溢出大滴大滴的泪珠,飞雪就这般看着,身躯笔直,好似出鞘的绝世神兵,没有丝毫动容。 第九十五章 笛渠的医术 “飞雪?”认识场中男子的并不只有薛如梅一个人,薛仁等人相互交换眼神,只感觉这天下第一楼似乎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虽然他们曾经在飞雪身侧看到过那枚刻着九的玉佩,自从如梅回家身旁并未带着飞雪,并且时时露出一种深思的模样,作为血脉相连的哥哥们就知道自己的妹妹深陷情关,只是这种事情旁人也无法凭空开解,只能等着薛如梅自己看清。 根据王太医所言,飞雪是突然失踪,但临行前似乎刻意去了趟如梅闺房,看来两人之间是有着什么误会,薛仁皱眉,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飞雪,这种周身爆裂开来的杀气,犹如死神的镰刀,让周围气压都变的几位低沉,好似随时会让人窒息而死。 如梅的梦想是征战沙场,身后必然要有一个清水般能够濯洗如梅戾气的男人,但现在这个冰冷无情的飞雪,是否真的合适如梅呢?薛家三兄弟在心中不禁叹气,情字之难,难于上青天,飞雪刹那间的温柔并没有逃过薛仁、薛厉和薛崎的眼睛,但看着身旁哭泣的妹妹,劝慰的话却无法出口。 薛如梅眼中的氤氲雾气似是一把尖刀,狠狠捅进飞雪故作冷漠的心中,节节攀高的气势迅速下滑,周围的人感觉压力一轻,但大多数人却不敢抬头看看面前那个制造出罗刹地狱般杀气的男人。 “飞雪,难道,你想要忘记誓言?”一个老者的声音怵然在飞雪耳边炸响,只有飞雪能够听到,这份痛苦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感受到,飞雪无奈闭眼,眼底滑过的不但有悲哀,还有深深的仇恨。 薛如梅慢慢平静,抬起头,飞雪早已退到一旁,昨日接引自己等人的老者站在台中,笑容和蔼可亲,和刚才的飞雪形成鲜明对比,好似邻家爷爷一般,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轻视他,刚才举手投足就让杀神庇退的人绝对也不是什么善茬。 薛如梅慢慢眯起双眼,心中默念,飞雪二字,手掌慢慢抬起,轻抚胸口,在内衬之中有着一张字条,其上我心如磐石五个大字经过自己反复摩挲早已起了毛边,但自己从未忘记,今日我信你故作冷漠是因为有人阻碍了你的脚步,但来日我薛如梅必要仗剑强行来你面前,亲自试问你的心意。.info[] 这般想着,薛如梅深深吸气,眼眶中摇摇欲坠的眼泪慢慢消散,只那紧握的双手透出不凡的坚韧。 “尊主将会在中途到场,现在,就由我来宣布,比赛开始,分批进行,众位高人可在一旁观看,第一个开始的是,天下第一无耻之徒评选。” 众人哄笑,好似全然忘记刚才的窘迫,虽然知道这是天下第一楼的下马威,但是在场的人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刻意逢迎了,薛如梅等人听到这种天下第一,也不禁心中闷笑,早就听说天下第一楼项目繁多,却没想到就连这样的人才也有。 薛如梅等人细细观看,刚开始还可以发出嗤笑,但最后却不禁有些瞠目结舌。 在薛如梅等人的世界观中,血缘苟且就算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但在这个比赛中,恩将仇报忘恩负义简直是平常的事,或许参赛的人不一定都是杀人如麻的穷凶恶极之徒,但带给薛如梅等人的震惊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看到后面,几个人简直不想再往台上看一眼。 “这样的比赛,有什么用?”薛崎不禁喃喃自语,这个比薛如梅仅仅大一岁的男孩频繁皱眉,明亮的双眼充斥厌恶。 “对于许多人来说,无耻比正义更加重要。”薛如梅轻轻摇头,虽然不愿,但目光还是在场中徘徊,场上的几个人若是单单看长相绝对没有人会知道他们的内在,大多数都长得十分俊秀,其中还有一个算得上花容月貌的小姑娘,薛如梅记得,刚才她的参赛理由是,放火烧死了所有家人,理由竟然是因为家人无法给她想要的绸缎衣服。(..info好看的小说) “何况,无耻之人大多数是聪明的。”薛仁目光冰冷,这一刻就连仁帅也不禁动怒了,但他还是理智地分析着“他们能够用各种手段来完成自己的目的,而一般有良知的人恐怕是无法做到。” 薛家人若有所思,用兵讲求奇正相辅,正者大多堂而皇之,但奇兵却是不易寻到,无耻若也算是一种手段,那一定是最难抵挡的手段之一,因为无耻,所以毫无顾忌,无论是牺牲士卒,亦或者是践踏死者尸身,更可以随意制造瘟疫,只要他能想到,恐怕就会用到。 好不容易这一场几乎可以引起公愤的比赛结束,老者和蔼的声音再次出现,好似刚才的事情对于自己毫无影响一般“下面的比赛,天下第一人之琴棋书画比赛。” 这样的比赛就显得赏心悦目多了,也更容易让人接受,虽然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若是单单评选天下第一才子恐怕无法让人信服,但是分为琴棋书画就可信多了,人利用穷尽,门门通门门松也是常事,但若是专精一个领域,成为领域大家的可能性恐怕更高。 关于文化方面薛如梅并不算是个中专家,虽然下棋决出胜负还能够看懂,但等到琴、书法和画时就有些难以理解,音乐虽然悦耳,但常人的耳朵却无法察觉两个档次相当的音乐中微妙差距,书法和画画也是同理,千人看千人面,如梅摇摇头,用茶碗盖拨弄着碗中铁观音,轻轻啜吸,在这一世或许自己真的在领兵过程中个性也开始转变了,对于这种文邹邹的东西实在没什么好感。 到了后面,薛如梅简直昏昏欲睡,看着自己幺妹的表现,薛仁等人对视一眼,不禁露出微笑,抬上如冰雕一般的飞雪也微微翘起嘴角,而后收拢,让台下的人几乎感觉自己眼花,刚才那个释放出庞大杀气的男人也会笑?怎么可能嘛。 好不容易让薛如梅无聊的琴棋书画比赛过去,下面的医术比赛又让后者打起精神,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叫笛渠的男子也在吧,唔,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上次他的名次似乎是第二,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又会怎样。 阵阵丹药奇异的香味慢慢响起,薛如梅浅笑,这种味道自己在笛渠周身也嗅到过,以前自己还可以通过血液来感知他的存在,现在却没有丝毫办法,不过,笛渠身份实在是太过神秘,若是朋友还好说,如果是敌人,薛如梅轻轻闭眼,若是敌人,实在是太过恐怖。 果然,笛渠第二个出现,他的目光并不在薛如梅身上,而是在飞雪周身打转,似是对这个面目俊俏的男人有着莫大的兴趣,薛如梅皱了皱鼻子,这两个男人不会看对眼了吧,目光在笛渠身上的她并没有发现,面对着笛渠笑容的飞雪却是给了后者一个冰冷的眼神。 笛渠呵呵一笑,好似全然不在意,只是眼角闪过一丝挑衅,不一会,一个个看起来疲惫万分的病人上来,他们就是今天的评委。 在其他医者忙碌的时候,笛渠却忽然闭上双眼,随意地走到一个老者面前,周围产生喧嚣。 “这算是什么态度啊,一点都不认真。” “就是,看病还闭上眼睛,” 周围的喧嚣却让笛渠勾起嘴角,看着面前这个眉头紧皱的老人,笛渠淡淡开口“你的脊柱,收到过很严重的伤吧。” “怎、怎么可能。”老人深吸一口气“你认识我?” “不。”笛渠轻轻伸手,按住老人肩膀“我听出来的,那次的伤应该是从前胸透过,甚至伤到了肺。” “对。”老者睁大双眼。 周围陷入了一片长久的安静,这种寂静简直让人有着流泪的冲动,薛如梅目瞪口呆,不愧是笛渠,实在太厉害了。 大多数的医者都忍不住屏息,面前这个男人的方式实在是突破了他们的想象,光凭听力?甚至不用号脉?天下第一楼的信誉是绝对毋庸置疑的,笛渠绝对不可能事先见过这个老人,难道,全新的诊断方式出现了?有些嗜医为命的人已经打算最后拜师了。 一个不和谐的女声却突然传来“能看出来有什么了不起,能够治好才算真的。” 众人哗然,众所周知,最开始说明比赛规则的时候,医者只要能够最先诊断出病因就算赢,毕竟在治疗手段上,大家水平都不算相差太远,但现在这名女医师说的话却让笛渠无法拒绝,就算不合理,但面对医者的荣耀,还是不得不迎战,薛如梅叹息,在自己的认知下,就现在的医疗水准而言,怎么可能治愈这样的病。 笛渠抬头,亮得吓人的眼眸让刚才说话的女医师不住后退,轻轻开口,笛渠轻笑“被我拒绝后恼羞成怒了吗?” 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众人哗然,在这里的并不是庸人,大家都能从这样的话语中推断出大概的信息。 大多数男人都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女医师面颊泛红,几乎恼羞成怒“你在胡说什么啊,是自己治病无能,所以找这样的借口吗?” 笛渠冷笑“这有何难,只不过,如果我赢了,你,就是我的。” 女医师轻轻啊一声,当初自己投怀送抱的时候笛渠可是拒绝的很干脆,难道今天自己的表现让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好?扭捏一番,女子娇羞点头,轻轻呢喃“就算是输了,我也是你的。” 笛渠也轻轻开口,用仅仅女医师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是我的实验品。” 女医师脸色大变,睁大双眼看着面前温文尔雅的笛渠。 第九十六章 实验品 笛渠微笑着,充斥着书生气的脸庞带着别样的妖异美丽,不知为何,看见这样的笛渠,薛如梅竟然想起老鸨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字,拍拍自己的脸颊,薛如梅定睛一眼,面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恐怕谁都无法想到他的另一个身份吧,这时,薛如梅恍然感觉笛渠朝着这里微笑,但视线所及,却是茫然。(..info无弹窗广告) “真是个神秘而奇怪的人。”薛如梅这般自言自语道。 “这是一个不简单的人。”薛仁接上话茬。 “的确啊。”薛如梅叹息着说道“不过也奇怪,听笛渠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拒绝了那个人吧,现在怎么又拿这个当赌注?” 薛仁迟疑片刻“如梅,你认识他?他叫笛渠?” 薛如梅啊一声,不小心说漏了嘴,不过,这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看哥哥的样子似乎对笛渠印象不太好。“其实,他是个好人。”薛如梅这般说道“虽然看起来,呃,怪了些。”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有些底气不足,毕竟虽然薛如梅认识他时间不长,但从上次他出手的狠辣就可以看出,或许杀人和医术一样都是他的长项,但一想到他当初救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忘恩负义吧。 “好人?”薛仁皱眉“不见得吧,刚才他说让这个女人当他的试验品,虽然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但看两个人的表情,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实验品?”萧雯面色大变“大哥,你怎么听的到?”刚才笛渠那句话声音极小,只经过了自己的嘴和女医师的耳朵,但看自己哥哥的样子竟然知道内情? 薛仁叹息“我恰好懂一点唇语罢了,不过这不是重点,最主要的是你以后不要和他接触了,我有预感,这样的人不是一般人能够惹得起的,首先他的医术高超,就连上一届的第一名都比不上,但上一次他可是隐藏实力了,说明这是一个隐忍的人,其次,这次他故意显露实力,应该是有原因的,因为他选择的方法似乎是故意出风头的,再有,刚才女医师说话的时候,他可没有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或许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若真的是这样,说明他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再次,他说实验品的时候目光一闪而逝中的嗜血和兴奋绝对不是作伪,这说明他也是一个狠辣的人,最后,他刚才朝着这边看了一眼,如梅,就是看向你,我恐怕你就是他的目标之一,若真的被这样一个隐忍不发城府极深又有手段的人盯上,若我是你。” 薛如梅抿了抿唇“怎样?” “弄清楚他的目的,然后,有多远跑多远。”薛仁看向如梅的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如梅,离他远一些,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人,我敢保证。” 薛如梅深吸一口气,脑海中迅速过滤一番和笛渠的相识过程,忽然,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词冒了出来。 “科学狂人?毒倾。”薛如梅猛然握紧双手,笛渠第一次救自己的时候似乎就是闻到自己毒倾的血液而来,但是他平常表现出来的并不是日行一善的老好人,若不是有原因,他绝对不会救一个陌生人的,也就是说,如梅双手越握越紧,不经意间指甲竟然少许进入肉中,浅浅血色渗出,如梅惊觉,猛然把手掌凑近嘴唇,伸出舌头细细舔舐。 在场的人基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的目光还饶有兴趣的盯着笛渠和女医师,或许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未来一对医师夫妻,但谁能想到笛渠想要女医师不过是因为需要一个实验品。 正在对视间,笛渠忽然动了动鼻子,好似一只猫儿嗅到了血腥味一般,脸上换上一副极具享受的表情,到好似一位瘾君子刚刚磕完药一般,稍稍侧头,笛渠目光中带着笑意看向薛如梅,后者接触到道视线瞳孔皱缩,笛渠的嗅觉竟然灵敏到了这个程度,自己的毒倾体质难道在这样的医师眼中就这般容易被发现。 薛如梅心中一阵紧张,但环视一圈,发现其他的人对于自己的血液味道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毕竟这样的味道极为淡薄,薛如梅也算是把危险扼杀在了摇篮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笛渠却能够发现。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女医师目光中一片慌乱,她没有想到笛渠竟然对自己说了这样的要求,是,自己的确是喜欢笛渠,本来以为凭着自己天下第一医师的身份加上还算不错的容貌,怎么也能让这个男人拜倒在自己的长袍之下,但是没有想到,他不但拒绝了自己,现在反而用这种方法羞辱自己。 “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笛渠微笑,在阳光下,这抹笑容显得那么无害,甚至透漏出一种我见犹怜的气质,恐怕在场的不少男人都在想为什么这货不是一个女人吧,但是女医师却在这样的笑容下不停颤抖,她的身躯已经完全不能受控制了,目光中的恐惧代表着她震荡的心,实验品,自己是实验品? 自己还记得这一次在比赛前,自己见到的那个实验品,虽然笛渠微笑着解释那是一名死刑犯,但随着笛渠双手的不断操作,一道一道极为精准的伤口在眼前慢慢浮现,自己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的不忍。 记得在刑法中有一种叫做刮刑,就是一般人所说得千刀万剐,这样的刑法要用渔网把一个人勒起来,用刀一片一片割着里面的肉,总共三千六百刀,真正的刽子手高手能够一刀不多一刀不少,整整折磨一个人三天三夜才算完,但是现在这样的技艺早已失传,按理来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操作到这样准确的步骤,刚好在第三千六百刀在不损害他人性命的情况下把人完完全全挂成一个骨头架子,但是笛渠做到了,他用那柄薄薄的小刀,一片一片把那个死刑犯刮得干干净净,下手利落甚至只用了半个时辰,自己在一旁默数着,等到他落下最后一刀,优雅地准备拭去刀子上的血液时,恰好三千六百刀,那个实验品,才失去了呼吸。 这就是他的恐怖之处,本来也是让自己最为爱慕之处,每次看到那手指精确地操纵金针,掌控刀片,如同世界上最美的艺术一般,就是自己最为痴迷的时刻,但现在自己要成为一名实验品的时候,那深深地恐惧才扎根在心上,狠狠攫住了自己的心跳,单单是想想笛渠的疯狂,就足够让自己心惊胆战了。 “不,我不要,我不会用自己打赌的。”女医师嘴唇哆嗦着开口。 “你想要说话不算话?”笛渠轻笑,从药箱中取出针盒,一般的人是会用丝绒盒子垫着金针,但笛渠使用的却是瓷器,其中装着一些味道扑鼻的药水,但闻到的医师却纷纷睁大了双眼,好似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这是雪莲水?”一个看起来年龄几位老迈的医师颤颤巍巍地问道,其余医师都眼巴巴地看着笛渠,像一个乞丐看到了一大桌肥美的饭菜一般。 笛渠轻笑,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轻轻取出一根针,用丝布擦干,细心的模样好似对着自己钟爱的情人一般,女医师却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好似看到这根针进入自己穴位一般。 “这个赌牵涉到了我自己,就算不打了又怎么样。”女医师大着胆子说道,她明白,就算笛渠再厉害,在天下第一楼中,难道他还敢强迫自己不打赌不成? 但女医师似乎忘记了一种东西,叫做舆论,简单地说,就是人言可畏,笛渠却意识到了。 缓缓收回针,笛渠叹息“那就算了,反正今天比试的是诊断,不是治病,没有这个赌我也不必出手了。” 这简简单单的话语却是让众人愤怒,但是他们愤怒的对象不是笛渠,而是女医师,在这个时代,脊柱和肺受了伤根本没有办法根治,就是再好的医师都只能慢慢调理脾胃,更不可能说祛除脊柱的伤痛了,但是笛渠似乎能够做到,若是真的可以,那他的价值将不可估量,来到这里的不少人都是有这一方势力的,他们很清楚一个能够做到上面这些的医师有着多么珍贵的价值,那代表着能在关键的时刻给自己一条命,或许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是怕死,这些人不是想法设法搜集天材地宝延迟生命终结,就是想要找一个好的医师,现在医师就在眼前,却不愿意展现自己技艺,他们怎么能够不愤怒。 治愈那些医者就更加愤怒了,他们大多都知道女医师倒追笛渠的事,现在女医师的拒绝大都被他们当成了摆架子,你半夜去敲人家门的时候怎么不矜持,现在我们就要看到绝世技艺的时候你拿什么架子,太可耻了。 当然,最生气还是那个本来要接受治疗的患者,折磨了自己半辈子的病眼看着就有可能解决了,现在却又闹得一场空,人本来就是这样,没得到就算了,眼看着能够得到却又忽然间失去了,那可是比什么都痛苦。 群情激奋下不知道谁先说了一句答应他,剩下的人也开始嘶吼,现场只剩下一片答应的喊叫声,犹如滔天巨浪,民众的力量是巨大的,女医师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孤立无援,如同在海啸中瑟瑟发抖的小船一般,眼看着就要被淹没,在场的许多人都是自己没办法得罪的,现在不答应笛渠,似乎后果并不是自己能够承受的。 薛如梅在台下叹息一声,今日,自己的确也是见识了,惹谁不好,都不能惹笛渠,这个人太过于有城府,懂得利用天时地利人和,自身也是一个高手,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交恶,只是若有一天他让自己也成为他的试验品,自己也只能束手就擒吗?薛如梅恨恨握拳,但一时之间却想到什么办法,面对这样一个狠辣的男人,绝对是一个劲敌。 女医师眼中溢出泪水,现在这样,难道真的不得不答应,可是作为实验品,也绝对不是自己愿意的,就算现在自己说出来笛渠的目的,又有多少人能够相信呢?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是一名刽子手,就算是以前的自己也绝对不会相信,看到这样的场面,笛渠的嘴角慢慢翘起,笑意盎然,但仔细去看,他的眼中却是一片冰冷,好似万年不化的寒冰,这双眼睛此刻正在盯着女医师,后者感觉就像被一只毒蛇盯上,进退两难,心中后悔万分,简直希望时光倒流,自己从来没有遇见,没有招惹过这样一个煞神。 但时光无法倒流,过去的也回不来,女医师狠狠咬住下唇,让那嫣红的血液点燃自己的怒火,染红自己白色的衣裳“笛渠,算你狠,我答应你。”此刻她唯一的希望就是笛渠根本无法做到,虽然从笛渠的表现来看这样的可能性小只有小,但自己现在别无选择。 “好。”收到了这样的信息,笛渠越发开怀,也不再多言,双手灵活运作,好似一片片花瓣在空中飞舞,每一根手指都带着灵动,众人好似好到一片旖旎的花海,无论是笛渠取针的动作还是下针的手法,都美得不可思议,不少人目光呆滞带着惊讶地看向笛渠。 这名男子面庞英俊稳如泰山,但手指却是灵动之际犹如彩蝶,沾药、下针,每一个穴位和动作全在他的掌控之中,没有丝毫认穴的时间,男子的针下的干脆而又利落,力量也是刚刚好,每一根针都一般长,没有任何一根多,任何一根少,有的医师无意识地低呼“盲针,这竟然是盲针。”但众人的目光一直在笛渠周身无法移动分毫,意识也是随着笛渠而动,根本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口中所说的绝技。 “太阳穴?”终于有人尖叫,虽然大多数人对于医术并不精通,但并不妨碍他们知道太阳穴是死穴,可是笛渠下针没有丝毫妨碍,似乎是想也没想就戳了下去,浑然不觉这是令人恐惧的死穴。 而那个被施针的人却是动也不动,根本对于自己的死穴被针戳入毫无感觉,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慢慢回来,本来行动不便的下肢突然间涌入了一股让自己舒服的想要大声喊叫的力量,温柔地如同情人的手,慢慢抚摸着自己内部的穴道。 “好了。”就在众人惊叹见,笛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下所有的针,那神秘的瓷盒又被放回,笛渠示意老人站起,一旁的仲裁人急忙走进,想要亲自探测老人现在的情况! “真是不好意思。”笛渠看也不看结果,目光牢牢锁定那名女医师“我亲爱的实验品,今晚,我们就开始美妙的征途吧。” 不少男人听了这暗示性的语句都嘿嘿一笑,笑容中尽是心照不宣的意味,但女医师却是一声惨叫,只是这叫声还没有出嗓子,就慢慢湮灭在喉间,她眼前一黑,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第九十七章 乾陵的出现 女医师慢慢倒下,薛如梅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只是在别人看来,却是女医师因为羞涩故意晕倒,好让笛渠抱自己回去,面对这样的场景,不少男人嘿嘿一笑,毕竟就装晕这项技术活来说,不少大家闺秀都会那么一两招的。 “你说,这笛渠的试验品会遭到什么样的待遇。”薛仁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警醒薛如梅。 “我,不知道。”薛如梅迟疑道,虽然之前那些女人笛渠曾经保证过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对于这个女医师,如梅能看出来,他是动了真火了,这样的男人不怒则已,发怒必将会十倍报之,但薛如梅自然也不是什么老好人,当然不会在这样的时候阻止笛渠,一报还一报,若不是女医师自己先行惹祸,又怎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如梅,这样的男人,你能看明白吗?”薛仁再次开口,这次就连薛厉也明白,自己大哥是想让薛如梅远离笛渠,这个男人心狠手辣但却风度翩翩,估计能够吸引不少女孩,尤其是薛如梅这种本来就十分霸气的女子,估计对笛渠这样的狠辣不但没有抵触,可能还会更加爱慕吧,现在薛仁就是想要及早断了如梅这个念头,再骏的马,也要先驯服才能够乘骑。 如梅轻笑,聪颖如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大哥的意思,只是自己现在,心中怎么容得下别人。 飞雪在台上恍然不觉,好似没有看到刚才的闹剧和如梅的目光,双眼好似刀锋,就连透过其中的阳光都瞬间落入阴暗,这是堕落的阴影,亦或者是冰冻的心灵。 “算了。”如梅苦笑,嘴角上扬,却无力地垂下,就算是没有缘分也好,自己无能为力也好,或许爱情本来就是很奢侈的一件事,甚至就连自己现在活着都是一件无法说清的事,在乱世之中,真爱本来就是奢侈品而不是必需品。 “如梅,别发呆了。”薛崎打断了薛如梅的沈思,示意她看向前方“现在似乎开始了刺客比赛。” 薛如梅满腔哀怨被打断,却知道这是哥哥刻意为之,所以只是笑笑“刺客怎么能够比赛?”众所周知,刺客的暗杀技巧完全不在于武功的高低,对于环境和人心的把握,等待时机的耐心,都是缺一不可的,记得当初飞雪也是一名高超的刺客,只是这一次,他似乎是摆明了不会参加比赛了,甚至连腰间的玉佩都不复存在了,那熟悉的九,或许是自己一厢情愿以为代表的长久,就那么消失,在眼前。 “对了,绿云也去比赛了?”薛如梅环顾四周,似乎没有看到绿云,看来刺客比赛的确是开始了,只是难道真的要比试武功,怎么可能? 似是看出了薛如梅的疑惑,“刺客的比赛当然不会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薛仁轻笑“天下第一楼的长老分别守护着玉佩,总共有二十枚玉佩,最后就看刺客各自得到的玉佩数来判断高下。” “原来如此。”薛如梅点点头“只是不知这玉佩是随身所带,还是放在他们守护的房间?” “既然是刺客,当然是随身带着咯。”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薛家几人转身,一道金色的身影从上跃下,好似阳光倾泻而下,绽出光芒的不仅仅是男子周身金光闪闪的衣物,同时也有其上的各种珠宝。 薛如梅不禁轻笑,这个男子像是想要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展现在世人面前,简直就像是在胸前挂了一个牌子,其上写着来抢我吧,快来抢我吧,薛如梅甚至在怀疑,这个男人是怎么走到了这里。 “啧啧,他帽子上的是夜明珠吧。”薛厉忍不住开口。 “这么大的夜明珠。”薛崎想了一下“可以买小半个城镇了吧。” “还不止呢,这个绣鞋。”薛如梅一愣“百鸟朝凤白金盘的绣鞋?”稍稍皱眉,薛如梅咧嘴“即使这绣鞋价值万金,也不应该穿在一个男人的脚下吧。” “谁说我是个男人?”打扮华丽的“男人”转身,俊俏到妖艳的面容带着丝丝红晕,果然是一个女扮男装的。 “你是什么人?”薛如梅难得可爱地皱皱鼻子,对于这样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孩,不禁有着丝丝好感。 “我?”女子抬眉,巧笑嫣然“天下第一富。” “什么?”薛如梅四个人震惊了,这个看起来身上带着纯真总是让人不经意间产生好感的女孩,似乎怎么样无法和圆滑的奸商联想到一起。 “怎么,不像吗?”女孩绕了绕发丝,尾指熠熠生辉的指环让薛家算是较有见识的几个人都瞪大了双眼。 “这是,硫磺石?”薛如梅干咳两声“能够包治百病,潜移默化改造身躯的硫磺石?”这种硫磺石和现代那些火山口或者温泉出现的石头不太一样,或许是世界改变的原因,在这个世界这种石头十分珍贵,有价无市,但没想到到这个女孩指尖的竟然有指甲盖这般大小的一块,周围还用特殊的方法镶着细碎水晶,就薛如梅所了解到,这个世界切割水平十分低下,这样完整而有规律的排列,不是大师绝对做不出来,而且就算是顶尖的大师,也绝对会失败几次,浪费一些,这就导致那些精细金玉首饰再贵,也很少记得上打磨切割的水晶。 薛如梅几人对视一眼,刚才他们还在感慨这个女孩竟然没有在半路被人打劫,现在他们自己就差点化身劫匪了,实在是珍贵的东西太多了,果然不愧是天下首富。 只是这几个人自然不是常人,还是勉强克制住了自己,几个人自然没有注意到女孩眼中一闪而逝的狡黠,其后很多年薛仁回想起来都觉得庆幸,还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有给这个敛财魔女留下什么坏印象,否则自己等人恐怕很快就会连裤衩都剩不下了,研究历史的人习惯于把薛如梅和乾陵的合作称之为珠联璧合,一个在前方征战,一个在后发负责钱财和补给,或许正是因为乾陵那迅捷而后凌厉的敛财能力,才能够支持薛如梅无休止的征战,并且还每每以战养战,狠狠发一笔战争财,但按照薛如梅自己来说,对于乾陵却是很无奈,谁能想到一个女人天天在你耳边问你要钱的痛苦,说不定自己后期一统天下进行的战争,都是为了养足这个女人的钱袋呢。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这一次却是薛如梅和乾陵的第一次见面。 女孩一副纯真的样子(事实证明,这是她骗人是最惯用的手法),眨了眨亮晶晶的双眼,看向薛如梅“你就是传说中的邪帅?真的好厉害,我觉得你比几个哥哥还要厉害呢。” 薛如梅惊讶地挑眉,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被这个小女孩认出,随即,薛如梅不禁按住腰间佩剑“你是谁,为何知道我?” 女孩前行一步,抱住薛如梅的胳膊“你很出名啊,我当然知道啦,你的每一个事迹我都经常听别人讲起呢。” “每一个事迹?”薛如梅心中警铃大作,这个女孩似是无意的举动刚好按住了自己的手,让掌中的剑无法顺利抽出,只是不知道她是真的无意识还是刻意为之?难道看穿自己的戒备了? “你真的好厉害喔,隐忍了那么多年。”女孩呵呵一笑,露出一口晶莹亮白的贝齿,纯真可爱的模样让薛如梅情不自禁地放松“对了,如梅姐姐,我叫乾陵。” “嗯。”薛如梅点点头,心中却不住地笑,隐忍?这不过是阴阳巧合罢了,只是这个女孩对自己似乎有些了解地过分了吧,不过一想到天下第一富必须具有的情报网,就大致可以明白了,情报是财富的必要保证,这个女孩的家族绝对是有着极其令人吃惊的情报网络,能够知道自己也不算很奇怪,不过自己毒倾的身份,应该不会被传出去吧。 “是啊,以前似乎一个是一个娇娇女的样子呢。”女孩一副苦恼不能理解的模样,事实上,她也无法理解这些事情,按照自己对于人性的理解和把握,通过手中现有的情报也实在无法理解,为何薛如梅前后变化如此之大,不过转眼,她就想起自己此来的目的,眼睛一转,乾陵又靠近薛如梅几分,红艳的嘴唇几乎要接触到薛如梅脸颊,后者有些不好意思,刚准备向后退几步,就听见一声猫儿似的声音。 “如梅姐姐,你体质是不是和我们一般人不太一样呐。”乾陵声音很小很小,几乎就连薛如梅都觉得模糊。 薛如梅双眼微眯,放松的手掌猛然收拢,一向绑在手臂内侧的匕首悄悄滑下,刚准备脱离袖口,乾陵忽然转身,如同一只飞舞的花蝴蝶一般轻盈向后,看样子只不过是一个顽皮可爱女扮男装的小女孩在撒娇一般,许多早就观察着他们的人不禁微笑。 “是啊,不过你又是如何知道的。”薛如梅笑地和蔼可亲,杀气却在无形之间锁定着乾陵。 “人家听说云国传说薛家小姐美若天仙,就连那一国之君都想要收入后宫,掌管凤印,送薛家半壁江山,可惜因为如梅姐姐身患寒症,无法侍寝,这才作罢,人家觉得好庆幸喔,如梅姐姐这般妙人儿,入了那后宫岂不是暴殄天物?”女孩笑得纯洁如同天使,薛如梅几乎能看到她身后的翅膀和头顶的光环,身躯微微放松,寒症这件事,也不算是个秘密,当初王太医为自己掩饰而证实的谎言,在云国已经算是公开的事情了。 “是啊,我也觉得不用进后宫真是太好了呢。”薛如梅轻轻微笑,警惕之心不知不觉中又慢慢放下。 “啊,如梅姐姐你快看,刺客比赛已经结束了呐。”乾陵指着场中,几个身着紧身衣的人凭空出现,薛如梅稍稍抿唇,不知绿云是否真的听从了自己建议呢? 第九十八章 建议 “这次比赛的结局大家虽然看不见,但我想参赛人员心中应该是知道的。.info[]”站在高台的老人轻笑,面前却都有七八个人,薛如梅细细一数,自己并未看错,真的只有八个人。 “看这琴棋书画的比赛还未有什么凶险,到了动刀动枪的时候还真的就有麻烦了。”薛如梅轻轻一叹,薛仁却是浅笑“行有行规,这刺客的荣耀本来就是用命换来的,他们这样子,也算是再好不过了,按照上一次的结局,可是死了一大半呢,现在竟然还剩下八个人,才真的是出人意料。” “绿云这次刻意示弱,也不知是否有效,这天下第三杀手的名声实在是太过响亮,等到了五名开外才差不多,但也不好落在最后一名,否则单单是接挑战就忙不过来。”学如梅轻笑,却也不算担心,这绿云既然上一次能成为有数的杀手,相比这一次也不会太过于凶险,不过刺客落下了名声却当真不是什么好事,本来就是暗夜中的死神,现在暴露在阳光下,能落得什么好,这天下第一楼也不知怎么想的,让刺客出名岂不是本末倒置? “如梅,你在想什么?”薛厉偏头“刚才叫你好几声,都没有反应,莫不是看到了飞雪太过开心?连哥哥都扔到一边了。”薛厉算是薛家的粗人,脑子基本只能在战场上灵活一些,这句话直白到带着粗俗,薛如梅面颊飞上红霜,默默低下黔首“二哥说的什么话,我是在想这天下第一楼虽然是想要角逐出天下各个行业有名之人,但刺客岂能是能够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二哥怎么能误以为如梅是贪恋美色之人?” 这前半段的话还有比较正常,到了最后一句却让人哭笑不得,薛仁摇了摇头,被薛如梅这不咸不淡的玩笑逗乐了一般“随着你用兵打仗,没想到这性子也活络些许,看来我薛家还是须得上了战场,挥了帅旗,拿了令刀才算是惯用啊。” 薛如梅皱皱鼻子,女儿情态一览无遗,刚准备开口,眼角余光却又看得那边老者说了什么话,场中的气氛开始变化,不禁敛眉“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两两相对而站。” 偌大的场中恰好站了四队共八个刺客,虽然人数不多,但相对而立气势骇人,那原本的天下第一楼的人也走了下来留下一个场子给那些黑衣人,虽然空中晴日朗朗,万里无云风和日丽是一个好天气,但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一股浓浓的血腥从台上众人周身迸发出来。 这是历经鲜血洗礼走出泥淖产生的杀气,哪里是寻常人能够承受的住,也还好来这里的大多不是什么平庸之辈,倒也没有出现哪家小姐晕过去之类的事情,只是薛如梅和薛仁两人对视一眼,这样的阵仗,怎么看不明白,薛如梅的感觉像是回到大学课堂,一眨眼就不知道老师黑板上的公式是什么意思,也只能望场兴叹,无奈唏嘘了。(..info) 一旁的薛崎看了好笑,不禁开口“刚才那个好似领事的老者让他们两个两个捉对厮杀,这次的刺客只能留下四个人。”薛如梅眉头一皱“四个?怎么这么残酷,刺客本来就不是看谁武功高,这个老头想要干嘛,简直是残害人才。” 薛家人听她说的好笑,也不好意思开口,天下第一楼怎么会和你说公平,在他们看来,本就是淘汰出人才,这样的话语也只能暗自抱怨一下,薛仁轻笑,正欲开口,却忽然看到薛如梅向前一步,心中暗叫一声遭,刚准备拉住,薛如梅又再疾走两步,刚好躲过哥哥伸出的手,薛仁暗自腹诽,但此时薛如梅已经引起众人注意,尤其是刚才下台的老者目光,薛仁倒是无法再阻止了。 “薛家小姐,有何指教啊?”老者笑意盈盈,好似从来不曾忧愁,就连刚才下那残杀命令之时面上也是这般的慈善样子,落入薛如梅眼中却是说不出的厌恶。 众人议论纷纷,薛如梅大名虽然在有心人眼中是如雷贯耳,但更多的人却是诧异,这般无名小卒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就连管事也带着些许敬意。 身后乾陵倒是捂住嘴娇笑,声音闷闷,但在这突然寂静下来的广场却是引人注目,有心人早已认出这男装打扮披金戴银的正是天下有名的第一富,这可是和薛如梅又不是一个档次的了,毕竟这有钱人这里的人大都认识,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乾陵家里的人,估计阎王都要让道了,不知道内情的人或许还觉得这是祖宗庇佑,家中庇荫,但真正了解的人却知道这乾陵才是真正恐怖的人,那收敛钱财的本事就连她号称财神的父亲和财迷仙子的母亲都是要甘拜下风的,现在看到这厮站在刚才出列的女子后首,心中都在暗暗猜测她们的关系。 薛如梅耳聪目明,早已听得后方笑声,心中微微诧异,但随即抛在一旁,只是看向老者“老人家,您刚才的决定似乎有些不太稳妥吧。” 众人惊异,这女子好大的口气,竟然敢指责天下第一楼的实权人物,难道是身后有人?或许有人认出薛仁薛厉,但对于薛如梅却还是陌生,心中暗想虽然薛家用兵如神,但就武力来说,却还是较天下第一楼远远不如,这女子究竟有何屏障,莫非是乾陵这个小生财童子? 喧嚣声越来越大,老者却还是慈眉善目,待得沸反盈天之时,忽然抬高双臂,左手小指上一枚红色宝石熠熠生辉,好似鲜血一般在阳光下耀眼夺目,双手下压,周围人瞬间安静下来,老者淡淡开口“不知哪里不妥?请薛小姐指正。” 薛如梅偏头,还未开口脸上却是冷了三分,但配合上那娇柔的长相却显得柔美中带着英气,更是艳绝人寰,有好女色的也开始留心,想接着天下第一楼探探背景,看能否弄上手试试。 “刺客刺客,哪里是凭着武功行走天下,隐在黑暗之中,忍受无边孤寂等待,不顾生死的勇气,不死不休的耐心,这哪一样是能通过这种生死比试显现出来的,若是天下第一楼要用这样的方式决出刺客之王,那才真的是贻笑大方,只可惜你们威名在外,早被视为最公平的标尺,现在却要自砸门楣,我都忍不住要替你们惋惜了。”薛如梅边说边叹息,好似真的为天下第一楼多多考虑,不知道的人或许还以为她是准备改行当天下第一楼执事了,薛仁等人在下面却是暗笑,如梅待绿云确实不薄,绿云虽然是天下有名的杀手,但武功却不算顶尖,如梅这是怕小星儿失去母亲呢。 “说的有理。”老者倒是好脾气,听完薛如梅的话却并未动怒“老朽在这代替尊主感谢你了。”老者这般说道,话语中却是暗讽薛如梅多管闲事,后者也并不着恼,就连刚才的冰冷之色也好似慢慢消融,只是淡淡开口“虽然我和天下第一楼并未沾亲也不带故,但今日我也算是天下第一楼邀请来的,前面书画之类比赛我并不评论,医术比赛也还算精彩,但这刺客比赛却令我担心,虽然此刻并不是我上场,即使在座高人们看出不公平却也并未开口,但大家却不想,今日虽然仅仅是刺客比赛有了谬误,但你们就能够保证,下面的天下第一能够没有水分,长此以往,就算你真的是天下第一,但天下第一楼的招牌早都被人唾弃,你就是夺了这样的名头又有何用?现在的纵容,就是为以后的自己留下隐患啊。”薛如梅年龄不大,却偏偏要弄成语重心长的模样,但一时之间却也没人计较,众人低头细细思索薛如梅的话语,这一番话好似雷电炸响,警钟长鸣,不得不让人考虑之后的事情,的确,现在的刺客比赛出了不公平,以后若是天下第一楼自砸了招牌,那我们在这里比赛又有什么意义呢。 “的确啊,这个小姑娘说的挺对的。”场边一个黑脸大汉开口,旁边一个瘦猴似的男子却是冷笑“管她有理没理,但惹了天下第一楼却是肯定的了,就算是乾陵,也不能全身而退吧。”黑脸大汉不甘示弱“少他妈给老子说风凉话,人家没两把刷子能出来说话吧,看你那胆小的德行,人家敢说,你就只有在这里废话的份了。” 瘦子男人似乎对于面前的男人极为畏惧,也只是愤愤看了一眼,便不再开口,这样的对话在场中出现不少,周围的人要么是看薛如梅笑话的,要么就是看天下第一楼笑话的,纷纷攘攘,充分证明了爱看热闹这一点是不分阶级的,无论你是高高在上的王孙贵族,还是庸庸碌碌的贫贱百姓,骨子里都有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喜好。 看着面前这杂乱的景象,耳中穿过那些人的喧闹,薛仁又看了看身前那青松一般挺拔的身躯,不禁苦笑“还真是别人家的孩子,唯恐打得轻了,这么多人也没有盼点好的。”旁边的乾陵咯咯一笑,虽然年龄似乎比薛如梅还小,只是一副小萝莉的样子,这一笑却是有了倾国倾城的雏形,就连薛厉都不禁眼睛一直。 “薛家姐姐是看准了那些人不会在这么大庭广众下说什么,免得犯了众怒不好收场,毕竟这里的人并不全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嘛。”轻轻抚额,乾陵周身的珠宝闪闪发光,惹得薛家男人差点化身为匪徒,当然,不是劫色而是劫财,薛崎目光一动不动,只看着乾陵帽子上斗大夜明珠,吞咽了一口口水“乖乖,这么有钱,不愧是天下第一富啊。” 看着传说中英明神武的奇帅这般模样,女孩轻掩着樱桃小嘴不住地笑,薛仁和薛厉忍不住转过身,摆出一副我不认识他的模样,薛崎自身却是浑不在意,又看了看女子腰间玉佩,小脚上精细绣鞋和帽上的流苏,口中不住发出啧啧声音,就连女孩身后护卫模样的人都有些看不过去,虽然知道不会有人在天下第一楼犯什么事,也忍不住距离自家小姐更近一些,防止那个财迷心窍的男人做出什么事来。 “大哥哥,你的口水流出来啦。”女孩伸出青葱般的手指,轻轻指向薛崎唇角,后者啊一声,急忙用手擦拭,眼睛却是看着女子尾一小块亮晶晶的石头,看起来分外璀璨,在阳光下不停变化着角度,闪着令人目眩的光芒。 “呃,你骗我?”薛崎手背到了嘴角却发现并未有潮湿迹象,这才明白是女孩故意让自己出丑,狠狠皱眉,薛崎不禁有些恼怒,但眼睛转到女孩恰恰收回的手掌,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般露出笑容。 “小妹妹啊,你家既然这么有钱,有没有想要投资一些项目啊。”薛崎用诱惑的语气说道,好似拐骗无知少女的怪叔叔一般。 薛仁薛厉对视一眼,这才明白薛崎用意,这叫乾陵的女孩既然是天下第一富,钱财肯定是少不了的,兴兵打仗最缺的是什么?不,薛家此刻最缺的可不是人才,而是钱财啊,若是有这个女孩相助,扩大了军队,那龙腾难道还能够把薛家当软柿子揉捏?以前用兵就要考虑到数十万大军的吃喝用度问题,但有了这个小财神,哪里还需要考虑这些,况且乾陵也并不是一味付出,若是能把父亲推上帝位,那在云国做生意不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甚至还可以减免赋税,权商结合,这岂不是最好的算盘。 想通了这些关节,薛仁等人看向乾陵的目光又是不同,眼中光芒大亮,好似看到一个移动金库一般,吓得乾陵不住后退,面前的不是威震天下的薛家三虎,而是三头眼睛发绿光的狼啊,乾陵忍不住转身,直想大叫救命然后扑进薛如梅怀中,情报上说薛家三虎最怕也最疼妹妹,应该不会错吧。 眼珠一转,乾陵娇喝一声“如梅姐姐还处在险境呢,你们竟然就开始想到钱了,真丢脸。”女孩伸出手指在脸上刮了两下,做出羞羞的动作。 薛仁等人一拍脑袋,还真是财迷心窍啊,一抬头,却发现薛如梅似笑非笑地看着三位哥哥“刚才那个老头同意更改规则了,让绿云他们去执行一些任务,谁第一个回来,就算谁赢了。”薛仁看薛如梅面上带笑,粉嫩的嘴角不住翘起,就知道妹妹占了什么便宜,忍不住开口“什么任务?也是你提出来的?” 薛如梅呵呵一笑“是啊,刚才我提议,谁能够把云国的皇子龙傲天的一个东西带来,就算谁是天下第一。”如梅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龙傲天,让你当初欺负那个薛如梅,现在我算是报仇了。 “可是龙傲天只有一个人唉,第一个来的自然是天下第一,那后面的人怎么办呢?不能只拍出个第一,后面都并列吧。”乾陵咬着手指看似苦恼地说着,眼中却有滑过一闪而逝的狡黠,薛如梅呵呵一笑“虽然龙傲天只有一个,但他身上的器官,却还不算少吧。” 薛仁等人对视一眼,真是最毒妇人心,宁惹阎王,莫惹如梅啊。 薛如梅摸了摸下巴,看着噤若寒蝉的哥哥,不禁开口“哥哥,你们怎么不说话呢,当初龙傲天那般对我的时候,你们可是最生气的了,现在报了仇,你们怎么露出这幅表情。” “咳咳。”薛仁生怕被这个亲生妹妹惦记上,虽然知道不会下狠手,但谁知道现在这个觉醒的妹妹会干出什么让自己等人担惊受怕的事情,强打了笑脸应道“没,我们是替你高兴的,太开心了所以才。” “是吗?”薛如梅疑惑地看着哥哥脸上尴尬的笑容。 “是,是。”薛厉等人急忙帮腔“太开心了,开心的。”薛崎忍不住擦了擦汗,在妹妹面前,压力实在太大,打又打不得,骂又不舍得,只好被欺负了。 薛如梅疑惑地看着自己哥哥僵硬的身体“薛崎哥哥,你既然这么开心,怎么用别人的袖子擦汗。” “啊。”薛崎震惊地看着手中绣着金线梅花的袖子,转眼正是乾陵天真可爱的笑颜。 第九十九章 联盟 “不好意思,无心之过,无心之过。”薛崎打着哈哈,还算得上白皙的面容飘来两朵可疑的暗红,一边偷偷瞅着薛如梅,一边观察乾陵的反应,偶尔对着在一旁偷笑的薛仁薛厉怒目而视,似是在谴责这两个作壁上观的哥哥。 “三哥,没想到你还有调戏小姑娘的爱好,家中没有婢女果然是父亲的英明之举,否则你奇帅冠绝皇都的色狼之名恐怕就要流传出来了。”薛如梅巧笑嫣然,不动声色间转到了乾陵和薛崎之间,虽然面庞一片笑意,眼角却是冰冷一片。 乾陵悄然皱了皱眉头,薛如梅这幅样子,是发现了什么?张了张嘴想要开口,一向舌若兰花的好口才却似是毫无用武之地,嫣嫣红唇开了又合,欲言又止的水灵双眸带着丝丝狡黠。 “小姑娘,看来你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呢。”薛如梅唇角微翘,站出一抹冷笑,柳眉轻斜,带着说不出的风韵,葱削一般的白嫩手指凌空点着乾陵眉间,虽听不出什么悲喜,却自有一股居高临下的雍容滋味。 乾陵心中暗暗点头,不愧是自己要找的女人,但面上却刻意带了丝丝疑惑,眉角亦是掺杂点点无奈,纯真的双眸满是无辜“薛家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薛如梅笑容扩散,双眼稍稍眯起,在阳光下如同菱形宝石灼灼生辉,提了裙子稍稍前行两步,在乾陵还未反应过来时就感觉一双柔嫩的手悄悄爬上肩头。 “小妹妹,我差点都被你的伪装骗了过去呢。”薛如梅柔声细语,优美的玉腕缓缓抬起,落在乾陵白嫩的脖颈之上,椭圆的指甲干净简洁,只是和那脖颈对比却又带了丝丝狠辣的味道,好似一不留神就会在这仿若水捏成的肌肤上留下什么印记,身体巧妙地转到乾陵后侧,让乾陵身旁的侍卫不敢稍有异动,害怕这名女子一时被逼得紧了,给自己小主人留下什么不可磨灭的伤害。 乾陵沉默不语,就连最基本的伪装也似乎不愿再带着,刚才的纯真气势在转眼间就变出了凌厉,微抬的眉角带着意味不明的兴趣,眼中的睿智绝不是一个小女孩所能拥有的,这种气势的巨大反差让处变不惊的薛仁等人都瞬间愣住,只有薛如梅微笑不变,好似早有预料。 “薛家姐姐,我是哪里露出破绽了呢?”乾陵轻轻抚摸着尾指打磨精湛的戒指,对于被挟持的事情毫不慌张,周围即使有转身看向这边的人,看到的却也只是薛如梅“友好”地搂着乾陵,两个人姐妹情深,毫无凶险可言,何况乾陵面带笑容,没有任何异样,所以看到这一幕的人也只是笑笑便不再关注,薛仁薛厉薛崎却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尤其是薛崎,只感觉背部一阵凉飕飕,正是汗水透湿了衣裳所致,没想到自己刚才还在调笑准备诱拐的小女孩竟然也是一个狠角色,就单单凭着这股上位者的气势便可看出,她绝对是一个难缠的家伙,只是凭借纯真的外貌和不算大的年龄作为掩护,乾陵瞬间就可变成一个兵不血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人物。 “破绽?”薛如梅嘴角擎着的微笑从未消退,反而因为这句话更加浓郁,姣好的身材紧紧贴住乾陵,两个人亲密无间好似亲生姐妹,但其中的斗智斗勇却只有局中人才能够了解“最大的谎言就是真实,正因为你装的实在太像,乃至于毫无破绽,这才是最大的破绽。” “为何这般说?”饶是乾陵这般聪慧的人也有些不解,这一次眼中的疑惑却是真的,刚才还在恣意抚弄戒指的手掌微微垂下,掌心闭合,隐隐间留出几抹冷光,薛如梅微微摇头,高束的马尾似是不经意地拂过乾陵面颊,后者轻动了一下鼻子,却似是猛然想到了什么,咬紧牙关急忙闭气。 薛如梅眸中冷光更重,白嫩的手掌猛然一紧,乾陵还未有所应对,就感觉一道火辣拂过脖间,即使不低头也能猜到,脖颈间必然是多了一条泛红印记,即使没有流出血,这猛然间的痛楚却也让乾陵不禁咧嘴。 “小妹妹,把你手中的东西最好给我收回去,在我面前玩这个小动作,是在藐视我的智商吗?”薛如梅稍稍偏头,让乾陵能够看到自己双眼中的冰冷“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能猜出来吗?就是因为你这种自作聪明,你表现的纯真可爱,大方得体,却让我觉得疑惑,按照我得到的资料来看,现在的天下第一富在三年前不过是地区数得上名的富家商贾,但自从家中大小姐接手后,迅速开辟新的上路,无论是转型经营还是用各种明的暗的手段扩大市场份额,瞪我干嘛,哦,抱歉,我忘了这些名词你似乎不知道,总而言之,现在的天下第一富绝对不是依靠祖宗荫庇的温室花朵,怎么可能还抱有这样的性子?万事皆有因果,你刻意伪装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接近我们吧,不过按照现在来看,我薛家似乎没有什么值得你看上眼的东西。”薛如梅收拢手臂,让面前的女孩不得不转过身看向自己,那双水色亮眸让薛如梅心中也是喷喷称奇,这样富有生意头脑的小女孩长得也实在不赖,真是一个德才兼备的典范。 顿了片刻,薛如梅继续说道“既然不是因为薛家,那应该,就是因为我咯。”轻轻俯下身,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乾陵面上不禁露出痴迷之色,薛如梅温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从你刚才的表现来看,你大概已经知道的体制的特殊了吧。”薛如梅刻意将特殊两个字咬得极重,乾陵猛然抬头,对上的是一双狐狸一般柔媚的眼眸。 “薛家姐姐,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呢。”乾陵微笑扩散,在聪明人面前,耍些什么花样都是自取其辱,手掌抬起,那一抹冷光正是一把削铁如泥的薄薄匕首,薛如梅微微挑眉,匕首反射形成的光芒在瞳孔中慢慢扩散,煞是刺眼,但后者却并没有闭目,只是带着疑惑看向乾陵,这个传说中天下第一奸商的小女孩。 哐啷一声,这是匕首掉在地上的声音,乾陵玫瑰花瓣般粉嫩柔和的嘴唇敛起,露出摄人心魄的微笑“既然如此,我再自我介绍一次,乾陵,山海楼当家人,现在正在寻觅一笔大买卖,不知薛小姐有没有兴趣呢?”白嫩的手掌微微抬起,乾陵目光恳切地看向薛如梅,眼眸中一片真诚,让人几乎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薛如梅余光瞅了眼地上的匕首,面上带着淡淡微笑,抬起玉腕,把手掌轻轻放在乾陵手心上“这算是真正开诚布公了吗?如梅乐意之极,和天下第一富做生意,应该是稳赚不赔了吧。” 乾陵咯咯一笑,清脆的声音如同仙乐阵阵“不一定,这一次的生意可是非比寻常。” “不妨说来听听?”薛如梅微微敛眉收手,神色也真正开始严肃起来。 “薛小姐,不知您认为,天底下什么生意最赚钱?”乾陵带着不符合少年人的睿智和苍老,若刚才众人的目光还集中在乾陵华美无双的衣物上,现在却不由自主被乾陵周身气势所慑服,那张艳若桃花的面庞竟然透露着执掌一方的霸气,超越那繁琐的饰物脱颖而出,就连薛仁等人也不禁稍稍后退,似是要留出一方土地给这春花秋月平份秋色的如玉美人。 “自然是独家的生意。”薛如梅微微侧首,似是在怀念什么,若不是独家东西最挣钱,那上一世也不会有反垄断法的出现了,不过现在自己倒算是钻了古人的空子吧,真是罪过罪过。 乾陵呵呵一笑“看来薛小姐果然也是天生的商人呐。” 薛仁等人微微皱眉,在重农轻商的古代,商人并不是什么好的营生,极品男儿,入则拜相封侯,出则征战沙场,薛如梅虽负为女儿身,行事决断却也不落人后,现在说她适合经商,不一定是什么褒义词,薛如梅却面色无常,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绝不是虚言,能被天下第一富的商人这般夸奖,也算是了不得了,但面上依旧保持平淡“这只是如梅一家之言,却不知乾小姐究竟何意?难道是比独家生意更赚钱?” 乾陵稍稍转身,看向那繁华热闹的场中,天下第一楼有现在这般的规模,背后也一定有一个不寻常的人在经营,只可惜他的保密工作实在可当得上密不透风,就连自己也只能得到些外围情报,摇摇头甩去这些莫名想法,乾陵深吸一口气“衣食住行者,所赚最多不过十倍,珠宝玉石者,所赚可达百倍,但不知薛小姐是否曾算过,为君者所赚几何?” 薛如梅愣住,果然不是一般人呐,这一出手就要干大票的,这是想生生造出一个皇帝吧,但心情激荡下薛如梅却也不禁纳闷,这薛家将多兵少无粮无钱,算是比较光棍的家族,内有龙腾阻碍,外有琛国牵连,自家的事都无法打理,真的有闲心参与这样大的事吗?思量片刻,薛如梅淡淡开口,面上无波无澜好似全不在意,乾陵心中忍不住赞一声沉得住气“乾小姐的话虽然诱人,但这种事,成则世代富贵,败,却是毫无转圜余地,我薛家小门小户,恐怕担不得这样的事情吧。” “薛小姐太自谦了了。”乾陵启唇轻笑“薛家风水好,尽出将帅之才,这早已是天下有名了,加上薛小姐特殊的体质,若是真的有了足够的条件,必然是一遇风云便化龙呐。”乾陵声音诱人,话语中透着浓浓的诱惑,若是寻常人恐怕脑子一热就答应下来了,但不止是薛如梅,就连薛仁等人也是不动声色,低头思忖片刻,薛如梅接着开口“的确,薛家潜力算是不错,但缺失的东西实在太多,政权的变化需要的是数以万计的白骨和遍地鲜血,薛家军虽然战力剽悍,号称以一当百,但难不成还真能指望在实战中数万薛家军抵挡百万人吗?”薛如梅玉手抚额,面庞清淡沉静如水“当然,乾小姐既然身为天下第一富,当然有足够的钱让我们招兵买马,但这样的交易中,谁知我薛家是不是被你当枪使,就算是打下了繁华天地,又是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呢?”薛如梅双眸似箭,直指乾陵内心。 后者不禁击退两步面色苍白,鼻尖渗出几滴冷汗,在阳光下犹如宝石一般熠熠生辉,乾陵甚至无法伸手擦拭,这就是上过沙场的人?乾陵心中大惊,虽然是天下第一富,但毕竟也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被这择人而噬的冷冽光芒盯住也不禁一顿,身后侍卫亟亟出列,快行几步挡在自家小姐面前,薛如梅绽出冷笑,清风徐徐,长发在身后恣意飘洒,莫名妖娆。 乾陵不禁愣住,眼中闪现琉璃般色彩,似是不服,又像是敬佩,不断闪烁的目光不禁意间暴露出乾陵内心的矛盾和挣扎,过了片刻,乾陵轻叹,刷的一声打开手中折扇,随意拨开身前护卫之人,信步走到薛如梅身前“薛小姐,我能够理解你的担忧,易地而处,我恐怕也会这般,但既然是一笔交易,就必然有赚有赔,尤其这样的大买卖,当然风险也是非同一般,我既已寻到薛家,也是诚心诚意想和你们共同合作,你们并不是我的下属,更不是我手中刀刃,若是你不放心,我可以暂时抵押些东西作为保障,即使这笔买卖失败,风险也由我们共同担当,我送出的东西绝不要回。” 乾陵话语十分恳切,说话间也悄然收了折扇,用那软玉般的小手轻轻放在拉过薛如梅在身侧的手腕,十指相触,交换手心的温暖,好似好把信任建立在彼此心间。 薛如梅心中暗笑,这乾陵倒是一个玩心理战的高手,轻抽回手,薛如梅负手而立“乾小姐可以先说说抵押条件。” 乾陵感受着掌间被抽走的温暖,也不禁轻笑,没想到薛如梅征战沙场,剑之所至攻无不克,手掌却柔嫩至此,实在不像一个用剑之人,暗暗吸了口气似是下定决心,随即朗声说道“我山海楼名下共有布庄二十间,酒楼遍布七国共十五所,青楼五处,皆建立在各国皇都之中,其余茶庄棋社等也有十余间,却是以收集情报为主,并不算是如何赚钱的买卖,若是薛家同意我这笔交易,我愿意将产业的一半拱手相赠!” 薛如梅大吃一惊,朱唇张开无法合拢,转身看向薛仁薛厉等,也俱是一片惊讶之色,尤其是薛崎,这一次口水却似是真要留下来了。 薛如梅想要保持平静,但面上却不受控制地印上一片绯红“乾陵小姐好大的手笔,如梅佩服,按照你这样的算法,我薛家就算是失败了也能稳稳拿些产业,算不得太过于伤筋动骨,但对于你来说,却是毁灭性的打击,也就是说薛家的风险全都被转嫁到你的身上,似是对你,有些不太公平吧。”薛如梅心中无法抑制的激荡让开口的话语都带上沙哑,但此时薛厉等人却顾不得心中暗笑,因为他们的惊讶可是比薛如梅更胜一筹。 乾陵对于这样的效果十分满意,唇角勾出一抹冷笑,掸了掸衣袖傲然开口“这算不得什么,就算小女子一无所有,我也能再造一个山海楼!这样的方法应该能让薛小姐满意了吧。” 薛如梅深深吐气“不错不错,乾小姐让我完全没有拒绝的可能,这般开诚布公,需要的可不仅仅是智慧,你的勇气令我佩服,但最后我还是要问一句,我薛家能够把后背,交给你吗?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一次我可以把薛家的人命都交给你了!” 乾陵看向薛如梅,缓缓伸出手掌“绝不辱命!” “好!”薛如梅握住那双犹自带着稚嫩的右手,狠狠用力“那我们就干一次大的!莫要辜负我的信任。” 乾陵感觉手掌被握的生疼,却没有露出丝毫痛色,手指环转,狠狠捏住薛如梅的手掌“除非我死!” 第一百章 猎物和猎人 天下第一楼的突发事件并没有影响后面的进展,刺客一项的比赛也是按照薛如梅的提议去做,所有的刺客返回,每个人手中都有着香囊之类的饰品,按照其上标记,自然是龙傲天的不错,绿云带回的竟然是龙傲天的头发,这种无异于虎口拔须的做法确实更能显出她的技艺高超,只是让薛如梅失望的是,竟然没有哪个刺客真的顺便刺杀一下龙傲天。 但龙傲天身为云国皇子,刺杀他就是和整个国家作对,这些刺客虽然并不是都害怕云国,但能不招惹的麻烦也不太自讨没趣,萧雯暗叹一口气,虽然明知龙傲天这一次恐怕受惊不浅,但又不敢和天下第一楼作对,只能吃哑巴亏,但还是心中有些不痛快。 在一旁的乾陵掩唇轻笑“传闻薛家姐姐以前和龙傲天有过不痛快,被拒婚过,原来是真的。”薛如梅皮笑肉不笑“孔圣人曾说过,世上唯女子和小人难养,我可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呢。” “呃?”乾陵皱眉深思“孔圣人是谁,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他连自己的母亲都不尊重了?” 薛如梅微微一愣,忍不住拍自己的头,这可不是自己以前的那个世界啊,孔子又不会和自己一样穿越,随意打了个马虎眼“随口一说,无需介怀。” 乾陵还在一旁细细地想,自己博览群书,为何从没听说过这样一句话,薛如梅暗叹口气,继续欣赏。 说实话,这样的比赛也实在无趣的很,什么天下第一,什么举世无双,不过是蜗角虚名蝇头微利,反而容易成为众矢之的,枪打出头鸟这句话在哪里都是成立的,唉,当初若不是心系飞雪,鬼才来参加这劳什子天下第一的无趣比赛呢。 因为将帅这样的人物并不是通过赛场来比较的,薛如梅等人也只是作为看客来到这里,虽然有些比赛精彩到能够吊起一般人的胃口,但对于薛如梅这种本来就不在意的人看来,还不如自己以前看的几场达人秀什么的。(..info无弹窗广告) 思虑片刻,薛如梅微微侧首“哥哥,不如我们提早回去吧。”带着疲惫的声音怎么听都有一种娇嗔的感觉,本来就爱妹心切的薛家人自然是不忍心,只有薛仁轻轻抚摸薛如梅发端“你不是说要和天下第一楼打好交道,才能让薛家站得住脚?现在回去岂不是没有完成目标。”薛如梅余光看向乾陵,露出一个妩媚的微笑“若是没来之前,我自然是这般想的,但现在我才知道,天下第一楼狼子野心,和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现在我们不是已经找到一个大靠山了吗?是不是啊,乾陵小妹妹?” 乾陵揉了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好人?” 薛如梅笑的更加开怀,眉眼弯弯如同月牙,长长的睫毛唰在眼底,投下一片浅色阴影,看起来更加迷人“现在嘛,还不能证明你是好人,回去后别忘了把你答应过的产业地契送到薛家喔,到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不是好人了。” 乾陵无奈抚额,神色一片无奈“薛如梅,既然我们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现在说话还要防着我,太不够意思了吧。” 薛如梅收敛住笑容,乾陵能够仅凭自己看似打趣的话语就听出弦外之音,也的确在某些程度上证明了她的本事,示意哥哥们稍稍靠拢,薛如梅正色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隐瞒了,在刚来天下第一楼的时候,我遭到了暗杀。”薛如梅抬头看向乾陵,发现后者目中露出惊讶之色,好似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一般,不禁微微点头“从你最开始接近我们的时候,我甚至怀疑是你弄的手脚。” 乾陵摇头“说实话,我的确曾经想要这般做这样的事,因为不少势力都得到了你可能是毒倾的情报,但是并没有多少真正能够探明的人,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刚才刻意试探你了。” 薛如梅点点头,似乎对于乾陵的坦诚相告十分满意“那后来为什么没有派人来呢?” 乾陵一撇嘴“还不是天下第一楼的防守太严密了,不说是我,天下又真的能有多少势力能够在他们还未警醒的时候探出真相呢。.info[]” 薛如梅沉吟道“这就是我为何说天下第一楼狼子野心的原因所在了,拥有者庞大势力网的乾陵都无法做到的事,可是偏偏又发生了,就算不是天下第一楼亲自做的,恐怕也是他们默许的,何况当我真正了解这里后才知道,天下第一楼的势力完全超乎我的想象,两方势力差不多的时候才能进行合作,若是有一方势力太过于强大,那就是赤裸裸的侵吞了。” 薛仁点头,眼中满是欣慰“小妹,你能看到这样的地步,证明你真的长大了许多,若不是我一路看着你成长,都会以为是换了个人呢。” 薛如梅傻笑,可不就是换了个人么,不敢在这个问题和薛仁多加纠缠,怕他发现自己早已非原装的事实,急忙转移话题“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准备及早回去,若是天下第一楼狠了心不顾名声要强行掳走我,那恐怕我们薛家也是无能无力的。” 薛仁深以为然,薛家兄妹来的本就洒脱,几乎没有带什么衣物,所以也不用花费时间收拾什么细软,只要身上有银两就够了,再加上现在绿云也比完了,也就更加没有顾虑。 薛如梅本来就是想到就做到的人,薛仁等人心系妹妹安危就更加不会停留,辞别了乾陵,薛如梅走的干脆利落,所有人都没有发现飞雪眼中蓦然闪过的痛楚。 薛如梅自始至终没有再看飞雪一眼,不是不思念,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过思念太过在意,在最初哭过之后,薛如梅想到太多太多的事情,飞雪对自己的情谊自己一直是了解的,就如同自己对他的情谊一般,现在他这样的表现必然是因为天下第一楼的限制,更大的可能是他们用自己来当做威胁,飞雪为了自己,也只能强忍思念,既然他能够做到,自己也不能不顾他的安危,薛如梅走的干脆利落,满是潇洒。 “你就真的不挂念了?”离别在即,薛仁淡淡开口,眼中却是和话语不符的温柔。 “又不是再也不见,何必呢。”薛如梅反而畅快一笑“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飞雪是习武之人,听力自然比常人更加厉害,他的双眼慢慢趋于平静,嘴角稍稍翘起,似是冰雪融化,心中千转百结,到了嘴边只有两个字“如梅。” 这边不提薛如梅从天下第一楼一路回家,那边乾陵也提早回去准备文书,这两方的异常举动却让天下第一楼的有心人发觉了。 盛大的比赛闭幕,熙熙攘攘为名为利奔走的人群好不热闹,呼朋唤友相互往来之声不绝于耳,那边一句久仰,这边一句幸会,往来的都是一些大人物,从这一点不难看出,天下第一楼的比赛有时候也是高级交际场所。 在不为人知的密室,阴冷的气氛一如既往,主持比赛那慈眉善目的老者陪具末座,低着的头颅显出花白的头发,偶尔抬起头回话,却始终不敢正视坐在上首的男人。 这里寂静和上面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恰似两个极端,在此时却又如此和谐。 “你说的可是属实?”一个听不出年龄的声音带着微微沙哑,却很容易让人分辨出这是变过调的嗓音。 “禀尊主,属下无一句虚言,不敢欺瞒。”老者低下头,显得十分忠心,那边的男子声音听不出波动“嗯,你也算是我们天下第一楼的老人了,我自然不会怀疑你,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一定要小心确认。” 一旁一个颤颤巍巍,年龄看起来是所有人中最大的长须老人点头“尊主说的是,毒倾绝迹逾越百年,现在突然出现,这是天佑尊主啊。” 被称为尊主的男人不动声色,绣着繁琐涂饰的衣物无风自动,其上暗金色的面具神秘异常,不但遮住了他的外貌,更遮住了他的喜怒哀乐,让人越发不敢小看。 老者看尊主没有接话,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天下第一楼隐忍近百年,历经三代尊主,现在万事俱备只欠尊主一声令下,薛家只不过是名门小家,岂不是我们囊中之物,薛如梅身具毒倾已经被休长老派人确认属实,薛广又是当代军神,掌控了薛家,尊主岂不是如虎添翼,大事可成啊。” 这番话极具诱惑性,在座的人都忍不住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这件事若是成了,那可就是名垂千古的事啊。 “哼。”一声冷哼让所有双目赤红的人开始清醒,刹那间从狂热变成了最初的唯唯诺诺,坐在众人首位的尊主冷冷开口“事情还没个开始,看来都惦记着分赃了,众位年龄也不算小,没想到比少年人更加放肆。” 众人连忙从椅上滚下来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从众人眉眼中绝对的敬畏就可看出,这个被称为尊主的男人有着绝对的权威。 过了半响,众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男人才淡淡开口“算了,众位都是我天下第一楼的功臣,我怎么忍心责怪各位,为今之计,先查出乾陵和薛如梅达成的协议,而后再做打算。” 众人急忙磕头“尊主英明。”而后才敢继续做下。 尊主微微颔首,面具后阴冷的目光看向最开始薛如梅等人见过的那名老者“休长老。”老人扑通一声跪下“属下在。” 阴森听不出调子的声音在密室中回响“注意那个飞雪,他的天资和悟性,可是上上等,若是因为什么儿女情长反而成为累赘,那就杀了吧。”他的语气风淡云轻,好似杀一个人不过是踩死一只蚂蚁,休长老急忙应是。 半响无语,有了刚才的例子,众人都不敢抬头露出什么表情,过了许久,终于有人觉得不对劲,那胆子大长须老者一抬头,密室最前的椅子,空无一人,只有那暗丝盘扣祥云琉璃椅空荡荡地摆在上首,冰冷,却又妖艳。 第一百零一章 复仇 云国皇都流云城,轩轩攘攘的市集是饭后消化场所,不少高声说话的人呼朋唤友交换那些值得卖弄的信息,其中最为鲜明的几个字无一例外围绕着薛家、薛如梅和天下第一富―山海楼乾陵,对于云国的巨变,不少平民都唏嘘不已。 谁能想到一向忠诚的薛广在女儿归来以后联合山海楼在云国的产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布龙腾的罪已召,陈述龙腾上位后囚禁功臣之后,喜好女色荒淫无道,疏于朝政频频失德等八大罪状,言辞犀利逻辑清晰几乎让龙腾成了一个世上最为暴虐的昏君,随后在民情激愤之际,薛广将薛家军调来皇都直接逼宫,若是以往,龙腾必然会在薛广动用这些军队的时候发现端倪从而自保,但是在天下第一楼庞大的关系网阻碍以及用金钱和美女将朝中官员一一打通后,竟然将不可能化为可能,使得以前匪夷所思的事情竟然一举成功。 龙腾在薛广逼宫下不得不让位,但是让人吃惊的是,薛广却似乎并没有逾越君臣之礼,只是从龙腾皇子中挑选出一名年仅三岁的孩子作为皇帝,虽然许多懂得内情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傀儡之法,但是大多数的百姓却更是被这样的行为收服了心,当然也不会有多少人知道,对于现在的龙腾来说,或许死亡才是最好的结局。 虽然薛广在百姓中占有较高地位,但谋权篡位历来为人忌惮,现在明立皇子暗掌实权却更让人能够接受,这也是薛如梅提出的做法,这样薛家能够承担的风险更小,在幕后可是能比在台前的作用大得多。 并且薛广也承诺会用以对待太上皇百年之礼侍奉龙腾直到百年而去,这一“仁慈”举动更是让人称赞薛家人的宅心仁厚,到了这个地步,局势已经大明,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不开眼的人跳出来指责薛家人,国内一片赞歌之声,以往和薛家作对的家族更是几乎遭到了灭顶之灾。 清晨,闪闪露珠路旁枝桠上凝集如同一枚枚耀眼水晶,哒哒马蹄声在空旷的小巷中极为响亮,一家豪宅屹立在这繁华地带却显得有些孤单,门匾上丞相府三个大字本是龙腾钦赐,具有文官下轿武官下马的作用,但薛如梅却没有丝毫停顿,身后一干士兵急急前行,这些气势汹汹的人正是皇家直属的御林军,现在的薛家早就被新任小皇帝下了诏书,有用一系列之前只有皇家才能够行使的权力,这批军队冲进一个豪华的院子,以往宾客盈门的大院显得凄清冷落,所有的下人婢女都恨不得踮着脚尖走路,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就连大门被撞开的举动都没有让他们尖叫,似乎每个人都想到过这一天,甚至有人在之前领路,树倒猢狲散,在你志得意满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把你推上去,等你落魄了他们不但会伸出手,还会狠狠踩几脚。 “严宽,你给我滚出来。”薛如梅冷哼一声,稍稍挥手,很快就有御林军冲入房门,以往威严的宰相府此刻就如同集市一般嘈杂,薛如梅目光环绕一圈,所有人很快闭上嘴,他们现在可不想为了一点小事惹恼面前这个女杀神,这些日子的巨大变动可是和她息息相关,甚至可以说若不是薛如梅,薛家绝无可能到现在这个地位,说不定还在苦苦挣扎于龙腾压迫之下。 不一会,须发皆白的严宽被人从屋中扔了出来,在还算干净的青石板上滚了几圈,狼狈地趴在薛如梅马下,薛如梅冷笑一声,娇媚的眸中带着一丝狠辣,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个让这具身体的主人死去的男人,虽然若不是他,自己也绝无可能穿越而来,但心中的冷意却并没有减少分毫,当下轻启朱唇淡淡开口道“严丞相,近来可好?”薛如梅声音轻柔好似和老友叙旧。 严宽倒也是硬气,虽然趴在地上仰视薛如梅,目光中却是不加掩饰的愤恨“薛如梅,我只恨自己没有早点下手,让你现在成长到这样的地步,更是能和山海楼合作。” 薛如梅哈哈一笑“严丞相,小巷中那件事如梅现在还记忆犹新呢,说起来还要感谢你,若不是你几番克扣我薛家军饷银,恐怕薛家军还不会这般仇恨龙腾,说到底,你是不是我爹派出的内应啊?” 严宽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倒是颇有一些枭雄风范,薛如梅凤目微眯流转过丝丝冷光,开口的话语却越加温柔“严丞相,据说在我游历琛国之时,您新添一名孙子?算起来差不多已经满月,只是可惜当时我还在路上,并未叨扰到一杯酒水,现在补上可好?” 严宽冷然的面色骤然变得狰狞,眼角的皱纹层层叠起显得更加苍老“薛如梅,你敢?”他话音还未落下,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就在耳边响起,心中又痛又气几乎要昏厥过去,双目赤红看向一个御林军手中不住啼哭的小包裹,身旁严武酒色过度的脸颊还是一片茫然,好似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一般,严宽看到自己唯一的儿子这般表情更是心火上升,几乎快要吐血。 薛如梅单手接过婴儿轻轻摇晃,似乎感受到一股安心又或许是哭累了,小婴儿不再哭泣慢慢睡去,薛如梅用手指轻轻碰触婴儿鼓囊囊的脸颊轻笑“好可爱啊,看来这个小家伙的母亲应该挺好看的,倒没有随你们严家人的长相。” 严宽顾不得和薛如梅再斗嘴,只是颤声说道“你,你想干什么?他是无辜的啊。” 薛如梅眼角闪过一丝冷芒“无辜?这个世界早就没有无辜的人了,严宽,你当初害我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我的无辜呢?你不是问我想干什么吗?不知您老记忆力怎么样,当初我从琛国返回,可是收到不少阻击,又一次我拾到一枚扣子,不知您知不知道。”薛如梅一手抱着小婴儿一手衔着一枚做工精细的扣子,正是严家仆从衣物上的东西。 “我,我不知道啊。”严宽声音嘶哑,看来这唯一的孙子对于已经迈入花甲的他来说的确是非常珍贵“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严家。” 薛如梅痴痴冷笑“陷害严家?严家不过是一个小家族,若是有人想要我和云国产生矛盾,陷害龙腾就行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别人动手脚?”薛如梅这番话丝毫不留情面,让严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偏偏无法反驳。 “你,说说看,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薛如梅冰冷的目光让严武不禁打了一个冷战,看了看头发花白的父亲,严武咽了下口水“我,我不知道。”话音未落,就感觉手掌一片剧烈疼痛,鲜血飞溅殷红了衣衫下摆,严武不禁大叫起来,声音惨烈好似猪叫。 薛如梅不禁皱眉,严宽的儿子怎么这么没用,打了一个眼色,很快就有一名侍卫上去用布塞住了严武的嘴,严武呜呜几声,涕泪横流,就连严宽都露出愤怒,显然没想到自己儿子这般不济。 薛如梅示意侍卫取下布团,和悦地说道“再问你一次,你究竟知不知道,如果你不知道,我可就把你的手掌一刀一刀切下来喔,现在不过是断了你的小指就这么疼,过一会,可会更疼哦。” 严武看了眼犹自流血的掌心,又看了看皱纹满面的父亲,就是没有看薛如梅怀中孩子,过了半响就在薛如梅准备让下面人继续施刑的时候严武懦懦开口“是父亲派人去的,和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你!”噗地一声,严宽口鼻大张吐出一口鲜血,太阳穴突突直跳猛然昏厥过去,薛如梅冷哼一声,很快就有人用凉水再度泼醒严宽,有了这样一个缺口,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薛如梅大致了解了一些想要的东西,就做了一个灭口的手势,而后骑马转寰准备出门,严宽苍老的声音响起“你要把我的孙子怎么样?” “他吗?”薛如梅沉吟一会,脸上露出冷笑“既然你这么喜欢,就和你到阴间做伴吧。”薛如梅单手向后一挥,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滩血泥就出现在严宽面前。 “薛如梅。你不得好死!”凄厉的诅咒声响起,薛如梅冷哼“有因必有果,我薛如梅不是大量之人,你敢惹我,就要想到今天,你们,处理干净点。”最后一句话确实对那些御林军说的。 见到了薛如梅雷霆手段,哪有人还敢再有二心,看向严宽的目光也是带了狠辣。 薛如梅冷冷一笑,丞相府响起的惨叫让她的心情更加畅快,冷清的街道在晨光沐浴下显得神圣,平日里皇都上空的云彩也齐齐消失,万里无云天朗气清,云国的历史在这一刻翻开了崭新的一页,薛家真正的辉煌才刚刚开始。 就如同乾陵所说,这是一场豪赌,一场牵涉天下人的豪赌,到了此刻薛家早已没有退路路,深吸一口气,薛如梅很快平复下心情,冲着丞相府鱼贯而出的御林军淡淡说道“我们进宫,去看看龙腾。” 一百零二章 天下乱 白玉河金銮殿,百姓血汗无人念,富丽堂皇的宫殿依旧,只是坐在龙椅上的人却早已不是那个时而庸碌时而精明的龙腾,小小的幼童还未从成为帝王的喜悦中回过神来,早朝已经退出,龙双还在金銮殿静坐,时而在宽大的椅子上蹦几下,时而用玉玺在丝帛上盖章,快乐的样子就如同一个幼稚的孩童。 薛如梅冷冷一笑,他们选择的孩童是最不受龙腾喜爱的龙双,虽然是父子但是感情很淡,从小又没有什么人管束,吃了许多的苦,现在能上得了皇位,自然是最为听话的傀儡皇帝。 薛如梅挥挥手,一旁的太监急忙上前扶住小皇帝轻声细语“陛下,我们该回去了。” 龙双才当上皇帝,小小的心中自然不会那么平静“不行,我还要再玩一会。” “龙双。”薛如梅淡漠地话语从不远处传来,小皇帝身躯一震,急忙跳下龙椅,甚至一只鞋子都在慌张中掉到了地上,雪白的沫袜在地上蹭来蹭去,好像在找一个避难的地方,薛如梅眯起双眼,现在自己周身的血腥气已经达到了让孩子害怕的地步了? “你过来。”薛如梅的话语虽然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皇帝愣了一下,猛然一个踉跄跌了出来,才发现是刚才那个年轻太监推了自己一把,可龙双却不敢说什么,只能愣愣地看着薛如梅“薛、薛将军,朕呃,我不是故意胡闹的,我现在就回去,绝对不玩了,我错了,真的,我不会再犯的,您不要让我也去那个小黑屋。”小皇帝急的眼泪都快要落下,偏偏又不敢真的哭出来,眸中氤氲一片泪滴都在打转,薛如梅凝视半响,眼看着孩子的身体都像筛糠一般发抖,才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走吧,要乖。”手掌轻轻抚摸小皇帝头顶,躬身看着这个才到自己下半身的小男孩,龙双不敢多说,深深一鞠躬,急忙匆匆回去,雪白的沫袜很快消失在薛如梅视线之内。 皱眉看着龙椅下的遗落的龙靴,薛如梅双眸带着意味不明的涣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薛如梅不再犹豫地一挥手,身后御林军急忙跟上进入皇宫内特殊的天牢。 无论是多么豪华的囚笼,都不是什么舒服的地方,尤其龙腾被特殊“照顾”过,在最里的一个黑暗空间里,众人还未靠近,一股屎尿的腥臊味就扑面而来,众人想要用手掩鼻却又不敢,薛如梅面色如常毫无违和感,只眼中闪过的一抹快意和狠辣飞逝而去,婴儿手臂粗细的铁链被哗啦啦地打开,龙腾缓缓抬头,苍白的面颊配上杂草般的头发犹如鬼魅,机灵的士卒点燃火把,橙色火光照耀薛如梅面颊染上几许红色多了几分妖媚,当初那个气势非凡的国君眼中却再也没有那抹惊艳,瞳孔紧缩的龙腾眼中满满当当全是恨。 “怎么样,我亲爱的陛下。”薛如梅声音柔和,眼中的愤怒却也和龙腾旗鼓相当,两个人目光针锋相对,若是旁人看来或许还会以为这是一对含情脉脉的恋人,但是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两个人均恨不得指对方于死地,尤其是龙腾,恐怕现在恨不得但啖其肉喝其血。 “为什么,薛如梅,就算我当初对你动过邪念,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也犯不着这样让我断子绝孙吧。”龙腾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 薛如梅巧笑嫣然“龙腾,你何必到了现在还要装傻呢,我薛家从开国最大的功臣到只剩下一个薛家军,我们究竟是该恨你还是该感谢你让我们薛家竟然还能够生存呢,严宽当初能够那么嚣张,恐怕也是在您的默许下吧,云国发展到现在这样在众多国家中堪堪在中间的低位,恐怕也是拜您所赐。” 龙腾冷哼“何必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现在你也算是上位者了,知道国内有这般庞大到足以威胁皇权的势力,恐怕第一想法也是铲除吧,我只恨当初我手段不够狠,让你们薛家东山再起,当初你装出那种懦弱的样子让我放松警惕,果然是好手段,全国上下哪怕是你们薛家恐怕的都没有人发现吧。” 薛如梅双眼微眯,可不是没被人发现么,谁能想到那就是当初薛如梅的本性呢,摇摇头,薛如梅淡淡开口“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我不想和你多说,我当初说过,会让你在这里安享百年,就一定会做到,您放心,在这方面我薛如梅从来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龙腾目眦欲裂,在这样一个黑暗之所,最大的敌人不是饥寒交迫,而是最为恐慌的孤寂,恐怕过不了多少时间自己就会彻底疯掉,他的双手如鹰爪狠狠向前挥去,却因为这段时间缺乏营养很快摔倒在地“薛如梅,你杀了我,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不要你假慈悲,你快点杀了我啊。” 薛如梅冷哼一声,完全不理身后的嚎叫向外走去,哐啷的铁链扣紧声响起,薛如梅不带感情的声音传来“龙腾,我曾经说过会让你成为丧家之犬一般的存在,现在我做到了,你最宠爱的龙傲天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缺少四肢,双目被剜去的人棍,我不会这样对你,我要让你在黑暗中度过余生,一报还一报,我绝不会让任何人趴在我的头上。” 缓缓走出门,薛如梅锦衣猎猎在身后飘荡,呼啸的风扑面而来,热血沸腾的心竟然感受不到一丝凉意,薛如梅目光深邃看向远方,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在这一天之后,薛家成为了真正的云国主宰,薛如梅利用当初弘毅答应过自己的三个条件之一让自己重获自由,只是那彩鲤玉红弘毅却不愿收回,依旧留在薛如梅身旁,本来就事关自己往返两个世界之谜的玉佩,薛如梅自然也没有推辞,但让她意外的是,没想到弘毅为琛国陛下寻找的那个所谓的得道成仙者,竟然就是当初那个侍郎的儿子。 薛如梅本来就觉着欠弘毅恩情,自然也不会拒绝,虽然他感觉那个无官无职的侍郎之子应该算是一个人才,但摸不透底细的人从来不用却也是薛如梅的原则之一,虽然上一次李峰的表现让自己不算很满意,但念在他算是自己第一位“私军”的份上,薛如梅也是让他连升三级,成为一名正二品将军,一朝天子一朝臣,每每遇到新旧君主更替之时,资历功劳什么的反而成了次要,关键是看你有没有站错队。(..info好看的小说) 但是在当时薛家岌岌可危之时,真正能够站正确的人又有多少呢,面对这些人,薛家手腕也是十分圆滑,面对一些有着足够能力的人先是威慑再用拉拢,面对一些平庸之辈自然是不能放过。 这样算是较为柔和宽大的手段使得这一次换血运动中云国的实力没有太大损伤,相反正因为上下终于真正一心反而有所增加,面对这种情况,对形式把握最为清晰的乾陵飞鸽传书给薛如梅,其上只有两个字“动手” 是夜,薛如梅整合军队,朝着边境进发,这一次的目标不是别的,正是和云国屡屡起冲突的邻居,骏国,这一次云国打得算盘,竟然是骏国向来用的炉火纯青的闪电战,薛如梅亲自领军,血债血偿的日子终于到了,只是不知道离畔,这一次你又是否能够逃回去呢。 邻国边境之间的问题向来是历朝历代最为头疼的问题,云国和骏国都是靠着推翻旧的制度起家的,甚至就连时间都相差无几,据说在最开始两国反动势力还曾经联手,就是后来的云国和骏国的开国皇帝,只是可惜在后来两国为了当初模糊不清的边境问题连年交战,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两国不约而同地指责对方不依照当初条约划分边境,只不过因为战争带来的血海深仇,别说两国不可能再恢复到当初的友好关系上,并且早已结下了血海深仇。 面对往日里最为熟悉的敌人,薛如梅用了最喜欢用的手法“把水搅浑,趁火打劫。” 军队快速行进就连马蹄都未曾扎紧,五千骑兵队形成的声音震耳欲聋,作为统帅的薛如梅却好似全然不在意,若是有人能够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一次云国所骑的马,竟然全都是骏国的,也只有骏国产出的马才能真正做到这样一昼夜不休息的高强度行军,富贵和李峰小声交谈着。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很不错。 “疯子,你说我们这一次的计划能不能成功?”富贵对着李峰说道,他发现李峰训练士兵极为刻苦,所以总是取笑他是疯子,李峰听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自然不会生气“不一定,将军总是兵行险招,胜则大胜,否则。”李峰叹了口气,富贵紧张地皱眉“否则怎样?” 抬头看着天上浓重的黑云,李峰心中不禁有了一丝阴霾“否则,骏云两国边境,就是我们的葬身之所了!” 正当李峰面色严峻,连带着有着青涩的富贵被吓得满头冒汗时,薛如梅淡淡的,却带有无上威严的声音传来“大战将至,你们还在聊什么?” 富贵还未摸透薛如梅性子,被这样一吓就准备下跪,李峰却知道薛如梅面前根本不兴这一套,连忙拉住富贵胳膊,发现轻轻一提就起来了,显然这个家伙也不是真准备跪,不禁有着一丝吃惊,心道原来这也是一个人精,稍稍抱拳,李峰声音洪亮“报告将军,小的在和富贵长官商量战前准备工作。” 听到他自称下属,薛如梅不禁冷哼“怎么,长本事了,还在为上次的事情怪我?是不是又想喝酒了,上次我记得已经亲自在朝堂上提拔你为正二品的将军,李峰,我知道你对我的手段有些畏惧,这一次我让你自由发挥试试?若是胜了,说不定还有更大机缘呢。” 李峰一愣心中却也有些恍然,薛家现在成为真正的实权掌握者,培养自己的势力也是必然的事,只是在薛如梅手下却总是有些危险,虽然按照常理,薛如梅无论如何算的上一个讲义气的大度将军,绝不会出现嫉贤妒能的事儿,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并不是一个讲情面好糊弄的将军,每次以为摸透了她,却又有新的惊喜或者惊吓出现,就像上一次自己违抗命令,按照猜想她顶多也就说几句然后亲自下达命令,谁能想到一生气竟然把自己撤职了,喜怒无常虽然称不上,但那种阴霾却总是挥之不去的。 薛如梅看着李峰模样,也心知他还在介怀上一次的事情,在古代本就阶级观念极重,军中更是如此,上级想要下级的命甚至根本不需要几道手续,紧急的时候一句话就定了生死,李峰有了前科现在必然不敢真的把性命交到自己手里,不禁微微叹气“李峰,你觉得事到如今还有你选择的余地吗?” 李峰虎躯一震这才想起,面前这个人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势单力薄甚至无法培养私军的薛如梅,这已经是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的真正将军,薛家手握大权外立傀儡皇帝,丞相严宽都是没有经过吏部就直接死到御林军手里的,薛如梅要想让他死就跟玩儿似的,询问自己也就是走个过场,自己难道还能真的回答不愿意?就算是薛如梅不计较但现在多得是想要巴结他们的人,一个不听话的人的命岂不是最好的敲门砖?自己可不能成了别人的垫脚石。 这般想着,李峰咬紧下唇“末将李峰,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薛如梅摇摇头“李峰,不是我逼你,现在这个时代难道还有自保的余地?乱世之中,哪能有无辜的人呢,就连婚嫁都算奢望,我听说你在飘香楼有一个相好的,那姑娘一直卖艺不卖身也算是清白的,只是你家人怕别人嚼舌根不同意,现在我就擅作主张,把她许给你了。” 李峰双膝一弯,只听砰地一声身子就矮了半截,薛如梅还未来得及扶,李峰就跪在自己面前“末将李峰,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同样的话语却是不一样的语气,这一次李峰才算是真的收心了,的确,在这乱世之中若是没有一定的权力,又如何自保呢,就连娶一个姑娘都要担心流言蜚语,但现在薛如梅借用薛家势力,必然能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做媒嫁娶这是一个大恩,就凭这一点自己也不能不心服口服。 在一旁的富贵看的更清楚,将军先是恐吓使得李峰心房失守,再给他指明一条道路顺便给点好处,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虽然是惯用招数,但在不会用的人手中反而引人怨恨遭人诟病,在会用的人手上却是百用不厌的招数,若是自己恐怕也难逃这个规律吧,这位女将军比自己想象得更加聪明,富贵心中越发不敢看轻薛如梅,下意识的面色更加恭敬几分,却没发现薛如梅眼底一闪而过的冷笑,这一番又是警告又是送好处,震慑的可不仅仅是李峰一个人呢。 大战在即,薛如梅也懒得再和他们玩什么心思,好的下属就如同一匹未经驯服的千里马,高明的驯马师总是能很快拉住那根缰绳,现在这样的时刻敲敲边鼓就好了,毕竟若是敲得响了真的起到震虎的作用后也不知道这个虎会不会反噬,此次只带了五千骑兵,为了行军速度减少人数,闪电战要的就是来去如风,人多了搞成沙城暴一样拖泥带水越卷越大,把战火提前点燃就相当于给敌人放了狼烟烽火预警,好比强盗抢劫前先通知一下住户,我们要来洗劫了,你们注意藏好牲畜家眷,那还打什么啊,直接等别人组成自卫队包饺子呗。 薛如梅冷笑一声被自己逗乐了,胯下马匹忽然嘶叫一声,低下头这才发现不经意间竟然扯住黑马的鬃毛,抱歉地笑笑用手轻轻抚平被扯得几乎要出血的痕迹,俯下身子薛如梅用脸轻轻贴着马鬃,一股热气冲着鼻子涌来,眼帘掀起发现马头回转巨大的马眼还水灵灵的瞪着自己,那股热气就是从长大的鼻孔中喷出来,好似在责怪自己一般。 薛如梅柔嫩的手掌一拍马头,身子急忙坐起“有口臭还敢转头,快点给我转过去。”马儿极有灵性,好似听懂薛如梅的话语一般,可怜兮兮地呜咽两声,似乎在谴责薛如梅虐待动物的行径,薛如梅逗得一乐,现在可没什么保护法,你也不会说话,就算有也犯不着我什么事。 旁边的人看着薛如梅呵呵直乐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难道是对这一次的战斗太有信心了?就连跟着薛如梅时间最长的李峰都一头雾水,不过总感觉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每次战斗前薛将军都莫名其妙笑一会,难道这就是战斗必胜的原因?富贵看了眼发呆的李峰,不知道这个咧着大嘴模仿薛将军的家伙在干什么。 笑了一会,薛如梅思维越发冷静,自从第一次上战场让离畔逃走,薛如梅就知道冷静的作用,如果自己当时能够思维再清晰一些。 一百零三章 分析 笑了一会,薛如梅思维越发冷静,自从第一次上战场让离畔逃走,薛如梅就知道冷静的作用,如果自己当时能够思维再清晰一些,布局再严密一些,离畔就是过了华容道自己都能到前面来一个死循环,更不要说一开始信息失误甚至根本就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人是离畔,真正的肥肉啊,所以此后薛如梅在开战前都会努力放松心情,非要把自己逗乐了不可,心情也就能够快速平静下来。 远方很快就有动静传来,看样子是侦察兵的,人数不多烟尘不起,只有听地的士兵打了手势说明前方有马匹经过,咬咬牙,薛如梅轻轻挥手,几名有经验的士兵骑着骏国的好马很快地迎了上去,在千米之外就把人截住了,确认完身份收缴了兵刃后才带到薛如梅身前,后者亲自下马扶起跪拜在地上的侦察兵,轻轻拍拍他肩上的灰尘“兄弟,你辛苦了。”薛如梅这一举动倒不是想要收服军心什么的,而是真的出自于真心。 若是以往交战的时候侦察兵就算是被发现了也不一定会死,首先侦察兵骑得一定是最快的马一般的士兵追不上,其次就算是被逮住了对方为了获取情报也是逼供为主,但这一次不一样,为了严密侦查,这些侦察兵下达的第一要务就是在被戍边敌军发现的第一时间就立刻自尽,没有任何迟疑,就算是有人胆怯了,薛如梅发给他们的马也并不算什么快马,大多都是马犊子,耐力不好甚至严格来说不能让重骑兵乘骑,但胜在目标小颜色浅,和平时期被追到的侦察兵会被当成可疑人员第一时间被对方处死,所以说这一次派出去的侦察兵虽然人数少,但几乎都是九死一生的活儿,可偏偏这样还都是抢着要去,也说明薛家军没有孬种。 薛如梅甚是欣慰,对回来士兵的佩服亲和也是发自内心,被和善对待的士兵不禁露出受宠若惊的感觉,早就听说薛将军虽然奇兵屡出每每身先士卒,但手段极为狠辣,现在看来这狠辣在自家兄弟身上却是全然没有体现出来,心中敬畏异常,却仍然保持理智知道这次的第一要务就是侦查状况,急忙开口尽量简短地介绍了情况。[..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罢后李峰等人不禁倒吸一口气,虽然没有到最坏的情况,但现在却也相差不远,最开始的计策现在看来竟然只有一半的成功率,薛如梅却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头,再次拍了拍侦察兵肩膀“你做得很好,下去休息吧。”很快就有人带着他们去领了水和干粮在一旁稍作休息,薛如梅转身上马,不禁陷入沉思。 听说这几年就在自己开始越来越多的涉入战争和各种危险的同时,离畔也开始了血和火的铁血历练,上一次自己第一次作战竟然也是离畔第一次上战场,两个人的相互试探和其中的计谋现在看来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那个时候还无比郑重,只是可惜因为薛如梅刚好打了个时间差稳胜离畔一筹主帅都差点被生擒,这件事一直被离畔引为奇耻大辱,听说那一次他回去后就把所有兵书统统烧掉,毕竟尽信书不如无书,这一次如果果决一些早早下决定说不定倒霉的就是薛如梅,于是离畔开始真正走上一代实践家的道路,带领着骏国铁骑向外征战,虽然和云国边境摩擦逐渐减少,但和别的国家交战却一直未曾停歇,也不知离畔和骏国皇帝究竟是什么关系,后者竟然赋予前者无人能敌的恩宠,不管是要兵要钱还是要粮,竟然在全国上下没有遭到一丝阻碍,甚至整个国家都开始在骏国皇帝用逐渐加重赋税温水煮青蛙的手腕下变成一台战争机器,从下层到上层开始集中资源穷兵黩武,但离畔也的确没有辜负这种信任,除了那一次和薛如梅的战争中,离畔可以算是屡战屡胜未曾尝一败,这种以战养战的方式竟然让骏国并没有伤及多少元气。 薛如梅长叹一声,有国家做拥趸就是好,若是当初父亲能得到龙腾全心全意的支持,现在云国的版图说不准要扩大一倍,这也就是为何乾陵支持自己的第一笔就是“谋权篡位”的原因吧,摇摇头,现在想这些也是无用,离畔的战争经验比自己丰富早已是既定事实,只希望自己的理论经验更甚一筹。 薛如梅仔细回想刚才侦察兵报来的信息,离畔这些年来的成熟很快表现在了城防上,边境骏国的马围城作为第一道关卡城墙比以往高了数倍,也不知在这短短时间内是怎么做到的,这一点别人或许会惊讶,薛如梅却不会,滑轮这样的东西在古代早就有先例,倒也不算是穿越物品,并且既然那个城池号称马围城,马匹自然不会少,劳动力也自然不是单纯人力能够比拟的。 其次,侦察兵远远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根本就是早有准备,对方巡逻防守十分严密,攻城器械都准备的很充裕,甚至滚石滚木都发现一排排很整齐的在城头摆着。 本来听到这里的时候不但是李峰他们,就连薛如梅都心中一惊,难道是被发现了?那这仗还打个屁,速度卷铺盖回家就当观光旅游来了吧,但薛如梅也算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别人都可以着急自己却不可以,这一调兵一收兵投入的各种花费可不单单是金钱能够衡量的,薛家掌权第一件事就是出兵边境,虽然现在这件事保密工作还可以,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迟早要被人知道的,来了一趟空手而归,活生生被吓跑的,就龙腾在位的时候都没出过这样的事,说实话,薛如梅丢不了这样的脸。 这出兵退兵都是一件大事,薛如梅仔细考虑,最后得出来结论,离畔很有可能没有发现这样的事,李峰等人刚开始听闻这样的事情都是半信半疑,若是不知道自己等人来袭何必准备的那么充分,别的也就罢了,那滚石滚木可都是守城必要准备,又重又无用,一般情况下不到交战绝对不会拿出来的。 薛如梅摆摆手示意他们先停止讨论,在不能确定原因的情况下,可以先从结果倒着推,也就是逆推法,首先现在已知的结果就是那边已经准备好守城了,从这个结果来推就是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被发现了,一种是没发现。 富贵和李峰都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光卡看向薛如梅,印象中这个主帅一直很靠谱啊,现在说出这样的事简直就是三岁小孩的推理,这件事不就是除了知道就是不知道,还分析个屁。 薛如梅一皱眉,单单从表情就知道他们对自己不信任,不禁露出一丝不悦继续讲解,首先从好的情况来看,那就是骏国没有发现自己等人计划,也就是说这也只是疑兵之计故意威慑自己等人,吓唬吓唬而已,并且也算是做了些准备,就算自己等人不怕吓唬真的攻城了也不会太过慌乱。 李峰忍不住开口“万一这个不成立,他们其实早就发现了呢?” 薛如梅直愣愣地看向李峰“好,那就是第一种情况,他们发现我们了,那他们会做什么?” 富贵想也不想地开口“我们就五千人,他们虽然出来一两万守军就把我们干掉了,马围城可是有着三万大军,还能富裕出一万留守,也不害怕被偷袭,那我们也只好束手就擒了,将军,按照您这样的分析,我们可真的两面不是人了。” 薛如梅冷哼“富贵我问你,一两万人的规模有多大?” 富贵一愣“当然比我们大得多。” 李峰这才算是反应过来“他妈的要真的出动一两万人那么大的动静,我们的侦察兵怎么可能侦查不到。” 富贵毕竟是个机灵人,啊一声就呆滞在那里了,大脑飞速转动,侦察兵没有侦察到,就说明马围城的士兵没有出动,那就是说对方没有包抄自己的打算,如果对方真的发现了自己,无论是多了平庸的主帅,两万打五千这样的好事也都不会错过,那就回到问题的最初,既然对方没有出兵,那最开始的第一种推测别人发现我们就不成立,排除不可能的就是最有可能的,也就是说,对方没有发现,这根本就是一个明晃晃的恫吓。 薛如梅看两个人的样子心说你们总算明白了,要不然还要再撤一次副官,淡淡开口道“怎么样,现在大概都清楚了吧。” 两人齐齐点头,李峰却又忍不住为难“将军,虽然知道是这样,但他们早有准备,我们也不好出动啊,那不是还要回去嘛,就算是分析出来也没什么用?” 薛如梅轻啐一声“李峰,你就不能长点脑子?这有大用,离畔看来的确长进不少,猜到我们政权新立,需要立威,所以早有准备,但现在这样的情况表明虽然他们猜到我们会动手,却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我们还是占有优势的,那么这一次我们。” 薛如梅的声音越来越低,在风中慢慢飘散,直到,几不可闻。 第一百零四章 骏国之祸 骏国擅长骑射,弓箭手和骑兵格外的多,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骏国就是一个盛产马匹的国家,它的骑兵素有来去如风诡谲莫测之称,甚至大多数的兵书都着重介绍了骏国马匹的特点,多食喜动日行三千,爆发力以及耐力极为突出,传说中的千里马也多产自于骏国,但正因为马匹的优良,导致价格攀升,一般的大贵族甚至以有专门的骏国马匹为荣,但薛如梅这一次却着实大手笔,竟然用这种马匹作为骑兵坐骑,也就是乾陵在后面才能够这么败家,若是一般人这仗还真是打不起来。 薛如梅一声令下,所有骑兵变成步兵,口衔枚马裹蹄,一路牵着马迂回走向城门,不过这一次薛如梅采用的却不是传统走法。 队伍悉悉索索的声音在空旷的路面四散开来,古代的森林总是格外茂盛,即便这里的环境保护法没有出台,空气却也比现代清新百倍,因为口中含着东西的缘故,倒也没有人能够开口,但他们眼神中的诧异却在彼此之间流转,却又很快在薛如梅回头时收敛不见,但这一切又哪能瞒得过薛如梅,看着身后那一丛丛绿色,威风凛凛的女将军嘴角不禁微微翘起,这大概是云国历史上第一次伪装吧,用树叶编成的环绑在头盔上,满身的丛林绿和周围森林相得益彰,在高楼远眺的侦察兵乍眼看去应该无法察觉,毕竟在森林中绿色太多,就算是有了动静也很有可能是风吹树叶动。 萧雯手中牵着小黑马,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我还不信了,在这个没有红外线没有雷达的时代,单单凭着人眼你们就能看出来?身旁黑马用硕大的头拱着薛如梅胸脯,似乎已经感受到女主人的想法。 “我打赌这肯定是一只公马,你信不信?”富贵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悄然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谁和你打这无聊的赌,看都看出来了。”李峰眼中本是愤恨半是嫉妒地看着前方黑马,绸缎一般的马鬃被柔韧的藤条绑了一个蝴蝶结,显然是薛如梅的杰作。 富贵和李峰两个人看似说说笑笑,双眼却都是一片清明,大战在即,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上过多少次战场还是有一种战栗,这是个人力量无法阻挡的流血,或许有一天终究会看淡吧,自己的将军现在却似是颇有闲情逸致,似乎在逗弄马匹,但从指端不经意的轻颤还是能看出她的内心不若外表那般平静,跟着薛如梅最久的李峰深有感触,不禁轻叹一口气,那日首次随将军出战的场景还在眼前,当日那个还需要用黑色面具掩盖绝色面容的女子早已能够凭借自身威压带领军队,虽然外表看似天真,但骨子里的狠恐怕不下于那些久居高位的人。 在静谧却又诡异的气氛中,大部队很快行到森林尽头,若是再往前,就有很大可能被发现,护城河秫秫流水声在耳边打颤,目力好的人甚至可以看到城墙上成堆的圆木和投石车的巨大横木。 “这帮龟儿子。”李峰狠狠啐一声“不但守城器具,就连攻城的投石车都有。” 薛如梅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随手揪过一根狗尾巴草含在口中,话语有些模糊不清,但富贵李峰却刚好听见“投石车虽然是攻城最常用的,但居高临下更有优势,这是为了方便斩首计划的实施,看来离畔预料到此次带领军队的人恐怕会是重量级人物,所以准备格外严密,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料到我们亲自前来。” “恐怕。”富贵皱眉“根据资料,离畔也是一位极其喜爱冒险的人,他曾经有幸和将军您交过手,不会不知道您的性格,如果我是他,恐怕也会猜到是将军亲自领兵前来,只是奇怪的是这么好的机会,离畔为什么不亲自前来?这可是一雪前耻最好的机会啊。(..info无弹窗广告)” 薛如梅好似全然没有在意富贵话语中隐晦的马屁和那个也字,嘴角勾起带出一抹冷笑“富贵,一个掌握重兵的人,最畏惧他的人是谁?” 富贵抓了抓后脑勺“寻常百姓?咿,似乎不对,寻常百姓和他们应该没有利益牵扯吧。”这种冥思苦想的别扭样让李峰不禁皱眉,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要想这么久,这个副官的职位究竟想不想干了? 萧雯冷哼一声“富贵,别装傻了,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不过我薛家可不会采用那种手段,千里马虽然难以驾驭,却是需要伯乐的。” 李峰猛然一怔,看向富贵的目光又是不同,没想到这个家伙才是真的深藏不露,富贵额头冒出冷汗,急忙告了个罪“既然如此,小的就斗胆妄言了,您的意思是,最畏惧离畔的,反而是骏国皇帝?” 薛如梅冷言道“正是,当初骏国也是处于内忧外患的时候,可并不比我国好多少,新皇帝掌权不稳,虽不是佞臣当道但朝中也是人才冷清,自然要培养亲信,离畔年轻俊杰有着真才实学,又是早在之前就站好队的人,自然是深得他的信任,只是现在内忧已除外患尽平。离畔的存在却是一个不安定的因素啊,当初龙腾被废本应是一个出兵的大好时机,甚至家父都早已布下重兵在两国交界处把守,但离畔却久久未来,依照他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性子,必然不是摄于家父威名,想来是骏国皇帝心中已经有了芥蒂,哪里还会放任手握重兵的离畔再次带兵。” 富贵长出一口气“小的也是刚刚才想到,但听将军言语,显然是早就收集好情报,这一次离畔未出也是在将军意料之中吧。” 薛如梅似笑非笑斜睨富贵一眼,终究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后者暗中长出一口气,显然对于薛如梅早已是从内而外由衷的敬畏了。 “准备。”薛如梅轻轻开口,命令被一层层传达下去,养精蓄锐的云国官兵手中缰绳被握得极紧,几乎要深深陷入掌心,这一战,胜负皆在此一举! “放!”薛如梅大喝一声,声波在广袤的森林中扩散开来,就连远处哨兵都模模糊糊听到些许,皆是目光凝重地看向薛如梅所在地方,只是他们的目光瞬间就转为惊悚,一匹匹骏国的马组成五彩斑斓的海洋,飞扬的马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随着四蹄不断的跃动愈来愈近,急促的马匹声再空中急促回荡,似是落雨打芭蕉,又似是狂暴战鼓声,五千匹马匹造成的响动是如此巨大,就连大地都在震动,这座以持久坚固著称的城墙开始颤抖,坚固的石块有些摇晃发出吱吱的呻【打断禁词】吟。 就在城墙上的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马潮吓得惊慌失措几乎要自相践踏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半空炸响“不要慌张,马匹还没有发狂,这些都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薛如梅抬头看去,一个两鬓染霜的中年男子临危不乱,凌厉的双眼扫视着薛如梅等人潜伏的那一片草地,看到这双极为坚定的眼睛,薛如梅心中微微一沉,骏国老将秦天,没想到他竟然亲自来戍边。 秦天,是骏国早年名将,虽然此后渐渐被离畔抢了风头,但根据情报显示,这个老家伙绝对是一个难缠的角色,尤其擅长守城,属于最难办的那种不犯错误的狠人,若是这次自己再期冀于利用对手错误来赢得胜利,恐怕还会被反将一军。 双眼瞳孔皱缩,薛如梅厉声大喝“炮来!” 话音未落,队伍中出现一些行动迅捷的骑手,虽然只有十五人,但他们的马匹却是未曾跟着刚才的马潮出动,前面放出的马跑得并不快,若是指望他们凭借速度冲开城门恐怕有些天方夜谭,这也正是为何刚才秦天发出那声命令的原因所在,很快的,骑手骑乘马匹追上飞出的骏国马群,墙头反应过来的弓箭手急忙搭弓射箭,急促的破空声从天而降,密集的箭簇前端显然是被打磨锋利的,单单听得那些响声就能够想象到箭尖如同戳进豆腐一般没入土地,但那些骑手却是临危不惧,只从身后背着的大黑袋子中不断摸索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秦天皱紧眉头,多年的经验告诉自己,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难不成对方是为了促进两国友谊撒钱来了?冷哼一声,身后弓箭手射的更是卖力,只可惜这些骑手都是精心选出来的,射了这么久,仅仅有两名落马,其余十三名骑手手中火花乱窜,隐隐约约甚至有皮肉烤焦的味道,在空旷却无风的战场上竟然极为清晰。 “难道,这是?”秦天忽然开始慌张大喊“给我射,千万不要让他们把手里的东西扔下来。”几声巨响回答了他,那些骑手把手中东西狠狠扔进黑色袋子中,随即抛下东西布袋转身就走,火药炮仗的声音砰砰响起,马匹组成的浪潮开始翻滚,所有的马匹被火和炮仗的响声刺激地开始发狂。 用五千匹正当壮年的发狂马匹攻城,这就是薛如梅的打算,说起来很简单,但真正做起来,没有乾陵在身后的支持,财力上却是远远不够,眼看着马匹一个个要撞上城门,薛如梅幽深地叹了口气“这哪是用马,这明明就是用钱攻城呐!” 第一百零五章 换帅 骏国第一个屏障的马围城惨遭薛如梅蹂躏,这是一场令人无法想象的攻城战,五千规模的人数在战争中只能算刚入门级别,但五千匹正当壮年的骏马却真正起到奇袭作用,谁也没有想到第一站薛如梅会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就采用这样的方式,倒是真正适合骏国边城的名字――马围城。 若是离畔亲自在此,或许为了保险起见还会放一些绊马索挖出些小坑,只是根据战后情报,秦天也是初来乍到,谁也没有想到云国薛家能够这般快素整全国上下,冒险出兵,所以人手委派自然出现迟缓效果。 正如薛如梅战前所料,离畔在骏国国内遭受着巨大信任危机,功高盖主一向是臣之大忌,纵然骏国君主自身信任离畔,却也不得不稍作限制说服下面不服众人,秦天作为久经沙场又是早年保皇派老人,无论是信任还是功劳上都足以让他来防守此刻至关重要的边城,但因为委派时间过晚,几乎还是新官上任未曾放火薛如梅就奇兵来到,五千匹骏马可不是谁都能拿得到,秦天也是走了老路子主要准备的都是防人的,毕竟人攻城是一层一层慢慢来,你还有时间浇个火油什么的,马匹却完全不会给你抬锅架火的时间,尤其是被炮仗刺激到发狂的马匹。 随着首战告捷,云国境内也是一片叫好声,及时而迅速的胜利消息加上战力悬殊却有惊无险的获胜都使得这份战果被披上了更加深远的含义,若是在此之前因为皇帝被囚禁,丞相未经刑部直接处死使得国内有了一些不安定因素,那这份捷报就如同一只大手迅速湮灭磨平这些不和谐的声音,或者用薛如梅的话来说,就如同兴奋剂,让他们陷入疆土扩大的喜悦,遗忘了国内的暴风雨。 若是在以往这种国内百姓盲目膨胀的自信恐怕会让统治者胆战心惊,因为越高的期待往往昭示着越低的承受能力,国家变得开始输不起,但对于刚刚制造混乱的薛家来说,却是更好的招兵时段,以战养战永远是一个国家最初振兴的脉门。(..info无弹窗广告) 薛如梅在自己闺房之中,除了必备桌椅床铺,四面空空的雪白墙壁简练中透着严肃,桌上一把未出鞘的宝剑散发出幽幽寒意,明显不是摆设而是真正喂过血,昏黄的灯光并未让伏案的薛如梅皱一下眉头,灯光下或是粗犷或是娟秀的字迹一一展现,空荡荡的房中除了薛如梅再无旁人,即使到了现在这般的高位薛如梅还是不喜身旁有侍女服侍,只是这种行为究竟是因为习惯独立还是不信任所有陌生人,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探寻的了。 非常时期有非常手段,不是没有人想过雇佣杀手暗杀薛如梅,但奈何她的身边本就有着一个精通暗杀术的绿云,自身更是警惕异常,以至于天下有数的高手都早已放出风来表明不接这桩买卖。 似乎是想到了这里,薛如梅嘴角不禁勾出一抹冷笑,不接生意,那些亡命之徒本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能做到这一步又有几个是真正怕死的呢?能放弃对自己的追杀,最大的功臣恐怕还是乾陵吧,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果然不假。 噗地一声,微弱的烛光忽然透亮又暗了下去,闪烁的烛花猛然暴烈,不耐烦地皱眉,薛如梅轻轻拾起手边簪子,轻轻拨动烛火,火焰慢慢变得更加明朗。 “妹妹?”轻轻敲门声响起,薛仁的声音在寂静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进。”薛如梅头也不抬,手中朱砂笔还在卷轴上继续飞舞,红色痕迹在灯光下异常妖艳,面颊被灯光衬得染上蜜色,薛如梅卷曲的睫毛如同小扇子,晶莹的双眸灼灼生辉。(..info) “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啊。”薛仁轻轻放下八宝食盘,蜜饯的颜色分外诱人,右手攒着茶盖轻抬,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嗯,马上睡。”薛如梅嘴角稍稍勾起,随手拿过蜜饯,含在嘴里才发觉有些不对“大哥,我不喜欢甜食。” “抱歉啊。”薛仁羞赧地笑,急忙把盛着蜜饯的青花瓷盘放远了些“你以前很喜欢吃的。” 薛如梅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看向薛仁的目光带着探寻“我早就说过,我,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小妹,我知道。”薛仁缓缓伸手,握住桌上用了挑灯花的桃花玛瑙簪“这跟簪子,还是那年我和你二哥挑选半天的,那日你戴上它出现,我们都笑言这是天女下凡,只是不曾想,自从你第一次出战,我就再未见过你戴它,大哥觉得对不起你啊。”说着说着薛仁显然是动了真情,比女子更加俊美的脸庞挂满犹豫,双眸中有着解不开的忧郁。 “对不起?”薛如梅嘴角微笑凝滞,批阅的双手不禁暂缓“哪里对不起?你们和父亲对我都很好啊。” “如果不是你的几个哥哥太无能,也就不用你来迎接风雨了,虽然现在你成了一个叱咤沙场的女将,但我们总觉得你内心不快乐,或许你还是更喜欢以前的日子吧。”薛仁轻轻摇头。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薛如梅对薛仁的话语嗤之以鼻“不,我从不觉得做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女子有什么好的,现在这样的生活才是我梦寐以求的,若是我不开心,那是因为我的梦想还不曾完全实现。”抬头看看大哥的表情,薛如梅轻叹一口气,甩了下脑后长长一束马尾“大哥,不要这样看着我,我说的是实话。” 薛仁无奈皱眉,随手拿起薛如梅批阅奏章,傀儡小皇帝毕竟是一个傀儡,所有的奏折还是必须由薛家处理,薛如梅的意思,还不想让小皇帝早早掌权,也正符合父亲心愿,只是可惜这些做不完的工作被薛广却移交给作为耐心的女儿了。 各种奏章字迹不同,但那些批阅过的奏章后往往会有薛如梅的朱红色批注,能够通过的自然不用说,那些未被准予的也常常被薛如梅用三两句简练话语很快指明一条新的道路,构思迥异初读起来让人拍案叫绝,细细琢磨也的确有一定的可行性,薛仁看向薛如梅的目光越发独特“没想到你内政都能处理的这般好,怪不得父亲让你来做这些呢,我们兄弟几个绑在一起应该都不是你的对头。” 薛如梅呵呵一笑“大哥何必自谦,只是这些琐事不必劳烦你们,父亲大概只觉得入梅身为女儿家心思应该更为细腻罢了。” 薛仁放回奏章,倒也不再争论这个问题,目光闪烁似是在看薛如梅的动作,却不再开口。 “哥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必做女儿态了。”薛如梅微微皱眉放下手中东西,坐起身看向薛仁,后者倒没有想到第一个问题就这般开门见山。 “如梅,弘毅要走了。”薛仁半响后才开口,目光小心翼翼观察着薛如梅的反应,却发现后者面颊甚至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好似这个消息就如同最普通不过的话语一般,似乎和想象中有些不一样,薛仁眉头大皱“如梅,弘毅想问问最近你有没有时间,他想再见你一面。” 还未等薛仁说完话,薛如梅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哥哥,你也知道,当日那种情况我答应他的求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他答应还我自由,我也不愿当什么王妃,他们国家自己都还在混乱中,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和弘毅距离太近恐怕也不是什么明智选择。”薛如梅冷笑道“您就给他这样说,他应该会明白。” “可是。”薛仁有些犹豫“弘毅看起来很喜欢你,或许你们真的在一起会比较好。” 薛如梅哈哈大笑“哥哥,弘毅不过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我甚至都怀疑他能不能从太子转正到皇帝,万一是个短命鬼,那我岂不是要守寡一辈子?” “不会吧。”薛仁叹息道“现在他们皇帝还活着呢,他据说很喜欢弘毅,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吧。” “这样肮脏的地方,什么情况都说不定呢,哥哥,听我一句劝,我们最好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情,骏国边境破了,按照我的估计,还能再攻下几座城,不如及早努力吧。”薛如梅开始转移话题。 薛仁一拍脑袋,好似想起什么一般“对了,这件事也是我的主要目的。” 薛如梅眼皮略跳,心中有些不安,急忙开口“什么消息?按照刚才的话题,难道是关于打仗的?” “不错。”薛仁微微低头,似是不敢去看薛如梅目光“妹妹,这一次,他们要求我当主帅。” “你?”薛如梅猛然站起,朱红色的笔被狠狠摔在桌上,朱砂溅得满地都是“哥哥,这是怎么回事,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这是我要求的!”砰地一声,大门被推开,薛如梅羞恼望去,从门口缓缓走进的正是一代军神,薛广! 第一百零六章 算计 “父亲。”看见薛广,薛如梅不禁低下高昂的头颅,即使她有满身的傲气,面对这位可敬可爱的父亲,依旧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听话,秀美的面颊在灯下显出乖巧地模样,好似刚才摔了笔的人不曾存在一般。 “如梅。”薛广的话语带着慈爱,却也有着严厉,这种平日没有的严肃若是在平时几乎能让薛如梅落泪,但涉及到兵权问题显然这个被掉包的女儿却也有着自己的看法,忽然抬起的面庞有着一双发亮的眼睛,似是在探寻一个答案,薛广微不可查地叹息一声,对薛家从娘胎中就带出的倔脾气显然也有些无奈,只好继续开口“你执着于帅印,是不是因为你不愿放手兵权。” 这句话说的极重,就连一旁的薛仁也有些不忍心,看向父亲的双眸满是哀求,虽然知道父亲是下重药,但作为一个二十四孝哥哥,薛仁轻轻握住薛如梅冰凉的小手,似是想要劝慰。 薛如梅双眸圆睁,妖媚的丹凤眼中满是震惊,抬手甩掉哥哥的手,啪的一声,地板发出一声巨响,薛仁还未来得及阻止,薛如梅双膝一屈,硬生生跪了下去,单单听这声音就知道薛如梅的狠不但是对这敌人,更是对着自己,贝齿深深咬住的唇瓣显出一片倔强,薛如梅的声音在冷清的房中回荡“父亲,我薛如梅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我薛家,您现在这句话,是想说如梅妄图拥兵自重,谋权篡位吗?” 冷硬的话语让薛广再无反寰余地,本来想要开口搭台阶的话语生生咽了回去,浓密的胡须嚅嗫着,口中终究没有说出什么话,他没想到这本是刻意试探的一句话却让薛如梅有着这般大的反应。 薛仁急忙开口打圆场“如梅,快起来说话,自家人这般跪来跪去,被下人看到像什么话。”这句话出口薛仁简直想要扇自己一巴掌,这薛家不用下人的习惯秉承至今,但出口的话语却也要硬着头皮接下去“就算没有外人,被你二哥三哥看到也不好啊,父亲并不是有意这般说的,你快起来吧,现在风寒露重,你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怎么受得住。” 薛如梅再次甩脱薛仁的手,声音因为激动显得稍稍沙哑“哥哥,我上得了战场,这点算什么,只是父亲,如梅今天想要把话说清楚,从我当初狮子大开口问你要走了所有薛家军,您大概就想问我了吧?” 薛广闭上双眼,从小的征战沙场让他很少和这些孩子沟通,薛家三个小子就算了,反正皮糙肉厚,但这个女孩却一直是自己的心头肉,现在两个人这般相对,老将军的心中像刀刮似的,就算在战场上挨刀子都没有这般难受,却不得不开口“你说。” 薛如梅看着昏黄灯光下父亲的两鬓染上风霜,眼角深深地沟壑是岁月留下的徽章,一时之间心中也是辗转百结“父亲,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从当初您替我去龙腾那里求情却被拒绝我就开始计划这一切了,薛家不缺少将才,缺少的却是军队,首先我要参军掌握兵权,于是当初我请求代替您去边关,那不单单是为了我薛家威望,毕竟我薛家威望在云国本来就到了极点,龙腾怕的也是这一点,所以我最大的目的,是逼龙腾早早动手。” 薛广猛然一睁眼,一双虎目中的精光就连薛仁都愣住,薛如梅却喟然不惧和父亲对视,两个人相视良久,军神长叹一声“没想到,你从那时起就计划好了。” 薛如梅摇头却又点头“那时我虽然有了计划,却苦于没有足够兵力财力支持,也就是此刻,弘毅的出现让我看到一丝曙光。”薛如梅嘴角勾出冷笑“或许,这也是天要亡龙腾。” 薛如梅细细说出她经历的一切,对她而言,对处于内乱的琛国来说,王妃身份给予的不是财力或者人力,而是一个踏板,借着弘毅的身份介入琛国皇位之争,就势在暗中推波助澜诱使这场争斗级别上升,最终在弘毅身边无将的情况下终于能够掌握兵权。 此后战争的惨烈虽然出乎薛如梅预料,但结果却在掌控之中,弘毅的部分军队很快变成打上如梅烙印的私军,弘毅也正是看到这一点,经过再三考虑把这些军队送给薛如梅。 削弱琛国实力,使其成为云国巩固政权后最好的目标正是薛如梅的第一步棋,埋好棋子后就应该顺理成章的回国,旅途中弘毅刻意的感情流露无论是真是假,却无法左右薛如梅的决定,但绿云母女却是一个意外收获,严宽人马的介入更是让薛如梅坚定决心清理云国。 琛国的兵虽然少,却是一股外来力量,足以影响到整个战局,但此刻的龙腾还未来得及警惕,天下第一楼盛会的召开又吸引了天下知晓内幕人的视线,很好地为薛家准备大事腾出时间,与乾陵的合作虽然算是意外之喜但却本是薛如梅计划中的一步,但凭着良心说,最开始薛如梅只准备找一个野心大一点的土财主,没想到竟然能够和天下第一富的山海楼一起切蛋糕,但很明显,这对薛如梅后面的绝杀只有好处。 龙腾的倒台不但是众望所归,更是薛如梅步步为营为薛家补充财力人力后的结果,这一点谁都无法否认,但现在掌握薛家兵力的决定,更是薛如梅下一个计划。 说到这里薛如梅不禁抬头和一直凝视着他的父亲对望,薛广看向女儿的目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欣慰,却也有着更多说不定道不明的意味,开口的话语却是莫名其妙的一句“你不该是女儿身的。” 薛仁在一旁并未反驳,心中也是深深地震惊,虽然早就知道妹妹不是寻常人,但没想到竟然能这般步步为营心机沉稳,就连父亲也不过如此了吧,父亲说的没错,若薛如梅身为男儿身,一扫天下统一寰宇绝对不是什么太艰难的事,只可惜,一个女人,虽然能够领兵打仗,但成为皇帝却是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 薛如梅面色严肃,双眼如同波澜不惊的湖水一般,甚至没有为刚才父亲另类的夸奖动容分毫“或许有时候一个女人比男人有更高的资本。”薛如梅双眸忽然露出笑意,美到极致的丹凤眼透出彻骨的妩媚,薛仁一个哆嗦,脑海中突兀想起历史上许多红颜祸水,薛如梅嘴角上翘“大多数的男人,很少会防着一个女人。” 薛广看着越加美艳的女儿,不禁叹了口气,承认了这句话,心中暗暗加一句,尤其是一个绝色女人。 薛如梅的娇媚如同天上流星转瞬即逝,昙花一现的妖娆转而被眼中冷冽取代“更可况我还有一个更好的身份,毒倾,若不是因为它,弘毅根本不会娶我,乾陵的合作也悬的紧,这也是我领军的原因,离畔到了什么样的高度我们谁也不知道,但我的预感告诉我,这一战绝对不是简单的一战,所以我之后带去的也大多会是新兵,到了关键时刻,我的毒倾体质或许会比哥哥带上所有薛家军更管用。” 薛仁和薛广不禁沉默了,理智让他们相信薛如梅的话语,但情感却叫嚣着反对。 “不行,你说的正是父亲担心的。”在面对薛如梅顽石一般的耐心和决心时,薛仁虽然明知不智却无可奈何地摊了牌“这一次为什么不让你指挥,是怕你拥兵自重吗?傻孩子。”薛仁拿出一个兄长所能拥有最为无奈的眼神看向薛如梅,双手用力把犹自跪在地面的妹妹扶起“我们薛家是这种人?父亲正是怕你毒倾身份泄露,攻打骏国的战斗反而可能掺杂多方势力,因此让我出战,你留在后方安心处理内政。” 薛如梅低下头,眼中蒸腾的水汽好似闪亮水晶,却始终没有开口,红唇紧闭双手轻握,薛广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如梅,放手吧,我知道你不放心,但你出现在战场上,实在危险太大。” “临阵换帅乃是大忌。”薛如梅以薛家特有的倔强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这种说法在薛家可说不通,反正都是血亲,谁来还不是一样,说不定你大哥还比你更让他们放心呢。”薛广看着女儿有着松口的余地,不禁露出微笑,眼角深深地鱼尾纹使得薛如梅终于缴械投降。 等两个男人出了门,薛如梅才浑身发软地瘫倒在椅子上,一个土财主有着无数的金银珠宝却无法花掉分毫是什么感受,问问现在的薛如梅就知道了,本以为终于能有用武之地,结果还是被关在家中。 听着屋内一声声叹息,门外的薛广和薛仁交换一个眼神,这一老一少眼中都闪动着狐狸一般的光芒,若是薛如梅在这里肯定会很熟悉,每次面对敌人想出阴招的时候自己就是这种表情,只是没想到这种薛家一脉相承的狡诈却被用在自己身上。 月色朦胧,树影婆娑,薛如梅重新换了灯芯,罩上一层纸笼,淡金色的描笔在灯下显出几分圣洁,薛如梅脸颊却也露出薛家特有的奸诈,丹凤眼中闪动的光芒比暧昧的灯光更加迷人,地上朱砂痕迹还未被清除,烙在地面结成梅花的痕迹,没有几分干涩痕迹,反倒显出几许春色,手中握着上好狼毫笔,诱人唇间溢出几声呢喃,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轻巧的誓言“你们不让我去,我还不会偷偷跑着去?米已成炊时,木已成舟日,我看谁能阻我。” 第一百零七章 薛将军 薛仁身披戎装整直奔前线,薛家大军开至边关,巍巍大旗飘,沥沥北风吹,人在空中呼出的气流都是一片白色,沿途风景都、带着枯黄的萧瑟,甚至在山阴处能看见晶莹怆然的冰花,即使在衣物夹层塞了不少稻草,铁甲寒衣还是让皮肤感觉一阵一阵的寒冷,每天清晨起床总有几个战士发现手脚多了几个冻疮。 帅帐之中竟然也一片寒冷,为了和士兵同甘共苦,这位仁帅把分到帐中的炭火全都拨给那些冻疮严重的伤兵帐中,或许也正因为薛仁这样的举动,竟然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连下两城,严酷的寒冷抵挡不住云国势如破竹的攻势,由姗姗来迟的乾陵亲自掌管的后勤使得薛仁所带军队享受到前所未有的舒畅,当然,除了衣物。 即使聪慧心细如乾陵,也没想到云国的后勤补给竟然能够弱到这样的程度,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但作为足以决定一场战斗胜负的后勤,竟然成了最为薄弱的一环,这让接手的乾陵大为不解,纵观薛家上下,这都是用战争堆积出来的威名,打了这么多场仗行头还准备不好,这谁能想到呢。 当然,这也是乾陵不了解云国一直的内斗有关,薛家打仗一直是在这种艰苦卓绝的环境下进行的,严宽当丞相的时候没少克扣薛家军的饷银,甚至还是在龙腾默许之下,甚至后者也认为这是唯一一个削弱自己这个心头大患的好办法,准备地说,自从云国传位龙腾,薛家的后勤就被皇家专办,这也是为什么薛如梅从严宽府中秘密搜出那么多玉石珍宝后要用那么残忍的手段让他心肺破碎而死的原因,那些珍奇古玩可都是用薛家的后勤,战士的血汗换来的! 不过好在乾陵在了解这样的情况后迅速赶制冬衣,薛家也给予她最大支持,甚至封了她一个将军职位,并且协助她处死几个负隅顽抗的习惯性贪污分子,所有人都能够遇见薛家军以后的幸福未来。(..info好看的小说) 话说回来,似乎是为了应和帐内帐外寒冷的氛围,薛仁和一干部下也是面色严肃寒似铁,纵横清晰的地图平铺在木箱临时改装的桌子上,一股木渣滓味扑面而来,当然现在也没有人去在意这个味道,这帮老爷们连下两城两个澡都没洗,毕竟在这样的天气洗澡简直识一种折磨,他们可不想当一个战场上的病痨鬼,那简直就是去送死的,血腥味和汗味夹杂,如果有爱干净的女人恐怕闻一小下就吐了,但这个帐篷中的人却毫无感觉,目光交际处一个年轻而又俊儒的男人皱紧眉头。 薛仁修长的手指紧握马鞭,暗刻花纹让冰冷的指端隐隐生痛,过高的锁子甲扣在脖颈,冰冷的铁沿顶着下巴,让他总是有一种被刀面抵住的感觉,只是一想到,这是为了防止暗箭袭人专用的战场配置,准备解开扣子的手还是无奈地垂下。 “来人。”薛仁手中的鞭子弯成半圆握在手中,啪嗒一声敲在地图上,一个眉清目秀的侦察兵半低着头进入,轮廓优美的下巴让许久没有见过女人的几位将领吞了吞口水,偏偏这个小兵生的极为纤细,淡薄的铠甲隐隐见竟然有着女子的弧度,不少本来就有些兵痞习性的军官心中无不恶意地想着这该不是哪个有着特殊癖好的贵族蒙养的那啥吧,薛仁也皱了皱眉头,他本身就有些男生女相,自然不会觉得这个少年多么俊逸,而是在质疑这样的少年是否真的有资格出任一名合格的侦察兵。 少年始终没有抬头,这样的举动未免让人有些怀疑他是否真的是有什么靠山,竟然妄自尊大到这般不守礼节的底部,毕竟薛家现在已是朝中最大的势力,小皇帝少不更事是称职的傀儡,这个小子竟然还这么嚣张? 薛仁倒是不在意这样的出格行为,清了清嗓子缓缓道“前方有什么情况?” 少年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开口“末将一路避开敌国暗哨,孤身潜入离畔所在大军三千米内。(..info)” “你如何知道是离畔?”薛仁淡淡开口,眼中闪过一片寒芒“这可是很重要的情报,不可妄言,按照乾陵将军情报,离畔可是和骏国国君有了些矛盾,甚至被半软禁起来,你怎么证明他是离畔,毕竟之前的侦察兵可从未发现丞相旗帜。” 侦察兵呵呵一笑,并不表态,却是反问道“若将军是离畔,难道会大张旗鼓?” “大胆!”几声怒喝同时传来,在上下级分明的军队,岂能轮到你一个小兵用这般质问口吻? “说下去。”薛仁抬手制止那些虎狼军的声音,嘴角勾起,露出一丝感兴趣的微笑。 小兵也倒是真有胆色,竟然发出阵阵笑声“看来薛将军也明白我的意思,离畔身经百战,自然会隐匿行踪打一个出其不意,就算骏国君主害怕他功高震主,但现在我云国连下两城,虽然没有实行大清洗或者屠城,但早已引起骏国上下的仇恨,无论是基于自身还是摄于民愤,他都不得不让离畔前来,这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也是不确定的事,万一弄错了呢?”薛仁眸光越来越深,犹如一潭古井,一眼望不到底,周围将领也是一片沉默,偌大的帐子中只有道道呼出的白气缭绕。 “四员虎将环嗣其旁,三军素容等待检阅,云鸟不得过,蝇虫静无声,不是离畔,还有谁能有这般威风?”小兵话语平淡,却隐含激越。 这位小兵所说的四员虎将是离畔多次征战后发掘出的人才,号称当世之雄,既然有他们在,离畔亲自出马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若是皇帝御驾亲征,不也如此?四员虎将虽然是离畔专用,但用来保护皇帝也是名正言顺。”薛仁半闭双眼,这句话倒是有一些狡猾嬉闹的成分,恐怕连他自己的都不会相信。 “将军是在考我?”小兵嗤之以鼻“御驾亲征?黄盖头在何处?銮驾又在哪里?皇帝亲来最大的好处应当是鼓舞士气,但弊端却是要分出更多的人保护,在这样的攻城战需要的就是看那方人势众多,又不是平原交锋比拼士气,皇帝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就算他是傻子离畔都不会同意。”众人哈哈大笑,觉得这个小兵说话倒也有趣。 “抬起头来。”薛仁一声大喝,正在大笑的众将似是被捏住嗓子一般戛然而止,小兵缓缓抬头,一张艳丽无匹的面颊如同山水画一般慢慢展现。 “我就知道是你。”薛仁无奈扶额,带着笑容的妹妹半跪在冰凉成霜的地面,一双狡黠的眼眸带着恶作剧成功后的喜悦。 “你们不让我来,难道我就不能来?花木兰替父从军十余载都没有被发现,还能难得住我?”薛如梅拍拍膝盖站了起来。 薛仁皱眉“花木兰是谁?”薛如梅呃一声不知如何解释,打了个哈哈掩盖过去,凤目环绕,被她看见的众人都低下头,尤其是刚才喝止过她的,更是准备找地缝钻了,薛如梅瑕疵必报是出了名的,自己怎么无意间惹了这个女煞星。 好在薛如梅也不想多做计较,半是撒娇半是无赖地开口“反正我已经来了,你也不能赶我走了吧,何况现在离畔已到,证明他的物资补给早已备好,相对来说因为这种天气我们战力大减,即使知道离畔在这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方法。” 薛仁瞪了一眼薛如梅,却又不好开口责怪,也就顺着说下去“的确如此,现在我最担心的是被包了饺子,众将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一顿扯皮,薛如梅总算见到了危机来临是自古以来的固定反应,一部分主战,一部分主张先回去,两方人马纠缠不下,本来安静的大殿一片混乱,简直成了叫卖市场。 “安静。”开口的并不是仁帅,而是薛如梅,凤目含怒一拍桌子,所有的人都不敢开口,薛仁或许还不会随随便便处死什么人,但薛如梅就不一定了,有过临阵换将先例的她很有可能让在座的所有人在丢了官职的同时丢了脑袋。 “退,是绝无可能,离畔才出我们就退,这算是什么,我云国还要不要脸面了。”薛如梅冷哼一声“你们担心后勤不足,乾陵将军已经从山海楼所属衣庄调来不少过冬衣物,你们担心士兵战力不足,三万已经训练好的军队在后接应,还是你们担心我薛家无法统领你们?” “不敢不敢。”无论是主战的还是主和的都有些尴尬地开口。 薛如梅向前几步长身而立,玉指一点“埋伏于此,敌军必溃。” 众人看向地图,只不过一个小小的坡地,周围四通八达,怎么可能围歼敌军。 “我愿立下军令状。”扫一眼眼露怀疑嘲讽的众人却又不敢开口的众人,薛如梅冷笑“若敌军不退,如梅提头来见。” 宽椅之上,男子身躯一震,握住马鞭的手不住颤抖,薛如梅半跪于地“请将军赐下军令。” 薛仁叹息一声“妹妹,你何必许下这般誓言。” “我不是你的妹妹。”薛如梅正色道“请称呼我为薛将军。”这句话已经摆明薛如梅的决心,有些准备劝阻的将领把含在舌尖的话咽了回去。 “既然如此,随你吧。”薛仁深深叹息“我给你五千人。”匣子中军令抽出,正欲投下。 “慢。”薛如梅浅笑“我若胜,便要你主帅之位。” “准。”军令落地。 第一百零八章 谁败谁胜? 离畔和薛家一战如同一个超大型核弹,在本就动荡的天下添上了最热烈的一把火,薛家虽胜犹败,主帅薛如梅阵亡! 薛家孤军深入直逼骏国皇都,离畔被俘国内恐慌一片,在此危急关头骏国君主拿出大魄力御驾亲征,摆出一副国破人亡亲自带着棺材上阵,无论他是出于玩弄人心还是真的准备慷慨赴死,这种大手笔和从容都让薛广赞不绝口,只是没想到,最后薛如梅在一片大好关头下还是死了,原因说来荒唐,但仔细想想却也让人叹惋,天下第一楼违背中立原则,最终出手了。(..info好看的小说) 这件事还要从薛如梅领了军令准备伏击离畔军队开始说起,在四面八方尽是平坦骑兵阵容缺失的情况下,薛如梅其实打得是周围小河的注意力,断绝水源是一个害人害己的工作,但早有准备的薛如梅背靠乾陵这颗大树好乘凉,山海楼遍布天下就连骏国一时半会也无法消灭其号召力和财富网,一些在骏国手眼通天的商人早就被秘密下达指令支援薛家军,别说水源无虞,就连食物也是充足,孤军深入对于一般人来说要面临断水断粮的危险,但对于此刻的薛家军来说却是毫无后顾之忧,甚至正因为人数不多,机动性更大,也不容易被消灭,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真的打游击,这就是薛如梅的无赖战术。 但和离畔的一战还是确确实实要进行的,薛如梅也想知道这个早年自己的磨刀石究竟成长到了什么地步,两方对决之际,离畔果然就如同薛如梅料想那般并未出现,做一个幕后指使人,甚至派出明面上的人也是很蹩脚的,薛如梅心中暗笑,这是诱敌深入呢,只可惜对于早就掌握好内幕的薛如梅来说这些把戏就像是光头上的虱子――一目了然。 秉承一般打仗的路数,先是大将交锋,四员虎将之一果然出来应战,薛如梅也派遣一员军中猛将迎战,几个回合下来竟然是难分难解,两方主帅都有些害怕天黑后发生什么异变,竟然一致鸣金收兵,薛如梅见此状况冷哼一声,战鞭一出改为全员进攻,敌军也是不甘示弱,在离畔暗中指挥下汹涌而出,离畔是早有准备,又是主战场迎战,薛如梅仅仅领兵五千,虽然已是总人数的一半,军内又多是以一当十的猛人,但怎奈离畔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圆阵消耗围而不攻处处骚扰,虚虚实实下耗尽薛家军体力。 薛如梅见势不好自然先行撤退,看的远处观战的薛仁暗捏一口气,虽说薛家有着军队的绝对领导权,但一窝子人怎么出不了几个坏鸟,尤其是薛如梅平日里手段狠辣,自然更让人愤恨,此刻看到她兵败如山倒,自然有不少人等着看笑话。 但薛如梅逃跑也是很有一套,断后军队勇猛无匹,骑兵坐骑也是乾陵支援的好马,步兵来去如风尤其在这种平坦地形下更是快捷,毕竟此次开战带的也都是她的嫡系,平日里越野训练也没少做,关键时刻自然非同凡响。 离畔乍眼发现薛如梅领军后也曾心中慌乱,毕竟前一场失败并不是说放宽心就能做到的,但仇人近在眼前却也不得拿稳心态,几次交战后却发现薛如梅似乎也并无什么出奇之处,再联想到自己这段日子的几次险死还生,心中不由信心大增,但即使如此看到薛如梅溃逃却还是无法让他松一口气,毕竟这样的态势实在太过熟悉,引兵深入这一种经典战例并不是第一次出现,离畔久战沙场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骏国军队分为上中下三股,上军善战既可以紧紧咬住薛如梅断后军队又不至于被吃掉,中军和下军沿着路途一路追去,就算是薛如梅再怎么狡猾安排了后招顶多也只能吃掉部分军队,离畔中下军也可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吃掉薛家军。 这种战术打法就在远处观战的薛仁都忍不住击节叫好,但一想到军中无戏言,薛如梅失败后依照她的刚烈性子势必真的自绝于天下,薛仁正估摸着最坏自己也要冒着被妹妹责骂的后果出去接应,比起如梅性命自己的无信也算不得什么。 只是还没等薛仁做出什么足以在仁帅名头上抹黑的举动时,战场很快就展现出它瞬息万变的一幕,薛如梅竟然再一次用了赖以成名的冲马阵,一千匹骏国出产的良驹背叛祖国做了马奸冲向了离畔所在队伍。 对于这一举动不少人心中大骂薛如梅败家,包括站在高山上那一方自己人,同样的战术一次是卓越两次就是拙劣,自从上一次马围城攻守战后骏国早就想出方案,这一次又不是守城,只要及时规避伤亡可以减到最小化,薛如梅则是自断一臂,逃跑的时候还敢不要马?等着被包饺子吧。 薛仁不知道该如何说,按照他一直以来的观念无论如何妹妹都不是干这种傻事的人,但活生生的例子放在眼前也只能让人不住哀叹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了。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一千匹马的巨大冲击力迫使隐在暗处的离畔急忙下令分散转寰,虽然只有区区数百手脚不利索的人当场被践踏致死,但也的确耽误了不少时机,但因为这一次战马并未真正发狂反而让军中驯马的好手白白得了千匹马。 这样高昂的性价比还是让离畔十分满意的,心中对薛如梅的所作所为却也不以为然了,觉得那个当初给自己造成了巨大心理压力的女人也不过尔尔,亏得这些年来晚上还经常梦到那一场屈辱的战役呢。 这种轻敌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离畔全军覆没,薛如梅生擒主帅,这种匪夷所思的结果说起来令人不敢相信,但却结结实实发生在众人眼前,这一切都是一个令人听之丧胆的名字,毒倾。 说能想到薛如梅所做的一切蹩脚行为只不过是为了大幅度消耗敌军体能,喝水就是最主要的问题,在这么长时间的消耗战中,储存水源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因为薛如梅且战且退,一定程度上还是让骏国军队感觉十分棘手,水囊中的水很快也被消耗光了,或者是倒光了,毕竟在长久的奔跑中几公斤的水还是很消耗体能的。 被称为绞肉机的毒倾果然不止是名头响亮,薛如梅目瞪口呆地看着好像一茬茬被割倒的韭菜摔倒的军人,目力所及除了在马上同样呆滞的离畔外竟然没有几个能站得起来的人了,无论人畜。 自己似乎也才弄进去没有多少吧?薛如梅手指抽搐地举起,看着掌心那一道不算长的口子,历史上借着毒倾屠城的事情果然不是瞎编。 等到薛如梅带着离畔和大军合拢后所有人看着薛如梅的目光又是不同,敬畏、恐惧、贪婪,不一而足,薛仁一声叹息,知道这一次算是彻底把毒倾这个秘密给暴露出去了。 薛如梅颇为无奈,但巨大的震慑却也是现在薛家最需要的,毒倾这样的名头正是符合人们心中不可逾越的天堑,只是就此以后各种势力的觊觎就不是薛如梅现在能应付的了的。 用乾陵的话来说,这就是拆了东墙补西墙,说这句话的时候小丫头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狠狠瞪着薛如梅,如果能把这种目光换算成战斗力,那云国上下都不得不缴械投降了。 “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就和你丫翻脸了。”乾陵用这句刻薄的话作为总结语,薛如梅耸耸肩一点都不大动肝火,如果自己是她千里迢迢来到前线发现自己支援的马大多都被毒死在河边,尸体都已经发青发绿,还要应付各种势力的胁迫拉拢,自己恐怕会更加生气。 不过从这件事情上也可以看出薛如梅或许并不是一个真正成熟的主帅,以往那种无往不利的形象虽然仍旧保持但她自己却也知道这场战斗赢得十分侥幸,具有无可替代的不可复制性,下次别人知道了提前准备好水于食物,这种方法就不适用了。 说起来毒倾的威慑性比实用性大许多,薛如梅这般想着,目光却是投向不卑不亢站在门口的离畔,这位失败的主帅也是十分光棍,虽然没有被薛如梅强行上绳索,但他看起来也没有丝毫逃跑的样子,身上藏青色的袍子还是那般雍容华贵,甚至都没有起几个折子,让薛如梅心中十分不平衡。 想要劝降又明白自己和他应该算是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但就这般轻轻松松的杀了也实在不符合利益最大化的原则,想着想着薛如梅不禁皱起眉头抿起唇,面色倒是越发阴霾,反观离畔却是更加悠然自得,骨子里的贵族气息越发明显,对比起来好似薛如梅才是那个束手就擒的人。 正当这时乾陵却是发话了“何必管这么多,娶了他不就行了?” “什么?”这种震惊的声音不是从薛如梅而是从那三个爱妹痴狂的哥哥口中发出,几个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绝对不行。” “这种人哪里能当我们妹夫?”薛厉口直心快地斜眼看着离畔。 “手下败将,不足挂齿。”薛崎冷哼一声。 “长得虽然凑合,但本事就。”薛仁说话还是稍微婉转一些。 “切,这种人放不得杀了可惜,做你们妹夫不是正好成自家人好效命么。”乾陵冷哼一声,对于几个心理有问题的人十分不齿。 “话虽这样说,但谁知道他是什么心思,对这种人来说,婚姻又不是真的枷锁,还能让他归心?省省吧。”薛崎很不以为然。 “难道你们是怀疑如梅魅力?”乾陵很卑鄙的转移战场,果然三个人都不敢开口了,难道要顺着承认妹妹魅力不行?那不是找死嘛。 薛如梅一直没有说话,脑海中却是暗暗想着这件事的可能性,过了半响才开口“我娶。” “什么?”这个声音却是乾陵发出来的,自己说这样的话也只不过开开玩笑,谁知道薛如梅竟然真的同意了,自己的罪过是不是太大了,乾陵对手指检讨。 “我意已决,不要劝我了。”薛如梅摇摇头“听闻骏国君主御驾亲征,我们的婚礼要在他下战书之前举办,哥哥,时间短暂,就劳烦你们准备了。”说罢转身准备回屋,却被门口的离畔拦住。 “怎么了?”薛如梅奇怪地看着伸着胳膊阻拦自己的离畔“难道你不愿意?现在的你可没有什么权利不同意啊,身为阶下囚要有自觉呢。” 离畔摇了摇头“不是你娶我,是你嫁我。” “有区别么?”薛如梅冷笑一声,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所有人都能想到这件事传出去的后果。 骏国丞相俘虏变新娘,迎娶的对象真是双手沾满祖国鲜血的薛如梅,这个消息能对士气起到怎样的打击,乾陵简直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见了,但心中也是有一丝疑窦,薛如梅不会单单为了打击士气就做出这样的举动吧,疑惑的目光无法穿透薛如梅闺房的门墙,这个被誉为财神的女孩只好耸了耸肩,归结为离畔的花容月貌。 只是接下来的事就实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了。 第一百零九章 亡国 云国威名赫赫的邪帅薛如梅即将迎娶敌国丞相离畔的消息不胫而走,长了翅膀一般传到了所有有人的地方,事态的扩散程度不但超越薛家的预期,打破乾陵的预测,甚至也超出薛如梅的规划。 “叛徒!”这是郡国皇帝给予离畔的评价,殿下群臣如同鹌鹑一般低着头,生怕自己的目光触怒这个濒临崩溃的陛下,即使所有人都知道离畔也是迫于无奈,阶下囚就算真的不想娶云国实际意义上的新战神和公主,也不得不答应,换做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无法避免这样被“迎娶”的局面。 “何况那个薛家女煞神据说还是惊艳四方的美女呢。”有些官员心中无不羡慕地想,如果自己和离畔的位置互换,恐怕也是心甘情愿的吧。 当然这样的想法也只能在心中憋着,就连瞎子都能看出来我们曾今对离畔恩宠有加的陛下现在恶劣的心情,离畔手腕高超算是皇帝以下第一人,众人只敢在腹诽,真是要落井下石却也是做不出来。 “影响极其恶劣。”这是老军神薛广在薛如梅逃窜不及被抓住后说的第一句话“你以为从一回来不见我就没事了?如梅,你现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如果不是能确定你是我的女儿,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掉包了。” 薛如梅呵呵傻笑,想要用乖宝宝的形象促使父亲选择性遗忘,只可惜军神人老记忆好,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胆子真大的,竟然偷跑过去,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薛广痛心疾首的样子让薛如梅越发愧疚,死命想挤出几滴泪水却没有如愿。 “父亲大人,我已经认错啦。”薛如梅乳燕投林般扑向父亲的怀抱,却被虎目一瞪乖乖站了回去。 “认错了,你知道你做得最错的事情是什么吗?”薛广冷哼。 “是因为暴露了毒倾身份?”薛如梅偷眼看去。 “这还是小事!”薛广恨铁不成钢“我最恨的,是你取代了哥哥的主帅身份,他是仁帅,就算是偶尔用了一次毒招也无妨,别人还能说用雷霆手段行菩萨心肠,你不行,你在外面名声本来几乎都是凶名,现在成了主帅,更是心甘情愿变成所有罪孽的始作俑者,别人会怎么说你,唉。”薛广频频叹气,感觉自己又老了几岁。 薛如梅无语,心中却也不以为然,别的领兵人或许还会爱惜羽毛,但自己和他们可不一样,作为一个现代人,薛如梅深谙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黑猫白猫,会抓老鼠就是好猫。 说归说,薛广归根结底最爱的还是这个女儿,虽然不知道后者为何要迎娶,或者说嫁给离畔,但自己的女儿出嫁当然不能含糊,采纳问礼都准备的妥妥当当,万事俱备只欠洞房。 婚礼顺顺当当进行,顺利到就连乾陵都没有想到,为了防止有人破坏,这个小财神早就用金钱布置下重重防线,使得薛家几个兄弟笑言这种防御比皇宫更加严密。 说到皇宫,小皇帝小小年龄也倒是懂得礼节,赐字赏礼一个不落,更昭告天下普天同庆大赦囚犯,这种规格一般只有新旧皇帝交接或者皇帝喜得贵子才会用到,现在用在薛家身上,倒也让人更加明白薛家的地位。 殊不知这种行为反而让薛如梅起了杀心,若是一个普通小孩根本无法做到这一步,不是有人指点,只能说这个家伙太过隐忍,从这个孩子上次对自己的惧怕可以看出,他对于薛家根本没有什么好感,放任这样一个不听话的傀儡成长,是不是太过危险了呢。 眼看着身旁新娘还在神游天外,离畔也有些忍无可忍,借着宽大喜服的遮掩小声开口“薛大将军,这可不是你的帅营,大家可都看着你呢。” 薛如梅这才从傀儡皇帝的思想中挣脱,狠狠瞪一眼多嘴的离畔,而后巧笑嫣然地对着来宾笑了笑,面部表情变化之快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周围观礼的人很理智地选择性遗忘了薛如梅的发呆,这个准新娘已经打破世俗观念地不围喜帕,让人可以近距离直面那令人难以置信的美丽,现在又创下在婚礼上发呆的记录,果然是非同凡响的邪帅啊。 唢呐锣鼓声从未消停,看似正常的婚礼慢慢进行,欢笑的来宾似乎都围上一个面具,笑意盈盈的表情好似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恭喜的声音此起彼伏,若不是所有人眼中隐隐流露的敬畏以及坐在首位的薛将军那种俊英挺拔的气质,这样的婚礼和一般人的并无两样,虽然是白天,红烛却被早早点燃,不经意间流出血泪。 “英雄!”这又是骏国皇帝在朝堂的第一句话,有意思的是前几天还被称为叛徒的人竟然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就转变了角色,那些下面的大臣竟然还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丝毫不觉得意外,好似一个个都是未卜先知早就知道如此的人,但恐怕所有人心中也在庆幸,幸亏碍于离畔以前威压没有落井下石,否则现在还不定怎么被人指着鼻子按住脊梁骨骂呢。 谁能想到就在夫妻对拜之时,离畔竟然拿出一柄匕首刺进薛如梅左胸,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能看的出那汩汩流出的大量血液绝对是从心脏流出,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量,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在场所有人甚至忘了惊呼,直到离畔冷笑着随手抓住一个来宾作为人质后大部分的人才清醒过来。 根据在现场的人描述,薛家三个哥哥的喊叫声差点没把天给震破,如果不是离畔挟制住的那个人是琛国大皇子最爱的宠妃,恐怕薛家三个哥哥已经准备不管不顾生撕了离畔。 薛如梅必死无疑,对于这个结论只要那天在的人就不会有疑惑,满地的鲜血早就超过了一个鲜活的生命在生命无虞的情况下能给出的最大供血量,何况薛如梅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 叹惋可惜的人有,幸灾乐祸的却更多,但这其中最开心的无疑是骏国的皇帝。 “离畔爱卿身先士卒忍辱负重,最终打入敌人内部,用无上的勇气和过人的忍耐力最终完成大义,不愧是我骏国丞相。”皇帝拍案而起的激昂陈词自然少不了众臣齐呼吾皇圣明,所有人都假装几天前听陛下怒斥离畔时自己刚巧不在这里一般,一个劲地交口称赞离畔的功德,虽然他们并不认为这种在婚礼上捅刀子的行为有什么令人佩服,但还是不得不为离畔抓住的时机之好叹服。 这就是蓝颜祸水吧,不少人这般想到,但一想到一个文武双全倾国倾城的美女就这样窝囊地死去,还是不免心中叹息。 骏国理所应当地在云国举国上下披麻戴孝将喜事变成丧事后出兵,后者也好像完全放弃抵抗一般,任由自己的国土一片片沦陷而不作为,如同一个被色狼强奸放弃抵抗的少女一般,偶尔的挣扎也显得无力而又软弱,薛家没有一个能够带兵的。 “他们太过于沉浸在悲痛中了。”这是云国百姓的认知,但眼看着自己似乎逐渐在变成亡国之奴的同时,他们的心情却也不那么平静,骏国军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抵抗,这种抵抗并不是来自于官方,完全是民间自发,面对这种情况骏国陷入了尴尬境地。 一方面急于扩大战果,另一方面却又陷入被当地民众纠缠的苦果,想要屠城却又害怕激起更大程度的反抗,如果离畔在的话恐怕还能够想出什么办法,但一个名帅的培养可不是那么简单,至少骏国现在就拿不出来一个合适的人选。 眼看着云国偌大土地一寸寸变成囊中之物,但又没有能将利益最大化的将领,骏国皇帝称之为痛并快乐着。 本来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一段时间,只可惜,这样的天堂被毒倾的再次出现彻底压垮。 对,是再次出现,不是因为有了第二个毒倾,这样的人物几百年都出不了一个,没道理在这个时代甩卖大白菜一样蹭蹭向外冒。 如果不是骏国攻打云国的二十万大军几乎全部死去,只剩不到三千的人马存活并拼死突围,闯过忽然被严整把守的边关,带回去几具袍泽的尸体,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恐怕还会一直被封锁着。 毒倾又出现,按照最大程度的推理,薛如梅竟然还活着,竟然偷偷躲在一旁再次上演了一个水源投毒的好戏,这种本来被认为不可能发生第二次的把戏,竟然因为薛如梅的突然猝死而放松监控,导致第二次的全军覆没。 死而复生,还是在大庭广众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死后从地狱爬了出来(按照众人对于这个手段层出杀人如麻的邪帅的评价,她死后应该会直接到达地狱最底下的一层),这谁能想到啊,可以很负责任的说,薛如梅这一手把戏旷古烁今,直接导致倾国而出的骏国甚至聚集不出第二波反抗力量。 所有人这才知道这个将将被认为隐忍勇气的卧底――离畔,究竟和薛如梅玩了一场怎样的把戏。 骏国皇帝无法第三次在朝堂上给予这个自己看不透的丞相再一次的评价了,他能做的只有亲自领兵上阵,最大限度地鼓舞国内剩余五万残军的士气。 对站在前的薛如梅亲自领兵,在阵前甚至好心地给对面皇帝讲解了自己死而复生的原因。 “这是一把可以伸缩的匕首。”薛如梅乖巧地握住一枚小巧却看似锋利的匕首,这样的东西藏在袖中完全不会被人发现。 薛如梅的笑容温文尔雅却又蕴含着薛家人特有的狡猾“如果用它捅人,管子里的鲜血就会流出来。”薛如梅边说边把这寒光四射的匕首按在了身旁李峰心脏所在处,后者很配合地倒下。 “这,就是他们所看到的一切。”薛如梅拍拍手,李峰完好无损地站起,随便抹了抹盔甲,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血液顺着打磨良好的弧度留下,滴在泛黄的土地上,触目惊心,晕染出一朵朵腊梅。 这一战,历时一百五十二年的骏国,国灭,历史称之为“假死之祸”,更有甚者将其称之为“毒倾之灾”,凭借毒倾身份一次性消灭二十万大军,这一点,足够把薛如梅这三个字和刽子手联系在一起很长很长时间。 第一百一十章 易道峰 云国易道峰别名一刀峰,自上而下陡峭险峻,好似被盘古开天辟地那一斧头,完完整整把这山分成了两半,偏偏又是恰好对称,在云雾缭绕时恰似一对双生子,相互依偎,彼此炫耀。[..info超多好看小说] 越是靠顶越是寒冷,云雾再次凝结都如同颗颗晶体,用手一撩尽是一片水汽,平日里除了想要发财的采药人,哪里还有人会到这里,那从山顶垂下的铁索倒像是摆设一般,泛黄的铁锈如跗骨之蛆粘在其上,总给人一种一拉就断的错觉。 但这平日里静寂的山峰今日却多了些许人气,遥遥看去一道黑影背日而立,从山脚匍匐而上,顺着山的走势几乎平齐,在历经千万年的风雨打磨后,不少山石早就是金絮其外,即使用稍厚的牛皮软靴轻巧踩上,都会迅速塌陷成一块块碎石,顺着几乎九十度的山体落下。 薛如梅身着紧身绣袄,外面罩了一层油布,单薄的身躯如同风雨中的小草,不时被猎猎山风吹得左摇右晃,却死死拽住了铁链,不曾落下,乌黑的秀发粘在白嫩的面颊之上,颗颗晶莹汗珠自额头留下,青葱似的指端磨出段段红印,不时碰撞在山体的大腿虽然没有掀开外裤,却能想到内里的一片青紫痕迹。 在下面的众人掌心暗暗捏住一把汗,乾陵秀眉紧皱,偶尔落下一片山石便激起一声声惊呼,这情形若是被旁人看去,哪里能想到这就是在生意场上沉着冷静喜兴不表于色的小财神。 莫说她,就是薛家几个在沙场上见惯了生死,心肠被打磨成铁石的将军也是大气不敢出一声,只死死看着不住攀爬的身影,面色潮红胸口被憋得涨疼,甚至双目因为持久观看已然一片通红流出泪水。 “为什么?”离畔忍不住喝问出声,大概是因为和薛如梅算是名义上的夫妻,倒是他最先沉不住气。 “如梅一定要上去,就连我也无法阻拦。”薛广叹一声气,只觉胸口发懵,周身一片冷意,单单这山脚都这般寒冷,山上岂不是?但这孩子性子越来越倔,就连自己也不好出口反对。 “原因呢?薛如梅不会是无的放矢的人吧。”乾陵恨恨说道“好不容易平了骏国,可别让我做了亏本的生意。”话语虽然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市侩,那明亮双眸之中却是一片赤诚的担忧。 薛家几个兄长勉强笑笑,对乾陵刀子嘴豆腐心的个性也是极为清楚,半响才齐齐叹一口气,显然都无法想通这关节。 骏国各项大事将将稳定,薛如梅却忽然通知家人,准备上一趟易道峰,是通知,不是询问,哪里有人能开口阻拦,甚至为了防止有人对她不利,薛家按下了消息只通知了乾陵和离畔,几个重要人物都在下面,却只欣赏了一场不算精彩的攀岩。 但令人啧啧称奇的是薛如梅的坚韧,寻常八尺大汉爬这山恐怕也最多几个时辰,薛如梅却从太阳未出到现在已然西落,中间什么没有怎么休息,这份毅力倒让原本担心她的众人稍稍安慰些许,但转而一想她恐怕也已到强弩之末,恐怕更加危险。 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轻功高绝的绿云一时都无法追上去,众人除了祈祷外竟然没有更好的办法。 薛如梅在上面反倒没有下面人的担心,全身心都似是和这山石同体,唯一的念头不过就是登到最高峰,心中有了目标倒是不觉得多累,何况这山上水汽极重,呼吸之间也不觉口干,倒是省了许多力。 再来这看似年久失修的铁索倒也是十分争气,无论何时拉上去都是纹丝不动,给人以厚重的安全感,薛如梅机械式地攀爬,心中渐渐浮现出不少片段,好似电影播放一般,反复循环,清晰无比。 那日和离畔初战,在众人眼中是骏国丞相不敌落败,但薛如梅却知道,哥哥薛仁早就布置下了后手,那时的离畔双眸之中还是一片桀骜,如同刚刚离巢的雄鹰,犀利的双眼令人望而生畏。 “你可愿降服?”薛如梅冷哼,眸中却带着笑意。 “大家都是聪明人,也不用绕那么多的弯,骏国的丞相,就算是投降,难道还能有更高的位置?史书上反倒要留下一笔叛国的劣迹,若是你难道会投降?”虽然周身狼狈,离畔却是一副打死你我也不说的模样,端得一身傲骨。 “史书?哼。”薛如梅冷笑“不过是胜利者的奏歌,丞相算什么?很大吗?是,你是新帝最宠幸的大臣,是真正的年轻才俊,但你却未想到当骏国那个人真正执掌了大权,第一个要除去的人是谁。” “何必多说。”离畔偏头,眸中却渐渐带上动摇。 “若他真的放心你,今日你的兵力又何止这一点,在这里的人,却也不一定是你了。”薛如梅丝毫不着闹,脸颊一片笑意,眸中却是冰凉,离畔是一个聪明人,但有时候这种聪明人却更容易变通。 “那又如何?挑拨离间有何用?更何况你薛家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哪里能推我一把?要杀就杀,何须多说。”咬咬牙,离畔摆出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心中却暗道“出征祭天时,陛下似乎并未说道等我凯旋,只言雄鹰搏空,放手去做,接任军队又是草包一片,难道真的是?” “不如做个交易?反正不答应也是死,不如先试试?我们这就当做最后结账,我也不需要你投诚。”薛如梅娇声说道,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 随后离畔的南征北战,不过是为云国做了嫁衣,虽然得了大片土地,但穷兵黩武征辽海却使得国内庄稼荒芜壮丁尽去从军,看似风光但国力却大大减弱。 但这一切的弊端在胜利面前却被所有人忽略。 随后的事情不过是在唱双簧,毒倾的两次得手如果没有离畔的故意放水,又岂能有那般威力。 离畔身为百胜将军,难道又是丝毫不设防的蠢材?太轻易的胜利不过是一唱一和的配合。 薛如梅只相信,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想到这里,如梅嘴角不禁露出浅浅微笑,如同杏花盛开,在枝头招摇,浅白色的花蕾带着料峭春意,惹人喜爱。 这一局算是押对了,但他,却总是让自己看不透。 笛渠,初次相遇他是救死扶伤妙手回春的大夫,开口说话温润如玉,指尖温柔地为自己疗伤,不求回报。 再次相遇却是一个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狠人,出剑凌厉面颊冷傲令人望而生畏,却偏偏顶着老鸨的头衔,令人哭笑不得。 第三次相遇他却又是一个心机深沉步步为营的对手,每一句话都是刻意安排,直至把人逼到死角。 “你到山上找我。”那日夜里自己从梦中惊醒,就看到这个男人目光灼灼看向窗外,手中的剑倾泻着月光。 “哪座山?”薛如梅抱着双臂,好似一个害怕的小女人。 “放下你袖中的匕首,毒倾的血我可是害怕的很呢。”看似说笑的语气带着莫名意味,离畔偏头,剑面的光刺着薛如梅几乎无法睁开双眸。 “你来干什么?我们两个可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吧。”薛如梅凝神看向离畔,那张棱角分明的面颊带着刀子一般的凌厉。 “天下第一楼,易道峰。”离畔并不回答,却莫名其妙地吐出八个字。 “你的意思是?”薛如梅急忙询问,缎面被子顺着坐起的姿势滑下,露出浅色中衣,玲珑有致的身躯足以让任何非太监的男人流口水,离畔却恍然未觉。 薛如梅还待再问,后者却冷哼一声,剑影大作,一片光亮后,面前只剩一地月光,再无旁人,若不是那半开的窗户,薛如梅都几乎要认为今日之事仅仅是一场梦了。 天下第一楼,代表的不是外人看来那无匹的地位,令人敬畏的武力和神秘的背景,对于薛如梅来说,它只代表飞雪二字,那个带着女性化的名字。 若不是因为他,自己何苦爬上这样的高峰,想着想着,薛如梅心中一酸,竟然有些难过。 “小心!”下面的乾陵忽然出声叫喊,只可惜这娇弱的声音被风一吹就散,消弭无声。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薛如梅在距离最顶峰仅仅几尺之遥时忽然一抖,手中铁链滑落,层层山石一涌而下,煞是壮观。 “糟了。”几个身怀武功的薛家男儿用尽全身力气向前飞奔,但奈何鞭长莫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薛如梅向下落去。 “呀。”薛如梅来不及惊讶,便闭了双目,一副等死的模样,心中带着淡淡悲哀“罢了,反正本就是早该死的人,就当活了这段时间是赚来的吧。” 两行眼泪还未来得及流出,就感觉皓腕一紧,一股大力自上方传来,下面的人看得清晰,一个看起来颇为修长健硕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千钧一发之时拉了薛如梅一把,双脚好似吸盘一般附在山石之下,在这镜子般光滑陡峭的山体之上竟然不依靠铁链凭空扭转了身子,稳稳落在山峰之上,薛如梅如同小鸡一般被他倒提着,这人也全然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并不去搂抱,只随意把她放在山顶上。 离畔不知为何,双手之间出现血印,从众人所选角度,按理来说易道峰山顶应是一览无余,但这人从何地出现竟然无一人察觉,他所使出的轻身纵横的法子足以让最顶尖的刺客羞愧,更重要的是,薛如梅攀爬了这么长时间,难道就是为了这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离畔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出离愤怒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下第一楼的主人 “离畔?是你么?”薛如梅坐起来,试探性的叫着。(..info好看的小说)刚才闭上眼睛,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还可以活下去。直到感觉到自己好像平安的落在了地上,才张开眼睛,但是并没有见到是谁救了自己。她的脑海里只有一种可能,这个人很肯能就是离畔。就是离畔通知自己去易道峰的,离畔说让她去易道峰去找他。 离畔转过身,直视薛如梅。眼中带着怒气,就只是还还在忍着。“不是我还会有别人么?” “有什么事情?快点说吧。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你耗。”薛如梅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对上离畔的眼睛,丝毫不畏惧。 “你的时间是时间,我的就不是了么?难道我就很闲么?就只有你忙啊。”离畔玩味着说。这个让女人怎么什么事情都顾着自己,不考虑别人呢。要不是因为他接到了上面的任务,必须要带她到这里来。他才懒得和眼前这个傲慢的女人纠缠呢。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情?别在拐弯抹角的了,说完,我们就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去,这样就不存在谁耽误谁的事情了。”薛如梅严肃的站在离畔面前,不给离畔机会说别的。她就是为了飞雪才来易道峰的,可不是来听离畔瞎扯的。 “你这个女人真是的。我救了你,你不说谢谢也就算了……” “得了,你到底说不说啊?你再不说的话,我就要走了。”薛如梅不耐烦的走到易道峰边上,做出一副准备要走的样子。 “你在这里等着吧,一会就会有人来找你的。”离畔也懒得和薛如梅说了,纵身一跃,离开了易道峰。 跑的还真快。薛如梅眼看着离畔纵身一跃离开了易道峰,消失的无影无踪。这轻功简直就比她的三个哥哥还要厉害,就连哥哥做不到的,貌似他也做的到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来这个离畔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既然和天下第一楼有牵连,那说不准离畔也和天下第一楼有着某种关系。薛如梅还陷入在离畔的身份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眼前已经出现了另一个人。 老者背对着薛如梅,没有打扰薛如梅发呆。而是等着薛如梅一会主动和他讲话。 过了好一阵,薛如梅才不在发呆。对于离畔这个人,现在她还不好先下结论,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对于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老者,薛如梅先是一惊。大着胆子和眼前的老者讲话,大概这就是离畔说的人,让她站在这里等待的人吧。“您是?” 不过这老者是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一点都没有发现呢。是刚才自己太过认真的思考离畔的身份,还是因为这个老者和离畔一样有着深不可测的轻功。这样的话,就更说明了这个人有着相当高的地位。 “我就是等待的人。”老者淡淡的讲。语气中不带一丝情感,冰冷的声音叫人感到胆颤。 “不知您老,有什么事情?我并不认识你啊?”薛如梅这样胆大的人,对于眼前不知名的老者,被他本身的威严有点畏惧。但是只是一阵,马上她又恢复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薛如梅了。 这个老者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严,好似是与生俱来的,就连自己的父亲薛广身上的威严也比不上他。对于这一点薛如梅倒是很好奇他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他究竟有着怎么样的身份? “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你就是拥有百年难得一遇的毒倾,我没有说错吧。”老者淡然的说。依旧没有转过身来,背对着薛如梅。他倒是很有自信,薛如梅不会骗他,会和他说实话。 “是,你叫我来有事么?”薛如梅对眼前的老者有了提防之心。既然他知道自己是毒倾,那他就一定有什么目的。 “好,我就欣赏你这种有话直说的性格。那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以你现在的能力想要灭了骏国,你还做不到。要不是我暗中帮你,你以为就你那一点功夫和心计就能够做到。”说完,老者仰起头哈哈大笑。好似根本就不认同薛如梅的战绩。更把薛如梅灭了骏国的功劳,说成是自己的功劳。 “你的功劳?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功劳了。”薛如梅双手交叉在胸前,等着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到底凭什么说这次灭了骏国是他的功劳。还不是自己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在加上离畔的配合,才会成功的。 等等,薛如梅似乎想到了什么。既然离畔和天下第一楼有关联,眼前的这个人说不定和天下第一楼也存在着某种联系。这么说的话,就是天下第一楼的中的人离畔,听从了上头的命令,帮助自己灭了骏国的。当然,现在她还不能确定离畔的身份,这种猜想就只能先放在心里,但是这种可能想相对来说会比较大。 “薛姑娘,你是个聪明的人。我想就算我不说,你心中也有了答案了吧。”老者毅然以一副得意的摸样转过身来,直视着薛如梅。 薛如梅打量着眼前的老者,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时间留下的痕迹。一双眼睛还炯炯有神,显示着时间不曾磨灭的威严。眉毛和睫毛也已经花白了,却丝毫不影响他本身威严的气质。 “我并不清楚,我倒是很有兴趣听听你说,你在灭了骏国的这件事情上你到底有什么功劳?”薛如梅就是想听他亲口说。她心中的仅仅是猜想,并不能拿出来当做证据。 “好。我想你应该知道离畔的武功在你之上,以你的功力和兵力,就算你头脑聪明,你也绝对是抓不住离畔的。我说的这一点你不可否认吧。”老者看着薛如梅不做回答,就当做是她认同了。 薛如梅在心里也认同他说的话,但是在表面上确实没有变现出来,这种夸赞别人,贬低自己的事情,她可不会干。 这话要是以前听了,她一定会反对老者的说法的,甚至会和他吵起来。但是现在,她确实不敢和他争议,这次要不是在易道峰亲眼见识了离畔的轻功,实在是深不可测,不然她是不会相信老者说的话的。 “离畔他是天下下第一楼的人,所以天下第一楼的命令,他必须遵从。还有离畔的性格,你应该也有所了解。他是绝对的遵从主人的命令,没有天下第一楼用的命令,他是绝对不可能背叛骏国,帮你灭了骏国的。”老者说的话,句句都讲在关键,叫人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力。 对于老者所讲的这一点,薛如梅也是不得不承认的。从第一次见到离畔的时候,她就知道离畔对自己保护的国家有着绝对这忠心。老者说的这些就算都说得通,但是天下第一楼为什么要帮自己呢?要是说因为飞雪是天下第一楼的人,在帮助她的,那根本就说不通。记得上次听笛渠说,就是因为飞雪动了情,才被折磨的,所以要是说天下第一楼是因为飞雪帮自己的,那理由根本就不成立。出了飞雪的这种可能,还有另为一种可能,那就是老者出现时说的那句话,她的毒倾体质。 “那又怎么样?”薛如梅不屑的问。反正现在骏国已经亡了,现在计较是谁的功劳又有什么用。倒时候在家自己三哥哥中的一个,来继承骏国,那不就天下太平了。就算是天下第一楼,也不能薛家怎么样。 “又能怎么样?薛姑娘,你说的倒是轻巧啊。我看着你冰雪聪明,怎么今天脑子就不好使了呢。”老者冷冷一笑,眼里尽是寒意。 “老人家,要说头脑不灵活,你的年纪这么大了,要和我比可是落后一大截啊。”薛如梅仰起头,娇俏的哈哈大笑。就算自己不清楚老者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也不能叫他在嘴上占到便宜。 山下的人见妹妹这么长时间还没下来,都着急的站在原地不停的打转。 “薛姑娘,你说话要注意一点。”老者脸部的肌肉扭曲了。他最讨厌别人说他老了,着薛如梅一口一个老人家叫着,他就已经够忍耐了,现在竟然还说他脑子不好使。要不是还有事情需要薛如梅,就是听这句话之后,薛如梅还是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他面前,那他就是天线第一楼的主人。 “您叫我来若是就为了说这些的话,那不好意思。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听你说话,我就先告辞了。”刚才的笑脸已经完全褪去,换上一副寒气十足的冷漠。 “慢着,薛姑娘。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是什么人么?”老者凑到薛如梅身边,惊讶的看着她。 他来了这么长时间,几乎都是他在说话,薛如梅很少说话,即便是说话,也不问他的身份。这一点好事很叫他好奇,一般别人看了他极为少见且厉害的轻功,还有他的威严,都会好奇的问他是什么人的。 “我并不想知道您是什么人,无关紧要的人或事物,我没心情关心。”薛如梅毅然走到易道峰边上,准备顺着铁索下山。 眼前的老者说的尽是一些无关飞雪的事,她才没有心情听他说这些呢。既然和飞雪没有关系,那她也就没有必要再听他说下去了。 “我就是天下第一楼的主人。”老者不等薛如梅攀上铁索,冷冷的说。 天下第一楼的主人?当听到这句话以后,薛如梅愣愣的站在边上,手中还握着那条沉甸甸的铁索,只是身体不在行动了。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一十二章 诱人的谢礼第一百一十二章 诱 “薛姑娘,你不必感到惊讶。我就是天下第一楼的主人没有错。”老者肯定的和薛如梅说。 “天下第一楼的主人?”薛如梅用怀疑的眼神盯着老者,回到老者身边。其实她不是怀疑老者就是天下第一楼的主人,而是惊讶他就是天下第一楼的主人。 想不到今天她倒是见到了天下第一楼的主人了,她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这天下第一楼的主人找上自己,定是因为她是毒倾的缘故。至于他想要利用自己做什么,薛如梅还不得而知。 老者坚定的眼神告诉薛如梅他就是。 “那不知道天下第一楼的主人,找我有何事?” “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想和薛姑娘谈个条件。”老者以霸道的语气,丝毫不可商量的口吻和薛如梅说。 “商量?那你就说吧。”还真以为她薛如梅是吓大的,她可不吃他着恐吓人这一套。 “我要你作为药人,帮我炼制长生不老之药。”天下第一楼的主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就好像薛如梅真的会答应他一样。 “我为什么要帮你炼制长生不老之药?”脸上若有若无的笑着,好似嘲笑他一般。 就算他是天下第一楼的主人,她也有权利选择要不要帮他。她又没有卖给他,根本就不需要听他的吩咐。何况这种赔本买卖,她可不干。 “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把骏国当做谢礼送给你。”老者给薛如梅开出了相当诱人的条件,就等着薛如梅上钩了。 “天下第一楼的主人出手真是大方啊,小女子我真是佩服。”薛如梅打趣的夸赞老者。 “这么说的话,你是答应了。”老者得意地笑着,就知道薛如梅会答应。 “答应?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刚才我们说的只是商量,至于答不答应,那是我说了算。”现在云国都是她薛家的天下了,骏国也不例外,哪里还用得着他送给自己。 “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答应。”薛如梅肯定的回答,不给他留下一点商量的余地。 “别忘了,要不是我天下第一楼,你能轻易的就把骏国给灭了么?我告诉你,别说区区一个骏国我不放在眼里,就连其他各国我也不刚在眼里。(..info好看的小说)只要我一声令下,别说你区区一个薛家军,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既然软的不行,他就来硬的。他就不相信,一个小小的薛如梅他还就治不了了。 “你这是威胁我么?”薛如梅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威胁?对你,你还不够资格。”老者不屑的仰起头,毅然一副傲慢的姿态。殊不知他离了薛如梅根本就没有办法炼制出长生不老之药。 “不过资格?那我们就没有必要在谈下去了。”薛如梅仰头干笑两声,不够资格,尽然还说她不过资格。他来找自己,不就已经证明了只有自己才能炼制长生不老药,他现在这么说不是拿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么。 “等等,你不想再见到飞雪了?”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他只能把飞雪拿出来,逼着薛如梅就范。他既然拿出飞雪来威胁薛如梅,他就有七成肯定的把握薛如梅会答应。这么说来,飞雪还真是一颗不错的棋子。 “飞雪?你把他怎么样了?”一听到飞雪的名字,薛如梅就异常的激动和紧张。天下第一楼的手段她又不是没有见过,飞雪现在的眉头里还有这一个交叉的十字疤痕。要是自己不答应,飞雪是肯定会出事的。 “你放心,飞雪他现在好好的。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保证不会伤害飞雪一分一毫。”老者嘴角勾起那一抹得逞的笑。刚才还有点担心,但是现在,他就完全肯定薛如梅会因为飞雪的缘故,听从自己的命令了。 “你这么看重我,我当然不能辜负你的期望了。但是我还要回去考虑一下,等我想明白了,我会去找你的。”薛如梅冷冷的别了老者一眼。 “好,你想好了的话,就到天下第一楼来找我。不过,你最好不要让我等久了,否则到时候你能不能见到飞雪,我可就说不准了。”老者说完这句话以后,大笑两声,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离开了易道峰。 薛如梅就只看到一道人影,老者就再也看不见了。薛如梅揣着复杂的心情下了山。和上来的时候一样费了一些功夫,但是下来的时候,几乎不怎么用力,几盏茶的功夫,薛如梅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见薛如梅从山上下来,所有人都围到薛如梅身边,把她团团围住。最关心她的自然是最宠爱她的三个哥哥了。“小妹,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下来啊?” “小妹,你来这到底是要见什么人啊?” “小妹,你快老实交来,是不是到这里来见相好的了?”这个时候,能说出这样话来的,也就只有薛崎了。别人都在关心薛如梅,就只有他还有心情拿薛如梅说笑。 “三位哥哥,你们能不能别再说了。我们先回去吧,我现在没有心情。”薛如梅拨开围着她的人群,自己一人先回皇宫了。 看着小妹离开了,三个哥哥痴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她这是怎么了?来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呢,怎么就这么会功夫,就这么失落。 乾陵虽然还不知道在山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着薛如梅离开时落寞的背影,就知道这一定是一件极为严重的事。“你们还站在这里,是不想回去了么?那我可要走了。”乾陵提醒三位薛家哥哥,然后跟在薛如梅后面,也先离开了。 大哥薛仁做了表率,先走在前面。随后其他人也相继离开了易道峰。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一十三章 抉择 回到皇宫以后,薛如梅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就连自己最亲的哥哥和父亲,也不愿意和他们说话。 房门管得严严的,就连一只小虫也进不去。薛如梅没有在房间里偷偷的啜泣,而是选择了一个人解决所有的问题。 在现代的时候,她从来没有享受过家庭的温暖,一个孤儿要想长大摆脱这种艰苦的生活。那她首先要具备的条件就是自立自强。然后就是通过自己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以小的时候,她就发誓她永远都不会哭。 薛如梅无助的趴在桌子上,眼里尽是茫然。 一边是自己的爱人,一边是穿越之后的亲人,她是那一边舍弃不了。 以天下第一楼主人的心狠手辣,要是她不同意坐他的试验品。那就不只是飞雪的生命有危险了,恐怕就连薛家也要受到牵连。 要是现在这个时候她吧事情和三哥哥还有父亲说了,他们是一定不会同意的。他们肯定会来个鱼死网破的,一天下第一楼的人脉和威力,绝对不会把薛家放在眼里的。到时候不光是飞雪就连整个薛家、薛家军都不会剩下一人。 若是这样的话,她还不如答应了他的条件。这样不光是薛家的势力更加强大了,父亲有三哥哥安慰着、陪着,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适应了没有女儿的生活了。而且飞雪也可以活下来。那就算她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值得了。 可是,现在还有一个麻烦没有解决,她即便是离开了,也不安心。所以,在走之前她一定要把那个大麻烦给解决了。 “如梅姐姐,你开开门,有什么事情我们聊聊好么。”乾陵在门外焦急的敲着门。尽管知道薛如梅不会做傻事,她也还是担心。 “进来坐吧。”薛如梅已经下了决心,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那么现在她就没有什么烦心的事了,都想开了,她也就给乾陵开门了。 “如梅姐姐,你今天是不是在易道峰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一下山,就感觉你神情复杂,心情沉重呢?”乾陵大方的坐了下来,不管谁才是这房间的主人。和薛如梅相处久了的人都知道她不拘小节,所以乾陵才没有顾忌那么多。 “没什么事情了。就那一点事情我自己就可以解决,你就不用操心了。”薛如梅坐在椅子上,提起茶壶,帮乾陵倒了一杯茶。.info[]看着乾陵担心的样子,简直和她做成了对比,她则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姐姐,我知道你不说是不想家里人担心。可是我不是你的家人,你告诉我,我是不会透露出去的。你姐和我说说吧,说不定我可以帮你也说不定呢。”乾陵在薛如梅面前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套出她在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这件事情你帮不了我,和你说了也是白说,所以你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面对乾陵的撒娇,薛如梅无动于衷。她不管乾陵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在这件事情上,她不想再多费口舌了。而且这件事情就是让她知道了,她也帮不了自己。她是有钱,没有错,但是关于研制长生不老之药,确实不是钱能够帮得上忙的。 “如梅姐姐,你就说说吧。就是当给我讲故事了,还不行么?”两只大眼睛水灵灵的,看着就像要哭了一样。相信在这个时候,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任何男人都会答应的。只可惜,她这一招用错地方了。她是女人,不是男人,所以这一招装可怜的战术对薛如梅来说是不管用的。 “好了,你就别装了。只要你答应这件事情绝对不和我的家里人说,我就和你说说吧。”这一招战术虽说不管用,但是也动摇了薛如梅的心。想来乾陵也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件事情就是和她说了也无妨。还省得乾陵在她的耳边嗡嗡了呢。 乾陵认真的举起手,准备发誓。 一见这情景,薛如梅呵呵的笑起来,她也太搞笑了吧,不用这么认真吧。什么天打雷劈这种毒誓,她见多了,可是也没见那一次惩罚人了。古代人真是太迷信了,不过这倒也说明了,她是真的不会把这件事情透露出去。 “好了,姐姐,你可以说了。”乾陵把手放下来,认真的听着薛如梅说。 “当时在易道峰上……”薛如梅把在易道峰上的的经历和乾陵讲述了一遍。 “什么?天下第一楼的主人,要你当药人,帮他炼制长生不老之药。”乾陵惊讶的叫出声,眼睛瞪着老大。 “你小声一点,别叫别人听见了。”薛如梅立刻捂住乾陵的嘴巴,不让她出声。早知道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也没有提前和做好准备,还让她教的这么大声。 “唔唔唔。”乾陵摆了摆手,并且肯定的点着头,示意薛如梅不用在捂着她的嘴了,只是眼睛还瞪得很大,没有回复过来。 这样薛如梅才放开手,松了一口气。 “姐姐,你不会真的愿意去做药人吧?”这一次乾陵倒是知道小心了,声音压得很低,就只有她和薛如梅两个人能听见。 “这可不是我愿不愿意,现在已经由不得我拒绝了。而是我必须要去做的,只有这样,我才能保全我想要保护的人。”薛如梅的语气低沉,目光又深了几分。 “可是,你应该会知道这以后又会有什么后果吧?”乾陵觉得有必要提醒她,要是以后她真的进了第一楼,那以后的事情就真的是身不由己了,任由人家摆布了。 “我知道,所以我想找你帮个忙。” “有什么事,你就说,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你。”乾陵大方的承诺。 房间里的声音极小,房间外面根本就听不到,所以根本就没有人听见她们在说什么。只能从烛光的照耀下,看见两道黑影,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叽叽喳喳的商量着什么。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小皇帝驾崩了 房间里薛如梅和乾陵不知聊了多久,乾陵才离开薛如梅的房间。 一直到清晨,薛如梅早早的起床了。就听到小皇帝身体不适的消息,薛如梅和其他人一样表现的很惊讶,却没人注意到她眼中的那一抹准瞬即逝的邪恶。 薛如梅立即赶到小皇帝的寝殿。三个哥哥和父亲已经在床前等着了。小皇帝体温不断的升高,脸上出现了小红点,还不断的呕吐。 薛广见了很心急,催促着太医给小皇帝看病。 太医给小皇帝把脉,又是试体温,又是看眼睛的。到了半天才战战兢兢的跪了下来,“将军,皇上患的可能是天花。而且发病来的太急了,所以还是帮皇上准备后事吧。” 一听见是天花,所有的宫女和太监都惊慌的捂着鼻子,就连一些大臣也是吓得连忙后退。这普天之下谁不知道,这天花是传染的,而且一旦传染,那就肯定是活不了了。这世上谁还会嫌自己的命长。但凡是在朝堂之上有点地位的,就会跑出房间,远离皇上的寝殿。 薛广心里的疑惑,还来不及想清楚。就被太医这一句准备后事,给惊呆了。如果小皇帝驾崩了,谁要来继承皇位,国不可一日无君,到时候该怎么办。 “爹,你倒是说句话啊。现在该怎么办啊?”薛如梅没有表现出很伤心的样子,很平静,在脸上找不到一丝波澜。平时她的话很多,要是在这关键的时候她不说话,那薛广肯定是要怀疑是她做的。 “怎么办?还能怎办。你们快去找最好的太医和郎中,只要是能够只好皇上的,就赏赐黄金万两。”薛广不顾被传染的危险,一直呆在小皇上的身边。尽管家里人劝了很多遍,他就是不听。 薛仁遵照父亲的命令,把这一条皇榜发了出去。 随后薛如梅也跟了出来,坐在凉亭里发呆。爹啊,你真是急糊涂了吧。知道这天花是没得治了,竟然还想要治好他。就算你在皇城下了重金悬赏,也没有人会冒着生命危险来看去万两黄金。那可是她托乾陵去找的笛渠,这小皇帝的性命,也就只有笛渠一人能够医治好。 果不其然整整一天了,都没有一人敢接皇榜。 薛广心里虽然着急,但也是没有办法。这天花他也知道是没有药可以治好。但是为了这天下的百姓不能说出事薛家谋害皇上,他必须要守在皇上身边,让别人挑不出理来。 “爹,您累了一整天了。这晚上,还是我看着小皇上吧。您会房间休息吧。”薛如梅没有那丝巾蒙在脸上,不作任何防御措施就进了皇上的寝殿。 “你怎么冒冒失失的就进来了。走,快点出去。这里有我就行了,你就别添乱了。”薛广听见女儿的声音,就立刻站起身来,马上推着女儿出去。毕竟这天花可不是说笑的,不能让女儿接触危险。 “爹,这里就交给我吧。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薛如梅自信的拍拍胸口,示意自己真的没事。这次落到她推着薛广出门了。 “可是,如梅……”薛广还没说完,就被女儿无情的关在了门外。薛广只得摇摇头离开了。 薛如梅坐在了小皇帝的床上,看着小皇上。心里默默的念叨着。皇上,你别怪我狠,要怪你就要怪明白的太多了。你要是只乖乖的做你的皇上,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的话,你的命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结束。天花?你要是真的得了天花,我才不会叫爹看着你这么长时间呢。这种不过是一种和天花几乎想死的病症。这可是她求乾陵去找笛渠要的呢。 你过你不会痛苦太久,我下的药量很重。保证你不会受太多的痛苦。等你死了以后,可以去找你的母后团圆了,这么说的话,你倒是还应该感激我呢。 薛如梅倚在床边,这药的量她掌握的很好,还不到天亮的时候,她就已经听到满意的答案。 “皇上驾崩了,皇上驾崩了……”一个宫女在皇上的寝殿外面不停地大声喊着。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爹和三个兄长都来到了皇上的寝殿。不可思议的看着已经没有呼吸的皇上。怎么会这么快,就算是这场病生的很急,那也不应该不到两日,就死了。 薛如梅一见到所有人都来了,就立刻跪在床边,和起他们一样跪着。 薛广很快就处理了皇上的丧事。但是大臣们都请上奏。说是国不可一日无君,不能荒废江山社稷,朝中没有什么人选,都想让薛广登基。 “众位大臣,这件事情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先不说我薛广何德何能能够坐上皇位,单凭我是臣子,就不应该登上皇位。”薛广俯下身,和所有的大臣行了一礼,他的态度很坚定。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比自己的官位大,而是出于礼貌。 其一他并不想做皇上,其二他并不想被扣上谋权夺位的坏名声。 “薛将军,你就不要拒绝了。这并不是我们所有的人的意见能够取决的,而是这也是咱们全云国老百姓的希望。他们希望薛将军您能够接替先皇的位置,坐上皇位。”丞相在和薛广争执着。 薛家人的爱民如子,以身作则,这都是老百姓心中扎下了根。薛广在百姓心中已经是和皇上一样的人物了,现在皇上驾崩了,叫薛广登基,正好符合了民心。所谓的民心者的天下,就是这个意思。 “丞相,我毕竟是臣子。我薛家的清誉,我不想毁了。所以您还是另选他人吧。”薛广还在拒绝着。 看的薛如梅是真着急,这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皇位,爹竟然要拱手让人,不行这可是自己辛苦计划的,绝对不能便宜了别人。薛如梅走在丞相面前,有礼貌的行了一礼,“丞相,不知可否听我一言。” “将军,请讲。”丞相向前借了一步。 薛如梅在一旁和丞相窃窃私语的说了几句,丞相先是微微一愣,后是满脸的赞成。然后走到薛广身边,“将军,我知道要让你继承皇位有点强人所难。但是,你不能置江山社稷不顾啊,总要有人搭理朝中事务。今天如果将军您不答应,我就撞死在着太和殿之上。”丞相这是以死相逼,叫薛广不得不继承皇位。脸上尽是严肃认真,不像是说笑的。 “丞相,你……”薛广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做上皇位。 “将军,您就答应吧。不然我们就和丞相一样随着先皇去了。”所有的大臣都跪下来,等着薛广的答复。 “这……”薛广一时间竟不知道给怎么办了。 “将军,你就答应了吧。”薛仁、薛历、薛崎也多跪下来。 最后,薛如梅也跪了下来。偌大的太和殿,就只有薛广一个人是站着的。“那好吧,我答应大家了。现在你们可以站起来了吧。” 所有的大臣都站起身来。“将军,您登基这件事情还是尽快办好,这样您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助理国事了。” “那好,到时候在商议吧。”薛广现在没有心思应付大臣了。他现在就只想回去休息一下。这两日真的是他累坏了。不光忙着照顾小皇上,皇上驾崩了还要忙着准备后事。这几天下来他都没有休息好,要不是因为身体强壮,大概早就晕倒了。 “恭送薛将军。”所有大臣俯下身。毕竟现在他还没有登基,不能像君臣跪拜之礼,就只能俯身行礼。 “薛将军,你的计谋真是厉害。看来还女儿了解父亲,今天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了。”行过礼之后,丞相立刻凑到薛如梅身边,夸赞她刚才说的办法。 “光有计谋有什么用,还不是要丞相你配合。要不是丞相你做戏逼真,我爹他也不会相信的。”薛如梅这话说的倒是说真的。一句话,两个不同的人来说,会有不同的结果。 “薛将军,你真下谦虚。” “丞相,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薛如梅不是不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是因为钱财,乾陵为了让薛广上位,那可是花了不好银两。不然他们怎么会有着共同的推举人,有谁不想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当然这些人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薛家人在百姓心中有着不可动摇的地位,就算是别人想登基,百姓中也会产生严重的轰动,所以他们只能选择捧着薛广上位。 “那老朽就不耽误薛将军的时间了。”丞相现行离开了。 “有钱能睡鬼推磨,这话倒真是不假。还是有钱好。”薛如梅干笑两声,离开了太和殿。她现在是穿越到薛如梅的身上,做了她喜欢做的事,那就上带兵上战场打仗。如果有机会的话,她倒是也想和乾陵换换身体,那她就可以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想起来那真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一十五章 差点说漏了嘴 御花园里的话竞相开放,颜色各异,花朵的香味扑鼻而来。薛如梅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御花园,痴愣愣的看满园的花。有雍容富贵的牡丹,还都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更有素雅的丁香。即便薛如梅是见得多了,也会被这些艳丽的花朵给迷住的。 由于薛如梅看的太痴迷了,都没有注意到肩膀上即将落下的大手。 等大手落下的时候,薛如梅才回过神来。“原来是你们啊,怎么有闲情雅致来这里赏花啊。” “还说我们呢,明明就是你自己先过来的,赏花也不叫上我们几个。”薛崎打趣的说道。 “我才没有呢。我看你们不想是偶然路过,倒像是特意来找我的呢。”薛如梅说道,眼睛却又投向了花海。 “嗯,我们到那边坐。”薛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向着那边的凉亭。 薛如梅自行先走了过去,不管身后的三个哥哥。 三个哥哥相视一笑,一块往凉亭走过去。 “小妹,我有事情要问你。”薛厉严肃起来。 “你问吧。”薛如梅淡然的说。一看二哥严肃的样子,薛如梅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他不就是想要问刚才在朝堂上的事情么,其实他们心里已经有数了,何苦再来问,可能他们只是想亲耳听自己告诉他们吧。 “今日丞相以死相逼,比爹上位的事情,是不是你出的主意?”薛仁也严肃以来。 “是我,但我也是为了云国好。国不可一日无君,眼下爹又是最好的人选,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还是说你们还有比爹更合适的人选么?”薛如梅解释。 三个哥哥无言以对,小妹说的在理,现在朝堂之上确实没有比爹更合适的人选了。 “假以时日,等爹登基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多多辅佐,这样爹就不会这么劳累。[..info超多好看小说]”半弯的嘴角迎着一抹认真,薛如梅站起来说。 “小妹,你这是在说什么?什么我们多帮着爹,不是还有你么。”三个兄弟一起出声,惊讶的看着薛如梅。她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没有她? “没什么,你们别用这样疑惑的眼神看着我,看的我。不舒服。”薛如梅被他们盯得舒服,像是要被他们看穿了一样。 整理一下心情,薛如梅淡然的开口,又恢复了平常的冷静。“我这么说有我自己的理由,你们用不着这么惊讶吧。你看,我以后总是要嫁人的吧。不可能永远留在你们身边。所以才说你们帮着爹。” “嫁人也不一定要远离我们,你们可以一直都在云国,这样你也可以帮爹多分担一点。而且你不是喜欢带兵打仗么,难道嫁了人你就要放弃带兵打仗了?”薛崎说的话字字咬在关键上,薛如梅差点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那万一我不在云国呢,不就帮不上什么忙了。”薛如梅脸色微微一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在云国啊,那我可得想一想,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叫小妹孤单,那我就一直跟在小妹身边。有大哥和二哥帮着爹,没问题。那我就安心的陪着小妹了。”薛崎也不喜战场,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现在好了不论是处于自己的心里,还是处于对小妹的疼爱,他都可以躲到一边讨清闲了。 “不用了,到时候骏国还要有人搭理,难不成你想要偷懒?”薛如梅一眼就看出了薛崎的心思,但要不是她有难言之隐,就算叫哥哥跟在自己身边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骏国?对啊,我这个糊涂脑袋,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薛崎懊恼的拍着脑袋。不过想了一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小妹,你这不就是多心了。大哥二哥任何一个都可以管理骏国,你干嘛就飞我不可呢。”薛崎撅着嘴,表示自己的不满。 “三哥,你又不是没有能力,就帮着大哥二哥还有爹,也不是什么难事。我看你就是懒了,什么事情都想要往外推。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把我也推出去算了。”薛如梅双手横在胸前,一张俏脸,就连生气的时候也是那样的妩媚动人。 “小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薛崎嘴拙了,平时讨小妹欢心的话,到了现在这种关键的时候,竟然不会说了。现在这种时候,他只能求大哥二哥帮他说好话了。 “小妹,你就别换个你三哥计较了。你三哥不是这个意思,他是疼你的。”薛仁接到薛崎乞求的眼神,就立马站出来帮着薛崎说话。 “我才不会计较这一点小事情的。你们要不要喝杯茶啊!”薛如梅拿起茶壶,倒茶。“给。”薛如梅把茶一一递到他们面前。 薛仁三人端起来茶,喝了一口,似乎很高兴薛如梅给他们倒茶。 薛如梅只抿了一小口。她并不喜欢茶,但是现在这个时代只有茶,没有她喜欢的可乐,但是现在她就是能培养喝茶的习惯了。 一见薛崎还想说什么,薛如梅就知道,这个话题一定还是纠结在她刚才说话的漏洞上。她一定不能再在这个话题上停留了,不要然越说漏洞就越大,就说不清楚了。 薛如梅眼前一亮,终于找到了好的措辞。她大声的冲着远处大喊,“乾陵,我在这里,你快点过来。” “如梅姐姐,你在这里啊,我正好要去你那呢。”乾陵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浓重的笑意,好像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她的身后还跟了两个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你去找过我了。刚才我没在房间,让你白跑一趟。”雪如没带着歉意说。 “怎么会呢。姐姐,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乾陵挥手叫下人,把东西端正的放在桌子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个小盒子上面,乾陵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装的是两个檀木的小罐子。 薛如梅好奇心作祟,忍不住出手掀开了罐子的盖子。掀开之后,薛如梅失望的松开了手,不屑的瞟了乾陵一眼。“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姐姐,你真是不识货。”乾陵撅着嘴。这可是她花了中金从邻国买过来的,她对这幅好东西爱不释手。薛如梅竟然说没什么特别的,他当然不高兴了。 “这真是一副好棋。晶莹剔透,手感极好,这可是上好的玉,这得花多少钱啊。”薛崎情不自禁的摸摸棋子,透过阳光看看,看样子他对这副棋子喜爱的程度不少于乾陵。 “不多,才五百两黄金。”乾陵不屑的脱口而出。根本就没把这些钱放在眼里。这些钱对她来说不过是冰山一角,不需要在意。 “什么?五百两黄金,就买了副这么围棋,深市太不值得了。”薛如梅惊讶的叫出声。这五百两黄金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啊,相当云国的半个国库啊。怎么到了乾陵的嘴里说的就这么轻松。不过也对,乾陵是天下第一富,怎么会把这点钱当回事呢。 “贵是贵了一点,不过倒也值得。这副围棋用得上好的材料,现在已经没有这么好的玉器了。”薛崎手里捏着棋子,赞赏的点点头。 “你们中间可算是有一个识货的。”乾陵脸上终于带上了一点笑意。不管是什么人,听到自己的东西被人赞赏总会高兴,听到贬低自己东西的话,那就会不高兴,乾陵也不例外。 “那是,三弟不仅识货,而且对围棋都这相当深的研究呢。”薛厉开口在乾陵面前夸赞薛崎。不过他这话说的倒是不假,薛崎确实对围棋有着很深的研究。 小的时候,薛崎就被爹提着看兵书,阵法,不让他接触围棋。可是却没能挡住薛崎对围棋的热爱,一有空的时候,薛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研究棋谱。 “那我们就比试比试如何?”薛厉这话倒是勾起了乾陵的兴趣,她想要和薛崎比试一下看看是谁更厉害。她可是江湖上人称围棋的深渊,和她下棋的人都没有赢过。 “那就放马过来吧。”薛崎自信的笑着。乾陵这次肯定会后悔挑战他的,他可不止是对兵法有研究,围棋也是一样呢。 乾陵手持黑子,现行一步。薛崎紧跟机后。 薛崎的下的起就跟他的战名一样,奇,出其不意,叫敌人找不到弱点,不知道该怎么拦截。 乾陵也是极力反击,明知道自己不敌薛崎,还苦苦的撑着。 1.薛如梅终于逃脱了兄长的追问。撑着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围棋上,薛如梅悄声离开了,一点一点的逃离了御花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过薛如梅现在倒有了个别的想法,刚才看着薛崎和乾陵的样子,当真是郎才女貌,要是他们能配成一对,貌似也不错呢。 薛崎和乾陵下的不相上下,薛崎轻松自如的应对,相较之下,乾陵应付的就比较困难了。 看的薛仁和薛厉直着急,干脆就不看了。转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发现薛如梅早已经离开了。他们意识到,上了薛如梅的当了。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再战一局 傍晚的时候,薛如梅正准备睡下,门就突然被推开。.info[]较好的身材,俊美的容颜,一看这影子,薛如梅就认出了这是乾陵过来了。上前一步,从床上站起来,围在了桌子边上,等着乾陵开口了。 “姐姐。”乾陵坐到薛如梅身边,拉着薛如梅的手臂撒娇。 “你这是怎么了?”薛如梅随便的问问。 “姐姐,这一次你一定要帮我。”乾陵惯性的拿出她最得意的功夫,撒娇。 “好好好,你说吧,只要我能帮得上你我一定帮你。”什么人都可以不帮,唯独这个大财主是她不能往外推的。 “我要和薛崎再下一局围棋,姐姐,你帮我安排一下。”乾陵认真的看着薛如梅,不像是在生气。 “这是没问题。不过今天你们不是今天才下过棋了么?” “我们下成了平局,本来我也没有什么异议。可是,薛崎,偏说他今天没有发挥好,不然一定赢了我,所以我明天一定要再和他下上一局,再较高下。”乾陵一提到薛崎,脸上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什么情况,脸色微微发红,让她本来就很可爱的脸庞,再次增加了迷人的可爱。 “这样啊。那我就替你们安排,等明天我安排好之后,就去找你。”薛如梅和乾陵保证。伸手掩着嘴唇,不住的打着哈欠。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乾陵倒也看得出来薛如梅身子乏了,准备休息了,那她就应该合时宜的离开了。 “那妹妹回去的路上,小心一点。”薛如梅真的是累了。直接送乾陵到门口,也不做挽留。 乾陵冲着薛如梅挥了挥手,纤细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回到房间以后,薛如梅打了和哈欠,躺在床上,马上就进入了梦乡。 清晨的时候,薛如梅自然的醒了过来。可能是在军营中呆久了,习惯这个时辰起来了。薛如梅洗漱一番过后,就早早的来到了薛崎的房间,直接推门而去。也不在乎男女授受不亲的话,时间长了她的哥哥们也是见怪不怪,就算怪罪她他们也舍不得啊。 床上,薛崎还睡得很沉。丝毫没有因为薛如梅的推门声而惊醒。 这真的是没有生活规律了,早上的空气这么好,他还赖在床上,这不是浪费了大好的时间了么。俗话说的话,时间就是金钱,看在哥哥根本就没把时间当回事。现在的薛如梅真想那个大喇叭冲着哥哥大喊。只可惜现在没有喇叭这种先进的东西。 感觉到有两只炙热的眼睛盯着他,薛崎猛然的睁开眼睛,全身都处于戒备的状态。一看是妹妹以后,他紧张的神经才得以舒缓,轻松的吐了口气,“小妹,是你啊。你来怎么也不敲敲门啊,害得我这么紧张。”薛崎语气中带有一点责备,眼里却满满的都是宠溺。 “紧张?哥哥,你也会紧张啊?”薛如梅哈哈的大笑。笑话,堂堂的大将军奇帅还会紧张,说出去的话,一定没有人相信。 “你这叫什么话,你哥哥我也是人,是人就会有紧张的时候。”薛崎不满的反驳。 “好了,哥哥。我有事情要你帮我。”薛如梅认真起来,收起刚才邪里邪气的笑。 薛崎肯定的点点头。只要是薛如梅想要的,不管是什么他都会尽力去做,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月亮,他们也会想办法满足薛如梅的。 得到薛崎的点头以后,薛如梅开始进入正题了。“哥哥,我要你和乾陵在比一场围棋。” “就是比一场围棋啊,这有何难。你说吧,什么时辰,我会到那去等着她的。”薛崎拍拍胸口,一副大丈夫的风范。 “下一场围棋不难,难的是你要输给乾陵。”薛如梅严肃的说出口,没有想开玩笑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小妹叫他输给乾陵,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话真的是从薛如梅的嘴里说出来么。 薛崎狐疑的眼神看着薛如梅,是那样的不相信。 “没错。只要你按我说的话去做就行了,别问我为什么,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的。总之,我不会叫你吃亏的。”从答应乾陵让哥哥在和她下一局棋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了打算。虽然说帮乾陵是为了她口袋里的钱,但是一方面她也不能让自己亏本,总要想什么办法补回来,这不她已经有了一个好主意。 “好,在什么地方,什么时辰呢。”出于对妹妹的疼爱,薛崎答应了这个让他难做的事情。反正小妹也说了,不会叫他吃亏的,就是一盘棋而已,不用那么在乎输赢的。 “一会你吃过饭就到御花园里等着就好了。(..info)我会带着乾陵过去找你的。”薛如梅跑着出了薛崎的房间。她还通知乾陵呢,不能再哥哥这里停留太久。 薛如梅跑着来到薛如梅的房间,大声的告诉乾陵这个好消息:“乾陵,哥哥已经答应在和你下一局了。等会你吃过饭,我们就去御花园里和他下棋。” 乾陵趴在桌子上,一听到这个好消息,立刻有了精神。昨天晚上为了研究薛崎下棋的方式和破绽,她是一夜都没有休息,尽管这样,她也没有找到一点能够和薛崎抗衡的招数。“那真是太好了,我还不饿,我们这就去御花园吧。” “不急,你不吃东西,我哥哥还在吃东西呢。所以你就吃一点,再去也不迟。”薛如梅拉着乾陵坐了下来。这丫头怎么这么着急,是急着打败她的哥哥吧。 “哦。”乾陵答应了一声,安分的坐了下来。 薛如梅吩咐丫鬟做几道小菜,要快一点。之后才安静的坐在下来陪着乾陵一起等着菜。 吃完饭以后,薛崎早早的来到了御花园等着小妹和乾陵。 “我好了。”乾陵拿出手帕擦擦嘴角。她根本就没有吃多少,只是匆忙的吃了几口,急着拉着薛如梅的手,出了房间,奔着御花园的方向飞跑过去。 薛如梅无奈的摇摇头,这个乾陵的性子怎么这么急,这要是在现代的话,她一定能适应现代社会的快节奏生活。 跑到御花园的时候,薛崎正在悠闲的喝茶呢,桌子上的围棋已经摆放好了,看样子像是等了很久了。“等了很不久了?” “没有,仅仅比你早一会。”薛崎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精致的茶杯。 “那我们就开始吧。”乾陵淡然的坐了下来。和昨天一样,手持黑子,先行。 和昨天不同的是,薛崎没有显示出他的强势,而是一招小妹说的话,一点一点的输给乾陵。 “我输了,恭喜你了。”薛崎手上做着恭喜的手势,脸上没有因为输了围棋,而显示出落寞。 “不,是我输了。”乾陵低着,声音有点沙哑,情绪低落。她知道薛崎是故意输给她的,她也不想是因为别人让的棋,才赢的。昨天她就有自知之明,她赢不了薛崎,但是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作祟,她就想在和薛崎在下一场较量出高低。 “乾陵,输赢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么?下棋是为了陶冶情操的,下棋时我们就应该享受它带给我们的快乐,还有切磋棋艺。”薛崎也不忍心看到乾陵这么失落,出言安慰。平时他说这样的话,都是对小妹一个人说的,今天倒是一个例外,尽然和乾陵说这样的话,就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重要。”乾陵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重。 “既然你这么在乎输赢的话,那不如我指点指点你,再多和你们切磋棋艺,不久你一定会赢了我。”薛崎的心很复杂,不知道是紧张乾陵的心情,还是怎么回事。 “总有一天我会赢你的。”乾陵对下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 “啊。”啊的一声,乾陵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就要倒在了地上了。乾陵认为自己一定会摔得不轻,又要吃药和抹药膏了,她最讨厌这两样东西了。 离乾陵最近的薛如梅并没有伸出援手,而是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乾陵。嘴角却勾起不摸不知名的邪笑。就在倒地的把一瞬间,薛崎本来是想拉住乾陵的手,却没拉住,就只能伸手拉住乾陵的细腰了。为了不摔到乾陵,薛崎特意转了个身,让自己的后背贴地。 乾陵只觉得要上一紧,热乎乎的,意外的自己没有感觉到疼痛。就连嘴唇上也热乎乎的,好像贴到了什么东西。乾陵睁开眼睛,一张熟悉的连被放大了几倍,乾陵痴愣愣的眼睛瞪得比葡萄好要大,却也没有做什么挣扎,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自愿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薛崎也很意外这种情况的发生,眼睛瞪得老大。本能的没有推开乾陵,似乎在享受乾陵嘴唇的甜美。 薛如梅一直忍住不笑,但是到最后,她终究是没有忍住,伸手沿着嘴,娇俏的哈哈大笑。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乾陵想要走的时候,是她伸出脚,绊到了乾陵,不然哥哥怎么会得到这个意外的惊喜,看来自己刚才掌握的力度刚刚好呢。 听到雪如美的笑声,乾陵尴尬的从薛崎的身上爬起来,脸上的赤红,一直红到耳根。马上就要离开,不想在和薛崎面对面的相对。 “乾陵妹妹,你等一下,我还有事情要和你说呢。”薛如梅拉住乾陵的手,不让她离开。 “有……有什么事情……你就快点说,我还有事情呢。”乾陵经过刚才的事情,情绪有点太紧张了,就连说话都结巴了。 “乾陵,你看,我三哥,气宇不凡,上的了战场,进得了朝堂。外面可是有多少级女子爱慕我三哥呢,谁若是能够嫁给我三哥,那真的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薛如梅不停的说着薛崎的优点,眼睛却一直是注意着乾陵的表情变化。 “你叫住我,就是为了跟我夸赞薛崎么。我是真的有事,就不听姐姐的话了,现行一步。”乾陵平心静气的说话,淡然的掠过薛如梅的手。 “我是想说,乾陵妹妹和我三哥郎才女貌,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若是能够结为连理,那当然是对好不过了。”薛如梅及时的说出口剖,在乾陵能够听到的范围之内说出来。刚才乾陵的眼神里看出,她还是有一点喜欢薛崎的,不然她才不会急着这么说呢。 “姐姐,你这是说笑吧。我堂堂天下第一富,别说配你哥哥一个将军,就是配皇上也不为过,况且你哥哥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乾陵仰起头干笑两声。真是笑话,她竟然会说她和薛崎是一对。只要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怎么就非得是薛崎。 看着乾陵离开了,薛如梅也不生气,毕竟这种事情急不来只要乾陵对薛崎有一点点的感情,他们这是就还有希望。薛如梅的目光转向还躺在地上发呆的哥哥,带着玩味的语气:“哥哥,你还不起来,你是躺在地上晒太阳呢,还是以为你的身上还有人呢。” “小妹,你真是说对了,今天的眼光什么好,我躺在地上晒阳光呢。”薛崎坐起来,脸上一抹不自然的表情。 “好了快起来吧。”薛如梅伸出手,拉着薛崎站起来。自己先坐在了椅子上,半弯的嘴角映着一抹认真。 等着薛崎坐好的时候,薛如梅严肃的开口:“哥哥,你老实的告诉我,你想不想娶乾陵?” “想,怎么不想。她可是天下第一富,娶了她,我们就用不尽的钱了。”薛崎想了一下,才脱口而出。 “那就好,你等着我的好消息,我自有办法。”薛如梅深神神秘秘的说到,眼里明显是那一抹自信。 “那就好,那我就回房间等你的好消息。”薛崎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故意捏了个兰花指,好像一个小妇人的样子。看的薛如梅哈哈大笑。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一十七章 保持现有的关系 等薛崎离开后,薛如梅就独自一人,在御花园里散步。 双眼空洞的看着前方,满园鲜艳的花朵,薛如梅也无心欣赏。虽有摘了一朵花,手不自觉的揪着花瓣。等到薛如梅的手再次伸下,却抓了空,薛如梅低头一看,原来好好的一朵花,已经被她吹残了生命,就只剩下一朵毫无生机的花蕊了。再一看,满地的花瓣散落在薛如梅的身旁,这场景就好像在电视上常见的求婚的情景差不多,漫天的花瓣从天而降,一个优雅的男士跪地求婚,女士感动的接受了求婚。 对着满地的花瓣,薛如梅有了灵感,立马召集了不少人员,给他们分别分配了任务,她就充当监工,看看谁做的不好,就指点一下。她所在的地方比较偏远,但是环境清幽,对于薛崎和乾陵来说这样的地方再好不过了。 薛如梅仔细的检查着准备好的东西,不能出现一点意外。看着没有问题以后,薛如梅满意的点点头,最后给了他们一点点小小的赏赐,他们就乐不可支的拜谢她。 薛如梅又吩咐了几个宫女,之后就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清心园。 东西和场景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两个主角了。薛如梅门外停留了一下。 房间里面,薛崎的思绪在乾陵身上没有拉回来。脑海里一直涌现出在御花园和乾陵一起倒在地上,嘴唇贴到一起是的样子。 “房间里真是安静。原来哥哥在在床上躺着呢。”薛如梅这声音,薛崎似乎没有听见。薛如梅冲着薛崎大声的喊着:“哥哥,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是什么好消息。”一听见好消息,薛崎立马回过神来,两眼放光,盯着薛如梅看。 “是这样的……”薛如梅小心谨慎的贴在薛崎的耳边说。 “什么?你要我单膝跪地。我堂堂三尺男儿,上跪皇上,下跪父母,要我跪她,不可能。”薛崎本来听着薛如梅的注意就不靠谱,前面的那些他都可以勉强的答应,但是唯独下跪这一点,他不同意。目光坚定,还带有一点怒气。 “那好吧,不跪也行。只要你按照我说的话来说,至于你的动作表情,我就不要求了。”薛如梅很少见到薛崎生这么大的气,她就妥协了。 “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地点就是清心园,在傍晚的时候,你就去等着,还有这个给你。”薛如梅把准备好的戒指递给薛崎。这戒指是她从乾陵上次买马的钱,剩下来的。就算把剩下的钱,还给乾陵,乾陵也不会要的,她何苦多此一举呢。这次正好不是用上了么,这戒指也是名贵之物,虽比不级乾陵的好,但是也算得上的上等货了。 “好。对了,妹妹这桌子上的桂花糕,你吃吧。我刚才还准备该你送过去,这不正巧,你就过来了。”薛崎指着桌子上的桂花糕。 “那我就拿走了。”薛如梅端上盘子,拿出了薛崎的房间。在路上,薛如梅手里就已经拿上了桂花糕,咬了一口。真是不错,看起来是刚做出来的呢,入口即化,口感极好。 自从离开薛崎房间以后,薛如梅没有去找乾陵,现在时间还早,晚一点的时候在和乾陵过去清心园。趁着现在有时间,就吃点东西,睡觉。养足了精神等着晚上看好戏。 睡觉的时间过的总是特别的快,一觉醒醒过来,天就蒙上了一成灰色,就像黑夜来临前的前兆。 薛如梅整理一下蓬乱的头发,用梳子梳好,就出门了。今天的心情不错,薛如梅在路上的时候,还顺手摘了一朵花,在手里来回的摆弄着。 外面已经是灰蒙蒙的了,想必里面也一定很暗,乾陵的房间里面早早的点上了蜡烛,一个身影趴在桌子上。这一定就是乾陵了,薛如梅推开门,站在乾陵身边。“乾陵,走,我带你出去走走。” “好啊,正好我刚吃饱,肚子有点撑。”乾陵站起来,高兴的答应着。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薛如梅出手这么快,早上刚发生事情,晚上她就又准备好了。 薛如梅和乾陵一起出了房间,薛如梅故意带着乾陵往清心园的方向走过去,乾陵不以为然。 一路上薛如梅和乾陵有说有笑的聊天,直到到了清心园,园如其名,就只是在外面看着的景色,多觉得心情舒坦,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了,这要是到了里面,就可想而知了。 乾陵一打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背影。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薛如梅带她来这里的目的了。今天发生的事情,都是薛如梅一手策划的,包括早上的摔跤,到现在带她来清心园。 “走,进去吧。哥哥他有话对你说,我在这里等着你。”薛如梅推着乾陵进了清心园。 乾陵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现在她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没办法,就只有硬着头破进去了。 这清心园里的景色不说是紫禁城里最好的,但也是是数一数二的。今天薛如梅还特意交代,不准有人来清心园。所以清心园出了她安排的几个宫女,就是有薛崎和乾陵两个人了。 乾陵不情愿的走到薛崎身边,没心情欣赏这里的风景,厌烦的开口:“有什么话,你就快点说。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耽误了,要你的一条命的都赔不起。” “乾陵,你就这么讨厌我么?”乾陵说的这话,着实是伤了薛崎的心了。 “我很忙,有话你就快说,不然我就走了。”乾陵转身假装要走的样子。不过她心里也在反问自己,她真的有这么烦薛崎么?薛崎不只是长相和头脑都很好,自己也不是讨厌他,总之就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知怎么样的感觉。反正现在的状况,她以这种方式和薛崎说话,可能是最好的方式吧。 “等等。”薛崎拉住乾陵的手,深情的盯着乾陵。 “你放开我,这要是让别人看见,该怎么说我。”乾陵的连腾一下的红了,急忙挣扎的拽出自己的手。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你,重要的是你在我心中是怎么样的人。”薛崎绝对是出于真情的流露,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这一点恐怕,就连站在门外的薛如梅都不会知道,只认为薛崎实在演戏。 “你的看法?好啊,我我就听听,你是怎么看我的。”乾陵被薛崎勾起了兴趣,她倒是很想听听薛崎是怎么看她的。 这一点她自己都没有认为有什么不妥的,她怎么会在意薛崎是怎么看她的呢。恐怕日后的时候,她回想起来,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你温柔可人,可爱大方,还有,还有端庄得体,那个……”薛崎绞尽脑汁想着能够跨站乾陵的次,合适的不合适的,反正先用上再说。 “得了,你就别说了。你这说的都是哪跟哪啊,还端庄得体,我那端庄,那得体了,你夸人也不会夸,真是笨死了。”乾陵娇俏的笑着,笑得眼泪都跑出来了。以前看着薛崎挺精明个人,耍嘴皮子也很厉害,怎么今天嘴这么笨,真是笑死她了。 “那个,你举止端庄,得体,得体,相貌得体。”薛崎不住的在脑海里想着这几个词,终于找到了,几个不太合适的托词。 “真亏了你想得出来。算了,我就不难为你了。”乾陵忍不住偷笑。这要是在叫他把前几个词,解释出来,肯定更搞笑。乾陵摆摆手,站起来,想要离开了。 “嫁给我吧,乾陵。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薛崎大声的说出口,认真的注视着乾陵,把戒指递到乾陵面前。这些话都是薛如梅叫他说的,他觉得太过直白了,而且从来没听说过,有人用这种办法求婚的。平常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上门提亲的。不是薛崎不信任薛如梅,而是这个办法,他一个男子汉大丈夫都接受不了,乾陵一个小女子,不会被吓到么,薛崎有些担心。 他这算是提亲么?乾陵怀疑的看着薛崎。就在乾陵还在怀疑的时候,漫天的花瓣,飘下,形成了一场花瓣雨。 乾陵忍不住伸手,接住飘下的花瓣。放在鼻尖闻闻,好香啊。 想想薛崎一个大男子汉,还有这种心思。弄的这么仔细,真是有点难为他了。 想到这里,乾陵便不忍心在对薛崎以这种冷漠的态度相对了,但是除了这种方式,她还有什么其他的方式和薛崎相处么。 “薛崎,那个这东西你先收起来。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说。”乾陵尴尬的推开薛崎手里的戒指,婉言拒绝了薛崎。 “乾陵,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愿意么?”薛崎沮丧的开口。也对,乾陵那可是天下第一富,怎么会看上他,他真的是异想天开了。 “不是,其实我想,我们比较适合以前的那种兄弟关系。所以这东西,我不能收下。”乾陵转过身去,不想在面对薛崎。 “那么你的意思是,不想嫁给我了。没关系,这个就送给你了,反正我在留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看着反倒会回想起来。”薛崎把戒指放在乾陵的手里,他沮丧的走了。 薛崎健壮的身影是那么落魄,乾陵都不忍心了。手里捏着薛崎送给她的戒指,心里酸酸的。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一十八章 铁棍磨成针 薛崎离开的时候,正好遇见了薛如梅。薛崎勉强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小妹,我失败了。” “三哥,你先回去吧。我等一会去找你。”薛如梅安慰性的拍拍薛崎的肩膀。想着等会过去的时候,要好好安慰他一下,毕竟这主意是她出的,她要付主要责任。 薛崎点点头,没有在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薛如梅看着薛崎沮丧的样子,她有点后悔让三哥这么直白的求婚了。让事情自然的发张,说不定还有希望。现在看来倒是没有什么希望了,都是她害的。 薛如梅带着复杂的心情,向着乾陵走过去,牵强的笑着。“乾陵,你发什么呆啊?我在那等你半天了。” “我没事。”乾陵手里还拿着薛崎送她的戒指,在薛如梅面前她也不掩藏。 “要我送你回去么?乾陵。”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用担心。” “那就走吧,晚了,回去找点休息。”薛如梅拍拍乾陵的肩膀,转身出了清心园。依照刚才和薛崎说的话,去找他了。 乾陵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刚才薛崎消失的地方。(..info好看的小说)她的心情很沉重,大概是自己太善良了,看到薛崎伤心,她愧疚,才这样的,乾陵自我安慰。 一路上,薛如梅都在想着撮合薛崎和乾陵在一起这件事情,到底是对是错。早上的时候她明明看见乾陵眼里有一丝的爱慕之意,难道是她眼睛花了,没看清楚。 这么快,就到了薛崎的住处。薛如梅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和三哥说呢,到底是要怎么样安慰他,他才不会伤心。 “小妹,你怎么不进来?”房间里传出薛崎的声音。薛崎的房间里十分安静,安静的连自己心跳的声音都能听见。所以早就已经注意到了薛如梅来了,久久不见她进来,他就只有出声来请她了。 “哦,我这就进来。”薛如梅硬着头皮,推开门,走进了房间。低着头,坐在了薛崎身边。 “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薛崎见小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像是受了欺负一样。 “我没有。哥哥,你要不要喝杯酒?”薛如梅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告诉三哥她真的没有事,不然以三个哥哥疼爱她的心思,还不得把整个皇城都翻过来。 “好啊,不过,你不能喝。”薛崎没有想像薛如梅说的呢样很失落。他只是压抑着,不想让小妹担心他。 “好好好,我都依你。”看着薛崎没有什么事情,她就放心了,现在薛崎向她提出任何条件,他都会答应的。 薛如梅叫丫鬟,去拿了壶酒。自己留在房间里陪着薛崎说说话,顺便开考他。 “哥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薛如梅想到了一个办法。 “好啊。”薛崎点点头,认真的听着薛如梅讲故事。 “有一个小孩,他不喜欢读书,缺乏耐心,常常逃学。有一天,他又逃学,来到一条小河边,见一位老奶奶再磨一根小手指粗的铁棍。小孩疑惑,便问,为什么要么这么粗的一根铁棍啊?老人家回答,我要磨一根绣花针。小孩很纳闷,铁棒如何磨成针呢?老人家说,只要功夫真,铁棍磨成针。”薛如梅和薛崎说着她听过的故事,就是不知道薛崎有没有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薛崎听完以后,一直想着薛如梅说的这个故事,小妹给他讲这个故事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一根铁棍能磨成针,这意思是只要坚持不懈的努力,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够成功的。原来,小妹是这个意思啊。多亏了的小妹的提醒,不然他真的不知道,他还要在原地绕多少圈。 “小妹,你讲的故事真好。再多给我讲几个吧。”薛崎从来都没有听过这样的故事。 “哥哥喜欢听,那我就多讲几个给哥哥听。”薛如梅在酒还没来之前,就一连气给薛崎讲了很多故事,其中的寓意都是和坚持,努力,不服输的故事,到最后就一定能成功。 薛崎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妹妹了。她现在脑子里面现在怎么多了这么多他们没听过,没见过,他都觉得很新奇。 “薛将军,我可以进来么?我是过来送酒的。” “进来吧。”薛崎开口。从原本平淡的脸上,多了高兴的颜色。 小太监吧就放在坐桌子上,“薛将军,您还有什么吩咐么?” “没有了。你出去吧。我不叫你,你包括所有的人,都不许进来打搅我。”薛崎走到桌子旁边,拿起了酒壶,还有两个酒杯。冲着薛如梅走了过来。 小太监退出房间,关上门。 薛崎把其中的一个酒杯递给薛如梅。 薛如梅惊讶的看着薛崎,发问,“你不是说了,不让我喝酒么?现在怎么又让了?” “不喝拉倒,拿着一壶美酒,我就自己享用了。”薛崎往自己的杯子里倒满,灿烂的笑着。 “我喝,快给我倒一杯。”薛如梅算起酒杯,向薛崎索要。这次算是她来到这里,第一次喝酒吧。 “好,不过,你就只能喝一杯,不能喝多,不然叫大哥二哥,还有爹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我的。”薛崎倒了一杯给薛如梅,但也说了就只能喝着一杯。这要是叫家里人看见,是他请小妹喝酒的,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真抠,就一杯。”一杯哪里够喝的,就只够阴阴嗓子的,哪里尝得出就得香醇。现在这个时代,还未出阁的女孩子,是不能够喝酒的,这一杯对于薛如梅来说,已经是个例外了。 薛崎喝酒,薛如梅就陪着他说话。知道薛崎吧整整一壶酒喝尽,薛如梅扶着薛崎上了床,盖好被子。薛如梅才离开了薛崎的住处。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一十九章 终于登基了 薛如梅走在回房间的路上。明亮的月光,照亮了漆黑的夜晚。 孤独的月亮有,漫天的星星坐陪伴,那她呢?总在不经意间想起那个带有女人味的的名字的人。他的音容相貌,就好像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现在还好么?薛如梅真是有点担心,天下第一楼的主任,会不会对飞雪下毒手?这些,薛如梅都一无所知,为今之计,就只有赶快让爹登上皇位,她就可以去看看飞雪到底有没有事,那她就安心了。 想想,这两天登基的事宜,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吧。明后天爹就可以登基了,到时候她就可以到天下第一楼去一探究竟了。 现在想的再多,都没有用。还是好好休息,看看明天能不能顺利登基再说。 薛如梅推开房门,躺在床上,清除脑海里的杂念,就只想着睡觉。 五更的时候,薛崎站在门外,叫着薛如梅,“小妹,起来了,今天是爹的登基大典,不能不去的。” “我这就起来,你等我一会。”薛如梅兴奋的踹开棉被,下了床,冲忙的床上衣服,洗漱一番,然后推开门,和薛崎一块去了太和殿。 真是太好了,今天爹登基,当了皇上,那明天他就可以准备一下出发,去天下第一楼看飞雪了。一想到能见到飞雪,薛如梅就呵呵的笑出声。 “小妹,看来爹登基做皇上,你倒是很高兴啊。”薛崎看着薛如梅哈哈大笑,以为薛如梅是因为爹的事情高兴呢。 “当然高兴了。爹等级当了皇上,你们就是皇子,那我就是公主了。”薛如梅回过神来,找借口掩饰。现在她那里还有心情,在乎身份地位,只要能见到雪飞,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好,我的小公主,那我们就快点赶过去吧。”薛崎呵呵的笑着,自己的小妹,什么时候这么势利了。 原来登基的日子,早就已经定下来了,她还不知道呢。这几天都在忙着三哥和乾陵的事情,都没怎么打听外面的事情。 薛广头戴束发紫金冠,穿着一件金黄色,尊贵的龙袍。丞相把玉玺传给薛广。薛广接过玉玺,这玉玺明明不重,到了薛广的手上,他觉得整个云国都在他的手上,担子很重。 宫中乐手演奏,内侍扶着薛广,坐上皇位。 音乐停了下来,薛广坐在皇位上,接受百官朝拜,以及远道而来的各国使臣,各国使臣纷纷向薛广恭喜。其中也包括了,琛国的使臣弘毅,弘毅的目光一直都放在薛如梅身上。 薛如梅知道弘毅的眼光一直放在自己身上,她故意不看向弘毅,就像没看到一样。 直到登基大典结束以后,薛如梅特意先离开了太和殿。想要回房间收拾一下行李,明天就出发。 经过御花园的时候,被一只手拦住了。衣服是蓝色的,不用想,薛如梅就知道这是谁,就是琛国的二皇子弘毅。 “好久不见了,如梅。”不等薛如梅开口,弘毅就先开口说道。 “好久不见,也没有多久。不知二皇子找我有什么事情?”薛如梅好记者收拾行李呢,哪里有时间和他耗下去。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很长时间没看见你,想你了,想和你说会话。”弘毅调笑的说道。脸上分明是带着一抹邪邪的笑。 “抱歉,我没空。想要叙旧的话,你去找别人吧。”薛如梅脸上不带一点情面,直接掠过弘毅的身边。 “如梅,你就这么不讲情面。好歹我也是二皇子啊,你当初的夫婿啊。” “告辞。”薛如梅淡淡的撂下这句话,离开了。谁要管他想不想自己,她就只想着飞雪一人,心里就只能有飞雪一个人。 “如梅,你就算是讨厌我,也要走个过场,问问我的事情……”弘毅蓝色的眼睛了,水润了,好似清幽的湖水,看上去有点伤感。 薛如梅回到房间以后,简单的收拾了几件穿的衣服。 乾陵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间里,“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呢,什么时候出发?” “我准备明天就出发。但是现在还没有和他们解释,等晚一点的时候,我会和他们说的。也请你,帮我保密。”薛如梅把准备好的衣服,放在柜子里面。 “我没问题。到时你,到时候找个好一点的理由,让他们相信,不会怀疑就行了。”乾陵很有自信能够保密,就是提醒薛如梅找个好一点的理由,能够叫家里相信,而不是怀疑她,不然一切暴露了,不光是飞雪没命,就连薛家所有的人都要全部陪葬。 “这就不用你管了,我自由安排。”薛如梅就不相信自己没有本事,编个理由叫他们相信。 “那我们去街上逛逛。”反正时间还早,出去逛逛再回来也不迟。 “好啊,那我们就走吧。”薛如梅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就没有逛过街呢,这次就好好逛逛。不然说不定,以后就没有性命逛街了。 “不过我们得乔装打扮一下,我们这样上街不方便。”乾陵吩咐太监,拿来了两件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男装。 合着这是早有准备啊!薛如梅来不及感叹了,换上了男装。薛如梅对着镜子看看,就算穿男装也是这么的帅气,她真是也太喜欢这张脸了。 “走吧,我已经备好了马车,就差我们了。”乾陵拉着薛如梅就出了房间,一直到城门口。上了马车,出了城门。来到这里最繁华的街道,乾陵和薛如梅下了马车。乾陵早就已经打听好了,哪里的街道最繁华,她就带着薛如梅去哪里。 “好热闹啊。”薛如梅眼前一亮,这简直就和热闹的市场没什么两样。薛如梅东摸摸,西看看。 乾陵就跟在薛如梅身后,看着她。在她看来现在小的那个,不是她,而是薛如梅,不然她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对什么东西都充满着好奇。 “乾陵,你怎么什么都不看啊,这些东西好有趣啊。”对于古代的文物,她可是没怎么见过,就只是在电视上和书籍上,看到过一些,现在可以亲眼看看,她的每个神经,甚是每个细胞,都处于兴奋的状态。 “你看吧,有喜欢的就告诉我,我帮你买下来。”乾陵大方的说。她什么东西没见过,这些低俗的东西根本就看不上,带着薛如梅出来就是逛逛,她没打算买什么。要是薛如梅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她就花钱买下来,反正这一点小钱,她又不在乎。 “和你出来,我要是不买一点什么,那不浪费了你在我身边了么。”有一个现成的钱包,任你掏,谁不愿意多买一点东西。 大哥喜欢吹箫,那她就给大哥买一只玉箫。至于二哥,倒是没有什么爱好,一会看看再说吧。三哥就好说了,买一副上好的棋子。爹呢,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现在他是当今的皇上,也没有什么缺的。买点什么东西,就是一片心意。 薛如梅到了乐器行,挑了一副好的玉箫。然后又买了一副上等的围棋。二哥和爹,薛如梅分别买了一个玉佩。 乾陵花钱一点也不心疼,就好像是纸片子一样。看的薛如梅这个心疼啊。 “乾陵,我们回去吧。”薛如梅买的东西都放伸手下人的手里,薛如梅拉着乾陵的手,上了马车。 “回去吧。”乾陵也上了马车,一块回去。 回去以后,买的东西都放在薛如梅的房间里,薛如梅躺在床上发呆。 第一百二十章解释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二十章 解释 薛如梅吩咐小李公公,把三个哥哥都请过来,还有自己的爹,就是现在的皇上。九所她有重要的事情和他们说。 等了好一会,大哥和二哥先过来了,“小妹,有什么重要的是事情啊?” “等一会,一会我就和你们说。”薛如梅神神秘秘讲。 看着薛如梅严肃且认真的样子,他们也就不多问,等着三弟和父皇来的时候,就能见分晓了。 “小妹,你这么急着叫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薛崎进了薛如梅的房间。听了薛如梅的故事,他也想来个持之以恒努力追求,正躲在房间里想办法呢,就被薛如梅给叫过来了。 薛如梅正想开口,就被大哥抢先了,“三弟,你就别问了,小妹已经说了,要等到人全部都到齐才说,安静的等着父皇过来吧。”以前叫爹,现在一时之间,改口叫父皇,倒有些不习惯。 “那好吧。”薛崎坐在了大哥的身边,安静的等着最后一位重要人物的来临。 “皇上驾到。”门外传来公公大声的喊声。 “参见父皇。”所有人鞠躬拜见薛广。 “都起来吧。自家人以后就不用行礼了。”薛广扶着薛如梅站起来。三哥儿子和一个女儿,都在参拜他,他就只是扶着女儿站起来,可见对女儿的疼爱之心。不过对于这一点,三哥哥也不见怪,更不嫉妒,谁让他们也十分疼爱这个小妹呢。 “父皇,您现在的身份不同往日了,不能这样随意了。”薛如梅拉着薛广坐下来,自己也坐在他的身边。 “就算我是皇上,那我也是你们的爹。自家人不用在乎那么多拘束的礼节。”薛广还是喜欢以前的生活。虽然现在高高在上,但是却感觉和亲人之间多了一层隔膜。 “好了,爹,哥哥们,你们先安静下来,听我说。”薛如梅站起来,神情严肃。不得不叫人联想,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你说吧,我们都听着呢。”薛广开口。 “爹这是给你的,这玉佩是一对,您一个,二哥一个。”薛如梅把玉佩分给薛广和薛厉。 “这是给你的,大哥。”薛如梅拿出一支做工精细的玉箫,递给薛仁。 薛仁十分喜欢,拿在手里都不知道怎么摆弄了。 “三哥,这是给你的。我知道你中意乾陵的那副围棋,但那副围棋毕竟是乾陵的最爱,我也不能夺人所爱。所以我就买了一副合格乾陵差不多的围棋,你看看。”薛如梅把围棋递给薛崎。 “虽然不是那一副,但是我很喜欢。”薛崎一看就知道这两副围棋的差异。但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小妹的一番心意,他怎么好说,这副围棋不好。 “那就好,只要你们喜欢就好。”薛如梅松了口气,总算没有买错东西,大家都很喜欢她送的礼物。 “如梅,你叫我们过来,就是为了送我们礼物?”薛厉的眼光果然很毒。小妹叫他们过来,肯定不是因为这一点小事。 “当然不是了。我要去骏国一趟,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可能要些时间不能回来。”薛如梅目光严肃,语气中带着不可动摇的决心。 乾陵站在门外,听着薛如梅编的谎话,嘴角勾起那一弯月牙。薛如梅真是聪明,竟然能想到拿骏国做借口。现在骏国正处于混乱的局面,需要有人出面处理事务。本来她还打算,要是薛如梅没编好理由的话,那她就出面棒薛如梅解释一下,现在看来用不着她了,乾陵笑着离开了窗下。那双白净细腻的手上,闪着亮光,像是戒指一般的东西,通过阳光的照射,反射出来的亮光。 “你要去骏国?骏国的事情,我已经想好了,就让你大哥薛仁去处理,你就安心的在皇宫带着吧。”薛广出口阻拦。 “不行,我一定要去骏国。你们知道我的脾气,不管你们怎么阻止,我都会不择手段的去骏国的。所以,父皇,你拦着我也没有用。”薛如梅肯定的告诉薛广。威严的架势,就烂三哥久经战场的哥哥,不禁也打了个寒战。 “父皇,既然小妹想去,那你就让她去吧。她这肯定是在皇宫里呆不住,想要出去透透气,你就你就别拦着小妹了。”薛仁帮着小妹争取。 “那我给你十万大军,你一并带去骏国。”薛广并不是妥协了,而是薛如梅确实有这个能力,他还是有一点不放心,叫薛如梅带上十万大军,这样也能防止发生意外。 “好,那明日我就出发。”薛如梅牵强的笑了,答应了薛广。看来要想办法,甩掉十万大军了。 “那是我们今晚全家都聚在一起,吃顿饭,就当是给小妹送行了。”薛崎提议。 薛崎脑子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和想法,不少于薛如梅。薛如梅有时候也在想,薛崎会不会也是从现代穿越到薛崎身上的。如果是的话,那他以前一定是个科学家,一个科学家本身就应具备的就是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法。 但是,薛如梅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薛崎真的是现代人,那他就不会就受不了现代求婚时的方式,还没有听过铁棍磨成针的故事。 “也好,不过不能太晚了,如梅明天还要出发去骏国呢。”薛广吩咐身边的高公公去准备就今晚的宴席。 “好,高公公已经去准备了。小妹,我们一起出去走走。”薛崎感觉到小妹心事重重的样子,就想出去问问,看看小妹到底是怎么了。 “那就走吧,正好我觉得房间里有点闷。”薛如梅走在窗前,打开了窗户,把头伸向窗外。 “大哥,二哥,父皇,我陪小妹出去走走,一会回来。”薛崎站起来,说清楚以后,拉着薛如梅的手,就往外走。 薛如梅离开之前,冲着众人微微一笑,其中掺杂着一丝苦涩。 “小妹,你觉得这里可好?”薛崎一直拉着薛如梅的手,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才停下来。 “我觉得很好。这里的话开的虽不像御花园那么茂盛,但更能显示出生命的旺盛。这里的环境清幽,心烦的时候来这里,心情一定会舒畅很多吧。”薛如梅蹲下身,闻着画的香味,还有草的清香。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她觉得心情烦躁或者是不开心的时候,就想找一处清幽的地方,安静的呆着。带上一会,心情就会觉得很舒畅,什么事情都好像想通了一样,不在乎了。 “刚才见你心情不是很好,就想着带你来这看看。其实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一个人躲起来,等到想清楚,想明白的时候,就在和大家融入在一起。小妹,每个人都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看你一什么心态去看待。不同的看待,就会有不同的结果。”薛崎眼里流露出一丝伤心,好似会想起很多不开心的事情。 “三哥,我明白。我们回去吧,别让父皇他们等急了。”薛如梅挽住薛崎的手臂,绽放出一个比太阳还绚烂夺目的笑容。 一路上薛如梅心情复杂,脑海里不断的涌现三哥说的话。想着,到时候,她真的能以平静的心态,对待任何事物么,想来以她的脾气秉性应该是做不到吧。 回去以后,薛如梅和家里人吃了一顿团圆饭。等大家离开之后,薛如梅把衣柜里收拾好的衣服,拿了出来,记在身上,还把抽屉里的彩鲤玉带上,说不定到时候会用得上。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交换条件 薛如梅连夜出宫,这临时的变动,薛如梅就连乾陵也没有告诉。 为了掩人耳目,薛如梅特意找来了一套太监的衣服,出了皇宫。她出来的时候,身上并没有带太多的银两,薛如梅买了一匹马以后,身上的银两就用的差不多没有了。不过也没有关系,反正用不了很长时间,她就可以到天下第一楼了。 薛如梅骑上马,刚走出皇城。眼前就出现了很多的火把,黑压压的一群人。 薛如梅心里嘀咕着,她莫不是遇上强盗了吧,现在身上可没有什么钱,这么多人,也不知道武功怎么样,自己打不打的。薛如梅停了下来,不敢在向前一步。 “前面的人听着,我们家主子要见你,请你下马见上一面。”一个大汉冲着薛如梅大喊。 他家主子要见我,见就见。“好。”薛如梅答应。 “那就请姑娘下马,我带着您去见我家主子。”大汉骑马到薛如梅身边,下了马,等着薛如梅下来。 薛如梅下了马,带大汉的带领下来到了火堆旁边。大汉离开了,就只剩下薛如梅,以及那个还没出现的主子。(..info好看的小说) 薛如梅既敢下马,她就人盯着这群人不会伤害自己。他家主子,会是谁呢。反正不管了,现在到了人家的地方,就乖乖的见见这人。到时候要是真的发现他们图谋不轨,大不了解来个鱼死网破,她就不信以她毒倾的血液,还不能活着离开。 正在薛如梅神情恍惚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蓝色的身影。一见到蓝色,薛如梅就会想起弘毅,那么这个肯定就是琛国王子弘毅了。 “如梅。”妖娆的声音在薛如梅耳边响起。 “二皇子,请我来有何见教?”薛如梅都不抬起头看看是谁,就断言肯定他就是弘毅。 “二皇子?你现在怎么不叫我弘毅了,还是叫我弘毅,感觉亲近一点。”弘毅靠近薛如梅,伸手抬起薛如梅的下颚。 “笑话,以前那是逼不得已我才这么叫的,但是现在我已经完全和你脱离关系了,我喜欢叫什么都和你没关系吧。”薛如梅一手大掉弘毅的手,不惧的对上弘毅的目光。[..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们真是有缘呢,在这里也能遇上。”弘毅没有因为薛如梅的冷淡而生气,竟然还笑着和她说话。 “有缘?二皇子,这话也真亏的您说的出来。您现在应该在皇宫里休息吧,现在却在荒郊野外,这明摆着呢么?这也能叫做巧?”薛如梅不留余地的拆穿弘毅。 “好吧,我承认这不是巧遇,而是我就已经猜到你会今晚出发,所以就在这里等着你。我很好奇,你不是和皇上说好了明天早上出发的,怎么会在夜里偷偷的离开?”弘毅盯着薛如梅的眼睛,叫薛如梅喘不过气来。 “这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如果你来就是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的话,那抱歉,我先告辞了。”薛如梅转身就要离去。她现在一刻都在这里呆不下去了,大概只有见到飞雪她才会安心。 “等等,我需要你帮我,用你毒倾的血。”弘毅拦住薛如梅,说出了他此次的目的。就算得不到薛如梅,他也不能放弃他理想,他要报仇。 “你需要我帮你,我就要帮你,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有没有什么好处,赔本的生意她可不做。 “当然不是,只要你帮我,我就给你十万大军,你看怎么样?”弘毅咬咬牙根,这次他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十万大军可不是个小数目,那可是相当诱人。 “不过我可没有什么时间帮你,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些我的血。你的十万大军最好立马送到云国,不然我要你整个琛国都要陪葬。”十万大军,这次弘毅是下了血本了。有了这十万大军,云国,整个薛家地位就更稳固了。 而且,她就只是牺牲几滴血,换过来十万大军,真是太值得了。她相信弘毅说到就会做到,绝不会食言的,不然自己一定不会叫他好过的。 “好,没问题。”弘毅拿来一个小瓶子递给薛如梅。 薛如梅接过弘毅递过来的小瓶子,身边就只有弘毅一人,弘毅是妙手不怕她的血,但是其他人就不行了,所以弘毅才会把其他们都远离这里,做的果然周到。 薛如梅拿出腰间的匕首,在手指肚上轻轻的划了一下,血液一滴滴的掉进瓶子里。就连空气中也有了一个奇特的香气。薛如梅在滴血的时候,就已经用鼻子把空气中的毒气吸回自身。薛如梅把瓶子盖上,把手指放在嘴里吸了几下,就不再流血了,划伤的地方已经开始慢慢结痂了。 “好了,给你,记住我说的话,要是你不守承诺的话,那么就抱歉了。”薛如梅吧装有毒倾之血的瓶子,小心的递给弘毅,临走的时候,还留下这么句狠话。 不是她吓唬弘毅,而是她怕到时没人能镇压住弘毅,到时候自己的血不就白流了。 “放心,我就算不为了我自己着想,我也会为我琛国的无辜的百姓着想的,所以你就放心吧。”弘毅接过装有毒倾之血的瓶子,小心的放在怀里。肯定的告诉薛如梅他会遵守承诺的。 就算她欺骗谁,也不会欺骗薛如梅的,薛如梅已经在他心里扎根了,再也挪不走了。看着薛如梅远去的背影,弘毅天蓝色的眼红湿润了,好似清晨的湖泊,蒙上了一层水雾。 薛如梅骑上马,远离了弘毅的军队,朝着天下第一楼的方向,奔驰而去。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二十二章 再见飞雪 一夜的奔波,薛如梅终于来到了天下第楼。拖着疲倦的身体,薛如梅来到门口的侍卫前。拿出了玉佩,放在他的眼前晃晃,直接走进了天下第一楼。 薛如梅找到了休长老,“我要见你们这的主人。” “好,跟我过来吧。”休长老在前面带路。上面已经吩咐了,要是薛如梅来找他,就让人带着去密室。 薛如梅紧跟着休长老。天下第一楼处处隐藏着危机,她就是能小心的跟在休长老后面。 只是这一路上都没瞧见谁的身影,就连她最熟悉的绿云都没看到。更别提在路上能见到飞雪了。 休长老带着薛如梅到了一间房间,休长老挪动了桌子上的花瓶,书架挪动了,那堵墙原来是一个密室的入口。修长老推开了门,进去之前提醒薛如梅,“薛姑娘,进去以后,你一定要按照我的步伐,跟上我的脚步,不然你出了什么意外,我可付不了责任。” 薛如梅点点头。跟着休长老进了密室。一条长长的走廊出现在薛如梅眼前,薛如梅的眼睛紧盯着休长老的脚步,不敢有丝毫怠慢,就连眨一下眼睛,都忍住不眨一下。 薛如梅一直很小心的跟着休长老,眼睛一直盯着下面,根本没注意到休长老已经停了下来,身体重重的撞在了休长老的身上,吃痛得后退了几步。 “到了也不说一声,害得我差点摔倒。”薛如梅生气的嘀咕着,白了休长老一眼。 “对不起。”要不是主上在这里,他才不管这么小丫头说什么呢。这里的人都是这样,表面上坐一套,背地里做一套,休长老也不例外。就先现在,他面上说的是对不起,心里却恶狠狠的把薛家骂了个遍。 薛如梅不在多说什么,静静的打量这个密室。(..info好看的小说)这密室很大,很空旷,只有几张红衫木制成的桌子。还有就是密室应有的阴冷。 等着这么久,怎么还没见到天下第一楼的主人。薛如梅有点等得不耐烦了,急得在地上来回的踱步。 “薛姑娘,你安静一点。”休长老脸上的皱纹都皱在一起。 像拧干的毛巾一样,皱皱巴巴的。 这里的人就是和外面的不一样,外面的老人都很和蔼,哪像这里,每一个都凶巴巴的,真不讨人喜欢。 “休长老,你下去吧。”正对面的一堵石墙转过来,一个老者坐在椅子上面,身边跟了一个年轻的男子。老者的声音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又多了几分苍凉。 跟在老者身边的那个男子,薛如梅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那个令她朝思暮想的飞雪。 休长老俯下身,退了出去。 “薛姑娘,老夫等你好久了。”坐在上面的老者,淡淡的开口,语气里有一丝喜悦。嘴角堆积的皱纹,叫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等的久一点难道不值得么?”薛如梅反问。她可是她的性命,等得再久他也得愿意。薛如梅虽然是在和天下第一楼的主人说话,眼睛却一直注视着飞雪。 几日不见,飞雪明显瘦了一圈,脸色略显苍白,不知道飞雪是被用行了,还是生病了。薛如梅心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的疼。 “值得,今天你就先回去休息。明天我叫飞雪带你去个地方。”老者一挥手,叫飞雪带着薛如梅离开。 飞雪会意,离开了他身边,走到薛如梅身前停了一下,带着薛如梅离开密室。 看着薛如梅他们离开,老者仰起头哈哈的大笑。(..info好看的小说)他终于可以实现这么愿望了,以后他就可以长生不死了。密室里回荡着奸淫的笑声,幸好密室密不透风,外面根本听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不然肯定有人认为天下第一楼的主人疯了。 出了密室,薛如梅看着飞雪已经瘦的棱角分明的脸,不由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飞雪,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飞雪淡淡的说,眼里不带一丝的情感。 “你是怎么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被飞雪着样的冷漠给吓到了,薛如梅吃惊的盯着飞雪看。 “以前,我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飞雪控制情绪,警告自己不要心软,千万不能对薛如梅心软。 “飞雪,上次你误会了。其实我和弘毅没有什么,那次我的是有一只蚊子,咬了我的脖子。弘毅不想被人发现,我是毒倾,所以帮我把脖子上的血吸干。就这样,你别误会。”薛如梅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和飞雪讲述,希望能解开两人之间的误会。 “对不起,我没有必要误会你。我就只是一名刺客,一名冷血的刺客。”飞雪冷冷的说出口。说的就好像他真的是个无情冷血的人一样,不错,对待任何人他都可以冷漠无情,可就是有两个人不能,一个是薛如梅,另一个就是他的养父。 “飞雪,我……”薛如梅还想解释,却被飞雪推进了房间。临走的时候,在警告似的看了雪如一眼,那意思好像是警告她不要自己擅自离开。看着雪飞的背影,薛如梅不争气的有种想哭的冲动。推开窗户,空洞的看向窗外,其实她不事情要看到什么,只是觉得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心情会好一点。 薛如梅倚在窗户上,想着后事。 离开的飞雪,心思重重,他知道薛如梅最后的下场是怎么样的,但是他根本就无能为力。飞雪无力的回到密室,很快就换回那一贯的冷酷模样。 “如梅姐姐。”甜甜的声音飘进薛如梅的窗前。 薛如梅痴愣愣的看着窗外,只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一个身穿翠绿的女服的小女孩,在下面冲着她挥手。身边还跟了一个性感妖娆的妇人,正对着她笑呢。 “小星儿,你在这里啊,快点上来。”薛如梅冲着小星儿挥手,温柔的笑着。正好她现在无聊,就叫小星儿上来说说话。 妇人把小星儿抱在怀里,为了节省时间,直接用轻功飞上去。 薛如梅见了,立刻离开窗户。给绿衣和小星儿腾出个落脚的地方。 绿衣飞上来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小星儿一见到薛如梅就好像见到了亲人一般,激动的扑倒薛如梅身上,灿烂的笑着。“如梅姐姐,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啊,小星儿。”薛如梅在抱起小星儿,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 “如梅,你怎么会到天下第一楼过来?这里很危险的。”绿衣担忧的看着薛如梅。她这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难道她不要命了。 “我……绿衣,我这么做有我的理由,你就别问了。”薛如梅有意躲闪绿衣的问题。不是她不想活着,而是这件事情就算是告诉了绿衣,她也无能为力,何必给别人多加烦恼,这件事情就由自己承担就好。 “那好,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的帮助,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绿衣叹了口气。 “一定。”薛如梅笑着说。怀里还抱着小星儿,亲昵的玩呢。每次一见到小星儿,小星儿的活泼好动开心,总能感染自己,就算心情在沉闷,见到她也会好起来。 “对了,绿衣,我想知道上次笛渠赢回去的那个女医师现在怎么样了?”薛如梅突然想起来,好奇想要问问。 “我不清楚,他也没有向外人透露。不过不知近日他怎么回来这里了,你找个机会问问他不就知道了。”绿衣告诉薛如梅。她不清楚笛渠怎么到天下第一楼来了,但一定是有事情,不然他平时根本就不回来。 “我知道了。”薛如梅点点头,脸上的笑消失了,身体不自主的打着的瑟。她真的要当面问笛渠,但是她心里突然有种抗拒笛渠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在她和笛渠之间,而且笛渠一定会做出自己惧怕的事情。 “如梅姐姐,你怎么了?你冷么?为什么全身都在哆嗦呢?”小星儿仰起头,似乎没有发现薛如梅是在害怕,还天真的以为薛如梅冷了呢。 离开了薛如梅的怀抱,懂事的关上了窗户,跑过来问薛如梅,“姐姐,还冷么?” “不冷了,谢谢小星儿。”薛如梅欣慰的抚摸着小星儿的头,一个才认识这么就的小女孩,就能对她这么好,她觉得她真的很幸福。 从哪个没有亲人的现代,来到这里。以前她从来就不知道亲情是什么,到了这里以后,有三个疼爱她的哥哥,疼爱她的父亲,现在又有了绿衣和小星儿,就算现在让她去死,她也满足了。绿衣和小星儿在这里待了一会,就带着小星儿离开了。 房间里面就只有薛如梅一个人了,更没什么意思了,反正现在没什么事情,那她就躺下休息吧,正好一晚上没睡觉了。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二十三章 原来是来监视她的 薛如梅一觉谁到了晚上上,桌子上早就已经有人端来了饭菜。是她刚才睡的太死了,没有察觉。还是说这里的下人,武功都是如此高深。 薛如梅摇摇头,还是不想那么多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填饱肚子,等着天下第一楼的主人来通知自己。 等薛如梅心满意足的吃饱了以后,站起来,推开门,刚要准备迈出去的时候,想起了飞雪那个警示的眼神。 薛如梅退回了房间,推开了窗户。不让我出去,我打开窗户往外面总是可以的吧,在自己的房间里难道还会有什么危险。 薛如梅趴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今天不是十五,月亮不圆,少了半边。看着天上的月亮,薛如梅不仅联想到她和飞雪,却少了一半,不知道何时才能圆。 本来想看月亮打发时间的,但是现在一片乌云挡住了月亮,害的薛如梅连月亮也看不成了。 天上的月亮被挡住了,但是地上的月亮可没有挡住。薛如梅眼前晃过一道亮光,不似月光的皎洁,带着一股孤冷的含义。 薛如梅寻着光亮找过去,原来楼下有一个人在练剑。天色较黑,薛如梅看不出那个人的容貌,只能看得出那个人的身形,他的身形倒是很像笛渠,不过更神似于飞雪。只是这套剑法,没见过飞雪练过,应该不是他。 薛如梅静静的欣赏着那个人练剑。就好像在观赏什么表演一般,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身影。薛如梅看着他练剑,手有点痒痒,学着他的样式,在手里比划着。 那人似乎没有察觉一般,专心的练剑,更像是故意练给薛如梅看。.info[] 薛如梅看着觉得自己已经把这些招式都记住了,于是站起来,在房间里头试试。 薛如梅果然是冰雪聪明,才见过那套剑法和招式,就已经都能记下来,还能比划出来呢。 等到薛如梅再去窗前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 要不是飞雪警告她不要出去,她肯定要认识一下那个人,现在没有见到,觉得怪可惜的,就是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留到下次在认识他。 要是自己能活着回来,她一定要找到那个练剑的人,收到她的麾下,他将来必能成就一番大事。 可惜归可惜,现在还是关心别人的时候,现在还是想想自己以后该怎么办吧。 薛如梅现在有没有什么意思了,吃饱饭,又看了一会耍剑,现在也没有别的事情了,还是躺在床上,乖乖的等着早上的到来。 想着,薛如梅就躺在床上,许久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会是飞雪,一会是笛渠,一会又是自己,她觉得脑袋都快爆炸了。 由于昨天一整晚都在想事,以至于早上的时候,不是很有精神,眼睛周围黑了一圈。 “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飞雪站在门外等着薛如梅,声音早已经传到了薛如梅的耳朵里。 薛如梅没回答,直接打开门,站在飞雪面前,点点头。 薛如梅的脸色不是很好,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飞雪依旧面不改色,自己在前面等着,不给薛如梅一点好脸色。 薛如梅并不生气,她知道在飞雪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才导致他现在这样对自己的。她相信自己真心相待,一定可以感动飞雪的。 薛如梅默默的跟在飞雪身后,不出声打扰他。 飞雪带着薛如梅来了一所房子,那房子不大不小。 飞雪带着薛如梅走了进去,里面尽是一些医师用的器械,难不成这就是自己即将送命的地方,薛如梅仔细的打量着。就是不知道会是谁来拿自己做实验,研制长生不死的丹药。薛如梅很想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做成长生不死的丹药。 在现代科技这么发达的时代,都没有研制成功,在古代,真的可能成功。薛如梅心里犯着嘀咕,反正自己相不相信,自己都必将成为这研制丹药的试验品,她是逃不过去了。 仔细想想有没有在这里,似乎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现在有这么厉害的轻功,和现代的飞机差不多,现在他们用的剑,和现代的手枪差不多。 “我的试验品过来了,我真是太期待了,薛小姐,你可要好好配合我啊。”笛渠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出现在薛如梅面前。 那对是嗜血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薛如梅不放。原来自己的预感是真的,笛渠真的会做一见令自己惧怕的事情,那就是那自己做实验,研制苍生不死的丹药。 她早该想到的,笛渠的医术是天下第一,他对自己毒倾的体质又很感兴趣,自然愿意承担起研制丹药的任务了。 “你看够了没有?”笛渠的眼睛自从薛如梅进来的时候。就一直盯着不放,薛如梅不耐烦的呵斥一声。 “没有,你就像是我手里最爱的宠物,怎么看都看不够呢。”毒倾的血,那可不是一般的,笛渠作为一个医师,对实验有着天生的狂热。而且实验的对象还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毒倾,他表现的就更为热烈了。 薛如梅笑而不语,哪像犹如罂粟一般。这个该死的笛渠,竟然敢说她是宠物,现在她没有发火,已经算是很对得起他了。 “薛小姐,请跟我来。”笛渠此时倒像个书生,在他身上再找不到那嗜血的,邪恶的特征。 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逃脱不了,所以现在她只能认命。薛如梅点点头跟着,跟着笛渠。 “怎么?飞雪,难不成你是想要看着我做实验么?我可是不喜欢在我实验的时候身边有人。”笛渠这是下了逐客令了,摆明了是要撵飞雪离开。 薛如梅心中一暖,还以为飞雪是舍不得她做实验品,要是她知道飞雪一会说的话,她就知道什么是心碎的感觉了。 “我是奉命来监督你们的,你只要做好你的实验就好,不用管我。”飞雪淡然的表情,不动声色的说出冷酷无情的话语。 听到这话,薛如梅宛如一碰凉水从头浇到脚底,不光是身体,就连整颗心都凉透了。面部的表情都扭曲了,原来他根本就是舍不得她,而是来监督她的,真是自作多情。 注意到薛如梅的反应,笛渠速战速决,“那好,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我带着薛小姐先进去了。”笛渠拽着薛如梅的袖子,进去了里面。 薛如梅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笛渠已经在她的手上划了一个口子,这伤口说大不大,说笑也不小,早就已经被他包扎起来了。“谢谢你啊。” “谢谢我?我可不是为了你,你的血可是很珍贵的。我只是不想浪费,不然你要是血流干了,死掉了,那我岂不是没有什么可以试验的了。”笛渠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薛如梅根本就看不见他的表情。 真是个怪人,薛如梅小声的嘀咕着。做了好事还不承认,不管怎么样,他没有为难自己,她就应该烧高香了。薛如梅找了一个能坐的地方,坐了下来。 等着笛渠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就试药就可以了。也不知道笛渠要她的血做什么,应该是想自己做做其他的实验吧。 整整一天笛渠都在做实验,没有搭理薛如梅,薛如梅就在这里坐了一天,看着笛渠不眠不休的做着实验,这不禁叫薛如梅联想起科学狂人这个词。想来用这个词来描述笛渠对实验的狂热,在合适不过了。 薛如梅觉得自己在这里就像空气一样,要不然笛渠怎么会注意不到自己。不管了,呆了一整天了,薛如梅的肚子早就已经不满意的提出意见了。薛如梅站起来,想要去找点吃的。 “你饿了?”笛渠没有回过头,只是听见了一些特殊的声音。 “嗯。”薛如梅点头回答。 “你等一会。”笛渠继续埋着头,手里不知道在弄着什么。只是过了好一会,笛渠才停下手。拿了一条手帕,擦擦额头上的汗。 笛渠转过身,“走,我到你去吃东西。” 薛如梅使劲的点着头,跟在笛渠身边。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女医师 “怎么?你还要跟着?”笛渠回过头,挑衅的看着飞雪。这个女人真是麻烦,他最不喜欢有人跟在自己身边,现在都是因为这个女人,打破了自己的常规。 “当然,我说过了,我是奉了上面的命令监督你们的,上面说了,要时时刻刻的看着你们。”飞雪一点都不保留,把上面说的话全部都转告给笛渠和薛如梅。相信上面说的肯定婉转,把监督说成是保护。到了飞雪这里,他就很直白的告诉这两个人,不加保留。 “好,不过我想上面因该清楚我的性格。要是我停止这个任务的话,恐怕没能能够接替我的位置吧。”笛渠说的很明白,这是最后一次,否则后果不是任何人负得起的。 “我会把你的意思转告上面的,至于他们怎么说,就不是我能够决定得了的了。”飞雪面不改色,对上笛渠的眼睛。 “我们走。”笛渠转过头,温柔的对薛如梅说。 薛如梅看看飞雪,又看看笛渠,点点头,低头跟着笛渠往外走。 薛如梅并不清楚笛渠要带自己去哪里,她只知道笛渠应该是带她去吃东西。 笛渠做实验的房子,离天下第一楼很远,大概是笛渠喜欢安静,才把实验的地方建在这么远吧。 这里没有马,就只能步行走出去。好在这里离小镇很近,到了小镇上,笛渠带着薛如梅进了一家饭馆。 小儿热情的迎出门,赔上笑脸,“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打尖。”笛渠回答。 “几位客官,里面请。”小二迎着笛渠等人进了饭馆,招呼他们在一张干净的桌子做了下来。 “几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薛姑娘,你想吃什么?”笛渠温柔的对着薛如梅一笑,询问她。 “我随便,我不挑剔,只要有吃的就行了。”薛如梅应付似的笑笑。只要肚子饿,吃什么都香,现在薛如梅就是这种感觉。 笛渠点点头,循例看了看飞雪。飞雪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样子这就只有他自己决定了。 “宫保鸡丁,冬瓜虾仁汤,清炒笋片,红炒肉,就这些,快一点。”笛渠拿出一定银子,放在桌子上。荤素搭配很好,他很注重营养,要不是不知道他们多喜欢吃什么,他就指点自己喜欢吃的菜了,不过他也没有点很多,毕竟他们人少,吃不了这么多。 这几样小菜根本就不值这么多,小儿眼睛一直盯着桌子上的拿定银子。伸手拿了起来,“客官稍等,马上就来。(..info)” 从古至今都有着这样的一个至理的名言,有钱好办事。这句话果然不假,小二拿了笛渠的钱,不光是没有偷工减料,而且上菜的速度很快,小儿还得陪着笑脸招呼,不敢怠慢了你们。 “吃吧,都好了,吃完了你就天下第一楼休息,等明天早上的时候在过来就可以了。”笛渠递了双筷子给薛如梅,声音很温柔。 薛如梅点点头,接过笛渠递过来的筷子。大口大口的吃着,一点也没有淑女的气息。 笛渠看着薛如梅吃饭的样子,也不多说什么,埋头吃自己的饭。 其他人都吃的很舒服,很香,就只有飞雪一个人嘴里吃着菜,嘴里一点味道也没有。 虽然他知道笛渠刚才递筷子给薛如梅,并没有掺杂任何暧昧的意味,脑海里是这么想的,心里却不听控制的不舒服,酸酸的。飞雪一点把自己的情绪掩藏的很好,表现的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笛渠,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薛如梅吃得差不多了,手上嘴上都慢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说话,会导致不消化,有什么问题,等你吃完再问我。”笛渠连头没有抬起来,一直低着头吃东西,不理会其他人。 “哦。”薛如梅点头,现在倒是像个乖乖女了。 为了心中的谜团,薛如梅尽快的填饱肚子,想要问清楚那个女医师的事情。 薛如梅早早的吃完饭,笛渠还细嚼慢咽的吃着,薛如梅就只有耐着性子等了。 “我想问问关于上次的那个女医师,你把她带回去以后,怎么处置的?”不等笛渠放下筷子,拿出手帕擦嘴角,薛如梅就记着把问题说出来。 “薛姑娘闲心不小啊,不关心自己,到是先关心起别人来了。”笛渠不紧不慢的聊下筷子,拿出手帕,擦擦嘴角。 “这不用你管,我就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你放心。她现在还活着。” “现在还活着?那你到底准备把她怎么样?”薛如梅不知道听笛渠这么说,火气怎么会这么大。那个女医师根本就和她没什么关系,她犯得着生那么大的气么。还说被自己喜欢的人,当做实验品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她在同情那个女医师。 “你很关心她,你认识她?”笛渠开始认真的回答薛如梅的问题了。 “不认识,我就是想要知道。”薛如梅皱了皱眉,焦虑的看着笛渠。 “我只是来拿她做我的实验,但是现在没有什么时间关心她。现在我最感兴趣的就是你,其他的我都不放在眼里。”笛渠不屑一顾的说着,一提到薛如梅就两眼放光。 不知怎么的,一听到那个女医师没有事情,她就放心了。“你们先吃,我先回去了。” 虽然这一天下来,薛如梅没有做什么,但是她也不想在面对这个口是心非,有着拿人做实验癖好的笛渠呆下去了。薛如梅站起身,先出了饭馆。笛渠倒是准备的齐全,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马匹,薛如梅骑上马背,扬起手中的鞭子,双腿使劲一家马肚子。“驾。” “飞雪,你不跟着?”薛如梅走后,笛渠认真的调侃飞雪,露出了难得发自内心的笑。 飞雪不回答,也不做任何表情,直接跟了出去。在视线里飞雪早起看不见薛如梅的身影。飞雪起上马,以飞一般的速度追薛如梅。 笛渠站在饭馆门口的台阶上,笑意浓重,没人知道他在笑什么。 只是有些女子站在门口痴痴的盯着笛渠,这些女子都是被笛渠刚才的笑给迷住的,不光是脚挪不动,就连眼睛也挪不开了。 等着飞雪的身影消失的时候,笛渠回过头,离开了这些女子的目光之中。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二十五章 换一种心态 薛如梅在路上往回赶,怎么也没有想到飞雪会追上来。今早听了飞雪在笛渠那说的话,薛如梅现在都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态来对待他了。 薛如梅走没有做出多远,飞雪就追了上来,然后放慢了速度,跟着薛如梅身旁。对于今天早上的话,他不想做什么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薛如梅说。思来想去,飞雪决定不解释了,解释了又怎么样,改变不了他和薛如梅的命运。还不如不给对方留任何机会,那到时候也就不用会那么伤心了。飞雪是这样认为的。 路上两个人一直保持沉默,谁都不愿意打破这沉静。就连回到天下第一楼以后,飞雪只是护送薛如梅回到房间,便离开了。 回到房间里,薛如梅躺在床上小息一会。盼望着今天晚上还能见到那个练剑的神秘男子。 等到夜晚的降临,晚上起来的时候,薛如梅推开窗户。今晚的月光依旧不是明亮,看不清楚下面。 果不其然,那个身影再次出现,灵活的舞动手中的剑。薛如梅现在不想出去打扰那个人,想看看今天他会练什么剑法。 下面的那个人,舞动的剑法和昨天一样,薛如梅觉得很没新意,她已经会了。就跑下楼梯,小声地下了楼,一点一点的接近那个神秘的人。 薛如梅刚靠近那个身影,不想却惊动了他,叫他停止了手中的剑。薛如梅大胆的和他说话,“这位兄弟,我不是有意打扰你练剑的。我们坐下谈谈好么?” 那个人,一踮脚,飞了起来。不管薛如梅在和他说话,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这个人的行为真是令人费解,薛如梅摇摇头,带着遗憾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出其意外的脑海里没有想飞雪,而是那个神秘的练剑的人。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到底是谁呢? 薛如梅还在因为今日飞雪说的话,而心里不舒坦呢。 脑海里不知道怎么得,浮现出三哥和她说过的话。以什么样的心态对待某件事情,决定了这件事情的走向和结果。 刚来的时候,她就知道飞雪有难言之隐,才会对她这么冷漠的,那时候她还很理解飞羽,怎么现在她怎么还和飞雪生气了呢。 明天的时候,她一定要转变一下自己的心态。 这样想着薛如梅终于安心了,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早上的时候,房间里和昨天一样,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吃过以后。 推开门,飞雪就在门口等着她,脸上依旧和昨天一样,不带一点的表情。 “飞雪,我们走吧。”薛如梅热情大方的挽住飞雪的手臂,开心的笑着。昨天晚上就已经想好了,要换个心态对待飞雪。 “嗯。”飞雪点头,眼里中的冰冷融化了几分。不在乎薛如梅大胆的行为。心里却为薛如梅的那句高兴的走吧,心里不舒服。她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走吧,这意味着什么,这就是去送死,送死她还能这么高兴。(..info无弹窗广告) 薛如梅见到飞雪没有拒绝自己,仿佛很意外,同时又很开心。自己的付出,终于有了一点回报。 骑上马,薛如梅故意放慢了速度,在路上主动的和飞雪说话。 “飞雪,今天的阳光真好,很适合游玩。”薛如梅骑在马背上,脸上时难以隐藏的笑。这都要归功于飞雪,早上没有遭到飞雪的拒绝,薛如梅的心情才这么好的。 飞雪点点头,仿佛又恢复了那个冷漠无情的飞雪。 “飞雪,我们晚一点过去,你陪我下来走走好么?”薛如梅的语气里有点乞求,眼神也是一样。 看着那个往日高傲的薛如梅,现在竟然在求他,不要说他的心里满是薛如梅,因为了一层阻拦才对她这样的。就算任何人见了薛如梅这副有点委屈,又有一点可怜的样子,都会帮她的。 飞雪不想见到这样的薛如梅,这样的她,叫他看了心里酸酸的,带有一点苦涩。所以,飞雪点点头,答应了。 “飞雪,你看,那里的花开的真漂亮。”薛如梅指着不远处的花丛,兴奋的和飞雪说。 飞雪不说什么,直接掠过薛如梅身边,走到薛如梅指的那出花丛,随手抓了一大把,塞到薛如梅的手里,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蹦着一张脸。 明明一见很浪漫的事情,怎么看着飞雪怎么不情愿呢。怎么好像是薛如梅勉强他去摘花,在勉强的送给她呢。 算了,不管了,反正现在飞雪对她的态度已经好了很多了。薛如梅手里捏着飞雪递给她的一把野花,满心欢喜的闻着花香,有些发呆了。 飞雪站在旁边,一直都在看着薛如梅,注意到她脸上表情的变化,以及闻着他送的那把野花,很开心。 不就是一把野花,用得着这么高兴么。这话薛如梅并没有听到,她要是听到的话,肯定会说,我不在乎这花的好坏,我在乎的是你的心意。 过了许久,薛如梅都在看着手里的花发呆,还是飞雪出声叫她,她才回过神来的。“我们该过去了。” “哦,走吧。”薛如梅上了马,她手里还紧紧握着那一把野花。 刚才他们停下来的地方,离笛渠的房子已经不远了。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已经到达了笛渠的专门做实验的房子。 走进房间的时候,飞雪在外面等着,薛如梅手里握着拿一把野花进来里面。 “今天闲情不错,还有闲情雅致摘花。”薛如梅一进来,笛渠就注意到薛如梅手里紧紧握着的野花。正好他心情也很好,就出声逗逗她。 “不用你管,你继续做你的实验吧,我就坐在这里等着你,有需要,你就叫我。”薛如梅找个地方坐了下来,手里不断的摆弄着那把有点乱的野花,眼脸都是笑意。 “那好吧,不过你安静一点,我可不喜欢在我做实验的是有有人打扰我。”这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是在告诉薛如梅他的习惯,不希望薛如梅挑战他的极限。 “我明白了。”薛如梅答应了,眼睛里,手里之中都是那把野花。 笛渠甚至在想,他还不如拿一把野花,薛如梅刚才连看都不看自己,心思都在那把野花上面。 笛渠转过身,继续实验,这才想起来,女生不都是喜欢花的么,怪不得薛如梅不看他,而是看一把野花。 薛如梅可不管笛渠是怎么想的,薛如梅打理着这把花,一会的功夫,这把花就不乱糟糟的了,没有了野花的野性。薛如梅找了一个小瓶子,把那把花放在里面,还添了一些水,这样看起来才像是一盆花。 这一整天,都好像不关薛如梅的事情,她就负责看看花,要不坐着,要不然就躺着。还好笛渠这里有暂时休息的地方,薛如梅想怎么样都可以。 等到外面已经蒙上了一层橘黄。薛如梅打了个哈欠,走到笛渠身边,“还有我的事情么?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嗯,今天是没有什么事情了。你回去吧。”笛渠的手还在不停的忙着。眼里已经有了出现了不少血丝,应该是长时间睡眠不足,再加上实验的疲劳导致的,他是怎对得起这个科学狂人的称呼。 这些东西薛如梅也看不懂,反正都是实验的东西,她不能乱碰,不然笛渠一定会发火的。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能触及的记忆 薛如梅拿着早上摘的花,出了房间。站在飞雪面前,温柔的笑着。“飞雪,我们走吧。” 飞雪点点头,直接走出了房间,正准备骑上马的时候,被薛如梅叫住了。“我现在不想骑马,我们走一会吧。” 飞雪没有回答,牵住缰绳,走在前面。 薛如梅牵住强身,跟上飞雪。飞雪虽然没说话,他的行为已经告诉了自己,他答应了。 “飞雪,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么?”薛如梅侧过头,问飞雪。她这么问,是想勾起飞雪的记忆,让他回忆起以前他们相处的很好。那他们就可以回到以前,就不会相处的这么累了。 “我忘了。”飞雪淡然的开口。一句我忘了,就想把说这件事情翻过去。 “你忘了,那我就告诉你。”既然飞雪不想提起,那她就帮着飞雪回忆一下。“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是一身小女孩的打扮,身边还有一个老人……”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飞雪捂着耳朵,疯狂的叫喊。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这是怎么了?”很明显飞雪不愿意提起那段往事,薛如梅也只好作罢,暂时不将此事提起。 飞雪过了一会才平静下来,额头冒出了细汗。薛如梅紧张的拿出丝巾,擦去飞雪头上的汗液。 “回去吧。”飞雪不看着薛如梅,自顾自的上了马。 “嗯。”此时薛如梅除了说是,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都是自己非要说他们第一次见面的事情,提及他那是不男不女,显然这段经历,飞雪不想记起,只想遗忘在一个角落,永远都不要想起。 都是自己一意孤行,才害得飞雪这么痛苦。薛如梅带着沉重的负罪感往回走。 即便是刚才在回来的时候,就打算好的事情也无法说出口了。本来还想着和他一起吃顿饭,好好的说说话,把这其中的误会都解开了,他们就能回到以前了。但是现在都因为她的一句话泡汤了,什么都不成了。 薛如梅骑上马,,默默的注视着飞雪。 飞雪一路上保持着沉默,比昨天还沉默,不说话。薛如梅心急如焚,只能淡淡的说句,“对不起,飞雪。” 飞雪双腿使劲一夹,胯下的马,发疯似的往前跑。 薛如梅一看,知道飞雪还在生气,现在就算她和飞雪道歉解释,飞雪也听不进去。薛如梅在后面自己回去,心里酸酸的,现在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安静的呆上一会,平静一下。 想到这里,薛如梅下了马,把马拴在树上,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 在旭日城的时候,她是知道飞雪有多憎恨那个男人。显然,飞雪对那段记忆抵触,不想在想起来。刚刚她真是鬼迷心窍了,为了能够叫飞雪回想起他们以前的过往,她都没有考虑飞雪的感受。 害的雪飞这么痛苦,薛如梅的内心深深地自责着。薛如梅坐在石头上愣愣的发呆。 飞雪不知道骑在马上,跑了多久,飞雪突然停了下来,下了。疯狂的跑到一棵树下,伸手捶打着树干,“啊,啊……”直到手上已经渗出了血液。 他是谁?为什么他生下来要就被父母抛弃?有人好心收养了他,却有他的目的。他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过着平凡的生活,和自己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可是,为什么,他就这么一点小小的心愿,都实现不了。 生下来就要听别人的命令做事,他不喜欢残忍的杀戮。他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要要持续多久,可能是一辈子,也有可能是他出任务的时候,被对手杀死,不过他倒是乐意这样的结局,那样他也算是解脱了。 飞雪懊悔的盯着被他捶打的陷进去一大块的树干,眼里满是恨意。他有时候在想,要是他不出声该有多好,那他的人生之中,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无奈了,他不用违背自己的意愿。 薛如梅的心意已经平静下来了,骑上马,王天下第一楼赶回去。她根本就没有想到,回去的时候还能在遇见飞雪。只是在路上的时候,在路边看到飞雪的,她便停了下来。在远处看着飞雪,飞雪盯着树干发呆。最显眼的还是,飞雪嫩白的手上,流出鲜红的血液。 看到这里,薛如梅终于忍不住跑了过去,拿出自己的手帕,给飞雪包扎这受伤的伤口。心狠狠的疼着,她明白飞雪为什么伤害自己,都是自己勾起了他伤心之处,所以薛如梅不多说什么。 给他包扎晚上伤口,薛如梅就离开了飞雪,骑上马,回去了。现在让飞雪一个人呆着,才能叫他的心情尽快的平复。 飞雪还痴愣愣的发呆,没有意识到手上的疼痛,更没意识到手上已经能够包扎好了。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二十七章 重归起点 薛如梅一个人先回到了天下第一楼,把她自己关在房间里头。(..info) 她和往常一样,回来先小息一会,然后再吃饭。来这这么多天,薛如梅从来没见过给她送饭的人。真是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送饭的,悄无声息。只听说过隔空取物,难道这就是隔空送饭? 薛如梅吃过晚饭,像往常一样,趴在窗前,等着那个练剑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薛如梅看着那个练剑的人,总感觉很熟悉,却又说不上来是谁。 薛如梅满心期待的趴在窗户上,现在时间还早,今天正好是十五,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又圆又亮。 薛如梅等了好久,都没有见到那个期待中的人。薛如梅并不清楚这是为什么?可能是他有事情。天下第一楼的每个人,都很神秘,说不定他有任务在身,去执行任务了,就像绿衣和小星儿一样。 薛如梅失望的关上窗户,躺回床上。 殊不知,在一根粗大的柱子后面,冒出一个身影,那个黑色的身影,在见到薛如梅关上窗户以后,才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她的窗下。 躺在床上,薛如梅竟然睡不着了。薛如梅一个劲的告诉自己,不要互相思乱想,她要睡觉,她要休息。可她就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气的她自己坐了起来,倚在床头。 反正也睡不着,闲着也是闲着,就想想怎么恢复她和飞雪的关系。经过了今天的事情,飞雪肯定不愿意在理她了,她要想一个什么的办法呢?薛如梅抓破头皮都想不出来,既然想不出来,那这件事情就先搁着在一旁,不如就想想看那个什么的人。 看他的剑法和步法,不像是普通的剑客。他的武功应该不亚于飞雪。天下第一楼高手如云,自己能见到一个两个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薛如梅就是好奇,那个人为什么在她的窗前练剑,为什么今天没有来。薛如梅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个剑客是天下第一楼的人,不然他是不可能自由出入这里的。 还有,那个剑客在天下第一楼的排名,一定是第七第八的名的。 能注意到这两点,薛如梅就已经很高兴了。现在她就已经认识到那个还不曾谋面的人的一点资料了,以后她会清楚的更多。 “不管了,睡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薛如梅躺下来,盖上棉被,缓缓的闭上眼睛。 一切照旧,每天都是一样,薛如梅起床以后,吃过东西,梳洗一下,推开房门,飞雪依旧在等着他。 飞雪面色冰冷,见到薛如梅出来,他在前面走着,一直都在前面,不等薛如梅。 薛如梅昨天晚上就已经意识到了,飞雪会是这样的态度对她,所以她才没有那么惊讶。她默默的跟上飞雪的脚步,和飞雪向着笛渠实验的地方赶过去。 本来昨天他们的关系已经有了一点改善,却因为薛如梅的一句话,让他们的关系又回到原点。 路上薛如梅几次想要和飞雪说话,都被他那陌生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飞雪的眼神很冷,和奉命保护她没什么两样,就只是保护她而已,在还没有研制出丹药之前,一定要保证她安全无事。 就只是保护着她,在没有其他情感,这样的飞雪,这样的眼神,薛如梅感到非常陌生。 “你来了,先等一会,我马上就好。”笛渠手里忙活着,灵敏的耳朵一动,就知道是薛如梅过来了。 “好。”薛如梅失落的坐了下来,等着笛渠的需要。 “听你的声音,你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啊。”笛渠没有回过头,直接道出了薛如梅的心情。 “我的心情好不好,和你没有关系吧。”薛如梅没给笛渠好脸色,谁叫她心情不好,他还来招惹她。 “好,和我没关系。”笛渠嬉皮笑脸的回答。手中的实验听了行了下来。 房间里一片沉寂,薛如梅低着头,默不出声,心里一直都在向着飞雪的事情。 又是在薛如梅发呆的时候,笛渠把一刻药丸放在薛如梅的嘴里,不等薛如梅回过神来,那一颗药丸早就已经咽下去了。 看着薛如梅没什么反应,这次应该是又失败了。 “好在发呆啊,有什么心事?我这个人嘴巴可是很严的,不和我说说,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出个好的主意呢。”笛渠认真的坐在了薛如梅身边。见了她这么多次,从没见过她这么心不在焉,失魂落魄。他很想听薛如梅说说,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我说了,我的事情不用你插手,你问了也是白问。”自从上次在比赛的时候,知道了笛渠的心狠手辣,城府很深。她不能把自己的事情多和笛渠提起,免得笛渠有什么把柄落在笛渠的手里。 “那好,算是我多管闲事了。”笛渠转过身继续忙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侧过头。“对了,现在我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你帮忙的了,你觉得闷的话,可以出去走走,今天也可以不用过来了。” “知道了。”薛如梅站起来,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顺下去了,她才知道,原来笛渠已经弄好了,这才放她走的。 薛如梅无谓的笑笑,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飞雪坐在椅子上,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薛如梅直接略过飞雪身边,现在她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飞雪了,还是等过几天回的时候,薛如梅出了房间。 薛如梅骑上马,自己离开了。天下第一楼选的地方果然不错,风景宜人,空气清新,依山傍水的。薛如梅坐在清澈的湖边上,手里拿着小石子,往水里扔,眼睛茫然的看着对面。 树的后面,隐藏着一个身影,一直偷偷的注视这薛如梅,看不清楚那个人的容貌,手指已经深深地陷入了肉里,直到出现了血腥味,他才察觉,纵身一跃,离开了。 石子击打水面激起的涟漪,像是小鱼钻出水面激起的涟漪是一样的。很漂亮,美中不足的是它出现的时间太过短暂,让人还来不及欣赏它的美好,它就已经消失了。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二十八章 离畔 薛如梅手里捧着小石子,茫然的看着水面。(..info无弹窗广告) 一个身影飞到薛如梅身边,坐在她旁边,附在薛如梅的耳边:“一个人在这里,很寂寞吧?” “是你,你来干么?”薛如梅只觉得耳根痒痒,侧头一眼,竟然是离畔。 “我是见你一个人在这里,怕你孤单寂寞,好心过来陪陪你。”离畔轻浮的笑着,把自己说的像个好人一样。 “我不需要你陪我。你哪来的,回哪去。”薛如梅回过头,看着平静的湖面。 “不要说得这么绝情,我可是很受伤的。”离畔现在倒是很有心情逗逗这个薛如梅,倒也不是故意想出来打趣她,只是一见到她,就不由于自主的这样做。 受伤,这话要事从一个女孩子嘴里说出来,薛如梅肯定不见过。这话竟然是从离畔的嘴里说出来的,薛如梅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他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会说出这样的话,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大笑不止吧。 “有这么好笑么?只需你们女孩子说受伤,男人就不能说受伤这句话了,你也管的太严了吧。”离畔不满意的反驳。.info[]眼里却是含着笑意,其实他刚才只故意说这话逗她笑的。 “一点都不好笑,可我就是忍不住想要笑。”薛如梅哈哈的笑着,白净的脸蛋,染上了一层红色。 离畔无谓的耸耸肩。算了,他本来的目的不就是想让她开心么,现在已经做到了,没必要反驳了。 离畔不在反驳,薛如梅觉得没什么好笑的了,就停下不笑了。“离畔,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你能在这里,我就不能在这里了?你还真是霸道。”离畔玩味的冲着薛如梅眨眨眼睛。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薛如梅才不管他怎么说,反正她现在烦着呢,不想和他争执。 “我知道你在这里,就想着过来看看你。你现在过得怎么样?”离畔收起原先邪里邪气的笑,认真的问。 “怎么样?还活着呗。”薛如梅无意识的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但以她现在的心情,说这话都已经算是好听的了。 “你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心情这么不好,我愿意充当你的倾听者。”每次见到薛如梅,她都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现在像是落了水的鸭子,失魂落魄的。 “那你这个倾听者能做到绝对的保密么?能多到的话,我会考虑告诉你的。”尽管她知道离畔能够做到这一点,还是要提前说清楚。因为这是她的私事,不想传出去。 “我的人品你还信不过么?那好,我离畔发誓,一定不会把薛如梅的事情透露出去,不然就不得好死。”离畔伸手起誓,这次他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发了这么毒的毒誓。 “你的人品啊?我还真的信不过?”薛如梅玩味的说。 “我都毒誓了,你还嫌不过啊,你的疑心也太大了吧。”离畔有点生气了。 “你着什么急啊,我这话不是还没说完呢么。不过看在你毒誓的份上,我跟你说说。”有心事憋在心里,当真是心里很憋屈,也是因为这个薛如梅才打算和离畔说的。 离畔像是小孩子一样,充满期待的等着薛如梅和他说心事。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在天下第一楼。” 离畔点点头。自从他上次按照上面的命令,他约薛如梅到易道峰,就知道了一些关于薛如梅的事情。 “我除了要配合笛渠做实验,其余的时间还算是自由的。现在飞雪不知道怎么了,对我的态度冷淡,我根本就不清楚他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我问他,他也不告诉我。”说到这里,薛如梅眼里蒙上一层水雾。 离畔递过来一条手帕,微微一笑。 “你干什么?我又没哭,别忘了,我可是薛将军。”薛如梅拍拍胸口,说明自己很强,不需要别人安慰。薛如梅推回了离畔的手帕,拒绝了他的好意。 “好,就这么一点事情,就把你打垮了?你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坚强,我是看错你了。刚开始见到你,以为你是女中豪杰,现在看上去,不过和一般的女子没什么两样。”离畔不停的贬低薛如梅,藐视的看着她。 对啊,离畔说得对。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就认输呢。既然她在战场上可以无人能敌,那么一个小小的天下第一楼,还有飞雪的心事,她怎么摆平不了呢。只要自己努力,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是我,我从没改变。你要是在这样看我,小心变成熊猫眼。” “熊猫眼?这是什玩意?”离畔不清楚薛如梅说的是什么,要是知道的话,他一定第一时间逃了。 “算了,和你说了也不懂。”薛如梅重重的拍了一下额头,她怎么又说这里人听不懂的话了。什么是熊猫,就算是和他说了,他也听不懂。 “听不懂?笑话,有什么事我听不懂的,是你不想说吧。”离畔不相信薛如梅说的话,有什么东西会难倒他。他就是个文武全才,薛如梅竟然说他会不懂,这不就是变相否认了他的才学了么,叫他的情绪怎么能够不激动。 “那你就这么认为吧。”薛如梅也不反驳,她理解离畔的心情。但是毕竟他不是现代人,就算说的再详细,他也不懂。“你到底有多少种身份?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你?离畔,我一直都对你很好奇,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 “我的身份,除了我在这里的身份,其他的你不是都知道么。就连我隐瞒的这一点,你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何必在问我。”离畔纵身一跃,离开了,消失在薛如梅的视线之中。 其实薛如梅这么问离畔,是想把他了解的更仔细一点。离畔是个难得的人才,如果能够收到她的麾下,那不就是又添了一员猛将。 离畔的城府不比笛渠浅,而且离畔的叶县很大,她不清楚能不能够压制住离畔。这也是薛如梅所担心的。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二十九章 十万大军 皇城之外,十万大军在城门外扎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要打仗呢。 太和殿内,薛广坐在龙椅上。“琛国二皇子,不知道你这次过来有什么要事?”这弘毅到来了十万大军驻扎带城门外,他的皇位还不是很安稳,这弘毅此行来的目的,他都不清楚,当然存在戒备之心了。 “我只是依照承诺,给你送来十万大军。”弘毅淡然一笑,听明白了薛广话里的意思。一袭蓝色的衣服,衬托出他与生俱来的冷傲。 “承诺?送给我的?”薛广疑惑的指着弘毅。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都是送给他的。为什么会送给他? “没错,就是送给您的。”弘毅肯定的告诉薛广。 “这是怎么回事?”平白无故的他绝对不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的,何况自己又没有有恩于他。 “总之我的兵已经送到了,您只管找人接收。你放心,我没有其他用心,这是我答应如梅的。”为了叫薛广安心的接收,弘毅只好把事情和因尾说得明白,不然他是没胆量接收,防着他造反。 “是如梅,你承诺她的?为什么?是不是她答应了你什么条件?”薛广已经有些日没有薛如梅的消息了,一听到薛如梅,情绪就很激动。 “也不是什么大事,总之我们见过面以后,我就回琛国了,再也没有见过如梅了。所以,您就放心大胆的手下这十万大军了。”弘毅眼里流露出一丝温柔之色,但是很快就收了起来。 “薛仁,我命你去把这十万大军带进皇城,你去处理。”薛广听到这话就放心了。但是,他还是要有一点小小的变动,那就是把弘毅大军打散,再重新安排在自家的军队里。 “是,微臣这就去。”薛仁领旨,退身出了太和殿。 “弘毅,我想问问你关于如梅的事情,你能不能和我说说。”等薛仁离开,薛广就急着询问女儿的情况。自从薛如梅失踪以后,他就一直担心薛如梅的安危。 毕竟薛如梅是毒倾之躯,很多人都想得到她,而且她又是自己一个人,身边有没有他叫她带上的十万大军,能不叫他这个做父亲的担心呢。 “我就是在如梅出门的那天晚上见到她的。而且她也没有跟我透露什么,也没有和我说她要去哪,她要做什么,所以您就不用问我了,我是真的不知道如梅事。”弘毅解释。 “那她和你做了什么交易?让你愿意付出十万大军的代价?”既然不知道薛如梅的下落,就是知道了女儿和弘毅之间做了什么交易也好。 “这件事情,如梅不让我告诉你们,所以您就不要问了。”上次薛如梅并没有警告他不可以她的家人,但是以薛如梅的性格,应该不会愿意把这件事情说给家里人。 “那好,弘毅,你大老远来了,就去休息吧。”薛广失落的叫弘毅去休息。“高公公,带二皇子下去休息。” “二皇子,请跟我来。”高公公走到弘毅身边,轻俯下身,等着弘毅。 弘毅跟着高公公离开了太和殿,去休息了。等明日,他就打算回到琛国,好好准备他的计划,他一定要让那个男人,失去所有。 薛广坐在龙椅之上,满脸的憔悴,薛如梅走的这段时间,没有任何消息,他派了不少人去各国找寻薛如梅的消息,可偏偏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饱经沧桑的脸上,又多了几分憔悴。 薛仁骑上,出了皇城。在城门外,果然见到了十万大军,“把你们这里管事的叫出来。我是薛仁,请他速速出来一见。” “是。”原来这就是鼎鼎大名的仁帅薛仁啊!果然和外界传闻的那样,他要是一个女人,绝对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女。可是就算他的长相有点女人的样子,身为男人长得也是上等。看的他们这些袍泽都痴住了。 有些理性的人,立即跑去找最高的将领了。 薛仁在马上等了一会,一个粗壮的男人,穿着盔甲,出现在薛仁面前。“不知薛广军到来,有失远迎。” “不用客气,我想弘毅已经和你交代过了。我这是来干什么的?”薛仁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员将领。 “是的,二皇子已经说过了。只要是薛家的人,我们只要服从命令就行了。” “那好,你叫他们都准备好,跟着我准备进城。”薛仁一脸的严肃,依旧骑在马背上,等着十万大军集合完毕。 薛仁带着十万大军进了皇城,把这十万大军安置妥当以后,薛仁就进了皇宫复命了。 “父皇,十万大军已经安置好了。”薛仁站在薛广面前。 “好,这次你很有速度,做的不错。你先回去歇歇吧。”薛广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管那十万大军,一整颗心都要女儿身上。一天找不到薛如梅的消息,他就一天不放心。 看着薛广心情不好,薛仁也不讨没趣,他直接退出了太和殿。 偌大的一个太和殿,就只有薛广一个人坐在安静的太和殿之中。 第二天一早,薛家三兄弟就送着弘毅里来了皇城。弘毅带着自己随从离开了,踏上了回琛国的路。 薛仁虽然不知道小妹和弘毅做了什么交易,但是这十万大军可是真的。小妹真是厉害,轻易就弄回来十万大军,整个薛家的地位一定会越来越稳固,以后看还有谁敢不把薛家放在眼里。薛仁在心里暗暗的夸赞着薛如梅。 在会琛国的路上,弘毅就已经开始预谋了。 向着回去以后,看看要怎么夺走那个男人的一切,还要不断的折磨他。让他知道自己当初多的决断后悔,慢慢的折磨他,让他知道当初母后因为他受了多大的痛苦。当年母后所受的痛苦,他要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三十章 进度 密室里,一个老者高高在上的坐在椅子上,脸上不带一点情感。 “笛渠研究的怎么样了?”老者的声音苍老之中带着一点冰冷。 “我还没问过。”飞雪冷淡的回答。 “一会你去的时候,催一下笛渠。”天下第一楼的主人高高在上的命令飞雪。人老了总是害怕死亡,当然希望自己能长生不老,于天同齐。 “好。”飞雪淡然的回答。 “那你就先出去吧。”老者把手放在椅子上,准备转动一下,转到密室后面的密室。 “等等,笛渠说不想有人监视着他,他说你清楚他的习惯,不然他停下的话,没有人能接替他的位置。”飞雪出声叫住了老者,把笛渠上次提到的话,一字不落的转告给天下第一楼的主人。 “不用理他,你继续监视。”他很自信,笛渠不会停止实验,对于笛渠这样的一个实验狂,薛如梅的毒倾体质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他怎么舍得就这么放弃。老者大笑几声,石椅转动了,再见不到老者的身影。 飞雪目光深了几分,转身离开了密室,像往常一样,在薛如梅的房间,等着薛如梅出来,一起到笛渠那。 “我们走吧。”薛如梅扬起笑脸,挽住飞雪的手臂,恢复了以往的自信。 飞雪不予薛如梅任何回答,直接带着薛如梅离开了天下第一楼。每次见到薛如梅的笑脸,飞雪都很自责,内疚。薛如梅能这么阳光开朗的面对自己的命运,自己却不能。 骑上马,今天薛如梅的心情很好。到了笛渠那,脸上也掩藏不住的高兴。 “今天心情很好,如梅。”时间长了,熟悉了,笛渠也开始称呼薛如梅为如梅了。 “当然了。”薛如梅肯定告诉笛渠,眼里流露出喜悦之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注意到薛如梅身边的飞雪,笛渠不悦的开口。“飞雪,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时间了,你是不是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上面已经说了,我必须要在这里监督你们。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往下手里的实验。”飞雪不卑不亢的对上笛渠的眼睛,完全没有把笛渠放的话放在心上。 看来上面是吃定他了,迟到他不愿意放弃薛如梅这个难得的实验品。算了,现在他确实是愿意放下这个实验,笛渠无奈的笑笑,扯着薛如梅的衣袖进了嘴里面的实验室。 “等等,上面问你,现在研究的怎么样了?”飞雪叫住了笛渠。 “还没有什么进展,有的话,我会通知你们的。”笛渠没有回头,直接拉着薛如梅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严了房门。 “你研究了这么多天,真的没有什么进展么?”薛如梅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认真的问。 “你就这么想去送死?”笛渠背对着薛如梅,冒出了这句话。 “我才没有呢,有谁会想着去死。你老实的告诉我,到底研究到什么程度了?” “一点点,还不算的什么程度。你很关心我的实验?”笛渠反问,严肃中带着一丝温柔。 “当然关心了,你的实验的可是关系着我的生死,我怎么会不关心。”薛如梅倒是和笛渠说了实话,相信这一点笛渠应该也清楚。 “那就先不用担心这么早,你的命,我会帮你保留一段时间。”笛渠这话说的虽然不像是在做好事,但这一丝确实是帮薛如梅没错。主要的是,他想要留着薛如梅,不想她这么早就消失,他还没有研究够呢。 “这可是你说的,暂时不会要我的命。那你最迟是在什么时候把丹药研制成功?”薛如梅认真的问,一直在提问题,好像今天就要把所有的事情都问明白。薛如梅是这样想的,现在知道的多一点,到时候自己也有勇气接受了。 “我是希望这个实验一直都不要完成,但是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只能告诉你,我最多只能包你一个月。”笛渠和薛如梅交代了最真实的时间,没有一点保留。 一个月,她还能活一个月。她还有好的事情想要做,她还继续上战场打仗,她还想继续和飞雪过着以前的生活。 “喂,你没事吧?”看着薛如梅发呆,笛渠还以为吓到她了,每个人都害怕死亡,所以他也能理解薛如梅现在这样发呆的表情。 “喂什么喂,我没有名字么。”薛如梅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训斥笛渠。 “算了,看在你快死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今天我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可以自己愿意去哪,就去哪。我决定了,你每隔一天过来一次,不用每天来回过来跑了。”笛渠想得很周到,把什么事情都安排好了。 其实他不是特意为薛如梅安排的,只要薛如梅吃下他做的药,就没什么别的事情了。每天都叫薛如梅过来,薛如梅不嫌烦,他都嫌烦了。为了不叫薛如梅打扰他实验,他就想出了这个主意。 “那好,看在你给我更多自由的时间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说我是将死之人了。那拜拜,我就先走了,明天见。”薛如梅灿烂一笑,冲着笛渠挥挥手,出了房间。 笛渠无奈的笑了,昨天的样子还那么失落,今天就心花怒放。女孩子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不怪有这么句话,女人心海底针,今天他算是见识了。 “我们走吧。”薛如梅笑着走出了房间,挽上飞雪的手臂,笑得很开心。 “去哪,你现在还不能离开。”飞雪严肃的甩开了薛如梅的手。今天上面已经催进度了,要是被上面发现他们没有在做实验,而是出去偷闲,肯定会怪罪下来的,到时候不光是自己遭殃,也会连累薛如梅的。 “笛渠说了,今天不需要我在这里,我们出去走走吧。”薛如梅用乞求的眼神看着飞雪。 “你可以不在这里,我不行。”飞雪的态度坚决,似乎没有人能动摇了他的决心。 “笛渠在这里又不会出现什么事情。到是我,我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没人在身边,后果……” “好了,我明白了。”薛如梅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要事她发生意外的话,上面很定会怪罪。这样子,他就算是再不愿意,也得答应。 既然弱的不行,那她就只能这样说,逼着飞雪以保护她的名义,和她在一起。为了飞雪,她是什么办法都用上了。 薛如梅这次不怕飞雪在甩掉她的手了,薛如梅白嫩细滑的手,再次挽上飞雪的手臂,出了房间。 飞雪自己先骑上了马,想和薛如梅保持距离。 “今天,我想和你骑一匹马回去,可以么?”不等飞雪拒绝,薛如梅已经坐在了飞雪前面。 这中间根本就没有让飞雪说不同意的时间,现在飞雪只能选择接受。就是不知道薛如梅一会还会不会在出难题,飞雪现在只想尽快的回去天下第一楼,这样就不怕薛如梅回为难他了。 “我们走吧,我先想去这里的小镇上逛一逛。”薛如梅侧过头,眼睛直接就看到飞雪的喉结。这是她第一次和飞雪近距离接触,而且还是快要贴要一起了。 飞雪点点头,双腿使劲一夹,马飞快的向前跑着。刚才薛如梅说话的时候,薛如梅没不好意思,他反而倒是不好意思了,脸红了一片。 路上的时候,薛如梅觉得做累了的话,就倚在飞雪身上。还能仔细的看清楚飞雪的五官,只是眉头里面的那个十字的伤口,每次一见到,新就会隐隐作痛。薛如梅闭上眼睛,向着飞雪到了小镇上应该会叫自己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飞雪轻轻的摇晃着薛如梅的身体,在她的耳边轻轻叫着,“我们到了。” “哦,到了。那我们下去吧。”薛如梅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醒过来以后,薛如梅先下了马。 飞雪牵着马,跟在薛如梅身边。 薛如梅在街上东逛逛西瞧瞧,古代的东西,每个她都很好奇,想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怎么做的。 来到一个小摊铺前,薛如梅停下了脚步,手里拿起一个拨浪鼓不停地摇着。 拨浪鼓的声音清脆,薛如梅很喜欢,从小她就没有玩过,而且现在手里拿的还是古时候的拨浪鼓,她自然是爱不释手了。只是薛如梅还杂把玩着手里的小东西,没有想到眼前的大婶语出惊人。 “这位姑娘,喜欢的话,就买一个吧,不贵,才十文钱一个。您看,您和您的相公一定都很喜欢小孩子,买一个备用。”大婶打量着眼前的这对男女,男的绝色,女的绝美,她倒是真心希望他们早生贵子呢。 “那个……我买了。”薛如梅本来还打算解释一下,后来想想算了,和一个不相干的人解释有什么用。话虽然是这么说,薛如梅因为大婶说他们是夫妻,脸上染上了一片红晕。马上拿出一定银子,放在大婶的摊位上,马上跑开了。 这边飞雪跟在薛如梅身后,脸上红了一片。默默的跟在薛如梅身后,不想薛如梅看到自己红着的脸。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三十一章 猜想 一路上,为了避免尴尬的局面,谁都不说话,骑着马一起回去了。 薛如梅手里一直摆弄着刚才买的拨浪鼓,脸上一片绯红,拨浪鼓清脆的声音充斥在他们耳边。 薛如梅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推开门,不舍得进去了。“明天见。” 正对门口的是一张桌子,上面给一个瓶子里养的野花,尽管已经有了水的滋养,但还是干枯了。 “你还留着。”飞雪指着桌子上的野花,那是上次他粗鲁的采了一大把,塞到薛如梅手里的,她竟然还留着。 “嗯,那个还没倒出来时间扔掉。”薛如梅羞涩的找借口掩饰。 “那你休息,我先走了。”飞雪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对薛如梅说这样的话,很失落。 薛如梅点点头,关上了门。由于刚才是低着头的,所以,她没有注意到飞雪的神情。只是觉得很高兴,今天飞雪竟然主动和她说话,这就说明他们就快回到从前了。 薛如梅手里拿着拨浪鼓,坐在椅子上,看着座子上干枯的野花,发自内心的笑了。(..info) 现在笛渠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最多还能她活一个月。 这一个月,她一定要好好的和飞雪相处,给彼此留下一个幸福甜蜜的回忆。 当然了,她又不是这里的人,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呢。这穿越这种事情还真的说不准,说不准什么时候,她就穿越回去了。薛如梅伸手,轻抚腰间的彩鲤玉。 薛如梅摇着手里的拨浪鼓,躺在床上,无聊的听着拨浪鼓清脆的声音,竟睡着了。 每天晚上的时候,薛如梅都会准时的醒过来,不知是已经养成习惯了,还是脑海里提醒自己一定要这个时候醒过来。 和往常一样,薛如梅吃过晚饭,趴在窗前,望着天空,才想着今晚那个人会不会出现。 十五已经过去了,天上的月亮既不那么圆了,又没那么亮了。 “真的出现了。”薛如梅小声的嘤咛一声,看着窗下的那个身影。 薛如梅现在真的想,就这样从窗户上跳下去,看看他到底是谁。可是她不会轻功,没办法。而且那个人好像不愿意被人打扰,上次就是因为她的冒昧,直接把那个人惹生气了,离开了。 今天那个人练得是另一套剑法,薛如梅从来没见过,认真的记下他的招式。等薛如梅都记下来的时候,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了,薛如梅现在有点认为,这人是特意来教自己剑法的。 薛如梅现在倒是很想练练看这套剑法,在房间里按照脑海中的记忆练。这剑法果然精妙,以柔克刚,真是蛮适合她的,还想连身定做的一般。 薛如梅练了一会,感觉熟悉多了,坐下来倒了一杯茶,大口的喝下去。 看着天上月亮发呆,今天的月光并不亮,所以看不清楚那个人的练。想到这里,薛如梅突然意识到一点。每次那出现的时候,都不是在月圆之夜,而他没有出现的那一天,正好就是月圆之夜,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一天他没有出现了。 这么说来的话,他并不想让自己知道他是谁,所以才故意隐瞒的。 到底谁会这么好心,叫她剑法。在薛如梅的脑海之中,除了飞雪有理由,有动向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人有理由这样做了。 她所认识的人之中,就只有飞雪和笛渠以及离畔和绿衣。绿衣是女人,看着根本不可能,所以薛如梅就是能把绿衣先排除在外了。 至于笛渠,他现在整颗心都在研究上面,就更不可能了。 离畔嘛,薛如梅想想,他应该不会有这么好心吧,所以把他也给划掉。 现在就只剩下飞雪了,对,从一开始薛如梅就想着这人定会是飞雪,果然就像她的猜想一样。飞雪既然不想当着她的面承认,那她也不应该拆穿,维持现在神秘的状态,对彼此来说应该是最好的。 既然已经猜出来,就没有必要费神了。薛如梅站起身,又练了一会剑法,才躺回到床上。 早上再次见到飞雪的时候,薛如梅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想要看看飞雪的反应。 薛如梅和飞雪骑在马上,坐在他前面。“飞雪,我昨天见到一个人,在楼下练剑。” “练剑?哦。”飞雪迟疑了一下,才回答。好像有点慌乱,不过马上就恢复了冷淡。 “你不觉得很奇怪么?”薛如梅继续问,眼睛一直看着飞雪,注意着他的反应。刚才看他的样子,有点惊讶,装的还真像,好像真的不是他的一样。 “不觉得。”飞雪淡淡的冲嘴里吐出这几个字,脸上出奇的平静。天下第一楼是什么地方,什么怪事,怪人遇不上,飞雪早就习以为常了,心里还是隐隐的担心。 “哦。”你就嘴硬吧,终有一天你就亲自和我说的。薛如梅扬起嘴角,开心的笑着。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三十二章 照顾小星儿 “我准备好了,你来吧。”薛如梅伸出手,一点也不畏惧。这是薛如梅第一次在地区这里有意识的取血。 “好。”笛渠拿了一粒丹药,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我来,还是你自己来?” “我自己来。”薛如梅结果那颗丹药,薛如梅连眉头都不眨一下,就咽了下去。 “果然是女中豪杰。”笛渠大方的夸赞薛如梅,淡淡一笑,看着薛如梅没有任何反应,笛渠明白还是失败了。 “我可以走了吧。”薛如梅拿出一条白色的手帕,擦擦嘴巴。 “可以了。”笛渠又投身实验之中,叫薛如梅看不出一点破绽。 薛如梅无谓的走出了房间,这样,她就又有时间和飞雪呆在一起了。 薛如梅直接挽上飞雪的手臂,出了房间。 “绿衣,小星儿,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刚出门,绿衣母女就在门前等着。薛如梅顾不得飞雪,松开他的手臂,蹲在小星儿身前,将她抱起来,在她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我是特意过来找你的,我想把小星儿暂时托付给你。最近几天我要出一次任务,这次比较危险,所以我不打算带她去。我想来想去也没有可以值得托付的人选,正好小星儿说要来找你,我就想到你了。”绿衣着急的说。 “那好吧,不过你要快一点。”不是薛如梅不想照顾小星儿,而是万一绿衣在一个月之内回不来,她要是出点什么意外,小星儿该怎么办呢。所以薛如梅只能把话提前说明白。 “你放心三日之内,我肯定会来。”绿衣肯定告诉薛如梅,纵身一跃,只听见树叶的声音,却看不见绿衣的身影了。 “小星儿,我好想你啊,这几天都见不到你。(..info)”薛如梅宠溺的在小星儿的脸蛋上蹭蹭。 薛如梅这样母性的一面是,飞雪从来不曾见过的,看着薛如梅对小星儿这么好,飞雪心里泛起了醋意。 “如梅姐姐,我饿了,我想吃葫芦可不可以?”小星儿很听话,没有因为看到娘亲离开了,而苦恼。很听薛如梅的话,仰起头问薛如梅。 “当然可以了,不过要吃点东西之后才可以吃。”薛如梅看到这么一个小可爱,当然忍不住答应她了。 “好耶,那如梅姐姐,我们快走吧。”小星儿已经迫不及待了,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好,我们走吧。”薛如梅笑的开心,和小星儿的笑融入到一起,好像两朵灿烂的太阳花。 等薛如梅回过身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忽略了飞雪,不好意思的笑了,“飞雪,我们走吧,小星儿饿了。” “嗯。”飞雪嘴上是答应了,心里却是极不情愿。她现在心里眼里满是小星儿,把自己放在那里了。想到这里飞雪觉得很不可思议,他竟然和一个小孩吃醋,真是太丢脸了。 薛如梅扶着小星儿先上了马,然后自己又上去了,就等着飞雪骑上马,就可以走了。 飞雪骑上自己的那一匹黑色的马,脸上明显是不高兴了。薛如梅带着小星儿在前面先走,快速的奔着这附近的小镇跑过去。 飞雪跟在后面,也不超过薛如梅。 到了小镇上的时候,薛如梅栓好马,带着小星儿到处乱逛。 “姐姐,你看,那边有卖面人的,我们过去看看吧。”小星儿用手指着那边的面人,兴奋的冲着薛如梅说。 “走吧。”薛如梅再一次不忍心拒绝,带着小星儿去了那边买面人的地方。 飞雪依旧跟在薛如梅他们身后,他根本就插不上话,只能默默的跟在他们身边了。 “小星儿,你仔细看看,喜欢那个的话,姐姐卖给你。”薛如梅大方的告诉小星儿。 小星儿听了薛如梅的话,伸手拿起了一个身穿绿色衣服的女人,那个面人的相貌有几分相似绿衣。 怪不得小星儿会喜欢,薛如梅伸手轻抚小星儿的脸庞,“小星儿真乖。” “如梅姐姐,你不喜欢么?为什么你自己不买一个呢?”小星儿听到薛如梅夸赞自己,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脸,仰起脸,天真的问薛如梅。 “姐姐当然也会买了,你看。”薛如梅随手拿起一面人,在小星儿面前晃了晃。 “姐姐,这个面人有几分神似后面的大哥哥,不如这个就送给大哥哥好么?”每当面对小星儿的请求,薛如梅都不忍心拒绝,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她做不了的事情。 看着薛如梅迟迟不动,小星儿着急了,夺过薛如梅手里的面人,跑到飞雪身边,亲切的叫着飞雪,“大哥哥,这是如梅姐姐送给你的。” “谢谢你啊,小星儿。”飞雪嘴角勾起一丝笑,轻轻地拍拍小星儿的肩膀。 “不用客气,我们过去吧,哥哥。”小星儿拉着非雪的手,走到薛如梅身边。 飞雪点点头,手里拿着面人,走到薛如梅身边。 薛如梅冲着小星儿微微一笑,宠溺的挂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你呀,你们到前面等着我。”薛如梅拿出一锭银子,放在小摊上。 小星儿点着头,飞雪拉着她的手到前面等着薛如梅。 薛如梅消失在了热闹的街道。等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很多串葫芦,还冲着小星儿晃一晃。 “啊,我最喜欢的葫芦。”小星儿眼前一亮,松开了飞雪的大手,大步冲着薛如梅跑过去。 薛如梅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蹲下身来,睁开怀抱,等着小星儿扑到她怀里。 小星儿扑倒薛如梅的怀里,在她的脸上亲了好几下,这是在讨好薛如梅。 “小星儿,给你。不过现在不可以吃,要等我们吃一过饭以后,才可以吃,不然会不舒服的。”薛如梅 “那我们这就去找地方吃东西吧。”小星儿接过来一根葫芦,没有吃,听了薛如梅的话,但还是着急的拉着薛如梅找地方吃饭。 “哥哥,我们快点走吧。”小星儿一手拉着薛如梅,一只手拉着飞雪,往前走。 “张家客栈。”小星儿看着上面的牌面,念出了名字。拉着薛如梅和飞雪走了进去。 小星儿现在倒是一副大人模样,好像现在她是大人,而薛如梅和飞雪倒成了小孩了。 薛如梅无奈的笑笑,自己现在有这么没用么,竟然沦落到要小孩子带路了。薛如梅抬起头,见到飞雪竟然也在笑,和自己的心思是一样的。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店小二出来热情的招呼他们,把他们请到了里面。 “打尖。”别看小星儿小小年纪,缺什么都懂得,大方的坐了下来。 “小姑娘真是可爱,二位客官有这么个好女儿,真幸福啊。”小二说这话时打算讨好的薛如梅他们的,可没想到是拍错地方了。 “做好你分内的事,其余的最好不要管。”飞雪眼里尽是寒意,吓的小而不敢再多说了。 “那几位想吃点什么?”小二的腿都哆嗦了,眼睛也不敢再看着他们。 “小星儿,你想吃什么?”薛如梅温柔地笑着,问她。 “我吃什么都可以,快一点就行。”小星儿一直盯着葫芦,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一眨眼,葫芦就会不见了。 “那就来一点清单的小菜,记得要快一点。”薛如梅对小二说话的语气,依旧带着寒意。不似对小星儿一般,很温柔。 “是是是。”小二逃似的离开了他们身边,立刻就去准备了。这两个人这么凶,他肯定不敢惹她们,只有招呼好他们,尽快的让他们离开。 “小星儿,一会你还想去哪?”薛如梅以极少露出的温柔对待小星儿,问她。 “嗯,我还没想好,一吹吃完饭,我再和你们说。”小星儿神神秘秘的说道。 “那好吧,我就多等一会,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好主意。”薛如梅饶有兴趣的看着小星儿。这小星儿真是太可爱,有时候她都在想,这小星儿要是她的女儿该有多好。 小二见到这么厉害的人物在这里,自然不敢怠慢,不然自己小命就很有可能不保了。就说话间的功夫,菜就已经上来了。 “小星儿,快点吃吧,我还等着听你的好主意呢。”薛如梅递了一双筷子给小星儿,温柔地笑着。 “嗯。”小星儿点头。不过吃饭的时候,她没有吃的特别饱,因为她还要留出一点地方,留给葫芦呢。 飞雪低头不语,今天看到了薛如梅众多自己以前不曾见到的表情,心里已经开心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三十三章 风筝 等吃完以后,薛如梅拿出一定银子放在桌子上。(..info好看的小说)拿起了小星儿喜欢的葫芦出了客栈。 等他们走了一会,小二才敢过来,拿起桌子上的那一锭银子,咬了一下。很惊讶,没想他们他们看上去凶巴巴的,但是出手还挺大方的。 “小星儿,现在你可以说了吧,还要和我们卖关子么?”薛如梅拉着小星儿的手,眼里满是宠爱。 “我想要放风筝。”小星儿大声道的说,好像要所有的人都听见。 “好,那我们去买风筝。”薛如梅拉着小星儿的手,跑到了卖风筝的摊上,跟着小星儿挑风筝。 “就这个吧。”小星儿拿起一只小燕子的风筝,举在薛如梅面前。 “好,小星儿说那个,就那个。”既然小星儿已经调好了,那么她就准备付钱就好了。正在她付钱的时候,小星儿不见了。 小星儿兴奋跑到飞雪身边,把风筝举起来,“哥哥,小星儿挑的风筝好不好看?” “好看。”飞雪难得的对小星儿笑了。 “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小星儿虽然是个小孩子,但也知道什么是好看不好看。 不等飞雪出声,薛如梅就跑了过来,“小星儿,你不许乱跑,吓死姐姐了。”薛如梅拍拍心脏,示意她刚才真的被吓到了要事小星儿真的不见了,她要怎么和绿衣交代,她怎么能不担心,不着急。 “小星儿知道了。”小星儿低着头,一副委屈的样子。 “好了,我们去放风筝吧。”薛如梅不忍心在说小星儿了,抱着她,将她放在马背上。侧过头来,“飞雪,我们走吧。” 飞雪点头上了马,跟着薛如梅去了一块空旷的草地。 草地上,薛如梅握着这小星儿的手,拿着风筝线。而飞雪的责任重大,负责放飞。由于他的轻功好,放飞风筝比较容易,所以才叫飞雪负责的。 如果飞雪知道自己的轻功,就是用来放风筝的,一定会很生气的。 天公作美,刮起一阵清风,风筝飞起来了,小星儿兴奋的尖叫着。“如梅姐姐,你看,风筝飞起来了耶。” “是啊,真的飞起来了。”薛如梅仰起头,天上的风筝越来越高,手里的风筝线也在逐渐减少。 现在飞雪算是闲下来了,坐在地上,看着飞起来的风筝,再看看小星儿和薛如梅很开心的样子,也受到他们的感染,嘴角挂上一丝笑意。 “姐姐,你看是不是真的很想一只自由翱翔小燕子?” “真的很像,但是它也不像我们看上去的那么自由,它的命还握我在我们手里,只要我们不松开,它就一直得受我们的牵制。”薛如梅眼里闪过一丝有忧伤。现在的她就和这风筝一样,只能任人宰割。 “姐姐,你怎么了?”小星儿看着薛如梅有点不对劲,仰起头问她。 “姐姐没事。小星儿,你累不累?”薛如梅很快就把自己不好的那一面,隐藏起来。 “有一点。” “那我们到那边,躺下来休息一下好不好?”薛如梅指着飞雪所在的地方。 “好啊,我们过去吧。”小星儿自己现冲着飞雪跑了过去。 薛如梅手里握着风筝,走了过去。薛如梅把风筝线缠在自己的脚踝上,以免放飞了。 飞雪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小星儿躺了下来,靠在飞雪身边。薛如梅则挨着小星儿,闭上眼睛,嗅着青草的味道,还有风的味道。 “小星儿,你今晚和我一起睡好不好?”薛如梅闭着眼睛,询问小星儿的意见。虽然说,绿衣把小星儿托付给了她,但是也不知道小星儿愿不愿意和自己睡在一起。 等了好久,小星儿都没有回答。薛如梅睁开眼睛,趴在小星儿耳边轻轻的唤她,但是小星儿都没有反应,薛如梅清晰的听见耳边传来小星儿均匀的呼吸声,原来是睡着了,吓了她一跳。 怎么办?不能叫小星儿就这么睡在外面,会的伤寒的。薛如梅做起来,脚踝上还缠着风筝线,薛如梅毅然的把风筝线扯断了,她不想风筝和她一样受到牵制。 薛如梅轻轻地唤着飞雪,“飞雪,小星儿睡着了,我要带她回去了,我们回去吧,飞雪。” “知道了。”飞雪不情愿的睁开眼睛,似乎是被薛如梅打扰到了,所以睁开眼睛的时候,也带着几分不情愿。 薛如梅本打算抱着小星儿上马,回去天下第一楼,但是抱着小星儿也根本上去马,薛如梅无奈的看了一眼飞雪。 “你先上马,我抱着她。”飞雪坐起来,把小星儿抱在怀里站了起来。 薛如梅先上了马,飞雪把小星儿递给薛如梅。薛如梅小心的接过了小星儿,一路上薛如梅都很慢的往回走,生怕惊动了怀里的小可爱。 终会到了天下第一楼,这一路上薛如梅也累坏了,始终都要保持这一个姿势,可算到了,薛如梅想着一会和小星儿睡一下。 飞雪贴心的接过了薛如梅怀里的小星儿,小星儿还在熟睡着,薛如梅下拉马。想要接过小星儿,飞雪没有给她,直接帮她抱到楼上,方才把小星儿递给薛如梅。 “谢谢,今天真是谢谢你陪着我和小星儿。”薛如梅抱着小星儿,进了房间。 飞雪点点头,转过身离开了薛如梅房门口。 不容的薛如梅多想,小星儿还想在她的怀里很不舒服,嘤咛了一声,薛如梅急忙把小星儿放在床上,帮她盖上了棉被。今天玩了一天,薛如梅也累了,躺在小星儿身边睡躺下了。 小星儿睡得很香,看着小星儿,薛如梅不禁回想起自己,回想起当初她是怎么穿越过来的。当初都是因为这个彩鲤玉,她睡了一觉就穿越到这个薛如梅的身上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最后的命运回事怎么样的,但是现在至少还没有生命危险。想着,薛如梅一点一点的睡熟了。 晚上,薛如梅自觉地醒过来。桌子上照常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小星儿还没有醒过来,薛如梅就想着等小星儿醒了的时候一起吃。 薛如梅又趴在窗前,等着那个人的出现。 天上的月亮不是很明亮,那个身影再次出现在下面,薛如梅的眼睛一直都在盯着那个身影,细心的记下他使用的每个招式。 “如梅姐姐,你在看什么?”小星儿揉着眼睛,走带薛如梅身边。 “嘘,你别吵,你先看下面。”薛如梅小声的告诉小星儿,眼睛还放在哪个人身上。 “这个人是谁啊?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小星儿挨着薛如梅往下看。 “你从来都没见过?”薛如梅不相信,质问小星儿说的话。小星儿在天下第一楼呆了这么久,应该见识过什么人,怎么会不知道这是飞雪呢?还是说小星儿年纪小,记不清楚了。薛如梅有点怀疑自己当初的猜测了,这人会不会真的不是飞雪?那到底是谁呢? “这样的剑法,还有这身影,嗯没有。”小星儿停顿了一下,再仔细的回想,都不记这个人。 “哦,那你就先别说话,仔细的看着。”薛如梅才不管这是谁,自己学到了新的剑法才是最重要的。 小星儿乖巧的点点头,和薛如梅一起看着下面的那个黑色身影。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了,薛如梅才关上窗户,俯下身,,冲着小星儿微微一笑。“小星儿,你饿不饿?” “我饿了。”小星儿摸摸肚子,告诉薛如梅。 “那我们吃点东西吧。”薛如梅拉着小星儿的手,走到桌子前面,坐了下来。 “姐姐,真好吃。”小星儿嘴里吃着东西,还说这话。 “好吃你就多吃一点。”薛如梅不停地该小星儿夹菜,自己却没有吃几口,而且她也不是很饿。 小星儿点点头,自顾自的吃着。薛如梅虽然没吃东西,心里却一直很高兴,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三十四章 意外的回来了 “笛渠说丹药目前没什么进展。” “没什么进展?这么多天过去了,怎么会一点进展都没有?还是说是他无能,研制不出来丹药?”苍老的声音里带着质疑。 飞雪不说话,等着上面的发出命令。 “那薛如梅怎么样?” “薛如梅很配合笛渠的实验,没有异常。”飞雪实话和老者说。这些天对薛如梅的观察,已经说明了这几点。 “没有异常?呵呵。”老者冷冷的仰头大笑。没问题,很安分,以薛如梅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安分守己的任人宰割。在这之前他就已经调查过薛如梅的事了,对薛如梅也算有几分了解。 “怎么?哪里不对劲么?”飞雪痴愣愣的问。不知道这有什么不正常的。 “飞雪,亏我还夸你聪明,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没看明白。” “飞雪不明白,请义父指点一二。” “我想你跟着薛如梅这么长时间,按理说应该比我清楚她的性格。她骨子里就有股不服输的劲,你认为她会这么安分守己的毫无作为么?” “说不定她认命了呢。天下第一楼的实力不容小觑,她也害怕给家里人带来伤害吧。”飞雪解释的条条是到,而且他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薛如梅来了这么长时间,一点动静也没有,完全是一副认输的样子。 “你说错了,薛如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就认输的。她越是安静,就越说明她有问题。” “难道她听从我们的安排不好么?”飞雪反问。 “薛如梅不是一般人,好了,你去吧。”老者转动石椅,消失在一堵墙的后面。 对啊,他怎么给忘了,薛如梅不是一般人。薛如梅果然是深藏不露,竟然连自己都给骗过了,以她的性格绝对不可能怪怪的等着任人鱼肉,说不定现在她已经有了对策。薛如梅往往是越平静的时候,心里越有底。他说的没错,这要是平常人,他没什么担心的。可薛如梅不是一般人,他们就有必要提放薛如梅。 飞雪退出了密室,今天没有去薛如梅的门前等候。现在薛如梅没两天一去,那他也不用每天都监督薛如梅了。 早上的时候,薛如梅早早的起来了。推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钻进屋子。 小星儿还没有醒过来,只是听见了一点声音,机灵的立刻坐起来。 “怎么了?小星儿。”薛如梅立刻做到床边,问小星儿。 “我好像听见了一些什么动静。”小星儿看着窗外,没有人影。 “没有啊,小星儿,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薛如梅轻抚小星儿的额头,没有出汗,应该没有做恶梦啊。难道真的有人,在监视他们。 “没有。”小星儿认真的说。还特意跑下床,到窗前仔细地看看。 “小星儿,你来洗洗脸,清醒一下吧。”薛如梅认为小星儿还没有睡醒,才说的胡话。 小星儿答应了一声,不情愿的去洗脸。因为薛如梅根本就不相信她,小星儿心里有点不舒服。 “小星儿,你今天想去那里啊?姐姐带你出去。”绿衣偶吧小星儿托付给她,她就应该好好的照顾小星儿。 “我不想出去了,我想在这里等着娘。”小星儿平时都和绿衣在一起,很少离开,小孩子总是不愿意和亲人分开,小星儿已经开始想念绿衣了呢。 “那好吧,姐姐和你一块等她。我们先去吃饭,要不然等娘回来的时候,看到小星儿瘦了的话,会伤心的。”薛如梅拉着小星儿坐在椅子上,给小星儿夹菜。 “好,我会多吃一点,不会叫娘伤心的。”小星儿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小星儿是个懂事的孩子,从小就听绿衣的话,从来不惹绿衣生气。 “小星儿真乖,吃过饭,姐姐带你出去走走。”薛如梅淡淡一笑,想着飞雪今天不会出现了。 小星儿没说话,只是听了薛如梅的话,乖乖地在吃饭呢。 吃过饭以后,薛如梅打算带着小星儿出去转转,结果发现自己没什么地方可去的。正好想到有个地方,自己只去过一次,但是那真的很美,小星儿一定会喜欢那的。 “小星儿,这里美不美啊?”薛如梅带着小星儿到了天下第一楼附近的一个湖泊,湖水呈现出淡绿色,有点像宝石。 “嗯。”小星儿兴奋的跑到湖边上,伸手划着水玩。 “小星儿,你小心一点。”薛如梅做到石头上面,看着小星儿开心的玩着。 “我知道了,姐姐。”小星儿答应着。 一阵微风吹过,只听见树叶的声音,薛如梅没觉得异常,一直看着小星儿。小星儿动了动耳朵,警惕的跑到薛如梅身边,“姐姐,有人。” “没事,小星儿,你放心,姐姐一定保护好你。”薛如梅警惕的看看四周,时刻准备作战。 “小星儿,进步很大啊。这么快就能知道有人过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缭绕在薛如梅和小星儿耳畔。 “是娘,娘。”小星儿一听到声音,就兴奋的叫着。 小星儿叫娘,这么说是绿衣回来了,薛如梅感到意外。 “小星儿。”绿衣出现在小星儿面前,蹲下来,等着小星儿过来拥抱她。 “娘,你终于回来了,小星儿可想你了。”小星儿扑到绿衣的怀里撒娇。 “娘也想你,这不是,娘一执行完任务,就立刻赶回来看你了。”绿衣宠溺的亲着小星儿的脸蛋。好似久别重逢的母女,抱了这么久都不舍得分开。 “娘,如梅姐姐对我可好了。不但请我吃葫芦,还陪着我放风筝。”小星儿倒也是个感恩的人。得到了别人的好处,也不枉提一提。 “是么?那小星儿有没有谢谢姐姐呢?” “没有,小星儿一时太高兴了,忘记了。”小星儿如实和绿衣说。 “那现在小星儿有没有忘记呢?”绿衣对小星儿宠爱是宠爱,但不是溺爱,还是要教她知恩图报,不能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我知道了。”小星儿冲着薛如梅跑了过去,“姐姐,这几天谢谢你照顾我。” “小星儿客气什么,我不是你的姐姐么。”薛如梅轻轻地抚着小星儿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 小星儿嘿嘿一笑。绿衣也走了过来,“小星儿,你去那边玩,我有事情要和你如梅姐姐说。” 小星儿乖乖的点点头,跑到一边自己去玩了。 “如梅啊,这两天真是麻烦你了。照顾小星儿很累吧?”绿衣做了下来,打算和薛如梅谈谈。 “没事,小星儿一直很乖,而且我也很喜欢她。”薛如梅认真的说。小星儿适合很讨人喜欢的孩子,薛如梅简直对她就是宠爱的不得了,哪里还谈得上累。 “你啊,把她照顾的也太好了。才两天不见,就胖了很多。”绿衣刚才抱了一下小星儿,比她走的时候重了不少,看来这几天她是偷懒了。 “小孩子胖一点可爱。”薛如梅笑笑,这几天小星儿吃得好,睡得好,能不长肉么。 “可爱,可爱行了吧。”绿衣妥协了。 “对了,你不是说三天回来的嘛,怎么今天就回来了?”这才过去一半的时间,绿衣就回来,速度真是太快了。 “我担心小星儿不听你的话,所以我就速战速决,然后就立刻赶回来了。”绿衣解释道。自从出去,她就一直担心小星儿在薛如梅这里乖不乖,一执行完任务,就火急火燎的赶回来了。 “你的女儿,你还不放心,小星儿乖得很。”薛如梅知道绿衣不止是担心小星儿,还担心她能不能照顾好小星儿。“对了,你离开的时候说这次任务有点难度,那你怎么还这么快解决了?” “有难度,但是为了小星儿,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有事,抱着这样的信念,我才这么快回来的。小星儿就是上天派给我最好的礼物,我很感谢小星儿,她一直陪在我身边。”绿衣知道自己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但是这就是她的真心话,小星儿就是她最宝贵的东西。 “信念?为了信念……”薛如梅嘴里不停的说着这两句话。为了信念?那么她的信念是谁?是宠爱她的三个哥哥?还是严肃认真的爹?亦或是她心里惦记的飞雪?是什么让她能够努力坚持着。 “如梅,如梅,你怎么了?”绿衣看着薛如梅在发呆,出声叫着薛如梅。 “我没事。你今晚会把小星儿带回去吧?”薛如梅回过神,把注意力之中在绿衣母女身上。 “你要是不舍得的话,我可以叫小星儿多陪陪你。”绿衣看得出来薛如梅的心情不是很好,小星儿又是一个开心果,希望小星儿能给她带来快乐。 “还是你带回去吧,小星儿昨天晚上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想你了。”薛如梅眼睛看着湖泊,一片寂静,没有一点波澜。 “那好,我这就带小星儿先回去了。”绿衣站起来,低头看着薛如梅。 薛如梅嗯了一声,绿衣才冲着小星儿摆摆手。“小星儿,我们要回家了。” “如梅姐姐,拜拜。”小星儿跑到绿衣身边,拉着绿衣的手,礼貌的冲着薛如梅摆手。 薛如梅微微一笑,也冲着小星儿挥了挥手。 绿衣带着小星儿离开了,薛如梅望着湖水又陷入了发呆。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三十五章 试探进步 迎面吹来温和的风,不惊起水面一点波澜,吹在脸上很凉爽。[..info超多好看小说] 野花浓郁的香味夹杂着青草的清香,叫人有神旷心仪的感觉。薛如梅躺在石头上面,晒着太阳,对薛如梅来说这样的享受,和在沙滩晒日光浴没什么两样。 草丛里有动静,薛如梅猛地睁开眼睛,仔细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不敢马虎。 “不错,有点警惕性。”藏在树顶端的那个身影,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不禁发出一声赞美。 一道黑影,飞身一跃,手里的长剑冲着薛如梅过来。 剑面反射的光亮,刺刀了薛如梅的眼睛,薛如梅敏捷的离开了她所在的那块石头,从腰间拿出了佩剑。 身上黑色夜行衣的蒙面人,和薛如梅展开了周旋。薛如梅使出浑身解数应战,就连晚上的时候跟不知名的那个人偷学的剑法也用上了,可还是不敌黑衣人,很快就要败下阵来。 一个身影冲到薛如梅身前,拿出剑和黑衣人盘旋。 薛如梅认出了这是飞雪,她还在奇怪飞雪怎么会来?飞雪一人就已经招架不住了,冲着薛如梅厉声大喊:“你发什么呆,还不快过来帮忙。” “哦。”薛如梅停止了发呆,和飞雪一块对付眼前的敌人。 尽管薛如梅和飞雪极力应战,都抵不过这个黑衣人。飞雪这个一流的刺客,再加上薛如梅这个大将军,竟然会敌不过这个黑衣人。薛如梅心里暗暗咒骂。到底是谁想要害他们,武功如此之强,竟然联合二人之手都打不过他,薛如梅心里很怎着急,但是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看着飞雪和薛如梅奋力应战,黑衣人突然起了杀念,长剑直直的冲着飞雪的心脏部位刺过来。 怎么办?飞雪已经来不及用剑挡住了,似乎只有等死的份了。薛如梅不顾后果的挡在飞雪身前,紧紧地闭上眼睛,以为这次自己死定了。 飞雪惊呆了,没想到薛如梅会挡在他前面,她是不要命了么。(..info)飞雪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看着薛如梅,现在他没有了刺客应有的沉着冷静,脑子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薛如梅竟然挡在飞雪前面,刺客猛地收住了手里的剑,纵身一跃消失了。 “你怎么这么傻啊?这么做你是不要命了么?”危机解除了,飞雪猛地摇晃着薛如梅的身体,露出了不寻常的急切,冷冷的话里蕴藏着一丝关心。 “我,我没想那么多。”薛如梅紧张的说道。脸上因为飞雪有点关心的话语,染上一层红色。 “没想那么多?你说的倒是简单,要是你出事了,我可没有办法跟上面交代。”飞雪其实不是想说,没办法和上面交代,而是她要是不在了,飞雪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活下去。但是他不能说,因为他不能背叛养育他长大的义父,他不能做一个无情无义的人。所以,他只能选择漠视薛如梅对他的付出。 以前没遇到薛如梅以前,飞雪一直都觉的自己就是一个刺客,没有感情没有心的刺客。遇到薛如梅之后,他知道了什么是心动,什么是心痛,是她让他的生活多了色彩,而不再是先前单调的黑白色。 “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生命的,不会叫你为难的。”薛如梅满心的欢心,瞬间就被飞雪这一句无法交代,浇了一头的凉水。从头凉到脚,就连心瞬间也像是包在冰块里。 “回去吧,这里不安全,以后不要一个人再来这里了,你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这么好的运气。要是你实在觉得闷的话,以后一定要叫上我。”飞雪走在前面,不让自己看到薛如梅伤心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一定伤到薛如梅的心了,但是他也没办法,因为他根本就保护不了薛如梅。既然保护不了她,还不如就不让薛如梅抱有希望,到时候就不会觉得那么伤心难过了。 “是,我知道了。”薛如梅现在除了这个,根本就不知道此时的心情还能说些什么。失魂落魄的跟在飞雪后面,还没来得及仔细的回想起刚才遭到刺杀的事情。 薛如梅猛地想起来,飞雪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难道是他跟踪自己,“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只是奉命来找你,怕你发生意外,出来看看。”飞雪的解释很合理,叫人挑不出来毛病。只有他自己知道上面根本就没有这么说,是他自己看薛如梅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才出来看看薛如梅的。 “原来是上面派你来找我的,好了,我自己会回去的,你不用监视我了。”薛如梅倒是真心希望,飞雪说他是以为担心她,才来跟踪她的。但是飞雪的话,再一次伤害了薛如梅的心。薛如梅现在算是伤透心了,一个人,往前面冲了出去,头也不回。 飞雪想要叫出声,嘴却张不开,只能看着薛如梅一点一点的离他远去。 薛如梅竟然是这么在乎飞雪,尽然奋不顾身的挡在飞雪前面。这次,你该死心了吧,你想要做的都已经做到了,想要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是时候离开了。离畔脱下夜行衣,消失在了树影之中。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交谈融洽 薛如梅失落的往回走,推开门,闭上眼睛躺在床上。 “喂喂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一回来,看到我都不打招呼,比你这桌子上的野花还要蔫。”乾陵不满的对着薛如梅大声的叫嚷。乾陵在房间里等薛如梅好长时间了,她是一点都没有觉的厌烦,而薛如梅一回来,就无视她的存在,就像没看到一样,她能不生气么。 “乾陵,你怎么过来了?”薛如梅紧张的做起来,拉着乾陵做了下来,贴着乾陵的耳边说。这里可是天下第一楼,不是她薛家,就连说话也要小心一点。免得叫人听了去,惹出事端。 “我担心你啊,就来看看你。”乾陵淡定的开口。 “担心我,你只要不来烦我就行了。你赶快回去,这里危险,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薛如梅注意到乾陵手上的戒指,看来她不是一点都不喜欢薛崎。那她就更不能叫乾陵有危险了,而且有乾陵在,整个薛家也会更有保证。 “我才不会呢,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乾陵认真的看着薛如梅说。“对了,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还行,不过我希望你能够尽快回去,不要在这里停留太久。”薛如梅严肃的加命令性的告诉乾陵。 “好,我会听你的话,我明天就回去,我今晚就留下来,和你一起睡好么?”乾陵的语气里到这恳求。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的看着薛如梅。 “那好吧,今天晚上你就留下来。你的意思是,和我一起睡么?”薛如梅带着疑惑,刚才乾陵说的是这个意思么。 “当然了,我还想和你说说话呢。”乾陵躺在床上,赖着不走了。 “你起来吧,我不会赶你走的。不过我们事先说好了,就只能带一个晚上。”薛如梅拉着乾陵坐起来。手碰上了乾陵手指上的戒指,突然有了心情想要逗逗她。 “姐姐,实验怎么样了,有什么进展了么?” “没有什么进展,你以为长生不老的丹药,这么简单就能做出来的话,那每个人不是都可以长生不老了?”薛如梅大声地说,仿佛不是在和乾陵说话,而是在冲着门外喊。 然后贴在乾陵耳边小声的说了句,“已经进行了差不多有一半了。” “这么慢啊,我还以为笛渠是什么人物呢,接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这么多天了,都还没有研制出丹药。”乾陵会意,故意冲着门外喊。手里却对着他很棒的手势,冲着薛如梅笑着。 “你可不要这么说,笛渠可是上面选择的人,你这么说就是否定了上面的决定,你可不要乱说啊。”薛如梅故意说给外面的人听。一直以来,薛如梅就知道有人监视她,只是没有拆穿,反正拆穿了,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处。 “哦,我知道了。”乾陵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嘴上是没笑,心里却已经是乐开了花。 “乾陵,你手上的戒指很漂亮啊,我怎么没见过啊?”薛如梅把注意力转移到乾陵身上。她怎么会没见过乾陵手上的戒指,那枚戒指就是她亲自挑选的。 “哦,这个……这个是我自己买的,漂亮吧?”乾陵谁便找了个借口掩饰,并不知道这戒指就是薛如梅挑选的。 “你自己买的啊,这戒指我看根本就没有你以前待着名贵,我真是弄不清楚,你到底是怎么看上这个戒指的。”薛如梅不屑的看着乾陵手上的戒指。乾陵编瞎话也不打个草稿,是她买的,明明就是自己选的,她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个理由,真是笑死她了。 “很难看么?我不觉得啊,我觉得很好看。”除了这个乾陵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毕竟这个戒指是薛崎送的,她也不舍得扔掉。 “乾陵,我以前还觉得你的眼观不错,但是现在我看,你的眼光真是不怎么样。”薛如梅藐视的摇摇头,故意叫乾陵难看。不过要是乾陵不爱面子,她也不可能这么说。 “我,既然你说你漂亮,那我,我就不要了。”乾陵不舍得准备摘下戒指,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乾陵,看你这么不舍得,是别人送你的吧?”薛如梅眼睛直直的盯着乾陵,眼里藏着笑意。 “谁说我不舍得,我这就扔了它。”乾陵毅然的准备摘下戒指,可这戒指好像量身定做的一样,戴上了,就摘不下来。 “算了吧,不舍得就不要扔了。我看得出来这戒指对你很重要,你就别逞强了。说吧,是谁送给你的?你放心,我不会嘲笑你的。”薛如梅只是让乾陵说出真心话,没想过让乾陵难堪。 “这才不是谁送的呢,这戒指真的是我自己买的。”乾陵还在隐藏,不想让薛如梅知道这戒指是谁送的。 “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你。不过,总有一天我会知道这枚戒指来自哪里的。”薛如梅一脸邪恶的笑着,笑的乾陵直达寒颤。 “你呀,现在还有心情想戒指的问题,你还是多管管你自己吧。”乾陵不服气的顶了回去。现在什么事情也没有她自己的命重要吧,现在她倒是还有心情开她的玩笑。 “好,你不想谈,我就不说了。你看你的脸都红了,乾陵,我可从买见过你脸红啊。看来这枚戒指的主人,和你的关系不一般啊。”说是放过乾陵,最后还是给乾陵再次来了一句,叫乾陵的脸又红了几分。 “你不是说了不说我的问题了么,现在怎么又说到我头上来了。你要是在这样,我就不理你了。”乾陵别过头,娇俏的红着脸,假装生气。 “好,我不说你的事情了。你和我说说云国现在的状况吧。”薛如梅出来了这么多天,就没有听到过云国的消息,既然乾陵来了,就顺便问问吧。 “云国现在很好,没有什么大的事情。而且琛国二皇子弘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送过来十万大军。不对,现在已经不是二皇子了,而是琛国的皇上了。” 琛国的皇上,弘毅出手够快的,不到数十天他就已经成为琛国的国主了。看样子,他已经成功的报复了那个,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男人。就连他的那些兄弟,恐怕也没有一个能够幸免的把。不过红衣这么做也对,要是自己也会这么做的,不能给他们一点有反击的机会。 “姐姐,你到底和弘毅达成了什么交易,让他心甘情愿的以十万大军作为报酬?”乾陵对上薛如梅的眼睛,好像今天就必须要吧事情交代清楚。 “我也没做什么,就是用了一点我的血,帮他。” “你的血?怪不得,陈国所有的皇子在一夜之间,不知道什么原因全都死了?我也长纳闷呢,原来是你帮了他,怪不得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陈国皇上主动让位,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乾陵一脸的疑虑,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那我就告诉你吧。” “好啊,我正好很想知道呢。”乾陵安静的坐着,等着听薛如梅解释给她听。 “弘毅的母后先天就带有恶疾,琛国的皇上当时鬼迷心窍,想要通过要人来只好她。要迟到产下一个药人,不是任何一个母亲可以做到的,必须要具备特殊体质,他的母后就是这样的人。然后他的母后,再生下弘毅以后,就死了。那时候,琛国的皇上才发现,他最爱的那个人就是他的母后。是宫中为了排除异己编造的谎言,骗走了他母后的生命,最后那个女人被腰斩了。”薛如梅淡淡的把弘毅给她的讲的故事说给乾陵,眼里闪过一丝伤感。虽然她不喜欢弘毅,但是对弘毅的身世,还是感到怜悯。 “这么说的话,弘毅想得到皇位,是为了报复他的父皇?”乾陵似乎是明白了弘毅这么做的意义。他认为这一切都是他的父皇害的,他恨极了他的父皇。 “是的,他就是因为恨他的父皇,才要剥夺他的一切。他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的父皇,一定要会把他折磨的死去活来的,会把他母后上身受到的伤害,加倍奉还到琛国的身上。”薛如梅给乾陵解释。 “我明白了,姐姐。”乾陵认真的点点头。已经完全听明白薛如梅的话了。 “那就好,你先吃先东西,睡吧。”薛如梅指着桌子上的饭菜,也不知道乾陵合不合胃口。 “姐姐,你不吃么?”乾陵坐到椅子上,拿起筷子,才发现薛如梅还坐在床上,似乎没有打算要吃。 “你吃吧,我不饿。”薛如梅推开窗户,趴在窗前。往常这个时候,她的肚子早就已经咕咕叫着,可是今天倒是很听话,仿佛知道今天薛如梅的心情不好,不敢出声了吧。 乾陵吃过以后,就躺在床上睡觉了。 薛如梅还趴在窗前,等着那个每天都会出现,除了十五月圆的时候不会出现的那个不知名的人。 不知道等了多久,薛如梅迟迟都没有等来那个不知名的人。这些天,那个人一直都在窗下练剑,除了十五的时候消失了一天,每天都很准时的到下面练剑。薛如梅失落的关上窗户,躺回床上。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三十七章 活不长了 严肃沉静的密室里和传出飞雪悦耳的声音。“天下第一富过来找薛如梅了。” “果然来了,我就说薛如梅不会没有一点作为的。”老者继续问。“有没有听出他们说什么?” “他们就讨论笛渠研究丹药没有进度,还有琛国的事情,别的什么都没有说。”飞雪冷淡的回答,不带有一点情感。 “就这些。”老者显然想要听到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就这些。”飞雪肯定的回答。 “这次过来他们一定在密谋什么事情,你要时时刻刻监视薛如梅。记住要催催笛渠的进度。”老者转过石椅,飞雪再次抬头的时候,面对的是一堵墙,不再是天下第一楼的主人了。 飞雪退出了密室,等着明天清晨的时候,带着薛如梅一块去笛渠那。 早上的时候,乾陵按照薛如梅的叮嘱,今天就回云国了。“姐姐,我今天就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对了,你到云国的时候,千万不要说见过我。”乾陵临走前,薛如梅在在顶出乾陵,叫她记住,不要和薛家人提起她的行踪。 “姐姐放心,我会记住的。”乾陵挥挥手,离开了薛如梅的房间。在门口看见了飞雪,乾陵不理会,直接离开了。 “我们该走了。”飞雪站在门口,淡淡的开口。 薛如梅点点头,跟着飞雪一起出了天下第一楼。 经过了小镇,经过了树林,才来到笛渠做实验的地方。 “笛渠,你今天不是很忙啊。”薛如梅刚进屋子,就看见笛渠悠闲的坐在那喝茶。 “我这不是在等你呢么?”笛渠放下茶杯,走到薛如梅身边,完全忽视飞雪的存在。 “那我们开始吧。”薛如梅回答。躲过了笛渠伸过来的手,一转身站在了笛渠前面。 笛渠笑着跟着薛如梅准备去里面了。 “笛渠,等一下。上面已经叫我催你了,实在不行的话,他们就准备换人了。”飞雪叫住了笛渠。(..info)每次都是在笛渠离开的时候,飞雪才开口叫住他。 “知道了。”笛渠推着薛如梅进了里面的房间。 薛如梅被动的进了里面的房间。是因为乾陵的关系,对我有提防了,是要尽快的研制出丹药,然后就不怕我有什么计划了。薛如梅干笑两声。 “到这个时候你还能笑出来,你的小命都活不长了。”笛渠手里拿着一颗丹药冲着薛如梅过来,一脸看笑话的样子。 “活不活的长,还不是你说了算。”薛如梅表现的及其冷静,好像没有事情发生。 “哦,我说了算?此话怎么讲?”笛渠玩味的看着薛如梅,倒是很有兴趣听听薛如梅怎么说。 “难道你认为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可以接手你的实验?看来你对自己不是很有信心啊。”薛如梅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煞是认真的调侃他。 “我不是没有信心,而是万一真的换掉我,你的灾难才来了呢。”笛渠把自己说的很伟大,好像自己真的是为了薛如梅,还不是为了他的实验。 “你放心,他们肯定不会换掉你的,换掉你他就不要想这拿到丹药了。以你的天赋,就算是十个百个医师都比不过你。我对你可是很有信心的,除了你还有谁能帮我。”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脸的笑意。 “你对我倒是很有信心。那好,就冲着你这一点,我绝对会帮你的,帮你多留几天小命。”笛渠语气了带着半分认真,半分玩味。 “仗义,那你就自己所能,能把我的小命保多久,就保多久吧。”薛如梅坐了下来,等着接过来笛渠手里的丹药。 “我怎么在你身上,看不出来一点害怕死的样子呢?这要是一般人,肯定是很害怕,然后想各种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笛渠走了过来,把丹药交给薛如梅。 “害怕恐惧这能改变我的命运么,这里是天下第一楼,这里高手如云,天下第一楼的主人深藏不露,深不可测,我还有办法能逃出他的魔爪么?”薛如梅依旧自行解决,薛如梅刚开嘴巴,咽了下去。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笛渠快速的捕捉到这这一幕了。实验已经有了进展了,就已经快要完成了。 “不能,你倒是看得开,我是越来越佩服你了。”笛渠露出敬佩之意。 “佩服倒是不敢,不过我以后还是还能活下去的话,我倒是很希望你能归属到我的麾下。”薛如梅自己在一边想着美食,想得入神。笛渠不但医术高明,还身手不凡,以后定是一员猛将。她真不愧有着将军之名,何时何地都想着招来厉害的人物。 “那就等你活着的时候再说,现在你就想想怎么才能活到那个时候吧。”笛渠又投身在实验当中了,不再理会薛如梅,也不再发言了。 薛如梅勉强的笑笑,出了房间,不打扰笛渠实验了。除了房间,薛如梅骑上马,先回去了。 飞雪跟在薛如梅后面,看得出来薛如梅有些失落,好像是某件事情引起的。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三十八章 就快成功了 薛如梅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头,窗户关的严严的,与外界完全隔离了。(..info好看的小说) 飞雪到密室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和老者说了一遍,然后自己退出密室。 薛如梅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唯独就只是想要一个人,那个只在晚上才出来的那个人。但是结果却让薛如梅很失望,她今天有没有见到那个人。薛如梅越来越好奇那个人的身份了,但是他不出现,她就永远也不会知道他是谁。 薛如梅在今晚失眠了,早上黑这眼圈出现在飞雪面前。 薛如梅这样的疲倦的姿态出现在飞雪面前,着实吓了飞雪一跳,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我没事,你找有事?”薛如梅仔细一想,知道飞雪说的是什么了,不就是她的眼睛么。都是昨天晚上失眠害的,早上起来洗脸的时候,水中到出的影子,薛如梅才知道现在自己有多丑。 “没有,就是奉上面命令,过来查看。”说什么查看,分明就是口是心非,找借口过来看看薛如梅。 “那你现在看到了,可以离开了。”又是上面,怎么总是上面叫你过来看我,薛如梅听着飞雪说的这句话,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好,你好好休息。”飞雪看见了桌子上的那把野花,已经完全枯萎了,她还留着,舍不得扔掉。飞雪现在真的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不让她以后太过难过,还是叫她现在难过。 飞雪带着困惑,迷茫的离开了薛如梅房前。 薛如梅气愤的使劲关上门,坐在床上自己生气。每次生气的时候,薛如梅都会告诉自己不要生气,飞雪有自己的难处。但是每到生气的时候,她就想不起来自己说过的话,和飞雪生气。为此,薛如梅感到困扰,但是她也没办法改变现状。 飞雪一个人孤寂的走在回廊里,想着那束枯萎的野花。 现在他是伤了薛如梅的心,不给她留一点希望,到时候在面临生死的时候,薛如梅应该就不会那么心痛,那么不舍了。 可要是换一种办法,应该就会是另一种结果了吧。现在他们可以开心的在一起,那以后在面临生死抉择的时候,该会有多不舍。但是至少他们拥有最甜美的回忆,飞雪都不知道现在他该怎么选择了。 飞雪神情恍惚的走着,丝毫没有注意到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飞雪,你干什么呢?精神这么不集中,当心啊。”离畔拍拍飞雪的肩膀,脸上挂着勉强的笑意。 “是你,有事么?”飞雪一直都没有和离畔有什么交集,今天他怎么会和自己说话了,飞雪感到纳闷。 “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我今天就走了。”离畔眼里流露出一丝失落和不舍,很快又扬起笑脸。 “哦。”飞雪答应了一身,越过离畔身边。 离畔尴尬的笑笑:“好好对待薛如梅。”离开了。他还特意过来和飞雪说什么,他离不离开对飞雪又没什么影响。他这么做,可能是不甘心吧。 飞雪先是一愣,离畔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离畔叫他好好对待薛如梅,他知道自己和薛如梅的事,还是说他对薛如梅有别的心思。尽管飞雪一时之间想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叫离畔这么说,但现在还是先回去,以后再说吧。 飞雪自己勉强笑笑,回房间了。 离畔离开之前,没有去找薛如梅,也没有和她告别,一个人孤单的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薛如梅才知道离畔离开了。惊讶的喊着,“什么?离畔走了?” “嗯,昨天就已经离开了。”飞雪肯定的告诉薛如梅,继续向前赶路。 “那他有没有多说什么?”薛如梅着急的问,想要知道什么消息。 “没有,就只是说让我好好照顾你。”飞雪还没有想清楚,所以态度依旧很冷静。 “他说让你好好照顾我?照顾我?”离畔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她并没有和离畔有什么交情,离畔犯不着关心她啊。薛如梅觉得很迷茫,这一切都解释不通啊。 “没错,这确实是离畔说的。”飞雪见薛如梅好像不相信,但是这确实是真的。 薛如梅点点头,心里还在想着离畔的事情。路上,薛如梅沉默寡言,神情茫然。 飞雪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她,他哪里还有资格劝说薛如梅,他现在连自己都没有劝说好,哪里还有资格说别人呢。 一路上薛如梅和飞雪两个人都怀揣心事,各自都有各自的苦恼和困惑,知道到了笛渠这里,才下了马。 进去以后,一打眼笛渠就看出来薛如梅有心事,笛渠腾出手来,站在薛如梅面前。“怎么了?又不高兴了?最近你的心情很不稳定啊,要不要让我帮你看看。” “别闹了,快一点,我还有事呢。”薛如梅不耐烦的冲着笛渠大吼。她现在就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把那一团乱糟糟的线头,屡清楚。 “好,给你,你自己吃吧。”笛渠认真起来,把丹药递给薛如梅。 “你倒是会讨轻巧,这件事情我自己解决了,要用你干什么。”薛如梅接了过来,自己张开嘴巴,咽了下去。这次薛如梅的眉头都皱到了一起,还闭了一下眼睛。 “一般人我也不放心啊。还不是你够心狠,又是毒倾,没有什么好怕的。”笛渠一脸的认真,嘴角却不配合的露出一点笑意。快了,就快了,马上这个实验就要成功了。 “好了,给你,没我的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薛如梅拿出手帕擦擦嘴角,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有新的进展了,你不想听听?”笛渠叫住了薛如梅。 “新的进展?你是说,你实验的事情?”薛如梅停下里,回过神。 “没错,就是我实验的事情。已经研究成功了一半了,我想是时候和上面透露一点了。”笛渠这是在询问薛如梅的意见,想看看她怎么说。 “这么长时间了,是应该有点成果了。那你就透漏一点,。那后面的研究,你最快还有几天完成?”薛如梅终于有一点值得高兴的事情了,但还是要提前知道一点,准备一下。 “我想了一下,大概还有五天的时间。如果我故意推迟的话,也可以是差不多十天。” “五天?十天?”薛如梅犹豫着,她该怎么做呢。猛然间,薛如梅抬起头,眼神很坚定,似乎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笛渠,那就五天,五天之后,你就把研制成功的丹药,交到上面去。” “五天?你不是说你还想活得久一点么?怎么现在到嫌命长了?”笛渠不解,刚才薛如梅还在说自己没活够呢,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改变想法了。 “这你就别管了,我就只问你,愿不愿意帮我?”薛如梅严肃起来,不带一点情感。 “帮你?我为什么要帮你?帮你有没有什么好处?”笛渠这个人一想之做对自己有利的事,貌似帮薛如梅对自己没有什么利益,笛渠不是很想帮她。 “只要我不死,你就可以一直拿我做实验。我这个体质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我就不相信你舍得失去这么一个好的实验品?”薛如梅情愿拿自己的血液,来换笛渠帮她。 “你话倒真的事说道我的心里了,那我就帮帮你。五天,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时间不够,你可不要来找我。”笛渠把话丑话说道前面,也让薛如梅好好的准备,虽然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但至少别让自己担心她。 “我知道,先走了。”薛如梅先离开了,骑上马冲着她常去的湖泊赶过去。现在她急需冷静一下,好好的把事情都弄清楚,弄明白,她到底该怎么办。 一见薛如梅离开了,飞雪就急着跟上去。笛渠挡在了飞雪身前,却惹来了飞雪的怒火。“你拦着我干什么?要是薛如梅出事的话,别说你做不成试验了,我们都要当陪葬品。” “你不用着急,她会没事的,除了你保护她,应该还有其他人暗中保护薛如梅的,你干嘛这么紧张。难不成你是真的爱上她了?”笛渠才不管飞雪是否生气,一溜烟的把自己想要说的话都说出来,没有一点保留。 “紧张?爱上她?你开什么玩笑?我只是不想死。”飞雪不在乎生死,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现在却拿出不想死当借口,实在难以叫人相信。 “我有没有开玩笑你应该很清楚,我知道你关心她,但是现在你不能走,我有事和你说。” “有事快说。”飞雪和薛如梅一样,性子很急。 “我是说现在已经有一点成果了,但要是成功,还需要一些日子,具体我时间,我也说不出来,反正好事将近了。”尽管薛如梅只说了五天,笛渠还是给她留了一点时间,没有把具体的时间说出来。就算到时候薛如梅真的准备好了,因为没有具体的时间,也不会叫人起疑。 “我知道了,我回去就和上面说。现在没事了吧?”飞雪已经呆不住了,生怕薛如梅和上次一样发生意外。 “没事了,现在你可以去找她了。”笛渠转过身,做实验去了。 飞雪迫不及待的冲出去,骑上马,去找薛如梅了。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不会是他? 薛如梅离开笛渠做实验的地方,就直接奔着天下第一楼附近的一处湖泊跑过来,一下马,就大声的叫喊,“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不再出现了?” 四面都是山,山谷里穿过来薛如梅的回音,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不出现了? 只是有问题,却没人回答。薛如梅觉得心情舒畅一点了,坐在石头上,看着平静的水面,心里可不轻水面那么平静。 离畔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离开?为什么不和自己打声招呼?为什么叫飞雪好好照顾自己?这仅仅是薛如梅对离畔的想不明白,还有那个每天在下面练剑的人。 为什么她不在满月的时候出现,为什么他不和自己说话?是怕自己发现什么么?为什么现在他不再出现了?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有那天刺杀她的人,她也想不清楚。 为什么她感觉那个人没有杀意,只是来较量武艺的?为什么起了杀心?后来为什么又不杀她了? 这些疑问在薛如梅的脑海里,不停地回想,等等,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那天遇刺的时候,那人是用的剑法,不就是每天在她窗下练剑的人用的剑法么,这么说的话,行刺的人就是练剑的人。 那他为什么要行次自己呢,刚开始的时候,他没有起杀念,倒像是和自己切磋武功。 直到飞雪来得时候,。他才起了杀念,难道他和飞雪有什么仇?可是为什么自己挡在飞雪身前的时候,他却停下手,离开了。难道他认识自己? 离畔为什么在这几天离开?对了,行刺的人的轻功,和离畔上次在易道峰的时候见到的是一样的。难道教她练剑的,然后在和她切磋武艺。那为什么他要杀飞雪?然后自己挡在飞雪前面的时候,他却停下手了? 离畔到底这么做是为什么?难道他喜欢自己,不忍伤害自己。现在也就只有这个理由解释的通了。 飞雪到处找薛如梅,就是找不到。后来突然想起来,薛如梅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想到了以后,飞雪就立刻骑上马,去找薛如梅了。 真的在这里,飞雪在天下第一楼附近的湖泊找到了薛如梅。薛如梅正坐在石头上发呆,飞雪送了一口气。 “我不是说过了么,以后你自己出来的时候,一定要叫上我,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么。”飞雪冲着薛如梅过来,大声的吼着。 “我只是想安静的想一点事情,你放心,我不会出事的,我不是会武功么。”薛如梅心里甜丝丝的,那是因为飞雪带有一点关心的语气。 “你怎么就能确定没有危险?万一有危险怎么办?”飞雪完全忘记了自己要和薛如梅保持冷漠,紧张的质问薛如梅。 “我……”怎么办,她要告诉飞雪,行刺他们的人就是离畔么,不行,她不能告诉飞雪,不然飞雪说不定会找离畔拼命,而且离畔也不是一个坏人,临走的时候,还叫飞雪好好照顾自己,无乱如何她都不能叫离畔有危险。“以我的能力,你还不相信我能够保护好自己么?” “保护好自己?我还能相信你么?要不是上次我及时来到,你以为你现在还可以在这里悠闲的带这么?”飞雪接近愤怒,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发这么大的火,而且是对学额如梅发火。 “我……”飞雪说的没错,要是和上次来的人武功一样高强,那自己真的不是他的对手,只有送命的分了。 不对啊,她是毒倾啊,危急关头也以保护好自己,想到这里,薛如梅开口反驳。“你忘了,我是毒倾,谁能伤害到我,你多心了。” “你么事就好,但是我不想看见这种情况在出现第二次。”飞雪严厉的瞟了薛如梅一眼,侧过头。硬是把这么感人的话,说的好像命令一样。 “我知道了,你放心,以后我出来的时候一定会叫上你的。”薛如梅伸出三根手指发誓,那模样很认真。 “我看你刚才在发呆,你在想什么?”飞雪今天出门之前,一定没有整理好心情,不然怎么会这么出奇的关心薛如梅。 “没什么?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薛如梅挽上飞雪的手臂,往回走,脸上始终洋溢着幸福的笑脸。薛如梅不是想要瞒着飞雪,只是她不想飞雪为难离畔,毕竟离畔也是为了她好,她是不会怪罪离畔的。 “哦。”飞雪痴呆的答应着,回答的像个小孩子。 “那我们回去吧。”薛如梅骑上马,温柔一笑。 “好。”飞雪淡淡的回答,好似又回到了那个冷冰冰的飞雪了。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四十章 秘密监视 薛如梅和飞雪一块回到天下第一楼。 飞雪回来之后,没有送薛如梅回房间,而是直接自己离开了,撇下来薛如梅一人。 薛如梅无谓的耸耸肩膀,也许飞雪有事,才会这么着急离开的。抱着这种想法,薛如梅勉强的笑着回了房间。 飞雪一个人进入了密室,跪下来等着天下第一楼的主人出现。 “你找我?”苍老的声音在飞雪耳边响起,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是。”飞雪低着头回答。 “说吧,有什么事?”天下第一楼的主人已经老了,但是生意却洪亮有力,根本就听不出来是老人家的声音。 “实验已经有了一定的进展,近日好事将近,笛渠让我转告您,您就听着好消息吧。”飞雪把笛渠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说给他听。 “好,真是太好了。对了,我让你跟紧乾陵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脸上的因为笑意,都拧在了一起,很容易就能听出他很高兴。 “乾陵已经回到了云国,暂时没有任何动静。在路上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行动,就只是在赶路,没有聚集各路英雄。.info[]再回去之后,也很安分。”这是根据探子的汇报,飞雪才知道的。 “安分守己?不可能啊?薛如梅怎么会乖乖的听话,这不是她的性格啊?”天下第一楼的主人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飞雪,就像飞雪在骗他似的。 “这确实是真的,您要是不信的会,可以去问探子。”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他问心无愧,就不怕他调查。 “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不敢信心薛如梅这么安静,竟然一点小动作都没有做。”天下第一楼的主人解释。要不是飞雪暂时还有用,他岂会和他解释,相信这一点飞雪应该会认识到。 “我明白,您来有何吩咐,没有的话我就不打扰您了。”飞雪低着头,眼里流露出一点失落。他竟然不相信自己,他真是可悲,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自己。 “近期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你叫人盯着乾陵,不能放过一点的蛛丝马迹。”老者的声音还在密室里响着,人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是。”飞雪抬起头,生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他自己都听不见了。带着失落,飞雪离开了密室。毅然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准备天下第一楼的主人交代他的事情了。 飞雪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棉被,一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衣柜,很简单。简单是简单,但却透露着一种温馨的感觉。 房间里头,一个蒙着面的人跪在地上,低着头等着飞雪发出命令。“你们继续监视天下第一富,不能放过一点蛛丝马迹,有任何时间及时回来向我禀报。”飞雪站在他们面前,依然一副高高在上的王者风范。 “是。”几个人齐声回答,声音洪亮。 “去做你们该做的事吧。”飞雪转过身,推开窗户,看着窗外,正对面就是薛如梅的房间。每当飞雪觉得不安心的时候,他就会看看薛如梅那边,心情就会好很多。 几个身影嗖嗖的几下,就消失的无影无中。简单的空旷的房间里,就有剩下飞雪一个人了。 这一边,薛如梅正坐在床上,并没有注意到正在有人透过窗子,往这边看过来。薛如梅的窗户和门都关得严严的,所以飞雪根本就看不到薛如梅房间里的动静。 薛如梅手里摆弄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盒子上面绣着的是祥云的图案,是白色的,薛如梅很喜欢。只是这个小盒子是用来装这个东西的,怪可惜的。 这个小盒子,薛如梅每天都戴在身上。因为这里是天下第一楼,在她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人监视着她,就算是放在她身边都不安全,她又在怎么敢放在房间里呢。谁不准什么时候被找出来,那她还没有赌上一睹就输掉了,她该有多不甘心啊。 薛如梅再次把那个小盒子放回到身上,妥善的保存起来,小心翼翼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确定没有什么声音,薛如梅才松了一口气。这里可不是云国,更不是薛家,她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警惕,不能出一点差错。 薛如梅现在的局面和下棋没什么两样,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薛如梅真正是已经很小心了,但也避免不了突如其来的事,说不准什么时候,她就会丧命。谁让她是毒倾呢,要知道毒倾的作用可是很大的,能在不经意间让一个国家会没,有谁会不想得到她。但也是因为她是毒倾,往往能用自己的血液,救了自己的命,还能帮助自己大胜仗。薛如梅也不知道她是应该为着特殊的体质,值得庆幸,还是忧虑。 薛如梅觉得房间里很闷,推开窗户。吃惊地张大嘴巴,对面的人竟然是飞雪。飞雪一直都住在自己对面,这么长时间了,她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呢。薛如梅过了许久,才想起来,冲着飞雪微笑着点点头。 飞雪虽然没有笑,还是有礼貌的冲着薛如梅点了点头。 连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相视,谁都愿意多做一点表示,最后飞雪直接回过身,关上窗户,躺回床上。那个悸动的心,久久平静不下来。 在飞雪观赏窗子以后,薛如梅才发现自己很能装。在飞雪面前装了这么久,都脸不红心不跳的。等飞雪观赏窗户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脸上的温度不断升高,心开始扑通扑通的跳着,停不下来。 薛如梅紧急的回到床上,现在她急需平复一下心情,让那颗不安分的心脏,停下来。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四十一章 珍惜每一天 薛如梅躺在床上,双眼空洞的瞅着上面,她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可不安的心才平静下来。 许多的事情,薛如梅都已经想清楚了,就唯独飞雪的事情,最让薛如梅不知所措。 每次一遇到和飞雪有关的事情,薛如梅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和飞雪发火生气。自从来的时候,薛如梅知道飞雪已经有了改变,她不在意,她知道这都不是飞雪的本意,飞雪的本意不是这样的。但是飞雪每次都对她很冷漠,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偶尔的关心一下他也总是打折上面的旗号作解释。 这些都不是薛如梅在乎的,她不在乎飞雪对她的态度,她就只想知道飞雪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到底对自己是怎么样的感受。只要是飞雪的真心话,她一定会接受,哪怕是令她失望的话。 当然,她相信飞雪对她的感觉,就像她对飞雪的感觉是一样的,飞雪是爱她的。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还可不可以陪在飞雪身边了,但是现在至少他们再有五天的时间可以相处,就算以后真的不能陪着飞雪了,薛如梅也不后悔曾经和飞雪相爱过,至少他们曾经有过那么美好的回忆。 没错,现在他就应该好好珍惜和飞雪在一起的每一天,不能浪费时间,现在她才算是真正的意识到,时间就是金钱这句话。对于薛如梅来说,现在钱真的不重要,只要能活着,能活着和飞雪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薛如梅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了,无论飞雪的态度有多冷漠,多无情,她都会好好珍惜这几天的美好时光。一定要在脑海里保存多一点他们之间美好的回忆。 就这么决定了,现在就努力的过好每一天。那么现在准备休息,要好精神。薛如梅闭上眼眸,安静的睡去。 早上的时候,薛如梅早早的醒过来,披散的长发束在脑后,精简干练。今天的精神状态不错,薛如梅自己就是这么认为的。 心情好,肚子也不饿,所以薛如梅今天没有吃早饭,而是直接去找飞雪了。 薛如梅直接推开了飞雪的房门,长时间养成的习惯,薛如梅就是想改也改不过来。反正飞雪现在也应该起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怎么过来了?”飞雪正坐在椅子上发呆,薛如梅莽撞的推门而入,打断了他的发呆状态。 “你不是说了么,只要是我想出去,就找你,所以我就过来了。”薛如梅一直不知道飞雪的房间,自从昨天晚上推开窗户,她才知道飞雪原来和自己这么近。 飞雪以前的房间根本不在这里,是有人特意安排了。这样是为了让他,无时无刻的监视着薛如梅的一举一动。 “你又要出去,有什么重要的事?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要出去了。”飞雪不情愿的看着窗外,给人一种不愿意陪着薛如梅的感觉。 其实不是这样的,上次遇刺的那一回,已经给飞雪心里留下了阴影,他真的害怕在发生类似的事情。毕竟那人的武功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所以他不愿意薛如梅整天往出走。 “没有重要的事。.info[]你不愿意,那我就自己走。”薛如梅不是在和飞雪赌气,她心里有底,飞雪一定不会不管她的。抱着这样的信念,她才敢说这样的话。 薛如梅自己往外走,房间里很安静,只要飞雪一站起来,薛如梅就能听到。 “你等一下。”飞雪站起来,走到薛如梅身边,准备和薛如梅一块走。 薛如梅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挽上飞雪的手臂,开心的走出了天下第一楼。 一直以来,飞雪都很矛盾。每次见到他,他都抱着感恩的心态。他时时刻刻警告自己,不能背叛他,实际上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为此,他每次和薛如梅在一起的时候,都避免让自己给薛如梅留下好的状态,每次对她都是冷淡的情绪。每次看到薛如梅很伤心失落,飞雪的心也跟着不好受。特别是薛如梅每次扬起笑脸对着他的时候,飞雪的心狠狠地揪在一起,却因为无能为力。 就像现在,对着薛如梅的那张笑得灿烂的笑脸,飞雪深感愧疚。现在他就只能尽力陪着薛如梅,满足她的要求,这样他也会好受一点。 飞雪跟着薛如梅出了天下第一楼。就在飞雪上马的时候,薛如梅非要和飞雪骑一匹马,硬是坐在了飞雪后面,双手环在飞雪的腰间,头贴着飞雪厚实的背。 “走吧。”不等飞雪愿不愿意,薛如梅就拍着马的屁股,马疯狂的向前跑着,这样就算飞雪不愿意,也得愿意。 飞雪的眼睛注视着前方,心里一直都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上面。 早上起来的时候不觉得饿,现在肚子已经不安分的开始乱叫了。飞雪清楚的听到了薛如梅饿得咕咕叫,才刚出门就饿了,看来应该是没有吃早饭。 不用薛如梅说,飞雪看着前面有一个小镇,停了下来,先下了马。 薛如梅愣愣的看着飞雪,他怎么在这里停下来了。“怎么在这里停下来了?” “下来。”飞雪伸出手,拉着薛如梅下马。 不等薛如梅问清楚,飞雪就拉着薛如梅来到一条小吃街,早上的人很多,飞雪要了两碗粥,以及一点清淡爽口的小菜。 薛如梅这才明白飞雪的用意。心头涌上一种似蜜的潮水,甜的薛如梅整颗心都和蜂蜜罐子差不多了。 手掌上还留有余温,这是飞雪刚才握着她的手留下的,手上还残留着飞雪本身的特有的香味。薛如梅陶醉的用飞雪刚才握着的那只手,放在脸旁。 “你也还不吃,一会就凉了。”飞雪伸手戳了薛如梅一下,把筷子递到她手上。严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 “哦。”薛如梅低着头,吃着碗里清淡无味的粥。 薛如梅低着头,不知道自己的碗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爽口的黄瓜。桌子上就只有她和飞雪两个人,她自己有没有动筷子夹菜,那就是飞雪帮她夹的了。薛如梅激动地看着飞雪,飞雪始终都是关心她的,有这一点她就知足了。 “别这么看着我,你要是不吃的话,就走吧。”飞雪现在已经吃完了,就等着薛如梅了,现在她还发上呆了。 语气和态度都很强硬,可薛如梅能感觉到,飞雪的关心。薛如梅低着头吃粥。 薛如梅的肚子已经吃饱了,放下筷子。灿烂一笑,“我吃好了,我们走吧。” “走吧。”飞雪出奇意外的绽放出一个笑脸,长久不笑的脸上,这么一笑所有的严肃和冷漠,都消失的不见了。现在的飞雪完全一副温文尔雅的公子气质,而不是那个冷血无情的杀手。 薛如梅努力的记住飞雪的每一次开心的笑脸,发呆的看着飞雪。 “你在干什么,你还想去哪里?”飞雪牵着马,注意到薛如梅发呆,出声叫她。 “没什么。飞雪,其实你笑起来和英俊,以后你要经常笑笑。”现在飞雪脸上开心的笑,已经消失了,但是薛如梅脑海里的飞雪还在笑着。 飞雪不回答,无谓的笑笑。我的开心幸福以及他的笑,都是属于她薛如梅的。要事薛如梅以后消失了,那他所有的幸福和快乐也就跟着消失了。他只能做回那个冷血无情的杀手,每天过着嗜血的生活。 “那我们先走走吧,我想看看这里有什么好玩的。”薛如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话题再谈下去,就会突破底线,所以现在她只能过一会再看看了。 飞雪跟在薛如梅后面,薛如梅的心思他理解,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不用说话了,所以他只是默默的跟在薛如梅身后,不多言。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四十二章 躲藏起来 薛如梅在街上闲逛,心思根本就没放在这些小玩意上面。薛如梅侧过身来,想和飞雪说,他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说说话。就在侧过身的一瞬间,薛如梅有些呆滞了。又马上恢复了冷静,拉上飞雪的手,正好前面有一个卖雨伞的小摊,薛如梅慌乱之中拿了一把伞,遮住了飞雪和自己的上身。 薛如梅侧过头,看看他有没有走。还好已经走了,薛如梅放心的拍拍胸口,无意识的说了句。“终于走了。” 飞雪现在还处于一片茫然,不知道薛如梅这是在做什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谁终于走了? “刚才我看我二哥了,他肯定是来找我的。”薛如梅回过头,飞雪惊愕的看着自己,薛如梅大致知道飞雪是怎么了,出口解释。 “你要怎么办?”飞雪淡然的回答,一点也不吃惊。以薛家人对薛如梅的宠爱,就算是翻遍天涯海角,也会找到薛如梅的下落的。 “我们先跟上他,一会再说。”薛如梅骑上马,等着飞雪上马。 飞雪没有犹豫,直接骑上马,和薛如梅保持着距离,不让薛历发现。 回去的时候,薛如梅还特意乔装了一下,装扮成一个男人。而飞雪则扮成一个家丁,跟在薛如梅身边。躲在一旁仔细看着薛历。 果然不出薛如梅所料,薛历真的过来天下第一楼找人了。怎么办?会不会暴漏啊?薛如梅心急如焚,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薛厉拿出玉佩,成功的进入了天下第一楼,每个房间都翻一遍。薛如梅也跟着薛厉,生怕薛厉会发现什么。 还好,休长老及时到来,拦住了薛厉。“薛英雄,不知今日为何到访啊。” “我是来找我家小妹的。”薛厉眼里看着房间,拨开休长老,准备看看其他房间。 “你是说薛如梅,她可没来过这里。如果你是来找她的,那你就要去别的地方了。”休长老一挥手,一个大汉拦在薛厉身前。上面早就已经交代过了,要是薛家人来找薛如梅,疑虑就说不知道,没来过。要是强行来找薛如梅,就轰出去。有了上面的命令,休长老才敢轰薛厉出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赶我出去?”薛厉眼里的怒火依稀可见,身边的人也不惧怕。毕竟在天下第一楼的地方,他们什么没见过。 “薛英雄,别误会,我想你应该知道天下第一楼从来没有人敢撒野,难道薛英雄想要先破这个例外。”休长老对上那双愤怒的眼睛,眼里满是不惧,是有种叫人以为,要是不怕,你就来啊的意思。 薛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软了下来,“休长老说没有,那我就去别处去找,那我就先不打扰了。”薛厉大方的走出了天下第一楼。 在别人看来,薛厉是惧怕天下第一楼的势力,不敢再有所行动。 而薛如梅知道,薛厉不打没把握的仗。他不确定薛如梅在不在这里,要是真的没在这里,要是天下第一楼起了冲突,那整个云国都会受到祸及。他现在就只能找个机会,进去打探一下,看看到底薛如梅在这里没有,再作打算。 “你这么担心,那这几天就不要回这里了,现在笛渠那躲躲风头,再想办法吧。”飞雪看出了薛如梅的担忧,出声提议。 “好,那我们赶紧离开了。”薛如梅多在这里一分钟,就多了一份危险,多了一分被薛厉找到的可能。 穿着这身衣服,不惹人注意。薛如梅和飞雪成功的逃离了薛厉的视线。 飞雪送着薛如梅去了笛渠那里,自己却留在天下第一楼监视薛厉的行动。薛如梅没有意见,现在飞雪监视着薛厉,自己就能安心的像个办法,快点叫二哥回去。 薛如梅在笛渠的眼前晃来晃去,着急的想着办法。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不要再晃了,晃得我的头多晕了。有什么事情你坐下来想好不好,我真是烦死了。”笛渠看着薛如梅晃来晃去的头都晕了,真是烦死他了。 “你还是专心做你的实验吧,别管我。”薛如梅在继续来回的踱步,焦急的想着办法。 “我倒也是想要专心,可是你看,你这么大的动静,我根本就静不下来。”笛渠说完就安静下来,薛如梅现在知道自己有多大的噪音了。 “对不起了,那我出去可以了吧。”薛如梅推开门,迈出一只脚。 “和我说说,说不定我能给出你一个好主意。”笛渠叫住了薛如梅,想要听听看看是什么事情,能够叫薛如梅烦恼。 “我现在是不是答应了天下第一楼的主人做实验,这件事情我没有和家里人讲。所以他们担心我,出来找我了。而且我二哥已经在天下第一楼了,我怕他要是发现我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和天下第一楼大动干戈的。而薛家肯定敌不过,到时候该怎么办啊?”薛如梅着急的说。 “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让他回去,但是我又不能见到他,该怎么办呢?”薛如梅也说越着急,现在剩不到五天的时间了,她没有时间在和二哥耽误了。 “这还不好办,你不通知他,和以找别人通知他。”笛渠心里已经有了办法,但还是要让薛如梅自己想一想,着急一会。 “我不去?那要谁去?再说了,要是找人去找他,那不是明摆着,我知道他在这里?”薛如梅现在只急懵了,完全听不清楚笛渠的意思了。 “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现在就傻了呢?”笛渠打趣地说道。明显在看薛如梅的笑话。 “你有什么办法?你快点说啊?”薛如梅抓着笛渠的袖子,不停地摇晃着。明明是一副撒娇的样子,却是那样的生硬,一点有没有那种娇滴滴样子。 笛渠真的是没有见过这么僵硬的表情,真是叫他想要找个地方呕吐一下才舒服。 笛渠算是服了她了,赶紧求饶,免得自己的眼睛受罪。“好了好了,你干净安静一会吧。你可以写一封平安信保平安,至于信的内容就不用我教你了吧。然后用信鸽带去云国,你就可以如愿以偿了。” “真是个好办法,我这就去办,你忙你的吧,我不会再烦你了。”薛如梅这就准备去做,刚迈开腿,她又回来了。 “你又怎么了?”笛渠不耐烦的说了句,才打发了她,这怎么又回来了。 “我想问一下,这里有笔墨纸砚么?”薛如梅一脸的不好意思。 “在那边。”笛渠指着那边桌子上,无奈的摇摇头,进了自己的实验室。 薛如梅大步走了过去,拿起桌子上的毛笔,用砚台压着纸,自己动手研磨。薛如梅觉得够用了,就拿起笔在墨盘里沾了沾。 寥寥几下,薛如梅很快就把一封书信写好。笛渠这里一应俱全,就连信鸽也有好几十只,正好省的她去买了。薛如梅把信夹在鸽子的腿上,薛如梅松开信鸽以后,学个就朝着云国的方向飞去。 现在薛如梅旧秩序等着薛厉离开,她就安全了。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四十三章 终于走了 这一天下来,薛厉都没有找到机会混进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个休长老对薛厉还有戒备,就算亲眼看着薛厉离开,也不放心。不单是门口的戒备增加了许多,就连外围也增加了不少守卫。 害的薛厉这一整天都在咒骂休长老。 第二天薛仁看到了信鸽,立刻把信送到薛广手上。 薛广拆开信,薛如梅只说了短短几句话。 我一切安好,不要挂念。我现在有一项很重要的任务要做,暂时不能和你们联系。薛如梅。 “你妹妹她没事,她说现在有事,不能和我们联系,这真是太好了。”薛广眼角挤出了几滴高兴的眼泪。 “我就说妹妹她会没事的。”薛仁一脸的高兴样,和薛广差不多。“糟了,二弟还在天下第一楼,要赶快把他叫回来,不然会出大事的。” “你快点去把他找回来,一定要快。”薛广这才想起,是自己叫薛厉去那找薛如梅的。现在知道她没事了,就要赶快把薛厉找回来,以免闯下大祸。(..info好看的小说) “我这就,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薛仁退出了太和殿,立刻出宫,去了天下第一楼。 薛仁骑得很快,才一上午的功夫,就到了天下第一楼。薛如梅早就已经乔装打扮一番,等着二哥回去。却意外看见了大哥,薛如梅这次连喊糟了,这二哥没回去,又把大哥给招惹过来了。 “二弟,小妹来信了,她现在平安无事,她不方便和我们联系。我们快回去吧。”薛仁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薛厉的,反正是找到了,就要尽快的把他叫回去。 “小妹来信了,那我们快回去吧。”薛厉一听到小妹来信了,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赶回去,看看小妹在信上都写了什么。 薛厉骑上马,立刻跟着薛仁赶回云国了。 这时薛如梅才松了一口气,二哥总算是回去了。 薛如梅是没打算回天下第一楼的,她想在回笛渠那的。想想还是算了,要难在笛渠哪里呆着,总免不了被人怀疑她和笛渠密谋。(..info无弹窗广告)还是回天下第一楼吧,虽然回去以后,每天都要在别人的监视下和飞雪相处,那薛如梅必须这样做。 薛如梅换了身衣服,回到了天下第一楼。一回来,薛如梅就奔着飞雪的房间去了。 飞雪并没有在房间,薛如梅就自己坐在椅子上等着飞雪回来。 飞雪的房间很简单,没有多余的东西。薛如梅推开窗户,正对面就是自己的房间。薛如梅突然想到,这里也是个监视她的好地方。 “你怎么在这里?谁让你进来的?”飞雪推开门,看到薛如梅在他的房间,很紧张,好像害怕薛如梅回发现什么一样。 “我就是有事问问你,你刚才不在,我就坐在这里等你了。”薛如梅回过头,不知道飞雪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有事快说。”飞雪对薛如梅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二哥有没有发现什么?” “什么都没有,他连进来都没有做到。”飞雪冷酷的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那好,我不打扰你了。”要薛如梅相信飞雪的本意就是这么对她,她绝对不会相信,她情愿相信飞雪是被迫的。飞雪在外面的时候,对她总是对比在天下第一楼好。 薛如梅扬起笑脸,不想飞雪看到自己难过的样子。 飞雪不语,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薛如梅很坚强他知道,但是忍不住的时候,释放一下,对着他发火,他的心里才会好受一点。但是薛如梅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他。 薛如梅坚强的走出了飞雪的房间,关上门以后,薛如梅的脸拉的老长,谁建了也不敢多说什么。 薛如梅一直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今天过去了之后,她和飞雪相处的时间很有可能就是有三天了,她不能发火,她要好好珍惜。 回到房间以后,薛如梅眼睛迷茫的看着前面,想着远在云国的乾陵。也不知道她准备的怎么样了,时间越来越紧了,她自己都有一点担心了。这三天的时间一到,万一乾陵没有过来,她还能活着么。 薛如梅在这里担惊受怕,乾陵还在云国悠闲的喝茶呢。突然觉得鼻子痒痒的,一口茶全部喷了出去。原来是打喷嚏啊。乾陵还在想着是不是谁在说她的坏话,不然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打喷嚏。 这一口茶喷的不要紧,全都喷在了薛崎的脸上。薛崎紧闭着眼睛,伸手抹了一下眼睛周围的茶水。愤怒的盯着乾陵看。她这是故意的吧,就算是不喜欢和自己喝茶,也不用把茶都喷到他脸上。 乾陵发誓,真的不是故意的。乾陵眨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证明自己真的是无辜的。乾陵拿书手帕,连忙给薛崎擦掉脸上的茶水,嘴里一直说的对不起。 薛崎看着乾陵微微发红的脸蛋,白净的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薛崎咽了一口口水,喉结动了一下,似乎饥饿的猎人,看到了能吃的动物一样,有种冲上去的感觉。 看到薛崎有点色眯眯的眼睛,乾陵逃一般的窜离了薛崎身边,哄着脸跑开了。慌乱之中就连手帕掉了也不知道。 薛崎伸手捡了起来,闻闻上面还有乾陵的味道。薛崎把手帕藏在了衣服里,嘴角勾起一抹笑。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四十四章 倒计时 薛如梅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就坐在床上等着飞雪。 今天是第三天了,过了今天就还有两天的时间,她珍惜和飞雪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门一直都是开着的,薛如梅今天特意等着飞雪,而不是叫飞雪等着她。 飞雪来的时候还很好奇,今天的门怎么是开着的,难道薛如梅自己先走了。不能啊,就算是她自己先走了,那也应该在出门之前,把门关好啊。 飞雪探出头,朝着门口往里看。“原来你没走啊。” “我在等你。”薛如梅走到飞雪身边。 “那就走吧。”飞雪转过身,往外走。 薛如梅跟在飞雪身后,一块骑马去笛渠那了。 一到笛渠那,飞雪就停在外面的房间,薛如梅和笛渠进了里面。 “你现在还没有害怕,真的是沉得住气啊。”笛渠一边把丹药递给薛如梅,一般还有空闲的时间和她打趣。 “我记得上次就和你说过,我就算是害怕也没有用,还如的过好每一天。对了,五天的时间对你来说真的足够了。”薛如梅淡定的说道。把丹药咽了下去,反应比上一次还要强烈了。 “足够了。”笛渠着手自己实验。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正好我也有其他的事情。”还剩的这三天,她当然要好好的珍惜,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 “我看你一点准备都没有,难道你是准备等死么?”笛渠手上忙活个不停,嘴上也照样忙活着。 “我的命,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先走了。”薛如梅轻轻的关上门,出了房间。笛渠瞎操什么心,这是她的命,关他什么事。 笛渠为所谓的耸耸肩膀。对啊,他费什么心,这和他有没有关系。 “飞雪,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好么?”薛如梅走到飞雪身边,因为怕飞雪不答应,眼里露出一抹乞求。(..info无弹窗广告) “嗯。”飞雪答应了。他已经决定了,无论薛如梅提出什么条件,他都会尽量答应她的。 “我想去海边。”薛如梅从小到大还从来都没有去过呢。她是一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长大以后,每天都在为生活奔波,从来就没有随着自己的心愿去海边看看。去海边,一直都是她的一个未了的心愿。 “没问题。”飞雪先除了房间,骑上马,等着雪茹么一起出发。 薛如梅笑着上了马,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高兴。一路上始终是笑呵呵的,看的飞雪有点发懵。 飞雪比较熟悉这边,所以飞雪一直走在前面,薛如梅就紧紧地跟在后面。 走了好长时间,飞雪停了下来。这还没到啊,飞雪怎么停下来了。“怎么停下来了?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没有,干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我应该也累了。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会,然后在继续赶路。”飞雪解释给薛如梅听,已经下了马。 哪里是飞雪累了,一个大男人总不会比女人先喊累。飞雪是心疼薛如梅,这些天都在试药,薛如梅的身体一定很虚弱。谁然她是毒倾的体质,飞雪还是不放心。 “哦。”薛如梅不情愿的下马了。 对于她现在来说时间就是金钱,让她浪费时间就等于是浪费金钱。薛如梅是不在在乎金钱,但是金钱往往能给人带来享受和尊重,这可是她不愿意浪费的。况且,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那就更加的宝贵了。 休息了好一会,飞雪都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是薛如梅先开的口,飞雪才极不情愿的上了马,带着薛如梅一块往海边赶。 干了一上午的路,终于能够闻得到带有腥味的海风。薛如梅知道自己已经接近海边了,于是她迫不及待的加快了速度。循着海风的味道,薛如梅就算不用飞雪带路,也能够找到海在那里了,因为这个薛如梅才敢自己一个人在前面走。 飞雪跟在后面,他是一点也不担心薛如梅会走丢。要是离海边这么近的话,还找不到海的话,那她肯定不是那个冰雪聪明的薛如梅了。 飞雪在后面满满的往前走,一点也不着急,反正已经到了,还走那么快干什么。 总算是看到了大海了,薛如梅波不急待的下了马,张开臂膀,冲着大海跑了过去。 闻着清凉带有腥味的海风,薛如梅觉得很安心,远处还能听见海鸟的叫声,这是薛如梅最向往的生活了。 “大海,我终于来了,我终于实现我的愿望了。”薛如梅冲着大海,大声的喊叫,尽情的释放自己的不爽。 大海?愿望?她的愿望?她的愿望就是看到大海,就这么简单。飞雪骑在马上,还没有下来,看着薛如梅如此高兴,飞雪也跟着高兴起来。 跑到海边,薛如梅干脆脱掉鞋袜,在沙滩上赤脚走路。海边的沙子细细软软的,一点也不咯脚,薛如梅很享受这样的时刻。 微凉的海风捶打着薛如梅的脸颊,吹起薛如梅束在后面的秀发,飘逸的散在后面,现在的她美极了。就连远处的飞雪,看的也已经发呆了。只是薛如梅一个人沉浸在快乐中,完全没有注意到飞雪温柔的目光。 飞雪下来马,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在一旁看着薛如梅。 薛如梅抬起头,看着飞雪正在看着她呢。薛如梅冲着飞雪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就离开了岩石。“走,我们一起玩。” “你自己去吧,我在这带着就行了。”飞雪挣脱了薛如梅的手,自己又坐回了大石头上面。认为自己去了只会破坏薛如梅的心情,还是不要去了,他这种人注定是不合群的,去了只会惹薛如梅生气。 “没关系,我们一起,就我一个人玩,也没意思。”薛如梅硬是拉上飞雪,就算是飞雪不喜欢,她也要让飞雪这么做。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所以她需要更多美好的回忆。 飞雪还想再一次拒绝薛如梅,但是对上薛如梅那双水灵的大眼睛的时候,这句话就在嘴边,却硬是说不出来,无意识的点了点头。跟着薛如梅走到了沙滩上。 “飞雪,你把鞋袜都脱下了吧。这样才更接近自然,才更能体会到这里的美好,你也来试试。”薛如梅竟然蹲下里,想要亲自帮飞雪拖了鞋袜。 “不用了,我自己来。”飞雪算是想明白了,这次就陪着薛如梅玩个痛快。飞雪自己褪去了鞋袜,跟着薛如梅一起走在沙滩上。 微凉的海水击打着脚面,沙滩上薛如梅和飞雪留下的脚印,都已经被海水冲干净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薛如梅在和飞雪到了海边之后,脸上消之不去的始终是幸福与快乐。这一点不用薛如梅说,飞雪自己都可以感觉到,飞雪从来没想到,薛如梅会因为自己的陪伴这么开心。 薛如梅觉得在沙滩上留下脚印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所以她就不做了。飞雪以为薛如梅是累了,想要歇歇,他才自己做了下来,想着薛如梅一会也会坐下来。 薛如梅并没有安分的坐下来,而是捡了一个木棍,在沙滩上画起画来了。薛如梅左画一下,右画一下,似乎和画圆没什么两眼,飞雪就是这么想的。画圆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画画海里的鱼虾有意思多了。 过了一会,薛如梅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扔掉了那根木棍。一脸兴奋的冲着飞雪跑过来。 这是干什么?他又不会画画,叫他画画不是难为他么。尽管自己已经决定了,无论薛如梅有什么要求都会答应,但是这个恐怕他是办不到了。 薛如梅已经跑到飞雪身边了,拉着飞雪就要往她刚才画画的地方过去。飞雪连忙挥手推脱:“我不会画画,你自己画吧。” “你放心,我不会叫你画画的,你跟我来看看就知道了。”薛如梅拉着飞雪就往那边走过去。她不是要让飞雪画画,就只是想让飞雪看看自己画的画,也不知道飞雪能不能看懂,反正她也没抱着飞雪能看懂的心态。就算飞雪看不懂,就当是娱乐了。 “这是什么啊?这都是什么东西啊?圆不像圆的,这支箭穿过这两个不圆的东西,是什么意思啊?”飞雪好奇看指着这幅沙画,一点都看不懂。 “没什么,就是画着玩的。”薛如说道。 她要怎么和飞雪解释,难道说这连个圆不圆的东西是心,他是不会相信的,身体里的心根本就不是这个形状的。所以就算她和飞雪说的很清楚,飞雪还是不会明白她画的是一箭穿心。 她是希望能够和飞雪连个人心心相通,两颗心永远在一起。就算是没有这一说法,这一寓意,她和飞雪的心都是一直在一起的,对于这一点薛如梅很确定。 “画着玩的?这个东西真丑。”飞雪不解风情的别了一眼。他不是那个时代的人,又怎么会动那个时代的薛如梅的想打,那个时代的浪漫。 “算了,不说它了。我的肚子饿了,怎么办啊?”薛如梅拉着飞雪的手臂,又摸摸扁平的肚子。 “你坐着等我,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飞雪扶着薛如梅坐了下来,自己转过身,找了一根木棍。用剑把木棍的一头削尖,把佩剑放回腰间,拿着木棍奔着还海里去了。 不用说薛如梅都知道飞雪是什么意思,看来今天就只能是吃鱼了。她还没吃过新鲜的烤鱼呢,常常鲜,看看这烤鱼和街边的烤鱼有什么区别。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四十五章 在一起就是幸福 薛如梅看着飞雪抓鱼,很耐心的等着飞雪满载而归。(..info无弹窗广告) 飞雪在海里很努力的抓鱼,以他敏捷的身手,不一会就带着十几条鱼凯旋归来了。 飞雪把鱼地给薛如梅,“你拿着鱼,我去生火。”飞雪自己去找一些干柴,方便一会取火。 薛如梅就坐在原地等着飞雪回来。现在的飞雪又回到了他们刚开始相处的时候了,那个时候的飞雪从来不对薛如梅发脾气,也不冷落她,更不会对她冷言冷语。她多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那么她就可以和飞雪一直幸福的生活了。 薛如梅现在发现自己最近特别爱发呆,几乎每天都会发呆,她清楚的知道这都是在想和飞雪有关的事情。 “你是不想吃了么?还不开始烤鱼。”飞雪夺过了薛如梅手里的鱼,有点不满意薛如梅的状态。他都会来这么长时间了,她竟然还在发呆。 “当然想了,我的肚子早就已经饿扁了。”飞雪早就已经回来了,就连火也已经烧的很旺盛了。薛如梅竟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原来发呆的时候注意力可以这么集中。 “想的话,就自己烤了,不然可就没得吃了。”飞雪精神集中的烤鱼,生怕自己一个疏忽,鱼就会烤糊了。 “小气鬼,自己烤就自己烤。”薛如梅夺过了一直烤鱼,自己认真的烤着。但是薛如梅从来没烤过东西,也不知道会烤成什么样子。 薛如梅仔细的烤着鱼,眼睛一直盯着鱼,不敢往别的地方看。 飞雪这一边,已经可以闻到鱼的香味了,薛如梅不停地沿着口水,心里想着自己的鱼怎么烤了这么久,还没熟啊。 “你还有这个癖好啊,喜欢直糊掉的东西。”飞雪打趣的说着,嘴角挂着笑意。 “啊?什么?”薛如梅收回眼睛,放回到自己的烤鱼上面的时候,吃惊的尖叫。“怎么会这样?我辛辛苦苦才烤出来的鱼。” “糊了就再烤一条不就行了,用得着这么伤心么?”飞雪觉得薛如梅完全是大惊小怪,不就是一条鱼的事么。“这个给你。” “给我的,飞雪,你真是太好了。”薛如梅接过飞雪递过来的烤鱼,感激地看着飞雪。 飞雪淡淡一笑,继续烤鱼。 薛如梅撕了一小块鱼肉,放进了嘴里。不错,真的很鲜,而且飞雪的手艺不错,外酥里嫩。 薛如梅真的是恨不得吧海里的鱼都捞出来,让飞雪帮她烤鱼。但是想想还是算了,要是不断的吃的话,那她还不得胖的和猪似得,而且飞雪也会被烤黑了,真是得不偿失。算了吧,尝尝就已经很不错了,能够吃到飞雪亲自烤的鱼,那也是一种幸福。 薛如梅又撕了一块,放在飞雪嘴边,等着飞雪张嘴。 飞雪还忙着烤鱼呢,眼睛一直盯着鱼,嘴巴往前凑了凑,顺利的吃到了烤鱼的味道。 好不错,这么长时间没有烤鱼了,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好。以前飞雪出任务的时候,要是靠近海边,飞雪就会腾出一点时间,到海边自己烤鱼。 这几年飞雪一直很少出任务,所以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吃到自己亲手做的烤鱼。今天答应薛如梅过来这里,倒是还满足了自己的心愿。 薛如梅自己吃一口,给飞雪吃一口,飞雪的任务就是烤鱼。直到十余条鱼都进了薛如梅和飞雪的肚子,薛如梅才打了个饱嗝。“好饱啊。” “是啊,现在不饿了吧。”飞雪坐在沙滩上,看着天空。 “不饿了。” 现在已经接近黄昏了,太阳已经落下。到处都是一片金黄色,水平线的地方,马上就又要换上一层深蓝色了。薛如梅痴迷的看着这美丽的景色。 飞雪也是一样,看着很痴迷。他从来没有仔细的观察过,原来有这么多的美景。以前飞雪就只想着任务,从来没想到享受一下,仔细欣赏身边的景色。现在一看,飞雪才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多少美景。 “我们今晚我在这里过夜了。”薛如梅倚在飞雪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海水。本来说应该是一句哀叹的语气的话,怎么叫薛如梅说的,是件很幸福的事。 这里是海边,晚上的时候那是很冷的,他们有没有带什么东西过来,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受凉,而生病。 “你冷不冷?”飞雪并不担心他在这里过夜,就是担心薛如梅的身体会受不了。 “我没事,你忘记了么,我可是毒倾啊,我怎么会有事。”薛如梅笑着说道,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没错,她是毒倾,就算是生病了,也会自动痊愈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不怕就好。”飞雪真是多余担心了,薛如梅是毒倾,他怎么会老是忘记的。薛如梅的体质,只要不是致命的伤,就完全不会有性命之忧。 海天交接的地方,已经蒙上了一层蓝黑色,天渐渐的暗了下来。 薛如梅就这样一直躺在飞雪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现在的真是安静,真希望这样的生活能够一直继续下去。 飞雪很享受薛如梅现在的安静,现在没有人打扰他们,他们现在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他不需要轰轰烈烈的爱情,只要能够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他就觉得很幸福了。 薛如梅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月亮有星星的陪伴,一点都不会孤单寂寞。 现在飞雪是陪在自己身边,她现在一点又不寂寞,因为有飞雪在。可是他不确定,飞雪以后还能不能陪着自己,想到这里薛如梅眼里闪过一丝悲伤。 算了,今天是今天,过好今天才是最重要的。不想了,现在飞雪不是还陪着自己呢么。薛如梅侧过头,认真的把飞雪的轮廓可在自己的心里。 “怎么了?”飞雪低着头,注视着薛如梅的一举一动。 “没什么,就是想要看看你而已。” “哦。”飞雪答应了一声,知道薛如梅这说的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在离开之前好好的记住自己么。他真是没用,都保护不好喜欢的人。眼里闪过的意思悲伤,薛如梅并没有瞧见。 “今晚的月亮真亮。”薛如梅指着高高挂在天上的月亮,对着飞雪说。 “真亮。”飞雪一直答应着,伤心涌上心头。再坚强的人,都会有想哭的时候。飞雪也不例外,现在他就特别的想哭,想释放一下自己的情绪。 薛如梅躺在飞雪肩膀上睡着了,今天早上起得太早了,而且又在路上消耗了不少精力,难免会比较疲倦。薛如梅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困,感觉就像眨眼睛一样,一闭上眼睛,她就睡着了。 飞雪把自己的衣服披在薛如梅身上,尽管知道薛如梅不需要。为了能够让薛如梅睡得更舒服一点,飞雪让薛如梅躺在自己的腿上。 飞雪情不自禁的轻抚薛如梅的脸庞,自从薛如梅来找到天下第一楼以后,他明显的感觉到,薛如梅瘦多了。尽管自己心疼她,也没有办法。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四十六章 第二天了 薛如梅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又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又继续睡去。看样子昨天真是把她累坏来,到现在还没有休息过来呢。 飞雪是一夜都没有休息,为了叫薛如梅睡得更舒服一点,他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吵醒她。 一整夜都要保持着一个姿势,飞雪的整个身体都僵硬了,倒是都很酸很痛。飞雪终于忍受不住了,轻微的挪动了一下身体,薛如梅就很不舒服的睁开了眼。似乎是飞雪挪动身体,惊醒了熟睡中的薛如梅。 睁开眼睛,薛如梅先是揉揉眼睛,等完全清醒过来。薛如梅就大吃一惊,嘴巴张的老大。“飞雪,你眼睛周围怎么这么黑啊?是不是一夜没睡啊。” “你想起来好么?”飞雪这次算是敢动了,活动了一下上身。可是下半身还被薛如梅压着,还是很不舒服。 “哦,对不起啊。”薛如梅站了起来,伸出手,对着飞雪温柔一笑。 “没事。”飞雪拉着薛如梅的手,站了起来。活动一下,好多了,现在身体也不那么僵硬了。但是一夜没睡,飞雪真么很疲劳。 “你真的是一夜没睡么?”薛如梅看着飞雪的黑眼圈,就知道答案了。 “你是决定今天回去,还是还想再这里呆上一天?”飞雪侧过头,询问薛如梅的意见。 “今天就回去吧,明天还要去笛渠哪里呢。”薛如梅简单的重新的把头发束在脑后。 “那你准备一下,我们一会就出发。”飞雪继续活动身体,一会好赶路。 有什么好准备的,骑上马就可以走人了,薛如梅直接骑上马,在上面等着飞雪了。 飞雪不甘示弱,骑上马和薛如梅比起赛来,看看谁骑得快。 薛如梅很有自信,自己的武功虽然不如飞雪,但是骑马飞雪可就不一定是她的对手了。先不说她是薛家的女儿,就说自己以前,那可是很喜欢到马场骑马的,骑马的技术无能不夸奖。 嘴角走起那一抹得意自信的笑,扬起手中的鞭子,落了飞雪一大截。薛如梅在前面以胜利者的姿态,得意的冲着飞雪大喊。“飞雪,你快一点啊,不难你可就要输了。” “你别得意,小心一点,我会超过你的。”飞雪紧抿嘴唇。坚定地扬起手里的鞭子,也有必胜的把握。 别以为他是一名杀手,只用轻功,就不能赢过她。小的时候他可是身经百炼,什么没有经历过,区区的骑马会难倒飞雪,那薛如梅真是太小看自己了。想要赢他,她还要在练上几年。 飞雪要是想要追上薛如梅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只是他还想再陪着薛如梅再玩玩,免得叫薛如梅没有了和他比下去的兴趣。 飞雪就在后面跟着薛如梅,没有超过去的意思。但其实是,他想要出其不意,给薛如梅一个教训。(..info好看的小说) “你可要快一点了,前面就是我们经常去的小镇上了,我们就一那里为终点,看看到底谁会赢。输的人就要请谁喝酒,你看怎么样?”薛如梅还以为自己赢定了,还兴冲冲的奖励呢。 “一言为定。”飞雪还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她后面,没有加速,就等着最后的那一刻,在超过她。 就要到终点了,薛如梅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冲,以为自己就要赢定了,满心的欢喜。 就在薛如梅快要接近终点的时候,飞雪的马像疯了一样,没头没脑的往前冲,在紧要关头先到了终点。 这一次换飞雪得意了,依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怎么样?谁要请谁喝酒啊?” “我请你。怎么会这样,明明我是赢定的,你的马是不是有问题啊,不然刚才怎么会像是发了疯一样啊?”薛如梅痴愣愣拍拍飞雪的马,带着怀疑。 “这就是要告诉你,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看了你的对手,哪怕是你已经有了完全的准备。”飞雪认真的说道。“好了,我要说的,都已经说了,我先去喝酒了。”飞雪骑上马,奔着小镇上的酒馆去了。 “不要小看你的对手,哪怕是已经有了完全的准备。”薛如梅嘴里念叨着这几句。飞雪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小看了天下第一楼的主人。带着疑虑,薛如梅在后面跟着飞雪,像是失了魂一样。 等薛如梅找到飞雪的时候,飞雪早就已经点好了小菜,咬了两壶酒,正等着她呢。 薛如梅进了酒馆,坐了下来。“飞雪,那个……那个。”现在薛如梅惊叹不知道要和飞雪说什么了,大概就是想听听他的声音吧。 “怎么了?有事一会再说吧,先喝酒。”飞雪到了一杯酒,递给薛如梅。 这桌子上的两壶酒,很明显就是一人一壶么。薛如梅真的是不知道自己能不喝喝下去,毕竟这古时候的酒,她可从来没喝过这么多。 薛如梅接了过来,先抿了一口。好辣,好烈。古时候和现代的工艺就是不一样,还是古时候的酒香醇,但就是太烈了。已经上班的时候,出去应酬的时候,她也喝过酒,还有一个外号,千杯不醉。但是现在喝的酒,就不知道能不能对得起这个外号了。 “怎么样?这就还不错吧?”薛如梅才喝了一小口,飞雪满满的一杯子都已经喝尽了。 “当然没事了,不信你看。”薛如梅闭上眼睛,一杯烈酒顺着喉咙咽下了肚子,这酒就像火一样,喉咙火辣辣的。 “不错,不错,那我就先干为尽了。”飞雪提起一壶酒,自己喝了下去,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这不就是想和薛如梅比么,薛如梅怎么会输给他。 比就比,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壶酒么,她薛如梅怕过什么啊!要是一壶酒就把她吓到了,那她还怎么混下去啊。薛如梅提起酒壶,和飞雪竞争。 “你没事吧,喝不了就别逞强,有没有人逼着你喝。”飞雪紧张的拍拍薛如梅的后背,薛如梅刚才喝的太快了,喷出来不少。 “没事,谁说我不能喝,我喝酒可是很厉害的。”薛如梅勉强又拿起酒壶,实际上她已经喝不下去了。 现在倒是说没人逼着她喝酒了,刚才明摆着就是和她比。以她好胜的性格,怎么会甘愿输给他。 “好了,不要喝了。吃点菜,我们该回去了。”飞雪把酒壶从薛如梅的手里夺了过去,现在他也不喝酒了,只是夹了几口菜。已经消失一天多了,该回去了,不然会惹义父起疑的。 薛如梅现在也不逞强,适可而止。要是飞雪还不把酒壶拿走的话,她今天是铁定要醉了。所以现在薛如梅像一直乖顺的绵羊一样,不言不语的。唯一不同的一点就是,绵阳吃草,薛如梅吃菜。 眼前怎么多了一双筷子,这好像是飞雪的。抬头一眼,才知道是飞雪在给自己夹菜。薛如梅很感动,默默地夹着菜,嚼在嘴里。嘴里的菜已经没有了原本的味道,而是像蜜一样甜甜的味道。 吃过饭,飞雪就带着薛如梅回天下第一楼了。由于是喝了酒的关系,薛如梅一回到房间就开始睡觉。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四十七章 即将完成 这一觉睡的时间很长,薛如梅竟然能从回来的时候一直睡到晚上,真是太厉害了。 刚醒过来的时候,薛如梅的头还很痛,房间里很闷,薛如梅推开窗户通通风。 这么晚了,飞雪房间里还没有一点光亮,是睡下了,还是没有在房间里头。薛如梅趴在窗户上,看着飞雪的窗户,想从窗户上,发现一点点飞雪的消息。 过了好好久,薛如梅才等到飞雪房间亮了起来。窗户上倒映着飞雪的身影,好像很疲倦。飞雪倚在桌子上,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薛如梅并不知道,飞雪回来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飞雪送着薛如梅回了房间,就去了密室。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见不到你的人影?你是不是有和那个薛如梅出去鬼混了?”声音之中带着浓烈的怒气,听得出来就像快要爆发了一般。 “我只是想完成她的心愿,不想有愧于她。”俊俏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很淡然的说出口。他知道自己的情绪如果很激动的话,那他就更不会放过薛如梅的,所以他一直都在他面前对薛如梅的事情,一直都很冷静,没有落出一点蛛丝马迹。 “你对她有愧?那你倒是说说你愧疚她什么了?”语气中充满着寒意,还带有难以置信的意味。他有什么亏欠薛如梅的,要说亏欠也是亏亲他的,他养育了飞雪二十余载,难道他不应该亏欠自己的。 “她对我很好,一片真心,我这么对她,是我有愧她。” “对她有愧,那你对我呢?”一耳光熟悉又苍老的声音突然冷漠起来,压迫感的强大气息紧紧袭来。压得飞雪喘不过气来。 “义父的养育和教诲,飞雪磨齿难忘。这辈子飞雪都会效忠于您,来报答您的养育之恩。”飞雪紧忙跪在地上,咬着嘴唇说道。 “那好,这次我就不怪罪你了。但是我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出现过第二次。”冷淡的声音,透漏出他对飞雪的警告。 “是,飞雪谨遵义父教诲。”飞雪肯定的回答。 “笛渠有没有和你说过实验怎么样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实验?” “还没,不过好事应该将近了。” “我要的不是应该,而是肯定。”好不容易柔和下来的声音,又变得严肃冷淡起来。 “是,我会去问问的。”飞雪连忙连忙低下头,好像是他做错了事情一样。 “这件事情我就交给你了,我要的是肯定的答案。明天,明天我就要肯定的答案。”声音飘散在密室各处,好一会才消失。 飞雪站起来,退出了密室。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了房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应付人这样的情况真的是很累,飞雪简直就快坚持不下去了。 飞雪回到床上,想着明天即将发生的事情。明天就能知道实验还有几天可以完成了,那么她就要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薛如梅一直透过窗户看着飞雪的影子,知道飞雪离开了窗户,薛如梅才乖乖的躺回床上。飞雪这是怎么了?好像很累的样子,他刚才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在房间里好好休息?这么大的人了都照顾不好自己,她真的有一定担心,要是自己真的不在了,飞雪的身体会不会受不了。 两人都在思考中睡着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又都恢复了精神,出现在对方的眼前。 薛如梅的发型永远都是那么单调简单,和其他的女孩子一点都不一样。其他的女孩子都很爱美,唯独薛如梅例外,从来不打扮自己。尽管一身简单的衣服,配上单调的发型,依旧是一个美人痞子,张阳又不失妩媚。 “我们走吧。”薛如梅大方的拉着飞雪的手,一点都不注意其他人异样的眼光。反正她就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就不要管别人怎么看了,还是自己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飞雪没有拒绝,任由薛如梅拉着自己的手。而且他很乐意薛如梅和自己这么亲密。 两个人一起到走着到了笛渠做实验的小屋,按照往常一样,薛如梅自己进去,飞雪在外面等着薛如梅。 “今天就是你说的第五天了。”笛渠提醒薛如梅。 “我知道,你的实验做得怎么样了?明天有没有问题?”薛如梅问。 “我没问题,只要你说可以了,那我明天就把解药交上去。” “那就好,一会飞雪要是问你进度的话,你就说马上就好了。至于具体时间,就是明天了。” “明天,你真的没问题么?”笛渠还是很担心,薛如梅这几天的事,他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每天就知道和飞雪在一起甜蜜,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的命当回事,难道说她是真么的不想要命了。 “你放心,就算我有事,你也没有赔上什么东西,用不着紧张吧。”比较之下笛渠倒是紧张多了,好像他的命会丢一样。而薛如梅则像个没事人一样,一点都不紧张,不仅让人联想,她是真的不要命了。 “好,算不是我白担心了。这次还是老规矩,你自己来。”笛渠把丹药递给薛如梅,自己则在一旁看着薛如梅的反应。 “就知道等着现成的,给你。”薛如梅不满意的嘟囔了几句。 “现成的不就省着我自己动手了么,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可以愿意干嘛就干嘛去吧。再说了这件事情也就你敢做,其他人也不敢啊,也包括我。”笛渠玩味的笑着,转过身来对着薛如梅说道。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薛如梅欢快的走出了房间,挽住飞雪的手。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出来。”飞雪掰开了薛如梅的手,自己进去了笛渠实验的小房间。 薛如梅乖巧的点点头,明白飞雪的意思。 “笛渠,你的实验究竟要做到什么时候?还有几天才可以研究出来?”飞雪推开门,依然一副质问的态度。 “你难道不能有点礼貌么?进来之前也不敲敲门。”笛渠放下手里的实验,正对着飞雪。 “到底是什么时候?”一脸的严肃,没有半点柔软的语气。飞雪没时间和笛渠说别的,现在就只想知道确切的时间。 “已经快了,着什么急啊。差不多就是明天吧。”笛渠照着薛如梅的话,重复了一遍说给飞雪听。 “明天,我会和上面说的。你最好能准时完成。”飞雪离开了房间,临行前的这句话,算是提醒笛渠的。 这家伙什么时候管上我的事情了,算了,不想你了,我要开始试验了。笛渠使劲的晃晃脑袋,把飞雪晃出了自己的脑海里。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最后的期限 “我们走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薛如梅拉着飞雪手,就出了房间,丝毫没有注意到飞雪的伤心。 飞雪不说话,直接跟着薛如梅出去了。不说话是不想让薛如梅听出自己的心思,不想让她发现自己的生命,就要在明天结束了。 “这一天就陪着我可以么?”薛如梅拉着飞雪的手,往前走,不敢注视着飞雪的眼睛。 “当然可以了,我说了只要是你想出去,就一定要叫上我。”飞雪找借口掩饰。明明自己很想陪着她,却说不出口。 薛如梅不说话,和飞雪一起往前走。一起享受这美好安逸的时光,享受着这尽有可能是最后一次的美好时光。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晴朗,阳关温和的照在让他们身上,暖洋洋的,真个人都舒服了不少,就连心里的那团阴暗,也阳光了很多。 今天出来的时候,雪茹么特意要求的不骑马,而是步行。 因为步行的话,她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飞雪说话了,而不是把时间都浪费在骑马上面。 “飞雪,你一会想去那?” “我随便,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今天主要就是让薛如梅开心,她想去哪里都可以,他什么都会答应她的。 “我先想一想啊。”薛如梅用手拄着下巴,思考着。 “你先跟我来。”薛如梅拉着飞雪去了他们经常去的那个小镇,没有告诉飞雪去哪里干什么。 飞雪跟着薛如梅,不管她耍什么花样,只要跟着她,她快乐就好。 到了小镇上,薛如梅拉着飞雪倒是菜市场上,东看看,西瞧瞧,飞雪始终没有弄清楚她到底想要干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个不错,这个也不错,这些我全都要了。”薛如梅指着菜摊上的蔬菜,大方的给了一锭银子。 “飞雪,这些都是我们的了,你拿着跟我走吧。”薛如梅大方的走在前面,不管惊愕之中的飞雪。她把这个体力活交给飞雪了,一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做呢,现在她当然歇着了。 “你说什么?我们要它做什么?都是一些没用的东西。”飞雪不情愿的背上了薛如梅买的蔬菜,但是为了她开心,他就算是不高兴,也只能嘟囔几句了。 “谁说没用了,你就跟我来吧。”薛如梅温柔一笑,走在前面给飞雪带路。 这些破菜有什么用,还要拿着它,飞雪是真的想要把它扔了。这要不是薛如梅买的,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那孩子拿着这样的东西的。 飞雪极不情愿的跟着薛如梅,手里还拿着一堆的菜。 “就是这里了,我们进去吧。”薛如梅兴奋的拽着飞雪的手,进去了一个小院落。 这里的地方有点小,但是很干净,温馨。这个地方时绿衣告诉她的,说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过来这里。而且说不定还会遇上她和小星儿,因为她和小星儿也会不定时的过来这里呆上一会。 薛如梅接过了飞雪手里的菜,放到厨房。推着飞雪进去里面歇着,接下来就看自己的了。 歇着就歇着,飞雪才不管呢。反正里面也有窗户,正好对着厨房,在里面也可以看到薛如梅。飞雪坐在椅子上面,透过窗子看着薛如梅做饭。[..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来到这里的时候,以及薛如梅结果一堆菜的时候,飞雪就明白她的用意了。 透过窗户,飞雪可以清楚的看到薛如梅的一举一动。薛如梅自从来到这里以后,就没动手做过一顿饭。虽然以前经常做菜,但是时间久了,明显生疏了。手也有一点笨,大概是那剑那习惯了,在那菜刀不好使了吧。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绿衣这里也是一样,什么都很齐全,所以薛如梅动起手来轻松多了。过了一会,薛如梅就习惯了,熟练起来。 飞雪一直注意着薛如梅,刚开始是的时候,飞雪还忍不住想要笑,但是过了一会,她就越来越熟练,飞雪不得不佩服她。真是什么都会,她堂堂一个千金大小姐,竟然还会做饭,真是太稀奇了。 过了好一会,薛如梅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外面就正好有一张桌子,她把菜都端到了桌子上,然后再去叫飞雪出来。 “飞雪,出来吧,已经好了。”薛如梅拉着飞雪往外走,挨着做了下来。 “你的手艺还真不错,看着就很香的样子。”刚才透过窗户的时候,飞雪就是觉得她做的很熟练,根本就没有想到她都会做的这么好。 “当时当然了。”薛如梅一脸的高兴样,听到别人夸赞当然很高兴了。“别动,馋猫,你看这是什么。”薛如梅阻挡了飞雪的那只正准备偷菜的手,另一只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飞雪眼前晃晃。 “是酒,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飞雪一把夺过了一坛酒,打开盖子闻闻。真香,这应该是上百年的女儿红了。 “你知道什么啊?我买的时候不还不愿意呢,一直跟在后面也不说话。”薛如梅想起来飞雪的样子就很好笑。要是可以的话,她真的希望那个相机把飞雪刚才的样子拍下来。当飞雪看到的时候,应该也会吓一跳吧。 飞雪呵呵的干笑两声,那个时候自己是只顾着不情愿了,没有注意到她都做了些什么。飞雪尴尬的开口:“我们坐下来吃吧,一会就该凉了。” 幸福的时间重视过得很快,明明只是上一趟街,买了一点菜,做了一顿饭,就已经是下午了。 薛如梅坐下来,拿起筷子,刚准备夹菜给飞雪,还没有递到飞雪的碗里呢。远处传来妩媚的声音,却没瞧见影子。“女儿啊,我们真是来的不凑巧啊,打扰到别人了。” “娘,我们打扰到谁了?”这句话是一个小孩子说的,稚嫩的声音,这是小星儿的声音。 “绿衣,小星儿,你们一块过来吧。”薛如梅不等小星儿听到绿衣的回答就冲着深林大喊。 嗖的一声,一个身影出现在薛如梅身前。小星儿离开绿衣的怀抱,高兴地冲着薛如梅跑过来,扑到她的怀里。“姐姐,我想你了。” “这不是看见姐姐了么,我们吃东西。”薛如梅抱着小星儿坐了下来,回过头有叫了一次绿衣。“绿衣,你是想看着我们吃东西么?” “看着你们吃东西多没劲啊,还不如我们一起吃了。”绿衣走过来,坐到小星儿身边。绿衣一脸的歉意,“如梅,对不起了,打扰到你们了。” 绿衣真的不是有意破坏薛如梅和飞雪在一起的。她只是想带着小星儿过来这里看看,没想到薛如梅第一次来,她们就能遇上,真的是缘分啊。 “没关系,人多一点热闹。”薛如梅并不在意绿衣和小星儿的到来,有了他们,才更热闹。薛如梅不停地给小星儿夹菜,不知道怎么的,每一次看到小星儿,她都会冷落了飞雪,可能这就是母性吧。 “真香,这是姐姐买的,还是做的?”小星儿嘴里吃着东西,还在向薛如梅发问。 “当然是姐姐自己做的了。”每次听到有人夸赞自己的厨艺好,薛如梅就兴奋的不得了。薛如梅自信的回答小星儿的问题。 “姐姐真厉害。”小星儿坐着夸张的表情,后天真的侧过头盯着绿衣。“娘,我也想要个姐姐。” 要个姐姐,要个妹妹还凑合。可就算是妹妹绿衣也不愿意在给小星儿生了,除了小星儿的爹,绿衣心里再无旁人。 那里会还要个小孩呢,而且还是一个不可能的姐姐。“小星儿不是有姐姐了么,你看,这不是如梅姐姐么。” “如梅姐姐不和我们一起住,我想要一个能和我们一起住的姐姐。”小星儿撅着小嘴巴,和绿衣撒娇。 绿衣的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小星儿吓的不敢再说话了。愣愣的看着绿衣,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流出了委屈的泪水。“娘,小星儿不要姐姐了,我只要娘。” “小星儿乖,有娘陪着你,不会让你孤单寂寞的。”绿衣欣慰的把小星儿包入怀里,不争气的眼泪自动流了出来。小星儿已经没有爹了,绿衣一定会尽自己的一切,让小星儿感到自己是幸福的。 “小星儿以后一定听娘的话,不惹娘伤心了。”小星儿心疼的擦掉绿衣脸上的眼泪。 吃过饭以后,绿衣就带着小星儿离开了,不再打扰薛如梅和飞雪两个人。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这么简单 “对不起,有疏忽了你。”薛如梅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她也弄不清楚,每次一见到小星儿都对和她很亲密,就连飞雪都可以疏忽。 “没关系,你开心就好。”飞雪无所谓的说,反正自己出来就是让她开心的,既然小星儿能够让她开心,她疏不疏忽自己都没有关系了。 薛如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总之她真的很感谢飞雪没有怪她。飞雪没有怪她,但是她自己却帮着飞雪怪自己,怪自己又一次因为小星儿疏忽了飞雪。 “我真的没事。你要是真的觉得愧疚的话,那你就陪我去一个地方。”飞雪看着薛如梅一脸的歉意,知道她心里过意不去。就找个就理由,安慰一下她。 “好啊,去什么地方?我们走吧。”薛如梅惊喜的握住飞雪的手,问他。 “你跟我在走就知道了。”飞雪反握住薛如梅的手,往前走。薛如梅的手跟软,像面团一样,握在手里很舒服。 一路上薛如梅都不说话,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知道这里是哪里。飞雪竟让带着她到了一个山洞里面,停下来。 这个山洞简陋不堪,但是里面的一些东西,还是能够叫人知道这里以前住过人。也不知道是谁会住在这里,大概是野人住过吧。薛如梅在心里暗暗的想。 “你觉得这里能过生活么?”飞雪仔细的看着各处,若有所思的开口。 “这里是简陋一点,不过还是可以生活的。”薛如梅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环视四周。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会在这里生活?”飞雪扫扫一块大石头上面的灰,坐了下来。他好像很熟悉这里的样子。 “这里,一般都会住一些乞丐之类的吧。”薛如梅也坐在了飞雪身边,把自己想的都说出来。 乞丐,自己真的是乞丐么。义父说他是在这里捡到自己的,他一点都记不起和这里有关的事情,义父说那个时候他还小,记不住。从那以后,他就经常过来这里,看看自己能不能想起什么。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飞雪把这里所有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有,一点记忆都没有找回来。 “如果我说,我曾经就是在这里生活过,你会相信么?”飞雪认真的看着她,想知道确切的答案。 “你,这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每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都有可能变成真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连长生不老的丹药能能练出来,还有什么不能叫她相信的。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么?”一般的女孩子好奇心都很重,喜欢问来问去的,她怎么不问问自己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如果你想说的话,自然会和我说。不想说的话,就算我问了,你也不会告诉我的。”薛如梅坦白的说道。 “我对这里一点记忆都没有,只是有人说我就是生活在这里的。我很小的时候,就被人收养了,那时候我小,不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什么事情,更不清楚我为什么会生活在这里。只是收养我的人说就是这样和我说的。我时常过来这里看看,但是对我的记忆一点都没有帮助,我什么都想不起来。”飞雪说的很淡然。这么长时间了,他已经放下来。可能他的双亲早就已经不在了,他干嘛还苦苦执着呢。 “你不是恨极了收养你的人了么,他现在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提起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从飞雪的眼神之中,薛如梅就得出他有多恨那个收养他的人。因为是他,把飞雪变成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怪人的。 恨,他还有资格说恨么,把他抱回来的人是死了,但是收养他的人还在。而且这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飞雪忘恩负义,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听从义父的教诲,帮他做事。 “算了,不提他了。我想我们一会就该回去了,已经很晚了。”他已经答应了义父,没有任务的话,绝对不会叫义父找不到他,这么晚了,他是时候回去了。况且,他还有重要的事情和义父说呢。 “这样你就不生气了么?”这样是不是也太简单了,只是陪着他出来,他就不生气了。薛如梅吃惊的张大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那你以为我还想怎么样?走了。”飞雪主动的拉着薛如梅柔软的手,往回走。 “没怎么样,我们回去吧。”没有惩罚是最好的,薛如梅这下子就安心了。 飞雪今天的状态都点异常,和往日在天下第一楼不一样。不过变回正常的飞雪,才是薛如梅喜欢的飞雪。而且飞雪还主动的拉着她的手,她真是高兴死了。 飞雪像往常一样,送着薛如梅到了门口就要离开。 “飞雪,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我真的希望你能够永远都这么开心的生活,再见了。”薛如梅不舍得说了再见。这句再见应该是最后一句了,她应该没有机会这飞雪说再见了。不过她衷心的祝愿飞雪,从今以后都能过得幸福快乐。 “不用客气。”飞雪还是离开了,没有再和薛如梅多说一句话。 薛如梅失落的关上了房门。她多想飞雪也能和她说一句再见,但是飞雪就只是给了薛如梅一个背影,离开了。 密室内,飞雪跪在地上,低着头。“义父,明日便可练成丹药。” “这真是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天下第一楼的主人哈哈的大笑着,他终于可以长生不老了。 “恭喜义父。”飞雪勉强挤出一点笑意,恭祝义父。 “谢谢孩儿了。你也累了,先回去吧。”天下第一楼的主人心情非常好,才没有难为飞雪。一脸慈祥的笑着,挥手示意叫飞雪离开。 “谢义父。”飞雪站起来离开了密室。 整个密室里都飘荡着天下第一楼主人兴奋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停下里不再发笑。 飞雪孤寂无奈的身影,消失在长廊之中。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五十章 犹豫 一大清早,飞雪就带着薛如梅一块去笛渠那里了。 “丹药准备好了么?”飞雪出现笛渠眼前。 “已经准备好了。”笛渠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飞雪的手上。 “我们走。”飞雪拉上薛如梅就往回走,相信义父现在已经等不及了。 “笛渠,我们先走了。”薛如梅临走之前还和笛渠打了招呼。 笛渠点点头,微微一笑,还是薛如梅有礼貌。 “你慢一点,飞雪。”飞雪的速度太快了,薛如梅都有点跟不上了。 飞雪停下来,看到薛如梅红扑扑的脸蛋,知道是自己走得太快了,根本没有考虑薛如梅。 “你又怎么了?干么停下里不走了?”刚才走得那么快,现在又突然不走,是对她不生气了么? “等一会再走。”飞雪停下里,坐着。 “哦。”歇就歇嘛,害得她担心的以为自己又惹他生气了呢。不过还好,他根本没有生气,还特意停下来休息一下。 “飞雪,你能不能把丹药让我看看。我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丹药能够长生不老。”眼里闪过一丝邪恶,倚在飞雪的肩膀上。 “给。”飞雪没当回事,很放心的给薛如梅看。 薛如梅接了过来,这是一个很精致的小盒子,打开来,一个棕黑色的药丸放在盒子里。薛如梅惊讶的叫出声,“这就是长生不老的丹药,也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info[]” “看不出来就不要看。”飞雪一把夺过盒子,放在手里,仔细的注意着周围,生怕会有人冲出来来抢丹药。坐下来歇着的时候去,飞雪一直很警惕的看着四周,都没有得空看薛如梅。 站起来,一把拉上薛如梅继续往回走。一路上飞雪都处于警惕的状态,小心的注意着周围的人。 薛如梅一直都放心,有飞雪保护她,她肯定会没事的,至少现在在路上不会出现意外。 “飞雪,我们就要到了,你不用这么紧张了。”飞雪的额头上都急出了细汗,薛如梅虽然不着急,看着飞雪这样她也很心痛。 “知道了,快走吧。”飞雪拉着薛如梅的手,加快了脚步。 薛如梅心里有一点担心,乾陵会来么?她会不会因此丧命在这里?她可不想死在这里,这里实在是太冷漠了,太没人气了。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就只能耐心的等着乾陵过来了。 “飞雪,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薛如梅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就算她出事了,只要飞雪能活下去,她也就安心了。她相信飞雪,就算她不在了,也会帮着薛家的,所以她不担心薛家以后的事。 飞雪带着薛如梅到了一个偌大的房间,里面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从背影薛如梅就知道这是谁了,这就是天下第一楼的主人。 “义父,给您。”飞雪把装有长生不老的丹药,递到老者面前。 “好,飞雪,这次你做的很好。”天下第一楼的主人从飞雪手里接了过来。打开盒子看看,这就是长生不老的丹药,这小小的一颗不起眼,却能叫人长生不老,真是神奇啊! “多谢义父夸奖。” 这一个义父叫着,薛如梅惊讶极了。明明自己在旭日城杀死的就是抚养飞雪的人,那个人不是应该是飞雪的养父么?拿自己眼前的这个是怎么回事?薛如梅充满诧异的眼神看向飞雪,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飞雪的眼神始终停留在他义父的身上,似乎根本就没有打算要和她解释什么。 飞雪和天线第一楼的主人这两父子在一起,薛如梅在这里算是什么?“现在丹药已经练成了,依照我们的约定,你应该让我离开了吧。” “离开?你离开了,你是还有很多人找上你帮忙的,你说我能让你离开么?”天下第一楼主人的声音变得奸诈,摆明了不让薛如梅离开。 薛如梅一早就知道他这老奸巨猾的人物没这么简单,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就让自己离开的,但是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薛如梅不甘心却偏要试一试。 “那你想怎么样?”薛如梅一点也不惧怕他,直接大胆的对上他那双眼瞳发黄的眼睛。 “我想怎样?薛姑娘应该很清楚吧。我这个人以利益放在最前面,一旦这个人没有用了,那这个人就可以消失了。”老者眼里露出了一贯的凶狠,恨不得马上就把薛如梅碎尸万段,永远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您的意思是让我消失。果然是您老人家一贯的作风,利用完之后,就毁了他。”薛如梅一点都不惧怕,脸上是一贯的冷静,甚至仰起头大声的笑着。 “没有错,你果然是聪明。不过有时候聪明并不是一件好事,如果你对所有的事情一无所知的话,也许我会一直留着你的命,直到你老死在天下第一楼。”老者叹息着,好像在叹息精英一样。加入薛如梅要是一个痴呆的人,用着毒倾的体质,那他肯行会留着薛如梅的,但是谁让薛如梅这么聪明,这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这么说的话,是我太聪明了,才导致你起了杀念的。”薛如梅自嘲的笑笑,自古以来从来没有会嫌太聪明,而自己今天竟然会以为聪明,而来杀身之祸,真是太可笑了。 “你就尽情的笑吧,一会你就笑不出来了。”老者到是一点都不害怕薛如梅还有后手,就算有的话,她也不会成功的。因为他有飞雪多挡箭牌,而且薛如梅的武功根本就比不上飞雪,就更不要提比他了。 “那你想怎么做,我等着。”薛如梅俨然一副不惧怕的样子,双手环抱在胸前,浑身散发着威严。 “飞雪,你去给我杀了她。”老者发出命令,严肃的指着薛如梅。 “我……我……”他一直都知道薛如梅在丹药炼成的时候,就是薛如梅丧命的时候。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义父竟然让自己动手,飞雪犹豫了。一边是养育之恩的义父,一遍是自己心爱的女人,这叫飞雪如何抉择啊。 “你还在犹豫,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初是谁该你吃给你穿,谁教你武功。飞雪,你不会叫我失望吧。”老者这是在刺激飞雪的记忆,这样飞雪一定会念在养育之恩的份上,帮他杀了薛如梅。到了现在老者依旧对飞雪很有信心。 “我……义父……我下不了手。”飞雪的声音颤抖了,他真的对薛如梅下不了手。 薛如梅真是太感动了,今天他们总有一个人要消失,至于那个人是谁,那肯定就是她了。到了现在乾陵还没有过来,自己是真的没救了。 “你下不了手,飞雪你是要让我失望了。我说过的话,我不希望说第二遍,你知道我的性格,后果你应该知道的。”利诱不行,他就威逼。他就不相信,飞雪敢违背他的意思。 “我,好义父。我这就去。”飞雪拔出腰间的佩剑,手不停地颤抖着,清晰的听见剑的唰唰声。 薛如梅闭上眼睛,等着飞雪动过手。等死在飞雪的手上,她也很满足了。心里还在暗暗咒骂,该死的乾陵还不过来,要事她真的还不来,她就真的要死了。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百五十一章 早就预谋好了(大结局) 飞雪手里的剑一直都在颤抖,迟迟不动手。 “飞雪,你还不动手。”老者威严的声音再次想起,早就已经等不及了。 “是,我这就动手。”飞雪很紧张,手里的剑一直不受控制,不停地颤抖着。手里渗出的细细的汗珠,手里的剑柄已经有点握不住了。 不能犹豫了,就在飞雪闭上眼睛,手里的剑冲着薛如梅刺过去。 房间里的门突然出现了被踹开,一股呛眼的浓烟遍布了整个房间。飞雪慌乱之中,把薛如梅推到一边,“义父,对不起了,飞雪辜负你的期望了。” “你,你竟然敢,我要杀了你。”满屋里都是浓烟,老者只能想着刚才飞雪所在的方位来判断,飞雪的方向,伸出手掌奔着飞雪刚才的立方冲过去。 现在薛如梅是没有危险了,但是自己还是让陷入了危险之中,求生的本能告诉飞雪拿着手中的剑,自卫。 浓烟使得天下第一楼的主人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殊不知自己不是来杀飞雪,而是冲到了飞雪的剑上。 当被刺到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并没有弄清楚飞雪的方位,接连退后好几步。 他捂着胸口的剑伤,大笑着推到了桌子那边。拿起了桌子上的丹药,大声的冷笑。“飞雪,你竟敢背叛我,我要你和薛如梅都不得好死。” 老者天下第一楼的主人吃下了丹药,却没有传说中的那样,精神百倍,而是口吐鲜血,暴毙而亡。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房间里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抢眼的浓烟马上就飘出了窗外。 天下第一楼的主人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飞雪马上冲了过去,抱起义父。“义父,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天下第一楼的主人虽然对他严厉,更不关心他,但是他毕竟抚养了自己二十余载,他多少和义父有感情,看着义父死了,他当然伤心了。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的长生不老的丹药不是么?为什么像是中毒了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飞雪冲着薛如梅大吼。 “你不用质问薛如梅,这件事情和她没有关系,你有什么疑问你可以直接问我。”乾陵出现了飞雪身前,等着飞雪质问她。 “那好,既然你能说清楚,你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和我说清楚。”英俊的脸庞多了两到泪痕,都说男儿都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么多年了飞雪和义父已经有了感情,就算义父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还是对义父很尊敬。就算是他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丹药让他吃,害的他变成了不男不女的样子,他都没有怪罪义父。把所有的怨气都发到哪个抱他回来的那个人身上。 “这一切都是我计划的,是我让你的义父得到了传说中长生不老的古方,他才会找薛如梅试药。他刚才吃的那个丹药,是我提前就准备好的,早就已经被如梅掉包了。他吃的那颗丹药不是长生不老的丹药,而是沾有如梅毒倾之血的丹药,所以才导致了他死亡的。一切的经过就是这样的,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乾陵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不想连累薛如梅。 她知道薛如梅爱飞雪,而飞雪也爱她,他们中间的隔阂就是眼前的这个死人而已,只要飞雪不记恨薛如梅,那他们就还可以在一起。而且就算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这些事情她早就已经预谋好了,就等着天下第一楼的主人上钩了。 “你为什么要害我义父?难道你和他有仇?”飞雪气愤的瞪着乾陵,像是要吃了她一样。 “有仇,当然有仇。要不是因为他,我现在过得很幸福,我这么做都是要报复他。”乾陵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复杂,有伤心,有凶狠,还有报酬以后的快感。 只是薛如梅不明白,乾陵究竟和天下第一楼的主人有多大的深仇大恨,以至于她蓄谋这么久,就是为了叫他死。乾陵从来没有和她提过,她和天下第一楼的主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现在如愿以偿了,义父死了,你的仇也报了。”飞雪抱起天下第一楼的主人往外走,不管薛如梅刚才受到的惊吓。 薛如梅并没有追出去,以她对飞雪的了解,他肯定是去帮他的义父找个安身的地方,她何必去找飞雪自讨没趣呢。 “乾陵,你和飞雪的义父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你就这么恨他么?”薛如梅走到乾陵身边,拍拍乾陵的肩膀,安慰她。 “这么久了,我也应该放下了。”乾陵叹了一口气,拉着薛如梅做了下来。 看着乾陵这么难过的样子,薛如梅明白,这一定是乾陵的伤处。她真的有些后悔问乾陵了。 “没关系,我说了我应该放下了,你不用自责。”乾陵勉强笑一笑,继续开口。 “在我十六岁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英俊的男人,他是天下第一楼的刺客。我和他一见钟情,彼此都有好感。我觉得做刺客太危险了,就劝他不要在做刺客了,他终于答应了。可是天下第一楼的主人非要他去完成一件任务,才可以离开天下第一楼。他听了,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想起过往的伤心事,乾陵还是忍不住伤心落泪。 “乾陵对不起啊,害你想起了伤心的事情。不过,乾陵你一定会找到自己喜欢的人的,你一定会重获幸福的。”薛如梅现在就只有安慰乾陵了,不让她伤心难过。 “你放心了,我没事。我现在就很幸福,我终于提他报仇了。”乾陵开心的哈哈大笑。可是这根本就不是开心的笑,而是在敷衍薛如梅,不想她担心自己。 “你开心就好。”薛如梅轻吐了一口气,终于放心了。 “如梅,你和飞雪先回云国等我,我处理好这里的事情以后就回去,你一定要等着我。”乾陵想起自己还有意见重要的事情没有办,她要处理完以后,才能回云国去。 “好,你放心,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的。”薛如梅灿烂一笑,肯定的告诉乾陵。 “好,那我们就先兵分两路了。”乾陵和薛如梅一拍即合,做什么事情都很有默契。 薛如梅真的是很想叫乾陵做她的嫂子,那她的哥哥就有福气了,不仅去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娘子,还拥有了天下第一富,想起来就觉得幸福啊。可以就是不知道她现在心里还有没有那个男人的位置了。也不知道一时之间,她能不能接受她的哥哥。 薛如梅和乾陵说了一会话,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去找飞雪了。 这么长时间了,飞雪应该弄好了他义父安葬第事情了吧。薛如梅骑着马,在天下第一楼的附近四处寻找飞雪的身影。 果然在天下第一楼后面的小山坡上,孤零零的出现了一个小土包。这就应该是飞雪给他的义父,新建的坟。 薛如梅下了马,小声的走到飞雪身边。“飞雪,你不要伤心了,你义父他已经死了,你就让他安静的走好么?” “你说的我都懂,可是……算了。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飞雪站起来,弹了一下膝盖上的灰尘,拉着薛如梅往回走。骑上马以后,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他没有家,就只能去薛如梅的家,到云国去了。 乾陵把天下第一楼的所有人都解散了,彻底把这个害人的地方给捣毁了,今后就没有更多无辜的人伤心了。 捣毁天下第一楼以后,乾陵早早的赶回了云国,薛如梅真的在云国等她。 薛如梅回到云国以后,薛家的人个个问东问西的,问的薛如梅头晕脑胀的,幸亏有飞雪在身边,飞雪就和他们及时了,就不用薛如梅自己出面了。 “乾陵,你回来的还挺快的。怎么样事情都办妥了?”有飞雪和三个哥哥纠缠,薛如梅就可以安心的和乾陵说话,不受打扰了。 “嗯,都已经办妥了。对了,如梅,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啊?”乾陵眨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看看薛如梅大打算以后,在考虑一下自己的将来。 “我准备和飞雪道骏国去,整理骏国。”薛如梅现在对权势,自己喜欢上战场的感觉,都已经放下了。现在的薛如梅满心就只想着和飞雪在一起,其余的事情什么都不要想。 “这样啊,那我跟着你们一起去骏国好不好?”乾陵想了一下,没有什么打算,就跟着薛如梅一起走吧。 “好啊,有了你我才不会寂寞啊。”薛如梅很兴奋的答应了。 “不行,小妹,我也要跟着你们一起去云国。你和飞雪倒要甜蜜的相处呢,哪里还有时间管理骏国,所以我就帮着你们分担一点吧。”薛崎走了过来,为自己的小心思找借口掩饰。 “三哥,你就不能大大方方的把心事说出来,想和乾陵在一起就直接说,跟这我们就好了,还拐弯抹角的。”薛如梅好不客气的揭穿薛崎,一点情面都不留给薛崎。说不定自己替他们把话说清楚,他们的关系就可以更进一步了。 “小妹。”薛崎别扭的瞪了薛如梅一眼,薛如梅调皮的冲着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跑到飞雪身边去了。 乾陵和薛崎别扭的面对面,谁都不先开口,两个人的脸上都挂上了一层红色,活生生的像两个灯笼。 “乾陵,你愿意嫁给我么?”反正他的脸面已经被小妹丢光了,就算是再丢一次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薛崎一咬牙,就先开了口,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 乾陵先是迟疑了一下,后又点点头答应了。“嗯。” “太好了,乾陵答应了,乾陵她答应我的了。”薛崎高兴的抱起乾陵,大声的喊着。 “快放我下来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一听到薛崎的声音,所有人都赶过来,看看这究竟是什么情况。看着乾陵都不好意思了,娇俏的敲打着薛崎的胸口,想要挣脱他。 “我不管,反正你答应我了。”薛崎还大声的喊着,没有打算停下来的意思。无奈,乾陵只得把头埋进薛崎的胸口,不让人看见她羞红的脸庞。 所有人看着薛崎都哈哈大笑,这真的是头一起要娶娘子了,把他高兴成这样。 几天以后,薛崎和乾陵在薛如梅的指挥下,而且薛如梅和飞雪也趁着这个机会成婚了,他们举行了一场隆重的婚礼。场面非常壮观,所有的人都夸赞这是这个空前绝后的婚礼。 等薛崎和乾陵成婚以后,他们就跟着薛如梅和飞雪一块出发去了骏国。 到了骏国以后,一直都是薛崎在打理国家大事,乾陵帮着薛崎一起管理。自从来了骏国以后,薛崎和乾陵就在没见过薛如梅和飞雪的影子,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薛崎本来想派人来找他们,却被乾陵拦住了。说是人家在一定在过小日子,不希望他们打扰,这件事情就一直这么放着了。 薛如梅和飞雪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不管其他的事情,就只过着属于他们的小日子。这几年以来,他们习惯了安静的生活,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这几年以来,薛如梅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手里的剑不是为了指向敌人,而是为了保护自己所爱的人。她每天和飞雪到处走,增长了不少见识,每天都和飞雪悠闲的过着两个人的快乐生活,无忧无虑的。 每天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生活,和这权势,钱财,相比显然是有些太微不足道的,但也是最平凡的才是最能让人感觉到快乐幸福的。 本书由首发,转载请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