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王》 第一章镐京 镐京,大周皇城,天子国都,人间宫阙。 这里有怪人怪事,有疯人疯语,是权贵温柔场,是读书人赴战场,是妖狐鬼魅夜登场。 天下的荒诞不羁,在镐京平平淡淡,直到这天,烟雨绵绵,一辆马车驶入了镐京。 雨花溅落在地面,马蹄踏落在水花。 徐风掀开车帘,少小离家少年归,镐京在巫山雨雾中若隐若现如往昔,只是回家的路记不清了。 有人说十年生死两茫茫,徐风觉得十年荒唐,离开的原因荒唐,回来的原因也是荒唐。 马车停在城南一处宅院,这里有过辉煌,如今败落,杂草丛生,府门匾额也不知被何人拿去砍柴烧火。 “林叔您老没记错路?” 徐风记得在家宅在城北,走的时候留有丫鬟仆役。 林叔是徐家管家,是位花甲老人,没人知道老人的名字,只知道他姓林,所以徐风叫他林叔。 林叔下了马车,老人花白的头发,精神烁烁,拴好缰绳,道:“老夫人吩咐,少爷在京都只准住这里。” “娘交代的?” 徐风诧异,却没有再问,镐京有很多奇闻怪谈,如有人写成一篇文章,徐母一定在其中。 徐母从不做任何人营生,却有花不完的钱财,从不教导儿子,却也不少儿子吃穿用度,从无母子情深,却不容儿子受半点委屈。 徐风道:“林叔,家里缺银子了?” 林叔道:“家里有花不完的金山银山,少爷敞开了花钱。” “这是?”徐风指着破落的宅院,脸上是委屈,从小到大是锦衣玉食,这样院子是住不习惯。 林叔道:“院子是破落了些,但架子还在,占地又大,修缮好了也是雕梁画柱。” “娘呀,娘呀,你这脾气何时候能改改。徐风心里念叨,嘴上说道:“三天,三天后少爷要入住。” 说完徐风要走,却被林叔叫住,道:“少爷,哪里去?” “喝酒。” 徐风头也不回,走了几步,停住了脚,回头道:“娘有说在京都一定要去那里喝酒吗?” 林叔笑呵呵道:“老夫人说了,少爷喝酒不要最好的,要最贵的,最贵的就是最好的。” “嗯,是娘说的话。”徐风摇着扇子,撑开油纸伞,寻京都最贵的酒楼喝酒去了。 林叔盯着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嗯,少爷还是少爷?,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银子,莫说三天修葺一座废宅,再盖一座也不是难事。” 镐京,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徐风在街上闲逛,逢人便问,哪家的酒楼最耗银子。 不出意料,没有人搭理徐风,镐京城里怪人怪事见多了,小雨天,说不准是哪家跑出的疯子。 如果有人问,哪家的酒楼有最好的菜,最好的酒,一定有人回答他,但哪家的酒楼最耗银子?京都最纨绔,最游手好闲的权贵富少都不会这么问? “没有钱寸步难行,钱多了也是件伤脑筋的事。”徐风感慨,就这么漫无目的闲逛。 这次归乡,母亲有交代因由,但徐凤有自己的打算。 有的事情强求不得,有个事情缠绕心头,要有答案。 楼雨相望冷,酒肆茶楼,或喝酒或饮茶,驱寒取暖,走着走着,街道上孤零零的,拐进一处巷子,再也看不见人了,突然,徐风放缓了脚步。 瓦片细碎,有人遮掩身形,在房檐屋瓦间飞速行走,这人脚步极轻,但每次凌空而起,落下后还是会在瓦片上留下细微的裂痕,瓦片碎裂的声音,被徐风捕捉到。 雨天瓦片碎裂声音,寻常人是难辨别的,但是徐风听见了,而且在听见的瞬间,确定了对方的位置。 这是修炼之道,天生万物,自然有规则可循,修炼一途,窃天地之造化,通晓阴阳之理,奥妙无穷。, 修士有五境,极境,道境,真境,灵境,圣境。 来人凌空踏落,瓦片有细微裂痕,只是极境一重天,若是极境巅峰,伐毛洗髓,身轻如燕,踏雪无痕,没有声响,身形如鬼魅。 徐风继续走着,这里是大周镐京,三山修士都要遵循王法。 砰! 瓦片清脆碎裂,来人脚步加重动手了,人如苍鹰扑食,凌空而起,一拳朝着徐风心口捶去。 极境是人体极限,这一拳若是打在普通人身上,断无活命道理,来人是要杀人,只是徐风不是砧板上的鱼肉,自有记忆,修炼之法如刀刻斧凿,在脑海挥之不去。 从前以为脑海记忆如衣服鞋子,人人皆有,后来发现不是。 徐风问母亲记忆的来源,母亲总是说,是你的总是你的,别人夺不去,这是母亲留给你的,奇怪的答案,奇怪的母亲,再后来徐风长大些,知道这世间不仅有人,还有妖族,有修士,有诸多奇闻怪谈。 自此徐风尝试着理解脑海的记忆,走上了修炼之路。 来人拳如猛虎,徐风只是伸出一掌,拳掌碰撞,劲风如刀,屋檐瓦片齐刷刷断裂,来人目中惊骇,手臂如蟒蛇扭转,肌肉先是收缩而后迅猛鼓胀,拳头上爆发出巨力。 极境三重天,一重一层天,徐风已是极境之巅,距道境咫尺之遥,来人这一手,无力起千斤,在徐风眼睛破绽百出,手掌纹丝不动,五指弯曲,来人惨叫,拳头像是被大锤砸中,清脆响声,骨骼碎裂,但是来人也是心性恨辣,另一手化掌为刀,断臂求生。 徐风握着一只胳膊,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没有去追,有人刺杀,在意料之中。 但是来人即将消失时刻,有一泓秋水霞光自巷口拐角而出,如疾风落叶,来人的头颅滚落,身体倒地,死的不明不白,而一柄长剑直挺挺插在墙壁上,剑刃寒霜,秋水盈盈。 御剑而行,道境高手! 徐风还不及惊讶,却是听见狗叫,而后是一头大黄狗,从拐角夺路而出,小雨连绵,大黄狗却跑出尘土飞扬的感觉,眨眼无影无踪,然后有位红衣少女悄悄探出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看了眼墙上的剑。 红衣少女咽了口口水,左顾右盼,像是心虚的小贼,忽然朝徐风招了招手。 少女咽口水的声音徐风听得清楚,感到脖颈冰凉。一个漂亮姑娘,看了眼无头尸体咽口水。 茶馆说书先生的故事此刻变得记忆犹新,但是徐风还是走了过去,因为姑娘很漂亮,衣裳华贵,英姿飒爽,眉眼间朝气澎湃。 红衣少女躲在墙角,小心翼翼,道:“手臂是你砍的。” 徐风莫名其妙,难不成要分赃,说道:“你要可以送你。” 红衣少女摇摇头,问:“刺客?” 徐风道:“是的” 红衣少女闻言拍了拍胸口,吐了口气,紧张的神情开始轻松,道:“人是我杀的,但我是助人为乐,若是官府问起不要说看见我了,说了我也不承认。” 大周律法,杀人者,人亦杀之,是无罪,这红衣少女是担心误杀平民。 但接下红衣少女竟然蹲下,在无头尸身摸来摸去,最后掏出一个钱袋子,掂了掂,心满意足揣入怀中打算离开。 徐风道:“我答应你,但有要求。” 红衣少女止步,没好气道:“我很穷,没钱。” 徐风笑了,道:“我有钱,我要求你告诉我镐京哪家的酒楼最耗银子。” 红衣少女瞠目结舌,相视而笑,道:“这个好办。” 徐风问:“还有一件事?” “说!” 红衣少女这次很痛快。 徐风道:“你的名字?” 柳翎! 落霞山,不爱读书的柳翎。 第二章吃狗肉的姑娘 红楼,镐京最负盛名的烟花勾栏。 柳翎领着徐风来到了红楼,女人出入风月,饮酒畅谈,在奇闻怪谈的镐京不是前所未有,尤其是在红楼,有丈夫携带妻子,也有少年陪伴少女,这就是红楼的奇妙地方,来者是客。 但是柳翎拉着徐风,藏身在红楼边的一间小杂院门前,从这里可以看到红楼往来的达官显贵,华丽的马车,精致的衣裳,还有妆容精致,神态慵懒妇人怀里的狮子狗。 歌妓们甜言蜜语,招待客人,举止轻浮放浪,惹得悍忌的妇人心火旺盛,狮子狗趁机从妇人怀中跳落。 柳翎目光闪烁,丢出一块肉脯,狮子狗被肉味吸引,欢快的跑了过来,只是等待它的,不是肉脯是麻袋。 在徐风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柳翎套住狮子狗,抓紧麻袋封口,上去就是一脚,然后闪身进了小院。 再之后是烧水,至于狮子狗,已经躺在了砂锅里,小院收拾的干净利索,锅碗瓢盆,各类调料,应有尽有,现在徐风知道先前柳翎为什么咽口水了。 落霞山,人文殿堂,圣贤著书,立德修身,也有喜欢偷鸡摸狗的门人? “满意吗?”柳翎敲开坛子封泥,里面是香醇美酒,自斟自饮。 徐风道:“这是最贵的?” 柳翎道:“那妇人是少府长史的夫人。” 这一次是徐风咽口水了,天子钱袋子家的狗,要吃。 酒是好酒,柳翎炖肉的手艺更是一绝,要是娶这么个姑娘回家做媳妇,一定有很多故事。 有酒,有肉,有朋友,柳翎很满意,道:“为什么来到镐京?” 徐风道:“我说自己是镐京人你信吗?” 柳翎道:“极境巅峰,还是少年,镐京没有这样的人,初来乍到,有人当街刺杀,我说你不是好人,你信吗?” 在一位道境高手面前说谎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徐风如实道:“提亲,娃娃亲。” 柳翎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问道:“谁家的姑娘。” 徐风道:“秘密。” 柳翎道:“你这人不实在,我请你喝最好的酒,吃最好的肉,你不打算分享秘密。” 徐风坚定道:“狗肉好吃,酒也好喝,但不是最贵。” 柳翎饶有兴致的道:“你这人真有意思,这样的要求我听都没听过。” 徐风不甘示弱,道:“吃狗肉的姑娘我也没见过。” 柳翎败下阵,道:“好,好,好。我说过不你,但喝酒总可以。” 这顿饭不是徐风吃过最贵的,但诚如柳翎说的,酒是最好喝的酒,肉是最好吃的肉,酒足饭饱,微微醺醉。 这是徐风人生吃的最饱的一次,最贵的酒楼没有这样甘甜的酒,也不卖狗肉,想想以前吃的,如同嚼蜡。 柳翎心满意足的抹抹嘴,道:“你从哪里来?” 徐风懒洋洋道:“蒙山,古牛镇。” “边境?” 柳翎又来了兴致,道:“你见过妖族吗?” 徐风道:“你没见过吗?两族盟约百年,战火熄灭,镐京有不少大妖。” 这个世界是人族与妖族的天下,大周皇朝,分封诸王,统御人族,节制三山宗门修士。 圣殿,妖族诸部圣地,有十二楼,分庭抗礼三山修士。 另有海外夷民,海外宗门。 百年前,两族征战,烽火漫天,战争消耗着双方的底蕴。 终于有一天,双方盟约求和,硝烟熄灭,至今已有百余年,人族游历妖境,妖族出没人间,习以为常。 柳翎吐了口酒气,道:“那不一样,据说妖族肉质极为鲜美。” 徐风看着吞咽口水的姑娘,不知道她是从何处听来的妖族肉质鲜美。 只是天地生灵,日精月华,花鸟鱼兽,山川树木,皆有成妖者,妖族七十二部落,生而为妖,生而极境,已经脱离畜牲肉体。 再者,妖族长于蛮荒妖境,弱肉强食,入道境后有血脉传承觉醒,更是如虎添翼,能活着的成年的妖都是狠角色。 柳翎似乎知道徐风的想法,不以为意,抱剑,耸肩,道:“我是高手。” 徐风道:“妖族十二楼有位少年大妖林古,号称真无敌,现在就在京都,挑战三山修士,据闻未尝一败,在他眼中你是高手吗?” 柳翎不屑一顾,道:“林古还差点意思。” 高手要有骄傲,但在不可一世的狂徒,也要维持表面的谦虚,至少可以获得人们的赞赏,但是如柳翎,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要撕下,彰显高手的身份,徐风觉得眼前的红衣少女很欠揍。 “想打架?你不行。” 柳翎洞察人心,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想了想又道:“不好意思,男人似乎不喜欢承认不行,但你真的不行。” 徐风笑了,是被气笑的,骂了句不应该对姑娘宣之于口脏话,但是柳翎不以为意,转过身哼着小曲,什么也听见。 徐风觉得胸口气血淤积,觉柳翎父母竟然将她养大也不容易。 柳翎转过身,看着徐风样子很是得意,道:“大男人不要这么小气,以后你可以报我的名字,三山修士没有人敢欺负你。” 徐风道:“我知道紫禺山有剑道意浩然李道宗,落霞山有书虫周坤,须弥山有大德高僧明法禅师,至于柳翎闻所未闻。” 徐风觉得说这些天之骄子,可以报复下柳翎。 只是事与愿违,柳翎凑到徐风身前,道:“告诉你个秘密,他们都是弟弟,以后遇见了报我名字,他们一定绕道走。” 徐风不置可否,柳翎在落霞山能安然无恙至今,也是奇迹。 柳翎自信满满,拍着徐风的肩膀,道:“我是当你是朋友,换了旁人可没有这样好事了。” 徐风道:“朋友都是用来填坑的。” 柳翎道:“好,既然你这么想,我们算是交易,我请你吃肉喝酒,你得请我去红楼。” 人有时候脸皮厚是件好事,至少不吃亏,认识柳翎这么久,徐风只是占嘴上的便宜,如那锅被柳翎吃了大半的狗肉,自古咬人的狗从来不露牙,一顿狗肉几个大钱,吃顿红楼金山银山也不够。 柳翎道:“不要小气吗?你不是说你有钱吗?我是高手,花点小钱结交一位高手,不吃亏。” 徐风道:“有多高?” 柳翎指着小院南边,隐约可以看见的巫山最高峰的一角,道:“大概那么高?” “好!去红楼。” 徐风觉得人自信到柳翎这般也是前无古人了,有这么位朋友,至少人生不会无趣。 柳翎拦着徐风,道:“那天,那天。” 徐风问:“为什么?” 柳翎道:“人生漫漫,不是每一天都是好时光,好东西也不能一次吃完。” 豺狼有锋利爪牙,山羊有厚实皮毛,犀利的牛角,上天是公平的,徐风想到扳回一局的可能,道:“有道理,天色不早了,明日再见。” 柳翎莫名的笑了,道:“镐京很大,但找一位初来乍到的极境修士很简单,至少我可以办到。” 徐风也笑了,吃狗肉姑娘果然不好惹。 柳翎道:“但有一件事你说对了,天色是不早了,该回家了。” 言罢,柳翎竟然抱了下徐风,少女幽香弥漫鼻息。 徐风觉得内心有一只小虫,酥麻,痒痒的,镐京姑娘都这样告别亲朋吗? “江湖再见!” 柳翎笑的很开心。 第三章姑娘跑路了 天下无不散宴席,少年少女出了小院,却迎面撞上十几条大汉。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服饰,精神饱满,气息绵长,都是极境修士。 人海茫茫,相见不相识,双方即将错过之际,为首中年人吸了吸鼻子,突然停住了脚步。 中年人身后十几人立刻站定,动作整齐,都是平日训练有素,有规矩纪律的好手。 “二位且慢。”中年人开口了。 柳翎道:“有事?” 中年人道:“二位吃了肉?” 做贼心虚是人之常情,中年人开口,徐风知道苦主找上了门,在大周镐京有时候一条狗命比人命重。 但柳翎处变不惊,道:“吃了,你要吃吗?可以,要么问我手中剑,要么问大周的律法。” 这样言语有教坏人意思,但是要承认,一个人坏事做多了,做贼心虚是不存在的。 如柳翎,吃了人家狗肉,还要威胁人家,原因是没有证据,要么打架,要么见官,这种鸡皮蒜毛的小事,最终也是不了了之,这就是无赖经久不衰的原因。 中年人面有笑容,道:“姑娘这话好甚无理,我只是觉得这肉味香甜问了句,既然姑娘不喜我们走是了。” 言罢,中年人转身,十几人陆续跟着离开了。 徐风心中的石头落地,真心觉得坏人不是任何人可以做的,人间正道是沧桑,不以恶小而为之。 但即将拐入巷子口的中年突然回头,道:“二位吃的是什么肉。” “牛肉。” “猪肉。” 两种声音,两种答案,同一时间段,假的终究是假的。 中年人的笑容变得僵硬,道:“是吗?我闻着可不像猪肉吗,牛肉。” 柳翎道:“牛肉,猪肉都吃了,吃的一干二净,你还进我肚子瞧瞧吗?” 这就柳翎,这就是无赖,即使你找到了证据,不是一锤定音,她也不会承认,还要反咬一口。 中年人脸上笑容彻底消失了,道:“好个无赖小贼,你当老子没吃过狗肉,看你衣衫不凡,要是承认了,家里长辈出面谈谈,也不是大事,现在还在抵赖。我家主人的狗京都也找不出几只,肉吃了,皮毛也吃了吗?” 徐风吃了人家的狗,心有不安,见中年人谈吐有理有据,想说几句话好话,赔些钱财,善了此事,但被柳翎拦了下来。 只见柳翎道:“我吃了又怎么样,院子是我的,大不了一把火烧了。” 有人说不要与女人讲道理,如果这个人女人是无赖,最好不要说话。 “你可以,动手!” 中年人气得脸色潮红,在主人家眼里狗比人命重,但中年人认为畜生终究是畜生,不愿为了条狗出了人命,但这小贼太不是东西了,话都这份上了,还在耍无赖。 顷刻,十几人领命,前后退路都被封锁,更有甚者,跳上高墙戒备,徐风,柳翎也是被几人围住。 徐风道“惹祸了。” 柳翎道:“小意思。” 徐风道:“你看住中年人,其余人交给我。” 柳翎道:“好。” 这些人配合默契,进退有序,即使动手也不着急进攻,令人束手无策。 但是徐风觉得他们遇人不淑,只有领头中年人是极境巅峰,只要柳翎看住中年人,其余人不足为虑。 但是令徐风意想不到的是,柳翎答应的痛快,脚下步子更快。 道境高手,领悟天地法则,神通手段,神秘莫测,只见柳翎手结印法,口念咒语,身体化成一道青烟,如清风拂过,消失无踪。 “你不是高手吗?”徐风有种不祥的预感。 “猛虎也怕群狼,风紧扯呼了,江湖再见了兄弟,下次还请你吃狗肉。”柳翎的声音虚无缥缈,却是不见其人。 徐风觉得被人卖了,而且还是帮人数钱的那种,如果说世间事物都是有底线,那么柳翎厚颜无耻显然不在其中,吃的狗肉都是假的,临走还要挖好坑等自己跳。 道境高手?! 中年人吃惊却并不畏惧,转而看着徐风,道:“小子现在有话可说吗?” 徐风道:“你不担心我也是道境吗?” 中年人怒了,没了先前从容,道:“唬老子?你小子要他娘的是道境,也早没影了。” 徐风道:“也许我想揍完人在走。” 中年人没有说话,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道境高手也不见得是仙风道骨,谦谦君子,如跑路的无赖姑娘,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小子说不准就喜欢扮猪吃老虎这口。 想到此处,中年人退后几步,周围一众人也都默默后退。 这一众人是少府长史的护院家奴。 少府掌天子内务,长史更是天子宠臣,权势熏天,但为了一条狗得罪一位道境修士,得不偿失,中年觉得此事已经可以交代,没必要留下挨一顿打。 徐风有种高手风范,身姿不动如山,手里的折扇摇摆,似乎是高手在酝酿神迹。 虽然被柳翎卖了,但对付这群傻子买主,不费吹灰之力,修为再高,脑子要是不好使,也会死的很惨。 突然,心中欢喜的徐风脸上有了变化,他感觉到了危险。 有一人,自众人中突然杀出,袖中短剑如毒蛇,剑尖寒芒朝着徐风心口刺下。 徐风早有防备,一退再退,但来人速度极快,剑尖已至胸口,不足寸余,如毒蛇追捕猎物,不留空隙。 寒芒隐晦,隐隐有乌光,这短剑上是淬毒的,剑尖一寸寸前进,终于划破徐风衣裳,刺到了皮肤,但仅限于此,剑尖是在再难刺入一寸。 来人阴毒的眼神出现了惊愕,透过短剑,他感觉有一股至刚至阳气息,似乎是天上的太阳。 “好玩吗?” 徐风问了句,胸口一挺,精钢短剑断裂,接着是一拳轰出,如猛虎下山,刚猛强劲。 刺客如断线风筝,身后墙壁倒塌将他掩埋,至于生机,从砖石缝隙渗出如泉血液可以断定。 “我的命在有人眼中不值钱吗?”徐风知道这次进京会有千难万险,但一天两次袭杀,不痛不痒,令人心烦。 中年人不敢置信,此刻他没有离开了心思了,即使对方是道境高手,府里死了人要有交代,这里是镐京,三山修士都要遵循王法。 徐风道:“大周律法,杀人者,人亦杀之。” 中年人冷笑:“律法不是适用任何人,如你杀的人?” 徐风道:“所以呢?” 中年人蹙眉,道:“少府长史家的人,不是谁都可以杀的。” 在镐京少府长史等同免死金牌,同样也是阎王催命的令符。 “律法有时会蒙尘,但是公正的。” 徐风脚步缓慢,声音同样慢条斯理,但没人阻拦,一拳打死极境修士,这份气势,留在每个人心中的都是震撼。 中年人道:“少年郎,你没有家人吗?” 这是威胁,但徐风还是不紧不慢走着道:“有母亲,还有林叔。” 说到这里,徐风转过头,道:“要住址吗?城南荒宅。” 徐风并不担心少府长史找麻烦,因为今天刺杀,徐风决定要去拜访镐京的一位大人物,谈谈此行目的。 而此事会轰动京都,那时只要少府长史不是疯了,不会因为一个家奴翻脸。 中年人脸色随着徐风离开变得恐惧,似乎被人抽走了灵魂,而且所有人都惶恐的看着中年人,等待示下。 城南只有一座荒宅,是镐京的法外之地,是天子的禁忌。 冰糖葫芦······ 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芦······ 徐风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边上有人卖冰糖葫芦,红艳艳冰糖葫芦,厚实果肉,薄薄的糖浆,如某人鲜艳华丽的红衣,俊美容颜下厚实的脸皮。 “老板要一串。” 徐风心情郁闷,买下一串冰糖葫芦,既然拿那个无耻红衣少女没办法,吃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总是可以,想想红衣少女如手中冰糖葫芦任其摆布,心情大好。 但是当徐风要付钱时再次郁闷了,因为怀里钱袋子不翼而飞了。 原来镐京的姑娘告别亲友不是喜欢拥抱,而是喜欢顺手牵羊。 第四章不尽人意 大周天子分封诸王,镇守国土,统御人族。 诸王中有六王封地辽阔,权势滔天,是大周基石,中流砥柱。 商王,六王首尊,封地商城,鱼米之乡,大周钱粮重地。 镐京,气势恢宏的商王府邸。 府里下人小心翼翼,这里规矩大于天,丫鬟仆人的脸上没有喜怒哀乐,往来行走,传递消息,端茶送水,伺候主人,本职工作再无任何神情言语,肢体动作。 此刻,更胜从前,因为府邸主人和女主人在争吵。 商王负手而立,面容坚毅,身材魁梧,眼睛如深邃如海洋。 大周六王首尊,喜怒不形于色,商王极少动怒,即使心中有气也只是沉默。 椅子上坐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妇人神态如常,道:“十年了,岁月不饶人,当你我还抱过那孩子。” 商王余怒未消,道:“既然念得当初,何至如此。” 妇人道:“物是人非。” 十年前,商王只是商王府庶子,颠沛流离,郁郁不得志,再后来遇到一位遗孀,双方谈的很是欢喜。 这遗孀家财万贯,决定资助商王,遗孀有儿子,商王有女儿,自然而然双方定下亲事。 在当时而言,这是金玉良缘,再后来遗孀离开了镐京,如今商王是大周基石,六王首尊。商王的女儿是修炼天才,是凤凰,而妇人的儿子只是到了成婚的年纪。 门不当户不对,这桩婚事怎么看也该无疾而终。 在妇人认为,少年的出现是一种错误,不论少年是提亲,还是久别回乡。 镐京十里长街,华灯璀璨,却容不下一位归乡少年。 商王长叹,似乎是从回忆中醒悟,也似乎是气消,再次坐回椅子,道:“十年前我们看不透的人物,现在还是一样。” 书案上一封密信飘然而起,轻飘飘如鹅毛落到妇人手里。 “这是真的?” 妇人看过信后像是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在也坐不住,一下子站了起来,目不转睛盯着商王,迫切想从丈夫口中得到认同的答案。 商王道:“书信可以造假,但城南荒宅却有人入住,至今安然无恙。” 妇人又坐了下去,脸上不是惊诧而是惶恐。 城南荒宅,在百姓看来只是一座荒废的宅院。但镐京权贵,甚至是府里的奴才都知道,它是镐京的法外之地,天子禁忌。 妇人道:“玄英入主天机阁在即,这婚事要提前预备了。” 商王道:“你同意了” 妇人道:“我不同意,但我也不能反对。” 商王道:“这才是真令人担忧地方。” 妇人道:“或许是好事。” 商王眼神深邃,沈默不语,令人恐惧的不是权势,而是琢磨不透的人心。 商王府有精锐甲胄环伺,有高手坐镇,府邸方圆十丈都是禁地,百姓不得踏足。 但此刻,有个红衣少女,扛着剑,手里抓着大饼,蹦蹦跳跳走入禁地,迈进高不可攀商王府的大门,却是无人阻拦。 “王爷?” 管家打破商王夫妻的间的沉默。 商王道:“何事?” 管家道:“是二小姐回家了。” 商王道:“知道了。” 女儿归家,商王看不出高兴,,只是平淡,妇人的神情如出一辙,没有先前说到女儿时的骄傲。 书房门没有打开,老管家悄悄退下了,柳翎隔着一扇门拜见了父母。 商王道:“不在山上修炼,跑回家有事吗?” 柳翎道:“师傅说修炼在山上也在山下。” 断章取义是一种谎言,虽然字里行间是真诚的,但它是欺骗,这是无赖的手段,而柳翎更是深谙此道的高手。 真相是,落霞山那位地位崇高的老者,一把辛酸泪,苦口婆心,几番周折的劝说下,天怒人怨柳翎下山了,据说这一天,落霞山破天荒大摆宴席。 商王道:“嗯,去账房领些银子,制几套衣裳,既然下山了要守家里的规矩,王府不如山上清净散漫。” 这不像是一场父女间的谈话,冷漠,规矩,有亲情味,而妇人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但柳翎答应的很痛快,蹦蹦哒哒往账房去了,有银子花,有新衣服穿,生活很美好。 这就是柳翎,商王夫妇的二女儿,一个从小不招父母待见的姑娘。 但是柳翎还是活的很高兴,天地广阔,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有很多食物没有吃过,有很多朋友没来得及认识。 即使父母冷言冷语,即使没有朋友陪同欢笑,即使没有人喜欢她,但是柳翎还是活的很高兴。 因为对柳翎而言,活着从来不是一件容易事。 徐风回到城南住宅,已是月明星稀,林叔办事妥当,荒废院落已经打扫干净,数千工匠打着火把,昼夜翻新重建。 有钱能使鬼推磨,林叔大把银子洒下,没有人觉得吵闹,不少街坊邻居不睡觉出来看热闹,有的帮忙打火把,有的甚至拿银子当力工。 西跨院,已经收拾出一间干净的房屋,这间屋子家具陈旧,有股腐败的味道。 林叔道:“少爷委屈一晚,明天叫工匠先修缮这间屋子。” 徐风道:“取婚书,明日去商王府。” 林叔神秘莫测道:“少爷真的是听老夫人话来娶亲的吗?” 徐风道:“不是吗?” 林叔低着头,但眼神精光闪闪。 人老奸,马老猾,徐风就知道这事瞒不住这林叔,道:“娘知道吗?” 林叔摇摇头,徐风这才放心。 这是徐风缠绕心头梦魇,天生万物,阴阳交感,人都父母。 但徐风却不知道父亲是谁,母亲对父亲的问题往往是避而不答。 是生,是死,是抛妻弃子,还是母亲一夜风流,徐风只想要一个答案。 林叔道:“婚姻是大事,再说礼金尚未准备,少爷还是先办自己的事。” 徐风道:“我也这么想的,但商王府不喜欢我。” 林叔皱眉,道:“什么意思?” 徐风指着衣裳胸前的短剑划开的口子,道:“瞧瞧。” “商王府动手了,好大的胆子!” 林叔勃然大怒,眼中有寒芒,气势一涨再涨,再也不复老态龙钟,像是沉睡千年的凶兽苏醒,屋内的家具已是腐朽,现在直接化为灰烬。 相比较柳翎的厚脸皮吹嘘,徐风相信林叔才是真正的高手,有巫山山峰那么高。 没有修炼的时候,徐风以为林叔只是个老管家,修炼以后举得林叔变得高深莫测,甚至一度怀疑这老东西跟自己的娘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不然这样高手为何屈居孀寡门下?再然后长大了,觉得不论是林叔还是娘,都是一座深渊。 “林叔。” 徐风轻轻叫了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尘土。 林叔慑人气势瞬间消失,嘿嘿笑道:“哟,得罪了少爷,一时没忍住,少爷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老头子听少爷的。” 徐风道:“娘那里呢?” 林叔道:“山高皇帝远,老头子自然以少爷马首是瞻。” 徐风拍拍林叔的肩旁很满意,很是满意道:“林叔我娘是个古板无趣的人,但少爷不一样,你这样识趣,少爷很喜欢。” 林叔笑的很开心,突然凑到徐风耳边说道:“少爷红楼姑娘好还是酒好?” 徐风惊诧万分,被问的发懵了。 林叔道:“红楼的胭脂味老头子最熟悉了。” 见林叔一脸追忆回味,徐风恍然大悟,红楼胭脂味道是香薰十里,即使路过也得沾染味道。 十年前离京,林叔也是年过半百,想不到也是风流场里的角色,但又转念,这是要好处呢。 徐风道:“林叔身子骨可以呀!” 林叔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开了,扭扭捏捏道:“红楼十二房,少爷找的是哪房的姑娘?” 徐风道:“少爷无福消受,去的是边上小杂院,一个姑娘的家。” 林叔道:“原来少爷是有意中人了,怪不得急着去商王府解除婚约。” 徐风摇摇头,道:“相信我,世事总不尽人意,不论是娘还是你都不会同意我娶这个姑娘,因为这是个有故事的姑娘。” 第五章这个杀手有点美 夜深,徐风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额头有一道诡异纹路。 这是徐风的修炼的功法,天心神术,额头一道纹路,是一个境界。 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 这是一门霸道纯阳法门,也是一门奇异法门,真气不在气海元府蓄积,而是滋养内脏经脉,坚固肉身。 这种修炼功法在修士中是异类,极境是锻炼肉身,超乎寻常,而此法更是如虎添翼,只是有肉身不朽不灭,气府元海才会蓄积真气。 虽然修行缓慢,却有好处,极境巅峰,肉身坚如金石,同境持刃一击,如击顽石,甚至是道境高手,凭借坚固肉身也可一战。 极境是肉身修行,道境则要在气府元海蓄积真气,如瓶满则溢,体内真气与天地灵力融合为一,如重锤击天门。 天门开,三千大道,参悟自身,只要领悟了天地法则,即是道境。 但徐风的气府元海中真气若有若无,如决堤湖泊,即使蓄水汪洋,也有流淌尽的时候,要进入道境难如登天。 此刻,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顺着额头纹路,进入体内到达气府元海化为真气,但随即真气开始游走全身经络。 此刻,徐风气血旺盛,肉身散发出淡淡的金光,至刚至阳气息弥漫室内。 这样状态不知还要多久,但徐风有耐心,也有信心,真要生死搏杀,不弱道境。 镐京终年梅雨云雾,室内潮湿,但现在房间升腾水气,这是纯阳气息浓到了一程度。 小院夜色如水,外面传来工匠敲敲打打声,隔壁是林叔打呼声,但徐风心静如夜色,只是房檐上的幽香,在平静的湖面掀起涟漪。 这人修为极高,至少是道境,气息收敛,徐风都没有察觉,只是这人不是梁上君子,不谙此道,身上幽香令她无处遁形。 林叔呼噜声起伏有序,不知是真睡着了,还是对自家少爷有信心。 而徐风佯装不知继续修炼。 夜沉沉,有个姑娘潜伏在屋檐,窥视少年郎,镐京真是有趣的地方。 屋檐上,柳玄英青纱遮面,她的眼神阴冷带着皎洁, 这是柳玄英第一次踏入城南荒宅,这里是镐京法外之地,天子禁忌,至于原因鲜为人知。 自踏入修炼一途后,柳玄英如大鹏振翅,扶摇九万里,是天之骄女,在年轻一辈中,压过自己的没有,堪比自己的寥寥可数。 这桩婚事,柳玄英自幼得知,但随着徐家的离开,父亲成了商王,这桩婚事注定无疾而终。 但现在有了变故,这桩婚事不在可有可无,所以柳玄英要来看看,未来丈夫是否配得上她。 只是柳玄英失望了,这少年修炼的功法很玄妙,纯阳气息浓郁,竟可以蒸发潮气,但少年气府元海内真气溃散,这是平庸之姿。 极境不是高山仰止,或是药物,或是勤学苦修,资质平庸者也可踏入此境。 但资质平庸,想踏入道境,穷极一生也没有希望。 终于,柳玄英动手了,似天上的流星,穿过屋檐,她的掌风有带着炙热罡风,朝着徐风胸口拍下。 李玄英这一掌也留有分寸,她不想杀人,这里是禁忌之地,只想教训下想吃天鹅的癞蛤蟆,断几根骨头,要少年知难而退。 道境高手的一掌,不是极境刺客短剑可以比拟,掌风中有道境高手领悟天道的法则力量。 徐风微微张开眼睛,在柳玄英惊愕的目光中,在芊细白嫩手掌到达的前一刻,朝着一旁翻身闪过 柳玄英手掌落空,身形如鹞子,双腿在空间翻滚,扭转身形,平稳落地。 俩人相视而立,柳玄英波澜不惊,但内心却翻江倒海,一名极境竟然躲开她的偷袭一掌。 只是柳玄英不知道,徐风气血旺盛,精气神充足,器官反应机敏,而且肉身坚固,对力量,四肢的运用超乎极致。 力量,速度,感观,反应都已经超越了极境。 徐风鼻子吸了口气,道:“好白,好嫩,好香。” 柳玄英眉头金锁,又是一掌拍落。 这一掌,火焰涛涛,柳玄英的手掌升腾起火焰,掌风带着火焰,在空气中呼呼作响,房间内热浪滚滚,似乎掉入了火炉中。 这就是道经高手领悟的天道规矩,抬手投足之间就是规则的运用,而不是借助法印,咒语的力量。 徐风眼中炙热,修炼于他,是探囊取物,道境于他,是水中月。 修炼一途想走的远,不仅仅是日复一日的苦修,也要有人切磋磨炼,但是徐风寡母孤儿,古牛镇有都是凡夫俗子。 林叔兴许是位高手,但从不展露实力,杀手姑娘都上门了,还在安稳入睡。 而且林叔无利不起早,徐风相信,现在要喊上一声去红楼了,老家伙一定破门而入。 以前没有机会,现在机会送上门了,徐风想知道自己肉身坚固到何种程度,索性与杀手姑娘硬碰硬,一拳迎者掌锋砸落。 徐风的拳头隐隐有金光,散发出一种纯阳,霸道的气息。这是纯粹的力量。 柳玄英的火焰掌与徐风的拳头碰撞的刹那,感到是拍在了金石之上,掌心有一丝火辣辣的痛楚,更令人恐惧的是,徐风拳头带起罡风直接吹灭她手掌的火焰。 道境悟道,柳玄英领悟的是永恒燃烧的凤凰天火,焚烧万物。 柳玄英在这一刻知道徐风有古怪,不想纠缠,左腿横扫,如若千钧,声势风雷,可碎磐石,但是踢到徐风身上感觉是碰一座大山,徐风纹丝为动,她小腿却是有些红肿。 而徐风则趁机抓住柳玄英的脚踝,如此,二人姿势变得暧昧,少女手掌抓着少年的拳头,少年手掌抓着少女的脚踝。 柔软丝滑的触感,少女细腻的肌肤如玉,徐风微微沉醉 清风拂过,吹开门窗,吹落柳玄英的面纱。 柳玄英很美,清秀灵动,有画卷美人的沉鱼落雁,也有邻家姑娘的可爱出尘。 徐风道:“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这是讽刺,也是调戏。柳玄英羞愤也疑惑,不明白这样的登徒浪子,怎么会大摇大摆住进城南荒宅。 住入法外之地,天子禁忌地方的人物,不是修炼一途的天才,也应是机智无双的君子。 但是徐风不是谦谦君子,也不是放荡公子,他只是徐风,古牛镇长大的少年,喜欢自由自在,喜欢享受人间,喜欢自己喜欢的事物,活的逍遥,如果说徐风有何理想,只是想知道父亲是谁? 不论是母亲年轻时的错误,还是男人忘恩负义,徐风只想知道答案,至于父子重聚,阖家团圆,只是笑谈。 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徐风很满意他生活,也不想打扰某人的生活,所以面对商王府的刺杀,徐风不觉得商王背弃契约,商王的女儿不是交易物品,也许有自己的意中人。 因此,徐风知道商王府不愿承认这桩婚姻,也没有少年热血激奋,没有莫欺少年穷的豪言壮语,对于商王的女儿他不是爱人,只是搅乱生活的人。 但对于刺客徐风也没有好感,只是这个杀手长得很美,对于美的人总是都特权,同理美的人也要忍受目光与口舌。 柳玄英是美人,但最不喜的就是目光与口舌,所以这个杀手姑娘真的动怒,她死死抓住徐风的拳头,目光中照映出一道神火光芒,七彩斑斓,似灵蛇吐芯。 徐风扭头躲过,但这道神火光芒似乎有人牵引,折返而回。 徐风感觉到生活的危险气息,拳头猛然发力,如凶兽出笼,顷刻挣脱了柳玄英的束缚,侧身闪过神火光芒。 “小贼。” 柳玄英意想不到,徐风竟然躲开了,现在这道神火光芒不受控制,朝着她来了。 轰隆,砖石碎屑乱飞。 徐风扭头看去,只见墙壁多了个窟窿,杀手姑娘也有些狼狈,神火光芒沾着她的衣裳划过,留下了一道漆黑的烧痕。 真是个狠毒的姑娘,对别人狠毒,对自己也狠毒。” 徐风调侃。 第六章赤诚相待 “彼此。” 这是柳玄英的回答。 因为徐风同样狼狈,衣裳焦糊。 徐风道:“为财?” 柳玄英摇摇头。 徐风道:“如果你为了某人的婚事,那么可以回去了。” 柳玄英道:“你觉得这座宅子是你的靠山。” 徐风莫名其妙,道:“我很有钱,在镐京这样宅院可以买很多。” 柳玄英同样是莫名其妙,觉得在对牛弹琴,说道:“你在戏弄我吗?” 徐风摇摇头,道:“这世上有两件事最不可负,一是美酒,二是美人。” 现在柳玄英确认徐风在戏弄她,心中怒火,眼中寒芒, 美人最美的地方不是容颜,而是美人知道倾国倾城是英雄冢。 柳玄英生的极美,也知道少女怀春,少年多情,在镐京追求者如过江之鲤,多少少年英雄,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一步步至今,柳玄英从商王府庶子的女儿,步步为营,终于成了大周商王的女儿,天子器重的修炼天才,遨游九天的凤凰。 即使曾经注定默默无闻的少年,摇身一变,成了天子禁忌,法外之地的主人,也不应欺辱天才的骄傲。 前一刻,柳玄英,见识了徐风的肉身坚固,知道其中有诡,不想继续纠缠。 但这一刻,柳玄英决定教训徐风。 在柳玄英眉心有一团火苗,如深夜孤灯,灯火摇曳。 柳玄英扣指轻弹,突然焰火光彩过目,像是一层火红的薄暮四散开来,火海漫天横流。 有一团火球朝着徐风砸来,尾焰如流星划过长空,有神鸟破壳而出,诞生在火焰中。 这是凤凰天火幻化,不朽不灭,焚烧万物,只要沾染寸缕,顷刻化成尘土。 徐风知道这才是道境高手的力量,即使肉身坚固,超越极境,也不敢触碰这凤凰神鸟,只是凭借速度优势,侧身闪躲。 只是柳玄英手指回扣,神鸟凤凰如有灵性的真实生灵,展翅翱翔,再次冲向徐风。 徐风狼狈不堪,如一个皮球,在地上滚来滚去。 从小到大,柳玄英都是枭楚,有尊荣华贵仪态,是高高在上不染红尘女神,但是今天不仅被徐风言语调戏,还动手动脚,是可忍孰不可忍。 柳玄英笑的很开心,她要报复,没有立刻击溃徐风。 凤凰天火幻化的神鸟凤凰有极致的温度,柳玄英要烧伤徐风每一寸肌肤,只要灼伤内脏,使人经火而不死,但皮肤焦糊,火毒蔓延,如蚂蚁啃食,痛痒难耐。 屋子里肉眼可见的热流,如波浪涟漪,水分被极速蒸发,门窗屋梁已经碳化。徐风口干舌燥,喘不过气,身上的汗水如雨,只能是尽量远离躲闪凤凰天火幻化的神鸟凤凰,这样的温度令人窒息。 但是徐风的肌肤在炙热的温度下没有烧伤的痕迹,而是似百炼精钢,坚韧不拔,如朝阳初升,熠熠生辉 柳玄英目光凝滞,心下暗道:“这小子修炼的何种的法门,须弥山在极境有肉身菩萨一说,堪比金石,但也不如这小子。” 虽然心中这样想,但柳玄英是道境巅峰,凤凰天火焚烧万物,有信心烧焦徐风的每一寸肌肤,她手指弹动,一道红光飞出,融入了凤凰神鸟。 这道神光似乎赋予神鸟凤凰智慧与力量,神鸟羽翼如晶莹剔透的红宝石。 火焰如美人在羽翼上翩翩起舞,神鸟的眸子透着皎洁,炯炯有神。 凤凰盘旋翱翔,如柳玄英胜笑容,是胜券在握的骄傲者,在感受敌人消亡时候由心而生的快乐。 这一刻,徐风被汗水湿透的衣裳变得干燥,肌肤没有烧伤,却是感觉到刺痛。 “这就是你的命运。” 柳玄英目光漠然,她即将入主天天机阁,那是一个掌握命运的地方,她有信心,有实力主宰自我,徐风只是山巅的一道微风,微不足道。 徐风吞咽口水,但他的口腔如荒漠干燥,只好吐了口气,道:“真是一个疯狂的姑娘。” 柳玄英道:“真是个傻小子。” 神鸟凤凰在柳玄英话音落下之后,如知晓主人的心意,振翅长鸣,带着火海烈焰,要吞噬徐风。 徐风深吸一口气,调动气府元海真气,汇聚在拳头上,爆发出璀璨耀眼的金光。 自幼锦衣玉食,生活无忧无虑,但徐风也有烦心事,有迷茫,有困惑。 只是徐风从来不信造化弄人,人生不由命运,也不由自己。 不要恐惧命运,也不要信仰命运,更不要想着战胜命运。 年华稍逝,当享受人生,追求理想。 这是徐风的信仰。 在神鸟凤凰凝聚满天火海中,徐风的拳头闪耀着照耀世间的太阳光芒,迎难而上。 如果这就是徐风的命运,就让这命运如暴风雨来得更猛烈。 在火海中,徐风的拳头剧烈如雨,每一拳打在神鸟凤凰身上,爆发出绚烂的火花,伴随着金属的嗡鸣。 柳玄英嘴角有一丝轻蔑的微笑,这是胜利者的笑容。 徐风如疯狂的打铁匠,每一拳都铿锵有力,拳头已经血淋淋, 神鸟凤凰火焰的没有吞噬徐风,它在戏耍猎物,空气中弥漫的烤肉焦香,令它兴奋。 凤凰天火幻化的神鸟凤凰不是极境修士的拳头可以击碎。 徐风没有放弃,腾空而起,落在神鸟凤凰的背上,火焰吞噬他身体。燃烧疼痛令他心悸, 但是随即徐风举起金灿灿的拳头,一拳又一拳的砸下。 “何苦呢?” 柳玄英的眉毛轻佻,似乎很触动,但是很享受这种感觉,她是凤凰,是骄傲。 即使徐风住进法外之地,天子禁忌,这一切还在掌握之中。 终于,徐风的拳头不在有力,火焰吞噬着他的精气神。 此刻,已经没有痛苦,徐风觉昏沉沉的要睡去了。 隔壁,林叔眼睛蓦然睁开,但随即瞪大,而后再次闭眼。 徐风额头纹路闪烁,随着最后一拳的砸下,时间凝固,霸道,纯阳的气息乍然爆发。 这力量如天上的太阳坠落人间,是纯粹力量,是天灾,神鸟凤凰凄惨哀鸣,它的身躯在瓦解,凤凰天火在流逝。 转眼间神鸟凤凰瓦解,气流伴随着火焰,以徐风为中心散开。 柳玄英惊骇失色,猝不及防被余威波及。 鱼儿不会嫌弃湖水深不见底,也不会嫌弃波涛汹涌。 火焰,柳玄英泰然处之,但是于衣裳是弥天大祸。 风吹树叶,夜色蒙了,静悄悄的。 徐风很虚弱,灼烧伤痛,深入骨髓。 但这一刻,虚弱,伤痛似乎微不足道,徐风眼睛明亮而灵动,看见了一幅香艳画卷。 此刻,柳玄英不在是云端的女神,而是娇羞的邻家女孩,有个混蛋把她拉了下来,而且如此彻底, 经历最初失神,慌乱,羞耻,柳玄英没有喊叫,没有歇斯底里,聪明女人知道那样会更糟,正中某个无耻的下流胚子下怀。 柳玄英纵身一跃,跳上屋顶柱梁,躲在昏暗的角落。 徐风道:“姑娘如此赤诚相待,小生受之有愧。” “流氓,无耻,下流。” 貌似柳玄英这般女神,跌落云端,沾染泥土,也有三个词汇可以宣之于口。 如果是那个吃狗肉的红衣少女,徐风可以想象那些污言秽语,那些不堪入耳。 徐风道:“姑娘不走吗?” 道境杀手,徐风留不下,也不想与商王撕破脸皮,或许还有求于商王府。 柳玄英默默无语,镐京成藏龙卧虎,她可以高来高去,潜入这里,没有会注意,但一个不着寸缕的少女,即使施展道境神通手段悄无声息,难保有前辈高人探查。 镐京奇闻怪再添新章,夜深,道境少女寸丝不挂,是修士特立独行,还是罪恶激情过后的仓皇,诸如此类,柳玄英想想都觉得恐怖。 徐风看不见柳玄英的脸色,但可以想象一定如某个姑娘的衣裳。 “给我一套衣裳。” 柳玄英的声音很微弱,一个姑娘朝一个男人要衣裳,总是耐人寻味。 “什么?” 徐风没有听清,是真的没有听清。 但柳玄英不这么认为,这是无赖与流氓的惯用手段,但人在屋檐下,她只能咬着贝齿,恨恨说道:“衣裳。” 徐风道:“没有。” 柳玄英没有说话,但沉重的呼吸声告诉了徐风她的愤怒。 徐风道:“真的没有,屋子都要你烧光了,只有这被子还算完整,你要就拿去。” 于是高傲如凤凰的柳玄英披上被子。 一道黄符,凭空浮现,缠绕在了柳玄英双指上,随即消失无踪。 徐风眼羡,这是道境才能开辟的如意空间,但转念想到,这姑娘也不放几件衣裳。 咚,咚,咚 徐风敲击墙壁,杀手姑娘披着被子走了,他的衣服还没有着落,林叔呼噜声依旧。 徐风喃喃道:“这个时辰红楼还开门吗?” 隔壁,林叔翻了个身,似大梦初醒,道:“人老了,睡少喽!” “老东西。” 徐风笑骂。 第七章藏书楼 一夜,徐风从修炼中苏醒。 火焰灼烧伤痕已经痊愈。 要是有修士知晓,一定认为徐风有疗伤的灵丹妙药。 凤凰天火灼烧伤痕,即使道境高手也要修养月余,若是伤及脏腑,有性命之忧。 因为修士真气汇流在气府元海,愈合伤势要气血运行,真气游走,此法劳神费力,若是真气岔行,还会加重伤势。 但徐风的气府元海真气若有若无,反而滋养脏腑脉络,坚固肉身,无时无刻都修复损伤。 因此,徐风有一战道境的心信,在与杀手姑娘交交手时,在神鸟凤凰的火焰下,也是大开大合,没有顾虑。 天蒙蒙亮,徐风出了门。 锲而不舍是人的美德。 商王府的美德是在一天表现的淋漓尽致。 但徐风不是去商王府解决问题,而是去了藏书楼。 镐京有一座藏书楼,有十三层楼,藏书典籍,浩如烟海。 据说有人在某本诗学典籍中发现了惊世修炼功法,也有人找到了前辈遗留的宝藏。 甚至有传闻,在十三层有莫大的机缘。 因此,时常有修士去藏书楼试试运气。 但徐风的目的不在于此。? 人族,妖族盟约百年,有大妖混迹人间,也有人族修士游历妖境,鱼龙混杂。 故此,天子诏命,测绘领土,绘制成图。 人口,种族,居住地,谋生手段,诸如此类,一一记载。 此图,三年绘制一次,徐风觉得从中或许可以找到父亲的痕迹。 徐风遥望藏书楼飞檐挂着的八角风铃,感觉很熟悉,似乎是儿时,母亲也给过他这样的一个八角风铃。 “娘现在还好吗?” 离开家有段时间了,想到母亲徐风有些伤感。 徐母中终年冷着脸,有种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变意味。 但是徐风知道,每次娘看到他,都会努力的扯动嘴角,脸上的表情扭曲怪异。 而徐风知道,这是娘在笑呢。 藏书楼有三个规矩,人族,修士,黄金百两。 看守藏书楼的是个古稀老者,就坐在门口的石狮子旁,支一张小桌子,摆上两个小菜,自斟自饮,每天如此。 但没人逾越规矩,企图蒙混过关,还是老老实实的交钱。 因为老者是大周的藏史官,隶属司礼衙门,欺骗老者,是挑衅大周的律法,天子尊严。 在镐京,三山宗主也要遵循大周的律法,奉天子诏命。 当徐风递上黄金,老者掂了掂,随手丢进了边上钱箱里,道:“宗门师承?” 徐风没有意料到,进入藏书楼要询问师门传承,一时间竟是语塞。 老者喝了口酒,似是不耐烦,道:“回家慢慢想,下一个。” 徐风见势不妙,又递上一袋金子,道:“落霞山。” 人族修士传承三山宗门,紫禺山,落霞山,须弥山。 但宗门历史悠久,门人不计其数。 有人下山游历,在某地受业收徒。 有人弥留之际,留有传承。 有人身死道消,某天,他的传承被某人发现。 诸如此类,宗门传承错综复杂,不是修士就是山上人。 有紫禺山传承者,根本没有去过紫禺山,但这人授业恩承,追根求源,却是有迹可循。 徐风随口说一个,想是老者也不会详查。 如果详查,某个偷钱的红衣姑娘,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再则,有钱能使鬼推磨,老者接过袋子,直接揣进怀里,很是满意,没有再问的意思。 藏书楼有十三层。 百两黄金只是一层楼的敲门砖。 二层楼要千两黄金。 三层楼要万两黄金。 至于四层楼少有人问津。 五层楼,六层楼,只在茶余饭后…… 而传闻中有莫大机缘的是十三层楼,则如镜中花,水中月。 堪舆图在藏书楼不是珍贵典籍,在一层楼,只是记载繁芜,少有人问津。 徐风在镐京卷中找徐府的记载。 城北,甲子巷,徐府,孀妇幼子。 徐风姓氏是母家姓氏。 堪舆图短短一行字记载,没有父亲的描述。 但同旁长篇大论也格格不入。 徐风又翻出不同年份的堪舆图,一如既往。 蹊跷的是徐府在堪舆图只有十六年的记载,在此之前,甲子巷徐府是无主荒地。 是刻意不去详细记载甲子巷徐府。 还是徐母不愿归家,在甲子巷建立了府邸。 至少徐风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家里的人。 其中原因耐人寻味。 “很久没人察看堪舆图。” 突然,有人打断了徐风的思路。 这是个稚童,长相清秀,像是个小姑娘,挽着发髻,捧着本书。 大周藏史官,一脉相承,子继父业,这稚童是老者的孙子辈。 徐风笑道:“我在找人,一个很久不见的人。” 稚童道:“找到了吗?” 徐风道:“没有记载。” 稚童道:“你的运气真不好” 徐风道:“为什么?” 稚童道:“这里的书籍都是仿品,删减不全,只有堪舆图是真迹。有人在仿品中得想要的,而你在真品中一无所获,你的运气真的很差。” 徐风难以置信,大周的藏书楼没有没有真迹。 不是有人从中找到奇世修炼功法,前辈遗留的宝藏吗? 稚童道:“你好天真。” 一个稚童说你天真,那么你一定真的很天真。 徐风有时候是很天真,但不傻。 只是想明白之后,徐风又觉得自己有点傻。 谁家的好东西都摆在明面上? 更不会建一座观宝阁,赏珠楼之类的。 路面上有一个大坑,不会有人往里跳。 但只要朝里面扔几块金子,就有人往里跳。 倘若有一天,规定跳坑的人是有要求的,那么跳坑的人会趋之若鹜。 大周的藏书楼就是这个坑,是朝廷敛财的手段。 人族,修士,百两黄金。 最重要的其实是金子。 真是一个大坑。 徐风很失望,也很庆幸。 人海茫茫,找一个没有痕迹的人,难如登天。 但至少,堪舆图是真迹。 如果有一天,知道在一张假图,没有找一个人的痕迹。 那时不是失望,而是悔恨。 突然,稚童又道:“有个地方有你要的答案。” 徐风问:“哪里?” 稚童道:“天机阁。” 徐风道:“又是一个坑。” 稚童道:“那是一个没有秘密的地方,因为它记载了所有的秘密。” 徐风不置可否,不认为有这样的地方,道:“去那里又要多少钱。” 如果稚童说钱数,徐风片刻不逗留。 人不能一天掉两回坑。 稚童道:“天机阁是天子培养心腹的地方,只收取中封王,朝臣的子女。” 天机阁,徐风未有耳闻。 但徐风不认为稚童在说谎,人都有不愿提及秘密,即使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大周朝也是如此。 若是徐风是天子心腹,找一个人不难。 有了答案,徐风准备离开,想着解决商王府这桩婚姻时侯,要提几个条件? 稚童道:“你就这样走了吗?” 徐风暮然回首,看着稚童欲言又止,当即明白了。 这孩子真是老者的亲孙子,一脉相承。 金银是没有了,都进了他爷爷的口袋,只好摘下腰间的一块羊脂玉佩,递给了稚童。 稚童瞧着手里的玉佩,莫名其妙,默默无语。 老者不知何时来到此处,替徐风收起了堪舆图。 稚童喃喃自语道:“这人好荒唐,我仅仅想提醒他,这里的规矩是看完书要收起好。” 老者和蔼可亲,拿过稚童手中羊脂美玉,满怀欣喜,老脸上的褶子都要笑开了。 稚童道:“他是傻子吗?” 老者道:“嗯,人傻钱多。” 第八章小爷想打人了 徐风有一肚子气。 虽然没有找到父亲的信息,但是知道了天机阁。 人于绝望中找到希望,是一件高兴的事。 但徐风高兴不起来,老者和稚童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而且徐风认为他们是故意的,至少可以等他到走出藏书楼的大门。 商王府的锲而不舍。 红衣姑娘顺手牵羊。 藏书楼老着巧取豪夺。 现在一个稚童都认为徐风是傻子。 曾几何时,徐风也曾鲜衣怒马,也是纨绔少年郎。 因为徐风有钱,有时间,也从来不是个吃亏的主。 而在镐京,徐风也有钱,也有时间,却成了冤大头。 街道,有纨绔游行,恶奴相伴。 这少年跨马游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马蹄轻快,步子缓慢,行路人却纷纷远离。 这样的少年纨绔寻人麻烦,不是你挡了路,而是觉得你挡了路。 当街杀人不会,但恶奴一顿拳打脚踢少不了。 至于事后,若是忍气吞声了,可以安然无恙。若是闹上衙门,往往是自寻苦吃。 权势有时受制约,有时也超乎想象。 徐风离少年极近,近到擦肩而过的时候,少年下意识勒紧缰绳。 “那来的野小子,瞎了眼。”少年横眉怒目,认为徐风找茬的。 马背上,少年怀中搂着美人,真是少年风流。 美人,顾名思义人长得很美,水蛇腰肢,柔弱无骨,弱不禁风让人怜惜。 美人的心也如蛇样的毒,道:“,吓死奴家了,主人要好好教训这野小子。” 男人最好脸面,尤其在女人面前。 最毒妇人心,莫过如此。 少年沉默,恶奴们心领神会,围住了徐风,摩拳擦掌,这勾当他们最在行。 此刻,徐风的心情很差,脾气也不好,道:“找揍吗?” 少年耳中如惊雷炸裂,从来都是他欺负人,还没人敢揍他。 而且这小子也不懂规矩,至少要试探下对手家势背景。 若是无名小卒,上去就暴打。 若是两家不分伯仲,说几句漂亮话,给人个台阶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若是不如对手,只能认怂,至少别打脸。 但如徐风一上来就这么横的,真是少见。 而美人沉不住气了,道:“你这是给家里惹祸,我主人是少府长史家大公子王文清。 “镐京都是你家的!” 美人惹怒了徐风,直接动手了。 一拳打翻了一个家奴。 又是一脚踢飞另一个家奴。 在镐京,少府长史是天子宠臣,是免死金牌。 但在徐风眼中少府长史就是黏在手上,甩不掉糯米糕,哪里都有他。 吃的狗是少府长史家的,刺客也混迹少府长史家,现在遇上个纨绔还是少府长史家的公子。 这群家奴都是极境修士,但在徐风的拳头下,都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砰! 徐风一拳,势大力沉,捶在了马头上。 马匹轰然倒地,王文清搂着美人,却跃身而起,如一片雪花,轻悄悄落地,没有一丝尘埃,衣袖飘摇,有几分潇洒意味。 这一手,高起轻落,干净利索。 身轻如燕,踏雪无痕,这是极境三重天。 “阁下是修士。” 王文清始料未及,徐风一拳毙马,这是极境修士的力量,无缘无故,得罪一名极境修士不是明智之举。 少府长史权势熏天,三山宗门修士也不是案板上的鱼肉。 最后闹到朝廷,天子决断,这样的荒唐事,各打五十大板了事,何苦呢? “你全家都是修士” 徐风矢口否认,只想着找人出气,一拳朝着王文清砸下。 王文清没有想到徐风不依不饶,猝不及防,被一拳打在了鼻子上,身形摇摇晃晃跟喝醉了酒,脚下一个站不稳摔倒在地。 徐风不是在生死相博,没有全力一击,王文清摔倒,只是鼻子血流不止。 但随即徐风又是一脚踢了过去。 终究是极境巅峰,王文清反应迅速,纵身滚地。 这一脚是躲开了,也拉开了距离,但王文清很狼狈,满身尘土,鼻子又血流不止,血液混杂着尘土,跟猪羔子从泥潭打滚里出来似的。 王文清捂着鼻子,含糊不清道:“行了,打也打了,气也出了,都是有身份地位的,真闹到家里长辈出面,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在王文清看来,他已经让步了,徐风只要有脑子就不会再动手了,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徐风不这么想,你家的狗也吃了,家奴也杀了,在揍一顿苦主,无伤大雅。 于是,徐风都没等王文清把话说完,又是一拳。 同样猝不及防,这一拳直接封了王文清的右眼,王文清被打的眼冒金星,摇摇欲坠,右眼乌黑青紫已经睁不开。 “你个傻子。”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王文清怒了,骂骂咧咧,拳如疾风,一拳全力打了回过去。 “你全家都是傻子。” 徐风现在最听不得的词就是傻子,他的拳头如铁锤,誓要把王文清打成傻子。 王文清有自信一拳击溃徐风,即是徐风也是极境巅峰,因为他修炼的功法掺杂了须弥山修炼法门。 在三山宗门极境修士中,须弥山极境修士,号称肉身菩萨,金刚不朽。 凭借这门功法,王文清在同境堪称无敌。 自信是件好事,赋予人积极向上的勇气,但盲目自信就是自大,也会败于自己自信的地方。 因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王文清碰到徐风。 双方拳头碰撞在一起,似刀剑碰撞,有金属嗡鸣,王文清身形纹丝未动,但脸色扭曲,神情痛苦。 咔嚓,咔嚓。 如瓷器碎裂,透过皮肤,王文清的拳骨碎裂。 不止如此,裂痕如蜘蛛网延展,很快王文清的手臂耷拉下来,一条手臂的骨头都碎了。 王文清咬着牙,道:“你想怎么样?” 徐风道:“揍你!” “我是少府长史长子,我父亲是天子宠臣。” 打断王文清的不是言语,而是拳头。 徐风的拳头如狂风暴雨,打的王文清抱头鼠窜。 王文清这辈子也想不到,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这是一场少年人的间斗殴,只是缺乏观众。 在美人自报家门的时候,周遭看热的人纷纷离去。 少府长史,在镐京有莫大的权利,看热闹不嫌事大,但也不想惹祸上身。 在场观战的只有一群倒在地上哼哼的恶奴,一个美人。 这美人心眼灵活,见王文清被徐风揍如此惨无人寰,想悄悄离去找救援。 但徐风早有防备,手指一弹,一颗小石子打在美人穴位,当即美人双腿动弹不得了。 见到这一幕,王文清如遭雷击,知道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但美人还可以说话,叫嚣道:“快住手,在镐京得罪少府长史,没人护得了你。” “闭嘴,闭嘴,你个蠢女人。” 王文清恨不得冲不过,撕烂美人的嘴,徐风显然不吃这一套,你还在火上浇油,挨揍的为什么不是你。 但王文清只能想想,因为左眼也已经看不见了。 徐风拳头如,只是没有了章法,如地痞流氓在街头斗殴。 这那里是少年郎的意气之争,这是有深仇大恨。 王文清实在想不到哪里得罪了徐风。 “别打脸,别打脸了。” 王文清哀嚎,他最自信的就自己的长相,现在已经成了猪头,再打就毁容了。 但徐风还不解气,边打边道:“你是傻子,你是傻子。” 王文清苦苦求饶:“我是傻子,我全家都是傻子,不要打了。” 最后徐风终于消气了,感觉神清气爽,一扫回镐京后抑郁之气。 王文清倒在泥土之中,有出气,没进气。 徐风的拳头太硬,极境巅峰也受不了。 “为什么?” “为什么?” 王文清实在想不明白,没有深仇大恨,何至如此? 然后王文清听到了一个极为荒唐的理由。 徐风活动着筋骨,一脸真诚。 “小爷想打人了。” , 第九章姑娘又来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快意恩仇,徐风潇洒的走了,没有后顾之忧。 镐京是一个有律法的地方。 律法是平民百姓保护自身的武器,也是有心人的守护伞。 似某个吃狗肉的姑娘,没有证据,就是咬死不承认。 即使发现了蛛丝马迹,没有抓贼拿赃,照旧不承认,而且还要反咬一口。 因此,徐风肆无忌惮揍了王文清。 少府长史想在镐京找一个极境修士不难,但想找到打人的证据很难。 因为有人喜欢看热闹,却没有人愿意招惹是非。 至于少府长史的暗地报复,相较商王府的锲而不舍,徐风更不放在心上。 如此刻,藏身在暗处杀手姑娘。 徐风不知道杀手姑娘藏身何地,也不知道杀手姑娘何时到来的。 只有淡淡的幽香,说明杀手姑娘来了。 一个杀手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很是有意思。 一个姑娘经历了昨晚的事情,第二天还要面对这个男人更有意思。 只是被杀手姑娘惦记,是一件无趣且危险的事情。 徐风在一个混沌摊子要了两碗混沌,一碗自己吃,一碗推到了桌对面。 徐风已经决定明天府登门拜商王府,但是跟漂亮姑娘聊天的机会,也是可遇不可求。 柳玄英从藏身处走出,因为混沌碗上放着一筷子,那个无耻的小贼,知道自己来了。 以柳玄英骄傲,昨夜的事是莫大的耻辱,是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 面对耻辱,有人选择以牙还牙,一雪前耻,有人选择忍耐。 柳玄英还没有失去理智,去杀死一位住在天子禁忌,法外之地的人物。 所以柳玄英若无其事的坐了下来,似乎昨夜的事情没有发生,最终选择了隐忍,伺机而动。 徐风同样泰然自若,如遇上了老朋友,打招呼道:“好巧,吃混沌吗?” 柳玄英道:“你怎么发现我的?” 一名极境修士,发现道境修士的藏身地,不是不可思议,而是天方夜谭。 但徐风做到了,而且是两次。 天才是骄傲的,但柳玄英的骄傲逐渐消失殆尽。 徐风故意装糊涂,避而不答:“我还以为你碰巧看见我点了两碗馄饨,跑来蹭吃蹭喝的。” 若是可以,柳玄英真想将徐风剁成混沌馅。 这是一个混蛋的答案,如回答它的人一样。 柳玄英道:“我看上去很蠢吗?” 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第一次可以是巧合,第二次就是这个地方有问题。 徐风想了一会儿,很认真道:“是的” 柳玄英突然得她的选择有错误,她应该直接用凤凰天火,将这个无耻的混蛋烧成灰。 竭力心平气和,柳玄英再次道:“我不会在镐京打了少府长史的公子,还堂而皇之坐在这里吃混沌。” 徐风道:“如你所见,我会。” 柳玄英有种被鱼刺卡在喉咙的感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默默的坐着,静静的看着徐风吃混沌 这个少年云遮雾绕,看不清,琢磨不透。 吃完一碗馄饨,徐风道:“你不吃吗?” 柳玄英道:“不饿。” 实际上,柳玄英刚刚是有点饿的,但几句话被被徐风气饱了。 徐风则不客气,端过那碗混沌继续吃。 这家的混沌很鲜美,馅大皮薄。 看着徐风美滋滋地吃着馄饨,柳玄英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感觉。 这小子还真实在,他说不饿,她真就吃,一点不浪费。 放下碗,吃了两大碗混沌,徐风心满意足,开门见山,道:“我和商王府有婚约。” 柳玄英道:“知道。” 既然谈到婚约,柳玄英不在沉默,但话语简短,很干脆。 这桩婚姻至始至终都是荒诞,只是有了变数。 默默无闻的少年住进镐京的法外之地,天子禁忌。 因此,父亲选择默许,母亲则是不遗余力赞成。 柳玄英从一个庶出的女儿,成了大周六王首尊的千金,修炼天才,高高在上的凤凰。 这其中有机缘巧合,但更多是柳玄英知道舍与得。 所以在入主天机阁的紧要关头,柳玄英还事夜探城南荒宅,目的就是想知道徐风的深浅。 这样柳玄英才能知道舍弃什么,可以得到想要的。 但徐风如湖面上的一叶扁舟,逐波随流,逍遥自在,似是鲜衣怒马,冲冠一怒的纨绔公子。 所以柳玄英失望了,最终彻底决定舍弃这桩荒唐的婚姻。 徐风道:“我面容如何?” 少年问少女这样问题,总是浮想联翩,尤其这少年还是少女的未婚夫。 而偏偏徐风面相眉清目秀,有种阴柔的俊美,有招花引蝶的潜质。 最令人气愤的是这问题真的很惹人嫌,很欠揍。 所以柳玄英再次选择了沉默 徐风则继续道:“像癞蛤蟆吗?” “像是混迹风流场的无赖小贼。” 柳玄英忍不住笑了,很开心,这一刻有一丝少女的娇羞,但一闪而逝。 徐风很无奈,镐京的姑娘都是难缠的角色,说道:“既然不是癞蛤蟆,就不想吃天鹅肉。” 柳玄英道:“你舍得?商王千金有沉鱼落雁的美貌,只要娶了她,不仅美人在怀,成了商王的女婿,有权有势,是多少人的梦想?” 女人在夸赞自己的美貌时,总是不吝惜言辞。 徐风道:“昨夜我曾说,如果你是为了某人婚事,可以回去,现在我还是这个意思。” 有时候,不同环境,同一个人说出的话,有不一样的意思。 柳玄英不认为徐风有说谎的理由,道:“好,我信你。” 自古男女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如果男女双方,有一人愿意,一人不愿意,这桩婚事十有八九可以促成。 男女双方都不愿意,这桩婚事十有八九成不了。 既然这桩荒唐的婚事注定无疾而终,柳玄英起身,准备离开,不想再与这个少年多待一刻。 因为有柳玄英真的很想揍徐风一顿,如徐风揍王文清那样。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徐风道:“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柳玄英笑道:“相逢何必曾相识,有缘再见。” 徐风道:“真是个无情的姑娘。” 柳玄英似乎想起什么,又坐了下来,面有不善,威胁道:“昨夜的事,如果我在镐京听到了传闻,就只是传闻,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徐风道:“我这人记性不好,不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 一名道境杀手的威胁,徐风觉得最好认怂,虽然这个杀手有点蠢。 徐风很识趣,柳玄英很满意,道:“打了王文清,最好还是离开镐京。” 徐风道:“为什么。” 柳玄英道:“少府长史家二公子王文远,是天机阁三公子之一,也是有名的疯子,你招惹不起。” 徐风道:“好。” 柳玄英知道以徐风的秉性,不会把这话放在心上,也不在意,转身离去。 其实柳玄英还有不为人知的心思,想看看住进了法外之地的徐风遇上天机阁有名的疯子,还是否从容淡定? 人在江湖,耻辱终究是要还的。 徐风看似答应的漫不经心,但实际上心中却有算计。 从稚童那里只是听到天机阁的名字,但从柳玄英这里,却是知道了天机阁成员的名字。 而且王文清王文远还是兄弟,这事情就有了切口。 第十章丈母娘见女婿 商王府气势恢宏,雕栏玉砌,琼楼玉宇。 汉白玉台阶,朱红大门,铜钉铜环,门口有对铜狮子。 小厮,丫鬟,送菜老仆,出门采办的管事,往来穿梭,井然有序,没有一丝混乱。 甲胄寒光,王府十丈是禁地,百姓不得入,徐风同样驻足于此。 巡逻的军卒见徐风衣着华丽,谈吐不凡,没有故意刁难,只是问有无拜帖。 徐风没有拜帖却有婚书,但这桩婚事注定无疾而终,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麻烦军卒通禀句,故人之子徐风拜访。 军卒犹豫,与几个同伴低声商量了会,再次打量了徐风几眼,最终只是说如实通报。 这一刻,徐风见识到了大周六王首尊,商王的威严气派。 相较商王府的锲而不舍,徐风也很有耐心,坐在在一颗歪脖树下的青石上乘凉,身子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王府侯门的规矩繁琐复杂,一条消息经历巡逻军卒,门子,大小管事,管家,最后到商王或是商王妃的贴身奴仆丫鬟,最后传达到主人耳中。 这还不算途中的变故,或是传话小厮觉得不是重要事情,耽搁时间,两三个时辰有答复都快的。 在徐风想来至少等到响午,出来个管事,客气几句,推脱小厮们不懂事,怠慢了贵客。 管事领着进了王府,在某个偏厅招待,说是商王,商王妃赴某个大人物的约去了,有是与他可暂且做主。 待说来意,管家说句,兹事体大,请公子稍后,这就去请商王回府。 然后,商王妃出场了,寒暄客气一翻,说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质问为何不顾信义。 徐风再说句漂亮话,双方彼此推辞,最后商王妃无奈收回婚书。 再之后,商王妃问来镐京几天了?遇到难处没有? 徐风则趁机提出几个要求,商王妃权衡利弊后,或是慷慨答应,或是委婉拒绝,临走时还要说些常来走动,诸如此类客道话。 至此,商王大门永恒对徐风关闭了。 徐风正想着要提哪些条件时候,商王府正门大开,净水泼街,红毯铺道。 前头金童玉女,提着香炉,并肩而行,在他们身后各自跟着数十名丫鬟,小厮,老妈子。 丫鬟,小厮,老妈子在金童玉女的带领下,两边排开,这阵势是迎接大人物。 然后在几名丫鬟的伺候下簇拥下,走出了位妆容华丽的的贵妇人。 这妇人一眼看到了徐风,当即迎过去,热情洋溢,道:“你是徐风?” 徐风茫然的点点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妇人闻言,一下子拉住了徐风手,凑到近前,上下打量,很是欢喜道:“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徐风困惑的问道:“王妃认识我?” 妇人嗔怪:“差了,差了,该叫婶娘,十年未见都生分了,小的时候婶娘还抱过你,还记得你屁股上有块红斑。” 徐风懵了,失神愣在当场,如一块石头动也不动,因为屁股上确实有块红斑。 妇人继续道:“这孩子还害羞呢,但也随你了,现在叫什么都不打紧,等你娶了玄英过门,咱们就是一家人,直接改口叫娘了。 徐风如遭五雷轰顶,彻底傻了,妇人的声音很大,这里的人也很多,不出三天,商王女婿的消息传遍镐京,这是一点机会不留给。 “瞧,光顾着说话了,大热天站在外面,还好你叔叔在不在,不然少不得埋怨招待不周了,有话咱娘俩进去在说,到婶娘家跟回自己家一样。”妇人就这样拉着徐风进入了商王府。 此刻,商王府张灯结彩,如过年似的热闹,丫鬟收拾房间,厨子准备饭菜。 妇人拉着徐风的手,有的没的唠着家常,这是丈母娘见女婿的架势。 徐风如坐针毡,如芒在背,这与想象中不一样? 此时,有名小厮端上茶水。 妇人说了很多话,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了口,立刻脸色大变,摔了茶杯,怒道:“该死奴才,这是什么茶?咱家就这么招待女婿吗?” 小厮吓得跪俯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这时有名老管事进来,道:“王妃消消气,小厮不会办事,拖下去教训就是,气伤了身子要紧。” 妇人道:“家里不是有天子赏赐的茶叶吗?泡上一壶。” 这小厮其实很冤枉,方才那一壶茶也是千金难求。 平日里,王侯贵族来了也是用此茶招待的。 至于天子御赐的茶叶,就那么几两,商王都舍不得喝。 但小厮忘记了,女婿上门,再好的茶也要拿出来。 很快新茶端了上来,妇人喝了口很是满意,道:“这茶是天子御用,你尝尝看。” 徐风浑浑噩噩尝了一口,香气宜人,提神醒脑,有些缓过神来了。 妇人道:“何时回到镐京的?” 徐风道:“三天前。” 妇人责怪道:“你这孩子,回来三天了,却不声不响的。我记得你家老宅在城北,有没有年久失修?现在还住那里吗?” 这妇人说谎的本事,徐风钦佩不已。 一天三次刺杀,最后一次,甚至派出了道境高手闯入家门,现在猫哭耗子。 正是如此,徐风不明白妇人怎么忽然改变了注意,当场承认他女婿的身份,像是地主老财,发现了好宝,紧命抓着不放生怕跑了。 “城北老宅是年久失修,而且地方小,现在正在修砌城南的一处大荒宅。”徐风有模有样,学着妇人谎话连篇。 妇人道:“这也好,城南的荒宅占地大,整修出来,将来玄英嫁过去也有地方住。” 徐风头很痛,嫁女儿事妇人是铁了心。 妇人继续道:“既然回到了镐京,就开起新的篇章,好好筹备婚事,缺人缺物尽管跟婶娘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要怕误会,府里奴才要不听话,婶娘打断他们腿,剪了他们的舌头。” 这是含沙射影,威胁同时安抚人心,告诫徐风,刺杀一事已经翻篇,现在要好好筹备婚事。 最毒妇人心! “母亲,家里来人了?这么热闹。” 妇人听到声音后,脸色当即暗了下来,似乎来了不速之客,破坏了好事。 这声音徐风很熟悉,之后是更熟悉的一袭红衣,有个姑娘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打破了屋子的尴尬气氛。 看到老熟人,某种恐怖的想法瞬间涌上徐风心头。 虽然徐风认为谁娶了红衣姑娘,生活会很精彩,但他却不想娶一个有故事姑娘。 “是你!” “是你!” 柳翎和徐风异口同声。 妇人惊诧,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 俩人又同时开口了,很有默契,天衣无缝。 柳翎道:“看错了人,以为是个熟人。” 徐风也道:“是看错人,这位小姐真像我一位朋友。” 妇人笑道:“有这样蹊跷的事?这才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徐风觉得人生无望了,似乎知道商王府为什么急着嫁女儿了。 妇人很高兴,这个讨厌的女儿似乎有几分可爱了,说道:“翎儿,过来见过徐公子。徐公子不仅是故人之子,还是你姐姐未来夫婿。” 柳翎甜甜的微笑,道:“见过徐公子。” 徐风内心如巨石落地,觉得生活再次有了希望。 这就人性,在一个更坏的事物面前,人会选择前者,却是忘记了,前者也曾是他唾弃的。 只是徐风经历了短暂的兴奋,随即又跌入了谷底,因柳翎笑眯眯看着他。 这眼神很熟。 这是饿狼看见了待宰的肥羊。 第十一章宰肥羊 在商王府吃了顿人生中最难以下咽的饭,徐风终于离开了。 虽然商王府的厨子手艺精湛,饭菜极其丰盛。但是商王妃的热情好客,徐风感受到的不是宾至如归,而是疑惑。 如今的商王不是当年的庶子,而是大周六王首尊,权势滔天,徐风想不通是什么让商王府改变主意,欣然同意这桩婚事。 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其中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烦恼来自于执着,而徐风不是一个执着的人,更喜欢的是逍遥自在。 世间的事不是对与错,坏事也许会变成好事,好事也有可能变成坏事。 这顿吃的不如意,但至少商王这个老丈人不在,未来的妻子不在,场面还应付的过去。 而且徐风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虽然他不喜欢,也不想娶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但是要承认作为商王女婿,还是有很多好处,如是进入天机阁寻找父亲的消息。 徐风的烦恼的是身后的啃着鸡腿红衣姑娘。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这顿饭柳翎吃很开心,红光满面,满嘴流油,在商王妃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中,大半桌子菜都进了她的肚子里,最后是恋恋不舍打着饱嗝离开的饭桌,而且还随手捎带了个鸡腿。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姑娘,一个喜欢挖坑埋人的姑娘,一个脸皮很厚的姑娘。 “徐公子这是要去哪里呀。”柳翎甜甜说道。 “好好说话。”徐风很不客气。 一个女人与往日不同,只有一种可能,有求于人,但徐风不认为柳翎有事相求,这姑娘一向直接,想要什么都是自己拿,比如银子,比如在饭桌上顺手牵羊的那个鸡腿。 柳翎道:“男人不都喜知书达理,欢娇美柔弱的女孩子吗?” 徐风道:“我不认为偷鸡摸狗的姑娘知书达理,柔弱娇美。” 柳翎突然开心的笑了,走上前一把搂住徐风脖子,道:“你可以不喜欢偷鸡摸狗的姑娘,但是姐夫,妹妹最近手头很不宽裕,该怎么办呢?” 姐夫这两字柳翎咬的很重,而且油腻腻的手还往徐风衣服蹭了蹭。 有两个女人最难缠,一个是男人的妻子,一个是男人的小姨子。 徐风挣脱开柳翎的胳膊,道:“没有。” 柳翎楚楚可怜,道:“姐姐知道自己的丈夫这样对她妹妹会伤心的。” 徐风道:“你姐姐真的会伤心吗?” 柳翎沉默了,神情黯然忧伤,但转瞬即逝,笑道:“不会,这家里没有会为我悲伤。” “对不起!”徐风道歉。 其实从妇人的冷漠,再到道饭桌的种种表现,可以看出端倪,商王的二小姐不受家里人待见。 这样揭开人伤疤,徐风很愧疚,也忽然觉得这个爱笑的红衣姑娘挺可爱的。 柳翎一抬手,手里是一个钱袋子,笑嘻嘻道:“没关系,这个就当赔礼了。” 徐风呆若木鸡,他的银子又没,先前的愧疚一扫而光,想到稚童的话,觉得自己真很傻很天真,又想到了杀手姑娘,同样是道境,同样是漂亮姑娘,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杀手姑娘在徐风眼里很蠢,徐风在柳翎眼里也很蠢,一山更比一山高,傻只是个相对的概念。 看着徐风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柳翎道:“你这什么眼神,难不成还要姐妹双收啊?” 徐风长长吐出一口气,努力维持心态平和,同时很庆幸,柳翎晚出生了那么几年。 如果娶柳翎入门,徐风相信,头顶上一定多出几顶帽子。 柳翎道:“你这人真小气,不就是几两银子吗?我请你去红楼好不好?” 请客的最高境界,就是我请客你花钱,如果不是看见柳翎握着剑柄的手,徐风真想行使姐夫权利,好好教训下这个脸皮厚道没边的姑娘。 最终,徐风决定听从柳翎的意见,因为真的很想喝酒。 一醉解千愁! 柳翎丢掉手里的鸡腿,一双油腻腻手无处安放,她看着徐风不怀好意。 徐风当机立断朝后几步。 “唉,这年头肥羊都学聪明了。” 柳翎喃喃自语,不情不愿的掏出块手帕擦了手,道:“去红楼。” “大男人不要跟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男人要大气,要沉稳。” 徐风自我安慰,告诉自己要心平气和,但很快他的心态崩溃了。 因为柳翎走在前面,哼着小曲。 “有一头肥羊,有一头肥羊,主动撞上了门,不要一刀宰羊,今天吃羊腿,明白吃羊排,好大一头肥羊。” “柳翎······” 终于徐风忍无可忍,恶毒阴损的言语脱出于口,他握紧了拳头,即是打不过,也准备教训这个红衣姑娘。 “姐夫不要闪了腰,你和姐姐还没洞房呢?” 柳翎撒腿就跑,但嘴里却没闲着,针锋相对。 这样,一个红衣少女喋喋不休在前面跑着,一个怒气冲冲的少年后面追。 红楼,镐京的勾栏之地,一如既往的热闹,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来这里的富贵王侯,或是驷马高车,或是俊逸良驹。 但今天与众不同,有一对少年少女是跑着来的。 少年气喘吁吁在个买胭脂水粉的摊子停了下来。 少女离着少年十几步距离也停了下来,巧笑嫣然的看着少年,却没有少年的狼狈。 摊子的老板鄙夷的着看徐风,认定这是那家的浪荡公子,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女孩,只是这位纨绔身子虚的可以,连一个小姑娘都追不上。 徐风摆摆手不想在跑了,不是他气消了,而是不想在丢人了,周遭三三两两的目光,指指点点,有时候不能太较真,尤其跟柳翎这种女流氓。 商王府到红楼至少跨越了半个镐京,徐风的极致体质都吃不消,柳翎却是轻松自如,就是追上又能怎么样,反过来被揍一顿,不是更丢人。 有时是该妥协还是要妥协,这便是人生的无奈。 但突然,有个跳了出来,大吼一声: “放开那个女孩!” 这是位长相极美的少年郎,粉面朱唇,雌雄莫辩。 若不是少年鼻子下如鲜嫩豆芽微微冒头胡须,徐风甚至认为这是位女扮男装的姑娘。 徐风道:“你在跟我说话。” 少年义愤填膺,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天子都城当街追逐良善,无耻至极,马上给这位姑娘道歉,不然扭送你去司刑衙门问罪。” 徐风觉得少年很有意思,但更有意思的是柳翎,这种情形她应该很高兴,按理该说上一句,公子救命,然而她没有。 在徐风想来柳翎是觉得这少年在指桑骂槐,或许她不知道什么是做贼心虚,但是至少她知道自己不是好人,黑暗在光明面前总是自惭形秽。 但想象与现实大相径庭,柳翎走到徐风身旁,手肘依靠着徐风,晃了晃手中的剑,道:“你见过有人调戏带剑的姑娘。” 少年惊愕,随即明白过来,神色窘态,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收场。 徐风也莫名其妙,心想柳翎良心发现了,但随即回过味了。 因为柳翎目光游离,似有似无瞟向少年腰中鼓鼓的钱袋子,而且手肘还轻轻碰了徐风一下,意图再明显不过。 又是一头肥羊! 柳翎又道:“算了,你也是好心,请我们吃一顿这事就过去了。” 少年很痛快的答应了,三人结伴进入了红楼。 徐风从始至终,一言不发,这种坑蒙拐骗的事实在是不擅长。 柳翎悄悄凑了过去,在徐风耳边轻语:“姐夫我没骗你呢?我请客。” 徐风看着少年羡慕的目光,心里感慨少年不知道人心凶险。 第十二章珍珠如土金如铁 红楼是大周权势富贵的销金窟。 醉生梦死,穷奢极欲,纸醉金迷。 这一刻,徐风明白人为什么对权势孜孜不倦的追求。 金银梁柱,玉砖铺道。 楼头小妇鸣筝坐是,遥见飞尘入建章。 胭脂水粉的香味扑面而来,美艳女子衣着轻佻。 少年似乎是红楼熟客,有小厮认出少年,上前逢迎,少年随手打赏就是一块金饼子。 这小厮理所应当收下,没有喜出望外,引领少年上了楼。 柳翎走在最前面,似是乡下傻姑娘进城,左顾右盼,眼里金光闪闪。 但徐风心里清楚,柳翎瞄上了客人怀里的钱袋子,手上的玉扳指,甚至是女人的金银首饰,这是个爱财如命的姑娘。 少年道:“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徐风道:“徐风,阁下呢?” 少年道:“司徒玉。” 在镐京,司徒玉如红楼名声鹤立。 大周六司,司刑长史司徒无忌老大人六十得子,取名玉,慎之珍之。 司徒玉人如其名,如玉少年,长相极美,雌雄莫辩,更是翩翩君子,谈吐儒雅,镐京多少权贵千金倾心此人。 这些徐风自然不知,客气了句:““有劳司徒兄破费了。” 柳翎却是转身道:“你就是司徒玉,司马老大人家的公子。” 司徒玉道:“正是在下。” 柳翎走到司徒玉身旁左看看,右看看,满眼都是小星星,似乎是少女怀春,遇到了有情郎。 司徒玉身姿挺拔,仰首挺胸,似乎在等待赞扬。 从小到大,家世,相貌,才学,司徒玉都是人中龙凤,女子不是痴迷他相貌,就是沉醉他的才学。 这种情形司空见惯,在司徒玉认知中,接下来只有赞美的言辞。 但徐风心知肚明,柳翎的眼神不是脉脉含情,那是在打量肥羊的大小,目光下意识垂落,不出意料,司徒玉的钱袋子,玉佩等值钱物件都没了。 妙手空空,柳翎逐笑颜开,道:“还真是个小白脸。” 司徒玉始料未及,瞠目结舌,人一下子呆住了,这个称呼还是第一次听说。 徐风道:“她的意思是说你脸白。” 司徒玉傻傻道:“哦,我是挺白的。” 这下子连徐风都忍不住了想笑,君子遇上无赖,吃亏的往往是前者。 小厮领着三人来到二楼一间雅间。 红楼的酒菜味道一般,很是一般,但是红楼的客人也从不在乎酒菜的可口,更关心的是姑娘。 而徐风担心的是司徒玉一会拿什么付账。 至于柳翎,这个姑娘吃的很快心,徐风甚至好奇她的肚子能装下多少东西。 突然,热闹喧哗的红楼安静了片刻,然后是人声鼎沸,有人呼喊,有人尖叫,有人喜极而泣。 徐风推开房间的窗户,看见正堂的高台上,有个婀娜多姿的女子,无数人看着这女子都沸腾了。 红楼有九层,房间都是环形而建,推开窗户,所有的房间都可以看见一楼正堂的高台。 此刻,无数的房间都推开了窗户,诸多目光集中在这个女子身上。 这女子青衫薄袖,体态丰腴,却给人一种蝴蝶飞舞的轻盈。 最值得一提的是这女子面容只算姣好,但眉眼间有种狐媚的味道。 这味道最令男人痴迷。 司徒玉道:“原来是十三房的苏蝶衣,今天是她如意之礼吗?” 红楼有十三房,皆是倾国倾城,色艺双绝的美人。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样的美人,自然有恩客豢养,都镐京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但这种关系如搁浅的鱼,可以相濡以沫,也可以相忘于江湖。 即使有沉鱼落雁之姿,也要喝水吃饭。 因此,在寻得下一个恩客前,美人心情好时会出来走走,择选如意郎君。 而且要求只有一个,银子。 众人都有一卿芳泽的机会,多少有钱却无权无势的人物为之疯狂,挥金如土。 这个过程就是如意之礼。 柳翎问司徒玉:“你不凑凑热闹。” 这个姑娘还真不善良,柳翎这是在榨取司徒玉的银子。 徐风相信,只要司徒玉出价,那么这份银子是不会叫红楼挣去的。 “这样的美人谁人不怜惜,若是论家世才学我当仁不让,只是苦于囊中羞涩。”司徒玉边说边摇头,很是惋惜。 柳翎突然发现肥羊变成了穷鬼,很失望,但看到徐风,又是甜甜的一笑。 这头肥羊是票肥体壮,柳翎还记着第一次见面,徐风说过他很有钱,问她镐京的那家酒楼最耗银子的。 徐风莫名其妙脊骨发凉,冷飕飕的,似乎有一把割肉刀,对准了他身上最肥的一块肉。 “白银百万两。” 有人开始出价了。 “白银百万?这是在羞辱苏姑娘吗?我出黄金十万,再送一座庄园。” 有人不服气,提高价格。 这一刻,金银如土,为搏美人一笑,多少红了眼睛。 突然,柳翎拿起一个红灯笼,不怀好意的在窗边晃了晃。 这红楼的规矩,只要挂上红灯笼不论对方出多少都是双倍。 司徒玉急忙提醒,道:“姑娘这红灯笼可是玩不得。” 柳翎道:“红楼的规我知道,但你瞧这女子生的极美,我看了都要动心,怕某人有贼心没贼胆不好意思,我这是乐于助人,你说对不对,姐夫。” 这是威胁,只要徐风不想倾家荡产,柳翎口袋里的银子就要满了。 “姐夫?” “兄弟,你可以呀!带着小姨子来红楼,在镐京都是独一份了。”司徒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凑到徐风耳语,但随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道:“不对?你这是姐妹双收啊!” 徐风推开满脸坏笑的司徒玉,笑意盈盈的看着柳翎。 因为,徐风从始至终都是受制柳翎,但这次终于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虽然这样的反败为胜说出去有些让人笑,但是徐风觉得只要柳翎不痛快,他就很高兴。 而徐风什么都缺,但惟独不缺银子。 柳翎信心满满,道:“都是一家人,可以商量,我要的也不多。” 徐风道:“你不担心你姐姐将来嫁给个穷光蛋。” 柳翎道:“没关系,我家不缺钱,嫁妆也够你花了。” 徐风道:“既然如此,我认为你说的有道,美人在怀谁不喜呢?”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徐风的满不在乎,让柳翎陷入两难,这红灯笼挂也不是,不挂也不是。 恰在此刻,楼下有人喊道:“二楼有人挂灯笼了。” 这一喊,安静了会,随后有人道:“这红楼有多少年没人挂灯笼了,这是那位的大手笔。” 一时间,众人目光都集中徐风所在的雅间。 苏蝶衣也看向二楼,目光流转,似春光乍泄,微微一笑,似乎是可以颠倒众生,所有人都如痴如醉。 然而就在这一刻,五楼的一间雅间挂上两个红灯笼。 柳翎见这一幕,果断挂上了红灯笼,然后来着拉起徐风就要走。 徐风道:“跑路?” 柳翎理所应当的点点。 徐风道:“你不是高手吗?” 柳翎道:“好虎怕群狼。” 对于柳翎没有独自一人逃之夭夭,徐风还是很感动,坐回到椅子,道:“我不缺银子,不然你觉得我凭什么娶你姐姐呢。” 柳翎有些木讷,但似乎有些明白,问了句:“再挂一个。” 徐风道:“都挂上。” 柳翎呆若木鸡般的点点头。 这一刻,徐风很开心,从来没见过柳翎如此这般,早知道就该大把砸银子,用银子砸把柳翎挖的坑都填满。 但是下一刻,柳翎也笑了,道:“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于是徐风笑不出来,就知道吃狗肉姑娘没那么容易对付。 第十三章姐夫揍他 昼夜歌舞的红楼从没有如今天这般寂静。 二楼的客人挂上第三个红灯笼。 五楼的客人则挂上第四个红灯笼。 苏蝶衣眼眸含春,红楼不养闲人,自从那位恩客离开,日子着实不好过, 但今天一下子来了两拨客人,似乎都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心中自然欢喜。 当柳翎挂上第五个红灯笼时,五楼雅间里的人也坐不住了,探出头朝二楼看。 这是个富态横生,白白嫩嫩的少年,却是一脸尖酸刻薄相。 司徒玉见到这少年,道:“原来是这头肥猪,难怪花起钱肆无忌惮。” 柳翎问:“你认识?” 司徒玉道:“司农长史家的公子,李言成。” 李言成是镐京出了名的纨绔,父亲是高官厚禄,掌握天下钱粮,家里银子堆积如山,花都花不完。 柳翎很认真点点头,又盯着李言成好一会,似乎要记住这人的模样,然后再挂上一个红灯笼。 见到这一幕,徐风身心愉快,觉得这银子不白花,至少柳翎发现了新的肥羊。 当二楼再次挂上红灯楼,李言成脸色阴沉沉的,恶毒,威胁的言语如雨后春笋,连绵不断。 李言成不在乎银子,男人更在乎脸面,既然他露面,二楼的人就是想一争高下,也要出面打声招呼。 多少人看着,李言成不要面子吗? 但柳翎也从不是忍气吞声的小女人,抓起桌子茶杯就砸了过去。 茶杯砸在李言成的脸上,茶汤,茶叶沾在胖乎乎的脸上,如同唱戏的大花脸。 “欺人太甚!” 李言成抹了把脸,直接从五楼跳到二楼走廊,这一身足足有三百斤的肥肉,却是轻巧的落在了地板上,甚至没有声响。 这是极境巅峰! 徐风一惊,感到一丝危机,先前的王文清是极境,如今李言成也是极境。 纨绔公子都是极境,若是潜心修炼的有志之士呢? 徐风看向司徒玉,虽然司徒玉文文弱弱,但是气息绵延悠长,脚步没有虚浮,想来这位公子哥也是修士。 李言成很自信,大马金刀的准备推门而入,倒是要看看在镐京是谁那么不识抬举,敢招惹他。 但是门却是突然打开了,李言成还没反应过来,柳翎就是一脚踢出。 这一脚踹在了李言成圆鼓鼓的肚皮上。 李言成闷哼一声,身体倒退,撞在二楼走廊门栏上的,门栏被撞碎,脚下不稳,又从二楼跌了下去。 这时,五楼有一名老者破窗而出,落在大堂之上 这名老者宽衣大袖,有一条翠绿的藤条从袖口伸出,接住了即将与地面亲密接触的李言成。 老者道:“少主安好。” 李言成见老者出手了,顿时嚣张跋扈起来,怒不可揭道:“楼上的有本事滚下来。” 柳翎不甘示弱,道:“楼下的胖子你滚上来给本姑娘瞧瞧。” 李言成何时受过这样气,当即就要冲上去,见个高低,却被身旁的老者拦着了。 老者道:“这丫头有几分本事,少主莫要动手了,还是老朽代劳。” 这老者是位道境高手,老者出手,李言成自然放心,退后几步,开始琢磨一会怎么教训二楼那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那个叫老朽的,你等着本姑娘叫人下去揍你。”柳翎叫嚣,却一转身道:“姐夫,揍他去。” 老者被柳翎胡搅蛮缠气的吹胡子瞪眼,老朽是自谦之语,这是哪家的小姑娘也太不学无术了。 但老者自持身份,不想被人说是以大欺小,真的就在大堂上等二楼下来人。 徐风哭笑不得,道:“你不是高手吗?而且那是一位道境高手。” 柳翎道:“你也知道我是高手,高手一般都是用来压阵了,你先去试试手。” “不去!” 徐风果断了拒绝了,柳翎这是拿他当炮灰。 “趁着老者没上来,还是走为上策”说着司徒玉拿出三张黄符,道:“这是紫禺山的千里遁形符,一旦发动,即是道境高手也那何不了。” 看到黄符,徐风又想到了杀手姑娘,那才是名门弟子风范,再看看柳翎,就是落霞山的蛀虫。 实际上徐风没有想错,柳翎的名字在落霞山可以使婴儿止啼。 但是柳翎却先发制人,喊道:“那个叫老朽的,我姐夫下去揍你了。” 老者道:“你姐夫是谁?” 柳翎道:“徐风!” 司徒玉道:“徐兄,你有这么个小姨子真是家门不幸,但我更好奇这姑娘的姐姐?” 徐风道:“你还是好奇你钱袋子的去向吧。” 司徒玉莫名其妙,但是柳翎见事情要败露,直接一把抓住徐风丢了出去。 此刻,徐风算是知道何为最毒妇人心了。 老者早就火冒三丈,见有人出来,问也不问,一抬手,一根藤条飞出,似是一根绳子,直接将徐风五花大绑,在一抬手,徐风就被拉到了正堂。 “小爷以为是那个了不得的人物,原来是这个怂包。” 李言成精神抖擞,摩拳擦掌,准备先拿徐风出出气。 但就在李言成手掌落下时候,徐风赫然发力,身上的藤条根根断裂,然后,一拳拳打在李言成的脸上。 以徐风的力气,不言而喻,李言成肥硕的身体如磨盘一样在空中转圈,之后重重摔在了地上。 李言成勉强爬了起来,吐了口血沫子,连带吐出几颗牙齿。 “古叔,杀了这小子。”李言成何时受过这样耻辱,怒火中烧,立刻起了杀意。 这藤条是老者以千年滕树根炼制的宝物,水火不侵,刀砍不断,专门用来束缚修士,却没有想到徐风竟然挣脱,仓促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才叫李言成吃了点亏。 “庶子尔敢!” 老者一掌朝着徐风拍下。 这一掌如风雷云涌,掌风有烈风呼啸,周遭立刻狂风大作。 这风如刀子,凡是被烈风吹袭的人或物,顷刻一分为二。 当场有几个离得近的人被殃及池鱼,或是身首分家,或是拦腰斩断,或是少了胳膊腿。 这老者同样有了杀人之心,被一个无名小卒在眼皮底下打了李言成,若是不将这小子毙在当场,不仅面子上过不去,李家同样交代不了。 徐风瞳孔收缩,这才是道境高手的力量,全无保留,一心杀人,相较闻言,杀手姑娘还是留了几分情面。 若是一般极境高手,此刻已经注定结局,但是徐风的肉身坚固如金刚磐石,在杀姑娘凤凰天火的燃烧都安然无恙,对战老者同样无所畏惧。 一拳! 只是简单的一拳,徐风这一拳是纯粹的力量。 这有一拳霸道刚猛,蕴含千斤之力。 “蚍蜉撼树!” 老者冷笑,同时心中最后一丝担忧消失了。 若是徐风见势不妙,使出秘法手段逃之夭夭,就是道境高手也要望洋兴叹,但徐风却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此刻,在老者眼中徐风已经是个死人。 轰隆! 拳头与掌风撞击在一起。 红楼大堂在撞击的余威下,杂乱不堪,人物纷飞。 徐风感觉这一拳如打在千万柄刀刃之上,坚不可摧的拳头,竟然被划出几道裂口,血液流出。 老者同样震惊,似乎是与一座大山撞击,身形一退再退,藏在身后的手掌因为剧痛而颤抖。 “你是谁?” 老者问道。 第十四章史上最悲惨的道境 “你是谁?” 徐风再次听了相同了问题,所以给出了相同的答应。 “我是我,如你是你。” 同样,老者闻言大怒,认为徐风在嘲笑他。 柳翎看热闹不嫌事大,道:“想知道我姐夫是谁吗?” 老者又道:“谁?” 柳翎道:“你亲爹!” “黄口小儿。” 老者彻底愤怒,一掌朝着二楼雅间拍落,这一掌云雾升腾,在云雾中,幻化出一头神禽,神禽振翅高飞,鹰爪如刀刃,朝着二楼的雅间袭来。 柳翎巍然如山,长剑拄地,微微出鞘一寸。 有剑意如黄河之水天上来,神禽铩羽,但是二楼雅间也轰然倒塌。 柳翎安然无恙坐在椅子上,长剑归鞘,笑道:“大侄子叫姨娘。” 而司徒玉则黑巾遮面,掩饰身份。 大周六司,司徒玉父亲是司刑长史,李言成的父亲是司农长史,这二人何止认识。 老者没有怒火,,而是疑惑,未入道境时曾在巫山修炼,观风雨云雾,遂有感悟道,成就道境,才有了这一手云雾升腾的幻化之术。 这一招最引以为傲的不是幻化之物威力,而是幻化之物有迷人心智的作用。 柳柳翎的剑意来的快,去的也快。 所以,老者现在分不清柳翎是迷惑了心智,还是在嘲笑他。 徐风道:“不要听这姑娘胡说,我不是你爹,但她是你失散已久的亲娘,看到那个遮住脸的人了吗?那才是你亲爹。” 司徒玉道:“错了,错了,我不是你爹,但这姑娘确实是你亲娘,而你亲爹不好意思认你。” 柳翎道:“他们都在胡说,我不是你亲娘,但他们两个都是你亲爹。” “你们这帮无耻小儿,今天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这一刻,老者终于明白这三人在戏弄他,怒不可遏。 但老者心中也有惊疑,他幻化之术从为失手,柳翎却是平安无事,莫非她身上有宝物。 想到这里老者心中又起了贪念。 至于柳翎的境界,老者略有怀疑。 这么年轻的道境,皆是天之骄子,闻名天下的人物。 即使是年少,也是沉着稳重之辈,而柳翎来在老者看来,只是与两个纨绔厮混的千金小姐罢了。 突然,老者五指成钩,纵身一跃,朝着徐风抓来。 这老者是想先拿下徐风,交给李成言出气,再回头收拾柳翎和司徒玉,然后搜取宝物。 徐风拳头上伤势已经痊愈,近身搏斗,他从不畏惧,闪身躲开,抬腿横扫直奔老者面门。 老者则是不闪不避,一拳迎了上去,在老者看来,徐风只是极境修士,或许修炼功法原因,肉身坚固。 但极境终究是极境,越境而战,这少年天才的权利。 那徐风只是少年,必然也是经验不足,老者有信心,百招将徐风拿下。 拳脚相撞,这老者拳法刁钻,打击穴位,徐风一时不防,被打在腿部穴位上,顿时感觉全身一阵酸麻,脚步不稳,身形踉跄。 老者大喜,这照想象中的顺利,手指如勾,朝着徐风头颅抓去。 这一抓,若是抓在头颅上,就要抓出五个血窟窿。 但徐风不闪不躲,顺势倒地,身形一滚,直接躲开了老者的攻击。 此刻,柳翎从废墟中捡起一个桃子,却是在司徒玉身上擦了擦,吃了一口,似乎是觉得味道不好,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朝着老者扔了过去。 老者察觉身后有动静,还以为是二楼下来人帮忙了,扭头看去。 于是,一颗被啃了一口桃子,迅速如急风分奔雷,就这么撞在了老者脸上。 机不可失,徐风则是趁机近身,一拳牟足劲道,朝着老者脸就打了过去。 老者没有李言成的三百肥肉支撑,于是桃花朵朵开,口吐鲜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其中还有几颗晶莹剔透的洁白牙齿。 司徒玉道:“这老奴才牙很白呀!” 若是老者开始施展道境的神通手段,极有可能拿下徐风,但老者过于自信,这代价就是本就不多了牙齿。 老者从地上爬起,擦去嘴角血迹,在他手掌间烈风阵阵如龙卷。 老者周遭有云雾浮现,白茫茫如沸腾的水雾。 此刻,老者终究想明白了,拳怕少壮,一个道境高手,与一个年少的极境互换拳脚不是笑话吗? 于是,老者一掌推出,飞沙走石,掌风化龙,龙头高悬如利剑。 徐风道:“柳翎?” 柳翎似乎听到,还在乐呵呵的看热闹。 徐风继续道:“在等下去你姐姐要守寡了。” 这下柳翎不在无动于衷,喝道:“看飞剑!” 御剑飞行,这道境高手神通手段,老者心中本就有疑惑,一时闻言,稍有分神,而且确凿感到背后却有一把飞剑袭来。 当即老者知道失算,顾不得徐风,回身准备应付飞剑。 飞剑真的是飞剑,但是柳翎的剑却是没有出鞘,老者一回头整个人都傻了。 这哪里是飞剑,分明标枪,柳翎是投掷过来,而不是道境高手真气与天地灵气融合为一,以自身真气,操纵天地灵气,如人手握剑,施展的御剑飞行。 老者就这么一个失神的功夫,徐风闪身到了近前,一双拳头金光灿灿,身体的肌肤都有一种黄金浇筑的感觉,有一种至刚至阳的气息弥漫。 徐风一拳轰出,用尽了全身力气,这一拳开山碎石,老者直挺挺的飞了出。 “揍他!” 见到这一幕,柳翎拉着司徒玉跃下二楼,捡起长剑,上去就补了二两脚,还教坏司徒玉,道:“这叫脚踢落水狗,你现在不把他打成狗,等他缓过神,倒霉的是咱们了。” 徐风看的后勃颈发凉,柳翎这两脚可是三下路的断子绝孙脚。 只见那两脚下去,老者当即躬身如虾米。而且不是柳翎不想继续踢了,而是实在没地方下脚了。 柳翎又举起长剑当成棍子,朝着老者头就是一顿猛打。 至于司徒玉觉得拳脚不过瘾,一掌劈碎一旁一张桌子,抓起桌子腿,朝着老者腿砸了下去。 这两人,一个上三路,一个下三路,浑然一体,无隙可乘,还没等徐风加入战场,老者已经四肢尽断,有出气,没进气了。 其实老者很委屈,开始遇上了徐风这样肉身如金石的怪胎,又遇上了柳翎这样混世魔王,一身道境神通来不及施展,就被打成了残废。 至于李言成早就看傻了眼,一身肥肉一颤一颤的,趁着老者挨揍的空档就要跑路。 徐风还没来及拦截,只见柳翎一马当先,一把抓住了李言成的头发给这胖子拽了回来。 柳翎这种销毁证据,打死不认的地痞无赖,不会犯这种低错误。 李言成苦苦哀求:“诸位好汉饶命,我有眼疾啥都没看见。” 徐风突然笑了,看来李言成也是此道中人。 没证据,奈我何?镐京是有律法的地方。 但是柳翎不高兴了。 李言成似是一面境界,柳翎从中看见了自己,神情先是一滞,然后恼羞成怒,二拳封了李言成的眼睛,然后丢在地上。 柳翎道:“”这才是看不见。 司徒玉尖嗓子,换了声音,道:“这小子怎么处理呀。” 柳翎没有说话,眉毛一挑,那意思是你自己心思去,随后继续拿着长剑当棍子,上去就开打。 司徒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拎着桌腿,赴战场,打的那叫一个狠。 徐风没有动手,在一旁看起了热闹,觉得这样才公平,坏人也不能一个当了。 但很快,徐风没有了看热闹的心思。 因为柳翎一边打,一边说着: “叫你跟我姐夫抢女人。” “叫你跟我姐夫抢女人。” 而司徒玉不知道是学坏了,还是无心之举,在一旁附和: “敢跟徐兄抢女人,打死你。” 徐风默默无语,又被坑了。 第十五章练刀客的弟子 挨打者,打人者都有技巧。 李言成从前是打人者,但也知道被打的人如何保护自己,他双手抱头,肥胖油腻的脸埋在下面,将自己厚实的背部朝外。 但是李言成圆鼓鼓的肚子似是一个皮球,有了这个支撑点,前后都有缝隙。 于是,柳翎一脚踹了过去,李言成王八翻身,高高隆起的大肚子如千斤巨石,压的他怎么都翻不,过身来?。 一时间,拳头,脚,桌腿轮番上阵。 顷刻,李言成被打的鬼哭狼嚎,四肢胡乱摆动,一身肥肉像是皮冻,颤颤巍巍。 大堂众人噤若寒蝉,少年意气,争风吃醋常有的事,但下手这么狠毒的第一次见。 尤其是那个拿桌子腿,遮住面容的少年,满心欢喜,像是在打落魄的仇家。 有人认出了李言成身份,心中骇然,猜想打人的三人身份,如此肆无忌惮。 柳翎,司徒玉拳脚相加,不亦乐乎。 突然,柳翎停了下来,因为大堂一下安静。 抬头望去,有个女子从九楼走了下来。 这女子三十上下,皮肤白皙,容颜姿色只算中等,但不论是身姿,还是眉眼间都透出成熟妩媚。 这女子一步一顿,走的很慢,但女子经过的地方,看热闹的人都自觉让出了路。 红楼的客人,或是家财万贯,或是有权有势,但在这女子面前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楼上的客人,已经有人关闭了门窗,似乎不想见到这女子。 女子身后跟着一名黑衣人。 黑衣人面目冷峻,腰间带刀。 徐风看向黑衣人。 黑衣人也看向徐风。 在目光交错的霎时,徐风看见了尸山血海,隐约闻见了刀鞘内血腥气。 徐风立刻收回目光,心中警惕,黑衣人是个危险人物,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而黑衣人眼中则有一丝血丝,他凝闭双眼,片刻再次睁开,他的神态如常,步伐依旧稳健,但内心却是翻江倒海。 所见那一幕如神话,黑衣人看到巫山,在巫山最高峰屹立一个女子,看不清面容,如垂坐云端的神灵。 只是看了女子一眼,黑衣人就有了种亵渎神灵,死亡的降临的压迫,令人窒息。 黑衣人记住了这个少年。 徐风问:“这女人是谁?” 司徒玉惶恐不安,道:“红楼的老板娘。” 徐风道:“很可怕吗?。” 司徒玉道:“老板娘自然好说话,但那黑衣人是练刀客的弟子,而练刀客是李言成的叔叔。” 镐京如一潭幽泉,藏龙卧虎,有诸多传说,练刀客就是其中之一。 传闻练刀客是个瘸腿的中年人,爱刀如命,痴迷刀法最高境界,如癫如狂。 若只是痴迷,则是饭后闲聊中的一名疯子,练刀客是一名的灵境界强者。 但徐风不认为练刀客的弟子是最大的威胁。 在镐京经营一家销金窟,这样的女子最是恐怖。 此刻,女子踏入大堂。 苏蝶衣迎了过去,道:“给您添麻烦了。” 女子道:“你照规矩办事,没有错,剩下的我处理。” 李言成看见了黑衣人,似乎看到了救星,挣扎着想站起身,但又跌倒在地,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他想说话,但满口的牙齿脱落,疼痛与血水堵住了他的喉咙。 黑衣人看来眼李言成道:“谁?” 话很简单,但是杀意浓重,黑衣人的刀未曾出鞘,但是刀意弥漫在每一个人心中。 “我。” 柳翎背靠椅子上,翘着腿,歪着脑袋,她的话也很简单,只是在旁人看来很欠揍。 “还有我。” 徐风也站了出来,一个男人不应该叫一个女人挡在前面。 “也有我。” 司徒玉同样站了出了。 “好!” 黑衣人右手握在刀柄上,即将出刀。 突然女子的一只手放在黑衣人的手上。 一寸,一寸,刀缓缓归鞘。 女子道:“镐京有律法,红楼有规矩,总不能因为你的人挨了打,就想着拔刀杀人,事情还是要问清楚的。” 黑衣人沉默不语,算是默许了女子的说法。 女子看向徐风,又看向司徒玉,最后落在柳翎身上,道:“这位姑娘你为什么要打人呢。” 柳翎道:“这胖子跟我姐夫抢女人。” 徐风脸色很不好,真的不好,他很冤枉,真的冤枉。 女子忽然笑,道:“那你姐姐知道吗?” 柳翎道:“废话,我娘都不知道。” 女子并没有生气,反而开怀大笑,笑到肚子痛,弯下了腰,白白胸脯春光乍泄。 “你问过了。” 黑衣人再次准备拔刀。 女子笑的已经说不出话了,但却伸出拦下了黑衣人。 黑衣人再次收刀归鞘,似乎很尊重女子。 女子努力止住笑声,看向徐风和司徒玉,道:“我很好奇,你们谁是这姑娘的姐夫。” 徐风不情不愿的站了出来。 女子道:“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少年郎。” 徐风道:“我说是她带我来的你信吗” 女子摇摇头,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你问完了吗?”黑衣人等的不耐烦了。 女子道:“红楼不从不见血。” 纨绔们争风吃醋,自诩风流,这样的事在红楼多如牛毛,所以女子处理方式很简单,只要不死人,双方各凭手段。 “可以。” 黑衣人沉默良久,突然一拳轰出,朝着徐风砸下。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黑衣人的刀没有出鞘,但是拳头上凝聚着刀意。 在旁人看来,黑衣人对徐风出手,因为徐风是罪魁祸首,这一切事情的根源, 但是黑衣人心里明白,他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超乎寻常了神迹,他想知道这是错觉,还是少年真的与众不同。 道境,又是一名道境高手,而且这名道境身上有浓厚的血腥气,这是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这种人危险程度与先前的老者有着天地鸿沟。 但徐风从不畏惧近身搏斗,反而期望有生死搏斗。 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有天心。 天心神术是一门霸道功法,修炼圆满,人心如天心,一念生,一念亡。 只有与强者生死搏杀,才能刺激天心神术运转,真元沸腾,气府元海蓄积更多的真气,有突破道境的希望。 柳翎的剑悄然出鞘了,只有半寸,无穷无尽的剑意丝丝缕缕弥漫开来,但是随即在徐风坚毅的眼神暗示下,又收回了鞘中。 黑人转瞬即至,拳头上刀意凝聚,周遭的人甚至隐隐可以感觉到刀意寒芒,挂在大堂的一段丝绸被拳风散发出刀意,一劈为二。 “徐兄小心”司徒玉出言提醒 徐风目光兴奋,此刻,他的身体如黄金浇筑,有一层金色光芒笼罩,每一块肌肉都充满力量感。 一拳! 徐风一拳轰出,金灿灿拳头上,有金属的光泽。 这一拳很沉重,也缓慢,如是一座百丈山岳,空气都扭曲。 轰! 拳头与拳头撞击在一起,徐风纹丝不动,脸上被黑衣人拳头上凝聚的刀意划出一丝血痕。 而黑衣人则是一退再退,一连退后七八步,终于止身形,但他身后一根柱子轰然碎裂。 “这人的肉身坚固,竟与我不相上下?” 徐风心里惊讶黑衣人肉身坚固。 黑衣人心中同时震惊,他为了修炼刀法,磨炼意志,曾于雪山之巅忍受严寒,也于荒芜沙漠承受烈日炎炎,因此有了超越极境修士的肉身,但是眼前的少年竟比他肉身还要坚固。 第十六章赌一刀 一拳击退黑衣人,徐风看似占了上风。 但是徐风心里清楚,黑衣人未尽全力。 在交手的瞬间,黑人拳头凝聚的刀意,如腊月天的冰霜,如九幽地狱的催命符。 徐风没有见识过练刀客的刀,但可以想象,一个追求刀法最高境界的人,他的刀应该是堂堂正正,而不是纯粹的杀戮。 在这一刻,众人脸上都有了细微变化。 一名极境修士,击退了一名道境高手,即使那名道境高手未用全力,也是不可思议。 尤其是女子,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黑衣人致命程度。 黑衣人的刀只有杀戮,更喜欢杀戮带来的快感。 没有人想与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玩命。 所以黑衣人的刀所向披靡,但今天却被一个少年击退了。 徐风很想与这块磨刀石酣畅淋漓大战一场,但是他不想变成李言成或是老者。 所以徐风看向女子道:“这就是红楼的规矩。” 女子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徐风道:“有道理,很公平,但一名道境与一名极境交战没有道理,也不公平。” 女子道:“人世间的公平存在于规矩中,红楼的规矩就是如此,但你既然有疑意,我愿意给这个公平,你的公平是什么?” 以极境修为击退道境,这样的少年不该籍籍无名,但女子从未听说这少年的名字,她很好奇,不介意破例。 徐风道:“传闻练刀客痴迷刀法最高境界,一刀之威,截断山河,我想见识下。” 黑衣人道:“你不配。” 徐风道:“我不是灵境,你也不是练刀客,你的刀锋利吗?” 黑衣人沉默着,还从来没人质疑他的刀,即使是他的师父练刀客,也承认在这个年纪也没有他的刀锋利。 徐风道:“我和你赌一刀,一刀恩怨消。” 一刀恩怨消! 这句话在众人耳中如同听到了一个玩笑,甚至是至始至终都喜怒不形于色的女子,脸上都浮现惊讶的神情。 与黑衣人一刀恩怨消,所有人都觉得是徐风疯了。 即是天才越境一战,也不敢说要一招分胜负。 司徒玉再旁提醒道:“不要逞能,我这里有千里遁形符,先离开这里,在镐京我司徒家想护住你们还是办得到的。” 朋友有很多种,司徒玉这种就是最好的朋友。 其实以司徒家势力,司徒玉可以置身事外,冷眼旁观,但是他没有。 徐风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朋友了,但这件事我意已决。” “你行不行?不行我来。” 柳翎还是轻描淡写的样子,不论是黑衣人,还是练刀客,似乎在她眼中都平常的存在,这姑娘从来都是信心十足。 “行。”徐风如此回答,目光坚毅。 司徒玉有些急了,道:“这不是争强好胜的事情?黑人不是练刀客最得意的弟子,但是练刀客所有弟子中最凶名在外的一人,传闻他七岁就杀人,就是练刀客都说过,黑衣人的刀是他见过最血腥恐怖的刀。” 徐风无动于衷,已决心一战。 柳翎再次质疑:“你真可以吗?” 徐风道:“你不是高手吗?高手都是坐镇后方的,若是下次遇见了李道宗或是明法禅师,你在出手不迟。” 柳翎微微一笑,道:“我说过这些人见了你会绕道走,现在这话依旧算数。” “两个疯子。” 司徒玉忍不住骂了句,却还是选择留下。 “你是个值得敬佩的对手,我接受你的意见。” 黑衣人看着徐风良久,这才缓缓开口:“虽然老板娘说过红楼不见血,但是李家与我有恩,因此,一开始我的决定是杀了你们的,不过现在改变主意了,这一站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放过你的两个朋友。” 柳翎似乎听见一个笑话,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而后啐了一口,那样子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如果在平时,黑衣人会要这不知天高地厚野丫头,尝一尝,刀子划过喉咙的滋味。 现在黑衣人却不想这么做,也没时间这么做,他退后几步,伸出一只手,示意徐风可以开始,而后准备拔刀。 刀未出鞘,却有死亡气息弥漫,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朝后退去,将战场留给这二人。 这一刀是一名道境高手的倾力一击,也是黑衣人一生最得意的一刀。 徐风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白色气流,他的心境逐渐古井无波。 人世间的一切都安静了,运转天心神术,脑海中有诸多画面浮现,有的是从小到大经历的人生,有的则是陌生的。 其中有最令徐风难以忘怀的场面。 蓝天白云,绿草地上,男人,女人牵着手,徐风就站在男人,女人的身边,但是他永远看不清男人,女人的脸。 “这是父母亲吗?”徐风疑惑。 但是答案永远是男人,女子牵手离去,独留徐风一人。 “这是吓傻了吗?” “估计是有自知之明,与其出丑,不如引颈就戮。” 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议论 司徒玉焦急,手心都攥出了汗。 连柳翎的脸上都有了一丝紧张,在翘首以盼。 黑衣人的刀出鞘寸余,刀离鞘,出人意料,没有声势骇然,甚至一丝血腥气都闻不到。 这是刀意色厉内荏,在挥刀出鞘那一刻,如排山倒海爆发出惊人的威力气势。 男人女人离开了,但是徐风觉得男人女人留下了东西,他的血液开始沸腾,天地灵气灌入体内。 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有天心。 天心神术的开篇如惊雷在耳畔炸裂。 徐风似有明悟,喃喃自语:“我心即天心。” 这一刻,天心神术逆转,滋养肉身脏腑的真气被抽回,气府元海真气疯狂凝聚。 “刀,我要一把刀。” 徐风心中默默想着一把刀,一把可以开天辟地的刀。 黑衣人眼睛微眯着,此刻,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危险,眼前少年的气息在变化,有刀剑一般凌厉,他握着刀柄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 突然,徐风睁开了眼睛,他找到了那把刀了,先发制人,以手为刀。 一把真气凝聚的刀缓缓辟出! 黑衣人的刀几乎同时出鞘,一刀横扫。 在场中人来,黑衣人和徐风就只是随意挥出一刀,如小孩子过家家。 但在双方的精神世界,刀意如滚滚洪流。 黑衣人的一刀,血腥气弥漫,天地间都昏沉沉的,充斥着杀戮,在腥风血雨中似乎有人在哀嚎,这是被杀的亡魂,阴魂不散,成了这一刀的祭品。 徐风的刀则朴实无华,如刀的含义,可杀人,可救人,亦是一件工具。 在两刀撞击在一起的瞬间,双方的精神世界开始碰撞。 黑衣人有信心,在他精神世界碾压下,徐风会变成一个傻子,对于一个自信,聪明的人这是最好的惩罚。 徐风同样有信心,他会击败黑衣人更上一层楼。 在两刀撞击在一起的瞬间,双方的精神世界开始碰撞。 徐风看见人间炼狱,有无数亡魂生灵,这里的君王就是黑衣人,无数人倒在了黑人屠刀下。 这其中竟然有徐风的母亲,有素未谋面的父亲。 黑衣人挥舞屠刀,砍掉了徐母的头颅,又准备砍向徐父,却停了下来,他冲着徐风在笑。 突然,没有头颅的徐母站了起来,伸出沾满血污的手抓向徐风。 有个声音在喊着: “儿啊,陪娘下地狱来。” 这一切似乎已经结束了,黑衣人胜利了。 但是黑衣人却看见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他终于看清了,那女子不是屹立在山巅。 女子青衫染血,在女子脚下堆积白骨如山,甚至可以看见熟悉的面孔,都是纵横江湖已久的前辈,甚至还有妖族。 突然,女子看向了黑衣人。 只是一个眼神,黑衣人还没看清这女子面容,天地崩塌,他是的世界容不下这女子的一个眼神。 一股神秘强大的力量瞬间瓦解了黑衣人的精神世界。 “啊!” 黑衣人痛苦的抱头倒地,在女子眼神的注视下,他看见最为恐怖的一幕 这是一个秘密,一个说出去,天地间再无他立身之地的秘密。 黑衣人崩溃了,他看向徐风眼神充满了畏惧。 “祸乱之源……” “祸乱之源……” 黑衣人蹲在角落,双手护住胸前,警惕看着四周,重复着这一句话。 黑衣人疯了,真的疯了。 徐风擦去额头的冷汗,他赢了。 虽然徐风不知道黑衣人在他的精神世界看到那一副画面,吓成这个样子,但是他赢了, 赢了一名危险至极的道境高手! 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一名极境修士吓疯了一名道境高手。 这一刻,徐风不在籍籍无名。 “赢了?” 司徒玉不敢置信,随后又欣喜若狂。 徐风笑道:“老板娘,我赢了。” 女子神情惊愕,脸上的肌肉僵硬,她看都没看黑衣人一眼,突然又有了一丝神采,笑道:“你们可以离开,但打坏东西是要赔的。” “这是自然,不能叫老板娘亏本。” 司徒玉自告奋勇就要掏银子,但是他左手换到右手,就是没摸到钱袋子,低头看,发现身上值钱物件都不见了。 “一定是黑衣人的刀意纵横,把你的钱袋子都消融了。” 这话柳翎自己都不相信,道:“姐夫,付钱。司徒公子是好人,真正的朋友,这事不能叫朋友出钱,传出去不仗义。” 徐风满脑门黑线,很痛快付了钱。 因为,柳翎在说话之前,对他耳语:“一场恶战,一定很累了,你要不给钱,嘿嘿。” 第十七章雨中访客 大周镐京荒唐不羁的奇闻怪谈不胜枚举。 其中有件消息,这几天闹的沸沸扬扬,最是惹人注意。 一件是司农长史的公子李言成在红楼被人打了。 一件是练刀客的弟子,素日喜着黑衣人的那位,在与一名极境修士对赌一刀后被吓傻了。 据传闻练刀客门下有人重金悬赏那名极境修士的消息,想为黑衣人报仇,洗刷师门耻辱。 还有一件是在李言成和黑衣人事件前几天发生的。 少府长史的长公子王文清,在偏僻小巷被歹人袭击了。 据说王文清奋力反抗,终究不敌,如今还卧床不起。 少府长史知会镐京令,捉拿嫌犯至今没有消息。 最后一件,也是最备受瞩目的一件,如石破天惊。 商王府大小姐李玄英的婚事。 消息传出后,镐京多少权贵公子哥心碎。 同时,这些人都想知道是那家的少爷独占鳌头,摘下了这朵娇艳欲滴的镐京之花。 多方打听下才知道,这是商王府与那家的娃娃亲。 又有多少人捶足顿胸,抱怨自家长辈,当年有眼无珠,错失良缘。 至于这些消息的因果关联,没人关心。 这天细雨绵绵,罪魁祸首徐风,一人在一间茶楼喝茶。 在与黑衣人对赌一刀后,天心神术逆行。 真气逆流,蓄积在气府元海,徐风身体如一座被打扫的一尘不染的庭院,甚至肌肉萎缩,脏腑枯竭。 但是因祸得福,似乎春天的荒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徐风的修为更上一层楼,却始终突破不了道境的屏障,肉身坚固远胜从前,气府元海丝丝缕缕的真气,少则少,却长久存在,不再若有若无,随时有消散的风险 这里固然是气府元海真气蓄积尚浅,也是道境悟道。 有人剑意浩然,有人烈火焚天,有人痴迷刀法。 气府远海真气如水满则溢,然后在熟悉擅长的领域感悟天地规则,道境可期。 徐风天性散漫,乐享人生逍遥,最擅长熟悉的是花银子,路漫漫,悟道如登天。 道在何方? 喝了茶水,烟雨漫天,徐风心中有忧愁,也有憧憬。 从司徒玉那里了解很多天机阁的事情。 天机阁是大周天子培养心腹势力的地方,只在朝廷权贵中挑选合适之人。 想成为天机阁中人。 首先要有一位大人物推荐,然后天机阁会举行试炼,从中选择符合条件的百人。 这百人还要经历各类考验,生死决绝,最后百不存一。 有多少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甚至尸骨无存,却还是前仆后继。 商王千金的未婚夫,司徒玉的朋友,有这两个身份,大人物的推荐不难。 徐风却迷茫惆怅,进入天机阁,真的可以找到父亲的踪迹吗? “有时真的很羡慕柳翎。” 在喝尽一壶茶后,徐风想到柳翎,这个信心满满,每天微笑姑娘。 烦恼,忧愁,伤心,从不在这个喜欢吃狗肉红衣姑娘的心头驻扎。 柳翎在时,徐风处处提防,小心这姑娘挖坑埋人,但红衣姑娘不在时,又觉得生活乏味。 “如今麻袋里面装的是什么呢?金银珠宝?还是某家鸡鸭鱼狗?” 徐风又要了一壶茶,嘴角莫名有微笑,他想到了商王府的千金领着司刑长史家的公子偷鸡摸狗的样子。 自从司徒玉认识了柳翎,二人是臭味相投。 听说柳翎喜欢吃狗肉,司徒玉果断贡献了自家看门大黑狗。 司徒玉看着彬彬有礼,温文儒雅,其实骨子里就是个流氓,就喜欢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暴揍李言成的时候,无师自通,那叫一个狠。 如今遇见了女流氓头子,这是找到了组织,一拍即合,开启了狼狈为奸新人生。 “这壶茶我请了。” 突然,涓涓如流水的声音打断了徐风的思绪。 这是个容颜不算出众的少女,一身翠绿的衣裳,脸上有三三两两的雀斑,很容易让人记住面貌。 “我们认识吗?” 徐风心里有些失望,还以为是杀手姑娘来质疑他为什么不守信用。。 少女坐了下来,道:“你要什么?金钱,权势?” 徐风莫名其妙,心想少女不是看了自己了?镐京的姑娘都这么直接吗? 少女见徐风沉默,继续道:“结束这桩荒唐婚姻,金钱,权势皆可拥有。” 徐风问:“为什么?” 少女道:“因为你不配?” 徐风道:“曾经也有说我不配,后来他疯了。” 少女冷笑,道:“你是谁?一名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李玄英却天之骄女,大周的凤凰,趁着某人心情尚好,你该提出条件,然后离开镐京,这才是你的出路。” 徐风问:“李玄英知道吗?” 少女道:“她在修炼,不问世事。” 说客,某位大人物的劝客,徐风很不爽,觉得头上有一片青青草原。 少女问:“想好了?” 徐风道:“我们成亲的时候,会请你和你身后大人物喝一杯喜酒。” 少女神情一滞,道:“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 徐风道:“或许人生来有三六九等,但生命的意义是平等的,你口中的大人物,不仅仅脚底沾有尘埃,他的衣服,头发,甚至脸庞都沾有尘埃,在大人物眼前我或许是卑微的,但即使是天子也要与我这种卑微的小人物共存。” 少女痴痴愣愣,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是她的眼神依然透着冷傲。 最终,少女离开,在踏出门的一刻,道:“你的话我会告诉晨妃,珍惜你最后的时光。” “这桩婚姻不仅荒诞,而且麻烦。” 徐风无奈摇摇头,喝尽最后一口茶,离开这间茶楼。 晨妃是天子最宠爱的妃子,也是三皇子的母亲。 天子正宫空缺,晨妃行代后职权。 这位出身荒蛮戎丘之地,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的女子,在十年前徐风离开镐京的时候,也是最风光无限的时候。 林叔驾着一辆马车,载着徐风母子离开故乡,与晨妃的仪仗擦肩而过。 透过车帘,徐风见到过晨妃,一个漂亮却飞扬跋扈的女子,她的怀里是同徐风差不大孩子。 两个孩子曾透过车帘的缝隙彼此凝望,如今又因为一个女人相互关注。 这是一种巧合,也是一种讽刺。 少女离开茶楼,行走回宫道路上,她也遇到巧合的事情。 司礼监掌印,太监总管,天子最宠幸的内侍,莫衡。 莫衡站在那里,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似乎在等人。 少女上前见礼,道:“莫总管出宫办事。” 莫衡白嫩无须的脸上堆积着阴沉了冷笑,道:“奉天子诏命,杀一个人。” 少女笑容一僵,心头涌上一种不好预感,莫衡有什么理由告诉一个宫女,天子要杀人。 再次一礼,少女准备离开,只要回到宫中,有晨妃在,一切还有余地。 莫衡叫住少女,道:“姑娘是宫里老人了,规矩都清楚,小崽子们毛手毛脚,没轻没重,姑娘自己选一样?” 白绫,匕首,毒药。 少女见到一个小太监拿出了这三样东西,惊恐道:“为什么?” 莫衡道:“天子杀人不用理由。” “我只是个小宫女,天子为什么要杀我,不会的,你们这是假传旨意,我要见娘娘。” 少女发狂,她只有十六岁,在晨妃身边如日中天,以后的路大好前途,还不想死。 莫衡没有回答,甚至没有言语,只是眼神挑了挑,身边的三个小太监上前,两人抓住了少女手脚,一人抓起匕首,凶狠的刺入了少女的心脏。 莫衡踩过少女,走到小巷拐角,探出头,在这里可以看见那间茶楼,可以看见徐风离去的背影。 这个宫内最有权势的内侍,诸王群臣忌惮的老太监,朝着那个背影,一躬到底,迟迟不肯起身。 几个小太监惊讶合不拢嘴,同时都记住了那个少年背影,这样的大礼,即使那位行使代后权力的娘娘也不曾享受过。 莫衡直起身,看了眼少女尸体,喃喃自语:“你家娘娘聪明了一世,得宠至今,权理六宫,却不想想为什么她只是晨妃,而不是皇后,害你有这杀身之祸,也害了她自己。” “那位是哪家的公子?” 一个小太监小心试探了句。 莫衡冷哼声,道:“记住那人,这就得罪那人下场,还有你们几个听好了,离晨妃和三皇子远点,出了事不要说咱家没提醒你们。” 这几名小太监都是莫衡的心腹,深知这位内宫总管从不无的放矢。 几个小太监唯唯诺诺答应了,心中却各自有琢磨。 少女倒在僻静的小巷,翠绿衣裳染血,她刚刚才断绝声息,她的眼睛睁的很大,心有不甘。 第十八章官司缠身 人海茫茫找一个难如登天。 然而纸包不住火,始料未及,王文清身边的美人,颇有书画底蕴,凭借记忆画出了徐风的画像。 这还没完,没过几天,司农长史又来报案,被人抬进了镐京令衙门的李言成,一眼认出画像上人,就是打人者。 两大纨绔少爷,被一人揍成了猪头,无疑是捅了马蜂窝。 镐京令当即下令,寻找到画像之人,保证严惩不贷。 按图索骥,镐京令衙门的衙役多方探查,终于找到了徐风下落。 奉命抓人的捕快却踌躇不前了。 城南荒宅,此刻焕然一新,朱漆红瓦,白玉台阶。 镐京的法外之地,天子禁忌有了主人,而且还是要抓捕的嫌犯。 “张头,还抓人吗?”有个衙役问道。 啪! 张头敲了下那个衙役的脑袋,道:“疯了吗?进这里抓人。” “对,不抓人了。”又个衙役自作聪明道。 啪! 张头又照着这个衙役脑袋来了一下,道:“不抓人?大人哪里怎么交代?少府长史哪里怎么交代?司农长史哪里怎能交代。” “那么直接进去抓人?”一个衙役这样问道。 张头踹了这名衙役一脚,道:“糊涂,什么叫抓人?这是请人。而且也不能明火执仗的进去,等那位公子出来了,要恭恭敬敬将他请回衙门问话。” 几名衙门如梦初醒的点点头,又是一翻马屁言语。 于是,烈日炎炎,几名衙役就这么傻等着。 直到下午,徐风才从宅子走出,准备去找司徒玉商量下,天机阁推荐书信的事。 却是迎面撞上了大汗淋漓的衙役,在说明事情原委后,徐风既出乎意料,也在情理之中。 有了画像,以少府长史的权势在镐京找人,如探囊取物。但想不到,司农长史也掺和进来了。 练刀客的门人已经放出话,重金寻找徐风,要洗刷师门耻辱。 一直默不作声的司农长史,突然在有了画像后选择了报案,还将重伤的李言成抬进了镐京令衙门,一眼认出了画像之人,就是行凶之人。 人世间的事从没有巧合,如果有就是阴谋。 “公子意下如何?” 张头小心的试探着,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如果徐风置之不理,一走了事,还在这里等。 一天,两天,三天,直到徐风愿意去镐京令衙门为止。 “既然如此,请带路。” 在阴谋算计中,逃避往往正中阴谋家的下怀,徐风选择面对。 临走时候,徐风叫府里一个新来小厮,去红楼旁的一间小杂院传了句话。 赵庆坐在镐京令衙门的椅子上,却是坐立不安,背后的汗水浸湿了衣裳。 大堂下,少府长史府的管事,司农长史府的管事在交头接耳。 这位管家都跟着主人家姓氏,一个是王管事,一个是李管事,虽然都是小人物,但是在两家都有深得主人信任,都有话语权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又皆是飞扬跋扈,仗势欺人之辈,这种人万万不能得罪。 镐京令赵庆,这个天子都城的父母官,在权势云集的镐京,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很多事都是得过且过,却不想接到了这么一桩案子。 两家的少爷,王文清,李言成被包裹跟粽子似的,一边一个。 徐风进入衙门大堂,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一幕。 王文清,李言成见到徐风,两个人立刻发出了呜呜声。 两位管事同时看了眼徐风,却是一眼,这两人就收回目光,然后齐刷刷盯着赵庆。 “徐风你知罪吗?” 在两家管事虎视眈眈下,赵庆立刻都抖数精神,上来就兴师问罪。 在镐京宗门山主也要遵循大周律法,况且徐风这等小修士。 以至于他忽略衙役眼神中传递的信息。 徐风道:“大人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砰! 赵庆一拍桌子,道:“你不懂?本官请你来喝茶的吗?实话告诉你,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你承认了,交代出同伙,还能酌情处理,不承认······” 说到此处,赵庆冷哼一声,丢下去一叠文案,都是事发时,两家在场恶奴和那美人的供词。 徐风捡起来看了几眼,竟然又丢回了地上,道:“大周律法有明文规定,原告被告的家人,或是有利益关系之人的证词只可参考,俱不采信,既然大人说我大人,请叫这二位被打之人,开口指认,或者去红楼请老板娘来指证。” 赵庆语塞,王文清,李言成现在不要说开口说话,就是手指都动弹不得了。 红楼老板娘更是惹不得的人物,曾朝中有权势的大人物,眼羡红楼的生意,想据为己有,结果,丢官灭族。 “大人看到了,公堂之上,这小贼还在抵赖,瞧谈定自若的样子,必然是惯犯无疑,不动刑是问不出话的。” 李管事率先开口,只是这语气不是建议,而是命令。 “动刑,还得动大刑。” 王管事更是霸道,直接上去,拿出一只令箭,就要代赵庆发号施令。 “不劳王管事费心,还是我来。” 赵庆心里一肚气,镐京令衙门到底是谁说的算,却还是客气接过,令箭下令动刑。 只是几个衙役互相看了眼,没一个动手,他们心知肚明,徐风是城南荒宅的主人,是招惹不得的存在。 张头站了出来,道:“大人还是按照规矩记录下这位公子的姓名,住址在动手不迟。” “怎么?赵大人在自己的衙门说得不算吗?”李管事冷嘲热讽。 那位王管事更是霸道,上去就打了张头一个巴掌,叫嚣道:“这里也轮到你说话?你莫不是收了他好处。” 张头捂着脸,垂下了头,心里有委屈怒火,却一言不敢发。 赵庆诧异,心生狐疑,张头是衙门的老人了,平日里精明谨慎,最是滑头,如今选择了强出头,这里面有问题。 “动刑!” 王管事再次吼道。 然而衙役门一个个低垂着头,沉默不语,没一个动手的。 徐风同样不解,这些衙役宁愿违抗命令,也不愿动手。 他虽然叫人传话给柳翎,和司徒玉,但也不会这么快,这二人就上下打点妥善了。 “赵大人真是御下有方,今天这里事我必然如实禀报我家大人知晓。” 李管事在一旁阴阳怪气的煽风点火,在他看来这一定是赵庆暗中授意的。 另一位管家火气顿时又大了,上去一边喊着动手,一边打着衙役巴掌。 啪,啪,啪。 巴掌声清脆作响,衙役的脸上都是巴掌印,却每一人执行命令。 “住手!” 此刻,赵庆终于察觉到不对。 在权势云集的镐京办事,这些衙役都老油条,知道什么人可以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莫不是这徐风背后有大势力。 越想赵庆觉得越心惊,以少府长史和司农长史的权势,收拾区区一个少年还不手到擒来,至于费时费力的跑到镐京衙门告状。 王管事冷冷道:“赵大人在叫骂。” 赵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王管事大人大量,何苦跟一些下贱衙役置气,只是规矩确实如此,动刑之前,要问清楚犯人的姓名,来历记录在案的。” 李管事递了个眼色给王管事,道:“既然规矩如此,我们也好质疑,不过话提前说清楚了,等问完话,大人还不动手,我就要去请我家大人出来平平道理了。” 李管事也道:“正是这个道理。” 见两位管事同意了,赵庆长舒口气,正要问话,突然有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谁要对我商王府女婿用刑啊?” 第十九章如此捞人 又一个打扮管事模样的老者走了镐京令衙门。 这个老管事微微弯着腰跑,双手负后,身后跟着十几个身着甲胄的军卒。 李管事,王管事见到这个老管事,嚣张跋扈的气焰一消。 赵庆也是起身,道:“原来是吴管事,今儿怎么得空,来我这小小的镐京令衙门?” 大周诸王,有六王权势熏天。 六府里的大管事,在镐京被称呼有六大管事,就是封疆大吏见了也要客气。 吴管事就是商王府里的大管事。 “姑爷。” 吴管事没有理会这几人,朝着徐风一礼。 “你老身子骨还好。” 徐风先前准备的说辞吞回了肚子,没话找话。 在商王府见过这名老管事,却始料未及,今天的救场的竟然是他。 徐风原意是叫柳翎和司徒玉打着商王府的大旗,来镐京令衙门捞人。 如此双方忌惮,又没有证据,他在装疯卖傻,一问三不知,这事也就糊弄过去了。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无奈。 柳翎办事很不靠谱,惊动了吴管事,想来他那位急着嫁女儿的丈母娘也知道。 这位商王妃,知道自家的女婿,领着另一个女儿,逛红楼是何感想? “承蒙姑爷惦念,老奴的身体好着呢。”吴管事笑呵呵回答。 见到这一幕,赵庆一下子坐回了椅子上。 这几天商王府千金,李玄英的婚事传的沸沸扬扬,他也有耳闻,却没有想到就是眼前这少年。 王管事和李管事都是心下惊疑,茫然的看了对方眼。 这事情转变太快,始料不及,实际上这二位也只是奉命行事。 开始二人都觉得为了个微不足道的少年值得如此周折费事? 却不想少年摇身一变,成了商王的女婿,这事情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但二人又有疑惑,三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此对峙公堂,必然闹得沸沸扬扬,得不偿失。 最后就是惊动朝堂,少年间的风流意气之争,即使那少年手段狠辣些,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荒唐事,天子只会各打五十大板了事。 如此,三家都折面子。 “赵大人,王妃说了,我们商王府不包庇自家人,却也容忍旁人任意构陷,这案子该怎么审就怎么审,照规矩来。” 吴管事一边说,还一边扫了几眼令两位管事。 这件事吴管事其实和令两位管事想到一起去了。 自家的女婿在外惹是生非,终究不是好事。 但王妃不仅没有化解此事的意思,还叫他带着人来,免得徐风吃亏。 “自然公事公办。” 赵庆嘴上答应,私下腹诽。 吴管事这老狐狸,看似公正,却暗藏狡诈。 两个苦主,身不动,口不能言,又没有证据,照规矩办就是一笔糊涂账。 只要徐风一问三不知,商王府再找几个人证人,也就结案了。 “请徐风公子报上住址,本官也好记录在册,方便结案。” 心里这么想,实际赵庆却喜不自胜,这件棘手的案子终于可以翻篇了,言语间渗透出信息,以安徐风之心,不要弄巧成拙了。 徐风道:“城南甲子巷。” 在镐京权贵眼中,城南甲子巷是不可触及的神秘之地。 那里有法外之地,有天子禁忌。 “公子可以说的详细些吗?” 赵庆努力保持声音的平和,他的手却是不自觉的颤抖,就怕听到那个石破天惊的地方。 城南荒宅有人入住的消息,在镐京的权势圈中已经传开。 只是稍稍知道点内幕的权贵明白,那个地方是天子的逆鳞,没有原意,也没人敢去探查消息的真假,更不要说荒宅的新主人。 王管事,李管事都翘首以盼,尤其是王管事心中更是惴惴不安,没人比他清楚这则消息的真实性。 因为,少府长史府有人曾将冒犯过荒宅的主人。 在惶恐不安度过几天后,没有任何事情,少府长史亲自下令,此事全当做没发生,不许外传,也不许再提。 据说荒宅的主人就是一位少年。 如果少年真说出那个地方,这件案子不仅会悄无声息的了结,而且两家还会有天大麻烦。 吴管事也在拭目以待,商王千金,大周的凤凰,嫁给这一个籍籍无名的少年,他心中也有疑惑。 “甲子巷以前的一座荒宅,很破旧,如今重新修葺了。” 在徐风口中,这个很平常的地方,甚至有些嫌弃。 但落到众人耳朵里如惊雷炸裂。 赵庆一下子站了起来,而后又坐下,然后再次站了起来,最终还是坐了下去。 他着实不知道要如何让才能徐风看自己顺眼几分,这就是坐立难安。 王管事李管事都被吓傻了,他们只是一个小小管事,却也知道城南荒宅意味着什么。 至于躺在地上的两位少爷,王文清,李言成,默默留下了两行眼泪。 常在河边走,那有不湿鞋。 这次不仅鞋子湿了,整个人都掉河里去了,还是捞不上来的那种。 吴管事惊愕的同时,也终于知道商王妃为什么急着嫁女儿,有了这尊大佛,商王府如虎添翼。 以后他们这些管事,小厮在外面就是螃蟹。 犹豫了良久,赵庆说道:“公子请回。” “可以走了吗?” 徐风莫名其妙,就是商王府这杆大旗猎猎作响,王家和李家也不是白薯,至少也得应付下,问几句话,走个流程。 “公子不满意吗?” 赵庆整个人都毛了,甚至准备拿躺在地上,已经包成粽子的王文清,李言成再次下手。 “满意。” 其实徐风很想说一句,不满意还能怎样?可事情终究结束了。 赵庆如释重负,王管事,李管事也暗中缓了口气,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如果徐风说一句不满意,他们可以预料,赵庆必然大刑伺候,这两的少爷别想活着离开镐京令的衙门。 徐风道:“柳翎在哪?” “二小姐说在老地方等您。” 此刻,吴管事是从心中恭敬,不在是流于表面的顺从。 这件事就稀里糊涂的结束了,徐风却从中发现了一些端倪。 城南荒宅。 这个地方似乎有着神秘魔力,就是藏书楼的堪舆图对这个地方都是言语不详。 “娘说过,在镐京只能住在城南荒咋宅,其中有什么含义吗?” 徐风心中默默盘算,母亲是个极其古怪的人,但从小到大,母亲每一件事的安排,都不是没有理由的。 或许从柳翎和司徒玉哪里可以问到一些消息。 再者,徐风也想知道,柳翎到底说了什么,未来丈母娘竟然不追究他带着自家小女儿,去红楼的事情,还派人来保驾护航。 然而,在徐风准备踏出镐京衙门的一刻,突然停了下来。 在不远的街道上,有人在等着他。 一个带刀的中年。 中年人看着他,微微一笑,像是看到了久未谋面的老朋友。 极度危险的人有两种。 一种锋芒毕露,叫人都知道他很危险,如黑衣人。 另一种,深藏不露,看上去人畜无害,却是出手即人命。 中年人显然是后者,而且他的致命远超黑人。 他没有杀意,空气中却有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流。 “练刀客的弟子。” 徐风凝视着中年人,转过身道:“吴管事,叫你的人不准出手。” 吴管事带来的这十几名军卒大都是普通人,徐风不愿意叫无辜人丧命。 而且这是他与中年人的战争。 嘱咐完这句话,不待吴管事回答,徐风大步走出。 古牛镇归乡的少年,最喜乐享逍遥,无忧无虑的人生,却也从不畏惧,海浪汹涌,前路多艰。 第二十章王麻子的刀 两人相视而立。 没有立刻生死相搏,平静如水,似乎老友相聚。 “你是一个值得钦佩的人。” 徐风就这么走出镐京令衙门的大门,中年人大感意外。 徐风道:“报仇?” “雪耻!” 在中年人思维中,黑衣人与人对赌一刀,技不如人,生死有命。但师门耻辱要洗刷,练刀客的弟子可以输,却不能如此窝囊,被人吓傻了。 所以中年人不顾大周律法,堂而皇之在街上拦截徐风。 徐风道:“杀一名极境修士于你而言是雪耻?” “雪耻,自然公平。” 中年撕扯开衣裳,他的胸前有一道黄符,被一颗乳白色的骨钉钉住。 “这是锁灵符,被穿骨钉固定在胸口,截流气元海真气,我以极境于你一战。” “你也是一个值得尊重的人。” 徐风始料未及,练刀客门下都是狠茬子。 镇灵符,穿骨钉都是大周朝用来抑制有重罪,却修为高深的修士的手段。 一旦使用,在高深莫测的修为都要被限定在极境。 中年道:“你有遗愿吗?我会帮你完成。” 徐风道:“你的名字?” 中年道:“重要吗?” 徐风道:“,你死后,可以为你立一块碑。” 中年人道:“王麻子。” 这是个生动形象名字,以至于徐风盯着中年人脸看了好一会,想找到名字的由来。 中年人没有恼火,似是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道:“我脸上没麻子,小时候家里穷,父母不识字,就给取了这么个名。” 真是个耿直中年人,徐风想到中年人名字若是去掉最后一个字。 王麻,杀人如麻,还是几分霸气的。 “你死后,我也会为你立块碑。” 王麻子缓缓抬起刀,右手握着刀柄,眼睛如鹰隼,死死的盯着猎物。 一名道境高手的刀,即是没有刀意,仍然恐怖。 徐风心神贯注,不敢大意,他与黑衣人对赌的一刀,某种程度是一种精神交锋,彼此的刀没有落在对方身体上, 王麻子却不一样,他的刀是实实在在要割开对手喉咙。 突然,王麻子出刀了,他左手握着刀鞘,用力一拉,刀鞘如流星,直接钉入在一堵墙上。 他右手刀反握,脚下步伐种诡异却快速,转瞬,近在咫尺,朝着徐风喉咙一刀挥出。 这一刀凌厉迅猛,刀刃寒光闪烁,若是一般极境修士,这一刀也就身首异处。 同境之争徐风从不退缩,金光灿灿的拳头,迎这刀锋砸下。 砰! 刀锋与拳头碰撞却发出金属之音。 王麻子被这一拳震退数步,一脸震惊,还从没有修士用拳头弹开他的刀锋。 镐京令衙门,一众人也头脑发懵,似乎走进了茶楼,在听说书人说书,他们都不是修士,却也知道一个道理,拳头再硬,也硬不过钢刀。 尤其是吴管事,还想着叫军卒上去帮忙,现在看来是多余的了。 这一次碰撞,徐风也朝后退了几步,拳头上有一丝血痕。 “有几分本事,他败在你的手里不冤枉。” 王麻子脸上凝重,他曾与须弥山一位禅师交手,那位禅师也不敢用拳头硬碰他的刀锋。 须弥山修士在极境时号称肉身菩萨,以肉身坚固闻名于世,却也不及眼前这少年的肉身。 又是一刀! 王麻子一连十几刀劈出。 快如闪电,四面八方都是残影,每一道残影挥刀的动作都不样,却又极致真实,甚至可以感受到残影刀锋上的寒光。 一时间,有十几个个王麻子挥刀砍来,却是分不清真假。 这是练刀客在极境时候创下分瓣梅花刀。 据说练刀客曾以此刀法斩杀诸多敌手,因为对手分不清真假,只要选错一次就是命丧黄泉。 “雕虫小技!” 分瓣梅花刀,最核心之处就是快,快如闪电,一般的极境修士自然难以应付,而徐风的肉身坚固如金刚磐石,对力量和速度的把握同样是极致。 砰!砰!砰! 徐风出拳如骏马狂奔,每一拳都对准一道残影,霎时,他的拳头似乱花迷人眼。 有多少残影,就有多少个徐风在出拳。 最后一拳轰出,徐风竟然与王麻子的真身对碰了在一起。 啪的一声,徐风双手合十,刀身与手掌摩擦出绚烂的火花,直接夹住了这一刀。 王麻子见刀被固定住,抬脚就是一记鞭腿。 这一脚朝来势汹汹,直奔头颅,已经无法闪开, 若是徐风选择硬碰硬,王麻子有信心重创他,若是徐风抽手格挡,就趁机挺进,刺他入胸口。 这是无解之局,王麻子自认胜券在握,却出乎意料。 徐风身体如磨盘旋转朝向一侧避开,与此同时,合十双手夹住的刀一下子被折断。 王麻子一脚落空,身形不稳,徐风趁机回身就是一拳轰出。 砰! 这一拳打中肋骨,王麻子一下子踉踉跄跄的退了六七步,脸色发白,气息不顺。 “这样坚固的肉身在同境也是出类拔萃了。” 徐风心下一惊,他那一拳若是打在一般极境修士身上,当即皮开肉绽,骨碎筋断。 “你很好,真的很好。” 王麻子很兴奋,似久逢敌手。 他修炼至今,道路坎坷,没有天之骄子的纵横无敌,却是笑到最后,见证了诸多少年英雄的崛起与落幕。 一路血战,有逃荒逃逸,有高歌猛进,有生死搏命,但是折断他手中刀的,唯有徐风一人。 咔嚓! 王麻子真气鼓荡,断刀被震碎。 此刻,他以手为刀,御真气为刀锋,这是世间最锋利刀,无形物质。 以手掌凝聚的真气为刀,虽然不似道境的御剑飞行,灵活多变,但也能切金断玉。 徐风如临大敌,朝后退了几步,即是他肉身坚固,也有一丝心悸。 王麻子凌空而起,挥手劈出,如山石滚滚,声势骇人。 轰! 徐风闪身躲过了这一刀,尘土飞扬,地面上却被劈出一道裂痕。 随即,王麻子紧追不舍,又是一刀挥出。 这一刀几乎贴着徐风喉咙划过,刀锋寒如水,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血迹。 徐风一退在退,直至退无可退,最终是一拳轰出。 金色光芒如水瓶炸裂,似乎是下了一场短暂的金色雨。 这一拳,王麻子再次被震退,同样徐风的拳头上皮开肉绽,血流如注。 战场局势一下扭转,以徐风坚如磐石金刚肉身。 在王麻子以掌为刀,真气为刀锋的攻势下,也显得力不从心。 “我会为你选一块好墓地。” 王麻子的声音冰冷,即使他自封境界,也是极境巅峰,气府元海真气浓郁。 而徐风的气府元海,只有一丝可怜至极的真气,相较王麻子,没有半分胜算。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 徐风在拖延时间,手上的伤势也在缓缓愈合。 这就是天心神术的奥妙之处,即使是凤凰天火灼烧的伤痕,也可一夜愈合。 “不用谢。” 王麻子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 手掌间,真气凝聚如匹练,朝着斩落,不给对手留一丝喘息的机会。 刀锋转瞬即至,近在眼前,生死存亡之刻,徐风也顾及不上伤口,将气府元海中那一丝细微的真气,凝聚在拳头上。 一拳轰出! 第二十一章一块板砖 轰! 拳头与刀锋对撞。 徐风这一丝真气,细若游丝,却坚韧如水。 王麻子似乎撞上了一座山岳,人一下子倒飞而出,直至撞进一间杂货铺。 徐风同样不堪重度,嘴角有鲜血溢出,双手下垂,鲜血淋淋。 王麻子从废墟中走出,除了衣裳破烂些,并无大碍。 “你很顽强,却终究要死了。” 王麻子很得意,似乎胜券在握的骄傲者。 “至少我现在没有死。” 徐风吐出一口白色气流,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气,这一刀伤了他的脏腑。 王麻子问:“有区别吗?” 徐风道:“人不死就无限可能。” “是吗?” 王麻子嗤之以鼻,随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惊骇,那个已经重伤垂死的少年,突然暴起。 拳头上已经是血迹斑斑,可以看见白骨,徐风却还是一拳砸下。 他的拳头金光如旭日东升,刚猛霸道,舍我其谁,如真正的勇士一往无前。 王麻子遇见很多难缠的对手,却还从来没有遇见过徐风这样,即使前方路断,还仍然大步朝前。 这次王麻子五指如钩,直接抓住徐风的拳头。 徐风用力挣脱,却感到拳头如钢铁遇到磁石,牢牢吸附在一起,王麻子一下子将他丢了出去。 徐风如断线的风筝,从空中砸在地面。 “你是我遇见最顽强的对手。” 当徐风再次冲地面的大坑爬出,王麻子忍不住赞许。 “你不是道境?” 徐风也隐约察觉到了一丝端倪,这个王麻子从开始就不那么简单。 王麻子自封境界,却还有着如此浓郁的真气,不合常理。 而且他的刀太弱了,如果单纯刀法巧妙而言,甚至不如黑衣人。 “半步真境,但我也没骗你,我现在只是一名极境修士。” 王麻子嘴角上翘,极其自傲。 徐风道:“在死人面前说谎话,不是一件自傲的事情。” 王麻子走近了几步,他的眼神在逐渐变化,残暴,狡诈,如凶狠的豺狼,在捕猎最后一刻,撕下了虚伪的面具。 他轻声道:“我是练刀客的弟子,也叫王麻子。我从不说谎,只是忘记告诉你某些事情了。比如我是被逐出师门的,比如是有人请我来杀你,再比如我引以为傲的不是刀法,而是一门凝聚真气的手段,凭借这门修练功法,我可以在极境凝聚出道境的真气水平,也是有了这门功法,我的攻击看似平平无奇,却可维持在道境的水准。” 徐风问:“为什么杀我。” 王麻子道:“我说过家里很穷,我缺钱。” “钱!” 徐风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因为钱而陷入绝地。 一个从不缺钱的人却因为钱即将死亡。 砰! 徐风抓起一块板砖砸下。 王麻子没躲避,任由板砖砸下。 板砖四分五裂,只在他的头发上留下少许粉末。 “你在激怒我吗?我不会现在杀了你,不然何苦大费周章,你要是合情合理,是练刀客的弟子,为洗刷师门耻辱而杀的你。” 王麻子在笑,在击溃徐风的精神,看着他痛苦。 因为某位大人物曾与他说过,这个少年死状越凄惨,他的报酬越丰厚。 正是因为有那位大人物,王麻子敢当街杀人,敢在镐京令衙门口行凶。 徐风也在笑,似乎是在听一个好笑的故事。 “你在笑什么?” 王麻子恼羞成怒,上去照着徐风的胸口就是一拳。 一个将死之人,这样的笑声,令他感到不安。 徐风咳出一口血,再次抓起一块板砖,朝着王麻子的头砸了下去。 砰! “你以为你是谁?敢与那位大人物争夺,你死定了。” 王麻子任由搬砖砸在他头,但是眼神却是有杀意,既然无法令徐风痛苦,那就结束了这少年的生命。 “我是谁?” 徐风喃喃自语:“我是城南荒宅的主人,我是商王的女婿,我是古牛镇走出的小人物。” 王麻子不敢置信,每听到一个身份,他的心头就是一惊,直至听到最后一个身份,他又开始变得迷茫。 那位大人物可没有告诉他这些,他只以为徐风是个平凡少年郎。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来杀人,真是傻子吗?。” 有一天可以对人说上一句你是傻子吗?徐风心中得意,想知道的都知道了,还这般简单。 他的伤势并不严重,又修炼天心神术,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 “杀了你,拿了钱,我远走高飞,天下很大,找一个存心藏身的人不容易。” 王麻子犹豫很久,终于下定决心,现在已经没有回头余地了,眼前之人就是大周天子,也照杀不误。 徐风道:“你有朋友吗?” 王麻子道:“朋友靠不住,我更喜欢钱。” “哦” 徐风点点头,又抓起一块板砖,准备砸下去。 这一次,王麻子不再容忍,他高高举起手掌,上面真气凝聚的锋芒,比刀光还要耀眼,就在手掌即将刺入徐风心脏的那一刻,突然有一块板砖飞了过。 这块板砖快如流星,与空气摩擦中产生了火花,隐隐有爆破的声响。 砰的一声,这块板砖太快了,王麻子感觉到了危险,还没来的抬头,板砖已经砸了下来。 这一板砖,比道境高手的攻击还要凌厉迅猛,王麻子顿时头破血流。 徐风微微一笑,安心躺在地上修复伤势。 此刻,事情更简单了,因为有个喜欢挖坑埋人的红衣姑娘来了。 “谁?” 王麻子一下子跳了起来,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一个人。 只有镐京令衙门一群人在看热闹,王麻子凶狠的盯着这群人看了又看,没有发现问题。 砰! 又是一板砖,直接敲在王麻子的后脑。 这块板砖是徐风丢出,王麻子后脑无恙,人却如受惊的马,吓的拳头胡乱挥舞,一时真气纵横,掀起尘土。 烟尘消散,街道空荡荡的,这么激烈的战斗,人都跑没了。 王麻子心有余悸,准备立刻杀死徐风后离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空气中又传来一声爆破声,一块板砖,直接砸在他胸口上。 “装神弄鬼,出来!” 王麻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被砸的后退数步。 他再次收敛心神,想找出藏身暗处的人,却是徒劳无功。 砰! 徐风又砸出一块板砖,道:“这就是朋友。” “你的朋友是板砖。” 王麻子人懵了,任由板砖砸在他的脸上,凶狠的看着徐风,有种吃人凶兽的感觉。 但是也不敢下手了,这板砖实在太凶猛,如道境高手一击,他的脑袋还在流血,胸口紫青,还有淤血。 徐风道:“还有坑在等着你。” “你的坑有深,可以埋了我吗?” 王麻子抓住胸口的穿骨钉,猛然拔出,冷笑道:“太麻烦了,还是按我意思痛快。” 镇灵符,穿骨钉一除,王麻子如猛虎出笼,气势一涨再涨。 半步真境,这样人物抬手投足间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一抬手,周遭的残砖断瓦都漂浮在空中,在一挥手,砖瓦碎片似一把把飞刀,急速朝外飞射。 一时间,无数房屋被打成了筛子,却还是没有看见一人。 就在王麻子六神无主,四顾茫然的时候,又一块板砖砸来。 这块板的速度很慢,上面却蕴含了一缕若有所无的剑意。 此刻,王麻子心绪浮躁,拳头上真气凝聚,一拳轰出。 轰! 这一拳天崩地裂,隐约间剑意弥漫,破开王麻子拳头上的真气,他身上有无数血痕,如被万箭穿心。 突然,徐风一跃而起,拳头上金光灿烂,一拳洞穿了他心脏。 “你?” 王麻子不敢置信,可是血液涌出,堵住他的嗓子。 徐风凑在他耳边,道:“练刀客那么弟子众多,就来了你一个?你信吗?不给你点甜头,你能这么痛快承认身份。” “长江后浪推前浪。” 这是王麻子临死前最后的想法。 他是尸体跌落徐风砸出大坑里,正正好好。 第二十二章邀请函 镐京令衙门口。 此刻,街道上空荡荡的。 断瓦残垣,一具尸体,一名受伤的少年,还有镐京令衙门里看客。 “姑爷?” 吴管事走了出来,他也感觉到蹊跷。 天子都城,有修士当街搏杀,却无人制止。 “一名刺客,你处理了。” 未婚妻的爱慕者杀人灭口,横刀夺爱,这种事当着人家娘家人面,还是表现的讳莫如深些好。 这桩婚事不仅荒诞而且危险。 雨中拜访的少女,晨妃,三皇子,这是一条线,也是一个故事。 一个因爱生恨,因恨杀人的老套故事。 徐风离开了,在一个偏僻小巷一角,柳翎和司徒玉在等着他。 “红颜祸水啊。” 一见面,柳翎如此道,这姑娘的嘴够碎,连亲姐姐都不放过。 徐风问:“你怎么知道。” “在镐京三皇子爱慕李玄英是众人皆知,这事情一目了然,老情人因爱生怒,暗中行凶,少年郎浴血搏杀,守护爱情,这是个有意思的故事,要写成书一定很精彩。” 自从司徒玉知道徐风是李玄英的未婚夫,心中求知欲如熊熊烈火,似是妇人舌头。 柳翎道:“注意言辞,我很不高兴,那是我姐姐,记得写书时候用词委婉些,还有写好了我要审核的。” “你们是亲姐妹吗?” 徐风是实在看不出柳翎哪里不高兴,这姑娘似乎还很期待。 柳翎道:“一个娘生,至于是不是一个爹就不知道了。” 徐风无语,这姑娘爹不疼,娘不爱是有道理的。 司徒玉窃窃的问:“真不是一个爹吗?” “滚!” “在一名半步真境杀手眼下,你们如何隐藏身形的。” 这二人一丘之貉,徐风看不下去,直奔主题。 在一位半步真境杀手眼皮子地下来去无踪,就是真境修士也办不到。 司徒玉道:“有紫禺山的千里遁形符,打了人就跑。” 柳翎那句时常挂在嘴边的,我是高手还没说出来,就被司徒玉截胡了。 她狠狠瞪了司徒玉一眼,看的他浑身发毛。 “先离开这里,我有事情要问你们。” 城南荒宅的事情,徐风准备询问着他们。 红楼旁小杂院。 “额的娘,你还是活的呢。” 当司徒玉听说徐风住在城南荒宅,似乎受到了惊吓,连说话的语调都变,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方言。 “难怪母亲急着把姐姐嫁给你,我都想嫁给你了。” 柳翎语不惊人死不休。 徐风却吓了一跳,一转头,当没听见,若是娶了柳翎,这辈子就要在坑里待着了,永不见天日。 司徒玉左看看,右看看,上下再打量一遍,跟看稀罕物件似的。 徐风道:“母亲嘱咐过,到了镐京只能住在城南荒宅,这宅子与众不同吗?” “您母亲贵姓?” 司徒玉小心翼翼,眼冒精光,似乎在等在一个石破惊天的消息。 “滚。” 徐风不耐烦,道:“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见徐风怒了,司徒玉收敛,道:“城南荒宅何止与众不同,那是镐京的法外之地,天子禁忌。” 柳翎也道:“死人才有权利进入城南荒宅,于宗门而言,那也是禁地,每一位下山的弟子,师门都要告诫这条规矩,即使大周朝廷不追究,宗门也要严惩,曾有一位紫禺山师兄好奇明知故犯,结果被废了修为,打入了死亡海。” 一座荒宅却与天子扯上关系,不得不得令人心惊。 “你莫不是沧海遗珠,天子的私生子?” 司徒玉还在好奇徐母来历。 少年天子风流,在民间留有私生子也有可能,可是徐风想到母亲那张脸,立刻否定这个想法。 虽然儿不嫌母丑,但是母亲真的不美,就是大白天都能吓哭小孩子。 天子又不瞎,怎么可能瞧得上眼? 宗门禁地,法外之地,天子禁忌,这些词汇在徐风脑海中一一浮现。 他奉母命归乡娶亲,实际却是想寻找父亲的踪迹,了结心中夙愿。 现在看来,他和母亲都各有目的。 自幼徐风就知道母亲很不简单,后来知道了与商王府婚事,更觉得母亲如同深渊。 如今知道了城南荒宅,似乎还是小瞧了母亲。 “你真至今安然无恙?” 司徒玉还是不信,有活人可以住进城南荒宅,忍不住问。 徐风道:“何止安然无恙,宅子都重新修砌了,不信你去看看。” “不急,有时间一定去。” 司徒玉嘴上客道答应,脑袋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再看柳翎,这姑娘直接抬头望天,原来她也有怕的时候。 “吴管事是王妃派遣的来的,你都说了什么?” 城南荒宅的事,这二人知道的也不多,徐风不在问,却很好奇,柳翎说在家里说了什么,商王妃派吴管事来,她自己还没一点事没有。 自从在红楼大闹一场,柳翎这几天都没有回家,天天跟司徒玉混在一起,就是担心回家后受罚。 柳翎嘿嘿一笑,道:“没什么,丈母娘救女婿,天经地义。” “真的?”徐风质疑。 “自然真的,我以人格担保。”司徒玉信誓旦旦。 如果徐风第一天认识司徒玉,一定折服他风度翩翩,温润儒雅,他的话也就信了。 但识得庐山真面目后,司徒玉就是天生的地痞潜质,尤其是遇见了这个柳翎地痞头目,立刻找到了组织,一翻训练下,好的品质基本都忘记了,坏的恶性该会的都会了。 “司徒玉你还是去我家里坐坐。” 从柳翎嘴里问出实话难如登天,徐风只有在司徒玉这里下手了。 “她说和你途经红楼,你看里面姑娘漂亮,硬拉着她去挑几个买回去,孝敬商王妃,然后就看好了苏蝶衣,为此还挂了灯笼,最后和李言成发生了冲突。” 司徒玉胆战心寒,立刻叛变,一字不落的诉说着。 徐风恍然大悟,以柳翎这经验老道无赖,一问三不知的发明人,会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她这利用自己化解为难,好一招祸水东引。 然而,一转身,柳翎已经逃之夭夭了。 临走时,徐风拜托司徒玉天机阁推荐书信的事。 司徒玉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一路上徐风都在思考。 人世间的事情,往往不会称心如意,他却觉得很有意思。 在古牛小镇可没有现这样欢乐,有朋友,有想做的事,当然也有困难,甚至是性命危险。 “公子留步。” 家门口,有人叫住了徐风。 这是一名长相富态,面白无须的和蔼老人。 徐风道:“老人家有事吗?” “有人托我你给带件东西。” 徐风从老人手里接过一封书信,牛皮纸信封,火漆封口。 老人没有走笑呵呵的看着他,如同看自己晚辈。 “有劳老人家了。” 徐风心领神会,递上去一锭银子。 老人没有收,道:“那人有一句要告诉公子。” 徐风道:“您说。” 老人道:“喜欢的去做,不喜欢的不做,有人有还惦记着你。” 说完这句话,老人转身离去,徐风看着老人背影发呆了好一会。 “镐京城里还真是有数不清的怪事。” 最终徐风走进家门。 城南荒宅。 树下,林叔正躺在藤椅上乘凉,喝着茶。 见到徐风,他开口道:“都是老夫人安排的,老头子傻都不知道。” 徐风神情一滞,随后被气笑,看来从这个老东西嘴里套出话,痴心妄想,他和柳翎估计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回到房间,徐风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有一丝鲜血,这一战他受不轻的伤,却没有立刻修炼调息,而是打开了信封。 “天机阁,准。” 纸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字映入眼帘。 然而就是这四个字,却如迷雾缠绕在徐风心头。 第二十三章最是无情最是算计 “幽宫禁闭,优待全免。” 这位素日飞扬跋扈,行代后职权的晨妃,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短暂的惊愕过后,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这是陛下的意思吗?本宫不信,本宫要去见陛下。” 出身戎丘荒蛮之地的晨妃,有中原女子少有的干脆利落,也从不轻易向困难低头。 “这是天子诏命,请娘娘奉命行事。” 司礼监掌印太监,莫衡劝阻。 “你算什么东西,滚开。” 晨妃并没领情,一把推开了他。 莫衡眼神微微一挑,随即有侍卫抽刀,架在了晨妃的脖子上。 锋利的刀刃紧挨着洁白的肌肤,隐隐有一丝血痕。 “你敢!” 晨妃色厉内荏,从前还没人敢这么放肆,她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 莫衡冷笑道:“天子诏命,有何不敢。 看着这位往日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内宫总管,如今眼神中的冰冷,晨妃似乎才明白过来,这不是闹剧。 “为什么?本宫犯了什么错吗?。。。” 莫衡道:“娘娘真的不知道吗?” 在一阵迷茫过后,晨妃想到了某种可能,她最宠信的侍女,至今未归,接下来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因为一座荒废的宅子吗?因为那个归乡的少年吗? “让我见陛下一面,一面就好。” 晨妃还在挣扎,她不相信会因此受到冷落,只是她已不在以本宫自居 莫衡道:“天子不想见你。” “你个狗奴才胡说八道,一定是你在其中搬弄是非,你这条老狗别忘了京儿是陛下亲儿子。” 晨妃不甘心,这个女人不仅跋扈,同样泼辣,更有耐心。 “娘娘还是静心安养,老奴只是来娘娘这里传旨,殿下那也有旨意。” 这句话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道菜,晨妃神情一下子暗谈了,她明白最后的希望破灭。 天子真的因为此事震怒了。 “好好照顾晨妃娘娘。” 莫衡瞧了眼新换上来一批侍女,见到一个个心领神会模样,这才转身离开。 晨妃痴痴瘫坐在地上,再无往日的飞扬神采,却没有一个侍女上前来扶她,都是低头垂目,看似恭敬,实则冷漠。 她想到了入宫前,母亲的嘱咐,在皇宫内要小心谨慎 那时的她正值年少,明艳光鲜,心有天高,入宫后更是一帆风顺。 直至今天,她才明白母亲话。 最亲无情帝王家。 与此同时,大周三皇子刘京的府邸,传达天子诏命的太监领了好处欣然离开。 这位皇子没有母亲那般闹腾,无喜无忧,很识趣,也很懂规矩。 直到目送传旨太监走远,他的脸色才有了一丝阴冷。 “殿下?” 有个书生模样人的走了进来。 刘京一挥手,示意丫鬟仆人下去。 这才道:“如何?” 书生道:“失手了,王麻子死了。” “还好失手,不然就不是闭府幽禁,削减封地了这么简单了。” 刘京坐回椅子上,神情失落。 “陛下削减了您的封地了” 书生一惊。 皇子犯错,闭府幽禁,这是惯例,也是小事。 但是被削减封地,就是大事了。 封王有权在自己的土地上,徭役,征税,甚至是训练军队。 土地减少,这些都意味着要减少,这对一位野心勃勃的皇子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书生叹了口气,道:“城南荒宅是天子的逆鳞,殿下为了一个女人以身犯险,值得吗?” “我们的人都怎么样了。” 刘京微微靠在椅子背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另一问题。 “负责镐京治安的巡防营都统被秘密赐死了,对外宣称是染病猝死。” 书生无奈,巡防营都统是大力培养的心腹,就这么死很惋惜。 “老大没有落井下石。” 刘京诧异,身体又坐直了,他还以为此刻已经人头滚滚了。 “天子行事隐秘,大皇子至今还不知道殿下犯了什么错,估计也想不到。 书生难得流露出笑容道:“大皇子的人曾找过我试探口风,我胡乱编造了些,十有八九大皇子的疑心病又要犯了。” “是吗?” 想到自己的大哥的疑心病最重,此刻不仅不会看笑话,还会忧心忡忡,惶惶不安,刘京就觉得好笑。 “宫里也传出了消息了,娘娘被幽禁,连伺候的侍女都换了。” 再说到这个消息时,书生小心翼翼。 “母以子贵,本王没事,母亲不会有事,” 此事,刘京不以为意,更关心的是城南荒宅的主人。 他说道:“康舒你说那人到底是谁?” “消息太少,我也说不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人深不可测。” 提及徐风康舒的脸色又变得沉重。 在派出王麻子前他调查过徐风,只是一个归乡的少年郎。 与李玄英的婚事,也不过因为商王落魄时受过徐家的资助。 然就是一个平凡少年却堂而皇之的住进了镐京的法外之地,天子禁忌的城南荒宅。 而且康舒有派高手去古牛镇调查徐风的母亲,都是有去无回,生死不明。 一个少年,不是宗门修士,没有背景,却击杀了半步真境王麻子。 这听起来就是天方夜谭。 “这人比父皇的心思还要难以琢磨。” 刘京再次靠在椅子背上,微微抬起头,他的这次精心刺杀,不完全是因为爱慕李玄英。 更多的是他想知道,住进城南荒宅,天子禁忌的少年是怎样人物。 也想知道城南荒宅的秘密。 一座荒宅,为什么是令权倾天下的天子禁忌。 如果可以杀死徐风,再好不过,除了一个情敌,也证明那座荒宅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恐怖。 如果失败,也可以引出这座荒宅藏着的秘密。 只是刘京一场精心算计,两头落空,徐风的身份依旧如迷雾一般,看不透,还因此招来了天子的怒火,可以说是得不偿失。 “殿下,这人会不会是天子沧海遗珠。” 康舒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与司徒玉竟然不谋而合。 “不会,也没有必要,这又不是见不得光的事。” 这样的想法曾在刘京的脑海一闪而过,随即否定了。 如果徐风天子的沧海遗珠,直接认祖归宗,封王即可。 徐风若是一个私生子,他不会被幽禁,更不会被削减封地,行代后权利的母妃也不会被冷落。 刘京与大皇子争斗多年,双方尔虞我诈,哪一次不是要置对方于死地?也不见天子动怒。 “若是老大知道父皇还有这么一位沧海遗珠,你认为会怎么样?” 刘京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失落的心情,又有些兴奋。 康舒思考了会儿,道“大皇子身边不都是酒囊饭袋,这种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一时就够了,透出一些消息,说父皇有意,要让这位沧海遗珠继承大统,我也是因此而受罚,以老大的性格,必然出面担保。” 刘京越说越兴奋,嘱咐道:“消息不要真,也不要假,要让老大觉得是自己查出来的,父皇还在怒火上,他这一出面也要闭府幽禁了。” 这就是权力巅峰,即使身处逆境,还在谋算。 第二十四章有人欢喜有人愁 在大周皇宫,明德殿。 少府长史王渊博,司农长史李何跪刺骨冰寒的台阶上。 这两位都是权倾朝野的大人物,也是上了岁数的老人家。 膝盖酸麻疼痛却是不敢起身。 二人相互看了眼,尽在不言中,心中有苦。 他们被三皇子摆了一道。 儿子被人揍成了猪头,做父亲的自然痛心疾首,但王文清,李言成的纨绔作风,他们心中也有数。 少年人的年少轻狂,为女人争风吃醋,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事。 这二位原意是找出徐风后私下了事,一个少年还能翻了天。 断手断脚,扒皮抽筋都是一个念头的事。 不想三皇子却找上门,一翻游说,两位平日狡诈精明老大人,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 事后,越琢磨越不对味,三皇子刘京诡计多端,心狠手辣。 同狡诈如狐的大皇子明争暗斗,从不落下风。 以刘京的权势地位,还要在拉上两个朝廷大员,谋划一位少年吗? 然而这二位想通的时候,为时已晚了。 “二位大人请回,此刻天子不见任何人。” 莫衡从明德殿走出,传达了天子的意思。 “小玩意,还请莫总管笑纳。” 王渊博踉跄起身,从袖口里拿出一块羊脂美玉。 这块玉成色极佳,价值千金。 “你瞧瞧,我这也有个不值钱的小物件,也请莫总管收着。” 少府长史是天子的钱袋子,司农长史更是天下粮仓,李何紧追其后,递上了一方价值不菲的前朝古砚。 “二位大人折煞老奴了,老奴就是个伺候人的,这可使不得。” 莫衡嘴上说不要,手却很实诚,将美玉和古砚塞进了宽大的袍子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见莫衡收了东西,王渊博舒了口气,道:“敢问莫总管这事情如何了?” 李何同样翘首以盼,神情紧张,这关乎身家性命。 “天子震怒。” 一句话吓得王渊博,李何差点又跪了下去,王渊博尚且镇定,李何如大雨淋湿的小母鸡浑身发抖。 莫衡看着往日权倾一时的两位大臣,被一句话吓得诚惶诚恐的模样,心中偷着乐开了花。 他继续道:“但天子明察秋毫,明白你们受了池鱼之灾。” 王渊博,李何闻言,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王渊博更是暗自骂道:“这个老阉人,当年还割了一块舌头吗?说话不一次说完。” 李何问:“这么说没事了。” “这······” 莫衡似乎还有话要说,却还不说。 王渊博心领神会,递过去一沓子厚厚的银票,见到这一幕,李何也连忙掏出银票。 “天机阁试炼在即,今年的人却还没凑齐,天子的意思是叫二位公子将功赎罪。” 清酒红人面,黄金动道心。收了银票,莫衡的心情极好,不介意泄露天机,安抚下这二位。 “为朝廷效力是小儿的荣幸,只待他伤势好转,本官就送他去试炼。” 王渊博答应的痛快,王家少公子王文远乃是天天机阁三公子之一,在天机阁内颇有权势,有这个兄弟照看,他自然放心。 李何言语应承下来,实际心中却不愿,李言成是李家独苗,天机试炼凶险万分,若是侥幸进入百人,更是十死一生。 只是天心难测,在这场风波中安然无恙,已经是万幸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此刻,徐风忧心忡忡还很迷茫。 司徒玉也不知如何说服的老父亲,写了一封推荐信,洋洋洒洒,足足有万字之多。 极尽语言之华美,在这封心中,徐风化身成了少年人的典范,人品德行直追上古圣贤了。 信写好后,司徒玉立刻就送了过来,却是不敢进这座华丽的宅院。 徐风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伤痕累累的司徒玉,乌青的眼睛,半边脸还肿着。 这一定是柳翎的杰作,这姑娘心眼很小,有仇必报。 如果她不报复,那么一定要小心了,因为一定有个大坑在等着你。 最终,徐风拉着不情不愿的司徒玉去了柳翎的小杂院。 一进门,徐风就看见柳翎在数钱,一叠银票,虽然面额都不大,但是加起来数额也是可观。 司徒玉则是一脸的肉痛,心都在滴血。 司徒老大人家教极严,他手里的钱原就不多,那每一张银票都是他的血汗钱。 有时候,徐风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红衣姑娘为什那么喜欢钱呢。 “两头肥羊。” 这是柳翎见到二人后的第一句话,却很快改口道:“两个朋友!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再见!” 徐风不自觉的摸了下钱袋子,忽然觉得来这里是个错误,转身就要走。 “不要这么小气吗?散尽钱财才能交到朋友,而且我找你们有事。” 但柳翎的动作更快,直接堵在了门口。 “就这些都给你,我也有事。” 徐风很自觉的交出了钱袋子,与其叫柳翎惦记,还是主动点好,至少不用担心有坑。 “姐夫你真大方,姐姐嫁给你真有福气,有花不完的钱。” 柳翎受宠若惊,这主动给钱还有些不习惯。 徐风很庆幸柳翎出生晚了几年。 这姑娘就是个财迷,买个糖葫芦都要再三犹豫。 与此同时,徐风又觉得柳翎很可怜,同她认识这么久了,就那么几件衣裳还都是红色,其中两三件甚至有些洗得发白了。 也从来没在她身上见过女孩子应有的金银首饰, 堂堂商王府千金小姐,理应丫鬟仆役伺候着,穿金戴银,锦衣玉食,各种珍奇小玩意任其挑选。 这些似乎与这个姑娘没关系,就连束拢头发的簪子,都是最便宜的木制。 她在红楼看到姑娘穿着华丽的衣裳,佩戴各类名贵的首饰,眼冒金光,或许不仅仅是贪财,也是真的喜欢。 “你才说有事,好事吗?” 柳翎将徐风从思绪拉回。 步入正题,徐风取出了老人给他的信件,放在了桌子上。 “徐兄你就是不相信朋友,却也不用弄个假的,而且假的也太离谱了。” 司徒玉言语间很不高兴。 徐风解释道:“一个人送的。” 司徒玉道:“这人以为自己是天子吗?也太霸气了,就四个字,这人是谁啊?” 徐风道:“不认识。” “你打算拿着这封信参加天机阁试炼?” 司徒玉一下子变成一张苦瓜脸。 徐风问:“有问题吗?” “有问题,大问题,天机阁的每一封推荐信都在朝廷留有底案,一封信,一个人,你用不上,我就得去。” 司徒玉已经快哭了,天机阁试炼不是好玩的地方,他这种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可不愿意吃那个苦。 “万一这封推荐信假的,到时候还得用你的那封推荐信。” 徐风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柳翎才干得出来的事情,他可不想与这个姑娘看齐。 “你都在城南荒宅活的好好的,还有什么万一呢?” 司徒玉默默无语两眼泪,柳翎坑他的钱,徐风坑他去受苦受难,还是有可能回不来的那种,交友不慎啊。 “天机阁有你想要的东西吗?” 在柳翎的印象中徐风是一个乐享逍遥的人,这样的人最不喜欢被权利束缚。 徐风笑了笑,道:“秘密。” “娶我姐姐也是秘密。” 柳翎也笑了,想到相识那一天的场景,没有在追问下去。 每一个人都有秘密,他愿意说时,她愿意听。 “秘密,又是秘密,你们可不可以把我当成秘密藏起来。” 司徒玉抱怨,一想到要去那个暗无天日的试炼地,他心里苦啊。 “坏事有时候也会变成好事。”柳翎拍着司徒玉肩膀,安慰道:“恰巧,我有一件好事,要不一起。” “坑” “一个天大的坑。” 这是徐风的第一个念头,他转身就想走,却被柳拽住衣角拉了回来。 “绝对是一件好事,我们可以大大的捞好处。” 柳翎循循善诱,徐风却觉这个坑更大了,一个劲的摇头。 司徒玉却很有兴致,道:“什么好事。” 柳翎看了眼徐风,那意思是看见了吗?你不去有人去,好处也没你份了。 徐风还是摇头,贪小便宜吃大亏,他又不是司徒玉好了伤疤忘了痛。 这个傻小子,钱在人口袋里还没捂热,就想着跟人去捞好处,这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须弥山的大智禅师与妖族林古决战在即。” 为了留住徐风,柳翎说出了一个大消息。 妖族少年林古,在镐京挑战三山高手,未尝一败,号称真无敌。 这大智禅师也非同一般,是明法禅师的师兄。 虽然不及明法禅师名声在外,却也是天才,这二人若是一战,一定很精彩。 司徒玉有些失望,道:“这算什么好事。” “不学无术,须弥山供奉真佛,香火百万,信徒无数,聚拢了无数钱财,现在大智禅师就在镐京,机不可失。” 柳翎恨铁不成钢,口若悬河的解释。 宗门三山各有传承。 须弥山祖师有大神通,教导世人,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得其乐,无欲无求。 世人尊称真佛,香火供奉,因此须弥山在宗门中最为富有。 徐风第一次知道不学无术这个词还能这么用,心中感慨,即使当贼也要学习。 但他还事拒绝,夜行之衣,高来高去,就为了偷一个和尚的钱,心存不忍。 “行,五五分账。” 司徒玉听见有钱,当即答应。 “传闻真佛圆寂,众弟子焚烧其身,得佛骨五枚,制成秘宝,各有神通,据说真佛头骨炼成一面如意宝镜,这面镜子蕴含真佛智慧,可以照见人的过往来历,更可以使人陷入生死轮回的迷瘴中,想通过天机阁试炼,这可是难得的宝物,这件宝物,就是由大智禅师保管。” 柳翎还不死心,徐风不喜钱,这样的宝物也不动心吗? “那面镜子真的可以召见的人来历过往?” 徐风举棋不定,如果有了这面镜子,父亲的踪迹,母亲的迷雾,也许都可以解开。 “自然,这件事在宗门不是秘密,你随便找一个宗门弟子问一问都知道。” 柳翎见有戏,趁热打铁,铁了心要将徐风拉下水。 “好,若是拿到了宝镜,我借用两天,还是要归还回去的。” 最终徐风答应了下来,还给自己找个理由,借用。 人大抵如此,第一次做坏事,一定要找个理由,时间久了也就麻木了。 于是,在柳翎主张下,镐京最强阵容的偷盗天团诞生了。 第二十五章大智禅师的拳头 平安一间客栈。 这样的客栈在镐京多如牛毛。 如今却成了朝圣膜拜地,因此须弥山的大智禅师住在此处。 妖族少年林古,以道境修为,挑战宗门三山修士,未尝一败。 人族修士心中都有口气,如今大智禅师战了出来。 真佛的善男信女,宗门修士,风起云涌,皆想目睹这位大智禅师风采。 夜深人静,平安客栈灯火通明,客人却陆陆续续休息了。 在客栈的后院一角的隐蔽角落,虚空扭曲,似乎湖面波澜,接着有三道身形凭空出现。 徐风,柳翎,司徒玉借着千里遁形符潜入了平安客栈。 “照计划行事,小玉子你去引开大智和尚,姐夫你放哨,我潜伏房间拿东西。” 柳翎蹑手蹑脚的探出头,观察动静,嘱咐计划。 “这里这多间房间,大智禅师住哪间?我又不是神仙。” 司徒玉言语不善,不满小玉子称呼,听起来像是宫里的太监。 徐风也不喜欢姐夫的称呼,转念一想,要是被叫一声小风子,叫姐夫还是可以接受的。 “没听见敲木鱼声吗?” 柳翎不客气的一脚把司徒玉踹了出去。 司徒玉整理了下衣裳,来到有木鱼声的房间,敲了敲门。 一个小沙弥打开房门,司徒玉也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 小沙弥回去传话,很快有个年纪稍长,头发光秃秃的和尚走了来。 这和尚就是大智禅师。 他见了司徒玉后,二人又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匆匆立离开了。 见大智禅师离开,柳翎纵身跳上二楼,潜入房间。 “找到如意宝境了吗?” 徐风在门口放哨,心里惦记却是如意宝镜的消息。 “失算了,这是个穷鬼。” 房间里柳翎骂骂咧咧。 须弥山香火百万,千百年下来钱财堆积如山。 大智禅师房间内却只有一件破僧袍,一本佛经。 她翻找了半天,半个铜板都没看见。 “有德高僧都视钱财如无物,出门不带钱的。” 没有如意宝镜的消息,徐风大失所望,催促离开。 贼不走空,柳翎深谙此道,抓起佛经放入怀中,又顺走了一根金灿灿,不知是黄金还是黄铜的禅杖。 就在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传来司徒玉的鬼哭狼嚎,然后这小子似乎断线的风筝,被人直接如丢了上来,一下砸子房里。 房门都被砸碎,这小子脸上旧伤的还没好,又添新伤。 “这么快。” 徐风愕然,司徒玉来去来匆匆,走的快,回来的也快。 “这和尚十分滑头,我骗他说有人调息良家妇女,等他去救命,却不想他半路突然问我,偷东西要几个人,骤不及防,被他套了话。” 司徒玉有些不好意思,从废墟里爬了起来。 “真佛慈悲。” 一个和尚口诵佛号,缓缓的走了过来。 他身披麻布僧袍,手掐佛珠,慈眉善目。 大智禅师一现身,徐风感受到了一股阳和的春风,从头到脚都十分舒畅。 如腊月天置身在温暖的花园,隐隐间闻到了谈谈花香,有虫鸣鸟唱传入耳畔。 安静,祥和,心中空明,昏昏欲睡。 啪! 柳翎猝然打了徐风一张嘴,道:“这是须弥山的真佛天音,他在迷惑你。” 徐风立刻转醒,暗中惊恐。 这大智禅师欲与妖族真无敌决战,手段果然非同一般,仅仅一声佛号,就差点迷惑了他的心智。 “这位小友也是宗门中人。” 大智禅师微微惊讶,真佛天音是须弥山秘术,不足外人道也,只有三山宗门一些得意弟子才知晓。 “我们是紫禺山的,李道宗是我们师兄,最近手头有点拮据,听闻须弥山富可敌国,故此找禅师借点黄白之物,都是宗门弟子,还望海涵。” 柳翎这是栽赃陷害,还要拉上紫禺山的天才李道宗当垫脚石。 “钱财乃身外之物,须弥山得信徒香火供奉,也散财于贫苦,小友找错人了,还请归贫僧之物,自可离去。” 紫禺山精研符箓阵法,即使不及须弥山的香火供奉,也不会为了银钱行偷盗之事,这话大智禅师自然不信,却也不恼怒。 “和尚少骗人,你说须弥山没有钱?这根禅杖却是黄金铸造。” 柳翎显然不打算听从劝告,这根禅杖金光闪闪,就是黄铜,大智禅师用过的也能卖个好价钱。 “黄金禅杖?这和尚富得流油,还在这里装穷。”司徒玉也在一旁帮呛。 “也罢,这禅杖小友既然喜欢就拿去,但那经书却是家师傅所授,还请归还。” 自古以来,贼人皆是过街老鼠,大智禅师又是得道高僧,心性纯朴善良,遇见柳翎这般镇定自若,讨价还价,绝无仅有偷盗贼,三言两语就准备息事宁人了。 然而大智禅师万万想不到,他这是告诉一头饿狼,禅杖是骨头,经书是肥肉。 “禅师佛法高深,我心中顿生感悟,如此,就将这黄金禅杖归还禅师,经书留下,也好日夜诵读,不忘禅师孜孜教诲。” 柳翎在铁公鸡身上都能拔毛的人,头骨和肥肉,自然选择肥肉。 大智禅师的脸色阴沉,这样无耻的贼人还是第一次见,古井无波的一颗赤子之心也有一丝蒙尘。 “小友还是听从贫僧劝告,留下经书,拿着禅杖换些钱花为好。” 大智禅师不再慈眉善目,反而有了几分宝相庄严。 这本经书对他极为重要,决计不能令人带走。 “大家出来看看,须弥山大智禅师的房间藏了姑娘。” 柳翎突然大喊大叫,司徒玉砸门已经惊醒了不少人,这一喊,住客纷纷走出房间察看。 “这几人是盗贼,被师傅发现了却反咬一口。” 见越聚越多的人开始指指点点,大智禅师身边的小沙弥急忙辩解。 “这贼人好大的胆子,敢陷害禅师。” 有须弥山的信徒出声。 “禅师德高望重,这是陷害。” 有人帮忙辩解。 “瞒不住了,走为上计。” 见此情形,徐风打算用千里遁形符离开。 “都看了,我们却缺钱吗?” 柳翎却不慌不忙,有恃无恐的从怀里拿出讹诈司徒玉的银票,在众人面前晃来晃去。 然后,她一指司徒玉,继续道:“看见了吗?这是我姐姐,被这淫僧勾引,女扮男装,藏在房中,若不是我和兄长及时赶到,还不知道发生什么见的人的事?” 什么事情见不得人?在场众人心知肚明,柳翎红口白牙,应是将黑的说成了白的。 “妹妹,你莫要冤枉了禅师了,我们只是探讨经文。” 司徒玉反应极快,立刻配合,尖着嗓子学女人声音说话,甚至身段都变得妖娆了。 他长相极美,粉面朱唇,雌雄莫辩,模仿女人,在合适不过。 甚至徐风都一时错乱,认为司徒玉就是女人。 “这姑娘挺漂亮的。”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虽然大多数人还是相信大智禅师的品德,但谣言这种东西,如雨后春笋,只要生根发芽就会疯狂滋长。 “你敢坏我修为。” 这一刻,大智禅师再能不无动于衷了,凌空跃起,一拳砸了过去。 轰! 徐风出手了,双拳撞击在一起,气浪滚滚,双方都是后退数步。 “好硬的拳头!” 徐风心下震撼,与道境交手也不是第一次了,却从未遇到过这么硬的拳头,他手在颤抖,经脉竟隐隐作痛。 “这少年不一般!” 大智禅师一惊,他心有怒火,这一拳却留有分寸,不蕴含道意是纯粹的力量。 以他的修为一眼就看出徐风的境界,却始料不及,徐风肉身的坚固程度,比须弥山的极境修士还要在上。 “大家看到了,这和尚见事情败露,要杀人灭口。” 柳翎这盆脏水是扣定了,大智禅师这一动手,她便有了理由,言之凿凿。 “哥哥息怒,妹妹和禅师是清白的。” 司徒玉在一旁煽风点火,火上浇油。 “贫僧有口难辨,几位还是留下,等会去官府,在证清白之身。”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口舌之争,大智禅师怎么会是柳翎对手。 只见他双手合十,掌中佛珠霞光雾霭,化成数万条金丝没入苍穹之上。 一口大钟从天而降,似是实物,砰然落地,尘土飞扬。 大钟上有经文弥漫,隐隐有佛音传颂,平安客栈被罩在其中。 “小友安心,贫僧不伤性命,你若还我经书,证我清白,现在就放你离去,不然惊动官府,以大周律法,盗窃,构陷宗门修士都是极刑。” 大智禅师却是心存善念,此刻还在苦口婆心劝说。 见到这一幕,柳翎微微一笑,掷出手禅杖。 轻轻一掷,有剑意流转,似天上来,却又极为隐秘,在禅杖触碰到大钟的一瞬间,又如万条垂下绿丝绦,剑意如雨陡然激荡。 轰隆! 一声碎裂响声,大钟被撞出了一个缺口。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柳翎如山贼土匪招呼同伴撤退。 千里遁形符华光闪烁,三人消失不见。 “贼子休走!” 大智禅师稍稍楞神,随即也凭空消失。 第二十六章红莲业火 为了一世的清名。 为了师傅传授的经书。 大智禅师穷追不舍。 徐风三人使用三次千里遁形符,却还是没有摆脱大智禅师。 道境修士,气府元海的真气与天地灵气存在一丝联系,可以感知到三人逃跑的路线。 此刻,十万大山,惟余莽莽。 轰! 司徒玉打出一张紫色符箓,顷刻乌云密布,一道紫雷劈落。 大智禅师不躲不闪,一拳迎上这道紫雷,佛光升腾,摧山拔岳,雷霆溃散。 天地之威却被一拳化解。 “这和尚好生猛,天地之威都奈何不了他。” 司徒玉见符箓没有起作用,既心痛又无奈。 这道紫色符箓是他大价钱从紫禺山修士手中购买。 徐风提醒:“大智禅师乃是道境之巅的高手,你那只蕴含了一丝雷霆道意符箓,阻拦他的脚步都是痴人说梦。” “一本经书,还给他算了。” 司徒玉气喘吁吁,拿出一瓶丹药,猛灌了几口,又将瓶子递给了徐风。 极境修士,气府元海真气有限,使用了三次千里遁形符,又是一路狂奔,若不是服用丹药补充,随时会力竭而亡。 “修炼不上心,符箓丹药倒是备下不少。” 徐风拒绝了司徒玉的好意,他气府元海的一丝真气坚韧如水。 并且,他肉身如金刚磐石,凭借肉身力量也可急速奔跑。 “你见过煮熟的鸭子还有飞了的,富贵险中求,这和尚不仅要经书,还要我们还他清白,他若是清白了,我堂堂落霞山弟子,大周商王的千金不就是贼人了。” 柳翎一副我不要面子的样子,这姑娘原来还知道脸面。 徐风发现如今是上了贼船,这要是被大智禅师抓回去,柳翎一定咬定是他主谋。 司徒玉又灌了一口丹药,想想柳翎话不寒而栗。 他的家教极严,这件事若是被司徒老人知道了,三条腿都不保不住。 轰! 徐风以掌为刀,砍断一颗大树,喝道:“火!” 司徒玉一张黄符贴上,霎时,大树呼呼的燃烧起熊熊的火焰。 “去” 徐风一声暴喝,将燃烧的大树投向了大智禅师。 “真佛慈悲。” 大智禅师唱诵了一声佛号,以身体迎击 轰隆一声,大树碎成几段,他却连步伐都没有停顿一下。 “苦海无不,回头是岸。几位小友,还是听从贫僧劝告,及时止步。” 这大智禅师当真是一名有德高僧。 以他修为手段,不必大费周章,如今还在不厌其烦的劝导。 司徒玉又打出一道黄符,顷刻漫天火海,形成一道火焰屏障,将大智禅师隔离开来。 徐风猛然止步,双掌朝地面一拍,无数的碎石头被震到半空。 此刻,柳翎回神一掌推出,狂风席卷。 碎石穿过火焰,化作一个个火球,朝着大智禅师砸下。 “迷途知返,为时不晚。” 大智禅师如苍龙吸水,一吸气,火焰尽数被他吸入口中。 然后他吐出一口气,风卷残云,石头又悉数了倒飞回来。 “这和尚真阴险。” 司徒玉抱头鼠窜,被砸的乱叫,雌雄莫辩的美人脸,乌青肿胀,像是一个猪头。 他惨兮兮的,变着花样的问候大智禅师的历代祖先。 三人中,司徒玉最是狼狈,徐风肉身坚如金刚,石头砸他身上不痛不痒。 而柳翎,石头离她身体寸余就化成齑粉。 “佛法无边,请几位小友止步。” 大智禅师伸出一掌,朝前一探。 佛光涌现,似琉璃一般五彩斑斓,天穹之上有一道光束垂下,隐隐可见佛的国度,诸佛菩萨诵经。 一掌如黄铜铸成的大手,自这个佛的国度探出。 “得罪了姐夫,经书换了钱,多分你一成。” 还不及徐风反应,柳翎抓起他,朝着天空之上的佛手扔了过去。 “柳翎······” 徐风很不客气问候了柳翎的家人,当然不包括她姐姐,那样是自己骂自己。 轰隆! 徐风被当做武器与佛手撞击在一起,瞬时山岳倾倒,佛手碎裂,佛的国度关闭了。 这般撞击下,徐风却安然无恙,他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包裹,直到在接近佛手的瞬间,那股力量才脱离而出,一下子击碎了佛手。 徐风落地后看了眼柳翎,知道她是不愿意表明身份。 认识柳翎这么久了,这姑娘一向自我吹嘘是高手。 徐风隐隐也认为柳翎是一位高手,一块板砖就帮他杀了一位半步真境。 他却不明这姑娘为什么不愿意让人知道真正身份。 “你是谁?” 大智禅师大吃一惊,徐风竟然撞碎了佛手,自身却毫发无损,这就是道境高手也办不到。 于是他又问了一个令徐风头痛的问。 “我是你祖宗。” 被人当枪使也罢了,再次听这个问题,徐风彻底没了好脾气。 大智禅师却神情蓦然,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和尚太实在了,若非如此,以他的修为也不能被徐风三人一路牵着鼻子走。 三人见大智禅师发呆,很有默契,一声不知,转身就跑。 这一刻,大智禅师明白被戏弄,连忙去追。 “小友,在不止步,莫怪贫僧心狠了。” 大智禅师终于沉不住气了。 一世清名他可以不顾。 三人的戏耍也可以不放在心上。 但是那本经书一定要拿回来。 尽管是他师傅传授,却一本在寻不过的佛经。 但经书中却隐藏了一个天大了秘密。 “止步死的更惨。” 司徒玉想到若是父亲知道他夜行偷盗模样,寒毛直竖,将一瓶子丹药都吞了下去,竟是跑到了最前面。 “真佛慈悲。” 大智禅师又念了声佛号,却是咬牙切齿。 他双手合十,念珠上佛光隐退,蓦然升腾起一团火焰。 这火焰无形物质,如烈阳高照,炎炎夏日,在虚空中若有若无的层层热浪。 “小心,这是和尚的大道火焰,是天火大道中最诡异的红莲业火。” 见到这一幕,柳翎立刻提醒,她从未如此紧张。 三千大道,天地规则,道境修士的领悟不尽相同。 如杀姑娘领悟的凤凰天火,不朽不灭,焚烧万物。 大智禅师则是领悟到了红莲业火,无形物质,从人心头烧起。 人心中有欲望,红莲业火就趁虚而入,以欲望为柴燃烧,最终人死,身上却没有一点火焰灼烧的痕迹。 “善哉!善哉!” 大智禅师如真佛垂目,即使心有不忍,也不再问世间疾苦。 他双掌微微前推,红莲业火如水波散开,又似海浪滚滚而来。 红莲业火所过之地,树木,鸟兽,纷纷枯萎死亡,既无伤口也无灼烧。 柳翎却一下子停了下来,她站在原地,神情肃穆。 “打算投降了?也太晚了。” 徐风停了下来,还从未见过这姑娘如此一本正经的模样。 “被这和尚抓回去,老爷子也打得我亲妈都不认识?还是拼了。” 司徒玉也停下来,手里出现一张黑色符箓。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了,符箓上面蕴含着一位真境强者的一击之力。 柳翎没有理这二人,她的身形不动如山,明明站在那里,又似乎虚无缥缈。 如文字语言,呈现在纸上是死物,也存在人心中,存在世间每一处角落。 就在红莲业火近在咫尺的瞬间,柳翎缓缓开口。 “天地有浩然!” 霎时间,风起云涌,斗转星移,苍穹之上,乌云散尽,月光星辰如尘埃洒落。 山川河流,花鸟鱼兽之间尽皆蕴含着古老沧桑力量。 天地有浩然,浩然之气弥漫天地。 红莲业火在被浩然之气阻断。 “千里遁形符。” 柳翎喝道,三人再次使用千里遁形,消失无踪。 “落霞山!” 这次大智禅师没有继续追逐。 固然是这股浩然之气,截断他与天地灵气的联系,无法找到三人逃跑的路线。 也是知晓柳翎身份后心中的惴惴不安 落霞山的人盗取那本经书,意欲何为? 大智禅师陷入了迷惘。 第二十七章荒村 绵延万里的巫山深处,有一座荒村。 虚空如水浪波纹,徐风,柳翎,司徒玉现身此地。 “这是哪里?” 司徒玉见大智禅师没有追上来,心下大安,这才环顾四周,发现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 千里遁形符可以使人瞬间移至千里之外。 大智禅师穷追不舍,三人慌不择路,也顾得路线方向。 几次使用千里遁形符下来,距离镐京有数千里之隔,也不到身处何地了。 徐风道:“天下群山唯有巫山,山峦险峻,云遮雾绕,应该在巫山深处。” 柳翎道:“既然有座荒村,想来附近该有城镇,我们朝着镐京方向遁形百里,寻到了人问清方向距离也不迟。” 于是三人,再次使用千里遁形符,华光闪烁,三人却还在原地。 “失效了?” 司徒玉又取出一张千里遁形符,光芒一闪,还是纹丝未动。 “别再浪费符箓了,我们陷入了某种封印阵法里了。” 徐风指了指天空,又看了看四周。 此刻,明月星辰消失,天空如一片血红海洋, 周遭重峦叠嶂也隐藏在白茫茫的雾气中。 放眼望去,只有一座孤零零的荒村。 这座荒村如某种禁忌,雾气不侵,在血色天空的映衬下更是清晰可见。 “这里闹鬼吗?” 司徒玉荒无人烟的村子,心中恐惧。 “你也修士,当知人死如灯灭。” 徐风不信有鬼,世俗人所谓的鬼,仅仅是修士肉身毁灭遗留的元神。 “村子被人用阵法封印了,我们使用千里遁形符,空间扭曲,直接到了这里,可在想出去却触动了封印。” 柳翎一语点破了天机,也是千里遁形符失效了原因。 徐风问:“可以破解吗?” 柳翎道:“我又不是紫禺山修士,精究阵法符箓。” 司徒玉道:“不行就强攻,直接破了封印。” “你是猪头吗?这阵法与山川水脉气运相连,要搬离巫山,截断灵气,才行得通。” 柳翎否定了司徒玉的想法,却忘记了他现在确实像个猪头。 徐风咋舌,搬离绵延万里的巫山,圣境也未必办得到。 司徒玉哭丧着脸,道:“那么不就是死定了?还不如被大和尚抓回去。” “先到到村里瞧瞧,若是找到了阵眼,还有一丝希望。” 阵眼是阵法中枢,阵眼被破坏,阵法就会有瑕疵,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瓦解。 如此重要的枢纽,即使精研符箓阵法的修士都难以寻到,更莫说对此一窍不通之人。 柳翎也无奈了,死马当活马医。 一进村子,徐风心头也生有一丝焦灼,提高了警惕。 村子荒无人烟,照理而言,当是残砖断瓦,尘土堆积。 然而,村内房屋整齐,阡陌交通,井然有序,甚至菜园子里瓜果蔬菜夜枝繁叶茂,勃勃生机。 除了没有活着的生物,这里就是一座世外桃源。 “你过鬼吗?或是听宗门中有人谈及过吗?” 司徒玉一脸的惶恐,默默看向了柳翎,村子太离奇了,疑云压在心头。 他从小最爱听说书人的鬼怪故事,热衷购买符箓丹药,于修炼一途也不上心。 “当然有鬼,你没看到吗?一个猪头鬼,也是一个胆小鬼。” 柳翎都懒得搭理司徒玉,直接推开了一间房门。 徐风实在好奇司徒玉的脑袋都装了什么?真是猪头吗? 再不济也是一名修士,传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 “我来探路。” 一个男人被女人嘲笑,司徒玉的自尊心很受伤。 他自幼听着歌功颂德的言辞长大的,心中不服气,热血上头,一马当先抢着冲入屋内,以彰显勇气。 “鬼啊!” 不过才子进屋,司徒玉立刻大喊大叫的窜了出来,脸色苍白,看样子吓得不轻。 徐风柳翎连忙冲进屋内,不论司徒玉看见了什么,只要是活的,抓住了问清楚,就有离开这里的希望。 但看清屋子里一切,这二人也是倒吸口凉气,心中生寒。 屋子内,有一家人在吃饭。 一家三口,男人,女人,小孩围着桌子。 男人在夹菜,女人在给孩子擦嘴,小孩在啃一块骨头,诡异的是他们都保持那个姿势,纹丝不动。 甚至桌上的饭菜还冒着微微热气。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咽了下口水,都被这一幕场景惊住了。 “你们还好吗?” 司徒玉趴在门边,探出脑袋,朝屋里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这样的场景也难怪他心有恐慌,确实不可理解。 柳翎手指迸发一道剑意,砰的一声,饭桌四分五裂,饭菜撒了一地。 一家三口还是纹丝不动。 柳翎又是一道剑意,这次击碎椅子。 离奇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一家三口屁股下空空如也,却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嗯?” 柳翎皱眉,第一道剑意在试探一家三口死活。 然而一家三口镇定自若,脸上连一丝细微变化表情都没有。 用人药材浸泡尸体,肉身不会腐朽,如活人一般, 因此有了第二道剑意。 但是一家三口竟没有倒地,就是匪夷所思了。 徐风不信邪,大着胆子走了过去,手指轻轻放在男人脖子。 “有温度” 一摸之下,徐风惊讶的发现这男人身体还是热,不像是死人。 “活人!” 司徒玉听说人活着,胆子一下子大了起来,也来到屋子里上前试探。 触碰到男人片刻后,他紧接着急忙收回了手,神情惶恐,脸色更加苍白了。 “就是没有心跳脉搏!” 一个活人不可能只有温度没有心跳。 同样一个死人也不可能没有心跳只有温度。 屋子里很安静,一股凉飕飕的寒意,渗入在三人的心中。 这件事情太不可思议了。 “被人下禁制吗?” 柳翎还是不信邪。 符箓,秘法,丹药都可以将一个活人变得一动不动。 于是她一一对应尝试,可是一家三口还是一动不动。 似乎时间岁月被截止在此刻。 柳翎心有不甘,挨家挨户推开大门。 映入眼帘的一幕幕场景叫三人心惊肉颤。 每一户人家都是如此,只是屋子李人物场景不同,所做的事不同。 其中有一妇人,似乎不小心打翻水壶。 妇人脸上的神情变化瞬间定格。 水壶还停留在本空中,连水流都无声无息的悬浮着,用手触及都感觉不到水的流动变化。 “有阵法可以静止时间吗?” 徐风隐隐察觉到了问题所在,这里的人不仅仅是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而是时间停在了那一刻。 这些人不死人却也不是活人,因此,身体有温度,却感受不到脉搏的跳动。 “没有,时间长河如流水,在玄妙的阵法也静止不了时间。” 司徒玉语气笃信,他常与紫禺山修炼接触,购买符箓丹药,符箓阵法一道多少了解。 “静止时间圣境也做不到。” 柳翎也同意司徒玉的说法。 在时间长河中只有顺流而下,半道终止,或是逆流而上,如痴人说梦。 若是可为,意味着人可以穿梭过去未来,将时间混乱,天地崩塌。 一时间,三人都陷入了迷茫,这个巫山深处荒村如深渊,深不见底。 第二十八章白骨 诡秘的荒村。 血色天空。 徐风,柳翎,司徒玉三人一筹莫展。 他们找遍了村子,一无所获。 此刻,三人坐在村头的大柳树下,士气消沉。 “混了一辈江湖,被个和尚坑了。” 柳翎老气横秋,看着手里的经书欲哭无泪。 这是一本手抄的龙树宝经,在寻常不过的佛经,镐京城里两钱银子一本的那种。 当然大智禅师师傅的手抄经书,在须弥山善男信女那里还是价值千金的。 可若是说出去了,也就是承认自己是贼了。 人大致如此,一生中有的事不能置之于口,所谓哑巴吃黄连,或是是偷着乐。 “还不如听了大和尚话,拿了黄金禅杖。” 司徒玉垂下了头,心中后悔,却不知道那禅杖也不一定是金的。 “你也有今天。” 徐风忽然心情愉悦,看着这个挖坑埋人的姑娘吃亏不是一件容易事。 “流年不利啊!” 柳翎叹了口气,身体后仰靠在树上,闭目凝神。 “也罢,我们这也算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司徒玉也靠在大树上,嘴里还叼着一片树叶。 “你修为最低,要死也是你先。” 徐风同样靠在大树上。 “你这么说兄弟很伤心的。” 司徒玉又拿出了一瓶丹药,倒出一颗吞入肚子,然后放了回去。 他这是故意的,都是极境修士,看徐风可以坚持多久。 “你们有愿望吗?” 柳翎微微睁开眼睛,问了个问题。 徐风沉默不语,从小到大,衣食无忧,却不快乐,有很多心事。 但从他回到镐京,认识了柳翎,司徒玉。 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天都很有趣。 他的人生开始精彩,却还有一块心病。 “我是谁,我来哪里,我要做什么。” 这是人永恒的话题,徐风想知道他的父亲是谁?他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 意外?还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想知道答案,即答案是残酷的。 至于知道答案后,真正精彩人生才扬帆起航。 司徒玉道:“当然想离开这鬼地方,然后吃喝玩乐。” 柳翎再次闭上眼睛,她问了问题,自己却没有答案。 她的人生灰暗,如无边苦海,真佛难渡。 至亲之人都不喜欢这爱笑的姑娘。 这世上知道柳翎是谁的,没人喜欢她,没听过这名字,更不会喜欢她。 当然她身边的坐着道两名少年例外。 想到这里柳翎嘴角有一丝弧度,她觉得人生还有意义。 她不想死在这里,也不会死在这里。 因为她是落霞山,不爱读书的柳翎。 “你们听有动静!” 司徒玉突然坐了起来,自从进入诡秘的村子后,他的神经一直绷着。 一丝风吹草动,也立刻警觉。 “真有动静。” 徐风也听到声音,一下子坐了起来。 这声音从村子里传来,很古怪,像是有人拿着锄头刨地。 “看看去。” 柳翎起身走向村子。 村子还是静悄悄的,没有活物的踪迹,甚至三人挨家挨户推门而入时,有几扇忘记关了的门,还是敞开着。 然而声音却越来越响亮清晰。 三人不约而同,看向脚下的大地,声音就是从大地深处传出来的。 声音很清晰,跟锄头破土的声音差不多。 司徒玉问:“莫非地下封着什么邪祟?” 这里的阵法天地封绝,若说没有目的,任谁都不信。 徐风道:“就是有大魔王也被阵法封印了。” 但是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地面破除而出一只手掌。 这是一只森寒的白骨手掌。 砰!砰!砰! 接下来又有数十只白骨手掌从地下冒了出来。 三人反应过来,纵身一跃,飞上了屋檐。 之后,三人看到了恐怖的一幕,上百具白骨从地下爬了出来。 突然,一具苍鹰骨架振翅飞翔,在血色天空遨游,阴森恐怖。 这些白骨中有人类的骨架,也妖族的骨架。 有些白骨架子身上还残存着破烂的衣裳,有的身披重甲,金属锈迹斑斑,却没有腐朽。 他们黑洞洞的眼眶,空无一物的骨架子中都闪烁着青色火焰。 “真灵不朽,元神不灭。” 柳翎一惊。 白骨生前都是灵境强者,死亡后元神不灭,灵魂火焰不熄。 但她心里也有疑惑。 此地隔绝天地,灵气都被阵法吸收了,这些元神怎么存活到现在的? 徐风心中骇然,上百灵境修士,都陨落于此,曾经荒村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残袍似乎是紫禺山的。” 司徒玉口干舌燥,认出了其中一具白骨的来历。 如今他心中却没有多少恐惧了。 在血色天空下,白骨看着阴森,却有理可循。 人往往如此,心中的恐惧都源自于未知。 白骨似乎都是活了过来,他们扭动着身躯,青色火焰燃烧更加剧烈几分。 然后,这些骨架就跟疯了似的,争先恐后的冲入屋子里。 “砰!” 徐风一拳将屋顶打出了一个窟窿,想看看这些白骨冲入屋子里要做什么。 之后三人看到了诡谲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具具白骨如鱼儿入水,一接触到屋子里的人一下就进入人的身体。 被白骨附身的人,虽然还是一动不动,但是他们的眼神却闪烁出光芒。 显然这些人都了思维意识,不再是活死人。 “原来如此。” 柳翎恍然大悟,明白村子里为何有如此多的活死人。 村子被阵法封印,隔绝天地,这些白骨即使生前纵横无敌,元神不灭,但没有灵气滋养,终有一日化成尘土。 天地宇宙,孕育生灵。 人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即使不懂修炼的任,身体里也蕴含着天地灵气。 这些人都是被人以某种秘法制成活死人,以少的可怜灵气滋养这些白骨中的元神。 只是白骨生前都是大人物,有呼风唤雨,移山填海的本事。 活死人蕴含微薄灵气,勉强够白骨中元神生存,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终究要化成泥土。 一声清脆鹰鸣,划破天空。 那只飞走的白骨苍鹰又飞了回来。 苍鹰却没有冲入屋子,在天空盘旋,突然俯身而下,冲向了徐风。 “我问候你祖宗。” 徐风骂了句。 三人其中,司徒玉最弱,柳翎最强。 这苍鹰不选最强者,也不选最弱者,偏偏选择了他。 这是认为他好欺负吗? 经过与黑人对赌一刀,又与王麻子生死一战,徐风气府元海的真气又多了一丝,肉身愈发坚不可摧。 他不躲不闪,金灿灿的拳头,如黄金铸造,一拳就砸了过去。 轰! 尖锐的白骨鹰爪与金灿灿的拳头撞在了一起。 这苍鹰生前也是一位绝顶大能,他的骨架中燃烧的青色火焰最为旺盛,骨头上闪烁着一种银色的光辉。 可是终究敌不动灵气断绝,岁月侵蚀,竟是被徐风一拳打飞了出去。 “坏了!” 徐风不仅没有欣喜,反而知道这一拳坏事了。 苍鹰砸入了一间屋子,掀起了不小的动静。 不出徐风所料,声响惊动了诸多白骨。 这些白骨又从活死人体内走了出来,来到屋子外。 苍鹰则是从废墟中飞出,发出一声鹰啼。 似乎在为众白骨指路。 数颗白森森的头颅骨抬了起来,瞬间就发现了三人。 这几颗头颅的抬起,如瘟疫蔓延,所有白骨架都发现了屋顶上的人。 上百具没有皮肉的白骨,仰着起头颅看着你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徐风觉得很不好,这些白骨体内的青色火焰开始炽烈,像是苦熬多日的饿狼,终究找到了猎物。 于白骨而言,三个活生生的人,又都是修士,气府元海真气浓郁。 这是最好的美食! “你妹!” 司徒玉很不客气的说了一句。 “我没有妹妹,但有一个妻妹,你要吗?” 徐风也不甘示弱回了一句。 第二十九章血色浪漫 “闭嘴!” 柳翎这么不靠谱的人都不看下去了。 上百白骨整齐划一的抬头凝望。 若是他们都有血肉,口水都能流成河。 三人都快成盘中餐了,还有心情扯皮。 “他说要将你送给我当丫鬟暖床。” 司徒玉不死心,还在挑拨离间。 柳翎白了他一眼,道:“你要吗?” 司徒玉立刻闭上了嘴巴,娶这么个姑娘回家,不寒而栗。 徐风朝下看了眼,瞬间头皮发麻。 这下面有人族有妖族。 人族尚且好说,妖族却是天上飞,水里游,路上跑,样样俱全。 荒村就这么大,这是全地形封锁。 吼! 也不知道是哪里发出一声吼叫,这些白骨架就跟潮水向着三人涌来。 苍鹰振翅! 被徐风一拳轰飞的那只苍鹰还不死心,翅磅振动,立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毛都没了,还有这本事?” 砰的一声,徐风一拳轰飞一具白骨架,被狂风吹的踉跄,差点跌下屋顶。 呼! 司徒玉打出一张黄符,一团大火球就砸了下去,靠近那些白骨架后又分裂成数十个小火球。 村子里房子都是木头,茅草搭建,沾火就着,瞬间,漫天火焰。 “你妹。” 徐风气急败坏。 司徒玉不仅脸肿的像个猪头,脑子也笨的跟个猪似的。 一把火下去,居高临下的优势荡然无存,等会就要与白骨架面碰面了。 “失算了啊。” 司徒玉也自知理亏,有又打出了几张雷符。 血色天空,雷霆炸裂,几道雷芒劈了下来,将几个骨头架子打散。 然而白骨架内的青色火焰还存在,被打散的骨头似乎有意识。 手骨,腿古,头颅蹦蹦跳跳,转眼又组成了一具白骨架。 “这东西杀不死。” 司徒氏惊慌失措,一脚把靠近的一具白骨架踹飞。 真灵境,元神不休,灵魂火焰不熄。 这些人死后,元神禁锢在白骨架内,困在荒村。 依靠活死人的一丝微薄灵气存活,这骨架内元神都产生变异,不能以常理揣测。 万幸,这些白骨失去了生前那种呼风唤雨,移山填海的本事。 柳翎剑意如雨,一扫一大片,但是这些骨架随即有再次组合。 即使将白骨架击碎成粉末,青色火焰的召唤下,也可以重组,简直是狗皮膏药,十分难缠。 轰! 徐风又一拳将一具白骨架打得四分五裂。 他喝道;“雷符。” 司徒玉闻言,立刻打出数道黄符,天雷滚滚,一道道劈下,直奔青色火焰。 一时间,雷声不绝于耳,尘土飞扬。 然后天雷过后,青色火焰被天雷击碎成数份,却瞬间又合而为一,白骨架又组合在一起了。 荒村大火弥漫,一头数丈高大猿的骨架横冲直撞,房屋坍塌,砖瓦乱飞。 “来了个大个的。” 见到这一幕,司徒玉纵身跳下屋顶,准备走为上计。 然而他的脚还没落地,在天空伺机而动的苍鹰俯身冲下, 锋利的鹰爪钩住他肩膀,将他整个人都带了起来。 “救命啊,老鹰吃人了。” 司徒玉大喊大叫,被这么个东西带走,天知道有什么后果。 轰! 柳翎一道剑意将苍鹰击碎,司徒玉一下从空中跌落。 徐风上前,一拳一个,将靠近司徒玉的白骨架都打翻在地。 司徒玉急忙起身,肩旁被撕扯下一块血肉,他忍痛打出十几张黄符。 砰!砰!砰! 这些黄符如柳絮飞舞,靠近白骨架后一下爆炸开来。 一时间,白骨乱飞,如绽放的白色花朵。 青色火焰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苍鹰白骨再聚。 鹰爪上却弥漫白雾,蕴藏着生命气息。 白雾消散,鹰爪不在是白森森的骨骼,而是有血有肉有皮。 这一幕十分诡秘,苍鹰还是白骨架,然而它的爪子却活了过来。 “还可以这样?” 徐风目瞪口呆,一块血肉就能复活苍鹰的鹰爪。 这要是将司徒玉撕碎了,这只苍鹰还不彻底复活了。 血色天空,苍鹰遨游啼鸣,似乎在庆祝自己爪子恢复了生机。 突然,一众白骨架安静下来,迟迟的望着天空。 这一幕不仅令三人心惊肉跳,也刺激了白骨架。 经过短暂的安静,这些东西彻底疯狂,都朝着司徒玉而来 “跑!” 三人立刻做出了决定。 柳翎殿后。 徐风背上司徒玉撒腿就跑。 只是村子就这么大,白骨架数量又多,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剑意,拳头,黄符漫天乱舞,白骨架之间也相互摩擦碰撞。 司徒玉变成了一块香饽饽,只要是白骨架就想上去咬一口。 “小玉子别害怕啊,等出去了,我翻翻祖谱,找找有没有远房妹妹。” 徐风背着司徒玉一路狂奔,跟过街老鼠似的,到处躲闪。 就是村口那颗大树也绕了五六圈。 徐风肉身坚如磐石,抓一下,咬一口不在乎,可怜了司徒玉,身上又被连带着血肉,撕扯出七八处伤口 同样有几个白骨架恢复身体某些器官。 这一下,白骨架子又疯狂了几分。 此刻司徒玉都成人形宝药,一众白骨都为他而疯狂。 白骨架被击碎,也不等着组合好了,手掌,腿骨,甚至头颅,朝着司徒玉乱抓乱咬。 “老子命苦啊!” 司徒玉痛得哇哇乱叫,抓出丹药瓶子囫囵个的往下吞。 然后他又拿出了那黑色符箓。 这张符箓是他压箱底的手段,蕴含了真境修士的一击。 如今也顾不上肉痛,因为肉都没了好几块了。 徐风劝阻道:“别费功夫了,你回头看看。” 司徒玉转过头,只见白骨架汹涌如潮。 柳翎不急不缓朝后退,雨点密集的剑意自她的指尖迸发,白骨架只要靠近一丈远,瞬间就被击碎。 然而那些碎裂的骨架却不放弃,穿过剑意编制的杀网,朝着他袭来。 见到这一幕,司徒玉默默收回那张黑色符箓。 若是有一名真境修士在场,也许还能扭转局势,只是真境的一击,确实没有用处。 毕竟这些东西杀不死,这一道符箓下去,将它们击碎了,无数的白骨头颅,白骨手掌穿过剑网便更麻烦。 这是一幅滑稽的画面,血色天空下,一个少年背着另一个少年,后跟着一个漂亮姑娘。 当然还有一群白骨架。 一个妖族的白骨架被击碎,头颅却穿过了剑网。 “快跑,快跑,这次来了一颗狼头。” 司徒玉急忙催促,那狼头的亮晶晶的牙齿看的慎得慌。 徐风突然停脚步,转过身就是一脚,将狼头踹飞。 然而狼头飞了,又来了虎头,人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徐风心中焦急,柳翎虽然挡住白骨架的进攻,却也有真气耗尽的时候。 司徒玉伤势越来越重,再来这么几下,这小子就要流血而亡了。 突然,徐风将司徒玉放了下来,抓起一块尖锐的石头朝着自己手臂划了下去。 “别,你还有力气,我已经不行了,将我丢出去。” 司徒玉明白徐风意图,忍着剧痛,想站起身。 “坐下!” 然而却被徐风一把他按了下去。 砰的一声,石头碎了了,手臂连皮都没破。 见此,徐风哭笑不得。 但是,下一刻,他朝着剑网跑了过去,伸出手臂。 柳翎吓了一跳,急忙收回剑意。 徐风手臂未断,却被残存剑网割开了密密麻麻的伤口。 鲜血流淌。 “小心!” 柳翎冲上去想拉开徐风,可接下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触碰到徐风血液的白骨架都疯了似的,扯着沾染血液骨头就往下拽,直接丢弃。 而被丢弃的骨骼眨眼就化成泥土,再不复存在。 剩下的白骨架也纷纷朝后退,似乎这血液是禁忌存在,沾染不得。 徐风傻了。 柳翎也傻了。 司徒玉闭着的眼睛又睁开,心中欢喜,他还以为徐风被白骨架吞噬了。 “巫···山···女····” 一具喉咙已经恢复了的人族白骨架,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 同时他不断的朝后退,显得慌张恐惧,有几次还险些跌倒。 朝后退的不仅是这一具白骨架。 所有的白骨架都在退后。 其中有的恢复手臂血肉,此刻他们的双手都在颤抖。 第三十章猪坚强 出乎意料,徐风的血液有如此功效。 于是他围着村口大树,以血液画了圈。 这些白骨架噤若寒蝉,都离血圈远远的。 三人又靠在了大树了,神情疲倦。 血液可以克制白骨架,但终究困在这里出不去。 “早知道你有这一身宝血,还惦记什么和尚东西,一天放上一大碗,就是金山银山。” 司徒玉伤的很重,精神却是上佳,还有闲心开玩笑。 徐风却是一惊,下意识偷瞄柳翎,见这姑娘没在意这话才放心。 “受了这么重伤,少说话,多休息。” 司徒玉还想说话,却是被徐风打断。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徐风害怕柳翎将这话当真了,天天端着碗,蹲在他家门口。 “雾气里似乎藏着什么呢?” 荒村周遭弥漫着白茫茫的雾气,三人担心里面蕴含更大危机,先前也没有靠近。 如今柳翎这么一问,徐风,司徒玉忽然看到了一丝希望。 在与白骨架追逐打斗过程中,至始至终,白骨都没有触碰到白雾。 这比徐风血液还有有效。 “荒村既然被封印,要么是以雾气形态存在封印壁垒,要么雾气蕴含杀阵,危机四伏,也有可能阵眼就隐藏在雾气中。” 司徒玉对符箓阵法颇有了解,他的分析颇有几分道理。 “我先进去探探路。” 三人中柳翎修为最高,她进入希望也最大。 “先放两斤血,以防万一。” 司徒玉在一旁吹耳边风。 好在柳翎没有采信他的意见。 “吃药!” 徐风上去将疗伤的丹药塞进司徒玉嘴里,防止他在说话。 暗自想到,司徒玉最喜欢挑拨离间,吹耳边风,还真有当太监的潜质。 柳翎走出血圈,白骨架离她一丈余,立刻被剑意击碎。 白雾漫漫,她渐渐消失其中。 而白骨架却不愿碰到雾气,也不再追了。 “阵眼十有八九就隐藏在雾中。” 见白雾没有阻挡柳翎脚步,司徒玉兴奋的一拍大腿,就牵动了伤口,然后痛的哎呦一声。 然而没多久,柳翎就从白雾中折返。 徐风问:“危险吗?” 柳翎道:“不危险,雾气看着浓郁,其实只有薄薄一层,在往前就是高不可攀的山壁,应该是阵法壁垒。” 于是徐风一路洒血,三人又转移到白雾中。 被雾气笼罩后,司徒玉打起精神开始研究。 三人中只有他对阵法符箓有了解。 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没看出来。” 司徒玉自进来后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左瞧瞧右看看,连地上的石子都捡起来研究半天,然后就说了这么句话。 徐风,柳翎叹了口,这样的答案也在情理之中。 一个了解符箓阵法和精研符箓阵法的人,有本质区别。 雾气之后,石壁高耸入云。 石壁光滑如水,三人沿着石壁又走了一段,突然发现在石壁之上有个大洞。 “阵眼一定隐藏在洞中” 司徒玉又来了精神,研究一番后,得到一个肯定的结论。 徐风表示怀疑,这洞口也太草率了,还有工具凿砍的痕迹。 如此精妙的阵法,阵眼这么容易被发现? “此言差矣,这荒山野岭的谁会来?咱们也是误打误撞,白雾既然隔绝了外面的白骨架,这里就是最安全地方,也用不着再费心机了。” 司徒玉言之凿凿,很是笃定。 “进去至少有一丝希望。” 其实司徒玉的话,柳翎听着很耳熟。 就是她平日坑蒙拐骗那些套路。 然而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于是三人进入了洞穴。 洞穴幽深,漆黑无光。 司徒玉打出一张黄符,化成一团火球,悬浮在空中照亮。 呼噜,呼噜。 走了一段路,在深处传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声音像极了猪叫声,但是自从来到此地后,一路见闻诡异,也曾为见过一个活物。 三人没有一人往猪叫声联想。 深处,那个声音的来源似乎也察觉了有人来,声音没有了,却传出了脚步的声音。 一时间,三人警惕,都做好动手的准备。 呼! 司徒玉又打出了一张黄符,顿时火焰光芒万丈。 三人一拥而上,就要动手。 然而三人看到了对面东西却停了下来 对面的东西见到三人也停了下来。 “俺的娘,见了活人了,亲人啊。” 洞里深处那东西竟然口出人言。 “妖族!” 三人同样异口同声。 这东西长嘴大耳,黑脸短毛,獠牙有五六有长,脑袋后一溜鬃毛,根根竖立,坚硬似针。 他有人一般手脚,下身穿着靴裤,上身穿一件无袖坎肩,露出了圆鼓鼓的肚皮。 却是一头猪妖,先前的声音也是他发出来的。 “见着活人不容呀,你三个也被困在这了?” 猪妖一点不认生,见了面就打招呼,十分热情。 镐京城隐居不少大妖,三人也不是第一次接触妖族,但长的这么丑,还保留了妖模样的倒是第一次见。 “这位兄弟也是咱野猪一族?受伤不轻啊,可怎长得白白嫩嫩的?莫非是家猪修炼成妖的?” 猪妖看到司徒玉肿如猪头脸,还以遇上了同类。 “你全家都野猪。” 司徒玉大怒,骂了回去。 “不满这位兄弟,我一家三代都是血统纯正的野猪。” 猪妖一仰脖子,语气自豪。 司徒玉差点被气吐血,竟然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出来了。 “难道你是家猪和野猪的混血?哎呀,这一定是一段伟大的爱情,冒昧问一句,令尊是野猪还是令母是野猪啊?” 见司徒玉不说话,猪妖再次揣测。 司徒玉浑身都在颤抖,感觉胸口郁结,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若不是身上伤势太重,他一定冲过去暴打猪妖一顿。 猪妖见司徒玉还不说话,以为他自尊心受伤,上前拍了拍他肩旁。 说道:“你也别自卑,咱妖族力量为尊,好好修炼,混血不是大事。” 柳翎已经笑得弯下腰。 徐风也在笑,却是解释道“他是人,被人揍成这个模样的” “啊?” 猪妖一愣,蒲扇大耳朵扇了扇,黑脸一红,说道:“不好意思啊兄弟,你瞧瞧这事弄的。”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都是受困于此,人族,妖族又安稳百年,互通有无。 三人一妖,也没有仇恨,气氛也渐渐融洽,相互说了下被困的原因。 这头猪妖叫猪坚强。 他是从妖境赶赴人间,来看妖族真无敌林古挑战三山宗门修士的。 原本一切顺利,还一天路程即将到达镐京城时候,因为肚子饿,跑到山里找吃的,误打误撞,进入这里。 但猪坚强却头脑灵活,很快发现了雾气作用,于是一直躲在雾气中。 又过几天也找不到出路,他就打起石壁的注意。这猪坚强也道境修为,那两颗獠牙,又是他的血脉传承,坚不可摧,锐利无比。 他就仗着这颗獠牙,硬生生在石壁上挖出了一个大洞。 然后他自以为看到了希望,就一直这么挖下去,直到徐风三人,闯了进来。 “还是你们人族好啊!有那个啥千里遁形符,千里之遥,转瞬即至,俺老猪要有那东西,也不至于进入这个鬼地方。” 猪坚强有些羡慕也有些抱怨。 “畜牲就是畜牲,什么都不懂,这石壁是阵法的壁垒,你就是挖到死,也挖不穿。” 司徒玉看猪坚强很不顺眼,趁机讽刺。 “俺的娘啊,不说俺也感觉到了,以我这副獠牙,这几天功夫,大山都能挖穿了,如今只挖了这么深,白白费力气,俺老猪是又饿又累啊!” 猪坚强也不生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 “唉。” 司徒玉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叹了口气,也无奈的坐在了地上。 被困在这么诡异的地方,生气也无济于事,而且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于是,三人一妖,就在这山洞里,唉声叹气。 第三十一章黑色液体 血色天空,明月如残阳,不分昼夜。 三人一妖,此刻都志气消沉。 “你们有吃的吗?” 猪坚强的肚子咕噜咕噜叫。 他被困三五天了,荒村天地封绝,没有灵气,道境高手也饥渴难耐了。 徐风有气无力的道:“没有。” “你有多重?” 柳翎则目光不善打量了猪坚强好一会,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俺出去找找有吃的没。” 猪坚强看似憨傻忠厚,脑子却聪明,立刻领悟了这话里含义,浑身激灵,岔开话题,就要往外走。 “碎石头哪里去了?” 司徒玉却拦下了猪坚强,从进洞后他一直他观察这里。 凿出这么深的山洞,没有发现一块碎石头。 猪坚强也一下子愣住了,茫然四下看看了真没有一块碎石头。 他道:“俺记得没处理过挖出来碎石头,怎么没有了呢。” “你在挖一段看看。” 司徒玉闻言当即来了精神,碎石头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老猪你挖几下,出去后我请你吃红烧排骨。” 徐风承诺,给猪坚强加油鼓劲。 柳翎却凑了上去,轻声道:“姐夫你变坏了。” “俺老猪不挑食,猪排骨也行啊。” 猪坚强却大大咧咧一拍圆滚滚大肚子。 三人呆若木鸡,吃猪排的猪,第一次见。 猪坚强是个有头脑的妖怪,知道事关离开与否,坎肩也脱下了,朝着长满黑毛的手掌吐了两口,鼓足了劲,两颗锋利的獠牙就往石壁上撞。 轰··· 撞了几下,石壁有了裂痕,猪坚强的獠牙顺着裂痕开始挖。 在撞!在挖! 很快堆积出大大小小碎石块,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石头,猪坚强也停了下来。 突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坚硬的地面变的松软,如同一潭幽泉,那些碎石块缓缓沉了下去,之后,地面恢复如初。 “封印壁垒使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人进不来,但石壁可以挖掘,那些碎石一定被阵法传送到外面了,添补了石壁厚度,因此挖不穿石壁。若是我们跟着碎石块,一定会被传送到外面。” 司徒玉略作沉吟,又开始滔滔不绝,理论分析。 “那好了,俺老猪多点挖点石头,咱们就出去了。” 猪坚强兴奋,活动了下筋骨,再次准备开挖。 “也有可能陷在石壁里。” 徐风表示怀疑,严重怀疑。 他不了解符箓阵法,但从始至终,司徒玉都是理论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小玉子你可以先试试,真的离开了,在使千里遁形符进来。” 连柳翎都不再相信自己的小跟班了,还提出了一个很有可行性的建议。 司徒玉嘿嘿一笑,不再说话了,他也担心变成馅饼。 “啥时候了还想这些,你们不去俺老猪可去。” 猪坚强倒是没有顾虑,他被困有几天了,出不去也是死,与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 “猪哥,你不喜欢千里遁形符吗?这有一张送你了。” 司徒玉一脸讨好,递过去一张符箓。 “兄弟放心,出去了俺一定会回来,事后请俺吃几顿好的就是了。” 猪坚强自然明白司徒玉小心思,却答应的很痛快。 这猪妖倒是一头实在猪。 又挖出些碎石,地面开始变化后,猪坚强毫不犹豫的跳下去,然后整个身体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坏了,我忘记教他怎么使用了。” 猪坚强一消失,司徒玉才想起这关键问题。 “你是猪吗?” 徐风恨不得将司徒玉大卸八块,这小子理论全是错也就罢了,这么关键问题上还犯错误。 “他连猪都不如。” 柳翎在一旁补刀。 “猪哥再怎样也是道境高手,脑子又灵光,琢磨琢磨也许就会了。” 司徒玉自我安慰,却是没有底气,声音小的可怜。 三人就这么等了几个时辰,也不见猪坚强回来,知道多半没戏。 然而有个问题,猪坚强是出去了,不会用千里遁形符,没有回来,还变成馅饼回不来了。 当然也有可能,这猪妖在忽悠三人。 “轰!” 徐风朝着石壁突然轰出一拳,打出了一大坑,碎石落地。 他道:“与其困死在这里,还不如变成馅饼。” “好!” 柳翎一道剑意,恢弘磅礴,顿时山洞摇晃,石壁出现密密麻麻如蜘蛛网般的裂纹,之后,怦然碎裂。 若真陷入了必死无疑的绝境,这个姑娘有信心出去,但是代价太大了。 所以她决定听从徐风意见。 至于司徒玉,现在没人想听到他说话了。 于是,三人身形没入了地面。 出乎意料,三人没有被传送到外面,也没有变成了馅饼。 而是出现在了一间密室中。 密室的墙壁上星罗棋布镶着夜明珠,散发出淡淡的幽光,却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道。 密室中央,有一口朱红棺材悬浮在空中,棺材上缠绕这九条锁链。 九条锁链被固定九根环绕棺材的石柱上。 锁链,石柱,甚至棺材上都密密麻麻,篆刻着符文。 在朱红棺材下方,也有阵图,闪烁着幽光。 地面上,触脚可及,有一种黏糊糊的感觉。 三人一惊,都被密室中一幕震撼了。 司徒玉道:“这里的封印一定是因为这口棺材而存在。” 徐风没有反驳。 柳翎却道:“猪头都看的出来。” 密室不大,粗略看去,尽收眼底,却没有发现猪坚强的踪迹。 砰! 就在三人寻找猪坚强的时候,棺材盖突然动,似乎里面关着的东西要出来。 三人大惊,连连朝后退了几步,靠在墙壁上。 “这东西还活着吗?” 徐风看着朱红棺材,联想到外面那上百具灵境高手的骸骨,心中骇然。 莫非当年就是因为封印棺材里东西,上百灵境才陨落于此,甚至连他们元神没能离开。 灵境修士即使身死,元神尚存,寻找一个合适肉身,可以借尸还阳。 如此大战,是何等惨烈萧条,却不曾听闻。 柳翎看到徐风投来的目光,心中明然,却是摇摇头。 灵境修士,在三山宗门也是中流砥柱,上百灵境参与的大战,她也没听说过。 她心中甚至怀疑,宗门能不能聚集上百灵境。 砰! 砰! 砰! 棺材盖开始剧烈晃动,而九条锁链也开始变化,符文光芒闪烁,九条锁链如九条神龙。 龙吟震九霄,锁链开始收紧,棺材盖的晃动幅度逐渐变小。 “棺材里封印的是人是妖?” 司徒玉见锁链起了作用,心下大安。 然而棺材盖不在颤动,却有粘稠黑色液体从棺材缝隙从流淌而出。 九条锁链上符文光芒照耀,棺材下阵图开始流转。 天地灵气疯狂涌入,无穷无尽的力量开始笼罩住这棺材。 咔嚓! 九条锁链断裂,化成九条神龙,有血有肉如同活物,缠绕住了棺材。 每一条神龙代表了一种天地规则,九天神龙就是九种天地规则。 这口朱红棺材被九种天地规矩束缚,可以说万无一失。 但是朱红棺材里流淌出来黑色液体,似乎可吞噬万物 神龙一旦接触到黑色液体就被吞噬一块血肉。 顷刻间,九天神龙血迹斑斑。 这黑色液体吞噬了神龙血肉,愈发强盛,竟然化成一条黑龙。 黑龙浑身粘稠,沾满黑色液体,落在下方的阵图上,如炙火烤肉,发出嗞嗞的声音,散发出难闻的腥臭味。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九条神龙滴落的血液金灿灿的,厚重沉实,密室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 “受伤为什么总是我。” 很不幸,司徒玉又受伤了。 神龙血液如一颗颗石头,砸的他满头大包,然后这些血液就化成水汽,消失不见了。 吼! 黑龙似乎在兴奋的怒吼,它的身体还一半浸泡在如水的黏液中。 十龙搏杀,这是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如正道与邪道的对决。 黑龙身体暖糯粘稠,神龙无从下口,接触黑色液体后,反而还要受到吞噬。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争,九头神龙很快被黑龙吞噬。 一时间,黑龙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密室。 轰! 就在此时,棺材下的阵图有黑白二气流转,爆发出五色神光。 天地由阴阳二气,五行构成。 黑白之气,就是阴阳二气,五色神光就是五行之力。 阳者天,阴者地,天地之中,五行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朱红棺材被五行大阵封印,就如同被万物生灵镇压。 这是何等磅礴伟岸的力量,就是圣境也要被压的翻不过身。 然而朱红棺材却流淌出更多黑色液体,包裹住了棺材,五色神光就被阻挡在棺材外。 黑色液体中爆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液体的颜色也开始转变,由黑变白,由白转变成透明,再之后五彩斑斓。 在这五彩斑斓之中,生命气息愈发浓郁,竟然诞生出了一颗水滴。 随着这颗水滴的出现,棺材开始降落,如苍穹砸下。 阵图流转,符文漫天,一道光柱直冲而上,凡是在光柱笼罩之内,尽皆绞杀。 然而朱红棺材有着无与伦比的旺盛生命力,被光柱腐蚀地方瞬间恢复如初。 最终棺材轰然落地,一股浩瀚的气流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柳翎双指向前,无穷无尽的剑意自她指尖涌出,如大河决堤。 一道璀璨剑幕将三人笼罩其中。 剑意与气流产生碰撞,声势如雷。 当一切再次回归平静,密室已经四分五裂,上面还有一个大窟窿。 阵图已毁,棺材盖也掉落一旁。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朝棺材里看去。 只见棺材里有一个瓦罐。 瓦罐里面就是先前看到的黑色液体,此刻却平静如水。 徐风道:“这是什么东西?” 柳翎,司徒玉同时摇了摇头,却有一点可以确定,这黑色液体十分危险。 司徒玉好奇,伸出手想拿起瓦罐,忽然,黑夜液体开始涌动,吓得他急忙收回手,然后液体归于平静。 徐风看着瓦罐里液体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似乎他见过这个液体一般。 鬼使神差他竟然伸出了手去拿。 柳翎急道:“小心!” 然而瓦罐里的液体依旧平静似水,徐风就这么拿了起来,随手还抓起一旁盖子,盖了上去。 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第三十二章柳翎的秘密 “俺的娘啊,你们弄啥呢?这大动静。” 徐风收起了瓦罐,三人正打算找出路,猪坚强那张长鼻大耳,黑脸獠牙的猪头,从上面的窟窿伸了进来。 “猪哥!你终于来了。” 司徒玉像是见到了亲人,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吃猪头肉了。 徐风,柳翎也长舒一口气,猪坚强回来了,司徒玉想法是正确的,终于可以离开荒村了。 巫山深处,三人一妖逃离了封印地。 原来猪坚强并没有一下就出去,而是变成了馅饼。 他却还是不死心,仗着獠牙尖锐,猛然一撞,没想到却真的出去了。 再之后,他不会使用千里遁形符,又研究了半天,几次试探,才终于回到了荒村。 这头猪妖还真实在,三人一时好感大增。 “猪哥讲义气,到了镐京城,兄弟请客,敞开肚皮吃。” 司徒玉精神焕发,身上的伤势都感觉好了几分。 “那俺就不客气了。” 猪坚强拍了拍大肚皮,蒲扇大耳朵扇了扇,一副跃跃欲试架势 “猪哥,妖族我也见了不少,这···” 司徒玉话没有说完,意思却很明显了,你这么丑,还保留妖族模样的没见过。 “不瞒兄弟啊,俺这修炼出了岔子,不然也同你们人族长得一样了。” 猪坚强并不在乎,有一说一。 徐风提醒道:“镐京城还是普通人居多,你这副模样可是有点吓人。” “俺自从修炼出了岔子,就修炼一门地煞术,这门修炼功法可以变幻身形。” 猪坚强怕徐风不信,边说边施展了地煞术。 果然,他摇身一变,就幻化了成了一个黑脸壮汉,除了长相粗狂些,与常人也无异。 司徒玉道:“猪哥,你这手段不错呀,天有空了,教教兄弟?” “好说,就是幻化之术,也不是秘密。” 猪坚强满口答应,又继续道:“还不知道几位的名字?” “司徒玉。” “徐风。” “柳翎。” 三人说了自己的名字。 开始猪坚强还恭维一番,颇通人情世故,直到最后他听到柳翎二字,神情一滞。 然后他问道:“落霞山,柳翎?” “嗯。” 柳翎点点头。 猪坚强眨了眨绿豆大小的眼睛,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但是柳翎的动作更快,一把抓住了猪坚强的耳朵,给拽了回来。 “痛!痛!痛!” 猪坚强痛的大叫,耳朵显出了原形。 柳翎问道:“你认识我?” “圣殿长辈提及过您。” 猪坚强一脸谄媚笑容,那模样就跟天子身边的太监一般。 柳翎笑道:“你这头肥猪还是出自圣殿?但是你跑什么啊?” “我俺没跑,就是活动活动筋骨。” 为了证明话语的真实性,猪坚强特意做了几个伸展筋骨的姿势。 柳翎放开他,道:“小猪子,你后跟我混,少不了你好处。” 这姑娘给人起小名,还上瘾了。 “哎,您以后俺老猪的老大。” 猪坚强堂堂道境高手很没有骨气,当人小弟,被人叫小猪子,不以为耻,还反以为荣。 “猪哥至于吗?你也是道境,打不过她吗?” 徐风凑了上去套猪坚强的话,柳翎实力一直是个迷,他很好奇。 看猪坚强的态度,柳翎在妖族圣殿都颇有名气。 “兄弟你这为难猪哥了,猪哥可以吃猪排,但还不想变成了猪排。” 猪坚强讳莫如深,口风严实。 司徒玉也凑上问道:“她有多强,比你们妖族的真无敌林古如何?” “别问了兄弟,猪哥还没活够呢!” 猪坚强偷瞄眼了柳翎,见这姑娘也在瞅着他,立刻闭上了嘴巴,不敢多说。 徐风只好走到柳翎身边,道:“你有多强?” 柳翎道:“第一次见面时候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徐风无语,这姑娘不实诚,看看猪坚强,虽然是妖族,但是,聪明,守信用,有人品质。 至少较司徒玉在上,他除了长得好看点,脑子却还不如一头猪妖灵光。 这一路徐风都在琢磨柳翎,忽然想到一件事。 于是他凑到猪坚强身边,道:“猪哥,听说你们妖族肉质鲜美?” 猪坚强黑脸变得更黑了,怒道:“这话谁说的?他吃过不成?” 徐风一指柳翎。 “谣言!这是谣言!俺老猪皮糙肉厚,不如你们人族的家猪好吃。” 猪坚强变脸比翻书还快,故意声音很大,就怕某个红衣姑娘听不见。 三人一妖,走了一段路,望见前方不远有座小镇子。 在小镇子里打听了镐京才方向距离。 三人一妖,使用千里遁形符回到了镐京。 司徒玉回家养伤,请客吃饭的事情落到了徐风身上,而柳翎一到镐京人就没影了。 于是猪坚强跟着徐风回了家。 此刻,正值响午,林叔准备了午饭。 “少爷这是去哪里了?弄成这个样子?” 林叔见徐风满身土,一脸污渍,问道。 “这位是我的朋友,要在家里住几天,吃过饭后,在收拾间屋子出来。” 徐风岔过话题,荒村的事情太诡异了,还是不说为好。 “今天吃全猪宴,你这位朋友忌口吗?” 林叔看了眼猪坚强如此说道。 徐风一惊,林叔一眼就看出了猪坚强的原形,深不可测。 然而林叔不愿意承认,他也不好问。 林叔与母亲都如一座深渊。 但是徐风明白每一个都有秘密,自己,红衣姑娘,林叔,母亲,甚至是眼前憨厚的猪坚强。 如果不是敌人,探究他人秘密,既不礼貌,也有可能失去你在乎的东西。 有些事情还是让他它成为秘密的好。 徐风只想知道父亲是谁,解开心结,然后天地广阔,他有钱有时间,现在也有朋友,以后会有很多有意思的事。 “俺不挑食,全猪宴好啊。” 猪坚强满不在乎,一屁股坐在饭桌前,等着上菜。 徐风一愣,先前还以为猪坚强在开玩笑,没想到他真吃猪肉啊! “少爷这朋友还真是好胃口,荤素不忌。” 林叔也呆住了,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么句话,然后出去准备饭菜了。 一桌子饭菜,很丰盛。 猪坚强敞开了肚皮,一大半都进他肚子了。 徐风看的目瞪口呆,这猪妖还真不是说说而已,吃起猪肉来那叫一个香。 酒足饭饱,天色已晚,徐风安排了猪坚强的住处,也就回房了。 这个时候,他才拿出荒村里得到瓦罐研究。 瓦罐内,黑色的液体平静如水,密不透光。 伴随着触碰,黑色液体咕噜咕噜冒着泡,似乎在欢呼。 徐风吓得急忙收回了手,黑色液体的恐怖他是见识过的。 然而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黑色液体又平静了下来。 之后,黑人液体竟然流淌而出,像是一条灵蛇细线,朝着他而来。 徐风慌忙朝后退了几步,黑色液体似乎有灵性,也停了下来,如蟒蛇抬头,还晃了晃脑袋。 这一幕很诡异,这液体似乎知道徐风的心思。 徐风也诧异,这黑色液体通灵,应该是没有想伤害他的意思。 于是,他试探的靠近黑色液体。 黑色液体也缓缓向他靠近。 最终,徐风和黑色接触到一起。 黑色液体显得很兴奋,像是宠物围着主人打转,肌肤接触时候,像是丝绸滑过。 徐风心下大喜,这黑色液体对旁人而言是洪荒猛兽,对他而言却豢养的宠物。 有了黑色液体,天机阁试炼信心倍增。 即是进入百人也有信心坚持到最后。 这一夜,徐风睡的很不好,猪坚强的呼噜声,响彻云霄。 这一夜也有人无心睡眠。 落霞山,那位闭门不出了读书人,走了那间茅草屋,临涯而立,观涛涛湖水,听浪花拍岸声。 在七叶树下,那位恒古不动高僧,从禅定中睁开眼睛。 有一片落叶,掉在他肩旁上,他没有伸手去拿,反而微微一笑,再次闭眼。 万里之遥的紫禺山,有个孩童在荡秋千,他很快心,但是很快就不开心了,任由秋千随意晃荡。 他喃喃自语,却唯有自己知晓。 第三十三章又见杀手姑娘 这几天镐京又发生了几件有意思的事。 须弥山的大智禅师与妖族真无敌决战在即。 然而这德高望重的大智却临阵脱逃了,据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赶回去处理。 消息一出,须弥山的信徒,三山宗门修士大失所望。 却也隐隐有小道消息,说大智禅师房间里藏了妙龄女子,被女子的家人找上了门。 大智禅颜面扫地,无心再战, 也有人说,大智禅师丢失了须弥山重宝,所以回师门请罪。 当然,信的人寥寥可数,在大智禅师眼皮底下偷东西,难如登天。 还一件事,在民间知道的人不多,却惊动大周朝堂。 大皇子刘洪,为幽禁削地的三皇子求情。 这二位明争暗斗多年,不分伯仲,大皇子没有落井下石,还为兄弟求情,出人意料。 更离奇的是,兄友弟恭,身为父亲的天子,没有高兴反而震怒,大皇子也落了个闭府幽禁的下场。 有人忧愁,有人欢喜。 在镐京一处隐秘地,柳玄英走出房门,结束了修炼。 “师姐,你踏入真境界了吗?” 这是个穿着翠绿衣裙的俏皮小姑娘,黄裳。 “哪有那么容易,半步真境而已。” 柳玄英笑了笑,摸了摸小姑娘的小脑袋,如同对待自家的妹妹。 实际上她与那个红衣姑娘关系极其一般,即使见了面,也是少言寡语。 “半步真境也很厉害了,而且父亲已经上凑天子,师姐现在就是天机阁右少卿了。” 黄裳像是一个白灵鸟,叽叽喳喳个不停。 “真的?” 天机阁右少卿位高权重,柳玄英心生向往多时。 “这个位子除了师姐还有谁可以胜任呢?恭喜师姐双喜临门呢。” 黄裳一脸的骄傲,真心替李玄英高兴。 柳翎疑惑,道:“你这丫头,就会哄人高兴,明明一喜,你偏要说双喜。” “师姐好小气,婚姻大事你还瞒着妹妹,如今镐京城都传开了,还不说实话吗?” 黄裳气鼓鼓,语气中有些埋怨。 柳玄英如遭雷击,她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无赖少年,可那少年明明有言在先。 于是她道:“小裳告诉姐姐,闭关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事?” 黄裳还在气头上,但见柳玄英一脸认真的样子,还是如实的说了。 这小丫头越说越兴奋,尤其说到三皇子派遣杀手时候,添油加醋,描绘的更加传神,心有向往。 中途还顿了下,加了句,师姐真找了个好男人。 估计小丫头和司徒玉想到了一起,少年郎为爱浴血搏杀,守护爱情。 柳玄英的脸色却越来越冰寒,近乎滴水成冰。最后她一言不发,默默的离开了。 “长大了女孩子都是这样子的吗?有了心上人就忘记了姐妹,也不知道我何时能遇上这么个好男人?” 小姑娘莫名其妙,展开她那天马行空的幻想。 徐风这几天睡得很不好,猪坚强饭量大也罢了。 这头猪妖,一到晚上,打呼噜声穿越裂石。 不论泼水,火烤都叫不醒他。 甚至为此,徐风特地请人打造的两柄精钢短剑,然而剑尖都磨平了。 猪坚强也不过翻个身,挠了挠,继续呼呼大睡。 这一夜,繁星如水,被呼噜声吵醒的徐风坐在屋檐上看星星。 百无寂寥,一阵拂面,他闻到了淡淡的熟悉香味。 他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见。” 但是回答他的却是一团炙热的火焰。 徐风一伸手直接抓住了这团火焰,有一缕细若游丝的黑色液体,悄然出现在手掌之中,瞬间就火焰吞噬干净。 如今他对黑色液体的了解运用更加纯熟。 瓦罐看似不大,但黑色液体却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所以他取出了一些黑色液体,不用的时候,这些黑的液体就像一件贴身软甲,用的时候,意念一动,黑色液体随之变化。 “你不守信用!” 柳玄英一惊,从暗出走了出来。 她已经是半步真境,先前那一团凤凰天火,蕴含凤凰不朽不灭意境,燃烧万物。 然而徐风一只就手将火焰熄灭,这少年比初见的时候,更加神秘,超乎寻常了。 “这话你最好与那我未来丈母娘说。” 徐风也很委屈,无奈的一摊手。 “委屈你了吗?” 柳玄英咬牙切齿,虽然她已经知晓那日母亲的所作所为,可还是气不过眼前的少年,难道不会当众拒绝吗? “你这么善解人意,我心情舒畅不少。” 徐风躺了下去,看着满天繁星,想到杀手姑娘气急败坏的神情就觉得好笑。 “你在玷污一个姑娘的名誉!” 柳玄英有杀人的冲动,却还是忍耐住了。 眼前的少年虽然无赖,却也高深莫测,甚至连三皇子都因此被幽禁削地。 而且少年徒手灭了凤凰天火,也她感到危险。 “她在乎名誉吗?我又没扒光她衣服。” 徐风悠哉悠哉的看着星星,觉得这个杀手姑娘还真是尽心尽力。 可是她背后柳玄英为什么从不现身呢? 或许那位高不可攀的凤凰眼中他只是个小人物? “你···” 杀手姑娘气的俏脸发白,然后苍白的脸上又浮现了一丝羞红,一个你字之后再无下文。 实际上徐风确实扒光过柳玄英的衣裳。 但她又不能如实说,对于一个女孩子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可以想象这无赖少年若是知道了她的身份,一定会很得意。 也许会说上一句,未婚夫看一眼未婚妻也没什么了不起。 “你告诉李玄英,我不想娶她,她也不想嫁我,只是人世间的事情往往不遂人愿,我们皆摆脱不了婚姻束缚,我和她彼此心知肚明即可,至于这场婚姻不要放在心上,有一日我们会见面的。” 徐风见杀手姑娘不说话,继续说道。 他与李玄英婚事终究一场荒唐的梦,与其彼此误会,还不如澄清的好。 “你想见她吗?” 柳玄英心虚,她可不想与这少年见面,最好一直误会着。 徐风道:“我即将参加天机阁试炼,也许有机会见面。” “为什么想来天机阁?” 柳玄英与徐风接触几次,觉得少年不像喜欢权势的人。 “秘密,总之不会因为那个叫李玄英的姑娘。” 徐风看这杀手姑娘的眼镜,一字一顿。 柳玄英笑了,她忽然觉得这少年还挺有意思。 秘密? 每一个都有秘密,既然少年不想说,她也不想问。 因确实如少年所说,他们都摆脱不了这桩婚姻的束缚。 相较烦心痛苦,不如彼此间演一场戏。 等少年结束了那个秘密,他们之间也不再有联 “那你要小心了,你打的王文清,王文远不会放过你。” 虽然柳玄英很想看到,徐风,遇上王文远那个疯子后,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描淡写。 却不知为何?她还是选择了出言提醒。 徐风道:“王文远很凶残吗?” 柳玄英愣住了,她不知道怎么形容。 但是王文远真的是个很危险的人物,这不仅体现在他的谋算心机,也体现在他在战斗时候的疯狂嗜血。 最终杀手姑娘离开,她接受的徐风的意见。 就这样双方相见不相识,演一场戏,再好不过。 猪坚强的呼噜声还在继续。 望着漫天繁星,徐风有些想念在古牛镇的母亲了。 第三十四章夜宴 走在商王的路上。 司徒玉的伤势这几天修养的差不多了。 他因祸得福,临门一脚踏入了道境的门槛。 李玄英入主天机阁,加封右少卿的消息传回商王府后,商王大喜。 商王入宫谢恩,王妃则在举办夜宴。 商王府夜宴,遍请镐京城诸多权贵。 当然这样的宴会,炫耀成分居多,来的也都是各家的少爷小姐,或是与商王妃交好的贵妇。 徐风这未来女婿也在受邀之中。 此刻,他与司徒玉在前往商王的路上。 “这是一场鸿门宴,你却敢来。” 司徒玉又恢复往日俊俏模样,脸上还有几道血痕未愈合,却添了几分英气。 在镐京李玄英的追求者,如过江之鲤。 徐风以商王女婿身份出场,可以想象,有多少权贵少爷对这个少年恨之入骨。 “商王府的宴会,他们敢动手打人不成?” 徐风不以为意,至少商王不在府里。 女婿见岳父往往是最难过的一关,人家养的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就这样被你勾搭走了。 因此,没有岳父第一次见女婿有好脸色的。 “这位兄弟是谁啊?” 猪坚强在一旁插话。 这头猪妖皮厚,脸皮更厚,听说有宴会,死皮赖脸跟着,还美其名曰,不知道人族的宴会啥样,来长长见识。 其实他不过听说人族宴会上都是珍馐美食,嘴馋而已。 司徒玉诧异,道:“猪哥,我是司徒玉啊!这才几天不见都不是认识了?” “呀,司徒兄弟啊,这几天不见,咋变模样了,没以前好看了。” 猪坚强的眼光实在与众不同,或许那时的司徒玉更符合野猪一族的审美。 司徒玉神情一滞,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干脆不说话了。 两人一妖,来到了商王府,还没有递上请帖,吴管事已经出来,将他们请了进去。 商王府内,人流如潮。 商王入宫谢恩,商王妃被一群贵妇拉去闲谈,此刻倒是轻松随意。 徐风环视四周,却没有看见柳翎。 这姑娘几天都看不见身影了,神神秘秘的,也不知哪里去了。 两人一妖,随意找个地方坐下。 司徒玉在镐京城的千金小姐圈里,如同李玄英在权贵公子哥圈里地位一般。 这一坐下,立刻就有莺歌燕舞,美人环绕。 矜持点的,凑近了坐下,一脸痴痴的望着司徒玉。 豪放的,不拘小节的,直接为了围了上来,问东问西,身子有意无意的往上靠。 “哟,司徒公子脸上怎么带着伤呢,让姐姐看看,怪心痛的。” 一位武将家的小姐,生来带着几分英姿豪迈,胆子也大,这芊芊玉手,就在司徒玉脸上抚摸了下。 徐风目瞪口呆,看来男人喜欢漂亮的女人,女人也同样喜欢长的好看的男人。 尤其对自己喜欢的东西,男人还有一丝矜持,女人却没有忌惮。 “有劳阵姐姐惦记了,你说这伤啊?这乃是前几天,本公子去巫山狩猎,偶遇到妖族,一言不合,就打斗一场!” 这种场面司徒玉司空见惯,不躲不闪,任由美人手轻抚脸上伤痕,然后就是吹嘘自己的英勇事迹。 他多半把自己当成了徐风或柳翎。 什么拳拳头到肉,大开大合。 什么剑意纵横,光寒九州。 最后连猪坚强都不放过。 这猪妖獠牙,被他描叙成了双刀滚山林,直接将对手放倒。 “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 猪坚强在一旁吃的不亦乐乎,在吞下一个鸡腿后,满脸狐疑。 “小孩子瞎打听什么,吃你东西。” 徐风拿起一块羊排堵住了猪坚强的嘴,这猪妖头脑灵光,可对这方面还是一窍不通。 自古美女爱英雄,司徒玉一翻自吹下,众多美女眼中闪烁赤裸裸的光芒。 “司徒哥哥真是英勇。” 有位美人已经改口了,直接叫哥哥了。 “司徒哥哥乃是人族少年楷模。” 又一位不甘示弱。 甚至有那胆子大的,悄悄递过来姑娘家贴身物件,当成定情信物。 “好大口气,本公子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司徒玉。” 说话这位公子哥,乃是司空长史孙哲大人家的公子,孙威。 孙威此人,人高马大,身形魁梧。 虽然是十七八的少年郎,面相却似四五十岁之人。 据说有次和父亲孙哲外出,被不知内情的人以为他是孙哲的兄弟。 因此,孙威最羡慕的是小白脸玉面貌,最嫉妒的也是小白脸面貌。 “好久不见孙老,怎么又苍老几分了?一定是勤于修炼导致的。” 孙老是镐京少爷公子哥私下取笑孙威的玩笑之语,司徒玉却直接说了出来,看来这二人素日里也是水火不容。 “司徒玉你少逞口舌之快,你是什么德行,本公子最清楚不过,花拳绣腿,还大战妖族,你他娘的要说在床上本公子还信。” 孙威这一番话立刻引来了哄堂大笑。 他不是没有通脑的莽夫,一下子切中要害。 镐京的权贵就这些人,大家都相互熟悉,知根知底。 这司徒玉吹得也太过火,其实就是那些围着他转千金小姐们内心都不怎相信。 但有时候美貌会迷惑人心,男人女人都一样。 “司徒玉老脸一红,被人坏了好事,心有怒火,却是哑口无言,孙威这招釜底抽薪太狠了。 “你不信吗?” 这个时候徐风开口了。 他的朋友还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怎么,你看到那场大战了?莫非你们在一张床上打起来。” 孙威只以为徐风是哪个小家族出来的,一脸的盛气凌人。 顿时又引来一阵嘲笑。 徐风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司徒公子那场大战惊天地,泣鬼神,事后那名妖族心悦诚服。” “司徒玉给了你多好银子,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有一位明显向着孙威公子哥开口了。 就是司徒玉也有些做贼心虚,底气不足,暗自提醒徐风别再说了。 徐风却继续道:“你不信吗?我们赌一场如何?” 这一下子引起了在场众人的兴趣,有不少人开始起哄叫好。 孙威目光灼灼,盯着徐风好一会,道:“你想怎么赌?” “好说,我有办法证明那场大战,如果你输了,跪下来,叫三声爷爷。” 徐风信心满满,不怕孙威这条鱼不咬勾。 “你若输了呢?” 孙威说这话时候,看向了司徒玉。 “输了,随你便。” 司徒玉则是答应很痛快。 开始他还有些担心,不明白徐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瞧见一旁大吃特吃的猪坚强,立刻就心领神会了。 孙威却有些犹豫了,司徒玉这么快答应了,该不是挖好坑等着他往里跳。 徐风激道:“怎么?孙公子该不会不敢?” “好!” 最终孙威还是答应了下来,这里这么多人看着,面子还是要顾的,而且他也不相信,司徒玉有那样的本事。 “猪哥,你把那天事情说一说。” 司徒玉一脸坏笑,把猪坚强拉了出来。 “啥事啊?哦,你说那一天咱们大战的事情!” 猪坚强虽然一直在忙于吃喝,却也听得七七八八,脑子又好使,立刻明白司徒玉意思了,话锋一转,开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了。 在他描述下,司徒玉那就是少年英雄,有勇有谋。 一人一妖,你来我往,大战数个回合。 最后他棋输半招。 这头猪妖,最后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 说若是生死相博,他还可再战,但打斗中被司徒玉的王霸之气折服,于是他们成了朋友。 猪坚强精彩演说如同说书,漫不经心间还展露下妖族的气息。 在场中人多数都是修士,对妖族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毫不怀疑猪坚强的身份,自然他话也是可信。 “跪下吧,看见咱相熟悉份上,叫一声爷爷就好了。” 司徒玉一脸得意,等着孙威出丑。 “长的丑不是错,做人要诚信。” 那位武将家的小姐,站出来说话了。 “就你这模样,还敢怀疑司徒公子。” 他的一位小姐妹,也来帮腔。 场中众人也都是一脸玩味笑容,那位先前替孙威说话的公子哥,却悄无声息了。 这些公子哥,平日里称兄道弟,看似客气,实则勾心斗角,互相看着都不顺眼。 这一切徐风尽收眼底,在这些人眼中,人人是朋友,也是对手。 “司徒公子好大的威风!” 突然,人群中有个声音响了起来。 第三十五章有剑意 徐风看清说话之人,做贼心虚,转身就要跑。 这是一位五短身材,没有头发的年轻人。 偷了大智禅师的经书,还泼了出人家一身脏水。 真佛尚且有三分火气,须弥山的人若是找上门,比剥皮抽筋,下油锅都恐怖。 这群和尚嘴里念叨着真佛慈悲,不杀生,然后将敌人关进小黑屋,美其名曰,佛法渡化。 “此人叫郑元通,曾经是须弥山的弟子,后来违反门规被逐出山门,现在是孙家门客。” 司徒玉第一眼看见郑元通也吓了一跳,却也认出此人身份,解释道。 徐风老脸一红,再次感叹,坏事真不是什么都可以做的,如果柳翎在场,说不准都要杀人灭口了。 “少爷!” 郑元通先是跟孙威打了声招呼,然后看向徐风,道:“这位公子想走吗?” 徐风道:“坐着累了,活动下筋骨,你有意见?” “怕是想尿遁开溜?” 见郑元通来了,孙威嚣张气焰死灰复燃。 在场众人也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这郑元通乃是道境巅峰高手,人称郑和尚,郑剃刀,心狠手辣。 “认赌服输,这么多人看着想反悔吗?” 司徒玉话语硬气,心里却发怵。 这郑和尚恶名在外。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怎么样。 但被一个道境巅峰高手惦记上,打闷棍在所难免。 “你什么意思,还真叫本公子给你跪下?” 孙威大怒,有郑元通在他底气十足。 少年间的意气之争,双方家世背景又旗鼓相当,只要不死伤残疾,家里长辈不会出面。 这就要看谁的拳头硬,谁的话就有道理。 “认赌服输自然可以,但司徒公子这般英勇,和尚想先讨教一二,” 郑元通拦下了孙威,如此说道。 “司徒公子就你出手教训教训这和尚。”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鼓动。 立刻有人附和道:“司徒玉公子既然可以与道境大妖一战,还怕一个郑和尚吗?” 顿时,场中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一下子司徒玉骑虎难下,一时间却是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了。 实力才是基础,吹牛也不能太过火。 “我跟你打!” 徐风站了出来,他自然知道司徒玉的半斤八两,郑和尚一拳下去,这小子也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你想与司徒兄弟打架,先胜过俺老猪。” 猪坚强也起身说道。 “这二位稍安勿躁,等郑某和司徒公子交过手,二位想打架郑某乐意奉陪。” 郑元通不慌不忙,吃定了司徒玉。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司徒玉的半斤八两。 “司徒兄弟,你要是赢了,本公子不止跪下叫你爷爷,给你当奴仆都行。” 孙威很有信心,他才不相信司徒玉有他自己说的那般列害。 “司徒哥哥跟他打。” 有位不知内情的千金小姐说道。 “记得给兄弟报仇。” 司徒玉低声嘱咐了句,毅然决然的走了出来。 “你放心,俺老猪一定揍的他娘都认出来。” 猪坚强拍着胸脯保证,这头猪妖还是很讲义气。 徐风还想阻拦,却不经意间看在一袭红衣,随即将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 他想到了曾经的一块板砖。 那可是半步真境,却被一块板砖拍的叫苦连天,最后也因为这块板砖而死, 夜色下,柳翎依靠屋檐瑞兽上,喝着一壶酒。 这是商王府夜宴,她却没有资格出席。 但这个姑娘却并不伤心难过,她的心中不仅仅有剑,还有两位朋友。 愿意陪她偷鸡摸狗,愿意陪她打架,愿意陪他出生入死。 “司徒公子请指教了!” 郑元通一脸笑意的看着司徒玉,突然一拳轰出。 这一拳杀意极重,泛着血红光芒,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 而在司徒玉眼中,他看见了无边血色地狱,有一尊大佛镇压其上。 这是须弥山的明王镇狱法。 明王传说是真佛的怒火,有无边的伟力,可以镇压地狱。 这也是郑元通的道境神通,凝幻无边地狱,而他自身就是明王。 镇压人世间恶鬼邪灵。 这一拳就是真佛怒火,明王打出的一拳,如山岳镇压下来。 司徒玉大惊,不敢硬接这一拳,想拿出那张压箱底的黑色符箓。 然郑元通的拳头太快,瞬间就已经到了眼前。 此刻,已经是避无可避,司徒玉也只好硬着头皮一拳迎上去。 然而,在场众人眼睛都盯着交战二人,任谁也没有注意到。 一缕若有如无的剑意,如娟娟细流,悄然落了下来。 轰! 二人的拳头碰撞在了一起。 郑元通在镐京颇有盛名,又是成名已久的高手。 在众人看来,即使司徒玉有他吹嘘的那般强大,与郑和尚这一拳也应该是旗鼓相当。 却出人意料,司徒玉安然无然,郑元通如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身体重重砸落在地面。 瞬间鸦雀无声。 郑元通吐出一口鲜血,一脸不可思议。 他与司徒玉拳头碰撞在一起的瞬间,有一股剑意如天上来。 顷刻间,破开了他拳头凝聚的明王镇地法。 司徒玉同样不敢置信,他一拳打飞了郑和尚。 “不肯能,你怎么有这么强横的剑意。” 郑元通又吐出了一大口血,即使他道境巅峰的实力也无法匹敌那股剑意。 如今他不仅仅是受伤,气府元海几乎被摧毁,一丝真气也无法调动。 他明白这里有高人在场,但是他又不明白,那位高人为何暗中出手? 是司徒家的门可吗? “本公子乃是修炼天才,你一个郑和尚算的了什么?” 司徒玉得意洋洋,他也注意到了屋檐上一袭若隐若现的红衣,顿时有恃无恐。 他走上前,一拳接着一拳打在郑和尚的脸,那叫一个舒服。 “司徒哥哥好列害。” “一个和尚,哪里是司徒哥哥的对手。” 司徒玉爱慕者,开始狂欢,不断的叫好。 “头上没毛的,你不是想和俺打吗?现在成全你。” 猪坚强也冲了上去。道境高手的的拳头,即使郑元通全盛时期也不敢托大,何况现在。 “别打脸,别打脸。” 一时间,鬼哭狼嚎,郑元通浑身上下都血。 “本公子家还不缺奴仆,孙公子还是跪下来叫声爷爷。” 司徒玉打累了,这才扭过头冷冷看着孙威。 “我···” 这下子孙威不知所措了,他没有想到,郑元通一拳就被司徒玉解决了。 “跪下呀,孙公子做人可要讲信用。” 那位倾心司徒玉武将家的小姐又开始说话了。 “爷爷!” 扑通一声,孙威还真的跪下了,叫了声爷爷,而后转身就走。 一时间,宴会众人纷纷大笑。 郑元通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须弥山修士,肉身坚固,猪坚强的一顿拳脚都没有要了他的命。 但是,这位道境巅峰郑和尚,没有立刻仓皇而逃,却走到了徐风近前。 他轻声道:“王文远公子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这句话,他便迅速离开了。 第三十五章应该死 郑元通一语道破天机,徐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没有阻拦。 有人说王文远是天之骄子,也有人说王文远是疯子,惹上这么难缠人物,徐风也有些头痛。 最终徐风悄悄提前离开了宴会,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在万籁俱寂的街道上,他脚步逐渐放缓,有人来了,怀中的黑色液体警示,隐隐躁动不安。 这是一位危险人物。 昏暗中一道黑影疾驰而来,那人动手了。 黑衣长枪,迅猛奔雷!长枪直刺如蛟龙出海,枪花如浪花。 砰! 徐风以拳对枪。 黑色液体随心而动包裹在拳头上,枪尖与拳头对撞,枪身弯曲如满弓,黑衣人手腕发力,枪身瞬间挺拔,一股巨力从枪身传到枪尖。 轰的一声,徐风身形一退在退,每退一步脚下就出现一个深深的脚印,然而枪似追电,步步为营,那人似乎誓杀徐风。 砰! 徐风双手合十,止住枪尖攻势,有黑色液体包裹住他的手掌,锋利的枪尖却没有割破皮肤。但长枪依旧挺进,如落木滚石,直接将徐风带起,朝后撞去。 “嗯?” 就在徐风即将撞在一面墙壁之时,黑衣人感知到了危险气息,发出了一声惊疑。 黑色液体顺着枪尖在往下流淌,枪尖如遇水的冰块迅速消融,黑衣人大惊,双手顺着枪身往下滑,直到手掌抵住枪尾端猛然发力,长枪如离弦之箭,朝着徐风的胸口刺了过去,黑衣人弃枪后退。 轰! 墙壁倒塌徐风被掩埋在废墟之中。 但黑衣人并没有离去,而是目光炯炯的盯着废墟,不出意料那个少年再次起身。 徐风抖落了身上的尘土,胸口剧痛,他咳出一口血,黑色液体在黑衣人弃枪的一刻,迅速回归护住胸膛,长枪的枪尖虽然没有刺进肌肤,却如重锤砸落。 这个黑衣人极度危险,不似练刀客的弟子,也不似王麻子,后者徐风有自信一战,但此人不一样。 徐风缓了口气,问道:“你是谁?” 这个问题往往是别人问徐风,现在徐风却要问别人了,人生如此讽刺! 黑衣人冷道:“杀你的人!” 血气上涌,徐风觉得喉咙发甜,他没有刻意压制直接吐出一口鲜血,轻松不少,说道:“在死之前,你可告诉你的名字吗?” 黑衣人沉默片刻道:“赵天元!” 徐风擦去嘴角血迹,已经知道是谁要来杀他了。 王文远! 这位李玄英口中的疯子还真是神通广大,竟然请动了同为天机三公子,庆王世子的赵天元。 “你愿意当王文远的走狗?”徐风在暗中蓄积力量,气府元海中那一丝少的可怜的真气,被他尽数凝聚在拳头上。 赵天元似乎有所察觉,微微一笑,停下了脚步,道:“帮朋友一个忙而已。” 徐风道:“因为我打了他兄弟。” 赵天元退后了一步,道:“一个疯子,即使你杀了他父亲,他也不会找你麻烦,他要杀你是因为你该死,我愿意杀你,也是觉得该杀了你。” “我什么应该死!”徐风走出废墟,朝前迈了一步。 赵天元再次朝后退了一步,道:“因为你住在城南荒宅!因为你的母亲!因为你的父亲!” “你知道我的父亲?”在赵天元说道最后原因时,徐风止住即将汹涌而出的黑衣液体,那个消息令他魂牵梦绕,令他在生死存亡时刻也要止步。 “天罡真雷!” 赵天元趁机赫然出手,漫天雷霆,照亮夜空,九天之上,电芒闪烁,雷霆滚滚,似有雷神蕴藏其中。 道境高手领悟的天雷之道,真正的天地之威,赵天元沐浴雷电,一出手天雷砸下如缤纷落叶。 徐风身形轰然倒地,一道又一道的雷电砸落在他身上,黑色液体护住他的周身,每一道天雷打在上面,都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有些门道!” 赵天元目光如炬一切尽收眼底,他指尖微微扭动,天雷如有感应,似连珠之箭,前一箭衔接后一箭箭尾,连绵不绝的落下。 即使黑色液体玄妙神秘,终究只是瓦罐中一部分,在滚滚天雷集中轰炸下瞬间炸裂,被豁出了一道缺口,雷电顺着这道豁口钻了进去。 天雷之威,浩浩荡荡,以徐风的坚固肉身都不及抵抗,浑身酥麻昏死了过去 街道归于平静,赵天元冷冷一笑,掏出一把匕首缓缓走了过去。 “月黑风高杀人夜!” 突然大街上出现了一个醉汉,摇摇晃晃,手里还拿着一个酒葫芦。 赵天元看见醉汉竟然微微鞠躬见礼,“状元公。” 醉汉道:“你可以走了。” 赵天元脸上神情毫无变化,说道:“他还没死?” 醉汉酒劲上涌,身体晃晃悠悠索性席地而坐,说道:“天机阁有一个疯子还不够吗?” “此人不死,大周不安。”赵天元语气坚定,并不退让。 醉汉不急不缓的喝了口酒,说道:“你以为王文远真的窥测到了天机?笑话!天子心中如明镜高悬,知晓一切。” “天子碍于情,身为臣子当为天子效忠!”赵天元不但没有动容,反而语气更加坚定了几分。 “你又知道多少呢?”有一古稀老者从黑暗走出,正是藏书楼老者。 赵天元看见老者后大惊,道:“司命大人?” 老者道:“天机阁的宗旨是效命天子,不是肆意妄为。” “可是···” 赵天元心有不甘,可话未出口被老者打断,“滚!” 醉汉也道:“走吧,再不走就晚了。” “属下告退。”最终赵天元选择离去,天机阁大司命的严令,不敢不从。 在赵天元走后,醉汉道:“王文远,赵天元,我大周有很多忠烈之士啊,说实话老夫也想一刀杀了他。” 老者道:“天下人都想杀他母亲,天下都不想杀他父亲,但最后他们都死。” 醉汉道:“也许王文远真的窥测到了天机?” 老者道:“天机难测,变化无常。天子的心意更是瞬息万变。” 这二人说话的功夫有一袭红衣随风而至。 柳翎看到昏迷的徐风,又看了眼老者和醉汉,一言不发却有怒火,她微微抬手,剑意弥漫,天地失色。 万里之遥的紫禺山,有个孩童猛然抬起头,望向天际。 七叶树下亘古不动的高僧轻轻挥手,扫下肩头落叶。 在落霞山那位闭门不出读书人,再次踏出那间茅草屋,却不是临涯而立,而出挥出一卷书,那卷书凭空消失,可转眼那卷书再次出现,只是被剑意绞碎,纸屑如雪飘然而落。 “孩子看在师叔面子上住手吧!”醉汉醉意全无,额头有汗水滴落。 柳翎道:“你有面子吗?” 醉汉哑言。 这位大周的状元郎出身落霞山,名义上是眼前红衣少女的师叔,但落霞山少女给过谁脸面,便茅草屋里读书人看见少女也是头痛。 老者道:“你可了杀了赵天元,但你那位朋友呢?姑娘听老朽一句劝,少年人最在乎面,他一定想亲自报仇” 柳翎沉默缓缓收回剑意,扭头看向天空,道:“他是我朋友,也愿意当我是朋友,如果有一天他死了,杀他的人第一眼看见一定会是我的剑。” 老者与醉汉沉默不语,心中惴惴不安,因为他们知道,柳翎的剑意味着什么。 在柳翎走后,林叔走黑暗角落走出。 醉汉看清林叔的模样,失声道:“你竟然没死。” “我没那么容易死。”林叔冷笑,抱起徐风大步离去。 第三十六章试炼 这一夜暗流涌动,在赵天元杀人失败离去后,有一封密信悄悄送入了三皇子刘京的府邸。 送信之人来去如风身形隐秘,然而这一切却有人尽收眼底,消息随后传入那座在巫山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皇城。 这一夜,少了猪坚强的呼噜声,徐风睡得香甜。 梦回往昔! 在古牛镇居住的日子,有母亲的身边,有儿时的玩伴,那时无忧无虑。 突然碧血银枪,万丈雷电,徐风猛然惊醒,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隐隐作痛,黑色液体随着主人清醒而微微涌动。 昨夜那一战徐风原有信心,仗着黑色液体出其不意。却不想赵天元的一语切中要害,使他平静如水的心中荡漾起涟漪,一时失神,被万丈雷芒砸中。 天机三公子名不虚传,心机某算计,手段实力皆是一流。 徐风心中感慨,先后与黑衣人和王麻子两位道境高手交战,只有这一次最接近死亡。 “少爷酒醒了。”林叔走了进来,朝着徐风呵呵笑着。 “我不是小孩子了。”徐风昨夜没有饮酒,即使真的喝多了,他不认为可以幻想出沐浴雷电,手持长枪的赵天元,而且胸口伤痕还未痊愈,手脚还在发软,这雷霆入体的后遗症。 “少爷还年轻,还是个少年郎!”林叔滑溜的跟一条泥鳅似的,一本正经,避重就轻。 “我父亲是谁?”徐风开门见山,没有心情陪着老东西扯闲篇。 “有些事少爷要自己找寻答案。”林叔沉吟良久,悠悠叹息,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常人而言,这是一份轻松答卷,但于徐风如攀天端。 执念深深扎根在少年的心中,若没有执念,少年此时应在高深之巅,看云海翻腾,在游历妖境,观异域的山河奇闻壮丽,架一叶扁舟于海上,寻传闻中的海外仙门。 总之少年有太多事可以做,唯独不会为了一桩荒唐的婚事来镐京。 “哟,瞧老头子记性,锅里还炖着汤呢!” 林叔一拍脑门,借机开溜,转身就走了出去,嘴里还念念叨叨:“人老喽,不中用了。” “老滑头。” 徐风无奈,从林叔这个人老心不老,惦记着逛红楼的老无赖嘴里问出话,微乎其微。 徐风觉得可以让那个红衣姑娘试一试,以毒攻毒!那是一副怎么样的画面?老无赖对上小无赖,女流氓遇上老顽固,想想也很有意思。 房间里徐风独自一人微笑,那锅汤则是遥遥无期了。 “我该死吗?”很快徐风又面沉如水,想起昨夜赵天元的言语。一个什么的样人?生来就要迎接死亡的命运呢? 人之初,性本善。 人之初,性本恶。 这是读书人千百年来争论不休的话题,在赵天元眼中徐风属于后者。 但徐风自认不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他只是一个想找寻父亲的少年郎,难道素未谋面的父亲,是个罪无可赦之人?他子孙后代也流淌罪恶的血? 徐风抛开繁杂的思绪,努力使内归于平静,扪心自问,他不是一个恶人。 只是一个想证明有母亲,也有父亲的少年郎。 “天机阁!王文远!”徐风内心坚定,有机会要当面问一问王文远,他为什么该死。 “还好吗?”一阵微风拂面,有一袭红衣随风而至。 漂亮姑娘大抵都不喜欢走门,杀手姑娘如此,柳翎也是一般,只是杀手姑娘没有一次来的悄无声息,而柳翎不同,只有她愿意让你知道,你才能知道她来了。 徐风问:“你救了我?” 柳翎摇摇头,此时的红衣姑娘与往日大为不同,端庄文静,就这么温和的看着少年。 徐风点点头,总觉今天柳翎很陌生,但他相信不是柳翎出手相救,因为身上的值钱物件还在。 “早知道昨天应该先捞一笔的,你的身上的值钱东西可不少。” 柳翎自言自语,语气中有着深深的悔恨,像是一个入宝山却空手而归之人。 徐风笑了,这才是他认识的红衣姑娘。 柳翎道:“你是第一个从赵天元手中生还的人。” 徐风不可置否,赵天元真的很强很为危险,可内心却有一丝不服气。若不是赵天元道出了关于父亲消息,徐风有信心凭借黑色液体,拿下这位天机三公子。 “黑色液体确实十分诡异,但赵天元也不简单。”柳翎一眼看穿了徐风想法,提醒道:“知道为什是三公子,而不是五公子,六公子吗?” 徐风一阵茫然,可随后就想起了一些事情。 大周朝廷节制三山修士,三山宗门也同样超乎世俗。 据说在历代天子中,当今天子最为雄才大略,也是在他的统治下,在镐京三山修士都遵循律法。 天机阁有三公子,三山宗门也有三位纵世奇才,这是巧合吗? “你这人就是不听劝,下次遇见这些人,只要提本姑娘的名字,他们一定望风而逃。” 柳翎笑嘻嘻的拍了拍徐风肩旁,打断了他的思路,那模样很自信也很欠揍。 “司徒兄弟说找你有事,但死活不肯进来。”猪坚强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条羊腿。 府邸正门,司徒玉在石狮子边上东张西望。 “难怪昨夜一声招呼都不打突然离席,真是深藏不漏,这是哪家小姐啊?兄弟昨夜可是一场恶战啊!” 一见面司徒玉坏笑道,他还不知道徐风与赵天元大战的的事情,一个少年脚步虚浮,极其容易令人浮想联翩。 “什么事?”徐风直接问道,有些事往往越解释越麻烦。 “天机阁试炼日期定下来了,三日后奉天殿。”司徒玉一脸苦瓜相,徐风凭手里那份推荐信若是通过,他就得参加天机阁的试炼。 徐风道:“好兄弟在一起不好吗?” “不好。”司徒玉连连摇头,自从认识了柳翎,他的美好时光才刚刚开始,一个崭新的世界大门展开了怀抱,这个时候让他天机阁试炼那个大火坑,自然不愿意。 天机阁中人有权利与荣耀,但那个地方也同样残酷,每年有多少人埋骨,又有多少人成为星辰灿烂中的一份子呢? 徐风却目光灼灼这一天终于来了。 “王文远!” “赵天元!” 少年在心中默默念着这两个人的名字。 第三十七章仇人相见 奉天殿,大周朝廷祭祀天地的大殿。 坐落在镐京郊外,有重兵守卫。 此刻,奉天殿人流如潮,皆是来参加天机阁试炼。 有彼此熟悉之人,三五成群聊着天。 然而这些人中极少有镐京的权贵公子哥,多数为各家的心腹门客,郁郁不得志的庶出子弟。 在天机阁成立之初,却有王孙贵族鱼贯而入,想一举成名。 天子心腹,大周权臣。 这些人终其一生不过如此,然而试炼残酷,九死一生。 从这之后,天机阁试炼,少有权贵问津。 但徐风却在人群中看见了两个熟悉身影,王文清,李言成。 这对难兄难弟也发现了徐风。 仇人相见,奋外眼红。 目光对视,李言成底气不足,那顿揍记忆犹新,立刻收回了目光,一身肥肉颤了几颤,像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无处躲藏,惶恐不安。 王文清眼中却泛着凶狠光芒,他在李言成耳旁说了几句。 这胖子突然就不害怕了,反而朝着徐风那边偷瞄几眼,一脸得意坏笑。 看样子这二人狼狈成奸,已经勾搭在了一起。 “好久不见!参加试炼吗?这可是个危险的地方。” 始料不及,王文清竟然上前打了声招呼,然而语气阴阳怪气。 “王公子的伤势好的很快吗?” 在这里看见这二人,徐风大为意外。 参加天机阁试炼危险重重,命悬一线,少府长史舍得这个儿子亲身犯险?王文远位列天子三公子,已经一门荣耀了。 尤其是李言成,这胖子还不如王文清,至少,少府长史家的纨绔公子哥,手上还有两下子。 “住在城南荒宅了不起吗?走着瞧!” 提及城南荒宅,王文清不在畏之如虎。 徐风没有说话,看样子有人给吃他吃下一颗定心丸。 “咱们的事没完。” 李言成这胖子一脸的骄横,底气十足。 “你没挨过打吗?” 司徒玉摩拳擦掌,霍霍欲势。 “想打架吗?来呀,有你后悔的时候。” 李言成伸长了脖子,将脸递了过去。 司徒玉就要动手,却被徐风拦了下来,这二人在他们手里吃过大亏,却还有恃无恐。 这明显是挖好陷阱,等着他们往里跳。 王文清见徐风不上当,威胁道:“二位小心了,天机阁试炼死伤几个人,再寻常不过,不论你是什么身份,都没有人会追究。” 说完这句话,他和李言成转身离开了。 在这二人离开后,徐风有看见了一老朋友,赵天元。 此刻,赵天元靠在一颗大树旁,平静的看着他们,方才那一幕他尽收眼底,嘴角有一丝弧度。 “没杀了我很失望?” 徐风走上前问道。 “活着不好吗,此刻你若是离开了镐京,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赵天元语气平淡,言语却透着寒意。 “杀我很容易吗?为什么人人都杀我呢?” 徐风斑斓不惊,似乎杀他成了一件光荣的使命。 柳翎曾经一语道破天机,指出了赵天元的底蕴深厚,徐风却也不畏惧。 只有懦夫才会选择向强权低头,一息尚存,就有无数种可能。 “杀鸡屠狗!” 赵天元撂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 “这人是谁?这么嚣张!” 司徒玉看着赵天元的离去背影问道。 徐风道:“赵天元” “庆王世子赵天元!” 司徒玉大惊失色,庆幸没有出言不逊。 “你怎惹上他了?据说赵天元想杀的人,无一活口。” “现在我就是那个活口了。” 徐风微微一笑,心下自嘲,这么看来是还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了? 但终有一日,他会从赵天元这块硬骨头身上,挖出想要的消息。 司徒玉神情一滞,那夜赵天元截杀的事情他还不知道,满肚子的疑惑。 此刻,奉天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于此。 有一白衣老者踏步而出,走到大殿门口正中央,坐在那张早已放置的椅子上。 赵天元则立身在老者身旁。 “这老者是谁?世子殿下站着他却坐着。” 人群中有人低声质疑。 “你是哪家的人?连天机阁少司命大人都不认识?” 有人这般回答。 “推荐信。” 赵天元开口了,言语简短。 众人立刻鸦雀无声,自觉站成一排,一一将信件交付老者手。 这是天机阁试炼的规矩,每一个人的推荐信,身份都要严格验证,防止有浑水摸鱼。 你那封信真的可以吗?” 司徒玉还不死心,这个时候,还想着将手中那封烫手山芋给丢出去。 天机阁试炼,从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其实他这封推荐信是从司徒老大人那里骗来的。 理由就是光宗耀祖,参加天机阁试炼。 司徒老大人老怀欣慰,以为儿子长进了,一时高兴,这才洋洋洒洒写了数万。 没有到弄巧成拙,谎言成真了。 “试试看。” 其实徐风也有疑虑,毕竟那几字太霸气。 “家弟王文远,如今还好吗?” 王文清将信件递了上,似乎在关心询问兄弟的事情,真示意图却不过是想凭借着王文远的身份,近水楼台先得月。 “嗯,下一个。” 老者挑了眼王文清一样,没有刻意留露出关照的意思。 然而就这么嗯了声,王文清却是欣喜若狂,一脸谄媚接回了信件,进入了奉天殿。 这一切尽在不言中,聪明人的世界里,没有赤裸裸的金玉良言,只有心知肚明。 老者看信件速度极快,从不看内容,只看笔迹印信,偶尔问上几句。 片刻到了徐风,将信件递了上去。 “这!” 老者打开信件看一眼,霎时脸色大变,上面内容再简单不过,然而那笔记也再熟悉不过,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变化如云,看一眼信,再看一眼徐风,然后在看一眼信。 反反复复看几次,众人也都是狐疑的看着这边,不知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人使用假信件。” 李言成也没有弄清楚状况,但他知道,先一盆脏水泼上去。 这就与昏官办案一样,不论有理无理,先打三十大板再说。 若是有理没钱,那就的再大三十大板,若是无理无钱,那三十大板也不用打了,直接定罪。 “世子殿下,我是王文清,王文远的哥哥这人竟敢伪造信件,不能不绕了他” 李言成是昏官,王文清自然无理有钱的那位,开始搬弄是非了。 即使王文清道出自己的身份来历,赵天元却无动于衷,心中反而有一丝厌恶。 相较王文远,王文清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就这点一目了然的心机算计,还想陷害人,简直是笑话。 “住口,再敢胡言乱语,逐出试炼大会。” 老者呵斥,随后他道:“公子贵姓?” “徐风” 徐风如实说道。 老者闻言恭敬的将信件交换给徐风,竟然让出了中间一条道路。 一时间鸦雀无声,这一幕太过于震撼,天机阁少司命大人,给一个少年让路。 徐风的身份,一时间成了众人心中的谜团。 赵天元见少司命态度如此谦卑,目光游离。 道境高手目光何等毒辣,一眼就看清楚了信纸上的那几个字时。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个在他心头不那么坚定想法,此刻坚定无疑。 第三十八章方寸人间 在奉天殿供奉着大周历代天子神位。 试炼前众人先祭拜历代天子。 天机阁少司命,白衣白发,他看着徐风手持香火跪拜历代天子神位,目光流转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在众人祭拜过后,少司命伸出手掌,掌心有一株青莲,枝叶摇曳。 “方寸人间?” 一位封王家的庶出,颇有见识,认出了这株青莲来历。 方圆天地,尺寸人间。 真佛曾言,一花一世界,尺寸之地,蕴含大千世界。 道境高手可以开辟如意空间。 圣境更可以演化生机,在一片树叶,一粒沙尘,甚至一株青莲中开辟一方天地。 此方天地花鸟鱼虫,山川树木,应有尽有,唯独没有没有智慧生灵。 这也是方寸人间与真实世界的区别。 天地生灵,万千造化,大道运转,就是圣境无视天地规则,却仍然受天道约束,无法尽数参悟宇天地宙间的种种奥秘 “一株青莲,一方天地,此间天地将是你们通往无妄海的桥梁。” 白衣少司命手掌翻覆,青莲落地生根,如春笋发芽,转眼间生机盎然,莲叶似乎水纹荡漾,展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这次被你坑惨了。” 司徒玉苦着脸抱怨。 “往好方面想,成为天机阁一员,你司徒家可是一门荣耀。” 徐风像是个老骗子循循善诱,画着了一张又一张的大饼。 与柳翎在一起久了,司徒玉学聪明了,不吃这一套,哭丧着脸,开始盘算带的丹药符箓够不够了。 天机阁试炼之人,皆知这是一场命悬一线的考核,这些人来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是听闻无妄海还心有余悸。 距离大周六王之一,陈王封地沉水城三千里之遥,有一座深渊,在深渊之底,有一个世界名曰无妄海。 蛮荒时期,这里是流放重罪之人的地方,此地有着与众不同的天地规则,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却可以进来。 无妄海是罪恶的土壤,传闻真佛曾游离无妄海,出来后则劝诫世人,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此时后悔还来得及!” 少司命一一扫过众人,见没一人心生退意,继续道:“这株青莲内方寸人间将通往无妄海,也是回来的唯一道路。” “我们去无妄海做什么?” 有人问道,也是众人心声,既然是试炼,必然有要求。 少司命道:“什么也不用做,在无妄海生活一个月,方寸人间将再次降临接你们回来。” 在无妄海生活一个月,听着天机阁试炼似乎不过如此,然而众人心中却明白,真佛都劝诫人回头的罪恶之地,何其凶险。 最终还是没有人选择离去,少司命微微点头,扣指轻弹,青莲的一片叶子脉络舒展,璀璨光芒过后,众人消失不见。 “天元你去哪里?” 赵天元正欲转身离去,却被少司命叫住,他道:“这里有师傅在,万无一失,学生还要修炼,一个月后方寸人间开启之时再回来不迟。” 少司命嘱咐道:“天机阁有一个疯子就够了,王文远的事情你不要参与,安心修炼才是正途。” “学生明白,必然勤于修炼,忠于天子,报效大周。” 赵天元躬身一礼,最后两句沉重如山。 少司命望着得意门生渐行渐远的背影,悠悠长叹。 奉天殿隐蔽一角,有一人走了出来,这人面白无须,长相富态。 “莫总管!” 少司命见到这人,立刻上前行礼。 “少司命的大礼老奴可承受不起。” 莫衡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却没有理会少司命,而是走到历代天子神位前,拔出徐风插入香炉的三根供香,转而插入上代天子神位前,一躬到底。 天机阁位高权重的少司命大人被人晾在一边,然而老者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像个大户人家老奴仆,躬身等候着主人吩咐。 在大周朝有一个半男人最不能招惹,一个男人是天子,半个男人就是眼前这个宦官。 尤其在少司命眼中这个老阉人不仅仅是天子宠幸的内侍,更是一位深不可测的修士,以他的修为,甚至都不知道人何时来的。 做完这一切,莫衡直起身,道:“天机阁左少卿的位置还空缺着,少司命大人有人选吗?” 在天机阁大司命神龙见首不见尾,真正当家做主的还是眼前这位白衣老者。 少司命道:“王文远,柳慕白,赵天元都是合适人选。” 莫衡道:“天机三公子闻名遐迩,少司命大人举贤不避亲啊!” 少司命道:“莫总管的意思?” “老奴一介宦官,不敢指手画脚,干预朝政。” 莫衡所答非所问,目光朝向了奉天殿外一对翩翩起舞的蝴蝶。 少司命恍然不大悟这是天子诏命,他躬身道:“老臣明白?” 莫衡微微一笑,缓步离开,边走边道:“这奉天殿精雕细琢,富丽堂皇,却匠气过重!” 少司命再躬身,道:“臣明白!” 方寸人间,随圣境修士心念而动。徐风目及所见,光芒万丈,然后就来到了无妄海。 一众人都被分散,他与司徒玉夜分开了,独身一人。 环顾四周,无妄海寸草不生,脚下是荒芜的沙漠,举目遥望,不见人影。 然而置身沙漠中,徐风却感决不到酷热,反而有一丝寒冷。 虽然无妄海坐落在深渊中,这里却有光亮,只是没有外界明亮,天空灰蒙蒙,不见太阳。 走了一段路,徐风还没有看见一个人,这无妄海当真苦海无不。 这么一群人被送到这里,如沧海一粟。 据说无妄海是蛮荒时代流放重罪犯之地,危机四伏,暗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 而且此地如荒村一般,天地封绝,灵气枯竭,一旦气府元海的真气消耗殆尽。 一个月时间既使不遇上危险,也要饥渴而亡。 徐风即将翻过一个沙丘,远远望见下面有三个人朝着这边来,正想上前打招呼,突然在脚下开始摇晃。 轰的一声,那三个人身后的黄沙炸裂,钻出来一条山岳般粗壮的巨蟒,一口就将其中两个人给吞了下去。 剩下一人乃是道境修士反应迅速,躲闪了过去,一刀劈出,有光芒飞出,天昏地暗,刀芒如滚雪球,最后竟然长达数十丈。 然而这一刀下去,劈砍在巨蟒身上不痛不痒。 道境高手对上巨蟒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一见如此,这人也不犹豫,立刻使用千里遁形符,身形消失。 然而巨蟒却不愿善罢甘休,从黄沙中抽出尾巴,朝着虚空横扫,直接将那人从虚空中拽了了出来。 巨蟒用尾巴卷住那人,血盆大口一张,咕噜一声将那人一口吞下,然后又钻回黄沙中。 藏身在沙丘的另一端的徐风,见到这一幕,擦了把额头冷汗,心生惊骇。 三人片刻时间就成巨蟒的腹中餐,其中还有一位修行有成的道境。 一尾巴就截断空间,这巨蟒相当灵境修士。无妄海杀机暗藏,四面楚歌,难怪真佛劝诫世人,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第三十九章罪恶之城 路漫漫,折戟黄沙! 这几天徐风一路见骨骸堆积,也曾遇见过危险。 这里有身长百丈巨的九头鸟,喷吐火焰,水流,毒瘴,酸液… 一共九种物质,连道境高手也无法阻挡。 有青面獠牙皮肤湛青高达十几丈的野人,最喜欢吃人肉。 在途中结识的几个同伴,都被这野人生吃。 最危险的一次,在一片绿洲中徐风在湖边喝水,却有怪鱼从水面跃出。 这怪鱼身上长满骨刺,鼻孔里喷出绿色的液体,腐蚀血肉,怪鱼大如山岳,若不是怪鱼不能上岸,徐风又反应迅速,如今已经入了鱼腹。 无妄海中灵气枯竭,这里原始生灵却凶狠,即使真境,灵境到了这里都随时有陨落的危险。 又走了几日,一座高耸入云,由钢铁巨石建筑城池映入眼帘。 徐风喜出望外,既然城池存在,必然有人在其中。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条件,即使其中罪恶横行,也有规矩可循,有道理可讲。 当然这座城的道理与规矩,与镐京城的道理与规矩天差地别,但也好过喜欢吃人却不讲道理的怪兽。 与此同时,在城中石头垒砌的院子里,王文清,李言成被人当成座上宾,这里主人热情招待他们。 “这件事还要麻烦吴老大了。” 王文清一抱拳,意气风发,有几分侠客气概。 “吴老大在城内也是响当当的名号,我们兄弟二人以后还想仰仗吴老大照顾。” 李言成也在这里,手里还拿着一块吃了一口的肉饼。 “二位兄弟尽管放心,不就是杀一个毛头小子吗?小菜一碟。” 说话的这位便是吴老大,也是此间的主人。 这座城池叫罪恶之城,顾名思义,这里的人都是蛮荒时代流放到无妄海罪人的后代。 人在一个地方想长期生存,有两个条件。 一个稳定的居住地,一个生存物资。 罪恶之城中很安全,却缺少物资,久而久之,这里变成了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自幼生活在这里的人也都成了穷凶极恶之徒。 这些人拉帮结伙,分刮地盘,而吴老大就是城中的一个势力。 王文远也曾参加天机阁试炼,也曾来过罪恶之城,与无吴老大私交甚笃,二人间有秘密交易。 所以当王文清携带大量物资,拿着王文远的手书找来时,吴老大热情招待,保证二人安安稳稳住上一个月,顺利通过试炼。 至于王文清提出帮忙杀人,吴老大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李言成不放心,询问道:“可是吴老大,那小子要是不出现怎么办?” 吴老大喝口王文清带来的美酒,道:“他若不进城,这事更好办了,你们给他准备葬礼就行了。” 罪恶城里危险,城外更是大凶之地,遍地蛮荒时代遗留的凶兽,参见试炼的人不到城中躲避,必死无疑。 这对于罪恶之城而言也是补充资源的良机。 王文清道:“吴老大运筹帷幄,徐风这次死定了。” 然而此时徐风在罪恶城门前被人拦了下来,那人号称是守城人,凡是入城者要交入城费。 然而徐风翻遍全身也没有找到那人要的丹药符箓,生活物资。 只有一袋碎银子,金银财宝在罪恶城还不如一颗大白菜受欢迎。 “你个穷鬼,啥都没有还想进城,在外面等着蛮荒凶兽吃吧!” 这是一个精瘦汉子,一脸的刁钻相。 其实罪恶城没有守城人,也没有入城交费的规矩,这精瘦汉子不过是城李一个势力中不入流的小角色,专门守在城门口钻空子,吓唬初来乍到的人。 人生地不熟,这些人不愿惹是生非,往往言听计从,甚至还要讨好汉子,从他口中了解些这里规矩。 精瘦汉子尝到了几次甜头,愈发乐此不疲,可不想今天才开张,就到遇上了个穷鬼。 “老六忙着呢?” 有人从外面归来,肩上扁担上还挑着一条血淋淋的人腿,这人先扫了几眼徐风,这才跟精瘦打了声招呼, 精瘦汉子道:“三哥又出去捡肥羊了?小心点!外面不安全。” “没事,一条羊腿够吃几天了。” 那人却毫不在意,大摇大摆进了城。 徐风惊愕,这里的人竟然如此凶悍,将人腿说成羊腿。 “你瞅哈,交不出入城费,你就在外面蹲着,过几日被凶兽吃了,老子也好捞点肉吃。” 精瘦汉子凶狠狠瞪了徐风一眼,嘴里还骂骂咧咧,然而声音太小,谁也不知道他说的什么。 徐风道:“他为什么不用交入城费。” 精瘦汉子:“原住民免费不行啊?” 方才那人眼神徐风看的清楚,就是柳翎准备宰肥羊时候的眼神,他立刻就明白被精瘦汉子坑了。 他一拍脑门,装作如梦初醒的样子,开始跟汉子套近乎,说道: “差点把这东西忘记,兄弟有个好东西用来抵作入城费正合适不过。” 精瘦汉子道:“啥东西!” “紫禺山炼制的大还丹,吃一颗一年不用吃饭。” 这里的人都沦落到吃人肉了,必然是缺少粮食,徐风便开始胡编乱造,投其所好。 “真的!紫禺山还炼制过这样丹药?” 这话正中汉子下怀,脸上的神情有一丝期待,然而在罪恶城长大的人,对待好事总保留怀疑态度。 “自然真的,我可是花大价钱请紫禺山修士特意炼制的,” 徐风语气很笃定,他吃定了精瘦汉子的软肋。 “行,我这人就是心太善,不忍心看你在外面被凶兽吃了。” 精瘦汉子敲诈人多了也有些经验见识,听说过外界过有个叫紫禺山的地方,擅长炼制丹药符箓。 也知道来的无妄海人身上都有好东西,终究还是抵不住诱惑答应下来。 “丹药不能都你给,你给兄弟留一颗行不?” 在徐风徐徐善诱之下,精瘦精汉子深信不疑。 他抑制不住兴奋,道:“行,留一颗给你。” “只是丹药极其珍贵,这地方···” 徐风欲言又止道。 “跟我来!” 精瘦汉子四下看了看,也知道周遭群狼环视,这样宝物一旦出现,以他在罪恶城的地位,肯定保不住。 于是他领着徐风来到了城墙的一处偏僻角落。 “东西呢?哎呀!” 精瘦汉子才一回头,徐风上去就是一拳。 这一拳势大力沉,直接将精瘦汉子打飞了出去,撞在城墙上。 可是精瘦汉子似乎没有大事,随即就站起身,凶光毕露。 徐风一惊,他这一拳砸下去,道境高手也得昏迷,看来这无妄海中的原住民不能以常理度之。 “小子,老子要吃了你。” 精瘦汉子大怒,一下子扑了上来。 砰! 徐风又是一拳轰了过去,精瘦汉子身形倒退,随着而来的黑色液体瞬间将他包裹。 “你···” 精瘦汉子挣扎,但很快就说不出了人,整个人如粽子被黑色液体包裹严实。 当徐风收回黑的液体的时候,这汉子已经变成了一具白骨。 徐风换上了这汉子的衣裳,走进了罪恶之城。 罪恶城内乍一看安居乐业,商贩叫卖,酒肆茶馆,与外界繁华的大城如出一辙。 可是这里的罪恶随处可见,街道角落的白骨,深巷中女子的嘶号,罪恶得逞的邪笑。 甚至有人当街杀人,就这么剥皮剔骨,叫卖人肉。 这里的人神情麻木,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该做什么还做什么,有几位还上前询问价格。 当罪恶行驶到最深处,一切似乎顺理成章。 此时徐风有些后悔杀死那个精瘦汉子了,应该先问问这里的规矩再动手。 走了没一会徐风忽然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形,正是司徒玉。 眼下这小子像是狗一样,脖子上被人用锁链套着,嘴巴也堵上了,眼睛也蒙着,蹲在地上脑袋低垂。 他身边还有个胡子乱糟糟,身上脏兮兮的邋遢老头。 老头身边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外界活人一个,五百斤肉不讲价。 “五百斤肉有点贵啊?” 一个满脸褶子,奇丑无比妇人看样子很有兴趣。 “才五百斤肉不贵,这小子怎么也有一百来斤,您买回去玩腻了宰了吃肉,就当四百斤肉买的。” 老头见来了有人问价很高兴,还踢了司徒玉两脚。 虽然司徒玉说不了话也看不见,但还听得见,这样被人当猪肉一样讨价还价,心生恐怖绝望,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老头则道:“你看看多新鲜呀!这可是外面来的,刚抓回来的不久。” 第四十章一个馒头 “我买了” 邋遢老头和丑妇人讨价还价的时候徐风了开口了。 罪恶城没有罪恶,罪恶在这里天经地义,丑夫人若是将司徒玉买了去,下场可想而知。 邋遢老头说的玩够了杀了吃肉都是好的,万一丑妇人玩腻了,在转手把这个雌雄莫辩的俊美公子,高价卖到某个地方。 估计司徒玉也当进撞墙而亡。 这种事在镐京城都屡见不鲜,在罪恶城更是稀松平常。 “你个王八蛋,敢跟老娘抢东西。” 丑妇人凶狠剽悍,见有人虎口夺食,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徐风抓住丑妇人的手腕,手掌却是发麻。 无妄海天地封绝,这里的人不能修炼,然而力气却都大得出奇。 “小子混那里的?” 丑妇人一惊,看徐风穿着打扮不像是外界之人,而且她曾见过外界的人,就是所谓道境修士也没有这么的大力气。 徐风学着精瘦汉子的模样,道:“这小子我老大看上,不想惹事就给老子滚,家里最近可是缺粮食了。” “你给老娘等着!” 丑妇人闻言,犹豫不定,有一丝忌惮,上下打量了徐风两眼,最后撂下一句话离去了。 呜··· 司徒玉听出了徐风的声音,知道救星来了,在地上乱滚。 “在乱叫这就杀了你卖肉。” 邋遢老头上去就是几脚,然后说道:“小兄弟怎么付账啊?” 徐风凑到老头耳边,道:“用丹药抵账行不行?” “没问题,小兄弟有丹药符箓尽管拿出来瞧瞧,价钱都好商量。” 邋遢老头搓着手,迫不及待。 “那里。” 徐风脑袋一歪,瞥了眼一旁的小巷子。 邋遢老头心领神会,拉着铁链子,像是拖死狗拽着司徒玉走入小巷子。 小巷子幽深很僻静,隔绝喧闹。 二人走到深处,邋遢老头正想说话,徐风却突然一拳砸了过去。 “小兔崽,跟爷玩黑吃黑。” 邋遢老头反应迅速,脑袋一歪躲过这一拳,然后一掌将徐风推了出去,挥舞铁链子当起了流星锤, 自然司徒玉很不幸,变成了锤子头。 砰的一声,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大坑。 司徒玉被撞的头昏脑涨,嘴里塞着破布团同也时掉落外地。 他吐了两口,骂道:“徐风弄死这了老王八蛋。” 然而邋遢老头铁链子往回一拉,司徒玉又被拽了回去。 老头脱下脏兮兮,油腻腻,还冒着臭气鞋子直接塞进了司徒玉的嘴里。 司徒玉两眼一翻被熏昏了过去。 徐风又是一拳砸了过去,邋遢老头却抓起司徒玉当盾牌挡在了前面,徐风身形停顿,同时黑色液体如灵蛇探出。 “嗯?” 邋遢老头发出了一声轻咦,察觉到黑色液体的存在,他将司徒玉朝前扔了出去,喝了一声起,大地裂开一道口子,一堵土墙升起护住了他。 徐风接住司徒玉扯断他身上了铁力,然后一股臭不可闻的味道传入鼻子,老头的鞋子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换过了,堪比一件杀器。 黑色液体如一瓢水泼在土墙上,只是黑色液体随后朝着中间一点聚拢。咔嚓,土墙出现了如蛛网一样的裂痕。 此时,司徒玉转醒,嘴里骂骂咧咧,一把鼻涕一把泪,最后吧唧吧唧嘴,扶墙而吐。 轰! 土墙倒塌,黑色液体像是一颗高速运转的圆球朝着邋遢老头砸了过去,老头连连后退,每退一步便有一堵土墙从地下升起,一连升九堵墙,老头已经退无可退。 砰!砰!砰! 黑色液体凝聚的小球穿墙而过,速度越来越快。 “别动手都自己人,有话好好说。” 黑色液体凝聚的小球穿过了最后一堵墙,在老头咫尺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邋遢老头双手遮住头很没节操的投降了。 “你个老不死,谁跟你是自己人?” 司徒玉咬牙切齿,在身上下摸索了,却没有拿出一张黄符。 一时被气糊涂了,他的符箓丹药早进了老头口袋里。 邋遢老头道:“年轻人杀气太重,你吃了老头子的包子,老头子还好心还帮你找好人家,你却要杀老头子,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感恩戴德,尊老爱幼。” 提起这件事,司徒玉更是火大,他一路有惊无险,来到了罪恶成。 这是一件好事,然而他遇见了邋遢老头。 这老头拉着他一阵忽悠,说此地有多么险恶,老头子也是外界来的,应该互相帮助,诸如此类的话。 司徒玉被老头说的迷迷糊糊。 这老头又拿出来一个包子,司徒玉一路没吃没喝,也没多想就接了过来,再之后,就被人当街叫卖了。 徐风哑然失笑,这小子跟柳翎混在一起也有段时间,却是金玉其外,徒有其表,这么明显套路他也能上当。 如果那个红衣姑娘在,想都不用想,被人当街叫卖的一定是邋遢老头了。 邋遢老头还在辩解:“老头子这是教你在此地的生存之道,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呢?快快叫朋友放了老头子。” “拿出来。” 徐风拦住准备上前打老头几巴掌出出气的司徒玉。 这老头在这里生活有段时间,他还有事情要问。 “你说啥?老头子不知道啊。” 邋遢老头装糊涂,但很快他就说不出话了,因为黑色液体凝聚的小球离他又近了几分。老头眼神中流露出恐慌,十分惧怕黑色液体。 徐风再次道:“拿出来。” 这次邋遢老头老实多了,乖乖交出了洗劫司徒玉的东西。 徐风问:“你来这里多久了。” “小兄弟说啥呢?靠近点,人老了耳朵也聋了。。” 邋遢老头眨了眨眼睛,一看就知道在酝酿计谋。 他的手段太不高明了,也就是忽悠忽悠司徒玉这种不谙世事公子哥。 “老人耳聋多是耳中污垢堆积,我这有个好办法,就是将人头朝下吊在半空,头泡在水里,如此泡个十天八天,耳中污垢流出,耳聋自然也就好了。” 徐风像是在自言自语,手里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绳子。 “那有劳小兄弟了,老头子也好久没洗澡了。” 邋遢老头就是一个老油条,顽固不化,一副任君处置了模样。 “行,不说是吗?这就给你掏掏耳朵。” 徐风操控黑色液体变化成根根细线,朝着老头耳朵钻了过去。 “别动手,老头子说还不行吗?” 邋遢老头见怕黑色液体的变化,立刻服软。 在邋遢老头的讲述下,他远本是紫禺山的一名修士叫温陵,听闻真佛少年游历无妄海,新生羡慕,结果有来无回,在这里生活至今。 原本老头是真境修士,因为无妄海气枯竭,硬生生跌落到了道境,而且这趋势也在愈演愈烈。 徐风又问了下罪恶城情况,这才知道,这里零零散散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势力。 这些势力间也相互摩擦,但整体而言却还算稳定,生活在这里的人除打劫外来的修士为生,大势力的也出去狩猎些凶兽。 而且罪恶城中几个大势力联手立下了规矩,禁制原始居民相互随意厮杀,但是外界人在这里不叫人,被称呼两脚羊,可以当做食物一样买卖。 这里也没有真金白银,丹药符录都是硬通货,外界的生活物资,在这里也极其受欢迎。 “他们怎么狩猎那些强大凶兽的?” 司徒玉在沙漠中见过那些恐怖的蛮荒凶兽,生撕道境如无物,极境修士就是一口一个。 邋遢老头道:“天地灵气枯竭,这里的人确实无法修行,可此地原住民个个力大无穷,肉身坚固,有些强壮之人,甚至可以比拟那些蛮荒凶兽。” “那岂不是堪比真境甚至灵境修士了?” 徐风诧异,很难想象人会有这般的肉身。 “何止,老头子曾亲眼见过,罪恶城一个大势力领袖,手撕一头凶兽,不费吹灰之力。” 邋遢老头说到这件事还有些心有余悸。 徐风道:“你没想过出去吗?” “做梦都想,可是老头子与你们不同,你们这些人通过圣境强者的方寸人间直接降临这里,身上有独特的印记,当方寸人间再次开启时候感应到了你们印记,就会接引你们回去。” 谈及此事,邋遢老头很是伤感,连连叹息。 徐风看了眼老头,这邋遢老头似乎知道他们的来历,想来以前尝试过,想浑水摸鱼,借着方寸人间开启的机会返回外界。 沉默了一会,邋遢老头问:“老头子有件事想麻烦二位。” 徐风道:“我也帮不了你了。” 邋遢老头摇摇头道:“小兄弟误会了,老头子想请小兄弟给外界带一封信,作为回报,老头子保证让二位安稳在城里住上一个月。” 司徒玉道:“给你老婆带的吗?” 邋遢老头道:“未曾成亲。” 徐风道:“她住在哪里?姓甚名谁?” 邋遢老头道:“她是镐京红楼的十二房之首,叫做素娘?” “你说素娘,红楼老板娘!” 司徒玉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不起眼的邋遢老头的情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红楼老板娘。 邋遢老头一惊,挠了挠头,有些羞涩,问:“她还好吗?这多年未见,如今都是红楼当家人了,身边可曾有男人。” 徐风默然,谁人不曾年少,谁人不曾轻狂,衣裳邋遢的老头,在少年时想来也曾意气风发。 第四十一章遇故人 罪恶之城,东城一角有间小屋子。 屋子破烂不堪,连一件家具都没有。 徐风一行人席地而坐。在罪恶城有几天时光了,其间参加天机阁试炼一众人,有不少人找到这里。 然而这些人不是遇上邋遢老头之流的骗子,就是被各大势力刮分,下场凄惨,其中也有几位修为高深,身怀秘宝,杀出了一条血路,逃入沙漠深处。 也有人潜伏在罪恶城附近,伺机而动。 敢来参加天机阁试炼,也不全是废物,很多人还是身怀绝技的。 徐风就曾见过,有人竟然与一个城内小势力的老大,对拼一拳,却不落下风的,最后凭借一件玉如意,杀出重围,逃出了罪恶成。 还有一名道境修为的女子,一出手就是上百飞剑,如蝗灾一般,那位实力不俗,一拳可以开山碎石的原始居民,却是靠不近她的身。 这一天,城中忽然沸沸扬扬的热闹起来,不少大势力聚集人手,浩浩荡荡的出城去了,小势力也纷纷结盟,似乎有大事放生。 于是邋遢老头出门打探消息。 “王文清和李言成还活着吗?” 司徒玉吃了一颗丹药,补充真气。这几天城里卖食物的铺子渐渐多了起来,他实在不敢吃,多数是参加试炼之人血肉,少数是此地蛮荒凶兽。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徐风如此说道。王文远曾来过无妄海,想来这二人也从他口中了解情况,提前有准备,足丹药符箓充足,在躲在城中某处,一时半会安全无虞。 “可惜了!” 司徒玉叹息,犹有不甘。王文清,李言成在他眼中都是没有头脑的纨绔公子,如今二人活的好好地。他却曾经被当成猪肉当街叫卖过。 人生有些道理总是说不清道不明。 “造化,天大的造化。” 邋遢老头温陵兴致冲冲而归。 “发生了什么事?” 徐风好奇。与温陵住在一起的几天了,还从未见过老头如此高兴,在罪恶城老头活的还不如一条狗,大多数时候捡拾垃圾为生。 曾经的真境高手,现在邋遢老头,意志消沉。 无妄海中不缺衣食的人都是手撕凶兽的凶狠之辈,温陵也就偶尔从妇人孩童手中抢夺食物,却也不是万无一失,遇上凶悍夫人,或是心机歹毒的孩童,免得拳打脚踢,或是掉入人家挖好的陷阱里,他能活到现在都是奇迹。 “天渊一夜间出现了一条缝隙,现在城里大大小小势力都去了那里。” 温陵搓着手,在破烂的小屋里走来走去。 “这么说城里安全了。” 司徒玉兴奋,天天躲在昏暗潮湿的屋子,早想出去透透气了。 徐风问:“天渊为何物?” “天渊乃是一座屹立在黄沙中的大门。听闻蛮荒时代的囚犯都是通过天渊进入无妄海的,后来有一天,天渊不在开启,也不再有新的囚犯。天渊是通往外界大门,也是出去的希望。” 温陵解释,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欣喜。 “这些人都出去才好,趁机搜刮物资,改善生活才是正途。” 开始司徒玉觉得有趣,越听越无味,不过他渐渐地发现,这似乎是一件好事。 温陵沉默了,脸上有一丝苦笑。 罪恶城里的人无时无刻不想着出去。天渊出现缝隙,所有势力都疯狂了,而以他此时的修为,想去分一杯羹,心有余力不足,一开始想着求助二人。 但司徒玉一翻话,浇灭他心中火焰,非亲非故,确实没有理由帮助他这垂死的老头子。 只要住满一个月,方寸人间开启,这两个少年自然可以离去。 “去往天渊的识路吗?” 徐风几乎没有犹豫,就决定要帮助这个邋遢老头。 人生有几回年少?白头时是否曾后悔少年的轻狂,温陵看似咎由自取。 徐风却觉得老头活的很痛快,至少他没有疑惑,没有人对他讳莫如深,也没有人认为他该死。 这样的人生真的很快乐,鲜衣怒马,做自己想做的事,喜欢自己爱的女子。 “此刻天渊虎狼环绕,危机四伏,” 温陵的眼中光芒有变得鲜活了起来,却也道出此行的危险。 “你疯了吗?” 司徒玉也是不可思议。 徐风没有理会这二人目光,推门而出,有所为有所不为。 曾经的罪恶城如今街道上空荡荡的,连一些妇孺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天渊,出去的机会在过渺茫也要一试。 三人即将出城的时候,突然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形,王文清,李言成。 “徐风你小子还没死?” 李言成也看见徐风三人,大摇大摆的跑着过来,生怕这三人跑了。 王文清也连忙跟了过来,气势汹汹,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有吴老大的庇护,两位公子哥的日子可是悠哉悠哉,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一直没有找到徐风,也成二人的一块心病。 天渊出现缝隙,吴老大联合了几个势力出了城。 这二人原本只在吴老大的地盘转悠来,见城里人都出去了,胆子也就大,跑出来闲逛,没想到遇上了竟遇上了徐风,一时心中大喜,心想终于可以一雪前耻了。 “小子,跪下来磕头认错,本公子会考虑考虑,饶你们一条狗命。” 李言成咬牙切齿,似乎可以任意宰割三人的性命。 “磕头认错也太便宜他们了,先废了他们的手脚,慢慢折磨。” 王文清更是狠毒,眼珠子都开始冒火。 司徒玉愣住,像看傻子一样打量二人。 徐风也莫名其妙,心想这两位公子哥莫不是在罪恶城中受了什么刺激,疯了不成。 “他们在同我们说话?” 温陵到底是曾经真境强者,一眼看出了两位公子的深浅,大为疑惑。 徐风的本事他是领教过,肉身坚固如磐石,又有黑色液体这样的杀器,杀一般道境高手,似探囊取物。 两个极境修士,若不是脑子长在脚底下,敢如此嚣张叫板。 “这次你们死定了,先废了他们手脚。” 王文清气势汹汹,但是一回头,空无一人,他立刻就傻了,眼珠子都快蹬出了来,保持回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一群废物,怎么还不动手?” 没有预料中吴老大手下一拥而上的情景,李言成恼火,一转身,随即这胖子长大嘴巴,一身的肥肉都停止了颤动。 这几天,这二人若是出去,身边必然都是前呼后拥,围着一群吴老大的打手。 可是天渊出现缝隙,吴老大无心顾及他们,带领人手都出城去了。 人一旦习惯某些事,也就变得天经地义,这二人位还以为身后跟着吴老大的一众打手,因为才如此嚣张。 “二位刚刚说什么了?” 徐风看着二人呵呵一笑。 扑通一声,李言成直接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道:“徐公子饶命啊,我这张狗嘴胡说八道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胖子很识趣,明白此地不比镐京城,就是徐风在杀了他们也无人知晓,天机阁试炼那次不死人。 “王公子你想先废手,还是先废脚呢?” 司徒玉阴阳怪气的看着王文清。 此刻王文清倒是很硬气,虽然神情苦涩,人却站得的直挺挺,满眼的凶光。 他恶狠狠道:“你们别得意,我是吴老大朋友,你敢动我等下吴老大回来,有你们好果子吃。” 徐风道:“吴老大是谁?” 温陵道:“罪恶城里一个势力,领头叫吴三人称吴老大,实力不凡。” “老头为了你能出去,我们哥俩可是即将出生入死了,这两人是我仇人你看怎么办?” 司徒玉借刀杀人了,邋遢老头可是现成的打手。 “老头这就杀了他们。” 温陵很痛快说道,杀两个纨绔公子,即将在外界他都不在乎。 徐风提议道:“打一顿,绑上带着,万一路上遇见蛮荒凶兽,拿他们当替死鬼。” 温陵郑重的一点头,随即身形如鬼魅,拳头砸了过去。 一个曾经的真境强者出手,结果不言而喻。顿时,一阵鬼哭狼嚎。 李言成像是一个大肥虫子在地上乱滚,连连求饶。 王文清倒是硬气,即使抱头鼠窜,满头大包,却没说一句软话。 直到温陵将二人打趴下在地,从身上撕下两块布条,准备堵住他们的嘴时,王文清再也忍不住了,拼命的挣扎求饶。 这邋遢老头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澡,换过衣裳了,他身上撕下的布条,那味道叫一个鲜美。 然而温陵不管不顾,就要往嘴里塞,但还没塞进去,王文清两眼一翻被熏昏过去了,口吐白沫。 李言成见状,在想到那妙不可描味道,猪头一般脑袋往地上一磕,自己解决了。 第四十二章天渊 无妄海黄沙深处,坐落着一座高耸入云的木质大门。 这座大门就是天渊。 历经岁月,风沙蚕食,天渊退去了颜色,却依旧是完好无损。 然后不知何时,天渊出现一道缝隙,细如头发,不要小瞧这道缝隙,曾有手撕荒蛮凶兽的大势力头目想破开此门,却以失败告终。 此刻,天渊聚拢着罪恶城各方势力。 其中最大三个大势力的老大离着最近,他们都是身高丈余,披头散发,肌肉鼓胀,充满了爆发力。 咔嚓! 天渊里传出了沉闷的声响,忽然木质大门缝隙又增大几分? 围着天渊的原始居民开始沸腾,有人喜极而泣,有人跪地叩拜苍天,也有人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木门缝隙。 “莫要慌乱,违者杀无赦。” 见众人纷纷靠近天渊,三大势力其中一位老大呵斥道。 “陈猛大哥你什么意思啊?兄弟们可都等着今天!” 一位势力不小老大出言。 他这一说话,人群立刻炸开锅,有头有脸势力老大都跟着附和,甚至有那心机狠辣,实力不弱之辈,都做好的动手的准备。 “诸位老大不要慌,陈猛兄弟也是好意,天渊多少年不曾开启,如今出现了裂痕,事出有异,小心为上。” 说话这位是叫周克华,也是三大势力之一。 三大势力最后一人,楚雄也说道:“天渊开启后,若真是通往外界的大门,人人皆可进入,但是诸位也要明白,外面的世界早已经不是我们祖上的世界,那些人未必欢迎我们,此时不要乱了阵脚,相互残杀才好。” 楚雄在罪恶城很有威望,这一番话又合情合理,众人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咔嚓! 木质大门上又出现了一道缝隙,同时也传出的沉闷声响也更悠长厚重。 “诸位老大,各自都朝后退一步,万一天渊开启后有异,也好提前防备。” 周克华带领着人率先朝后退了一步,这才看向众人。 其余两大势力陈猛,楚雄也跟着退后,各方势力见了,也纷纷朝后退去。 徐风一行人躲在一处沙丘后面,远远遥望。 然而此时也不止徐风一行人,周围大大小小沙丘暗处都藏了人。 这些人有不少人徐风还见过,其中一位就是出手百剑齐鸣的女子。 敢来参加天机阁试炼,大多人都有超乎寻常的地方,试炼众人也多少生存了下来,这几天都隐藏在暗处,如今天渊开启,这些人都闻讯未来,皆想碰一碰运气,寻找机缘。 “老头你在无妄海这么久,了解天渊吗?” 司徒玉好奇,他熟读宗门经典,却从见过天渊的记载。 温陵却闭上了眼睛,似乎陷入回忆,想起从前的岁月,良久才睁开,叹了口气:“未入无妄海时也不曾见过。” 他年少时师承紫禺山,也是风流一时的人物,结交宗门修士,常在一起交流心德,还曾有幸读过真佛手札,这才有了游历无妄海的念头,然而也从未见过天渊的记载。 徐风问:“你研究天渊吗?” 温陵点头,道:“当然,老头子初入无妄海,还未跌境,为了出去没少在天渊上下功夫,最终却是一场空,后来境界跌落,孤身入沙漠太危险,也就没有来过了。” 一时间,三人再次沉默,紫禺山修士精研符箓阵法,温陵都没研究出一二,这天渊还真是神秘。 “没有一丝发现吗?” 徐风隐隐觉得天渊没有传闻中的那么简单。 温陵沉默会,道:“与你身上的原始物质有关。” 徐风一惊,道:“你认得那黑色液体。” 温陵也有些惊讶,道:“你不知道那黑色液体是什么?” 徐风道:“偶然得之?” 天下人奇缘机遇数不胜数。 温陵闻言没有再问,继续道:“真佛手札有类似的记载,真佛称呼这种黑色液体为原始物质,然而言语模糊,记载不详,老头子在天渊上见过残缺不全的图案,似乎就是那种原始物质。” 原始物质? 徐风陷入了沉默,震惊于黑色液体的神秘,真佛乃是须弥山开山祖师,传闻乃是超越圣境的盖世强者,他的手札对黑色液体的记载都是不详,而且这黑色液体还隐隐与天渊有关。 温陵不好意思道:“那天不是因为这黑色液体,老头子也不至于如此不堪就投降了。” 这话徐风倒是没有怀疑,曾经的真境修士,又能在罪恶城都能生存至今,没些手段,任谁也不相信。 轰!轰!轰! 突然,天渊传出了轰隆隆声音,徐风转头看去,只见天渊密密麻麻出如蛛网一般裂痕。 无妄海的一众原是居民都连连朝后退。 咔嚓,咔嚓!咔嚓! 天渊缝隙越来越大,透过缝隙中可以看见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这天渊还真是通往外界的大门。” 陈猛见到这一幕大喜,就想要先前察看。 “小心,通往外界的说法也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但天渊里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楚雄劝阻,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历经了漫长的岁月,很多祖上传下来说法,也不一定可信。 闻言陈猛犹豫了,可以带领一方势力,他也不是没有头脑之辈。 “你们怕,我不怕,二位老大都不愿出去,我就先请了。” 有一位丈高大汉站了出来,正是先前与 这人接二连三挑衅,陈猛正要发怒,却被周克华压了下来。 周克华道:“既然王老大说话了,我们兄弟也买你面子。王老大请,若是出去了,别忘了打兄弟们一声招呼。” “承让了!” 王老大一马当先,直接来到了天渊前。 砰! 突然,天渊打开了一道缝隙,王老大见状眼珠子瞪的圆鼓鼓的,很是欣喜,竟然直接上前,双手插入缝隙中,想将大天彻底打开。 他猛然发力,谁敢粗细的手臂肌肉鼓起,双脚都陷入了黄沙中,天渊发出嗞嗞声响。 一众原是居民见状,个个欢心鼓舞。 “王老大,我助你一臂之。” 又有一位势力不弱老大站了出来。 二位可以手撕蛮荒凶兽的大汉发力,天渊似乎不堪重负,竟然真的被缓缓拉开几分。 见到这一幕,原始居民开始沸腾,不少实力强大的老大都欲欲跃试,想早点打开天渊。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天渊之内忽然伸出一条湿漉漉手臂,一下子抓住王老大。 徐风定睛一看,心中大惊,这条手臂上,往下滴落的液体,正是黑色液体,真佛所谓的原始物质。 这只手一出现,他身上的黑色液体开始变的躁动,似乎有脱离掌控的意思,然后很快再次归于平静。 砰! 王老大大惊,挥舞拳头,朝着这条手臂砸下,然而任这位可以生撕凶兽的汉子怎么用力,也不能撼动手臂分毫,反而被这手臂拉得脸都贴在天渊上。 “啊!” 王老大发生震耳欲聋的嘶吼。 来助王老大一臂之力那位老大,还没来及出手,他整个人都拉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天渊关闭。 再之后,天渊里传出了毛骨悚然喊叫声,以及骨碎被野兽嚼碎声音。 那位上前帮忙是老大,吓连连朝后退了退去。 当声音消失,天渊发出了嗞嗞的声音,木质大门再次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第四十三章祭祀 湿漉漉的手臂,凄惨的嚎叫,骨头碎裂的咀嚼声。 这一切像一把刀子狠狠插在原始居民的心中。 有些人无时无刻不想逃离无妄海,但是通往外界的天渊,如今更为恐怖。 “那是什么东西?” 司徒玉额头冷汗直冒,一条湿漉漉竟然有如此威势,一个手撕蛮荒凶兽的壮汉,没有反抗余地,就被拖了去,那么这条手臂的主人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天渊传出的声音毛骨悚然,再想想这条手臂的主人,令人不寒而栗。 “小兄弟先前的话有道理,还是趁机回城里搜刮下物资,改善生活是正途。” 温陵这个邋遢老头开始打退堂鼓了。天渊里的一幕还震撼,令他心寒。 “再看看。” 天渊开启,徐风相信这里的原始居民不会轻易放弃。 而且他黑色液体似乎也与天渊有关系。 不出意料,原始居民中的一位老大开口了:“听祖上说过,天渊开启需要祭品。王老大已经献祭,要不陈老大去试试打开天渊” 陈猛也不傻,这是拿他当刀使,破口大骂:“刘老七你想坑老子,你他娘的试试,打开了天渊,老子地盘分你一半。” 刘老七同样不甘示弱,道:“老子地盘都归你陈猛大哥了,能者多劳,陈老大莫要推辞啊。” 陈猛气的青筋暴跳,就要冲过去教训下此人。 然而天渊突然又发出了嗞嗞的声响,木质大门缓缓有打开,这一次出现了可以容纳一个人缝隙。 可是在场的原始居民不仅没有兴奋高呼,反而朝后退了数步。 鲜血顺着天渊打开的缝隙流淌而出,随着一起流出来的还有几块人的碎骨头。 见到这一幕,众人心中一寒,场面瞬间变得寂静。 那是王老大的鲜血与碎骨头,天渊里到底关着什么样的怪物。 “老头这是通往外界的路吗?这是怪物的老巢!” 司徒玉呐呐说道,天渊的恐怖与诡异,已经超越了巫山深处的荒村。 “老头子也是从原住民嘴里听说的,据说是他们祖上流传下来,代代相传,曾经有大势力头目对天渊动过心思,却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情” 温陵也是一阵后怕,当年可是没少对研究天渊,万幸那条湿漉漉的手臂没有伸出来,将他拽了进去。 徐风目睹一切,心幼疑问,当年真佛游离无妄海,出来后劝阻世人,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无妄海地域辽阔,却不是无边无际,这里蛮荒凶兽横行,原始居民残暴不仁,然而也有自身的规则,只要遵守规则,也可以生存下去。 而真佛所谓的苦海无不边,极有可能指的是天渊里的世界,并且真佛手札有过黑色液体的记载,真佛也许进入过天渊。 吼! 此刻,天渊传出野兽一般的嘶吼,在场的原始居民立刻神情紧张。 然而声音过后,天渊又恢复了平静。 “诸位老大,听我一言。” 这个时候吴老大站了出来,他实力平平,在罪恶城只算一方小势力,但头脑灵活路子野,反而是罪恶城诸位老大中过的最潇洒的,从不为吃喝发愁。 “你吴鬼子算什么东西,这没你说话的份。” 一个与吴老大有仇的人如此道。只因吴老大平日里狡诈如鬼,足计多谋,所以众人都称呼他吴鬼子。 楚雄却出来说话了,“这个时候不要自伤残杀了,你有话尽管说。 见有三大势力中人撑腰,吴老大轻蔑看了眼仇家,继续道:“刘老大言之有理,天渊需要献祭,而且你们也看到了王老大献祭后天渊就开打的缝隙可以容纳一人,若是有足够多的人作为祭品,天渊大门必然打开。” 在诸多关于天渊的传闻中,确实有献祭的说法,立刻有人附和道:“我家祖上也留下了献祭的说法。” 这一下,众人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献祭需要人命,在无妄海弱肉强食的规矩下,一些大势力都做好了对小势力对手的准备。 吴老大见众人一副剑拔弩张的态度,急忙补充道:“诸位老大且慢动手,不就是祭品吗?从前不好说,现在却是不缺的。” “好你个吴鬼子,也就你能想出这个主意。” 三大势力周克华大笑,四下环顾了一圈,然后道:“诸位都明白了吗?” 在罪恶统治一方势力,拳头固然重要,头脑也必不可少,众人随即都心领神会。 天机阁试炼,从外界进入无妄海足有上百号人,这可是现成的祭品。 “兄弟们抓两脚羊去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无妄海的原始居民顿时疯狂,朝着四面八分如潮水一般的涌了过去。 这些人不懂修行,但体格健壮如牛,耳聪目明,早就发现隐藏在附近的人了。 只是天渊开启在即,没有理会罢了。 一时间喊杀声划破宁静的沙漠,有人不敌,直接被撕成两半。 也有人修为高深,手段层出不穷,杀出一条血路,仓皇逃命。 “诸位摸伤和气。” 楚雄大吼一声,人如一下子跳上了半空,轰然落地,双手朝黄沙中一探,直接揪出了一个藏身在黄沙中的人。 这人竟是一名道境高手,只见他一掌推出,黄沙之中钻出了一根根翠绿藤条,像是有人操控的绳子,瞬间将楚雄缠了个结实。 “小孩子玩的东西!” 楚雄只是轻轻发力,翠绿藤条立刻根根断裂,他双手一拧,直接将这位道境高手的脖子拧断了,然后朝着天渊扔了过去。 砰! 这人尸体撞击在了天渊的大门上,接着一体湿漉漉的手臂伸了出来,之后天渊关闭,又传出了撕咬血肉骨头的声音。 霎时,罪恶城的原始居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天上了。当天渊大门又缓缓打开后,这次打开的缝隙却是比先前又大了一些。 “吴鬼子有你的。” 一位老大哈哈大笑,随着一拳轰出,一位极境修士的脑袋横飞出去,他则将这人的无头尸体朝着天渊扔了过去。 轰! 漫天剑雨,在数百柄飞剑的包裹下,有一位女子与一位老大硬撞了一下,数十柄名贵飞剑折断。 这女子也是连连后退,飞剑如梭,编织成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她笼罩住,如一道融化的白金,朝着天际遁去。 “千里遁形符!” 徐风提醒,趁着没人发现,准备开溜。 司徒玉一手拿出符箓,一手指着五花大绑两位公子哥,问道:“带上他们吗?” 砰! 砰! 徐风上去就是两脚,直接将这二人踹入了黄沙深处。 虚空扭曲,三人身影消失不见。 但是下一刻,有人发现了这边情况,这人直接跃上半空,朝着虚空就是一拳砸下,然后虚空扭曲,徐风三人身形再次出现,从半空中掉落了下来。 “这位老大别动手自己人。” 就在那人即将动手的时候,温陵跳了出来,果断的出卖了徐风二人。 “你个老帮菜。” 司徒玉一脚把邋遢老头踹了过去。 被人踹了一脚,温陵还很高兴,同时认出那人身份,身体不由自主朝前踉踉跄跄而去。 他喊道:“乔老大我是城东的老温头,这几个点子很扎手,您来快擒住他们。” 乔老大还没出生之前,温陵已经在罪恶城厮混了,恰巧他的地盘又在东城,隐约也瞧邋遢老头面熟。 他喝道:“废物两个外人都拿不下,滚一边去。” “是,是,还请乔老大出手。” 温陵很没有骨气点头哈腰,真的是滚到了一边去的。 第四十四章黄沙狩猎 乔老大如一头蛮荒凶兽,一拳砸下。 轰! 徐风同样一拳轰出,双拳碰撞,如两座大山撞击。 乔老大身形朝后连退数步。徐风拳头上咔嚓一声,他的骨头被震碎了。 “好硬的拳头!” 乔老大一惊,外界的修士他见过不少,但肉身坚固如眼前少年一般,还是第一次见。 如此坚固的肉身,就是在罪恶城中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了。 “走!” 徐风招呼司徒玉拔腿就跑。 其实他凭借黑色液体有信心拿下乔老大,可是正如昔日那个红衣姑娘说的,猛虎架不住群狼。 这里的原始居民都陷入了疯狂,他们这些外来者,此刻如一块香气扑鼻的烤肉,人人垂涎三尺。 千里遁形符不能使用了,无妄海的原始居民肉身强悍,一拳就可截断虚空。徐风和司徒玉只能在黄沙中狂奔,他们身后乔老大紧追不舍。 轰! 司徒玉接连打出了两道黄符,雷霆滚滚,可是天雷劈在乔老大身上像是给他抓痒。 另一张黄符落在了地面,立刻漫天火海,烈焰升腾,然而乔老大仍然不管不顾朝前追赶。 火焰在身上燃烧,他都懒得拍灭,等火焰燃烧殆尽,只有衣服残缺不全,肌肤却完好无损。 “快跑!” 徐风提醒,叫司徒玉不要浪费符箓,这乔老大比大智禅师还要恐怖,他这点符箓道行,于乔老大而言不痛不痒。 “乔老大可要抓住了他们,老头子可被两个小猫崽子欺负惨了。” 温陵跟在后面落井下石,像是一个摇旗呐喊告黑状小弟。 “滚!离老子远点,他娘的洗洗澡在跟老子说话。” 乔老大暴喝一声,哪里有时间搭理这个邋遢老头,而且连他这种粗糙汉子,都受不了温陵身上的味道。 “当初就应该弄死那老梆菜。” 司徒玉恨恨说道,他和温陵本来就有仇,如今愈发看老头不顺眼了。 温陵闻言真的朝一旁滚了几圈,起身后道:“他们欺负老头子不要紧,可这是您打您乔老大脸面,在欺负咱们原住民。” “呦,老乔连两个小毛孩子都抓不着,难怪你东城的地盘越来越小了。” 一位老大刚刚撕开一名道境修士的身体,往这边瞧了过来,出言讽刺。 乔老大心中怒火爆发,健步如飞,眼看着要追上二人,猛然跳上空中,一拳砸下,如一座大山压下。 徐风只觉背后凉飕飕的一阵风吹了过来,心中警觉,回身就是一拳。 这一拳他甚至调动了气府元海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真气。 轰! 两拳碰撞,巨大冲击波掀起了漫天黄沙,天空灰蒙蒙的被沙土笼罩。 咔嚓! 徐风另一只手拳的骨碎裂,乔老大也被这一拳的撞退,身形不稳,在黄沙中连连后退。 “等老子抓住了你们,先剥皮抽筋,在祭祀天渊。” 乔老大牙齿摩擦的卡擦咔嚓响,他作为罪恶城一方势力不弱的老大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气。 “那老头也是外来者,你抓他呀!” 司徒玉边跑边喊,祸水东引! “这是撩拨离间,您可别听他胡说八道。” 温陵当时就急了连忙辩解。 “滚!” 乔老大一巴掌呼了过去,拍的邋遢老头在空中转了好几圈,他这才咬牙道:“当老子傻子吗?这老梆子老子穿开裆裤时候就见过了。” 温陵大喜,爬起来道:“对对对,老头子是看着乔老大长大的。” 然而这邋遢老头还没来及高兴,乔老大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骂道:“老东西,给你脸不要脸,还真当自己是长辈了。” 司徒玉神情一滞,三人成虎,谎话说久了也就是真了。 没有想到温陵在罪恶城也混一个眼熟。 黄沙染血,无妄海鬼哭狼嚎,一众参加天机阁试炼人,死伤无数,只要少数没有来凑热闹,或者有着超乎寻常手段之辈,才幸免于难。 一具具的尸体被送入了天渊,如今这是一座血染的大门,历经万古岁月巍然不动如山,如今却一寸寸缓缓打开。 徐风一路狂奔,将乔老大引到初入无妄海时的地方,随手抓起一个白森森头颅骨,朝前扔了过去,然后他拉着司徒玉钻入黄沙之中隐藏身形。 轰! 头枯骨落地,一条山岳般的巨蟒破开黄沙,抬起头颅,第一眼就看见了乔老大。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迎接即将入口的美食。 “小长虫你敢挡路!” 乔老大见到巨蟒,脸上没有惊恐之色,反而有一丝轻蔑,他速度极快,朝着巨蟒一拳砸下。 砰的一声,巨蟒山岳大小头颅陡然一歪,贴在黄沙上,一颗毒牙被打落。 嘶~ 巨蟒发出嘶嘶的吼声,尾巴横扫如有千钧之力。乔老大却是哈哈大笑,像是在戏耍小孩子,直接抓住了巨蟒的尾巴,暴喝一声,手臂发力,直接巨蟒甩飞出去六七丈,之后乔老大凌空跃起,一记手刀劈下,瞬间就将巨蟒拦腰截断。 手撕蛮荒巨兽,轻松随意。 徐风则趁机从黄沙中现身,一拳打了过去,瞬间黑色液体就包裹住了他拳头。 “找死!” 乔老大没有想到徐风竟敢和他硬碰硬,怒发吹须,一拳毫无保留的也砸了过来。 砰! 砰! 两声拳响! 徐风的拳头撞在了乔老大的小腹上,却似蚍蜉撼树,汉子高大身形浑然不动。 乔老大的拳头却打在的徐风的胸口上,少年瞬间就飞了出去,落在黄沙之中。 他吐出一口鲜血,胸口陷下去了一块。 司徒玉急忙上前,拿出一颗丹药,徐风吃下,吐出了一口气,这才有了一丝力气。 “你的拳头有点力气,在外面或许有一号,但在无妄海,这点力气杀个鸡都费劲。” 乔老大放肆狂笑,终于要抓住如泥鳅一般滑头小子了,开始琢磨等会怎么折磨这小子,才解心头之恨。 “再见!” 徐风却看着乔老大摆了摆手。 “啊!” 乔老大还明白话中的意思,突然开始大喊大叫,黑色液体如虫子一般爬满他全身,又像是一张黑色大布就要包裹住他。 他不断的撕扯着,但是接触到黑色液体的地方立刻肌肉腐蚀,露出骨头。 乔老大吼声震天,然而不论他怎么用力,也撕扯不开黑色液体,反而被一寸寸腐蚀。 轰! 司徒玉一张张黄符打出,一道道天雷劈落,但是乔老大生命力极其顽强,根本不将天雷放在眼里,在不断的挣扎,一双手如白骨却还在撕扯黑色液体。 “这位公子且退下!” 有个女子从天际而来,随之数百飞剑齐鸣,漫天飞剑如蝗虫过境,乔老大瞬间淹没在剑雨之中。 然而数十柄飞剑接触到黑色液体,剑身被腐蚀,微风拂过,剑身碎裂成数段。 “嗯?” 女子轻咦,察觉有异,急忙收回飞剑。此时乔老大彻底被黑色液体包裹。 片刻后,黑色液体退去,只剩下该一具白骨。 第四十五章信仰之力 “我的剑!” 十几柄飞剑碎裂,女子追悔莫及,很是心疼,连忙收起剑雨。 这名女子穿着鹅黄纱裙,二十上下,眉目如画,头发似瀑布一般垂落。 她的嘴唇微微枯白,在无妄海也过的是东躲西藏的日子。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徐风抱拳感谢。嘴角却又血迹溢出,他伤的不轻。无妄海有灵气枯竭,即使天心神术玄妙,体内真气流失甚多,也无法愈合伤势。 好在服用了丹药,眼下没有性命之忧。 “你活着呢?” 女子一惊,乔老大的倾力一拳可毙蛮荒凶兽,而少年却只受了重伤,精神还似乎不错。 “你什么意思?” 司徒玉面有不善,这女子开口就咒人死,先前的好感一扫而空。 女子也意识到了说错话,解释道:“别误会,你朋友伤得很重先离开这里。” “带上老头子一起走。” 温陵厚着脸皮跑了过来,一脸卑言屈膝的讨好模样。 “你个老梆子好意思。” 司徒玉大怒,上去就是一脚。若不是邋遢老头,他们也不至于置身险境,徐风因此身受重伤。 “年轻人有话好好说,火气别这么大么?” 温陵自知理亏也不还手,可着沙漠里绕圈。司徒就在后面追赶,抓住机会就打一巴掌,踹一脚。 女子问道:“这人是谁?” 徐风同样气不过,阴阳怪气道:“罪恶城的原始居民。” “如此便不能留他。” 女子闻言,意念一动,飞剑如雨,要杀人灭口! “胡说八道,栽赃陷害。老头子乃是紫禺山修士,正统的宗门传人。” 温陵吓了一跳,女子百剑齐鸣,如蝗虫过境撼动人心。而他的修为自从跌境后一天不如一天。 女子止住飞剑,道:“紫禺山修士?你叫什么名字。” “温陵!” 邋遢老头自报姓名。 “温陵?四十年前的宗门第一人。” 女子一脸茫然,不可思议眼前的邋遢老头就是传说中的那人。 “公子如画,紫衣仗剑,有不平处斩不平。说的就是老头当年,女娃你叫啥名字,也听说过老头子的事迹。” 温陵感慨,时过境迁却有人记得他,记得他曾经的江湖风流。 “白如画。” 女子再次打量起邋遢老头,满脸失望,她的名字还因为温陵曾经那句名言而取。 当年的少年温陵何等意气风华,号称宗门第一人。紫衣仗剑,行走天下,结交宗门修士最是意气,为朋友两列插刀,血战千里。 多少女子曾倾心于温陵,当时紫禺山有很多女子修士,大多是爱慕那一袭紫衣仗剑,也很多男子修士,都想与为朋友不惜血战的少年喝上一杯酒。 但是四十年前,温陵一夜消失。 紫禺山甚至为此大搜天下。 那些曾于少年结仇的人都抓回紫禺山盘问,最后也没找到位宗门第一人的温陵。 再看看这邋遢老头,白如画的梦碎了。 “你个老梆子,年纪一大把还学落霞山修士,满嘴穷酸。” 司徒玉上去就是一脚,就这邋遢老头身上能搓下十斤泥,还公子如画。 “年轻人火气太旺了,老头子实话实话而已。” 温陵猝不及防被司徒玉踹个踉跄,远远躲开,还揉了揉屁股。 见到这一幕,白如画彻底梦醒。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终究是一去不回头。 “老头子的当年事迹不亚于现在的年轻一辈吧!” 温陵还不死心,似乎很怀念当年的事迹,厚着脸皮继续问。 白如画摇摇头,果断道:“没听过,不知道。” “滚一边去,你一个牙都掉没了老梆子,还盯着人家姑娘看。” 温陵还想追问,司徒玉作势要打,邋遢老头吓的跑到了一边。 见到这一幕徐风不觉伤感英雄落幕,但随即他想到了一个忽略问题,道:“红楼老板娘今天多大了。” 司徒玉闻言也凑了上来,满脸的好奇。 温陵道:“素娘小老头子两岁。” “老妖婆!” 徐风,司徒玉几乎同时心中冒出了这个想法。 那日见老板娘不过三十下,却不想也是土埋半截的人了。 白如画好好奇,“你们在说什么?” 正在此时,天渊方向如炼狱一般,传来了野兽一般嘶吼,其间夹杂着人的惨叫音。 “天渊开打了。” 徐风心头一颤,因为此刻黑液液体躁动有了变化,像是一块一滩烂泥,拍在了地上,溅落的四面八方。他急忙收回黑色液体。而黑色液体回到身上立刻安静了下来。 几人相互看了眼,不约而同的朝着天渊方向潜行过去。 此刻天渊被鲜血浸透,木质大门彻底敞开。 天渊里面有一团黑色雾气弥漫,隐隐约约间可见雾气中盘坐一人,看不清容颜。 老人,妇孺,甚至是各方势力的老大,在黄沙中手舞足蹈,神情中充满的向往。 似乎天渊是他们的归宿,是通往天堂的道路。 无妄海的原始居民都陷入了疯狂,如飞蛾扑火一般争先恐后的想进入天渊,然而这些人一旦接触到黑色雾气后瞬间就化成了一摊血水。 罪恶城三大势力的陈猛想将一名手下抓住,但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手下却一反常态,一下子推开了他,大笑着朝着天渊扑了过去。 “通往外界的大门,这通往自由的道路。” 有人狂喊高呼,兴奋的撞向了天渊,身体化成血雾,临死之时候他还在兴奋大笑。 只有少数几个实力强大的老大,还是清醒状态,却也控制不住眼前的场面。 “真正祭祀才开始?” 温陵自语,一脸惶恐。他是紫禺山修士,又研究天渊多年,似乎发现了点问题。 司徒玉道:“你个老梆子少装神弄鬼。”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楚雄这时当机立断,拉着陈猛要离开。 “哈哈,哈哈。” 突然天渊中传出了两声毛骨悚然的喊笑声,雾气愈发浓郁,陈猛,楚雄一众人还没来及走,就发现四周都升腾起了黑色雾气。 然后有一道身形在雾气中缓缓现身了。这道身形没有五官,只有模糊的躯干,像是某人的投影。 “谁!” 陈猛暴喝一声。黑影却寂静无声,在黑雾之中似真似幻。 “去死!” 陈猛一拳轰出,可以打爆蛮荒巨兽的一拳,就直接穿过了黑影。接下来跟更为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无妄海的原始居民都停止了欢呼,如牵线木偶朝着他扑了过来,像是恶鬼一般疯狂的撕咬着。 “滚开!” 陈猛一拳轰飞了一人,但前仆后继的人太多了。这些人中有很多是罪恶城势力的老大,实力强悍。 “啊···” 一阵阵哀嚎声身过后,丈高的壮汉,被啃食的只剩下一具骨头。 黑影没有五官,却似乎凝视这一切,他发出了低沉刺耳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但那些疯狂的原始居民一个个跪在地上,高举双手,神情严肃,嘴里在欢呼着听不懂话语。 “杀出去!” 楚雄大喊一声,带领着为数不多保持清醒的人就要冲出去。 然而方才一动不动的黑影忽然出手,他的身形飘忽如鬼魅,朝着一个人直接就撞了过去,之后这人身体燃烧起黑色的火焰,霎时间化成灰烬。 “幽冥鬼火!” 温陵大惊,眼睛瞪大如牛,难以置信。 “传说的幽冥鬼火,最离奇诡异的大道天火。” 白如画也是一惊,她也听闻过幽冥鬼火的传说。 大道三千,道境悟道不尽相同,即使于火一道也是如此,似杀手姑娘的凤凰天火,大智禅师的红莲业火。每一种天火都有自己的独特神奇的地方,其中最诡异离奇的就是幽冥鬼火,这种火焰只存在古籍上,民间传闻乃是来自地狱中火焰。 据说曾有一名须弥山修士,成就道境时候领悟出了幽冥鬼火,但位颇有道行的高僧,瞬间被鬼火焚烧成灰,甚至连舍利子都没留下。 黑影翩翩如风,黑色雾气中痛苦呻吟不断,有一团又一团的火焰开始燃烧。 随着这些可以手撕蛮荒巨兽,在无妄海中纵横无敌的存在,化成飞灰,黑影和雾气也消失不见。 那些手舞足蹈原居民也不再冲击天渊,像是虔诚信徒,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膜拜,他们脸上是宁静与祥和。 “你们没有提前回去的办法吗?” 温陵一脸焦急询问,这个邋遢老头还从来没有这么正式过。 徐风如实道:“没有,一个月后方寸人间才会降临。” 白如画也摇摇头,道:“从来没听说有别的办法可以离开无妄海。” “无妄海的原始居民在膜拜。天渊在凝聚信仰之力,里面一定关押着一个恐怖存在,那道黑影就是他的真身投影,想利用信仰之力破开天渊的封印。” 温陵急的跺脚,搓着手晃来晃去,即使一个月后天渊里怪物出不来,这些人离开了,他却得继续留在无妄海。 与此同时,在距离沉水城三千里之遥的一座深渊旁,赵天元手持长枪,肃然而立。 这一去便没有回头余地,然而那少年不死,他心中理想极有可能破灭,他在犹豫,他较少年大不了几岁,可他肩上挑起的是家国天下的担子。 “臣去了。” 赵天元朝着镐京城深深作揖,随后纵身跳下了深渊。 第四十六章眼前人 往日繁华热闹的罪恶城,人去楼空。 城中的原始居民都在天渊虔诚的顶礼膜拜。 为数不多活下来天机试炼之人隐藏在城中,等待着方寸人间降临。 城东破烂小屋内温陵低垂着脑袋,无精打采。 通过与白如画的交谈,老头知道外边的天翻地覆,也知道宗门有了三位天才,他的名头没人记得了。 一时间,闷闷不乐。 司徒玉幸灾乐祸,道:“其实出不去也有好处,江山代有人才出,属于你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如今宗门三足鼎立,没有多少人记着你了。” “唉!” 温陵叹了口气,双手插袖,苍老的脸上愈发神采暗淡,缩在角落里不言不语。 “船到桥头自然直,你老别太悲观。” 徐风心中不忍,安慰了一句。疾风知劲草,温陵也是纵横无敌,闻名天下的人物,在生死存亡之际也不能坦然面对。曾经的如画少年,血战千里,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时代消失在岁月长河。 岁月如刀,罪恶城还是最锋利的一把刀,磨去了少年的棱角,耗尽了少年的气血。如今的温陵只是个胆小如鼠,处事圆滑的邋遢老头。 “出去了又如何?曾经朋友不是埋骨,就成了宗门的大人物。你爱慕的女子红楼老板娘,青春永驻,估计也认不出你个邋遢老头了。” 司徒玉看着温陵颓废模样,心中也一丝不忍,但一想到被老头像狗一样套上铁链子,当街叫卖,一咬牙,杀人诛心,这番言语确实狠毒。 温陵闻言一下子似乎又苍老十几岁,眼神浑浊茫然的望着小窗透过的一缕阳光,如初阳一般温暖明亮,但存缕之光终究不能彻底照亮昏暗的屋子,如他的人生一般,少年时候的回忆如夕阳照亮天边,只是黑夜降临前的最后光明。 司徒玉犹有不甘,想趁热打铁,却被徐风一把堵上了嘴巴。邋遢老头够可怜了,一个人在罪恶城生活了几十年,物是人非,大变模样,在也看出当年热血少年影子,这些年老头经历多少心酸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白如画安慰道:“温前辈不必伤心,出去后晚辈会告知紫禺山救前辈脱困。” 温陵摆摆手,叹息道:“其实小兄弟说得不错,老头子现在连一条狗的不如,出去又能怎样?有的朋友埋骨,有的朋友也未必想认老头子,更有仇家想诛老头子于后快,老头子不是怕死,这么多年来有过无数次赴死的想法,然而却忘记不了她,想着总要见一面,就这样苟延残喘这么多年。” 徐风道:“前辈还有遗愿吗?” 温陵从怀从拿出一块玉佩,交予徐风,嘱咐道:“原本想托你给素娘带封信,但听小兄弟一翻话后,也死了这个念头。” 司徒玉插话道:“温老头我瞎说的,你老别在意,咱们之间的恩怨就算过去了。” 美女白头,英雄迟暮。 往日的意气风发,终究抵不过岁月的残酷。圣境又如何?一样受天地规矩约束。 无规矩不成方圆,但是规矩扼杀了多少人心中的热血。 “别怪老头子,这里活着不易。” 温陵笑了笑,继续嘱咐道:“小兄弟出去,替老头子问素娘一句,她记得温陵否?她若说不记得,这玉佩就当老头子给两位小兄弟的赔礼,她若说记得,这玉佩就送予她,要她忘了温陵。” 徐风收起玉佩郑重答应下来。 白如画的眼圈有些泛红,三人中他最是了解当年的温陵何等意气风流,世人评价温陵是当年宗门第一人,不是因为邋遢老头修为最高,是当年那个少年身上的烟火气最浓。 为朋友少年不计生死,不计得失,为山下凡俗亦可抛头颅洒热血。 当年这个贪生怕死的邋遢老头,当年在宗门一呼百应,尽皆愿意随他赴死。 时过境迁,往日的少年苟且至今,只想再见一次心中的那个她。 为活着而活着,真的很艰辛也很痛苦。 交代完这一切,温陵一改颓废之气,豁然起身,面朝阳光。这一刻,邋遢老头似乎找到了当年的感觉。 “老头子时日无多,结识三位小友乃是上天注定,既然如此,送些机缘,不枉结识一场。” 言罢,温陵拿出两本书,一本交予司徒玉,一本交予白如画。 他道:“司徒小友身上多有我紫禺山炼制的符箓丹药,这本《皇道丹经》乃是紫禺山丹药符箓精髓,阵法也有涉及,现在交付于你,必要好好研究。白姑娘你剑术超绝,这本《御剑决》乃是一位剑道大臣前辈的心德,你若钻研透了,必成大器。” “谢前辈。” 白如画大喜,感激的朝着温陵行以师礼。 司徒玉手里捧着书,一脸神情复杂,不知道如何是好。 温陵忽然坏笑道:“这可是紫禺山的宝贝,出去后一旦显世估计不少人找你小子麻烦。” 司徒神情愕然,随后露出一丝苦笑,他知道老头在戏弄他。 温陵拍了拍司徒玉肩旁,却是看着徐风和白如画,正色道:“年轻人要珍惜眼前人,莫要如老头子一样,当年不在意,失去了却后悔了。” 司徒玉道:“温老头我们出去后,一定会救你脱困的。” 温陵摇摇不作回答,他看向徐风道:“至于小友,老头子看到出来你修炼一门玄妙功法,又有原始物质,福缘深厚,老子实在没啥可以给你的。” 徐风道:“可以想请教您一些事吗?” 温陵点点头,盘膝而坐,道:“小友尽管问,老头子无话不说。” 徐风问:“前辈听说过镐京一户姓徐的人家吗?或是知道城南荒宅吗?” 温陵道:“老头子也长居镐京,姓徐的人家多如牛毛。至于城南荒宅闻所未闻。” “城南荒宅!” 白如画大惊,道:“徐兄那个地方在这里说说无妨,出去后莫要在提了,那是天子禁忌,法外之地。” 她是御史大夫白青山的私生女,和母亲被父亲藏在城南,自幼性子活泼,每次她去玩,母亲一定要嘱咐他远离城南荒宅。 小时候不懂事,一次路过在荒宅门口呆了会,一向和蔼可亲的父亲,那一次却动手打了她。后来长大些,愈发明白城南荒宅乃禁忌所在。 再之后,机缘巧合,白如画得到一位前辈遗留功法,踏上修炼一途,此次参加天机阁试炼,就是想为母亲搏一个名头。 司徒玉得意洋洋指着徐风,道:“看见没,我兄弟徐风,城南荒宅的主人。” 白如画嗤笑,“你在开玩笑吗?” 司徒一拍胸脯,信誓旦旦,“你若不信,出去后本公子带你游玩一番。” “你这种公子哥满口的花言巧语,骗骗未谙世事的小姑娘还可以,想骗本小姐差远了。” 白如画仰起头颅,像是高傲的天鹅。他最是看不上司徒玉这种富贵纨绔公子哥了。 “想吵架出去吵。” 被一个小姑娘挤兑司徒玉不服气,正想回击却被徐风制止,只好作罢,却狠狠的瞪了小姑娘一眼。 白如画也不服气同样回瞪了一眼,可惜她不是红衣姑娘,眼神无效。 温陵微微一笑,“真的老喽,这天下也不是老头子熟悉的天下了。” 徐风继续道:“对于原始物质,前辈还知道多少?” 温陵略作犹豫道:“你这么一说,老头子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当年大周朝与宗门似乎密谋一件大事,好像与原始物质有关,虽然老头子号称宗门第一人,终究是个小辈,加上性格放荡散漫,很多事也是不得而知。” “大周朝与宗门还有合作?” 司徒玉好奇,大周名义上节制三山修士,面和心不和,双方都有顾忌,但一个山上,一个山下,多少年来还算相安无事。 温陵道:“老头子也只是听说,自那之后来了无妄海,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了。大周需要宗门对抗妖族,宗门也同样不敢招惹大周,因为大周皇族掌握一件至宝,天机命轮,天机阁也是因此得名,双方都有牵制,只要有利益,合作是情理之中。” 徐风道:“从来没听过大周有宝物。” 司徒玉怀疑道:“连我都不知道,温老头该不是你年纪大了,记忆偏差了。” 白如画也点点头,这次倒是赞同司徒玉的说法。 温陵朝后靠在墙壁上找一个舒服的姿势,道:“大周若无底蕴,凭什么节制宗门修士。天子威仪吗?有大周那天起天机阁就存在,以前彼此心照不宣,当今天子强势,将天机阁放在明面上,肆无忌惮招揽人才,宗门却沉默不语。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那件宝物吗?” 徐风问:“那是什么样宝物。” 温陵道:“连你们这些天机阁选中的娃娃都不知道,老头子一介紫禺山修士哪里知道。据说天机命轮可以窥测天机,决人生死,真假不得而知。” “窥测天机,决人生死!” 徐风一惊,如此岂不是看谁不顺眼,就能杀了谁吗?比落霞山的言出法随还要恐怖。 “徐风出来!” 突然,一个声音划破了宁静的罪恶城,赵天元手持长枪,站立在城池墙头上,目光如雷电,城内一切尽收眼底。 第四十七章无妄海中的雷电 “徐风出来受死!” 赵天元声如洪雷,这个面如冠玉的男子如他手中的长枪一样直接霸道。 罪恶城如此荒凉出乎他意料,但他早已视死如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那个少年,不顾其它。 “他怎么追来了?” 司徒玉大惊,赵天元当街刺杀的事情他已经知晓。 这位天机阁三公子名副其实,修为高深,决心毅力也如疯子,明知无妄海有来无回,却还是杀来了。 白如画好奇道:“他是谁?” 徐风道:“赵天元。” “天机阁三公子之一的赵天元,他一同进入无妄海了吗?” 白如画盯着徐风眼睛一眨一眨,这是个怎么的少年?值得赵天元追杀至此。 “那个叫什么赵天元的要与你同归于尽呀,你小子抢了人家媳妇了吗?” 温陵好奇,凑了上去小声问道。他想不通什么样的仇恨,令那个叫赵天元的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徐风沉默不语,他与赵天元仇恨,同柳玄英的婚事一样荒唐,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那日的刺杀是受朋友之托,那么赵天元追到无妄海就如邋遢老头之言,要同归于尽。 身为天机阁三公子,赵天元清楚无妄海的危险,也清楚此地有来无回,但是他还是来了。徐风不清楚,什么原因叫一个前途光明,高高在上之人,下定决心杀身成仁。 “你该死?” 这句话在徐风脑海中绕梁三日,余音不绝。此刻想起又如洪钟大吕,什么样的人天生该死。 他将玉佩交给司徒玉,道:“我若是回不来,替温前辈完成心愿。” “你答应人的事,你来办。” 司徒玉沉默良久,嘴唇微动似有话说,最后想说话终究没有说出来。他没有接过玉佩,拿出了身上全部的丹药,以及那张黑衣符箓。 徐风拍了下司徒与的肩旁,一言不发,只拿了黑色符箓和两瓶丹药。 罪恶城街上,徐风将一整瓶丹药都吞了下去,一股热流从腹中散开,浩然的天地灵气自气府元海游走全身。 赵天元站在墙头上看见少年孤零零的身影,如释重负。无妄海很大少年若真的躲藏来,找一个人很难。 此次而来,赵天元不惧生死,可是眼前的少年一定要死。 即使少年侥幸逃脱,赵天元也相信,少年同样会死在外面,但是在无妄海杀死少年,是最好的选择。 徐风缓缓走上墙头,看着持枪而立的赵天元,道:“曾经有个姑娘,也似你这般锲而不舍。” 赵天元道:“那个姑娘也想杀你吗?” 徐风微微一笑,“人做任何事情都有目的,她达到了目的,杀人便没有意义了。” 赵天元目光冰寒,嗤笑道:“如此一来你注定失望了,我的目的只是杀了你。” 徐风道:“那夜你说我该死,总要说说原因在动手不迟。” “你死,天下安!” 赵天元长枪如蛟龙,猛然直刺。徐风侧身闪过枪尖,朝着赵天元的胸口一拳砸向。枪乃霸道之器,一丈之外无敌手,一丈之内无防守。然而,长枪在赵天元手中收放自如,枪身似一条泥鳅,迅速倒退,直到余下六七寸。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赵天元变长枪为短枪,照着徐风的咽喉刺了过去。徐风近至身前来不及躲闪,只好以拳头硬撼枪尖。 轰! 在拳头与枪尖接触的瞬间,一道雷霆在枪尖上炸开。徐风飞出城头,重重砸在地面上。赵天元凌空而起,枪尖上雷电交加,一枪刺了下去。 砰! 然而枪尖离徐风半寸,却在难前进一步,黑色液体撑起一张黑色大幕,挡住枪尖。 赵天元眉头一皱,枪尖上雷霆炸裂,但是雷芒遇到黑色液体,似乎火苗遇上湖水,一下子消失殆尽。任雷电猖獗,黑色液体之下的徐风,如风雨漂泊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有倾覆的危险,实际上稳如泰山。 “嗯?” 赵天元诧异黑色液体的诡谲,同时也感受到了危险。他抬起长枪遥指苍穹,引万千雷电。徐风趁机拿出黑色符箓,猛然起身,一拳朝着赵天元肋下打去。 真境强者的一击,可碎裂山峰! 轰! 这一拳。赵天元猝不及防。在拳头打在肋下的同时,黑色符箓炸裂。 与此同时,乌云滚滚,似层峦叠嶂的山峰连绵不绝,雷霆如雨轰然落下。 天地寂寂! 无妄海之外,镐京城一间密室之中,王文远坐在椅子上,形如枯槁,眼中却有精光闪。在王文远身边,有一位少年,一袭长衫,相容干净有一种儒雅气息。此人乃是天机阁三公子之一的李慕白。 王文远道:“慕白兄可带酒了。” 李慕白道:“你跟赵天元说了什么?为一个少年值得吗?” “当然值得!” 王文远一下子站了起来,语气不容置疑,眼中有一种疯狂之色,可他随即慢慢冷静下来,叹道:“可惜了天元兄。” 李慕白不悦,冷冰冰道:“酒没有,可有拳头。” 王文远指着灰白的头发,道:“天机命轮消耗了我的生命力。慕白兄无需动手,我现在的身体已是垂垂老矣。” “咳,咳。” 王文远突然一阵剧烈咳嗽,喘息困难。他满脸沧桑,透漏出一种精疲力尽,缓缓的坐回椅子上。他道:“若是身体允许,真想亲自动手。” 李慕白看着本应该是少年之姿的王文远,却如一个油尽灯枯的老人,心中不忍,一言不发。依稀记得,曾经的三人意气风发,相互引为知己,发誓守护大周的天下,天子的尊严。可是如今,三人还是少年,大好年华,却离心离德。 气息平顺,王文远靠在椅子上,神情倦怠,自言自语:“慕白兄你不要怨我心狠,为了大周天下,只能如此。为这个天下太平,我王文远可舍弃一切。” 李慕白气愤道:“既无少司命大人手书,也没有天子诏命。你只有私欲,一厢情愿的私欲。你那不切实际预言,害死你的哥哥,更害死了你的朋友,你将亲友的生命当做儿戏,有何脸面侃侃而谈,天下苍生。” 王文远喝了口茶水,却极为艰难咽下这口水,道:“天机命轮不会有错!你父乃祭祀主官,你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天子念旧情,天子的手也不能沾染那人血。身为臣子当尽忠职守,解天子之难,解大周之危。天元兄正因为明白此理,才舍身忘死。” 李慕白道:“可惜,他不会死。” “你说什么!” 王文远猛然起身,一把抓住李慕白的衣领,质问道:“李慕白,你做了什么?” 李慕白淡然道:“王文远你机关算尽,但忘记了天子不想他死,他就不会死。而且少司命大人的方寸人间与无妄海还有一丝感应。赵天元贸然前往,一定会惊动少司命大人。无妄海很大,找一个人不易。” 王文远闻言放开李慕白的衣领,再次跌回椅子上,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直到气息平稳,道:“你错了,我会成功。这是天命,天命不可违。” 无妄海内,赵天元从废墟中起身,衣衫染血。真境界高手第一击,他的肋下被刺穿一个窟窿,可好在没有伤及内脏,这样的伤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但是的是哪个少年竟还活着。 徐风跪地地上,接连吐出几口血。万道天雷如雨砸落,即使黑色液体也不能完全护他周全。 此刻徐风有些后悔,应该带上瓦罐,截取的这些黑色液体,在面对赵天元这样的强敌,还是不够用。 “为什么我该死?我的父亲到底谁?” 徐风眼睛血红,死死盯着赵天元迫切想知道答案。 赵天元微微一愣,看着徐风眼神有几分复杂,但随后又变得坚毅,他抓起长枪,边走边道:“你该死。你不死天下不安。” 第四十八章天渊世界 “你该死!” 徐风冷笑,又是这个该死的答应。天下之人,有何人是生下来就该死的呢? “送你上路!” 赵天元直直一枪刺下,如蛟龙出海,锋芒锐利。徐风陡然一把抓住枪尖,锋利枪尖割破他手掌血流如涌,然而少年却并没有松手。 徐风在赵天元的惊愕的目光中缓缓起身,道:“我不会死也不能死,在知道真相前我要活着。” 轰! 徐风一拳轰出,但赵天元先发制人,收枪横扫。枪杆撞击徐风肩头上,少身被撞飞,在地上翻滚。 “天罡真雷!” 天空之上,漫天雷光,赵天元如雷神降临,周遭充斥着雷蛇,他抬手一指,数道雷霆砸落。 少年翻身而起。黑色液体吸收了雷电,却有细微的雷电火花在少年身上若隐若现。 徐风道:“你真狼狈。” 交战正酣,少年看似还有心思闲谈,实际在凝聚真气。 “较你好些。” 赵天元看似风清云谈,心中却惊讶。少年如顽强的杂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此时,他杀死少年的想法愈发坚定。一个极境少年,与他交战,坚持至今,任少年离开无妄海,无异养虎为患。 二人的大战,城中不少都隐藏在暗处观战。 “庆王世子,他怎么在这里?” “那少年是谁?竟然敢与赵天元交战。” 有人认出赵天元身份,开始窃窃私语。 这些人其中有一少年,至始至终一言不发。少年身材高大,剑眉星目,右眼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轰! 赵天元看出徐风的意图,不给少年喘息余地,一枪刺穿,枪尖有雷电光芒闪烁。 与此同时徐风一拳递出,拳头上凝聚真气,似乎万里狂风席卷。 道境高手与极境高手的对战,看似没有悬念,实则不然。赵天元的天罡真雷如执法之剑,斩尽一切。而徐风肉身坚如磐石,气府元海真气似柔韧之丝,如山间滴水,胜在长久持续,终有一日,滴水石穿。 双方这一次碰撞竟难解难分,身形都同时朝后退去。可徐风心中明白,他不过凭借黑色符箓一时得势而已,赵天元强大不容置疑,若是在僵持几个回合必死无疑。 趁着双方身形各自后退,徐风转身逃出了罪恶城,进入茫茫沙漠中。 赵天元神情一滞。徐风既然敢走出来对战,为何临阵脱逃?一时心有疑惑,但看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身影,也无瑕多想,纵身追了上去。 在二人离开罪恶城,硕果仅存的一些人如热水沸腾。 “那人似乎只是极境修为,却赵天元平分秋色。” “有如此坚固的肉身,莫非是妖族?” 在议论纷纷之中,那个身材魁梧,右眼有道淡淡疤痕的少年依旧沉默,然而他目光如炬,他记住了那个与天机阁三公子一战的少年。 在万里黄沙之中,徐风如狂风过境,身后尘土飞扬,直奔天渊方向。 “无妄海很大却也有界限。” 赵天元紧追其后,始终与徐风保持一定距离。 他与少年交手两次,深知少年不是一介莽夫。他也曾游离无妄海,甚至与这里的原始居民交过手,黄沙中斩杀过蛮荒巨兽。他有信心,斩杀少年于沙漠。 临近天渊徐风止步。赵天元同样停了下来,目光之中露出惊骇之色。 赵天元曾见过天渊,但此刻体物是人非,天渊染血,无数的原始居民在叩拜。他隐隐察觉到天渊有了变化,不再是一扇木制的大门,而是一头凶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徐风道:“赵天元你认为我该死吗?” 赵天元从震惊中回过神,道:“你我本无仇怨,但你死天下安。你若怨恨,只能怨恨你命运不济。” 徐风冷笑:“就让这座天渊来决定我命运。有缘再见。下次相见之时,必然取你性命。” 面对想取性命之人,最有效的办法是杀死他。可是以徐风现在能力如痴人说梦。所以少年想赌一局,这是真正的生死对赌。 赵天元还不待反应,只见少年身形快速飞掠,一头扎入了天渊之中,如雄鹰撞破云层。 天渊浓郁的黑色雾气,似乎一副泼墨山水,浓稠的墨汁在宣纸上徐徐展开,肆意宣泄。 奉天殿,方寸人间,一朵青莲之上,有一股黑色雾气缓缓升腾,而后消失不见。 少司命蓦然睁开双眼,在惊讶过后,他以一缕混杂意念的真气融入天地灵气中,通过方寸人间探入无妄海。 无妄海中一幕幕尽皆浮现在这位圣境强者的脑海中。 “赵天元!” 少司命情绪复杂,既有怒不可遏,也担心焦急。 无妄海异变,出乎意料,似乎超出了控制范围了,死伤无数,而且那人竟然陷入险境。 “黄山伯你教的好徒弟。” 大殿之内,忽然有声音响起。 少司命黄山伯看清来人大惊失色,起身恭敬道:“大司命您怎来。” “你的三个徒弟,一个比一个疯狂。老夫再不来,必然大祸临头,即使如今,也是晚了一步,已经酿成了祸事。” 这位古稀老者名叫萧语,既是藏书楼藏史官,也是天机阁大司命,更是天子最信任的人。 自从那件事后萧语很少露面。所以当黄山伯看见他时才这般失色。 萧语道:“结束试炼,连同你那孽徒一并带回来。” 黄山伯为难道:“可是天元身上没有印记,属下无能为力。” 萧语道:“那个孽障交由老夫了。” “遵命,属下一定重重严惩那个孽徒。” 黄山伯面有愠怒,却答应的很快,甚至语气有一丝轻快。赵天元是他最宠幸的弟子,终究舍不得。 青莲摇动,方寸人间降临,瞬间天机阁试炼之人都被接引回来。 萧语则是手掌朝前一探。 在无妄海,天渊之前,赵天元应顾不暇,天庭雷光都要熄灭,长枪也折断,身受重伤。在徐风进入天渊的霎那,这些朝圣原始居民如疯了一般的朝他涌来。 这些原始居民,手撕洪荒凶兽,力可拔山,赵天元能坚持至今非同凡响了。 “苍天无眼!” 赵天元仰天长啸,此时他心中想到的不是死亡,而是没能杀死那个少年。 此刻,苍穹之上,一只大手突然探下,一把抓住了赵天天,随后空间扭曲,大手抓着赵天元消失不见。 一切尘埃落定,黄山伯嘴角不自觉有一丝笑容。 无妄海有进无出。除了眼前这位天机阁大司命,世间上,只有寥寥数人,可以将赵天元带回来。这算是一种运气。 萧语道:“先别高兴太早。无妄海异变他更是陷入异变之中,你我都无法探查,生死不明。” 黄山伯担忧道:“天子态度如何?” 萧语冷笑:“你该担心的不是天子,而是霸秀剑意。” 黄山伯闻言大惊,他看着萧语不可置信,沉吟良久,道:“落霞山,柳翎?” “他若死,赵天元也活不了。” 萧语身形消失不见,只留下了这一句话。 “大司命!” 黄远山跪地祈求。 金碧辉煌的奉天殿,寂静无声。 第四十九章老僧 在徐风进入天渊的瞬间,危机随即而至,浓郁的黑色雾气笼罩住他的身体。 黑色雾气含有剧毒。即使屏住呼吸,仍然浑身麻痹,似乎被人困住手脚。 雾气如刀子一样在切割肌肤。然而危机时刻,黑色液体却脱离控制,悬浮于空中。 然后黑色雾气如水遇上海绵,被黑色液体吸收。待周遭雾气消散,徐风看见不可思议的一幕。 天渊不知何时关闭了。在木质大门前坐着一位气息全无老僧。 老僧皮包着骨。双手合十,神态安详如同入定。身上有一层淡淡的金光。黑色雾气在老僧周遭弥漫,却靠近不得他身体。 徐风一惊。先前在黑色雾气中看到的若隐若现的人影,应该便是眼前的老僧了。 这老僧生前一定是须弥山的大德高僧,修炼至了金刚不坏的境界。即使身死道消,肉体也残存着生前的威势。可是这老僧怎么会在天渊之中? 正在此时,黑色雾气愈发浓郁,似乎有人趋势,从天渊的最深处涌现这里。然而雾气却绕开徐风,朝着木质大门涌了过去。 老僧则似乎活了过来金光万丈,梵音唱诵。在金光之中,有朵金色莲,五彩斑斓。 传闻真佛降生之时,莲花绽放,瓣瓣如金铸。在须弥山金莲买时圣物。 莲花转动,花瓣绽放,立时间佛光普照。似初阳高升,光明再次回归大地,所有的黑色雾气被驱散。 死后尚且有此余威,老僧生前必然是一位搬山填海,呼风唤雨的圣境强者。 “天渊深处到底有什么?” 徐风想到了温陵关于天渊的猜测。再看看老僧,心中骇然。这样大人物,守护在天渊门前,不进不出。 天渊深处必然危机四伏,有恐怖存在。但此刻徐风也没有选择余地。 天渊大门关闭,出去决无可能。既然无妄海一直流传着天渊通往外界说法,即使空穴来风,也有因由,只能放手一搏。 徐风朝着天渊深处缓缓走去,黑色液体伴随在身边。他每走一步,四周黑色雾气都主动散开。 在他脚下咔嚓咔嚓响,地面上都是骨头,有人骨也有凶兽的骨头。踩上去黏糊糊的,是没有干涸的血迹。 很多人残缺破烂的衣服,还遗留在这里。这些衣服徐风看着眼熟,都是来参加试炼之人。 这些人原本有机会全身而退,可天渊异变,都遭受了池鱼之灾,被原始居民抓来当了祭品。 没走多久徐风忽然停下了下来,瞳孔骤然一缩。在前方不远有块石卑,石碑旁有一老僧。走上前察看,徐风豁然一惊,这老僧神态安详,双手合十,体有金光,竟与大门前的老僧长的一模一样。 在看石碑,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乃是真佛告诫世人的言辞。 徐风心中发毛,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长得相同不足为奇。但两个长相一样的须弥山圣境禅师同时出现在这里,未免令人浮想联翩。 继续往前走,不久徐风又看见了相同的一幕,一样石碑,一样老僧。他甚至怀疑出现了错觉,四周都是黑雾,极有可能只是在原地兜圈子,实际上并没有深入。 于是徐风从衣服上撕下一块碎布,放下石碑下,继续朝前。走一会相同一幕又出现,他上前察看,却并没有在石碑下看见碎布。 “真有这么多长相一样的人吗?” 徐风自语,心中却还是不信。突然间他一拳轰在石碑上,倒是要看看此处的猫腻。 砰! 石壁碎裂。徐风紧张的环顾四周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可是接下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老僧身体金光闪烁,那块石碑似乎生命体一般,断裂之处,如血肉之躯,一块块重新生长,转眼间,石碑完好如初。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正在徐风不知所措之际,虚空之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这声音清脆洪亮,似乎有人在耳边说话一般,四面八方都是声音,却看不见人影。 “出来!” 徐风提高警惕,目光如炬。 声音消失,一切又归于平静。黑色的浓雾凝聚不散,像是天空之上云层,气象万千,变化多端。 虽然进入天渊之后,没有想象中处处杀机,但徐风不敢大意,仍旧小心翼翼。先前曾亲眼见过天渊中走出的一道黑影,大杀四方,顷刻之间就灭了罪恶城的诸多势力头目。 而且那条湿漉漉的手臂的主人,一直没有出现,这才是最大的危险。 手撕蛮荒凶兽的原始居民,在哪条湿漉漉的手臂前,如同小孩子一般。 逐渐徐风将目光转向老僧。但此刻的老僧只是一句枯萎的尸体,看不出任何异常。他心中疑虑,他一拳砸下。 砰的一声,徐风被震退了数步,拳头上竟有鲜血流出,这具风干了的老僧的肉身,比金刚顽石还要坚硬。 然而徐风却不信邪,一个死人还能再塑乾坤吗?黑色液体在他手中流动,变化成一柄长剑。他持剑刺去,直奔老僧头颅。 风干枯萎的老僧在黑色液体变化的瞬间,立刻有了反应,体表金光如昼。在金光之中,有一道人影缓缓出现,逐渐凝聚成一个实体。 这是一位白衣禅师,手持念珠,然后有九色光环。超凡脱俗,如天人降临人间。 徐风大惊,猛然朝后退了几步。白衣禅师走出金光之中,似乎活人一般。 他盯着徐风手中黑色液体变化的长剑,竟出人言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徐风本想再后退一步,然而这声音如有魔力,他身体如牵线木偶,双腿不受控制朝前迈步,一步一步走向白衣禅师。 “妖僧!” 徐风睚眦目裂,努力控制身体。然而却没有半点用处。直到离白衣禅师近在咫尺。白衣禅师突然伸出一只手,猛然抓向徐风胸口。 白衣禅师的手掌如刀切豆腐,刺入了徐风胸口。 鲜血伴随着疼痛,徐风清晰感觉到手掌一寸寸朝前探去,他的心脏就要被抓出。 不仅如此,白衣禅师的前进一寸,他的生命气息在迅速流失。 徐风想抬手一拳轰过去,可是他的手指是颤了颤的,就一动不动了。 就这性命攸关之际,白衣禅师的手掌却停了下来,鲜血顺着他的手掌滴落在地面。他看了眼地上的血迹,抬起头目光疑惑的盯着徐风。 白衣禅师脑后九色光环流转,他的眼中闪烁着纹路符号,最后他手掌缓缓抽出。, 白衣禅师双手合十,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徐风捂着胸口朝后退了两步,一口鲜血不由自主从喉咙涌出,伤势再次加重。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白衣禅师反复重复这句话,他身形逐渐开始变淡,直至消失不见。 在白衣禅师消失的瞬间轰的一声,石碑与老僧尽皆化成尘土。黑色雾气霎时充斥了石碑与老僧先前所在之地。 徐风取出丹药吞服,磅礴的天气灵气在气府元海转变成丝丝缕缕的真气。真气游走全身,修补着身体的伤势。 良久后,徐风终于缓过一口气,这才慢慢站起身,心有余悸。 第五十章苦海无边 天渊之中,落针可闻。 在浓稠如墨的雾气中,徐风缓步前行。与赵天元一战,伤势极重。又被白衣禅师一掌穿胸。即使有丹药维持,却也虚弱到了极致。若不是天心神术玄妙,肉身坚如磐石,已经殒命于此。 有了白衣禅师了教训,徐风不再执着于石碑与老僧,拖着沉重的步子继续前行。 这一路,老僧与石碑如一座方向标,慢慢的徐风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每一位老僧虽然都双手合十,但双手之间也有细微变化,似乎是须弥山的某种法印,只是徐风对须弥山的修炼功法并不熟悉,认不出手印的作用。 黑色雾气愈发浓郁,然而此时前方隐隐可见一丝光亮,在浓稠雾气的之中更加耀眼。 徐风心中一喜,以为前方是出口,朝着光亮快步走了过去。然而光亮的源头是一堵石墙。石墙上描绘了一幅幅壁画,金灿灿。如沾满了金粉一般。在石墙一丈距离,黑色雾气纷纷远离。 “贫僧善逝,立下此墙,告诫来人,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石壁开头一行字映入眼帘。徐风大惊,善逝禅师乃是真佛少年时候法号,这座石墙竟是真佛所立。如此一来,那些老僧与石壁也真佛得无上神通了。 想到此处,徐风莫名感到庆幸,那白衣禅师十之八九是真佛投影。 真佛慈悲,从不滥杀无辜。但真佛斩魔也从不留活口。在真佛神通下幸存,徐风是第一人。 在往后看,第一幅描绘的是天渊之外的无妄海。那时的无妄海凶兽横行,原始居民举步维艰。这时有个白衣禅师从黄沙深处而来。禅师心生善念,以大神通凝聚黄沙,以天火锻炼提取出了一块块巨石,而后又深入地下,开采出了一块块石头,锻炼成钢。然后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建立出一座恢弘城池。 看到此处,徐风恍然大悟。真佛当年游离无妄海,不忍心这里原始居民葬身蛮荒凶兽之口,以大神通建立罪恶城。 罪恶源头却是世间至善,即使真佛也想不到一念之仁,最后演变成了罪恶的容器。 第二幅画描绘罪恶城建成,众人安居乐业。但无妄海天地灵气枯竭不能修炼,民众无法自保。此时真佛尚未离开,众人跪求真佛解救。于是真佛动容,割血肉供众人食用。又诵念经文,以无边佛法之力,改造原始居民的身体。自此以后,这里的人身强体健,而贪食真佛血肉之人,更是可以手撕蛮荒凶兽。 须弥山有因果轮回之说。无妄海的原始居民受真佛恩惠,食真佛血肉,却不思真佛仁慈善念之心。如今死伤惨重,如温陵所言一语中的,剩下那人也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真佛慈悲。” 连徐风都震撼于真佛的慈悲佛法之心。但是人性难测,这些人只为求得真佛庇护,心中却无良念。终究是不得解脱。他们的子孙后代,仍然要在无妄海受苦受难。 最后一幅画卷玄妙晦涩。在黄沙深处,一座大门从天而降。这座大门便是天渊。此时的天渊精美华丽,雕刻了一幅幅精美画卷。但可惜石壁上描绘模糊,似乎故意为。真佛则站立天渊之前,身后跪着无数原始居民。壁画的最后是一片黑色。在黑色的最中央,有一道模糊的身影盘膝而坐。 画面结束,徐风却不解。这些跪着的原始居民在祈求什么?是祈求真佛进入天渊。还是祈求真佛留下。 最后真佛显然进入了天渊,而且一去不复返,所以无妄海流传着天渊是通往外界的通道。 然而真佛在天渊里发现了什么?回到外界后只字不提,连他手札上都讳莫如深,只是记载了原始物质。 这一刻,徐风犹豫不决。真佛告诫之言回荡耳畔。 真佛乃是须弥山开山祖师,高深莫测。这样的人物都要劝阻世人莫要前行,前行危险可想而知。可是天渊关闭,就是出去了,赵天元还虎视眈眈。 这时,天渊之外。萧语一脸震惊之色。 黄沙已经被血液浸透,一脚踩下去,脚印之中很快就有血水渗出。 木质大门被一层层人皮封印的结结实实。而那些剥了皮的原始居民,就那么齐齐整整的跪在天渊之前,场面血腥骇人。 萧语凝闭双眼,一道意念深入天渊。然而这道意念才一接触木质大门,瞬间就被一股恐怖气息吞噬。萧语豁然睁开眼睛,嘴角有一丝血迹。在天渊面前,一位站在修炼巅峰之人,如此不值一提。 “生死由命,成败在天。” 萧语叹一声,凝视天渊良久,默默离去。 在天渊之内,最终徐风还是迈出那一步,前路漫漫却无退路。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在徐风迈过石墙后,有个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反反复复。但徐风没有理会,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这一刻,徐风想到了很多,想到母亲,想到素未谋面的父亲,想到了赵天元那句你该死。 他真的该死吗?有人说天命不可违,可天道茫茫。何时如天子诏书一般,字意明了。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人的命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徐风不信天命。 “唉!” 一声轻叹随风而逝,似是真佛的无奈。 石墙之后的世界,天翻地覆,黑色雾气如云海翻滚。 少年独自一人,在黑暗中前行。 突然,黑色液体阻挡住了徐风脚步。它在不断变化着,光滑的表面出现一根根倒刺,似乎在示警。 见到这一幕,徐风没有贸然前进。 这黑色液体极有可能是出自天渊之中。既然黑色液体认他为主,其中必然有因由,不会伤害于他。 黑色液体如有灵性一般,见徐风止步,忽然一分为二,一半留在徐风身边,另一半冲入黑雾中,消失不见。 至宝有灵。真佛对天渊闭口不言,却在手札记载下黑色液体,可见起不凡之处。徐风只好在原地等候,期望黑色液体寻到一条出路。 大约半盏茶时间,四周黑雾开始慢慢朝后退去,前面的视野变得清晰。 待黑雾退去之后,徐风看清眼前一副,陡然一惊,额头竟有冷汗滴落。 苦海无边! 真佛不打妄语。 几步之遥一片黑色液体汪洋,无边无际。 这片黑色海洋如一锅热水,咕噜咕噜的冒着泡,周遭浓稠的黑色雾气,正是黑色液体蒸发而来。 悬浮在徐风身旁黑色液体,如孩子见到了母亲,不断高低起伏的变化,但最终还是没有离开他身边一寸。 在汪洋之上,悬浮着一盏明灯,熠熠生辉,有丝丝缕缕的白色气流不断汇集在灯芯之中,灯火愈发明亮。 在灯光阴沉之下,徐风看到了更加恐怖的一幕,在黑色液体的汪洋之中,漂浮这无数赤裸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其中一具尸体,距离很近,徐风一眼就认出了尸体的手臂。正是先前伸出天渊,将王老大拽了进去的那条手臂。手臂上青色花纹记忆犹新。 这条手臂的主人是一位一丝不挂的妙龄女子。女子身材凹凸玲珑,长相极美,在黑色液体汪洋中起起伏伏。她嘴角还残留着血肉。 第五十一章主人 黑色液体海洋中女子尸体起起伏伏,随波逐流。 徐风头皮发麻,悄悄退后,远离黑色海洋。 王老大这种手撕蛮荒凶兽的狠人,在女子面前都不堪一击。想想咀嚼骨肉的声响,徐风不寒而栗,若是女子醒来,他就是现成的开胃菜。 见到这一幕,徐风冷汗直流。黑色海洋中如此多具尸体,要是都醒了过来,一人一口,他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古人诚我不欺。真佛不打妄语。 此刻,徐风心中似有小虫爬过,痒痒的。既有好奇,又有惊恐。 真佛所谓原始物海洋。漂浮的身体。其中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而且这些尸体似乎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随时有可能苏醒。 眼前的一幕幕就是天渊的秘密吗?真佛为何对此讳莫如深? 徐风的脑海乱如麻,依照温陵的说法,天渊封印着恐怖的存在,在凝聚信仰之力,准备破开天渊。 这里确实有恐怖存在,但不是一个,而是多如牛毛。无边无际的黑色体液海洋中,也不知道漂浮这多少具尸体。若是他们苏醒来过,离开了天渊,冲出了无妄海,那么就是一场大灾难。 徐风一步步缓缓后退,打算回到石墙那里,在研究下壁画。此地有着真佛遗留的神通手段。真佛慈悲,为后来者留下了一条生路,也未尝可知。 只是事情往往不顺人意,先前一分为二的黑色液体脱了黑色海洋而出,在空中盘旋,又俯冲而下,在一具具尸体之上都停留片刻,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徐风吓得冷汗直流,以意念沟通沟通黑色液体。但黑色液体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开始寻找起来。很快黑色液体在女子身畔停了下。从女子头顶游离道脚底,似乎在验证女子的身份一般。 突然,黑色液体顺着女子鼻孔钻了进去。紧接着女子从黑色海洋中漂浮而出,悬在空中。 而在黑色液体海洋之上的那盏明灯,陡然间亮如白昼,照亮了整个天渊,丝丝缕缕的白色气流汇在灯火之中。 那盏灯,似初阳高升,光照大地。 这一刻,徐风看清楚了女子的全部。她的身体之上纹满了青色花纹。这些花纹似乎是一种古老语言文字,又似阵法符箓,此刻熠熠生辉。花纹的线条流光溢彩,如同水渠中缓缓流淌的流水。 不一会黑色液体从女子的身体脱离。之后,灯芯火焰从明灯之中飞出没入女子的眉心之中。 在一阵短暂的黑暗后,明灯再次点燃,然而光亮却大不如从前。 黑色液体又飞回到了徐风身边,与令一半合二为一。 徐风看黑色液体的目光怪异,恨不得将这东西毁去,别人的宝物都是帮助主人,克敌制胜。而黑色液体简直某个红衣姑娘翻版,这是挖坑的节凑,还专挑熟人下手。 然而正在徐风气愤,不知所措的时候。女子的眼睛缓缓睁开了。她扭过了头看着徐风,眼神空洞。 “你别过来。” 徐风大惊,如临大敌。但一个少年对一个不着寸缕的女子说别过来,这副场面引人浮想联翩。 女子缓缓落下,迈着光滑洁白的长腿,踩着黑色液体一步步走上岸。女子身材婀娜,大概十六七年纪,秀发飘逸,容颜极美,不似人间女子。徐风喉咙滚动,吞了口口水,当然这是吓得。想想王老大的下场,女子接下来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先下手为强,既然女子诞生于黑色液体之中,徐风想利用黑色液体体对付女子。然而黑色液体悬浮在他身侧一动不动,不论他如何以意念勾通,也无济于事。 “这鬼东西果然是叛徒。” 黑色液体靠不住,徐风转身就跑。不远处是真佛所立的石墙,在往前那是真佛神通所化的石壁,老僧。他相信这两样一定可以阻拦女子。即使不行,天渊大门前那个老僧也一定可以, 罪恶城原始居民祭祀时候,女子只伸出了一条手臂,一定是那个老僧拦住了女子。 然而女子的速度却更快,身形一晃挡在了前面,徐风却来不及停下,一下子撞在女子身上。丝滑柔腻伴随幽幽体香。 女子纹丝不动,徐风如同撞在一座大山上,猛然被弹了回去。 大战赵天元,又被白衣禅师贯穿胸部。徐风身上血迹斑斑。这一撞女子身上也沾染了血迹,她轻轻擦拭了下血迹,将手指放入嘴里吮吸,如同在品尝美食。 罪恶城没能击溃少年,乔老大没抓住少年,赵天元没能杀你少年。但是被一个食人恶魔截断了退路。 在徐风绝望之际,女子突然单膝跪地,开口道:“主人!” 徐风神情一滞,女子就跪在他面前。一时间少年有些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眼前女子比洪荒凶兽还要可怕,女子若是直接扑上去,徐风还觉得在情理之中。 一时间,似乎时间都凝固了。良久之后,徐风才缓过神。而女子依然未起身。 如忽略不计周围的场景,这是一副香艳的画面。 徐风终究还只是一位少年郎,于男女之事情窦未开。他脸色发红,道:“姑娘贵姓。” 这是很无聊的话题,两个陌生的少年少女,彼此羞涩。为了缓和气氛,相互问一句对方的名字,何以为生之类枯燥问题。不出意料,双方都会一一作答,而后又陷入了安静。 但是女子却站起身,疑惑道:“姑娘是什么?贵姓是什么?可以吃吗?” 徐风红着脸转过头,道:“这个以后再说,你先把衣服穿上。” 女子又问:“衣服是什么?可以吃吗?” 徐风无语了,这女子十之八九脑子有问题,他一指身旁的黑色液体,道:“这个可以吃。” 女子却道:“这个不可以吃。” 最终徐风败下阵来,与女人讲道理,不论对错是非,总是男人吃亏。他指了指身上的衣裳道:“这就是衣裳。” “哦。” 女子闻言点头。一招手在黑色汪洋中抓取一滩黑色液体,然后那些黑色液体就在女子身变化出一套与徐风身上一模一样的衣裳,甚至连血迹与破烂之处都不差毫厘。 徐风一惊,没有想到黑色液体有这般神异之处。 “主人,这样子可以吗?” 女子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她在看着少年,但是眼神死寂。 “你知道主人的意思吗?” 徐风好奇,女子不知道姓氏,不知道衣裳,却叫他主人。 “不知道。” 女子的话很少,似乎也不考虑话语是否合理,脱口而出,一切源于本能。 徐风可以确认,女子就是一个傻姑娘。他戏虐道:“你是谁呢?” 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可是女子没有如徐风一般,套用那句,我是我,如你是你。 她望着无边无际黑色体液汪洋,眼神之中竟然流露出一丝迷惘,呐呐自语,“我是谁?我是谁?” “你是你,如我是我一样。” 徐风连忙打断女子的思考。万一刺激了女子某根神经。苍天也保证不了,女子会不会扑过来,将他连同骨头都嚼碎了吞下肚子。 女子转头看了眼徐风,嗯了一声,真的不再思考这个问题。一个天真可爱的姑娘。 最大危险如今成了一场滑稽的笑剧,甚至转变之快,徐风至今还有些晕晕乎乎。他坐在地上,长叹了一口气。 天渊危机对少年而言无伤大雅,甚至有些香艳,但是少年仍然在困境之中。 女子在少年身旁也坐了下来。肩挨肩,女子直勾勾的看着前方的黑色液体海洋。 徐风道:“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 女子道:“离开是什么?能吃吗?” 徐风道:“离开就是从这里走出去。” 女子道:“走出去是什么?好吃吗?” 徐风无奈的摇摇头。女子就是个吃货,三句话不离开老本行。 少年看着女子美艳清冷的容颜,陷入困惑。黑色液体海洋中这么多具尸体,为什么选中了女子。而且女子也与其它尸体不同,天渊祭祀之时她苏醒了过来,享用血腥的祭品。 这一刻,徐风心乱如麻。温陵曾言,天渊深处有恐怖存在,在凝聚信仰之力,准备破开天渊。这种说话似乎可信,真佛的告诫,手札记载的讳莫如深,以及在这里布下的种种神通,都印证了天涯深处有恐怖的存在。 在他看到黑色液体汪洋之时也是这般想,可是危险的女子如今变成了一个傻姑娘,还一口一个主人。 他已经来到了天渊深处,可仍然没有找到出去的路。 “难道真正的恐怖存在黑色汪洋深处吗?” 徐风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他如今还在岸上,不入苦海,如何回头?也许在黑色液体海洋极深处,还有更为恐怖存在,也是那个存在凝聚信仰之力。 正在徐风思索之际,女子突然道:“我饿了。” 徐风浑身一个激灵,溘然起身,与女子拉开了距离。 第五十二章咫尺天涯 “我饿了。” 这是一句话于徐风而言,不折不扣的恐吓。他立刻与女子拉开一段距离。 女子纹丝未动,却重复道:“我饿了。” “这个好吃。” 徐风将一个瓶子丢了过去。瓶子里是为数不多几颗丹药。此刻,他的心在滴血,后悔没有从司徒玉手中多拿几瓶子丹药。 于修士而言,可不吃不喝,却要有天地灵气补充。丹药就相当徐风的口粮,没有粮食会被渴死饿死,可是他也没有选择余地。女子若是饿急了。眼前香喷喷的人肉大餐,结果如何?可想而知。 女子瓶子闻了闻,然后直接连瓶子都放在嘴里开始咀嚼。咔嚓咔嚓,瓷片磨碎的声音尖锐刺耳。徐风毛骨悚然。女子的牙口这么好,估计啃他骨头轻而易举。这一刻,一切都值了。 “不好吃。” 女子舔了舔朱红嘴唇,语气平淡。 “出去后领你去吃好的。” 徐风舒了口气,庆幸女子说的是不好吃,而不是没吃饱。 女子点点头也不说话,目光遥望无边无际的黑色液体汪洋。 徐风道:“有尽头吗?” 女子道:“有。” 徐风一喜,连忙问:“尽头处有什么?” 闻言,女子眼神变得迷茫,似乎在思索。她喃喃自语:“有什么?有什么?” 见此情形,徐风道:“其实什么都没有。” 女子的情绪思维都很不稳定。某些固定的言语似乎可刺激她神经。这样的刺激或许可以让女子想起往事,但徐风不敢这样做,女子的实力摆在那里,不似红衣姑娘的牛皮。一个弄不好,女子疯狂起来,小命休矣。 “哦,什么都没有。” 好在女子不通人情世故,也不知道世间谎言二字。徐风说什么女子都信,很好哄骗。 徐风陷入僵局。最后几颗丹药都进了女子的腹中。若想不到办法出去,即使没有危险,也要饥饿而亡。犹豫再三,他决定进入苦海。 真佛曾言,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黑色液体汪洋中一定蕴含着秘密,也许就是出去的希望。 黑色液体汪洋咕噜咕噜的冒着气泡,里面还有多如牛毛的尸体,徐风下定决心,但却是小心翼翼一步踏在黑色液体之上。然而瞬间他就收回了脚,紧接着脱掉了鞋子,丢到了一旁。眨眼功夫鞋子被黑体液体腐蚀殆尽。 徐风大惊。他以为收服了黑色液体,此地的黑色汪洋不会伤害于他,却是大错特错。眼前的黑色液体汪洋却不认同他。难怪自己的黑色液体要一分为二,始终不离开半步,这是一种保护。 女子道:“你做什么?” 徐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下去游泳。” “游泳是什么?” 就在徐风以为接下来要问能吃吗?女子却道:“你这样下不去。” 言罢,女子走上前抓住了徐风的手。手指一划,在他手掌上划开一道口子。然后女子又在自己手掌上也划开了一道口子。徐风惊讶的看着女子手掌流出的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黑色液体。接下来女子不容分说,二人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血液交融。 徐风面红耳赤,觉得血液开始沸腾,身上似乎被火焰燃烧。他想脱离女子的手,可是女子的力气极大,根本挣脱不开。就在他觉得要被火焰烧成灰烬的时候,女子突然松开了手。而徐风震惊的发现,身上伤势竟然好的七七八八了,气府元海中,真气又粗壮了几分。 女子道:“现在可以下去了。” 徐风将信将疑,迈出另一条腿,大不了损失一只鞋子。然而却女子所言,黑色液体汪洋接纳了他。 在徐风踏入黑色液体之后,众多尸体开始远离。黑色液体如温泉一般,给人以温暖舒适。 “不要怕。” 突然女子从身后推了一把,徐风整个人都陷入了黑色液体之中。还不待反应,黑色液体已经将他包裹,形成了一个球状的封闭空间。缓缓沉入了黑色液体汪洋之中。女子话犹在耳畔,他不知女子是故意为之,还无心之举。 可下一刻,徐风就无心顾及女子的事情。他感受四周弥漫的生命气息以及磅礴天地灵气。黑色液体汪洋如同丹药融化的一般,天地灵气浓郁到了一个程度。即使不修炼,天地灵气也顺着肌肤进入人的身体。 此时徐风欣喜若狂,立刻运转天心神术吸取天地灵气。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外界的天地灵气远远不及这里的浓郁精纯,若是把握好机会,有极大机会突破极境。 气府元海中真气如洪水泛滥。但是片刻,泛滥的真气被抽离,游走血肉,骨骼,脉络之间。这一刻徐风的肉身再次得到升华,肌肤表面涌现出黑色污垢,这肉身的杂质。他甚至隐隐感觉现在肉身,可以比肩无妄海的原始居民了。 但这并不是终止,随着真气反反复复的洗刷。徐风肉身不在有污垢渗出,而是丝丝缕缕的真气。这一刻,他的肉身达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地步,肉身空明如一块不含杂质的金刚石,连骨骼脉络都达到一个无坚不摧地步。 终于气府元海如水池一般开始蓄积真气,当真气到达了瓶颈,水满则溢。 真气与天地灵气开始连接,如重锤撞击天门, 徐风如置身在天地之间,漂泊在云雾之中,隐约之间似乎看到了天地本质,看到天地法则运行如齿轮。可却是水中花,镜中月可望而不及。 “我的道是什么呢?” 徐风扪心自问,却没有答案。 天生万物,天道万物。于修炼者而言,修炼功法就是你的道,那是本心之道。这也为什么两个人修炼同样功法,却成就不同的原因。你的修炼功法未必适合你的本心。真佛曾言,众人平等。也是此理。只要找到适合自己的修炼功法,便能领悟大道。屹立山巅。 有人剑意浩然,有人烈火焚天,有人刀芒万丈。 众人平等,自强不息。 然而徐风修炼的天心神术,以自身之心,化为天心,天心一动,三千大道皆可为。 这种境界看似玄妙如苍天浩瀚,却是大而无当。徐风自幼至今生性散漫,无不喜之物,偏偏无一精通。所以他的道如水中之月,看似触手可及,却昙花一现。 徐风于脑海冥想剑道,飘忽之间,感到了一个冰寒杀伐的剑道世界,却很快一闪而逝。他又于脑海中冥想天火,又感到了置身一个火焰世界,可是随即又再次回到天地云雾自然之间。 这一刻,徐风迷惘了。他不知道自己道是什么?可也不愿放弃眼前这个机会。世间修炼之人,有几个可以反复悟道。有多少奇才初入修炼一途,一帆风顺,最后止步极境巅峰。 “心之所向,登峰造极,即为道。如一位书画宗师,技艺高超,可画龙点睛。那么宗师书画即为道。道在屎溺。” 徐风在冥冥之中感悟到一丝道的真义。他最为得意的就是肉身的坚固。于是在他脑海中冥想出一具坚不可摧,如天地一般坚固的肉身。 隐隐约约之间徐风似乎化身天地,容于自然。他的身体变成了天地间万物,无处不在,无法摧毁。此时徐风的肉身开始变得透明,整个人都像是要从天地之间消失一样。 这是化道。修士由极境冲击道境,感悟天地规矩大道,极其容易迷失。与天地自然融合为一,彻底从世间消失。 “愿你徐徐如风,遨游世间。” 千钧一发之际,徐风忽然听见耳边有女子呼唤。女子的声音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他睁开双眼,看到了巫山。 在巫山最高峰,云雾弥漫不到的地方,有一位翠绿衣裳的女子,看不清容颜。 “她是谁?好熟悉。” 徐风在迷迷糊糊间,似乎回到了幼儿,回到了母亲的怀抱,这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愿我儿如春风。” 女子挥一挥衣袖,有春风拂面。徐风朦胧之中还没有听清楚女子的言语,已然被春风送回了现实世界。 第五十三章离开 徐风睁开双眼茫然四顾,一片漆黑。他心绪复杂,眼角有一行热泪流下。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想家了,想母亲了。 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自从在恍惚中,见到屹立巫山高峰的翠绿衣裳女子,这种感觉油然而生。 此刻,徐风的修为达到了一种玄妙的境界。他没有突破最后的屏障,跻身道境。但肉身堪比无妄海的原始居民,他握了握拳头,觉得也可以手撕蛮荒凶兽。 伤势痊愈。气府元海真气浓郁。若是再遇上赵天元,徐风有信心击溃这位天机阁三公子骄傲的心。 修炼终止,球状的黑色液体脱离了海洋,将他送回岸上。 在双脚踏在土地上的那一刻,徐风感到了一丝不真实。真佛讳莫如深的天渊,应该杀机四伏,可却送了他一场造化。 女子蹲在岸边,拨弄着黑色液体如同玩水,十指纤纤,洁白如玉。 徐风质问:“为什推我?” 女子道:“你不想游泳吗?” 徐风诧异,“你知道游泳的意思了?” 女子道:“知道,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徐风哑口无言。他摸不透女子是真傻还假傻。突然他一拳轰出。 实力大涨,信心倍增。他想试探女子的深浅,要看看她的心思。 这一拳声势悍然,隐隐有风雷之声。拳头上没有凝聚真气。可一拳砸下去,洪荒凶兽也要避其锋芒。以如今的实力,在也不用受红衣姑娘的要挟了。想到这里,徐风又加重了几分力气。 事实上理想总是美好,现实令人糟心。女子玉手轻轻伸出,一下子就抓住了徐风的拳头。女子依旧保持着蹲着的姿势,另一只手还在黑色液体中荡来荡去。 这就像一个稚童自觉长大了几岁,力气也跟着渐长,就想挑战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一样,结果不堪一击。 女子芊细的指尖在徐风的背上轻轻敲了敲,有种勾引的暧昧。 少年少女的情窦初开,往往是那种羞涩朦胧。一旦熟悉了某种事物也就了然无味了。 徐风固然大失所望,但是女子动作更令他心绪非非。少年面红耳热,“你做什么。” 女子道:“不知道,就是觉得喜欢。” 徐风吓得连忙收回了手。他不知该认为女子纯洁无瑕,还是认为女子天性使然。与一个漂亮姑娘共处幽暗之地,似乎是美好故事的开端。可是徐风不这么认为。天渊历史悠久,在漫漫岁月长河中,女子在黑色液体海洋存在多久?谁也不知道。与一个活了数万年,甚至更久的老妖婆摩擦出火花。不亚于娶了红衣姑娘干脆。 有故事的姑娘怎么都令人头痛? “想出去吗?” 女子站起身,眼神中有了一丝神采。 “这你也知道了?” 徐风虽然心中狂喜,看到了出去的希望。却朝后退了几步。此时他眼中的女子,就苏醒过来的万年老妖。看见了一个清秀少年,寂寞的心生出了一丝戏耍之意。不得不防。 女子道:“想起点事。可是不多。” 徐风又往后退了几步,一旦有变,他立刻往真佛神通所化石碑和老僧那边跑。 女子似乎知道少年的心思,道:“那个不长头发的人实在可恶,依稀记得他就在坐在你站着的地方,念念叨叨了十几天,也没人搭理他,然后他就走。” “还有人吗?” 徐风心中骇然,在女子话语中隐隐察觉到一丝秘密。难道这就是真佛对天渊讳莫如深的原因吗?传闻真佛在山中讲经,为世人解脱烦恼。连动物都来听讲经文,花草树木都朝向真佛。 女子一指黑色液体汪洋,道:“这里都是人,可他们醒不过来。” 徐风道:“为什么?” 女子似乎一下子又变回了从前模样,迷惘的喃喃自语:“他们为什么醒不过来?为什么?” “出去再想。外面有很多好吃的。” 徐风不敢在刺激女子。先前都试探过了,人家都不起身,一只手抓住了他拳头。万一女子发起疯,想吃祭品,他这小身板可不比王老大抗嚼。果然徐风的话的,在女子耳中如天子诏命,她立刻不在纠结这个问题了。 “主人想去哪里。” 女子拉起徐风手轻轻问道。 “去外面。” 徐风装作一副没事人样子,任由女子拉着手。此时的女子比红衣姑娘还要可怕,就是一个小祖宗,说一不二。 女子迷惑道:“外面是哪里?” 徐风失望,以为女子又恢复到了从前,可有一线希望也要一试。 他无奈指着远处的天渊出口。说道:“这个方向的尽头有一扇木质大门。大门之外就是外面了。” “嗯,知道了。” 女子点点头拉着徐风,一步踏出。虚空扭曲,四周的景物变得模糊。然而就在此刻,所有石碑旁的老僧金光万丈,天渊亮如白昼。 梵音阵阵。已经坐化的老僧手印开始变化,无数的经文悬浮在虚空之中。霎时间黑色雾气被驱散。众多石碑与老僧如荧光点点,相互勾连。演化成了一座大阵,要困住天渊中的一切。 “又是他!” 女子眼神中闪烁着一丝不耐烦。她紧紧拉着徐风的手。像是一尊人形凶兽横冲直撞,很快来到了天渊的中央。 “苦海无边,渡尽恶魔。”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佛光瑞霭。天渊之上有一尊金色大佛缓缓镇压下来。这尊如同黄金铸造的大佛遮天蔽日,徐风仅仅看到大佛的一角,心中就生出了一种苍茫的无力感。 女子更是痛苦不堪。连声哀嚎。她身上如同凌迟的囚犯,千疮百孔。黑色液体涌出,在佛光之下化为一滩烂泥。可她的手仍然紧紧抓徐风的手,不肯松懈丝毫。 “那里!” 徐风在佛光之中发现了一团黑色雾气。正是先前遭遇白衣禅师的地方,那里的石碑与老僧都化成尘土。女子朝着徐风指的方向冲了过去,瞬间都脱离的佛光的笼罩,来到了木质大门前。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然而又一个声音响起,守护天渊的那位老僧,头顶生出九色光圈,金光冲云霄。在金光之中一位白禅师似有似无,逐渐显现真容。 女子在看见白衣禅师的一瞬间,拉着徐风连连后退。她眼神之中竟然流露出一丝惧意。 金光之中的白衣禅师有血有肉,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细细聆听,甚至有呼之声。 徐风惊悚骇然。真佛的神通手段难以想象,似乎真佛还存在人世间一般。历经岁月沧桑,当年遗留的神通都有如此威势。若是真佛亲临,就是如今的修炼一途的巅峰,圣境修士也望尘莫及。 然而白衣禅师慈眉善目,未从金光之中走出。他似乎有独立的思维,看着徐风好一会,忽然轻轻一叹。侧身让开了一条路,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消失不见。 “主人厉害。” 女子讨好的赞美一句,拉着徐风身形一闪,也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须弥山,宗门少年的天才,大德禅师明法,正在大雄宝殿礼拜佛像。这里供奉着真佛不同年纪的十八尊等身像。然而当明法刚刚为一尊真佛二十五岁等身佛像供奉上鲜花和净水之时,赫然发现佛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明法惊慌失措,险些失手打碎一盏即将摆放在供桌上的琉璃灯。这位须弥山少年天才如他的法号一样,明世间一切法。了一切因果。然而此刻他的内心生有疑惑。 上一次心绪浮动,佛心不稳。还是因为那一袭红衣。至今,明法都不曾忘却。只是随着佛法的精深,渐渐开怀而已。 人世间之物本无长久,腐朽碎裂在常理之中。但大雄宝殿供奉的佛像,凝聚了须弥山信徒的香火信仰之力。历经岁月洗礼,仍然光彩如新,不要说碎裂,甚至不染尘埃。 明法禅师心中的疑惑,非七叶树下恒古不动的求念禅师,不可解。明法微微顿足,不知道是否应该惊动师傅。先前时候,师兄回山,说弄丢师傅送予的龙树宝经。那可是师傅最重视的经书。可是师傅却贪禅痴定,沐浴山风,不为所动。师兄因此自责,至今还在闭关自醒。 就在明法意乱之时,一直伺候求念禅师的小沙弥走进了大殿,说道:“求念禅师要小僧嘱咐师兄,世间一切法,本无法。一切念,本无念。望师兄莫要徒增烦恼,一切随缘,自有因果。” “真佛慈悲。多谢师弟传话。” 明法双手合一,躬身一礼。心中疑云消散,将那盏琉璃灯恭恭敬敬的摆放在供桌上。 再抬头看去,佛像身上的裂痕在慢慢自愈。 第五十四章生活真美好 漫天黄沙映入眼帘,相较天渊,徐风忽然感觉无妄海如此亲切。 但是下一刻,他毛骨悚然。天渊被人皮一层层的封死。而那些剥了皮尸体跪在黄沙之中,远远遥望如一片火红花海。他们死相惨烈,嘴角却都挂着微笑。 女子喉咙滚动,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徐风下意识道:“不能吃。” “嗯。” 女子答应的很痛快,可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剥了皮的尸体,直咽口水。 “这个好吃。” 徐风抓起一把沙子,试探道。 女子不假思索接过沙子往嘴里送。 徐风急忙阻止,“别吃。” 还真是一个实在姑娘,一时间也看不透女子的心思。 女子却道:“我不傻,沙子不能吃。但你是主人。你的言语就只指令。” 计谋被女子识破。徐风心绪复杂。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女子真傻呢,还是装糊涂? 正在此时,一声巨吼。一头蜥蜴状的蛮荒凶兽破开黄沙,朝着这边袭来。徐风心中一喜,如今实力大增,这是送上门的磨刀石。 然而女子眼冒绿光,她的速度更快,瞬间就冲到了凶兽的近前。对准凶兽的脖子就是一口,她的牙口好极了,血液喷涌。凶兽吃痛爪子朝着女子抓了过去。女子却一手抓住凶兽爪子,一手按住凶兽头颅。双手一用力,就将凶兽按在的地上不能动弹。之后,女子开始吸食凶兽的血液。 天渊染血。血腥气又吸引来一头怪鸟。 怪鸟展翅,遮天蔽日。羽翼如绸子一般,爪子锋利如刀。这怪鸟在天空盘旋,然而看清楚黄沙中的一幕,心惊胆战,转瞬间落荒而逃。一时间,羽毛飘落如雨, 女子太凶悍了。渴饮凶兽血,饥食凶兽肉。她比蛮荒凶兽还要残暴。此刻,女子开始享用美食,一口下去,撕扯下一大块鲜血淋淋的生肉,胡乱嚼几口,直接吞下肚中。 “主人,你不吃吗?味道不错呢!” 女子回头询问。脸上如一块赤红的油彩布。嘴角残留着肉渣。 徐风连连摇头,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强压着恶心。同时心中窃喜,在天渊里丹药给的及时。就他这小身板,以女子的吃法,用不了几口。 一头小山大小的蛮荒凶兽,很快都被女子吃尽肚子。她拍了下平整的小肚子,心满意足。 徐风道:“吃饱了。” 他认为这个问题有必要问下。罪恶城还有些人,除了那个邋遢老头。女子估计都兴趣尝一尝。尤其是司徒玉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女子道:“六分饱。” 徐风瞪目惊舌,一头蛮荒凶兽吃了六分饱。她的肚子装的是什么,道意高手开辟的如意空间吗? 罪恶城空无一人,当徐风回到城东的破烂屋子时,已经人去屋空。连温陵那个邋遢老头都不知去向了。此时徐风才察觉到异常。试炼提前结束了,幸存的人被方寸人间接回。 才出虎穴,又入狼窝。但徐风却不心急。无妄海号称有进无出。然而真佛却有出有进。圣境修士的方寸人间也可以降临此地。只有弱者才向规矩低头。以女子实力从无妄海出去应该不成问题。 徐风道:“可以离开这里吗?” 女子道:“去哪里? 徐风道:“镐京。” 女子疑惑道:“镐京在哪里?” 徐风神情一滞,他忽略了一个问题。横渡虚空需要方向,坐标,距离。若是千里遁形符少了这三样,不过从一地到另一地。但以人力横渡虚空却是不行,极其容易迷失。稍有不慎,会困在虚空乱流之中。 “往上三千里。” 徐风略作思考,一指上空。 女子拉起徐风的手,一步踏出。四周景物模糊。当视线恢复时,已经悬浮百丈高空之中。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大窟窿,深不见底。在窟窿周围还有几个人,正朝着天空望来。 徐风定睛一看,正是司徒玉,柳翎,白如画三人。心中大喜,连忙叫女子落地。 “兄弟真的是你吗!太好了你没事,我们正商量怎么下去找你呢。” 司徒玉冲过来拍了拍徐风肩旁,欣喜若狂。 柳翎也道:“人没事就好。” 徐风心头一暖。这才是真正的朋友,可以同富贵,也可以同生死。虽然红衣姑娘有时喜欢敲竹杠,但在他心中那一袭红衣永远天真可爱。最简短的言语,表达了最炙热的心。 白如画认识时间徐风尚短,没有过多言语。可她既然愿意同往,也是真正的朋友。 “这位姑娘是谁?” 寒暄了一番后,司徒玉这才看见女子。好奇问道。 此刻女子穿着与徐风相同的衣服,一脸血迹。 “姐夫可以呀!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你说若让咱娘知道了会怎么样。” 柳翎凑了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搓了搓手,准备狮子大开口。 徐风没有隐瞒,如实说了在无妄海发生的事。司徒玉闻言立刻躲得远远的。女子生吃蛮荒巨兽,妖族都没有这么生猛。倒是柳翎有些好奇的打量了女子几眼。 镐京,柳翎的小杂院里。肉香扑鼻,又不知道哪家的狗倒霉了? 徐风,柳翎,司徒玉,白如画,猪坚强几人把酒言欢,好不热闹。 司徒讲述这段时间的事情。 那日,少司命黄山伯察觉到了无妄海异变,于是提前结束了试炼,去的时候浩浩荡荡,回来时候却只有十几个人了。司徒玉说明了原委,据说天机阁有一位大人物亲临无妄海,没找到徐风,却把温陵给带回来。但是几人不愿相信徐风死了。这才结伴去了通往无妄海的深渊,正想办法的时候,徐风和女子突然出现在半空中。 司徒玉喝了口酒,感慨道:“温老头还真没吹牛。紫禺山听闻消息后,九大长老亲自相迎。须弥山,落霞山不少昔日的老友纷纷来看望,一时间,风光无限。” 徐风想起温陵交代事情,道:“温前辈如今住在红楼吗?这块玉佩还要还给他。” 司徒玉道:“温老头没有去见老板娘,估计不好意思。离开时他嘱咐我,你若从无妄海出来。此事还要麻烦你来办,之后给他个信。” 徐风收回玉佩问道:“赵天元如何?” “闭门思过。” 柳翎愤愤不平。她得到消息后,欲杀赵天元。可在镐京找了几日,也没寻到人。 后来司徒玉私下打听,这才知道,天机阁不过小惩大戒而已。 对于庆王世子,天机阁三公子,少司命最得意弟子。万众瞩目,天之骄子的赵天元这个结果也在意料之中。 王文清,李言成在黄沙深处躲过了一劫,如今也名正言顺通过了试炼。 徐风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也不在意。天机阁三公子,两位要置他于死地,却无一得逞。如今修为精进,更是无惧。 而且想知道父亲的踪迹,还要从赵天元身上找文章。肥羊得养肥了再杀。 “姑娘好饭量。也是妖族中人?” 猪坚强冲着坐在对面的白衣姑娘一抱拳。 此刻,女子换了一身白衣,倾国倾城的容颜,一览无余。气质出尘,如天女临凡。 可女子吃相如饕餮,抱着一大锅狗肉吃的不亦乐乎,满嘴流油。身上的白衣也被锅底蹭黑。 也难怪猪坚强认错,人族女子可没有这种吃相的。 但是女子冷若冰霜,只顾吃东西,一言不发。猪坚强自讨个没趣,只好悻悻地喝酒去了。 柳翎却兴致盎然,问东问西。女孩子与女孩子往往总有天生的好感,相互之间最容易交流。 但女子只是却抱着锅吃肉。像是一具木偶。红衣姑娘碰了一鼻子灰,却锲而不舍。商王府的美德,在她身上淋漓尽致。 白如画道:“姑娘你叫什么?” 女子沉默不语,自顾自吃着东西。 猪坚强也感慨道:“真是个怪人。” 这时女子吃完锅里的肉,又看向桌子,只有几个空酒坛子。她忽然指着猪坚强道:“主人,他能吃吗?” “你啥意思。” 猪坚脸一下黑了下来。按他的说法,猪妖不是猪,更不是食物。女子的话惹毛了他。 司徒玉却一下子堵住了猪坚强的嘴,在他耳边耳语几句。天渊祭祀他还历历在目,知道女子招惹不得。 猪坚强得知内情,瞬间就换了一副态度,指着司徒玉道:“俺老猪皮糙肉厚不好吃,你吃他,叫一个细皮嫩肉。” “死猪头,你坑我。” 司徒玉又惊又怒,追着猪坚强满院子跑。 看来这头猪妖也学坏了。 “不能,以后不要有这个想法。” 徐风趁着如今女子对他还言听计从。断绝了他这个想法,免得以后惹出大事。 “哦。” 女子点点头,却有些茫然,道:“可是主人说街道上卖的东西可以吃,我看街头上有卖他的呀?” 徐风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以后有很多东西要教她了。 但在这之前,要先给她起个名字。 第五十五章新的征程 天机阁试炼的结束。但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最后活下来十几人,即将面临更为严峻的考验。 期间少司命黄山伯得知徐风离开无妄海的消息后,特意带礼品来看望。白衣老者言语中的恭敬令少年很不适应。 徐风试图从老者口中探知一些消息,比如城南荒宅,比如父亲踪迹。可是老者从始至终都是笑呵呵的, 正如林叔所说,有些事情只能亲自去探索。徐风想到了藏书楼稚童的话,他还真是一个傻子。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唯有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有一天你照镜子莫名发现镜子里的人如此陌生。徐风如今就是这种感觉。 最后当老者注意到府门前飘进来的一袭红衣之时落荒而逃。徐风瞠目结舌,那一袭红衣永远惊才绝艳。 女子被徐风留在柳翎的小杂院。女红姑娘对女子兴致怏然。可女子却如冰山美人,从不苟言笑,也不搭理徐风以外的任何人。 徐风教女子熟悉人世间。女子学的很快,一点就通。如今女子至少可以分辨出食物和人区别,也知道用银子买的东西才能吃。但他还是不理解为什么猪坚强不能吃。 闲暇时光,女子最喜欢坐在小杂院的墙头,看着红楼的往来的客人。有一次女子突然问徐风,来楼红的人都花了银子,那么红楼的里的人能吃吗? 徐风无言以对。最后对女子说,在红楼即使花了银子也不能吃人。女子乖巧的嗯了声没有再问,眼中却有一丝迷惘。从此以后她更喜欢坐在墙头看着红楼的人来人往。于女子而言,红楼或许就是一座城南荒宅。 徐一。 这徐风给女子起的名字,一个很古怪的名字。 天生万物有源头。而万物的终极秘密就是一。一切的起源没有迷惑。 这也是徐风的寄托。仇恨,秘密,财富,权势压在肩上。太沉重了。以至于忘记了人生在世间最美好的事情,享受生活。他希望徐一失踪如此纯粹。 因此徐风将徐一交付柳翎。他希望她了解世间人情世故,五味斑驳。但给女子取名徐一,希望她从始至终美好快乐。此刻的徐风如一个父亲,既希望女儿知晓人世险恶,又希望女儿的心灵天真无邪。 这一天。徐一坐在墙头,手里还拿着烧鸡,吃得满嘴流油。徐风准备一趟红楼,将温陵交代的事情办妥当。明日天子宴请一众天机阁候选人,之后即将踏入更为严酷的考验之路。 与此同时,镐京一处隐秘地,赵天元拎着酒菜来看望一位老友。此时王文远青丝转白,皮肤松弛。如一个迟暮之年的老人一般无二。赵天一时间竟没有认出这位朝夕相伴的老朋友。 王文远艰难的从床上起身,声音嘶哑道:“天元兄来了。可有酒?” 赵天元如梦初醒,连忙上前扶王文远坐下。才道:“文远你何苦呢?” 王文远拍开一坛子酒的泥封,猛灌一口。一股火辣从喉咙烧胃。冰冷的身体有了暖意。 他道:“功亏一篑。若是慕白兄愿意助一臂之力,何愁大事不成。” 赵天元有气无力道:“而今我修为被封。他似乎修炼了一门玄妙功法,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大周天下危已。” 王文远吐了口酒气,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精光,“天元兄要振作精神,他想成事没那么容易。” 赵天元一惊,想到了某种可能。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文远莫要做傻事。” 王文远叹息一声,有种深深的疲惫感。他道:“时不我待。我撑不了多久了,在死前也为大周解决这危机。” 赵天元闻言,重重一点头 徐风从红楼离开,碰了一鼻子灰。老板娘没有见他,只是托人传话,说她与温陵的事情,要温陵亲自来解决。 不论徐风如何为温老头开脱,老板娘却坚持。最后老板娘令人拿出一株珠花,交予徐风,要他转告温陵,还记得这株话吗? 邋遢老头交代的事情没办妥,还又热了一个麻烦。这两人加一起都上百岁的人了,刻苦人。 眼前人。 温陵话犹在耳畔,可是轮到老头自己,他却犹豫了,多少人会后曾经的路,但是有一天会曾惋惜,还是否会犯同样的错误,谁也不知道。 最后决定不知道。 最后徐风决定这事,他不管了。 巫山,云遮雾霭。 水墨交织如画的大周神山,此刻,尸骨堆积如山,漫天黄沙,遮掩了云雾之气。 在尸骨最高处,巫山神女,翠绿衣裳染血。 三山宗门,妖族圣殿在杀她,天下人都在杀她。 黄沙滚滚,昏暗中有人道:“水脉山泽截断,你没了力量源泉。” 巫山神女漠然,讽刺道:“我的力量从来不在巫山。” “是吗?” 那人道:“气府元海崩塌,神灵也要灭亡。” 昏暗中,有人欢笑,有人叹息,有人唾骂。 巫山神女突然笑了,指着虚空,道:“你看,我的力量来了。” 这一刻,欢笑,叹息,唾骂都停止了,黄沙炸裂,龙腾九天,战神从天而降,落在了神女身边。 这是位少年,气宇轩昂,战甲寒光,威风凛凛,少年将神女搂在怀中,目光如炬,环视着藏身阴影的众人。 神女依偎在少年的怀中,轻语道:“你不该来的。” 少年道:“男人护不住喜欢的女人,万里河山都是虚无。” “天子荒唐!” 那人再次开口,这是训斥,如天雷惩罚罪恶,不容质疑。 少年天子美人在怀,拔剑四顾,道:“这是臣子之道?” 那人道:“清君侧!” 少年天子面如沉水,道:“朕不答应。” 那人道:“三山宗门答应,圣殿答应,天下人要答应,天子只能答应。” 天子放肆大笑,道:“好,只有一战了!” 那人迟迟不语,在犹豫,但有人替他的开口了,只有一个字。 诛! 这个字如泰山压顶,又如神圣高悬九天,绵延巫山,草木枯萎,一言兴帮,一言丧邦,言出法随,这是落霞山,圣人神通。 那人心有不忍,却是知道只能如此。 巫山神女知晓生命无多,她想死在爱人怀中,但不忍心爱人送死,凄婉不舍,违心道:“你走,我其实没有那么爱你。” 少年天子道:“男人的事,女人不要管,今天我的命是你的。” 巫山神女,眼中泪花闪烁,女人最幸福的事,莫过是知道她爱着的男人,也爱着她,生死不弃。 “天子?” 那人的声音焦急,其中有愤怒,不甘,疑惑诸多情绪,若是此刻,少年天子心有悔意,那人必力挽狂澜,解天子危难。 漫天黄沙,突然散去,天穹之上,有无穷无尽的诛杀天网压了下来。 少年天子持剑抵天,万道剑光如雨直指苍穹,剑雨在苍穹天网穿梭,阻止天网落下,金石撞击的声音振聋发聩。 轰隆,一道剑光被天网弹回,山峰被一道剑光削去一角,其余剑光悉数折返,少年天子体表有九条金龙浮现,龙吟九天,折返剑气停顿不前,上有诛杀天网,下有九条金龙,在两股力量的夹击下,剑光瞬息化成齑粉。 那人再次开口:“天子现在迷途知返为时不晚。” 昏暗中有人道:“事已至此,还有余地吗?” “放肆!” 那人勃然大怒,一掌拍落,狂风落叶,山林鸟飞绝,昏暗中有人吐血倒地。 这一掌拍下,有人私语,有人真元冲霄要动手,但那人浑然不惧,衣袖飘泊,似乎天地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一次只有沉默,在无人敢出头言语。 只是回答那人的是少年天子的跃然而起,九条金龙腾飞与诛杀天网再次撞击。 那人不忍,道:“先生?” 先前替那人开口之人,道:“你也见了,非是为师之过。” 天道茫茫,圣人神通,少年天子甲胄裂纹如蛛网,他持剑抵住诛杀天网,但是身形却一寸寸矮了下去。 九条金龙光芒暗淡,咆哮怒吼,山石碎裂,草木连根拔起,被狂风卷带,飞落四方,诛杀天网却是一寸寸的压了下来。 巫山神女从爱上少年天子的一刻,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神女无悔,她甜甜微笑,以神术传音。 少年天子心有涟漪,他回头看了眼神女,开怀大笑,此生无悔。 诛杀天网压下,熊熊烈火燃烧,天网之下,一切化成焦土。 尘归尘,土归土,但是事情没有结束。 第五十六章不太一样 明德殿灯火通明。 大周皇宫,天子大宴群臣,为天机阁候选人庆功。 后殿天子书房,黄山伯垂手而立,低眉顺目。 天机阁少司命身份显赫,可手持书卷的中年人更是贵不可言,正是大周天子。 周天子凛然。手指敲击桌面,似读书颇有心德。谈谈问了一句,“文远如何了?” 黄山伯恭恭敬敬一揖,说道“生命流失,时日无多。” “文远堪称大周基石,可惜这孩子太执着了。” 周天子放下书卷,眉宇之间有一缕愁云。 黄山伯道:“臣有一事不明?” 周天子道:“但说无妨。” 黄山伯小心翼翼,试探道:“文远真错了吗?” 在黄山伯看来王文远年少疯狂,可于大周而言忠心耿耿。住进城南荒宅的少年,就不应该活在人世。但下一刻,黄山伯追悔莫及。 “朕知道你们都想杀他。但朕不容许。” 周天子微微一笑,语气却冰寒刺骨。 “臣知罪。” 黄山伯跪地认罚。匹夫愤而杀人。天子笑观,血流成河。 大周历代天子中,当今天子最为高深莫测,说一不二。宗门那位大人物之死,至今历历在目。时直至今也无人敢提及那件事,那个人。 “为臣者,忠君谋国。任有一样,罪不至死。王文远窥测天机,以为知晓万物。可朕却不信。你我君臣且看最后。” 周天子言罢又拿起书卷。伺候太监朝黄山伯递了个眼色。 黄山伯如蒙大赦,默默退下。 司礼监掌印莫衡悄然无声出现书房一角,道:“陛下徐公子进宫了。” 周天子道:“知道了,他的事你用点心。朕有些乏了。宴席的事交由老大负责。” “老奴明白。” 莫衡领命。在光线交织的一瞬间消失无踪。 在通往明德殿的路上,徐风,司徒玉,白如画三人并肩而行,彼此交谈。白如画眼花缭乱,大周皇宫雄伟壮观,富丽堂皇。 司徒玉道:“明德殿是天子接待群臣的地方。气派却不奢侈。你们没去过后宫。那里才是雕梁画柱,食日万钱。” “后宫一天花费万钱,天天吃燕窝鱼翅吗?” 白如画瞠目结舌。她自幼也是锦衣玉食。可皇家的骄奢淫逸超乎想象。 “一人一天万钱。” 徐风提醒。这个姑娘还真没见过世面。 “啊!” 白如画闻言更是惊讶的嘴合不拢。 司徒玉道:“天子诏命,三皇子解除幽禁。你要小心了。” 徐风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如今非昔比,徐风信心十足。即使三皇子再次派遣杀手也是手到擒来。 越过麒麟门,明德殿近在咫尺。此刻麒麟门三三两两。太监监督,侍卫在盘查搜身。 徐风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发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是王文清,李言成。 此刻这两位公子哥正在同人吹嘘。他们在无妄海中如何英勇,大杀四方。 “二位公子伤势痊愈了?” 司徒玉看不下去了。这二位的脸皮堪称空前绝后。 “司徒玉你敢打人?这里可是皇宫。” 李言成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这胖子被打怕,一见司徒玉,第一反应就是要挨揍。 “李公子此言差矣。莫说在皇宫。在外面以你李公子的神威,何人敢动手?” 司徒玉冷嘲热讽,要看看着胖子如何收场。 “司徒公子都如此说了。李公子当真是勇猛。” 其中一个不明原由的公子哥说道。 “自然,李公子最擅长黄沙埋葬。” 司徒玉含沙射影。这位公子哥听得稀里糊涂。李言成却是心知肚明。一时间怒目圆睁,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何止,李公子这招惊天动地,鬼哭狼嚎。不伤敌却自损一万。着实了不得” 徐风也跟着附和,拐弯抹角的骂人。 “你们少得意。一会有你们好看。” 王文清听不下,站了出来,一脸恶毒。 “看谁笑到最后。” 司徒意味深长,冷冷说道。 “言成兄我们走!” 王文清招呼李言成离开。再说下去无妄海事迹败漏,只是自取其辱。 “先让你们得意一会。” 李言成大有深意瞥了几人一眼,悻悻离开。 “他似乎话里有话。” 白如画察觉到李言成的威胁之意。 “记吃不记打东西,不足为虑。” 司徒玉满不在乎。无妄海走了一遭,他也成熟了不少。自从得到《皇道丹经》日夜研究,小有成绩。今天又是天子大宴群臣,这种场合没人敢道捣乱。 “小心阴沟翻船,他们是翻不起浪花,可是王文远呢?” 徐风隐隐担忧。赵天元修为被封,闭门思过。可背后主使者,王文远却安然无恙。王文清,李言成皆是不成气候的纨绔。可他们也不傻,今天这种场合下李言成言语间暗藏乾坤。而且三皇子也在宴席之列。这顿饭不好吃。 “天子大宴,即使王文远会挑这时候动手?” 司徒玉难以置信天子宴席会有阴谋。 “小心为上。” 徐风与王文远素未谋面,也吃不准他的心思。可这位天机阁三公子在他人口中一向疯狂。不得不防。 麒麟门众人陆陆续续的接受检查,很快轮到了徐风三人。 然而通过盘查的王文清,李言成却没有进入明德殿。而是朝着这边看来,二人交头接耳,一脸坏笑。 见到这一幕,徐风心知不好。果不其然,搜查司徒玉的那名侍卫,手掌一翻,竟多出了一把匕首。 “嗯?敢携带利器进宫,想干什么?来人将他们拿下。” 监督内侍尖着嗓子,立刻呼唤了侍卫上前拿人。 匕首虽然是在司徒玉身上搜到,但是侍卫却准备连同徐风,白如画一并拿下。明显早有预谋。 “这位公公且慢。在下司徒玉,家父乃司刑长史。” 司徒玉一惊。连忙抬出了司徒老大人的名头。 皇宫有规矩携带利器进宫。主动上交保管。若是隐瞒不报,被侍卫搜出,就是弥天大罪。此事可大可小,全在内侍的一张嘴。 “原来是司徒老大人家的公子。” 大周六司长史,封疆大吏,位高权重。监督内侍言语缓和了几分,却不经意瞟了眼王文清,李言成。 “司徒玉你隐瞒不报,携带利器进宫,你想刺杀天子吗?” 李言成心领神会,立刻跳了出来,言之凿凿,一顶大帽子扣下。 徐风道:“一柄匕首也想刺杀天子。你疯了吗?” 白如画道:“李言成无妄海的黄沙埋了你的脑子吗?” 刺杀天子,圣境修士也有来无回。在场众人也是纷纷表示不信。 “司徒老大人家的公子怎么会刺杀天子呢?必然是误会了。但既然搜出利器,还是去少府走一遭,问清楚缘由,也好还司徒公子清白。” 王文清恰到好处的站了出来,一番话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天子内务,皇宫防卫,皆由少府负责。 内侍也道:“王公子言之有理,这事就这么办。司徒公子老奴得罪了,一会到了少府衙门,查清楚了自然会还公子清白。” 司徒玉心中大怒,却哑口无言。连徐风此刻也无对策。 这一唱一和,天衣无缝,合情合理。若反驳就是做贼心虚了。可是若从了这些人的心思,被押送到内府,到了王文清的地盘,岂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出什么事情了?闹闹哄哄,成何体统。也没个管事的。当这里菜市场吗?” 一个小太监在一众内侍宫女的簇拥下走了过来。这小太监年岁不多雀派头十足。 监督内侍见到小太监,奴颜婢膝道:“李公公安好。怎么还惊动你老人家了,也不是大事。搜出一柄匕首,正拿了人准备送到少府问话呢?” “那快快押送去了。聚在这里乌烟瘴气,不成体统。” 被称呼李公公的小太监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抬腿准备往明德殿走,无人敢拦。 在场有人认出李公公的身份,更是噤若寒蝉,在不敢言语。 这位李公公乃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内宫大总管莫衡的干儿子。就是六司长史,各地封王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 王文清,李言成更是喜出望外。今天这事原本把握不大。没想到李公公半路杀出,无意间助了一臂之力。 然而李公公脚步突然停住了,他回头看去,果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形。 于是一向嚣张跋扈的李公公,踏着小碎步跑了过去,一脸谄媚讨好道:“徐公子您老来了,也不跟小的打声招呼。” “我认识你吗?” 徐风茫然,眼前之人从未见过。 而在场众人看徐风眼神立刻就变了。能让李公公如此谦卑之人,只有天子和大总莫衡。 “公子自然不认识小的。但公子大名小的如雷贯耳,你可是咱们大周凤凰的未婚夫,谁人不知?” 李公公眼珠子一转如此说道。那日在偏僻小巷,莫衡的话记忆犹新。他起初还不信,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惊掉下巴。对徐风更是上心,利用手中有权职探查徐风身份。这一查不要紧,愈发心肝胆裂。 城南荒宅,商王府女婿,三皇子··· 一桩桩,一件件。若是换了旁人,十条命也没了,但是这位徐公子却活的好好。莫衡那日的话,李公公更是深信不疑。 商王府的婚事镐京尽知,但具体何人?知道的人不多。李公公一语道破一天机,一时间目光如雨,有羡慕的,也有嫉妒。 “李公公这三人涉嫌藏匿凶器···” 王文清见事情不妙,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事情彻底坐实。 李公公却打断了王文清的话。阴阳怪气道:“什么凶器?在哪里?谁看见了?” 立时鸦雀无声,就连监督内侍都装聋作哑,当什么都没发生。 见到这一幕,王文清一负哑巴吃黄连的神情。即使再不愿意,也只得压下一肚子的怒火。就是他爹少府长史遇上李公公也要绕道走。 “大家都看见了,凶器还在侍卫手里” 李言成平日也算聪明人。不知被打坏了脑子,还是被仇恨迷了心,犯起了糊涂。 那个侍卫将匕首往腰间一插,道:“李公子莫要栽赃陷害,这匕首乃是小人的武器。” “我什么都知道。” 有人出言道。 “哪来凶器?李言成你疯不成。” 随即有身份显赫的公子附和。 “哼!” 李公公冷哼,用下巴指着李言成,道:“咱家怎么瞅他不像好人呢?仔细搜过身了吗?瞧这一声肥肉藏一件凶器,可不易容察觉呀。” 侍卫闻言立刻上前搜身。李公公距离指鹿为马也所差无几。于是那柄匕首顺利成章,又成了李言成藏匿的凶器。 “你冤枉人。我爹是李何。” 李言成还看清形势,试图挣扎。但很快在李公公的示意下,侍卫堵上了他嘴。 王文清一脸苦涩,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五十七章刀光剑影 天子大宴,轻歌曼舞。玉盘珍馐。 周天子未出席。大皇子刘洪代天子宴客。 刘洪一表人才,气度威仪。席间趁着觥筹交错之际,同徐风私下交谈,言语之中有暗示之意,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徐风却并未明确态度。皇子之争,朝廷局势,牵一发动全身。今天风光一时,明天便是断头台。 三皇子刘京位列宴席中,与熟悉的朝臣谈笑欢歌。这位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的皇子未刻意刁难徐风。从始至终,他未与徐风没有产生摩擦。甚至二人目光交汇之际,刘洪会微微一笑,举杯以示友好。 王文清捞人失败,阴沉脸喝着闷酒酒。在李公公的干预下,李言成关进了少府的密牢中。这个歹毒的阉人还特意吩咐牢头照顾一二。 少府密牢的照顾,李胖子得脱胎换骨,扒三层皮。 美人舞,美食馐,美酒香。徐风却没有心思享受。众多天骄赞口不绝的王文远。只是策划了麒麟门前的一场小小风波?不痛不痒。 “不去与老泰山打声招呼?” 司徒玉凑上前不怀好意的道。 天子大宴,座无虚席。商王正同几个在京封王聊着天。 “御史大夫白青山就在那边。不提前讨好下岳父大人。” 徐风取笑。这些天相处下来,司徒玉和白如画相谈甚欢,二人欢喜愈发亲密。 “这种傻姑娘,哪个男人喜欢?” 司徒玉言语轻蔑,嘴角却有一丝笑意。徐风看过去,此时白如画筷子如飞,腮帮子鼓鼓的。一旁的白青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白如画却视而不见,大快朵颐。 “难不成你想认那位做岳父?” 徐风手指商王戏虐道。 司徒吓得连连摇头。那一袭红衣的故事丰富多彩,无福消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丝竹管乐,乐女翩翩起舞。宴会即将结束。 突然,磅礴的天地灵气如山岳压了下。一道道光芒从地面冲天而起,照映穹苍。玄妙阵图一闪而逝。夜空划开了一道口子,黑暗驱散。紫光如水洒落。 明德殿四面八方尽阵纹如雨,大殿之内皆被紫光笼罩。有人布置阵地封印了此地。 在众人惊慌失措之际。舞池中乐女纷纷从曼妙腰肢抽取利刃。竟是一柄百炼绕指柔的软剑,藏在红色腰带之中,极其隐秘。 这些乐女凌空而起,身形矫健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软剑如毒蛇朝着宴会众人杀去。 一时间血贱大殿。 轰! 一位武将一拳砸下。一位乐女胸骨坍塌。武将疾步上前,夺下乐女手中软剑开始反击。 天子大宴。阵图封印,杀手肆无忌惮的杀戮。一时间众人目瞪口呆。可经过这一幕,众人冷静下来,立刻与乐女绞杀在了一起。 大殿之中,良莠不齐。如天机阁候选之人皆是修士,对付这些乐女手到擒来。有武将战阵厮杀,这种场面在他们眼里如小孩子过家家一般。自然也有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只得抱头鼠窜,仓皇而逃。有人呼喊,有人搏杀,有人求救乱成一团。 皇子身边侍卫片刻不离。有侍卫保护二位皇子衣裳不染血。但他们的目光同时望向对方,神情如出一辙,迷惑不解。 在大周皇宫。阵图封殿,乐女刺杀。普天之下何人有如此神通。这二位皇子脑海中不谋而合,那就是对方造反了。 乐女视死如归,出手毒辣不留活口。 其中一个乐女一剑直取徐风心脏。然后砰的一声,软剑刺穿衣裳后剑尖如撞在金刚石上,剑尖折断。徐风一手扼住女勒脖子,咔嚓一声将这名乐女的脖子扭断。而后如铅球一般,将乐女尸体丢出,直接砸昏一名乐女杀手。 商王,陈王几位封王那边,杀手一个接一个倒下,无一合之敌。朝廷六司长史及一些大员也他们护在中央。 大周封王,裂土封疆,镇守一方。百万军中厮杀,泰山崩于前也可从容应对。 咚!咚!咚! 一声声沉闷落地声音,一个个黑衣人从大殿梁柱之上跳下,寒光闪烁,收割性命。 “老三你疯了吗?” 大皇子刘洪质问,这种规模的刺杀,若非皇子叛乱,谁人相信。 这一句质问,几位封王,一众武将的目光纷纷落在刘京身上。 砰! 刘京的一名护卫被一名黑衣人斩杀,但黑衣人同样被护卫围杀。三皇子刘京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刘洪,沉默不语。他心中也疑惑。 刘洪见状明白此事应刘京无关。同时心中骇然这场刺杀的幕后之人。如此规模的任意杀戮,不是皇子叛乱,欲清洗格局。就是有贼人想覆灭大周。 “先破开封印。” 这时商王开口。明德殿的变故已经惊动了皇宫侍卫,但封印似乎死亡光海,凡是触及者瞬间化成飞灰。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轰! 陈王,楚王联手一击。真气似海。如烈阳坠地,万丈光芒冲天而起,有三足金乌冲出,在紫光中化成焦土。 徐风一惊。这二位封王修为如此高深。联手一击有崩云裂山力量。离灵境之力也所差无几了。 “天皇紫薇阵!” 陈王失声。封印阵法超乎预料。 “这阵法这般难以处理吗?” 徐风问向司徒玉。自他修炼《皇道丹经》于阵法符箓一途,小有成绩,已经不是在荒村之时的信口胡诌了。 “这阵法乃是紫禺山首创,引天道紫薇皇气用来封印圣境修士。后来历经代阵法大家心血,号称第一封印之阵。没有数位圣境修士联手休想破阵。” 司徒玉一脚踹飞一个杀手,力不从心,气喘吁吁。天子大宴,符箓丹药一样没带。 徐风心中大惊。这幕后黑手莫非存了覆灭大周心思?不然何止如此疯狂,一味杀戮。 大殿之中这些人都是大周基石,他们若是死绝,大周就名存实亡了。 轰的一声,大殿青砖碎裂,黑衣人如潮水从地下飞身而后。胶着的厮杀更加惨烈。一些人被黑衣人淹没,杀手屠戮。 商王道:“诸位莫慌,此间变故皇宫大乱,高手都去护卫天子了。我等且保住朝廷要员,稍后势必有人前来破阵。” 大周六王,商王首尊。在朝廷中极有威信。此刻临阵不乱,调度指挥。一众武将纷纷联合,将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护在身后。 而那些黑衣人和乐女也全然不在乎,只是一味的杀人。 “接着!” 白如画是道境高手,开辟了如意空间,存有上白柄名剑。此时她御剑一十二,其中有两柄剑分别飞到徐风和司徒玉身边。 徐风接过宝剑,一剑劈出,真气如龙。瞬间劈开了几名黑衣杀手。血气升腾如雾,视线迷糊之际,有一黑衣人,忽然有凌空跃起,一拳朝着徐风砸。拳风如狂刀,挡路的几名黑衣一并四分五裂。 徐风横剑在胸。黑衣人的拳头瞬间而至,咔嚓一声,白如画这柄明剑段成两截。 “我的剑!” 白如画心都在滴血。御剑搏杀更加奋力,只见光影斑驳,似漫天飞花。黑衣人残肢断臂落满一地。 轰! 黑衣人身体如大龙扭动,以一种极其诡异姿势,左右摇晃。拳势不减如海浪波涛,连续叠加,一涨再涨,一下子砸向徐风的胸口。却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如今徐风肉身堪比无妄海的原始居民,手势蛮荒凶兽。 “嗯!” 黑衣人大惊,立时收拳想与徐风拉开距离。但徐风已经一拳轰出,势大力沉。如划破天际的流星,迅猛极速,轰然锤在黑衣人小腹上。黑衣人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却也急速后退出去。 徐风微微吃惊,这名黑衣人也非等闲之辈,被他一拳击中却未毙命。徐风趁势追击,又是一拳砸下。忽然一道寒光划破空气,刀锋锐利有一种舍我其谁,斩天,斩地,斩人间的气概。 轰! 徐风一拳头将刀芒击散。心中一惊,这股刀意他十分熟悉,正是练刀客的刀意。只见一黑衣人,手持长刀,挡在先前那个黑衣的身前。 “练刀客的弟子吗?” 徐风目光如炬。练刀客弟子众人,不知黑衣人是来复仇的,还是听命于人。然而黑衣人并未答复,一刀劈落,气势如虹。刀芒一分为三,似有灵性一般,在空中旋转。如捕食凶兽伺机而动。 “你的刀太弱了!” 如今徐风气府元海真气浓郁,肉身不朽如天地永存。即使黑人是练刀客的弟子,即使这是一位道境高手。他也不放在眼中,拳头上真气凝聚,一拳轰出,与一道刀芒撞在一起。 轰! 这道刀芒被击碎,但另两道刀芒也趁机绕至徐风身后,随之劈下。徐风却不加理会,一拳朝着持刀的黑衣人砸了下去。黑衣人一惊,不想徐风竟然不顾身后刀芒袭击,朝着他而来。当下不敢大意,长刀劈落,刀锋处爆发粗璀璨华光。 大殿之上,尘土飞扬,桌椅板凳,酒菜乱飞。黑人的长刀被徐风一拳击碎。拳头带着碎裂的刀片狠狠撞在了黑衣人胸前,砰的一声,拳头贯穿心脏。 在这时先前的黑衣人抓起一段碎裂刀片,朝着徐风喉咙猛然刺去。 “小心!” 司徒玉见到这一幕提醒道。徐风却不曾理会黑衣人的刀子,收回拳头对准黑衣人头颅就要砸下。 然而下一刻,剑光如雨,白如画御剑杀了过来,十柄飞剑直接将黑衣人钉在大殿的柱子之上。 轰隆!轰隆! 地动山摇,明德殿颤动。有人在破解天皇紫薇阵,紫色光影渐渐式微,甚至紫光有的地方出现了如蛛网一般的裂痕。 大殿中众人心中一喜。封印大阵即将破除,援军近在咫尺。 与此同时,有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潜入了幽宫禁闭的晨妃住处。这位昔日天子宠妃,如今门可罗雀。往日风光不在,明德殿变故此地却无人护卫。 晨妃在熟睡。黑影站在她的床前。锋利的匕首划开空气。 第五十八章晨妃之死 轰隆一声巨响。 有圣境修士,联手一击,如苍穹压下,天皇紫薇阵顷刻土崩瓦解。 侍卫冲入明德殿。局势转变,刺客的杀戮被控制下来。 黑衣人,乐女中有高手纷纷腾空而起,想从大殿屋顶冲出。然而一张真气编制的大网从天而降。大网如刀,试图脱离的黑衣人,乐女四分五裂,尸块似红色雪花飘落。 这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明德殿内没有一个杀手降伏,尽皆死战。其中有些人被侍卫砍断手脚,留下活口。可他们立刻咬碎藏有毒药的牙齿,吞毒自裁。 天机阁少司命黄山伯走入大殿,他身后跟着三人,身披黑袍,藏匿身份。 徐风暗暗吃惊。破解天皇紫薇阵,需数位圣境修士联手。这三位气息如渊,不言自喻。 大周藏龙卧虎,底蕴深厚,不然何以节制三山宗门。 “天子诏命,二位皇子。及诸位封王。六司大员。即刻觐见。” 黄山伯一入大殿,立刻宣读天子诏命。目光如电,言语似惊雷。 “大哥请了。” 刘京客道,嘴角却挂着一丝冷笑。 “父皇明镜高悬,明辨忠奸。” 刘洪意味深长,仰首挺胸,在侍卫的护送下离开了。 见到这一幕,刘京神情一滞。心下疑生重重。可他也自认清白。 “你们也来。” 黄山伯淡淡对着一众天机阁候选人说道。 “救命!救命啊!” 大殿一角废墟中,王文清伸出一只手,拼命的往出爬。几个侍卫见状,上前将他拉了出来。此刻的王文清衣衫褴褛,遮不庇体,从头到脚一览无余。 “哟。挺白呀!” 一个太监阴阳怪气的说一句,立刻大殿内窃窃私语。一些贵妇女客,伺候的宫女,都是掩面羞笑。王文清脸皮再厚也知羞臊难看,用手护住要害部位,恨不得再次钻回废墟里。还好一名侍卫精明,扯下身上的披风,给王文清遮丑。 “王公子你刚从红楼出来吗?找得哪位姑娘?” 司徒玉讽刺。其实王文清的修为在同境中也是翘楚。只是时运不济,接二连三遇上徐风这种肉身碾压同境,可越境而战的变态人物。两相比对,王文清就似小鸡雏般弱不禁风。 杀手横行之时王文清自保有余。却不想陈王,楚王联手一击化成一只三足金乌,冲击天皇紫薇阵。池鱼之灾,王文清被乌金火焰波及,被埋在大殿的废墟中,身上的衣裳也被火焰燃烧殆尽。 “玉儿休得胡言乱语。” 司徒无忌老大人教训道。司徒家家教严苛,被父亲教训司徒玉立刻闭上了嘴。 “名字真好。” 白如画笑嘻嘻的凑了上去。 徐风也轻笑。柳翎那一声小玉子,司徒玉已经成了半个男人。司徒老大人更是大义灭亲,一声玉儿,司徒玉直接由男变女。 但是想一想,这小子还真是雌雄莫辨。 “小丫头你等着。” 司徒玉咬牙切齿说道。 “好的玉儿。” 白如画嘟着小嘴,杀人攻心。 “如画不得放肆。” 白青山开口了:“此间事了,在家里等着。” 白如画的小脑袋瞬间耷拉下来了。司徒玉则是幸灾乐祸坏笑着。 御史大夫自诩清流,但从不少了家里人吃穿用度。在天子宴席上白如画筷子如风,着实丢了白家脸面。 一位右眼有一道淡淡伤痕的少年,经过白如画身边,神情得意,鼻孔里一声冷哼。白如画同样白了少年一眼,脖子一仰转过了头。 这少年徐风见过。当日在罪恶城正是他与一位老大对上一拳,不落下风。 少年是白如画上的哥哥,白家庶出。名叫白八宝。白青山正妻早丧,且没有子嗣。一个庶出,一个私生女。二人水火不容,都想为自己母亲争夺正房名位。 御书房一众天机阁候选人在此等候。里面偶尔传出争吵之声。二位皇子彼此推诿,都想拿刺杀的事情在对方上做文章。 这二位皇子经营朝堂多年,暗中结党。一争吵起来,不少大臣也纷纷战队,相互指责。 砰! 茶杯碎裂声响,御书房鸦雀无声。天子发怒了。连在外面等候的一众天机阁候选人都有一种噤若寒蝉的感觉。就在此时,有一位小太监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在御书房门前的两名值守老太监耳边说了几句。老太监霎时色变,立马推开大门,放小太监进去。 小太监进入片刻,御书房忽然传出一阵哭声。大门推开,刘京被人搀扶着,神情悲痛匆匆朝后宫走去。 “他怎么了?娘死了?” 司徒玉低声说道。他原想说爹死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可是御书房,诋毁天子驾崩,万一被有心人听到,十颗脑袋也不够砍。 刘洪也走了出来,前一刻还是愤而悲伤,下一刻满脸欢喜,甚至都忍不住有点笑出声了。 诸位封王六司大员鱼贯而出。司徒无忌在与司徒玉擦身而过之际,说了一句小心。 而商王也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徐风,却并未言语。 “天子召见天机阁候选人觐见。” 这个时候有老太监出来传天子诏命。众人心中都隐隐激动,眼中神采飞扬。 天子召见天机阁候选人,前所未有。毕竟这些人能不能活着进入天机阁,还是未知之数。 大周主人,天子的神秘面纱即将揭开。众人心中各怀鬼胎。 徐风面色沉重,心中如压着一块大石。城南荒宅,皇子幽禁一切都因他而起,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有着天子的影子。 御书房周天子正襟危坐。这是一位英武气概的中年男子。但此刻周天子眉宇之间愁云密布。 行过跪拜之礼,众人起身,周天子舒展眉头,说道:“为臣者忠君某国。你们都是国家栋梁。朕期望你们可以舍私利某大公。” 言罢周天子端起一本书,自顾自的看着。身旁小太监一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一众人呆若木鸡。如此这般就结束了,甚至不少人大失所望。还以天子召见,必是为国选才,白白精心准备一番长篇大论。没想到天子如此敷衍了事,他们又不是平头百姓,这样客道场面话,耳朵都听出了茧子。 尤其是徐风。一个住在天子禁忌之地的人,天子却并未理会他。然而天心难测,众人也只能转身离去。 在众人离去之时,周天子目光从书本悄然离开,注视着徐风的背影。直至少年走出了御书房,目光仍旧。 “陛下!” 莫衡悄无声息出现在了御书房?。如果徐风此刻在,一眼就能认出。这位正是当天送他天机阁邀请函之人。 “你看这孩子眉宇之间是不是很像他父亲。” 周天子感慨,语气中充满惆怅。 莫衡沉默不语,垂手而立。这位天子最宠幸的宦官,还从未这般如此做作。 “朕知道你们都不愿提及那件事,但有些事忘不了。 周天子感慨,手扶额头,身子微微靠在椅子上,问:“查清楚了吗?” 莫衡这才道:“老奴看过了,晨妃胸口的刀子,与麒麟门陷害徐公子那柄一模一样。而且从手法上看刺杀晨妃子的刺客,与明德殿的刺客是一伙的。” 周天子道:“早知如此,他还真是一个疯子。” 莫衡道:“老奴这就去抓人。” 周天子却一摆手,道:“锋利的刀,总要有一块磨刀石。你的任务是看好他,刀子磨的太锋利了容易折断。” 第五十九章新征程 这一夜镐京风起云涌。 三皇子府邸,刘京身穿孝服,此时他没有病痛,有一种阴沉狠辣。 一众伺候的丫鬟小厮小心翼翼,呼吸声都压制最低。 “殿下查清楚了。” 谋士康舒递过去了一纸书信。看信上的内容刘京的脸色越发阴冷,如寒冬腊月,滴水成冰。 “此事疑点重重,一切太过于巧合了。请殿下三思后行。” 康舒犹豫再三,还是出言劝阻。 砰! 刘京将书信重重拍在桌子上,脸色狰狞。沉声道:“不报此仇,枉为人子。” “可是···” 康舒话还没说出口,被刘京打断,“叫他进来。” 父母大仇,不共戴天。康舒暗自叹息,知道在劝就失分寸,默默退下。随后一个少年走了进来,他的右眼有道淡淡的伤痕。刘京目光炯炯看着少年,莫名一笑。 旭日高升。 一艘大船,迎风远航。漂浮在茫茫大海之上,乘风破浪。 “俺老猪后悔了。” 猪坚强趴在围栏之上,苦胆都快吐出来了。 东海三千万里之处,有一座赤松岛。赤松岛有一海外仙门,火云门。岛上盛产极阳之石头,名曰火云石。火云石是炼制符箓丹药必用之物。因此不论大周朝廷的丹房,还是三山宗门用量极大。但火云门却素来不喜与外界交易。 匹夫无罪,怀璧有罪。于是各方势力巧取豪夺,各凭本事。 这也是天机阁的任务。去赤松岛买一万斤火云石。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艘大船。” 徐风站在船头甲板,好奇问道。建造这样一艘远洋大船需历时数年,耗费金银数万。白如画一个私生女。御史大夫又是清流一党。但白如画只用来数天功夫就找到来一艘大船,实在不可思议。 “南方段姓是家母本家,找一远洋大船小事一桩。” 提及段氏一族,白如画言语中透着骄傲。 “南方船政总督段铁山是什么人?” 司徒玉一惊。南方段氏一族,世袭罔替船政总督一职,监制朝廷水师用船。在朝廷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家母排很老四,你说段铁山是本姑娘什么人。” 白如画得意洋洋,最喜欢看司徒玉吃瘪。 “四姑娘是你母亲?” 司徒玉不可置信,如听天方夜谭。 这个故事在镐京人尽皆知。段铁山第四女,人称四姑娘。爱上一个有妇之夫,段家自然不同意,最后四姑娘竟然与其私奔。结果如何?却有些模糊。 “我娘就是傻姑娘。不愿利用娘家势力施压,还替他百般遮掩。不然早就是白家正房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白如画愤愤道。白青山顾忌一生清誉,一直没有扶正段四姑娘。白府又有一个庶出白八宝虎视眈眈,想通过天机阁试炼成为天子心腹,让母亲名正言顺。因此,白如画才来参加天机阁试炼。 “女人也不一定有好东西。” 司徒玉呛声。心中却庆幸柳翎没跟来,不然红衣姑娘会又发现一头肥羊。 “哼!” 白如画冷哼一声,扭过头不搭理司徒玉了。 男女的爱情往往如此,一厢情愿,说不清道不明。 徐一坐在大船桅杆上,洁白小脚丫晃来晃去,目光深处是蔚蓝大海。猪坚强泥软在围栏旁,这头猪妖从上船一直在吐。 天机阁的任务截然不同,三人却有着相同目标,此时也算缘分。 大海无边无际,传闻大海的尽头归墟是一座海水填不满的深渊。 在海上之上行船远航,危险重重。海上天气变化莫测,随时有雷电风雨会,掀起上百丈的巨浪。打翻船只。海中更是多如牛毛的怪兽。 徐风隐隐担忧,“传闻火云门精通天火之道。三万斤火云石数量巨大,前路艰辛。” 白如画闻言也忧心忡忡。段氏一族世代造船,她十分清楚海中的危险。 轰! 突然,海浪滔天,船身剧烈的摇晃,幽深的海水中有一道巨大的身影。 “你的嘴去须弥山开过光吗?” 司徒玉吓了一跳。说什么来什么。 海怪闻声而至,徐风也是无语。 “少贫嘴了。” 白如画喊道,随即飞剑如雨,御剑白柄冲入海水中,想及击杀海怪。然而海怪皮糙肉厚,比蛮荒凶兽还要恐怖,飞剑刺在它身上,皮都没有破,反几柄飞剑因为质地原因,竟被折断。白如画的每一柄剑都来之不易,此刻心如刀绞。 轰! 天雷滚滚,一道道青色天雷密集砸落。司徒玉手里黄符一张又一张打出。天雷入水更是化成剧烈电流,事半功倍。顷刻间水面漂浮起来一片片的大鱼尸体。可是那怪兽却未受到电流影响。天雷打在他身上也如同挠痒痒。 “俺的娘。啥东西啊?” 船身摇晃猪坚强如皮球一样滚来滚去,最后终于抓住了围栏。可是海里的怪兽后又吓得放了手。 轰! 徐风抓起一杆粗壮鱼叉掷出,如流星划破天际。空气中传出一声爆破,鱼叉入海。犹豫速度极致只听到咕咚一声,连一丝浪花都溅起。鱼叉直接撞击在怪兽的身上。轰然一声巨响,怪兽的朝下沉了沉,鱼叉断。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白如画飞剑都有折断。徐风纵然有搬山之力,奈何鱼叉材质一般。 怪兽大怒。但知道船上有列害人物。潜入水底。正在几人寻找怪兽踪迹之时,轰然一声,船身开始剧烈摇晃。这怪兽在撞击船底。 “糟了,大船的龙骨虽然是钢铁制成,但也经受不怪兽如此撞击。一旦龙骨断裂大船沉没。茫茫大海,难以生存。” 白如画脸色发白,御剑百柄准备入水。 这个时候司徒玉突然割破手指,以鲜血在甲板上临摹下一副阵图。随后手结法印,念念有词。阵图之上的纹路闪烁光芒,磅礴的天地灵气冲天而降,与司徒玉身上的真气融合为一。陡然间阵图爆发出万丈光芒,将大船罩住。 轰隆!轰隆! 怪兽还在撞击。但是被光芒笼罩的大船纹丝不动。同样稳如泰山还有桅杆之上的徐一。 第六十章獠牙 “俺老猪卖艺不卖身。” 猪坚强黄豆大小的眼珠子乱转,语气坚定。 “你个死肥猪想什么呢?” 徐风气笑。人以类聚,物以群分。猪坚强天天和司徒玉,柳翎厮混在一起。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这头猪妖不纯洁了。 “哎呀!你倒是早说,吓死俺老猪了。你们人族口味太重。镐京更是四时不辨,阴阳不分。” 猪坚强拍了拍胸脯,长舒一口气。 “猪哥借你的獠牙一用。” 徐风直奔主题。大蛇皮糙肉厚,身上鳞甲覆盖。猪坚强的獠牙乃是野猪一族,血脉传承。锋利无比,无坚不摧。 “不行。” 猪坚强摇摇头道:“獠牙是俺一族的血脉觉醒,一生只有一次。借给你就没了。你若是喜欢。等俺老猪回妖境了,给你弄头大象的牙。那玩意儿大呀,可以做拐棍。” “以后少跟柳翎瞎混。” 徐风上去踹了猪坚强一脚,道:“显出真身。” “干啥呀!” 猪坚强一脸狐疑。但显出真身又不是失身。最后他还是答应了。只见猪坚强身子一扭,发出咔嚓咔嚓一阵骨骼摩擦声,在绿色妖光过后,猪坚强显出真身。 大船的往下沉了丈余。一头浑身黑毛油光锃亮,背部高高隆起大野猪出现在甲板上。 徐风道:“得罪了猪哥。” 野猪茫然眨了眨眼睛,口出人言,“啥意思?” “开阵!” 徐风上前抓住了猪坚强耳朵,脚下猛然发力。身形跃起,嗖的一声如离弦之箭划破空气。 “哎。痛啊。这是干啥啊?” 猪坚强被徐风拽住耳朵飞离甲板,直喊痛。这头猪妖还没弄清楚状况。 司徒玉却心领神会,手上法印变化。笼罩大船的光芒撕开一个出口。徐风拉着一头大野猪飞了出。 大水蛇见有人脱离了光芒的保护,朝着徐风张开血盆大口。徐风却身形旋转对准大蛇,猪坚强脱手而出,猪妖在前,獠牙开路,朝着大水蛇狠狠砸了过去。 “坑猪啊!” 此刻猪坚强终于反应过来。这是拿他兵器用。 轰隆! 猪坚强的獠牙撞在大水蛇的额头之上。砰的一声,两颗獠深陷大蛇的血肉之中。大蛇吃痛,缠绕着船的身子松开,在海面上翻滚。然而猪坚强的獠牙却拔不出来了,跟随着大蛇摇晃,一双黄豆大小的眼珠子,像是旋转的小球转着圈。一时间头昏脑涨,哇哇往出吐着苦水。 “猪哥坚持!” 徐风立身在光芒之上,身形一下子又飞了出。抓住猪坚强的尾巴,将他与大蛇分开。而后将猪坚强当成大锤挥舞,对着大蛇的七寸砸了下去。轰的一声,海浪滔天。大水蛇被砸入了海底。 “打的好!今晚有蛇肉吃了。” 司徒大喜,兴奋的喊叫。 “小心!” 白如画却御剑而出。徐风未入道境,气府元海真气尚未与天地灵气融合为一,无法立足海面。 因此白如画御剑飞出,十几柄飞剑交叉变化,形成一个平台。徐风站在飞剑变化的平台之上,一手抓住猪坚强,环顾四周。 这一击可断山岳。但大蛇鳞甲厚重,不一定杀的死它。 “哼哼···” 突然猪坚强四蹄子乱蹬,剧烈的挣扎。徐风低头一看,原来一颗猪头浸泡在海水里。他急忙将猪坚强也拽到平台之上。 “你这是想吃野猪肉啊?” 猪坚强吐出几口海水。蒲扇大的耳朵呼哧呼哧的,叫苦连天,说什么也不给徐风当枪使了。 “猪哥坚持会,弄死这条大水蛇,晚上咱们开荤。” 徐风连哄带骗的商量着。若这个时候猪坚强撂挑子不干了,大好形势瞬间要逆转。 “吃素挺好的。减肥。” 猪头摇的跟拨浪鼓。猪坚强下定决心。在折腾下去,猪命不保。 “猪哥此战乃是扬名立万好机会,万万不可错过。不说野猪一族,就是整个妖族何人在大海之上搏杀过海怪?以后说去脸面也有光彩。” 徐风正无计可施时。司徒玉开口了。他天天与猪坚强厮混在一起,对这头猪妖的心性十分了解。 果不其然,猪坚强隐隐有些动了心思,脑袋也越摇越慢了。 “杀死了一条即将化蛟的大蛇。你猪哥的名头何止在妖族大放光彩,在人族也有你一席之地。” 徐风趁机又添了一把火。猪坚强咂咂嘴,又看看深不见底的大海,摇摆不定。 “猪哥哥杀了一条化蛟大蛇,如此英勇。我若是妖族女子,一定倾心于你。” 这个时候,白如画娇滴滴道。吓了一旁的司徒玉一跳,女人都是天生战略家,随时随刻根据敌人改变状态。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酒色财气。人族,妖族都难逃欲望罗网。 猪坚强凑到徐风耳边。低声道:“帮忙也可以。但以后说起这事得是俺老猪一个人的功劳。” 徐风道:“猪哥这叫什么话。就是猪哥你一人大战化蛟大蛇。” 司徒玉帮呛道:“听闻狐族的女子都是倾国倾城,沉鱼落雁的大美人。也不知是真是假?” 一想到妖族娇滴滴大美人,猪坚强也不装死了,翻身而起。豪气万丈,“一条大蛇而已,也敢在俺老猪面前逞威。这就收拾了它。” 话音刚落,大水蛇冲出水面。蛇头之上有两个大窟窿,咕噜咕噜的冒着血。一双细长的眸子,透着凶光。 “使劲砸。俺老猪结实着呢。” 猪坚强猪屁股一拱,摇着小尾巴。 徐风看着这副滑稽模样,隐不住笑出了声。随后他抓着猪坚强的尾巴,怦然一声,飞剑化成了平台随心而动。徐风挥舞猪坚强朝着大蛇砸了过去。大蛇眸光一闪,一张嘴吐出了一团水球。哗啦一声,水球被徐风打散。可大蛇嘴里却接二连三的吐着水球,一时间水球如一把沙子朝着徐风砸了过来。 轰隆一声。几颗水球被徐风躲过,落在了海面上,立刻掀起海涛。 “轻点摇啊。俺老猪头晕。” 猪坚强以为能速战速决,不想大水蛇还有这一手。他被徐风像锤子一样乱轮,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坚持猪哥,想想狐族那些小狐狸精。一切都值得。” 打散一个水球后,徐风开始画大饼了。然而猪坚强却很吃这一套,一想到狐族的美人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大蛇吐水球如连环弓弩。虽然水球的速度缓慢,但徐风一时间也靠近不了大蛇。 砰!砰!砰! 大水蛇摇晃着尾巴,拍击在海面,溅起水花。霎时如倾盆大雨,遮掩住视线。大蛇趁机突然蹿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想将徐风和猪坚强吞入腹中。 徐风视线受阻,却也感应到前方的危险气息。直接将猪坚强掷出,似长虹贯日。 “你小子不讲究啊。” 猪坚强被丢了出去,大喊大叫。猪蹄子在空中乱蹬,试图脱离了大蛇的血口范围。 轰然一声。大蛇与猪坚强撞在了一起,獠牙与蛇牙碰撞。猪坚强的獠牙是野猪一族的血脉传承,坚不可摧。大蛇的牙齿也不是凡物,这一次对抗,双方的牙都是完好无损。可是蛇牙与獠牙却是交错在了一起。 大蛇咬力惊人,但猪坚强的猪头同样皮糙肉厚,而且坚硬的黑毛如倒刺一样。大蛇往下咬口腔便疼痛难耐。同样不论猪坚强如何用力,也摆脱不了束缚。彼此间难以分开。 见到这一幕,徐风傻眼了。此情此景千载难逢。茫茫大海之上,一条大海蛇,一头野猪嘴对嘴僵持不下。 “光天化日之下,猪哥你要注意影响。莫要被大蛇的美色迷惑了。自古有云,蛇蝎美女。” 司徒玉笑的前仰后合。一猪一蛇的爱情,震铄古今。 “猪哥愿你们幸福。” 白如画也笑的岔气了。眼前这一幕就是茶馆里的说书人都不敢宣之于口。在奇闻怪谈的镐京都无人置信。 “你们这对狗男女,俺老猪跟你们没完。” 猪坚强骂骂咧咧。气的尾巴都翘起来了。而且大蛇口中腥臭刺鼻,他被熏的晕晕乎乎,乱蹬的四蹄逐渐变的直挺挺的。 徐风见情形不妙,一拳朝着猪坚强的猪屁股轰了过去。以他如今的力量,这一拳撼动山岳。猪坚强的身子猛然向前,咔嚓一声,大蛇的牙齿断裂。然而猪坚强的半个身子也被大蛇含在口里。美食往自己嘴里钻,这还是第一次。大蛇都些懵了 “你们这是卸磨杀猪啊。” 猪坚强的声音从大蛇嘴里传了来。虽然微弱,但语气却铿锵有力,显然无事。 此刻大蛇也反应过来,到嘴的美食哪有不吃的道理?血口又张开几分,眼瞅着要将猪坚强吞入腹中。见状徐风急忙上前拉住猪坚强尾巴。可是这大蛇也有巨力,双方一时间僵持不下。然而下一刻,大蛇扭动尾巴朝着徐风袭来。 轰的一声,徐风抬起一脚与大蛇尾巴撞击在一起。大蛇被弹飞,同时猪坚强的尾巴也与身体分了家。 “杀猪啦,救命啊!” 猪坚强痛的后半个身子剧烈摇晃,惨叫连连。真如杀猪一般。 看着手里的猪尾巴,徐风索性趁着大蛇身形为稳,急速上前。一拳打在了猪坚强的猪屁股上。 轰然一声,猪坚强如同砸落大地的流星,直接从大蛇的蛇脖处破体而出。血染海水,大蛇如同一滩烂泥缓缓软了下去。 徐风驾着飞剑平台将猪坚强接住。不好意思道:“猪哥你的尾巴。” “你们欺负猪啊!” 猪坚强看着自己断尾,眼泪汪汪。此刻这头猪妖想起族中长辈的一句话。狡猾者,莫过于人族。 第六十一章黄金船 夜空之下海风习习。大船甲板上肉香弥漫。 炸蛇段,蒸蛇羹,红焖蛇肉··· 在大船随行的一位厨子的手艺一绝。蛇肉被制成种类繁多的美食。 大水蛇集天地灵气孕育,肉质鲜美甘甜。猪坚强的吃的不亦乐乎。至于断尾之痛,用这头猪妖自己的话说,尾巴可以再长,美食却不可辜负。 徐风吃了一口蛇羹,味道鲜美,入口即化。他想到了柳翎。红衣姑娘最喜欢的就是美酒和美食了。 思及此处徐风看了看猪坚强的屁股。柳翎一直嘴馋妖族血肉,若是她在船上,这头猪妖的尾巴也不知是顺利海葬,还是下锅爆炒。 “你看啥?” 猪坚强一脸警惕。天天与红衣姑娘厮混在一起,如今这头猪妖的思想很复杂。 “来猪哥吃块蛇尾巴。以形补形。” 徐风将一块红烧蛇尾夹到了猪坚强碗里。一只猪妖天天跟柳翎厮混在一起,时至今日身上才少了一个物件也是奇迹。 “都是兄弟客气了不是。俺听说过这个说法的,你们人族的花花门道就是多。” 猪坚强傻乐,吃着蛇肉。一想到妖族娇滴滴的大美人。一条尾巴不算啥。 “她怎么了。” 白如画问。徐一坐在桅杆之上,茶饭不思。若是从前这一顿蛇肉全席,估计不够她一人吃。 “她说想家了。” 徐风道。不出意料白如画,司徒玉闻神情一滞。 徐一有家吗?天渊中黑色液体海洋吗?徐风也问过徐一,却没有答案。甚至徐风将装有黑色液体的瓦罐拿给徐一看过。狂暴致命黑色液体,被徐一拿在手里安静祥和。而徐一却一言不发,最后默默将瓦罐还给了徐风。 “她似乎对大海很有兴趣。她的家乡在外面吗?” 司徒玉说道。徐风不可置否。黑色液体海洋中漂浮的尸体多如牛毛,徐一只是其中一具。这些活死人与天渊一样神秘古老,不可揣测。 茫茫大海中有诸多岛屿,生活着海外夷民。这些岛屿有大有小,生存环境恶劣。覆灭也在顷刻之间。 徐一至少处于真佛年代。她的家乡不出意外已经沉没在幽深的海底。 “哪是啥玩意?” 猪坚强指着远处一点金光问道。大海之上,夜色如化不开的浓墨。一点金光格外扎眼。 金色光辉愈来愈近。徐风目光如炬一眼就看清楚了,那是一艘通体黄金铸造的大船,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在黑夜之中如烈阳高悬。 “紫禺山的黄金船!” 司徒玉也看清楚了船的模样,失声说道。黄金船是紫禺山的一件法宝,船身由天金锻造,坚不可摧。在海中行走如履平地。而且传闻黄金船就是一座五行大阵,有着诸般神通玄妙。 “紫禺山修士也来赤松岛找火云石吗?” 白如画吃着烤蛇肉,看着黄金船航行方向说道。 徐风司徒玉也未在意。紫禺山精研符箓阵法,火云石消耗良多。据说黄金船就是为了方便海上航行建造的。 此刻,在黄金船上紫禺山九长老及五大弟子也看到了大船。 其中一位弟子照光,目沐神光能看到千里之外的事物。他说道:“九长老他们就在船上。” “拿弓来。” 紫禺山九长老灵境高手。垂暮之年,模样却不过三十出头。身着紫色道袍,神采飞扬。 五大弟子之一的林余安递上一张通体乌黑,雕刻阵纹的长弓。这张弓是紫禺山的秘宝七彩玲珑弓。九长老曾经用此弓一箭射杀过一位真境修士。 “杀了天机阁的候选人,大周朝廷交如何代?” 说话的是一位年轻道姑名叫沐渔。也是五人中唯一的女子,心有不忍。 “海外仙门,深海巨兽,茫茫大海蕴藏着无数危险。杀人后放火烧船,踪迹全无。” 狄青冷冷笑道。一眼看出了沐渔心思。 “弟子有一事不明。一个天机阁候选人而已。值得山主下令九长老您亲自来杀他。” 最后一人黄天罡问道。这个问题也是五人心中的疑团。 “此子天生妖邪。他若不死,天下难安。你们以为只是我们紫禺山想杀他?即使大周朝廷也有人欲除之而后快。” 九长老握着七彩玲珑弓阴沉笑道。素来仙风道骨的他,杀机弥漫。 “但临行时温陵前辈嘱咐,遇上此人要照顾一二?” 沐渔怯声提醒,随意杀人她良心难安。 “温陵离开宗门许久很多事并不知情。此子天生邪魔。收起的慈悲心肠。杀魔卫道,天经地义。” 言罢九长老拉弓如满月,弓弦之上,七彩神光凝聚如羽箭。嗖的一声,离弦而出。 在大船之上一行人只见一道七彩光辉划破夜空,如一道绚丽的匹练。蔚蓝的海水在七彩神光照耀下波光粼粼,如同刀口上寒光。 “小心!” 此刻徐风才察觉到七彩光芒来势汹汹,不怀好意。连忙出言提醒。司徒玉却先一步洞察先机,立刻启用阵法,光芒护住了大船。七彩神光随即而至。如泰山压顶,还未曾接触到大阵光芒。这阵法就有瓦解之势。 “快帮忙!” 司徒玉急忙喊道。徐风,猪坚强双手拍在甲板之上,磅礴的天地灵气注入,阵图流转,稳定住了阵法。 然而下一刻,七彩神光如刀切豆腐一般霎时破开阵法光芒。阵法一破,两人一妖如断线的风筝,被余波撞飞。 白如画御剑如雨,飞剑与这道七彩神光对撞。一柄飞剑断裂,另一柄又冲了上去。白如画的心都在滴血,却也没有办法,一旦七彩光芒落下,他们必死不疑。 “他娘的。紫禺山的人疯了吗?” 司徒玉爬了起来,吐出一口鲜血。往嘴里胡乱塞着弹药。他是布阵人,破阵之际受到了反噬。 徐风也是心中狐疑。若是天机阁候选人,为了任务彼此残杀,还在情理之中。 紫禺山攻击天机阁候选人,不担心大周朝廷事后追责? 但此时也无暇他顾。徐风猛然跃起。真气凝聚,朝着七彩神光一拳轰去。瞬间如天崩地裂,两者撞击声如惊雷炸裂。可以徐风手撕蛮荒凶兽的蛮力,只是撼动七彩神光退后一寸。他也被撞飞出去,拳头上隐隐作痛。 “掘天大法。” 猪坚强来自妖族圣殿。这一出手也不同凡响。一头赤面獠牙野猪模样的虚影,随着猪坚强一掌拍出,撞在七彩神光之上。 这头猪妖第一出手,道境高手的实力一览无余。虚影撞击上去,七彩神光再次退后一寸。 “我们哪里得罪紫禺山。他们竟然下死手。” 白如画也有了缓息余地。手指一转,飞剑折回。她却冲了上去,以指为剑,真气纵横,有一股天地浩然之意。七彩光芒又退后一寸。 “估计想杀人夺宝啊!” 猪坚强道。但徐风明白人间不同妖境弱有强食,一切都有规矩。这里另有隐情。 司徒玉咬着牙,在甲板之上重新画着阵图。在阵图画好之后又掏出三颗钉子,钉在阵图不同方位。在最后一颗钉子钉入之际,天地之间灵气弥漫,海中波浪似乎都平静下来。一切自然安宁,如回归天地之间。 轰的一声,光芒万丈。大船再次被阵法笼罩,竟然将七彩光芒阻挡在外。 “站有钉子的地方注入真气。” 司徒玉脸色煞白,嘴角鲜血不断涌出。这句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直接瘫软在甲板之上。徐风三人闻言照做。 一时间阵图流转,阵纹水到渠成。天光繁星如水落下。在无尽的海底深处,厚土载物。似乎隔离开了海水,大船竟然纹丝不动。 “有几分本事!我紫禺山的三才大阵!可惜布阵之人修为太低,火候未到。不然老夫还真奈何不了。” 黄金船上九长老微微吃惊。对面大船之上,也是藏龙卧虎。 “浩然之气!那女子是落霞山人吗?” 狄青问道。语气之中有一丝恐惧。 “一个女子却悟出落霞山祖师大先生的君子剑意。真是不容易,可惜要殒命于此。” 照光摇摇头解释道。狄青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落霞山只有一人使剑。若是那人在,我们跳海逃命都来不及。” 黄天罡言语中有着深深的无力感,可以看出那人在他心中地位。 “好个小畜生。任由你成长起来还了得。” 先前那道七彩神光,被三才阵阻挡。九长老再次拉弓却迟迟不松手。七彩神光凝聚如长虹,直到光芒照亮了整个黄金船。嗖的一声,弓弦归位,七彩光芒照亮夜空。 三才阵外的七彩神光还未消失。只见天际如一片七彩琉璃,熠熠生辉。又道七彩光芒如雨后彩虹,耀眼夺目。 “徐一!” 徐风喊道。出海之后,徐一就坐在桅杆之上。收拾大蛇练练手,也没有用到她。 紫禺山袭击,仓促之间却忘了有这么一尊镇山太岁。 “什么事主人?” 坐在桅杆之上的徐一低下头询问,这姑娘也是天然呆,自然萌。已经危及存亡之秋却一脸茫然无知。 “弄死他们。” 司徒玉忽然来了精神,叫嚣道。他可是见识过徐一生吃王老大的那一幕,对她信心十足。可徐一却没有搭理他,而是看着徐风。 有了这万年老妖婆。紫禺山的祖宗牌位都保不住。徐风手一指,威风凛凛道:“抓活的!” “嗯!” 徐一一点头,洁白小脚丫踩踏虚空,直接脱离阵法光芒。在与七彩光芒接触的一瞬间,后者纷纷消散,如避虎蛇。 第六十二章徐一出手 “妖女!” 紫禺山九长老一惊。徐一如九天神女,万法不侵。七彩神光在她身前冰雪消融。 嗖嗖嗖,九长老连续开弓,九道七彩神光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海水都开始沸腾,夜空似梦幻琉璃闪烁璀璨光华。 然而徐一素手轻轻一指。万籁俱寂,七彩神光消失殆尽。空虚之上,一双洁白如玉的小脚丫如履平地。每前进一步,黄金船上的紫禺山众人都觉得心跳加重一分。 一位灵境高手,手持七彩玲珑弓。却连眼前女子的衣袖都沾染不到。徐一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这女子莫非天机阁的前辈高人。”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余安说道。大周节制三山宗门不是说说而已。朝廷威虎藏龙,圣境修士不在少数。 “道友且慢。老夫紫禺山陆青薇。” 九长老陆青薇自报家门。不出意料女子会止步,先询问下出手的缘由。届时自然借故推脱。大周与宗门明争暗斗多少年,却从未撕破脸皮。然而徐一如同未闻。一步一步走向黄金黄,将紫禺山九长老的脸面狠狠踩在脚下。 “猖狂!” 陆青薇大怒。一拍黄金船栏杆,一道神光注入。巍峨的天地灵气压下。黄金船如凶兽复苏,金光万丈。隐隐有龙吟之声。黄金船的船头盘刻的金色神龙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吼! 龙啸九天,黄金神龙腾空而起。神龙体态矫健,龙爪雄劲,奔腾在波涛之中。金色的眸子闪烁智慧的光芒。 “这黄金神龙怎么跟真的似的。” 猪坚强喃喃自语。他是妖族天生敏锐,洞察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紫禺山九宝之一。龙魂!” 司徒玉惊诧。认出了黄金神龙的真身。说道:“传闻紫禺山祖师道祖曾斩杀蛟龙一族的一头大妖。抽离了大妖的魂魄炼制成龙魂,蕴含那头大妖生前六成的力量。” “俺也听说过此事。那位大妖前辈生前是一位超越圣境的强者。在妖境横行霸道,为祸一方。” 猪坚强黄豆大小的眼珠子睁大了几分。那位大妖在妖族中可是凶名赫赫。却报应不爽遇到道祖。 徐风闻言心中一惊。隐隐担心徐一。如今之世圣境修士就是修炼一途的尽头。越圣境修士的力量神秘莫测,传闻在人族中,只有道祖,真佛,大先生,达到了那个境界。即使残存六七成力量,在当世也是少有敌手。 轰! 黄金神龙喷出一团赤色火焰。这火焰的温度极高,核心泛着紫色光芒。海水翻滚,一时间雾气弥漫。 “哎呀,热死俺老猪了。” 猪坚强抹一把汗水,说道:“这是蛟龙族的丹火。俺曾经见过蛟龙一位前辈喷出丹火,生生炼化了一位灵境巅峰的大妖。” 大船上徐风三人都捏了把冷汗。这丹火如此妖邪,徐一的实力却是个未知数。他们心中没底。 “小妖女让你装高人风范。等会有你求饶的时候。” 陆青薇冷笑。信心十足。龙魂一出,圣境之下无敌手。即使圣境修士也要小心翼翼对付。 “九长老高明。一会龙魂重创女子。索性拿下她留给您老当鼎炉。” 耿青阿谀奉承。陆青薇未作答。但他嘴角荡漾起淫笑,不言自喻。 然而下一刻,陆青薇笑容戛然而止。只见徐一沐浴丹火,青丝飘逸。连一滴汗珠都没落下。 “这不可能!” 陆青薇失色。在黄金神龙丹火之中,圣境修士也不会这般纵容谈定。然而接下一幕,这位紫禺山位高权重的九长老更是难以置信。只见徐一玉手一抓,丹火瞬间聚拢在她手中。 轰! 徐一将丹火掷出,如流星落地砸在黄金神龙身上。龙吟阵阵,龙鳞飞溅,黄色血液散落大海,金光粼粼。 这头黄金神龙如有血有肉的活物。但金色血液也激发徐一的原始本性。她突然高高跃起,似乎猛兽捕食一般。直接跳在黄神龙的背上,向着脖颈处一口咬了下去立刻血肉模糊,开始吸食龙血。 “牙口真好。” 见到这一幕,猪坚强下意识捂住了自己脖子。 白如画也是忍着恶心。腹中翻腾。素日里文文静静的姑娘,此刻却茹毛饮血。 徐风,司徒玉见识过徐一生吃王老大的一幕却习以为常。 而黄金船上的一众紫禺山修士皆是呆若木鸡。陆青薇尚且看似古井无波,五个小辈却长大嘴巴,神情尽是惶恐惊悚。甚至沐渔已经扶栏呕吐了。如此残暴血腥,即使妖族也触目惊心。 “真难吃。她骗人。” 徐一骑在龙背上直接用嘴撕下血肉,可她嚼了几口又吐了出去。抱怨道。 黄金神龙惨嚎。神龙血肉显原形,被咀嚼细碎的天金落入大海。 神龙的身体看似有血有肉,却是天金幻化。但龙魂与天金融合为一,也能感受到了疼痛。 “谁告诉龙肉好吃的。” 徐风问道。这不是坑人吗?万一这小祖宗吃上瘾,跑到妖境大肆斩杀蛟龙一族,不是给他惹麻烦吗? “穿红衣服的。” 徐一很实诚,想也不想就卖了柳翎。徐风恍然大悟,难怪柳翎有事没事围着徐一问东问西。红衣姑娘为了大吃妖境连打手都提前物色好了。 “她没告诉你猪肉好吃吧?” 猪坚强鬃毛倒立,担心问道。徐一茫然的摇摇头。但下一刻眼中精光闪闪。吓得猪坚强一下子躲到了徐风背后。这头猪妖自己坑自己。 黄金船上沐渔喉咙滚动。此刻她想起了九长老话。大船上的人当真都是妖邪。 “吼” 黄金神龙身躯扭动。徐一却一拳砸下,直接贯穿龙身。她整个胳膊都陷了进去,一阵乱抓,最后将龙筋拽了出来。黄金神龙像是将死的泥鳅,掉落在海面上。一条龙筋有一半还残留在神龙体内。 “妖女尔敢!” 陆青薇的气的咬牙切齿。心在滴血,却没有任何办法。龙魂与天金融合不分彼此,显化真形。徐一这折腾,龙魂力量消耗巨大。 “不好吃。” 徐一手上沾满龙血,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又伸出了粉嫩小舌头舔了舔。给出了这么句评价。 黄金神龙体内龙魂沸腾,开始剧烈挣扎。龙魂有灵,生前为大妖时也是纵横四海。后被道祖练成法宝,使用人也是小心翼翼,何曾遭过这样的罪。 但徐一肉身力量何等凶悍,徐风都甘拜下风。蛮荒凶兽在她眼里都是小鸡仔。就那么单手往下一按,黄金神龙就动弹不得。而徐一似乎玩心大起,开始一片一片拔下神龙的鳞片,一时间嚎叫连连。猪坚强又情不自禁的摸下手臂上的黑毛。 “妖女住手。当紫禺山可欺不成。” 这样下去龙魂不保。陆青薇又抬出了紫禺山的大旗。可是徐一置若罔闻。黄金神龙在她手里如小孩子的玩具。龙鳞一片片被拔下,场面血淋淋。徐一却笑的开心,像一个行走人间的恶魔。 “吼!” 一声长啸。龙魂在也受不了,这比当年被道祖抽离魂魄炼制成法宝还要痛苦。一道青色光芒飞出,黄金神龙立刻变回了原形。可徐凤一的速度更快,一下子就抓住了青色光芒,想也不想就吞入腹中。 “她这么吃没事吗?” 白如画呆呆问道。那可是大妖的魂魄。 “开胃菜。” 司徒说道。龙魂的骨头再硬,还有无妄海的原始居民难嚼了。 黄金黄上陆青薇脸色铁青。龙魂是紫禺山的至宝,就这么被一个女子吞入腹中了。而五大弟子如同石化,凌乱在风中。 “好吃!” 吞下龙魂的徐一打了饱嗝,心满意足。又朝着黄金船走了过去。 “休得放肆!” 陆青薇暴喝一声。黄金船上阵纹流转。陡然间星空之上,雷霆滚滚,万丈天雷如雨点砸下。大海之上掀起滔天巨浪,平静的海面被砸出了一个又一个大窟窿,海水一时间都无法填满。 这才是真正的雷霆之威,天地失色,远远不是一张雷符可以比拟。然而徐一在雷霆之中行走,雷电劈落在她身像是一滴水落在江河湖泊,波澜不惊。 “去!” 陆青薇眼神中有一丝恐惧。徐一的强大超乎意料。他手指一指,黄金船上冲出千万柄法剑,如蝗虫过境朝着女子冲杀过来。这些剑都是木制却堪比金刚,剑身之上刻有符箓,一旦靠近敌手,爆发出万千种神通。 此刻,徐一如置身大染缸之中,有的法剑爆发出烈焰天火,有的化阵阵烈风,有的法剑似水缠绕。一时间海面上华光万千,瑞彩莹莹。如修士的乱斗场。 “小妖女你死定了。” 陆青薇阴沉着脸,眼中闪烁着快意狠辣毒。 “三灾之术!” 司徒惊道。须弥山有诡异的红莲业火。以欲望为柴,从人的心灵处焚烧起来。 紫禺山也有号称神鬼难挡的三灾之术。这三灾乃是火,水,风。 神鬼莫测,化解修士气府元海中的真气。从根源断绝修士的力量。 大船上,一众人担心徐一安危之时。万千飞剑寸寸断裂。徐一额头之上,有一道裂痕黑色液体通过道裂痕之中,重新回归她的体内。 此时,徐一如高悬九天的神灵。任何神通手段,在她面前如同无物。 “五行大阵!” 陆青薇惊慌失措。心中疑惑重重。眼前女子的实力堪比紫禺山山主。一个这么强大的人。像是专门在此等候一般,难道这是一场阴谋?大周天子早有准备。而此刻他也无暇多想了。 五大弟子也反应过来,分别在五行方位站定。黄金船上有阵图流转。霎时间,五行光芒笼罩住了黄金船。 第六十三章大展神威 黄金船被五行大阵罩住。天地五行金木水火土,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在诸多阵法中,论威力五行阵不是第一,论防御五行阵也不是最坚固。但此阵攻防兼备,且天地灵力循环不息。最是难缠。 “妖女休得猖狂。” 紫禺山九长老陆青薇在五行阵中央,身形若隐若现。黄金船乘风破浪朝着徐一撞去。 “小心。” 徐风心寒。好个如意算盘。五行阵攻防兼备。黄金船由天金铸造坚不可摧。这样横冲直撞,深海巨兽也要被碾压成肉泥。 但这位九长老时运不济,遇上一个生吃蛮荒凶兽的万年老妖怪。徐一不躲不闪直面黄金船。似乎一个成年人面对扑过来的小孩子一般轻松随意。 “如此托大,她死定了。” 耿青阴狠一笑。似乎看到徐一的末日。 轰隆! 黄金船与徐一撞击在了一起,犹如天崩地裂,万顷波涛,海水倒流。 与此同时,在落霞山一间茅草屋里,柳翎无聊的翻弄着满屋子的书籍,时不时长叹一声。 “书中道理读之可静心。” 一位青衫读书人说道。他手持书卷,儒雅出尘。 “书中有颜如玉,书中有黄金屋。” 柳翎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手里倒拿着一本《诗经》。 “先生有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行走之路何止万里。书读的却不够多···” 说道这里,青衫读书人戛然而止。因为《诗经》后藏着红衣姑娘传来了呼噜声。 青衫读书人呵斥:“柳翎!” 柳翎惊醒。脱口而出,“先生说中午不睡,下午崩溃。” “大先生说过这话吗?” 青衫怒不可揭。三山宗门,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子很多。但像柳翎这样烂泥,一巴掌拍在墙上不下来的也绝无仅有。 “先生怎么没说过?先生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人吃饱饭了自然犯困了,先生一定说过。” 柳翎将《诗经》放正。信誓旦旦,不容质疑。 “朽木不可雕。” 陪红衣姑娘看了几天书,青衫读书人给柳翎盖棺定论。至于大先生说没说过那句话,他却不想深究。因为红衣姑娘一定会说,你又不是先生,你怎知道先生没说过?即使先生真的没说过,那么先生也一定想过。诸如此类无法证明探究的话。 遥想当年,三山宗门为了争夺这个红衣姑娘头破血流。一向不收女弟子的须弥山,甚至破例在山下建立一座尼姑庵。如今想想,青衫读书人大为后悔。君子有成人之美。当年如何没领悟这个道理呢? “山主,师傅都说了,山上山下都是修行,您老人家还是放我下山吧。” 柳翎苦着一张脸。从小到大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读书。 “读书!” 青衫读书人没有理会柳翎的哀求。目光投在手里的书卷之上,上面有一段大先生的话,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青衫人古井不波的心绪起了一丝波澜。在他心中当年那件事情落霞山没有错,只是对不住一个人而已。因此他只将柳翎留在山上。 落霞山无一人下山。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柳翎的声音像是老太太的裹脚布,又长又臭。读着读着,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躺在地上。索性就四仰八叉躺在了地上,高高举起《书经》,朗声诵读。读了无数遍却还记不住的开篇诗文。 青衫读书人悲从心来。那人当年若不爱上那女子,今日又是另一番场面。但世间之事没有如果?爱一个有错吗?青衫读书人不知道。他的心思又回到了书中,回到了先生的教诲之中,这令他不思其它。 须弥山七叶树下明法小和尚正听从师傅了的嘱咐。 求念禅师道:“你此番前去斩妖除魔,切勿存有旁的心思。至于成败,一切随缘。” 明法道:“弟子不明,人之初不论性善性恶,只要未伤天害理,为何一定要他死?” 求念禅师沉吟良久,却一言不发。七叶树上一片树叶悄然飘落在他的肩头。 明法微微低头心中一惊,却置若罔闻。师傅盘坐七叶树下,只求一念。可七叶树两次落叶,师傅心中有两次念头涌现。 “普度众人,方证菩提。他若不死,世间难安。日后你会明白。” 求念禅师缓缓合上双眼。他肩头之上的落叶飘然上升回到枝干。明法小和尚目瞪口呆后微微一礼,师命难为,不得不去。 在明法小和尚离去之后,求念禅师忽然睁开眼睛,双手合十,喃喃自语:“真佛,弟子真的错了吗?” 七叶树如有回应,两片树悠悠落下。 在这一日,紫禺山下山的小道上,有位英气勃勃少年缓步而行。少年身着紫袍,大袖飘摇。小道上凡是与少年迎面之人,皆自觉让开道路。但有一人除外,横卧小道,怡然自得,鼾声如雷。 少年上前一礼道:“温师伯。” 此时的邋遢老头换上新衣,修剪了头发胡子,看上去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少年见温陵还在熟睡,也不急于一时,脱下身上衣裳给温陵盖上。负手而立,在一旁等候。 “人老了这睡也多了。 邋遢老头心中愧疚,睁开了眼皮。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你也无法阻止一个找麻烦人。温老头横卧这里就是来找少年茬的。 他破而后立,不仅恢复了修为,还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触碰到了灵境的门槛。有信心拿下这位紫禺山少年天才。但少年的恭敬,温陵的脸皮再厚也无法熟视无睹。 少年问:“师伯修为恢复了吗?” 温陵微微一笑,答非所问,“能不去吗?” 少年道:“斩妖除魔为何不去?” 温陵道:“他一个坏人。” 少年道:“坏人不一定做坏事。师伯离开宗门许久了,很多事未必知晓。那人不死,天下不安。师伯也曾仗剑江湖,该明白其中的道理。” 温陵轻轻一叹,默默让开路。他从无妄海回来了,天下却不是熟悉的天下了。从前跟在他身后鼻涕虫成紫禺山的山主。长江后浪推前浪,眼前的天才少年,也比他那个时候多了几分成熟。他甚至不敢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 少年躬身一礼道:“弟子告辞!” 温陵目送少年离去的背影,心绪复杂,犹豫良久之后,也悄悄的下山离去。 这一日,紫禺山李道宗负剑下山斩妖除魔。 镐京城有一封来自妖境圣殿的密信送入了一处院落,有个身材高大,面相阴柔的少年拆开了信件。 这一切,随着一封封密信,传入了大周皇宫。 茫茫大海,海水如雨落下。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过后,徐一毫发无损,黄金船头却凹陷下。 “不可能!” 九长老陆青薇惊恐万状。天金铸造的黄金船,却被女子撞的凹陷。这女子还是人吗?深海巨兽都没有这样的体魄。 “抓活的。” 徐风喊道。担心徐一一时兴起,将一船人都给吃了。 轰! 黄金船的五大弟子动手了。火球如雨纷纷朝着徐一砸了过来,然而火球没有阻止她的脚步。 徐一一步直接踏上黄金船,五行大阵如无物。陆青薇一拳轰来还想反抗。徐一却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拳头,然后是咔嚓一声。陆青薇一声惨嚎,拳骨粉碎。跌坐在甲板上。 五大弟子惊慌失措,一时间噤若寒蝉没一人敢出手,眼前女子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 “走!” 徐风一行人纷纷跃起,跳上了黄金船。 “你个老不死的敢来袭杀小爷。” 司徒玉上去给了陆青薇一脚,大感解气。 “你···” 陆青薇咬牙切齿。紫禺山的九长老何时受过这样气。可如今寄人篱下,性命都随时不保,也能忍气吞声。 “在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司徒玉狠狠威胁。 “一场误会,还请前辈息怒。” 照光对着徐一一礼说道。可是徐一却没有搭理他。一时间一众紫禺山修士都忐忑不安。 “误会?你们以为我们可欺辱不成。” 徐风轻蔑笑道。他们之间的对话也听个七七八八,显然有备而来。 “既然如此,我们去镐京城请天子明断。” 林安余一语点中要害。陆青薇五人闻言心中大安。天机阁中人与宗门修士发生冲突,自然要天子决断。 “大周天子也要敬重我们紫禺山。你们算什么东西,最好放了我们。” 世间有聪明人也有蠢猪。耿青就是一头蠢猪,事到如今却看不清形势。几个其余几人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小子很猖狂吗?” 司徒玉大怒,准备动手。却被徐风拦下,几人的言语中称呼他为妖邪,必杀之。王文远想杀他,紫禺山修士也想杀他。其中必然有因由。或许与他身世有关。 “怕了吗?你个小孽种立刻放了我们。” 耿青以为徐风不敢动手,更加放肆无忌了。他是紫禺山的五大子弟,闻名天下。杀了他就是得罪紫禺山,即使大周朝廷也要考虑一二。 “闭嘴!” 陆青薇呵斥。见过愚蠢的,没见过这么愚蠢的。先前是谁扬言杀人灭口,毁尸灭迹?难道这注意就你能想得出来? “是吗?” 徐风冷笑。虽然心中不想如此,但对付顽疾还需下猛药。他一指耿青,对徐一道:“想吃吗?” 徐一傻傻一笑,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 一众紫禺山修士茫然。司徒玉,白如画急忙转过了头。 徐风道:“仅此一次。” 徐一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接下发生了血腥的一幕,在耿青惨绝人寰的哀嚎之下,徐一块块撕咬他的血肉。 “小姑奶奶那玩意可不好吃啊?” 猪坚强饶有兴致,头头是道。他也曾茹毛饮血。 徐一看了猪坚强一眼,吞下一块血肉,舔了舔嘴唇。吓得这头猪妖瞬间闪到徐风身后,闭上了嘴巴。 第六十四章降临 鲜血淋淋,徐一衣衫染血。她冲着徐风傻傻一笑,嘴角有血液溢出。她容貌极美,一笑倾国倾城。可此刻她的笑容如同地狱的魔鬼。一脸的血液,如唱戏的大花脸。 勤俭节约是美德,耿青的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养尊处优的紫禺山修士何时见过这一幕,一时间都傻了眼。 “有问题吗?” 徐风邪魅一笑。其实他心中也觉恶心恐怖。但事关他的身世,父亲的踪迹,母亲的秘密。紫禺山修士就是突破口,不能心软。 “你想做什么?” 陆青薇言语镇定。可颤抖手却暴露了内心的惊悚。一个活生生的人当着你面被吞下肚子,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五大弟子余下四人噤若寒蝉,他们在宗门也是名声鹤立。生死对决他们坦然处之,可是生吞活人却闻所未闻。人族的邪修,妖族大妖也没有这般残暴血腥的。 “为什么要杀我。” 徐风开门见山。心中有一丝小小激动。他有的是时间与这几位消耗,不怕他们不说实话。 “老实交代还能留下性命。” 司徒玉冷哼一声。朝着徐一看了眼,不言自喻。吓得紫禺山四大弟子如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一场误会。老夫向你们致歉。几位小友有何要求尽管说。” 陆青薇的态度变得温和,可牙关紧锁,不欲吐露实情。 “吃饱了吗?” 徐风看向满脸鲜血的徐一问道。徐一眼中冒着精光,心都乐开了花。自己的主人今天这是怎么了?以前不是不许吃人吗? “我等只是奉命行事。这位兄弟请网开一面。” 黄天罡有苦难言。实际上五大弟子对此次袭杀心中也存有疑惑。 “以俺老猪之见先吃了他们四肢,在严刑拷打。” 猪坚强出了一个馊主意。这头猪妖看似憨厚老实,但骨子却流着妖族弱肉强食的血液。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沐渔声音颤抖,说着说着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还不说吗?” 徐风盯着陆青薇的眼睛问道。但这位紫禺山的九长老似乎铁定了心,装聋作哑,沉默不语。陆青薇死猪不怕开水烫。徐风倒有些无奈了,他不是心狠手辣之辈。之所以决心除去耿青,一是为了杀鸡敬候,二是此子心性阴沉毒辣,留下他必然有后患。 “你个老梆菜想死吗?” 司徒玉上去就是几脚。陆青薇怒火中烧却隐忍不发,干脆闭上眼睛,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人老奸,马老滑。陆青薇是个老油条,经过最初震撼。此时他心中如明镜,知道说了实话徐风一行人也未必放过他们。即使侥幸逃命,泄露机紫禺山也饶不了他。与其如此不如闭口不言。至于几个小辈的性命他从未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留你们何用?” 徐风佯装下令了,叫徐一吃了几人。 “九长老,事到如今你还是说实话吧!” 这时候照光急了沉声斥责。 “留得青山,不怕没拆烧。” 林余安也劝阻。性命攸关他们是真的焦急。 “哼!” 然而陆青薇只是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徐风见状一咬牙下定决心。他不是坏人,却也不是满嘴仁义道德的正人君子。 “且慢!” 黄天罡说道:“我等奉命行事,知道的不多,但有问必答。” “孽徒你敢。” 陆青薇狠狠瞪向黄天罡。 黄天罡却轻蔑一笑,道:“你九长老的命尊贵。我们在紫禺山也不是无名无姓之辈。” 光照也道:“这位兄弟尽管问,知道的我们一定说。不知道你即使杀光我们,也得不到答应。” “为什么杀我?” 徐风问道。看样子紫禺山内部也不是一团和气。 “你是妖邪,你不死天下不安。” 黄天罡目光真诚与徐风对视,如此说道。 徐风脸色阴沉,又是一个相同的答案。似乎想杀他都同一个理由。你该死。你不死天下不安。 “你胡说什么?” 司徒玉大怒,就要动手却被徐风拦下。 徐风继续问:“凡是总有原因你还知道什么?” 黄天罡陷入沉思。林余安接过话题道:“临行之际,我听师傅自语,说你本无罪。但你父母天生有罪,他们已经死了。因此也留不得你。” “你说什么?” 徐风猛然质问。父母双亡,这怎么可能?那么陪伴他从小到大的母亲又是谁? 林余安吓了一跳,小心翼翼道:“这只是师傅的喃喃自语,也许我听差了。” “继续。” 徐风表面冷静下来,却心绪万千。可这几个人知道不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什么了。 “能吃了吗?” 徐一舔了舔朱唇问道。修炼之人,吸纳天地灵气,血肉鲜美,于她而言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但这就无意之言,确定几个人脑子飞速转动,努力回忆。 “我无意间听师傅与人谈论过,也说过这样的话。” 沐渔怯生生说道,身形往后退了几步,眼睛却死死盯着徐一。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徐风陷入了沉思。一件事有一人说也许是假,两个人说就值得考虑。见徐风沉默,几人又都绞尽脑汁思索着关于此事的线索。 “你很像一个人,莫非与当年那件事有关。” 光照看着徐风好一会,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句。他扭过头看了眼九长老神情震惊。他在五大弟子中辈分最高,年龄最长,也知道很多宗门的隐秘。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住嘴!” 一直沉默不语陆青薇一下子紧张起来。 “你才给我闭嘴。” 司徒玉上去就是一脚踹在陆青薇脸上。 “你若敢说,紫禺山必将你碎尸万段。” 陆青薇一颗牙都被打掉了,嘴角流血。然而他无心它顾,看着照光目光凶狠。 徐风微微一笑,威胁道:“你不说也必死无疑。” 照光神情复杂,心中在犹豫。那件事石破惊天。一旦道出,三山宗门,大周朝廷都无立足之地。但不说,眼前的少年也一样会要他的命。多番考虑,照光索性心一横,性命要紧。大海茫茫,大不了以后再不回陆地。 “在二十年前大周···” 然而照光的话还未说完,羽箭破空而来,迅猛极速。只觉得光芒一闪,还不待徐风反应,羽箭横贯照光头颅。 海面之上,一艘艘铁甲巨轮,高如山岳横亘九州。不论是大船还是黄金船在这艘巨轮面前都显得极其渺小。 “大周水师。” 白如画一惊。在此地看见大周水师出乎意料。徐风目光不善,这一箭火候拿捏的恰到好处,如同杀人灭口一般。 铁甲巨轮缓缓靠近。巨轮甲板之上站着一位威风凛凛,剑眉星目的大将军,手持长弓。 “袁都统!” 司徒玉认出了这位将军。正是大周水师都统袁史。 “为什么杀了他。” 徐风大为恼火。他无限接近了秘密,却戛然而止。 “天子诏命,无可奉告。” 袁史冷言冷语,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你···” 徐风被气的语塞,司徒玉却扯住徐风的衣角,低声提醒道“这是一位灵境巅峰的大高手。” 灵境修士,自身之道,即为天道。大道之下无敌手。面对这样强者徐风也只能压制怒火。虽然徐一高深莫测,但是大周更是一座深渊。与大周水师都统动手,不是明智之举。 “这位将军,我乃紫禺山陆青薇。先前与这几人有些误会,他们竟然暴起行凶,此事我紫禺山不会善罢甘休。” 陆青薇见是大周朝廷的来人,立刻来了精神,言之凿凿,大有兴师问罪之意。 “奉天子诏命,杀无赦。” 然而袁史对陆青薇的话置若罔闻,一声令下,有铁甲军卒冲上黄金船。 “你敢!” 陆青薇身上气势如虹。在徐一面前他束手无策,但大周水师都统他还不放在眼中,自信可以一战。林余安,沐渔我,黄天罡也欲反抗。 大周水师出现给了他们信心,庞大水师队伍有无数双眼睛。他们都不相信,大周会对紫禺山修士下杀手。 “杀无赦!” 面对同等境界的陆青薇,袁史并未出手,而出高举明晃晃的天子诏书,声音如雷。一瞬间时间长河凝固,黄金船上的人感觉万斤巨石压在身上动弹不得。 “九五之数,大周国运!” 陆青薇难以置信,艰难的说出了这八个字。 天子代天养育黎民,自有天道气运。大周存在一日,天子就是人世间的巅峰。他的一言一行都是不容置疑的法则。 “奉大周天子诏命,诛杀紫禺山修士。” 袁史一字一顿。冥冥之中有不可抗拒的力量降临。只见陆青薇神情痛苦,天空之上雷霆骤起,雷电未落,却有雷声滚滚,轰然巨响。陆青薇化成飞灰。 这就是天罚。 天子,管理人间的天道之子,代天伐人。 “天意,天意啊。” 黄天罡仰望苍穹,闭上双眼,知必死无疑。 “唉!” 林余安也长叹一声。 “我不想死,不想死。” 沐渔抱着头颅蹲在甲板上哭泣,浑身颤抖。 然而,三人的身体,如燃烧殆尽的炭火。海风拂过,一片飞灰。 第六十五章林海大妖 “告辞!” 袁史挥一挥衣袖。铁甲巨轮离去。 黄金船上徐风心情郁闷,很是无奈,离谜团只差一步却无疾而终。袁史的一箭不偏不倚,似乎早有预谋一般。 “我是谁?” 徐风望着无边无际的海水,心中生出了一种无力感。大周朝廷有人想杀他,宗门也有人想杀他。他又不是香喷喷的肥肉,怎么谁都想咬伤一口。良久,徐风长叹一口气,很多事情可遇而不可求,随缘而已。 冬天来了,秋天也不会远。一滩死水被搅浑,这其中的秘密,总有大白天下时候。 “这东西值不少钱吧。” 猪坚强在黄金船上敲敲打打,目之所及都是金灿灿的。 “黄金船由天金铸造,坚不可摧。船身篆刻有紫禺山的诸多符箓阵法,有了这艘船我们足以纵横大海。” 司徒玉兴奋开始琢磨黄金船上的阵法符箓。白如画背着手东看看西转转。得到这么一个宝物吗,所有人都很高兴。 至于徐一又坐到了黄金船的桅杆之上。 自然呆,天然萌。 大海之上,有一叶扁舟披荆斩棘迎着风浪前行。名震镐京的妖族真无敌林古盘膝坐在小舟上,在他身旁有一位灰衣老者,遥望大海深处。 “三百里。” 突然灰衣老者低垂目光说道。林古闻言起身,他身材高大,阴柔的面貌透着一股凶残气息。 灰衣老者又道:“他身边有位高手。” 林古道:“高手交给你,其余之人归我。” 灰衣老者摇摇头,道:“那人至少圣境。” 林古一惊的,道:“打不过?” 灰衣老者道:“打不过。但有办法。” 言罢,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小舟悬停下。灰衣老者手掌闪烁着璀璨光芒,凡是光芒波触及之处,似春雨润物细无声,绿意盎然的植被疯狂生长,很快小舟四周的海水如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 海上的天气变幻莫测,一时狂风暴雨,一时骄阳似火。 黄金船上吃穿用度一应俱全,甚至在船中甲板上建立起一座三层高楼,里面美轮美奂,金丝被,罗汉床。甲板之下的货仓,也储存着各类新鲜瓜果蔬菜,鸡鸭鱼肉。货仓墙壁刻有阵纹,散发着一缕缕寒气。 骄奢极欲,享受至极。徐风一行人自然弃了大船,乘坐黄金船,朝着赤松岛的方向航行。 天金极重,以天金铸船,根本不能漂浮在海面上。黄金船底部有阵法符箓支撑,航行稳如泰山。此刻猪坚强,司徒玉,白如画吃着货仓取出冰镇水果,躺在甲板上吹着海风很是享受。 “讲究吃穿用度还属你们人族。妖族有啥?毛都没有。” 猪坚强连皮带籽一口吞下一个西瓜,由衷感慨。 “传闻妖族圣殿也是华美绝伦。” 徐风靠在围栏上心情好转。如今想想他也不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有人想杀他,可也有人想保护他。城南荒宅,大周水师。 唯一不解的就是那句父母双亡。如果黄天罡没说谎,那么古牛镇那位又是谁呢?徐母的脾气很古怪,但对儿子很用心。徐风忘不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在油灯前给他缝补衣裳的母亲。只是因为他的一句,旧衣裳穿着舒服,娘补的旧衣裳穿着跟舒服。 “圣殿自然巧夺天工,但里面却冷清清的,十分无趣。” 猪坚强说道。妖族弱肉强食,圣殿里更是只讲究实力,不问人情世故。所以这头猪妖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又显得有些憨傻。 “那颗树真漂亮。” 桅杆之上,徐一突然自言自语。平常都是她不搭理别人,此刻也没人搭理她。 “她饿的眼花了吗?” 司徒玉躺在甲板上懒洋洋的,说话都有气无力。 “嘿嘿,她比俺老猪还傻,大海之上哪里有树,海藻都生长在海岸边。” 猪坚强拍了拍肚皮,转过身昏昏欲睡。 未察觉到危险气息。徐风也不在意 “哪里有树?” 女人与女人之间总是好交流。徐一好不容说次话,白如画不忍置之不理,她抬起头笑意盈盈看着徐一,然而很快她又惊讶转过了头,因为余光所及,翠绿盎然。 徐风看着白如画的模样,也转过身,顿时瞪目结舌。确实有树,而且不止一颗。只见大海之上一片密林,绿色的植物如雨后春笋一般开始蔓延。俨然就是一座森林。 “这是古藤一族的秘术,造化林海。” 这是时候猪坚强也起身,一看顿时惊呼道。 “妖族!” 司徒玉刚刚站起。只见海面上的树林已经近在咫尺。 天金铸造的船身长出了一颗翠绿娇嫩的小树苗,转瞬就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然后两颗三颗,黄金船很快被绿色覆盖。 轰! 徐风出手,一拳横扫将一片大树震碎。但在大树断裂处马上又长出一颗大树,如此源源不断。 轰隆! 白如画御剑百柄,一翻剑雨过后。黄金船上的大树被齐刷刷削断,可眨眼间又是一片参天密林。 “别费劲了,这是古藤一族的灵境前辈出手。” 猪坚强提醒道,叫大家不要白费功夫,妖族大妖出手,只有境界超乎那位大妖之人追本溯源,斩断力量根源。不然累死也砍不完这些树。 “猪哥不是来抓你的吧?要不你出去打声招呼,别殃及池鱼。” 司徒玉说道。怎么看这头猪妖也是犯了事从妖境逃出来的。 “真是来抓俺老猪也是野猪一族。还轮不到古藤一族出手。” 猪坚强解释道,妖族有妖族的规矩,如人间的律法一般。 “你们妖族的人都是这么无聊吗?” 白如画质问。一位灵境大妖,若是兴师问罪直接动手就是,没必要装神弄鬼。 徐风也怀疑这里有阴谋,暗中积蓄力量。 “嘿嘿,俺老猪问问。” 猪坚强讪笑来在围栏边。喊道:“在下野猪一族猪坚强,敢问古藤一族那位前辈出的手?” 三百里之遥,小舟上林古诧异道:“他怎么在。” 灰衣老者道:“你认识。” 林古道:“圣殿三层楼的人。” 灰衣老者惊道:“船上却有一位妖族。老夫想来他在古牛镇长大,结识一个妖族情理之中,也未在意。不想是圣殿的人。” 林古道:“您老尽管动手。只是圣殿一个小角色。既然殿主有命令在先,无需顾虑。” 灰衣老者点点,手掌之上的璀璨光芒再次浓郁。 “意外,纯属意外。” 黄金船上,猪坚强尴尬的摸了摸头,嗓子都喊破了却没有搭理他。 这头猪妖平日里一向吹牛,他野猪一族在妖族中如何威风八面,他自己又如何在圣殿中名列前茅。结果那位灵境大妖连个回应都没有。 就在此时,黄金船枝繁叶茂树木如同活过一般。闪烁着绿色光芒,开始疯狂生长,一时间众人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轰!轰! 徐风几拳下去,将几颗大树连根打飞,身上闪烁着金色光芒,似乎与黄金船合二为一。但是大树的生长速度更快,他销毁一颗,就有三颗四颗大树冒出了头,拳头还未砸下,又长成了参天大树。顷刻,原本几步距离司徒玉,白如画,猪坚等人被树木隔离。密密麻麻的植被不留下一丝缝隙。 “徐一。” 徐风喊道。可是当最后一根藤条封住他视线之际。只见桅杆之上,一颗大树枝蔓摇曳,瞬间撕开了虚空,将徐一连带着桅杆吞了下去。在那边虚空中,隐隐可见山峦叠嶂,连绵不绝。 见到这一幕,徐风心知不妙。那位大妖早有预谋,将徐一与众人分离开。此刻,林古如一道长虹跨越海面,朝着被密林包围之下的徐风就是一拳轰下。同时徐风也察觉到破空之声,气府元海真气沸腾,一拳迎了上去。 轰隆! 双方拳头碰撞,产生了巨大冲击波,将船上的树木一扫而尽。徐风身形一下子飞了出去落在了船尾,体内气血翻腾。一个身材高大,阴柔之相的少年立身船头的围栏上。 黄金船上的树木也不再生长。司徒玉,白如画,猪坚强也看清了少年的模样。 猪坚强惊呼:“林古!” 一语中道出少年身份,石破天惊。妖族真无敌,林古! 司徒玉,白如画皆是震惊,难以言表。 林古的名字如雷贯耳。一个在镐京城挑战三山宗门修士的妖族少年,至今未尝一败。 “你就是徐风?” 林古问道。目光灼灼,言语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你就是林古?闻名不如见面,不过如此。” 面对一个想杀自己的人,徐风同样不会客气。 “极境修士,大言不惭!” 林古一掌拍出,一道翠绿华光飞出,生机勃勃的气息中有暗藏着狂暴的毁灭气息。 轰! 徐风浑身如金光浇筑,一拳轰了过去。在与翠绿华光接触的瞬间,狂暴毁灭的气息爆发,如大坝决堤。可徐风肉身何等坚固,即使铸造黄金船的天金也略逊色一筹。这一拳不仅击溃了翠绿华光,也承受住了那股毁灭气息。 “嗯?” 林古神色一惊。圣殿之主誓杀的少年,果然非同凡响。先前与少年对撞一拳,拳头还隐隐作痛,暗中惊骇少年的肉身。如今少年又化解了暗藏玄机的杀招,却安然无然。 一个极境少年,实力之强,超乎想象。 第六十六章真无敌 黄金船上双方剑拔弩张。 “林古兄弟看在俺老猪的面子上,有话好好说。” 猪坚强打圆场。他与林古相识,在圣殿有几面之缘。 “你算什么东西。” 林古轻蔑一笑,半分没将猪坚强放在眼里。而是目光灼灼盯着徐风,很久没遇上这样强硬的敌手了。 “你···” 猪坚强怒气冲天。林古都没拿正眼看他。可这头猪妖是敢怒不敢言,妖族真无敌的名号,不是浪得虚名。 “行了猪哥大人不计小过。” 司徒玉低声劝说,担心猪坚强一时冲动酿成大祸。猪坚强鼻孔里哼哼两声,也顺势借坡下驴。 “你也认为我该死?” 徐风问道。海风吹过他脸上有一丝狰狞。人族有人想杀他,妖族也有人想杀他,这天下没有他立足之地吗。 “素不相识,奉命行事。” 出乎意料不是那句老生常谈,你不死,天下不安。林古如一个拿钱买命的杀手,这令徐风感到一丝欣慰。至少林古不会觉得他是一个不该存在世间的人。 “你我一战,不要牵连旁人。” 以徐风如今的实力,有信心一战,这位妖族真无敌。解决后顾之忧,无牵挂打不过这位也可以跑路。 同红衣姑娘在一起呆久了,总要学上几招。 “他们的血不配沾染我的手。” 高手都是骄傲的。林古心有天高。此刻这位妖族真无敌心中燃烧起熊熊战火,只想与眼前少年一战。 司徒玉,白如画,猪坚强相互看了眼,身形一跃,跳上了大船,默默离去。他们心中明白,一位灵境大妖压阵,妖族少年真无敌出手,留下来只会玉石俱焚。徐风让他们离开必然心中有数,若是固执留下,反而会连累他。 茫茫大海,黄金船只剩下两个少年,他们彼此凝望,未有杀意却杀心。 突然,林古动手了。这位妖族真无敌,身材高大,凌空跃起如苍鹰扑食,一拳朝着船尾的少年砸去。拳未至却有道意汹涌而出。春风拂面,林古这一拳生机勃勃,但徐风却感受春风中蕴含的死亡气息。生死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却被林古运用的惟妙惟肖。 这是古藤一族历代相传的四季轮回拳。春夏秋天,四季交替却蕴含大道,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但举目望去却苍凉一片。四季轮回拳就是取自这种意境。四季交替之间,都有意境可循。如冰雪覆盖大地,厚土之下,草木种子却生机勃勃,等候春天到来。 轰! 徐风一拳迎了上去。两人拳头相撞,如山岳崩碎一般,黄金船摇晃,拳头之上竟然感到一种柔软的舒适,然后一股狂暴的毁灭气息侵蚀他的全身。徐风凌然不惧,肉身坚如金刚,气血旺盛,力有千钧。在极致力量之下,任何阴谋诡计都要土崩瓦解。 林古身形倒退,只觉如莽莽群山连根拔起向着自己扑面而来,他的道意瞬间被瓦解。这个极境少年看似平谈无奇,但他的力量似乎可撑起天地,任何道意神通的在这样的力量下都不值一提。 “你很好!” 林古言语中充满着兴奋。他的双手沾满道境高手血,那些自诩天才之辈,却不敌他几拳轰撞。眼前的人族极境少年,与他连对两拳却不逊色分毫。 “你也很好。” 徐风抬起一脚如蛟龙出海。妖族林古是块上好的磨刀石,但徐风此时却没有心思锻炼自身。暗处还有一位灵境大妖虎视眈眈,他急于速战速决。 “狂妄!” 林古知道四季轮回拳,对这个人族少年不起作用。于是一掌探出手臂化成一根翠绿藤条,朝着徐风的腿缠绕过去。这个人族少年竟然率先动手。高手的骄傲不容质疑,他是妖族的真无敌,与人族修士交战也未逢敌手。 林古的手掌所化的藤条,正是血脉传承。变化莫测,灵活如蛇。徐风想扯断腿上的藤条,却发现这根藤条坚韧超乎寻常,几次用力都没有扯断。藤条翻动,反而将他拽离甲板悬在半空。 “我会记住你的。” 林古阴沉一笑,另一只手臂变化成一断褐色干枯的粗壮藤条,前端尖锐如刀。砰一声这根藤条断裂,朝着徐风头颅狠狠扎了过来。 这一战已无悬念,林古甚至可以想象出少年头颅如西瓜一样爆开的场景。一个人族极境少年,值得他真无敌如此大费周章,也算死得其所了。 在小舟之上,灰衣老者轻轻一笑。杀了这位人族少年,他古藤一族的地位在圣殿更是无人可以取替,下一任圣殿之主,非他古藤一族的真无敌莫属。 然而就在林古以为大局已定之时,束缚徐风藤条忽然断裂。那个人族少年身形在空中旋转安稳落地,之后一拳轰出。砰的一声脆裂声响,那根干枯褐色粗壮的藤条被打碎。 “不可能?你怎么会扯断我古藤一族的血脉传承?” 看着甲板上似乎火烧一般,碎裂成几段的藤条,林古大吃一惊。古藤一族的血脉传承,坚韧柔软,一旦被束缚住,就是真境修士也不可能扯断藤条。 “雕虫小技!” 徐风腿上的黑色液体悄然退回衣袖之内。他言语嘲笑,心中却也惊骇。这位妖族真无敌名不虚传,若是不是有黑色液体,此刻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小舟上,灰衣老者目光中透着一丝疑惑,不可思议。他古藤一族血脉传承的柔韧坚固程度在妖族和部有血脉传承中绝无仅有,那个人族少年怎么可能挣脱束缚。 “狂妄,狂妄!” 林古的声音有些声嘶力竭。他出生在妖族大部落中,沐浴荣光,一路横扫妖族一众少年,以弱冠之姿登临圣殿十三楼,成了圣殿之主的候选人之一。在人间镐京挑战三山修士,一路高歌猛进未逢敌手,号称真无敌。被一个小小极境修士嘲讽,这位妖族少年怒不可遏。 “实力为尊!” 徐风刺激着林古的心脏,寻求破绽。 “这场游戏该结束了。” 林古目光冰冷,手掌一翻,黄金船乍然作响,一根根粗壮藤条凭空冒出,藤条上倒刺如钩。妖族真无敌实力一览无余, 砰的一声,徐风将一根藤条连根拔起。然而这根藤条却猛烈翻腾,像是握着一条大蛇一般。下一刻黑色液体悄悄才从袖口流淌而出,滋啦一声,藤条瞬间化成焦土。 “不过如此!” 徐风缓缓松开手掌,海风吹过,烟消云散。 “不可能!不可能!” 林古目眦欲裂。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殊不知此时徐风也心中震惊,以他手撕蛮荒凶兽的肉身,手掌也隐隐作痛。甚至没有黑色液体,长久对恃,藤条必然划开他的皮肤。 “我不信。血藤结界!” 林古大喝一声,五指并拢,一滴血液从他手掌之中滴落。黄金船的一根根藤条顷刻变成鲜艳欲滴的红色。这些藤条如被鲜血浸泡过的一样,焕发出生命的灵性,瞬间将徐风包围,然后开始聚拢,藤条编制形成一个球状物体。 “你死定了。” 林古神情狰狞,手掌微微用力,藤条编制的球体逐渐收缩。 距离黄金船不远处。大船上众人一脸担忧。 “都怨你拉着我离去,你们还是兄弟呢?大家联手,一拥而上,一个道境妖族,还能翻天不成?” 白如画后悔离开。愤愤不平抱怨起司徒玉。林古不是一般道境高手,那是妖族的真无敌、挑战三山宗门,至今未尝一败。 “本公子何时拉着你离开了。” 司徒玉大呼冤枉。 “都怨你,都怨你。” 与女人吵架,男人永远甘拜下风。司徒玉争吵不过也就默认了。 “徐风会有事吗?” 见司徒玉不搭理她,白如画也似乎恢复了理智,担忧问道。 “在妖族中林古也难逢敌手,更是得到圣殿十三楼培养,实力高深莫测。” 猪坚强叹了口气,目光盯在海面上。林古的名字于妖族年轻一辈而言就是一座大山。 “放心,徐风的手段也非凡俗。” 司徒玉安慰道。心中也有一丝不宁,却不似白如画,猪坚强那般忧心忡忡。他经历过封印荒村,知晓徐风手中黑色液体的诡秘莫测,也知晓徐风从不意气用事。 小舟上灰衣老者,在林古情绪波动的那一刻即将出手,可很快他幼冷静下来。此刻更是带着笑意,轻抚长须。血藤结界,这是古藤一族秘法,那个人族的极境少年,就是铜皮铁骨,也会被碾压成肉泥。 林古的手掌越握越紧,藤条编制的球状物体也越来越小。他脸上的神情逐渐恢复如初,被一个人族的极境少年激怒,此刻想想真的不值得。 然而下一刻,林古脸色大变。不论他怎么用力,那个藤条编制的球状物体似乎到了极致,不能缩小毫厘。可这时候球状物体的空间还不足以将一个人绞碎。 轰隆! 就在这个时候,藤条编制的球状物体轰然炸裂。那个令林古勃然大怒的少年毫发未损。 “林古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妖族真无敌,不过如此。” 徐风讥讽。面对神呆滞的妖族少年,赫然一拳轰出。 第六十七章变坏了 这一拳如天火流星势如破竹,然而林古袖口伸出几根藤条,转瞬间编制成一张大网,拦住了来势汹汹的一拳。 徐风心中一惊,这位妖族真无敌名不虚传,他处心积虑,为得就是林古心性不稳那一刻的偷袭,却还是功亏一篑。 “四季轮回!” 林古眼中冒火,纵横妖族的少年天才,此时若是看不出徐风算计与蠢猪无异。随即一拳砸了过来,拳风中有股暖流似春意盎然,却蕴藏死亡之意。。 轰! 徐风也是一拳迎击。双方碰撞,徐风感觉如沐春风,然而下一刻阴沉灰暗的死亡气息穿过血肉,直达气海元府,如一个的醉汉肆意破坏。 “终究只是个极境修士。” 林古心中冷笑。四季交替,生死轮回。死亡气息入侵气府元海,就是道境高手也要丧命。 于一个修士而言,气府元海修士就是根基。一旦遭受破坏,就是圣境修士也会从云端跌入凡尘。但徐风却与众不同,修炼天心神术,若不是天渊中的奇遇,他的气府元海可有可无。徐风的肉身便是一座气府元海,蕴藏着磅礴的真气。因徐风对于气府元海中破坏处变不惊。 “妖族真无敌就这么点手段?” 当死亡之意消散,徐风冷冷说道。气府元海内破烂不堪,如一个碎裂的瓷器瓶子。但下一刻天心神术运行,暗藏肉身的真气逆流,反补气府元海,修复裂痕。这倒是出乎徐风意料,他在修炼一途就是盲人摸象,虽然有修炼功法,却无人指点,全凭借自己摸索。 这也是徐风迟迟不能突破至道境的原因。 林古沉默无言,目光游离少年身上。心中却翻江倒海。气府元海遭劫,少年应痛苦不堪,倒地哀嚎。然而少年还在活蹦乱跳。 “难道他修炼的功法玄妙多坚持了会?” 林古这般想到,自我安慰。于是一个妖族真无敌,一个人族少年,两人目光交融,对视良久。 “嗯,春风煞人。于生机中演化死亡。我古藤一族有此年青一辈,必然发扬光大。” 小舟上灰衣老者面带笑容,满意的点点头。 一艘大船也悄然靠近,司徒玉一行终究不安心,又悄悄折回,却保持了一个距离,修士目光如炬,这样的距离黄金船的景物一览无余。 “这看啥呢?” 猪坚强不解。他还以为要看到二人一翻恶战。正打算徐风不敌,他们就是先前帮忙。可眼前这一幕怎么看都有一种,两眼相望,无语凝噎的意境。 “他该不会喜欢男人吧?” 白如画眼中冒着小星星,大有刨根问底的架势。 “妖族男人好,妖族男人都实诚啊,跟像俺老猪一样。” 猪坚强补刀的同时还不忘自夸。 黄金船上徐风和林古额头黑线密布,同时转头,目光凶狠的看向大船。吓得猪坚强和白如画赶紧低下了头。 “我们在红楼的认识的,徐风能喜欢男人吗?可那位妖族真无敌就说不准了,你看他的小眼神,怎么有种意味深长的感觉?” 司徒玉出言维护,可言语之间却变了味道。 “哎呀,以前只是听说蚯蚓一族雌雄一体,男女通吃。古藤一族也好这口?” 猪坚强摸了摸后脑坚硬的鬃毛,咂了咂嘴。这头猪妖变坏了。 “你该真不会有啥特殊爱好。” 黄金船上徐风一激灵,别真被那头猪妖言中了。相由心生,现在怎么看林古怎么别扭。琢磨不透这位妖族真无敌的想法,也出不手,眼睛直勾勾的着自己几个意思。 “这人族毛病咱们可不能学。” 连小舟上的灰衣老者都将信将疑。那个人族小子的气府元海被四季轮回拳死亡之意侵蚀,此时不杀更待何时。莫非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林古在镐京待久了,染上了人族的坏毛病。 思及此处,灰衣老者一道意念传音,在林古心田荡起涟漪。 “混蛋!” 林古气急败坏。但越描越黑的道理他还是明白。双手化成了两条青藤长鞭,朝着徐风一鞭子打了过去。徐风闪身躲过,黄金船上的围栏纹丝未损,反而熠熠生辉如春雨润物。但下一刻,死亡气息弥漫,天金铸造的围栏像是融化的冰雪。 徐风心下一惊,莫名其妙有个想法,妖族真无敌的手段当真不一般,天金何等坚固,却被林古一鞭子融化了。这鞭子真是个好东西,若是能将鞭子抢夺过来,可是一件趁手的宝物。同红衣姑娘厮混久了,变坏了的何止那头猪妖。 “你的名字我会名字于心。” 林古又是一鞭子打了过了。徐风一下子接住了鞭子在手臂上缠腰几圈。鞭子上面的死亡之意于他人而言是毒蛇猛兽,但徐风的天心神术运转,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瞬间就化解了死亡之意。 “这是有故事啊。” 猪坚强绿豆大小的眼珠子一转已经开始幻想了。 “死肥猪,迟早有一天把你烤了。” 林古狠狠骂道,心中也是骇然,徐风的气府元海被四季轮回拳的死亡之意破坏,怎么实力还没有减弱。 猪坚强吓得一缩脖子。妖族一落千金,这话可不是吓唬他。 “爱情迷了人眼。容不得旁人说话。这叫打情骂俏。” 白如画一副过来人模样,指点江山。 “林古还不动手。” 灰衣老者掌控全局,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论修为他是灵境大妖,可论心机哪里知道,杀人攻心的道理。当即开口,声音如雷霆滚滚,在海面响起。 林古一脸的为难。眼前的人族少古怪至极,即是被少年言语激怒,他也一直在试探没有全力出手。来到人间境,林古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活的久,永远不要轻视敌人。在镐京的同人几次交战,实力上明明完全以碾压,但却因为敌人阴谋诡计险些陷入绝地。 妖族圣殿之主点名杀的人族少年,会是一个寻常人物。 “你看还舍不得下手呢?” 白如画又是一剂猛药。他这张嘴赶上媒婆了。 “他们中要有个母的也是一段姻缘佳话。” 猪坚强一开口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古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动手了。这头猪妖在妖族中素来嘴碎出名,林古已经打算了好了,杀了眼前的少年,也不能放过这头猪妖。 “林古兄俺老猪可是支持你。” 猪坚强还不知道大祸临头,大过嘴瘾。 一股冰寒刺骨寒意顺着鞭子传到徐风手臂上。徐风立刻松手,鞭子上风霜凝聚,冒着丝丝缕缕寒流。砰一声,鞭子如长枪朝猛然砸下。徐风也一拳轰了过去。 轰隆! 徐风只觉冰寒刺骨,他的手臂上覆盖了一层厚厚寒冰。此刻这位妖族真无敌的实力才崭露峥嵘。 哗啦,徐风震碎包裹手臂上冰层,活动了下麻木的手指。这就是四季轮回拳死亡之意另一种形态,寒冬。冰封万里,连天地灵都要冻结。 冰寒刺骨。这个时候徐风深有体会,以他肉身坚固,气血旺盛,手臂中血液都成了半凝固状态,若是换了旁人,解开寒冰,这条手臂也是废了。 林古神情一滞。看着徐风的目光透着惊骇。他的寒冬之意曾生生冻住了一位道境三层天的大高手,轻微触碰,那人便碎裂成一堆冰碴子。然而这个人族的少年只是手臂有些麻木。 气府元海遭受破坏,人没事。被四季轮回的拳寒冬之意冻住,人也没事。这位人族少年属什么的,打不死的蟑螂吗?林古又是一鞭挥出,鞭子上凝聚冰霜融化,却秋风瑟瑟。 春生,夏长,秋消,冬亡。消便死亡之初,在四季轮回拳中相较寒风刺骨,秋意更是渗入骨髓。相较死亡,死亡之前的无可救药更令人心灰意冷。 “这是四季轮回拳中最难领悟一层,想不到林古竟摸索到门槛了。” 猪坚强担忧。身为妖族他深知古藤一族的四季轮回拳恐怖之处。 灰衣老者立身在小舟之上,吐出了一口气,老神在在,似乎这一鞭子下去就能要了那位人族少年的性命。 然而林古心中却没底,这个人族少年身上如笼罩迷雾一般,看不透。鞭子落下,然而这一鞭直接打在了黄金船的甲板之上,似乎打偏了。 “这是不忍心下了手啊!实锤了,真爱啊!” 猪坚强眨了眨绿豆大小的眼睛。这头猪妖比小巷子坐在自家门槛上嗑着瓜子,聊着闲天的妇人还要嘴碎。 “林古本姑娘支持你。” 白如画唯恐天下不乱,在一旁添乱。 “闭嘴!” 徐风和林古几乎同时喊道。妖族少年大怒是因为心烦意乱。人族少年愤怒是因为甲板之上的变化。徐风只觉体内有种微凉力量游离走,给他一种十分舒适的感觉,道这种力量如温水煮青蛙一般,也在破坏着他气血脉络。 这就是四季轮回拳的秋之意,最为歹毒的力量。秋风秋雨秋煞人。秋之意,无形无息,既不是烈日炎炎,也不是寒冬腊月,悄无声影间侵蚀肉身,缠绕腐蚀血肉筋脉之中。如顽疾难以根除。 任你修为高深,也要承受这虫吃鼠咬,抓心挠肝一样的痛苦。 第六十八章贼不走空 四季轮回,秋风萧瑟。 古藤一族的四季轮回拳名声鹤立。 大船上一众人皆是担忧徐风能否承受住蚀人骨髓的秋之意。 妖族真无敌林古的神情不安,不敢掉以轻心。这个人族极境少年,较一位道境巅峰的高手还要难对付。 “林古取了他头颅带回妖境。” 灰衣的老者的声音在波涛海浪中响起,似乎为此事画上收尾之笔。 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天心神术何等霸道,一缕纯阳之火由心田而生,瞬间吞噬了四季轮回拳的秋之意。但徐风却装出了一副痛苦的表情,一下子倒在了地上了哀嚎起来。 “真是个难缠的对手。” 林古舒了口气。少年不是他出道以来遇上的最强敌手,既无生死一瞬,也无鏖战千里。可少年似乎是一块融化的胶皮,黏在脚底下。一块胶皮谈不上危险,却也奈何不了他。 “哎呀,这该抢人了吧?” 猪坚强绿豆大小眼珠一瞪,询问道。 “废话,动手!” 白如画指尖剑意光寒,正且直,如君子浩然。这就君子剑意,据说是落霞山大先生最初领悟的剑意。 “别急,有好戏了。” 司徒玉拦住二人,转身着手在大船上布置阵法符箓。因为徐风到底之前嘴巴默默张合说了两个字,那是一个人名字,一个喜欢穿红衣的姑娘。 林古走上前青藤长鞭变化成了一柄利刃,要割下这个人族少年的头颅。然而就在利刃即将落下之际,徐风豁然起身,一下子抓住了林古的手臂,一记手刀斩杀。林古一惊,随后也抬起一脚踹了过去,却终究晚了一步。徐风的手掌上包裹着黑色液体,刀切豆腐一般,霎时将这位妖族真无敌的手臂砍落。 轰! 林古一脚踢在徐风的胸口。二人身形拉开距离。傲视镐京,挑战三山宗门未尝一败的林古没了一条手臂。这位妖族真无敌不敢置信,断臂之痛却不及心中的耻辱。同时林古心中诧异,古藤一族肉身坚韧,法器难伤,一个人族极境少年,一记手刀竟斩落他一条手臂。 “走!” 徐风身形一闪,跳上大船。随即司徒玉启发阵法,光芒闪烁转瞬消失在海面上。 “贼子休走!” 灰衣老者大怒,眼睁睁看着古藤一族的天才被人斩断一臂,岂能容忍。一步踏出,瞬间即至,一掌探出,虚空扭曲。山岳大的手掌将大船从虚空中抓了出来。 灵境修士,化道天地。手段神通莫测。 “弃船分开走。” 徐风喊道。千里遁形符箓光芒闪烁,几人身形又消失在虚空中。 “哪里走!” 灰衣老者呵斥。锁定徐风,一掌探入虚空。徐风只觉后背有山岳一般的力量压了过来,转身就是一掌。 “蚍蜉撼树。” 灰衣老者神情轻蔑,但下一刻他却痛的大叫,徐风手掌上的黑色液体在侵蚀他手掌。灰衣老者手一抖,将黑色液体甩飞,手掌如一块腐烂的臭肉,血肉模糊可以见骨。可片刻手掌闪烁着绿色光芒,浓郁的生机修补残缺。 “老不死的要你们古藤一族的一条手臂而已,不要小气,又不是断子绝孙。”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同红衣姑娘在一起久了,徐风染上一个坏毛病,就是看见人家手里好东西,心里就痒痒的。古藤一族天骄的手臂,那颗是炼制法器,丹药绝佳材料。用柳翎的话说那就老值钱了。 灰衣老者又是一步踏出,直接进入虚空之中。这个人族少年斩断他古藤一族天骄一臂,若是让他活着出去,不仅颜面无存,而且无法完成了圣殿交代下来任务。 “小子辱我古藤一族,拿命来。” 灰衣老者五指朝前一抓,五根藤条如蛟龙缠绕向人族少年。徐风一惊,不想灰衣老者追了过来,猝不及防被五根藤条缠绕住,下一刻黑雾雾升,死亡气息笼罩住。灰衣老者眯着眼,五指聚拢,缠绕在徐风身上的藤条逐渐收缩。 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 天心神术运行,徐风心中冥想生命对抗死亡。瞬间无穷无尽的生机驱散了死亡黑雾。 “嗯?” 灰衣老者心中惊诧,小看这个人族少年了。但灰衣老者短暂的心惊之后,手指聚拢,微微用力,缠绕在徐风身上的藤条猛然收缩。灰衣老者有信心,一个灵境大妖杀一个极境修士,手到擒来。 徐风却处变不惊,以他的肉身坚固程度,这藤条还不足以将他绞碎。然而徐风却并未急于挣脱,对战一个灵境大妖,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咔嚓,咔嚓。 藤条不断收缩,可是不论灰衣老者怎么用力,藤条也无法在徐风的肌肤上勒出一道白痕,藤条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在灰衣老者眼中有惊骇神色,他这五根藤条虽然不是血脉传承,却也坚韧,一个人族极境少年的肉身,堪比他妖族那些素来以肉身称雄的大妖。 砰一声绑束在少年身上的藤条断裂,可少年却一动不动,如一叶扁舟,漂浮在虚空之中。灰衣老者一掌打出,徐风在虚空中翻滚。 “老杂毛!” 徐风心中暗骂,嘴角流血。千算万算不想灰衣老者谨慎,这一掌若是在用些力,几乎要了他的性命。 见徐风没有反应,灰衣灰衣老者才小心翼翼靠近。然而就在灰衣老者手起刀落,即将要割下这个人族少年的头颅回去交差之时。徐风豁然睁开眼睛一拳轰出。 轰! 这一拳结结实实撞在灰衣老者的胸口,黑色液体如水瓶炸裂。但下一刻灰衣老者老者反应过,竟朝着胸口一抓,将沾染了黑色液体的血肉生生拽了下来。徐风瞪目结舌,不想灰衣老者如此狠辣果决。 “小子去死。” 吃了大亏,灰衣老者目眦欲裂,一掌拍了过来,藤条遮天,像是密林伸出了触手,一下就将徐风撞出了出去。 “糟了。” 灰衣老者懊悔,在虚空之中,一寸距离,在外界就是千万里之遥。此刻在想寻找的那个人族少年,如同天方夜谭。 黄金船上虚空扭曲,灰衣老者显露身形。 “让他逃了。” 林古断了的手臂已经长了回来。他的目光之中有浓浓的不甘之意。 “那小子跟泥鳅一样滑溜。” 灰衣老者脸红。一个灵境大妖拿不下一个极境少年,传出去也让人笑掉大牙。 “殿主为何一定要杀一个人族少年。” 徐风逃走在林古意料之中。这个人族的极境少年绝不一般。肉身坚如不可思议,而且少年斩断他手臂之时,这位妖族真无敌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这···” 灰衣老者回答不出来。 “回妖境我要见殿主。” 林古转身没入虚空之中。灰衣老者神情复杂,尾随而至。他虽然不懂得那么多人情世故,人某算计,此时却也隐隐察觉到了这里的不寻常。此时终究是他大意了,没有详细调查少年的身份。 蔚蓝的海面上,一艘大周水师的铁甲巨轮在极北航行,钢铁铸造的龙骨破开厚厚的冰层,在结冰的海水中前行。 “王兄你还真有办法,弄来水师铁甲巨轮,若是没有这个大家伙,任务还真不好完成。” 李言成站在甲板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厚厚冰层被巨轮碾碎,心情愉快。 “我家管着天子的钱袋子,只要有钱有权,这世上没有得不得东西。如今我们得到万年雪莲,更要抓紧修炼突破至道境,一雪前耻。” 王文清吹着海风,意气风发,这个纨绔少年于修炼一途还从未如此用心。 这二位少爷屡屡败在徐风手中,但他们的运气却是极佳。此次天机阁试炼的任务就是寻找一株灵药。灵药秉天地灵气而生,极其稀少。这位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海上凶险,弄了一艘铁甲巨轮,来了寸草不生极北之地,想糊弄了事。却不想被他们在极北冰封之地,一下子寻到十株万年雪莲。 灵药蕴着至精至纯的天地灵气,服用一株顶得上数十年苦修。灵药有灵也可以助人悟道,使资质平庸之人突破道境。 “可是大海茫茫去哪里找那小子?” 李言成问道,脸上的肥肉一颤,透着一种凶狠。有万年雪莲突破道境只是时间问题,这个胖子已经急着复仇了。 “此事就不劳言成兄费心,我已经探查徐风等人要去赤松岛,以他的航行速度,最快也要一个月。但这艘铁甲巨轮从极北之地到赤松岛只要三天时间。” 王文清拍着李言成肩旁,大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架势。 “好,好,好。” 李言成拍着巴掌,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兴奋道:“将门虎子,血脉相承。以文清的才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等我们突破至道境打得那小子满地找牙。” 王文清的脸上有一丝快意,很享受李言成的马屁。 “徐风你死定了。” 李言风得意的放声大笑,沉浸在幻想中,自己挥舞着拳头威风凛凛将徐风揍成猪头。 第六十九章口水鸭 海面上漂浮着两艘船。 一艘木质大船,一艘金灿灿的黄金船。 两艘船的相同点都是破烂不堪,波涛汹涌卷起零零散散,船身残破物件,随波逐流。 一只海鸟在这片海域上空盘旋,寻找食物。但下一刻,砰的一声,海鸟似乎撞到了空间壁垒,直挺挺的跌落海中。虚空扭曲,徐一从一片山峦叠嶂的空间里走了出来。 “人呐?” 徐一环顾四周,一脸茫然。她手里拎着一条血淋淋的动物大腿,肩上还扛着一只三头大鸟,如一个满载而归的猎人。她鼻子吸了吸,像是猎犬嗅味,追寻踪迹。 “主人在那里。” 徐一露出了甜美的笑容,似乎一个天真浪漫的小女孩,蹦蹦跳跳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她踏海而行,三两步渐渐身形模糊,四五步时,消失在海面。 “真佛慈悲,贫僧眼花了吗?” 一个小和尚看到徐一渐行渐远的背影,揉了下眼睛。 “师兄,小僧也看到了,那位女施主还背着猎物。罪过,罪过。” 一旁的小沙弥轻声感叹,默念佛经超度,望世间众生平等,再无杀戮。 “真佛慈悲!” 小和尚双手合十,唱诵一声佛号,说道:“在海上打猎,这位前辈高人风范啊!” 在两个和尚离去后,虚空扭曲,一位负剑少年出现在黄金船上。 少年看了看四周,神情严肃。坚不可摧的黄金船残破了,此地有过一番大战。 紫禺山九长老,五大弟子去向不明,十之八九,遭受屠戮。 少年手掐法诀,一道黄符凭空出现,无火自燃,灰烬落在甲板上,形成一副复杂图案。 “啊!” 少年一惊,心有警惕,背后宝剑匣中长鸣。 紫禺山九张老,五大弟子,尽数遭劫。 那人去向了然于胸,少年却面色阴沉凝重。 在一片绿洲岛屿上,徐风从昏迷中苏醒。他被灰衣老者一掌击中,跌跌撞撞,脱离虚空,也不知身处何地。 林古的那条手臂还握在手中,此刻显化原形,是一截人手臂状,却晶莹剔透,脉络神经清晰可见。。 “鸭子?” 徐风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有牛犊子大小,浑身雪白的大鸭子。 “你还活着?活着好,活的肉吃着香。” 雪白大鸭子口吐人言,歪着鸭脖子,大翅膀子,在鸭头上摸来摸去。 这只鸭子不正经,跟个老流氓似的。 天下妖族千千万,鸭子成精不常见。 “鸭子精?” 徐风骤然一惊,人也请醒了。不可思议,他竟然看到了一头鸭子精。 柳翎一直尝一尝狗妖的滋味心愿。但后来据猪坚强的说法,妖境就没有狗妖。至于鸭子精,那头猪妖若是在,势必将这头鸭子精活捉回妖境。这是发现新物种了。 徐风又以为眼花了,想揉眼睛,却发现动弹不得。他置身在一个大坑中,坑中有着乳白色的液体,粘稠似胶,将他牢牢粘在上面。 “什么东西?” 徐风下意识地问了一嘴。 “哎呀,还会说话呢?” 大白鸭子围着坑转了几圈,像是看稀奇物种一样,目不转睛盯着徐风。 徐风有苦难言,你个大白鸭子精,说人话,不干人事。他正要挣脱束缚,给大白鸭子精点教训。 大白鸭嘎嘎叫了两声,说道:“老实点,鸭大爷还没下口呢。” 徐风吓了一跳,大白鸭子精还要吃人。 “你瞅啥?再瞅先把你眼珠子扣出来吃了。” 大白鸭子很豪横,大脚板子直接摁在徐风脸上。 “你个死鸭子把脚拿开,小心烤了你。” 徐风威胁。大白鸭子的脚蹼臭气熏天,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嘎嘎,这个吃法不错呀。” 大白鸭子如发现新大陆,将脚拿开,然后头探了下来,看着徐风嘿嘿一笑。哗啦一声,吐出一大口乳白色的液体,瞬间将徐风淹没。 徐风五脏翻腾,那叫一个恶心的,这大白鸭子是个口水鸭。可无论徐风如何用力,却也挣脱不了乳白色液体的束缚。 意念一动,黑色液体悄然从袖口流淌而出。然而当黑色液体接触到白色乳液的一刹那,如同触电一般,瞬间又缩了回去。 徐风色变,黑色液体无往而不利,从未惧怕过任何东西,这白色乳液大有学问。 “嗯?” 大白鸭子微微惊讶,说道:“原始物质?有点好东西,难怪泡了这么久都没事。但你不要想着逃走,大爷这口水也是一种原始物质,而且是极阳属性,你那极阴属性的原始物质,并不精纯,奈何不了本大爷。” 真佛手扎记载的原始物质,有阴阳之分?徐风心中骇然,徐一的血液就是黑色液体。莫非这只大白鸭子,也诞生于类似黑色液体海洋中的地方。 而且听这只大白鸭子的口气,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有话好好说,我有朋友也是妖族的。” 徐风服软。好汉不吃眼前亏,被一只鸭子烤了吃了,传出去就是个笑话。 “啥是妖族?没听过,。。大爷就知道你能吃。” 大白鸭子翅膀一探,像人的手掌一样灵敏,将徐风拎出来,往背上一扔,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朝着岛屿深处走去。 “鸭兄有话好好说,你看咱哥俩都有原始物质,这也是一种缘分。” 徐风拼命的套近乎。太丢人了,被一只鸭子扛在肩头,准备拿去烤了。 “你也说我们有缘了。大爷肚子饿,你就送到了嘴边,还想跑吗?” 大白鸭子铁了心,一会儿吃烤肉。 “有话好商量,鸭兄你看海里资源丰富,鱼虾螃蟹应有尽有,你为什么一定要吃我呢?再说我都好几个月没洗澡,身上发臭了。” 徐风循循善诱,苦口婆心。希望这只大白鸭子改变想法。 “这…” 大白鸭子略有犹豫,叹息道:“将就下吧!谁让大爷不会游泳呢?” 鸭子不会游泳,也是一件奇闻。 徐风欲哭无泪。这是一只旱鸭子,有句话,到嘴的鸭子飞了,但到了鸭子嘴边,估计就飞不了了。 大白鸭子把徐风扔到树林边。翅膀一挥,砰的一声,一棵大树拦腰折断,然后又是几翅膀挥下,大树被截成一根根柴火。大白鸭子将柴火聚拢在一起,扁扁的鸭嘴往上面一划,呼的一声,火焰升腾。 “鸭兄,要不你先放着我?我给你抓几条鱼吃。鸭子吃鱼,天经地义。” 徐风一边苦无苦哀求,转移大白鸭子的视线。一边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想挣脱白色液体的束缚。 却终究以失败告终。粘稠的乳白色液体,卸掉了他身上九成以上的力。而且这液体还吸取天地灵气,阵法符录,道境高手的神通手段,于乳白液体而言,都是匹夫撼树。 徐风又试图运转天心神术,但乳白色液体又将他身上的真气吸走。天心神术再霸道,缺失真气,也是无根之源。如此一番折腾,徐风黔驴技穷。 大白鸭子很有经验,等到木头烧成炭。这才一把将徐风抓了过来,伸出细长,前端分叉的鸭舌头,将徐风身上的乳白液体舔去大半,然后绑在一根粗壮的木头上,架在炭火堆上,慢慢烘烤。 “你个死鸭子,早晚有一天要将你清蒸白灼爆炒…” 徐风疯狂咒骂着,生无可恋,头发衣服都被打湿,沾满了大白鸭子的口水。 这一刻徐风才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即将被一只鸭子烤熟了,也算得上从古至今第一人了。 第七十章一物降一物 任徐风如何谩骂羞辱,大白鸭子置若罔闻,美滋滋的将徐风,转动了一圈又一圈。 “这是啥?” 大白鸭发现了徐风手里,握着一截晶莹剔透手臂状的藤条。翅膀一扇,立刻抢了过来。 “鸭兄。这藤条可是好东西,妖族真无敌的手臂,你若放了我这东西归你。” 徐风有些肉疼,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以身犯险,差点被一位灵境大妖,一巴掌拍死,才得到这根藤条。 送给一个大白鸭子精,自然心痛。 大白鸭子却没搭理徐风,将藤条往旁边一扔,像是人一样坐在地上,样子滑稽。 它说道:“吃了你,这东西也是本大爷的。” 徐风傻眼了,这只大白鸭精明的很,不好忽悠。 “差点忘了。” 大白鸭子突然起身。走到了海边,用翅膀蘸了蘸水海,又回到了烧烤架旁,一抖落翅膀,海水星星点点洒在了徐风的身上。 徐风恍然大悟后,有些愕然。他还以为大白鸭良心发现了,原来是调一下咸淡味。 炭火炙热,大白鸭子流着哈喇子。 “皮真厚,还没有熟。早知道就扒了皮烤好了。” 大白鸭喉咙滚动,咽下口水,急不可耐。 “我皮挺薄的,再烤会儿就外焦里嫩了。” 徐风吓了一跳,以他的肉身坚固程度,这样的火势,还伤不了他。但若是扒了皮,想想徐风都觉得后脖颈发凉。 炭火滋滋作响,徐风被烟火熏得浑身发黑。 “半生不熟,吃了没病。” 大白鸭子晃动着屁股,口水都流到地上了,准备享受美食。 “鸭兄有事好商量。” 徐风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敌人,打不着,骂也不生气,一门心思的就想吃你。 大白鸭子与徐一可谓师出同门。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飞剑如梭,似蝗虫过境,御剑百柄,如剑林压下。 白如画身姿绰约,似天外飞仙,坐镇剑林中枢,掌控全局。 她恰巧就在附近,听见有动静就赶着过来。 嗖的一声,白如画控制一柄百炼绕指柔的软剑,削向乳白液体。 滋拉… 乳白液体的侵蚀力较黑色液体,不逊分毫。这柄软剑瞬间化成一滩铁水。 “我的剑!” 白如画心疼的大喊大叫,近来一旦战斗,飞剑就要折损,如同挖她的肉一般。 “先控制住那只大白鸭子。”徐风提醒道。 “你不早说。” 白如画白了徐风一眼,害她白白折损了一柄软剑。 轰! 白如画操控百柄飞剑一股脑砸下,如一阵流星雨,绚烂的色彩划破了长空。 “又来了个会说话的吃食。” 大白鸭子屁股一扭,面对气势如虹如,雨滴密集砸落来飞剑凌然不惧。 嘎嘎! 大白鸭子叫了两声,吐出一口乳白色液体,翅膀一扇,乳白色液体散落成水滴状,迎击飞剑。 “该死的鸭子。” 白如画大惊失色,左手双指回扣,收回飞剑,右手剑意盎然,有浩然君子之气,直冲云霄,天空云朵呈现一种祥瑞的淡红色彩。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有九柄飞剑被水滴击中,立刻断成两截。 “嘎嘎。” 大白鸭子挥动翅膀,却不是振翅高飞,而是双腿用力,一下子跳上了半空,如泰山压顶一般,扑向白如画。 “君子剑意。” 白如画指尖,爆发出璀璨的白色光芒,遮住了太阳的光辉。 君子浩然,浩然之气弥漫天地,日月星辰,在浩然君子光辉下,都显得微渺不足道。 岛屿上,光辉笼罩的生物,白如画心念一动,皆化成焦土。 然而,大白鸭子皮糙肉厚,只是羽毛有轻微焦糊。 轰隆! 大白鸭子如一个大雪球,直接撞了过去,砸得白如画七荤八素。 在绝对力量面前,任何花巧力量,玄妙的神通,都是无用之地。 天崩地裂之时,圣境修士又能如何? “这鸭子成精了。” 白如画御起飞剑,要与大白鸭子拉开距离。大白鸭子一眼就看出了白如画的心思,翅膀一扑,悬停在空中,像是个大肉球,朝着白如画就滚了过来。 砰!砰!砰! 一连三柄飞剑,悉数被大白鸭子撞断。白如画心如刀绞,一时分神,大白鸭子直接碾压过去,将它撞昏。 “嘎嘎” 大白鸭子扇动着翅膀,平稳落地。一只翅膀下面还夹着,昏迷不醒的白如画。 见到这一幕,徐风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了。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他不好吃,你先吃我吧。” 徐风说道。白如画水灵灵的大姑娘,细皮嫩肉,在炭火上转不了两圈,就外焦里嫩了。 “嘎嘎,别急,一个个吃,都有份。” 大白鸭子嘎嘎两声,似乎在大笑。扭着屁股,一只翅膀叉着腰,一只翅膀高高抬起,欢呼胜利。 “主人!” 这个时候,耳畔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徐风热泪盈眶,见着亲人了。 徐一光着洁白的小脚丫,踏海而来。肩头扛着一只三头大鸟,手里拎着一条动物的大腿,洁白衣裳如同血染,一脸的血渍,一头青丝都成了红色。 徐一知道徐风素来不喜欢她这副模样,微微愣神,索性将猎物丢在岸上,整个人咕咚一声钻了进水里。 “这…这…这…” 大白鸭子惊慌失措,似乎看见了鬼一般,扁平的鸭嘴上下开合,就会说一个这字。 徐风心中一喜,大白鸭也应该与原始物质有关,一物降一物,碰见了徐一这个不知活了多少万年的老妖婆,立即就怂了。 徐一如出水芙蓉,模样却更糟,跟油彩铺子里的染料,一股脑倒进一个大缸里,五彩斑斓,青丝上还挂着海草,一半脸上还有泥巴,这是钻到深海底下去了。 “行了,先抓住这死鸭子。” 徐风喊道。徐一虽然实力惊人,但留她在身边,就跟养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样。徐风这个老父亲,劳神操心。 “嗯。” 徐一点头,大摇大摆的朝着大鸭白鸭子走了过去。 “你别过来啊,本大爷可是极阳衍生物,不怕你。” 大白鸭子,边说边退,似乎知道徐一的身世来历,十分畏惧。 徐一却是不管不顾,粉嫩舌头舔了下嘴唇,喉咙滚动,咕噜一声。大白鸭子成了她眼中的一道美味佳肴。 “噗。” 大白鸭子一张嘴,一团乳白色液体组成的液态球,如连珠炮一般砸了出去。 徐一神情一滞,茫然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了几丝光彩,却很快一消而散。她双手快如闪电,抓住了所有的液态球。 滋拉。 乳白色液体开始侵蚀徐一的手掌,但下一刻黑色液体涌出,黑白交融,消失在空气中。 “救命啊,嘎嘎,杀鸭子了。” 见到这一幕,大白鸭子坚持不住,吓转身就跑。然而徐一动作更快,身形一闪,芊芊玉指,轻轻握住了大白鸭子的脖子。之后,砰的一声,大白鸭子像一摊烂泥,瘫软在地上,发出了嘎嘎嘎的叫声。 一物降一物,恶人还得恶人磨。 有炭火,有烧烤架。徐一想了想,还记得徐风不喜欢她茹毛饮血,将大白鹅整个扔在火堆之上,准备享受大餐。 “嘎嘎嘎,救命啊,烤熟了。” 大白鸭子惨叫,一阵扑通,鸭毛乱飞。 “就知道吃,先救我。”徐风喝斥。 徐一抬头,烤架子上那个黑乎乎的人形物体,竟是她的主人。 第七十一章原始物质 篝火堆旁,徐风几人烤着火吃鱼肉。大白鸭子蹲在一旁,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到嘴的鸭子飞了,徐一很不高兴,这只大白鸭子肥肥嫩嫩,一看就美味可口,却没吃到嘴。 白如画更是目光凶狠,这只鸭子撞碎了她十几柄飞剑,那可都是她的心血,想想就肉疼。 “看到了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徐风一指白如画和徐一,威胁道。这只大白鸭子来历神秘,虎口夺食留下它,就是想知道原始物质的秘密。 “嘎嘎,放了本大爷,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大白鸭子蹲在地上,两个翅膀子护住头。眼神时不时的瞟徐一,心里慌的要命,嘴上却逞强。肉烂嘴不烂。 “不说吗?” 对付流氓无赖,打骂是没有用的,得用最下流的手段。徐风笑嘻嘻围着大白鸭子转了几圈,突然上前,抓住大白鸭子屁股上的一朵羽毛,一用力。 “嘎嘎,杀鸭子啦!” 大白鸭子痛的窜了起来,捂着屁股乱蹦。 这根鸭羽拿在手里十分沉重,有半人高雪白如羊脂美玉,而且兼顾柔韧性。 徐风道:“此物用来炼制宝剑如何?” 白如画闻言,接过鸭羽掂了掂,仔细查看质地,惊喜道:“这是炼制兵器的绝佳材料。” “听见了?” 徐风着向大白鸭子,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大白鸭子悚然一惊,鸭头上细短的绒毛都立了起来。 “你说啥,我不知道啊?” 大白鸭子嘴还没有烂,装出一副茫然无知的表情。 “只要五十根这样的羽毛,再搜集些材料,炼制兵器,最近的损失就能弥补。” 白如画捧着羽毛,看着大白鸭子,沉浸在欣喜中。 “徐一,把它的屁股上的羽毛都拔下来。” 徐风命令道。这只大白鸭子不见棺材不落泪,得叫它尝尝厉害,既报了仇,也弥补了白如画的损失。 “别,别,有话好商量。” 风水轮流转,轮到大白鸭子跪地求饶了。徐一哪里听到它废话,上去一个锁喉,将它撂倒。 “嘎嘎,嘎嘎。” 在大白鸭子凄惨大叫,鸭毛纷飞。白如画如获至宝,将鸭羽都装入了如意空间中。 “别拔了,都秃了。” 大白鸭哭腔道,死的心都有了,屁股上光秃秃的,一根毛都没有了。徐一还不死心,又准备下手拔鸭翅膀上的毛,在她看来,一只鸭子毛都没了,下一步自然是起锅烧油。 “您是大爷,问啥说啥,别叫这位姑奶奶再拔。” 大白鸭子连忙求饶。 徐风叫徐一住手,问道:“原始物质怎么产生的?” 大白鸭子一脸为难的摇了摇头。 “不想说吗?那么继续。”徐风一挥手示意徐一接着拔毛。 “那是一种极强的生命物质,可以演化生命。”大白鸭子连忙说道。 “有区别吗?” 徐风手掌上,丝丝缕缕的黑色液体悬浮。 “本质上是一种东西,但他们有阴阳之分。” “他们的分别体现在何处?”徐风继续问。 “嘎嘎。” 大白鸭子,不好意思笑了笑,双腿夹紧。许风恍然大悟,这是一只公鸭,拔了他的毛,没裤子穿了。 回忆起当日,在天渊中看到黑色液体海洋,里面漂浮着起起伏伏的无数尸体中,确实没有一具男尸。 但极阳的原始物质不怎么靠谱,造就出了一个大白鸭,这个不伦不类的东西。 徐风道:“原始物质诞生在哪里?” 大白鸭道:“不知道。” “你这翅膀的毛也不错嘛。” 徐风不信,这只大白鸭子很狡猾。他摸了摸大白鸭子的翅膀上的羽毛,意味深长。 “你别问了,我真不知道,知道了也不能说” 然而大白鸭子语气坚定,最后干脆闭上了眼睛,一副任你宰杀的模样。 “把它毛拔光了”徐风说道。 “杀了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原始物质历史悠久,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从蛮荒至今,有无数人为它杀红眼?曾有人为用它制造了一个至强者,后来被一个骑牛的老头杀了。” 大白鸭连忙求饶,又说出了一个惊天秘闻。 徐风心头一惊,曾有人用原始物质制造至强者,他在天渊中看到漂浮在黑色液体海洋中的尸体,会不会就是实验失败的人。 “道祖斩魔!” 白如画惊讶道:“紫禺山开山祖师道祖,就是一个骑着青牛大头。传闻道祖曾在大海深处,斩杀一头天外妖魔,跟它说的有几分相似。” “你知道的挺多嘛?”徐风拍了拍鸭头,意味深长。 “不瞒你说,这是天生的,我从睁开眼睛的第一天,就在这个岛上。”大白鸭子流里流气,摇头晃尾,扭着屁股一只翅膀高举头顶,似乎像人在发誓一般。 徐风一愣,他的脑海中也有很多不属于他的记忆,大白鸭子到与他有几分相像。 “我真不知道了,实在不行,你烤了我,可就别拔毛了。”见徐峰沉默不语,大白鸭子都快哭了,拔毛真疼啊! 大白鸭肉硬嘴更硬,一定知道的更多。但徐风见状,知道一时半会儿问不出什么了,干脆叫徐一放了它。 如今当务之急,是找到司徒玉和朱坚强,然后想去赤松岛,拿到火云石,完成任务。 只要成为天机阁一员,成为天子心腹,有了大周朝廷的势力资源,徐风不论想寻找父亲的踪迹,还是想窥测母亲的秘密,都会变得简单。 而且据温老头的说法,天机阁,藏有大周至宝,九转命轮,可以窥测天机。 “他们还好吗??”白如画担忧。 “有千里遁形符,他们应该去了赤松岛。”徐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海茫茫,找人难如登天。司徒玉和猪坚强必然失去了彼此熟悉,也一定会去的地方。 “那他们不会成了烤肉吧?”白如画问道。 “这…” 徐风语塞,还真有这个可能。他们之所以选择乘船出海,而不是使用千里遁形符,因为赤松到千里之遥,无尽火海,甚至扭曲空间。 千里遁形符在那个地方极其容易失误。 “你们要走吗?带上我,我用处很大的。” 大白鸭子连忙上前讨好,它从出生就在这个岛上,早就想离开了,可他既不懂修炼,身为一只鸭子,又不会游泳,受困至今。 “饿的时候把你当粮食。” 白如画还记着那一滚之仇恨,直接把她撞昏。 “有话好商量,本大爷不是全无用处,这些年来,也没少吃过你们这种东西。” 大白鸭子似乎知道没有危险,言语又开始变得猖狂。它虽然一副流氓架势,却心性稚嫩,与徐一有几分相像。 “这个大爷的说法是谁教你的?”许风好奇,这个词可不会无师自通。 大白鸭子挠了挠头,说道:“一个跟你们长的差不多的东西,但他脸上长满很多黑毛,上来就跟我说,大爷如何如何?一听就是很厉害的那种。” “那是胡子。”白如画气笑,不知该说大白鸭天真,还是傻呢? 最后徐风定带上大白鸭。 赤松岛,三千里海域,热浪翻腾,海水呈现一种粘稠状态,咕噜咕噜冒着泡。 一道光幕,将三千里海域,海水隔离。 岛上有一海外仙门,火云门。 在光幕之外,有一负剑少年,盘坐在海面,闭目凝神。他在等一个人。来之时,他已然知晓那人下落。可他问天买卦,前去凶险,所以来这里守株待兔。 “道宗兄许久未见,一向安好。” 一个声音,在少年耳畔响起。 李道宗睁眼看到一道熟悉身影,笑道:“你也来了。” “真佛慈悲。” 明法小和尚唱诵一声佛号,说道:“师命难为。” 李道宗道:“斩妖除魔,天经地义。” 明法道:“他真是妖魔吗?” 李道宗问:“什么意思?” 明法双手合十,叹息道:“若是真佛在,真佛当如何?” 李道宗道:“当杀。” 明法疑惑:“道宗兄如此自信。” 李道宗道:“正邪不两立,他的存在于世间就是一种不安。不然禅师又如何不远千里,奉命追杀。” 明法叹了口气,似乎默认了李道宗的说法。 李道宗道:“我已施展紫禺山秘术,窥测了一丝天机,他身边有不可洞察的人物,你我不如联手。” “哦,能叫道宗兄谨小慎微,贫僧倒很有兴趣。” 明法双手合十,目光炯炯。 李道宗微微一笑,大袖飘摇,虚空中浮现一团的紫色云雾,映衬银河,繁星点点。 落霞山,茅草屋内,书卷盖在柳翎的脸上,红衣姑娘的呼噜声,响彻云霄。 青衫读书人默默不语,悄悄为红衣姑娘盖上被子。随他后一步踏出出现在后崖畔。 “那孩子睡着了。” 天机阁大司命,望着滔滔江水,浑浊的眼中,有着数不胜数的故事。 “何事?” 青衫读书人,面对这位位高权重的老人,并不在意,相反十分冷淡。 “让她下山。”大司令直接了当,说出来意。 “不行。山上人,山上修炼。落霞山无一人下山。” 青衫读书人拒绝,却也给出了理由。 “这是天子给你的。” 青衫读书人的婉拒,大司命似乎早有预料,递出一封书信,然后消失在后崖。 青衫读书人打开书信,双手颤抖,一些铭记于内心的记忆,如开闸之水,涌现心头。 上面只有三个字,却叫这位落霞山之主,难以拒绝。 那三个字是,还人情。 第七十二章火云门 火云门,三千里火域绝境。 有个这道天然屏障,赤松岛在海外仙门中也是享有盛名。 赤松岛天火大殿,火云门掌教火灵子率领门人虔诚膜拜火神像。丝丝缕缕的白色气流不断汇聚在火神像上,在信仰之力的加持下这尊泥塑雕像如同活过来一般,五官细腻有光泽,尤其一双眼睛,闪烁着智慧的灵动。 “火神复苏在即,若有人前来讨要火云石,你等尽量满足,切莫多生事端口角。” 火灵子嘱咐道。他神情严肃庄严,目光落在火神像上有着一丝疯狂。 “父亲这样做不是便宜那些贼子了吗?” 一个身着火红衣裳,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喷喷不平。她是火云子的女儿,名叫火云儿。这些年来三山宗门,大周丹房巧取豪夺,火云门中人敢怒不敢言。 这两尊庞然大物,时常与火云门发生冲突。往往是火云门死伤惨重,最后不得不奉上火云石,息事宁人。 彼此间的仇恨,可以说不共戴天。 “糊涂!” 火灵子呵斥。火云门一脉相传,火云儿如此意气用事,难堪大任。 “云儿,掌教言之有理。小不忍则乱大谋,待火神复苏,不论三山宗门,还是大周朝廷的账,我火云门一并讨之。” 火云门的赤发老道出言道。这是位头发胡须尽皆火红的老者。 老者身上热浪滚滚,似乎有熊熊火焰在燃烧。 赤发老道的话合情合理,但火云儿的话更深得一众火云门弟子之心。多少年来火云门与三山修士,或大周朝廷的每一次碰撞,皆是死伤惨重,仇恨的种子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 “云儿明白了,刚刚抓到的那两个怎么办?” 火云儿叹了口气,也明白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大局为重。 “龙宫不是在招婿吗?” 火灵子一甩拂尘,环顾四周,微微一笑。 哈哈···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送人姻缘结善缘。但火云门的一众弟子却哄堂大笑。 赤发老道恭维道:“哈哈,掌教高明。如此,即使大周朝廷和宗门修士找来了,也与火云门无关。” 赤松岛,鸟语花香,在一片密林中虚空扭曲,几道身影悄然出现。 徐风环顾四周,绿林成阴,密林外人影绰绰。 “嘎嘎,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大白鸭子兴高采烈,脖子转了个圈看什么都新鲜。 “轻声!” 白如画拽着鸭脖子,将大白鸭子的身形拉低。 “干啥呀!” 大白鸭不服气,扁平的鸭嘴对准白如画的手臂就要下黑口。 “在乱叫把你毛都拔光了。” 徐风威胁道,特意看了一眼徐一。徐一则是很配合咽了口口水,吓得大白鸭子直接趴在了地上。 “你们些人称呼我们海外之人为蛮夷,一定想不到也有今天,一会到了龙宫有你们受的。” 密林外有两个火云门弟子拉着一条锁链,一脸愤恨。锁链尾端捆绑着两个人,正是司徒玉和猪坚强。 他们神情低落,浑身黑漆漆的,似乎被火烤过一半。尤其是猪坚强,后勃颈的鬃毛都没了一大半。 “师弟此言差矣,龙宫女婿,多少人求之不得,这是便宜他们了。” 另一个坏笑道。目光中甚至有几分怜悯。 “哈哈,师兄言之有理,龙宫的公主可是国色天香啊。” 拉着锁链的弟子心情大好,手中的锁链拉紧,束缚在司徒玉和猪坚强的锁链忽然变成赤红色,也跟着收缩。 一股焦糊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都是人族,二位兄弟手下留情。” 司徒玉痛的求饶,眼神瞟向一旁的猪坚强,那意思很明显,拿这头猪妖开刀。 “我们妖族可从来不要什么火云石,这小子还扬言要抢了你们掌教的女儿当暖床丫鬟。” 猪坚强不甘示弱,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出口栽赃陷害。 “死肥猪明明是你看上那姑娘了,想来一场人妖恋。” 司徒玉瞪了猪坚强一眼。这头猪妖下嘴真黑。 “都闭嘴。” 拉着锁链的火云门弟子呵斥。手里锁链作势一收,吓得司徒玉和猪坚强立刻闭上了嘴巴。 另一弟子笑道:“没一个好东西。但我们火云门大人大量,送你一桩天大的姻缘。” “二位兄弟还是放了我们,这份恩情必然没齿难忘。” 司徒玉讨好说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至于所谓的姻缘,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只要放了我们一切好说。”猪坚强也在一旁附和。 “想要我们放人?做梦。在废话把你们的舌头割了。” 拉着锁链的弟子轻蔑嘲笑。但司徒玉,猪坚强浑身一哆嗦,吓得闭口不言了。 两名火云门弟子拉着一人一妖朝前走去。 “哼!” 白如画嘟着嘴,酸溜溜道:“咱们挂肚牵肠,有人却想着洞房花烛。” 女人的心思最难琢磨,这其中显然有诈,她听不到,只关心她愿意关心的。 一桩姻缘。 火云门有如此好心?徐风好奇,示意悄悄跟了上去,并未急于救人。 在假山一旁的古井旁,火云门的两位弟子停了下来,之后纵身一跃,跳入了井中。 徐风朝井下望去,只见水波粼粼,幽深不见底。 “海外蛮夷,行事就是同我们格格不入,藏人还要跳井。” 白如画担忧,怀疑井下暗藏乾坤,欲纵身跳下查看,却徐风拦住。有现成的炮灰。 徐风指着大白鸭子,说道:“下去看看。” “嘎嘎,休想坑本大爷。” 大白鸭子转身就跑。它也不傻,井底下必然危机四伏。而且它是个旱鸭子,不会水。不然也不会被困在岛上。但大白鸭子还没跑几步,在徐风授意下,徐一拎着鸭脖子把它拽了回来。 徐风忽悠道:“这是为你好,哪有鸭子不会水的?你就是缺乏锻炼。” 大白鸭子却不上当,脖子一歪,嘎嘎的叫道:“大爷就不去。” “下去吧!” 对付大白鸭这种无赖流氓,自然不能手软。徐风趁着大白鸭猝不及防,一把抓住脖子就往井底下塞。 “嘎嘎,没人性,杀鸭子了。” 大白鸭子惨叫,上半身进去了,下半生却卡在了井口了。 “大爷跟你没完。” 砰的一声,徐风一拳砸下。鸭毛乱飞,咕咚一声,大白鸭子掉了进去,扑腾两下沉底不见了。井水咕噜咕噜的冒着小泡。 “它该不会淹死了。”等了会儿,不见大白鸭露头,白如画问道。 “不会。” 徐风摇摇头。大白鸭被徐一放在炭火上烧,都没有事,井水还淹不死他。 “下去看看。” 又等了会依然没有动静,徐风按耐不跳下井去。 咕咚,咕咚,咕咚。 上面溅起三声水花。 古井水冰寒刺骨,有股腥味。徐风往下潜了几丈远,忽然觉眼前一花。天翻地覆,人一下倒悬过来,竟然落在地面上。这是障眼法,井底下是一处秘道。 “嘎嘎!” 大白鸭子仰天躺在一旁,肚子隆起,嘴里往外流着水。 “别装死。” 徐风上去就是一脚踹在大白鸭的肚子的上。 噗! 大白鸭吐出一大口井水,站起身抖了抖翅膀,猛然朝着徐风就扑了回来,“大爷跟你拼了。” 然而徐一身形一闪,一把拽住鸭脖子,直接将它拎了起来。砰砰往地上一顿乱摔。 “服了,服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大白鸭子一下就蔫了。吐着舌头,眼冒金星。 “我是为你好,教你游泳。”徐风大言不惭。 “小的不识好人心,要不给你磕一个。快叫这位姑奶奶放手,喘不上气了。” 大白鸭哼哼道。它同小牛犊子般大小,被徐一抓着脖子,下半身像是一滩烂泥。 “不识好人心的那是狗。”白如画也下来了。 “我是狗,我是鸭狗,小祖宗快松手吧。” 大白鸭脸憋得通红,有出气没进气。 第七十三章龙宫 徐风顺着古井下的密道前行,走了几里路眼前景物豁然一变。 这是一条通往深海的道路,有光芒隔绝海水。 热浪灼人,光芒之外便是三千里火海。 曲径通幽,道路直达海底深处。 火云门的两位弟子止步在一座琉璃水晶宫殿前。 “何人擅闯龙宫?” 一个下半身是人,上半身是螃蟹,手持钢叉的怪物呵斥。 “在下火云门弟子,听闻龙宫招婿,奉掌教命令,送来了两个人选。” 手牵锁链的那名火云门弟子拉动锁链,将司徒玉和猪坚强拽到前面,给怪物察看。 “原来是火云门仙师驾到,小的唐突了。二位仙师里面请。” 那怪物见状展颜欢笑,态度大变,客客气气将两位火云门弟子请了进去。 “这小子长得漂亮,你们招婿有他一个就够了。我们都是妖族,把俺老猪放了吧。” 猪坚强一见怪物的模样急忙套近乎。可惜海底龙宫的怪物对这头猪妖不感兴趣,充耳未闻。 “死肥猪,人家不认你。你也说了都是妖族,也许人家救喜欢你这模样。”司徒玉幸灾乐祸。 “闭嘴!” 火云门的另一位弟子不耐烦,出言教训。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司徒玉和猪坚强立刻闭上了嘴巴。 藏身暗处的徐风一行人相互看了眼,心中惊疑。那怪物似人非人,似妖非妖,还口吐人言。 传闻海外奇闻百态,海外仙门公司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如今一见,果然一般。 “好大的口气,敢自称龙宫。”白如画说道。 据说龙是上古时代凶兽霸主,纵横天下。大周天子自称真龙天子也有着一统天下,人间至尊的含义。妖族有蛟龙一族,沾染了一丝真龙形态已经称雄妖境。 徐风则使了个眼色,一行人悄悄潜入。 水晶龙宫隔绝海水,呼吸自如。 这座海底宫殿,美轮美奂,流光溢彩。水晶云母像一面面镜子,折射出绚烂的光芒,晃得的人头昏眼花。若不是有那怪物前头带路,早已迷失其中。 在一座守卫森严的宫殿前,怪物停住了脚步,与另一个蛇头怪物交谈了几句,然后在蛇头怪物炙热的目光下,那怪物领着两个火云门弟子进入了宫殿。 “小心行事。” 徐风嘱咐了句。光芒一闪,摇身一变,成一个鱼头人身的怪物。这是从猪坚强那里学来的地煞术。 “靠谱吗?幻化之术,修为高深之辈一眼就能看穿。” 白如画担忧,但还是施展了地煞术变成了一个大虾头怪物。 “见机行事,实在不行直接抢人。” 徐风边说边教徐一地煞术。白如画也点点头。有这位姑奶奶在,万无一失。但徐风说的口干舌燥,徐一听了半天却似懂非懂,两眼茫然。直到徐风无奈一指守卫宫殿的怪物,徐一这才恍然大悟,身边表面有黑色液体缠绕,噼里啪啦一阵骨骼作响后,徐一彻头彻尾变成一个怪物。 “这也行。” 徐风眼睛一下子变得直勾勾的,整个人都傻了。早知道徐一有这本事也不必费了大半天口舌。地煞术只是幻化之术,遮人眼目而已。然而徐一却真的变成一个怪物。这样的神通手段,圣境高手也做不到。 于是一行人大摇大摆走向宫殿。至于大白鸭子,把持原貌即可。 “站住!” 一个蛇头怪物拦住了徐风等人,疑惑道:“哪里来的?你们看着眼生啊。” “我们是做饭的,不常出来走动。”徐风顺口胡说。 那怪物打量几眼,呵斥道:“做饭去厨房,这里是王宫重地。” “这不抓了一只大鸭子吗?特意过来请示怎么处理。” 徐风抓着大白鸭子的脖子,将它拎了过来过来。 “胡闹,一只鸭子也要惊动大王···” 蛇头怪物大怒,可看清大白鸭子模样,要说的话生生咽回了肚子。 怪物楞了会,惊讶道:“这是鸭子?” “咋地,不像啊。” 大白鸭没好气的瞪着蛇头怪物,歪着头,扁平的鸭子都快翘上了天。 “鸭子还会说话?” 蛇头怪物吓了一跳,走下台阶,围着大白鸭子转圈。 “这是啥玩意呀?” 一个八爪鱼守卫好奇张望过来。 “这么大鸭子得吃多少顿。” 另一个顶着鲨鱼头守卫问道。 “吃你妹。” 大白鸭子一瘪嘴,除了徐一,从来都是它吃别人。 然而一众守卫却并未恼怒,反而都凑了过来。好像一个人看见了一只骂人的鸟。 “看你祖宗呢?” 大白鸭目露凶光,恨不得冲过去将蛇头怪物吞下肚子。 砰! 徐风敲了下鸭头叫他它闭嘴,笑道:“兄弟你也看见了,这是难得宝贝。” 蛇头怪物点点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大白鸭子。大海中稀奇古怪的生物多如牛毛,可如大白鸭子这种却闻所未闻。 “大王正在同火云门仙师会谈,你们稍后。”蛇头怪物态度软了下来。眼睛却似乎长在了大白鸭子身上。 徐风道:“兄弟你也知道将这鸭子献上去,大王一高兴,就是一件大功劳,能否让我等进去等着。” 蛇头怪物道:“不行,规矩还是要守的。” “这位大哥通融一下吗?” 白如画娇滴滴道。她顶着一个大虾头,身材却曼妙,一览无余。英雄难过美人关,小人物更难消受美人恩。 “既然虾妹妹开口了,你们便进去等着,但不许乱跑。” 蛇头怪物态度瞬间变化,笑呵呵看着白如画,一脸的沉醉。 “谢谢哥哥了。” 白如画不轻不重拍了一下蛇头怪物的手臂。 “嘿嘿。虾妹妹走好,晚上见。” 这一拍似有深意,蛇头怪物心领神会。一众守卫都是眼羡。蛇头怪物摸着被拍过地方嘿嘿傻笑,一双色眼盯着白如画都快拔不出来了。亲自开路,将几个守卫呵斥开,请徐风一行人进入宫殿。 “它笑啥呢?”大白鸭子问。 徐风忍不住轻笑。美人计自古屡见不鲜,或香艳,或柔情,但这般场景的美人计却旷古绝今。 “蛇哥哥晚上见。” 白如画抛了个媚眼,一步三摇的走上台阶,看的一众侍卫心晃神摇。 “虾妹妹晚上见。哈哈。” 一进入宫殿内,徐风哈哈大笑。 “滚蛋!本姑娘连色相都牺牲了,你还笑。” 白如画恼羞成怒,一条修长笔直腿就踹了过去。 徐风闪身躲开,笑道:“我可无福消受虾妹妹的恩情。” “你···” 白如画指着徐风,气的说不话。但她却顶着一个大虾头,这一幕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好了,好了。进去看看。” 见状徐风也不再玩笑,恢复如初。 “哼!” 白如画冷哼一声,白了徐风一眼,转过了头。 “哈哈!” 徐风忍住又笑了。白如画人如其名,美人如画。美人冷脸,也是多情风流,惹的多少少年郎心神向往。但一个顶着虾头的美人,就是故作姿态,东施效颦,只会惹人大笑。 “徐风!” 白如画咬牙切齿,目光凶狠。若不是身处敌营,早就冲了上去。 “有啥好笑的?” 大白鸭子挠了挠头,疑惑不解。 第七十四章女婿 水晶宫如人间天子宫殿,雕梁画柱,三步一楼台,五步一亭阁。各类长相奇特的怪物穿梭其中,似大户人家的丫鬟奴仆。 寻了一会,徐风终于在正中央的一座宫殿内看见司徒玉和猪坚强的身影。 这座宫殿大门敞开。门前有两个怪物守卫。 殿内的一张珊瑚椅子上,坐着一个长相奇特的人。 这人穿着一身明晃晃的纹龙金色袍,长相与人相似,但额头上长着一对鹿角,脸型消瘦,脸庞长有细密的鳞片。 此刻,这人正同火云门的两位弟子说着话。 徐风没有贸然行事。这人应该就是怪物口中的大王,龙宫之主龙王。一位海外仙门的掌舵人,实力不可小觑。徐风一行人悄悄绕道宫殿后方,纵身上了房顶,又等了会见没有动静,这才蹑手蹑脚解开瓦片察看。 “盛情难却,火灵子掌教的美意,本王收下了。” 龙王敲了下珊瑚椅子,对火云门这份大礼十分满意。 “大王满意便好,我火云门与龙宫同气连枝,以后当要互帮互助才好。”火云门的一位弟子道。 “这是自然。”龙王说道。 “如此我二人便回复掌教去了。” 火云门的两位弟子一抱拳,告辞离开。 “二位小仙师慢走,本王不送了。” 龙王客气了几句,目送二人离开,这才看向司徒玉和猪坚强,一脸笑容。他长相怪异,这一笑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你要干啥。” 猪坚强脱口而出。这龙王看着可不想好人啊。 “来人,解开两位小兄弟的枷锁。”龙王命令道。 有个怪物上前,在锁链上敲击几下,可以困住道境高手的锁链哗啦一声,落在地面。 龙王继续道:“这位小兄弟可愿意留在我龙宫。” “你个糟老头子,想留下俺老猪做梦。” 摆脱了锁链束缚,猪坚强握了握拳头信心十足。 “小兄弟听本王说完再做决定不迟。” 龙王笑意盈盈,并不恼火。 “敢问大王为何要留下我二人?” 司徒玉言语客气。先礼后兵,试探龙王用意,这里是海外,不论大周朝廷还是三山宗门影响力都微乎其微,至于妖境诸多部落,外面仙门更是不在乎,甚至有些地处边远的仙门都不曾听说过妖境。 “哈哈,自然是天大美事。” 龙王大笑,以为司徒玉有兴趣,他说道:“本王膝下有四个女儿,皆是二八年华,美艳多娇。只是缺了个女婿。” 司徒玉愕然,天底下有这样美事?他不信。 “你四个女儿,这两个女婿狼多肉少,你老另请高明吧。” 猪坚强掰着手指手指计算。这头猪妖也不傻,天上掉馅饼,准没有好事。 “无妨,本王做主把女儿们都嫁给两位小兄弟,成全这桩美谈。” 龙王一摆手,显得很是大方,甚至有些急不可耐。 宫殿屋顶,徐风看了白如画一眼。如今看来救人没必要,下去喝杯喜酒倒是可以。天下荒唐是真是不少,他在镐京白白多了一桩婚事,这二位有白白捡了两个媳妇。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白如画低声骂道。 “谁?” 龙王目光一凝,细微话语声被他捕捉到。 “发现了!” 徐风一惊,想走却来不及了。龙王抬手五指如钩,手中有一圈圈水纹涟漪,产生了一股巨大吸引力,轰隆一声整个屋顶坍塌。徐风,白如画,徐一,大白鸭子一下子都掉了下来。 宫殿外形形色色的怪物也都冲了进来,手持兵刃,将徐风等人围住。 轰! 徐风从废墟中冲出,一掌推出,狂风如龙卷,将一众虾兵蟹将卷飞。然后一拳朝着龙王砸了下来。以徐风力量,开山碎石,一拳轰落道境高手也要避其锋芒,即是妖族真无敌林古都占不到便宜。可这龙王却坦然自若,一挥手,龙吟阵阵。 砰! 徐风的拳头与一条水龙碰撞了在一起,立刻有种如陷入了棉花堆里的感觉,任他有移山填海的力气也使不出来。反而被水龙缠绕,冰寒刺骨,身体一僵,似乎血液都凝固了。 “又来了一个。” 看清楚了徐风模样,龙王喜不自胜,似乎有天大喜事降临,缠绕在徐风身上水龙也略微松弛了些。 轰! 白如画出手了,天地之气,唯正与直,这是君子剑意,飞剑一字长虹,似一条直线,锐利的剑尖直指龙王胸口。 砰!砰!砰! 飞剑撞击在龙王胸口应声折断,而龙王身形却只是朝后退了几步。宝剑断裂,但白如画却没有心痛,反而飞剑挺进,如连环弓弩,络绎不绝。 “傻子才娶你这老不死的女儿。” 见援兵到来,司徒玉激动,也不废话叙旧,黄符一张张飞了出去。顿时烈焰涛涛,一团团如流星坠地。 “老家伙,你以为头上有犄角了不起啊。俺老猪还有牙呢!” 猪坚强也摩拳擦掌,身上妖气浓郁如雾气,隐约间可见一头体型巨大,面相凶狠的野猪。妖气一分为九。 吼··· 伴随着这一声声低沉野兽吼叫,猪坚强一拳轰出,九团妖气变化成九头赤面獠牙的野猪。 徐风意念一动,水龙接触到黑色液体,似乎一碗水遇上漫天大火,在一缕缕雾气升腾中土崩瓦解。徐风脱离的束缚,黑色液体在他手中化成一杆长枪,朝着龙王投掷刺去。 “徐一,拿下龙王给你买烤鸭吃。” 如今徐风实力比肩道境。三位道境高手,一位阵法符箓小有心德的司徒玉。四人围攻,真境高手也要饮恨。即使如此,徐风仍然叫上了徐一。 一战定乾坤。 海外仙门与内陆修士不同,有着难以捉摸的诸多神通手段,诡诈伎俩,大意不得。 “好好说话。” 大白鸭子吓了一跳,转头慌忙解释,“他说的是买烧鸡吃。” 这事一定要说清,它屁股上羽毛可还没长出来呢。 徐一闻声而动,纤纤玉手洁白细腻,十指不沾阳春水。但一拳轰出,似猛兽出笼,有崩山碎云之威。 轰隆! 在五人的一击之下,宫殿不堪重负,将众人掩埋在废墟之中。 吼! 轰一声,万丈光芒冲天而起,一声龙吼,响彻九霄,海面之上海水翻腾炸裂。 在三千里火域之外,暗藏阵法中的李道宗一惊,说道:“龙威?” 明法道:“火云门临近海外仙门龙宫,这龙宫之主龙王不仅修为高深,手中更是掌握了一面上古真龙骨头炼制的宝镜,镜光中蕴含真龙之力,我须弥山的伏龙祖师,就是被这面镜子斩杀的。” 李道宗沉默不语,手掌松开几枚铜钱掉落,却悬在空中并不落地。 明法问:“如何?” “天机混轮如麻,难以窥测。” 李道宗叹息,沉吟良久道:“你我二人还是在此等候,至少先前卦象不会有错。” “真佛慈悲!” 明法双手合十,盘膝在海面之上,缓缓合上双眼。 龙王从废墟中冲出,他手持宝镜。 镜子折射璀璨华光,光芒扫过之处,如上古真龙降临,有着横扫八荒的力量。黑色液体变化的长枪被弹开,离龙王最近的徐一瞬间被镜子的光芒扫飞,接下里徐风,司徒玉,白如画,猪坚强的身形也一个个倒飞出去。 “靠,真有烤鸭!嘎嘎···” 一缕光芒映射在大白鸭子身上,立刻燃烧起熊熊火焰,烧得它嘎嘎乱叫。 “乳臭未干的娃娃们也敢在我龙宫放肆。” 龙王手持宝镜子,悬空而立,浩浩荡荡的天地灵气弥漫。 “灵境!” 徐风大惊,终究小瞧这位龙宫之主。尤其那面镜子,连续徐一都被震开。 第七十五章公主殿下 龙王手持宝镜,万丈霞光照亮了水晶宫,七彩琉璃,如梦幻泡影。 “千里遁形符。”徐风喊道。 镐京城里有个红衣姑娘,坑蒙拐骗偷,五毒俱全,可她有一句话,徐风深以为然,打不过就要跑路。 “哪里走!” 龙王手持宝镜,朝下一照,如烈日悬空,光芒照耀大地。徐风感到身体一僵,被宝镜光芒定在原地动弹不得,手里的千里遁形符,无火自燃,烧成灰烬。 “好,太好了,天助本王。” 地煞术只是幻化之术,在宝镜子神光下,三人皆显出原形。龙王见状,脸色霎时由怒转喜。 “徐一。” 徐风叫道。以徐一神通手段可以踏入虚空,直接带众人离开。然而,在宝镜光芒之下,徐一也步履维艰,慢腾腾的挪动一步,身形动作如蜗牛。 “嗯?” 龙王惊疑,手中宝镜子往下一照,折射出一道光芒,照应在徐一头顶。在光芒笼罩之下,徐一寸步难行。 “好,好,好,人都齐全了。” 龙王没有痛下杀手,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心情极佳。他的话音刚落,笼罩在徐风等人身上的光芒如流水潺潺,变化成一条金光灿灿的绳子。 “嘎嘎!” 大白鸭吐出极阳原始物质,试图挣扎,却是全然无功。这绳子看似有形有质,却如空气一般,抓不到,摸不着。它吐出极阳原始物质又回到自己身上。 “有话好商量。”司徒玉认栽。 “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在寻常不过,这就入洞房。” 猪坚强绿豆大小眼珠子一转溜,立刻表明态度,就差点没改口叫爹了。 这一人一妖自从落入了火云门手中没少遭罪,已经学聪明了,该低头时候就得低头。司徒玉不断用目光暗示徐风,白如画。 白如画一扭头,冷声道:“没骨气。” “误会,纯粹误会。” 徐风却心领神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放心,以后都是一家人,本王不会为难你们。” 龙王笑呵呵,对着一名怪物守卫说道:“去请公主。” 很快,一众怪物熙熙攘攘而来,在怪物的簇拥下,有四个妙龄女子。 这四个女子却如龙王所说,生的极美。只是额头上有两个微微隆起的小包,脸庞也有几片细小的鳞片。虽然与常人有异,却也是异域风情,别有一翻滋味,只是她们的下半身却不是人形,而是如蟒蛇形状,且长满细密鳞片。 “猪哥你能者多劳,她们也算海中妖族,说起来和你们也算同宗同源,这四位美人你就都娶了吧。”司徒玉忍着恶心说道。看龙王的模样,他还以为那公主也是人形,可是闻名不如见面。 “四位美女!这小子说喜欢你们,要娶你们,与你们生孩子。猪坚抢很不厚道,抢先下了黑手。 “死肥猪,本公子跟你们没完。”司徒玉骂道。目光凶狠。 “这就是父王给我们选定了丈夫吗?”四姐妹中老大元风风说道。 龙王点头。笑道:“女儿们满意吗?” “满意,父王亲自挑选的女婿,自然是好的。多谢父王。” 老二元沐雨微微一笑,千娇百媚,眉目间有一丝春意,似乎桃花朵朵。她眼神时不时的瞟向猪坚强意味深长。 “父王你看老二,心急的跟什么似的?” 龙女老三元云云掩面轻笑,有一丝娇羞。 “父王我看上她了。”龙王小女儿元灵雾气云一指白如画,干脆利索。 “他长得也像女人。”白如画愕然,眼睛瞪得大大。随后竟然指向司徒玉,祸水东引。女人的心思难以琢磨,这也许就是白如画的骨气。 元灵雾看了眼雌雄莫辩的司徒玉似乎有几分兴趣,但见大姐元风风却面色不善。 她说道:“他长得是很美,可终究不是女人,本公主就喜欢你了。” 白如画脸色怪异,那是一种难以言明神情。徐风则是暗中祈祷,龙宫公主的喜好越奇特越好,最好有人喜欢徐一和大白鸭子的。 “父王你看她,连女人都不放过。”元沐雨挽着龙王的手臂撒娇道。 龙王道:“好了,你们姐妹不要争了,喜欢哪个自己挑。” “我要他了。”元风风一眼看中了司徒玉,蛇尾在地上划出一条直线,凑到上前,伸出猩红的舌头在司徒玉的脸上舔了舔。司徒玉的脖子使劲的往后仰,脸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口水。 “这个好,一看就是身强力壮。”老二元沐雨面带桃花,选择了猪坚强,玉手在这头猪妖的胸口画圈圈。 “哎,痒痒痒。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呀。”美人挑衅,猪坚强心中也是蠢蠢欲动,却深知非福是祸。哪里有赶上着嫁女儿的。 元沐雨娇嗔道:“等会入洞房了,只是好好说话人家可不依。” “我喜欢这个。”元云云较有兴致的看着徐风。 徐风一种如鲠在喉难受,元云云的脸蛋近在咫尺,隐隐约约有刺鼻的腥气。 至于元灵雾二话不说,直接将白如画抗在肩头。 于是龙宫的四位公主分赃完毕,一个个火急火燎,拉着各自的中意人就要回去闺房之中。 “女儿们切莫心急,勿忘了规矩。”龙王说道。 “该死的奴才,快去准备,耽误了本公主的好事,要了你们的命。”元沐雨心急难耐,呵斥道。 一众怪物领命,一哄而散,着手准备一应事宜去了。 “大王剩下两个如何处理。”这时一个怪物说道。 “那女人留下当个使唤丫头,至于那只鸭子,直接宰了,一会宴席上吃。”龙王道。 “真要杀鸭子!嘎嘎!” 大白鸭子吓了一跳,嘎嘎两声,说道:“我是老鸭子了,肉硬嚼不烂,不好吃。” “那就炖汤,大补老鸭汤。”龙王说道。 “你有所不知,鸭子炖汤太油腻了。”大白鸭子巧言令色,总之就是不能吃我。 “那你说怎么吃。”那个怪物傻呵呵问道。 大白鸭子道:“怎么吃都不好吃,还是不要了吃了。你看看你们龙宫还有没有公主。实在不行,哪个老祖宗要是活着,也可以呀。” 龙王大怒,大白鸭子在这里找乐子,更是铁了心要吃它。说道:“扒皮油炸,在废话立刻就把你嘴剁下来。” 大白鸭子典型的欺软怕硬,立刻闭上了嘴巴。只是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鸭子说话。成精了?” 此刻猪坚强才注意到大白鸭,妖族千千万,鸭子成精很少见。 “你老母才成精了。” 即将剥皮下油锅了,大白鸭子火大,随口骂道。 猪坚强神色一怔,一本正经道:“你咋知道我母亲也成精了,不是跟你吹,我野猪一族都没有不能化形存在。” “看出来了。你是猪。” 大白鸭一愣,饶是它这张煮不熟的鸭子嘴都被猪坚强打败了。 第七十五章化形成人 “嘎嘎,杀鸭子了,救鸭命啊!” 大白鸭子叫的撕心裂肺,满地打滚,撒泼耍赖。但很快几个怪物围住它一顿拳脚,然后像拖死狗一样将它拽了下去。 徐风几人则在四位公主恋恋不舍目送下,被带到了龙宫一处偏僻角落。在角落处有一间房,房间内堆放着朱红色礼服,在房间一角零零散散有几具骨头架子。 徐风问:“你们公主第一次嫁人吗?” 一个怪物道:“少废话。” 另一个怪物阴阳怪气道:“我们公主的好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尝试的,有人只能尝试一次,有人却可以尝试两次,这要看你们运气了。” 猪坚强道:“你们公主要吃自己的丈夫不成?” 在妖族诸部中有新婚女子食用丈夫的部落。 “猪头就你话最多,赶紧穿衣裳。”怪物呵斥一声,一脚踹了过去。 随后另一个怪物在一堆朱红礼服里随手挑了两件,强行往猪坚强身上套。 猪坚强身上捆绑着明晃晃的金色绳子,无形物质,却又似乎实际存在,只能任由怪物摆弄各种姿势,自身却动弹不得。 一阵七手八脚,给几人换好衣服后,怪物又领着徐风等人来到了一间偏殿,在殿中摆放着一口口漆黑如墨的棺材。 “躺进去。”一个怪物命令道。 “有话好商量,咱们都是妖族啊!” 猪坚强临时抱佛脚,开始攀附关系。棺材都准备好了,这接下不用想也知道会发现什么事。 “进去吧!” 怪物懒得废话,一脚下去猪坚强滚进棺材中。 砰! 棺材盖在猪坚强进入棺材内的一刻闭合,严丝合缝。 识时务者为俊杰,司徒玉二话不说第一个钻了进去,然后是白如画。徐风心知棺材内凶险万分,但是两个怪物虎视眈眈,只好进入了棺材中。 一声沉闷响声,棺材缓缓合拢。 棺材内徐风惊奇地发现里面有幽暗的光芒。 光芒源头是棺材盖上三幅画卷,绘画使用的彩色颜料在黑暗中发出淡淡幽光。 第一幅画,一座祭祀台上摆放着一口棺材,一条白磷大蛇盘踞在棺材上。有丝丝缕缕的雾气从棺材缝隙散发出来,白磷大蛇吐着猩红细长的信子吸取雾气。 棺材散发出的雾气渐渐减少,随后又一口棺材被抬了上来。白磷大蛇一连吸取了几口棺材的雾气后开始发生变化,蛇头裂开了一条缝隙,紧接着一双手从缝隙中钻了出来,双手拨开蛇皮然后是人头和身子,白磷大蛇变成了一个人身蛇尾的怪物。 第二幅画,在一间婚房内,一位美艳少女坐在床头。房间一片红色,喜气洋洋,但少女的眼神却充满着恐惧。一个人身蛇尾的怪物推门而入,烛火微光,玉臂高床。导龙入海,引火归元后少女变成了一具枯骨。 但第二幅画卷没有结束,而是相同场景重复,只是少女一个又一个,画面也不断在变小,直到画卷末尾,画面恢复正常尺寸,人身蛇尾的怪物开始变化,蛇尾一分为二开始蜕皮,变成了两条人腿。 最后怪物已经变成人的模样,只是局部还残存着一些怪物的象征。 第三幅画卷十分诡异,在海水极深处横亘着一具绵延万里,不知什么生物的骨架。在骨架旁跪拜着无数人,从相貌看是出自龙宫。 这些人在虔诚膜拜,丝丝缕缕的白雾汇聚在骨架上,渐渐一根白骨上有了血色,但相较骨架的巨大,这根白骨显得微不足道。 三幅画卷结束,徐风额头落下汗珠。最后一幅画卷的内容难以理解,但前两幅画卷上的内容却是明明白白。 这龙宫之主也是海中蛇属变化,但龙宫的怪物不仅有人一般的智慧,似乎掌握某种进化法门,他们的外貌更趋近上古凶兽龙的一些特性。 “俺老猪隶属妖族圣殿,你们这样做是与妖族开战。” 徐风在棺材内隐隐听见猪坚强的吼叫,看来这头猪妖也看到了画卷上的内容。 “死肥猪别叫了,快想办法出去。” 司徒玉心急如焚,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办法,可猪坚强这么大喊大叫,他无法集中注意力。 “徐一还没有脱困吗?” 徐风试图沟通黑色液体,这龙宫的手段非同凡响,连徐一这样来历神秘,实力高深的人物都被困住,再不抓紧脱困,画卷上的场景就要成真。 但刚刚有挣扎的趋势,捆绑在身上绳子闪烁着金色光芒,徐风只觉得身体一僵,不仅真气无法运行,连意念都无法产生,彻底动弹不了。 砰! 棺材离地,几个怪物抬着棺材走出了房间。 “救命啊!没人妖性啊,你们连猪都不放过。” 猪坚强彻底慌了,拼命大喊,但这一次却没人理会他。 在龙宫后厨,几个怪物拖死狗一样将大白鸭子丢在了地上。 “大王吩咐了,这东西扒皮油炸。”一个怪物说道。 “这是啥?鸭子吗?”一个端着大铁锅的怪物踢了大白鸭子一脚,不确定问道。 那个怪物道:“应该是鸭子。” 端着铁锅的怪物好奇道:“这么大只鸭子?” 那个怪物道:“据说陆地上有一种生物叫牛,可以产生一种叫牛奶的东西,有强身健体的功效,这只鸭子也许喝牛奶长大的。” 端着铁锅的怪物茫然点点头。 正在几个怪物交谈功夫,谁也没有注意到大白鸭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它的嘴角有液体流出,看似是口水,却是乳白颜色。 “兄弟帮下忙。”一个怪物拿着尖刀的怪物说道。 “好,扒皮下油锅,咱们哥几个一会也好好喝几杯。” 就在几个怪物要动手剥鸭子皮的时候,大白鸭子突然睁开双眼,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白色液体。 白色液体落地变化成一只小山大下的巨大白鸭,巨大白鸭张开扁平大嘴将几个怪物吞了下去。 “呸!你全家都喝牛奶长大的。” 大白鸭子咂咂嘴,啐了一口,自语道:“真他娘的难吃!还好本大爷留了一手。” “来人啊,鸭子造反了。” 硕果仅存的一个螃蟹头怪物想喊人,但大白鸭子随后一口白色液体吐出,如黏稠的胶水封住了螃蟹头怪物的嘴巴。 “本大爷有话问你,但你要是不说实话或者耍什么花样···”大白鸭子若有深意地看了一旁的沸腾的油锅,说道:“不配合本大爷就要吃油炸螃蟹。” 螃蟹头怪物点点头,一脸惶恐不安。 大白鸭子一吸气,封住怪物嘴巴的白色液体被吸了回去。但螃蟹头怪物第一件事不是开口求饶,而是哇的一声恶心吐了。 “你个螃蟹腿的。”大白鸭子低声骂了一句后问道:“大爷身上这玩意儿怎么解开。” 螃蟹头怪物道:“这绳子是大王宝镜神光变化,只有大王解得开。” “大爷要出去走哪条路?” 大白鸭想想龙王的本事自觉得胜算不大,决定先离开龙宫再想办法解决身上绳索。 螃蟹头怪物道:“有两条路,一条是通往火云门的小路。” “另一条路呢?” 大白鸭子继续问。通往火云门的小路有大量守卫,即使侥幸出去了,也是到了火云门的地盘,才出虎口又入狼穴,危险性太大。 螃蟹头怪物又道:“另一条路是龙宫通往外界的大门,守卫稀少,只要出了大门往上游百里就是海面了。” “你说啥?游上百里!” 大白鸭子傻眼了,它不会游水,一口气潜水百里,还不如扒皮下油锅了。 “你不是鸭子吗?” 螃蟹头怪物好奇,鸭子都是水性高手,况且是鸭子成精,潜水百里不是小菜一碟。 “看啥看?没见过旱鸭子吗?”大白鸭子没好气道。 第七十六章救星 砰! 棺材落地,一个怪物掀开棺材盖。徐风发现置身在一间婚房内,映入眼帘一片朱红。 “迎娶公主,这是你小子天大的福缘。”一个怪物怪笑道。 “别管这小子了,咱们兄弟出去好好喝几杯!”另一个怪物说道。 房间外人声鼎沸,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龙宫大办宴席,所有人都十分尽兴,几个怪物交头接耳,大笑着离去。 徐风躺在棺材里一动不能,宝镜神光幻化的绳子如有灵性,知晓他的想法。在徐风绞尽脑汁尝试了各种办法后,现在除了眼珠和嘴巴身体如石头一样僵硬。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徐风心有不甘,他千里迢迢从古牛镇来到镐京,只为寻找父亲,这个要求对一个少年而言不过分。 正在徐风绝望之际,一个螃蟹头怪物蹑手蹑脚的潜入了房间,怪物身后还跟着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 螃蟹头怪物朝棺材里看了眼,说道:“这个是你要找的人吗?” 徐风疑惑在自己的地盘这个螃蟹怪物怎么跟做贼似的,忽然听见了嘎嘎的声音,心下大喜,知道救星来了。大白鸭子果然不一般,竟然逃了出来。 “嘎嘎,好久不见呀!”大白鸭子一把推开了螃蟹头怪物,贼眉鼠眼的探头进了棺材。 “鸭兄义气,脱困了还不忘小弟。”徐风心中生出一丝不安,大白鸭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连忙讨好说道。 “呸,少跟大爷耍心眼。”没了徐一压制,大白鸭子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姿态,抬腿迈入棺材里,大脚丫子直接踩在徐风脸上。 这大白鸭子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脚了,那味道跟邋遢老头温陵都有一拼了,徐风两眼一翻差点没被熏晕过去。 “别装死大爷话还没说呢。”大白鸭子似乎也知道自己脚丫子的威力,朝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徐风的腿上。 徐风急促的喘了几口气,算是缓了过来,这才看清大白鸭子还被金色绳子捆绑着。 “就知道大白鸭子没这么好心。”徐风心中暗骂,嘴上却道:“鸭兄有出去的办法了吗?” “大爷要不是不会游泳才不来救你。”大白鸭子也是腹诽,嘴上道:“出去倒是简单,只是身上的绳子要那面镜子才能解开,你还是先告诉本大爷徐一在哪里?” 大白鸭子的想法与徐风不谋而合,以徐一的本事一定有办法解开绳索。所以大白鸭子鬼鬼祟祟的带螃蟹头怪物四处寻找,但徐一没有找到,倒是找到了徐风。 只是徐风也不知道徐一在哪里,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大白鸭子闻言立刻翻脸,“洞房花烛夜,人生有几回。最难消受美人恩,你还是在这里享福把,本大爷走了。” “死鸭子带上我,不然把你毛都拔光了。”徐风心急,威胁道。 提起拔毛大把鸭子黑着脸,阴险笑道:“你不说本大爷还不找你麻烦,现在你就拿毛奉还吧!” 徐风说道:“都被人绑的死死地,还死鸭子嘴硬。” 大白鸭子不屑道:“大爷原来也没有手,大爷都是用嘴的。” “你敢?”徐风心虚,他又不是鸭子,身上有毛的地方可有限。 “本大爷有啥不敢。”大白鸭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 吱··· 就在徐风和大白鸭子扯皮斗嘴的功夫,房门被人推开。大白鸭子吓了一跳,连忙闭上了嘴巴,低下身形藏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三公主元云云看见了螃蟹头怪物问道。 “小人来看看姑爷的风采。”这螃蟹头怪物也算精明,张嘴说道。 元云云笑道:“滚下去吧,别耽误了本公主的大事。” 棺材内徐风看了眼大白鸭子,大白鸭子立刻心领神会。这螃蟹头怪物没有立刻拆穿他们,多半是要出去找人,若是让螃蟹头怪物出去了,就再也没有逃出去的希望了。 “看暗器!” 螃蟹头怪物正要出门之时,大白鸭子突然跳出棺材,一口白色液体吐出,如一张大网将螃蟹头怪物包成了一个粽子。 “什么人?”元云云大惊。 但大白鸭子却并不理会这位三公主,张开鸭子嘴一顿狂喷,白色液体如江河倒覆。棺材里徐风肚子里翻江倒海,这大白鸭子太恶心,吐了一屋子口水。 “你个该死的恶心东西。”元云云一边躲避着大白鸭子的口水,一边喊道:“来人,快来人。” 然而大白鸭子吐出的白色液体,如一张透明大幕将房间笼罩住。外面看来房间内灯火摇曳,可房间里声响却穿不出去。 “嘎嘎,小娘皮你就是叫破了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 大白鸭子发出得意的怪笑,一脸的流氓相,也不知道是谁教会它说话的,这人也是人才。 “死鸭子敢坏本公主好事。” 元云云大怒。一巴掌扇出,一条水龙张牙舞爪朝着大白鸭子扑了过来。 轰! 大白鸭子没有想到元云云有这样的本事,一时猝不及防,加上还被金色绳子困住行动不便,硬抗了这一巴掌,一下子跌进棺材里。 “鸭兄,行不行啊?” 徐风关切问道。这句话倒是真情实意,大白鸭子被擒他也没有好下场。 “大意,小瞧这娘儿们了。” 大白鸭子痞里痞气,鸭子嘴一如既往的硬,一扭没毛的屁股翻身跳出棺材。 噗!噗!噗! 大白鸭子一张嘴吐出三道白色液体,变化成三柄长刀,砍向向元云云。 “看本公主剥了你的鸭子皮。” 元云云尾巴横扫,长刀破碎,白色液体如水花散开。 有几滴白色液体打在了元云云的尾巴上,她立刻发出了一声惨叫,尾巴被白色液体打穿了几个血洞。 这种乳白色的极阳原始物质,与徐风的黑色液体有着同样的腐蚀功效,即使无妄海中的凶兽也无法承受。 “小娘皮看大爷怎么收拾你。”大白鸭子得意忘形,天生一副流氓相,一场打斗中彼此间放的狠话,从它嘴里说出就变了味道。 “鸭兄抓话的。”徐风提醒,有了这位龙宫三公主在手,不怕龙王不听话。 “好嘞,大爷抓住这小娘皮给你暖床。”大白鸭子嘴一张,白色液体如雨水一般密密麻麻砸了过去。 元云云撑起一道水幕,试图阻拦白色液体。但真佛手札都有记载的原始物质,一道小小的水幕岂能阻挡。 轰的一声巨响,元云云如断线的风筝,撞在墙壁上,她身体上都大小不一的血洞。 白色液体有着极强的腐蚀性,侵蚀着元云云的血肉。堂堂龙宫三公主倒在地上打滚,痛苦的哀嚎声震耳欲聋,只是她声音却传不出这件屋子,外面依旧热闹,无数的怪物举杯痛饮。 “这叫父债女还,你老子绑了本大爷,今天本大爷叫你好看。”大白鸭子哈哈大笑,迈着小腿就要过去补上几脚,出一出气。 吼! 元云云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嘶吼,她身体不断扭曲变化,上半身人的模样逐渐退化,最后变化成了一条头生双角的白磷巨蟒。 “好大的长虫!” 大白鸭子惊呼,看了看作势要踢小细腿,再看看巨蟒粗壮的身体,直接跳回棺材,大脚踩着徐风脑袋,叫嚣道:“大长虫你听好了,敢过来本大爷就让你做寡妇。” 第七十七章弄巧成拙 “死鸭子拿开你臭脚。” 大白鸭子的脚太臭了,堪称一件法宝,徐风被熏得的迷迷糊糊。 “配合下,这玩意儿太大了。不过你要清楚本大爷不是打不过她,就是以防万一!” 大白鸭子很不靠谱,这个时候还嘴硬。 吼! 元云云自幼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样的气?被打伤后显出了真身更是兽性十足,一声巨吼,百丈身躯豁然跃起,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活吞了大白鸭子。 小小的一间房屋自然容不下元云云百丈身躯,瞬间土崩瓦解。但同时封住房间的白色液体也落下下来,砸在元云云的身上,发出滋啦滋啦的焦煳声。 吼! 元云云吃痛,如同活鱼钻入了盐水中,满地扑腾打滚。在外面吃酒席的怪物被殃及池鱼,也不知道压死了多少。 “快去请大王。”一个怪物喊道。 徐风道:“还不走等着龙王来了剥你的鸭子皮吗?” “意外,纯属意外,本大爷失算了。”大白鸭子这才反应过来,叼起徐风就开溜。 很快龙王和三个女儿闻讯赶了过来。剧烈的疼痛已经让元云云陷入疯狂,百丈身躯搅动龙宫摇晃,海面上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女儿!”龙王焦急,手持宝镜一道神光射出,如柔和的夕阳余晖。元云云身上被白色液体腐蚀的伤痕愈合,逐渐冷静下来后她又变人身蛇尾的模样。 “老三是谁伤了你?”大公主元风风问道。 “一只大白鸭子。”元云云有气无力道。 “是它!”龙王一惊,咬牙切齿,悔恨没将大白鸭子就地正法。 “一只鸭子有什么本事能让三姐显出真身?”四公主元灵雾疑惑。 她们的真身白磷巨蟒纵横海洋,无坚不摧。就是陆地上所谓的道境,真境这样的高手也难伤分毫。 “那只鸭子能吐出一种白色液体,轻而易举就穿透了女儿的身体。”元云云说到白色液体还是心有余悸。 “父王就这东西伤了老三吗?”二公主元沐雨指着地上残存的一丝白色液体问道。 “难道···” 龙王凛然一惊,看着地上的白色液体眉宇间透着疑云。先前大白鸭子吐出白色液体他还未在意,如今四姐妹七嘴八舌间倒是令他想起了一些上古老秘闻,再想想与徐风交战时似乎又见到了黑色液体。 “父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元风风见父王沉默不语,开口询问道。 “那三人还在吗?”龙王问道。 “这不刚要开始就出了老三这档子事,人都活着呢。”元沐雨惋惜说道。 “好,那三人先不要动,本王留有大用。”龙王说道。 “父王,老三都这样了,留着那三人有什么用?不如给我姐妹们进补了。”元风风娇滴滴求道。 “你懂什么,若是本王的猜想是真的,咱们父女都能脱离凡俗之躯,到时候再也用不着那三人了。”龙王教训,只是语气却不甚严厉。 元灵雾问道:“真的?” 龙王点点头,吩咐道:“出动全部人手寻找那一人一鸭,记住了要活的。” 一众怪物纷纷领命而去。 元风风道:“父王还有个女子怎么办?” 龙王沉吟了会道:“等下本王亲自去看看再作决定。” 与此同时海面上的惊涛骇浪刚刚平息,隐藏在阵法中李道宗眉头紧锁,目光灼灼地盯着海面。 “道宗兄似乎心绪不宁?”明法小和尚从禅定中微微睁开眼睛。 李道宗并未答话,他指尖有几枚铜钱悬浮缠绕,突然铜钱落在海面,却是飘而不动,没有沉入海中。 “如何?”明法小和尚问道。 “一如既往。”李道宗道。 明法道:“龙宫之主龙王实力深不可测,极有可能是位圣境修。而且他手持一面真龙头骨炼制的宝镜,道宗兄还是安下心来等待为好。” 李道宗道:“若我没记错须弥山也有一面如意宝镜吗?伏龙祖师的大仇禅师要熟视无睹吗?” “真佛慈悲!” 明法小和尚念了一声佛号,闭目凝神,入定参禅。 “秃驴。”李道宗在心中骂了一句,随后无奈叹息了一声。 海外仙门彼此间虽有争斗,但对待宗门修士的态度出奇一致,就是宁杀错不放过。这里有龙宫和火云门两大海外仙门,一旦深入被发现踪迹必死无疑。 只是李道宗不知道,明法小和尚看似参禅入定,其实心中也是骂了一句牛鼻子小道士。 赤松岛一处隐秘山洞内,大白鸭子看着身上的金色绳子很是无奈,发出了嘎嘎声音。 话说大白鸭子叼着徐风逃出,一开始想先找到徐一,再想办法救出司徒玉等人。但是龙宫怪物大肆搜捕,只能东躲西藏,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了初入龙宫的那条小道上,意外发现这条小道上竟然没有怪物守护。 徐一没有找到,身上的禁制也解不开,徐风和大白鸭子商量后决定先回火云门避祸。 此时大白鸭子没有了大爷范,耷拉着鸭头瘫坐在地上。徐风更是不堪,大白鸭子至少能活动,他只有嘴巴和眼珠可以自由支配。 “你那东西哪来的?”山洞内大白鸭子问道。 “什么?”徐风揣着明白装糊涂。 大白鸭子凑了过去,道“原始物质呀?” “跟你一样。” 大白鸭子这是在套话,只是它的手段太拙劣了,徐风也就顺口胡说八道。 “跟我一样?大爷可是···”大白鸭子很不服气,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道:“忽悠本大爷呢!大爷不上当。” “鸭兄英明神武,谁敢忽悠你,我那东西就是捡的也不知道来历,要不鸭兄说说。”徐风这话半真半假,也不算骗大白鸭子。 大白鸭子又道:“那姑娘呢?” 徐风道:“也是捡的。” “靠!”大白鸭子气地跳了起来,一脚踹了过去,道:“你当大爷是傻子吗?天上掉馅饼啊!” “你个死鸭子等找到了徐一,一定砍了你的脚做烤鸭掌。”徐风威胁道。 “让你烤鸭掌,让你剥鸭子皮···” 大白鸭子是典型的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主,一言不合就动手,丝毫不顾及徐风的威胁。只是徐风的肉身逾越金石,大白鸭子这几脚除了味道重了点,不痛不痒。 “呸!” 大白鸭子吐出了一口白色液体,说道:“本大爷新仇旧恨跟你一块算。” “死鸭子早晚拔了你的舌头。”徐风腹中翻江倒海强忍着恶心。这大白鸭子的口水虽说是原始物质,但从嘴里吐出来也太恶心了。 “等你解开禁制再说吧?”大白鸭子一甩头鸭子头,一脸的潇洒不屑。 白色液体落在了徐风的脸上,没有了黑色液体的保护,徐风的皮肤像是融化的冰块,很快有血液渗出。 轰! 当徐风的血液与白色液体接触到的刹那,如烈火中泼入滚油,一股古老强大的力量爆发出来,耀眼的金色光芒充斥山洞。 砰! 大白鸭子被气流直接撞飞,身体陷入了山洞石壁中,只露出鸭子头和一只鸭子脚。 徐风身上的金色绳子寸寸断裂,化作淡淡光芒消失不见 “嘎嘎,原来你也是。” 大白鸭子拉着长音,半死不活。 第七十八章初闻神灵 “嘎嘎,救命啊!” 大白鸭子自作自受,镶嵌在石壁里出不来,大喊救命。 “鸭子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徐风活动了下酸麻的肩膀,看着大白鸭子狼狈的模样,不怀好意的一笑。 “嗯,嗯,嗯,这···” 大白鸭子哼哼唧唧,有苦难言。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大白鸭子就不明白这个道理,现在连句服软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徐风照着鸭头一顿乱敲。 “本大爷跟你拼了。” 大白鸭子一口白色液体吐出,但徐风早有防备,侧身闪开后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条,将鸭子嘴绑的结结实实。 “嗯···嗯···” 大白鸭子哼哼,鸭子头摇晃跟拨浪鼓似的。徐风上去就是一记头栗,没一会大白鸭子的头顶成了星罗棋布的小山头。 出来气徐风又叹了口气,担心起司徒玉几人的安危。突然有脚步声传来,徐风脸色一变,这里极其隐秘,不应该会有人来。但脚步声越来越近,徐风看了眼大白鸭子示意它安静,然后藏身在山洞的暗处。 “师妹你听我解释。” 脚步在山洞不远停了下路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了进来。 “解释什么?你的心思怕是都在大师姐身上呢。” 一个悦耳的女声气呼呼道。 藏身暗处的徐风也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看样子是一对痴男怨女在吵架。 男子说道:“天地可鉴,我对师妹可是一心一意。” “哼!”女子轻哼一声,似乎在等男子解释。 男子道:“火神复苏在即,掌门亲自坐镇,连长老们都不得空闲,我们几个师兄弟更是几天都不曾合眼了。” “真的!火神要复苏了。”女子一惊,声音又尖又厉。 男子道:“当然是真的,说起来这都怪我,虽然掌门嘱咐过此事不让外传,但师妹又不是外人,应该早告诉师妹才是。” 女子语气缓和,“你也不早说,几天没睡累坏了吧?” 男子道:“不累,师妹不生气就好。火神复苏,火云门在诸仙门中的地位一定扶摇而上,身为三大弟子之一,我的身份地位也会水涨船高,那时我就禀明掌门迎娶师妹。” 女子闻言心中美滋滋的,她娇滴滴道:“好了,这事不怨你。那边有个山洞,你几天没合眼了,我们进去休息下。” 男子闻言一喜,眼神中多了几分迷离,女子最后那句我们可是意味深长。 “火神?” 山洞暗处徐风心中疑惑,这世间有谁敢自称神灵。 “傻样,还不快点。一会掌门又有事找你了。” 女子拉着欣喜若狂的男子往山洞里走。徐风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对鸳鸯要进山洞,大白鸭子还在石壁上镶着呢? 但想此时想要遮掩为时已晚,女子拉着男子的手已经走了进来。 “啊···” 女子惊叫。大白鸭子镶嵌在石壁里,只漏出鸭头和一条腿,不伦不类。山洞光线昏暗,第一看确实挺吓人。 “师妹你怎么了?” 男子还沉迷在幻想中,女子突然一声尖叫,也是浑身一抖。 “这是什么玩意儿?”女子指着大白鸭子道。 “这···” 男子支支吾吾看了大白鸭子半天说道:“应该是什么天材地宝。” “是吗?” 女子质疑,伸出手摸了摸大鸭头。这大白鸭子眼珠子滴溜乱转,透着一种流氓气息。 “敢···摸···本···大···爷···头···” 大白鸭子嘴巴被布条绑着,但还是梗着脖子,断断续续说道。 “它会说话?”女子惊呼。 砰! 藏身在暗处的徐风一拳轰出。 大白鸭子的口风一向不严,一旦被这一男一女抓了回去,他也要泄露行踪。 “师妹小心!” 男子反应迅速一把推开女子,一掌拍出火焰升腾。 轰! 拳掌碰撞如山崩地裂。徐风身形退后几步,心中吃惊,这男子非同一般,以他的肉身可以手撕蛮荒凶兽,可是男子也只是退后了几步,双方竟然势均力敌。 尤其男子手掌中的火焰,徐风感到了一丝炙热,甚至是一种莫名的心悸,这是曾经与拥有凤凰不死火的李玄英交手都没有的感受。 “你是什么人?” 男子问道,他双手负后,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是掩饰颤抖的手掌。眼前的少年肉身力量太恐怖了,只是一拳就熄灭了他掌中火焰。 “过路人。” 徐风没有废话又是一拳轰出,想速战速决。 “哼!师妹退后。” 男子冷哼一声,浑身火焰升腾,连双眼都喷出火花,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火人,随手一挥就是数十个火球砸了过来 “海外仙门不可小觑,宗门修士可没有这样的御火的手段。” 徐风感慨,一拳轰出如海啸袭来,火球被击散,一时间山洞内火花四溅。 轰! 男子双手平推,地面蠕动,轰然一声巨响整个地面如融化了的铁水,脚下变成了炽热的岩浆。而男子和女子却站在熔岩上,不受丝毫影响。 “有些本事。” 徐风以黑色液体裹住双脚,也同样站立岩浆上,这在女子看来不可思议。 “嘎···嘎···” 山洞地面融化,石壁松动,大白鸭子痛的嘎嘎乱叫,急忙吐出一口白色液体隔绝了岩浆。只是它屁股上的毛还没有长出来,被岩浆烧得焦黑,肉香飘散。 “师妹一会你趁乱离开。” 男子面色凝重,知道眼前少年不好对付,悄悄嘱咐一句,随后他单脚一跺,岩浆开始聚拢,片刻一个手持弯刀的火焰巨人凝聚成型。 吼! 火焰巨人嘶吼,弯刀向着徐风砍了下去。徐风正想躲闪,只见男子手指一点,脚下岩浆如灵蛇缠住他的脚腕。 “就是现在!” 男子大喊一声,女子转身往山洞外跑去。 “拦住她!” 火焰弯刀转瞬即至,徐风一边喊道,一边控制黑色液体变化成一面盾牌。 轰! 刀锋砍在漆黑的盾牌上,爆发出巨大冲击力,火焰巨人被震飞,火焰弯刀也被黑色液体腐蚀成灰。 噗! 火焰巨人与男子心神相连,火焰巨人受创,他也吐出一口鲜血。 “在本大爷眼皮底下想逃走。” 大白鸭子也知道让女子逃走后患无穷,纵身直接将女子堵在了山洞口。 “滚开!” 女子手指一点,一柄火焰长剑朝着大白鸭子刺去。 “嘿嘿,大爷喜欢。” 大白鸭子一脸坏笑,一张嘴直接将火焰长剑吞了下去,完事还吧唧吧唧嘴,“烧鸡味。” 女子见状一掌拍出,一条火龙呼啸扑向了大白鸭子。 “又来了一条红烧鱼。” 大白鸭子不仅长得欠揍,嘴也贱。气的女子俏脸通红,手腕一转火龙咆哮吐出火焰。 “呸!” 大白鸭子使出终极杀器,一口白色液体吐出熄灭火焰,然后身形高高跃起。 砰的一声! 一招天降飞鸭坐碎了火龙。 女子一愣神,大白鸭子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去死!” 女子抬腿就踢。大白鸭子也不甘示弱张嘴就咬了下去。 “啊···你个死鸭子,师兄救我。” 女子吃痛朝男子求助。 男子心中焦急,却是无暇他顾。火焰巨人被击退,徐风又趁势一拳砸了过来,男主控制着火焰巨人勉强周旋。 “嘿嘿,你叫吧,叫的声音越大,本大爷越兴奋。” 大白鸭子笑得那叫一个恶心,一口又一口的下黑嘴,把它在徐风那里受得气都发泄在了女子身上。 第七十九章神灵复苏 “师妹!” 男子心痛,但徐风的拳头势大力沉可碎山河,每一拳下去,火焰巨人的身形就缩小一圈。 “流氓,大色狼。” 女子脸色羞红,恨不得一口将大白鸭子吃了。 这大白鸭子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一口咬下去不伤肌肤,倒是咬下去一块衣裳。没一会女身上星光点点,衣不遮体。 “大爷是鸭子不是狼。” 大白鸭子哈哈大笑,一脸得意。 “本姑娘跟你拼了。” 女子气急,像是一头捕食的猛兽张嘴咬向了大白鸭子的脖子。 “男女授受不亲,请自重。” 大白鸭子就是一个老色鬼,它明明可以躲开可就是任由女子下嘴,反正也是不痛不痒。 “去死,本姑娘要烤了你。” 女子气得发疯,身上火焰升腾转眼也变成了一个火人,她张嘴喷出一道火焰。 “呸!” 大白鸭子一口白色液体吐出,直接将火焰浇灭,而且还顺路将女子身上火焰也熄灭了。 女子身上湿漉漉的,这次她没有反抗,而是蹲在地上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这大白鸭子太恶心了,乱吐口水。 “至于吗?” 大白鸭子一脸无奈,这可是原始物质,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怎么谁见了都恶心? “师妹?” 男子担心喊道,但就是片刻的失神时候,徐风一拳轰下,火焰巨人土崩瓦解。 “噗!” 男子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徐风趁机一脚,男子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师兄?” 女子想冲过来,但大白鸭子根本不给她机会,张嘴吐出一张如蜘蛛丝编成的大网,女子被死死罩住一动不能动。 “这是你们找死。” 男子爬了起来,擦去嘴角鲜血,冷冷说道。 “师兄!” 女子大惊失色,似乎知道男子接下来要做什么。但为时晚矣,只见男子双手结印,在他头顶有一缕白色气流。 “神火降临!” 男子冰冷的声音沉重肃杀,他头顶的白色气流呼的一声燃烧起来。 这缕火焰看似平平淡淡,甚至感受不到一丝热量。但徐风却心中一惊,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直觉告诉他这缕火焰十分危险。 “去死!” 火焰如脱缰野马,奔腾而出。徐风身上的黑色液体变化成一套密不透风的铠甲。 但徐风还是心悸,分出一丝黑色液体变化成一只大手。一把抓住了在一旁看热闹的大白鸭子。 “王八蛋,又坑鸭子。” 大白鸭子大喊大叫,急忙吐出白色液体将自己保护起来。 轰! 山洞一片通红,火焰穿透大白鸭子的白色液体,剧烈的撞击轰隆隆响,灰尘漫天 “死了吗?”女子问道。 “神火之下没人可以生还。”男子十分自信,但接下来就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烟消云散过后,徐风丢开大白鸭子。虽然衣衫狼狈,头发凌乱身上却没有一丝伤痕。 “不可能?” 男子惊呼出声,眼中有一丝绝望。此时他已经无力再战,这里地处赤松岛深处,即使打斗激烈也未必有人知晓。 砰! 徐风抬起一块巨石掷出,封住了山洞口。 “大爷的毛啊!” 大白鸭子坐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它虽然没事但一身鸭毛被烧个精光。光秃秃如寸草不生的沙漠。 “不要哭吗?至少禁制解开了。”徐风安慰道。 “大爷不想跟你说话。”大白鸭子用翅磅遮住脸转过头去,没脸见人了。 “你们是来找火云石的吧?只要放了我和师妹,火云石要多少有多少。” 好汉不吃眼前亏,男子看出来徐风不是海外仙门中人,提议道。 女子也出言道:“我们无冤无仇,只要你放了我们此事一笔勾销。” 徐风道:“口说无凭。” “好。” 男子停顿片刻略作休息,从怀中取出一个袋子,说道:“这是如意法器,内藏乾坤,里面有十万斤火云石。” 徐风接过袋子以意识察看,里面确实装有大量的火云石。 “我们可以走了吗?”男子说道,十分肉痛,即使赤松岛盛产火云石,十万斤也不是小数目。 徐风说道:“可以,但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 男子心中气愤郁结,可随即又叹了口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你尽管问。” 徐风道:“火神复苏是什么意思?” “你听到了。”男子一惊,眼神闪烁不定。 女子喊道:“师兄不要说,掌门知道会杀了我们的。” 徐风威胁道:“我也可以杀了你们。” 女子闻言一脸恐惧,闭口不言。一时间山洞内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唉。” 良久男子叹息一声道:“这事从头说起。” 徐风点头同意表示有耐心。 男子道:“你们宗门修士参悟大道,而我们海外仙门一派则只修一道。” “只修炼一道?” 徐风难以置信,对于海外仙门多少了解。虽然神通手段不同,但修炼境界与宗门修士没有区别。只修一道,难道海外仙门只修极境,或者人人都是天才,参悟之道都可以同本门的修炼功法融会贯通。 一旁黯然神伤的大白鸭子也悄悄竖起来耳朵聆听,似乎很感兴趣这个话题。 男子继续道:“这正是我们海外仙门的高明之处,海外仙门中都有一位供奉的神明,千百万年的供奉神明有灵,只要气府元海真气充沛,可以借助神灵的力量冲击下一境。” “信仰之力!” 徐风一惊,宗门中只有须弥山有凝聚信仰之力的法门,却也没有海外仙门这般运用的出神入化了。他又想到天渊中黑色液体海洋之上的明灯,也在凝聚信仰之力。 这信仰之力如此玄妙神奇,为什么宗门修士却弃之如敝屣,甚至极少提及。 男子又道:“开始神灵只是泥塑雕像,但随着信仰凝聚,神像会逐渐变化,会有着种种神异。只要时间足够久远,信仰足够虔诚,神灵就会复活,这就是神灵复苏。” “火云门掌教是什么修为?”徐风问道,还是难以相信世上有神灵。毕竟他同龙王交过手,也就那面镜子厉害。 男子看穿了徐风的想法,说道:“掌教自然是圣境修士,只是我们的力量与神灵相通,修为越高力量越大,越是不能轻易动用力量,不然会影响神灵复苏。” 徐风恍然大悟,心中庆幸同一位圣境修士交手,还能活蹦乱跳。 “那玩意儿不好惹还是快走吧?”大白鸭子说道。 “你知道什么?”徐风问,大白鸭子来历神秘,一定知道其中的秘密。 “不知道。”大白鸭子直摇头,它身上一根鸭毛都没有了,更是一个字也不愿说。 女子也道:“神灵复苏,超越圣境。” 超越圣境,徐风不敢相信,圣境修士可是人间巅峰,在他看来神灵最多也就是一位圣境修士。 男子道:“在海外仙门中火云门微不足道,传闻在遥远海洋深处,有神灵杀圣境如屠狗,” 一言惊醒天上人,男子的话骇人听闻,杀圣境如屠狗,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你们神灵要复活了吗?”徐风问道。 男子点点头不在言语,神灵复苏是火云门秘密,即使他在火云门位高权重,也是所知有限。 最后徐风敲晕了二人,离开了山洞。 神灵之力可以助修士冲击下一境界,这对于徐风而言诱惑太大,因此决定冒险一探。 第八十章各怀鬼胎 赤松岛天火大殿,火神像熠熠生辉,宛如星辰日月。 这尊神像在信仰之力加持下已经面目全非,泥塑身躯如美人肌肤一般,白皙细嫩闪烁着光泽。 火云门精英聚集于此,火神即将复苏,每一个人心中都十分激动。 “李丰年在何处?”火云门掌教火灵子问道。 大殿寂静无声,不是没人知道答案,而是不愿招惹事端。 李丰年是火云门三大弟子之一,位高权重,火神复苏前的诸多准备都是他一手操办。 此时正是火神复苏的紧要时刻,这位关键人物却不见人影,掌教火灵子既愤怒又不解。 只是火灵子不知道他这位得意弟子,此时如同死狗一样趴在某个山洞里昏迷不醒。 “弟子隐约看见师弟和陨灵师妹朝后山去了” 火云门三大弟子之一赵朱客说道,他与李丰年一向不和,这个时候自然是落井下石。 这话一出口大殿不乏有几位长老仗着辈分,窃窃私语。 李丰年和陨灵的关系在火云门也不是秘密。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 但在火神复苏的时候,身为三大弟子之一的李丰年如此儿女情长,惹人非议。 “逆徒,难成大器。”火灵子怒其不争,说道:“这等逆徒福缘浅薄就不等他了,云儿封殿。” “父亲···” 火云儿还想给李丰年求求情,但见火灵子阴沉如水的脸色,没敢继续说下去,起身走到大殿门前,手掌轻轻按在黑漆漆的铁门上。 轰! 大门发出一声巨响,漆黑如墨的大门上闪烁着光芒,一个又一个符号被点亮,然后大殿内如星空璀璨,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强大的阵法隔绝一切。 海中龙宫,龙王心烦意乱。徐一如同一块石头,一言不发,脸上甚至没有一丝神采。 面对这样一个油盐不进的人,龙王是绞尽脑汁用尽了办法。酷刑,鞭子打在徐一身上如同挠痒痒。利诱,徐一一言不发,神情都不变化一丝一毫,根本摸不透她的心思。 “那三人问出什么了吗?”龙王问道。 大公主元风风摇摇头,一脸无奈。白如画闭口不言,一副宁死不屈的态度。司徒玉和猪坚强这哥俩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连几岁尿床都说得明明白白,但就是没有一样有用的信息。 “父王为何不用宝镜试试?”三公主元云云说道。仇人见面不共戴天,找不到徐风拿徐一出出气,心里也痛快。 龙王沉默不语有苦难言,实际上他已经使用过宝镜试探,但宝镜神光打在徐一身上如泥牛入海。 甚至龙王隐隐感觉只要徐一愿意,随时可以挣脱身上的禁制约束。 “人找到了吗?”龙王又问道。 “龙宫搜了三遍都不见人影,多半是趁乱跑到了赤松岛。”二公主元沐雨说道。 “父王那三人都是火云门送来吧?”元灵雾意味深长问道。 龙王神色一变,道:“你的意思···” 元灵雾反问道:“火云门有这好心吗?他们可一向视我们为异类,这其中多半有炸。” “本王就知道。”龙王一拍大腿咬牙切齿,叹息道:“一时大意了,本王以为那三人是宗门修士,火云门不过顺手人情,想不到中了火灵子小儿的算计。” 海外仙门彼此间明争暗斗矛盾不断,火云门和龙宫更是势如水火,只差没撕破脸皮。 轰! 突然龙宫摇动,隐隐可见一道红光映衬在水面。 “糟了,这似乎是火神复苏了。”龙王大惊,同为海外仙门,又是彼此相邻,双方可以说是知根知底。 “火神一旦复苏,我龙宫就没有立足之地了。”元风风心急说道。 “那可怎么办?龙神大人可是没有复苏的迹象啊!” “大不了鱼死网破。” 余下三姐妹也明白其中利害关系,一时间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住嘴!”龙王呵斥住四姐妹,恶狠狠说道:“击鼓聚兵!龙神尚未复苏,火神想复苏,苏痴人说梦。” 三千里海域附近,隐藏在阵法中的李道宗看着冲天红光心绪不宁。 明法小和尚也从禅定中醒,惊道:“神灵复苏?” 李道宗道:“从此以后这片海域火云门要一家独大了。” 明法道:“海外仙门一向视我等宗门修士为洪水猛兽,必杀之。两虎相争尚有缓冲之地,一旦火云独尊,那人必死无疑。” “道理如此,可是从某种角度来说,那人与火神也算血脉相连,一切还未成定局,那人生死难以预料。” 李道宗忧心忡忡,手指间铜钱悬浮缠绕,却迟迟没有落地。 “真佛慈悲!” 明法小和尚也念诵法号,烦恼涌上心头难以平复。 在距离赤松岛百里之遥,波涛海面上停着一艘铁甲巨轮。 巨轮甲板上王文清目光炯炯意气风发,有种冰冷出尘的气质,身上散发出丝丝寒气。他手掌轻抚围栏,只见一片寒霜。 “唉,文清兄当真少年天才。” 李言成黯然无神,一声的肥肉似乎都低垂着没有力气。 这胖子与王文清同时服用万年雪莲,可如今王文清已经跻身道境,他虽然修为精进,却痴痴没有突破那层屏障。 “言成兄客气了,这也是机缘巧合罢了。” 王文清嘴上这么说,但眼中的倨傲神色却不加以掩饰分毫。 “文清兄现在是道境高手,想来收拾起是徐风轻而易举。” 李言成奉承说道,一脸的肥肉似乎都翘了起来。 “言成兄切莫心急,海外仙门藏龙卧虎,又对宗门修士一贯秉承见之必杀的态度,依我之见徐风凶多吉少,而且在赤松岛三千里火域附近,有高手布置了阵法,我们不可贸然行事。” 如今迈入道境脑子似乎都变聪明了,王文清背负双手,目光深远,颇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姿态。 “哦!难怪文清兄要在这里停船,原来早有计划。” 王文清行事小心且有理有据,李言成深感意外,暗中庆幸自己跟对了人,以后有王文清罩着,那就是属螃蟹的。 王文清拍了拍李言成肩膀,说道:“放心,只要徐风不死在火云门,本公子不会叫他好过。” 再说徐风和大白鸭子抓住一个火云门弟子,问清楚了天火大殿位置后正商量怎么潜入,突然只见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嘎嘎,哪里着火了?” 大白鸭子心头一惊,一身光秃秃的没有一根毛,它是被火吓破了胆子。 “小声点,这是阵法运转摄取天地灵气。” 徐风拉着大白鸭子躲在一旁的假山后面,这道红光冲天之后,整个火云门都沸腾了。 “火神复苏了!”有人仰天长啸。 “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等到今天了。”有人跪地哭泣。 “哈哈···”更有人癫狂大笑。 此时火云门如同闹哄哄的菜市场,没有一丝秩序规矩可言,但偏偏没有一位长老,或是地位崇高的弟子出来制止。 “他们疯了吗?”大白鸭子诧异。 徐风趁机抓过一个弟子将其打晕,扒下他的衣服换到自己身上。 这个时候火云门众弟子都朝着天火大殿方向聚拢,徐风打算趁乱混在其中。 至于大白鸭子也有手段,只见它吐出白色液体包裹住自己,然后摇身变成一个少年。只是那一双贼溜溜的大眼睛,怎么看也不像好人。 “你还有这一手。”徐风惊道。 “看啥,这玩意儿可没本大爷的羽毛好。” 大白鸭子指着身上的火云门服饰愤愤不平。 第八十一章偷天换日 “火神复苏!” “火神永恒!” 天火大殿前火云门弟子们虔诚叩首高呼,甚至有人昏死过去,火云门一众弟子都陷入了一种痴狂的状态。 这一幕徐风十分熟悉,在无妄海跪拜天渊的原始居民也是如此,不过那些人是被莫名的力量控制,而火云门的弟子却是自愿。 两者相较而言,后者更为恐怖。丝丝缕缕的白色气流在天火大殿流窜,远远看去,天火大殿如同白色雪山巍峨壮观。 这个时候的天火大殿不仅被阵法保护,更有信仰之力加持,可以说无坚不摧。 一人的生命可以被轻易剥夺,但是他是信仰却是永恒不朽。 “同当年那些人一样疯狂。”大白鸭子咂舌,似乎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什么人?你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徐风问道。 大白鸭子意识到说错话立刻闭嘴不言,还一副你能拿我咋地的模样,活脱脱老流氓一个。 “老实交代,不然卸你一条鸭子腿烤着吃。”徐风也不客气照着大鸭头就来了一下。 “大爷跟你拼了。”大白鸭子火冒三丈,自从认识了徐风就没过一天好日子。从前那也是为非作歹称王称霸,再看看现在屁股上的毛被拔去当了炼剑材料,一身鸭羽被当成挡箭牌烧个精光。 这样也就算了,谁让打不过人家呢?即使如此还要挨揍,大白鸭子怒了,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张牙舞爪扑了上去。 “小白白你还敢动手。” 徐风也怒了,王文远算计他多少回了都是有惊无险,但自从遇上了大白鸭子,次次是虎口脱险。 大白鸭子看似凶猛,但徐风的肉身力量又是何等强横,直接将大白鸭子一拳放倒,又趁机朝着它的第三条腿补了一脚。 “嘎···嘎···” 大白鸭子浑身一激灵,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徐风和大白鸭子混在人群末端,他们交手也是电光石火速度极快,一众火云门弟子又在虔诚膜拜,根本没有发现异常,可是大白鸭子这么一叫,那是响彻云霄,所有人都回头看向他们。 “师弟你怎么了?” 徐风当即应变一把抱住了大白鸭子,解释道:“火神复苏我师弟太激动了。” “这位师弟信仰虔诚啊。”有人说道。 火神复苏,因此昏死过去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有一人开口就有第二个人点头同意,然后是四人五个越来越多人认同这个说法。 “火神复苏太激动了。” 这个时候大白鸭子也悠悠转醒,此刻骑虎难下,打碎牙也要往肚子里咽下。它低声说道:“你小子使阴招,大爷跟你没完。” 徐风也低声道:“你不变身我还不知道你有三条腿。” “你···” 大白鸭子欲哭无泪,感到人生悲催,它可是公鸭子。 “可我怎么听见有鸭子叫呢?” 俗话说人多眼杂,闲言碎语,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嘴,立刻就有跟风之人说也听见了。一时间所有人也不虔诚膜拜了,开始讨论起这声鸭叫。 徐风一个站出来反驳:“赤松岛四面环海怎么会有鸭子?你要说听见了鲸鱼叫还有可能。” “这位师弟言之有理。”有人站出来支持。 “对,对,对。”大白鸭子做贼心虚也是连连点头。 有一有二就有三有四,人群立刻炸开锅,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各有各的说法谁也不相让。 天火大殿内如一盘星罗棋布的棋子,每一人都占据大殿中的一个位置,在他们头顶都有一团火焰燃烧。 这些人口中念念有词,吟诵着古老咒语,他们脚下阵纹闪烁在摄取众人的精气神,通过阵法源源不断输送给火神像。 如今这尊火神像越发有神采,一眼看去根本不是一座泥塑雕像,就是一个活人站在那里,只是他的眼神还有些木讷。 火灵子突然停止唱诵,神情肃穆,说道:“殿外的信仰之力消失了?” 火云儿道:“火神复苏关键在这里,那些人的信仰之力可有可无,父亲不必在意。” 火灵子道:“话是如此但就怕有别的变故。” 赵朱客也道:“那些人的信仰之力虔诚却并不纯净,也许火神不愿接受,所以隔绝他们的信仰之力。” “也罢,待本掌教与火神沟通询问便知分晓。”即使火云儿和赵朱客相劝,火灵子还是心有不安。 “掌教万万不可。”赤发长老急忙出言劝阻,“火神复苏在即,此时贸然打扰一旦出了岔子,不但火神复苏无望,我等也要灰飞烟灭。” “这···” 火灵子语塞,赤发长老的话他自然不明白,但龙宫与火云门素来不合,即使前几天给龙宫送了一份人情,可是火神复苏其中牵扯利益重大,要是龙宫法趁机袭来,后果不堪设想。 “父亲你担心的事情未必成真,但只要火神复苏,就是成真也可扭转乾坤。”火云儿明白父亲的心思出言劝道。 “云儿言之有理,掌教尽可安心。”赤发长老也跟着附和。 火云儿一语点醒梦中人,只要火神复苏,乾坤可逆。 火灵子略作思考后继续开始吟唱咒语。 天火大殿外乱哄哄,一群火云门弟子为了一声鸭子叫吵得面红耳赤,就差没动手了。 轰隆隆··· 一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之际,天空乌云密布,雷声大作。 “下雨了?” 徐风心里涌现一丝不安,赤松岛三千里火域,终年不落一滴雨水,他抬头望去脸色刷一下变成了惨白。 “走,走,快撤。” 大白鸭子神情斑斓不惊,脚下步伐移动身形渐渐朝后退。 隆隆··· 一道雷霆炸裂,一众火云门弟子惊醒,纷纷抬头仰望,瞬间鸦雀无声一个个都痴愣住了。 只见乌云之上旌旗漫天,擂鼓金鸣。龙宫之主龙王率领三位公主站立云头,他们身后是一众形形色色的怪物。 “火神果真要复苏了。”云头上龙王面色凝重,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杀意。 “龙王大驾有何贵干?”乌云下方火云门一个道境弟子壮着胆子喝问。 这一声质问,声如洪钟,一众火云门弟子纷纷回过神,随即有那胆子小的忍不住瑟瑟发抖。 火云门虽然人多势众,但精锐高手都在天火大殿中,此时这群人中只有道境修士寥寥数人,其余都不堪大用。 “赤松岛三千里火域,炽热难耐。本王心善,来给诸位普降甘霖。” 龙王看似一番好意,话里话外却透着阴险。只是他不知道火云门是否有防备,因此没有立刻动手。 这个时候徐风和大白鸭子已经逃之夭夭,在折回龙宫救人的路上。 “大白你快点别磨磨蹭蹭。”徐风心情大好,随口给大白鸭子起了个外号。 天无绝人之路,徐风正发愁如何迎救司徒玉等人,龙王就带领人马来和火云门火拼,如今龙宫必然防御空虚,正是救人大好时机。 如今火云石也有了,再把司徒玉几人救出来。用红衣姑娘的话说,风紧扯呼,就不陪火云门和龙宫玩了。 “好咧。” 大白鸭子加快步伐还挺高兴,它一身白色鸭羽,这一声大白听着也很顺耳。 可怜大白鸭子久居孤岛,见识浅薄,不知道外面有一种生物叫狗。 第八十二章熟人相见 海底龙宫,人去楼空。 徐风和大白鸭子大摇大摆的横冲直入,跟逛自家花园似的。徐风心中焦急,但龙宫太大了又不熟悉道路,跟个没头苍蝇乱闯乱撞,半天也不见人影。 “右边。” “左右。” 在一条岔路口徐风和大白鸭子发生了争执。 “右边准没错。”大白鸭子信誓旦旦。 “我记得是左边。”徐风也不甘示弱。 一人一鸭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 徐风道:“左边通往停放棺材的房间,人一定关在那里。” 大白鸭子道:“走右边是公主寝宫,女婿不都在媳妇闺房吗?” “左边。” “左右。” 一人一鸭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乱飞。 “本大爷就走右边。” 双方争执不下,大白鸭子的流氓本性占据上风,一路小跑着直奔右边小路。边跑还边回头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那模样很欠揍。 “哎哟!” 砰的一声,大白鸭子身形一顿,前面有人拦路,撞了个满怀。 “谁呀?走路不长眼睛。” 大白鸭子骂骂咧咧,抬头一看是个老熟人,只见元云云双手叉腰挺胸抬头,怒目圆睁地看着它。 在元云云身后跟着上百个形态各异的怪物,一个个摩拳擦掌只等待一声令下。 “好巧啊?” 元云云冷笑,熟人相见打声招呼,仇人相见也要招呼一声,只是双眼喷火不怀好意。 龙宫精锐倾巢而出都去了火云门,元云云伤势刚刚好,因此留下来镇守后方。她正闷闷不乐带领人手出来巡查,恰巧就遇上了大白鸭子和徐风。 “真软啊?” 大白鸭子长相是流里流气,鸭子嘴更是贱兮兮。它身上有束缚禁制时都打得元云云显了原形,现在更是有恃无恐,一张嘴就把元云云气得够呛。 “娘子相公也来了。” 此一时彼一时,徐风也走了过去嘲笑。 “哈哈!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元云云气急反笑,一挥手身后虾兵蟹将一拥而上。 “几个臭鱼烂虾本大爷一人足矣。” 大白鸭子一马当先,翅磅挥舞犹如利刃,几人怪物四分五裂。 “大白好样的。”徐风叫好。 “几个小喽啰也敢同本大爷一较高低。” 第一次被人夸奖大白鸭子心里美滋滋的,更加卖力气,没毛的翅膀舞动飞快,眨眼工夫怪物死伤过半。 “没毛的鸭子。”元云云怒道,一尾巴甩了过去。 “她说啥?”大白鸭子躲过这一击问道。 “她说你没毛。”徐风如实道。 “小娘皮,让你知道本大爷几斤几两。” 大白鸭子叉着腰,一张嘴一口白色液体吐出。 “没毛鸭子一会油炸了你。” 元云云早防备大白鸭子这一手,闪身躲过,张嘴吐出一道水柱。 徐风一连退后数步,心下腹诽,难怪在大周只要说起海外仙门,人人都是加上一句蛮夷之辈。这一交上手就互吐口水,谁受得了? “雕虫小技。” 大白鸭子不以为意,大嘴一张将水柱吞了下去,反嘴连续吐出数十团白色液体,如巨石滚落。 元云云也不是良善之辈,一尾巴扫出卷带起十几个怪物当挡箭牌。 “滋啦!” 十几个怪物如热锅里的猪油霎时融化成一摊血水。 “大白速战速决。”徐风提醒道,火云门那边形势不明,万一龙王铩羽而归,倒霉的就是他们了。 “没问题。” 大白鸭子摸了摸光秃秃的大鸭头,摆了一个自认为英武的姿势,只是可惜没了羽毛有些不适应。 轰! 那边元云云手里多出一根白骨长鞭,一鞭子挥出,大白鸭子正在摆姿势猝不及防被打中,身体在空中翻滚,最后撞碎里一块巨石才停下来。 “什么玩意?疼死本大爷了。” 大白鸭子爬出碎石堆,身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但很快有白色液体涌出,随后修复了伤口。 “小毛贼也敢大闹龙宫。” 元云云手持白骨长鞭又是一鞭子挥出。大白鸭子吃了亏不敢硬碰硬,身形后退躲过这一鞭子。 一声巨响,一颗三四丈高的珊瑚树被鞭子末梢扫中,化成齑粉。 徐风身形也迅速退后,心中骇然这根白骨长鞭晶莹剔透,隐含着巨大力量,更有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 “死在龙神骸骨炼制的宝物下,也算死得其所。” 元云云冰寒的声音中透着杀意,似乎大白鸭子已经是一具尸体。 “嗖!” 事到如今徐风只有出手,却也不敢硬接白骨长鞭,手中黑色液体变成一张长弓,一箭射出。 “相公这般无情奴家心都碎了,也罢人各有志,本公主就送你上路。” 元云云只知道大白鸭子的白色液体厉害,却不知徐风的黑色液体也不逊分毫,竟然直接抓向了箭矢。 “相公的本事怎么还不如一只鸭子。” 握住箭矢元云云冷笑,但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黑色液体瞬间腐蚀了她手掌,血肉模糊可以见骨。 一声惨叫,元云云急忙松开箭矢身形后退。可徐风却趁势手掌朝前推,黑色液体又变化成了一只大手,朝着她头骨抓去。 砰! 元云云以白骨鞭抵挡,双方碰撞发成了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 徐风惊骇白骨长鞭竟然抵住黑色液体的侵蚀。 元云云也是心中震动,她的白骨长鞭是龙神骸骨炼制无坚不摧,却没撼动黑衣液体。 “吃大爷一招。” 这个时候大白鸭子吐出一张大白色大网笼罩过去。 白色大网顷刻即至,元云云惊慌失措急忙退后同时一鞭子打出。 轰! 大网被白骨鞭抽中往后退了退,但大网如提线傀儡,大白鸭翅磅一扇大网再次压下。与此同时徐风控制黑色液体也变成了一张黑色大网。 一黑一白两张大网时而变大,时而变小,时而交叉掩护移动。元云云额头冷汗直冒,两张大网如有灵性,封锁了她的退路和进攻路线。 眼看即将陷入绝境,元云云心一横,白骨长鞭抛向空中,然后显出了原形。 吼! 元云云一声巨吼,真身白磷巨蟒直接撞向还未落地的白骨长鞭。 轰! 白骨长鞭粉碎变化成一片片梅花状的鳞甲,元云云如在花海中穿梭,白骨鳞甲覆盖百丈真身。 轰隆隆! 黑白大网压下元云云剧烈挣扎,海水沸腾,脚下土地在颤动。两张大网虽然笼罩住了元云云,但是有白骨鳞甲护身,一时间也奈何不了她。 徐风凝聚出一杆黑色长枪,大白鸭子也吐出一口宝剑。但打在元云云身上,只是令她身形后退,根本伤不了她分毫。 轰隆隆···轰隆隆··· 元云云虽然被大网笼罩住,但百丈身躯上下翻腾,时不时吐出一道水柱冲击大网,只再有片刻时间黑白两张大网也要困不住她了。 “用血!”大白鸭子提醒道,然后割破翅磅,一道白色血流打了出去。 徐风也割破手掌,一道血流打出。 轰! 大白鸭子的血液与徐风的血液交融在一起,如日月相撞,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瞬间爆发,璀璨光芒耀眼,剧烈的冲击波下徐风和大白鸭子都退后了十几步。 尘埃落定,白骨鳞甲碎裂,元云云百丈身躯受创,从空中跌落在地又变回了人身蛇尾模样。 “手下败将,大爷要收拾你易如反掌。” 大白鸭子得意洋洋,翅膀挥动白色大网又变成了一根绳索,套子在元云云白皙脖颈上。 徐风也收回了黑色大网,心思却是沉重,在荒村时他的血液就吓退过白骨,如今他血液和白色液体交融,爆发出星辰碎裂般的力量。 原始物质,徐一,甚至是大白鸭子,徐风隐隐觉得他与这些有着某种关联。 “怎么会是红色血液呢?”大白鸭子看着徐风手上伤口嘀嘀咕咕。 “你说什么?”徐风问道。 “没事。”大白鸭一拉绳锁,转移话题问向元云云,“人在哪里?” 徐风心知大白鸭子或多或少会知道些其中联系,但这死鸭子嘴上,一时半会也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眼下还是救人要紧。 “放了本公主,不然等父王回来了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元云云被绳索套住脖子,可却跟大白鸭子一样嘴硬。 “在本大爷面前也敢嘴硬?” 大白鸭子抖动绳索,元云云一声惨嚎在地上乱滚,她洁白丰润的脖颈如一块废铁锈迹斑斑,模样十分凄惨。 第八十三章龙骨 大白鸭子十分得意,大摇大摆迈着小方步牵着元云云去救人。 一物降一物,元云云嘴再硬能有鸭子嘴硬? 大白鸭子软硬兼施,元云云最终跪地求饶。在元云云的指引下,徐风找到了司徒玉三人。 “额的亲娘啊!你们可算来了,俺老猪都瘦了。” 猪坚强一见徐风是鼻涕一把泪一把,倾诉着这段时间受的苦难。 “先解开这禁制。”白如画也是没少受苦,蓬头垢面整个人脏兮兮的,她不说话徐风都认出来。 “你再晚来会兄弟就被这帮变态怪物折磨死了。” 司徒吐哽咽说道,三人中数他最惨,长了一副雌雄莫辨的面容。龙宫的怪物闲来无事便拿他当赌注,猜测是男是女。一群怪物下注之后还要验证一翻,以示真假。 司徒玉是身心疲惫,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摸不去的阴影。 “别急一个个来。” 大白鸭子牵着元云云转来转去,一副指点江山的姿态。 “这位兄弟面熟啊?” 猪坚强呼哧呼哧扇动着蒲扇般的大耳朵,好奇地看着大白鸭子。人家遛狗,这位遛龙宫三公主,一定是位人才,只是一身光秃秃的有点怪异。 “你啥意思?” 大白鸭子愣了一下,随后眼神恶毒地盯着猪坚强,心里琢磨一会怎么将这头猪妖扒皮。 “兄弟咋生气了呢?俺老猪就是瞧你像一只鸭子精,不过你这毛发着实没它茂盛啊。” 猪坚强解释道,浑然不知这话是往大白鸭子伤口上撒盐,再看大白鸭子脸都黑了。 白如画也说道:“它要是喜欢你这跟造型,那身鸭羽可是炼剑的好材料。 一人一妖配合默契,不知不觉间在大白鸭子心上插了无数把刀子。 大白鸭子脸色阴沉如水,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徐风此刻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大白呀,羽毛总会有的吗?现在首要任务是先救人。” 徐风心虚,连忙安慰道。他拿大白鸭子当挡箭牌确实不够地道,而且眼下还指望大白鸭子配合解开三人身上禁制。 最终大白鸭子还是配合徐风解开了三人的禁制,只是它脸色难看至极,时不时还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徐风又和三人简单讲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有了火云石三人也决定不再滞留。只是提到眼前光秃秃这位就是大白鸭子,三人还是吃了一惊。 “可惜了那一身炼剑好材料?” 白如画惋惜道,还念念不忘大白鸭子羽毛。 “哼!” 大白鸭子气的嘴歪眼斜,冷哼一声扭过头去,若不是见白如画一方人多势众它早就发飙了。 “徐一呢?” 徐风问道,刚才见到三人兴奋,倒是忘记了那个傻姑娘。 “在那边单独关着呢。” 司徒玉一指不远处一座偏殿说道。 但当徐风推开偏殿大门里面却空无一人,只是房间墙壁上多了个人形窟窿。 “这姑娘太不够意思了,自己跑路了。” 猪坚强黄豆大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愤愤不平道。 轰隆隆··· 突然龙宫剧烈摇动,地面裂开一道口子,海水倒流,亭台阁楼纷纷倒塌。 “神殿出事了。” 元云云惊呼,不是脖颈有绳索套着就要冲了出去。 海外仙门供奉神灵,火云门有火神,龙宫也有龙神,这些神灵是一个门派的根基,不容有失。 龙宫神殿供奉着上古凶兽龙的骸骨,这具骸骨也是龙宫的基石,一旦骸骨移动头顶数以万吨的海水就要压下。 “小姑奶奶又惹祸了。” 徐风苦不堪言急忙奔赴神殿,这边动静闹得太大,万一龙王班师回来还不堵个正着。 龙宫神殿坐落在海底深渊,一具绵延万里的巨大骸骨横亘于此。白森森骸骨透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这便是上古凶兽龙的遗骸, 虽然徐风在棺材中见过这副场景,但是亲眼所见还是深深感到震撼,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一具骸骨尚且如此,若真龙在世,必然当世无敌” 司徒玉痴愣愣说道,传闻上古凶兽龙纵横四海,睥睨天下,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亲娘咧!在它面前蛟龙一族就是长虫。” 猪坚强也说道,蛟龙一族在妖族诸部落中也是强横一族,但和上古凶兽龙比较有着云泥之别。 “龙神大人!” 元云云跌坐在地,眼中是愤怒和不甘。因为此时徐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正在巨大骸骨里翻腾。 “不是这块,也不是这块。” 巨大的龙骨在徐一手里如同小孩子的玩具,她一用力拆下一块小山似的骨头,仔细看了看然后摇摇头,随手就丢到一旁,直接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然后继续拆下一块。 龙神骸骨虽然绵延万里,但也架不住徐一这么折腾。眼看着龙神骸骨被拆解的不成样子,元云云既心痛又无奈。 “这可都是炼剑的好材料。”白如画眼中冒着小星星,也想上前分一杯羹,但她手掌才触碰到龙骨,突然一股强横的力量冲出。 白如画一惊,以飞剑交叉成剑网护在身前。这股力量直接将她推出了十几丈,栽了一个大跟头,飞剑也碎了几柄。 虎死余威在,何况是上古凶兽。 “想跟徐一抢东西,自不量力了吧?”司徒吐嘲笑,他可是知道徐一的深浅。 “哼!抢不过徐一,本姑娘就抢你的。”白如画灰头土脸,一柄飞剑袭来,贴着司徒玉的耳边划了过去。 白如画御剑锱铢不差,剑尖轻轻撞在司徒玉固发的玉簪子上。玉簪子掉落在剑身上,飞剑折返带回了玉簪子。 “这玩意儿是公是母?” 司徒玉长发披肩,绝美容颜雌雄莫辨。大白鸭子好奇,忍住咂咂嘴。 “白如画你谋杀啊!”司徒玉惊魂未定,这一剑在偏点脑袋就没了。 “兄弟此言差矣,白姑娘找你要定情信物呢?”猪坚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说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白如画瞬间变得通红,似笑似嗔白了猪坚强一眼。 “找到了!” 徐一忽然叫道,兴奋得像个孩子。一块拳头大小的龙骨被她捧着在手心里,这块骨头晶莹剔透,骨头内有丝丝缕缕的红色血纹。 “你不能拿走,这是龙神血骨,神灵复苏的关键。” 元云云双眼通红,想冲上去阻拦。但大白鸭子收紧绳索,她脸上神情转瞬变得苦痛难堪,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给!这东西可好了。” 徐一将骨头递给徐风,一脸天真烂漫像一个未谙世事的小女孩。 “你不走就为了找这个。”徐风问道,其实心中早有怀疑,龙王宝镜未必困得住徐一。 “嗯。”徐一点头承认道:“可不好找了。” 龙神骸骨绵延万里,要找一块拳头大小的骨头,无异大海捞针。所以徐一被束缚也不反抗,一直以神识探查,这才有了大致区域。 “你留着。”徐风虽然心动,但更多是感动。而且龙骨留他身上在太危险,不如放在徐一手里安全无虞。 “他不要我要。”大白鸭子舔着大脸讨要。 “行,我帮主人收着。”徐一没有搭理大白鸭子,只是白了它一眼。吓得大白鸭子立刻闭上了嘴巴。 轰隆···轰隆··· 巨大震动声响再次传来,地面已经如蜘蛛网遍布裂缝,海水倒灌,龙宫即将彻底倾覆。 “这里要塌了。”徐风说道。 “起来,别装死。”大白鸭子一拉绳索,元云云如蒙大赦从地上爬了起来。 第八十四章相见时难别亦难 大周镐京红楼。 温陵搓着手跺着脚,坐立难安。 不见时有千言万语,相见时万千思绪堵在心头,来时的言语已经在九霄云外,有口难言。 相较而言等待时更是不知所措,脑子里一片空白。 “素娘不见客。” 一个丫鬟模样的少女出来回话道。 温陵闻言神情复杂,嘴唇微动最后坐回到椅上,一颗躁动不安的心变得平静,随后莫名的滋味又涌上心头。 “相思不相不见!也罢,当年不辞而别,今天相告辞别,算是了当年遗憾,素娘后会有期。” 沉吟良久温陵长吁短叹似乎看透人间事,起身潇洒离去,衣袖飘摇,似乎再回少年时。 曾几何时少年侠义无双,为千金一诺血战千里。今天为朋友辞别红颜,再入江湖风雨。 古朴淡雅的房间里,素娘轻轻关上窗子,叹息道:“老家伙还跟当年一样。” “既然有情何苦执着呢?” 椅子上一个黑衣中年人说道。这人面容刚毅,双目如鹰隼,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危险气息。 素娘娇嗔道:“你个瘸子懂什么?” 黑衣中年人不怒反笑:“我一生醉心于刀,男女情爱确实一窍不通,不过今天看到你们这般娇柔做作就更不想了。” 素娘白了黑衣中年人一眼,说道:“你今天来兴师问罪吗?” 黑衣中年人摸了摸瘸腿,说道:“不敢。” “不敢?”素娘质疑,“还有你练刀客不敢的事情吗?” “哈哈···” 黑衣中年人苦笑,笑声中有着惆怅有着不甘也有着恐惧。 十年前李苦初入真境,年少轻狂,意气风发,自认刀法无双,纵横青轻一辈未逢敌手,直到一个雨夜。 那一夜大雨倾盆,李苦解决一个挑战者,路过一个小巷子,看见一群人在欺负一个小女孩。 一群大人欺负一个小女孩,李苦自然不会束手旁观,但是他没有立刻上前阻止,因为小女孩也在看着他。 小女孩的目光中没有求救,没有痛苦,甚至李苦破天荒觉得那是一种怜悯目光。 小女孩只有六七岁的年纪,她盘膝坐在雨中任由那群人打骂,既不抵抗也不哭闹。 雨水浸透了小女孩的衣裳,血液混合着雨水在地上流淌。就在血水流到巷口,李苦不论如何都要出手时,小女孩站了起来。 “快走!” 小女孩平静地看着李苦只说了两个字,然后剑意纵横如黄河之水天上来。 李苦至今忘不了那夜见闻,剑光划破夜空照亮了整个镐京,雨水倒流,苍穹崩裂,似乎天地意志在小女孩的剑意下都要屈服。 欺负小女孩的那群人万剑穿身化为血雾。 一道剑意也穿透了李苦的小腿,另一道剑意直奔他的头颅。前一刻意气风发的真境修士,这一刻在小女孩的道剑意之下,却生不出一丝抵挡意志,似乎只能闭目等死。 但那道剑意终究没有落下,李苦睁开眼睛,小女孩冲着他笑道:“你真弱!” 那一夜李苦的信念崩溃了,直至五年后的一场机缘巧合他才重拾信心,踏入了本该唾手可得的灵境。 从此之后李苦记住了女孩的名字,记住了那一袭红衣,记住了一个永远不能得罪的人。 “窝囊废,你弟子众多死一个两个不在乎,但亲侄子的仇也不打算报吗。” 素娘的打破了黑衣中年人的回忆。一旁侍奉的丫鬟脸上肌肉扭曲,不敢置信,在练刀客面前放肆还活着的人不多。 “我今天来愿意是想见识下温陵前辈的风采,但他却老了,不值得我出刀了。至于你的挑唆我就当没听见,人有时窝囊些不是坏事。” 李苦摸了摸另一条好腿起身离开,即将迈出门槛时他停顿身形,说道:“奉劝你一句,做自己该做的事,天子明镜高悬。” 砰! 两扇房门狠狠撞击在一起,素娘心头一颤跌坐在椅子上。 李苦一瘸一拐走下楼梯,边走边嘀咕:“温陵老匹夫还真他娘的命好,几十年前侠义无双,一呼百应。从今天开始摇身一变又成螃蟹了,老子差哪了?” 落霞山有个红衣姑娘如释重负,终于可以下山了,再也不用读书了。 柳翎走出茅草屋看着天上的太阳,大大伸了个懒腰。人逢喜事精神爽,曾心烦的蝉鸣鸟叫也成悦耳之音。 只是某人不这么认为,曾经清风拂面如今变成了烈烈寒风。 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年满怀欣喜的上山求教,但看见柳翎的瞬间表情凝固。少年努力的眨了眨眼确定不是眼花,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小坤子去哪里呀?” 柳翎叫住了少年,身形一闪来到少年身后。 少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转头道:“师姐。” “嗯,有日子没见了想不想师姐?” 柳翎拍了拍少年肩膀关怀问道,但少年却是神情怪异,不自觉的摇摇头然后又拼命地点头。 柳翎面若寒霜,脸上有点挂不住,搭在少年肩膀的手微微用力,“想还是不想?” 少年吃痛,急忙道:“师姐英明睿智,神武不凡,如天上日月光辉照耀人间。师弟敬仰之情如江河湖水连绵不绝,无时无刻不想着聆听师姐圣训。” 一套烂熟于心的马屁过后,柳翎面色稍缓,说道:“这词跟上回好像一样啊?” 少年眼珠子一转,连忙说道:“师弟学问浅薄言辞粗鄙有限,不及师姐学富五车出口即锦绣文章,惊为天人。望师姐见谅,多多教导才是。” “那是师姐我的学问连山主都拍案叫好。” 柳翎很满意,收回了放在少年肩膀的手,大言不惭道。 “师姐贵为宗门第一人,自然年少有为,天下除了师姐谁人能跟山主一较学问高低?” 少年暗自松了口气,心里无奈下次见面又要换词了。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少年随即竖起大拇指,又是一顿言辞赞美。 茅草屋内,青衫读书人被一口茶水呛到,一阵咳嗽。他现在很后悔,极其后悔,当年为了争夺红衣姑娘三山宗门打破了头,最后落霞山棋高一招,平息了这场风波,现在看来未必不是紫禺山和须弥山有先见之明。 “唉,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青衫读书人自我安慰,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以柳翎在宗门的臭名昭著,白送都没人要。 “宗门第一人言过其实了吧?师弟不是和李道宗,明法小和尚并称宗门三杰吗?” 柳翎有些飘飘然,但终究知道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略微谦虚道。 “这话可不是师弟吹捧师姐,李道宗和明法可不止一次提及师姐,说您老人家如何天纵之质,如何人心所向,堪称宗门第一人这类话。” 少年一摇头,信誓旦旦的开始胡说八道。少年也不担心有朝一日柳翎找李道宗和明法询问,毕竟那二人见柳翎也是畏之如虎,说不定还会编出一套更不靠谱的马屁话。 “真的?”柳翎问。 少年神情严肃郑重点头,那模样比真金还真。 “好,既然师弟都这么说了,师姐也不能小气。你跟师姐下山,师姐带你见识见识山下风景。” 柳翎心满意足,手再次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啊?” 少年神情一下子变得苦涩难堪,这叫作茧自缚。 “下山的事还要先请示山主。” 恰在此时一位路过的执教长老出言解围。 “山主你有意见吗?有意见弟子就不走了,好好讲讲道理。” 柳翎冲着茅草屋喊道,只是无人答应。 红衣姑娘得意洋洋看向执教长老道:“山主没意见,长老有意见吗?” 执教长老连连摇头,“没意见,没意见。下山长长见识也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吗?” “听见没师弟,长老说的多好啊!” 于是柳翎笑意盈盈拉着不情不愿的少年周坤下山去了。 第八十五章螳螂捕蝉 火云门天火大殿,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 在经过最初的言语试探,龙王最终确定火云门此刻外强中干,立刻翻脸动手。 火云门的精锐都汇聚在天火大殿内,剩下都是老弱残兵,龙宫怪物几个回合冲杀之下所剩无几。 但是天火大殿有阵法笼罩,龙宫怪物久攻不下。 轰! 龙王手持宝镜一道神光落下,天火大殿一阵摇动,却没有损坏分毫。 龙王亲自出手阵法不会持久,火神又迟迟没有复苏,大殿内人心惶惶。 “父亲该怎么办?” 火云儿焦急问道,已经到了火神复苏的关键时候,现在无暇他顾。 “坚持!” 危急存亡之秋掌教火灵子却冷静下来,眼下只有火神复苏才能解此危难,他头顶火焰不动如山,摒弃杂念吟诵咒语,磅礴的灵气经过阵法传送到火神像内。 “掌教阵法要崩溃了,还是趁早想办法应对为好。” 赵朱客建议道,心中慌张恐惧,一旦龙王攻入大殿小命不保。 “不然暂停火神复苏,一切从长计议。” 有人附和道,随后三三两两都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住嘴!为今之计只有火神复苏,不然你我皆成焦土。” 赤发长老呵斥,他怒目圆睁一头红发飘舞,众人立刻闭嘴不敢再多言。 “宝镜无效吗?” 乌云上元风风吃惊,真龙头骨炼制的宝镜蕴含巨大力量,却没有攻破天火大殿。 “供奉神灵之地自然有玄妙之处,但也是强弩之末坚持不了多久。” 龙王一眼就看出了天火大殿的根底,不慌不忙翻动宝镜又是一道神光落下。 “驾!驾!驾!快点跑。” 三千里火域化身巨蟒的元云云仰起高高的头颅,尾巴也翘了起来,在翻滚的热浪中前行,远远看去像是一条龙舟。 大白鸭子站在大蟒身上,牵引着绳索一个劲催促。 天机阁的任务超额完成,按照徐风和司徒玉等人意思就要离开。但徐一这位小奶奶死活不同意,一个劲说火云门有好东西要过去拿,还说什么不拿白不拿,不拿是傻子。 徐风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果然跟红衣姑娘在一起久了,好人也要学坏。徐一多少单纯善良的孩子,现在都知道入宝山不能空手而归的道理了,而且还学会掩饰了,偷东西就偷东西,还用一个拿字,很有柳翎的风范。 招架不住徐一的执着,徐风只能答应,而且有这位小姑奶奶坐镇也不怕出事。 但拿东西就拿东西。大白鸭子偏偏又起兴了,它也不知道从哪里听人胡说八道?水下好好的密道不走,非要驾泛舟于江河湖海。泛舟海上也就算了,它会驾船吗?海水多深啊!它这个头再淹死。 “慢点,快到岸了。” 大白鸭子牵着绳索颐指气使,元云云在它手里苦不堪言,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也不知道大白鸭子跟谁学的那么多花花路数。 “去哪里?”上了赤松岛徐风看向了徐一。 “那里!”徐一指着天火大殿方向道。 轰隆隆··· 一阵巨响传来,赤松岛摇晃不定,远方尘土飞扬。 徐风道:“这是龙王在强攻天火大殿,不要使用神通,慢慢靠近。” “小云云你就不要想着那个老家伙了?跟着本大爷混有吃有喝。” 看着望眼欲穿的元云云大白鸭子告诫道,一抖搂绳索,元云云立刻痛苦哀嚎倒地。 “小心老东西告你拐卖少女。”猪坚强憨憨说道,这头猪妖还以在镐京有法律约束,在海外实力为尊。 “大爷会怕那个老东西吗?见了面一并捉来。” 大白鸭子牛气哄哄,指挥着元云云以百丈身躯在荒草树木间开辟出了一条道路。 “死鸭子,臭鸭子等见了父王看本公主怎么收拾你。” 元云云心中暗骂道。但回应她的是大白鸭子一抖绳索,催促她快干活。 天火大殿摇摇欲坠,龙王手持宝镜不断进攻,更有无数怪物摇旗呐喊。 轰隆! 终于一声巨响过后,宝镜神光破开大门一角。 “打开了!” 龙王兴奋率领三位公主跳下云头,虽然只是大门一角,但也足有一丈宽,两三丈高,大殿内情形一览无余。 “火神深不可测父王小心为上。”元沐雨提醒道。 “神灵复苏之际也是神灵沉睡之时,此时无人可以沟通神灵借助神灵,现在这些人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龙王一语道破天机,没有任何顾忌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天火大殿。 天火大殿寂静无声,火神复苏到了最后关头,一旦中断神灵之力反噬,众人顷刻化为焦土。 “火灵兄许久未见憔悴了。” 龙王并不急于动手,而是笑呵呵打着招呼。 “火云门与龙宫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请龙王兄高抬贵手,这份恩情没齿难忘。” 生死掌握他人手中,火灵子言语客气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好,本王成全火灵兄。” 龙王却似乎听见一个笑话,一脸轻蔑鄙夷,随后一拳砸向地面。 轰! 自古水火不相容,强横的力量中断阵法,火神那一丝绽放光彩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暗叹无光。 “你···” 火灵子大怒,但才一开口只觉喉咙发甜,一口鲜血喷出便瘫软在地。 天火大殿内一声声求救,悲凉凄惨。阵法被龙王外力中断,神灵反噬之力减弱。一众火云门弟子虽不至于立时化为焦土,但一团团火焰从一些修为尚浅的弟子体内爆开,在痛苦与无助中他们四分五裂。剩下几位修为高深的弟子和长老,也是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龙王!” 火灵子大喝一声,似回光返照猛然跃起,浑身上下火焰升腾,一拳轰下。 “火灵掌教消消火。” 龙王嘲笑,一抬手一道水龙冲出撞飞火灵子。 然后这道水龙从火灵子头顶贯入,一声惨叫,火灵子身上火焰熄灭,身上发出了砰砰的爆炸声响。 一代火云门掌教就这样被龙王废除了修为,颓废倒地。 “爹!” 火云儿尖叫冲到了火灵子身边,她泪流满面心如死灰。 “龙王大人饶命,小人愿意投诚。”赵朱客见状知道大势已去,跪地求饶道。 “逆徒!” 赤发长老大怒,疾风知劲草,患难见人心。赵朱客可是火灵子看着长大,一手调教出来的爱徒,想不到最先投降。 “良禽择木而栖,我还年轻不想死。”赵朱客没有一丝愧疚之心,反而振振有词。 “赤发长老不要说了,人各有志,火云门这么多年就当养了一条狗。” 火云儿面寒如铁,气得浑身只哆嗦。同门多年她也知道赵朱客软弱好妒,但万万想不到他还如此绝情。 元灵雾笑道:“你这人好没诚意,两手空空来投诚吗?” 元沐雨也道:“我龙宫才不要软骨头,不如你给本公主当驸马如何?” “二位公主手下留情,小人可以协助龙王取得火神道果。” 给龙宫公主当女婿赵朱客自然知道意味什么,当即磕头如捣蒜,同时说出了投降的本钱。 “哦,此话当真。” 龙王淡淡问道,内心却是激动难耐。 神灵复苏之际会产生道果,那是年复一年信仰之力的凝聚,也是神灵的力量核心。 有了火神道果龙神复苏有望,但每一位神灵道果极为隐秘,只有门派内少数人知道,这也是龙王为什么没有杀光大殿众人的原因。 “小人有一句话不实,愿任由龙王处置。”赵朱客高举手掌对天发誓。 龙王闻言大喜,许诺道:“只要取得火神道果,本王就绕你一命。” “逆徒你敢。”赤发长老怒道。 “龙王大人在此有何不敢。”赵朱客有恃无恐,竟然起身一脚踹在了赤发长来的脸上。 “赵朱客你住手。”火灵子愤怒叫道。 但是于事无补,赵朱客下脚又恨又重,没几脚重伤在身的赤发长老生息全无。 让老东西闭嘴后赵朱客环顾四周,说道:“忤逆龙王就这个下场。” 活着火云门长老和弟子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默认了这个事实。 “好,年轻人有魄力有前途。”龙王春风得意哈哈大笑,却不知后院起火,女儿都被人劫走了。 天火大殿里发生的事,藏身暗处的徐风等人尽收眼底,正在密谋商议。 至于可怜的元云云还没来得及求救,就被大白鸭子五花大绑堵上了嘴巴。 第八十六章黄雀在后 有了龙王承诺,赵朱客不再隐瞒,说出了如何夺取火神道果的方法。 龙王闻言大喜,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有了赵朱客这个火云门叛徒,火神道果唾手可得。 在龙王眼中赵朱客可是香饽饽,因为灭了火云门必然在附近海域引起轩然大波。谁人见了火神道果不眼红?甚至会引来有复苏神灵坐镇的门派争夺。但只要扶持赵朱客接替火灵子,这一切潜在的危险都不是问题。 权力争夺自古有之,门派的内厮杀争夺以至改朝换代,没有人会过多理会,龙宫也可以闷声发大财。 “赵朱客你个恶徒不得好死。”火云儿骂道。神灵道果被夺,意味着火云门在海外仙门中彻底灭亡。 “师姐你这是何苦呢?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师姐归降龙王,火云门尚且可以保留一丝血脉。若是执迷不悟,最后只有死无葬身之地这一条路。” 赵朱客苦口婆心劝说,倒不是他良心未泯,一是要取火神道果,火云儿血脉是先决条件,二是他垂涎火云儿美色已久。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休想得逞。” 火云儿见大势已去,一掌朝着自己脑门拍去想自我了断。 但龙王手中宝镜神光照耀,火云儿身体一僵,离面门近在咫尺的手掌在难前进一寸。 “师姐就是想死也不是这么容易?”赵朱客冷笑。 “小兄弟接下来就看你的诚意了,只要我龙宫拿到了火神道果,以后火云门便是你当家做主,再见面本公主也要叫一声赵掌教了。” 碍于身份龙王很多话不方便说出口,给赵朱客一种有求于人的感觉,于是元风风趁机说道,也是警告赵朱客不要耍花招。 “哈哈,那本王也要恭喜赵兄了。”龙王担心赵朱客心有疑虑,趁机说道。 “有劳龙王大人提拔,赵朱客没齿难忘,以后火云门为龙宫马首是瞻。” 赵朱客欣喜若狂朝着龙王郑重三鞠躬,然后在从幸存中人挑选了三位长老,两位修为不俗的弟子,准备夺取火神道果。 龙王满意点点头,一个软骨头难成大器,由赵朱客主持火云门再合适不过。 “你们贡献信仰之火,本掌教要以秘法取火神道果。” 赵朱客小人得志以掌教自居开始指点江山。五人敢怒不敢言,事到如今也只有听从吩咐,期望苟活性命。 “赵朱客你若还有一点良心就杀了我。” 火云儿叫道,传承悠久的火云门即将覆灭,她的心中在滴血。 “本掌教怎么忍心杀了师姐呢,等一切尘埃落定师姐便是掌教夫人了。” 赵朱客色眯眯看着火云儿,还伸出手在火云儿白皙细腻的脸蛋上摸了一把。 “杀了我,快杀了我。” 火云儿又气又羞,可无人理会。惜日这位火云门高高在上的公主,如今只是案板上的玩物。 赵朱客冷笑,割破火云儿手腕,鲜血喷涌。赵朱客五指成钩朝前一抓,血液汇聚在一起漂浮在空中。 火云门三位长老两位弟子,五人头顶白色气流喷涌,然后气流开始燃烧。火焰越燃越旺,从开始的红色到青色最后是白色。 轰! 五团火焰冲击火神像,如同真人一般的火神产生了一条条细密裂纹。 赵朱客一挥手火云儿的血液洒在了火神像上。 轰隆··· 似乎是泄气的皮球,有白色气流从火神像身上的缝隙涌出。 白色气流乱窜,赵朱客则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乱窜的气流如有人操控围着火神像转圈。 “去!” 白色气流越聚越多,赵朱客手指一点,轰的一声,火神像燃烧起熊熊大火。 火焰燃烧殆尽,只剩下一颗红色石头,这就是火神道果。 “火神道果。” 龙王兴奋,伸手抓了过去,有了火神道果龙神复苏有望。 “唉···” 一位火云门长老长叹,知道火云门彻底没希望了,千百年的努力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龙王大人且慢。”赵朱客惊呼,却为时已晚,龙王手掌已经触及到了火神道果。 刹那间龙王觉察到了一丝不安,身形迅速后退来到元风风三姐妹身边,举起宝镜挡在身前。 轰! 一股强横的力量如火山爆发,滔天火焰湮灭了火神大殿。热浪滚滚,炙热的火焰燃烧一切,甚至是空气。 轰隆隆··· 天火大殿坍塌。 藏身暗处的徐风一行人满眼迷茫,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他们还想等龙王取宝后趁机偷袭。 大白鸭子说道:“挖!人多半活不成了,可那颗红石头还能没吗?” “挖坑俺老猪擅长。”猪坚强自告奋勇。这头猪妖也不安好心,他在龙宫受了苦,准备挖出尸体鞭打出气。 “嘘!” 徐一默不作声,示意众人禁声。 轰的一声,龙王和三位女儿冲出废墟。在宝镜庇护下他们幸免于难,但身上却是血淋淋,连龙王都面色惨白,嘴角有鲜血渗出。 “父王这是怎么回事?”元风风问道,她断了一条手臂十分狼狈。 “难道是赵朱客使了什么手段?”元沐雨怒气冲冲要找赵朱客质问,但放眼望去一片废墟,赵朱客更是不知生死。 “一时大意。” 龙王老脸一红,避重就轻回道。乐极生悲,神灵道果蕴含着一丝神灵意志。海外仙门中各门各派信仰不同,神灵皆有所感应,直接出手夺取,必然引起反抗。 “火神道果在那!”突然元灵雾指着不远处的废墟兴奋道。 “父王怎么办?”元风风询问道。有了前车之鉴,即使宝物近在眼前却也不敢立刻去拿。 “火神道果蕴含的神灵意志已经耗尽没有危险了。” 龙王说道,神情有一丝低落。火神道果虽然得手了,但火云门上下死伤殆尽。没人出面主持大局,火云门覆灭的消息很快会传遍各大海域,他的计划也胎死腹中。 “火神道果是我们龙宫的了。” 元灵雾一听没有危险,兴致勃勃地跑过去捡起火神道果。 “老四给大姐瞧瞧。”元风风说道。 “不给。”元灵雾抚摸着火神道果爱不释手,一口回绝。 “你个死丫头敢不听话。”元风风面子上挂不住直接伸手去抢。 “我也要看。”元沐雨也跑过去加入战斗。 三姐妹欢笑打骂声充斥在天火大殿的废墟上。 “不给,不给,就是不给。” 元灵雾高举火神道果,两位姐姐争先抢夺,言笑嫣然。 突然一道身形掠过,迅如闪电,元灵雾手上火神道果消失不见。 “小心!” 龙王大吼,宝镜神光照下却还是晚了一步,神光只定住三个女儿。 “父王?” 元灵雾委屈巴巴,高举着的手还呈现着紧握的姿势。 “是你们?” 宝物到手又有徐一坐镇,徐风等人再无顾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尤其是大白鸭子,像是遛狗一样牵着元云云。 “老三!”元风风惊道。 “放了三姐绕你们不死。”元灵雾也道。 大白鸭子有多贱?可以说人神共愤,叫它放人痴心妄想。 只见大白鸭子收紧绳索将元云云拽到身边,大脚丫子直接踩了上去。歪着大鸭头,斜着嘴,眼睛都翘到天上去了,一副你来揍我的嚣张模样。 “它怎么活到现在的?”白如画小声嘀咕,大白鸭子的模样她都想上去踹几脚。 “虽然鸭子精是稀有物种,人人保护,但是它在妖境绝活不过三天。”猪坚强笃信道。 “放了她,归还火神道果,咱们新仇旧恨一笔勾销。” 龙王镇定说道,他的实力摆在这里,再则火神道果对宗门修士无用。龙王相信只要徐风等人脑子没问题,一定会接受这个建意。 如果没有摧毁龙宫抢走龙骨的事,徐风一定会欣然接受龙王的建意,但事到如今除了最后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双方早已到了不死不休。 “老长虫大爷刚刚摧毁你老窝,现在特地抓你来炖汤。” 大白鸭子梗着脖子,斜眼看着龙王一脸不屑,还解开了元云云封住的嘴。 有徐一在大白鸭子有恃无恐,徐风见状也没有阻拦。火神道果不可能还回去,新仇旧恨龙王也不会善罢甘休,不如让大白鸭子猖狂一回。 “父王龙神血骨被他们夺走了,宫殿失去了根基也塌了。” 元云云像是一个受委屈的孩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着,模样凄惨,声音悲凉。 “什么?” 龙王闻言只觉眼前一黑,一股怒火压抑不住一下子炸了。 第八十七章屠龙 “本王杀了你们。” 龙王怒发冲冠,急火攻心红了眼睛,也顾不得元云云还在大白鸭子手里,宝镜神光奕奕,如高悬九天的太阳,万道神光如利刃。 “弄死这个老长虫。” 大白鸭子目光转向徐一,朝着龙王一努嘴。 徐一却学着大白鸭子的模样歪着头看着它,一言不发,还现学现卖也努努嘴。 大白鸭子吓得一激灵,一时激动忘记了眼前这小姑奶奶可惹不起,改口道:“请你老人家出手。” “鸭肉好吃吗?”徐一若有深意地问了一句。 “炖鸭肉不好吃,但烤鸭子味道不错。” 司徒玉瞧大白鸭子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有落井下石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不好吃,都不好吃。他瞎说的,良心大大的坏了。”大白鸭子后脖子发凉,急忙解释。 “最好切成片烤着吃,吃一片切一片。”徐风也道。 “哦!” 徐一点点头,一边眼睛死死盯着大白鸭子,一边伸出手掌。黑色液体如水涌出,宝镜万千神光被阻拦。 “本大爷发誓鸭子真不好吃。”大白鸭子都快疯了,司徒玉够损了徐风更绝。万一这位小姑奶奶当真了,十天半个月切一片来吃,大白鸭子想想冷汗直冒,不寒而栗。 “父王就我。”元云云求救。 “父王杀了他们取回血骨救回老三。” 元风风咬牙切齿,灭了火云门夺取了火神道果,却不想后院起火,一旦失去龙神血骨,她们的力量也会逐渐消失,龙宫也就是第二个火云门。 “杀!” 龙王不在藏拙,额头出现一个红点,丝丝缕缕的白色气流从中涌出。他手中宝镜镜面不再清晰,而是如海水一般波动,映衬在镜面上的物体似有似无。这是龙宫的信仰之力,上古凶兽龙纵横大海,他们也先天有着控制水优势。 吼! 九霄九天,一条青龙从宝镜飞出。 漫天乌云压下,青龙如同实质,矫健龙躯散发着巨大的威严。 “圣境!” 徐风心头一惊,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圣境是修炼一途的巅峰,即使海外仙门中圣境与宗门不同,却也不容小觑。 “好大的长虫!这玩意儿不论烤了还是炖了都好吃。” 大白鸭子摇头晃脑,面对圣境修士一点没有惧意。 “好强大的力量,如同真龙复苏。” 司徒玉惊叹,这条青龙太真实了,不是荒村地下阵法幻化的五彩神龙可以比拟。 “归还龙骨本王可以既往不咎。”龙王看不透徐一的实力并不想硬碰硬。 “吃了,没了,不好吃。” 徐一地回答很徐一,或许原始物质中诞生的存在,与生俱来有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潜质。大白鸭子如此,徐一也是如此。 龙王阴沉着脸不再说话,而是盯着徐一身边悬浮的黑色液体,若有所思。 吼! 黑龙咆哮,倾盆大雨落下,但雨水却如钉子一样坚硬,砸在地面上尘土飞扬,一个又一个大坑深不见底,小小的雨滴却如同是千万吨巨石。 徐一一手撑起一张黑色大幕阻挡住雨水,一手朝前一探黑色液体变化成一条吞天大蟒。 大蟒漆黑如墨,身躯高耸入云,毒牙闪着寒光直奔青龙。 轰隆! 龙蟒相斗,惊天动地。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看你妹。” 元云云神情紧张,密切关注着战斗局势。但这个举动惹恼了大白鸭子,绳索一抖,元云云立刻痛苦的倒地哀嚎。 “三姐!你个死鸭子快住手。” 元灵雾贝齿紧咬,恨不得才冲过去烤了大白鸭子。 “三妹再坚持下,父王胜利后姐妹们活扒了它。” 元沐雨也道,姐妹情深她心中也是一阵刺痛。 但龙宫三姐妹越是放狠话,大白鸭子越是生气,手上的力度越是重,元云云越是痛苦。 “鸭大爷手下留情,我看姐姐呢,没看妹妹。” 元云云苦痛难忍,如同骨子里有虫蚁啃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你姐也不行。” 大白鸭子很不讲道理,把在徐风和司徒玉那里受得气都发泄在元云云身上。 轰! 龙蟒争斗已见分晓,青龙张牙舞爪却奈何不了黑蟒。 黑蟒毒牙刺穿青龙身躯,黑色液体顺着伤口灌入,滋滋啦啦的腐蚀声响伴随着刺鼻恶臭。 砰!砰!砰! 黑色液体从青龙身躯贯穿而出。 吼! 青龙惨嚎,身躯如筛子千疮百孔,最后化成点点神光消失不见。 “现在叫姐姐也没用。” 大白鸭子叉着腰仰天大笑,得意忘形十分开心,它一开心又开始折磨起元云云。 “小辈莫要猖狂。” 龙王心痛女儿,割破手指滴血在宝镜上。 轰! 宝镜折射神光冲天而起,巨大的光柱照耀苍穹,强横的威压震碎乌云,两团红云从空中探下。 “这云彩好怪啊?”大白鸭子嘎嘎道。 “那不是云彩,似乎是什么生物的眼睛。”红云渐渐压下,白如画看出了端倪,不可思议惊呼道。 “啥玩意?这两团红云是眼睛。”大白鸭子吓的跳脚,一双眼睛就铺天盖地,那个生物会有多大? “可以见到真龙尊颜,你们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龙王阴狠笑道,那滴精血是蕴藏在他体内一滴龙神精血,是龙神受信仰之力千百万年才形成的一滴龙血。 宝镜是真龙头骨炼制,又有一滴龙血加持,可以召唤出上古凶兽龙的残影。 吼··· 龙吟阵阵,有一种山崩地裂的气势,真龙身躯若隐若现,似乎辽阔无际的天空容不下它的身躯。 轰! 龙爪穿透云层朝着下面抓了下来,这只是真龙的一道虚影,却蕴含着巨大威势,在爪牙之下所有生物都瑟瑟发抖。 “你死定了。” 元云云看着呆若木鸡的大白鸭子恶毒说道。 龙宫世世代代供奉龙神,她身上有着龙神的气息,这道真虚影不会伤她。 这一次连大白鸭子都无法嘴硬了,这道真龙虚有着神秘莫测的力量,仅仅是散发出的气势都可碾压万物。 “现在跑路来得及吗?”猪坚强说道,妖族感官敏锐,这道虚影的强大令他心悸。 徐风沉默不语,如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徐一却一如既往,人畜无害面的孔上露出了笑容,清澈迷离的眼神变得兴奋。她抬起头看着真龙虚影,竟然舔了舔嘴唇。 “她吓傻了?”白如画问道。 “好像饿了。”猪坚强挠了挠后脑,以他的经验判断应该如此。 “这个能吃吗?”徐一扭过头看着徐风认真问道。 徐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连连点头,但想了想急忙又道:“这东西可没地方买,只能吃一次。” “哦!” 徐一喉咙滚动,听到确定答应后急不可待,身形拔地而起冲向云霄。 轰隆! 龙血飞溅,龙爪上出现了一个血窟窿。但徐一身形还在上升,同时她手臂上青色花纹开始蔓延全身。 “这是···” 龙王眼睛猛然瞪大,似乎想到什么,可到嘴边的话因为心中震惊难平,迟迟说不出口。 “不可能?” 元云云惊呼,这道真龙虚影有血有肉,虽然力量只是上古凶兽龙的万分之一,但也可以横扫一切。 徐一每上升一寸她的身形就变大一丈,当徐一身形停顿之时,巨大身躯足以和真龙虚影比肩。 由于交战双方身躯巨大,地面的人已经不能通过肉眼判断战场局势 吼! 真龙虚影吼声震天,但声音却有些凄惨。天上时不时掉下一块块血肉,还有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徐风头皮发麻,甚至可以想象徐一张嘴撕咬血肉的场面。 第八十八章危机四伏 上古凶兽龙纵横四海,传闻有扭转乾坤之力。 龙王以真龙头骨炼制的宝镜,辅助龙神血召唤出的真龙虚影,力量堪称人间巅峰。 在龙王眼中这样的力量可以碾杀一切 徐风也以为这会是一场苦战,却不想徐一生猛的一塌糊涂,用最原始血腥的方式结束了斗争。 漫天血雨如一柄利刃,吃饱喝足的徐一回到地面,一袭白衣变红衣。 生食真龙,龙宫四姐妹已经吓傻了,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小嘴微微张开却一句话都说不来。 噗! 龙王与真龙虚影心神相连,他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摇摇晃晃。若不是元风风及时上前扶住,就要跪倒在地上。 “解决了?”白如画不敢置信。 “这位比豺狼一族还要凶残。”妖族一向弱肉强食,猪坚强也是一路摸爬滚打出来的大妖,但即使如此也由衷感慨。 “不好吃。”徐一打了个饱嗝,舔食去嘴角的血液回味了下滋味,如此说道。 “那几条长虫可是人间美味。”大白鸭子唯恐天下不乱,讨好说道。 徐一问:“真的?” 大白鸭子拍着胸脯保证,“咱们两个什么关系?那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不会骗你。” “这鸭子说瞎话脸都不红。”司徒玉讽刺。 徐风倒是没有说话,同为原始物质诞生的存在,从这个角度解释,徐一和大白鸭子确实关系亲密。 而且连徐一都没有反对大白鸭子的说法,她打量大白鸭子几眼,问道:“怎么吃?” “姐姐你这是问对鸭子了,老长虫炖汤喝,小长虫爆炒清蒸都可以。” 给三分颜色大白鸭子就开染坊,姐姐长姐姐短叫的亲切。 “神灵!她是神灵!你们与神同行,这怎么可能?”龙王大喊大叫,眼神中充满震惊和恐惧。 “你说什么?”徐风质问。 “本王如实相告是否能放了我们父女。”龙王求饶。 “不行我还没吃饱。”徐一看着龙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一口回绝。 “好!”徐风没搭理徐一答应下来。 “你说的算?”自古实力为尊,龙王显然不相信一个少年的话。 “你问她。”徐风很自信指着徐一道。 “嗯。”徐一委屈巴巴点点头。 “姐姐莫生气,长虫肉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天下好的吃东西数不胜数。” 大白鸭子跟个狗腿似的,满嘴谄媚阿谀奉承。 “吃吃吃,就知道吃,再废话把你烤了吃。” 马屁拍在马腿上,徐一正心烦一脚将大白鸭子踹飞。 “不吃不吃,鸭子肉不好吃,要吃咱们吃烤乳猪。” 这大白鸭子简直是狗腿子中的狗腿子,在地上乱滚嘴里却还在奉承。 “去你的吧!你这死鸭子也想坑俺老猪。”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猪坚强趁机上去就是一脚势大力沉,踹得大白鸭子又滚了几圈。 龙王不可置信上下打量着徐风,似乎想看透这个少年,最终只是叹息道:“真是英雄出少年。” 徐风道:“少废话说重点。” 龙王指着徐一沉吟良久道:“她身上有着神灵独有的气息。” 徐风道:“信仰之力吗?” 龙王摇头道:“神灵来历复杂,只有极海深处那些大门大派才知晓神灵的秘密,而且神灵一旦复苏就不会离开这个门派,需要镇压气运,不然日久天长,一门内的人修为会渐渐消失。” 徐风闻言恍然大悟,须弥山对于信仰之力了解不可谓不深,却也没有修炼这种力量,原来修炼信仰之力人的力量源泉来自神灵,因此需要神灵镇压气运。 这信仰之力如同一把双刃剑,锋利的同时也极其容易伤到自己。 龙王继续道:“神灵与信徒相辅相成,一个失去信徒的神灵也不会长久,你们与神同行却不是神灵的信仰者,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认识这个吗?”犹豫再三徐风伸出手掌,一缕黑色液体缠绕其上。 “这是···” 龙王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徐风,喃喃自语:“原来传说是真的,打开神国的钥匙还在人世间。” “什么钥匙?什么神国?” 徐风质问。黑色液体,徐一,大白鸭子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定要问清其中的秘密。 “你是神灵使者,这是神国的旨意,天灭我龙宫啊!” 龙王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指着徐风哈哈大笑,满嘴胡言乱语。他满眼绝望如同疯癫,一时气血攻心,身体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父王!” 龙王四姐妹跪在地上哀嚎痛苦,大喜大悲一天之内都体会到了。没了父亲的庇护,又失去龙神血骨,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退化,甚至失去智慧。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徐风心中叹息,他不是阴狠手辣之辈,心中不忍。 “这么就死了?”司徒玉心有怀疑,龙王是堪比圣境的修士,是修炼一途的巅峰,这个死亡方式确实令人难以置信。 “真龙虚影连接他的心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则情绪大起大落气血攻心,自然命不久矣。” 白如画捡起龙王宝镜,镜面灰蒙蒙一片有数道裂痕。圣境修士,人间巅峰,但徐一实力更是傲视苍穹。 不是敌人太弱,而是对手太强。 “他都死了可以吃吗。”徐一轻声细语地问了句。 “不瞒姐姐炖汤手艺本鸭可是一绝。”大白鸭子奉承道。 徐风苦笑着摇摇头,他摸了摸徐一的小脑袋。经过这段时间徐一已经明白了很多事情,但徐风知道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甭听他瞎说,他杀人可以还不让吃吗?” 大白鸭子挑拨离间,这是讨好徐一的大好机会,它不会轻易放过。 “这玩意儿可是大补啊!”猪坚强似乎也有意尝试下。 轰! 终于白如画看不下去了,飞剑如雨落下,龙王尸体化成血雾。 一个是妖,一个疑似是妖,一个不是妖也不是人,这三人讨论的话题白如画实在觉得恶心受不了。 “哎呀,糟蹋好东西了。”猪坚强惋惜道。 “哼!” 白如画冷哼一声,正要收回飞剑,突然虚空扭曲,几道粗壮的藤蔓伸出。 “小心!” 徐风喊道,却是为时已晚。徐一,司徒玉,白如画,猪坚强,大白鸭子同时被藤蔓缠住。还不待几人反应,藤蔓拖曳着他们没入虚空中,消失不见。 “林古!” 徐风神情肃穆,一字一顿。 人一生不会跌入同一条河,但是这样的事情现实中却发生了。 轰! 无数藤蔓从地面冒出,徐风一拳砸在地面,如山崩海啸靠近的藤蔓应声碎裂。但龙宫三姐妹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她们身躯被藤蔓贯穿,远远看去像是一窜冰糖葫芦。 “老朋友又见面了。” 在万千藤蔓拱卫下,林古和那位灰衣老者缓缓现身。 第八十九章老熟人 “我们熟吗?” 徐风冷笑,这位妖族真无敌不仅实力强劲,而是极其难缠。 “一个想杀你却没杀死你的人,你认为不算是老熟人吗?” 林古负手而立,他身材高大面容坚毅,有一种俯视天下的气概。 “林古你不是号称真无敌吗?可杀我这样的寻常人物,也值得如此小心算计。” 徐风刺激着这位妖族真无敌的自尊心,想寻找破绽趁机逃走。 “何止小心算计,而是处心积虑。”林古平淡说道,似乎真的正在与一位老朋友叙旧。 灰衣老者脸色微微一僵,在老者眼中林古高傲自负,同徐风一战吃了亏,这位妖族的少年天才一直闷闷不乐。但是林古与殿主密谈过后,他似乎如释重负。 徐风也明显感觉到了林古变化,这样的林古更加危险。海上一战,他看似占了上风,但心中清楚这位妖族真无敌的强大。 “你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原本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可是你身体流着罪恶的血液,我只能杀了你。” 林古话语逐渐变冷,他环视四周,眼中有着欣赏敬畏。 两个海外仙门,有着堪比圣境的修士坐镇,可都因为徐风灭亡,即使高傲自负如林古,也不认为可以做到。 “你的血液干净吗?” 徐风反问,眼中闪过一丝疑云。 “无知者无畏,真是个可怜人。” 林古嘲笑。先发制人,无数藤蔓如一杆杆笔挺的长枪刺了过去。 徐风双手真气弥漫以掌为刀,藤蔓寸寸断裂。 “四季轮回!” 林古一拳轰落,春生,夏长,秋消,冬亡。四季交替轮回,空间中呈现了四季之景,如一副奇异画卷。 徐风缓缓闭目,凝神静气。他虽然没有突破道境,但也无限接近道境。 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 天心神术运转,人之一念即天心。 “好霸道的功法!” 灰衣老者心有感应,凛然一惊。在这位灵境大妖的眼中,徐风身上的气息似乎穿透云霄,可以逆转苍穹。 四季轮回,交替变化。林古的拳头尚有距离,但四季奇异景象却是一步之遥。 “一念即天心,我有一念可斩日月。” 徐风眼中闪烁神光,以掌为刀,一刀劈落。 轰! 这一刀,斩日月!断江河! 四季轮回拳形成的异象土崩瓦解,巨大的气流以徐风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少主小心。”灰衣老者提醒。 自从与殿主密谈后,林古心中从未有轻敌之意,在徐风一刀破开四季轮回异象,他已经操控万千藤蔓挡在身前。 “林古,真无敌的神话今日结束了。” 徐风手臂黑色液体缠绕,他一拳轰下,黑色液体延伸出一段尖锐锋芒。 轰! 林古的藤蔓坚逾金石,却被徐风手臂轻易贯穿。巨大的撞击之音响彻云霄,振聋发聩。 “少主!” 灰衣老者大惊,眼前人族少年的强大出乎他意料。 “四季轮回!” 但下一刻灰衣老者转惊为喜,四季轮回之意再度爆发,异象充斥天地。徐风的拳头再难前进分毫,而一根粗壮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直奔他的头颅。 高手对决,机会稍纵即逝,不该瞻前顾后。但如今危机迫在眉睫,徐风只有收拳迎击那根藤蔓。 轰! 藤蔓碎裂。 林古长吁一口气,胸前多出了个血窟窿,徐风拳头只要在前进一寸,就会刺穿他的心脏。 但这位妖族真无敌却没有选择后退,而是趁机一脚踢出。徐风才击碎藤蔓猝不及防,林古这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上。 一击得手,林古又是一拳砸下。徐风嘴角有鲜血溢出,身形一退再退。但林古拳头为至,四季轮回异景如万柄利刃穿过了徐风身体。 轰! 与此同时林古拳如奔雷,重重砸在了徐风胸口。 即使有黑色液体护在胸前,但如山岳般的万钧之力还是令徐风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出,人也似断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狠狠摔在地上。 噗! 林古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单膝跪在地面也吐出了一口鲜血。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徐风,那神秘莫测的黑色液体不仅穿透了他的防御,还刺入他的身体。 先前林古不顾残存在体内黑色液体的肆虐,趁机伤了徐风。但此时黑色液体在他体内翻江倒海,这位妖族真无敌伤上加伤,无力再战。 “少主!” 灰衣老者急忙上前,一眼就看出症结所在,立刻就要出手取出林古体内黑色液体。 “我自己来!” 林古却是咬牙坚持,身上青翠光芒闪烁,一根根藤蔓刺入他身体,寻根问源。每取出一缕黑色液体,一根藤蔓也随之废弃。林古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当最后一缕黑色液体取出,这位妖族真无敌一口黑血吐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是什么东西?” 灰衣老者看着废弃藤蔓上沾染的黑色液体,心生好奇,伸出手想去察看。 “不要!” 林古急忙提醒却为时已晚,灰衣老者的手已经触碰到了黑色液体。 “嗯?” 灰衣老者神色一惊,手掌迅速收回。但随着滋啦一声响,一股恶臭扑鼻,老者手掌血肉模糊可以见骨。 黑色液体缓缓退去,林古和灰衣老者脸色又是一变,这意味着那位人族少年还活着。 徐风缓缓爬起,他的双眼血红如同凶兽复苏。 “我输了可你也走不了,还有遗言吗?” 林古叹息道。这位妖族真无敌承认输了,但有灰衣老者在,他也不打算放过人族少年。 这不是少年间的意气之争,也不是一场公平地对战,只要杀了眼前的人族少年,即使用卑鄙阴毒的手段林古也在所不惜。 “你是输了,可我赢得也不光彩。在死之前可以问一个问题,我想一个死人有这个权利。” 徐风言语平静,暗中积蓄力量。有黑色液体护身,他的伤势微不足道,但面对一位灵境大妖虎视眈眈,也想不出活命的理由,因此拖延一时是一时。如果可以问出心中疑惑,也算是死而无憾。 “我知道你的问题,但我不能说,还是去地下问你父母吧。” 林古摇摇头,示意灰衣老者动手。 徐风闻言心头却是猛然一颤,一时间思绪万千。难道古牛镇那位不是他的母亲?难道他是父母双亡之人? 徐风难以接受,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他不是很可怜。 “小子能死在老夫手里,也算是你的造化。” 灰衣老者言语冰冷,他一步步走上前,天地肃静,强大威压令地面上石块都剧烈地跳动。 一位灵境大妖杀一位极境人族少年,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争。灰衣老者止步和徐风摇摇相望,他一掌推出立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巨大翠绿色手掌虚影袭来,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巍峨高山。 徐风立身在狂风之中纹丝未动,似乎是在等死。但他左手手指割破,血液滴落,右手握着一个羽毛编制的球状物体。 这是徐风最后的杀手锏,那个球状物体是以大白鸭子屁股上的羽毛编制,里面藏着白色液体。这东西原本是为了对付龙王和火云门,却想不到会用在灰衣老者身上。 巨大手掌渐渐压近,徐风捏碎球状物体丢出,然后沾满血液的手指一挥,白色液体与血液融合。 轰隆! 毁天灭地的力量如山崩海啸,这一刻山河倾覆,巨大的力量横推一切。翠绿手掌虚影土崩瓦解,灰衣老者大惊失色,身形一闪来到林古身边,衣袖挥舞,密密麻麻的翠绿藤蔓将二人护在下面。 徐风趁机启用千里遁形符,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第九十章谁是黄雀 这股力量强横,却不足以重创一位灵境大妖。 但徐风也只要争取片刻时间,启用千里遁形符。 灰衣老者看着徐风消失的身影咬牙切齿,可也知道难以追击了。 然而一柄木剑凭空飞出,木剑之上镌刻符箓流光溢彩,一股浩浩然然的道意截断了虚空,徐风从天上落下。 轰! 徐风才一落地,阵图流转,天空灰蒙蒙一片,此间地域灵气溃散,有阵法隔绝天地。 “妖族真无敌不过如此!” 李道宗大袖飘摇从天而降,脚踏虚空如走天梯,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 “小辈你既然来了也不要走了。” 灰衣老者眼神凌厉,妖族真无敌败给一位寂寂无名的人族少年,此事若是传出去,妖族颜面尽失。 “真佛慈悲。” 随着一声唱诵,在佛光瑞霭映衬下明法禅师缓步走出,“胜败乃兵家常事,前辈好大的火气。有时间来须弥山思过崖做客,有助前辈修行。” “秃驴虚伪。” 李道宗忍不住腹诽。 三山宗门中须弥山极少伤人性命,凡是仇敌十之八九受困思过崖,美其名曰佛法度化。但一群穷凶极恶之徒,你每天教他吃斋念佛,不如杀了他痛快。 在漫长的岁月中,思过崖囚徒回头是岸之人少之又少,可受不了和尚念念叨叨撞石壁自杀之人却多如牛毛。 此间争斗,藏身在三千里海域之外的李道宗和明法小和尚,渐渐觉察到异常。于是李道宗问天买卦,探测到一丝天机,因此二人悄悄潜入,暗中观察一切。 徐风的身世二人多少了解,如果徐风可以死在妖族手中,日后会少很多麻烦。可惜天不遂人愿,眼见徐风即将逃脱,二人只好现身出手阻拦,封锁赤松岛。 “落霞山李道宗,须弥山明法禅师,如果落霞山周坤也在,宗门三杰齐聚一堂。” 驱除了黑色液体,又服用了妖族圣殿的疗伤圣药,林古的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他站起身来杀机凛然,信心满满。 “想打架?” 李道宗很不客气,手中木剑轻鸣如同龙吟。 “大家有着相同目的,又何必剑拔弩张呢?” 明法站出来充当和事佬,缓解气氛。 林古李道宗相互看了眼,都是鼻孔里出气谁也不服谁,但终究没有选择动手。 “一丘之貉,三个大尾巴狼。” 徐风心中暗骂,同时身形朝后退了几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刚逃出虎穴又被两只饿狼给拽了回去。 “既然禅师说话了,林古自然听命,二位请便。” 林古冷冷说道。妖境弱肉强食实力为尊,但只有实力没有头脑也是匹夫之勇,难成大器。 徐风的手段层出不穷,既然李道宗明法小和尚也有杀人意,林古乐享其成,静观其变。 而且徐风死在宗门手上,一旦日后有人追究,这祸患也算不到妖族头上。 于是一位妖族真无敌,两个人族天才各怀鬼胎,却又不谋而合。 “真佛慈悲,请问禅师思过崖还有地方了吗?” 徐风抢先一步说话。宗门三杰来了两位,还有一位妖族真无敌虎视眈眈。 三位少年天才,一位灵境大妖坐镇,徐风再自负也无计可施,只有学学大白鸭子的不要脸了。 明法小和尚神情一硬,到了嘴边那套伏魔卫道,正义凛然的说辞生生咽了回去。 “佛法慈悲,普度众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徐风如同一个老神棍,双手合十念念有词,都是真佛的警世名言。 “这···这····” 明法小和尚号称辨识世间一切法,但他不知道人世间有种东西叫人情世故。相较而言小和尚太稚嫩了,一时间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思过崖有你埋骨之地。” 李道宗一眼看穿了徐风心思,也不理会明法小和尚的意思,手中木剑飞出,道意浩浩荡荡如江河决堤。 李道宗道意浩然,正所谓天地不可欺,看似平平无奇的手段,却蕴含着天地浩然正气的意志,一切妖魔鬼怪面对这种意志都要臣服。 飞剑未至,徐风心中却生出一种自惭形秽,似乎自己是大奸大恶之徒,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而李道宗是刚正不阿的执法者,人人赞颂。 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 天心神术运转,徐风立时恢复清醒。而飞剑却近在咫尺,剑身镌刻符箓光芒闪烁,徐风慌忙侧身闪过。 轰! 木质飞剑撞击在一块巨石上,巨石四分五裂,石屑纷飞。 “嗯?” 李道宗轻疑,有多少高手在他的浩然道意下五体投地,引颈就戮。但一个极境修士却可以保持心灵清明,他控制飞剑再折返。 “我愿拜入须弥山门下受佛法度化。” 明法小和尚死脑筋一个,徐风抓住他的弱点再接再厉,这样至少可以减少一个敌人。 “雷!” 李道宗呵斥,木剑篆刻符箓闪烁,一道雷霆从天而降。 紫禺山符箓阵法堪称世间无双,这道雷霆之威与赵天元的天罡真雷相差无几。徐风周身金光灿灿,以拳头迎击天雷。 轰隆! 金色光芒与雷电撞击在一起,如两座大山相撞,雷霆消失,徐风半截身子也陷入地下,身上的衣裳更是破烂不堪。 “火!” 李道宗再次呵斥,木剑篆刻符箓又光芒闪烁,雷霆消失取而代之是一团团火焰。 火焰从天而降如流星陨石落地,徐风拳头砸在地面借力弹飞身到空中,躲闪火焰。 地面上尘土飞扬,火焰如雨砸落。天空也没好到那里去,徐风几拳撞飞迎面而来的火焰,但如人在雨中避无可避,不过凭借肉身坚固,这些火焰一时间也奈何不了他。 其实徐风掌控黑色液体,面对李道宗的攻击可以不用如此狼狈。 可须弥山真佛手札有原始物质的记载,也许会有克制黑色液体的神通,这是徐风压箱底是手段,因此没有立刻用来对敌。 “风!” 李道宗又一声呵斥,立时风起云涌,狂沙子走石。大风吹在身上,如一面石墙撞击,徐风猝不及防一个踉跄,被大风刮了下来。 “起!” 李道宗手指一点,大地颤动裂开一条缝隙,徐风不偏不倚正巧掉落在缝隙中。然而他身形还未完全进入,缝隙突然聚拢,腰部以下被缝隙夹住。 “小禅师我可是诚心皈依真佛,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徐风苦苦哀求,暗中却想着如何忽悠他们,寻求逃命契机。 “真佛慈悲。” 明法小和尚念了一声佛号,竟然闭目凝神,一言不发。 “不过如此!” 李道宗轻蔑一笑,冷眼看了看林古,意思不言自明。你林古旗鼓相当,甚至略逊一筹的人物,我李道宗拿下了,妖族真无敌徒有其名。 “小辈放肆!” 灰衣老者大怒,准备出手教训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紫禺山小辈。 “道宗兄请!” 林古却拦下灰衣老者,示意徐风生死由李道宗处置。 灰衣老者心有不甘,可还是退到一旁冷眼旁观。林古与徐风交手两次,深知这位人族少年的手段,若如此容易应对,他现在已带着少年的人头回妖境复命了。 “哼!” 李道宗冷哼一声,收回木剑。他提剑走到徐风身前,准备下杀手。 第九十一章明法出手 “真佛慈悲!” 明法小和尚唱诵佛号,口中念念有词,为徐风诵经超度。 “有遗言吗?” 李道宗高举木剑,剑身之上篆刻符箓金光熠熠。这是庚金之意,主掌杀伐。 “结束了吗?” 林古疑惑,两次与徐风交手都没有占到便宜,尤其是那神秘黑色液体腐蚀万物。从心底里这位妖族真无敌不愿相信,徐风即将丧命他人剑下。 “少主?” 灰衣老者目光不善,徐风命不久矣,圣殿的任务将要尘埃落定。但妖族天才败在一个人族少年手中,此事若是传出去,古藤一族颜面尽失。最重要的是打败妖族天才的少年,最后却死在宗门天才手中。如此妖族真无敌在镐京挑战三山修士,不就是一个笑话吗? 灰衣老者的担忧林古却不在意,徐风身份极其特殊,宗门有胆子杀人,却没胆子大张旗鼓宣扬。而且他与宗门三杰迟早有一战,届时谁强谁弱自见分晓。 “可以说说为什么杀我吗?”徐风问,手掌中黑色液体悄悄凝聚。 李道宗沉默不语,为人当有信,但这个答案他无法回答,手中木剑缓缓落下。 这个结果在徐风意料之中,他不过想拖延下时间。木剑近在咫尺,徐风猛然跃起,手中黑色液体如飓风暴雨砸了过去。 “原始物质?” 明法一惊,眼中佛法慈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凛然杀意。 徐风的攻击凌厉迅猛,李道宗一时间措手不及,只有持剑格挡。 木剑闪烁着璀璨光芒,剑身上篆刻的符箓如同活过来一般,一个个字符映衬在虚空上。 黑色液体腐蚀万物,可一时间也被字符阻拦。 “除魔!” 李道宗音如惊雷,一道紫光从天而降。李道宗沐浴神光,剑尖一指,浩浩汤汤的道意铺天盖地,如同神人临凡除魔卫道。 道意浩然李道宗人如其名,天地正宗。神光字符步步为营,黑色液体隐隐有退后趋势。 一人独战宗门两位天骄和妖族真无敌,徐风有自知之明见好就收,趁机启用千里遁形符离开。 此间地域有阵法封锁,但赤松岛幅员辽阔,躲避一时是一时,以徐一实力想来很快会回来。 真佛慈悲,见魔却起杀心。人算不如天算,明法赫然出手。一掌推出,巨大佛手重天而降,虚空碎裂,徐风再次跌落地面。 轰! 巨大佛手压下,徐风来不及躲闪被佛手拍入地下。 真佛慈悲普度众生,真佛一怒,斩杀妖邪。明法小和尚如金刚怒目,又是一掌落下,巨大佛手遮天蔽日,根本不给徐风一丝喘息机会。 轰! 佛手落下,但徐风却从大地另一端破土而出,一拳砸向了明法小和尚,黑色液体幻化的巨大拳头如山岳一般。 “佛法无边!” 明法小和尚双手合十,脑后有五色光圈浮现,一尊大佛居于其中。须弥山明法禅师号称知晓世间一却法,他的道意便是这佛法无边,可度化万物也可斩妖除魔。 “佛法无边,斩妖除魔。” 明法小和尚的声音如黄钟大吕悠远清脆,四面八方尽皆佛音,那尊盘坐在五色光圈中的大佛眉心开眼,火焰从中喷涌而出。 这是真佛怒火,烧尽世间一切妖魔。 轰! 黑色液体和佛火撞在了一起,可以侵蚀万物的黑色体液却被佛火阻拦。 徐风心中一惊,宗门三杰名不虚传都有独到手段。黑色液体无往不利,却连续两次受阻。 明法心中也同样震惊,佛火燃烧万物却奈何不了黑色液体。他现在可以确切,黑色液体就是真佛手札记载的原始物质。 天魔外道,恶魔源头。 这是一句不存在真佛手札中的一句话,是真佛口口相传。 观棋不动的林古眼中也闪现一丝精光,这位妖族真无敌在镐京挑战三山宗门修士,但似李道宗和明法这样的强敌却无缘一战,此刻也是心生向往。 轰隆! 明法小和尚再次出手,那尊大佛金光灿灿长出千百双佛手。 千百双佛手如雨砸下,徐风急忙以黑色液体护住自身。 轰隆隆··· 大地震动,千百佛手如有牵线木偶,精确轰击在一点,佛手层层叠加,似是惊涛骇浪一波接着一波。 风波过后一个巨大手掌印在地面,深不见底。 深坑内徐风狼狈不堪,坚固逾越金石的肉身有数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明法小和尚攻击迅猛凌厉,若不是有黑色液体就要殒命当场。 “真佛慈悲。” 明法念了一声佛号,只是眼中杀机依旧旺盛,没有半分出家人慈悲心肠。 “水!” 李道宗手腕翻转收起木剑,解下腰中葫芦拨开木塞,立时水流如注。 这水呈现赤红色,是紫禺山炼制丹药残余下的毒水,只要一滴就能放倒一位真境修士。即使在烈日下水分蒸发,水雾气也会凝聚不散变成毒瘴。而葫芦中的水似乎无穷无尽,佛手大坑很快灌满了这种毒水。 “善哉!善哉!” 明法小和尚双手合十,低眉善目,转动手中佛珠。 “禅师佛法修为愈发精深了。”李道宗忍住不赞叹了句。 面对大佛千手如雨砸下,就是李道宗也自认为不可能会全身而退。 只有林古迟疑不定,宗门两位天骄名不虚传,手段层出不穷。但那位人族少年也不是泛泛之辈,不会这么轻易死去。 实际上也如这位妖族真无敌想的一般,徐风猝不及防受佛手重创可性命无忧。李道宗的毒水沾之必死,但有黑色液体护身也暂时无恙,只是独自大战两位宗门天骄太吃力了,因此徐风干脆躲在毒水中不现身。 明法小和尚道:“道兄可否收了毒水?小僧也好拿取那人一件信物回山门复命。” 李道宗道:“禅师稍后,待毒水腐蚀了那人的血肉,你我只要各取一块骸骨即可。” “真佛慈悲。” 明法小和尚缓缓闭上眼睛点头同意。 “恭喜二位斩魔!” 林古不相信徐风身死,阴阳怪气奉承道。 “承让。” 李道宗拱手回应,但一身的高傲轻蔑却不加以掩饰。 林古不怒反而诡异一笑,身形朝后退了几步。 妖族天生敏锐,林古可以感应到毒水中的生命气息。 对于这个两次交手的老熟人,林古多少有几分了解。徐风没有跃出水面,而是潜伏在水中,其意思不言自明。 与此同时,一条大如山岳的怪鱼在海上破浪前行。 “小坤子少放盐有点咸。” 柳翎懒洋洋躺在鱼背上,头顶撑着一把大遮阳伞,美滋滋喝着酒吃着烤鱼肉。 “好嘞!” 骄阳如火,周坤大汗淋漓在大鱼背生火烤鱼肉。 面对柳翎的颐指气使,即使宗门三杰,落霞山天骄周坤满脸堆笑殷勤讨好,不敢有一丝怨言。 “师姐吃肉师弟流汗,小坤子你有没有怨言呐?” 柳翎问了一个很欠揍的问题。 “师姐这话怎么说的,师弟哪里会有怨言?书中有言,知行合一。师姐这是在教育师弟。师姐的大恩大德师弟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有怨言。” 周坤挺直腰板一本正经,一脸正色,一身正气严肃说道。 “唉,师弟真是长大了,知道师姐用心良苦了。” 柳翎打了个哈气,翻身继续吃肉喝酒。 周坤吓得汗流浃背,心中压着的石头落地,他是真心害怕柳翎不满意这个回答。 如果柳翎不满意,那么在海面乘风破浪的就不是脚下大鱼,而是周坤本人。 第九十二章一个人物 赤红毒水咕噜咕噜冒着泡。 “真佛慈悲!” 明法小和尚低眉善目,佛法慈悲。 “秃驴虚伪。” 李道宗心中暗骂,明法出手时可不见半分出家人的慈悲心肠,现在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故作姿态。 “道宗兄现在可否收了毒水。” 林古说道。虽然觉察到水中还有生命气息,但是从心底里却希望真如李道宗所言,如此他也好回圣殿复命。而且看热闹不嫌事大,徐风生或死,这笔买卖都不亏。最好两败俱伤,他坐收渔翁之利 “不急,再有半炷香时间就是真境修士也要化作枯骨。” 李道宗信誓旦旦,大袖飘摇之间颇有几分出尘风采。 “牛鼻子故弄玄虚。” 明法腹诽。须弥山同紫禺山一向面和心不和,双方弟子也是明争暗斗。 紫禺山修士认为须弥山的和尚言行不一,什么四大皆空,出家人不问凡俗事,属这群秃驴最虚伪。 三山宗门中须弥山富可敌国,门中多有不孝之徒最喜流连烟花勾栏场所,甚至有大德高僧曾言,酒肉穿肠过,真佛心中留。 须弥山禅师同样也瞧不上紫禺山的牛鼻子,口口声声除魔卫道,庇护天下苍生。但求取丹药符箓之人,没有白花花的银子,还不是空手上山空手下山。 这一幕林古尽收眼底,从前以为三山宗门是一团和气,但现在看来不过一厢情愿。人族彼此间的勾心斗角不论在山上修士,或是大周朝廷都屡见不鲜。 一时间林古陷入沉思,妖族弱肉强食实力摆在明面,一目了然。但人族不同,这种不宣之于言面的斗争,也许正是妖族无法征服人族的原因。 人族的敌人永远不知道对手的底线,如此刻潜伏在毒水中的少年,你永远不知道他的下一步计划。 半炷香时间转瞬即至,李道宗手持葫芦,喝了一声收,毒水倒流回葫芦中。藏身在水中的徐风也赫然跃起,一拳轰下。 封印赤松岛阵法是李道宗一手布置,与其心神相连。只要重创这位紫禺山天骄,就可以逃之夭夭。 轰! 徐风这一拳出其不意,迅猛凌厉。李道宗却以为对方化成枯骨,猝不及防胸口中拳。但徐风依旧高歌猛进,手臂上黑色体液如枝条延伸出去,直奔李道宗的心脏。 李道宗大惊失色身形连连后退,但徐风也步步紧跟,黑色液体更是灵动如蛇死死咬住对手,不给对方一丝喘息余地。 “道宗兄小心!” 明法小和尚见势不妙丢出手中念珠。 砰!砰!砰! 念珠断裂,十三颗佛珠金光闪闪像是一颗颗金豆子。徐风的拳头离李道宗近在咫尺,但他重伤在身经不起佛珠的撞击,只好收拳迎击佛珠。 林古在一旁感慨,人族和妖族行事风格迥然不同。明法和李道宗相互心中芥蒂,可危急时刻还会出手相助。此情此景若在妖族,不落井下石已经万幸了。 轰··· 徐风身如鬼魅,迅似奔雷。一拳下去一颗佛珠爆裂,片刻十三颗佛珠化为尘土。 “神将降魔!” 李道宗也趁机抽身而出,手中木剑流光溢彩符箓游走。在李道宗身后一个身披金甲手持钢鞭,高数十丈的神将浮现。随着李道宗一剑刺下,神将也挥舞钢鞭砸下。 “佛法无边,斩妖除魔。” 明法小和尚也趁机出手,脑袋后五色光圈凝聚,一道金光从中射出映照苍穹,一尊大佛凝聚,自天空俯视人间。 大佛身躯如绵延万里的山川,金光照耀天地连太阳都要逊色一份。大佛缓缓伸出手掌,漫天金芒渐渐压下。 徐风胸口剧痛如刀割,即使天心神术玄妙,藏真气于肉身,可仓促间也无法愈合伤势。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心中却升腾起一团怒火。人人皆想杀他,可他又何错之有。 徐风双目赤红,黑色体液如铠甲包裹全身,先是一拳朝着李道宗轰去。 轰隆! 拳头与木剑撞击。 徐风舍我其谁一往无前,这一拳似乎可以撼动天地。李道宗一惊,这样强横力量已经超越极境。 先前中了徐风一拳,李道宗身上有伤。因此面对这疯狂拼命地一拳,李道宗不敢硬接,身形连续后退,但身后神将却是钢鞭挥下。 砰!砰!砰! 徐风拳头与神将钢鞭数次交锋,一时间难解难分。李道宗则趁机跳上神将头顶,木剑朝下刺去。一道紫光冲天而起,李道宗身体下沉和神将融合在一起。 轰隆隆! 巨大佛掌铺天盖地压下,在这只看不见尽头的佛掌下,徐风只觉得是一面金色石壁扑面而来。他身形跃起一拳轰了回去,可碎山河的拳头撞在佛掌上,如打一团棉花上,即使黑色液体随后撞了过去,也只是令佛掌稍稍后退。 轰隆隆! 神将双眼不再形如死灰,而是有智慧光彩流转。神将手中钢鞭挥舞,巨大的力量与空气摩擦,火花闪烁。 “唉,终于结束了。” 林古叹息,这样两股强大力量攻击之下,人族少年必死无疑。同时林古心中也斗志难平,他在镐京挑战三山宗门修士未尝一败,从前以为宗门无高手,现在明白只是宗门高手未出手。 轰! 神将手中钢鞭如钢铁洪流撞击过去,徐风似断线的风筝,重重摔在了地面上。 噗! 巨大佛掌如山岳一般压了下去,徐风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是被钳子束缚住,一动不能动。 “蚍蜉撼树。” 神将口吐人言,手持钢鞭缓缓走近。高大威猛的身躯每前进一步,地面上就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真佛慈悲!施主可否有遗言,只要不过分,小僧尽力了去施主心愿。” 明法小和尚双手合十,恢复了悲天悯人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来战斗时的疯狂。 “我愿终生不出思过崖。” 徐风故技重施,希望可以拖延时间。 “善哉!善哉!你与佛无缘不可度化。” 吃一线长一智,明法小和尚不再理会徐风,闭目念经。 神将手中钢鞭高高举起,如刽子手的屠刀,但这钢鞭却充斥着一股浩然天地,正义的气息。 “落霞山柳翎···” 病急乱投医,徐风隐隐记得柳翎吹过的牛皮,但危急时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但徐风话还未说完,惊讶发现神将高举的钢鞭一下子停在了半空中。 “谁?你说谁?” 知晓世间一切法的明法小和尚,豁然睁开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徐风面前,也不顾形象直接蹲在地上询问。 “落霞山柳翎。” 徐风茫然说道,甚至说出柳翎两个字时,可以清楚看见明法小和尚喉咙滚动。 “你们很熟?” 李道宗身形出现在神将头顶,这位紫禺山天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甚至连手指都在颤抖。 徐风神情一愣,这幅画面实在出乎意料。这么看来红衣姑娘不是吹牛皮,早知如此何必苦战,直接搬出虎皮扯大旗,也不至于身受重伤。 “到底熟还是不熟?” 明法小和尚以一种讨好语气问道。这答案很重要,重要到连真佛都无法忽略的地步。 第九十三章柳翎的威势 这是一幅荒诞不羁的画卷,若是传出去绝对不会有人相信。 宗门两位悉心培养的天骄,此刻眼巴巴看他们亲手创伤降伏的少年。他们在等一个答案,一个不愿听到却又不敢忽略的答案。 徐风自认不似柳翎偷鸡摸狗蛮不讲理,也不似大白鸭有理无理辩三分。但人情世故还是明白,见二人模样胆气顿升。正所谓心中有三分底气,鼠胆变豹胆子。一时间也不急着回答,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柳翎是谁?” 林古满腹疑云,这个名字很熟悉,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一个令宗门两位天骄低声下气的人物,即使真无敌的称号在这人面前也相形见绌。 “落霞红衣,一剑断江。” 灰衣老者神情严肃,一字一顿,短短八个字似乎重如山岳。 “是她!” 林古只觉胸中郁气集结,脸上神情变化不定,问道:“你打得过她吗?” “少主抬举老奴了,即使殿主也···” 灰衣老者苦笑着摇摇头,担心打击这位妖族天才的信念,那个答案没有宣之于口。 林古面色凝重,头脑中记忆逐渐清晰。 妖境人间有一条无名大江相隔。 江水滔滔滚滚而来,深不知几许,长不知几许。 有多少人间修士观江水悟道,又有多少大妖在湍急江水中磨炼修为。 直至有一天,人间一位红衣小姑娘飘然而至,只为品尝江中鱼妖美味。 一位半步圣境大妖,在红衣小姑娘眼中沦为盘中珍馐。 红衣小姑娘的言语逗乐了生性残暴的大妖,认为这是稚童口不择言的笑话。两岸的修士也纷纷忍俊不禁,一个稚童的笑话,两个有敌意的种族却同时引以为乐。 在欢声笑语中红衣小姑娘手指高高举起,轻轻往下一划。 有剑意天上来,江水断流! 两侧江水逆流而上三日不止,中间缝隙深不见底,如凶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鱼妖身躯一分为二,一位半步圣境大妖,没有一丁点反抗余地,死的悄无声息。 从此大江有了一个名字,断江。 有修士问小姑娘的名字。 红衣小姑娘如实回答。 从此落霞山柳翎成了妖族少年一辈的噩梦。 林古曾问过殿主,为什么不出手斩杀敢在妖境放肆红衣姑娘。号令妖境所向披靡的殿主只是望着星空叹息。最后告诫他有朝一日遇上了红衣姑娘,就一个字跑,有多远跑多远。 “少主?” 灰衣老者打断了林古回忆。 “回妖境。” 想起殿主那日的嘱咐,一阵无奈敢在林古心中油然而生。杀一位极境人族少年,却如在荆棘中摸索。这位妖族真无敌决定再回妖境,觐见殿主。 这一次灰衣老者没有犹豫,如果那人族少年真是柳翎朋友,如果柳翎就在附近。斩妖族天才,杀灵境大妖,对于红衣姑娘只是动动手指那么简单。 “这位兄弟凡事好商量,我多问一句,你真认识柳翎吗?” 林古的突然离开李道宗毫不在意,他收起神通搓着手小心翼翼问道。这位道意浩然的紫禺山天骄,没有了往日大袖飘摇,出尘脱凡的神采。 “道兄言之有理,小僧多有得罪之处望施主见谅。” 明法小和尚双手合十,佛光阵阵,压在徐风身上的佛掌消失。 徐风有恃无恐起身活动着肩膀,心里琢磨着柳翎还真没有吹牛皮。李道宗明法都是畏之如虎,想来落霞山小书虫周坤也是这般。 只是徐风不知道,在三山宗门柳翎的名号可令婴儿止泣。 “什么叫熟吗?义结金兰懂吗?一个锅里吃肉,一碗酒分着喝。你们知道她有一个姐姐吗?” 徐风拍着胸脯开始忽悠。红衣姑娘说过,骗人最高境界真假参半,而且话不能一次说完,所以徐风反问。 “知道。” “知道。” 两个涉世未深宗门的天才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徐风学着大白鸭子歪着头,继续道:“你们可以去镐京打听下,我可是李玄英的未婚夫。知道这段姻缘是谁从中牵线吗?正是柳翎!” “这位兄弟多有得罪。” 李道宗大汗淋淋,掏出一个瓶子,说道:“这是紫禺山疗伤圣药,送予兄弟权当赔罪。” 明法小和尚一个激灵,暗骂了句牛鼻子,翻手递上一颗金光熠熠珠子,“此珠是一位高僧坐化舍利打造,可以凝聚提纯天地灵气,也送予施主赔罪。” 徐风目瞪口呆,这柳翎不但没有吹牛皮,甚至是谦虚了。 见徐风迟迟不接受馈赠,李道宗明法额头上豆大汗珠滚滚落下,二人相互对视却是不知所措。 “不杀我了。”徐风问。 李道宗摇头如拨浪鼓。明法小和尚也一个劲念叨真佛慈悲,不杀生之类的话。 两位宗门天骄下山时,从长辈言语中洞彻点滴徐风身世。因此来时意气风发,誓要斩妖除魔。可这一切同柳翎的威势相比,显得微不足道。 紫禺山有天魔幻境,妖魔丛生吞噬修士血肉。须弥山有阿鼻地狱,无边血海永无解脱。 但扪心自问,李道宗愿陷入天魔幻境,明法也愿堕入阿鼻地狱,只愿永不见柳翎。 “可以说说为什么杀我吗?”徐风继续问。 李道宗道:“奉命行事,至于因由却不知晓。” 明法也道:“正是,一切奉命行事。” 这两位宗门天骄说谎技术都很拙劣,但徐风也没有再问。柳翎的虎皮十分好用,可万一这二位狗急跳墙,那就适得其反了。 于是徐风先收了李道宗明法的好意,心里盘算着回镐京后叫上柳翎,来一个私设公堂。 砰!砰!砰! 一阵似乎心跳声响,李道宗神情一变。 封锁赤松岛大阵有轻微波动,有人进入封印区域。 来人手段高明且熟悉紫禺山阵法布置,每一步恰巧踏在阵法盲点,才会出现这种声响。 “手下留情!” 突然一个身着道袍,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气势汹汹从天而降。 “邋遢老头!” 徐风一惊,万万想不到前来相救之人竟是温陵。那个在无妄海结识,危急关头转身投入敌营,甚至双方都不算相交的邋遢老头。他竟然为了一个几面之缘,彼此还有过节的人远赴大洋。 “你没事?” 温陵惊奇打量着徐风,这小子虽受了重伤,但还是生龙活虎。而且那两个心高气傲的宗门后起之秀,正在送礼赔罪。 邋遢老头挠了挠头,不知道是他人老昏聩眼睛花了,还是这世道变了,耗子都开始给猫送礼了。 “没大事。” 徐风回道,心中感激。在无妄海时白如画曾言,少年温陵侠义无双,千金一诺,血战千里。如今看来名不虚传,邋遢老头风采不减当年。 “前辈!” 李道宗微微躬身施礼,想到下山时相遇温陵,他还信誓旦旦扬言斩妖除魔,可现在却给妖魔送礼赔罪,不禁老脸通红。 “这位就是温陵前辈吗?” 明法小和尚双手合十也是恭敬一礼。 在宗门温陵的名字如民间市井侠义传闻,少年温陵意气风发,公认宗门第一人。为朋友两肋插刀,血战千里只为千金一诺。 一向对紫禺山修士嗤之以鼻的须弥山,提及温陵都会赞颂一声,侠义无双,不愧是宗门第一人。 谁人记得昔年有大德禅师不惜屈降贵,只为同少年温陵共饮一杯,长舒心怀! “二位都是宗门少年天才,日后有希望继任山主之位,老头子可敢受你们的大礼。只是老头子好奇,以二位的手段还未杀了这小子的吗?” 韶华易逝,邋遢老头也没了往日风采。他微微弓着背双手插袖,明知故问,这欠揍模样倒和大白鸭子有几分相像。 两位宗门天骄脸一红,同时转身背对温陵。 第九十四章仇人相见 二位宗门天骄神采飞扬斩魔来,垂头丧气无奈归。 万里之遥,须弥山七叶树下,亘古不动老僧幽幽长叹。紫禺山那个荡秋千的小道童,此时双手托腮一脸惆怅。 落霞山有红衣入海,谁人可杀少年? 在李道宗,明法离开不久,虚空扭曲徐一肩扛一条大鱼,风尘仆仆归来。 “来了?” 徐风有些怨气,这小姑奶奶踩着点回来,十之八九是没吃上清炖长虫故意报复。 “饿了。” 徐一指肩头大鱼,那意思是我连饭都来不及吃就回来救你,有功无过。 徐风无奈,谁家孩子没有叛逆期,可养这么一位打不得骂不得的小祖宗也真心不易。 “这位姑娘是谁?”温陵问道。 徐风道:“老熟人” 温陵闻言盯着徐一瞅了半天,也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位白衣姑娘。直到徐一撸起袖子,生生咬下一块鱼肉大快朵颐。邋遢老头看到徐一手臂上青色花纹,脑子灵光一闪,浑身打了个激灵。 无妄海的经历是温陵记忆深处挥之不去的噩梦,天渊染血的一幕幕更是触目惊心。邋遢老头脚下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想起来了。”徐风问。 “小友当真少年英雄。” 温陵脸色苍白,看着徐风眼神充满敬佩。什么宗门第一人,什么侠义无双,什么千金一诺血战千里,同眼前这位少年相比都不值一提。 “你也饿了吗?一起吃点。”徐一问。 温陵连连摇头,他可没胆子同这位小姑奶奶抢食。 “你不饿怎么脚都软了。”徐一又问。 温陵似炸了毛的猫,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他紧张道:“够吃吗?要不老头子再给姑娘弄一条?” 徐一抬眼看去,只见徐风阴沉着脸。她舔去嘴角肉末,说道:“够吃了。” 温陵如释重负,只有徐一有丁点迟疑,他立刻会下海扑鱼。这位小姑奶饿肚子后果很严重,他这把老骨头可没几斤肉。 “快点吃。” 徐风可没邋遢老头的好脾气,原本一切顺风顺水,可半路杀出个林古。此刻也不知司徒玉等人身处何地,尤其是大白鸭子,这货身为鸭子却不识水性,若是掉入了海里,估计要回炉重造了。 “小友轻声,有话好好说。” 温陵汗流浃背急忙劝说,借这邋遢老头一百个胆子,也想象不到有人敢呵斥徐一。 “哦!” 皇帝不急太监急,徐一只是点点头,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咀嚼鱼肉。这一幕看得温陵目瞪口呆,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就是跟宗门翻脸,也不能得罪徐风。 赤松岛连翻大战,惊动了停靠在数百里海域,铁甲巨轮上的王文清。但大战酣畅淋漓,地动山摇掀起滔天海浪,王文清一时没敢靠近。如今风平浪静,这小子心中开始活泛,想着过来捡个漏,于是叫人驾驶巨轮驶向赤松岛。 天火大殿遗迹上,徐风将玉佩交还给温陵。 邋遢老头神情寂寞接过玉佩,二人又彼此交谈了各自境遇。过了一阵依旧不见司徒玉等人回来,徐风心中隐隐担忧。 有千里遁形符,赤松岛位置三人也知晓。除了一个可能淹死的大白鸭子,司徒玉,白如画,猪坚强一个都没回归,不合常理。 于是徐风和温陵商量了下,决定徐风留守赤松岛,邋遢老头去四周海域寻找。正在此时突然觉察有人靠近,徐风心一喜,以为是司徒玉三人,但却见王文清伙同李言成大摇大摆而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双方一时大眼瞪小眼都愣住了。 “徐风我们又见面了。” 李言成率先开口,一身肥肉因为兴奋颤动不停。 “二位都活着呢?” 徐风讥讽,这两位公子属狗皮膏药,走到什么地方都甩不掉他们。 “小子此一时彼一时,文清兄突破道境,今天轮到你跪地求饶了。” 李言成一脸横肉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嚣张至极。 “跪下,本公子饶你一条狗命。” 王文清大马金刀往前一站,寒风瑟瑟,脚下如寒冬腊月结了一层冰霜。 这位镐京赫赫有名的纨绔公子哥,为人嚣张跋扈却不是没有头脑之辈。徐风曾战败过道境高手,此事如鲠在喉。因此王文清一直小心翼翼,计划徐风同海外仙门两败俱伤,再出手坐收渔利。 如今见徐风真有伤在身,一切尽在掌握,王文清甚至不急于出手,他要一点点折磨对方。 而温陵和徐一王文清选择忽视,徐风也是富贵人家,他身边有几个奴仆丫鬟伺候情理之中,至少铁甲巨轮上就有几十个奴仆。 “吓傻了吗?文清兄饶你一条狗命,还不磕头谢恩?” 李言成一巴掌扇了过去,这胖子服用了万年雪莲修为精进信心暴涨。在他想来杀鸡焉用牛刀,一个重伤在身的徐风,他李言成一人足矣。 一想到这巴掌扇在徐风脸上,看着对方哀嚎满地打滚的模样,李言成心中无限畅快。 但李言成巴掌还未落下,徐一已经握住了这胖子的手腕。 “哎呀,快松手痛死了。” 李言成连连求饶,手腕像是被一块烧红的铁夹子扣住,疼痛难忍。 “好肥呀!” 徐一看着李言成一身肥肉颤抖口水直流,眼冒金光真想咬一口。但有徐风告诫在先,最终徐一还是忍住吃了李言成的冲动,一巴掌将他拍入地面,眼不见心不烦。 王文清见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徐风身边一个是丫鬟有这样的手段,出乎他意料。 “在下紫禺山温陵,两位小友和徐兄弟可是有什么误会?看老头子的面上,不如化干戈为玉帛,大家交个朋友可好?” 温陵摸着下巴上的山胡子,一脸笑容。 “你个狗奴才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公子这里卖弄人情。” 王文清大怒,徐风根本没将他放在眼中,身边一个丫鬟打了李言成,现在这个老奴才也敢出来调节事端。 老虎不发威, 温陵神情一滞,少年温陵侠义无双,宗门第一人。在他这套言语之下,群雄拜到,有多少仇敌握手言和。 但时过境迁,王文清只当温陵是一个厚颜无耻的老奴才。 擒贼先擒王,王文清掌中真气凝聚,四周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砰···砰··· 一掌拍出,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冰锥如离弦之箭,划破空气。 有徐一这位镇山太岁,徐风背负双手在一旁看热闹。只见徐一一张嘴,数十个冰锥被吞入腹中。 “冰封万里!” 王文清一惊又是一掌拍出。 异象丛生,寒风呼啸雪花飘落,地面结了一层层的寒冰,如置身在万里冰封的极北苦寒之地。 第九十五章识时务者为俊杰 “徐风今日新仇旧恨一起算。” 王文清狂笑,信心十足。他吞食万年雪莲,又在极北之地苦修。终于皇天不负有心,领悟天地封绝,万里冰霜的道意,踏入道境。 “文清兄手下留情,先打断这小子一条腿,再慢慢折磨。” 李言成灰头土脸,挣扎着从地下拔出脑袋。 “也好,如言成兄所愿。” 王文清得意洋洋,寒冰道意一寸寸入侵,周围的花草树木迅速凋零,甚至一块巨石发出咔嚓一声巨响,寒风吹过化成齑粉。 这一刻的王文清自负且狂妄,一个道境高手拿下一个极境修士如探囊取物。 至于徐一一巴掌打得李言成倒栽葱,王文清却未在意,一个小丫鬟而已,只以为这胖子疏忽大意。 “两个毛头小子也敢跟老头子这样说话。” 温陵气急,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这邋遢老头在无妄海生活几十年,养了一身痞气。 但徐一抢先一步,她只是吐了口气,立时热浪滚滚似烈阳坠地。王文清的天地封绝,万里冰霜道意冰雪消融。 “这···” 王文清难以置信,一副见了鬼的神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但下一刻王文清彻底失声,只见徐一身形如鬼魅,五指成钩抓住了他的喉咙。 这位狂傲的公子哥两腿乱蹬,面色潮红,双手死死扣住徐一手上试图挣扎,可惜无济于事。 扑通! 李言成见状直接跪在地上,高举双手,“投降不杀!” 徐风神情一滞,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胖子倒是识时务。只是那一脸肥肉因为恐惧,一抖一抖太有喜感了。 其实李言成心中也苦,实在是被揍怕了。什么少年血气,什么宁死不屈早抛到了九霄云外。现在这胖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挨揍。 “小胖子挺懂事啊!只是怎么不懂得尊老爱幼呢?” 温陵掐了掐里李言成圆滚滚的脸蛋,凶相毕露。 “我还是孩子,你老大人不记小人过,这里有两株万年雪莲孝敬您老。” 李言成一脸肉痛,二人在极北之地寻到十株万年雪莲,为了破境各自消耗一株。又因为王文清说要留下一半送予王文远,为他们在天机阁的前途上下打点。最后这胖子只分到两株,其中一株还有上缴天机阁。 至于最后一株李言成打算炼制成丹,用以突破道境。可为了少挨一顿揍,也只有全部拿出来讨好邋遢老头。 “呦!这可是好东西,想不到小胖子你还有几分机缘。” 温陵眼睛一亮,一把夺过两株万年雪莲揣入怀中。 “咳··咳···” 徐风一阵轻咳,这老东西还真不客气。 “老头子先帮小友收着,若是用时尽管开口,老头子绝不小气。” 温陵摸着怀里万年雪莲嘴角咧到了耳根,话说的好听心中却没打算分享的意思。 “怎么好意思麻烦你老,这东西有人保管,不信你问问她。”徐风指着徐一说道。 邋遢老头千里驰援徐风心中感激,这两株万年雪莲送给他也是无妨,但这老货贪得无厌样子实在惹人嫌。岁月经历可以磨去一切棱角,几十年光阴,昔日侠义无双的少年面目全非。 有徐一这个大管家,温陵不情不愿交出了万年雪莲,那不舍模样简直比李言成还要痛心疾首。 “保管好。”徐风将两株万年雪莲丢给徐一。 徐一收起万年雪莲,说道:“他怎么办?” “打!” 看着还在剧烈挣扎王文清,徐风缓缓吐出了一个字。 于是才踏入道境,信心满满的王文清被徐一按在地上狂揍。 “住手,住手,我也有万年雪莲。” 徐一下手又恨有准,上三路打几拳,再下三路踢几脚,招招阴险让人防不胜防。一会工夫王文清就肿成了一个猪头,只得连连求饶。 一旁的李言成看得触目惊心,暗自庆幸自己的明智举措。 “什么?小兔崽你还私藏。” 温陵一听顿时火大,正愁没地方出气,也不顾前辈风范,骂骂咧咧撸起袖子上去就是一顿老拳。 这老货在无妄海摸爬滚半辈子,打起架来更是下三滥的路数,双指封眼,猴子偷桃,延长双峰··· 瞬间哀嚎声惊天动地,那叫一个惨绝人寰,那叫一个灭绝人性。 王文清甚至想咬舌自尽,但邋遢老头眼疾手快,一拳下去二十八颗牙齿一个没留。随后又以紫禺山秘术封了王文清气府元海,防止他自爆。 这边徐一也上去补了几脚,折断王文清四肢。一老一少配合默契,彻底断绝王文清自杀的念头。 这才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这几招谁教你的?” 徐一打架的路数看着很眼熟,徐风忍不住问。 “穿红衣裳的。” 徐一很诚实,毫不犹豫就把柳翎卖了。 徐风一阵头大,忍不住又操起了老父的心。要想孩子学习好,远离柳翎要趁早。 一条大鱼乘风破浪,柳翎躺在大鱼背上吹着海风晒着太阳,很惬意也很无聊。 “师姐喝水。” “师姐要吃饭吗?” “师姐这个力度可以吗?” 周坤在一旁殷勤伺候,一会递上茶水,一会询问是否开火做饭,一会敲腿按摩,这会又挥舞扇子驱走热浪。 “唉!” 柳翎叹了口气,马屁听久也变得索然无味了。 “师弟什么地方做错了吗?师弟有错师姐尽管教训,绝无怨言。” 周坤小心肝一颤,说不出的委屈油然而生。他太难了,堂堂宗门三杰,落霞山天骄,沦落到揣摩心思伺候人的地步。可就是如此还没做好,随时有取代脚下大鱼工作的危险。 砰! 大鱼身形一顿,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掀起一阵浪花。 “去看看。” 柳翎漫不经心翻了个身继续享受海风阳光,周坤如蒙大赦一溜烟小跑过去,只见是一个牛犊子大小,似乎是一个没毛鸭子的怪东西。这怪东西肚子圆鼓鼓,飘在海面上随波逐流。 “小坤子什么东西啊?”柳翎问道。 “看模样像是妖族。”周坤如实道。 柳翎一听来了兴致,美味的妖族她可是惦记很久了,当即起身察看。 这一看柳翎也是吓了一跳,这玩意儿虽然长相独特,但怎么看都是一只没毛的大鸭子。只是妖族诸部中从未听说有鸭子精,关键这只鸭子明显是溺水了。 有不会水的鸭子吗? “学无止境!先生诚我不欺,高瞻远瞩啊!” 柳翎一叹想起落霞山祖师大先生的名言,敬佩之心油然而生。 “这东西怎么处理?”周坤问。 “捞上来一会扒皮油炸。” 柳翎摇了摇酒葫芦,油炸鸭子配酒,人间美味。 鸭子怪瘫在大鱼背上,嘴里咕噜咕噜冒着泡,嘴角有海水流出。 周坤见状道:“这东西还活着呢!” 柳翎闻言也不客气,对准鸭子怪肚子就是两个脚。 噗··· 鸭子怪似乎巨鲸喷水,一道水柱涌出鸭子嘴直冲苍穹。 “嘎嘎,呛死本大爷了。”喷出了肚子里的水鸭子怪转醒。 “鸭子说话了?” 柳翎一扫先前的寂寞无聊,盯着鸭子怪眼中冒着小星星。 一旁的周坤吓得脖子一缩,心中却大喜。知道鸭子怪要倒大霉了,可他也有了一丝喘息。 “小妞看啥呢?没见过英明神武的鸭子吗。” 一开口一脸流氓相,这鸭子怪不是别人正是大白鸭子。 “哈哈···” 柳翎大笑不止,这鸭子有意思,合乎自己口味。 “笑啥呢?这娘儿们疯了。” 大鸭子摸不着头脑,可这笑声却令它心中发毛。 海风拂面,阳光和煦。大鱼破浪前行,一切祥和美好。 只是一声声嘎嘎的鸭子惨叫听人心发慌,“大爷想念小岛了,大爷要回家,大爷再也不出浪了。” “你说什么?” 柳翎质问,手持真气凝聚长鞭,一丝剑意蕴藏其中。 “小鸭子想家了,小鸭子要找妈妈。” 大白鸭子痛哭流涕,它身上遍体鳞伤,又扁又长的鸭子嘴也少一半。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大白鸭子的极阳原始物质,在柳翎剑意下如同一个精通武术稚童,遇上了一个彪形大汉。即使稚童的招数精妙绝伦,可也抵不过大汉粗暴一拳。 第九十六章新的危机 三皇子府邸。 一间密室中刘京身着孝服脸色阴冷,但眼中却流光溢彩,谁也不知道这位权势滔天的大周皇子在想什么。 谋士康舒风行色匆匆走进密室,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然后悠悠说道:“王爷宗门铩羽而归了。” “嗯?你的消息准确吗?” 刘京缓缓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 “属下亲自确认准确无误。” 康舒点点头,开始听到这个消息他也难以置信,宗门三杰中的两位联合袭杀一位极境少年,却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因此康舒亲自前往宗门探查,这才风尘仆仆而归。 “有意思!落霞山有动静吗?” 刘京揉着太阳穴神情疲惫,这位书生打扮的中年人是他手下第一谋士,在府中地位举足轻重,因此他亲自确定的消息刘京深信不疑。 “落霞山有两人下山,但据属下探知这二人似乎在游戏人间,对那人生死全然不在意。至于须弥山和紫禺山的态度,从目前看来是打算偃旗息鼓。” 一个顶级谋士往往高瞻远瞩,问一答三,掌握事态的全局变化。可谈及此处康舒神情微微变化,却是琢磨不透其中问题。 须弥山一人去一人归,可以静观其变。但紫禺山不单单李道宗无功而返,九大长老之一的陆青薇身死道消,五大弟子也都葬身大海,可谓损失惨重。然而紫禺山在李道宗回山却一言不发,权当什么没发生,其中因由耐人寻味。 “水军都统袁史亲赴传旨赐死,李道宗又劳而无功。据说父皇已经派人前往紫禺山训斥,此刻他们自顾不暇,自然不会再当这个出头鸟。” 刘京一语道破天机,大周朝廷同三山宗门相辅相成,彼此间虽有明争暗斗,但很多事都是秘而不宣知道的人有限。 “这徐风到底什么来头?竟然令天子动怒赐死宗门长老。” 康舒大惊失色,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刘京摇摇头沉默不语,他也正为这件事劳心伤神。大周朝廷和三山宗门勾心斗角多少年,但赐死宗门长老的事情也是屈指可数。 心境平稳后康舒再次坐回了椅子上,说道:“还有一件事,大皇子派遣高手出海了。” “此事当真!” 刘京大喜,与康舒确定过眼神后笑道:“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上次的假消息想来老大是将信将疑。但有了父皇赐死宗门长老一事,老大终于沉不住气了。” 康舒道:“既然如此是否也要改变下计划。” 刘京点头道:“现在局势本就不明朗,老大又横插一脚更是混乱不堪,我们也不要陷入浑水之中。这样你叫白家那小子暂缓行动,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行决定。” “属下这就去办。” 康舒起身离开,但他一只脚才踏出密室,刘京问道:“落霞山何人下山?” “周坤,柳翎。”康舒如实道。 “你说谁?柳翎!” 刘京大惊,身体猛然朝后靠在了椅子背上,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在脑海中运转。 大周朝上下皆以为天子独宠商王,是因为商王府出了一个凤凰。但刘京依稀记得,当年大周同宗门为了争夺商王府的二小姐,几乎撕破了脸皮。那时天子刚刚继位局势不稳,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可事情却没有终结。 三山宗门为了一个襁褓中婴儿归属权大打出手,落霞山那位学问高深,满嘴仁义道德的青衫读书人,甚至不顾礼义廉破口大骂。七叶树下亘古不动大德禅师也不甘示弱,回敬粗俗肮脏的言语。紫禺山更是人狠话不多,硕果仅存的一位太上长老亲自动手抢人。 最后落霞山棋高一筹,紫禺山的太上长老身负重伤,柳翎拜入落霞山门下。 因为这件事天子冷落商王许久,直到商王府大小姐李玄英崛起。刘京清晰记得那日在御书房,看见册封商王的圣旨下压着一幅画。 画卷上是一位红衣少女,天子亲笔在空白处题字,霸秀剑意入凡尘。 “王爷有问题吗?”康舒问道。 刘京一摆手示意康舒下去,有些事不是一个谋士可以理解的。 柳翎,一个神奇的存在,有人畏之如虎,有人毫不在意。 天机阁隐秘之地,李玄英从修炼中睁开眼睛,少司命黄山伯推门而入。 “师傅你怎么来了?”柳玄英一喜急忙起身迎接。 “天子诏命!”爱徒相迎黄山伯却面无表情严肃道。 李玄英闻言跪接天子诏命,黄山伯这才道:“天子诏命,李玄英入海。” “谨遵天子诏命。”李玄英叩首。 宣布完天子诏命黄山伯展露笑容,“玄英天子命你入海乃是为了寻找一人,并且要将其平安带回。” “是谁?”李玄英问,好奇何人可以让天子下诏命寻找? “天机阁试炼者徐风。”黄山伯看着徒弟的眼睛一字一顿,他想着知道这位徒弟的心意。以如今天子的态度,那少年日后必然飞黄腾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弟子知道了。”可惜注定黄山伯失望,李玄英眼中的惊色一闪而过,随后领命走了房间,甚至没与他这位师傅寒暄几句。 知子莫若父,师徒父子。黄山伯十分了解自己的徒弟,心中不免失望。看着李玄英的背影他无奈摇摇头,自己这两个徒弟,一个追随疯子,一个守着一座宝山却冷眼旁观,漠不关己。 李玄英的脚步很沉重,她和徐风之间彼此有承诺在先,再次听见这个名字不应该如此心绪难平。但这个少年就像一团迷雾,总是能给她带来惊喜。城南荒宅主人,未来丈夫,如今天子更是诏命寻人,意图明显不过,徐风是天子中意之人,入主天机阁乃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李玄英很郁闷,她是大周的凤凰,六王首尊商王的女儿,千辛万苦才有了今天的地位。但那个小地方走出的少年呢?一个极境修士,一夜间鱼跃龙门成了商王女婿,更是不费吹灰之力入主天机阁,似乎天下幸运都集中在了少年的身上。 这一刻李玄英觉得命运不公,原本在她心中还不算讨厌的少年,此刻和她从出生就未见过几面的妹妹一样惹人嫌弃。 “师姐你去哪里啊?” 黄裳蹦蹦跳跳迎面而来,一脸好奇问道。 “出海寻人。” 李玄英与黄裳擦肩而过头也不回说道。 小姑娘天真烂漫,看着李玄英的背影心中疑惑,从前的师姐可没有不搭理自己的时候。黄裳瞧了瞧还在沉思父亲,又看了看渐渐远去李玄英,小姑娘眼珠子一转悄悄跟了上去。 大海之上也不平静,一个长相妖艳的少女坐在一只大海龟上,吹着海风看着夕阳。 “小姐海外世界不同人间,这里没有规矩法律约束。海外仙门对待妖族,虽不似对待大周朝与宗门修士那样见之必杀,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个清秀少年在一旁苦口婆心劝说。 “你烦不烦啊,在家里不闷吗?再说了你就不想看看,林古哥哥两次三番都没杀的死人,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少女眺望大海向往自由的心,一个少年的劝说又怎么能令其回心转意。 “唉!” 清秀少年叹了口气,心中其实也渴望探索未知。但少女身份尊贵,他只是一介奴仆,最重要事情还是确保少女安然无恙。 第九十六章天堂岛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权可使磨推鬼。 权势钱财有人弃之如粪土,有人苦苦追求望之如蜜饯。 固然钱财权势可以乱人心性,但也可以助人大展宏图。 至少后者徐风感触颇深,在铁甲巨轮甲板上吹拂海风,奴仆丫鬟伺候,十分惬意。 王文清李言成这两位公子哥倒是会享受,只是为人做了嫁衣裳。如今这二位公子哥被徐风丢在残岩断壁的赤松岛,任其自生自灭。 “大海茫茫,人迹难寻。” 温陵叹息,只是这邋遢老头神情懒散躺在太师椅上,吃着冰库里取出的西瓜,怎么看都不像是心有担忧的样子。 这点何尝不知徐风,在大海中漫无目的寻找几人踪迹,如一个人要数清天上繁星,痴人说梦。 只是海外世界不比陆地,诸多海外仙门斩杀宗门修士甚至不用理由,似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一般简单。徐风担心司徒玉几人的安危,一丝希望也不敢放弃。 “这条航线是大周朝通往海外世界商路,一路上鱼龙混杂是消息的聚集地。只要那几个娃娃露头,沿途打听一定会有消息。” 温陵打了个哈气昏昏欲睡。 徐风一惊,问:“大周同海外通商吗?” 温陵道:“你以为大周水师建造铁甲巨轮是摆设吗?这是为了保证航线通畅,大周商人不受沿途海外夷民掠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酒色财气样样齐全。” 徐风如梦方醒,当初温陵领命船员行驶到这条航线,他以为是邋遢老头胡乱指点。现在看来这老货胸有成竹早有预谋,当真是人老奸,马老猾,兔子老了鹰难拿。 “年轻人毛毛躁躁,若不是老头子运筹帷幄,按照你的方法猴年马月能找到人?” 温陵得意卖乖,喝了口茶咂咂嘴,吐出一口茶叶末子,似乎不合胃口。 “道理是如此,但去哪里打探消息呢?” 徐风问道,望着茫茫无涯的大海,心里生出一种无力感。 “年轻人莫要急躁。” 温陵坐起来一指前方,解释道:“再往前走三天有一座天堂岛,沿途商船都会靠岸补给,那里可是一座销金窟,消息也最为灵通。” 三天后铁甲巨轮驶入天堂岛海域,一座岛屿轮廓若隐若现。 这艘铁甲巨轮是大周水师专用,如此堂而皇之靠岸会引起关注。因此徐风决定同温陵前往天堂岛,徐一留在船上以防有人发现铁甲巨轮,趁机登船掠夺。 千里遁形符光芒闪烁,徐风环顾四周发现置身在一个港口。前方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城,后方是停靠补给的商船。 这里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形形色色的人物往来,看穿着模样有大周商人打扮,有类似龙宫怪物的存在,也有妖族人族的修士,更有一些皮肤黝黑的海外夷民,这些人一个个悠然自得,一幅繁荣景象。 “天堂岛位于商路航线上,因此这里禁止厮杀,任何恩怨都要离岛后才可解决。” 见徐风瞠目结舌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温陵出言解释道。 “这些人会老实听话?” 徐风狐疑,大周商人也罢了,但海外仙门对待宗门修士的态度一向明确,宁杀错勿放过。可这里宗门修士不在少数,甚至有和外海仙门熟络人士,正在彼此谈笑风生。 “外海世界没有幅员辽阔的陆地,都是大小不一的岛屿,资源有限。因此大周商人往来期间互通有无,拿这座天堂岛来说,有不止一个海外仙门暗中扶持,谁人敢在这里捣乱?” 温陵轻车熟路边走边解说其中因由。 “这么说小小一座天堂岛背后就有数位神灵坐镇。” 徐风明悟,神灵力量通天彻地,隐约间是超越圣境的存在。 “不错还知道神灵。” 邋遢老头摸了摸下巴的山羊胡,如同长辈赞扬晚辈,继续道:“海外仙门也分三六九等,只有少数大门大派有复苏神灵,天堂岛只是商路航线的第一站,它背后的海外仙门也就照火云门,或是龙宫略强一些。” “有神灵坐镇的至强门派很多吗?” 徐风又问,心中一直好奇,海外世界既然缺少物资,那些有神灵坐镇的门派,为什么没有进攻资源丰盛的大周呢? “大海茫茫没人说得清楚有多少海外仙门,但有神灵坐镇的门派也是屈指可数。而且不论是大周朝廷,或是宗门都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一旦神灵陨落,一个历史悠久门派几天内就会土崩瓦解。” 温陵一眼看出徐风心思,孜孜不倦解答这些问题。说着说着邋遢老头一时伤感,回忆起少年时光。 少年时游历海外世界,这些问题也是温陵心中疑惑。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付出过惨痛的代价,可那段时光也是邋遢老头最快乐的日子。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不经意间温陵感慨良多,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少年时干过很多蠢事,闹出过笑话,也曾身负重伤生命垂危。但那个时候偏偏不知道怕字,做起事来只凭一腔热血,从来不顾后果。那是一段荒唐青葱岁月,可也是一段永留心尖的岁月。 “这老家伙想什么呢?该不会天堂岛有他的老情人吧?” 温陵这边在怀念少年时光,一会痴痴傻笑,一会神情严肃,一会面有悲伤。徐风看着邋遢老头神情变化不定,也开始想入非非。 凭空捏造的幻想往往会影响人思维,徐风越想越有这个可能,不然红楼老板娘为什么不见这老货呢?人不风流枉少年,邋遢老头自己也说过天堂岛是座销金窟。 酒色财气,邋遢老头不好酒不喜财,年纪大了脾气也小了,自然只有好色了。 “老家伙可以呀,人老心不老。看老家伙笑得猥琐,估计正想着一会和老情人大战回合那档子事呢。” 想着想着徐风也露出诡异笑容, “傻笑什么呢?哎,就说你们呢还万里走,着急见姑娘也得守规矩啊!” 徐风温陵这一老一少沉浸幻在想世界,到了城门口也不管不顾就要往里闯,直到被守门人拦下,二人才发觉已经到了城门口。 温陵递熟悉规矩,递过去两块大周官制的金子。 “这里收取官银?。”徐风问。海外世界占岛为王,各自为政,一向是以物易物,应该没有钱的概念。 温陵道:“海外世界不认钱,但大周的商人认钱。换取商物,除了以物易物,钱财也是很重要的一项。这些夷民少有钱的概念,所以在大周价值十枚大钱东西,在海外世界商人就敢开价黄金百两,而且往往供不应求。” 徐风咋舌,难怪海外世界凶险万分,但还是有商人前仆后继。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冒险出一趟船,一辈子不愁吃喝。 “原来懂规矩啊!那怎么横冲直撞?急着去天香阁找姑娘?或是想去聚义坊玩几把?你老这身子骨可以啊!” 守门人掂了掂金子的分量,一脸堆笑开始絮絮叨叨,似乎是闲来无事的妇人,东扯西扯乱嚼舌根。 “少废话快开门。” 守门人这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温陵,抬手又是丢过去两块金子。 “呦,这是做什么呢?小人有眼无珠,你老里面请。” 守门人拿了好处一脸谄媚,手中钩子般兵器朝着城门一划,厚重木门似乎薄纱一般扭曲变形,露出一条缝隙。 徐风目瞪口呆,若不是守门人金色的眼眸,说明其不是人族。徐风真要以为这是大周的某座城池,守门人是想收取贿赂刁难行人的小吏。 第九十七章如故 城中舞榭歌台,阁楼林立。 街道上人流穿梭,往来叫卖声不绝于耳,俨然是一座热闹繁华的城池。 温陵望着眼前一幕幕,缓缓合上眼睛深深呼吸。少年时候种种往事再次涌上心头,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如昨日发生一般。 故地重游,少年白头,温陵心中既有悲情也有喜悦。 “青楼赌坊怎么走?” 徐风没心情陪邋遢老头悲情伤怀,开门见山道。这两个地方鱼龙混杂,也是消息的聚集地。 “徐小兄弟独具慧眼,天香阁姑娘的异域风情,大胆泼辣。聚义坊千金一掷,乐不思蜀。这可是天堂岛双绝,想不到徐小兄弟也是此道中人。” 温陵老不正经,一说到青楼赌坊眼中冒着小星星,再不触情生情感怀忧伤,拉着徐风直奔天香阁。 一入天香阁徐风眼花缭乱,这里奢靡程度不逊色红楼,一个个异域美人别具风情。温陵更是老牛出门吃嫩才草,一切规矩轻车熟路,进门后二话不说打赏了小厮,点一座酒席叫了个几个美艳女子陪酒。 这几个女子七八分长相似人,有的头上长角,有的耳朵又尖又长,有的皮肤呈现赤红色,都是类似龙宫怪物之属。可两者比较这几个女子更像是人,只是他们没有半分修为。 但这几个女子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声音娇柔妩媚,举止动作也轻浮放荡。 “大爷再喝一杯吗?”一个女子举杯敬酒。 “先给大爷笑一个。”邋遢老头一大把年纪却十分享受莺莺燕燕,一边喝着女子手中酒,一边上下其手,场面不堪入目。 美人,美酒,美食。这是世间三绝,齐人之福。邋遢老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喝到兴起时候甚至直接躺进了一个女子怀中,然后以真气御酒,杯中酒水如娟娟细流进入口中。 这女子胸前风光无限,邋遢老头这一手绝活更是惹得女子花枝乱颤,山峦起伏间温陵一脸惬意。 “老色鬼!” 徐风腹诽,他直挺挺守温陵身旁神情严峻,如同一个忠实的护卫打手。 虽然鄙夷邋遢老头的为老不尊,但徐风心底里却默认温陵的行径。来这种地方打听消息,上来就直奔主题没人会搭理你。总要酒过三巡,彼此间熟络后再有意无意间试探,在酒意气氛的烘托下,这些女子自然无话不说。 “大爷你来得正是时候呢,今天可有一桩大买卖呢。” 或是见温陵出手大方气度不凡,不似寻常商人,一个女子率先开口。 “什么大买卖?若是寻常黄白之物老夫可不感兴趣。” 温陵捋着山羊胡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方才以真气御酒露了一小手,便是为了吸女子上钩。 在天堂岛商人的钱财货物虽然受欢迎,但修士手中符箓丹药,天材地宝更是可遇不可求。 “小奴家可不敢哄骗大爷呢。今晚有一大周商队在此举办场拍卖会,都是难得的好东西,据说压轴商品是个宗门修士。” 女子一边说话一边观察温陵神情变化。 这些混迹风月的女子人情练达,在试探观察温陵的态度。活人当做商品买卖在天堂岛司空见惯,但也没必要因此得罪客人。 如果温陵有反感就立刻转移话题,大周人之间的事情,出了天堂岛由他们自己解决。如果温陵没反应,不是心狠手辣之辈,便是常年行走海外世界,对这类事情已经麻木了。 今天拍卖的是宗门修士,明日摆在货架上就是仙门弟子。在天堂岛只问价格,这是一个以钱财资源为尊的世界。 “那一定是个美貌的女子了。” 温陵也是老江湖了,装出一副垂涎欲滴样子,故意套女子的话。 “听人家说是个男人,谁又知道呢?” 女子看似是道听途说,但风月勾栏女子的话真真假假,十之八九就是事实。 “据说这个男人长相俊美雌雄莫辨。” 另一个女子也说道。 在一旁徐风心中一动,脸上神情却没有变化,天下之大男生女相的小白脸也不止司徒玉一人。 “这么说来老夫倒是想瞧瞧。” 温陵喝了口酒,既没有表达强烈的兴趣,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再漂亮也是个男人,有咱们姐妹伺候人的手段吗?” 其中一个女子说道。 “瞧瞧你这小家子见识,一个宗门修士,据说还是什么道境修为。不论用来炼丹,还是···” 一个女子接过话题说道,点到即止。 意思彼此心知肚明,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徐风一惊,断袖之癖自古有之,可活人炼丹骇人听闻。这是邪修之法,在大周一经发现。朝廷三山宗门皆是除之而后快,绝不姑息。 “小宝贝你这话听着悦耳,只是道境修士可遇不可求,这消息的真假···” 温陵在女子脸上摸了一把,知道鱼儿咬勾了开始收网。 这几个女子一唱一和,看似只是酒席上的闲谈,却步步为营精心算计,目的就是为蛊惑温陵参加拍卖会。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大周商队在天香阁举办拍卖会,彼此间必然有利益协商,想来这些女子也能从中拿出好处,因此才会不予余力。 这几个女子计划周密配合天衣无缝,可惜遇上了温陵,一个在无妄海中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滑头。天堂岛虽然是一个罪恶之地,但和那座钢铁铸成的罪恶城相比,小巫见大巫。 “道境修士当做商品确实百年难遇,可这位不一样,据说是大周商队在海上捡到的,” 果不其然一个女子咬钩,透露了一些不应该说的信息,但她用词比较委婉用了一个捡字。 在海外世界游走的大周商队,本质上与土匪相差无几。若是商队在海中遇上落单的修士,先是甜言蜜语哄骗使其放松警惕,趁机偷袭,或是对方修为高深,就使用肮脏手段封住对方气府元海,然后再当做货物贩卖。 此事有违大周律法,朝廷明令禁止。一经发现即使商队不返回到陆地,大周水师也会前往制裁。但这样事情还是常常发生,只是见不得光,大家心照不宣绝口不提而已。 但是那些被抓的人往往都是极境修士,因为活捉一个道境修士太难了,道境悟道,气府元海真气同天地灵气连接融合,对危险感知敏锐。 徐风心中一喜,脸上神情微微动容,想不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按照女子的说法那人十之八九就是司徒玉。 温陵也是一拍桌子说道:“好,今晚的拍卖会老夫参加了。” “大爷参加拍卖会天香阁蓬荜生辉,只是···” 这几个女子大喜,拉一个人参加拍卖会能拿到不少好处。若是温陵再买下一两件商品,会有更大的好处。但有些话还要事先说清,其中一个女子故作姿态,扭扭捏捏。 邋遢老头瞄了一眼徐风,徐风心领神会掏一个盒子。这是拍卖会的规矩,一是为了杜绝有人捣乱,二是证明实力,参加拍卖会之人都要提供保证物,可以是金银,也可以是天材地宝。 “这个可以吗?” 温陵打开盒子,一脸漫不经心的模样。 这几女子都是识货之人,一眼认出盒子里是万年雪莲,皆是心下大喜。 第九十八章拍卖会 夜色如水一个美艳女子引领温陵徐风进入雅间。 房间内陈设简洁却烟雾缭绕,临窗摆放着两把椅子,在椅子中间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盘点心两盏茶一柱清香。 “点心味道不错。” 温陵大摇大摆坐在椅子上,也不客气抓起盘子里点心开吃。 “客人慢用。” 美艳女子笑着退出了房间。 但女子走后温陵却将嘴里的点心吐在了地上,又拿茶杯浇灭了香炉,再一把推开窗子。 “有毒吗? 徐风一惊,天堂岛有规矩,一切恩怨出岛后解决。可规矩死的人是活的,大周也有律法杀人偿命,但杀人越货之事屡见不鲜。徐风相信天香阁这种地头蛇,偷偷摸摸毒杀个把人,事后也没人会追究。 “有毒却不致命,产自海底深渊一种大鱼头骨,磨成粉掺入吃食里无色无味。燃之有异香,有迷人心智功效。人闻之或是食用,气血翻涌情绪易怒。” 温陵解释,言语间愤愤不平,似乎从前吃过这香的亏。 “好手段!” 徐风拍案称绝,当为了一箭商品二人相争红了眼睛,房间里雾气就是压死骆驼最后一根稻草,失去理智的人会不惜一切。可拼死买到的东西,也许只是个可有可无的物件。 春江花月夜,情满天香。 拍卖会即将开始天香阁却渐渐寂静,手握巨额钱财资源的竞拍者都进入了雅间,其余众人都聚集在大堂,围着一个高台。 咚··· 铜锣敲响,拍卖会开始了。 “产自大周的丝绸美酒····” 一个商人打扮模样的人走上高台推销商品,从衣食住行到古玩字画,衣裳酒水,金银首饰,各类药草甚至一些稀奇物件,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只是反响平平,直到商人拿出一瓶疗伤丹药,几张五行属性符箓。人群开始沸腾都争先恐后出价,连在雅间手里掌握着巨额财富资源的人,都忍不住叫价。 徐风咋舌,在他看来这瓶丹药只算是下品,那几张五行符箓蕴含的天地灵气也极为有限。 这样品质的东西在宗门修士眼中不值一提,甚至镐京城中的富商花费些钱财都可以轻易获得。但经商队将其带到天堂岛,转手成了人人眼红的抢手货。 温陵解释道:“海外仙门供奉神灵,修炼信仰之力,对于符箓丹药之道一窍不通。有神灵庇护时伤痛疾病顷刻痊愈,但神灵要镇压气不会时刻跟随,这些人又不能天天窝在家中,于是最下乘的符箓丹药,在这里都成了宝贝。” 经过几番叫价,徐风这种从不为钱财发愁的人,都开始惊叹金银如流水。最终丹药被大堂中几个人合伙买走,五行符箓则被两个雅间买家瓜分。 “诸位请安静!” 商人扯着嗓子喊道,沸腾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一些从小道消息得知压轴商品的人,纷纷交头接耳。 环顾四周,见众人都翘首以盼,商人才继续道:“最后一件商品是一名宗门道境修士。” “真的假的?宗门道境修士可遇不求啊!” “该不会是一具尸体吧?”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买卖人口在天堂岛习以为常,但买卖一个宗门道境修士,可是一桩大买卖,十几年甚至上百年都见不到一回。 在众人七嘴八舌时候,几个长相怪异的大汉抬着一个铁笼子走上高台。铁笼子照着黑布,看不到里面有什么。瞬间吵闹声戛然而止,众人都望向铁笼,一个个望眼欲穿想透过黑布缝隙看清里面。 雅间内徐风神情严肃,等待商人揭晓答案。 “诸位请看!” 见气氛烘托到了极致,商人没有迟疑一把扯下了黑布。 铁笼中一个头发披散身穿大红长裙,脸上画着淡淡妆容,初看是一位艳丽女子,可细看眉宇间英武气太重,众人一时间分出男女。 不要说这些人就是徐风,恍惚间都以为笼子里真是个女子。 此刻司徒玉神情憔悴瘫坐在笼子里,脖子上是类似一个套狗的颈环。 颈环上刻有符箓阵纹,时不时闪烁着光芒。 “这支商队不简单,人才济济啊!” 邋遢老头先是一愣,盯着司徒看了好一会,然后捂着肚子大笑。 “别笑了救人要紧。” 徐风一本正经,可扭曲的面部肌肉暴露了他真实想法。 人不会同时跌入一条河里,但司徒玉做到了。在无妄海被邋遢老头拴起来当肉票卖,在海外世界又被一支小小商队俘获。 徐风现在很怀疑这小白脸也是一尊神灵,倒霉神!或是神灵身边的一条狗,不然怎么不是被锁链拴着,就是戴上颈环关在笼子里呢? 最重要这支商队也恶毒到别出心裁,不知道是为了好出手,还是为了满足某些特殊癖好者,竟然给司徒玉穿上了女装,描眉画黛。 这小白脸男装模样都是雌雄莫辩,如今这般打扮更是安能辨我是雄雌。 “这是男是女啊!”人群有人质问。 “估计是个小妞”有人回道。 商人说道:“是男是女有关系吗?你们瞧瞧这小模样,吹灭蜡烛还不一样。” 那位质问的彪形大汉竟然点点头,一副沉思的模样。铁笼中司徒玉见到这一幕神情一滞,身体瑟瑟发抖。 “这小脸蛋这身段,不吹灯老子也下得去嘴。” 一个五大三粗,低头只见肚子不见脚的刀疤男子大笑道。 司徒玉闻言身体剧烈抖动起来,可有颈环束缚口不能言,只发出了呜呜的声音,随后一行热泪夺眶而出。 “哎呀,美人落泪惹人怜爱,老夫决定倾家荡产也要买下这件商品。” 一个面容猥琐身形矮小的老头,盯着落泪的司徒玉如痴如醉。 “哎呦,这小子身上的某一个部位要见血啊。这支商队不地道,老头子上次可没把这小子往男人堆里推啊!” 雅间里温陵老不正经,取笑道。 这一刻徐风再也忍住笑出声了,这邋遢老头的嘴也太损了。 “这位想买没问题,但事要先说明白,这件商品不收钱财,只收天材地宝。” 商人见有人动了心思,急忙说道。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海外岛屿灵气匮乏不孕育天材地宝,只有海底深渊可以寻到天地地宝的踪迹,但潜入海底世界不但要有强大实力,还要有极大运气,就是那些比肩圣境的仙门掌教都不敢轻易前往。 “宗门道境修士也不至于这么贵吧?” 那个痴迷司徒玉美貌的猥琐老头质疑道。 又有人道:“你个奸商也挣了不少,这件商品就便宜点权当人情了。” 一些心动的人开始起哄,嚷嚷着商人黑心。 “一个道境修士自然不会如此昂贵,但这位传承紫禺山,精通符箓阵法。” 商人看着吵闹众人一字一顿道,此话一出口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这是一桩一本万利的买卖,买了司徒玉就相当源源不绝的丹药符箓,连那些没有特殊癖好的人都开始动心。 “娘的!他脑子是用来养鱼的吗?现在可怎么办?” 邋遢老头一口茶水喷出,开口骂道。让一支商队活捉也就算了,怎么连老底都漏了?如此一来司徒玉成了香饽饽,人人都想咬一口,事情就难办了。 “能买则买,实在不行就动手。” 徐风也严重怀疑司徒玉脑子有问题,这简直是小母驴扣门,愚蠢到家了。不然一行人中就他三番两次被活捉,当成肉票卖来卖去。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温陵一咬牙捏碎了手中茶杯。这般说道。 “买回去既能炼制丹药符箓又可以暖床,你们好好想想这买卖是谁亏谁赚?” 商人像是一个老神棍喋喋不休忽悠着众人。 “一颗极海石。” 终于雅间中有人忍住不开价了。 极海石是海底深渊孕育的灵石,蕴藏着磅礴精纯的天地灵气。 “一株万年雪莲。” 这边徐风也跟随出价道。 第九十九章大水冲了龙王庙 万年雪莲生长在极北之地。 在极北苦寒之地万里冰封寸草不生,千万里不见人烟只有皑皑白雪。 但只要有生命可以孕育成型,在极北极端气候下,生命机制会产生变化。 这种生命个体往往蕴藏磅礴精纯的天地灵气,而且有着奇异功效,如万年雪莲有起死回生的力量。 极海石也算是宝物,但相较万年雪莲却略逊色一筹。徐风一出手就是一株万年雪莲,众人立刻鸦雀无声,惊骇于买主财大气粗。 “十颗极海石。” 另一方买主沉默会再次开口,质量不够数量来凑,十颗极海石的价值远远超过一株万年雪莲。 “这位是谁?好大的手笔。” 大堂中有人惊叹,这是天材地宝又不是白菜大萝卜,十颗极海石放在一起都可以论斤称了。 “资源难求,这样大手笔也在情理之中,今天必然是一场龙争虎斗。” 有人这般道,表示可以理解。毕竟一个精通丹药符箓的道境修士,对于生活在海外世界的人诱惑太大。 “三株万年雪莲。” 雅间内徐风咬着牙继续叫价,强龙不压地头蛇,要是对方不在加价,他也只能乖乖交钱拿货。 一旁的邋遢老头因为心痛脸上肌肉颤动,那是三株万年雪莲,若是放在大周就是把司徒玉剥皮分解,以龙肝凤髓的价格论斤卖了,也抵不上一片雪莲花瓣。 天香阁落针可闻,众人经过短暂的沉默后突然如火山爆发,议论纷纷。 “这位不会是某个仙门中的大人物吧?” 大堂中有人怀疑,徐风再次叫价又是三株万年雪莲,中间都没有犹豫,这份气氛让在场众人暗暗吃惊。 “可惜喽,名花即将有主。” 有人叹息,瞄了眼司徒玉一脸失望。 司徒玉却是泣不成声,脸上的妆容都哭花,天知道买他的那位主顾有没有特殊癖好。 “出价十颗极海石那位也非等闲,说此话为时尚早吧?” 有人反对,认为接下来那位买主还会出价。 “唉,仙门中人行事不是我们可以揣测的。” 也有人叹息道,引得众人开始议论揣测互相对赌。 海外世界局势复杂,其中有类似龙宫之属的精怪,也有人族建立的门派。 其余则是宗门叛逃修士,滞留海外为非作歹的商人,一些没有信仰或是被驱逐出门派的精怪。这些人相互结合又生出相貌怪异的后裔,大周人称之位海外夷民。 海外世界就是一个光怪陆离,一切皆有可能的世界。如大堂中吵吵闹闹的众人,有人身负修为,有人一身蛮力气却不懂修炼之道,也有人长相怪异可与普通人无异。 但仙门高高在上万年不变,在雅间中叫价买卖必然是其中的大人物,因此大堂众人皆是八卦之心大起。 “三十颗极海石。” 果不其然那位买主再次叫价,只是这句话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蹦出来的。 “八株万年雪莲。” 徐风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这是万年雪莲啊!不是大白菜,你小子倒是一株一株往上加价啊!现在真是日子好了,你们年轻人太败家了。” 邋遢捂着胸口,似乎每一株万年雪莲都是从他身上割下来的肉。 徐风也心痛不已,他默默不语。从王文清,李言成身上一共就得到八株万年雪莲,与其一株株往上加,不如一把全部压上,如果对方继续出价只有动手抢人了。 “八株万年雪莲!这位出价八株万年雪莲,还有出价更高的吗?” 高台上商人兴奋喊道,虽然事先知道这是一桩大买卖,但此刻却压抑不住激动的心,这个价格大大出乎意料。 大堂肃静,众人皆是瞠目结舌,只有商人希望价格更高的贪婪喊叫鼓动声。 其实在徐风出价到三株万年雪莲时候,在雅间都中的一些人就默默放弃了竞价, 雅间内出价三十颗极海石的那位瑟瑟颤抖。 这间房里一共有三人,其中两位是人族,另一位高坐主位长相似人,却长嘴大耳,黑脸短毛,獠牙五六寸看上去如同一头猪妖。 “圣使大人要继续加价吗?” 其中一人问,一位精通符箓丹药的道境修士虽然珍贵,但也不值三十颗极海石的价格。 “依小人之见还是就此作罢,大人若真是喜欢这调调,小人再给大人物色一位可好。” 另一人也道,他所在的仙门在海外世界颇有势力,寻找一个擅长符箓丹药的道境修士不是难事。而且圣使大人来历高贵,怎么会看中一个宗门道境修士的丹药符箓之道呢? 自古从不乏沉鱼落雁的美人,也不缺少雌雄莫辨的男子。在这人看来不论是美人,或是美男都抵不上三十颗极海石的价格。 “三十颗破石头而已,你们舍不得了吗?” 猪妖冷笑,拍了拍肚皮心中也是十分慌张。 这猪妖不是旁人正是猪坚强,那日他跌出虚空落在一仙门的祭祀台上。 一位道境大妖,气府元海真气同天地灵气连成一片,已经可以踏空而行。因此猪坚强落地时也不狼狈,自空中俯冲而下翻滚一圈,四平八稳地落在祭祀台中央。 一门祭祀神灵却冒出一个猪妖,这样情形闻所未闻,仙门掌教一时间不知所措,几个年高德劭的长老也看傻了眼,更不要说一众目瞪口呆的弟子。 但这头猪妖却不认生,直接问了一句这里谁做主。良久之后回过神的仙门掌教才上前问了句仙长来自何处。 猪坚强黄豆大小的眼珠子一转,张口来了开一句上面派我来的。但就是这一句谎言却令众人沸腾,连同仙门掌教在内一个个跪地叩拜,称猪坚强为神使大人。 这头猪妖不知所以,然而看着一众疯狂的仙门信徒,猪坚强又不傻知道若是现在说实话,这群疯狂信徒还不将他剁成了猪肉馅,包成饺子一人一个吃了,因此只能将错就错。 于是一个骗子被捧上了神坛,万众瞩目。 在过了几天神仙般的日子后,猪坚强旁敲侧击终于了解其中的因由。原来这个门派名唤千云门,是一个有复苏神灵坐镇大仙门的分支。 千云门在片海域也是一方霸主,但千云门信仰的神灵却在那个大仙门中,如今供奉的只是一尊神灵虚像。 虽然这尊虚像与附近其余仙门供奉的神灵力量相差无几,但一尊神灵虚像无法复苏,这样此消彼长终有一天会被其余仙门吞并,所以千云门一直想回归那个大仙门。 只是历史悠久,大仙门的具体位置已经失传。因此千云门只能日复一日的祭祀沟通神灵,希望借助神灵之力可以达成所愿,然而一向有求必应的神灵,在此事上从未灵验。 天不遂人愿,人却遂人心。在千云门年复一年祭祀,众人心已麻木之时,猪坚强从天而降,这头猪妖理所当然成了千云门最尊贵的座上宾。 在千云门称圣做祖说一不二,但猪坚强的日子却如履薄冰。一个谎言的真实性需要十个谎言佐证。猪坚强连哄带骗,终日惶恐不安,终于抓住一个机会,在千云门两个长老的陪同下来到了天堂岛。 天堂岛鱼龙混杂,于是猪坚强想趁机逃走,但恰巧千云门是天堂岛幕后扶持者之一,提前知晓了拍卖会的事情。猪坚强一琢磨猜测压轴商品就是司徒玉,所有又留了下来参与拍卖会。 “这···” 千云门一位长老支支吾吾,神使大人得罪不起,可再加价就是千云门底蕴深厚也有点承受不起。千云门虽然是天堂岛的扶持者,却也不是唯一,一切事都得按规矩来。再则可以出价八株万年雪莲,一定是某个仙门的大人物也不能轻易得罪。 “赵长老既然神使大人喜欢就继续出价,一些极海石我千云门还出得起。” 另一位长老咬着牙说道。这位长老姓吴名钺,在千云门地位仅次于掌门。 千云门情况吴钺再清楚不过,神灵虚像只是神灵意志力量的凝聚,虽然有求必应,但不似真正神灵可以沟通交谈,更不会复苏。目前千云门还可以威震一方,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一方面有求于人,一方面房间中香炉缓缓升腾的烟雾迷人心智,吴钺做出了一个违背理智的决定。 “好!” 赵姓长老名唤赵千秋,他见吴钺开口了,又加上香炉散发出的烟雾迷惑了心智,一咬出价道:“一百颗极海石!” “哎,这就对了吗?几颗石头没什么了不起,等神灵和掌教降临,俺给你们美言几句,一切都是小事。” 猪坚强表面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暗中却松了一口气。万幸这头猪妖跟柳翎混过一段日子,耳读目染坑蒙拐骗的伎俩也学会了几分。 吴钺,赵千秋闻言皆是心中一喜,相较回归大仙门,眼下花费些极海石不值一提。 第一百章你看那是啥 “一百颗极海石!” 此话一出大堂众人寂静无声。 雅间内仙门中的大人物也是议论纷纷,更是有熟识者认为吴钺赵千秋二人疯了,为了一个宗门道境修士出价一百颗极海石,千云门为此会伤筋动骨。 “一百颗极海石啊!还有出价更高者吗?” 商人兴奋的几乎昏死过去,有了一百颗极海石商队也不必返回大周,受到大周律法约束,在海外世界逍遥快活岂不称心如意。然而贪婪之心尤有不足,商人盯着徐风所在的雅间,期望可以听到一个更高的价格。 “一千株万年雪莲。” 邋遢老头拍案而起,这是故意在找茬。 “这位买主出价一千株···” 商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眼中的兴奋转变成愤怒,随后又渐渐化作不安。海外世界不似大周一切有律法约束,在这里杀人越货只是寻常事。若是叫价这位起了杀心,商队一旦了离开天堂岛就是羊入虎口。 “何人敢这般放肆?” 吴钺火冒三丈,手里茶杯中茶水沸腾,顿时云雾升腾凝聚出一柄长剑。 雾气凝聚出的长剑却闪烁着瘆人寒光,吴钺手指轻弹长剑直奔徐风所在的雅间。 千云门供奉雨神,擅长云雾变化之道,一滴水也可变化万千。 “雕虫小技!” 温陵面不改色,一柄小剑从袖口飞出。 这剑长五六寸,由一枚枚铜钱组成,无锋无刃却有一种古朴气息。 徐风目光一凝,这铜钱小剑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天地大道的气息。相较李道宗手里的木剑,一个先天生成自然雕琢,一个后天凝聚匠气十足。 轰! 水雾凝聚出的长剑与铜钱小剑针尖对麦芒撞在一起,铜钱小剑光芒流转,浩荡的天地之威如泰山压顶,水雾凝聚的长剑咔嚓一声四分五裂。 徐风一惊,问道剑不愧是紫禺山镇山之宝,面对一位灵境高手一击轻松化解。 “此剑名曰问道,是道祖遗留下窥测天机的九十九枚铜钱,辅助五行之力提炼的细线编制。这剑是紫禺山镇山之宝,堪比落霞山的秋水剑,也是紫禺山山主的象征。只是此剑不喜杀伐,不到圣境驾驭其力量。” 温陵解释道,语气中有着感怀惆怅。曾经的宗门第一人,也是紫禺山默认下一任山主,前途无量。奈何一入无妄海,再回首已是物是人非。 “嗯?宗门修士!” 吴钺神情一变,海外世界不乏宗门叛徒,这群人可以说是最为难缠的。 海外仙门中人力量源自神灵,因此距离神灵越远力量越弱。而宗门修士不同,吸取天地灵气感悟天地大道,一步一个脚印根基扎实。再则宗门修士战斗经验丰富,也不乏符箓丹药,甚至会有几样宝物护身,手段层出不穷,一旦对上就是高出一个境界也要小心应对。 “先救人!” 温陵喝道,手指一点问道剑紫光盈盈如一汪秋水,似乎可以参透万物,直击本源力量。 砰! 趁着吴钺举棋不定之时,徐风从纵身跃出一拳轰在了铁笼子,咔嚓一声铁笼子碎裂。高台山的商人吓得跳了下去,连滚带爬躲到了一个石柱后面。 “呜呜···” 司徒玉看清来人,心下大喜呜呜乱叫。这孩子是受了不少苦,眼神那叫一个楚楚可怜,那叫一个委屈。 “你某个部位没有流血吧?” 徐风心头一跳,怎么看司徒玉的眼神都一种暧昧,该不会是商队中某个特俗爱好者提前享用过,以至于扭转了司徒玉的爱好趣味。 若是真是如此,徐风决定还是留下司徒玉拍买妥当。毕竟大海茫茫就他和邋遢老头两个人,司徒玉会看上谁不言自明。 “什么人敢在天香阁捣乱?” 这个时候一个女子领着一群打手闯了进来。 女子三十上下面容姣好,额头却长着一只竖眼。她身着薄纱体格健硕手臂上肌肉隆起,给人一种面对一尊钢铁巨人的感觉。 “这是什么人啊?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猪坚强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但他却没有出手的意思。这头猪妖看热闹不嫌事大,局势越乱他救出司徒玉逃走的机会就越大。 “神使大人稍后,我这就拿了他们给大人请罪。” 千云门是天堂岛的幕后扶持者之一,吴钺不可能放任有人破坏规矩。而且对方得罪了神使大人,于情于理也要斩杀对方以儆效尤。 只见吴钺身体上雾气升腾,水雾之气越聚越浓。最后雾气凝聚成团,吴钺也消失其中。紧接着雾气团如一块山顶滚落的巨石,砸向了温陵所在的房间。 “可是千云门吴长老?” 女子正要动手收拾闹事之人,只见一团水雾砸向了一间雅间,当即大喜出言问道。 “老夫赵千秋,你等暂且退下,等吴长老拿下闹事者再作处理。” 赵千秋站了出来,强者有强者的尊严,海外世界也不例外。千云门长老出手拿人需要人相助,传出去还不成了笑话。 这女子气府元海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修为。先前她还担心闹事者修为高深,但千云门长老出手,一切担忧烟消云散,只是指挥一群打手将徐风团团围住。 轰! 问道剑撞上雾气团,如同巨石投入大海掀起滔天巨浪。邋遢老头咬着牙真气凝聚在问道剑上,问道剑紫光阵阵,一道雷霆从剑身爆开,整个雅间瞬间倒塌,但雾气团就如一座钢铁铸造的城墙强不可摧。 徐风见状也不与这群打手纠缠,抓住司徒玉千里遁形符光芒一闪,可符箓光芒过后二人依然停留在原地。 “糟了!” 徐风心中一震,千里遁形符失效了。 “呜呜···” 司徒玉却呜呜叫着,不断点以下巴触碰颈环。 徐风看向颈环,立刻明白千里遁形符失效的原因。颈环上镌刻有符箓阵纹,应该是封印阵法防止司徒玉逃走。只要有颈环在是带不走司徒玉的,于是徐风试图以黑色液体撕扯开颈环。但徐风才一触碰到颈环,符箓闪烁司徒玉捂着脖子呜呜痛苦哀嚎。 轰! 那一边温陵打出一道符箓火光漫天。自古水火不容,雾气团实质上是水汽凝聚,邋遢老头想以烈火驱散水雾。但反而使雾气变得浓郁炙热,铺天盖地的雾气似乎滚滚热浪砸了过来。 “起!” 温陵手掌按在地面,以他手掌为中心一圈圈的阵图延伸开来。轰的一声,一连七面土墙升起挡住雾气。 这一边徐风心中焦急,虽然宗门修士对战仙门中人有优势,但二者差了一个大境界,而且吴钺攻击沉稳步步为营,长久以往这份优势也要荡然无存。 “斩!” 温陵再次祭出问道剑,只见紫光一闪,问道剑终于穿透了雾气团。但只见雾气团微微分散,却不见吴钺的身影。 “此剑倒是个宝物,只是吴长老化身一缕雾气隐藏其中,如一滴水融入大海,这剑就是有通天之力,也不能在海中找到一滴水。” 赵千秋在一旁观战,讽刺笑道。 “俺也透透气。” 此刻猪坚强注意到了邋遢老头,这头猪妖眼珠一转,边说边走到了窗子前朝下一看,黄豆大下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大人您怎么了?”赵千秋问道。 “没事,就是瞧那小娘子长得太美了。”猪坚强挠着脑袋傻笑掩饰惊色。 “大人放心待吴长老拿下此人,那个道境修士便是大人您的了。”赵千秋讨好说道。 猪坚强哈哈傻笑却是没答话,脑子在飞速运转,突然灵光一闪,他指着下面说道:“你看那是啥?” “神使大人指的是什么?” 赵千秋朝向看去,却没见看见不寻常,只能伸长了脖子一边看一边询问。 “你看仔细。” 猪坚强凶相毕露眼中杀机一闪,真气凝聚在手掌以手为刀,手起刀落! 第一百零一章联合 猪坚强手起刀落,赵千秋人头滚落。 一颗人头突然砸进了人群,大堂众人纷纷躲闪。 “这是千云门长老赵千秋!” 有人认出头颅主人失声道。 众人闻言神情微微一滞,然后争先恐后涌出天香阁。有人在此斩杀了一位灵境仙师,这些人心生惧意皆想离开是非之地。 “去你的!” 撕去伪装猪坚强一身轻松,舔舐尽了手掌上的血液,妖族与生俱来的凶狠残暴一览无余。他一脚将赵千秋的无头尸体踹了下去,随即又跳到高台上同徐风汇合。 “猪哥!” 徐风一惊,此行不虚寻到了司徒玉还偶遇猪坚强。而且看这猪妖的模样红光满面,精神气十足,身上肥膘也增了几斤,同司徒玉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见到这一幕徐风再次确定,司徒玉的脑子不如一头猪。猪坚强不是人,但司徒玉绝对是一头猪。 “俺老猪可是想死你们了,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都瘦了十几斤。” 猪坚强拍着圆鼓鼓的大皮肚,厚颜无耻说道。 在千云门的日子猪坚强提心吊胆,担心有人会揭穿他的身份。于是这猪妖化担忧为饭量,一天吃十顿饭,顿顿是珍馐美食,一段时间下来一颗悬着的心没有安稳,体重却蹭蹭往上涨。 “呜呜···” 司徒玉呜呜叫道,大为感动。平日里没少嘲笑这头猪妖,可关键时刻猪坚强却挺身而出。司徒玉心中默默盘算,以后要对猪坚强好一点。 “哎,你这是啥眼神?俺老猪可是正经猪,没你们人族玩得开。” 这头猪妖不知是跟红衣姑娘混久了,思想不纯洁。还是司徒玉的眼神真的传递了某种信息,猪坚强拍着肚子手默默移到了某个部位。 “神使大人你这是为什么?” 赵千秋头的头颅怒目圆睁口吞人言,那无头尸体更是站了起来,双手在地上胡乱抓着,似乎在寻找自己的头颅。 灵境修士元神不朽,灵魂火焰不熄。此刻的赵千秋只是头颅身体分离,神识断绝了同气府元海的连接,神通手段无法施展。一旦身体续上了头颅,赵千秋便会复活。 “快给赵长老接上头颅!” 围住徐风的领头女子一步踏出,想去拿赵千秋的头颅。 “拦住她。” 猪坚强一拳轰了过去,他是出其不意才斩杀了赵千秋。若是任由复活,赵千秋吴钺两位灵境联手,他们休想逃出天堂岛。 轰! 女子一拳竟将猪坚强撞飞,她自身却只是朝后退了几步。 徐风一惊,妖族肉身天生坚固,猪坚强又是道境大妖实力不俗,却被一个没有修为的女子一拳撞飞,海外世界果然不可以常理揣测。 一拳撞飞猪坚强,女子也不继续纠缠,再次朝着赵千秋头颅方向疾驰奔去。而赵千秋的无头尸体似乎也有所感应,踉踉跄跄向着自己头颅方向摸索过去。 砰! 徐风一拳对准女子的后背砸了过去,女子却头也不回只是手掌朝后推去,想如法炮制硬接这一拳。但徐风肉身力量何其强悍,拳头上金黄灿灿。拳掌对撞,砰的一声!女子身形如断线的风筝一下子飞了出去。 “掘天大法!” 猪坚强怒吼真气鼓荡,一头赤面獠牙的野猪虚影凝聚成形。伴随着猪坚强拳头落下,野猪虚影如一头离笼猛兽狠狠朝女子撞了过去。 轰!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坑,如有一座山岳压砸下,女子静静躺在坑中生死不明。 然而赵千秋的身体却即将摸到了头颅,徐风眼疾手快,黑色液体如一张大网包裹了过去。 黑色液体腐蚀万物,赵千秋头颅传出哀嚎声,那一具无头尸体更是双手在身上乱抓,想撕扯去黑色液体。 然而这切挣扎终究只是徒劳,片刻工夫赵千秋元神腐朽,灵魂火焰熄灭,一个仙门灵境修士从世间彻彻底底消失了。 赵千秋身死道消,吴钺心有感应一时分神。在一团雾气中有一缕雾气上下翻腾,格外显眼。 “去!” 温陵抓住机会,问道剑如白虹贯日直接穿过了那一缕雾气。 轰! 在问道剑穿过雾气瞬间万道惊雷炸裂,雾气中吴钺一声闷哼,身形逐渐显露。 温陵也不再与吴钺纠缠,闪身到了高台上,问道:“为什么不走?” “徐风道:“颈环上镌刻有符箓阵法。” “呜呜···” 司徒玉呜呜叫着,心想着终于来了救星。温老头曾是宗门第一人,紫禺山下一任继承者。符箓丹药造诣高深,术业有专攻,解除颈环上的小小封印不是手到擒来。 “你小子身上没啥部位受伤流血了吧?” 司徒玉悬悬而望的求救小眼神,在邋遢老头看来却意味深长。当即拉开距离,“年轻人要知恩图报,老头子那时可没把你小子往男人堆里推。” “呜呜···” 司徒玉欲哭无泪,此刻若是可以说话,一定骂遍温陵的祖宗八辈。就算是他被某个特俗爱好者扭转了兴趣,徐风猪坚强一人一妖,一个丰神俊逸,一个身强力壮,这还不够吗?你一个邋遢老头子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神使大人你最好给老夫一个交代?” 雾气中吴钺身形凝聚,这位千云门长老受到问道剑一击,却只是面色苍白呼吸急促而已。 “老东西你看仔细了,俺老猪可不是你们所谓狗屁神使。” 猪坚强冷笑,虽然仙门中有龙宫那样类似妖族的怪物,但是妖族和仙门中人还是有诸多不同之处。只是千云门回归大仙门梦想如饥似渴,轻易被谎言蒙蔽了双眼。 “这几人皆是宗门修士,诸位不现身相助吗?” 吴钺梦碎,咬牙切齿怒火中烧,突然对着四周喊道。 砰!砰!砰! 吴钺话音刚落,三道身形从雅间中破门而出。 “吴长老你们千云门可真是人才济济啊!” 一个身材高大,浑身肌肉的鼓胀,每一寸肌肤遍布雷纹的男子阴阳怪气说道。 这人是天雷门长老王肃,天雷门供奉雷神,一向与千云门不合。 “此言差矣,千云门是白日做梦,吴长老也只是在梦中罢了。” 一个三十上下的女子出言讽刺,这位是神风门掌教周梅,眉宇间有着诱人风情。 神风门同千云门比邻,但两者的关系却一般。神风门一向担忧千云门回归大仙门后吞并他们,因此周梅见千云门上当受骗,心中十分欢喜。 “二位莫要再嘲笑吴长老了,我们仙门之事以后再作计较也不迟,如今当务之急先拿下这几个闹事者,天堂岛的规矩不能坏了。” 万凰门掌教武腾飞开口道,万凰门以上古凶兽凤凰为神灵,也是四门中最强。 武腾飞尖嘴猴腮枯瘦矮小,背后生有一对翅磅。翅膀上天生镌刻有两个符箓。 这四门皆是天堂岛的幕后扶持者。 徐风几人皆是一惊,默默聚拢在一起。这四门看似尔虞我诈并不和谐,但海外仙门对待宗门修士态度却一向明确,于情于理这四人都不可能放过他们。 邋遢老头也神情严肃,他快速出手在司徒玉脖上颈环点了几下,咔嚓一声,颈环断裂。 “本公子终于自由了。” 大敌当前,但司徒玉却喜极而泣,一把鼻涕一把泪。 第一百零二章大闹天堂岛 天香阁人去楼空,只剩下徐风一行人同仙门二位掌教,二位长老对峙。 “几位有事好商量!” 邋遢老头老毛病又犯了,指着司徒玉道:“这小子送给你们了。” 仙门两位掌教两位长老虎视眈眈,温陵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这可以相当两位圣境修士两位灵境修士,这样的力量可以横扫一切。 “你个老梆菜给本公子等着。” 司徒玉一边骂一边擦去脸上的胭脂水粉,温陵替他解除颈环的一点好感,立刻烟消云散。 哟,还真是一个男人,这少年我神风门收下了。” 周梅看到司徒玉擦去妆容,俨然一副偏偏美少年,目光中流露出万种风情。 司徒玉心头一跳,慌忙躲到了温陵身后,这位风情女子可是一位比肩圣境的仙门掌教。若是落到她手里自己这小身板还不被吸成干尸了。 有时美貌也是一种罪过,司徒玉不是长了一副雌雄莫辨的容颜,也不至于被当成肉票让人活捉了两次。 “死道友不死贫道,小友也算是师承紫禺山,老头子现在以师长身份命你去委身投敌。” 邋遢老头一把将司徒玉推了出去,大言不惭道。 “师徒情深!师徒父子!您老可不能这样无情啊!” 司徒玉也怂了,抱着温陵的大腿就不松手。 “你们这些宗门修士就是狡猾,死到临头还在演戏谈条件。” 王肃笑道,这位素日脾气火爆的天雷门长老却不急着动手,而是环抱双手目光灼灼,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那老头手上的小剑很有意思,本掌教就不客气了。” 武腾飞缓缓开口,目光扫视见没有反对满意地点点头。 徐风恍然大悟,心中窝火敢怒不敢言。这几位迟迟不动手,原来是在商量着利益分配。 “千云门只要那头猪妖,至于其他人随你们处理。” 吴钺恨恨说道,堂堂千云门也是威震一方的势力,却被一头猪妖耍得团团转,连一门长老都因此身死道消,这份耻辱如一柄利刃狠狠扎在心中。 “好!吴长老痛快,诸位也各有所需,至于这人就留给我天雷门祭祀神灵吧!” 王肃死死盯着徐风目光阴冷,突然他赫然出手,五指成钩朝前抓了过去。 一位灵境仙师擒拿一位宗门极境修士,在其余三人看来这是一件轻而易举地事情。然而只见徐风不躲不闪,反而一拳迎了上去。 “这小子疯了吗?”周梅嘲笑道。 “不是疯子也是傻子。”武腾飞也是摇摇头。 轰! 徐风周身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如同一尊黄金铸造的金人,这是肉身极致引发的异象。徐风一拳轰落,黑色液体也随之而出。 王肃惨叫一声,急忙收回手掌却为时已晚,手掌上血迹斑斑散发着一股腐臭味道。 “王长老你是大意了呢?还是故意放水呢?” 周梅嘲笑,天雷门灵境长老被一个宗门极境小子伤着了,说出去让人笑话。 “估计王长老看见周掌教的美貌腿脚发软了。” 武腾飞也哈哈大笑,引得周梅白了他一眼,更是令其心花怒放。 只有吴钺面色阴冷,隐约记得赵千秋人头分家后,就是被这东西包裹住了然后身死道消。 灵境修士元神不朽,灵魂火焰不熄。想要彻底杀死一名灵境修士,只为同为灵境或是圣境才做得到。 因此当时吴钺没有立刻出手相救,却不想酿成大错。以至于一时分神受到了问道剑重创,这才不得已求助这几位出手。 这时徐风手掌中黑色液体再次变化,编制成了一张大网朝着吴钺,周梅,武腾飞三人罩了下去。 “去!” 邋遢老头手指一点,问道剑紫光阵阵分裂出上千小剑,似江河决堤势不可挡般的飞刺了过去。 司徒玉也一脸肉痛打出一张黑色符箓,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符箓中蕴含着真境修士的一击。 猪坚强这边也凝聚出一个人青面獠牙,猪头人身手持钉耙的魔将虚影。 “走!” 邋遢老头大喊道,挥手又是数道符箓,顿时烟雾弥漫火花四溅。 千里遁形符光芒一闪,徐风几人身影没入虚空。 “强弩之末!” 武腾飞双翅一震,烈火狂风大作。烟雾消散,魔将溃败,问道折返,真境一击如泥牛入海。 “坏了天堂岛规矩还想一走了之!” 周梅一口气吹出,乾坤逆流虚空裂开了一条缝隙。她又是一吸气,空中凝聚出一个漩涡,徐风一行人直接从虚空中被吸了出来。 这就是堪比圣境的力量,一呼一吸扭转虚空,一切事物都难以逃出手掌心。 “嗯?” 那边武腾飞击溃了温陵,司徒玉,猪坚强三人神通,但黑色液体却一往无前。武腾飞轻轻咦,双翅再次震动火焰喷涌而出。可火焰遇上黑色液体,赤红的火焰瞬间漆黑如墨,而且黑色火焰调转攻势朝着武腾飞袭来。 武腾飞脸色阴阳不定,不敢置信眼睛所见,但目光波及看到王肃血淋淋的手掌,不敢大意连忙闪身躲过。 轰! 黑色火焰撞在墙壁上,立刻火焰涛涛墙壁渐渐融化。火焰消失黑色液体如游蛇在地面急行,回到了徐风手掌中。 “小子我要活撕了你!” 王肃大怒吗,手掌血淋淋可见白骨。而且不论他如何运转真气,伤势就是无法愈合。 周梅,吴钺也即将出手。几个宗门修士,只有一个老头子是真境修为,若是如此还与其纠缠不休,海外仙门颜面尽失。 “住手!” 这个时候武腾飞出言拦住了众人。在四门中万凰门势力独大,而且武藤飞实力最强,他这一开口其余三人立刻止住了攻击。 “武掌教你这什么意思?” 吴钺质问,千云门损失一位长老,他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武腾飞却没有理会吴钺,而是看向徐风道:“那是什么东西?” 一言惊醒梦中人,武腾飞这一开口周梅,王肃也都反应过来,二人眼中都是冒着精光。 黑色液体可以侵蚀灵境修士血肉,连武腾飞堪这样比圣境强者的攻击都可逆转,此等宝物可遇不可求。 “你说它吗?” 徐风抬起手掌,黑色液体如水滑过。 “你将这宝物交出来,本掌教可以做主放你们离去。” 武腾飞盯着黑色液体突然笑道。 “武掌教我千云门一向敬重你万凰门,但武掌教若是如此行事,莫非以为千云门可欺不成?” 吴钺冷冷说道,万凰门虽然势大,但是千云门也不是软柿子,真要撕破脸面大不了鱼死网破。 周梅,王肃神情也是变化不定。吴钺都这样说了,此事关乎这片海域几大仙门间战争,他们不得不慎重。 “吴长老大家都是老相识了,你这是何苦呢?你们也都看到了,这小子身怀惊天宝物,我武腾飞可没打算独吞,届时人人有份,你吴钺回到千云门也有交代。” 见吴钺来势汹汹,武腾飞立马换了一副面孔,苦口婆心劝解道。 “武掌教这话称得上是金玉良言。” 美酒红人面,黄金证道心。王肃也忍不住说道。 “但是不诛杀此妖我千云门颜面何存啊?” 吴钺也只是一时气愤慷慨之词,既然武腾飞给了台阶他也不再揪着不放,而且这等惊天宝物他也是心里痒痒。 “吴长老你何苦执着呢?” 周梅声音空灵悠长,眼睛闪烁着光芒。 “既然连周掌教也这么认为,老夫愿意听从武掌教安排。” 吴钺叹了口点了点头,看似是无奈妥协。其实是周梅点醒了他,只要宝物到手猪坚强死活无关痛痒。至于承诺,可以先放走了再抓回来。 “几位考虑考虑本掌教的建议,如此一来大家都有好处。” 武腾飞一一扫视徐风等人,嘴角划过诡异的微笑。 第一百零三章忽悠 徐风瞠目结舌。 司徒玉,猪坚强,温陵也是面面面相觑。 这四位不是仙门掌教就是门中长老,皆是有权有势威震一方的大人物。可这四人智商却不敢恭维,武腾飞赤裸裸的敲诈勒索,王肃拙劣的配合,周梅的眼色瞟到了天上,至于吴钺取宝杀人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徐风曾问温陵,海外世界资源短缺,仙门又有神灵坐镇,为何不攻击资源丰富的大周。温陵当时回答,大周朝廷三山宗门皆有底蕴。 如今看来若是海外仙门攻击大周,也不用隐藏暗地的力量出手,只要从大周朝廷选取几个嘴皮溜的文官,就能把他们忽悠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几位小兄弟考虑得如何了?” 武腾飞循循善诱,如同一个拐卖妇女儿童的老骗子。 “武掌教可是十足的诚意,几位小兄弟要识趣才好。” 王肃冷着脸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王长老莫要心急,多给几位小兄弟点时间考虑吗?” 武腾飞慢条斯理,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 “这就是唱黑白脸吧?” 猪坚强嘀咕道,连他这种老实人都看不下了,手里没把米小鸡崽都留不住。想要宝物至少给出一个实际可行的方案,这几个老不要脸的东西倒好,空嘴白牙典型我以为你不知道你就不知道的天真可爱。 “估计脑子让驴踢了。” 司徒玉凑到猪坚强身边咬耳朵。 “啧···啧···” 邋遢老头鄙夷,大战一开始大周商队就跑得无影无踪了,现在这几位又智商堪忧。如此一群乌合之众也能将司徒玉玩弄股掌之间,他也有脸说别人,当真厚颜无耻。 “恬不知耻的老东西自以为聪明,就这笨拙的伎俩离开了海外世界,属于别人把你人卖了还给人数钱的那种。” 徐风暗地里腹诽,表面装出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你们说话算数。” 温陵,司徒玉,猪坚强眼神都不交流一下就知道徐风要干什么,三人各怀鬼胎开始表演。 邋遢老头最先道:“此物乃是宗门至高圣物,万万不能交出。” 猪坚强随后道:“这可是妖族圣殿都垂涎三尺的好东西啊!” “他们说得对!” 司徒玉犹犹豫豫憋了半天说了这么句。 邋遢老头,猪坚强同时暗自叹了口气。不怕有神灵坐镇的对手,就是怕司徒玉这样的蠢队友。 但万幸对手的智商也不高,听闻是宗门圣物武腾飞更是心动,劝道:“宗门有什么可留恋的,留在海外世界逍遥快活不好吗?” 王肃帮衬道:“只要你们交出宝物,你后天堂岛就是你们的天下,美人美酒应有尽有。” 吴钺也趁机道:“我等仙门皆有神灵坐镇,只要你们交出宝物,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你们也不必辛苦修行,神灵可助你们破境。” “真的!” 最后关头司徒玉终于聪明一回,一脸期盼问道。 “几位小哥尽可放心,我等绝不食言。” 周梅的音调酥麻入骨摄人心魄,人闻之如沐春风飘飘然。 这是迷人心智的手段。只是徐风修炼天心神术,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一念之立刻转醒。 温陵曾是紫禺山下任山主候选人,这类迷惑心智的小道神通全然不放在眼中,但邋遢老头却眯起了眼中装出了一副色迷迷的样子。 妖族弱肉强食,人族不耻的阴谋诡计在妖族皆是顺理成章,一切成王败寇胜者为尊。传闻狐族常以美色迷惑敌人心智然后将其杀害,因此在周梅施展魅惑神通的瞬间,猪坚强蒲扇般的大耳朵本能似的紧紧贴在脸上,耳不听心不烦。可这猪妖却还是装出中招模样,黄豆大小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周梅,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至于司徒玉毫不意外的又中招了,意乱情迷间一个劲地傻笑。 武腾飞,王肃,吴钺皆是一喜,对着周梅投去佩服的目光。 “我愿交出宝物只是···” 徐风如同牵线木偶一脸木讷神情,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有话你就说吗?” 周梅的声音如耳边吹拂的清风,使人心里痒痒的,不知不觉间就会吐露心声。 “这黑色液体只是宝物的一部分,即使给了你们也难以长久。” 徐风抬起手黑色液体如水一般滑过。 “真正的宝物在哪里?” 武腾飞一脸焦急,眼中兴奋光芒闪烁。 “在船上!” 徐风行尸走肉一般回答,心中却乐开了花,鱼儿要咬勾了。铁甲巨轮上可有一件大宝贝,只要这几位信以为真去了,那时可就攻守易形了。 “你这手段不会失效吧?” 武腾飞隐隐不安,一边观察着徐风等人,一边凑到周梅身边低声询问。 “武掌教信不过妹妹吗?” 周梅翻了个白眼却是千娇百媚。 武藤飞心神一阵荡漾,忍不住赞叹周梅的魅惑神通,当即心下大定。以他修为都差点把持不住,更不说几个小辈,于是大手一挥示意周梅继续。 “麻烦小哥带路好吗?” 周梅的语调充满了成熟的诱惑性,徐风茫然的点点头,千里遁形符光芒一闪众人消失不见。 铁甲巨轮上徐一坐在太师椅上摇啊摇,看着突然出现的众人无喜无悲。 “这便是传闻中大周水师的铁甲巨轮吗?” 王肃环顾四周眼羡说道。 “王长老喜欢一会留下船员,这大船也算是一件好东西。” 武腾飞笑道,这位万凰门掌教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徐风等人。 “宝物呢?” 周梅问,眼中闪过一丝诡异光芒。 “你胸前那一对不就是宝物吗?” 邋遢老头再也忍住了,一脸淫笑。 “你们···” 周梅又惊又气一时语塞,她的魅惑之术屡试不爽,可温陵显然没中招。 武腾飞,王肃,吴钺也是神情一滞,这三人随即就反应过来顿时怒火中烧,让几个宗门小辈戏耍了,若是传出去颜面何成。 “哈哈,这可是好宝物啊!” 猪坚强也哈哈大笑。 “交出宝物给你们一个痛快死法。” 武藤飞声音冰冷,若不是心系黑色液体早就出手,将眼前这几个宗门修士碾压成泥土。 “宝物不就在这位周掌教身上吗?你们想要便去拿吗?” 徐风撕去伪装,有徐一在有恃无恐。 “找死!” 周梅又羞又怒,一巴掌拍了过去。仙门掌教堪比圣境强者,巨大天地威压瞬间爆发,铁甲巨轮摇晃不停,海面掀起巨浪,巨大巴掌朝着徐风拍了下去。 躺在太师椅上吃着西瓜看热闹的徐一手指一点,一道黑色液体如蛟龙出海。 轰! 黑色液体如入无人之境洞穿了周梅的手掌。 周梅一声惨叫,强大力量将她掀进大海,如巨石从天而降,海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但随即又被海水灌满。 武藤飞,王肃,吴钺骤然神情大变,同时看向一脸人畜无害的徐一。周梅的实力他们一清二楚,就是三人中最的强武藤飞,也自认不可能一击将周梅打飞。 “你们是什么人?” 王肃问,这位脾气火暴的天雷门长老心中生出了逃走的念头。 第一百零四章攻守易形 “你是什么人?” 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徐风听的耳朵都起了茧子,因此一个恒久不变答案呼之欲出。 温陵却抢先道:“不用怀疑老头子是你爷爷,这是你爹爹这是二叔这是···” 邋遢老头指了指猪坚强又指了指司徒玉,当指到徐风时候看到一旁的徐一,立刻闭上了嘴巴,这位小姑奶奶可惹不起。 “这老头子胡说八道,俺老猪其实是你爹爹的爷爷,” 猪坚强模样憨厚却从不是吃亏的主,见缝插针说道。 至于司徒玉沉浸在魅惑之术中,扒在围栏盯着海面傻笑,似乎看到了周梅在海底沐浴,口水哗啦啦往下流。 “猪头。” 徐风低声骂了句,但看看猪坚强忽然又觉得侮辱了这个词汇。 “你们···” 王肃气急一时语塞,这位天雷门长老看外貌是中年人,但论年纪却有上百岁了。一个脾气暴躁的百岁老人被几个小辈戏耍,其中滋味不足外人道也。 “你瞧瞧给这孩子气的,王长老不要听他们胡说,你祖宗在这里呢!” 徐风这话似乎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王肃虽然顾忌徐一高深莫测的实力,但是此刻也忍无可忍。 “小辈放肆!” 一道雷霆炸裂,天空雷霆万钧闪电映照白昼。王肃沐浴雷电,双手各持一根雷电长鞭。 灵境修士化道天地,自身就是大道规则显现,抬手投足间有着巨大力量。这片天地灵气迅速枯竭,一切力量都集中在了王肃身上。 轰! 王肃挥舞雷电长鞭打了下去,火花四溅雷电炸裂。这一击可以劈开一座大山,可惜王肃时运不济遇上了徐一。只见徐一一把抓住了雷电长鞭,任由万千雷霆在手掌上炸开。 “去死!” 王肃嘶吼着,一时间天雷滚滚,徐一淹没在雷电光芒中。 武腾飞目光灼灼,这位实力最强的万凰门掌教,不但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反而悄悄退后了几步,凝闭双目似乎是在酝酿力量。 徐风看到这一幕,隐约生出不祥感觉,但有徐一在也没多加理会,反而想看看这位万凰门掌教有什么后手。 仙门修士供奉神灵,宗门修士参悟大道。参悟天地大道不尽相同,同境界宗门修士的力量掌握也良莠不齐,不似仙门修士力量源自神灵。因此王肃的天雷之力,在世间所有修炼雷道法门中,不是天下第一却也是傲视群雄。 只是可惜王肃遇上可以手撕蛮荒凶兽的徐一,如一头小绵羊挑战凶狠的豺狼。有时候运气也算是一种实力。 雷电光芒消失,徐一毫发无损。 王肃一惊,另一条闪电长鞭也挥舞了过去。徐一却不慌不忙一下子又抓住这条长鞭,双手一用力王肃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王长老行此大礼这是要祭宗啊?” 邋遢老头嘴损,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十分欠揍。 “哎,跪错了祖宗在这呢。” 猪坚强闪身到了王肃身前,这猪妖长相憨厚,可阴损起来也让人牙根痒痒。 “本长老要杀了你们?” 王肃怒发冲冠头发根根竖,这位脾气火暴的天雷门长老何时受过这般屈辱。 扑通! 徐一双手再次发力,如一盆冷水浇下,王肃五体投地趴在了地上彻底没了脾气。 吴钺见到这一幕,脸上神情变化莫测。此一时彼一时,论实力这位千云门长老和王肃半斤八两,如今王肃败北,他的下场也可想而知。 轰! 海面巨响,周梅从海底冲了上来。 徐一那一击势大力沉,直接将周梅打进海底泥沙中。 这位风情万种的女子,此刻蓬头垢面,乱糟糟的头发上趴着一只大螃蟹。 “哟,又来了个认祖归宗的。” 邋遢老头笑嘻嘻,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你瞧瞧人和人差距咋这么大呢?还是周掌教懂事,知道祭祖要有祭品,特意下海捉了螃蟹。” 猪坚强指指点点,俨然一副老祖宗的架势 周梅狼狈不堪可头脑却清醒,一见王肃跪俯在地,武腾飞又犹豫不前,再看看手掌上的伤口转身就要跑。 “拦住她。”徐风连忙道。 徐一抬手,指间缠绕的丝丝缕缕黑色液体交叉变化,编制成一张大网笼罩下去。 轰! 周梅回身一掌,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黑色大网一顿,前面似乎有一面无形屏障。 周梅见状也不停留一步踏入虚空中。可徐一五指成钩朝前一抓。 咔嚓,咔嚓。 一声声瓷器碎裂声响,黑色大网前方出现了如蜘蛛网般的透明裂痕。 砰! 无形屏障碎裂,黑色大网骤然又变化了一只黑色大手直接探入虚空。 砰!砰!砰! 虚空扭曲,巨大碰撞声似山崩地裂,黑色大手将周梅从虚空中拽了出来。 周梅挣扎继续困兽之斗,她的头顶升腾起一团白色气流,四周的天地灵气瞬间枯竭。风起天地变色,乌云压顶狂风如刀,试图割裂开黑色大手。 轰隆隆! 一股又一股的旋风穿透黑色大手砸在海面上,剧烈的撞击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大坑,海水一时间都难以填平。浪花飞起百丈高,在狂风中骤然落下形成了一场暴风雨。 任周梅神通盖世,有扭转乾坤之力,黑色大手就是死死将她握住挣脱不开。 “好!” 司徒玉拍手叫好,眼中直勾勾盯着周梅,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武掌教助我。” 周梅喊道,声音穿透云霄夹杂着一丝魅惑之术。 武腾飞依旧闭目凝神如同老僧入定,任由周梅拼命求救也不理会。 “武掌教你还不出手吗?” 吴钺焦心急如焚,此时此刻唯有最强武藤飞有可能与徐一一战。 然而不论面对周梅的求救还是吴钺质问,这位万凰门掌教都是置若未闻。 徐风微笑看着吴钺道:“跪地求饶,免你一死。” 吴钺看了眼虎视眈眈徐风等人,又看看纹丝不动的武腾飞,略作犹豫转身也想跑。 人往往如此,病急乱投医。到了危急时刻需要在瞬间作出决定之时,曾经理智头脑成了一片浆糊,本能想法就是逃避。 泰山崩于眼前色不变,这样的人才是大人物,可以扭转时代风云。 “哪里走!” 猪坚强呵斥,光芒一闪手中多出了一张弓,正是紫禺山至宝七彩玲珑弓。猪坚强拉弓如满月,一道七彩神光离弦而出。 吴钺察觉身后危险直接投身入海,瞬间海水沸腾雾气蒸腾弥漫。 轰! 七彩神光撞击在雾气上如同撞在了大山,光箭寸寸断裂。 “这宝物落在你手里了?” 温陵一惊,七彩玲珑弓可是紫禺山有名的宝物,威力巨大。 猪坚强呵呵傻笑,双手紧紧抱着七彩玲珑弓,没有归还的意思。而邋遢老头也是一说,同样没有索要的意思。 少年温陵号称侠义无双,在他手里赠出紫禺山宝物不在少数。如今的邋遢老头虽然老奸巨猾,还有些贪生怕死,可侠义之心却在,区区七彩玲珑弓赠送朋友又何妨。 徐风看了眼依然一动不动的武腾飞,而后说道:“留下这人。” “拿来!” 徐一闻言直接从猪坚强手里抢过七彩玲珑弓,拉动弓玄吱吱作响。 猪坚强一脸不情愿,但这位小姑奶奶他也得罪不起。 “哟,小祖宗你可轻点,这好东西可不经你折腾。” 温陵心痛,七彩玲珑弓虽然是宝物,但也架不住徐一手撕蛮荒凶兽的巨力。 嗖! 一只黑色光箭划破空气。 轰! 黑色光箭穿透云雾,只听见一声惨嚎。黑色光箭射透吴钺大腿然后折回,砰的一声钉在桅杆上。吴钺大头朝下,血液流淌下来染红了他的头发。 轰隆隆··· 正当徐风以为大局已定之时,武腾飞豁然睁开眼中。他头顶涌现的白色气流充斥云霄,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一道神光洒落,强横的力量汹涌而出。 第一百零五章这是凤凰 天穹裂开,神光中上古凶兽凤凰若隐若现。 浩瀚的天地威压如山岳压在人的心头。 这就是曾与真龙争锋的上古凶兽凤凰,也是万凰门供奉的神灵。 传闻凤凰是天火大道的化身,不朽不灭,浴火重生。 “神灵之下皆为蝼蚁。” 武腾飞仰天狂笑,这凤凰是神灵力量凝聚显化,有着鬼神难测的力量。 “武掌教杀了他们。” 见到这一幕趴在甲板上的王肃立刻叫嚣道,精气神十足。 “快快放了老夫,不然叫你们死无全尸。” 吴钺大头朝下,鲜血顺着头发滴滴答答溅落在甲板上,脸上神情凶狠暴虐。 “武掌教你吓死人家了,小女子还以为你见死不救了呢?” 周梅埋怨,语气却异常兴奋。 这三人经历大起大伏,心里五味杂陈,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在神灵力量下一切挣扎皆是徒劳。哪怕徐一是一位宗门圣境修士,在神灵眼中也只是一个刚刚孵化的小鸡仔。 “几位切莫责怪,沟通神灵实在不易啊!” 武腾飞拱手赔罪,而后看向徐风等人说道:“只要交出宝物,本掌教会大发慈悲,给会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周梅白了武腾飞一眼,这是明晃晃的炫耀。 仙门掌教沟通神灵轻而易举,但想凝聚神灵之力显化神通却难如登天。 一位神灵从一开始的一缕意念,在信仰之力年复一年的加持下,逐渐有了意识,思维,力量。最后神灵复苏,镇压一门气运。 这期间神灵拥有力量后会衍生出各类神通,此时信徒可借助神灵之力修炼,也可以借求助神灵达成所愿。但这一切有个前提,神灵力量只能在信仰之力凝聚不散的地方使用。 只有复苏在即的神灵显化神通,方才不受地域限制,武腾飞这是在展示万凰门的实力。 果不其然吴钺,王肃二人闻言脸色阴晴不定。尤其是吴钺脸色更是极其难堪,千云门供奉只是神灵虚影,如今万凰门神灵复苏在即,千云门地位岌岌可危。 “武掌教你若现在跪地求饶可免一死。” 徐风冷冷笑道,神灵凝聚力量显化神通而已。在赤松岛龙王手持真龙了头骨炼制的宝镜,召唤出上古凶兽龙的虚影,威压天地。 结果还不是被徐一生吞了真龙虚影,龙王也因此身死道消。 “既然想死本掌教就成全你们。” 武藤飞大怒,一个宗门毛头小子如此放肆,简直不将雄镇一方的万凰门掌教当一盘菜。 轰! 巨大的神灵之力铺天盖地压下了下来,凤凰沐浴神光展翅翱翔。 “好大的母鸡啊!” 徐一垂涎三尺,兴奋喊道。 “这是上古凶兽凤凰,不是母鸡。” 武腾飞脸色阴沉,纠正道。凤凰是万凰门供奉神灵,武腾飞对其有着狂热的信仰,不容任何人污蔑。 “哦。” 徐一点点头若有所悟,“这母鸡名字不错。” “你才母鸡,你全家都是母鸡。” 武腾飞气急败坏,不信一个圣境修士会分不清母鸡和凤凰,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轰! 上古凶兽凤凰俯冲而下,巨大身躯燃烧着火焰,照耀白昼宛如一抹红霞划过天际。 “这是谁家养的母鸡?还自带了柴火。” 徐一一脸天真无邪,嘴角的口水都滴到了甲板上。 “这是凤凰不是母鸡。” 武腾飞再次纠正,对于一个信徒而言,侮辱其信仰的神灵比杀了他还难受。 “哦,这是凤凰吗?那是烤着吃的还是炖着吃的。” 徐一认真问道,因为巨大凤凰身躯近在咫尺。 “你···你···” 武腾飞气得说不出话,堂堂上古凶兽难道在徐一眼中只是食材吗? “生吃就可以了。” 徐风将徐一推了出去,凤凰散发的巨大天地威压如一柄利刃悬在头顶,十分压抑不好受。 轰! 凤凰巨大身躯压下,掀起一阵巨浪,利爪如钩闪烁着寒光。 徐一却只是轻轻伸出玉手,一下子就抓住了凤凰的爪子,她说道:“但这只母鸡带着柴火呢?” “这玩意烤不熟只能生吃。” 温陵急忙说道。这凤凰乃是神灵凝聚力量显化,散发着强大的天地威压,此刻以邋遢老头真境的修为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生吃好呀,原汁原味。俺们妖族都是这么吃的,不用拔毛省事啊!” 猪坚强黄豆大下的眼珠子一转,一本正经开始胡说八道。 轰隆! 苍天不可欺,神灵不可辱。这凤凰似有意志听得懂人言语,双翅震动剧烈的挣扎。但徐一的手如同钳子死死扣住凤凰的爪子,任由它如何挣脱就是纹丝不动。 “这不可能!” 武腾飞难以相信眼前这一幕,这凤凰可是神灵力量凝聚显化,难道世间真有人可以对抗神灵? 王肃更是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了,这位脾气暴躁的天雷门长老压下心中惊骇,又默默地将头埋回了甲板上,不复先前的狂傲嚣张。周梅微微长着樱桃小口,满腹惊涛骇浪难以宣之于口。至于吴钺干脆闭目装死,大头朝下吊在桅杆上晃悠来晃悠去。 “弄死它!” 徐风抓狂,徐一平日里挺靠谱的一个人,怎么关键时刻犹犹豫豫不给力。 凤凰散发出了巨大的天地威压,压迫空间都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响。以徐风坚逾金刚的肉身也有些难以承受,温陵仗着修为高深尚且能抵挡一二,而猪坚强却被压得弯下腰。 自古君辱臣死,神灵受辱,身为信徒的武腾飞惊骇之余,更是有着无尽的杀意。他头顶白色气流猛然高涨,双翅上两个天生符箓光芒流转。 轰! 凤凰身上的火焰剧烈燃烧着,如同一个小太阳,每一根羽毛都闪烁火红的光辉。 咕噜咕噜海水沸腾,雾气弥漫,不断有煮熟的大鱼漂浮起来。空气潮湿闷热,散发着一股混杂着肉香的恶臭。铁甲巨轮火光冲天,不止一处起火。 一边是凤凰的天地威压,一边是可以蒸熟食物水汽。徐风只有控制黑色液体将自己全身包裹起来,邋遢老头也虚空画符构建阵法,只有司徒玉还趴在围栏上,目不转睛盯着周梅嘿嘿傻笑,连皮肤烧伤也丝毫感觉不到痛。 “别看了兄弟,哪天来妖境给你介绍几个狐族美人。” 最终还是猪坚强看不下去,上前将司徒玉拉进了阵法中。 “哎呀,你们看看这母鸡要烤了自己。” 面对凤凰火焰徐一汗都不流一滴,开心得像个孩子。 “本掌教再说一遍,这是凤凰不是母鸡。” 武腾飞暴跳如雷,双翅振动浓烟滚滚,飞沙走石。 狂风,浓烟,火焰融合混杂,如同流动的液体滚滚而来。 徐一不慌不忙一口吐出一片黑色液体,狂暴的黑色液体如江河决堤瞬间将一切淹没。流动混合的液体发出了嗞嗞响动,变成石头一般的黑色物体。 狂风,浓烟,火焰融合混杂的液体,石质化后又被黑色液体冲了回去,如山洪泥石流暴发。武腾飞双翅断裂,身形倒飞出去撞在了围栏上。 “该死的鸭子。” 徐风暗自骂了句,以前可没见徐一用过这招,估计是受了大白鸭子的影响。 “这母鸡真抗烧。” 徐一盯着凤凰忍不住咽口水。 “这是凤凰!这是凤凰!是上古凶兽凤凰,是不朽神灵。” 武藤飞睚眦目裂,一口鲜血喷出。 第一百零六章吞噬神灵 凤凰振翅翱翔,绚丽的火红羽尾划破空气,天上云团都染成赤红。 这凤凰是神灵之力凝聚显化,有思维意志在苦苦挣扎。 “小母鸡你怎么烤不熟呢?”徐一天真问道。 轰! 凤凰吐出一团火焰。 传闻凤凰是上古凶兽浴火重生,也有人说凤凰天火大道的化身,因此凤凰火焰乃是诸多天火大道中最为恐怖的一种。 这团火焰是凤凰涅槃火,燃烧万物。但徐一却张嘴就将火焰吐了下去。 “有点甜。” 徐一吧唧吧唧嘴,似乎回味悠长。 趴在甲板上王肃目如铜铃,忍不住吞了下口水。这可是凤凰涅槃火,即使这凤凰是神灵之力凝聚显化,但那团火焰也足以扼杀灵境修士的元神。 吊在桅杆上荡秋千的吴钺将装死发挥到了极致,这位千云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老心中发慌,那团火焰可是神灵之力幻化,吞噬神灵之力闻所未闻。 周梅更是一脸惊恐之色难以掩饰,她身为神风门掌教对神灵了解远胜王肃吴钺二人。神灵也分三六九等,修为高深的宗门强者可以重创神灵,甚至有仙门修士依仗本门神灵之力屠杀神灵。但像徐一这般吞噬神灵之力,就不是修士可以做得到的了,唯有神灵可以吞噬神灵。 “难道眼前的少女是一尊神灵?” 思及此处周梅摇摇头,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宗门修士怎么可能与神同行。 “怎么会这样?” 武腾飞大惊失色,心中坚定地信仰有了一丝裂痕。 “快吃了它。” 徐风喊道,虽有黑色液体护身,也是酷热难忍。凤凰剧烈挣扎,滔滔火焰如洪流,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蒸发。 “小姑奶奶你倒是下嘴啊!” 邋遢老头也是苦苦坚持,掏出几颗丹药补充真气,猪坚强更是大汗淋淋,睚眦目裂。为了维持阵法运转,他们气府元海真气迅速流失,可这片区域的灵气都被凤凰吸取殆尽。他们又不是貔貅只出不进。气府元海如一块海绵挤了又挤,可便是如此也难以维持阵法太久。 至于司徒玉正犯花痴,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周梅,时不时还傻笑几声。 “母鸡还没熟呢?” 徐一委屈巴巴,像是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你吃东西啥时候管过生熟。” 徐风咬着牙就差口吐芬芳,可暗地里却不知道骂了多少遍大白鸭子。 这只该死的鸭子没事教什么清炖长虫,什么红烧长虫。这下子可好了,徐一这位小姑奶奶的嘴变刁了,都开始要吃熟食了,这还有天理了吗? “嗯···” 徐一犹犹豫豫一脸的不情愿,可看见徐风怒目圆睁的样子,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祖宗竟然浑身一抖,然后磨牙霍霍向凤凰。 徐一一口就将凤凰头咬了下去,直接吞入腹中。这是血腥残暴的一幕,凤凰是神灵之力凝聚显化,有血有肉同真实生物一般无二。 凤凰洒血,双翅扑腾,赤红火羽如雪花在空中飘舞。徐一却紧紧握住凤凰爪子一口两口,大快朵颐。这小祖宗一边吃一边观察,专门挑选鲜嫩肥美的部位下口。 “神灵!她是一尊神灵。” 周梅惊骇,一双美眸子中充斥着恐惧,因为只是神灵可以吞噬神灵。 “不!” 武腾飞崩溃了,心中的信仰彻底崩塌,头顶白色气流紊乱,疯狂地冲向了徐一。 万凰门神灵还没有复苏,这凤凰凝聚了神灵九成的力量。若凤凰只是被修士以神通打散倒也无伤大雅,可徐一却是在吞噬神灵之力,一旦让她将凤凰吃掉,就相当摧毁一尊神灵。万凰门千百年的努力化为乌有,一切都要从头再来,心高气傲素有称霸一方野心的武腾飞如何能忍受。 “武掌教冷静啊!” 周梅一惊,厉声呵斥。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武掌教切切不可冲动。” 大头朝下装死的吴钺也豁然睁开眼中。 “武腾飞你想死去一边死去。” 王肃心急如焚,若不是被黑色液体死死压制站不起身,这位脾气暴躁的天雷门长老就是冲过去阻拦。 “走!” 徐风也察觉到了危险,此刻徐一已将凤凰吃了大半,天地威压骤减。他闪身到了温陵等人身边,想使用千里遁形符离开,可为时已晚。 轰隆隆··· 武腾飞头顶白色气流猛然暴涨,一尊人身鸟面背负双翅手持黄金棍的神灵形象若隐若现。 这就是万凰门供奉的神灵,然而下一刻白色气流乱窜,武腾飞连同神灵虚影猛然炸裂。 徐一吃的正津津有味,但在爆炸前一刻神情赫然一变,囫囵吞枣般将凤凰残肢吞下肚子,然后闪身挡在了徐风等人身前。 一位堪比圣境的修士自爆,威力惊天动地,滚滚气浪如雪山崩塌淹没一切。 铁甲巨轮化作齑粉,滔天巨浪遮天蔽日,凡是气流波及之处物体瞬间气化。 风平浪静后海面恢复祥和安宁,一个黑色液体变化的球状物缓缓散开,有徐一的庇护徐风三人安然无恙。 有人欢喜有人忧,吴钺在爆炸中心化成了血雾,元神溃散,身死道消。天雷门修士肉身坚硬如钢铁,然而王肃此刻也是四分五裂,元神尚且存有一丝,灵魂火焰却忽明忽暗。这样状态若不及时施救,迟早也彻底消散天地间。 至于周梅不愧是一门掌教,只是身受重伤漂浮在海面上。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梅自身难保,神通消失。司徒玉立马清醒过来,可这期间发生的事情一概不记得了,像是一条受了惊吓的狗,摇头晃脑一阵乱吠。 “你小子下去洗鸳鸯吧!” 邋遢老头一脚将司徒玉踢入海里,让他去和周梅做伴。 “你个老帮菜想谋杀本公子吗?” 司徒玉一脸惊愕,想不到邋遢老头有如此大胆子,他说道:“徐风,猪哥快帮兄弟收拾了这老货。” 然而这一次徐风和猪坚强同时选择了冷眼旁观,尤其是徐风也恨不得上去补两脚,司徒玉这小白脸中看不中用,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司徒玉见没人帮他说话,心中自知有愧,只得悻悻然游了回来。 徐一拍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意犹未尽。 徐风问:“吃饱了。” 徐一像是做错事小孩子,不敢正眼去看徐风,支支吾吾道:“半饱。” 徐风很无奈,莫名想到了母亲。生儿育女真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吞噬了一尊神灵也只是半饱,活脱脱一只两脚吞金兽。 “救我!” 周梅气若游丝,一只手高高抬起。 猪坚强问:“这人怎么办?” 温陵手持问道剑,道:“斩杀了三位仙门大人物,此事若是传出去会惊动四方,就是有复苏神灵坐镇的大仙门也要来追杀我们,老头子这就送她一程。” “等一下。” 徐风拦住邋遢老头,走上描述了白如画的模样:“见过一个二十上下的女子,穿着鹅黄裙子···” 周梅摇摇头,但看见徐风眼中失望神色,随即又道:“只要她在这片海域,以我神风门的势力一定可以找到她。” 第一百零七章秘闻 徐风思路再三最终决定留下周梅。 龙宫,火云门相继覆灭,这件事迟早会惊动海外世界诸多势力。 白如画暂时没有下落,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有神风门这样的一方霸主庇护,至少一行人安全无虞。 但以防万一,温陵在周梅气府元海下了紫禺山秘术。 不论是宗门修士或是仙门修士,气府元海皆根基。 气府元海崩坏,如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旦周梅动了歪心思,顷刻间修为化作云烟。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且徐风似乎没有干预神风门内务事意思,周梅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祸福相依,武腾飞身死道消,神灵凤凰一朝回归原始形态。万凰门上下离心离德,彼此间尔虞我诈,相互蚕食。 于是周梅趁机吞噬了万凰门,至于天雷门千云门那边,周梅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而今神风门一家独大,双方虽然都有所怀疑,却也不敢深究。 这期间徐风又从周梅口中得知一些仙门隐秘,隐约与徐一身世有关。 神风门珍藏古籍也有原始物质记载,可惜言语不详,似乎原始物质是打开神国大门的钥匙。 在海外世界传说中,神国是神灵的国度,在神国一切永恒且美好。世界的一切,四季变化,风云雷电,甚至是人的命运皆有神掌握。 至于海外仙门供奉的神灵,据说是在神国触犯律法受罚下界的神灵。 这些神灵有着一个相同目的,就是重返家园。 然而如何打开神国大门?原始物质具体作用?其中的种种关联又都没记载。 按照周梅的说法,只有少数有复苏神灵坐镇的大仙门才知道其中秘密。 一切止步于此,徐风神情略有失望。 徐风一直隐隐觉得他和徐一,甚至是原始物质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老头子也听过这个说法,海外世界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但这么多年来从未与大周,或是妖境有多冲突。大周朝廷三山宗门有底蕴是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是为数不多的大仙门醉心打开什么神国,因此其余大小不一的仙门没人牵头,零零散散难于构成威胁。” 温陵摸着山羊胡子,慢慢悠悠说道。 徐风急忙问:“神国是什么?那些仙门中供奉的神灵,难道真是受罚贬下凡尘的?” 温陵摇摇头道:“这谁说得清楚呢?这种乱七八糟的谣言太多。连仙门自己人都说不清,何况是老头子呢?据说只要神灵归位,他们这些仙门中人,就有机会进入神的国度,可以摆脱命运的控制。” 徐风陷入了沉思,天数,命数是一种无形物质的力量。你可以无视命运,但无法拒绝命运。 灵境修士元神不朽,灵魂火焰不熄。理论上灵境修士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但不论是三山宗门或是妖境,从来没有永恒的存在。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使这些人消亡,如滚滚江水,浪花淘尽英雄,总有新人换旧人 即使是道祖,大先生,真佛也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似乎有一双无形大手在操控一切。 猪坚强也道:“妖族曾有一位老祖,修为半步圣境,却活了一万三千岁,可惜最后被人斩杀,不然也算活化石了。” “何人斩杀的?” 徐风一惊,一万三千岁只是半步圣境,这修为是够缓慢的。 “不说也罢!不好也罢!” 猪坚强嘿嘿憨笑不愿意继续说下去。 徐风以为这是妖族丑闻,猪坚强不愿意说,他不在往下问。 其实徐风不知猪坚强是担心祸从口出,以徐风和柳翎的关系,这件事徐风既然不知道,猪坚强若是给说去,天知道那个红衣姑娘会不会吃红烧猪肉。 事到如今也算顺风顺水,可接下来事情发展却不遂人愿。 小命在人手里攥着,周梅自然不遗余力,但一连寻找数日,白如画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司徒玉茶不思饭不想,每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少年少女情窦初开懵懵懂懂可也知忧愁。 徐风也是坐立难安,以如今神风的势力都寻不到人,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白如画不在这片海域。可事实如此又违背常理,司徒玉猪坚强都被传送到了这片海域。林古同白如画无仇无怨,应该不会区别对待。 “这片海域已经翻了个,路过的商队都逐一盘查,可还是没有发现你们那位朋友的踪迹。” 神风门一间房间里周梅忧心忡忡,她倒不是担心白如画安危,而是害怕徐风等人怀疑她不用心此事,一身修为烟消云散。 “没有找到人?” 司徒玉闻言怕案而起,呵斥道:“一个大活人丢了不成?十之八九是你怀恨在心没有倾力而为。” 面对质问,周梅一脸委屈,眼泪汪汪。一门掌教,上百岁的人了不是出于无奈也不至于这般神情。 “下一片海域有一座更大的销金窟,不如去哪里打探下消息。” 温陵说道,这邋遢老头倒毫不怀疑周梅。 早一天找到白如画,早一天离开,悬在头顶的利刃也早一天解除。 周梅身为一门掌教不会犯这等幼稚错误。 徐风点点头表示同意,目前为止这是最好的办法了,继续留住神风门也是徒劳无功。 “小女子这就去找航海大船。” 周梅闻言一喜,终于要将这群瘟神送走了,当即满心欢喜安排出海事宜去了。 “你们说她还活着吗?” 猪坚强突然弱弱地问了句。 房间里鸦雀无声,徐风摇摇头,无奈地叹口气。 海外世界凶险万分,似猪坚强这般的运气可遇不可求,就是司徒玉时运不济被商队忽悠当成货物,可至少性命无忧,虽然身体某个部位有面临流血地风险,但最后遇上徐风和猪坚强双方强力救援,最后也是有惊无险。 一个年轻漂亮的宗门女子,独自一人在形形色色的海外世界游荡,她的命运可想而知。 司徒玉神情颓废,一下子瘫坐在一直椅子上,陷入沉思。 “有件事一直想问你了,却一直没有时间。你也道境修为,怎么被商队俘虏了?” 徐风开口打破压抑气氛,商队那些人他见到了,只是一些普通人。天香阁一打起来他们便跑得无影无踪了,一群普通商人俘虏了一名道境修士,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 司徒玉闻言老脸一红,支支吾吾,似乎有难言之语。 “不会是你垂涎他们的美色吧!” 猪坚强脑洞大开,别看这头猪妖憨憨厚厚却又一颗八卦的心。 “你小子是进攻方还是防守方。” 邋遢老头也凑了过去,一脸猥琐。 “滚!” 司徒玉额头青筋暴起,这猪妖不靠谱就算了,邋遢老头一大把年纪了也跟着起哄。 最终在徐风,猪坚强,温陵三人轮番轰炸下,司徒玉如实交代了。 其实说起来司徒玉这小白脸运气当真不错,在海上漂泊半天就遇上了大周商队。 司徒玉一看是自己人也就没有防备,跟商队领头表达了想搭船的想法。商队头目答应也痛快,然后是好酒好菜的招待。 于是三碗黄汤下肚,二人开始熟络,司徒玉的老毛病又犯了,开始吹嘘自己在大周地位如何显赫,修为如何高深。 商队领头人也是见多识广,一开始也未在意,只是说些客道的应付话。司徒玉见这人不上道,又开始满嘴跑大白鸭子,说自己是紫禺山山主的高徒,地位仅次于李道宗,更是在符箓丹道上的造诣压了李道宗一头。 这话一说出口商队头目就起了坏心思,宗门三杰他可如雷贯耳,眼前这小子若真在符箓丹道上的造诣,压了李道宗一筹那还得了,这在海上世界就是一块香饽饽。 因此商队头目借尿遁暂时离开,同几个伙伴一商量,于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这些常年行走海外的商队,手上也多少有几件宝物,在酒里下了些海外世界独有迷药,麻翻了司徒玉后又给他戴上颈环,封死他的气府元海。 如此司徒玉就与普通人一般无二,任人摆布。 第一百零八章有苦鸭难言 苦尽甘来!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先生诚我不欺!” 此刻否极泰来的落霞山小书虫周坤,思及书中先生教诲感慨良多。 那位闻其名婴儿止泣,那位宗门人神共愤,那位自称学问惊为天人,实则狗屁不通的宝贝师姐,终于找到了新玩物。 一只没毛的大鸭子! “小坤子你扪心自问,是不是要谢谢师姐。大周可见不着如此好玩的东西。” 柳翎由大鱼背转躺到了大白鸭子身上,继续喝酒吃肉十分惬意。 可怜的大白鸭子天生不会水,但万幸遇上了红衣姑娘,仅仅一天时间,鸭子该会的都会了,鸭子不会的也学会了。 “师姐高瞻远瞩,有教无类,言传身教之下感化蛮夷畜生,实在是落霞山楷模。如此学问,如此心胸,如此教化功德,唯有祖师大先生可以同师姐一较长短。当然也就是大先生年高德劭,若真论学问德行还是师姐略胜一筹。” 宗门三杰之一,落霞山小书虫,周坤当之无愧。滔滔马屁不绝,言辞拿捏更是恰到好处,不娇柔,不做作。 “嗯!” 柳翎满意,点头称是,厚颜无耻道:“承师弟谬赞,相较大先生还是差了点,但比山主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师姐说的这是哪里话?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师姐气度不凡,英姿勃发,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师姐淘尽英雄人物,空古绝今,名垂青史,万古不朽。” 周坤再接再厉,凡是书中歌功颂德的句子,只想能想起来的一概用上。 “做人怎么可以到这种地步。” 大白鸭子腹诽,同时有些羡慕,若是有周坤一半的口才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一个人可以不要脸到什么地步,柳翎就是行业天花板。连大白鸭子这种脸皮厚到可以切菜的主,也深深以柳翎为不耻。 周坤的话大白鸭子听的七七八八,可偏偏找不到一个词,可以跟这位红衣姑娘对上号。 “小鸭子游快点。” 柳翎摸了摸大鸭头,懒洋洋道。 若是在平时有人敢摸它大鸭头,大白鸭子立刻就要张嘴乱喷。可事实却相反,大白鸭嘎嘎叫了两声,似乎很高兴享受。扇动着翅膀,鸭蹼拼命地滑动着,迎风破浪。 此一时彼一时,经过这几天的磨炼,大白鸭子深刻明白了一个词语含义,人间地狱! 有人说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可怕,大白鸭子深以为意,如红衣姑娘。 这几天大白鸭子的日子过得愁云惨淡,稍有不悦红衣姑娘轻则打骂,重则用它实验酷刑。 老虎凳,辣椒水都是家常便饭。 当发现大白鸭子死不了,伤势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于是这位红衣姑娘发现新大陆,手段也愈发惨无人道。 什么点天灯,什么五鲸分尸,什么针扎水淹通通玩了个一遍。 最重要的是大白鸭子一只公鸭子,竟然骑了一回木驴。 苍天啊!大地啊! 大白鸭子世界观崩溃了,鸭子就不要面子的吗?以后如何见心爱的小母鸭。就这样大白鸭子浑浑噩噩,感叹人生无望之际,红衣姑娘再次用鞭子打醒了它。 在那狂暴的真气鞭子之下,大白鸭子满地打滚哀嚎,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这一次红衣姑娘不再折磨大白鸭子,而是说要教它游泳。 大白鸭子自然打死不从,游泳要是这么好学,它也不至于受困孤岛。 然而红衣姑娘再次教会了大白鸭子一件事,潜力都是暴力激发出来的。 于是大白鸭子学会了游水,柳翎有了新玩具,周坤如释重负。 “小鸭子你说本姑娘教会你这么多技能,你该怎么感谢呢?” 柳翎翻身侧躺,一手托腮,一手摇晃着酒葫芦,眼中却盯着大白鸭子是翅磅。 葫芦尚有酒,只缺下酒小菜。 大白鸭子一下子愣住了,惊恐的神情如一副定格的画面,它扇动的翅磅越来越慢,似乎是在最后感受一下双翅的温度。 本欲学学周坤极尽赞美之能事,但一向肉烂嘴不烂的大白鸭子话到嘴边突然理屈词穷,心中开始大骂周坤,这天下的歌功颂德之词都让这王八蛋说遍了。 这是走自己的路,叫别人无路可走。 “嘎嘎!嘎嘎!” 大白鸭子叫了两声,眼眶湿润,流下人生第一滴泪水。 凡是总有第一次,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泪水夺眶而出的那一刻,大白鸭子放声大哭,似乎所有的委屈伴随着泪水哭声都得到了宣泄。 此时此刻的大白鸭子莫名想念徐风等人了,货比三家,明月照人心,日久见真情。 相较红衣姑娘,那些人真是大大的好人。 “小鸭子哭什么啊?” 柳翎神情一滞,拍了拍鸭头安慰,莫名其妙。 大白鸭子浑身一颤,哭得歇斯底里越发伤心了。 鸭翅,鸭头,这些鸭货正好下酒。 大鱼背上周坤精神抖擞,磨刀霍霍。已经开始琢磨一会是先砍鸭翅,还是先砍鸭头,是麻辣好,还是五香好。 “别哭了!” 柳翎不悦,这哭声刺耳难听。 红衣姑娘的话如同天子诏命,大白鸭子吓得立刻止住哭泣,呼哧带喘大鸭脑袋憋得通红。 “不过想让你去捉些鱼虾下酒罢了,至于如此吗?” 柳翎伸了个懒腰,有些不解说道。 “啥?” 大白鸭子闻言转悲为喜,抹了抹眼泪,拍着胸脯道:“捉鱼虾好呀,鸭子天生就是用来干这活计的。” 周坤也长舒一口气,大白鸭子要是光荣下岗,他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你真行吗?” 柳翎有些不放心,这鸭子学会游水不久,刚刚还哭的那么伤心,万一不小心淹死了,大海茫茫岂不是会很无趣。 “这是鸭子的老本行,有人听说过哪个鸭子不会潜水吗?您老来就等着小酒菜吧!” 大白鸭子恭恭敬敬将柳翎请到了大鱼背,殷勤似跟天子身边伺候的老太监一般,然后一下子钻进海中。 有人说过一个故事,你想在一间屋子里装窗子,众人都会反对,但你要是提出拆房子,众人就会允许你装窗子。 此时大白鸭子心情就与众人一般,只有一个念头,活着真他娘的好! “师姐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呢?” 周坤问出了心中疑惑,不明白漫无目在海上漂泊的意义何在。 “游历天下就是这个样子,随心随性。师弟切莫心浮气躁,你看这海,你看那云,万事万物皆蕴含先生教化真理。” 柳翎指指点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实际上她也是满腹疑云,青衫读书人放她山下的条件就是入海游历,而且回来后还要她写一篇读畅抒胸怀的文章。 因此红衣姑娘不打算过早回去,至少要等青衫读书人忘记写文章这茬。 “师姐教诲,师弟感悟颇多。可是师姐接下来我们往个方向走呢?” 周坤看着脚下大鱼在海中转圈,忍不住问。 柳翎也很干脆,随手指向冉冉升起的太阳,“东边!” 日出东方,日落西方。这时也有人乘坐一只大海龟,从西方而来向东方而去。 海龟背脊上坐着一个妖艳少女。 少女赤脚在海水中扑腾荡漾。 一个少年神情肃穆站在少女身畔,遥望远方。 第一百零九章紫竹林 航向朝东,继天堂岛后的下一座销金窟呈现在眼前,一片绿意盎然 凤凰火烧毁了铁甲巨轮,如今这艘船是周梅抢夺的一艘商船。 商船狭小不如铁甲巨轮舒适,但胜在不引人注目,直接停靠上岸即可。 这是一座长满青翠竹子的岛屿,与天堂岛不同,这里没有高耸入云的城池,而是各类各样的建筑星罗棋布在竹林中。也没有巧取豪夺的守城人,但岛上同样热闹非凡,人流穿梭不息。 “哇,好的吃的啊!螃蟹,小鱼干···这是什么都没吃过呢?” 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海外夷民往来行走,徐一双眼冒着小星星,口水直流。 “一个也不能吃,不然你哪来的回哪里去。” 徐风拍了拍徐一的小脑袋警告道,不然多少年后海外世界将会流传着屠岛食人恶魔的传说。 “哦!” 徐一乖巧地点点头,咽了咽口水,她可不想回到终年不见阳光的天渊世界。 “这是紫竹林,此间不同天堂岛往来多是仙门中人,或是宗门叛徒,一切要小心行事。” 温陵解释道,一双眼睛却瞟来瞟去,警惕观察着周围的事物。 徐风一上岛就察觉了此地的与众不同,往来这座岛屿的人绝大多数是修士,其中不乏修为高深看不透的存在。 来之前几人从周梅口中大致了解了这片海域,这里只有唯一霸主空雁山,也是紫竹林的幕后控制者。 空雁山供奉蛇神,是由女人组建的仙门,一门上下找不到一个男人。 至于那尊蛇神实力如何?周梅也说不清楚,神灵是一个门派终极秘密,外界很少有人会知道具体信息。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尊蛇神复苏在即,不然空雁山也没有雄霸一方的实力。 紫竹林人来人往,彼此擦肩而过之时,双方余光也会相互打量。 长相不是检验一个人的唯一标准,却是初次见面的第一印象。 这个印象有好有坏,不一定准确,但一定影响人的判断。 花有从开日,人无再少年。 这时的温陵不是少年温陵,宗门第一人,年少风华,只是一个容颜苍老的邋遢老头。 再则在罪恶城混迹了半辈子,温陵身上的气质也潜移默化变化着,从曾经的意气风发,豪情壮志,到如今胆小怕事,贼眉鼠眼。 一个满脸褶子的邋遢老头,探头探脑,目光游离,怎么看也不像是好人。 “流氓!老不正经!” 果不其然,一位路过的人族女修憎恶的骂了句。 温陵一愣,望着女修渐行渐远的身姿莫名其妙。 “大爷来玩啊!” 一个容颜姿色尚可的妇人依偎在门栏边,朝着邋遢老头招手。 “大爷是正经人!” 温陵恍然大悟,挺起胸膛说道。 “哟,一把年纪了腿脚好不好使都两说,眼珠子却灵光,人家姑娘都走远了还死盯着看呢!这叫正经人?呸,下贱!” 妇人鄙夷道,翻着白眼,扭动腰肢,一步一摇走了回去。 “这是所谓的小心行事?”徐风忍住不笑,问道。 温陵一脸黑线,垂头丧气。曾几何时,少年温陵也是迷倒万千少女。如今面对女修的误会,妇人的谩骂,只剩下空叹息。 “实在不行你老去解决下,这总盯着人家姑娘看也不是办法。” 猪坚强指着妇人所在的阁楼说道,在妖族的观念中,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没必要遮遮掩掩。 “猪哥此言差矣,温前辈喜欢老牛草吃嫩草,估计是看不上那妇人。” 司徒玉嘲笑道,眉宇之间笑意盎然。 邋遢老头正想发火,一个妙龄少女迎面而来。 少女身姿婀娜,目光流转之间同司徒玉四目相对。 短暂错愕后少女脸颊火红,一双水灵灵大眼睛脉脉含情。少女脚步变缓,微微低下头,擦肩而过后又忍不住扭头凝望,然后快步离去。 这一幕似曾相识,温陵看着枯瘦如柴,饱经沧桑的手,长叹一声,默默前行。 “你们瞧瞧,本公子就说这老帮菜惦记嫩草。” 司徒玉得意洋洋,却不知邋遢老头真正怀念的是逝去青春。 “岁月如刀!” 徐风望着邋遢老头寂寞的背影不禁感慨,有些事情错过了就如白驹过隙,一去不复返。 纵然修士有着漫长的生命,也有容颜永驻的神通手段,但属于少年的时光却只有匆匆数十载。 年少不知愁滋味,妄想修为通天,却是两鬓未白心先老。 徐风想到了素未谋面的父亲,一路脚步沉重,也不知道这个心愿可否在少年时实现。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但不等闲,少年白头时,一切成空,亦是心如死灰。 这是一间地处偏僻的小院子。 小院子四周竹林茂密,这里空谷幽兰没有吵闹,鸟语花香,似是岁月静好。 邋遢老头止步在小院门前,即将扣动门环手突然停 了下来,回忆起往昔岁月,莫名一笑。 “院子里不会住着这老梆菜的情人吧?”司徒玉异想天开道。 “你们人族就是矫情。”猪坚强无奈道。 司徒玉神情一滞,这话怎么听着耳熟呢? “你们三个谁过来扣门啊!” 温陵突然道,这话看似是对三人说的,但眼睛却盯着司徒玉。 “温老头你什么意思?打击报复吗?” 司徒玉不客气,开门见山。 “司徒玉小友误会了。” 温陵笑着解释道:“这里是一处勾栏风月之地,龙蛇混杂最适合打探消息。但这里有个规矩,只准俊后生入内。老头子这一敲门啊,多半是要被驱赶出去,因此你们三位谁代劳下。” “你个老梆菜骗鬼呢,青楼红馆本公子也是常客,从来没听说过这样奇怪的规矩。” 司徒玉不信,认准邋遢老头没安好心。 温陵却拍着胸脯保证,“老头子一把年纪了,会欺负你个小孩子吗?再说这里是海外世界不是大周,古古怪怪的规矩多地是。你们若是想打探那女娃子的消息,就选一个人出来敲门。” “这···” 司徒玉一听事关白如画,支支吾吾有些动摇。 猪坚强挠了挠后脑,黄豆大小的眼珠子一转,猪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徐风也果断退后一步表示拒绝,邋遢老头这话也就忽悠忽悠三岁稚童,只要过了学龄前都不会相信这漏洞百出的鬼话。 海外世界确实有着诸多奇异规矩,但对于美丑含义却与大周一致。 三人中徐风阴柔俊美,玉树临风,司徒玉更不需多言,可猪坚强是怎么回事?以这猪妖的模样,不要说俊后生了,就是跟人都不沾边。 “不就是敲门吗?难倒院子里有狼狗不成?” 司徒玉见徐风和猪坚强退后,略作犹豫便站了出来。 徐风一叹,邋遢老头这是挖好了坑等着司徒玉往里跳。 有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有人屡教不改,以身试法。 只因为爱之心,情之切,关心则乱。 司徒玉上前叩响了门环。 第一百一十章貌美如花 咚!咚!咚! 司徒玉敲击木门。 吱···吱··· 木门打开一条缝隙。 “小生这厢有礼了。” 司徒玉拱手一礼,似是戏台上温润儒雅的白面书生。 但当司徒玉看清门后身影,神情骤然一变,砰的一声将木门狠狠摔上,然后依靠在木门上大口喘着粗气。 “司徒公子是不是惊骇于里面姑娘的貌美如花啊?” 温陵似笑非笑,似乎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老梆菜你敢坑本公子···” 司徒玉如同吃了一个苍蝇,一脸恶心。但他话未说完,像是被人从身后推了一下,踉踉跄跄朝前几步,身形不稳摔在地上。 这时木门大开,一个高大身影走了出来。 徐风一见这个人神情一滞,额头冷汗直冒。 真如邋遢老头之言,貌美如花,一朵五大三粗的霸王花。 “俺的娘啊!这玩意是啥啊?” 妖族种类繁多,各式各样的组合应有尽有。然而对于奇形怪状司空见惯的猪坚强都惊叹这人容貌,可想而知这人的模样。 “你们找谁?” 这人说道,只见她身材魁梧,壮如公牛,四肢粗壮如水缸,肌肉如千年古树裸露在外面的根蔓。不见脖子只是身子顶着一个圆鼓鼓的脑袋,挽着两个马尾辫,目如铜铃,面有胡须。 “提亲!” 邋遢老头举手说道。 “你说啥?” 这人闻言一惊,目瞪口呆。 “温前辈你这是?”徐风不解,也以为听错了,邋遢老头这是什么意思。 “老头子你眼光不错呀,这人好啊!屁股大能生儿子。”猪坚强一脸正色道。 徐风哑然,这猪妖口味真重。怨不得在镐京时司徒玉带他去青楼红馆,他的心思都在吃上。娇滴滴美人在侧,眼皮都不抬一下。 “一边玩去。” 温陵推开猪坚强,凑到徐风耳边,解释道:“这女人叫王霸,空雁山太上长老的女儿。” “王霸!” 徐风默默念叨,人长得霸道,名字更是霸气,简直是霸气侧漏。但随即徐风一脸不可思,邋遢老头刚刚说什么了,这位如铁塔般的仁兄是女人? “嗯,女人。”温陵不问自答, “空雁山不都是女人吗?”徐风平复心境后问道。 温陵道:“人家只是收女弟子,不管是否婚嫁。” 徐风问:“那提亲什么意思?” 温陵道:“小友也看到了王霸的霸道长相,空雁山那位太上长老为了女儿婚事,可以说是操碎了心。” 徐风豁然开朗,结识了空雁山太上长老,只要白如画在这片海域,找人便不是问题。 至于谁来当这块敲门砖,也就是王霸的丈夫。徐风和邋遢老头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刚刚要爬起来的司徒玉身上。 “这能行吗?平白无故上门提亲,人家也不傻会答应吗。” 徐风继续道,担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小友放心,这老姑娘想嫁人都想疯了,不会起疑。” 温陵信誓旦旦,保证万无一失。 “哎,本小姐问你们话呢。” 见徐风和邋遢老头嘀嘀咕咕,猪坚强又如同柱子杵在一旁,没人答话,王霸不禁怒道。 “王小姐你没听错,我们是来提亲的。” 邋遢老头连忙答道,搓着手一脸谄媚,似乎又回到了罪恶城,强敌环顾左右逢源的时候。 “你们真是来提亲的?”王霸还是不信,又问了一遍。 “千真万确,我们来提亲。”温陵如实道。 “娘你听见没!女儿终于要嫁出去了。” 王霸眼珠猛然瞪大,然后咧开大嘴,狂笑不止,这声音豪迈粗狂,如山洪暴发一泻千里。 “人呢?本小姐未来的丈夫在哪里?”王霸急不可耐,左顾右盼。 邋遢老头指了指满头雾水的司徒玉,“就是这小子。” 王霸大步上前像是抓小鸡仔一般,将司徒玉一把提了起来,细看打量。 “母夜叉你想干什么?” 司徒玉挣扎,真气如刀,照着王霸的太阳穴就是一拳,却发出金属碰撞的颤鸣生。王霸毫发无损,他的手却火辣辣,忍不住颤抖。 “好强大肉身!” 徐风一惊,如此坚固肉身相较他也不逊色。 “这是男人?怎么身上的毛发还没本姑娘多呢?” 王霸质问,她从出生到现在也见过几个男人。 “这叫眉清目秀,雌雄莫辨,也就是小白脸,只要是女人没有不喜欢的。” 温陵一本正经说道,发挥老骗子本色。 王霸说道:“本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温陵正色道:“你这孩子,老头子这么大岁数会骗你吗?老头子见过的男人,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邋遢老头信口开河,满嘴跑大白鸭子,论年纪王霸照他大上不少。 一向自诩老实人的猪坚强都看不下去了,这不是欺负傻子吗? 见昔日宗门第一人跟一个老骗子似的,徐风忽然想到了柳翎,这位红衣姑娘似乎在落霞山也很有地位。三山宗门一向自诩名门正宗,可怎么教出来高徒,一个比一个精通法力诈术。 “这倒也是,但他年纪也太小了,我们在一起合适吗?” 王霸担忧道,倒是明白事理。 “何时!再合适不过了。我等江湖儿女,不受这世俗理论约束。正所谓真爱超越一切,有情人终成眷属。宝剑赠英雄,似这样的俊后生,正配王小姐的美貌···” 温陵如同一个牙尖嘴利的媒婆,滔滔不绝,硬生生将死的说成活的。 徐风忍俊不禁,邋遢老头少年游历海外世界,这位王霸小姐就是大龄未婚女性,真实年纪不是过百岁,也有八十岁。 女大三抱金砖,可娶一个百八十岁老太太,司徒玉这是掉进了金堆里了。但徐风转念一想,这二人似乎也挺般配的,都是一样的雌雄莫辨。 “长者为尊,您老既然都这么说了,本小姐勉为其难接下这桩婚事,一会办酒席,今晚便入洞房。” 王霸摸了摸脸上半寸长的胡须,一个劲傻笑。 “老梆菜你坑小爷啊!” 事到如今,司徒玉也听明白个七七八八,知道这是让邋遢老头给卖了。再一看王霸的那模样,顿时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 “相公不要心急,按照规矩吃了喜酒才能入洞房。”王霸笑呵呵道。 “吃你祖宗!”司徒玉一道符箓打出,变化出万千利刃,如一座兵器库。 砰!砰!砰! 这些兵刃打在王霸身上,寸寸断裂,连她身上的毛发都砍不断,反而有一口长剑用力过猛,碎裂剑片乱飞,竹林倒下了一片。 “王小姐别介意,我们那里的规矩就是如此,这叫抢婚。”温陵担心露馅连忙道。 “没事,本小姐明白。这叫打是亲,骂是爱,相公跟我闹着玩呢?”王霸一挥手满不在乎道。 “猪才个闹着玩。”司徒玉十指交叉变化,结出了一个诡异印法。 “骂人就是骂人,不是歧视猪。”猪坚强嘀嘀咕咕,一脸不满。 “双手成印,引雷之法,这小子资质不俗啊!” 温陵惊道,这是紫禺山独门手段,在手指间以真气刻画符箓,需要时只需结出特定法印即可,就是在紫禺山精通这样手法的修士也寥寥可数。 轰! 印法成,天雷滚滚,如有仙人高坐云端锤击天鼓,引动万千雷电。 一道天雷劈下,炸裂出上千细小雷蛇。 雷电在王霸身上游走,连她一寸肌肤都伤不到。反而如同烈火炼金,王霸的每一寸肌肉都发出淡淡的古铜光辉。 “这人肉身可称最强了。” 徐风同赵天元交过手,深知雷道之法强大。 亲眼见到王霸如此坚韧的肉身,就是徐风也自愧不如。 “相公你这手法真不错,蛮舒服的。但当着外人还是不要秀恩爱了,等到了晚上咱们深入交流。” 王霸笑呵呵道,浑身肌肉鼓胀,如同人形凶兽。 “徐风咱们可是兄弟,你可不能跟那个老梆菜同流合污。” 司徒玉绝望,这是他最强的攻击手段了。一想到要和王霸入洞房,这简直是一场噩梦,司徒玉拼命呼喊求救。 但徐风却随手捡起一块石头,走过去堵上了司徒玉的嘴,然后道:“不请我进去吗?” 王霸问:“你是?” 徐风指着司徒玉道:“这是我弟弟。” “哎呀,原来是大哥啊?快快面请!” 王霸长相粗狂,却十分懂得礼数,将司徒玉放下,请徐风进院。 “老头子···那个老头子是他们兄弟的管家。” 温陵本想说是司徒玉的爹,但看见也跟着一同进了院的徐一,悻悻改口。 “嗯?原来是管家,本姑娘说怎么话这么多。看看大哥这气势,威而不怒,这人和人就是不一样。” 王霸一听邋遢老头只是个管家,态度立刻大变,看他的眼神都隐隐有些鄙夷之意。 温陵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王霸也太势利眼,有了相公忘了媒人。 见邋遢老头吃瘪,猪坚强一阵坏笑。但这一刻这猪妖就笑不出来了。 王霸淡淡说道:“宠物走后门!” 第一百一十一章宗门往事 踏入小院翻天覆地,这里一切事物井井有条。 树木花草错落有致,装饰摆件古朴典雅。 这一切与这位五大三粗的女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徐风不可思议,一个肌肉鼓胀铁牛般女子有如此的品位。 “哥哥里面请!” 王霸豪气干云,请徐风入座。 司徒玉心如死灰,邋遢老头在他耳边低声细语。他眼神也愈发明亮,只是脸上的神态却是不情不愿。 猪坚强更是义愤填膺,气呼呼站在一旁。因为在王霸心中,宠物不配拥有座位。 “他们说什么呢?” 王霸看着交头接耳的二人,好奇问道。 “急着提亲还未吃饭,弟妹这里可有吃食?” 徐风改口称呼,岔开话题。 “哥哥稍后,小妹这就准备酒席。” 一脸络腮胡子王霸呈现出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羞羞答答的走出房间。 “有劳弟妹了。” 徐风客气道,头皮却是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哪里小?王霸的模样,放在一群彪形大汉中也是鹤立鸡群。 砰!砰!砰! 王霸每走一步,地面就传出一声响动,房间都跟着晃了晃,似是地动山摇。 “你个老梆菜净出阴损注意,本公子就是死也不会跟她成亲洞房。” 司徒玉骂骂咧咧,可情绪却稳定了。 “温前辈你接下来有何计划?” 徐风问道,王霸生性质朴不是人傻好忽悠,而是心思单纯缺少阅历,似乎一块不入红尘的羊脂美玉。但她那位母亲,空雁山的太上长老,应该是一个难缠角色。” “羊脂美玉?这也是一块多大的玉。生性质朴?这明明是野蛮生长。” 司徒玉心中有气,闻言不悦,反驳道。 “她那位母亲何止难缠,为达目的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空雁山虽然有掌教,但是实际掌权者却这位太上长老。而且论起来王霸的母亲是宗门叛徒,同我们也是有些渊源。” 温陵长叹一声,想到王霸母亲很是头痛。少年游历海外世界,第一次面临生死考验,就是空雁山太上长老出手。 “如此说来这人可谓女中豪杰,人之枭雄。她是哪个山门弟子?” 徐风惊叹,海外世界宗门叛徒多如牛毛,也不乏有人拜入仙门,但掌握一门权利,称霸一方者,屈指可数。 “据说是落霞山门下,听闻她洞悉了一些宗门的隐秘事,后来就被驱逐出山门,然后便流亡海外了。” 温陵陷入回忆,对于此事印象十分模糊。 “她知道了什么?” 徐风不解,这样的人物在落霞山应该也是出类拔萃,她到底知晓什么秘密,严重到逐出师门的地步。 落霞山祖师大先生以学问渊博著称,有教无类,兴读书,传礼仪,重知识,轻神通。曾言不语乱力乱神,但因学究天人,大道存心,言出法随。 难怪王霸相貌粗狂却懂礼仪,住处也是闹中取静,曲径通幽,原来有一位出身落霞山的母亲。 “谁知道呢?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了,十之八九是以讹传讹。当年宗主尚且,他老人家最是护短,天大的事情一句话也就没人敢质疑了。” 温陵摇摇头,这件事在宗门从未听人谈论过,后来也是游历海外世界道听途说的。 徐风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天下人之所以称呼修士为宗门修士,不是落霞山修士,或是紫禺山修士,因为三山修士会推举一位最强者,管理三山对外大小事务,称呼宗主。 但上一任宗主离任后,宗主职位一直空缺。有人说是无人有此实力,可以力排众议,力压群雄。也有说大周天子为巩固权利,暗中干预,不容三山宗门再出一位话事人。 这时猪坚强突然道:“此事俺老猪知道。” 徐风,温陵皆是一惊。 此事涉及宗门隐秘,作为昔日的宗门第一人,温陵都是听闻,这猪妖能知道什么? “有些事在你们人族是秘密,但在妖族眼里却未必。” 猪坚强敲了敲椅子,示意温陵给他让个座,站着说话的滋味可不好受。 邋遢老头默默起,猪坚强言之有理,他也萌生了好奇之心 猪坚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有模有样,似是说书先生,喝了一口茶,继续道:“俺老猪曾听闻族中一位长辈讲,从前有一位宗门女修,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窥测了宗门远古留下的秘术,修炼了信仰之力。后来这位女修去了海外,想来这人应该就是王霸的母亲。” “这怎么不可能啊?” 温陵一惊,宗门修士与仙门修士,彼此修炼境界相同,但前者悟道,后者修炼信仰之力。一个气府元海有大道印记,一个身体内充斥着神灵之力。 双方势同水火,并不相容。宗门修士想修炼信仰之力,先要废了气府元海,从头再来。但矛盾点是不论宗门修士,或是仙门修士,气府元海皆是根基,一旦有损,再无从头修炼的可能。 “俺老猪也问过那位长辈关于气府元海的事情,据说那位女修找到了变通之道。” 猪坚强这般说道,这猪妖知道不多,但那位妖族前辈曾游离人间,当时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很多事情亲眼所见,应该不虚。 “难怪一向护短的宗主都未站出来说话,修炼信仰之力,在三山宗门是大忌。” 温陵感慨道,这条规矩是三山祖师共同定下的,无人敢违背。 徐风闻言若有所悟,他原意也想借助信仰之力,一举突破道境门槛。 但听温陵这般说,他又犹豫不决。虽然天心神术霸道玄妙,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但一旦双方彼此冲突,气府元海立时崩裂。 “差不多行了,你们真以为这是婚宴酒席,闲来无事扯些奇闻怪谈,现在重点是本公子。” 司徒玉不满道,他即将以委身侍虎,一想到王霸的模样,再看看徐风三人喝茶闲谈,顿时火大。 “你瞧瞧跑题了,咱们说正事。” 邋遢老头打了个哈哈,这才继续道:“方才说到哪了?对了,你那位未来丈母娘。老头子计划是这样的···” 温陵和盘托出,从一开始邋遢老头就没打算利用王霸,借助空雁山力量,毕竟那位太上长老不好惹。 紫竹林有一个地下斗兽场,很多仙门大人物喜欢去斗兽场找乐子。 只要坚持到最后,会有丰厚的奖励,因此不乏有人参加。 但不顾生死之人还是少数,所以斗兽场有专人寻找落单的宗门修士,将其关在笼子里进行血腥战斗。 只要有外来的宗门修士在这片海域出现,这些人的鼻子比狗都灵,一定逃脱不了他们的眼睛。 不过也不是任何人都资格进入斗兽场,王霸身为空雁山掌舵人的女儿,就是一块敲门砖。 第一百一十二章这一夜无话 周梅的厨艺堪称一绝。 徐风大快朵颐,猪坚强也吃得满嘴流油,邋遢老头更是一边捋去胡子上残渣,一边往嘴里送着食物。 “酒菜合胃口吗?”王霸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入司徒玉碗中。 “好吃,好吃。”司徒玉心不在焉,虽然邋遢老头再三保证,不会夫妻对拜,送入洞房。但是看见王霸线条分明,万法不侵的肌肉还是心虚。 王霸,霸王。有一种洞房叫霸王硬上弓。这个如铁塔强壮的女子,似乎为这句话而生。司徒玉躁动不安,心似一块细绳悬吊的石头,清风拂过,石头左右摇摆。 金旁题名时,洞房花烛夜,有人因为人生喜事茶饭不思,也有人因为曾经沧海难为水。自从生吞真龙凤凰,徐一胃口变得刁钻,再吃寻常食物如同嚼蜡,此时她双手托着脸颊,一如既往般的岁月静好,天然呆,自然萌。 酒足饭饱,在邋遢老头巧舌如簧的忽悠下,王霸同意婚礼酒席暂缓,却坚持要与司徒玉同房而眠。 “这不合情理规矩吧?” 温陵心虚,瞟了眼司徒玉,他可是信誓旦旦做过保证的。不想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王霸釜底抽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米不一定放在锅里,放在床上也会熟。 “你个老梆菜又坑本公子,你他娘不得好死···” 司徒玉脸色惨白,指着邋遢老头跳着脚的骂,倾泻着怒火。 “相公息怒。” 王霸显然是误会了,她将司徒玉按下,冷眼看着邋遢老头,“相公同意,大哥也没意见,你个管家瞎参乎什么劲,请自重身份,家事上轮不到你做主。” 邋遢老头神情一滞,嘴巴一张一合,却说不一句话。王霸有理有据,步步为营,堵死了他的嘴。 “王姑娘其实····” 徐风想补救一下,但王霸却抢先说道:“大哥切莫心软,这老东西在咱家日子久了,自认有功,现如今更是以怒欺主。但今时不同往日,我既然进家门,这老东西再敢任意放肆,本小姐扒了他皮,腌了他肉来下酒。” 鸦雀无声,四目相视。温陵默默退下,他不认为王霸在恫吓,就这姑娘的体格,这姑娘的力量,放在作恶城也是称霸一方。 虎父无犬子,有其母必有其女。徐风想来想去,也找不到反驳王霸的话,只有闭口不言。 “哼!天理纲常,人伦大法,不可废除!” 王霸满意,鼻子里出音儿,引用落霞山祖师大先生教化之言结尾。 司徒玉自作自受,心如死灰,一想到娶了一个人形凶兽做老婆,欲哭无泪。此事若是传回镐京,他如何面对那些莺莺燕燕,如何面对年过花甲的老父亲。司徒家彻底沦为笑柄,如何在镐京立足。 心乱如麻之际,司徒玉眼中忽然闪现一丝希望,他看到了在发呆的白衣少女。 “天色已晚,兄弟和弟妹早些安寝吧。” 徐风注意到了司徒玉的目光,王霸虽然有着媲美凶兽的力量,但是相较吞噬神灵的徐一,小巫见大巫。只不过眼下有求于人,不是翻脸的时候, “徐风咱们可是兄弟。” 司徒玉怒不可揭,徐风若是束手旁观,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徐风套用大白鸭子的名言,然后道:“为了白如画。” 司徒玉闻言人一下子愣住了,面部肌肉抽搐,心里做着复杂抉择,最终他选择了沉默。 “白如画是谁?”王霸问,女人天生就是敏感生物,嗅到一丝危险气息。 “这是母亲大人的名讳。”徐风吞口而出。 “老夫人天天念叨儿媳妇,若是知道少爷有心上人,一定高兴。” 温陵也道,王霸相貌丑陋,心思单纯,却也不是傻子,稍有不慎,前功尽弃。 “相公稍安毋躁,过了今晚咱们就去拜见娘亲。” 丑媳妇见公婆,这句话王霸当之无愧,可在此之前,她却铁了心生米煮熟饭。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理当如此,但人生轨迹往往不尽如人意,有人选择生命,有人选择自由,也有人选择爱情。 少年少女的懵懵懂懂,青涩稚嫩。没有海枯石烂的誓言,更无花丛老手的浪漫手段,唯有一颗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心。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夜晚,至于故事的内容无从得知。 第二日清晨司徒玉步履阑珊走上饭桌,他的眼眶黝黑,似乎一夜未眠。 “年轻人就是好啊?” 温陵一个劲瞄着司徒玉微微弯曲的腰,话里有话,意味深长。 “司徒兄弟不要担心,俺老猪哪天回妖境给你弄点虎鞭鹿茸补补。” 猪坚强一脸真诚,若不是最后忍不住地笑,真让人以为这是一头天性善良的猪妖。 司徒玉无精打采,默默吃着饭菜。舍生取义,勇者。舍义取生,懦夫。但世间大仁大义之事,耳闻者多,亲历者少。因此大多数人在两者之间,从开始的激烈斗争,到最后无奈认命,既不屈服也不反抗,大抵如此! 邋遢老头和猪坚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时不时瞟几眼司徒玉,然后压低着嗓子怪笑。 但下一刻,这一人一妖就笑不出来了。 “本小姐昨天对牛弹琴了吗?主人家还未落座,你们嬉笑打骂成何体统!管家站在一边服侍,宠物等吃剩下的。” 王霸迎面而来,红光满面,但一看见邋遢老头和猪坚强勾肩搭背,脸色立刻阴沉如水。 “俺是猪。”猪坚强反驳。 王霸道:“你见谁家猪上桌子吃饭。” 猪坚强神情一滞,哑口无言。温陵倒是乖乖站在了一旁,瞧着桌子上香喷喷的饭菜,口水直流。此时他悔不当初,不该随口编一个管家身份。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徐风叹息,王霸相貌惊为天人,鬼神皆惊,但却是治家能手,有一颗秀外慧中的心。 “相公一会先去拜见我母亲,然后再去拜见你母亲,双方坐下吃顿饭,然后定下咱们的好日子。” 王霸挽着司徒玉的手臂,规划着婚礼事宜。 司徒玉茫然点点头,你老母,我老母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天作之合,金玉良缘,没人会拆散你们。婚礼的事情稍后再议,我们兄弟远道而来,想先看看紫竹林风光。” 徐风急忙阻拦,这要是去了空雁山,如同羊入虎口。王霸那位太上长老的母亲,可不会似女儿这般心思单纯。 “这···” 王霸有些犹豫吗,担心煮熟的鸭子飞了。 “兄弟你倒是说句话啊!” 徐风看向司徒玉,一个劲使眼色。但司徒玉却充耳不闻,揣着明白装糊涂。 “少爷想想老夫人。” 姜还是老的辣,邋遢老头一语定乾坤。 一想到白如画,司徒玉面部肌肉扭曲,最终下定了天大决心,支支吾吾道:“娘子咱们就听大哥的。” 这一声娘子有着巨大魔力,王霸心花怒放,头脑理智抛到九霄云外。她羞涩低下头,然后重重点头。 这一幕若是换作寻常女子,自然是欲语还休,犹抱琵琶半遮面。但放在一个人高马大,肌肉鼓胀,脸上还有胡子女汉子身上,不忍直视。 徐风面有微笑,腹中却是翻江倒海。 第一百一十三章地下斗兽场 在紫竹林闲逛了会,徐风提出想去地下斗兽场瞧瞧。 司徒玉闻言眼睛都冒光了,立刻站出赞同。他忍辱负重,就是为了借助王霸这块敲门砖,去地下斗兽场打探白如画的消息。 王霸则是一口答应,没有怀疑。地下斗兽场声名在外,甚至不少仙门大人物跨越海域来到紫竹林,就是想一睹血腥残暴的角斗场面。 斗兽场的入口隐藏在一片竹海中,这里有人看守。只有熟客,或者一些大人物介绍才有资格进入。 守门人模样看似是人,却长着一对牛角。她远远瞧见王霸,露出卑微神色,讨好道:“王小姐您怎么有空来了。” “本小姐带相公过来看看热闹。” 王霸挽着司徒玉的手臂,十分亲密。 “什么?” 守门人一脸不可思议,以为听错。 王霸脸色当即阴了下去,心中暗道:“他在怀疑我吗?他希望我嫁不出去吗?他是何居心?” 王霸越想越气,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握紧,嘎吱嘎吱响。若不是未婚夫在场,她不想过于暴力,立刻就要冲上去扭断守门人头颅。 “这位是我家少爷,王小姐的未婚夫,你有意见吗?” 温陵指着司徒玉介绍,最后质问故意提高了嗓门。这守门人也不知道个眉眼高低,他要是再问下去,十有八九小命不保。他死了无所谓,若是影响了王霸的心情,去地下斗兽场探查白如画的计划也要推后。此事越早越好,迟则生变。 “恭喜恭喜,王小姐大婚可喜可贺。小人也没什么好东西当贺礼,这块极海寒玉就送给王小姐,权表示心意。” 守门人猛然惊醒,连忙掏出一块宝玉。他看到王霸怒而不发脸色,心中恐惧油然而生,又看了眼邋遢老头,一脸感激。 这块玉晶莹剔透,散发着寒意,守门人恋恋不舍。极海玉产自终年不见阳光的海底,蕴藏着巨大天地灵气,虽然不低天材地宝,却也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邋遢老头眼睛一亮,一把抢过极海玉,道:“老头子给少奶奶保管者着。” “嗯。” 王霸转怒为喜,对这声少奶奶的称呼很是满意,至于那块极海玉则置之不理。 不过司徒玉却是满脸黑线,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因为守门人看的他的眼中那叫一个怪异,甚至隐隐有几分敬佩的意思。 “开门。” 王霸说道。守门人如释重负,知道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他着拉动一条锁链,埋在落叶中的巨石缓缓打开,有石阶通往地下深处。 走进底下斗兽场,一阵血腥味扑面而来,徐风神色一变,隐隐明白斗兽场为何隐藏在地下,为何只有熟客领路才能进入。 深渊中的恶龙站在镜子前凝视自己,或许也会感到恐惧。 邪恶生物喜欢藏在阴暗的角落,不是他们畏惧光明,而是光明之下他们如此丑陋。 就是经历过罪恶城的邋遢老头,此刻都感觉一丝头皮发凉。 整个地下斗兽场是一个圆形建筑,外围是五层高楼,每一层楼都是上百间房,每一间房子的窗子都冲着里面。而圆形建筑的中心就是角斗场地,角斗场里有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铁笼子,参加角斗的选手便在铁笼子里进行血腥战斗。 这里虽然名叫斗兽场,但是争斗的双方却是修士。这些修士似是没有感情的动物,血红的眼中透着嗜血冷酷。 惨无人道的厮杀,残肢断臂无人收拾,成了豢养在决斗场中野兽的美食。空气中弥漫着血雾,腥臭的味道充斥着鼻腔。触手可及,一种湿漉漉滑腻腻的感觉,这是血液和灰尘混合,长时间无人清洗形成的污渍。 斗兽场里也挤满了看客,人声鼎沸,川流不息。每一个人都充满兴奋,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宝物,大声呼喊声着,准备随时下注自己心意的角斗者。 而斗兽场的四周有十几张桌子,每一张桌子坐着一个拿着账本的老先生,记录着下注之人名字。 斗兽场是空雁山的产业,不少人认出王霸这位少东家,纷纷上前打招呼。王霸也一一呼应,逢人就介绍起自己这位提亲上门的未婚夫。 每一个听到王霸的介绍后皆是愣了一下,然后是恭喜言辞。王霸自然喜上眉梢,只不过可怜了司徒玉,一脸僵硬的苦笑如同石化,每一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佩。 “这里乱糟糟的怎么打探消息。” 徐风拉着温陵走在最后,王霸这是久旱逢甘霖,见人就提起婚事。紫竹林是空雁山的地盘,照这个架势用不可多久,消息就会传到那位太上长老耳中。 “老头子当年也没来过这地方,就是听人说此地缺少角斗手,常常抓落单的宗门修士补充。” 邋遢老头讪笑,神情别扭一脸不好意思。 “你个老梆菜!” 徐风忍不住骂道,还真让司徒玉说准了,邋遢老头这是挖坑埋人,打击报复。 “徐小友切莫心急,船到桥头自然直吗?再说了咱们有这位小祖宗在,还怕空雁山那位空虚寂寞冷的老女人吗?” 温陵一边安慰徐风一边看向徐一。 徐风很无奈,看着邋遢老头一口大黄牙,很想上去一拳拳将其敲掉。这老王八蛋不愧在罪恶城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使起坏来那叫一个不露声色,那叫一个堂而皇之。 “小友不要这么看着老头子吗?老头子可是很讲信用的,等会儿老头子去场下探查一翻,想来会收获颇丰。” 虽然温陵信誓旦旦保证,但是徐风却总觉得邋遢老头不靠谱,不过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只是可怜司徒玉时不时回头张望,看见徐风和邋遢老头交头接耳,满怀欣喜。以为他们有了眉目,他的苦难日子快结束了。 “小姐你来了?” 一个老者急匆匆迎面而来。 “这位是陈伯,从前是我母亲的随从,现在管理着斗兽场。” 王霸看到老者一喜,跟众人绍了他的身份,然后指着司徒玉,得意洋洋,“这位公子远道而来只为提亲,小姐我答应立了,你和母亲可以放心了呢。” “嗯?” 陈伯闻言神色一变,打量司徒玉几眼,然后看向徐风等人,良久勉强挤出一副笑容,“此事夫人知道吗?” “过几天我会和相公去空雁山面见母亲。” 王霸一脸幸福,眼中闪烁着光彩。 “如此就好,老奴这里恭喜小姐了。” 陈伯眼中明显有着怀疑,但不再多问,而是道:“几位楼上请。” 徐风递了个眼色给邋遢老头,这位陈伯身上的气息与众不同,不是仙门修士而是宗门修士,应该是空雁山那位太上长老未叛出宗门时的仆从。从老者对王霸母亲的称呼,也可以确认这点。 邋遢老头悄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示意静观其变,随时准备先下手为强。 王霸心思单纯好忽悠,但老者显然不会信提亲这类的鬼话,之所以忍而不发,多半是没弄他们的身份目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谈判 来到五楼一间房内,陈伯看破不说破,招呼徐风等人喝着茶水,吃着点心。 邋遢老头一双贼眼乱转,观察着陈伯的一举一动。猪坚强更是腰板停直,随时准备动手。 双方落座,各怀鬼胎,一时无话。 只有王霸一脸小女人的幸福模样,目光透过窗子落在角斗场上。 一个铁笼子里,两个修士正在争斗,二人势均力敌,却都不愿想让,每一次攻击都是杀招,阴损险毒。 一人挖去对手的一只眼睛,对方则趁机撕断这人一条手臂。 眼珠和手臂被二人同时丢到了笼子外,蹲守在一旁的野兽立刻扑了上去。 “恕老奴多嘴问句,请问几位来自何处?”陈伯询问,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我们来自神风门,听闻王小姐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姿,不远万里前来提亲。” 温陵信口开河,眼睛都不眨一下。这就是罪恶城磨炼出的老骗子,假话到了他的嘴里都能说成真假。王霸那模样,不要说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就是跟女人二字都不沾边。 “孙掌教身体安好?”陈伯神情一滞,随后恢复如初,淡淡问道。 “您老记错了,我家周梅周掌身体一向很好。”温陵面不改色,纠正道。 “是吗?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陈伯眼皮一跳,脸色愈发阴沉。 徐风心中警觉,人老成精,虽然邋遢老头对答如流,但是看老者神态显然不信,甚至怀疑之心愈加浓重。 一时间房间气氛如同一个火药桶,只需一缕火苗就会点燃爆炸。 此刻唯有两人置身事外,一个是在发呆的徐一,一个是在看斗兽场精彩决斗的王霸。 吱··· 一个婢女推门而入。 陈伯眼神一动,看向王霸,“小姐大婚,老奴不甚欢喜,准备了些新奇的小玩意儿。请小姐赏脸一观。” “陈伯您老人家说的哪里话,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您准备礼物我自然是喜欢的。”王霸扭头看向老者,语气中甚至有一丝埋怨。 “小姐喜欢,老奴也十分欢喜。”老者说着瞟了眼一旁的婢女。 婢女心领神会,道:“那些新奇玩意儿平日不要说见,就是听都未听说过。奴婢有幸见了几样很有意思,小姐不去瞧瞧吗?” 陈伯和婢女一唱一首,意图支开王霸。徐风几人目光悄悄对视,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陈伯准备的礼物一定差不了,我这就去瞧瞧。” 王霸心思单纯,听婢女这么说,玩心大起。她也不想想,老者刚刚听说她大婚的消息,礼物便准备好了,未免快且巧合了些。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王霸一离开房间,陈伯马上变脸,眼中杀意弥漫。 “自然是仰慕贵小姐美貌,前来提亲者。” 温陵将神棍本色发挥至极致,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连脸都不要了。此时的邋遢老头很有红衣姑娘的行事风范,只要不捉奸在床,打死不承认,即使被捉奸在床,穿上裤子,一抹嘴照样不认。 “哼!宗门至今还不肯放过我们吗?” 陈伯一拍桌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巨大天地威压如一柄利刃,悬在众人头顶。 “半步圣境!” 邋遢老头一惊,问道剑浮现,颤鸣如龙吟。 徐风,司徒玉,猪坚强也是身形猛然后退,与陈伯拉开了距离。 圣境,修炼一途的巅峰。海外仙门掌教虽然有堪比圣境的修为,但是受起未复苏神灵制约,远不及宗门圣境修士,拥有毁天灭地的神通手段。即使是半步圣境,也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问道剑!紫禺山?” 陈伯一惊,眼中满是狐疑之色,再次打量几人。他的目光自温陵开始依此掠过,心中疑惑不但没有一丝消减,反而阴云密布。 虽然邋遢老头和司徒玉一身修为传承紫禺山,而不是他预料中的落霞山。但是也算是宗门修士,入海追杀不和情却合理。然而猪坚强一个妖族修士,怎么也来凑热闹? 陈伯跟随空雁山那位太上长老叛逃出海时,两族战火刚熄,彼此尚有血亲仇恨,有很深的敌意。似这样两族之人堂而皇之的走在一起,在他看来是天方夜谭。 当陈伯目光落在徐风身上,眉头紧锁,明明只是一个人族少年,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而且这少年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那是他去空雁山,面见蛇神之时的感觉。 如果说徐风深不可测,那么徐一就是一座深渊。陈伯看到白衣少女的一刻,感到了一丝危险。 双方互有顾忌,彼此对待,房间内落针可闻,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哈哈,大周的世道真是变了。” 沉默良久,陈伯干笑两声,再次坐回椅子,而身边的桌子哗啦一声化成齑粉。 “我等无意冒犯,望老前辈海量。至于利用贵小姐,也只是想来到此地,打探一个朋友的消息。” 徐风抱拳一礼,明人不说暗话,在陈伯这种老狐狸面前,不如索性敞开了,有一说一。 “黄口小儿,以为老夫可欺不成。那问道剑可是紫禺山至宝,不过···” 说到此处,陈伯欲言又止,心中也是疑惑大起。徐风这一行人虽然奇奇怪怪,但是只有徐一修为他看不透,其余人一目了然,确实不像是宗门派遣的来的杀手。 “你们的事情早就没人记得了,连宗主他老人家都已经身死道消了。” 温陵看出了陈伯的疑虑,出言说道。说及此处,邋遢老头的神情也有一丝感同身受的悲伤,思及少年时何其风光,再回首物是人非。连一向看重他的宗主都已经死亡,甚至他几次探查宗主死因,也是无功而返,宗门对此讳莫如深。 “宗主死了?” 陈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昔年那位宗主修为惊天动地,怎么会身死道消。 “老前辈如今大周天子坐镇,在镐京三山修士也要受律法约束,你们叛逃之事早就没人记得,现在还是谈谈我们之间的事。” 徐风出言解释,在老者的年代,三山宗门影响力可以扭转朝局,但当今天子雄才大略,是真正意义上的九五至尊,甚至有传旨呵斥宗门事情,这样的壮举,在其余历代天子时代难以想象。 陈伯脸色神情一变再变,大周局势发展超乎了他的想象,但这里是海外世界,犹豫再三,他眼色突然变得坚毅,做出了决定,“既是如此,老夫更不需顾虑其他,你们便留下吧!” 轰! 房间内座椅板凳瞬间碎裂,陈伯一挥手,巨大手掌压了下来,半步圣境的强横一览无余。 第一百一十五章打铁还需实力硬 陈伯突然出手,出人意料。 巨大手掌缓缓压下,半步圣境的灵力威压,在一寸寸碾压消磨徐风等人的力量。 “杀了我们你如何交代?” 徐风制止了磨刀霍霍的徐一,斩杀半步圣境易,却要面对空雁山。 这是他不愿意见到的场面,自从入海后一路上虽然磨难不断,但有徐一这位小姑奶坐镇,也算是高歌猛进,先后灭了龙宫,火云门,万凰门。 树大招风,若是如此任性发展下去,势必会惊动海外世界的一些大仙门。 地处遥远深处海域的大仙门,皆有复苏神灵坐镇,统领一门的掌教也是货真价实的圣境修士。万一让这些势力盯上,就是徐一修为惊天动地,也要疲于应付,猛虎架不住群狼。 “小姐中意之人只是那小子,至于你们就留下来,给老夫这斗兽场圈养的野兽当做养料吧!” 陈伯也有自己的顾虑打算,初闻大周朝廷和三山宗门的权利变化,他心中确实隐隐触动。但徐风这一行人他看不透,吃不准。而且这些人又来自宗门,若是同空雁山扯上关系,难保不会生出事端。 从前那件事牵扯甚广,不论宗门是否忘记,或是不想追究,他都要斩草除根,不能冒险。 “下手时轻点,不要杀了他。” 徐风嘱咐了句,示意徐一动手。海外世界实力为尊,谈判也要有筹谋。徐风本想以凡人身份交涉,但陈伯既然不识趣,只好让徐一这位小祖宗给老头上一课。 “弄死这老王八蛋。” 司徒玉叫嚣,巨大手掌缓缓压下,他有些吃不消。 “半步圣境又如何?一会让你跪地求饶。” 猪坚强抖了抖圆鼓鼓的大肚子,一想到一位半步圣境修士跪在自己面前,这头猪妖的心激动不已。 “又是一个不能吃的。” 徐一有些不情不愿,这段日子吞噬神灵上瘾了,突然来了个皮糙肉厚的老货,小嘴都快噘到天上去了。 “老夫倒是想看看是你们的嘴硬,还是这巴掌强。” 陈伯恶狠狠看向司徒玉和猪坚强,脸上肌肉扭曲。两个后学晚辈,毛头小子敢这么和他说话,不可饶恕 轰! 巨大手掌压下,半步圣境的力量威压天地,截断诸天大道,似乎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 此时此刻,手掌之下,任何神通手段皆是虚无。 天心神术玄妙霸道,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徐风在半步圣境力量威压下,尚且保持一丝清明。 问道剑颤鸣,如天音渺渺。此剑乃是由道祖窥测天机所用的九十九枚铜钱编制,有着勘破迷雾,直取本源神秘力量。温陵在问道剑的护持下,抵挡了绝大部分力量。 可即使如此,邋遢老头额头还是冒出了冷汗,在苦苦坚持。 而司徒玉和猪坚强更是不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有一座大山压在他们身上。 “嗯?” 陈伯惊疑,邋遢老头有问道剑在手,勉强坚持不倒也在情理之中。但徐风一个极境少年,在他的攻击威压下也能安然无恙,实在是不可思议。 最令他不可思议的是徐一,这白衣少女稳坐钓鱼台,正闲情逸致的吃着手上硕果仅存的一盘点心。 “老夫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陈伯眼睛死死盯着徐一,身上的气势越发强盛,天地灵气盘绕在他的四周,浓郁成雾。 轰隆! 巨大手掌愈来愈近,徐风和邋遢老头也不得不弯下了腰,徐一猛然从椅子上站起。 砰! 徐一身形如一座巍峨不动的高山,头顶苍穹,脚踏大地,巨大手掌轰然碎裂。 “不错,有点本事。” 陈伯冷笑,翻手朝天,异象丛生,一座小山在他手掌缓缓呈现。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山上花草树木,珍奇野兽,高山流水应有尽有。 “掌中山河!想不到他到了这种境界!” 邋遢老头眼珠子瞪大,难以掩饰其中的惊色。 圣境修士抬手投足间如大道降临,天地万物尽在掌中,一念间山河崩塌,日月碎裂。甚至可以将一座大山握在手掌中,这小山看似只有泥丸大小,却是一座真实存在的山岳。 陈伯可以掌握山河,修为力量上已经达到圣境水准,只差心境尚未圆满。 朝闻道,夕可死。 红尘炼心,滚滚凡尘中磨炼修为,人情练达即文章。这也是一种修炼,却是最难也是最简,眼下的陈伯随时随地有可能突破圣境。 一位宗门圣境的强大不言而喻,那是修炼一途的巅峰。 “黄口小儿,也敢在老夫面前逞威风。谈判?你们不配。” 陈伯翻手压下,小山悬在半空,巨大冲击似是泥石流滚滚而来。徐风,邋遢老头也再难坚持,像是有一双无形大手,以野蛮残暴的力量将他们压在地上。 “他现在这样倒是挺好吃的。” 徐一则是丝毫不受影响,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她歪着头看着狼狈的徐风,迟迟不动手。 “该死的鸭子!” 徐风暗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徐一多么单纯善良的孩子啊,自打认识了大白鸭子,小脑袋瓜也变得灵活了,现在更是学会坐地起价了。 “徐风管管你家小祖宗,本公子感觉身体要压扁了。” 司徒玉求救,紫禺山修炼之法最不重肉身修行,他又没有闻道剑这样法宝护体,身体明显开始变形。 “俺老猪的尾巴啊!” 猪坚强如同死了爹娘,这猪妖尾巴刚刚长出来,根基不稳。如今在掌中山河压迫下,尾巴不幸又分了家。 “徐小友吃人不是大事。” 问道剑是紫禺山至宝,但非圣境修为不能发挥其真正力量。邋遢老头也是苦不堪言,身体承受着巨大压力。 徐风肉身坚逾金石,陈伯的掌中山河也未完全压下,倒是不觉得难以承受,因此犹犹豫豫不愿答应。 邋遢老头在罪恶城生活了半辈子,吃人肉更是家常便饭,他却难以接受。 “兄弟啊,俺老猪的獠牙都快碎了,这玩意儿没了可就长不出来了。” 猪坚强急的喊出了杀猪叫,他的獠牙乃是野猪一族的血脉传承,獠牙一生只生长一次。 三人成虎,舍小义取大义。兄弟们哀求之声,徐风不能当做听不见。迫于无奈他违心的点点头,默认了徐一的要求。 “我就知道主人对我最好了。” 徐一兴高采烈,徐风则如一个见到女儿学坏了的老父亲,很是伤心。 徐风伤心,大白鸭子就倒了霉,暗地里不知道被骂了多少遍。 “哈哈···宗门真是一波不如一波了,死到临头还有心思胡扯。” 徐风几人对话属实让陈伯觉得可笑,他虽然顾忌徐一,但在他看来,掌中山河下无人可以逃脱。 但下一刻,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只见徐一伸出芊芊玉手,她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化,似乎一头蛮荒凶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残暴,血腥,蛮横不可敌的力量充斥天地。 徐一手掌如同一座困压天地的牢笼罩,小山被他抓在手心上,只是轻轻一握。 轰隆! 小山碎裂,化作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与此同时,大海中一座岛屿上山的岳轰然碎裂。 “圣境!” 陈伯大惊失色,徐一的修为超乎他的想象,轻易就捏碎他掌中山河神通,如此强大力量非圣境修士不可为。 “你是自己到我嘴里呢?还是我一块块将你撕碎。” 徐一舔了舔嘴唇,像是在戏耍猎物捕食者。 陈伯毫不犹豫转身一步踏入虚空。 徐一一挥手直接截断虚空,陈伯跌落,一拳轰了过去,虚空震动,拳风如暴风。 徐一闪身躲开,陈伯的拳头如雨点般密集,每当拳头眼看着要打到她身上时,这位小姑娘才堪堪躲开。 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但每次都是如此,便是故意为之。 徐一如同猫戏老鼠,乐此不疲。 “不是同意你吃了这老货吗?还不动手。” 温陵教唆道,邋遢老头少年游离海外世界,和空雁山那位太上长老结有仇怨。他正打算结果了陈伯,带着徐一这位镇山太岁,去空雁山兴师问罪。 “你不懂,人身上血液活动开了,肉质才鲜嫩。” 徐一天真无邪,可说出来的话却如同出自一个大魔头之口。 “你倒是蛮会吃的,血液游走全身,不仅肉质鲜美,而且大补。” 猪坚强倒是觉得没什么,妖族弱肉强食,同类间相互吞食时有发生。 “谁教你的?” 徐风满头黑线,又操起了老父亲的心,他凶狠的目光落在了猪坚强身上,似乎要生吞了对方。 “俺可没教过她这些。” 猪坚强吓了一跳,急忙辩解。 “鸭子教的,它很懂的。” 徐一很实在,没犹豫就把大白鸭子供了出来。 “以后离它远点。” 徐风警告道,原本他还想寻找一下大白鸭子,但现在这个想法烟消云散。 “为什么?” 徐一不解,她还是很喜欢那只鸭子的。 然而就在她说话的瞬间,陈伯抽身离去,一步踏在房间中心。 轰! 阵图流转,房间内满是符箓光芒闪烁。 “小心!” 温陵大惊,其实邋遢老头早就察觉房间异常,一间普通屋子怎么可能承受住半步圣境的力量,但出于对徐一实力的自信,一时大意,如今提醒为时已晚。 陈伯真气注入,阵法开启,徐一脚下水纹波动,呈现出一个银白色圆圈。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徐一猝不及防整个人瞬间沉入地下。 徐风想上前拉住徐一,但这个银白色圆圈有着一股巨大吸引力,他也被吸了进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指鹿为马 小鸭子,游啊游,游到了紫竹林。 柳翎在海上漂泊日久,忽见一岛屿,心中欢喜,当即上了岸。 海外世界如一个大染缸,奇奇怪怪的事情,形形色色的人物,数不胜数。生活在这里的人已经厌倦了奇闻怪谈,但柳翎的到来,还是给紫竹林添了一抹色彩。 大周人骑马,海外夷民则有更多选择,或是水陆生物,或是通了灵智的精怪,也有行事嚣张跋扈的仙门中人,以修士或类似龙宫怪物一类的为坐骑。 但骑着一只没毛大鸭子,登堂入室,穿街而过的却不多见。 此刻,紫竹林行色匆匆的路人都对柳翎一行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可偏偏这位红衣姑娘不认生,见谁都是微笑着,挥手打着招呼。一副轻车熟路,老江湖做派。 紫竹林不同天堂岛,这里没有岛上不准闹事的规矩。甚至因为有地下斗兽场的存在,双方为了一点小事,大打出手,不死不休的情况,屡见不鲜。当然来到这里的人多半是为了找乐子,再加上此地也需要大周商队的货物。故此没有对宗门修士斩草除根,这条海外仙门墨守成规的律法,甚至有不少宗门修士和地头蛇打成一片。 不过这些宗门修士也绝非良善之辈,若是平日见到一个人族少女来到紫竹林,这些人十之八九会联合当地势力,进行惨无人道的洗劫。 至于洗劫对象下场如何?不言自喻。 不过今天发生了一件邪事,紫竹林的地头蛇,居心叵测的宗门修士,甚至是一些喜欢敲闷棍的海外夷民,目送一位骑着大白鸭子的红衣少女,以及少女的一位随从,大摇大摆走了进了紫竹林。 不是这些人善心发现,而是红衣少女太诡异了,不论见谁都要笑着打招呼,似是遇到了多见未见的老朋友。经验告诉这些人,红衣少女不是失心疯了,就是一个万万不能得罪的狠角色。 上次敢在海外世界这般大张旗鼓,如入无人之境的宗门女修,还是那位搅起腥风血雨,令人闻之色变的空雁山太上长老。 “师姐你认识他们吗?” 周坤东张西望,一副好奇宝宝模样。海外世界的风光只在书中读过,但百闻不如一见。此间种种,不同大周的新奇事物,远胜文字记载。 比如一丝不挂,漆黑如墨的女子。比如一位人族宗门修士怀里搂着的人身鱼尾怪物,而且这女怪物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再比如一个牛头怪物,在卖牛肉的摊子前,讨价还价。 “师弟你在怀疑师姐吗?不是师姐我夸海口,在这座岛屿上师姐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柳翎大言不惭,挥手跟朝着望过来的一位海外夷民打招呼,而那位海外夷民,莫名其妙,一头雾水,鬼使神差地挥手回应。 “瞧见没有?老朋友了。” 柳翎一脸得意,甩了甩秀发,不沾尘埃。如果流氓神棍界有天花板,红衣姑娘决计天花板之上,俯视众生的神。 “她在勾引我吗?人长得好看烦恼就是多。可是这女子长得也太丑了,若是她坐下的鸭子有意,我倒不介意试试。还是快点离开吧,若是被她死缠烂打却是一件麻烦事。” 那位海外夷民惊愕诧异,理解有误,竟低下头快步离去。 “师姐交友遍天下,五湖四海皆称兄道弟,实乃真侠义也,堪称我辈楷模。敢问师姐,这岛叫什么名字。” 周坤见到这一幕,敬佩之心油然而生。师姐不愧是师姐,不仅在海外世界有人脉,而且还称王称霸。没见那位海外夷民,也要绕路而行吗? “鸭子岛。”柳翎张口就来,嘴比脑子快。 “忽悠,你接着忽悠,你这师弟早晚让你忽悠瘸了。” 大白鸭子腹诽,如今算是明白什么叫厚然无耻,什么叫肉烂嘴不烂。它相较柳翎,简直就是纯情乖宝宝。这年头忽悠人都不用打草稿吗?关键这样显而易见的信口胡诌,偏偏有人相信。 “书中有云,枕书熟睡,宝鸭金寒。好名字,好名字。” 周坤许是慑于柳翎的威严,拍马屁习惯了。也或许是读书读傻了,竟然没有一丝怀疑。 “那是当然。” 柳翎得意洋洋,摸了摸鸭子头,问道:“小鸭子你觉得这名字怎么样?” “岛屿的名字自古有之,谈不上好坏。再则您老人家博古通今,金口玉言,说的话准没错。” 大白鸭子自然明白柳翎心里的如意算盘,跟周坤一起时间久了,也学会了穷酸拽词。一阵吹捧,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硬生生将一座好好的紫竹林,说成了鸭子岛。 “小鸭子本姑娘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柳翎哈哈大笑,爱溺的拍了拍鸭子头。而一向不喜人触碰鸭头的大白鸭子,却露出一丝享受神情。 一物降一物,恶人自有恶人磨。在柳翎铁鞭酷刑的训斥下,大白鸭子就像板案上的一团烂肉,任人摆布,连鸭子嘴都变得酥脆。 “哎,外来的懂规矩吗?” 一个地头蛇忍不下去了,跳出来阻拦住红衣姑娘的去路。这人有一双细长的眸子,闪耀着淡淡的金光。 “哪来的鸟人,敢拦本大爷的路。” 柳翎尚未表态,大白鸭子眼睛一斜,吐出一口白色液体。背上的红衣姑娘得罪不起,但换做其他人,它从来不惧。 地头蛇一惊,急忙闪躲开。砰的一声,白色液体像是一块千斤巨石,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有点门道。” 地头蛇冷冷说道,随后他手下一众打手,呼呼啦啦围了上来。这其中有不少宗门修士,有意无意间展露实力。 周坤脸色一变,这些人最低都是道境修为,也不乏有真境,甚至灵境修士。 这位地头蛇在紫竹林颇有势力,他这么牵头一闹,各大势力也纷纷围上来凑热闹,静观其变。 “你个小王八犊子活扭歪了。” 大白鸭子歪着鸭子头,扇动扇动翅磅,嘴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它受红衣姑娘的气也就罢了,这些小鱼小虾也敢来找麻烦,就要冲过去拿这些人出气。 柳翎却拦住了大白鸭,颇有兴致问:“什么规矩?” “见面分一半,交出身上宝物。” 地头蛇以为红衣姑娘服软了,气焰嚣张起来。他嘿嘿笑道:“至于你嘛?给老子暖床,伺候好了,保证你们性命无虞。” “哈···哈···” 紫竹林大小势力纷纷大笑。 周坤默默闭上了眼睛,替这人暗暗祈福。这世间只有一种人有胆子得罪他这位师姐,死人。 这些人多是攀附空雁山,替空雁山做一些不方便出面解决的事,换取信仰蛇神的机会。因此他们修为都不低,眼前出头的地头蛇更是其中佼佼者,有着灵境二重天的修为。 “你既然想要我身上宝物,就给你好了。” 柳翎扣指轻弹,一道剑意迸发,似流星闪电。 砰! 地头蛇正得意即将抱得美人归,剑意纵横,他的脑袋跟一个摔烂的西瓜,无头脖腔鲜血喷洒如泉水。 “他刚刚说什么了?见面分一半。” 柳翎环视四周,紫竹林大大小小势力鸦雀无声。 “这里是紫竹林,我们可是空雁山···” 有人抬出空雁山名头,却欲言又止。因为柳翎轻轻一指,有剑意天上来,光寒九州。 一道剑意划开波澜起伏的海面,两侧海水纷纷逆流,中间一道绵延百里的沟壑,渐行渐远。 红衣少女曾一剑断江,今天又一剑分海。 这一刻,众人脸上皆是惊恐神色,也不知道是谁带头,掏出了身上的全部家当,有一有二就有三有四。 方才那位地头蛇一语中的,见面分一半。 “小坤子你看看师姐这人缘。也罢,盛情难却咱们就收着吧?” 柳翎一脸得意,周坤目瞪口呆,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老朋友。 “对了,你们刚刚说这岛叫什么了?” 柳翎忽然想起了一个严重问题,她神情冰冷问道。 有地头蛇这种不长眼睛的出头鸟,自然也有精明之辈。 “这里叫做鸭子岛。” “这个名字来源久远,少说也有千年了。” “您老人家也是常客,怎么会不记得这岛的名字了?” 柳翎心满意足,这些人的答案很标准,她很喜欢。 周坤则是发自内心感慨,祖师诚我不欺,君子不言怪力乱神。 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住不。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第一百一十七章抱大腿 在紫竹林有史以来,外来户打劫地头蛇这是头一遭。 但凡事总有第一次,在红衣姑娘看来她不过是遵守此地的规矩,见面分一半。 紫竹林大小势力沮丧神伤,敢怒不敢言。他们已经交出全部家当,但眼前这位红衣姑娘显然不信,正指挥那只没毛大鸭子挨个搜身。 美其名曰,不能因她破坏了规矩。 最令人气氛的就是这只没毛鸭子,简直是土匪恶霸,它哪里是在搜身,分明是在刮地皮。 一个怪物头上的双角被它活生生掰断。一个精怪的獠牙也让它强行拔去。 最可怜莫过于一个人头鸟身的怪物,当大白鸭子看见他一身炫彩的羽毛,眼中都冒出了绿光。 在场众人哪个不是心狠手辣的主,杀人取乐也是家常便饭。但瞧见大白鸭子一根根拔掉那怪物的羽毛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杀鸡拔毛尚且要烧一壶热水,可大白鸭子却是硬拔。痛的那怪物嗷嗷直叫,满地打滚。 突然一道神光冲天而起。 岛屿四周耸立石柱,石柱上镌刻符箓。此刻符箓光芒闪烁。青白光幕缓缓升起,将整个紫竹林笼罩其中。 见到这一幕,紫竹林大小势力转悲伤为惊恐。 “这是岛屿的防御大阵,有人进攻紫竹林吗?” “紫竹林的背后是空雁山,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该不会是她的同伙吧?” 有人这样说道,一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柳翎。以这位红衣姑娘的神通手段,这个可能性很大。 柳翎目光灼灼,心头一喜,她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招呼大白鸭子和周坤匆匆离去。 地下斗兽场,房间里陈伯目光逐一扫过司徒玉,猪坚强,邋遢老头。突然他放肆大笑,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还有很多看不见的阴谋诡计。 温陵手中问道剑颤鸣,在阵法中穿梭而过,却无功而返,这阵法十分玄妙,一时半会难以破解。 “前辈您大人大量,可否放了我们。” 温陵傻眼,以为有徐一坐镇稳如泰山,却不想一时大意,陈伯玩了一手釜底抽薪。 陈伯轻蔑一笑,煮熟的鸭子还能让它飞了。他不打算放过几人。 “老人家我可是你家小姐的意中人,你想杀人就杀这个老梆菜,至于这头猪妖留着大婚的时候宰了吃。” 死道友不死贫道,司徒玉毫不犹豫出卖了邋遢老头。 “俺老猪的肉质很肥美,留着吃那是最好。前辈若是想杀人出气,就先杀了那个邋遢老头子吧!” 猪坚强明白司徒玉的好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今日不死以后再慢慢周旋。 邋遢老头欲哭无泪,谁叫他平时不为人呢?司徒玉让他坑了好几回,恨他入骨。论交情猪坚强也和他不熟,自然向着司徒玉说话。 “哈···哈···” 陈伯仰天长啸,宗门之人也有今天,他得意道:“你们跪下来给老夫磕几个头,老夫若是满意一切都可以考虑。” 头可断,血可流,人不可辱。杀人也不过头点地,司徒玉和猪坚强面露难色。 扑通! 温陵不假思索,跪地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您老看这力度行吗?” 邋遢老头在罪恶城生活了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那是少年温陵,现在的邋遢老头明白一个道理,活着才是一切,也只有活着,才能完成想做的一切。 司徒玉和猪坚强看傻了,陈伯也有些惊愕,万万想不到看似年高德劭的邋遢老头,如此没有骨气。你倒是放几句狠话,身上再挂点彩,然后跪地磕头也算顺理成章。 邋遢老头这般识时务,倒是令陈伯有些不知所措。 砰! 就在房间内气氛微妙时候,柳翎推门而入。 “姐姐啊!我的亲姐姐啊!你咋才来呀!” “大姐呀!见到你就是见到亲人了,你可要给俺老猪做主啊!” 司徒玉,猪坚强神情一滞,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扑了过去。一人一条大腿,抱住就不撒手。鼻涕一把,泪一把,苦那叫一个可怜。 “小玉子别哭了啊,小猪子你们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 柳翎莫名其妙,这一人一妖怎么跟死了爹娘似的。 “大姐啊,你可替俺老猪做主,那个老王八要红烧了俺。” 猪坚强往柳翎火红的裙子上蹭了蹭鼻涕,哽咽道。 “那个王八蛋想捷足先登。” 柳翎不悦,她想清炖猪坚强的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做梦有时都在吃猪肉,就这样她都忍住没动手,是谁这么不开眼,敢从她嘴里夺食。 “这老王八蛋畜生不如,彻彻底底的大变态,温老头那么大岁数了,他竟然叫人暖床。你看看给温老头辈吓得,都跪下了。” 司徒玉一边告状,一边还不忘记编排恶心邋遢老头。 “不要哭了,谁欺负你们了,姐姐这就给你们报仇。” 柳翎安慰道,心中怒火中烧。司徒玉是她收的小弟,欺负司徒玉不就打她这位大姐的脸吗?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混江湖。 “秋水剑!” 温陵认出了红衣姑娘腰间长剑,秋水剑是落霞山至宝,如问道剑一般,历代只传山主。但据他所知,当今宗门三杰,已经默认是下一任山主,落霞山那位可是一位少年。 “你们认识?” 大白鸭子也认出了司徒玉和猪坚强,一想到曾经的日子,再想想柳翎的残暴,双眼竟然泛起了泪花。可看这架势这些人显然都是老熟人,大白鸭子又有一种逃出虎窝,又入狼群的无力感。 “你们认识这小鸭子。”柳翎好奇问道。 “这事以后再说,先弄死老王八蛋。” 司徒玉点点头,他也想不到大白鸭子会和柳翎在一起,现在当务之急是除掉陈伯。 猪坚强也道:“大姐你可给我们做主啊,俺老猪尾巴都让这老货砍掉了。” 柳翎闻言,这才看向一旁的陈伯,笑道:“就是这个老掉牙的。” “落霞山!” 陈伯目光阴狠,却没有急于出手,而是退后几步。眼前的红衣姑娘如锋芒毕露的宝剑,令他心寒。 “这女娃谁?” 邋遢老头见救星来了,起身凑到司徒玉身边,低声询问。 “温前辈有礼了,在下周坤,这位是我师姐。” 不待司徒玉回话,周坤一礼,对着邋遢老头说道。 “你就是周坤?” 邋遢老头一惊,挠了挠屁股,这位落霞山小书虫倒是气度不凡。但随即他又失望了,陈伯可是半步圣境,两个落霞山小辈,不过以卵击石。 其实失望的又何止温陵一人,周坤看到邋遢老头这副模样,心中的信仰轰然崩塌。这个猥琐老头子,是曾经宗门第一人,侠义无双,血战千里的温陵吗? “你们想怎么处置他。”柳翎问。 司徒玉道:“叫他跪下磕头。” 猪坚强也恶狠狠道:“俺老猪要扒了这老货的皮。” 柳翎点头,看向陈伯,沉声道:“跪下!” 邋遢老头吓了一跳,这女娃吃了熊心豹子胆吗?这可是一位半步圣境。 “黄口小儿,若是落霞山山主在此,老夫尚且顾忌一二,你们不配。” 陈伯大怒,却依旧没有出手。他有自己的打算,一个徐一已经叫他张了记性,而眼前的红衣姑娘,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依仗房间内的阵法,他倒也不惧。 “跪下!” 柳翎再次开口。 轰! 陈伯一挥手,半步圣境气势威压天地。房间内阵图流转,符箓似乎一个个跳动的字符,跃空而起。 天地封绝,大道截断。此刻房间内众人皆是棋子,而陈伯则是掌棋人。 邋遢老头绝望了,一位半步圣境,坐镇如此玄妙的阵法,就是圣境前来,也是废上一番功夫,何况是几个小娃娃。 第一百一十八章有剑意天上来 “跪下!” 阵法封绝天地,截断大道,柳翎却熟视无睹。 周坤看白痴一样看着陈伯,他这位宝贝师姐坑蒙拐骗偷无恶不作,却从不开玩笑,说一不二。 “你这师姐脑子没问题吧?” 邋遢老头忧心忡忡,那可是一位半步圣境。 “前辈你的时代过去了。” 落霞山小书虫博览群书,也知晓人情世故,却还是一语中的,戳痛邋遢老头的命门。 温陵神情微微一滞,满头雾水。属于他时代确实过去了,但一个半步圣境,一个宗门小辈,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斗争。 只不过邋遢老头并不知道,红衣姑娘一剑断江,一剑斩妖。天下之大,柳翎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她自己。 “哼!” 陈伯冷哼一声,喝道:“跪下!” 声如洪雷,似滚滚江涛。一言即法,一言即道。这是落霞山神通,言出法随。 扑通! 修为最低的司徒玉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他的眼里满是惊骇之色,想站起来,却似乎有一股无形力量控制着他的身体。 “言出法随!” 周坤惊疑,眼前的老者怎么会落霞山的手段。 “此人是一位落霞山叛徒的随从。” 温陵解释道,心急如焚,想不到陈伯有这样的神通手段。 “跪下!” 陈伯再次喝道,如天神高悬九天,训斥凡俗。 扑通! 猪坚强也坚持不住了,这声音如天地大道,直指人心,叫人难以抵抗。 “你们这些小辈快走,这里就交给老头子了。” 温陵目光凌厉,心头一横,震碎了问道剑,道祖窥测天机的九十九枚铜钱悬浮空中。 九十九枚铜钱古朴苍老,有着窥测天道,追溯本源的力量。这些铜钱曾经是道祖的随身物,天长日久,沾染了一丝大道气息。只见邋遢老头一口鲜血喷了上去,铜钱如有灵,古老神秘的力量如涓涓细流,润万物而无声。 轰! 阵法出现了颤动,诸天大道再现。 司徒玉,猪坚强也站立起来,恢复身体控制权。 “趁现在快走!” 温陵一步踏出,挡在了前面。邋遢老头准备拼命了。 无妄海藏功名 罪恶城炼赤心。 再归来温陵还是那个意气风华,血战千里的少年。骨子里热血,执拗,牺牲不曾有一丝改变。 “你很好,本姑娘很喜欢,我叫柳翎,以后你在宗门惹了祸,你就告诉他们,你是柳翎的朋友。” 红衣姑娘将不明所以的邋遢老头拉到身后。道祖窥测天意的九十九枚铜钱如临大敌,纷纷闪避,甚至不愿触碰红衣姑娘的衣角。 周坤轻轻一叹,师姐让谁死,天也留不住,师姐让谁生,他必然长年百岁。 “跪下!” 柳翎剑指一指,有剑意天上来,浩浩荡荡如江河决堤,洪水泛滥。 红衣姑娘的朋友只有她自己可以欺负,哪怕他只是一头猪妖。 剑意纵横间,可斩岁月,可断江海,可摘星辰,亦可取人性命。 扑通! 陈伯直挺挺跪在地上,双腿染血。 那一道剑意如苍穹高不可攀,如九幽深不可测。半步圣境的修为在这剑意面前,如蝼蚁一样渺小。 温陵呆若木鸡,终其一生,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这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是紫禺山的荡秋千的小道童,不是须弥山七叶树下的老僧,也不是闭门不出的青衫读书人。而是那位号令宗门,莫敢不从的宗主。 “不可能?” 陈伯目眦欲裂,一个小小落霞山后修晚辈,竟然以剑意震碎了他的腿骨。他不愿相信,手掌按在地面,磅礴的真气如流水注入。 轰! 紫竹林四周耸立的石柱爆发响动,符箓光芒闪烁,无穷无际的天地灵气涌入其中。 陈伯赫然站起,气府元海如同一个无底深渊,疯狂的吸收着天地灵气。他身形愈发模糊,似乎即将与大道合一。 在紫竹林上空,风起云涌。云层,层层叠加,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中心有一道神光照下,陈伯沐浴神光,如天神降临。 “先生问道!” 邋遢老头大惊失色,这是落霞山秘术。 落霞山祖师大先生,重礼仪,传教化,轻神通。 大先生不喜修炼一途,从不修炼传授此道,气府元海如磐石,一生也只是凡俗。 但有弟子踏入修炼一途,大先生也置若未闻。 有一日,一位邪修心怀恶念,问大先生,“先生血肉之躯,若有邪魔为祸世间当如何?” 大先生道:“教化妖魔。” 邪修问:“如何分辨妖魔?” 大先生道:“问天。” 邪修不信。 大先生笑而不语,起身立于天地之间,浩然正气冲天而起。异象丛生,诸天大道浮现,有神光照下。 大先生指着邪修问天道:“此人可是妖邪!” 天地悠悠,风清云朗。豁然间却雷霆滚滚,似有天人回应。 大先生道:“天说你为妖邪,你是否愿拜我为师,听从教化。” 妖人色变,惊慌失措间想以神通谋害大先生。 大先生却风轻云淡道:“他不愿。” 然后天有感悟,青云炸裂,天雷如雨点般砸下,邪修化作血雾。 期间,大先生有三位踏入修炼一途的弟子,他们观先生问天,灵光乍现。 分别悟出,天地浩然,言出法随,先生问道。 三种神通中,以先生问道为尊,以自身意念融入诸天大道,然后喝问,只要那人回答与自己意念不符,诸天大道共诛此人。 既是出题人,又是答题人。不论如何回答,答案也会有瑕疵,这是无解之道。 先生问道唯有圣境高手可以催动,陈伯以半步圣境修为施展此术,虽然威力有所不及,却也相差无几。 因此在邋遢老头看来,这一次他们一行人算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人是我落霞山哪位叛徒的随从?他的主子想来也是一位不简单的人物,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此人?” 周坤自言自语,不以为意。陈伯不是大先生,柳翎也不是邪修。 如果柳翎是那位邪修,周坤相信,大先生决计不会问她是否愿意听从教化,那是对牛弹琴。 诸天大道又如何?师姐一剑荡平。 “后学小辈,老夫今天叫你们知道何为力量。以彼之道还治彼身,用宗门神通杀你们,你们也算死得其所。” 陈伯狂傲嚣张,目光一一扫视众人,似乎一切都结束了。 “唉,事到如今老头子也办法了,大家伙等死吧。” 邋遢老头叹息,彻底认命。 “敢问何为道?” 陈伯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大道三千,这个问题本就没有答案,每一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道。 只要柳翎回答,诸天大道就会降临,杀死这位红衣姑娘。 “道你祖宗,你个老杂毛,装什么大尾巴狼···” 柳翎骂骂咧咧,她最讨厌别人问东问西了,跟落霞山的执教先生一样,惹人心烦。 “你···” 陈伯惊愕,红衣姑娘的跳脱出乎意料。 但下一刻,一点寒芒乍现,剑意盈盈。红衣姑娘手指苍穹,“干你娘的。” 轰隆! 一剑破万法,剑意灭青天。 红衣姑娘指尖有鲜血,一道剑意破体而出。剑指天道,问世间何人敌! 诸天大道退却,万道寂寥。 一道天雷落下,似是埋怨这位问天之人。 “你是谁?” 陈伯衣裳染血,剑意贯穿全身,天雷更是摧毁了他的气府元海。 “柳翎,落霞山,不爱读书的柳翎。” 红衣姑娘一如既往。 半步圣境身死道消。 第一百一十九章香艳 空雁山,一个妖艳少女不安分地坐在椅子上。她环顾四周,眼中冒着小星星,看什么都新鲜。 在少女身后,站立着一个神情严肃的少年。 此刻,少年正目视前方看着一个妇人,“有劳王长老款待。” “当年我逃出宗门,四面楚歌。多亏了有殿主暗中相助,才有今天成就。你们既然到了空雁山,尽管安心住下。” 这妇人便是昔年落霞山叛徒,如今的空雁山的太上长老,王霸的母亲,王长恨。 妖艳少女则是妖族圣殿掌权者,殿主的女儿,长空漫漫。而少年则是少女的护卫,李冬青。 “王长老我们这次来其实有事相求。” 长空漫漫收起四下打量的目光,看向了对面的妇人。 “何事?” 王长恨眼皮一挑,恩情这种事在于维护,亲兄弟十年不见面,也是形同陌路。在她想来若是长空漫漫提出无理要求,往日的情面不顾也罢。 “找一个人。” 长空漫漫满怀期待地盯着妇人,如实道。 “这事好办,只要那人在空雁山控制海域,他就是变成了海里的泥鳅,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王长恨露出了笑容,一口答应下来。找一个人不是难事,不如卖妖境一个人情。说不上哪天有求,也有开口的理由。 “有劳王长老了。” 见王长恨答应了她的要求,长空漫漫一时心中欢喜,手舞足蹈。倒是李冬青沉稳,抱拳行礼致谢。 “殿主有恩于我,此等小事无需介怀。” 王长恨笑道,长空漫漫如一个天真的小女孩,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没有一丝城府,她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人走背字时,喝凉水都塞牙。 徐风为救徐一,陷入虚空逆流。他依仗肉身坚固,在虚空逆流中随波逐流,好不容易捉住机会跌出去,却不偏不倚掉进一个臭水沟。 当浑身湿漉漉,散发着腐臭味的徐风爬上来时,一眼就看见徐一尊在一边,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他。 “看什么看,拉我一把。” 徐风没好气伸出手,他以为徐一会伸出援手。 但事与愿违,徐一如同兔子,嗖一下跳了起来,迅速远离,“主人你好脏。” “该死的鸭子。” 徐风神情一滞,暗自骂道。徐一学坏,孩子不单纯了。 最后徐风无奈的爬出了臭水沟,他担忧司徒玉等人的安全,正想叫徐一折回紫竹林,忽然见远方有剑意天上来。 一剑问苍穹,天亦无语。 剑意一闪而逝,却在海面卷起千层浪。 这剑意他十分熟悉,曾与深山荒村见过,曾与商王府的屋顶见过,也曾在一条狂奔的大黄狗身后见过。 红衣姑娘来了,徐风的心情很复杂。有喜有忧。 有柳翎在,司徒玉等人的性命无虞,可当他看见捂着鼻子的徐一,忽然愁从心来。 一个大白鸭子,已经叫徐一学会了调皮捣蛋,何况红衣姑娘这个地痞老流氓。 徐风又操起了老父亲的心,不过很快一个现实问题,将他的心思拉了回来。 他上的味道太恶劣了,简直臭气熏天。 有红衣姑娘在,徐风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他环顾四周,只见青山绿水,鸟语花香。 这里是一个岛屿,既然可以看见红衣姑娘的剑意,离紫竹林应该不远,索性也不急着回去。 走了一会徐风寻到一处空谷幽泉,他忽悠徐一去远处数地上的蚂蚁,然后脱去衣裳,跳入泉水中。 这是一处天然的温泉,水温舒适,幽深不见底。 “好舒服。” 徐风长出了一口气,自从出海,一路上发生了太多事情,原本只是到赤松岛弄些火云石,却变故不断,一颗心也始终不得安宁。 如今泡着温泉,清风拂面,花草树木的清香渗人心脾,不知不觉见困意上涌,身子也渐渐放松,缓缓沉入了泉底。 修炼一途,夺天地造化。虽然徐风只是极境修为,但速度,力量,持久力也非常人可比,就是沉入水底,无法呼吸,依仗气府元海的真气也可维持身体运行。 一阵风吹过,泉水边的衣裳随之而去。树木哗啦啦作响,落叶纷纷,掩盖了脚印。 这里一切恢复如初,似乎从来没人到访过一般。 过了一会,一对少年少女来到此地。 “这里怕是不妥吧?属下还是叫空雁山的人准备洗澡水,供小姐沐浴。” 李冬青东张西望,确定四下无人。但小姐身份尊贵,在荒野沐浴,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此地环境清幽,跟妖境春华池一般无二,有何不妥啊?” 长空漫漫眨了眨大眼睛,有些不解。 “这···” 李冬青支支吾吾,这件事很难解释。春华池虽然也是幕天而浴,但是那是在妖境,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没人敢偷窥殿主的掌上明珠,妖族公主洗澡。 “行了,行了,你烦不烦啊!空雁山上下就你一个男人,除了你,我谁也不担心。” 长空漫漫不耐烦地推开了少年,打算好好泡个澡,洗去一路上沾染的尘土。 “好吧。” 李冬青脸色微微发红,也不再执拗,却拿出了几块玉石,摆放在泉水四周。 轰! 玉石上刻有符箓,一道光幕缓缓升起,隔绝了泉水四周的景物。 “属下在外面等候。” 做完这一切,李冬青转身离去。 长空漫漫摇摇头,懒得搭理少年,走到泉水旁宽衣解带。 少女身姿曼妙,皮肤吹弹可破,如羊脂美玉。她伸出白嫩小脚丫,试探了下水温,觉得刚刚好,然后扑通一声跳进泉水里。 婀娜多姿的玉体若隐若现,玩了一阵水,长空漫漫露出小脑袋,似出水芙蓉。 守候在光幕外面的李冬青心思荡漾,他虽然看不见,但听到少女戏水的声音,心脏如小鹿乱撞,怦怦跳。 少年面色绯红,他以真气削一截树枝,做成一对耳塞,堵上而耳朵,努力压制心绪,看了看四周,然后又走得远了些。 此刻,空雁山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人匆匆闯入,在王长恨耳边低语了几句。 这位太上长老勃然大怒,随后下令,集中空雁山精英。 一众仙门修士,身形划过天际,如蝗虫过境,直奔紫竹林。 李冬青抬头望去,人影绰绰,掠过长空。他眼中狐疑一闪而逝。 海外世界的争端烦恼,即使知道了,他一个妖境少年又能怎么样,不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眼前他最重要的事情,是保护长空漫漫,这位妖族公主。 徐风在水底下睡得香甜,天空修士掠过,轰轰作响。他迷离地睁开眼睛,只见水面上有一道人影,起起伏伏。 “有人吗?” 徐风狐疑,身体缓缓上升。 长空漫漫轻抚玉臂,冲洗尘埃。忽然水面波纹涌动,一个少年浮出水面。 少年少女四目相视,一时间都呆立当场。 第一百二十章偷衣小贼 “你是谁?” 长空漫漫双手护在胸前,厉声喝问。妖族女子性格泼辣大胆,不似大周女子有着繁琐礼教约束。 因此长空漫漫虽然惊骇于泉水中突然冒出了个人,却也没有人族女子的娇羞恼怒,梨花带雨。 “姑娘你听我解释,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徐风老脸通红,他虽不是什么纯情少年,但这样的场面令人尴尬。他慌忙站起身来,想辩解一二。 “啊···流氓,色狼。” 长空漫漫双手捂脸,大喊大叫。妖族女子行事大胆放浪,但此情此景,叫人情何以堪。 不过少年少女的懵懂无知,彼此间的相互好奇。长空漫漫手指鬼使神差般,悄悄分开一道缝隙,她妖艳的脸蛋也浮现出一缕绯红。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长空漫漫双手捂脸,层峦叠嶂的无限风光一览无余。 徐风一时神情呆滞,沉沦在美景之中。 “大色狼你盯着哪看呢?” 很快长空漫漫发现了不对劲,玉体慌忙下沉,只露出了个小脑袋在水面。 “误会!误会!” 徐风如梦方醒,再次回到水中,也只露出一个脑袋。他心中暗暗叫苦,对天发誓,他决计不是浪荡好色之徒,可如今这般场面,确实难以解释。 “你是谁?” 长空漫漫双眼都要喷出火来,她还从来没与一个男子如此赤诚相待。 “我···是···谁?” 徐风结结巴巴,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脑子里昏昏涨涨如同一片浆糊。 上次这般盛情款待的女子,还是杀手姑娘。 不过杀手姑娘行刺杀诡计,他的手段下流无耻些,也在情理之中。可眼前的少女,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只是在泉中沐浴。 虽然有先来后到,但是他也看到了山峦起伏,并且在少女面前···如此行为,与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好色之徒何异? “你问谁呢?” 长空漫漫娇怒,她现在可以确认,这绝对不是什么误会,眼前的少年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大色狼。 “你问我呢?对,你在问我···我是···我是···我是我,如你是你。” 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但此刻徐风六神无主,一个熟悉却不正确的答案脱口而出。 “你···你个小王八蛋,流氓,大色狼,李冬青你死了吗?快过来给本小姐抓住这个小贼。” 长空漫漫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生吞了眼前的少年。这哪里是个美丽的误会,分明是赤裸裸的耍流氓。 光幕之外,李冬青倚靠着一颗参天古树,手里的石子抛到空中,然后接住,再次抛到空中,再接住。他耳朵里堵着木塞,听不见,泉水四周有光幕阻挡,也看不见。 妖族少年百无寂寥,根本不知道光幕里面发生的事。 远处蹲在地上数蚂蚁的徐一,目光如炬,知晓光幕里的一切。然而她却不明白这件事情意味着什么,有心想去问问,却忽然想到了在镐京的光景。 红楼迎来送往,她很是好奇。有一日偷偷溜进去玩,也看到了类似的一幕。后来被红衣姑娘发现,将她揪了出来。 她问红衣姑娘,他们在干什么。红衣姑娘告诉她,那叫鸳鸯浴,乃是一件天大的美事,最不喜欢有人打扰。 思及此处,徐一若有所思,她暗暗琢磨,“主人让我在这数蚂蚁,就是想支开我。穿红衣裳的说得对,鸳鸯浴不喜欢人打扰,主人也是如此。” “李冬青!李冬青!” 光幕内,长空漫漫再次呼唤了两声,依旧无人作答。她的心情愈发急躁,恼火李冬青,平日里没事时,他形影不离地跟着自己,现在用得到他了,却不见人影。 但此刻她未着寸缕,即使妖族女子行事大胆,却也知道羞耻,总不能现在起身去穿衣服,叫对面那个大色狼看个精光,因此场面僵持不下。 “姑娘这真是个误会。” 徐风也渐渐缓过神,试图解释。 “你个大色狼,臭色狼,傻子才信你的鬼话。” 长空漫漫贝齿咬的嘎嘎响,若不是没穿衣裳,她现在就要扑过去,撕烂少年的舌头。 有一位智者说过,永远不要和一个盛怒的女人讲道理。徐风很无奈,很无语,很是委屈冤枉,为今之计,走为上策。 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当他看向岸边,却发现自己的衣服不见了。 “你个大色狼看什么呢。” 长空漫漫羞红着脸,她快气疯了,恨不得挖出少年的眼珠子。 “误会!误会!可否跟姑娘商量一件事?” 徐风暗自叫冤,他讪笑着看向少女,试探问道。 “什么事情?” 长空漫漫警惕,他可不认少年狗嘴里能吐出象牙,指不定打着什么坏心思。 “借姑娘衣裳一用。” 沉吟再三,徐风说道。但他说完就后悔了,只要是个人听见这话,一定会认为他在耍流氓。 “你···本小姐跟你拼了。” 长空漫漫嘴都气歪了,一拳打了过去。 是可忍熟不可忍,她在忍下去,简直成了忍者神龟。 “不借就不借,生什么气吗?” 徐风很委屈,很冤枉,他只是想快点结束这件事而已。 砰! 长空漫漫的拳头迅如流星,但徐风只是伸出手掌,轻轻一抓,就将她的拳头握在了手掌心。 “松开!” 若是放在平常,双方交战,拳掌间互有触碰,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此情此景,少年少女肌肤碰撞,长空漫漫有一种别样的感觉,似乎电流穿过,酥麻入骨。 “不放!” 只是一拳,徐风感受到了少女的不简单,以他的肉身,手掌都有一丝发麻,可见这少女的肉身何等坚固。若是现在松手,少女招呼过来一堆七大姑,八大姨来,不是羊入虎口。 长空漫漫心中也是吃惊,她的拳头如同被滚烫钳子夹住,眼前这少年的肉身竟比她还要坚固,不可摧。 妖族肉身天生强悍,她的肉身更是经过圣殿独门秘法淬炼,以肉身之力就可以横扫同境,可眼前少年分明只有极境修为,见此她起争强斗狠之心,用力往收回拳头,试图摆脱少年的手掌。 徐风素来以肉身力量自傲,但少女的力气却出人意料,粉嫩的拳头如一头蛮荒凶兽,在他手掌间剧烈挣扎。 古牛镇走出的少年,最喜逍遥自在。但徐风终究只是个少年郎。 少年人该有的意气,不谙世事,不服输精神他都有。当然少女也是如此,一时间双方较劲,互不相让。 扑通! 最终还是徐风略胜一筹,但他随即变得不知所措,少女的身体像断线风筝,朝着他扑了过来,正撞了个满怀。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柔软,细腻,甚至惊心动魄。 徐风和长空漫漫浑身一震,同时愣住了。 心跳加速,血气上涌,脸红脖子粗,呼吸也变得急促。 “大坏蛋,大流氓,我杀了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长空漫漫反应过来,她嘶吼着,像是一头发怒的猛兽,在也不管不顾,照着徐风肩头就咬了下去。 “你属狗的?” 徐风吃痛,有一种女子牙尖嘴利,妖族女子牙齿更是可以嚼碎骨头。 当然除了在红衣少女面前,徐风从来不是一个吃亏的主,也反口咬了回去。 少年少女在泉水中起起伏伏,如同两条戏水的鱼儿,白花花一片。 “原来这就是鸳鸯浴啊?” 远处,蹲在地上数蚂蚁的徐一自言自语。 “天光引星术!” 长空漫漫趁机推开徐风,他一手指天,豁然间晴朗天空裂开一道口子,如同夜晚,可见日月星辰流转。 月光如水,星辰灿烂,一道神光落下。 轰! 泉水沸腾,化作水雾。 “妖族!” 徐风大惊,趁着雾气弥漫,抓起少女的衣裳,胡乱套在身上,逃之夭夭。 妖族不似海外仙门,可以随意得罪。毕竟只要回到大周,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但得罪妖族,尤其是得罪了一位有背景的大妖,对方若寻过来兴师问罪,即使大周朝廷护短,今天发生的事情,传出去也是镐京百姓闲谈的笑话。 “谁?” 李冬青只见一道身形从光幕中跃出,又惊又怒,飞身过去。 但徐风速度更快,瞬间冲到徐一身前。 此刻的徐一格外懂事,二话不说,拉起徐风,一步踏入虚空消失不见。 “嗯?” 李冬青惊愕,直接跨越虚空穿梭,对方最低是一位灵境修士。以他真境修为想去追,如同痴人说梦。 再则他担心长空漫漫安危,于是又转身冲进光幕,恰巧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 “滚···” 长空漫漫叫声划破天空。 第一百二十一章调虎离山 “师姐好剑法!此剑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红衣姑娘一剑定乾坤,陈伯血溅三尺,周坤一如既往拍手叫好。 “那只自然。” 柳翎很是得意,将秋水剑扛肩头,十足十的小混混架势,有剑不用,就是玩儿。 “师姐威武!” 周坤趁机又是一句马屁,落霞山小书虫一肚子的知识学问,都用在溜须拍马上,自然无往而不利,红衣姑娘很满意。 “他说得对。” 大白鸭子支支吾吾半天,奈何肚子的墨水有限,拾人牙慧都做不到。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温陵叹息,脸上的神情有些落寞。想不到如今宗门出了红衣姑娘这样的高手,一剑斩半步圣境。 这般的年纪,这般的壮举,足以流传千古。 但下一刻,邋遢老头三观尽毁。红衣姑娘是位地地道道的高手,也是实实在在的流氓。 “小鸭子?” 柳翎看向大白鸭子,眼皮一挑。 “您稍后嘞。” 红颜难遇,知己难求。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自古唯有流氓知道流氓,大白鸭子心领神会,迈着四方小步,在陈伯尸体上翻来翻去。 阎王好斗,小鬼难缠。红衣姑娘的意思不过是寻找些值钱的物件,大白鸭子却刮地三尺,连陈伯的衣裳都给拔了下来,倒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道境高手可以开辟如意空间,半步圣境更是初步掌握方寸人间,演化生机。但不论道境修士开辟的如意空间,还是圣境修士演化的方寸人间,只有开辟者以自身真气为引,方能打开。 因此大白鸭子掘地三尺,也只在陈伯手腕子上找到了一串珊瑚手串。 “穷鬼!” 柳翎骂了一句,接过手串掂了掂,见质地不错,揣进了怀里。 温陵目瞪口呆,这哪里是宗门的后起之秀?分明是霸占山头的土匪。 “这整座岛屿都是老头的产业,依鸭子之见,最好搜上一搜,说不准哪里就有一座藏宝库。” 大白鸭子心头一跳,红衣姑娘心情不好,它的处境就岌岌可危了,当即祸水东引提议搜岛。 “搜岛多麻烦,干脆放火烧,真金不怕火炼吗?” 周坤更是阴损,红衣姑娘自幼入山,他们二人从小玩到大,最是了解他这位师姐脾气秉性,那是不喜神通法宝,只是爱真金白金。 “我们最好还是快离开。” 司徒玉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红衣红娘的剑意天上来,一剑压万天,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很有可能现在空雁山正闻讯赶来。 一个随从就是半步圣境,那位太上长老的实力可见一斑。司徒玉的小心思开始活泛起来,万一红衣姑娘打不过,他岂不是要委身王霸了。 我姐夫呢?” 柳翎没搭理司徒玉,而是询问徐风下落。 司徒玉和猪坚强你一言我一语,简单的讲述了出海后发生的事。 “还好肥羊···额,姐夫没事。” 柳翎搓着手,长长吐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这话看似在关心,不明情况的人,甚至会认为二人间一定不清不楚,有暧昧关系。 但周坤却默默记住了徐风的名字,暗暗为这位仁兄感到不幸,这也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娶了他这位宝贝师姐的姐姐。 别人一头雾水,他却清楚不过,红衣姑娘这神情,这动作,分明是找到了一个长期饭票,她这是怕肥羊走丢了。 “空雁山?”肥羊没事,柳翎又来兴致。 “此乃控制这片海域的一方霸主。” 猪坚强一边回话,一边给红衣姑娘捶腿讨好,殷勤的像是一个狗腿子。 “既然是一方霸主,应该不缺金银财宝吧?” 柳翎眼里冒着小星星,似乎看都了成堆的金山银山。 邋遢老头一惊,红衣姑娘的神情他很熟悉,让他回忆起了在罪恶城的时光。 那些穷凶极恶的原始居民,争抢地盘时的神情与眼前的红衣姑娘一模一样,那是饿狼看见了小绵羊。 王长恨率领空雁山精英赶到之时,紫竹林一片火焰。当然也有不少人逃了出来,其中就有王霸。 “母亲!” 王霸见母亲来了,顿时一阵委屈,梨花带雨扑到了王长恨怀里。 “什么人敢在紫竹林放火,伤到你没?” 王长恨抚摸着女儿的头,看到女儿浑身被浓烟熏得漆黑,脸上的胡子都烧焦了,十分心痛。 “陈伯死了。” 王霸哽咽着道出了前因后果,陈伯怕她捣乱,命侍女将她骗走后,就将其迷晕了。 等她清醒后,只见到了陈伯的尸体。 虽然王霸生性单纯,却也不傻。听了侍女的描叙,基本也推导出了事情的大概。 “谁杀了你陈伯?” 王长恨悲从中来,只觉眼前一黑。她自幼,陈伯就追随她,名虽主仆,实则是亲人一般的存在。 “一个穿红衣裳的姑娘。” 这时骗王霸离开的侍女回答道。 王长恨不敢置信,陈伯半步圣境,而且不修炼信仰之力,是一位宗门修士。这样的力量除非宗门圣境亲临。 “长老,岛上没人了。” 此刻,一个女子冲出火焰,禀报情况。 “命人去附近海域寻找,务必要找到这些人。” 王长恨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血刃仇敌,替陈伯报仇雪恨。 “王长老息怒,对方既然可以杀死陈伯,至少也是半步圣境。这样人物想去哪里,不过一念之间。” 一位老妪颤颤巍巍说道,她年老体弱,风一吹,似乎随时都可能倒下。 这老妪叫做钱明,也是空雁山的一位太上长老,有三千岁的高龄,在门中威望极大,也是王长恨的亲信。 王长恨可以空雁山立足,架空掌教,钱明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那依钱老之见呢?” 经过最初的愤怒,王长恨也冷静下来,明白命人去附近海域找人,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钱明道:“回山门,请蛇神大人出手。” 王长恨道:“那我这就解除命令。” “这倒也不必,这些人的真实目的我们还不知道。若只是路过,倒也好说,可若是别有目的呢?说不准现在就在附近,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呢。先放出些弟子,当做烟雾迷惑他们,一切等蛇神大人做主。” 钱明看似年迈不堪,却头脑清楚,一翻举措分析的合情合理。 “好,你我二人先回门中,请示蛇神大人。” 王长恨点点头,说罢就要离开。 “母亲,女儿和那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你可否放他一条活路。” 见母亲要走,王霸急忙求道,她的心中还是放不下司徒玉。 “你···” 王长恨大怒,举起巴掌想打,最终却没下去手。 “既然小霸喜欢,留那人一命也无妨。” 钱明笑呵呵劝阻,眼中闪过一丝爱溺,她也曾年少,也曾芳华,也曾为某个少年郎伤心。 “谢谢钱娘娘。” 王霸挽着钱明手臂,兴奋地跳了起来。 “唉!” 王长恨无奈叹息,女大不中留。 第一百二十二章有种强盗叫柳翎 望着火焰漫天的紫竹林,徐风瞠目结舌。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有一种强盗叫柳翎,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回空雁山。” 徐风吩咐徐一,以他对柳翎的了解,这位红衣姑娘属于掉钱眼里的主,不会放着空雁山这座宝库,置之不理。 “主人还要去洗鸳鸯浴吗?” 徐一挠了挠小脑袋,十分不解,那女孩似乎不喜欢主人,主人为什么还要回去呢?有人不是说过,洗鸳鸯浴要你情我愿吗? “谁跟你说的?” 徐风一脸黑线,抬手敲了徐一记暴栗子。 “穿红衣裳的。” 在出卖同伙这件事上,徐一绝对算是猪队友,毫不犹豫,吞口而出。 “以后离她远点,她不是什么好人。” 徐风暗暗决定,回到镐京第一件事,就是将徐一从红衣姑娘的小院接回来。 柳翎一天天坑蒙拐骗偷,也不当个人,好好的孩子都给她教坏了。 “男人啊!女人啊!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呢?” 徐一变了,不再清纯如白纸,摇头晃脑,像一个皓首穷经的老学究。 “这又是穿红衣裳谁教你的?” 徐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好好的孩子都跟柳翎学了些什么? 徐一却没有回答,而是拉着他的手,一步踏入虚空。 王长恨带领一众长老,精锐门人前往紫竹林,现在的空雁山防御空虚,柳翎一行人如入无人之境,大摇大摆出入其中。 期间遇上几个倒霉的空雁山弟子,大白鸭子直接一口白色液体吐出,将其包裹成了一个粽子。 “低调,我们又不是去酒楼吃席,注意行业素养。” 柳翎嘱咐众人,蹑手蹑脚手潜入了一间房,见里面没人,红衣姑娘开始发挥强盗本色。 周坤见怪不怪,大白鸭子更是气味相投。司徒玉和猪坚强也有心理准备,唯独温陵看的一愣一愣的。 邋遢老头少年时意气风华,也结交不少世俗上的绿林朋友,又在罪恶城生活了半辈子,什么样的土匪强盗没见过。但似红衣姑娘这般,剑意天上来,斩杀半步圣境,却做着偷鸡摸狗行径的宗门后起之秀,闻所未闻。 一个修士为了宝物功法杀人,没人会笑话他,最多说上一句,此人行事手段狠辣。但为了金银财宝大费周章的修士,遍寻宗门历史也找不到。 红衣姑娘的行径可以说空古绝今,而且这姑娘还如一个地主老财,斤斤计较,连屏风上装饰的金丝都让她给抠了下来。 简直是土匪中的铁公鸡,一毛不拔。邋遢老头很怀疑,这真是读书识礼的落霞山,调教出来的高徒吗? 温陵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疯丫头在宗门不会挨揍吗?” 周坤不咸不谈道:“前辈知道须弥山大雄宝殿供奉的佛像吗?” 温陵道:“老头子自然知道,那可是二十尊真佛等身像,珍贵异常。” 周坤道:“现在就剩下十八尊了。” “什么?” 温陵以为听错了,真佛悟道后,有弟子每隔二十年,以当时真佛的形态雕刻一尊人像,共二十尊。故此这二十尊佛身又称真佛等身像,乃是须弥山至宝。 “前辈说说那群和尚,天天念叨众生平等,四大皆空,功名利禄是身外之物,可偏偏喜欢用黄金雕刻佛像,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周坤一阵唏嘘感慨,甚至有些埋怨的意思。他苦笑,往事如烟,娓娓道来。 那一年,柳翎十岁,初登须弥山。 晨钟暮鼓,佛塔庄严肃穆,佛殿金碧辉煌。香火鼎盛,信徒往来不断。 须弥山的热闹繁华,相较落霞山的寂静清幽形成了鲜明对比。 红衣姑娘也看得眼花缭乱,心猿意马。执教先生的教诲,早就忘到九霄云外。 但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非就是贪财之心大起,于是须弥山大雄宝殿的佛像少了两尊。 事后追究,红衣姑娘自然打死不认,直到有人在她身上搜出一块金子,但一切为时已晚。 “须弥山没追究?” 温陵听得津津有味,这红衣姑娘还真胆大包天。 “须弥山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扬言师姐要终身在思过崖悔过。” “结果呢?” 温陵好奇,显然须弥山目的没能达成。 “哼!” 周坤微微扬起头颅,不屑道:“结果就是真佛曾经盘坐下面悟道的两颗七叶树,现在只剩下一棵了。” “这怎么可能?小友忽悠老头子吧?” 温陵不信,不论是真佛等身像,还是七叶树,都有残留着真佛气息,不是凡俗可以撼动。 “哼!” 周坤冷哼一声,鼻孔朝天,“前辈你真不知道呢,还是装糊涂啊?” “什么意思?” 温陵露出疑惑神情。一个十岁小女孩,还能逆转乾坤不成,邋遢老头不信。 虽然红衣姑娘斩杀了一位半步圣境,但自古不乏天骄之辈,只能说是落霞山调教有方。 周坤眼皮一挑,见红衣姑娘正在摆弄一个花瓶,他凑到邋遢老头耳边,低声道:“霸秀剑意!” “这···” 邋遢老头闻言,脸神情瞬息万变,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他喉咙滚动,似乎有一口郁气积压在胸口,不上不下。 霸秀剑意!这四个字如镇国神器,昔年身为宗门第一人的温陵,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邋遢老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了一眼红衣姑娘,心虚问:“我们紫禺山还好吗?” 周坤拍了拍温陵肩膀,道:“前辈放心,当年师姐去紫禺山,你们九大长老形影不离,连吃饭睡觉都有女弟子陪同。” “那就好。” 温陵松了口气,毕竟紫禺山也不少黄金铸造的圣物。 虚空如涟漪波动,徐风一步踏出,但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珠帘微卷,玉石床榻上,一个薄纱美人在安详入睡。 “嘘!” 徐风示意身边的徐一安静,这孩子最近很不靠谱,怎么走到人家女子闺房里去? 一天之内,同两个女子,前后处于两幅让人浮想联翩画卷中,徐风很无奈,轻手轻脚想先行离开。 但人算不如天算,徐一嘴巴很严实,动作却很粗鲁,砰的一声就跳下了床榻,睡美人瞬间被惊醒。 一时间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姑娘,我说走错房间了你信吗?” 徐风的辩解很无力,而且他身上还才穿着长空漫漫的衣服。 一个男子穿着一身女装,站在一个熟睡美人的脚下。这男子若是说自己无辜,猪也不会信。 “啊···来人有色狼。” 女子花容失色,叫声震耳欲聋, 徐风吓了一跳,这里可是空雁山中心,女子这般叫喊,顷刻间就会有无数人聚拢过来。他一时着急,一个饿虎扑食上去堵住女子的嘴。 女子神情一滞,怒火中烧,翻身将徐风压了过来,粉嫩的拳头就砸了下去。 徐风一时大意,让女子压在身下,但他手掌却依旧死死堵住女子的嘴,防止她喊叫。 砰! 女子的拳头势大力沉,如风雷迅速,以徐风肉身坚固程度也有些吃不消,危急时刻,只有挥动另一只手勉强抵抗。 双方近距离交战,拳势如雨点般密集,磕磕撞撞,难免触及到一些不该碰到的地方。女子羞红着脸,又气又怒,眼中都冒出蓝光。 “哦,这就是滚床单吧!” 徐一看徐风和女子,在床上你来我往,互换拳头。忽然又想起红衣姑娘的话,若有所悟。 第一百二十三章纯纯的误会 “啥声音?” 猪坚强蒲扇般的大耳朵竖立起来,一扇一扇。妖族天生敏锐,嗅觉,听觉,对危险的预警,远远胜过人族。 “你听差了吧?” 司徒玉闭目聆听,远处有两个空雁山女弟子在交谈,还有稀疏的脚步声响,以及沉重的呼吸声。 道境高手感官到达人之极限,目力,听觉,感觉相较妖族也不逊色。 “鸭子你听到啥声音没有?” 猪坚强眉头紧锁,望向了大白鸭子。 “没听见,没听见,一边玩去,大爷忙着呢。” 大白鸭子很不耐烦,它正用力抠着床头镶嵌的黄金装饰,没工夫搭理猪坚强。 “你到底听见了什么?” 人老气衰,经历事情多了,行事也小心谨慎。虽然邋遢老头并未听见什么异常声响,却还是问了一句。 “好像有人喊大色狼。” 猪坚强也不是十分确定,只是隐隐约约间听见了这么一声。 “年轻人火力旺,等回了镐京老头子带你去红楼消消火。” 温陵老不正经,拍了拍猪坚强肩膀,一脸淫笑,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虽然空雁山一门上下都是女人,但就算是色中恶鬼,也不敢来这一方仙门为非作歹。 “或许俺老猪听差了。”猪坚强讪笑,揉了揉耳朵。 然而在另一间房内,徐风正和一个女子大战。 两具身体贴身肉搏,在玉石床上滚来滚去。 女子一记撩阴腿,差点踢中命门。徐风吓得额头冷汗直冒,一掌胡乱前推,想跟女子保持安全距离。可这一掌下去,如同打在棉花上,软嫩酥麻。 “我说不是故意的,姑娘你信吗?” 徐风老脸一红,裤裆抹黄泥,这下子彻底解释不清了。 “嗯···嗯···” 女子脸色羞红,眼中冒火,但徐风手掌却牢牢捂住她的嘴巴,根本说不出话。 “穿红衣裳的骗人,竟然说滚床单是件大大的美事,可这也太吓人了。主人说得对,穿红衣裳的不是好人。” 徐一探头缩脑,脖子伸的老长,眼珠子随着床上大战而转动。 “过来帮忙。” 徐风看向徐一,再这么折腾下去,迟早会引起人注意,届时空雁山乌拉拉一大帮女子围上来,想想都头痛。 “这不好吧?” 徐一犹豫,她依稀记得红衣姑娘说过,滚床单最不喜欢人打扰。 “柳翎你个王八蛋。” 徐风满头黑线,再也忍不住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他可是交了白花花的银子,然而红衣姑娘都教了徐一些什么东西,亏她还出自人文圣地,落霞山。 “谁骂本姑娘呢?” 那一边,柳翎似乎心有所感,她的目光逐一扫视众人。 “小鸭子我啥也没说。” 大白鸭子暗地里没少咒骂红衣姑娘,此刻做贼心虚,头一个跳出来否认。 “真的?” 柳翎目光不善,正所谓臭味相同,流氓最了解流氓,她怎么看大白鸭子也不像个好玩意儿。 “你想干啥?小鸭子我真的啥也没说。” 大白鸭子双腿颤抖,都快吓哭,这还真是无妄之灾啊! “嘴上没说,心里呢?” 柳翎握着拳头,摇晃着手腕,决定不管大白鸭子是否冤枉,日常操作,打上一顿再说。 “这鸭子一肚子坏水,准是它在暗中骂你。” 司徒玉和大白鸭子一向不对付,自然趁眼下这个机会煽风点火。 “你看的它长得不伦不类,非人非妖,又不是海外夷民,必然心怀不轨。” 猪坚强也早看大白鸭子不顺眼了,小耳边风也吹了起来。 “这丫头简直属螃蟹的。” 邋遢老头腹诽,凭感觉揍人,这种荒唐事情就是在罪恶城都闻所未闻。 周坤却暗暗松了口气,很是庆幸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不是自己,他这位宝贝师姐行事一向乖张跋扈,大白鸭子这顿揍今天是免不了。 此时此刻,另一间房内,女子衣衫凌乱,一拳轰出。 徐风以拳对拳,可偏偏这一拳打歪了,拳风将女子的衣衫带去一角,香肩外露。 “误会,纯纯的误会。” 美人最美之处,在于神秘,风光乍泄,点到即可,因此有犹抱琵琶半遮面一说。徐风的眼睛都看直了,他也纳闷,这一拳怎么就打歪了呢? “你个占便宜没够的小贼。” 女子再也忍受不了,怒火中烧,头顶冒出一道白色气流。 轰! 白色气流中一条大蛇虚影赫然跃出,蛇头如奔腾雷电,直接将徐风撞飞。 “来人啊!抓色狼!”女子呼喊,声音响彻云霄。 “姑娘,误会啊!”徐风也厉声辩解,委屈冤枉。 “姐夫?” 柳翎眉头一皱,这一男一女声如洪钟,其中男人的声音她更是熟悉,只是女子喊抓色狼是什么情况。 “你们听见没?俺老猪可没说谎。” 猪坚强一脸得意,尤其那一声抓色狼如黄钟大吕,就是凡夫俗子离着很远也听得到。 “那男声怎么听着像徐小友?这小子耍流氓了?” 邋遢老头露出疑惑神情,心里琢磨着徐风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空雁山耍流氓。 “看看去。” 柳翎眼中闪过精光,一道剑意划破虚空,众人皆踏入其中。 “大胆采花贼,变态大色狼,敢来空雁山找死。”女子整理着凌乱的衣衫,又怒又羞。 “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徐风的辩解苍白无力,他还穿着长空漫漫的衣裳,怎么看也不像好人。 此刻,虚空扭曲,柳翎一行人出现在了房间里。 “兄弟你干什么呢?”司徒玉一眼看到了穿着女装的徐风,疑惑道。 “滚床单。”在出卖队友这件事上,徐一永远冲在最前面。 “别听她瞎说,这是误会。”徐风急忙辩解。 “虽说年轻人火力旺,可以理解,但徐小友,你的口味有些重啊。老头子活了一大把年纪,你给我看这些。唉···活久见喽。”邋遢老头捂着眼睛,不忍直视,感慨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哎呀,咱们是不是回避一下。”猪坚强黄豆大小的眼珠子,滴溜乱转。 徐风有苦难言,他额头青筋暴起,目光落在了红衣姑娘身上。 “你们是谁?敢擅闯空雁山。” 女子冷声喝问,头顶上的白色气流再次暴涨。,一条大蛇盘踞其中。 “你个小妖精勾引我姐夫,还问我是谁?” 徐风目光不善,可以杀人。柳翎感到不妙,但红衣姑娘是谁?那是地地道道的女流氓,铁齿铜牙,什么话到了她嘴里,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青的。才察觉情形不妙,立刻转移战场,变换矛头。 “你···你胡说什么,谁勾引你姐夫了。”女子一阵委屈,眼泪在眼眶打转。 “你个小狐狸精还不承认,这都捉奸在床了,你问问她,你们刚才干什么呢?”柳翎一指徐一,正气凛然。 “他们滚床单呢。”徐一想当然说道。 “你们欺负人。”女子有口难言,她正值芳华,又从小在空雁山长大,不谙世事,哪里是红衣姑娘这种女流氓的对手,越想越委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姐夫你这样对得起我姐姐吗?对得起我那以女婿为荣的母亲吗?” 柳翎见女子无言以对,又将矛头转向徐风,先发制人。 “我···” 徐风语塞,他目光凶狠,恨不得吃了红衣姑娘。 柳翎却当做没看见,长叹一声:“唉!男人吗?都是大猪蹄子,喜新厌旧,本姑娘也可以理解。这样好了,此事本姑娘就不告诉姐姐与母亲了,你我谁也别说谁!” 徐风只觉眼前一黑,脑子嗡嗡响,红衣姑娘说了这么多,最后那一句才是重点。 果不其然,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流氓,尤其是女流氓。 “这跟俺老猪有啥关系。” 猪坚强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喃喃自语。 第一百二十四章冤家路窄 徐风百口莫辩,脑子嗡嗡作响之际,空雁山一众女弟子闻声赶来。 “掌教你没事吧?” “大胆小贼,敢调戏掌教。” “活捉他们,祭祀蛇神大人。” 一群女子叽叽喳喳,似乎林子里的鸟儿,吵闹的人心烦意乱。 “姐夫,你艳福不浅呐?这小妞还是一位掌教。” 柳翎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食指贴合拇指捻动,意思不言自喻。 “没钱。” 徐风当即拒绝,他不想再当肥羊了。白花花的银子谁不喜欢,但似红衣姑娘这般贪财的修士,烁古绝今。 不对,红衣姑娘不是贪财,而是钻钱眼里去。她不拿钱当钱,当命。 “姐夫如此小气,姐姐知道会伤心的。” 柳翎按住秋水剑,长剑离鞘一寸,剑意浩浩汤汤,如黄河之水天上来。 “先解决这些人,银子的事情好说。” 徐风后勃颈发凉,女流氓就是女流氓,红衣姑娘就是个刺猬,惹不得,碰不得。 “这头肥羊不简单,敢与师姐谈条件。” 周坤小声嘀咕,看向徐风的眼神流露出了一丝敬佩。 “这些臭鱼烂虾,一剑的事情。但有一件事,姐夫你可提前说清楚了,你这个老情人要不要留着。” 柳翎环顾四周,一脸不屑,最后目光落在空雁山掌教,那个女子身上。 “杀了他们!” 女子大怒,这一天受到的屈辱,一辈子也洗刷不干净。 一众虎视眈眈的空雁山女弟子闻言,瞬间冲了上去。柳翎微微一笑,手中秋水剑轻轻拄地。 轰! 剑意纵横,如一条走水蛟龙,直达地下。 大地轰轰作响,巨大的冲击力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落霞山一众女弟子纷纷后退,甚至有修为尚浅之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身体倒飞,撞出了房间。 “妖女,休得猖狂!” 女子头顶白色气流中,盘踞的大蛇猛然跃出。 大蛇足有水缸粗细,十几丈长,张开血盆大口咬了下去。 柳翎抬起秋水剑,一道无形光幕将大蛇拦了下来。她回头问:“姐夫,你这老情人到底怎么处理啊?” 如果有可能,徐风很想冲上去,暴揍红衣姑娘一顿。 “欺人太甚!” 这话听在女子耳中,自然是戏谑之词,她手中光芒一闪,多出一柄蛇形长剑。 她持剑前刺,分叉的剑尖如大蛇芯子,旋转而出,灵活变化多端。 一仙门掌教,修为应该是通天彻地,堪比圣境强者。但空雁山的实际掌权者乃是太上长老,王长恨,因此女子不过灵境修为。 这样的实力在柳翎眼中,跟刚刚学会走路的稚童无异。只见红衣姑娘手腕一动,秋水剑出鞘一寸,剑意弥漫,青云崩碎。 凌厉的剑意瞬间将大蛇绞碎,女子手中的长剑也寸寸断裂。 “姑娘所托非良人呐?” 柳翎看着狼狈不堪,节节后退的女子,一脸郑重,如前辈教训晚辈一般。 “天蛇大阵!” 女子一惊,红衣姑娘的实力出她意料,所以想结合众人之力将其拿下。 闻言,十几个道境修为的女弟子围住女子。这些女弟子头顶涌现出白色气流,一条条大蛇盘踞其中。 女子头顶白色气流再次凝聚出一条大蛇,这条大蛇与女弟子们头顶的大蛇交相呼应。 轰! 白色气流乱窜,纷纷汇聚到了女子头顶。女子头顶,那条盘踞在白色气流中的大蛇,熠熠生辉,由青色转变成了金黄色,身形也骤然变大,蛇背隆起,生出了一对翅磅。 柳翎满不在乎的扫了黄金大蛇一眼,嘲笑道:“姑娘你与我姐夫发展到哪一步了?若是怀孕了,咱们就不打了,别动了胎气。” “流氓!” 女子大骂一声,头顶的白色气流愈发浓郁,黄金大蛇缓缓睁开了眼睛,露出金色的眸子。 徐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牙齿咬得嘎吱嘎吱响。他严重怀疑红衣姑娘克他,不然怎么一遇见红衣姑娘准没好事。 “主人这长虫可以吃吗?”徐一盯着黄金大蛇,口水直流。 “就知道吃,以后离柳翎远点。”徐风气不打一处来,照着徐一脑袋上重重敲了下。 徐一揉着小脑袋,委屈的一瘪嘴,不敢在言语。 “姐姐你看见没?就是那个穿红衣服的,她的味道那可是人间一绝,你看咱哪天把她清蒸了吃?” 大白鸭子自从看见了徐一,认为救星来了,眼中都冒出了绿光。它琢磨酝酿了许久,就为坑红衣姑娘一回,报仇雪恨,现在终于让它等到了机会。 “吃吃吃,就知道吃,哪天把你烤了吃了。” 徐一正愁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泄,大白鸭子就撞上了枪口,她一巴掌将它提了起来。 “姐姐饶鸭命啊!咱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 偷鸡不成蚀把米,大白鸭子追悔莫及,哭爹喊娘。 徐一却不管不顾,双手一阵揉搓,将大白鸭子揉成了一个圆球,然后一脚踢了出去。 轰! 这时女子也出手了,黄金大蛇张开了血盆大口,吹出一阵阴风, 这阴风寒气煞人,卷起滚滚浓烟,遮天蔽日。 柳翎见大白鸭子想坑她,当即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一把抓过圆球,对准黄金大蛇张开的血盆大口,丢了过去。 圆球在空中翻滚旋转,似流星坠落。阴风,浓烟纷纷围着圆球打转,如同肆虐的龙卷风。 黄金大蛇咕噜一声,圆球从嗓子眼钻进了肚子里。 女子神情一滞,怎么才一交手就送起了人头。她一挥手,黄金大蛇再次张开了血盆大口。 但这次黄金大蛇只是往外吐了吐芯子,干呕几声,阴风,浓烟统统不见。 女子色变,真气涌动,头顶白色气流一涨再涨。但不论她怎么努力,黄金大蛇就只会干呕。 “姑娘莫非担心伤到情郎?别做梦了,我姐夫名花有主了。”柳翎调侃,眼神有意无意瞟向了徐风。 徐风很识趣,低头当做没看见。以他对红衣姑娘的了解,那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处处挖坑设陷阱,今天埋李三,明天埋万王二。 “你也女人,为何这般毒舌?” 女子面红耳赤,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如果可以,她一定要割了红衣姑娘的舌头。 “嗯?” 柳翎闻言一愣,看了看女子因为气愤,胸前高低起伏的无限风光。再低头看看自己,一马平川,露出羡慕神情。她叹息道:“你不说我都忘了。” 一片哗然。 敌我双方皆目瞪口呆。 女人就应该对自己恨点,像柳翎这样的女流氓,一向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流氓,一群流氓。” 女子贝齿紧咬,正想再次出手。 轰隆! 黄金大蛇似一个胀气的皮球,蛇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然后一声巨响,粗壮的蛇身四分五裂。 大蛇碎裂,却没有鲜血飞溅,而是一阵阴风,浓烟。 大白鸭子从中滚了出来,砰的一声撞在墙壁上,两眼翻白,吐着长长的舌头。 女子及一众女弟子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娇艳欲滴的脸蛋更是跟锅底一样,漆黑如墨。 “蛇神降临!” 女主气急败坏,大吼一声,头顶白色气流开始剧烈燃烧。 “请蛇神!” 一群女弟子也纷纷怒吼,一时间无数白色气流开始燃烧,如一片绚丽的火焰。 空雁山一处隐秘之地,一道神光冲天而起,直奔女子方向。 神光如雨洒落,黄金大蛇碎裂的身躯重新凝聚。 外貌看来,重新凝聚黄金大蛇没有任何变化,但眸子中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黄金大蛇盘踞,雄峙天东,一股无与伦比的强大气息冲破云霄。 “蛇神大人降临,你们这些小贼一个也别想跑。” 女子恶狠狠说道,此时的黄金大蛇蕴含着蛇神的力量,她信心十足,眼中杀意怏然。 “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一个妖艳少女拨开人群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个神情肃穆的少年。 猪坚强看到少女的模样,黄豆大小的眼珠骤然瞪大,“长空漫漫?” “猪坚强?” 少女也看见了猪坚强,神情略显吃惊,但很快她又在人群中发现了徐风,脸色当即阴沉下去。 长空漫漫抬起手一指,厉声质问“猪坚强,你怎么和这个大色狼在一起?” 冤家路窄,徐风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身体微微后仰,脑袋瓜嗡嗡响,这次跳进大海也洗不清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说不清 “大色狼!” 长空漫漫的叫声又尖又厉,妖艳的容颜因为愤怒变得扭曲难堪。 “你们认识?” 女子神情有些不自然,控制住了蠢蠢欲动的黄金大蛇,名义上她空雁山掌教,但门中实际掌权者却是太上长老,王长恨。 长空漫漫是王长恨的座上宾,她若认识这些人,女子自然畏首畏脚。就是一众义愤填膺空雁山女弟子,闻言也纷纷退怯,为了一个名头掌教得罪王长恨,这笔亏本买卖没人会做。 “何止认识?就是这个大变态,大色狼偷看本小姐洗澡,还顺手拿了本小姐的衣裳。” 长空漫漫指着徐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她身后的少年李冬青,脸色难看至极,杀意弥漫,拳头紧握,嘎吱嘎吱响。 闻言,女子放下了悬着的心,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死死盯着徐风,眼中冒出蓝光,今天不论如何,也要这变态小贼血溅当场。 空雁山一众女子也露出鄙夷神情,纷纷以徐风为不耻。 “下贱的小贼,贪图美色也就罢了,怎么还穿女人的衣裳。” “变态,流氓,姐妹们不能放过他们。” “拿他们祭祀,那是侮辱神灵,应该将他们千刀万剐。” 徐风听着一群女子议论纷纷,心中直呼冤枉,他比六月飞雪那位还要冤,只觉得头晕目眩。 但他也有苦难言,因为身上还穿着长空漫漫的衣裳,铁证如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徐小友,你艳福不浅啊,一箭双雕,只是这口味,老头子实在不敢苟同。现在这年轻人,看不懂喽!” 邋遢老头伸长脖子看热闹,阴阳怪气,啧啧感叹。似是街头小巷,嗑着瓜子,扯着东家长,西家短的长舌妇人。 “猪坚强你怎么和这个大色狼混在一起了?”长空漫漫指着猪坚强的鼻尖质问。 “漫漫妹妹,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猪坚强手足无措,他夹在中间很为难,有心为徐风辩解几句,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尽量不让双方发生冲突。 “误会,纯纯的误会。”徐风见终于有人为自己说话了,感动差点没哭出来,连忙出言辩解。 “你在本小姐面前赤身裸体也是误会吗?”长空漫漫语不惊人死不休,妖族女子一向泼辣大胆,有仇必报,有话必说。 这话一出口,李冬青更是气得脸部肌肉抽动,手中真气凝聚,只待长空漫漫一声令下 “这···” 徐风哑口无言,他也不能否定事实。 “兄弟你牛,比犀牛都牛。” 猪坚强竖起大拇指,露出敬佩神情。长空漫漫可是妖族公主,在妖境是出了名的美人,有多少妖族少年为之魂牵梦绕,却连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但徐风却美人面前赤身裸体,在这猪妖看来,既然衣服都脱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还用描述吗? “这女人是谁啊?”这时司徒玉凑上去,低声问道。 “俺们妖族公主,殿主大人的女儿。”猪坚强如实答道。 “兄弟深藏不露啊,这不是妖族公主,就是仙门掌教。” 司徒玉眼羡,感慨时运不济,他遇上的不是龙宫怪物一流,就是王霸这种投错胎的金刚。 徐风一脸黑线,却不知如何辩解。 “猪坚强,本小姐就问你一句话,你帮我还是帮他。” 仇敌近在眼前,长空漫漫也不想再拖延废话。 “漫漫妹妹,俺老猪劝你一句,有些人咱们得罪不起。” 猪坚强一边说,一边瞟向红衣姑娘,希望长空漫漫可以明白。 “好,既然如此,你也怪本小姐不讲情面了。” 冲动是魔鬼,盛怒的长空漫漫没有理解猪坚强的意思,她脸色阴沉如水,示意李冬青动手。 “小贼拿命来!” 女子这时一挥手,黄金大蛇双翅振动,血雾升腾。 这血雾散发着刺鼻的腥气,凡是在血雾笼罩下的生物,都会化作枯骨。 大蛇扭动身躯,隐藏在血雾中前行。 轰! 那一边,李冬青也动手,他双手涌现出一黑一白两种光芒。 黑色光芒象征死亡,白色光芒象征的生命。 这是他的道意,阴阳遁。一生,一死,一念之间。 李冬青抬起手,散发死亡气息黑色光芒如蛟龙出海,直奔徐风。 “臭鱼烂虾。” 柳翎手指一点,剑意天上来,一道道剑意如江河湖水倾斜, 轰! 黄金大蛇撞在剑意编制成的光幕上,巨大蛇身上瞬间出现了数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咝···” 但大蛇吐出芯子,吸入一口血雾气,身上的伤势立刻开始愈合。 女子一惊,黄金大蛇可蕴含着神灵力量,竟然会被剑意所伤。 轰! 另一边,代表的着死亡的黑色光芒也撞在了剑网之上,瞬间炸裂,如璀璨的烟火。 “一个宗门真境,一个仙门灵境,两个小情人,还为争风吃醋,你这样对得起我姐姐吗?” 从头到尾看热闹的柳翎,此刻忽然回头。流氓的看家本事就是扭曲事实,红衣姑娘更是精通此道。 “我是冤枉的。”徐风辩解,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眼前这位可是柳翎,那是一位人过搜身,雁过拔毛,刮地皮的能手。 “我问你主人和那位姑娘干什么了。”柳翎看徐一,询问道。 “洗鸳鸯浴了。”徐一挠了挠小脑袋瓜,想当然说道。 “胡说,明明是他偷看本小姐洗澡。”长空漫漫气急败坏,跳着脚的解释。 “闭嘴!”徐风恼火,对准徐一脑袋就是一个暴栗子,但他这样的行为看在众人眼中,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姐姐呀!母亲啊!你们看见没有,咱家商王府遇人不淑啊!”柳翎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似乎在为她那位没见过几面的姐姐,鸣不平。 “有话直说,少矫情。”徐风黑着脸,开门见山,他要是没猜错,红衣姑娘这是要坐地起价了。 “那可是我姐姐,亲姐姐···”果不其然,柳翎说着说着,话锋一转,道:“你得加钱。” “你要多少?”徐风如释重负,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叫事情,她现在只想让红衣姑娘闭嘴。 “黄金百万!”柳翎狮子大开口,眼中冒着小星星,似乎已经看见明晃晃的金子。 听到这个数字,一旁观棋不语的周坤都吓了一跳。百万黄金,这要花到什么时候才能花完。 “成交!”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徐风相信,他若是不答应,以红衣姑娘的流氓习性,一定跑路。那是长空漫漫和女子还不把他生吞活破皮了。 “好嘞!” 柳翎笑了,笑得十分开心。 红衣姑娘笑了,有人就该哭了。 柳翎转身,剑意如潮水,似天穹倾覆。 第一百二十六章红衣剑意 海面上,空雁山太上长老王长恨,神情骤然一变,流露出了一丝不安。 仙门修士,修炼信仰之力,力量源自神灵。修为地位越高,对神灵的感知越敏锐。 此刻,王长恨察觉到有人借助了神灵之力。有这般手段的人物,在雁荡山屈指可数。 这一次她又调出了门中全部精锐,那么如今门中何人有此手段?不言自喻。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理,不想掌权的掌教,不是一个合格掌教。 “那丫头没那么蠢,一定是门中出了变故。” 风烛残年的钱明一语惊醒梦中人,如今的空雁山十人有九人支持王长恨。即使那位名存实亡的掌教,借助了蛇神的力量,也不可能扭转乾坤,因为王长恨可同蛇神沟通。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神灵也讲究论资排辈,谁给的香火钱多,自然保佑他一帆风顺,而王长恨就是那个可以凝聚大量信仰之力的土财主。 “她可有灵境修为,又在山门中,蛇神大人近在咫尺,力量不损。到底出什么事,迫使她要借助神灵之力。” 疑心生暗鬼,经过钱明提醒,王长恨回过味来,可却浮现出了一团更大的疑雾。 “难道···” 钱明浑浊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惊色,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调虎离山!” 王长恨也随即脱口而出,怒火涌现心头。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以为自己是捕猎者,却不想被猎物算计一路。 “回山门!” 后院失火,老神在在的钱明终于坐不住了,招呼王长恨母子,也不管那些去往四面八方寻人的弟子了,一步踏入虚空。 空雁山,柳翎剑意天上来,纵横万里无敌手,青云崩碎,一剑压万古。 浩浩汤汤的剑席卷八方,黄金大蛇嘶吼,振动双翅,如天人击擂鼓,响彻九霄。 这音波如潮水,有神灵之力融合其中,杀人于无形。但红衣姑娘的剑意更胜一筹,气吞山河万里,唯我独尊。 落霞山小书虫周坤,曾一语中的,此剑只应天上有,人间谁来是敌手。 轰! 黄金大蛇如豆腐撞刀,寸寸断裂,化作泥污。 空雁山一众女弟子人仰马翻,女子更是不堪,她借助了神灵之力,如今黄金大蛇四分五裂,她也受到反噬,一口鲜血吐出,身形连连后退。 但柳翎的剑意步步紧追,直到迫使女子来到了墙角。猛然间剑意如水瓶炸了,女子连同墙壁一同飞了出去。 即使如此,也是柳翎不愿多伤无辜性命,手下留情。 另一边,李冬青双臂龟裂,衣裳染血,但少年心中却意难平,疯狂调动气府元海真气,负隅顽抗。 长空漫漫在后,他李冬青只有战死,绝不退一步。 “住手!求求你快住手。” 长空漫漫眼中闪烁着泪花,她只有道境修为,但有了少年的庇护,在众人狼狈不堪之际,她却保持住了最后的优雅。 “看俺老猪的面子上,放过他们吧?” 猪坚强不忍,同是妖族,同来自圣殿,与高傲的林古不同,他与长空漫漫的关系良好,这位妖族公主从不冷眼看猪过。 “你以朋友身份求我呢?还是以妖族身份求我?” 柳翎收缓剑意,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自然是朋友,你不拿俺老猪当朋友吗?” 猪坚强毫不犹豫道,虽然红衣姑娘天天吵嚷要吃红烧野猪肉,但他在地下斗兽场向其诉苦之时,妖族天生感官敏锐,他清晰察觉到了来自红衣姑娘的愤怒。 “好,既然你我当是朋友,我就放过他们。” 柳翎似乎很高兴,笑意盈盈间收了剑意。 周坤神情一滞,他这位宝贝师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徐风也满头雾水,红衣姑娘素来无利不起早,麻雀腿上都要刮下二两肉的吝啬鬼,会么轻而易举答应了?她若是说割猪坚强三斤五花肉,当做交换条件,倒是还有这个可能。 “你没啥要求?倘若想割猪肉那就算了,你继续。” 猪坚强也有些不可置信,将身上那件短褂捂紧了些,尽量遮盖住肚子上的肥膘。 柳翎微微一愣,随后笑道:“别担心,我不吃你。但哪天我去妖境了,你和那个部落有仇,又恰逢他们肉质鲜美,帮忙带个路就行。” “您老还惦记着去妖境呢?” 闻言,猪坚强这才放下心,拍了拍圆鼓鼓的肚皮。可当他看见红衣姑娘不善目光,立刻应承道:“没问题,俺老猪早就看黑熊一族不顺眼了,咱们就吃熊掌了。” 对面,李冬青暗暗苦笑,这猪妖还真不厚道,在圣殿学习时,黑熊一族那位天骄,可没少欺负他,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此刻,他也隐隐猜到了柳翎的身份,一袭红衣,如此年纪,剑意通天。不是昔年一剑断江那位,又能是谁? 在妖境,红衣姑娘的名字,如高悬九天的山岳,绵延万里,压在一众天骄心头。 高傲如林古,号称真无敌,又如何?每次当林古修为精进时,都会兴致勃勃跑去问殿主,如今他与那位一剑断江的姑娘差了多少。然而每一次殿主答案都是,夏虫不可语冰,蟪蛄不知春秋。 江水依旧,剑意不在,但那断江,斩圣一幕,却刻印在所有人心头,尤其是那个荒唐的理由。 “猪坚强你伙同人族伤害妖族,还有良心吗?” 长空漫漫上前扶住脸色长苍白的李冬青,望着猪坚强质问道。 “俺···俺···” 猪坚强支支吾吾半天,最后也没说出一句话。这是妖族同人族盟约有百年,双方都已无深仇大恨,若是早个百八十年,他这种行为,足够被野猪一驱离,全体妖族共杀之。 “别说了,她是柳翎。” 李冬青拦住长空漫漫,眼睛观察着红衣姑娘神情变化。这位祖宗他们惹不起,他二人也不是古藤一族的林古,煮不熟,嚼不烂。假如红衣姑娘一个不高兴,他们就有可能剥皮下锅了。 “柳翎是谁啊?柳翎又能怎么样?柳翎也不能干预我们妖族····” 长空吗漫漫很不服气,认为这是他们妖族内务事,但她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神情变得惊慌失措,美丽的眸子一眨一眨的,却充满了恐惧。 嗖! 突然,长空漫漫跟个兔子似的,嗖的一下窜到李冬青身后。她惊恐地看着红衣姑娘,开口一句话就是,“别吃我,我不好吃,要吃你吃那头猪,我们妖族绝不追究。” 柳翎气笑了,甚至有些无语,她又是变态吃妖魔。 “放过我们,此事一笔勾销。” 李冬青看着红衣姑娘眼睛说道,而她身后的长空漫漫竟然出奇没有反对。 “看在小猪面上你们走吧,记住了,我姐夫名花有主,以后别当小三了。” 很多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改不了。柳翎给猪坚强起了外号,最后又泼了徐风一身脏水。 “记下了!” 在李冬青眼里,长空漫漫一根头发都比他的性命重要,但面对红衣姑娘的污言秽语,他只能将怒火压抑在心头,咬牙道。 至于长空漫漫,此时她心中的恐惧已经取代了名誉,毕竟她还年轻,不想到锅里去。 “你在妖境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他们这么怕你。” 徐风看着李冬青和长空漫漫离去的背影,好奇问道。他记得初识红衣姑娘时,她说过自己的修为有巫山那么高,现在看来还真没吹牛。 “怎么样姐夫?我没骗你吧?”柳翎凑了上去,一手架在徐风肩膀上,一手指着周坤,得意道:“看见没?这是落霞山小书虫,周坤。我说过宗门三杰那就弟弟,你还不信。” “师姐此言差矣,在师姐面前何来宗门三杰,都是后学晚辈。怎及师姐高风亮节,修为学问直追祖师大先生。” 周坤日常溜须拍马习惯了,听柳翎提起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就是一顿阿谀奉承。毕竟,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徐风惊愕看着一脸谄媚的周坤,再想想紫禺山,须弥山那二位,也是畏柳翎如虎。他这才知道,原来红衣姑娘从不吹牛皮。 “姐夫你要知足,我是看在亲人的份上才管你要钱的,你问问周坤,或是李道宗,明法。他们得罪我会有什么下场。” 柳翎拍拍徐风肩头,意味深长。她这是怕徐风赖账,三分威胁,三分玩笑,加上一分不值钱的亲情 一旁的周坤听到下场二字,浑身忍不住一颤。这一切尽收徐风眼底,红衣姑娘还是他认识的红衣姑娘,妥妥女流氓一个。 邋遢老头看到这一幕,摇摇头,悲从心生,“这些小辈何其不幸,与霸秀剑意生于一个时代。” 第一百二十七章堵上门 空雁山一片狼藉。 红衣姑娘剑意纵横,人没杀死几个,房屋却倒塌一大片。 亭楼阁台的空雁山,此刻断壁残垣。杀伤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起来,别装死了。” 柳翎一脚将大白鸭子踹了起来,又开始寻宝之旅。 一阵翻身倒柜,凡是值钱物件,统统让红衣姑娘收入囊中,甚至连一众女弟子身上的珠宝首饰也不放过。 空雁山一众女弟子敢怒不敢言,海盗土匪见过,但似红衣姑娘这般锱铢必较的绝无仅有。 忽然,虚空扭曲,王长恨母子及钱明现身。 一时间敌我双方大眼瞪小眼,等愣住了。 偷东西让人堵家里了,连红衣姑娘都些不知所措, 王长恨眉头紧锁,这里还是空雁山吗?看着一个个排起长队,交出首饰珠宝的女弟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走进了土匪窝,一众小弟,正在上交战利品。 “王长老,钱长老你们可算回来了,这群小贼欺人太甚。” 一个女弟子见门中长辈回归,立刻有了主心骨,上前诉苦。 “他们比土匪都可恶,尤其是那个大鸭子,连弟子镶嵌着金线的肚兜都搜刮去了。” 另一个女弟子捂着衣裳,委屈巴巴说道。 “你们没事吧?掌教呢?” 王长恨环视四周,一股怒火冲天而起,空雁山纵横这片海域,称王称霸,何时被人打进家门过?而那贼人还只拆房间,不杀人,这是明晃晃的羞辱。可即使如此,她却先关怀一群女弟子,然后询问女子的下落。 自古得人心者得天下,出身落霞山的王长恨更是明白此理,现在是收拢人心,叫人死心塌地效忠的大好时机。果不其然,一众女弟子纷纷露出感激神情,由衷敬佩这位太上长老。 “王长老我在这呢,您老可要为姐妹们做主。” 女子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带血,在两个女弟子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掌教言重了。” 做戏做全套,王长恨一步上前,扶住了女子,询问事情经过。 女子如实陈述,只是越往下说,牙齿咬得越紧,脸上的神情越狰狞可怖。 女子越说越委屈,王长恨却听得一头雾水,这些人大费周章,斩杀了半步圣境的陈伯,火烧紫竹林,调虎离山,难道只为跑过来调戏女人,外加偷盗一些黄白之物。 这事倘若说出去,绝对没人相信,天底下有如此一群不靠谱的人。 “哼!哪里来的色坯子?敢调戏我空雁山掌教。” 老态龙钟的钱明心中也是疑惑,她活了一把岁数,就没听说过这么荒唐的事情。但她手龙头拐杖却重重拄地,轰的一声,空雁山周边几处阵图流转,符箓光芒闪烁,一道光幕缓缓升起,笼罩住了整个岛屿。 有飞鸟恰巧穿过光幕,滋啦一声,化成齑粉。 这是空雁山护山大阵启动了,封锁了内外,不进不出。 做完这一切,钱明正想开口呵斥,王霸却发现了司徒玉,抢先道:“相公你快过来,母亲答应我不会杀你。” “谁是你相公?再胡说八道本公子就不客气了。”司徒玉冷着脸,矢口否认。 “相公你为何此对我?”王霸一副我怨幽怜,小女人姿态,只是她人高马大,一身肌肉,脸上更是烧的残缺不全的胡子,实在出戏。 “男人啊,睡了就不承认。”徐一在一旁摇晃着小脑袋瓜,神补刀。 “这么什么情况?这种货色你也下得去嘴?” 柳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她看了看满脸横肉王霸,又回头看了看雌雄莫辨的司徒玉,大为吃惊,难道人真是缺啥补啥? “这是他们合伙坑本公子,那一夜什么都没发生。” 司徒玉慌忙解释,可越是解释越是分不清真假。 那一夜,乌云遮月。那一夜,共剪西窗烛,那一夜,怎么解读也似是巫山云雨,模模糊糊。 徐风忍住偷笑,司徒玉偷鸡不成蚀把米,毕竟出于人道主义,不论是他还是猪坚强,或是邋遢老头,都没有提那一夜的事情。 但下一刻,徐风就笑不出来了,柳翎耐人寻味道:“男人出门在外寂寞难免,可以理解。但小玉子你也不行啊?你看看我姐夫,你兄弟,左拥右抱,一个妖族公主,一个仙门掌教。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才是人生赢家。” “兄弟,真男人。你们这是真爱,我一定给你们著书立说,流传千古。” 不明其中缘由的周坤,望向司徒玉的眼神满满都是敬佩之意。 “那一夜,我爱上了你,那一夜,我们尽情疯狂。” 就在司徒玉欲哭无泪,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之时,大白鸭子突然唱起了歌。 这鸭子十分小心眼,有仇必报。 “死鸭子,本公子跟你拼了。” 司徒玉彻底爆发,一下子扑向了大白鸭子。顿时,一人一鸭在地上翻滚起来。 “你要干什么?我可是鸭子,公鸭子啊,冷静,冷静···” 大白鸭子从不是个吃亏的主,它既然放任司徒玉扑过来,没有吐出白色液体阻拦,自然有更阴损的招数等着呢。 “司徒兄弟,你该不对俺老猪也图谋不轨吧?” 猪坚强忽然觉得身体某个部位一紧,再想想司徒玉在天堂岛的遭遇,人经历过大灾大难,总会有些改变。 “司徒小友,你跟老头子说句实话,当初那些商人是不是对你做了些什么?” 邋遢老头活了一大把年纪,也老没正经,明知故问,调侃司徒玉。 “相公,原来你喜欢鸭子。” 单纯质朴的王霸看到这一幕,三观崩塌,一脸黯然神伤。 “儿霸过来,不要丢人现眼了。” 王长恨不由分说,强行将王霸拉到身后,交由两个女弟子看管。现在她隐约相信了女子的话,原来天底下还真有这么一群没正溜溜的人。 “老身活了三千岁,真是越活越长知识了。原来男人不仅可以喜欢男人,还可以喜欢鸭子。” 钱明看着在地上翻滚的司徒玉和大白鸭,忽然觉得好笑,童心大起。 “鸭子咱们没完。” 司徒玉知道再这么下去,只会更加丢人,他不在和大白鸭子纠缠,撂下一句狠话,躲到了几人后面。 “你们是谁?来此到底有何目的?” 终于王长恨看不下去,步入正题,喝问道。 “我们只是为了找一个朋友,没有恶意。”徐风站了出来,如实道。 “既然是找人,为何要杀了陈伯。”王长恨眼中有怒火涌现,厉声质问。 “他有杀人意,难道我们要束手待毙。”徐风语气冰冷,王长恨没有化干戈为玉帛的意思,他也没必要再客气。 “哈哈···好,说得好!”王长恨目露凶光,“杀我随从,辱我女儿,闹我山门,侮我弟子,四条大罪,条条该杀,你竟然还巧言令色。你们这些宗门小辈当真该死,今天新仇旧恨一起算。” 徐风无语,扪心自问,除了斩杀陈伯,其余三条确实他们做得有不对的地方,可这其中又有多少误会。 大概这就人生,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立场,有不同的道理对错。 一身洁白,在肮脏的人眼中,也是一种病态。 或洁身自好,泯然众生,或与之苟同,变成一类人。 人生有太多无奈,如徐风一般,只是一个想寻找父亲的少年郎,一个如此简单的愿望,却可望而不可求。 或许有一日,屠龙者也终会化作恶龙。 轰! 王长恨身上爆发出了强大力量,威压天地。 徐风脸色一变,这股力量明显与仙门修士不同,似乎源自宗门,却又不完全是。如同两者的结合体。 “嗯?这娘儿们还真找到办法了。” 邋遢老头温陵吓了一跳。宗门悟道,仙门信仰,这是两种不同且冲突的力量,但王长恨竟然有办法中和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实在难以置信。 “王长老小心那个红衣姑娘。” 女子出言提醒,似乎屈辱即将得报,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柳翎一剑斩半步圣境,女子不说,王长恨也不敢大意,她气府元海真气涌动,头顶白色气流缓缓浮现。 第一百二十八章蛇神 王长恨头顶白色气流直冲霄汉。 空雁山隐秘之地,耸立着一尊大蛇雕像。 此刻,大蛇雕像的眸子中流光溢彩,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请蛇神!” 王长恨喃喃自语,口中吟唱着古老神秘的咒语。她念念有词,似乎在与什么人沟通。 轰! 蛇神雕像头顶,白色气流汇聚,雕像眸子中的光辉渐渐消失。 突然,一道神光划破天际。 王长恨头顶白色气流开始剧烈燃烧,青白火焰摇曳,一头金灿灿的黄金大蛇凝聚成形。 这黄金大蛇只有手臂粗细,三四丈长,却给人一种吞噬天地,扭转乾坤的感觉。 它盘踞在白色气流中,细长的眸子扫视众人,睥睨天下,气吞万里八荒。 “好大的长虫!” 猪坚强手指天空,忽然惊呼。 徐风抬头望去,一条绵延万里的巨蛇虚影,若隐若现。 巨蛇虚影高仰头颅,巨大蛇身将岛屿层层包围,内实外虚,这是神灵之力。 护山大阵,巨蛇缠绕。此间,彻底隔绝于世。 “这个能吃吗?” 徐一看见黄金大蛇的一瞬间,眼珠子都直了,喉咙滚动,忍不住的吞咽口水。 “不能。” 徐风地回答干脆利落,以前放纵徐一吞食神灵,那是没有办法。现在有柳翎在,徐一这个臭毛病自然要改一改,不然吃上瘾了,以后上哪去给这去给这位小姑奶奶找口粮。 “姐姐你甭听他的,吃这玩意儿鸭子我有经验,那必须糟溜。” 大白鸭子还惦记给红衣姑娘挖坑,屁颠屁颠的小跑过来,讨好道。 “小白白。” 徐风捏了捏大白鸭子肩膀,一指红衣姑娘,笑道:“我们很熟的,她会的我都会,她不会的我也会。” “再见!” 大白鸭子自然明白徐风话里的意思,眼珠子一转,扭头就要跑。 挖坑埋人的前提,就是自己不要掉坑里。 但徐一还记挂着吃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鸭脖子,将大白鸭子提了起来,“你刚刚说怎么吃了?” “啊···啊···” 大白鸭子很有心如实交代,但见徐风斜眼看着它,再想想红衣姑娘的手段,小腿不自觉颤抖起来,支支吾吾半天,最后道“其实蛇肉不好吃。” “骗人,大骗子。” 徐一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她狠狠将大白鸭子摔在了地面,然后又是重重一脚踏下。 “嘎···嘎···汪···汪···” 大白鸭子整个身子陷入了地下,只露出大鸭头,一个鸭子痛的喊出了狗叫声。 “乖乖,这才对嘛!” 徐风心满意足,摸了摸大鸭头。他也是迫不得已,红衣姑娘这种勇于承认自己一马平川的狠角色,不过想尝尝妖族血肉的滋味。徐一这小祖宗天天惦记吃神灵,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轰隆! 突然,王长恨一掌推出,如天道崩塌,漫天血雨悄然落下,异象丛生。 圣境,修炼一途巅峰,开天辟地,扭转乾坤,一念之间。 这一掌风雷交加,天空一道炸雷惊响,似有天人高坐云端,擂鼓助威。 “臭鱼烂虾。” 柳翎轻笑,仰起下巴蔑视一切。缓缓抬起手指,朝前一指。 有剑意天上来,如大江之水浩浩汤汤。一剑,横断万古,镇道于人间。 顷刻,风雨消散,雷霆溃败,天地恢复清明。 “秋水剑,落霞山。霸秀剑意!” 王长恨大惊失色,头顶白气流中,盘踞的黄金大蛇,眸子中更是流露出惊慌之意。 神灵有灵,知晓这一剑尚有余力,剑意未尽。神灵也有心,不想死于剑下。 至于王长恨惊骇于红衣姑娘,她曾经也是落霞山得意弟子,自然知晓霸秀剑意的来历,那是大先生最先发现的,一股存在于大道之上,监察冥冥众生的力量。只是她想不到,这股力量竟然出世了。同时她也认出了落霞山至宝,秋水剑。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君子佩剑,此剑乃是落霞山祖师大先生佩剑,历来只传山下一任山主。 “你认得?”柳翎问,有些好奇。 “你叫什么名字?”王长恨问。 柳翎道:“柳翎,落霞山,不爱读书的柳翎。” 落霞山有不爱读书之人?天下笑谈。 恍惚间,王长恨想起了很多往事。年少时她也风华正茂,她也如眼前的红衣少女一般青春靓丽,她也不喜欢读书,不喜执教先生的古板。 她是落霞山的叛徒,可落霞山却承载了她最美好的回忆。 她的爱人,她的好友,她年少时的荒唐,在那山花烂漫时节,总有年少时的青涩。 但她罪恶的根源,也是从那清幽素雅的山间开始的。 “宗门想起我了?”王长恨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一个叛徒,又不是香饽饽,宗门想你做什么?哎,你该不会和那个老头子有一腿吧?” 柳翎眼中燃烧起八卦之火,脑中逐一浮现出宗门长辈的身影。 “慕容明月还好吗?你拜入了落霞山,他一定高兴疯了。” 王长恨再次回忆起往事,嗓音低沉,像是一头受伤的凶兽。 周坤道:“慕容山主归天已近百年,你认识他。” “他死了?那李长风呢?” 王长恨一惊,似乎听到了一件喜讯。 “李长风山主先于慕容山主十年归天。” 邋遢老头答道,神情有些惆怅忧伤。 李长风是紫禺山上一任山主。 慕容明月是落霞山上一任山主。 按理说,这二位都是圣境修为,长生天地间。但百年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先后归天。以至于紫禺山和落霞山,山主之位空悬四五十年。不过当年宗主尚在,倒没有闹出什么乱子。 后来温陵横空出世,号称宗门第一人,紫禺山下一任山主实至名归,可惜邋遢老头受困无妄海,踪迹难寻,此事便不了了之。 再后来,紫禺山,落霞山先后了二位天骄,就是如今的青衫读书人和小稚童。 自此,山主之位终定。 “哈哈···哈哈···李长风,慕容明月你们死得好,报应不爽,天理昭昭。” 王长恨双眼血红,仰天狂笑,似是胸中郁气一扫而空,畅透舒爽。 “唉,冤孽啊!” 空雁山另一位太上长老钱明,轻轻叹息。 周坤大怒,厉声呵斥。“你背叛宗门在前,如今还侮辱先人,罪不可恕。” “黄口小儿,我的罪孽已经够多了,现在是你们宗门偿还的时候了。” 王长恨闻言,似乎受到了刺激,变得如癫如狂,周身笼罩在白色气流中,可她头顶盘踞的黄金大蛇竟有退怯之意。 “蛇神大人,这个时候你能去哪里呢?留下吧!” 王长恨手结法印,眉心出现一道裂痕,有神光涌现。黄金大蛇眸子一颤,渐渐失去了光彩。 “丫头,想想小霸,不要做傻事。” 钱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急如焚。 “母亲!” 王霸也失声喊道,母子连心,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亲信地呼唤,女儿的叫喊,王长恨置若罔闻,周身的白色气流愈发浓郁。 “你们躲到我身后。” 柳翎目光灼灼,严肃说道。 “这娘儿们想拼命啊!” 邋遢老头一惊,第一个闪身藏到了红衣姑娘身后。 然后徐风,司徒玉,猪坚强也先后照做。大白鸭子也从地下钻了出来,却躲到了徐一身后。而徐一还站在原地,盯着黄金大蛇流口水。 “这死鸭子挺会找地方。” 徐风暗自骂了句,他倒是不担心徐一安危,这位小姑奶奶来历神秘,手段更是通天彻地。 周坤一脸愤慨,盯着王长恨,迟迟不肯挪动脚步,似乎想看着她身死。 “师弟!” 柳翎再次提醒,周坤这才不情不愿的躲了过来。 轰! 王长恨身上的白色气流,突然开始剧烈燃烧,她整个人被包裹在青白火焰中。 空雁山,供奉神灵的隐秘之地。 咔嚓···咔嚓··· 大蛇雕像赫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第一百二十九章化神 王长恨周身青白火焰燃烧,头顶的黄金大蛇也淹没在火焰中。 咔嚓···咔嚓··· 青白火焰中传出骨骼碎裂,以及王长恨苦痛的哀嚎声响。 在空雁山地位超然的太上长老钱明,也是幽幽叹息。老态龙钟的身躯更显佝偻,似乎一瞬间又老一千岁。 “化神!” 女子惊呼,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她此言一出,空雁山一众女弟子立马滚水一般沸腾了起来。 “化神是什么?” “这你都不知道,燃烧自身信仰之力,融合神灵,变成半人半神的存在。” “这不挺好吗?” “你懂什么?一旦化神,蛇神大人就会失去自我意志,我们夜以继日的努力也便化作乌有。” “如此说,我们空雁山即将失去供奉神灵。” “天呐,王长老疯了吗?失去了蛇神大人,我空雁山如何立足这片海域。” 徐风听着空雁山一众女弟子七嘴八舌议论,隐隐有些担忧。虽然徐一曾经吞噬过神灵,但那毕竟只是神灵虚影,真正的神灵有着何等神通手段他也不清楚。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崩塌往往是从内部开始,王长恨出身宗门,对于宗门修士神通手段十分了解,她既然选择出手,必然有几分把握。 “这娘儿们是怎么做到的?以宗门修炼方法转修信仰之力也就罢了,竟然还能化神。” 邋遢老头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他想了半天,实在捉摸不透其中道理。 化神之法,说难,难如登天,说易,唾手可得。只要神灵没有反抗的意志,化神,仙门弟子人人可为。但神灵有抵触之意,除非修为高于神灵,以大神通手段强行融合。 蛇神显然畏惧柳翎的剑意,有退怯之意。但王长恨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控制了蛇神,强行化神。 轰! 青白火焰越烧越旺,已经当到达了极致,忽然火焰如水瓶炸了,朝四面八方散开。 柳翎以无形剑意化作一道屏障,阻拦了青白火焰。但空雁山一众女弟子却倒霉了,凡是避之不及者,顷刻化作骨灰,顿时,一阵鬼哭狼嚎。 “您老倒是想想办法。” 女子心急如焚,看向了钱明。 然而这位活了三千岁,在空雁山地位无可撼动的钱长老却置若未闻。她拉着王霸朝后退,有青白火焰袭来,熟悉被雄浑的真气击溃。 “母亲?” 王霸泪流满面,她自幼生活在海外世界,自然对于化神之法十分了解。化神者,不论失败,或是成功,最后的结局只有死亡。 轰隆··· 青白火焰逐渐消散,王长恨化神成功。 徐风望了过去,是一个类似龙宫公主般的怪物。可细看又与之不同,人身蛇尾,但下面属于蛇的部分,多出了两只又长又粗的爪子,可以站立行走。上面属于人的部分,背后长出一对翅磅,可以飞行。 再则,龙宫四姐妹容颜尚可,通过上半身也可以看出女子的身份。但化神成功的王长恨,彻底失去了女子的特征。骨瘦如柴,有锋利细长的白骨从两肋穿出,前胸背后也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细小尖锐的骨刺。 至于头部更是不忍直视,长发披肩,脸部千疮百孔,像是一个摔烂的西瓜,散发着腥臭的气味。 “俺的娘,这是啥玩意儿啊?” 妖族千奇百怪,猪坚强也见了不少,但眼前的怪物还是令他心惊。 司徒玉更是不堪,捂着鼻子,肚子里翻江倒海,一个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个得记录下来。” 周坤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掏出笔纸,开始记录王长恨化神成的过程。 徐风看到这一幕,心中感慨,这才是落霞山弟子,精研学问见识。再看看红衣姑娘,坑蒙拐骗偷,贪财嗜酒,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宗门欠我的债,今天也该还点利息了。” 王长恨的眼睛也如蛇一般,细长阴毒。忽然她振动双翅,飞到高空,身体骤然紧缩,然后猛然张开双臂,前胸骨刺如雨点一般砸了下来。 轰!轰!轰! 附近几座高山被殃及池鱼,顷刻间就倒了下来。 “真恶心!” 柳翎一脸嫌弃,手指一点,剑意如蝗虫过境,刺骨纷纷化作齑粉。可剑意却意犹未尽,霸道而迅猛。王长恨双翅展开,似垂天之翼,足足有十几丈长,她闭合双翅,将自己包裹起来。 “母亲!” 王霸失声惊呼,若不是有钱明拦着,她就要冲了过去。 轰! 徐风一惊,红衣姑娘剑意通天,可斩山河,可落日月。但落在王长恨身上却发出了金属撞击之声,她的身形只在空中摇晃了几下,并未如预料中化作血雨。 “好强大的肉身,竟然抵住了师姐的剑意。” 周坤也微微色变,霸秀剑意无坚不摧,王长恨却未受到重创。 “宗门固守自封,今天让你们见识下神灵之躯的强大。” 王长恨得意洋洋,化神后拥有的力量,也同样超乎她的预料。 “还吃吗?” 徐风看向徐一,询问道。 徐一小脑袋瓜摇的跟拨浪鼓似乎。 王长恨的模样着实可怖恶心,整个脸部似乎融化了一般,不断有腥臭的血色从中渗出。并且她说话的时候,也有黏稠黄水滴落。连徐一这种手撕荒蛮凶兽,荤素不忌的猛人都下不去嘴。 “小鸭子我就说蛇肉不好吃。” 大白鸭如狗皮膏药似的,哪里有事哪里有它,摇头晃脑的模样十分欠揍。 砰! 到嘴的美食变了质,徐一心情很不好,一巴掌又将大白鸭子拍进地下。 “嗯···嗯····” 地下传出了沉闷的哼哼声,这一次连大鸭头都看不见了。 “祸从口出。” 周坤摇了摇头,不禁有些同情大白鸭子。它在自己这位宝贝师姐手上可没少遭罪,如今遇上了可以撑腰的徐一,可这马屁总拍在马腿上。 “有点意思。” 柳翎还是一副轻松随意的神情,她淡淡道:“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也好,看在出自同门的份上,杀了你的同伴,然后拜入我空雁山,就饶你一命。” 王长恨露出戏谑快意的神情,宗门如一座大山,压在她心头太久了,即便是几个宗门小辈的性命,也能让她出一出气。 “你想多了,本姑娘不过看你双肋上的骨刺挺好看,不想让你化作齑粉而已。不如你把它送给我,我便饶你一命。” 柳翎风清云谈,眼睛盯着那又细又长的骨刺,冒着小星星。 “你要那玩意儿做什么?” 徐风不解,这红衣姑娘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大白鸭子吗? “你不懂,蛇骨泡酒那是天下一绝。” 柳翎神秘兮兮,像是说一件天大的秘密。 徐风无语,但就事论事,这很红衣姑娘。 “那要看你有没有命来拿。” 王长恨恼羞成怒,眉心赫然裂开,巨大的力量汹涌而出,大地隆隆作响,空雁山中的蛇虫鼠蚁如有感应,纷纷躲避,瑟瑟发抖。 轰! 一道神光落下,天地为之昏暗,神光所到之处,一切生物化作尘埃。 但神光距离柳翎一丈距离时,似有无形屏障阻隔,再难前进一步。 “别生气吗?这事咱们好商量,蛇骨不行,蛇胆也可以呀。” 柳翎很真诚,诚意满满。但话听在王长恨耳中格外刺耳,认准了红衣姑娘在羞辱她。 “宗门!你们欺人太甚。” 王长恨暴跳如雷,一张嘴吐出了滚滚浓烟,一时间周遭乌烟瘴气,一些没有及时离开,留在原地观战的女弟子,纷纷倒地,转眼间就化成一具白骨。 神光之威力,可摧毁万物。浓烟之毒,可杀圣境。 但红衣姑娘的身后,还是一片净土,她前方一丈处,万法不侵。 “我不信!我要一定杀了你们。” 见到这一幕,王长恨陷入疯狂,周身再次升腾起白色气流,他的身体也渐渐变化,符箓星罗棋布。 第一百三十章斩神 轰! 王长恨再次产生变化,无穷无际的天地灵气涌入她的身躯,一时间真气如潮水一般,波涛汹涌。 那条盘踞缠绕空雁山的巨蛇虚影,也化作一道白色气流,融入王长恨的身躯。 除了钱明与王霸,空雁山的一众女弟子先后昏迷瘫软倒地,她们头顶纷纷涌现出白色气流,然后这些白色气流化作一道白光,同样融入了王长恨身体里。 “王长老给空雁山留下一颗种子吧!” 钱明伸出干枯手掌,朝前一抓。 女子头顶的白色气流消失,她身体也飘了起来,飞到了钱明身边。 女子悠悠转醒,开口道:“钱长老,您为何不出手阻止,难道您希望空雁山千万年基业毁于今朝。” “该来的总要来,风雨再大,也不会伤及花草树木。” 钱明苍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似乎眼下发生的一切都事不关己。 在信仰之力的加持下,王长恨的身躯突然暴涨。 一丈,两丈,三丈··· 徐一歪着小脑袋,若有所思。随后她又将打白鸭子从地下拽了出来,问:“蛇胆好吃吗?” “这玩意儿好,大补。” 大白鸭子晕晕乎乎,随口说道。但下一刻,它就察觉到了危险。 徐风正冷眼看着它,做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大白鸭子肝胆具颤,徐风它不怕,但红衣姑娘却是一个活脱脱的恶魔。思及此处,它立即改口:“那玩意儿补是补,但味道十分苦,而且吃多了上火。” “谎话连篇,骗子。” 大白鸭子实话实说,但徐一很不满意,又是一掌将它拍入地下。 “苍天啊!大地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鸭子我呢。” 大白鸭子欲哭无泪,它委屈,它不甘,它想回家,它想找鸭妈妈。 转眼间,王长恨已经身高万丈,顶天立地。 咔嚓···咔嚓··· 大地似乎都承受不住这万丈之躯,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响。 “受死!” 王长恨一脚踏下,如山崩海啸,轰的一声,大地裂开了一条宽阔的口子。 但柳翎剑意穿梭,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剑网,任由王长恨如何用力,巨大的脚掌也无法落地。 剑意纵横之间,脚掌血迹斑斑可以见骨。 可王长恨却依旧疯狂,白色气流涌现脚掌,血肉瞬间恢复如初。 砰!砰!砰! 此刻的王长恨似乎失去理智一般,一脚又一脚踏下。 剑意如旧,白色气流如旧。但红衣姑娘的剑意取之不竭,王长恨周身的白色气流却越来越少。 “母亲快住手!住手啊!” 王霸焦急地呼喊着,可王长恨却似乎没有听到一般。她扭头问向钱明:“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母亲根本抵不过那剑意,为什么要舍生忘死,她图什么呢?” 钱明悠悠道:“孩子,有些事你现在不会明白,你母亲一辈也就今天活得最痛快。” 王霸似懂非懂,眼中泪水止不住流出。她想不明白,对方那些人本质不坏,只是母亲说一句软话,至少可以保住性命。 看不透,想不通的又何止王霸一人,女子同样如此,她自幼在空雁山长大,虽然只是名义上的掌教,实权掌握在两位太上长老手上,但是不论王长恨,或是钱明对她也并无刻意刁难。 这里就像她的家一样,家园遭受灭顶之灾,她的心在滴血。 然而她却无能为力,一个太上长老陷入疯狂,而另一位有希望阻止一切的太上老,却置身事外。 “喂,你和宗门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怨?连性命都不要了。” 这个时候柳翎也察觉到了异常,她解下腰间酒葫芦,喝了一口,静静的等待下文。 轰!轰!轰! 王长恨依旧疯狂,一脚,一脚,又一脚,似乎在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渐渐地她身上的白色气流,也由白色转变成淡淡的粉红色。这是信仰之力慢慢减弱,她在燃烧自己的精血。 此刻,她如癫如狂,彻底不顾一切了。 “你们知道吗?” 久久等不到回应,柳翎转身问道。 周坤一阵冥思苦想,最后摇了摇,他连王长恨的名字都没听过。 徐风,司徒玉,猪坚强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心中也是好奇。 “唉,别问了,这事老头子都不清楚,这些小辈又怎么会知道。宗门传承悠久,叛徒多如牛毛,似她这般却绝无仅有。” 这话看似狂傲,但知道邋遢老头身份的人,却也不会如此认为。 少年温陵,侠义无双,号称宗门第一人。 那是的邋遢老头意气风华,为朋友血战千里,在宗门修士中一呼百应。 真佛手札这种圣物,邋遢老头都有幸目睹,自然知道宗门很多不为人道秘闻。 “慕容明月,李长风你们不得好死。” 王长恨双目血红,她的喊叫凄厉悲凉。似乎和这两位曾经的宗主山主,有着血海深仇。 她身上的符箓轰然消散,眉心再次裂开,神光落下。 轰! 半空中剑网咔嚓咔嚓响,随时有可能崩溃。 与此同时,王长恨周身气流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这一刻,天地颤鸣,似乎在为这位曾经在大道留下印记的落霞山弟子送行。 周坤脸色一寒,久久不语。沉默片刻,他道:“师姐送她上路吧?” “好!” 这一次柳翎也收起了玩世不恭,往事如烟,王长恨或许跟宗门有着不共戴天的大仇,但如今物是人非,她既然找死,就让她死得痛快一些。 红衣姑娘手指尖有一滴血液落下。 血滴未落地,剑意如潮水,天空隆隆作响,似天河决堤。 苍穹裂开了一道口子,有剑意天上道,横亘万古,斩尽岁月长河一切敌手。 “送你一剑,生死有命。” 红衣姑娘轻轻一点,这一剑光寒九州,遮掩日月光辉,乾坤逆转,如同可以重开一片天地。 徐风瞠目结舌,原来红衣姑娘当真是一个高手,有巫山那么高。 这才是她真正的剑意,仅仅一剑而已,可斩神明。 轰隆! 剑意压下,镇万古岁月无对手! 王长恨顶天立地的万丈身躯轰然倒塌,掀起灰尘遮天蔽日,一时间,昏天暗地,不见光亮。 同时同刻,空雁山供奉神灵的隐秘之地,大蛇雕像砰一声四分五裂。 女子神情愕然,怅然若失,似乎冥冥之中,她身体里少了什么东西。 尘埃落定,王长恨躺在深坑中,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人形。神灵之躯最先受到剑意冲击,她才得以幸存,但气府元海崩溃,周身经脉也寸寸断裂,只剩下思维意志,吊着一口气。 “母亲!” 王霸痛苦倒地,哭得撕心裂肺,疯了一般想冲过去,但钱明却死死拦住了她。 柳翎有些动容,王霸如此伤心,想来一定母女情深。她也有母亲,可那位高高在上的商王妃,只会为柳玄英劳神,落泪。 “你还有未了之事吗?” 徐风走了过去,问向深坑中的王长恨。二人间并无深仇大恨,可世事无常,杀人看似痛快,却并非他本意,何况杀死的一位孩子的母亲。 徐风也有母亲,虽然他的母亲有些怪异,虽然种种线索表明,古牛镇的那位,很有可能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但徐风相信,母亲对孩子的恩情都是一样的,可以付出一切。 “遗愿吗?” 王长恨喃喃自语,突然她的眼神闪过一丝杀意,“去死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旧事如烟 “小心!” 柳翎出言提醒,但为时已晚,王长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出了一个瓶子。 瓶子上镌刻有符箓,在接触空气的瞬间,符箓光芒闪烁,渐渐消失。 王长恨丢瓶子的动作出其不意,徐风猝不及防,瓶子砸在了他的头上,有血红色的液体流出。 不是徐风的血,而是瓶子里装有的液体。 这液体黏糊糊的,腥臭难闻,似乎是什么生物的血液,徐风满头满脸都是血污。 但除此外,徐风并未感到任何不适。 “没事吧?” 柳翎神情紧张,第一个冲到过来。当看见徐风安然无恙,红衣姑娘如释重负,讷讷自语:“好险,这么肥的羊去哪里找呢?还好没事。” 徐风的脸很黑,红衣姑娘的衣裳很红。 黑与红之间,是两个少年少女纯真的友谊。 “你脸怎么这么黑?”猪坚强也跑了过来,问道。 “这瓶子里的液体有剧毒。”司徒玉见状,焦急地往外掏着解毒丹药。 “依老头子之见,瓶子里液体不像是毒药,”邋遢老头蹲在地上,研究起了那个瓶子碎片。天下毒药多如牛毛,但从来没听说哪一种毒药,需要以符箓封印。 这时候徐一也走了过来,鼻子凑到徐风脸庞,嗅了嗅,道:“蛇血。” 三人闻言,皆露出了难以理解的神情。这也不是在镐京菜市口,有罪恶滔天的犯人处斩,一群看热闹的老百姓,丢几个臭鸡蛋,扔几颗烂白菜。 “你们不必担心,蛇毒通过伤口血液传播,他没有事。”周坤上前察看一翻,如此说道。 “蛇血没毒吗?那他脸怎么黑了。”司徒玉有些不放心,又问道。 “这···” 周坤支支吾吾,很是难为情,他瞟了向红衣姑娘,十有八九是这位宝贝师姐说了什么,把人家气得脸都的黑了。 “我没事。” 一行人七嘴八舌关心他的安危,徐风十分感动,自证清白。顺手抓起徐一的裙摆,擦去了脸上的血迹。 白裙染血,徐一也不在意,吧唧吧唧嘴,似乎对这蛇血很有兴趣。 说实话,徐风原本想用柳翎的衣裳擦拭血污,反正都是红色,也看不出来。但是红衣姑娘很有先见之明,转眼工夫便躲得远远的。 “这不可能,你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 深坑中的王长恨如回光返照一般,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另一边,老态龙钟的钱明也是眉头紧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徐风,苍老的脸庞有一丝丝轻微的颤抖。 瓶子封印乃是蛇神之血,凡人之躯遇上神灵之血,顷刻就会华血泥。 “我是我,如你是你,有问题吗?” 徐风一头雾水,很是无奈,怎么总有人喜欢问他这个问题呢?他还能是谁,古牛镇走出了一个少年郎,一个奉母命来镐京,完成一桩荒唐婚事的平凡人,一个想知道父亲是谁的寻常人。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你···是你,他们真的做到了,慕容明月,李长风你们成功了。” 王长恨念念叨叨,没人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她无力地抬起双手,指望天空,“霸儿,你在哪?” “唉,去见你母亲最后一面吧。” 钱明不在阻拦,王霸疯了一般扑向了王长恨,泣不成声。 “霸儿答应母亲,心中不要有怨恨,也不要给母亲报仇,母亲只是你好好活着。” 王长恨给女儿擦去泪水,她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但她还努力的睁着眼,看着女儿,看着这人世间。 王霸看了看徐风一行人,她的眼中有怒火,心中有仇恨,可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完成了母亲最后遗愿。 “你什么意思?” 徐风问道,从王长恨的话中不难听出,她知道一些隐秘,而且似乎跟他身世有关。 “你永远不会知道了,宗门迟早会杀了你,如同杀死你父母那般杀了你。” 王长恨恶毒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她是声音飘飘忽忽,似乎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一般。 “你说什么?你把话说清楚。!” 身世之谜如一根鱼刺,深深插入在徐风心中,他本以为只是没有父亲,可如今他连那位母亲都要失去。他难以接受这个现实,像是一头嗜血的猛兽,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跳下坑中,一把就前来阻拦的王霸推到一边,抓起王长恨的衣领,厉声质问。 “哈哈···哈哈···杀了我,杀了我啊!你个强盗,你是踩着我们母女出生的恶魔。” 王长恨疯狂大笑,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死抓住徐风的肩膀,那神情恨不得吞了对方。 徐风神情一滞,王文远想杀他,赵天元想杀他,都有一个荒唐不羁,甚至不能称之为理由的理由,他该死。但王长恨不同,这女人似乎真的痛恨他,似乎是他毁了她们母女的一生。 “你不要问了,她身上有宗门禁制,那件事只能藏在心里,其实她们母女也是受害者。” 钱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坑中,干枯的手掌只是轻轻放在徐风肩头。 徐风立时感到一阵无力,松开了王长恨。 “你想死吗?” 柳翎身形一闪,挡在了徐风身前,有剑意天上来。 “老身没有恶意,姑娘不必紧张。” 钱明将王长恨揽在怀中,轻抚她的秀发。王长恨也渐渐安静下来,眼中的光芒开始涣散,呼吸也越来越弱。 “前辈,可否如实相告。” 徐风拉了拉红衣姑娘的衣裳,上前一揖到底,此事关乎他身世,不得不问清楚。 钱明摇摇头,叹息道:“老身虽然知道些细枝末节,但是同她一样,也被人下了禁制,不能告诉你实情。” “以前辈的实力,有何人可以制约?” 徐风一惊,方才仅仅是轻轻一按,他便感觉这个看似垂死的老妪,深不可测。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说到底她们母女只是个可怜人,小霸会变成如今的模样,追根溯源跟你也脱不了干系。如你不死,有一天站在了青云之巅,俯瞰天下,你自然会知晓一切。” 钱明神态安详,沧桑脸庞沟壑纵横,似乎厌倦世间一切。 “他当然不会死,没人可以杀死他。” 柳翎看向钱明,如同一柄锋利的剑立于天地之间。 周坤暗暗一惊,他还从来未见师姐如此认真过。 “说得好,徐风福大命大,住进城南荒宅都没事,不会死的。” 司徒玉站出来支持红衣姑娘。 “有人想杀徐兄弟,俺老猪第一个不答应。” 猪坚强也表态,这猪妖按着拳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 徐风眼中有几分湿润,人生在世,交几个真心朋友比什么都强。 司徒玉,猪坚强,甚至是天天挖坑埋他的红衣姑娘,都是真心实意为他考虑。 连一直沉默不语的邋遢老头也是如此,温陵还是温陵,就凭他为了一个在无妄海中认识的小友,千里赶海驰援。宗门第一人,侠义无双,这八字,当之无愧。 “去吧!去吧!老身会照顾小霸,不会让她受到委屈。” 钱明轻轻拍着王长恨,在送她上路。 “母亲。” 王霸跪在母亲身边哭泣,将头深深埋在地下。 王长恨呼吸越来越微弱,在生命即将结束之时,他仿佛又回到了落霞山,回到了那个又爱由恨的地方。 那一年,她花信年华,每天同师兄弟们读书修炼,日子好不快活。直达那一天,山上来了一个普通的穷书生。 爱情不期而遇,苦难也接憧而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路漫漫 明月星稀,长夜难眠。 船舱中,徐风思绪如潮。 此刻,他很想回到古牛镇,质问母亲,探寻真相。 但这个念头一闪而逝,如果商王府的美德是锲而不舍,那么徐母的美德就是沉默寡言。 至于林叔,显然知道内情。可这个老头子却狡猾如泥鳅,想从他嘴里问出事情真相,难如登天。 王文远,赵天元似乎也知道他的身世之谜,但这二人却不愿提及,更未必会告知,他们一心只想杀人。 剩下只有一条捷径可走,城南荒宅,那是一切事情地起源。但同时也是天子禁忌。 徐风思前想后,最终放弃了从此入手的打算。虽然他住进了城南荒宅,但是不代表天子没有脾气。 大周天子,分封诸王,气吞八万,唯我独尊。 天子诏命,普天之下莫敢不从。三山宗门俯首,万里河山,亿兆黎民尽在掌中。 触碰天子禁忌,与自杀无异。 “唉···” 徐风长叹,看来只有如钱明所言,有一天站在青云之巅,俯瞰天下,自然会知晓全部。 路漫漫,其修远。 这条路太漫长了,难以看到尽头。 “徐小友还在想白天的事情?” 温陵端着盛放着酒菜圆盘走了进来。 “前辈没有休息呢?” 徐风有些感动,他一天水米未进,邋遢老头是担心他饿了。 “人老了,觉也少了。再则,老头子也睡够了。” 邋遢老头将酒菜放下,坐在了一旁,“喝点?” “好,喝点。” 徐风一笑,拿过酒壶先给邋遢老头倒上一杯,然后再给自己倒上一杯,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从喉咙流到腹中,酒水的火辣在口腔中绽放,徐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他又夹起一块肥肉放入嘴里咀嚼,也十分美味。 “哎,这就对了,该吃吃,该喝喝,人生没什么事是一壶酒解决不了的,不行就喝上两壶,所有的烦恼也就忘了。” 邋遢老头同样一饮而尽,长长吐出一口酒气。酒很烈,他抓起一块肉吃了起来。 “前辈倒是看得开。” 徐风自斟自饮,他倒是有些佩服眼前的邋遢老头,想想温陵少年时何其风光,号称宗门第一人,侠义无双,一呼百应。再看看如今,沦落到与一群小辈为舞,时不时还要受到冷眼。 “咦,你小子别光给自己倒酒,给老头子也倒上啊!” 邋遢老头不满,直接抢过徐风手里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 一杯,两杯,三杯。 邋遢老头一连喝了三杯酒,开口道:“看不开又能怎么样,难倒跟那个小鼻涕虫抢山主之位?说实话,那个位子,老头子当年没瞧上,现在跟更入不了眼喽。” “吹牛!” 徐风不信,酒色财气,世人谁不喜欢。 “别不信,当年老头子为朋友血战千里,现在宗门有几人能做到?” 邋遢老头又是一杯酒下肚,脸上微微有些红晕。 “前辈当年事迹,可谓独领风骚,一时无两。” 不知何时,周坤走了进来,对着邋遢老头抱拳一礼。 然后,柳翎,司徒玉,猪坚强,徐一,大白鸭子鱼贯而入。 “喝酒怎么能少我呢?” 柳翎摇了摇手里酒葫芦,示意她有好酒。 “有酒岂能无肉。” 司徒玉也不客气,端着两盘精致小菜凑了上去。 “吃独食,死了没人埋。” 猪坚强平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也坐了下来。 “我饿了。” 徐一吃饭自备碗筷,上来就夹了满满一大碗菜。说最少的话,吃最多的饭菜。 至于大白鸭子纯属凑热闹,自从遇上了徐一,它就如狗皮膏药一般。 徐一走一步,它跟一步。徐一发呆,它也跟着发呆。 不为别的,就怕红衣姑娘一时兴起时,它找不到靠山。 见到这一幕,徐风默默无语,他举起酒杯,环顾四周,一饮而尽。 这一刻,他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三五知己,足以抵天下。 世间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 不就是青云之巅,俯瞰天下吗?有这些朋友在,这条路必然趣味十足。 “酒还是少喝,咱们听温陵前辈讲一讲风流往事吧。” 柳翎期许的看向邋遢老头,有酒,有肉,当然不能少了故事。 “阵年往事,不值一提。” 邋遢老头老脸一红,人一多,他倒是放不开了,自顾自喝起酒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每一个人都有些微微醉意,邋遢老头开始自吹自擂,少年风流。 大抵是年少时,气宇轩昂,一表人才。有多少宗门女修倾心于他,甚至大打出手的风流韵事。 “前辈自谦了,昔年前辈血战千里的事迹,晚辈至今难以忘怀啊!” 周坤吐出酒气,望向邋遢老头,一脸敬佩。 “这个老梆菜,能有什么英雄事迹?” 司徒玉不服气,他还记恨着无妄海中的事。 “话不能这么说!当年温前辈号称宗门第一人,岂是浪得虚名,那一日大雪封山····” 酒气乱人心,明理识文的落霞山小书虫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像是茶馆里说书先生,讲起了故事。 少年温陵,义字当头,血战千里,历历在目。 那一年正逢寒冬时节,大雪封山。 这一天发生了一件大事,紫禺山宣布了下一任山主继承人,同天举行继承仪式。 三山宗门的前辈高德,齐聚紫禺山。 那时温陵身着紫袍,大袖飘摇,万众瞩目。 少年温陵号称宗门第一人,一呼百应。即使那些没有资格参加仪式宗门的弟子,也顶着风雪,在山下静静守候。 此等情景,宗门有史以来绝无仅有,远不是现在的宗门三杰可以比拟。 这时有人冒死登上紫禺山,送来温陵好友的一封绝笔信。 他这位朋友在宗门名不见经传,因为一件小事,得罪了当时一伙有名的邪修。 邪修领袖扬言要先杀他,再杀他妻子儿女。他自知不是这群邪修对手,所以写信求助温陵保住妻女性命,自己先去对付这些邪修,拖延时间。 温陵看过信,二话不说,当即想下山救援。可想而知,引起一片哗然。 山主继承仪式,事关传承,天大的事情也容后再议。 但温陵执意下山救人,并说道:“不赴朋友之约,非侠义之举,山主之位,不要也罢。” 此言一出,惹得一众老前辈大怒。一个普通宗门修士的性命,怎比得过山主大位。 当年那位德高望重的宗主大发雷霆,甚至扬言,温陵若是执意前往,不仅将失去紫禺山,山主之位,宗门也不会有一人下山帮他,事后更要将他驱逐宗门。 山主大位,大好前程,傻子也知道怎么选择。但温陵偏偏当了一个傻子,他逐一拜别宗门前辈,然后在一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头也不,回毅然决然下山而去。 最后,温陵孤身一人,护着他那位朋友的妻女,与邪修一干人周转,血战千里,苦苦鏖战,性命垂危。 然而温陵这种义举感染了无数宗门弟子,纷纷有人不顾宗主严令,下山驰援。 那一年,宗门年轻一辈几乎倾巢而出,星夜赶战场,甚至有宗门前辈暗中出手,最终消灭了一众邪修。 事后,一言九鼎的宗主选择食言。因为那一刻,温陵已经就是紫禺山,山主。 第一百三十三章蝴蝶效应 深夜,灯火摇曳。 温陵血战千里的事迹结束了,可歌可泣,可悲可叹。 一个故事的尾声代表一个时代的终结,可邋遢老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船船内,徐风,柳翎,司徒玉,猪坚强,邋遢老头,周坤都喝的烂醉如泥,不省人事。 大白鸭子和徐一却大眼瞪小眼,茫然四顾。 王长恨死了,死的莫名其妙。最后时刻,这个女人似乎求死一般。她嘱咐女儿的话,与其说是遗言,不如说更像是一种解脱。 徐风至今也想不通这一切,但随着王长恨的死,她与宗门的恩怨,她与自己的纠葛,她心里的秘密,统统化作过眼云烟。 甲板上,徐风望着起起伏伏的海面,将悉数疑惑深深埋在心里。现在当务之急是寻找白如画。 “这丫头跑天上去了吗?” 邋遢老头站在甲板上,吹胡瞪眼很是头痛。 “她会不会掉海里喂鱼了?实在找不到咱们就回去吧!” 猪坚强依靠在栏杆上,这猪妖还是不习惯乘船,整个人晕乎乎的。 “呸!呸!呸!” 司徒玉一脸晦气,一连啐了三口,道:“死肥猪,你听说过淹死的道境高手吗?” “凡事总有意外,俺老猪以前还没见过不会水的鸭子,现在不也有了吗?” 猪坚强不服气,呛声道。 “你们吵架不要拐带上本大爷,大爷现在人送外号,浪里小白鸭。” 大白鸭子身披一件彩色羽毛编制的衣裳,正一脸扬扬得意炫耀,它的羽毛又回来了。忽然听见有人议论它不通水性,当即不悦。为证明清白,它特意脱了新衣裳,下水游了一圈。 “你是怕水吗?” 徐风惊疑地看着大白鸭子在海水中翻腾,它现在这般模样,可不像因为不识水性,受困孤独。 这货十分嘚瑟,一会仰面朝天,一会如一只蝴蝶一般,伸展四肢,一会潜伏水中抓些鱼虾上来。 在生死面前,人有无限潜力。同理,在红衣姑娘面前,大白鸭子达到了鸭生巅峰。 仇恨是一颗种子,你选择将种子种植在土里,它会慢慢生根发芽,逐渐枝繁叶茂。你选择将种子握在手里,它就只是一颗种子。 活了三千岁的钱明选择了后者,这位在空雁山德高望重的老妪不计前嫌,命人在附近海域搜索,却一无所获。 徐风同众人商量后,决定前往下一片海域,继续寻找白如画。 在徐风等人扬帆起航之际,一艘铁甲巨轮缓缓停靠在赤松岛,几个黑衣人跳下巨轮,朝着岛屿中心缓缓潜行。 不需多时,这几个黑衣人又折返回来,并且带回了两个被黑布蒙着头人。 其中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道:“涂大人,那人不在岛上,但属下发现了这两人。” “大爷饶命啊,我父亲是司农长史,我家里有钱。” “你们是什么人?知不本公子是谁吗?” 这二位不是别人,正是王文清和李言成这对难兄难弟。 赤松岛天地灵气浓郁,修士以真气就能维持生命,这二位公子哥倒是性命无忧。 但茫茫大海,即使王文清踏入了道境门槛,可以御空飞行,真气也有耗尽的时候。 他们又没有千里遁形符,铁甲巨轮也被徐风等人开走,因此便一直受困在岛上。 “住手!李何是你父亲?” 这伙黑衣人头目是一位魁梧男子,叫做涂山,是一位灵境三重天大修士,乃是大皇子刘洪属下。 涂山这次出海便是奉了刘洪命令,前来追杀徐风。 本来听见手下回报,徐风不在岛上,涂山顿时大失所望,示意手下杀了眼前这二人。可是听见李言成自报家门,他立刻制止了即将下杀手的黑衣人。 “正是家父!” 李言成这胖子一见有门道,运足了丹田气,声如洪雷,就怕对方听不清。 “你们不要乱来,本公子父亲是少府长史,天子近臣,家弟乃是天机三公子之一,王文远。” 一见李何名号就能让对方迟疑,王文清也不犹豫,表明自己的身份。 “哈哈···来人,给两位公子松绑。” 涂山笑道,眼中的希望之火再次燃起。身为大皇子得力干将,镐京权贵之间的明争暗斗,他自然烂熟于心,也知道这二位都与徐风都大仇。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且看他们这狼狈模样,多半也与徐风脱不了干系,说不准也会知道徐风的去向。 “在下王文清,敢问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去掉蒙头黑布,王文清环顾四周,发现他在铁甲巨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神色,知道对方来历不凡,也不敢托大,抱拳客气道。 “王公子客气,小人涂山,我家主人姓刘。” 涂山同样抱拳回礼,言语客气。在大周朝廷混事,除非斩草除根,不然王文清这样的公子哥最好是不得罪。朝廷局势瞬息万变,说不准哪一天,对方一个折子,就会要了自己的性命。 “不知是大公子,还是三公子。” 王文清神情一滞,再次打量了涂山一伙,见对方都是修为高深之辈。再则他们的主子姓刘,又有这般实力,他瞬间就明白了涂山话里的意思。 “自然是大公子。” 涂山笑呵呵的走上前去,在王文清耳边低声细语。同明白人办事,可以少去很多顾虑。 与此同时,茫茫大海之上,有一艘小船随波逐流。 船上,柳玄英正跟小姑娘黄裳生着闷气。 这个小丫头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跟了她一路,直到出海后才发现。 “柳姐姐,柳姐姐你不要生气了吗?镐京真得很闷吗?我就出来透透气,保证不给你惹麻烦。” 黄裳摇着柳玄英的手臂,一个劲地求饶。可柳玄英余气未消,转过头去,根本不理她。 “姐姐,女人生气会变老的,咱们不生气了。” 黄裳见状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小脑袋搭在柳玄英的肩头,开始撒娇。 “真拿你没办法了。” 柳玄英一把推开古灵精怪的黄裳,道:“跟着我也行,但你要说话算数,不给我惹麻烦。” “姐姐放心,小裳最乖,最听话了。” 黄裳一脸窃喜,使劲的点点头,然后道:“那姐姐也答应小裳不生气了。” 柳玄英委婉一笑,眼前的小姑娘就像她的妹妹一样,她怎么会真的生小姑娘气呢,只是海外世界充满了危险,她不过担心小姑娘的安危。 “小裳就知道柳姐姐最好了。” 黄裳兴高采烈,扑向了柳玄英。 紫禺山,后山一口幽泉旁,盘膝坐着一个小道童。 小道童天真烂漫,但他身上的气势如高悬云端的天人一般,万法不侵,凌驾大道之上。有他存身天地间,万物拜服,一念即天意。 此刻,小道童双眼死死盯着深不见底的泉水,不知道想些什么。 山间寂静,似花鸟鱼虫也禁声不语,不敢打扰他的冥想。 这时一缕清风拂过,小道童缓缓开口,“王长恨死了,如果那人也死了,这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清风中,青衫读书若隐若现,他看向小道童,道:“天子想他活着,我也没有办法。” 小道童勃然大怒,“霸秀剑意不下山,他必死无疑。” “道兄如此自信?” 青衫读书人走出清风,在小道童对面坐了下来。 在青衫读书人坐下那一刻,有风拂面,有蝉鸣,有飞鸟,也有花香入鼻。 忽然泉水叮咚作响,小道童沉默不语,青衫读书人则微微一笑。 泉水逐渐平静,古井无波似一面镜子,光可照人。水面上映衬有一道虚影,一颗七叶树,树下盘坐一老僧。 青衫读书人道:“老禅师您也来了。” “真佛慈悲!” 老僧唱诵佛号,道:“该来的终究来了,但是想要的却一去不返,可悲!可叹!” “哼!” 小道童冷哼一声,道:“当年那件事就是你须弥山牵的头,那时也不见你有这么多感慨。怎么现在后悔了?是不是太晚了。” 老僧神情如旧,淡淡道:“诚如道友之言,从那孩子出生之际,老僧就后悔了。不然也不至于受困心魔,在七叶树下修行至今。” 小道童义愤填膺,不满道:“可惜天下没有后悔药,如今你们一个念旧情,一个佛法慈悲,难道贫道就是天生的坏人。” 青衫读书人和老僧同时陷入沉默。 清风时而柔和,时而急促,吹拂水面荡起一阵涟漪。 小道童继续道:“装聋作哑!你们这是欺负贫道年幼吗?” 青衫读书人凑了过去,笑道:“我记得咱俩好像是同年。” “你···懒得搭理你。” 小道童无语,他一脸无奈,长叹一声,再次道:“天子尚且不论,但霸秀剑意该如何处置?” “贫僧还有事,先行一步。” 老僧脸上的神情瞬息万变,泉水叮当作响,水面虚影消失不见。 “出门着急,家里炉灶上好像还炖着肉,这个问题道兄慢慢想,恕不奉陪了。” 清风吹拂,青衫读书人来之从容,去之匆匆。 幽泉旁,小道童神情错愕,突然他站了起来,指着天空,跳着脚骂道:“你们两个王八蛋,满嘴的仁义道德,现在出了事情,跑得比兔子都快,呸,真他娘的下贱···” 第一百三十四章骷髅岛 为了寻找白如画,徐风一行人来到了一片新海域。 这片海域的主人是坐镇骷髅岛的白骨夫人。 按照邋遢老头的说法,骷髅岛不是一海外仙门,也没有供奉神灵。 白骨夫人神秘低调,很少有人见过她的面貌。她更不管理辖域事物,因此这片海域十分混乱。 骷髅岛上实力为尊,一切事情都是拳头说的算。所以沿途经过的商队极少在这里停留,一般都是全速通过这片海域。 “如此说,这位白骨夫人不是名存实亡?” 徐风看向邋遢老头表示不解,既然白骨夫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又是孤身一人,附近海域众多的仙门,应该早就盯上了骷髅岛这块肥肉。 “道理如此,据说也不止有一方仙门派遣过大批高手,想占领骷髅岛。不过浩浩荡荡而来,最后都是铩羽而归。至于原因不足外人道也,但想来该是那位白骨夫人出手的缘故。这些仙门讨不到便宜,久而久之,自然就放弃了。” 骷髅岛在海外世界中十分神秘,邋遢老头少年时虽游离海外世界,但并不曾来过骷髅岛,这些见闻也是道听途说。 因为没人真正见过白骨夫人,自然也没人知道她孤零零一人,守在岛上的目的是什么。 二人交谈之际,大船已经驶近骷髅岛。远远望去,一座岛屿隐约可见。 “好浓重的死气啊!” 猪坚强站在船头,喃喃自语。 骷髅岛上死气凝聚不散,远远瞧去,整个岛屿笼罩在黑雾之中。 “大家伙小心,骷髅岛可没有禁止杀人的规矩,海外世界不少穷凶极恶的暴徒,都藏身在这里。” 邋遢老头提醒,海外世界凶险万分,可也有规矩可循,有不能触碰的禁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不守规矩的人。海外世界也是如此,有掠夺出海商队的海盗,有抢劫仙门的暴徒,有不信奉神灵的流浪者。 这些人来历复杂,手段残忍,因此不论海外仙门,或是大周朝廷,皆对他们恨之入骨。 骷髅岛黑雾浓郁,遮天蔽日,晌午太阳正烈时刻,光线也穿不透黑雾,终年暗不见天日。 砰! 大船靠岸,一个灰色世界映入眼帘,血腥之气扑鼻而来。 徐风皱了下眉头,这里简直比天渊世界还要诡异。 “白如画···白如画···小娘皮,大爷来找你了,听见没有啊!” 大白鸭子身披五彩羽衣,跳下大船,扯着公鸭嗓子嘎嘎呼唤。 “鸭子你小声点。” 司徒玉一惊,急忙制止。邋遢老头将骷髅岛形容成了一个罪恶之地,这小白脸又在海外世界没少吃亏,此刻心有余悸。他怕大白鸭子乱喊乱叫,引起岛上恶徒注意。 一向不愿惹事的徐风却没有在意,也下大船。有柳翎,有徐一,这两尊镇山太岁在,哪里不长眼的敢找麻烦。 穷凶极恶之徒?罪恶城的王老大怎么样,还不是被徐一生生活吞了。 没走几步,脚下咔嚓咔嚓响。徐风低头看去,只见一片白骨。前方更是雾气蒙蒙,可见度极低。 骷髅岛,岛如其名,乃是一座骷髅堆积成的岛屿。 “这···” 大白鸭子歪着大鸭头,挤出一副笑脸,可看见柳翎没有理会的意思。它立刻变了一副小人嘴脸,“有本大爷开路,谁敢来找麻烦?小白脸跟大爷学着点,这叫爷们!” 司徒玉语塞,气得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若不是他知道大白鸭子不好惹,真想好好揍它一顿。 “跟着大爷走啊!有吃,有喝,有美酒啊!” 红衣姑娘始终无动于衷,大白鸭子更是得意忘形,哼着小曲,迈着小四方步,摇摇摆摆朝前走,“白如画你在哪啊?白小妞,你听见没有啊?大爷找你来了。” “徐小友,这玩意儿你从哪里找挖出来的?” 邋遢老头活了半辈子,形形色色,各类各样的人物都见过,但似大白鸭子这种,欺软怕硬,将小人得志写在脸上,一副你来揍我模样的奇葩,却是闻所未闻。 “路上捡来的。” 徐风如实道,大白鸭子就这副德行,到处拉仇恨。如果大白鸭子有一种死法,那么一定是惹众怒,让人活活打死的。 “哪里来的雏?在老子面前敢自称大爷。” 突然,一个魁梧壮汉迎面走了过来。 这汉子满脸刀疤,凶神恶煞。他肩头扛着一条人腿,手里拿着一块人肉,正往嘴里送。 “好吃吗?” 徐一嘴馋,眼睛里都冒出了绿光,嘴角口水滴滴嗒嗒落在了地面。倘若徐风不再身旁,这位小祖宗已经扑上去抢食。 “人肉味其实也一般,咋一吃比羊肉香却较牛肉少了一份嚼劲,吃多了也腻歪。” 邋遢老头怕徐一把这魁梧汉子吃了,如此说道。骷髅岛地域辽阔,没有熟悉地形的人带路,他们这群人如没头苍蝇,东闯西撞,会走很多弯路。 “你不吃过人肉吗?尝尝鲜就行了,以后不准再吃了。” 那是人肉,又是胡萝卜,大白菜遍地都有,但镐京城里最不缺也就是人。徐风一想到这小姑奶奶要是吃上瘾了,偷偷摸摸出去抓两个人打牙祭,就不寒而栗,黑着脸告诫道。 徐一下意识捂着小脑袋瓜,没等来一记暴栗子,这才悻悻然道:“我没想吃,就是问问。” 她嘴上这么说,但眼珠子却直勾勾盯着魁梧汉子,忍不住吞咽口水。 魁梧汉子悚然一惊,徐一的眼神让他有些发毛。他再次上下打量徐风一行人,除了一个歪着脖子,斜着眼,一看就不怀好意的大白鸭子,其余人干干净净,衣着华丽,怎么瞅也不像在海外世界混不下去,跑到骷髅岛避祸的恶人。 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魁梧汉子吃不准眼前这伙人的来历,他小心道:“你们来骷髅岛干什么?” 见魁梧汉子言语变得缓和,似乎不想找麻烦,邋遢老头正要开口,大白鸭子却抢先道:“你有妹妹吗?” 魁梧汉子摇摇头,道:“没有。” 大白鸭子又问:“姐姐也行。” 魁梧汉子又摇摇头,如实道:“也没有。” 大白鸭子一脸惋惜,再次问:“那总有老娘吧?” “啥意思?” 魁梧汉子有些发懵,这不是废话吗?就是花草树木,追根溯源都有父母。 “那便好,那便好。” 大白鸭子点点头,朝前一步踏出,插着腰,挺着胸,歪头斜眼,严肃道:“我们就是来干这个的。” “干什么?” 魁梧汉子一头雾水,心里暗道:“这鸭子有毛病吧?怎么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呢?” 徐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自从遇上了红衣姑娘,大白鸭子不仅学会了游泳,挖坑的本领也渐长。但红衣姑娘是埋人,它是拉仇恨。 “哈哈···小鸭子你好坏呦,但本姑娘喜欢。” 柳翎第一个忍不住了,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对,我们就是来干这个的。” 猪坚强瞧魁梧汉子没有反应,很不厚道的重复了一遍。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魁梧汉子挠了挠头,见对面众人忽然大笑,更是丈夫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你还小,这事说了你也不懂。不然把你娘叫过来,问问就明白了。当然了,我们也不是全部,叫你娘放心。” 邋遢老头一脸坏笑,他这是欺负魁梧汉子老实。 司徒玉闻言,连忙道:“叫你母亲来,本公子便参与了,不过你若有姐姐妹妹,本公子还勉为其难。” “我娘死了很多年了,你们要干什么直接说就是了。” 这魁梧汉子也真够实诚,到现在还明白其中的意思。 “哎哟,那可惜了,什么也干不了了。” 大白鸭子露出悲伤神情,咂咂嘴,叹道:“唉,大爷还心思助人为乐呢?你瞧瞧这事弄的。” “哈哈···哈哈···” 这一刻,一行人皆捧腹大笑,连徐风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一百三十五章鸭子战真境 “你这么喜欢乐于助人,不如帮帮我如何?” 魁梧汉子此言一出,徐风一行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司徒玉笑弯了腰,猪坚强乐得在地上打滚,邋遢老头笑得腿抽筋。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落霞山小书虫周坤,念念叨叨,但面部肌肉却因为压抑笑容,变得僵硬扭曲。 “你想跟它助人为乐?” 红衣姑娘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一袭红衣,在灰暗的骷髅岛,如一盏璀璨的明灯。 大白鸭子脸上神情别扭,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它这是挖了一个坑,把自己埋了。 “你们笑什么呢。” 徐一小脑袋瓜左摇右晃,一脸的好奇。 “少儿不宜,少打听。” 徐风板着脸神情严肃,可很快便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事出反常必有妖,魁梧汉子眉头紧锁,也隐隐觉察到一丝端倪,他开始回忆和大白鸭子之间的对话。 老实人也是人,聪明人引以为傲的诡计,老实人多想想,也会豁然开朗。 突然,魁梧汉子眼神骤然一变,恍然大悟,他恶狠狠道:“你玩老子。” 大白鸭子伸长了脖子,嘎嘎道:“此言差矣,大爷不想玩你,大爷想玩你姐姐妹妹。当然,你娘也可以,大爷不挑食。” “你找死!” 魁梧汉子勃然大怒,铁锤般的拳头朝着大白鸭子砸了下去。 “我的儿,爹爹不想伤你,你娘会痛心的。” 大白鸭子闪身躲开这一拳,嘴上还不忘占魁梧汉子的便宜。 轰! 地面出现了一个大坑,白骨飞飞扬扬溅起,似乎大片雪花飘落,纷纷起舞。 魁梧汉子双目血红,一缕白芒泛起,真气鼓荡如潮水, 徐风一惊,倒是小瞧这魁梧汉子了,竟然有真境修为。他看了看快怀大笑的柳翎,突然觉得很庆幸,若不是有红衣姑娘坐镇,邋遢老头同这人较量,鹿死谁手也未可知道,最后十之八九如意了徐一心愿,这可不是他不愿看到的结局。 “该死的鸭子,老子剥了你的皮。” 魁梧汉子又是一拳,风起云涌,真气如包裹着拳头,如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打不着,打不着,气死你,长白毛。” 大白鸭子扭动屁股,一顿风骚走位,一身五彩羽衣,远远看去像是一只大公鸡。 魁梧汉子的拳头,一次又一次与它擦肩而过。 “你···你···有本事你别躲。” 魁梧汉子胸前剧烈起伏,上气不接下气,不过他这不是累的,而是让大白鸭子气的。 “傻子才不躲,大爷躲不开是你孙子,大爷躲开了才能当你爹。儿啊,快快叫爹。” 大白鸭子以一个白鹤亮翅的姿态,呈现在魁梧汉子面前。当然,歪头斜眼这老毛病改不掉了,但它说话的时候,短粗的鸭子尾一扭一扭的,看得人心烦意乱。 “欺人太甚!” 魁梧汉子七窍生烟,头发都根根立起,他飞起一脚,直奔大鸭头。 “呸!” 大白鸭子吐出一口白色液体。 白色液体开始如枣核大小,转瞬间延展开来,如同一张蜘蛛编制的大网,韧性十足。 魁梧汉子一脚踢在大网上,似乎掉入了棉花中,身形一直往下陷。直到这一脚的力度被大网化解,魁梧汉子像是弹弓上的泥丸,嗖的一声,让大网弹了出去。 “这汉子明明有真境修为,却只拼拳脚力气,奇哉怪也。” 司徒玉观战场变化,露出了疑惑神情。 道境悟道,道境修士已然掌握了一门天地大道,或是雷法,或是神火,攻击手段也千变万化。若再修炼功法玄妙,更有诸多神通。 真境截道,真境在道境基础上,进一步增加力量。真境修士可以截取自身领悟之道,抬手投足间,如这门大道降临,其威力,破坏性远胜道境。 这魁梧汉子周身有一层淡淡的水雾光泽,这是真气浓郁至极致的奇观,也是真境修士的外观表象。 大白鸭子皮糙肉厚,手段更是下流,但论其实力,充其量不过道境三重天,便是依仗白色液体变化多端,侵蚀万物的特性,也不可能跟一个真境修士杀得你来我往。 “这汉子是一位仙门修士。” 邋遢老头一语道破天机,宗门修士悟道,仙门修士力量源自神灵,这些人只要气府元海真气到达了一个界限,就可借助神灵之力,冲击更高的境界。 这种修炼方式有利有弊,好处是可以短时间快速提升修为,坏处是一旦脱离门派,失去神灵庇护,虽然不至于修为顷刻化为云烟,但是源自神灵的大道神通,会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消失。 “原来是一只纸老虎。” 了解缘由的司徒玉摩拳擦掌,一副霍霍欲势的架势。 见到这一幕,徐风一叹,又想起了钱明的话,若有一天站在青云之巅,俯瞰天下,自然知晓一切。 不论波涛汹涌的海外世界,或看似有种种规则律法束缚的大周,其实骨子里还是谁拳头大,谁的话语权重。 砰!砰!砰! 白色液体变化的大网韧性十足,魁梧汉子如断线的风筝,重重砸在地上,然后又朝后滚了几圈,这才半跪着停住身形。 “跪天,跪地,跪父母,好大儿,叫声爹爹听听。” 大白鸭子这张嘴能气死人,肉烂嘴不烂,不是在占便宜,就是在占便宜的路上。也就柳翎能收拾了它,至少口服,心不敢言。 “老子不扒了你鸭子皮,誓不为人。” 魁梧汉子怒不可揭,他也算是凶名在外,各方仙门势力联手追杀。面对仙门强者大能他可以忍,但是一个鸭子也对他指手画脚,吆五喝六,婶可忍,叔不可忍。 汉子周身真气凝聚,整个人看想去如天上星辰,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砰! 空气中发出一声怦然响动,魁梧汉子如同出笼猛兽,迅猛极速,朝着大白鸭子撞了过去。 这一撞,势不可挡,便是前面有一块巨大也要粉碎。但大白鸭子肉身坚韧程度,不亚于徐风,汉子这一撞,它还不放在眼里。 于是大白鸭子展开翅磅,正面迎敌,它嘚瑟道:“快到爹爹怀里来。” 轰! 魁梧汉子和大白鸭子轰然撞在了一起,巨大撞击气流如泛滥的江河湖水,滚滚而来。 白骨漫天,纷纷扬扬。剧烈撞击产生的气流将周遭的黑雾都冲散了。 大白鸭子朝后退了几步,魁梧汉子则岿然不动,可嘴角却有鲜血溢出。 “你这孩子,爹爹就抱你一下,怎么高兴的吐血了。” 天下长舌妇人千千万,大白鸭子占了一半。它这张嘴,气死耕地牛,气跑寡妇门,绝户坟也要冒青烟。 “你···你···” 魁梧汉子浑身颤抖,眼中的怒气渐渐隐退,身上的气势也发生了变化。 “小心!” 邋遢老头出言提醒,失去神灵庇护的仙门修士,大道神通会逐渐消失,但事事无绝对,经历前赴后继的仙门叛徒探讨实验,最后想出了一个防止大道神通消失的方法,就是将其封印。 不过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如同在失去源头的湖水周围修建堤坝,随用随取。可失去源头的湖水总有枯竭之时,因此那些被封印大道神通的仙门修士,能不动用神通则不动用。 此刻,魁梧汉子气急败坏,彻底失去了理智,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杀了大白鸭子。 轰! 汉子五指成钩,朝向大白鸭子,喝道:“天鹰降临。” 清脆鹰啼划破天际,一双巨大鹰爪从黑云中探下。 第一百三十六章老鹰抓白鸭 魁梧汉子不再藏拙,解开一层封印,施展神通手段,一双鹰爪自黑云中探出,抓向大白鸭子。 徐风凛然一惊,但见魁梧汉子只是召唤出一双鹰爪,悬着一颗心也放了下来,看来这汉子还不想拼命。如此程度的攻击大白鸭子还是能周转自如,就让它在玩一会。 “你个棒槌,大爷又不是小公鸡,大爷是鸭子。大爷不怕老鹰。” 大白鸭子叫嚣,似乎没挨过社会毒打,跳着脚的挑衅。 徐风很无奈,就大白鸭子这嚣张程度,不要说老鹰,就是上古凶兽凤凰来了,它也能拔下几根毛下来。 一双鹰爪将即,鸭子嘴一张,白色液体如泉水一般汹涌喷洒。 魁梧汉子一脸嫌弃厌恶,心下暗道;“这该死鸭子,长了一副欠揍模样也便罢了,怎么张嘴就吐口水,小孩子打架才用这招。” “大···爷···这···是···好···东···西···” 大白鸭子很不满,魁梧汉子的厌恶都写在了脸上。它断断续续,支支吾吾试图辩解。 它不辩解还好,这一说话白色液体稀里哗啦,从嘴角流到胸前,再从胸前流到地面,滴滴答答,一片黏稠。 “哇···” 魁梧汉子腹中翻江倒海,一忍再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恶心吐了。 “哼!” 大白鸭子鼻孔出音,鄙夷的小眼神望向天空。那模样,那神情,很是无辜,很是无奈,有一种你不懂我的傲娇小情绪 徐风微微一笑,第一次发现大白鸭子还是一个戏精。但就事论事,它也不冤枉,临阵对敌就三板斧,嘴硬,装某某,吐口水。任谁见了也觉得恶心,它还不愿意了? 轰! 白色液体如一条灵活的大蛇,缠绕住了鹰爪。 滋啦···滋啦···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恶臭的味道,转眼间鹰爪白骨森森,血肉糜烂。但这双鹰爪乃是魁梧汉子神通幻化,似真非真,似假非假。 魁梧汉子未受重创,这双鹰爪仍然顽强挺劲。 一双森寒的白骨鹰爪,一道如大蛇般的白色液体,在空中你来我往。每一次碰撞,似电光火石,照亮了灰蒙蒙的天空。 “死鸭子有点本事!” 魁梧汉子神情略显惊讶,心里更是多了几分小心防备。 这一击,虽不是他最强攻击手段,但也威力十足,若是换作一般的道境高手,顷刻便会被鹰爪撕的四分五裂。然而大白鸭子竟然平分秋色挡下了鹰爪,可见也非凡俗之辈。 “爹爹的好大儿,你老父亲的手段多着呢!” 大白鸭子得意忘形,叉着腰,仰起大鸭头,斜着眼睛瞅人,如同高傲的白天鹅,那模样十分欠揍。 “它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邋遢老头问出了一个灵魂问题,也是众人的心声。 徐风一时无语,看向了柳翎。这个问题红衣姑娘最有发言权,毕竟以大白鸭子那张破嘴,加上处处拉仇恨,惹得天怒人怨的性格,红衣姑娘没一剑将它的大鸭头砍掉,当成一摆设挂件,也算是奇迹。 但柳翎显然误会了徐风的意思,她一脸无辜道:“本姑娘对天起誓,我可没教它这些,不然让我死姐夫。” 徐风满脸黑线,他现在有足够理由相信,大白鸭子的厚颜无耻,决计跟眼前的红衣姑娘脱不了干系。 柳翎却蹑手蹑脚的凑了上去,低声道:“姐夫别生气吗?毕竟姐夫千千万,姐姐却只有一个。” 徐风只觉得头上瞬间多了无数一顶帽子,他胸口郁气积结,差点没气吐了血。他看向邋遢老头,道:“你觉得她是怎么活到如今的。” 邋遢老头哑言,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霸秀剑意他可得罪不起。 “老子非打烂了你的鸭子嘴。” 魁梧汉子眼中冒火,牙齿咬得嘎吱嘎响,似乎要嚼碎了大白鸭子的骨头。 “你这个不孝顺的孩子,看爹爹如何收拾你。” 大白鸭子的嘴巴如同连珠弩箭,砰,砰,砰···白色液体如同成百上千的巨石,砸了过去。 “神鹰临凡。” 魁梧汉子挥手间,天地色变,一股强大的力量铺天盖地压了来下。 一声清脆鹰啼,悠悠然回荡在四面八方,音波如洪水泛滥,势不可挡,不远处一座白骨堆积的小山包轰然碎裂。 天空上,白骨鹰爪爆发出了璀璨的光芒,缠绕在上面的白色液体顷刻间四分五裂,如落叶一般,纷纷扬扬。 “浪费可耻!” 大白鸭子张嘴猛吸,漫天飞舞的白色液体如有牵引,尽数被它吸了回去。 徐风有先见之明,闭目凝神,眼不见,心不烦。这大白鸭子当真是一绝了,自产自销,杜绝浪费。 “该死的鸭子。” 柳翎面色难堪,强忍着恶心骂了句。 司徒玉,周坤几乎同时捂住了嘴巴,努力压制呕吐感。 “这鸭子估计是牛族杂交出来的品种。” 猪坚强见过精通此道的牛族,但此刻也有些受不了。牛族虽然自产自销,但是至少没让旁人看见。 几人中只有徐一和邋遢老头风轻云淡,不受影响。前者不明所以,自然没有感觉,后者习以为常,毕竟邋遢老头在无妄海的生活,那也是一个脏字了得。 徐风几人的反应,大白鸭子却浑然不知道,它吧唧吧唧嘴,道:“有点咸。” “天杀的鸭子,老子先撕烂你的嘴。” 此刻,魁梧汉子既愤怒又恶心,强敌,死敌他经历过不少,但似大白鸭子这类死皮赖脸,恶心至极的这类人物,却是第一次遇上。 大白鸭子抹了抹嘴,很是不以为意,“至于吗?谁没有口水,大爷这废物利用,大爷骄傲,大爷光荣。” 人不怕太聪明,也不怕太傻,就是怕没有自知之明。当然似大白鸭子这种既没有自知之明,又不要脸的,跟红衣姑娘的剑意一般。 此贱只应天山有,人间难得几回闻。这是贱中之贱,大白贱鸭。 “老子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魁梧男子目光阴毒,透着一股疯狂。突然一根钢针从他的眉心中缓缓涌出。这一刻他彻底解开了封印,誓要将大白鸭子撕成碎片。 砰! 随着钢针掉落,魁梧男子气势陡然一变,似是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抬手便可摘取日月星辰。 “请神鹰!···” 魁梧男子低声吟唱着古老的咒语,一道神光穿透黑雾落下。 神光中,一只大鹰逐渐显化身形。振翅翱翔,从神光中飞出。 这大鹰眸光如炬,似雷电奔腾,双翅振动间狂风大作,铁爪金钩,翎羽似一把把泛着寒光的钢刀。 “就这?” 大白鸭子额头冷汗都落了下来,但肉烂嘴不烂,还硬撑着。 “就这!” 魁梧汉子冷笑,然后便是一声清脆鹰鸣,大鹰俯冲而下,直奔大白鸭子。 “小鸟休得猖狂,大爷也不是吃素的。” 大白鸭子有模有样,也学大鹰振翅九天。但不知道是身上五彩羽衣碍事,还是它太胖了影响了飞行,翅磅一阵呼扇呼扇,硬是原地一定没动。 于是难得的大白鸭子老脸一红,一张嘴吐出白色液体,密集如雨,迅猛似风雷。 “小鸭子抓活的,烤着吃!” 徐一看见大鹰的瞬间,口水就流了出来,惦记着吃鹰。 第一百三十七章以德服人 “姐姐生火,鸭子我这就给您抓鸟来。” 大鹰来势汹汹,大白鸭子十分心虚,小腿颤颤巍巍,但嘴却跟石头一般硬,还在逞强。 砰!砰!砰! 一团又一团的白色液体似连珠弓弩,迅猛密集。但大鹰却是坚不可摧,白色液体还未近身,便有神光将其隔离。 任由白色液体来历神秘,腐蚀万物,一时间也难伤大鹰分毫。 “死鸭子,老子会将你的肉,一块一块从你身体上撕下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不是害怕了,恐惧了,这就是得罪老子的下场。” 魁梧汉子一脸狰狞,恨不得亲自冲上去,将大白鸭子一口一口吞入肚中。 “爹爹会怕儿子?你不孝,打你亲爹,但你爹我不能跟你计较。” 大鹰近在咫尺,大白鸭说话都有颤音了,可鸭子嘴依旧坚硬。 见到这一幕,徐风正想让柳翎出手解救,红衣姑娘却抢先一步,道:“不急,再等等。这鸭子没那么容易死,看它嘴硬到何时?” 徐风瞧了瞧一脸期待,坐等吃小鸟的徐一,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大白鸭子也诞生于原始物质,即使不如徐一,也不会轻易死去。 轰! 大鹰爪子如金钩,穿透了层层的白色液体,双翅振动带起的巨大气流,如龙卷风一般,地面上堆积的白骨飘飘忽忽,在空中转圈。 大白鸭子见此情景,知晓不是大鹰敌手,吐出一片白色液体。 这一片白色液体如同一张白色大幕,暂时遮住了大鹰视线,大白鸭子则趁机扭头便要跑。 徐风莞尔一笑,大白鸭子这副德行倒是与红衣姑娘师出同门,脚底抹油的功夫那是贼熟练。 但有一处不同,红衣姑娘跑路是为了坑他。而大白鸭子却是说最狠的话,跑最快的路,挨最重的毒打。 “雕虫小技,现在想跑路,晚了!” 魁梧汉子目光阴毒,他与大鹰之间有意念联系,可以指控大鹰改变攻击轨迹。 轰! 鹰爪似利刃,刀切豆腐般穿透了白色大幕,准确无误的抓向了大白鸭子。 “嗯?” 魁梧汉子惊疑,身体颤动,迟疑了一下。 鹰爪没有受到阻拦,但白色液体却腐蚀了大鹰的血肉。他和大鹰心神意念相连,同样受到一丝创伤。 正是汉子这一下迟疑,大鹰的攻击速度减缓了些,只抓住了大白鸭身上的五色羽衣。 “嘎嘎,救命啊,杀鸭子了。” 五色羽衣被鹰爪撕烂,大白鸭子却啥事没有,不过它叫得撕心裂肺,死了爹娘似的,连滚带爬,扑到徐一身旁,保住徐一大腿就不撒手。 “小鸟呢?”徐一问。 “姐姐啊!小鸭子让人欺负了。我那天杀不孝的儿子,放老鹰来抓他亲爹啊!” 大白鸭子鼻涕一把,泪一把,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欲绝,可嘴上却不忘记占魁梧汉子便宜。 “没抓到?” 原始物质诞生出的生物,都一个通病,那就是脑回路与普通人不一样。徐一见大白鸭子没抓到小鸟,当即不悦,一脚将它踢开。 大白鸭子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到柳翎脚下,它又一把抱住红衣姑娘大腿,哭诉道:“大姐呀,家门不幸,出了不孝子,你老人家可要为鸭子我出头做主啊!” 魁梧汉子面色阴沉,都能挤出水来。这天杀的鸭子,没白长了那张鸭子嘴,无时无刻不在占便宜。 但此刻,魁梧汉子恢复了理智,见对方人多势众,一个鸭子就这般难对付,一时吃不准对手的实力,没有马上轻举妄动。 不过他也不打算善罢甘休,封印解除,恢复了灵境修为。在海外世界,灵境修士已然是一方大人物,也只有仙门掌教,才有堪比圣境的水准。 “现在想起本姑娘了,你第一个抱得好像是别人大腿吧?” 这大白鸭子是柳翎一手调教出来的,出了事却头一个抱徐一大腿求助。因此红衣姑娘有些醋意,同样一脚将大白鸭子踹开。 司徒玉这时补刀道:“我们不认识它,你若是想做鸭子汤,分我们一碗。” 猪坚强也道:“鸭血粉丝汤,人间美味。” 邋遢老头更是为老不尊,道:“做鸭血粉丝汤,别忘了一定要用鸭骨架熬汤。” 一旁,周坤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此刻,他似乎明白了,师姐为什么喜欢跟这群人混在一起,臭味相投。 “真的!” 魁梧汉子不知是在岛上时间长了,脑子不灵光了,还是天生的实在人,竟然听不出司徒玉和猪坚强在调侃他,还傻乎乎地问真假。不过他这一问,司徒玉和猪坚强倒无言以对,有些不知所措了。 平日不为人,现在处处招人恨。大白鸭子呆立当场,愣了一会,忽然一股委屈感冲上心头,它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娘啊···没天理了,你们这是卸磨杀鸭。鸭子我给你们当牛做马,吃得比鸡少,睡的比狗晚,坏人都让鸭子我当了,现在你们还想喝鸭子汤,天理不公···” “行了,别嚎丧了。” 大白鸭子什么德行,徐风自然一清二楚,上去就是一脚。 大白鸭子一个激灵,翻身而起,谄媚道:“不哭了,不哭了。可你老人家可要给鸭子我做主啊!” 闹也闹够,寻找白如画要紧,徐风看向了柳翎。 红衣姑娘有些不情不愿,可既然肥羊开口了,红衣姑娘还是站了出来,“你是自己跪下呢?还是本姑娘帮你跪下。” “好大的口气!”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魁梧汉子虽然实诚,但先让大白鸭子一顿戏耍,如今红衣姑娘又以这般口气跟他说话,如何能忍受。瞬间真气如潮水,他的身形更是渐渐模糊。 真境截道,天地大道蝉鸣,魁梧汉子朝天一指,灵气滚动,轰隆隆作响。 天空之上,展翅翱翔的大鹰眸子中闪过智慧光芒。 这时有一道神光照下,大鹰沐浴神光,转眼间体形暴涨,双翼如同遮天蔽日的云雾,其背不知道几千里,超凡脱俗。 大鹰身上羽毛更是根根炸裂,如同一柄柄蓄势待发的飞剑。 “看来你并不聪明,选择了一条绝路。” 柳翎语气如水,却有剑意悄悄萦绕指尖。 “老子杀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都多,还能让你一个小娃娃唬住。” 魁梧汉子一挥手,风起云涌,烈烈狂风卷席着乌云,鹰鸣震九霄,扶摇青天。鹰羽如剑又如雨,击起千层白骨。 “又一个傻子!” 柳翎手指轻轻弹动,有剑意天上来,剑意纵横十万里,一剑光寒,天地同悲,大道退怯。 轰隆! 漫天鹰羽顷刻化作齑粉,这剑意如黄河之水天上来,击长空万里,只为那一袭红衣。 人间有留剑者,尽诛! 大鹰丧命,魁梧汉子一口鲜血吐出,跪倒在地。 “我的烤小鸟!” 徐一悲痛欲绝,可怜巴巴望着空中化作血雾的大鹰。 “我命休矣!” 魁梧汉子心如槁木,天地间有如此剑意,今日有缘一见,死无遗憾。 却在这时,有一道剑意如春风拂面,魁梧汉子一惊,伤势好转。 “知道为什么不杀你吗?” 柳翎走到魁梧汉子身前,居高临下,如天人俯瞰人间。 天底下没有赔本的买卖,魁梧汉子神情一滞,了然于胸,竟是不敢站起身来,他道:“有事您吩咐。” 红衣姑娘很满意,也很得意,她转过身来,道:“你们都瞧瞧,这叫以德服人。” 徐风瞠目结舌,红衣姑娘就是红衣姑娘,以德服人都是这般清新脱俗,与众不同。 大白鸭子却眼中冒着精光,若有所悟,重重点点大鸭头。 第一百三十八章诡异之事 红衣姑娘以德服人,魁梧汉子五体投地。 周坤拿出纸笔,小跑过去,献媚道:“师姐神功盖世,以德服人,教化苍生,感化海外蛮夷,当此记录,以便流芳百世。” 这般马屁拍的恰到好处,看的邋遢老头眼珠没掉出来,这还是落霞山的弟子吗?简直就是天子身边谄媚的太监。 “记录在案也好,以备后人学习吗?” 柳翎脸皮厚过城墙,自然很满意。 “写得好,写得对,写得妙。” 大白鸭子没什么文化,但红衣姑娘的臭脚还是要捧的。 徐风上前询问,简单描述了白如画的外貌特征。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魁梧汉子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却依旧没有白如画的消息。 按照魁梧汉子所言,骷髅岛龙蛇混杂,藏匿在岛上的凶徒,皆背负累累血债,十恶不赦。 有梁上君子,利欲熏心,盗取过一仙门宝库。 有采花大盗,专挑仙门女修行苟且之事,采阴补阳,以作鼎炉。 也有人勾搭成奸,里应外合,试图取而代之,夺取权利··· 海外世界声名狼藉之徒不在少数,但以一方仙门为目标,行不法之事,这些凶徒可谓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规矩往往为权力者服务,当权力者的利益受到威胁,便是在波涛汹涌,局势复杂的海外世界,也是离经叛道的行径。 因此,面对这些离经叛道的凶徒,各方仙门态度一致,联手绞杀。 故此这些凶徒很少离开骷髅岛,如果有外人闯入,也难逃这些凶徒的眼睛。 徐风闻言怅然若失,难道邋遢老头一语中的,白如画跑到天上去了。 “如此留你何用?” 柳翎目光阴寒,有杀意闪过。 “别杀我,我知道骷髅岛一件隐秘,也许跟你们朋友失踪有关。” 大奸大恶之徒,也有畏死之心,魁梧汉子满头大汗,磕头求饶。 “何事?”柳翎问。 魁梧汉子抹了一把额头冷汗,道出一件骷髅道秘事。 坐镇于此的白骨夫人从不管理岛上事物,任其发展,因此这里本该是罪恶的天堂,但实际情况却与外界猜想大相径庭。 白骨夫人喜静不喜动,凡是在骷髅岛搅起风云者,最后的下场便是成为脚下枯骨。起初还有人不信,但随着那些聚拢人手,企图称霸骷髅岛的恶徒一个一消失,其余恶徒渐渐开始胆战心惊,再也不敢为非作歹,于是他们就根据先来后到,各自守着一块地盘,安稳过日子。 然而时间一长,这些恶徒就坐不住了,有人选择了离开,也有人选择了留下。而留下这些恶徒为了排遣寂寞,相约在一起,琢磨出了一个游戏,那就是寻找白骨夫人。 这本是寂寞无聊中消遣取乐的小游戏,可久而久之,白骨夫人没找到,却让这些恶徒发现了一个秘密。 原来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白骨夫人有一癖好,喜欢收少年少女为义子义女养在身边。 倘若仅此而已也便罢了,可每过一段时间,或是看着腻歪了,或是那些少年少女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情,白骨夫人便会杀死其中一些人,然后抛尸在岛上。 骷髅岛上的一具具白骨,就是那些被白骨夫人杀死的少年少女。 听完魁梧汉子讲述,徐风凛然一惊,这位白骨夫人不单来历神秘,行事诡异,手段更是毒辣,这也杀了多少人,才能形成眼前的景象,简直令人发指。 “你知道那些少年少女在什么地方吗?” 司徒玉却是一喜,林古和白如画无冤无仇,不可能区别对待。按理白如画被传送到的地方,距离他或是猪坚强应该相差不多,可是却一直找不到人,很有可能真让这魁梧汉子言中了。 “知道。” 魁梧汉子见对方似乎有兴趣,知道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当即道:“在骷髅岛中心有一座大山,山腹中空,那些少年少女就住在里面。” “你说谎!” 邋遢老头横眉竖眼,厉声质问:“假如真是你说得那般,岛上的枯骨都是白骨夫人的义子义女,那些少年少女为什么不跑,而且这样隐秘的事情,你们知道后还能活命吗?” “俺老猪劝你实话实说,不然这就杀了你。” 猪坚强眼珠子一转,立刻配合道。 徐风也冷眼看向魁梧汉子,柳翎指尖更是有剑意升腾。 几人中,论江湖经验,邋遢老头当仁不让,这是诈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倘若魁梧汉子心中有鬼,众目睽睽之下,必然原形毕露。 魁梧汉子惊慌失措,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落了下来,他急忙解释道:“我对天发誓,绝无半句假话。至于那些少年少女,似乎都中了禁制,神情古板,不发一言,旁若无人般忙着手里的事情。一开始也有人想将其强行带出,可过不了多久,这人便离奇死亡,那些被带出的少年少女也再次回到山中,更有人试图混在其中,坐等白骨夫人现身,可这人同样难逃死亡,尸体就抛在山口。你们不信,可以随意在岛上抓个人,一问便知。” “这么说来没人见过白骨夫人的庐山真面目?” 徐风目光稍稍柔和,这魁梧汉子十之八九说的是真话。但如此一来,他心中升腾起一缕疑云。 不论是人是妖,或是海外世界精怪之属,行事皆遵循因果。 即使穷凶极恶,杀人如麻之辈,他们杀人行恶,或是彰显武力,或是传播恶名,或是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 总归一切事情都要有理由,但这位白骨夫人行事隐秘,不求名利权势,让人捉摸不透。 魁梧汉子见状,一颗悬着的心也安定几分,他继续道:“确实如此,开始大家伙还心有好奇,可凡是试图解开谜团的人,尽皆惨死,无一例外。后大家伙都害怕了,而且日子渐渐久了,也就没人过问这件事情了。” 邋遢老头摸着山羊胡子,沉默不语。 一时间,徐风一行人都陷入沉思。也只有大白鸭子和徐一,抬眼望天。 魁梧汉子以为徐风等人还有怀疑,连忙又道:“我说这些句句属实,而且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去,那人被杀之人个个都是高手。” “高手?” 大白鸭子一脸不屑,翘起鸭子嘴,说道:“有多高?有本大爷在,别说白骨夫人,就是白骨相公也就是三拳两脚的事。” 柳翎瞟了眼大白鸭子,吓得它立刻又谄媚道:“当然有您老人家在,拳脚都是高看了那什么白寡妇,也就动动手指头的事。” 红衣姑娘很满意,一旁的周坤却不怀好意,这该死的鸭子枪了他的台词。 “找人要紧,我们先去那里看看,若是白如画不在,我们也好尽早去下一片海域寻找。” 这次司徒玉倒是跟大白鸭子站在了一个阵营,他迫切想知道白如画的安危。 “这···” 魁梧汉子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但面部肌肉却因为恐惧变得扭曲难堪。 “那些死了的人都是什么修为?” 司徒玉催促,这边又有红衣姑娘和徐一坐镇,徐风虽然好奇白骨夫人的神秘,却也没有在意,正想叫上一行人去察看,可瞧见魁梧汉子的神情,忍不住问了一嘴。 “他们···他们···” 魁梧汉子闻言神情骤然一变,眼中尽是惊恐慌张之色,犹犹豫豫良久,似乎终于从惊恐中缓过神来,这才声音低沉说道:“这里没有弱者,至少也是灵境一重天的修为。虽然我们修为被封,不可能时时保持巅峰,可却也有反抗的力气,而那些人却死的悄无声息。甚至其中有一位宗门修士,到达了半步圣境的修为,同样一声没吭的就死了,第二天尸骨才被发现。” “连打斗的迹象都没有吗?” 说及此处,柳翎也皱了皱眉头,杀一位半步圣境,便是如她,也不可能做到不留一丝痕迹。 “没有,什么也没有。而且大家伙当时就隐藏在附近,天地异常安静,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可是第二天那人就是死,并且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魁梧汉子越说越恐慌,竟然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怎么可能?” 邋遢老头一惊,额头冒出汗珠,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徐风也感觉头皮发麻,世间取人性命于朝夕者,大有人在,但连天地灵气波动都不引起,就是自认修为有巫山那么高的红衣姑娘也做不到。 只要修士施展神通,必然会催动气府元海,而真气一动,天地灵气必然会有感知。 “白骨夫人该不会是恶鬼吧?” 大概茶馆听书多了,司徒玉的老毛病又犯了,在荒村时如此,在这里更是不堪。 “哪里有鬼?俺老猪看他就是一个鬼。” 猪坚强盯着魁梧汉子冷冷一笑。 “我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魁梧汉子恶毒发誓,可他的语气却不是十分坚定,毕竟他这话也很难让人信服。 徐风看了一眼魁梧汉子,倒不认为他说谎。因为这样的谎言太过稚嫩,欺骗不懂修行的凡夫俗子还可以,一旦踏入修炼一途,自然知晓人死如灯灭,凡人口中的鬼魂,也不过是灵境修士肉身毁灭,遗留的元神而已。 但正是因为明白其中的道理,徐风一行人皆是大惊,都陷入了沉思。 修炼一途多磨难,偶遇强敌在所难免,其中也不乏大奸大恶,手段诡异之徒。但似白骨夫人这般来历神秘,不寻常理之辈,也只有在茶馆中,听说书先生才会提及。 第一百三十九章地狱之井 魁梧汉子讲述的故事玄之又玄,一时间徐风一行人皆陷入沉思。 原始物质,徐一,大白鸭子皆来历神秘,但也是修士的理解范围之内。 在天渊世界,徐风见过凝聚信仰之力的明灯,因此原始物质十之八九出自海外仙门手笔。 只是宗门悟道,仙门信奉神灵,两者之间修炼体系不同,自然彼此有难以理解地方,但也有共同之处。真佛手札有原始物质记载,便印证了这一点。 宗门不主张修炼信仰之力,认为海外世界尽是蛮夷,但客观上也承认其存在。 海外仙门同是如此,他们视宗门为死敌,这其中原因复杂,有宗门修士对仙门的掠夺,如徐风这次的任务,也有文化的歧视···种种诸多原因。但彼此境界划分,对力量的理解却大致相同,甚至双方都默认了商队的存在。 在海外世界生活着不计其数的宗门叛徒,其中也不乏有混得风生水起之辈。同理,也有不少外海夷民藏匿在大周,或是三山宗门。 然而坐镇骷髅岛的白骨夫人,却是修士难以理解的存在。 雄踞一方海域的霸主,修为惊天动地,或是智谋无双,或是行事隐秘,或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都在情理之中。但杀人于无形,甚至不引起天地灵气波动,未免不可思议,这超乎了双方修士的理解。 白骨夫人的故事有些离奇,有些惊悚,但白如画还是要找的。徐风一行人想不通,最后索性不想了,叫魁梧汉子领路,去少年少女的居住地,一探究竟。 “你因为啥事逃到这里的?” 路上,猪坚强闲来无事,跟魁梧汉子聊起来天。妖族同海外世界有几分相似,部族林立,实力为尊,弱肉强食,看似野蛮,却也有自己的规矩。因此这猪妖和魁梧汉子聊得颇为投机。 徐风闻言也竖起了耳朵,海外世界原就是自由,混乱,横暴的沃土,不似大周或是三山宗门,一切都有条条框框约束。他也好奇,魁梧汉子犯下什么天怒人怨的罪行,令各方仙门联手追杀,迫不得已流浪至骷髅岛。 “这···哈哈···” 魁梧汉子脸色突然变得羞红,似乎有难言之语,不愿提及。 “你夜半三更偷袭母猪了咋地?有话就说,不然大爷叫你好看。” 大白鸭子歪着大鸭头,斜眼看向魁梧汉子,它最是小心眼,还惦记着那鹰爪脱衣之仇。 虎落平阳被鸭欺,龙游浅水遭鸭戏。 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主人家狗都比自己值钱,魁梧汉子讪笑,却是敢怒不敢言。 “鸭子,你啥意思?你不知道有种东西叫镜子吗?” 猪坚强不满,大白鸭子就是现在打一顿魁梧哈汉子,他也没意见。可什么叫夜袭母猪?这是赤裸裸的种族歧视,魁梧汉子就不能夜袭母熊吗?而且这话人族说也便罢了,一个鸭子精,还有脸说别人。毕竟妖族千千万,鸭子成精极少见,说它是妖族稀有品种都委屈。 大白鸭子语塞,一瘪嘴,跑到柳翎身边窃窃私语,告起猪坚强黑状。但红衣姑娘也有八卦之心,面对大白鸭子横插一脚,打断话题很是不开心,一脚就将它踹飞。 魁梧汉子误以为猪坚强替他解围,十分感激,长叹一口气,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子。” “喜欢上?” 徐风腹诽,认为魁梧汉子这是委婉掩饰之词,这个三个字,恐怕只有最后那一个字是真,还是在前面加上一个强字,至于那女子,十有八九是一位仙门大人物。 “你这人不实在,喜欢一个女子,何罪之有?” 司徒玉也不信,不论在大周,还是海外世界,男女之事,你情我愿,人之常情。 话既说出口,魁梧汉子也不再矫情,解释道:“不瞒诸位,我本是天鹰门长老,在海外世界颇有威望,就是那女子是一仙门大人物,也不至于沦落至此。我们原是青梅竹马,彼此暗生情愫,可惜后来造化弄人,阴差阳错,她嫁给了天鹰门掌教。” 说到此处,魁梧汉子摇头叹息,不再继续往下说了。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徐风一行人也大概猜到了,瞧向魁梧汉子的眼神都有几分敬佩。 老情人每日处在同一屋檐下,难免旧情复发,暗中媾和,给天鹰门掌教头上种草。 大周也好,海外世界也罢,在此事上男人本质相差无几。那位绿头鹰掌教若是能咽下这口气,估计他家坟头冒的都是绿烟。 相较仙门长老,这魁梧汉子虽如今落魄,但想想他勾搭了掌教夫人,至今安然无恙,活蹦乱跳也是奇迹了。 很快,徐风一行人来到了骷髅岛中心。 魁梧汉子一指,道:“入口在那里,你们只是进去看一眼,应该无妨,但不要滞留太久。不过有一件事咱们提前说好,你们便杀了我,我也不会陪你们进去。” 徐风见魁梧汉子神情决绝,也不再坚持,而是瞟向邋遢老头。 温陵心领神会,在魁梧汉子身上点了几下,几道真气注入其中,然后道:“你最好说的是实话,不然老头子意念一动,顷刻间叫你化作齑粉。” “你们放心,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 魁梧汉子神情有些难堪,他可以清晰感觉到那几道真气,盘踞在气府元海。但此情此景,换作是他也会如此,因此魁梧汉子这般说道后,便席地而坐,似是在表示所言不虚。 徐风一行人见状,不再犹豫,从入口进入山内。 这山说似是山,其实不过高大一些的丘陵。沿着隧道走了百步,眼前光景焕然一新,当真如魁梧汉子之言,山腹中空。 这里灯火通明,星罗棋布有数十间房屋,一切生活物资,应有尽有。放眼望去,有十几个少年少女。 这些人神情木讷,动作机械化。有人忙碌着打扫地面,有人忙碌着整理衣物,有人忙碌着收拾锅碗瓢盆,所有人都有事做,烟火气十足。 但这些少年少女眼神空洞,如活死人一般,全然不理突然闯入的回徐风一行人。 “白如画!” 司徒玉一眼认出了在井边洗衣裳的白如画,他轻轻喊了一句,但白如画却似乎没听见,依旧在搓洗着衣服。 历尽千辛,终于找到人了,司徒玉心急,见白如画迟迟没有反应,当即冲了上去。 “小心!” 徐风提醒,想拉住司徒玉,却为时已晚。司徒玉已经冲到白如画身旁,然而他神情一下子就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似乎看到了什么。 见到这一幕,徐风一行人也立刻冲了过去,然而才踏出一步,却天翻地覆,先前场景烟消云散。 少年少女还在做着相同的事情,但手中却空空如也。白如画守着一个空盆,手上做着洗衣服的动作,却并没有衣裳可洗 “这是幻阵,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幻阵对于心智坚毅之人没有杀伤力,但这类阵法中多半隐匿有强大杀阵。” 问道剑浮现,邋遢老头环顾四周,心有一惊,这阵法十分高明,不留痕迹,寻不到破绽,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莫非那些人不是被白骨夫人杀死的,而是不小心触碰了隐藏的杀阵。” 司徒玉质疑,但随即他又摇摇头,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他也精通符箓阵法,相较修士施展神通引起的天地灵气波动,阵法则更需要磅礴的天地灵气维持运转,因此引起的波动会更大。 一切生活物资消失不见,四周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一口井。徐风好奇,忍不住走过去朝里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呆立当场。 距离徐风最近的周坤察觉有异,也朝井里看了眼,当即一连朝后退了数步,大惊失色,“这是···这是···” “不告诉你们不要乱摸乱碰吗?” 邋遢老头以为出了变故,慌忙过去查看,可当看清井中景象,神情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脱口而出,“地狱之井!” 闻言,柳翎,司徒玉,猪坚强都朝井里看去,当看清井中景象,一瞬间,三人脸色皆是变化不定,如染坊一般,赤橙黄绿青蓝紫,五颜六色。 井中血雾缭绕,然而神识意念透过层层血雾,火与罪的世界呈现在眼前。 遍地残肢,内脏,手脚,头颅,到处都是··· 阵阵腥风,闻之令人作呕,血水汇聚成河。 刀山火海,油锅蒸笼,隐约间有小鬼鞭笞囚徒,俨然一幅地狱画卷。 第一百四十章传说 “地狱之井!老头子还以为是传说,想不到真的存在。” 邋遢老头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在一行人心中炸响。 “狱啥井?干啥用的?” 大白鸭子瞧见一行人神情阴晴变化不定,当即也朝井中看了下去。可它似乎什么都看不到一般,伸长了脖子,一个大鸭头都快钻了进去。 “你看见什么?” 这时徐风缓过神来,问向大白鸭子。 “雾气蒙蒙,啥也看不见呐。” 大白鸭子还拼命往井里钻呢,大半个身子都快进去了。 “你过来看看。” 徐风吩咐徐一道,单单大白鸭子还不能说明问题。 徐一上前将大白鸭子提了起来,丢到一旁,朝井里看了一眼,道:“有口棺材。” 徐风闻言眉头一皱,同样诞生于原始物质中,大白鸭子与徐一却看到截然不同的景象,匪夷所思。 当然,他们看到的又是另一番景象。 “徐小友莫要白费心思了,这是地狱之井,原始物质极有可能与其有关联。” 邋遢老头面色凝聚,呼吸微微急促。 “前辈也知道原始物质?” 周坤一脸惊疑,看向邋遢老头。 邋遢老头低沉道:“少年时在真佛手札上见过记载。怎么你也知道原始物质?” 周坤点点头,解释道:“大先生随笔有过记载。” “嗯?” 邋遢老头露出疑惑神情,想了一会道:“大先生随笔,老头子也拜读过,所以才知道地狱之井,但似乎没有原始物质记载,只在记录地狱之井的末尾,写有原始二字。” 周坤神情有些不自然,他讪笑道:“前辈看到的是手抄本,难免有失误抄录不全之处。真本历来由山主珍藏,很少有人见过。” “你们这群读书人。花花心眼就是多。难怪当年老头子觉得那满纸的鬼画符,不像是大先生这种文化人的手迹。” 邋遢老头愤愤不平,回忆起当时观看大先生随笔,满篇臭字。现在看来连精致复刻品都算不上,估计就是落霞山哪位前辈写着玩的,根本没当回事。 这事越想,邋遢老头越气,怎么说他当年也是宗门第一人,一呼百应,落霞山还真不拿豆包当干粮。 因为紫禺山和须弥山素来互相看不上的缘故,邋遢老头自然而然也轻视须弥山弟子几分,但如今想想,还是那群和尚实在,最不是东西就是两不得罪的落霞山。一群道貌岸然之辈,怨不得教出红衣姑娘这种弟子,上梁不正下梁歪。 周坤还有些做贼心虚,可柳翎这个老地痞就不一样,她呛声道:“谁家好东西会轻易给外人看,那大姑娘,小媳妇都是人家的宝贝,难不成会脱光了给你这糟老头子欣赏,有个老太婆陪着,那便是天大的面子了。” 邋遢老头无语,一口老痰如鲠在喉,差点没把他卡死。若不是知晓霸秀剑意惹不得,红衣姑娘更招不得,他就要展示宗门前辈威严了。 “温前辈还是说说地狱之井的事情吧?” 人死灯灭,徐风认为,地狱之说不过民间市井传闻,但落霞山祖师大先生,以学问渊博著世,行事严谨,他的随笔可信度也极高。如今他迫切想知道,地狱之井和原始物质之间的联系。 现在这件事愈发诡异,落霞山与须弥山祖师有过原始物质的文字记载,前者更是牵扯出了地狱之井,这其中隐隐又都与他有着某种关联,不得不问。 “既然是大先生随笔记载,这地狱之井还是由落霞山弟子解释为好。” 邋遢老头心中意难平,赌气说道。 周坤见状也不客气,开口道:“据大先生随笔记载,地狱之井乃是人世通往阴间的入口,九幽之地承载亡魂转生,有神灵坐镇。” 徐风问:“地狱之井与原始物质有何联?” 周坤道:“随笔上没有记载,只是在结尾有原始物质四字,至于其中联系不得而知。” “莫非这世上真有转世轮回,人死为鬼。” 司徒玉的音调颤颤巍巍,这小白脸最信这套说辞了。 “这也说不准,紫禺山有驱鬼灵符,须弥山也有今生行善,来生得善果一说,至于落霞山不也道,君子不言怪力乱神吗?既然不言,说明也是有鬼的存在。” 妖族是没有恶鬼轮回一说,猪坚强原也不信,但井中所见太过真实,这猪妖也有几分动摇。 “无风不起浪,说不准真实鬼呢?” 司徒玉吓得脸都白色,掏出几张符箓用纸,以真气画了几张驱鬼灵符。 邋遢老头看的一愣一愣,真想上去抽司徒玉几巴掌,符箓用纸极为珍贵,这小白脸就这么浪费了。 世上有没有鬼?大先生的随笔是否为真?他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紫禺山的驱鬼灵符纯属凭空捏造。修士可以不吃饭,也可以不住房,但衣裳总要穿,山上道观破败了,也要修缮,这些都需要钱。因此也不知道紫禺山哪位高工大德,想出这么一个鬼点子,在纸上随手画几笔,哄骗无知百姓,说有驱鬼功效,其实不过为了哄骗钱财。 至于周坤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紫禺山与须弥山对此真假,他不得而知。但据他所知,那句君子不言怪力乱神,当作大先生教导弟子收敛心性,安心读书之解。 徐风沉默不语,邋遢老头和周坤似乎不愿相信轮回恶鬼,但他到达过天渊世界,见证过真佛遗留的神通。 大先生,真佛皆是开山立祖的存在,他们既然有地狱之井,原始物质的记载,应该另有深意,只是暂时无法理解。 渐渐几人不再言语,一行人都在思考,骷髅岛,白骨夫人,地狱之井,原始物质,这其中有何关联,以至于真佛手札,大先生随笔都有记载。 一时间,气氛变得诡异安静。 这时柳翎忽然道:“有没有可能,白骨夫人其实是一位仙门供奉神灵,但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信徒,所以在海外世界名声不显,这些诡异的事情,也不过是她的神通手段而已。” 一言惊醒梦中人,红衣姑娘这话如同一道光,驱散了疑云。徐风也是眼前一亮,就事论事而言,这种可能性十分大。 白骨夫人曾经是极深海域一大仙门,供奉神灵。真佛,大先生都游历过海外世界,也许见过,顺手记录了下来。 这种解释虽然也有漏洞,比如天渊世界,比如徐一和大白鸭子。但相较那些所谓的传说,言语不详的模糊记载,也算是合情合理了。 “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还是想想如何解救白如画要紧。” 司徒玉看着白如画面无表情,坐在空盆旁做着搓衣服的动作,莫名感到心酸,心痛。 “这还没过门呢,你小子就担心起媳妇来了。” 邋遢老头调侃,走向白如画察看情况。他们在这里七嘴八舌议论半天,也不见有危险,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大白鸭更是迈着小四方步,东看看,西瞧瞧,闲庭信步,跟逛自己后花园一般。 “这丫头的元神意识被抽出身体了,现在不过一具行尸走肉。” 邋遢老头抓住白如画的手,以意念探查后说道。 “哎,这糟老头摸你媳妇手呢。” 大白鸭子唯恐天下不乱,挑拨离间道。 但是司徒玉却没有搭理它,这大白鸭子自从跟红衣姑娘混了几天,坏得很。 闻言,一行人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又落到那口井上。这里空荡荡,如果问哪里可以藏匿白如画的元神意知,也就这口传说中的地狱之井了。 “徐一不是看见里面有一口棺材吗?你们说那位白骨夫人会不会躺在里面。” 这一刻,猪坚强的声音突然变得悠长深远,似乎一股阴风刮过。 第一百四十一章下井 空荡荡,一阵阴风刮过。 司徒玉缩了缩脖子,握紧手中的驱鬼灵符,问:“猪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猪坚强道:“看见鬼了。” “鬼?” 司徒玉惊慌失措,如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躲到了柳翎身后。他探出半个头,问:“鬼在哪里?” 猪坚强指向司徒玉,笑道:“这不就是吗?胆小鬼。” 司徒玉老脸一红,如释重负,他悻悻然道:“人吓人,吓死人。你这样做,没有没朋友的。” 猪坚强不以为意,道:“俺老猪是妖,不是人。再则妖魔鬼怪,俺们妖族排在前头,小小恶鬼,何惧之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理由这种东西很奇怪,因人而异,有人哑口无言,有人滔滔不绝。猪坚强的理由牵强至极,甚至是胡说八道。 妖魔鬼怪最早源自市井茶馆,那时人族同妖族征战不休。妖族势大,七十二部落,生而为妖,生而极境。人族三山宗门,高手辈出,大周更是秉承天地气韵立国,有诸多对应手段。因此战场胶着,双方皆是死伤惨重。 故此,彼此间因战争失利,相互诋毁,谩骂,甚至衍生出很多脱离实际的故事。 这样的故事,在双方修士心中不过是笑话。但病急乱投医,司徒玉却偏偏觉得很有道理,用他的观念理解,就是无风不起浪。 于是这小白脸当即转投猪坚强怀抱,他紧紧握着猪坚强粗壮的手臂,道:“猪哥,咱们兄弟没得说,有事你可罩着我。” “哎···哎···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咱们之间不可能,这差着种族呢。” 猪坚强一把推开司徒玉,自从天堂岛救人后,这猪妖一看到司徒玉,心里总觉得别扭,暗暗认为这小白脸某方面不正常。 “猪哥不要如此绝情吗?咱们兄弟谁跟谁。” 猪坚强越是反感,司徒玉越是往上扑。妖魔鬼怪,妖排第一位,在猪坚强身边,安全感十足。 “注意点影响嘛,这还没天黑呢。夜袭公猪,切莫心急。” 大白鸭子嘴损,在一旁阴阳怪气,煽风点火。 “别胡闹了,有这功夫想想你们谁下去看看,这丫头的元神意识在不在井里。” 邋遢老头看不下去了,虽然暂时没有危险,但是魁梧汉子的告诫,犹在耳畔,越快离开此地,越是安全。 山腹内诡异阴森,一行人一时鸦雀无声。 白如画找到了,但元神意识尽失。环顾四周,也只有地狱之井有藏匿元神意识的可能。 若是换成别处,有柳翎与徐一坐镇,一行人直接下去,自然也可以。可这里太过诡异,虽然除了司徒玉,一行人都相信鬼魂转世,幽冥地狱之说,但是大先生随笔既然有记载,也足以说明这地狱之井不是一个好去处,最稳妥的办法,还是选择一人下去探查一翻,以防万一。 “我···我···我去。” 司徒玉最是相信地狱鬼魂之说,但看看一旁的白如画,犹豫再三,还是下定决心。 “再见!不送!” 大白鸭子笑嘻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可除了大白鸭子,一行人都没有表度。狭路相逢,勇者胜。司徒玉的胆子已经让地狱鬼魂之说吓破了,即使井下没有危险,他下去了也未必会有发现。 “还是我去吧。” 徐风忽然说道,徐一无缘无故认他为主,原始物质也不伤他。地狱之井,原始物质,隐隐都与他有关联。 因此,探知地狱之井的秘密,徐风势在必行。这或许就是一个破土口,有可能会因此揭开他的身世之谜。 “你行吗?”柳翎不放心道。 面对红衣姑娘的关心,徐风十分感动,但下一刻,他哭笑不得。 红衣姑娘凑了过去,神秘兮兮道:“姐夫钱先结一下。” “没有,谁出门带那么多钱。” 徐风黑着脸,他还以为红衣姑娘良心发现了,原来是担心人死账烂。 “写个欠条也行。” 柳翎搓着手,一副财迷模样,理直气壮道:“亲人间也要明算账,姐姐守寡不要紧,本姑娘的钱还是要给。” 徐风无语,柳玄英有这么一个妹妹,人生其实不幸。最终在红衣姑娘淫威下,他乖乖写了欠条。 “徐小友小心,不行立刻上来。”邋遢老头嘱咐道。 “这个你拿着。”司徒玉将几张去驱鬼灵符塞了过去。 “有危险你就叫,俺老猪便下来救你。”猪坚强一拍胸脯,保证道。 徐风很感动,这才叫朋友。柳翎很不服气,转过头当看不见,但红衣姑娘眼中却悄悄有担忧之色。 “叫啥呀,又不是去青楼找姑娘。” 大白鸭子扭着屁股,将那件破破烂烂的五彩羽衣递了过去,道:“井底下寒冷,这个你拿着。” 在万众瞩目之下,徐风披着缝缝补补的五色羽衣,叫上徐一,跳了井。 在跳下井口一瞬,徐风黑脸,他隐约听到,红衣姑娘嘀咕,“肥羊跑了···” 徐一拉着徐风的手缓缓下降,只是眨眼工夫,井口旁一行人就看不到二人身影。 “嗯?这地狱之井不简单!” 邋遢老头一惊,井中雾气虽然浓郁,但徐风二人消失的速度也未免太快。 “应该不会有事吧?”司徒玉讷讷自语。 井中诡异景象历历在目,几人也不敢多看,一时间气氛变得压抑沉重。 下井的那一刻,徐风身体散发出金灿灿的光芒,他拳头紧握,真气流转,黑色液体也凝聚在手掌,做好应对危险的准备。 不过出人意料,二人渐行渐深,却并没有发生什么危险。但越是如此,徐风越是忧心忡忡,大先生以学问著世,不会胡编乱造,这地狱之井,一定隐藏着大秘密。 越是往下,血色雾气越是浓重。危险尚未发生,可阴寒如刀,一寸一寸侵蚀着皮肤。 以徐风坚逾金石的肉身也难以忍受,这种阴寒气息侵入骨髓,此刻他四肢僵硬,从头到脚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徐风难以忍受,想调动黑色液体抵抗,但不论他如何以意念沟通,黑色液体却纹丝未动。 血雾愈发浓郁,如同一柄柄淬毒的利刃,徐风意识也渐渐模糊,隐约之间,他似乎又看到了血与罪的世界。一个个手持钢叉,皮鞭的小鬼在向他招手。 小鬼每一次挥手,如同勾人魂魄一般,徐风面容开始变得苍老,生机在一点点流逝。 徐风吐出一口浊气,尽量维持清醒,艰难扭动脖子,看向了徐一。 徐一心领神会,伸出手指,在徐风脸上轻轻一划。鲜血流出。 当鲜血出现的一瞬间,血雾如避虎蛇,纷纷退散。 “好险!难怪叫地狱之井,井中红雾竟可以抽取人的生机。” 徐风摸着恢复如初的脸庞,心有余悸。 这地狱之井看似深不见底,但血雾一消散,徐风双脚很快就触碰到了地面。 井底下空间狭小,除了一个角落里摆放着一口棺材,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这棺材朱红如血,却不知是什么材质,徐风光顾四周,也就这口棺材有藏匿东西的可能。他犹豫了下,缓缓走了过去。 来到棺材近前,一股血腥气扑鼻而来,朱红棺材泛着淡淡的水光,似乎上面漆料还未干透。 此刻,徐风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将大白鸭子也带下过。这开棺材验尸的活,它来做再合适不过。 第一百四十二章大爷是鸭子 井底下空空如也。 既不是先前在井口时,见到的地狱景象,也没有任何危险。 但角落里的一口朱红棺材,却道出了这里不寻常之处。 这口朱红棺材与荒村那口朱红棺材有几分相似,但更显神秘诡异。 朱红漆料如同未凝固的血液一般,给人一种在流动的感觉。 “你来开棺。” 徐风即将触碰到棺材的手又缩了回去,他看向了徐一。 面对这口朱红棺材,他胸口如堵着一块大石,十分压抑。即使运转天心神术,也久久难以平复。 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便是面对强敌,天心神术一运转,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也可以立刻平复心潮。 “我吗?” 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关键时刻徐一却耍起了小脾气,她赌气:“我饿,没力气。” “乖,听话,出去咱们吃烤乳猪。” 徐风很无奈,知道徐一这是没吃上烤小鸟,心里有气。但他也没办法,这位小姑奶奶也不知活几万岁,脾气心智却跟小孩子一般,也只能顺着她的心意,哄着来。 “真的?”徐一问。 “比真金都真,我要骗你,就变成大白鸭子。” 徐风发了一个恶毒的誓言,但他也留了一个心眼。在徐一认知中,烤乳猪的原材料至少也是猪坚强那样的大妖,但他所谓的烤乳猪,就是酒楼里的一道寻常菜。 “主人万岁!” 徐一兴高采烈,她吧唧吧唧嘴,似乎在品尝火烤猪坚强的味道。 徐风长长舒了一口气,忽然明白知道为什么小孩不听话,大人喜欢骗小孩,因为太好骗,一点也不费脑子。 徐一准备开棺,徐风却如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躲得远远的。 不出意外,朱红棺材里十有八九是大凶之物。当然,徐一那也是穷凶极恶,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天渊前的血腥残暴,历历在目。 二虎相争,难保殃及池鱼。这个时候徐风自然不会逞英雄,目标对齐红衣姑娘,有多远跑多远。 砰! 徐一一脚踢了过去,但朱红棺材却完好无损。 徐风一惊,又朝后退了几步。徐一手撕蛮荒凶兽,有搬山填海的力量,这一脚下去,朱红棺材竟然纹丝未动。 “咦?” 徐一也有些惊讶,她蹲了下去,双手抵住棺材盖,用力前推,然而这朱红棺材依旧稳如山岳。 “行不行啊?你要是打不开,烤乳猪就没了。” 徐风昧良心道,他不仅忽悠徐一,还准备食言而肥。可他也没办法,人在危险时会爆发潜力,可对于徐一而言,烤乳猪就是动力源泉。 “行!” 为了猪坚强,为了烤乳猪,徐一的态度很坚决,她额头青筋暴起,双脚也微微陷入地下。 徐风咋舌,以徐一手撕蛮荒凶兽的轻松从容,如今她这个样子,也是使出了大多的力气。毫不夸张来说,这股力量可以泯灭星辰。 “咔···咔···” 在徐一的蛮力的之下,棺材盖渐渐移位。徐风见状,如临大敌,做好了战斗准备。 砰! 徐一一鼓作气,砰的一声,终于棺材落地了。而在棺材盖落地的瞬间,大地颤动了一下。 “里面有什么?” 徐风伸长了脖子,可距离太远,根本看不到棺材内。 “女人。” 为了烤乳猪,徐一那真是使出了吃奶的劲,此刻还呼哧带喘,上气不接下气。 “你告诉她,我们没有恶意。” 徐风喊道,想表达善意,毕竟抬手不打笑脸人,万事好商量。 “主人,我是不聪明,但我也不是白痴。”徐一喘着粗气,眼神像看傻子一样。 徐风无语,让徐一鄙视了。可想想也是谨慎过头了,自作自受。棺材盖落地动静不小,棺材里那位倘若是一个活物,早就跳出来泼妇骂街了。 于是徐风小心翼翼走了过去,只见棺材里躺着一具女尸。 女尸穿着大红衣裳,老态龙钟,脸上皱纹如沟壑纵横,肌肤形容枯槁,却白如凝霜。 “这女人应该就是白骨夫人了,看来还真让柳翎说中了,这地狱之井不过如此。” 徐风低声自语,这世间却有一些修炼功法,修炼者大部分世间会陷入昏睡。白骨夫人多半修炼这类功法,房子让人掀开了瓦,她都无动于衷,想来短时间不会醒来。 思及此处,徐风胆子也大了些,开始仔细搜寻。一眼就看见了白骨夫人身旁,有十几个小瓶子,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皇天不负苦心人,徐风大喜,这些瓶子里装的,应该就是那些少年少女的元神意识。于是他伸出手去,将瓶子挨个取出。 危险总是在人放松警惕之时,悄悄袭来。先前徐风脸上被徐一划出了口子,他又摸过脸,手上残留了一丝血迹。就在他拿出瓶子的同候,手上血迹沾染到了白骨夫人身上。 而如同死人的白骨夫人,眼皮稍稍动了一下,但这一切徐风并未察觉,当他即将取出最后一个瓶子,白骨夫人赫然睁开双眼,干瘦手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看着白骨夫人空洞的眼神,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痛楚,徐风惊骇万分,额头上汗珠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砰!砰!砰!···” 徐风心脏剧烈跳动。虽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是母老虎若是提前回来了,那就不是抓虎崽了,而是要变成了虎崽的口粮。但不幸中的万幸,白骨夫人却没有下一步举动。 就这样,徐风和白骨夫人一老一少,大眼瞪小。 然而很快,徐风便感到了不对,他的生命气息在迅速流逝。速度之快,如江河决堤,甚至连皮肤容颜都来不及反应,这一瞬他忽然明白了骷髅岛上,那些恶徒的死因。 轰! 如此任由发展,必死无疑,因此徐风一拳轰了下去。但他的拳头如同打在空气上一般,穿过白骨夫人的胸口,撞在棺材内板上。 “徐一!” 徐风大惊失色,慌忙喊徐一来帮忙。 徐一闻言,一掌拍出,黑色液体如一条灵蛇一样探出。但这白骨夫人似无形物质的空气,黑色液体同样穿过她的身躯,没有给她造成任何伤害。 见到这一幕,徐一干脆上手,想将白骨夫人手掌掰开。不过依旧没有任何效果,她的手像是在抓空气,根本无从下手。 危急时刻,徐风想到了他的血液,驱散了井中的血雾,当即咬破舌尖,一口血喷了出去。 “啊!” 白骨夫人惨叫,松开了手掌,凡是沾染到了血液的部位,瞬间血肉模糊,散发出了阵阵腐臭。 “跑!” 失去了大量生机,徐风感觉昏昏悠悠,可他也不敢滞留一刻,拉着徐一的手,就往出口跑。 白骨夫人也是跳出了棺材,在后面紧追。她这副身躯看似年迈,但跑起路来,却一点不慢。 山腹内,一行人皆是心急如焚,大白鸭子更是趴在井口,探出大鸭头,不过血雾蒙蒙,什么也看不见。 来时,慢条斯理,归时,一路狂奔。 此时徐风就恨爹娘少给了一双腿。司徒玉这乌鸦嘴,还真一语中的,这白骨夫人跟鬼魂也相差无几。 有了经验,徐风一路洒血,时不时还回头喷上几口,阻拦白骨夫人脚步。 井口,大白鸭子正朝井里看呢,突然血雾消散,徐风和徐一冲了出来,由于速度太快,直接将它掀翻。 白骨夫人紧随其后,可她在井口边身形停顿了一下,一眼就看见揉着大鸭头的大白鸭子。 于是她也不再追徐风二人了,一把抓起大白鸭子,嘴对嘴就亲了上去,想吸取生命气息。 “你想干啥?住嘴,快住嘴啊!大爷是鸭子···” 大白鸭子被撞得迷迷糊糊,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忽见一个老太婆抓起它就下嘴,当即吓得大喊大叫。 第一百四十三章想办法 “大爷是鸭子···大爷是鸭子···” 一个年迈的老太婆,二话不说,上来就亲嘴,就问你害怕不害怕,恐惧不恐惧。反正大白鸭子吓得小心肝都跳了出来,玩命似的挣扎。 但不论大白鸭子如何反抗,甚至吐出白色液体都无济于事。一切的攻击手段如同打在空气上一般,直接穿过了白骨夫人的身体,造不成任何伤害。 “鬼···鬼啊···” 见到这一幕,司徒玉差点没吓尿了,颤颤巍巍指着白骨夫人,嘴都瓢了。 “这是鬼吗?” 周坤喃喃自语,眼前场景彻底颠覆了落霞山小书虫的三观。 “这···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邋遢老头同样惊慌失措,话也说不利索了。 昔日少年温陵号称宗门第一人,自然也是强敌环伺中杀出来的。后来阴差阳错流落到无妄海,破落成了一个邋遢老头。 因此温陵心境修为坚韧不拔,便是圣境亲临,他也不至于失态,不过眼前一幕,还是令他心灵受到了创击。这老太婆无形物质,似乎一团空气,但又实实在在存在,既看得见,有能感受到她存在的气息,这样的生物,与市井传说的鬼魂也相差无几了。 “她就是白骨夫人,前辈可有办法应对。” 徐风心急如焚,但却有一丝小小庆幸,若不是大白鸭子替他转移了视线,调戏老太太恶名就要落在他身上了。 “救命啊!抓拿出流氓啊!大爷还是一个雏鸭呢!” 大白鸭子双腿乱蹬,翅磅呼扇呼扇扑腾。但一切挣扎都是徒劳,它打不到白骨夫人,白骨夫人却将它死死按在住。而且它越是反抗,白骨夫人似乎越是兴奋,最后直接骑了上去,将它压在身下。 “嗯···嗯···” 渐渐地大白鸭子没了动静,因为那张煮不烂的鸭子嘴被堵住了。 轰! 有剑意天上来,柳翎的剑意斩半步圣境如屠狗,但打在白骨夫人身上,就像一个壮汉对着肆虐的汪洋,挥舞拳头,全然没有用处。 “办法···什么办法?” 实在是眼前场景太过诡异,邋遢老头有些语无伦次了。 随着大白鸭子的生机流逝,白骨夫人苍白的脸上有血色,肌肤也不再干枯,慢慢地变得饱满有弹性,她在恢复青春。 但值得一提,大白鸭子这生命力,跟它的嘴有一拼。小腿还在乱蹬,拼命地挣扎,折腾那叫一个欢,似乎这些生命力对于它而言,不过九牛一秒,不值一提。 “这个时候了,还有啥办法?快跑吧!” 妖魔鬼怪,叫嚣着妖族排名第一的猪坚强,黄豆大小的眼珠子一转,准备脚底抹油。 “小鸭子你放心,逢年过节本姑娘会给你烧纸的。” 这边猪坚强话音刚落,一袭红衣直奔出口而去,论脚底抹油,跑路的功夫,红衣姑娘当仁不让。 “跑啊!” 徐风喊了一嗓子就往外冲,那边大白鸭子正吸引敌人兵力,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而且以他对大白鸭子的了解,这货本事不高,生命却极其顽强,轻易死不了。 他这一喊,司徒玉不由分说,将白如画扛了起来就跑,随后一行人也都反应过来,前仆后继往出口涌去。 来时容易,去时难。白骨夫人血色目光流转,那些少年少女有所感应,纷纷化作一道血雾,转瞬间一面血色琉璃屏障堵住了出口。 柳翎见状,当即想以剑意强行破开屏障。司徒玉却焦急道:“不要!” 司徒玉肩头的白如画也化作了血雾,融在屏障中。红衣姑娘这一道剑意下去,白如画的肉身也毁了,她又不是灵境修士,元神不朽,灵魂火焰不熄,肉身毁灭,元神意识也会消亡。 闻言,红衣姑娘止住剑意,白如画不是大白鸭子,轻易死不了。红衣姑娘自然做不出杀死朋友,为自己争取跑路机会,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千里遁形符!”徐风提醒道。 司徒玉连忙拿出千里遁形符,但符箓光芒一闪,一行人还停留在原地。 司徒玉道:“那老太婆一定在周围布置封绝阵法,如今空间移位,这符箓不起作用了。” “我来!” 闻言,柳翎想以剑意划开虚空,然而可以斩杀半步圣境的剑意,在这里却不起丝毫作用,如同一个稚童拿着一根木棍,随意挥舞一般。 周坤惊道:“这不是阵法封印,而是类似圣境修士的方寸人间,自成体系,自有规则,不杀死那位白骨夫人,我们就像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其宰割。” “这可怎么办呀?” 邋遢老头急得直跳脚,他倒不是胆小怕死,少年时血战千里,险象环生,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但白骨夫人杀人手法实在太刺激他神经,这要是传说去,昔年宗门第一人温陵,温前辈,游离海外世界,让一个老太太给活活亲死了,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思及此处,邋遢老头暗下决心,实在不行就是一头撞死,也不能让那白骨夫人奸计得逞,吃了他这颗嫩草。不然便是死,那坟头上也是寸草不生。毕竟老太太出马,方圆千里无人烟。 “猪哥,到你大展神威的时候,你可妖族,不用怕她。” 这人一定不能骗傻子,虽然好骗,但傻子也真当真。司徒玉躲在猪坚强身后,戳了戳这猪妖,示意他出手 猪坚强黄豆大小的眼珠猛然一瞪,闪身躲多远了些,他道:“俺老猪吹母牛了,行不行啊?” “死肥猪,你骗本公子。”司徒玉气急败坏。 猪坚强:“这事俺老猪承认做得不对,可你话便说,打一架也行,摸俺屁股干啥?” 此言一出,徐风,邋遢老头,周坤纷纷远离司徒玉。尤其是邋遢老头,他早就怀疑,这小白脸在天堂岛时,让某个人物强行扭转了某方面的兴趣爱好。 “哎呀呀,小玉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以后咱们是不是也以姐妹称呼了。” 柳翎眼中闪过了小星星,燃烧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死肥猪,本公子什么时候摸你屁股了。” 司徒玉满脸黑线,辩解道。但他的语气却不自信,方才他不过想催促猪坚强出手,可急促之间倒还真不确定摸了哪里。 然而司徒玉的不自信,落到一行人眼中,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 “俺不歧视你,可那老猪是正经猪。你再这样,俺就不客气了。” 猪坚强哼哼道,很是不满司徒玉的行为。 “救命啊···有人调戏鸭子了!” 那边,大白鸭子趁白骨夫人换气的功夫,撕心裂肺地呼喊道。 白骨夫人原本的一头白发,此刻却是黑白参半,老态龙钟的容貌也有了改善,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也渐渐舒展。 见到这一幕,周坤急道“快想办法,不能让再她吸取生机了,一旦她恢复了青春,我们便真的没有机会了。” 徐风咬了咬牙,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他冲了上去,再次咬破舌尖,一口血喷了上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血液奇效 徐风一口鲜血喷出,白骨夫人惨叫。 大白鸭子也趁机脱离了控制,它撒腿就跑,扑倒柳翎身旁,抱住红衣姑娘大腿不松手,“额的娘啊!你老人家可要为鸭子我做主啊!那天杀的老妖婆嘴我,鸭子我这可是初吻呐···” “滚,哪个是你娘?” 柳翎一脚踢开了大白鸭子。 大白鸭子滚了几圈,又躲到了徐一身后,鬼头鬼脑露出半个大鸭头。 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大白鸭子,此刻胆战心惊,如同一个鸭宝宝一般。 事实证明,嘲笑他人不仅是有失礼貌的行为,也会遭报应。 徐风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同大白鸭子看齐,乱喷口水。 另一边,一行人见到这一幕,纷纷露出了震惊的神情,想不到血液可以克制白骨夫人。 “徐小友一个人血量有限,大家伙快都放点血,以备不测。” 邋遢老头当即神情大定,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碗,提议几人献血。 “俺老猪先来,这血有的是。” 猪坚强撸胳膊挽袖子,准备放血。 “也算我一个。” 周坤在一旁在也是跃跃欲试。 不过柳翎,司徒玉,徐一,大白鸭子却无动于衷。 前二人,在荒村时见过徐风血液的奇效,知道不是任何人的血液都管用。后二者,皆是诞生于原始物质中的存在,他们的血液就是黑色液体和白色液体。 不多时,猪坚强已经放了一大碗血。知晓真相的司徒玉却冷眼旁观,这猪妖先前坑过他,这小白脸自然也不是省油灯,暗暗憋坏,等着看猪坚强笑话。 “麻烦前辈换一个碗,这人血和妖血未必相容。” 轮到周坤放血时,他突然提议道。 “有道理。” 邋遢老头点点头,又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碗。一行人看得一愣一愣的,这老货估摸是在罪恶城讨饭时养成的习惯,走到哪里,吃饭的家伙都不离手。 有了容器,周坤自然而然开始放血。同样知晓内情的柳翎也选择了默不作声,这位红衣姑娘一向喜欢看热闹,更不嫌事大,坑起自己人来也是从不手软。 周坤放血完毕后,邋遢老头也割破自己手腕,放了满满一大碗血。 很快,三碗血在手,邋遢老头,猪坚强,大白鸭子,周坤眼中都冒出了精光,一副信心十足的架势。 “噗···噗···” 那边,一口口鲜血喷出,白骨夫人抱头鼠窜。不过徐风舌尖血有限,很快这血量就越来越少,反而口水越来越多。 白骨夫人也渐渐不再哀嚎,血红的眼中露出了凶狠的目光。徐风见状转头就跑,他可不想跟大白鸭子一样,让这个老妖婆给嘴了。 于是徐风前头跑,白骨夫人后边追,在山腹中转了一圈又一圈。 大白鸭子复仇心切,站了来出来,喊道:“这边来,大爷罩着你。” 徐风不明其中情况,以为大白鸭子良心泛滥,想生身取义,很是感动,当即也不客气,朝着大白鸭子跑了过去。 “老妖婆让你见识下大爷的列害,也好让你明白鸭子不好惹。” 大白鸭子从邋遢老头手里夺过一碗血,眼中都冒出了绿光。这鸭子最是小心眼,面对红衣姑娘,都敢关公尊前抡铁锹,挖大坑,如今叫一个老太婆嘴了,这等奇耻大辱岂能不报。 徐风往前冲,大白鸭子也往前冲,很快这一人一鸭的身形相互错过。 司徒玉叹了口气,人算不如天算,大白鸭子当了出头鸟,猪坚强没中招。 柳翎掩面,不忍直视。以红衣姑娘的性格,都有些同情大白鸭子了。 “嘎嘎,跪下唱征服吧!” 大白鸭子一碗鲜血就泼了过去,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白骨夫人身形都没有停顿,一下就将大白鸭子扑倒了。 “嘎嘎,救命啊!” 大白鸭子傻眼了,挥舞翅磅开始扑腾。 白骨夫人则是一把按住大白鸭子的翅磅,当即就嘴了下去。 于是大白鸭子没了动静,悲剧再次发生,不过一行人却也松了一口气,有大白鸭子垫背,至少短时间内安全无虞。 “怎么会这样?” 邋遢老头目瞪口呆,这个结果远远超乎他的预料。 “它拿那碗好像是这位猪兄的血,这妖族和人族血或许效果不同。” 周坤略作犹豫,如此说道。 “有道理。” 邋遢老头恍然大悟,又恢复了信心,他道:“诸位稍后,看老头子如何收拾这老妖婆。” 酒色财气,权势诱人。即使昔年的宗门第一人也难以逃脱其掌控,邋遢老头原是出海救人,但自从出海后也没出多少力。反而见到了柳翎,周坤这些宗门后起之秀的不凡,心里多多少少不是滋味,现在有这么一个出风头的机会,自然要抖一抖宗门长辈的威风。 “前辈!” 大白鸭子泼血的时候,徐风便知道几人有所误会,当即想出言提醒,可邋遢老头的动作更快,几个大步就迈了过去,一碗鲜血泼出。 故技重施,白骨夫人愣了一下神。大白鸭子得以喘息,也以为是血液起了作用,于是他叫喊道:“再给这老妖婆来一个猛的。” “小意思!” 邋遢老头很兴奋,同样认为血液起了作用,手里的另一碗血当即就泼了过去。 然而白骨夫人眼中血芒大盛,她似乎动怒了,放开了大白鸭子,朝着邋遢老头扑了过去。 邋遢老头一向自诩宗门前辈,姿态甚高,若是当着一群小辈面前,让白骨夫人嘴一下,那比杀了他都难受,于是转身就跑。 但白骨夫人的动作更快,一下子就将邋遢老头扑倒在地。于是邋遢老头干脆将头埋在地面,说什么也不能让这老妖婆嘴了。 徐风见此,以真气划破手指,几滴鲜血打了出去,邋遢老头不比大白鸭子生命力旺盛,一旦让这老妖婆吸去了生机,十之八九就要去见祖师爷了。 血滴打在身上,白骨夫人惨叫,身形连连朝后退了几步,似乎有所顾忌,迟迟不敢上前。 邋遢老头和大白鸭子也趁机跑了回来。 “姐夫给点血呗?” 柳翎一挥手,将掉落地上的碗抓取了过来,一脸的笑意盈盈。 “兄弟你看着办吧!” 司徒玉更恨,腾出了几个丹药瓶子,递了上来。 “老猪不贪心了,你给他们放完血后,在俺老猪身上蹭一蹭就行。” 猪坚强也凑了过来,这猪妖体毛再多点,比猴子都精,还要细水长流。 “徐兄,也可否给我一些?” 周坤也说道,一脸期待。 徐风头皮发麻,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他正愁要如何婉拒之时,忽见大白鸭子和邋遢老头跑了回来,眼睛一亮,他一指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啥?” 大白鸭子除了嘴贱,好奇心也强,立刻就扭过头去看。 徐风则是看准机会,一步踏出,一脚将大白鸭子踹了过去。 这一脚势大力沉,大白鸭子如皮球一般在空中翻滚,正中白骨夫人怀中。于是大白鸭子又悲剧,又叫白骨夫人嘴上了。 危机解除,徐风摆摆手,道:“有这鸭子,我这血还是留到最后用。” “姐夫你变化了,我为姐姐的婚姻感到悲伤。” 柳翎嘴上这么说,却掩盖不住眼中的笑意。 徐风很无奈,柳玄英迟早有一天让她这个妹妹,卖了换钱花。 “现在怎么办?” 周坤问,虽然暂时有大白鸭子这个挡箭牌,却不是长久之计,而且随着白骨夫人吸取的生机越多,临的危险也越大。 此言一出,一行人都陷入了沉思。 突然,司徒玉道:“这白骨夫人既然有传说中鬼的特性,不如我们也以传说中的驱鬼之法试一试。” “唉,也只能如此了。” 邋遢老头叹道,鬼魂轮回之说,在修士看来滑稽可笑,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见白骨夫人一点点恢复青春,徐风等人相互凝视,纷纷点头。 第一百四十五章说书先生的办法 驱鬼之术,是紫禺山为了哄骗凡俗,收敛钱财,臆想虚构出来的神通手段。 因此驱鬼之术没有固定的咒语,手印,符箓,全凭个人感觉任意妄为,故此又称鬼画符,大概只有市井传闻的鬼,才能看得懂 但事到如今,却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任你修为通天,剑意可斩日月,也奈何不了无形物质,似一团空气的白骨夫人。 这市井茶馆说书先生的办法,也只能一试。 “徐小友,借你血液一用。” 稳妥起见,邋遢老头决定亲自画符。 徐风闻言没有犹豫,割破手掌,血流如注。 邋遢老头一抬手,以真气包裹血液,在符纸上笔走龙蛇。 “温老头,你这符箓本公子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司徒玉伸长脖子,看着符纸上的陌生符箓,一脸疑惑。 “你个小娃子才吃过几两米饭,没见过的东西多着呢。” 符纸上真气游走,邋遢老头手指一点,一点灵光乍现,符箓浑然天成。 这道驱鬼符箓源自紫禺山,那位发明驱鬼符箓的前辈之手。邋遢老头有幸见过那位前辈真迹,但便是在紫禺山也无人相信此道,只当是谋取钱财的手段,因此当时他还并未在意,不想今天派上了用场。 “你们谁去试一试。” 驱鬼符箓画成,邋遢老头扫视众人。 这道符箓是否有效,邋遢老头没有信心。白骨夫人的大杀招,惊世骇俗。他再不济也是宗门前辈,昔年的宗门第一人,假如让这老妖婆嘴了,以后如何见人?如何摆宗门前辈的架子? 因此邋遢老头下定决心,就是困死在这里,也不当出头鸟。 “妖魔鬼怪,妖族排名第一,此事有劳猪哥了。” 司徒玉拍了拍猪坚强肩膀,一个大坑已经挖好。 猪坚强刚想出口反驳,徐一却道:“不行,主人说了,打开棺材有烤乳猪吃。猪没了,怎么烤呀?” 此言一出,一行人皆是瞠目结舌,齐刷刷看向徐风。尤其是猪坚强那哀怨的小眼神,盯地徐风头皮发麻。 徐风连忙解释道:“我只说吃烤乳猪,没说烤你。” “我也没说烤他呀,不过若一直出不去,我又很饿,该怎么办呢?” 徐风很头痛,恨死红衣姑娘了,徐一学坏了,现在都懂得威胁人了。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流氓的最高境界是什么?骂人不带脏字,威胁人却不放狠话,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处处透着杀意。 “本姑娘可没教她这些。” 面对徐风可以杀人的目光,柳翎很无辜。 红衣姑娘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领着徐一见识了一下镐京城里的地痞流氓,是如何强取豪夺的,是如何敲诈勒索的。这也是为了徐一好,女孩子自然要多见见世面,不能让男人拿一串糖葫芦,说些花言巧语就骗走了。 徐风一脸黑线,此刻他追悔莫及,当初千不该万不该,将徐一交给红衣姑娘照顾。 “司徒兄弟言之有理,危急存亡之秋,俺老猪义不容辞。” 猪坚强黄豆大小的眼珠子一转,随后一拍胸脯,大义凛然,似是准备慷慨就义。 “本公子思前想后,还是柳姐去较为妥当。猪哥这一身肉还有大用处,万万不可以身试险。” 司徒玉前后态度大变,他是万万想不到,天上不仅掉馅饼,还能掉大坑。 “俺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妖魔鬼怪,妖族排名第一,这事就该俺老猪来,你们谁跟俺抢,俺老猪跟你们急。” 猪坚强一抖肥膘,夺过邋遢老头手里的符箓,直奔白骨夫人。 “啪!” 驱鬼符箓按在白骨夫人脑门上,立时符箓光芒闪烁。 白骨夫人惨叫,双手不断挥舞,想撕去脑门上的符箓。但一触碰到符箓,瞬间符箓光芒大盛,光芒所及之处,如同蚂蚁啃咬一般,眨眼间她的双手千疮百孔。 “有效!” 邋遢老头眼神一亮,徐风也二话不说,再次放血。 杀人灭族,斩草除根,既然符箓有效,当一鼓作气,镇压白骨夫人。 邋遢老头运真气做笔,以鲜血为墨汁,画出了一张张符箓。 “放着我来。” 有第一次成功经验,猪坚强一马当先,自告奋勇,拿着一张张符箓,对准白骨夫人,上下其手。 若不是白骨夫人年老色衰,猪坚强又似乎不喜人族女子。任谁看到这一幕,都要怀疑这猪妖是趁机占便宜。 一会工夫,白骨夫人浑身上下贴满了符箓。她倒在地上翻滚哀嚎,已经有了一丝血色的肌肤,开始迅速老化。她跌跌撞撞,往井口冲去。 “不要让她返回地狱之井。” 邋遢老头一步踏出,问道剑如流星坠地,迅猛极速,直奔白骨夫人。 徐风,柳翎,司徒玉,周坤也纷纷动手。 距离最近的猪坚强一把抓了过去,但他手掌却直接穿过了白骨夫人身体,反而带下了几张符箓。 问道剑也是铩羽而归,似乎只有那驱鬼符箓能伤害白骨夫人,其余攻击手段,一如既往没有效果。 扑通! 在众目睽睽之下,白骨夫人跌落井中。 邋遢老头急道:“这下坏了,她这一去,说不准有什么后果。” 徐风也道:“先封住井口!” 于是邋遢老头再次画符,密密麻麻的驱鬼符箓将整个井口盖住。 尘埃落定,一行人暂时躲过一劫,但大白鸭子却痴痴呆呆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它怎么了?” 司徒玉问,这副模样可不符合大白鸭子的性格。 “该不是被那老太婆吸死了吧?” 猪坚强走了上去,左瞧瞧,右看看,最后伸出手试探,大白鸭子是否还有呼吸。 “额滴娘啊···没天理了···鸭子我不活了···” 突然,大白鸭子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指着一行人哭诉道:“你们没一个好人,脏活累活都是鸭子一人干了,结果你们还把鸭子我往火坑里推,你们简直丧尽天良啊···” “不要这么小气吗?不过损耗几年寿元。” 三番五次用大白鸭子挡枪,徐风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这大白鸭子活了多久?未来还会活多久?恐怕连它自己都不清楚,几年寿元而已,何至于斤斤计较? 大白鸭子闻言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指着徐风鼻尖,质问:“这是损失几年寿元的事吗?鸭子我什么都缺,就不缺命,你想要要,给你个千八百年的都行,你们知道不知道,那老太婆对鸭子我干了什么?她娘的竟然伸舌头!” “啥?” 徐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白骨夫人可以啊,人老心不老。不过这老妖婆倒是不挑食,也不说选一颗嫩白菜吃。大白鸭子这岁数,估计不比白骨夫人小。 此刻,邋遢老头一脸庆幸,还好白骨夫人没有嘴他,不然一世英明尽毁。 大白鸭子生无可恋,默默哭泣,一行人以柳翎为首却都笑开了花。 今天有事,写得少了点。明天争取补回来,喜欢的多多支持下。 第一百四十六章地狱血雾 驱鬼符箓封锁了地狱之井。 白骨夫人跌落井中后也是寂静无声,一行人也短暂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位白骨夫人杀伤力不大,侮辱性却极强,面对一只鸭子她竟然伸舌头。连大白鸭子这种肉烂嘴不烂,脸皮厚到没边的货色,都给嘴哭了。一行人想想都不寒而栗。 “徐小友,井底下是一幅什么光景?” 邋遢老头眉头紧锁,大先生重学文,轻神通,他老人家既然在随笔上记录了地狱之井,此地必然有不寻常之处。 实际情况也是如此,白骨夫人无形物质,似一团空气,任何神通手段攻击,皆是无效。不是有寿元雄厚的大白鸭子当挡箭牌,又阴差阳错发现了应对办法,他们一行人,性命危矣。 徐风如实相告,叙述了入井后发生事情。 “如此说来,先前看到的地狱景象,很有可能是幻觉。”司徒玉略作思考,这般说道。 周坤摇头,道:“我看未必,随笔有载,地狱之井是通往冥府地狱的入口。大先生一生从不说谎,不会无的放矢。” 邋遢老点头同意,一门开山祖师,不会故弄玄虚,欺骗后人,这地狱之井一定隐藏有大秘密。 徐风也沉默不语,琢磨真相到底是什么?天渊,原始物质,徐一,地狱之井,隐隐约约形成了一条线,似乎有一双无形大手,在幕后操控一切。而这所有的一切,又渐渐指向了他。 “莫非这是···” 邋遢老头眼神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惊骇之色,难以掩饰。 “前辈发现了什么?” 周坤问,此事与落霞山祖师有关,他也十分好奇。 徐风,柳翎,司徒玉,猪坚强也纷纷看向了邋遢老头,坐等下文。 邋遢老头脸上的惊骇神情久久不退,良久他道:“大先生自然不会乱写,倘若老头没猜错,那井中的血雾才是关键。” 血雾? 徐风几人露出了难以理解的神情,在他们想来,井中血雾只是白骨夫人的遮眼法,井底下才是隐藏秘密的关键。 周坤闭目凝神,思考其中玄妙,突然他猛然睁开双眼,道:“前辈的意思,通往地狱的隧道隐藏在血雾中。” 地狱,鬼魂,轮回,这些本是市井传闻,不可取信。但眼前发生地一幕幕太过诡异,不得不让人怀疑其真实性。 邋遢老头道:“小友只知其一,世间本无鬼,念叨的人多了,便不好说了。” 周坤豁然开朗,道:“信仰之力!” 邋遢老头点头,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姿态,道:“老头子更倾信红衣丫头之言,白骨夫人是信仰之力凝聚的神灵,不过这信仰之力并不纯粹,揉杂了民间传说念头在里面,因此那白骨夫人才会惧怕驱鬼符箓。” 一行人听闻解释,默默点头,不过徐风却有疑惑,温陵这一番解释,看似有道理,但其中有两个疑点。 一是海外世界没有鬼魂轮回此类传闻,也未听闻大周子民在海外世界建立仙门。 二是按照邋遢老头的说法,白骨夫人畏惧驱鬼符箓,是因为信仰之力揉杂了民间传说念头,可他的血液又是怎么解释。 这时周坤道:“虽然其中不乏漏洞,但前辈所言还算合情合理。” 其实几人也早想到了其中不合理之处,但凡事情总要有原因,至少邋遢老头这番说辞,勉强道明了这里的诡异之处。 “说来说去,这都是你的猜想,现在的问题是白如画怎么办。” 司徒玉不满,邋遢老头白话了半天,却没有一个实际性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 邋遢老头语塞,他还想摆一摆宗门前辈,高深莫测的姿态,却被司徒玉一语点破,顿时老脸一红。 徐风也有些无奈,环顾四周,依然如旧。讨论了半天,却没有想出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沉寂。 轰! 突然,一口朱红棺材从地狱之井冲出,白骨夫人立身在棺材上,周身血雾缭绕。 此刻,她身上的符箓已经一扫而空,赤红双目也不再空洞古板,闪烁着灵动的光芒,似是地狱深处苏醒的恶魔。 一行人皆是一惊,自觉朝后退了数步。正坐在地上抹眼泪的大白鸭子,如同屁股下有钉子一般,瞬间就跳了起来,一头撞到了徐一的脚下,抱住大腿就不松手。 “她似乎与先前不同了。” 柳翎眼尖,一眼就看到白骨夫人眼中闪烁的智慧光芒。 “徐风小友。” 邋遢老头一脸郑重,徐风只有再次放血。很快邋遢老头笔走龙蛇,画出了几张驱鬼灵符。但这一次,一行人没敢轻举妄动,而是一人拿一张驱鬼灵符,静观其变。 “别浪费了。” 猪坚强平日一副憨憨模样,遇到事情了比猴都精,抓起徐风还未愈合的手掌,往自己身上蹭。 “见面分一半。” 大白鸭子也是占便宜的主,抢过徐风手掌,对准鸭子嘴胡乱涂抹。 “肥水不流外人田,姐夫我就不客气了。” 柳翎更是过分,一道剑意划破徐风另一只手掌,直接取血。 有一有二就有三有四,此风一开,司徒玉,猪坚强,周坤也不再客气,纷纷上前取血。连徐一也不例外,不过别人是往身上涂抹血,或是用容器接,她则是一口咬了下去,吸上几口,然后还吧唧吧唧嘴。 这般巧取豪夺,徐风也很无奈,毕竟关系危急存亡。 很快因为失血过多,他就感到一阵眩晕,于是拿出一株万年雪莲,当做萝卜一般,吭哧吭哧的嚼了起来,看的邋遢老头一阵肉痛。 “哈哈···哈哈···” 白骨夫人目光如电,死死盯着一行人,喉咙里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猪哥又到你大展神威的时候了。” 司徒玉给猪坚强戴起了高帽,不过这猪妖很精明,也看出了白骨夫人的变化,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一株万年雪莲下肚,气府元海涌入了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徐风顿时精神一振,抬手将驱鬼符箓打了出去。 砰! 真气驱动之下,符箓如流星坠地,直奔白骨夫人,空气中传出了爆破声响。 白骨夫人苍老的脸庞涌现出一缕笑意,他一抬手,血雾铺天盖地而来,驱鬼符箓没入血雾中,立时消失无踪。 邋遢老头一惊,“这血雾果然有问题,雾气中必然别有洞天。” “死!” 白骨夫人沙哑嘶吼,似是地狱之主,审判苍生,血雾滚滚袭来。 山腹内空间有限,不多时,血雾几乎充斥了全部空间,一行人东躲西藏,即将无路可退。 “去” 这时邋遢老头手指蘸血,在问道剑上画了一道驱鬼符箓,然后一指,问道剑击穿血雾,朝着白骨夫人眉心刺去。 此时的白骨夫人再不如先前,一味寻人吸取生机,面对攻击全然不理的状态。他干枯的手掌朝前一抓,一团血雾瞬间形成一只大手,挡住了问道剑。 “开!” 邋遢老头再次一指,问道剑碎裂,九九八十一枚铜钱,绕开血雾大手,如雨点一般砸向白骨夫人。 这八十一枚铜钱乃是道主窥测天机所用,蕴含大道气息,坚固逾金石,无坚不摧。 铜钱在血雾中游走,如水中的鱼儿一般,灵活多变,防不胜防。 “死!” 白骨夫人声音低沉,如同来自地狱,她抓起脚下棺材盖,挡在身前。 砰···砰···砰··· 这朱红的棺材盖如有魔性,铜钱击打在上面纷纷被弹开,也有数十枚铜钱试图绕开棺材盖,偷袭白骨夫人背后,但似乎有股无形的引力,将那数十枚铜钱又吸了回来。 叮叮当当,很快八十一枚铜钱悉数落地。邋遢老头身形猛然一震,嘴角有一丝鲜血流出。 这边司徒玉也没有闲着,以徐风血液,在符纸上画了一张又一张,他所知道的驱鬼符箓,试图驱散血雾。 但这小白脸的画的符箓,显然跟邋遢老头比不了,血雾丝毫没有退去的意思,反而更加浓郁,渐渐靠近。 隐约间,一行人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血与罪的世界,刀山血海,尸骨遍地,有地狱小鬼朝他们招手。 “救命啊!小鸭子我不想再被老妖婆嘴了。” 大白鸭子是真害怕了,死死抱住徐一大腿。惹得徐一有些烦,几次试图甩开它,都没有成功。 咚!咚!咚!··· 白骨夫人抬起棺材盖,重重敲击朱红棺材,无边无际的血雾从四面八方涌出,层层叠加,似乎地狱凶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吞噬万物。 “全部退后。” 柳翎目光冰寒,手指间,剑意莹莹,凝聚缠绕。 “姐师冷静啊!” 周坤大惊失色,一把抱住红衣姑娘手臂,连连摇头。 邋遢老头也劝道:“丫头万万不可,剑意一出,天地倾覆。” “我知道,但至少你们可以活着。” 柳翎很平淡,可她眼神十分坚毅。她自幼坑蒙拐骗,看似每天乐于逍遥,可实际上却不曾有过一天欢乐,直到她遇上了身后这些朋友。 因此只要有柳翎在一天,她的朋友也能由她欺负。 “我来!”徐风按住红衣姑娘肩头。 红衣姑娘修为有多高,他不得而知,只是在空雁山听邋遢老头和王长恨说过霸秀剑意。 霸秀剑意是什么?他也不得而知,但他从未见过红衣姑娘如此,她洁白脖颈间有丝丝缕缕的血痕浮现。再从周坤和邋遢老头的反应看,他知道红衣姑娘准备拼命了。 这是徐风不愿见到的,虽然红衣姑娘常常坑他,但从心底里,那一袭红衣,是他入镐京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一个值得相交的朋友。 “你来?”柳翎问。 “你行吗?还是柳姐出手稳妥。”司徒玉担忧。 “这个时候了,不要逞能。”猪坚强也关心道。 “这个送给你,该换个簪子了。” 徐风没理会他们,将一枚玉簪塞入红衣姑娘手里,然后冲入血雾。 柳翎看清手里物件,微微一笑,眼眶湿润。从小到大,爹娘不疼她,姐姐不喜她,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这个朋友她没有交错! “真不地道,跟姐姐抢男人,好乱啊!” 大白鸭子忍不住嘀咕,它嘴贱的毛病又犯了。 柳翎瞧看向大白鸭子的目光,瞬间变得很凶狠,然后··· 周坤闻言,立马扭过头去,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这年轻人,不长记性。”邋遢老头无奈地摇摇头。 于是在红衣姑娘的怒火中,大白鸭子的嘴贱后果自然很凄惨,语言也无法形容。 第一百四十七章神女镇地狱 徐风高举手臂,真气似刀,割破手腕,鲜血如注。 血雾如庇虎蛇,纷纷退散,徐风沐血前行。 “死!” 白骨夫人似九幽地狱里复苏的恶魔,她举起棺材盖,重重敲击朱红棺材。 咚!咚!咚!··· 血雾聚拢,朦胧的雾气深处有沉重的脚步传出。 吼··· 一阵野兽嘶吼,狂暴气流冲击四面八方,血雾散开,一头地狱恶犬现身。 地狱恶犬体形健硕,跟个牛犊子大小,眼睛似铜铃,长有三个脑袋,尖牙利齿。 “死!” 白骨夫人枯瘦的手指一指,三头恶犬张开血盆大口,冲了过来。 徐风抓起地面上几枚散落的铜钱,这铜钱乃是道祖窥测天机所用,看似轻盈,却分量十足,如有千万斤之重,以他的力量险些都没有拿稳。 砰!砰!砰! 铜钱急如流星,迅如惊雷,奔腾之间如脱缰野马,砸向了三头恶犬。 然而这铜钱却径直穿过三头恶犬,砸在了地面上。这三头恶犬如白骨夫人一般,似一团无形物质的空气。 “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 徐风运转天心神术,周身金芒灿灿,如同黄金浇筑一般,他挥舞拳头,对准三头恶犬中间那颗狗头砸了下去。 一声哀嚎,徐风的拳头狠狠砸中了目标,巨大的力量撞飞了三头恶犬。中间那颗狗头更是血肉模糊,残缺不全。 “打得好!”司徒玉拍手叫好。 “这玩意儿比俺老猪都丑,不配活在人世。”猪坚强拍拍圆滚滚的大肚皮,很是兴奋。 猛打落水狗,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徐风身形如风,转瞬到了三头恶犬近前,手掌真气萦绕,以手为刀,一刀劈下,又一颗狗头滚滚落地。 三头恶犬一下子失去两个头颅,痛苦哀嚎,在地上翻滚。 “好!”司徒玉十分兴奋。 猪坚强,周坤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徐风既然可以砸烂三头恶犬的狗头,亦可重创那位白骨夫人。 “这小子的血液堪比至宝了。”邋遢老头抚摸着山羊胡子,念念叨叨。 咚! 白骨夫人再次敲击棺材,血雾朝着地狱恶犬涌了过去。 这血雾就如同灵丹妙药一般,三头恶犬立刻精神抖擞,恢复生机,失去的两个狗头也再次长出来。 轰! 徐风又是一拳了砸了过去,但这一次三头恶犬有了防备,闪身躲开,不再硬碰硬。 山腹内血雾遮掩视线,犹如一座迷宫。这三头恶犬如泥鳅一样滑溜,每当徐风进攻,它就钻进血雾中躲避,然后在雾气的掩护下,乘其不备,下黑嘴。 不过徐风周围一丈内,血雾不敢靠近。故此这三头恶犬几次攻击也都是扑空。 虽然三头恶犬难以得逞,但徐风却渐渐心焦,他只是一个极境修士,两次放血,消耗极大。即使有万年雪莲维持,可此消彼长,终有吃不消了的时候。 突然,徐风心生一计,他喊道:“借小白白一用。” 柳翎正打得过瘾,闻言也未犹豫,一脚将大白鸭子踢了过去。 “大爷就知道你有良心,毕竟咱们都是一家人。” 鼻青脸肿的大白鸭子是滚到徐风脚下的,他还以为徐风是出言相救,一脸感激。 “小白呀,你放心,出去后我给你说情的,不会让你再挨揍了。”徐风摸了摸大鸭头,像是诱拐少女的人贩子。 “啥!” 大白鸭子一惊,忽然感到隐隐不安。但徐风的动作更快,还不待它反应,抓起鸭脖子,直接将它丢进了血雾中。 “汪汪!嘎嘎!” “嘎嘎!汪汪!” 大白鸭子进入血雾后,只安静了片刻,然后鸭飞狗跳,叮叮当当一阵响。 “救命啊!狗拿鸭子多管闲事了。” 很快,大白鸭子冲了出来,它身后三头恶犬穷追不舍。 “接着!”这时柳翎解下腰间长剑,丢了过去。 徐风接住秋水剑,拔剑出鞘,手掌在剑刃上一抹,鲜血流淌至剑身。然后他高高跃起,一剑斩下! 秋水剑,落霞山至宝,大先生的佩剑,蕴含着浩然天地,正气永恒的力量。徐风一斩之下,风雷变色,日月无光,三头恶犬拦腰截断。 为了防止三头恶犬复活,徐风又以血液在它周围画了一个圈,阻拦血雾涌入。 咚!咚!咚! 白骨夫人又开始敲击朱红棺材,无边无际的血雾中,似乎隐藏着诸多恶魔,她每一次敲击,似乎都是唤醒恶魔的前凑曲。 失去了三头恶犬的阻拦,徐风持剑前刺,直取白骨夫人头颅。 砰! 白骨夫人将棺材盖挡在身前,秋水剑猛然弯曲,却是不能刺入棺材盖一寸。 “哈哈···哈哈···” 白骨夫人露出了半衰老的张脸,发出了阴森恐怖的笑声。 徐风举剑朝着露出的半张脸刺去,然而似乎有一道无形屏障,剑尖距离白骨夫人半寸,再难前进分毫。 “大家一起上。” 邋遢老头一挥手,八十一枚铜钱颤鸣,问道剑重新聚拢。 司徒玉,猪坚强,柳翎纷纷出手,瞬间天地灵气激荡,真气纵横如蛟龙。 他们手上皆有徐风血液,这一出手,也是以血液为主,周围血雾纷纷退散。 白骨夫人赤红的眸子露出了一丝惧意,再次躲回了棺材盖后面。 轰! 朱红棺材震动,一股强大的力量席卷四面八方,血雾滚滚如洪流。 一行人神情一变,仿佛置血与罪的世界,地面变成了无边血海。 刀山,油锅,断肢残躯,小鬼在哀嚎,一条黄泉缓缓流淌,俨然一幅地狱画卷。 “死!” 白骨夫人手持弯刀,脚踏沸腾血海而来,四周血雾气缭绕。她一刀挥出,冰冷的死亡之意袭来。死亡笼罩在众人心头,一行人的生机迅速流逝。 距离最近的徐风身体骤然一颤,面色苍白,连连退后数步。他的肌肤如秋天的残花,一头青丝转白,看上去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此刻他想动一动手指都困难,在这片血与罪的世界,白骨夫人有着绝对的控制权。他的双眼渐渐模糊,陷入了黑暗。 “我要死了吗?” 徐风喃喃自语,他只是一个平凡少年,一个喜欢逍遥自在,没有雄心大志的少年。他的愿望很简单,只是想知道父亲是谁?母亲是谁? 这一刻柳翎轻轻抬起手指,有剑意天上来。但很快,红衣姑娘又收回了剑意,因为她看见了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 徐风身体在缓缓后仰,似乎即将倒下,但一道神光从他眉心直冲天际,如一盏划破黑暗的长明灯。 神光中,巫山若隐若现,在那最高的山峰之处,云遮雾绕,有神女屹立其上。 神女衣裳染血,她脚下堆积白骨累累,从那最高处延伸到了山底。 “巫山女神!” 白骨夫人嗓音沙哑,但他目光中流露出了惊骇之色。 神女背对苍生,不见容颜,她抬起一只手缓缓压下。 轰! 天地倾覆,血海倒灌,地狱崩溃,这血与罪的世界无数鬼魂在哀嚎。 “你···” 白骨夫人咬牙切齿,她凝视神女片刻,躺回了棺材中,棺材盖瞬间合拢。 朱红棺材重归地狱之井,山腹内一切诡异现象,立时消失无踪。 第一百四十八章破境 尘归尘,土归土。 诡异血雾退回地狱之井,但神女镇地狱,那惊人一幕,却只留存在红衣姑娘一人眼中。 山腹内恢复清明,堵在出口的血色屏障碎裂,化作十数道光影,少年少女重新现身。 徐风擦掉嘴角鲜血,站了起来,他环视四周,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疑惑白骨夫人,为何无缘无故退走。 “怎么回事?” 邋遢老头晕晕乎乎。血海降临,一行人陷入罪与恶的世界,白骨夫人已经占据绝对控制权,她只要再动动手指,他们就永恒留在地狱里了。但最后关头,白骨夫人却选择了放过,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危机解除,几人如释重负,虽然心中皆有疑惑,却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海水波涛,清风拂面。 徐风归还了那些少年少女的元神意识,一行人便离开了骷髅岛屿,乘船返回大周。 船舱内,白如画睡了一天一夜,还没有苏醒的前兆。按照邋遢老头的说法,元神意识与肉身融合,需要一段时间。一行人皆是心急如焚,静静等待。 “这小妞啥时候能醒啊?” 因为嘴贱,大白鸭子让柳翎揍成猪头,为此自闭一夜。然而太阳刚刚升起,它便好了伤疤忘了痛,趴在到白如画床榻前,眼睛一眨一眨。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时白如画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大白鸭子贱兮兮凑了上去,问:“醒了?” 砰! 床榻上的白如画眼睛骤然瞪大,上去就是一拳。大白鸭子猝不及防,捂着眼睛嗷嗷叫。然后飞剑如雨,上百柄飞剑齐刷刷对准了它。 “且慢动手,你看清楚了,我是小鸭子,咱们是自己人。” 大白鸭子喉咙滚动,一边捂住眼睛,一边条件反射般的护住裆部,以这种极其猥琐的姿势,可怜巴巴望着白如画。它这是让红衣姑娘的下三路腿法,踢出后遗症了。 “鸭子?” 白如画神情严峻,目光有几分些迷茫,但还是认出了大白鸭子,她环顾四周,看到徐风,司徒玉一行人,神情渐渐安定,“我这是怎么了?” 徐风问:“你记得离开赤松岛后的事情吗?” 白如画揉了揉太阳穴,回忆了一阵,道:“我只记得被藤蔓拽入虚空,当时我正巧拿着龙王宝镜,于是想借宝镜力量摆脱藤蔓,纠缠间,不小心跌入空虚乱流,然后到了一个遍地枯骨的岛屿。再之后,误打误撞闯入一个中空的山腹,那里血雾浓郁,我突然眼前一黑,再次醒来就在这里了。” “你这丫头,时运不错!” 邋遢老头感慨,骷髅岛皆是穷凶极恶之辈,假如白如画让着那些恶徒先行发现,估计现在就剩下骨头了。 “温前辈,你怎么在这?”见到邋遢老头,白如画也是一惊。 “此事说来话长。”司徒玉长话短说,简略叙述了事情的经过。其中特意加重了他的伟岸光辉形象。当然,他和王霸那一夜,自然省略了。 闻得一行人为了找她,历经千辛万苦,白如画眼眶不禁湿润,万分感动。尤其看向司徒玉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莫名的味道。 白如画找到了,火云石也到手了,任务圆满。于是加快行速,一行人准备返回大周。 深夜,众人安睡。徐风在房间内盘膝修炼,他吃了一株万年雪莲,药效不会立时消失,正是借此破境的好机会。 磅礴的天地灵气注入气府元海,化作浓郁的真气,但转瞬间,真气开始游走全身,滋养经脉脏器。 一株万年雪莲,足够令一名极境巅峰修士的气府元海,真气盈余,突破道境。但他的气府元海,只是真气稍稍粗壮了些,这样的真气程度,远不足以突破下一境界。 良久,徐风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此时手上还有九株万年雪莲,可他却不打算继续使用。他气府元海似干枯的汪洋,有多少水,也是不够用的。不如留下这九株万年雪莲,日后炼制成丹,效果会更好些。 “这个更好用。”一旁默默守护的徐一,将火神道果递了上去。 徐风略作犹豫,接过了火神道果。他曾有过借助火神之力突破境界的想法,但后来听邋遢老头说,宗门功法与仙门功法相克,就放弃了。而且宗门悟道,仙门修士力量源自神灵,如今火神灭亡,手上这火神道果用处也不大。 “主人怎么不吃?这东西很好的。”徐一望着徐风手上火神道果,忍住不住流口水。 徐风神情一滞,他可没这位小姑奶奶的好牙口,就是整个囫囵吞入肚中,也消化不了。火神道果,其中是有一个果字,可终究是一块石头。 “唉。” 徐风无奈苦笑,没理会徐一,继续思考。气府元海蓄积真气缓慢,只是突破关隘之一,追根溯源,大问题还是这修炼功法上的问题。 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 我心即天心,天心神术看似霸道,但道境悟道,他参透不了属于自己道意,那道门槛近在咫尺,却始终踏不过去。 “主人这东西很好吃的,不硌牙,不信你尝尝。”徐一死死盯着火神道果,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嗯,知道了。” 徐风随口应答,但随后他神情一怔,猛然看向徐一。 一语惊醒天上人,他之前忽略了一个问题。徐一荤素不忌,可她既不属宗门修士,也不是仙门修士,而他的天心神术似乎也是如此。 “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 徐风反复念叨天心神术纲要主旨,若有所悟。 宗门修士悟道,感受天地规则。仙门修炼信仰之力,供奉神灵。 但天心神术比这两者都要霸道纯粹,我心即天心,一念即天道。修炼天心神术者,又何须参悟天道,心之所想,意念所及,即是天道。 大道三千,却不过一念之间。想通了这一点,徐风豁然开朗,握紧了手里的火神道果,眼中熠熠生辉。既然火神代表天火大道,他便融合火神道果,借此踏入道境。 “主人尽管放心吃,我不跟你抢。”徐一馋的哈喇子都流了出来,小嘴却似涂了蜜。 “以后离穿红衣裳的远点。” 徐风莞尔一笑,然后他又嘱咐徐一出去看门,不让外人进来。 “嗯。” 徐一点头出去,大概也是受不了火神道果的诱惑,眼不见,嘴不馋。 房间里只剩下徐风一人,直接吃,肯定不可能的,毕竟他没有徐一那么好的牙口。他将火神道果贴在胸前,运转天心神术,融合火神之力。 霎时,他身体燃烧起熊熊火焰,精纯的信仰之力疯狂涌入气府元海。 “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我心即天心!” 徐风运转天心神术,一念起,气府元海中奔腾如海的白色气流,立时转变成了真气。 “何人敢夺取本神道果?” 突然,徐风的意念世界,有一个声音传来,这是火神残存意识。他不为所动,继续运转天心神术,融合火神道果。 “大胆凡人,敢窃取神灵道果。” 意识世界中,一个身披火红铠甲,浑身散发着滔天火焰的男子,怒目圆睁。他一挥手,一片火海降临,似是要焚烧万物。 徐风额头有汗珠滴落,他心念如钢铁坚毅,“我心即天心,我道即天道,镇压!” 在天心神术的加持下,徐风掌握天火天道,意识世界中一条火龙降临,一呼一吸,将那火海吞出腹中。 火龙头顶,徐风缓缓现身,他俯瞰火神,道:“臣服于我!” 火神难以掩饰惊骇之色,怒吼,“不可能!你怎么会演化火道?难道你是神灵后代。” “你说什么?”徐风神情一动,心念有一丝松动。 火神眼神一亮,瞬间抓住这个机会,也化作了一条火龙,冲了上来。 轰! 两条火龙相撞,如石破天惊,徐风身形摇晃,强行压下喉咙的腥甜,再次凝聚心神。 “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我掌火道,火神亡!” 轰! 天心神术运转,冥冥中有强大的力量降临,这一刻,徐风化身茫茫天心,一念间,决神灵生死。 “不!” 火神哀嚎,他身体上的火焰迅速被抽离,身形也渐渐缩小,直到消失不见。 “咔嚓!” 火神道果碎裂,徐风融合火神的全部力量。他猛然睁开双眼,两道火焰喷涌而出。他握了握拳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他的肌肤闪烁着一种赤红色的光芒,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磅礴的真气,充满了强大的爆发力。 “这便是道境的力量吗?” 徐风有些迟疑,因为他的气府元海不似宗门修士那般,破境之时,气府元海,蓄积真气,如水满则溢,真气,天地灵气融合为一,锤击天门,领悟大道,突破道境后,气府元海会有大道印记。 当然,也不同仙门修士,力量源自神灵。他能清晰感受到,这力量源头就是气府元海。 不过很快欣喜又冲散了质疑,虽然气府元海那一缕真气不过粗壮些许,但是脑海中却涌现出了诸多火道神通,如今他也能施展神通手段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冤家路窄 清晨,天蒙蒙亮,徐风走出船舱。海风迎面而来,真气微微涌动。 道境高手,气府元海真气如水满则溢,真气与天地灵气融合为一,以真气控制天地灵气,故此可以御剑,可以踏空飞行。 此时,在徐风眼里,天地豁然一变,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而是天地灵气酝酿,自然鬼斧神造就。 海风吹拂,徐风心情舒畅,他背负双手,真气一动,双脚离开地面,悬浮在半空。 “徐风你突破道境了。” 司徒玉打着哈欠走出船舱,见到这一幕,顿时睡意全无,欣喜道。 “虽然那株万年雪莲功效不浅,但是徐小友一夜悟道,也是资质颇高。” 这时邋遢老头也走了出来,笑眯眯抚摸着山羊胡子,很是赞赏。 “你参悟了哪种道意?” 休息一夜,白如画精神十足。 柳翎,周坤,猪坚强也陆续走出,投来了好奇目光。 修炼一途,极境是基石,道境则是登堂入室。三千大道,各有千秋。道境悟道,领悟之道,决定了修士的高低成就。如白如画领悟的道意,君子剑意,天地浩然,煌煌正气,凛然不可侵犯。 昔年有人问剑于大先生,大先曰,剑如君子,正且直。故此白如画御剑如雨,万剑归元,金钗之年,入道境。 徐风微微一笑,手掌一翻,一团凤凰形状火焰升腾。 “天火大道?” 邋遢老头先是一惊,徐风食用了万年雪莲,因此他以为徐风参悟了极阴寒冰这类的道意。不过当他认出那团火焰后,立刻眼神一亮,惊呼:“不死凤凰火!” 因为对道的领悟不尽相同,故此只是天火一道,便有诸多火种,如九幽地狱火,朱雀天火,邪道鬼火··· 凤凰,上古凶兽,浴火重生,不死不灭,更有传闻是天火大道的化身。 因此诸多火种中,凤凰不死火名列前茅。甚至有宗门前辈认为,凤凰不死火,仅次于传说中的神罚天火。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和姐姐绝对是天作之合。” 柳翎如此说道,这个姐夫板上钉钉了,她的钱袋子也就满了。一想到这,贪财的红衣姑娘乐开了花。 “柳玄英也参悟了不死凤凰火?” 徐风落回地面,眉头一皱,其实他的道意,源自火神,不属于任何火种,却可演化全部火种。为了不引起众人怀疑,他这才演化了杀手姑娘的不死凤凰火。 但柳翎号称大周凤凰,天之骄女,与宗门三杰并列的天纵之才,她却也参悟了不死凤凰火。 一个是商王府派遣的杀手,一个是商王府的千金小姐。这不仅有些巧合,也有些拉低了这位天骄的身价。 红衣姑娘刚要回答,一艘铁甲巨轮,乘风破浪,径直撞了过来。 轰! 相较于山岳大小的铁甲巨轮,徐风一行人乘坐的船,如蝼蚁一般。一撞之下,瞬间四分五裂。徐风一行人纷纷腾空而起,脚踏虚空,如履平地。 “徐风我们又见面了!” 巨轮甲板上,王文清一脸狰狞,嚣张狂妄的姿态,一览无余。 “跪下叫爹爹,本公子饶你不死。” 李言成这胖子一身肥肉乱颤,满脸的横肉,因为兴奋而微微搐动。 徐风很头痛,还真是冤家路窄,这两位公子哥跟狗皮膏药似的,走到哪里都甩不掉他们。 有时候运气也是一种实力,王文清,李言成的实力不堪入目,但这二位公子哥却鸿运当头,每次陷入绝境,都会绝处逢生。 “谁叫徐风?” 涂山走上前,目视半空中的一行人。 “涂大人就是那小子。” 面对涂山,李言成如同一个狗腿子,神情立变,谄媚讨好。 “涂大人神威,这些人本不足为惧,不过那个白衣少女却不简单,您老当心。” 王文清也是神情恭敬,指着徐一,提醒道。 “知道了。” 涂山却不以为意,他有灵境巅峰修为,取几个小辈性命,探囊取物。在他想来,王文清口中的不简单,也就道境三重天,顶天也就是真境修士。 “杀我之人?”涂山来着不善,其意图徐风隐隐猜到,她目光冰冷盯着巨轮甲板上的魁梧男子。 “聪明人好办事,你自杀谢罪,我便放过其余人。” 涂山神情一滞,随后笑道。徐风一行人的修为,他已经尽收眼底。只有一个老头子有真境修为,其余人不值一提。他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杀人诛心,叫徐风一行人相互猜疑,自相残杀罢了。杀人不用利器,才是最高境界。一些鱼杂,何须他亲自出手? “你小子得罪谁了?灵境巅峰强者亲自来杀你。” 邋遢老头笑嘻嘻,一语点破了涂山修为境界,却半分没有放在眼里的意思。 “这船不错呀!” 猪坚强两个蒲扇般的大耳朵,左摇右晃,黄豆大小的眼珠子,冒出了贪婪的光芒。 “这两个傻货,又来送人头了。” 司徒玉轻蔑看着铁甲巨轮上的一众人。 “废啥话,抢他丫的。” 大白鸭子更是一脸流氓相,摩拳擦掌,就等流氓头子红衣姑娘一声令下了。 柳翎也是蠢蠢欲动,一双贼眼乱扫,目光落到了船上众人腰间的钱袋上。 一行人七嘴八舌,全然没有将涂山这位灵境巅峰强者,放在眼里。 涂山眉头紧锁,徐风一行人反应出乎预料,一个个贼眉鼠眼,嘻嘻哈哈,给人一种地痞流氓调戏小媳妇的感觉。 “谁命你来杀我的吗?”徐风继续问,入镐京后他得罪不少人,王文远,三皇子刘京,练刀客··· 这些人要么权利滔天,要么精通诡计,要么修为高深,都是极其难缠的角色。 “去地狱寻找答案吧!” 涂山眼中杀意一闪,真气滚动,一座浮屠宝塔从天而降。宝塔高有七层,每一层内都有一神将驻守。故此又名浮屠七镇。 “小心,这是须弥山宝的塔镇魔功。”周坤提醒道。 轰! 宝塔缓缓压下,强大的威压,青云崩碎,海面上更是出现了一个大坑。 “天喜神将!” 涂山暴喝,宝塔最底下一层,一道神光冲出,化作一位手持长刀,身披铠甲的神将。天喜神将挥刀砍去,刀芒一闪,在海面划出了一道口子,冰寒的刀芒如奔腾闪电。 “徐风,你死定了。”王文清眼中闪过了一丝阴狠。 “现在你叫爹也没用了。”李言成也是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快意。 “抓活的!”徐风淡淡嘱咐了句。 徐一身形一闪,挡在一行人前面,她五指微微合拢,咔嚓一声,刀芒碎裂。 “嗯!” 涂山大惊,这白衣少女竟然挡住了他的一击。随后他又是一挥手,宝塔第二层,一道神光冲出,天怒神将手持双锏杀出。 轰! 一锏砸下,断山河,摧日月。 徐一抬手便接住双锏,只是轻轻一用力,又是咔嚓一声,双锏碎裂。 “这不可能!” 涂山神情骤然一变,一个白衣少女,两次抬手,化解了他两次攻击,这少女是何修为?半步圣境?还是圣境? “涂大人,打不过咱们就投降吧,不丢人。” 李言成一身肥肉一颤一颤的,想想每次对战徐风,最后都以失败告终,心中恐惧油然而生。 “言成兄言之有理,咱们现在撤,这是保存实力。回镐京请大公子再派遣高手应战,也不迟。” 虽然仅仅两次交锋,但高下立见,王文清也打起了退堂鼓,毕竟一旦落入徐风等人手里,不死也脱层皮。 “滚开!” 涂山一把推开这两位公子哥,他们说得轻松,回到镐京,徐风进入了天机阁,那时便是大皇子也难以下手。而且无功折返,以大皇子心狠手辣性格,也绝无他立足之地。 第一百五十章大皇子属下 涂山下定决心,誓死完成大皇子的任务。而且从心底里,他不信白衣少女会有通天修为,屹立在修炼一途巅峰。 王文清,李言成见劝阻无效,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默默退下。死道友,不死贫道。有涂山奋力搏杀,也是为他们逃走争取时间。于是二人悄悄挪动脚步,身形缓缓后退。 “七神降魔!” 涂山手结法印,真气如龙卷,悬浮云端的浮屠宝塔轰然炸裂,七尊身披铠甲,手持各类兵刃的神将,立于虚空。 这七尊神将分别是,天喜神将,天怒神将,天忧神将,天思神将,天悲神将,天恐神将,天惊神将。 真佛冥想宝塔,镇压欲念,砥砺修为。 宝塔镇魔,正是以浮屠宝塔镇压修士七情六欲,然后将其炼化成神将,存于宝塔的每一层。 轰! 天地颤动,日月悲鸣。七尊神将同时冲杀过来,顿时狂风大作,海风呼啸卷起汹涌波涛。 徐风歪着头,任由七尊神将放马过来,当双方距离近在咫尺之际,她一拳轰出。 砰! 天喜神将四分五裂。涂山瞬间面色苍白,嘴角有血液流出。他抬手一指,天恐神将手持双锤,重重砸下。 双锤足有万斤重,如两座山岳一般。徐风却只是轻轻一按,双锤再难前进一寸。她趁机夺过双锤,连带天恐神将身形踉跄。她高举双锤狠狠砸下。 轰! 天恐神将亡! 涂山一口鲜血吐出,脸色更是扭曲难看。 咚···咚··· 徐一手持双锤相撞,如九霄龙吟。然后她一步踏出,轮动双锤,虎虎生风。 砰! 砰! 仅仅两锤,天怒神将和天忧神将就被砸成了肉泥。 涂山身形顿时一震,鼻孔,眼角都有鲜血流出。他怒吼一声,真气如潮水滚滚而来。 天悲神将手持阴剑,天思神将手握阳剑。两大神将兵器相撞,阴阳双剑相击,金属颤鸣之音,似九幽地狱传出的哀曲,无形物质的音波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自古悲思神伤,断人心肠。这音波有着巨大魔力,使人陷入悲伤神思中,难以自拔。 徐风一行人纷纷封住听觉,静心凝神。徐一却不置理会,扛着两个大锤子,大步向前。 “悲思神伤,断心肠!你就是半步圣境,也难逃音网。” 涂山一脸狰狞可怖,在他看来,徐一如此托大,必然中招。 砰! 砰! 但世事难料,下一刻,徐一挥动双锤,天思神将拦腰截断,天悲神将则是被砸成肉泥。 噗! 这一次,涂山七窍流血,瞬间容颜苍老,青丝转白。他吐出口中鲜血,再次催动真气,天惊神将眸子中闪烁智慧光芒。 生死在此一击! 天惊神将抛出手中番天印,四四方方的番天印霎时间遮天蔽日,如同镇压大地的巍峨山脉。 轰! 番天印压下,徐一则是丢掉手中双锤,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嘴就将番天印吞了下去。 徐风一惊,下巴差点没吓掉了。吞下番天印那一刻,徐一的嘴巴张得比那掩盖日月的番天印都大,这位小姑奶奶,不愧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可惜了,让她捷足先登了,那可是好玩意儿。”大白鸭子念念叨叨,一脸惋惜。 一行人皆是瞠目结舌,很难想象,大白鸭子张开鸭子嘴,吞下番天印是什么场面。 徐风无奈摇摇头,诞生于原始物质的存在,那都是属狗的,见到心仪之物,眼睛都冒绿光。涂山用番天印打徐一,那是肉包子打狗,自然有去无回。 “不!” 涂山又惊又惧,身形摇摇晃晃,若不是一名黑衣人眼疾手快,上前扶了一把,已然摔倒。 徐一悄悄瞟了徐风一眼,然后她身形一闪,来到船上,一张嘴就将涂山吞进了肚子,吓得一旁的搀扶的黑衣人连滚带爬,一头扎入大海。 “徐一!” 徐风怒斥,心里后悔不已,当初就不应该让她吞噬神灵,这小姑奶奶显然是吃顺口了。 “呀···呀···失误了,这怎么办呢?要不我吐出来?” 徐一一脸无辜,很是委屈,一边说一边趴在围栏上,佯装呕吐。 “下不为例!” 徐风哭笑不得,到了她肚子的东西,还能吐出来吗?估计涂山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此刻,徐风终于知道,为什么天下的父亲,都拿女儿没办法。只不过这件小棉袄,有点废人。 “好嘞。” 徐一乖巧站在一旁,还打了一个饱嗝,吃急了。 “二位这是去哪啊?” 司徒玉望向退到大船末尾,即将逃走的王文清,李言成,冷冷道。 “爹爹。” 李言成很识时务,扑通就跪了下来,开口喊爹。这胖子还真是撂最狠的话,干最怂的事。 “王公子别来无恙。” 司徒玉目光落到了王文清身上,抱拳一礼。 “爹!” 王文清一咬牙,也跪了下来。他有心硬抗,不受此等屈辱。但看到白衣如雪的徐一,这个念头立刻烟消云散。 跪下少不了一块肉,叫一声爹,亲爹也死不了,但万一因此惹怒徐风一行人,看看白衣少女吃人的架势,就他这小身板,不过一口的事。 “你们是谁的下属?” 徐风环顾四周的黑衣人,这些人皆有道境修为,训练有素,决计不是一个少府长史可以驾驭的势力。 “得罪我家主人,你必死无疑。” 一个黑人大吼一声,牙齿一咬,瞬间倒地身亡。其余黑衣人也纷纷效仿,咬碎牙齿,内藏剧毒,转眼间,这些黑衣人皆是中毒身亡。 徐风一惊,想到这些黑衣人如此决绝。他又抬头看向王文清与李言成,道:“你们也选择死吗?”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同时低下头,选择沉默不语。 “两位公子既然有难言之隐,徐某也不勉强。”徐风瞟了一眼徐一,淡淡说道。 徐一则是很配合的舔了舔嘴唇,似乎意犹未尽。 “徐公子饶命,这些黑衣人都是大皇子属下,与我们可没半点关系。” 李言成浑身一震,二三百斤的肥膘颤颤巍巍,急忙磕头求饶,如实道。 “我们也迫于无奈,请徐公子高抬贵手,给我们留一活路。” 王文清也不顾骨气面子了,一同磕头求饶。 “滚!” 徐风不是滥杀无辜之辈,而且论起来,也是他得罪这二位公子哥在先。再则加入天机阁,日后也是朝廷中人,对于大周的权贵,没有斩草除根的实力,尽量不要将事情做绝。因此他一挥手,示意二人滚蛋。 王文清,李言成如蒙大赦,直接跳海游走了。 “大皇子?” 二人走后,徐风露出了疑惑神情,王文远杀他,是为了不可告人的秘密,三皇子置他于死地,是为了柳玄英,但三皇子为什么想杀他,难不成是兄弟情深? 这时候司徒玉道:“大皇子动手,十有八九是因为你住进了城南荒宅。” 白如画也道:“镐京有传闻,说你是天子遗留民间的沧海玉珠。如今太子大位空悬,大皇子这是想杜绝后患,斩草除根。” “我像皇子吗?” 徐风自嘲,他也听过这个传闻,当时想想母亲那个模样,天子又不是不是瞎子,因此那时没有在意。不过如今回头看,这件事倒变得扑朔迷离了。 但思来想去,他始终认为这个可能性不大,历代天子遗留民间的子女不在少数,找到人后认祖归宗就是,都是有法可依,有例可循,没必要绕弯子。 “不像!” 白如画摇摇头,她父亲也是朝廷大员,这里面的规矩她自然心知肚明,也觉得这个传闻十分荒唐。 “大皇子生性狠毒,宁杀错,勿放过。但也无须过于忧心,只要我们安全回到镐京,他自会收敛,后以行事小心防备就是了。” 司徒玉对朝廷局势颇有了解,他略作犹豫,这般说道。 三人正谈论此事,突然一道红光掠过天空,落到船上。 第一百五十一章相见相识 神光如火红花瓣,纷纷扬扬。 漫天光芒,柳玄英与小丫头黄裳,缓缓走出。 “你?” 徐风一惊,来人是位老朋友了,喜欢夜半入房的杀手姑娘。可令人不解的是,他与柳玄英私下达成合约,各取所需,互不相扰。但杀手姑娘此次来访,显然不是为了叙旧情。 柳玄英环视四周,目光一凝,她奉天子诏命,入海外世界,护送徐风回归镐京。出海之际,天机阁密探传来消息,大皇子刘洪派遣了一位灵境巅峰大修士入海杀徐风。但大海茫茫,一时半会去哪里找人?为此大司命大人甚至动用了九转命轮,窥测天机,探知了徐风位置。 因此在她想来,徐风此时应该很狼狈,甚至已经死亡。那是一位灵境巅峰强者,若不是她携带了天子诏命,也不敢贸然前来。但事与愿违,大皇子派遣的高手铩羽,徐风不仅活得好好,头发丝都没少一根,而且看样子还十分从容不迫,有闲情雅致与朋友们聊天。 “好久不见了,这是想我了。路途遥远,辛苦了。” 徐风玩味地看着杀手姑娘,缘分这东西真得很奇妙。此时他倒觉得相较素未谋面的柳玄英,杀手姑娘更和蔼可亲。 藏在大白鸭子后面的柳翎咽下口水,脸上神情如一个大染缸,五颜六色,十分丰富。在红衣姑娘印象中,姐姐柳玄英似乎从未与徐风见过面,这桩婚事也是由长辈定下,但如今看来,二人分明是男欢女爱,你情我愿。 小姑娘黄裳更是眼珠子乱转,小脑袋瓜里涌现出柳玄英与徐风幽会的画面,她暗暗赌气,“哼!柳姐姐这个大骗子,口是心非。明明郎有情,妾有意,却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模样。怨不得她不愿意带我出海,应该怕我打扰他幽会情郎。唉,女人好复杂啊!明明都有婚约了,还顾忌什么呢?我长大了,可不能像柳姐姐这般,当敢爱敢恨。” “你胡说什么呢!” 柳玄英气急败坏,俊美的脸蛋浮现了一丝娇红。她和徐风可谓纠葛颇深,甚至初次见面就···想到这里,她简直又气又羞。 “难道我说错了?想一个人又不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徐风看着柳玄英羞愤的模样,觉得很有趣,他一拍脑门,道:“对了,我忘记了,你喜欢半夜偷偷摸摸来。” “我···我什么时候半夜偷偷摸摸去找过你?” 柳玄英贝齿紧咬,双眼冒火,很想冲上回去,将徐风大卸八块。但徐风却没有说谎,一时间她支支吾吾,显得十分心虚。 “女人啊!你到底想要什么呢?记得你上次来时,我家床都让你弄塌了,临走还顺手拿了一条被子,难不成你都忘记了。” 徐风信誓旦旦,语气中还有几分埋怨,似是被抛弃的怨妇。调戏一个美女,是每一个男人喜欢做的事情。尤其这个美女还是一位杀手,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钢丝上行走,又惊险,又刺激,令人欲罢不能。 “我···我···我···” 柳玄英额头微微冒出冷汗,她现在百口莫辩。眼前这小贼太可恶了,她气的牙根都痒痒。但徐风所说又皆是事实。床确实塌了,被子也是她拿走的。不过徐风含沙射影,话到嘴边留一半,令人误会。 一旁的小姑娘黄裳眼珠子猛然瞪大,小手不断的画着圈圈。一幅幅画卷在她脑海浮现,夜半三更,弄塌床,有衣不穿,拿被子。想着想着,小姑娘脸色如同大红灯笼,她忍住不住朝柳玄英肚子看去。 柳玄英原本平坦的小腹,因为愤怒微微起伏,一眼看上去,似乎有些隆起。 黄裳小脑瓜重重一点,恍然大悟,心道:“怪不得最近柳姐姐脾气很大,娘说过,有身孕的女人,脾气都不好。” “兄弟可以啊!”这边猪坚强嘿嘿坏笑。 “徐风你不介绍一下吗?”司徒玉也是意味深长,眉毛微微挑起。 白如画更是莞尔一笑,脸颊涌现红晕,眉目间神情耐人寻味。相较徐风和司徒玉,她年长几岁,母家又是名门望族,男女之事早早了然于胸。 至于藏在大白鸭子身后的红衣姑娘,一脸兴奋,眼中冒着小星星,似乎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她想来,这生米煮成了熟饭,姐夫是板上钉钉了,以后不愁钱花了。小姨子讹诈姐夫,那是天经地义。她如不挤干徐风最后一滴油水,那就是王八蛋,简直愧对先生殷勤教诲。 “哎呀,床都塌了,还是年轻人身体好啊!” 邋遢老头色眯眯的小眼神扫视了下柳玄英,然后又看向了徐风,开始想入非非。 “嘎嘎,你这小身板可以啊!跟本大爷都有一拼了。” 大白鸭子扇动翅磅,翘起了高傲的大鸭头。徐风却没理会它,这鸭子也好意思吹牛,它大小跟小牛犊子似的,上哪去找跟它配对的母鸭子。它这一运动,那床肯定要塌,估计连母鸭子都同时被压死了。 “呀,这鸭子会说话。” 小姑娘黄裳如发现了新大陆,好奇地盯着大白鸭子。 “大爷会干的事情多着呢!你要不要试试。” 大白鸭子歪着大鸭头,不怀好意回看了过去。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无耻!下流!” 柳玄英忍不住骂了一句,怒火中烧,这群死的小贼分明在调戏她。若不是有天子诏命,她已然出手教训这群人了。 “柳翎,出来管管你商王府上的人,这辱骂未来的女婿,还有没有家法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杀手姑娘的突然到访,十有八九不是好事,但有红衣姑娘这位商王府二小姐在,徐风也懒得亲自解决,有此等关系不用,不是傻子吗? “柳翎!她在这?” 柳玄英一惊,虽然姐妹关系一般,但是血浓于水。自己妹妹跟这群混在一起,迟早会出事,她这个做姐姐不能不管。 “姐,好久不见了。” 柳翎探头探脑,从大白鸭子身后走了出来。大概姐姐天生有对妹妹的血脉压制,一向流氓做派的红衣姑娘,这一刻变得小心翼翼,有那么几分淑女姿态。 “你怎么在这?”柳玄英质问。 “姐姐放心,我不会跟母亲打小报告的。”柳翎严肃道。 “你不要听那小贼胡说,过这边来。”柳玄英目光一寒,有些恼怒。 “哦!”见姐姐发火,红衣姑娘乖乖走了过去。 “她···她···她是你姐,商王府的大小姐,柳玄英。” 徐风瞠目结舌,慌乱间咬到了舌头,与他一直纠缠不清的杀手姑娘,居然是他的未婚妻。这个世界太疯狂,大白鸭子调戏小母鸡,谁能相信。 堂堂的大周凤凰,天之骄女,玩得也太花花了,徐风一时间难以接受。他千方百计想与未婚妻摆脱关系,结果却理不断,剪还乱,最后越来越乱。调戏未婚妻,算不算耍流氓。 “床都塌了,你不会告诉我,不知道她是谁吧!” 红衣姑娘闻言一愣,停住脚步,看向徐风,她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然后她又转头看向柳玄英,道:“姐,你该不会也不知道他是谁吧?” “我···我···我···” 柳玄英支支吾吾,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按照现在众人的理解,她与徐风关系暧昧,若说不知道,那么在众人眼中,她与红楼的头牌姑娘,也相差无几,她说若知道,那么在众人眼中,她与徐风就是你情我愿,这个误会便越来越深。 此时此刻,这位大周凤凰柳玄英,焦头烂额,从来没有如此为难过。她也百战余生,修为惊人之辈。但对待男女之事,实在心有余,力不足,当着自己妹妹面,不知从何处辩解。 “误会!误会!不是你们想想那样子。” 徐风讪笑,本想调戏下杀手姑娘,却弄巧成拙了。 “小孩子瞎打听什么!还不过来。” 想不出说辞,最终柳玄英只有摆出姐姐的威严,呵斥红衣姑娘闭嘴。 “先前不知是柳小姐,多有得罪。如柳小姐不弃,我们之间的约定依旧算数。” 徐风抱拳一礼,调戏下杀手姑娘倒也无妨,但杀手姑娘转眼变成未婚妻,有些事情最好还是说清楚。 “你们不认识啊!这是作风问题。不过你们这关系倒也无所谓。” 司徒玉笑嘻嘻,看向徐风的眼神那叫一个敬佩,竟然睡了大周凤凰。但转念一想,与未婚妻共度良宵,也无伤大雅。 “这以后都是一家人,就当是比武前的套招好了。” 白如画也自然向着徐风说话,而且权贵世家嫁女之前,送一个丫鬟过去,试试女婿的能力水平,也是常有的事情。只不过商王府有些特殊,柳玄英这个正主亲自试探了。 “闭上你们臭嘴,我们之间是清白的。”柳玄英怒不可揭。 “你们人族玩得真乱。床都塌了,还没有清白的。”猪坚强啧啧嘴,连连摇头。 “老头子当真活久见了,现在这年轻人,看不懂喽。”邋遢老头摸着山羊胡子,唏嘘感慨。 “什么意思?连人是谁都不知道,就把穿干塌了。你当我商王府可欺不成。” 柳翎突然厉声质问,像是一头凶狠的小豹子,张牙舞爪,一副要为姐姐讨回公道的架势。 “不然呢?” 徐风很无奈,很无辜,他想不通,柳玄英既然选择隐藏身份,双方也达成约定,又为何不远万里前来相见。但红衣姑娘想什么,他一清二楚。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也能令红衣姑娘卖姐姐。 果不其然,柳翎看似正义凛然,却道:“这可不行,便是你们有婚约在前,也不能如此糟蹋我姐姐,得加钱!” “柳翎,你给我过来。” 柳玄英一个头两个大,一开始见妹妹为她出头,还有些许感动,毕竟是姐妹,血浓于水,胳膊肘没往外拐。但什么叫糟蹋?什么叫加钱?她又不是红楼里的头牌姑娘,这还是自己的妹妹吗?想到这,她两眼一黑,身体微微后倾。 “柳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黄裳急忙一把扶住柳玄英,小姑娘心急如焚,也不动脑子,想当然,张口就来,“莫不是动了胎气了?” “什么?有身孕了。” 柳翎更是兴奋了,指着徐风鼻尖,跳着脚骂:“你个小混蛋,把我姐姐弄怀孕了。这事咱们没完,钱少了你别想善终。” “你···你们···” 柳玄英看看她一向视如亲妹妹小姑娘黄裳,又看看亲妹妹柳翎,顿时气血攻心,昏死过去。 “柳姐姐你醒醒啊!不要吓小裳啊!” 小姑娘黄裳摇晃着柳玄英,一脸焦急。 柳翎也冲了过去,握着柳玄英的手,关切道:“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徐风一脸黑线,红衣姑娘就是红衣姑娘,卖自己亲姐姐,眼睛都不眨一下。 鸡飞狗跳,一场闹剧。 从始至终,也只有秉承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原则的周坤,以及茫然无知的徐一置身事外。 今日之事,也是一个奇迹。毕竟柳玄英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被气昏过去的道境修士。 第一百五十二章回归 李玄英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天子诏命丢给徐风,然后拉起小姑娘黄裳和柳翎,头也不回,转身就要走。 “柳姐姐你慢点,娘说过,怀孕的女人切忌大步流星。” 黄裳一本正经,一脸认真。她拉着柳玄英的手,想让柳玄英走慢点。 “徐风你等着,本姑娘跟你没完。” 柳翎更是如母老虎一般,凶狠放话。但她脸上的神情却是龇牙咧嘴,挤眉弄眼。拇指与食指相互揉搓,意图明显,要加钱。 “走!” 柳玄英一脸黑线,强行拉着二人就要离开。 “诸位,周某也告辞了。” 周坤见师姐离开,也跟了上去。同徐风擦肩而过时,他略微停顿,低语道:“我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人,但徐兄绝对算一个。不过话说回来,床都塌了,咱们是男人,一定要负责。” 言罢,周坤快步离去,独留徐风一人,在风中凌乱。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此时,徐风很想说一句,老子是冤枉的。 “你是谁呀?”黄裳望向周坤问。 周坤一礼,道:“在下落霞山周坤。” “周坤?” 柳玄英两眼一黑,好悬又晕过去,突然她心绪如潮,躁动不安,问道:“宗门三杰,落霞山小书虫周坤?” “正在在下!”周坤抱拳,似谦谦君子,如实道。 这一刻柳玄英心如死灰,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素来有闻,落霞山小书虫周坤,效仿先贤,有记录随笔的习惯,今日之事,十之八九会记录笔下。 天下修士出宗门,宗门修士遍天下。只要是修士,或多或少都同宗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以周坤宗门三杰的影响力,想来此事很快会传檄天下。 这时柳翎忽然说道:“小坤子,此事不准记录在案。” 周坤恭敬道:“谨遵师姐告诫。” 柳玄英闻言一喜,她只知道妹妹拜入落霞山门下,却不想地位如此之高。落霞山人文殿堂,重礼仪教化,轻神通诈术。既然妹妹是周坤长辈,她说话,周坤一定会听。到底是亲姐妹,血浓于水。 不过柳玄英还未来得及高兴,柳翎又道:“记载再案就免了,但说说还是可以,毕竟姐姐有孕也是一件大喜事。” “柳翎!” 柳玄英大怒,这也就亲妹妹,换作旁人,她决计一掌拍过去,打死乱嚼舌头造谣者。 见姐姐发火,红衣姑娘缩了缩脖子,闭口不言。 “柳姐姐莫要生气,当心再动了胎气。” 小姑娘黄裳急忙上前搀扶,一只小手捂着柳玄英肚子,小心翼翼。 “你也···你也···” 柳玄英气地说不出话。这两个人一个是亲妹妹,一个胜似亲妹妹。即便她是大周凤凰,天之骄女,此时也无可奈何。 邋遢老头走了过去,递上一个精致的同心锁,“这小丫头说得不错,气大伤身,有身孕的女人更要保持心态平稳。徐小友和老头子是忘年之交,这件东西姑娘收着,权当老头子聊表寸心。” 徐风脸色漆黑如墨,不知该感激邋遢老头,还是该认为这老梆菜别用有心,在煽阴风,点鬼火。 “你是何人?” 柳玄英目光一寒,一个妹妹,一个亲妹妹,她无计可施。但一个糟老头子,而且还是那无耻小贼一伙的,她自然不客气,甚至手掌中凝聚出了凤凰不死火。 热脸贴人家冷屁股,邋遢老头心里不爽,但他自持宗门长辈,跟一个小辈计较,有失颜面,悻悻道:“老头子紫禺山修士,姓温名陵。” “紫禺山温陵!宗门第一人!” 柳玄英一惊,少年温陵,侠义无双,一呼百应!为朋友血战千里,为同门两肋插刀。凡是有见识的修士,谁人不识温陵之名?谁人不知那年大雪封山,少年辞别山主尊位,下山赴战场。 “姑娘也知道老头子?” 邋遢老头搓着手,弯着腰,一脸猥琐,笑开了花。 柳玄英茫然点头,鬼使神差接过了同心锁。但一刻,如白如画一般,她心中的梦也碎了。难以相信眼前的猥琐老头,是昔年那位公子如画,侠义无双的宗门第一人。 年幼时,柳玄英问过师傅,有比宗门三杰更出色的天骄吗?于黄山伯给她讲了温陵的故事。甚至黄山伯说过,温陵那样的人物,以前不曾有,今后更不会有了。顶风冒雪下山去,护妇孺血战千里,命悬一线,不言一退。面对一众邪修的威逼利诱,少年只说了一句话,却打了天下修士的脸。 那一夜宗门天骄尽出,公然违抗宗主严令,星夜赶战场,只为少年那一句,侠义当如此,虽死道犹存! “姑娘想啥呢?” 邋遢老头挠了挠屁股,一脸期许神情,还等着柳玄英夸赞他几句。 柳玄英却转身便走,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天际,甚至都没理会小姑娘黄裳和妹妹柳翎。 今天是柳玄英人生的灰暗时刻,承徐风添油加醋,她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最重要的是,有宗门前后两代少年领袖见证,她跳海也洗不清了,实在是没脸待下去了。 “柳姐姐你忘了小裳。”小姑娘黄裳焦急喊道。 “柳姐姐不会忘了小裳。” 姐姐一走,柳翎两眼冒光,如同一个诱骗小姑娘的大灰狼,她拉起黄裳的小手,转瞬消失在天际。 “诸位告辞了。”周坤打了声招呼,也随后而去。 徐风摇摇头,很是惋惜。黄裳打扮讲究,珠光宝气,可惜她遇上了红衣姑娘。估计小姑娘能剩下一条内裤,也当是红衣姑娘大发善心。 风平浪静,徐风打开天子诏命,长叹一声,看向大海深处。 数日后,铁甲巨轮停靠码头,几经磨难,徐风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大周领土。 天下无不散筵席,红衣姑娘走了,猪坚强也跟几人辞别。 “猪哥,到镐京吃一顿散伙饭再走不迟。”司徒玉挽留。 “不了,离开妖境有时日了,也该回去了。”猪坚强去意坚决,几人也不再挽留,挥手告别。 望着猪坚强渐行渐远的背影,徐风有些伤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彼此间有极深的情义。 “再来镐京告诉兄弟一声。”司徒玉喊道,神情不舍。 “知道了!”猪坚强也不回头,只是挥手告别,其实他心中也有不舍。 “这就是大周吗?好热闹,好多人。” 大白鸭子左顾右盼,兴致冲冲。此时它化作了一个少年模样,白白净净,还有几分清秀。 这是猪坚强传授的地煞之术,大白鸭子非妖非人,模样又显眼,不伪装一下,十有八九会让有心之人惦记上,抓去给天子献宝了。 “快点下船,镐京城里好吃好玩的多着呢。” 目送猪坚强离去,司徒玉一叹,嘴里念念叨叨催促着,走下了铁甲巨轮。 回到镐京,几人告辞分别。徐风将大白鸭子安排到了柳翎住的小院,又把徐一接过来住。 “少爷回来了。”林叔早已在大门口等候多时。 徐风嘴唇微动,心里有千言万语,但他还未开口,林叔又道:“老奴啥也不知道。” “老狐狸!”徐风暗骂,知道从林叔这里什么也问不出来,领着徐一走进大门。 林叔微微低头迎接二人进府,随后目光落在徐一背影上,他喃喃自语:“少爷就是少爷,有些东西,谁也夺不走!” 徐一道:“那个老头看样子很好吃。” 徐风立刻给了她一记暴栗子,告诫道:“你敢吃人,就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哦!” 徐一点点头,一脸委屈。 这里祝河南安好! 上一章写得匆忙,又改了很多,喜欢可以重新看一看。 再说一句,喜欢这本书的读者,多多支持下。 第一百五十三章入天机阁 长夜漫漫,徐风辗转反侧,无心睡眠。 一开始徐风想进入天机阁目的,是为借助朝廷的力量,寻找父亲的踪迹。但后来事态发展愈发扑朔迷离,他的身世之谜也渐渐浮出水面。于是他又想借助天机阁至宝,九转命轮,窥测天机,探寻真相。不过经历了海外世界的一切,他又与邋遢老头密谈几次,知道窥测天机不是一件易事,至少也要有灵境修士。而且天机莫测,窥测得到的消息,也绝非万无一失。 原始物质的秘密?王文远为何执意杀他?亲生父母到底是谁?天子又为何对他情有独钟?这一连串的问题在徐风脑海萦绕,久久不散。或许当如钱明所言,有一日,站立青云之巅,俯瞰天下,自然知晓一切。 因此一向喜欢逍遥自在的徐风,此时对于修为的渴望,炙热如火。这也更坚定了他加入天机阁的信念,他有信心,借助大周的资源,修为一定会日进千里,一鸣惊人。当有一天,站在青云之巅,质问天下,一切谜团自有答案。 翌天,日上三竿,镐京外郊,奉天殿,稀稀疏疏有十几人,皆是完成任务的试炼者。 当日天渊异变,天机阁试炼者十不存一,活下来的都是精锐。故此,十几人都完成了这次任务。他们都是老面孔,见徐风三人来了,纷纷笑着上前打招呼。 徐风三人与其客道寒暄几句,聊着聊着,十几人三三两两各自组队,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赵天元修为被封,闭门幽禁。你从哪听来的这消息,靠谱吗?”有人质问消息真假。 “我家堂哥也是天机阁弟子,虽然不及天机三公子威名赫赫,但也是老人,他的消息错不了,据说赵天元独闯无妄海,违反了规矩,因此受罚。”这人如此答道。 “照你这么说,无妄海异变是赵天元引起来的了。假如消息属实,封印修为,闭门幽禁都是轻的了。”有人愤愤不平,无妄海异变,天机阁试炼者死伤惨重,不然通过考验的人会更多。 罪魁祸首徐风在一旁静静听这些人议论,司徒玉和白如画也是相视一笑,赵天元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如此。 “赵天元疯了吗?那个地方鸟不拉屎,他意欲何为?”有人提出质疑。 “据说为了杀一人,但最后那人也未杀成。”一人略知内幕,凑过来道。 “堂堂天机三公子,也不过如此。人没杀成,自己倒是被封印修为,闭门幽禁。”有人嘲笑道。 徐风神情略显失望,他以为这些人会知道得更多,结果都是捕风捉影,偶尔一两个人知道内幕,所知也十分有限,甚至不如他知道得多。 “长江后浪推前浪,据说王文远在一次任务中受了重伤,至今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今赵天元又修为被封,闭门幽禁,天机三公子就剩下李慕白一人,名存实亡。”天机三公子威名赫赫,堪比宗门三杰,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不免有人一阵唏嘘。 “名存实亡吗?请问这位仁兄又有什么本领呢?” 突然,一个少年缓步走了过来。这年少精瘦干练,右眼有道淡淡的疤痕。众人一见少年来了,纷纷散开,不愿惹麻烦。 “小小年纪,本领不大,口气不小。” 白如画阴阳怪气,这少年正是她同父异母的兄弟,白八宝。二人参加天机阁试炼目的相同,都想借此为母亲正名分。 “本领是靠拳头打出来的,不是动动嘴皮子,便天下无敌了。” 白八宝冷眼看了过来,不甘示弱,唇齿相讥。 “哼!” 白如画冷哼一声,“走着瞧,看你我谁笑到最后。” “奉陪到底!”白八宝一抱拳,扭头离开。 这对姐弟无仇无怨,却又针锋相对,彼此视双方为大敌,暗中较劲。追根溯源,皆是白老大人欠下的风流债,却由儿女偿还,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种事情外人也很难评价。 “砰!” 奉天殿大门突然敞开,白衣,白发,白胡须的天机阁少司命,黄山伯走了出来。十几人纷纷站好,等待发话。这一次,老者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长衫,透着儒雅气息的年轻人。 一见到这儒雅年轻人,众人开始低声议论。 “看来消息是真的了,王文远与赵天元都出了问题,唯独剩下李慕白撑场面。” “这是自然,我的消息怎么会有假。” “别说了,据说天机三公子关系良好,小心李慕白给你小鞋穿。” 此言一出,众人立刻闭嘴,其实他们也不是当真关心此事,不过闲来无事聊天罢了,若因此惹祸上身,便不划算了。 “有人没完成任务的吗?” 黄山伯环视众人,见无人说话,他又道:“很好,慕白你去收缴任务成果。” 众人纷纷交出任务成果,李慕白一一查验,合格的就点点头,示意那人去一旁等待。 很快李慕白走到徐风面前,徐风拿出一个袋子,道:“这里有三万斤火云石,是我们三人的任务成果。” 李慕白掂了掂口袋,又看了看司徒玉和白如画,然后点点头,示意三人去一旁等待。 徐风松了口气,天机三公子,他得罪了两位,硕果仅存的李慕白竟然没找麻烦,倒是出人意料。 一会工夫,李慕白查验完毕,十几人皆通过考验。这时黄山伯站起身来,正要说话,忽然听见有人喊道:“等一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王文清,李言成这对难兄难弟,相互搀扶,一瘸一拐朝这边走了过来。 “路途遥远,我们来晚了。”衣衫褴褛的王文清看向黄山伯,讨好道。 “嗯,任务完成了。”黄山伯瞟了这二人一眼,平淡道。 “完成了,您老过目。”李言成一身肥膘,瞧样子瘦了不少,他摊开紧握的手掌,有六七颗极海石。 徐风三人皆是一惊,他们万万想不到,这两位公子哥不仅游回来了,而且带来了极海石。这东西在海外世界也十分珍贵,堪比天材地宝了。 一位智者说过,天才是九成努力,加上一成运气。但王文清和李言成这对公子哥,却是一成努力,九成运气。 那天,他们被徐风赶下大海,游了一天一夜,既不见船队,也不见岛屿,正在二人心生绝望之时,遇上了海上风暴,被狂风卷到了一个无名岛,机缘巧合,获得了极海石。后来又遇上了大周船队,这二人便搭乘船队归来。 一路上也是饱经磨难,几次险些死掉,但最终是有惊无险,这二人踏上了大周领土,这样的运气实在叫人无可奈何。 李慕白看了眼黄山伯,见老者点头,这才上前拿过李言成手中的极海石,检验无误后,示意二人到一旁等候。 “多谢!多谢!” 王文清,李言成陪着笑脸,默默来到了一旁队伍中,不过当他们看到徐风三人,瞬间变脸,目光阴毒凶狠。 他们将一路上受到的苦难,都归结在徐风身上,此时仇人见面,新仇旧恨叠加,更是分外眼红。 徐风却没有在意,如今他踏入道境,信心十足。两个手下败将,何以言勇?这两位公子哥若是再敢来找他麻烦,出手教训就是。 “恭喜诸位,通过天机阁试炼,现在你们就是天机阁的一员了。但老夫要提醒你们一句,接下来你们会面临更加严峻的考验,生死难料,可否有人选择退出?” 黄山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一一扫视众人。 这些人已然经历过生死,既然活了下来,多多少少都有两把刷子,走到了这一步,自然没人会选择退出,一时间气氛沉默。 “好” 见到这一幕,黄山伯欣然点头,然后衣袖一挥,众人消失不见。 愿河南一切平安!!! 第一百五十四章十万大山 转眼,一众天机阁试炼者来到了一陌生地。 徐风环顾四周,山峦起伏,雾气缭绕。亭台楼阁依山而建,不时有人御空掠过。 “这里就是天机阁吗?”一人痴痴呆呆,被此地景象震撼到了。 “少见多怪。”一人嘲笑,但这人也是左顾右边,目中满是好奇。 “成为天机阁一员,自然效命朝廷,可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一人质问道。 此刻,徐风豁然开朗,明白邋遢老头所谓的大周底蕴。这里俨然是一方门派,往来路过之人,也皆是修为高深之辈。 黄山伯望着七嘴八舌的十几人,开口道:“安静!自然有人向你们解释一切,无需多言。” 这个时候,不少路过之人,纷纷驻足,向人群望了过来。但他们却没有靠近,而是在不远处低声讨论着。 “来新人了吗?这一次人少了点,上一次可足足有百人,这真是黄鼠下星耗子,一窝不如一窝了。” “人多人少还不都一样,关键最后有多少人能屠榜登顶。” “行了,快点走吧。一会叫陈先生看见了,没我们好果子吃。” 这三人又朝人群中看了几眼,匆匆离去。剩下一些人,交头接耳议论一阵,也都各自散去。 人群中,徐风眉头微微一皱。他修炼天心神术,真气游走经脉,滋养脏器。因此,听觉,嗅觉,视觉,皆十分敏锐,那三人言语,他尽收耳中,一时心中疑云大起。 那三人修为高深,他已然踏入道境,却也看不透三人虚实,所以这三人至少也有真境修为。 但威名赫赫的天机三公子,不过道境界修为。连大周凤凰李玄英,也是如此。然而他们皆是名声在外,风头一时无两。 “陈老来了。”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一身黑衫的老者走了过来,黄山伯拱手同老者打招。 黑衣老者微微一揖,道:“有劳少司命大人,剩下的事情交给老夫即可。” “嗯。” 黄山伯点点头,转身一步踏入虚空,离开此地。 “陈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学生也告退了。” 李慕白向黑衣老者抱拳一礼,神情十分恭敬。 黑衣老者眸光中露出欣赏之色,他摆摆手,示意李慕白尽可离去。 李慕白再次一礼,踏空而去。 黑衣老者随后坐在一块石头上,他的两个徒弟站立在身后,他望向众人,道:“老夫姓陈名臣,你们以后叫我陈先生即可。老夫知道,你们心里一定有很多疑惑,但不要急,老夫自然也会为你们一一解答。” 众人闻言,围着陈先生,席地而坐,洗耳恭听。 在陈先生的讲述中,天机阁是为天子培养心腹,为朝廷培养栋梁之材的地方,类似一个门派。 与外界传闻不同,相较而言,成为天机阁一员不难,但想在这里生存下,得到朝廷重用,得到天子信任,难如登天。 正式成为天机阁一员,首先会来到此地修行。 此地位于巫山深处,又称十万大山,周围阵法隔绝,里面的人想出去,也要有特殊通行铜牌,不然会触动阵法。届时,道境修士,甚至真境修士,也要丧命。 进入十万大山后,众人会被分配到十个地域,每月会固定领取修炼所需物资。 十个区域,都有类似陈先生这样的人物坐镇,有修炼上不懂的问题,也可向其请教。 讲到这里,十几人脸上都流露出欢喜之色,这里简直是人间天堂。但陈先生却语风一变,众人闻言,皆是面色难堪。纷纷感慨,这天底下没有白掉的馅饼。 十个区域,每隔一段时间,根据修炼境界,会组织一次大比武。其中获胜的佼佼者,会记录在三才榜上。 只有登上三才榜上的人,才会得到朝廷器重,天子信任,拥有极大的权利。 三才者,分别是天地人三榜,对应灵境,真境,道境,这三个境界。 其中,人榜,比武前百名者记录在案。 地榜,比武前五十名者记录在案。 至于天榜,更像是一种摆设,激励人努力修行,榜上之人,皆灵境大修士。只有三十人,这些人也无须参加比武,彼此之间私自较量即可。 也只有登上三才榜的人,才可以随时进出十万大山,不然一年只有三次出去的机会。 听到这里,众人也是吃惊不已,天机阁有三十位灵境大修士。地榜更是有五十位真境修士,而且真实数量远远不止如此。人榜百人也皆道境。 如此强大的力量,宗门也要望而生却,难怪大周朝廷,可以节制三山宗门。 人群中有人忽然问:“如果有人登不上三才榜,会怎么样?” 众人也是纷纷看向陈先生,毕竟这个问题也是他们心中所想。 “胜败乃兵家常事,每一次大比武,三才榜多少会有浮动。” 陈先生没有明说,但能通过天机阁试炼,众人也皆是头脑精明之辈,立刻就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 如果真有这样的倒霉蛋,那么此人这辈子,也就困死在这十万大山了,毕竟修为不到达灵境,寿元也只比普通人略胜一筹。 瞬间,众人一个个神情变化不定,有人信心满满,有人垂头丧气,有人先是一叹,而后面色坚毅。 不过这样的倒霉蛋有则有,却屈指可数。登上三才榜,会面临诸多任务,危险重重,随时有丧命的危险,因此三才榜上的排名,也不是偶尔变化。有时会因为登榜之人丧命,三才榜会有极大的变动。 众人想了一会,也渐渐释然。他们都是大家族出身,谁家没个不成器的熊孩子。 突然,有人又问:“既然有三才榜,那么天机三公子的名号,又是如何来的?”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据说商王府家的千金,也加入了天机阁,而且被册封为右少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 一人这般说道,神情疑惑,似乎怀疑其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众人闻言皆是眼神一亮,又纷纷看向了陈先生。 徐风也是竖起耳朵,静等陈先生下文。 陈先生捋了捋胡须,不急不躁,继续道:“王文远,赵天元,李慕白,此三人皆是少年天骄,自三人进入此地,人榜前三名,便在三人之间变化,至今无一人可以挑战三人地位,加上每一次任务,这三人也是出色完成,因此才得到了一个天机三公子的名号。至于李玄英,那是天子亲命。你们也不要嫉妒,此女虽只有道境修为,道意却是不死凤凰火。” 此言一出,众人立刻闭嘴。不死凤凰火,那可是天火大道中最为强大的火种,也只有传闻中的神罚天火,可以压过其一头。 李玄英资质如此之高,日后成就灵境,甚至是圣境,也是可能。 “你要不要也显露一手?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本公子也跟着借光。” 司徒玉神秘兮兮,凑到徐风身边,压低声音道。 徐风摇摇头,他的道意与宗门修士,有很多不同之处,枪打出头鸟,不想当小白鼠,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妥当。 白如画也凑了过来,道:“你胡说什么呢!柳玄英为人我多少了解,最是高傲自负,不喜有人压他一头。而且她现在怀着孕,徐风怎么能惹她不高兴呢。” 徐风一脸黑线,决定等会儿有时间了,一定跟二人把这件事说清楚。 天上有掉某妹妹的,但没听说有掉孩子的。 “还有问题吗?” 陈先生看向众人,见无人提问,道:“既然都没有问题了,一会儿领取进出的铜牌…” “陈先生,我有问题。” 突然有人打断了陈先生的话,这人身材矮小,长的白白胖胖,面容干净清秀,很是可爱。 “什么事儿?” 让人打断说话,陈先生面有不悦,却也没跟这人计较,耐着性子询问。 小白胖子怯生生问:“我能带几个丫鬟仆人进来伺候。” “王天河你想什么呢?猪油吃多了,蒙心了吗?” 众人中有人认识小白胖子,出言讽刺。 一群人也是哄然大笑,纷纷看了过去,公然议论。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 “他怎么进入天机阁的?难不成走了谁的后门?” “唉,你别说,小胖子长得倒是憨厚可爱,说不准哪位大人物就喜欢这口?” “安静!” 陈先生呵斥,十万大山,由十位执教先生坐镇,他是十人之一,每一次也都是由他迎接新人,因此奇葩问题也见多,但似王天河这般,要求带侍女仆人伺候的,还是第一人。 待众人安静,陈先生无奈道:“随你意吧,但出了事情可没人管。” 言说,陈先生甩袖离去,由他身边的两个小徒弟,继续后面的事宜。 他倒真实让这小胖子有些气到了。这里是天机阁,为朝廷培养栋梁之材的地方,但见这小胖子的架势,有种安家立命的意思。 “这位兄弟,丫鬟仆人多多益善,但也别忘了带产婆。”有人开口嘲笑,引得众人再次哈哈大笑 王天河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带产婆干什么?” 那人又道:“你瞧瞧这里,一眼望去,茫茫大山,找不到半点乐子,你还能干什么?自然天天和丫鬟厮混,日久了,擦枪走火在所难免嘛!” 这人侮辱嘲笑意味浓重,但王天河似没有察觉,他重重一点头,“有道理,确实得带两个产婆子。” 一群人不再笑了,反而像是看稀有物种一样,目光疑惑看向了王天河。 “这小胖子到底怎么进入天机阁的?” “这里有阴谋,本小姐回家后,叫父亲上奏天子。” 面对质疑,小胖子憨憨一笑,不发一言。 连徐风都忍俊不禁,感慨一句,“这小胖子倒是个人才。” 第一百五十五章打劫 面对众人质疑,侮辱,小胖子王天河始终笑呵呵,不发一言。 渐渐地,众人也失去了兴趣,领取了出入铜牌和修炼物资,又在陈先上两个小徒弟的主持下,划分了地域,一群人就慢慢散去了。 徐风握着手里的铜牌以及一瓶丹药,若有所思。 “这是小还丹!” 司徒玉倒出一粒丹药,观察了一下色泽,又凑到鼻下闻了闻,突然惊呼。 “小还丹?”白玉画一惊,凑上去看,当确定后,她神情古怪:“天机阁好大的手笔呀!不过与其给我们小还丹,不如给我们炼小还丹时所用的材料,更为实用。” 徐风也是神情略显无奈,小还丹有助修士提升修为,却难以炼制。一境三重天,如果是初服,一颗小还丹,可令修士突破一重天,但再次服用,效果会大减折扣,甚至需要数十颗,乃至上百颗小还丹,才会有效果。而且即使初次服用小还丹,也不会由道境巅峰踏入真境。因此小还丹十分鸡肋,加上炼制不易,连精炼丹之术紫禺山,都很少炼制。 “聊胜于无,你们不稀罕,可以给本公子吗?” 司徒玉则小心翼翼将丹药收好,他一向修炼懒惰,小还丹对于他,那沙漠中的甘泉,求之不得。 “我要先出去一趟,你们去青林山吧。” 青林山是三人分属的地域,既然陈先生说可以带丫鬟仆人进来,徐风思虑再三,最终决定将徐一和大白鸭子,留在身边为好。 他们一个惦记着吃人,一个肆意妄为,天不怕地不怕,再加上一个坑蒙拐骗偷的柳翎牵头,徐风不加以约束,镐京城恐怕要永无宁日。 司徒玉道:“一起去,出去一趟不易,我也要准备一些东西。” 白日画也道,“此地不比外界,大家同进同退,也有个照应。” “也好。” 徐风点点头,于是三人手持铜牌,真气注入,光芒一闪,三人离开了十万大山。 红楼旁的小院子,大白鸭子正吃得开心,满嘴流油。桌子上摆放着各类各样的美食美酒,它正独自一人享用。 当徐风三人接上徐一,又来到小院,推开大门,正好看到这一幕。 “哥几个来了,快快入座,别客气。” 此时大白鸭子修炼了地煞术,看上去已然是一个清秀白净的少年,一开口却是老流氓做派。 “你从哪里弄来这些酒菜?” 司徒玉好奇,看大白鸭子的模样,那叫一个滋润,连身上的衣服都换成了当下最流行款。 大白鸭子食指拇指揉搓,瞧你说的,有这玩意儿,啥弄不来。” “柳翎给你钱了。” 司徒玉难以置信,红衣姑娘可是一个铁公鸡,一向是一毛不拔。 “这…” 大白鸭子支支吾吾,最后嘿嘿一笑,什么也没说。 “柳翎呢?” 徐风忍俊不禁,这鸭子倒是合群,两天时间就熟悉了镐京城的生活。当然,有红衣姑娘这个老流氓在,大白鸭子手里的钱,自然不是好道来的。 “大姐有事走,说是回山门了。大姐可是讲究人,领鸭子干了一票大的,可分了不少钱呢。” 大白鸭子嘬了口小酒,回忆此事还意犹未尽,突然它抬头看徐风,道:“对了,大姐临走时交代了,你欠他的钱,先交给大爷保管。” “走,我带你干票更大的。” 徐风开始忽悠,绝口不提还钱的事,时来运转,也是时候轮到红衣姑娘干瞪眼了。十万大山地处巫山深处,周围又有阵法隔绝。没有熟人带路,想找他要钱,痴心妄想。 “真的?” 大白鸭子很高兴,一脸期待。 “真的!” 徐风一本正经,一旁的司徒玉和白如画也是会心一笑。 十万大山,青林山入口,一人多高的草丛中,有两人埋伏于此。 其中一人有些忍耐不住,问:“等了这么久,怎么还看不见人,你的消息不会有错吧?管理青林山的林先生,人美心更很,让她抓住了,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放…放…放心,消息…准确,新…新…新人…” 另一个人却是个结巴,磕磕巴巴半天,一句话还没说。 “行了,我知道了。” 那人有些不耐烦,知道结巴想说新人不认识路,不会那么快,于是他示意嘴巴闭嘴不要说了。 他们是天机阁一员,哑巴名张顺,另一人叫李航。 这二人都是真境修士,依仗着修为高,专门在各个地域,劫掠新人,毕竟新人修为有限,最多也就是道境巅峰,加上初来乍到,不愿意惹麻烦,只要吓唬一下,就会乖乖交出了修炼物资,如果有人负隅顽抗,他们只要稍稍展露一下修为,那人自然也就认怂了,这一招百试不爽,至今未曾失手。 “来…来…来…” 张顺眼睛一亮,草丛外隐约可见几道身影。 “知道了,动手!” 李航大喜,催促张顺,二人飞身跳出草丛,落地后,他大喝一声:“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徐风一行人回到十万大山,才走到青林山入口,突然碰到这一幕,一行人皆是愣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当真出人意料,在天机阁总部,十万大山,不仅有人劫道,一开口便是民间绿林好汉的黑话切口。 “他们这是打劫吗?这怎么跟大姐教我的不一样呢?” 大白鸭子念念叨叨,红衣姑娘再不济,也是流氓中的天花板,正经的宗门修士,那是不屑民间绿林好汉的黑话切口。 “别…别…别笑了,打…打…打…” 张顺以为徐风一行人听不懂绿林黑话,当即想简单明了的表达意思,但磕磕巴巴半天,最关键的劫字,就是说不出口。 “行了,别说了。” 李航很无奈,叫张顺闭嘴,然后他上前一踏步,喝道:“打劫!” “二位劫财还是劫色?”徐风觉得十分有意思,笑嘻嘻问道。 “讨厌!”白如画白了徐风一眼,眉目之间,千娇百媚。 “劫…” 这一个举动,把张顺看得如痴如醉,本就磕磕巴巴,现在更是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劫财不劫色,不过你们若是不配合。兄弟也就不讲仁义了,劫财又劫色。” 李航站了出来,打断了张顺永无休止的劫字,色迷迷的目光落在白如画身上。 “我兜里有俩咸鸭蛋,你们要不要?” 司徒玉止住笑容,玩味地看着这二人,一时间却是看不透二人修为,心中微微吃惊。但也未在意,有徐一坐镇,这二人便是灵境大修士,也不过一巴掌的事。 “放肆!” 李航怒目圆睁,真气如湖水,开闸微微释放。 这个时候大白鸭子忽然眼神一亮,望向了司徒玉,“哪个小母鸭生的?有时间给大爷介绍介绍。” “啊?” 司徒玉微微一愣,然后笑道:“行,没问题。” 徐风苦笑摇头,两天时间终究太短,大白鸭子还没真正融入人族生活。 “欺人太甚!” 李航大怒,面对他的真气威压,这几个新人竟然有闲情逸致,谈论什么小母鸭?这说的是鸭子吗?分明是指桑骂槐,侮辱他。 想到这里,他忍无可忍,一拳轰出。 第一百五十六章生存法则 李航一拳轰出,真气如龙卷,天地灵气滚荡。 不过他脚步未动,但瞬间飞沙走石,大地颤动,泥土滚滚如洪流。一个泥土沙石组成的巨人,同样挥舞着拳头,砸了下来。 “美···美···美女···留···” 张顺结结巴巴,一双贼眼盯着白如画,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知道了,别说话了。” 李航很无奈,跟这么一个口齿不清的人出来劫道,实在拉低了他玉面小飞龙的档次。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动,两次大比武,二人都是名落孙山,若再不想办法突破境界,二人下场会很惨。胎记女嫁给瘸腿汉,也是般配。 泥人身高十丈,力大无穷,如同一座小山一般,朝着徐风一行人奔了过来,拳头挥舞之间,有风雷响动。 “能吃吗?” 徐一肚子咕咕叫,她现在的口味十分刁钻,自从回到镐京,以前喜欢吃的烧鸡烤鸭一律不碰,已经两天茶米未进了。 “泥人可以。” 徐风考虑了下,终究不忍,担心饿坏了孩子。这泥人也是真境神通幻化,蕴含天地灵气。 不知不觉间,他对徐一的情感发了变化,从一开的提防畏惧,到后来的渐渐放松警惕,如今更是将这位小姑奶奶当成妹妹,甚至是女儿一般养。 徐一舔了舔嘴唇,很是犹豫,她还没吃过泥人,而且看样子也不好吃,但肚子却是不争气,又传出来了咕噜咕噜的叫声。 泥人越来越近,危急时刻,她一咬牙,本着吃土也比饿死强的心态,张开了血盆大口。 对面,眼见泥人的拳头即将砸下,对方却稳如泰山,李航眼里闪过了一丝疑惑,对面那几人也有道境修为,面对他的攻击,不是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即使他们不想惹事,那也应该求饶才是,这样直挺挺地站着,无若旁人,又算是什么情况。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航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不安,他正想加重攻击强度,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差点没把他眼珠子吓掉了,只见对面的白衣少女,嘴巴张来,如同一座深渊,一口就将泥人吞了下去。 “这···这···” 张顺更是瞠目结舌,腿都吓软了,指着徐一颤颤巍巍,像是看到了什么凶猛巨兽一般。 “有点咸。” 泥人的味道似乎不合口味,徐一嚼了嚼,吐出一大口泥沙,有些抱怨。 “噗!” 李航吐出一口鲜血,泥人与他心神相连,攻击泥人,也如同攻击他一般。 “跪下!” 大白鸭子迈着四方步走了过去,似乎一个巡查战场的常胜将军,一脸得意。 “好···好···好汉···饶···” 识时务者为俊杰,张顺知道碰上硬茬子了,扑通一声就是跪了下去,张嘴求饶。不过他说本就不利索,现在一紧张,更是磕磕巴巴。 “嘴巴!” 大白鸭子有些不耐烦,一口白色液体吐去,直接封住了张顺的嘴巴。 如今它修炼了地煞术,看上去是个白白胖胖的少年,这一张嘴就跟吐痰差不多少,一旁的李航看得那叫一个恶心,喉咙滚动,强压着没吐出来。 “咋地,你也想要啊?” 大白鸭子斜眼瞟向李航,很是不服气,它那可是好东西,怎么谁看见都是恶心欲呕的神情,自然十分郁闷。 李航连连摇头,扑通也跪下了下去,最后尊严也彻底不顾了。毕竟大白鸭子的手段太恶心了,张嘴吐痰,白花花,油腻腻,黏黏的,谁受得了。 其实何止这二人恶心,连有心理准备的司徒玉,白如画也是肚子里翻江倒海,强压着才没吐出来。 “一边玩去”徐风上前一把推开大白鸭子,问:“王文远派你们来的吗?” 真境修士劫道,也是天下奇闻,在徐风看来,十之八九又是王文远暗中出手。 “天机三公子!” 李航一惊,却是连连摇头否认。天机三公子威名赫赫,不仅名声在外,就是在这十万大山也久负盛名。 王文远,赵天元,李慕白,霸占人榜三元,更加上三人出身高贵,深得天子信任,风头一时无两,甚至隐约压过了地榜那几位存在。 “你最好说实话,不然我就把你交给它。”徐风一指大白鸭子,威胁道。 大白鸭子也是配合,一挺身子,标志性动作,歪头,斜眼。 这是它是鸭子模样时养成的习惯,那时看上去虽然欠揍,但身为一个鸭子至少还算正常。如今修炼地煞术,变成了人的模样,这一挺身子,下半身没怎么动,下半身却摆动剧烈,从前嚣张的歪头,斜眼也成猥琐象征。 李航浑身一抖,下意识捂住了屁股,道:“你叫它离我远点,一切好说。 “嗯···嗯···” 张顺更是呜呜乱叫求饶,就怕这祸水落到了自己身上。但嘴巴被白色液体封住,一时间说不出话,于是干脆将衣服脱了,露出后背的纹身。 见到这一幕,徐风一头雾水,抬眼看过去,好汉饶命,四个大字映入眼帘,当即忍不住大笑起来。司徒玉和白如画也好奇看去,随后同样捂着肚子,大笑不止。 大白鸭子见三人大笑不止,也是伸长了脖子,它咂摸咂摸嘴,想了半天,也弄明白这四个字含义,不过两天时间,它也熟悉了一些人族生活,知道有古玩字画这个东西,为了不丢人,它重重一点头,大吼一声:“好字!” 这一声吼把张顺吓得一激灵,下意识捂住了屁股,而一旁的李航却如释重负,一脸感激地看了看张顺,默默地松开了手。 有大白鸭子这个大杀器,劫道二人组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二人只是单纯劫道,没有受到任何人指挥。而且还有一个威风的称号,张顺叫水中蛟龙,李航叫玉面小白龙,合称,双龙戏珠,专截新人。 闻言,徐风既好笑,又略有失望,王文远已经很久没有动作了,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但安静并不意味着是件好事情,背后或许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你们公然抢劫修炼物资,没人管吗?” 司徒玉问向二人,这里是十万大山,天机阁总部,竟然有人掠夺物资,他难以置信 李航讨好道:“不瞒几位,这种事常有发生。只要不伤人命,先生们更是懒得管。” “照你这么说,这里十分混乱?” 白如画有些担忧,想不到天机阁总部,也是藏污纳垢之所。 李航道:“任何地方,都有自己的生存规则,这里也不例外…” 在李航的讲述下,徐风一行人也大概了解了十万大山的生存法则。 天机阁总部,十万大山,十个地域,却只有十位先生镇守。地广人稀,人员复杂,为了争夺地盘,抢夺物资,彼此间大打出手,也是寻找事情。 不过灵境修士,真境修士,道境修士,三者所处地域不同,相互之间严禁越界,若有违规者,绝不姑息,所以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一种修行上的磨炼。 至于这二人,前两次大比武,皆无缘三才榜,所以他们在真境修士地域,受尽冷眼,生存愈发困难,甚至有人榜上的道境修士过来打秋风,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 听到这里,白如画好奇道:“以你们的修为,那些人怎么有胆子去敲诈。” 李航一叹,无奈道:“你们初来乍到,不知此地的人心险恶,那些人榜上有名的道境修士,多半会攀附地榜上有名真境修,而地榜上有名的修士,又会攀附天榜上有名的灵境修士,三者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关系网,相互之间山头林立,每个一段时间,道境修士会给攀附的真境修士上交一定物资,而真境修士也会给保护他们的灵境上交物资,这些人彼此关照,就是为了获得更加好的修炼资源。” 徐风问:“那么天机阁三公子,攀附了那些真境修士?” 李航道:“这三人却是例外,他们出身高贵,深得天子心,王文远是大司命的徒弟,赵天元是少司命的徒弟,李慕白则是镇守此地十人中,修行最高,林先生的徒弟。因此这三人,在天机阁权力极大,不受此地的生存法则制约。” “哼?” 司徒玉冷哼一声,愤愤不平道:“论出身,本公子也不比他们差,如今我们三人来了,这人榜前三甲,也该换一换了。” 徐风也是一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规矩,有规矩的地方就有不守规矩的人,天下如此。 “也是,这三人雄居人榜许久,不过据说少司命大人的另一位徒弟,大周凤凰柳玄英,受封天机阁右少卿,用不了许久,她也会来此地修炼,这位大周凤凰不仅实力高深,还有很多追求者。届时,天机阁三公子的风头,也要易主了。” 李航见及天机阁三公子,徐风一行人似乎不怎么高兴,立刻改口,想借柳玄英的事情,讨好一下。 可是此言一出,徐风三人脸上神情古怪,有人窃喜,有人忧愁,有人在看热闹。 “哦,柳玄英也会来吗?”白如画问。 李航眼羡慕道:“十万大山天地灵气浓郁,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你们看山顶上那些建筑,除了十位先生,以及天榜上的灵境大修士,便只有天子三公子,大周凤凰柳玄英,十位先生的徒弟,这些天骄才有权居住,我来这些人只能自寻地方。” “哼,有什么了不起。”白如画白眼一翻,女人之间最喜欢相互比较,她自然不服气。 “唉!” 李航叹了一口,“你们参加过大比武后,就知道那些天骄的恐怖之处了。柳玄英领悟了不死凤凰火,成就灵境已经是板上钉钉事情,即使修炼一途的巅峰,圣境,也是可期。” 司徒玉不服气,一脸坏笑,指着徐风,道:“柳玄英又如何?我这位兄弟可是她肚子里…” 砰! 徐风一脚将司徒玉踹飞,红颜祸水,为此他已经得罪了三皇子,可不想再引起四面围攻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风起 镐京城一隐秘之地。 小院内,茶花树下,形如枯槁的王文远,躺在太师椅上,无喜也无悲。 “知道了。” 一旁的赵天元挥手打发走了来人,他凝望苍穹,幽幽叹息。 “失败了?”王文远挣扎着坐了起来,看向赵天元。 赵天元一头点,而后又无奈地摇摇头。倒是太师椅上的王文远似乎成竹于胸,闻言又躺了下去,干枯的手指敲击着椅子扶手,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清风拂过,花瓣飞飞扬扬,镐京一年四季如春,此刻却透心凉,乳白的茶花如同冬日里的鹅毛大雪。 良久,赵天元道:“他已经进入十万大山,你的计谋也悉数落空。三皇子选择作壁上观,你的兄弟更是不成气候,有天子庇护,宗门对此事也是无能为力,大皇子倒是出手了,却铩羽而归,如今他羽翼渐渐丰满,再想暗中下手难如登天。” 王文远再次坐了起来,随手抓起了一片茶花,道:“起风了。” 一群飞鸟掠过天边,赵天元平静如水,心中却有惊雷炸响。他人虽然受困此地,外界消息却了如指掌。如今的徐风已然不是初入镐京的少年,论朝中影响力,他结交了司徒玉,白如画这两位权贵子弟,论势力,落霞山,紫禺山皆有同党,论实力,他身边有一位深不可测的白衣少女守护,而且据说他也突破至道境。不知不觉间,一个平凡少年,将镐京这谭死水微微搅浑。若是任由其成长起来,日后会更难对付。 “商王府的二小姐你知道多少?”王文远突然问。 “那个疯丫头吗?你若问柳玄英,我手上倒是很多资料,至于柳翎···”赵天元对于这个问题感到莫名其妙,他摇摇头道:“你还是想想温陵的问题,如今确实物是人非,但昔日宗门第一人的影响力还在,不是他从中作梗,本来对此事最为上心的紫禺山,也不会处处掣肘。” 谈及柳翎,赵天元眼中满是轻蔑之色,但他转念一想,无奈苦笑,疯子问疯子,一对疯子。 王文远似乎看透了赵天元的心思,苍老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他道:“世人知道练刀客吗,因为他的刀够疯狂。世人知道我王文远,因为我对待敌人也足够疯狂。但天元兄口中的疯丫头,为什么没人知道呢?” “你是说···” 一语惊醒梦中人,赵天元脸色一僵,从前不曾在意的细枝末节,纷纷涌入脑海。 王文远继续道:“天元兄可否记得,那年我们与宗门三杰有过一场会晤,席间你提及李玄英,那三人神情瞬变,像是吃了狗屎一般难堪。事后慕白兄还感叹,柳玄英不愧是大周凤凰,天之骄女,声名在外。现在想来,真正让那三人色变之人,并不是柳玄英。” 赵天元久久不语,目光灼灼。 “咳···咳···” 王文清一阵剧烈咳嗽,一次说了这么多话,耗费不少力气。他再次躺回太师椅上,望向天空。 仇恨是一颗种子,他是播种者。大皇子,三皇子,白八宝,甚至是一旁的赵天元,这些人心底深处,都被他种下了一颗种子,以后还会有更多人。现在杀不了徐风不打紧,即使他不在了,这些人也会像影子一样,藏身黑暗,终于一日,会杀了徐风。 至于往日的宗门第一人,他从未在意。当年大雪封山,宗门天骄尽出,下山剿灭邪修,不仅仅是因为温陵,还为了一个正字。若是当年那件事捅出来,不要说一个温陵,宗主再生,也无济于事。 不过他的布局中却有一个漏洞,那就是天子,所以他才选择苟延残喘,想将这个漏洞弥补上。但是现在,尚未想出应之策,又多出了一个红衣姑娘。 “我还不能死!我还不能死!” 天色渐渐暗下,王文远讷讷自语,他一定要看着他死亡,才能安心赶泉水。 皇宫,御书房,黄山伯正在面圣。 “朕知道了,下去吧。”天子放下手中折子,挥手示意黄山伯退下。 黄山伯略作犹豫,道:“臣请示,可否要照顾一二。” 天子道:“不必,但朕也不希望他有事,明白吗?” “臣知晓了。” 黄山伯慢慢退下,衣裳已被汗水湿透。这便是天子威严,一举一动都有着莫大的威压,既便身为圣境修士,也如履薄冰,胆战心惊。 “唉!” 见黄山伯退下后,天子轻轻一叹,道:“朕原本想庇护他一生无忧,但冥冥中自有天意,他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一旁的伺候的莫衡忍不住偷笑,这就叫口不应心,从少年入镐京,走的哪一步,不再算计中。 “哼!” 心思叫人揭穿,天子顿感颜面尽失,他笑着骂道:“老东西!” “天子明镜高悬,老奴自然不及。” 莫衡低眉垂首,突然话锋一转,道:“那桩婚事,商王府似乎不并情愿,陛下看是否···” “商王府不情愿,朕情愿吗?”天子自然知晓这位内宫大总管的意思,他笑道:“孩子们的事情,就叫孩子们自己解决吧。至于商王府能否长久,则要看他们地选择了。” “老奴明白。”莫衡低垂的头又低下了几分,不仅有些心惊。明镜高悬不是一句空话,任何心思在这位九五之尊面前,都是徒劳。 夜色深沉如水,镐京城家家户户闭门安歇,然而这一夜却并不平静。 无数密探,飞檐走壁,彼此间消息往来。 两位皇子府邸,灯火通明,一件件密信,一桩桩消息,有数十位谋士,彻夜探讨分析。 “废物!连是谁下的手都不清楚吗?养你们这群人还有什么用?” 大皇子刘洪更是面色如寒霜,咔嚓,手中茶杯化为粉末。 一个灵境大修士,莫名其妙葬身海外,连是谁下的手,至今都没弄清,他如何不动怒? 谋事阴阳书生,挥挥手,示意众人下去,然后他道:“殿下,且听我一句,此事不要再追究了。” “嗯?” 刘洪疑惑,阴阳书生行事谨慎,凡事都要追根溯源,这可不像他说的话。 阴阳书生继续道:“涂山让一个白衣少女一口吞了,殿下觉得可能吗?” 刘洪摇摇头,坐回了椅子上,这也是他愤怒的原因,那个逃回来的属下,给出的理由太过荒诞,以至于他直接就一掌将其毙命。 见刘洪冷静下来,阴阳书生又道:“如果属下没有猜错,那白衣少女,必然是一位圣境修士。” “你的意思是父皇…” 想到了某种可能,一向嚣张跋扈的刘洪像是一个泄气的皮球,整个人萎靡了下去。良久,他问:“你说那小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此事也是属下失误,请殿下责罚。” 阴阳书生一叹,一副深深自责神情,这段时间消息汇总,徐风是天子私生子的事,已经基本否认,这是三皇子设下的圈套。 “此事也不能完全怪你,终究是本王,有欠考虑,不过那小子的身份也不一般,应该藏有大秘密。” 刘洪摆摆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对阴阳书生的能力,还是深信不疑。略作思考,他道:“通知下去,收拢人手,现在是多事之秋,不要再给老三抓到把柄了。” “那少年的事情又如何处理?”阴阳书生问。 刘洪道:“你暗中遣派得力人手,调查一下他的身世,但不要声张,等本王弄清楚其中原因,再作决定。” “属下遵命。” 阴阳书生领命而去,刘洪却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起身,他的目光之中有着一丝狠毒。 与此同时,三皇子刘京府邸,却传出来了爽朗的笑声。 红楼,一间房内,练刀客正在与一名醉汉饮酒。 二人推杯换盏,皆是微微有了一丝醉意。 醉汉搂过身旁美人,嗅了嗅美人发丝香味,一脸陶醉。 练刀客道:“状元郎好雅兴!” 那醉汉却不加理会,将头埋在美人胸前,一阵欢声笑语,嬉戏打骂过后,他道:“无功不受禄,有什么话你尽管问。” 心思被人拆穿,练刀客老脸一红,还想客套几句,醉汉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打扰老子享乐。” “天子昨日赐我一字,说是字中暗藏乾坤,但我是个粗人,琢磨了一夜,也没弄明白其中的意思,故此有劳状元郎,不吝赐教。” 见状,练刀客也不再犹豫,拿出一张纸,递了上去。 醉汉接过纸,只是看了一眼,神情顿时一愣,放开了怀中美人,又将纸郑重交还给练刀客。 “状元郎可是看出了门道。”练刀客迫不及待问道。 醉汉拍了拍练刀客肩膀,笑道:“这是你的造化,明天就离开镐京城,回十万大山修行去吧!” 练刀客眉头紧锁,不知其何意,问:“请状元郎赐教?” “朽木不可雕也!” 醉汉一脸无奈,手指蘸着酒水,在桌子上写下了一个崽字,然后道:“有山有田有心,天子这是告诉你,十万大山,一片荒原田野中,有他关心之人。” “天子关心之人?” 练刀客神情疑惑,然后恍然大悟,他抱拳一礼,道:“多谢状元郎指教。” 醉汉倒是一脸无所谓,再次揽美人入怀,在那粉嫩嫩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喊道:“上酒!” 紫禺山荡秋千的小道童,正一脸惆怅地看着邋遢老头。如同妇人瞧见自家相公,有了别的女人一般,满眼的怨毒。 温陵头皮发麻,他讪笑道:“山主有事尽管吩咐,您老人家这个样子,老头子良心不安呐。” “少套近乎,我没你大。” 小道童很是不喜欢别人提起他的年纪,愤愤不平。 “达者为先,不分年纪。” 邋遢老头搓着手,一脸猥琐的笑,让人看了起鸡皮疙瘩。 小道童心里有怨愤,阴阳怪气道:“那是自然,达者为先。您老是宗门第一人,侠义无双。我这个山主尊位,也不过是捡您剩下的。您才是老人家,一句话,陆青薇有难,八大长老,无一人去支援。您老知道他们推脱的理由是什么?说跟您老人家喝酒,喝坏了肚子。太上长老更是闭关不出,谁也不见。您老这架势,威风八面。大家瞧瞧,谁才是这紫禺山之主。不然今天,我就退位让贤算了。” “瞧您老这话说的,山主之位非您属。” 邋遢老头点头哈腰,一脸谄媚。 “您老快快作罢,我可当不起您这一拜。” 小道童言语讽刺意味极重,他一甩袖子,转身气呼呼离去。 紫禺山九大长老,也只有陆青薇一人算是他的亲信。如今陆青薇身死,连带他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五大弟子,一同丧命。 这个代价太大了,可是面对让陆青薇孤立无援的邋遢老头,身为紫禺山,山主的他却是无可奈何。 邋遢老头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他喃喃自语:“他若真相让了山主尊位,老头子可不太熟悉业务啊!” 还未走远的小道童,脚步一顿,然后身形一闪,一溜烟,跑没了影子。 他还真怕邋遢老头拉下老脸,管他要山主尊位。若真是如此,以紫禺山一众宿老对邋遢老头的态度,山主尊位,十之八九真会易主。 落霞山,山主,青衫读书人,此刻更为头痛。 茅草屋内,红衣姑娘拿着一篇周坤代笔的文章,正在邀功。她一脸得意,侃侃而谈,大有指点江山的气概。 “这文章真是你写的。”青衫读书人问。 “当然!”柳翎一拍胸脯,十分自信。 “那你看这个字念什么?”青衫读书人指着纸上一个生僻字问道。 “这···” 柳翎眼珠一转,撒谎不打草稿,道:“不瞒先生,学生读万卷书,下笔如有神,一气呵成,似大先生附体,满纸神来之笔,不知所云。” “真的!” 青衫读书人有些恼怒,他也见过顽劣不堪的学生,但似柳翎这般,也是旷古绝今。她还有脸说读万卷书,那万卷书只要有一卷认识她,也是落霞山历代先贤显灵。 柳翎却信誓旦旦道:“真的,学生从不说谎,谁他娘的敢怀疑我,绝对跟隔壁王寡妇有一腿!” “给老子滚!” 青衫读书人很头痛,古井无波的心境如江河泛滥,第一次开口骂人。 “学生告退!” 柳翎一揖,大摇大摆走出了茅草屋,她的心情十分舒畅。 有人欢喜有人愁,柳玄英看着摆在她面前的安胎药,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不论她如何解释,黄裳就是认准了她有怀身孕。不幸中的万幸,黄裳不是一个喜欢多嘴的人。不过她的亲妹妹,却是一个长舌妇人。 想到红衣姑娘,柳玄英牙关紧咬,那个她不怎么喜欢,也没见过几面的亲妹妹,竟然以此为要挟,生生敲诈了她全部的金银首饰,然后明目张胆走进了当铺,换成了银票。 一旁黄裳念念叨叨:“柳姐姐快吃药吧!你放心,小裳嘴最严了。姐姐怀孕的事情,小裳没跟任何人说起过。姐姐尽管安心养胎,等把孩子生下来,小裳帮姐姐养着,不会影响姐姐前途。等姐姐嫁给他后,孩子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柳玄英看着眼前的安胎药,欲哭无泪。在心里将徐风骂了无数遍。她暗暗发誓,这等屈辱,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一百五十八章麻烦上门 劫道双人组,名声响亮,一个玉面小飞龙,一个水中蛟龙,实际,两个蠢萌傻蛋。 徐风哭笑不得,搜刮一番,放二人离去。 十万大山,幅员辽阔,徐风一行人,寻了一处山洞,化真气为斧钺,凿出五间石室,又砍伐树木,制成桌椅板凳,再猎捕野兽,取其皮毛铺床。 一番折腾,天色渐黑,一行人正要休息,突然洞外有人叫嚣。 “给老子滚出来!” “新人是一波不如一波,上山拜码头的规矩,不懂吗?” “一会小弟教他们懂懂规矩,给两位哥哥出气。” 徐风出山洞,迎面见,三位道境修士,虎视眈眈。 “谁?如此狂妄!”司徒玉气势汹汹冲出。 “哪里来的鸟人?打扰大爷清梦!” 大白鸭子摇摇晃晃,打着哈欠,迈着小四方步,歪头,斜眼。后脖颈竖插着一把扇子,地痞流氓架势十足。 白如画,徐一,也相继走出山洞。 “人不少,但没一个懂规矩的,老三教教他们做人。” 大哥,袁天龙发话,眼中闪过阴毒神色,心里却有踌躇。 大白鸭子这模样,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其余人也不会是软柿子。 但三兄弟,一母同胞。人称,袁氏三雄,在青林山地域,也是一方势力山头。初次见面,自然不能认怂。 “且慢!” 二哥,袁天虎眼皮一挑,知道点子有点硬,准备先礼后兵。他拱手道:“几位兄弟初来乍到,当守规矩,每人交出七成修炼物资。若以后遇上麻烦,报袁氏三雄名号,还有几分薄面。” “如果不交呢?” 徐风问,这三兄弟一唱一和,当他们是三岁小孩子,可欺不成。 走了两条虫,又来了三只熊。天机阁总部,十万大山,山头林立。人在山中,却如置身庙堂。天子心腹,自当知晓,人情达练即文章。 “不交!” 老三,袁天豹怒目圆睁,一拳轰出。 “大哥,看样子有点来头,是否问清楚了再动手?” 袁天虎低声耳语,隐约有些担心。十万大山鱼龙混杂,一不小心,也许就踢上铁板。 袁天龙目光深邃,沉吟道:“让老三试试手也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咱兄弟也不是无名无姓,没有靠山。” 轰 三千大道,不尽相同,有人烈火焚天,有人剑意浩然,也有人豺狼虎豹环绕。 一头斑斓豹子,张牙舞爪,一巴掌拍了过来, “雕虫小技!” 徐风冷哼,如今他也是道境高手,两团火焰,从双眸射出,似奔腾雷电,转瞬,漫天火焰。 吼! 豹子哀嚎。火焰如影随形,一层又一层,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任其横冲直撞,也闯不出火焰包围圈。 很快,斑斓大豹化作尘土。 砰! 砰! 砰! 袁天豹每退一步,便踩出一个深深脚印,一连三步,他止住身形,面色苍白如纸,一脸骇然。 “小豹子也不行啊!不经打,看本大爷如何暴揍落水狗。” 大白鸭子咂咂嘴,霍霍欲试。好的不学,坏的学,红衣姑娘的美德,让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司徒玉,白如画立刻如临大敌,一人拉住一只胳膊,将大白鸭子拽了回去。 修炼了地煞术,如今它也是人的模样,这张嘴就吐痰,实在受不了。 “老三!” 兄弟受伤,袁天虎大怒,欺人太甚,简直不把他们袁氏三雄放在眼里。顿时,真气如风,猎猎作响,搅起天地风云变色。 云从龙,风从虎。 狂风之中,一头吊睛白额大虎,凝聚成形。 吼! 虎啸山林,大虎体格矫健,行动迅速。转瞬,近在眼前,一口咬下,獠牙如刀,切金断玉。 徐风不慌不忙,抬手一掌,烈焰滔滔,一道火焰屏障形成。 吼! 一阵皮毛烧焦味,大虎怒吼,不再强攻,反复挪动脚步,试图找到火焰屏障破绽。 “天火凤凰!” 徐风手掌不死凤凰火升腾,一头凤凰浴火而生。 他一掌拍出,凤凰展翅翱翔,凤鸣响彻九霄云外。 “不死凤凰火!” 袁天龙大惊失色,急呼:“老二回来。” 但一切为时已晚,凤凰冲入火海,双爪如钩,抓向大虎。 大虎闪避,然后挥舞虎爪,凤凰羽纷纷扬扬,如绚丽的火红烟花。 吼! 大虎得意怒吼,乘胜追击,一口咬住凤凰的一只爪,不断撕扯摇晃,试图将其拽下来。 “二哥,打断这小子狗腿。”袁天豹兴奋叫嚷。 “老二好样的!” 见兄弟压制了天火凤凰,袁天龙也兴奋异常。再次打量一行人,当目光扫到白如画时,顿时色心大起,淫笑道:“二弟速战速决,大哥给你们找个嫂子,今晚入洞房。” “大哥,享受完了,给兄弟们也用用。”袁天豹坏笑,一脸期待。 袁天龙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好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老三,事先说明,大哥完事了,二哥先来。” 袁天虎眉宇间春意盎然,想到一会,无边艳色,口水直流。 “欺人太甚!” 心上人受辱,司徒玉怒不可揭,光芒一闪,手中多出一张符箓。 白如画却拦住他,道:“本姑娘都不计较,你生哪门子气?放心,他们不是对手。” 相处日久,徐风实力,白如画自然知晓。 在无妄海,他与原始居民对过拳头。 在罪恶城,他与赵天元生死大战。 徐风以极境战道境,不落下风。如今踏入道境,更是鱼跃龙门,一朝化龙。 轰! 大虎撕扯着凤爪,双方翻滚抓咬,风火交加。火仗风势,熊熊燃烧。风借火威,热风习习。 “大!” 袁天虎大喝,真气加持,大虎一长再长,转眼,已如一座小山一般。 吼! 大虎仰天长啸,此时,凤凰在它眼中,如同一只小小鸟。 轰! 虎爪拍下,如山岳压顶。 “去!” 徐风屈指一弹,黑色液体射出。三兄弟以白如画取乐,他微怒,朋友岂能容旁人屈辱。 黑色液体悄无声息,却迅如闪电惊雷,一下子洞穿了虎头。 吼! 大虎双目血红,怒吼着瘫软了下去,眸子中,有不甘,有不解,也有恐惧。 一旁的凤凰,喷出火焰,将其燃烧。 噗! 袁天虎一口鲜血喷出,一头雾水。他明明已经占据上风,为何大虎莫名死亡? “老二?” “二哥?” 袁天龙,袁天豹,同时喊道。 “大哥!” 袁天虎回头看了兄弟一眼,轰然倒地。 “血债血偿!” 袁天豹红了眼睛,拳头紧握,嘎吱嘎吱作响。他身后,一头黑豹凝聚,若隐若现。 “回来老三!”袁天龙呵斥。 袁天豹心有不甘,却也知不是徐风对手。咬了咬牙,回头抱起袁天虎,退在一旁。 “好手段,不死凤凰火,你们靠山是谁?”袁天龙目光如炬,一一扫过。 天火大道,万千火种,凤凰不死火威名赫赫,仅次传闻中的神罚天火。 道境参悟凤凰不死火道意,这般资质,这般人物,不该籍籍无名,更不该随一众新人,入十万大山。 至少镇守此地的十位先生会看重此人,收为徒弟,在山顶,恢宏宫殿中修炼。 “柳玄英!”徐风略作犹豫,如此道。 十万大山,山头林立,势力复杂。想安心修炼,不交出修炼物资,投靠一方势力,今日之事,以后会源源不绝。为今之计,唯有扯出柳玄英这张虎皮,压一压对方。 “大周凤凰,柳玄英!” 袁天龙一惊,膛目结舌。一旁袁天豹也是惊恐交加。 柳玄英,大周凤凰,商王府千金,天之骄女,天子任命,天机阁右少卿,前途光明。 他们三兄弟,虽也是道境,人榜排名却在末尾,家境更是一般,两者相较,云泥之别。 “你们是柳玄英的人,你的不死凤凰火道意,也是她出手助你参悟的吗?” 袁天龙心生退意,大周凤凰杀他们三兄弟,只需动动嘴,便有无数的追求者,乐意代劳。 “正是!” 徐风如得志小人,神情飞扬跋扈。 道境高手,能以自身道意,渗透极境巅峰修士气府元海,助其破境。 但凡事有利有弊,如此一来,此人终生止步道境界,甚至无缘巅峰。而且因为不曾悟道,气府元海的大道印记,也是强行加上去的,此人一生将受制于人。 不过如柳玄英这般天骄,有类似的狗腿子保驾护,也在情理之中。 袁天龙闻言,心中疑惑解除,果然,参悟不死凤凰火道意的人物,又怎会寂寂无名?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抱拳作揖,道:“今日之事,纯属误会,望兄弟放我们一马。” “滚!” 徐风一摆手,不愿将事情做绝。袁氏三兄弟有真境修士撑腰,真境修士背后有灵境修士,关系网错综复杂,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哥几个就这么走啦?” 大白鸭子突然站了出来,跟红衣姑娘混了两天,它明白了一件事,失败者自然有代价,江湖规矩,总要留下点什么。 袁天龙,袁天豹俩兄弟相互看了一眼,成王败寇,规矩他们自然清楚,手中光芒闪,从如意空间,取出修炼物资,放在地上,然后默默离去。 “这什么玩意儿?” 大白鸭子将地上的瓶瓶罐罐踢到一旁,叉着腰,如骂街的妇人,念念叨叨,“不能吃,不能用,垃圾。大爷要酒,要肉。” 第一百五十九章阴谋 袁氏三雄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今日之事,只能认栽。 大周凤凰,柳玄英,威名赫赫。此事,他们身后势力,也无能为力。 三兄弟刚出青林山,有一胖一瘦两人,迎面而来。 “好狗不挡道。”袁天豹一肚子气,横冲直撞。 胖子和瘦子并未恼怒,却也没有让路的意思。二人依次排开,挡在路前。 “二位有礼了,请让一让。” 袁天龙拦住大怒的弟弟,言语客气。一胖一瘦眼生,新人无疑。但现在袁天虎重伤,急需救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下王文清,久闻袁氏三雄大名。”瘦子抱拳一礼,十分客气。 拦路的一胖一瘦,正是王文远,李言成,这二位公子哥。 他们藏身暗处,观察多时,原意想搞明白徐风这边状况,以备日后复仇,谋划参考。却意外目睹了袁氏三雄挑衅失败,这令他们十分吃惊。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徐风如此生猛,大仇如何得报?不过冷静过后,他们一合计,一个邪恶计谋酝酿而生。 于是才有了这一幕。 “我二弟受了重伤,有事改日再说。”袁天龙一惊,新人一语道破他们身份,二人也不一般,必然有人指点,应该有事相商,不宜得罪。 闻言,王文清递上一颗丹药,道:“百草续命丹,疗伤圣药。” “二位找我们兄弟何事?”袁天龙伸手欲接,却又迟疑,天上没白掉下的馅饼。 百草续命丹,可不是寻常丹药,十分珍贵。既然他们能拿出送人,说明也不是寻常之辈。如此人物有事找他们三兄弟,这其中耐人寻味,多半没有好事。 “三位不需多虑,这位是王文远公子兄长,王文清。”李言成扯了王文远这张虎皮,却点到即止。 王文清自然配合,抬起高傲头颅,嘴角弧度,意味悠长。 袁天龙一叹,没猜错,来头不小。他不禁感,这批新人,藏龙卧虎,前有大周凤凰,柳玄英,后有天机阁三公子,王文远,皆是背景雄厚,惹不起。 最终,袁天龙接过丹药,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王文清的脸也打不起。得罪了王文远,他们兄弟三人,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袁兄且宽心,本公子找你们兄弟,可是有一桩大买卖。”王文清笑呵呵的凑了上,低声细语。 很快,袁天龙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可片刻,他转喜为忧,道:“但他们是柳玄英的人,我担心…” 王文清搂过袁天龙肩膀,打断他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们确实和柳玄英有些关系,可我王文清也不是无名无姓辈。袁兄尽管放心,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砸不到你。” 一旁,袁天豹叫嚷:“大哥,我看中。论身份,地位,实力,王公子都不比柳玄英差。” “闭嘴,你知道什么?”袁天龙呵斥,他们三兄弟只是小人物,两虎相争,夹缝中求生存,谈何容易? “文清兄,强扭的瓜不甜,既然袁老大心存顾虑,我们又何必强人所难?” 李言成做势拉着王清远就要走,他平日里吃喝享乐,十足纨绔子。但察言观色,见机行事的本领,炉火纯青。 王文清知晓其意,衣袖飘飘,二人拉拉扯扯,却是走三步,退一步 见状,袁天龙一咬牙,急忙喊道:“二位且慢,袁某人答应了。” 实事求是,袁天龙不想卷入这趟浑水。但是,一则,他与徐风结了仇,对方又有柳玄英撑腰,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二则,王文远面子,也不能得罪。索性,不如赌一把。 闻言,王文远开怀大笑,她拍了拍袁天龙肩膀,安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袁兄弟不愧是人中之雄,你们三兄弟尽管放,本公子已有计谋,打打杀杀杀,太过血腥,成大事者,脑子要好使。” “徐风,你死定了。” 王文清,李言成心中同时响起了一个声,竟是不谋而合。 石室内,徐风正在刻苦修炼。现在,他对力量的渴望如狼似虎。 自从入镐京后,这背后似有一双无形大手,推动一切。生活看似轻松随意,却都在人掌控之中。 城南荒宅,山中荒村,原始物质,地狱之井,一一桩桩事,层层叠进,滴水不漏,却隐约都有关联。 入住城南荒宅,藏书楼偶然得知天机阁。婚事上,商王府态度大变,加上又与柳玄英达成协议,他才决定,进入天机阁,借朝廷的力量,寻找父亲踪迹。 期间,因为去了商王府,与红衣姑娘再次相遇,有了荒村之行,得到了原始物质。 无妄海异变,进入天渊世界,也因原始物质,方收服徐一。后又因天机阁考验,游历海外,结识了大白鸭子,知道原始物质有阴阳之分。 再往后,地狱之井与原始物质的关系,至今还是迷,但既然找对了方向,真相不会太远。 “唉!” 徐风叹口气,自语道:“这一切皆因我而起,但如今我的实力太弱了,没办法,追根溯源…” 念念叨叨良久,徐风又将目光转移到手掌,意念一动,光芒闪烁,几个瓶子出现。 道境高手可以开辟如意空间,由心念控制开合,这是一个存在于真实与虚无之间的世界,白茫茫一片,方寸之地,却可容纳不少物资,十分方便。 “她怎么就不知道放一件衣裳呢?”如今,徐风也开辟了如意空间。脑海中,情不自禁想起了柳玄英。 那夜,那风,那画卷。 美! 美不胜收,引人浮想联翩。不知不觉,徐风脸色微微红润,呼吸也变得急促。 “徐风呀,徐风呀,你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难不成你想和红衣姑娘做亲戚?”徐风急忙摇了摇头,下床洗了把脸,这才冷静下来。 长夜漫漫,少年少女,意乱情迷。 冷静后,徐风摒弃杂念,将瓶子里的小还丹悉数吞下,然后运转天心神术,吸取丹药力量。 一夜,旭日高升,徐风从修炼中苏醒,他摇头叹息,很是无奈。 小还丹对于一般修士,那是助其跨越一重天的灵丹妙药。但对于他,却如杯水车薪。数十颗小还丹下肚,境界没有见长,肚子倒是填饱了,现在都不饿。 走出石室,司徒玉,白如画,大白鸭子也陆续出来。 每月今天,坐镇青林山的林先生,会守候在山顶的玉泉广场,为众人排忧解难,解答修炼上的疑惑。 徐风,白如画,司徒玉都决定前,请教一二。至于大白鸭子,纯属凑热闹。它就不是一个安分的鸭子,哪里有事,准有它。 而徐一,因为泥人不符合胃口,徐风又限制她胡乱吃东西,普通食物,她现在又难以下咽。故此,化饥饿为睡眠,正埋头大睡。 “小还丹名不虚传,一夜苦修,我已然踏入了道境二重天。”一见面,司徒玉兴致冲冲。修为更上一层楼,他还沉浸在喜悦欢乐中。 “就你能,你怎么不上天呢?” 白如画嘟着小嘴,很是看不惯司徒玉得意的样子。她是道境巅峰修为,小还丹不起作用,甚至用于补充气府元海中的真气,都有些鸡肋。 “你还说对了,本公子当真能上天。” 人逢喜事,精神爽。司徒玉双脚离开地面,悬浮在半空,看着白如画,一脸得意。 “幼稚!”白如画白眼一翻,朝洞外走去。 这时大白鸭子凑了上来,贱兮兮说道:“昨天那糖豆挺好吃,还有吗?” “你都吃了?” 司徒玉愕然,昨天大白鸭子死乞白赖,说它也要修炼,争取变得更强,为大家冲锋陷阵,这才分了它十颗。 但大白鸭子一晚上就吃完了,那可是小还丹,最难炼制的丹药,不是市面上一抓一大把的糖豆。 “新环境,不适应,大爷晚上睡不着,数一颗,吃一颗,你别说,吃完十颗,呼呼大睡,这种糖豆治疗失眠效果很好。你要有多余的,分大爷一些。” 大白鸭子媚笑,鬼鬼祟祟,像是偷吃小母鸡的黄鼠狼。 “没有。”司徒玉气呼呼,拂袖离去。 “就…就知道吃,没有!” 徐风有样学样,心中却是慌得很,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向大白鸭子看齐。 大白鸭子没吃好,他却吃得很饱。 这种事,徐风自然不会承认。于是,恶人先告状,欲盖弥彰。 “不就吃颗糖,至于吗?大爷又没睡你们娘子。”大白鸭子挠着头,边说边往外走。 “你个死鸭子,还想睡两个?快点走!” 徐风催促,狼多肉少,玉泉广场地方有限,去晚了,只能站在半山腰,锻炼耳力了。 “大爷睡两个,床也塌不了。你小子学着点吧,这叫技术,活好!” 大白鸭子摇摇晃晃,踏着四方步,昂首挺胸出山洞。 徐风一时目瞪口呆,这该死的鸭子,越来越有红衣姑娘的风范。 此时,他有些后悔,失去了徐一,以大白鸭子的实力,放在外边也惹不出多大事,何况有红衣姑娘当领头羊。 但在十万大山就不同了,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一件小事,可能会牵引出天大的祸端。 第一百六十章冲突 徐风一行人清晨出门,以为能占个好位置,可走到半山腰,赫然发现,上山小路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水泄不通。 然而如此拥堵情况下,却无一人选择下山,一个来势汹汹,前仆后继。转眼,徐风身后,也是人山人海。 众人争先恐后往前挤,前进一寸是一寸,甚至为此大动肝火。 “什么意思,不懂先来后到吗?” “达者为先,老子修为比你高,看不出来吗?” “修为高了不起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容貌,你长成这个样子,想上来干什么?安心修炼,不好吗?” 见到这一幕,徐风不禁感慨,为天子培养心腹,为朝廷培养栋梁,天机阁实至名归。 虽然十万大山,山头林立,势力错综复杂。但是人情达练既文章,日后入了庙堂,情形更为复杂凶险,这也是一种磨炼。 这些人皆勤奋好学,人人唯恐落下,为此争吵,为此辩论。有这般精神,修为必然日进千里。 “这位林先生,何德何能,值得他们如此疯。” 司徒玉环顾上下左右,顿时,惊骇不已。山上,人堆人,人踩人,山下,勇往直上,人挤人。 为了表示尊敬,十万大山有规矩,先生讲座时,不准踏空悬浮听讲。 但此刻,这个规矩也失效了。 山顶上,玉泉广场周围,断崖处,有人踏空而站,围了一圈又一圈,如同一个厚厚的城墙。 “谁坏了规矩,太他娘的不要脸了。”有人愤愤不平,但他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飘飘然离地,也想化身城墙。 “冷静兄弟。”一个瘦高个突然拉住了他,劝道:“上面有什么好,众所皆知,林先生喜欢走这条小道。” “就你嘴贱,就你明白,少一个人,不香吗?”瘦高个身后一个尖酸男子埋怨,脸上神情更是古怪。 “香!香!我不走,不走了。”那人离地的双脚,砰一声落了下来,竟如锥子一般,生生扎入地下,似乎怕有人跟他抢夺位置。 徐风一行人一头雾水,又不是宴会吃席,有美酒佳肴,但这群人怎么都跟饿狼似的? “有好吃的吗?”大白鸭子伸长了脖子,口水哗哗流。 瘦高个问:“这位兄弟第一次来吗?” 大白鸭子点点头,瘦高个却眉毛一挑,“兄弟不简单呐,第一次就流口水,倘若第二次来,第三次来,又想干什么?” “吃呀!不然能干什么?”瘦高个的话云里雾里,绕来绕去,大白鸭子忽忽悠悠,如实道。 “呦,你还想吃,能闻一闻就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先前那个尖酸男子嘲讽。 此言一出,周围一群人哈哈大笑。 徐风眉头一皱,问:“你们是来请教修炼上疑惑的吗?” 瘦高个道:“当然,不然我们来干什么。” 尖酸男子也道:“不瞒诸位,我最喜欢学习了,那是手不离卷,饱读圣贤书。” 徐风,司徒玉,白如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怎么听,都觉得这话怪怪的。 人群中有一黑衣人道:“瞧你那德行,大家伙说说,咱们谁不是腹有诗书气自华,老子也是博览群书,尤其最喜欢带插图的。” 有人认识黑衣人,开口道:“刘老六,那你是喜欢图呢?还是喜欢插呢?” 刘老六一本正经,道:“老子自然喜欢插,谁他娘的喜欢图,下贱!” 哈哈··· 立时,人群又是一阵哄然大笑。 插!图! 此刻,徐风,司徒玉,面面相觑。话说到这份上,他们再听不明白,也不是一个男人了。 “什么意思?”大白鸭子如同一个好奇宝宝,蠢萌蠢萌。 刘老六道:“你还小,回家问你娘去。” “大爷不小,你哪只眼睛看见大爷小了?”大白鸭子不服气。 “干啥?要不咱们比比?”刘老六双手按在裤腰带上,身子一挺。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有人鼓掌叫好,有人吹口哨,有人默默掏出一把瓜子。 “老六好样的,给咱们爷们长脸。” “光天化日比大小,不愧是带把的,老六有种!” 刘老六得意洋洋,抱拳拱手,“承让,承让。” “比就比,大爷怕你不成···” 论年纪大白鸭子能当刘老六祖宗,但论智商当人家孙子都不配。众人一激的,大白鸭子立刻上道。 万幸,司徒玉及时出手,堵住了它的嘴,笑道:“它还是一个孩子,不懂事。大小不记小人过,大家别跟它计较。” “嗯!这还像是一句人话。”刘老六脖子一梗,紧了紧腰带。 徐风冷汗,这哪里是请教问题的场所,简直就是淫窟。 “你们无耻!” 白如画的脸都变了颜色,大白鸭子生长在海外孤岛,不明白其中的道道。但她世家大族出身,从小身边也不乏浪荡公子哥,这话里话外的含义,一清二楚。 “哎呀,这怎么多出了个娘儿们儿?”刘老六一惊,似乎看见了圣贤书里的插图,眼珠子都快冒出来了。 山间小道,人流涌动,白如画夹在徐风和司徒玉中间,一时间却也没人注意到她。如今她开口说话,一群人纷纷看了过来。 尖酸男子更是叫嚷:“什么情况?什么情况?这不是小母猪闯进了野牛群,乱套了吗?” “你才猪!” 白如画大怒,大小姐脾气上来,御剑一十二,剑鸣如龙吟,寒光照九州。 刘老六道:“小娘们儿脾气还挺大,不过今天老子有大事,改日再跟你一较高低。” 人群中又有人问:“老六,选好战场了吗?是东边小树林,还是西边大荒地。到时候,我也好去观战。当然,你不介意,咱们一起大战也是可以的,你若介意,那就江湖规矩,先来后到。” “淫贼!” 白如画脸蛋涨得通红,剑光掠过,飞剑似长虹! 刘老六身体微微后仰,躲过这一剑。 但山间小道,人挨人,人拥人,飞剑,剑势未尽,不曾折返,朝前一人刺去。 砰! 这人不躲不闪,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飞剑。 飞剑颤鸣抖动,这人手指却如铁钳。很快,飞剑安静下来。他手腕一转,将飞剑丢了回来。 白如画正在气头,飞剑就这么被丢回,颜面尽失,更是怒火中烧,悬浮在半空的十一柄飞剑蠢蠢欲动。 司徒玉见状,急忙上前阻拦她,眼神不断示意。 “诸位,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望诸位勿怪。” 徐风也吓了一跳,急忙出来赔罪。什么叫人多势众,此刻,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是孩子,不懂事,你们见谅,见谅。” 连一向肉烂嘴不烂的大白鸭子,都低头服软。 双拳难敌四手,现在徐风很后悔,留徐一在山洞。 这群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他们淹死。 “哼!看在你们是新人的份上,而且今天又有大事,就不跟你们计较了。不过让大家伙评评理,如何处置你们?” 尖酸男子站了出,环顾四周,突然才一挥手。 山上山下,齐刷刷喊:“滚…” 一时间声如洪雷,音浪如潮,青云崩碎。 见到这一幕,白如画不禁胆战心惊,默默将飞剑收回如意空间。 “走!” 徐风很果断,如今这个情况,只有认怂,现在不走,一会儿想走也难。 虽然他不知道,这群人因为什么大事,一致对外,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谁敢耽误他们的大事,下场会很惨。 “来了!” 徐风一行人正要离开,有人突然喊了一嗓子。 瞬间,鸦雀无声! 第一百六十一章林先生 吵嚷的人群顷刻间安静,落针可闻。 尖酸男子不再跟白如画计较,伸长了脖子看向山下。 身材矮小的刘老六,更是一蹦三丈高,眼珠子瞪得大大的,眨都不眨。 这一刻,拥挤的山间小道,人群主动分开,一个少女,轻步上山。 容貌上,少女不过十三四岁,却身姿婀娜,尤其胸前风光,如这山间小道一般,崎岖弯折。 她穿着青色长裙,步伐明快,如春天里的百灵鸟。 “这姑娘好美。” 白如画语气酸酸,两个女人相见,难免比较一番,鸡蛋里挑骨头。不过少女的美,如同一件艺术品,经过名家大师精雕细琢,每一寸肌肤,都完美无瑕。 少女有着最清纯容颜,也有着最诱惑人的身段。 两者的完美结合,造就了少女别样的风情,如同一杯醉人毒酒。明知道酒里有毒,却忍受不住酒香的诱惑。 此刻,徐风隐隐明白,山间小道为何人山人海,前仆后继。 这样的诱惑,是个男人就难以抵挡。 “你们有那么多问题吗?” 少女开口,如空谷幽兰,似乎生活中岁月静好,安静祥和,使人如痴如醉。一颗寂寞的心,因此而躁动。 “有!” 众人异口同声,像是事先演练过。 少女甜甜一笑,很是无奈,每一次讲座,此地皆是人流如潮。 “这少女是谁?”司徒玉目光迷离,似一个醉酒汉子,脸颊有红晕。 “她是梦,她白月光,她是沙漠中的清泉…”刘老六双手抱拳,紧紧贴在胸口,嘀嘀咕咕,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一个雏鸟,连林先生都不认识。”尖酸男子不满,在他心中,不认识林先生,是一种冒犯。 “她是林先生?”徐风哑然,十万大山,十方地域,有十位先生镇守。 这十人皆是修为高深,至少是半步圣境。因此,在他认知中,林先生应该是一位古稀老者,或是一位白发老妪。 但想象却与事实相反,林先生不仅是一位美人,而且完美无瑕,汇聚了不同年龄段女人的风韵,满足了每一个男人的胃口。 “便宜李慕白那小子了。”司徒玉咬牙切齿,如同心爱的物件被人夺走了。 “行了,兄弟也别嫉妒,谁让人家是天骄呢?” 司徒玉的想法与尖酸男子不谋而合,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也不再咄咄逼人。 “哼,男人没一个好东。” 白如画嘟着小嘴,微微扬起头颅,露出纤细白皙的长颈。 实话说,她也是个地地道道的美人,但相较林先生,却如明月与昊日,高低立见。 林先生似雨天里的一缕明媚阳光,照耀在山间小路。她不端着架子,步子轻佻,像是邻家的少女。 每路过一人,她都会微笑点头示意。那人瞬间陷入沉醉,如置身在酒缸。 山顶上,踏空而立,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群,已经开始抱怨。 “哎呀,老子以为占了大便宜,想不到林先生又走山路而来,早知道便在山下排队了。” “哪个王八蛋出的主意?我原先在山路中间,本应该近水楼台,可现在倒好,不仅在这里是末端,而且一会林先生上来,说不准会斥责。” “失算了!失算了!你们瞧瞧,林先生还对着山路上那些人笑呢。” 这边相互埋怨,悔不当初。那边,山路上,一群人飘飘然。 山下,一群人神情陶醉,每一个人皆是心满意足,不时有人嘿嘿傻笑,也有人凝闭双眼,回味方才那一幕。更有甚者,如狗鼻子,对准空气使劲嗅。在寻找林先生,残存在空气中的体香。 山上,一群人向往,每一个人皆是迫不及待,恨不得立刻冲到山下,哪怕与林先生说上一句话,此生足矣。 此时此刻,林先生如饿狼群中的一块大肥肉,任谁都想咬一口。 这个时候,只有身为女子的白如画,以及口味刁钻的大白鸭子,保持清醒。 “他们中毒了?”大白鸭子东瞅瞅西看看,神情费解。 毕竟,在鸭子的世界,也就每年那么几个月,对异性有兴趣。 “不对!”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大白鸭子一言惊醒梦中人,徐风猛然一惊,立刻运转天心神术。 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 天心神术总纲要义,如黄钟大吕,回荡在脑海,振聋发聩,直击心灵。 “我心即天心,万物皆显形!”徐风轻轻自语,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清醒。 他眸子中微微泛着红光,再看向四周,景象大变。 人群如旧,但众人浑身都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辉。 他又看向山下,林先生身体周围也散发着光辉,不过却是淡淡的白色,几近于透明。 “她修炼的什么功法?”徐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林先生虽然完美如玉,但是这些人如此痴迷,绝非偶然。应该与她修炼的功法有关,魅惑人心。 想到此处,徐风更是震惊不已。林先生,是镇守十万大山的十位先生之一,自然不会施展神通,令这群人臣服在她石榴裙下。应该是她修炼功法到达了极致,不知不觉间,气息外露,勾人心魄。 不过如此一来,更令人胆战心惊。 这群人,皆是通过天机阁层层考验,心智坚定。修为上,更是道境多如狗,真境遍地走。 即使如此,他们也难以自拔。 如果林先生施展神通手段,徐风可以想象,这群人立刻会化作牵线木偶,任其摆布。 渐渐冷静,徐风又想起了邋遢老头的话。当真一语中的,大周藏龙卧虎,底蕴深厚。 很快,林先生走到了小路中间,她看到白如画,惊道:“还第一次有女子来玉泉广场,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白如画。”心里嫉妒,但表面功夫,白如画却滴水不漏,恭敬有礼。 “你嫉妒我?”林先生突然道。 “前辈玩笑了。”白如画神情骤然一变,随即恢复如初,但鬓角有汗珠滴落,惊骇万分。 林先生一语道破她心中想法。这是巧合,还是有勘测人心的神通。 俗话说两个女人一台戏,正在气氛尴尬之时,大白鸭子觍着脸,笑嘻嘻的:“美女你好,我叫小白。” 此言一出,安静的人群,霎时暗流涌动,纷纷交头接耳。 “这小子是谁?在林先生面前自报家门,还是第一人!” “怨不得人家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就是例子呀!你们说,林先生会不会记住这小子?” “我怎么没想到呢?可惜让这小子捷足先登了。” 同为女子,林先生跟白如画交谈,自然不过。可大白鸭子过来凑热,性质就变了。 一群人看向大白鸭子的眼神,充满了嫉妒,随后又转变成了恶毒。 甚至有心机阴狠之辈,已经开始暗暗琢磨,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干掉大白鸭子。 “小白?好名字!”林先生敷衍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徐风后颈发凉,暗骂,“该死的鸭子,回去就叫徐一宰了你,炖汤喝。” 镇守十万大山的十位先生高深莫测,眼力见识也绝非一般。他隐隐不安,怀疑林先生看出了大白鸭子来历。 而且地煞术只是掩人耳目,以林先生的修为,即使不知大白鸭子诞生于原始物质,也一定一眼看破了它的真身。 然而出人意料,林先生对白如画点头一笑,没有再理会大白鸭子,继续朝山上走。 “林先生您好,我叫刘老六。”刘老六心一横,也效仿大白鸭子,只希望能得到一言半语的回应,他也就心满意足。 此头一开,如春风野火,众人纷纷响应,一个个争先恐后,自报家门。甚至有心思灵活的,还要学一学那王婆,自我展示一番。 连一旁的司徒玉都忍不住,炫耀起家世身份。他身体笔直,神态端庄,气质脱俗,俨然大家族子弟风范,加上一副雌雄莫辨的容颜,足以吸引女人的目光。 不过林先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继续前行。 但就是这一眼,刘老六死死捂住胸口,林先生竟然没有理他,悲痛欲裂,他恨不得将司徒玉生吞活剥。 对于女人,小白脸有着天生的优势。 一群人也皆是义愤填膺,暗暗记下了雌雄莫辨的小白脸。 此时,司徒玉正陶醉于幻想之中,丝毫不知替大白鸭子背了黑锅。 然而,这场祸水很快东引。 当林先生路过徐风身边,停住脚步。 此刻,山上山下,源源不断有人自报家门,林先生眉头一皱,“闭嘴!” 瞬间,鸦雀无声,众人噤若寒蝉。十万大山的人皆知,青林山林先生,人美,脾气却火爆。倘若有人惹了她,或是不顺她心意,那此人的下场一定很惨。 天机阁三公子,李慕白,幼年拜师学艺,时常鼻青脸肿,有时也断胳膊断腿,只因少时顽劣,常常惹师傅生气。 待安静下来,林先生问:“徐风?” “林先生认识我?”徐风一惊,心中更加不安。 林先生展露笑颜,目光十分柔和可亲,她突然拉起徐风的手,道:“跟我来。” 徐风犹如石化,林先生的手很软,很嫩。他的心如同小鹿乱撞,手心微微冒出来冷汗。 在一众人嫉妒,仇恨,甚至不怀好意地注视下,他跟林先生走在上山小路。 林先生的脚步也变得沉重缓慢,她神情严肃,眉目间有一丝悲伤。她不再笑,也不再跟任何人点头示意。 这一刻,她握着少年的手,如同很多年前,在绝境之中,那个女子拉着她的手一般,默默前行。 第一百六十二章扯虎皮 玉泉广场,一群人虎视眈眈,彼此交谈。 “此子姓甚名谁,为何林先生对他情有独钟?” “莫非这人是位天骄,林先生想收他为徒?” “管他是谁,有什么背景?初来乍到,就敢牵林先生玉手,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此言一出,一时间群情激愤,杀意漫天。 十万大山,爱慕林先生之人多如牛毛,甚至以前有两位灵境大修士为此生死决战。 从前,每逢青林山林先生讲座,十万大山倾巢而出,其规模壮大,气势恢宏,非今日可比。 人多了,难免有冲突摩擦,时时有流血事件发生。故此,十万大山立下规矩,凡先生们讲座,只准本地域人参加。 违者,重罚。由此可见,林先生的号召力。 “坐在我身边。”玉泉广场中央,有两个蒲团,林先生指着其中一个,目光温柔,语气和蔼, “这不好吧?”徐风如芒在背,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这个位置,是林先生弟子,李慕白的座位,不过今天他没有来。 徐风很为难,天子阁三公子,有两位誓杀他,倘若因此得罪了李慕白,不难想象,今后的道路会更加难走。 他生性懒慢,一向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 假如不是入镐京后,发生了太多变故,身世也变得扑朔迷离,万万不会加入天机阁。 按照来时的计划,先退婚,然后借助商王府的力量,寻找父亲的踪迹。再之后,就回到古牛镇,过平淡的日子。 “你这孩子,跟我客气什么。”林先生不由分说,玉手搭在徐风的肩头,轻轻一按。 徐风苦笑,无奈坐下来。 一众看客,顿时眸子冒火,牙齿咬得嘎吱嘎吱响。 林先生何时对人如此温柔暧昧?她一向看似待人和气,实则脾气火暴,更霸道。连李慕白也不敢违背她半分,不然,当即就是一顿拳脚。 一群人看向徐风,既有羡慕嫉妒,也有恨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哎,你这位朋友什么来头。”刘老六咬着牙,一字一顿。若是他也能拉拉林先生的小手,此生足矣。 “你想干什么?”司徒玉警惕,刘老六显然不怀好意,而且周围众人也纷纷望了过来,顿时杀意大起。 “兄弟混哪的?”白如画却一反常态,仰起下巴,斜眼看了过去。 这模样,这神情,跟红衣姑娘如出一辙。有时候流氓可以办大事,见对方如此,刘老六一时吃不准,反而闹了大红脸。 在十万大山,实力是一方面,人脉背景同样很重要。 司徒玉也反应过来,现在不吓唬住这群人,以后会麻烦不断。他冷笑道:“少打听,知道多了,没好处。” 一旁,尖酸男子道:“吓唬人吗?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吓唬人?”司徒玉声调高了几分,道:“知道城南荒宅吗?” 天机阁为天子培养心腹,为朝廷培养栋梁。因此,能进入十万大山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家世背景。自然知道,天子禁忌,城南荒宅。 瞬间寂静,落针可闻。刘老六,尖酸男子,脸上神情阴晴不定,十分难堪。 “前段时间,确实有人住进了城南荒宅子,可传闻···”有人家住镐京,也是官宦世家,故此知道点内情,不过再往下,因为涉及天子私事,他不敢继续说。 徐风是天子私生子的事情,在镐京传得沸沸扬扬。这些人皆有耳闻,顿时他们神色惊慌,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原本拥挤的山间小道,中间路段,稀疏不少。 “他是···那你们是···”尖酸男子望了望山顶的徐风,然后打量依次司徒玉,白如画,大白鸭子。 “家父司徒无忌,这位是南方段家的小姐。”司徒玉言语平淡,却透着高高在上的意味。 司刑长史,六司大员,朝廷中流砥柱。南方段氏,世代为大周水师督造战船,家族虽不在镐京,却也足以影响朝中局势。 尖酸汉子头脑精明,立刻明白司徒玉话中含义,当即有些六神无主,一时间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什么意思?”刘老六典型的流氓混蛋,敢打敢杀,脑子却不太好使。他不明白,十万大山谁没点家世背景,尖酸男子怕什么。 “唉····” 司徒玉长长叹了一口气,道:“老六啊!脑子是个好东西,但你也得用啊! 难道你没听说过,陪···读····” 说到此处,司徒玉环顾四周,问:“你们听说过吗?” 一群人纷纷低下头,目光游离,甚至有胆小之人,已经瑟瑟发抖了。 “哼!” 白如画冷哼,以一种极其高傲轻蔑的语气道:“有人来这里是想成为天子心腹,朝廷栋梁,但有人,却是走走过场。至于原因,你们也应该清楚,不站队也便罢了,可也不要···” 白如画停顿,冷冷一笑,“后果很严重。”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刘老六又不是傻子,也回过味来,点头哈腰,态度恭敬。 “多有得罪,望二位海涵···”尖酸男子抱拳作揖,连连致歉。 识时务者为俊杰,周围众人倒不认为他们没骨气,反而觉得他们能屈能伸。 “滚!” 司徒玉一挥手,刘老六,尖酸男子如蒙大赦,当即御空,一溜烟跑没了影子。 “好险啊!”白如画暗暗吐了口气,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扯虎皮,竖大旗,真真假假,即为真,现在不杨刀立威,待林先生离去,她们一行人能不能离开上山小路,都是模棱两可。 危机解除,司徒玉额头也微微冒了汗。 “你们绕来绕去,什么意思啊,他们怎么就离去了呢?”大白鸭子不解,探头过来。 “少废话,你不想让这些人捉了炖汤,就表现得凶恶些。”司徒玉目不转睛,正视前方,压低嗓音嘱咐。 大白鸭子一头雾水,不过山上山下人山人海,皆是不怀好意,也就道路中间这些人有畏惧之意。虽然它嘴硬,但见这个阵势,也是胆战心惊,选择听从建议。 于是它插着腰,歪着头,斜着眼,迈着小四方步,来回转圈,那模样十分嚣张,十分欠揍。 道路中段这群人心中不爽,却不敢表现出来,任由大白鸭子评头论足,“体格不错,就是屁股小了点,不能生儿子。” 男子一脸黑线,头发都气竖了起来,但他也能苦笑,不敢跟大白鸭子起冲突。 见状,大白鸭子更飞扬跋扈,它背着手,走来走去,突然在一人身边停了下来,上下打量一番,“嗯,很好,你的屁股很大,能生儿子。” 这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他一脸神情悲伤,双手颤抖,摸了摸胯下坐骑,已经下定决心,献出此兽,满足大白鸭子的特俗趣味。 司徒玉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将它拽了回来。那人骑着一头老母牛来的,屁股自然大。 上山小路,绵延悠长。上下,山上,以及围成城墙那些人,却不知道小路中断发生了什么,见大白鸭子嚣张模样,十分疑惑。 “那群人失心疯了,也不管管这新来的小子。” “此地不宜动手,他们应该怕惹怒林先生。” “道理如此,但至少警告威胁一下,他们怎么跟哑巴似的。难不成怕了几个新来的毛头小子?” 一个真境修士,摇摇头道:“那群人太不像话了,丢我们老人的脸。一会林先生走了,我们一定要教训下这几个新人,林先生的手是那么好牵吗?” 众人默默点头,纷纷看向徐风,暗暗摩拳擦掌。 “你们没有问题吗?”林先生疑惑,以往每次讲座,这群人像是初入修炼一途,一个问题接一个,十之八九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碎事。 比如,先生我气府元海有问题,您来给看看。 比如,先生我手腕好像骨折,您来给看看。 再比如,先生我胸口痛,好像经脉不通,您来给看看。 然而今日,却无一人提问。反而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徐风默默咽了口口水。人怕出名,猪怕壮。今天他是出尽了风头,看看这群人恶毒的目光。若是没有身边的林先生,他们会立刻冲上来,将他碎尸万段。 “你有问题吗?”林先生扭头看向徐风。 “没有···”徐风脱口而出,但随即后悔,改口道;“先生能送我下山吗?” “别急着离开吗?一会跟回去,我还有很多话与你说呢···哎呀,你这么孩子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林先生说着说着,突然伸出手,轻轻为徐风擦拭额头汗水。 香! 很香! 淡淡的幽香钻入徐风鼻腔,一时间有些失神。但很快,他便恢复了清醒,不是天心神术玄妙,而是一群人拳头紧握,放出了咔嚓咔嚓的声响。 “先生见谅,弟子今日还有事,先行离去了。”徐风如坐针毡,慌忙起身告辞。 这群人如狼似虎,此时不走,估计一会想走也难。 “你这孩子真是急性子。也罢,既然他们都没问题,今日讲座到此结束,你跟我走。”林先生再次拉住了徐风的手,正欲离去,却又停住脚步,看了看四周,道:“他是我的人,你们谁敢欺负他,莫怪我心狠手辣。” 一群人顿时心寒,在十万大山,没有人敢怀疑林先生的手段。同时他们心中又生起了深深的嫉妒。因为林先生也从来没对谁这么好过,即使她唯一的弟子,李慕白。 “我真的有事,不然改日。”天降仇恨,无妄之灾。徐风欲哭无泪,同时疑惑,林先生目的是什么,为何对他如此照顾? “我说今天,就是今天。你这孩子再这般客道,我生气了。”林先生不悦,但绝非恼怒。而是长辈对待客道晚辈时的一种小情绪。 徐风还想再推辞,但林先生却不给他机会,拉着他的手,下山离去。 见林先生铁了心,徐风也无可奈何,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着林先生去往她的住所。 路过山路中段时,徐风立刻感到气氛不对,这些人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于是,他望向司徒玉,试图找到答案。 然而,司徒玉,白如画,大白鸭子,正朝着他礼拜,似乎恭敬送大人物离去一般。 “这是闹哪样?”徐风一脑门子疑云。 却不知,司徒玉,白如画有苦难言。虎皮扯的有点大,只能如此。 不过他们二人也同样疑惑,这位林先生到底想干什么? 第一百六十三章父母大仇 林先生牵着徐风的手,渐行渐远。 道路中间,司徒玉,白如画,心脏怦怦跳。 山上山下,一群人虎视眈眈,徐风跑路了,众人皆想拿二人出气。 不少人偷偷祭出法宝,更有心思活泛之者,已经移动身形,占据有利地势,准备好致命一击。 虽然心里慌忙如麻,但表面上,司徒玉,白如画却稳如老狗。尤其是大白鸭子,昂首挺胸,叉腰歪头,斜眼,或是出于习惯,还伸出了长长的舌头,耷拉在嘴边,跟讨好主人的恶犬似的。 总之,它这模样十分嚣张,十分欠揍,十分怪异。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山上山下,一群人动手之时,中间路段,让司徒雨,白如画给忽悠瘸了那些人,终于发挥了作用。 真真假假的消息,经过这些人的加工艺术,演变成了更加离谱夸张的传闻。 有人说,天子钟意徐风这个私生子,意欲立为太子。 有人说,徐风出身高贵,母亲出自封王世家。 也有人说,其实林先生是天子的老情人,她就是徐风的母亲,不然为何对他与众不同? 当然,以上此类传闻捕风捉影,初闻却也合情合理。 更有甚者说,徐风生母是狐族公主,这是一场跨越种族的恋情。 现如今,烽火熄灭,人族,妖族相恋不在少数。但天子为人族之首,两者结合,不论朝堂,或是民间,都难以接受。 因此,徐风身份才迟迟没有公开。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刚刚解除了一场危机,司徒玉,白如画正在暗自庆幸,忽闻一群人七嘴八舌,讨论着种种离谱没边的言论,二人心中顿时又是一沉。 “司徒老大人主管司刑,你知道背后议论天子,造谣生事,什么罪行吗?”白如画心里发怵。 “大周律法没有明文规定,按照惯例,一般凌迟处死。”司徒玉也是腿肚子发软,天机阁中人,或多或少都有家世背景。用不了三天,镐京城就会遍布这些谣言。 偷鸡不成蚀把米,二人欲哭无泪,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表面装作淡定,先应付眼前危机。 突然,白如画问:“什么是凌迟?” 司徒玉道:“凌迟就是拿刀子割肉,一片,两片,三四片…通常需要割上三千六百刀。” “三千六百刀!” 白如画浑身一激灵,咽了口口水,暗道:“这次玩大了。” 谣言止于智者,但智者散布的谣言,往往令人信服。 消息真真假假,加上司徒家,段世家族的地位摆在那里,一群人深信不疑。他们见司徒玉,白如画二人迟迟没有离去,交头接耳,一时间皆是心生恐惧,怕惹祸上身,不再滞留。 但还是有一些胆子大的,一边走一边议论,焦点集中在了大白鸭子身上。 “哎,你们说,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哪家的?真他娘的嚣张。” “估计是大内侍卫,那些人都是鼻孔朝天,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封王他们都不放在眼里。” “别说了,大内侍卫都是难缠角色,张口反贼,闭口叛逆,小心扣我们一顶大帽子,吃不了兜着走。” 这些胆大之人也行色匆匆离开,玉泉广场,人去楼空。司徒玉,白如画却脸色难堪。 “吓死鸭宝宝了,还好大爷是公鸭子,下不出蛋。”人群一离开,大白鸭子如释重负。 “以林先生的态度,徐风应该安全无恙,我们先回去。”白如画一叹,经过最初的慌乱,渐渐心绪平复,她已然想到应对决策。 徐风是天子私生子传闻,确实荒唐。但他住进城南荒宅,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与天子必然存在某种亲密关系。 届时,一旦朝廷追求,白如画决定,便将一切事情推到徐风身上。 在推诿耍赖这件事上,女人比男人有优势,司徒玉就没有想到这点,迟迟不肯挪动脚步,最后老脸一红,“扶我一下,腿麻了…” 再说徐风,跟随林先生,来到山顶一座院落。 此地是林先生住所,院内朴实无华,房间内更是典雅素朴,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林先生,您到底有什么事?”香气迷人心智,徐风运转天心神术,保持清醒。 林先生眼神一亮,满意点点头,随后幽幽叹息:“岁月不饶人,当年你出生时,我还抱过你,弹指间,你也长大了。” “您…” 徐风愕然,霎时思绪如潮,心里翻江倒海。他死死盯着林先生,试图找到破绽。 但林先生却宠溺地看着他,十分真诚,眉宇间有淡淡的怀念忧伤。 良久,徐风猛然起身,一揖道:“我有一事不明,请先生赐教。” 林先生摇摇头,低垂眼帘,“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知道大致真相,却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徐风双眼血红,情绪激动,一字一顿道:“人生于世,岂能无名无姓。我只想知道父母是谁,有错吗?” 林先生平静道:“她对你不好吗?” 徐风闻言,如遭雷击,砰的一声,跌坐回椅子上。 林先生不是红衣姑娘,她的身份地位,可以沉默,却不会说谎。 这一刻,他确定了。古牛镇那位,不是他的生母。 “她对我很好。”良久,徐风低沉道。 在教育子女方面,徐母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但在他心中,她永远不可取代。 漫长的岁月中,是她陪伴在边。见证他的成长。 “难为她了。”林先生感慨,略作犹豫,道:“孩子,很多事,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说,因为一旦你知晓了身世,会招来杀身之祸。” “我的父母是罪人吗?我该死吗?”林先生既不愿意说,徐风也无奈,但这两个问题,徐风很想知道答案。 因为每一个想杀死他的人,都认为他该死,应该随着他父母的罪恶,化成泥土。 林先生沉默。很久,她道:“你的父亲,母亲皆是这世上最伟大的人,但他们选择了在一起,生下了你,这就是罪的源头,不可饶恕。” “为什么?”徐风怒吼,睚眦目裂,双手狠狠拍在桌子,因为愤怒而浑身颤抖。 两个伟大的人物,彼此相爱,却是罪恶的源头,世间不容。这是什么荒唐的理由,简直可笑至极。 “这…” 林先生神情悲伤,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其实在她心中,事情不该如此,只是两颗相近的心,走到了一起。在巫山一战后,无数个日夜,她反复问自己,他们真的错了吗?可惜,随着宗主的死亡,这件事永远没有答案。她所知晓的理由,也只是表面原因。 “你骗我?”徐风厉声质问。 林先生黛眉微蹙,“我这一生从不说谎,更不会骗你。你父母选择了死亡,只为你可以活下来。如今的你太渺小,承担不起真相带来的后果。” “他们死亡是因为我吗?”徐风喃喃自语,双拳紧握,指甲刺入血肉,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林先生口中的伟大人物,徐风可以想象,父母生前也是睥睨天下的强者,但他们却将生的机会留给了自己。 徐风的心隐隐作痛,或许这就是父母对孩子的爱。很久很久,他再次问:“我需要什么样的实力,才能知晓一切。” 看着眼前这个执着的少年,林先生不忍打击少年的心,不过越早认清现实,越早解脱,她如实道:“当有一天,你到达修炼巅峰,自然会知道真相。但是想为你父母报仇,很难,几乎不切实际。” 徐风瞳孔骤然一缩,修炼巅峰,圣境强者,都没有报仇雪恨的资格吗?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想起了钱明的话,青云之巅,俯瞰苍生。原来圣境,也在苍生之内。 林先生长长叹息,此事,天子尚且隐忍,况且一个少年,圣境巅峰易,报仇雪恨难。 “事在人为,父母大仇,不共戴天。先生既认识家母,可否助我。” 徐风渐渐平静,眸子中露出坚韧不拔的光芒,心中默念:“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我心即天心。天人杀我父母,也当斩。” 林先生神情一滞,睫毛微微颤动。 此时,眼前的少年,犹如盘踞深渊的巨龙,又似,垂翼而待的大鹏,到那风云会际之时,龙吟九啸,振翅万里,击水三千。 林先生的脑海久久回荡着徐风的话,事在人为!或许天子,也是如此想。她站起身,道:“跟我来。” 一间密室里,林先生掀开了白布,一块石碑映入眼帘。 “这是什么功法?”石碑上,刻着一个个姿态不同的小人。徐风只看了一眼,就有种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感觉。那一个个姿势不同的小人,如同活着一般,一拳一脚间,精妙无比。 林先生道:“这是你母亲留给我的,石碑上的功法叫做长生不死功。我只练了六成,便踏入了圣境。再往下,就看不明白了。” 徐风大惊,六成内容,造就了一位圣境。由此可见,他母亲生前是何等威势。 如此人物,却不能善终两全。可见,他要面对的敌人,恐怖至极。 但他内心却没有动摇,他一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林先生很是欣慰,陷入回忆,少年的执着同他父亲简直一模一样。 “天子为何待我不同。”突然,徐风又问,这一直是他心中的疑惑。 林先生郑重道:“此事你最好亲自问天子,得罪天子后果,很严重” “多谢林先生。”徐风无奈苦笑,大周天子威严,圣境强者也要俯首。他再次一揖到底,将仇恨埋在心中,现如今当以修炼最重。 “我与你母亲是故交,你若不介意,叫我一声姑姑最好。”林先生微笑,看着少年的目光,有种说不出来的喜爱。 “这…”徐风犹豫。 林先生不悦,嘟起小嘴:“怎么,叫我一声姑姑,你还吃亏了?” “林姑姑。”徐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天上不仅能掉下来妹妹,还能掉下来姑姑。 “这才是好孩子!” 林先生笑得很开心,一挥手,光芒闪烁,石碑变成一块巴掌大,四四方方的石砖。 徐风眼羡,这就是圣境神通,掌握山河,随意改变物体大小。即使一座山,也能轻松握在手中。 林先生道:“这个你拿好了,有不懂的地方就来这里问我,跟姑姑千万不要客气。” “谢谢姑姑···姑姑你真美。” 徐风收好石砖,重重一点头。他能清晰感受到,来自林先生的关怀爱护,很想将脑海关于天心神术的秘密告诉她,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这孩子,嘴跟抹了蜜似,真甜。” 林先生笑得合不拢嘴,不喜欢赞扬的女人,大概也只有红衣姑娘那个女流氓。 第一百六十四章长生不死 徐风回到山洞,司徒玉,白如画,已经等候多时。 “回来啦!”司徒玉跟偷吃小母鸡的黄鼠狼似的,贼眉鼠眼。 “林先生难为你了吗?”白如画神情古古怪怪,眉宇间与红衣姑娘有几分相似。 “有事吗?”徐风如堕云雾,疑惑不解。 “没事!” 司徒玉,白如画异口同声,摇头如拨浪鼓。 “真的”徐风再次质问。 二人重重一点头,不过目光隐隐烁烁,显然在说谎。 见状,徐风不再继续追问。他与司徒玉,白如画也是患难之交。因此,他对二人十分信任。既然他们选择隐瞒,想来也是有难言苦衷。 他简单叙述了,离开玉泉广场后的事情。 闻言,司徒玉感慨道:“你小子走狗屎运,在镐京,有城南荒宅当护身符,在十万大山,又多了一位先生姑姑。 徐风不置可否,这一切,不是鸿运当头,而是有一股力量,甚至是多股力量,在幕后操控一切,相互博弈。同林先生交谈后,他更加确信这点。 “这么说你心情不错?”白如画皮笑肉不笑道,表情十分僵硬。 “你们到底想干了什么?”徐风隐隐感到不安。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扯了一张虎皮…”眼见瞒不住了,司徒玉如实道来。 徐风一阵头大,甚至有些哭笑不得,这个误会闹得有点大。不过债多了不愁,苍蝇多了不怕咬。 如此一来,也算是在十万大山扬名立万,类似劫道二人组,袁氏三兄弟,这样的麻烦会少很多。 见徐风没有恼火,司徒玉松了口气,想想与白如画的密谋,心里有些愧疚。 白如画僵硬的脸,也恢复生机,试探道:“既然你不生气,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但你可要冷静。” “什么事?”徐风感到山洞内刮起一阵阴风,白如画这小丫头片子,一肚子坏心眼,准没好事。 白如画一脸歉意道:“其实也不是大事,造谣天子,罪名不小。我们商量了一下,一旦朝廷追究,就将一切罪名推到你身上。” 徐风阴沉着脸,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从认识了红衣姑娘,白如画的坏心眼,一天比一天多。难道女人耍流氓,有天生的优势? “兄弟,你不介意吧?”司徒玉干笑两声,欠揍的模样,跟大白鸭子有一拼。 “狗男女。”徐风骂了一句,气呼呼走向了石室。 然而,司徒玉,白如画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兄弟,我这就当你答应了,大恩不言谢” “徐风,你放心,本姑娘这辈子都记着你。” 二人也实属无奈,毕竟,凌迟处死,三千六百刀,想想都不寒而栗。 徐风脚步一顿,怀疑白如画是不是嘴比脑子快,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他头也不回道:“你这辈子记住司徒玉就行了。” “什么意思吗?”顿时,白如画羞红了脸,扭扭捏捏低下了头,时不时,偷瞄几眼身旁的少年。 “别听他瞎说。”司徒玉有些尴尬,心里却是痒痒的。 砰! 徐风刚要推门,大白鸭子却窜了出来,睡眼惺忪,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它环顾四周,“狗在哪里?” 这是在骷髅岛时,让三头恶犬咬出了后遗症… 石室内,徐风拿出石砖观看。 石砖上,刻画有九个小人,每一个小人都呈现出一种姿势,栩栩如生。 小人上有很多点,点与点之间有线相连,如同人体经脉穴位。 除了个小人,石砖没有任何文字记载。 “九个小人,应该代表九种境界。林姑姑参悟六成,成就圣境。但还剩下三个小人,难不成,圣境之上,还有境界”徐风仔细琢磨石砖上的内容,并没有立刻修炼。然而,越想越是心惊。 思前想后许久,徐风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以他现在的见识,圣境,已然是修炼一途巅峰。再之后,脑海中记忆没有记载,现实中,也不曾听闻。 “这是母亲留给林姑姑修炼功法,我修炼,应该也不会有问题。”沉吟再三,徐风决定暂时不去理会圣境之上的事情。如今,当以修炼提升境界为主。 于是,他摆出第一个小人上的姿势,真气按照上面的点线连接运行。 “这?” 徐风瞬间一惊,真气如龙,游走全身,天心神术竟然自行运转,爆发出了璀璨的金光,整个人如同黄金铸造。 这一刻,徐风欣喜若狂,一直以来,气府元海蓄积真气缓慢,大量真气,游走全身,滋养脉络,脏器,因此造就了坚固的肉身。实际上,肉身无法完全吸收如此磅礴的真气,大部分都浪费了。 但长生不死功法却弥补了这点,真气按照小人上的点线连接运转,不仅进一步淬炼肉身,而且多余的真气会重新回到气府元海。 徐风压抑下兴奋心情,凝闭双眼,真气按照小上的点线运转。有了长生不死功的指引,气府元海如干枯的河流,疯狂吸取着天地灵气。 咔嚓···咔嚓··· 他身体发出响动,毛孔中涌现出了黏稠黑液,这是藏在肉身里的杂质。 此时,徐风重修极境,长生不死功锤炼着每一寸肌肤,随着越来越多的黑色杂质排出体外,肉身变得晶莹剔透,熠熠生辉,如剥开外皮的羊脂美玉。 很快,徐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打通了全部穴位,肉身已经到达极致,他握了握拳头,感觉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于是,他又将目光发在了第二个小人上,继续修炼。 不过这一次进展却十分缓慢,真气不在流连肌肤表面,而是渗入血肉,真气从一点冲击另一点时如蚂蚁噬心,排除体外的黑色杂质,也不如第一次多。 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直到天亮十分,也不过连接了十三处,而第二个小人上却有八十一个点。 “迅速则不达。” 徐风叹了口气,修炼完成了一个小人,他已然十分满意。不仅肉身更胜从前,气府元海中,真气也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拳头大小的雾气状态。 闻了闻身上散发出恶臭,他离开山洞,寻找了一处河流,清洗干净,再次回来时,徐一,司徒玉,白如画,大白鸭子正聚在一起。 徐风眼睛一亮,正想找人试一试长生不死功的成效,对准徐一一拳轰下,“接我一拳。” “嗯,还有这样的要求吗?” 徐一茫然转过头,不过主人开口了,自然要满足。或许皮子痒痒了,于是她一拳迎了过去,倒是没留几分余地。 轰! 撞击产生的气流冲破云霄,似山岳倾覆。徐一纹丝未动,徐风却如断线的风筝,整个人镶嵌进山壁内,一条手臂只剩下一半。 “这···” 司徒玉,白如画都看傻了,闹不明白,大清早,徐风抽得那般风,跟徐一对拳头,这不是找孽吗? “哎呀···呀···这是什么造型,今年流行款。”大白鸭子却幸灾乐祸,大嘴咧到了耳根。 “断肢再生,长生不死。”徐风从石壁中挣扎出来,看着断臂转瞬再生,心头一震。肢体再生,道境也做得到,但需要漫长的时间,以天地灵气滋养方可。 “你怎么保养的?”白如画看着徐风肌肤水润光泽,似一块无暇美玉,十分眼羡。 “多运动,多喝水。”女人的焦点永远出人意料,徐风随口应付,然后看向徐一,埋怨道:“下手这么重,想杀人啊!” 徐一委屈巴巴,无辜道:“我以为你皮子紧呢。” “你···” 徐风语塞,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灵禽 因为司徒玉,白如画扯虎皮,竖大旗缘故。这段时间十分清净,无人敢来寻事挑衅,一行人皆勤于修炼。 当然,徐一每日的生活除了睡觉就是发呆。大白鸭子却是个闲不住的主,天亮出门,天黑回来,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忙些什么。 长生不死功的修炼也愈发困难,徐风一连十天,夜以继日,不眠不休,不过贯通了两个点。 时间一天天过去,日子清净且无聊。渐渐地一个严重问题随之而来,十万大山不管吃不管住。 当然,吃饭对于修士而言,其实是一个浪费行为。修士吸取天地灵气,即可维持身体运行。凡俗食物,吃下后会产生大量残渣,虽然能排出体外一部分,但是依旧会有残留,需浪费真气彻底消化。 不过司徒玉,白如画皆是世家公子小姐,平日里,珍馐美食,习惯了口腹之欲。突然戒酒戒肉,即使不饿,心里也是痒痒。大白鸭子更是如此,曾经沧海难为水,尝过了镐京美食,天天叫嚷着嘴里淡出鸟儿。至于徐一,眼冒绿光,一旦有人打山洞上空掠过,她就兴致冲冲跑出去看,口水直流。 徐风也是如此,修炼减缓,这嘴里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惦记着吃点喝点。 这十万大山,飞禽走兽满山跑。徐风,司徒玉,白如画一合计,当即捉着一头鹿,烤着来吃。 不过他们的手艺着实一般,吃着没滋没味的烤肉,反而更加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 “我们三个人,有六次出去的机会,不如每隔一段时间,出去购置些酒肉。”司徒玉放下啃了一半的骨头,建议道。 “距离下次大比武,还有一年时间,我们三人就是把如意空间装满,也不够吃的。到时候断了粮,更是难受。”白如画叹了口气,望着黑黢黢的烤鹿肉,实在难以下咽。 “呸。”大白鸭子将嘴里的鹿肉吐了来,神秘兮兮道:“你们知道烤鸭什么味吗?” “啥!” 三人皆是一愣,以为耳朵出了毛病。 一旁,徐一眼神一亮,一把就像大白鸭子提了起来,道:“鸭子,我感谢你一辈子。” “干…干什么,我…我没说,烤…烤我自己。”大白鸭子惊慌,口齿不清,剧烈挣扎。它一身毛还未完全长出来,现在烤,拔毛的功夫都省了。 一听这话,徐风知道,大白鸭子这是有门道,示意徐一放它下来。 司徒玉凑了上去,问:“鸭子,你有办法?” “咱们也是老相识了,有好东西可不能独吞。”白如画更是眼冒小星星,一脸期待。 “你们放心,大爷最是讲义气,干不出吃独食的缺德事。”大白鸭子仰首挺胸,信誓旦旦保证。 “行了,有话快说。”徐风很是焦急,他能忍受不吃不喝,徐一这位小姑奶奶却不稳妥,万一她饿急眼了,十万大山不成了狩猎场? “你们知道大竹峰吗?”大白鸭子卖了个关子,吊足了口味,这才道:“大竹峰赵先先生圈养了不少灵禽,个个是膘肥体壮,毛色鲜亮,论肉质,那是极品中的极品…” 说着说着,大白鸭子口水忍不住,哗啦哗啦往下流。 天地万物,造化自然。有万年雪莲,这种植物类的天材地宝。也有动物,不成妖,却有智慧,蕴含天地灵气,统称灵兽,或是灵禽。 灵禽滋味鲜美,不需任何调料。但即便天子宴席,也不见灵禽身影。 因为灵兽灵禽极为稀少,成年后,更有本命神通,比如喷火,或是吐水。一般用来充当坐骑,既实用,遇敌时,又有辅助作用。就是灵禽灵兽死亡,尸体也是炼制法器,丹药的绝佳材料。 徐风如梦初醒,难怪大白鸭子天天早出晚归,弄了半天,出去踩点去了。这小白鸭子,好的不学,只跟柳翎混了两天,坑蒙拐骗偷,门门精通。 这段时间,它倒没有闲逛,十万大山的地形了解大概,十位先生,谁家圈养了灵禽猛兽,那是烂熟于心。 “你染上疯鸭病了,你想去死,本公子不拦着。”司徒玉咽下口水,虽然嘴馋,但圣境修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大爷是那种不靠谱的鸭吗?”大白鸭子跟拐骗妇女的人贩子似的,拍着胸脯保证:“你们放心,大爷观察过,那老头十天有八天不在家,只留两个弟子照料那些灵禽。我们半夜悄悄偷来几只,烤着吃。只要不抓现行,痕迹再处理的干净些,神不知鬼不觉,谁会知道我们干的?” “据说圣境修士窥测乾坤,知晓万物。”白日画隐隐有些动心。那可是灵禽,吃上一口,这辈子都值了。 徐风也道:“痕迹销毁的再干净,圣境修士也有办法追溯本源。” “这话大爷就不爱听了。知道不代表有证据,大爷就不信邪,吃到肚子里的东西,还能变出来。捉奸在床,抓贼拿脏。只要我们咬死牙关不承认,他能怎么样?”此刻,大白鸭子很有红衣姑娘风范。 “这…” 一想到灵禽的美味,司徒玉摇摆不定,看向了徐风。 不过徐风也有些犹豫,他也是吃遍四海,可灵禽是个什么味道,还真不知道。 “偷一只应该不要紧吧?”白如画防线松动。 见状,大白鸭子继续循循善诱:“你们是没见到,那鸡有小牛犊子那么大,那鸭的肥膘,都赶上老母猪了。这要是和山里的小蘑菇一炖,或者放在火架上烤,滋滋啦啦流油。哎呀,那味道,简直不可想象。” “咕噜。” 徐风,司徒玉,白如画同时咽了口口水。 一旁,徐一更是瞪大了眼珠子,冒出了瓦蓝瓦蓝的光芒。 不知不觉,几人心中的防线,轰然崩塌。 徐风道:“真有那么大,那么肥吗?” 大白鸭子道:“骗你是小狗。” “好!” 徐风一拍大腿,道:“我们去借一只。” 大白鸭子眼睛一亮:“不愧是大姐夫,就是高。咱们怎么能是偷呢?这叫借,有借有还,等咱们有了灵禽,还他一只不就好了。” 徐风一脑门黑线,大姐夫,这词怎么听着怪怪的。 闻言,白如画灵光乍现,道:“对呀,你修炼了地煞术,我们可以捉一只山鸡,将它变成灵禽的模样,来个偷天换日。” “妙,太妙了。”大白鸭子拍案称绝。 徐风也是刮目相看,白如画的办法简直堪称一绝,灵禽数量不变,照料它们弟子自然不会声张。就是赵先生回来,发现了问题,也没脸去探查究竟。 修为越高,地位越高,也往往最看重颜面。 这个就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万一当场被抓到怎么办?”司徒玉还是有些担心。 大白鸭子叉着腰,一脸不屑:“叫我姐揍他丫的。” “放心,谁敢不开眼,我揍的他娘都认不出来。”为了吃,徐一也是拼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于是,一行人一拍即合,坐等月圆风高,借灵禽。 第一百六十六章囫囵吞鸡需本事 乌云遮月,倦鸟归巢。 大竹峰,豢养灵兽的小树林,赵大,赵二,刚刚投食一批药材,走在归来的小道上,彼此交谈。 “师尊此去,应紫禺山之约,不知何时归来,你我二人,可要照看好这些灵禽。” “师兄请宽心,灵禽通智慧,不会乱跑。再者,这里是十万大山,师尊又是十位镇守先生之一,难不成会有人来偷灵禽。” 赵大点点头,深以为然。灵禽不是寻常鸡鸭鹅狗,十分珍贵。他们师兄弟,自幼跟随师尊左右,在十万大山,也有十几个年头,却不曾见过,有人打灵禽的注意。 赵二提议道:“师尊难得出趟远门,你我师兄弟也偷得几日清闲,不如喝上几杯如何?” “这…” 赵大犹豫,怕酒醉误事。 赵二劝道:“小酌几杯,不碍事。” “也罢,就依师弟的意思。”终究赵大难耐肚子里的蛔虫,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答应下来。 这二人,也是贪杯好酒之徒。不过平时赵先生管教严格,日子过得属实清苦,如今山中老虎,自然心痒难耐,着急忙慌回去准备酒菜,却没有发现,几道身影,潜伏在枝梢上。 二人离去后,静悄悄的树林中,两只小牛犊子般的大公鸡,优哉游哉的散着步。 油亮的五彩羽毛,肥嘟嘟的大鸡冠子,胖乎乎的鸡爪子,肚子上的肉,又厚又肥,几乎贴到地面上。 “好肥的鸡,抓一只就足够我们吃了。小白,你先施展地煞术,将捉来的野鸡变成灵禽模样,然后…” 徐风正在部署偷鸡事宜,不过话没说完,一旁的徐一,口水哗啦啦流,已经饥渴难耐,一个纵身就扑了下去,跟那出笼的饿虎,张开血盆大口,咕噜一声,两只灵禽进了肚子。 一行人都傻眼了,一时间呆立当场,听说过吃人不吐骨头,当然,徐一也是这么做的,但吃鸡不拔毛的,她绝对是古今第一人。 “呸…有毛。” 吃下两头灵禽,徐一意犹未尽,伸出舌头,小手扒拉扒拉,吐出来两根鸡毛。 “徐一。” 徐风大怒,跳下树梢,抓住她后勃颈,似乎在抓小猫小狗,他质问道:“谁让你吃的,还吃得这么干净,鸡不拔毛能吃吗?” “那个…这个…我…”徐一支支吾吾,委屈巴巴,似乎做错事了的小孩子,眼珠子滴溜乱转。 “吃也吃了,别难为她了。心智上,她还是个孩子。”白如画于心不忍,求情道。 司徒玉也劝道:“算了,我们原本也是来偷灵禽的,提前吃两只就吃两只呗!当尝尝味儿了。” “下不为例。”徐风叹口气,放开徐一,问:“好吃吗?” 徐一唧吧唧嘴,道:“有点噎嗓子。” 瞬间,三人哭笑不得,毛都不拔就往下吞,不噎嗓子才怪。 “小白,你那还有野鸡了吗?再变两只…死鸭子,给我回来。”徐风扭过头,嘱咐大白鸭子,用地煞术幻化两只灵禽充数,然而一看,当即吓了一跳。 这大白鸭子如狼入羊群,似乎受了刺激,直接现了原形,奔着远处了一只小黄鸭就冲了过去。 “嘎嘎…嘎嘎…” 小黄鸭嘎嘎叫,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扑腾着翅膀,十分兴奋。 “小鸭子,你别急,大爷来了。”大白鸭子口水乱喷,屁股一扭一扭,张开了鸭嘴子。 危险近在咫尺,小黄鸭子非但不躲不闪,反而兴致匆匆,迎了过来。 “啥情况?” 大白鸭子一愣神,这情形跟预料中的不太一样。 “嘎嘎!”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犹豫片刻,小黄鸭子近了身,双眼冒着诡异的光芒,对准大白鸭子的屁股,准备长驱直入,策马奔腾。 “你…你想干啥?”大白鸭子瞬间脸色惨白惨白,眼珠子差点没吓出来。好在反应迅速,原地趴了下去。 轰! 小黄鸭子用力过猛,直接跃了过去,撞断了一棵树。 “嘎嘎…嘎嘎…” 奸计没有得逞,小黄鸭子不依不饶,转过身来,展开翅膀,围着大白鸭子转圈示爱。 “这好像是一只母鸭子。”司徒玉眯缝着眼,因为兴奋,脸上肌肉都开始颤抖。 徐风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就叫偷鸭不成反被···,灵禽强上大白鸭子,看头十足。一时间,他倒是不着急了,看起来热闹。 “流氓。”白如画啐了一口,捂上了眼睛,不过目光却透过指缝,远处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老妹呀,你可别这样,你还小,强扭的瓜不甜呐。”大白鸭子都快哭了,做梦都想不到,会是这个结局。 “嘎嘎!” 然而小黄鸭子根本不听它辩解,铁了心霸王硬上弓。不对,应该是弓上霸王。 砰! 找准时机,小黄鸭子跳上半空,一个泰山压顶,冲天而降坐了下来。 “嘎…” 大白鸭子一声惨叫,舌头都吐了出来。这小黄鸭子跟它也差不多,一下子就将它压的动弹不得。 然后,小黄鸭子开始对着大白鸭子的屁股用劲了。 “呸!” 眼瞅着就要失身,大白鸭子一口白色液体吐出,直接封住了小黄鸭子眼睛。不过灵禽天地灵气而生,神异非常,白色液体虽然遮挡住了它的视线,却有一层水幕护住了它,没受到白色液体的腐蚀。 “什么人?”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徐风三人一惊,迅速跳上树梢,隐蔽起来。 很快,醉醺醺的赵大,赵二,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为兄就说喝酒误事,你偏偏不听。走快点,灵禽出了事,师尊饶不了我们。”赵大催促着,有些埋怨。 片刻,二人来到了案发现场,只见一只小黄鸭子,骑着一只大白鸭子,屁股一扭一扭的。 “这…这…这什么情况?”赵二舌头发麻,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大白鸭子做贼心虚,见主人家来了,当即吓得不敢动弹,甚至为了配合气氛,发出了嘎嘎的叫声,似乎十分享受。 不过万幸,小黄鸭子被白色液体迷了眼,失去了方向,这一时间,自然无法进攻堡垒。 赵大,赵二嘴上说小酌几杯,实际上都喝了不少酒,迷迷糊糊,将大白鸭子当成自己豢养的灵禽。 啪! 赵大对着赵二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嘴瓢道:“你白…白活那么大了,这…这还看不明白吗?春天到了,爱情来啦!” “这也太疯狂了。”赵二喝的迷迷糊糊,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他手指一指,“师兄小黄脸上黏糊糊东西是啥啊?” 赵大眼睛半睁半闭,也是醉意朦胧,盯着看了好一会,突然笑道:“灵禽也疯狂,这花活还挺多。师弟呀,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连这都不懂,哪天师兄带你出去见识见识。” “多谢师兄。”赵二抱拳一礼。 “行了,咱们兄弟谁跟谁,回去继续喝,别打扰了这两位小可爱的兴趣。”赵大吐了口酒气,师兄弟互相搀扶,踉踉跄跄走了回去。 二人离开不久,小黄鸭子张嘴吐出一道水柱,冲去了脸上的白色液体。兴奋的嘎嘎叫,再次准备提枪上马,不对,应该是枪上马。 “呸!” 大白鸭子故技重施,不过小黄鸭子却学聪明了,侧身闪开后,大鸭爪子就揣着过来,一下子就将大白鸭子头颅按在了地上,然后扭动着屁股,准备洞入长枪。 “嘎嘎,救命,抓流氓鸭啊!” 大白鸭子喊的撕心裂,身为一只流氓鸭,它难以接受,让另一只流氓鸭侮辱。虽然这不是光天化日,但也是众目睽睽,远处还有人看热闹呢。 这要是没人,它也就勉为其难,半推半就从了,但这么多人看着,它不要面子吗? 这以后还如何出去吹牛?如何泡小母鸭子? 不过远处,徐风几人正议论着。 白如画问:“要不要出手?” “君子有成人之美,人家正风流快活呢,不要多管闲事。”司徒玉和大白鸭子一向不对付,此刻已经乐开了花,自然是落井下石,不愿出手。 徐一吃饱喝足了,倒也是无所谓。 徐风也没有立刻表态。 徐一不听指挥调度,他无计可施。 这位小姑奶奶,打也打不得,骂也没用,自从跟红衣姑娘混久了,脸皮也学厚了,脑袋瓜也变聪明,知道徐风拿她没办法,先斩后奏,也学会了。 但大白鸭子不同,没有徐一生吞活鸡的本事,倒有生吞活鸭的心。因此,徐风决定,给它点教训。不然以它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迟早会惹大麻烦。 “救命啊!你可不能见鸭不救啊!”大白鸭子玩命的挣扎,声音也渐渐地跑了调,“哎呀呀呀,快点来人呐,它找到旗杆啦…” “流氓!” 白如画脸蛋一红,却是忍不住抬头望去。 见教训差不多,徐风身形极速掠去。 虽然赵大,赵二,喝的迷迷瞪瞪,不过任由大白鸭子乱喊乱叫,必然会惊动附近的人。 “你咋才来啊?快点呀,它要进球了。”见到救星,大白鸭子喜极而泣,破天荒掉下两行眼泪。 灵禽通晓智慧,见徐风来势汹汹,也不在纠缠大白鸭子,转身就想跑。 但徐风动作更快,一拳就轰了下去。如今他的肉身强度,超越百炼金刚,坚不可摧。 这一拳,就是真境修士也要避其锋芒,何况区区未成年灵禽。 轰! 一拳砸下,小黄鸭子头颅炸裂,由于惯性原因,依旧朝前跑了几步,然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喜欢的读者,多多收藏支持下。 第一百六十七章鸭肉炖王八 大白鸭子瘫坐在地,眼泪如开闸洪水,一边哭一边抱怨:“你咋才来呀?大爷好悬没失身啊,那个老娘们太生猛,就差那么一点,洞入长枪,大爷清白,毁于一旦。” “鸭子别哭,站起来撸。”司徒玉笑嘻嘻上前安慰。 “滚蛋!”大白鸭子斜眼,恶狠狠瞪了过去。 “鸭子放心,我们不歧视你。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不对,鸭之常情。”白如画偷笑,春天来了,那个啥的季节到了。不过自古以来,这种事都是男性占主动权,今天她也是开眼了。 “姐姐,他们欺负我。”大白鸭子委屈巴巴,跑过去抱住了徐一大腿。” 徐一刚刚挨训,心情正不好,大白鸭子却不开眼,往枪口上撞。她自然不客气,一家脚将它踹飞。 “娘啊···没天理啊···没人性啊···”大白鸭子泼妇似的,双腿叉开,瘫坐在地上开始嚎丧。 “哎,哪里好像还有只小黄鸭?”司徒玉手指树林深处,吓唬道。 “哪呢?哪呢?”大白鸭子瞬间合拢双腿,警惕环顾四周。 司徒玉坏笑道:“看错了,一棵树。” “你···” 大白鸭子浑身颤抖,一向坚挺的鸭子嘴都气歪了。 “行了,都别闹了,一会天亮。”徐风望着天际,有一缕红霞若隐若现。这一夜,尽看大白鸭子耍活宝了。 闻言,司徒玉,白如画收敛笑容,开始掩盖血迹,打扫战场。 大白鸭子却闹起小情绪,嘴巴一翘,“大爷累了,干不动。” 一旁,司徒玉意味深长道:“哦,原来你不行。难怪小母鸭送上门,你直呼救命。” 白如画也宽抚道:“有病就治,我们不歧视鸭。” “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雄性生物都在乎这点。大白鸭子也不例外,立刻炸毛,跳了起来,抓起小黄鸭扛在肩头,道“大爷很行,大爷生龙活虎。” 徐风忽悠道:“小白最行了,不然小黄鸭怎么想弓上霸王,那是看中了它的男子气概。” “哼,瞧见没,这叫慧眼识珠。”大白鸭子头颅高高扬起,深以为然。它向徐风,感激道:“你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司徒玉伸出大拇指:“你行,我人眼看狗低了。” 白如画也道:“本姑娘错了,鸭嘴泡酒,极品大补,你最行了。” “哼!” 大白鸭子鼻孔出气,重重一拍胸脯:“大爷还年轻,大爷还直流,杠杠的。” 于是,三人又是一阵鼓吹,忽悠的大白鸭子昏昏呼呼。为了表示它行,当即包下全部善后工作。 半路,大白鸭子低着头,脚步渐渐放缓,咂摸咂摸嘴:“大爷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呢···哎,你们三个王八···” 不过当它回过味来,抬头骂娘时,徐风三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徐一转过身,一脸不善:“你想说什么?” 大白鸭子吞下口水,瞬间变脸,讪笑:“王八炖鸭,美味滋补。” 徐一一把拽过小黄鸭子,道:“行,你去捉王八。” 大白鸭子一脸苦瓜相,自作自受。 山洞内,一口大锅底下,木柴火势正旺,诱人肉香阵阵袭来。 “真香啊!”司徒玉吸了口气,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的肉。 “鸭子你这手艺不错吗?”白如画端着小碗,守在锅边,嘴角有一丝晶莹。 “那是自然。”大白鸭子得意洋洋,不断搅拌。 灵禽秉承天气灵气而生,肉质鲜美,只需一丢丢盐调味即可。况且,大白鸭子又捉来了一只十多斤的大王八,二者放在一起炖,更是香飘十里。 “这东西好吃吗?会不会有毒啊,用不用我先尝尝?”徐一望眼欲穿,哈喇子直流。 徐风问:“你不吃饱了吗?” “嗯,饱了,我就看看。”徐一嘴硬,但眼珠子盯着锅里的肉,一动不动。 徐风莞尔一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徐一现在这张嘴,跟大白鸭子有一拼了。 很快,肉炖好了,几人开始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面红耳赤。 灵禽的肉质不仅鲜美,而且蕴含了磅礴的天地灵气,堪比天材地宝。 “什么味啊?”徐一盯着几人碗里的肉,使劲咽口水。 司徒玉问:“你不吃过了吗?” 徐一道:“我吃的是鸡,你们吃的是鸭,这味道能一样吗?” 白如画道:“一起吃点?” “吃饱了,你们吃。”徐一摇摇头,不过口水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见状,徐风终究恨不心,盛了一大碗,递了过去。 徐一接碗的动作那叫一个麻利,不过依旧嘴硬:“我就尝尝。” 徐风,司徒玉,白如画皆是摇头苦笑。这个徐一,好的不学,偏偏跟大白鸭子学嘴硬,她难道不知,就因为这张嘴,大白鸭子吃了多少亏。 结果,徐一尝了一碗又一碗,最后吃到兴起,嚷嚷着要再去捉几只灵禽,炖着吃。 吃饱喝足,一行人靠在墙壁上闲聊,一大锅肉,汤汁都没剩下。 “撑死了,本姑娘第一次吃这么饱。”白如画拍着圆鼓鼓的肚皮,打了一个嗝。 徐风惋惜道:“可惜无酒。” 司徒玉:“酒还不好办,一会我就出去买。” 大白鸭子却摆摆手,“买酒不如借酒,卧龙岭的诸葛先生好酒如命,他的酒库里有不少好酒,下次我们去借点。” 三人郑重一点头,很是惊奇,大白鸭子的狗嘴竟然吐出了象牙。徐风也忽然觉得,带大白鸭子进入十万大山是明智之举。 时光飞逝,一晃一月过去了,徐风一行人的日子过得安逸且滋润。平时忙于修炼,嘴馋了就去大竹峰,偷只灵禽回来打牙祭。 因此灵禽功效,他们的修为也是与日俱增,徐风修炼长生不死功,成功贯通三十处穴位。 这一日,青天白日,一行人肚子馋虫闹得列害,更是不顾及朗朗乾坤,他们又去大竹峰偷了一只灵禽,顺道去卧龙岭顺了两坛子美酒。 这一次轻车熟路,一个来回,连带着销毁痕迹,也就一盏茶时间。 酒足饭饱,一行人也没心思修炼,肚子撑得慌,结伴出去遛弯。 走了一段路程,瞧见不远处,聚拢一群人,彼此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近来大竹峰赵先生豢养的灵禽丢失不少。” “我记得赵先生养的灵禽都没年末,既不能用,也不能吃,偷它干什么?” “谁说不是呢,据说那小贼还使用了障眼法,将普通的山鸡幻化成灵禽兽充数,因此也是近几日才发现的。赵先生是要脸面的人,没有声张,一直暗中调查,不过听说有些眉目了,你们猜测怎么着?” 徐风一行人相互对视,由于做贼心虚,悄悄靠近,继续偷听。 “是不是抓到人了,你倒是快点说啊!”人群中有人催促。 那人道:“你们也知道,卧龙岭的诸葛先生最是好酒,恰巧最近诸葛先生的酒消耗甚巨,已经遣人出去采办两次了。” “诸葛先生每日喝的迷迷糊糊,库存多少酒,他根本没有数,会不会是有人偷酒?”有人提出质疑。 “早不偷,晚不偷,偏偏赵先生灵禽丢失,诸葛先生的酒也跟着减少,这是巧合吗?”有人反驳道。 “有酒岂能无肉,多半是诸葛先生吃腻了山里的野味,把目光投到了灵禽身上。”有人这般道。 那人笑了笑,又道:“还是这位兄弟明白事理,赵先生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毕竟涉案的是诸葛先生,没有确凿证据,一时没有撕破脸而已。” 一群人一阵嘘唏,感慨拿灵禽当下酒菜,诸葛先生也算古今第一人了。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徐风一行人,已经一路烟溜了回去。 山洞内,司徒玉顺了顺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好险呐,我们刚刚才偷了一只灵禽,幸好没被发现。” 白如画也是胆战心惊:“多亏有一位好酒的诸葛先生,替我们挡了一箭,不然迟早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大爷早说过,不要可着一处拔毛。紫霞山孙先生,养的那些仙鹤也不错吗?现在好了,鸡飞蛋打,断粮了。”大白鸭子背着小手,一想到以后吃不上灵禽了,急得团团乱转。 徐一更是长长叹了口气,吧唧吧唧嘴,似乎还在回味,方才烤鸡的美味。 “行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你们别忘了,论实力地位,赵先生可不亚于诸葛先生。”徐风脸色沉重,隐隐担忧。 此言一出,几人都沉默下来,不知不觉,额头冒出了汗珠。 此事,一旦赵先生找到诸葛先对峙,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十有八九会露馅,届时,他们可就危险了。 “徐风,你不是认林先生当姑姑了吗?你找她给求求情。”犹豫一会,司徒玉建议道。 “这火还没烧到我们身上,这样做不是自投罗网吗?”白如画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徐风也是摇摇头,他可没大白鸭子的厚脸皮,为此事去找林先生,他情愿在赵先生面前,负荆请罪。 短时间,一行人想不出,既能继续偷灵禽,又不惹火上身,两全其美的办法,山洞内气氛,渐渐变得压抑。 “哎呀,这可怎么办?哎呀,这可怎么办?…”大白鸭子跟个没头苍蝇似的,走来走去。 突然,咔嚓一声,它踩到了一根啃剩下的骨头。 “有了!” 看到断成两截的骨头,徐风灵光一现,有了办法。 第一百六十八章祸水东引 灯火通明的御书房,大周天子爽朗笑声,响彻夜空。 “此事调查清楚了,不是以讹传讹的谣言。”天子难以置信,再次问。 大总管莫衡微微一笑:“再清楚不过了,那小子的住地,堆满了灵禽的骨头,老奴亲眼见到呢。” “小混蛋,朕尚且不知灵禽味道,他倒是捷足先登了。”天子埋怨,却是一脸欢喜。 莫衡讨好道:“陛下想吃,老奴这就去捉来一只如何?现在赵先生怀疑诸葛先生是偷禽贼,再少一只,也不会疑心旁人。” “老东西,你不要脸,朕可要脸。孩子们胡闹,我们就不要凑热闹了。”天子摇摇头,忽然,心中感怀,他叹息道:“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想朕当年,也是这般。” “陛下春秋正盛,风华绝代,不输少年郎。”莫衡的马屁恰到好处,然后话锋一转,“老奴请示陛下,镐京城里的那些谣言,如何处理?” 很多时候,很多事,点到即止,方为善。拍马屁也是一门学问,莫衡更是此道老手,话多了,有谄媚嫌疑,但不说呢,又未免显得木讷古板,不讨喜。 天子十分受用,笑道:“无需处理,有时候谣言也是一种力量,对那孩子也是一种保护。” “老奴明白。”莫衡躬身,一步步往后退,直到距离大门一步之遥,这才转身离去。 十万大山,光芒一闪,虚空扭曲,徐风一行使用千里遁形符来到了卧龙岭,在山间的一处水潭前,他们停了下来。 “就这里了。”徐风抬头望去,此地正对诸葛先生的住所,不远不近。 “我以为这么阴损的主意,只有柳翎能想得出来,原来你小子也行,当真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司徒玉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神情却十分兴奋。他放下背上的大包袱,解开后,露出一堆阴森森的骨头。 “这叫足智多谋,不似某人净出馊主意。”白如画打抱不平道,她的背上,同样背了个包袱。 “你…” 司徒玉语塞,瘪了瘪嘴,嘀咕道:“好男不跟女斗,本公子大人大量,不跟她个小女子计较。” 白如画翻了个白眼,又道:“你现在这状态,叫理屈词穷。” 司徒玉胸前剧烈起伏,气得脸红脖子粗。 “行了,别吵了,快点干活。”徐风也解开包袱,将里面的骨头,扔尽了潭水中。 “哼!” “哼!” 司徒玉,白如画相互看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然后扭过头,谁也不理谁,忙着往潭水里都丢骨头。 徐风嘱咐道:“一根根扔,不要一下子全倒进去,丢到一定数量,就换个地方继续,不要让人看出破绽。” “放心,完事后,大爷再潜入水下查看,保证万无一失。”大白鸭子贼眉鼠眼,乐开了花,这场风波过后,它准备去紫霞山抓仙鹤。 想了会儿,徐风又道:“不要全扔进去,留一些,扔到上山小道与山坡密林中,扔的时候也尽量隐秘一些,不过也要留下点马脚。” 很快,一行人完成一切布置,然后销毁有人来过的痕迹,再次使用千里遁形符,回到山洞。 这一夜,几人皆是睡不着,既庆幸想出了一条栽赃陷害的妙计,又担心弄巧成拙,事情败露。 “据传,圣境修士通晓万物,窥测阴阳变化,赵先生会不会推演出真相。”白如画隐隐担心,毕竟圣境修士的神通手段,不是他们可以想象的。 徐风摇头道:“圣境修士确实可以根据残存痕迹,追溯本源。但那些痕迹我们处理得很干净,我和小白动用了黑白两种液体进行销毁,除非赵先生有紫禺山那种推演天机的本事。” 大白鸭子摇晃着屁股,道“放心好了,赵老头要有那个本事,不早杀过来了。” 司徒玉也道:“推演天机是紫禺山不传之密,连温老头都是一知半解,何况赵先生呢?我们不要自己吓自己,等天亮了,一切自见分晓。” 道理如此,但凡事做贼,皆有心虚。即使经验丰富的老江湖,在衙门捕快诈术下,也难免露马脚。 因此,这一夜几人都是忐忑不安。 天蒙蒙亮,突然,一声怒吼传遍十万大山。 “诸葛老贼,你给老夫出来。” 徐风一行人,猛然睁开双眼,冲出山洞。 “成功了,赵先生上当了。”司徒玉手舞足蹈,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 白如画如释重负:“想不到这么容易。” “这场风波过后,咱们改口吃仙鹤。”大白鸭子奸笑,想想仙鹤的滋味,口水不禁哗啦啦流。 此刻,无数道身影掠过天际,前往卧龙岭。 “出什么事了?”徐一打着哈欠,走出山洞,一脸茫然。 “天上掉馅饼啦!”大白鸭子哈哈大笑,忍不住的嘎嘎叫了两声。 卧龙岭,人流如潮,水泄不通。 怒气冲冲的赵先生,破口大骂:“诸葛林甫,你个老不要脸的王八蛋,也下得去嘴,一大把岁数,活到了狗身上,有种你给老子出来。” 大清早,有人骂街,诸葛林甫的酒意也醒了三分,走出家门,看到人山人海的场面,一时大惊,揉了揉眼睛,看清来人后道:“原来是青山兄,你这是干什么呀?” “干你娘,你个没毛的老杂种,事到如今还装糊涂。”赵青山怒不可遏,诸葛林甫坦荡荡,道个歉,认个错,多年老友,他也不想将事情做绝,但这个老东西,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实在可恨。 “青山兄,何愁何怨,你堵家门口骂人,是不是太过分了?”泥人也有三分火气,赵青山跟泼妇骂街似的,一点面子不给,诸葛林甫自然恼怒。 “何愁何怨,你个老东西,还真有脸问?”赵青山面红耳赤,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好歹也是圣境修士,敢做不敢当,传出去让人笑话。 “赵青山,说话放干净点。大清早来挑事,当老夫可欺不成。”这么多人看着,赵青山一口一个老东西,不要脸。诸葛林甫颜面扫地,顿时怒火中烧,多年的情分脸面,也不顾及了。 “哈哈,哈哈。” 见诸葛林甫动怒了,赵青山干笑两声,环顾四周,“你们也看看,这老货还知羞,恶人先告状,简直恬不知耻。” 此时,镇守十万大山的十位先生,也来了三位,赵青山这话,正是对他们说的。 大竹峰灵禽丢失的事,这几日传得沸沸扬扬,他们也有所耳闻。今日又见赵青山兴师问罪,一时间,他们也不好过多评论,纷纷沉默,不置可否。 见到这一幕,诸葛林甫很是诧异,但他每日喝得醉醺醺,足不出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群围观之人,也是不敢多言,怕得罪了一位镇守先生。 这个时候,赵大战站出来,“诸葛师叔,几只灵禽而已,您老人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苦不承认。你道个歉,认个错,这事也就过去了。” “什么灵禽,老夫不知道啊!”诸葛林甫一头雾水,满脑子疑云。 “哼!” 赵青山冷哼一声,看向两位徒弟,道“给你诸葛师叔讲讲。” 于是赵二站了出来,将灵禽丢失的过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青…青山兄,冤枉啊!”诸葛林甫支支吾吾,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赵大道:“诸葛师叔,都这个时候,您就承认了吧?偷灵禽的贼,半分痕迹都没留下,这不是一般人办得到的,而且今天早晨,有人在卧龙岭山间的水潭中,上山路上,甚至是山坡密林,几处地点,都有发现了灵禽骸骨,如果不是您老干的,又会是谁呢?” “这…这…” 诸葛林甫顿时傻了眼,想辩解一二,但是赵大言之凿凿,证据齐全,不知从何处入手。 “别跟我说你冤枉,你问问他们,谁信呢?”赵青山眼神冰冷,若不是顾忌着同朝为臣,皆为天子效命,天机阁有规矩,不准内斗,他早就出手教训这老不要脸的偷盗贼了。 瞬间,人群沸腾,大家虽然没有说话,但纷纷投去了目光,诸葛林甫顿时老脸一红,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诸葛兄,大家也是老交情了,给青山兄赔个不是。我想青山兄看在老朽的份上,不会真跟你计较。”剑拔弩张之时,紫霞山镇守先生,孙长英站出来打圆场。 这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在十位先生中,年龄最长,德高望重。 “老夫…可是…但是…” 孙长英这话,可谓盖棺定论。诸葛林甫左右为难,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毕竟这事儿,还真不是他干的。 不过,众目睽睽下,又是证据确凿。平时他也确实喜欢喝上几口,这喝酒自然要有下酒菜。设身处地,换他是旁观者,也会选择相信赵青山。 “孙老,你也看见了,这种人死不要脸,今天他不赔偿灵禽,老夫就不客气,就是闹到司大人命,甚至天子那里,老夫也站着理儿。”赵青山额头青筋暴起,真气涌动,强横的灵力威压,如悬空利剑,压迫在场众人,一个个喘不过气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一触即发 圣境,修炼一途巅峰。 强横的灵力威压,席卷卧龙岭。 此刻,在场的每一个人皆是胆战心惊,似乎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呼吸困难。 “赵青山,这里是卧龙岭,休得放肆,莫以为老夫怕了你。” 众目睽睽之下,赵青山兴师问罪,口出恶言,诸葛林甫也是火大,不过面对证据撤凿,他有口难言,一直压着火。 但赵青山却欲动手,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因此也不再隐忍。 轰! 两大圣境强者气息碰撞,如同天崩地裂,灵气涌动,万里无云的天空,瞬间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大战一触即发,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徐风云一行人,却躲在人群中看热闹。 见到这一幕,司徒玉脸色惨白,“事情是不是有点闹大了?” 白如画使劲点了点头,神情也十分难看。 “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大白鸭子喉咙滚动,在圣境强者的威压下,双腿发软。 白如画,司徒玉也看了过来,他们二人也有逃跑的心思。 此刻,徐一在山洞中打呼噜,灵禽又都进了他们的肚子。 面对圣境强者,赵大青山尚且如此强横,倘若知道是他们偷吃了灵禽,估计连骨头渣子也剩不下。 徐风摇了摇头,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静观其变。但有一点,打死也不能承认,偷吃灵禽。 现在逃跑,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自露马脚。 这件事情,确实有些闹大了。按照计划,祸水东引,最后当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因为在他想来,诸葛先生与赵先生同为十万大山镇守先生,不至于撕破脸皮。 却不想,赵先生堵人家门口,破口大骂,即便占理,也未免太不讲情面了。 诸葛先生更是死脑筋,你倒是先承认了,暂时安抚住赵先生,然后将其请进屋里,有委屈冤枉慢慢谈吗? 但人算不如天算,这两个老先生都是倔脾气,一个认死理,自认清白。一个得理不饶人,步步紧逼。再加上,在场这么多人看着,一时间谁也不肯相让,弄到现在,剑拔弩张。 “诸葛老贼,你有脸偷吃,却没脸承认,今天老夫就教训教训你,也为这十万大山,正一正风气。” 在赵青山看来,诸葛林甫这是彻底撕破脸皮了,甚至在挑衅他。言外之意,就是老子吃了你的灵禽,你能拿我怎么样,你来打我呀? 因此,他怒气冲天,须发炸裂,也不顾及十万大山,不准内斗的规矩了。 轰! 一道天雷炸裂,赵青山抬手间,握住雷电。如同手持枪矛,瞬间,万千雷电,汇聚在这根枪矛上。 “雕虫小技,也敢现眼。正好今日人流汇聚,老夫略施手段,叫大家看看,你口出恶言的下场。”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明不白落个偷吃灵禽的罪名,诸葛林甫也是大动肝火。准备以武力,让赵青山冷静冷静。 当然,这其中也有小心思,平常他整日喝酒度日,几乎足不出户,以致众人提起卧龙岭,十分不屑。如今正好借此机会,抖搂一下威风。 他背负双手,脚下如生根,一动不动。 “诸葛匹夫!” 赵青山双眼喷火,同为圣境修士,诸葛林甫如此托大,简直是在侮辱他。 人群中,也开始议论纷纷。 “赵先生御雷霆于手心,这可不是一般的雷道法门,而是真正的天雷大道,一击下,有毁天灭地之威,诸葛先生怎敢如此托大?” “不会是诸葛先生自知打不过,干脆不还手,毕竟是多年好友,赵先生还真能因为几只灵禽杀朋友不成?” “同为圣境修士,即使诸葛先生略逊于赵先生,也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 有人看出其中关键,说道:“你们懂什么,赵先生手中雷电,若是真正的天雷大道,就是散发出的雷芒,也足以令我们这些人灰飞烟灭。依我之见,赵先生手下留情了,诸葛先生也自知理亏,不过碍于面子,嘴上不愿意承认,实际上准备硬接这一击,算是赔礼道歉。” 人群中,徐风目光灼灼,暗道:“这就是圣境修士的力量吗?” 从前的他天性喜欢逍遥自在,修炼也是顺心所欲。但自从经历了一系列变故,知道父母因他而死,心中对力量的渴望前所未有。 “你们难道想破坏规矩吗?”孙长英再次开口劝阻,不想此事愈演愈烈。 赵青山沉声道:“孙老,你也看见了,这老贼欺人太甚,老夫今日不好好教训他一下,日后如何在十万大山立足?” “哼?” 诸葛林甫冷哼一声:“孙老,此事你不要插手,既然青山兄想过过招,老夫乐意奉陪。” “你们…”孙长英一脸焦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人也一把年纪了,却跟小孩子似的。 “青山兄,诸葛兄,几只灵禽而已,大家坐在一起好好谈谈,犯不着大动干戈。”烈焰山,周先生开口劝道。 “大家同为天子效命,当同仇敌忾,万万不可自相残杀。”赤水山,白先生也站出来帮腔周转。 面对三位好友的劝阻,赵青山,诸葛林甫却是置之不理,他们二人相互对视,立时,强大的气场力量,席卷四面八方,在场众人纷纷朝后退去,甚至有修为不济者,直接跌下云端。更有人面色苍白,嘴角溢血。 “打呀,快动手打呀,最好同归于尽。”大白鸭子念念叨叨,幸灾乐祸。 徐风,司徒玉,白如画,三人心中也暗暗较着劲,期盼尽快二人动手。 轰! 终于,赵青山率先发难,手中雷电似一杆长枪,迅猛如蛟龙,直挺挺刺了过去。 顷刻间,威严不动如山的诸葛林甫,周身云雾升腾,他脚下裂开一道缝隙,地脉之气,滚滚而出。 吼! 雾气中,一条金色大蟒凝聚成形。 黄金大蟒横卧山岳,散发出了冰寒刺骨的气息,怒吼之时,似乎可吞吐日月。 “这黄金大蟒乃是地脉之气凝聚出来的,非同一般。”有人惊呼,道出大蟒来历。 “大蟒汇聚地道之厚重,如广阔大地,任你日月坠落,也无法击穿。诸葛先生这是动真格了。”一人满脸惊恐,转身就走。两位圣境修士交战,方圆万里,生机不存。 “嗯!诸葛林甫你喝酒喝糊涂了” 孙长英大惊,想不到诸葛林甫如此不识大体,下手如此之重,竟然不顾及周围人群。他抬手撑起一道光幕,将众人护在其中。 见态,周先生,白先生也是不真气注入,加持这道光幕。 “糟了,忘记了有小辈在场。” 诸葛林甫也是暗自叫苦,不过万幸,有孙长英三位圣境庇护,不然可就闯大祸了。 但他也没有收手的意思,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好,好,好,诸葛匹夫,今日你我就一分雌雄。” 赵青山神情扭曲,他顾及情分,没有尽全力,不想诸葛林甫却暗下重手。当即怒火大盛,手中雷电,瞬间光芒万丈。 有三位圣境修士庇护,一群人纷纷停下脚,都不跑了,圣境交战,旷世难得,皆想一睹风采。 “两败俱伤…两败俱伤…” 大白鸭子眼睛死死盯着战场,嘀嘀咕咕,不过转念一想,两败俱伤也不好,它又改口道:“同归于尽,同归于尽…” 徐风三人也是神情异常紧张,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两个老头,不相互打得对方生活不能自理,倒霉的就该是他们了。 第一百七十章少司命现身 “住手!” 就在赵青山,诸葛林甫即将碰撞之时,一道靓丽身影,闯入战场,拦在二人中间。 但也为时已晚,二人皆是收不住手。雷电光芒与黄金大蟒撞在了一起。 轰! 地动山摇,青云崩碎。撞击产生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散开,一个又一个山头轰然崩塌。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即使有三位圣境修士庇护,一群人也是面色惨白,惶惶不安。这就是圣境修士的力量,抬手投足间即为大道。 对于圣境修士而言,道境时领悟的大道,不过是打开大门的一把钥匙,当登堂入室后,天地大道尽为所用,这把钥匙也就变得不重要了,可有可无。 这一刻,一群人心生出一种悲凉。见识过圣境的力量,方知蜉蝣撼树。在场众人,也算是修炼上的精英,但试问,何人敢自信,一定能攀上那最高峰,俯瞰山下风光。 “唉!” 孙长英长叹,感慨,赵青山,诸葛林甫害人不浅,在小辈心中埋下一颗恐惧的种子。 “圣境!终有一日我也会登临绝顶。” 与众人的绝望不同,徐风却是信心十足,胸中升腾起了熊熊火焰,他暗暗发誓,为了父母大仇,一定要成为人间最强者。 “为何违反规矩?”尘埃中,一声娇斥传来。 “这…” 赵青山,诸葛林甫老脸一红,一时间无言以对。 “这丫头终于来了。”孙长英苦瓜脸上露出了笑容。 周先生,白先生也是微笑点头,如释重负。 此刻,尘土飞扬,尚未尘埃落定,战场局势不明。不过一群人听见这个声音,却都是十分兴奋,一扫先前的悲凉恐惧。 一群人似乎吃了兴奋剂,一个个眼珠子冒光,更有人直接拿出镜子,开始整理仪容。 “皇天保佑啊!有幸见林先生一面,不虚此行啊!”一人由衷感慨,却是有些不知所措,神情紧张起来。 “有没有青林山的人,给老子往后退。”一个真境巅峰修士喊道。 “对!青林山的人都给我闪开,大家同样是天机阁中人,这好事福利,不能都叫你们这些人独占。”又一位真境大圆满修士,叫嚣道。 有这两位带头,顿时,众人情绪高涨,凡是认出还站在人群前面的青林山中人,立刻群起而攻之。 人群中没有被划分到青林山的人,不在少数,这些人平时想见林先生,难如登天,如今机会摆在眼前,自然都红了眼,连三位先生就在一旁,都不顾忌,直接大打出手。 三位先生相互看了一眼,皆是幽幽一叹,深知这个场面,他们也是控制不住。 想当年,林先生讲座,那时没有地域限制。每一次林先生登顶玉泉广场,十万大山,几乎倾巢而去,皆为一睹芳容,那个场面才叫乱,甚至连天榜上的灵境修士,都为此大动干戈。 “说话呀,都哑巴了。”尘埃落定,林先生衣袖飘飘,不染尘土。她叉着腰,如同一个发怒的豹子,恶狠狠地看着赵青山和诸葛林甫。 而这二人却是低头垂目,似乎是私塾里受罚的学生,面对先生的威严,大气也不敢喘。 “怎么搞的,大爷裤子都脱了,这就结束了。”大白鸭子愤愤不平,这与预想中的不一样。 徐风也是一副苦大仇深的神情,眼瞅赵青山,诸葛林甫要两败俱伤,他这位新认的姑姑却跑出来横插一脚,这要是双方冷静下来,把事情说清楚,他岂不是危险了? 不过这位姑姑的修为,倒是惊天动地,硬接两位圣境修士一击,衣不沾土。 “要不我们现在跑吧,还来得及。”司徒玉低声道。 白如画没好气道:“现在跑不就露馅了,这还没怀疑到我们头上呢,而且徐风认的那位姑姑,这么厉害,我们怕什么?” “这…” 叫人训斥一顿,司徒玉挠了挠头,一阵讪笑,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见到这一幕,徐风暗自偷笑。看来司徒家,要多出一位执掌门庭的儿媳妇了。 林先生真容易一现身,人群立刻就炸开了锅。 一群人高声呼喊:“林先生,林先生,林先生…” 这声音,比朝堂上,群臣朝拜天子,还要整齐,还要洪亮,每一个人都如同疯魔一般,极尽可能地展示自己的才华,只为赢得林先生青睐。 “好美啊!”再次见到林先生容颜,司徒玉不禁又有些痴迷。 “唉,我要有她一半漂亮就好了。”白如画感慨道。 徐风又闻到了熟悉的香味,一时间有些晕晕乎乎,急忙运起天心神术,方才清醒。他暗自惊道:“不对,林姑姑虽然美丽,但也不至于如此,她身上的香味,大有玄机,下次见面一定要问清楚。” “闭嘴!” 林先生怒斥,瞬间鸦雀无声。在十万大山,众人皆知,青林山林先生,人漂亮,脾气更美丽,谁敢得罪她,下场往往很惨。 “为什么打架?”见众人闭嘴,林先生又看向赵青山,诸葛林甫。 “林先生事情是这样的…”赵大站了出来,将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不过这次,他脸上的神情却十分欢喜,惹的一群人,看向他的目光,十分不友善。 “因为这点事,你们也不至于大打出手啊?”知晓事情经过后,林先生不禁莞尔一笑。灵禽虽然珍贵,但为此两位圣境修士,大动干戈,却不值当。 “哼!你问他,吃了就吃了,道个歉也就算了,老夫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但这个老贼,嘴硬得很,气煞老夫了。”赵青山余怒未消,言语间,义愤不平。 “胡说八道,老夫何等身份,能做出这么下贱的事吗?分明有人栽赃陷害,他竟然不问青红皂白,堵家门口来骂人,老夫岂能与他善罢甘休?”诸葛林甫吹胡子瞪眼,一口咬定是冤枉的。 人群中,徐风,司徒玉,白如画,大白鸭子做贼心虚,皆心头一惊,隐隐有些不安。 “诸葛老贼,你张嘴简直就是属鸭子的,证据确凿,竟然还推诿耍赖。”赵青山顿时火大,手掌之中,再次有雷芒闪烁。 “赵青山嘴巴放干净些,灵禽是你的吗?那是大周丹房之物,不要说老夫没有偷吃,就是偷吃了,也轮不到你来问责,自有天子主持公道。你想找茬打架,老夫乐意奉陪。”诸葛林甫也不甘示弱,黄金大蟒,若隐若现。 “别吵了,我也想打架,你们谁来试试?”林先生黛眉一皱,二人立刻就低下了头,不敢言语。 徐风心头一惊,想不到他这个姑姑,有如此威势。 这个时候,孙长英又站了出来,“依老朽之见,此事就此作罢,为了几只畜牲,大动干戈,传出去让人笑话。” 林先生点头道:“你们也消消气,不就是几只灵禽吗?彼此各退一步,就算了。” “不行,这老匹夫也说了,灵禽是朝廷之物,岂能如此作罢。”赵青山眉毛一挑,铁了心要追究责任。 “老夫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这是栽赃陷害,老夫要找是天子申冤。”诸葛林甫脖子一梗,也不肯善罢甘休。 “听老朽一言,这点小事,就不要麻烦天子了。”孙长英继续劝道,这又不是什么光彩,闹到天子那里,丢人的还不是天机阁。 “不行!” “不行” 赵青山,诸葛林甫异口同声道。 一时间,林先生,孙长英,周先生,白先生皆是为难,毕竟按道理讲,赵青山的处理方式,也没有错。 不过赵青山是丹房长老,几只灵禽他还是有权处理的,这分明是较上了劲,谁也不肯相让。 “孙先生言之有理,此事就此作罢。”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然后虚空扭曲,白衣白发到黄山伯走了出来。 “少司命!” 黄山伯到来,几位先生连一群人,纷纷躬身行礼。 “嗯。” 黄山伯对着众人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几位先生,训斥道:“都一大把年纪了,肝火还这么旺盛,消消气,跟我来。” “是!” 几位先生一揖,然后跟随黄山伯,踏入虚空,离开此地。 喜欢的读者,收藏,推荐支持下。 第一百七十一章开端 随着黄山伯,以及几位先生离去,一群人也渐渐散了。 “这就完了?”大白鸭子摇头晃脑,左顾右盼。 “我怎么感觉要出大事呢?”司徒玉眉头紧锁。 黄山伯的出现,暂时缓解了危机,但赵青山,诸葛林甫一旦心平气和,坐下来详谈此事,他们的阴谋诡计,不攻自破。 “胆小鬼!”白如画冷眼,下巴微微翘起,道:“怕什么,捉奸拿双,捉贼拿赃,即使怀疑到我们头上,没有证据,能拿我们怎么样?” 徐风竖起大拇指,白如画越来越有红衣姑娘风范。他嘱咐道:“既然黄山伯出面了,最近低调点,问题应该不大。” 正所谓先入为主,有诸葛林甫背锅在前,如同丈夫怀疑妻子偷人,这种事往往很难自证清白,就是在黄山伯的威严下,二人握手言和,一笑泯恩仇。恐怕在赵青山心中,偷灵禽的贼就是诸葛林甫。 甚至几位先生,十有八九也会如此认为,不过碍于情面大局,不会明着说罢了。 “这可怎么办,大爷的红烧鸡肉,清蒸鸭…”大白鸭子念念叨叨,一想到以后吃不上这些美食了,瞬间神情沮丧。 其实何止是它,徐风,司徒玉,白如画也是怀念灵禽的美味。 卧龙岭,诸葛林甫居所,黄山伯高坐主位,其余几位先生,坐在两侧。 “怎么都不说话了?”黄山伯喝了口茶,目光依次落在赵青山和诸葛林甫身上。见二人继续沉默寡言,他这才道:“为了几头畜牲,大打出手,成何体统,还要请天子主持公道,简直笑话,天子日理万机,有空理你们吗?” 孙长英趁机劝和,“二位老弟,看在司命大人的面子上,就此作罢如何?” 赵青山,诸葛林甫相互看了眼,各自扭过头去,谁也不搭理谁? “既然你们冥顽不灵,也莫怪我不讲情面。”黄山伯脸色沉了下来,光芒一闪,手中多出了一道锦卷。 当赵青山,诸葛林甫看到这道锦卷立刻起身跪下,神情中露出了一丝惶恐。其余几位先生,也同样跪地。 黄山伯高举锦卷,厉声道:“奉天子诏命,令你二人闭门思过,此事就此终止。” “啊?” 赵青山嘴巴微微张开,难以置信,丢失灵禽这种小事,天子竟然知晓,而且还为此颁布诏命,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这真是天子诏命?”诸葛林甫也露出震惊神情,他嘴上说要找天子主持公道,但其实心里明白,天子何等身份,怎么会管他们这些狗屁倒灶的事。 “既然二位不信,大可亲自去问天子。”黄山伯冷冷说道,也是一肚子气。他堂堂天机阁少司命亲自出面,这二位,竟然还在这里较劲,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敢,臣遵命。” “臣也遵命” 天子诏命在上,赵青山,诸葛林甫,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就是心有不满,也只有遵从。 孙长英,林先生,周先生,白先生彼此相互看了眼,也是一头雾水,这么一件小事,竟然惊动了天子,其中因由,令人费解。 “荒古秘境即将开启,你等做好准备,天子的意思是,此次大比武,人榜前五十者,将进入其中历练。”黄山伯再次坐回椅子上,语气中透着一种无奈。 还未起身的几位先生,却脸色大变。 林先生立刻质疑道:“荒古秘境,危险丛丛,即使人榜前三者,那所谓的天机阁三公子,也不过道境修为,此番贸然前往,恐怕将无一人生还。” 荒古秘境是荒古时代残存于世的一块末土,里面凶险万分。每次秘境开启,一般都是地榜前五十者,连同几位灵境大修士,共同前往,即使如此,每次历练,也是死伤惨重。 周长英也道:“请司命大人上报天子,此事当从长计议。” 黄山伯无奈道,“你等所言,我岂能不知,但天子心意已决,我等身为臣子,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 “司命大人恕罪,此事万万不可,老夫断然不能同意,老夫等人这就去面见天子。”周先生一脸愤然,人榜有名者,都是天机阁的基础,这种与送死无疑的试炼,他难以接受。 “不错,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孩子,白白送死。”白先生也反驳道。 “你们…唉…” 黄山伯长长叹口气,摇摇头道:“不瞒诸位,因为此事,我已几次面见天子,道明实情,但天子的态度很坚决,断不容再议。” 瞬间,场面冷清下来,几位先生陷入沉默,以少司命大人的地位,几次劝阻,都无法改变天子心意,即使他们去了,也是枉然。 “哟,几位聊什么呢?”突然,一个黑衣汉子闯了进来。他一进来,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意,迎面袭来。 这黑衣汉子是个瘸腿,腰间一柄长刀。面貌上看,平平无奇。但他所带来的危险,就是圣境强者,也不能忽视。 “你回来干什么?”黄山伯看向黑衣汉子,眉头皱起。 “少司命大人,您老这是什么话呀,难道我不是天机阁一员?说起来,我还是天榜第一名。此番回来,特意拜会一下各位前辈。”黑衣汉子一抱拳,嘴上说得好听,却是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练刀客的刀,半步圣境也不敢硬接,他距修炼一途的最高峰,也只有一步之遥。 十万大山只会是他迈出那一步的约束,因此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了,此次突然回来,绝不简单。 “天子…” 黄山伯试探着问,但他只说了个开头,就戛然而止。 “这茶一般。”练刀客吐了口茶叶末子,头不抬,眼不睁,问:“司命大人,您知道什么人活得长久吗?” 黄山伯沉默不言,隐约经猜到练刀客此番回归的目的。但这个时候王文远已经病入膏肓,大比武否能参加都是未知数,更够不上威胁,天子何必小心翼翼。 其实在他心中,那个少年也应该死。 几位先生也感觉到这其中的剑拔弩张,更是不敢多嘴。他们镇守十万大山多年,从来不问朝政,但也知道朝中局势变化,凶险莫测,很多时候,仅仅是因为说错一句话,便会万劫不复。 练刀客放下茶杯,环顾四周,笑道:“几位这是干什么呀?你们都是圣境,高高在上,我又打不过你们。” 几位先生还是牙关紧闭,甚至低下了头,练刀客的回归,绝非偶然。这其中,可能涉及着复杂的朝廷局势。 “你什么意思?”终于,黄山伯有些沉不住气了。 “没什么意思,奉命行事而已。”练刀客拔出腰间长刀,敲击刀身,发出一阵颤鸣。他微眯着眼睛,道:“请司命大人管好你的徒弟,不然我的刀可不认人。” “李苦!”黄山伯大怒,猛然站起,屋子内的桌椅板凳,瞬间化为尘土。 身为天机阁少司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是圣境强者,何时受过威胁。 练刀客却稳如泰山,在圣境威压下,不受丝毫影响。他冷冷一笑,目光挪向那道锦卷上,淡淡道:“天子诏命,有何不敢?” 言罢,他起身离去,这一刻,那条瘸腿仿佛无比稳健。 黄山伯则似乎一下子变得苍老了,嘴唇颤动,似乎有些话要说,最终却没有说出口,他缓缓地踏出一步,没入虚空,离开了十万大山。 几位先生也是面面相觑,琢磨不透其中原因。 只有林先生,眼中闪过亮光,想到了某种可能,不禁嘴角带笑。 当年之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恨那个少年的人,却不在少数。不然,当练刀客来的那一刻,他就应该知道进退。 不过林先生却知道很多,知道那段不该存在于岁月中的历史,也希望少年如名字一般,徐徐清风。 卧龙岭的下山小道上,练刀客步伐轻快,丝毫看不出腿上有残疾。 “痛快,太他娘的痛快。老子这也算公报私仇了,这条大腿可要牢牢抱住。黄山伯啊,黄山伯啊,你聪明一世,怎么就不知道天子的那点心意呢?天子明镜高悬,但天子也是人呐!” 练刀客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春风得意。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徐风,正在山洞里,回味着灵禽的味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晃又是十几天,徐风的修炼遇到了屏障,实在是灵禽的味道太鲜美了,这几天,肚子里的蛔虫闹得厉害。 司徒玉,白如画,大白鸭子也是无精打采,一天到晚在山洞里转圈圈,商量着,等这段风头过后,去紫霞山弄头仙鹤尝尝鲜。 至于徐一,晚上不用点灯都能找到她在哪里,那一双水灵灵大眼睛,又开始冒绿光了。 这一夜,月圆风高,有几道身影,悄悄潜入了青林山,距离徐风一行人居住的山洞不远处,停了下来。 “王公子,你这东西行吗?那些人怎么说也是道境修士,百毒不侵。”其中一人,开口说道。 “大哥,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犹犹豫豫,难不成王公子会骗我们?”另一人反驳道。 “袁老大这是不相信我们了?”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冰冷道。 “李公子息怒,我大哥就是问一嘴,以防万一,没有别的意思。”一人笑呵呵打圆场。 “好了,不要再吵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你们心存疑虑,也是正常。但本公子事先把话撂这,这次事成后,你们还想跟本公子做事,最好不要有质疑。”最后一道身影开口,其几人则是闭上了嘴。 这几道身影,正是袁氏三雄,以及李言成,王文清两位公子哥。 第一百七十二章一汪春水 经过短暂交谈,袁氏三雄与王文清,李言成两位公子哥达成一致。 王文清眉毛一挑,很是满意,手掌一翻,多出一块晶莹剔透的冰块,在月光下闪烁着暗淡光辉。 “文清兄,这就是你的妙计。”李言成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满眼好奇。 袁氏三兄弟也投来了疑惑目光。袁天龙问:“这是什么毒药?” 对于此次计划,王文清只说用毒,具体行动细节却只字未提。不然,袁天龙也不至于心存疑虑。 “道境修士百毒不侵,一般毒药都不管用,但文清兄的毒药,一定错不了。”李言成略作犹豫,委婉试探。其实他心中也有疑惑,不过碍于情面,不好当着袁氏三兄弟的面,提出质疑。 “毒杀道境修士确实不现实,所以这不是毒药,而是春药。”王文清微微一笑,一副运筹帷幄,成竹在胸的样子。 “春药?” 袁氏三兄弟,李言成皆是一惊。随后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露出困惑不解的神情。 “文清兄这是···”李言成欲言又止。 按道理说,春药也算是毒药的一种,服用后不及时释放药性,会导致欲望火焰焚身,气血攻心身亡。不过自古以来就没听说春药毒死的人,找不到发泄对象,还找到工具,实在不行,不还有手吗?更何况徐风一行人皆是道境修士,完全可以运转真气,将毒性逼出体外。 “一群蠢货。” 王文清暗自骂了句,解释道:“这不是普通春药,道境修士也难以抵御。他们中只有两个女人,那白衣少女修为深不可测,估计不会受影响,但其余人难逃罗网。那时候只有一个白如画,狼多肉少,你们说,他们为此会不会大打出手,即使他们保持理智,一个个来,那时我们再出手,你们说,会不会事半功倍?” 几人瞠目结舌,竟然久久不能回神。这个计谋实在太阴损,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高,太高了,王公子不愧是人中龙凤,这样的计谋,是个人就想不出来。”良久,袁天豹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本公子的手段多着呢,这就叫杀人诛心,凡事当多用脑子,打打杀杀,那是下流手段。”王文清一脸得意傲娇,不过他总觉得这其中那里不对,袁天豹的马屁,听起来怪怪的。 “清远兄快快动手,这等香艳场面,早见到一刻,早享受一分眼福。”李言成催促,笑容如一汪春水,淫贱且畅快。 “诸位请看。” 王文清真气一振,手掌中冰块碎裂,冒出了粉红色烟雾。他轻轻一吹,气息绵长,烟雾随之而去。 此刻,山洞内篝火明亮,徐风一行人正吃着烤山鸡。 山鸡上涂抹了多种调料,在火焰的烘烤下,表皮金黄焦脆,肉质鲜嫩肥美。 不过几人咀嚼着鸡肉,却如同嚼蜡,一点胃口没有。曾经沧海难为水,尝过了灵禽美味,任何珍馐玉食,都难以下咽。 “不吃了,大爷出去透透风。”大白鸭子丢掉啃了一半儿的鸡肉,跑到山洞口,一屁股坐在地,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我去修炼了。” 它这么一闹,徐风也没什么心情再吃了,回到了石室 司徒玉,白如画匆匆吃了几口,同样回去修炼了。 洞口边,大白鸭子望着星星,徐一则是眼冒绿光的,望着它。 “烤鸡吃撑了,出去消消食。”大白鸭子头皮发麻,随口编了个理由,溜出了山洞。 走了几步,它回头看,见徐一没有跟出来,这才放心,迈着小四方步,在山洞附近转圈圈。琢磨着风头过后,去紫霞山弄只仙鹤来吃。想着想着,口水忍不出流了出来。 突然,一阵迷人的香气,钻进了它的鼻子里。 这香气味道十分特殊,不似花香,不似肉香,也不似酒香,却偏偏给它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好香啊!”大白鸭子狠狠吸了口气,顿时心醉神迷,飘飘然如乘风欲仙。 它眼神一亮,像是发现了一块瑰宝,小眼睛左顾右盼,确定这香味未曾惊动徐风几人,嘿嘿一笑,然后重重吸了口气。 “啊…爽…” 大白鸭子长长呻吟了一声,如痴如醉。紧接着又是一个深呼吸,强大的吸力,致使四周草木花石,轻轻移动。 “成功了!” 听到呻吟,李言成一喜,险些惊呼出声。吓得他赶紧捂住嘴巴,脸上肥肉一颤一颤的。 “这是开始了的节奏吗?王公子的春药,当真奇效。”袁天豹猥琐坏笑,眼中冒出了光芒,似乎已经看见了一幅香艳画卷。 “既然春药起了作用,我们还不动手?”袁天虎迫不及待,一雪前耻。 “莫要心急,一切听王公子吩咐。”袁天龙摆出一副以王文清马首是瞻的姿态。 此时,他心中对王文清的佩服,可谓五体投地。如此阴损的主意,这是一般人能琢磨出来的吗? 前有某某盖中盖,今有王文清笋中笋。 “不急!” 袁氏三兄弟诚心拜服,王文清心中窃喜,表面上却装出一副风轻云淡,尽在掌握的神情。他缓缓开口:“本公子再给他们来一剂猛药,确保万无一失。” 言罢,王文清手掌一翻,又多出了一块冰块,震碎后,却是空空荡荡,没有冒出先前那般的粉色烟雾。 李言成问:“这块冰里怎么什么都没有,是不是拿错?” 袁氏三兄弟,也如好奇宝宝,动作整齐划一,点了点头。 “这才是好东西!”王文清轻轻吹了口气,如微风拂过。做完这一切,他才解释道:“此药名为春之气,无形无质,极其霸道,蛮荒凶兽闻了,也压制不住体内的躁动,先前那紫色烟雾,也是由它勾兑出来的…” 说到此处,王文清神情有些落寞,眼中充斥着一股戾气。春之气,原本是他准备用来对付无妄海中的蛮荒凶兽。 不过无妄海走一遭,却一言难尽。罪恶成,无尽黄沙,那一幕幕屈辱浮现脑海,令他咬牙切齿。 李言成似乎看穿王文清的心思,这一切他也深有感触,恶狠狠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就是徐风身败名裂之日。” “哈哈…” 王文清眼睛一亮,喉咙里发出了毛骨悚然的笑声:“徐风,你死定了。” “王公子机智无双,他们岂是对手?” “不错,他们干出来这种丑事,就是我们不出手,他们还有脸面,继续留在十万大山吗?” “我们兄弟三人,以后便有劳王公子提拔了” 袁天氏三兄弟相互看了眼,又是一顿阿谀奉承。 王文清,李言成两位公子哥自然是喜笑颜开,似乎大局已定。 但他们却浑然不知,在一座山峰上,一个瘸腿的黑衣人,正注视着他们。 再说山洞附近,大白鸭子吸的正过瘾,味道开始渐渐消失,它不禁一脸失望,抬脚想返回山洞,忽然那个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而且香味更胜从前千百倍。 “香…” 大白鸭子一脸陶醉,猛然就是一吸,然后缓缓吐了口气,似乎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啊…爽…” 大白鸭子浑身酥麻,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通透舒畅,这种感觉简直妙不可言。 于是,它玩命的吸气。无论是先前的粉色烟雾,还是如今,无形无质的春之气,都被它吸了个干净。 “哎呀,好热啊!” 很快,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大白鸭子浑身燥热,心里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它扭了扭屁股,突然神情一滞,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缓缓地低下了头,瞬间,整张脸红通通,似乎猴屁股。 “什…什么情况?” 大白鸭子难以置信,不过这个时候它也没有心思追究原因了。伴随着燥热的愈演愈烈,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回荡在脑海。 “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你是正经鸭…你是正经鸭…” 大白鸭子念念叨叨,试图压制脑海中的龌龊想法,但是不仅没有起到作用,那种冲动反而更加剧烈。 砰! 在药效的作用下,大白鸭子气血上涌,一时间天旋地转,大头朝下栽了过去。 “来人呐,鸭子死了。”洞口边的徐一见到这一幕,朝里面喊道。 徐风,司徒玉,白如画闻声而动,纷纷走出来查看。 “它是不是吃毒蘑菇了?”司徒玉上前踢了两脚,但大白鸭子却一动不动,跟个死人一般。 “有可能,它一向嘴馋。”白如画如此道,虽然大白鸭子有道境修士的实力,但是并未踏入修炼一途,气府元海稳如磐石。自然也不能如真正的道境高手,百毒不侵。 “别装死!”徐风也上去踢了两脚,力道不轻。但大白鸭子跟一条死狗似的,哼都不哼。 见状,徐风眉头紧皱,心中生出一种不详,大白鸭子的底细,他还是知道些。原始物质中诞生出的生命,何止百毒不侵,万邪也难靠近。 “剥皮烤着吃了,不要浪费。”徐一盯着大白鸭子,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这话刚刚说完,大白鸭子突然跳了起来,它大口喘着粗气,双眼赤红,目光依次扫过几人,然后,朝着白如画,扑了过去。 第一百七十三章鸭子也疯狂 “你干什么?”白如画大惊,女人直觉告诉她,大白鸭子想耍流氓。 当即御剑上百,层层叠加,如一面厚厚的城墙。 轰! 大白鸭子疯了一般,撞击剑墙。飞剑虽然锐利,却难伤它分毫。 轰! 轰! 轰! “小妞,大爷来了。”大白鸭子流着哈喇子,一下又一下撞了上去,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 “它···它···它发情了?”司徒玉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万万想不到。 “春天来了?”徐风也是呆若木鸡。 “哎呀,这是要滚床单吗?”徐一小脑袋瓜摇啊摇啊,眼睛扫啊扫,熊熊好奇火焰在燃烧。 “干你祖宗!”白如画发狂,一只鸭子对她有想法,是因为她沉鱼落雁美貌,还是因为她长得像鸭子。当即手指转动,飞剑如雨。 轰! 大白鸭子如断线的风筝,一连撞断几颗树木,但它随即又爬了起来。在药效的作用的下,它气血翻滚,晕晕乎乎,抱住一棵大树,亲了上去,“小妞,让大爷嘴一个···” 然后,淫词秽语,摩擦以摩擦。没几下,水缸粗细的大树,轰然断裂。 “小妞跑哪里去了,快到大爷怀里来。”大白鸭子茫然四顾,随后又抱住了另一棵树。 见状,白如画二话不说,直接跑回了山洞里,以剑网封住了洞口。司徒玉连忙又加上一道阵法,以防万一。 砰!砰!砰··· 在大白鸭子的无情摧残下,一颗又一棵大树被拦腰截断。当然,也有生长千年,高上百丈,粗十几丈的大树,中间多出了一个窟窿。 徐风问:“我们不进去吗?” “啊?” 司徒玉一愣,渐渐回过味来,脸色瞬间苍白,“不会吧?” “会!”徐风重重一点头。 司徒玉如丧考妣,可怜巴巴望着那一颗又一颗的大树。突然他趴在地上,将脸埋在土里使劲蹭,然后抬头问:“这样行吗?” 徐风摇摇头,反问:“你觉得它会看上谁?” 司徒玉喉咙滚动,惊慌失措,沮丧道:“兄弟,你可不能不管我。” “兄弟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徐风叹息,扭头看向徐一道:“那该死的鸭子敢过来,你就弄死它,烤着吃。” “真的!”徐一兴奋道:“要不现在就弄死它,还能多吃点肉。” “嗯?” 徐风狐疑,不过很快恍然大悟,一记暴栗子敲了上去。一种属于老父亲的悲伤感觉,油然而生,孩子不单纯了。 徐一一脸委屈,这记打挨得莫名其妙。司徒玉却是看到了救星,在一旁煽风道:“这鸭子疯了,不能留,快点宰了它,一会咱们和老鸭汤。” 轰! 一个千年古树,千疮百孔,再也承受不住大白鸭子的热情,倒了下去。 但就在此时,几道身影从天而降,正是王文清,李言成两位公子哥,以及袁氏三兄弟。 “徐风大胆,十万大山,天机阁总部,你们竟然干下这等肮脏···” 李言成上来就是一顿指责,但是很快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这胖子环顾四周,眼下情景与他想象中不一样。 “你们来干什么。”徐风目光冰冷,一见到这几位,他立刻明白大白鸭子为何发疯了。 “我们···我们···”李言成支支吾吾。 虽然王文清言之凿凿,万无一失,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等了一阵子,直到听见此地隆隆作响,这才赶了过来。本以为徐风一行人中了招,正在内斗,却不想只有一人,月下遛鸟,撞大树,先前准备的说辞,不得已又咽回了肚子。 关键时候,王文清站了出来,指着大白鸭子问:“它干什么呢?” 司徒玉道:“砍树!” “大半夜砍树,还···还用那种方式。”王文清瞟了眼以树砍树的大白鸭子,看到那威武雄壮之物,不禁有些自惭形秽。 “你们管得着吗?你行你也上。”徐风不客气怼了回去。 “我···”王文清抓狂,大白鸭子的砍树方式,他还真没胆子尝试。 这时袁天豹开口道:“放肆,怎么跟王公子说话呢?不要以为你们背后站着柳玄英,就能肆无忌惮。王公子可是天子阁三公子之一,王文远的亲兄弟。” “狗腿子。”司徒玉骂道,心中十分鄙夷,袁氏三雄不过如此,竟然投靠了王文清。 “你敢骂我。”袁天豹大怒,当即要动手。 “王文清管好你家的狗。”徐风真气涌动,周身金光闪烁。一群乌合之众,手下败将,他还不放在眼里。 王文清一咬牙,沉声道:“走” 今日之事,已然失算,徐风一行人只有一人中招,继续留在这里,只能自其辱。 袁氏三兄弟见王文清发话了,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悻悻然退下。 “你们等着。”李言成撂下一句狠话。 几人转身,正想离开。徐风却道:“几位就想这么走吗?” “我们这里有五人,你们只有三个,孰强孰弱,不用本公子细说。”王文清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不自觉瞟向徐一,底气不足。 徐风慢悠悠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王公子送我们一份大礼,我们也不好叫你们空手而归。” 司徒玉会心一笑,手中多出了一道符箓。 “你想干什么?”李言成警惕,袁氏三兄弟,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然而,对面三人,却朝后退了几步,与此同时,司徒玉手中符箓打出。 轰! 一道天雷炸裂,在这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响亮。 雷霆一振,大白鸭子清醒几分,随后朝这边看了过来,它第一眼,就看到了司徒玉。顿时,眼神又变得意乱情迷,哈喇子也流了出来。不过当它看到一旁,虎视眈眈的徐一,瞬间又清醒了几分,然后将目光落到了王文清几人身上,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 砰…砰…砰… 大白鸭子迅如惊雷,奔腾而来,嘴里念念有词:“小妞,大爷来了。” “拦…拦住他。”王文清一惊,大声喊道。 不过无论是袁氏三兄弟,还是李言成都没有动作,反而他们的脚步在默默后退,将王文清置身于前方。 开玩笑,大白鸭子那玩意儿太生猛,那千年古树都是遍布窟窿,这要是被它逮住了,想想都是不寒而栗。 兄弟虽然重要,但是那黄色花瓣,更加重要。 “你们…”王文清大怒,不过眼看大白鸭子近在咫尺,他也顾不上大哥风范,转头就跑。 “小妞,哪里跑?”大白鸭子双眼冒火,似乎看见了人间美味佳肴,一跳百丈高,几步就追赶了上来。 然后,李言成就悲剧了,这伙人属他修为最低,不能御空飞行,加上体形又胖,根本跑不快。大白鸭子率先抓住了他,或许出于兴奋,这货竟然现出了原型,一只没毛的大鸭子。 “妖怪呀,救命啊…”李言成一身的肥肉都在颤抖,玩儿命的挣扎喊叫。 眼前一幕,吓得他心胆俱裂,这人他都接受不了,何况是一只没毛的鸭子。 可是大白鸭子却不管不顾,当即提枪上阵。 见状,李言成那是使出了毕生修为,动用了吃奶的劲,身体如钻头一般,砰的一声,钻入了地下,试图躲避。 但大白鸭子正在兴头,岂能放过他?鸭子嘴朝地下一拱,直接将他掘了出来。然后将其翻身摁在地上。 “文清兄救命啊…”李言成拼命呼喊,挣扎着想扭转乾坤,一身肥肉乱颤,远远看去跟个土拨鼠似的。 “小妞,你越反抗,大爷越兴奋。”大白鸭子淫笑,如同来自地狱里的恶魔。 司徒玉不忍心,道:“咱们真的不管?” 徐风道:“你想管你去,反正我不去。” 司徒玉讪笑,默默退后了几步,大白鸭子中的是春药,不发泄出来,不会停下来。 “救命啊!妖精杀人啦!”李言成的呼喊,响彻九霄,天边,尚未消失的王文远回头看去。 只见大白鸭子死死摁住这胖子,然后引火归元,蛟龙入海,长枪刺穿衣裳··· “啊…” 李言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眼眶中,泪水如泉涌,他双手五指,抓挠着地面,留下一道道血痕。 “言成兄,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王文远浑身一个激灵,默哀片刻,转身迅速离去。 “出什么事了?哎呀我的妈!瞎了本姑娘的狗眼。”山洞内,白如画听见外面动静有些不对,探出脑袋查看,正巧看到那一幕,吓得她立刻又缩了回去。 “少儿不宜,少儿不宜。”徐风也连忙捂上了徐一的眼睛。 山峰上,瘸腿黑衣人,已经当场石化。他心中默念:“孩子,别怪叔叔,叔叔也无奈,谁叫你站错了队?为了李家全族,叔叔不能为你报仇。希望你经此磨难,可以奋发上进。” 第一百七十四章谣言助攻 一阵鬼哭狼嚎,该来的终于来了,该结束的也即将结束。 天尽头,人影绰绰。不少人从修炼中,或梦中惊醒,往这边赶过来。 夜色朦胧,大白鸭子怒火宣泄,直挺挺倒下,昏迷不醒。 一切结束,小胖子李言成从噩梦中解脱,但梦魇带来的恐惧,将永远伴随着他,今日的耻辱,即使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洗刷不清。 “你们等着,本公子跟你们没完。”他鼻涕一把,泪一把,泣不成声。 “李公子还是先把裤子穿上吧。”面对李言成的狠话,司徒玉不爽,很想回怼几句,但此情此景,实在于心不忍。 你…”李言成心如死灰,有一死了之的冲动,但死到临头方知难,最终也下不去决心。 好死不如赖活着,转念想想,今日之事,知道的人也不多,人生于世,谁还没有点污点。 于是他威胁道:“今天这事你们要敢说出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你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徐风提醒,不忍心再跟这个胖子计较。大白鸭子生猛的一塌糊涂,若不是李言成身宽体胖,换作旁人,还真不一定承受了。 远处,隐隐传来一声声抱怨。 “谁呀,大半夜不睡觉,瞎闹什么?” “这是严重扰民,还有没有公德心?” “这树怎么都倒了,大晚上砍树吗?这是哪位天才杰作?老子要见识见识。” “此仇不报,非君子。”听到这些人叫骂,李言成毫无血色的脸庞,更加苍白。双手颤抖,提上了已经破破烂烂的裤子,快步离去。 来时从天而降,嚣张跋扈,走时一瘸一拐,惶惶如丧家之犬。 这就是李言成,一个不曾有一丝丝改变的公子哥,放最狠的话,挨最毒的打,享受人间最恐怖的待遇。 “这么放他走了,是不是太便宜了?”司徒玉问,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在他心中,还是想将李言成彻底留下。 “少了张屠夫,不吃混毛猪。他不过是王文远的一颗棋子,相较而言,我还是很喜欢这颗棋子。”徐风注视着李言成渐行渐远的背影,谈论起了那个素未谋面的老朋友。 司徒玉不屑:“自从赵天元闭门幽禁,王文远就再没有出过手,想来也是黔驴技穷,只能依靠这些货色。” 徐风摇摇头:“你太小瞧他了,记得皇宫夜宴上的那场刺杀吗?” “难道那场刺杀与王文远有关?”司徒玉一惊,难以置信。 皇宫夜宴刺杀,这基本就是造反,即便王文远是天机阁三公子,权力计谋,皆是人中龙凤,天子也断断不能容他。 因此,司徒玉一直认为,那场刺杀,是两位皇子间的斗争,所以天子才没有继续追究。 不过如今想来,这其中确实有很多疑点,当日那场刺杀,明显不针对两位皇子,这就是蹊跷之一,按照两位皇子的性格,既然实施了计划,首要事件,就是将对方置于死地。 第二个蹊跷之处是晨妃之死,这女人虽然宠冠六宫,但其影响力却无法干预朝政,三皇子不会弑母,大皇子更不会这么做。 一是没有必要,二是容易引起天子怀疑,反而弄巧成拙。 “不知道,我只是隐隐觉得没这么简单。”徐风叹了口气,上前一拳,将大白鸭子打入了地下,掩盖身形。 一群人从天而降。 其中一人看了看四周,质问道:“你们大半夜瞎折腾什么?” 徐风道:“砍树盖房子。” “这大半夜盖什么房子,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个贼眉鼠眼的真境修士,暗暗揣测。 他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十万大山,人杰地灵,天地灵气浓郁。 虽然天机阁选址之时,已搜刮一遍,但仍有漏网之鱼,时不时会有人发现好东西。, 一群人也是目光烁烁,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其中一人更直接道:“老规矩,见面分一半。有好东西,可不能独吞。” “诸位,若是不信,尽管搜寻,倘若发现天材地宝,我们分文不取,你们平分即是。”徐风苦笑解释,人算不如天算,麻烦什么时候都会有。 他扯到了柳玄英的虎皮,欲借助袁氏三兄弟之口,传达出去,但他们中途投靠了王文清,自然不了了之。 后来,司徒玉,白如画,又扯了一张更大的虎皮,也吓唬住了不少人,不过认识他们的人却不多,仅限于青林山山头。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徐公子继续。”一个黑衣青林山修士,认出了徐风一行人,心中一惊,当即就想跑路。 先前提出质疑那人好奇:“几个新人而已,你至于如此吗?” “胆小鬼,让他走,发现好东西,咱们多分一份,不是更好。”那位真境大修士,鄙夷看了黑衣人一眼,如此道。 “什么人,好大的口气?跑到我们青林山地界刮地皮,这可不符合规矩。”乱乱哄哄的人群让开一条道路,刘老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刘老六,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位真境修士阴阳怪气道,底气却明显不足,毕竟这个山头,不在他的势力范围内。 “你说什么意思…”刘老六正想回答,余光忽然扫到了一个熟悉身影,当即小心肝一颤,转身换了一副讨好谄媚面孔:“哎哟,这不是司徒大 公子吗,您老人家出来遛弯?” “你是?”司徒玉看刘老六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您老贵人多忘事,我是刘老六啊!那日去往玉泉广场的小道上,我和你们一位白白胖胖的小兄弟,想比大小来着…哎,怎么没看到那位小兄弟?”刘老六提了提裤腰带,四处寻找大白鸭子。 “是你!”司徒玉想了起来,不禁高看刘老六一眼。敢和一位真境修士叫板,想来他在青林山,颇有地位。 “刘老六,你什么意思?”那位真境修士再次开口,言语虽然一致,但这一次却有几分恼怒。 再不济,他也是一方权势头目。刘老六虽然在青林山有些门道,但还没有到达与他平起平坐的地步。 但刘老六依旧没有搭理他,而是将目光挪到了徐风身上,问:“莫非您就是徐公子?” 徐风一点头。 刘老六眼神一亮,阿谀献媚:“哎呀,徐公子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呐。我这一看您面相,就知道您是人中龙凤。” “这位仁兄客气了。”徐风脸红,他又不是红衣姑娘,最是听不惯这些谄媚之词。 “这怎么能是客气呢?我这是往小了说呢!公子神威,旷古绝今。公子大名,如雷贯耳。公子之德,堪比圣贤…”刘老六喋喋不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面不红,心不跳。 此刻,又陆陆续续赶来不少人,其中不乏深信谣言者,自然不干其后,纷纷上前打招呼,混脸熟。 “半夜砍树盖房子,徐公子好雅兴啊!” “徐公子天纵奇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那是,徐公子何等人物,其实我们可以比较的。” 听着一群人的马屁,徐风头一次有些理解红衣姑娘,这感觉还挺舒服。 “哎,那个谁,还不走吗?”司徒玉看向了那位居心叵测的真境修士。 一群人也纷纷投去不怀好意的目光,这些人加入天机阁,不过为了权势二字,如今在徐风这个传闻中的未来太子爷面前,自然都想做那扶龙之臣。 那位真境修士面色阴沉,在场众人,属他修为最高,不过十万大山,山头林立,势力盘根错杂,武力并不可以解决一切。 尤其是一个新人,初来乍到,却有这么多人对他谄媚奉承,这其中因由,耐人寻味,不得不多几分小心。 “兄弟们,教训教训他,敢来找徐公子麻烦,天理难容。”刘老六叫嚣。 “兄弟们,上呀!” 虽然面对的是一位真境修士,但是一群人也不含糊,真的就要冲上去。 毕竟,这可是大展宏图的好机会,一旦徐公子青睐,还需天机阁苦修,这个就是未来宠臣的节奏。 “告辞!”见到这一幕,那位真境修士吓了一跳,转身就走。不过自始至终,他也没琢磨明白,为了一个新人,青林山这些人怎么如此拼命,不合常理。 徐风,司徒玉相互看了一眼,皆是苦笑。这张虎皮还是很有效果,想来以后能在青林山横着走了。 这世间最麻烦的事情就是客道,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群臣马屁,天子也无计可施。 徐风保持着渐渐僵持的笑容,饿虎也架不住群狼,这群人实在是太热情了,可谓是极尽复杂之能事,目的也只有一个,在徐公子心中,留下名号。 天色蒙蒙亮,徐风松了口气,终于将这些人打发走了,又去将大白鸭子挖了出来,拖着疲惫的身躯,敲响了封锁山洞口的剑网。 “完事了吗”山洞内,白如画怯生生问。 徐风道:“放心,没事了。” 白如画又问:“那鸭子不会对我耍流氓吧?” “不会,不会,它这是中了王文清的阴招,也是迫不得已。”徐风解释,有气无力。这人情应酬,简直比修炼还不易。 “白大小姐,快开门,我们都快累死了。”司徒玉没好气道。 “累死了?” 白如画一惊,脑海中开始幻想某种可能。 剑网打开了一道缺口,她探出了小脑袋,惊呼:“你们难道…” 不过当她看到徐风,司徒玉衣衫完整,大白鸭子还昏迷不醒,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徐风很无奈,白如画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平日里也是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怎么脑子尽是腌臜想法,简直腐朽至极。 司徒玉更是不满:“以后少看带插图的圣贤书。” 第一百七十五章少年的阴谋 翌日,旭阳高升。 山洞内,徐风几人围着昏迷不醒的大白鸭子。 这一夜他们可忙坏了,又是顺气又是灌药,却始终不见有它醒转的迹象。 于是读了几本医书,自诩妙手回春的司徒玉,想出了一个土办法,尿液解毒。 因此,徐风几人是个个喝了个水饱。但是这一桶又一桶黄色液体灌下,大白鸭子肚子倒是高高隆起,就是昏迷不醒。 忙活了一夜,几人都累坏了。司徒玉又反复观察了会,来了一句,暂时无恙。 徐风很无语,自始至终,他都认为大白鸭子什么事没有,就是单纯累的,毕竟那可是个体力活,而且中途它还玩了几个花样,自然更是消耗体力。不过几人架不住司徒玉自告奋勇,稀里糊涂的折腾了一夜。 可怜的大白鸭子,操劳了一夜,累得昏迷不醒,最终成了司徒玉行医梦想道路上的一只小白鸭。 “要不要告诉它真相?”司徒玉擦擦额头的汗水,举棋不定,昨夜场面实在太疯狂,担心大白鸭子承受不了。 “长痛不如短痛,我的意思是实话实说。”徐风如此说道。 人生于世,十之八九不尽如人意,无论是否愿意接受,有些事情始终要面对。 “你们确定它醒后不会耍流氓?”白如画躲在徐一身后,露出半个脑袋。 昨夜那场面,闪瞎她的狗眼,此时还心有余悸。 “应该不会。”大白鸭子具体中了什么阴招,徐风也不确定,底气不足。 “你们不是保证它没事了吗?”白如画如一只被踩中尾巴的猫,立刻炸毛,眼中露出了阴毒的目光,手指间有浩然剑意。 司徒玉急忙打圆场:“放心,有徐一在,它还能反了天。” 道理如此,但回想起昨晚的一幕,白如画脸色羞红,心中警惕却未放下,手指尖,仍有浩然剑意缠绕。 “宰了吃了,万无一失。”徐一吧唧吧唧嘴。此时,大白鸭子处于原始状态,羽毛还没长出来,圆滚滚的身段,这要是烤着吃了,十分肥美。 司徒玉道:“哎呀,这不好吧,要不然先打断它第三条腿?” 徐风沉默,白如画眼神一亮,蠢蠢欲动。徐一有些为难,琢磨着第三条腿该怎么吃? 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白如画防备大白鸭子继续耍流氓,随时准备致命一击。徐一嘴馋,琢磨着是清蒸还是红烧。司徒玉,徐风也是犹豫不定,毕竟,他们不想成为第二个李言成。 “大爷这是怎么了?”就在这个时候,大白鸭子悠悠转醒,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困乏,提不起半分力气。 “你记得昨晚的事情吗?”徐风试探问了句。 “昨晚…” 大白鸭子揉了揉太阳穴,回忆了好一阵,贱贱道:“昨晚上大爷梦见了小母鸭子了。” 司徒玉问:“然后呢?” “哈哈…然后床就塌了。” 大白鸭子一阵淫笑,那神情,那笑容,猥琐至极,至于梦中内容,不言而喻。 徐风一脸黑线,上去就是一脚,这该死的鸭子,昨晚就不应该管它,让它自生自灭。 “大爷不跟你计较,这一梦,可把大爷累坏了。”大白鸭子翻了个身,回味悠长。 “鸭子,你看看我,有什么想法没?” 见状,白如画松了口气。看样子,大白鸭子应该恢复了理智,不过她还是不放心,摆了一个妖娆的姿势试探。 大白鸭子斜眼看了眼,一瘪嘴:“人贵在自知,你又不是小母鸭,长的还难看,大爷择偶要求很高的。” 白如画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虽然一只鸭子说她难看,却莫名的庆幸。 司徒玉憋不住坏笑:“你的要求高,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这少于千年树龄,根本就配不上你。” “啥意思?”大白鸭子一头雾水。它砸咂嘴,脸上的神情更加疑惑:“大爷最近肝不好,一嘴怪味儿。” 司徒玉老脸一红,山洞内传出了几人爽朗的笑声。 最终,几人选择将此事埋藏在心中,人生在世,难得糊涂,何况是一只鸭子。 空行山,一间木屋,李言成拖着疲惫的身躯,推门而入。 屋内,王文清,袁氏三兄弟,神情一怔。他们心中有千言万语,此时却说不出一句话。 李言成一言不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随即脸上肌肉扭曲,似乎十分痛苦,一下子又站了起来,但是碍于男人的尊严,这胖子紧咬牙关,强忍痛楚。 “李公子一夜未眠,不如休息一会。”袁天龙小心翼翼道,其实他想说上床趴一会,不过想想昨晚那场面,还是换了个委婉说法。 李言成疲惫不堪,略作犹豫,一头扎在了床,将脑袋深深埋在了枕头上。 “言成兄这里有上好的刀枪药,你是不是用些。”王文清心中有愧,但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表达,这般说道。 “呜…呜…” 但是这话,显然刺激了李言成,最后的一丝防线也崩溃,埋头哇哇大哭。 这一哭,王文清更是羞愧难当,安慰道:“言成兄千万振作,万万不要想不开,就当尝鲜了,这种事搞京城里多地是,没什么大不了。” 王大公子,自幼锦衣玉食,什么时候说过安慰人的话,自然言不择意,简直是火上浇油,伤口上撒盐,李言成哭得更厉害,很快,枕头都能拧出水来。 袁氏三兄弟,也纷纷跟着附和,不过这三兄弟,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王公子言之有理,如今镐京城男风盛行,这种事大家都是见怪不怪。” “不错,这也没什么,男女平等吗?” “对对对,据说朝中不少名臣都好这口,相互交换娈童,以此取乐呢?” 李言成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再也忍不住了,怒吼:“这他娘的能一样吗?人家是进攻方,老子是受攻方。谁他娘地说盛行?你来试试。” “这…” 王文清,袁氏三兄弟被怼得哑口无言,试想一下,这种事要是换作他们,估计都没脸活在世上。 怒吼发泄后,李言成心情舒畅几分,不过当看到众人目光流露出的怜悯,他心又是一沉,抄起被子蒙住了头,泪水夺眶而出。 “言成兄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我王文清对天发誓,一定会给你报仇。”王文清再次开口劝导,随后他扭过头去,看向袁氏三兄弟,厉声道:“昨夜之事,你们若敢张扬出去,别怪本公子手下无情。” “王公子放心,我们兄弟三人绝对守口如瓶,将此事烂在肚子里。”袁天龙郑重保证。 袁天虎,袁天豹两兄弟也是点头称是。 “文清兄,你真的能为我报仇?”李言成从被子里钻出脑袋,一脸期盼。 “言成兄尽可安心,我早有后手,这次一定叫徐风那些人,磕头叫爹。”王文清信心十足,眼中闪过的一丝阴毒。 “真的?”李言成目光灼灼,虽然这话听着很耳熟,不过面对徐风一行人,他所能倚仗的,也只有王文清了。 王文清重重一点头。 袁氏三兄弟彼此交换眼神,满头雾水。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这是人之常情,但磕头叫爹是怎么回事,哪有看仇敌痛苦死亡来的畅快? 突然,房门打开,一个右眼有道淡淡的疤痕的少年走了进来。 “你是何人?”袁天龙质问。 袁天虎,袁天豹也是目光不善,真气凝聚。 这少年一露面,他们就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似乎堵在门口的,是一头蛮荒凶兽。 少年缓步走进屋内,坐在椅子上,并未理会袁氏三兄弟。 袁天豹大怒,正欲动手。王文清淡淡道:“你来了” “嗯。” 少年嗯了一声,显得十分高傲自负。 “王公子这位是…”少年的姿态,令袁天龙十分不爽,不过碍于王文清的情面,还是忍了下来。 王文清摆摆手,示意他稍后,继续道:“文远还好吗?” 少年道:“不好,他强行窥测天机,生机流逝,不过王公子找到了解决办法,此次大比武前,就会归来。” 听闻弟弟即将归来,王文清神情欣喜,继续问:“那么你此次来所谓何事?” 少年扫了几人一眼,沉吟良久,道:“自然是合作。” “听闻你跟随了三皇子,这次来是奉命行事吗?”王文清也坐在了椅子上,不咸不淡道。 少年微微一笑:“王公子不必疑心,我跟随三皇子,也是令弟引荐。不过三皇子的心思都放在了朝堂上,顾虑太多,很多时候处处挚肘,但眼下却有个大机会,我不想放过。” “哦!” 王文清眉头一皱,问:“文远知道这件事吗?” 少年摇摇头:“他与三皇子一般,很多时候身不由己,有些事没必要让他知道。” 王文清沉默不语,前段时间,王文远突然派遣人传来消息,说少年若是找他合作,可以答应。 为此,他兴奋了许久,因为几次行动,王文远都没有参与指点,皆以失败告终,所以他一直以为,少年是得到王文远的授意,前来指点迷津,如今得到否定答案,自然心灰意冷,有些犹豫不定。 少年也并不焦急,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静等下文。 “你的计划是什么?”思虑再三,王文清开口询问,他与少年目的不一样,不过目标却是一致。 少年道:“我得到消息,荒古秘境即将开启。此次,大比武过后,天机阁将会选出人榜前五十者,去往荒古秘境历练。” “这怎么可能,人榜前五十者去荒古秘境历练,就是送死。”袁天龙大惊,难以置信。 “你们三兄弟,在人榜排名八十末尾,有什么可担心呢?”少年冷冷道,目光十分鄙夷。 “你…”袁天龙语塞,怒火中烧。 “你很强吗,试试手如何?”袁天虎的脸色沉了下去,一个新人,也敢挑战他们袁氏三雄。 袁天豹更是目光阴毒,身后有一头豹子凝聚成形。 少年依旧坐在椅子上,不过身上的气势如长虹贯日,屋内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少年微微抬起眼皮,真气涌动,如地狱恶魔觉醒,袁氏三兄弟凛然一惊,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住手。”王文清挡在双方之间,喝斥道:“都是自己人,有力气当一致对外,不要内斗。” “哼!” 袁氏三兄弟知道少年不好惹,冷哼一声,也就顺坡下驴,退到了一旁。 王文清道:“说说你的计划。” 少年收起气势,站了起来,走到王文清身边,低声耳语。 一场属于少年的阴谋,缓缓展开。王文清的脸上渐渐地露出了笑容。 一旁的袁氏三兄弟也是目光烁烁。 床榻上的李言成更是眼冒光芒,神情扭曲凶狠。 感谢喜欢读者支持(虽然不知有没有),对于这本书的意见,可以在评论区提。 由于身体原因,中间断更了一段时间,(特俗时期,大家都懂,不解释卖惨了)希望大家理解。 最近更得少了点,会继续努力,求支持! 第一百七十六章试探 岁月如梭,转眼又是一月。 当徐风成功贯通连接第五十点后,修炼再次遇上瓶颈。 不论他如何运转真气冲击,第五十点至第五十一点始终不能连接。 反复尝试几次,剧烈疼痛如刀割一般。很快,他额头冒出豆大汗珠,衣裳湿透。 徐风吐出浊气,终止修炼。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长生不死功玄妙莫测,有如今成就他已然心满意足。 第一个小人修炼完毕,皮肤坚不可摧,不朽不灭,即使损伤,也可立即修复。 第二个小人修炼过半,血肉如同重塑。皮肤下,每一寸血肉,皆蕴藏着强大的再生力量。 九个小人,九重境界,若是全部融会贯通,其力量难以想象。 走出石室,大白鸭子正倒在洞口睡觉,自从做了那个所谓的梦,它是天天昏昏欲睡,想情景再现。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为此,它连紫霞山的仙鹤,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说要不要告诉它真相?”司徒玉走了过来,问道。 徐风摇摇头,难得糊涂,这个真相对于大白鸭子实在太残忍。 “喂,有事出去说,不要打扰大爷清梦。”大白鸭子睁开了一只眼,表达不满。从早睡到晚,从晚睡到早,它是困意全无,但为了与梦中的小母鸭子相见,还是强行入睡,所以有一点点风吹草动,也影响睡眠。 “你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吗?”司徒玉想警醒大白鸭子,它天天堵在山洞口睡觉,也不是办法,严重影响出行。 “大爷的小可爱,是一只胖胖的小母鸭,我叫她梦鸭,她叫我小白,这是一场纯洁的爱情,你们不会明白的。”大白鸭子翻了个身,继续入睡。 司徒玉道:“这就是一场梦,你还是醒醒吧。” 大白鸭子瘪嘴:“你懂啥?这叫梦中情人,我们迟早会相见的。” 司徒玉无语,想不到大白鸭子如此痴心,不过却是痴心妄想。 徐风则是被逗笑了,有朝一日,它再次和李言成相遇,不知会碰撞出怎么样的火花?或许,这是一场神奇的爱情,不仅跨越了性别,而且跨越了种族。 “想什么呢,太邪恶了!”一想到大白鸭子,李言成携手步入礼堂,徐风浑身一个激灵,急忙将这个龌龊的想法,从脑海中抛出。 “你是对的,难得糊涂啊!”司徒玉一阵长吁短叹,鸭子也有春天,不过这个春天有点冷。 “可怜的小鸭子。”正巧白如画也走出密室,看见这一幕,不禁有些怜悯。 爱情如毒药,欲望狂欢更胜爱情千百倍。可惜,无论他白鸭子,或是李言成,皆是所遇非良人。 “它这是废了,不然吃了算了。”徐一睡眼惺胧,如猫一样舒展四肢,肚子传来咕咕叫声。 “见不着我的梦鸭,跟死也差不多。”出人意料,大白鸭子竟然没有跳起来逃跑,而是继续假寐。 “它胆子包了心。”徐一神情一怔,挠着挠小脑袋瓜。心下琢磨,梦鸭到底是何方神圣? “确定不要告诉它真相吗?”司徒玉压低声音问。 徐风道:“我估计它无法接受现实,不如给它留个美好梦想。” 突然,洞外传来一阵唏嘘吵嚷,陆陆续续有人从这里路过。 “哪里来的鸟人,打扰大爷幽会梦鸭宝宝?”大白鸭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怒不可遏。 “这鸭子真恶心。”白如画干呕,还梦鸭宝宝,就李言成那个体形,从哪里看是个宝宝。 “回里边睡去。”徐风向前,一把抓住大白鸭子。 十万大山,除了三才榜上的佼佼者,偶尔有任务聚集,大多数人都忙于修炼,似这般的人流涌动很少见,一定有大事发生。 轰! 一声巨响,大白鸭子镶嵌在了石壁内,昏死了过去。 “你下手也太狠了,不过这样也好,不然天天堵在山洞门口,来回很麻烦。”司徒玉苦笑,这几天,大白鸭子没少作妖,一人一鸭,为此争吵不休,甚至为了回怼他,它还吟诗一首。 梦鸭随风来, 梦鸭随风去。 你来梦鸭走, 你去梦鸭来。 这可把他恶心了一番,堂堂司徒大公子,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吃鸭子的狗粮。 “这鸭子还真有意思?”白如画轻笑,想不到,有一天大白鸭子那张狗嘴,吐出了象牙。而且像是一个文酸老学究,动不动吟诗一首,敢抒胸怀。 “失误。” 徐风也是吓了一跳,他只使用了四成力,却将皮糙肉厚的大白鸭,嵌入了石壁,致其昏迷。长生不死功的强大,远远超乎他的预料,如今他的肉身力量,相较从前,可谓天上地下。 不过眼下,他都没有继续纠结此事,而是拦住了一位过路人,问:“有劳兄弟,你们要去哪里,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情?” 这人恰巧居住青林山,自然认出徐风,恭敬道:“徐公子不知道吗?赵先生今天开坛授法,我们都是去往大竹峰的。” 徐风疑惑:“十万大山不是有规矩,先生讲座,只准本地域弟子参加吗?” 这人道:“徐公子有所不知,其余先生讲座,都是回答修炼上的疑惑,而赵先生讲座,却是传授炼丹之道,有兴趣的人都可以去学习。” 言罢,这人匆匆离去,怕去晚了,占不到好位置。 “我们也去看看。”司徒玉来了兴致,虽然它的符箓丹道之术,得到过邋遢老头的指点,也算是精通。但相较一位圣境修士,邋遢老头那点门道,显然不够看。 “也好,天天瞧死鸭子做春梦,脑子疼。”徐风点点头。 “我也去。”白如画自告奋勇,也受够了大白鸭子天天发神经。 徐风看向徐一,嘱咐道:“我们出去一下,你可别真把它烤了吃了。” “嗯。”徐一打了个哈欠:“带只烧鸡回来。” “啊!” 三人神情一滞,不禁回忆起了灵禽的美味,忍不住咽口水。 大竹峰,熙熙攘攘,大概有上百人,皆是来听赵先生讲课。 徐风三人正欲上山,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几位好久不见,都还活着呢。” 徐风寻声看去,只见白八宝在身后不远处,注视着他们。 白如画横眉冷对:“你不也没死吗?” 白八宝上前几步,微微扬起头颅,“不知道你的嘴巴,是不是和拳头一样硬?” “试试不就知道了吗?”白如画不甘示弱,手指转动,周身环绕十口飞剑,如龙吟颤动。 “哈哈…” 白八宝冷笑:“这绣花针不错嘛,姐姐这样的天骄,进入天机阁,为朝廷效力,实属可惜,应该去丝绸店当绣娘。” “长姐为大,今日我就实行家法,撕烂你的臭嘴。”白如画手指一点,十口飞剑如游鱼,剑尖衔着剑尾,似乎一道长虹,寒光烁烁。 “你以为你是白家嫡子吗?咱们俩都是庶出,半斤八两。”白八宝面色一沉,一拳轰了过去,真气如一张渔网,缓缓铺开,隐隐约约,有一座大山轰然砸下。 轰! 为首第一把飞剑瞬间碎裂,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直到第七把飞剑时,双方形成一个僵持局势。 “我母亲出身南方段世家,你娘不过是青楼卖唱的伶人,你凭什么和我争?”白如画嘲讽,指尖上,有浩然剑意缠绕。 “你…” 白八宝目光一寒,真气凝聚,又是一拳砸下,强横的力量如山如岳,余下四口飞剑,承受不住这力量,咔嚓一声,四分五裂。 恰在此时,白如画以指为剑,君子剑意,浩浩汤汤,似长江大河。 江河山岳碰撞,真气交锋,璀璨如流星。 君子剑意,正且直,浩然正义,斩妖除魔,威力非同凡响。 但白八宝也非等闲之辈,曾在罪恶城,与一位原始居民老大,对撞一拳,不落下风。 此时,他倚仗坚固肉身,似一头蛮牛,横冲直撞。 转眼,距离白如画,近在咫尺。他嘴角划过一丝弧线,一拳砸了过来。 白如画花容失色,一时间措手不及,白八宝的拳头距离她仅有一步之遥。 危急时刻,徐风赫然出手,金光如烈日,与白八宝直接对了一拳。 轰! 双方皆是以肉身强悍著称,如同两座大山相撞,明明是血肉之躯的拳头,但碰在一起时,却爆发出了金属交击颤鸣,如洪钟大吕,音波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白八宝身形倒飞出去,撞断一棵大树,方才止住。而徐风却纹丝未动。 “好厉害!”白八宝骇然,喉咙发甜,一条手臂几乎断裂,仅有一丝皮肉相连。 徐风暗暗一惊,白八宝的肉身力量,超乎他的意料。若不是他修炼了长生不死功,肉身力量有所强化,这一拳,最多也就是旗鼓相当。 “怎么样?”白如画傲娇得意,轻蔑一撇。 “哈哈…” 白八宝一阵狂笑后,目光阴毒道:“今日你不杀我,但有一日,我会杀你。” “滚” 白如画眉头紧锁,毕竟是异母姐弟,生死相见,她下不去手。 “后会有期。”白八宝一咬牙,扯断了那条残损的手臂,狠狠摔在地上,然后大步离去。 “真是个疯子,你不应该放过他?”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又看了眼地上的手臂,司徒玉有些心惊。 白如画长长吐了口气,转身朝山上走去。 见状,司徒玉郁闷,徐风摇头苦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二人随后跟了上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姐姐杀弟弟,无论有着怎样的难言之隐,也不是光彩之事。 白八宝没走出多远,王文清迎面而来,看到他这个模样,惊道:“你受伤了。” “嗯!” 白八宝沉默点头。 王文清道:“我早就告诉过你,那些人不简单,尤其有位白衣少女,更是深不可测。” 白八宝叹息:“你的敌人很强,我的敌人也变强了几分,计划要变一变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炼丹 大竹峰山巅,赵青山正在讲解丹道之术。 所谓丹道之术,简而言之,就是提炼天材地宝,药草精华,然后排列组合,形成不同疗效的药剂。 不过这其中十分复杂,炼丹容器,火候掌控,何时开炉,何时投入药草,天材地宝,都有讲究。直接或间接影响丹药成功与否,品质高低,不容半分马虎。 因为简单的几位药草排列,就会改变丹药的效果用途。 某种草药,多一些或少一些,疗伤圣药就会变成剧毒无比的毒药。 甚至有些人,炼丹时火候过猛,直接导致丹炉爆炸。 理论上,修士皆可炼丹。但经过无数次血淋淋的教训,众多修士得出一个结论,丹道入门易,成功难。 以上还是小道,紫禺山一些丹道大家,炼丹时,会将道意融合其中,诞生出诸多玄妙莫测的丹药。 所以不是每一个人,在这方面都有建树。很多人精通理论,但终其一生,也难以炼制一炉丹药。 如此地,有上百人听讲,但真正炼成一炉丹药者,却寥寥可数。 但在修炼一途,丹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疗伤需要丹药,提升境界也需要丹药,所以赵先生每次讲座,十万大山中人,都是趋之若鹜。 毕竟,技多不压身,学上一手,万一日后在天机阁难有成就,也可精研丹道,万一有所作为,加入大周丹房,也是不照天机阁的地位差。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下一次讲座,便是总把新人换旧人,绝大多数都知难而退。 再次见到赵先生,徐风三人贼眉鼠眼,皆是做贼心虚。 不过赵青山是大周丹房长老,对于炼丹之术,最是精通。他化繁为简,寥寥几句,就解释了炼丹时的诸多疑问。 三人一时间听得有些入神,尤其是司徒玉,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以前很多想不明白的问题,经过赵先生的点拨,现在是拨开云雾,见月明。 “你们听明白了吗?”赵青山将目光放在了前面三人身上,至于其他人,理都未理。 三人点点头,似若有所悟,但脸上仍旧有疑惑神情。 “有何不解之处,尽管问。”赵青山捋了捋胡须,一脸慈祥,三人都是常客,于炼丹之道上,颇有见解。因此他格外看重三人,甚至有动了收徒的念头。 “敢问先生,试炼丹药,十炉有九炉都是失败品,但学生自认方法没有问题,不知是何原因?”一人提出疑问。 另一人也道:“丹方,步骤,药草选择,火候掌控,都是严格按照先生指点,但成功的概率却很低。” 最后一人,则是重重一点头,也是如此。 赵青山笑道:“炼丹成败,原因有很多,不能一概而论。这样,你们各自炼制一炉丹药,老夫先看看你们的手法,再行指点。” “有劳先生。” 三人一揖,然后开始准备炼丹事宜。 “他们炼制的是什么丹药?”徐风好奇。 司徒玉盯着看了会儿,观察了下三人准备的草药,道:“聚灵丹。” 白如画问:“很难炼制吗?” “聚灵丹可以凝聚补充真气,但效果很一般,也不难炼制。”司徒玉不屑道,他在符箓丹道上,很有天赋,又经过邋遢老头指点,传授皇道丹经,因此,聚灵丹这种寻常丹药,可谓手到擒来。 “吹牛。”白如画翻了个白眼,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司徒玉微微一笑,并未反驳。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但前面那三位,似乎深受赵青山中意,但在炼制丹药上,却远不及他。 三人有模有样,各自拿出精致小炉,然后以真气为火,当炉子温度到达一定程度,依次放入各种草药,再盖上炉盖,控制好火候,静等成丹。 这一切,司徒玉尽收眼底,他轻蔑道:“他们手法还算娴熟,但火候控制却太过稚嫩。炼制一炉丹药,药草,容器,这些差一点不要紧,最多是品质不好,但火候掌握不好,丹成难如登天。”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山顶上寂静无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三炉丹药上。 白如画也渐渐感觉无聊,转身想走,“没意思,你们继续看吧,我去给徐一找只野鸡,回去也算有个交代。” “鸡!” 有日子没吃灵禽了,闻言,徐风灵光一闪,一条妙计油然而生,他看向司徒问:“换作你来炼制聚灵丹,有几分把握。” 司徒玉道:“丹道大家,也不敢称炉炉成功,不过炼制聚灵丹,却非难事,换作是我炼制,十炉有七八炉成品。” 徐风眼神一亮,似乎又看到了那肥美的烤鸡,香甜的鸭汤,他低声耳语:“一会儿你上去去露一手…” 白如画见他们嘀嘀咕咕,心下好奇,也凑了过去,眼睛突然一亮,忍不住一个劲儿咽口水。 “这行吗?”司徒玉有些犹豫,这个计划有些大胆冒险。 徐风道:“那三人,炼制丹药,十炉九炉失败,赵先生都是一脸欣赏。而你十炉有七八炉成功,这等成就,赵先生还不直接收你为徒。你若是成了赵先生徒弟,我们里应外合,灵禽不是大大的有。” “这…” 司徒玉支支吾吾,还是下不定决心。 “你是不是男人,行不行?倘若本姑娘精通炼丹,一定上。”白如画嘴馋灵禽已久,自然煽风点火,赶鸭子硬上架。 男人不可以说不行,尤其当着心爱的女人面,她这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行,怎么不行?”司徒玉果断答道:“本公子出马,一个当仨,你们瞧好了。” 徐风莞尔一笑,女人的可怕,不是美貌,而是女人知道利用美貌。 红颜祸水,自古多少英雄天骄,都败在了一个情字上。 果然,不出司徒玉预料。很快,一股焦煳味,弥漫在空气中,这是炼丹失败的前兆。 那三人神情顿时紧张,额头冒出了冷汗,在场众人,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三鼎丹炉。 砰! 第一人承受不住压力,真气控制不稳,炉火高涨,炉内压力增大,炉盖崩飞。 “差一点!”这人一拍大腿,神情惋惜。炉子中,丹药已经成型,不是最后火候出了问题,他便炼成了一炉丹药。 功败垂成,临门一脚,一群人也纷纷摇头叹息。 “炼丹最忌讳心神不稳,炼丹时,炉内的一切本就难以掌握,更应该心无旁骛,不受外界影响。”赵青山点评,虽然这人炼丹失败,他却比较满意。 炼制丹药,天赋为上。不过勤能补拙,没有长时间的练习,一次次地失败,然后不断总结经验,也是枉然。 这就是炼制丹药与修炼上的不同,天赋虽然重要,却不是唯一。这人差一步成功,皆是心性不稳缘故。可见既有天赋,平常也是常有练习。 这人抱拳作揖,“学生明白了。” “孺子可教。”赵青山和蔼地点了点头,赞赏道。 很快,第二人炼丹完毕,但他还未打开炉盖,赵青山摇头道:“火候过旺,药草中途就成了灰烬。但你的手法还是不错,不过对于火候的控,还要加强。” “多谢先生指教。”第二人心有不甘,神情颓然。 “终究是太年轻,喜怒形于色。”赵青山心中暗道,然后看向下一人。 前两人连续失败,但第三人却没有受到一丝影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丹炉上,目光专注。 “泰山崩于眼前色不变,心智坚毅稳定,这才是炼丹的好苗子。”赵青山露出了欣赏神色,暗自下定决心,第三人的丹药若是成了,就收他为徒。 大概又过了半盏茶时间,一股药香渐渐弥漫,第三人目光一凝,开始慢慢收拢火候。 “成了!” 当最后一缕火焰消失,第三人欣喜叫道,急忙打开丹炉,三颗聚气丹,静静躺在其中。 “好!”赵青山看了眼炉内,忍不住赞叹:“你这般年纪,就能炼制一炉中品丹药,很是不易了。” “都是先生教诲之功,学生不敢尊大。”第三人吐了一口气,将眼中的得意之色,完美掩饰过去。 “胜不骄,败不馁,前途无量。”他这点小伎俩,自然逃不过赵青山法眼,不过年轻人,有些许傲气,也不是坏事。 “恭喜葛兄丹成。” “一炉就成就中品丹药,看来在炼丹上,葛兄已超过我们了。” 前两人神情略有不自然,心中嫉妒。不过嘴上还是说了几句恭维的客套话 这三人都喜丹道之术,平日也是相识相知,互有交流。 第一人叫贾明,有道境二重天修为。 第二人叫李环伺,是道境巅峰。 第三人叫葛旭,修为最低,初入道境。 “巧合而已,二位兄弟客气了。”贾旭表面客气,但骨子里的骄傲却遮盖不住。 贾明,李环伺面部肌肉微微抽动,虽然不情愿被他压下一头,但事实摆在眼前,也只能接受。 三人客道后,赵青山正想宣布收葛旭为徒。 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炼制一炉小小的聚气丹,也觉得你们如此做作,换作本公子,只会觉得丢人。” 徐风,白如画急忙闪开一步,躲远些。司徒玉不愧是世家公子哥,嚣张跋扈起来,相较王文清,也不逊色。 一群人中,也只有贾明,李环伺,葛旭在丹道上有几分造诣,其人多是看热闹。 他这一开口,简直是将众人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什么人,好大的口气?” “这年头什么人都有,看不上他人好,却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分本事。” “无耻之徒,殷殷狂吠,你行,你上啊!” 瞬间,一群人炸开了锅,纷纷指责。不过碍于赵青山在场,虽然一个个摩拳擦掌,却没人真的出手。 第一百七十八章打入敌营 狂妄! 嚣张狂妄之极,司徒玉,学着大白鸭子的模样,背着手,迈着小四方步,大摇大摆走向前去。 他环顾四周,傲慢道:“本公子只是实话实说,值得你们大惊小怪。” 赵青山眉头一皱,认定司徒玉是口出狂言的登徒浪子,不过碍于身份地位,他也不好跟个小辈针锋相对。 “既然你行,炼一炉丹药给我们看看。”人群中有人喊道。 司徒玉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高高昂起头颅,还想再装会高人风范,吊足众人胃口。 不过众人却以为他怕了,一窝蜂地跟随起哄。 “不敢就明说,我们也不难为你,磕头道歉,承认自己吹牛,我们就放你离开。” “大家瞧他那细皮嫩肉的模样,也就勾搭勾搭寡妇行。炼丹?估计他连药草理论都弄不清。” “小白脸,大言不惭。造小人行不行,都不好说,何况炼制丹药呢?” 司徒玉一撇嘴,鼻孔朝天,“区区聚灵丹,小孩玩的玩意儿,本公子撒尿和泥捏出的泥丸,都比他们炼制的丹药强。” “我想揍他。”见到他这副模样,白如画牙根痒痒。 徐风也是重重一点头,这小白脸实在太能装了,跟大白鸭子有一拼了。 “小小年纪,口气不小。你们谁认识他,姓甚名谁?”赵青山脸色阴沉,缓缓开口。 原本他不想参与小辈之间的斗争,但无奈司徒玉太狂妄。他都不敢说,在这般年纪,炼制聚灵丹,如同撒尿和泥。 “我不认识他。”白如画掩面,急忙划清界。 徐风也扭过头去,装作不认识。 一时间,众人看向司徒玉的眼神,如饿狼看见了小肥羊,都想上去咬一口。 “狂妄!” 三人中,李环伺炼丹中途,药草就化成灰烬,司徒雨玉如此说,无疑是将他的脸摁在了泥土中践踏。 因此他第一个表态,抬手间,一条青色火龙咆哮而出。 “鬼骨冷火!难怪他炼丹时火焰控制不稳。”有人认出青色火焰来历,惊呼道。 “这小子死定,天火大道,诸多火种,鬼骨冷火可以排进前五十,威力非同凡响。”又有一人如此道。 一群人神情各异,有人看热闹,有人怜悯,也有人有种大仇得报的痛快。 赵青山眯缝起眼睛,心下琢磨,是否将李环伺也收为徒弟。 丹术之道,最重要的是火候掌握。而领悟天火大道的修士,在丹道一途上,先人一步,有着很大的优势。 “你这是火道神通吗?”司徒玉轻蔑一笑,虚空画符。 吼! 水龙咆哮,张牙舞爪。 水火不相容,火龙水龙在天空盘旋撕咬,水火撞击,浓烟滚滚。 司徒玉修为不弱李环伺。符箓之术,又传承紫禺山,玄妙莫测。 “嗯?” 赵青山一眼就看出了符箓的传承,紫玉山以符箓丹道之术著世,他不觉收起轻视之心,再次打量起司徒玉。 很快,李环伺败下阵来,水龙吞噬了火龙。 “我来试试。”贾明站了出来,道境大圆满的修为,一展无余。强横的灵气威压,如狂风暴雨。 司徒玉面色凝重,一连退后三步。 “住手。” 关键时刻,赵青山开口道:“今日不论武力,只谈丹道之术,既然他口出狂言,不妨让他试一试。” “哼,算你走运。”赵先生发话,贾明自然不敢违背,冷哼一声,退到一旁。 赵青山继续道:“你且一试,倘若炼成中品丹药还自罢了,不然老夫容你,在场诸位,也不饶你。” “赵先生言之有理,既然是比试,也当有个彩头才好。”一直默默无语的葛旭说道。 “对,认赌服输,届时,看看这小子有何话可说。” “不能便宜了这小子,输的人留下双手。” “炼丹是容易的事情吗?一会儿看他怎么哭。” 一群人立刻跟着附和,似乎认定了司徒玉必输无疑。 葛旭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道:“我们都是修士,砍断双手也能长出来,要赌就赌把大的。但不知这位兄弟敢不敢?” 司徒玉道:“有何不敢,你说我们赌什么?” 葛旭看了眼赵青山,见其点头同意,又道:“输的人自废修为,滚出十万大山。” 此话一出口,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皆是惊骇。 这个赌注实在太大,对于修士而言,自废修为与自杀无异。 白如画担心问:“他真的行吗?” “放心,他既然答应,心中应该有数。”徐风安慰道,不过一颗心也是悬着。 连赵青山的神情都有些动容,嘴巴颤动,想出言制止,最终还是忍住。 自废修为,闹得有点太过,但三人皆是他中意之人,而司徒玉却太过狂妄,公开叫嚣打三人的脸,他颜面自然也不好看,教训一下也好,最后关头,他再出面制止即可。 “好,那就请这位兄弟开炉炼丹,有需要之处,尽管开口。”葛旭笑容颜开,似乎大度有礼。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阴毒,却暴露了他的内心。 “借你的丹炉,药草一用。”司徒玉也不客气,走到葛旭先前的位置,准备开炉炼丹。 “请自便。”葛旭退到一旁,冷眼旁观。 中品聚气丹,岂是容易炼制的,他也是运气巧合,才炼成三颗。 因此,即使司徒玉能炼制出一炉丹药,他也不相信,会是中品聚气丹。 司徒玉长长吐出一口气,放松心神,开始炼丹。 他的手法十分娴熟,炉温加热适中,然后依次投入各种草药,关闭炉盖,控制火候,这些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更没有思考犹豫,似乎在做一件熟悉的寻常事。 一群人聚精会神,目光死死盯着炼丹炉。 贾明,李环伺,相互看了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葛旭更是眉头紧锁,微笑的脸庞,渐渐开始僵硬。 这三人的炼丹手法皆源自赵青山,因此相差无。但是司徒玉的手法,却传承紫禺山。虽然看似简单随意,但每一个步骤都十分讲究,不容分毫马虎。 “他的手法,怎么跟先前那三人,有所不同。”有人提出质疑。 “也就是看着熟练,估计难以成丹。”一人如此说道。 “此言差矣,炼丹手法不尽相同,这人也不简单。他敢公然叫嚣,还是有几分手段。不过想炼成中品聚灵丹,绝非易事。”一个略通丹道之术的人看出了其中的门道,这般点评。 赵青山更是连连点头,喜上眉梢。他是丹道大家,一眼就看司徒玉手法的高明之处。 “成了!” 很快,司徒玉眼神一亮,瞬间熄灭火焰,直接打开炉盖。 一群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炉内。 “这是…”一人惊呼,震惊地说不出话。 众人也是纷纷色变,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不可能,你作弊。”葛旭神情难看至极,似乎吃了一口死苍蝇。 贾明,李环伺,再次相互交流了下眼神,除了惊骇之色,他们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炉子内,十颗丹药熠熠生辉,浓郁的药香,渗人心脾。就是不懂丹道之术的人,也会一眼看出,这十颗丹药,绝非凡品。 “好,好,太好了。”赵青山赞不绝口,难掩兴奋。 司徒玉的药草用量,炼制十颗聚气丹,已经极为不易,更难能可贵的是,十颗丹药,皆是上品。 这般年纪,这般天姿,就是放在大周丹房,也是一流。 天机阁,负责培养朝廷栋梁,天子心腹。因此,十万大山中人,皆以武力见长。但其中也不乏有炼丹的好苗子,所以赵青山才隔一段时间,讲解丹道之术,为大周丹房,吸取一些新生力。 故此,他每次讲解的丹道之术,十分简易,并不复杂。这也导致了葛旭的见识短浅,立下输者自废修为的赌约。 大周丹房,才是培养炼丹师的要地。那里,天才云集,皆精通符箓道之术。 “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本公子亲自出手。”司徒玉暗暗松了口气,十颗,上品聚气丹,也是他的极限了。随后他目光冰冷,看了过去。 葛旭表面彬彬有礼,实则阴毒。他仅仅是出言讽刺,葛旭竟然想借机废掉他修。如今炼出十颗上品聚气丹,他自然不客气。 “我…我…” 葛旭一脸惶恐,吱吱呜呜,求助似的看向了赵青山。 自废修为,就是送死,他还不想死。 见状,赵青山刚要开口,徐风却抢先一步道:“愿赌服输,你不要耍赖。” 白如画也帮呛:“这里是十万大山,天机阁总部。我们也都是有身份地位的,日后要为朝廷效,为天子尽忠。你如此不守诚信,如何担当大任?” 这女人一旦心狠起来,不是男人可以比拟。她这一番话,绵里藏刀,合情合理,看似公正,实则藏有私心。 不过在场众人却不知情,人的情绪也是容易调动。瞬间,众人纷纷改变矛头,直指葛旭。 “这位姑娘所言甚是,我们日后为朝廷尽忠效力,首要当诚信。”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言而无信。” “自废修为…” 看热闹的人永远不嫌事大,一时间众人齐声高喊,赵青山虽有心相救,但奈何人群激愤。 而且白如画的一番话,又将此事上升了一个高度。 今日,葛旭不自废修为,就是不守承诺。难不成能指望这种,为朝廷出生入死。保不齐,遇上危险时,就会叛变。 说到底,天机阁是为朝廷培养人才的地,人才虽然难得,但忠诚更为可贵。 葛旭双手颤抖,目光落到了贾明,李环伺身上,希望他们看在相熟相知的份上,出言帮帮自己。 “葛兄,愿赌服输,我们都听见了,你动手吧。”同行是冤家,贾明早就看他不顺眼,自然如墙头草,随风倒。 李环伺也落井下石道:“人心所向,葛兄不要违背赌约。” “这…赵先生救我…”葛旭开口求助。 司徒玉却打断他道:“怎么,不想履行承诺?似你这种言而无信之徒,日后为朝廷效力,也一定是奸诈叛徒。不巧,家父是司刑长长史。今日之事,本公子一定禀明家父,上书天子。天机阁怎么会选你这样的人? 在大周的天下,封王为尊。不过朝廷基石,却是六司长史。 这六位大人,可谓是中流砥柱,负责大周的安稳运行。 因此,司徒玉这话也不是无的放矢。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纷纷看向葛旭,都希望他早点自废修为,免得惊动天子,掀起风波,他们也跟着惹火烧身。 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赵青山叹了口气:“人不可无信,履行诺言。” “赵先生!” 葛旭面色苍白,扑通跪了下,一连磕了三个响头,哀求道:“先生救我!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接受。我还年轻,不想成为一个活死人。” 赵青山闭上双眼,沉默不语。 司徒玉,白如画,一番言语,点醒梦中人。 前段时间,李苦突然回归,有意无意间,似乎针对少司命大人。可见,天子对天机阁已然不满。如果今日之事,再传到天子耳中,那么天机阁便真的岌岌可危了。 为了大局着想,他也只能如此。 见状,葛旭再次看向司徒玉。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司徒玉抢先开口:“倘若我输了,你会饶了我吗?” “这…” 闻言,葛旭心如死灰,从他提出,输者废除修为的那刻,彼此间的仇恨就已经结下。 设身处地,他只会斩草除根,怎么可能放过? “还不动手。”司徒玉催促。他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但对方想置他于死地,他也绝不手软。 葛旭神情颓,环顾四周,最终一咬牙,气府元海真气瞬间狂暴肆虐。 噗! 他吐出一口血,栽倒在地,一身修为,化作过眼云烟。 “自作自受,理当如此。”徐风叫了一声好。 一群人也跟着又是一顿谩骂嘲笑。 贾明,李环伺也露出了阴毒的笑容。十万大山看似祥和,暗地里却是竞争残酷,少了一个对手,他们也多了一份出人头地的希望。 葛旭如同一个木头人,没有任何表情,从地上爬了起,踉跄着离开了此地。 “你的符箓丹道之术,传承何处。”他走后,赵青山睁开双眼,似乎先前发生的事情,都不复存在,笑呵呵问道。 司徒玉神情一震,忙活了半天,终于到正题了,随口编了一套,荒山奇遇,偶得前辈传承,这类耳熟能详的说辞。 “既然没有师门,你可愿拜我为师。”赵青山点了点头,并未怀疑。 天下修士出宗门,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只要是修士,或多或少,都与三山宗门,有些关联。就是赵青山的丹道之术,严格来说,也是传承紫禺山。 在场众人,也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司徒玉所做一切,无非就是为了这一刻。他自然没有犹豫,当即磕头跪拜。 人群中,徐风,白如画也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正所谓有人好办,今后大竹峰圈养的灵禽…想到这里,二人的笑容更加灿烂。 见司徒玉如此懂事,赵青山很是满意,笑道:“回去收拾收拾,今天你就搬来大竹峰,日后,你便是我赵青山的弟子。” “徒儿遵命。”司徒玉眼睛冒光。 这可是一箭双雕,拜一位圣境修士为师,前途不可限量。而且近水楼台先得月,那肥美的烤鸡,烧鸭,自然统统进入肚子里。 此刻,赵青山正为收了一个有天赋的徒弟,沾沾自喜,却不知已经引狼入室。 第一百七十九章天黑路滑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人生活在世界上,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陌生环境,初来乍到。有人如鱼得水,人人皆是知己。有人不讨喜,人人弃之如粪土。至于原因很复杂。简单而论,人情世故。 司徒玉出身官宦世家,自幼见惯了尔虞我诈,笑脸阴刀。虽然智商偶尔不在线,在海外世界时,让人忽悠的找不着北。但是人际交往,颇有手段。 赵大,赵二,自幼跟随赵先生,几乎没出过十万大山。心机计谋,自然赶不上司徒玉圆滑世故,又加上美酒美食诱惑,二人很快便沉沦了。 酒色财气,样样酥麻筋骨,迷人心智,如今他们事事皆以司徒玉这个小师弟为尊,可谓言听计从。 这一日,赵青山有事外出,司徒玉又备下美酒美食,招待二人。 席间,推杯换盏,酒意正酣,司徒玉借机放下碗筷,装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 “小师弟你这是怎么了?”赵大半眯着眼睛,满嘴酒气。 “没事,喝酒,喝酒。”司徒玉勉强露出笑容,却是掩盖不住满脸的忧愁。 赵二一杯酒下肚,打了个酒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别怕,有事儿尽管跟哥哥们说,师尊不在,这大竹峰就是咱们哥仨的天下。” “对!”赵大又猛灌一口酒,咂咂嘴:“在大竹峰,除了师尊,就是咱们兄弟最有权势。便是灵境大修士,也要礼让我们几分。” “这…” 司徒玉扭扭捏捏,如同大姑娘上花轿,左右为难。沉吟再三,他道:“小弟确实有事相求,不过此事有些难为情,即使小弟说了,恐怕二位哥哥也做不了主。” 啪! 赵大将酒杯重重摔在桌子上,酒花四溅,然后道:“大竹峰还有我赵大做不了主的事吗?” 赵二揉了揉眼睛,长长吐出一口酒气,道:“师弟有话尽管说,天塌下来,师兄们给你顶着。” 酒壮怂人胆,三杯浊酒下肚,兔子敢言吞虎豹。此时的赵大,赵二,已然失去理智,满嘴酒话。 “二位哥哥既然如此仗义,小弟也不藏着掖着了。”司徒玉眼神一亮,一杯酒下肚,表示感激。 “说!” 赵大一拍桌子,身形晃晃悠悠,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 “有事快说,别耽误了喝酒。” 赵二醉眼蒙眬,酒杯就放在眼前,却一阵摸索,就是找不到。 此时,二人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现在就是要他们脱裤子,他们都毫不犹豫。 “唉。” 奸计得逞,司徒玉眉毛一挑,叹息道:“不瞒二位兄弟,我有一朋友,身患重病,多方求医,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得到了一剂灵丹妙药,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一方药引。” “我当是什么事,需要什么尽管说。不论是珍贵草药,还是天材地宝,都没有问题。”赵大,大大咧咧,拍着胸脯保证。 赵二也道:“小师弟你刚刚来,有所不知,咱们师傅最是没谱,库房里有多少宝物,从来不记得,偷偷拿个一两样,也是无妨…哎,你那位朋友需要什么?” “灵禽血肉。”司徒玉一字一顿,一边说,一边观察二人的神情。 虽然二人信誓旦旦,但是灵禽汇聚天地灵气孕育,极其珍贵。不输任何天材地宝,甚至在某些方面更胜一筹。 大竹峰圈养的灵禽,数量有限,上次他们吃了大概有十几只,如今也只剩下不到三十只。而且那些灵禽属于大周丹房,不是赵青山的私产。 “这…” 果然,二人露出了为难的神情,酒意都清醒几分。 “不行就算了,别叫二位哥哥为难。毕竟大竹峰,也不是两位哥哥当家做主。”司徒玉抿了口酒,有些许落寞。 他要是不说这后半句,赵大,赵二也就顺坡下驴,含糊过去。不过这正是点睛之笔,先前他们有多自信,如今就有多么打脸。 “小师弟莫怪,不是我们不守信。而是这事儿不好办,需要从长计议。”赵大犹豫再三,如此说道。既没有答应,没有拒绝。 赵二也附和道:“小师弟也不要灰心,咱们先喝酒,这事儿不着急,慢慢商议。”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二人嘴上说从长计议,但计议的时间却是遥遥无期,实际上也就是拒绝 “两只老狐狸,跟本公子玩官场老油条这套,你们还太嫩了点。”司徒玉腹诽,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二位哥哥言之有理,这等大事自然要慢慢商议。而且就算二位哥哥现在同意,我也不能立刻出去抓捕灵禽,你们说这天黑路滑,危险不是…哎,对了,师尊什么时候回来,这天天喝得醉醺醺也不好,不要被他老人家抓个现行,就算抓不到,这酒醉误事,万一丢个什么物件…嘿嘿…” 这几声阴笑,惊得赵大,赵二,一头冷汗。论人情世故,他们确实不及司徒玉,但也不是傻子,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们还是能听得明白。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们就是想硬气,摆摆师兄的威风八面,也有些力不从心。 而且,灵禽丢失那段时间,他们酩酊大醉这件事,赵青山还不知道。 万一眼前这位新来的小师弟,把些都给捅出去,他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思及此处,赵大浑身一个激灵,权衡利弊后猛灌几口酒,道:“不错,天黑路滑,外面十分危险,灵禽也有脚下失足到时候…” 说着说着他似乎酒意上涌,晕晕乎乎,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小师弟请自便吧,为兄也有些不胜酒力。”赵二摇摇晃晃,身子朝后一仰,瘫坐在椅子上,不省人事。 “纸老虎,就这两下子,也敢在本公子面前逞能。”司徒玉欣喜若狂,知道他们是故意装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发生什么事,全当看不见。 自然,他也不点破,同样装糊涂,“二位师兄,好好安歇。我也回房了。” 大竹峰,小树林,徐风几人已经急不可耐。 徐一的眼睛冒出了绿光,在这夜色之中,阴森恐怖。 听闻今夜要抓捕灵禽,大白鸭子也不再做春秋大梦,苦等梦鸭,吵吵嚷嚷,火急火燎早早过来等候。 它走来走去,心急如焚,“你们的计划靠谱吗?不行咱们去紫霞山抓仙鹤好了,羊毛也不能可着一只羊拔。” 徐风深以为意,点点头,认识它这么久,头一遭,狗嘴吐出象牙。 正在这个时候,司徒玉匆匆而来。 “怎么才能,我…我们都担心死了。”白如画口不应心,眼神更是有些闪躲。不过夜色下,倒也没人发现她的异常。 司徒玉道:“我没事,都搞定了,咱们是抓鸡,还是抓鸭子。” “小鸡好吃,鸭子肉太腻。”大白鸭子建议,还未走出小黄鸭的阴影。 很快,几人抓住了一只又肥又大的公鸡。 正想回去享受美味食时,徐风一掌斩下,大公鸡被劈成两截。 “啥意思,你想吃独食。”大白鸭子如恶狗护食,挡在前面。 徐风没理会它,说道:“这一半你拿回去,上山投匪还要投名状。没点把把柄,一旦出了事,他们就会把你咬出来。” “大姐说得没错,你小子坏得很。以后大爷要离你远点,不然被你卖了,还要给你数钱。”大白鸭子搓搓手臂,退后几步 司徒玉眼神一亮,不禁竖起大拇指。他也不多废话,抓起半截灵禽,折返回去。 “小心?”白如画提醒,竟是有些恋恋不舍。 “知道啦!”司徒玉应了声,头也不回消失在黑暗中。 “少女思春呐。”大白鸭子猥琐笑道,它嘴贱的毛病又犯了。 “哼!” 白如画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本姑娘思春怎么了?这是人之常情。不似某些人,月下遛鸟,砍伐大树,长枪对长枪,最后入洞,一泻千里。” “啥意思?”大白鸭子挠挠大鸭头,一头雾水。 徐风道:“她夸你了。” 大白鸭子问:“真的。” “当然。”徐风一本正经道:“你听见有不好的词吗?” “那倒是没有。”大白鸭子撇了撇嘴,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可怜的小白压鸭。”徐一暗自感慨,连她都有些于心不忍。毕竟那夜,太疯狂。 “这可怎么办,万一叫师尊发现了,会不会连累我们?”司徒玉刚想推门而入,里面传来了赵二的声音。 然后又听赵大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吃人嘴短吗?但你也放心,师尊若是发现,我们就说喝多了,什么也不知道,把责任推到他身上不就行了。” “好主意,如此一来,我们最多也就是看管不利。而且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想来师尊也不会怪罪。”赵二欣喜道,又是一杯浊酒下肚。 门外,司徒玉微微一笑,转身离开,过了会端着一盘香喷喷的油炸鸡肉丁返回。 “哎呀,我这是怎么了?头好痛啊!”赵大揉着太阳穴,似乎刚刚醒酒。 赵二依旧瘫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司徒玉道:“师兄喝多了,但不要紧,我特意准备了一盘香酥鸡,吃上几口,再喝上几杯,透一透就好。” “如此就盛情难却了。”赵大闻着香喷喷的鸡肉味,咽了口口水。 “小师弟回来啦!”赵二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似是刚刚睡醒。 司徒玉笑而不语,默默将盘子放在桌子上,二人鼻子嗅了嗅,不仅食欲大起。 于是,三人添酒回灯重开宴。 一阵风卷残云过后,酒足饭饱。赵大拍拍圆滚滚的肚皮,道:“小师弟炼丹之术高明,厨艺更是一绝。” 赵二也道:“以后我们哥俩算是有口福…对了,这是什么肉啊?” 司徒玉夹起盘子中仅剩的一块鸡肉,放入嘴里咀嚼咽下,然后不急不缓道:“灵禽肉。” “啊!” 赵大,赵二如屁股着火,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惊慌失措。 第一百八十章故人相见 徐风的小日子过得有条不紊,吃鸡修炼两不耽误。不过境界依旧止步不前,长生不死功的修炼,也是如此。小人的点线连接,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每一次修炼,都弄得他大汗淋漓,却收效甚微。 每月的修炼物资,十万大山发放的都很准时,但资源却很固定,多数是小还丹,偶尔有几棵灵草。但这些物资,对于徐风却很鸡肋,可有可无,因此,他将小还丹都送到了大竹峰,交付给了司徒玉。 这一天,徐风正在修炼,忽闻一阵熙熙攘攘。他走出山洞,白如画,大白鸭子,徐一已经在山洞门。 此时,十万大山风云涌动,修士如蝗虫一般掠过天空,密密麻麻一大片,又如乌云遮天蔽日。 天上挤不下,又有无数人在地面行走,三五成群,偶有交谈,每一人都是行色匆匆,看样子有大事发生。 徐风问:“出什么事了?” “床塌了。”大白鸭子撇了撇嘴,不知是灵禽吃美了,移情别恋,还是它想开了,或是男性生物的爱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它已经走出了梦鸭的阴影,这几天,正合计着去紫霞山,干一票大。 不过徐风却阻止了它,赵青山还未返回大竹峰,灵禽再次丢失,司徒玉如何应对,赵青山的态度如何,尚未明朗,这个时候自然要低调些。 “什么?”徐风疑惑,不曾理解它话里的意思。 “人家都是有了新欢才忘了旧爱,你倒好,吃干抹净,提上裤子就不认账。”大白鸭子摇头晃脑,又恢复了往日的流氓德行,十分欠揍。 “柳玄英来了?”徐风一惊,随后释然。 大周凤凰,天机阁右少卿,商王府千金。柳玄英从出生就含着金汤匙,头顶光辉与荣耀。她的到来,合情合理,也在预料之中。 虽然在海外世界闹得有些不愉快,一场大误会,彼此都很尴尬。不过他们有约定在先,撕毁约定,对于双方都是不明智的选择。 因此,柳玄英的到来,徐风不认为这是一场麻烦。他吃惊的是,她的到来,竟然引得八方涌动。 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比较,不是男人之间的拳头,有着更多的意味在里面。比如家世地位,身段脸蛋,甚至是他们的爱人。 这些,白如画都不占优势,但偏偏她又是女人,她略有嫉妒醋意:“商王是六王首尊,大周诸位封王,属他权势地位最高,他的女儿也不安分,天子诏命,封她为天机阁右少卿,与十位镇守先生平起平坐,可她一来,第一件事不是拜访十位先生,而是挑战李慕白。” 徐风微微一笑,他与柳玄英,或者说杀手姑娘,交集不多,但他对他的性格,还是有些了解,这倒是她的一贯作风,一向骄傲,凡事面子,里子,都要过得去,哪怕是一丝不挂,也要先要一双被子再走。她这是想借此告诉世人,她李玄英是凭实力,当上天机阁右少卿。 “女人怀孕,不是不能大动干戈吗?”徐一咬着手指头,她那灵活,却有些不谙世事的小脑瓜,又开始浮想联翩。 大白鸭子坏笑:“你是说哪方面的大动干戈?床塌了的那种,估计是不行,但打架应该没问题。” 白如画也跟着添乱:“胡说,打架也是不行的,不过她怀孕有段时间了,应该显形了,这个时间她选择进入十万大山,该不会…”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在她看来,那个结果,会伤了一个少年的心。 大白鸭子破天荒没有嘴贱,它拍拍徐风肩膀,严肃道:“想开点,床再塌一次,孩子会有的。” 徐风满脑门黑线,头顶有些黑雾冒出,这个误会,怎么就说不清楚呢?于是,他又不厌其烦地解释了一遍。但是很显然,没人信他的话。 暧昧的谣言,之所以长盛不衰,就是因为没人愿意质疑谣言的真实性,人们更在意谣言本身的精彩。 这是一个死循环,徐风走不出去,白如画等人也不愿意相信解释,他们是故事的经历者,更乐意的是将谣言扩大化,精彩化。 “商王…商王…” 徐风念念叨叨,头很痛。他这个未来的老泰山,还真是生了两个好女儿。一个在坑他的道路上乐此不疲,一个不情不愿将他拉下谣言深渊。 当徐风一行人赶到时,因为人太多,已经挤不进中心地带,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赶来。不过他们就居住在青林山,也算近水楼台先得月,就近占据了一个山头。 “这里!”白如画喊道,在赶来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司徒玉从天空落下,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自从将赵大,赵二拉下水,他在大竹峰可谓是说一不二,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他的小心思,徐风心知肚明,但头又胀又痛,左右解释不清,也懒得浪费口舌。 白如画关切问:“灵禽的事情不要紧吧?” “放心,我自有应对之策。”司徒玉摆摆手,信心十足,随后道:“但这也非长久之计,想要肚子不遭罪,还是要另想办法。” “嘎嘎,这个没问题,这段风波一过,大爷就去紫霞山,捉仙鹤。”大白鸭子兴奋的嘎嘎叫,成竹在胸。 徐一舔了舔嘴唇:“挑肥的。” 大白鸭子一拍胸脯:“那必须滴。” “吃吃吃,就知道吃。小心吃成肥婆嫁不出去。”徐风有气没处发泄,借机重重拍了一下徐一的小脑袋。 徐一委屈巴巴,水灵灵的大眼珠子乱转,不知道错在哪里。 “她还是孩子,你打他干什么?”白如画有些心疼,将徐一拉到身边,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大白鸭子哼哼道:“她不吃成胖姑娘也嫁不出去,这要是半夜饿了,一翻身人就没了。” “老情人来了,不去打声招呼吗,在这里发什么邪火呀?”司徒玉明知故问,看着徐风吃瘪的样子,很是得意。 徐风扭过头去,不搭理他们。开玩笑,现在过去打招,一旦谣言散开,柳玄英在十万大山的追求者,还不将他撕成碎片。 远远望去,山巅绝顶。有两道身影屹立其上,风姿绰约,皆是天之骄子。 这一刻,十万大山中人倾巢而出,甚至是十位镇守先生,都在暗中观察。有无数双眼睛在等待着这场战争的爆发。 柳玄英率先开口:“好久不见?” “你想与我决战,借此在十万大山立足,我没意见,但是你方便吗?”李慕白儒雅清秀,山风吹动,长衫猎猎作响,目光不自觉看向李玄英的肚子。 这段时间,他听说了一个关于李玄英的爱情故事,初闻时,石破天惊。有心继续追究,但故事源头难寻,而且故事的传播并不广泛,只限天机阁一众高层。 “我没事。”柳玄玄英贝齿紧咬,一字一顿,脸色苍白难看。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黄裳的嘴,骗人的鬼。 小姑娘虽然信誓旦旦要守口如瓶,但没多久,这件事就被少司命黄山伯知晓了。虽然后来解释清楚了,但她有身孕的谣言,也小规模的流窜开了。 “你已经是天机阁右少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必要为了虚名强撑,你若真心想决战,十月后,我再奉陪。”见对方反应,李慕白隐隐认为,谣言不是空穴来风,如此说道。 “十月后…” 柳玄英神情一愣,稍稍琢磨,然后气急败坏,指着李慕白的鼻尖道:“我以为你是正人君子,可想不到…” 她话说到一半,李慕白打断道:“君子不乘人之危,改日再战,也是为你好。” “好你妹…”柳玄英破口大骂,抬手一掌,火焰纷飞,一头凤凰展翅翱翔,翅膀震动,火羽扬扬,似缤纷落叶。每一根火羽的边际,闪烁着耀眼寒光,锋利如刀,锐利的羽尖,如凤凰喙。 火羽速度很快,几乎一闪而逝,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这种速度。 当火羽距离李慕白一步之遥时,瞬间剧烈燃烧,一头头凤凰从火焰中冲出,似是漫天火海扑了下来。 “怀孕的女人,脾气果然不好。” 李慕白嘀咕了句,任由火焰压下。既不反抗,也不躲闪。他传承林先生。林先生虽然没有传授他长生不死功,但日常言传身教,不免会点拨一些其中的精髓。他又是天之骄子,天赋极佳,因此,他参悟长生道意,踏入道境,又创立不死领域。 虽然只是道境修为,但元神接近不朽,灵魂火焰旺盛,生命力顽固强大。周身一寸,生死一瞬。 所以,李慕白是天机三公子战力第一,人榜头首。 凤凰游来,凤凰去,火淹山巅,如洪水泛滥,势不可挡。然而李慕白负手而立,周身神光笼罩,不论火焰如何汹涌,也难破一寸防御。 柳玄英眉头一皱,她与天机三公子不止有一面之缘,但此刻与其交手,方知名不虚传。她手指微微转动,无数凤凰开始聚拢,再次化作火焰,似乎一匹火红的绸缎,围住李慕白,化作一座火焰牢笼。 第一百八十一章谣言 凤凰不死火,化作火焰牢笼。 滔滔烈火,似可炼化世间万物。空气温度渐渐升高,山巅之上草木枯萎。热浪滚滚如洪流。 远处山顶,徐风呼吸之间,口干舌燥。可见此时李慕白又将承受怎么样的温度? 天火大道,除却传说中的神罚天火,当以凤凰不死火为尊。甚至很多人认为,这种凤凰不死火就是天火大道的化身。 一众人都捏了一把汗,甚至藏身暗处的先生们,有出手终止这场战争的想法。不过牢笼中的李慕白,依旧风轻云淡。周身一寸,神光奕奕,万法不侵,如生死尽在掌握。 自从这场争斗开始,柳玄英的眉头始终紧锁。强者从来不轻视对手,但李慕白的强大,还是出乎她的意料。对手的闲庭信步,对手的儒雅淡然,像是一根鱼刺,扎根在她的喉咙里。 柳玄英出道至今,还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难缠的对手。当然,某个流氓小贼除外。徐风对于她而言,不是对手,是仇敌。 “你很强,如传闻中的一样。”李慕白打量着火焰牢笼,淡然开口。 这并不是夸赞之词,只是实话实说。凤凰不死火灼热的温度,令他感到心惊。但真正令他顾忌的,不是火焰温度,而是其中蕴含的强大意念。这是柳玄英的道意心智,几乎不死不休,永恒不灭。 “强大不源自赞美,而源自胜利。”柳玄英的眼神闪烁着赤光,那头凤凰展翅翱翔,化作一道神光,融入牢笼。 大周凤凰,骄傲且自尊,她不认为李慕白的夸赞,值得欣喜。反而她觉得这是一种侮辱。就如同一个男人,看见一个狩猎的姑娘,说上一句,姑娘你的弓箭真漂亮,其实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在意这个姑娘是否会狩猎。 神光注入后,牢笼火焰熄灭。但组成牢笼的,一根根赤色的光柱,却散发着更加炙热的气息,周围的虚空,甚至都微微有些塌陷,呈现出了一抹黑色,在那赤红的映衬下,壮观灿烂。 李慕白的额头冒出一滴汗珠,他无奈摇摇头。从前的两位好友,一个是不折不扣的疯子,一个看似精明实则愚蠢。如今来了一个漂亮的姑娘,很完美,但偏偏有着执拗的性子。 “天有阴晴,月有圆缺,何时能遇上一个完美的人呢?”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有些伤感。 然而这些神情动作,落在柳玄英眼中,无疑是赤裸裸的嘲笑。这个少年,从始至终,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柳玄英很愤怒,上一次愤怒,还是因为那个无耻小贼。她周身火焰升腾,远远瞧上去,如同一个火人,强横的灵气波动,如一批脱缰野马,横冲乱撞。 暗处,陈先生道:“大周凤凰名不虚传,不过她的修为,还是略逊色慕白一分。” 鹤发童颜的孙长英道:“慕白的不死领域,万法不侵。但凤凰不死火,也非浪得虚名。倘若二人真的生死相决,鹿死谁手,犹未可知。这是盾矛之间的碰撞,不是最后一刻,难说孰强孰弱。” 烈焰山,周先生道:“凤凰不死火是世间唯二可以诠释天火大道的火种,慕白自创的不死领域,同样惊艳古今。他们都是大周难得的栋梁之材,理应点到为止,不过那丫头似乎动了真火。” “嗯。” 孙长英点点头,问:“那么就请林先生出面,结束这场争斗。” “那丫头很猖狂,叫慕白教训他一下也好。”青林山,林先生似乎有不悦,眉宇之间冰如寒霜。 “这…” 孙长英老脸一红,有些尴尬。不知身为长辈的林先生,为什么会跟李玄英这个小辈斤斤计较。难不成,因为她也是女人。 几位长老默默无语,不敢再多说。他们心中十分清楚,在十万大山,谁都可以得罪,就是不能得罪林先生。 红颜祸水! 如果一个人既有巅峰实力,又有绝美容颜,那么她不仅仅是祸水,而是钢铁洪流。 “奉劝一句,为了孩子的安全,不要那么拼命,这场争斗,就当我输了。”李慕白再次劝阻,同时目光又挪到了少女的肚子上。此时,他心中正好奇,推倒少女的,是哪位英雄豪杰,难道是她传说中的那位未婚夫?若真是如此,他倒有些理解王文远为什么执着杀人。因为那个少年,真的很不一般。 “你说什么?”柳玄英火冒三丈,周身火焰剧烈摇晃。 李慕白淡然道:“没什么,我认输了,你收手吧。” “你…你无耻,下流。”柳玄英贝齿紧咬,她都快疯了,那该死的谣言,像是噩梦,如影随形。 暗处,人老心不老的孙长英好奇道:“你们说,这丫头有身孕的消息,是怎么传出来?” 陈先生道:“这个不是谣言吗?” 赤水山,白先生道:“孙老的意思是无风不起浪,即使谣言,也有个源头说法。” 十位先生的年纪加起来吓死人,但他们在这件事上却是乐不思蜀,不过讨论半天,也没有一个结果。虽然他们也曾听闻,柳玄英有婚约在身,但长时间驻守十万大山,具体情况却是不得而知。 与此同时,一众人炸开了锅。 “李公子方才说什么,柳玄英有孩子?” “天呐,这怎么可能?”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我没听错,或是李公子说错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李玄英有孕的消息,很快传遍当场。当然,谣言这种东西,一人是狗,二人是狼,三人是虎,这越往后的人,得知的消息,故事越精彩。 有人说,孩子的父亲就是柳玄英传说中的未婚夫。 有人说,柳玄英与那少年真心相爱,只是碍于少年太过平凡。 有人说,那少年是一浪荡公子,花言巧语,博得美人芳心,然而最终却事了拂衣去。 山顶,初闻消息,徐风目瞪口呆,随后气急败坏道:“这是谁说的,谣言怎么能当真呢?太可恶了!” “你冷静点,又没说孩子是你的,再让人看出破绽,我们还不被这些人撕了。”司徒玉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徐风如梦初醒,神情顿时紧张,环顾四周,见无人注视这里,这才算松了口气。 此时,一众人如疯如魔,长吁短叹,似乎失去了一件心爱的东西,更有一位灵境大修士,扬言要将那位玷污了大周凤凰的恶贼五马分尸。 “一定是柳翎透露的消息,大爷早就看那小娘们不顺眼,你跟姐姐商量商量,咱们合伙去揍她一顿。”大白鸭子看向徐风,它的心眼跟针眼一般,还惦记给红衣姑娘挖坑。 徐风点点头,认为很有这个可能,多半是他承诺红衣姑娘的钱没到位,这天煞的女流氓,开始默默挖坑,准备埋他。 白如画这时道:“我们还是先离开,万一让这群人知道徐风是柳玄英的未婚夫,剥皮抽筋都是轻的。” 徐风又是一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这个情况,还是走为上计?。 与此同时,柳玄英目光冰寒,似乎周身的火焰都被压制一分,她冷冷道:“谁跟你说的?” “气大伤身,保重身体。”李慕白答非所问,谣言这种事情,一般说不清源头,但他恰巧知道,那小丫头的言行应该可信,而且柳玄英如此问,在他看来,就是承认了。 “谁跟你说的?”柳玄英怒声呵斥,如滚滚惊雷。 “这…” 李慕白怔神,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擦枪走火,在所难免,他闹不清柳玄英为何如此震怒? 瞬间,在场众人鸦雀无声,他们皆与李慕白所想一致,李玄英既然如此问,那就相当于承认。于是,谣言变成事实。众人一时间难以接受女神有孕,呆立当场。 暗处,孙长英念念叨叨:“哎哟,这是有情况啊?” 感受到了众人投过来的目光,柳玄英也反应过来,自己言语上的漏洞,当继续欲哭无泪,后悔不已。 于是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到无辜少年身上,同时也有补救的成分,她说道:“李慕白,我原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想不到你如此下流,为了胜利,如妇人一般嚼舌头。” 一场争斗,演变成一场骂战。挨了骂的李慕白,很委屈,很无辜,他又不是孩子的父亲。 瞬间,人群又开始议论起来。 “什么情况?李慕白为了取得胜利,胡编乱造。” “我就说嘛,女神怎么会委身他人,这一定是谣言。” “想不到,堂堂天机三公子之一,竟然如此卑鄙下流。” 柳玄英有孕的消息传播并不广泛,众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而且正主又亲自出来辟谣。很多她的追求者,纷纷改变口风。女神吗?从来不缺少舔狗。 山顶,即将离开的徐风一行人,也停住了脚步。 听着众人的指指点点,李慕白虽然有君子风范,心中也难免意不平,他说道:“你和他已经有婚约在身,虽然此事不合礼法,但也是人之常情。而且我听黄裳那个丫头说,床都塌了…” “黄裳!”柳玄英咬牙切齿。果然,千里之堤毁于蝼蚁,陷害自己的,都是最亲近的人。 “你别听她胡说…” 柳玄英正想解释,突然远处传来一道声:“柳姐姐,小心胎气!” 人群寂静,落针可闻。一个小丫头,骑着一头仙鹤,从天际头赶来,正是黄裳无疑。 虽然柳玄英百般解释,黄山伯也选择相信。但在黄裳看来,这是柳玄英的诡辩之词,毕竟出于礼貌,黄山伯并未以神识意念探查,也未请医生把脉。 小丫头思来想去,既然柳玄英承认床塌了,也承认临走时带走了一双被子,这要是没有孩子,鬼都不相信。这一定是欺骗黄山伯的谎言。 于是,黄裳为了柳玄英胎气安稳,特意赶了过来。 柳玄英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没跌倒,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众目睽睽之下,她可不想跟小丫头掰扯,有没有怀孕的事,无论有还是没有,都太丢人了。 山顶之上,徐风一行人也是落荒而逃。俗话说,出门在外,小孩妇女,老人僧侣,这都是得罪不起的狠角色,如今榜首来了,现在不跑,一会儿被认出来,想跑也难。 轰! 李慕白周身神光一振,火焰牢笼碎裂,他叹口气,离开了此地。 少年少女都走了,独留一众人目瞪口呆。 黄裳骑着仙鹤一边追赶一边喊道:“柳姐姐慢点儿,小心肚子。” 暗处,十位镇守先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 良久,孙长英缓缓开口:“这个不会是真的吧?” 林先生莞尔,千娇百媚断心肠,她很开心。徒弟学聪明了,知道攻心为上。 第一百八十二章各有各的烦恼 柳玄英与李慕白的战斗,就这样匆匆结束。但关于这场战斗的议论,经久不衰。 房间内,柳玄英很烦恼,来时的喜悦已经冲淡。她畅想着,击败李慕白,然后以天机阁右少卿的身份,昂起头颅,高傲宣布她的到来。可如今,这一切都变成了梦幻泡影。 “柳姐姐吃药了。”小姑娘黄裳端着一大碗苦涩药液,小眼睛一眨一眨的,看上去天真无邪。 “我没怀孕,我没怀孕,我要说多少遍,你才能相信。”柳玄英脸色阴沉如水,拳头紧握,她旁边的桌子,轰然碎裂。 “怀孕的女人脾气就是大。”黄裳暗自嘀咕,然后委屈巴巴道:“我没说这是安胎药,这是…这是补气补血的药。柳姐姐刚刚同李慕白大战一场,必然气血双亏,喝一点有好处的。” “不生气,不生气…”柳玄英长长吐出一口气,抚了抚胸口。尽量使自己心平气和,不过她紧握成拳的手,并为松展,嘎吱嘎吱响。 黄裳挠了挠小脑袋,自认她的说法,天衣无缝,继续道:“柳姐姐喝一口吧!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对,是对你有好处的。” “你给我出去。”柳玄英终于忍无可忍,双目喷火,周身热气升腾,屋子里的温度瞬间升高,如同火炉。 “柳姐姐记得喝药。”这段时间,柳玄英的脾气反复无常,因此黄裳脚底抹油的功夫十分熟练,嗖的一声就窜出了房间,关上房门时,还不忘嘱咐一句。 “啊…” 柳玄英十个指头深深插入青丝,声嘶力竭,已经快疯了。她有身孕的消息传遍了十万大山,而且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入镐京。甚至她父亲母亲,都会知道这个谣言。 但是一向高高在上的大周凤凰,如今却无计可施。此时,她十分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去找那该死的少年,不就是一纸婚约吗,她完全可以当做不知道,若是与那少年不认不识,也不会传出她有身孕的消息。 可惜,天下没有后悔药,柳玄英再怎么样懊恼,也改变不了事实。 咔嚓! 她束发的玉簪断裂,一头青丝如瀑布一般垂下,这一刻,容颜美艳的少女,看上去有几分憔悴。 “柳翎,我的好妹妹。”柳玄英看着碎成两截的玉簪子,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这枚玉簪子是便宜货,大街小摊,几枚铜钱的那种。 堂堂大周凤凰,商王府千金,即使不是锦衣玉食,也不至于如此落魄。只因她的钱财,金银首饰,都被一个红衣姑娘敲诈勒索去了。 这几日,十万大山如一锅沸腾的滚水,往日的宁静气氛被打破,所有人都无心修炼,纷纷琢磨议论,让大周凤凰怀孕的坏小子,到底是谁? 甚至有爱慕柳玄英的灵境大修放出话来,誓要找到此人。至于目的,自然是要夺回女神芳心。 这就是柳玄英的魅力,哪怕她身怀六甲,也有无数人为她鞍前马后。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躲在山洞里不敢出门。因为有一个消息不胫而走,柳玄英的未婚夫,就在十万大山,她这次来,正是为寻夫而来。 “唉,我招谁惹谁了?”望着洞外风光,徐风长吁短叹。 刚刚从外界回来的司徒玉建议道:“外面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不行你还是离开十万大山,出去躲一躲。” 徐风心虚问:“他们不会知道柳玄英的未婚夫是我了吧?” 司徒玉道:“放心,暂时还没人知道是你。” 闻言,徐风悬着的一颗心,稍稍安定。 上次皇宫夜宴,他与柳玄英的婚事,引起了一波轰动。不过当时是在皇宫,人又多,真正见过他面的人却不多,而且无妄海异变,这些人十之八九都葬身在那里,此时他的身份,还是安全的。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们现在人榜无名,虽然有出去的机会,时间上却有限制,还不如躲在这里安全。”白如画想了一会,如此说道。 “你难道忘了王文清,李言成。”司徒玉无奈地摊了摊手,这小白脸头一次如此聪,一语中的。 “嗯,还是要出去躲一躲。”徐风重重一点头,别人不知道,但这两位公子可是知晓一切。 “唉,怎么把他们忘记了?”白如画叹了口气,道:“既然要出去躲避,大家就一起出去,同进同退,也有个照应。” “好,我回去一趟,然后咱们就离开这里。”司徒玉打了招呼,准备回大竹峰,收拾一下物品。 但他刚一回到大竹峰,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赵青山已经回来了,赵大,赵二低头垂目,似乎刚刚受过训斥。 “师尊您回来了?”司徒玉揣着明白装糊涂,恭敬一揖。 “哼!” 赵青山冷哼一声,坐回了椅子上,喝口茶,一言不发,但是脸色却十分难看。 无缘无故,灵禽又少了几只,就像上次一样,一问三不知。再这么下去,他这个丹房长老,就要引咎自退了。 司徒玉看了眼赵大,赵二,见他们不断给自己使眼色,知道他们应该没有把自己卖,毕竟吃灵禽这件事,他们也有份。 于是他一拍脑门,似乎如梦初醒,道:“师尊是不是为灵禽的事情发愁?” 赵青山吹了吹茶叶末子,道:“你也知道这件事了,那你知不知道是谁做的?” 司徒玉眼珠子一转,张口就来,“依弟子之见,经历过上次那件事,应该没人再敢来偷灵禽。这次应该是个意外,这几天又刮风又下雨,天黑路滑,灵禽可能失足摔死。” “对对对,小师弟言之有理,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这种可能性很大呀。”赵大立刻跟着附和。 赵二也道:“灵禽尚未成年,体质弱小,这种事也是情理之中。” 砰! 赵青山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呵斥道:“滚!” 司徒玉,赵大,赵二浑身一个机灵,几乎夺门而出。 “废物,老夫英明一世,怎么收了这三个货。”三人走后,赵青山吹胡子瞪眼,气愤难平。 他的气愤,不仅仅因为灵禽再次丢失,而是这三人给出的理由太过荒唐。若不赵大,赵二是他自幼养大,深知其性格品行。而司徒玉虽然初来乍到,但平日里也是彬彬有礼,又是大家族子弟出身,不像偷鸡摸狗之辈。他都要怀疑,三个徒弟坚守自盗。 不过赵青山不知,人是会变的,何况他招来一只嘴馋的黄鼠狼。 与此同时,一间木屋内。 王文清随便找了个借口,支走了袁氏三兄弟,然后看向白八宝,道:“眼下这个机会,我们是否要利用一下?” 白八宝沉默不语,陷入思索,良久后道:“你们觉得这个消息可信吗?” 李言成摇摇头,略做沉思道:“此事不好说,他和柳玄英却有婚约在身,而且又是城南荒宅的主人,其实力也不可小觑。这种身世神秘,实力强大的少年,柳玄英虽贵为大周凤凰,商王千金,但也难免动心。” 经历过月下事件,这胖子心智成熟不少,如今思考问题,也是有理有据,并不像以前那般冲动。 “正是如此,我们才要利用此事。如今的徐风,就像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上一口,甚至有灵境大修士,对他也是虎视眈眈。此时我们若是放出消息,他不死也扒层皮。”王文清冷冷道,话语中有几分醋意。 柳玄英的家世容貌,身份地位,可谓是万中无一,就是他都十分眼馋。 “这…” 白八宝有些举棋不定,手臂虽然已经长出,但徐风的实力,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而且徐风入住天子禁忌,城南荒宅,却安然无恙,这件事情非同一般。加上这段时间,一些小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他终究只是白家的一位庶出子,虽然暗中投靠了三皇子,又结交了王文远,但做起事情来,却不能像王文清,李言成这种背后依靠大家族的公子哥,无所顾忌。他所考虑的事情,往往更加深远,没有十全把握,不会轻易出手。 “白兄你在犹豫什么?此事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若是因此,徐风被哪位灵境大修士击杀了,我们不是少了很多麻烦。”王文清目光灼灼,在他看来,这是一场不亏本的买卖,无论徐风是死是活,也不影响他们的计划,没准还会有意外收获。 “话虽如此,理也是这般,但这里是十万大山,天机阁总部,灵境修士也未必动得了他。”身体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可心灵上的创伤,却无时无刻不刺激着李言成。这种刺激,不仅让他变得冷静,头脑见识,也比以前开阔。 “言成兄你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你别忘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王文清有些不悦,这胖子从来都是以他马首是瞻,如今怎么变了模样。 李言成脸上的肥肉一颤,如坐针毡,似乎屁股下不是椅子,那是大白鸭子,他猛地站了起来,默默走到窗前。 见状,王文清自觉失言,不再说话。毕竟,对于一个男人,那件事情的刺激太大。 “说说你的看法。”白八宝却是尧有兴致,这胖子似乎与以前有所不同,成熟稳重不少。 “我当然想报仇,但白兄,文清兄,你们也不要忘了一件事。”说到此处,李言成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继续道:“徐风是城南荒宅主人,不论他是皇子的传闻是真是假,但天子对他与众不同,这是真。说到底,天机阁隶属朝廷,你们认为,在十万大山,有人能伤害到他吗!” 王文清一愣,他倒是疏忽了此事,不禁对李言成高看了几眼。以前对这胖子轻蔑的心态,也收敛起来。 白八宝也是点了点头,投去了赞赏的目光,问道:“那李兄的意思?” 李言成转过身来,满脸横肉乱颤,凶狠道:“自然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一击必杀,我们应该多在荒古秘境上费些功夫。” 第一百八十三章意外 十万大山,柳玄英同李慕白一结束战斗,一道身影,悄然离开十万大山。 大周皇宫,御书房,天子的案头上摆放着两封密信。 “哈哈···哈哈···” 读过第一封密信,天子爽朗的笑声回荡御书房,一旁伺候的莫衡余光掠过密信,眼皮一挑,也是掩面轻笑。 御书房外守护的侍卫,大气不敢喘,相互对视,皆是一脸茫然。天子喜怒不形于色,但这段时间,天子似乎格外高兴,这样的笑声已经不止听过不一次。 “那丫头现在一定快了疯了,这个小混蛋···”笑声中,天子打开第二份密信,匆匆扫了两眼,笑容戛然而止,面色阴沉如水。 莫衡微微躬身,连呼吸都收敛几分,密信上的内容他已然知晓。 良久,天子问:“那边探子还剩下多少?” “陛下恕罪,这是绝笔密信。”莫衡低头垂目,似乎在等待天子的怒火。 天子却并未发怒,他手指轻敲桌面,忽然笑道:“全军覆没,老三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天子圣明,据老奴探查,有须弥山的人参与其中,不过那人行事极其为隐秘,具体是须弥山哪位僧人,还不得而知。”莫衡的嗓音又尖又厉,这个权倾朝野的老太监,脸上露出愧疚的神情。 “须弥山?” 天子目光一凝,很多往事浮现在眼前,他身上的气息变得有些暴躁,沉声道:“当年那件事,须弥山虽提供了理论基础,但从始至终,都置身事外,朕以为他们精心佛法,心怀善念,不过同为宗门,不得已而为之,现在看来,这些个道貌岸然的秃驴,只想一家独大。” “陛下所言甚是,自从须弥山山主受困七叶树下,那群和尚从骨子里就已经烂了,如今他们所图甚大,不仅勾连皇子,还扶持邪教,不得不防。”莫衡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眉宇之间,给人一种谄媚阿谀之感。 在大周的官场上,有这么一句话,宁得罪阎罗王,不得罪莫衡。这是多少人以鲜血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 自古以来,宦官当政,也是明君大忌。不过天子对于这个老太监,却有着出奇的信任。 “哈哈…” 突然,天子笑了,他的笑容阴森恐怖,笑声嘶哑而锐利,一旁伺候的莫衡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陛下。” 莫衡试探地问了句,陪伴天子多年,他深知天子的一言一行,但天子这个模样,他也是头一次见。 “出了这档子事,那孩子在十万大山的日子,想来也不好过,正好借机让他出去走走。”天子的目光投到了第一封密信上,平淡说道。 “老奴这就去传召少司命大人。”莫衡心领神会,正要准备离去。 天子却叫住了他,说道:“再传一道诏命,令三山宗门,派人剿灭邪教。” 莫衡神情一怔:“三山宗门一向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陛下这么做,是不是太危险了?” “不经风雨,怎能见彩虹?有人在他身边守候,你不必担心,做你该做的事情。”天子一抬手,桌案上的两封密信,化为飞灰。 “是,老奴告退。”莫衡恭敬一揖,退出御书房。 烛火摇曳,光线昏暗。 御书房内,独留天子一人,他的脸色愈发阴沉。很久,他站起身来,解下墙壁上挂着的王权剑。 王权在手,一股无可匹敌的气息,透过剑柄,传达到手心。 嗡…嗡… 王权剑出鞘,寒光如烈日,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御书房。 天子低声自语:“当年的帐也是时候算一算了,就从须弥山开始。朕代兄执掌天下十七个春秋,终于等到今天了。” 镐京,一隐秘之地。 小院内,风吹落叶,纷纷扬扬。 赵天元盘膝坐在树下,呼吸之间,如雷霆震动,隐约有破境征兆。 气府元海虽然被封,但是他的修行却没有一刻落下,那道本就不牢靠的封印,如今更是千疮百孔,不过时机未到,他还只能选择隐忍。 “啊!” 忽然,房间内传出了一声吼叫,响彻云霄,磅礴的天地灵气,瞬间压了下来。天空上,乌云滚滚,一声巨大的声响,直击九霄。 这是灵爆,因为天地灵气浓郁到一个程度,形成的类似乌云的实质物体,彼此之间产生的碰撞,发出的声音。 “这?” 赵天元惊骇万分,因为道境冲击真境之时,才会产生灵爆。而此时院子里,只有他和王文远两人。 异象渐渐消散,赵天元的身形纹丝未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 咔嚓! 房门推开,英气勃发的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 “文远兄果真是你引起的灵爆。”赵天元惊喜交加,但很快,她的目光又变得有些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你催动天机命轮,强行窥测天机,损失了大量生命力,已经寿元将近。” “这天下,只要是我王文远想做的,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王文远握了握拳头,年轻的感觉真好。 赵天元呆立当场,他看着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少年,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三人在十万大山,驰骋快意的日子。 那时,三人同进同退,执行了多少危险的任务,几乎每一次都是深入龙潭虎穴,在逆境之中翻盘,反败为胜。这才有了天机三公子的美誉。 立下无数大功后,作为奖励,也作为天子对三人的认可。三人有幸目睹了大周底蕴,九转命轮。也就是那一刻,王文远突发奇想,欲窥测大周运势,因此萌生了催动九转命轮的想法。 最终,王文远成功了,他看到了一个少年,推翻了大周的天下,站在了王座之上。 当时,王文远虽然生机流逝,却无比兴奋,他自认找到了威胁大周朝廷的隐患,因此兴奋异常。 不过当三人将这个消息上报天子之时,得到的却是一句平淡的知道了。 这个结果,令三人都难以接受,所以他们暗中探查,也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也许是天子的放任。他们最终获悉了一个惊世骇俗的秘密 正是因为这个秘密,三人产生了分歧。李慕白选择了天子,王文远选择了大周。而他选择了静观其变。 在赵天元看来,大周与天子有分别。直到后来,王文远再次催动九转命轮,又一次窥测天机,他选择了相信。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最后一次窥测天机,王文远变得行将就木,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他的路,也注定要孤独。 但眼下王文远生机焕发,那个从前的疯狂少年,又回来了。 “天元兄你这是什么表情,我现在的模样,比以前还吓人吗?”王文远活动着筋骨,深深地吸了口气,胸中的郁闷,一扫而光。 “你怎么办到的?”赵天元站起身来,走上前去,再一次打量着王文远。 此刻,他可以确定,王文远还是道境修为,不过实力已经恢复如初。而且他身体里蕴含的生命气息,更胜从前。 “做了笔买卖,从前不想,更不愿意。以为布局已经够多,等我死后,那些棋子会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头,将那少年置于死地。但人算不如天算,多出了一个柳翎,天子更是…”王文远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在他心中,正是有了当今天子,大周朝才有今天。所以他十分敬重,那个男人。 “你到底做了什么?”赵天元不死心,刨根问底。不是他的好奇心重,而是王文远的变化,太令人吃惊。他隐隐感觉到,王文远的身体里,孕育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既熟悉,又陌生。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天元兄就不要问了,我现在不是很好吗?你我兄弟又可以并肩作战,只可惜少了慕白兄,不过这样子也好,人生在世,岂能没有一丝遗憾?”王文远目光深邃,轻轻拂去肩头落叶,望向天际。 赵天元沉默不语,又回忆起了当年的三人在一起时的光景,每次任务,每逢绝境,眼前的少年,总会出其不意。 当年如此,现在还是如此。他叹了口气:“三皇子在青州扶持邪教,凝聚信仰之力,你是否也参与其中。” “这重要吗?”王文远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赵天元厉声:“糊涂!三皇子表面温润如玉,礼贤下士。实则内心阴狠毒辣,并非人主之气象。即使你借他之手,也杀不了那人,也是尾大不掉,那时我们该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杀了皇子?” “天元兄无需多虑。”王文远拍了拍赵天元肩膀,笑道:“我只是点拨一二,三皇子若是无心,也不会有青州邪教事件。你可知,真正帮三皇子建立邪教的人是谁?” “谁?”赵天元无奈问道。王文远的疯狂,不是他可以掌控的,但有一件事,他深信不疑,那就是王文远的忠心。 “须弥山。”王文远一字一顿。脸上的笑容阴邪诡异。 赵天元一惊:“你想借机打压宗门。” 王文远道:“不仅如此,我若是没猜错,青州邪教事件,天子明面会诏命三山宗门处理此事。暗地里,还会从天机阁选拔人,前往青州,而他必然会在当中。” “你想借刀杀人?”赵天元摇摇头道:“天子不会让他死,不然你我何至于如此。” “那是以前,如今我回来了。” 风吹落叶,树欲静而风不止。纷纷落叶中,王文远疯狂狞笑。 赵天元一言不发,因为他知道,从前那人面对的,都是小打小闹。最危险的一次,也不过是他的匹夫之勇。如今,才是真正的危险。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第一百八十四章青州府 文渊城,青州府中枢。 城外小树林,符箓光芒闪烁,虚空扭曲,几道身影现身,正是徐风一行人。 因果循环,海外世界的一句玩笑,演变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讨伐战争,十万大山的一众人马,高举义旗,绞尽脑汁誓要寻出令柳玄英怀孕的罪魁祸首。 面对声势浩大的护花大军,徐风自然是望风而逃,想离开十万大山避祸。恰在此时,天子诏命下达,命天机阁派遣人手,前往青州解决邪教事件。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建功立业的机会,因此护花大军的风头暂时压了下来,众人争先恐后,皆想争取名额。为了公平起见,十位镇守长老决定以抽签的方式,选择人手。或许天无绝人之路,徐风,司徒玉,白如画,三人中标。不过此次任务,也不仅仅是他们三人,分为三批,具体人数状况不详。 “我怎么感觉不对呢?”走出小树林,徐风满腹疑云,不吐不快,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 “确实不对。”白如画也察觉到异常。 此次,青州邪教事件,祸延千里。整个青州府,都在邪教势力范围笼罩,朝廷在青州的密探更是全军覆没。按照惯例,邪教蔓延,朝廷应该派遣精兵悍将武力镇压。但天子明面诏命三山宗门遣人处理,暗地里又从天机阁调人。区区邪教,值得如此精心谋划。大军压境,一切魑魅魍魉皆无处遁形。 “咸吃萝卜淡操心,天子应该想低调处理,邪教霍乱一州,又不是光彩事情。”月明星稀,司徒玉深深吸了口气,心旷神怡。十万大山的护花大军太疯狂,甚至喊出,吃小贼一口肉,离女神近一些的口号。如今终于出来了,遥望恢弘的文渊城,他心情十分舒畅,迫不及待入城享受一番。 徐风摇摇头,不置可否,司徒玉的话也有几分道理。盛世繁华,邪教无处遁形。只有王朝末期,礼乐崩滑,才有滋养邪教的土壤。当今天子是盛世之君,自然不想因邪教事件,在史书上留下一笔。一明一暗,低调处理,也是情理之中。不过这手暗棋选人太草率,至少也是三才榜上的高手,甚至是灵境大修士也不过分,要知道青州邪教已经蔓延一州,教中不乏修士。 而且十万大山,人数众人,却偏偏抽中他们三人,徐风隐隐觉得这幕后有一股力量在操控一切。 “此事虽然有些诡异,但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接下路该怎么走。”白如画无奈一摊手。 “唉。”司徒玉叹息:“还能怎么走,走一步看一步。” 这次任务,三批人马,彼此不相识,更没有沟通的机制。任务内容也十分模糊,是配合宗门行动,还是暗中监督,或是独立行动,全然没有任何交代。与其说是任务,更像是借任务之便,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这可不是天机阁的一贯作风。 “既然到了青州地头,自然先去拜访一下青州刺史,了解一下邪教的具体情况。”徐风略作思虑,如此道。 思前想后,他认为这次任务就是一场考验,更是一场明争暗斗。朝廷名义上命三山宗门处理此事,但实际上却希望天机阁悄悄将事情办妥了。看似是处理邪教事件,却是大周与宗门的权力交锋,也是天子的精心谋算。 如果宗门办成此事,朝廷不仅颜面无损,甚至压了宗门一头,因为宗门是奉天子诏命行事。如果天机阁的人将事情办了,宗门在民间的威望必然大减。所以天机阁才分批派遣的三批人手,就是为了保险。 至于他们三人,多半是一场意外,或是天子出于某种目的地布局棋子。朝廷真正的杀手锏,应该是另外两批人手。 “青州刺史陈鸿飞是家父学生,我们在青州地界行事,拜会一下这位刺史大人,会少很多麻烦。”司徒玉沾沾自喜,颇为自傲。司徒老大人在官场经营多年,其势力网十分庞大。 白如画撅起小嘴,很是不服气,“有什么了不起,若是到了段家的地盘,你们可以横着走,刺史都不用放在眼中。” 徐风苦笑,这两位世家公子小姐,攀比起家世来跟小孩子似的。这些值得骄傲吗?真要论起来,他入主城南荒宅,天子对他更是态度暧昧。家世地位,只是过眼云烟,唯有实力永恒。 “谁?” 一行人正要离开,突然大白鸭子望向小树林深处。 徐风,白如画,司徒玉皆是一惊,真气涌动。 “好白呀!”徐一眼睛了闪烁着小星星,似乎看见了一幅惊艳画卷。 此时正值黑夜,但三人都是道境修士,耳力,嗅觉,眼力都达到了人之极限,只是匆匆一瞥,就看清楚了小树林的情况。 白如画面色羞红,急忙扭过头去。徐风,司徒玉也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小树林里传出两道粗重的喘息声,然后是一阵沙沙穿衣声,再之后是脚步声,两个面容清秀的少年走了出来。 一人白衣,一人黑衣。 “呦,一对野鸳鸯。”大白鸭子呲着大白牙,一双贼眼滴溜乱转,“哎呀呀,还是一对公,你们挺会玩啊?” “你们是什么人?”白衣少年有些恼羞成怒,拳头紧握,有真气浮现。竟是一名修士,不过修为却不值一提,极境二重天。 依大白鸭子的道德性,那是肉烂嘴不烂,打嘴架从来不吃亏。它正想还嘴,却突然愣住,只见徐风,司徒玉,白如画,甚至徐一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它身上,而且每一个人的神情皆是古古怪怪。 “你们想干啥?事先说好,大爷卖艺不卖身,你们不要乱打主意。”大白鸭子头皮发麻,双手护在胸前。 “你们说,李言成伤口好了吗?”徐风突然问了一个,在大白鸭子看来,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白如画翻了个白眼,不过脸上的神情显得十分好奇。 司徒玉打量了大白鸭子几眼,嘿嘿一笑:“那种伤口应该不会容易愈合。” “你他娘的要干啥?”大白鸭子心头一跳,瞬间夹紧双腿,歪了歪大鸭头。 “就是月下遛鸟,偶尔砍伐大树。哦,对了,我们遛的是啄木鸟。”徐风吹着口哨,风轻云淡道。 “不要说了,本姑娘都不纯洁。”白如画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你们有话就说,可别吓唬小鸭子啊!”大白鸭子有些服软,几人围着它阴阳怪气的,此时又是深夜,不时传来几声鸦叫,它难免心里发毛。 闻言,徐风,司徒玉,白如画捧腹大笑,就是徐一都是一脸笑嘻嘻。 大白鸭子咽了口口水,缩了缩脖,眼睛一眨一眨,那小眼神,十分无辜,十分迷茫。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乃是天渊城王家嫡子,得罪我,就是得罪王家,叫你们不得好死。”白衣少人见无人搭理他,愈发怒火难平。倒是他身后面色潮红的黑衣少年,拉了拉情郎的衣袖,只想快点离开。 一对喜好特俗的情侣,徐风一行人自然不会跟他们斤斤计较,几人身形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等等小鸭子,你们还没告诉想干啥呢?”大白鸭子吐出白色液体,源源不断如喷泉。它在天空转了几个圈圈,调整好姿势,跟随而去。 白衣少年脸色惨白如纸,吞口而出:“道境!” 黑衣少年则是一脸胆怯,脑袋似抬非抬,望着消失在夜色的几道身影,倒是有几分小女儿姿态。 刺史府,徐风一行人刚一落地,瞬间府上兵马将其团团围住,这些兵甲都是修士,尤其领头将领,更是有着真境修为。 “大胆贼人,敢夜闯刺史府。”领头将领不容分说,抬手一掌,地面裂开,一座土牢将几人困住。 徐风点点头,白如画取出龙王宝镜,一道神光射出。 轰! 赤松岛一战,龙王宝镜残缺,但一位比肩圣境修士的法宝,其威力依旧强横,远不是真境修士可以抵抗的。 土牢瞬间瓦解,五色神光如流水,朝着四面八方散开。一众兵甲人仰马翻,那位领头也是一连退后数步。 “这里是青州刺史府,你们在这里行凶,就是跟大周朝为敌人,”将领厉声呵斥,在大周天下,三山宗门也不敢在封疆大吏的府邸胡闹。 “镐京来的,叫你大人出来一见。”大白鸭子插着腰,斜着眼,歪着头,十分嚣张,一看就是纨绔弟子无疑。 将领打量一行人几眼,略作犹豫道:“几位稍后。” 镐京可是权贵云集,随便一个小人物,放在地方也是大人物,他不敢怠慢。 房间内,陈鸿飞从床榻上爬了起来,下人来报,有人求见,是他不得不见的那种。 “几位深夜到访,有何指教?”会客大堂,陈鸿飞慢条斯理,一副傲慢态度。 一州刺史,封疆大吏。青州府的兵马钱粮尽在掌握,自然不会让几个镐京来的少年吓到。 见状,徐风带头坐了下来,端起茶杯,轻轻喝了口,一副有恃无恐的姿态。 “嗯!”陈鸿飞眼皮一挑,不过也没有率先开口,而是等待对方下文。 司徒玉没有马上自报家门,而出掏出一块牌子,丢在了桌子上。这是临行时,天机阁给的金牌,象征着天子权威。 “砰!” 陈鸿飞扫了金牌一眼,只是一眼,浑身一哆嗦,手中茶杯没拿稳摔在地上。他慌忙站了起来,微微弯腰,“不知上官驾到,有失远迎,请恕罪。” “陈大人好大的官威,却为何青州还邪教猖獗?”徐风冷冷说道,此时若不将陈鸿飞拿捏住,即使有司徒玉出面,再想请他办事,也是难上加难。 第一百八十五章下马威 徐风上来就扣一顶大帽子,好比衙门里的杀威棒,不论有理无理,先打五十棍,挫挫犯人锐气,再说其他。 “上官明察,青州邪教幕后有大势力扶持,非本官坐视不理,实在是无能为力。”陈鸿飞一脸诚惶诚恐,但气息流畅,言语间不卑不亢。 “大势力?”徐风心中一惊,青州邪教事件,果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但他却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神情,默默喝了口茶。 陈鸿飞冷眼旁观,官封刺史,封疆大吏,人精老狐狸,岂能让一个少年吓唬住。不过碍于徐风一行是朝廷派遣的人,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 一时间气氛压抑,徐风依旧稳坐钓鱼台,一言不发,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茶水。 司徒玉,白如画虽然不知徐风的用意,但是也配合默契,神情孤傲自负,似乎一切尽在掌握,全然没有将陈鸿飞放在眼里。大白鸭子更是嚣张跋扈,翘着朗朗退,斜眼盯着陈鸿飞,不怀好意。 一行人唯有徐一还算正常,自顾自吃着桌子上的瓜果点心。不知是东西不和胃口,还是太好吃了,她吃完盘子里的点心,又抓起盘子,一口咬下去,嘎嘣脆。一旁伺候的下人个个是目瞪口呆,差点没咬到舌头。 陈鸿飞微微皱起眉头,这几名少年人不仅行为诡异,牙口更是出奇硬。 这个时候徐风缓缓开口:“陈大人可知,天子诏命,青州邪教由宗门处理。” “天子诏命,本官自然知晓,诸位有何指教,也自当全力配很。”陈鸿飞打着官腔,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根本没有将几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 为官,为官,无为方能保官。邪教势力蔓延青州,身为刺史,他不是没想过调集大军,斩草除根,但几次交手下来,他愕然发现邪教的源头不在民间,而是在那座庙堂。这就不单单是邪教蛊惑人心,而是朝廷势力的角逐。天子只是派遣宗门处理此事,治标不治本,这里面水太深,他自然不想陷进去。 徐风冷冷一笑,再次陷入沉默,大堂落针可闻。 良久,陈鸿飞有些耐不住性子,下达逐客令:“天色不早了,几位暂且住下,有什么事吩咐下人一声,只要在权利允许范围,本官自会配合。” 白如画不满:“陈大人就这么打发我们了。” “上官言重,何言打发?你们是朝廷来使,本官不过惯例行事,好吃好喝招待,有需要之处,本官也当鞍前马后。至于如何处理邪教,那是上官们要考虑的事情,本官也无能为力,不然朝廷又为何派你们来。”陈鸿飞不急不躁,处理事情圆滑,不留口舌,叫人说不出任何不适,但眼神之中的不屑,也丝毫不加以掩饰。 白如画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暗自磨磨牙齿。 “陈大人认识这个吗?”徐风神情轻蔑,拿出象征着天机阁的腰牌,放在桌子上,轻轻朝前一推。 “这···” 陈鸿飞眼神一亮,屁股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脸惊慌失措。他一直以为徐风一行人是宗门派来的,因此态度不冷不热。如今徐风亮出真实身份,事先又没得到任何消息,岂能不惊。天机阁就是天子手中宝剑,剑锋所指,自有原因。 “临行时,天子交代,青州刺史是只老狐狸,叫我们小心。当时我等还不信,现在看来天子明镜高悬。你口中大势力,大人物是谁,以为我们不知晓吗?”白如画阴阳怪气,开始扯虎皮,竖大旗,危言恫吓。 “大爷早看他不顺眼了,杀了算了。”大白鸭子叫嚣道。在刺史府放言杀人,杀得还是刺史大人,这是何等跋扈。门口守候的侍卫立时神情紧张,手掌放在了刀柄上。 “这位上官是···”嚣张不是因为姓张,而是有嚣张的资本。大白鸭子又长得白白净净,公鸭嗓低沉尖锐,陈鸿飞不禁心头一紧,态度顿时恭敬。 “白公公···白大人在宫里习惯了,陈大人莫要介意。”见状,司徒玉站出来打圆场,故意欲盖弥彰。 身为官场老油条,不需点破,陈鸿飞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当即态度大变:“不知者无罪,几位莫怪。” “哼!” 大白鸭子冷哼一声,吊着三角眼,歪着脑袋插着腰,怎么看,也像是宫里出来的太监无疑。陈鸿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敢与其对视。 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宫里的太监出了镐京,一向一改往日的奴颜婢膝,嚣张跋扈十足。谁若是得罪了他们,只要暗中做点手脚,再稍稍吹一吹耳边风,就会死得不明不白。 而且天子不仅暗中遣派天机阁来青州,还有太监随行,这里边的事情,就不得不令人深思熟虑。 见时机恰到好处,司徒玉又道:“陈大人,家父司徒无忌,与您也是故交。听小侄一句劝,有关邪教的事情,最好如实交代。不然你就只能在天牢里与家父叙旧了。” 陈鸿飞顿时一惊,随后又有些欣喜,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说道:“原来是司徒贤侄,你竟然加入了天机阁,真是虎父无犬子,你怎么不早些说,都是自己人,有话好好说嘛。” “伯父客气了。”司徒玉使了个眼色,陈鸿飞立刻心领神会,靠近了些,司徒玉又道:“这里没外人,伯父就不要搪塞了,天子为此事大为恼火,不过碍于…嘿嘿,您懂的伯父,现在不把自己摘出去,等到我们回京汇报,您再想解释,可就没机会了。” 陈鸿飞脸色瞬息万变,如同一个大染缸,脑袋更是如小鸡啄米,连连点个不停。 就这样,在徐风一行人,软硬兼施下,陈鸿飞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邪教永生堂刚刚在青州立足,陈鸿飞就有所察觉,当时一方面安抚民心,一方面遣兵马武力镇压。甚至动用了府上门客修士,只为将邪教连根拔起,一举铲除。 但在这个过程,遇到了多方阻碍,有来自青州本地家族,也有青州官府中人。当时陈鸿飞并没有在意,邪教既然能在青州立足,这两方面势力,自然会有打点。但很快,一些来自镐京城势力,也插手过来。这令他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损失惨重,最后浩浩荡荡的清扫行动,也只能黯然收场。 陈鸿飞叹了口气:“不是下官无能,而是这伙邪教的势力太强。永生堂内灵境大圆满强者就有三位,真境修士,道境修士更是多如牛毛,他们不仅鼓动人心,又收买了青州官员,当地大家族造势,下官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 白如画呵斥:“那么一开始为什么不上报朝廷,而是等到邪教蔓延一州。” 陈鸿飞摇摇头,无奈道:“哎呀,其实下官当时就想上达天听,不过折子还没写完,一人携带三皇子密信到访,信上说,此事朝廷已经知晓,自有打算,叫下官不要多管闲事。” 徐风问“密信还在吗?” 陈鸿飞道:“下官看完,来人就将密信收了回去。” “哦,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徐风面色一沉,目光有些阴冷。其实他并不怀疑陈鸿飞的话,但保险起见,还是诈他一诈。 “下官知道此事难以自圆其说,但事实就是如此。诸位想想看,出了这档子事,下官又能怎么办?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任由邪教蔓延。”陈鸿飞的语气十分心酸无奈,他虽说是一方封疆大吏,但面对皇子的告诫威胁,也确实无计可施,只能装糊涂。 听完事情经过,徐风一行人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青州邪教事件,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三皇子竟然参与其中,难怪天子会选择低调处理。 徐风使了个眼色,司徒玉了然于胸,笑道:“伯父无需自责,从今天开始,我们会处理此事,有需要之处,还请伯父配合。” “贤侄客气了,有事尽管说。”陈鸿飞如释重负,也算是松了口气,既然把事情挑明了,自己也摘了出去,他自然再没有顾虑。 “对了,朝廷表面上派遣了宗门处理此事,其实暗地里,还有三批人马,我们是第一批,若是另外两批人手,找到伯父,还请伯父应对一二,今日之事,不要对他们说明。”见马儿上套了,司徒玉再次低声嘱咐。 “啊!” 陈鸿飞一怔,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头。 司徒玉微微一笑,拉着他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伯父无需顾虑,您知道那位是谁吗?” 陈鸿飞看了一眼不动如山的徐风,问道:“贤侄这是什么意思?” 司徒玉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神情,声音又低了几分:“这位住在城南荒宅。” “什么,城南…” 陈鸿飞大惊失色,险些惊呼出声。作为青州刺史,封疆大吏,自然也是手眼通天,镐京城里的风吹草动,心知肚明。 这段时间,那些沸沸扬扬的消息,他也听说不少,只是不知真假。 司徒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眼白如画,笑嘻嘻道:“瞧见没,那位是段家的小姐,我们这也是陪…唉,伯父你懂的,都不容易。皇家的事情,我们这些臣子,就不要参与了。伯父做好该做的,天子明镜高悬,心中有数。” “有劳贤侄指点,下官明白。”陈鸿飞目露感激,看向司徒玉的眼神,那叫一个千恩万谢。 其实徐风云一行人的言行,不是无懈可击,但巧就巧在,真真假假,令人难以分辨。陈鸿飞又是司徒无忌的学生,彼此之间有利益捆绑。司徒玉相较其他人,也更有说服力。 于是,在一行人的连忽悠带骗之下,此时的陈鸿飞,哪里还有一点封疆大吏的样子,卑躬屈膝到了极致。 第一百八十六章庙宇 文渊城,刺史府,陈鸿飞摆下酒席,宴请徐风一行人后,又安排下了住处。 房间内,灯火摇曳。 徐风一行人沉默不语,三皇子暗中扶持邪教,青州的水太深,出乎预料。 “这件事牵扯太大,我们最好不要搅进去。”司徒玉开口,打破沉默。从徐风危言恫吓陈鸿飞开始,他就知道徐风想参与此事,但他不明白徐风的用意,因此还是全力配合,如今房间内都是自己人,他自然劝阻。 “你们的意思呢?”徐风看向其余人,为报父母大仇,他迫切想提升实力,加入天机阁如此,欲解决青州邪教事件也是如此。掌握的权力越大,接触的资源越多,修炼提升也越快。但他还要征求几人意见,青州邪教牵扯甚大,一旦几人跟随他参与进来,即将面对的危险可想而知。 酒足饭饱的大白鸭子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徐一趴在窗子边,望着的天上星星,日常发呆。 白如画问:“你想好了吗?” 徐风点点头,他的人生如一叶浮萍,本该随波逐流,逍遥自在。但一入镐京风云变,他就像一具木偶,任由背后的诸多势力提线操控。这其中,有人或是出于保护目的,有人却想杀他,还有人静观其变。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的人生应该由他做主,而想掌控自己的命运,唯有拳头够大。 “既然你想好了,本姑娘没意见,你徐风的事,就是我白如画的事,大不了就是一颗头颅。”白如画站起身来,打着哈欠,准备回房睡觉。 徐风莞尔一笑,白如画地回答,是朋友最深的情谊,正如她领悟的君子剑意一般,正且直,君子不问缘由,愿为朋友赴汤蹈火。因为君子的朋友也是君子。 “哎,你什么意思,好像本公子胆小似的。”司徒玉埋怨,语气酸酸的。 白如画却头也不回,摆摆手,不想搭理他。 “别走,把话说清楚。”自尊心受伤的司徒玉如怨妇,不依不饶,跟了出去。 徐风摇摇头,人生在世,知己难求。 翌日,徐风,司徒玉,白如画离开刺史府,在文渊城里闲逛。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想解决青州邪教事件,首先当了解永生堂在青州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至于大白鸭子,徐一则留了下来。这两位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尤其是大白鸭子,柳翎不再,没人能压制住它,带他们出门,风险太多,容易引起城内的邪教注意。 文渊城青州首府,城池恢弘,街道繁华,此时依旧。但走在大街小巷,信奉永生堂的百姓随处可见,他们都有一个相同特征,手掐念珠,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高呼一声,永生故土,神国永恒! 街头,一座座庙宇拔地而起。庙宇门前,有一众永生堂的教徒在乐善布施,宣传教义。 徐风运转天心神术,双目如炬,一眼就看出那些信奉永生堂的百姓,头顶有若隐若现的白色气流。这是信仰之力,而这些力量最终汇聚的源头,就是一座又一座的庙宇。 见到这一幕,徐风心头不禁一惊。在大周的天下,无论宗门,庙堂,或是民间,皆不允许修炼信仰之力的存在,这是禁忌。 虽然三山宗门中,紫禺山,须弥山,在民间都有大量信徒,不乏庙宇供奉。但这二者却不凝聚信徒的信仰之力,任由飘散,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信仰,庙内也有修士驻守,偶尔会出手为信徒解决一些麻烦,当然这是有代价的,更多像是一种敛财手段,毕竟修士也要吃喝拉撒睡,用钱的地方也很多。 “三皇子这是要做什么?”司徒玉望着街头大大小小的庙宇,疑惑不解。 扶持邪教,蛊惑人心,这些都在情理之中,因为三皇子最终目的,就是为了争夺九五大位,想登上那个位置,不仅局限于庙堂,民间更需要有呼声。 上应天意,下合民心。就是这个道理。 但凝聚修炼信仰之力,是海外仙门的手段,目的是打开虚无缥缈的神国。 三皇子凝聚信仰之力则说不通,他又不是海外世界供奉的神灵。 白如画道:“三皇子会不会修炼了信仰之力。” 司徒玉否定:“三皇子自幼修炼皇族功法,虽然不知具体境界,但天下修士出宗门,说到底还是三山宗门的路数,此刻他转修信仰之力,这不是自毁前程。 “进去看看。”徐风指着一间最大的庙宇,几人走了过去。 这座庙宇占地百亩,里面装饰简朴,空气中弥漫着香火的气息,无数信徒往来其中,虔诚膜拜。 徐风一行人正走到供奉神像的大殿前,一个庙祝就迎了出来,“三位施主看着眼生,不是本地人吧?” 这庙祝不僧不道,打扮怪异,身旁还有一小童。 徐风抱拳一礼,客气道:“我们游学到此,见庙内繁华热闹,香客络绎不绝,一时好奇,进来瞧瞧,有叨扰之处,请海涵。” “庙门大开,人尽可往,施主既然进来,就是有缘,不妨进殿上一炷香。”庙祝也十分客气,彬彬有礼,不似一般邪教,一见陌生人,就鼓吹信奉者有怎么好处。 “大殿内供奉的是真佛还是道祖?”司徒玉明知故问,大周律法有明文规定,没有得到朝廷册封道统,一律视为邪祠淫祀,按律当剿灭。 “本教名为永生堂,信奉长生天尊。不过三位施主放心,我们是朝廷册封的道统,不然也不会在文渊城立足。”庙祝笑着解释,说谎如喝水,脸不红,心不跳。 “既然如此,我们去上一炷香,求长生天尊保佑。”闻言,徐风也不点破,他倒要看看,这永生堂有什么手段。 大殿内,人流涌动,众多信徒叩首膜拜,丝丝缕缕的白色气流,汇聚到高台上神像。 神像面容模糊不清,隐藏在烟雾中。 徐风微微一惊,这一幕似曾相识,与火云门天火大殿供奉的火神如出一辙。 “几位施主请上香。”庙祝递过来几根点燃的长香。 徐风三人相互对视,接过长香,躬身一礼,然后将长香插在了香炉里。 烟雾弥漫缭绕,三人渐渐有些精神恍惚,隐约之间,眼前光芒大盛。 “信我者,得永生,荣升神国,不朽不灭。”光芒中心,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反复吟唱这句话。 这个声音似乎有着神奇的魔力,扎根在人的精神世界里,使人不禁有一种虔诚膜拜的感觉。 似乎这声音的主人,是高高在上的神灵,只要信奉了他,可以免除世间的一切痛苦,在没有悲伤的神国里,永恒的快乐生存下去。 “信奉我…信奉我…” 司徒玉,白如画不知不觉就跪了下,脸上露出了虔诚的神情,他们的头顶,冒出了白色气流。他们都是道境修士,凝聚的信仰之力,更为浓郁纯洁,如同旺盛灶火,呼呼往上蹿,远胜周围的普通百姓。 “堂主他们是修士。”小童神情大变,提醒道。 “少见多怪,修士更好,信仰之力纯洁浓郁,不知比这些寻常百姓好多少倍。”庙祝满不在乎,手中念珠转动,那尊神像脑后浮现五色光环,瞬间整个大殿亮如白昼,那些虔诚膜拜的修士如同定格,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此时,徐风正陷入精神世界,四周白茫茫一片。 “信神者,得永生,神国天堂,极乐世界。”忽然,一道更亮的白光降临精神世界,一尊宝相庄严的神灵现身。 这道声音充满了诱惑性,但徐风却不为所动,呵斥道:“我乃修士,他日踏入灵境,一样长生永恒。” “命可长生,运可扭转。信奉本尊,恩赐你自由,不受命运约束。”神灵周身光芒万丈,神圣不可侵犯。 “装神弄鬼!”徐风冷冷一笑,真气凝聚,抬手一团火焰飞出。 轰! “本尊不朽不灭,永恒世间,区区天火,不足挂齿。”神灵扣指轻弹,一道神光射出,火焰立时熄灭。 “哼,大言不惭。”徐风冷哼一声,双目喷火,在精神世界,他同样可为所欲为,身形瞬间变大,转眼就与神灵比肩。沐浴天火,头顶凤凰盘踞。 “信我者,荣升神国,脱离凡俗。”神灵再次开口,音波如同实质化,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你妹,老子信祖宗。”徐风试图扰乱神灵心智,但眼前神灵似傀偶,对他的话根本不理不睬。 “信奉我···信奉我···” 神灵念念叨叨,头顶白色气流汇聚,脑后浮现出了五色神光。 “须弥山!” 徐风眉头一皱,这是须弥山神通。虽然宗门严禁修炼信仰之力,但须弥山,紫禺山在世间信徒无数。一些有德之士,更是颇受追捧,日久天长,信仰之力难免汇聚。于是紫禺山用信仰之力炼制符箓丹药,须弥山则凝聚信仰之力为神光,也算是一种法器。传闻,只有大德禅寺才会凝聚出五色神光。 “信奉我!”神灵双手合十,五色神光化作五彩丝绦缠绕过来。 轰! 徐风意念一动,头顶盘踞的凤凰展翅翱翔。 天火降临,白色光芒世界沦为火海。 第一百八十七章镇压 火海世界,烈焰涛涛。 凤凰不死火如末世悲歌,火苗跳动,燃烧万物。 五色丝绦似美人在火焰里翩翩起舞,宛如一幅美妙画卷。 庙宇内,时间仿佛静止,一切人物定格这一刻。庙祝眉头紧锁,神像四周浓烟滚滚,不断有火苗冒出。 “此人精神力量太过强大,不可硬敌。”小童提醒。 “我偏偏不信邪,一个少年,就是宗门三杰,也不过道境修士。在这庙宇中,信仰之力加持,我便是神灵,掌握万物。”庙祝面色阴沉如水,目露凶光。 咔嚓! 念珠断裂,一颗颗珠子如流星一般,钉入神像。 轰! 顿时,神像光芒大盛,脑后的五色神光扭曲变形,演化成五色光圈。 小童大惊,失声道:“堂主慎重,万一他们是宗门派来的人,会暴露我们的身份。” “糊涂,正是因为这三人有可能是宗门之人,才要尽可能收服,如果不行,当斩草除根,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庙祝呵斥,小童低头不语。 庙祝这才缓缓闭上眼睛,手结法印,一道光幕缓缓升起,笼罩住了庙宇。 精神世界,神灵脑后同样凝聚出了五色光圈,熠熠生辉,似乎蕴含佛土国度,有佛音吟唱。 “须弥山!” 徐风眉头紧锁,天下修士出宗门,如果说五色神光,只是有人借助了须弥山的神通手段,那么这五色光圈,凝聚佛国降世的神通,非须弥山莫属。 这是不传之法,不是大德禅师,难以窥测。 “不死凤凰火!”这时,神灵的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环顾四周,问:“你叫什么名字,竟然领悟了凤凰不死火?” “徐风。”徐风淡淡说道,此时神灵的声音十分耳熟,是那庙祝的声音。 “徐风?”神灵露出了疑惑神情,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宗门哪位天骄的名字,叫做徐风。犹豫片刻,他再次开口:“以你的资质,不输宗门三杰,却至今没有扬名,何苦墨守成规,效忠腐朽的山门,不如归入我永生堂,保你荣华富贵,扬名天下。” “区区一邪教,也想对抗朝廷,对抗宗门,自不量力。”徐风嘲笑,故意激怒对方,想试探出永生堂的具体事宜。 “哈哈…哈哈…” 神灵中计,不怒反笑:“我永生堂,乃是须弥山一位大德高僧一手建立,背后更是取得了三皇子的支持,日后三皇子登基,永生堂就是正统,宗门将成为过去式,你这样的少年天才,当知识时务者为俊杰。” 欲先取之,必先予之。神灵想收服徐风,自然要先给一些甜头。 不过这些消息,徐风早已经从陈鸿飞处知晓。他继续试探:“哦,须弥山参与皇子夺位。此事太危险了,恕我不能答应。这样,你放我离去,这里的事我就当不知道。” “小友稍安勿躁,且听我说完。”神灵灿烂一笑,徐风话里的意思,表面是拒绝,内心却已经动摇,他再次鼓吹道:“永生堂是永生堂,须弥山是须弥山。不可同日而语,白鹤禅师佛法高深,永生堂旗下,更是高手云集,灵境多如狗,真境满地走。如今我们又搭上了三皇子,可谓民间庙堂,皆有势力。只要扶持三皇子上位,我们便是正统,不受朝廷约束,不比你在宗门来的痛快。” “当真如此。”徐风装出一副动心的神情,似乎正在犹豫。其实是想套出更多的话。 短短几句交谈,他已经收获颇丰。神灵这番言语中,透露了三个信息。 一,永生堂是须弥山一位叫白鹤的大德禅师建立,但与须弥山没有关系。只是这位白鹤禅师,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二,永生堂下高手多如云,虽然灵境多如狗,真境满地走,有些夸张,但是一个小小庙宇祝就有这般神通手段,永生堂的真正实力,可见一斑。 三,三皇子与永生堂是互利互助。永生堂负责为三皇子在民间造势,三皇子应该许诺了登基后,奉永生堂为正统,并且将永生堂打造成类似从前宗门的地位。 大周朝历代与宗门也是相辅相成,从来没有谁压过谁一头,但当今天子例外,雄才大略,野心报复,远胜以往历代天子。 诏命下达,更是可以随意呵斥宗门。比如这次青州邪教事件,以往历代天子,要么自己解决,要么请求宗门协助。绝对不会直接下达诏命,令宗门派遣人手处理。 “小友尽管放心,以小友的天姿,加入我永生堂,最次也是堂主,若再稍稍立功,巡查使者也不是不可能。”神灵放松了警惕,朝前走了几步,靠近了些,开始画起大饼。 “巡查使者的地位很高吗?”鱼儿咬钩,徐风也收起了凤凰不死火,表达诚意。 “这是自然,在永生堂,道境修士可为堂主,真境修士可为巡查使者,灵境修士可为长老。巡查使者的名头虽然不大,权力却极大,负责巡查永生堂下的大小事物,直接向教主汇报。以小友的天资天赋,虽然只是道境,但担任巡查使者,还是不成问题。”火焰消失,周围再次充斥白色光芒,神灵僵持的脸庞,笑得异常扭曲。 “原来如此。”徐风连连点头,似乎十分动心,再次问道:“敢问咱们教主是何境界?” “教主白鹤禅师,自然是修炼一途巅峰。”神灵又靠近了几步,在他看来,徐风用了咱们来做称呼,心下已经做了决定。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了,他最后的一丝警惕,也渐渐放下。如今的二人,可谓近在咫尺。 “既然话说到了这个份,我就…你去死吧!”突然,徐风目光变得凌厉,试探结束,再问下去,神灵就要有所怀疑了。他浑身上下金光灿灿,一拳轰了出去。 轰! 如今徐风修炼了长生不死功,肉身之力更胜从前。这一拳下去,就是一座山峦,也要化为灰尘。 巨大的撞击力,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散开,精神世界竟然产生了剧烈摇晃。 神灵护体神光碎裂,高大的身躯,似乎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条优雅的弧线,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你骗我!” 神灵抬起头,双目之中喷洒着怒火。从来都是他忽悠别人加入永生堂,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今天不仅被忽悠,还让人套出了永生堂的一些秘密。 咔嚓…咔嚓… 然而下一刻,他的身上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响,如同瓷器炸裂一般,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与此同时,庙宇内,庙祝衣裳染血,身体上同样出现了如蜘蛛网一般的血痕。 “堂主!”小童惊呼。 “噗!” 庙祝吐出一口鲜血,依旧紧闭双眼,却厉声道:“快去将金道符甲取来。” “是!”小道童闻言,不敢耽误,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再说精神世界,徐风像看白痴一样,投去了鄙夷的目光:“兵不厌诈,就你这智商,活该受骗,再说,自古以来,骗傻子都不叫骗,那叫欺负人。” “你…你…” 或许跟大白鸭子在一起久了,徐风也学会了气死人不偿命,神灵受到了刺激,猛然跃起,一拳轰了过来。 “傻子!”徐风又骂了一句,跟他比拼拳头,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轰! 双方拳头撞击在一起,徐风原地未动,神灵的身躯,再次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同时,他的一条手臂,赫然碎裂,化成血雾。 庙宇内,庙祝的手臂,也是如此。 “给你一条生路,配合朝廷调查,老实交代,饶你不死。”徐风身形如影魅,瞬间闪到了神灵身旁,一脚踩在了神灵的脸上,高高在上。 “你是天机阁的人。”神灵死死盯着将自己踩在脚底下的少年,恍然大悟,一字一顿。 “既然知道,最好配合,像你这样的人,朝廷,宗门,都欲除之后快,你不臣服于我,会死得很惨。”徐风软硬兼施,试图收服。 日防夜防家贼防,只要将神灵,也就是他幕后的实际操作者,庙祝,这颗钉子插入永生堂,解决青州邪教事件,也就多了一份把握。 “朝廷走狗,痴心妄想。”确定少年是朝廷的人,神灵目光变得坚毅。他脑后五色光圈,如一道五彩斑斓的水流,注入他的身躯,瞬间,躯干上的裂痕愈合。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徐风根不急来不及制止,只有急速后腿,与神灵拉开了距离。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活撕了你。”神灵缓缓站起身来,身体四周散发着五色神光,他大手一挥,轰的一声巨响,似乎开天辟地。隐隐可闻佛音绕耳,在这白光的精神世界中,一团五彩祥云凝聚。 “镇压!” 神灵高呼,祥云里探出一只黄金佛手。 凤凰不死火再次燃烧,精神世界,只要意志力足够顽强,一切皆有可能。 徐风化作火焰巨人,挥舞拳头,迎击那遮天蔽日的佛手。 第一百八十八章金道符甲 徐风化作火焰巨人,迎接金色佛手。 气浪如滚滚洪流,白光与火焰交织,神灵同凡俗碰撞,每一次交手皆是力量与力量的融合。 佛手力量镇压万古岁月,似从神秘国度走出的巨人。徐风的力量却是纯粹的强横,拔山填海。 精神世界,真气肆虐,这是一场属于蛮荒时代的战斗。没有花哨的神通手段,没有璀璨炫目的神光,更没有那层出不穷的后手,唯有力量永恒。 轰! 凤凰不死火在燃烧,徐风血气冲云霄,媲美蛮荒凶兽的肉身,以摧枯拉朽的力量,重重迎击金灿灿的佛手。两者撞击产生的强大冲击力,蔓延精神世界,无边无际的白色屏障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长生不死!永恒不灭!” 徐风的真气游走全身,贯穿穴位,长生不死功第二个小人,有八十一点,徐风仅仅连接了五十点,可其拥有的力量也是难以想象。 真气每贯穿一个点,他的力量就强大一分。当真气连接五十点后,他身上的金光渐渐隐匿,但每一寸血肉都疯狂吸取着真气,如同无底洞。相较真气的巨量流逝,随之而来的是移山填海的力量。 轰! 祥云里,佛音渺渺,瑞彩霞光拨开云雾,一尊顶天立地的黄金大佛若隐若现。 “真佛降魔!” 神灵嘶吼,残存的手臂自上而下缓缓落下。 黄金大佛低眉垂目,双手合十,似是真佛观世间疾苦。随着神灵手臂落下,大佛也张开双掌,压了下来。 轰隆隆! 徐风猛然跃起,如扶摇而上的苍鹰。这一刻,他的力量,他的速度,已然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就是真境修士,甚至灵境修士也不可与之匹敌力气。 黄金大佛的手掌不断幻化,时而佛国降临,时而无边苦海,时而九幽地狱。佛掌之下,掌握世间万物,如真佛镇压天地,上指苍穹,下指黄泉,唯我独尊。 然而,徐风却如无坚不摧的利刃,击溃佛国,度过苦海,屠尽幽冥,破开一切屏障,不可抵抗的锋芒,插入了黄金大佛的胸膛。 咔嚓…咔嚓… 黄金大佛如古老瓷器开片,清脆的声响,回荡在精神世界,裂痕在一点点蔓延,似大厦将倾,不可挽留。 轰然一声巨响,黄金大佛碎裂。金灿灿的碎块,化作丝丝缕缕的天地元气。 一鲸落,万物生。取之于天地,最终归还于天地。 “不…” 神灵怒吼,似是待宰的家禽,感叹命运不公,唱诵挽歌。但结局已定,任何形式的反抗,皆是徒劳。 砰! 神灵的身躯缓缓倒下,这一次,他再也没能爬起来,在即将消亡的最后一刻,他努力抬起头,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我同为道境,你不该这般强。” 轰! 一团火焰飞出,这是徐风最好的回答。这世上的一切不可能,多数来自于无知,或对自己的认识不清。 同为少年,同为花样年华,可在镐京城,有一名红衣姑娘,贪嘴耍滑,如何看,也不像传说中的天纵奇才。 但宗门三杰见了她绕道走,宗门前辈见了她,头很痛。她曾一剑断江,斩半圣。她曾弹指灭神灵。她也曾面对少府长史家的奴才,脚底抹油。世间的公平风范,在她身上荡然无存。 二八芳龄的柳翎,就是一个最大的不可能,她怎么能如此强,但是她却存在了。 神灵龟裂的身躯,剧烈燃烧,也是他最好的归宿。 庙宇内,庙祝猛然睁开双眼,已是七窍流血,关键时刻他抽回元神意识,因此暂时幸存,但是他的伤势却不容乐观,一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 徐风也从精神世界中脱离,手掌光芒一闪,多出了一株万年雪莲。然后他看向庙祝,问:“臣服我,救你一命。” 噗! 庙祝一口鲜血吐出,颓然跌坐在地,沉默不语。 “出了什么事。” 司徒玉,白如画也睁开双眼,环顾四周,皆是一脸茫然,他们慑服于信仰之力,沉溺于精神世界中的幻象,不可自拔。如今庙祝自身难保,无力操控信仰之力,精神世界崩塌,他们也得以脱困,不过却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 庙祝阴沉一笑:“你们这些朝廷走狗,枉为修士,自甘堕落,回想当年,宗门何其辉煌,修士走到哪里不是高高在上?再看如今,大周天子一言九鼎,诏命号令,天下修士惶惶不安,难道你们就不想重回往日荣耀?” “邪教人人得而诛之,你休要巧言令色。”司徒玉怒目圆睁,不受蛊惑。 白如画也呵斥:“天子受命于天,大周万世永恒,当年同妖族大战,我大周朝有多少将士,染血边疆,而宗门又死了多少人。” 庙祝一怔,他这招一忆甜思苦,对于宗门修士,百试不爽,尤其是上了岁数的前辈。宗门当年的权势地位,确实值得他们怀念。但智者千虑,必有一疏。司徒玉,白如画可是地地道道的官宦世家。父母再有错,那也是父母。当着子女面,诋毁父母,这不是自讨苦吃。 “回忆荣誉,固然留恋。但你更应该想想自己的性命。”徐风晃了晃手里的万年雪莲。 庙祝的目光略有犹豫,但很快他又变得坚定不移,一咬牙道:“我若身死,永生堂也不会放过你们。” “好,我就成全你。”徐风眼中露出了凶狠的光芒,他不喜杀戮成性,但对待敌人,也不会心慈手软。 “堂主!” 突然,一道身影闯了进来。小童气喘吁吁,见到大殿里地这一幕,他脚步停在了门前,用力丢出捧着的匣子。 庙祝眼神一亮,顿时精气神大振,似乎恢复如初,猛然跃起身,接住了匣子,然后发出了一阵得意的笑声。 徐风眉一皱,虽事发突然,但也没有想到庙祝还有手段,因此没有及时制止, 司徒玉,白如画也立刻暗暗戒备,悄悄靠拢,三人背对背,形成三角局势对外。 “毛头小子,还是太嫩。不知高手往往死于自负,你早些杀了我,也没有这时之祸,如今你们在劫难逃。”笑过后,庙祝打开匣子,里面赫然是一张金光闪闪的人皮,从头到脚,肌肤文理分明。 “金道符甲?”司徒玉目光一凝,死死盯着那张人皮,神情难以置信。 “莫非永生堂的教主是白鹤禅师?”白如画也是大惊,飞剑浮现,如临大敌。 “唉,陈年往事,还有人记得,不容易啊!”庙祝神情悲凉,却目光坚毅,他一把抓起人皮,套在自己身上。人皮如同老树扎根,瞬间就与他的肌肤血肉融合在一起,血液沸腾,真气燃烧,金光如昼。 司徒玉,白如画额头冒出了豆大汗珠,严阵以待。 “这金道符甲是什么,白鹤又是谁?” 徐风一头雾水,论秘密他不逞多让,因为他自身就是一团迷雾。但大周与宗门的恩怨情仇,他却所知有限。说到底,他只是古牛小镇走出来的少年郎,在权贵云集的镐京,同土狍子无异。 司徒玉解释道:“白鹤禅师是须弥山的大德禅师,因为争夺山主大位失败,加上不满朝廷对宗门的压制,故此率领一批追随者判出须弥山,自立门户。这么多年他都消声灭迹,世人皆以为她被宗门铲除,想不却暗中建立了永生堂。她叛逃时已经踏入半步圣境,如今多半已经正式成为圣境。” 徐风一惊,庙祝倒是没有说谎,他又问:“那金道符甲又是什么?” 白如画道:“当年白鹤禅师叛逃宗门,须弥山派遣灵境大圆满的五大高僧追杀,后来这五人都被白鹤禅师斩杀,又因五人分别领悟的是五行道意,白鹤禅师就取了五人的人皮,炼制成五套符甲。” 徐风骇然,白鹤禅师不愧是邪教头子,一言不合就叛逃师门,还扒了同门的人皮,炼制法器。 金光渐渐散去,庙祝身披金甲,从头到脚的每一寸血肉都包裹在金甲中,连眼睛也被一层淡淡金色薄膜防护住,可谓武装到了牙齿。此时,他的伤势借助符甲力量,已经压制住,而且力量更胜从前。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庙祝阴毒怒吼,一拳轰出,气流翻滚。 庚金之气蔓延,五行道意,庚金主掌杀伐,最是锋利,无坚不摧。 徐风运转长生不死功,拳头对拳头,迎了上去。 轰! 二人身形同时后退,但大殿中定格的百姓却遭了殃,庚金之气如刀子,不少人四分五裂,内脏流了一地,伴随着刺鼻的血腥。 白如画的几口飞剑也怦然断裂,最后她以君子剑意,才勉强挡住了庚金之气。司徒玉则更是狼狈,虽然运用了五行相克原理,火道符箓用了一张又一张,最后还是让庚金之气划破了衣裳。 “好强大的符甲。”徐风暗暗震惊,他虽未受伤,拳头上却多出了一道白印。 圣境高深莫测,以灵境大圆满修士人皮炼制的符甲,更是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即使庙祝重伤垂死,穿上这金道符甲后也可扭转乾坤。 庙祝同样惊骇万分,金道符甲无坚不摧,穿上后,道境可斩真境,真境可战灵境。如此强大的力量,却伤不了眼前少年分毫。 第一百八十九章战斗 文渊城,街道上人来人往,沿街小贩络绎不绝。热闹繁华,一片祥和气象。 庙宇林立,永生堂众多信徒,参拜神像,香火缭绕。 但城里最大那间庙宇,正在发生一场激烈斗争。不过庙宇四周,有阵法隔绝,外人看来,还是如往日一般香客不绝。 大殿内,气氛肃杀。庙祝顾及少年的力量,没有轻举妄动。徐风也顾忌庙祝的庚金之气,二人交战,遭殃的是大殿里无辜百姓,他于心不忍。 轰! 庙祝似乎看出了徐风顾虑,抢先出手,凭借金道符甲的锐利,以掌为刀,横劈砍下,庚金之气幻化为黄金巨龙。徐风瞳孔骤然一缩,如一头蛮牛,横冲直撞。 黄金巨龙张牙舞爪,徐风似屠龙勇士,双手抵住龙头,双臂一用力,竟然将黄金巨龙推出殿外。 庙祝也随之退了出去,不过他冷哼一声,一抬手,黄金巨龙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股金色气流。 徐风一惊,猛然发力,黄金巨龙再次退后几步,然后他侧身闪开。 轰! 金色气流冲入了一旁房屋,庚金之气四溢,房屋瞬间土崩瓦解。徐风趁势翻身跳上黄金巨龙背上,五指成钩,往下一抓。 黄金巨龙的血液似沸腾热水,炙热难耐,但这般温度,对领悟天火大道的徐风不值一提,他用一力,洁白脆嫩的龙筋被拽了出来。 吼! 黄金巨龙嘶吼,庞大的身躯在地面剧烈翻滚,很快就失去了生机。但黄金巨龙死后,却化作了一团庚金之气,如同巨锤,朝着徐风撞了过来。 轰! 徐风一拳砸了过去,拳头与庚金之气交错,如兵器碰撞,清脆刺耳的金属之音,振聋发聩,响彻九霄,天上云团为之崩碎。强大撞击产生的气流,掀起遮天尘土,一时间,庙宇笼罩在尘土云团里,阳光亦照不进去。 这时,白如画突然出手,飞剑如雨,似蝗虫过境,一口又一口飞剑,如鲤鱼跳出水面。剑意寒光,照亮庙宇。然而庙祝却不躲不闪,硬扛飞剑。 咔嚓…咔嚓… 飞剑一柄又一柄断裂,白如画指尖赫然涌现三尺气流,她身形一闪,来到庙祝身前,一指点了下去。 这是君子剑意,正且直,人间之剑,浩浩汤汤,剑意无穷无尽。 但就是如此,也难以破开金道符甲。反而叫庙祝看清楚了她的身形。 “以卵击石,自不量力。”庙祝阴狠冷笑,金道符甲一震,庚金之气如洪水决堤,势不可挡。 轰! 白如画以君子剑意构建起一道光幕抵挡,但庚金之气更是无坚不摧,很快屏障出现了裂缝,似是千里堤坝上的一处蚁穴,转瞬间裂缝蔓延。 咔嚓! 屏障碎裂,白如画似乎断线风筝,撞入了大殿。 轰! 司徒玉一连打出十道火符,五行相生相克,火克金,但金道符甲出自圣境手笔,寻常的五行符箓,只是杯水车薪。 十道火符化作十团火焰,但庚金之气如汹涌江河,很快淹没了十团火焰。 “区区符箓能奈我何?”庙祝猖狂道,一拳轰出,司徒玉不敌,吐血后退。 轰! 真气奔腾,君子剑意浩浩汤汤,白如画从大殿里冲了出来,她周身剑意弥漫,寒光闪烁,似是烈阳坠入人间。整个人朝着庙祝撞了过去。 剑意如风,席卷庙宇,驱散尘土。 徐风趁机一拳轰出,拳头上火焰升腾,有凤凰虚影浮现火焰中。 司徒玉擦去嘴角鲜血,虚空布阵,将雷霆之意融入阵法之中,又将阵法凝聚在掌心,对准庙祝的心口就拍了下去。 轰! 徐风,白如画,司徒玉三位道境同时出手,声势骇然,庙宇内房屋倒塌,地面更是裂开了一道缝隙,巨大撞击力,似龙吟九霄,透过笼罩庙宇的阵法,直达外界。 街道上,一众闲逛的百姓,纷纷是一脸迷茫,环顾四周,却又没发现任何异常,念念叨叨几句,又开始了自己的营生。 庙祝不动如山,任由三股道意入侵。金道符甲金光灿灿,符箓闪烁,薄薄一层的庚金之气,挡下了全部力量。 “这简直就是王八壳。”白如画抱怨,君子剑意如虹,这一刻,已然是她的最强手段。 “坚持,本公子就不信了,我们三人合力破不开一副符甲。”司徒玉掌心有雷霆炸裂,万道雷芒,如奔腾野马,去势汹汹,但庚金之气更胜一筹,切割万千雷芒,砍瓜切菜一般,不费吹虎之力。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朝廷走狗,自不量力,一副符甲都破不开,也妄想剿灭我永生堂,痴人说梦。”庙祝的声音,透过金色符甲传了出来,充满了不屑与嘲笑。 徐风道:“你已经受了重伤,虽然凭借符甲力量暂时压制,但是又能坚持几时。尽早投降,协助朝廷剿灭邪教,饶你一命。” “哈哈···你说得很对,我撑不了太久,可杀了你们却绰绰有余。”庙祝沉吟狞笑,金道符甲金光大盛,庚金之气更胜从前。 轰! 庙祝冥顽不灵,铁了心的效忠永生堂,徐风恼火,长生不死功运转,真气游走,五十点瞬间连成一线,一股巨大的蛮力顺着手臂到达拳头,强大力量直接撞了过去,庚金之气立时碎裂,庙祝也被震飞了出去。 然而庙祝在空中一扭,迅速调整身形,重新回到了地面,他惊道:“你的实力不会在宗门三杰之下,很难想象你这样的天纵奇才,会籍籍无名。” 这是一句很高的评价,宗门三杰,当世修行天才,年轻一辈,无人出其右。 徐风淡淡道:“天机阁人才辈出,我不过是其中一人。永生堂占据青州,也想干预朝政,听我一句劝,只要你交代了永生堂的一切,就饶你一命。” 庙祝一怔,随后道:“大周朝当真今非昔比,从前的天机阁,不过培养一些密探,遇上棘手之事,往往需要求助宗门,现在竟然培养了一批天骄。白鹤禅师预料的没有错,此消彼长,现在不反抗,迟早有一日,大周朝会吞了宗门。” “冥顽不化。” 徐风苦口婆心,一心想收服庙祝,此为突破口,剿灭青州邪教。但见庙祝誓死不降,他也慢慢失去了耐心,手掌中,浮现一缕黑色液体。 “少跟他废话,本姑娘还不信,她的龟壳无懈可击。”白如画一翻手,握住龙王宝镜,一道神光射出,五彩斑斓,似雨后云霞。 “嗯!” 庙祝一惊,金道符甲金光熠熠,磅礴的庚金之气化作屏障,看上去如同一个金色的蛋壳。 轰! 宝镜神光照击在蛋壳上,如泥牛入海,根本造不成一丝伤害,反而因为强大的撞击力,形成的冲击波,使白如画退后了几步。 “怎么办,这老小子躲在乌龟壳里不出来了,实在不行,你们拖住他,我去找徐一过来。”司徒玉心急如焚,建议道。 徐风沉默不语,他废了牛鼻劲,就是想劝降庙祝,这要是把那个小姑奶奶找来,看见这么一个金灿灿的大蛋,估计庙祝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轰! 庙祝虽躲在金蛋中,但仍有庚金之气弥漫而出,化作无数杆金色长枪,如雨点一般砸了过来。 “找死!” 徐风最后的一丝耐心,也被庙祝的顽固消耗殆尽。他一掌挥出,黑色液体化作万千黑色猎刃。 庚金之气无坚不摧,黑色液体腐蚀万物。这两种极端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水火不容。但庚金之气来于天地,源源不绝,人人可领悟。而黑色液体,属于原始物质,来历极其神秘,连真佛,道祖这般人物,都对其语焉不详,颇为顾忌。 因此,金道符甲散发出的庚金之气虽然厉害,却不足以抵抗黑色液体。 瞬间,庚金之气如冰雪消融,黑色液体如洪水猛兽,势不可挡。 “这是什么东西?”金蛋内,庙祝惊呼,再次催动金道符甲。金甲符箓闪烁,庚金之气如大江大河,源源不绝。 轰! 黑色液体如渔网一般,将庚金之气悉数笼罩其中,然后骤然收缩,将磅礴的庚金之气统统吃了下去。 “不!你这什么法器,我们谈一谈。”庙祝怒吼,企图拖延时间。 徐风已然看清了他目的,置若罔闻,手指一指,黑色液体如爬虫,在金蛋上蔓延。 咔嚓···咔嚓··· 片刻,金蛋变黑蛋,并且出现了裂痕。 轰! 白如画催动宝镜,又一道斑斓神光射出。 砰! 金蛋四分五裂,司徒玉也趁机打出一张雷符,万千雷电在尚未完全碎裂的金蛋里炸裂。 失去了庚金之气的庇护,受到雷电攻击的庙祝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然而此时,金道符甲上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符文的位置开始发生变化,爆发出了璀璨的金光,庚金之气同时复苏,淡淡一层金光,却隔绝了黑色液体的入侵。 徐风眉头一皱,圣境炼制的法器,果然玄通奥妙,不同凡响。 庙祝放肆狂笑:“哈哈···凭你也想破开白鹤禅师炼制的法器。” 第一百九十章炼甲 金道符甲攻守兼备,薄薄的一层庚金之气,神通术法攻不破,黑色液体不能腐蚀。 庙祝狂妄的笑声,回荡在三人耳畔。 白如画斜眼看去,道:“现在怎么办?他这身乌龟壳太硬。” 司徒玉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黑色液体的神秘厉害,他一清二楚,却破不开金道符甲那一层薄薄金光。短时间,他也是束手无策。 “你是想活呢,还是想死呢?”徐风看向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童。庙祝顽固与大白鸭子的嘴有一拼,可他不信,小童也是如此。 “我···我···”小童犹犹豫豫,眼角目光不断扫视庙祝。他自幼加入永生堂,却不是自愿,自然不似庙祝那般忠心。 “管好嘴巴,我永生堂可以让你生,也可以让你死。”庙祝恶毒威胁道。 轰! 然而下一刻,白如画催动龙王宝镜,一道璀璨神光射出。虽然庚金之气隔绝了神光威力,庙祝没有受到波及,但巨大的撞击力,还是令他有口难言。 “你说,这道神光打在你身上会怎么样?”徐风皮笑肉不笑,狠狠瞪了一眼。 “不要杀我,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小童浑身一颤,他只是极境修士,面对三位来势汹汹的道境,已然吓破了胆, “叛徒,你敢透露一个字···”庙祝威胁的言语再次传出,但他的话还未说完,龙王宝镜又射出一道神光。庚金之气与宝镜神光碰撞,巨大的响动掩盖了他声音。 司徒玉随后又布置阵法,有金道符甲庇护,这阵法杀不了庙祝,但隔绝他的声音还是做得到。 “这就是不配合的下场。”白如画挥舞下龙王宝镜。小童心肝一颤,连连点头。 徐风问:“永生堂在文渊城的人手布置是多少,具体修为境界如何?” 小童连忙道:“文渊城庙宇林立,但永生堂真正有修士驻守的庙宇只有六座,这里是一座,城北,城东,城西,城中各一座,还有一座总堂在城郊,城内五座庙宇,各有一位道境镇守,城郊那座庙宇是一位灵境长老驻守,下面有三位真境修士辅佐,负责文渊城的一切教务。” 徐风一惊,永生堂当真强者如云,一座文渊城便有一位灵境大修士,三位真境修士,五位道境修士,至于极境修士想来更是不计其数。 “城内其余四人也有符甲吗?”司徒玉问,一副金道符甲已经够棘手,倘若其余四人持其余符甲联手杀来,如今的文渊城没有任何势力可以阻挡。 小童点点,道:“不仅如此,城内,王,陈,两大家族也是永生堂的忠实信徒。” 徐风脸色有些难堪,王家,陈家,世居文渊城,族中在朝廷为官者不在少数。所以两族威望极高,一呼百应。门下也豢养了一批修士门客。相较永生堂,这两大家族更难对付,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激起文渊城民变,甚至镐京朝堂也要有流言蜚语。 “王,陈,两族也是世家权贵,想不到,都成了永生堂的走狗。”白如画感慨。 司徒玉叹道:“三皇子登基,乌鸦变凤凰。扶龙之臣的诱惑太大,莫说这两家,恐怕整个青州的权贵世家,多半都归顺了永生堂。” 徐风又问:“永生堂有多少高手?” 小童道:“除教主白鹤禅师,还有三位灵境长老,十名真境巡查使,道境修士大概有十几名,具体我也不清楚了。” 闻言,徐风后勃颈发凉,宗门除去隐藏底蕴,与永生堂也相差无几了。而且小童在永生堂地位属于末端,很多隐秘力量他未必知道。如此看,永生堂可谓底蕴深厚,根茎粗壮。更何况,永生堂勾结三皇子,其中关系错综复杂, 难怪天子没有调集大军围剿,因为双方一旦碰撞,战火必然蔓延青州,一时半会难以解决,甚至会波及到临近的几个州府。 “这神像是哪尊神灵?”白如画黛眉紧促,目光落到了大殿里。此时庙宇失去信仰之力的庇护,那尊神像的面容一览无余。 徐风,司徒玉也投去了好奇的目光,顿时,他们身形一震,惊骇万分,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是长生天尊。”小童如实道。 “你们供奉他多久了。”司徒玉问,语气有些发颤。 小童摇摇头,道:“自永生堂成立那天,我们就供奉这尊神像,大概有十余年了。” “十余年···”徐风喃喃自语,长生天尊的面容他也十分熟悉,正是三皇子刘京。 一时间,三人都有些愣神。永生堂虽然是近期冒出头的邪教,但十余年里,隐忍蛰伏,想来也聚拢大批信徒。 大周人口众多,不下十万万,不似海外仙门,上万,甚至几千就可割据海域,称霸一方。 这些信仰之力全部凝聚到三皇子身上,如今还是少年的刘京当何其强大,至少也有堪比圣境的修为。 “这怎么可能,三皇子我还了解的,他明明修炼的是皇族秘法,不可接受信仰之力?”司徒玉一脸不可思议,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或是三皇子想炼制一件强大法器。”白如画道,一旦修炼宗门路数功法,虽中途不能转修信仰之力,但借助信仰之力修炼法器还是可以的。 徐风摇摇,语气沉重道:“你们忘记了王长恨?” “你的意思,三皇子也掌握了折中之法,可以修炼信仰之力。”司徒玉情绪有些激动。 白如画没有经历过空雁山的事情,更是连连摇头,不愿相信。 徐风默默不语,此事牵扯甚广,王长恨逃到海外仙门,成了一方霸主,都不敢回来报仇。空雁山太上长老钱明,修为通天,同样被人下了禁制,不能言明,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想追根溯源,无异痴人说梦。 “唉!” 沉默良久,徐风叹息,不再去想这件事,问道:“你知道金道符甲如何破解吗?” “不知!”小童怯弱回答,但见三人眉头同时一皱,当即一惊,脑子飞速运转,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对了,我偶然听一位灵境长老提及过,金道符甲炼制上面的符文是后加上去的,可以凝聚信仰之力,符甲散发出的庚金之气,有信仰之力加持,非宗门灵境大修士的神通手段,或海外仙门修士,不可破解。” 闻言,司徒玉,白如画大失所望。为了解决青州邪教事件,朝廷一明一暗,双管齐下。但不论宗门,或是天机阁另外两批人手的人数修为,皆不可知,如此一来,倒真是拿庙祝没办法了。 但徐风眼神突然一亮,天心神术玄妙莫测,既不属于宗门修炼功法,也不属于仙门修炼功法,他又因火神道果踏入道境,领悟的天火大道可演化一切火种,如果将信仰之力融合进凤凰不死火中,也许可以炼化金道符甲。 思及此处,徐风道:“打开阵法。” “你有办法。”司徒玉有些质疑,但手指一点,阵法大开。 “叛徒!朝廷走狗!永生堂会将你们剥皮抽筋···”阵法一开,庙祝阴毒的咒骂声传了出来。 徐风不加理会,闭上双眼,感知庙宇内残存的信仰之力。 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 天心神术运转,徐风心念一动,残存的信仰之力似臣子见到君王,纷纷听令,白色气流汇聚在了他的周身。 “这不可能,你怎么能掌握信仰之力。”庙祝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嘶叫怒吼。 白如画也一副见了鬼了神情。 司徒玉则惊道:“你与空雁山的女掌教深入交流了,也掌握了折中办法?” “滚蛋,你和王霸事情我还没说呢。”徐风没好气骂了一句,在空雁山惹了一身骚,他可是记忆犹新。 “王霸是谁?”女人天生敏感,白如画觉察到了一丝苗头。 “谁也不是。”司徒玉急忙岔开话题:“那你是怎么凝聚信仰之力的。” 女人永远对新鲜的事物更有兴趣,白如画又投过来好奇的目光。 “解决了此人,再说告诉你们。”徐风淡淡说道。他对司徒玉,白如画还是十分信任,不介意告诉他们一些秘密。 轰! 白色气流炸裂,如火上浇油一般,凤凰不死火愈演愈烈,金道符甲散发出的庚金之气迅速流逝。 “不!” 庙祝绝望怒吼,但随着凤凰不死火的剧烈燃烧,他的吼叫越来越弱,最受只剩下一副金光灿灿的符甲,在火焰中熠熠生辉。 徐风挥手撤去火焰,金道符甲不愧是圣境炼制的法器,在凤凰不死火的燃烧下也完好无损。他抓起符甲,元神意识融入其中,金道符甲的强大,有目共睹,重伤垂死的庙祝凭借符甲,竟然独战三人,不弱下风。 他自然想炼化收服,为自己所用,然而元神意识方进而符甲,一道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好大胆子,你是什么人,不仅杀本尊门人,还妄图炼化本尊的符甲?” 这声音是符甲真正主人,白鹤禅师,遗留下的一道元神意念。 第一百九十一章白鹤禅师的意念 金道符甲世界,神光汇聚,一个面相狰狞,眉毛粗粝,一脸横肉的老尼姑出现在徐风眼帘。 “你是谁?”老尼姑喝问。 “白鹤禅师?”徐风反问。 “嗯?哇哈哈···”老尼姑大笑道:“你个小娃子认识本尊?” 徐风咽了口口水,须弥山有言,相由心生,白鹤禅师这般模样,哪里像大德禅师,与王霸有一拼。 “你是谁家门下的小子,也敢来蹚这趟浑水?念在你是宗门小辈的份上,本尊不跟你计较,放下符甲,快快离开,莫要多管闲事。”白鹤禅师眉头一挑,如金刚怒目。 “太他娘的吓人了。”徐风心肝一颤,暗自嘀咕,但在符甲世界中,双方皆是元神意识,他也不惧:“身为大德禅师,勾结皇子,图谋不轨,禅师精通佛法,当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白鹤禅师一怔,随后问:“朝廷的人?” 徐风点头默认。 “本尊就知道,宗门弟子说不出这般冠冕堂皇的言语。”白鹤禅师一副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神情。似乎老谋深算,一切尽在掌握。但她表现却十分刻意。 徐风哑然失笑,前辈高人见过,其中不乏老狐狸,但赤裸裸承认自己是老狐狸的,白鹤禅师还是第一人。此时,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当年已是大德禅师,半步圣境的白鹤禅师,争夺须弥山宗主大位,会败给当时名不见经传的七念禅师。 “你为何发笑,本尊说得不对吗?”白鹤禅师质问。 徐风不置可否,心想,白鹤禅师不知落霞山有位红衣姑娘,她不仅狗嘴里能吐出冠冕堂皇的象牙,还能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宗门自诩的斩妖除魔,浩然正气,普度众生,她是一律不会。宗门嫌恶的偷鸡摸狗,坑蒙拐骗,门门皆精。 “你这朝廷走狗,本尊念你修行不易,不愿妄动杀意,可你却嘲笑本尊。如此,休怪本尊无情!”白鹤禅师恼羞成怒,目光一凝,属于圣境的威严铺天盖地而来。 常言道,目光杀人。白鹤禅师的目光如锋利宝剑,刺入徐风胸口。 “长生不死,不朽不灭!” 徐风真气游走,五十点连接一线,肌肤血肉坚不可摧。然而他还是感到胸口刺痛,如针扎。 “嗯?” 白鹤禅师轻咦:“有些手段。” 徐风吐出一股浑浊气流,隐约有血丝。圣境终究是圣境,一道元神意念,也险些重伤他。 “宗门是黄鼠狼下崽子,一窝不如一窝,大周朝却是龙生九子,各具千秋,似你这般少年更是留不得。”白鹤禅师杀意滔天,如滚滚洪流,气势磅礴。 无形杀意化作一口血剑。徐风周身一颤,头皮发麻,眼前无边血海,如同地狱,无数双人手伸出血海,一口血剑悬浮半空,如此间君王。 “死!”白鹤禅师一点,血剑如龙吟。 轰! 突然,血海掀起滔天巨浪,无数双鲜血淋淋的人手抓向了徐风。 “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徐风心神一动,默念眼前景象化为飞灰。 轰! 强大霸道的力量席卷血海,如天罚降临,万物皆摧。 血剑颤动,似不甘怒吼。血海里的无数双人手顷刻变作尘埃颗粒,天空之上,雷霆炸裂,一道道粗壮的雷电,像是一根根大木棍,搅动血海。 天心即我心,我念即天意。这是天生神术开篇精髓,浩气磅礴,霸道绝伦,有一种爸爸打儿子,天经地义的姿态。 “天火焚血海!” 徐风双眼中喷出两团火焰,凤凰遨游,烈火滔滔,汪洋血海似乎灯油一般,开始剧烈燃烧,那没有尽头的猩红血水,渐渐蒸发。血海同时缩小。 “凤凰不死火!”白鹤禅师一惊,然后又摇摇头,自古水火不相容,凤凰不死火虽然堪称天火大道之巅,但也不能违背天地法则,唯有传说中的神罚天火,方可燃烧万物,就是水也逃命运。然而神罚天火只限历代口口相传,典籍没有记载,也不曾听闻,有人领悟过神罚天火。 火焰在燃烧,血海也在燃烧。这是一场双方的意念比拼,白鹤禅师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火焰每燃烧一寸血海,血海的面积便扩大一寸,循回往复,生生不息。 “天火焚血海···天火焚血海···” 徐风脑海反复回荡这个声音,在天心神术的加持下,血海每扩大一寸,火焰高涨三分。 双方修为境界有着云泥之别,但在符甲世界,两道元神意念比拼的是顽强的毅力。这里,心有多高,天地就有多广阔,力量便有多么强。倘若把大白鸭子弄进来,母猪会上树,老鼠想娶猫,这个世界会更疯狂。 轰! 徐风与白鹤禅师都牟足了劲,互不相让。但天心神术却太过霸道,我心即天心,一念万物生,一念万物亡。此消彼长,终究是徐风更胜一筹,漫天火焰淹没血海,彻底吞噬。 “少年人,你叫什么名字。”白鹤禅师惊诧,虽然只是元神意念交锋,但是道境少年竟击溃了他。此子天赋之高,毅力之顽强,世所罕见。 “徐···”徐风想如实相告,但转念一想,被白鹤禅师惦记上,是祸非福。他改口道:“我叫小白,人们都叫我大白鸭子。” 白鹤禅师一愣,不信道:“有这么古怪的名字。” 徐风道“爹娘给的,我也没办法。” “少年人,你可愿归降于我。”白鹤禅师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大白鸭子,这哪里像是人的名字?可偏偏世间又有很多古怪的事情,她也没有继续计较。 “正邪不量力。”徐风坚定道。归顺白鹤禅师,短时间内会有极大好处。但他心中抱负,更为宽广。与林先生交谈后,他深刻明白,想为父母报仇雪恨,白鹤禅师还是太弱小,唯有大周朝廷,或是三山宗门,才有他想要的一切。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且听本尊说完。”白鹤禅师爱才之心大起,耐着性子继续道:“你既然捣毁了一座我永生堂的一处重地,应该知晓了永生堂的一些情况,归顺本尊,保你荣华富贵,修为更上一头。而且,日后三皇子登基,你也依旧为朝廷效力,何乐而不为呢?”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白鹤禅师劝降的理由很动人,但徐风更明白,天子派遣一明一暗,两方人马,处理青州邪教事件,其中布局用意,高深莫测。此时的永生堂,如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他自然不会傻到,听从这番鬼话。 “好,有志气。你既然做出了选择,莫怪本尊心狠手辣。”白鹤禅师脸部肌肉微微抽动,他身为曾经须弥山的大德禅师,如今的永生堂教主,更是修炼巅峰。一个毛头小子,却敢拒绝他,简直敬酒不吃,吃罚酒。 轰! 白鹤禅师抬手一指,圣境威压,如大地倾覆,置于头顶。 在强大的力量面前,任何花哨的技巧,都是无用。徐风以长生不死功抵抗,却仍然被压得弯下了腰。 这是纯粹的修为力量,天心神术再霸道绝伦,也不可能越境斩杀一位圣境。 “真佛炼魔。” 白鹤禅师是大手一挥,佛手压下,徐风周围红莲业火燃烧。 须弥山修善念,诸恶莫作。白鹤禅师叛逃宗门那一刻,诸恶皆作,他的红莲业火一旦燃烧起来,堪比地狱岩浆。 红莲业火并非天火大道之一,而是欲念幻化,无形无质,就是凤凰不死火,也难以压制。 徐风肌肤潮红,心头燥热无比,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这是难以压制的欲望,有贪婪,懒惰,傲慢,愤怒…… 这些欲望,一旦沾染到红莲业火,便会瞬间燃烧,将他从里到外,烧成灰烬,所以他尽可能地控制,可欲望冒出头,短时间内想压下去,难如登天。就是须弥山那些无欲无求的大德禅师,也做不到。 “真佛慈悲!”白鹤禅师双手合十,念诵佛号,但满脸的凶相,却没有半分出家人的样子。她恶毒道:“区区道境,本尊瞧得起你,是你天大的荣幸,可你却不识抬举,那么你只剩下死亡。” 徐风闭目凝神,竭尽全力驱散脑海中的欲念,但那些欲念就像雨后春笋,层出不穷。眼见,红莲业火便要被种种欲望吸引过来。 “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心。我心安详。”他心中不断默念,企图借助天心神术摒弃欲望,可收效甚微。 “哈哈···哈哈···” 白鹤禅师阴毒的笑声,回荡在耳畔,徐风的注意力很难集中,然而就在红莲业火与欲望交融的那一刻,一阵清风袭来。 “这是···” 白鹤禅师目光一滞,大惊失色。 徐风背后,缓缓升起一座高山,山峦叠嶂,云遮雾罩。 山峰之巅,站立一女子,翠绿衣裳染血,脚下白骨累累。 轰! 女子衣袖飘摇,无可匹敌的神力从天而降。 “你是她的儿子!”白鹤禅师大吼,如同疯癫,但女子的力量更为强横,直接抹杀了这道元神意念。 符甲世界归于平静,徐风睁开眼睛茫然环顾四周,身后异象已然消失,他只感觉一阵清风拂过,然后白鹤禅师嘶吼。再次睁眼,那道元神意念已经消失。 他眉头紧皱,目光如电,努力寻找出手相助之人,却一无所获。最终也只能作罢,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他将一道元神意念留在符甲内,然后离开。 第一百九十二章春江花夜月 徐风从符甲世界回归。 司徒玉,白如画立刻围了上来,皆是一脸担忧。 “我没事。”徐风擦去嘴角血迹,将金道符甲收到如意空间。在符甲世界同白鹤禅师元神意念交锋,受了伤,但只是轻微创伤,修养一两天便可痊愈。 三人商量一下后续事宜,既然白鹤禅师已然知晓此间事,他们也不必大费周章善后,大摇大摆离开庙宇。 来时正是晌午,一番折腾,已经夕阳西下。 文渊城街道灯火通明,三人也不急,在路边摊吃了口饭,期间与老板交谈,骇然发现,小摊老板,也是永生堂信徒。 一时间,三人面色沉重,捣毁一座永生堂重地的喜悦,一扫而空。 永生堂实力强劲,又勾结了三皇子,青州府这潭水深不可测,凭借三人之力想扭转乾坤,很难。 但纵有千难万险,也动摇不了徐风云的决心。这是大好良机,一旦圆满解决此事,不需等到大比武,他便能在天机阁崭露头角,获得更好的修炼资源,更可以借机溃测他的身世秘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意外时时有。三人回到刺史府,方知大白鸭子和徐一跑了出去,至今不见人影。 闻言,徐风额头冷汗直冒,他机关算尽,却忘记了大白鸭子从来不是个消停的主,徐一又是个耳根子软的家伙。 这对天不怕地不怕的活宝聚在一起,天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伯父没有派人去找吗?”司徒玉焦急,天渊情景,至今历历在目。 失去了徐风的约束,徐一那小姑奶奶要是饿了,恢弘壮阔的文渊城,就是大型捕猎现场。 当然,大白鸭子也不是什么好鸟,也就红衣姑娘能打压它。 这两个小祖宗,一个负责出损主意,一个负责开头炮,弄不好,他们现在正在商量,这人肉是红烧呢,还是爆炒呢? “白公公…啊…白小友和徐姑娘那么大人了,又走不丢,你们担心他们被人拐去了不成?他们无非就是出去逛逛,出不了大事。永生堂虽蔓延青州,道至今还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不要太过担心。”陈鸿飞满不在乎,除了永生堂如鲠在喉,他对文渊城的治安,很有信心。 “我不担心他们,我是担心的是文渊城的老百姓。唉…说了你也不懂…”徐风摇头,一阵长吁短叹。 任由这两位小祖宗闲逛,那都不是放虎归山,而是狼入羊群,没人制约,他们还不可劲作妖。 “啊?”陈鸿飞一怔,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一个姑娘,一个宫里的太监。这两位人畜无害的主,出去逛逛,能闯什么大祸,难不成他们是吃人挖心的恶魔。 “此事暂且不说,伯父你现在立刻派遣人手,寻找着他们”司徒玉当机立断,如此决定,随后怕二人玩野了,闻风而逃,又嘱咐道:“切记,不要声张。” “好,我这就去办。”陈鸿飞一头雾水,可司徒玉是朝廷派遣来的使者,他也只能听命行事。 陈鸿飞离去后,三人也不敢在府里等消息,屁股还没坐热,便再次离开。 话说,在大白鸭子的鼓动下,徐一跟它出了刺史府,一路上胡吃海喝,大包小包背了一堆,不过他们却没付过一分钱。因为每买完一件物品,大白鸭子便斜眼说一句,记刺史府账上。 商贩虽有怀疑,但见大白鸭子气势凌人,不似寻常人物。再则,一般小贼也没有胆子,打着刺史府的名号,在文渊城招摇撞骗,所以二人一路畅行无阻。 日落西山,春香楼灯火灯明,衣着薄纱的女子,依偎在门栏旁,招呼往来行人。 “这是什么地方。”徐一在春香楼前停住了脚步,望着勾栏之地的繁华风流,很是好奇。 “这···” 大白鸭子挠了挠头,它自然不知勾栏风云里风流,但这一路它表现的轻车熟路,似乎熟悉周围的一切,徐一也因此对它态度很好,它可不想因为知识有限,再惹怒了这位小姑奶奶。顺口胡诌:“这可享乐的好地方,姐姐你瞧,他们都是满怀大笑得进去,心满意足得出来。” 徐一点点道:“我们能进去吗?” “当然!”大白鸭子一怕胸脯,迈着八字步往里闯。 “呦,大爷您来了。”一个美艳少妇立刻迎了上来,抱着大白鸭子胳膊蹭呀蹭。 大白鸭子有些不适应,但为了不漏怯,斜眼一瞟,有学有样,在少妇的胸前抓了一把。 “大爷你真坏。”少妇笑得花枝乱颤,这对狗男女,依偎着往春香楼里走去。 徐一像是个懵懵懂懂的小跟班,屁颠屁颠地跟着,一双水灵灵大眼珠子乱转,瞄瞄少妇胸前的层峦叠嶂,又看了看自己,双手还比量了一下。 没走几步,少妇发现了后面跟着的徐一,娇嗔道:“大爷来这里玩,还带女人呐?” 大白鸭子道:“这是我姐姐,来长长见识的。” “哦。”少妇点点头,权贵世家的小姐,跟随哥哥弟弟,来春香楼凑凑热闹,这是很常见的事。不过大多都女扮男装,像这种原生态的,倒是很少见。 但她也没多想,挣得就是这份银子。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这客人的口味总是刁钻着呢。这年轻貌美的小姑娘,若是有些特殊爱好,春香楼也是提供服务的。 很快,大白鸭子,少妇,徐一进了春香楼。 “好酒好菜,总之一切好的东西,统统上来,花费记在刺史府账上。”大白鸭子大马金刀的一坐,有几分纨绔子弟模样。 少妇一惊,有些吃不透它的身份。她在春香楼有些年头,没听说过刺史府还有一位公子哥。 “敢问公子高姓大名。”这时,老鸨子凑了过来,她是这行里的人精,虽然也不信有人敢打着刺史府的名号行骗,但稳妥起见,还是要问清楚些。 “我叫小白,江湖人称大白鸭子。你若不信,现在就去找陈鸿飞问问。”不知是说书听多了,还是戏文听多了,大白鸭子还来了个江湖套路,自报名号。 “公子说的这是哪里话?折煞小奴家了。来人,好酒好菜好姑娘,好好招待公子。”大白鸭子的迷之自信,倒是将老鸨子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但同时,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神色。 “小奴家陪大爷喝酒。”少妇也以为碰上了一位贵人,生怕同行姐妹抢生意,抱住大白鸭子的胳膊死死不放,一脸的谄媚讨好。 世间最难消受美人恩,英雄难过美人关,大白鸭子是个公鸭子,自然也是如此。 很快,酒菜上桌,大白鸭子在众多美人温柔乡中,喝的那是一个不亦乐乎。 徐一则是满眼都是小星星,东瞅瞅,西瞧瞧,一副好奇宝宝模样。 春香楼,顶楼一间密室内,一个妙龄少女,豁然睁开双眼,“你说什么,他自称叫小白,大白鸭子。” “是的,听口气,应该是刺史府上的贵客。”老鸨子微微低着头,毕恭毕敬。 “哈哈…哈哈…”妙龄少女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笑过后,她喃喃自语:“小白呀,小白。本尊还真以为你是正人君子,忠心为主。想不到,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也是酒色之徒,不堪大用,亏你还是他们的儿子,酒囊饭袋。” “教主您在说什么?”老鸨子询问。 妙龄少女笑道:“吩咐下去,叫姑娘们好好伺候他,一切要求,都要满足。” “遵命。”老鸨子恭敬一礼,退了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妙龄少女一人,她不禁又是一阵轻笑,低声自语:“原本你是他们的儿子,又这般天纵少年,本尊人实在不放心,正想亲自去杀你,却想不到你如此表里不一,杀你就是脏手。也罢,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哈哈…何须本尊动手。” 妙龄少女正得意,虚空扭曲,一个老者走了出来。 老者一揖到底,道:“属下办事不利,致使朝廷走狗,捣毁了我永生堂要地,特来请罪。属下这就前去,杀了那三人,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妙龄少女摆摆手,很是开心,道:“不必了,此事本尊自有定夺。朝廷已是腐朽之极,我们大事可期。” “是,属下告退。”老者不解,可教主一向心狠手,处事果决,不容人质疑。既然教主如此说,他也只有听命。 老者走后,少女的笑容依旧不减,她长舒一口气,心中的郁闷一扫而光,洋洋得意:“小白,本尊留你一命,日后你便是宗门与朝廷之间的导火索,这真是一箭双雕。” 酒席间,大白鸭子喝的满脸通红,在美女的热情招呼下,徐一也被灌了不少酒,她晕晕乎乎的,似乎喝美了,十分喜欢这种感觉。最后也不用人劝,抱着酒坛子,醉倒在一旁,不省人事。 修士喝酒,很难喝醉。但修士想醉,你也很难叫醒他。徐一就是如此,她就是喜欢那种酒醉的感觉,飘飘欲仙,不似在人间。 “酒足饭饱,大爷是不是想干点别的?”美艳少妇几乎趴在大白鸭子身上,胸前风光,山峦起伏,摩擦之间,意乱心迷。 但偏偏大白鸭子是块榆木疙瘩,酒意上涌,回忆起在柳翎手底下,历历不堪的往事,心中无限悲凉。 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它咬着牙道:“大爷要小皮鞭,大爷要红衣姑娘,大爷要她知道,大爷的小皮鞭打人,也是很疼的。” 少妇浑身一个激灵,都记不住多久没有碰到过这么么变态的客人了。但上面有吩咐,客人的一切要求,都要满足。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娇滴滴道:“大爷喜欢什么,小奴家就陪大爷玩什么。” “哈哈…哈哈…”醉眼朦胧间,大白鸭子似乎看到了红衣姑娘,它握了握拳,大吼道:“大爷要打十个。” 一众陪酒美人,皆是心肝一颤。但想到违抗上面的下场,她们只能强颜欢笑:“一切听凭大爷做主。” “真佛慈悲!罪过,罪过。”顶楼密室内,妙龄少女正想以元神意识探看一下,忽然听见这番污言秽语,立即停止探看,生怕一个不小心,看见那些不堪入目的场景。 她虽身处勾栏风月,亦叛出宗门,为达目的,无恶不作,但骨子里,还是大德禅师的作风,出淤泥而不染。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美女在怀,声调都变了。”妙龄少女叹了口气,盘膝入定,不理凡尘事。 第一百九十三章小皮鞭 刺史府门客似一张大网撒了出去,很快,一名真境老者找到徐风三人,说人找到了。 春香楼,文渊城最的大勾栏风月地,每到这个时辰客人络绎不绝,徐风望着这座销金窟,呆立当场。 “你确定他们在里面。”司徒玉神情怪异,打破脑子他也想不到,大白鸭子,徐一会来这种地方。 老者笃定:“错不了,我亲眼看见他们在里面的。” “他们在里面干什么呢?”白如画踮起脚尖,眯着眼睛,努力往里瞧。似春香楼这类风月之地吗,不仅有男女喜好的风流韵事,也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见闻,她也曾女扮男装混迹其中。但大白鸭子,徐一决计不是为了热闹,这两位小祖宗,很有可能正在里面吃人肉大席。 老者面色红润,嘿嘿一笑:“徐姑娘喝了很多酒,已经不省人事。至于白公···公子,那是风流艳福。哎呀,就是口味重了点,可也能理解,公公···公子还年轻,人不风流枉少年吗?” 司徒玉也坏笑道:“经过上次月下砍树,小鸭子尝到甜头,上瘾了。” “去看看?”徐风来时怒气冲冲,现在不仅没了脾气,还忍住想笑。 徐一如一只活了万年的小白狗,给个骨头就能套走。但大白鸭子可是滑溜得很,它跑来这种地方,应该不会没有目的,正如司徒所言,上瘾了。 酒色财气,害人不浅。不过他却隐隐有些担忧,地煞术虽然有着改变音容笑貌的神奇效果,但终究只是一门幻化之术。本质上,大白鸭子还是大白鸭子。他担心大白鸭子左拥右抱,关键时候现了原形。 想想在十万大山,月下,那不堪入目的一幕,白如画一脸羞红,但同时,心里又是痒痒的,头一个冲了进去。 “呦,五爷您又来啦。”一行人刚进入春香楼,老鸨子便迎了过来,跟老者打招呼。期间手脚也不怎么老实,不过在这种地方,也没人会在意。 “你不要瞎说,老夫可是正经人。”老者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瞄向徐风三人。 “啧啧啧。”老鸨子一撇嘴,手绢一甩,嘲讽道:“您老人家也是常客,又是一大把年纪,怎么突然磨不开面了呢?您老前天同小翠姑娘大战三百回合的事情忘了。事后,可把小翠姑娘折腾坏了,三天都没起来床呢。” 徐风三人莞尔一笑,想不到,老者宝刀不老,也是风流场中的急先锋,勾栏之地中的老手。 “咳咳…咳咳…”老者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拉着老鸨子,向前走了几步。 老鸨子甩开了老者,脸上笑容依旧,语气却有些不满:“五爷有话尽管说,不要拉拉扯扯嘛,我这一把年纪了,可经不起您老折腾,要不把小翠姑娘再给你找过来?” 老者则一指徐风三人,压低嗓音道:“瞧见那三人了吗?他们是五爷我的贵客,好好招待。还有,不要胡说八道,影响五爷我的形象。” 老鸨子撅了撅嘴:“知道了,五爷您是读春秋的吗?一身正气!” 老者语塞,老鸨子漫不经心的搪塞,令他无可奈何。 但老者是刺史府门客,文渊城有头有脸人物都认识他,老鸨子也不敢过多得罪,最终在他的要求下,徐风三人在房间内,见到了醉醺醺的徐一。她抱着一个酒坛子,一身酒气,时不时鼻子一动,似乎闻见了诱人的酒香,眼皮子也不睁,举起坛子,猛灌两口,然后倒头继续睡。 见这位小姑奶奶,没拿人肉下酒,徐风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又问:“还有一人呢?” 老鸨子刚要回话,徐一赫然睁开眼睛,酒坛子一扔,从床上跳了起来。她头顶,雾气缭绕,这是蒸发出体内的酒气。 “酒好喝吗?”徐风笑问,不过他的笑,却意味深长。 徐一一哆嗦,喉咙滚动,眼神躲躲闪闪。她是真的很怕徐风,至于原因,她也说不出来,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同时,她又很喜欢亲近徐风。 这一刻,徐风如严厉的老父亲,她则是闯了祸的女儿。面对老父亲的盘问,那是慌乱如麻,六神无主。 突然,她水灵灵大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小白骗我来的,我是无辜的。”徐一委屈巴巴,泪水在眼眶打转,似乎是被坏人骗了的小女孩,惹人怜爱。 徐风的笑容渐渐有些僵硬,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孩子变坏了,都学会撒谎。 “主人放心,我没吃人。但小白吃没吃,我就不知道了,它现在就在隔壁。”在出卖队友这件事上,徐一永远冲在最前面。感觉苗头有些不对,立刻将大白鸭子给卖了。 “行了,她就喝了点酒,也不是大事,你就不要吓唬她了。”白如画似乎很喜欢徐一,总是给她求情,还招了招手道:“徐一过来。” 见状,徐一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藏在白如画身后,露出一个小脑袋,吐了吐舌头。 徐风无奈地叹了口气,徐一这个小祖宗,他是一点办法没有。 这时,老鸨子说道:“姑娘你可别说了,你同来的那位白公子,与吃人也差不多了。哎哟,小皮鞭打的那叫一个溜,这么会功夫,都换了三拨姑娘了,边打还边喊,打死你个穿红衣服的,打死你个穿红衣服的。你们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呢,简直作孽呀。” 徐风三人会心一笑,大白鸭子这是把春香楼的姑娘,当成了柳翎。 不过打人有些过分,还是要阻止的。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老者也跟着赔笑,他是刺史府的门客,更是陈鸿飞的心腹。徐风一行人的身份,他自然知晓。也错误认为,大白鸭子是宫里的太监。 虽然他心瞧不起大白鸭子的玩法,但是也不敢有任何表示,反而还要讨好配合。 “哎哟,五爷你什么时候也好这口了。”老鸨子阴阳怪气,上头有吩咐,所以伺候大白鸭子的姑娘,都是春香楼的一流货色,如今被打得遍体鳞伤,她心疼不满,却又不敢质疑上面的决定,只能跟老者发发牢骚。 徐风道:“白公子是我朋友,一会我们去带它走,” 司徒玉掏出了一沓银票,塞到老鸨子手里,说道:“这些钱就当作补偿,让姑娘们都下去,我们说几句话就离开。” “公子真大方,有空常来玩呀。”老鸨子接过银票,脸上瞬间乐开了花,但临走时,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在徐风三人身上扫了扫。 “这人有问题。”老鸨子走后,司徒玉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白如画道:“她身上的气息很熟悉,不过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信仰之力。”徐风一语道破天机。 三人在海外世界执行任务,天天接触仙门。因此,对信仰之力感觉敏锐。但老鸨子身上的信仰之力,微弱至极。徐风不是服用过火神道果,也难以察觉。 白如画恍然大悟:“不错,正是信仰之力,不过只是有微弱的残留。” 司徒玉道:“信仰之力由人的念头产生,普通人凝聚不了,更不会残留。这老鸨子虽不是修士,但一定接受过信仰之力的改造。此地多半是永生堂的一处据点。” “啊!” 老者一惊,他是春香楼的熟客,又是真境修士,可不经徐风提醒,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永生堂在文渊城建立庙宇,广收信徒,凝聚信仰之力,自然难逃一位真境修士法眼。 只是青州邪教事件,牵扯甚广,他只是投靠在陈鸿飞门下的食客,很多事不想管,也管不了。 同时他也知道,徐风一行人来文渊成的目的。如今,春香楼老鸨子身上有信仰之力,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一个常客,又是真境修士,却没有发现春天香楼的秘密,这又代表着什么。 老者惶恐不安,急忙解释道:“上官明察,我与此事可没有关系。” “这老货,一大把年纪修为不怎么样,明哲保身的本事却炉火纯青。”徐风腹诽。但他倒是不怀疑老者的身份。 一是老者跟随陈鸿飞多年,应该可靠。 二老者如果是永生堂的人,他们来到这里,不会这么风平浪静,应该已经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司徒玉问:“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叫人调集人手围剿此地。” 徐风摇摇头:“我们刚刚到毁了永生堂的一处要地,他们应该有了防备。此时不要打草惊蛇,不然我们很有可能难以脱身,先把那死鸭子弄走,再做打算。” 啪! 啪! 啪! 徐风推门而入,大白鸭子面色红润,小皮鞭打得正欢。但房间里的姑娘,都已经被老鸨子叫走。 不过它喝得醉醺醺的,也不在乎这点,更没有察觉门前站着人。 它一边抽打的鞭子,一边喊:“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看大爷怎么收拾你。” 这还不算什么,酒意上涌,它浑身燥热,更是脱光了衣服,赤条条,只剩下面贴身内裤。 它一脚踩着凳子,一手叉着腰,一手握着皮鞭,叫嚣道:“这叫一报还一报,大爷是那么好打的吗?唱首征服给大爷听听。” “徐一去把他弄昏带走。”徐风掩面,不忍直视,这死鸭子,还真是丢人现眼。 “嗯。” 徐一点头,可是没走几步,大白鸭子酒意上头,晕晕乎乎,加上先前鞭子挥舞,此刻有些累了,脚下踉踉跄跄,一头扎在床上,睡了过去。 第一百九十四章脑子是个好东西 春香楼,密室前,老鸨子小心陪着笑。 “不是说吗,教主正在闭关,不见任何人。”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颐指气使。 “麻烦姑娘通报一声,白公子的几位朋友来了,其中一位还是春香楼熟客,刺史府门客秦五爷。”老鸨子混迹风流场半辈子,识人辨物的本领炉火纯青,她隐约察觉徐风一行人来者不善,所以特来禀明,但阎王好过,小鬼难缠,临门前,让教主的使唤丫鬟拦了下来。 “你这人好生不讲道理,不是跟你说了吗,教主闭关,法阵封锁房间。”小丫有些不耐烦,斜眼道:“法阵你懂不懂?此时房间内隔绝天地,贸然闯入,会触痛杀阵,死亡葬身。” “这···” 春香楼虽是永生堂的是一处重地,但老鸨子只是普通人,听说擅入者死,心肝一颤,不敢继续纠缠。 不过她受了恩惠,得到了长生不死的许诺,因此十分忠心,又道:“姑娘莫怪,是姐姐唐突了。教主出关后,烦请姑娘通报,姐姐我呀,有要事禀明。” “嗯。” 小丫头点点头,但眼中厌恶却掩饰不住。她自认清白出身,又是修士,最是瞧不起风月女子,特别老鸨子一大把年纪了,还以姐姐自居,简直不知羞耻。 她的小心思,老鸨子心知肚明,但碍于她是教主的贴身侍女,虽心有怨恨,却不敢得罪,只能陪着笑脸悻悻离去。 房间内,妙龄女子正盘膝入定,门前一幕,全然不知。她脑袋后九色光圈,佛音渺渺,似有神灵居于其中,唱诵梵音。 圣境修士,掌观山河,春香楼里的风吹草动都逃不出她的耳朵。长久居于此,她已经习惯这里的风月韵事,更是借此抵炼修行。但大白鸭子污言秽语,皮鞭抽打,那山野小调,实在不堪入耳,就是以她的修为也有些心烦意乱,最终迫于无奈,封锁房间,不闻不见。 另一边,徐风准备扛起酒醉不醒的大白鸭子离开。 徐一却抢先一步,一手提起大白鸭子,一边讨好道:“主人只管歇着,这小事我来。” 徐风一怔,心酸一笑。红尘滚滚炼人心,徐一已经不是从前的懵懂少女,如今也变得圆滑市侩。虽然在很多事情上,徐一还是犯迷糊,但是至少孩子长大了。不过他欣慰的同时,伴随着担忧。 这世间有一红衣姑娘就够了,不需再多一个白衣少女了。 一行人正欲离开,突然外面传来几个熟悉的声音。 “让让,不长眼睛吗?” “不要瞎打听,祸从口出,这里清场了,闲杂人等立刻离开。” “叫你们管事出来。” 徐风透过门缝往外瞧,春香楼大堂,几个老熟人映入眼帘。前面叫嚷三人,正是袁氏三兄弟。他们后面分别是,大红衣裳的李言成,冷面寡语的白八宝。除去五位熟人,还有一位陌生男子。 男子衣着普通,但春香楼众多权贵,见到男子纷纷避让,不远与其发生冲突。 “他们也来了,这真是巧了。”白如画火药味十足,这对血浓于水的姐弟,却仇深似海。 徐风问:“那男子是谁?” “青州司马,魏无敌。诸位上官要小心,我家刺史大人与司马大人一向不和。我们还是暂时不要出去,静观其变。”老者提议,他是陈鸿飞的心腹。 陈鸿飞极其信任他,可谓言无不尽。官场上的山头门系,他也是烂熟于心。 司徒玉颇感意外:“这小子也来了。哼!王文清人不到,势力却先行。但我们不需惧他,这青州的最高长官是刺史,不是司马。 “不急,先看看再说。”徐风摆摆手,示意几人暂且冷静,静观其变。 刺史执掌一州兵马政务,但却是文官。军事大权却在司马手里,理论上,司马仅此刺史,也受刺史约束,但实际上,双方若是不和,司马的权利也是很大,很多时候,很多事上,刺史也拿司马没有办法。但司马想撼动刺史的地位,也是天方夜谭。 恰巧,陈鸿飞,魏无敌不是一派,前者背靠司徒无忌,后者是天子钱袋子,少府长史王远博的人。 天机阁派遣三批人手,处理青州邪教事件。既然李言成,白八宝,袁氏三兄弟在青州司马的陪同下,来到此地,多半已经知道春香楼是永生堂的要地。 这些老熟人依仗青州刺史,来着不善,徐风自然乐意坐山观虎斗。 “今天吹得是什么风,司马大人怎么来了。我这里可是合法经营,在衙门里备了案的”很快,老鸨子迎了出来,笑得花枝乱,吩咐小厮上茶,看座,礼仪周到。 狐狸穿上衣裳也是一身骚气,风月之地的女子,识人断事自有一套。青州司马自诩阳刚正气,很少来这种地方。这次突然带着一干人马,气势汹汹而来,是祸非福,老鸨子不敢怠慢,小心应对,不给对方留下口舌。 “本官···” 魏无敌刚开口,李言成抢先道:“本公子怎么听说你们与永生堂有关系?” 老鸨子神情一滞,随后目光看向魏无敌,笑道:“这位公子真会开玩笑,我一个妇道人家,可不知道什么永生堂,永乐堂的。” 魏无敌半眯着眼睛,一言不发。他虽然不满李言成打断他说话,但对方是司农长史李何的公子,手上又有靠山王家大公子亲笔信,他也不敢轻易得罪。 见状,老鸨子目光一转,知道李言成才是正主,当即眼皮一挑,几个懂事的姑娘就贴了上去。 “公子可不要乱说,我们可是清清白白做生意。” “公子里面请,奴家想跟你说说话呢。” “这位公子眼生的很,第一次来咱们春香楼吗,奴家也想跟你谈谈心。” 若平时,如花美人在怀,李言成早就忘乎所以,先享受一番再说。但经历过月下事件,他的心智也成熟不少,这次前来是有大事要办,无心他顾。 “滚!” 李言成一把推开娇滴滴的姑娘,呵斥道:“本公子奉朝廷之命,剿灭青州邪教,识相的从实招来,不然铲平春风楼。” 此言一出,老鸨子脸色阴沉如水,几个识趣的小厮,已经悄悄混入人群,然后离去。 一些不愿惹麻烦的客人也默默走了,剩下众人,皆是永生堂信徒,大多数都是文渊城的权贵,他们义愤填膺。不过碍于青州司马在场,李言成又口口声声,说是奉朝廷之命,一时间,他们也没有轻举妄动。不过气氛压抑紧张。 “蠢猪!” 魏无敌暗自骂了句,神情难看,青州的水有多深,淹死人不偿命。李言成却明火执仗,自称奉朝廷之命,这不是挖坑自己往里跳吗?虽然天子诏命宗门处理此事,但诏命并未下达青州,这件事,也只有青州少数大佬知晓,其中又不乏有人勾结永生堂。 李言成这般明目张胆,挑起事端。可想而知,青州效忠永生堂与三皇子的势力,会扣上一顶,假传诏命大帽子,届时,就是他也会死无葬身。 然而白八宝却是会心一笑,他已经投靠三皇子,永生堂在青州发展情况,他是心知肚明。不过眼下他是天机阁的人,又恰巧被选中处理青州邪教事件。 既不能背叛主子,又不能引起天机阁怀疑,于是他将计就计,来了一招打草惊蛇。最好能引起青州心向永生堂势力围攻,然后好借机返回镐京,大不了就是被责骂一顿,再不济受到些处罚。 “这小子疯了。”房间内,司徒玉一脸看戏的神情。 白如画,老者皆是面面相窥,不知道说什么好。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李言成,李大公子不喜欢用。 唯有徐风沉默无言,李言成虽然不聪明,王文清却也不是匹夫,永生堂勾结三皇子事情他未必不知道。而这其中还有一个白八宝。 徐风与白八宝交过手,深知这一个难缠的角色,头脑,武力都不简单。 第一百九十五章悲剧再现 “奉命?” 人群中,一个白衣少年站了出来:“不知阁下奉谁人之人。” “是他?” 房间内,徐风心头一动,又是一个熟人。这白衣少年正初入文渊城时,城外小树林里的那对野鸳鸯之一。 “上官认识此人。”老者好奇地问。 徐风道:“有过一面之缘。” 司徒玉也道:“我记得他自称是文渊城王家嫡子,莫非是司士少史王海宝的家族。” 老者一点头:“正是,他是王大人独子,王氏一族的继承者,王皓月。” 陈,王,两大家族,世居文渊城,族里在朝廷为官者,不乏一人,可谓树大根深。据小童言,陈,王,两族也效忠永生堂。 “哦!” 司徒玉眼神一亮,又问:“这位王大公子可有喜欢的女子?” “这···” 老者满头雾水,琢磨了会,如实道:“上官难为我了,这种纨绔子弟,身边女人多如牛毛,也谈不上喜不喜欢。” “啧啧啧···” 司徒玉似长舌妇人,扭过头问:“你们说这位王公子是欲盖弥彰,还是两头通吃?” 徐风莞尔一笑,白如画更是掩面娇羞,老者眉头一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唯有徐一水灵灵大眼睛,一眨一眨,暗暗琢磨欲盖弥彰与两头通吃的区别。 “在下李言成,奉天子诏命剿灭青州邪教,你有意见?”李言成脸上横肉一颤,端的是朝廷使者威风八面。 “这么说魏大人是来兴师问罪的?”人群中又有一少年站了出来,他是陈家族长,陈然之子,陈瑞端。 虽然陈氏家族只有一人在镐京城,也不过是司礼侍郎这类闲职。但是陈家在青州势力极大,陈然官居长史,地位仅次司马,陈家重要人物,更是遍布青州大小衙门。 因此,在青州地界,陈家的影响力,不仅不弱于王家,甚至更胜一筹。就是魏无敌官居司马,掌握一州兵马,也不可轻易开罪陈家。因为青州军队里,上至,将军,副将。下至,校尉,百夫长。皆有陈家子弟。 “陈公子误会了,本官只是来春香楼找乐子,不认识他们。”魏无敌见苗头不妙,立刻明哲保身,脱清关系。他倒不是胆小,有王文清的面子在,不论如何他也会保住李言成一行人,但不提前摘除自己,一旦王,陈,两家发难,牵连了他,那时再想救人或救自,便难以运作了。 李言成,白八宝,袁氏三兄弟虽然心里不悦魏无敌胆小怕事,但魏无敌临阵倒戈,也有利他们计划,因此他们只是冷眼旁观,并未辩解。 王皓月斜了眼魏无敌,目光再次落到李言成身上:“既然李公子奉天子诏命,请出诏书一示众人。” “我···我···” 李言成支支吾吾,看似慌乱,心里却乐开了花,一切皆在按照计划之内。不出意外,很快,他们便能返回镐京,继续荒古秘境,截杀徐风一行人的计划。 陈瑞端冷笑:“李公子既奉天子诏命,该有诏书,你不会假传诏命吧?” “想看天子诏书,你官居何位?”袁天龙质问,这话看似是为李言成解围,实际上,他再给对方下套。天子诏书确实不可轻易示人,但他们查抄春香楼,同样也要有个说话。 袁天龙此举意在激起民愤,只要事情闹大了,惊动了青州官面势力,那时他们虽然拿不出天子诏书,但是青州衙门高层又知道他们的身份,为平息风波,也只能上奏天子,说明情况,他们也就顺势回镐京请罪。 至于惩罚,李言成,白八宝不放在心上,袁氏三兄弟也不担心。因为春香楼确实是永生堂一处要地,最多他们也就是计划不周,打草惊蛇,最多幽禁。 “我一介平民,确实无缘请见天子诏书,但你们也口说无凭,想查封天香楼可以,要么拿出刺史府的搜捕令,要么拿出天子诏书,不然你们就是捏造身份,假传诏命。”陈瑞端步步为营,有理有据,却不知已经陷入他人瓮中。 “这···” 袁天龙脸红脖子粗,一副理亏模样。 “怎么,阴谋揭穿,无话可说了?”王皓月环顾四周,一拱手道:“诸位,你们也看到了,这些人冒充钦差,假传诏命,论罪当诛。”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沸腾,矛头直指。 “哪里来骗子,敢来青州行骗。” “不要让他们走脱了,去衙门找人。” “这等狂徒,罪当凌迟。” 风向变化,老鸨子也来了精神,哭眼抹泪:“冤枉啊,魏大人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请魏大人调集兵马,捉拿这些逆贼前往刺史府,我等三堂会审,定要辨明真伪,还公道于民。”人群里,有青州官员,当即站出来说道。 一时间,哀声怨道,口水乱飞。李言成,白八宝,袁氏三兄弟成了活靶子,人人喊着诛杀他们。 王皓月,陈瑞端更是轻蔑一笑。王,陈两族在青州举足轻重,权势极大。因此,他们早早知道朝廷已经派遣人手,处理永生堂。所以倒是不怀疑李言成一行人的身份,只是他们没想到朝廷派遣了一群草包,三两句话,就将他们逼到绝境。 众怒难犯,魏无敌无奈喝道:“来人!” “请大人示下。”话音刚落,一众兵甲就闯了进来,领头将领一抱拳,等待吩咐。 “拿下这些逆贼,押往刺史府,听候发落。”魏无敌义正言辞。心里却琢磨着,眼下先安抚众怒,到了刺史府,一切真相大白,然后立刻上奏朝廷,打发了这些镐京来的公子哥。 “拿···拿下。”领头将领一怔,来时司马大人还与这些人有说有笑,怎么转眼功夫就翻脸了。虽然心里疑惑,但魏无敌的命令,他却不敢违背,只能命人抓人。 李言成,白八宝相视一笑,计划得逞,他们甚至没有反抗,任由兵甲五花大绑。 房间内,徐风眉头紧锁,心下疑云重重,不明白李言成一行人唱的哪一出戏?先不说,惹起众怒的行为,愚蠢至极,除了李言成,白八宝,袁氏三兄弟皆是道境修士,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既然任人宰割 “什么人吵闹,打扰大爷清梦。”这一闹,惊醒了大白鸭子,它睁开眼睛,却是酒意朦胧。 正所谓酒壮怂人胆,大白鸭子眼前模模糊糊,抬手就是一鞭,徐一自然也没有惯着它,随手将它扔到了门前。 砰! 大白鸭子翻滚着撞开了大门,一眼就看见了一身大红衣裳的李言成。眼睛一亮,当即跳了起来,大吼一声:“穿红衣服的给大爷站住。” 春香楼大堂,一群人纷纷抬头,只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少年,脱的赤条条。只剩,下半身贴身内衣,一手持鞭,一手叉腰,双眼血红,似见了杀父仇人一般。 “这是谁家的小子,喝成这个德行。”人群里有人笑道。 顿时,众人捧腹大笑。 混迹烟花勾栏之地,这种场面,也是常有发生,众人虽然被吓了一跳,却也没有太在意。 更是有浪荡公子哥,吹起了口哨,明知故问,调侃道:“兄弟,你那皮鞭是做什么的?” 老鸨子也笑着出来解围:“这位公子喝多了,诸位客官莫要见怪。” “他这是喝多了,还是玩嗨了。怨不得有人要查封你这春香楼,确实藏污纳垢啊。”王皓月眼皮一挑,神情轻浮。 陈瑞端也许忍不住笑道:“这个玩法倒是挺别致,哪天本公子也来试试?” 此言一出,人群又是一阵大笑。先前剑拔弩张的气氛,烟消云散。 有人欢笑,有人愁。大白鸭子出现那一刻,李言成眼珠子都快冒了出来,拳头握的嘎吱嘎吱响。但看清楚大白鸭子的模样后,当即如泄了气的皮球,双手不自觉的护住屁股。 白八宝,袁氏三兄相互看了眼,大白鸭子的出现,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却在情理之中。天机阁派遣的三批人马,他们只是其中之一,所以他们也没有轻举妄动。 “吃大爷一鞭!”大白鸭子踉踉跄跄,勉强稳住身形,揉了揉眼睛。李言成那一身大红衣裳,格外显眼,与柳翎如出一辙。想想曾经非人的待遇,它是怒火中烧,挥舞的鞭子,就跳了下去。 李言成目光一凝,似是受了惊吓的小白兔,真气如刀,身上的锁链,瞬间断裂。他的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每逢深夜,他都在睡梦中惊醒,身上的伤口虽然愈合,但心灵上的创伤,难以平复。 那夜,那树,那只大白鸭子,是挥之不去的梦魇,如今众目睽睽,李言成更是不想重蹈覆辙。 “哪里走!”大白鸭子手里的鞭子,上下左右翻滚,迅猛如雷电,灵活如蛇,一下子缠住了李言成的双脚。 “救命啊…”李言成倒地。鞭子拽着他脚踝,往后拖行。他五指插入地面,玩儿命的喊叫。 “哈哈…你也有今天,使劲叫吧,你越反抗,大爷越高兴。”大白鸭子猥干笑。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鞭子一寸寸收拢。 “你们还不动手,快求我,它不是人。”李言成大喊大叫,手指在青砖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老鸨子,魏无敌,一时间也目瞪口呆,竟是没有阻止。 “这还用李公子说吗,能干出这种事儿的,他还是人吗,大伙说是不是?”陈瑞端意味深长,笑得合不拢嘴。 王皓月也道:“这位兄弟好生猛,荤素不忌,大庭广众,就想行此之事。不过这里是春香楼,可以理解。” 一群人挤眉弄眼,掩嘴偷笑,他们都是风月场中的老手,当然知道大白鸭子接下来想做什么。不过同时,他们也是永生堂的忠实信徒,自然也不会阻止,热闹谁不喜欢看,尤其是敌人的热闹。 房间内,徐风一行人也是幸灾乐祸。万万想不到,月下事件,即将重现。 白如画忍不住骂道:“这该死的鸭子,再次恍瞎了本姑娘的狗眼。” 老者嘿嘿一笑:“白公子的喜好挺特殊吗,但他们也不是一般人,我们要不要阻止?” 司徒玉摆摆手:“人家这叫叙旧,您老就不要凑热闹了。” 老者言,恍然大悟,重重一点头。 第一百九十六章黑夜行 “救命啊···非礼了···” 李言成撕心裂肺地呼喊,但周围尽是嘲笑目光,这些人十之八九都是永生堂信徒,他们看热闹还来不及,怎么会出手相助。 大白鸭子不断收拢皮鞭,李言成距离它越来越近。 “不要···不要···爹,娘,你们快来救我。”想想,那夜,那树,那只大白鸭子,李言成七尺男儿,眼泪哗啦哗啦不止。此刻,他的一颗心,沉到湖底,玩了命的挣扎。众目睽睽,他不想成为兔相公。 “喊破喉咙也没用,今天让你知道知道大爷的手段。”李言成挣扎越激烈,大白鸭子越兴奋,嘴角口水滴答滴答,似乎正准备享受美食。 “你想干什么?”李言成浑身发颤,他似乎看见了恶魔张开血盆大口。 “嘿嘿,大爷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大白鸭子眯着眼睛,神情猥琐,像是强迫小姑娘乖乖就范的大色狼。 “我···我···”李言成泣不成声,双手本能捂住了屁股,他求助的目光望向白八宝与袁氏三兄弟。 袁天龙不忍悲剧再现,凑到白八宝耳边:“白公子你看这···” 白八宝却不以为意:“一个大男人,还能怎么样他,最多挨一顿揍,计划要紧,不要节外生枝。” 那日月下事件,对于一个正常男人而言,是挥之不去的痛,所以不论是王文清,还是袁氏三兄弟都是守口如破,因此白八宝并不知情,也不认为王皓月,陈瑞端两人刁侃言语为真。 “这···” 袁天龙吞吞吐吐,看向两位兄弟,最终决定,还是给李言成保留一丝颜面,万一人家没有那个想法,不是弄巧成错。 “来吧小宝贝!”大白鸭子一用力,将李言成拽了过来,一脚踩在了他屁股上,然后挥动小皮鞭。 “不···” 李言成绝望怒吼,已经准备咬舌自尽。 啪!啪!啪! 三鞭子下去,李言成皮开肉绽,痛的在满地打滚,随后他眼神一亮,嘴角浮现出笑意,只是不是那个,断胳膊短腿也无所谓啊! “你他娘的还笑,给大爷唱征服。”大白鸭子左一鞭子,右一鞭子,它将哀嚎翻滚李言成认成了红衣姑娘柳翎,越打越解气。 “这小子真会玩啊!”陈瑞端啧啧感叹。 “怪事,这小子声音怎有些耳熟。”王皓月狐疑,那天乌云遮月,他没看清徐风一行人容貌,但依稀记得声音。 “王公子也好这口。”人群中有人喊道,顿时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大白鸭子越打越来劲,一鞭子比一鞭子重。李言成却笑容愈发明显,最后都笑出了声。在这胖子想来,只要不重蹈覆辙,挨再狠的毒打也是值。 “他没毛病吧?”白八宝踢下来一旁的袁天龙。 袁天龙嘿嘿一笑:“李公子可能就喜欢这口。” “哦!” 白八宝点点头,若有所悟,不禁有些厌恶,心想决定,以后要离李言成远些。 “住手!”终于,魏无敌看不下去了,李言成再不济,也是司农长史家的公子,他背后靠山王家大公子的朋友。李言成在青州叫人打了,他面子上也不光彩。 然而大白鸭子打得正欢,一众围观看客更是拍手叫好,魏无敌的制止声如泥牛入海,没起到作用。 房间内,徐风眼皮子一挑,老者心领神会走了出去。李言成一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不清楚,但有大白鸭子这么横插一脚,他们想青州行事,也又多了一分困难。 很快,老者来到魏无敌身旁,二人彼此相识,也没有太过客套,嘀嘀咕咕一阵。 “你是说…”魏无敌脸色难看,支支吾吾,一改往日雷厉风行的作风。 老者阴阳怪气道:“莫非魏大人连宫里人的面子都不给?” “本官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魏无敌转过头去,似是没看见老者一般。 陈鸿飞的面子他可以不给,一个老奴才,他更不放在眼里。但宫里的人,他却不敢得罪,那帮子阉人,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本领,炉火纯青。就是他背后的靠山,少府长史王远博,也不敢得罪那帮人。 自古有多少名臣,在朝堂呼风唤雨,斧钺加身不惧,明枪暗箭难伤。最终却死在了小小宦官的谗言之下。 老者一笑,正准备返回,突然灵气翻滚,脚下阵法符文闪烁,然后整个春香楼,陷入一片黑暗。 “这是夺光阵,千万不要乱动。”司徒玉喊道。 房间内,徐风一行人的距离,不过丈余,低声细语,也清晰可闻,但无人回话,甚至呼吸之声,都不可闻。 司徒玉眉头紧锁,却不敢挪动脚步,更不敢以元神意识,探查周围情况。 夺光阵里,黑暗取代光明,陷入阵中,目不能观,耳不能闻。周围更是空间阵法层层叠加。修士的真气,元神意念,皆可感知。 稍有不慎,便会触动阵法,届时,要么是杀阵降临,要么被空间阵法,传送到危险的区域。 春香楼外,这座文渊城最大的勾栏之地,依旧灯火通明,繁华热闹。 “教主还在里面,文长老启动夺光阵,未免小题大做了。”永生堂下,一位真境巡查使不悦说道。 文长老轻蔑看了这人一眼,冷声道:“本长老自有主张,就是教主责怪,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文长老息怒,属下心急如焚,一时多嘴,您老莫怪。”这名真境修士急忙躬身道歉。 永生堂,上下有别,尊卑有序,就是巡查使权力极大,也不能质疑一位长老的决定。 “哼!”文长老冷哼一声,倒也没有跟这人过多计较。 “大阵已成,请文长老指示。”这时,启动阵法的两位真境修士归来。 文长老叹息:“里面情势复杂,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希望这夺光阵能惊动教主。那时,自有教主主持大局。” 三位真境修士相互看了一眼,默不作声。 文长老目光灼灼盯着春香楼,陷入沉思。 白天,有人捣毁永生堂在文渊城里的五大庙宇之一,他想去杀人报仇,却被教主白鹤禅师拦了下来。 白鹤禅师,不仅手段狠辣,更是精通算计。 因此,他认为白鹤拳师另有谋划,便返回了郊外驻地。 然而方才,春香楼有人来报,青州司马领着几个少年前来。其中一人,一语道破春香楼是永生堂一处要地。而恰巧,白鹤禅师又在闭关,阵法封绝房间,外面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他这才匆匆前来,不过一直在外面观察,并未轻举妄动。但里面发生地一幕幕,太过荒唐,他有些不琢磨不透。 魏无敌临阵倒戈,矢口否认,自称不认识那些少年。而那些位少年,也任由兵甲捆绑,不做反抗。身为灵境大修士,他一眼就看穿,除去那个胖子,几个少年都是道境修士。 永生堂的消息网,遍布青州,更有三皇子,在镐京传递消息,他已经知晓,朝廷派遣明暗两批人马,前来处理青州邪教事件。 那些少年,应该就是天机阁的人。魏无敌也应该知晓,他怎么有胆子这么做? 而且看样子,那个几乎赤裸的白净少年,身份地位也不一般,当魏无敌想制止他暴行时,陈鸿飞的心腹秦五,只是同他说了几句话。魏无敌便装聋作哑,不再理会。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 文长老的头很痛,春香楼内看似是一场闹剧,但各方势力都掺和在一起。敌人不像敌人,自己人也不知道敌人目的。简直就是一锅粥。 而教主白鹤禅师,偏偏正在闭关,阵法封锁房间,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文长老既不敢放任里面的人胡作非为,也不敢贸然闯入,怕打草惊蛇,影响了白鹤禅师的计划。 迫不得已,他只能启用夺光阵,暂时封锁春香楼,希望能惊动白鹤禅师。 那时,一切自然由她老人家做主。 夺光大阵里,黑暗吞噬一切。 “徐一。“ “司徒玉。” “白如画。” 徐风一连喊了三声,却没人搭理他,周围一片黑暗。以他的目力,也看不清东西。 “糟了!” 徐风心头一惊,白天刚刚捣毁一座永生堂要地,如今大白鸭子又闹了这么一出,想来已经惊动了永生堂的人。 但他现在捉摸不定,眼前的黑暗,是永生堂的人出手了,还是李言成一伙的计划? 徐风的脑子飞速运转,心乱如麻,有些后悔,应该早些离开,李言成那伙人事出反常,其中必有隐情。 可惜,天下没有后悔药,徐风想了会,下定决心,元神意念探出,只要找到了徐一,无论是永生堂暗下杀手,还是李言成一伙布置的大局,他都有信心应对。 然而当元神意念探出的那一刻,黑暗之中,阵纹光芒闪烁,似是藏身暗处的蛮荒凶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徐风触动空间阵法,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一百九十七章乱 砰! 虚空扭曲,徐风重重跌了出来。然而迎接他不是坚硬阴冷的地面,那感觉似软玉温床,很软,很柔,很香。 “什么东西?”徐风狐疑,周围黑漆漆一片,看不清楚事物。他捏了捏,很软,很柔,很香。 这感觉很熟悉,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他又捏了下,还是很软,很柔,很香。 “摸够了么?”突然,银铃般声音响起,似黑夜中的一盏明灯。 徐风呆立当场,气血上涌,仿佛瞧见洪水猛兽,眼珠子瞪得又大又圆。 这一刻,他很想说一句,姑娘误会。但话到嘴边,迟迟说不出口。他自认不是窃玉偷香的风流浪子,也不喜眼下这类方式的邂逅,但苍天往往不遂人愿,不喜欢的事情,总是不期而至。空雁山如此,春香楼也是如此。 “摸够了吗?”女子的声音古井无波,没有一分小女子的娇羞。 “姑娘见谅,我不是有意的。”徐风尴尬解释,手慌忙挪到一旁,却依旧很软,很柔,很香。 “这次是故意的吗?”女子还是平静如水,但杀意如利刃,寒光划破黑暗。 “误···误···误会。”徐风老脸一红,慌忙辩解。但他的心很虚,这个解释不仅没有诚意,而且苍白无力。 厢房闺阁,陌生男子从天而降,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换汤不换药。然后男子说,这是一个误会,他是无心之举。 理由很丰满,逻辑很骨感。男子的嘴,骗人的鬼,但这话鬼都不信。 “我现在杀了你,然后告诉你的尸体,其实我不想杀人,你信吗?”女子威胁道。 徐风摇摇头:“不信。” 女子恶狠狠道:“那就把你的脏手拿开。” “啊!” 徐风一怔,随后反应过来,连连致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 “拿开!”女子有些动怒。 夺光阵,吞噬光明,但遮掩不住一名圣境修士的眼。女子已然认出徐风。 这小贼白天刚刚捣毁永生堂一处要地,现在又来占她的便宜。按理说,她应该将他碎尸万段。但夺光阵突然启动,她又不知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朝廷既然动手,不会只只派遣一些少年,必然有圣境强者藏在后面。何况,宗门人马,至今还未现身。因此,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任由咸猪手,肆意妄为。 “姑娘息怒,我这就拿开。”徐风心里苦啊!为证清白,慌慌张张间自然思虑不周,当双手拿开的那一刻,同时失去了支撑点,整个人便压了下去。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似乎陷入了棉花堆里,光滑,软嫩,香气扑鼻。同时,一颗躁动的心,怦怦跳个不停。 徐风一下子呆住了,四肢僵硬,思维丧失,像是一个木头人。 “唉···” 女子叹了口气,后悔不已,知道不能指望一个喜欢皮鞭的少年,会乖乖听话,放着眼前的肥肉,不为所动。不过她的心绪,却没有多少波动。漫长的修行岁月,世人称颂的大德禅师,男欢女爱的痴情业障,已经不能触动,那颗勘破滚滚红尘的心。 徐风脸颊羞红,努力从从山峦叠嶂里抬起头,或许急着证明清白,口不择言。也或许是为了打破尴尬气氛,没话找话,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女子沉默,久久不语,不愿跟眼前这位浪荡公子哥,多说一句话。天知道,他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陌生男女,相拥在床,彼此之间,呼吸可闻。 这本该是一幅香艳画卷,如果说男女之间没发生点什么,多半没人相信。 但事实就是如此,女子的沉默,令徐风措手不及,此情此景,何曾相识,不过那两位,却是暴躁如雷。 “姑娘,我看你也是修士,当知这阵法之中,危险丛丛,我确实无意冒犯,但眼下又不能乱动,希望你能见谅…”徐风喋喋不休,不断给自己找各种理由,总而言之,一句话,这就是一场误会。 “闭嘴。”女子呵斥,那颗波澜不惊的心,萌生出了立刻杀死少年的念头。她恨得牙根痒痒,想不通,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占了便宜还卖乖。 “姑娘这是理解了吗?”徐风一喜,误以为女子认同他的解释,不过嫌他话多。嘿嘿一笑,继续道:“如此甚好,姑娘大仁大义,铭记于心,我这就闭嘴。” “真佛慈悲,他是一个孩子,不生气,不生气。…”女子心中反复默念,用这种方式,安慰自己。若不是顾及外面可能潜伏有朝廷,或是宗门的圣境修士,她现在很想一巴掌打死,眼前这个无赖少年。 此时,她真得很后悔,当初应该听从文长老建议,杀人少年。可惜,天下没有后悔药,变化永远比计划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原本是计划之中的棋子,如今却成了引火烧身的火苗。 “终于遇见一个讲理的。”女子再次沉默,徐风心中暗自庆幸。 然而乐极生悲,他一高兴,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浑身上下,似乎轻快不少。神不知鬼不觉,抬起的头颅又趴了下去。 很软,很软,很软…像是一张舒适的大床。 “淫贼!” 女子终于再难忍受,她十分肯定,眼前的无赖小贼,口口声声,义正言辞,看似正人君子。实际上,就是变着花样占便宜。 理智可忍,情绪不可忍!这一刻,所有的顾忌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属于圣境的强大气息,如烈火中的火药桶,轰然炸裂。 蛮横的灵力威压,席卷八方。徐风如同波涛骇浪中的一叶浮萍,随波逐流。又像是遇见猫的老鼠,慌不择路,上下翻滚,左右乱窜。 砰…砰… 房间内,桌椅板凳四分五裂,地板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坑。 轰! 女子一挥手,似乎苍穹压下,夺光阵炸裂,光明重现。 “你是谁?” 徐风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有鲜血溢出。他艰难站起身,不可思议地望向了女子。 女子很美,青衫薄袖,丰腴身姿若隐若现。女子也很年轻,容貌上,正是妙龄芳华,青春正盛。 “这么快就忘了我是谁吗?”女子声音一变,似是经历了漫长岁月的老人家。 徐风瞳孔骤然一缩,脱口而出:“白鹤禅师。” “杀我门人,夺我法宝,罪不容诛。原想留你一命,当做后手。但你这小贼,太过可恨,莫怪本尊心狠手辣。”白鹤禅师一步踏出,转瞬来到少年近前,玉手轻轻抬起少年下巴,准备拧断少年头颅。 圣境强者的威压,如渊如虹,徐风似吓破胆子的小白兔,身体不由自主发颤,一动不能动。 “教主!” 突然,一个小丫鬟推门而入,但当她看到屋内一片狼藉,白鹤禅师的手,拖着一个少年的下巴,尤其是那床铺,更是凌乱不堪。她脸上惊慌的神情,渐渐转变成了羞红,随后又变成了惶恐不安。 “出什么事了?”白鹤禅师急忙问道,以为是强敌杀来。 “啊…没事,你老继续。”小丫鬟咽了口口水,低头垂目说了句,然后迅速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白鹤禅师焦急的神情,在她眼里,那是气急败坏。正好确定了她心中的某个想法。 是非之地,不可留。 小丫鬟的心思,白鹤禅师自然心知肚明。她心中的怒火更盛几分,目光一凝,正要彻底解决眼前的少年。 轰! 突然,小丫鬟似断线的风筝,撞开了房门,重重砸在了地面上,生死不知,然后一个小脑袋瓜探了进来。 “什么人?”白鹤禅师一惊,以她的修为,竟然没有觉察到外面有人闯入。 徐一伸长了脖子,看了看乱糟糟的床铺,又瞧了瞧徐风,白鹤禅师两人的姿势,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然后小脑袋开始慢慢地往回缩。 徐一的实力深不可测,行为更是古怪,白鹤禅师一时吃不准,也不敢轻举妄动。 “徐…徐…徐一。”徐风努力张开嘴巴,反复尝试蓄力,终于喊出了声。 徐一往回缩小脑袋一下子停了下来,一脸委屈巴巴,像是犯了错误的孩子。随后她抬起头,一本正经,保证道:“主人放心,你滚床单这事,我绝对不往外面泄露一句。” “救…救…救命。”徐风两眼一黑,差点没被气死,但此时,他也没心思跟徐一计较这些,努力调整气息,再次喊出了声。 这一次,徐一似乎察觉不对,小脸一下子黑了下去,挺身进了房间。 白鹤禅师如临大敌,放开了徐风的下巴,退后几步,拉开的距离。她清晰感知到,徐一如一头出笼猛兽,危险至极。 威压解除,徐风扑通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主人你没事吧。”徐一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他,关切问道。 “我没事,弄…弄…弄死这老妖婆。”想想方才场景,徐风感到一阵恶心。他可是纯情小少年,白鹤禅师的年纪都能当他奶奶了,这亏吃大了。 “嗯!” 徐一点头,指着白鹤禅师的鼻子,怒道:“你怎么接客的,竟把我家主人折腾成这个样子?” 闻言,徐风眼前一黑,脚下不稳,跌坐在地。 第一百九十八章懂 砰! 徐风一记暴栗子敲下,呵斥道:“不要胡说八道,弄死这老妖婆给你买糖吃。” 徐一揉着小脑袋瓜,委屈巴巴:“人家完事后都是身心愉快,主人怎么不高兴呢,是不是没进行最后一步,要不我先出去,你们继续?” “你···你···”徐风指着徐一,气得说不出话。不用猜,指定是女流氓柳翎教的,好好的孩子跟她都学了什么? “主人要节制,美色虽好却伤身。”徐一屁颠颠跑过去,一边扶住徐风,一边轻轻拍打他后背。 砰! 徐风一脚踹出,怒吼道:“弄死这老妖婆!” “好嘞!”徐一揉着屁股,嗖的蹿了一边,嘴上答应的痛快,却迟迟不动手。这孩子现在已经有红衣姑娘风范,很是顽皮。 白鹤禅师气势内敛,一双眼睛似鹰,敏锐注视着徐风和徐一的一举一动。她呼吸沉重,怒火中烧。有什么样主子,就有什么样仆人,深不可测的白衣少女,比占便宜没够的少年还要可恶。 “徐一,动手啊!”徐风催促。 “好的。”然而徐一像是青春期叛逆的小女孩,答应的痛快,就是没有任何动作。她在怀里摸索一番,掏出一沓银票,数了几张,一脸肉痛,犹犹豫豫一咬牙,又多数两张。 白鹤禅师神情郑重,脑后有九色光圈浮现,她目光时不时瞟向房门口,暗暗戒备。在她想来,这是一场阴谋。少年少女负责唱双簧,吸引注意力,外面则有圣境潜伏,或是趁她不注意偷袭,或是当她与白衣少女交战正酣时,再攻其不备。因此,徐风,徐一两人百般侮辱,她也不动如山,选择忍耐警惕,不给敌人留有机会。 但人忍耐力是有极限的,当徐一将银票甩在白鹤禅师脸上,然后说一句,主人不满意,换一个人之时。白鹤禅师的忍耐力到了极限。 “欺人太甚!” 白鹤禅师双手颤抖,目露凶光。 “差不多行了,别以为我冤大头,不识数,好忽悠。这钱放在镐京也能找头牌姑娘。”徐一黑着小脸,似乎很懂行。 “哈哈···哈哈···” 白鹤禅师怒极反笑,那一颗常年修道,古井无波的心,涟漪阵阵。收敛的力量似泛滥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强者的尊严不容冒犯,强者的骄傲不容践踏,强者可以战死,却不可受辱,而且还是这种方式。她是一手建永生堂的枭雄,不是春香楼里下贱的婊子。 学生学习好,老师很重要。这句话,此时的徐风深有感触,开始战略性撤退。学好难,学坏易,徐一不仅学会红衣姑娘的不着调,还学会了大白鸭子拉仇恨的本领。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小小房间,如一个爆炸的火药桶,瞬间四分五裂,强横气流席卷四面八方。 “徐一···你给我等着···”徐风像是秋风中的一片落叶,在瑟瑟寒风里,飘向远方。余光中,那一袭白衣渐渐转红。 “主人!” 徐一后勃颈发凉,小脸阴沉如水,心里委屈极了,一腔怒火悉数发泄到白鹤禅师头上。她怒气哄哄,埋怨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已然干了这行,装什么清高?” 白鹤禅师目光像是一把刀子,一颗无尘佛心,满是尘埃。她的双眼由清澈,转变成血红。她下定决心,先杀白衣少女,再出去解决麻烦。 徐一同样不甘示弱,虎牙磨得嘎吱嘎吱响,一副吃人神情。 轰隆隆! 这两位看似少女容颜,却都是一大把年纪的老怪物。堪称当世最强的女人交手,区区一座春香楼,呼吸间就化为了焦土。两道婀娜身姿,似刀尖上的美人,既危险又漂亮,吹弹可破的十指碰撞,有山峦炸裂,有房屋催倒。 两道曼妙身姿,穿梭在文渊城街道上,出现城外小树林中,来往于镐京巫山之间,转瞬万里。这是一场寻常人无缘得见,有心人有缘无分,只有世间最强者,屹立在修炼之巅的一小戳人,方能目睹两个女子的卓越风姿。 目光似乎信鸽,始于须弥山,横贯紫禺山,落霞山,然后落到十万大山,最后是那座威严雄壮的皇宫。这期间,镐京,城南荒宅,树下太师椅上的林叔悠闲喝着茶水,他浑浊的眼睛望向巫山深处,有一行泪水落下。 徐风从废墟里爬出,拍了拍衣裳上的尘土,骂骂咧咧赶往刺史府。夺光大阵破除的那一刻,此地已经人去楼空。这些人统统触碰到空间阵法,人也不知道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暗处,文长老一脸惶恐,因为他也有幸目睹了两位圣境交锋,虽然不过短短一瞬,但是修炼巅峰的风采,一览无余。 “文长老高明,没有启动杀阵。春香楼里敌我混杂,杀阵一开,固然杀敌,我永生堂也要损失惨重,甚至会影响到我们在青州的地位。”先前质疑文长老的真境巡查使,这时由衷佩服。 “我永生堂三大长大,文长老居于首座,自然名不虚传。”另一位真境修士也趁机拍马屁。 虽然这两人马屁功夫实属不到家,意图很明显,文长来也心知肚明,却仍然很受用,捋了捋三寸胡须,有一丝小得意。 最后那位真境却显得忧心忡忡,说道:“那女子好生了得,竟然与教主不分伯仲。如今教主应对强敌,难以分心,我们又该怎么办?” “嗯。” 文长老点点头,不觉高看这人一眼,略作犹豫,说道:“朝廷既然出手,想来不会善罢甘休,你们通知下去,聚集人手,这几日更要低调行事,一切等教主回来再行安排。” “是!” 三人异口同声,领命而去。 文长老来则盯着废墟看了好久,环顾四周,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这里,但以他灵境修为,却感知不到有人存在。他无奈摇摇头,只当自己多心,一步踏出,没入虚空。 永生堂的人离去后,练刀客李苦,从附近小港拐角走了出来。他的双手紧紧握在刀柄上,手指关节因为长时间紧握,失去了血色,现在酸痛发麻,但他依旧没有松开手。他望向白鹤禅师与徐一消失的方向,目光灼灼,长长叹息。 面对这两座高山,他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这是从来没有过感受。他已不是年少,距离圣境只有一层窗户纸,也曾与十万大山圣境切磋。当然,他最终失败,但先生们也承认,他的刀危险至极,即使圣境,也需小心应对。但方才,两位圣境交战,他却失去拔刀的勇气。 这一刻,李苦想了很多,脑海记忆,渐渐浮现眼前,那夜,那雨,那一袭红衣··· 很久很久,李苦松开了握刀的手。他想不通,这天下是怎么了,威名赫赫的练刀客,似乎变得不值一提。但他不知道,真正影响他拔刀的人,不是白鹤禅师,不是徐一,更不是圣境修士。是那个拍打衣裳尘土的少年。 如果他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踏入圣境。他便可以看到少年身后,那一闪而逝的翠绿衣裳,那绵延万里的巫山,那是不属于人间的力量。 徐风回到刺史府,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陈鸿飞忙得焦头烂额。 春香楼夷为平地,文渊城房屋倒塌不计其数,这还不是最头痛的,最为要紧的是,春香楼里的人都消失不见了。那些人中,不仅有王皓月,陈瑞端这种文渊城里权贵世家,也有魏无敌这类青州官员。若是他们出了事情,青州便会陷入动荡不安。 “徐公子你可算回来了,这到底出了什么事?”陈鸿飞急急忙忙迎了上来,不停地用袖子擦拭额头汗水。 徐风有气无力长舒一口气,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春香楼消失的那些人,会不会有事?”陈鸿飞惶恐不安,那些人若都出了事,他头上的官帽子指定不保,就是这颗脑袋能不能安稳,还要两说。 徐风安慰道:“陈大人暂且宽心,那些人多半只是触动空间阵法,被传送到了别的地方。春香楼里也有不少他们的人,永生堂就是再蠢,也不会做自断臂膀的事。” 闻言,陈鸿飞稍稍安心,又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请陈大人调动官府力量,尽量安稳人心。”徐风想了会儿说道,他现在还没弄清,这是永生堂的阴谋,还是李言成一伙布置的局。此时也只能静观其变,看看各方反应,再作决定。 不知什么地方,不知什么山,河水滔滔,白鹤禅师披头散发,浑身发抖,贝齿紧咬,凶恶的目光,惊走天上飞鸟,吓退地上猛兽。 这场打斗,胜负未分,但徐一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随她一同消失的,还有白鹤禅师的衣裳。 女人打架,格外热闹。徐一同人打架,更是热闹非凡。下手阴毒狠辣,抓头发,咬人,插眼,袭胸,无所不用其极。 这市井泼妇无赖的打法,令心高气傲,宗门正统出身的白鹤禅师,吃了一个哑巴亏。 任她打破脑子也想不到,清纯可爱的白衣少女,处在修炼一途巅峰实力的大修士,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赖女流氓。 从战斗一开始,她就没有看清对方的底细,或者说对方根本没有路数,都是下三滥的阴招,文渊城里街头斗殴的混混,都为之不齿的那种。 结果就是她疲于应付,尽可能地保住自己的衣裳,然而还是失败了,不仅衣裳没有了,娇嫩的肌肤也布满牙印。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徐一是个女子,这要是换作徐风,便是活了漫长岁月,世人称颂的大德禅师,此刻,也要一头扎入湍急河水中。 白鹤禅师长长吐出一口气,尽量平抚魔影重重的心,她望着滔滔河水,挥手间截取一道水流。 河水冰寒,入手刺骨,转眼变成了一套洁白衣衫。 “小白!本尊要将你挫骨扬灰!”白鹤禅师望向天际,一字一顿。 第一百九十九章那个啥 十万大山。 空行山,一间木屋内,王文清战战兢兢,负手而立。一旁椅子坐着他同父同母的弟弟。 长兄为父,一家里,弟弟如何出人头地,兄长也有七分的权威。但自幼,王文清在弟弟面前,便是言听计从,一副胆小懦弱模样。因为王文远的疯狂,无人可以掌握,也包括他们父亲,少府长史,王远博。 “听说这段世间大哥吃了不少亏。”王文远漫不经心摆弄着手里茶杯,没有客道,更没有兄弟间的情义。 “那小子走了狗屎运,不仅有司徒玉,白如画帮衬,还有一名修为深不可测的白衣少女,我几番计划,皆是失败告终。”王文清如实道,语气里有几分委屈,似乎埋怨兄弟,没有及时出谋划策。 王文远眉头一皱,放下茶杯:“说说看。” 王文清心中一喜,从头到尾把他和徐风之间的恩怨,详细讲了一遍。虽然从始至终,他都处于下风,但是他越讲越兴奋,目光盈盈,企盼兄弟能为他报仇雪恨。 很快,他的故事讲完了,王文远的眉头也更加紧锁。这位有口皆碑的疯子,听完兄长的悲惨遭遇,却出奇的冷静。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嘴角划过一道弧线,似乎一切尽在掌握,又似乎突然明悟了什么,也似乎是陷入绝境的自嘲。 “文远?”王文清轻轻叫了声,虽然一母同胞,但是弟弟的心思,他半分也琢磨不透。 “嗯。” 王文远回过神,眼皮一挑,道:“白八宝呢?” 王文清不敢隐瞒,如实相告。 砰! 王文远重重一拍桌子,呵斥:“糊涂!” “此事有什么不妥吗?”王文清心肝一颤,小心翼翼试探。 王文远道:“想法很好,也可行。但为什么不提前同三皇子打声招呼,文渊城那边应该事先安排一下。” 王文清道:“这种小事也惊动三皇子,是否小题大做了,我已写信通知魏无敌,此事由青州司马协助,应该无妨?” “青州的水很浑,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王文远叹息,无奈摇摇头,如今的形势很复杂,就是他也不能做到面面具备,所以他也没有太过斥责,想了会,道:“你们那个杀阵完成几成了。” “基本已经完成,不过这只是前手。他身边的白衣少女修为太高,至少是灵境,甚至…”王文清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那个可能性太过恐怖。 “小打小闹,不成气候。”王文远痴笑:“我此次前往青州,也只六分把握成事,你们那点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也想杀他,痴心妄想。” “这…” 王文清自尊心很受伤,在他想来,计划天衣无缝,可谓必死之局。但他却不怀疑王文远的话,从小到大,王家的发展趋势,都在王文远的算计之中。连父亲王远博,也常常向这个小儿子请教。 “你将此物放在阵眼。”王文远手掌一翻,多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然后道:“我此番前去若是失败,将很长时间难以对他构成威胁,那时你们的计划,也许会起大作用。” 石头玲珑小巧,似水晶一般。盈盈白光,透着一股神秘古老气息。 王文清接过石头,问:“这是什么东西?” “无需多问,尽管按我说的去办。”王文远起身,凑到王文清耳边,嘱咐几句,转身正要离开。 王文清却突然道:“文远稍后,大哥多嘴一句,柳玄英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哈哈…哈哈…” 一直严肃认真的王文远开怀大笑:“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假皆无妨,此事也可以利用一下,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也不要道破天机,有需要知之时,我自然会通知你。” 望着王文远离去的背影,王文清擦了擦额头冷汗,从小到大,他这个弟弟都是这般古怪,但有一点他确定,徐风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文渊城,白八宝一脸晦气,心里完美无瑕的计划,却一种荒唐的方式告吹,他难以接受。 “白公子,事已至此,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袁天龙环顾四周,这里是郊外,杂草荒凉。他神情疑惑,一行人被空间阵法传送到四面八方,好不容易才聚到一起,来这里做什么? 白八宝道:“这次计划失败,是我的疏忽,事先应该跟三皇子打声招呼,但现在也不迟,我手上有三皇子信物,前方不远,有永生堂的一处要地,既然来到了青州地界,想一切顺利,总要先拜一下码头。” 袁天龙点点头,深以为然。 “白公子高明。”袁天虎趁机拍了句马屁。 袁天豹也道:“白公子运筹帷幄,我们三兄弟愿马首是瞻。” 这三兄弟,墙头草,随风倒。王文清不在,李言成又难以驾驭局势,他们自然惟白八宝命是从。 “嘿嘿…嘿嘿…” 走在一行人末尾的李言成,不言不语,可时不时发出一阵嘿嘿傻笑。他还沉浸在庆幸之中,没有回过神来。身上的伤口,还在流着血。他却不以为意,因为同这个相比,那夜,那树,那只大白鸭子更恐怖。 人有时就是这么容易满足,打一巴掌给个枣,不是没有道理。 “他怎么了?”白八宝疑惑,这一路上,李言成不说话也就罢了,怎么还跟傻子似的。 “李公子或许还回味其中吧。”袁天龙虽然知道真相,但是为了照顾李言成的面子,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大肥猪,死变态。”白八宝暗骂了一句,厌恶看了眼李言成,加快脚步,拉开了一段距离。 没一会工夫,一行人来到了永生堂,驻守城郊的庙宇。白八宝递上去一块古玉,很快,文长老亲自迎了出来,一番客套交谈,众人进入庙宇,见到了白鹤禅师。 此时的白鹤禅师,一袭道袍,看上去仙风道骨,容颜虽是少女模样,但威仪气度却不似凡人。 白八宝恭敬作揖,道明来意,讲明前因后果。 “朝廷这次派遣了多少高手?”白鹤禅师表面波澜不惊,心下却是翻江倒海。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何况,敌人的敌人原本就是朋友。同时少年,想想那个淫贱小贼,她立刻就恨得牙根痒痒。一颗无尘佛心,不知不觉魔种深种。 白八宝道:“禅师见谅,朝廷这次很谨慎。晚辈所知道的,也不过一明一暗两方人马,至于杀手锏是哪一方,具体人数实力如何,一概不知。” “也罢,本尊和那些人也有深仇大恨。不过朝廷的后手未现。这个时候,本尊也不好亲自出手,显露踪迹。你们不妨留下来,协助本尊。”白鹤禅师有些无奈,三皇子那边传来的消息,也不过大致如此。 “这…” 白八宝很是心动,白鹤禅师既然开口,想来是盯上了徐风一伙。如果可以在文渊城解决掉他们,倒也不必在荒古秘境上大费周折。 白如画一死,他母亲的身份地位,也就稳固了。 “这个主意很好,可行。”突然一个声音传来,符箓光芒闪烁,王文远来了。 袁氏三兄弟,白鹤禅师,文长老,目光同时一震,百闻不如一见,他们心中皆好奇,这位传闻中的疯子,到底是怎么样的角色? 白八宝微微一笑,王文远来了,他的心也安了。 刺史府,司徒玉,白如画先后回来。又过了一阵,醉醺醺的大白鸭子也摸了回来,它身上臭烘烘的,应该是掉进了茅坑。 虽然醉成了这副德行,但贼心不死,挥舞着手里小皮鞭,望向白如画:“柳翎你也今天,有本事别跑,给大爷嘴一个。” “死鸭子。”白如画恶狠狠骂了一句,然她刚想出手教训,大白鸭子晃晃悠悠,倒地不醒。 罪魁祸首成了这个模样,徐风拿它也没有办法,几盆冷水浇下去,依旧昏睡不醒,最后只能把它丢到房间,等它醒酒。 那些消失的人,也陆陆续续找了回来。在陈鸿飞的大力安抚下,文渊城里的百姓,也渐渐安稳。不过同时谣言四起,对于这次灾祸的说法,议论纷纷。 但无论是投靠永生堂的青州势力,还是徐风一行人,或是李言成一伙,还是魏无敌这类中间人士。总之,凡是知情者,对于此事,皆是闭口不言。 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换了身衣裳,白如画一脸晦气。:“本姑娘倒了八辈子霉,一头扎进了污泥堆里,还好只是在郊外,转眼工夫就回来了,可是又被这死鸭子调戏。” 司徒玉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永生堂发现了我们,还是李言成一伙布下的局?” 徐风喝了口茶,他想这个问题,想得头都大了,却也没有琢磨出个所以然。 如果是李言成一伙下的套,貌似也没什么伤害。 如果是永生堂主动出击,那白鹤禅师应该不会被他压在身下。 “唉!” 想起此事,徐风就感到一阵恶心,空雁山发生的那些事情也就罢了,长空漫漫,女掌教,那都是花样年华,他也不吃亏。 但白鹤禅师,一大把年纪还装嫩,装嫩也就算了,明明是修炼巅峰,有能力阻止一切,却任由人占便宜。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想老牛吃嫩草,这是赤裸裸的勾引,这是明晃晃的调戏。 又过了一会儿,徐一也回来了。 这小姑奶奶现在是越来越顽皮,平时好好的,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徐风看见她,气就不打一处来,冷声道:“回来了?” 徐一感受到了不怀好意的目光,嗖的窜到了白如画的身后。 “你不要老吓唬她,瞧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不知是母爱泛滥,还是一行人中,徐一也是女孩子的缘故,白如画总是格外偏袒她。 “哎,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司徒玉就在白如画身边,一眼就看到了徐一手里,破破烂烂的碎布条。 “主人那个啥,完事后又不给钱。我把钱给了,那小娘们竟然不要,而起发飙,我就跟她理论。然后就打起来。”一边说,徐一目光一边瞟向徐风。神情既委屈,又像是在邀功。 “那个啥?” 司徒玉,白如画异口同声,相视一笑。了然于胸。 “嗯,那个啥,主人可快了,迅雷不及掩耳。”徐一言之凿凿,也不知这小姑奶奶明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那个啥,还快。”徐风则是眼前一黑,心中无尽悲凉,走了一个挖坑的红衣姑娘,又来了一个异想天开的白衣少女。 不过当他看清楚徐一手里的碎布条,双眼顿时冒出了绿光,心中一个想法油然而生,脑海一个画面情不自禁涌现。 徐一把白鹤禅师扒光了? 第二百章银月山庄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耀人间,文渊城如往昔。 春香楼风波过后,这座暗流涌动的青州首府,宁静且祥和。 昨日凶险,今天过眼云烟。老百姓的日子依旧有条不紊,不过多了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半月光景。不论是永生堂,或是李言成一伙,皆没有半分动静,似乎从来不存在一般。 这一天,徐风一行人正在商议下一步计划,但讨论了没一会,他们就陷入了沉默,似乎走到了死胡同。 经过探查,永生堂在城内重要的五座庙宇驻地,除了已经捣毁的一座,其余四座已经人去楼空,只有三两个信徒主持平常事物,但他们不过是城里普通百姓,不是永生堂的核心机要人员。城郊那座庙宇更是杂草丛生,空荡荡。似乎永生堂的势力已经退出了文渊城。 李言成,白八宝,袁氏三兄弟也不见人影。期间陈鸿飞同魏无敌有过几次交谈,试图试探出些消息。或许是失望李言成一伙的愚蠢,魏无敌倒也直言不讳,说李言成一伙来找他,希望他配合铲除青州邪教。他答应了,然后有春香楼风波。但自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李言成一伙。 魏无敌的说辞,徐风一行人自然不信,后来又潜入了他的府邸,但是一无所获。 当然,这还不是最让人头痛的。朝廷派遣一明一暗两方人马,如今本应藏身暗处的天机阁人手,几乎成了明面文章,只剩最后一队没有现身。而手持天子诏命的宗门修士,却迟迟没有消息。 这不禁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也令一心借青州邪教事件立功的徐风一行,束手无策。 “陈鸿飞有消息吗?”徐风揉着太阳穴,永生堂就像是一潭死水,任由他雄心万丈,也难抽刀断水。 青州的水不仅深,而且浑。永生堂信徒满青州,更是不乏权贵。如果找不到一个突破口,很难扭动风云,更不用谈,扭动乾坤,铲除永生堂。 司徒玉叹息:“他出去打探消息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白如画也道:“陈家,王家也没有任何动作。现在的永生堂就像缩头乌龟,无懈可击。” “乌龟!哪呢···哪呢···这玩意儿要炖汤喝,那可是大补。”大梦正酣的大白鸭子耳朵一动,从床上跳了起来,眼冒绿光。 砰! 徐风一巴掌拍了过去,大白鸭子摇摇晃晃,再次昏睡了过去。司徒玉,白如画果断上去补刀。 这只死鸭子,一天里除了吃就是睡,偶尔喝多了,还要挥舞下小皮鞭,调戏下刺史府里小丫鬟。 三人瞧它不爽很久了,趁它昏,要它命,一顿拳打脚踢是免不的。 徐一心虚,下意识捂着脑袋。大白鸭子那点勾当,少不了她的身影。比如偷看街头李寡妇洗澡,比如刺史府看门的大黄狗,再比如张屠夫家里丢失的半扇猪肉。但同为一师之徒,她自认比大白鸭子更善伪装。当然,这是她一厢情愿,实际上,大白鸭子根本不敢将她招出来。坏事一起做,锅却是大白鸭子背。 恰在此时,陈鸿飞推门而入,见到这一幕,吓里一跳,结巴道:“你们这是···” 徐风狠狠踢了一脚,笑道:“陈大人有所不知,白公子就喜欢这样。” “哦。” 陈鸿飞恍然大悟,竟是没有半分怀疑。这段时间,天杀的大白鸭子,不断刷新他的三观。 月黑风高,偷看寡妇洗澡。偷看就偷看,关键还掉了下去。既然事情败露,寻常人,要么逃跑,要么一不做二不休,霸王硬上弓。但大白鸭子与众不同,问人家水温怎么样,一个人寂不寂寞,就这样,孤男寡女,泡在水桶里聊了一夜。害的李寡妇春心荡漾,只以为遇上了多情公子,天天坐在门口,望情郎来。 事后,大白鸭子还美其名曰,赏花。 赏花,赏花,只赏不采,那他娘的是真花。但陈鸿飞却却信,因为他一直误认大白鸭子是太监。私下里,还不止一次与人说道,若白公公不是太监,一定是位多情公子。 司徒玉一脚将大白鸭子踹到床底下,问道:“陈伯父是不是有永生堂的消息了?” “白公公真不是一般人,有床不睡,喜欢床底。”陈鸿飞腹诽,然后道:“城里最近出了一件大事,应该与永生堂有关系。” 徐风问:“什么事?” 陈鸿飞道:“近期,文渊城衙门接到了很多走失人口的案子,一开始我还没在意,但这类案件却越来越多,而且走失的人不是精壮的年轻人,就是小孩子。一开始,我以为是文渊城里那些买卖人口贩子,为非作歹,但随着调查的深入,人口走失的矛头,直指一个地方。” “哪里?”白如画好奇,到底是什么地方,致使一方封疆大吏,讳莫如深,不能明言。 “这…”陈鸿飞支支吾吾,神情颇为顾忌。 徐风眉头一皱,道:“陈大人若是有难言之隐,我等也不便强求。” 司徒玉也道:“事已至此,我们是一根线上的蚂蚱,陈伯父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几位稍候。”陈鸿飞转身关好门窗,又嘱咐门口的几个丫鬟小厮下去,这才道:“诸位不要误会,实在是王家势大,这刺史府也免有他们的探子。” “这事儿与王家有关。”徐风一惊。王家,李家,是永生堂在青州最大的走狗。这两家的风吹草动,背后多数有永生堂的影子。 陈鸿飞点点头,低声道:“据探查,最近王家大肆购买人口,而且只要青壮年,或是未成年的儿童,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运送到了王家在城外的产业,银月山庄。” 白如画问:“王家买了多少人?” 陈鸿飞道:“明面上的合法人数大概有上千人,背地里的不法交易,应该更多。” “上千人?”司徒玉神情惊骇,果断道:“这事一定是永生堂在背后捣鬼。” 司徒家在镐京也是世家大族。家里也常有丫鬟仆人买卖,但一次最多也就是三五人。就是鼎盛的王侯世家,家里算上仆人丫鬟,也不过六七百人。 王家虽然在青州是首屈一指的家族,但放在镐京,也不过是二三流家族,家里统共也就一二百人。 买这么多人,王家又没有经营人口生意,要说这里面没有问题,鬼也不相信。 徐风也道:“陈大人可有证据。” 陈鸿飞摇摇头:“不瞒诸位,来之时,我先后派遣三人去调查,但这三人至今音讯全无,多半已经糟了毒手。银月山庄若是没有鬼,王家也不至于如此。很有可能还会拿这三人来做名堂,反咬我一口,不会这般无声无息。” 徐风又问:“那三人都是修士吗?” 陈鸿飞道:“两名极境,一名道境。后来我又想叫秦五去探查一翻,但转念念,永生堂高手如云,他去了也多半回不来。这才找几位商量下,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徐风三人沉默不语,永生堂最近一直没动作,想来便是在忙着收集人口,但要这么多普通百姓干什么呢? 思来想去,三人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最终徐风决定,亲自去看一看。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司徒玉有些担心,他的意思是同进同退,也好照应。 白如画也劝道:“你也不过道境修为,一个去确实危险。” 徐风想了会,道:“人多眼杂,容易引起怀疑。这样,我带上徐一同行,你们留在外围照应,等我消息。” 徐一同行,万无一失。司徒玉,白如画不再劝阻,一行人又商量下具体行动细节,徐风和徐一便先行离去。 “哎呀,好痛啊,我这是怎么了?” 这时候,大白鸭子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它是鼻青脸肿,满头大包。徐风那一拳太快,它还没反应,就昏了过去,然后被一顿拳脚暴打,此刻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你食物中毒了,我们给你解毒呢。”司徒玉信口胡诌。 “真的?”大白鸭子半信半疑,它那张嘴,不仅又硬又贱,而且还馋,什么毒草,毒鱼,都想尝尝。前几天司徒玉炼制一炉毒丹,它非要试试毒性,吃了好几颗,最后都吃出水果味了。 白如画笑道:“骗你是人。” 大白鸭子晕晕乎乎也没听清楚,可怜巴巴问:“毒解了吗,大爷怎么感觉浑身痛啊,不然劳烦再解一遍?” 这样的要求,司徒玉,白如画听都没听说过,但大白鸭子既然提出来了,他们自然乐意满足。 “用力···用力···” 在大白鸭子要求下,司徒玉吗,白如画那是铆足劲,又是一顿拳脚相加。 徐风,徐一离开刺史府后,并未立刻前往银月山庄,而是施展地煞术,改头换貌,伪装成一对落魄兄妹,游荡在人口买卖泛滥的牛栏街。 很快,有一个男子过来搭话,说是王家正购买下人,问他们有没有意愿,徐风自然借坡下路,装出一副高兴神情。 又成了一单买卖,男子也很高兴,付了钱,签了文书,带着徐风,徐一来了街道中央的一间小院里。 小院内已经有三四十人,都是少年少女。男子同小院的两名看守交谈了几句,便独自离开。 徐风却是微微一笑,知道来对了地方。这两名看守身上,有着浓郁的信仰之力。 第二百零一章倒悬尸 天色渐暗,残阳如血。 小院内,两名看守嘀嘀咕咕交谈几句,然后在人群中挑挑拣拣,如市场买菜一般。 徐风,徐一,连同十名少年少女被单独拎了出来,剩下的人则被一名看守带进房间。 “兄弟哪里人啊?”人群中,一名少年问道。 徐风随口道:“城东人,父母双亡,兄妹活不下去了。” 少年同情点点,却只限如此,这里谁人身世不悲惨,但凡有能活下去办法,也不至于卖身为奴。 “看情况我们运气不错,说不准挑选我们出来,是伺候王家的少爷小姐,不用做那些脏苦活。”另一少年憧憬道。 下人也分三六九等,上等下人伺候主子,日子往往过得不错,衣食住行有保障,主人家高兴了,还能打赏些银子,帮主人家日常采买,也是油水十足,这些少年少女闻言,一个个都露出兴奋神情。 徐风却不置可否笑了笑,知道是祸非福,这些少年少年气血旺盛,精气神十足,甚至有几人还是修炼苗子。最重要,少年少女们的低声细语,那名看守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神情玩味,似乎在看待一群待宰羔羊。 没多久,离去那名看守返回,冲着这里看守点点头。 这名看守笑了笑,道:“你们运气不错,跟我走吧。” 少年少女们以为心中所想成真,兴高采烈的跟随看守离去。众人出了小院,上了几架马车,直奔城外。 文渊城城郊,银月山庄,占地百亩。不仅修砌的雕梁画栋,更是极为隐秘,坐落在千顷良田中央,四周茂盛的农作物,遮掩了银月山庄的形貌。 看守将这些少年少女安排到一间大房里,吩咐道:“天色已经,你们自便,天亮后会有人来管理你们。” 房间内,瓜果点心一应俱全,这些少年少女哪里见过这些精致吃食,看守一走,他们就狼吞虎咽开始分食。 “兄弟快吃呀!”一个少年递过来一块点心。 徐风接过后,笑了笑表示感谢,却没有吃。看守离去的那一刻,他清晰感受到阵法封锁房间,产生的灵气波动。 “我头好晕呐。”一个少女脚步踉跄,摇摇晃晃,一头扎在地上,昏迷不醒。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眨眼工夫,这些少年少女都昏迷倒地。 “倒下装睡。”徐风掰碎手里的点心,塞到徐一手里一块,然后也装作昏迷倒地。 吱… 房门推开,几个黑衣人走了进来,逐一查验,确定众人都吃了食物,黑衣人相互点了点头,然后一手一个,提起昏迷的少年少女。 穿堂入室,黑衣人来到一间密室,里面空荡荡,没有任何家具摆设,地面上却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砰···砰··· 少年少女们被扔进坑中,然后黑衣人离去。 “哇,好大的蛇呀。”徐风刚一睁开眼睛,就听见徐一兴奋的声音,然后是一声短暂的巨响。再之后,她看清了周围的事物。 徐一衣衫染血,跟个血葫芦似的,正趴在一条大蟒蛇身上啃食。 “唉!”徐风环顾四周,叹口气,这里距离上面足足有十几丈,那些少男少女多半已经摔死。 不过同时他心中疑惑,永兴堂和王家费尽心思,买入大量人口,难不成就是为了喂养这头畜牲。如果真是如此,他们是白忙活一场,眼下那条大蛇,已经进了徐一的肚子。 徐风手心凝聚出一团火焰,照亮四周,惊奇地发现,前方有一条幽深隧道。 “别吃了。”他喊道,随后往隧道里走去。 徐一打了个饱嗝,舔干净蛇骨上最后一点血肉,这才心满意足,屁颠屁颠跟着上去。 走入隧道,一阵阴风扑面而来,刺鼻的血腥气令人作呕。就是徐一这种手撕蛮荒凶兽,茹毛饮血的野蛮人,都不禁皱了皱鼻子。 脚底下,粘滑油腻,每一脚踩上去,再抬脚之时,都能带起一片模糊血肉。更不说两侧堆积的白骨。 幽深的隧道,如同人肉屠宰场,肠子心肝,人头残肢,随处可见。 徐风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这幅场景宛如人间炼狱,也绝不是那条大蛇可以造成。 越往里走,人体碎块越多,也较为新鲜。脚下的血水,没过了脚踝。那股腥气恶臭,也愈发令人难以忍受。 徐风的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就是在无妄海,罪恶城中,也不见有这样触目惊心的场景。他心下疑云更重,永生堂,王家,做出这种令人发指的行径,到底为了什么? 大概又走了几里地,眼前渐渐有了红色光亮。 隧道的尽头,是一处断崖。 断崖前面,是一座深渊。徐风悬着的心刚刚放下,但看清周围景物,瞬间又提了起来。他的脸色苍白难看,眼珠如铜铃,双手也不禁有些颤抖,既有恐惧的成分,也是压抑不住内心愤怒的表现。 深渊周围石壁上,倒挂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这些人大头朝下,身体动脉被划开,血液顺着头发,嘀嗒嘀嗒往下流,汇聚到深渊底部,形成了一座血池。 这些人,有人流干了血,也有人还在挣扎,并未完全死透。 长发染血垂落,微微摇曳,像是红色的绸子。时不时,有人发出一声痛苦地呻吟,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似是末日挽歌。 血池咕噜咕噜冒着泡,似乎一锅沸腾的开水,血雾缭绕往上升腾,那些本该干枯的尸体,此刻显得水嫩有光泽,只是皮肤惨白惨白,有人更是死不瞑目,瞪着通红的眼珠子。 “好残忍的手段!”徐风后勃颈发寒,直到见到眼前这一幕,他才恍然明白,原来那条大蛇,不是永生堂圈养的宠物,收集来的这些人口,也不是为了喂养大蛇。 大蛇不过是个搬运工。 “这些人看上去很美味。”徐一舔了舔猩红嘴唇,目光中闪过一丝嗜血。不过当她看到徐风阴沉的脸色,脑海中念头很快烟消云散。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徐风突然发现,石壁上的尸体,深渊里的血池,与天渊前的祭祀有几分相似。 石壁上,隐约可见符纹光芒闪烁。 轰! 徐风扣指轻弹,几团火焰飞出,石壁上倒挂着的尸体,开始迅速燃烧。 尘归尘,土归土。虽然这些人中,还有不少人活着,但也是苟延残喘,就是现在救他们出去,也撑不了几天,不如早些让他们解脱。 火焰熊熊燃烧,一具又一具尸体化作尘土。白色颗粒纷纷扬扬,宛如寒冬里的一场暴雪。骨灰落到深渊底下的血池,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沉淀层,暂时遮掩住了血雾。 徐风也看清楚了石壁上的符纹。 符文闪烁着血色光芒,似是蝌蚪跳动,透着一股古老神秘的气息。 凤凰不死火燃烧万物,烧干净尸体后,又向石壁上蔓延,但那些符纹,似乎有着神奇的力量,凡是有符文的地方,凤凰不死火都不能靠近。 徐风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石壁上的符纹。丹道符箓之术,他虽然不甚精通,但也多少了解,然而石壁上的符纹,他却从来没有见过,不禁大惊。 修士领悟天地法则,绘制成各类纹路,统称符纹。 因此符纹蕴含大道规则,修士以真气催动,便可沟通天地规则为己用。所以符文有固定的路数和画法。 千百年间,经过无数前辈高人的总纳归结,现在符纹已经包含天地,而眼前石壁上的符纹却是崭新画貌。 吼… 正在徐风疑惑震惊之时,深渊下,血池里传出了无数声怒吼,似是人在绝境不甘之际,发出的悲凉之音。 血池沸腾,形成了一个漩涡。那成骨灰形成的泥垢层,无数道白光冲天而起,试图逃离深渊,但无一例外,都被漩涡吸入了血海中。 “这…” 见到这一幕,徐风头皮发麻,心下对永生堂,王家更是深恶痛绝。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这些人不仅被放干了血,静静的目睹自己死亡的过程。更是被秘法囚禁灵魂,供血池一点点蚕食。 永生堂的手段,可谓是惨无人道,把这些人的价值压榨到了极致。 吼… 听着那一声声苍凉的嚎叫,望着血池渐渐吞噬白光,徐风无能为力,只能是长叹一声,虽然身为修士,知道人死如灯灭,轮回转世,只是市井传闻,但他还是由衷希望,这些人下辈子,投胎重新做人。 “这池子里有东西。”徐一盯着血池看了半天,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你看见了什么?”徐风一惊,永生堂弄出这么大动静,总不会是闲的蛋疼,这血池必定大有名堂。 徐一摇摇头:“血雾之气太厚了,看不清楚,似乎是个人。” “走。” 徐风再次看了眼血池,便要离开。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永生堂大费周章,血池中的生物,一定非同一般。 轰! 然而徐风的脚步还未曾挪动,深渊血池一声炸响,如同惊雷。 轰隆隆! 血池剧烈翻滚沸腾,石壁上符纹爆发出了赤色光芒,整个空间,一片血红。 这片空间,彻底被封印,红光就是结界。 血水飞溅,如同炙热的岩浆。凡是血水触及的地方,顷刻化作一摊脓水。 徐风意念一动,黑色液体如一张大幕,阻挡血水入侵。 轰… 一阵更大的爆炸声响起,然后又是一阵哗啦啦的水声,深渊血池里,一个怪物冒出了头。 第二百零二章一模一样 深渊血池,怪物缓缓冒出头。 “这东西好丑啊!”徐一瘪瘪嘴,露出一副嫌弃神情。 徐风也是一惊,这怪物没有五官,只有四肢,血淋淋,瞧上去像是一个剥了皮的人。 哗啦···哗啦··· 怪物浮出血池,身上的血水滴滴答答往下流。徐风眉头紧锁,弄不清怪物的来历,不敢贸然出手。 下方,怪物明明没有眼睛,却仰起头颅。上方徐风,徐一低下头。双方对峙,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徐风问:“这东西你想不想吃?” “太恶心了,没胃口。”徐一连连摇头,最后干脆扭过头不再注视怪物。 “这孩子怎么能挑食呢?”徐风腹诽,但徐一都难以下口,可想而知这怪物有多恶心。 轰! 突然,血池再次沸腾,怪物隐藏进血雾中。 血雾里轰轰隆隆作响,似有雷霆炸裂。徐风心头一震,目不转睛盯着下方血池,手掌真气凝聚,火焰熊熊,有凤凰翱翔其中。 轰隆隆··· 血雾渐渐退散,怪物也改头换面。 “这?” 徐风神情瞬息万变,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徐一更是眼瞪如铜铃,瞧瞧下方,又看看一旁的徐风,满脸的不可思议。 因为深渊血池里的怪物,变化成了徐风的模样。 “你是谁?”徐风冲着下方喊道。 “你是谁?”下方那个怪物也同样喊道,甚至音调神情都一模一样。 徐一挠了挠小脑袋瓜,又开始联想菲菲。两个主人,这叫她很为难,万一打起来帮谁呢?万一两个主人都想那个啥,不是要付两份钱。万一她犯错误了,不是要挨两记暴栗子··· “哼,装神弄鬼。”徐风冷笑。 下方怪物也冷笑道:“哼,装神弄鬼。” 徐风眉头一皱,一掌拍出,火焰照亮这片空间,一头凤凰浴火重生,盘旋在怪物上空。 怪物也是眉头一皱,一掌拍出,相同的火焰,相同的凤凰。 轰! 两头凤凰交错盘旋,绚丽火羽纷飞,利爪如刀,一时间,凤血喷洒。 炙热的鲜血,似是冬日里,大雪纷飞,皑皑白雪上的点点梅花。 两头凤凰,斗得难解难分,很快,化作两团火焰,消失在天地间。 同归于尽! 这个结果出乎徐风的意料,他的目光头投向下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怪物。 怪物也同样看着他,甚至脸上的细微动作都一模一样。他不禁心中有些发寒,两者之间太相似,如同照镜子一般。 轰! 徐风纵身跳下,长生不死功运转,五十点瞬间连成一线。他不信邪,倒是要看看,这个怪物可以模仿自己几成。 怪物同样以拳头迎击,双方拳头碰撞,气浪翻滚,地动山摇,竟是平分秋色。 徐风一惊,莫名的恐惧似烟雾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一开始,他认为怪物是在模仿自己,但一个人,无论怎么模仿另一个人,总会有不足之处。 神情姿态可以模仿,在力量上,总不至于完全一致,或强或弱。就是同境修士,一师之徒,也不可能做到力量上完全一致。 但怪物做到了,不仅神态容貌与他一模一样,甚至力量上,也相差无几。 这才是最为恐怖之处,徐风修炼天心神术,肉身强度已经碾压同境修士,后又修炼长生不死功,肉身强悍只弱徐一一筹,然而这怪物,竟然能与他互换拳头。 怪物同样露出了相似的神情,似乎在审视,眼前这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 徐风神情凝重,再次抬腿踢向怪物脑袋。怪物同样抬腿,做着相同的动作。 轰! 徐风与怪物同时后退! 砰!砰!砰! 徐风与怪物又几乎同时向前冲去,双方不断互换拳脚,但招数确实一模一样,几乎难解难分。 上方断崖,徐一蹲在地上,双手托腮,望着下方两个主人的战斗,眼花缭乱,脑壳痛得很,同时一个邪恶计划,在她脑海中酝酿。 “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徐风心中暗暗发狠,周身火焰升腾跳跃。他一挥手,凝聚出一个手持双刀的火焰神将。 然而就在火焰神将凝聚成型的一瞬间,怪物周围也是火焰升腾跳跃,同样凝聚出了一个手持双刀的火焰神将。 “学我?”徐风云忍不住骂道:“你祖宗,生孩子长白毛。” 怪物则以同样的神情,同样的语气,同样的言语,回怼了一句。 徐风很无奈,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怪物同样也表现出神情无奈。 徐风手指一点,火焰神将冲出,怪物也同样手指一点,火焰神将杀出。 两大火焰神将,刀锋碰撞,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像是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徐风手指轻轻一动,他凝聚出的火焰神将,张口吐出一条火龙。 但那怪物也同样手指一动,他所凝聚出的火焰神将,也张嘴吐出一条火龙。 龙吟阵阵,两条火龙魁梧庞大的身躯,彼此碾压碰撞。 这两条火龙的攻击动作,竟然也是一模一样,利爪如钩,龙牙如刀。 两条火龙的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血肉纷飞。 徐风目光一凝,其中一条火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龙躯鳞甲脱落,似是一柄柄锋利的小刀。 怪物那边,也是如此,两边脱落的龙鳞,如密集的雨点,相互朝着对方砸了过去。 轰! 满天碎裂的龙鳞,纷纷扬扬。 吼… 两条火龙同时怒吼,吐出万千道火焰,瞬间火海降临,炙热的温度,致使石壁都有了一丝融化的趋势。 轰! 火海里,两条火龙同时朝对方狠狠撞去。撞击产生的冲击波,席卷四面八方,火焰如一个个精灵在一片火红的花海中纷纷起舞。 两条火龙,同归于尽。 双方火焰神将,也挥舞双刀,再次纠缠在一起。 “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徐风意念一动,黑色液体如灵蛇,从他的袖口涌出,盘踞缠绕在他的身体四周。 黑色液体是他的底牌,也是身份最好的证明。 原始物质,神秘莫测。真佛都对其颇为顾忌,他不信,怪物可以模仿出这种物质。 然而下一刻,徐风眼睛瞬间瞪大,怪物做到了,同样的黑色液体,同样的神秘莫测。 最重要的是,这该死的怪物,也同样瞪大了眼珠子瞧着他。 “这怎么可能?”徐风惊呼出声。 断崖上,徐一也是一下子站了起来,嘴巴张得大大的,难以置信眼前这一幕。 “这怎么可能?”怪物同样也发出一声惊呼。 轰! 另一边,双方火焰神将同时挥刀,斩掉了对方的头颅,然后两具无头神将,化作一团火焰,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徐风没有再次动手,他悬浮在空中,死死盯着那怪物。而那怪物也同样死死盯着他。 他抬起双手,怪物也抬起双手。他吐出舌头,怪物也吐出舌头。 “果然如此。”几番试探,徐风终于发现了一丝门道。 怪物就如同镜子中的自己,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一模一样。 但这怪物却并不是真正的他,而是在模仿。 虽然怪物不仅神形兼备,对于力量地把控,也能做到惟妙惟肖。但是模仿终究是模仿,所以怪物的每一个动作,都会慢一些,可也不过须臾之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此很难发现。 徐风与怪物再次回归对峙,虽然他知道怪物在模仿他,但他也拿怪物没办法。 “主人要不要帮忙?”断崖上,徐一喊道。 徐风摇摇头,徐一的实力虽然高深莫测,圣境也可一战。但这怪物神秘莫测,万一他又模仿了徐一,那时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哦!”徐一咂咂嘴,有些怅然若失。 徐风也有些奇怪,余光瞟向断崖,这位小姑奶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动了? 怪物的余光,也同样扫向断崖,不过徐风云站在断崖的下面,怪物站在断崖的对面,所以看上去格外明显。 “你瞅啥?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徐一突然炸毛,似乎是阴谋诡计被人揭穿,恼羞成怒。不过怪物却没有搭理她。 “这小姑奶奶,该不会想趁机揍我一顿吧?”徐风脑海一个想法莫名而生。 徐一表现的实在是太听话,以至于他都忘记了,这位小姑奶奶可是来自天渊深处的恐怖存在。 想到这里,徐风暗下决心,以后要对徐一好点,女大不中留,不能有事没事,就给人家一记爆栗子,这姑娘记仇得很。 徐风这边的神情变化,怪物那边也完美复刻。 断崖上,徐一脸部肌肉一颤,当即就明白自己的小心思,没瞒过徐风。她眼珠子一转,笑嘻嘻道:“主人你可别多想啊,我不是想揍你,我是想揍他。” 此地无银三百里! 徐风无奈摇摇头,女人,果然不能得罪。 怪物也同样无奈摇摇头,徐一则是咽了口口水,下意识揉了揉小脑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气氛,徐风的目光,重新落到了怪物身上,有一种深深的无奈感。 人最大的敌人便是自己! 永生堂不惜残害万千人命,捣鼓出的这件东西,果然非同一般。 突然,怪物的嘴角划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徐风瞬间头皮发麻。 这怪物不是一件武器,他拥有智慧。 第二百零三章心魔 未知事物,是人最原始的恐惧。 怪物笑容诡异,神秘。徐风冷汗直冒,余光扫向断崖上的徐一,心下又是一寒。徐一正笑嘻嘻望着他,可那笑容陌生且阴森。 “这···不对!”一个想法,似雨后春笋,在徐风心里冒出了头,他脑海里闪过进入此地后的一幕幕。 怪物与徐一的笑,似一根大棒。 徐风当头棒喝,恍然明悟。他一直认为怪物是永生堂炼制的一件法器,但法器没有智慧,更不会笑。怪物模仿功夫,惟妙惟肖,如果是活物,实力应该深不可测,至少在他之上,没必要跟他浪费功夫。 身处山中,不识山,他忘记此地杰作,出自永生堂。 永生堂教主,白鹤禅师出身须弥山。真佛修炼法门,无欲无求,四大皆空,最重控制心猿。 心猿意马,百念从生,魔头现,乱修行者心性。 徐一这小姑奶奶,有仇从不隔夜,她想揍人,更不会遮遮掩掩。 这不是徐一的想法,而是他内心中的想法。 怪物不是法器,不是活物,而是他的心魔,因此不论容貌,力量,都与他相差无几。 想通了这个关节,徐风缓缓闭上双眼。 “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我心即天心,除魔破幻!”徐风眼前涌现出一道白光,似是黑暗中一战明灯。渐渐光明大盛,白茫茫一片,充斥天地间。 轰! 一道惊雷炸响,徐风气血翻涌,纯阳之气弥漫。 “除魔破幻!” 徐风暴喝,如黄钟大吕,阳刚之音,连绵不绝。他猛然睁开双眼,似金刚怒目。怪物消失不见,他仍旧站立断崖上,下方深渊血池翻滚沸腾,一个血淋淋,没有五官的怪物,冒出一个头,正在仰视上方。他急忙收回目光,不敢继续与怪物对视。 “嘿嘿···嘿嘿···” 一旁徐一同样中招,嘿嘿傻笑不停,嘴角的口水溢出,似乎油郎卖油,一道长线从嘴角流淌至地面,形成一滩水迹。 徐风打量半天,确定徐一不是在做梦揍他,一记暴栗子敲在她脑壳上。 “哎哟!” 徐一吃痛,从幻境中清醒,揉了揉小脑袋瓜,一脸无辜。 “你梦见什么了?”徐风语气不善,小人从来不认为这世上有正人君子,他总觉得徐一的幻境里,自己扮演的不是什么好角色。 “吃鸭子。”徐一莫名其妙挨了一记暴栗子,心里很不爽,没好气说道。 “哦,吃鸭子!” 徐风窃喜:“吃鸭子可以,最好吃大白鸭子。也不要一下子吃完,今天吃鸭腿,明天吃鸭翅,后天啃鸭头。” “啊?” 徐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主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她想吃大白鸭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左右那货也死不了,如韭菜一般,割一茬,长一茬。 此地阴森诡异,既然知道了永生堂,王家,买入大量人口的原因,徐风不想继续滞留,准备出去与司徒玉一行商量下一步对策,然而刚刚走入隧道,不禁凛然一惊。 此时,隧道已经不是来时模样。血污,尸块,白骨,统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干净整洁地面,两侧石壁,灯火摇曳。昏暗的空间中,一股更大的恐惧气息,迎面而来。 “这里怎么变了。”徐一摇晃着小脑袋,嘟着小嘴,好奇不解。 徐风眉头紧锁,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敢轻举妄动,环顾四周想寻找到破绽。但空荡荡的隧道,除了他与徐一,没有任何活物,连蚂蚁,蜘蛛,都看不见。他猛然回头,原本应该一眼可见的断崖深渊也不见踪迹,后方也是幽深的隧道。 “莫非还在幻境之中。”徐风喃喃自语,再次运转天心神术,试图除魔破障,可是这次却是徒劳无功。 眼睛景象如旧,灯火下二人的影子飘忽不定,隧道前后不见尽头。呼吸声在隧道里被无限放大,似乎蛮荒凶兽临死时的粗重喘息。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着。既无险象环生,也无谋划算计。隧道里的时间似乎静止一般,徐风也无可奈何,略作犹豫,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这世间最大的恐惧,不是强敌环顾,而是孤独寂寞。人更是奇怪生物,既喜欢建立城池,村落。又喜欢把自己关在小小的院落里,固然这里不止一人,但夜深人静,安然入眠之时,最多再多一人。 隧道很长很长,远远超过了来时的距离,徐风,徐一走了很久,依旧望不见尽头,陪伴他们的只有石壁灯火。 “还要多久能走出去呀?”徐一有些不耐烦,她在天渊里的日子太久了,最不喜欢这种封闭空间。 徐风情绪也有些焦躁,心想是不是陷入迷阵中。他手指一点,一道真气轰在石壁上,留下一个记号,然后继续往前走。每隔一段路程,他就留下一个记号。又不知走了多久,记号留下无数,但前面石壁上仍然光滑如新。 “往回走。” 徐风眉头一皱,回去察看留下的记号。然而当他看尽石壁上真气撞击留下大坑,陷入沉思。隧道中似乎一阵阴风刮过,他不禁心头一寒。 陷入迷阵走不出去,大抵有这么三种情况。 一是雾气遮眼,认不清方向,兜兜转转,原地打转。 二是阵法迷人心智,陷入幻觉。 三是阵法是圆形结构,无始无终。 前两种可以排除,只剩最后一种情形,也是最后可能的一种。因此,徐风在石壁上留下记号,不论是前方见到相同的记号,还是身后记号消失,这都是可能的,高明的阵法,可以运用天地灵气,弥补石壁残缺。 “难道是欲盖弥彰?”徐风狐疑,继续往回走,然而石壁上清晰的记号,像是一柄柄利刃,每看见一个,就有一柄利刃插入他的心。直到走到最开始留下记号的地方,他整个人都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我试试?”徐一搓了搓手,蠢蠢欲动。隧道封闭的空间气氛,让她想起了天渊世界。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滞留。 “好。”徐风想了会儿,最后还是答应。徐一出手,动静虽然大了些,会打草惊蛇。但是始终被困在这里,走不出去,也不是办法。 轰隆隆… 蛮横的力量似山崩海啸,无穷无尽的黑色液体,横推一切,隧道瞬间炸裂,石块飞溅。 大地的颤动,烟尘满天,然而隧道外面,既不是地下土层,也不是地上空间,而是一片黑洞洞,没有任何光线的空间。 似乎无形之间,有一股力量在拉扯,那些飞溅碎裂的土石,瞬间回归原位。 隧道还是从前的隧道,没有任何改变,甚至徐风留在石壁上的记号,都是完好如初。 “嗯?” 徐一撇了撇嘴,目光之中透出一丝凶狠嗜血,然后更为强大的力量席卷天地,黑色液体如山洪泛滥,眨眼间充斥整个隧道,然后轰的一声炸裂开来。 这一次,隧道化成粉末,飞飞扬扬,似漫天大雪。 同时,徐风也看得更加清楚,无尽的灰尘,漂浮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如黑夜里的漫天星辰,但仅仅一瞬间,这些尘埃便重新组合,恢复如初,隧道也重现眼前。 “哼!” 徐一冷哼一声,还想动手,却被徐风拦下。 “怎么了,我再试试吗?”徐一有些孩子气,执拗顽固。 徐风却摇摇头,徐一的力量,圣境在她手底下,也讨不到便宜。白鹤禅师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样强大的力量,如何玄妙的阵法,也要土崩瓦解。然而隧道似乎野草,熊熊烈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绝对不是阵法,必然另有玄机。 “现在怎么办,我肚子好饿。”冷静过后,徐一也有些泄气,脑袋依偎在徐风的肩膀上,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美食的味道。 徐风吓了一跳,慌忙与这小姑奶奶拉开了距离,心虚道:“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就不饿了,没准出口就在前面。” 说谎不是一件好事,但徐风却认为很有必要,万一这小祖宗要是饿昏了头,就他这小身板,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二人继续往前走,但隧道似乎永无尽头,徐风也懒得再留下任何记号。又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还是一眼看不到头。 “谁?” 突然,徐风停住脚步,警惕环顾四周。 昏暗灯火下,两人的影子交错摇晃,然而在这恍惚之间,他似乎看到了另一道身影。 空荡荡的隧道,回音不绝,直到声音消失,也没有任何危机出现。 “又饿又累,主人还要吓唬人家,不走了。”徐一耍起了小孩子脾气,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石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但徐风却没有放松警惕,他十分确定,方才那一幕,不是昏暗空间,光影造成的错觉。 那道影子,身姿婀娜,玲珑有致,分明是个女子。但无论是他的影子,还是徐一的影子,都十分模糊。而且最重要,影子就不可能呈现出那种姿态,在清晰的影子,也不可能分辨出性别。 呼… 忽然,隧道里一阵微风吹拂,一道光影,一闪而逝,似天外飞仙。 第二百零四章飞仙 影子一闪而逝,曼妙风采,一览无余。 “美女?”徐一眼睛一亮,口水都流了出来。 徐风一怔,她这是什么反应,是馋呢,还是馋呢? 昏暗隧道里,光影闪烁,哪怕光影的主人,美若天仙,也令毛骨耸立。 “什么人,不要装神弄鬼,出来一见。”徐风警惕环顾四周,但空荡荡的隧道,无人应答。 “女鬼吗?”徐一小脑袋瓜展开了丰富的想象,但说话时,她却舔了舔嘴唇。 人怕三分,鬼惧人七分。人饿急了,鬼也想吃。 “少听司徒玉那小白脸胡说八道,人死如灯灭。”徐风教训道。虽然明白鬼魂轮回,只是市井传闻,但他心里还是发毛,心脏怦怦跳。 然而隧道里落针可闻,影子似天外飞仙,可遇不可求。徐风一挥手,十团火焰腾空而起,照亮隧道如白昼。 “去!” 他手指一点,一团火球朝前飞去,火焰光芒渐渐暗淡,直到火球消失在视线中,也没有任何诡异事情发生。 烈火熊熊燃烧,隧道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可见。徐风,徐一的影子在火焰照耀下,扭曲变形,似是一幅光明与黑暗交织的写意水墨。 徐风眉头紧锁,只能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九团火球,如忠诚的卫士,盘踞四方,警惕周围,似乎在那看不见的昏暗角落,隐藏着一头蛮荒凶兽。 徐一嘟着小嘴,大失所望,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如擂鼓,在隧道里回响。 又不知走了多久,徐风也慢慢放松警惕,同时他也发现新的问题。隧道与巫山深处的荒村,有异曲同工之妙,封绝天地,没有一丝一毫的天地灵气。 这种情形,短时间还没有太大问题,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气府元海真气殆尽,不饿死,也要渴死。况且徐一连连喊饿,这小祖宗要是饿急了,可不管生的熟的,直接囫囵吞枣。 “还饿吗?”徐风试探问道,心中好奇,这小祖宗明明刚刚吃了一条大蛇,怎么又饿了。 徐一道:“饿。” 徐风心头一惊,快走几步,拉开距离。九团火球也悄然围绕着徐一打转。 人贵在自知,但世上不自知的人比比皆是。徐一就没有这个觉悟,像是狗皮膏药,屁颠屁颠小跑跟了上来, “我热,你离我远点。”徐风一把推开徐一。 “啊?” 徐一满头雾水,似有所悟,手指一点九团火球调转方向,改变目标。 “你想干啥?”徐风像是一只被踩中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暗暗警惕。老虎披上羊皮,那也是老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徐一天生就不是好鸟,他还没死呢,她就开始准备烤肉大餐的事前工作了。 “我也不知道想干什么。”徐一一脸天真无邪,嘴角闪烁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徐风熄灭火焰,不断往后退,她这话鬼都不信。 可徐一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徐风退一步,她跟一步,边走边道:“主人不要走嘛,我喜欢离你近一点。” “男女授受不亲,我喜欢离你远点。”徐风义正言辞。 正在二人相互扯皮的时候,又是一阵微风拂面,昏暗的隧道里,一道婀娜多姿的影子,随风逐流。 “谁?” 徐风手掌一挥,九团火球如奔雷疾电,悉数砸了过去。 火球在隧道中炸裂,火海如花瓣,纷纷扬扬,空间瞬间被点亮,前后十几丈,如白昼一般,但是那道影子,却不见踪迹。 在火球爆炸的那一刻,徐风就闪身来到了那道影子出现的地方,如今他沐浴火海,炙热的温度,却难以融化内心的冰寒。 太快了! 那道影子的速度,达到了神出鬼没的程度,仅仅是一瞬间,甚至不到眨眼工夫,影子就再次消失。 这样的速度,唯有灵境大修士,直接跨越时空,方能达到。 但无论是灵境,还是圣境,跨越虚空时,都会引起天地灵气波动。 然而那道影子,却是来去没有一点踪迹。就像是平静的湖面,突然涟漪荡漾,可既没有投石入湖,也没有大鱼搅动水花。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也太古怪,不符合常理,但它就发生在眼前。 轰! 徐风气府元海真气如潮,周围火焰立时高歌万丈,火焰凝聚出九头凤凰。 凤凰展翅翱翔,翩翩起舞,似高悬九天的王者,巡查周围的蛛丝马迹。 “哈哈…哈哈…” 突然,隧道里响起了一阵诡异的笑声。 笑声凄凉悲伤,似乎地狱中的恶鬼哀嚎。 “弄神弄鬼,出来!”徐风冷喝,挥手间,凤凰遨游,吐出万道火焰,隧道红彤彤一片,似是秋日里,满山遍野的玫瑰。 “哈哈…哈哈…” 四面八方,皆有笑声响起,无法确定源头。虽然徐风的凤凰不死火,如洪流势不可挡,但隧道同样漫无边际,前后不见尽头。 火焰燃烧,炙热的温度,如烈阳坠落人间,隧道石壁已经开始融化。但徐风的真气依旧狂躁,他不信邪,在这般强横的攻击手段下,那道影子,还可以藏身不出。 但事事偏偏不遂人愿,凤凰不死火破坏的同时,隧道也在慢慢修复。 那道影子更是从始至终,不曾再出现过。 火焰渐渐熄灭,徐风慢慢冷静,但他的眼睛,仍旧如鹰一般,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突然,微风拂面,那道影子再次出现。 这一次,徐风看得清楚,这是一个类似深渊血池里怪物的存在,血池怪物是浑身血淋淋,而这道影子却是黑漆漆。 影子不断变化闪烁,瞬间闪身到徐风面前。那漆黑如墨的拳头,如深渊巨口。 当你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你。 说这话的人,一定没见过真正的深渊,深渊不需凝望你,深渊要吞噬你。 那道影子抬起拳头的一刻,似乎时间静止,在那漫长的时间长河中,徐风眼前一花,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里没有光线,没有实质物体,甚至声音也不能传播,他像是个哑巴,在孤独的黑暗中,静静等待着死亡到来。 这一刻,他的思维甚至都被放慢,大白鸭子的嘴,贱不贱。这类简单的问题,都需要考虑很久很久,却依旧没有答案。他似乎被禁锢在这永恒的黑暗之中,无法脱身。 “我要死了吗?”徐风喃喃自语,无喜无悲,似乎悲伤死亡的情绪,都被黑暗剥夺。 突然,他额头亮起一道淡淡的光芒。 光芒的源头,是两道诡异纹路。 这是修炼天心神术者,独有的特征,一道纹路,代表一个境界。五道纹路,就是修炼巅峰,圣境绝顶。 额头纹路出现的刹那,徐风豁然清醒。黑暗之中,他冷静异常,脑子里灵光乍现,忽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当他心中涌现出,徐一想吃他的想法,徐一的言谈举止,就变得有些古怪。 实际上,从隧入隧道的那一刻,徐一的神情动作,看似与往日相同,但细细追究,却大为不同。 平时,徐一从来不会主动靠近他。回答问题时,虽然有时懵懵懂懂,令人哭笑不得。但她从来不会没头没脑,答非所问。更不会改变他的任何决定。她的脑子虽然不怎么灵光,但没有多少孩子气。 “我还在幻境之中吗?”虽然想通症结,但徐风云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一时间,他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同时他也陷入了更大的恐慌。内心的疑问,如波涛汹涌的海水,连绵不绝。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陷入幻境? 是从掉入大坑里的那一刻? 是从进入隧道的那一刻? 还是从血池怪物出现的那一刻? 也有可能是再往前,从进入那个阵法封印的房间,甚至是进入阴月山庄的那一刻。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徐风的脑海来来回回。 这个时候,他赫然发现,永生堂的恐怖。也后悔自己的得意忘形。 一入文渊城,就倒毁了永生堂的一处重地。春香楼风波,也不曾吃亏。他便有些沾沾自喜,也忘记了,霍乱一州的邪教,岂能以常理度之。 咔嚓…咔嚓… 一阵瓷器碎裂声响起,黑暗空间再起波澜,似乎出现裂缝的鸡蛋壳,有丝丝缕缕的光亮透了进来。 轰隆隆… 那一丝丝光亮,从开始般的萤火虫大小,到最后光芒大盛,像是泥鳅钻入了泥土,光明驱散黑暗。 这片黑暗空间四分五裂,耀眼的神光,如太阳一般,普照大地。 徐风遮住眼睛,抵挡刺眼的强光,透过手指缝隙,隐约可见,一处鸟语花香的世界。 光芒渐渐变暗,他也目睹了光明世界的全貌,不禁眉头一皱,惊骇万分。 光明世界,如同神之国度,一座恢宏宫殿,坐落在光明之源,霞光瑞彩,熠熠生辉。 天女散花,云裳羽衣舞。落英纷飞,洁白玉足,踏在花瓣之上,风姿卓越。 “尔乃何人,擅闯神国。” 威严神圣的声音,穿透云层,响彻九霄。一个顶天立地的金甲神将虚影,浮现在宫殿前方。 金甲神将如威严不可侵犯的天人,居高自傲,仅仅是一个眼神,徐风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第二百零五章红衣入文渊 通往文渊城的官道上,李道宗,明法小和尚抬着一顶敞篷大轿。 一旁,落霞山周坤正谄媚殷勤伺候着。 “师姐吃菜,这酒也不错。”周坤一改往日正人君子作风,一副狗腿子姿态。 李道宗,明法很是不耻周坤的行径,读书人的风骨,在周坤身上荡然无存。可同时,他们又很羡慕周坤。至少周坤不用做苦力。 堂堂宗门三杰之二,沦落成轿夫。虽然风骨保住了,不用奉承伺候,但也不是光彩事情。 然而二人的风骨也是墙头草,刀子架在脖子上,只管性命要紧。 “慢些。”柳翎斜依着靠大轿靠背,沐浴微风,悠闲自得。 “柳师姐放心,小僧脚稳着呢,再走一千里也不成问题。”明法小和尚亮晶晶大光头,在阳光照耀下油腻腻的,如市侩的老滑头。 “秃驴!妖僧!淫僧!生儿子不带把。”李道宗心里恶毒咒骂,小秃驴这要祸水东引,但他脸上却似灿烂的向日葵,笑嘻嘻道:“我的脚力虽然不及须弥山的禅师们,但我紫禺山,符箓之术堪称一绝。柳师姐安心,大轿上已经布置符箓,任由山崩海啸,这顶轿子也稳如泰山。当然,要是有人存心捣乱,那就另当别论了。” “死牛鼻子,想害贫僧。早晚有一天阉了你,送你去宫里当太监。”明法小和尚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一副宝相庄严神情,意味深长道:“真佛慈悲,出家人不打诳语。” “小道也是出家人。”李道宗反驳,谁还不是一个宝宝呢,天底下就你一个出家人了? “吵死了。”柳翎打着哈欠,不耐烦道。 李道宗,明法胆若寒蝉,顿时闭嘴。 “你们两人也是宗门翘楚,怎么这么没眼力见,没瞧见师姐困倦了吗?”周坤狐假虎威,活脱脱奴才相。 “狗腿子!” 李道宗,明法同时暗道骂,但脸上却露出了讨好笑容。宗门一家亲,同称师兄弟,但到底人家是亲师姐弟,他们则是后娘养的。 “你也闭嘴。”柳翎半睁开一只眼睛,有气无力,昏昏欲睡。 马屁拍在马蹄子上,牛某某不好装,周坤自讨没趣,嘿嘿讪笑,很是尴尬。 “这丫头脾气也不知道像谁?”尾随末端的邋遢老头温陵,吐出一块鸡骨头,油腻腻的手往华丽道袍上胡乱蹭了蹭,又撕下一块鸡肉,看向一边:“吃不吃?” “真佛慈悲!”须弥山小林禅师低头垂目,双手合十,唱诵佛号。 失而复得东西,根本回不到原来模样,昔年的公子无双,宗门第一人,不复从前点滴。来时兴致勃勃,满怀希望的有德高僧,此刻心如死灰,一肚子的话语,也随着那颗无欲无求的佛心,埋葬在了浩瀚佛经中。 最重要的是,这老货同大轿上的红衣姑娘一般没谱,问和尚吃不吃肉。 “禅师莫怪,鸡腿叫那丫头下酒了,只剩下鸡肉。”邋遢老头抹了抹嘴,咧嘴一笑,门牙还少了一颗。 “温前辈请自用,贫僧不饿。”小林禅师说话的时候,尽量不与温陵对视。邋遢老头这副模样,很难让他相信,这是昔年侠义无双的宗人第一人。 那一年,大雪封山。 那一年,少年下山。 那一年,宗门天骄,星夜赴战场。 那一个个故事,心生向往。那一个个传奇,荡气回肠。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无妄海,少年一去不回头,永远是传奇。但少年回来了,不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少年老了,属于少年的时代结束了。 现在的温陵只是一个邋遢老头,宗门多少人的梦碎了。 “岁月悠悠。”清风吹拂,小林禅师悲情伤秋,望着前面,柳翎坐享其成,周坤忍辱负重,李道宗,明法各怀鬼胎。小林禅师微微一笑,何止温陵,他的时代也过去了。 从前那个喜欢听故事的小沙弥,如今也是世人称颂的高僧禅师,那些故事只能埋藏心田。 “这和尚想什么呢?”邋遢老头嚼着香喷喷的鸡肉,索然无味。 小林禅师一会失望,一会哀伤,一会莫名一笑。神情变化多端,邋遢老头的思绪也跟着起起伏伏。 天子诏命,宗门处理青州邪教事件。 三山宗门奉命行事,很快选定宗门三杰,红衣姑娘,邋遢老头,小林禅师前往青州。按照计划,一行人十天前就应该到达文渊城,但队伍里多了红衣姑娘。 走出落霞山,柳翎那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幺蛾子不断,神通术法皆不用,那就是一个玩。一路走马观花,闲庭信步,一会饿,找地方吃饭。一会困了,找地方睡觉,一会又嚷嚷累了,招工匠定制了一顶大轿,命人抬着走。 宗门三杰都是窝里横,在红衣姑娘面前,那是老鼠遇上猫,自然是马首是瞻,唯命是从。邋遢老头更是一路溜须拍马,就差点没磕一个了。至于小林禅师,虽心有不满,但想想大雄宝殿供奉的佛像,还是忍了。 红衣姑娘胸平心眼小,落霞山那位青衫读书人,不过教训了她两句。这段时间,青衫读书人与山脚王寡妇绯闻传得沸沸扬扬,有鼻子有眼。据说周坤便是二人的私生子。 更是有好事者,登落霞山,寻周坤一问真假。 周坤则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天上掉下便宜爹娘不要紧,得罪红衣姑娘可是大事。 “卖酒喽···卖酒喽···” 官道边,一个汉子挑着担子。竹筐里,黄纸密封酒坛,却掩盖不住酒香弥漫。 柳翎鼻子一动,像是光棍看见了邻家小媳妇,眼睛闪烁着绿光:“站住,这酒怎么卖的。” 汉子止住脚步,笑道:“上等好酒,二十文钱一斤。” “二十文钱?”柳翎有些肉痛,但抵不住酒香诱惑。摸索半天,不过从袖子里掏出三枚大钱。狗总会回来的,钱总会有的,她的目光落在宗门三杰身上。 “师姐你知道的,我就这一身衣裳了。”周坤浑身一颤,苦苦哀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落霞山小书虫,宗门天骄,本不至于如此寒酸,但架不住有一个贪财的师姐。有一年,柳翎在山脚王寡妇店里吃饭,可没钱付账,红衣姑娘又自诩名门世家,不愿欺负孤儿寡母。便是王寡妇再三推辞,她也坚持付账。 那一天,七岁的周坤啃着鸡腿,光着屁股走出了王寡妇的小店。他这辈子也忘不了,王寡妇那句,这孩子真白呀! 柳翎不好意思笑了笑,师弟长大了,再光着屁股确实不合适了。 “柳师姐见谅,我出门从不带钱。可这身道袍还算考究,值些银子。柳师姐不嫌弃,尽管拿去。”李道宗抢先开口,化被动为主动。 纵然柳翎这类流氓头子,也不好意思光天化日扒人家衣裳,她又笑了笑,目光落到了那颗光秃秃的脑袋上:“真佛慈悲,小禅师借点钱花花。” “啊?” 明法小和尚一怔,漫天下打听,也没说过有人管和尚借钱。 荒唐! 同在须弥山脚下卖梳子的小贩一样荒唐。 柳翎可以不着调,可以荒唐,但明法小和尚可没胆子反驳,他笑道:“出家人四海为家,化缘乞食,小僧一向两袖清风。” “禅师小气了,出家四大皆空,留钱何用,我看禅师那袖口金线便值酒钱。”李道宗与明法小和尚一向不对付,能踩一脚就踩一脚。 “这···” 明法小和尚满脸堆笑,私下里却问候了李道宗祖宗十八辈。 “怎么,不愿意?师姐要你衣服,那是看得起你。”周坤黑着脸,像是那贵公子身边,刁酸刻薄的恶奴。 “小禅师佛法高深,不执着于外物。本姑娘怎么忍心要小禅师的衣裳?”明法小和尚心中一喜,以为混世魔王转了性,但柳翎随后又道:“小禅师与本姑娘同行,一路上好吃好喝,自然无需乞食化缘。小禅师就把手里的钵盂上缴,充当伙食费吧。” 明法小和尚两眼一黑,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但指望苦海彼岸的魔头回头,那是痴心妄想。 “柳师姐言之有理。”李道宗笑得合不拢嘴,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周坤眼睛一斜,威胁道:“明法,你是给呢,还是给呢?” “小僧…小僧…” 明法欲哭无泪,那钵盂可是一件法器,给了太心疼,不给的下场,以红衣姑娘的作风,可想而知。他目光求助地望向了两位宗门前辈。 “哎,这天儿不错呀。”邋遢老头装傻充愣,抬头望天。 “真佛慈悲。”小林禅师更是充耳不闻,低头念经。 “师弟怎么跟小禅师说话呢?师姐平常怎么教育你的,大先生有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小禅师既然不愿意给,我们就不能要。”柳翎一本正经教训了周坤一顿,手一扬,叮叮当当,三枚铜钱落到钵盂里。然后道:“但是可以买。” 什么叫强买强卖,这就叫强买强卖。 周坤心领神会,走到明法小和尚身边,瞧了眼不情不愿的小和尚,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钵盂,屁颠屁颠呈上去:“请师姐过目。” 柳翎接过钵盂,咬了一口,确定是纯金的,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掏出钵盂里的三枚大钱,掂了掂,再次放回袖子里,然后她又掏出了一块银锭子,丢给卖酒汉子,大喝一声:“买酒!” “多打点儿,我师姐不差钱儿。”周坤很识趣,监督汉子打酒。师姐可是铁公鸡,这要是少打了一丁点,指定埋怨他败家不会过日子。 明法小和尚目瞪口呆,终于明白什么叫财不可外露。 李道宗也是一身冷汗,同时暗骂:“臭秃驴,活该你倒霉,谁让你天天手托钵盂,装高人风范。” “这丫头手段高啊!”邋遢老头啧啧称奇。 红衣姑娘喝的哪里是酒? 那是赤裸裸的阴谋诡计! 第二百零六章一剑破幻境 卖酒汉子倒了大霉,柳翎的酒酒葫芦是件法器,内藏乾坤。 酒葫芦满,汉子的酒也正正好好,一滴不剩。 “小姐好算计啊!”卖酒汉子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因此并未惊奇小小的酒葫芦,装下百斤美酒。他掂了掂那块银子,这笔买卖不赚不赔,白白吆喝的一头午。 “小坤子,再给老哥几两银子,不要叫人家赔了。”柳翎奸猾一笑,那模样,如黄鼠狼遇上小母鸡。 周坤左右为难,在袖子里一阵摸索。见状,明法小和尚光秃秃的脑袋一缩,如乌龟缩头。李道宗更是将手里摆弄的问天铜钱,收入如意空间。 从头到脚摸了半天,周坤勉强凑了十枚铜钱,很是肉痛,颤颤巍巍的交给了卖酒汉子。 卖酒汉子苦笑着接过铜钱,也算没白忙活半天,午饭钱有了。 打发了卖酒汉子,一行人又走三四里路程,闯入了一片农田,长势茂盛的农作物中央,一座庄园映入眼帘。 一行人同时停住脚步,皆是神情肃穆。 “真佛慈悲!阿鼻地狱,血海无边。白鹤老贼好手段。”小林禅师宝相庄严,一语道破天机。 李道宗问:“这里是永生堂的巢穴吗?” 小林禅师道:“白鹤老贼奸诈狡猾,当年五位灵境巅峰大修士联手围捕,不仅叫她逃脱了,还掉入了她布置的陷阱。五人皆被剥皮炼制成符甲。狡兔三窟,这里多半只是一处幌子。” “管它是什么呢?既然遇上了,铲除便是!”邋遢老头豪气冲云霄,一副有平处铲不平的气概。 “温前辈切莫急躁,小僧观此处魔影重重,内蕴乾坤变化,汇聚一堂,乃是一处绝地,万不可大意。”明法小和尚一脸郑重。 须弥山有心魔虚境。阿鼻地狱,血海无边。凡往此地试炼的高僧,百人去,一人归。眼前这座山庄,便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更胜一筹,魔头藏神国,神灵堕地狱。生死交缠,无边幻境,危险至极。 一向与明法小和尚不对付的李道宗,破天荒地没有反驳,虽然这座山庄出自须弥山叛徒,白鹤禅师之手,但是紫禺山精通阵法符箓丹道,他可以确定,山庄里隐藏着惊天大阵。 “真佛慈悲,这般年纪,有如此眼界,实属不易。”小林禅师满怀欣慰,须弥山有明法一人,可抵千百天骄。 明法,明世间一切法!不是一句空言。 “那没有办法了?”李道宗明知故问,山庄布置出自须弥山叛徒之手,小林禅师又一语道破天机,想来是有应对之法。不过两个秃驴故弄玄虚,李道宗虽然很不爽,但是也知道,拔出这根钉子不易,从始至终,任由他们表演,给足了面子。 “温前辈的意思呢。”小林禅师双手合十,望向温陵。 “好汉不吃眼前亏,老头子的意思…嘿嘿…”邋遢老头搓着手,嘿嘿一笑。那意思很明显,他想脚底抹油。 “咳咳···咳咳···” 小林禅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干咳几声,然后道:“既然温前辈同意,贫僧献丑了。”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小林禅师修行高深,也曾红尘炼心,精通人情世故。但架不住邋遢老头玩埋汰的,不按套路出牌。他又不能遂了邋遢老头的心愿,也只能装糊涂。 难得糊涂! “啊?” 邋遢老头一愣,心想,这和尚是不是有病,他啥时同意了?他明明是想开溜。 “不要脸的老货,一个庄子值得大惊小怪,你们当是红楼里的头牌姑娘呢?”几人的谈话,打扰了柳翎的清梦。她打着哈欠跳下大轿。 “师姐慢着点。”周坤立刻过去搀扶,一副奴颜婢膝模样。 小林禅师,邋遢老头,李道宗,明法小和尚同时闭嘴。 因为有剑意天上来。 银月山庄。 神国光辉照耀,金甲神将凛然威风。质疑之音,如滚滚天雷,回荡在光明神土。 “幻觉,这是幻觉!” 徐风固守本心,不为所动,不断提醒自己,眼前所见所闻,皆是幻视幻听。 “大胆!” 金甲神将怒吼,宝剑拄地,轻轻敲击,神光荡漾,似湖水涟漪,微微起波澜,但转瞬,微末之处起惊雷。波光粼粼的湖水下,暗藏惊涛骇浪。 “长生不死功!” 徐风瞳孔骤然一缩,五十点连接一线。一拳重重凿在地面上。 轰! 大地裂开一条缝隙,但这里,不似现实那般,地面是一层厚厚的壳子。裂缝涌出万道神光,刺眼夺目。 徐风眼前白茫茫一片,光芒的尽头,便是无尽的黑暗。 轰隆! 与此同时,那波涛汹涌的力量到达,徐风似乎断线的风筝,在光明神国中,随波逐流。 滋养万物的光,此时如收割麦子的镰刀。他身上的肉,被一片片削掉,那钻心的疼痛,致使他几乎窒息。 这一刻,徐风就像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我心即天心,破幻!”徐风额头两道诡异纹路,闪烁光芒。有那么一刻,他闻见了刺鼻的血腥,看见了那断肢残骸,似乎回到了来时走过的隧道。 但这种感觉,仅仅是一瞬间。然后再次迎来割肉之痛。 “幻觉…幻觉…” 徐风不断提醒自己,努力保持意识清醒。 心魔幻象,一念生,一念死。杀人的不是幻境中的神灵饿鬼,而是自己的心。 心如死灰。心死,万念亡。 轰! 凤凰不死火降临,他化身火焰,燃烧万物,光也难逃命运。 咚…咚… 金甲神将,又一次敲击地面。似是白茫茫一片大雪。寒冬天,烈阳的光芒,也透着刺骨的冰冷。 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火焰依旧燃烧,徐风却不断打着冷颤。阵阵寒意,如蚂蚁啃食骨髓,从心田冷到了皮肤。 “我为天心,我为天意,我即天火大道。”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徐风很狼狈,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今天这般不堪过。星星之火,足以燎原,天火大道,焚烧天地。 火焰燃烧殆尽,可他的身体却散发着惊人的热量,似乎一座熔炉。 极致的高温热量,摧毁一切。甚至因为温度到达极致,火焰形成的那一刻,也同样被摧毁。 咔嚓…咔嚓… 无形无质的热量,如滚滚东逝水,神国在崩塌。 与此同时,文渊城,一间密室内,王文远嘴角有鲜血溢出。 现实世界,徐一眼珠子瞪得鼓鼓的。徐风一动不动,如同死人,身体却如火炉炙热。她心急如焚,又是扇风,又是吹气。但似杯水车薪,一丁点效果没有。 于是,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罪恶的小手,伸向了徐风的衣裳。 “破幻!” 徐风怒吼,热量光芒撞击在一起,中间形成了厚厚的冰层。寒气抵消了一部分热量,但依旧无法阻止热量的入侵。 轰隆隆… 突然,一道剑光乍现,如黄河之水天上来,势不可挡。苍穹崩溃,可斩天道。 噗! 文渊城,密室内,王文远一口鲜血喷出。 “王公子!”白八宝一惊,慌忙上前搀扶。 王文远甩开他手,擦去嘴角血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剑意似秋风扫落叶,神国土崩瓦解,徐风猛然睁开双眼,环顾四周,还在断崖前,血池依旧,倒悬尸依旧,身后的隧道也是来时模样。但他还没来得及庆幸破除幻境,更大的麻烦来了。 “你想干啥?”才出狼穴,又入虎窝。割肉之痛尤在,此刻又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的衣裳不知去向,只剩下一条内裤,以及搭在内裤边上那双洁白玉手。 “脱衣裳。”徐一理直气壮,眼中还有几分期许,似乎是等待主人夸奖的宠物狗。 “你脱我衣服干什么?”徐风有些慌,女孩子长大,有需要可以理解,但她可不想跟一个万年老怪物发生点什么,白鹤禅师那件事都够恶心,何况是一个能当白鹤禅师祖宗的人物。 “热!” 徐一地回答很完美。徐风很无语,他知道热,都他娘的是从热开始的。 轰! 突然一声巨响,隧道裂开一道口子,几道身影闯了进来。 “额的娘啊!本姑娘看见了什么?”柳翎惊呼,破锣嗓子震天响。 “真佛慈悲!” 小林禅师,明法小和尚同时念诵佛号,低头垂目,默念佛经。 “有日子没见了,徐兄还是这般风流。”周坤伸长了脖子,似嗑瓜子的长舌妇,吃瓜看热闹。 “徐兄!。”李道宗一抱拳,浩然正气的脸庞,闪过一丝春色。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多情?可惜,紫禺山规矩森严。 “误…误…误会…”徐风欲哭无泪,百口莫辩。 “啧…啧…”柳翎学着落霞山脚下,王寡妇的模样,啧啧了半天,幽怨道:“姐夫,你真畜牲,徐一都不放过,可怜我那瞎眼姐姐。” “哎呀,这小子哪里是畜牲?这他娘的是勇士,什么玩意儿都敢玩呀!”知道徐一底细邋遢老头,目光里流露的只有敬佩。 “都…都说是误会了,你们不要乱想,我可以解释。”徐风很心虚,嘴都瓢了。 “恩,我信。”柳翎语气平淡,但脸上的神情丰富多彩,分明是信你有鬼。 “你…你…” 徐风气急败坏,骂道:“一肚子坏心眼,活该你跑马场。” 此言一出,小林禅师,明法小和尚,李道宗,皆是噤若寒蝉,同时退后一步。 红衣姑娘不仅坏心眼多,心眼更小,有仇从不隔夜。 然而出乎他们预料,柳翎却是不以为意,她一挺胸膛:“你咋知道小,你摸过吗?我姐姐都让你摸怀孕,你还想姐妹双收。” 秘闻! 惊天秘闻! 大德高僧的小林禅师,都竖起了耳朵。 “我…我…” 永远不要跟女人讲道理,更不要跟女流氓讲道理。徐风两眼一黑,直接倒地。丢人丢到了姥姥家,他不想活了。 徐一却吓了一跳,焦急喊道:“主人,你怎么了,是不是热的,要不这件也脱了。” 徐风脑子嗡的一声响,昏死过去。 第二百零七章红衣姑娘来了 气昏一个道境高手需要几步,首先要有红衣姑娘的大无畏精神,然后是白衣少女的神补刀。 “姐夫醒醒,要不你摸摸,不小。”柳翎搓着手,悔不当初,封口费还谈,人晕了,这可怎么办? 上天赋予她纵横无敌的剑意,注定她不是最完美的,一马平川不是错。 “主人醒醒,需要我替你摸吗?”徐一很完美,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段有身段,可惜多了张嘴。罪恶的小手蠢蠢欲动。 “摸你奶奶个头。”偷鸡不成蚀把米,柳翎黑着脸,一把敲开徐一的咸猪手。 “奶奶···头?”徐一挠着小脑袋,天真无邪道:“这好吗?” “你···你···” 柳翎败下阵,第一次有人气到她。这世间最难缠的不是人老成精,而是懵懵懂懂的小孩子。 童言无忌。 童言也气死人。 红衣姑娘气鼓鼓,扭头便走。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她也是自作自受,遥想初见徐一,那是多么单纯的一个姑娘,结果现在,出口成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真佛慈悲。” 小林禅师目瞪口呆,他是须弥高僧,一颗佛心通净豁达,但也架不住徐一,柳翎间的污言秽语。他后悔,本以为是个大瓜,却不想遇上的两个女流氓。 “看啥,你也摸啊?”花和尚,一大把年纪了,老不正经···”柳翎很不爽,正愁找不到出气筒,唱诵佛号的小林禅师迎面撞上刀口。 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更何况红衣姑娘不是一般女子,那是流氓头子。小林禅师则秉承,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原则,任由红衣姑娘口水喷溅。 “清风拂山岗,明月日大江。啊···罪过,罪过,明月照大江。”小林禅师抹了把脸上口水,一颗佛心好悬动摇。 柳翎越骂越凶,那粗鄙言语,不堪入耳。堂堂须弥山高德禅师,平日教育人的主,此时脖子都快缩到了胸腔里。 红衣姑娘骂的那叫一个脏,小林禅师也算是长见识。能想象的,不能想象的,统统听了遍。他既不敢反驳,更不会反驳,只能期望真佛显灵,有贵人相助。但紫禺山一向同须弥山面和心不和,李道宗自然看热闹不嫌事大。明法小和尚有心劝阻,但他有贼心,没贼胆子。 “师姐消消气,老禅师心境质朴如顽童。和小孩子计较,传出去有损师姐威名。”最后还是周坤看不下去了,半劝半拽,结束了这场单方面口水碾压。 此刻的柳翎最是听不得这个小字,她余怒未消:“师弟你说说我小吗?” “师姐怎么会小,师姐心胸宽广,海纳百川。”论马屁功夫,周坤那是炉火纯青,张口就来。 红衣姑娘也很受用,但周坤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又补了一句,师姐比冬瓜还大。然后红衣姑娘抬腿就是一脚,周坤似皮球,滚到了隧道尽头。 马屁好听,但要切合实际。冬瓜与橘子的区别,红衣姑娘分得清。她咬牙切齿,这也就是亲师弟,不然非把他大卸八块。 刺史府,陈鸿飞心情忐忑。 奉天子诏命,名正言顺的宗门之人来了,却不是想象中的精兵强将。老弱病残,怎么看也不靠谱。而且这些人与司徒玉,白如画一行还很熟悉。 “海上一别,诸位可好。”随便编个理由,打发了陈鸿飞,司徒玉抱拳一礼,不过有李道宗,明法小和尚在场,他表现的不冷不热。 小林禅师自持身份,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李道宗,明法小和尚也是不咸不淡,随口应付了句。 “许久不见,司徒小友修为渐长啊,可喜可贺。那个···小友和白丫头进行到哪一步了?”邋遢老头自来熟,也不客气,没话找话。 “温前辈!”白如画恼羞成怒,脸蛋红彤彤,似虎猴屁股。 邋遢老头嘿嘿一笑,凑到司徒玉耳边,低语道:“你小子也不行啊,抓点紧生米煮熟饭,要不要老头子指点你几招。” “你个老梆菜,一边去玩去。”司徒玉没好气回怼道。邋遢老头也不恼,笑嘻嘻回到了座位上,又是一副宗门前辈风范。 包裹似粽子的周坤,同样很热情:“想不到你们也在文渊城,也是为了永生堂的事情吗?” “周兄这是怎么了,伤成这个样子?”司徒玉岔开话题,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即可,非要放在桌面上说,性质就变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支开陈鸿飞,柳翎是朋友,周坤也是老相识,邋遢老头更可信。但对待李道宗,明法,小林禅师还是要有所防备。海上一战,紫禺山损失惨重,赤松岛上,李道宗,明法更是联手袭杀。若不是他们是奉天子诏命而来,司徒玉早就翻脸了。 周坤老脸一红,讪笑道:“走夜路摔的。” 白如画笑道:“这条路是不是红色的,不然凭周兄的修为,也不至于摔成这样。” “这…嘿嘿…” 老底被人揭穿,周坤神情别扭,嘿嘿一笑,掩饰尴尬。 “听说有客人来了,怎么不叫本大爷呢?”人未到,声先至。大白鸭子如同逛自家后花园似,迈着四方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一直默默不语,生着闷气的柳翎眼睛一亮,她刚刚听说了一件事情,正琢磨着,找到那只不知死活的鸭子后,这鸭肉是红烧还是爆炒,鸭子自己就送上了门。 “你们聊,大爷还有事。”梦中恶魔虎视眈眈,大白鸭子转身就想跑。 “小鸭子你要去哪呀?”柳翎露出了邪魅的笑容,一颗颗小白牙晶莹剔透,那声音叫一个甜。 周坤,李道宗,明法小和尚同时心肝儿颤。那笑容,那声音,他们太熟悉了,红衣姑娘要发飙了。 “哎哟,瞎了小鸭子的狗眼,没瞧见大姐也在。”大白鸭子一脸谄媚,屁颠屁颠跑了过去,又是捏肩又是揉腿。 柳翎一把拉过它,搂着它的脖子,笑嘻嘻道:“听说有人想用小皮鞭抽本姑娘。” “您…您…您老人家听谁说的,这没有的事儿。”大白鸭子喉咙滚动,小腿颤颤巍巍,如果不是有红衣姑娘提着它,已经瘫软在地。 “真的。”柳翎的声音甜美动人,却似黑夜降临前,天尽头最后一抹余霞。 “小鸭子要是说谎,肠穿肚烂。”大白鸭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柳翎道:“你这又是何苦呢?本姑娘又没说不信。” “大姐远道而来,一定饿了,今晚小鸭子请客,想吃什么您知会一声。在文渊城,小鸭子说话好使。”给三分颜色,大白鸭子就能开染房,它以为危机解除了,又开始撒欢了。 “吃饭不急。”柳翎神情和蔼和亲,道:“本姑娘还听说有人想嘴我,你知道是谁吗?” “啊?” 大白鸭子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它偷瞄了一眼司徒玉,白如画。这二人立刻扭头装作没看见。它心下一寒,明白二人告了它的小黑状。 “说话,知道那人是谁吗?”柳翎手指,轻轻敲击大白鸭子肩头。 “我…我…” 纤纤玉指的每一次落下抬起,大白鸭子的胸膛都是剧烈起伏。不知不觉,衣裳湿透。 突然,它眼珠子一转,一咬牙,一跺脚,扑通跪下,抱住红衣姑娘的大腿,哭嚎道:“小鸭子冤枉啊…小鸭子啥也不知道…大姐可不要听小人谗言呐…” 大白鸭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爹喊娘,似乎受了多大的委屈,泪水更是如泉涌,那叫一个真实,它不登台唱戏都屈才了。 “你这是干什么?我当然相信你啦!”柳翎扶起大白鸭,贴心为它擦拭泪水,说道:“这事过去了,接下来说说晚上吃什么?” 大白鸭子一喜,也不哭了,也不闹了,嘴一撇:“大姐想吃什么尽管开口,小鸭子说话好使。” 司徒玉,白如画,李道宗,明法,四人一头雾水,这可不是柳翎性格,这姑娘下手黑着呢。 “想吃什么都可以?”柳翎一脸期待。 “嗯。”大白鸭子重重一点头。 然后,柳翎咧嘴一笑,一手按住大白鸭子肩膀,突然飞起一脚。 “嘎嘎…” 大白鸭子惨嚎,双手捂住下面,弓身如虾米,脸红脖子粗,舌头都耷拉了出来。它一口接着一口的喘着粗气。那剧烈的疼痛,前半生不曾有过,后半生也很难再会有了。 司徒玉,李道宗,明法,同时一颤。同为男人,他们可以感受到大白鸭子的痛苦。就是巍峨不动如山的小林禅师,合十的双手都抖了一下。 须弥山修士,四大皆空,无欲无求。色戒更是修行路上的绊脚石。但和尚也是人,没人想当宫里的太监。 柳翎那漂亮的脸蛋,此刻凶相毕露,她恶狠狠道:“本姑娘想吃鸭蛋。” “没了…没了…”感受着下面的变化,大白鸭子悲痛欲绝,念念叨叨,如同疯魔。 邋遢老头一脸猥琐,安慰道:“别伤心,你体质特殊,还会长回来的。” 一间房内,徐风猛地坐了起来,一把掀开被子,衣服还在,却不是先前那套。可有总比没有好,至少最后那道防线,还是原装。他松了口气,环视四周,发现已经回到了刺史府。 守在床边的徐一兴奋道:“主人你醒了。” “你没对我做什么吧?”徐风又把被子盖了上。 徐一道:“就给你换了身衣服。” 闻言,徐风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活动着发酸发麻的手臂,他又问:“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叫得那么凄惨,府上在杀猪吗?” 徐一道:“红衣裳想吃鸭蛋。” “鸭蛋?”徐风一愣,随后惊道:“她把大白鸭子宰了?” 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大白鸭子是公鸭子,即使杀鸭,也不能取蛋。 “鸭蛋,鸭蛋,鸭蛋…哦,鸭,蛋。” 徐风反反复复念叨,神情却愈发诡异,嘴角划过一道弧线。 人还要读书,文化博大精深。 第二百零八章要钱 夜深人静,灯昏烛暗。 月光照在院中央的大愧树上,树叶摇动。泛黄窗户纸映衬人影绰绰。 房间里,邋遢老头抠着脚丫子,沟壑纵横的老脸,刚刚夹死一只蚊子。 “他们什么情况。”白如画眼睛一眨一眨,如好奇宝宝。 “大情况!”司徒玉歪着脑袋,凑到周坤耳边:“他们怎么了?” “他们吵架了吗?”白如画小脑袋也凑了过来。 “这···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男女之间那点事。”周坤支支吾吾半天,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哦!” 司徒玉,白如画如小鸡啄米,但随后脸上神情渐渐凝固。男女之事?男女之间除了床上那点事,还能有什么事情。 “周兄的意思···他们之间···不会吧?”司徒玉脑子闪烁一幅香艳画卷,他如遭雷击,脑袋摇晃如拨浪鼓,太可怕了,徐风的勇气堪比泰迪。 “不用怀疑,就是你想的那样子。”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周坤以为司徒玉知情,主仆间,日久生情,发生点什么,也不是大事,不过凑巧走霉运,被未婚妻的妹妹捉奸在床了。 “天呐,太劲爆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啊?哎···本姑娘脑子有些乱,缓缓再说。”白如画一边摆手,一边扶额。虽然姐妹双收的戏码,在镐京城的权贵圈子里,屡见不鲜。但那是指小家碧玉。同娶一位封王的两名千金,只有天子方有这般艳福。 “不然我们先离开,这一会吵起来,还不溅一身血。”司徒玉印象中,红衣姑娘从不愿屈居人后,柳玄英更是大周凤凰,出生至今,事事走在最前端。她们姐妹间的关系,原就平淡,现在更是水火不容,互不相让。 因此,司徒玉想来,红衣姑娘这是来逼宫的。文的不成,很可能演变成武斗。 “有道理。”白如画同司徒玉不谋而合。这件事上,她颇有心得,正妻的位置只有一个,决定这位置的关键因素,不是女方的家世背景,而是男方的心愿。显而易见,这件事上,徐风如她父亲一样,凡是涉及女人,往日清晰的头脑瞬间变成了一锅浆糊。 “去哪里?”周坤莫名其妙,又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空雁山不也是如此吗?他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徐兄又不差钱。金钱面前,师姐一向很讲道理。” “啊?” 司徒玉,白如画,神情一滞,还能这样吗?钱是万能的吗?到底世界太疯狂,还是他们淹没在了时代洪流。 烛光血泪,桌子两侧,徐风,柳翎,四目相对,各怀鬼胎。 徐风在想,一会如何讨价还价。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关键红衣姑娘的嘴,比男人的裤腰带还松,说开就开。白花花的银子给了,至少误会要澄清。 “敲诈多少钱好呢?”柳翎也正在犯难,上次没少讹银子,但欠条那种东西,不如黄澄澄,白花花,金元宝,银元宝捧在怀里来的实在。但谁出门在外,成箱成箱的带银子。一时间,红衣姑娘有些犯难,第一次觉得,敲诈勒索也是技术活。 少年少女都很沉得住气,双方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率先开口。房间里的气氛尴尬且压抑。 “小黄鱼这个数,少一分钱没完。”柳翎伸出三根手指。她想通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者,柳玄英都怀孕了,这门婚事是板上钉钉。小姨子管姐夫要钱,那是天经地义。 “可以,但事先说好,那就是一场误会。”徐风一咬牙答应下来。有钱不赚王八蛋,红衣姑娘比乌龟王八心还黑,这要是钱少,他还怀疑会不会有更大的幺蛾子。 误会? 嗯,误会! 司徒玉,白如画深以为然,美好的爱情都是从误会开始的,如床塌了。 “没问题。”柳翎痛快道:“不过你现在有多少给多少,剩下的写欠条。回到镐京后,连带上次欠的钱,一次付清。不然新仇旧恨一起算,商王府不是好欺负的。” 徐风无奈叹息,摊上红衣姑娘这个朋友,倒八辈子血霉了。这上辈子作了什么孽,玩猪了,还是逗牛了? 修士眼里,金钱如粪土。但在红衣姑娘眼里,金钱就是惊天杀阵,金钱就是浩荡真气,金钱就是修炼一途巅峰。徐风写好了欠条,掏光了钱袋子,又从司徒玉,白如画,二人手上借了不少,终于打发了红衣姑娘。 “姐夫你真好?”柳翎蘸着口水,迎着幽暗的灯火,心满意足数着一张张银票子,时不时抽出一张,仔细察看是否有假。 “都是真的,你不信明天去钱庄里兑换成银子。”徐风见过贪财的,但没见过红衣姑娘这般贪财的。想想海外世界,神灵无数,却没听说过财神,如果有,那么供奉的一定是红衣姑娘的雕像。 “数清楚好,数清楚好···”柳翎双眼冒光,嘴都咧了耳根,念念叨叨,最后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徐风懒得搭理她,看向邋遢老头:“温前辈,宗门只派遣你们几人吗?” “啊?” 邋遢老头正在抠脚,闻言猛搓了两下,闻了闻,一脸酸爽,说道:“天子诏命,宗门不敢不从,但也是糊弄事。宗门三杰,名声响亮,不过对付永生堂,差点意思。” 司徒玉道:“须弥山小林禅师,当世高德大僧,更是求念老僧的师弟。他既然来了,问题应该不大。” “狗屁。”邋遢老头穿上鞋子,摇摇头:“身份,地位,名声,老头子更胜一筹,但有用吗?想剿灭永生堂,计谋算计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有圣境坐镇,牵制白鹤老贼。小林禅师虽然是半步圣境,但一天不踏入那一步,终究是天上地下。” 徐风陷入沉默,来时已经考虑过局势复杂,可踏入文渊城后发现青州的水深不可测,如今邋遢老头这么说,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他原本以为,天子既然诏命宗门处理此事,又暗中派遣天机阁人手,不过想借机敲打压制宗门。如果天机阁把事情办了,宗门颜面尽失,那更好不过。但他想不到,宗门竟然得过且过,同朝廷耍心眼,斗计谋。 宗门揣着明白装糊涂,应付事也便罢了。天机阁似乎也如此,三批人手,他们一行,李言成一伙,皆无圣境坐镇。只剩下最后一批人手,是不是杀手锏,也不好说。 当今天子,雄才大略,登基后,大刀阔斧,掌权势,压宗门,积蓄力量。如此人物,不是雷厉风行,也是运筹帷幄,权谋在胸。但天子在处理青州邪教这件事上,态度手腕都是模模糊糊。虽然有三皇子参的原因,但是至少也要派遣圣境坐镇,以防失态扩大。 这时邋遢老头又道:“你们无需过于担心,有柳丫头在,青州的事情不是没有回旋余地。” 徐风豁然一惊,似有明悟。邋遢老头一语惊醒天上人,徐一的实力可不弱圣境,如今柳翎又来了,倒不是真无人坐镇。 “难道天子知道徐一的存在,知道柳翎。”不知不觉间,他感到一丝敬畏,恐惧。似乎正印证那句,天子明镜高悬。 “嗯?” 柳翎数着票子的手停了下来,抬头道:“事先说好,请本姑娘出手可以,可不能少了这个数。” “你掉钱眼里去。”望着红衣姑娘伸出的五根手指,徐风中断思绪。 柳翎收好银票,搓了搓手,嘿嘿一笑:“姐夫你这没意思了,咱们是一家人,这价钱可以谈吗?只要有钱,你想姐妹双收都行。” “你不是奉命而来吗?”白如玉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实在想不通,一个女人怎么能为了钱,无耻到这种程度。只是她不知,便是没钱,红衣姑娘同样不要脸。 此言一出,柳翎的脸黑了下来,周坤更是拉了拉白如画衣角,提醒她不要继续说了。 “莫非你是私自下山?”徐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想,这爱财鬼不会是专门跑过来坑他的吧? “哼!” 柳翎双手抱住肩膀,扭过头去,似乎有些小情绪。 邋遢老头道:“这丫头倒不是私自下山,不过当初选定人手的时候,确实也没有她。听说她在落霞山闹得鸡飞狗跳,最后落霞山的执教先生们联合请愿,她这才临时加入进来的。” “你都干了些什么?”徐风嘴上这么问,可不用想他也知道,天杀的红衣姑娘,那是缺德带冒烟,有她在的地方,准没好事儿。 “师弟你说说看,师姐干了什么?”柳翎有些不服气,开始自欺欺人,周坤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编排议论她。 师姐干了什么?周坤陷入回忆。 其实也没干什么,就是造谣山主与王寡妇有一腿。烤了一位执教先生的坐下灵禽。扒光了一位女先生衣裳。钻了一对有情人床底,画了几幅小画,公开销售。放火烧了后山… 种种恶行,罄竹难书。 山主迫于无奈,叫她去了那间茅草屋,想着以理服人,教训顽徒。 然而她只在茅草屋呆了一个时辰,一向淡然如儒雅,不问世事的青衫读书人,就忍不住爆了粗口。 当然,在周坤心中,这些还真都是小事,相较师姐从前的种种罪行,师姐已经长大了,懂事儿。 于是他说道:“师姐学问高深,品德高尚。那些老头是嫉妒师姐,家丑不可外扬,咱们不说也罢。” “唉…”柳翎很满意,叹息道:“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做人不能太优秀啊!” “咳咳…”周坤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对他这位宝贝师姐的脸皮,又有了新的认识。他擦了擦额头冷汗,发自肺腑佩服,说谎真他娘的心虚,但谎话到了师姐嘴里,就这么理所当然。 “吱…吱…” 房门推开,大白鸭子走了进来,从前标志性的四方步,现在变成大腿夹紧,小腿往外撇的外八字 柳翎问:“饭好了。” “好了,这是您要吃的鸭蛋。”大白鸭子颤颤巍巍的小手托着盘子,一脸哭腔。 第二百零九章同流合污 翌日。 徐风众人正同陈鸿飞计划出兵,先剿灭银月山庄,再以此为借口,查抄王氏一族。 永生堂勾结,王,陈,二族,青州权贵众所周知。常年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徐风不信,王家干净如白纸,只要找到零星证据,剿灭永生天堂这件事便打开了口子。哪怕最后没有找到确凿证据,银月山庄那些尸体,也足以证明王家暗地里滥杀无辜。便是这些就够王家喝一壶。 王家一倒,永生堂断一臂。 至于投诚永生堂的青州权贵,徐风却不是担心。只要行动迅速,铁证如山,柳翎一行人携带天子诏命,名正言顺。这些势力就是有心相助,也无力回天。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然而众人计划初定,却不见小林禅师,明法小和尚,李道宗,三人身影。 “他们不在府里吗?”徐风眉头一皱,心有不安。 陈鸿飞道:“他们三人天不亮就出去了,至今没有归来。” “他们离开了吗?那么有劳陈伯父立刻派人去找。”司徒玉猛然起身,神情焦急。 兵贵神速,按道理昨晚就应该出兵剿灭银月山庄,但是朝廷与宗门关系微妙,李道宗,明法又海外袭杀过他们,因此,他们还是先与柳翎,邋遢老头接头,确定这里面没有幺蛾子,方敲定了大致计划。 而且计划关键就是小林禅师携带的天子诏命。 有诏命,便是奉命行事。无诏命,便是肆意妄为。那时就是找出证据,也镇不住青州大小势力。王家,陈家,再暗中推波助澜,陈鸿飞顶不住压力,这件事情很可能不了了之。 徐风脸色阴沉,千算万算,终究忽略了宗门与朝廷不是一条心。三人的无故离去,说明宗门不仅仅是得过且过,很有可能另有打算。 想到这里,他看向邋遢老头:“温前辈,你们来时宗门是否单独有任务交付。” “这···” 邋遢老头望向周坤,对方却摇头表示不知,至于红衣姑娘,那更是指望不上。他想了会,说道:“这个老头子当真不清楚,不过下山时,山主与李道宗密谈了三个时辰。” “这就对了!”徐风一拍桌子,虽然不知道他们三人具体目的是什么,但十之八九不会是为了剿灭永生堂,很有可能是针对他的。 同王文远,赵天元一般,宗门想杀他之心,不是一日两日。这次青州邪教事件,便是良机,借刀杀人,神不知鬼不觉。 突然,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嚷嚷着:“不好了,城郊银月山庄失火了。” 司徒玉一惊,抓住小厮衣领,问:“什么时候的事?” 小厮受到惊吓,结结巴巴:“大···火···半夜烧起···现在已经蔓···蔓延至城门口。” “嗯,大火烧到城门了?”陈鸿飞似火烧屁股,再也坐不住,急匆匆出门主持救火工作。 “走,我们也去瞧瞧。”徐风叹息,丢卒保帅,王家好手段。虽然是他大意,晚了一步。但是他心有不甘,想着能在废墟中寻找蛛丝马迹。 一片茂密树林,小林禅师脚踏落叶前行,沙沙响动,惊起一片飞鸟。 “禅师心有不忍吗?”走在后方的李道宗缓缓开口。 小林禅师蓦然回首,望着年轻气盛的李道宗,仿佛是当年的自己。那时他也天真认为,世间的正邪,如此简单,却疏忽,烈日当头也有几许阴凉。乌云遮天也有点点灯火。师兄为此,困于七叶树下,至今不能释怀。 路走错了,想回头很难,即使回头,也未必就是解脱彼岸。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真佛的路没有错吗?或许有,但走别的路,也许错的更离谱。 半步圣境,长生路。但长生路上多少白骨,他收起思绪,微微一笑,转头继续前行。 一滴冷汗,从李道宗额头滴落,仅仅一个寻常眼神,如坠冰窟。他心里对力量的渴望,愈发无比炙热。 “真佛慈悲。”明法小和尚唱诵佛号,他心中纠结更胜小林禅师。 明法,明世间一切法,他出生至今,心如玲珑剔透,没有一丝疑惑。虽然那一袭红衣,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但并不能阻碍他前进的脚步。唯有这场宗门不予余力,原因更是荒唐的杀人计,令人他捉摸不透。 天生邪魔? 须弥山真佛有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落霞山大先生也有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过能改,善莫大焉。紫禺山道祖更有言,道法自然,一家。 几番接触,少年所作所为,非大奸大恶。为什么,宗门想杀少年,大周也有人想杀少年。他绞尽脑汁依旧想不通,但他选择相信师傅。 七叶树,老僧亘古不动,或许看得远,看得透。 “两个秃驴,斩妖除魔,天下安定,哪里多出这么多感慨?”李道宗腹诽,他的心始终坚定如铁,既然天下有这么多人想杀少年,那么少年一定当杀。 越往里走,树林越茂密,光线昏暗。清风拂过,树叶纷纷扬扬,似乎漫天大雪。小林禅师的脚步渐渐放缓,最后三人停在一间小庙前。 小庙很小,甚至容不下一人的栖身之地,只有一尊神像,三炷清香。 “师弟别来无恙。”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响起,然后黑衣如夜的白鹤禅师凭空出现。 “皮囊如粪土,多年未见,不想师姐还执着于此。”小林禅师双手合十,体有金光,淡淡清香,如万千鲜花。蝴蝶,蜜蜂围绕他飘飘起舞。 “李道宗瞄向一边的明法小和尚,在他想来,白鹤禅师不是油光满面的凶僧,也是如小林禅师这般的有道高僧。但他万万想不到,凶名赫赫的白鹤禅师是个女人。 女人也便罢了,须弥山也有女修,其中不乏前辈高人。但眼前的白鹤禅师太年轻了,容貌上不过二八芳龄。 明法小和尚同样瞟向李道宗,同样疑惑不解。在须弥山,白鹤禅师的名字忌讳颇多,他也只知当年白鹤禅师同求念禅师争夺山主之位,失败后叛逃山门,至于原因,则是语焉不详。虽有些传闻,但半真半假,不可取信。 “这群秃驴,没一个好鸟,嘴里喊着四大皆空,也是藏污纳垢。”李道宗白了眼明法小和尚,昨夜小林禅师还一口一个老贼,此刻见面倒是叙起同门情谊 “当年的事情没有答案,时过境迁,难道师弟心中有了答案?”落叶缤纷,白鹤禅师身姿婀娜,一颦一笑,美人韵味十足。 “真佛慈悲。”小林禅师长叹,陷入回忆。 那一年,白鹤禅师同求念禅师争夺山主大位。 老山主问求念禅师何为佛法。 求念禅师答曰,佛无法,佛也有法。有法无法在人心。 老山主很满意,又问白鹤禅师,佛法是否执着于外物。 白鹤禅师答曰,佛法生于心,形于外。 老山主又问,出家人皮囊是否重要? 白鹤禅师答曰,重要。 老山主很不满,认为白鹤禅师执着于表象,难成大器,欲传位于求念禅师。 白鹤禅师心存不甘,询问老山主原因。老山主如实相告。白鹤禅师反问,既然出家人不执着于外物,那么大雄宝殿供奉的真佛金身,为何不是丑陋不堪,为何不是平庸中等,而是容颜俱佳,难道真佛如此完美?难道不是当年铸造金身的真佛弟子,修饰功劳。如果真佛不在乎表象,为何不制止弟子的行径? 老山主无言以对,大雄宝殿供奉的真佛等身像,确实与真佛的真实面容,多有出入,但年代久远,也没人去考究过这个问题。但真佛经典,历历在目,有据可考,白鹤禅师执着于表象,已经陷入魔障。 这件事,只是一个导火索,白鹤禅师执着的不是山主大位,而是心中佛法是否正确。 再后来,那件事发生了,宗主以死谢罪,当今天子继位,全力打压宗门,在这个过程中,宗门选择了忍隐,求念禅师更是因为心魔丛生,至今困于七叶树下。 当时白鹤禅师大为不满,认为宗门当全力反击。不过那时的宗门,也是风雨漂泊,落霞山,紫禺山那件事的过程中,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须弥山孤掌难鸣。 再后来,因为那一袭红衣,落霞山选择作壁上观,紫禺山首鼠两端,须弥山虽然看似跳出事外,没有受到太大波及。但实际上,却受到了朝廷的大量压榨。 伏龙祖师为了满足大周丹房所需物资,更是惨死海外世界。 最终,白鹤禅师叛逃须弥山,暗中建立永生堂,对抗朝廷至今。 “是非对错转头空,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禅师贵为当世高德大僧,当以天下人为己任。”符箓光芒闪烁,虚空扭曲,王文远谈笑间,似清风拂面。 “真佛慈悲,天机三公子,名不虚传。”小林禅师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王文远羽扇纶巾,手中扇子摇晃:“禅师既然来了,当下定决心。要知,魔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成佛者,心有杀意,转瞬为魔。他既然来到镐京,岂能不追究当年之事,一旦让他知道全部真相,必然选择报仇,那时天下大乱,岂不是禅师之过?” “王文远你说得好听,难道不知,天地有浩然,霸秀压群峰,你若没有解决之法,我紫禺山可不会蹚这趟浑水。”同时少年英杰,李道宗自然不会任由王文远牵着鼻子走。 王文远轻笑,似乎胸有成竹,问道:“小林禅师也是这个意思吗?” “真佛慈悲。”小林禅师唱诵佛号,低头不语。 明法小和尚道:“宗门同气连枝,我们是有相同的目标,却面临着不同地阻碍,王公子有意合作,最好把话说清楚。” “这是自然,既然是合作,本公子也要表明诚意。”王文远看了一眼白鹤禅师。 “诸位请。”白鹤禅师心领神会,一挥手,那间小庙光芒万丈,原地起高楼。 第二百一十章大坑 城郊。 银月山庄,断壁残垣。 火势蔓延至天明,百里之地沦为焦土。 徐风徘徊废墟边,一脸无奈忧愁。王家处理银月山庄的手段很干净,废墟之下,十里沃土,皆成飞灰。 轰! 一片树叶飘飘落下,砸出一个坑。 “道火!”司徒玉抓起一把焦土,轻轻一握,焦土似沙子从指缝流出。 白如画叹息:“死无对证,这是明摆着的事。现在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徐风问:“人找到了吗?” 司徒玉摇摇头:“陈鸿飞忙着安抚人心,无暇他顾。” “老头子劝你们一句,别忙乎了。”邋遢老头道:“那可是半步圣境,不是萝卜白菜。小林禅师存心躲避,圣境也束手无策。” 徐风盯着烧成废墟的银月山庄,诡异隧道,深渊血池,一幕幕场景历历在目。他心中还是抱有一丝幻想,永生堂联合王家弄出这么大名堂,便是阴谋败露,也应有对应之策,如此付之一炬,未免得不偿失。 “姐夫你出点血,我保证给那个牛鼻子和两个没毛秃驴揪出来。”柳翎搓着手,凑过来套近乎。有钱不赚王八蛋,红衣姑娘的鼻子堪比大黄狗,但凡发现骨头,不管有肉没肉,准是先咬上一口尝尝。 徐风问:“多少?” “一条小黄鱼。”柳翎伸出一只手指,咧嘴一笑:“一口价,童叟无欺。别嫌贵,有要求尽管提,废了他们三条腿都没问题。” 此言一出,似乎刺痛了大白鸭子痛处。它双腿夹紧,迈着外八字步子,远离红衣姑娘。一旁的周坤也是浑身一激灵,似乎看到三人的悲惨命运。他这位宝贝师姐,缺德阴损事干得太多了,还真不差这一件。 “你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徐风隐隐动心,却多嘴问道。他与红衣姑娘认识了这么久,至今都不明白,红衣姑娘贵为商王府千金,落霞山修士,为什么执着于钱财。 柳翎一瘪嘴,一副你怎么不开窍的神情,反问:“这天底下有人嫌钱少吗?” “这···” 徐风无言以对,说金钱无用之人,多半如他一般,不缺钱或者有过钱。须弥山修士四大皆空,不执着外物。但他们的衣食住行哪一样也离不开钱。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道法自然的紫禺山,在符箓丹药方面也是大肆敛财。瞧瞧邋遢老头那一身油腻腻的滚金道袍,没有百两银子,料子钱都出不来。 “真佛慈悲,罪过,罪过。” 正在徐风愣神之际,明法小和尚从天而降,目睹四周凄惨景象,当即心生怜悯,唱诵佛号,念珠转动,默默经文超度亡魂。 “这里出了什么事?”李道宗尾随在后,一脸疑惑。 邋遢老头瞧了眼这两位后生晚辈,嘴唇微微颤动,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说出口。 徐风道:“这山庄是永生堂一处据点,昨夜意外失火。怎么只要二位前来,小林禅师呢?” 李道宗揣着明白装糊涂,昨天他们路过银月山庄的事情,邋遢老头已经说过,徐风也不点破,虚与蛇委。昨日相见,李道宗,明法客道十足,全然不提,赤松岛袭杀一事,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他们的心性隐忍,可见一斑。 仇人相见,喊打喊杀,那是莽夫。仇人相见,谈笑寒暄,才最为可怕,说不上什么时候就背后捅一刀。 李道宗神色如常,笑道:“小林禅师要事缠身,徐兄有事,与我二人说即可。” “他一个没毛的和尚,天天念经参禅,第三条腿好不好使都两说,能有什么狗屁大事,是不是逛青楼呢?”到嘴的鸭子飞了,柳翎气不打一处来,满嘴污言秽,拳头握的嘎吱嘎吱响。 “这…这…” 红衣姑娘骂街,李道宗神情一下子变,脸憋得通红,他自诩名门正宗,编排宗门前辈的事情,可是做不来。但红衣姑娘的问话,他又不敢搪塞推诿,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说话呀,哑巴了吗,信不信老娘废了你三条腿。”柳翎不依不饶,如泼妇骂战。唾沫星子乱飞。 堂堂宗门三杰之一,道意浩然李道宗,左右为难,那神情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 “真佛慈悲…真佛慈悲…” 见状,明法小和尚直接转身,全然当做没看见。 徐风目瞪口呆,柳翎到底有什么本事?宗门三杰见到她,都似乎老鼠见了猫。 “哎,你师姐对他们做了什么?”司徒玉凑到周坤身边,低声询问。 周坤道:“司徒兄问的是哪一件事呢?师姐干过的缺德…啊…那个大好事太多了,我这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司徒玉道:“周兄随便说几句,我不挑食。” 闻言,徐风,白如画,大白鸭子都竖起了耳朵。 周坤瞥了一眼那边骂人正嗨的红衣姑娘,轻声道:“你们一定是误会了,师姐可是大好人,比如上次,明法洗澡,不小心弄丢了衣裳,师姐不仅给他送去了衣裳,还顺手替他修剪了一下小鸟,虽然场面有些血腥,但师姐一片好心,天地可鉴。比如上次,师姐灌了李道宗某种药酒,然后把他丢到了紫禺山一位老妪床上,而且好心替他们脱了衣裳。再比如…” 周坤的用词很委婉,红衣姑娘的理由很光明正大,但言语之间,那种种恶行,简直罄竹难书,令人发指。 “她这种人,怎么活到现在的?”白如画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司徒玉也是后勃颈发凉,虽然周坤注意了措辞,但想想那些场景,就是不寒而栗。 徐风就更是庆幸,由衷感谢不杀之恩。认识红衣姑娘这么久,最多不过被讹两个钱。 三人一阵唏嘘,由此可见,红衣姑娘对他们真是不薄。 其中,大白鸭子最是窃喜,相较红衣姑娘从前的种种恶行,对它已然是手下留情了。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支支吾吾半天,你瞧瞧你这个德行,贼眉鼠眼,红楼睡姑娘不给钱,还好意思道意浩然。谁给你勇气,姓梁某某吗?本姑娘出身落霞山,都没敢自称浩然二字···”那边,柳翎叉着腰窜来窜去,劈头盖脸一顿骂,纯属没事找茬,乱发邪火。 可怜李道宗,满脸口水,却不敢擦拭一下,任由红衣姑娘骂够了,骂累了,在一旁喘着粗气,他才敢抹了把脸,悻悻然一笑。 “妈了个蛋,累死我了。这些大雅之词都是谁发明的,也不重复几个词?”柳翎调整着呼吸,但失去一根小黄鱼的怒火,还未平息,正准备再来一波狂风暴雨。 徐一摇晃着小脑袋,弱弱道:“他睡姑娘也不给钱吗?” “啊?” 柳翎一愣,随后眼里闪过一缕光彩,似乎发现了新鲜事物,一把拉过徐一开始咬耳朵:“哎,你这话什么意思。” “告诉你好吗?”徐一瞟了一眼徐风,下意识揉了揉小脑袋。 柳翎忽悠道:“咱们姐妹谁跟谁,一会给你买烧鸡吃。” “两只。”徐一舔了舔嘴唇,伸出两根手指。 柳翎神情一怔,徐一是个好徒弟,学到了精髓。她哈哈一笑:“没问题。” 在出卖队友这件事上,徐一永远冲在最前面,就为了两只烧鸡,她理所当然的卖了徐风。 “徐一,你给我过来,再胡说八道,送你回老家。”徐风喊道,心生不妙,这两个活祖宗,交头接耳准没好事。 “主人放心,你睡姑娘不给钱的事,我一个字都没说。”徐一一激灵,腿都有些发软,屁颠屁颠往回跑,不过这小姑奶奶的嘴也没闲着,充分诠释了猪队友这个概念。 徐风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对准徐一的小脑袋就是一记爆栗子,然后道:“你们不要听小孩子胡说,我不差钱,没有的事。” “姐夫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能拿小孩子出气呢?”柳翎展颜欢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道祖保佑!” “真佛慈悲!” 李道宗,明法小和尚同时松了口气,望向徐风,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师姐放心,我也啥都没说。”周坤心虚,慌不择言。 柳翎瞪了他一眼,一副等会儿再收拾你的神情。然后她一把抱住徐风的手臂,娇滴滴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姐夫尽管安心,我嘴最严了,不会跟姐姐嚼舌根,不过这价钱…嘿嘿···实不相瞒,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徐一委屈巴巴揉着小脑袋,突然眼神一亮,立功表现的机会到了,她抢先道:“主人不差钱。” 闻言,众人神情一滞。 司徒玉,白如画摇摇,徐风养了个赔钱货,他们有心帮衬,如今也爱莫能助了。 李道宗,明法小和尚望向徐风的眼神,也从感激,变成了可怜。 红衣姑娘则是一脸傻笑,这个徒弟没白教,徐风这头肥羊她是吃定了。 此刻,徐风深有体会,被自己人出卖是什么感觉?他欲哭无泪,红衣姑娘的手抓的那叫一个紧,似乎生怕他跑了。 “你要多少?”沉吟再三,徐风认栽了。今天不大出血一次,红衣姑娘那双抓财的小手,是不会放过他的。 轰隆隆… 柳翎正要狮子大开口,一阵巨响直冲云霄。断壁残岩的银月山庄沉入地下,掀起漫天灰尘。 众人一惊,纷纷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尘埃落定,下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好重的血腥气!”徐风目光灼灼,丝丝缕缕的血煞之气,似乎烟雾,弥漫在大坑周围。 李道宗,明法小和尚,相互看了眼对方,皆是诡异一笑。 意味深长,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百一十一章进入大坑 大坑幽幽不知几许深,似蛮荒凶兽张开血口。 徐风有意无意间,瞟向李道宗,明法小和尚。心里既有疑惑,也有兴奋。 烈火焚烧,银月山庄地下十里,皆成飞灰。 因此,银月山庄废墟塌陷,不值大惊小怪,但大坑周围那一闪而逝,丝丝缕缕的血煞之气,预示着坑底大有乾坤。极有可能是他梦寐欲求的蛛丝马迹。不过,银月山庄废墟,早不塌陷,晚不塌陷,偏偏李道宗,明法小和尚到来后塌陷。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赤松岛袭杀,证明宗门有杀他之心,只是碍于某些原因,没有昭告天下,明目张胆行动。彼此双方表面一团和气,暗地里却各怀鬼胎。 “真佛慈悲。”明法小和尚开口道:“贫僧观此坑血煞之气冲云霄,想来坑底下白骨堆积,血流成河。” “禅师慧眼识珠,永生堂联合王家戕害文渊城百姓,倘若坑底下真是尸骨,便是铁证如山。禅师既奉命而来,不妨下去取证。仅此一条,加上小林禅师手持天子诏命,足以调动大军,诛杀永生堂势力。”明法小和尚一开口,徐风直接一招顺水推舟。如果明法推辞,大坑就是陷阱。 “真佛慈悲,贫僧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明法小和尚双手合十,周身金光绽放,佛音渺渺。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生出一朵七彩莲花。 幽暗大坑渐渐吞噬佛光,明法小和尚似真佛降世,去往地狱镇压妖魔。佛光虽已逝去,却如明灯永恒,在更幽深黑暗处,绽放光明。 “难道我想错了?”徐风眉头一皱,脑子里逐渐明朗的事态,再次疑云重生。 假如大坑底下没有陷阱,更不是针对他的计谋,那么小林禅师为什么至今不现身,三人离去的那段时间,又去做了什么? 奉天子诏命前来的他们,如只是想得过且过,明法小和尚完全没有需要下入大坑,甚至出现在此都是多余。他们随便找个地方,滞留几天,然后谎称探查永生堂虚实即可。 “小禅师且慢,前路漫漫,除魔卫道,岂能少我李道宗。”一道神光驱逐黑暗,李道宗随之而去。 徐风望着大坑,久久不语,心想:“莫非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们不下去吗?”司徒玉望着大坑,不禁不寒而栗,似乎大坑底下,有一双眼睛盯着上面。 白如画白眼一翻:“枪打出头鸟,有人冒险探路,我们又何苦凑热闹。” 司徒玉挠了挠头,憨憨一笑。白如画掩面俏皮偷笑,骂了句,傻样。 煮熟的鸭子飞了,这笔买卖做不成了,柳翎怅然若失,一屁股坐在地上,喝起闷酒。 “丫头,你不下去瞧瞧。”邋遢老头挨着红衣姑娘坐下。 柳翎递过酒葫芦,说道:“我又不傻,坑底下血雾遮眼,那两个傻鸟想出风头,我又不想。” 邋遢老头接过酒葫芦,喝了口酒,说道:“老喽,你们少年人的事情,老头子想管,可惜有心无力。” “老狐狸。”柳翎嘀咕,身体往后一仰,躺在松软的焦土上,有意无意道:“赔钱的买卖不做,人家不想出钱,也不想下去,我也省心。” 一旁周坤默默不语,却是微微一笑。 这一老一少,故弄玄虚,徐风再次望向大坑,心里疑云慢慢豁然开朗。言者有心,言者有意。红衣姑娘,邋遢老头之间的对话,似乎说与他听的一般。尤其邋遢老头,似乎知道内幕。不过邋遢老头毕竟是紫禺山之人,红衣姑娘身边也有一个周坤,很多时候,很多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李道宗,明法这一去,似乎是为了除魔卫道,但谁能保证他们不是故作姿态,麻痹敌人,想请君入瓮呢?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转眼,夕阳余晖,天边残霞如烧火。大坑依旧,李道宗,明法却似泥牛入海,一去无踪。 “他们是不是死了,我们要不要下去收尸。”大白鸭子趴在大坑边,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徐风望着深不见底的大坑,一言不发。几缕夕阳余晖,照入大坑,反衬出一片血红之色。 “这大坑有问题!”司徒玉拉着白如画的小手,后退几步。白如画先是一愣,随后脸蛋羞红,美滋滋偷笑。 李道宗,明法,宗门三杰之二,皆是旷世天骄,但他们下入大坑后,既没有立刻返回,也没有一丁点动静。这般安静,似乎死神的屠刀,令人心生难安。 “难道白鹤禅师潜伏在坑底下。”白如画悄悄抽回玉手,脸上神情从甜蜜,转变为惊慌失色。 堂堂宗门三杰之二,虽然只是道境修士,但岂能没有一两手保命手段,莫说真境修士,就是灵境修士也不可能悄无声息,袭杀二人,唯有修炼巅峰,圣境修士有此可能性。 “白丫头这话有道理,既然如此,我们各奔东西,你们回镐京请朝廷支援,老头子回宗门报丧。”闻言,邋遢老头坐不住了,准备脚底抹油。 “温前辈!”一旁周坤哑然,生死还未确定,邋遢老头就嚷嚷回去报丧。就是确定二人死亡,也要请示小林禅师。 徐风没搭理邋遢老头,望向柳翎。但红衣姑娘四仰八叉,悠然自得伸出了五指手指。 掉钱眼里的柳翎才不管同门情谊,有钱办事,没钱滚蛋,这是她的一向原则。徐风很怀疑,红衣姑娘是不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胸小,心眼更小,嫁人是没有希望了,不如捞些养老钱实在。 灵境修士,元神不朽,灵魂火焰不熄。红衣姑娘的路还很漫长,这钱自然多多益善。 人在屋檐下,徐风不得不低头,他虽然不在乎李道宗,明法小和尚的生死,但是却想弄清楚坑底下的情况,若是能收集到银月山庄残杀百姓的证据,也不枉此行。 然而徐风正要开口答应,徐一凑了过去了,问:“多是钱?” “嗯?”柳翎半睁开眼睛,瞧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感到一丝不妙:“什么意思?” 徐一道:“姑娘接客,不都是这么躺着谈价钱吗?” 柳翎的脸瞬间漆黑如墨,这世间最难缠的敌人,不是机智如妖,而是如小孩子一般天真可爱,实际上却是一肚子坏水。 “主人睡姑娘一向不喜欢付钱,这个习惯不好,不过你放心,主人不给钱,我给。”徐一边说边掏出一沓银票,邀功似的望了眼徐风,然后开始数钱:“多少钱,你说个数,不够我卖鸭蛋给你凑。” 大白鸭子双腿夹紧,浑身一个激灵,它欲哭无泪,哪他娘的还有蛋了? 柳翎的脸似一块扭曲变形的抹布,瞧瞧徐一那数钱的动作,那一脸肉痛的神情,何其似曾相识。 红衣姑娘万万想不到,常年打雁,终有被雁啄眼的那一天。当真应了那句,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周坤更是一脸不可思议,眼前这一幕,若是传到了落霞山,估计山主会亲自下山,将那白衣少女收入落霞山门下。 盼星星,盼月亮。天下之大,终于有人可以压制红衣姑娘一头了。 徐风也是忍俊不禁,破天荒看到红衣姑娘吃亏。其实他不知,这是第二次。红衣姑娘第一次吃亏,他正在昏迷中。 柳翎牙齿磨的嘎吱嘎吱响,剑意天上来,一剑纵横十万里,无形无质的剑意搅动风云,树叶沙沙落下,如毒气蔓延。 徐一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如兔子一般灵活迅速,闪身来到了徐风后面,露出半个小脑袋:“你这人好没意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情我愿的事,钱不够可以谈吗,我主人又不差钱?” 柳翎起身,这话听着不仅耳熟,而且刺耳。她展颜一笑:“我没生气,你过来,我给你买糖吃。” 平常虽然迷迷糊糊,但大是大非面前,徐一清醒得很,小脑袋摇晃如波浪。 徐风笑道:“你怎么跟个孩子计较,不就是钱的事情吗?好商量。” 这话更加耳熟,更加刺耳。柳翎恼羞成怒,手指尖剑意缠绕。 “这姑娘太凶,胸也小,心眼也小。主人,我去给你找个舒服的。”徐一眼珠子一转,转身就跑。 “徐一,你给我站住。”柳翎气势汹汹,拔腿追了过去。 一个女人作妖,两个女人唱戏,三个女人那就是一锅粥。 二人速度之快,如白驹过隙,只有周围的树木,山丘不断的倒塌崩碎,证明二人来过。 徐风众人目瞪口呆,随后皆是莞尔一笑。 一个白衣姑娘,一个红衣姑娘。一个调皮捣蛋,一个阴损缺德。她们碰撞出的火花,那就如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红衣裳,我不是怕你,主人说了旺仔小馒头不舒服,我急着去找大包子,没空搭理你。” “徐一····” 随着清风逝去,二人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轰隆隆… 正在众人分神之际,大坑底下传出一阵巨响,然后无边无际的血雾,如喷泉一般涌出。 血雾中,一双干瘪血手探出,其势之快,迅雷不及掩耳。 血手抓住徐风,看似干枯的手掌,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瞬间就将他拖入大坑。 随着徐风跌入大坑,血雾退回大坑。 第二百一十二章血尸 距离银月山庄百里之地,白鹤禅师盘膝入定,她手握一块发光的红色石头,丝丝缕缕的粉红气流,从头顶涌出,弥漫入空气。 一阵清风拂面,四周竖立几根石柱,闪耀符纹光辉。粉红雾融入清风,随之飘向远方。 “真佛慈悲。”小林禅师目露疑惑:“此物当真可降伏霸秀剑意。” 王文远微微一笑:“诛杀圣境易,降伏霸秀剑意,难如登天。天道意志临凡尘,非人力可阻。但柳翎终究是人,酒色财气不能免,此物会影响她的情绪,再加上这阵法控制,神不知鬼不觉间影响她的思维意志,只要加上一点催化剂,便能左右她的行动。” “王公子从何处弄来此物。”小林禅师斜眼看向一旁的少年,一股寒意油然而生。这位天子阁三公子之一,传闻中的疯子,名不虚传,手段之高,令人啧啧称奇,这种神奇之物,闻所未闻。 “承蒙贵人相助,本公子手上却有不少好东西,禅师要是有兴趣,有时间来镐京一观。”王文远风度翩翩,但他嘴角的笑容却诡异莫测,似乎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凉水。 “王公子盛情难却,贫僧心领了。”小林禅师言语模棱二可,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同时他心头提起防备,险些忘记,王文远不仅是合作伙伴,也是大周豢养的疯狗。只要顺利除了那少年,这条疯狗的犬牙,便会咬向这里所有人。不论白鹤禅师,亦或是他,甚至李道宗,明法,两个小辈。 王文远言诛杀圣境易,半步圣境的小林禅师不认为这是一句空话,此子心机之深沉,为达目的,不计代价,对待敌人狠,对待自己更狠。手段之阴狠,用心之恶毒,世人共知。 “那名白衣少女也是高深莫测,最好可以一并解决。”本该在大坑底下的李道宗,此刻出现在此地。他身旁便是放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明法小和尚。 “二位尽管放心,白鹤禅师自有主张。”王文远眼皮一挑,如鹰隼一般锐利。 李道宗,明法,宗门三杰之二,少年天骄。但面对与他们齐名王文远,却如置身冰窟,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尤其是明法小和尚,王文远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似乎是大雄宝殿供奉的佛像,但又有所不同,至于哪里不同,他又说不清,只是一种感觉,很模糊,也很危险。 突然,白鹤禅师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心里的红色石头,化作尘土。 “成功了?”王文远询问,却是气定神闲,似乎已然胸有成竹。 “本尊引开了霸秀剑意,白衣少女。那该死小子也跌入大坑,计划进展很顺利。”白鹤禅师眼中兴奋之色难以掩盖,想想春香楼遭遇,更是咬牙切齿。 “真佛慈悲,如此,大局已定。”小林禅师双手合十,一副悲天悯人模样。 “善哉!善哉!虽心有不忍,但为天下计,只能如此了。”明法小和尚低眉垂目,如真佛俯瞰天下,叹世间悲苦。 “马后炮,须弥山还是那般虚伪。” “秃驴,假慈悲。” 白鹤禅师,李道宗,一僧一道,不谋而合,皆是暗骂嘲讽。 大坑底下,红雾遮眼。 血池翻滚,如血液沸腾,味道刺鼻。 那双干枯血手,拖着徐风不断往下坠落。那沸腾的血池,如一口煮人大锅,时不时有白骨浮现。 “长生不死功!” 徐风眼瞧着就要被拽入血池,周身五十点连接一线,爆发巨大力量,挣脱开血手的束缚,然后身体往上一窜,手中凝聚出一口火焰长剑。 熊熊烈火包裹,火焰长剑闪烁夺目寒光。 干枯血手如灵蛇出洞,继续朝上抓了过来。徐风一剑斩落,砍断半截血手。立足平稳后又是一剑挥下,上百火球凝聚,悬浮虚空,随着剑锋一同落下。 轰! 火球穿过血雾,砸入血池,飞溅的血水如岩浆炙热。周围血雾也变得更加浓郁,而那双隐藏在雾气里是血手,似乎吃了一剂大补药,残缺的手掌,转瞬重生。 徐风撑起一道火焰光幕,凤凰不死火极致的温度,如太阳心中,血池迅速蒸发,便是血水蒸发后产生的血雾,也被火焰散发出的光与热,驱逐遁形。 轰隆隆! 徐风吃过血池的亏,不敢有丝毫大意,手掌缓缓压下,火焰光幕化作一座巍峨大山,镇压邪魔,血池上方的空间渐渐减少。 火焰山顶,有凤凰展翅咆哮,如滚滚天雷。 “镇压!” 徐风手结法印,那头凤凰不断缩小凝聚,最后变成一道符纹,砰的一声,印入山头。 轰! 巍峨大山如有神助,赤色符纹充斥山峰,像是一双双密密麻麻的触手,很快遍布群山。 随着山峦压下,徐风的一颗心,也慢慢平缓。他目光上挑,黑漆漆一片。道境修士,目光如炬,黑夜如白昼。但他的目光,却无法穿透那如水墨浓厚的黑夜。 徐风眉头一皱,再次看向四周,却不见李道宗,明法小和尚,心头疑云,不禁豁然开朗,不过随后又是阴云密布。 现在可以确定,李道宗,明法小和尚不过故作姿态,意在请君入翁。 然而,徐风想不明白,他们如何确定,自己一定会被干枯血手拽入大坑。 如果徐一,柳翎没有离去,他们的计划不就是泡汤了。 堂堂宗门三杰之二,天之骄子,他们的计划不是完美无瑕,也不会有这么大明显的漏洞。况且这背后,很可能有小林禅师,甚至是永生堂的影子。 “难道…徐一和柳翎的离开不是意外?”徐风越想越觉得有些心惊,这个计划想要成功,唯有调虎离山,只要徐一,柳翎有一人在场,那双干枯血手,就无法构成威胁。 想到此处,徐风生出一阵莫名寒意。这件事说起来很容易,办起来却很难。伪装成一场意外,更是天方夜谭。 徐一不会背叛他,红衣姑娘虽然喜欢钱财,但是他相信,红衣姑娘不会因为钱财而做伤害朋友的事情。不然只要红衣姑娘出手,何需这些阴谋诡计,他早已经五马分尸了。 至于邋遢老头,虽然是紫禺山之人,有时有苦难言。但徐风也相信,邋遢老头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情,海外世界,千里驰援。足以证明,这位昔日的宗门第一人,还似少年时,侠义无双,为朋友血战千里,山主大位都不能动摇心志。 徐风的脑子越来越乱,隐隐感觉到这次青州之行非同一般。永生堂只是一道开胃菜,这背后还有很多双手,搅动风云。 宗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永生堂,青州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至今没有任何动作的三皇子。 朝廷模糊的态度,以及天机阁最后那一批人手。 如今的文渊城,如同一锅大杂烩,你方唱罢我登场,各怀鬼胎。他置身其中,备受煎熬。 砰! 突然,火焰山一顿,下方似乎遇上了阻碍,巨大的撞击声响,振聋发聩。 徐风目光一凝,眼里闪过一丝决绝,手掌猛然发力一按。 轰! 巍峨山峦,火焰如歌。 高歌猛进,赤红符纹闪烁光芒,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吱嘎…吱嘎… 火焰山颤动,再次缓缓压下。 然而,火焰山仅仅下降不过丈余,又停了下来。徐风手掌再次发力,火焰山非但没有下降,反而有向上而来的趋势。 “嗯?” 徐风略略吃惊,但是论力气,他修炼天心神术,长生不死功,不惧任何对手。他双手涌出万道火焰,赫然朝下一拍。 轰! 火焰山下方,同样传出一声巨大响动。 上下彼此发力,火焰山上下浮动,这是一场力量的比拼,双方皆是不互不相让,平分秋色。 “难道又是幻觉?”徐风眼里闪过一丝狐疑之色,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血池诡异莫测,他深有体会。在力量上除了徐一,他还没有遇到过敌手。 轰! 徐风惊疑不定,一时分神,手上力道稍稍减弱,下方传过来的巨大力量,瞬间轰碎了火焰山。 一个人形怪物,像是一头蛮荒巨兽,横冲直撞,层层碎石顷刻粉碎。 徐风一惊,凤凰不死火,如千百道铁链,围绕他的身体旋转。他抬手一拳砸下,千百道铁链似咆哮恶龙。势不可挡。 轰! 铁链似的火焰,贯穿人形怪物,如雨后破土而出的春笋。 火焰跳动,人形怪物容貌映入徐风眼帘。 鲜血淋淋,一条条的肌肉纹理,青色鼓胀的血管,黏稠体液,滴滴答答。 这是一具剥了皮的尸体。 吼! 人形怪物嘶吼,凸起的眼珠周围,血脉偾张。 在凤凰不死火的燃烧下,人形怪物如热锅里的肉,滋滋啦啦。但是却没有停止挣扎,血手握住贯穿尸体的火焰,一用力将似铁链形态的凤凰不死火拔出,然后丢入下方血池。 咕嘟···咕嘟··· 血池一阵剧烈沸腾,如凶兽血口,吞噬了凤凰不死火。 第二百一十三章打不死 血池咕噜咕噜冒着泡,隔绝了徐风与凤凰不死火间的联系。 失去控制的凤凰不死火在血水的浸泡下熄灭。 吼··· 人形怪物嘶吼,干枯血手如铁钳子,逐一拔出贯穿身躯,铁链状态的凤凰不死火。 “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我心即天心,破幻!”徐风疑心又陷入幻境,因此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趁着人形怪物拔出火焰铁链之际,运转天心神术,试图破除幻境。不过眼前景物依旧,血池翻滚,人形怪物怒吼。但他却没有掉以轻心,反而心头疑云更加浓郁,上次陷入幻境,天心神术就失去效果,这一次他更不确定是否置身幻境。 吼··· 没一会,人形怪物悉数拔出火焰铁链,身上满是拳头大小,黑漆漆的窟窿。但窟窿冒出的不是血液,而是一种淡红色的粘稠液体,量不大,却有一股刺鼻的腥臭。 陷入幻境,最忌心猿意马。心念动,妖魔丛生。心念清,百邪不侵。因此,徐风有些投鼠忌器,任由人形怪物挣脱束缚,努力保持心绪平和,抛出脑海杂念。 吼! 徐风很客气,人形怪物却很不客气,一双干枯血手如鹰爪,长长的指甲,泛着金属光泽。 砰! 血手划破空气,尖锐指甲刺向徐风心脏。 “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我心即天心,破幻!破幻!破幻!破···破你祖宗!”血手越来越近,徐风再难维持心绪平稳,周身五十点连接一线,一拳砸了下去。长生不死功第二个小人趋近大圆满,皮肤肌肉如顽石,寻常刀剑难伤,甚至一般法器也不惧。 “咔嚓!” 人形怪物指甲折断,然后一条手臂也化作血雾,如悬崖落巨石,重重摔了下去。 “嗯?” 徐风眼中闪烁一丝光彩,这个结果出乎他预料。当即真气如潮,手掌心凝聚出一个巨大火球。轻轻一推,火球落下,凤凰不死火照亮大坑,似旭日东升。 轰! 巨大火球压着人形怪物砸入血池,如流星坠入大海,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徐风撑起一道火焰光幕,阻挡血雨入侵,然后手掌高高举起,头顶上凝聚出千百口火焰利刃。 轰! 随着手掌劈落,千百口火焰利刃,劈天盖地落下。 人形怪物瞧上去诡异莫测,不好对付,弄了半天是个银样蜡枪头。用红衣姑娘的话说,这叫痛打落水狗,此时不给人形怪物来招狠的,不配称红衣姑娘的朋友。 “娘了个腿的,天杀的白鹤老尼,一大把年纪了,穿裙子露大腿装嫩,好好布置杀阵不香吗,玩哪门子花活,吓唬老子。”想想春香楼遭遇,再想想诡异隧道陷入幻境,那窘迫的一幕,徐风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双眼喷火,两条火龙咆哮,一左一右,龙头对龙头,吐出两道火焰洪流。 轰隆轰··· 磅礴火焰一泻千里,似山洪泥石流。眨眼工夫,下方血池,人形怪物,皆淹没在火海之中。 火焰堆积,流淌成河。 咚! 大坑墙壁,有几块碎石掉落火海,发出一声短暂沉闷声响,碎石尚未完全沉没,炙热的温度就将碎石气化。 “凝结。” 徐风一掌拍下,冰寒刺骨的黑色液体如一张大布罩下,火海温度迅速冷却。 目睹脚下火海,渐渐变色,最后变成了黑漆漆,坚硬如岩石模样,徐风长长吐出一口气,胸口压着的大石,平稳落地。不过没多久,他又感到一阵怅然若失,永生堂联合王家,不说大费周章,也是用了心思,而且十之八九宗门也参与其中,搞出一个这么诡异的地方,诡异隧道被红衣姑娘一剑捣毁,大坑里的人形怪物,更是样子货,中看不中用。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人最忌得意忘形,徐风窃窃自喜之时,咔嚓一声,焦岩裂开了一道缝隙,然后这条缝隙就像蜘蛛网,蔓延至四周。 “大意了,这一定是让柳翎和徐一气昏了头。”徐风一惊,往上飞了一段距离,警惕注视下方,并且给自己的草率轻敌,找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轰隆! 碎石崩飞,血如泉涌,转眼血池淹没焦岩。人形怪物如出浴美人,从血池中探出头,他的身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血浆,远远瞧上去,如一副赤练铠甲。 吼… 人形怪物低沉怒吼,嘴巴里也有血水冒出。 轰! 徐风一挥手,天空之上盘踞的两条火龙,再次吐出两道火焰洪流。 吼。 人形怪物嘴巴猛然一张,血水如注,似乎开闸洪流,势不可挡。 滋啦…滋啦… 自古水火不相容,湍急血水遇上高温火焰,雾气滚滚遮人眼。 砰,砰,砰。 徐风挥手三团火球砸下,如惊雷炸裂,雾气里回荡着闷响,一双红色眼睛,若隐若现,似乎有一头蛮荒凶兽,藏在其中。 吼! 人形怪物冲出血池,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徐风的脖子。一排排锋利的牙齿,似刀尖锋利。 徐风闪开人形怪物的血口,然后一脚横踢在人物怪物的肚子上,砰的一声巨响,人形怪物眼珠子凸起,肚子裂开一条口子,内脏流出,身形倒飞,撞入了大坑墙壁。 望着人形印记边上,挂着一截血淋淋的肠子,徐风腹内翻江倒海,又是一团火球砸了过去。 吼··· 人形印记深处,传出人形怪物哀嚎。徐风乘胜追击,黑色液体变成无数根尖锐长钉,射入人形印记深处。 吼··· 人形怪物悲鸣哀嚎,似乎末世挽歌。 哀嚎声渐渐减弱,直至消失。但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徐风不敢有丝毫大意。 大坑底下,幽深无光,只有徐风手掌升腾火焰,散发出的昏暗光芒,照亮尺寸之地。 徐风手指一弹,一团火焰射入人形印记内,里面的情景逐渐映入眼帘。然而刚刚要照到人形怪物,人形印记深处传出一声怒吼,之后一块块尸块,如离弦之箭冲了出来。 徐风慌忙闪开,但这些尸块似乎不是针对他而来,直奔下方血池。 哗啦··· 尸块钻入血池。 瞬间,血池沸腾,滚滚血雾如浓烟。徐风目光投向人形印记深处,神情骤然一变。人形印记深处的墙壁上,钉这一根根漆黑如墨的钉子。黑色液体无坚不摧,侵蚀万物,但人形怪物更是狠辣决绝,不惜碎尸万段,硬生生从黑色液体的束缚中挣脱。 血雾散开,血池也恢复了平静,咕噜咕噜着小泡。人形怪物同样恢复如初,露出光秃秃没有皮的脑袋,浑浊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徐风。 徐风心头一寒,这人形怪物倒不是什么列害角色,攻击手段也平平无奇,但架不住拥有小强体质。打不死,踩不烂,四分五裂,血池滚一圈,又活蹦乱跳。似乎街头逞凶斗狠的地痞流氓难缠,简直与红衣姑娘有一拼。 突然,人形怪物冲出血池,张开双臂试图环抱徐风。 “你妹的,本公子又不是美人。你这一身红,应该去抱柳翎。”徐风手指尖真气如丝,却锋利如刀。真气丝丝缕缕,编制成一张大网。 轰! 人形怪物迎头撞入大网,徐风五指紧握成拳,真气大网立刻收紧成一团。锋利的真气细丝,瞬间切割入人形怪物的血肉。有了上一次教训,他控制黑色液体,将人形怪物的尸块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回看你往哪里跑?”徐风冷笑,黑色液体腐蚀万物,这人性怪物就是有天大的本事,无法回归血池,最后也只能化作一堆烂肉。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下一刻,尸块融化成一摊血泥。 一红一黑,两种液体相互缠绕交融。滴滴答答,不断有血泥掉落,回归血池。 徐风目瞪口呆,一阵头痛,这些尸块似乎有自主意识,能改变自身形态。黑色液体虽然神秘莫测,但是一时之间,也无法完全控制与自身相同的液体物质 徐风咬牙切齿,哪怕遇上圣境,打不过也不丢人,死后也有一笔谈资。但这人形怪物,像是狗皮膏药。说是强敌,也没什么实际本事。说是蝼蚁,却顽强不死,如同苍蝇在耳边嗡嗡,不咬人,膈应人。 红衣姑娘都没这人形怪物难缠,至少人家见钱眼开,可以贿赂。 哗啦…哗啦… 血泥不断跌入血池,片刻功夫,人形怪物又重生归来。徐风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轰! 怪物又冲了上来,徐风心疲惫,斗志全无。黑色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形成一道黑色屏障。 砰!砰!砰! 人形怪物一下又一下撞击着黑色屏障,身体发出了滋滋腐蚀声响。 徐风抬头望向黑漆漆的上方,略微犹豫,骤然朝上冲去。他上升的趋势,如泥鳅一样顺滑,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徐风心中一喜,不禁怀疑,永生堂联合王家造出诡异血池,人形怪物,应该是有大用处,但是这里的工程并未完结,因此危险性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无论是难分真假的幻境,亦或是这人形怪物,皆是徒有其表。 然而下一刻,徐风美好的愿望碎裂。他看到了一丝光亮,但是还未来得及欣喜,一个老朋友映入眼帘。 人形怪物张牙舞爪,朝他扑来。 第二百一十四章信仰焚烧 入坑容易,出坑难。大坑上方是一座循环往复的空间阵法。 很不幸,徐风在阵法上的造诣,如红衣姑娘的一马平川。唯一的办法就是武力强攻,但困住他空间阵法玄妙莫测。神通手段用遍,倾尽全力修为攻击,气府元海损耗七七八八,阵法却安然无恙。 无奈! 长吁短叹! 无聊! 双目空洞! 累成狗的徐风,坐在黑色液体形成的蛋壳里,百无寂寥。人形怪物如永不停歇的机器,一次又一次撞击屏障。 期间,徐风试图覆灭血池。但血池比人形怪物还难缠,颇有红衣姑娘风范,打不过,我就脚底抹油。避之不及,我就原地解散,躺平。然而只是稍一分神,我便又回来了。 你恨我! 恨得咬牙切齿,但你就是干不掉我。 我走了,我来了,我走了,我来了···· 反反复复几次,最终徐风认命了。 要不是白鹤禅师一大把年纪,实在对不上号,徐风有理由怀疑,她是自己便宜岳父的私生女,不然制造出来的这些东西,怎么跟红衣姑娘如此相像? “李道宗,明法,小林禅师,白鹤禅师。永生堂…”徐风念念叨叨,那一个个名字,串连成了一条线路。 他有理由相信,李道宗,明法,小林禅师,三人同永生堂达成了合作。 至于合作原因,多半是为了杀他。 只不过,这些人不是少年天骄,就是高德大僧,乃至一方枭雄。他们的杀人计谋,理应无懈可击,但大坑底下发生的一切,实在是荒唐。 徐风难以理解的同时,疑云缠绕在心尖,似乎雾霾天里,扬尘土。本就阴霾的世界,愈发烟云密布,遮人眼。 “莫非这是幻境。”徐风想到了一个可能,可随之而来的是更为强烈的无奈。 那日,倘若不是红衣姑娘一剑,这辈子可能也走不出幻境。 如今,红衣姑娘,白衣少女,也不知在哪里骂街薅头发?他想走出去,难如登天! “唉…” 徐风长叹,开始捣鼓如意空间了物件,打发时间。 万年雪莲,龙骨,火云石,天机阁发放的一些修炼物资… 自从开辟了如意空间,徐风便将自己这些宝贝从徐一手里要了回来。毕竟,这小姑奶奶现在越来越不靠谱。 万年雪莲只剩下了五株,剩下的分别给了白如画,司徒雨,猪坚强,邋遢老头。 此时,如意空间内大多都是些破破烂烂。 龙骨! 突然,徐风的目光停留在了那块洁白如玉,散发着浓郁信仰之力的龙骨上。 这块骨头,类似于火神道果的存在,对于徐风而言,这是破境利器,不过眼下他的修为,还未到达道境大圆满,因此这块骨头一直闲置在如意空间内。 徐风眼神一亮,一个主意在脑海中闪过。他参悟的天火大道,虽看似是凤凰不死火,但实际上,却蕴含了赤松岛的火神之力。 这块龙骨上有着龙宫千百年来浩瀚纯净的信仰之力,如果可以取一部分,作为凤凰不死火的燃料。 赤松岛与龙宫水火不相容,两大残存神灵之力撞击产生的力量,不亚于一位灵境修士全力一击,甚至有可能达到半步圣境的级别。 那日,红衣姑娘一剑破幻境。由此可见,永生堂的手段也并非无解。 这般强大的力量,无论是上方空间阵法作祟,还是陷入幻境,都能轻易破除。 天无绝人之路。徐风一副如释重负模样,心念一动,凝聚出一片汪洋火海。然后用力掰下一小块龙骨,投入火海之中。 轰… 龙骨投入火海的一瞬间,似天崩地裂,江河倾覆,日月崩溃,两股白色的气流,盘旋交缠,两股彼此互不相容的力量,如仇人见面,皆想吞噬对方。 徐风大喜,如此强大的力量,远远超过了灵境大圆满,至少是半步圣境,甚至是无限接近圣境。他五指缓缓聚拢,不断收缩火海。 轰隆… 龙骨似乎受到了刺激,白色气流冲天,隐约可见万千龙宫怪物,顶礼膜拜一头真龙骸骨。 属于的龙骨信仰之力释放,凤凰不死过颜色也发生了变化,由赤红转变成青白色。火焰中蕴含的信仰之力,也渐渐复苏。 轰隆隆… 双方信仰之力觉醒的那一刹那,便是致命一击。天地灵气滚动如海潮,强横的力量席卷四面八方,顷刻淹没人形怪物和血池,紧接着,上方砰的一声巨响,然后是咔嚓咔嚓如瓷器碎裂的声音。 包裹在黑色液体里的徐风猛然朝上窜去,如一道长虹划过天空。 轰! 上方空间阵法崩碎,一道淡淡霞光,似乎黑夜里的一盏明灯,指引行路人前进的方向。 曙光近在眼前,徐风欣喜若狂,收起了黑色液体屏障,却没有察觉,那血池和人形怪物消亡后产生一缕红雾,在黑色屏障消失的一瞬间,进入了他的体内。 与此同时,距离是银月山庄百里之地,那几根石柱轰然倒塌。 “皇天不负有心人,计划完成了五成。”白鹤禅师叹息:“想不到有一日,欲诛杀一道境少年,本尊会如此劳神费力。” 王文远道:“禅师无需恼火,他们的儿子不是那么好杀的,何况他身边有霸秀剑意和白衣少女。就是如此,也不敢保证他的父母亲,有没有留下一两手保命的手段。” “真佛慈悲!”小林禅师双手合十,目光飘向遥远的过去,一颗玲珑剔透的佛心,不禁一颤。 那一年,巫山绝顶,翠绿衣裙,风华绝代,一人之力,镇压万古群雄。 那名身份贵不可言的年轻人,那名来历不可说的女子,二人千不该万不该,互生情愫。 人间难容他们,天理难容他们。如果不是陈王…当年襁褓中的少年,绝无活命之理。 “这还杀不了他吗?”白鹤禅师脸色阴晴不定,既有难以置信,也有情理之中。 “尽人事,听天命。更何况天子…”王文远话语一顿,无奈摇头。臣子不言君王之过。 李道宗,明法小和尚相互对视一眼,皆是云里雾里。那件事,他们也不过知道凤毛麟角。 那是宗门最大的秘密,也是大周最大的禁忌。 徐风飞出大坑,悬浮半空。 大坑周围,司徒玉,白如画,邋遢老头,大白鸭子皆是一脸欣喜,七嘴八舌询问。 “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是不是遇上危险?” “你小子没事吧?” “嘎嘎,你再不上来,大爷都要下去收尸了。” 徐风落地,简单跟几人说了大坑底下的情况。不过碍于邋遢老头的面子,他倒没有说出,宗门意图算计谋杀他的想法,只说,李道宗,明法小和尚,莫名消失了。 很多事情看破不说破,稍稍有点脑子,就明白徐风话里的意思,邋遢老头更是一脸羞愧,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 “徐兄平安归来,可喜可贺。”周坤一脸真诚,看不出他内心的任何变化。 徐风抱拳一礼,表示客气。相较李道宗,明法小和尚,周坤一直以来,倒是没有出格动作。 不过同时几人也有疑惑,在他们想来,大坑底下或是龙潭虎穴,或是平安净土,没道理这般荒唐。永生堂费了这么大劲,甚至其中有宗门的影子,难不成就是为了挠挠痒? 正在几人疑惑之际,柳翎气喘吁吁归来,素来一身大红衣裳的红衣姑娘,如今却穿上了一身黑袍。 徐风一怔,随后想到了某种可能,眼中渐渐光彩绽放。 “人没抓到,怎么还换了身衣服?”司徒玉很不识趣问道。 “哼!” 柳翎抬起高傲的头颅,一脸郑重道:“她出师了。” “啊?” 众人一头雾水,尤其是周坤,眉毛都跳了起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显然,柳翎没占到便宜,甚至吃了一点点小亏。 “主人…离穿红衣裳的远点,她就是脸白,身上可黑了,不洗澡。”不远处,一棵大树后,披头散发,如同在泥地里滚过的徐一,探出半个小脑袋,窃窃喊道。 众人皆是噤若寒蝉,似乎即将发生一场惊天大战。 然而柳翎却只是气鼓鼓道:“那是你手黑。” 徐一的手有多黑? 那是一双罪恶的小手,柳翎千防万防,剑意光寒十九州,镇压万古天道,刺穿了那神秘莫测的黑色液体,逼迫徐一双手投降。但是她千算万算,想不到,一个姑娘,会对另一个姑娘的身体构造,那么感兴趣。 那双罪恶的小手,攻其不备,既难缠,又下流。饶是柳翎这样饱读插图版春秋,脸皮又厚的女流氓,也被撩拨的心猿意马。 最后,付出了一件衣裳的代价,这才得以脱身。 万幸,柳翎不是姐姐柳玄英,她的如意空间里,备有衣裳。 白衣少女! 红衣姑娘! 不对! 此刻,应该是黑袍姑娘。 一白一黑,同时扭过头去,谁也不搭理谁? 不过徐风,头很痛,眼很黑。 天真纯净的徐一,一去不复返了,她真的出师了。 那人畜无害的笑容,而无处安放的罪恶小手,黑衣姑娘的闷气,足以证明徐一,青出于蓝,胜于蓝。 第二百一十五章核心 烛火映照,光影斑驳。恶名昭彰,弄权后宫的大总管莫衡,从暗处走出。 “青州的事情进展何?”大周天子丢掉手里的奏章,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 莫衡道:“不顺利,王文远参与进来了,奴才的计划受到了很大阻碍。” 天子问:“他还好吗?” 莫衡道:“徐公子的日子倒是过的不错,十万大山的林先生告诉了他些实情,他现在正一门心思报仇呢。” 天子古井无波的神情泛起涟漪,沉吟良久,又问:“霸秀剑意也去了吗?” 莫衡道:“去了,宗门联合永生堂设下计谋,意图杀徐公子于文渊城。” 天子道:“既然他想立功,取消计划,命黄山伯看住宗门与永生堂。” 莫衡神情忐忑:“这···是否太危险了。” 天子笑道:“不经风雨,他如何挑起这千斤重担。宗门只是一条忘记自己是谁的看门狗,真正危险从不在人间。” “陛下圣明。少年人吃些苦不是坏事,比如那行将朽木的王文远,历经磨难,如今不是又生龙活虎了吗?”莫衡前半句是恭维,后半句则是试探。 王文远损耗寿元,催动天机命轮,理论上应该时日无多,但此刻他却意气风发,在青州掀起风云。莫衡想尽一切办法,使遍了手段,也没有弄清楚,王文远是如何恢复生机的。 闻言,天子伸向凑折的手停顿了下,但还是拿起了那份奏折。笔尖扫过,写下几句批语,随后又拿起下一份。 莫衡躬身而立,天子明镜高悬,天子也深不可测,他虽然是天子心腹,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隐秘,但是当年天子是凭借什么,致使宗门忌惮至今,他却不得而知。既然天子不愿说,他也只能默默退出。 啪! “老狐狸。”莫衡刚一离开,天子就将手里凑折摔在桌案上,神情疲惫且无奈。 山巅峰风光无限,但高出不胜寒。孤家寡人,天子内心的纠结痛苦,只有自己知道。儿子走上了那条路,器重的少年人也走上了那条路。虽然二者有本质区别,一个为了他坐下的椅子,一个为他掌握的大周。但是不论前者或是后者,不论为了什么目的,就是有千万种理会,也不应该走此路,这是一条人间绝路。 空荡荡的御书房,有风拂面,一纸密信,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桌案上。 天子打开密信,嘴角浮现笑容:“也好,下了凡尘,你们的命由朕,不由天。” 三皇子府邸,刘洪最为仰仗的谋士康舒,守在一间密室外。 这间密室是三皇府最大的禁忌,只是刘洪一人可以进入,就是他也不例外。但每一次刘洪进入密室,都会命他守候在外面,如有擅入者,格杀勿论,也包括他。 密室内,刘洪盘膝而坐,头顶悬浮一块晶莹剔透的红色石头。 红色石头内另有乾坤,自成天地。 这方天地,举目皆是血红。脚下的土壤是红色的,天空的云彩也如火烧一般。 “我说过很多遍,人间坟地,我都不能肆意妄为,你却偏偏不信。”血色云端,一个中年模样的道人缓缓开口。 中年道人身边,正是大周三皇子刘洪的一道虚影。 此刻,刘洪一改往日高贵不可攀的态度,恭敬道:“圣主见谅,我也是没有办法,老头子一时半会也死不了,宗门都被他压制的抬不起头。我手上力量还不足以推翻他的统治,那时,王文远恰巧给我出谋划策,我就顺水推舟答应了。愿意想借助永生堂布局青州,随路提升修士。可偏偏这个时候,那个孽种来了镐京,老头子态度又琢磨不定,我担心事情有变,就命永生堂加快步伐,却想不到···” 刘洪欲言又止,其实徐风身世之谜,他很久之前就知道,只是这府邸里的眼睛太多,甚至他一向信任的谋士康舒也不可靠。因此,他一直以来的种种行径都是伪装,但在中年道人面前,他可以摘下面具,畅所欲言。中年道人的身份地位不仅神圣不可侵犯,也是他最大的靠山。 “哼,没想到什么?”中年道人冷冰冰道:“没想到你蠢,没想到宗门更蠢,放任守墓人去了青州。” 堂堂大周皇子,平日高高在上,什么时候被教训辱骂,但刘洪非但没有恼火,反而神情有几分惧意:“圣主息怒。圣主明鉴,而且自从宗主死后,宗门便阴奉阳违,其中属落霞山最甚,所以宗门那方面我倒是有所准备,却不想王文远参合了进去,我还以为他远算是自己人,结果他只是想杀了那孽种,这下部署才全部了乱了套。” 中年道人叹了口,神情有些缓和:“王文远与我们只是同道,却不同路,此事倒也不能完全怪你。那个孽种我自有打算,你不必过虑。现在最重要的是稳,趁着守墓人没有觉醒,布置好降临前的事宜。你在这里可否遥控永生堂。” 刘洪摇摇头,遥控永生堂谈何容易,白鹤禅师明面效忠,背地里却暗怀鬼胎,而却天子掌控的天机阁一天比一天强大,几乎无孔不入,这个时候派遣人去青州,无疑是去送死。 见状,中年道人又问:“永生堂知道多少我们的事情。” 刘洪道:“这方面圣主尽管放心,我只是交给他们凝聚信仰之力的方法,老头子就是剿灭了永生堂,最多也就是收集到我修炼信仰之力的证据,不会知道的更多。” “蠢货!”中年道人怒道:“这已经够了,倘若周天子启动九转命轮,就能追本溯源,那时我将无处遁形。而且你别忘记了,王文远去了青州,他想杀了那孽种,期间难免会留下不属于人间的东西,若是也被周天子获悉了,我们的处境便能加危险了。” 刘洪一惊:“九转命轮如此强大。” 中年道人道:“那是逆转乾坤,重开天地的法器,威力之大,不是你能想象的。” 刘洪陷入了沉默,良久他又问:“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略作思考,中年道人道:“事已至此,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一定要保住永生堂的核心秘密,只要核心秘密安然无恙,周天子即使猜测到了什么,也奈何不了我们。” 刘洪面露难色,却还是点了点头。天子派遣一明一暗,两方人马,处理青州邪教,这期间又是掺杂很多复杂因素。宗门,朝廷都有自己的计谋。守墓人也与那孽种关系非同一般,白鹤禅师更是两边吃好处,此时青州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这个时候他也没有把握能保住永生堂。 中年道人的渐渐隐去,却有声音传来:“我也知道你难,但无论如何,永生堂保住核心秘密,不能牵扯到我们身上。” 密室内,刘洪睁开双眼,一脸愁容。 刘洪走出密室,看向守候在门边的康舒,问:“我们在青州还有人可以调动吗?” 康舒道:“血影还潜伏在青州。” “嗯?” 刘洪疑惑:“他怎么去了青州。” 康舒道:“殿下当初交代,替血影找一处藏身之地,我便安排他去了青州。一是青州有永生堂,也算是我的地盘,比较安全。二是我担心永生堂有异心,血影在青州也有个牵制。” “哈哈···哈哈···” 刘洪兴奋大笑,拍着康舒肩膀:“本王有你康舒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殿下言重了。”康舒躬身道:“殿下可是有事情交代血影。” 刘洪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修书一封,嘱咐血影,命他关注青州局势,若是永生堂有覆灭危险,立刻杀了白鹤。” 康舒脸色顿时一变:“殿下此举相当自断臂膀,虽然朝廷派遣人手前往青州处理永生堂,但事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我们完全可以借助青州官面力量,然后联合朝臣,想办法保住永生堂,哪怕失败,也必要杀一位圣境强者。白鹤禅师一方枭雄,日后会有大用。” 刘洪叹息:“本王也不想这么斩尽杀绝,可眼下青州局势太复杂了,谁也说不好会走到哪一步?白鹤知道事情太多,现在又同宗门,王文远搅和到了一起,此事不能冒险,你就按本王的意思去办吧。” 言罢,刘洪大步离去,独留有些愣神的康舒在原地。 刘洪彻底消失在视线后,康舒嘴角挂上一丝笑容,不过一闪而逝,又恢复一副古板模样 其实,康舒明白刘洪说的那些话,只是搪塞推脱之词,昨日他们一起议事,刘洪的意思还是尽量要保全永生堂,但从密室出来后,一切就都变了。 意味深长看了眼身后的密室大门,康舒眉毛一挑,缓步离去。 没多久,三皇子府邸,先后有两道身影趁着夜色掩护,潜入前方繁华的灯火人流。 镐京城有上百万人口,热闹非凡,昼夜不息。这两道人影,进入人群后很快失去了踪迹。 一道身影出了镐京城,一道身影推开了皇城一侧的暗门。 第二百一十六章良家妇女 一场大火烧毁银月山庄九成罪恶。 徐风为了脱困,又点燃信仰之火,银月山庄犯下的罪行,彻底湮灭在熊熊火焰中。 尘归尘,土归土。 自从银月山庄失火后,文渊城不再有人口走失。罪魁祸首永生堂如沉入大海的一粒沙,文渊城里的大小庙宇,门可罗雀,只有一些忠实的信徒,维持庙宇正常运转。但这些人不过是受到蛊惑的普通百姓,就是全部抓起来,既解决不了问题,也审问不出子丑寅卯,反而会引起城内百姓的不满情绪。 至于永生堂的两条忠诚看门狗,王家,陈家,更是偃旗息鼓,似乎怕被人揪住小辫子,族中子弟的行事也变得格外低调。王皓月,陈瑞端两位嫡系公子,自从春香楼风波后,也一直龟缩在家中。 而李言成一伙则彻底失去了踪迹,按理说,他们是朝廷特使,想在青州地界行事,官面打点少不了,但陈鸿飞监视魏无敌的探子,却一无所获。 魏无敌每天两点一线,府邸到衙门,衙门到府邸。徐风也不禁怀疑,李言成一伙是否离开了青州。 最关键,小林禅师,李道宗,明法同样至今未归。名正言顺处理青州邪教事件的宗门人马,一分为二。这原本不是坏事,他们住在刺史府,徐风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睛,可那道天子诏命却握在小林禅师手里。 失去了天子诏命,即便掌握了永生堂动向,凭借他们只能斩杀元凶,那些遍布青州的庙宇,还需地方驻军逐一击破。届时,有无天子诏命不仅关系能否调动驻军,还关系是否能压制住青州官面势力。 一旦青州大小官方势力不满,或者暗中包庇,永生堂会像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 “陈家有动静吗?”刺史府大堂,徐风询问刚刚打探消息回来的司徒玉。相较王家,陈家在青州的权势更重,大小衙门,甚至军方遍布陈家子弟。 司徒玉抓起茶杯猛灌一口,说道:“非但陈,王,两家没有动作,永生堂在青州势力也似乎一夜消失。” 徐风眉头一皱,前几天,陈鸿飞查抄了牛栏街小院,也是人去楼,那些拿钱办事的人贩子都被灭了口。 山雨欲来风满楼,永生堂的蛰伏,很有可能是为了更大阴谋铺路。 “三皇子那边有反应吗?”徐风又问,永生堂在青州发展迅速,其中少不了刘洪推波助澜,不然王家,陈家,这种青州权贵世族,也不会为一个邪教组织效力。 司徒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缓了口气:“三皇子动手,只会是官面文章,但不论是青州大小势力,或是镐京朝堂,最近都风平浪静。” 白如画道:“莫非三皇子放弃了永生堂了。” 徐风不置可否,刘洪勾结邪教,无非想谋划天子大位。倘若青州邪教事件东窗事发,皇子联合永生堂,修炼信仰之力的事情传播出去,刘洪这辈子也休想继位。舍小保大,这种可能性很大。 不过眼下事情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刘洪不采取一点挽救措施,也是一件诡事。 “你们都在啊?”此时日上三竿,周坤一旁小心伺候,邋遢老头前方开路。柳翎打着哈欠,骑着大白鸭子走进大堂。 徐一如受到惊吓的小白兔,嗖的一下躲到了徐风背后,露出半个小脑袋,葡萄大眼睛一眨一眨,嘀咕道:“主人你瞧红衣裳,是不是大了?” “大···”徐风一怔,随后漫不经心扫了一眼,确实大了不少,轻声道:“这事办得不错,下次有机会再用些用力气,还是不够大。” 这是徐风第一次夸赞,徐一有些受宠若惊,似小鸡啄米连连点头,心想:“原来主人喜欢奶牛,下次见到那头肥猪,一定要问问他认不认识牛族的朋友。” 柳翎看到徐风与徐一咬耳朵,白眼一翻,美好的心情沾染一片乌云。不用想,他们准是泼自己的脏水。缺德事干多了,这点自知之明,红衣姑娘还是有的。 “出事了!”突然,陈鸿飞急匆匆的闯了进来,见众人都在大堂,连忙道:“出大事了,街头李寡妇怀孕了。” 众人一愣,目光齐刷刷看向大白鸭子。 “她怀孕跟大爷有什么关系呀!”大白鸭子撇嘴,一脸凶横。 司徒玉啧啧道:“没关系吗,那是谁和李寡妇泡水桶里聊了一夜?” “哎呦呦,小鸭子你可以啊。”柳翎眼睛一亮,坏笑道:“夜敲寡妇门,还是一发击中,战绩辉煌啊!” “大爷啥也没干!”大白鸭子梗着脖子,一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模样。 邋遢猥琐笑道:“老头子信,这种事一方干就行了。” “哈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徐风更是投去了疑惑目光。大白鸭子同李寡妇有一腿,导致女方有孕,这要生下来,会是什么玩意儿? “大爷冤枉啊!”大白鸭子欲哭无泪,这是裤裆沾黄泥,不是屎也是屎。 “下官相信白公子,不过李寡妇一纸诉状告上衙门,现在这事不好办了。”陈鸿飞苦笑,他一直误认为大白鸭子是宫里太监。阉人致使寡妇怀孕,那简直是小母牛敲门。 “这里面还有别的事情吗?”笑过后,徐风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先不说大白鸭子和李寡妇有没有奸情。陈鸿飞贵为一州刺史,这点小事他一句话就能压下去,怎会如此慌张。 此言一出,众人的笑声也戛然而止,面露疑色。 陈鸿飞道:“不满诸位,李寡妇上告时,我本想压下此事。但偏偏魏无敌横插一脚,说李寡妇是他远房亲戚,叫我主持公道。再加上李寡妇一哭二闹三上吊,惊动不少百姓为观。见状,我只能推脱事关重大,延迟候审,争取了两个时辰,回来同诸位商量该怎么办。” 徐风神情渐渐凝重,一个街头寡妇,一个青州司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忽然互为远房亲戚,这里面要是没有鬼,红衣姑娘都是大家闺秀。这极有可能又是永生堂的阴谋。 略作犹豫他道:“王,陈,两家有反应吗?” 陈鸿飞摇摇头,一个魏无敌已经够难缠了。王家,陈家再插手此事,他推脱回来报信的时间都没有。 徐风眉头微微紧锁,陷入沉思。此事若是永生堂的阴谋,王,陈,两家不会无动于衷。 司徒玉问:“那李寡妇什么意思。” 陈鸿飞道:“李寡妇口口声声说要白公子负责呢,你们说这可怎么办。实在不行,请白公子脱了裤子,一证清白。” 邋遢老头看热闹不嫌事大,说道:“老头子认为这个主意不错啊!” “这···这可不行啊!”大白鸭子汗毛倒立,脑袋摇晃如拨浪鼓。 倘若从前也就算了,它对自己那颗茂盛大树很有信心,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让那些吃瓜群众惭愧去吧。但红衣姑娘那一脚太重了,那玩意儿正在酝酿重生。众目睽睽之下,它不要面子吗,以后还怎么做鸭,让那些暗恋自己的小母鸭知道了,又该怎么想。 柳翎拍了拍大白鸭子肩膀,笑道:“姐姐不好,姐姐错了,应该用刀割,给你留一半。孩子需要有一个完整的爹爹。李寡妇需要一个完整的丈夫。” “哈哈···哈哈···” 众人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唯有,大白鸭子一脸苦瓜相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陈鸿飞。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最终徐风众人决定对簿公堂,倒是要看看对方闹得什么幺蛾子。 青州府衙,人山人海,皆是过来凑热闹的老百姓,除了大白鸭子,徐风众人从后门进入,透过后堂房间的窗户,可以看清楚前堂一举一动。 明镜高堂匾额下方,摆着两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坐着的人正是青州司马魏无敌。 椅子正前方,跪着一名面容姣好的妇人。 妇人肚子高高隆起,眼角湿润,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也太快了。”白如画目光一凝,看向众人。 十月怀胎,大白鸭子与李寡妇彻夜长谈,不过十几天的事。就是大白鸭子色胆包天,真的干了点什么事情,李寡妇的肚子也不可能这么大。 “你个负心人,吃干抹净,提上裤子不认账…”李寡妇见到大白鸭子,饿虎似的扑了上去,抱住大白鸭子的腿,哭丧道:“大人呐…您可要为民妇做主啊…民妇那可怜的孩子呀…可不能一出生就没了爹…” 李寡妇的长长的音调,又尖又细,回荡在大堂,引来一阵百姓议论纷纷。 “人不可貌相,李寡妇平日里本本分分,想不到会干下这种事。” “闺房寂寞,人之常情嘛。” “这倒也是。不过虽然李寡妇有几分姿色,但毕竟人到中年,想不到她的姘头,却是一个俊后生。” “小娘皮不要胡说八道,那天晚上大爷可啥也没干。”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打的鸭子急忙自证清白,同时暴露了它和李寡妇有过一晚的事实 “你个没良心的,我可是良家妇女。你说过要娶我的,这么快就忘了?”李寡妇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怜巴巴道:“你叫大家伙评评理,我们在水桶里泡了一宿,你说什么也没干,谁相信呢?” “这…这…这…” 大白鸭子憋的脸红脖子粗,事实胜于雄辩,这件它事确实没法否认。 顿时,人群哗然,矛头直指大白鸭子,一片嘈杂谩骂。 “安静!安静!”魏无敌起身呵斥众人肃静,然后看向陈鸿飞,说道:“事实清楚,被告已经无话可说,请陈大人为民做主。” 陈鸿飞面露难色,低声道:“魏兄应该知道,白公子…” 春香楼,秦五曾经向魏无敌透露过大白鸭子是太监的身份。如今陈鸿飞再次点明白,在他想来,魏无敌就是不息事宁人,也要掂量掂量。 然而,魏无敌却揣着明白装糊涂:“陈大人的意思,本官不清楚。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大周铁律,请陈大人处事公道,为民做主。” 后堂,邋遢老头眯着眼睛,疑惑道:“不对呀,那妇人的肚子,怎么又大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鬼胎 闻言,徐风再次审视李寡妇的肚子。却如邋遢老头之言,李寡妇的肚子相较先前大了一圈。 司徒玉幸灾乐祸道:“什么情况,是不是要生了?” 柳翎也道:“你们猜会生出什么玩意儿?” 白如画阴损道:“我赌一两银子,李寡妇生的是一只没毛小鸭子。” 周坤更是掏出纸笔,记录这件旷古奇闻。可怜的大白鸭子,万万想不到,随着周坤日后渐渐成长,它的光辉事迹,流芳百世。 “你知道吗?”徐风偷偷瞄了眼徐一。 徐一,大白鸭子都是原始物质诞生出的生物,也许她会知道。 “我又没生过孩子,哪里会知道。”徐一嘟着小嘴道:“不然咱俩试试。” 徐风抓起盘子里的点心,塞进徐一的嘴里。 徐一的嘴,柳翎的坑,大白鸭子的贱,并称人间三绝,徐风甘拜下风。 “哎,姐夫你这做什么?放心,我收了钱,不会跟姐姐告状,你们继续,要不要我们回避。”柳翎长心眼的速度,显然赶不上那一马平川,青青大草原新隆起小土包,自然也忘不了徐一罪恶小手的一抓之仇。 “徐一,帮柳姐姐松松土。这土地结实,影响地脉起伏。一望无际,哪里有山峦叠嶂舒服。” “好吗?”徐一搓着那双罪恶的小手,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似乎回味悠长。 “你想干啥?柳翎下意识双手抱胸,有剑意天上来,磅礴奔腾如波涛大海。 “我们都是女孩子,要多多亲近呢?”徐一笑容如花,嘴角一丝口水,晶莹剔透。 剑意一闪而逝,红衣姑娘脚底抹油,跑路了。徐一随之而去,穷追不舍。 周坤目瞪口呆,红衣遇见白衣,水火不相容。师姐这次跑路,在宗门的历史上有着重大意义。天怒人怨,狗都嫌弃的红衣姑娘遇上了克星。他也依稀瞧见脱离苦海的曙光。 邋遢老头捋了捋山羊胡,道:“你们说那丫头的剑,铁铸的还是钢铸的?” 徐风问:“什么意思。” “终究年少啊!”邋遢老头一副前辈高人教训晚辈姿态,沉吟道:“铁剑易弯,钢剑则断。” 徐风恍然大悟,他人眼看狗低了。邋遢老头这话很有哲学意义,不愧贵为昔日的宗门第一人。 “那李寡妇肚子又大了。”白如画惊呼,一副期待神情。 众人透过窗子望去,此时李寡妇的肚子高高隆起,她手掌托着腰,神情痛苦,似乎即将临盆。 而前堂,陈鸿飞,魏无敌正在打嘴架。 “本官自有主张,不劳魏大人费心。” “陈大人此言差矣,这妇人是本官亲戚。公道自在人心,是非对错,陈大人总要给个说法。” “处理案件纠纷属于青州政务,司马大人如此咄咄逼人,似乎有僭越之嫌。” “军政一家,本官只是为亲属讨公道,没有干预此事的意思。似这般小事,请陈大人立刻判决。不论结果如何,本官绝无二话。” 前堂,陈鸿飞,魏无敌,你来我往唾沫星子满天飞。后堂,徐风一行人神情愈发严肃。随着李寡妇面容扭曲,一股血煞之气,也慢慢显露真容。 “糟了,这妇人肚子有阴邪之物,千万不能让它出来。”邋遢老头大惊失色,众人也闻之而动,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啊···” 李寡妇姣好面容,因为疼痛扭曲变形,凄厉惨叫,如野兽濒死时的绝望怒吼。 “嘎嘎···小美女有话好说,你轻点掐我。”大白鸭子一蹦三丈高,叫出了鸭子声。李寡妇手指插入它小腿,鲜血如注。 咔嚓! 李寡妇的肚子似膨胀的皮球,越来越大,最咔嚓裂开了一道口子,内脏伴随着血流淌一地。一双惨白如纸的双手,从口子里伸了出来,双手朝两边猛然用力一撕扯,一个光秃秃的脑袋露了出来。 一个六七岁大小,皮肤惨白,青筋暴露,眼如铜铃,牙如刀子的鬼童钻来出来。 吼··· 盯着气断魂绝的李寡妇,鬼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然后饿狼似的扑了上去,开始啃食李寡妇的尸体。 “哎···哎···大家伙瞧瞧,这玩意儿可不是大爷的种。这小娘们跟鬼睡了,大爷是清白的。”鬼童破开母体降临,大白鸭子挺高兴,摇头晃脑,左顾右盼。 然而一群看热闹的百姓都傻了,直勾勾盯着那血腥残忍的一幕。 陈鸿飞,魏无敌也是如此,他们的争吵戛然而止。魏无敌依仗出身戎伍,战场厮杀,血腥场面习以为常,勉强保持镇定。科甲举仕的陈鸿飞腿肚子都软了,屁股下的椅子叮叮当当抖动不止。 “鬼啊···” 人群中也不知谁喊了一嗓子,顿时众人缓过神,争先恐后,四散奔跑。 “鬼吃了人,快跑啊!” “救命啊,李寡妇生下鬼孩子了!” “大家去庙宇,长生天尊会庇护我们的!” 百姓们一哄而散,魏无敌惊醒,一抱拳:“陈大人言之有理,青州政务,本官不好插手。告辞!” 轰! 战阵厮杀出来的青州司马,魏无敌也是道境高手,如一道流星冲破屋顶,逃之夭夭。 吼··· 人群一乱,鬼童似乎受到了刺激,一双血眼望向发抖的陈鸿飞,嘶吼着扑了上去。 轰! 然而这一刻,徐风也破窗而出,一拳轰在鬼童面门。 鬼童如断线风筝,重重砸入青石地板。 “来人···来人···”此时,陈鸿飞也反应过来,连声呼喊。但他属下的门客高手都在刺史府,这里都是寻常捕快,老百姓一哄而散时,他们也跟着跑没影了。 “陈伯父莫怕,小侄在此。”司徒玉安慰道,几道符箓飞出,构建了一座守护阵法。 周围淡淡金光笼罩,陈鸿飞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这才稍稍稳定心神。 白如画问:“这是什么东西?” 邋遢老头道:“此乃邪修之术,血煞巫蛊。老头子当年也只见过一次类似的东西,想不到如今天下还有这玩意儿。” 血煞巫蛊,顾名思义是一门极其残忍的神通。修炼者以鲜血,阵法,符箓,丹药培养不同的蛊,再融入自身道意,需要时将蛊移植活人体内。蛊吸食了活人血肉,便会破体而出。 吼··· 鬼童爬了起来,依旧盯着陈鸿飞,血红的眼珠子里弥漫着无穷杀意。 徐风眉头一皱,鬼童似乎只针对陈鸿飞。他不禁凛然一惊,恍然大悟。这是永生堂的计谋无疑,大白鸭子只是幌子,他们真正想算计的是陈鸿飞。 这是永生堂提前计划好的杀人计谋,自从人族,妖族,双方战火熄灭后,多少年来没有人敢攻击朝廷府衙,因此陈鸿飞每次前去文渊城府衙,只带几个寻常护卫。 只要陈鸿飞,魏无敌在此事上纠缠一番。鬼童破母体而出,陈鸿飞必死无疑。 只要陈鸿飞一死,他们在青州官面上,孤立无援。虽然,柳翎,周坤,邋遢老头是宗门之人,名正言顺。但是天子诏命,却握在小林禅师手里。 而小林禅师,李道宗,明法和小和尚,三人同永生堂不清不楚,很有可能勾结在了一起。 那时,永生堂在青州庙堂江湖通吃,他们就是掌握了确凿证据,也走出不文渊成。 这一招釜底抽薪,高明至极。不过,永生堂百密一疏,想不到陈鸿飞叫来了大白鸭子对簿公堂。 吼! 鬼童张牙舞爪,似乎地狱恶犬,锋利的爪子狠狠抓向陈鸿飞。 徐风一巴掌拍了过去,真气涌动,巨大手掌虚影如小山。鬼童在空中翻滚,又一次重重砸入青石地面。 轰! 青石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鬼童肢体扭曲变形。然而一阵咔嚓咔嚓的骨头归位响动过后,鬼童又从大坑里爬了出来。 徐风一惊,鬼童似乎没有任何神通手段,但一身铜皮铁骨,坚不可摧,加上恢复力迅速,若是换作一般修士,短时间内也奈何不了它。 “长生不死,不朽不灭。” 徐风真气游走,周身五十点连接一线。迅如奔雷,疾如闪电,一拳轰在了鬼童的头颅上。 轰! 鬼童似秋风里飞飞扬扬的树叶,稚嫩的躯体出现了一道道如蜘蛛网般的裂痕,它的头颅更是轰然炸裂。 砰! 无头鬼童摔在地面,徐风微微一笑,大局已定。然而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鬼童又爬了起来,身体上的裂痕快速愈合,脖腔里咕噜咕噜冒着绿水,一颗新的头颅长了出来。 邋遢老头提醒:“徐小友别费劲了,这东西体内的蛊不死,你就是把它剁成肉泥,也能重生。” 徐风问:“蛊在哪里?” 邋遢老头不好意思道:“这个老头子哪里知道?当年虽然见过这东西,但最后也是宗门前辈出手解决的。老头子那时还年少,稀里糊涂看了个热闹。” 徐风叹了口气,这话说等于没说,他又是一拳轰出,鬼童四分五裂。 然后,徐风一掌推出,一团团火焰包裹住鬼童断臂残肢。凤凰不死火熊熊燃烧,他不信,在这强横的大道天火之下,那个所谓的蛊还能生存。 片刻功夫,凤凰不死火熄灭,鬼童也烧成了灰。就在徐风以为这一次万无一失,邋遢老头也点头同意之时,那些散落到地面的骨灰,突然聚拢在一起,爆发出了翠绿色的光芒。 吼… 翠绿色光芒消失后,鬼童又一次重生了,它怒吼着,再次朝着陈鸿飞抓了过来。 “这…这…这是什么魔物,怎么…杀…杀…杀不死?”陈鸿飞结结巴巴,不是有阵法守护,他都快吓尿。 司徒玉宽慰道:“陈伯父放心,没事的。” 轰! 徐风又是一拳,再次震碎鬼童。不过这一次,他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后退到阵法中。 鬼童杀不死,邋遢老头又说不清楚蛊的具体情况,徐一,柳翎也不在。他继续跟鬼童耗下去,也只是徒劳无功。不如先退入阵法,想出解决办法,再出手不迟。 司徒玉心领神会,指尖真气如墨,虚空画符结阵,加强防御。 白如画更是御剑千百,在阵法四周凝聚出了一道钢铁屏障。 “你个小娘皮,还真拿大爷的羽毛炼剑了。”大白鸭子看到白如画新增的飞剑,顿时炸了毛。 白如画道:“本姑娘在十万大山炼器的时候,你不也没反对吗?” “啊?” 大白鸭子一瘪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它当时以为白如画用的是灵禽的羽毛,还无事献殷勤,跑过去给人家稳定火候,现在想一想,这是拿着卖了自己的钱,买糖吃。 不过很快,大白鸭子就没心思理会这些了。鬼童行动受阻,嘶吼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然后它张开血口,露出锋利的牙齿,咬向了大白鸭子。 “打开一条缝,大爷还没进去呢?”大白鸭子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阵法外面:“哎呀,别追了,你好好瞅瞅,大爷不是你爹。” 第二百一十八章悲剧 大周天下。 一座无名山脉,柳翎一手叉腰,一手拍着胸脯,上气不接下气。 “柳姐姐人家痛。”徐一撅着小嘴,卖萌撒娇,双手被一道无形剑意束缚。 柳翎吐出一口浊气,喘息道:“都是千年狐狸,玩什么聊斋。换一招,姐姐没长心。” 徐一小手虚握,说道:“姐姐心挺大啊?” 柳翎白眼一翻:“那不是心。” 徐一疑惑:“那是什么?” “那···”柳翎吃瘪,破口大骂:“老妖精装哪门子清纯美少女,你不知道那是什么?” “有本事解开束缚,我们打一场,偷袭不是好汉。”徐一瘪嘴,腮帮子气鼓鼓。 “你才带把,你全家都带把。姐姐正经美人坯子。你大汗淋淋,你全身都是大汉。”柳翎扶着一棵大树,胸口剧烈起伏。 徐一滑溜如泥鳅,罪恶小手时不时搞偷袭。掐,捏,揉,门门精通。红衣姑娘费了吃奶的力气,差点步了白鹤禅师的后尘,这次束缚了那双躁动不安的小手。自然软硬不吃,死活不会解开束缚。 “你玩不起,搞偷袭。”徐一不服气,洁白玉手渐渐变色,黑色液体取代了娇嫩肌肤。但那道剑意演化诸天万道,黑色液体虽来历神秘,无坚不摧,侵蚀万物,然而剑意始终更胜一筹。 黑色液体如狡猾狐狸,剑意似一匹饿狼。 黑色液体如水中鱼,剑意似一头苍鹰。 黑色液体如空中雀,剑意似猎人弯弓。 总之,徐一用尽手段,费尽心机。不过那道剑意似乎狗皮膏药,贴上去的时候不起眼,想取下的时候,哪怕剥一层皮,再一看,血肉也全是黑乎乎的膏药。 “不要费力气了,小鸭子的白色液体不较这黑色液体差,结果不也被我惩治的服服帖帖吗?”柳翎揉了揉胀痛的胸口,颇为神气。 女流氓头子白叫吗?刚刚开窍入伙的新人也想拿捏老大姐,自不量力。红衣姑娘上山头纳投名状的时候,徐一正吃奶呢!天渊水浅王八多,遍地是祖宗,徐一或可为非作歹。但江湖的水,浑浊不见底,红衣姑娘自认,她才是名副其实的浪里小霸王。 “好姐姐,放了我吗?”徐一哀求,一副可怜兮兮模样。 “我就是不放,你能拿我怎么办,咬我啊!”柳翎油盐不进,捏着徐一的脸蛋,手腕翻转。 “啊···” 凄厉叫声回荡山间。徐一很听话,她咬了。可惜没有奶。 文渊城府衙,剑网屏障,大阵光辉。 徐风,司徒玉,白如画,邋遢老头,周坤,正商量着斩杀鬼童的办法。 屏障外,鬼童一圈又一圈,咬死大白鸭子不放。 “呸!” “呸!” “呸!” 大白鸭子口水如连珠炮。白色液体如天雷,纯阳刚正,也有着腐蚀万物的属性,鬼童连连受创,甚至有几次,腐烂成一推烂泥。然而,蛊不死,鬼童不灭,转眼再重生。 “败家玩意儿,文渊城这么大,你别可着大爷一个祸害。”大白鸭子吐出舌头,呼哧带喘。最关键,口干舌燥,白色液体的量越来越少。 大白鸭子虽然体魄如磐石,但是架不住鬼童那一口冒着闪闪寒光的小白牙,这要是咬上一口,决计连带肉撕下一大块。 阵法内,陈鸿飞牙关紧咬,面色铁青。经过最初惊吓,他已经恢复镇定。但大白鸭子太恶心,一张嘴吐出大滩粘稠白色液体,他哪里知道什么原始物质,只当那是口水混合粘痰。一时间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股股酸水顺着喉咙往上冲。 徐风眉头紧锁,大白鸭子的白色液体都杀不死鬼童,他的底牌黑色液体,想来也是无效。 “阵法封印,深埋地下可,是否能解决这东西?”司徒玉提议道。 邋遢老头道:“治标不治本,鬼童牙尖嘴利,吞噬真气,啃食阵法,不要说你小子那点道道,老头子亲自出手,也关不住他半个时辰。” 周坤问:“正邪不两立,落霞山浩然神通可否能摧毁妖物?” 邋遢老头摇摇头:“理论如此,不过血煞巫蛊非一般妖魔。蛊不除,神不灭。你的修为不足以镇压蛊,也是治标不治本。” 周坤叹息:“师姐在这里就好了。” “这还用你说,区区鬼童,杀鸡用牛刀,一剑的事情。”邋遢老头一吹胡子:“两个小祖宗同时走了,只要有一个在,我们也不至于被困。” “前辈的意思,徐一可以杀死蛊?”徐风似有明悟,只是思路依旧胡乱。 邋遢老头道:“鬼童邪性,那小姑奶奶更邪性。只要她一口吞了鬼童,什么血煞巫蛊,神仙也逃不出她的肚子。” 徐风灵光乍现,一条妙计新鲜出炉。 “啊···救鸭命啊。”大白鸭子呼救,撕心裂肺。眼瞅着鬼童越来越近,这口水却越来越少。 鬼童穷追不舍,距离大白鸭子的屁股只有一步之遥。 菊花台失守在即,大白鸭子一咬牙,一跺脚。止步,转身,一气呵成,张开双臂抱住鬼童,吐出舌头一顿狂舔。 吼··· 鬼童吃痛,翻倒在地。大白鸭子一喜,细长的舌头舞出了花,大喝一声:“吃大爷一舌头。” 然后又是一阵疯狂舔舐,鬼童痛的吱哇大叫。大白鸭子眼冒绿光,愈发沾沾自喜,佩服自己的高明,这招不仅省口水,而且十分有效。 “哇···” 陈鸿飞吐了。 “哇···” 白如画也吐了。 “哇···哇···” 然后周坤,司徒玉也吐出。 “这小子有一手啊!”邋遢老头吧唧吧唧嘴,啧啧称奇。 这老梆子在罪恶城什么场面没见识过,饿急了,人家醉酒吐出来的食物,也一样吃。 美其名曰,有助消化。 “咳咳···咳咳···” 徐风一阵干咳,勉强压下恶心,喊道:“小白吃了这鬼东西。” 徐一,大白鸭子皆是原始物质诞生出的生物。虽然本质略有不同,但是双方的胃口都是出奇地好。最重要,大白鸭子不挑食,荤素不忌。 “啊,你说啥?” 大白鸭子一愣神,鬼童则乘虚而出,一口咬住它的舌头。 悲剧诞生了,鬼童这一口吞下了大白鸭子整条舌头,自然而然,他们嘴上了。 剑网屏障后面,徐风一行人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一个个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喘。 这个时候,一道剑光划破虚空,柳翎牵着灰头土脸的徐一回来了。她们刚刚结束了厮杀。白衣少女棋输一招,红衣姑娘也是惨胜。走出虚空时,红衣姑娘正骂骂咧咧,白衣少女也是梗着脖子不服气。然而当她们看清眼前一幕,瞬间呆立当场。 红衣姑娘不骂了,白衣少女更是心服口服。 “哎呀呀呀,小鸭子你太刺激姐姐心脏了。”柳翎放开那道牵制徐一的剑意,小跑过去,蹲在地上,仔细观察大白鸭子和鬼童激烈缠绵。 失去了红衣姑娘控制,徐一轻易挣脱束缚。不过她重获自由的第一件事不是报仇,而是跑到了红衣姑娘的对面,也蹲了下去,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 “救···命···” 大白鸭子口齿不清,神情痛苦变形,心态崩溃。 柳翎问:“它说什么?” 徐一道:“滚床单,免打扰。” 大白鸭子欲哭无泪,它明明喊救命。到了徐一嘴里成了,滚床单,免打扰。便是它含糊不清,这字数也不对啊! “哦。” 柳翎点点头,偷瞄一眼鬼童赤裸裸的下面,道:“带把的?” 徐一道:“萝卜青菜,各喜一口。” “徐一吃了那妖物。”此时,徐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喊道。 徐一小脑袋摇晃如拨浪鼓,嫌弃道:“下不去口。” 柳翎一本正经道:“切记胡闹,君子有成人之美。” 徐一深以为意。前一刻,二人薅头发下黑手,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这一刻,如知己相见恨晚,勾肩搭背,一副姐妹情深模样。她们默默站到一旁,静候接下来针尖对麦芒的精彩大戏。 “小白你自己看着办,不吃了那鬼东西,舌头不保。”徐风无奈,只有将希望寄托在大白鸭子身上。 “呜···呜···” 大白鸭子也明白,继续拖下去,舌头不保是小事,万一鬼童有怪癖,贞操也不保。 为了一世鸭名,为了小母鸭子,为秋之花,大白鸭子那张白白胖胖的脸蛋,闪过一丝凶狠神色,猛然一咬牙,舌头断裂。 “大爷吃了你。” 大白鸭子发狠,嘴巴大张如蛮荒凶兽巨口,一口吞下鬼童。 “完事了?”柳翎大失所望。 徐一嘀咕:“裤子还没脱呢?” 红衣姑娘,白衣少女,相视一眼,同时点头,遇上了对的人。 徐风,司徒玉,白如画,邋遢老头,周坤相继走出阵法。为防万一,陈鸿飞则留在阵法中。 “啥感觉?”邋遢老头看向大白鸭子。 大白鸭子恢复速度很快,转眼间舌头重新长出,它吧唧吧唧嘴:“玉米味。” 又过了一会,大白鸭子还是活蹦乱跳,众人皆如释重负,确定鬼童彻底死亡。 “师姐,这衣裳怎么湿漉漉的?”周坤哪壶不开提哪壶。 “狗咬的。”柳翎气呼呼道。 徐一不甘示弱:“那是开疆扩土,兴建城池。” “哼!” 红衣姑娘,白衣少女同时冷哼一声,转身背对背,谁也不理谁。 姐妹情,来之如潮水,去之如粪土。 第二百一十九章鸭子庙 爱徒总是有恃无恐,阴云遮不住太阳。 这段时间,柳翎和徐一又是姐妹情深。 此刻,她们拉上大白鸭子,周坤跑到街道上疯玩去了。 刺史府,房间里剩徐风,司徒玉,白如画,邋遢老头 鬼童危机平安度过,徐风又粉碎了永生堂一小小阴谋。不过足藓之疾,不值庆幸。而且鬼童事件后,永生堂在青州更加声名大噪。 百姓无知,永生堂信徒推波助澜,隐隐有小道消息,斩杀鬼童者,长生天尊也。 青山依旧,绿水长流。转眼,又是十多天。 这段时间陆续出了多桩怪事,件件匪夷诡异,却都如鬼童一般,小打小闹,掀不起大风大浪。 徐风的心也日渐焦灼,永生堂旗下势力龟缩不出。两条忠诚的看门狗,王家,陈家,也是不问世事。最重要,小林禅师,李道宗,明法小和尚彻底失去踪迹。 手持天子诏命,名正言顺的宗门成了摆设。天机阁最后一批人手,迟迟不出现。此刻,只有徐风一行人苦苦支撑,日复一日却也徒劳无功。 天子虽有诏命却无明旨,这场剿灭永生堂计划,每走一步都十分艰辛。 “天心难测,他老人家一句话,调集大军,永生堂顷刻土崩瓦解。非要秘密行动,这下子好了,我进敌退,我退敌进,你方唱罢我登场,闹到什么时候有个头。”司徒玉瘫在椅子上,抱怨发牢骚。这段时间都是他出门打探消息,腿都跑细了。 白如画青丝如瀑,她一边编着辫子,一边劝道:“天子也有难处,青州事件有皇子参与,上下大小官员同流合污,牵一发动全身。” 司徒玉叹息:“他老人家不问世事艰辛,不知道我们这些臣子的难处。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一明一暗,两方人马,计划很周全。然而宗门首鼠两端,小林禅师一去不回头。想借助青州官府力量,名正言顺调查,这是不可能了。理应在暗处的天机阁,如今成了明面文章。李言成一伙昙花一现,不知去向。最后那一批人手迟迟不现身,我们倒是尽忠尽职,可是名不正言不顺,独木难撑啊!” 闻言,徐风一阵长吁短叹,司徒玉字字诛心,他不禁认为,是不是自己错了?急于立功,却陷入了这潭死水中,造成眼下这个僵局。 “你们这些年轻人,平日里比谁的鬼主意都多,遇上这点小事,也值得犯难。”这段时间,邋遢老头是吃美了,睡好了,精神头十足,油光满面。 “望温前辈不吝指教。”徐风抱拳一礼,邋遢老头虽然素喜装高人风范,却从不无地放失,他既然这般说,想来胸有成竹。 “呸。” 邋遢老头一边剔着牙,一边说道:“你们知道永生堂最害怕什么吗?” 徐风,司徒玉,白如画同时摇摇头。 “信徒!”邋遢老头慢条斯理道。 司徒玉一脸失望:“你个老帮菜,不懂少瞎说,那些寻常百姓有什么可怕?” “愚昧。”邋遢老头一瞪眼,怒其不争:“老头子问你们,永生堂凭什么在青州立足?那是因为信徒众多,当然了,这其中少不了三皇子暗中授意,青州本土势力扶持。可归根到底,永生堂在争取民心。自古天意自民意,老百姓站在哪边,哪边便是王道。” “多谢温前辈指教。”徐风恍然大悟。 杀人诛心,斩草除根。如果青州府百姓倒戈永生堂,那时,青州大小势力也要尽低头。失去了根基,永生堂要么灰溜溜滚出青州,要么鱼死网破,放手一搏。前者,可痛打落水狗。后者,可名正言顺,调集大军剿灭之。 “孺子可教。”邋遢老头捋了捋山羊胡,一副指点迷津神情,说道:“那大小秃驴不是喜欢天子诏命吗?你们就留给他们。从明日开始,你们在文渊城兴建庙宇,也弄出个什么狗屁天尊,然后略施小道神通,弄出些妖魔鬼怪,再由你们出面把问题给解决了,久而久之,你们说老百姓信谁?” “前辈高明!”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徐风也不能免俗。邋遢老头口口声声大小秃驴,却把李道宗摘除。人情世故。少不了,私心,私情。 司徒玉也低下了头,谦逊道:“温前辈,永生堂那些乌龟儿子不出来,又该怎么办?” 这是司徒玉第一次叫温陵前辈,邋遢老头飘飘然道:“你小子怎么就不能向徐小友余学学,多动动脑子。永生堂不出来,你还不会泼脏水。失去了信徒,就是失去了根,永生堂就是有青州大小势力扶持,又能怎么样?老百姓说他们是邪教,说他们妖言惑众,我们便名正言顺动用各方势力剿灭他们。” 白如画问:“我们没有天子诏命,青州大小势力会配合吗?” “你这丫头怎么也变笨了?”邋遢老头儿一撇嘴,有些懒得搭理白如画。 徐风笑道:“那个时候,就不是他们说的算了,谁不配合,陈鸿飞就有正当理由,杀鸡儆猴。再者,我们是谁?天机阁,那是天子心腹,朝廷栋梁。我们调查不了永生堂,还调查不了那些权贵世家吗,他们谁敢说自己的屁股是干净的?” 邋遢老头又道:“正是如此,你们一直以来都弄反了方向,邪教是邪教,三皇子是三皇子,两者不能混为一谈。皇子勾连邪教,这样的事儿太大,谁敢调查,谁又会配合你们?要把两者分开。地方剿灭邪教,无需上报朝廷。既不剿灭,又不上报,这是大罪,谁敢接下这顶帽子?” 白如画,司徒玉,都听傻了眼,两人如小鸡啄米,连连点头。 徐风也不仅由衷佩服,虽然邋遢老头平日里没个正经,但是一大把年纪终究没有活到狗身上。看事情清晰透彻,一语中的。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智者多虑,得不偿失。他始终认为,天子派遣一明一暗,两方人马。意在打压宗门,宣示主权。天机阁,既是暗棋,也是明招。更是变化之数。 此事,宗门完美解决,天机阁便作为监督。宗门遇上难处,天机阁可从中帮助。宗门不能解决,天机阁再出手,力挽狂澜。 这笔买卖,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是稳赚不赔。宗门解决此事,那是奉了天子诏命,或有天机阁协助。倘若天机阁力挽狂澜,宗门威严扫地,朝廷的威信就增加了。 因此,最后那一批天机阁人手,才一直迟迟不出现,那是静观其变。 然而经过邋遢老头的点拨,徐风又有了新的想法。天子明镜高悬,岂能不知宗门的德行。小林禅师携带诏命藏头鼠尾,很有可能在天子的预料之内。 天子的明棋,不过是为了安抚三皇子,永生堂,以及青州大小势力。毕竟在这些人看来,失去了天子诏命,天机阁的人手,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这些人却想不到,天子的那手暗棋,才是重中之重。 自然,天子也可借机抓住宗门的小辫子,这可谓是一箭多雕。既解决了永生堂,也不动声色断了三皇子的野心,更可以借机名正言顺打压宗门。 不过,这些只是徐风的猜想,其中也有很多问题,如天子只需派遣一人手即可,人多反而误事。如天机阁最后那一批人手,是否也知道这些,如果知道,为什么至今没有行动? 但正如司徒玉之言,天心难测。徐风吐出一口浊气,豁然开朗,暂时放下那些杂念,现在最重要的是,逼迫永生堂动起来。 短暂商量过后,徐风无奈自掏腰包,下了血本着手在文渊城购买土地,兴建庙宇。 至于教名,供奉神灵,便宜了大白鸭子。 鸭子庙,大白天尊。 教义则是,有事找大白,不灵验,不要钱。 在陈鸿飞的支持下,一座座鸭子庙拔地而起,徐风又派徐一半夜出去装神弄鬼吓唬人。然后花钱请人,去鸭子庙乞求大白天尊,之后大白鸭子粉墨登场,逐一铲除邪祟。 一开始,文渊城百姓还不相信鸭子庙,但架不住徐风众人屡屡展示神通。 徐风又写了无数张欠条,打发柳翎,施展通天剑意,打磨城外几座大山为,雕刻成大白鸭子模样。 期间,也闹出了不少笑话,不少妇女前来求子,也有痴男怨女,上门寻问姻缘。 一行人,又是化身治病良医,又是充当红线月老,忙得不可开交。甚至化身正义使者,帮人捉奸。 上天是公平的,努力就有回报。 鸭子庙百求百应,有求必应。再加上徐风一行人暗中的推波助澜,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文渊城的百姓,纷纷开始信奉大白天尊。 有事找大白,不灵验,不要钱。这句口号也迅速风靡青州府。 青州各地,蜂拥般涌向文渊城。 一时间,鸭子庙大有取代永生堂的苗头。 第二百二十章反应 装神弄鬼,折腾一段时间过后,如今的永生堂门可罗雀,鸭子庙成了文渊城百姓烧香求神的不二选择。 “信奉鸭子庙,大白天尊万福。” 文渊城,一座鸭子庙前,一名六旬老翁,振臂高呼。 往来香客纷纷驻足,交头接耳。 “这不是王员外吗,他不愁吃喝,又无儿无女,也有事求助大白天尊?” “怎么,你不知道前段时间,王员外来鸭子庙求子,回去后王员外小妾就有了身孕。” “哎,这事情我也听说了,当时还感叹王员外老当益壮,原来是大白天尊的功劳。” 旁边有一妇人,插话道:“大白天尊有这么神奇,比永生堂的长生天尊灵验?” 有人回答:“永生堂拿什么跟鸭子庙比较,长生天尊十求一应就烧高香了,可大白天尊那是百求百应,有求必应。” 妇人上下打量这人,似乎疑心他话语的真实性。 这时又有人道:“要我说,永生堂那一应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你们出门打听打听,自从鸭子庙建立至今,凡是香客诉求,哪一件没有灵验?” 一众香客纷纷点头,更有人道:“不瞒大家伙,我二舅前两天来鸭子庙祈求大白天尊,保佑他家母猪这一胎生十个小猪。回来时,家人还笑话我二舅,大白天尊会管这种小事吗,结果你们猜怎么样?” 妇人急迫问:“怎么样?” 那人道:“结果真生了十个小猪,不多不少,你们说说,大白天尊是不是咱们老百姓的福音?” “大白天尊万福···有事找大白,不灵验,不要钱。”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嗓子。顿时,一众香客高呼呐喊,声势浩大,直冲云霄。 鸭子庙大殿门前,徐风,司徒玉,白如画,皆是一笑。造势差不多了,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香客云集的鸭子庙,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探头探脑,记录一众香客的言谈后,默然离去。 陈家府邸,一间秘密内。 陈瑞端,王皓月皆垂手而立,神情恭敬。 “皓月,镐京那边形势如何?”青州长史,官位仅次陈鸿飞,魏无敌。陈族家主陈然,背对两家的嫡系少年,沉声发话。 王皓月抱拳一礼,道:“三皇子放下话,似乎放弃了永生堂。不过父亲求见三皇子遭拒,具体内情不得而知。” 沉默良久,陈然叹息:“民意天意,永生堂错失先手,败局注定。” “父亲此言,是否言之过甚。据我所知,最近魏无敌私下同永生堂关系亲密。” “嗯?”陈然疑惑:“刺史府的探子昼夜监视,都不曾找到证据,你是如何知道这些?” “这哪里要证据,魏无敌靠山少府长史王远博家的大公子王文清,同这次来青州办事,天机阁的三批人手之一,司农长史家的公子李言成,相交莫逆。春香楼那件事,也多半是王文清暗中指示。而且,李言成的队伍中,有一人叫白八宝,正是三皇子属下。”陈瑞端绕来绕去说了一大通,人物关系错综复杂。 陈然问:“你的消息准确吗?” 王皓月道:“伯父放心,小侄和陈兄分别动用两家关系网,在镐京打听过了,这些都是明面事情,不会有假。” 密室落针可闻,陈然脸色阴沉不定,良久摇摇道:“此时的文渊城多方博弈,形势复杂。既然三皇子放出了话,我们依命行事即可。凡是最好不要擅自做主,这里的水太深,不可莽撞。” “难不成任由陈鸿飞他们肆意妄为。”陈瑞端有些不甘心,他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向三皇子邀功表忠心的大好良机。 “糊涂。”陈然猛然转过身,呵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陈鸿飞贵为青州刺史,镇守一方,无凭无据,你能动得了他吗?” “刺史府那些人组织邪教,煽动百姓,这不是最好的证据吗?”陈瑞端有些不服气,据理必争。 陈然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教训道:“幼稚,难道永生堂就不是邪教,难道永生堂就没有煽动百姓?你拿这个做文章,不是把我们自己也卖了吗?而且他们是天机阁之人,就是犯了错,也轮不到我们来管。” “这…” 陈瑞端嘴唇颤抖,似乎还想辩解,却是理屈词穷。 王皓月这时开口道:“伯父消消气,陈兄也是好意。现在形势不明,我们虽然是三皇子的人,但是没有大贡献。如果有一日三皇子潜龙飞天,我们的处境便会很尴尬。” 闻言,陈然面色微微缓和,叹息:“这些我岂能不知,但现在局势太过复杂,一旦落子失误,你我两家皆有覆灭危险。” “那现在该怎么办?”陈瑞端略显无奈,他知道,正是因为父亲的谨小慎微,陈家才有今日之盛。 陈然没有搭理儿子,而是看向王皓月,问:“听说贤侄在刺史府有一双眼睛,莫非动了真情。” 王皓月脸色一红,笑道:“伯父取笑了,逢场作戏,利益利用而已。” 陈然点点头:“那就好好利用,最好抓住陈鸿飞的小辫子。现在不妨让他们顺心如意,大厦将倾之时,此刻的顺理成章,便是那时的铁证如山。” 陈玉端道:“这是不是太冒险,再怎么说,人家也是父女。” “陈兄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王皓月的脸上浮现出狰狞得意。 陈然也笑道:“端儿,这方面你要向贤侄多多学习,女人在爱情面前,头脑都不会清楚。” “哈哈…哈哈…” 三人的奸笑声,透过密室,回荡在走廊尽头。 玉衡山脉,白鹤禅师的脸色,由最开始的淡定,渐渐变得冷若冰霜。 那名前来传递消息永生堂弟子,吓得大气不敢喘,一颗头颅,紧贴着地面。 “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招釜底抽薪…”白鹤禅师气急败坏。走来走去,嘴里反复重复这句话。 “有高人指点啊!”王文远阴阳怪气,实际上,在他的计划中,先借助永生堂和宗门的力量杀死徐风,然后也想玩一招釜底抽薪,铲除永生堂,顺道打压宗门。却不想有人捷足先登。 “真佛慈悲。”小林禅师双手合十,说道:“这应该是温前辈的主意。” “温陵!” 白鹤禅师躁动不安的心,如一盆冰水泼下。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温陵没有死,又怎么和那人搅和在一起?” “温前辈受困无妄海,也是受了那少年的恩惠,方才脱身。”李道宗站了出来,将事情经过讲述一遍。 白鹤禅师眼神渐渐迷离,似乎回到了当年。她比温岭年长一些,但属于同一年代的人物,更是目睹过少年温陵的绝世风采。 依稀记得,那一年,大雪封山。那一年,少年放弃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山主大位,那一年,少年辞别下山。 公子如画,侠义无双。少年温陵不负盛名,风雪之中,那道毅然决然的身影,引得多少天骄侧目。 白鹤禅师永远忘不了,宗主严令,须弥山山主更是三令五申,但素来四大皆空的须弥山弟子却如潮水一般,公然违抗命令。 那一夜,宗门天骄尽出,星夜赴战场。有多少人一战成名,多少人沦为废人,也有多少人至今默默无名,埋骨他乡。 事后,一向说一不二的宗主,也选择了食言而肥。 三山宗门的漫长岁月史里,唯有温陵,出入三山圣地,如入无人之境。 那件事发生不久,须弥山上一任山主选择退位,白鹤禅师记得十分清楚,师尊闭关之际反复念叨,温陵若在,何至如此。 白鹤禅师也相信,那件事发生之时,温陵不会袖手旁观,更不会任由三山宗门那些狂徒任意妄为。 然而世间没有如果,白鹤禅师回到现实,竟是双手合十,脱离须弥山后,第一次真心念诵一句,真佛慈悲。 永生堂覆灭成定局,王文远内心欢喜,表面却不动声色,劝道:“大局为重,杀了那少年,换个地方,几年时间禅师便可再造一座永生堂出来。” 小林禅师也道:“这也是一件好事,我们正愁如何将它引进翁中,眼下就是一个机会。” “哼!”如少女般的白鹤禅师白眼一翻,有那么几分美人娇嗔意。不过她也明白,计划到了关键时刻,这个时候不能因小失大。 “诸位好雅兴呀。”突然,虚空扭曲,一个高大少年出现在众人眼前。 “林古!”明法小和尚一惊,神情充满戒备。 “真无敌!”李道宗也蠢蠢欲动,背后木剑,颤鸣如龙吟。 “小禅师,道宗兄,莫要紧张,我此次前来,只为助你们一臂之力。”林古脚步轻缓,双臂微微张开,表达诚意。 白鹤禅师冰冷冷道:“妖族什么时候这么好心?” 林古大笑:“禅师不需揣着明白装糊涂,当年那件事,也是我们妖族的一块心病,那少年不死,殿主寝食难安。” 白鹤禅师,小林禅师,王文远,三人相视大笑。林古言之有理。 鸭子庙如火如荼的时候,一封密信,也出现在了天子案头。 读着密信上的内容,天子的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放下密信,天子对着一旁的莫衡说道:“朕不过想让他去青州避避风头,他倒是不客气,一潭死水,搅成了一锅粥。现在你这个老家伙还担心吗?” 莫衡喜笑颜开:“陛下圣明,奴才年老昏聩了。” “老狐狸。”天子腹诽,然后又道:“那些逆贼有消息吗?” 莫衡凑到天子耳边嘀咕了几句。 天子的脸色又慢慢阴沉下去,冷声道:“告诉黄山伯,不到关键时候,不要出手。朕想掂量掂量,他有几斤几两,否能扛得起这千斤重担?” 第二百二十一章泼脏水 乌云遮月。 夜色里人影绰绰。 大白鸭子雄赳赳,气昂昂。一副为民除害,英勇无敌的神情。 这么多天的努力,永生堂从香客络绎不绝,到现在门可罗雀,寂静冷清。 如今文渊城百姓祈神赐福,只来鸭子庙,只求大白天尊。 不出预料,此时永生堂如热锅上的蚂蚁,只差最后一根稻草,便能压死这头骆驼。 永生堂就是再沉得住气,也要派出人手,前来应对。只要永生堂一动,这盘棋也就活了。 “小心行事。”徐风嘱咐,大白鸭子办事一向不靠谱,冒充神灵这几天,闹出了好几桩幺蛾子。 昨天还跑到东城赵寡妇家,问人家想不想要孩子。 万幸,赵寡妇以为是大白天尊显灵,当即三跪九叩,也没听清楚大白鸭子说的什么。 寡妇门前是非多。 寡妇门前大白鸭子多。 这货也不知道是缺心眼儿,还是根本就没长心眼。上次李寡妇的教训过了没多久,又跑去敲寡妇门。 徐风甚至一度怀疑,大白鸭子祖宗坟头是不是没长草,不然怎么总喜欢撩拨俏寡妇。 “大白出马,一个顶仨。”大白鸭子拍着胸脯保证:“你们心放到肚子里,有事找大白,不灵验,不要钱。” 徐风无语了,人最怕自欺欺人,没有自知之明。冒充了几天神灵,羽毛都没长全,这货就真以为自己万能的大白天尊了? 鸭子庙信徒无数,但徐风一行人却没有凝聚信仰之力,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百姓无知,那些荒唐的要求,哪一样不是徐风他们跑断了腿,绞尽了脑汁,方勉强促成。 徐风众人还没有得意,此时大白鸭子却飘了。 砰! 柳翎一脚踹在大白鸭子屁股上,恶狠狠道:“少废话,本姑娘为了狗屁的长生天尊,狗屁的有求必应,差点没累死。今天这事你要办砸了,本姑娘剥了你的鸭子皮。” “不能够,小鸭子是谁啊?威名赫赫的大白天尊,你们尽管放心,有事找大白,马到成功。”大白鸭子揉着屁股,那煮不烂的鸭子嘴,越来越贫。 “行了,快去办正事。”老不正经的邋遢老头都听不下去了。一将成名万骨枯,大白天尊成名,却要了他半条老命,甚至极度后悔,出了这损主意。 “有事找大白,不灵验,不要钱。”大的鸭子一挥手,嗖的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要不要派一个人跟着它,我这心怎么就不安宁呢?”司徒玉望着如水夜色,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徐风道:“不弄出点幺蛾子,那就不是它了。不过它虽然不靠谱,但是至少不傻。问题不大,我们各按其职,依照计划行事。” “且慢。”柳翎搓着手,一副难为情的模样,笑嘻嘻道:“姐夫,我多嘴问一句,那些欠条,你有能力偿还吗?” “钱不够,卖鸭蛋都给你凑。”徐风哭笑不得,都到了这个时候,红衣姑娘心心念念的竟然是钱。 柳翎不好意思道:“那倒不用,姐姐嫁给你,我家会出一笔丰厚的嫁妆。万一你钱不够,我是说万一呀,你把嫁妆给我就行。” 贪财如柳翎,也是人间极品,什么钱都惦记,什么钱都敢花,什么人都坑。 徐风二话不说,转身去办正事。众人也是一哄而散。 “哎…这么就走了,有事好商量嘛,可以谈。”夜沉沉,红衣姑娘左顾右盼,一脸茫然,念念叨叨:“我话还没说完呢,大家怎么都走了,这年头,欠钱的都是大爷。” 文渊城虽是青州首府,繁华热闹却终究不及镐京。 午夜时分,虽然还有个别街道灯火通明,但大多数人已经陷入梦乡,白天热闹的街道,也是空荡荡的。 轰隆… 城中人睡意正浓之际,一阵响动划破夜色,如天雷滚滚,大地亦颤动不止。 城墙周边,徐风,白如画,司徒玉,邋遢老头,周坤,五人分别占据五方,手掌真气涌动,猛然按在地面。 密密麻麻的阵法符箓,由五人的方向,朝着城中心汇聚。 耀眼符箓光辉,似繁星点点。 磅礴天地灵气如倾盆大雨洒下,一道神光,从城中心冲天而起,夜空下,演化出诸般异象。 轰隆… 大地一阵颤动,人形模样的大白鸭子,如一座高耸山岳。 脚踏地,头顶天。 如神话传说中,开天辟地的巨人。 “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地震了?” “大家伙不要慌,我们去鸭子庙,祈求大白天尊庇护。” 文渊城一众百姓,急忙穿起衣服,点灯出门,然而当他们看见那高耸入云的大白鸭子的时候,立时呆立当场。 “尔等凡人,见本尊为何不跪?”大白鸭子雄浑的声音,如一道惊雷炸裂,回荡在整个文渊城。 轰! 徐风五人,真气如潮水,符箓光芒闪烁,又是一道神光直冲云霄,似烈日当空。 文渊城霎时亮如白昼。 “尔等为何不跪?” 大白鸭子怒目圆睁,一副威严不可侵犯的模样。它身后那诸般异象,也呈现在一众百姓眼前。 彩云缭绕,瑞气霞光。宫殿气势恢宏,起起伏伏间,舞乐歌弦,天音淼淼。 天女曼妙身姿,穿梭往来。 神灵居于其中,谈笑间,珍奇异兽,追赶咆哮。 一幅天国神土,极乐世界画卷。 “大白天尊显灵啦!”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随后便是第二声,第三声,瞬间如海啸一般,一浪高过一浪。 呼喊之声,文渊城百里之外皆可闻。 声浪过后,无论是否无信奉神灵的百姓,皆是跪地叩首。 高空俯视,黑压压的人群,如蚂蚁一般密集。更是有忠诚的信徒,或哭,或闹,甚至激动的昏了过去。 “尔等凡人,犯下滔天大罪。而今天劫降临,尔等可曾知晓。”大白鸭子如云端天人俯视众生,为了显示它话语的真实性,徐风五人又是一道真气注入阵法。 轰隆隆… 天空之上,雷霆闪烁不止,突然一道紫电天雷落下,一座高楼顷刻沦为焦土,似乎末世来临。 “大白天尊恕罪,不知我们犯了什么事儿啊?”王员外颤颤巍巍问道,那座高楼正是他的产业。 “是啊,我们犯了什么罪,请大白天尊明示,我们一定改。”一个妇人梨花带雨,身子抖动个不停。 美人如画,肌白如雪,眉宇之间万种风情。 美人落泪,惹人怜惜,丰腴身姿曼妙婀娜。 “这小娘们挺带劲啊。”凛然不可侵犯大白鸭子眼睛直勾勾的,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安静。 落针可闻。 震惊! 三观崩碎! 一纵百姓抬着头,痴痴地望着大白鸭子,眼珠子差点没掉出。前一刻,宛如神明的光辉形象。这一刻,荡然无存。 维持阵法运转的徐风差点没一口血喷出,他知道大白鸭子不着调,但万万没想到,不着调到这个程度。 五人当机立断,又是一道真气注入,一道雷霆落下,砸在了大白鸭子的脑袋上。 “哎呀,失…失误。”脑壳生疼,大白鸭子立刻反应过来,抬手随意一指,喝斥道:“尔等伦常败坏,本尊一眼看穿,方才那言语就是你的想法,你承不承认?” “大···大白天尊恕···恕罪,我…我知道错了。”一个浪荡公子哥脸色惨白,连连磕头求饶。 砰! 砰! 砰! 那头似乎就不是自己的,青石地面都被撞裂,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即使如此,一众百姓也纷纷投来了怨恨的目光,要不是顾忌神灵在前,就要冲过来,撕碎这公子哥。 大白鸭子松口气,瞎猫还真撞上了死耗子。他冷哼一声,继续道:“尔等道德败坏也便罢了,天道还不至于如此小气,但你们却供奉假神,不尊天道,罪不可恕。” 大白鸭子话音一落,徐风五人又是一道真气注入阵法,雷电翻滚,金光大盛,隐约可见金戈铁甲,似乎天兵天将征伐战场。 “我等小民愚昧,请大白天尊明示。我等一定痛改前非,兴建鸭子庙,信奉真神。”王员外磕头乞求,一众百姓也相继跟着附和。 “孺子可教。”大白鸭子装模作样点了点头,想学邋遢老头轻捋胡须,可惜下巴干干净净,闹了一个大红脸。 下方一众百姓,满脸狐疑,不明白神灵用意,又是集体高呼,请大白天尊明示。 大白鸭子一撇嘴,摇头晃脑,又是一副指点乾坤的神情,说道:“永生堂,长生天尊,此乃假神也。此等宵小,冒充神灵,不尊天道,天雷之下,已经形神俱灭。尔等供奉假神,理应一并处罚。然苍天有好生之德,本尊念尔等不知者不罪,今生免于刑罚,至于来生如何,则要看尔等的表现了。” 轰! 大白鸭子金光大盛,化作一道祥光瑞彩,回归神国净土。 夜幕再次降临,天地异象也如冰雪消融。 “嘎嘎…嘎嘎…” 然而天地异象消失的那一刻,却传来了两声嘎嘎的鸭子叫。 但是一众百姓已然吓破了胆子,倒是没有太过在意。 深夜凉风,阵阵袭人。一众百姓打了一个寒颤,头脑也清醒过来。 这一夜,灯火通明,妇女儿童,老弱病残,皆手持铁锹斧头,冲入永生堂庙宇。 第二百二十二章文长老 一夜时间,永生堂从香客络绎不绝到门可罗雀,最后彻底从文渊城消失。 文渊城百姓的疯狂程度,远远超乎徐风一行人的想象。 永生堂的砖石瓦块,梁木装饰统统被一众百姓运回家中。那些维持庙宇转运工作的永生堂信徒,更是转投鸭子庙旗下,其中个别执拗之徒,或遁走祸避,或挨了一顿毒打,生活不能自理。 总之,如今的文渊城是鸭子庙的天下。大白天尊更是文渊城百姓信奉的唯一神灵。 城郊,一座农家小院,永生堂三大长老之一的文长老,双目喷火,干枯褶皱的双手也是颤抖不止。 数年来辛苦经营,一夜时间沦为过眼云烟。这样的结果,文长老难以接受,心在滴血,熊熊的怒火一浪高过一浪。 这一刻,理智不复存在。 “教主你到底在干什么啊!”默默听完属下回报,文长老猛然起身,屁股下的椅子,连同房间里的家具,轰然粉碎。 “文长老息怒,教主吩咐您立刻离开。”那名属下再次开口,传达了白鹤禅师的指示。 “离开?”文长老双拳紧握,磅礴真气如山洪暴发。 那名属下脸色苍白,被文长老散发出的气势震慑,整个人匍匐在地,如有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 “文长老。”那名属下艰难的喊出声来。 “你走吧。”文长老叹了口气,沧桑的脸庞充满了不甘心。 那名属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劝阻道:“文长老切莫冲动,武长老,火长老镇守总堂,三位巡查使也被教主调走,如今您孤掌难鸣,不离开,还能怎么样?” “教主和那些人到底在做什么,放着大好的形势不去利用,为什么调走青州全部人马。”文长老死死盯着那名属下,想看出个究竟。 那名属下道:“文长老赎罪,具体情况属下也并不知情。只知道,教主在谋划一件大事,如果成功,眼下危局立时解除,如果失败,我们也保存了实力,日后也可以东山再起。” “唉,教主…”文长老喃喃自语,良久后,他一挥手:“你先回总堂,老夫稍后些再回去。” “莫非文长老想…”那名属下一脸震惊。 白鹤禅师的命令是叫文长老立刻返回总堂,不得延迟。 文长老这么做无异于违抗白鹤禅师的命令。 从永生堂建立至今,凡是有违抗白鹤禅命令者,没有一人活着。 文长老面部肌肉抽动,恶狠狠道:“那些小辈,修为平平,却将我们永生堂逼迫到了这种地步,此仇不报,老夫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可是…” 那名属下还想再说什么,文长老却抢先一步,说道:“没什么好顾忌的,老夫杀几个人出出气,然后就回去。教主要怪罪,老夫一人承担,你不必害怕。” 那名属下脸色阴晴不定,再三犹豫,说道:“文章老发话了,属下自当听令。但请文长老,速去速回,属下便在此地等候。” “好吧!”文长老点点头,随后阴毒说道:“一些小辈,断绝我永生堂根基,教主大人不计小人过,老夫可是个小心眼儿的。” 言罢,文长老身形一闪,没入虚空之中。 夜色降临。 往日灯火通明的刺史府,如今只剩下一间房间,隐约可见灯火摇曳。 房间内,徐风独自一人守候在烛火旁。他在等待永生堂派来的杀手。 自从上次显灵事件过后,鸭子庙如火如荼,大白天尊威名传播四方。如今不仅仅是文渊城,附近的一些大城,也纷纷拆毁永生堂的庙宇,转而兴建鸭子庙。 遍观青州,大白天尊成了老百姓最为信仰的存在。虽然永生堂势大,短时间之内,仍然占据优势,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份优势也会荡然无存。 百姓祈求神灵,灵验为尊。 当顶天立地的大白鸭子出现在文渊城中心的那一刻,永生堂败局已定。 而且大白鸭子最后那句,今生免于刑罚,至于来生如何,则要看尔等的表现了,更加刺激了百姓的心。 百姓愚昧,最信轮回转世之说。 今生富贵之人,自然想生生世世,永享富贵。 今生贫贱之人,同样想来生衣食无忧。 这样的刺激之下,永生堂的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徐风相信,永生堂不会对此置之不理。鸭子庙的前因后果,想来永生堂也已经摸得七七八八,白鹤禅师一定会采取行动。 最有效,最简单,解决此事的办法,就是杀死那些操控鸭子庙的幕后之人,也就是徐风一行人。 风险有多大,利益就有多大。 这条理论,彼此双方都适用。 徐风想来,前来刺杀之人,在永生堂的地位,不会泛泛无名。只要抓住了这人,再从这人嘴里挖出自己想要的消息,那么铲除永生堂,指日可待。 刺史府某个角落,虚空扭曲,文长老大步走出,环顾四周后,眉头一皱。 此时,刺史府空空如也。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明显是一处陷阱。 如果换作往日,文长老一定毫不犹豫,马上离开此地。 但是如今,怒火压制了理智,文长老只想杀人,而且在他看来,自己贵为灵境大修士,举手投足之间,已经触摸到了山巅风光。 再加上,这段时间,文渊城里的一举一动,文长老尽收眼底。他十分确定,朝廷这次,没有派遣圣境修士来,即便有,也不在文渊成。 一力破万法。 文长老相信,自己的实力可以横扫无敌,那些小辈的阴谋诡计,都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小手段。 黑暗之中,那一盏烛火格外明亮。文长老目光一凝,冷哼一声,也不使用任何神通手段,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灯火照亮的房间走去。 烛台火苗跳动,如美人翩翩起舞。但哪怕火苗左右摇摆,忽明忽暗,却始终没有熄灭。 “好重的杀气。”徐风心下一寒,知道来者不善,天心神术,长生不死功,同时运转。 五十点连接一线,长生不朽,不死不灭,肉身如金刚,泛着一层淡淡金光。 然而,即便如此,徐风仍旧感觉心头寒意绵绵不绝,挥之不去。 无形之中,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那摇曳的灯火四周,似乎围绕着一股白色雾气。 光芒闪烁,徐风从如意空间取出金道符甲穿在身上。 这是由须弥山灵境大修士的人皮炼制,不仅有着强大的攻击力,也有着无与伦比的防御力。 更重要,穿上这身铠甲,圣境之下,可以跨越一个境界而战。 极境战道境。 道境战真境。 真境战灵境。 那一日,如果不是在精神世界中,提前重伤那名庙祝。 庙祝为了压制伤势,金道符甲的威力并没有完全发挥。 再加上,白如画又有龙王宝镜在手。最后鹿死谁手,倒真是不好说。 人皮炼制的符甲既柔软又贴身,穿上的一瞬间,便与血肉融合到一起。 意念一动,庚金之气如雨后春笋冒出头,转瞬间,又化作一座冲天竹海。 “好强大的力量。”穿上金道符甲,徐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似乎自己就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那雄厚蓬勃的庚金之气,宛如一道钢铁长城,铿锵有力,给人一种厚重安全之感。 这个时候,房间外有脚步声传来,徐风真气如潮,周身被一层淡淡的庚金之气笼罩。 “金道符甲!” 文长老目光如炬,咬牙切齿。这是他永生堂的法器,如今被敌人穿在身上,用来对付他。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这等奇耻大辱,是可忍孰不可忍,文长老大步跨出,手指尖涌现出一道冰锥,周围的空气,立刻凝结出了丝丝缕缕的白雾冰霜。 文长老抬手一指,房门轰然破碎。冰锥锋利如刀,直奔灯火旁的少年。 徐风瞳孔骤然一缩,也同样抬手一指,庚金之气如一条黄金巨龙,怒吼咆哮。 轰隆! 针尖对麦芒,庚金之气与冰锥对撞,竟然形成僵持之势。 “嗯?” 文长老微微吃惊,身为灵境大修士,他一眼就看穿,眼前少年不过道境修为。 这样的修为境界,在他眼里与地上的蝼蚁一般无二。 然而就是这个蝼蚁,竟然与他形成了僵持之局。 这样的结果,文长老万万想不到,也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滔天怒火,手指尖轻轻转动,雄浑的真气,似乎开闸洪水。 那道冰锥爆发出璀璨耀眼的银色光芒,强大的冰寒气流冲击整个房间。 仅仅呼吸之间,房间宛如冰雪世界,所见之处,皆是一层厚厚的冰霜。 徐风口吐鲜血,如断线的风筝,砰的一声,撞入了那厚厚的冰霜之中。 寒冰刺骨,他的血液霎时同凝固,手脚发麻,失去的感觉。 徐风一咬牙,不顾伤势,气府元海真气滚动。天心神术,长生不死功同时运转,血液立刻沸腾,驱散寒意,手脚也恢复了知觉。 “有些本事。不过在老夫面前,你这点雕虫小技,也只能抓抓痒。”文长老冷冷一笑,指尖一点。 轰! 风卷残云,天地灵气动荡。 那道冰锥化作一股冰雪寒霜。 徐风正想从厚厚的冰霜之中冲出,一股更为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似乎翻滚的白色云雾。 第二百二十三章意料之外。 冷风瑟瑟,寒流如白雾滚滚袭来。 真境截道,灵境化道。 灵境大修士化道融入天地,完美呈现道意之玄妙。 此刻,文长老的寒冰道意如绝对零度,冰寒温度已到极致,似乎时间长河都被冻住。 置身房间,冰寒刺骨,绝望垂死。 霎时,徐风四肢僵硬,厚厚的冰霜包裹住整个身躯。 “长生不朽,不死不灭。” “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 长生不死功,天心神术,两门绝世修炼法门全力运转。 同时,凤凰不死火熊熊燃烧,漫天火海,凤凰展翅,赤红火羽,飞飞扬扬。 凤凰不死火,天火大道最强形态,仅次传闻中的神罚天火。凤凰所到之处,顷刻冰雪消融。 气府元海真气枯竭,徐风气血沸腾。全部修为力量用来抵御驱逐冰寒道意,包裹他的身体那一层厚厚冰霜,也渐渐滴水融化。 “凤凰不死火!”文长老眼中露出惊骇之色。 天火大道,诸般火种,神罚天火,神龙见首不见尾,唯有凤凰不死火,称雄人间。 非绝世天骄,修炼奇才,不可领悟凤凰不死火。 修炼一途道路上,领悟凤凰不死火道意的修士屈指可数。 此时,炙热的凤凰不死火如一盆冷水,浇灭了文长老胸膛怒火。 最近千百年,只有大周凤凰柳玄英,领悟了凤凰不死火道意。可是如今,这条道路上又多了一个少年。 理智告诉文长老,不论如何,也要灭杀眼前少年。此子不死,日后成长起来,连同柳玄英,可谓大周双壁。 届时,永生堂便永无翻身之日。 “飞雪凝天。” 文长老目光坚定,道意如虹,房间里有雪花飘落。 轰! 轻盈飞舞的雪花,却重似一座大山。一片雪花落到地上,如大锤击钟,狂暴的冰寒力量炸裂,房间里举目白茫茫一片。文长老的呼吸气流也变成了湍急的白色。 空间温度一下子降到冰点。 刺史府上空乌云碰撞,天雷滚滚,大雪如鹅毛纷纷落下。 附近居民,莫名一个激灵,一股寒意涌上心头。有人想口热茶驱散寒意,然而明明新泡的滚茶,送到嘴里却是凉冰冰。 轰!轰!轰! 三片雪花落地,三声雷鸣,三个呼吸。 文长老的道意,飞雪凝天,似乎将这个世界打回原始之处。那时冰封万里,白雪皑皑,生机全无。 徐风也在三个呼吸时间,冻成一座冰雕。不过寒冰彻底封印身躯的那一刻,他意念一动,黑色液体形成一层薄薄屏障,阻挡了冰寒道意入侵。 “蜉蝣撼树,自不量力。”文长老敲了敲坚硬如石的冰雕外壳,脸上露出得意笑容,同时心头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亲手斩杀一名少年天骄,铲除了永生堂的绊脚石,文长老有一种飘飘然之感。 今夜过后,世上少了一名少年天才,大周损失了一位栋梁。他也找到了一个,公然违抗白鹤禅师命令的理由。 文长老相信,凭此功劳,就是心狠手辣的白鹤禅师,也再不会追究。 然而,文长老想不到,进入刺史府的那一刻,暗中有数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在他离开不久,邋遢老头便以紫禺山秘法,追溯本源,窥测到了他来时之地。 之后,邋遢老头,柳翎,周坤,司徒玉,白如画,大白鸭子,众人直奔文渊城郊外那座农家院。 小院内,鸡犬声鸣,夜色如水透过窗子照在一人焦急的脸庞上。 这人心急如焚,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颗心,忐忑难安。 “不会有事,不会有事。”这人自言自语:“文长老乃是灵境大修士,神通手段高明。那些朝廷走狗,岂会是文长老的对手。哪怕他们预敌在先,提前做好准备,以文长老的修为实力,也是如入无人之境,无人可挡。” “怎么就一个人?”司徒玉看清屋子的情形后,大失所望, 徐风冒着生命危险,拖住文长老。他们则来火烧敌营,一网打尽永生堂藏匿起来的力量。却不想扑了个空。 “夜深人静,肯定都出去找小娘们去了。”大白鸭子蠢蠢欲动,自从冒充神灵以来,遇上事,它一向很积极;“动手吧,抓一个是一个。” “这…” 司徒玉举棋不定,他倒不是信了大白鸭子那没谱的言论,而是担心这里面会不会有阴谋? 我亦可往,寇亦可往。 他们可以预敌先机,调虎离山。敌人也能将计就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放心,周围一个人没有。”柳翎一语定乾坤,言语间有气无力,漫不经心。 要不是看在白花花的银子份上,红衣姑娘才不会大半夜堵人家门口。 按照红衣姑娘的一贯作风,先敲闷棍再搜身,衣服也要扒下来换钱花。 “柳丫头发话了,大家伙动手。”同年轻人混久了,邋遢老头似乎又回到了少年时光。人老心不老,他一步踏出,准备开先头炮。 大白鸭子却一把拽住邋遢老头,笑嘻嘻道:“有事找大白,不灵验,不要钱。抓人这种小事,不劳你们动手,大爷一人足矣。” 邋遢老头看着大白鸭子那张白白胖胖的小圆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有一种杀人方式,叫做捧杀。 有一种自信,叫做自欺欺人。 有一种天真,叫做大白鸭子。 改变一个坏人需要几步?把它放在圣母堆儿里,不出三天时间,这人要么自杀,要么满口仁义道德。 大白鸭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在一众百姓的歌功颂德之下,它就真认为自己是好鸟了。 柳翎再次开口:“那人修为不过道境二重天,小鸭子能应付。” 红衣姑娘发话了,众人自然也没意见。 虽然以柳翎的修为,她说四周只有一个人,应该不会有错。但有人探一探路,也是好事。 “为民除害,大白天尊去也。”大白鸭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既不与隐遁身形,也不突然袭击。大摇大摆,走了过去。 “谁!” 大白鸭子步子不急不缓,但他们的藏身地,距离农家小院很近,屋内那人瞬间警觉,目光如炬,一眼就看见了摇摇晃晃走来的大白鸭子。 “尔等凡人,见本尊为何不跪?”大白鸭子气定神闲,一副仙风道骨模样。 只是斜眼歪头的毛病,一时半会儿却改不了。 那模样。 那神情。 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好人? 屋内那人一愣,有些慌张,有些疑惑,也有些错愕。 要不是这人曾经奉命刺探过鸭子庙,见过大殿内供奉的雕像。险些认为,大白鸭子是附近哪户人家没看住的疯子。 不过很快,那些神情又化作了惊恐。这人心头生出了不详。大白鸭子突然到访,很有可能意味着,文长老陷入了敌人的陷阱中。 “嘿嘿…嘿嘿…” 四目相对,大白鸭子嘿嘿傻笑,嘴都咧到了耳后根。 它很得意。 它很自豪。 它很骄傲。 它理所当然认为,它的威严气势,它的英武不凡,它的天纵之资,震慑了屋内那人。 “不要害怕,尔等凡人,第一次目睹本尊真容都这样子,习惯习惯就好了。”大白鸭子一挺胸脯,一副嘴歪眼斜模样,却偏偏自认为这是凛然不可侵犯。 “我不认识它。”柳翎掩面,后悔与无奈充斥了心扉。 红衣姑娘的脸皮很厚,更加从来不要脸。但是红衣姑娘一向很有自知之明。 司徒玉,白如画,邋遢老头,皆无奈一笑,摊上这么一个活宝贝,没有受牵累,天打雷劈,真是祖坟冒青烟。 此时,刺史府银装素裹,风雪肆虐,一片冰雪世界,宛如一场梦幻泡影。 文长老握着一把冰刀,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小子,老夫这就送你上天堂和大白天尊团聚” 手起刀落,锋利的冰刀如刀切豆腐,刺入了那尊冰雕之内,文长老脸上的笑容似乎朵盛开的菊花。 然而下一刻,菊花凋零,似乎迎着秋风,诉说着残伤。 文长老猛然一瞪眼,目光之中流露出惊疑之色。 有宝刀杀人不见血,冰刀亦是如此。 “难道血液凝固了。”文长老喃喃自语。 灵境斩道境,杀鸡用牛刀。文长老自然没有倾尽全力,因此他这一刀,理论上应该有鲜血涌出。 “莫非老夫高看了此子?”文长老摇摇头,心中对凤凰天火的敬畏少了几分。 不管徐风云的血液是否凝固,置身灵境大修士的寒冰道意之内,也蹦跶不了多久。 想到这里,文长老叹了口气,放下了戒备之心,准备离开。 可是就在文长老转身的一瞬间,冰雕的刀口之内,黑色液体如开闸洪水,突然涌出。 黑色液体随徐风心念而动,既无真气痕迹,更不会引起天地灵气波动,无声无息。 霎时,数十条黑色触手,如灵蛇出洞,缠绕向文长老。 “嗯?” 当文长老察觉反应之时,已经来不及了。黑色液体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包裹住了他得全身。 咔嚓…咔嚓… 同时,冰雕上出现了无数条裂缝。 轰然一声巨响。 冰块崩飞,徐风破开了寒冰道意。 第二百二十四章虚 轰隆! 文长老剧烈挣扎,黑色液体膨胀鼓动,时不时裂开一道缝隙,似乎随时有崩碎的危机。 轰! 轰! 轰! 灵境大修士攻击凌厉迅猛,如天崩地裂。但黑色液体来历神秘,真佛手札,大先生随笔,皆有记载,而且言语不详,似乎颇为顾忌。 由此可见,黑色液体的不凡之处。任由文长老神通手段用尽,黑色液体虽如大厦将倾,却始终屹立不倒。 “末微伎俩,也想困住老夫。”文长老如一头发疯猛虎,一次又一次撞击着黑色液体。 然而,黑色液体裂开的口子,转眼间恢复如初。但文长老依旧攻击凶猛,强大力量如海浪,一波胜过一波,黑色液体形成的包裹圆球如刺猬,大大小小尖尖的凸起,反反复复。 “咳咳。”徐风轻咳,嘴角有鲜血溢出,脚步也有些虚浮,身形摇摇晃晃。 “主人!”徐一从天而降,一把搀扶住了徐风,关切道:“伤的重不重啊?” 徐风很感动,关键时刻,徐一还是向着自己的,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又变得漆黑如墨。因为徐一又来了一句,伤没伤到腰子呀? “不要管我,先去制服此人。”徐风摇摇头,决定忽略最后那一句话。 人活着不能太较真,想生活顺畅,更要难得糊涂。 灵境大修士,抬眼望去,山巅风光,一目了然。 同一位灵境大修士交战,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徐风自然不会放过。他以为有徐一压阵,万无一失,但文长老的强大,始料不及,仅仅是一个交锋,便险些命丧黄泉。倘若不是他有黑色液体这张底牌,而且文长老也似乎没有施展全力,此刻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老东西胆敢伤我主人。”徐一重重一点头,一副有我你放心的神情,然后走上前去,抬腿就是一脚。 徐风面前,肆虐狂躁的黑色液体,如同乖巧听话的小绵羊。 那一脚,轻飘飘,柔弱无骨,径直穿过黑色液体,踢在了文长老小腹下,再往下。 砰的一声。 强大的撞击力,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啊…” 文长老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声,黑色液体也随之安静下来。 徐风一个冷颤,发自肺腑同情文长老半炷香。同为男人,他可以理解,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痛。 “主人你看我这一脚,是不是不比红衣裳差。”徐一扭过头,笑容和蔼可亲,露出尖尖的虎牙,似乎守护地狱的小恶魔。 徐风茫然的点点头。 徐一的笑容更加灿烂,又是重重抬起一脚。 黑色液体内,文长老五官扭曲,颤抖不止。那种痛楚,如蚂蚁啃食骨髓。那种伤害,就是灵境大修士,也难以忍受。 文长老从一名小小的极境修士,一路披荆斩棘,历经无数磨难,终于有了如今的修为。 放眼修炼一途,文长老自信,也属于顶尖人物。 一路摸爬滚打走过来,文长老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什么样的阴招没经历过,但是一交手,只取下三路的女流氓,属实第一次遇见。 然而,正在文长老下体痛楚犹如针扎之际,徐一又是一招,势大力沉的夺命破蛋脚。 “啊…” 文长老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凄厉的叫声划破夜空,刺史府附近的居民纷纷走出房间。 彼此相近熟识的邻居,更是交谈议论。 “陈老哥你听见没有,刚才什么声音?” “好像是狼嚎啊!” “文渊城里怎么会有狼,一定是有人大半夜瞎折腾,不要理会他,我们回去睡觉。” “嗯…嗯…” 文长老弓身如虾米,双手紧紧捂着疼痛源头,额头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往下落。像是一条脱水的鱼,张开大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差不多行了,我要活的。”徐风吞下一片万年雪莲,暂时稳住伤势。 “主人放心,我下手轻着呢。”徐一边说边踹,一脚接着一脚。 徐风咽了口口水,此时的徐一,如同发疯的猛兽,不知不觉间,他又有些感动。 咔嚓。 一个熟悉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如瓷器碎裂,清脆悠长。 可怜的文长老,永生堂柱石,三大长老之一,灵境大修士,一生纵横无敌,却走上了大白鸭子的老路。 “碎…碎…碎了…” 感受到了下面一阵冰凉,文长老不禁老泪纵横,两眼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这样的代价,任何一个男人也无法接受。即便文长老不再年轻,也不复少年时的风流。但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哪怕灵境大修士,身体残缺亦可重生。 媳妇儿是原配的好,那个东西也是一样。 不过徐一仍旧不依不饶,一边踢一边骂:“你个老王八蛋,不知道腰子对男人很重要吗?” “咳咳” 徐风一阵剧烈咳嗽,刚刚稳定的伤势,竟有复发的趋势。 红衣姑娘交出来的徒弟,没有一个好鸟。好好的孩子,跟她都学了些什么? “住手!”徐风走过去,想推开徐一,这小姑奶奶下脚太重,再踢下去,文长老就不仅是残废,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咔嚓。 徐一下意识的躲了一下,然后空气中又传来了一声瓷器碎裂声响。 徐风悲催的扭了腰,脚下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倒。 “主人你没事吧?”徐一急忙上前搀扶,目光中满是关怀之色。 徐风没好气抱怨道:“你的嘴开过光吗?” “啥叫开光?”徐一挠了挠小脑袋,疑惑道:“我只听说过开荷苞。” “咳咳…咳咳…”徐风咳嗽不止,一把甩开徐一的手,怒道:“告诉你多少遍,少跟穿红衣裳的混,她不是好人…” “谁不是好人呐?”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徐风一抬头,发现红衣姑娘倚着门框,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这笑容多么阴森,这笑容多么寒冷,这笑容多么熟悉。 红衣姑娘每次挖坑的时候,都会露出这样意味深长的笑容。 徐风咽了口口水,很尴尬,很惶恐,很不安。最重要,他兜里的银子,真的不多了。 “主人没说你。”徐一再次搀扶住徐风,而且自作聪明打掩护。 徐风又感动了,徐一没白养,不枉费劳神费心一场。关键时刻,为自己遮风挡雨。 虽然这孩子的演技着实太恶劣,但是也不妨碍孩子的一颗赤诚之心。 不过很快,徐风又为他的多愁善感,付出了代价。 徐一一本正经道:“红衣裳,我警告你,主人腰不好,你不要乱来。” “腰…不好!”柳翎的语调又尖又长,有些迷惑,有些迷茫,可是随着红衣姑娘脑的脑补,肌白如雪的脸蛋,浮现了一缕红霞,啧啧道:“姐夫,不是我非要说你。那个事情虽然美,但是要注意节制。”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徐风都快气疯了,再次甩开了徐一搀扶的手。 “哎,这怎么还急了呢?”红衣姑娘一脸无辜:“姐夫,你不要生气嘛,听人劝,吃饱饭。我是收了你的钱,但腰不好是原则问题。血浓于水,我要为姐姐的未来考虑吗?” “噗!” 气血攻心,触动伤势。 徐风一口鲜血喷出,两眼一黑。 即将昏厥之际,他似乎看见了红衣姑娘,朝外面喊道:“小玉子,你他娘走快点,姐夫肾虚昏过去。马上炼制一炉,虎鞭大补丸,这钱本姑娘出了。” 铁公鸡拔毛,红衣姑娘出钱炼丹,可谓开天辟地头一次。 可惜徐风无缘验证真假,彻底昏死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躺在床上。睡了一觉,体内的万年雪莲已经化开,伤势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 “我没事了,你们不用这么看着我。”一众人围在床前,各各目光怪异,盯着徐风有些发毛。 “啊…哈哈,年轻人身体就是棒,休息一会又生龙活虎了,想当年老头子也…”邋遢老头阴阳怪气,嘿嘿一笑,一摆手:“好汉不提当年勇,不说也罢。 “你也是,虚了也不跟兄弟说一声。”司徒玉神情猥琐,一边说一边在身上摸索着什么。 白玉画羞涩嘱咐道:“注意休息。” 徐风诧异,环顾四周。 大白鸭子没有说话,却是贼眉鼠眼,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周坤眼神飘忽不定,一副非礼勿听,非礼勿视的架势。 红衣姑娘眉毛一挑,食指拇指不断摩擦,意思明确。 至于罪魁祸首徐一,那天真纯洁的笑容,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见状,徐风立刻明白这些人在想什么,准是他昏迷的时候,徐一开动了灵活的小脑筋,信誓旦旦的胡说八道了。 一想到这里,徐风急忙岔开话题:“文长老呢?你们的事情也办妥了吗?” 司徒玉继续一边摸索,一边说道:“文长老重伤,修为被封,你不用担心,他跑不了的。倒是我们那边出了意外,永生堂的力量已经全部撤离,只抓到了一个道境修士。” “我去看看。”徐风眉头一皱,掀开被子,跳下床,就要往外走。房间里的气氛太诡异,他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 “找到了。”就在这个时候,司徒玉掏出个瓶子,兴奋喊道:“不着急兄弟,先把这颗海狗人参大补丸吃了,再去也不迟。” 徐风身形一僵,装作没听见,脚步飞快,仓皇逃离。 第二百二十五章杀局 柴房。 大白鸭子抓来的那名永生堂属下,望着五花大绑,两眼空洞的文长老,惊骇莫名。 修炼一途,荆棘坎坷,九死一生,从来不是一帆风顺。 毅力,决心,智谋缺一不可。修炼路上,白骨堆积,血流漂橹。 因此,凡是修炼有成者,都有大毅力,大决心。遇上强敌时,除非彼此有血海深仇,不死不休,不然很少有修士选择硬碰硬。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正是如此,这人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酷刑手段,致使一位灵境大修士,心如死灰,形如枯槁。 “文长老,文长老···”这人轻轻喊了几声。 文长老却没有反应,仍旧无精打采,两眼无光,直勾勾盯着柴房一角发呆。 这人叹了口气,劝道:“文长老切莫自暴自弃,他们留我们性命,无非想从我们嘴里套出教内秘密,只要我们咬紧牙关,便能活命。人活着一切皆有可能,教主不会放弃我们的。” 此言一出,文长老默默落下两行眼泪。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失去的东西即便找回来,也不属于自己了。 每一次想到自己残缺不全,文长老都心如刀绞。 回忆往昔,少年时,意气冲云霄,中年时,注重权势地位。六十岁踏入灵境,贵为永生堂三大长老之一,风光无限。 自此,文长老所爱惜的,不过脸上三两肉。 佛争一炷香,人活一口气。想想,那支离破碎的消息传回总堂,一众人投来的同情怪异目光,文长老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断臂求生,那是英豪。扯蛋求生,那是狗熊。 “您这是怎么了?”那人小心翼翼试探,实在想不通,什么悲惨经历,摧毁了一位灵境大修士的心灵。 同时,这人隐隐不安,莫名的恐惧在心底生根发芽。认定敌人手段残酷,古今罕见。堂堂永生堂三大长老之一,灵境大修士,文长老尚且这般,若换成他,结果如何,不言自喻。 砰! 徐风推开大门,柳翎,司徒玉,白如画,徐一,邋遢老头,周坤,众人鱼贯而入。 “你···你···你想干什么?”文长老看到徐一,如老鼠见到猫,颤抖不止。 下面伤口虽然愈合,但是心灵上的创伤,一辈子无法弥补。文长老下定决心,当着永生堂后生晚辈的面,誓死不能重蹈覆辙。 “啧···啧···啧···” 大白鸭子盯着文长老那个地方,一阵咂舌,然后吹了声口哨,贱兮兮道:“老头少喝水啊!” “你说什么,老夫不明白。”文长老又羞又怒,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可当着下属面,嘴却十分坚挺。 大白鸭子拔下一根汗毛,随即变成一根洁白鸭羽。它吹了口气,笑嘻嘻递了过去:“行了老头,你还能嘴硬过大爷。这也是为你好,有些伤口不能长死了。” “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文长老依旧嘴硬,但手却很诚实,接过鸭羽,迅速藏了起来。 徐风忍俊不禁,众人也是掩面偷笑。 杀人诛心,大白鸭子的经验之谈,胜过千百种酷刑。 一旁那人更是胆战心惊,双腿猛然夹紧。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再不明文长老经历了什么,也妄为道境修士。 “聪明人好办事,我也不想多费口舌。老实交代,保证你安然无恙。”徐风淡淡开口,不急不躁,似乎吃定了这人。 “我···我···” 这人支支吾吾,犹豫不决。先前负隅顽抗的坚定防线,有崩溃趋势。 刀山火海他不惧,血腥酷刑他不怕。然而那物件要是没了,即便再长出来,屈辱也伴随终生。 此事不似遇强敌不敌,暂时苟且偷生,然后奋发图强,伺机一雪前耻。对于一个男人而言,这等屈辱难以接受。 “出卖永生堂下场唯有死。”文长老恶狠狠盯着那人,危言恫吓。 那人咽了口口水,左右为难。永生堂成立至今,从不乏叛徒。那些人的下场,只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徐风眼皮一挑,徐一心领神会,抬起一脚踹在了文长老下面。 “啊···” 文长老睚眦目裂,青筋暴起,如一张弯弓,头都快挨到了脚,双腿紧紧扣死,张嘴大口大口喘着气。 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破裂,刚刚有生长出来迹象的物件,也再次变成了一堆烂泥。 “哎呀呀呀呀,姐姐下脚也太狠了,他这么大岁数,受得了吗?”同病相怜,大白鸭子似乎格外关心文长老。它走过去,蹲在地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大义凛然道:“老头不哭,大爷给你瞧瞧。” “嗯…嗯…” 文长老试图挣扎,但下面传来的剧烈疼痛,不仅引起痉挛,浑身颤抖无力,舌头僵硬,嗯嗯啊啊半天说不出一句个字。 “别急,大爷来了。”大白鸭子露出了猥琐笑容,一把扒下了文长老的裤子。 众目睽睽,一览无余。 白如画羞涩的扭过了头,眼角余光只见一片血肉模糊。 柳翎却是目不转睛,语重心长道:“这玩意儿伤得不轻,估计废了。” 文长老泪水如泉涌,身体一僵,两眼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批货不出手,下批货进不来。”大白鸭子象征性拍了拍文长老肩膀,然后在他身上一阵摸索,找到了那根藏起来的鸭羽,胡乱在身上蹭了蹭,用力插了进了血肉模糊的中心。 “啊…” 文长老双目猛然睁开,眼珠子瞪大如铜铃。虽然手脚都被绳子绑缚,却不影响在地上翻腾打滚,像是一条断成两截的蚯蚓。 “想好了吗?”徐风语气平淡,似乎一缕柔和的春风:“没想好就再想想,大周有律法,朝廷之人,一向以理服人,按章程法律办事,不会强人所难。”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最残忍的酷刑,从来不是肉体上的折磨,而是精神上的崩溃。 望着文长老凄凉惨状模样,再想想,自己下面的物件也被羽毛取代。那人的心理防线轰然崩塌,全盘托出知道的事情。 徐风脸色越来越阴沉,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人在永生堂的地位不上不下,知道的事情也非核心机密,但透露出来的信息,却骇人听闻。 “原来如此!”这人叙述完毕,徐风也恍然大悟,压在心头的疑云,骤然溃散。 同永生堂的几次交锋,皆是小打小闹。不是因为永生堂顾忌天机阁最后一批人手,不想硬碰硬。而是白鹤禅师正在计划一场惊天杀局。 永生堂在青州的势力已经全部退回总堂。文渊城发生事情,他们有心无力。 李言成一伙至今杳无音信,也不是因为回到了十万大山,而是他们联合了白鹤禅师,参与谋划,无暇他顾。 莫名消失小林禅师,明法小和尚,李道宗,更是与宗门叛徒白鹤禅师,同流合污。 最重要,王文远竟然站在了永生堂那一边,而且是此次计划的主谋。 这场精心谋划的杀局很明确,杀人。 永生堂想铲除朝廷派遣来的人马。 王文远,李言成,宗门三人想杀徐风。 白八宝想杀白如画。 各方势力,目标不同,利益不同,可是在这场杀局中,他们全部是受益人。 徐风又问:“杀局具体内容是什么?” 那人连忙道:“教主他们行事隐秘,具体如何布局,小人确实不知情。只知道布局地点在玉衡山脉。” “真的不知情吗?”徐风猛然喝斥,真气如刀,抵在了那人面门。 那人惶恐地点了点头,额头冒出冷汗,裤裆也有些湿润。 见状,徐风指尖一动,真气炸开,震昏那人,然后和众人离去。 出了柴房,司徒玉气愤道:“怨不得三皇子这么安静,青州大小势力也偃旗息鼓。原来正谋划将我们一网打尽。” 白如画也咬牙切齿,发狠道。:“不成气候的小杂种,本姑娘倒要看看,最后谁杀谁?” “徐小友放心,老头子拿你当朋友,李道宗想杀你,先从老头子的尸体上踏过去。”邋遢老头有些羞愧,眼神真诚炙热。 徐风恭身一礼,发自肺腑道:“温前辈恩情,晚辈感激不尽。” 海外世界,万里驰援,经历风险,历历在目,邋遢老头绝不是虚情假意。 少年温陵,侠义无双。血战千里,只为朋友。 现在温陵老了,多了圆滑世故,也贪生怕死。但骨子里的热血从未磨灭,徐风相信,昔日情景再现,邋遢老头同样会义无反顾,哪怕付出生命。 “徐小友不必如此。”邋遢老头摆摆手,叹息道:“物是人非,如今宗门那些事,老头子管不了。说到底,也没帮到你什么忙。” “大小秃驴一混蛋,他们都当本姑娘是死的吗?”柳翎摩拳擦掌,说道:“姐夫放心,为了姐姐不守寡,我义无反顾。” 周坤闻言,不禁退后两步,脑海中,满是小林禅师,李道宗,明法小和尚悲惨的下场。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怪呢?”大白鸭子嘀嘀咕咕。 “要钱吗?”徐风微微一笑,千金难买一知己。有这么多朋友,愿意陪他共度苦难,此生足矣。 “哈哈…哈哈…” 众人开怀大笑,爽朗的笑声,回荡天地间。 柳翎也笑了。笑过后,她认真道:“不要钱。” 徐风有些意外,不禁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坑。 然后,柳翎又一本正经道:“羊肉吃一片割一片,不仅新鲜,而且不限量。谁杀我的羊,我杀谁。” 众人神情一怔。 红衣姑娘还是红衣姑娘。 第二百二十六章玉衡山 玉衡山脉。 山脚下一间小茶馆。 徐风尝了口此地的大腕苦茶。 茶水入口,苦涩麻痹舌头。 徐风正要吐出苦茶水,一股甘甜孕育而生,口齿留香。 “此地人衣裳怪异,茶水也非同一般。”司徒玉又抿了口茶水,先苦后舔,回味悠长。 望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徐风微微一笑,母亲的音容相貌浮现脑海。 玉衡山,距离文渊城千里之遥,山脉起伏连绵,狭长幽深。穿过尽头双峰谷,便是断江。 断的那一头,生活着妖族诸部。 两族大战时,玉衡山也是一处军机重地。后来战火熄灭,两族百年无事端,比邻妖境的蒙山,双方驻军都形成摆设,人族游戏妖境,妖族降临人间,这里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彼此相知相熟,引为知己者,多如牛毛。 故此,这里风土人情,衣着打扮颇有妖族风采。 睹物思人,徐风想起了古牛小镇,想起了母亲,想起了生活的点滴。 虽然知道,父母另有其人。但是养育之恩大于天。 相较亲生父母,徐风午夜梦回,思念尽头,更多是母亲那张怪异扭曲脸,更是是林叔的老不正经,更多是十余年来,融入骨子的亲情。 血浓于水,情入骨髓。 “玉衡山不大,却很长。恒古十多万里,你打算怎么破解杀局。”柳翎摇晃着酒葫芦,第一次这么严肃。 徐风指着一旁歇脚的商队说道:“那些人就是突破口。” “他们?”自从海外世界归来,商队就成了司徒玉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 柳翎点头说道:“这倒是一个好办法,玉衡山山脉狭长,通往妖境道路两侧纵深有限,我们沿途打探,多少会有收获。” 司徒玉反对道:“道理如此,可白鹤禅师行事隐秘,永生堂内部人都不知杀局具体内容,我们跟着这些商人一路前行,恐怕最后只会徒劳无功,不如沿着山脉搜索。” 柳翎不置可否,商队一路走走停停,需要浪费大量时间。 司徒玉的办法虽然看似笨拙,但是大智若愚,仔细想来也不失为良策。 玉衡山虽然狭长,但是两侧纵深有有限,凭借三人的修为,拉开距离,一路横推,除非白鹤禅师跨过断江,不然无处遁形。 徐风反驳道:“沿着山脉搜索,确实省时间,不过容易打草惊蛇。” “这···”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司徒玉欲言又止,心里始终认为跟着商队走,变数太大。 其实徐风何曾不知,商人重利,贪生怕死,一旦遇上变故,或是金钱诱惑,立刻就会翻脸不认人。 然而,两者相害取其轻。徐风来时,已经布置好后手。 徐一,邋遢老头,白如画,大白鸭子,周坤,滞留文渊城,继续经营鸭子庙。 一是防止永生堂前来营救文长老。 二是麻痹永生堂在城内有眼线探子。 三是在监视青州大小势力的动向。 如今,随着永生堂势力退缩,鸭子庙迅速弥补了这个空缺。 此时,永生堂不复徐风一行刚到文渊城时风光,再也不是老虎屁股,摸不得,碰不得。 只要找到白鹤禅师一行人,陈鸿飞立刻会扣上一顶妖言惑众的大帽子,然后便可名正言顺的发兵剿灭,彻底解决永生堂的祸患,也可以顺手除了王文远,李言成一伙人。 这个计划,徐风谋划多时,关键之处便是隐蔽行动。倘若明目张胆,搜山寻找,惊动了白鹤禅师一行人,就是剿灭了永生堂,也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徐风主意已定,柳翎自然是无话。 红衣姑娘的坑从来都是比脑子快,也不喜欢阴谋算计。 于她而言,天地之间,没有一剑解决不了的事情。 司徒玉虽然不情不愿,可是想想,这里毕竟不是海外世界,大周律法压过天,那些商人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太肆意妄为,就没有再反对。 三人坐了会,挑选了一支看似经验老道的商队。 商队领头是一个五六十岁,成熟稳重的老者,穿着山羊袄,叼着个烟袋,一脸饱经风霜的模样。 徐风上前搭话,谎称要去妖境游历,怕路上不安全,想结伴同行。 老者一开始还犹犹豫豫,不情不愿。商队里的那些精壮汉,手掌更是悄悄摸入了马车货物的空隙处。 可当徐风掏出一叠银票,老者的眼中立刻冒出了贪婪的光芒。 “公子哪里人啊?”老者上下打量着徐风云,余光时不时瞟向司徒玉,柳翎。见三人衣着华贵,谈吐不凡,出手又大方,认定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小姐,不禁放松了警惕。 两族烽火熄灭百余年,关系日渐和睦。尤其近几十年,大周前往妖境游历的权贵世家公子小姐越来越多,老者也不是第一次接着买卖,因此没有太多疑心。 徐风恭敬说道:“在下镐京人氏。” 闻言,老者眼中贪婪光芒更盛。天子脚下,首善之地,人傻钱多。 商队哪些精壮汉子,也挤出了友善的笑容,不过手掌仍旧放在货物空隙处。 “出门在外,四海皆朋友。公子想结伴同行,那是看得上我们,只是…”老者似乎有难言之隐,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徐风手里的银 票。 “老东西。”徐风暗骂,人心不足蛇吞象,明白老者嫌银子少。 损失点钱财倒没什么,但此例一开,老者立刻会当他是冤大头,这一路上平白多出麻烦。 “老人家既然不愿意,在下就不强人所难了。”徐风装出一副惋惜神情,目光望向不远处,又有一队商队,风尘仆仆而来。他自言自语:“哎,那边的商队看样子人马强壮,不如跟他们结伴同行,更为保险些。” “公子误会了。”煮熟的鸭子要飞了,老者立刻急了,连忙解释:“出门在外,不比家里舒坦,我是怕公子吃不了行路艰辛之苦。” “多谢老人家提醒。”徐风故意装作听不明白,说道:“那边商队车马人手庞大,我这就去问问,想来跟着他们走,这一路能少吃很多苦。” “公子且慢!”老者一把拉住徐风,笑呵呵道:“公子此言差矣,你瞧瞧那领头人,一看就是初出茅庐的小子,他们虽然车马人手多,却不及我们这边经验丰富。这样,公子加些钱,我腾出一辆马车,给公子乘坐如何?” 这要是放在徐风初入镐京之时,也就答应了老者的要求。 但有红衣姑娘前车之鉴,徐风再也不想当冤大头。他直接将银票收回一半,说道:“不麻烦老人家了,我还是去问问那边商队。结伴同行而已,我不信,有人跟钱过不去。” “公子稍安勿躁,公子稍安勿躁。”老者紧紧握住徐风手臂,知道眼前这少年不是初出江湖的雏,扯过银票,揣入怀里,陪着笑脸道:“恕我眼瞎,公子莫要怪罪,这笔买卖,我们大通商队接下来。” 徐风又掏出另外一半银票,意味深长道:“不瞒老人家,这一路走来实在艰辛,鞋子都磨破了好几双。” 老者神情一僵,随后又一把扯过银票,嘿嘿一笑:“公子不是第一次出门吧,您这又是何苦呢,早点说,咱们一切好商量吗?” 几番讨价还价,老者腾出马车一角,供徐风三人乘坐。 海外经历,犹如尖刀抵住胸口,司徒玉一路神情严肃,注视着商队里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 柳翎则如吃了苍蝇,心情很不好,脸色很难看。 红衣姑娘小心眼的毛病又犯了,心都在滴血,那是白花花的银子,这要是给自己该多好。 “姑娘,你没事吧?”一个身着男装,却一副女儿姿态的人,开口询问。 这是老者的孙女,出门在外,女儿装扮容易引起麻烦,因此女扮男装,却掩盖不住那玲珑有致的娇躯。 少女不过十七八岁,但常年在外,风吹雨打,皮肤呈现小麦色,容颜多了几分果敢坚毅,别具一番风情。 徐风笑呵呵道:“她有病,甭搭理她。” 少女好奇问道:“什么病啊?” 徐风凑过去,小声道:“和你爷爷一样的病。” 少女惊道:“她年纪跟我差不多大,怎么也有老寒腿啊?” “小玲子,公子的意思,这位小姐可当家的一样贪财。”一旁的一名汉子大笑道。 少女一撇嘴:“这话说的,好像你不贪财似的。” 顿时,商队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老者老脸一红,喝斥道:“老三,你他娘的要是闲的没事,给老子滚过来,少他娘的扯皮,前面就是赤龙岭,大家伙都打起精神。” 徐风微微一笑,司徒玉也是莫名松了口气,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老者虽然贪财,不过看样子,这些人并非披着商队的外衣,干着打家劫舍的勾搭,可以信任。 只有柳翎气鼓鼓,沉默不语。既心疼她的钱,又不能跟个小丫头计较。 人都有弱点,红衣姑娘也不例外。不是当初看到徐一天真可爱,有意无意间,这点本事就送了出去。,也不至于后来拿那双罪恶的小手,无计可施。 “太阳快落山了,今夜我们要露宿在这里了。”少女抬头看了看天,嘱咐道:“你们不要乱走,前面就是赤龙岭,那里十分诡异,弄不好会出性命的。” “赤龙岭?”徐风心中疑惑,问道:“难不成那里有妖魔鬼怪?” 少女认真道:“妖魔鬼怪算什么,赤龙岭时常有神火出没,人若遇上,必死无疑。传闻烧死过神仙。” 徐风心头一动,左右环顾。果然,商队里那些精壮汉子如临大敌,似乎十分忌惮。 老者却笑道:“公子不要听那丫头胡说,赤龙岭确实诡异,但这条路我走了无数趟,心里有数。” 徐风问:“真有人被烧死吗?” 老者点头,严肃道:“这有倒是有,不过很少。只要不往赤龙岭去,不会有事的。至于火烧神仙,公子听听就好。这丫头见识少,据说那是一位修士。” 第二百二十七章赤龙岭。 日落西山。 行脚商队最忌夜间赶路。 一则,商队多为普通人,夜间又多豺狼虎豹。 二则,夜间也是盗匪路霸的活动时间,彼此相遇,注定火拼。 因此,商队寻了一处山洞,点燃篝火,准备过夜。 徐风三人同商队走了一段路,相互间熟络不少。 此时,众人围住篝火,吃着硬硬邦邦的烤饼,天南地北闲聊。随着话题深入,商队的底细,徐风渐渐了然于胸。 老者名唤陈大通,少女名陈玲,这支商队名唤大通商队。 “你们想跨江前往妖境?”陈玲有些抑制不住情绪,嘴里的饼还没有咽下去,饼渣子喷到了徐风的脸上,可小姑娘却不自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虽然大通商队最终目的地,正式两族边境,断江。但是妖族风光与人族大为不同,陈玲也听人议论过,心中向往。 徐风好奇问道:“你没去过妖境吗?” 陈玲摇摇头:“据说妖境很危险,妖族更是视人族为粮食。我们只是商队,去那里做什么?” “妖族诸部,星罗棋布,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只要不冒犯他们的习俗,便不会有危险。而且两族休战百年,妖族对我们人族颇为了解,远来是客,他们一般不会为难我们。”徐风笑着解释,忽然想到了猪坚强,一别多日,也不知道这头肥猪过的好不好? “真的吗?”陈玲双手托腮,脑海中,幻想着妖境的风土人情,一时间竟有些痴迷,似少女思春。 一名汉子打趣说道:“小玲子,你不是给东家找个妖族女婿吧?” “呸,呸,呸。”陈玲瞪了一眼那汉子,嘟着小嘴,骂道:“下贱坯子,满脑子淫词艳曲,上次是谁,瞅着人家妖族的姑娘迈不动步了。” 那汉子哈哈一笑,脸颊通红,有些不好意思。 顿时,引起众人一阵嘲笑。 “老王,这是啥时候的事,我们咋不知道呢?” “哎,这事我知道,当时老王瞧人家姑娘穿的少,眼珠子更是直奔主题,上中下,三路来回扫荡,差点被人家姑娘身边的同伴暴揍一顿。” “哦,我也想起来了。我记得那时老王说出去方便,却顶着熊猫眼回来。我那时还问他怎么了,这老小子跟我说不小心摔的,原来是美女惹的祸。” “小玲子,做人要地道,提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有意思吗?”那名叫老王的汉子有些恼羞成怒,狠狠敲了陈玲脑袋一下。 陈玲不以为意,笑嘻嘻道:“大家伙瞧瞧,他也就窝里横,欺负欺负我。” 众人又是一阵谩骂嘲笑。 老王有些难为情道:“这丫头,王叔和你闹着玩呢?来来,这块饼给你吃。这多吃饭才能长身体。” 陈玲接过烤饼,冲着老王眨眨眼,囫囵吞枣似的吃光了烤饼。 老王一阵讪笑,肚子却不争气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叫声。 这时,又有一人道:“小玲子,怎么说话呢?你王叔不是迈不动步,有一条腿还是可以动的。” “嗯。”陈玲点点头:“我说当时王叔裤子怎么破了?” “哈哈…哈哈…” 山洞里,篝火明亮,回荡着一众汉子爽朗的笑声。 老王更是满脸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其中还有人叫好:“小玲子够劲。” 柳翎摇晃着酒壶,笑咪咪望着陈玲,似乎对这个丫头很有兴趣。 司徒玉目光中也就有几分惊奇,陈玲这般年纪,本应是含苞待放的花蕊,羞羞答答。然而,事实上陈玲更像一朵霸王花,陪一群粗汉子,插科打趣,不落下风。 砰!砰!砰! 陈大通敲了敲烟袋,指着陈玲道:“丫头家家,嘴上说话也没个把门。” 陈玲撅着小嘴,白眼一翻,扭过头去。 陈大通轻咳:“闹也闹了,笑也笑了。正事儿不能忘,赤龙岭不比其他地方,一会大家轮流值夜,篝火更是不能灭。” 当家人发话,众汉子收敛笑容,几口吃完烤饼,铺床的铺床,守夜的守夜,各安其职。 夜半三更,众人熟睡,山洞口守夜的汉子,也是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间。 时机成熟,徐风轻吹一口气,篝火跳动,三团火苗脱离而出,幻化成三人虚影。 徐风,司徒玉,柳翎,则如惊雷一闪而逝,掠出山洞,带起一阵风。 守夜的那名汉子,冷颤惊醒,瞧了瞧洞内熟睡的众人,又望了望夜幕下的群山,打了一个哈欠,再次合上眼睛。 赤龙岭,山峰起伏,却光秃秃一片,草木不生,土壤岩石呈现火红色。远远看去,如一条火龙盘踞。 据说,赤龙岭有神火出没,行人遇到,十死无生。更有传闻,神火烧死过一名修士。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大通商队那些汉子,只知神火诡异危险,却不知自古以来,哪怕是极境修士,都不畏惧凡火,就是置身烈焰,任其灼烧,最后化成灰烬的,也只有衣裳。 天地间,唯有道火,方可烧死修士。 然而,道火不似天材地宝,自然孕育而生。 或是修士燃烧真气产生,或是领悟天火大道境高手施展神通。 因此,徐风怀疑,赤龙岭暗藏乾坤。 虽然不清楚其中因由,但是这类地方,想来白鹤禅师一行人不会放过,即便此地不是杀局一环,必然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三人悬浮高空,俯观赤龙岭。 光秃秃的山峰,很难找到一处藏匿人的地点,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那红色的土壤岩石看上去有些诡异。 “这里似乎没什么异常,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司徒玉元神意念扫查赤龙岭三遍,这里除了草木不生,动物稀少,其余的都很正常,甚至是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也与其他的地方别无两样。 徐风眉头一皱,也有些失望。 那神火传闻,很有可能,有修士在此地打过一架,其中一修士,施展火道神通,烧死对方。 这一幕又恰巧被路过行人见到,百姓无知,以讹传讹,演变最后,三人成虎,虚假传闻成了事实,这类事是很常见。 柳翎环顾四周,说道:“你们不觉得这里的天地灵气太浓郁了吗?” 一言惊醒梦中人,正准备打道回府的徐风,司徒玉猛然一惊。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寻找白鹤禅师一行人的踪迹上面,却忽略了赤龙岭本身的诡异之处。 天地灵气浓郁的地方,往往草木茂盛,土地肥沃。 然而,赤龙岭的天地灵气和玉衡山脉其他的地方,几乎没有区别。但是这里,寸草不生,土地贫瘠。 思虑再三,徐风道:“正事要紧,既然这里…那是…那是传闻中的神火吗?” 三人最重要的目的,是寻找白鹤禅师一行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徐风本不想追究赤龙岭的诡异之处,不过他话还没说完,下方一处地点,突然出现了一团火焰。 那团火焰似乎凭空出现,三人竟都没有提前感知。 火焰离地悬空,夜幕里格外璀璨耀眼。 “这…这…” 司徒玉惊骇莫名,结结巴巴,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柳翎也是瞳孔骤然一缩,不似寻常那般,百无禁忌,而是静观其变,没有轻举妄动。 不论修士神通,还是天地自然鬼斧神工,皆是天地灵气孕育,一旦现世,必然引起天地灵气变化。 然而,火焰如美人歌舞,轻飘飘,随风逐流,天地灵气寂静如常。 第二百二十八章红色小人 星空下,火焰跳动,一抹火花炸裂,光彩夺目。 赤龙岭宛如新婚洞房,红彤彤。 徐风三人保持距离,追随火焰移动,不断变换方位,三颗心更是忐忑不安。 然而,那一缕火焰,似秋风瑟瑟里一片落叶,追波逐流,漫无目的。 传闻,赤龙岭神火,行人遇之必死。 传闻,赤龙岭神火,烧死过修士。 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火焰,飘忽不定,来去无踪,确实诡异,但三人追踪火焰至今,依旧安然无恙。 渐渐,三人放开胆子,拉近距离。 远距离时,三人还没有发现异常。可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三人皆是目露惊疑,脚步也慢慢放缓。 赤红火焰中心,隐隐可见一个人形轮廓。 “火焰成精了。”司徒玉嘴巴微微张开,难以置信眼前一幕。 徐风吓了一跳,没好气道:“你小子不要一惊一乍,纵观天下,大周江山,妖境,海外世界,从来没听说过火焰成精。赤松岛火神,也只是信仰之力凝聚的产物。” 司徒玉反驳:“那么你以前听说过鸭子精了?” “我…” 徐风语塞,一时半会还真解释不清,二者之间的不同。 “别吵了。”柳翎严肃道:“火焰里东西有生命。” “活着的!”司徒玉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腿肚子发软。 徐风也绷紧了神经,第一次见红衣姑娘如此严肃。他闭目用心感受,不禁额头冒出冷汗。来自火焰中心,那人形生命体的喘息声,心跳声,如尖刀狠狠插入了他的心脏。 “这东西就是与白鹤禅师没关系,也是妖邪之物,放任不管必然酿成大祸。”司徒玉看向柳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小白脸不惧真刀真枪,硬碰硬,就怕这种诡异之事。巫山荒村如此,海外世界如此,赤龙岭也不例外。 柳翎没搭理司徒玉,说道:“你们站在我身后,我们再走近些瞧瞧。” 闻言,司徒玉像是受惊的兔子,嗖的闪到了红衣姑娘的身后。 徐风甚至都没看清这小白脸的动作,眼前黑影一晃,似乎一只大黑耗子。 柳翎正要迈步前行,身形却是一顿,她无奈道:“放开手。” 司徒玉老脸一红,松开环抱红衣姑娘大腿的双臂,站起身来,转而紧紧拽住红衣姑娘的衣裳。 柳翎叹了口气,这怎么有种养儿子的感觉。她无奈摇摇头,大步前进。 徐风笑道:“哎,你这是公然吃豆腐,我欠的她钱,你要分担一份。” 司徒玉一憋嘴:“本公子就是占便宜,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徐风理直气壮道:“我是她姐夫。” “你…” 司徒玉狠狠瞪了徐风一眼,既然说不过,干脆闭口不言,只是握着红衣姑娘衣裳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徐风嬉皮笑脸耍起了无赖。 朋友都是用来坑的。 红衣姑娘坑他。 他便坑司徒玉,彼此有来有往,最公平不过。 走在最前面的柳翎,一言不发,却抿嘴偷笑。 不过,红衣姑娘不是笑后面两个少年的顽皮,而是暗自庆幸,自己的钱有保证了。 红衣姑娘也知道,手里的欠条便是一张大饼,徐风家里有金山银山,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那么一大笔银子。 然而多了司徒玉,这张大饼便有了希望,至少收回六七成还是没问题的。 火焰忽明忽暗,行踪诡异。三人怕引起那人形生物察觉,因此,没有施展神通,尽量尾随靠近。 突然,火焰停了下来,缓缓降落,可仍然没有沾到红色土壤,距离地面有一指远。 柳翎加快脚步,距离火焰十步左右停了下来。 火焰中心,那个人形生物面貌映入三人眼帘。 此时,人形怪物气息平稳,脉搏跳动缓慢而有力,似乎正安然熟睡。 这人形生物有八九分似人,但是头发皮肤呈现一种赤红色,五官精致如同刀削,雌雄难辨。虽然赤裸着身体,但是下身却空空如也,不男不女。 柳翎,徐风,同时看向司徒玉,又是一个小白脸。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本公子该有的物件可都有。”司徒玉握了握拳头,展示了一下属于男人的力量。不过那双修长的手,却如少女一般,光泽细嫩有弹性。 “嗯,很嫩,很白,很软。”徐风郑重点点头,司徒玉的手,至少比柳翎那双狗爪子强上百倍。 “猪教的你读书写字吗?”司徒玉气愤,嫩,白,软,这都是些什么词。 徐风正要反驳,柳翎开口道:“你和那人形生物相不相同我不知道,但是你要不还钱,我保证你会和他一样。” 想想大白鸭子的惨状,司徒玉欲哭无泪,恶狠狠瞪着徐风,似乎要吃人一般。 徐风正得意之际,柳翎又道:“姐夫,你也别得意,为了姐姐的幸福,我是不能把你怎么样,可提前说好,你要不还钱,我就把你媳妇卖了。” 红衣姑娘的威胁方式很特别,可谓古今罕见,徐风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司徒玉小心翼翼问:“你认真的吗?” 柳翎道:“你想买吗?” 司徒玉摇头如拨浪鼓,这笔买卖,堪称古今奇闻,他自认没本事做成。 望着有些懵的徐风,柳翎笑嘻嘻道:“男人要大气,媳妇如衣裳,兄弟如手足。你我兄弟,不能因为一个女人斤斤计较。” “兄弟?” 司徒玉目光扫了扫柳翎胸前,一马平川,有扒光红衣姑娘衣裳,一探究竟的冲动。 徐风好奇问道:“那姐姐是什么?” 柳翎一本正经道:“姐姐自然是银子,那是多多益善,一个姐姐,钓回一头肥羊…啊…领回家一个姐夫,十个姐姐,那就是十个姐夫,本姑娘就发财了。” 说着说着,红衣姑娘搓着小手,心神向往,哈喇子都流了出来,眼睛里闪烁着白花花,黄澄澄,金钱光芒。 此刻,徐风终于明白,为什么红衣姑娘爹不疼娘不爱,唯一的姐姐也瞅她不顺眼。 咔嚓…咔嚓… 正在三人扯皮之时,突然响起了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三人一惊,同时望向火焰中心的人形生物。 那个人形生物似乎还在沉睡,并没有任何异常。 咔嚓咔嚓声响的源头来自地面。 火焰下方,地面裂开了一道口子,红色的土壤似乎鲜血不断翻滚,有什么东西,正从地下往上钻。 “长生不死,不朽不灭。” 徐风运转长生不死功,五十点连接一线,拳头上,有一头凤凰虚影盘踞。 柳翎指尖有剑意缠绕,司徒玉手心也攥着一道金光灿灿的符箓。 三人屏气凝神,目不转睛盯着翻滚的红色土壤。 突然,一双赤红色的小手探出地面,然后一个红色的小人钻了出来。 小人不过巴掌大小,容貌形态与常人一般无二,穿着红色的铠甲,手握刀盾。 徐风眉头一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还以为,地下有什么庞然大物,或者是什么惊世骇俗的逆天宝物,结果却是一个红色小人。 虽然红色小人气势汹汹,但是实在太小了,像是呲牙咧嘴的小奶狗,又凶,又蠢,又萌。 “原来是这么个小东西,吓本公子一跳。”司徒玉也是如释重负,怦怦跳动的心,缓和了不少。 柳翎问:“这是什么东西?” 落霞山红衣姑娘,宗门有名的不务正业之徒,有书不读学练剑。 剑术高不成低不就,俗称贱人。 腰中长剑更是极少出鞘。美其名曰,宝剑藏诗书,出匣惊世人。 读书不成,练剑也马马虎虎,却装的一手好十三。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耳读目染之下,红衣姑娘也算见多识广,但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红色小人的出处。 徐风,司徒玉摇头表示不知,但有红衣姑娘在身边,二人却没有太过恐慌。 咔嚓…咔嚓… 地面又裂开了几条口子,一个又一个的红色小人从地下钻了出来。 这些红色小人不尽都是手持兵器,也有一些红色小人手捧托盘。 盘子里则是各类各样物品,有的是药草,有的是奇石,有的甚至是天材地宝。 “千年赤参,万年冰魄,真龙涎…”司徒玉如数家珍,垂涎三尺,这些东西,皆是弥足之贵灵物,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是价值连城,其中几件,灵境大修士也要眼羡。 然而红色小人捧着的各类药草,奇石,天材地宝同样是缩小后的模样,可天地灵气浓郁程度,不亚于正常大小的原物。 一时间,三人有些不知所措,眼前这一幕,不仅诡异离奇,甚至找不到一个冠冕堂皇的解释理由。 足足钻出上百个红色小人后,地面不再开裂。 那些红色小人整齐划一,手持兵器的红色小人围住了火焰,捧着各类宝物的红色小人则跪成一排,高高举起托盘。 怦! 火焰中心那人形生物的心脏似乎跳动了一下,紧接着,那些缩小版的各类宝物,化作一道神光,融入了火焰之中。 怦…怦…怦… 人形生物的心脏开始猛烈跳动,似乎即将苏醒。 那些红色小人,更是欢呼雀跃,叽里呱啦地说着三人听不懂的语言。 轰! 火焰突然剧烈燃烧,赤红光芒转眼变成了青白色,四面八方涌过来无数道白色气流。 “信仰之力!”徐风目光一凝,心头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小心,火焰里东西要醒了。”柳翎指尖剑意迸发,似黄河之水天上来。 剑意寒光纵横三万里,镇压万古天道。 一道剑意屏障如江河之水倾泻,从天而降,隔绝在三人与人形生物中间。 第二百二十九章一眼一剑 怦···怦···怦··· 青白火焰中心,人形生物的心脏跳动越来越剧烈,同时,呼吸也愈发急促。 隔着剑意屏障,三人安全无虞。然而徐风却眉头紧锁,心头如压一块大石。 四面八方涌过来数不清的白色气流,汇聚火焰中心,那人形生物在吸取信仰之力。 “这人形生物是白鹤禅师一行的杰作吗?”这火焰,这人形生物,依旧诡异,但至少,信仰之力是熟悉的事物,司徒玉的胆子也放开不少。 柳翎道:“白鹤禅师不过圣境修为,但那火焰里的人形生物连我都看不透。白鹤禅师若有这般力量,断不会藏头露尾,暗布杀局。” 徐风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自称修为有巫山最高峰那么高的红衣姑娘,说话就是不一样,不过圣境修为。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的扔。 上天公平,给了红衣姑娘狗都嫌弃的性子,也给了她纵横无敌的剑意。 不然,天怒人怨的红衣姑娘,决计活不到现在。 司徒又问:“莫非是海外世界哪尊神灵跑到这里了?” 这话倒不是无的放矢,产生信仰之力易,凝聚修炼信仰之力难。 此时,文渊城鸭子庙便是信仰之力产生之地。 不过鸭子庙内的信仰之力如香炉,有人信奉大白天尊时,烟雾缭绕,失去信众时,则似水源断流,不需半日,烟消云散。 由于大周和三山宗门禁制修炼信仰之力,自然没有收集保存信仰之力的手段。便是永生堂,也不过将信仰之力凝聚在三皇子的雕像上。 如此,远在万里之遥三皇子,虽然可获得信仰之力的加持,但是三皇子如何运用这些信仰之力,则是一个谜团。 唯独海外世界诸多仙门,有修炼信仰之力法门,供奉神灵,凝聚修炼信仰之力。哪怕源头断流,也不会立刻失去力量,甚至有办法封印气府元海,至于因为神灵崩溃,彻底失去修为。 因此,司徒玉认为火焰中的人形生物,是一尊海外世界,仙门神灵。 仙门供奉神灵,跑到大周天下,这事情听着不可思议,但目前而言,这个解释也算合情合理。 徐风,柳翎皆是不置可否,目不转睛盯着火焰中心的人形生物。 轰! 突然,那些围住火焰手舞足蹈的红色小人,如同赴死的勇士,一个接着一个冲入青白火焰中,化作丝丝缕缕的血色雾气,融入了那人形生物的体内。 随着血色雾气逐渐消失,火焰中心的人形生物越发光彩照人,似乎恢复了生机。 “妈妈咪呀!”司徒玉眼珠子一瞪,发出一声狼嚎,一蹦三丈高,颤颤巍巍,抱住柳翎的手臂就不撒手。 “哎,妈妈的好大儿,真乖。”柳翎是什么货色,铁公鸡身上拔毛,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主。就这样,她抚摸着司徒玉头,提前当了一回妈。 “你小子瞎叫什么?”夜深人静,诡异一幕,忽然一声狼嚎,徐风也被吓了一跳。 一边是红衣姑娘占便宜,少女冒充半老徐娘,一边是兄弟的不满指责。 可是司徒玉依旧死死抱住红衣姑娘手臂,瑟瑟发抖道:“那东西好像动了一下。” 问言,徐风,柳翎,同时看向火焰中的人形生物。 顿时,二人面色如土,脑门也是冒出了冷汗。 司徒玉更是将头深深埋在红衣姑娘的肩头,浑身颤抖的跟个筛子似的。 火焰中心,那人形生物睁开了眼睛,正瞧着三人。 金光灿灿的眼眸,如天上的太阳,又似黄金铸造。 仅仅是一个眼神,徐风如坠冰窟,心头一寒,整个人都僵住了,似乎身体里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眼神,似乎穿越万古岁月而来,明明看破红尘,平淡如水,却蕴藏着尸山血海。 这双眼睛,如同见证过天地凋零,大道崩溃,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一眼镇压天骄,一眼开天地,一眼破万法。 即便不与这双眼睛对视的司徒玉,也如同一摊烂泥,头颅,手掌,从柳翎的肩头,手臂,滑了下来,瘫软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徐风虽然没有如此不堪,但是也如背负大山,呼吸沉重,行动迟缓。 三人中,只有柳翎保持镇定,甚至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红衣姑娘同那人形生物,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 火焰中心,那人形生物也察觉到了柳翎的与众不同,微微眯着金色的眸子,似乎在打量着红衣姑娘。 “你们说那东西看什么呢,是不是被本姑娘的美貌迷惑了?”柳翎不仅没有受到影响,而且似乎脸皮更厚了。 实事求是,红衣姑娘很美,英姿飒爽,犹如旭日东升,散发着勃勃朝气。 但是,红衣姑娘绝对跟红颜祸水四个字不沾边,她的美,不足以,使君王不早朝,不足以,倾国倾城,更不足以,迷惑苍生。 徐风,司徒玉慑于人形生物眼神压力,皆是有口不能言。 久久等不到回应柳翎,以为二人不想搭理她,有些小失望,自顾自道:“你们男人怎么都这样,本姑娘是小了点,但是小有小的好处嘛?比如说打架时,既没有负担,也不影响发挥。更不用操心,会不会被敌人一剑削去一半。” “嗯…嗯…” 徐风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嗯嗯的声音,想提醒红衣姑娘。 “姐夫,我知道姐姐的大,可你也不能应付我呀。”柳翎就是不回头,瞪着那人形生物,似乎颇有兴趣,甚至都没有发现身边司徒玉的异常。 徐风无语,严重怀疑红衣会是故意的,身边两个大活人,被那人形生物一眼定住,可她就是看不见,这很红衣姑娘风范。 此刻,他要能开口,一定骂娘。 “你们说话呀。”柳翎有些疑惑,随后又道:“你们说那人形生物的眼睛,是不是黄金?这要是黄金,扣出来可不能当炮踩,值不少银子呢。” 徐风彻底没了脾气,他甚至看到,火焰中心,那人形生物投过来的惊疑目光。 “你这是什么眼神,看你妈呢?”那人形生物的目光,令柳翎火大。 红衣姑娘称王称霸惯了,平日里,周坤更是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 从小到大,除了那几年见不上一面的父母姐姐,就没人敢质疑红衣姑娘。 哪怕落霞山那位青衫读书人,气急败坏时,也只会说一个滚字。 当然,红衣姑娘不认为这是质疑谩骂,在她想来,这是青衫读书人,嫉妒她的满腹经纶,才情比天高。 火焰中心的人形生物眉头一皱,目光如一柄利刃,盯着红衣姑娘胸膛,似乎想穿透她的心脏。 那青白火焰也瞬间暴涨,这片区域亮如白昼。 砰! 砰! 司徒玉五体投地,直接趴在了地上。 徐风也压弯了腰,要不是,天心神术,长生不死功,两大神功玄妙,气府元海勉强有真气溢出,阻挡了那人形生物眼神的一些威力,只会更加不堪。 “嗯?” 那人形生物轻咦,目光望向了徐风,似乎想看穿少年一般。 柳翎还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她低头看了看,顿时火冒三丈,破口大骂:“你个没毛妖人,老娘小怎么了?至少老娘不缺啥不少啥,你个没有鸟的小杂种,老娘咒你菊花朵朵开…” 轰隆! 火焰中心的人形生物,目光一凝,似乎恼火羞怒,一只大手穿过烈焰,抓向红衣姑娘。 霎时,阻断在彼此中间的剑意屏障爆发出璀璨光芒。 剑意纵横天上来,光寒照耀满人间。 寒光一闪,人形生物的手掌一顿,随后炸裂开来。 徐风,司徒玉,同时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终于从那人形生物的眼神震慑中,解脱出来。 青白火焰隆隆作响,四面八方涌过来无数道白色气流,人形生物碎裂的手掌顷刻修复如初。 徐风瞳孔骤然一缩,这是海外仙门的手段。不过,那人形生物明显技高一筹。那四面八方涌过来的信仰之力,也不知道来自哪里? “这…” 人形生物口吐人言,似乎十分迷惑,那只手转瞬大如山岳,掌心红芒一闪,立时天崩地裂,星空暗淡,一条火焰铁链从天而降。 似有天人高悬云端,放下锁链,缉拿人间妖魔。 徐风瞳孔又骤然变大,他吸收火神道果,模拟出了凤凰不死火。严格来论,他并非参悟了天火大道,但是对此也十分熟悉。 从天而降的那道火焰铁链,气息精纯浓郁,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真气,或是信仰之力。 这条火焰铁链如同天火大道降临人间,虽无风雷之势,却有雷霆万钧之力,势不可挡。 柳翎也是难得露出严肃神情,不过他眼神更多的是疑惑。 轰隆! 天空炸裂,大道颤鸣。火焰铁链如千军万马,奔向红衣姑娘。 “太监就是太监,鸟没了,力气也跟个娘儿们似的。”柳翎瘪嘴,巍峨不动如山,却有剑意天上来。 红衣姑娘就站在那里,腰中宝剑未出鞘,却有一点寒芒炸裂,万千剑意,犹如过河之鲤,波涛汹涌,一浪高过一浪。 轰隆隆! 火焰铁链寸寸断裂,一道剑意奔赴上天。 苍穹裂开了一道口子,有一道神光落下,照耀在红衣姑娘身上。 这一刻,诸天大道退怯。 一剑,镇压万古天道。 第二百三十章有缘再见 柳翎苦三山宗门久矣,可谓天怒人怨。 上至山主,中至长老,下至弟子,皆想寝皮食肉。 但是,红衣姑娘不仅活蹦乱跳,而且依旧闲庭信致,继续为非作歹。 牛皮不是吹的,一口也吃不成胖子。 红衣姑娘,很嚣张,很跋扈,很顽劣。然而归根结底,她有胡作非为的资本。 那一剑,天上来。 那一剑,斩日月星辰。 那一剑,镇压万古天道。 柳翎沐浴神光,似滴仙人俯瞰凡尘。一剑大道摧,一剑定乾坤。 纵横无敌的剑意,穿过青白火焰,直指那人形生物眉心。 “霸秀剑意!”那人形生物目露惊骇之光,缓缓吐出四字。 这四字,徐风很熟悉。海外世界,空雁山,王长恨提及过,周坤提及过,邋遢老头也提及过。 每位知道这四字含义之人,皆如那人形生物,惊骇莫名。 这四字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闻之惶恐,遇之生死迷惘。 徐风曾经私下问过邋遢老头,霸秀剑意是什么。 邋遢老头地回答很迷糊,只说,是天地间最恐怖的力量,是凌驾诸天大道之上利刃,是不应存在的神来之笔。 当时,徐风自然不信,认为邋遢老头这不愿吐露真相圆滑的说辞。 但这一刻,徐风相信了,此剑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火焰铁链,如天火大道降临。人形生物更是深不可测,仅仅一眼神,他便几乎失去了抵抗能力。这样的力量,隐隐约约已经超过修炼一途的巅峰,圣境! 但就是这般力量,红衣姑娘也不过一剑解决。 此时此刻,徐风心有疑惑,那座巫山最高峰,是否是红衣姑娘的极限。或许真如邋遢老头所言,红衣姑娘不该存在。 高人风范,世间登临绝顶之辈,独有的风姿底蕴。 可惜,唯有红衣姑不具备,她是屹立山巅的女流氓,她是修炼路上的一朵奇葩,她是喜欢酒池肉林的浪荡之徒。 “哎,我是妈妈,他们才是爸爸。当然了,干爸爸。”柳翎答应了一声,四个字,她只听了第一个字。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标准红衣姑娘式回答。 人形生物目光如炬,他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争辩口舌是非,因为那道剑意近在咫尺。 轰! 人形生物眉心开裂,露出一只竖眼,万千喷涌而出。 漫天火海同剑意纠缠,余威冲向四面八方,赤龙岭一座又一座山峰轰然崩塌。 气浪掀起碎石。 碎石又沾染火焰。 燃烧的碎石从天而降,似乎流星坠地。 这是一副极美画卷,星空月色如水,一场流星雨似天降甘霖。 只是徐风,司徒玉缺少吟诗作赋的闲情雅致。 那燃烧的碎石,又大又圆。最重要,那火焰充斥毁灭气息,宛如真正意义上的大道天火。 世间修士引以为傲的凤凰不死火,在人形生物的火焰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司徒玉也不再装死,噌地从地上爬起来,指尖为笔,真气为墨,接引地脉,勾画出山河大阵。 山河大阵一成,一道黄色光幕笼罩头顶。 轰! 一块碎石砸在光幕上,立时撕开了一条口子。 同时,碎石又一次四分五裂,大小不一的石块,携带着火焰,呼啸着扑向了地面。 “长生不死,不朽不灭。” 长生不死功运转,徐风高高跃起,迅如奔雷,拳如铁锤。一拳下去,一块碎石化作齑粉,然后又是一掌推出,黑色液体包裹住火焰。以此类推,转眼工夫,解决了危机。 望着光幕上的大口子,他说道:“司徒玉,你行不行?不行,不要逞强。这是什么阵法,一击都承受不住。” 司徒玉老脸一红,说道:“这怨我吗?我不过道境修为,那东西一眼能杀人。” 轰! 又有三块碎石砸下,光幕又多出了三道口子,司徒玉抱头鼠窜。失去了加持,山河大阵变得更加脆弱不堪,被碎石落地产生的余威,震得四分五裂。 轰!轰!轰! 危急时刻,柳翎分出三到剑意。 剑意纵横,寒光闪烁,碎石顷刻气化。 柳翎略有嘲讽道:“你们两个大男人行不行?” “行。”男人不可以说不行,司徒玉地回答很痛快。 徐风不客气道:“你哪里行,一击都没挡住。” 轰隆隆! 那人形生物眉心竖眼,宛如连接火焰世界。 火焰一波一波涌出,层出不绝。 这些火焰也与众不同,感受不到一丝热量,却蕴含着巨大能量。 每一次同红衣姑娘的剑意碰撞,犹如惊雷炸裂,便是被剑意击溃,散落四方的细小火花,都能移平一座山峰。 如此强大的力量,堪称世间绝顶,不过柳翎非但漫不经心,还有闲工夫同司徒玉斗嘴:“姐夫说得对,你哪里行?姐夫要说行,我还信。” 司徒玉不服气道:“你怎么知道他行,你试过吗?” 柳翎一本正经道:“我固然没试过,但是姐姐有身孕是事实,床塌了也是事实,你行吗?” “我…” 司徒玉语塞,同红衣姑娘斗嘴,他还嫩了点。 柳翎却不依不饶,乘胜追击,道:“我记得你上次去红楼,找的是水珠儿姑娘吧?人家姑娘可说了,你司徒大公子马马虎虎,莫说床塌了,床上的被子都没没几个褶。” “胡说八道,本公子擂鼓聚将,攻克乃还。”司徒玉有些气急败坏,急忙解释,他也不想想,红楼哪里有叫水珠儿的姑娘? 柳翎一瘪嘴:“亏你是大家子弟,还有脸说,什么擂鼓聚将,什么攻克乃还?明明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是那残存的二百人马,也是人家水珠儿姑娘,看在你是客人的份上,不忍全歼,留点情面罢了。我姐夫那才叫点兵聚将,金戈铁马,杀得敌人,人仰马翻,丢盔弃甲,然后直捣黄龙,攻克乃还。” “这是栽赃陷害,没有的事。”司徒玉有些心虚,床上被子有没有褶子他倒没有留意,但至少床没有塌。 “你们吵架,不要带上我。”徐风满脑门黑线,郑重其事强调道:“我再说一遍,柳玄英的肚子和我没关系。” 柳翎愣住了。 司徒玉也愣住了。 二人停止了斗嘴,同时看向徐风,他们的目光很复杂,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 徐风的脸色更黑了,有一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越描越黑,徐风刚想弥补解释,柳翎却掩面,抢先道:“家门不幸,姐夫不哭。我会跟爹娘说的,到时候多给你点嫁妆。” 徐风有种掐死柳翎的冲动。红衣姑娘的嘴,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坑,她哪里是为家族名誉考虑?分明是担心,手里的欠条,变成了一张没用的白纸。 司徒玉也道:“兄弟,想开点。生活若想过得去,头上哪能不带点绿?但是你放心,我嘴最严,这事肯定烂肚子里。” 柳翎更是似小鸡啄米般点头:“姐夫,想开点,我代表商王府跟你保证,孩子绝对跟你姓。” 徐风欲哭无泪,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悔不当初,自己的嘴为什么那么贱。 轰隆! 另一边,由于柳翎分神,人形生物眉心竖眼,涌出来的火焰,击溃了剑意。 三人顿时一惊,可那人形生物却没有乘虚而入,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三人。 “你们在一起了,”火焰中心,人形生物的眼神从柳翎身上挪到了徐风身上,目光之中,有疑惑,有恐惧,也有敬畏。 只是这话有些暧昧,尤其是柳翎和徐风的关系。自古以来,这就是一个引人遐想的话题。 司徒玉藏在柳翎身后,露出半个脑袋,一脸好奇闻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本公子怎么不知道呢?” “你想知道什么?”柳翎头也不回,小腿弯曲,踹在了司徒雨大腿上。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司徒玉浑身一个激灵,这一脚要是偏一点,他就要步大白鸭子和文长老后尘。 徐风问:“你是谁?” “我是谁?”人形生物哈哈笑道:“我只是流落人间的罪人。” 徐风眉头一皱,人形生物虽然长相与人有些不同,但可以确定,他的思维意识,同人一般无二。 柳翎,司徒玉也盯着人形生物,一言不发。 这世间,有这么强大的罪人吗? 什么样的存在,可以定人形生物的罪责。 “霸秀剑意,她的儿子,你们身上还有守墓人的气息,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这便是命,谁也摆脱不了的命运!”人形生物怅然若失,自言自语。 徐风猛然一震,厉声喝问:“你认识我母亲吗?” 想杀他的人,想保护他的人,甚至是这不相干的人,都知道他的父母是谁,唯独他不知道。 “你会知道的,终有一天,你会回到你真正的故乡。”同所有人一样,这人形生物,也不想告诉徐风真相。 徐风道:“今日你不说实话,休想离开。” 人形生物不屑:“凭你吗?” 徐风道:“当然不止我。” “还有我。”柳翎面无表情,却掷地有声,她站在那里,如同一柄撕裂苍穹的宝剑,寒光剑芒,摄人心魄。 “还有我。”司徒玉也挺身而出。 “想好从哪说起了吗?”徐风微微一笑,这就是朋友,他会坑你,他会扔下你跑路,他见缝插针,捅你一刀。但绝对不会让你独自面对危险。 “你和她很像。”人形生物盯着徐风看了好久,轻轻一叹。然后目光挪到了柳翎身上,说道:“你可斩天地日月,却威胁不了我,因为我即将重生,有缘再见。” 第二百三十一章眉心一点红 人形生物话音刚刚一落,青白火焰,四分五裂。 磅礴的白色气流,疯狂涌入人形生物体内。 然后,人形生物点燃信仰之力,熊熊火焰,焚烧己身。 转眼间,人形生物化为焦土,只剩下一颗璀璨的红珠子。 轰! 红珠颤鸣,化作一道红光,划过天际,冲向大通商队落脚的山洞方向。 “糟了!” 三人一惊,有心阻止,却为时已晚,慌忙折返追击。 这人形生物,来历神秘诡异,言语更是羞涩难懂,不知所云。 但这么一个,似人却不是人的东西,盯上一个商队,必然别有用心。 “哪个王八蛋守夜,差点没烧死老子。”三人一到山洞口,就听见陈大通破口大骂:“小王八羔子,拿这破烂出来做什么,快去灭火,烧到了货,老子扒了你的皮。” 山洞内,火焰窜动,一众汉子人仰马翻,干什么的都有,有脱裤子撒尿,试图浇灭火焰的。有浑身着火,满地打滚的。也有几人冲入山洞,却只拿出了一些锅碗瓢盆。 场面乱成了一锅粥,陈大通跳着脚大骂,虽然他的口水灭不了火,但是人老成精,走过的路多,见识也宽广,临阵不乱,颇有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变的风采。 一阵打骂指挥,众汉子稳定后,开始各安其职,救火的救火,抢救货物的抢救货物。 人心齐,泰山移。 片刻,山洞里的货物悉数被抢救出来,大火也彻底吞噬了整个山洞。 一众汉子呼哧带喘,狼狈不堪,有几人还赤裸着上身,便是这样,这几人还算好的,不少人只剩下几块遮羞布,那若隐若现的雄壮风采,看着柳翎啧啧称奇,时不时瞟向司徒玉。 小白脸有些自惭形秽,人出生那一刻,注定有三六九等,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然孕育生长,各有千秋,大有不同。 有些东西的资本,注定了也便注定了,即使拼搏向上,努力前行,哪怕最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东西也不能长一寸,不过却可以少一寸。 徐风没理会这二人,一个女流氓,一个貌似疲软无力。他的注意力,放在了那烈焰滔滔的山洞内。 三人一路追踪,他十分读笃信,人形生物羽化后的红色珠子,落入了山洞里。 然而,山洞内的火焰,只是寻常火焰,连这些普通汉子都能几进几出,这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那人形生物恐怖强大,难不成是燃烧了自己,留下一颗珠子,就为了跑过来放一把火,这个不符合逻辑。 “流年不利啊!”陈大通叹了口气,掏出烟袋锅子,想抽口烟,压压惊。可摸了半天,却没找到装烟丝的袋子。他环顾四周:“小玲子,小玲子,看见爷爷装烟丝的袋子了吗?” 此言一出,一众汉子寂静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山洞。 一个汉子颤颤巍巍道:“小玲子没出来!” “你说什么?”陈大通大惊失色,手里的烟袋锅子砰的一声落到了地上,迈开步子,就忘往山洞里冲。 “当家的,冷静啊!”幸亏一名汉子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陈大通。 “放开老子…放开老子…”陈大通剧烈挣扎,不过声音却越来越弱,最后两行老泪纵横,整个人瘫软了下去。 在场的一众汉子,皆是一言不发,一股悲伤情绪,弥漫在空气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些汉子都是看着小玲子长大的,如同父兄。 每日朝夕相处,小玲子的欢声笑语,为疲惫乏困且危险行商生活,带来了一抹光亮。 但是如今,这抹光亮却葬身火海。 不少人偷偷抹泪,甚至有人掩面而泣。 众人悲伤的同时,也无不扼腕叹息。小玲子今年才十六岁,大好年华,花一样的青春,却葬送赤龙岭。 “谁?”陈大通像是一头发疯的猛虎,双目通红,厉声质问:“哪个王八蛋守夜,给老子站出来。” 扑通! 一名汉子跪了下来,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边扇着自己的耳光,一边说道:“都是我不好,差点害死大家,更连累了小玲子。” “小兔崽子,老子杀了你。”陈大同猛然扑了过去,双手用力掐住那汉子的脖子。 那名汉子也没有反抗,瞬间呼吸变得急促,眼睛翻白。 在场一众汉子,虽然义愤填膺,人人恨不得出把力,撕掉那汉子身上一块肉。但是人死不能复生,那汉子也是无心之举。 眼见那名汉子涨的满脸紫红,呼吸越来越微弱。几人冲了过去,连拉带拽,分开二人。 “咳咳…” 那名汉子一阵剧烈咳嗽,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却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心中无限悲凉,“求求你们,杀了我,杀了我。我害死了小玲子,我也不想活了。” “小玲子…”陈大通瘫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他儿女早丧,就留下这么一个孙女,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从小到大跟在自己身边,爷孙感情深厚至极。 如今,唯一的孙女也离他而去。 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时间,陈大通无限悲伤,心如死灰。人一下子似乎苍老了十几岁,本本就不多的黑发,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白。 徐风三人也默默哀悼,虽然相处日子很短,但是陈玲乐观开朗,活泼调皮的性子,还是在他们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我的妈呀!咋着火了?”正在众人哀悼之际,一到黑不出溜的身影,从大火中跑了出来。 众人皆是一愣,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这道身影正是陈玲。 陈玲披着被子,小脸烤的通红,但浑身上下却没有一丝火烧的痕迹,只是眉心处,多出一点红。 “小玲子!”陈大通一瞪眼,欣喜若狂,冲过去死死抱住孙女。 “快松手呀,爷爷,你快勒死我了。”陈玲嘟着嘴,使劲挣扎。 可是陈大通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死活不肯松手。 “太好了,小玲子没事。” “我就说嘛,小玲子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 “那是,算命的说过,咱们家小玲子贵不可言,有皇后的命。” 一众汉子也欢呼雀跃,手舞足蹈似乎过大年。 “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司徒玉疑惑,山洞内烈火熊熊,普通人在这样的火势之下,断无活命道理。 “那颗红色珠子。”柳翎一指。 徐风,司徒玉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陈玲眉心多出一点红,像是一颗红宝石,闪烁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徐风脸上神情五彩斑斓,变化多端,两条眉毛都快拧成了麻花。 那人形生物的力量旷古绝今,更是掌握修炼了信仰之力。 那个红色珠子,可以说是人形生物力量精华凝聚,这么强大的力量,就是灵境大修士,甚至圣境,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做到完全融合,而且极有可能反噬自身。 但是陈玲做到了,一个普通人,完美融合的红色珠子,只不过,小丫头身怀宝玉,却茫然不自知。 “你知道那人形生物来历吗?”徐风看向柳翎。 红衣姑娘虽然不学无术,但是毕竟出身宗门,或许知道些蛛丝马迹。 柳翎摇摇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但是可以确定,那人形生物与白鹤禅师无关。” 司徒玉也道:“我们继续跟着这大通商队吗?那人形生物似乎与陈玲有这莫大关系,红色珠子与她完美融合,没有引起任何不适,两者间,很可能血脉同源。” 徐风略微犹豫,说道:“既然遇上,总要瞧个究竟。暂时静观其变,不要声张。” 红衣姑娘的一句话很有道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每一个人都有秘密,他脑海中,与生俱来的修炼功法,说出去,也同样惊掉一众人下巴。 柳翎点点头:“也好,这丫头不一般,便是不能为我们所用,却也不能让白鹤禅师发现她。” 第二百三十二章荒庙 经历过大悲大喜,一番折腾,大通商队众人也无心睡眠,整理马匹货物,迎着天尽头一缕朝阳,踏上路程。 走了一段路,旭日东升,周围景象映入眼帘。 此刻,赤龙岭山峰倾覆,遍地碎石,宛如世界末日,举目所见,破败不堪。 “这怎么了?”陈大通左顾右盼,既有震惊,也有疑惑。 一夜时间,赤龙岭大变模样,便是走南闯北,见识过无数稀奇古怪事情的陈大通,也是脑门子冒汗,闹不清原因。 至于那些汉子,更是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哎呀,会不会闹鬼了。” “不懂不要瞎说,移平山峰,鬼有这么大的本事吗?应该是地震。” “你们两个,一个窝里的傻鸟。这么大的地震,昨夜山洞就塌了,也不会起火。” 徐风三人沉默不语,望向陈玲。 昨夜,同人形生物打斗,可谓地动山摇。 柳翎剑意纵横,击破苍穹,余威直达赤龙岭百里之外。 山洞外,风雨飘摇。 山洞内,河清海晏。 无疑,这云泥之别,出自人形生物之手。 从一开始,人形生物的目标就是陈玲。 然而,不论从哪方面看,陈玲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丫头。 资质一般,容貌相较大家闺秀,虽然别有韵味,却也不是倾国倾城之颜。 非说陈玲有何过人之处,只有那婀娜身姿远超同龄少女,至少胜过柳翎青青大草原百倍有余。 “爷爷,山峰碎裂,满地狼藉,这是不是传闻中的修士打架呀?”陈玲活泼跳跃,如一只欢快的百灵鸟,昨夜大火阴霾,一扫而光。 陈大通吐出一口浓烟,说道:“那些修士来去无踪,传闻有移山填海的本事。或许是他们发生冲突,也或许是赤龙岭传说中的神火作祟。” “移山填海!那不是神仙吗?”陈玲摇着爷爷手臂,眼里冒着好奇的小星星。 大通商队只是大周天下诸多商队最普通的一支。 虽然这些人目的地是两族边境,但是断江那头的世界,可望而不可及。 车子上的货物,也不过是最低廉的生活物资,接触到也都是妖族部落中最低级的存在。 井底之蛙,抬头望天,尺寸之余,是天也不是天。 这些人一生忙忙碌碌,不过勉强养家糊口,有时遇上路霸强盗,不想性命相搏杀,一年辛勤劳获,便血本无归。自然不似那些权贵富商,知道三山宗门,知道修士境界,知道海外世界。 这也徐风选择大通商队的原因,方便来去自如。不似那些绵延十几里的大商队,有修士坐镇,能轻易识穿他们的障眼法。 “丫头家家,少瞎打听,有空多学学针线活,不然将来嫁不出去。”陈大通老脸一红,关于修士,他只知道些传闻,大多数驴唇不对马嘴,一听就是假的那种。 一名汉子心生好奇,喊道:“当家的,说说嘛。算卦不是说过,小玲子有当皇后的命,你老担心什么劲。” “小王八糕子,瞎起哪门子哄?”陈大通黑着脸,喝道:“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大家伙加快脚步。” 众目睽睽,挨了一顿训,那名汉子不好意思挠挠头。 “哼!” 陈玲瞪了眼陈大通,嘟着小嘴,不悦跑开了。 “这么普通一个丫头,怎么完美融合红色珠子的?”马车一角,司徒玉疑心病又犯了。 海外世界,这小白脸吃了商队大亏。此时,眼珠子滴溜乱转,怀疑这,怀疑那。 徐风问:“你的意思呢?” 司徒玉环顾一周,见没人注意他们,目露凶光,做了一个的抹脖子动作。 “你是不是疯了?”徐风吓了一跳。他虽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但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司徒玉理亏,心虚道:“本公子就那么一说,小心使得万年船吗?” “司徒玉大哥,喝水吗?”正在这时,陈玲拎着羊皮水袋,蹦蹦跳跳跑了过来。 “这是什么?”司徒玉目光凌厉,在他看来,这哪里是水,分明是毒死大郎的那碗药。 “山泉水。”陈玲轻声回答,委屈屈巴巴,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 徐风接过羊皮水袋,喝了一大口,和蔼道:“他犯病了,不用搭理他。” “哦。” 陈玲点点头,怯生生问:“司徒大哥什么病啊?” 徐风道:“疑心病。” “徐大哥你真爱开玩笑。”陈玲甜甜一笑,阳光照耀下,眉心一点红,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 柳翎吐出一口酒气,难得开口:“他怀疑你姓金。” 徐风,陈玲,聊了一路。 天南地北,五湖四海,修士凡人,人间妖境。 徐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玲如痴如醉,心神向往,眼里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商队里的一众汉子,也纷纷凑了过来,就是陈大通都竖起了耳朵,连连赞叹徐风博学广识。 期间,徐风时不时试探陈玲,问小丫头记不记得昨夜失火前是否有异常 然而,陈玲只说,一睁眼周围火焰熊熊,她便披着被子跑了出去,不记得有异常。 司徒玉换了一副慈眉善目面孔,问道:“小妹妹眉心红点好漂亮,是美人痣吗?” “真像美人痣吗?”陈玲揉揉额头,兴奋道:“我以前是没这红点的,应该是火焰灼伤。我还担心会留疤痕,不好看。既然司徒大哥说漂亮,我便放心了。” 一路,陈玲叽叽喳喳,天慢慢黑了,乌云遮住夕阳余晖,天空划过一道雷鸣。 大雨将至,陈大通喊了一名汉子,前面探路。 那汉子去了约半炷香时间,不负众望归来,说前边有一座荒庙。 众人欣喜,催促马匹,加快脚步。 大雨倾盆落下,似乎江河开闸。 荒庙,大殿里,灰尘堆积,蛛网遍布。 这里显然荒废了很长时间,连供奉的神像都已经遗失,大门匾额更是不知去向。 不过,荒庙砖瓦石柱尚且不算残败,遮风挡雨不成问题。 砰,砰,砰。 陈大通敲了敲烟袋锅子,望着黑云滚滚的天空,说道:“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大家伙收拾收拾,明后两天,说不准也要住在这里。” 众人拾柴火焰高,片刻,荒庙焕然一新。 走了一天路,人困马乏。 点燃几堆篝火,吃过晚饭后,众人陆陆续续,陷入了梦乡。 大殿一角,徐风心事重重,火光照耀在他的脸庞,阴晴不定。 一旁,司徒问:“你说这丫头会不会装傻?那人形生物的力量通天彻地,红色珠子更是他的精华所在,即便完美融合,也不会没有一丝改变。” 徐风摇摇头:“很难说,那人形生物修炼的是信仰之力。追溯本源,我们修炼的是宗门体系。两者之间,天壤之别,不能一概而论。” 司徒玉道:“白鹤禅师一行了无踪迹,偏偏又遇上了这么诡异的事。前路漫漫,小心阴沟里翻船。” 徐风无奈笑了笑,他明白,海外世界的教训,司徒玉历历在目,担心继续跟着商队走,会有危险。 只是徐风不这么认为,海外世界那些商队,皆是想一夜暴富的狂徒,手段狠辣阴毒。 但是,大通商队都是本本分分的商人,跟着这些人走,不仅能沿途探查白鹤禅师一行的踪迹,还能很好地隐藏身份,避免打草惊蛇。 “随你意吧,出了事情,不要怪本公子没有提醒。”见徐风沉默不语,司徒玉叹口气,身体后仰,靠在柱子上假寐。 徐风的目光落到了熟睡的陈玲身上,一时间,思绪千头万缕,疑云丛生。 那人形生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为什么认识他的母亲? 为什么说的话古古怪怪? 为什么… 无数个为什么,回荡在徐风的心田。 “别看了。”柳翎尖酸刻薄的声音打断了徐风的思绪:“姐夫,有些事情咱们可提前说好,孩子虽然不是你的,但是这个婚事依然算数。你私下风流也就算,当着我的面,勾搭人家小姑娘,这就过分了。姐姐的妹妹很伤心。” 红衣姑娘,言之凿凿,似乎是为姐姐出头。 可是,那熟悉的动作,那熟悉的笑容,那口熟悉的小白牙,无非只想表达一件事。 钱!钱!钱! 爱财如命,吝啬鬼。 挖坑能手,属红衣。 “没钱,找你姐姐要去。”徐风唬着脸,闭目凝神。 “小气鬼。”柳翎自讨没趣,咕咚咕咚喝着闷酒。 火光昏暗,三人昏昏沉沉,似睡非睡。 突然,一阵寒风吹入大殿。 徐风豁然睁开双眼,众人依旧安然熟睡。 一扇窗子大开着,寒风灌入,篝火跳动, 火光闪动间,这些人脸色凄白如纸,似乎一具具尸体。 徐风不禁一惊,随后笑了笑,最近这段时间,经历诡异的事情太多,有些草木皆兵。 其实细细想来,这些离奇事件的背后,都有合理解释,只是自己见识短浅罢了。 夜间寒风刺骨,徐风起身,走到窗子前,正要合上窗子。 突然,他目光一凝,身躯一震,如遭雷击。 柳翎,司徒玉,察觉有异,赫然站起。 然而,当二人看清窗外景物,不禁同时色变。 第二百三十三章大白兔子 山峰叠嶂,夜宿荒庙,寒风袭人。 然而,比冷风更刺骨的,是月色下那白花花的庞然大物。 “这是兔子吗?”司徒玉揉了揉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神情。 “应该是兔子吧?”徐风含糊其词,很不自信。 “兔之大,一锅炖不下,得用两个烧烤架。”柳翎口水直流。 雨水稀稀拉拉,月亮露出一角。可昏暗的天色,却遮挡不住道境修士的眼。 窗外,一只顶天立地的白色大兔子,像人一样站立着,蹦蹦跳跳。 周围山峰,相较大白兔子伟岸身躯,显得微不足道。 厚实的皮毛,油光锃亮,根根竖立如钢针。 举目望去,庞大的兔子头,同月亮肩并肩,血红双眼,似乎两盏大红灯笼。 说来也怪,这白兔子高愈山岳,却灵动矫健,蹦蹦跳跳,如树叶落湖,轻飘飘,悄无声息。 司徒玉自我安慰道:“兔子,一定是兔子。这是妖族大妖路过,显露真身。” “有道理。”人遇见理解不了的事情,往往喜欢找个容易解释的理由,徐风也不例外。 这么一只大白兔子,要说不是妖族,那是什么? 柳翎使劲咽了咽口水,抬了抬秋水剑,笃信道:“这玩意儿若是妖族,本姑娘把它吃了。” 理智最终战胜口福欲望,红衣姑娘幼时,惦记着妖族血肉鲜美,曾一剑断江,斩杀过半步圣境大妖。 因此,颇为了解妖族秉性脾气。真身如此巨大的妖族,至少是灵境大妖。 强者自有尊严,有时脸面比性命重要。 显露真身的妖族,相当人族裸奔。 猪坚强区区道境小妖,轻易都不显露真相。更何况,一位灵境,甚至圣境大妖。 “你不一直想尝尝妖族血肉吗,机不可失,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徐风吹起耳边风。 古牛镇是一块插入妖族腹地的人族领土,两族混居,徐风比红衣姑娘更为了解妖族的生活习性,他心里明白,相信司徒玉的解释,就是自欺欺人。 柳翎一瘪嘴:“那也得确认这玩意儿是妖族呀。” 徐风问:“怎么确认?” 小铁锹,挖大坑。 红衣姑娘微微一笑,一把抓住司徒玉,丢出窗子。 “柳翎···本公子问候你祖宗···”司徒玉尖锐的叫声,回荡在空气中。 柳翎不以为意:“你小子有福气,我家姑奶奶去世时,还是黄花大闺女,慢走不送,逢年过节,有你一祭。” 砰! 司徒玉似断线风筝,撞在了粗壮的兔子腿上。 徐风掩面,不忍直视。花瓣花蕊,含苞待放,却不想,一场大雨,百花凋零。 “小玉子别哭,相信我,这是意外。”恶事做绝的柳翎,破天荒承认错误。 “鬼才信你。”徐风腹诽,红衣姑娘那灿烂的笑容,暴露了她内心的恶趣味。 “啊···” 司徒玉面部肌肉扭曲,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叫,兔子毛坚硬如针,菊花朵朵开。 徐风余光扫视,篝火旁大通商队众人,霎时脸色惨白,这杀猪般嘶吼,众人却依旧安然酣睡。心中当即惊疑,想来白鹤禅师的杀局。 “我就说,这玩意儿不是妖族。”柳翎得意洋洋,感慨自己慧眼识珠。 然而,司徒玉却倒了八辈子血霉,菊花恨,犹如雪。 春天尚且早,冰雪未消融,又是哗啦一声,粘稠腥臭的液体如倾盆大雨,当头浇下。 “哇···” 司徒玉腹内翻江倒海,嘴如开闸湖水,喷出黄腻腻的呕吐物。 “嘿嘿···嘿嘿···” 大白兔子低着硕大头颅,阴森诡异一笑,口水流淌成一条直线,洁白牙齿锋利似小刀,血红的眼睛闪过贪婪光芒。 砰,砰,砰! 司徒玉大惊失色,三张符箓飞出。分别化作,雷电,火焰,冰刀。 大白兔子舌头打转,如贪食饿狼,一口吞下雷电,吧唧吧唧嘴,似乎不合口味,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喷嚏。 黑黝黝的鼻孔,喷出两股白色气流,瞬间飞沙走石,狂风大作。 冰刀气化,符箓火焰则是转头,肆虐火舌,如恶龙咆哮。 司徒玉目光一凝,指尖真气涌出,构建一座防御大阵,抵挡住了火焰入侵。 轰!轰!轰! 大白兔子抬脚踩下,如重锤击鼓。 “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吗?”徐风回头,外面战鼓雷动,大通商队众人却浑然不觉,睡意正浓。 柳翎摇摇头,目光灼灼,神光莹莹。 这是落霞山神通,启蒙之眼。 一眼勘破虚无,一眼通晓古今,一眼辨别是非。 但是这大白兔子,似乎诞生虚妄之中。 无始无终,无过去,无今生,无未来。 非人非妖,非禽非兽。 号称修为,有巫山最高峰那么高的红衣姑娘,也看不透大白兔子的来历。 不过可以确定,大白兔子绝非妖族。 真身如此庞大的妖族,不是圣境,也是灵境。 司徒玉那两把刷子,就是在真境大妖手底下,也走不上一招。 “我们会不会陷入幻境?”徐风怀疑大白兔子,又是永生堂捣鼓出来的东西。 银月山庄,血池隧道,那诡异离奇的幻境,他至今历历在目,每每回想,皆是不寒而栗。 “试试便知。”柳翎也有些拿不准主意,但是她自信,凭借她的剑意,再高深玄妙的幻境,也不堪一击。 对此,徐风同样深信不疑。那日,若不是红衣姑娘一剑击穿银月山庄地下隧道,他就是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走出幻境。 轰! 柳翎手指苍穹,剑意纵横三万里,如鲲鹏振翅冲云霄,乌云崩碎,漫天星辉如水。 天地灵气滚滚如潮水,山岳崩碎了一座又一座,扬起漫天尘土。 但是,尘埃落定后,一切如旧。 “难道不是幻境?”徐风眉头一皱,方才红衣姑娘一剑,堪称修炼之巅。这般摧枯拉朽的力量,圣境也要避其锋芒。 而幻境只是修士的神通手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同样会土崩瓦解。 “要不要再来一剑。”柳翎有些下不来台,除了阴谋败露,自愿跑路,她还从来没失过手。 徐风摇头如拨浪鼓,一剑之威,已然天地失色,若是再来一剑,那时天崩地裂,没让着诡异兔子踩死,也让山崩碎石砸死。 柳翎又道:“不如先解决了这只大兔子?” “再等等。”徐风疑心这是白鹤禅师布置的杀局,不想太早破局,避免打草惊蛇。 “呸,呸,呸。” 大白兔子吐出尘土,似乎被柳翎的剑意激怒,抬起山峦大的脚丫子,猛然狠踩。 咔嚓…咔嚓… 阵法屏障裂开一道道,如蜘蛛网似的缝隙。 司徒玉一惊,磅礴真气赫然注入阵法,试图修补缝隙。 只是杯水车薪,小小的阵法,在大白兔子的巨力下,不堪一击。 轰! 阵法四分五裂,大白兔子即将落下的脚,突然停住。 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巴周围的口水,然后一巴掌抓了下去。 “兔兄且慢,大白鸭子是我朋友。”司徒玉一边躲闪,一边喊道:“大白鸭子你认识吗?你们绝对是一个妈生的,都很大,都很白。” 徐风,柳翎,皆是一愣。司徒玉求饶的理由,未免太牵强,他从哪里看出,大白鸭子和大白兔子是一母同胞。 这是鸭妈妈出轨了兔爸爸。 还是兔爸爸夜袭了鸭妈妈。 或是,鸭爸爸和兔爸爸的一场阴谋,以爱名义,各取所需。 轰隆! 大白兔子一巴掌拍在地面,气浪滚滚,司徒玉虽然躲开了致命一击,但是被气流席卷,像是一个皮球,乱滚乱弹。 徐风密切注视着周围的变化,甚至一度怀疑大通商队,是白鹤禅师的棋子。 不过这种想法,很快一闪而逝,因为四周没有任何变化。 荒庙像是一座孤悬海外的小岛,大同商队众人,安详熟睡,似乎全然不知,海面,惊涛骇浪,暴雨龙卷。 砰! 司徒玉重重撞在了一座山峰上,一时间,七荤八素,晕晕乎乎。 大白兔子则趁机一把抱住司徒玉,眼冒绿光,像是看见了一根又大又长的胡萝卜,伸出舌头就是一阵狂舔。 “哎呀,舔狗是不是就这么来的?”柳翎啧啧称奇,似乎大开眼界。 “救命啊···兔子吃人了。”司徒玉伸长了脖子,玩命的呼喊。 “啥也不是!”柳翎手指一点,有剑意天上来,滔滔不绝如江河。 轰! 大白兔子双手化作血雾,司徒玉掉落地面,抹了把湿漉漉的脸,拔腿就往荒庙里跑。 徐风吓了一跳,骂道:“你这小白脸不讲义气,想祸水东引。” 司徒玉气愤难平:“王八蛋,本公子当你是亲兄弟,你拿本公子是表弟。” “兄弟都是用来出卖的。”柳翎挑拨离间,看热闹不嫌事大。 “跑马场,本公子诅咒你嫁不出去。”司徒玉大吼大叫:“本公子来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望着浑身黏糊糊,沾染呕吐物的司徒玉,徐风很嫌弃,本能朝一边躲。 “这小白脸也想出师呀。”柳翎嘀嘀咕咕,剑意纵横,编织成一张大网,笼罩住荒庙。 不过剑网屏障却有一条口子,直至司徒玉冲入庙宇,方才闭合。 轰隆隆! 同时,失去双臂的大白兔子暴躁如雷,一脚踩下,地动山摇。 第二百三十四章无限轮回 轰! 大白兔子一脚踏下,巨大响动如雷鸣。 篝火熄灭,荒庙里陷入黑暗。 一阵冷风吹入大殿。 徐风,柳翎,司徒玉,同时睁开眼睛。 篝火依旧,大通商队众人酣睡正浓。 山风吹开窗子,寒风灌入大殿。 三人目瞪口呆,相互对视一眼,不禁惧意萦绕心头。 “我刚刚做了个诡异怪梦。”司徒玉喃喃自语,抓起光洁如新的衣领,嗅了嗅,有股淡淡的清香。 徐风试探问:“大白兔子?” 司徒玉当即一怔,二人缓缓移动目光,看向红衣姑娘。 柳翎猛灌一口酒,说道:“嗯,大白兔子。” 霎时,空气似乎凝固,时间似乎静止,三人皆沉默不语。 一团疑云,徘徊在三人心头。 这是黄粱一梦? 还是迷障幻境? 一时间,疑影重重。 红衣姑娘剑意通天,修为高深莫测,却素来没正形,姑且不论。 但是,徐风,司徒玉,皆是道境高手。 此地,又不是巫山荒村,天地封绝。 气府元海真气弥漫,道境修士可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更不会感到困倦饥饿。 何况,徐风,司徒玉,皆有防备,只是假寐,理论而言,断不会睡着。 沉吟良久,柳翎开始挖坑:“小玉子,商量个事呗?” “关窗免谈。”吃一线,长一智,司徒玉果断填上红衣姑娘的坑。 柳微微一笑:“我关窗,你出去走一圈就行。” 司徒玉毅然决然,坚定道:“不去。” 这世间最长的路,就是红衣姑娘的路。 这世间最深的坑,就是红衣姑娘的坑。 司徒玉下定决心,天塌了,他也不出去。想想,那大白兔子的口水,现在胃里还翻江倒海。 “小玉子,本姑娘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出去转一圈,要么去和小鸭子做伴。” 司徒玉欲哭无泪,指着徐风,不服气道:“他怎么不去呢?” 柳翎理所当然道:“炮灰,顾名思义,可有可无。姐夫死了,姐姐会痛心的。” “你还有姐姐吗?妹妹也行,本公子不挑食。”司徒玉心如磐石,说什么都不出去。 柳翎一抛媚眼,娇嗔道:“我行吗?” “我去!”司徒玉一个激灵,当即起身,一副慷慨赴义的架势。 虽然他说过不挑食,但是至少也是食物。 红衣姑娘是什么? 那是浸泡在臭水沟里烂肉,狗都懒得闻。 “本姑娘不漂亮吗?”柳翎有些恼羞成怒。 女流氓也是女孩。 女孩天生喜欢赞美,红衣姑娘也不例外。 “漂亮,美若天仙,不似凡人。”司徒玉一边奉承,一边往窗户走。 “算你识相。”柳翎如一只骄傲的白天鹅,高高昂起头颅。 不过,她总觉得,司徒玉这话哪里不对劲? 什么叫不似凡人呢? 徐风突然开口:“等等。” “兄弟,仗义。”司徒玉一脸感激,关键时刻,还是兄弟靠得住。 徐风不好意思笑了笑:“去还是要去的,不过稍稍等一下。” “司徒玉刹那黑脸,忍不住暗骂:“狗男女。” “醒醒。” “醒醒。” …… 徐风逐一敲打大通商队众人,然而,这些人似乎昏死过去一般,怎么叫也叫不醒。 “果然有问题。”徐风摆摆手,示意司徒玉可以出去转圈了。 正常人,不可能熟睡到这种程度,徐风一直怀疑,这里面有人捣鬼,如今更加确信,大白兔子的出现,不是无缘无故。 司徒玉犹犹豫豫,磨磨蹭蹭,一步一摇,两步一退,三步一回头,似乎小媳妇上花轿。 但当他瞧见柳翎正暗送秋波,当即郎心似铁,小跑到窗子前,探出脑袋,然后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 徐风,柳翎,匆匆忙忙赶着过去,只见一只顶天立地的大白兔子,正在外面蹦跶。 三人呆立当场,这一幕似曾相识,这一幕也出乎意料,这一幕更难以置信。 砰! 柳翎一脚踹在司徒玉屁股上,有一有二,就有三有四,死道友,不死贫道。可一人祸害吧! “柳翎······” 司徒玉破口大骂,污秽粗俗,不堪入耳。 柳翎却置若罔闻,道:“小玉子,别害怕。不经风雨,哪能见彩虹?欲想保菊花,必先朵朵开。习惯习惯,习以为常,便司空见惯了。” 悲剧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发生,可能一次,也可能两次,但如司徒玉,每次受伤都是相同位置,也属实难得。 秋风秋雨,秋煞人。 花开花落,总是菊。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有了上次教训,司徒玉自然不给大白兔子吐口水的机会,抱着屁股,上蹿下跳,左摇右摆。 走位很风骚,大白兔子高愈山岳,行动迟缓,一时间,处处受制于他,几次扑杀,不但落了空,更是摔得狗啃泥。 司徒玉时不时飞出几道符箓,不是烟雾滚滚,便是灰尘漫天。雷声大雨点小,却遮住了大白兔子的眼。 徐风,柳翎则趁机翻箱倒柜,想找出引此地发诡异的蛛丝马迹。 很快,大殿内折腾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 正当二人要到大殿外面寻找,司徒玉却坚持不住了。 大白兔子一招长鲸吸水,烟雾灰尘,统统吸到鼻子里,然后猛然打了一个喷嚏。 又腥又臭的黄色粘稠液体,如大雨倾盆,司徒玉又吐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徐风,柳翎,默默止住脚步。 “救命啊…兔子吃人了。”司徒玉玩命的往回跑。 柳翎剑意天上来,剑网屏障又一次笼罩荒庙。 当司徒玉冲进大殿内的那一刻,轰隆一声,大白兔子的脚丫子踩了下来。 然后,三人又睁开眼睛,篝火,寒风,窗子,汤不换,药也不换,一切如旧。 一个新的轮回又开始了。 不过,有了经验教训,三人虽是故技重施,效率却显著提高,司徒玉也能更好地拖住大白鸭子,争取更多的时间。 就这样,反反复复几次,徐风,柳翎,不仅搜遍荒庙,方圆百里,也刮了一片地皮,可仍然没有任何发现。 期间,柳翎施展通天剑意,搅碎了大白兔子。 但是,迎接三人的,还是熟悉的场景。 徐风不信邪,又尝试了几遍,想尽各种花招。 比如,阵法封印大白兔子。 比如,干脆不出去,装作什么都不知。 比如,炭烤,清蒸,红烧,大白兔子。 然而,不论三人如何摧残大白兔子,或是大白兔子如何摧残三人,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 只要有一方,呈现败迹,或是直接杀死对方,一切便从头开始。 哪怕揣着明白装糊涂,不闻不见,大白兔子也会找茬挑衅。 总之,三人陷入了一个无始无终的怪圈。 而且,这夜似乎永无尽头。 斜风细雨,长夜漫漫,轮回无始无终,永恒往复。 一花一世界,一草一乾坤。 旭日东升,光明普照大地。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 白鹤禅师一行,站在一座高峰上,俯视下方,那昏沉沉的荒庙,不由欣喜。 “霸秀剑意,不过如此,本尊略施小计,戏耍她于股掌之间。”白鹤禅师似少女容颜,一举一动,欢快跳跃。 李言成笑道:“禅师修为震古烁今,他们哪里是禅师的对手,不过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禅师高明。” “禅师胸有成竹。” “禅师运筹千里,无往不利。” 袁氏三兄弟也跟着大拍马屁,大仇即将得报,他们心中十分兴奋。至于天机阁的任务,他们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真佛慈悲。”小林禅师双手合十,道:“师姐打算何时动手?” 白鹤禅师道:“不急,此地只是开始,承蒙妖族朋友相助,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真佛慈悲…”小林禅师,口念慈悲,缓慢悠长,双目中,却杀意盎然。 李道宗,明法小和尚相视无语,心中忐忑不安,虽然计划天衣无缝,无懈可击。但是那一袭红衣,却总能出乎意料。 白八宝有些沉默寡言,白如画不在其中,他自然有些失望。不过想想,三人一死,白如画也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不禁心情略有好转。 一行人,除去另有任务的林古,皆是心情舒畅。 唯独,王文远板着脸,一副严肃神情。 计划很成功,甚至远远高过预计。 只是,智者千虑,必有一疏。 大通商队! 这支商队连棋子都算不上,只能说是,割草打兔子,顺带手的事。 然而,不在计划之中的小小商队里,王文远却觉察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 第二百三十五章兔子必须死 荒庙。 大殿里,传出阵阵烤肉香味。 徐风三人,想尽办法,用遍神通手段,始终跳不出轮回怪圈。 山中方寸日,人间已千年。 此地,没有时间概念,永夜如影随形。 三人折腾来折腾去,气喘吁吁,问题没有解决,不过大白兔子却勾出了红衣姑娘肚子里的馋虫。 于是,煎炒烹炸,红烧清蒸,三人变着花样烹饪美味菜。想吃哪块割哪块,既新鲜又省事。 “这玩意儿还挺好吃。”司徒玉大口咀嚼,满嘴流油。 柳翎一边小口吃着兔子肉,一边喝着闷酒,心情不佳。 徐风更是没胃口,阴谋,猜疑,揣测… 脑海中,一遍又一遍,过滤着种种可能性。 一时间,心乱如麻。 虽然思绪万千,很多想法也似乎合情合理。但是投入实际,却如泥牛入海,激不起浪花。 轰隆! 缺失一条后腿的大白兔子,如崩塌的山岳,砸向荒庙。 篝火跳动,寒风灌入大殿,窗子大开,嘎吱嘎吱响。 三人睁开眼睛,又是一个轮回。 司徒玉吧唧吧唧嘴,似乎正回味着兔子肉的美味。 柳翎无奈叹息,身体一仰,像是一个大字,平整躺在地面。 “振作,我们一定会想出办法。”徐风安慰二人,不过一颗心,似乎陷入了温柔乡。 美玉温床,美酒珍馐,美人如画。 心有千般力,却也招架不住,这富贵繁华。 司徒玉有气无力道:“不是我泼你冷水,你有算过自己想出多少种办法了吗?” 徐风尴尬无语,从大白兔子出现到此时,他至少想了十几种对策。 但是,想法很美好,每一桩,每一件,都有理有据,合情合理。现实却很残酷,每次睁开双眼,看到的还是熟悉的景物。 “那大白兔子此小鸭子命都大。”柳翎打着哈欠,似乎昏昏欲睡。 徐风叹了口气,鼓舞士气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又咽回了肚子里。 这世间最残酷的刑罚,不是肉体上的折磨,而是精神上的摧残。 刀山血海,斧钺加身,三人面不改色。 哪怕大白兔子,是一位圣境大妖,三人也不惧。 反而,正合红衣姑娘心意。徐风,司徒玉也顺道沾沾光,尝尝妖族血肉的滋味。 然而现实却是,荒庙只是一座寻常荒庙。 不新不旧,遮风挡雨足矣,住着也挺舒坦。 大白兔子除了体形巨大,也似乎没什么本事。不过这只兔子杀不死。准确来说,大白兔子可以无限轮回。 徐风三人,来来回回,折腾半天,也大致摸透了这诡异轮回背后的关键节点,正是那只大白兔子。 只要大白兔子的死亡,或是大白兔子攻击荒庙,一切也便从头开始。 突然,徐风眼神一亮,想到了一条绝佳妙计,也是一件三人一直忽略的事情。 不过,这个想法仅仅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想法,太危险,太疯狂,有些不切实际。 司徒玉看出端倪,问:“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柳翎也投过来期盼的目光:“有话便说,这个时候,死马当活马医吧!” 徐风略作犹豫,道:“兔子死了,我们回归原点,如果我们死了,会发生什么?” 柳翎,司徒玉,久久不语。他们万万想不到,徐风的想法,这般疯狂。 然而,他们又隐隐觉得,这未尝不是一条妙计。 荒庙世界法则规矩,明显不同外界。这里似乎没有时间概念,更没有生死概念。 不过,想法永远是想法,实际过程中,却有一个大问题,这也是徐风一开始没有说出口的原因。 生命只有一次,哪怕是灵境大修士,元神不朽,灵魂火焰不熄。肉身死亡后,有诸般密法,重塑身躯,也可寻一凡夫俗子,夺舍丛生。 只是重塑,或是夺舍转生的身躯,不如天生地长那般完美,有诸多限制。 有人会因此修为大跌,甚至丧失修为,沦为凡尘。即便重新修炼,也不过空有灵魂,天资平凡。 千百年间,不乏灵境大修士或是圣境巅峰,肉身毁灭,然后重塑身躯,或者夺舍他人,可最后却迈不过道境门槛,随着时间的推移,腐朽成一捧黄土。 篝火映衬,三人神情阴晴不定,这是一个艰难地选择,虽然可行性很高,但是一旦失败,便是命运的哀歌,再也没有重新选择的机会。 “这是什么馊主意,我们还是想其他办法。”司徒玉开口,打破沉闷气氛。 徐风道:“我就是这么一说。” “我觉得倒是可行。”柳翎若有所思,眼神坚定,似乎下定决心。 “你想干什么?” 徐风,司徒玉,皆是一惊,异口同声。 脑海中更是同时浮现出一副画面,二人的墓坑旁,红衣姑娘扛着铁锹,露出一口小白牙。 柳翎白二人一眼,叹息:“放心,这次不挖坑了,本姑娘亲自来。” 徐风急忙道:“不行,太危险,我也就是一说,你不要当真。” 司徒玉也道:“对,谁来也不行,这里天地灵气充足,大不了就这么耗着。本公子不信,区区一座荒庙,还能困住我们一辈子。” 这也许是唯一结束无限轮回的机会,但无论是徐风,还是司徒玉,都不会拿柳翎的性命做赌注,如果可以,他们更愿意拿自己的。 红衣姑娘不仅喜欢挖坑,而且心眼小,处处欺负人。但朋友之间,很多事情说不清,也道不明。 从红楼相见,三人经历了很多,期间也分开了很长时间,但他们都把彼此当作朋友,真心的朋友。 生死之交,患难与共。 柳翎微微一笑:“你们这么舍不得我吗?” “舍不得。”司徒玉回答得很干脆,虽然红衣姑娘常常欺负他,但是他更明白,也相信,危机之时,红衣姑娘不会让他受到任何危险。 徐风有些尴尬,他和红衣姑娘之间的关系,说出那三个字,不仅难为情,更容易引起误会。 柳翎笑了。 笑得很开心,这是第一次有人舍不得她。 从她诞生的那一刻开始,父母嫌弃她,从来不正眼看她,唯一的姐姐,关系也就那么回事。 世人常道,师恩重如山。 宗门虽然畏红衣姑娘如虎,但红衣姑娘心里明白,落霞山从来不是她的归属。 霸秀剑意不过是三山宗门的一件杀人利器。 持剑者,会爱惜宝剑,也会惧宝剑锋芒,但从来不会把宝剑当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只有剑鞘与剑匣,才是宝剑最终的归宿。 红衣姑娘摸着束发玉簪,那是她人生第一个朋友,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她看向人生第二个朋友:“诀别之际,你不送我点什么吗?” 司徒道:“做人不能太贪,你有徐风就够了,不要想着左拥右抱。但是你答应我不胡思乱想,出去后,有份大礼送你。” “不会是定情信物吧?”柳翎精神一振,兴奋道:“哎呀,你这样我很为难的,有种对不起白如画的感觉。” 司徒玉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怒骂道:“跑马场,你不仅胸小,心眼更毒,本公子好心好意,你却想害我。” 柳翎笑了,徐风笑了,司徒玉也笑了。 轰隆! 荒庙颤动,大白兔子硕大的兔子头,钻了进来,沉重的鼻息,如一阵飓风,篝火熄灭。 三人睁开眼,又是一场新的轮回。 可是这一次,徐风,司徒玉,却发现自己动弹不了,一双玉手,按住他们的肩头。 有剑意封印住了他们的气府元海,也束缚住了他们的手脚。 “柳翎,放开我,你疯了吗?”徐风怒目圆睁,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很后悔,当初就不应该说出那个馊主意。 司徒玉更是焦急道:“你不要犯傻,咱们从长计议,想想巫山深处的荒村,那么诡异的地方,都困不住我们,这里也同样如此。” 徐风也劝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夫,你就要听我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柳翎不说话,也不搭理二人,咕咚咕咚喝着葫芦里的酒, 二人心生绝望,目露悲伤,他们知道,红衣姑娘心意已决。 喝光了酒,柳翎毅然决然,迈开了离去的脚步。 司徒玉大喊道:“等等。” 柳翎回过头,司徒玉艰难动了动手指,说道:“这枚玉扳指,就是我送你的礼物,收好了。” 柳翎一抬手,那翠绿的扳指,套到了她的手指上。她看了看,开心道:“这玩意儿值不少钱吧?” 司徒玉哭笑不得,颤声道:“价值连城。” 徐风也是眼眶湿润,话到嘴边,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大男人哭什么?”柳翎迎着微弱的火光,打量了一阵玉扳指,坚定道:“放心,兔子必须死!” 徐风,司徒玉,皆是一愣。 兔子必须死! 红衣姑娘的话意味深长。 但下一刻,二人瞳孔骤然一缩,红衣姑娘大步走向庙外,她的身躯如同血染,红色衣裳不断往外渗着血,地面上是两排血脚印。 柳翎每走一步,都痛苦万分,但每走一步更如天人登天梯,那不属于凡尘的力量,渐渐释放。 第二百三十六章破局 红血,红衣,红衣姑娘。 柳翎一步踏出庙门,天地风起云涌。 轰隆隆! 苍穹裂开一道口子,有剑意天上来。 雷霆炸裂,纵横剑光肆虐,似要捣碎苍穹一般。 这一刻,天崩地裂。 这一刻,末日悲歌。 这一刻,红衣姑娘站立天地间,如绝世宝剑出窍。 巫山最高峰有多高? 高不过苍穹! 红衣姑娘有多高? 高不过山峰,然剑意可斩天地,可落日月星辰。 蚍蜉撼树,心比天高。 剑意无敌,红衣姑娘脚踏穹苍,俯瞰日月。 大白兔子顷刻粉身碎骨。 轮回丧钟即将敲响,却有剑意杀伐而至。 一力破万法! 一剑镇万道! 剑意降临凡尘,席卷人世间,如春风掠过树梢,如夏日蝉鸣惊梦香,如秋日雨水寒煞人,如冰雪覆盖天地。 一介凡人,拔剑问天。 天道茫茫亦心寒! 这便是红衣姑娘的剑,源自血液,源自心灵,源自气府元海。 世间修士千百万,法门不计其数。 然而,三山宗门,海外仙门,皆气府元海为容器,真气为根基。 唯独,红衣姑娘,天生气府元海剑意萦绕。 那纵横无敌的剑意,每时每刻都在撕裂她是身躯,又无时无刻修复她身躯。她是容器,剑意是真气。 剑意不绝,容器不灭。 容器不灭,剑意不绝。 相辅相成,如闭环,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因此,红衣姑娘最喜红衣,完美遮掩了血肉模糊。 此刻,柳翎更是抑制住随时随地愈合的伤口,所以剑意汹涌而出。 初露锋芒! 天地寂静,只有剑意往来穿梭。 灰蒙蒙的天空,一道亮光渐渐驱逐黑暗。 山峰上,白鹤禅师面如死灰,嘴角有血液溢出。 “禅师!”李言成一惊,望着那一袭红衣,心生恐惧。 白鹤禅师,修炼巅峰,应无敌世间,他想不通,那红衣少女,怎么可能如此强大。 “那丫头疯了吗?”小林禅师半眯着眼睛,出家人那份淡然从容,荡然无存。 霸秀剑意为何物?他心知肚明。 正是因为心知肚明,他半分不怀疑红衣姑娘的破坏力。 此剑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这不是一句空话,而是霸秀剑意落凡尘之时,有目共睹的事实。 也正是因为目睹过,那不应该存在人世间的力量,宗门才不惜余力,冒着和大周撕破脸皮的风险,誓要红衣姑娘拜入三山宗门。 万幸,当年天子初登大宝,局势复杂不稳,三山宗门方有机可乘。 只是,小林禅师万万想不到,为了两个少年,柳翎选择了释放剑意。 噗! 众目睽睽之下,白鹤禅师一忍再忍,可最后还是一口鲜血吐出。 当年,她也见识过,霸秀剑意入凡尘之时,江河湖水逆流,三山五岳倾倒,诸天万道臣伏,天地异象层出不穷的震撼景象。 可是后来她叛出宗门,不曾经见证过红衣姑娘的成长,也不曾领悟到红衣姑娘恐怖的剑意。 因此,在她心中,霸秀剑意或许很强,但是再强,也不过圣境之颠。 屹立山巅,需要经历艰苦卓绝的攀登过程,然而一个少女,便是天资卓绝,便是打娘胎里开始修炼,又能强到哪里去? 正是抱着这种侥幸心理,白鹤禅师酿下今日苦果。 李道宗,明法小和尚不自觉退后了几步,从前认为红衣姑娘剑意通天,已然世间巅峰,如今方知,井底之蛙,目光短浅。 那一剑,岂止通天。 那一剑,斩天绝地。 袁氏三兄弟皆是目瞪口呆,形如痴傻。他们就是想破脑子也想不出来,这世间有如此浩瀚无穷的剑意。 轰隆… 笼罩荒庙的黑暗,在杀伐剑意纵横冲击之下,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大厦将倾,破开迷障,只是时间问题。 白八宝心急如焚:“禅师快想想办法,那剑意马上就要破困而出了。” 白鹤禅师吐出一口浑浊血雾,一言不发,只是摇了摇头。 笼罩荒庙的黑暗屏障,乃是她法器,六道神轮,也是须弥山重宝之一。 如今,六道之一的畜牲道,已经被剑意摧毁,她也受到了波及伤害,即便强行催动法器,也不足以对抗那天来剑意。 白八宝心有不甘:“难不成就这么放任他们离去?” 白鹤禅师无言以对,当初有多么信誓旦旦,此时就有多么打脸。 至于小林禅师,则是作壁上观,他巴不得白鹤禅师逞意气之勇,葬送性命。这也是为什么,他虽然不认为六道神轮能困住红衣姑娘,却始终不开口的原因,甚至期间,故意装出一副,认同白鹤禅师计谋的姿态。 如今这个局面,小林禅师更是喜闻乐见。 从始至终,沉默寡言的王文远开口道:“可以了,虽然没有困住她,但是她释放了剑意,自身也受到了创伤,短时间内难以恢复,我们的目的也算基本达成,不要因小失大,进行下一步准备。” “咳咳…咳咳…” 白鹤禅师一阵剧烈咳嗽,说道:“诸位放心,下一步计划,保证万无一失。” 众人沉默不语,王文远若有所思地看了几眼那间荒庙,眉头微微一皱。 轰隆! 突然,大殿内绽放光明,阳光透过窗子照在徐风,司徒玉脸庞。 二人随即恢复了知觉,慌忙冲出大门,然而,当他们看清眼前那一幕,瞬间呆立当场。 柳翎正左顾右盼,一副好奇宝宝模样,除了身上的血渍还未凝固,屁事没有,似乎还有些失望:她喃喃自语:“哎呀,用力过猛了,兔子毛都没剩下。” “你没死。”徐风试探的问了句。 司徒玉也道:“这莫非就是大修士的元神灵魂。” 柳翎白了二人一眼,没好气道:“你们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徐风,司徒玉,确定过眼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把玉扳指还给我。”司徒玉张口就来,心中十分窝火,白白煽情了半天,红衣姑娘不仅没事,而且还是活蹦乱跳。 柳翎一抬下巴,一副财迷模样,说道:“玉扳指没有,要命一条。” 司徒玉咬牙切齿,但也知道,那枚玉戒指,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徐风也抱怨道:“欺骗我们感情,小心遭雷劈。” 柳翎笑嘻嘻道:“姐夫,你不要这么暧昧,我会把持不住的。” 徐风语塞,很想暴揍红衣姑娘一顿。 “这笔买卖有点亏。”柳翎大大伸着懒腰,对着天上的太阳,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她一挥手,一道清泉从远方而来,洗刷干净了身上的血渍。 徐风很是无奈,拿红衣姑娘一点办法没有,只能步入正题,问道:“这是白鹤禅师布下的杀局吗?” 柳翎看了一眼远处的山峰,点点头。徐风,司徒玉,立刻浑身一震,同时望向那座山峰。 只见山间云雾缭绕,人影绰绰,却看不清真容。 不过徐风确定无疑,那绝对是白鹤禅师一行人。 “老妖婆,本公子这就去弄死她。”司徒玉摩拳擦掌,可是冲出一段距离,却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原地不动的徐风和柳翎,尴尬道:“你们不去吗?” 柳翎一撇嘴:“慢走不送。” 徐风笑了笑,这就叫狐假虎威。 司徒玉一脸窘迫,悻悻然的退了回来。 与此同时,山峰那边,白鹤禅师心有余悸道:“霸秀剑意,果然非同凡响。” “走吧,她要是不顾一切发疯,我们全部要交代这里。”王文远睁开双眼,方才又仔细感知了一遍,那股熟悉的力量,已经消失无踪。 “真佛慈悲!”小林禅师叹了口气,佛光大盛,一行人没入虚空。 白鹤禅师站在扭曲变形的虚空旁,衣袖鼓荡,那间荒庙,化作一道神光,钻进了她的袖子中。 荒庙消失,徐风瞳孔骤然一缩,惊骇的同时,也不禁感慨白鹤禅师手段高明。 这间荒庙,竟然是一件法器,难怪他们翻箱倒柜,却没有发现半点蛛丝马迹。 不识真面目,只缘此山中。 一行人刚一离开,柳翎霎时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晃晃就要跌倒。 徐风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扶住了红衣姑娘。 司徒玉慌忙上前,问道:“怎么了?” 红姑娘一言不发,只是摇摇头,缓慢的蹲下身子,眉头紧皱,龇牙咧嘴。 圣境强者精心布置的杀局,哪怕红衣姑娘剑意纵横无敌,想破局而出,也要付出代价。 徐风意念一动,从如意空间中拿出了一株万年雪莲,关切道:“把这个吃了。” 柳翎依旧摇头,痛苦道:“没用的,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让你吃就吃,哪那么多废话?”徐风不由分说,直接将万年雪莲,塞进了红衣姑娘的嘴里。 咕噜一声,喉咙滚动,红衣姑娘还没反应过来,万年雪莲就到了肚子里。 柳翎有些无语,她又不是三岁小孩,需要人喂水喂饭,最重要的是,万年雪莲属于天材地宝,来之不易,她连味儿都没尝出来。 吧唧吧唧嘴,仍然没有任何味道,红衣姑娘嘿嘿一笑,看向徐风的目光,满怀期待。 “你当这是糖块呢,满大街都是。”红衣姑娘的意思,徐风自然心中有数,他倒不是心疼万年雪莲,而是认为,红衣姑娘醉翁之意不在酒,毕竟万年雪莲,值不少银子。 司徒玉还没弄清楚状况,大喊大叫:“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每个月那几天又来了?没事儿,我这里有上好丹药,补气补血最是神效。” 言罢,司徒玉也不给二人反应时间,掏出一瓶子丹药,直接塞入红衣姑娘嘴里。 又是咕噜一声,又是喉咙滚动,但司徒玉用力过猛,红衣姑娘连瓶子都咽了下去。 这一次,柳翎真的无语,万年雪莲什么味,她是不知道了,但瓷器瓶什么味,她是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没有力气,她早就跳起来,暴揍司徒一顿。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睡在荒郊野地?” 另一边,大通商队众人也悠悠转醒,环顾四周,只见是一片荒郊野岭,一个个露出了疑惑神情。 第二百三十七章不回头 大通商队离开不久,荒地四周虚空扭曲。 少司命黄山伯,十万大山,孙先生,周先生,白先生,四大圣境强者,陆续走出虚空。 四人环顾四周,眉头一皱,方圆百里,寸草不生,峰峦崩碎,这片地域沦为一片平地。 如此强大的力量,如此惊世骇俗的神通手段,四人抿心自问,倒是也可以做得到。 但是,空气之中,残存的剑意,不禁令四人心惊。 “霸秀剑意!”黄山伯喃喃自语,难以掩饰内心的惊恐慌张。 其余三人,皆是沉默无言,修炼巅峰,无敌世间,在那些一袭红衣面前,就是一句笑话。 随后,柳玄英,李慕白,也从虚空中走出。 两位少年天骄,目睹过周围景象,相互看了一眼,既有疑惑好奇,也震惊于这强大的破坏力。 这一行人,便是天机阁最后一批人手,由黄山伯亲自带队。 按照原本计划,他们本应该出手剿灭永生堂,围杀白鹤禅师,顺便铲除不尊天子诏命的宗门人士。 然而却不知为何,黄山伯迟迟不肯动手。 李慕白看不透,柳玄英更看不透。 两位少年天骄,在同辈面前,可以呼风唤雨,但在这四人面前,也只是晚辈,唯有听命行事。 “几位忙着呢?”突然,一个声音透过虚空传来,练刀客赫然现身。 黄山伯问:“你怎么来了?” 李苦反问:“那你们又怎么来了?” 黄山伯不屑道:“自然是奉天子诏命。” 李苦一副吊儿郎当模样,冷冷道:“彼此,彼此。” 黄山伯的脸色有些难看,盯着李苦,一言不发。 李苦正了正腰间刀,笑道:“司命大人怎么一脸苦大仇深,难不成你天真认为,天子就你一个心腹。” 山间大道。 大通商队。 “徐大哥,你说那荒庙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徐大哥,你说是不是闹鬼呀?” “徐大哥,你渴不渴,饿不饿。” “徐大哥······” 陈玲似乎一只百灵鸟,叽叽喳喳,话痨不停,吵闹的徐风晕晕乎乎,耳朵都起茧子。 阎王好斗,小鬼难缠。徐风三人信口胡诌,一阵鬼话连篇,打发了大通商队众人。 陈大通虽心有疑惑,但走南闯北,见识过很多怪人怪事,只要人和货物安全,他却是不太计较。 商队一众汉子,也都是粗俗之辈,吃饱喝足有钱赚,蒙头大睡不理是非。 唯独陈玲,正是好奇心重,向往自由侠客江湖的年纪,不依不饶,一副誓要追究真相的架势。 三人不耐其烦,可又不能把小丫头怎么样。 “昨夜睡得好吗?”徐风反客为主,顺便试探下陈玲。 赤龙岭,人形生物羽化后的红珠子,始终是徐风心里的一道坎,一天不探究出真相,一天心神不宁。 “走了一天路,自然睡得香甜。”陈玲微微一笑,然后又开始老生常谈:“徐大哥,我听人家说,日久天长的老物件,便会产生灵性,变成精怪。你说那荒庙是不是成精了,自己长腿跑了。” 徐风头痛无语,按照陈玲说法,那妖族情何以堪,猪坚强嗤之以鼻的家主,不是野猪一族的老祖了。 “小玲子,过来给爷爷装袋烟。”孙女什么德行,陈大通心知肚明,年纪不大,却喜欢叨叨不停,狗都嫌。 “爷爷我不说话了。”陈玲似乎也看出徐风到了崩溃边缘,悻悻然离去,不过转身又跑去跟一旁汉子滔滔不绝去了。 “她哪里那么多问题。”柳翎长长叹了口气,世界终于安静了。 徐风关切问道:“好些了吗?” “没事。”柳翎依偎货物堆里,脸色惨白,似乎一具抽干血液的尸体。 “哎呀,这脸都没血色了。”司徒玉一边说,一边掏出一瓶丹药。 “滚!”柳翎如一个漏气的皮球,七窍生烟,若不是浑身无力,她很想也让司徒玉尝尝,瓷器瓶子的味道。 大通商队,翻山越岭,转眼几天过去,白鹤禅师一行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 然而,徐风的一颗心,却始终悬着,白鹤禅师联合小林禅师,王文远,李言成一伙,针对他精心布置杀局。 可想而知,这场预谋已久的布局,必然是滴水不漏,杀机重重。 红衣姑娘一剑破开的无限轮回,多半只是杀局的一小部分。 那只打不烂,杀不死的大白兔子,更像是一个下马威,同时也是一种试探,下一次危机,才是真正的危险。 经过几天休养,柳翎肌肤有了一丝血色,也活跃了不少。 司徒玉目光时不时瞟向陈玲,小丫头眉心一点红,如宝石一般,耀眼夺目。 起初,三人还担心途中会发生变故,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陈玲非但没有任何改变,反而因为队伍里多了三个陌生人,成天到晚跟个小话痨似的,叨叨没完,连商队的一众汉子,都受不她的絮叨,见到她都躲得远远的。 此刻,正值晌午,日头高照,众人躲在一处山脚乘凉小歇,三人也是难得的清闲。 “我们还是回去吧!”这么多天,柳翎难得主动开口说话,只是徐风,司徒玉,却是一头雾水。 红衣姑娘临阵脱逃,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打不过,要么是挖坑前的先手准备。 而红衣姑娘现在的状态,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徐风道:“你伤得很重吗?” 柳翎苦笑:“我的修炼方式,与你们不同,剑意达到一个临界点,短时间内会丧失修为。” “荒庙有那么厉害。”司徒玉一惊,红衣姑娘曾于海外世界,一剑斩杀半步圣境,更是抬手间,击败堪比圣境的王长恨。 修炼一途,圣经已然是巅峰,司徒玉有些想不通,区区一座荒庙,蕴含这般强大的力量。 柳翎脸颊微微有些红润,却不是血色,而是羞愧。她愤慨骂道:“白鹤那个没人要的老尼姑,她娘的坑本姑娘。” 司徒玉恍然大悟,原来是用力过猛,这也难怪,当时情况诡异不明,红衣姑娘的剑意纵横肆虐,可是九成力量,都是直击苍穹,只有剩下那一成力量,波及荒庙,但就是如此,也破了白鹤禅师布下的杀局。 现在想想,那无穷无尽的剑意,直冲九霄,那一刻,似乎天塌,司徒玉不禁心惊胆战。 徐风沉默不语,左右为难,现在回去,他心有不甘。 其实,追溯本源,他与白鹤禅师一行,倒没有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但是对方,几次三番想置他于死地,他也不能熟视无睹。 最重要的是,白鹤禅师,王文远,似乎都知道他的身世之谜,这才是他关心的重点,也是不顾一切,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动力源泉。 人生一世,什么事情都可以糊涂,唯独自己是谁,来自何方,需清楚明白。 不过如今状况,不容乐观。红衣姑娘受伤,修为短暂丧失,出乎他的意料。 失去了这尊镇山太岁,白鹤禅师一只手,就能将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沉吟再三,徐风开口道:“司徒玉,你带她回去换徐一过来。” 司徒玉眼神一亮:“这个主意好,徐一那小姑奶奶发起狂来,可是荤素不忌。” 红衣姑娘剑意通天,司徒玉已经见识过,但是他更忘不了,天渊木门前,那恐怖血腥的一幕幕。 柳翎却摇摇头:“不行,此时换徐一来,难免打草惊蛇。说不准,现在白鹤禅师一行,就在暗处盯着我们。” 自从受伤后,红衣姑娘似乎变了个人,不再是那副玩世不恭,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态度,她话虽少,却总能一语道破天机。 “这…” 徐风又陷入两难境界,不禁暗暗取笑自己的天真。 白鹤禅师弄出诡异荒庙和顶天立地的大白兔子,想来就是为了对付柳翎。 只要红衣姑娘失去了战斗力,凭借他和司徒玉,想破解接下来的杀局,难如登天。 如今三人像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只能同进同退,若是徐一到来,白鹤禅师那只老狐狸,肯定不会轻易现身,况且王文远更是老谋深算,极有可能,一行人会就此隐遁,另寻时机。 不过这里面,也有一个疑问。既然红衣姑娘已经失去了修为,白鹤禅师一行为什么没有立刻下杀手? 一时间,徐风摇摆不定,打道回府,实在是不甘心,可是不回去,红衣姑娘现在的状态,完全打破了他的计划。 前路漫漫,随时可能一步踏入惊天杀局,若他一人也便了,多了司徒玉和柳翎,他不想冒险。 一咬牙,徐风下定决心,打道回府。他还年轻,有大把的时光,身世之谜,可以慢慢调查,朋友没了,那边真的是没了。 况且,退回文渊城,也可以经营鸭子庙,一点点蚕食永生堂。 而李言成一伙人,手下败将,他还没放在心上。 至于一直想杀他的罪魁祸首王文远,更是不用心急,天机阁大比武过后,他有信心,将那所谓的天机三公子名号,彻底除名,然后再慢慢跟王文远周璇。 敲定主意,徐风正要开口说话,柳翎却抢先道:“你们怎么想的我不管,反正本姑娘不回去。” 司徒玉一怔,随后笑道:“本公子也不回去。” “你们……” 徐风眼睛一红,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也无语凝噎。 真正的朋友,不是问你想怎么样,也不是告诉你危机四伏时要怎么做。而是知道你将前往生死之地,淡淡的提醒一句,然后愿意陪你共赴生死。 “谢谢,但是我决定回去了。”徐风回去的决心更加坚定,人生不易,知己难求。 柳翎道:“那么你自己回去吧,本姑娘绝不回头。” 司徒玉也道:“本公子也不回头。” 第二百三十八章石头城 司徒玉,柳翎,坚决不回头。 徐风多次劝阻无效,也只能由着二人。 光阴如箭,岁月如梭,一晃又是十几天。 红衣姑娘已经没有大碍,不过,修为却依旧没有恢复。 一路走来,风平浪静,只是徐风心境愈发沉闷。 暴风雨前的宁静,黎明曙光前的黑暗。 越是平和,意味着即将面临的危险越大。 白鹤禅师,王文远,宗门三人,皆是枭雄人物。他们联合布下的杀局,可谓九死无生。 更何况,李言成一伙暗中协助。 同时不排除三皇子,派遣高手,参与其中。 如今,敌明我暗,红衣姑娘暂时失去修为,又是力量悬殊。 这条路,不仅荆棘坎坷,走错一步,便会万劫不复。 司徒玉道:“前方不远就是石头城了,你有几分把握?” 徐风沉默不言,只是微微一笑,心中也是忐忑不安。但是这个时候,如果连他都坐立不安,那么司徒玉会更不安心。 置之死地而后生与慷慨激昂赴死有着本质区别,前者是运筹帷幄的赌注,后者是愚蠢之人的意气行事。 徐风既然选择前行,自然有预谋计划。不过双方博弈,不到最后生死时刻,都没有十全把握。 “尽人事,听天命。现在想回去也晚了。”柳翎双手藏入宽大的袖袍,依偎在货物旁,似乎是山林隐士,看透红尘生死。 小心思被人看破,司徒玉脸上有点挂不住,嘴硬道:“本公子可没害怕。” “我信,司徒大公子一日千里,鏖战四方,锐不可当。”柳翎沐浴阳光,懒散惬意,身残志坚,有多大坑,挖多大坑。 “那是。”司徒玉得意洋洋,可随后便察觉到,红衣姑娘话里话外的讽刺意味。立刻反击:“跑马场,丑八怪,没人娶,没人爱。” 柳翎眼皮一挑,冷眼盯着司徒玉看了半天,最后一言不发,扭过头去,继续假寐。 徐风不禁感叹,世态炎凉,此刻的红衣姑娘,只是一个姑娘。司徒玉却不是初见时的小白脸,也知道痛打落水狗的重要性。 “哎呀,姓柳的,你也有今天。不过你放心,本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红衣姑娘的沉默,致使司徒玉越发大胆放肆,尤其说到小字时,格外加重语调。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过了这个村,没了这个店。司徒玉只顾一时之快,得意洋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极尽挖苦刻薄之能事。 一旁的徐风胆战心惊,默默为司徒玉捏了把汗。 红衣姑娘不仅胸小,心眼更小。有一种报复,叫秋后算账。 可惜,司徒玉却没有这方面的觉悟,依旧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你知道有一种痛吗?”柳翎忽然开口,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什么意思?”司徒玉眉头一皱,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妙。 柳翎淡淡道:“没意思,我就是单纯告诉你,有一种痛,叫小鸭子,有一种小,叫彻底失去。” “我…我…”司徒玉眼珠子猛然一瞪,惊出一身冷汗,支支吾吾,想辩解几句,却是理屈词穷。 徐风莫名一笑,有人走别人的路,让他人无路可走,司徒玉却是走自己的路,让自己无路可走。 这便是,自作孽不可活。 柳翎直了直腰,拍了拍司徒玉肩膀,意味深长道:“不用解释,我小我知道,我小我省布料。但是我跟你保证,你的小想象不到,而且不用布料。” 司徒玉嘴唇颤动,欲哭无泪,悔不当初。 徐风也拍了拍司徒玉肩膀,笑道:“白如画那里,剩下不少鸭子羽毛,回去找时间要几根,用得到。” 柳翎身体后仰,靠在货物上,望着天空白云,自言自语:“不要也没关系,小鸭子最喜乐于助人,它有经验,会帮助你的。” 两行泪花,打湿衣领,司徒玉呆立当场,下面似乎凉飕飕的,有剑意萦绕。 晌午时分,大通商队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石头城。 “徐大哥,司徒大哥,柳姐姐,我们有缘再见。”分别之际,陈玲多有不舍。 徐风点点头,转头说道:“多谢陈当家这段日子照,我们后会有期。” 陈大通抱拳一礼:“徐公子客气,收了你们的钱,这也是应该的,就此别过,望你们前路顺利。”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行脚商队,走南闯北,你来我往,对此也不是十分在意。 一众汉子,纷纷向前告别。之后陈大通便率先带领商队进城。 唯有陈玲依依不舍,不断回头挥手。 望着大通商队渐行渐远,司徒玉道:“就这么放他们离开了,那丫头的事情还没弄明白呢?” “汤多嚼不烂,我们现在自顾不暇,那丫头的事情,日后再说吧。”虽然徐风也很想弄清楚,人形生物与陈玲之间的关系,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应对白鹤禅师的杀局。 随后三人也进入了石头城,却并未深入,是登上城楼,驻足眺望。 这是一座两族混居的城池,放眼望去,皆是石头。 城墙主体如此,城内房屋建筑也如此。 距离石头城,二三里地,断江波涛汹涌。 不少两族修士,屹立江畔,观江水滔滔,意图领悟深道意,突破境界。 “虽然现在,我们与妖族和平共处百余年,双方都撤去了驻军,以示友好,但是这里,毕竟是两足边防重地,稍有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双方重视,白鹤禅师他们,总不会想在这里动手吧?”司徒玉环顾四周,说出心中想法。 这一路走来,徐风一直提心吊胆,暗暗防备,却不想一路顺风,直达石头城。他心中也有这个疑虑。 不过,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同理,越安全的地方,也越危险。保不准白鹤禅师一行想反其道而行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略作思虑,徐风道:“跨过断江就是妖境,白鹤禅师他们不至于在那里动手,我想他们杀局的地点,十之八九就设在这石头城附近,我们先入城住下,只要不出石头城,应该不会有事。” 司徒玉点头道:“也好,敌暗我明,我们以不变应万变,逼迫白鹤单是他们先动手。” 走下城楼时,柳翎恋恋不舍,两步一停,三步一回头,望着那些妖族,眼珠子都直了,一个劲儿的咽口水。 徐风劝道:“别看了,你现在这状态,过去了,也是给人家当口粮。” “姐夫,你可要对我负责。”柳翎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情,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徐风一脚踩空,差点没跌下楼梯。药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还好四下无人,不然这么暧昧的话,难免引起别人浮想联翩。他们三人又是陌生面孔,不需半日,各路小道消息,就会传遍大街小巷。 谣言蜚语这种事,不分种族,人族喜闻乐见,盛产嗑瓜子的妇人,妖族也有那长舌头的。 “咳咳。”徐风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话要说清楚,我可没把你怎么样啊?” 柳翎委屈巴巴道:“姐夫,男人要敢作敢当,我这可是第一次,都流血了。” 这时,恰巧有三名妖族登楼,闻言投来了怪异的目光,更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其中一女子,小声嘀咕了句:“狗男女,不要脸,天下男人一般黑,人族也如此。” 女子身旁两个男性同伴,无形中伤,很是不高兴,目光鄙夷瞄向徐风。 扑通! 徐风一脚踩空,直接滚了下去。 “姐夫小心,摔伤了没有啊?”柳翎看似关怀担心,却是狡黠一笑,撇了眼司徒玉,那意思很明显,本姑娘就是失去修为,也不影响挖坑。 司徒玉心领神会,上前搀扶着柳翎下台阶,讨好道:“慢点慢点,他皮糙肉厚,摔不死。” 柳翎咂咂嘴:“小玉子,知道黄鼠狼为什么给鸡拜年吗?” “这…这…” 司徒玉有苦难言,只好陪着笑脸,气氛很是尴尬。 柳翎迈着六亲不认的小步伐,斜眼道:“天长地久,不缺这一天,好好表现。” “明白!明白!”司徒玉颤抖着手,弯着腰,似乎宫里的太监,一副奴颜婢膝模样。 “狐狸精…”不知内情的那名女子,目瞪口呆,最是看不惯,这种玩弄男人感情的女子,开口便要骂,不过到嘴边的话,却又咽回了肚子里,因为她才是货真价实的狐狸精。 女子身旁的两名男子,相互看了眼,嘀嘀咕咕。 “人族就是有趣,什么怪事都有啊,那姑娘长得也一般,身材更是差劲,却有两个少年围着她转。” “谁说不是呢,尤其是那两位少年,皆是一表人材。人族常言道,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今天我们也算长见识了,这是一堆牛粪,污了两朵鲜花。” 这三人谈话,柳翎尽收耳底,不禁脚步一顿。然而今时不同往日,打碎牙混着血,也只能往肚子里咽,这口恶气,不忍也得忍。 城楼下,徐风爬起来,喊道:“妹妹,同相公说什么悄悄话呢?” 既然脸面丢了,徐风干脆破罐子破摔,你不仁,我不义。一个和尚有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柳翎傻了,司徒玉也傻了。 那三名妖族,更是石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妖族不似人族,没有那么多繁琐规矩,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不过也有,礼义廉耻,道德天伦。 不然,同畜牲何异。 此刻,三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人族真乱!人族真会玩! 第二百三十九章妇人 石头城,一间客栈旁,有一家卖猪肉的铺子。 猪肉铺子的老板,是一名三十上下的妇人。 妇人卖猪肉有个规矩,一人一斤,一天只卖三十斤,一斤不多,一斤不少。 规矩奇怪,也不合情理,但每天光顾猪肉铺子的人,多如牛毛。 只因妇人,美艳多娇,风姿绰约,一颦一笑,皆是倾国倾城。 城中,上至八十老翁,下至十八少年郎,无不沉妇人的美色,不能自拔。 然而,这妇人虽然言语放荡,举止轻佻。但是从来没有一人,爬上过她的床。 这在石头城,不仅是一桩憾事,更是一桩怪事。 少女思春,妇人多情。 正值虎狼之年的妇人,丧夫多年,又没有子嗣,本该耐不住闺房寂寞。 不过,多少才情容貌俱佳的公子追求妇人,都被拒之门外。 妇人规矩怪,招揽生意的方式更怪。她从来不吆喝叫卖,也从来不主动招揽拉拢熟客,更不会搞买猪肉送猪血,这类既实惠,又吸引顾客的小手段。 愿者上钩,买卖自由。 但是,哪怕如此,铺子里的猪肉,不到晌午,便销售一空。 徐风三人来到客栈时,铺子里的猪肉刚刚好卖完。 妇人正依着门槛,嗑着瓜子,冷不丁开口询问:“三位看着眼生呢,从哪里来呀。?” “镐京。”天底下,这类喜欢打听,东家长西家短的不计其数,徐风也未在意,如实回答。 只是徐风不知道,眼前的妇人,从来没主动与陌生人攀谈过,即便遇上熟人,也不过淡淡一笑,就算打过招呼了。 妇人继续问:“公子贵姓?” 徐风道:“在下姓徐。” 妇人点点头,眉宇之间,千娇百媚,如春花绽放,风情万种。 不少路过的行人,一时间,竟有些意乱情迷,痴痴傻傻,路都不会走了,摔了个狗啃泥。 徐风眉头微微一皱,妇人很漂亮。成熟女人的韵味,表现得淋漓尽致,似乎能勾人心魄。就是他,险些都有些心神不稳。 不过,石头城是两族边界,城内既有妖族,也有人族,更不乏高人隐居其中,徐风虽然狐疑,但是也没有太在意。 司徒玉也咽了咽口水,一副温润有礼的姿态,说道:“小生司徒雨,敢问姐姐芳名?” “小妇人姓史,单名书。”妇人顾盼流连,掩嘴轻笑,如管乐丝弦,银铃般悦耳。 “好名字!好名字!只有这般好名字,方配得上,姐姐这般人物。”司徒玉如痴如醉,似乎没见过世面的乞丐,闯入了大户人家,举目望去,尽是新鲜事物。 史书,奇怪的名字,奇怪的猪肉铺子,奇怪的妇人。 “这位姐姐,我们还有事,暂且别过。”柳翎破天荒狗嘴吐象牙,拽着司徒玉衣裳,就要离开。 然而,司徒玉却一巴掌拍落红衣姑娘的狗爪子,痴迷的望着妇人傻笑。 徐风心头一惊,默默运转天心神术,防患于未然。 司徒玉神态举止反常,明显是心智迷失。不知不觉间,迷惑一位道境修士,这般神通手段,不可谓不高明,更不可不防。 偷偷打量妇人急眼,徐风十分确定,这妇人只是普通人,心中的疑惑惊骇,如雨后春,接二连三冒出头。 不过如今,红衣姑娘修为丧失,石头城内藏龙卧虎,他摸不透妇人的底细,也不敢轻举妄动。 “妹妹不是要住店吗?”妇人的语调充满着魅惑力,似乎可以蛊惑人心。 柳翎瞳孔渐渐涣散,喃喃道:“我们住店。” 妇人道:“妹妹既然住店,不妨听姐姐一句,石头城属这家客栈,舒适整洁,饭菜也可口,大可放心入住。” 事到如今,柳翎都中了招,徐风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住在这妇人旁边,他正想婉言拒绝,红衣姑娘却偷偷踢了他一下。 徐风到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余光偷瞄了一眼柳翎,一颗悬着的心,稍稍安定。 这世间,有人因为力量,肆无忌惮。有人因为计谋,无往不利。有人因为权利,纵横一时。 唯有红衣姑娘,三者兼备,却从不依仗这些,她的人生信条便是,打得过,要挖坑。打不过,要跑路。 脚底抹油这方面,红衣姑娘那是当仁不让。 徐风相信,红衣姑娘装傻充愣,必然大有深意。 “小哥莫不是怀疑小妇人的话。”妇人体若无骨,依偎在门栏上,身姿千娇百态。那一双桃花眼,更如一汪春水,泛起涟漪,是个男人,便无法拒绝。 “姐姐哪里话?我们怎么会怀疑姐姐这样的大美人呢?”司徒玉咧着嘴傻笑,像是一头待宰的肥猪。 徐风也不禁有些迷惘,不过天心神如寒冬腊月的一盆凉水,当头浇下,他心似冰霜无尘清明,瞬间惊醒。 但有柳翎提醒在先,徐风不动声色,装作心智迷失的模样,傻傻一点头。 “那三位请入住吧。”妇人手指敲击门框。 客栈里一个小伙计闻声迎了出来:“三位客官,里面请。” 妇人又道:“照顾点儿。” 伙计点头哈腰:“小人明白,老板娘尽管放心。” 客栈内,果然如妇人所言,桌椅板凳,家具摆设,皆是上成。 此时,正有几桌客人吃着饭,聊着天,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徐风掌心真气凝聚,一缕火苗若隐若现,另一只手,握着三张千里遁形符,随时准备跑路。 不过,事与愿违。小伙计殷勤忙碌,领着三人来到柜台,收了银子,开了房间,然后说上一句有事您吩咐,便又忙其他事情去。 徐风,柳翎,皆是有话要说,但是这里人多眼杂,于是相互对视一眼,上了客栈二楼。 房间内,司徒玉仍旧一副痴痴傻傻模样。 柳翎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两个大嘴巴。 “哎呦。” 红衣姑娘虽然修为暂失,但身体强度却不弱徐风。司徒玉一声惨叫,身体像是陀螺,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然后重重摔倒了地上。 “这…这什么地方?”司徒玉如梦初醒,捂着红肿的脸,环顾四周,茫然不解。 柳翎坏笑道:“这里是客栈,你刚才吃猪肉中毒了,我正给你解毒呢?” “真的,本公子怎么不记得呢?”司徒玉显然不信,看向徐风寻求真相。 徐风昧着良心嗯了声,兄弟诚可贵,兄弟价更高,若为柳翎故,贞操皆可抛。 不是徐风不顾兄弟情义,实在是被红衣姑娘坑怕,他有心提醒,奈何舌头听着胆子话。 何况,红衣姑娘的话是那么有道理,猪肉中毒,细细想来,倒也没有错,那两坨肉的确毒得很。 “那可怎么办,这毒解了几分?”司徒玉眼珠子一瞪,惊慌失措,语气都变了味。 小白脸师承紫禺山,精通符箓丹道之术,自然明白,致使道境修士思维混乱,丧失记忆的毒药,那是何等霸道,岂会轻易解除。 柳翎一本正经道:“这毒非同一般,不过你放心,我落霞山有解毒秘方,包治百病。” 司徒玉急忙问:“什么方法?” “此方名为先生打板子,说白了就是挨揍,但也不是什么人打都有效,这是落霞山不传之秘,不方便跟你说呀。”柳翎搓着小手,一脸真诚。 “这是哪门子解毒方法。”司徒玉有些迷糊,他也算是摆弄药草的行家里手,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挨揍能解毒的。 “不是说了,这是不传之秘。你想想,先生教学生,首要之务就是戒尺。知道这是谁规定的吗?大先生!知道为什么这样规定吗?教训学生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戒尺是浩然正气的象征,戒尺一敲,铲除妖魔,百病不生。”柳翎义正言辞,滔滔不绝,一阵忽悠。 一旁,徐风忍不住偷笑,红衣姑娘的解读戒尺的方式,可谓别出心裁,总之一句话,打你是应该,打你是为你好。 落霞山,大先生,重礼仪,轻神通,言出法随。宗门三位开山祖师,属大先生最为传奇,至今提及,仍为宗门弟子津津乐道。 司徒玉已然被忽悠瘸了,不断的点头,不断的说好话,哀求红衣姑娘揍他一顿。 “哎呀,小玉子,你太客气,咱们俩谁跟谁呀,不是我想打你,实在是为你好。”柳翎一副勉为其难,我绝不忽悠你的模样。 “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终身难忘。”司徒玉感激涕零,说道:“只要能解毒,下手重点也无妨。” “好嘞。”柳翎甜甜一笑,大巴掌,大飞脚,如雨点般砸下。 一阵狂风暴雨过后,司徒玉俊俏的脸蛋,变成了猪头三,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柳翎则大口大口喘着气,打的那叫一个美,打的那叫一个爽。 徐风同情的看了眼司徒玉,然后道:“你是怎么打算的?那妇人明显有问题,又是这家店的老板娘,倘若只是为了招揽顾客,使些手段也便罢,如果是有其他目的,岂不是自找麻烦?” 柳翎缓了口气,道:“姐夫,你是不是认为我没事闲,打他一顿玩呀。” 徐风点点头,这事别人干不出来,但红衣姑娘绝对干的出来。 柳翎有些无语,瞪了徐风一眼,解释道:“那妇人修炼的是邪道法门,所以看上去与常人一般无二。我要是没猜错,应该是黄土妖术。” 第二百四十章黄土之术 “莫非这妇人与永生堂有关系。”徐风警觉,元神意念如触手,监视着房间外的风吹草动,防止有人潜伏偷听。 黄土之术,又名覆土神通。 据说,有一年天下大灾,赤地千里,须弥山祖师真佛,目睹民生疾苦,施展大神通,一捧黄土,演变万千。 仓库一夜间,鸡鸭鱼肉,稻米白面,堆积如山。 黄土之术,本是须弥山不传之秘,非灵境大修士不传。 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似白鹤禅师这般心术不正之辈,糅合须弥山六道神通,改良了黄土之术。 从一捧黄土,演化家禽粮食,到一捧黄土,演化金银财宝,最后甚至,不需媒介,真气为引,施法万物,人变畜生,畜生化人,愈演愈烈,终成邪道法门,人人得而诛之。 须弥山费九牛二虎之力,几场血战,斩杀元凶祸首,焚毁黄土之术,终平息祸乱。 不过,改良后的黄土之术,却暗中流传下来,千百年间,因此引发多起动荡。 后因为,少年温陵顶风冒雪应诺言,宗门天骄,星夜赴战场,千里驰援。 那一战,不仅剿灭了当时最大的邪修团伙,也顺路清洗天下妖魔。 自此以后,邪修远遁,黄土之术,就此绝迹。 但是,徐风同永生堂多番交手,见识到了诸多邪魔手段,白鹤禅师又出身须弥山。因此他怀疑,妇人与永生堂有关系。 柳翎摇头道:“难说,邪修远遁江湖,也不过几十年的事。不排除,有余孽残存人间。可,不管这妇人是否与永生堂有关系,我们都要加倍小心。” 徐风疑惑:“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换一家客栈?” 柳翎抓着司徒玉的衣领,把他丢在床上,拍拍手,说道:“饿狼捕食猎物,绝不会轻言放弃。这里人生地不熟,那妇人又盯上了我们,去哪里不是一样?不如在妇人眼皮底下,妇人安心,有什么变故,我们也能提前预警。” 徐风一指司徒玉,问:“这和你揍他有关系吗?” 柳翎义正言辞:“我们三人,数他最容易受到蛊惑。而且偏偏他容貌俊俏,妇孺老幼皆宜。揍他一顿,既改变了容貌,也防止他清醒,把持不住。” 红衣姑娘言之凿凿,很有道理,挑不出任何毛病,不过徐风总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思来想去,徐风一头雾水,但是有一点他确信,越危险的地方,越要远离红衣姑娘。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红衣姑娘素来喜欢拿自己人当挡箭牌。 打定主意,徐风正要离开,柳翎却道:“这里很危险,我修为又暂失,为防不测,今夜我们便在一间房,睡一宿。” 睡一宿,这是很有味道的一句话,怎么睡,两男一女吗? 刺激是够刺激,就是有点乱。 “这好吗?”徐风瞄了一眼,那床睡两个人,都是勉勉强强。 柳翎抚了抚额头秀发,豪迈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你们睡上面,我睡下面。” “啊!” 徐风一惊,三观跟不上五官。上下睡,空间上,倒是绰绰有余,但是谁在中间,又是大问题。 腹背受敌,这前方之敌,徐风虽然下不去嘴,但是咬咬牙还是能坚持。只是这后方之敌,属实太凶猛,他难以接受。 “姐夫?”柳翎好奇问道:“想什么呢?” “啊…那个…这个事情…”徐风支支吾吾,不好意思开口。 腹背受敌,他不想。 双龙戏珠,他也不想。 但诚如红衣姑娘之言,三人分开,又太危险。 一时间,徐风有些进退两难。 古人言,兵者,诡道也,生死存亡之地,不可不争。 从前,徐风不信此言,认为战争天秤,取决勇气。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只是,事实胜过雄辩,如今之局,一鼓作气,不容置疑。再而衰,他的身体素质,应该不至于。三而竭,正是问题重点。 三人不同步,而且各自面临的问题也不一同,谁先竭,这是千古难题。 “我睡下面行吗?”经过几番思想斗争,徐风下定决心,红衣姑娘若是不同意,哪怕有危险,他也坚持分房睡。 “想什么呢,爱睡不睡?”柳翎打着哈欠,身形一闪,钻到了床底下。 徐风老脸一红,目瞪口呆,他纠结半天,想不到是这么上下睡。 “我本纯洁,我本善良,误入红衣坑,腹背受敌非我意……”徐风脸红发烫,很想找个地缝钻下去。他不断自我安慰,全部罪责都推脱到红衣姑娘头上。 “姐夫,你方才不会是想……”柳翎从床底下探出脑袋,眼冒绿光。 红衣姑娘女流氓,喝酒吃肉扒门缝。徐风那点龌龊心思,自然难逃她的法眼。 徐风心虚,急于辩解,但越是这般,越容易出错。他脱口而出:“不要误会,我没想叠罗汉。” “啧啧啧……”柳翎一阵咂舌,目光更是意味深长,一副我懂,我很懂,我相当懂的模样。 此刻的红衣姑娘,比嗑瓜子的妇人还要妇人。 徐风很慌,眼神躲躲闪闪。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也有今天, 柳翎双手抱头,仰躺在地面,老气横秋道:“男人嘛,本姑娘理解。不过姐夫,咱们俩不合适,天理难容,遭雷劈。” “我…我…” 徐风欲哭无泪,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恕。红衣姑娘没挖坑,他却自己给自己挖了坑,不仅跳了下去,而且埋了土。 “哎呀……”柳翎长吁短叹,玩味道:“姐夫,你若是诚心实意,也不是不能商量,不过这价钱嘛……嘿嘿……你懂的,不便宜。” “商量你妹!”红衣姑娘夹枪带棒讽刺,徐风有些恼羞成怒。 柳翎一撇嘴:“你这人好没趣,难怪姐姐给你戴帽子。我们这么熟了,你想报复,不妨明说。妹妹没有,不过姐姐的妹妹,倒是可以商量。” 红衣姑娘何方人物,狠起来自己都不放。徐风甘拜下风,一言不发,走到床边,埋头便睡。 “真没劲!”柳翎哈哈一笑,又钻回了床底下。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人诚我不欺,徐风悔不当初,为何选择红衣姑娘,而不是徐一。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徐风瞧着司徒玉那肿如猪头的脸,恍然大悟,不禁暗暗问候红衣姑娘祖宗十八代。 此时,徐风方知,不是红衣姑娘喜欢挖坑,红衣姑娘就是一个大坑。 狗屁的妇人喜欢小白脸,这分明是红衣姑娘的障眼法。他和司徒玉就是那鱼钩上的食儿。 一人清醒,用来警报。 一人昏迷,拖延敌人。 正在徐风气愤暗骂之时,突然传来了一阵猪叫。 徐风眼睛一瞪,身体绷紧如弓弦。他微微抬起头,透过窗户纸,外面人影绰绰,时不时有沉重的走动声。 徐风轻轻喊道:“柳翎。” 房间安静,落针可闻,即便红衣姑娘睡着了,也会惊醒,但是无人回答。 “柳翎,柳翎,柳翎。”徐风又轻轻喊了三声,红衣姑娘仍旧置若罔闻。 此时,又有猪叫声传来,凄厉刺耳,似乎是人绝望之时的悲惨哀鸣。 徐风眉头一皱,脑袋往床底下钻,却迎面而来一点寒芒,正是出鞘的秋水剑。 “我睡着了。”柳翎睁着眼说瞎话,草稿都不打。 徐风咽了咽口水,宝剑寒光刺目,他无奈地缩回了脑袋,秋水剑也缓缓归鞘。 突然,又响起了一声驴叫。徐风赫然起身,悄悄潜伏出门。 徐风不是烂好人,也不是心怀天下,拯救苍生的英雄,他只是一名想弄清身份,为父母报仇的少年郎。 然而,那妇人身份不明,倘若只是邪修之士,只要不波及自身,也便罢了。 但是,那妇人若是永生堂的人,便另当别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此刻不查清楚妇人的手段底细,想出应对之策,待到杀局开启之时,就是天大的麻烦。 客栈有三层楼,一楼是吃饭的地方,二楼三楼是客房,猪驴叫声,正是从三楼传出来的。 徐风如头一头矫健的狸猫,无声无息登上三楼,藏到了一间空房里,透过门窗缝隙,观察外面的一举一动。 吱…… 一间房门缓缓推开,客栈的小伙计牵着一头猪和一头驴子,走了出来。 那间猪肉铺子的妇人,也衣衫不整的尾随而出。 小伙计回头问:“老板娘,这两头畜牲如何处置?” 妇人道:“两个穷鬼,拉到后厨宰了。” 徐风清晰地看到,那猪和驴的眼神十分灵动,不似一般畜牲,尤其当妇人说到宰了后,它们的眼中满是惊恐,不过它们的嘴巴,缠着红布,只能发出呜呜的低沉求救声。 “明白了。”小伙计眼中闪过一丝凶狠,又道:“小人多嘴问一句,老板娘可尽兴了。” “狗东西。”妇人媚眼一挑,拉了下轻薄衣裳,胸前风光,半遮半掩,她叹道:“也罢,这三楼只剩一人,老娘辛苦下,也省去你不少麻烦。” “多谢老板娘体恤。”小伙计偷瞄两眼妇人的两峰汇聚,不禁咽了下口水。 “哟,想试试吗?”妇人又将衣裳拉下几分,如桃花绽放,眉宇之间,风情万种。 小伙计嘿嘿一笑,拽着两头畜牲,悻悻然退回房间。 “德性!”妇人笑骂,轻轻叩响房门。 第二百四十一章略通一二 砰! 砰! 砰! 妇人轻敲门框,节奏轻快分明,似是山间清泉,自然之音,心旷神怡。 藏身房间里的徐风,不禁心头一颤。这敲门之声,在他听来,如催命符一般。 悠扬沉重的敲击声中,蕴含着勾人心魄的力量。 吱…… 一名长相刚毅的中年人,打开房门。 中年人只瞧了一眼,顿时眼冒绿光,喉咙滚动,像是饥饿的野狼,看见了鲜美的肥羊。 双目相对,却是无言。妇人一只手从中年人肩头滑到胸膛。 芊芊玉指,柔弱无骨,宛如豆腐一般丝滑。中年人呼吸沉重,双目喷火,一把揽住妇人纤细的腰肢。 风姿婀娜的美人揽在怀中,中年人如离弦之箭,理智头脑彻底抛到九霄云外。 此时,中年人不管不顾,一边灵蛇探洞,一边火急火燎往床边摸去。 砰! 妇人脚尖一勾,房门闭合。 徐风当机立断,闪身来到中年人对面的房间。而关门响动,则完美掩盖了他脚步声。 透过两道缝隙,只见妇人和中年人,如两条游鱼,恩爱缠绵,相濡以沫。 嘎吱…嘎吱… 床头打架床尾和,床尾打架床头和。 只怜小床,风雨漂泊,怎堪二人如此蹂躏。 然而,小床的坚韧不拔,出人意料。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徐风春光满面,兴致盎然,似有幸目睹一副绝世画卷。 山水笔墨交融,清流湍急,流觞曲水。 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 少年如烈马,奔腾驰骋,一往无前, 中年如幽潭,清澈,却一眼望不到底。 时间虽长,徐风却精神抖擞,目不转睛,不放过任何细节。 “这不是扒门缝,这是刺探敌情。”徐风心头默默念叨,只是眼神中的神采,很有红衣姑娘风范。 嘎吱…嘎吱… 中年人越战越勇,妇人姿态,也愈发娇艳欲滴。 当黎明曙光,照耀大地。 当千军万马,迎来了冲锋号角。 当中年人,最后一次进攻。 妇人涣散的眼神,突然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芒。 本该如释重负的中年人,却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徐风目光一凝,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此刻,辛勤劳作,大汗淋漓的中年人,五官变形,身躯扭曲,呈现出了各种各样诡异的姿态。 “累死老娘了。”妇人穿好衣裳,抹了下额头香汗,手指一点,一道土黄色光芒,笼罩住了中年人。 中年人皮肤裂开,露出白骨血肉,然而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妇人舔了舔嘴唇,如同一头嗜血的恶魔,沉思着如何烹煮猎物。 “算了,看着你伺候老娘舒服的份上,留你一命。”妇人邪魅一笑,轻轻吹了一口气。 中年人的皮肤,完美剥落下来, 然后,这张人皮,包裹住了它的主人。 妇人朱唇张合,缓缓吐出一字:“猫。” 霎时,土黄光芒璀璨夺目,如流水一般,渗入了人皮之内。 人皮如工匠手里的泥塑,这边收缩一点,哪边鼓胀一点,转眼形成了一头猫的模样。 妇人笑艳如花,玉手轻轻抚摸人皮。 顷刻,人皮脱落,一头狸花猫落入了妇人的怀里。 “喵喵…喵喵…” 狸花猫张牙舞爪,毛发炸裂,凶猛异常。不过眼中却是无尽的恐惧。 “乖,不然就杀了你。”妇人轻轻安抚猫头,指尖微微用力,如利刃抵住人的脖子。 “喵!” 狸花猫立时安静下来,蜷缩在妇人的怀中,颤颤巍巍。 妇人抱着猫,一步三摇,往房门走来。 徐风慌忙闪开,防止妇人透过门缝,发现他。 吱…… 房门又一次推开,紧接着传来了小伙计的声音:“老板娘,尽兴了吗?” 妇人摸着怀里的猫咪,笑道:“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虽是人生乐事,但美中不足,这人长相一般,大煞风景。” 小伙计道:“白天入住的那两位公子,都是俊俏后生,不妨现在就把他们拿下了。” 妇人骂道:“糊涂东西,那三人还没吃咱们这里的饭,此时拿下他们,老娘不是吃了大亏?” 小伙计点头哈腰,笑嘻嘻道:“吃亏是福嘛!” 妇人白了小伙计一眼:“眼皮子浅的狗东西,那三人非是一般人,老娘若没猜错,他们已然有了防备之心。” “老板娘英明,那三人的确是睡在一间房,要不要小人……”小伙计目光一寒,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要轻举妄动,那两名少年郎也便罢了,那名红衣少女,如海如渊,极其危险。”妇人黛眉一皱,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强大的气势。 房门后,徐风额头冒出冷汗,大气不敢喘。收敛气息,如同死人。 妇人不仅手段诡异很辣,修为更是高深莫测,不是圣境,也是灵境大修士。 然而,徐风不动,天地灵气也不动如山,他这一收敛气息,顿时引起了微微灵气波动。 “什么人?”妇人一惊,捕捉到天地灵气变化,真气陡然爆发,似乎一座奔腾咆哮的火山。 徐风汗如雨下,翻手多出一张千里遁形符。 “安静!”突然,一只手按在了徐风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徐风一喜,熟悉的少女香气扑面而来,正是柳翎。 红衣姑娘从来不是个吃亏的主,更从来不会置身险地。 徐风相信,如果红衣姑娘没有把握,绝不会现身相救,只会脚底抹油。 妇人掌心涌现出一捧黄土。 这捧黄土蕴含着磅礴死气,似乎埋葬了千万亡魂。隐约间,鬼哭狼嚎。 “小朋友出来吧,姐姐疼你。”妇人娇嗔,眼睛却死死盯着徐风藏身的房间。 一旁,小伙计心领神会,缓缓走了过去。 “跑不跑?”徐风心急如焚,巫山云雨他不介意,却不想变成畜牲。 “安静!”柳翎手上力道加重,然后念道:“天地浩然,君子无形。” 徐风一阵腹诽,默默问候红衣姑娘的祖宗十八代,严重怀疑,红衣姑娘不安好心,想坑他。 圣人学问,若是什么时候都讲得通,那么天底下就没有坏人了。 危急存亡时刻,又打不过,跑路才是硬道理。 然而,红衣姑娘的手掌,却如铁钳一般,牢牢抑制住徐风跑路的心思。 砰! 小伙计一把推开房门,三双眼睛,目光交汇。 徐风惊出了一身冷汗,但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小伙计神情茫然,目光如鹰隼,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处角落,甚至多次四目相对。 但是,小伙计似乎全然没看见两个大活人。 “没人吗?”妇人疑惑,黛眉紧蹙。 小伙计点点头,大步走向另一间房门。 “不要找了。”妇人摇摇头:“或许是楼下那三人,布置了阵法,引动的天地灵气。” 小伙子问:“他们既然布置阵法,想来明天就会离开,我们不妨先下手为强。” 妇人嗤笑道:“他们就是看出端倪,一时半会儿,也是云里雾里。明天你想办法,只要他们吃了咱们的饭,想走也难。” “老板娘放心,小人自有办法。”小伙计拍了拍胸脯,冷冷一笑。 妇人眉毛一挑:“你小子这么卖力,是不是惦记那红衣姑娘呀?” 小伙计挠了挠头,干笑两声,却掩盖不住内心的龌龊。 妇人抱着猫,小伙计拽着两头畜牲,二人有说有笑走下了楼,脚步声渐行渐远。 为防万一,徐风和柳翎依旧原地不动,约有一盏茶时间,确定妇人和小伙子是真的离开了。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走正门,而是顺着窗子,返回了房间。 “噗。” 刚一回到房间,柳翎一口鲜血喷出,面如白纸。 徐风急忙扶住她,然后想从如意空间中取出万年雪莲。 “没用的。”柳翎却摇摇头,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也好,过了这关,让司徒玉炼一炉丹药。”直接服用天材地宝,不如炼丹提取精华,更为有疗效。徐风略作犹豫,便没有勉强。 缓了会儿,柳翎恢复了不少,说道:“方才真气流转,如洪如瀑,这妇人应是半步圣境。如今我修为暂失,不能硬碰硬,要想办法智取。” 徐风道:“石头城隶属两族边界,鱼龙混杂,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两族关注。那妇人既然没有立刻动手,想来也是有顾忌。我们天一亮就走,想来她也奈何不了我。” 柳翎一言不发,却抽出秋水剑,一件劈下桌子一角。 顿时,缺失的一角冒出了滚滚鲜血。落到地面那块木头,也化作了一块烂肉。 “这……” 徐风大惊失色,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不禁浑身一颤。 柳翎道:“这里的桌椅板凳,一草一木,甚至这间客栈,皆是那妇人黄土之术变化出来的。我若没猜错,这间客栈多半是一位大妖之腹。” 徐风惊骇莫名,炼化一位大妖当做客栈,这妇人的神通手段,着实令人胆寒。 再想想,栖身在一位大妖的肚子里,不禁后脖颈发凉。 沉吟良久,徐风道:“你有办法吗?” 柳翎展颜一笑:“劳烦姐夫,先给那小白脸治一治伤痕。” “莫非你想……”这笑容多么熟悉,一股更大的寒意,徘徊在徐风心头。 红衣一笑,鬼神莫测,有人要倒大霉。 “不瞒姐夫,黄土之术,我也略通一样。”柳翎的小白牙,一闪一闪,似乎是一柄柄锋利的刀子。 第二百四十二章猎物或猎人 司徒玉睁开眼睛,神清气爽。不仅没有被人暴揍一顿后的酸麻肿胀,而且有种泡了个热水澡,浑身是舒坦都感觉。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然而下一刻,司徒玉拉扯过被子,捂住胸口,像是黄花大闺女,看见了采花贼。 事实上,也差不多。徐风,柳翎,趴在床头,两双贼溜溜的眼睛,正盯着司徒玉。 “醒了,感觉如何?”柳翎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徐风也道:“睡了一夜,应该饿了,要不要下楼吃早点?” 司徒玉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疑惑地扫视着二人,心头隐隐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很奇妙,似曾相识,可偏偏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犹豫良久,他说道:“毒彻底解了吗?” 柳翎一拍胸脯,信誓旦旦保证:“放心,咱们是自己人,我能骗别人,还能骗你吗?” “这倒是。”司徒玉一脸感激神情,心中的警惕,也渐渐放下。他竖起大拇指,赞叹道:“落霞山,人文圣地,大先生,学问贯通古今,惊绝天人,名不虚传。这先生打板子的绝技,当真玄妙神奇。” 徐风强忍住不笑,不是落霞山神通玄妙,而是红衣姑娘的坑太深,这便是传说中骗术的最高境界,把人卖了,人家还给他数钱。 “你笑什么呀?”司徒玉挠了挠头,这一觉醒来,世界怎么似乎变了个模样,处处云遮雾绕。 柳翎暗暗踢着脚徐风,笑道:“姐夫这是太高兴,毕竟他就是你这么一个兄弟。” “那是自然。”司徒玉颇为得意,毒解了,又睡了个好觉,兄弟也十分靠谱,守着自己一夜,人逢喜事精神爽,目光神采奕奕,如旭日东升。 柳翎道:“这一夜,你可没少折腾,本姑娘也累了,你请客,我们下去吃早点。” “没问题。”司徒玉掀开被子,跳下床,迈着胜利的步伐,不过没走两步,他突然停住脚步,回头道:“不会再中毒吧?” “不会。”柳翎笑呵呵走过去,搂住司徒玉肩膀,老气横秋道:“黑店也有规矩,你的毒解了,这便是过了关。现在我们也算同道中人,他们不敢怠慢,只会好好招待。” “真的?”司徒玉还是有些不放心,虽然他是江湖小白,但是绿林豪强的故事也听过不少,这样的规矩,却闻所未闻。 “骗你我嫁不出去。”柳翎挖坑从来无计代价,张口就是毒誓。 徐风忍俊不禁,红衣姑娘女流氓的名头,当之无愧,说话都是这么有水准,好像她不骗人,就嫁得出去似的。 司徒玉自然也不相信红衣姑娘的鬼话,偷偷瞄了一眼徐风。 只见徐风抿嘴笑,于是误认为,这是示意他没有问题。 于是,司徒玉嘿嘿一笑:“这话说得,我就是问问,咱们下去吃饭,本公子请客。” 三人下了楼,客栈小伙计立时笑着迎了过来。 然而,小伙计刚要开口,司徒玉道:“本公子饿了,好吃好喝尽管上。” 小伙计微微一愣,随后欣喜若狂,计划的顺利程度,出乎他的意料,招呼了一声,客官稍候,便急匆匆地去准备吃食了。 司徒玉奇怪道:“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又不是娶媳妇,至于这么高兴吗?” “不是说了吗,黑店有规矩,不敢怠慢我们。”柳翎殷勤的拉开椅子,安抚司徒玉坐下。 “哦。”司徒玉茫然的点点头,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他却也没多想,红衣姑娘一向拿钱为重,有人请客吃饭,红衣姑娘表现的殷勤些,也是情理之中。 猪是怎么被忽悠瘸的,司徒玉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此时,徐风哭笑不得,不知该说司徒玉傻的天真,还是红衣姑娘的手段太高明。 片刻,小伙计端上来大碟小碗,各类美味佳肴,琳琅满目。 一夜滴水未进,司徒玉早已经饥渴难耐,旋风筷子,左右开攻,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道:“吃啊,别看这客栈不大,却有一位好厨子,这菜真心不错。” “我们不饿。慢点吃,都是你的,多吃点。”徐风拿起筷子,一个劲儿的给司徒玉碗里夹菜。 “不饿也吃点啊,尝尝人家的手艺吗?”司徒玉来者不拒,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这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十分诱人。但昨夜偷听到,小伙计和妇人的谈话,徐风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动筷。 “咳咳。”就在这个时候,柳翎突然轻咳两声,然后道:“人是铁,饭是钢。多少吃点,何况司徒大公子再三邀请,盛情难却。” “好,那就吃点。”红衣姑娘粘上毛,比狐狸都精,她这么说,必然另有深意。徐风佯装拿起筷子夹菜,眼珠子却是四处乱瞟。 果不其然,大门口,妇人嗑着瓜子,正津津有味瞧着他们。小伙计,也在一边,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鱼不错。”红衣姑娘吃的口清蒸鱼,喉咙缓缓滚动,然后还吧唧吧唧嘴。 徐风有样学样,也吃口鱼,也喉咙滚动,似乎咽下了鱼肉,不过鱼肉入口的那一刻,便有一团真气将其包裹,因此鱼肉还在口腔里。 一阵风卷残云,一桌子菜,十之八九都进了司徒玉的肚子里,徐风,柳翎,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几口。 吃饱喝足,司徒玉有些晕晕乎乎,像是吃醉了酒。 那妇人和小伙计,则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见状,徐风,柳翎,也装出一副头晕的样子。 “哎呀,这吃饱喝足有些困倦了,我们回房休息一会。”柳翎摇摇晃晃站起来,眼神有些迷离。 徐风也道:“昨夜守了你一宿,是有些困倦。” “大恩不言谢,本公子记下这份恩情。”司徒玉的舌头都已经大了,头脑更是不清楚,别人说什么,他就顺着接什么,似乎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于是,三人摇摇晃晃,走上了楼梯。 刚一回到房间,徐风抱起花瓶,柳翎拿起茶壶,二人不约而同,吐出了嘴里的食物,然后相视一笑。 司徒玉则一头栽到了床上,睡了过去。 “这也是除魔卫道的正义之举,司徒兄莫怪。”徐风喃喃自语,于心不忍。 因为受伤的总是小白脸,海外世界如此,石头城也是如此。 不过想想,王霸那体格子,司徒玉都下得去嘴,这妇人岂不是珍馐美味?徐风那颗恻隐之心,也慢慢凝固。 “姐夫无需又愧疚,司徒大公子不是刚刚谢过我们吗?”柳翎撸起袖子,似乎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言之有理。”徐风让开一条路,发自肺腑认为,没有读书的不是。 瞧瞧红衣姑娘,那是天生的流氓头,坑蒙拐骗,无恶不作,可偏偏狗嘴里吐出的象牙,却很中听。 这不都是读书学问的功劳吗?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柳翎扒开司徒玉上衣,咬破手指,血液为墨汁,在小白脸胸膛写下,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关于如何应对妇人黄土之术,昨夜二人已经详细推敲,拟定下了计划。 黄土之术,乃是真佛无上神通,正大光明,玄妙高深。 但是,妇人的黄土之术,不过是改良后的邪魔歪道,小手段,难登大雅之堂。 因此,只有食用了含有妇人精血的食物,再与妇人苟合,双方精气神贯通,妇人的黄土之术方有效果。 不过,妇人终究是半步圣境修为,柳翎又修为暂失,硬碰硬,自然不现实。 而恰巧,落霞山浩然正气,正是克制邪魔歪道的无上神通。 所以,二人商量计划,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红衣姑娘笔下的每一个字,如刀刻斧凿,宛似鬼斧神工功。 指尖下,磅礴浩然的天地正气,回荡四野八方,一时之间,光芒大盛。 光芒之中,隐隐约约可见,一名白衣老人,从群山走入荒野草原,从白茫茫雪域高原走入荒芜沙漠,脚步遍寻天下,不远万里,只为茫茫天道,只为人间学问,只为天地浩然。 即便跨过时间长河,隔着无数岁月历史,徐风默默注视着,感受着,白衣老人那心怀天下,为苍生立命的宏伟气概,也不禁慷慨激昂。 然而,红衣姑娘突然笔锋一转,浩然正气隐遁无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尔虞我诈,阴狠毒辣的气息。 徐风惊惑:“这也是落下山的神通吗?我怎么感觉这比邪修法门,还有阴毒诡异。” 柳翎道:“这是大先生一位弟子独创修炼法门。大先生主张心怀天下,有学无类,以学问教化纠正天下不良之风。而大先生这位弟子,却主张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正所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这在计划之内?”徐风不放心,红衣姑娘的幺蛾子实在太多,若是换作旁人也就算了,想想司徒玉,委实太过可怜,简直就是一匹温顺的小母马,每一个人都想骑一圈。 “放心,浩然正气不仅是克制邪魔歪道的无上神通,同时也是邪修之徒渴望的养料。先给那妇人点甜头,麻痹她的神经,这以怨抱怨的手段才能生效。”柳翎两条眉毛上下交错,眯着眼睛,笑语盈盈。 红衣一笑,百鬼遭殃。 徐风不禁有些同情妇人,她打谁的主意不好,偏偏盯上了红衣姑娘。 宗门,红衣止儿啼,可不仅仅是一句玩笑。 猎物与猎人,有时不过一念之间。 第二百四十三章其人之道 柳翎笔走龙蛇,司徒玉胸膛写满文字,或浩然正气,或阴毒诡谲。 一笔一划,宛如临摹天道,一点一竖,皆神通。 写完最后一笔,柳翎手指一点,那些文字如蝌蚪,跃然跳起,然后钻入了司徒玉的皮肤。 夜半三更,寡妇敲门。 妇人衣裳轻薄,半遮半掩,敲响房门。 小伙计也在一旁,淫邪笑容透着几分狰狞。 “狗东西,猴急什么,坏了老娘好事,小心吃不了兜着走。”妇人瞪了小伙计一眼,目光凶狠如刀。 小伙计嘴角肌肉一颤,干笑两声,悻悻下了楼。 砰!砰!砰! 月光如水,玉手扣门,薄纱轻掩,春光乍泄。 司徒玉闻声,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名。 两座险峻山峰,映入眼帘,司徒玉眼睛直勾勾,盯着双峰沟壑不能自拔。 妇人故技重施,指尖抚摸。司徒玉虎躯一动,一把搂过妇人······ 嘎吱···嘎吱···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药方,熟悉浪潮。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小玉子有两把刷子!”柳翎耳朵贴着墙壁,笑颜如花。 “女流氓,死变态,活该嫁不出去。”徐风腹诽,却忘记了昨夜自己扒门缝的事。 柳翎如一只壁虎,趴在墙上久久不愿下来,又见徐风迟迟没有搭理她,误以为是自己的话伤了徐风心,毕竟男人都比较在乎那方面,于是道:“这小白脸虽然不弱,但是较姐夫却差了不少,床都没塌。” 徐风黑着脸,一言不发,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最好不说话,鬼知道红衣姑娘下句话会说什么。 “家门不幸,这嘴最近怎么不听使唤了呢。”柳翎忽然想起姐姐柳玄英的肚子,又误认为自己说错了话,安慰道:“姐夫莫要伤心,这孩子不是你,可是媳妇是你的。你若还是不满意,多出些钱,我爹娘感情很一般,我愿意从中调和。” “你是亲生的吗?”徐风憋了半天了,问了这么一句。 “这···应该···大概···也许···是。”柳翎支支吾吾,也心有疑虑,从小到大,商王夫妇的爱,全部给了姐姐柳玄英。她在府里的地位,比下人高,却也不像一个主子。 “那是王妃的一夜激情,还是商王的酒后失德。”此刻,徐风来了兴致,这是惊天秘闻。他想起了一部旷世著作,书中言,高门大院,只有门口的两个石狮子是干净的。天下乌鸦一般黑,难道商王府亦是如此? 柳翎若有所思,从墙壁下来,凑上去道:“姐夫你说,我娘和你爹会不会有一腿,不然我娘怎么就看好你这个女婿。” 徐风无言以对,流氓的便宜不好占,红衣姑娘的便宜更不好占。尤其女流氓,发起狠对自己都下重手。 “公子你好棒啊!”正在这边,徐风,柳翎,斗嘴扯皮之时,隔壁房间传来了妇人的娇媚呼吸。 “完事了?”二人相识一眼,同时壁虎趴墙。 “小意思,记得上次,床都塌了。”司徒玉依旧在埋头耕田,节奏清晰有力。 墙壁另一边,柳翎笑容玩味,徐风却满脑门黑线。 “呦,公子好本领呢。不过是小妇人不够美呢,还是公子不用心呢,这床怎么没有动静呢?”妇人心花怒放,越发欣喜,司徒玉身体里浩然正气,既是她克星,也是她的养料。如人喜欢冒险一般,虽明知危险重重,但就是欲罢不能。 “别急吗?长夜漫漫,有的是机会。”此刻,二人虽对答如流,但司徒玉依然迷迷糊糊,心灵无法驾驭肉身。地尚未耕完,种子却播撒下去了。 “银样镴枪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妇人白眼大骂,即便体验却比昨夜那中年人强百倍,可人心不足蛇吞象,见识过星辰大海,心中自然渴望,去往更繁华美丽的地方。 妇人正想施法,解决司徒玉,然后去找徐风再行云雨。 然而,司徒玉体内的浩然正气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毒诡谲的气息。 妇人一惊,想推开压在身上的司徒玉,不过那阴毒诡谲的力量,却牢牢吸附住她,并且一点一滴蚕食她体内的力量。 “成功了!”柳翎兴奋喊道,一马当先冲出房间。 二人推门而入,眼前场景不堪入目。 但是,这一幕又似曾相识,徐风莫名想到儿时,古牛镇上,一条高大恶犬与一条小巴狗相爱了,然后某天,一群孩子围着两条狗,七嘴八舌。 “好手段,老娘小瞧你们了。”妇人冷冷道:“成王败寇,老娘无话可说,谈谈条件吧?” 柳翎正想开口,司徒玉却清醒过来,同妇人四目相对,霎时脸红脖子粗,瞧了瞧下面,看了看妇人,牟足了力气喊道:“救命啊···抓女淫贼啊···” 妇人愣住了。 徐风,柳翎,也愣住了。 悲惨呼救声,振聋发聩。司徒玉又羞又怒,剧烈挣扎,然而身体里力量却紧紧吸住妇人,任他如何用力,也挣脱不开,二人似鱼和水,相互依偎。 期间,妇人更是发出靡靡之音,刺激司徒玉的心脏,物理加神通,双管齐下,如不可撼动的高山大岳。 楼下,小伙计迈步徘徊,心里似有种子发芽,痒痒的。不过碍于妇人的警告,他也只能咽了咽口水,压下躁动不安的心。 “闭嘴!” 徐风,柳翎,异口同声呵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妇人乖乖闭上了嘴巴。 “你们怎么在这里?”司徒玉却更加不知所措,痴痴看着徐风和柳翎,心头千思万绪,五味杂陈。 柳翎恶人先告状:“你被这妖妇蛊惑了,我们是来救你的。” 徐风也昧着良心道:“你不要乱动,这妖妇手段十分高明。” 脸! 灰头土脸! 人! 丢人到家。 人活一世,这两个字最重要,就是青楼里最下贱的女子,也不会公然在街头做买卖。 此时此刻,此情此情,纵有舌辩群儒之才,也无言以对,也无计可施。司徒玉只想找到一个地缝钻下去。 只是地缝没有,却有两座雄奇高峰。 该发生地都发生了,不该发生地也发生,事到如今,司徒玉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一头埋入山峰之间。 妇人一阵轻笑,抚摸着司徒玉头颅,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想不到,老娘会败在小辈手里。也罢,二位有什么要求,不妨明说。” 柳翎道:“你说错了,不是我们有要求,而是你。” 妇人目光阴毒如蛇,冷冷道:“什么意思。” “你想变猪呢,还是想变驴呢。”柳翎不甘示弱,与妇人目光对视,不让丝毫。 良久,妇人笑道:“给你们脸面不要,那便不要怪老娘心狠。” 轰! 妇人双手用力前推,磅礴真气如滔滔江水,似乎一座大山压在人胸口,徐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巨大压迫力。 半步圣境,弹指尖,移山填海,抬手投足。便是天道力量降临,非圣境不可敌。 然而,柳翎却稳坐钓鱼台,手指一点,司徒玉体内的文字跃然而出。 每一个文字,似乎都是一种道意,镇压万古,有着神秘莫测的力量。 妇人身躯一震,如遭雷击,强大有力的双手瞬间瘫软下去,眼中充满惊骇,她喃喃道:“不可能,怎会这样,我乃半步圣境,人间当无敌手?” “大言不惭。”柳翎讽刺道:“一天不入圣境,终究难见山巅风光。这文字乃大先生弟子手书,哪怕只是五六分神似,也足以镇压半步圣境。” “落霞山!”妇人似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哀求道:“大先生有教无类,我愿归顺,不要杀我。” 徐风摇摇,妇人这话若是同落霞山其他弟子说,或许有一线生机。但红衣姑娘欺师灭祖的事,干得还少吗?不差这一件! “本公子一世英名啊···弄死这妖妇···”司徒玉突然哭爹喊娘,情绪激动。 “小玉子放心,姐姐给你做主。”柳翎一拍胸脯,一副意气为重的模样。 “就把她变成一条狗吧。”徐风开口,担心夜长梦多,再有变故。 “好!”柳翎手结法印,念念有词。 那些文字愈发活跃。妇人体内力量迅速流逝,发出绝望痛苦的哀嚎。 “变!”柳翎手指一点,文字散发出了土黄色的光芒。 妇人皮开肉绽,露出森森白骨,却不见一丁点血。 突然,文字爆发出的黄色光芒更盛,人皮剥落,妇人剧烈挣扎,然而文字却死死压制住了她的力量。 一会工夫,妇人被自己人皮包裹,形成了一个狗的轮廓。 “萌萌的。”柳翎言出法随,人皮迅速缩小,然后一条拳头大小,白毛小狗呈现眼帘。 “汪汪···汪汪···” 小狗龇牙咧嘴,汪汪乱咬。 柳翎抓着小狗的后脖颈,提了起来,说道:“小玉子,你日狗了。” 司徒玉羞愧难当,一边穿衣,一边威胁道:“今天这是,谁敢说出去,本公子跟他拼命。” “保密没问题,但养狗可以吗?”柳翎笑嘻嘻,摇了摇手里小白狗。 徐风也忍不住笑出声:“想开点,一回生,二回熟,王霸都接受了,何况是这妇人。” “嗯,王霸?”司徒玉提好裤子,突然灵光乍现,察觉到了一丝阴谋气息。 回想前后,再看看徐风和柳翎那副古怪神情,顿时明白他被坑了。 司徒玉正想破口大骂,突然房门前有人怒吼质问:“老板娘呢?” 第二百四十四章大妖之腹 房门前,小伙计怒气冲冲,雄厚真气四溢,如出鞘宝剑,锋芒毕露。 “汪汪···汪汪···” 小白狗犬吠不止,水汪汪的眼珠子里燃起一线生机。 司徒玉,柳翎,皆是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糟了!”徐风也暗道不妙,一门心思都放在妇人身上,却忽略这小伙计。 此刻,小伙计不再藏拙,俨然是位灵境大修士。 “老板娘?”小伙计盯着小白狗半晌,惊疑不决。 “汪汪!”小白狗发疯似的冲向小伙计,像是回应他的疑惑。 然而,徐风眼疾手快,掐住小白狗脖子,提了起来。红衣姑娘修士暂失,他与司徒玉不过道境修为,如今形势极为不利,若是放任妇人逃走,无疑是自断生机。 “放开老板娘。”小伙计扫了眼三人,一改低三下四姿态,昂首挺胸,目光中流露出了一丝傲意。 徐风道:“我们无仇无怨,不妨各退一步?” “放了老板娘,我保证你们安全离开。”小伙计一口答应。 徐风手掌加重几分,笑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你这般没有诚意,也莫怨我心狠。” “住手!”小伙计投鼠忌器,急忙道:“你们想怎么样,不妨直说,只要不伤害老板娘,一切条件我都答应。” 柳翎歪着头,嘀咕道:“小玉子,你的白月光不纯洁。本姑娘赌十两银子,他们有一腿。” 司徒玉咬牙切齿,恶狠狠瞪了红衣姑娘一眼,一言不发,心里却问候着红衣姑娘祖宗十八代,当然,徐风也不例外。 不过,他也只能心里发发牢骚,抱怨交友不慎。因为,徐风住在城南荒宅,惹不起。红衣姑娘,地痞流氓,也惹不起。 柳翎自讨没趣,但也自知理亏,悻悻然闭上了嘴。 徐风手上力气略微减弱,说道:“放弃抵抗,封印修为。” “好!”小伙计一口答应。 徐风眉头一皱,本以为小伙计会讨价还价,所以才狮子大开口。却不想,小伙计如此痛快,不过越是这般,说明这妇人越重要,他也越安心。 司徒玉心领神会,走上前,手指一点,一道符箓打入了小伙计的气府元海。 “可以了吗?”小伙计身躯一震,脸色惨白如纸。 “可以,我们出了客栈大门就放人。”徐风边说,边挪动脚步。 “请!”小伙计让开道理,但是身形却跟随着徐风三人脚步,不断变化移动,眼睛更是片刻不离小白狗。 徐风三人亦是如此,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 “现在可以放人了吗?”楼下正堂,望着离大门只有一步之遥的徐风三人,小伙计再也忍耐不住。 “还给你。”徐风一挥手,小白狗脱手,三人便欲踏出大门。 然而,徐风扔小白狗的那一刻,异变突起。 “破!” 小伙计似金刚怒吼,气府元海,真气如泛滥洪水,霎间,破开了司徒玉的封印符箓。 与此同时,客栈房门猛然闭合,轰轰作响。 转瞬,物是人非。客栈里,桌椅板凳,家具摆设,统统消失。举目望去,一片血红,水缸粗细的绳子,纵横交错。脚下,更是有着一层薄薄的粘稠液体。 “汪汪!”小伙计脚边,小白狗似乎见到亲人,摇头晃脑。 小伙计擦去嘴角鲜血,抱起小白狗,安慰道:“老板娘莫怕,小人这就给您报仇。” “冤家宜解不宜结,非鱼死网破不可吗?”徐风冷冷一笑,环视四周,并未轻举妄动。 “大言不惭,弄死他。”司徒玉磨刀霍霍,蠢蠢欲动。 柳翎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看傻子一般,看着小伙计。 此刻,三人可谓有恃无恐。即便灵境大修士,短时间内强行破开气府元海封印,也必然身受重伤。严重者,甚至气府元海碎裂,沦为废人。 若不是周围异变,三人担心有陷阱,已然立时冲上去,痛打落水狗。 “无知小辈,今天这里,便是你们的葬身地。”小伙计狰狞狂笑,身躯缓缓下陷,最后只露出了头颅,恶毒的目光死死盯着徐风三人。 突然,那些水缸粗细,盘根错节的绳子,如一条条钢鞭,朝着徐风三人砸了过来。 砰! 徐风一拳轰出,贯穿粗壮的绳子,但一阵腥臭气,却扑面而来。 “恶心死了,这什么东西呀。”那边,柳翎拔出秋水剑,挥舞劈开。 但是,寒光莹莹,似一汪秋水的剑身,却沾满黄乎乎,油腻腻的污垢。 轰!轰!轰! 司徒玉心有怨气,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势,数十道符箓打出,头顶,雷霆滚滚,宛如天人击鼓。 虽然,数十道雷电符箓齐出,威力巨大。每一道雷霆炸裂,就有一条绳子碎裂。但是,祸福相依,那如黄泥一般,却恶臭无比的污垢,如倾盆大雨。司徒玉左摇右晃,最后还是避无可避,头发,脸庞,衣裳,沾染黄色污垢。 “哇!” 绳子杀伤力不大,恶心性却无与伦比,司徒玉一顿狂喷。 “一边吐出去。”柳翎闪避着司徒玉的呕吐物,跳脚大骂。 “放弃抵抗,绕你们不死···”粉红地面,只露出脑袋的小伙计,一副吃定了三人的神情。 然而,下一刻,悲剧发生了。司徒玉听从了红衣姑娘的建议,调转方向,一道呕吐洪流精准投入小伙计口中。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如数奉还。 咕噜! 小伙计咽下了最后一口,吧唧吧唧嘴,似乎回味悠长。 三人瞬间懵了,顿时腹中翻江倒海。就是小伙计怀里的小白狗都汪汪犬吠,挣扎着想爬出来。 “雕虫小技!”小伙计冷喝,吹了口气。 灵境大修士,喝气成狂风。不过小伙计的这口气,最多是微微夏风。 轰! 微风在空中转了一圈,奔向红色空间的深处,然后便是一声巨响,一个青色,水袋模样的巨大肉球滚了过来。 吃一线,长一智。这回司徒玉学聪明了,转身就跑,四处躲闪。 徐风,柳翎,也害怕小伙计使阴招。灵境大修士,哪怕就是废了,也不可小觑。因此,二人也东躲西藏,尽量不去接触巨大肉球。 只是,周围空间有限,三人最后还是被逼到了死角。 徐风一咬牙,周身五十点连接一线,一拳轰了过去。 这一拳急如风雷,悍勇似匹夫。 天子一怒,血流千里。匹夫一怒,君王染血。 这一拳,切金碎石,势不可挡。 但是,当这一拳轰击到肉球,如同陷入棉花堆里,徐风脚下踉跄,猛然朝前撞去。 肉球有着无与伦比的弹性,轻易化解了徐风的力量。当拳力用尽之时,肉球迅速回弹。 砰! 徐风像是断线的风筝,一连撞断六七根绳子,方止住身形。 见状,柳翎一剑劈落。秋水剑乃是落霞山至宝,锋利无比。肉球瞬间被剑尖划开了一道口子,一股透明液体涌了出来。 柳翎二话不说,抓起司徒玉挡在前面。 司徒玉大惊失色,也顾不上找红衣姑娘算账。手指尖,真气激荡,虚空布阵,撑起一道光幕。 透明液体阻隔在光幕之外,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凡事透明液体沾染到的东西,片刻时间,就化作一摊污水。 此时,徐风从错综复杂的绳子堆里,飞了出来。他一掌推出,凤凰不死火蔓延,滔滔火焰,似是美人歌舞。炙热的温度,燃烧烘烤着这片血红空间。 徐风不禁捂住了鼻子,这是一种十分独特的味道,像是一块煮熟了的臭肉。 “凤凰不死火。”小伙计惊骇失声,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人的影,树的皮。天火大道,诸般火种道意,凤凰不死火,独占鳌头。非绝世天骄傲,不可领悟。 小伙计虽为灵境大修士,但强行破开气府元海封印,修为大跌。 若不是凭借掌控此地的优势,远不是徐风三人敌手。如今,凤凰不死火一出,燃烧万物,他自知再无胜算。露在地面的脑袋,似乎海面行驶的船,快速往血红空间深处掠去。 轰隆! 这片空间渐渐崩塌,凤凰不死火攻无不克。就是有着极强腐蚀性的透明液体,也蒸发殆尽,那个大肉球,更是被烧成了灰。 “追!”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既然谈崩了,徐风自然不打算放过小伙计和妇人,飞身追了过去。 “姐夫,等等我。”柳翎丢下司徒玉,也追了过去。 “姓柳的,本公子祝你一夜长把。”司徒玉骂骂咧咧,同样跟过去。 三人一路向前,周围都是巨大的肉状物体。徐风一边追,一边观察这些巨大的肉状物体,心中好奇道:“这是什么地方,东西怎么都奇奇怪怪。” 最终,小伙计跑入了一个心形肉状物体内。三人也停住了脚步,皆是惊悚骇然。 见到这个心形肉状物体的那一刻,三人瞬间明白,那错综复杂的绳子,那装满腐蚀透明液体,圆滚滚的肉球,是什么东西,不禁感到一阵恶心。 “还真让你言中了,我们在一个生物的肚子。”徐风看了一眼柳翎,声音都有些颤抖,这简直不可思议。 身躯如此庞大的妖族,至少也是半步圣境。想不到,这妇人有如此本领,竟然迷惑了一位半步圣境大妖。 “我们也是运气好,半步圣境,又是诡异邪修,若是从头再来一次,多半我们也成了这客栈的一部分。”想到是一回事,亲眼目睹了妇人的狩猎成果,柳翎也是有些后怕。 “你们说什么?”司徒玉难以置信:“难不成那绳子和肉球,是肠子和胃。” 徐风点头称是,司徒玉脸上的神情更加丰富多彩,总之就是不愿意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无论他多么不情愿,这也是事实。 司徒雨,镐京城有名的公子哥,洗了大粪浴。 隆! 突然,那颗心脏爆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死!死!死!”心脏中心,小伙计阴毒诅咒:“今天你们全部要死。” 第二百四十五章杀局现 距离石头城不足十几里的地方,黄山伯一行人,正商量着下一步计划。 孙先生道:“白鹤便有天大胆子,也不会选择在石头城动手,而且天子又有诏命,我们不妨在此等候。” “孙老言之有理。”周先生点头,表示同意。 黄山伯故作姿态,沉吟片刻,道:“既然二位都这么认为,那么我们就在此守候。” 一棵大树旁,两名少年天骄,正在闲谈。 “听说他是你未婚夫?”李慕白问了一个令大周凤凰抓狂的问题,并且有意无意扫了眼她的肚子。 “道境修士,元神意念探查,可感知方圆百里,一草一木。”柳玄英深吸一口,努力保持平静。 “什么意思?”李慕白不解。 柳玄英指着肚子,说道:“你不妨一探,我是否怀孕?” “失礼了。”李慕白温润儒雅,微微躬身致歉,岔开话题:“你说,那天虚空残存的剑意,出自谁人手笔?” “不知道。”柳玄英心情糟糕,态度也十分应付。 李慕白自讨没趣,也不再问,正寻思着找个地方睡一觉,一片雪花映入眼帘。 雪花很小,却重若千钧。因为此时并非冬季,这里更从来不会下雪。 “小心!”柳玄英惊呼,一掌拍出,凤凰沐火,扑向雪花。 李慕白身形迅速退后,同时手指一点,飞出一滴墨水。 墨水似乎包罗万象,如书画大家,一笔一墨,勾画天地 轰! 两大少年天骄,联手一击,声势骇然,雪花荡然无存。 那边,黄山伯三人也察觉有异,然而三人还未有动作,周围景象瞬息一变,宛如冰雪世界。 夜色茫茫,月光似美人玉手,轻抚石头城。 光滑如雨的城墙,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彩光。 光线尽头,一群黑袍人,正在密谋。 “大局已定,此阵名曰浮屠,乃是须弥山三大杀阵之一,此子必死无疑。”一名少女摘下斗笠,精致俊美的五官,彰显着得意神色。 一行人正是白鹤禅师,王文远,宗门三人,李言成一伙,妖族真无敌,林古。 此刻,王文远露出久违的笑容:“计划这般顺利,当感谢林兄。” “此子天生妖邪,他不死,我们两族皆是寝食难安。用你们人族话说,各取所需,不必答谢。”身形高大的林古,有些怅然所示。 林古自负少年天骄,一路横推,唯独同徐风交手,始终无法取胜。这成了他的心结,不过与人族权谋算计,各立山头不同,妖族诸部,虽然分散,但大是大非面前,皆以大局为重。 明法小和尚低眉垂目,神情复杂,嘴唇微微张合,似乎有话要说。 “真佛慈悲。”就在这时,小林禅师唱诵佛号,打断了明法小和尚呼之欲出的言语。 明法小和尚看了眼小林禅师,只见这位须弥山有名的高德大僧,眯着眼睛,如真佛俯视世间疾苦,却作壁上观,一言不发。 “师叔,真佛慈悲,普度众生。”明法小和尚心有不甘,试图唤醒小林禅师的慈悲之心。 杀人,明法小和尚不反对,他的手上也沾染有邪魔外道的血。夜深人静,他也曾扪心自问,佛典有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是否给了那些邪魔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过虽心有存疑,但杀了也就杀了,正邪不两立,书上的道理只是道理,现实中解决问题方法,才是真理。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倘若只是杀徐风一人,哪怕途中再牵扯几条无辜性命,明法小和尚也不会这般犹豫不决。 浮屠阵,须弥山三大杀阵之一,据说此阵困杀过一位圣境,杀徐风更是绰绰有余。 但是,或许担心打草惊蛇,或许想万无一失,白鹤禅师众人,竟将整个石头城都囊括进了阵法内。 届时,阵法开启,生灵涂炭。 屠尽一城杀一人,明法小和尚自然心生不忍,不愿置之不理。 只是,小林禅师却似睡佛梦红尘,不理凡间事,默默念诵经文。 明法小和尚还欲开口,一旁的李道宗却拽了下他的衣角,目光瞟向四周。 “王公子何时启动阵法?”李言成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有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白八宝,袁氏三兄弟也是目光灼灼。 王文远扫了眼小林禅师,然后看向白鹤禅师和林古,说道:“二位的意思呢?” 只见,白鹤禅师一点头,林古做了个请的手势。 此时,众志成城,誓杀徐风。 “好!”王文远意气风发,摊开手掌,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红色石头。 “真佛慈悲。”明法小和尚闭上眼睛,那些慷慨正义之言,彻底烂在了肚子里。 豺狼虎豹环伺,牙尖嘴利,嗜血成性。明法小和尚纵然慈悲心肠,此时也只能默默祈祷,望苍天怜悯,那一袭红衣能再次破局。 红色石头如羽毛轻盈,随风飘扬,落到了石头城中心。 轰隆! 红色石头没入青石地面,随后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巨大光幕笼罩住了石头城。 光幕内,天空之上,悬浮着无数青面獠牙,眼如铜铃,形如恶鬼,手持各武器的怪物。 这些怪物,便是须弥山典籍记载的护法金刚。传闻,真佛有四大护法,秉承教义,内铲妖僧邪徒,外护正法慈悲。 但是,这四大护法,并非大德高僧,而是作乱地方的鬼王,后被真佛收服,方成了须弥山护法。 四大护法手底下,又有无数小鬼。而这些怪物,便是那些小鬼。 与此同时,半步圣境大妖腹内,徐风三人正焦头烂额,同一颗心脏周旋。 这颗心脏乃是大妖精华凝聚,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只是小伙计身受重伤,修为力量每时俱下,无法完全操控利用这颗心脏的力量。 不过,小伙计还是吸收了不少大妖精血,稳定了伤势,此刻正控制着一颗巨大的心脏,不断撞击三人。 倘若只是如此,徐风三人也不惧,可是那妇人浸泡在大妖心脏血液里,竟然有恢复真身的趋势。 轰! 徐风一拳撞飞大妖心脏,急问道:“怎么失效了?” “此术只针对邪魔外道。”柳翎不断闪避着大妖心脏攻击,狼狈不堪。 妖族秉承天地气运而生,虽内部弱肉强食,手段残暴,但那是妖族法规规矩,无法用人族法度要求妖族。当然,妖族也有那种群起而攻之的邪魔,不过显然,这位半步圣境大妖,不在此列。 司徒玉也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大妖心脏万法不侵,一道符箓打出,天雷劈正中心脏,却都如同挠痒。 砰!砰!砰! 巨大的心脏,似乎一头发疯的蛮牛,横冲直撞。 一时间,三人无计可施,但是心脏中心,那妇人却渐渐恢复了原貌。 “狡猾的小崽子,老娘跟你们没完。”妇人头颅已经恢复如初,不过脖子下却还是狗的身躯。 徐风周身五十点连接一线,全力催动长生不死功,一拳砸向心脏中心。 随着拳头的推进,一头火焰凤凰展翅翱翔。 风鸣九天,火燃万物。徐风如流星坠地,势不可挡。 柳翎,司徒玉也全力攻向大妖心脏。妇人一旦恢复原形,三人便再无生机。 大妖之腹,交战正酣。 外面,更是血腥杀戮,浮屠阵封绝天地,召唤出无数怪物,进行无差别杀戮。 石头城自然有修士,奋起反抗,但是阵法隔绝天地灵气,起初,那些反抗之人还有一战之力,不过随着气府元海真气逐渐枯竭,这些人的攻击越来越弱,然而怪物却杀之不绝,如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涌了过来。 这一场血腥暴虐屠杀,不论人族,或是妖族,不论男女,或是老幼,甚至看门的大黄狗,凡是活着的生物,一概不留。 “真佛慈悲。”明法小和尚双手颤抖,默念佛经。 李道宗也是心生骇然,十分不忍,他想除魔卫道,却不想滥杀无辜,这场屠杀,亦非他所愿。 不过,宗门三人中,小林禅师才是主事人,他不曾开口,李道宗也只能压下不满。 “徐风,你这回死定了。”李言成阴毒怪笑,看着一个个性命流逝,他目光中充满了兴奋。 白八宝,袁氏三兄弟,也冷笑不止。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李言成一伙皆是冷漠狠辣之辈。 “嗯?”控制阵法的王文远猛然睁开眼睛,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 白鹤禅师忙问:“怎么了?” 王文远摇摇头,又闭上眼睛,细细感知阵法里的一切。片刻,他再次睁开双眼,说道:“找不到他们。” “莫非他们离开了石头城。”李言成大惊,若是如此,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林古果断道:“不可能,我的人一直盯着他们,而且你们也亲眼看见他们进入了石头城,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离开石头城都非明智之举。” 白鹤禅师,王文远,皆是沉默不语,他们大费周章,通过林古摆平了妖族,又举永生堂全部力量,拦住了天机阁最后一批人手,可谓万事皆备,可关键时刻,东风却消失了。 即便二人也认同林古所言,但是他们为了这场屠杀,付出太多,不得不多想。 这巧合,或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王文远,白鹤禅师,一时间陷入迷惘。 “他们会不会已经死了,所以找不到。”白鹤禅师打破沉默,说出心里想法。 “哈哈···哈哈···” 突然,王文远大笑,眼中满是疯狂,他狰狞道:“有一点正如林兄所言,他们没有出城。因此,杀,现在不管他们是死是活,最后的下场只有死亡。” 第二百四十六章找到了 轰! 徐风,司徒玉,柳翎,三人皆是倾力一击。 这里,自成空间,无法使用千里遁形符,唯有击穿心脏,杀了小伙计和妇人,方可离开。 一时间,大妖腹内,电闪雷鸣,剑意寒光,摧山之力,三种力量同时炸裂,宛如天地崩塌。 然而,那颗巨大心脏,怦然跳动了一下,冲出一头野猪虚影。 野猪脚踏大地,背负青天,宛如蛮荒凶兽,洁白如玉的獠牙一挑,似可开天辟地。 凶蛮力量,势不可挡,刹那间震飞了三人。 “猪妖啊!” 三人异口同声,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猪坚强的音容相貌。 “这是野猪一族的一位老祖宗,半步圣境大妖,死在他手里,你们也算死有荣光。”小伙计放肆大笑,目光透过心脏,犹如盯着案板上的鱼肉。 一个废人,两名道境修士,哪怕是与一位半步圣境大妖的心脏,交手至今,都足可以当做吹嘘的资本。 但是,徐风三人却不这么想。 这是猪妖,不是蛟龙一族,或者虎族,威风凛凛,仪表堂堂。想想猪坚强那模样,再想想后人谈论他们壮烈牺牲时,说上一句,他们是被猪杀死的,三人不约而同下定决心,不论付出多大代价,也要逃出去。 “就这杀了,不是便宜了他们。老娘要将他们剁成肉馅,做成包子。”妇人上半身已经恢复如初,力量也渐渐苏醒。 “老板娘英明!”小伙计大拍马屁,控制着猪妖心脏撞了过去。 轰!轰!轰! 小伙计存心戏耍,每一次攻击的力量,掌握的恰到好处,三人既无法硬碰硬,又偏偏能躲开,似乎一场猫鼠游戏,折腾的三人狼狈不堪。 “有本事出来一战。”司徒玉怒吼叫嚣。 小伙计嘲讽:“小白脸,当我傻···” 然而,小伙计话未说完,却戛然而止,隐隐约约听见厮杀声响,再细细感知,霎时色变。真气纵横,天灵翻滚却隔绝在石头城外。 有惊天阵法封锁了石头城,彼此正在恶斗。 “你们有同伙?”妇人惊呼,虽然修为尚未恢复,但是元神意念的强大程度,远远超过小伙计。 这不是一场争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有人想屠城。 “白鹤禅师他们疯了!”感知到外面正发生一切,徐风凛然一惊,不过随后便释然。 疯的人,不是白鹤禅师,不是宗门三人,更不是李言成一伙,而是货真价实的疯子,王文远。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此刻占尽优势的小伙计和妇人,变得有些犹犹豫豫,不仅恶毒狠话没有了,甚至眼中露出了一丝恐惧。 阵法封锁两族边境重城,进行一场屠杀,这也是多么庞大的势力,自然也怨不得二人见风使舵。 只是,柳翎面色宁重,司徒玉沉默无言。 “不是同伙,而是仇人”最终还是徐风开口,打破僵局。 不过,随后双方又陷入了更大僵局中。 心脏内,小伙计和妇人嘀嘀咕咕,似乎在商量此事。 出去是一刀,不出去也是一刀,徐风索性摊牌。 邪修之士,天下共击。他料定,此言一出,小伙计和妇人,即便有拿他们人头,当投名状的心思,也不敢堂而皇之冒头。 果不其然,片刻,妇人说道:“你们走吧,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柳翎当即跳脚大骂:“小娼妇,当我们是什么人,就这么想打发我们了,你睡了我弟弟这笔账怎么算?” 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出去那就是找死,既然小伙计和妇人有顾忌,红衣姑娘立时有恃无恐,登鼻上脸。 “你····” 妇人有些恼火,却隐忍不发。此刻她已经恢复十之八九,杀人不是问题。但这么强横的势力,不惜屠城都要杀的人。她抢先把人杀了,天知道那势力,会不会迁怒于她。 而且,她与小伙计是邪修,这些年来也没少干杀人勾当,一旦现身,那屠城的大势力不杀她们,两族也不会放过她们。 事实证明,邪修干不过流氓。因为邪修也自己的规矩道理,但流氓没有,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你弱我便咬一口,你强我便跑。 趁着妇人犹豫思考的功夫,红衣姑娘狠狠踩了司徒玉一脚。 司徒玉痛的嘴牙咧嘴,却心领神会,愤然道:“对啊!本公子还是黄花大闺男,不能白玩,要有说法。” 徐风差点没小白脸气笑了,人有多大胆子,地有多大产,这小子还真敢说,提上裤子就不认账。 妇人压着火,恨恨道:“我给钱行吗?” “当然不···” 司徒玉刚一口,柳翎一巴掌堵住他的嘴,然后眼冒绿光道:“当然行,这怎么会不行,俊后生也有价。” 妇人一愣,她只是气极随口一说,想不到对方真答应了,一时骑虎难下。 不过天下修士,唯独红衣姑娘爱钱如命,能用钱能摆平的事,那都不叫事。 妇人丢出一沓银票,说道:“这是十万两,我只有这些。你们同意便立刻离开,不然大不了鱼死网破。” “好商量,好商量。”柳翎屁屁颠颠拾起银票,揣入怀中,紧紧捂着不愿松手,一脸陶醉,心满意足的模样。 “还不滚!”小伙计喝道,这么放三人离去,虽然不甘心,但是也分得清利弊。他只想三人快点从眼前消失。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红衣姑娘什么人,地地道道的女流氓。 这种人,不招惹也便罢了,一旦惹上,那就是狗皮膏药,刮骨刀,不榨干你最后一滴油水,决不罢休。 柳翎又掏出银票,蘸着口水,一边数,一边道:“急什么,你睡我弟弟这事,咱们就此翻篇。但你勾引我姐夫这事怎么办?我姐姐可是身怀六甲,若是姐姐知道此事,那可是一尸两命!” “你们找死!”小伙计勃然大怒,便想控制这颗猪妖心脏,碾压过去。 妇人拦下小伙计,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道:“我何时勾引你姐夫了?” 柳翎理所当然道:“你敢说,你心里没这种想法?要不是本姑娘英明神武,及时发现,及时制止,说不定,你已然得手了。我那可怜的姐姐,便就此香消玉殒,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徐风的脸很黑,却黑不过红衣姑娘的心。此刻,他恍然大悟,为何常言道,不能与女人讲道理。 不是女人不讲理,而是女人太讲道理。什么叫未雨绸缪,何为见微知著,红衣姑娘演绎得淋漓尽致,这便是流氓天花板的素养。 “你···你···” 打蛇,打七寸。妇人被红衣姑娘拿捏妇的死死的,虽然气急败坏,一口白牙,咬得嘎吱嘎吱响,但为大局着想,偏偏不能发作。 与此同时,外面,血流成河,尸骸累累。一脚踩下去,血液没过脚踝。 随着一批批反抗修士的倒下,这场战斗,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尔等何人,我们有什么仇怨。”一名真境三重天的修为,望着光幕之外的斑驳人影,喊出心里疑惑。 不过很快,一拳怪物便围住了这名真境修士,尖尖的獠牙,撕扯下大块血肉,锋利的兵器,斩断了四肢。 一名真境大修士,从人间彻底陨落。 轰! 一名灵境一重天的修士,一剑刺向天空光幕。 剑尖酝酿有日月星辰,宛如天穹倾覆。 这一剑是这名灵境修士最强一剑,也是他道意的体现。 一剑之威,三山五岳皆成飞灰。 轰! 又有一名灵境大妖出手,试图破开阵法。 这是牛族的一位强者,此时已然拼命,亮出了血脉传承,一对锋利不可摧的牛角。 轰隆隆······ 剑尖星辰灿烂,牛角钻天入地。 浮屠大阵爆出了璀璨的光芒,笼罩石头城的光幕,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一人一妖,就是石头城内的最强力量。他们联手一击,便是灵境三重天,甚至半步圣境,也要暂避锋芒。 然而,石头城外,却白鹤禅师这位圣境坐镇。 白鹤禅师洁白如少女的玉手,泛起霞光,她轻轻一点,浮屠大阵光芒大盛,云层伸出一双金灿灿的佛手。 轰! 两团血雾升腾,灵魂火焰熄灭,元神彻底粉碎,两名灵境修士彻底从世间除名。 亲眼看见同族惨死,林古无动于衷。李道宗,明法小和尚,无奈摇摇头,大局已经。 城内,客栈内,别有洞天,但从外面看却只是一座客栈。 但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一些怪物挥着武器,盯上了客栈。 轰! 数百怪物猛烈撞击之下,客栈的大门裂开一条缝隙。 正在同红衣姑娘讨价还价的妇人大惊,一挥手,大门那道缝隙瞬间闭合,随后指尖伸出数道神光,彻底封死客栈。 此刻,妇人已经恢复力量,但她的脸色依旧显得十分慌张。 那道缝隙虽小,却是此方天地,通往外界的通道。哪怕仅仅是一闪而逝,也足以暴露这里的存在。 “找到了!”城外,王文远赫然睁开双眼,射到两道光芒。 白鹤禅师眼神一亮:“在哪里?本尊这就催动阵法,全力斩杀此子。” 林古,李言成一伙,也是为之精神一振。 “真佛慈悲。”小林禅师微微抬头,似乎如释重负。 唯有,李道宗,明法小和尚,相视无言,尽在不言中。 人找到了,这场屠杀似乎可以终止了,徐风或许可杀,司徒玉更不足为虑,只是那一袭红衣,真会束手就擒吗? 虎死余威存,二人吃了柳翎多少暗亏,深深知道红衣姑娘的坑有多深。 第二百四十七章合作 王文远手指一点,笑道:“有劳白鹤禅师出手!” “天不藏奸。诛杀此子,非是本尊之过,而是天意。”白鹤禅师狞笑,手掌凝聚力量。 豁然,天地灵气翻滚,风起云涌。 圣境一击,天道降临,开天辟地,乃是人世间最强之力。 同时,众人目光望向王文远手指方向,也不禁暗暗感叹,徐风三人时运不济。 半步圣境,一只手已经触摸到了山巅,便是,面对圣境也有一战之力。 因此,徐风三人藏身地,可谓安全之际,只要三人一门心思,收好关隘,防止气息溢出,便是白鹤禅师用尽手段,也休想发现一丝端倪,更不说王文远。 只是,三人流年不利,被阵法招呼出来的怪物,轰大门开了一条缝隙。 虽然这条缝隙昙花一现,但是仍然逃不过王文远的眼睛。 “真佛慈悲!”小林禅师宝相庄严,可目光中却闪过一丝凶狠:“此乃天意,此子必死无疑。” 李言成一伙更是畅快欢笑,似乎已经看见了徐风死亡时的凄惨模样。 林古笑而不语,脸色有些古怪,毕竟那可是一位妖族半步圣境。 大妖之腹,徐风三人面色沉重。小伙计和妇人也露出了惊恐神情。 半步圣境,终究不及货真价实的圣境。 正所谓,观天百年,不如登天一时。 道境悟道,灵境截道,灵境化道,圣境则大道归一,三千大道,尽为所用。 当然,其根本还是道境所悟之道意,只是观一叶而知秋,一通百通,这正是圣境的恐怖之处。 一时间,大妖腹内,弥漫着压抑绝望的气息。 柳翎悄悄后退两步,来到徐风和司徒玉身后,低声道。“不要说话,听我说,白鹤禅师一击,这具半步圣境大妖的身体,顷刻便会土崩瓦解,那时我会破开阵法一角,然后你们有多远跑多远,不用管我。” 徐风,司徒玉,默默不语。他们明白,以红衣姑娘现在的状态,破开阵法一角,需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二人有些哽咽,患难见真情,这句话一点不假。 “姐夫,他们想杀的人是你,所以你和小玉子只管跑,我不会有事的。”柳翎的手搭在二人的肩膀上,力道很轻,却给人一种安心。 徐风,司徒玉,依旧沉默,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不过二人却不约而同下定决心,无论情况有多糟,也不会独留红衣姑娘一人。 今日,生死与共。 石头城外,白鹤禅师微微抬手,惊雷炸裂,乌云密布,雷霆万钧。洁白如玉的手心,有一团金色光芒,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米粒大小的金色光芒内,包罗万象,宛如一方小世界。 不过这方小世界,却充斥着毁灭的力量。 似乎,无数个世界末日,无数个盛世人间,叠加在一起,潮涨潮落,一个世界毁灭,一个世界新生,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然而,白鹤禅师即将抛出这团金色光芒之时,她却犹豫了,想想春香楼的一幕幕,想想那双罪恶的小手,她突然不想就这么杀死徐风。 “有问题吗?”王文远的笑容依旧灿烂,但是心中却有了防备之心。 在他的计划中,杀死徐风之后,接下来要死的,正是白鹤禅师,至于宗门三人和李言成一伙,当要请天子发落。 这是他对大都朝廷的忠心,从始至终,他杀人的目的只有一个,国泰民安,大周永恒。 这便是王文远,一个为国为民的疯子,可歌可泣,也可恨可叹。 “这么杀死他,岂不是太便宜了。”白鹤禅师意念一动,手心里的金色光芒,荡然无存。她走过去,接替了王文远的位置。 轰! 在圣境的力量加持下,浮屠阵法浑然天成,威力大增。 那些怪物,更是发生了诸般变异。 有的生出了风雷双翅! 有的口喷水火,眼冒电芒! 有的长出三头六臂! 此刻,怪物停止杀戮,但是往日里繁华热闹的石头城,却空荡荡,只见尸骨如山,血流成河。不见旧人欢笑,高谈阔论。 轰隆…… 怪物调转矛头,全力扑向客栈。 这座客栈,是半步圣境大妖幻化,自然坚固如金石,不过也架不住数不胜数的怪物,疯狂攻击。 只是眨眼工夫,客栈门窗宛如经历了漫长岁月,残败不堪。 腐朽破败的门窗,似乎只需轻轻用力一推,便会轰然倒塌。 “哈哈……这就是侮辱本尊的下场。”怪物即将破门而入,白鹤禅师也在此时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这笑声阴沉沙哑,与她那少女形象,格格不入,仿佛这才是真正的白鹤禅师。 轰! 突然,客栈门窗缝隙伸出了无数,像是藤条一样的土黄色出手。 凡是触手接触到地方,顷刻石化。风一吹,尘土飞扬。 围聚在四周的怪物,纷纷退避。然而那土黄的触手,似乎长了眼睛一般,怪物躲到哪里,触手便追到哪里。 霎时,攻守异形。怪物虽然奋力反抗,或是吐出火焰,或是双眼中射出雷电,或是挥舞着各类兵器,劈砍土黄色触手。 但是,土黄色触手宛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怪物节节败退。 同时,客栈残败的门窗,在黄色光芒映衬下,逐渐恢复如初。 “嗯?”白鹤禅师惊道:“又一位半步圣境!” 徐风三人藏身在半步圣境大妖体内,已经够惊人的,如今又出现一位半步圣境,就是白鹤禅师也有些震惊。 “莫非是霸秀剑意?”小林禅师古井无波的面容,显露出有些许慌张。 他之所以放任屠城不管,他之所以置明法小和尚不理,他之所以与叛徒同流合污。无非是为宗门长远计,也更是因为,红衣姑娘修为暂失,不然就是借他熊心豹子胆,他也只会扭头便走。 宗门长远计重要,性命更重要。因为哪怕红衣姑娘杀了他,落霞山只会表示惋惜,须弥山七叶树下的师兄,也不过徒增一缕烦恼。 一名大德高僧意外圆寂,重如泰山。但死在霸秀剑意下,便轻如鸿毛。 明法小和尚,李道宗,本能的朝后退了一步,他们下定决心,管他什么宗门大任,管他什么长辈师叔,只要看见那一袭红衣,立刻就跑。 就是林古,也是心生惧意。至今妖境,还流传着诸多关于红衣姑娘的传说,每一桩,每一件,都是从小听到大,都是恐怖至极。 白鹤禅师摇头道:“师弟何时变得这么胆小?霸秀剑意可没这么弱,只是又一名半步圣境罢了,这小子明目张胆进入石头城,看来也是有准备的。” “真佛慈悲!”听闻不是红衣姑娘,小林禅师又恢复了淡定庄严。 明法小和尚和李道宗,也打消了脚底抹油的心思。 林古同样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王文远,却悄无声息的退后几步。 白鹤禅师冷冷瞪了眼小林禅师,真气注入浮屠阵。半步圣境,虽然世间少有,但她还不放在眼里。 一天不攀登绝顶,一天便无法目睹,山巅风光的玄妙之处。 轰隆! 随着白鹤禅师力量加持,那些怪物瞬间焕发生机,变得凶猛异常,有的张开大嘴,吞土黄触手入腹,有的手握为雷电,炸裂土黄触手,有的扇动双翅,飞沙走石,淹没土黄触手。 瞬间,形式逆转,怪物嘶吼咆哮,疯狂进攻,又围住了客栈。 大妖之腹内,妇人手捧黄土,脸色也如黄土一般。 此刻,她有苦难言,心中懊悔不已,为何当初要招惹徐风三人。 如今,双方就像一根绳上的蚂蚱。她不出手,那名圣境修士,杀了三人,多半也不会放过她和小伙计。她出手,就意味着要面对,可以肆无忌惮,屠杀石头城的恐怖势力。 然而,势成骑虎,她已没有选择,只能放手一搏。 “还不过来帮忙。”猪妖心脏,裂开了一条口子,小伙计招呼徐风三人过来。 此时,生死一线,迫在眉睫。小伙计也只能放弃前嫌,唯有众人同舟共济,方有一线生机。 “记住我说的话,她若是失败,便按照我的计划行事。”柳翎低声嘱咐了句,然后率先冲了过去。 徐风,司徒玉,也紧随其后。 心脏内,空空如也,这里的血肉已经被妇人炼化成一颗红色珠子。 看到这颗红色珠子,徐风想到了陈玲,心中生出了一丝悲伤。 虽然陈玲完美融合了,人形生物羽化后的红色珠子,但是怪物屠城,即便陈玲可以活命,那些大通商队的汉子,迎接他们的也只有死亡。 柳翎,司徒玉,也是微微愣神,想到了那些汉子的命运。 这时妇人道:“这心脏汇聚着主人十之八九的力量,如今我将精华炼化,放入这黄土之内,然后解除黄土之术,就能操控这半步圣境的大妖,但是这个方法,极为消耗真气,因此我需要你们帮忙,也希望你们不要耍花招,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要是翻了,都要死。” 妇人前半段,是看着徐风和司徒玉说的,后半段则是看向红衣姑娘。 柳翎有些无语,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被人明目张胆的鄙视。她走上前,割破手指。 一滴血液掉落,那捧黄土渐渐被血液染红。同时,慢慢散发出一股天灭地的气息。 “这是……”妇人神情一震,眼中既有兴奋,也有恐惧。 小伙计更是浑身一颤,本能的远离了红衣姑娘。 一滴血,便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不难想象,它的主人该有何等强大! 柳翎一撇嘴,斜着眼,一言不发。 “哼!” 徐风和司徒玉,也跟狗腿子似的,摆出一副狂傲不羁,又有些高深莫测的神情。 自古以来,不论是谈判,还是合作,都需自身有一定实力,此刻,他们也只能狐假虎威,防止妇人和小伙计,中途变卦,投诚白鹤禅师,或是逃出去之后,翻脸不认人。 妇人和小伙计倒真是被吓唬住了,恐惧之心更盛,这么强大的人,都不敢出去应敌,那么封城屠杀人,又该何等强大? 不过,现在也不是讨论此事的时候。 妇人真气催动,红色土壤包裹住了红色珠子,淡淡的红色光芒,瞬间席卷八方。 与此同时,大妖身体里的各个器官,开始焕发生机。 “黄土之术!”小林禅师眉头一皱,原以为这客栈只是半步圣境大妖幻化,却不想乃是黄土之术的杰作,当即杀机如泉涌。 出身须弥山的小林禅师,自然知晓黄土之术演变成邪术的始末,对此也是深恶痛绝。 白鹤禅师嘲讽道:“这就是大周朝廷,口口声声家国天下,实际上也是一群道貌岸然之徒。” 李道宗,明法小和尚,心里的那一丝疑惑不解,也荡然无存。 邪魔之士,天下共杀。除魔卫道,责无旁贷。 李言成一伙干笑两声,很是尴尬,白鹤禅师这话,实在打他们的脸。不过人在屋檐下,他们也只能忍着。 轰隆! 客栈陡然爆发出一股强大妖力,那些怪物顿时人仰马翻,恍如丧家之犬。 砰…砰… 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过后,天翻地覆,客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粗壮,浑身肌肉鼓胀的大汉。 这大汉像是铁塔一般,一头寸短乱发,嘴角露出两颗翠绿色的锋利獠牙。 这大汉正是野猪一族,半步圣境大妖。 “绿牙老祖?”林古神情一怔,不过随后又恢复如常。 绿牙老祖,是野猪一族的一位长老,十多年前消失无踪,妖族诸部,都以为他死了,想不到竟是被黄土之术,变成一座客栈。 妖族虽然弱肉强,但内部还是十分团结,绿牙老祖的出现,林古却有些动容,但是此事关乎妖族大计,殿主甚至三令五申强调,妖族任何人,也不能阻拦这场计划。 为了这场计划,妖族死了很多人,人族也死了很多人,不能因为一个绿牙老祖,破坏计划。 绿牙老祖睁开血红双眼,半步圣境气息展露无遗,震慑的那些怪物,伏地不起。 轰隆! 突然,绿牙老祖飞身而起,厚重的拳头,砸向天空光幕。 第二百四十八章绿牙老祖 绿牙老祖一拳轰天! 恍惚间,有野猪刨坑,巨大蹄子似山岳,鬃毛如针,根根耸立。 吼! 野猪咆哮,獠牙拱天。 轰隆! 绿牙老祖的拳头砸在了光幕之上,宛如巨石抛湖,涟漪阵阵。 浮屠阵法乃是须弥山三大杀阵之一,传闻困杀过圣境。 但是,传闻只是传闻,浮屠阵斩杀灵境绰绰有余,然而面对半步圣境的绿牙老祖全力一击,却是心有余,力不足。 若不是此刻控制阵法的人,是白鹤禅师,光幕已经被轰出缺口,便是如此,天空光幕也如雷霆炸裂,似风雨漂泊中的一叶扁舟。 “区区小妖,自不量力。”白鹤禅师冷笑,双目中射出一道神光。 轰! 神光照耀似烈日,刺眼光芒普照石头城,宛如白昼。 怪物怒吼,神光像是一柄锋利的刀子,切割着他们的躯体,然后重新聚拢组合。 转眼间,一名身披黑甲的怪物出现众人眼帘。 怪物高有十多丈,赤足散发,形如恶鬼,身上却散发着阵阵香气,正须弥山典籍记载的护法金刚之一。 金刚护法,外铲邪魔,内除妖僧,有着无穷无尽的威严伟力。 吼! 金刚怒吼,手持降魔杵,杀向绿牙老祖。 大地颤动,金刚护法似乎发疯野兽,霎时间,飞沙走石,吹得绿牙老祖身形摇晃,眼中浮现出了迷离之色,似乎恢复了一丝神智。 “还不帮忙?”妇人焦急催促,在金刚护法的冲击下,那捧血土竟有涣散趋势。 徐风,司徒玉,小伙计,立刻注入真气,维持血土稳定。 随着真气注入,绿牙老祖瞳孔渐渐涣散,他弯腰伏身,两颗翠绿的獠牙,闪烁着寒光。 “禅师高德,杀了这猪崽子。”李言成拍手叫好,一蹦三丈高,小人模样十足。 “你什么意思?”林古窝火很久了,正愁找不到宣泄口,李言成就撞上了门。 白鹤禅师一口一个小妖也就算了,毕竟圣境之下皆为蝼蚁。但李言成算什么东西,也敢大言不惭,当妖族可欺不成? “我···我···”李言成这胖子,从来都是说最狠的话,挨最毒的打。妖族真无敌一发火,他当即就怂了,支支吾吾半天,话都不会说了。 狗腿子遭人恨,白八宝自然不耻李言成趋炎附势的作风。 袁氏三兄弟虽然有心从中调和,但是奈何人微言轻,三番五次想开口,却被林古的霸气震慑,张不开嘴。 而宗门一向与朝廷面和心不和,小林禅师,明法小和尚,李道宗,看热闹还来不及,自然不会出言帮忙。 见状,李言成目光哀求望向了王文远。一行人,只有王文远,有可能,有理由,更有实力,帮助他。 然而,此刻王文远全神贯注战场局势,不会理会,也不可能理会,李言成的死活。 “说话!”一根翠绿藤条,从林古袖口伸出,众人沉默无语,他更无顾忌,当即厉声呵斥。 扑通! 李言成直接跪了下去,磕头认错:“大人不记小人过,我错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李言成是将这句贯彻到了至极,该低头时就低头,什么尊严,什么骄傲,都没有活着重要。 一时间,除了控制阵法的白鹤禅师,众人都是投去了鄙夷的目光,这个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下不为例。”林古万万想不到,这世间竟有如此苟延残喘之辈。李言成的磕头认错,倒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出手教训心思,也烟消云散。 “明白,明白。”李言成如蒙大赦,点头哈腰站了起来。虽心有怒火,却不敢发泄到这位妖族真无敌身上,全部矛头直指徐风。 在这胖子看来,如果不是徐风,他堂堂李大公子,怎么会沦落到这等地步? 另一边,绿牙老祖的獠牙与金刚护法的降魔杵,碰撞出了绚烂的火花。 獠牙乃是野猪一族的血脉传承,威力强大,坚不可摧,半步圣境的獠牙,更是有着鬼神莫测的力量。 翠绿荧光,似乎夜空星辰,看上去只有指尖大小,实际上每一颗星都幅员辽阔。 轰隆······ 强横的妖力如滚滚洪流,降魔杵咔嚓一声,断成两截。绿牙老祖的獠牙更是刺入金刚护法胸膛。 “坚持!”妇人一喜,示意几人继续注入真气,她则是抽出一只手,凝聚出了一捧黄土。 吼! 血液的刺激下,绿牙老祖更为疯狂,双手紧紧抓住金刚护法的双肩,獠牙用力往里拱,似乎想贯穿金刚护法的胸膛。 砰···砰··· 金刚护法大怒,一拳又一拳,砸在绿牙老祖的后脑,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回荡四方。 然而,绿牙老祖非但没有放手,翠绿的獠牙爆发出了璀璨光芒。 咔嚓! 金刚护法胸骨碎裂,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同时,妇人凝聚出的那一捧黄土,随着獠牙深处,进入金刚护法体内。 吼! 金刚护法嘶吼,神光照耀,断裂的降魔杵恢复如初。 降魔杵高高举起,然后落下,直奔绿牙老祖的头颅,隐约有风雷之音。 只是随着黄土入侵,金刚护法动作越来越慢,当降魔杵距离绿牙老祖头颅一寸之时,突然停了下来。 轰! 金刚护法化作一尊石像的同时,绿牙老祖的獠牙也贯穿了他胸膛,石像瞬间四分五裂。 王文远有些心烦气乱,催促道:“请禅师全力以赴,迟则生变。” 浮屠阵,是白鹤禅师一手布置,但是阵眼那块红色石头,却是王文远提供,因此石头城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远离战场的一间房子内,却笼罩着一层赤色雾气,不仅看不出穿,而且那赤色雾气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林古也道:“望禅师速战速决,我妖族虽然权力支持禅师,但人族却未必,这里是两族边境,拖久了难免有变化。” “本尊这就要了他的命。”堂堂圣境,却拿不下一个毛头小子。哪怕是有两位半步圣境协助,白鹤禅师也是脸面无光。 轰隆! 白鹤禅师手结法印,浮屠阵瞬息万变,石头城地面塌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一阵阴风刮过,大坑底下传出了无数声怒吼,然后一个又一个怪物,从坑中爬了出来,随后这些怪物,又化做了一到道神光,汇聚到一处。 “再加把劲!”妇人扯着嗓子呐喊。 徐风,司徒玉,小伙计,皆是大汗淋漓,真气枯竭,却仍旧压榨气府元海,持续提供真气。 便是红衣姑娘,修为暂失,仅是肉身还残存着一些真气,此时都悉数贡献出来。 因为这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时,只要趁着白鹤禅师酝酿下一轮攻击的空当,破开一条缝隙,凭借这具半步圣境大妖的肉身,便能逃出生天。 成败在此一举。 吼! 绿牙老祖咆哮嘶吼,皮肤裂开,爆发出了强大的妖力。 绿光莹绕,绿牙老祖显露真身,高高隆起的后背,粗壮的四肢,漆黑如墨的皮肤上,坚硬的毛发根根竖起,直指苍穹。 突然,绿牙老祖腾空而起,獠牙如玉,寒芒毕露,撞向浮屠大阵。 “哪里走?”白鹤禅师暴怒,手指一点。 散落一地的石块,金光灿灿,砸向了绿牙老祖。 与此同时,神光汇聚之地,隆隆作响,四大金刚护法,同时现身,方鼻大口,怒目圆睁,比恶鬼还要恐怖。 轰! 绿牙老祖皮糙肉厚,那些碎石虽然无法伤害他,但也妨碍了他势不可挡的势头。 眨眼工夫! 绿牙老祖,仅仅是停顿眨眼工夫,四大金刚护法,已经跃然而起。 一位挡在了光幕之前。 一位抵住绿牙老祖硕大的猪头。 一位从下方攻击。 一位则拽住了绿牙老祖的尾巴。 顷刻,绿牙老祖,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悬停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妇人心急如焚,却是面如死灰,无计可施。 小伙计也是心生绝望。 这一击,凝聚了他们全部的力量,此刻就是有心挣脱,也无力反抗。 柳翎提醒:“记住我说的话。” 徐风置若罔闻,光芒一闪,取出万年雪莲的一些花瓣,分给几人。 妇人和小伙计都是识货的,顿时眼睛一亮,急忙接过花瓣,吞食入腹。 这般吞噬天材地宝,虽然暴遣天物,但效果却极强,几人瞬间生龙活虎,恢复如初。 绿牙老祖剧烈挣扎,爆发出了强大的妖力,一根根如钢针的毛发猛然生长,像是刺猬一般。 前后夹击的两大金刚护法,猝不及防,被扎成了筛子。 “找死!”然而,这一举动,令白鹤禅师勃然大怒。 意念一动,守护光幕的那位金刚护法,也闪身到了绿牙老祖近前。 四大金刚护法齐聚,同时轰向绿牙老祖。 白鹤禅师更是一掌拍出,一只巨大的金灿灿的佛手,穿过光幕,握住了绿牙老祖。 轰隆! 强大的力量倾泻而下,淹没了这片空间区域。 大地颤动,云层翻滚,如平静的海面掀起滔天巨浪,扬起的尘土,笼罩了整个石头城。 第二百四十九章叛变 强大的力量冲击,掀起一波又一波的灰尘,漂浮弥漫在空中。 厚厚的尘土,包裹住了整个石头城,远远瞧去,似乎一个巨大的土球。 咔嚓! 土球裂开了一条缝,然后无数条缝隙蔓延开来。 轰! 无数土块落地,又是尘土灰扬,但隐隐约约,可以看清城内的景物。 尘埃落定! 四大金刚护法,悬浮半空。 绿牙老祖四分五裂,不过长长的猪鼻子,仍旧有喘息产生的白雾。 妖族皆是生命力强大,绿牙老祖又时半步圣境。并被完全死透。 只是,绿牙老祖的元神碎裂,灵魂火焰似有似无,已经无力回天,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林古不禁心生悲凉,妖族堂堂半步圣境大妖,被殃及池鱼,落到这个下场,令人嘘唏。 咔嚓! 断肢碎块中,一颗巨大的心脏,轰然碎裂。 徐风三人,妇人和小伙计,彻底暴露在浮屠大阵之下。 “小畜生,我们又见面了。”白鹤禅师咬牙切齿,若不是此刻人多眼杂,她要顾及身份,已然冲上去,一雪前耻。 但哪怕白鹤禅师竭尽所能控制情绪,还是神情激动,像是被抛弃的少女,遇见了负心人。 宗门三人,李言成一伙,甚至王文远,皆是感到奇怪,虽说徐风给永生堂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但白鹤禅师也不至于如此激动。 “哎呦,这不是白鹤禅师吗?听说你和我姐夫有一腿呀,难不成来兴师问罪了?”柳翎一边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边轻声道:“别忘记我的话,一会见机行事。” 此言一出,再结合白鹤禅师的种种表现。宗门三人,李延成一伙,甚至是王文远,都不约而同的望向白鹤禅师,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层出不穷。 白鹤禅师咬牙切齿道:“休要胡言乱语,不然本尊将你挫骨扬灰。” 柳翎有仇当面报,从来不吃亏,跳着脚大骂:“老尼姑,臭不要脸,一大把年纪,学人家老牛吃嫩草,勾引我姐夫。瞧瞧你那德行,都下垂了,一看就没少生孩子。” “你…你…”白鹤禅师气急败坏,指着红衣姑娘,满腔的怒火,却说不出一句话。 红衣姑娘一撇嘴:“你什么你,有本事过来打我呀?” “我…我…”红衣姑娘的肆无忌惮,致使白鹤禅师有些吃不准,有心思想过去杀人,却畏惧霸秀剑意。 “真佛慈悲。”这时小林禅师开口:“柳翎,落霞山养育你至今,传你本领,教你学问,宗门就是你的家,贫僧希望你以家为重。” 霸秀剑意落凡尘,红衣姑娘的剑意,可谓人间绝唱,从前不曾有,以后更不会有。 因此,他也有些摸不透红衣姑娘现在的实力,不过他清楚,这世界没有任何一种力量,可以杀死红衣姑娘。 既然杀不死,不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忽悠红衣姑娘过来,以防不测。 只是,柳翎从来不吃这套,亲姐姐都卖,师门更不在话下,她啧啧道:“出家人,四大皆空。你个淫僧,张口家,闭口家。是不是和白鹤老尼有一腿,明法是不是就是你们俩生的?” “真佛慈悲!”小林禅师当即哑口无言,默念佛经。 论忽悠人,他这点道行,给红衣姑娘提鞋都不配。 至于被殃及池鱼的明法小和尚,正与李道宗背对众人,嘀嘀咕咕。 二人正商量着,万一红衣姑娘修为尚存,该如何逃跑? 红衣姑娘言谈举止,令林古大开眼界,他想不明白,从小到大的传说,一剑斩杀半步圣境的红衣少女,怎么会这般泼皮无赖? 柳翎一番胡搅蛮缠,有恃无恐的模样,十分唬人,白鹤禅师一行人,有些投鼠忌器,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我们终于见面了。”徐风看向了王文远,很平淡,似乎在同故人叙旧。 实际上,他与王文远虽素未谋面,却较量了不止一次,彼此既熟悉又陌生。 王文远笑道:“徐兄莫怪,杀你非我意,但你不死,天下不安,为了大周,为了天下苍生,我别无选择,也义无反顾。” “我死之前,可以告诉我原因吗?”徐风有些意外,王文远不仅疯狂,而且执着。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疯狂,这份执着,致使徐风疑惑之心更重。 一个开诚布公的人,往往不会说谎。更不会因为个人恩怨,展示他的疯狂与执着。 而且,徐风隐隐约约知道,王文远的执着与疯狂,源自他的父母。因此他愈发想了解真相。 王文远摇头道:“抱歉,我不能说。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原因,不然我们也不会聚在一起,和谋杀你。其实你无罪,但你的存在是罪,只要你死,便又可无罪。徐兄不妨听我一句,不要做个罪人。” “我不想死,也不想有罪。有本事,你我一战决生死。”徐风冷冷一笑,这世间,唯有王文远能把杀人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王文远道:“徐兄天资过人,和你一战,我没把握。但我又想杀你,因此对不住了徐兄,你只能同白鹤禅师一战,或是小林禅师一战。” 徐风沉默不语,王文远疯了,他还没疯。 同圣境,或是半步生境,决一死战,不如自裁痛快。 “禅师为何还不出手?”李言成不知霸秀剑意恐怖,仇人就在眼前,如狗嘴边的肉,只能看不能吃,该是多么痛苦。 “闭嘴!”白鹤禅师呵斥,目光打量着红衣姑娘,似乎想看出深浅。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妇人和小伙计眼珠子一转,双方皆是心领神会。 虽然,红衣姑娘那一滴血,震慑住了她们。但是,当了半天听客,她们也大概猜出红衣姑娘是在狐假虎威,心思不禁活泛起来。 突然,妇人和小伙计攻向徐风三人。 一位半步圣境。 一位灵境大修士。 在徐风三人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又如此近的距离。可谓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徐风,司徒玉,猝不及防,他们被妇人按着头颅,砸入地面,青石地板碎裂飞溅。 同时,两股诡异阴沉的真气,冲入他们体内,封住了他们气府元海,镇压住了他们的元神意念。 黑色液体,仅仅是蠢蠢欲动一下,便因为元神意念被镇压,切断了彼此的联系。 柳翎虽然躲开了小伙计的一击,但也是狼狈不堪,脚下一个酿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妇人道:“小妇人同他们素不相识,不过受他们的蛊惑,才与诸位为敌。只要诸位愿意放过我们二人,这三人便交予诸位。” “你们······”柳翎大怒,双眼射出两道凶狠光芒。 若不是此刻修为暂失,她必然将妇人和小伙计挫骨扬灰。 只是,天下没有后悔药。红衣姑娘心乱如麻。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妇人和小伙计的背叛,打乱了她的计划。 白鹤禅师一行,皆是一愣,随后都不禁哈哈大笑。 “徐兄,这是天要你亡,你就安心赶死吧!”王文远狞笑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不过他的目光望向其余众人,却别有深意。 徐风的死亡不是结尾,那是他疯狂的开始。 圣境又如何? 距离这里十几里的地方,就是陷入幻境,不能自拔的天机阁众人。 一石二鸟,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多谢二位!”白鹤禅师一步踏出,进入石头城,她的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 四大金刚护法,也缓缓落下,高举杀人屠刀。 一切即将结束! “你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对手,一路走好。”林古喃喃自语,为了杀徐风,妖族付出不小代价。 但是,林古不后悔,因此他相信殿主。 “我要死了吗?”徐风瘫软在地,心生绝望,妇人那一击,不仅重伤了他,而起封印了他的气府元海。 徐风闭上双眼,并不不畏惧死亡。但是有遗憾,既没弄清楚身世,又连累了朋友。 而这一切追根到底都是他的大意,他天真认为,关键时刻,可以凭借与徐一独有感应联系,化解危难。 他想不到,白鹤禅师封锁了石头城! 他想不到,妇人和小伙计的背叛,半步圣境的强大,甚至连黑色液体都反应不过来。 他想不到,因此连累司徒玉和柳翎! “我为什么想不到。”徐风自责后悔,很想扇自己一巴掌。 “兄弟,我们来世再见。”司徒玉轻轻一叹,丝毫没有埋怨。 徐风眼含泪光:“来生一定见!” “白鹤,你敢杀他们试试。”柳翎目光如炬,她的手第一次,认真握在秋水剑的剑柄上。 白鹤禅师不屑道:“那本尊就试试!” 第二百五十章藏剑 试试就试试! 白鹤禅师一脚踩在徐风头上,微微抬起下巴,眯着眼望向柳翎,明摆着找茬挑衅。 柳翎神情复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正所谓,作恶多端,必遭天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红衣姑娘嚣张跋扈惯了,做梦也想不到,有一日,有人胆敢挑战她的权威。 “小丫头片子,当本尊吓大的吗?”白鹤禅师手指轻轻敲击,四大金刚护法,缓缓落下屠刀。 这一刻,仿佛时间凝聚,四大金刚护法的屠刀,一寸寸降低高度,如乌龟爬行。 若不是众目睽睽,白鹤禅师顾忌脸面,很想说一句,你来打我呀! 屠刀渐渐压下,虽然距离脖子还有段距离,但是冰寒刀锋如寒冬腊月里河水。 徐风,司徒玉,皆是一颤,死亡的恐惧,萦绕心头。 “我一剑斩日月星辰,你不怕吗?”柳翎心急如焚,秋水剑出鞘一寸,寒光四溢,只是不似往日那般剑意纵横。 “本尊怕你牛皮吹大了,闪了舌头。”白鹤禅师有恃无恐,认定红衣姑娘是虚张声势。 石头城外,小林禅师日久天长积攒在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痛快! 太痛快了! 想想红衣姑娘天怒人怨的恶行,小林禅师不禁嘴角上扬。 报应不爽,古人诚我不欺。 不过,李道宗和明法,却没有小林禅师那么乐观。 平日里,他们饱受红衣姑娘摧残,吃亏上当多了,自然而然,知己知彼。 红衣姑娘不仅剑意通天,而且精通挖坑。她哪一次闯祸,是依仗霸秀剑意? 因此,不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刻,二人的心,始终惴惴不安。 然而,心虚不安的,不止李道宗和明法。 王文远有言,誓杀徐风,绝不回头。但此时他的眼神却飘忽不定,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落···落···”李言成目不转睛盯着屠刀,兴奋呐喊,似乎看见两颗滚滚落地的人头。 如同大局已定,林古,白八宝,袁氏三兄弟,也是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红衣姑娘迟迟不出剑,白鹤禅师却渐渐失去耐心。 霸秀剑意的主人,可辱不可杀。既然出了胸中恶气,她又不是初出茅庐的雏,知道迟则生变。 “杀!” 白鹤禅师目光一凛,四大金刚护法的屠刀猛然斩下。 砰! 刀锋劈下,却是砍入了一片黑色海洋。 生死存亡之时,黑色液体护主,四大金刚护法屠刀如冰雪消融。 “这······”小林禅师目光一凝,似乎看见洪水猛兽,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动一下。 小林禅师是须弥山高德大僧,又是山主师弟,地位崇高,自然目睹过真佛手札,知道原始物质,甚至知道诸多口口相传隐秘。 而且,当年那件事,追根溯源,也是因为原始物质。 “杀!”徐风一喜,怒吼震天。 虽然元神意念被封,但是黑色液体神秘莫测,如有灵性,生死关头,抵挡了致命刀锋 因此,徐风大胆猜猜,他的指令,也相当元神意念。 轰隆! 不出预料,这黑色液体闻令而动,砰然炸裂,如沸腾热油倾泻。 四大金刚护法首当其冲,嘶吼怒号,巨大躯体扭曲变形,似乎一尊融化的蜡像,粘稠液体,滴滴答答。 白鹤禅师惊骇莫名,她师承须弥山,一眼便认出黑色液体的来历,真佛都语焉不详,颇有忌讳的东西,哪怕如今贵为圣境,也是没胆子触其锋芒。 死道友,不死贫道,白鹤禅师心性狠毒,当机立断,五指成钩,朝前一抓,金光四射,形成漩涡。 妇人和小伙计猝不及防,被金光漩涡摄入,挡在了白鹤禅师前面。 “老板娘救我!”小伙计血肉腐烂,嗷嗷惨嚎。 只是此刻,妇人也自顾不暇,为防止她逃命,白鹤禅师手指一点,一道真气禁锢了她的气府元海。 堂堂半步圣境,沦为替人消灾避祸的活靶子。 刹那,黑色液体吞食了小伙计血肉,穿过白森森骨头,奔赴妇人。 杀人者,人亦杀之。 两具尸骸,漂浮在黑色海洋中。妇人和小伙计,聪明反被聪明误。 白鹤禅师则趁着黑色液体,吞食妇人和小伙计的空当,想逃出生天。 轰隆······ 然而,这时柳翎突然拔剑出鞘! 霎时,风起云涌,雷霆滚滚,有剑意天上来,纵横天地无敌。 小林禅师,李道宗,明法,皆是噤若寒蝉。 百闻不如一见,这一刻,王文远方知,霸秀剑意的恐怖绝伦。 “本公子就知道她的坑多。”司徒玉欣喜若狂,不忘煽风点火:“千万不要留情,这老尼姑正骂你一胸平天下,没人喜欢,贴钱都嫁不出去呢。” 徐风也添油加醋:“我也听见了,她说脸上的肉,都比你胸上的多。” “老妖婆,本姑娘与你不死不休。”柳翎一脑门黑线,一剑劈下。 虽然红衣姑娘心中明白,这是徐风和司徒玉的栽赃陷害,不过她却不能承认。被敌人骂胸小,那是恶意攻击,被自己人骂。小,那边是真的小了。 此事,可是红衣姑娘的痛脚,她自是不愿承认,因此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到了白鹤禅师头上。 轰隆隆…… 剑意奔腾如骏马,驰骋天地,宛如天上君王降临人间,诸天大道称臣。 一剑之威,可斩日月,可镇诸天,称雄天上地下。 滚滚剑意如洪流,势不可挡,所到之处漆黑如墨,似乎无形虚空,都为其让路。 白鹤禅师脚踏莲花,头顶神轮,脑后有五色光圈凝聚。 然而,在霸秀剑意在镇压之下,诸天大道沉沦,白鹤禅师的诸般神通,如昙花一现,只有头顶神轮依旧。 剑意越来越近,刻不容缓,白鹤禅师别无他法,祭出神轮。 神轮转动,六个区域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不过其中一个区域的光芒,却是一闪而逝。 “六道神轮!“感受到神轮熟悉气息,柳翎咬牙切齿:“老妖婆,原来那日是你在坑本姑娘,既然如此,今天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六道神轮,是须弥山重宝,六色光芒,象征着六道轮回之力,玄妙莫测。 那间困住徐风三人的荒庙,正是六道神轮幻化。 只是当时,无限轮回,诡异的大兔子,迷惑住了红衣姑娘的双眼。 因此,为确保万无一失,红衣姑娘用力过猛,虽然废了六道神轮之一的畜生道,但是却导致修为暂失。 要不是柳翎未雨绸缪,事先将一部分剑意注入了秋水剑中,今日便是必死之局了。 天地灵气溃散,诸天大道胆怯。白鹤禅师只有倾尽气府元海全部真气,六道神轮熠熠生辉,缓缓转动。 恍惚,有五条通道呈现天地间。 每一条通道,皆是深邃不见底,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从通道中涌出。 隐约间,五条通道入口,幻影重重,有神国乐土,有人间繁华,有阿鼻地狱,有恶鬼丛生,有妖魔嗜血。 这五种幻象,神秘莫测,宛如来自遥远国度的力量。 徐风,司徒玉,都不禁有些微微愣神,这五条通道,似乎在摄取他们的灵魂。 轰隆! 虽然六道神轮有着鬼神莫测的力量,但是红衣姑娘的剑意却更胜一筹,宛如江河泛滥,瞬间淹没了五条通道。 剑意寒光,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顷刻,神国崩塌,人间废土,地狱空荡荡,恶鬼妖魔无处遁形。 漫天剑光激荡回响,天空亮如白昼,断江翻滚如沸。 徐风,司徒玉,气府元海的禁制,在剑意摧残下,也土崩瓦解。 咔嚓! 六道神轮碎裂! 噗! 白鹤禅师口喷鲜血,无数道剑意,穿过她的身躯。 当天地归于宁静,众人皆是目瞪口呆,心胆俱裂,一剑废圣境,不是亲眼目睹,说出去绝对不会有人相信。 “这不可能!”白鹤禅师并未死亡,她瘫软在地上,却抬起头颅,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你明明释放了霸秀剑意,气府元海受损,短时间内,怎么可能恢复修?” “老妖婆,本姑娘小吗?”柳翎答非所问,揉着手腕,一屁股坐在白鹤禅师的肚子上,拳头如暴风急雨般砸了下去。 砰! 砰! 砰! …… 天地间,寂静无声,唯有柳翎的拳头砰砰作响。 白鹤禅师虽是圣境体魄,但也架不住红衣姑娘的恶毒心肠,几拳下去,便昏死过去。 红衣姑娘每一拳,都仿佛敲击着众人的心脏。 徐风咽了口口水,司徒玉更是后脖颈发凉。哪怕白鹤禅师是他们的敌人,二人也觉得,红衣姑娘下手太黑。 兔死狐悲,王文远,宗门三人,李言成一伙,更是不忍直视。 敌我双方,之所以同时这般作态,因为红衣姑娘每一拳,都砸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部位。 可怜的白鹤禅师,身姿婀娜,体态丰盈,而且很大。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大,红衣姑娘的拳头才有了目标。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山峰崩塌,白鹤禅师胸前血肉模糊。 但是,红衣姑娘仍然不肯罢手,仿佛是铁匠,敲打着一块凹凸不平的铁板。 只是徐风却越来越黑,司徒玉也是窃窃偷笑。 柳翎明明是报私仇泄愤,却是,一边打,一边道:“老牛吃嫩,勾引我姐夫,揍死你个老妖婆,揍死你个老妖婆……” 第二百五十一章装大了 砰!碰!砰! …… “老妖婆,让你张狂,让你得意,小总比平强。”柳翎骂骂咧咧,一拳又一拳。 白鹤禅师引以为傲的山峰,不仅夷为平地,而且出现了坑。 红衣姑娘的坑! 跑或留,这是问题。 柳翎料敌在先,藏剑意于秋水。 一剑废了白鹤禅师,王文远,宗门三人,李言成一伙,李古,皆是胆若寒蝉,陷入两难境地。 尤其宗门三人,更是肝胆俱裂。 红衣姑娘什么德性,三人再清楚不过。哪怕从前不知,此刻只要瞧瞧,白鹤禅师胸前的两摊血迹,也便一清二楚。 小林禅师自持宗门前辈,当着众人的面,还勉强维持风度。 然而,李道宗和明法,即便有心理准备,但是想想红衣姑娘从前诸多恶行,不禁吓得腿肚子发软。 其中,李道宗恐惧之心,相较小林禅师和明法,更胜一筹。 要知道,红衣姑娘最喜欢下三路招数,那是招招夺命,痛彻心扉。 须弥山,四大皆空,无欲无求,不娶妻,不生子。 因此,有那个物件,或没有那个物件,都是无所谓,明法小和尚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是,紫禺山可没有这般规矩。李道宗更不是六根清净的高僧大德,那个物件很重要。 “平了。”柳翎如同一个铁匠,审视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环顾四周,跋扈道:“还有谁?” 天地寂静,鸦雀无声。 “怎么不说话了,都哑巴了吗?”柳翎一撇嘴,很满意,却仍旧咄咄逼人。 宗门三人,李言成一伙人,皆是臊眉耷眼,一副苦瓜相。 便是以疯狂著称的王文远,也是沉默不语。 林古更是明白一个道理,无风不起浪,妖境关于红衣姑娘的故事,又多了一个。 这些人计划周全围杀徐风,奈何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红衣姑娘藏拙,打乱了他们的阵脚。 虽然浮屠阵未破,但是白鹤禅师废了,小林禅师又有红衣姑娘掣肘。徐风,司徒玉,与他们的境界相差无几。哪怕众人一拥而上,二人打不过,逃命还是没问题。 一时间,众人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还有王法吗?这还是大周治理的天下吗?”敌退我进,有红衣姑娘撑腰,司徒玉顿时嚣张起来,教训道:“都排好队形,本公子要一个个审问,凡是反抗者,当即宰了!” 狗仗人势,非司徒玉莫属。但是人在屋檐下,哪怕怒火中烧,也只有听命行事。 王文远自然没有动作,小林禅师也是稳如泰山。 不过,李道宗,明法,李言成一伙,却是垂头丧气,乖乖就范,站到小林禅师身后,如一条直线。 独留妖族天骄真无敌林古,宁死不从。 生命诚可贵,尊严价更高。而且越过断江就是妖境。此事若是传回去,不如被红衣姑娘一剑杀了痛快。 “哎,知不知,小朋友不听话要打屁股。”司徒玉昂首挺胸,望向倔强的林古,自认潇洒风流,不逊色妖族真无敌。 实际上,司徒玉俨然一副狗腿的架势,林古更是直接忽略了他。 徐风凑到柳翎耳边,问道:“现在怎么办?” 红衣姑娘忽悠的了别人,却逃不过徐风的眼睛。 额头豆大的汗珠,粗重的喘息,已然表明,红衣姑娘在虚张声势。 只是,一剑废圣境的场面太过震撼,吓唬住了王文远他们。 柳翎轻声道:“小鸭子熟悉吗?” 徐风心领神会,大白鸭,真小人,得志便猖狂。 天底下的牛,没有不怕大白鸭子的,只因它会吹。 但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只有强撑场面,拖延一时,是一时。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王文远一行人,无法面面俱到,百密一疏,徐风和柳翎也犯了相同的错误。 二人正琢磨着大白鸭子的精髓,准备庖丁解牛,大展身手。 司徒玉却抢先一步,道:“还不打开阵法,放本公子出去。” 猪是怎么死的? 因为猪的同伴,也是猪。 此言一出,敌我双方皆是一愣。 只是徐风和柳翎的神情,定格在愣住的那一刻。 王文远,宗门三人,李言成一伙,林古,短暂的愣神过后,如沐春风。 “笑什么,是不是找揍?”司徒玉一瞪眼,一副我很不高兴,后果很严重的神情。 王文远一行人,则是哈哈大笑,投过来鄙夷的目光,似乎看傻子一般。 司徒玉疑惑,回头问道:“他们笑什么,是不是傻了?” 柳翎怒其不争,呵斥道:“你全家都傻了!” 若不是最后的力气,都用来暴揍白鹤禅师,现在已是强弩之末,红衣姑娘很想让司徒玉明白,花儿为什么那般红?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如同棋盘厮杀,虽然最后一棋暂未落下,但是胜负已分。下棋者,观棋者,皆心知肚明。 “谁家的猪跑到这里拱食来了。”李言成挖苦嘲讽。 司徒玉怒道:“胖子,你是不是活腻了?” “猪都没你蠢。”徐风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 李言成都看出来了,红衣姑娘只有一剑意之威,不然白鹤禅师都废了,这区区浮屠阵岂能独存。 “不…不…不会吧?”敌人的肆虐,红衣姑娘的沉默,终于警醒睡梦中的司徒玉,他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白鹤禅师这份礼物,徐兄可否满意。”王文远如同高高在上的胜利者,俯视徐风。 徐风一言不发,王文远这话,无非是想告诉她,不要无谓挣扎,白鹤禅师的死活,没人在乎。 “既然徐兄不说话,想来是喜欢的。但是来而不往非礼也,徐兄收了礼物,总要有回礼。因此你的命,我便收了。”王文远目光一凛,真气如龙卷,平静的浮屠阵,立时惊涛骇浪。 无数怪物,重新凝聚成形,嘶吼咆哮,扑向三人。 徐风双手涌出黑色液体,形成一道屏障。 轰!轰!轰! …… 怪物疯狂撞击着黑色屏障。 徐风手指一点,无数双黑色大手,抓像怪物。 砰!砰!砰! …… 黑色大手猛然发力,那些怪物就像小鸡崽子,柔弱不堪,瞬间被捏爆。 徐风冷笑道:“多谢王兄的大礼,不过我这条命,王兄无福消受。” “王文远,不要以为你姓王,就是隔壁老王,无孔不入,有本事你进来呀!”徐风大展神威,司徒玉立刻又活了过来,指着王文远鼻尖,上蹿下跳,颇有大白鸭子的风采。 “一边玩去。”柳翎一脚踢飞司徒玉,问道:“撑得下去吗?” 徐风道:“只要小林禅师不出手,问题不大。”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红衣姑娘,闻言眉头紧锁。 小林禅师不出手,这无疑是肉包子打狗,还指望狗把包子给你叼回来。 “真佛慈悲!”小林禅师双手合十,唱诵佛号,却不是悲天悯人,而是凶芒毕露:“原始物质,非同意一般。王公子略作休息,不妨由贫僧主导大阵。”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三人心想事成! 不过三人却没有太过慌张,因为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回死定了。”司徒玉如丧考妣,耷拉着脑袋。 人生大喜大悲,瞬息万变,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小白脸有些接受不了。 柳翎拍了拍司徒玉肩膀,说道:“小玉子,不要说我没提醒你。左右我是死不了,他们也奈何不了我。不过你就不一样了。我敢保证,他们不会让你死的痛快,弄不好先那个啥,然后再杀,毕竟你这个模样很可人儿。” 徐风也骂道:“活该,自作自受。” 司徒玉神情一震,内心慌乱,菊花残,菊花伤,菊花凉啊凉啊。 “不劳禅师费心。”王文远微笑拒绝,指尖射出一道红色光芒。 轰! 石头城中心,一道红色光柱冲天而起,映衬出漫天红霞。 宛如青天染血! 霎时间,浮屠阵内红雾弥漫,人影绰绰,似有人潜伏其中。 徐风面色凝重,双手黑色液体不断汹涌而出,一层又一层加持屏障。 然而,那冰寒刺骨的杀意,却透过黑色液体,敲击着三人心灵。 小林禅师望着浮屠阵的变化,若有深意地看了眼王文远,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但是眼底深处,却有杀意。 “天机三公子,王文远。”林古面色沉重,却透着一股兴奋劲头,如狼看见了羊。 妖族真无敌,无敌太久了。以至于他疏忽了,这世间还有很多高手! “请徐兄赴死!”疯狂著称的王文远,一言一行,彬彬有礼,却掩盖不住他眸子中的疯狂。 轰隆! 红雾气里,伸出了一双长着红毛的手。 咔嚓! 黑色液体屏障出现了一道裂缝,不过很快,黑色液体剧烈蠕动,那道缝隙恢复如初。 轰隆! 红毛双手猛烈的撕扯着黑色屏障。 咔嚓! 咔嚓! 仅仅是一眨眼,又出现了两道裂缝。 徐风一惊,虽然暂时抵挡住了红毛双手的撕扯,但是红毛双手显然不惧怕黑色液体。 此消彼长,黑色液体屏障坚持不了太久。 “只要徐兄放弃抵抗,你的两个朋友,我可以既往不咎。”杀人诛心,王文远的笑容狰狞可怖。 轰隆! 虽然王文远在谈判,但是攻击力道不减分毫。 又是一双红毛双手,伸向了黑色屏障。 “王文远,你说话算数。”黑色屏障的缝隙越来越多,眼见两双红毛双手,就要撕开屏障,闯入进来,徐风心生绝望,不想连累司徒玉和柳翎。 第二百五十二章猪来了 红雾翻滚,一双又一双长着红毛的怪手,撕扯着黑色屏障。 虽然徐风知道,王文远想杀人诛心,但是落水之人,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拼命握住。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不是自己活下去,而是争取柳翎和司徒玉活下去的机会。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如若违背,天人共怒。”王文远一脸坦诚,郑重发誓。 人人皆知,天机阁三公子之一的王文远,是一名不折不扣的疯子。 然而,人人不知,王文远非是滥杀无辜之辈。 他的疯狂。 他的残暴。 他的不折手段。 只为大周永恒,国泰民安。 有人沐浴阳光,安稳度日,所行所见,处处光明。 那么便会有人,潜伏黑暗,双手沾满血腥。 因此,王文远心中,永生堂,宗门三人,林古,是大周的敌人。李言成一伙,是大周的叛徒。 这些人,无一例外,或是死亡,或是惩罚。 因此,他巧布局中局,而且出人意料的顺利,徐风的生死在他的掌握之中,白鹤禅师废了,剩下那些人,只有小林禅师要费些力气,其余者,不值一提。 但是,柳翎与司徒玉,同这些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况且,霸秀剑意杀不死。 所以,司徒玉只要忠心大周,王文远不介意放他一条生路,也是为朝堂留下一颗香火种子。 “不是说好了生死与共吗?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只是司徒玉却不愿舍弃朋友,苟活人世,态度坚决。 柳翎也红着眼睛,怅然若失:“姐夫,小玉子,对不住了,我这辈子是死不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不杀他们,折磨他们一辈子。” 徐风忍俊不禁,心中的悲伤,被红衣姑娘的言语冲淡不少。 想想红衣姑娘手段,不禁有些同情王文远一行人。 司徒玉也笑道:“也不用折磨他们一辈子,嫁给他们就好,也顺道解决一下你的难题,我们兄弟也算没白死。” 这是一句玩笑话,柳翎却是一脸认真道:“嗯,那我就先嫁给小林禅师,然后封住他的气府元海,防止他自杀,再破了他的色戒。” 徐风先是一怔,随后开怀大笑。 红衣姑娘就是红衣姑娘,发起狠来,自己都不放过。 不过,若真有那一日,须弥山不仅要名声扫地,说不准,为了这媳妇花落谁家,三山宗门因此内乱。 石头城外,小林禅师差点气得吐血,一颗心古井无波的佛心,隐隐魔影重重。 毒! 太毒了! 小林禅师相信,红衣姑娘干得出这缺德事。 “真佛慈悲!”明法合十的双手颤抖不止,支支吾吾道:“道…道宗兄…你…你说…我…我们…这…这算不算…为…为宗门牺牲了。” 李道宗指尖铜钱翻滚,正在窥测天机,只是穷尽所学,却是一无所获。 他咽了口口水,低声道:“这牺牲也太大了,实在不行,你我就出手,即便救不下人,也算是临阵倒戈,有一份情面。” “有道理。”万法皆明的明法眼睛一亮,此刻也是猪油蒙了心,说道:“就这么办,贫僧就不信了,宗门还能杀了你我不成。” 二人的谋划,小林禅师尽收耳底,有心出言教训,不过想想红衣姑娘,立刻就释怀了。 “真佛慈悲!贫僧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小林禅师暗暗下定决心,哪怕永坠阿鼻地狱,今日都留下徐风的性命。 “既然徐兄有如此挚友,我便不强求了。”王文远目光一凝,不想继续多费口舌。 轰隆! 石头城中心,红色光柱越发粗大。 顷刻,风起云涌,红雾滚滚袭来,围住了黑色屏障。 满天血色,红月当空。 “生死与共!”徐风喃喃自语,望向红雾。 话既然都说到了这份上,徐风也不再矫情,有一位好友,陪他共赴黄泉,还有一位好友,为他二人收尸,也是死得其所。 柳翎,司徒玉,皆是轻轻点头。 虽是明知死亡,却也要战死。 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死则死矣,绝不苟活。 当然,红衣姑娘顶一个半男人。 但是,死有轻于鸿毛,死有重于泰山。 绝望等死,那是懦夫。从容慷慨赴死,方显英雄本色。 吼…… 未知生物,嘶吼震天,那双红毛怪手的主人,逐渐显露身形。 三人瞳孔骤然一缩,这怪物一身红色毛发,像是猴子,却又不是猴子,相貌体态与人有几分相似。 不过,怪物血红色的双眼,满是杀戮,缺少人的灵动与智慧。 “这是什么东西?”徐风喃喃自语,眼底尽是疑惑。 黑色液体来历神秘,真佛手札都语焉不详,大先生随笔也有记载。 但是,这怪物不仅不惧怕黑色液体,并且有与其抗衡的能力。 显然,这不是王文远,区区一名道境该有的神通手段。 无数怪物,涌向黑色屏障,瞬间就撕开了一道口子,无穷无尽的滔天杀意,扑面而来,压制的三人无法动弹。 徐风勉强轰出一拳,火焰蔓延,凤鸣九天。 然而,燃烧万物,宛如天火大道降临的凤凰不死火,却对这些怪物产生不了任何伤害。 那红色的毛发,迎着火焰前行。 红毛怪物,不死凤凰火,完美融合,仿佛本是同根生, 徐风一惊,照着一个红毛怪物胸膛,一拳砸了过去。 既然红毛怪物,不怕黑色液体,也不怕凤凰不死火,那么只有肉身相搏。 砰! 徐风一拳正中红毛怪物胸膛。 然而,红毛怪物纹丝不动。 徐风目露惊骇,拳头痛入骨髓,却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慌。 天心神术,长生不死功,两大修炼法门,其根基皆在肉身。 因此,徐风的攻击手段简单凌厉,很少有花哨的神通手段。 正所谓,一力破万法。 一直以来,徐风也无往不利,所以震惊的同时,更加知道,红毛怪物的可怕。 吼! 红毛怪物怒吼,牙齿尖锐如刀,一巴掌扇了过来。 硬碰硬,必死无疑。因此徐风一改往日作风,抬手间,握住一杆火焰长枪。 但是,锋利的枪尖,在红毛怪物眼中如同小孩子手里的木棍,甚至还不如。 红毛怪物仅仅是挥手乱抓,手指尖触碰到了枪尖,就似针尖对麦芒,火焰长枪,寸寸断裂。 轰! 另一边,司徒玉的攻击,只闻响动,不见成效。 柳翎一手剑术,出神入化。只是落霞山至宝秋水剑,也伤不到红毛怪物。 二人也是狼狈不堪,躲躲闪闪,疲于应付。 黑色屏障口子越来越大,红毛怪物也越来越多。 徐风三人聚拢一处,背靠着背,生存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少。 眼见红毛怪物,就要撕碎三人。 突然,石头城中心那道红光,赫然消失,红雾也随着光芒逐渐消失,迅速退去。 而那些怪物,仿佛离不开红雾,随着一同后退。 “王公子,斩草除根,不要手下留情啊!”李言成脸上肥肉乱颤,这胖子还以为是王文远收手了。 “出什么事?”小林禅师嘴角的微笑,瞬间凝固,他知道,出现了大变故。 林古也焦急道:“是不是天机阁的人,破开了幻境?” “不可能,那幻境自成乾坤,圣境陷入也不能自拔,况且永生堂的全部力量,都在维持阵法运转,即便天机阁的人有办法破开幻境,也不会这么快。”李道宗见识过白鹤禅师与王文远,布置阵法,其中玄妙之处,每每想起,都是拍案叫绝。 尤其是王文远提供,镇压阵眼的红色石头,有着强大的迷幻的功效,圣境都无法抵抗。 王文远望了一眼石头城里的一间房屋,眉头一皱,又望向石头城中心。 那间房屋里,有着他熟悉的力量,但是罪魁祸首,却不是来自那里,而是石头城中心。 那块镇压阵眼的红色石头,移动了位置,导致浮屠阵崩溃,他施展的神通,也同时失效。 不过,王文远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间偷天换日? “来救兵了?”徐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徐一感应到了他的处境, 不过随后一想,这里封绝天地,徐一纵有通天本事,也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天机阁最后一批人手现身了。 但是这个可能性也不大,毕竟阵法是从内部瓦解,除非天机阁最后那一批人,也在石头城里。 柳翎,司徒玉,也是一脸迷茫。 正在三人疑惑之时,地面轰然一声巨响,一头巨大的黑毛野猪,从地下拱出来。 “猪啊!” 三人大喜,来人再熟悉不过,正是猪坚强。 第二百五十三章骑猪跑路 石头城,猪坚强似乎无头苍蝇,横冲直撞,房倒屋塌。 王文远,宗门三人,李言成一伙,同时看向妖族真无敌。 李道宗道:“林兄,妖族这是什么意思?” 明法也道:“林兄不会想说,这事与妖族没关系吧?” “我···我···” 林古支支吾吾,有苦难言。猪坚强的意外出现,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众目睽睽之下,他总不能矢口否认,猪坚强不是妖族。 同时,林古更为费解的是,圣殿牢笼坚不可摧,猪坚强是怎么跑出来的。 王文远,李言成一伙,也目光不善,怀疑妖族目的不纯。 “真佛慈悲!”小林禅师开口道:“大局为重,各退一步,斩杀了此子,我们再见分晓。” 石头城,徐风,柳翎,司徒玉,皆是欣喜若狂。 三人做梦也想不到,援兵竟然是猪坚强。 “猪哥这里!”司徒玉挥手呐喊。 猪坚强黄豆大小的眼珠一瞪,四蹄刨地,猛然一跃! 一头体格健硕的野猪,踏云雾,破虚空,似乎天人临凡。 古有天兵天将,今有天猪降世。 “飞猪?”柳翎一怔,大开眼界。 飞鸟,飞鸡,飞鸭,红衣姑娘都见过,就是没见过飞猪。 “猪哥威风!”徐风摇旗助威,有时候猪比人有用,至少比司徒玉有用多了。 只是,乐极生悲,三人正期待猪坚强大展神威。 穿云越空而来的猪坚强,突然下坠,似乎断线的风筝。 轰! 石头城一颤,猪坚强如迎风破浪的大船,猪鼻开路,獠牙披荆斩棘,铲出一条长长的沟壑。 “嘴刹!”司徒玉瞠目结舌。 道境高手,飞天遁地,寻常不过,但似猪坚强这般出场方式,千古一例。 柳翎纠正道:“不要胡说,人家这是鼻刹。” “闪开!”猪头越来越近,速度却越来越快,徐风出言提醒。 柳翎,司徒玉,当即大惊失色。九九八十一难都过去了,这要是被一头猪砸死了,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二人慌忙闪避,却为时已晚。 二人一前一后,距离猪坚强只有一步之遥,其中必然有一人要承受肥猪撞击。 此刻的猪坚强也很慌,前面柳翎,后面司徒玉。 虽然,这不是一道选择题,道理上,他应该撞向柳翎。 但是,猪坚强的目光却望向了司徒玉。 虽然,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 不过,红衣姑娘可不是小女人,那是女流氓。 古人言,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何况,红衣姑娘三者兼备,女子,小人,流氓。 关键时刻,猪坚强黄豆大小的眼珠子滴溜乱转,为了五花肉不变成红烧肉,他牟足了劲,一吸气,肚子鼓胀如皮球,然后似鱼跃龙门,跳过红衣姑娘,猪肚子压顶砸向了司徒玉。 轰! 坚硬的青石地面,砸出了大坑,而猪坚强的肚子,则完美的添补了大坑。 司徒玉眼前黑漆漆,闪着一颗颗小星星,动不能动,说不能说,于是一口咬了下去,却吃了一嘴毛。 “哎···哎···往那咬呢?”猪坚强龇牙咧嘴,叫唤道:“注意影响,俺是公猪!” “跑!” 徐风跳上猪坚强后背,柳翎也紧随其后,强敌环伺,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 “坐好了!”猪坚强似一批脱缰野马,四蹄狂奔。 这是一副诡异画面,少年少女着一头骑猪奔跑。 而野猪肚子上还挂着一名少年。 少年少女骑猪,猪骑少年。 “想走?”王文远目光一凛,头顶凝聚出一口黄金剑,赫然出手。 砰! 黄金剑破空杀去,庚金之气,无坚不破。 “快!” 徐风催促,回身一掌拍出,凤鸣九天,火焰漫天,凝聚一道火焰屏障。 轰! 黄金剑一顿,庚金之气宛如海浪,扑向火焰屏障。 咔嚓! 火焰屏障如瓷器炸裂,但那碎裂火红碎片,却凝聚出数条火焰铁链,缠绕住了黄金剑。 “凤凰不死火!”王文远大惊失色,眼底的杀意却更为浓重。 “麻烦王公子重启浮屠阵,这里交给贫僧了。”小林禅师拦在王文远前方,手中念珠佛光阵阵。 这回,王文远没有拒绝,意念一动,黄金剑飞去石头城中心。 轰隆! 半步圣境,举目望去便是山巅风光,不出手则矣,一出手如天崩地裂。 佛光普照,照映诸天。一尊黄金大佛,高悬云端。 大佛垂首开眼,两道佛光照下,似乎两根粗壮柱子。 “调头!”徐风惊慌失措,抓住猪坚强的耳朵,往一边拽。 “轻点!轻点!你们一人咬一人拽,俺老猪要散架了。”猪坚强叫苦连天,即便他皮糙肉厚,也架不住徐风力量惊人。 况且,司徒玉咬的还是敏感部位。 虽然妖族皆是肉身强悍,野猪一族更是名列前茅。但是那个地方也是脆弱不堪,哪怕修炼功法是以肉身为根基的,也修炼不到那个地方。 毕竟,高手过招。那都神通法器满天飞。 断子绝孙脚,那是小孩子打架的路数,邪修都不屑为之。 两道佛光宛如开天辟地的利器,距离大猪头只有咫尺之遥。 眼见避无可避,猪坚强黄豆大小的眼珠子一转,灵光一闪,四蹄一顿,后蹄拄地,前蹄离地,似人一般站了起来,堪堪躲过两道佛光。 母猪会不会上树,这是千古难题。但公猪会站立,这点无需质疑。 轰隆隆····· 佛光落下,大地颤动,裂开了两道口子。 二人一猪有惊无险,不过司徒玉却倒了大霉。 炙热的佛光如岩浆,有猪坚强挡在前面,都是热浪袭人,徐风的脸火辣辣痛。 何况,挡在猪坚强前面的司徒玉,如置身火炉,衣裳烧光了不说,皮肤更是焦煳一片。 剧烈疼痛之下的人,或是喊叫,或是紧咬牙关,这自然反应,修士也无法免俗。 大喊大叫,意味着掉下去。 掉下去,意味着死亡。 因此,司徒玉顺理成章选择了忍耐。 猪坚强方松了口气,突然黄豆大小的眼珠子一瞪,痛的吱哇乱叫:“哎呀···哎呀···再咬断了···俺老猪那玩意儿可不补,你喜欢吃,哪天给你介绍两个虎族的朋友。” “额的娘啊,太畜生了,猪都不放过。”柳翎伸长了脖子,似乎想瞧个仔细。 “什么时候,还有心思想这事,出去再说。”徐风板着脸,不过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轰隆! 石头城中心,黄金剑深入地下,化作一只大手,抓向偏移位置的红色石头。 “真佛慈悲。”小林禅师双手合十,高悬九天的黄金大佛,也合上了眼睛。 只要浮屠阵重启,三人一猪,在劫难逃。宗门勾结各方势力,围杀徐风,已经是与大周撕破脸。这杀人的事情,最好还是由王文远来做。 “徐兄,你我一见如故,不要急着走吗?”红色石头即将复位,王文远狰狞一笑,似乎运筹帷幄。 轰隆! 突然,石头城内的一间房子,爆发出了璀璨的赤色光芒,一团青白火焰破开砖瓦,冲向城中心。 “糟了!”王文远当即色变,那熟悉的力量,宛如一柄利刃刺入他的胸膛,心在滴血。 轰隆! 小林禅师 急忙出手,黄金佛手压下,想阻止那团青白火焰破坏阵眼,然而终究晚了一步。 青白火焰,势不可挡。刹那击碎红色石头,然后从地下逃之夭夭。 “猪哥!”徐风大喜,猛然一拍大猪头。 猪坚强似离弦之箭,正要蹿出去,绿牙老祖的头颅,跃然飞起,一口咬住了猪屁股。 嗷的一声,猪坚强一骑绝尘,钻入了来时,破土而出的地洞里。 “哪里走!” 小林禅师反应过来,黄金大佛豁然睁。 然而,一步错,步步错。两道佛光轰开大地之际,有符箓光芒闪烁,徐风三人和猪坚强消失无踪。 “追!” 小林禅师一只脚刚踏出,距离此地十几里地方,轰轰作响,地动山摇。 林古神色一变,说道:“今日之事,我妖族会有交代,后会有期。” 言罢,林古不待众人反应,腾空而起,飞回妖境。 天机阁的人即将破阵法而出,他留下来追击,便是杀了徐风,把柄若是落在人族手里,只会惹出更大麻烦。 两族一旦开战,生灵涂炭。 “师叔?” “前辈?” 明法和李道宗,同时看向小林禅师。 “回宗门!”小林禅师望了眼徐风逃走方向,心有不甘。 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现在追上去,不论是否杀了徐风,那都是证据确凿,大周便会借机讨伐宗门。 因此,只要不是人赃俱获,宗门便会有无数理由。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即使大周心知肚明,也只能打口水仗。 “王公子,我等告辞了。”李言成一抱拳,符箓光芒一闪,同袁氏三兄弟离开了此地。 白八宝手里也握着一道千里遁形符,说道:“王公子,恕我不奉陪了,你也尽快离开吧。” 宗门三人,林古,皆有靠山,便是被抓住,也有一线生机。但李言成一伙和王文远都是天机阁之人,一旦被抓,就是大周叛徒,必死无疑。 王文远点点头,说道:“大哥那里,我留有后手,若是我回不去,你们自行做主。” “王公子保重。”符箓光芒一闪,白八宝没入虚空。 王文远望了一眼远处,天地灵气如潮。 然后他又看向徐风逃走的位置,余光后视,诡异一笑。 杀局不尽如人意,却也在掌握之内。 第二百五十四章难得糊涂 天机阁人手即将破开幻阵,众人各有顾忌,一哄而散。 唯独王文远,在众人全部离去后,继续追杀徐风而去。 王文远离去不久,练刀客李苦,从藏身地走出。 “不成气候!”李苦叹了口气,他是李言成的叔叔,眼见侄子在徐风手底下,吃了一次又一次的亏,他既心痛,又怒其不争。 年轻人的意气之争,输了也就输了,并不要紧。 有时候吃些亏,压一压年少轻狂,更不是坏事。 但是,意气之争的对象却大有讲究,或是旗鼓相当,或是略高一筹,或是略逊一筹。如果双方差距太大,似云泥之别,那便不是意气之争,而是愚蠢找死。 虽然,李氏一族也是权贵世家,嫡长子李言成也算是身份尊贵。 但是,天外有天人,天外有天。李家拿什么,与住宅城南荒宅的少年,一决雌雄?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决,不管最后,李家是赢是输,下场只有灭族。 不过,李家又是幸运的,出了练刀客李苦,功过相抵,至少性命无忧。 轰隆! 大地颤动,距离石头城不过十几里的一处地方,却宛如受了灾害的村庄。 树木倒塌,山峦崩碎,地面坑坑洼洼,裂开了一条条口子。 咔嚓! 无形虚空,传出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 围绕着一块红色石头的十几人,目光一震,仿佛看见了洪荒猛兽。 其中一老者道:“教主至今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是否成功?” 另一名黑袍老者道:“不管了,立刻离开,再耽误片刻,我永生堂就都交代在这里了。” 那名老者点点头,然后一挥手,十几人同时后退一步,地面符箓光芒闪。 “要出来了吗?”李苦望了眼那边,然后一步迈出,缩地成寸,周围花草树木,迅速倒退。 虽然王文远的修为,与徐风云相差不多,而且王文远这边孤身一人,徐风那边却有两人一妖相助。 可李苦仍旧小心翼翼,不放心徐风离开他的视线太久。因为失败的代价太大,他承受不起。 只是,李追了一段距离,脚下赫然踩空,四周景物瞬息万变,似是这一步,踏入了一片崭新的世界。 一道血色的影子,步伐从容,走进了石头城,出现在了白鹤禅师眼前。 “救…救…救…”白鹤禅师目光一凝,用尽全部力气,呼唤求救。 血影微微一笑,却是高高举起屠刀。 狂奔的猪坚强,止步在一无名山脉,钻入了一处隐蔽山洞,然后便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司徒玉从猪肚子滚了下来,撞到了石壁上,满眼小星星。 徐风,柳翎,也慌忙跳下猪背,差点步了小白脸的后尘。 而绿牙老祖的头颅,则趁机化作一道绿光,钻入了猪坚强体内。 “跑不动了,俺是野猪,不是野马。”这一路,恍恍如丧家之犬,先是千里遁形符,又是一阵狂奔,猪坚强被折腾得够呛,此刻再也跑不动了。 徐风环顾四周,见此地荒凉隐蔽,说道:“应该够远了,今天我们就睡在这里。” 柳翎问道:“不立刻回文渊城吗?” 徐风摇摇头道:“白鹤禅师多半死不了,王文远,小林禅师,那些人又虎视眈眈。此刻文渊城必定陷阱重重,我们不妨暂避锋芒,忍耐几天,等到他们放松警惕,我们再回去也不迟。” “也是,现在回去太危险,若不是那团青白火焰轰开浮屠阵法,我们也逃不出来。”柳翎叹息,不禁想到了大通商队,说道:“陈老头和那些汉子应该是死了,不过陈玲逃了出来,他们在天之灵,也可安息了。” 提起陈玲,徐风有些伤感,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小玲子的活泼开朗,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抹灭的印记。 同时,他又有些疑惑,想到了赤龙岭那人形生物的只言片语。 “我是谁?” “我的父母又是谁?” “为什么,人族有人想杀我,妖族也有人想杀我。” ………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在徐风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呸呸呸,这是什么味儿?”司徒玉从地上爬了起来,吧唧吧唧嘴,一股尿骚回荡在口腔。 天降飞猪,司徒玉被砸的晕晕乎,刚刚有几分清醒,又被小林禅师的两道佛光烘烤,疼痛难忍,迷了心智,随后又是一路狂奔,大风呼啸,睁不开眼。 因此,司徒玉至今都不知道,他咬的是什么玩意儿。 猪坚强老脸一红,背过身说道:“俺老猪有段日子没洗澡了。” 司徒玉扒拉着舌头,说道:“猪哥,这不洗澡就算了,但是你这肚子上,怎么全是毛,我记得猪肚子都是干干净净的。” “哎……”猪坚强黄豆大小的眼珠子一转,撒谎不打草稿,张口就来:“肚子没毛的是家猪,俺是野猪。” “哦!” 大难余生,司徒玉人,逢喜事精神爽,满脑子都是庆幸,也没有多考虑,走过去拍拍猪坚强肩膀,笑道:“猪哥,大恩不言谢!” 猪坚强吓了一跳,就地一滚,轱辘到了一边。 “怎么了?”司徒玉一头雾水。 “没事,俺就想冷静冷静。”猪坚强仍旧背对着司徒玉,前蹄扣后蹄,敏感部位又痛又硬。 石头城,生死一线。 一路逃命,胆战心惊。 因此,当时猪坚强无心他顾。 如今,逃出生天,猪坚强脑子里的想法也多了,一时间,难以接受,无颜面对野猪一族的诸多男性同胞。 “苍天啊,大地啊!俺老猪不纯洁了。”猪坚强悲痛欲绝,猪生有了污点,从此以后,还怎么面对那些嗷嗷待哺的小母猪? “他怎么了?”司徒玉看向徐风。 “兄弟,相信我,人生难得糊涂,你不会想知道答案的。”徐风语重心长,却忍不住想笑,不过顾忌着猪坚强的颜面,又不能笑,脸上的表情古怪异常。 “他们怎么了?”司徒玉又看向柳翎。 柳翎臊眉耷眼,问道:“吃过全猪宴吗?” “吃过!”司徒玉疑惑不解:“有关系吗?” “猪……” 红衣姑娘正想一语道破天,徐风打断道:“猪哥,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有危险的?” 柳翎一瘪嘴,有些不满,坑都挖好了,却被人填了土。不过转念想想,猪坚强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救援,也不容易。 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如今修为暂失,凡事还是留一线。 因此,红衣姑娘悻悻然闭上了嘴巴。 “说来话长啊……”猪坚强一脸感激,徐风这是救了他的老命,不然猪脸无存。同时,为了防止红衣姑娘的大嘴巴胡说八道,他娓娓道来,说明了前因后果。 那日,猪坚强回到妖境不久,被召唤到了圣殿。 殿主盘问了他在人间经历的事情后,却也没难为他,只是嘱咐他继续修炼。 之后日子平淡且无趣,直到一日,他无意间听到,殿主与林古的谈话,知道徐风有危险,当即想回到人间报信。 但是,他还没走出圣殿就被人发现了,然后便被殿主关进了圣殿牢笼。 徐风好奇问道:“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妖族诸部,共尊圣殿。 因此,圣殿相当大周,殿主便是天子。 大周关押修士重犯的地方,苍蝇都飞不出去。妖族圣殿的牢笼,理应不相上下。 猪坚强拍了拍圆滚滚的大肚皮,颇为得意,说道:“你们是不知道,那圣殿牢笼,其实就是一座大阵,灵境大修士关进去,都逃不出来。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也是你们命不该绝,让俺老猪发现了牢笼的漏洞。” 这猪妖声情并茂,似乎茶馆里的说书人。 司徒玉听的有些入迷,急忙问道:“什么漏洞?” “司徒兄弟,麻烦你走远点,俺老猪看见你肾疼。”瞅着司徒玉求知的小眼神,猪坚强有些迷惘,尤其那副雌雄莫辨的模样,更是刺激着猪妖的心脏,想一想,不堪回首。 “啊?”司徒玉一怔,呆呆地盯着猪坚强。 此刻,他不仅是一头雾水,甚至已经懵了。 “哎呀呀……太罪恶,俺老猪受不了。”猪坚强捂住眼睛,蒲扇般的大耳朵,一摇一摇,似乎痛苦至极。 世间最难消受美人恩,司徒玉不是美人,却有着比美人还要美的脸蛋。 若是从前,这也没什么。 但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此刻的猪坚强,既冲动,又恶心。 “小玉子,姐夫说得不错,做人难得糊涂,你嘴里现在没多出点东西,就要感谢祖宗积德了。”柳翎笑嘻嘻拉走了司徒玉,只是那眼神意味深长。 “到底啥意思?”司徒玉欲哭无泪,心里痒痒的,他总算明白,猫为什么会死。 徐风道:“猪哥,不要搭理他,继续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牢笼地面,不在阵法笼罩之内,俺就挖了一条通道,跑了出来。”心灵受创的猪坚强,兴致全无,寥寥草草说完,便蹲到了山洞深处的角落里,思考猪生。 而司徒玉则坐在洞口,望着天空,也在思考人生。 柳翎看了眼猪坚强,又看了眼司徒玉,坏笑道:“姐夫,你说白如画能接受吗?” 徐风忍俊不禁,肚子有些疼。 第二百五十五章杀到 晌午。 烈阳高照。 山洞内却是昏暗无光,火光照耀着徐风一行。 气氛很压抑,气氛很沉默,气氛很诡异。 徐风正琢磨着下一步的计划。 青州之行,看似已经水落石出。 白鹤禅师重伤,不死也扒层皮。失去了这位擎天大柱,永生堂就是没牙的老虎。只需利用鸭子庙,演一出栽赃陷害的好戏,陈鸿飞便有正当理由,发兵剿灭。 一旦证实永生堂为邪教,哪怕是三皇子,也无计可施。 不过,徐风却清楚,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永生堂不过是一条猎犬,他背后的主子,三皇子才是关键。 正所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两者都是不共戴天的仇恨,他不仅抢夺了三皇子爱慕的女人,又在他九五至尊的道路上,横插一杠,彼此间的仇怨,可谓不死不休。 而且,宗门和妖族也虎视眈眈,大有不取他项上人头,誓不罢休的架势。 “我太难了。”徐风暗暗叹了口气,身心疲惫。 扪心自问,自从来到镐京,没招谁没惹谁,唯独揍过一次王文清,被他咬死不放,也就认了。 至于三皇子,那是无妄之灾,权当流年不利了。 但是,宗门和妖族也频繁出手,这令徐风颇为费解。不禁疑惑,当年亲生父母,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那些人至今不能释怀,惦记着斩草除根。 以至于,天下之大,无处容身。 徐风这边正头痛,柳翎的一双贼眼滴溜乱转,在猪坚强和司徒玉在身上来回乱瞟,时不时还傻笑两声。 “笑什么呢?”司徒玉眉头一皱,全身都不自在,他都快被红衣姑娘的怪异举动折磨疯了。 “曲中不知意,只因作曲人。”柳翎一副悲伤春秋的模样,那眼神很古怪。 司徒玉云里雾里,绞尽脑汁,都未琢磨出红衣姑娘的意思,腹诽大骂:“胸小多作怪。” 徐风也是一惊,想不到红衣姑娘的狗嘴里,吐出了象牙,还带着金边。 不过,他同时又很怀疑,红衣姑娘知道那几个字怎么写吗? “俺老猪出去找口吃的。”猪坚强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又被红衣姑娘一句歪诗,刺激的鲜血淋漓,随口找个理由,慌慌张张跑出山洞透口气。 只是,猪坚强这一去,似泥牛入海,日落黄昏都不见踪影。 残阳余晖,照入山洞。 徐风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说道:“不好,猪哥多半出事。” 猪坚强长相笨笨傻傻,实际上,却是大智若愚,眼下这个时候,他应该不会走远,更不会一去无踪。 司徒玉自告奋勇:“你目标太明显,还是我去,就是遇上了王文远他们,也有缓冲的余地。” “你就算了,那死肥猪看见你,只会跑的更远,还是本姑娘辛苦一趟。”柳翎站起身,不容分说,大步走出山洞。 “她什么意思?”司徒玉都快疯了,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徐风拍了拍司徒玉肩膀,笑道:“不是告诉你了吗?难得糊涂!” 夜幕降临。 篝火正旺,木头噼里啪啦响。 山间寂静,偶尔有野兽咆哮,惊起飞鸟。 红衣姑娘一去不回头,猪坚强更是了无音信。 “我去看看。”两个大活人,又都是修士,总不会被山中的老虎吃了,说不见就不见,司徒玉有些坐不住,抬起屁股便往外走。 “小心些。”徐风提醒,虽然这事有些诡异,但是他也未多想。毕竟,王文远他们拥有绝对的实力,若是发现山洞,没必要这般装神弄鬼。 然而,司徒玉这一去,似乎步了猪坚强和红衣姑娘的后尘。 火光映衬在徐风的脸上,山洞外漆黑如墨,宛如蛮荒凶的血盆大口,幽深不见底。 夜半三更,乌鸦哀鸣。 徐风猛然起身,正要出去寻人,脚步赫然一顿,眼中露出了惊骇的光芒,只见山洞口人影一晃,王文远缓步走了进来。 “我的朋友呢?”徐风目光一凛,开门见山。 王文远笑道:“有朋自远方来,徐兄不请我入内一座。” “王文远,你我之间的恩怨,不要连累无辜。”徐风后退几步,小心防备。 “徐兄快言快语,我也不妨挑明了。”王文远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阴沉道:“我来杀你。” 轰! 话音刚落,王文远一指点出,庚金之气如龙卷,道道金光似倾盆大雨,淹没了整个山洞。 徐风瞳孔骤然一缩,意念一动,一张人皮包裹住了他的全身,然后是一拳轰出,如海洋霸主,乘风破浪,那道道金光,撞击在金道符甲上,叮叮当当,像是铁匠铺子里,师傅捶打生铁。 “金道符甲?”王文远半眯着眼睛,似乎在审视着一件完美的作品,不过他的目光中,却无丝毫惧意,同样是一拳轰出。 轰隆! 山洞一颤,不断有碎石落下,二人同时后退,竟是旗鼓相当。 不过,王文远的眼底却流露出震惊神色,只是令他惊骇的,不是徐风,而是金道符甲。 徐风却无喜无悲,情绪没有任何变化,这一拳,仅仅是双方的试探,他相信,天机阁三公子之一,有名的疯子王文远,绝不止这点本事。 “徐兄的运气还真是好。”王文远阴阳怪气,头顶浮现一口黄金剑,金灿灿,刺眼夺目。 轰! 黄金剑奔腾如风雷,势不可挡,划破空气,隆隆作响,转瞬而至,剑尖点向徐风胸口。 咔嚓! 金道符甲上那一层薄薄的庚金之气屏障,出现了一点裂痕,然后咔嚓咔嚓之声不绝于耳,似乎瓷器开片,以那一点裂痕为中心,无数条裂缝,像是蜘蛛网一般蔓延开来。 徐风一惊,想不到这口黄金剑,竟然破坏了金道符甲的防御。 砰! 黄金剑一往无前,金道符甲的防御砰然碎裂,剑尖直取徐风心脏。 徐风快速后退,同时又是一拳轰出。 王文远嘴角勾起一丝邪笑,方才一拳试探,虽然是平分秋色,但是他心底里,却认定是金道符甲的功劳。 因此,他见徐风想凭借血肉之躯,撼动黄金剑,不禁觉得有些可笑。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黄金剑发出了金属般的颤鸣,徐风的拳头如同铁锤,与剑尖摩擦出了绚烂的火花。 要知道,这口黄金剑,乃是天金铸造,与须弥山的黄金船,是同一种金属,无坚不摧,哪怕是灵境大修士,也不敢以血肉之躯,触碰宝剑锋芒。 “如此坚固的肉身,莫非他的修炼法门与林先生类似,难怪天元兄无功而返。”王文远目光灼灼,指尖微动,黄金剑光辉熠熠,恍惚间,似乎咆哮的黄金巨龙。 庚金之气四溢,山洞内不断有碎石落下,随时有可能坍塌。 “王文元,你若只有这点末微伎俩,可杀不了我。”徐风冷笑,周身五十点连接一线,一拳砸向黄金剑。 轰隆…… 地动山摇,山洞崩塌。 第二百五十六章傻与蠢 石头城,白鹤禅师暴尸荒野,头颅分家。 黄山伯眉头紧锁,一言不发。一名圣境,无声无息陨落此地,他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小子应该是逃走了,不过白鹤却不是霸秀剑意斩杀,难不成他身边还有强者?”孙先生龙头拐杖拄地,大地泛起一阵光芒,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信息,悉数落入法眼。 周先生道:“他们的儿子,有圣境守护并不稀奇,镐京城有一位,古牛镇有一位。谁也不清楚,当年他母亲留下多少后手。” “这小子的命还真大。”黄山伯这话若有深意,一语双关。 孙先生,周先生,同时看了黄山伯一眼,摇头叹息。 扪心自问,二人也希望徐风死在此地,死在白鹤禅师手里。 “他们说的是什么人?”柳玄英五味杂陈,明知故问,期望李慕白的答案有所不同。 李慕白微微一笑:“你不知道吗?” “徐风······”柳玄英默默念叨,表面古井无波,内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住在城南荒宅的少年,她名义上的未婚夫,藏在迷雾里的放荡小贼,每一次遇见,或是听见,都如风起云涌。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徐风到底有着怎样的魔力,有大人物想杀他,有大人物想救他, 一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少年,却与一群屹立山巅的老怪物博弈,而且活蹦乱跳至今。 三皇子杀不了他,宗门杀不了他,妖族杀不了他。同门师兄,疯子王文远,多少次绝杀阴谋,最后都无疾而终。 徐风如野草一般,明明弱不禁风,却顽强生长。 此时,她的脑海里,徐风的身影愈发模糊,却挥之不去,如同梦魇。 “李苦······”突然,孙先生目光一凝,指向了城外的一处地点。 黄山伯置若罔闻。 周先生则道:“天子哪里如何交代?” 黄山伯道:“天子只是命我等保证那小子的安全。” “那王文远又该怎么处理。”孙先生有些头疼,妖族和宗门,天子自有主张,李言成一伙更是无关轻重,唯有王文远,这位名镇一方的少年天才,少司命的弟子,杀之不忍,弃子可惜,用之则不敢,如同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 黄山伯沉吟良久,只是叹了一口气,心里百感交集,一颗绝佳的好苗子,天子却要把他当成一块磨刀石。 不过,他内心深处,仍有希望,磨刀石注定磨刀,既可使刀锋利,也可使刀折断。 “他到底是什么人。”三位修炼一途的巅峰人物,为了一个少年,长吁短叹,柳玄英的黛眉紧促,迫切想知道原因。 “他是你的未婚夫。”李慕白似乎什么都说了,又似乎什么都没说。 柳玄英眉头拧成了两根麻花,很不满李慕白圆滑的说辞,但是她偏偏无可奈何。 因为,正如李慕白之言,她是徐风的未婚妻,本应知道更多,然而实际上,除去一纸荒唐的婚约,她什么都不知道。 一阵沉默后,柳玄英又问:“那霸秀剑意是什么?” 闻言,李慕白低垂头颅,一言不发。 “不知道吗?”柳玄英的语气略带挑衅,天骄的尊严不容亵渎,她相信,即便李慕白有难言之隐,至少也会吐露一二。 但是,李慕白只是摇头,一字也不愿多说。 “你······”大周凤凰,天之骄子,凭借相貌手段,无往不利的柳玄英,此刻有些气急败坏。 李慕白却如一木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理不睬柳玄英可以杀人的目光。 他暗暗叹息:“守着两座空山,却不知自知。柳玄英,你自负力压同辈天骄,其实只是一个蠢女人。” 其实,父亲是司礼长史,负责祭祀天机命轮,李慕白不仅知道霸秀剑意落凡尘,也知道徐风的身世之谜。但正是因为知道,他更要守口如瓶,这里的牵扯太大,可谓石破惊天。 轰! 两道神光破开山体,落到了两侧山峰。 王文远目光阴沉地望着徐风,似乎暴雨风云前的宁静。 黄金剑悬浮二人中间,颤鸣如龙吟,丝丝缕缕的庚金之气,在夜色里绽放出璀璨的光芒,似金莲朵朵开。 “王文远,我的朋友在哪里?”徐风环顾四周,却不见,柳翎,司徒玉,猪坚强,三人身影。更不见,小林禅师,李道宗,明法,李言成一伙。 “不要白费力气了,这里只有你我两人。”王文远似一名坦诚相待的君子,但他眼底里的疯狂嗜血,不禁令人胆寒。 “你一人?”徐风狐疑不定,怀疑这是王文远精心设计的陷阱。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黑色液体蠢蠢欲动,即便相隔万里,他已然感受到了那双罪恶小手,如果当真只有王文远一人,岂不是很无趣。 “杀你,一人足矣!”徐风的有恃无恐,似乎冒犯了王文远,这位以疯狂的著称的天骄,眼中射出两道寒芒。 轰! 金光灿灿,庚金之气四溢。 黄金剑流光溢彩,宛如琉璃翡翠。 王文远凌空跃起,握住剑柄,一剑刺出,徐风脚下山峰碎裂,似乎一块豆腐,被刀削去一角。 一道道庚金之气,宛如一缕缕黄金云雾,凡是触及到的地方,顷刻沦为飞灰。 徐风冷冷一笑,用红衣姑娘的话说,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他周身火焰升腾,每一拳皆是烈焰滔滔。 砰! 砰! 砰! 二人在空中交锋,如两团云雾。 赤色云雾与黄金云雾交融,似水火相遇,轰轰作响。 徐风越战越勇,拳头如铁匠师傅的铁锤,沉重而密集,似乎不给敌人反击空当。 反观王文远则是士气低沉,手中黄金剑,无坚不摧,却压制不住徐风的两双拳头,几乎被压着打。 论修为境界,二人旗鼓相当,甚至是王文远更胜一筹。 不过,徐风修炼天心神术和长生不死功,两大玄妙法门,肉身坚固,不输法器,同境一战,不惧任何天骄。 轰隆! 黄金剑陡然一颤,黄金光芒刺眼。 徐风也是一拳轰出,拳风划破空气,如惊雷炸裂。 砰! 二人身形同时后退,拉开了一段距离。 王文远剑指苍穹,天空裂开一道口子,仿佛江河湖水倾泻,漫天的黄金剑雨,猛然落了下来。 轰!轰!轰! 地面山峰,被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大坑,那丝丝缕缕的庚金之气,似落叶飞飞扬扬,却重如泰山。 “天机三公子,我领教过两位了,不过如此。”徐风负手而立,任由黄金剑雨砸落在身上,发出一阵阵悠长刺耳的金属碰撞之音,似乎那些庚金之气,落在了金属铜像上。 王文远道:“有本事,脱了金道符甲。” “你好像是个傻子!”徐风嘲讽,目光鄙夷。 士兵不带刀,那就是裸奔。 哪个修士,没一两件称心如意的法器? 若是修士打架,都扔了法器,撸起袖子,拳头大飞脚招呼,这和流氓有什么区? 便是红衣姑娘,地地道道的女流氓,剑意更是通天,腰间都悬着一柄秋水剑。 这是为了装牛某某吗? 当然不是,这是为了告诉世人,老子不是流氓,老子是修士。 “你……” 王文远咬牙切齿,一时语塞。回想曾经,有多少人说过,他是傻子,但随着那些人埋土黄沙,疯子的称号取代了傻子。 “哈哈…哈哈…” 突然,王文远大笑不止,如同大街上的疯子,只是那双眼睛,犹如嗜血的野兽,并非痴痴呆呆,黯淡无光。 这笑声如癫如狂,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不禁令人寒毛耸立。 “徐兄,我不用黄金剑,你脱下金道符甲,你我再决生死,如何?”王文远目光灼灼,一脸真诚,却是布局先手。 修士间斗法,修为实力固然重要,但头脑智慧才是不可忽视的决胜因素。 金道符甲出自白鹤禅师手笔,即便他依仗领悟的庚金道意,破开了符甲的庚金之气。 但是,符甲本身便坚固绝伦,更是能抵消他一部的庚金之气。 因此,哪怕他见识过徐风肉身的强悍,也固执认为,这其中有符甲多半功劳。 疯子之所以称之为疯子,就是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不过,王文远的自作聪明,却正中徐风下怀。 虽然金道符甲的确起到不少作用,但是却并非是他依仗的资本。 既然王文远这般提议,徐风自然顺水推舟,说道:“王公子有此雅兴,我自然乐意奉陪。” “痛快!徐兄人杰也。”王文远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似是为表诚意,黄金剑赫然消失。 “王文远,真傻子。”徐风腹诽,同时脱下了金道符甲。 轰! 王文远眼神一亮,周身泛起一阵金光,仿佛穿了上黄金铠甲。他一指点出,指尖蓦然爆出了一道庚金之气。 这道庚金之气,宛如黄金长枪,光辉璀璨,锐利的枪尖,闪烁着锋芒。 “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我心即天心,我身永恒,坚不可摧!”徐风意念一动,天心神术,长生不死功,两大修炼大门,相辅相成。 隐约间,似火焰爆发,徐风血气翻滚,气府元海真气涌动,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微微握拳,犹如掌握天地。 “傻子!”望着那道宛如黄金巨龙的庚金之气,徐风信心倍增,一拳轰出! 第二百五十七章战王文远 夜色里,两团亮光照耀天地。 王文远的庚金之气,无坚不摧,划破空气,嗡嗡颤鸣。 金灿灿的光辉,似乎天穹烈日! 这一刻,王文远化身一道璀璨的黄金流星,穿透云层。 徐风的拳势,缓慢有力,如同年迈老者,轻飘飘的动作,似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 但是,随着徐风拳头的递进,恍惚有凶兽咆哮。 这一拳,力量堪称道境极致,似九星辰缓缓压下,云层出现一道细线,宛如惊雷鱼贯。 王文远的眼底更是闪烁一丝惊骇,仿佛迎面而来的不是一名道境少年,而是一头觉醒的洪荒凶兽,懵懵懂懂,姿态笨拙,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巨力。 “大周永恒!”王文远双目血红,怒吼震九天,似乎比蛮凶兽还要嗜血疯狂。 那道如长枪的庚金之气,宛如恶龙吐息,更为流光溢彩,如长虹映天。 相较之下,这庚金之气的源头王文远,则如一粒沙尘,微不足道,淹没在凶猛如海浪的金光中。 徐风瞳孔骤然一缩,王文远这是要以命换命,不愧是威名远扬的疯子。 不过,徐风心里也有火气。 自古,红颜祸水,奸臣乱朝。 但是他,一不是美人,二无心权利。 他只是一名想寻找父母的少年,仅此而已。 然而,身世不仅疑愈发扑朔迷离,并且天下各方势力,皆想杀他。 想杀他也便罢了,或是父母与红衣姑娘一般,到处惹是生非,又或是父母与大白鸭子一般,嚣张跋扈,走一步,仇人一路。 父债子还,天经地义。徐风也无话可说,但是恰恰相反,想杀他的人,似乎都占在道德制高点,口口声声,为天下苍生计。 他不仅是一块肥肉,而且是一块恶臭的肥肉。 杀他那是天经地义,杀他那是为民除害,杀他那是匡扶天下。 泥人还三分火气,何况徐风,尤其想一想,丧尽天良的红衣姑娘,非但无人喊打喊杀,而是令各方势力头痛顾忌。 这正印证了那句,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思及此处,他的火气更大了,气府元海如潮涌,额头诡异纹路浮现。他的肌肤血肉似是透明,骨骼脏腑清晰可见。 此时此刻,他的肉身强横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宛如这片天地已经容不下这具血肉之躯。 徐风也隐约感应到,他的力量,他肉身,似乎即将分解,要与天地大道融合为一。 只是,正值死生存亡之际,无暇他顾,唯有一往无前,击溃那一心一意想杀他的疯子。 “化道!” 金光源头,王文远赫然一惊,仿佛看见到了匪夷所思的怪事。 真境截道,灵境化道。 修炼一途,极境脱离凡俗,道境登堂入室,真境管中窥豹,唯有灵境方见天地广阔。 因此,天下修士千千万,灵境修士如奇花异草,并不多见。 一是因为,不是天资卓越者,很难到达这一境界。 二是因为,灵境化道,真境修士突破灵境时,需将引动天地大道,然后将所悟之道,融入天地大道。 所以,灵境修士抬手投足,便引天道临凡,威力骇人。 不过,这化道期间,危险重重,或是所悟之道,只是小道,或是修为机缘不够,得不到天地认可。 总之,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 故而,灵境修士,不似圣境那般,凤毛麟角,却也为数不多。 但是,徐风身上的诸般异象,正是真境冲击灵境时候,化道失败的迹象。 一名道境少年的道意,却引动天地大道。王文远震惊的同时,也更加认定,徐风就是九转命轮预言中,致使大周分崩离析的恶徒。 因此,他杀心更重,顷尽气府元海全部真气,那道庚金之气,壮大如龙。 轰! 两团光亮,最终汇聚一处,似水火交融。 天地寂静! 刹那的寂静过后,剧烈响动,如山崩海啸,仿佛这天地间,有惊雷炸响。 夜空如白昼,徐风和王文远,宛如两轮烈日,拳脚碰撞,铿锵激荡。 砰! 王文远一指点在徐风胸膛,指尖迸发出的庚金之气,有开山碎石之威。 轰! 徐风则是一拳撞上了王文远的额头,拳势似江河倾泻,奔流不息。 不过,徐风胸膛如顽石,王文远庚金之气四溢,隆隆作响,却无法入侵一寸。 同样,王文远额头,有一层庚金之气护体,徐风的拳头距离额头三寸止步。 二人僵持不下,却又都不愿去放弃。 因为二人皆是心知肚明,这是他们的全力一击,不论哪一方稍有松懈,顷刻就是万劫不复的死地。 而且,二人都是心有执念的人。 也正是因为这份执念,注定了他们都有坚毅的心智。 尤其这一刻,关乎生死,关乎执念,双方都是咬牙强撑。 “徐兄,请听我一言,放弃抵抗,哪怕我杀不了你,日后也会有千千万万的人来杀你,与其如此,不如死在我手里,而且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一死,你的朋友便可安然无恙。”双方对峙,攻心为上,王文远一语正中徐风软肋。 “杀了你,他们也可安然无恙。”徐风一眼就看穿,这是王文远的诛心之举,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虽然他十分担心,司徒玉,柳翎,猪坚强,三人的安危。 但是这个时候,只要稍有分神,王文远便有机可乘。 而且他并不相信王文远,一个疯子,最喜欢的是斩草除根,不是诚信。 “杀我?”王文远狞笑:“徐兄就这么有把握吗?” “不妨一试。”徐风眼底里露出了坚定的神色,随后黑色液体猛然从袖口涌了出来。 王文远目光一凝,指尖的庚金之气陡然迸发,宛如重锤击鼓。 轰! 金色光芒如杨柳依依,万条垂下绿丝绦。一道道庚金之气似乎女儿家手里的针与线,转眼间编织成一个巨大的口袋,笼罩住了徐风的同时,也阻挡了黑色液体。 然而下一刻,黑色液体穿过这口袋,变化成一只巨大的黑色大手,抓向了王文远的脑袋。 同时,徐风也松了口气,双方脱离对峙,那融入天地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王文远微微一笑,似乎胸有成竹,光芒一闪,他的掌心多出了一块红色的石头,轻轻一握,石头粉碎,融入空气之中,形成一团红色的雾气屏障。 黑色大手方一触及红色雾气屏障,剧烈一颤,仿佛遇上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 轰!轰!轰! 黑色大手猛烈拍击,一时间,飞沙走石,狂风大作。 但是,红色雾气屏障巍峨不动。 不仅如此,黑色大手每一次拍击,都会沾染到一些红雾。 而那些红雾,则无形分裂侵蚀黑色大手。 一阵剧烈攻击过后,非但没有伤到王文远,黑色大手反而千疮百孔。 徐风眉头一皱,王文远的神秘强大,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要知道,黑色液体来历神秘,属于原始物质,真佛手札,大先生随笔,皆有记载,却又都语焉不详,似乎颇为顾忌。 黑色液体更是无往而不利,海外世界,多少仙门掌教,因此而吃亏。 然而,那红色的石头,似乎是黑色液体的克星。 非但阻止了黑色液体的侵蚀,而且隐隐约约,更胜一筹。 至今他都没弄清楚,黑色液体,也就是原始物质的来历作用,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黑色液体,绝非凡俗之物。 天地之间,类似黑色液体的至宝,不能说是仅此一件,却也是屈指可数。 而王文远,竟然掌握了不弱黑色液体的红色石头,由此便可以想象,这位天机阁三公子之一,臭名昭著的疯子,名不虚传。 “徐兄也太小看我王文远了,原始物质的确非同一般,不过仅凭这残缺不全的极阴原始物质,便想杀我,未免痴人说梦。”王文远一语道破黑色液体的来历,言语中更是透着一种嚣张狂妄,有恃无恐。 “不试过,怎么知道。说一千,道一万,你不也杀不了我吗?”徐风心似惊涛骇浪,表面上却古井无波,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露出胆怯。 红色雾气屏障后方,王文远沉默不语,不过她的嘴角,却勾起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容,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徐风收回黑色液体,指尖有火焰跳动。 轰! 凤鸣九天,空间火焰升腾,仿佛一片火海。 徐风意念一动,凝聚出一名火焰神将。 火焰神将手持宝剑,双目喷火,两条火龙咆哮而出,冲向红色雾气屏障。 轰隆! 火龙喷出的烈焰,如同滚滚江水,势不可挡。 不过,那道红色雾气屏障,在烈焰高温的烘烤下,不仅没有气化,而是凝结出来了一层厚厚的,像是石头般的壁垒,阻挡了火焰的入侵。 “凤凰不死火……”王文远念念叨叨,没有立即反击。 徐风的凤凰不死火,给他一种怪异的感觉。 这就像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骡子的人,第一次看见骡子这种生物。说骡子不是马,却符合马的诸多特征,但说骡子是马,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正因为如此,王文远疑惑不定,琢磨不透,这是否是徐风杀手锏。 第二百五十八章此消彼长 双龙汇聚咆哮,吐出熊熊烈焰,这片空间,仿佛火焰世界。 但是,红色壁垒,不仅抵挡住火焰灼烧,而且吞噬火焰。 此消彼长,徐风渐渐处于下风。 不过,王文远似乎琢磨不透徐风,心有顾忌,迟迟不出手,错失良机 然而,徐风却趁着王文远愣神之时,手指一点,火焰神将一剑刺出。 咔嚓! 红色壁垒裂开了一道缝隙,剑尖插入,缓缓推进。 咔嚓···咔嚓··· 千里之提毁于蝼蚁,红色壁垒似瓷器开片,裂痕延伸,密密麻麻如蜘蛛网。 王文远依旧稳如泰山,只是他的注意力从沉思中回过神,盯着满是裂痕的红色壁垒,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砰! 火焰神将持剑前推,剑尖似雷霆炸裂,火焰涌出,如江河决堤,红色壁垒砰然碎裂,不过那些碎裂石块,并未四散崩飞,彼此间似是有着吸引力。 目光穿过碎石缝隙,王文远脚下生根,像是一根木头。 徐风眉头一皱,心有狐疑,火焰神将近在咫尺,王文远竟还这般镇定。 事出反常必有妖,王文远如此举动,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过,机不可失,虽然徐风心有疑虑,但是却不想放弃进攻。 光芒一闪,龙骨浮现,然后他掰下一小块龙骨,投向火焰神将。 轰隆! 火焰神将宛如吃了一剂大补药,周身火焰窜动,宝剑寒光如天上明月,红色壁垒似落叶纷飞。 “信仰之力!”王文远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惊色,不过他仍旧立身原定,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徐风的不安,愈演愈烈,似乎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前一刻,王文远还是一副以命换命的疯狂状态。 这一刻,王文远安静的像一只小白兔,仿佛他才是喊打喊杀的疯子。 只是,徐风的疑惑,随着那一小块龙骨,释放出的信仰之力,渐渐淹没。 轰隆隆…… 虽然仅仅是一小块龙骨,但是磅礴的信仰之力,如同一池灯油。 火上浇油! 一往无前的火焰神将,巨大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像是一个不断被灌入气的气球,越来越大,随后轰然炸响。 同时,这片火海世界隆隆作响,蘑菇云腾空而起,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爆炸火光,映照夜幕一片赤红。 山峰崩塌,大地崩裂。 火星四溅崩飞,天空宛如一场烟花雨,勾勒出一副凄美画卷。 巨大的力量,席卷四面八方,热浪滚滚,草木枯萎,宛如世界末日 这般强大的力量,非道境修士可以抵抗,更不是道境修士可以爆发出来的力量。 哪怕是真境,甚至是灵境修士,置身爆炸中心,不死也得扒层皮。 两名少年天骄的大战,似乎已经拉下序幕。 然而,徐风的心却怦怦跳个不停,目不转睛盯着爆炸中心,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但是,那刺眼的光芒,仿佛天上的烈日骄阳,晃得人睁不开。 炙热的温度,致使山石融化,那爆炸余威,如锋利宝剑,削平了一个又一个的山头。 不过哪怕如此,徐风仍然心绪不宁,王文远的淡定从容,如同梦魇,时时刻刻浮现在他的脑海。 虽然,理智告诉他,处在爆炸中心的王文远,断然无生存的道理。 但是,冥冥之中,却有一种感觉,预示着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爆炸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龙骨咔嚓咔嚓出现了裂痕,信仰之力陡然大跌,火焰慢慢减弱,爆炸也在逐渐消失。 尘埃落定,举目望去,这片区域已然沦为人间废土。 徐风环顾四周,元神意念,如触手探出,却不见王文远的身影,不过他仍然没有放松警惕。 自信使人强大,自大使人灭亡。 常言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难缠的敌人,往往不会轻易死去,况且王文远的身上隐藏着太多的秘密。 从红色石头,到他一语道破黑色液体的来历,便可见一斑。 凤凰是不死火缓缓熄灭,不过空气中,仍旧弥漫着滚滚热浪,微风拂过,如沸腾滚水冒出的热气。 “死了吗?”随着时间的推移,徐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下。 此时,笼罩天空的乌云,慢慢散去,露出一轮明月。 月光如水,照耀着这片黑暗的世界。 夜,静悄悄。 月,明晃晃。 只有遍地狼藉,证明此地发生过一场大战。 拨开云雾见月明,生死之敌归虚无。 王文远似乎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这位遐迩闻名的疯子,落下了帷幕。 不过,徐风的元神意念,仍旧探查着,每一寸空间,每一寸土地。 此刻,他的心中有两个声音。 一个告诉他,王文远尸骨无存,便是掘地三尺,也只是徒劳无功。 另一个则告诉他,王文远不仅没有死,而且就隐藏在某个角落,随时会发动致命的一击。 这是一场理智与感知的博弈,显然徐风更愿意相信后者。 只是,此时徐风的气府元海,油尽灯枯。 不过执念难舍,仍旧苦苦坚持。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明月渐渐隐去,天尽头,隐隐约约有一丝光亮,似乎含苞待放的花朵。 尘归尘,土归土。 太阳即将升起,又是新的一天开始。 王文远则仿佛随着夜色,一同归于过去。 徐风眼前渐渐发黑,他的执念,似乎也要随着那轮若有若无的明月,一同而去。 终于,元神意念归位,徐风迫不得已,放弃了心中的最后一丝执念。 随后,他从空中回到地面,额头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往下落。 这一战,他倾尽全力,神通手段尽出。 虽然没有花哨的动作,但一拳一脚,皆是全力而为。 “王文远……”徐风念念叨叨,心底里始终不信,王文远就这么死了。 要知道,威名赫赫的天机三公子,不是吹捧出来的名头,而是一刀一枪,历经无数凶险,九死一生博出来的荣誉。 王文远,李慕白,赵天元,三人都是天之骄子,人中之杰。 但是,事实胜过雄辩,不管徐风是否愿意相信,王文远消失在这片区域,是不争的事实。 朝阳如潮水滚滚而来,即将拍击沙滩。 徐风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他强撑着精神,吞下一瓶丹药,补充真气。 这个时候,他不能倒下。 柳翎,司徒玉,猪坚强,至今下落不明,他必须找到三人。 但是,他的气府元海如一片干枯的沙漠,这一瓶丹药杯水车薪,只能勉强保证他,不会因为真气枯竭,而昏死过去。 略作停顿,徐风打起精神,站起身来。 然而,当他站起身来的那一刻,太阳露出一角,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马上要普照大地。 突然,徐眼前一黑。 这是黎明前的黑暗。 天地间,极为短暂的至暗时刻。 此时,即便道境修士的目光,也无法穿透黑暗。 当光芒再次亮起,迎接徐风的不是朝阳,而是一口金光灿灿的宝剑。 霎时间,风起云涌,庚金之气迸发。 这道金光,比朝阳还要明亮刺眼,锋利的剑尖,划破空气,势不可挡。 徐风大惊失色,他的感觉没有错,王文远没有死。 同时,他也恍然大悟,明白王文远为何避而不战。 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但是,防守不意味着固壁自封,进攻也不意味着彰显武力。 若是彼此势均力敌,进攻则意味着消耗实力,注定失败。 若是彼此差距悬殊,防守则意味着保存实力,这时,防守才是最好的进攻。 显然,王文远领悟了这句话的精髓,从与徐风僵持不下那一刻开始,他便改变了战略思维。 此时的徐风,虽然明白了这一切,但是为时已晚。 璀璨流光的黄金剑,近在眼前,他有心抵抗,却奈何气府元海真气枯竭,他有心躲避,双腿却如同灌铅,很难在这么近的距离内,闪避开奔流如洪水的庚金之气。 “徐兄,请上路。”王文远神采奕奕,目露精光,似乎一切都结束了。 轰! 黄金剑咆哮如龙,光彩夺目,庚金之气无坚不破,刺向了徐风的心脏。 徐风瞳孔骤然一缩,虽然他的肉身坚固,但是此刻,真气枯竭,无法运转长生不死功和天心神术,这具肉身,就像是无根浮萍,很难抵挡住,王文远的倾力一击。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黑色液体涌出,挡在了徐风前面。 见状,王文远一喜,确定徐风黔驴技穷了,心中更是肆无忌惮,手腕翻转,打出一块红色石头。 庚金之气一震,红色石头粉碎。 石头粉碎后的红色碎末,包裹着黄金剑,一往无前。 轰! 黄金剑径直穿过黑色液体,刺进了徐风的肌肤。 不过,有黑色液体阻挡了一下攻势,徐风堪堪闪过要害,黄金剑只是刺穿了他的肋骨。 王文远狰狞冷笑,仿佛看到了徐风的无头尸体,他正想上前,彻底结束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然而,黄金剑蕴含的庚金之气四溢,徐风伤口外翻裂开,鲜血如注,喷洒四方。 嗞! 黄金剑沾染到了徐风的血液,似乎冰块遇上烈火,顷刻融化,砰的一声断成两截,其中一截,掉在了地面上。 “嗯?”王文远一惊,感受着那血液之中,散发出来的强大力量,不禁心寒。 第二百五十九章一线生机 沾染到徐风血液的黑色液体,翻滚沸腾,似蛇蝎猛兽。 轰! 黑色液体如一块吸饱水的海绵,膨胀鼓动。无数的黑色触手,宛如丘陵荆棘。 顿时,大地一颤,徐风周围十步,寸草不生。 王文远惊骇莫名,不过下一刻,他的脸上有浮现出了笑容。 养虎为患,后祸无穷。 同猛虎搏杀,不如斩杀幼虎,断其根,绝其源。 而徐风便是那幼虎。 虽然初出茅庐,略显稚嫩,但是凶相毕露,獠牙利爪渐渐锋利。 这般天纵奇才,若是放任成长,不出数十年,羽翼丰满,修炼之巅也遥遥可期。 那时,少年已成恶龙,血海深仇岂有不报之理,天下苍生岂会不遭无妄之灾,大周王朝岂不是风雨漂泊。 正因如此,王文远无比庆幸,自己及时出手,阻止了一场灾难。 至于天子哪里如何交代? 他已然下定决心,自裁谢罪。 黄金剑虽然断裂,但是庚金之气仍旧狂躁,肆虐的冲击着徐风血肉骨骼。 砰! 徐风握住刺入身体内的那半截断剑,猛然用力拔出,丢在地上,立时血液喷涌。 王文远看了一眼断成两截的黄金剑,眉头微微一皱纹。 黄金剑追随他南征北战,杀人无数,剑锋始终寒光莹耀,如今折断,心有不舍。 不过,此剑沾染了徐风的血液,虽断犹荣。 徐风按住伤口,意念一动,黑色液体凝聚收缩,变化成一黑色人形生物。 黑色人形生物,有手有脚,更有头颅,却没有五官,更没有肌肤血液,似乎一道黑色的影子。 “徐兄,你我见面时间虽短,却也是相识一场,听我一句劝,莫要抵抗。”王文远手握一道庚金之气,宛如一柄金刀,缓步前行。 轰! 黑色人形生物一拳轰了过去,势如奔雷,残影绰绰。 王文远步态平稳,似乎胸有成竹。 当黑色人形生物的拳头,近在咫尺之际,他缓缓抬起手掌,露出一块红色石头。 咔嚓! 他轻轻一握,红色石头粉碎。 一团红雾,阻隔在了他与黑色人形生物的中间。 砰! 黑色人形生物的拳头,仿佛撞到了一块铁板。 那丝丝缕缕的红色雾气,缠绕住了黑色人形生物的手臂,然后如雨后冒头的春笋,延伸攀附。 仅仅片刻,黑色人形生物被包裹成了一个粽子。 “这是徐兄最后的底牌吗?”王文远拍了拍包裹成粽子的黑色人形生物,脸上神情戏虐,仿佛是猫挑逗老鼠。 徐风一言不发,其实他的如意空间里,那个存放黑色物体的罐子内,仍有大量的黑色物体。 不过,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此刻,他正凭借这最后的黑色液体,试图沟通万里之遥的徐一。 然而,他与徐一方才还有的一丝感应,关键时刻,却荡然无存,似乎无形之中,有强大的力量,切断了二人之间的联系。 “徐兄在找人吗?”王文远轻蔑一笑,手指一点,周围空间,泛起淡淡金光,仿佛是一层金色的罩子。 “这……” 徐风瞳孔骤然一缩,呆立当场,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空。 “这是金光阵。不过徐兄放心,此阵与白鹤禅师的浮屠阵不可同日而语。此阵缺少强大的攻击手段,只是一封印阵法。”王文远自言自语,似乎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但是他的眼底深处,却有一丝落寞。 机关算尽,处处布局,然而天不遂人愿,红衣姑娘的一剑,猪坚强的搅局,致使天衣无缝的计划,破绽百出。 只废了白鹤禅师一人,小林禅师,李道宗,明法,林古,皆是全身而退。 “什么时候…咳咳…什么时候…咳咳…”徐风呼吸困难,不断咳血。 此刻,他才真正认识到,王文远的恐怖之处。 正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位天机阁三公子之一,威名赫赫的疯子,不仅手段疯狂,心思更是缜密,预敌先机,百无一漏。 “知己知彼,百战不贻。不满徐兄,为了杀你,我可是费尽了心思。你的修为境界,你的神通手段,你的身边人,我都了如指掌。”王文远微微躬身,仿佛是彬彬有礼的君子,讨论学问时,受到同伴的赞赏,基于礼貌性的回礼。 “哈哈…哈哈…” 徐风大笑,死在王文远的手上,着实不冤。只是他心中执念未了,问道:“我已是将死之人,唯独有一事放不下,不知王公子,是否能了却我的心愿?” 王文远道:“徐兄但说无妨,只是莫要老生常谈。” 徐风点点头,问道:“我的朋友还好吗?” “徐兄尽管放心,他们不过陷入幻境之中。只要徐兄一死,我便会放了他们。为徐兄收尸。”王文远望着一步之遥,已是强弩之末的徐风,目光一凛,手腕翻转,那道庚金之气死,同意一杆长枪,猛然刺出。 徐风上双眼,似乎等死一般。 不过当庚金之气,触碰到她他胸膛的那一刻。他赫然睁开双眼,射出两道金芒,然后一掌拍出。 轰隆! 庚金之气穿过了徐风的胸膛的,一个瓦罐也砸向了王文远。 砰! 瓦罐盖子掀开,黑色液体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徐风一挥手,鲜血洒向了黑色液体。 霎时,黑色液体沸腾如滚水,伸出无数双黑色触手,缠绕住了过去。 王文远大惊,想不到徐风求生欲望如此之强,明知深陷绝境,必死无疑,却垂死挣扎。他手掌光芒闪烁,从如意空间取出了红色石头。但是那黑色液体,却绑缚住了他的手腕,随后缠住了他的脖子。 轰! 与此同时,被红雾包裹的黑色人形生物,也破茧而出,一拳轰向了王文远。 噗! 徐风一口鲜血喷出,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更是摇摇晃晃,似乎大厦将倾。 但是这个时候,稍有停顿,便意味着死亡,王文远的红色石头,似乎是黑色液体的克星,他出其不意的一击,也坚持不了太久。 徐风咬牙强撑,转身狂奔,一头撞向了那层淡淡的金光屏障。 轰隆! 地动山摇,仿佛是野牛群奔腾在这片土地上,金光阵顿时一颤, 徐风双目血红,他不畏惧死亡,却不想做一个糊涂鬼。 男子汉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当坦坦荡荡。 生时,光明磊落,死时,无怨无悔。 轰隆…轰隆… 徐风一下又一下,撞向金光阵。 生死一念间,唯独破开金光阵,才有摆脱王文远的希望。 刹那间,流光溢彩,金光阵仿佛活过来一般,无数道金光,涌向徐风撞击的地方。 这一刻,徐风如痴如狂,仿佛不要命一般,哪怕头破血流,哪怕身躯龟裂,哪怕意识渐渐模糊,撞击的力道,也一下胜过一下。 这是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他不愿放弃,也不能放弃,即便最后徒劳无功,至少努力过。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 活在人间,可以卑微,可以弱小,可以一事无成。 但是,心中的热血不可以冷,即便再渺小的机会,都努力抓住不放手。 唯有不懈拼搏才能上进,唯有上进才能屹立众生之巅。 咔嚓! 剧烈撞击下,金光裂开了一道口子。 徐风一喜,身形略一停顿,积蓄力量,然后发疯了似的撞了上去。 黑色液体,侵蚀万物,王文远四肢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那黑色人形生物的拳头,更是迫在眉睫,距离他的头颅,只有数步。 不过他的全部注意力,却放在了徐风的身上。 眼见徐风即将破开金光,他目光一凝,张嘴一吸,红色石头落入口中。 嘎嘣! 王文远一口咬碎红色石头,然后吐出碎末,黑色触手立时松开。 砰! 黑色人形生物那一拳,也戛然而止,似乎碰到了一道无形屏障。 轰隆! 不过,徐风也撞碎了金光,狂奔远遁如风。 转眼间,跑出了数十里。 “想跑!”王文远冷笑,正要追上去。 突然,蠕动的黑色液体,如惊雷炸裂,狂暴的力量席卷四面八方,掀起漫天尘土。 然而,黑色液体爆炸的瞬间,王文远一掌拍出,红色石头碎末,飞飞扬扬,弥漫入了空气。 当尘埃落定,徐风早已经不见踪影,便是那瓦罐与黑色液体,也一同消失。 王文远脸色阴沉如水,立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围聚他身边的红色雾气,渗入了身躯,那血肉模糊的四肢,慢慢恢复如初。 煮熟的鸭子飞了,王文远虽然心有不甘,却并不气馁,相反嘴角勾笑,似乎盯上猎物的猎人,不管猎物跑到哪里,终究难以逃脱猎人的弓箭。 伤势痊愈,王文远闭上眼睛,鼻子轻轻一动,仿佛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当即追了上去。 砰! 王文远离去不久,地面伸出一只惨白的手。徐风从地下钻了出来。 此刻,他七窍流血,身体上裂开了数十道口子,触目惊心。 瓦罐里的黑色液体,掺入了红色石头的碎末,已然失去了控制,更无法凭借此物,感知联系徐一。 因此,他却不敢停留片刻,与王文远背道而驰,一头扎入了深山。 第二百六十章发现 无名山脉。 战场。 王文远去而复返,悬在半空,望着地面井口大小的深坑,眉头紧锁,随后冷冷一笑。 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王文远沿着徐风逃跑的方向,追了整整一天,最后却发现,那不过是一团凤凰不死火幻化的虚影。 当他恍然大悟之时,已经为时已晚。徐风离开前,抹除了痕迹。 这一手障眼法,不仅骗过了他,而且也为自己争取了一天的逃跑时间。 不过,王文远仍旧似乎胜券在握,他的目光仿佛雷电,环视四周。 突然,他的目光望向了一个方向,脸上阴霾,一扫而光。 距离战场不远,迷雾深处,猪坚强正在努力挖坑。 “猪哥,怎么挖了这么久,你到底行不行啊?”司徒玉心急如焚,这座迷雾大阵,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况且,迷雾大阵,玄妙高深,他几次试图破阵,皆是无功而返。 如今,可以预料,徐风处境岌岌可危,甚至是生死关头。 因此,三人迫不得已,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企图挖出一条地下通道,逃离阵法笼罩的范围。 “俺老猪不行,你来呀!”猪坚强也惦记着徐风安危,脾气有些暴躁,说道:“这地面大有玄机,挖三寸,长一寸,若不是俺老猪的獠牙,乃是妖族血脉传承,坚固锋利,不要说挖坑,土都掘不动。” “这可怎么办?”司徒玉急得团团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突然灵光一闪:“猪哥,俗话说,工欲善其利,必先利其器。我看你的獠牙有些钝,不如磨一磨。” “啊!” 猪坚强如遭雷击,黄豆大小的眼珠子猛然瞪大。 妖族的血脉传承,如同自然孕育的天材地宝,都是这世间最完美无瑕的存在。 多一寸,少一寸,都会破坏血脉传承的力量。 而且,这又不是剪子菜刀,用久了,刃口钝了,磨一磨,又能恢复锋利。 自有野猪一族以来,就没听说过,这獠牙需要磨。 其实,关于妖族血脉传承的特性,司徒玉也心知肚明,只是过于担心徐风的安危,病急乱投医罢了。 “这个主意不错。”柳翎却眼神一亮,拔出秋水剑,说道:“不过磨一磨就不必了,此刻也找不到磨刀石,不如削尖一些。” “啥玩意儿?”猪坚强吓了一跳,额头冷汗噼里啪啦往下掉。 如果说司徒玉出了个馊主意,那么红衣姑娘就是异想天开。 磨一磨,都会影响血脉传承,这要是削掉一块,这两颗獠牙,也就彻底废了,他就是妖族有史以来,第一个废掉两颗獠牙的野猪。 思及此处,又看了一眼秋水盈盈的宝剑,猪坚强咽了口口水,忽然觉得,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 不就是挖坑吗? 这是事吗? 野猪一族,那是天生的挖坑小能手。 这猪妖二话不说,仿佛雪地里捕猎的狐狸,高高跳起,大头朝下,砸向地面。 轰! 地动山摇。 “救…救…救命啊…” 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不幸,猪坚强用力过猛,两颗獠牙插入地下,不能自拔,仿佛一根长枪。 这般姿势,上不到天,下不沾地,猪坚强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处发挥,只能小腿乱蹬,尽量挣扎。 只是,这地面不仅坚硬,而且先前挖出的坑,正在渐渐复原。 因此,猪坚强非但没有挣扎脱困,那又大又圆的猪头,也被生长的土壤,缓缓淹没。 “死猪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柳翎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 “猪哥,这是干什么啊,拔萝卜吗?”司徒玉被猪坚强的蠢萌逗笑了,上前抱住猪坚强的双腿,用力往出拔。 然而,猪坚强的獠牙,仿佛镶嵌到了地下,司徒玉使出了吃奶的劲,都不能撼动分毫。 “死肥猪,不好好挖坑,净添乱。”柳翎也上前帮忙,不过却狠狠踹了猪坚强的肚子一脚。 那圆滚滚的大肚子,如同肉冻一般,颤颤巍巍。 见到这一幕,柳翎也笑了:“你是猪呀,不能少吃点吗?” 猪坚强的嘴里进了土,含含糊糊:“俺是猪…俺是猪啊…” 柳翎无言以对。 另一边,徐风收敛气息,一路狂奔逃命,跑了整整一天,最终体力不支,在一片湖泊前,停住了脚步。 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湖面涟漪荡漾,偶有飞鸟掠过。 山林树木,湖光美景。 只是远方,王文远风正驰电掣般,接近此地。 徐风剧烈咳嗽,嘴角溢血,不过他来不及理会伤势,脑子飞速运转,琢磨着如何摆脱王文远。 那具凤凰不死火幻化的虚体,骗不了王文远太久。 而且,他伤势过重,虽然一路狂奔,但是实际上没有跑多远。 而黑色液体正在净化红色石头碎末,既不能御敌,也不能凭借此物感觉联系徐一。 因此,哪怕是他离开时,抹去了痕迹,迟早也会被王文远发现。 思来想去,全无主意。徐风心乱如麻,目光下意识望向的湖面,顿时眼睛一亮。 这片湖泊,一眼望不到尽头。 湖水拍打岸头,仿佛沙滩海浪。 这两点,足以证明,这片湖泊的浩瀚。 而且,湖泊水面,雾气缭绕,天地灵气弥漫。 湖水深处,必然隐藏着诸多大鱼猛兽,甚至其中,不乏有开启灵智者。 正所谓,置之死地于后生,这片暗藏杀机的湖泊,正是天然的避祸所。 王文远一路追来,不可能面面俱到,若是躲在湖水底下的污泥里,至少有五六成把握,可以躲过他的眼睛。 徐风暗暗庆幸,天无绝人之路。他略作休息,服用了一株花万年雪莲,伤势渐渐平息,气府元海也恢复了些许真气,然后他慢慢走入湖水。 湖水里,三四丈的大鱼随处可见,更有很多闻所未闻,稀奇古怪的巨大生物。 徐风缓缓下潜,尽量放轻动作,避免惊动那些巨大的生物。 但同那些巨大生物相比,他的身形显得微不足道,如同虾米,根本引不起那些巨大生物的注意力。 湖水中心底下,徐风钻入了厚厚的污泥层,一动不动,犹如乌龟,陷入了休眠状态。 刚刚做完这一切,湖面上便掀起一阵风浪,庚金之气纵横四溢,仿佛林子中横冲直撞的狗熊。 王文远站立在湖面上,微微一笑,喝声道:“我相信,徐兄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再狡猾的兔子,也逃不过苍鹰的眼睛。” 淤泥层里,徐风屏住呼吸,仿佛死人一般。他不清楚,王文远是发现了端倪,还是敲山震虎。 因此,他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王文远不仅是天纵奇才,心机谋划也一流,稍有不慎,他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偶尔有大鱼跳跃出水面,湖水荡漾,涟漪阵阵,岸边有动物饮水,林中有飞鸟蝉鸣。 这片区域,安静且祥和,似乎是人未曾踏入过的绝境。 “徐兄以为,藏到那湖底深处的污泥里,就能躲过我的眼睛了?”王文远一语道破天机,仿佛是胜券在握。 徐风心惊,有那么一刻,他很想冲出去,与王文远决一死战。 不过,最终是理智占据了上风,他仍旧一动不动。 因为此时,哪怕是被发现了,冒然现身,也不是明智之举。 而且他能想到躲在湖底下的污泥里,王文远也未必想不到。 如今之计,唯有走一步算一步,敌不动我不动。万一这是王文远的诈术,天底下可没有后悔药。 “每逢大事有静气,徐兄令人佩服。”王文远不急不躁,一挥手,一块红色石头抛入空中。 红色石头悬浮半空,如同璀璨耀眼的星辰,光辉熠熠。 轰! 红色光辉如渔网,缓缓笼罩住了这片湖泊。 徐风瞬间面如土灰,王文远既然封锁住了这片湖泊,想来是真的发现了他。 不过,他还是一动不动。只是不在一门心思收敛气息,而且开始尽量消化吸收万年雪莲的药效。 现在这个状况,出去就是送死,不如趁着王文远封锁湖泊的空当,尽量治疗伤势,恢复真气。 唯有如此,方不至于束手就擒。 “不瞒徐兄,我现在很好奇……”王文远顿了一下,眉毛一挑,自信道:“徐兄这回打算怎么跑?” 风吹落叶,飞飞扬扬,天地寂静。徐风竭尽全力吸收万年雪莲药效的同时,脑子也是一刻未停,思索着一会逃跑的办法。 “徐兄这般就没意思了,事已至此,何必躲躲藏藏,不愿见人。”王文远目光一凛,庚金之气迸发出,似乎流星坠地,砸入湖水。 徐风双拳紧握,正要冲出污泥层,一条巨大水蟒,恰巧游到他的上方。 轰! 水蟒翻滚,湖面波涛汹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庚金之气击穿了水蟒的身躯,血流如注,染红了湖水。 嗅到了血液的味道,形形色色的巨大生物,纷纷涌了过来。 吼! 这条水蟒,显然也是这片湖泊的一方霸主,仅仅是一声怒吼,便震退了那些张牙舞爪的巨大生物。 随后,水蟒探出水面,露出巨大的蛇头,细长的金黄眸子,死死盯住了王文远。 第二百六十一章夺路而逃 巨大水蟒屹立在漩涡中心,细长的黄金眸子,闪烁着寒光。 这水蟒一看就不是寻常生物,在阳光的照耀下,鳞片折射着五颜六色的光芒,额头上更是有两处高高隆起,腹下也生有四团小肉包。 更难得的是,这条水蟒身上,没有大蛇的腥臭味,而是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气,如同花香一般,渗人心脾。 然而,王文远却是一副风轻云淡模样,,仿佛这条巨大的湖中生物,只是一条微不足道的小长虫。 此时,他的心思全部放在了徐风身上。 手足之疾不为惧,心腹大患不可不除。 但是,徐风却依旧隐藏在污泥层,不言不语。 他在等。 等王文远与水蟒交战,这也是他唯一可以逃出去的机会。 虽然这个机会很渺茫,但是她已经别无选择。 庚金之气贯穿了水蟒的身躯,不断有鲜红的血液涌出,染红了清澈的湖水。 不过,那碗口大小的窟窿,相较水蟒庞大的身躯,不值一提。 轰! 王文远似乎看透了徐风的心思,冷冷一笑,赫然出手。 璀璨光芒掠过湖水,仿佛一匹金色绸子,流光溢彩,不断汇聚着天地间的庚金之气。 吼! 一条黄金巨龙凝聚成型,张开了血盆大口,咬向了水莽。 那条巨大水蟒冰冷的眸子中,满是怨毒,仿佛是受了委屈的小妇。 水蟒乃是着湖中一霸,经过长年累月的天地灵气洗刷,已经开启灵智,虽然不懂修行,却有诸多意象,它尾巴一扫,激荡起无数团水球,砸向了黄金巨龙。 轰! 这些水球,如同从天而降的巨石,黄金巨龙身形顿时受挫,嘶吼怒嚎,爆发出了数十道庚金之气。 不过,无坚不摧的庚金之气,虽然击碎了水球,但是自身也消耗殆尽。 嘶…… 同时,水蟒又吐出细长的舌头,平静的湖面,当即狂风大作。 一道道旋风,席卷着湖水,直冲天际。 顷刻间,一道道水柱,穿透云层,远远望去,似乎天河决堤,实际上是人间之水,倒灌九霄云庭。 轰! 天空乌云密布,雷霆炸裂,一场倾盆大雨,悄然而至。 只是,这雨水却如钢针一般,又细又长。 徐风从湖底看去,似乎是夜里的星光,一闪一闪。 轰隆隆…… 雨滴落地,却似一场流星雨,树木倒塌,地面更是坑坑包包,林子中的野兽飞鸟,死伤一片。 不过此刻的湖面,却逐渐开始平静,那些如钢针般的雨滴,仿佛通灵,全部砸向了黄金巨龙。 “嗯?” 王文远目光一凝,不禁感慨,自然造化之神奇,想不到这区区湖泊中,竟然孕育了这般灵物。 这水蟒虽然不是妖族,更不懂修炼法门,不过去可施展神通。 只是,水蟒这点微末道行,也只不过令王文远稍稍感到一丝惊奇,并不足以产生威胁。 他一挥手,悬浮在半空的红色石头,轻轻一颤,笼罩住湖泊的红色光芒,微微变化,流光溢彩,犹如雨后彩虹。 砰! 砰! 砰! …… 刹那,雨水被隔绝在红色光芒之外。 吼! 与此同时,黄金巨龙怒吼,如同发疯般的野兽,扑向了水蟒。 咔嚓! 黄金巨龙一口咬住了水蟒的脖子,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响,回荡在湖面,渐渐飘向远方。 轰!轰!轰! 水蛇剧烈挣扎,巨大的身躯不断拍打着水面。 可惜,黄金巨龙的牙齿,似是钳子,牢牢嵌入了水蟒的血肉中。 所以无论水蟒如何挣扎,也摆脱不了黄金巨龙。 而且,那无坚不摧的庚金之气,更是时时刻刻破坏者水蟒的血肉之躯。 仅仅片刻工夫,这条巨大水蟒便是千疮百孔。 湖泊底下,徐风的一颗心,慢慢沉入了谷底,似乎陷入了无底深渊。 王文远仅仅是一挥手,便镇压了这湖中霸主,非但没有分乱心神,目光反而更加关注湖底的风吹草动。 如今的局势,不要说逃出去,哪怕只是露头,迎接自己的,便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这样的结果,致使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归根到底,终究是他低估了王文远。 “徐兄,你也太小看我了,区区一条长虫,岂能束缚住我的手脚。”王文远的目光,透过湖水,一眼就锁定了徐风的藏身地点,不过并没有立刻出手。 王文远也在等待,徐风他身上有太多的秘密。 即使他提前做过足够多的了解,而且巧布杀局,逐一试探出来徐风很多底牌手段 并且在徐风身上,暗暗种下魔种,压制住了他的血脉力量。 然而,他并不能确定,这些底牌手段,就是徐风最后的倚仗。 要知道,当年那一战,那一袭翠绿衣裳,镇压世间无敌,若不是当时的主战场,既她力量的源泉,也是她最大的缺陷。如今的天下,或许早已不是这般。 徐风身为他们的儿子,难保不会从他的父母那里,继承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力量。 因此,王文远虽杀心炙烈,却并不急于求成,他要一滴一滴,耗尽徐风的全部身家。 虽然这过程,十分漫长,十分复杂,但是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轰! 正在徐风与王文远僵持之际,那条巨大水蟒,赫然吐出一道水流。 这道水流锋利如刀。,然而攻击的目标却不是黄金巨龙,而是自己巨大的身躯。 咔嚓! 似是刀切豆腐一般,水蟒一分为二。 王文远一惊,战场厮杀,性命相搏,壮士断腕并不稀奇。 因为杀死敌人的同时,最重要的是活着。 但是,断腕并不等于自杀,这水蟒已然通了灵智,即使不如人类聪明,也相差无几。 因此,哪怕水蟒选择求饶,或是同归于尽,王文远都不惊奇,可是自杀无疑是蠢的行为,便是灵智未开的畜牲,面对天敌都不会出此下策。 就在王文远片刻的分神之际,徐风眼睛一亮,如离弦之箭,破开污泥,夺路狂奔。 同时,他左手燃烧起一团凤凰不死火,右手是一小块龙骨。 “想走!”王文远目光一凛,五指成功朝前一抓,悬浮半空的红色石头爆发出了耀眼夺目的光。 笼罩湖泊的红色屏障,骤然消失。 徐风的脚步当即一顿,面前一道红色屏障,阻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当机立断,转头往另一个方向跑去,然而没跑几步,那道红色屏障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徐兄,这是要往哪里去呀?”王文远语气平缓,似乎在同老朋友叙旧,不过他手中却握着一道庚金之气,朝着徐风的头颅刺了过去。 正在徐风腹背受敌,进退两难之际,那条无头的巨大水蟒,猛然朝着王文远撞了过去。 而且,随着那无头水蟒逐渐靠近,那空荡荡的脖腔,泛起阵阵光芒,突然冒出一颗巨大的蛇头。 道境修士,身体受损可以重生,这头巨大水蟒,更为神异,头颅分家, 新生出来的蛇头,缓缓睁开了眼睛,射出两道神光。 “这……” 王文远瞳孔骤然一缩,猝不及防,只能慌忙躲避。 徐风大喜,双手一合,凤凰不死火与龙骨相遇,如惊雷炸裂,信仰之力熊熊燃烧。 不过,徐风却并没有放任这股力量四溢,而是将力量全部集中在手心,然后一掌拍向了那道红色屏障。 轰隆…… 徐风的手触及到红色屏障的瞬间,掌中凝聚的力量霎时炸裂。 凤凰不死火裹挟着信仰之力,犹如草原上奔腾的马群,势不可挡。 咔嚓! 红色屏障瞬间碎裂,徐风逃出封锁,手腕一翻,多出张千里遁形符,然而符箓光芒一闪,不过遁出十几里。 “糟了!” 徐风心头猛然一颤,他动用了气府元海全部的真气,催动这道千里遁形符。 如今不仅没有逃脱,反而真气耗尽。 事到如今,他也别无选择,只能凭借两条腿,咬牙狂奔。 轰! 后方,王文远似乎化身天上的太阳,置身在一团金光之中。 光芒照耀天地,金光刹那淹没了那条巨大水蟒 磅礴的庚金之气,耀眼夺目,纵横四面八方,无坚不摧,横扫万物。 巨大水蟒似是案板上的鱼肉,庚金之气则如同菜刀。 一阵砰砰的切菜声响过后,水蟒被剁成肉泥,落入湖中,引来水中无数生物争相分食。 轰! 后方,王文远似乎化身天上的太阳,置身在一团金光之中。 光芒照耀天地,金光刹那淹没了那条巨大水蟒 磅礴的庚金之气,耀眼夺目,纵横四面八方,无坚不摧,横扫万物。 巨大水蟒似是案板上的鱼肉,庚金之气则如同菜刀。 一阵砰砰的切菜声响过后,水蟒被剁成肉泥,落入湖中,引来水中无数生物争相分食。 轰! 后方,王文远似乎化身天上的太阳,置身在一团金光之中。 光芒照耀天地,金光刹那淹没了那条巨大水蟒 磅礴的庚金之气,耀眼夺目,纵横四面八方,无坚不摧,横扫万物。 巨大水蟒似是案板上的鱼肉,庚金之气则如同菜刀。 一阵砰砰的切菜声响过后,水蟒被剁成肉泥,落入湖中,引来水中无数生物争相分食。 第二百六十二章雪中炭 争路,争路。 惊起一滩鸥鹭。 密林,徐风似一头人形凶兽,一路狂奔。 王文远高悬天空,目光锁定徐风,并不急于杀人,只是偶尔手指一点,射出一道庚金之气。 如流星般的庚金之气,破空呼啸,徐风唯有慌忙闪避,但是他伤势极重,不是每一回都可以躲开。 因此,不过跑了十几里,身躯已经千疮百孔,如同筛子。 “徐兄,你我是初识,又恰逢山林美景,何不坐下来一叙?”王文远距离徐风不远不近,这番言语更是极尽挖苦讽刺。 “王文远······”徐风咬牙切齿,拳头紧握,嘎吱嘎吱响。 虽然他不是睚眦必报的大白鸭子,也不是有仇不隔夜的红衣姑娘。 但是王文远这般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不可忍,又能如何? 即便满腔怒火,即便义愤难平,即便有心寝皮食肉,一雪耻辱。 但是此刻,他也唯有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这一条路可走。 轰! 王文远扣指轻弹,又射出一道庚金之气。 然而,这道庚金之气,却似乎偏离了预定轨迹,拦腰截断了徐风身旁的一棵大树。 这棵参天大树缓缓倒下,粗壮的树干,仿佛丈量江河的定海神针。 若是平时,区区一棵大树,徐风一拳便可轰碎。 但是如今,不仅仅是气府元海枯竭,引以为傲的肉身,也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慌不择路,饥不择食,贫不择妻。 此时的徐风如一只无头苍蝇,乱闯乱撞,脚下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啃泥。 眼见大树即将砸下,徐风索性翻转身躯,仿佛滚地龙一般,沿着一段下坡路滚了下去。 轰! 大地一颤,掀起漫天灰尘,粗壮的大树,硬生生地砸入了地面,只露出一小截树干。 “这王八蛋,多半是大白鸭子与李言成生的。”徐风这一滚,虽然躲开了大树,但是一路磕磕碰碰,本就不容乐观的伤势,更加雪上加霜,趴在地上,迟迟站不起来,只有过过嘴瘾。 “徐兄,你我年纪相当,修为境界也相仿,何故行此大礼。”王文远笑容玩味,为了杀死徐风,他付出了太多,常人难以想象。 不知不觉间,这位天机阁三公子之一,手段狠辣的疯子,心境潜移默化转变。 从前王文远杀人,可没有这么婆婆妈妈。 但是徐风非是一般人,他越是挣扎,越是痛苦,王文远越是兴奋。 况且,王文远不认为此时的徐风,已经黔驴技穷。 杀非寻常人,要有非寻常的手段,更重要的是,要能沉得住气。 “王文远,我诅咒你和大白鸭子共度良宵。”徐风破口大骂,这个时候了,他也顾不上斯文修养。 “但愿徐兄心想事成。”王文远哈哈一笑,指尖庚金之气迸发。 徐风一咬牙,强撑着又滚了两圈,试图避开这道庚金之气。 然而此时他的动作,在王文远眼中,与蜗牛无异。 庚金之气迅如奔雷,一团血雾升腾,徐风另一条手臂,轰然碎裂。 徐风呲牙咧嘴,气府元海空空如也,肉身缺少真气滋养,断臂之痛,如同蚂蚁钻心。 虽然剧烈的疼痛,致使他愈发清醒。 但同时也消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此时这具肉身,仿佛一块脱水的海绵,干枯僵硬,甚至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 “无计可施了吗?”王文远望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徐风,自言自语。 这要是换作旁人,王文元已然痛下杀手,但是徐风非比寻常。 所以,他有些吃不准,徐风到底是束手无策,还是故意示弱,暗藏杀机。 轰! 王文远手指一点,又是一道庚金之气。 这一回,徐风失去了右腿,也失去了逃跑的希望。 四肢健全都摆脱不了王文远,如今成了残废瘸子,不要说跑,就是想站起来,都是痴人说梦。 “他们的儿子,也不过如此。”王文远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换了一副狰狞面孔,眼底深处更是流露出一丝嗜血。 仿佛是经历了漫长寒冬的野兽,迎来了春暖花开的季节,往日里的忍饥,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不过,王文远却长长吐出一口气,压抑着心中的躁动,稳妥起见,他仍旧与徐风保持着一定距离。 毕竟,徐风不同于一般的敌人,小心驶得万年船,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再想布局杀人,难于登天。 轰! 又是一道庚金之气射出,徐风最后的一条腿,荡然无存。 此刻的徐风只剩下一副无手无腿的躯干,仿佛是一根粗壮的棍子。 只有地面上的血迹,证明着徐风曾经也是一个完整的人。 “我要死了吗?”徐风眼神逐渐涣散,他的血液流失殆尽,如同危房的身躯,四面漏风,寒冷涌上心。 “终于结束了。”见状,王文远猛然瞪大双眼,似乎如释重负,身上的气势顿时为之一泄。 不过,他仍然没有急于上前下杀手。 曾经他说过,会给徐风一个痛快,这并非是高高在上的傲慢,而是真心实意。 说到底,他与徐风无仇无怨,只是为了心中的理想,必须如此行事。 有时候,杀人的理由看似荒唐,却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坚持住,不能死,要活下去……”徐风竭尽全力,保持清醒。 堂堂圣境的白鹤禅师,都没能杀死他,如今却要死在境界相仿的王文远手中,这是多么讽刺。 因此,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哪怕如今乃是必死之局面,也依然抱有信心。 不为别的,只为素未谋面的父母。只为想知道,天下人为什么皆想杀他? 或许是徐风顽强的意念,引动了体内的潜力。 或许是徐风命不该绝。 也或许,本就该如此。 总之,无论什么原因,徐风冰冷的身躯,渐渐有了一丝暖意,伤势竟然有好转的迹象。 最关键的是,干枯如沙漠的气府元海,恢复了一丝真气。 虽然这一丝真气,不过寸余,比头发丝还要细,但是总好过没有。 这是体内残存的万年雪莲发挥了作用,不过徐风伤得太重,哪怕是天材地宝,短时间内,也无法令他恢复如初。 何况,只凭借这一丝真气,无法将万年雪莲的药效引导全身。 但是徐风心头还是很欢喜,似是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前方的一点亮光。 这点亮光虽微不足道,却是希望。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对策。 再服用一株万年雪莲? 不行,此时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王文远的眼睛,如此冒然行事,无异于自寻短见。 黑色液体? 也不行,黑色液体正在抵消红色石头碎末,无法控制。 但是,哪怕是可以调动黑色液体,哪怕忽略掉王文远的红色石头,以他现在的状态,也无法发挥黑色液体的力量。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徐风念念叨叨,迫切想找到应敌之策。 然而,书到用时方恨少。一直以来,徐风仗着肉身坚不可摧,一路横推强敌。 因此,他既没有白如画的万剑来朝,也没有司徒玉层出不穷的符箓丹药。 即便是此时保住他一命的万年雪莲,也是无心插柳,主动送上门来的。 万年雪莲,小还丹,龙骨…… 如意空间里的东西,少得可怜,徐风一一回想,期望从中找到度过危机的办法。 龙骨! 突然,徐风脑海灵光乍现,眼中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面具戴久了,不仅摘不下来,甚至相信,面具呈现的模样,便是真实的自己。 宗门悟道,仙门信仰神灵。 长期以来,徐风忽略了一个事实,他的修炼功法,既不属于宗门,也不属于海外仙门。 他之所以破境,不是因为领悟了天火大道,而是吞噬了火神道果。 由此可见,他的修炼功法,可以融合信仰之力。 而龙骨就蕴含着磅礴的信仰之力,哪怕只吸收一小部分,也足以恢复如初。 想到此处,徐风欣喜若狂,不过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暗地里悄悄从如意空间中取出龙骨,压在身下,缓缓吸取信仰之力。 轰! 不出预料,信仰之力进入徐风的体内,如同鱼回到了水中,气府元海立刻接纳了这股力量。 “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我心即天心……”同时,徐风默默运转天心神术,信仰之力瞬间转化为真气。 随着气府元海真气逐渐恢复,徐风苍白的脸色慢慢变得红润有光泽,伤势也正在好转。 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便能恢复如初。 不过为防万一,他故意压制真气走向,阻止断肢重生。 因为,越是关键时刻,越是要小心,一旦王文远有所察觉,这一切的努力将前功尽弃。 “还没死吗?”王文远眉头一皱,有些疑惑。 虽然徐风一副苟延残喘,上气不接下气,随时可能丧命的模样,但是那双眼始终一眨一眨,就是没有闭上的趋势。 “不行了…要死了…”徐风也似乎看出了王文远的疑惑,为了消除对方的疑心,他故意张大了嘴巴,似乎一条垂死的鱼,呻吟哀嚎。 不好意思,上一章上传的是不完整存稿,后来想重新上传,却操作失误了,现在只能等待审核通过后,重新上传,再审核。 写书不容,喜欢本书的读者,多多支持。 第二百六十三章有问题 “死了···死了···” 为了不引起王文远怀疑,徐风连连哀嚎,脸上神情更是丰富。 有痛苦,有悲凉,有恐惧。 甚至,有那么一丝丝诡异。 其实这是徐风心里乐开了花,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是总这么憋着,难免别扭。 这一切,王文远尽收眼底,不禁有些狐疑。 徐风不禁伤势极重,而且气府元海真气枯竭,这般状态,即便是真境修士,甚至是灵境修士,也必死无疑。 按理说他不应有疑心,可总是感到哪里不对劲,只是偏偏说不上来。 “救命啊···救命啊···王文远杀人了···” 徐风如同哭丧,只是那凄凉哀嚎声中,隐隐混杂着猪笑。 开心! 欢喜! 随着时间推移,徐风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有些忍耐不住。 “难不成伤势太重,影响了脑子。”王文远暗暗揣测。要说他不怀疑徐风有问题,那是假的。 不过,怀疑归怀疑,这种情况下,没有证据,他也不敢贸然上前,防止徐风困兽之斗。 另一边。 一片迷雾中。 猪坚强现出原形,呼哧带喘,奋力挖坑。 “猪哥加油…猪哥加油…”司徒玉呐喊助威,口号震天响,却不出手帮忙。 猪坚强不满道:“哎,不帮忙就算了,能不能不骑俺老猪身上。” 司徒玉一撇嘴,指着坐在猪头上的红衣姑娘,说道:“做猪要实诚,不能厚此薄彼。” “这能比吗?这能比吗?”闻言,猪坚强当即发飙,往事不堪回首。 “有什么不能比,我认识你,比她晚吗?猪哥,做猪要讲良心。是谁带你吃喝玩乐,是谁带你游遍镐京,是谁带醉卧红楼美人膝。”司徒玉也是火大,言之凿凿,气势汹汹。 自从逃出石头城,猪坚强似乎变了个人,处处跟他作对。 “这…这…” 猪坚强被怼的无言以对,黄豆大小的眼珠子滴流乱转,嘴都气歪了。 猪妖很委屈,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有心实话实说,但想一想,部落里的小母猪,再想一想,猪颜扫地,只有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暗暗安慰自己,猪活一世,不如意十之八九,要学会大气。 “这什么这,怎么不说话?”司徒玉咄咄逼人,誓要问出究竟。 “俺老猪有阴影,行了吗?”猪坚强眼珠子都红了,若不是此事说出去太丢人,他非与司徒玉掰头清楚是非对错。 “阴影?死猪头,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本公子跟你没完。”司徒玉叉着腰,仿佛泼妇骂街,上来就是三连问:“不就是骑一下吗?谁骑不是骑?猪不都是用来骑的吗?” “欺猪太甚,俺老猪跟你拼了。”猪坚强气得七窍生烟,一个撂撅子,想把司徒玉甩下来。 骑这个字太有刺激性了,猪也忍不了。 “本公子怕你不成?”司徒玉不甘示弱,抓住一缕棕毛,双腿夹紧,上下起伏,仿佛粘在了猪背上。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俺老猪可是正经猪!”猪坚强黄豆大小的眼珠子一瞪,有些娇羞,背上的奇妙感觉,尤其是那节奏,再熟悉不过。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了,又到了那个啥的季节了。 司徒玉一怔,一头野猪,扭扭捏捏,仿佛大姑娘上花轿,那是一种什么模样, 他不禁心里发毛,暗道:“这死肥猪不是看上本公子了吧?苍天呐,大地啊,本公子造的什么孽,莫非长相俊美也是罪?” 思及此处,司徒玉嗖的一下,从猪背上跳了下,这不仅仅是跨越种族的爱恋,这是有悖人伦。 猪坚强也愣了,司徒玉刚刚还是一副打死不下来的模样,这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菜花不香,菊花香。 不知不觉间,猪坚强脑海里涌现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猪尾巴一摇,盖住了关键部位,这道防线,不容有失。 司徒玉顿时一蹦三丈高,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在他眼里,这猪尾巴一晃,那就是邀请。 “哎呀,救命啊…有人耍流氓了…”猪坚强大喊大叫,四蹄乱蹬,在他看来,司徒玉这是要进攻的节奏。 “你…你…你给本公子闭嘴。”司徒玉嘴都气瓢了,这简直就是恶人先告状,还好这里没人,不然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救猪啊……”然而,司徒玉不说话还好,他这一开口,猪坚强不仅没有闭嘴,反而喊声震天。 那是一个声嘶力竭,那是一个惶恐不安,为保猪名,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呀呀呀,猪哥,咱哥俩有话好好说,你先站起来。”司徒玉掩面,不忍直视。 这本是猪坚强无奈之举,只是一头猪坐在地上,不免有些滑稽可笑。 尤其是此刻的猪坚强乃是真身状态,屁股着地,肚子就露了出来,那个物件摇摇晃晃,实在太辣眼睛。 见状,猪坚强摇头如拨浪鼓,都是公的,谁也不比谁多什么,谁也不比谁少什么,有什么不好意思? 除非,有什么特殊爱好,再想一想,海外世界的经历,猪坚强更加认定,司徒玉有问题。 同时,他也下定决心,打死也不起来。 只要防线不失守,摇头晃脑就摇头晃脑,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死肥猪,本公子可是正经人。”司徒玉义正言辞,猪坚强的无奈之举,在他眼里,那就是大鸟吓唬寡妇,赤裸裸的勾引。 “小白脸,花言巧语休想骗俺老猪。”猪坚强一拱嘴,咬定青山不放松。 “死肥猪,本公子警告你不要过来。”司徒玉都快疯了,在他想来,猪坚强哪里是骂他小白脸,分明是某种暗示。 正在这一人一猪,相互误会,扯皮打嘴仗之际,坐在猪头上的红衣姑娘,猛然睁开双眼。 轰! 有剑意天上来,仿佛星辰大海,深不可测,纵横无敌。 拨开云雾见月明! 迷雾大阵顷刻土崩瓦解!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这是……”柳翎似笑非笑,瞧了瞧猪坚强,又看了看司徒玉。 “他耍流氓。” 司徒玉,猪坚强,异口同声。 “你才耍流氓。” 然后,一人一猪又是相互指责。 柳翎啧啧道:“哎呀,伟大的爱情啊!” “误会。” …… 望着坍塌的山洞,柳翎眉头紧皱,一言不发,却有杀意涌现。 这一刻,天地失色,红衣姑娘的怒火,穿透云霄,惊落一群飞鸟。 “应该只有王文远一人,不然战斗不会如此激烈,我们分头找。”司徒玉心急如焚,转身便要走。 他相信,王文远与徐风的战斗,并未结束,恐怕晚到一步,徐风会有不测。 猪坚强拦住司徒玉,道:“道境修士之间的战斗,波及甚广,转眼便是千里之外,这要怎么找?” “死肥猪,你什么意思?”司徒玉一把拽住猪坚强的衣领,怒目圆睁道:“是不是妖族派你来的,是不是你透露了我们的位置,不然王文远怎么这么快找来?” 猪坚强并为恼火,镇定道:“徐兄弟出事了,俺老猪也不好过,但心急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徐兄弟的去向,而不是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闻言,司徒玉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人一下子就蔫了,冷静过后,他一脸期许的望向柳翎。 这个时候,也唯有剑意通天红衣姑娘,或许有办法。 不过,红衣姑娘却沉默不语,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司徒玉又看向猪坚强,说道:“猪哥,要不辛苦你闻闻?” 猪坚强无奈道:“不是俺老猪不帮忙,这闻味寻人的本领,属实不擅长。” “那可怎么办?”司徒玉一脸焦急,来回挪步,原地转圈。 突然,柳翎面无表情,手指一点,说道“你们站到那里去。” 司徒玉,猪坚强,皆是眼神一亮,仿佛两条哈巴狗,抱团占到了红衣姑娘手指的位置。 轰! 一人一猪,刚刚站定,柳翎身上气势陡然一变。 刹那,天地失色,风起云涌,有剑意天上来,如滚滚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席卷四面八。 这一刻,山岳倾覆,树木拦腰截断。 这片山脉,如一块被一分为二的豆腐, 凡是阻挡剑意前进的障碍,顷刻化为齑粉。 司徒玉,猪坚强,皆是一颤,感受着绕过他们而去的恐怖剑意,一人一猪,忍不住的抱在了一起。 “救命啊…要死了…杀人了…” 另一边,徐风有气无力,痛苦哀嚎。明明似乎重伤垂死,但是那双眼睛仿佛星辰,愈发明亮。 “不好!”王文远目光一凝,庚金之气瞬间爆发,如一颗璀璨的流星,划过天际,冲向了徐风。 这一刻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徐风有问题,哪有一个受了伤的人,迟迟不死,就在那里又喊又叫,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爆发,如一颗璀璨的流星,划过天际,冲向了徐风。 这一刻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徐风有问题,哪有一个受了伤的人,迟迟不死,就在那里又喊又叫,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第二百六十四章反击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王文远自信万无一失,却不想出了变故。 徐风哀嚎连连,但就是不死,仿佛生命力顽强的野草,只要有一丝根径残存,来年春天又是一片青青绿地。 亡羊补牢,为时已晚,却也好过坐以待毙。 庚金之气,浩瀚无边,如同璀璨日月。 天地间,金光灿灿。 只是,王文远的补救之策,却正中徐风下怀。 眼见庚金之气越来越近,徐风周身五十点连接一线,长生不死功运转,断肢赫然重生。 “这······” 王文远心头一惊,徐风的恢复程度,远远超过他的预料。 不过此刻,如箭在弦上,即便明知前路凶险,也是不得不发。 “王文远,今日你我新仇旧恨一起算。”徐风目光灼灼,一字一顿。 平心而论,他与王文远修为境界相当,也各有手段。 他有黑色液体,王文远有红色石头。 他肉身强悍,王文远的庚金之气攻防兼备。 但是,此时他气府元海真气浓郁,精气神十足。 王文远却是鏖战时久,此消彼长,他自然有把握拿下,这位天机阁三公子之一,传闻中的疯子。 况且,王文远出手过于急躁,多有失察之处,骄兵必败。 王文远沉默无言,只是眸子中的疯狂之色,犹如滔滔烈焰。 顿时,庚金之气宛如一条黄金巨龙,空气隆隆作响,强横力量席卷四面八方,凡是阻拦去路者,皆是沦为飞灰。 见状,徐风也是发狠,似一头蛮荒巨兽,横冲直撞,倾尽全力轰出这一拳,凤鸣九天,地动山摇,拳风穿透空气,发出嗞嗞的响动。 徐风裹挟着凤凰不死火高歌猛进,万物皆燃,仿佛一条通往天堂的火焰大路。 这一刻,双方皆是全力而为,皆想一战定乾坤。 王文远与徐风化作两团刺眼夺目的光芒,一团金光自上而下,一团红芒自下而上。 轰! 两团光芒迎面相撞,天地风起云涌,强大的力量相互抗衡。 一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青云崩碎,参天大树也连根拔起。 “王兄怎么了手下留情了,莫非气府元海空空如也了。”徐风学着王文远的口气发问,一路逃亡的阴霾一扫而空。 王文远面色阴沉,指尖庚金之气迸发,恍若江河开闸。 唯有沉默最为有力,王文远这是用实际行动证明,胜负未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徐风冷笑,额头纹路浮现,拳如山海,陡然爆发出了一阵摧枯拉朽的力量。 轰! 金光灿灿,红光烁烁,两团亮光交织在一起,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全部汇聚一点。 只是,这一点光辉,却不是更为璀璨耀眼,而是昏暗无光。 这一刻,仿佛日月颠倒,天地陷入黑暗。 然而片刻后,昏暗之中却亮起一点光明,似乎一盏长明灯。 随后,这一点光明愈演愈烈,如星火燎原之势,点亮天地。 当光明普照大地的那一刻,似水瓶炸裂,强大的力量如潮水涌出,淹没光明,天地重归黑暗。 潮起潮落,日月交替,这是自然之理。 但是,此刻正值白昼,却出现了两轮日月交替。 这是因为,徐风与王文远力量相互交融碰撞,引动天地灵气的剧烈波动,遮盖住了这片苍穹。 轰隆······ 一阵响动过后,天地间光芒大盛。 砰! 砰! 两道身影,一道往东,一道往西,一道撞碎山峰,一道屹立峰顶。 山风拂面,徐风一言不发,冷冷盯着王文远,感慨万千。 自出道以来,他从未遇上过这般势均力敌的对手。 哪怕是与之齐名的赵天元,他,以极境之姿,也与之大战上百回合,虽最后落败,也是因为境界悬殊。 而且他有信心,当时若是境界相同,赵天元绝无生还之理。 但是,眼下这一战,他虽略胜一筹,却是胜之不武,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 徐风扪心自问,倘若王文远事先有准备,此刻的形势会大为不同,十有八九彼此还在胶着战斗中,不可能这么快分出胜负。 王文远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擦去嘴角血液,狰狞一笑,都忘记上回受伤是什么时候了。 多少年了,他也未碰到过徐风这般难缠的敌人,不禁有些惺惺相惜。 疯子与天才,一念之间。 但不论是疯子,还是天才,都是高傲的孤独者。 因此,在王文远眼里,哪怕是同为天机阁三公子的赵天元和李慕白,论修为实力,或许旗鼓相当,但生死相搏,二人远不是他的对手。 王文远的高傲与疯狂不相伯仲,但就是这么一个高傲且疯狂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徐风是他有史以来最大的敌人。 不过,王文远并未气馁,哪怕如今受了伤,对方则是全盛状态,他也有信心,于此地斩杀少年。 疯子之所以疯狂,那是因为手段毒辣。 而手段毒辣的人,往往心机深沉。 此次布局,他可谓费尽心思,想到了一切的可能性,所以即便如今处于下风,他仍有杀手锏未用。 “王兄受伤了?”徐风微微一笑,语气平淡缓和,仿佛是关心朋友一般,但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此时的徐风背着手,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沐浴山风,似邻家少年,和煦的目光深处满是挑衅神色,一副你来打我的模样。 小心眼,他不及红衣姑娘。 招人恨,他不及大白鸭子。 倒霉吃亏,他也不及司徒玉。 总之,徐风本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不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与大白鸭子,红衣姑娘,徐一,邋遢老头,司徒玉,猪坚强,这些人成天厮混在一起,徐风已经不是初入镐京时候的毛头小子了。 想当时,初入镐京,商王府的人当街刺杀,他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委曲求全。 若是换作如今,他会先杀刺客,然后提着刺客的头,跑到商王府大门口,泼妇骂街。 用大白鸭子的话说,这就是,人敬我一尺,我得寸进尺,人犯我一分,我压人一世。 当然,一旦苗头不对,该认怂就认怂,学大白鸭子难为情,可以学红衣姑娘脚底抹油。 “徐兄,莫非你真的以为我无计可施了吗?”望着徐风上蹿下跳的模样,王文远忽然笑了,他眼中的凶狠与毒辣,仿佛毒蛇一般。 “既然如此,王公子等什么呢?出手啊,我又不跑。”徐风眉毛一挑,很是嚣张,很是跋扈。 不过,他还是暗暗凝聚力量,防止王文远狗急跳墙。 然而,王文远却似乎并不心急,问道:“徐兄是怎么做到恢复如初的,可否相告。” “我有独门疗伤圣药,但是就不告诉你。”事到如今,徐风也明白,他与王文远各有手段,不分伯仲,就是再打下去,一时半会,也很难分出胜负。 因此,他决定拖延时间,等待黑色液体吞噬了红色石头碎末。 那时便可联系徐一,只要这位小姑奶奶一到,什么王文远,什么天机阁三公子,什么手段狠辣的疯子,都是垃圾,不值一提。 “疗伤圣药吗?”王文远自然不信这鬼话,徐风的伤势有多重,他再清楚不过,就是天材地宝炼制的疗伤药,也不会这般神效。 只是徐风越是胡说八道,王文远越是有些捉摸不定,迟迟没有放出最后的杀手锏。 “你有意见,有本事来打我啊!”徐风斜着眼,迈着小四方步,颇有大白鸭子风范。 如今,双方对峙,彼此都在筹划对敌之策。 徐风此举,既是为了搅闹的王文远心绪不宁,尽量拖延时间,也是想逼迫王文远出手。 毕竟,眼下局势对他十分有利,即便双方动起手,难分胜负,也能大大消耗王文远的力量。 然而,王文远也十分沉得住气,目光灵动,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惊天阴谋。 就这样,王文远与徐风隔空相望。 只不过,王文远静若处子,徐风则是变着花样挑衅。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已是晌午,太阳高照,山风裹挟着热浪。 黑色液体正在消化红色石头碎末,短时间内难有成效。 因此,徐风的心态也渐渐失控,王文远其实伤得不重,再这么耗下去,得不偿失。 偷鸡不成蚀把米,拖延时间不成,反而给了王文远恢复力量的空当。 突然,徐风目光一凛,下定决心,猛然一拳轰出,凤凰不死火咆哮而出,仿佛红色绸缎,映衬天空一片赤霞。 王文远嘴角露出诡异笑容,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动作,就是在等徐风率先出手。 徐风眉头一皱,王文远这一笑,他当即感到一丝不妙,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更何况如今伤势痊愈,修为恢复,大不了继续跑路。 实在不行,一张千里盾形符,直接回到文渊城。 那时,王文远不追过来还自罢了,他一旦追过来,迎接他的就是徐一罪恶的小手。 只是,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徐风还是想彻底解决了王文远这个麻烦。 第二百六十五章云雾空间 徐风脚踏凤凰不死火铺就的康庄大道,一拳轰出,势不可挡。 拳风卷挟着熊熊烈焰,仿佛火焰巨人,光芒照耀天地。 这一刻,滚滚热浪,山石融化,花草树沦为焦炭。 火焰映衬天空,犹如秋霞,似是悲凉的厮杀场,满目鲜血淋淋,掩盖住了原本的样貌,即便是高悬九天的烈日,相较凤凰不死火的光芒,亦如萤虫之光。 这一拳,已经是徐风的极限,甚至隐隐间,有超越道境的趋势。 因此,徐风自信,哪是王文远酝酿有天大阴谋,在如此强大的力量下,也要土崩瓦解。 一力破万法! 在完美无缺的计划,也需要有执行人。 而王文远就是那个执行人。 只要重创王文远,那所谓完美无缺的计划,自然不攻自破,更不会造成任何威胁。 望着来势汹汹的徐风,王文远瞳孔骤然一缩。 哪怕他天纵奇才,俾睨天下。 哪怕他算无遗策,高傲疯狂。 哪怕他百战余生,自负天下难寻对手。 但是眼下,他也不得不承认,徐风是一个难缠且令人敬佩的对手。 若是彼此二人公平对战,期间不掺杂阴诡手段,他扪心自问,只有五成把握战胜徐风。 尤其是眼下这一拳,他只有三成把握,甚至更少。 这一拳的力量,便是真境修士也要避其锋芒。 不过,这世间从来没有所谓的公平,阴谋诡计,也是实力的象征。 因此,王文远随后微微一笑,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一点,似投石落湖,虚空荡漾起一阵涟漪。 轰! 天地豁然一变,乾坤颠倒,日月逆行,这方世界如同一幅山水画。 上至日月星辰,下至山川河流。 大到三山五岳,小到花木鱼虫。 这一切,一支画笔足以跃然于纸上,笔尖勾勒,山河乾坤,自然天成。 而王文远正式提笔人! 徐风大惊失色,仿佛置身时间长河,周围景物模模糊糊,不断翻转变化。 轰! 事已至此,后退无路,前进无门,唯有放手一搏,徐风如一颗璀璨的流星,掠过天空,一往无前。 砰! 徐风身形猛然一顿,拳头隐隐作痛,似乎碰到了一块坚硬的石头,而且由于惯性作用,他无法立即稳住身形,整个人都扑了上去,像是烂泥摔在了地上,四贱崩飞。 “王文远这王八蛋,又耍什么花招?”徐风摸了下,额头隆起的大包,嘴里万马奔腾。 不过很快,徐风就没心思问候王文远祖宗十八代了,因为眼前景物,又是一变。 这是一方小世界,放眼望去,前方云雾升腾,空空如也,环顾四周景物,也相差无几,如同身处云层,白茫茫雾气笼罩。 不过当他伸手试探时,虽然触摸不到屏障的存在,但是能感受到,前方有阻拦前进的障碍物。 “这是……”徐风眉头一皱,心里狐疑不定。 现在所处的空间,像是一座阵法,却又不完全是。 毕竟,他一拳轰出,即便破不了阵法,至少也会有反应。 或是阵法符文显现,引动天地灵气,进行防御。 或是阵法展现自有的攻击手段,阻止他的破坏行为。 但是,这片空间不仅没有反应,而且那道屏障无形无质,看不到摸不到,如同真实世界一般,浩瀚无边,却总有一些无法逾越的地方,说尽头,却不是尽头,不是尽头,却也无人目睹过彼岸风光。 “该死的大白鸭子……”徐风恼火,将罪责归咎到了大白鸭子身上,暗骂发泄。 此刻,他悔不当初,明明大好局势,却非要出手强攻,现在想想,即便王文远伤势痊愈又如何,二人旗鼓相当,都奈何不了对方,大不了就那么耗着,一旦黑色液体吞噬了红色石头碎末,徐一到达战场,王文远就是跪下来叫爸爸都没有用。 然而,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徐风也只能痛恨自己不长记性,被王文远处处算计,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略作犹豫,徐风缓缓迈出一步,既然王文远起手落子,他也只有接招。 砰! 只是徐风没走上两步,便又撞上一道屏障,额头有隆起了一个大包。 而且好巧不巧,与先前那个大包交相呼应,凑成了一对,仿佛羚羊的一对犄角。 可是,当头角峥嵘,晕晕乎乎有徐风伸出手时,明明近在眼前的屏障,却如同一团空气,任由手掌穿过。 俗话说,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这话一点不假,人家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徐风撞了两次南墙,还是不长记性,不知道是脑子被撞傻了,还是想把南墙撞塌。 短暂思虑过后,他抬脚又走了两步,只是这回却没有撞到那道无形屏障。 “有戏!”徐风眼神一亮,凤凰不死火笼罩全身,猛然向前一窜,势如奔雷,如流星坠地。 砰! 徐风再一回撞上了无形屏障,而且整个人都贴了上,五官扭曲变形,鼻子里流出两道血柱。 最重要的是,额头两个大包稍上一点,正宗尖的位置,又高高隆起了一个大包。 可谓三羊开泰,霉运连连。 “王文远不要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一战。”徐风抹了一把鼻子血,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承认,若不是我留有一手,今日恐怕就要葬送在徐兄的手上了。”王文远言语回荡在四面八方,滚滚如洪雷,隆隆作响,仿佛他是这方世界的主宰。 “你我半斤八两,继续打下去,也不过徒劳无功。而且如今我伤势痊愈,修为恢复,你困得住我一时,却困不住我一世,不如我们各退一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再战。”徐风态度诚恳,一副谈判神情。 虽然他很想将王文远千刀万剐,但是如今局势逆转,敌暗我明,又置身在这么一个诡异莫测的环境,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此刻,拖延一时是一时,至少要弄清楚那无形屏障出现的规律。 “徐兄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拖延时间吗?”王文远一语道破天机,笑呵呵道:“不过这也无妨,徐兄尽管拖延,这方天地,乃是你的牢笼,你的地盘,你做主……” “什么意思?”徐风喝问,眼底流露出一丝焦虑。 王文远这话很是古怪,高深莫测,云里雾里。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致使他的一颗心,躁动不安。 交战至今,他隐约明白,出自世家大族,又是威名赫赫的天机三公子之一的王文远,被称为疯子的原因。 不仅仅因为,王文远手段狠辣,行事疯狂,为达目的,一切代价,甚至父母兄弟,亦可牺牲。 因为人世间,从来不缺乏这般的凶徒畜牲。 真正的原因是,哪怕王文远与敌人生死搏杀时,也是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很有礼貌,很有涵养,更不会恶言相对,只有眼底深处不经意流露出的那一丝嗜血,使人不寒而栗。 王文远用最礼貌的语言,最平淡的神情,与敌人交谈。 同时,也用最疯狂的方式,最血腥的手段,一步一步,吞食着敌人的血肉,咬碎敌人的骨头。 真正的疯子,从来不是歇斯底里,更不会沉迷于肉体上的折磨,而是温水煮青蛙,令你沉醉,令你向往,只有到了死亡时刻,才会令你感受到恐惧。 随着王文远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徐风的喝问,注定无人问津。 不过,答案已经不重要,因为答案即将揭晓。 轰! 突然,这方空间隆隆作响,仿佛地震一般,恍惚间,白色雾气也更为浓郁,几乎遮盖住了视线。 徐风一惊,周身五十点连接一线,瞬间气血翻涌,肌肤涌现出莹莹光芒,似是金刚顽石,坚不可摧。 与此同时,凤鸣九天,凤凰不死火宛如山洪暴发,汹涌咆哮而出,一道道粗壮如龙的火焰,横亘天地。 白色雾气缭绕,徐风蓄势待发,目不转睛注视无为的风吹草动。 然而,然而这白色雾气,仿佛只是云雾水气,虽然翻腾沸滚如海,声势骇人,但是雷声大雨点小,全然没有任何危险。 不过,徐风仍旧警惕着那不断变化的云雾,暴风雨来前,海面往往十分平静。 不然,王文远费尽心思,难不成就是为了邀请敌人欣赏云雾翻腾的美景。 只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这方空间却只见云雾,不见危险。 正在徐风两条眉毛都扭成了麻花,茫然疑惑之时,那翻滚的云雾突然炸裂,仿佛一道惊雷劈入凡尘,震耳欲聋。 “还不来吗?”徐风喃喃自语,巨大的声响过后,仍旧没有任何异常。 但是下一刻,四周云雾开始收拢,徐风神色顿时一变,一拳轰出。 然而,这些云雾仿佛一面坚不可摧的石墙,拳头砸在上面,火花四溅。 “难道这云雾就是那无形屏障。”徐风暗暗震惊,猛然一头撞上。 砰! 不出预料,徐风的额头上,又多出了个包。 不过这一回,他心中的恼火霎时被惊骇取代。 那熊熊燃烧的凤凰不死火,竟然渐渐熄灭。 而且,他清晰感受到,气府元海中的真气,在一点点流失。 这些云雾不仅阻挡了他前进的步伐,而且吸收着他的力量。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束缚住了他的手脚,压制住了他的气府元海。 第二百六十六章杀手锏 雾气朦胧,恍惚间,青山隐隐泛中流,洞天云霄何处生。 一幅写意画卷,映入徐风眼帘,仿佛有人执笔,挥墨泼毫。 刹那,眼前景物又是一变! 小桥流水人家,白云悠悠,烟火斜阳······ 四周,山川地理,风土面貌,瞬息万变,只是眨眨眼,便又是一片崭新世界。 随着周围景物的不断变化,徐风神情愈发凝重,一颗心犹如放在炭火上烘烤一般。 因为,他的力量越来越弱,仿佛随着那变化万千的景物,一同葬送在时间的尽头。 面临绝境时,畏畏缩缩的下场只有死亡,徐风倾尽全部力量,轰出一拳, 但是,此时他如置身冰天雪地,四肢僵硬。 更为致命的是,他气府元海似是隐士,藏匿于名山大川,真气时有时无,而且恍若浮游。 因此,他这一拳绵软无力,径直穿过空气,仿佛清风拂过水面,溅不起一丝水花。 然而徐风却心有不甘,一拳又一拳,有开天辟地之心,要将这方天地撕开一道口子。 不过他的拳头,慢悠悠,轻飘飘,似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莫说轰碎这方天地,即便是撼动云雾都妄谈。 “这方世界,难不成也是幻境?”仅仅挥舞几拳,徐风便气喘吁吁,脑海里不禁回荡起了王文远那些怪话。以此及彼,顿时想到了银月山庄,再结合王文远的怪话,一阵恐惧笼罩瞬间心头,隐约之间,若有所悟。 “不要白费力气,这里就是你的藏身之地。”正在此时,王文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回,他彻底撕去了,那种的称兄道弟的虚伪客气,冰冷的声音狰狞可怖,似乎刽子手即将落下的屠刀。 轰! 突然,这方天地豁然一变,一切景象归于虚无,白茫茫的雾气疯狂凝聚一点。 一开始,这一点仿佛黑夜里的一颗星,远远望去,只是一点光亮。 然而,随着雾气越聚越多,这一点光亮却愈发耀眼。 似是天地的所有光亮,全部汇聚到了这小小的一点,璀璨的光芒比天上的太上,还要亮上千百倍 “这是······” 徐风陡然一惊,暗暗叫苦,开胃菜结束了,正餐粉墨登场。 那一点犹如无底洞,不仅汇聚这光芒,而且疯狂的吞噬这方世界。 轰隆······ 这方世界渐渐崩塌,一切的物资力量,都被那一点吸入,甚至是世界崩塌后的虚无,也难以逃出。 徐风更是如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抵抗着狂风暴雨艰难前行,随时有倾覆的危险。 轰隆…… 不断崩塌的世界,成了那一点光亮的养料。 那一点光亮,越来越刺眼,徐风距离那一点也越来越近,似是案板上待宰的羔羊,无论如何挣扎嚎叫,结局已然注定。 “人间容不下你,就让这全部的秘密,都埋葬在这片土地,尘归尘,土归土。”王文远眼底里的疯狂为之一泄,轻轻一叹,似是如释重负。 寒冷山风,吹过衣衫,猎猎作响,他内心悲凉,全无胜利者的喜悦。 为了这一刻,他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这片土地,不仅仅是徐风的坟墓,也是他的埋骨地。 徐风死后,他便决定,在此地自裁,既谢罪天子,也断绝那些人的念想。 “为了大周天下,牺牲我王文远一人,何足道哉?”王文远望着起起伏伏的青山,诚心实意,微微一笑,内心深处的悲凉一扫而空。 大好河山,大好男儿,不为家国天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岂不是辜负此生。 青山有幸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 那点光芒,迫在眉睫,徐风不再犹豫,翻手取出龙骨。 虽然眼下他已经黔驴技穷,诸多手段都被王文远压制,但是下龙骨尚可一用。 先前之所以迟迟不愿意动龙骨,那是因为在大周的天下,在宗门建立起来的修炼世界中,信仰之力如同禁忌,与邪教修一流,相差无几。 只是生死存亡之际,也顾及不了许多,哪怕他不拿出龙骨,宗门想杀他的人也不在少数,既然如此,不妨破罐子破摔,保命为先。 磅礴的信仰之,似开闸洪水,疯狂涌入他的气府元海。 霎时,干枯如沙漠的气府元海,宛如一片绿洲。 “天地生灵,万物消亡,皆由天心。我心即天心,永驻人间!” 天心神术,一念天心,徐风顿时脚下生根,四周崩裂的空间,也瞬间定格。 这一刻,仿佛时间长河停止流动。 徐风握着拳头,感受着信仰之力带来的强大力量,既有欣喜,也有疑问。 由于形势危急,他来不及将信仰之力全部转化为真气,迫不得已只能尝试运用。 因此,值得欣喜的是,他的想法没有错,听心神术,既是宗门修炼法门,也是仙门修炼法门。他的身体完全没有排斥信仰之力,甚至可以说是完美融合。 然而,兴奋的同时,他也疑惑,脑海中与生俱来天心神术,到底源自何方,出自什么人的手笔。竟然解决了宗门与仙门之间的隔阂。 要知道,这两者完全是不同的修炼体系,虽然境界相同,力量也大致相当,但是彼此之间,势同水火,这不仅仅是立场的问题,更是力量源头的天壤之别。 不过此时,徐风已经没有时间,详细追究这些,那一点亮光爆发出了巨大的吸引力,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往前迈步。 事已至此,他也不再犹豫,手指一点,凤凰展翅翱翔,火焰满天。 天火大道,诸多火种,唯凤凰不死火称雄。 不过,徐风的凤凰不死火与柳玄英的凤凰不死火,有着天壤之别。 柳玄英的凤凰不死火,乃是通过领悟天火大道所得,气府元海留有印记。 而徐风的凤凰不死火,乃是为突破境界,吞食火神道获得。 因此,柳玄英的凤凰不死火,最好的养料是真气。徐风的凤凰不死火,最好的养料是信仰之力。 故尔,当徐风的凤凰不死火一出,瞬间炸裂,热浪滚滚,火苗如,训练有素的精兵悍将,燃烧着周围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更是与空气发生剧烈摩擦,仿佛两双无形大手,彼此较劲。 轰隆! 天地为之一颤,信仰之力犹如源源不绝的灯油。 火势蔓延,在徐风与那一点光亮之间,隔绝出一道火焰屏障。 “信仰之力?这怎么可能?”王文远惊呼,脸色难看至极,即便事实摆在眼前,他的目光也写满了不信。 交手至今,敌人的深浅底细,王文元一清二楚,徐风明明参悟了天火大道,属于宗门修炼者。 但是一个宗门修炼者,竟然可以运用信仰之力,并且以信仰之力,催动凤凰不死火。 这番行径,颠覆了王文远的认知。 不过很快,王文远渐渐冷静下来。他险些忽略了一个事实,徐风的母亲那是一个了不起的存在。 既不是宗门修士,也不是仙门修士,那是一个不属于人间的女子,在一场阴谋中落入凡尘,最终作茧自缚,魂丧巫山。 只是想通这一切后,王文远的目光变得更加阴狠毒辣,心中杀死徐风的执念,更加根深蒂固。 如果说之前王文远想杀徐风云,是因为天机命轮窥测到了命运轨迹。 那么此刻,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天机命轮的预测,准确无疑。 因此,徐风必须死。 王文远狰狞一笑,如癫如狂,手中赫然出现一块红色石头,然后他将这块红色石投入了云雾空间。 轰隆! 红色石头刚一进入云雾空间,那一点亮光瞬间将其吸入,然后爆发出了一阵强大的力量,顷刻湮灭那道火焰屏障。 徐风凛然一惊,不禁有些咬牙切齿,又是那红色石头。 区区一块石头,仿佛是万能的创世主,既能克制黑色液体,又能增加那一点亮光的威力。 这哪里是石头,分明就是一匹宝马,又听话又好骑,指哪打哪,而且不挑食。 轰! 失去了火焰屏障的同时,徐风身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觉醒一般,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住住,如同牵线木偶,思维意念无法控制身躯,迈开步子往前走。 “这是什么神通?你又是怎么办的?”徐风惊骇莫名,不仅是震惊于王文远的神通手段,也疑惑自己是何时中的招,事先竟然没有一丝察觉。 “徐兄莫非忘了银月山庄?”王文远的笑声回荡在这片空间,颇为得意。 闻言,徐风恍然大悟,难怪那红色石头与这方空间,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当时,徐风以为那诸多怪异手段,是出自白鹤禅师的手笔,目的无非是想拖住他行动,为布置杀局争取时间。 但是此刻细细想来,却是疑点重重。 白鹤禅师乃是堂堂圣境,即使是青州局势复杂,不便搞出大动静,也不至于弄出那些,不痛不痒的邪门手段。 想拖延时间,安心布置杀局,有很多办法,有三皇子做靠山,完全可以利用青州官面大小势力,轻风作浪。 如此一来,既摘出来了永生堂,也迫使徐风一人由暗转明。 毕竟,徐风一行人,名不正,言不顺,不摆出天机阁的身份,青州大小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时,即便有天机阁这层身份,官面文章不比江湖,杀人不见血,徐风一行人必然处处掣肘,疲于应付。 直到如今,徐风彻底明白过后,心中的惊悚更是难以复加,这一切竟然都在王文远的算计中。 第二百六十七章血脉之力 那一点光芒,愈发明亮,最后竟渐渐转变成黑暗,而黑暗的外围,包裹着一圈更为明亮耀眼的光环。 这一点光明中的黑暗,仿佛深不见底的洞穴,吸收着四周全部物质,甚至是光线,都无法逃脱。 强大的吸引力,似乎一双无形的触手,拉扯着徐风,一步一步迈向深渊,去往永恒黑暗的未知之地。 “祝徐兄一路顺风。”王文远冰冷的声音,回荡在这方即将崩塌的世界。 徐风怒吼试图挣脱困境,同时龙骨爆发出磅礴的信仰之力。 但是一切的抵抗都是徒劳的,即便有无穷无尽的信仰之力涌入,奈何他这具身躯,犹如一块木头疙瘩,不受控制。 而且汹涌如潮水的信仰之力,十之八九都被那一点黑洞蚕食。 此刻的徐风,就像是四肢发达的壮汉,陷入了温柔乡。 正所谓,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 酒色财气,蚀人心骨,这一身蛮力,已然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副空架子。 从那场夜宴到如今,徐风与王文远明里暗里交手多次。 但这一刻,他才彻底认识到,王文远的恐怖可怕。 当今天下,不乏少年天骄。 宗门三杰! 天机阁三公子! 妖族真无敌,林古。 大周凤凰,柳玄英。 这些人都是威名赫赫的天纵奇才,皆可独当一面。 虽然眼下这些人修为浅薄,但是这些人的未来,注定光辉耀眼。 而这些人,徐风全部有过接触,甚至与其中两位交过手。 正因如此,他从一开始就没小瞧过王文远。 尤其是一名以疯子著称的修炼天才。 天才已经是疯子,而疯子中的疯子,便是天才中的天才。 因此凡事她都做了最坏的打算,但哪怕如此仍旧摆脱不了王文远的算计。 王文远的疯狂,不是流于表面的嗜血残暴,而是骨子里的忍耐。 这种人最是可怕,他可以跟你谈笑风生,他可以跟你称兄道弟,他也可以翻脸不认人,背后捅刀子。 而且你永远不知道,他的刀子来自哪里,又何时何地刺入你的心脏。 望着那一点黑暗,感受着黑暗中心永恒的冰冷与寂寞,仿佛是一头洪荒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徐风百感交集,从小到大的无数画面,一一在脑海中浮现。 这一刻,他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死亡,感受到了绝望。 “不,我要活下去,”徐风似是濒死前的野兽,咆哮怒吼。 既有面临死亡的恐惧,也有属于少年人不服输的精神。 但更多的是,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了,有太多的疑问,还没有答案。 亲生父母是谁? 大周朝廷,宗门,妖族,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想杀他? 天子为何对他与众不同,城南荒宅为何是禁忌? …… 太多太多的疑虑,如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因此,在全部的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他不想死,更不能死。 只是,这一声不甘的怒吼,虽然响彻云霄,但是却无法改变结局。 这方世界已然彻底崩塌,全部的物质能量,悉数被那一点黑洞吞噬,只有最外围那一层白色雾气没有散去。 那白色的雾气,如同丧葬队,似乎是为他送行。 绝望的呐喊过后,徐风仿佛认清楚了现实。 此刻,死亡离他如此之近,抬眼望去,似乎看到了皑皑白骨,侧耳听去,似乎有亡灵哀嚎,轻轻一嗅,血腥气刺鼻。 仿佛那一点黑洞的的尽头,有着尸山血海。 “父亲,母亲,再见了,我的朋友们,再见了。”徐风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他合上眼睛的同时,突然血液沸腾,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觉醒。 轰! 天地为之一颤,一道神光乍现,风起云涌,徐风背后缓缓浮现出一座大山。 大山云遮雾绕,有一袭翠绿衣衫屹立山头。 这是一名女子,隐藏在雾气中,却遮盖不住她的绝世容颜。 清风拂过,吹散一缕雾气,只见女子一只眼睛,一动不动,如同死人一般。 这座山与巫山十分相似,不过却是白骨覆盖,山体更是被血液染成了暗红色,而山巅的那名女子,正缓缓睁开了眼睛。 轰隆…… 仅仅是一个眼神,却是雷霆万钧,无数道雷电涌入了这方世界,仿佛天河开闸,肆虐人间。 那一点黑洞则成了众齿之余,万千雷霆在黑洞中心炸裂,一闪而过的青色电光,以摧枯拉朽之势,掩盖住了那强大的吸引力。 “这是……” 徐风又喜又惊,望向高耸入云的山巅,那名女子也在注视着他。 女子的眼神,空洞且呆板,似是死人,不过她的目光却柔情似水,满是慈祥不舍。 四目相对,徐风鼻子莫名一酸,心痛隐隐作痛。 女子的面容明明很陌生,偏偏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面。 这种感觉很奇妙,说不清,道不明。 如果非说不可,或许就是亲情。 但是,徐风此时没有精力,更没有时间,追逐女子的来历。 因为女子出现的那一刻,他的身躯便恢复了控制,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错过了这个空当,便是放弃了逃生希望。 徐风收回目光,一拳轰出,凤凰不死火裹挟着信仰之汹涌而出。 凤凰展翅翱翔,击苍穹万里。 青白火焰弥漫,徐风化作神鸟凤凰,如一团火球,冲上云霄。 “终于现身!”王文远眉毛一挑,欣喜若狂。 眼前这一幕,他翘首以盼,从银月山庄到石头城,再到此地,层层布局,环环相套,无非就是为了这一刻。 如今天遂人愿,王文远当机立断,手指一点,虚空涟漪阵阵,一块红色石头落入了这方天地。 这块红色石头与其余的红色石头明显不同,圆润有光泽,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似是一块精雕细琢的美玉。 轰隆! 红色石头进入云雾空间的瞬间,仿佛蛟龙入海,强大的力量席卷四面八方。 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如同一个个蝌蚪,跃然呈现在了虚空之上, 白茫茫的云雾空间,宛如一片血色海洋。 砰! 徐风化身的凤凰猛然一顿,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屏障。 恍惚间,有一双无形大手抓了过来,偷走了的气府元海的全部真气。 龙骨更是一颤,信仰之力瞬间断绝。 凤凰不死火失去了力量源泉,逐渐熄灭,徐风不断线风筝,从空中坠落。 同时,那些密密麻麻符文闪烁着璀璨的光,一座牢笼从天而降,笼罩住了那座云遮雾绕的大山。 轰…… 山巅上的女子,赫然伸出玉手抓住牢笼,用力撕扯。 一时间,地动山摇,这片血色世界,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咔嚓! 血色天空如瓷器炸裂,裂开了一道口子。 “死了这么多年,竟还有这般威势。想当年谣传,你杀圣境如屠狗,并非一句空话,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你也该安息了。”王文远喃喃自语,手指一动,仿佛这方世界,只是他笔下勾勒的画卷。造物生死,随心所欲。 那座牢笼化成一道道锁链,如藤蔓缠绕住女子。 轰…… 女子一双芊芊玉指,似乎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一下就扯断了一条锁链。 然后便是一条,两条,三条…… 一条条坚不可摧的锁链,在女子的手中,犹如树枝野草,脆弱不堪。 “一个死人,也想兴风作浪吗?”王文远冷冷一笑,指尖敲动虚空,那些碎裂的锁链瞬间合而为一,如同一条粗壮的巨龙,缠绕住了女子的手脚。 与此同时,印在虚空上的符文更是猛然冲了下,刻在了锁链之上。 咔嚓…咔嚓… 尽管那些符文闪烁着红色光芒,迫使锁链隆隆作响不断收缩。 但是女子剧烈挣扎,如一头发疯的猛兽,绑缚住她的锁链,又一次又崩碎的趋势。 王文远眉头一皱,扣指轻弹,一道红光射出。 那一具具尸体白骨,黑洞洞的眼眶里,冒出了红色的光芒,仿佛活过来一般,争先恐后扑向了女子。 瞬间,女子被一个由白骨组成的圆球包裹住。 “镇!”王文远抬手一压。 云雾空间,一只大手从天而降,砸向了那座云遮雾绕的大山。 轰隆…… 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手印,那座大山沉入了地下,王文远一挥手,丢出一块红色石头。 这是一块三角形的红色石头,进入云雾空间后,化作了一座红色大山,压在了巨大手印上面。 轰!轰!轰! …… 仅仅片刻,红色大山开始不断震动,仿佛山底下压着一头暴躁蛮荒凶兽。 然而,红色的山体突然脱落,露出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流转,红色大山开始下沉,最后只剩下一角山峰。 女子彻底被镇压,失去了反抗之力。 噗! 当女子被镇压的那一刻,徐风心如刀绞,喷出一口鲜血。 虽然,他不知道这股力量为何出现在自己身,就有犹如脑海中与生俱来的修炼法门。 但是,他却不由自主的心生悲凉,整个人顿时萎靡下了去,失去了人世间最为宝贵的东西, 徐风目光透过女子劈开的那道口子,看见了一张狰狞的笑脸,杀意盎然。 只是下一刻,王文远发出了恐怖的笑声:“去死吧!” 徐风的身躯顿时一僵,鬼使神差的迈出脚步,朝着那一点黑洞走了过去。 第二百六十八章这样子不好 距离那一点黑洞越来越近,巨大的吸引力,仿佛恶魔居住的深渊,蛊惑人心。 此刻,徐风不仅是气府元海真气尽丧,甚至思维意识都渐渐模糊,似乎脱离肉身,飞入了黑洞。 眼前一黑,巨大恐惧笼罩在他的心头,脑子里更是一片浆糊。 “哈哈···哈哈···”王文远的目光闪烁着嗜血,狰狞狂笑,疯癫痴狂。 见到这一幕,他万分确信,徐风已然是手段尽出,而且失去了全部依仗。 因此,他可以高枕无忧,欣赏这副死亡画卷。 而且也没有什么事情,比目睹敌人死亡,更值得高兴。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徐风喃喃自语。 黑色液体正与红色石头岁末搏杀,龙骨汹涌而出信仰之力断绝,虽然女子的出现,始料不及,但是他却不认为,身体里还会有如女子那般的存在。 这一刻,他穷途末路,唯有直视死亡,回忆往昔,有欢笑,有遗憾,也有不甘,但是全部执念,随着这具逐渐瓦解的肉身,一同去往黑洞尽头。 死亡,一个永恒且无法逃避的问题。 即便是灵境大修士,元神不朽,灵魂火焰不熄,理论上生命永无止境。 但是冥冥之中,似乎自有定数,自古不乏灵境大修士,却因为各种各样意外,皆是魂归天地。 纵观三山宗门,百岁者屈指可数,千岁者只是典籍中寥寥数笔,万岁者更是凤毛麟角,空有传闻,不见其人,甚至缺少传承者。 妖族情况略微好些,可也是五十步笑百步。唯一活了万载岁月的大妖,却不幸遇上了贪吃的红衣姑娘,死于非命。 至于海外仙门,或许是例外,这点从空雁山太上长老钱明身上,便可见一斑,大海极深处,一些大仙门中,应该有不少活了万载岁月,甚至更久的老怪物。 不过,这也只是推测,真实情况如何,不得而知。 由此可见,这天底下有长生者,却也难逃死亡的命运,人或妖固有一死。 哪怕活着的时候,镇压一世,斩尽天骄,屹立修炼之巅,但死亡降临的那一刻,过往种种,似黄粱一梦,烟消云散。 徐风曾经引以为傲的肉身,此刻如经历了岁月沧桑,斑驳不堪,血肉剥落,骨骼更是如一块块朽木,风一吹,尘土飞扬。 王文远目光里疯狂之色,也缓缓落下序幕,心愿已了,他的生命也即将逝去。 不过,他心中的悲伤仅仅维持平片刻,便被欣喜舒畅取而代之。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一条烂命,换大周天下永恒,王文远死而无憾。 然而,徐风距离那一点黑洞咫尺之遥之时,有剑意天上,奔腾入人间,如江湖泛滥,一泻千里,势不可挡。 轰! 剑意纵横,席卷天地,似鲲鹏展示,击水三千里,扶摇上青天。 “霸秀剑意!”王文远大惊失色,指尖庚金之气迸发,穿过女子轰开的那道口子。 天有不测风云,红衣姑娘恢复之快,是他始料不及的,为今之计,只有尽快斩杀徐风。 至于霸秀剑意的怒火,对于一名慷慨赴死的人,黄金与粪土,并没有区别。 只是那道庚金之气还未抵达目标,虚空顿时一震,凛利剑意往来穿梭,万物皆摧,无一合之敌。 攻防兼备的庚金之气,霎时土崩瓦解,化作点点光芒,消散无形。 霸秀剑意如含苞待放的花蕊,在天地间绽放放,片片颜色鲜艳,线条层次错落有致,游荡在山川大河,游荡在草原泥地,游荡在雪域高原,空灵如美人翩翩起舞。 但是,越美丽的生物,越是危险。一片花斩世界,一棵草定乾坤。 天地隆隆作响,乌云遮盖日头,剑意光芒成为了黑暗世界最为璀璨的星辰。 光辉照耀,万物无处遁形。 不经风霜吹打,不知自然之险恶。 此刻,王文远置于剑意之中,方知天地广阔,力量无穷无,也更是切身实意明白了,小林禅师,李道宗,明法小和尚,因何畏红衣姑娘如虎。 正所谓,不怕老虎凶,就怕老虎不讲武德,尤其还是母老虎。 只是,这天来之剑,却并未吓退王文远,他眼底的疯狂嗜血,死灰复燃。 不到最后关头,他绝不会放弃,何况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虽然红衣姑娘不是什么好鸟,但是大鸟只能吓唬住敲寡妇,却吓唬不住疯子。 更何况,鸟这种东西,红衣姑娘还真不见得有。 情况危急,王文远别无选择,时间不多了,他毅然决然进入崩碎后的云雾空间,要抢在红衣姑娘到来之前,亲手杀了徐风。 不过,他进入云雾空间之前,指尖为笔,在虚空写写画画。 当他进入云雾空间后,虚空涟漪阵阵,那道通往云雾空间的裂口,隐匿无踪。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红衣姑娘猛然睁开双眼。 司徒玉一脸焦急,问道:“找到了吗?” 猪坚强也凑了上去:“怎么样,人还好吗?” 柳翎一言不发,脸上愤怒与杀意说明了一切。她一步迈出,随之剑意划开虚空。 “哎,等等我啊!”司徒玉紧追其后,然而那道虚空裂缝却是一闪而逝,堂堂的司徒玉大公子,摔了个仰面朝天,如同王八翻身。 “乌龟···哎···是那个司徒兄弟,没事吧?”猪坚强蒲扇般的大耳朵,呼哧呼哧,差点笑出声。 “呸!”司徒玉吐出碎裂的大门牙,狠狠瞪了眼猪坚强:“死肥猪,笑什么笑,又不是长不出来。” 只是少了一颗门牙,说话漏风,腔调怪异,猪坚强一忍再忍,还是笑出了猪叫声。 “丑人多作怪,胸小多爱作妖。姓柳的,本公子跟你没完。”司徒玉暗暗骂道,然后抬腿便追。 猪坚强却一把拉住他,说道:“哎,那颗牙也不想要了?人家那是横渡虚空,追不上的。” “我······”司徒玉似乎泄了气的皮球,不过随后他的目光落到了猪坚强的獠牙上,微微一笑。 这一笑很是暧昧,这一笑很是荡漾,这一笑很是意味深长。 “你想干啥,俺可是正经猪。”猪坚强惊慌失措,下意识捂住了屁股。 猪正不正经,有待考证,但是这方云雾空间,绝对不正经。 红衣姑娘剑意纵横时,笼罩在崩碎后云雾空间四周的白茫茫雾气,如避虎蛇,顷刻退去。 同时,徐风凛然一震,似是寒冬腊月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从浑浑噩噩的状态清醒过来,仿佛大梦一场,肉身依旧坚固,只是不受控制。 不过他的心思却不在着上面,这剑意那么熟悉,红衣姑娘张牙舞爪模样,此刻变得无比可爱。 只是迟迟不见那一袭红衣的出现,于是徐风环顾四周,那一点黑洞仍旧存在,巨大的吸引力,相较先前,减弱不少。 最为难得的是,先前那种绝望丧气,一扫而空。 要知道,人生一世,草木一春秋,浮游亦可撼树。虽生当蝼蚁,也有登天之心。 显而易见,方才那一心等死的想法,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 这里与银月山庄的那条隧道,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却更加高明,虚虚实实,有真有假,尤其绝望之际,难分彼此。 正在徐风坐等红衣,同时琢磨着如何逃出去的时候,一道身影却从天而降。 庚金之气四溢,王文远仿佛天人临凡,金光灿灿。 而且这回相见,他二话不说,抬手握住一道庚金之气,犹如一柄利器, 徐风大惊,只是此刻这具身体仍旧不受控制,眼睁睁看着王文远杀来。 庚金之气势不可挡,不过距离徐风心脏寸余之时,千钧一发之际,黑色液体汹涌而出。 轰! 黑色液体如潮水,拍击海岸,一波汹涌过一波,层层叠加,庚金之气只刺穿了两层,便似冰雪消融,化作点点金光。 庚金之气溃败,黑色液体乘胜追击,化作无数道尖锐黑色锥状物体,铺天盖地砸了过去。 王文远目光一凝,翻手取出一块红色石头,同时掌心庚金之气炸裂,红色粉末纷纷扬扬。 “回来!”徐风大喝,召唤回黑色液体。 此刻,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是他与徐一间感应联系,已然恢复。 如果说王文远是疯子,那么徐一就是一条疯狗,而且是不挑食的那种。 本着有狗不放王八蛋的心态,徐风不想继续与王文远纠缠。 恶人自有恶人磨! 那双罪恶小手闲置不用,不是暴遣天物? 正在徐风找狗之时,一袭红衣走出虚空,她眉头略微一皱,然后手指一点,有剑意天上来,奔入人间不复返。 剑意寒光照耀天地,碎裂虚空,云雾空间四分五裂,不仅是先前那道空间口子无处遁形,此刻又多了无数道空间裂口。 不过红衣姑娘的剑意,不仅轰开了这方空间,也打断了徐风与徐一之间的感应联系。 “徐兄,告辞了。”王文远当机立断,化作一道金光,冲入那一点黑洞。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人活着便有无数可能,因此哪怕他万般不甘心,也不敢停留一刻。 轰! 那一点黑洞光芒一闪,随即土崩瓦解。 “谁?干你娘……”徐风的元神意念,正沉浸在与徐一建立沟通的过程中。因此并未察觉到,这是红衣姑娘的剑意,眼见要将那双罪恶小手召唤出来,却被人打断,当即破口大骂。 她来了! 她来了!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来了,柳翎探出小脑袋,既无辜又好奇,问道:“姐夫,这样子好吗?不过钱到位,这事还是可以商量的。” “干…我…”徐风欲哭无泪,这样子当然不好,只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第二百六十九章教训与阴谋 苍鹰掠过镐京上空,俯视而下,大周都城依旧热闹繁华。 只是,这穿梭不息的人流中,隐匿着无数阴谋诡计。 镐京就是一座熔炉,既是无数人梦里的向往,也扼杀了无数人的激情。 御书房,少司命黄山伯,练刀客李苦,正跪在又冷又硬黑石地面上。 但比黑石地面更冷更硬的是天子的脸,这位大周之主,此刻一言不发。 天子喜怒不形于色,不过黄山伯与李苦却冷眼相视,彼此暗暗较劲。 尤其是李苦,堂堂练刀客,灵境大修士,威名远扬的大高手,也是近些年,最有可能迈过那道门槛的后起之秀。 但是此刻,李苦却狼狈之极,不仅衣衫褴褛,而且披头散发,甚至腰间宝刀也断成两截。 然而,身为天机阁少司命的黄山伯,对李苦这位排名天榜第一的自己人,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关怀,反而是私下嘲讽挖苦。 当然,李苦也是不客气,还以颜色。 只是这里是御书房,天子尚且高座,二人既不能打一架,也不能泼妇骂街,唯有眼神交流,问候着彼此的祖宗十八代。 “人没事吗?”天子缓缓开口,只是目光仍旧放在堆积如山的奏折上面。 砰! 李苦一头磕在黑色地面上,说道:“臣下无能,中了王文远的计谋,不过霸秀剑意已然恢复,想来无事。” “王文远······”天子放下奏折,手指轻敲御案,似乎心事重重。 “趋炎附势,小人行径。”黄山伯瞟了眼李苦,万分鄙夷。 说到底,李苦也是天机阁成员,哪怕受命天子,至少要事先告知一下。 但是李苦不仅招呼都不打,此刻又越过他这位少司命大人,上言天子,简直不把豆包当干粮。 更何况,他内心深处,也是认同王文远的做法,因此正想开口,要给狂傲的练刀客穿小鞋。 庙堂不是江湖,有时候一两句话,便起到关键作用。黄山伯混迹庙堂多少年,年轻时候也吃过不少亏,经验丰富,因此自认为,不至于指鹿为马,扭转乾坤却没问题。 只是,黄山伯话到嘴边,李苦却砰砰砰,一连磕了三个响头,再抬头时,额头已经见血。 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道:“臣下有罪,未能履行陛下交代的任务。若不是少司命大人代替臣下,行保护职责,后果不堪设想。臣下难辞其罪,请陛下责罚······” 见到这一幕,天子难免有些动容。 治理国家,首需人才。 而人才,忠心为主,才能为辅助。 这也是天子迟迟不动王文远的原因,既是修炼天骄,又是忠心不二,这般人物打着灯笼都难找。 李苦声泪俱下,说到动情处,还用力抹了把脸,当即血迹模糊,如同戏台上的大花脸。 然后继续抽泣道:“其实少司命大人也不容易,先是同臣下一样,掉入了永生堂的陷阱,而后又为了替属下履行职责,放跑了宗门叛逆与妖族同党······” 黄山伯越听越心惊,最后都傻眼了,李苦哪里是请罪,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而且还含糊其词,什么叫他放跑了宗门叛逆与妖族同党?明明是破开幻境时,那些人就已经跑了。 只是打破脑袋,他也想不通,醉心修炼,不问世事的练刀客,何时变得这般油嘴滑舌。 简直是,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行了,朕知道了。”天子摆摆手,示意李苦退下。 李苦如蒙大赦,砰砰砰又磕了三个响头,然后退下,独留黄山伯一人在风中凌乱。 “有话要说吗?”天子半眯着眼睛,微微一笑。 “臣···臣···”黄山伯支支吾吾,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天子既然命李苦下去,就是相信了那番说辞。他还说什么,反驳那就是质疑天子,可是不说话那就默认。 “说话!”天子大喝,目光如暴风寒冰。 “臣有罪!臣知罪!”黄山伯凛然一惊,耷拉着脑袋,如丧家之犬。 难! 太难了! 太他娘难了! 此刻,黄山伯无哭无泪,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有时候奸臣的一句话,可以杀死一位清官。 “有罪?”天子阴沉着脸,不过语气却缓和不少,说道:“你何止有罪,你罪不容诛。你以为朕可欺不成?李苦的话,有几成真,有几成假,朕心知肚明。朕之所以不追究他,那是因为他从始至终都听命行事,即便是亲侄子有难,他也未出手相助。但是你呢?阳奉阴违,置同袍于不顾,小人行径,难堪大任。这也是为什么萧语隐退至今,你都只是少司命。” “臣有罪,臣有罪······”黄山伯汗如雨下,磕头如捣蒜。 这一刻,他大彻大悟,何为天心难测?何为君王不可欺? “若不是看在你独自返回,留下了其余人,这御书房便是你的藏身之地。剩下的事情你不要管了,荒谷秘境即将开启,这一次,朕不想看见意外。”天子挥挥手,拿起了本奏折。 “臣告退。”黄山伯衣衫湿透,弓着身子低着头,一步一步后退出去。 一出御书房,黄山伯的腰板立刻直了,长长吐了口气。 不过很快这口气又咽了回去,因为台阶下,李苦正与一名醉汉勾肩搭背,谈笑风生。 黄山伯瞬间恍然大悟,这亏吃得不冤枉,李苦有高人指点。 这名醉汉正是大周的状元郎,一手锦绣文章,口诛笔伐,为天子编制了多少场阴谋,又有多少人死在了一支笔杆子下。 醉汉一拱手,笑道:“少司命大人活着呢?” 一旁,李苦更是笑容玩味,额头上的伤,已然痊愈。 “状元郎莫怪,老夫有要事在身,告辞了。”黄山伯回礼,然后弓下了身子,急步离去。 状元郎杀人不用刀,万万得罪不起,不然送上一双小鞋,他吃不了兜着走。 “陛下······”空荡荡的御书房,莫衡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天子默不作声,无喜无悲,不过眼底深处,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杀意,道出他内心的复杂。 良久后,他说道:“计划暂时搁浅。” 莫衡疑惑道:“陛下慎重,磨刀石可以不动,妖族牵扯甚广,也不易妄动,但是宗门那些逆徒,也要放任不理吗?” “有人下来了。”天子扶额叹息,似乎十分疲惫。 大总管莫衡双目猛然瞪大,嘴巴张合,仿佛有话要说,最终却默默退下。 三皇子府邸。 “血影成功了?”刘洪豁然站起,激动之下,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谋士康舒道:“白鹤禅师被霸秀剑意重伤,血影自然不费吹之力,圆满完成殿下的交代。” “好!好!好!”刘洪缓缓坐下,似乎还沉浸在兴奋中,随后他道:“永生堂的其余人呢?” 康舒道:“血影正在追杀,想来不日便有消息。” “嗯。” 刘洪点点头,思虑片刻,问道:“老大最近怎么这么安静。” 康舒道:“这事探子有传来的消息,荒谷秘境开启在即,说是大皇子心思都放在那里。” “这可不行啊······”刘洪略作沉吟,自言自语:“王文远已经铩羽而归了,他还活着呢。” “王文远都杀不了他,那小子什么修为,真境吗?”康舒一惊,有些不可置疑:“殿下从哪里获得这个消息的,可靠吗?” “消息不会有误,本来王文远已经要成功了,只不过有······”刘洪摇摇头,叹息道:“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父皇既然这么看重他,荒谷秘境自然不会少了他,你想办法,要老大与他较量较量,不论谁杀了谁,本王都乐见其成,当然此事要办得滴水不漏,不能留下把柄。” 闻言,康舒面露难色,不过很快他眼神一亮,说道:“白鹤禅师的六道神轮被血影缴获,殿下只要修书一封,命血影将这须弥山至宝,送予王文远,然后这事情就好办了。” “好,不愧本王最看重的谋士。王文远史无前例吃这么大的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旦获得六道神轮,必然会再行围杀,只要我们推波助澜,教唆他与老大联合,此事不管成与不成,都牵连不到我们身上。” 刘洪一拍桌子,十分满意,不过随后似是想到什么,有些失落道:“教唆老大容易,王文远恐怕未必会按我们的步骤走。” 康舒道:“殿下放心,此计一石二鸟,即使王文远看破了我们的计划也无妨,他想杀人,我们就给他提供刀子,那小子被他折磨的越狠,心中恨就会越大。” 刘洪恍然大悟,佩服道:“高,实在是高!他奈何不了王文远,还奈何不了王文清吗?天机阁大比武近在眼前,他一定会将满腔怒火发泄到王文清身上,何况二人原本就有仇,教唆王文清比教唆老大都容易。当然,如果王文远可以杀了他更好不过。好一个一石二鸟,怎么算,我们都立于不败之地!” 第二百七十章钓鱼 常言道,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 狗总会回来的,人是没记性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王文远步步紧逼,无路可退时,徐风一心想着召唤出徐一,新仇旧恨一并消,然后便返回文渊城。 但当知道红衣姑娘修为恢复后,胆子也大了,想法也多了,回到文渊城的时间也遥遥无期了。 至于徐一,更是抛到了九霄云外。左右王文远这疯子逃走了,一时半会也不急着放狗。 一念间,猎人与猎物,攻守异形。 有红衣姑娘这尊镇山太岁,徐风走路都是飘飘然,仰首挺胸,一步一顿,仿佛是台上戏子走位。 不过此地不是戏台,更没有一众看客,因此他这模样很是滑稽。 从如过街老鼠东躲西藏,到现在招摇过市,期间是一把辛酸泪。 因此徐风憋着一股劲,以自身为鱼饵,他不信,钓不出王文远,钓不出宗门三人,还钓不出白鹤禅师。 只是他不知道,白鹤禅师已然魂归天地,小林禅师,李道宗,明法,三人也回到各自山门。 “姐夫,你和我娘那事,我就当不知道,你就不要折腾我了。”柳翎苦不堪言,一动不动趴在猪坚强后背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红衣姑娘讹人不成,但为了白花花的银子,老娘没卖成,却是把自己挂在了鱼钩上。 钱难挣,屎难吃。这装重伤垂死容易,关键是不能乱动。 一动不动那是王八,时间一长,手脚发麻不说,望着青山绿水,一颗心更是蠢蠢欲动,从小到大,红衣姑娘头一遭感觉走路真好。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银子都收了,纵有千难万险,这事也要办。”徐风一副,我花了钱,你办事,理所当然的模样。 柳翎很是委屈,无奈道:“本姑娘收的是欠条。” “我不管,拿钱办事,天经地义。你若是撂挑子不干,自此以后,一分钱都别想要。”同红衣姑娘混久了,徐风难免沾染了一丝流氓习气,何况又占着理。 “凭什么,那可是本姑娘的血汗钱。”一提钱,柳翎立刻红了眼睛,仿佛一头小豹子,张牙舞爪。 “这我可不管,大不了你杀了我,守寡的又不是我姐姐。”徐风歪着脑袋,颇有几分大白鸭子风采。 “我···我···我不搭理你。”柳翎语塞,气呼呼满头装睡。 不可一世的红衣姑娘,几时吃过这么的大亏,加上这孩子气性也大,耳鼻口冒出了丝丝缕缕的烟火气,仿佛什么东西烧焦了一般。 不过为了白花花的银子,莫说七窍生烟,便是卖娘亲都认了。 “哎呀,你老人家这身材真是没得说,俺妖族的狐狸精都和你比不了。”气氛有些压抑,猪坚强眼珠子一转,睁着眼睛说瞎话,讨好红衣姑娘。 毕竟,若是红衣姑娘发飙,第一个倒霉就是他。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有罪。万一打起来,红衣姑娘兴起,掰断了他那两颗獠牙当作武器,岂不殃及池鱼。 要知道,野猪一族的血脉传承,不是牛羊角,断了也断了,三条腿长出来,那两颗獠牙都长不出来。 “真的。”柳翎眼神一亮,总觉得这话有些怪怪,不过还是道:“小猪子,还是你识货,不像有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骂本姑娘胸小,心眼更小。” 徐风偷笑,不禁有些佩服猪坚强,骂人的水平这么高。毕竟在人族,说女子如狐狸精可不是什么好话。 “这话怎么说的,这是骨感美,岂是那些庸脂俗粉可以比的。不瞒你们,本公子就喜欢骨感美人。”聪明人好办事,司徒玉一点就通,有些人其实只有他一人,再想想大白鸭子的下场,吓得他一激灵,当即是瞪着眼珠子说瞎话,那是面不改色心不虚。 此一时彼一时,只要三条腿尚在,大丈夫能屈能伸。 “这么喜欢,那就娶了我啊?”柳翎语不惊人死不休,大姑娘家家也从来不害臊。 徐风掩面,不忍直视,因为司徒玉要倒大霉了,红衣姑娘哪里是缺爱想嫁人,红衣姑娘是缺银子了。 这么大一个坑,猪坚强都看出来了,但银子他是没有,身上最值钱的也就是那两颗牙了,为了不引起红衣姑娘注意,乖乖地闭上了嘴,死道友,不死贫道。 况且,人族天天吃猪,也是时候偿还了。 因此,猪坚强非但没有为见死不救的行为,感到羞愧。相反黄豆大小的眼珠子滴流乱转,准备看热闹。 “这…这…这好吗?”司徒玉结结巴巴,说道:“非是我不识好歹,而是我有意中人了。” 柳翎满不在乎:“本姑娘知道,不就是白如画吗?杀了那小蹄子,你不便没意中人了吗?。” “啊!” 司徒玉呆若木鸡,如同岁月长河静止,定格在这一刻。 时机成熟,见好就收。 柳翎笑嘻嘻道:“当然了,这是你情我愿的事,强求不来。不过你伤了本姑娘的心,要有补偿。不然……嘿嘿,你懂的。”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司徒玉就是一头猪,当然实际上他不如猪,但红衣姑娘想要什么,他确实懂。 银子。 白花花的银子。 “多少?”事已至此,司徒玉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不给。 “不多,这个数。”柳翎蹭了蹭小手,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司徒玉露出了狗腿子般的笑容,说道:“行,我也不写欠条,回到镐京尽管来司徒府取。” “成交。”柳翎一口答应,司徒老大人掌管刑法,治家极严,言必信,行必果,他自然不怕司徒玉赖账。 “这小子学聪明了!”徐风喃喃自语。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司徒玉当机立断,很是正确。 需知,红衣姑娘红口白牙,一向颠倒黑白,现在只是伤心,万一伤了身子,那还指不定要多少呢? 又敲诈了一笔银子,柳翎笑开了花,顿时腿也不酸,腰也不痛。 一动不动就一动不动。 王八也挺好,长寿。 正值晌午,人逢喜事精神爽,红衣姑娘趴在猪坚强宽厚背脊上,低声哼着小调,小憩午睡。 一道血影掠过,永生堂的一名巡察使,殒命当场。 这名巡查使的同伴,目光惊悚,然后疯了似的逃入密林深处。 不是这人胆小怯懦,弃同伴不顾,而是那道血影太过恐怖。 两位灵境长老已经死在了那道血影手里,教主却迟迟不归,永生堂名存实亡,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不逃命,难道送死不成? “最后一个。”血影朝着那人逃跑的方向,缓步前行,如同成竹在胸的猎人,被他盯上了的猎物,断然不会逃脱。 三山宗门。 紫禺山,须弥山,皆是惴惴不安,两座山门内都乱成了一锅粥,众多长老七嘴八舌,有人埋怨的,有人逞凶斗狠,有人事后主掌乾坤……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互不相让,只差没动手。 而这些自诩世外高人的宗门前辈,之所以这般,是因为李道宗,小林禅师和明法,三人失败而归。 但是,这不是主要原因,宗门既然动手杀人,自然有应对之策。 不过,天子的沉默寡言,令宗门嗅到了危险气息。 暴风雨来临前,天很蓝,海很静,风很轻。 可是暴风雨一旦来临,乌云遮天,惊涛骇浪,狂风大作。 风暴中心,更是无人可以生还。 所以,这些人才会争论不休,徐风必须死,但因为杀徐风,与朝廷全面开战,无疑是愚蠢的行为。 这样的杀人代价,太过沉重。 宗门承担不起,大周亦承担不起。 然而,当今天子与历代天子都不同,他的思维,他的手段,他的毅力,都是最可怕的武器。 遥想当年,宗主之死,历历在目。 更何况,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人还没杀死,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闭嘴!”紫禺山,小道童猛然大喝,瞬间鸦雀无声。 与此同时,须弥山众人也闭上了嘴。 七叶树下,亘古不动的老僧,肩头多了一片落叶,而且这片落叶,并未像往次那般,飞回树枝上。 “真佛慈悲。”老僧拿下肩头落叶,收入怀中。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花落,菩提枯,此生难出樊笼。 落霞山,井然有序如往日,无不同。 唯有青山读书人,心事重重。 徐风正满怀期望,羊入虎口。 却不知,白鹤禅师死了,永生堂覆灭了,三山宗门偃旗息鼓,除了已经败走的王文远,不会再有第二条鱼咬钩。 更不知,有一行人尾随其后。 “他们在干什么?”柳玄英黛眉轻皱,距离有些远,哪怕是道境修士,也不听出清楚徐风一行人说话。 不过,从三位先生的脸色看,徐风一行人讨论的事情,应该不一般。 当然,柳玄英要是知道妹妹正在卖亲娘,非气疯不可。 李慕白微微一笑:“谁知道呢?” “我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难不成是为他们保驾护航?”柳玄英目光如炬,仿佛不容置疑。 李慕白摇头道:“不知道,你妹妹不是在那,不如你去问问?” 柳玄英叹了口气,无言以对,妹妹出现的确令她有些意外,但不是所有的妹妹,都听姐姐话,何况她们姐妹关系很是一般,上回见面,这位亲妹妹,可是狠狠敲诈了她一笔。 这位大周凤凰,从未如此刻这般烦心。 一开始,她以为这一支由少司命大人亲自率领,孙先生,周先生,白先生,三大圣境组成的强势队伍,是为了剿灭永生堂,斩杀白鹤禅师。 至于她与李慕白,不过是来长长见识。 然而,随着事态的发展,她发现此事有些不简单,王文远,妖族,宗门,白鹤禅师,联合到了一起,而且只为杀一人。 多么荒唐的事,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不会相信。 更何况,这些天骄前辈,要杀的那人,还是她心中的无耻小贼。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她还是有一丝窃喜。 毕竟,无耻小贼死了,对她也是一种解脱。 可是,一行人陷入了幻境。出来后,那无耻小贼竟然逃走了,这又是多么荒唐的一件事。 正在她疑惑之际,突然发现,大名鼎鼎的练刀客也来了。 如果说,练刀客也是天机阁的人,来助一臂之力,正常不过。 但是黄山伯的冷眼旁观,就令她琢磨不透。 当然,这些还不是最费解的,真正令她头痛的是,黄山伯全然没有理会白鹤禅师一行人,而是带领众人匆匆忙忙,追赶那无耻小贼去了。 再之后的事情,就更加匪夷所思了,人追到了,不仅不现身,相反保持了很远的距离,直到王文远败走,这才又跟了上来,不过仍然保持一段距离。 然后,黄山伯便独自离去,临走之际,只是交代他们要保护好徐风的安全,其余的一概莫问,不到生死关头,更不要相帮。 三位圣境,两名天骄,组成的队伍,成了徐风的私人护卫。 这是比徐风住进城南荒宅,还要令人难以置信的事。 而且,她至今都忘不了,迫使王文远败走的那道惊天剑意。 这说明,徐风身边,还藏有高人。 目光一一扫视,柳玄英最后看向了妹妹,心道:“柳翎似是和无耻小贼十分熟络,看来有时间应该和她聊一聊。” 不知不觉,柳玄英对自己这位未婚,从最先的轻蔑,到多少有些顾忌,直到如今,变成了浓浓的好奇。 不过,在她心底里,徐风始终是那个无耻小贼。 二百七十一章小城 夜里瑟瑟山风袭人,王文远围坐篝火旁。 火光照耀,温暖和煦,不过王文远却面若寒霜,一股巨大的孤独感笼罩在心头。 从联合,宗门,白鹤禅师,妖族,三方势力,围杀徐风的那一刻,王文远便知道,他这是自绝大周。 但是,他仍旧一意孤行,只要杀了徐风,他就自裁谢罪。 不过,天不遂人愿,自此以后,他只能背负着叛徒的罪名活着,如孤魂野鬼般游荡世间。 甚至,哪怕大周朝不追究此事,他也无颜回镐京,面见天子。 唯有杀了徐风,方可解脱。 突然,篝火跳动,火光边缘,出现了一道血影。 “三皇子还好吗?”王文远仿佛早有预料,神情不动如山,掰断一截树枝,丢入火堆。 血影沉默不语,只是轻轻挥手,有一道神光落到了篝火旁。 王文远扫了一眼,淡淡道:“这六道神轮,虽是须弥山至宝,但已经碎裂,诸般神通尽丧。三皇子想借刀杀人,至少给我一把快刀。” 血影一惊,问道:“你知道?” “微末伎俩,不值一提。回去禀明三皇子,十万大山我留有后手,徐风迟早要死。至于他与大皇子之间的斗争,我不参与,但不妨碍别人参与。”王文云冷冷一笑,三言两语,道出了刘洪的诡计。 血影注视着篝火旁的少年,一言不发。 天之骄子,他见过很多,更杀过很多。 自古,天骄常有,可活着屹立巅峰者,不过寥寥数人。 因此,在他心底里,天骄同猪狗区别不大。 但眼前篝火旁的少年,却给他一种巨大压迫感。 仿佛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少年的眼睛。 然而,这少年只有道境修为。 若是假以时日,这少年踏入更高的境界······ 想到这里,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便是上面那些不可一世的大人物,也没有少年这般恐怖的心智。 “还有事吗?”王文远望着血影,目光轻蔑,似是高高在上主人,看向家里的奴仆。 血影眉头一皱,不禁退后一步,篝火旁的少年,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哪怕他知道,这少年远远不是对手,却还是不寒而栗。 见状,王文远怕抛起一块红色石头,微微一笑:“有话尽管说,如今我与三皇子也算一路人,虽道不同,却可相谋。” “你······”血影目光一滞,随后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说道:“六道神轮虽然崩碎,其中畜生道更是摆设,但是这些虽碎片上,仍旧残存着强大的力量,三皇子原本的意思,是想你好好利用这股力量,至于怎么用,则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过既然是自己人,我也不妨助你一臂之力。” 王文远眼神一亮:“那么有劳血影大人了。” 血影一点头,抬手一抓,六道神轮碎片悬浮半空,然后是轰然巨响,信仰之力呼啸山林,从四面八方涌来。 丝丝缕缕的白色气流,仿佛一双大手,裹挟着六道神轮碎片,最后凝聚到一处。 轰隆······ 白色气流彼此碰撞,火花四溅。 瞬间,青白火焰照亮天地,炙热的温度,如同金乌坠地,方圆千里,沦为火海。 “这是······”王文远望着逐渐融化的碎片,目露疑惑。 虽然六道神轮是须弥山至宝,但是已经碎裂,灵性残缺,即便重新炼化,也不复从前那般威力。 白鹤禅师催动完美无瑕的六道神轮,都不敌红衣姑娘一剑之威。 更何况,他不是圣境,六道神轮又大如从前。 血影一眼看穿王文远的疑惑,解释道:“六道神轮是须弥山祖师真佛,炼制的法器,蕴含着一丝轮回之力。霸秀剑意只是摧毁了神轮,却不曾毁灭轮回之力。只要为轮回之力,凝聚出容身之器,六道神轮便可重现人间,甚至更胜从前。” “轮回之力?”王文远神色凝重,须弥山却有六道轮回之说,不过那只是典籍上的记载,甚至须弥山的大德禅师都说不清,只能归纳于后人杜撰,意在抬高祖师真佛。 毕竟,人死如灯灭,修士也不例外,哪怕是灵境大修士,元神不朽,灵魂火焰不熄,夺舍转生后,也终有一天会魂归天地, 血影道:“不要心急,既然已经是一路人了,有些事你迟早会知道。” “如此说,这条路我选对了。”王文远咧嘴一笑,似是为自己的决定而兴奋,不过内心深处却是杀意浓郁。 这一刻,王文远做了一个重大决定,杀死徐风后,他还不能自裁谢罪,因为大周面临着更大的危险,他务必要将其扼杀。 “当然,不过即便你掌握了这一丝轮回之力,也不是霸秀剑意的敌手,仍然要精心谋划。”血影神色得意,这般如日月星辰的少年,若是真心投靠,未来扶持少年做大周主人。也未尝不可。 只不过,三皇子是自己这方选中的,王文远是另一方选中的,很多事,很多话,现在不便言明。 轰! 青白火焰猛然炸裂,血影一挥手,信仰之力渐渐消散,一颗白色珠子呈现眼前。 再说徐风一行人,从白天走到黑夜,又从黑夜走到白天。 这一路,一行人风尘仆仆,鞋子都磨破了,却唯有青山相伴,鸟都看不见几只。 “姐夫,别折腾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柳翎这么一个喜欢挖坑埋人的姑娘,都有些打退堂鼓了,关键天天趴在猪背上,一动不能动,实在太累人了。 司徒玉也道:“不错,这都走了几天了,要来早来了,就这么干耗着也不是事,不如先回文渊城。说到底,我们是奉命来的,剿灭了永生堂便够了,王文远,妖族,宗门,这些人还是交给朝廷处理,比较妥当。” “再走一段路,前面不远似乎有一座城池,到了那里,若是还没有异常,我们就回文渊城。”徐风眺望远方,神情疲惫且无奈,坑都挖好了,就是没一人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哎呀,那可说好了,不是俺老猪怕事,到了城内,俺可就不能显露真身了。”猪坚强也是受够了,虽然红衣姑娘不重,但是这一路都小心翼翼,就怕颠着这位小姑奶奶,獠牙不保,自然盼望早些丢掉这烫手的山竽。 徐风叹了口气,人心不可违。况且这一路走来,他心头恶气也消磨大半。 正如司徒玉所言,宗门和妖族牵扯太大,自有朝廷做主。 王文远也是天机阁一员,朝廷自会追究。 现在最主要的剿灭永生堂,提高在十万大山的地位,增强实力。 若是有一日站在修炼之巅,全部疑问,自然迎刃而解。 走了大概一百多里,一座城呈现在一行人眼前。 但与其说这是一座城,跟像是一座小镇,只是一般小镇,没有那厚重的城墙。 “荒山野岭,怎么会有这么一座小城。”司徒玉打量着无人守护的城门,有些好奇。 “一座城还能吃人不成,管它建在什么地方,有城就人,有人就要吃饭,有吃饭的地方就有酒喝。”柳翎这一路是憋坏了,眼冒绿光,仿佛看见亲人了,连跑带颠往城门冲。 “别磨蹭了,俺老猪都饿了。”猪坚强拍了拍圆鼓鼓肚皮,追了上去。 司徒玉笑着摇摇头,紧随其后。 两人一妖进入城门,徐风回头望望,也跟了上去。 其实,他也觉得这座城建立的地点有些偏僻,不过转念一想,有红衣姑娘坐镇,即便是龙潭虎穴又能怎样。 有蛟龙斩蛟龙,有猛虎杀猛虎,一剑的事,一点不麻烦。 一行人入城不久,天机阁三位先生,柳玄英和李慕白赫然现身。 “以老朽之见,我们就在这里等候,不知二位意下如何?”孙先生开口提议,这座城太小,他担心入城距离太近,会引起红衣姑娘警惕。 “这座城出现地方有些怪啊?”周先生自言自语,目光游离在城池四周,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白先生道:“那小子命硬得很,何况有她在,能出什么事?” “也是,那可是霸秀剑意啊!”周先生摇头苦笑,收回了目光。 三位先生既然决定了,李慕白,柳玄英,自然没有意见,一行人在附近藏身隐匿。 只不过,柳玄英望着眼前的城池,若有所思,趁着三位先生和李慕白不注意,悄悄脱离队伍,溜进了城内。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座城虽不大,却是繁华热。 只是,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徐风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四周的人,时不时投来打量的目光。 当然,像这样的小城,大多数居民都彼此相识,有外人进来,一眼就能认出来。 因此多看几眼,或是询问两句,在寻常不过。 然而,那些投过来的目光,却不是一种出于好奇地打量,仿佛是群狼盯上了猎物。 司徒玉也发现了异常,说道:“他们的眼神怎么这么怪。” “看两眼又少不了一块肉,吃饭要紧。”猪坚强吧唧吧唧嘴,嗅着饭馆里传来的香味,口水直流。 “小猪子言之有理,我们又不是来找媳妇的,管他什么眼神,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柳翎酒虫上脑,急不可待,走进了一间饭馆。 二百七十二章熟悉一幕 小城不大,酒馆里的菜肴却是十分美味。 柳翎的筷子,从始至终就没放下来。猪坚强更是风卷残云,舍弃了筷子,用手抓着吃。 司徒玉也夹起一筷子肉,一阵咀嚼过后,直呼人间绝味。 这座小城处处透着诡异,行人走过路过,瞧瞧看看也是情理之中,但酒馆三五成群的客人,酒意正酣之时,都时不时瞟上几眼,贼头鼠脑的模样,与大白鸭子有一拼。 因此,徐风有些心神不宁,一开始并未动筷,只盼望两人一妖尽快吃完,然后回文渊城。 不过,司徒玉评价如此之高,柳翎和猪坚强又似饿死鬼投胎,他也忍不住动筷尝了一口。 菜肴入口即化,仿佛丝绸滑过口腔,从喉咙到肚子里,呈一条直线。然后一阵香气,从肚子里返了上来。顿时,口齿留香,内外通透。 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味道,很玄妙,很舒服,回味无穷。像是温柔乡,使人欲罢不能。 徐风咽了口口水,眼睛渐渐发亮,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然后就是,两筷子,三筷子······ 很快,徐风加入扫荡大军。 菜肴上了一遍又一遍,其实不过都是老几样,但徐风一行人就是停不下筷子,疯狂进食。 其实被美味蛊惑的何止徐风一行人,隔着一条街的又一间酒馆里,柳玄英一改往日贵女形象,吃到兴起时,直接站起身来,一脚踩着椅子,探出身体,去夹桌对面的菜。 一顿饭,从响午吃了日落西山,徐风一行人酒足饭饱,挺着圆鼓鼓的肚子,瘫坐在椅子上。 柳翎打了个酒嗝,说道:“姐夫吃饱了吗?” “伙计结账。”徐风很识趣,一回手招呼伙计怪。 两人一妖中,红衣姑娘吝啬鬼一个,吃饭从不带银子。猪坚强蹭饭,更是碗都不带。虽然司徒玉一向大方,但是徐风没少吃狗大户,此刻也不好意思叫小白脸付账,唯有自己掏腰包。 然而饭馆的小伙计却迟迟没有人过来,徐风又招呼了两声,依旧没人答应。 “徐…徐…徐兄弟。”猪坚强黄豆大小的眼珠猛然一等,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额头冷汗都冒了下来。 司徒玉更是目瞪口呆,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 柳翎也咽了口口水,神情复杂,既有惊骇,也有疑惑。 见到这一幕,徐风眉头一皱,却是一言不发,甚至呼吸都减弱到了极致,心脏更是砰砰跳。 司徒玉与猪坚强的举动,他可以忽略不计,但红衣姑娘的神情,不能不重视。 这两人一妖到底看见了什么,致使他们如此震惊。 要知道,修士首重修心,没有稳定的心境,在这条荆棘坎坷的路上,很难砥砺前行。 猪坚强和司徒玉再不济也是道境高手,也是登堂入室的存在,红衣姑娘更是剑意通天。 石头城,面临白鹤禅师一行人精心布置的杀局时,他们都没有表现的这般不堪。 思及此处,徐风的眼底深处露出了慌张神色,嘴唇微微颤动,想开口询问。 不过红衣姑娘却轻轻摇了摇头,徐风满腹的疑惑,又生生咽了回去。 就这样,三人一妖,不言不语,不动如山,像是木头人。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致。 小酒馆不大,却也有五六桌客人,但此刻只剩下喘息之声,方才的推杯换盏,人声吵杂,似是泥牛入海。 “这是……”徐风瞳孔骤然一缩,脑子里更是翁的一声响,恐惧仿佛迷雾,笼罩在心头。 一行人临门而坐,旁边一张桌子没有客人,徐风又是坐在最里面,背对酒馆里的一众客人。 因此,他并不清楚酒馆里的具体情况,但目光穿过大门,街面上的景物,一清二楚。 刚刚繁华热闹,人流穿梭不息的街道,此刻寂静如水。 然而,这并不是说,街道上空空如也。 那些叫卖的商贩,那些往来的人群,仍然存在,只是他们一动不动,仿佛时间长河,定格在了这一刻。 这一幕似曾相识,徐风也瞬间明白了,司徒玉,猪坚强,为何表现得如此震惊,甚至红衣姑娘都是默不作声,没有轻举妄动。 巫山深处,荒村白骨,那诡异莫测的一幕幕,不禁涌现心头。 也正是在那个地方,徐风获得的黑色液体。 当时,他还暗自窃喜不白走一遭。但是随着对黑色液体的深入了解,他越发觉得那个荒废村子的神秘不凡。 不说黑色液体,单单是那些白骨,全是灵境大修士。 而且,这些灵境大修士的元神灵魂,并未夺舍重生,无一例外都被困在了生前的骸骨内,依靠着那些活死人体内的一丝灵气,苟延残喘。 天渊,徐一认主后。徐风本想回去看看,说,至少要弄清楚黑色液体出现在那里的原因。不过后来发生了太多事,他一直抽不出身,直到被天机阁派往文渊城,处理青州邪教事件,也就渐渐忘了这事。 然而此时,又看到这熟悉的一幕,他不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因为,这里明显比荒村更胜一筹。 荒村只是一些灵境大修士的白骨,那些活死人死人也差不多。 但这里的人,不仅活蹦乱跳,而且有条不紊的生活。 虽然现在是一动不动,但是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突然扑过来。 “姐夫,商量点事呗!”柳翎一脸笑嘻嘻,仿佛正在打量着一座金山银山。 司徒玉,猪坚强,也投过来了贪婪的目光。 “做人不能这样,咱们是朋友。”徐风一惊,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最容易出卖你的人。眼前这两人一妖,想干什么,徐风一清二楚。 猪坚强捧着一个海口大碗,一本正经道:“俺是猪。” 徐风看着那个至少能装三斤水的大碗,差点气昏过去,一个人放干了才有多血,这是要他命。 不过他也无法反驳,猪坚强说的一点不错,他是猪。 “这话说的好没来由,我们之间什么关,怎么能是朋友呢,是不是姐夫?”柳翎更狠,舔干净了装汤的大碗,递了过来。 “你属狗的吗?”徐风脸上肌肉一阵抽搐,青出于蓝,胜于蓝,红衣姑娘这大碗,至少能装十斤水,就是把他全身血液放干了,都不一定装满这碗。 “做人要大气,要有舍己为人的精神。”柳翎一副先生教训学生的神情,一边说,一边拔出了秋水剑。 猪坚强也搭腔道:“徐兄弟啊,你们人族不是有句话吗,远来是客!俺老猪不远万里前来相救,如今客人管你要点东西,不过分吧!” 徐风无语,这猪妖看似憨傻可爱,实际上比猴都精,处处堵他的嘴。 “不过分,相当不过分,大先生有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那个……下一句是啥了?”柳翎狗嘴里吐象牙,想卖弄圣人学问,来个一槌定音,不过象牙吐到一半了,却忘词了。 只是,这可难不倒红衣姑娘,象牙吐不出来,那就土狗牙,胡说道:“不亦乐乎嘛,鸡鸭鱼肉管够,好酒好菜招待,最好再杀一条大黄狗,总之就是一句话,好酒好菜,要啥给啥。” “这是大先生说的。”徐风都被气笑了,这狗屁不通的话,要是大先生说的,大白鸭子都能高中状元。 “当然,本姑娘可是落霞山弟子,难不成会骗你,这就是大先生的原话,一字不差。”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柳翎说谎话不打草稿,张口就来,那是一个信誓旦旦。 徐风欲哭无泪,这一人一妖,配合默契,打定主意要他打出血。 两人一妖中,也唯司徒玉从始至终,默默无。徐风都不禁有些感动,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关键时刻,还是兄弟靠得住。 二百七十三章熟悉的陌生人 不要欺负老实人。 老实人也有脾气。 徐风一怒! 柳翎,司徒玉,猪坚强,这两人一妖,当即如同乖宝宝,三双眼睛滴溜乱转。 红衣姑娘默默放下了大碗,猪坚强屁股离开了椅子,司徒玉缓缓挪动脚步。 总之,两人一妖无地自容,大有逃离姿态。 “知道错了吗?”徐风很满意,想不到自己在两人一妖心里,有这么大的威严。一发怒,便是红衣姑娘都噤若寒蝉。 二人一妖都站起来,排成一列,一言不发,似是做错事的小孩子,垂头丧气。 徐风挺着腰板,摆出一副长者神态,教训道:“知错便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道更要改错······” 只是徐风每教训一句,两人一妖就后退一步。 三句话未说完,柳翎,司徒玉,猪坚强,齐刷刷退到了大门口。 徐风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肚子里,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两人一妖。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何况这里面还有一名真妖,这要是不闹出点幺蛾子,都对不起这队形。 “你们想干什么?”徐风眉头一皱,正琢磨这两人一妖,又要怎么兴风作浪之时,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头上。 这是一只女人的手,冰冷冷的,没有一丝人气,惨白如月光,像是药液浸泡过似的,不仅没有一丝血色,而且遍布红线。 徐风心脏怦然跳动,身体仿佛冻僵,却是不敢回头。后勃颈传来凉风,若有若无的肌肤触碰感,无不都提醒着他,距离女子一线之遥。 此刻回头,若是被吭哧咬一口,倒是无妨。天心神术,长生不死功,皆是淬炼肉体的无上法门,自是皮糙肉厚。 但若是不巧被女子嘴了,岂不是步了大白鸭子的后尘,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而且柳翎,司徒玉,猪坚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且嘴比裤腰带松,说开闸就开闸,从来不分时候地点。 那时,红衣姑娘在宗门传言,司徒玉在人间讲述,猪坚强在妖族渲染。 本是误会意外,却闹到天下尽知,徐风不要面子的吗? 尤其红衣姑娘,造谣生事不说,肯定还要讹上一笔银子。 就这样,徐风一动不动,权当什么事情都发生,不过好在那女子也并未有下一步动作。 只是就这么耗着也非良久之计,徐风露出了讨好的笑容,看向大门口的两人一妖,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人在屋檐下,万事不由己,前一刻徐风还牛气哄哄,如先生教训学生。这一刻却两眼泪汪汪,低三下四。 然而,徐风却低估了人心险恶。司徒玉,猪坚强,倒是面色动容,有相助之心。 不过,柳翎却如傲娇的小公主,一扭头,无视了徐风的哀求目光。 红衣姑娘这一表态,司徒玉,猪坚强,纵然有心相助,却是胆气不足。 “活该胸小,那点肉都堵心眼上了。”徐风腹诽,骂骂咧咧,不过表面还是一副可怜模样。 柳翎展颜一笑,似乎很满意徐风的姿态,手指尖剑意莹莹,如一汪秋水。 有剑意天上来,蓄而待发,只是突然,红衣姑娘目光一凝,瞬间偃旗息鼓。 司徒玉,猪坚强,也瞪大了眼睛,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徐风一惊,额头冒出了冷汗。虽然红衣姑娘心眼小,但是剑意通天,白鹤禅师都抵不过她一剑。 可是,从小城出现变故至今,红衣姑娘却迟迟不出手。如今这一剑,又是胎死腹中,显然她有所顾忌。 到底是什么存在,致使红衣姑娘都举棋不定。徐风不禁心惊胆跳,仿佛置身在一团恐惧迷雾中,更加好奇这三人一妖,到底看见了什么诡异场景。 “喝酒吗?”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徐风的思绪。 大门口,柳翎神情肃穆,猪坚强,司徒玉,相互扫了眼,目光都是难以掩饰的恐惧之色。 徐风更是毛骨悚然,如同掉入了寒冬腊月的河水中,手脚颤抖。 恐惧,疑惑,惊愕······ 这些复杂莫名的情绪,涌现心头,挥之不去。 因为,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正是大门口的红衣姑娘。 “姐夫,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徐风咽了口水,忍住瞟了眼肩头的那只手,的确是红衣姑娘的手。 因为天底下没有一名妙龄少女的手,如红衣姑娘那般,干枯如狗爪子,只是这只惨白的手上满是红色的细线。 此刻的徐风不禁有些迷惘,看向大门口的两人一妖,心中忽然生出的一种陌生感。 这感觉很微妙,像是一名痴迷文字的大书家,有一日赫然发现,笔下写了千百万遍的文字,自己不认识了。 千里之提毁于蝼蚁。信任一旦出现裂缝,很难弥补。 柳翎,司徒玉,猪坚强,这些朝夕相处的朋友,如同最熟悉的陌生人,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似刀刻斧凿印在脑海里,但正是因为彼此无比熟悉,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幻境吗?”徐风低头呢喃,不禁回忆起银月山庄的地下隧道。 一时间,他既不敢回头,也不敢与大门口那两人一妖有任何交流。 这一刻,他不知道该相信谁。肩头那双手,很像红衣姑娘,却绝对不是红衣姑娘,而大门口的红衣姑娘也未必可信。恐惧的同时,更是伴随着无边无际的孤独感。 “徐兄弟,你这是怎么了,为啥背对着俺们啊?”身后又传来了猪坚强的声音,而大门口的猪坚强黄,豆大小的眼珠子猛然一瞪,一脸惶恐。 随后,司徒玉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徐风,你干什么呢,怎么不说话啊?” 徐风还是沉默不语,身后传来的声音,可谓惟妙惟肖。 而大门口那两人一妖,虽然脸上神情不断变化,却始终未发一言。 因此他有些分不清双方真假,这个时候,最好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他怎么了?” “是不是想媳妇了?” “这可不好办啊,姐姐也不在啊!” 徐风不语,身后却是窃窃私语。他心中的恐惧之意更盛,身后的两人一妖,不仅声音真假难辨,甚至言语中都没有一丝漏洞。 但不幸中的万幸,在那熟悉声音中,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不过,始终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徐风略作犹豫,开口道:“我没事,你们先吃着。” “那俺们先吃了。” “这小子什么毛病。” “姐夫放心好了,你和我娘那事,我不会乱说的。” 此言一出,身后两人一妖纷纷回应,语气口吻都是一般无二。 然后,大门口那两人一妖,却同时色变,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第二百七十四章难分彼此 徐风这一开口,如一道天雷,柳翎,司徒玉,猪坚强,皆是不寒而栗。 如果说前一刻,这两人一妖是惊异于徐风身后的另一个自己,那么此刻则是彻彻底底迷茫。 徐风说话了,那三名与自己长相一致的东西也回应了,那么眼前的徐风是真是假? 柳翎,司徒玉,猪坚强,相视一眼,皆是全神戒备。 尤其是红衣姑娘,眉头紧锁,目光如刀子一般,一一掠过酒馆里的自己,司徒玉和猪坚强,最后目光停留在了徐风身上,想看穿真假是非,不过却是徒劳无功。 酒馆里,柳翎,司徒玉,猪坚强,旁若无人,尽情吃喝。而面相大门口的徐风,却低头垂目,神情怪异。 “眼前的徐兄弟是真是假啊?”酒馆大门口,猪坚强挠着后脑勺,一脸疑惑。 司徒玉看向红衣姑娘,问道:“看出真假了吗?” 柳翎道:“那三人是假的无疑,只是姐夫是真是假,我也看不出来。” 司徒玉无语,红衣姑娘这话说了等于没说,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徐风是真是假。 猪坚强道:“那一会打起来怎么办啊?” “这······” 柳翎一脸为难,她之所以迟迟不动手,就是因为分不清徐风是真是假,担心剑意纵横,会有误伤。 司徒玉也是连连摇头叹息,其实有红衣姑娘在,他也不是十分畏惧那三名冒牌货,主要是怕伤了徐风。 毕竟,红衣姑娘的剑意,他是见识过的,一往无前,有去无回,万物皆摧。 “实在不行一起揍,对徐兄弟下手轻点就是了。”猪坚强黄豆大小的眼珠子滴溜乱转,出了个馊主意。 柳翎和司徒玉却重重一点头,深以为是。事到如今,也别无良策,况且此时的徐风,怎么瞅都有问题。 而徐风,虽然耷拉着脑袋,沉默不语,但是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大门口的两人一妖,密切注视着他们的变化。 然而这一看,当时心凉了一半。大门口两人一妖窃窃私语,凶光毕露。尤其是那猪头,小眼睛乱转,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正所谓,疑心生暗鬼。 徐风原本就猜测,大门口的两人一妖有问题,此刻却是认定了心里的想法。 不过徐风还是左右为难,身后那三位,可以确定是假的,但大门口那三位,也不是什么好鸟。他夹在中间,前进不是,后退也不是。 只是就这么耗着,也解决不了问题,思前想后,权衡利弊,徐风最终决定回头。 虽然身后的那三位不是真的,但是至少没有攻击意图,而门口那三位,却是虎视眈眈。 徐风一回头,眼前一晃,赫然发现身后先前一张桌子。 柳翎,司徒玉,猪坚强正在大快朵颐,他微微扭头,余光掠过,心头一震。 此刻他的身后,几桌客人正在把酒言欢,要不是大门口屹立着另一个柳翎,司徒玉,猪坚强,他都要怀疑,先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酒馆的猪坚强,递上一大碗酒水:“徐兄弟,来喝酒啊。” 徐风笑着接了过来,只是嘴唇碰了下碗边,一滴酒水也未喝。 柳翎招呼道:“姐夫吃菜,酒饱喝足咱们就回文渊城,收拾永生堂。” “好。”徐风答应,眼睛却盯着红衣姑娘的手,目光豁然一惊,先前的红线竟然消失,那双手虽然还是干枯如狗爪,却不复先前那般惨白。 司徒玉也道:“兄弟尽管安心,如今大局已定,便是白鹤禅师有三皇子撑腰,也掀不起风浪,我们就坐等朝廷论功行赏了。” 徐风又看向司徒玉,越发觉得眼前这人栩栩如生,甚至是吃饭时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这到底哪边是真,哪边是假?”徐风暗自嘀咕,却是不动声色,只是偶尔试探几句,这两人一妖也是应答如流,全无破绽。 因此,徐风心中惊悚疑惑不禁更深,要说眼前人是幻觉,也未免太真实,可要说他们是真人,那么大门口那三位又如何解释,先前看到的那只惨白如纸,遍布红线的手又如何解释? 况且,此刻的位置,距离大门口不过几步之遥,但这三位却全然不见,仿佛一切如常。 这双方谁真谁假,一时间成了一团迷雾。 徐风正举棋不定,琢磨下一步要怎么走时,大门口那三位,则是完全统一了战线。 在这两人一妖看来,徐风既然与酒馆里的自己谈笑风生,哪怕是真徐风,多半也受了蛊惑。 此时不出手,也要出手。 “动手!”柳翎撸胳膊挽袖子,对准酒馆里的自己,一拳砸了过去。 司徒玉,猪坚强,也紧随其后,挥舞着拳头,轰向了另一个自己。 这两人一妖,气势汹汹,宛如出笼猛兽,不过他们分不清徐风的真假,还是颇有顾忌,因此只是拳脚相加。 “俺的娘啊,这啥玩意儿?”一个自己朝着自己冲了过来,酒馆里的猪坚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过来的自己,一拳封了眼。 然后两个猪坚强,便扭扯厮打在了一起,如同两个肉球,在地上滚来滚去,哼哼唧唧,猪叫声不绝于耳。 “何方妖孽!”酒馆里的柳翎一拍桌子,露出一口小白牙,咬向了另一个自己的拳头。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红衣姑娘打架,更是精彩万分,那是招招阴毒,薅头发,插眼睛,碎峰龙爪手。 不过两个红衣姑娘,都是一马平川大草原,相互抓了半天,只见衣裳不见肉,然后二人眼中同时闪过了羞怒恼火,又同时拔出来秋水剑。 嗡的一声,剑锋相撞,秋水盈盈,两个红衣姑娘彼此较着劲,都是一副要吃了对方的神情。 “你是谁,敢冒充本姑娘。”其中一个红衣姑娘问。 另一个红衣姑娘道:“胡说,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你胸前多了二两肉,你是假的。” “本姑娘还小,本姑娘还长呢,一看你就是老女人,停止发育了,你才是假的……”最先开口的红衣姑娘愤愤不平,一边说一边看向了徐风,道:“姐夫,你来告诉这冒牌货,我们谁是真的。” “姐夫也是你叫的吗?”另一个红衣姑娘也开口道:“姐夫她是假的,揍她。” “我…我…”徐风很无语,他又没摸过,怎么知道那二两肉的事,是真是假。 砰!砰!砰! 正在徐风犹豫怎么回答时,两个司徒玉拳脚相撞,战场从桌子那边,转移到了这边。 其中一个司徒玉踢出一记断子绝孙脚,另一个是司徒玉侧身闪过,然后这一脚,不偏不倚,正中徐风小腹之下。 徐风浑身一颤,也不管踢他的司徒玉是真是假,一拳就给轰飞了出去。 虽然有长生不死功护体,不至于鸡飞蛋打,但是那锥心之痛,仍难以忍受。 两个柳翎异口同声道:“小玉子,你看准了在踢,我姐姐这可是初婚。” “不许学本姑娘说话。”两个柳翎一怔神,又是同时开口。 然后两个红衣姑娘,又开始了一番龙争虎斗。 “下次注意,不过打得好,揍死这冒牌货。”另一个司徒玉拍手叫好 “你才是假的。”然而下一刻,被徐风轰飞的那个司徒玉爬了起来,一腔的怒火,都发泄到了这个司徒玉身上,抬手飞出一道符箓。 顿时,天雷滚滚,万千紫电劈了下来。 而另一个司徒玉不甘示弱,也是一挥手,飞出一道符箓,也是雷霆万钧。 另一边,两个猪坚强更是显露真身,獠牙相撞,非但不分胜负,还挂到了一起,两个又都是猪脾气,也不懂得变通一下,都是四蹄刨地,拼了命的后退。 瞬间,小酒馆里乱成了一团,桌椅板凳满天飞。 徐风欲哭无泪,平白无故中了一记断子绝孙脚不说,更是看得眼花缭乱。 虽然先前,也不分不清双方真假,但是至少,知道谁和谁是一伙的。 可如今,双方动起手来,都乱成一锅粥,一时间难分彼此。 “别打了…都别打了…”徐风一咬牙,冲入战场,试图分开双方。 这座小城,不论出自何人手笔,显然都是冲着他来的,现在还没弄清敌人是谁,自己这边就出现了内讧,这可不是好兆头? 而且要想破局,首先就要弄清楚,双方真假。 然而,两个柳柳翎,两个司徒玉,两个猪坚强,都仿佛是一个人,不仅彼此招数相同,而且想法也出奇一致,一来二去,都是动了真火,从拳脚相碰,渐渐演变成小规模的神通术法试探。 而徐风由于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也不敢下死手,处处掣肘,双方没分开,自己倒是闹了个大花脸,被揍的鼻青脸肿。 “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哎呀,哪个王八蛋扎我屁股?”徐风是左右逢源,疲于应付,一不小心被猪坚强拱了一下,差点菊花台失守。 不过,锋利的獠牙划还是破了衣裳,露出了一片雪白。 轰隆! 两个红衣姑娘也失去了耐心,弃剑不用,指尖剑意迸发,宛如江河之水,滔滔不绝,小酒馆瞬间崩塌,众人皆被埋在了废墟中。 随后,两个柳翎,两个司徒玉,两个猪坚强,破开残砖碎瓦,冲了出来。 然后便是,十二双眼睛相互扫视,也是分不清楚,哪个和自己是一伙的了。 六个人眼珠子乱转,不约而同喘了口粗气,看向了另一个自己。 正在六人准备动手之时,徐风冲出废墟,捂着屁股,大吼一声:“都给老子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