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青天侠义传》 第1章 .夜宿(1) 七月流火,天高气热,君山脚下却因有浓荫遮蔽,依然十分舒服凉爽。(..info)天过晌午,顺着山脚下的一条羊肠小道,走来了一主一仆两个年轻男子。主人打扮的男子身高在七尺开外,身材中等,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背书箱,看打扮仿佛是一个读书人。虽然是个书生,但是他行走的方向却并非东京汴梁,而是与之相反的襄阳城。 今年的会试之期早已过去,高中三甲的进士们早就放了榜,有的甚至已经封了官。位面色漆黑的读书人风尘仆仆,满脸邋里邋遢的汗渍灰迹,想来这一路返乡也没有多少拿得出手的盘缠花费。想必他肯定不是什么大人物,八成不过是一个落地的倒霉举子罢了。 主人的样子看上去十分落魄,但是他身边这位小仆人却让人眼前一亮。这孩子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材却十分高挑,一身仆人的打扮也难掩他举手投足的潇洒利落,贵气十足。更加上这孩子长了一副难得的好相貌。唇红齿白,剑眉星眸,顾盼之间说不出的万种风流。有一句话形容长成这种模样的男孩子,那便是男生女相,并不是说他长得像女人,而是说他相貌俊美地过了头。不过,这男孩的难得之处却在于,长了一张比女孩儿还要美丽的脸,却因为那双凌厉的双眸,生生冲淡了那抹令人惊异的绝美。可以说,凡是看过这双眼睛的人,都不会再对这男孩的脸产生什么跟女人相关的联想。因为不会有任何一个女人,会长出这样一双令人不敢直接对视眼睛。 男孩穿着一身朴素至极的仆人衣裤,颜色灰突突地十分难看,一头乌黑的头发也塞在同样灰突突的破帽子里。(..info)显然,这男孩十分不喜欢自己这身丢人的打扮,却因着身份不得不这样穿,只能郁闷地纠结着眉头,看上去竟然有些好笑。不过,这孩子的衣服虽然破旧,却比他的主人的那一身儒衫干净很多,竟然洗得纤尘不染,似乎也熨烫地十分服帖。这真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难道这个小仆人每天都只顾着打理自己的衣物,却从来都不管那位主人吗? 说起来的确有些奇怪,因为不仅仅是衣物,这个小仆人竟然连行李都没有拿。他两手空空,显然所有的行李都背在黑脸书生的身上。真是一件有趣的奇事。 “包大哥!我们还是停下不要走了!”小仆人竟然叫那书生包大哥,原来,他们并不是主仆,而是兄弟吗? “小白,你怎么又不想走了?”这位包大哥显然是个脾气不错的人,他一边擦着额头的热汗,一边停下脚步,转头对着自己的小兄弟问道。 “看这天色,不等我们走出君山天就黑了。我可不想像上一次那样再睡在乱坟地里,我们还是快点找地方投宿吧!” “投宿?”那位姓包的书生微微一怔,“这里一片荒郊野岭,能去哪里投宿啊?” 小白微微一挑眉,笑道,“包大哥你虽然年纪比我大,江湖经验可比不过我白玉堂。你竟然不知道深山必有古刹,我想这君山雄奇无比,自然会有寺庙道观之类的地方。我们一路进山,一边走一边查访,总能找到落脚之处的。” 看着白玉堂得意洋洋的样子,想起他虽然小小年纪,这一路来却总能帮自己解决很多问题,包拯便从谏如流,点头同意了。别说,小白的江湖经验有时候还是很靠谱的,只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他们便真的找到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古刹。 “金龙寺。”包拯仰头望去,只见寺庙正中的匾额上,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好字!”俊美少年也看到了那块牌匾,在赞叹过牌匾上的书法之后,他暗戳戳地凑到包大哥身边,红彤彤的嘴角轻轻一勾,一个贼兮兮的笑容浮现在嘴边,“包大哥,这一笔字比起你的如何?” 黑脸书生脸上诡异地一红,他无奈地瞪了少年一眼,闲闲地道,“小白,你还不快点去敲门,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仆人。” 仆人二字一出口,白玉堂的脸上立刻一黑,顺便对着包拯狠狠翻了个白眼。包拯也不生气,而是笑眯眯地看着白玉堂,最终后者只能无奈地认命,乖乖地去敲门。 应门的是一个小和尚,五短身材,贼眉鼠眼,看上去有几分猥琐,竟跟眼前这座威严雄伟的金龙古刹有那么几分不搭调的感觉。白玉堂定睛打量了小和尚几眼,才道明了自己和包大哥的来历,并且提出了想要借宿的请求。 小和尚也仔仔细细打量了几眼这两个不速之客,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了几转,然后眨巴了几下,扔下了两个字,“等着。” 说着,便转身而去,也不知道是通报主持去了,还是直接拒绝了两个人的要求。 白玉堂这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暴脾气一急就想要直接冲进去。包拯急忙将他拦住,劝道,“稍安勿躁,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不是?” 白玉堂狠狠地瞪了包拯一眼,吼道,“还不都怪你!如果不是你让我穿这身破衣服,那个狗眼看人低的臭和尚敢给五爷这种气受?” “好好好,是包大哥不对还不行吗?”包拯无奈地笑了笑,看着白玉堂气鼓鼓的包子脸,他只觉得手痒痒,真想抬手戳一戳呀。 还好,白玉堂并不知道他包大哥的心理活动,否则,他肯定会立刻让这位不光脑贱而且还想手贱的包大哥血溅五步的。 就在包拯和白玉堂无聊地被晾在金龙寺门口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山脚处突然出现了一辆马车。小白眼尖,一眼便瞄见了那辆车,不由得眉头一皱。 “包大哥,又有人来了!”荒郊野岭遇到陌生人,对于行走江湖的人来说,是非常值得警惕的一件事,因此白玉堂立刻出言提醒包拯。 包拯眯了眯眼睛,定睛向着白玉堂手指的方向望去。此时,那辆车已经近了,马车宽大平稳,装饰精致,马匹膘肥体壮,赶车的更是一个十六七岁的漂亮男孩。 看这男孩的身形与白玉堂相仿,打扮却比白玉堂那一身要气派多了。他身穿一身深蓝色的长衫,腰间佩剑,深红色的剑穗随风飘摆,看上去十分潇洒。二人走近了,包拯才发觉这个男孩不光身形与小白类似,竟是连年纪也十分相近。最令包拯感到有趣的是,这少年的长相竟也是十分俊美的。虽然不及白玉堂那样漂亮,甚至因为年纪尚小,圆润的脸上还有那么点没有褪去的婴儿肥,但小小年纪便已是通身的潇洒气派,眉眼之间满是俊俏英气的少年风华,令人见到便生出喜爱之情。 包拯暗暗点了点头,心说这趟襄阳之行还真是有趣。先是遇到了一个小白,现在竟然还能遇到另一位如此出色的少年,我包拯真是好运气呀。此时,那少年已经从马车上跳下,来到了寺院门口。当然,他也看见了包拯和白玉堂。但是,与包拯见到这位少年的心情不同,那少年看到金龙寺门口的二人,竟然愣了愣。 这少年似乎并没有想到会在金龙寺门口遇到两个陌生人,他踌躇了一下,便愣在那里跟白玉堂对视了一会儿。白玉堂感到奇怪,正想要开口跟这个小哥说话,突然听见马车上传来一声轻咳。 这声咳嗽让少年回过神来,他急忙赶回马车旁边,低头倾听。 “展昭,不是让你叫门吗?你怎么站住了?”车中传来一个温柔清雅的声音,包拯听到这个声音,就仿佛大热天里饮了一杯清凉的美酒一般,眼睛猛然一亮。这声音真是动听,说话的人也肯定是个美人。 “公――”那叫展昭的少年先是说了一个字,然后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改口道,“姐姐,我这就去叫门,你在这里等我。” 说着,展昭直接越过了包拯和白玉堂,来到金龙寺的大门口,用力敲了大门几下。 白玉堂瞄了一眼展昭利落的身影,嘴角忍不住撇了撇,心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穿得干净一点,还有一把宝剑装模作样的充门面吗?竟然敢不理我跟包大哥,哼哼!真是没礼貌的臭小鬼! 第1章 .夜宿(2) 展昭上前敲门,很快,刚才那个怠慢白玉堂的小和尚再次打开了大门。(..info无弹窗广告)小和尚一双小眼睛往展昭身上一看,又往展昭身后的马车上瞄了一眼,立刻眉开眼笑。 “这位小施主,不知道来小寺有何贵干?” 展昭双手抱拳,客气地答道,“我们姐弟从外地来襄阳投亲,现在天色已晚,此处又地处山脚,想要在贵宝刹借宿一晚。明日启程上路,一定重重酬谢。” 小和尚听展昭这样说,脸上更是笑得开心,立刻满口答应,“阿弥陀佛,出家人与人方便,施主快快请进。” 和尚话音未落,一边可是气坏了白玉堂。他抢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和尚的衣领,不爽地喝道,“你这个臭和尚,我刚才就跟你说过,我跟我大哥要到寺中投宿,你说你回去通报,现在你回来了不给我们回信儿,却忙着让别人进门。我想问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哎哎哎,施主,您别生气啊!”小和尚一看白玉堂不是善茬,急忙陪笑道,“刚才我真的去给你们通报了,可是主持师傅在做晚课,真的没办法给您回信儿呀。” “那为什么他就能住?也不用通报?”白玉堂瞟了展昭一眼,不服气地道。 小和尚尴尬地看了看展昭,又看了白玉堂,最终只能讪讪地道,“那既然如此,二位就跟我进来吧。” “不行!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明白不可,你一个和尚竟然还狗眼――” “小白。”此时,包拯突然来到白玉堂的身边,抬手抓住了白玉堂紧攥着的拳头,笑道,“既然小师傅都同意我们进寺了,你又何必再不依不饶。还是撒手吧。” 白玉堂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包拯,又看了看一言不发却面带好奇的展昭,也觉得没趣,只得气鼓鼓地放开了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和尚险些挨了揍,再也不敢慢待白玉堂和包拯,急忙陪着笑让几人进门。 展昭看够了热闹,突然听见身后马车中再次传来一声轻咳,急忙转回身来到车边。 “姐姐,师傅们答应我们留宿了,你下车吧。” “好。” 听见车内的女子答应一声,包拯和白玉堂不由得同时向马车上望去。 只见一只白净的手轻轻掀起车帘,紧接着,另外一只素手伸了出来,轻轻搭在展昭的胳膊上。一个体态婀娜,身材高挑的女子从车帘后现身,在展昭的搀扶下慢慢走下了马车。 女子头戴围帽,面部被一块青纱遮挡,看不出五官相貌。只见她上身穿青缎小袄,下身是水绿色的百褶长裙,一身素淡的颜色将身形勾勒成婀娜的形态。白玉堂只看了这女子一眼便错开了目光,虽然没有看到长相,但看那苗条高挑的身形,他心中也已明了,这女子一定是一个美貌之人。不过看这身打扮,却猜不出这位姑娘是个什么家世出身。 白玉堂从小在大富之家长大,再加上经常帮大哥检查账房的来往帐目,对上等丝绸缎子的价值都十分了解。看起来这女子身上的衣料价值不菲,绝非普通人家可以负担得起。但是这姑娘的打扮过于素淡,只除了腰间佩戴的一块成色上等的汉代古玉,竟然连头上也没有丝毫花钿朱钗装饰。再加上刚才匆匆一眼,白玉堂便瞄到这女子隐藏在裙摆之间的一抹月白色的鞋边。好奇怪,怎么一个身材婀娜,举止动人的女子,竟然长了这样一双大脚? 白玉堂忍不住有些好奇,这姑娘到底长了个什么样子?生在富贵人家,却不喜打扮,而且还长了一双大脚。更古怪的是,两个人就这样孤身上路,堂堂大家闺秀竟然连个丫鬟都不带,实在是太奇怪了。 难道―― 白玉堂眯着眼睛盯住了展昭腰间的佩剑。佩剑少年,朴素美人,莫非这姐弟两个都是习武之人吗?可是听那姑娘走路的声音,实在不像是练过任何武功的,倒是那个叫展昭的男孩子功夫很不错,很可能并不在自己之下。 白玉堂心中疑惑,便下意识地看了包拯一眼,却吃惊地发现,自己这位没出息的包大哥竟然一直对着那女子美丽婀娜的背影痴痴凝望,看上去就像一个大花痴。 “包大哥!”白玉堂留意到展昭瞟过来的好奇目光,忍不住有些脸上发烧。他丢脸地瞪了包拯一眼,压低声音喝道,“把你的口水擦擦!太丢脸了!” 金龙寺依山而建,进了山门之后,只见台阶陡峭,直通高处。远远望去,依着山坡有十几间大小禅院,左右又各有配殿角房坐落在东西两侧。院落之中多种植古柏,四季青翠,浓荫蔽日。此时日头已经偏西,禅院深处传来阵阵钟声,顺着山坡慢悠悠地飘下来,听得人心中沉静。 白玉堂眯着眼睛,端详着金龙寺中的一石一木,心中忍不住感慨。看这寺中树木,没有百年难以长成。虽然这寺院比不得京城大相国寺和洛阳白马寺的气派古朴,却也算得上一座庄严肃穆的古刹。可是,这一路上虽然路过不少禅房,却没有看到有和尚焚香念经,甚至连一个上香的善男信女也没有。这偌大寺院竟然显得人烟稀少,来来回回的只有一些大小和尚。而更令白玉堂感到古怪的是,这些和尚在看到他们一行四人的时候,竟然眼珠滴溜溜地直转,还一直在偷瞄展昭的姐姐。 那些贼兮兮的目光让白玉堂心中不悦,这哪里像是出家人?白玉堂心中有气,眼神也就不自觉地凌厉了起来。他暗暗看了包拯一眼,压低声音道,“包大哥,你不觉得,这寺中僧人十分古怪么?” 包拯看了白玉堂一眼,轻轻点头,小声应道,“稍安勿躁,慢慢看看再说。” 白玉堂点了点头,却忍不住还是偷偷看了一眼走在身前的展昭。只见那傻小子竟然面无表情地走在那女子身边,好像丝毫也没有注意到和尚们贼眉鼠眼的表情,脸上竟然是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白玉堂心中忍不住吐槽,看他身佩宝剑,还以为是个高手,没想到江湖经验竟然这样差,看他那个姐姐也没有丝毫被人觊觎的自觉。两个人打扮得好像两只肥羊一样,就这样一路来到襄阳,真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 说话之间,小和尚已经将四人带到了南侧的一间配殿之中。 “几位请进,这里是我们金龙寺款待香客的禅房。”小和尚笑嘻嘻地将四个人让进房间。 白玉堂打量了一下这间禅房,目光略带嫌弃地挑了一把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了下去。包拯却并没有立刻坐下,他一直面带温柔地看着展昭姐弟两个,直到他们两个落座之后,才在他们的对面的一张桌子边坐了下来。 “几位赶路一定饿了,我这就去厨房给几位安排斋菜。”小和尚看到四个人都已经落座,便要转身离开。 那位端坐在桌边的小姐却突然再次轻咳了一声。展昭凑近了倾听,不知道那小姐跟展昭说了什么,展昭眨了眨眼睛,立刻叫住了小和尚。 “小师傅留步!” “哎,小施主有何吩咐?” 展昭道:“我姐姐说她赶路有些累了,想要回房间休息。小师傅还是先带我们去住处看看,斋饭也在房间里用就好。” “这个――”那小和尚眼珠转了转,咧开嘴笑道,“当然可以,不过这客房的安排还需要师兄吩咐。我这就去禀报师兄,几位少待。” “小师傅有劳了。”展昭目送着那小和尚离开,之后便转回姐姐身边坐下,脸上依然是一派平和安然的神情。 展昭沉得住气,白玉堂可不行。等那小和尚一走,白玉堂就再也忍不住了,他立刻起身来到展昭姐弟那一桌。 “我刚才听见你叫展昭。”白玉堂不好直接跟那姑娘说话,便跟展昭打了招呼。 展昭刚把手中宝剑解下放在桌上,却冷不丁被白玉堂搭讪了。他微微一怔,偏头看了白玉堂一眼,“正是。小哥,你有话要对我说?” 白玉堂嘴角一勾,笑道,“我来找你,自然是有话跟你说。” 白玉堂本来就生的俊俏,这一笑更是十分好看,虽然刚才在门口展昭就见识过这小哥的脾气,却也忍不住笑了笑,问道,“何话?” “我是想要提醒你们姐弟,这个寺院恐怕不干净,你们可千万要提高警惕,以免中了他们的暗算。” 听了白玉堂的话,展昭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他并没有立刻回答白玉堂,而是下意识地看向了身边端坐的女子,好像不知道要怎么回话一样。那女子听了白玉堂的话,又看到自家弟弟呆呆的反应,竟然摇了摇头,轻声对白玉堂道,“多谢这位小哥的提醒。不过我们姐弟二人只是暂住此地,明日便会启程离开,小哥不必过于担忧。” 白玉堂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这女子竟然会主动跟他说话,但是他更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无视了他的好意提醒。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在听旁人提醒她所住之地不干净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如此淡定。是该说她有胆量还是该说她脑袋不灵光呢?想到这里,白玉堂忍不住又看了展昭一眼,心道,白长了一副聪明机灵的模样,没想到竟是一个傻瓜。弟弟如此,姐姐也如此,这姐弟两个能活着走到襄阳,还真是一个奇迹啊。 第1章 .夜宿(3) 白玉堂好心提醒展昭姐弟,但是对方却不领情。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白玉堂心中十分郁闷。但是人家对他客客气气,他也不好发作,只能郁闷地蹭回包拯身边,小声嘟哝道,“真是没见过这样傻的人。” 白玉堂的声音几不可闻,但是展昭的脸上却突然浮现出一丝不悦之色。没有人喜欢听别人说自己是傻子,展昭冷冷地瞥了白玉堂一眼,便想起身跟他理论几句。 “展昭。”此时,那女子再次咳嗽了一声,温声道,“不可多事。” “是。”展昭郁闷地皱了皱眉,答应道,“姐姐,我去看看那个小师傅回来没有。” “回来了回来了!”展昭话音未落,刚才的小和尚就一溜小跑着进了门,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地对展昭道,“小施主,师傅还在做晚课,但是我已经通报了大师兄二位施主前来投宿之事。大师兄吩咐小施主跟女施主随我去上房休息。二位请随我来。” 展昭听了小和尚的话,立刻客气地答道,“有劳小师傅带路。” 眼看着展昭搀扶着姐姐,就要跟那个小和尚离开,白玉堂再一次沉不住气了,“那我们呢?” 小和尚略一沉吟,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这位施主,大师兄也安排了你们的住处,不过你们跟这二位施主并不顺路,还请稍等,我安排完了他们就回来引你们去住处。” “小白。”看着白玉堂还想说什么,包拯立刻出言拦住了他,“女子体弱,让那位姑娘先去住处休息,我们多等一会儿又有何妨。” “可是――他们这明明是欺负人!”白玉堂不甘心地瞪了展昭一眼,把后者生生弄了一个莫名其妙。 包拯无奈地走上前,对着那女子抱歉一笑,拱手道,“这位姑娘,还有这位小兄弟,让你们见笑了。我这个小厮从小脾气就急,二位不要介意,请吧。” 展昭瞥了白玉堂一眼,不冷不热地道,“原来他是你的小厮啊,你不说,我还以为他才是少爷呢。” “你,你这个――”白玉堂什么时候受过别人这样的讥讽。他当然是少爷,而且还是白家最尊贵的小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受尽万千宠爱,现在竟然被一个臭小子出言讽刺,简直要能把他的肺气炸呀! “小白!”包拯生怕白玉堂失去理智,急忙抬手拦住了他,同时抱歉地对那女子笑了笑。虽然那女子头戴帷帽,但是包拯知道,对方一定正在看着他。 包拯猜得没错,那姑娘的确在看他。看到包拯拦住了白玉堂,她竟轻轻俯身下拜,对着包拯行了一个端庄标准的淑女礼,惊得包拯急忙拱手俯身还礼,口中直呼不敢。 那女子盈盈一礼之后便扶着展昭的手转身离去,包拯目送着那婀娜的背影,目光久久无法离开。 白玉堂也同样没有移开目光,但是与包拯痴情的注目礼不同,他的眼神是恶狠狠,气鼓鼓的。他死死盯着展昭和那女子的背影,恨恨地道,“这对姐弟真是笨蛋,弄不好就要让这些贼和尚给害了!” “贼和尚?”包拯微微挑眉,终于收回了视线,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道:“包大哥,你难道没看出来,这个庙里面所有的和尚都有问题吗?一个个贼眉鼠眼盯着人家大姑娘看,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白,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包拯不赞同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那姑娘生的美貌,又举止端方,是个难得的大家闺秀。和尚也是人,就算是得道高僧也难以免俗嘛。” “算了吧!”白玉堂没好气地瞪了包拯一眼,“连人家长了几个鼻子几只眼睛都不知道,就说人家生得美貌。万一摘掉面纱,里面也许是个丑八怪呢!” “小白――”包拯不悦地瞪了白玉堂一眼,“你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就长了一张利嘴呢?” 白玉堂微微冷笑,不冷不热地道,“我就是看不惯你扮猪吃老虎的样子。你骗骗别人还凑合,少在五爷面前演戏。包大哥,你老实跟我说,你就没有怀疑过这家寺庙?” 听到白玉堂这样摊牌,包拯只得无奈地笑了,“我就知道逃不过你这小家伙的眼睛。好吧,我承认,的确如你所说,这金龙寺是有些不对劲。” “所以啊!刚才我劝那对糊涂姐弟别上当,你为什么拦着我?” 包拯看着白玉堂不服气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你只看出了金龙寺不对劲,可我却看出了,那对姐弟也非同寻常。所以,我才会拦住你。” “什么?”白玉堂微微一愣,“包大哥,你的意思是?” “正如你所说,这姐弟二人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一些。”包拯眯着眼睛,向着方才那姑娘离去的方向望去,轻声道,“而且我并不觉得,他们是傻子。相反,那姑娘却是一个十分聪明优雅之人。” “好啦好啦,我知道她聪明,她貌美,她是仙女行了吧!”白玉堂忍不住吐槽,还以为包大哥有什么高见呢,原来还在那里花痴没有醒过来呢。 暂不说白玉堂在心中不住地吐槽他那花痴的包大哥,且说那被他们惦记着的姐弟二人。 此时,他们已经在小和尚的指引下来到了另外一间禅房。这间禅房几乎位于寺院的正中,坐北朝南,空气通透,窗明几净,果然是一间舒适的上房。 展昭在姐姐的吩咐下拿出一吊钱酬谢了小和尚。小和尚眉开眼笑地接了,便告辞了。 展昭一直把小和尚送出了门,看到他远远走了,又往外面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阵,确定周围没有任何闲杂人等之后,才警惕地回身关好房门。 “姐姐,安全了。” “既然安全了,你还叫我姐姐?”在展昭说话的时候,他的那位姐姐已经将围帽摘了下来,同时,说话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了很多。 围帽落下,一张精致清雅,俊美温柔的面孔显露了出来。包拯猜得没错,面纱之后的“女子”果然是一个聪明貌美之人,只不过,这女子,并不是女子,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这不是叫顺口了吗?”展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道,“公孙大哥,你扮女人真是太像了,不仅身段像,竟然连声音都伪装地惟妙惟肖。我看别说那些和尚,就连刚才遇到的那两个冒失鬼也没认出来。” 公孙策的嘴角微微一勾,回身坐在了房中最舒适的一把宽大圈椅上,坐姿庄重斯文,却与刚才在外面的淑女做派完全不同,真的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里的茶似乎可以喝。”展昭拿起茶杯给公孙策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一直赶路你一定渴了,先喝口茶吧,一会儿他们送来的吃食都不能动,还好我带了干粮。” 说着,展昭又从随身包袱里翻出两张大饼一袋包子,就要往公孙策面前堆。 公孙策微微皱眉,有些嫌弃地看了看桌子上的茶杯,对展昭道,“下午出门的时候刚刚吃过一只鸡,你这么快就饿了?” 展昭微微一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还不是因为公孙大哥的手艺太好,吃着吃着就停不住嘛。” 公孙策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戳了戳展昭的包子脸,道,“还不快把吃的收拾起来,我看那个小和尚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不要让他们起疑心,否则打草惊蛇,就不好办了。” “嗯。”展昭听话地把刚才拿出来的吃的又塞了回去。两个人对面而坐,展昭见公孙策不喝和尚的茶,知道他洁癖又犯了,只能自己把茶杯拿过来一口口地喝着解闷。 光这么坐着也是无聊,展昭喝着茶,突然就想到了今天遇到的那主仆二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公孙策正在那里闭目养神,听见展昭的笑声却并没有睁眼,只是轻轻问道,“小展昭,笑什么呢?” 展昭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公孙大哥,稍显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促狭的奸笑,“我想起了那一大一小两个愣头青。小的那个虽然是个小厮,却一身少爷脾气,真真是不好惹,但起码还是个好人。” “你怎么能肯定他是好人?”公孙策依然没有睁眼,嘴角却优雅地勾起。 展昭眨了眨眼睛,道,“他看出这寺中和尚有古怪,就直接上前提醒我们,可见是个热心好义之人,虽然年纪不大,却难得有侠义心肠。” “侠义心肠或许是有,但是你说人家年纪不大。小展昭,你恐怕比人家还小吧?”公孙策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忍不住提醒展昭。 展昭无所谓地笑了笑,随手摸了摸自己的佩剑,突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笑容又略有收敛,“不过,那个黑脸的主人却不像个好人。” “哦?”公孙策眉毛一挑,睁开了眼睛,“这话怎么说?” 展昭冷冷地道,“哼!那个人虽然表现得很温文知礼,可是一双眼睛总是往公孙大哥身上瞄。大庭广众之下盯着姑娘家直盯盯地看,可见是个好色之徒。” 公孙策眉头一皱,却并没有接话,而是默默地思索着什么。 展昭看公孙策没反应,嘴角一勾,笑道,“公孙大哥,我说的没错吧?” 公孙策也笑了,他捏了捏展昭圆鼓鼓的脸蛋,笑道,“展少侠的确眼光毒辣,公孙策佩服佩服。” “哎呀,不要随便捏人家脸行吗!”展昭扒拉开公孙策修长的手指,郁闷地道,“你们公孙家的人怎么都喜欢没事捏人家脸。” “怎么,静儿捏过你?”公孙策微微皱眉,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悦的神情。 展昭急忙陪笑道,“没有没有,男女授受不亲,静儿是个姑娘,她怎么可能呢――” “哼!你就帮她吧,把她惯成一个疯婆子,将来嫁不出去我就把她塞给你。” “呃!公孙大哥,你别吓我好不好!”展昭的头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大红嫁衣的美丽女孩,眉眼跟公孙大哥有八分像,脾气却完全是一个小魔鬼。这样的女孩子,就算是少侠也扛不住的好不好! 公孙策冷冷地哼了一声,“如果不是你每天陪着她疯,她会胆大妄为到了想要跟你一起来金龙寺卧底查案吗?” “呵呵。”展昭讪讪地笑道,“最后还不是被公孙大哥拦下了吗,静儿还是怕你的。” “算了,不说她了。”公孙策想起自己这个琴棋书画一律不懂,针织女工完全没兴趣,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的妹妹就头痛。 “展昭,”公孙策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他盯着展昭圆滚滚的眼睛,压低声音道,“我有种感觉,这次的调查不会太顺利,你一会儿一定要随机应变,小心行事。” 展昭一怔,“不顺利,为什么呢?” 公孙策有些担忧地眯了眯眼睛,道,“我总觉得今天我们遇到的这一主一仆会给我们惹麻烦。” “怎么会呢?”展昭有些不信地皱了皱眉,然而就在他想要继续说话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吓得他立刻闭了嘴。 “为什么他们住上房我们就要住破房子!还有!为什么给他们吃鸡鸭鱼肉我们就只能啃白菜萝卜?你们这些出家人真不是好东西,一个个只知道狗眼看人低!” 展昭和公孙策对视一眼,同时心底一沉,果然,麻烦还是来了! 第1章 .夜宿(4) 公孙策与展昭对视一眼,立即想到了同一个词,麻烦。(..info好看的小说)展昭听着门外那暴脾气的小厮一声比一声高的指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公孙策嘴角微勾,又戳了戳展昭的包子脸。 “公孙大哥!”展昭怒瞪,压低声音道,“这两个人如此麻烦,要怎么办呀?” 公孙策微微一笑,顺手将桌子上的围帽拿了起来。双臂轻舒,动作优雅地将围帽戴好,并且放下面纱遮住了脸,才慢条斯理地道,“交给你了,只要能把他打发走就行。” “诶?公孙大哥――”展昭苦着脸看着公孙策再次摆出了淑女的坐姿,心中无奈苦笑。没辙,谁让人家是端庄温柔的大家闺秀呢?打发小厮这种事,可不是要自己这个弟弟出面才正常吗? 展昭无奈地叹道,“是,姐姐。” 公孙策摆了摆手,让展昭赶快去打发掉门口的白玉堂。 展昭窝了一肚子气,立时起身,推开了房门。 展昭出来的时候正赶上门外的两个吵得不亦乐乎。白玉堂伶牙俐齿,正在骂那送饭的和尚。展昭定睛细看,这次来的和尚并不是引他们进门的那一个。这个和尚个子稍微高了一些,长得圆滚滚的,一张脸上油光满面,两只小眼睛挤在鼻子两边,好像两颗绿豆,看上去十分猥琐。 展昭看着白玉堂指着那个胖和尚的鼻子骂,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就忍不住笑了出来。白玉堂微微一怔,眉毛一挑,盯住了展昭的笑脸。 展昭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对那胖和尚道,“师傅,我跟姐姐在屋内休息,却听见门外吵闹,不知道二位这是怎么了?” 那胖和尚看到展昭出门,胖脸上表情猛然一松,急忙答道,“贫僧来奉大师兄之命来给二位施主送饭,没想到刚到门口就被这位小施主拦阻。所以,就――” 胖和尚皱了皱眉,有些心虚地看了看虎视眈眈的白玉堂,似是不敢再往下说。 展昭哪里不明白白玉堂为何生气,他看了一眼胖和尚手中捧着的食盒。盒盖已经掀开并且被扔到了地上,不要说这一定是白玉堂的杰作。 食盒之内放着一只鸡,一条鱼还有一壶酒。虽然那鸡和鱼一看就是仿膳素斋,却做得十分精致,显然价值不菲。展昭看了食盒一眼,便挑眉往白玉堂脸上看去,“这位小哥,你到底因何打翻师傅给我们的斋饭?” 白玉堂冷冷地瞪了那胖和尚一眼,对展昭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笨,这寺庙里的和尚都不是好人。他们给我和包大哥吃青菜豆腐,却给你们鸡鸭鱼肉,你不觉得可疑吗?” “有何可疑?”展昭敏锐地留意到,在白玉堂说这番话的时候,那个胖和尚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尴尬和恐惧的神情。 展昭心下了然,却苦于不能让白玉堂继续说下去。他跟公孙策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调查金龙寺内的古怪,不怕这些贼和尚使坏,就怕他们没有行动。白玉堂好心是好心,可是他的行为太过鲁莽,让他这样说下去只能坏事呀。 白玉堂当然不知道展昭心里在想什么,他看这小子迷迷糊糊的还不知道和尚有何可疑,便一把抓过了那个胖和尚手中的食盒,冷笑道,“你这么笨,我跟你说不清楚!不过既然都是客,不能只给你们吃好的,这些饭菜我拿走了!” “哎哎哎!这怎么行!施主,你看这――”胖和尚冷不防被白玉堂夺走了食盒,眼看着大师兄交代的事情没办法完成,立即急得大叫了起来。 展昭眉头一皱,也不顾的照顾白玉堂的好心了。他立刻纵身上前,拦住了白玉堂的去路。 “小哥,你这样做恐怕不合适吧!”展昭冷冷地看着白玉堂,一双眼睛紧盯着白玉堂的桃花眼,眉头微皱。 白玉堂没想到展昭竟然想跟他动手,心中怒气更盛。 “笨小子,你最好给我让开,听到没有?” 展昭微微一笑,“把食盒留下,我自然会放你走。” “你休想,今天这顿饭你无论如何都吃不成!”白玉堂毫不退让。 展昭微微冷笑,“是吗?” 话音未落,展昭劈手就向着白玉堂的手中抓去。白玉堂早有准备,自然不会让他轻易得逞。[..info超多好看小说]手腕一翻,食盒便直直向着地面跌落。展昭心道不好,急忙抬脚去勾。但没等他勾到,白玉堂另一只手已经到了,食盒好像变戏法一样又回到了他的另一只手上。 展昭心中一惊,心道这小厮竟然功夫了得呀。白玉堂抢到了食盒,忍不住心中得意,勾起嘴角,对着展昭就是一笑。 俊俏的小哥微微一笑,就算是仆人的破衣服也掩不住那份神采飞扬。看着白玉堂如此得意的模样,展昭心中固然有气,更多的却是欣赏。他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笑道,“小哥,你来真的是吗?” 白玉堂挑眉,凌厉的目光扫过展昭温润的嘴角,“自然,这个食盒你甭想弄到手!” “呵呵。”展昭一笑,突然脚下一个扫堂腿,向着白玉堂的下盘袭来。白玉堂急忙闪躲,没想到这一脚却是展昭的虚招。下面虚晃一脚,手上却连着击出三掌,动作快似闪电,惊得白玉堂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白玉堂来不及招架,急忙后撤几步,勉强站稳。而恰在此时,展昭的脚下再次踢到了!白玉堂一个纵身,躲开了展昭这一脚,落地之时,却发现展昭已经在他的落点处等待了。 白玉堂心中一怒,腰上叫力,纵身向后,凌空来了两个翻身,一手将食盒稳稳抄在手中,另一只手变掌成拳。手在下,脚在上,对着展昭的面门重重袭来。 伏虎拳!展昭心中一惊,急忙双掌相迎,将白玉堂的拳风化解。 拳掌硬生生地相交在一起,展昭和白玉堂同时都感到指尖传来一阵酥麻酸痛之感。心中都对对方的功夫产生了一股敬佩之情。 伏虎拳乃是峨眉正宗嫡传的武功,而刚才这小厮所使的轻功,却并非峨眉路数。展昭一时之间有些弄不清面前这个长得好似女孩一样好看的英俊少年到底是师承何派。不过,有一点他是知道的,这个小厮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厮。 展昭看着白玉堂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心中略微有些明白了。也许他跟那个黑脸的家伙也是化装改扮前来,至于他们的目的为何就不清楚了。 展昭在心中揣测白玉堂,白玉堂也正在做着同一件事。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展昭的双手,心中暗自慨叹。少林正宗大日如来掌,这个小子,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深厚的内功。刚才那一下,要不是他手下留情,自己必定要受内伤。怪不得这小子敢一个人带着姐姐上路,果然是艺高人胆大。 可是,即便是英雄盖世,也怕小人算计。难道他就不怕那些臭和尚在他的酒菜中下毒? 白玉堂本来只是想要好心提醒一下这姐弟二人,现在他对展昭起了惺惺相惜之情,更不希望这样的好小子死在小人之手。 于是,他打定了主意,决定凑过去直接跟他直说算了。既然都是江湖中人,以他们两个人的功夫,就算是联手扫了这金龙寺也不成问题。 想到这里,白玉堂看着展昭的眼神就是一变。 展昭虽然不知道白玉堂到底在想什么,但是看白玉堂要张嘴说话,他不知怎地就猜到了对方八成的想法。 不好,这小子要是直接说穿了,公孙大哥的计划不就都泡汤了? 想到这里,展昭没等白玉堂开口,就直接走了过来,并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你――”因为心中对展昭起了欣赏之意,又打算跟对方并肩作战,白玉堂根本就没有任何提防,冷不防就被对方将食盒抢了回去。 展昭拿过食盒,故意装作不屑地瞥了白玉堂一眼,语气刻薄地抢白道,“看到好吃的就想吃,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你一个小厮,配享用这种上等的斋菜吗?小鬼头,还是回去跟你的那个黑脸主人一起肯萝卜白菜去吧!” “你!”白玉堂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而且还是被人家当面羞辱。他瞪着展昭,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被展昭给气没了。他气得手指直抖,指着展昭语无伦次地叫道,“展,展昭,你,你竟然敢说我――” “我说错了吗?”展昭忍着愧疚,继续伶牙俐齿地对白玉堂发动第二波攻击,“小姐身子丫鬟命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了,赶快滚吧,要是你再敢回来,小心我一剑宰了你!” 说着,展昭便不再理会已经气到断电的白玉堂,而是回过头微笑着对那个已经惊得彻底呆住的胖和尚道,“师傅,多谢你送饭来给我们姐弟。” “展昭,你别走!”看到展昭要走,白玉堂立刻从断电的状态清醒过来,上前就要抓住展昭。 展昭一咬牙,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往后一撤身就躲开了白玉堂的爪子。他把心一横,用手点着白玉堂的鼻子,发挥了自己可以做到的嘲讽最高水平,连珠炮似的说道,“看你两腮无肉,眼带桃花,走路脚不沾地,一个大男人长了一张女人脸,天生一副没福气的样子。鸡毛掸子成了精,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鸟。两分钱一碗兔子血,贵贱不是玩意儿。我就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想好吃好喝自己赚去,跑到别人家门口抢吃抢喝算什么本事!没有那个身份就别上赶着要那份好处,省的被人笑话还是小事,万一伤了本来就没多少的福气,下辈子投胎转世还是一个穷鬼!” 说着,展昭便慢条斯理地回转房间,哗啦一声,将门锁上了。 展昭一关好门,都来不及放下手中的食盒,整个身体往后一仰就结结实实地靠在了大门上。忍不住抚胸喘息,一边喘一边红着脸看着公孙策,小声道,“我这辈子都没有说过这么多刻薄话,真是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公孙策已经摘了围帽,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展昭。等到展昭喘匀了,他才抬起手指了指展昭,小声道,“你呀,跟着静儿在一起,竟然学的这样一张利嘴。” 展昭苦着脸看着公孙策,可怜兮兮地道,“公孙大哥,我这样骂人是不是太过分了,我觉得那小哥不是坏人,他可能是要好意提醒我们。” 听了展昭的话,公孙策思索片刻,刚要开口,却突然那听见外面一声巨响。展昭一怔,急忙打开窗户查看。 窗外已经是月上梢头,只见漆黑的夜色中,一抹身影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飘然而去。在刚才白玉堂站立的地方,客房无辜的墙面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拳头印。 看着那个拳印,展昭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觉得全身都痛。 那墙如果有知觉的话,一定会哭的。 大侠,就算你生气,也不能拿自己的手撒气呀。 不疼吗? 第1章 .夜宿(5)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那个臭小子看着长相老实,牙尖嘴利起来简直像个小心眼的臭丫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五爷这辈子也没有受过这种气,我要疯了疯了!!!” 白玉堂带着浑身火气进门的时候,包拯正坐在一张破桌子旁边看书,一边看还一边啃着随身携带的干粮。 白玉堂一脚踹开漏风的破门,气鼓鼓地往包拯身边一坐。屁股底下的破椅子立即发出一声吱呀呀的响声,控诉着白玉堂毫不怜惜它们的老胳膊老腿。 “这是被谁气成这样的?”包拯看着白玉堂气呼呼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他不动声色地用桌子上的破瓷碗给白玉堂到了半杯白水,笑眯眯地递了过去。 因为气急败坏,白玉堂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包拯递过来的是什么,顺手接了喝下一口,之后,立刻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破东西,也敢拿来给五爷喝!” 白玉堂气得摔了瓷碗,又狠狠拍了一把桌子,差点将油灯震到桌子底下。 “哎呦!你可要小心,咱们今儿晚上就指望这盏油灯了!”包拯急忙护住了油灯,表情古怪地看着白玉堂,好奇地道,“小白,你不是说要去给展家姐弟帮忙吗?怎么帮个忙还把自己气成这样?” 白玉堂冷冷地哼了一声,铁青着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包拯盯着白玉堂的脸看了几眼,小声劝道,“小白,我还没见过你这样不开心的样子呀。来嘛,说来听听,说出来让我开心,哦不,是关心一下,好吧?” “包大哥――”白玉堂冷冷地瞥了包拯一眼,恨恨地道,“幸灾乐祸还要如此明显,你太不厚道了吧?” “呵呵。”包拯看着小白郁闷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显得他本来就十分平常的脸愈发傻兮兮的。 白玉堂本来还十分郁闷,但是看到包大哥傻乎乎的笑容,竟然就没那么郁闷了。想起刚才在展昭姐弟门口受辱的一幕,白玉堂别扭的皱了皱眉,冷冷地道,“包大哥,要说这件事还是你惹出来的。” “我?”包拯一怔,“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玉堂瞪了包拯一眼,闷闷地把刚才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当然,他肯定不会傻乎乎地把展昭骂他的内容说给包拯听。说实话,现在别说让他重复一遍那些糟心的话,就是让他在心里重新想一遍,都能把他气个半死不活。若是让包大哥这个不厚道的家伙知道,以后可想而知他会怎么嘲讽打趣自己。 白玉堂愤愤不平地讲述了自己的遭遇,最后,他扯了扯身上的破衣服,冷声道,“要不是你非让我扮作你的小厮,我至于被那个臭小子侮辱吗?” 包拯听了白玉堂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白玉堂看到包拯的反应,微微一愣,“包大哥,你也觉得不对劲,是吗?” 包拯点头道,“听你所说,在你跟展昭交手之后,他的态度已经有所改变。但是后来却突然出言侮辱你,逼你离开,是吗?” 白玉堂郁闷地点头。包拯眯了眯眼睛,黑脸上闪过一抹深思的神情,“这么说来,的确有些古怪。看起来,那对姐弟似乎隐藏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白玉堂皱了皱眉,越想越觉得包大哥说的有道理。展昭那个臭小子一开始的态度明明不是那样尖刻的,白玉堂行走江湖多年,可谓阅人无数。他不相信自己对展昭的第一判断会出差错,因此,问题一定不在自己身上,而是那对姐弟有问题! “怪不得,古古怪怪,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包大哥!不如我们今晚去他们那边查探查探,看看他们到底在捣什么鬼,好不好?”白玉堂的眼睛眨啊眨。 包拯看着这小子一扫阴霾,跃跃欲试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拍了拍他的破帽子。 “小白,你真该照照镜子,你现在的样子就好像是一个小机灵鬼,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哼!我的主意很简单,我要教训那个臭小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骂得这样狠。亏我还一心想要救他们姐弟,那个臭小子,一张利嘴好像刀子一样,真真是气煞人!我一定要亲手抓住那些贼和尚害人的证据,然后摔到那个臭小子的脸上,让他收回他说的那些话!” 包拯无奈地笑了笑,心道,认识他这么久了,还没见小白生这么大的气。看那个小展昭的孩子长得老实可爱,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个本事,真真是怪事。 不过,小白这家伙,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坚决不吃亏呀。 “包大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做?”白玉堂心心念念要报复展昭,拉着包拯不依不饶地问他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包拯被他缠的没办法,只好放下了手中的书。 “依我看,现在这金龙寺中肯定是有古怪。”包拯看着白玉堂点头好像小鸡啄米,忍不住笑了笑,继续说道,“同时,展家姐弟的行为也有些不同寻常。” “是呀,这我都知道,说些我不知道的好不好!” “好好好,这么着急干嘛。”包拯无奈地扶额,继续说道,“我是这样想的,尽管展家姐弟有古怪,但是我们可以肯定他们不是坏人。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金龙寺的人肯定会对展家姐弟不利,而他们自己却对此没有任何自觉。要说他们完全不防备倒也不太可能。据你所说,展昭是个高手。他们是不是因为自恃武功高强,因此不在意那些和尚的暗算呢?” “有道理!”白玉堂点了点头,“哼!那个臭小子就是个愣头青。他以为自己武功高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走江湖的都知道,阴沟里最容易翻船。那些贼和尚会跟他明刀明枪地决斗吗?就算他能以一当百,一包蒙汗药下去照样人事不知。” “蒙汗药?”听到白玉堂这样说,包拯的脸上突然掠过一抹忧色,“你的意思是,和尚们会给他们姐弟下药?” “那还用说吗?包大哥,你真笨!”白玉堂气鼓鼓地瞪了包拯一眼,急道,“我刚才就是看出那个胖和尚脸上神色不对才会去抢他的食盒。那食盒里面放着素鸡素鱼,还有一壶素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蒙汗药就下在那壶酒里面。” “你能确定吗?”包拯脸色微沉,追问道。 “当然!”白玉堂忍不住抬高了声音,“我跟展昭打斗的时候一直留心那个胖和尚的表情,他一直盯着那个食盒,紧张的不得了。就算这些和尚再抠门,也不会对一壶素酒如此看重,我当时就笃定那酒里一定有问题。可惜展昭那个笨蛋,还没等我提醒他,就出言不逊,气得我――” 说到这里,白玉堂再次想起了当时气闷的感觉,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这么说来,那对姐弟此时岂不是已经把酒喝下去了?”包拯本来还很淡定,可是一想到那个身段婀娜,弱柳扶风的姑娘此时怕是已经喝了下药的素酒,不省人事地躺在房间里,心中便忍不住着急起来。 “可不是吗!”白玉堂恨恨地道,“所以我说,有些人就是笨死的!” “臭小子!那你还等什么?!”白玉堂话音未落,包拯怕了一把桌子就站了起来,力道之大,差点把那张破桌子拍散。 “包大哥?”白玉堂疑惑地挑眉,“你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救人要紧,能不激动吗?” 包拯迈步就要出门,白玉堂急忙把他拦住,“等等!” “等什么?再等就来不及了!” “包大哥,稍安勿躁。”白玉堂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扯住了包拯的衣袖,压低声音道,“现在天刚刚擦黑,贼和尚就算是想动手也肯定会拖到夜静更深的。我们现在过去不好隐藏行踪,还是再等一个时辰之后,我带你一起去他们的房间里救人。” “可是――”包拯知道白玉堂说的有道理,可是一想起那个姑娘,他就沉不住气,“可是那位姑娘如此危险,我怎么坐得住啊?小白,你难道不知道,对女子来说,名节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万一我们去晚了一步,那姑娘稍有差池,我,我――” 白玉堂目瞪口呆地看着包拯团团转的模样,良久才发出一声轻轻的喟叹,“包大哥,你真是一个怜香惜玉的――大花痴!” 第1章 .夜宿(6) 白玉堂刚刚被展昭气个半死,回去以后还要安抚突然犯了花痴毫不淡定的包拯,着实辛苦的很。.info[]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展昭和公孙策此时却并不需要他们的关心,这两个人,正坐在房间里,一边吃着从家里带来的干粮,一边,端详着金龙寺大师们给他们送来的这份精致的素斋。 “展昭,你说这药到底会下在何处呢?” 展昭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最后将酒壶抄了起来。他先是贴近了观察酒壶的外观,然后又把壶口打开,往里面看了看,最后将它递到公孙策的面前。 “公孙大哥,你仔细看一下壶口内部,是不是沾了些灰白色的粉末?” 公孙策接过酒壶仔细看了一眼,立刻挑眉望向展昭,“果真有。药下在酒中,展昭,能不能看出是什么药?” 展昭把酒壶拿回来,鼻子贴近瓶口闻了闻,“是蒙汗药,药量很重。但是这药也很普通,通常都是些采花盗柳的淫贼才会使用这种东西。” “淫贼?”公孙策眉头一皱,“这些和尚究竟想要干什么?” “劫财。”展昭指了指他跟公孙策随身携带的包袱,之后,又勾着嘴角看了公孙策一眼,“当然,还有我的大美人姐姐,恐怕也是他们的目标。” 公孙策瞪了展昭一眼,脸色略显凝重,“这么说,这金龙寺果然是一个藏污纳垢之所。我们不过是路过借宿,他们便要劫财劫色,说不定还要杀人灭口?” 展昭眼神一变,答道,“这次显然不是他们第一次作案,凡是作案一定会留下痕迹,要不,我出去查看一下?” 公孙策摆了摆手,“不行。这金龙寺地处襄阳城郊,本是一座百年古刹。可是这大半年来一直有传言说这个寺庙有问题,州府却没有接到任何报案。我主动去问,那些官员众口一词,只说没有任何问题。我想,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这个金龙寺,背后肯定有一个大靠山。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不仅要抓住切实的证据,还要把这个幕后靠山挖出来。如此,便不能打草惊蛇,只能慢慢来。” “慢慢来,”展昭皱了皱眉,不解地问道,“现在他们把酒端来了,我们怎么慢慢来呢?难道装作不喝酒,等他们再使手段?” 公孙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当然不行,我们不仅要喝,而且还要被迷倒才可以。否则,怎么知道他们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 “咦?”展昭眨了眨眼睛,“公孙大哥,你真的不怕被他们劫色啊?” 公孙策再次皱了皱眉,狠狠戳了一把展昭的小脸蛋。看着对方吃痛皱眉的模样,公孙策微微勾起嘴角,笑道,“我可警告你,要是你回去以后敢把我男扮女装的事情传出去,下一次我就把你打扮成一个小丫鬟,让你去伺候静儿。” “公孙大哥,你这样太狠了吧?”展昭苦着脸,揉了揉自己被戳痛的脸蛋,心中偷偷腹诽道,明明是你自己要扮的,我又没逼你,现在又威胁我,真是不讲理。 “展昭,你在想什么?”公孙策好像能猜到展昭心中所想一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没,没什么!”展昭急忙陪笑道,“公孙大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装着已经喝下药酒,然后躺在床上等那些贼和尚来劫,是吗?” 公孙策点了点头。 “那他们来了以后呢?”展昭忍不住问道。 公孙策摇了摇头,“我现在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但是你要记住,无论如何不能轻举妄动,除非遇到危险,否则只能静观其变。这一次能不能探听到他们的虚实,对破案至关重要。” “我明白了。”展昭看着公孙策脸色严肃认真的表情,也郑重了起来,“你放心,我保证,只要他们不拿刀砍我,我绝对一声不吭。” 公孙策勾起嘴角笑了笑,突然,他和展昭同时听见了一阵轻微的动静,两个人对视一眼,心道不好。 来了? 这么快! 要怎么办? 公孙策对展昭递了个眼色,展昭心领神会,迅速将房间中所有的灯火全部熄灭。展昭和公孙策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躺到了自己的床上,在黑暗之中,两个人都睁着眼睛,紧盯着大门的方向。 没想到那些贼和尚如此猖狂,天刚擦黑,他们竟然就敢行动! 展昭将宝剑放在手边,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紧盯着大门。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对方敢对公孙大哥不利,他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救他。 别看公孙策人长得帅,又聪明博学,可是他胆子一点都不大。现在他在展昭面前表现得沉着睿智,但是展昭对他,可是一百个不放心。在展少侠看来,临敌决战的时候,一个文弱书生比一个姑娘也强不了多少。 展昭眯着眼睛,紧盯着房门,突然,门被轻轻推了一下。展昭心中一紧,不由得握紧了手中宝剑。然而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门外人推了一下门之后,竟然就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弄得展昭有些莫名其妙。 这些贼和尚打的是什么主意,怎么都到门口了,竟然又撤回去了? 展昭哪里知道,门外来人根本不是什么贼和尚,而是另外两个不速之客。 白玉堂最后也没有拗过他的包大哥,尽管天刚刚完全黑下来,他们两个就赶在和尚前面来到了展家姐弟的门口。白玉堂不是贼,自然不会贸然闯进展昭他们的房间。他试探了一下,发现房间里没有动静,看起来果然如他所料,那些和尚还没来得及动手。 白玉堂回头瞥了包拯一眼,压低声音道,“我说的对吧,咱们来的太早了。” 包拯皱着眉头,盯着那扇关得紧紧的门,担忧地道,“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被迷倒了,万一晕倒在地上,那姑娘身体弱,怎么受得了。” “那你说怎么办?”白玉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不我们先进去看看?包大哥,你可要想清楚,万一那姑娘没有喝酒,好好睡在房间里,结果被你闯了进去――” “对对对,你说的对。”包拯频频点头,“小白,你身手好,我看还是你自己进去看看,他们要是没事你就撤回来。万一要是有事,你再叫我。” 白玉堂瞥了包拯一眼,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房门来到窗户下,轻轻一推,便将窗户推开。包拯只看到白玉堂身形一闪便从窗户钻入了房间。 房间里漆黑一片,白玉堂轻手轻脚地点亮火折子。在火光的映照下,他先是看到了睡在门边榻上的展昭。想来,那个姑娘应该睡在床上。白玉堂往前走了两步,一直来到展昭身边。 将火折子凑近了展昭,白玉堂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几眼。展昭双眼紧闭,俊俏的脸上神情平静,气息也十分平稳,听上去是彻底睡着了。 白玉堂微微皱眉,心道这小子果然是个笨蛋,我人都到他身边了他还睡得这样死,肯定是中了蒙汗药的后果。既然展昭着了道,他那个姐姐估计也逃不过。即便是那姑娘没有喝下素酒,她一个弱女子,没了弟弟的保护,也不可能躲过那些和尚的残害。 想到这里,白玉堂已经拿定了主意。要把这两个人救出去,等到了平安的地方,再让这个臭小子给我道歉赔罪。想到这里,白玉堂忍不住得意地笑了笑。 “小白,小白,情况怎么样了?” 白玉堂听到门外包拯轻轻唤他,急忙轻手轻脚地开了门,把包拯拉了进来。 “男的中了蒙汗药睡得像死猪。那姑娘我没有看,也不用看了,我们必须在那些和尚来之前把他们救出去。” “救,怎么救?”包拯下意识地往床上瞄了一眼,轻纱幔帐之后,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包拯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烧,踌躇道,“要不我们把他们叫醒,然后再一起离开?” 白玉堂微微冷笑,不怀好意地瞄了沉睡的展昭一眼,答道,“好主意,包大哥,你在这里暂时照顾他们片刻,我去去就来。” “你要去哪里?”包拯眉头一皱,一把抓住了白玉堂的胳膊。 白玉堂瞪了包拯一眼,低喝道,“我去找东西弄醒他们呀!不然你要背着那个姑娘逃跑吗?哼!就算你想背美人,我还不想背这个臭小子呢!” 说着,白玉堂嗖的一声就从房间里消失了。 白玉堂带走了火折子,房间里顿时一片漆黑。包拯顶着一张黑脸,几乎跟夜色融为一体。 公孙策透过床纱,看着站在房屋当中间的那抹高大的黑影,胸中简直是怒火中烧。那个黑乎乎,好像一块碳一样的东西为何如此讨厌?!想个什么办法才能把他弄走,不要让他坏了我的事呢?! 第1章 .夜宿(7) 白玉堂不知道去哪里找解药去了,包拯一个人站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心中暗暗思索着一会儿要怎样悄无声息地将这姐弟二人救出去,而不惊动这寺里的和尚。(..info好看的小说) 事到如今,包拯也略微有些紧张。虽然他信任小白的武功,但是毕竟敌众我寡,还要带着两个中了蒙汗药的人一起逃走,想想就觉得困难重重。 若非看小白刚才的态度还算胸有成竹,包拯甚至已经想要动用自己书箱之中的宝贝了。即便现在他默认了白玉堂的救人办法,也依然做好了两手打算。毕竟,这里除了三个男人之外,还有一个弱女子要去解救呀。 包拯想到这里,忍不住下意识地往公孙策的床上看了一眼。公孙策身处黑暗之中,借助门外微弱的月光,清楚地看到了包拯往这边看的动作。他心中一惊,心道不好,莫非这个黑炭头还是一个登徒子?看着四下无人,想要占自己这个“大姑娘”的便宜? 想到这里,公孙策微微皱眉,暗自打算好,如果包拯敢过来,他就算豁出去露馅也要一拳揍他一个乌眼青! 包拯并不知道公孙策心里的打算,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大呼冤枉。不错,他现在的确很想看一看公孙策是否平安,但是这仅仅是因为刚才白玉堂说他没有查看过这姑娘的情况。包拯很担心,因为展昭已经被蒙汗药放倒了。一个武功高强的男人都受不了的药性,一个弱女子要如何能承受得住呢? 包拯踌躇片刻,很快打定了主意。事急从权,现在不是迂腐的时候,如果那姑娘没事的话,自己再给她赔罪好了。想到这里,包拯几步就来到了公孙策的床前。 公孙策屏住了呼吸,双眼紧盯着靠过来的包拯,拳头已经紧紧攥好,就等着最后一击了! 然而,包拯却没有直接掀开床纱,而是压低声音唤道,“展姑娘,展姑娘。” 公孙策瞪圆了眼睛,盯着床纱外的黑脑袋,心中不住地骂道:展姑娘你个头!你要是敢再往前一步,本公子就让你脑袋开花! 包拯不知道他距离开瓢的危险是如此的近,在呼唤没有得到回应之后,他忍不住皱起眉头,抬手撩起了青纱床幔。而与此同时,公孙策的拳头也马上就要挥了出来。 “包大哥,你在干嘛?” 冷不防听到白玉堂叫他,包拯浑身一抖,立刻放下了幔帐。 “包大哥,你是要偷看人家女孩子?”白玉堂笑嘻嘻地拎着两个大桶,凑到包拯身边笑道。 包拯脸上一热,呐呐地道,“还不是你,这么久都不会来,展姑娘也一直没有动静,我担心她也中了迷药,所以才想要查看一下。” “还怪起我来了。”白玉堂不冷不热地嗤笑一声,“咱们进来这么久了,她要是清醒的,发现屋子里多了两个男人,早就大呼救命了。” 听到白玉堂这么说,包拯心中一沉,我刚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小白,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包拯微微皱眉,看了一眼白玉堂手中的大木桶。 白玉堂微微一笑,拎着其中一只木桶来到展昭的床榻边。他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展昭安稳的睡颜,嘴角恶劣地勾起。 我是鸡毛掸子成精?我是两分钱的兔子血?呵呵,这次我让你变落汤鸡,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在五爷面前大放厥词! “展少侠,让你见识见识白五爷的独门解药,不管你是中了多深的陈年蒙汗药,保证药到病除,没有后顾之忧!” 话音未落,白玉堂手中的木桶就是一翻,一大桶凉水结结实实地浇在了展昭的全身。 展昭哪里中了蒙汗药啊?他只是在那里装着昏睡,其实从白玉堂一进门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并且也知道这人是谁。他记得公孙大哥的吩咐,不能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因此,即使明知道进来的是白玉堂,也因为忌惮着不能泄露公孙大哥的身份,没有主动承认自己是清醒的。 白玉堂说要出门找东西救他们的时候,展昭就已经睁开了眼睛。他亲眼看着包拯往公孙大哥那边靠,展昭已经手握宝剑严阵以待了。他就等着包拯要是敢掀开那个帘子,就冲过去把他直接拿下。可是,恰在此时白玉堂回来了,成功避免了包拯被展家“姐弟”合伙修理的悲惨命运。 展昭看到白玉堂去而复返,急忙继续躺下装睡。结果,还没等他想明白白玉堂到底打算怎么“救”他们,一桶凉水就这样兜头而下,把展昭浇了一个透心凉。 展昭被凉水一浇,算是彻底傻了。本能让他很想一跃而起,但是多年习武的经验让他生生忍住了想要跳起来胖揍白玉堂一顿的冲动。他紧紧攥着剑柄,忍着心里的滔天怒气,硬是一动没动。 他现在就盼着,那些贼和尚赶紧进门,好让公孙大哥这场戏可以继续演下去。最好,顺便把这两个碍事的捣乱鬼打跑就更好了。虽然,展昭也明白,除非那些和尚里面有高手,否则想要打跑白玉堂还是不容易的。 “咦?怎么不灵呢?”白玉堂微微皱眉,“这些和尚用的是什么上等蒙汗药啊,一桶凉水下去都醒不了?” 说着,紧闭双眼的展昭就感觉到自己的腮帮子被一只有力的爪子捏住了,然后啪啪啪,三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展昭只觉得自己的脸上被狠狠地拍了三下。 额上瞬间冒出了青筋,展昭攥着剑柄的手再次狠狠收紧。他觉得他就要违背公孙大哥的命令了,就算是回去被公孙大哥惩罚,他也要抓住这个姓白的小子狠狠揍他一顿,否则,他就不姓展了! “小白,你确定你这个办法好用吗?”包拯看了一眼还没有使用的那桶凉水,又凑近了观察了一下展昭。看到白玉堂还捏着人家的腮帮子想要继续拍人家的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用力拽了一把小白的衣领子,把他拎到了一边。 “得了吧,我看你就是想报仇才故意拿凉水浇人家的对不对?而且还要扇他的耳光。小白,救人要紧,你们有什么恩怨也等他醒了以后再算,行不行?” “包大哥,你不明白。”白玉堂郁闷地皱了皱眉,“我是看这小子不顺眼,但是还不至于这么龌龊。解蒙汗药其实很简单,用凉水一浇就能醒,真的。” “那为什么他还不醒呢?”包拯指着展昭问道。 “呃――”白玉堂郁闷地撇了撇嘴,不服气地道,“肯定是浇的还不够!” 说着,白玉堂用最快的速度抄起了第二桶凉水,哗啦一声又倒在了展昭的身上。 “就是这里!” 这桶水下去以后,白玉堂只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把他吓了一跳。 “包大哥,他们来了。”白玉堂压低声音对包拯道,“离这里还有三间房的距离,我们没时间了。” 包拯心中也是一急,他紧张地看了一眼依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展昭,眉头一皱,对白玉堂道,“外面有几个人?” 白玉堂凝神细听,片刻之后便答道,“不下十个。” “这么多?”包拯惊道。 白玉堂的脸色也十分凝重,“我刚才跟展昭打斗的时候被和尚看到了,他们知道展昭是高手,肯定不会掉以轻心。” “这么说,不能跟他们硬拼。小白,我们背着他们走吧。” “好!”白玉堂痛快地听从了包拯的建议,他指了指床帐,“你去背姐姐,弟弟留给我。” “啊?”包拯的黑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神色,“这,男女授受――” “受什么受,都什么时候了还提这些迂腐的礼教。包大哥,我就问你一句,这个胖小子让你背,你背的动吗?” 白玉堂一句话出口,包拯立刻被堵得哑口无言。虽然他并不觉得展昭是个小胖子,但是好歹这小子也是个男孩,就那一身骨头也不轻快,让自己一个书生去背,的确有点困难。 看包拯被自己的话噎住了,白玉堂得意地道,“你快去把她背起来先走,我带着这个臭小子给你们断后。” “好!”包拯也不是迂腐之辈,他立刻来到床帐边,先是对着床深施一礼,说了一句,姑娘,包拯得罪了。 说着,便拉开了床纱。 迎接包拯的并不是公孙策的拳头。因为全程将所有过程都听了一遍的公孙策已经明白了,这个黑炭头并不是坏人,他只是想要救人。 虽然公孙策已经气得恨不得把这块黑炭扔进炉灶里烧掉,却明白现在外面有十个不知道武功高低的和尚。如果自己不配合这两个愣头青救人,吵嚷出去让和尚察觉,不仅查案的事情彻底泡汤,这两个笨蛋还可能有生命危险。 公孙策是讨厌包拯,但是还不想就这样害他死在这里。于是,公孙公子只能郁闷地装晕,任包拯将他背在身后。 包拯将公孙策背在身后,刚刚背上,心里就是一惊。心道,这姑娘看着身段苗条,没想到还挺重啊。 白玉堂看到包拯背着公孙策却不出门,而是站在那里发呆,不由得心里有气,忍不住喝道,“包大哥,你还不快走!” 包拯一怔,急忙答应一声,背着公孙策撒腿就跑出了房门。 看到包拯终于出去了,白玉堂总算松了口气。他回过身,想要去扛展昭。哪知道,迎接他的却是一只硬邦邦的拳头! 第1章 .夜宿(8) 黑暗中拳风迎面袭来,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白玉堂只能依靠身体的本能去躲闪。还好,白玉堂自己也是一个高手,在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判断出了最好的躲避路线,最终堪堪躲过展昭的拳头。 “好小子,原来你已经醒了。”白玉堂撤身翻滚,最终站定在房间的空地上,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展昭。 展昭已然一个鱼跃从榻上起身,也死死地盯着白玉堂。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展昭的脸上身上都在不住地滴水,这都是刚才白玉堂那两桶凉水的杰作。 看到这一切,白玉堂忍不住得意地笑了一声,“怎么样,白爷的独门解药很不错吧?” 展昭心中恼怒,却还保留着几分理智,他瞪了白玉堂一眼,冷道,“你们这两个贼人要把我姐姐弄到哪里去?” 贼人二字说的白玉堂眉毛一挑,他也回瞪了展昭一眼,恶狠狠地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要不是我和包大哥及时赶来,你和你姐姐早成了人家的下酒菜了!算了,白爷没空跟你纠缠,既然你已经醒了,正好省了白爷的力气。展昭,想要知道你姐姐在哪里,跟上白爷,不要脚力不济跟丢了!” 话音未落,白玉堂便是一个纵身。展昭紧追两步,却只来得及看着白玉堂从窗口飞身而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耳畔传来悉悉索索的衣袂摩擦之声和低声的私语,展昭心中一惊,知道是那些和尚就要进门。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公孙策又被包拯背走了,展昭一下子没了主意。 耳听着那些和尚越来越近,展昭心中又惦记着公孙策的安危,只能忍着气暂时离开这个贼和尚庙,先把公孙策找回来再说。想到这里,展昭也从白玉堂纵身而去的窗口一跃而出,飞快地追了出去。 就在展昭越窗而出后不久,客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哗啦啦进来了十个僧袍打扮的和尚。他们点燃了油灯,一眼就看到满地的水渍和两个翻倒的木桶。再到床上一看,那姐弟二人和他们的行李竟然都消失不见了。和尚们面面相觑,脸上都有懊恼的神情。但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搞不清楚,已经中了蒙汗药的两姐弟到底是怎么离开这里的。 话分两头,再说说背着公孙策先行离开的包拯。 他一路背着美人穿过一道道院落,一片片房舍,一路上躲避着可能出现的和尚。虽然提心吊胆,力气不济,身后的重量也仿佛越来越沉,好歹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大门的位置。大门口有一个小和尚在值夜,现在已经夜静更深,小和尚正躺在门槛旁边的角落里打瞌睡。 包拯背着公孙策一直来到门口,仔仔细细端详了一下门栓。这种门栓如果要打开的话一定会弄出声响,到时候小和尚很容易被惊醒。小和尚一醒就会惊动那些贼和尚,到时候恐怕会有麻烦。想到这里,包拯眼珠转了转,一个主意浮上心头。他先是将公孙策放在另外一边的角落里,让他的身体倚靠在大门上,同时压低声音道,“展姑娘,我现在去搞定那个小和尚,你先在这里靠一会儿。” 说着,包拯转回身从随身的包袱里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好像石块一样的东西。公孙策眼尖,借着月光一眼便看出,那是一块黑乎乎的石头砚台。这种砚台在市面上几文钱就能买一个,公孙公子是决不会用这种东西磨墨的,这种低档货,一看就是穷酸儒生才会用的东西。 包拯拿着砚台靠近了小和尚,从公孙策的角度,可以看到包拯高高举起了砚台,手起砚落,噗地一声,小和尚彻底昏了过去。公孙策心底一惊,没想到这个黑炭头下手还挺狠的,这一下子,不打死也要打个半死吧? 在公孙策思索的时候,包拯已经利落地开了大门,转回身来到公孙策身边。仿佛知道公孙策心中在想什么一样,包拯嘴角一勾,对公孙策道,“姑娘你别怕,我手下有分寸,这小和尚不会死的。” 公孙策盯着包拯脸上傻乎乎的笑容,面无表情,明亮的双眸之中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探寻。 方才在客房之内,隔着床纱,再加上男女有别,包拯根本没敢细看“展姑娘”的长相。背人出来的时候光顾着逃跑了,更是无暇顾及身后之人到底长了个什么模样。而现在,月光明亮,虽然公孙策被包拯放在角落阴影之中,但是借助着月光,依然可以清楚地看到彼此的模样。 于是,包拯一眼便看到了公孙策的脸。包拯微微一怔,那个呆呆的笑容就这样凝固在了脸上,显得整个人更加呆滞。公孙策端详着包拯的呆样子,竟然忍不住想笑。公孙策嘴唇微勾,包拯立刻晃过神来,急忙避开了眼睛。 “对不起对不起,姑娘,我不知道你醒了,我也不是有意要冒犯你!刚才逃命要紧,屋内太黑我没找到你的围帽,你放心,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一定会赔给你的!” 公孙策微微一怔,没想到包拯竟然说了这么一番话。他无奈地皱了皱眉,回想起刚才就这样被包拯背出来,生生浪费了一个很好的查案机会,刚刚消散的怒气有忍不住冒了出来。他冷冷地盯着包拯,不冷不热地答道,“我的事不需要你管,围帽也不需要你来赔。这位公子,不如我们就此分开,各走各路好了。” “这怎么行?”包拯微微皱眉,顾不得男女大防,忍不住深深端详了公孙策一眼。心道这姑娘因何如此胆大,半夜三更被一个男子背出房间,竟然丝毫不慌不乱。听我提到逃命二字,也不加深究。难道他跟展昭一样,也是一个武林高手吗? “姑娘,你想如何处置包拯,都等到我们平安逃离此地再说。姑娘姐弟刚才都被寺中僧人下了蒙汗药,可见此处凶险万分,分道扬镳之事切莫再提。”说着,包拯也顾不得深究公孙策的情况,走过去将人搀起,稍一用力就再次把公孙策背在了肩上。 公孙策微微一愣,他想不到包拯只跟他说了这么两句话就又把他背了起来。眼看着包拯一路狂奔,背着公孙策就跑进了金龙寺外的大片森林之中。这下子,公孙策的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人已经到了寺外,经过此次的折腾,寺中僧人一定也感到十分古怪。他们起了疑心,下一次再让他们上当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公孙策虽是一介文弱书生,却也是个大男人。包拯又不会武功,背着一个大男人跑路本就十分吃力,更加顾不上让背上之人舒舒服服。公孙策被包拯颠得七荤八素,差把晚饭都吐出来了。他咬着牙强忍着眩晕呕吐的感觉,心里已然把包拯里里外外骂了个狗血淋头。 包拯不知道公孙策正在心里骂他,他只知道要尽可能逃离金龙寺,逃得越远越好。包拯一路狂奔,不知不觉竟然跑出去了半个时辰之久。等他终于支撑不住,将公孙策放在一颗大树下的时候,远处的天空已然蒙蒙发亮,金龙寺也已经看不见了。 包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抚着胸口不住地喘息,回头看去,发现公孙策已经闭上了眼睛。包拯一惊,急忙凑近了看了一眼,发现公孙策只是睡着了,并没有任何危险,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包大哥!” “小白?” 听到白玉堂的声音,包拯急忙定睛看去,果然发现一道人影从身后紧追而来。 “包大哥,没想到你还真能跑。”白玉堂笑嘻嘻地凑到了包拯身边,又往公孙策那边看了一眼,笑道,“我为了甩掉她那个傻弟弟,绕了一晚上的路,现在终于把他甩开了。” “绕路?”包拯一怔,“展昭醒过来了?” “哼!那个臭小子扮猪吃老虎,明明早就醒了还装死,就是想要趁机偷袭我。呵呵,结果白白被我浇了两桶凉水,白爷却毫发无伤。他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你呀,心眼真是小。”包拯无奈地戳了戳白玉堂的脑门,“不就是骂了你几句吗?至于记到现在。” “哎哎哎,包大哥你不要戳我脑袋!”白玉堂嚷嚷一声,躲开了包拯的魔爪。之后,他凑近了看了看公孙策,眉头忍不住微微一皱,“咦?这就是展昭的姐姐?” “嘘――展姑娘在睡觉,不要打扰她。” “展――姑娘?”白玉堂微微皱眉,忍不住再次向公孙策的方向凑了凑。 “小白,我说了展姑娘在睡觉,不要去打扰她!”包拯看到白玉堂如此无礼,忍不住低声喝道。 白玉堂此时心中已经有数了,他撤身半步,眼珠转了转,在包拯的脸上看了几眼,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你笑什么?”包拯一愣,错愕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笑个没完,半晌之后才抹着眼泪对包拯道,“怎么样,背着美人逃命的感觉如何啊,包大哥?” 包拯微微一怔,虽然依然搞不懂白玉堂在笑什么,却忍不住也憨憨地笑了起来,“呵呵,别的感觉倒没有,只是没想到她一个瘦弱的女子,竟然还挺重的。” “重?”白玉堂一瞪眼睛,憋了半天忍不住再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重就对了!不重就麻烦了啊!哈哈哈!” “什么?小白,你到底在笑什么啊?展姑娘是窈窕淑女,你怎么会说她重就对了,真是奇怪。” 包拯话音未落,便听到砰地一声,紧接着自己的眼前一阵漆黑。疼痛的感觉从眼眶瞬间传到全身,包拯这才意识到,原来他被揍了! 紧接着他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不住地咒骂道,“淑女个头!窈窕个鬼!你这个丧门星!黑炭头!我让你破坏本公子的计划!我让你多管闲事!我打死你算了!” 第2章 .上任(1) 展姑娘暴走当场,痛殴包拯。 目睹这一幕的白玉堂一开始的时候只是站在一边不住地爆笑,直到他发现公孙策在短时间内并不打算停手,而包大哥似乎除了招架以外也没有任何还手的意思,他着实是有些害怕包拯会被暴怒的公孙策就这样打死。 无奈之间,白五爷只能出手相救。 “那个,展姑娘,哦,不对,展公子,你别打包大哥了好不好?”白玉堂闯入战团,凭借着自己武功高强,很利落地就将没有丝毫武功根基,只知道乱打一气的公孙策拦在了包拯的安全范围之外。 看到包拯一张黑脸上被公孙策捶得满头包,白玉堂忍不住再次鼓起了腮帮子。这实在是太好笑了啊!! “展你个头!”公孙策狠狠地瞪了白玉堂一眼,“本公子姓公孙!” “公孙――”白玉堂一怔,心道原来他跟展昭并不是一家的。 “那,公孙公子,你看,我包大哥好心好意把你从贼窝里背出来,就算他把你认做姑娘,也只是因为你男扮女装在先,他并无恶意呀。” 白玉堂端详着公孙策白净的脸上气鼓鼓的表情,发现他虽然身着女装,此时却卸去了全身伪装,通身上下已然是一派贵气公子的儒雅气派。 “哼!谁让你们多管闲事?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坏了多少事?”公孙策双眸圆睁,死死地瞪着包拯,发现对方的表情变得异常呆滞之后,心里就更加忍不住怒气了。 就是这个呆头呆脑的黑炭头,笨得要死,坏了他这么久的计划,白费了他那么大的牺牲,简直是该死! “展,展姑娘怎么变成了公孙公子。”包拯并不知道公孙策恨不得咬死他的心情,他现在还沉浸在心仪的佳人突然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个暴力公子的悲惨事实之中。他呆滞的目光在公孙策温润美好的脸庞上看来看去,半晌之后却依然只能悲催地承认,面前这个人虽然依然一身窈窕女装,却实实在在的是一个大男人。 天哪!包拯二十五年的人生中第一次遇到这样乌龙的遭遇,他觉得他纯洁的感情被完全彻底地欺骗了,他觉得心灰意冷,生无可恋,他现在完全不介意被公孙策就这样打死。 如果公孙策能听到包拯的心声,他一定不介意立刻满足这块黑炭的愿望。不过在包黑炭面前还挡着一块白年糕,公孙策虽然气愤已极,却还没有失去理智。他知道这个白玉堂并不好惹,而此刻偏偏展昭那个傻小子还不在,他一个书生在这个武夫和那块黑炭面前,根本讨不到任何便宜。 公孙策气得不行,也懒得跟这两个笨蛋解释自己的计划。他气哼哼地扔掉了刚才随手从地上捡起来狂揍包拯的树枝,抬手理了理繁复碍事的百褶裙,迈开大步就往树林外面走。 白玉堂勾着嘴角看着公孙策步态狂放的背影,忍不住再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包大哥,你的梦中情人果然是聪明美貌,婀娜多姿呀。诶?包大哥,包大哥?你不会是傻了吧?” 虽然包大哥本来就挺傻的,小白还是很厚道地不希望他变得更傻。他凑到呆呆的包拯身边,小声笑道,“你要不要追上去问一问,祝英台有没有小九妹,有的话就上门提亲,也不枉费你爱慕‘展姑娘’一场呀。哎呀,可惜那个展昭不是个丫头,不然的话――” 说到这里,白玉堂突然停住了话头。他想象了一下展昭转性变成了公孙策的妹妹,然后包拯上门提亲求娶的场景,嘴角忍不住一抽。娘的!实在是五雷轰顶,完全接受不了啊啊! 白玉堂因为自己的脑补被雷的险些当机,包拯也傻乎乎地看着公孙策的背影,两个人的注意力完全被公孙策吸引了过去。 恰在此时,电光火石之间,一股劲风突然直袭白玉堂的后脑!白玉堂感觉到耳后劲风忽至,心道不好,急忙俯身向前,用尽全力以期可以躲过这一击。 白玉堂的身手敏捷,这一击更是快如闪电!白玉堂拼尽了全力也只能就地扑倒,狼狈地躲过了这重重的一掌。 刚才的风声遒劲有力,若是被一掌击中,真是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白玉堂心中立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个袭击他的人,一定是一个高手,而且身手绝不在自己之下!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顷刻之间,白玉堂刚才那一下已然失了先机,若是被对方连续攻击,恐怕就要死在当场!来不及细想,白玉堂在倒地之后便想要纵身跃起。他没有忘记,还有一个不会武功的包大哥和那位没有走远的公孙公子就在附近呢。要是自己死了,那两个人恐怕也只有送命的份啊。 白玉堂以掌击地,想要借力飞起。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准备一跃而起的时候,双脚突然被一根绳索一样的东西隔空缠住。白玉堂心中一紧,再想挣脱却已然来不及了。 白玉堂没有看到,缠住他双脚的东西并非绳索,而是一根手腕粗细的坚韧藤条,被那偷袭之人用内力灌注其中,柔中带韧,韧中带刚,时而软如棉,时而硬如铁,不消片刻便将白玉堂的双脚牢牢缠住。 白玉堂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当他再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那根藤条吊了一个大头朝下,整个人像一只烧鸭一样被吊在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古木的树杈之上。 “小白!”包拯此时也顾不得发呆了,他急忙跑向被倒吊的白玉堂,就在他手掌将要碰到白玉堂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背后偷袭,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哼哼!两个冒失鬼抓住了一对儿,公孙大哥,你不想整整他们出气吗?” 白玉堂听见了展昭的声音,立刻就明白了他到底是栽在了谁的手里。他被展昭像蝙蝠一样倒吊着,身上难受得不行,但是身上再难受也比不过心里的怒火。 他瞪着展昭圆滚滚的脸蛋,恶狠狠地骂道,“臭小子!你快把老子放下来!” “老子?”展昭挑了挑眉毛,笑嘻嘻地来到了白玉堂的身边,仔仔细细地端详着白玉堂精致的脸蛋,嘴角勾成一个恶劣的弧度。 “你这个小混蛋,故意用水浇我,还用了整整两大桶凉水。现在被我倒吊在这里,还敢自称老子。我展昭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像你这样不怕死的小混蛋。” “呸!你还行走江湖多年,真是笑死人!江湖上可从未听说你展昭这个无名之辈的大号。奶奶的,你快放五爷下来!否则我要你好看!” 展昭被白玉堂夹枪带棒的贬低,忍不住又有些生气。他瞪了白玉堂一眼,随手一掌,便拍在了白玉堂的脸蛋上。 这一巴掌其实一点都不疼,可是打人打脸,对白玉堂这种死要面子的个性,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待遇。他早就忘了之前在客房之中他可是结结实实地在人家脸蛋上拍了三巴掌,展昭现在只奉还了一巴掌,他就受不了了。 “展昭!你这个臭无赖!马上放了白爷,否则我发誓一定让你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 “哎呦,你可吓死我了。”展昭看着白玉堂好像一条困在沙地的垂死的鱼一样不断挣扎,嘴角恶劣地勾了勾,笑道,“既然你不喜欢挨巴掌,我就换个法子跟你算账。” 说着,展昭笑眯眯地将自己湿漉漉的外衣脱了下来。又将白玉堂因为倒吊而披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露出那张精致细腻,眉目如画的漂亮脸蛋。 “小白,你说我在你这张脸上画个乌龟好不好?”展昭捏着白玉堂的脸,笑得好像一个要调戏良家妇女的小流氓。 “你敢!展昭,我警告你,有本事放五爷下来我们决斗,不准,不准动我的脸!”白玉堂嘴上说的强硬,可是眼睛里却忍不住流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展昭只觉得好笑,一边戳着白玉堂的脸一边笑道,“死爱漂亮啊,还白爷长白爷短,我看你以后干脆管自己叫白丫头好了。” 说着,展昭随手一抬,将手中的湿漉漉,脏兮兮的外套往白玉堂的脑袋上罩了过去。 “呸!这是什么脏东西,臭小子,烂人,展昭,你快点把这个脏东西给白爷拿开!” 展昭隔着衣服又拍了一把白玉堂的脸,冷笑道,“这是你的杰作,你还是慢慢享受吧。” “展昭,不要胡闹了。”此时,依然转回的公孙策来到了展昭的身后,看到展昭用脏衣服欺负白玉堂,一向有些洁癖的他感觉十分别扭,忍不住出言提醒道,“天快亮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府,以免被人发现。” “哦,好吧。”展昭有些不爽地回过头,听到白玉堂依然在那边破口大骂,他随手一挥,将脏衣服收了回来,冷冷地对白玉堂道,“你要是再骂,我就用你的袜子塞住你的嘴。” 展昭话音刚落,白玉堂的嘴巴立刻就闭上了,简直比点穴还灵。展昭只觉得好笑,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起来,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白玉堂的脸,笑道,“真乖,不愧是懂事的小厮。” 看着白玉堂眼睛里几欲杀人的目光,展昭明白他是彻底被这个臭小子惦记上了。不知为何,展昭竟然一点也不感到麻烦,反而觉得十分有趣。 “生气呀?那你就快点回家勤练武功,等到下次能打赢我的时候,欢迎你随时找我这个无名之辈报仇。” 看着展昭还在那边逗弄已经要气死的白玉堂,公孙策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对那两个小家伙的斗嘴没有丝毫的兴趣,相反,却被晕倒在地的包拯吸引了注意力。他留意到在包拯的身边有一个散落在地的包袱,从散开的地方看进去,里面好像有一封书信和一块类似印章一样的东西。 公孙策挑了挑眉毛,走过去将东西拿了出来。公孙策瞄了一眼那两件东西,温润的面孔上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惊讶。他再次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几眼晕倒在地,其貌不扬的黑脸男人,嘴唇忍不住轻轻抿起。 没想到,这块黑炭的来头还不小。 第2章 .上任(2) 天刚蒙蒙亮,襄阳城外的官道上驶来了一架马车。城门刚开,守门官远远看到这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立刻想将它拦下检查。 展昭并没有遵命停车,他只是略微放缓了赶车的速度,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块朱红色的令牌,在守门官面前晃了晃。 看到那块令牌,守门官脸色一变,急忙满脸恭敬地撤到了一边,甚至低下了头恭送这辆马车以飞快的速度进了城门。 等那辆马车走远了,旁边的小兵才满怀好奇地问道,“长官,那车上的人是什么来头,手里拿的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不把他拦下检查呢?” 守门官瞪了小兵一眼,瓮声瓮气地答道,“人是什么来头我不知道,马车我也不认识,但是那赶车人手中拿着的是戍边大将庞统的令牌。拦下他?你敢拦?!” 那小兵听到庞统的名字,吓得吐了吐舌头,“乖乖,竟然是这么大的来头,庞将军的令牌,简直比知府大人的印信还要好用啊。” 守门官听见小兵口没遮拦,忍不住拍了一把他的大脑袋,“连你小子都敢评论起老子的上官来了。无论是庞大将军还是知府大人,都不是你我可以评论的,赶快闭上你的臭嘴!” 不提守门官训诫属下,单说公孙策和展昭。 两个人将包拯和白玉堂制服之后,一路急赶着回到了襄阳城,终于在天光大亮,行人纷纷出门上街之前赶回了知府衙门的后宅。 从事先留好的后角门进了宅子,轻车熟路地拐了几个弯,穿房过屋,一起回到了公孙策的房间。 “公孙大哥,你快把这身衣服换下来吧,还好一路上都没有人看见。”一进门,展昭就忙着打开公孙策的衣箱,帮他寻找替换的衣服。 公孙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已经沾上了泥污的小袄和百褶裙,想起昨晚铩羽而归的行动,心情忍不住再次郁闷了起来。他看着展昭帮他取来衣服,却并没有急着换,而是捏着手中的一个信封和一块金色的印章,反复摆弄,表情若有所思。 “公孙大哥,你从哪里弄了一封信和一块印章?”展昭还是刚刚发现公孙策手里多了两样东西,眼睛好奇地瞪了起来。 公孙策抬头看了展昭一眼,然后目光嫌弃地瞥了瞥对方身上湿漉漉的脏衣服,“你快回房间换身衣服,这样子在我面前晃我可受不了。” “哦。”展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我先回去了,昨晚一整晚都没睡,我可要补补觉。公孙大哥你也睡一觉吧。” 说着,展昭转身便要走。恰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公子。” 公孙策一愣,这声音听着并不是后宅下人,而是前边的衙役。衙役来找公孙策,通常都是公孙大人遇到了难题,来找儿子商量解决。可是这才一大清早,天刚刚亮,能有什么棘手的事情等着知府大人处理呢? 公孙策挑了挑眉,沉声道,“何事?” “公子,是庞将军来访,大人让我来请您出去见面。” 公孙策心中微微一松,随手放下了手中的书信和印章。 “你去回禀,说我马上就到。” “是。” 衙役离开了,公孙策却没有立刻更衣,而是再次盯住了放在桌面上的两样东西。 护送公孙策平安回府,对展昭来说就已经圆满完成了任务。他并不关心庞统为何一大清早就造访公孙府,反正庞大哥是个好人,绝不会欺负公孙大哥的。 这一晚上没吃没睡,展昭又困又饿。出了公孙策的房间,他恨不得马上趴在地上。要不是回房间换衣服和去厨房找吃的这两件事支撑着他的意识,他早就倒地睡着了。展昭迷迷糊糊地摸回了自己的房间,把身上的脏衣服扯了下来,刚刚换好一身内衣,就忍不住摔倒在了床上。 这一觉展昭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房间里早已经一片大亮了。他是被饿醒的。对展昭来说,天老大,睡觉老二,吃饭老三。现在终于睡饱了,吃的问题就十分迫切地显现了出来。昨夜一场折腾,除了几口干粮就没有别的东西下肚,此时此刻,饥肠辘辘的展昭愈发想念起公孙大哥家无比美好的厨房来。 想到就做。展昭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换上外出的青色便服,推门便走了出去。临走的时候他还端详了一下挂在墙上的宝剑巨阙,思忖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把它留在房间里。虽说习武之人通常都手不离剑,但是去厨房偷东西吃,带着一把剑似乎有些不方便。展昭想了想,自己快去快回,这么短的时间也不会遇到什么需要用到巨阙的紧急情况吧。 这样想着,展昭便推门离开了房间。此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公孙家里里外外已经忙碌了起来。在去往厨房的途中,展昭好几次看到伺候公孙府里唯一的大小姐公孙静的丫鬟们。那些丫鬟因为公孙静的关系跟展昭都非常熟悉,因此见到了展昭都很有礼貌地主动打招呼。 展昭一看到这些丫鬟就头痛,他敷衍着把她们打发掉,心中偷偷庆幸,还好那个疯丫头跟着奶妈去庙里求签念佛,四天之后才会回府。不然,今天他一定逃不过那丫头的逼问。对昨晚的查案经历,公孙静可是一直十分关注的。 东拐西拐,好不容易听着咕咕叫的肚子爬到了厨房。现在早就过了早饭时间,午饭还有些早,厨房里下人并不忙。大家好不容易忙里偷闲,大师傅们抓紧时间打个盹儿,仆妇大娘们则忙着聚在一起聊聊八卦。展昭施展轻功,躲过所有偷闲的下人,偷偷躲在窗户底下往里面偷看,看到厨房里没人,心中一喜,掀开窗户就跳了进去。 因为现在还不是饭点,早饭又已经用过,因此并没有现成的热菜等着展昭去偷。但是显然这难不住已经轻车熟路的展昭,他蹑手蹑脚地来到厨房最里面的一架大柜面前,轻轻将柜门打开。嘴角微勾,俊俏的脸上掠过一丝狡猾的微笑,展昭抬起手就把里面的一个盘子顺了出来。 公孙大哥最喜欢吃桂花蒸饼,可是展昭不喜欢,因为嫌它太甜。公孙静则喜欢玉板羹,展昭也不喜欢,嫌它没滋味。今天公孙大哥跟庞统将军在前厅下棋议事,桂花蒸饼已经被送了过去。公孙小姐不在家,下人们自然乐得清闲,根本就没有做玉板羹。而展昭却依然满意而归,只是因为有一样点心是公孙家里的人都喜欢吃的,这东西更是展昭的最爱。 “有肉才能解饿嘛。”展昭提起鼻子闻了闻盘中冻肉的香气,勾着嘴角美滋滋地弄了些蘸料浇在上面,一个闪身就从厨房里钻了出来。 偷得了美味,展昭乐呵呵地往外走,途中在回廊上又遇到了两个丫鬟。展昭皱了皱眉,琢磨着偷吃最好不要让人看见,于是他眼珠转了几转,最后纵身一跃,直接钻到了位于后院和前院之间的一棵参天大树上。 这是一棵有着千年树龄的巨大银杏,此时节浓荫密布,展昭翘着脚躺在树杈上,胸前放着沾了美味酱汁的五香肉冻。乘着凉,看着景,一口一块肉冻,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正在展昭吃得开心的时候,突然,一个浑身雪白的影子搜地一声窜了出来,好像一块巨大的石头一样冲着展昭冲了过来。展昭眉头一皱,身体灵巧地弯成一个弓,在细小的树杈上轻盈地滚动身体,完美地躲过了这个袭击他的不速之客。 “喵~~”偷袭失败的白色家伙不满意地喵了一声。 展昭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太爷,你是要来偷我的冻肉吃吧?” 什么叫偷你的冻肉,那是本太爷的点心,却被你这个臭小子捷足先登。喵呜!真是不知道尊老的小混蛋! “哎呀,你喜欢吃就跟我要嘛,你不说我又不知道,过来,我喂你。”展昭看到对方别扭地转过身,用肥肥绒绒的屁股对着自己,就知道这位太爷又闹别扭了。他笑眯眯地凑了过去,纵身一跃,从树尖上将那只大毛团搂了过来,直接抱在了怀里。 毛团在展昭的怀里别扭了一下,之后就喵的一声瘫在了展昭的身上,肥肥的身体团成一个舒服的姿势,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喵喵。 展昭勾唇一笑,一手拿着肉冻盘子,一手抚摸着太爷的白毛,笑道,“人家都说馋猫馋猫,可真不假。我还没见过这么喜欢吃肉的猫呢。” 说着,展昭从碟子里挑了一块稍微小一些,并且没有沾到酱汁的冻肉,用手捧着递到了太爷的嘴边。 太爷眯了眯眼睛,一口咬住了那块肉。冻肉已经炖的酥软,入口即化,因为上了年纪牙口不太好的猫儿吃得非常开心。展昭看着太爷喵哼哼唧唧吃肉的模样,一边微笑一边靠在了身后的树杈上。难得今天天气这么好,又没什么事情做,不如抱着太爷躲在树上继续睡吧。 刚想到这里,突然,一阵杂乱之声从远处传了过来。展昭微微一愣,急忙俯身,向着前院的方向望了过去。展昭所处的位置居高临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前院大堂的地方,影绰绰地有几个人站在那里,似在争吵个不休,看样子还有人想要动手!展昭眉头一皱,竟然有人敢在展爷的地盘上撒野?!哼,打扰我睡觉的都不是好人,看我下去要他们好看! 想到这里,展昭一手抄起趴在盘子边上啃冻肉的太爷猫,从树上一纵而下。 第2章 .上任(3) 跟展昭的吃饱睡足不同,公孙公子昨晚也是一夜没睡,今天一大早却被公孙大人直接叫到了前厅。因为戍边大将庞统到访,公孙策不得不出面应对。虽然公孙策很想三言两语就把庞统打发走,然后回到房间抱被子睡觉。可惜,庞大将军是没那么容易被打发的。 其实在半盏茶之后公孙策已经看出来了,庞统此来根本就没什么要紧的公事,他恐怕是又因为什么不能为外人道的事情而烦心,在军营里实在没人可聊,才跑到府衙找公孙策解闷来了。公孙策很郁闷,但也着实同情这个被扔到粗人堆里的儒将。 在前厅喝了半盏茶之后,公孙策就主动邀请庞统来到了后面的书房。公孙策折腾了一晚又困又累,根本没有聊天的兴致。于是他让人上了点心,又摆上棋盘,拉着庞统跟他一起下棋打发时间。庞统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儒将,除了武艺高强,琴棋书画也都有涉猎,其中尤以棋艺最佳。 庞统棋下的好,也爱下棋。但是偏偏在他的挚友公孙公子面前,他最头痛的就是下棋,这其中的缘由真是一言难尽。公孙公子,他也爱下棋,但是谁也想不到名冠襄阳城的大宋才子,才艺无双,学富五车的公孙公子,竟然是个臭棋篓子。 公孙策爱下棋,但是每个跟他下过棋的人都不想再下第二次。第一,他下得很烂,第二,他喜欢耍赖,第三,你还不能赢他,因为每次赢他就必须承担让他一直追着你要报仇的后果。让一个棋艺高手跟一个臭棋篓子下棋,还不能赢,这是怎样的一种折磨啊? 庞统苦着脸捏着手中的白子,看着公孙策兴致勃勃地盯着棋盘琢磨下一步落子之地的时候,忍不住再次思索起那个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公孙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下棋很烂呢?如果说他知道,为什么每次对弈的时候还能流露出这样认真的神情,不懂的人看到了还以为他在盘算着什么杀招呢,结果一落子却是让所人绝倒的大昏招。可是要说他不知道,为什么庞统每次在不合时宜的时候造访公孙府――例如现在――这位公孙公子就非要拉着他下棋,实在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是故意的。(..info) 庞统盯着公孙策凝神思索的模样,突然决定先下手为强,赶紧说正经事,然后马上滚蛋,免得被他缠住要痛苦一整天。 “阿策,我听我的亲兵回报,今天早上有人拿着我的令牌从城外坐马车进城。赶车的那个人,样子很像是展昭。”庞统仔细观察着公孙策白皙的面庞,却没有从那上面看到一丝波动。 “是吗?”公孙策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一动,在盘中落下一子。 “哎呀,被围死了。”眉头微蹙,公孙策不悦地抿了抿嘴,“庞大哥你奇艺了得,我真是比不上。” 庞统绝倒,简直欲哭无泪。心道我那了得的奇艺尚来不及发挥,明明是你自己填死了自己的一大片黑子好不好?就这样还要赢,你干脆一刀杀了我好了。 公孙策显然并不想杀了庞统,他现在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都被棋盘上的厮杀吸引了进去。他捻起一粒黑子,皱着好看的眉,紧紧盯着棋盘上的战局,看样子根本就不打算继续再理会庞统。 庞统无奈,只能叹了口气,硬着头皮问道,“阿策,你跟我说实话,你昨晚是不是出城了?” 公孙策嘴角微抿,淡淡地道,“戍边大将什么时候管起城防来了?我听说你最近跟襄阳府的达官贵人们走得很近,难道是有什么升迁的捷径,很快就要挤走我爹,连府衙的事情也要接管了?” 庞统微微一怔,心说这个弯拐得有些远吧,怎么说着说着说到我身上来了? “阿策,你又听说什么了?”庞统无奈地陪着公孙策继续落子,心中涌起无限的疲惫,这种下棋方式比跟高手对弈还要累啊。 公孙策微微一笑,不冷不热地道,“五天之后是襄阳王的寿辰,他派人下帖子请我父子过府饮宴。我父亲一向两袖清风,家里也没有多少家底,正在犯愁不知道该送什么寿礼。庞大哥能不能给我个好提议?” 得,原来是因为这个在生气呢。庞统无奈地勾起嘴角,看着公孙策微笑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指了指他。(..info) “你呀,就知道欺负我。外面的人都以为公孙公子温润如玉,是个难得的正人君子,谁知道私底下是这种算计人不偿命的促狭鬼。” 公孙策挑眉看了庞统一眼,冷笑道,“那么当初又是谁跟我说,襄阳王此人狼子野心。我辅佐我爹在他的封地为官,要小心此人,最好敬而远之?” 庞统正色道,“阿策,你不会是怀疑我要跟那个臭老头相互勾结吧?” “今年刚刚过去五个月,城外军营之中已经来了三次襄阳王的特使,听说给你送去了金银酒肉,甚至还有二十个美女。此事襄阳城内无人不知,恐怕只有傻子才看不出他是在拉拢你。” “拉拢我?”庞统微微一笑,“我有什么好拉拢的?” “当朝太师之子,天子重臣,戍边大将,哪一条都值得拉拢。”公孙策不冷不热地答道。 “但倘若没有志在天下的野心,与这样的人结交怕是只能徒惹一身麻烦。”庞统正色道。 “咱们那位王爷,显然并不害怕麻烦。”公孙策冷笑道,“上一次去军营给你送美人的,是那位襄阳王世子,对吗?” 庞统点了点头,他发现公孙策现在被襄阳王转移了注意力,已经不再执着于落子了,心中庆幸之余忍不住有些高兴了起来。 公孙策一笑,“那位世子似乎一直对你不错。我听说,他也很喜欢下棋。” “哪里不错?”庞统无奈地撇了撇嘴,“我跟他可不是一路人。” “那是自然,你明明跟我是一路人。”公孙策的笑容似乎有些狡猾,他盯着庞统脸上尴尬的微笑,眼神往棋盘上一瞟,“庞大哥,落子啊。” “啊?哦。呵呵。”庞统忍不住咬牙,心中把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狗屁世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看着庞统呲牙咧嘴地不知道往哪里落子的样子,公孙策心中暗笑。堂堂一个戍边大将,被一颗小小棋子折磨,这画面着实好笑。忍笑的同时,公孙策也暗自庆幸,庞统总算是彻底把今天早上城门口拿他令牌进城的那辆马车给忘掉了。无论如何,昨夜的事情一定不能让旁人知道。 公孙策正端详着庞统为难的模样微笑,突然,门外传来了一声通报。公孙策笑容一变,将门外的小厮叫了进来。 看到那小厮慌慌张张走了进来,公孙策忍不住皱了皱眉,“何时如此慌张?” 小厮急道,“是老爷让我来叫少爷到前厅去,前边来了一个自称是奉旨钦差的人。” “奉旨钦差?”庞统微微一怔,“奉的谁的旨意,皇上的?” 公孙策不动声色,看到那小厮不清不楚的模样,心中已然有数。 “庞大哥,我们去看看,这个钦差到底是什么来头?”公孙策挑眉,对着庞统微微一笑。 庞统一愣,随即也笑了,“新皇登基不到一年,还没听说往外派过钦差,我也是十分好奇,这位钦差大人是何许人也。” 公孙策勾了勾嘴角,忍不住小声道,“肯定是个黑炭头。” “阿策,你说什么?” “没什么,庞大哥,我们走。” 两个人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前厅,一进门,便看到公孙大人翘着胡子,抓耳挠腮地坐在主人的位置上,好像急得不行。 公孙策打量了一下下垂手坐着的“钦差大人”和站在他旁边,仿佛护卫一样的年轻男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父亲大人,叫我来前厅有何事?” “策儿啊,你总算是来了!”公孙大人一看到公孙策出现,两眼立刻发光,腾地一声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 公孙策忍不住扶额,心道这哪里是知府大人的做派,简直是给公孙家丢脸。但是再丢脸,那个也是他的老爹,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抬手扶住了公孙大人的胳膊,压低声音道,“爹,稍安勿躁。” “啊?哦,对对对!策儿,你快来见过钦差大人。”公孙大人急忙拉着公孙策往客人的位置上走,一边走一边却低声跟自己的儿子道,“这个钦差长得黑乎乎,怎么看怎么不像,你快帮我探探他的虚实。” 公孙策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来到了包拯的面前,淡然地盯着包拯的眼睛,勾唇笑道,“这位就是钦差大人?在下公孙策,敢问大人尊姓大名。” “公孙――”包拯此时已然呆住了,他着实想不到,竟然会在知府大人的府邸再见到他――那个昨晚让他吃了大亏的展姑娘,公孙公子。 “包大哥!是他!”跟包拯一样惊讶的自然还有站在他身后的白玉堂。从刚才他就认出了公孙策,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公孙策竟然就是知府大人的公子。认出了公孙策,白玉堂自然想起了跟他有着深仇大恨的展昭。 他看着公孙策气定神闲地装着不认识他的样子,胸中一口恶气更是压都压不住,他紧走一步直接闯到了公孙策的面前,气势汹汹地吼道,“展昭在哪里?你把那个臭小子藏到哪里去了?!让他快给白爷滚出来!我要跟他决一死战!” “展昭?”公孙大人一愣,“策儿,这位小哥提到展昭,就是住在咱们家的展少侠吗?” “哈哈!他果然就住在这里!”白玉堂耳朵尖,听到公孙大人如此说,竟然仓啷一声将背后钢刀拔出,转身一纵,就飞出了大堂。 “展昭,你在哪里,快给白爷滚出来受死!” “小白,你疯了!快把刀收起来!”包拯一看白玉堂拔刀了,急忙心急火燎也追了出来。 “策儿,策儿,他这是要干什么啊!”公孙大人已经吓傻了,只知道躲在儿子的身后瑟瑟发抖。 公孙策扶额,无奈地看了庞统一眼,“庞大哥,你看怎么办?” “这个钦差――”庞统微微皱眉,苦笑道,“还真是有趣。” “阿策,展昭呢?”忽然好想想起了什么,庞统看了公孙策一眼,“这都天大亮了还没看见他,有点反常啊?” 公孙策一怔,刚想要说些什么解释一下,突然听见门外一声清脆的厉喝,正是展昭的声音。 “哪里来的小子,敢在展爷的地盘上撒野?!” 第2章 .上任(4) “哈哈!展昭,你这个混蛋终于出现了!来来来!快过来让白爷一刀宰了你,以消我心头之恨!”白玉堂一看见展昭,就好像老虎看见了肥羊,简直连眼睛都要冒火了。 展昭一怔,他实在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就再次看见白玉堂。他上上下下打量了白玉堂几眼。只见白玉堂已经换下了那身小厮的打扮,此时的他身穿一身白衣,衣料上乘,上面用白线绣着上乘的花纹,在阳光的映衬下,仿佛带着几分五彩的颜色一般,十分精致漂亮。再往头上看,一头乌发被金色的头冠固定,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两道修眉,一双美目,面如傅粉,唇若涂丹,此刻即便是怒容直视展昭,却也掩不住一身风华无双。 白玉堂手中拿着一把曾明瓦亮的钢刀,刀背宽阔,刀刃飞薄,闪烁着骇人的寒光。展昭看着他拉开架子想要往自己面前冲的架势,忍不住心虚地想起自己昨晚不厚道的行为。 他跟白玉堂之间本没有任何仇怨,甚至在最初的时候他还很是佩服白玉堂小小年纪便满心侠义心肠。怎奈昨天阴错阳差,情势所逼,竟然让两个人结下了难以摆平的疙瘩。 难道,这小哥是专程寻仇来了?展昭暗自思忖,冤家宜解不宜结,如果他不是非要杀了自己不可,那么给他赔个礼道个歉也没什么。想到这里,展昭双手抱拳,刚要跟白玉堂施个礼,认个错,可是没想到白玉堂竟然举着刀就冲了过来。 “展昭,纳命来!” 展昭一惊,急忙往自己的腰间一摸,却没有碰到剑柄。 哎呀!这时候展昭才想起来,原来自己忘了带宝剑了!想起被扔在房间里的巨阙,展昭心中忍不住一凉。这下可坏了!他跟白玉堂交过手,知道这小子武功不弱,就算打不过自己也绝不在一般高手之下。而自己此时赤手空拳,对方却手执利刃,无论如何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展昭来不及细想,见白玉堂冲过来,立刻施展轻功,纵身跳往外一跳,逃离了对方的攻击范围。白玉堂一刀劈空,立刻跟身进步,再次连续劈出三刀。展昭疲于奔命,在白玉堂飞一样的速度下快速躲过,紧急之间捡回了一条命。 “庞大哥,展昭没带剑!”公孙策一眼便看出了展昭吃亏的缘由,看着白玉堂好似下山猛虎一样的攻击,忍不住有些担心。 庞统倒不着急,他勾着嘴角看着两个小孩在那里打架,淡淡地道,“没关系,要相信展昭,他能应付。” “是吗?”公孙策眼看着展昭疲于奔命,被提着刀的白玉堂追杀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怀疑。 这不,眼看着展昭已经被白玉堂逼的纵身跳上房顶了。 “哎呀呀!我的房顶!”此时,看到两个小家伙上了房,一直躲在公孙策背后瑟瑟发抖的公孙大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声大叫就跳出了大堂,一路跑到院子里,对着房顶上你追我跑的展白二人大叫,“你们两个快快给我下来!哎呦我的房顶!那可都是上等的琉璃瓦,踩坏了一块就是一吊钱呀!” “哎呦呦,展少侠你可小心点,你已经踩坏了五块了!天哪,第六块!” “小白!你快下来,不要胡闹了!在府衙杀人你是想死吗?!”包拯早就追着小白出了大厅,现在也站在公孙大人身边一起喊。 两个人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喊的热闹。公孙策一脸黑线,默默无语地追着自己的老爹也出来了,面无表情地看着房顶上的酣战,白净的脸上一脸寒霜。 “这小白的身手看上去不在展昭之下。”庞统站在公孙策的身后,一边观战一边忍不住评论道。 公孙策一皱眉,忍不住瞪了庞统一眼,“庞大哥,你不能分开他们两个吗?” 庞统一怔,勾唇笑道,“阿策你是想让我阻止他们继续打下去?你也怕你家的琉璃瓦被踩坏吗?” 公孙策又瞪了庞统一眼,冷冷地道,“琉璃瓦倒无所谓,只是我不想让他们两个的胡闹打扰了庞大哥下棋的雅兴。” “呃――”庞统脸上一垮,“得,你不用说反话了,我这就去分开这两个小混蛋。” 说着,庞统便要纵身上房,将那两个小家伙抓下来。然而就在他做出这个打算的同时,突然形势陡变,电光火石之间,房顶上突然发生了一件谁也没有想到的事件! 白玉堂本来正在全神贯注地追杀展昭,却冷不防从斜刺里冲出一团雪白的身影,好像一颗石头一样直直地向着白玉堂的面门飞了过来! 不好,有暗器!白玉堂一惊,不知道是不是展昭使诈偷袭,急忙挥刀劈向那团白影。 “不要!那是太爷啊!”展昭看到白玉堂的刀已经到了,好像立刻就要把太爷猫一劈两段,忍不住大喊了出来。 白玉堂手上动作极快,他虽然听见了展昭的高呼,但是却不明白太爷是什么东西。他只道这是一种凶险的暗器,自然不敢怠慢。刹那之间,刀已经劈到了。 然而就在刀风扫到的瞬间,那团白影也到了白玉堂的眼前。白玉堂与那团白影近在咫尺,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是一个什么东西。 毛茸茸,团呼呼,大大的眼睛,长长的胡子,浑身没有一条杂毛,红彤彤的小嘴弯成一个微笑的弧度,对着白玉堂就是一声可怕的“喵~~”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猫猫猫猫!!!!” 白玉堂哎呀一声,直接扔了手中的钢刀,浑身一抖,身上一松,就这样直挺挺地从房顶上摔了下去! “白玉堂!”展昭大惊,以最快的速度纵身而至,想要一把抓住白玉堂。可是白玉堂下坠的速度实在太快,展昭只来得及抓住他的衣角,只能眼看着白玉堂从房顶上摔下,结结实实的跌落在院子里的黄土地上。 展昭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整件事的肇事者――太爷。 太爷却好像没事猫一样,趴在房檐上晒起了太阳。展昭无奈,只好纵身而下,直奔摔倒在地的白玉堂。 “他没事吧?”展昭心虚地靠近了白玉堂,而此时在他的周围已经围上了好几个人。 包拯小心翼翼的搀扶着白玉堂,发现他只是昏了过去,脑袋上也撞出了一个大包,但是呼吸还算正常。公孙策也蹲下身子,拉过白玉堂的手腕,替他诊脉。 “公孙公子,小白他怎么样?” 公孙策眯着眼睛,脸色凝重地检查了一下白玉堂的眼底和身上其他地方,沉吟着道,“并无大碍,他只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晕了过去。” 说着,他瞪了一眼展昭,冷声道,“你刚才把人家怎么了,怎么把他吓成这个样子?” 展昭微微皱眉,委屈地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只看见太爷突然冲了出来,他想拿刀砍太爷,结果没砍中,自己就栽下来了。” “太爷?太爷怎么样了?!”听见展昭的话,公孙大人突然跳了出来,紧张地嚷道。 “啊?”展昭一怔,“太爷他没事啊,在房顶睡觉呢。” “阿弥陀佛,还好还好,还好太爷平安无事,不然我如何向公孙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呀。” 呃――公孙策郁闷地看了自家老爹一眼,心道爹,您老人家还可以更加不靠谱一点吗?人都要摔死了你只惦记猫,您真是襄阳百姓的父母官吗? 不管公孙大人怎么想,现场的其他人显然更加关心的还是白玉堂。在公孙策的吩咐下,展昭和庞统一起将白玉堂小心翼翼地抬进了内堂,找了一间客房安置。 乱糟糟闹了一通,终于将白玉堂安置好了,公孙策眼神一转,突然盯住了满脸担忧的包拯。 他端详了包拯几眼,突然冷冷地问道,“这位钦差大人,不知你尊姓大名?” 包拯一怔,想起虽然昨晚就已经认识了公孙策,毕竟今天才是两个人正式见面,于是便答道,“我叫包拯,庐州人,此次是皇上派我到襄阳城巡查。这个小孩叫白玉堂,是我在路上结识的一位江湖朋友。” “包拯――”公孙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包拯,突然冷冷地道,“来人,把这个冒充钦差的混蛋给我押入大牢!” 第2章 .上任(5) 白玉堂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里,他跟一个胖乎乎的臭小子打架,两个人你一拳我一脚,几乎都拿出了拼命的势头。白玉堂一边打一边还纳闷,他长这么大似乎都没这样恨过什么人,恨不得一拳揍死对方才会甘休。 然而那个臭小子似乎很有本事,竟然跟白玉堂周旋了很久也没有分出胜负。白玉堂打得很过瘾,也很着急,他很希望能一掌把对方拍成一个矮子,却迟迟没办法得手。 就在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小胖子的胖脸突然变成了一只可怕的猫脸。那只猫雪白雪白的,大饼脸上挂着猥琐的微笑,直直地向着白玉堂扑了过来,一边扑过来还一边喵喵叫,尖利的爪子好像就要抓花白玉堂漂亮的脸。 那张可怕的猫脸跟童年的产生了重叠,一种锥心的刺痛和恐惧让白玉堂的血液几乎凝固。即使过去了很多年,那种痛还深深印在白玉堂的心里,就算以后的习武和成长过程中受了再多的伤,也远远比不上那一次的痛和怕。 白玉堂吓得妈呀一声喊了出来,噩梦终止,他睁开了眼睛。 “喵~~”一声猫叫,让白玉堂再次惨叫出声!这猫叫简直是太真实了,难道还没有醒过来吗? 白玉堂眨了眨眼睛,定睛一看,可怕的景象让他差点哭了出来!梦里的那个胖小子,怀里还抱着那只白猫!啊啊啊啊!难道我还在做噩梦吗?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整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白玉堂几乎要仰天大哭,他呆呆地看着坐在床前的展昭,忍不住将身子往后挪了又挪。 “我,我警告你,不要靠近我!”白玉堂警惕地看着展昭手中的白猫,那只猫的大饼脸上挂着跟梦中一模一样的猥琐笑容,惊得他强忍着想要大叫救命的冲动。 看到白玉堂醒了过来,而且还活蹦乱跳的,除了有些紧张以外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着实健康的很。展昭圆圆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惊喜,他往前凑了凑,笑眯眯地对白玉堂道,“小白,你叫小白是吧?对不起,其实那天晚上我不是有意那样说你的,后来的事情也是我气昏头了才会那样整你,我其实一点都不想跟你打架,我把你当朋友的。你是个好人,武功又好,又有正义感。小白,我们能做朋友吗?”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不要过来!” 展昭往前凑,白玉堂就往后躲,一步步竟然一直退到了床铺的最里面。展昭有些困惑地看着白玉堂吓得牙齿打颤的样子,好奇地皱了皱眉,“小白,你在害怕什么?我没有带武器,不会伤害你。对不起害你从房顶摔下来,你看,我带着太爷来给你赔罪了。” “你,你,展昭,太爷,猫――”白玉堂手指着展昭手中的白猫,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摔倒在床上,再次昏了过去。 “小白!小白你怎么了?!”展昭惊得大叫,他着实没想通为什么白玉堂刚刚醒过来就再次晕倒了。 展昭的大叫声惊动了其他人,公孙策和庞统立刻从旁边的房间跑了过来。 “展昭,你要干什么?!” 公孙策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白玉堂仰面躺倒在床上,四肢摊开,浑身没有丝毫的防备,完全昏死了过去。展昭伏在他的身上,双手按在白玉堂的肩膀上,大声喊叫着,好像要对他不利一样。 自从公孙策认识展昭以来,就知道他是一个善良温厚的孩子。他从未见过展昭欺负人,就算他知道展昭跟白玉堂有恩怨,也不相信展昭会乘人之危,这样欺负白玉堂。 他不悦地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展昭的肩膀,把他从白玉堂身上拽了下来。 “怎么了,他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的?展昭,人都昏了你就不能放过他,非要欺负人家不可吗?” 展昭微微一愣,有些委屈地看着公孙策,撅了撅嘴,闷闷地道,“我没欺负他。其实他刚才已经醒了,可是我只跟他说了几句话,他就又晕过去了。” “你跟他说了什么?”此时,庞统突然插话道。 展昭皱着眉思索了片刻,将刚才白玉堂醒来的前前后后跟两位大哥原原本本地交代了出来。 听罢展昭的话,公孙策微微沉吟,心中已然有了些数。他让小展将白玉堂扶起来摆正,又给他诊了诊脉,最后吩咐下人给白玉堂熬了一碗汤药灌下去。忙活完了所有的事以后,公孙策擦了擦额头冒出的热汗,微微一笑,对展昭道,“行了,要不了一个时辰他就会醒过来了。展昭,你在这里守着他。” 说着,公孙策抬头看了看庞统,笑道,“庞大哥,今天让你跟我们一起辛苦了,晚上留下来吃晚饭吧。” 说着,公孙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勾了勾嘴角,有些促狭地看了庞统一眼,笑道,“如果你不需要回去照顾那些娇滴滴的襄阳美人的话。” “襄阳美人?”庞统眯了眯眼睛,装作生气地看了公孙策一眼,哼了一声答道,“算了,公孙公子家的饭怕是价值不菲,庞某消受不起,还是回去找襄阳美人好了。” 说着,庞统便转身飘然离去。展昭挑了挑眉毛,看着庞统的背影,有些诧异地对公孙策道,“公孙大哥,庞大哥是生气了吗?” 公孙策笑着摇了摇头,“不会,这个人就是这这种古怪的脾气。他军中公务繁忙,不可能整天呆在我们府衙里。不过你信不信,今天他早早回去,明天,又一样会早早赶来拜访。” “咦?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来呢?” 公孙策微微冷笑,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白玉堂,悠悠地道,“钦差大人都来了,襄阳恐怕不会太平了,他不来这里,还能去哪里呢?” “公孙大哥,你说的话好深奥,我怎么听不懂。”展昭郁闷地看着公孙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道这些读书人说话就是喜欢拐弯,他这个武夫听起来真是费劲。 公孙策微微一笑,瞥了展昭一眼,又看了看睡梦中的白玉堂,笑道,“不懂就算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要照顾好这个小子。哦,对了,下次他醒过来记得不要让太爷靠近他。” “为什么?”展昭挑了挑眉毛,“太爷很可爱的。” “太爷是很可爱,但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公孙策往床上瞟了一眼,笑道,“这小子怕猫。” “怕猫?”展昭一怔,仔细回想起白玉堂遇到太爷之后的一幕幕,突然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会从房子上摔下来,原来是因为看到太爷向他扑过去,太害怕了啊。” “现在知道了?”公孙策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展昭的脑袋,叹道,“你这个小家伙,刚才就是你生生把他吓晕过去的,用你怀里可爱的太爷。” 展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公孙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守在这里,不让太爷进来。” 说着,展昭将太爷猫放到地面上,让他自己跑出去玩。看着太爷猫走了,公孙策点了点头,对展昭道,“等他醒过来记得叫我,我有很多事要问他。” 当白玉堂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展昭的笑脸。也许是因为一天之内被惊吓的次数太多,恍惚间白玉堂好像产生了幻觉。展昭的笑脸竟然跟白猫的笑脸有了那么一瞬间的重合,白玉堂吓得一哆嗦。 “别怕!小白,你放心,这里没有猫,一根猫毛都没有,放心吧!” 展昭一面摆手,一面往后撤了半步,好让白玉堂看清自己身上真的没有可怕的小动物。 白玉堂惊魂方定,仔仔细细地看了展昭好几眼,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白玉堂冷静了下来,语气再次变得不冷不热,他用敌对的目光盯着展昭,恨恨地道。 展昭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诚恳地对白玉堂道,“小白,你不要生气了,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你能原谅我吗?” “原谅?”白玉堂一皱眉,不高兴地看着展昭,“我为什么要原谅你,哼!我还想一刀――” “小白,你这样就不讲理了吧。”白玉堂不依不饶的态度让展昭有点生气,“虽然一开始是我说话难听,可是后来你往我身上浇了两桶凉水的事你怎么就忘了呢?我们昨晚是有重要任务的,就因为你擅自行动,我们的行动全都泡汤了,我还没怪你,你就怪起我来了。” “你,你的意思这件事还是我的错了?!”白玉堂一生气,语气再次尖利了起来,“胖小子!你把我倒吊在树上的事你忘了吗?你知道我为了摆脱那根树藤花了多长时间吗?还有,你拿那只,那只――” 说到这里,白玉堂踌躇良久,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他只是恨恨地看着展昭,一脸的羞愤欲死。 展昭是个厚道人,知道白玉堂是磨不开面子,也不拆穿他,只是淡淡地笑道,“既然我们都有错,又都吃过亏,干脆就不要打了,就此扯平不好吗?” 白玉堂微微皱眉,眯着眼睛琢磨了片刻,最后勉强点了点头,“扯平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展昭急忙问道。 白玉堂呲了呲牙,盯着展昭圆溜溜的眼睛道,“只不过你也要让我拿绳子捆你一次才行!” “喂,你这个人真是,真是小心眼!”展昭气结,看着白玉堂不依不饶,小人得志的笑脸,心里郁闷却又有种舍不得生气的感觉。毕竟,那家伙刚才才被自己整的昏过去两次。 “甭管你怎么说,就说同不同意吧,你同意我们就暂时休战,不同意,我们就再开打!”白玉堂狠狠地盯着展昭的眼睛,寸步不让。 展昭无奈地撇了撇嘴,叹道,“让我白白束手就擒,那不是习武之人能做的出来的。这样吧,我们暂且休战,日后有机会再打过。要是我输了,就随你处置如何?” “好!一言为定!”白玉堂一口答应,嘴角忍不住得意地勾起。 展昭看着他美滋滋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吐槽。真不知道这小子的脑袋是怎么长得,自己答应跟他打架,这算什么便宜?有什么好开心的呢? 长了一张女人脸,小心眼好像针鼻儿那么大,竟然还怕猫。这是男人吗?投错胎了吧? 第2章 .上任(6) 白玉堂醒来之后跟展昭约定了日后再战,之后他便见到了公孙策。对于公孙策这个人,白玉堂一直感到十分神秘。他虽然不像包大哥那样看到“展姑娘”就发花痴,却也认同,公孙策扮上女装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明明是一个大男人,却扮成女人进了贼窝,公孙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刚才听了展昭偶然提起那么一句,白玉堂似乎有点明白,但是却仍然有一些地方想不通。 但是无论如何,在白玉堂的心中还是对公孙策这个人有着几分好奇。猜不透,有时候也很可怕的。白玉堂感觉到了一些郁闷的情绪,明明自己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人,可是一到了襄阳竟然就命犯太岁,几次遇到让他感到恐惧的人和东西。 想起刚才那只猫的大饼脸,白玉堂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就是在这个时刻,白玉堂再次看到了公孙策。 “你醒了。”公孙策进了门,白皙的脸上没有表情。他走到床榻边,抬手按住了白玉堂的脉门。 白玉堂心中一惊,习武之人的脉门是十分重要的,被敌人捏住很可能会要了命。因此他本能地一翻手腕,想要反制住公孙策。 “住手!”展昭一直站在公孙策身边,就是为了提防白玉堂这个冒失鬼醒过来以后会对公孙大哥不利。 “我想杀你,你还能活到醒过来?”公孙策看到白玉堂手指颤动,只是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 白玉堂心中一动,便收回了反抗的动作。展昭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看着公孙策诊脉。现在他最希望的就是公孙策说白玉堂没事了,不然的话他的心里一定会十分愧疚。 公孙策诊完了脉,似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白玉堂道,“没有大碍了,但是我建议你最好在床上躺上一天,三天之内要饮食清淡,过了三天就可以一切如常了。.info[]” 白玉堂挑了挑眉,看了看公孙策润白如玉的侧脸,有些不情愿地嘟哝了一句,“谢谢你。” “你是该谢我。”公孙策冷笑道,“你们如此坏我的事,我还出手救你而不是把你扔进大牢,你就该对我千恩万谢了。” 大牢?白玉堂一惊,他盯着公孙策面无表情的脸急切地问道,“包大哥呢?你把包大哥怎么样了?” “他是奉旨钦差,我能把他怎么样?”公孙策微微一笑,看到白玉堂瞬间释然的样子,又突然恶劣地加上了一句,“除非,他这个钦差是假冒的。” “当然不是!”白玉堂双眼圆睁,紧张地道,“包大哥是钦差,也是好人,昨晚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不提昨晚还好,一提起昨晚,公孙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冷冷地瞪了白玉堂一眼,说道,“他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我只是到他是一个冒失鬼,讨厌鬼。我现在已经把他关入了大牢。” “什么?!”白玉堂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眼神也瞬间锐利起来。 “你别急嘛!”展昭一看白玉堂那模样就知道他又想开打,急忙上前一步按住了白玉堂的胳膊。 “我凭什么不急!”白玉堂心中恼怒,忍不住叫道,“包大哥明明是钦差,你们却把他关起来,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公孙策,你不是知府公子吗?钦差印鉴你应该认识,包大哥说印鉴被你拿走了,你肯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说着说着,白玉堂的脸上突然掠过一丝恍然,“我明白了,原来你是为了报复包大哥昨晚扰了你的好事,所以才公报私仇!公孙策,没想到你外表温文有礼内心却是这样的睚眦必报,真是小人!” 听到白玉堂骂自己,公孙策心里有点不高兴,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冷冷地看着白玉堂道,“你说的对,我这个人就是睚眦必报,包拯得罪了我,我肯定要让他好看。现在整个襄阳城,只有我知道他是真的钦差。他手中没有印鉴,我就可以直接以假冒钦差之罪将他斩首。就算你骂我,也不能否认这个事实,那就是,只有我才可以救他。”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现在盯着公孙策那张漂亮的脸,白玉堂只想扑过去一掌拍死他。可是身边站着一个虎视眈眈的展昭,他心里明白自己根本不可能得手,简直郁闷得要死要活。 “很简单,我要证据。”公孙策冷冷地看着白玉堂,“你跟包拯一路同行,一定对他十分了解。我要你把你们二人这一路上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出来,让我知道知道这位钦差大人的来历。想要救他,你就要说实话。” “我的话就是证据?”白玉堂微微一怔。 “纠正一点,你的实话才是证据。” “没问题!不就是说话嘛!”白玉堂眉毛一挑,俊俏的脸上表情凌厉,“我跟包大哥原本并不认识,我们认识,还是几个月前进京时候的事。” “等等。”公孙策突然打断了白玉堂的话。 “怎么?”白玉堂一皱眉,“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公孙策微微一笑,“小白,你最好先告诉我们,你姓字名谁。否则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还没有通报姓名,是不是有点别扭?” 白玉堂一愣,随即竟然哈哈一笑,“果然是这样!好,想知道我的名字,你们听好了!我就是松江府白家的二少爷,陷空岛五义兄弟排行第五的锦毛鼠白玉堂!” “锦毛鼠?”展昭微微一愣,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了白玉堂几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欣赏的神情。 “哦?看样子你听说过我?”白玉堂挑眉看向展昭。 展昭急忙点头,“当然!江湖上怎会有人没听过陷空五义的大名!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在襄阳城见到白五侠,展某真是三生有幸。” “哼!”白玉堂看着展昭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忍不住心中一阵得意。但是又想起昨晚这小子把自己当成穷鬼教训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不爽。 展昭看着白玉堂,心道这位白五爷小小年纪脾气却如此暴躁古怪,若是他不说,我怎么也想不到他就是陷空五鼠中的锦毛鼠啊。不过,五鼠,老鼠。老鼠,岂非都是怕猫的? 想起白玉堂刚才被太爷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展昭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白玉堂眼神一黯,狠狠瞪向展昭。 展昭哪敢说实话,赶忙陪笑道,“没什么,白玉堂,你还不快点跟公孙大哥讲你跟包拯认识的经历。” 白玉堂又瞪了展昭一眼,才继续说道,“今年刚过完年,我从金华府出行直奔京城,奉大哥之命巡查沿途属于我们白家的商号。我这个人平日里闲散关了,不喜欢走官道,因此经常走小路,有时候也会借宿庙宇甚至夜宿野外。 大概一个月以后,我走到了兖州,又碰上了不得不夜宿野外的情况。我当时挑了一颗大树睡在那里,结果却遇到了一个赶考的书生逃命路过此地。他在前边跑,后面有两个劫道的土匪在追。我看那书生跑得可怜,又恨那两个劫匪扰我清梦,干脆就随手帮了他一把,将那两个劫匪收拾了。” 讲到这里,白玉堂微微一皱眉,冷冷地道,“谁知道那个书生忒已地迂腐,竟然不让我杀那两个混蛋。如果按照我的脾气,不仅要杀了那两个混蛋,还要把他们的山寨整个扫平才解气!” “兖州――”公孙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兖州地界似乎一直存在匪患,但是地方官每年都申请军队镇压,为何还屡禁不止呢?” 白玉堂一撇嘴,“我哪里知道。我只知道,后来那书生,算了,反正你们也都知道了,那书生就是包大哥。我看包大哥这人虽然长得黑,心却很善。我摆平了那两个匪徒以后,包大哥竟然不走。他劝我不要杀了那两个人,还跟那两个小子聊起了天。” “聊天?”展昭微微一愣,圆眼睛里充满了好奇,“跟劫匪有什么可聊的?” “是呀!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白玉堂一听展昭这样问,单线条的思路似乎第一次有了共鸣之人,忍不住来了兴致,“我当时就想,两个劫匪,我不杀他们算是他们上辈子积了大德,还不赶紧滚蛋?哪知道包大哥把他们叫了回来,还坐在那里好好询问了他们一番。” “我想,包拯是想要知道他们做土匪的原因。”公孙策眯了眯眼睛,看向白玉堂。 “诶?没想到公孙公子你还挺聪明的。”白玉堂诧异地道,“没错,就是这么回事。包大哥一问,那两个小子就哭了。他们说他们原本是附近村子里的老百姓,因为地方官搜刮民脂民膏太狠,再加上这几年连年大旱,粮食歉收,老百姓饿死无数,都活不下去了。他们是被逼无奈才跑出来当劫匪的。” 展昭听了白玉堂这么讲,心中也泛起一阵怜悯之情,他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前几年在江湖上走的时候,我也见过不少这样的事。大宋国朝有很多繁华之地,却也有不少贫苦之人啊。” “前几年?”白玉堂不冷不热地瞥了展昭一眼,冷冷地道,“前几年你才多大,还行走江湖,不要让人笑掉大牙。” 展昭微微一怔,心中略微有些不解。为何这白玉堂还是这样针对于我呢?不是说好了休战么? 第2章 .上任(7) 白玉堂抢白了展昭一句,但是展昭是厚道人,自然不会跟他计较。(..info好看的小说)接下来,白玉堂继续讲了他跟包拯认识的过程。 原来,包拯在打听清楚那两个劫匪为何走入歧途之后还不算完,竟然主动要求那两个人带着他去了他们的山寨。 “去山寨?那不就是贼窝?”展昭一惊,“这个包拯胆子也太大了,他不怕那些贼人杀了他?” 白玉堂微微冷笑,“我也这么说,可是包大哥非要认定那些贼人既然是误入歧途,一定心存善念,不会滥杀无辜。” “这么一说也有点道理,不过――”展昭皱了皱眉,还是觉得这样的举动太过冒险。 白玉堂皱了皱眉,继续道,“我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想到既然救了他就不想让他再出事,就主动跟着他一起进了山寨。结果我一去才知道,那些匪徒所住的地方哪里称得上是什么山寨,简直就像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叫花子窝。到那里我算是真的相信了,那两个劫匪说的是实话。” “后来呢,你们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展昭好奇地看着白玉堂,“包拯没有让你押着那些人去见官?” 白玉堂摇了摇头,“那些匪徒里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只有不到十个,剩下的都是老弱,要是把那几个人弄去见官,剩下的人恐怕就要饿死。包大哥不仅没有抓他们去见官,在仔细询问他们的困难之后,还把自己的盘缠给了他们一部分,让那几个年轻人买上几亩地,好好耕种,养活那些老弱,不要再外出抢劫了。” “这么说来,你这位包大哥还真是一个良善之人。”展昭点了点头,表情略微有些感慨,“可是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有钱人,一点盘缠,怎么可能救得了那么多人呢?” 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笑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有些见识。包大哥的确没多少钱,我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他是一个要进京赶考的举子,路过此地只是偶然。(..info好看的小说)我见他还是一个书生,就如此爱惜百姓,心里觉得这人如果日后当官八成也能做个好官,就想着帮他一把。我本打算帮他出一些钱,或者干脆把这些人都弄到我白家的产业下工作,以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这些计划就都没用上。” “后来?”展昭一愣,“这件事还没完吗?” 白玉堂一笑,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哪儿有那么简单。后来的事情那才叫一个精彩呢。” 公孙策一直不动声色地看着白玉堂和展昭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然而此时,他也有点好奇,接下来这件事还会有怎样的发展。 白玉堂没有卖关子,很快就继续讲道,“本来我的钱都要掏出来了,结果突然从那个破山寨的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孩。那个小孩一进门就嚷嚷,说外面青龙寨三寨主和四寨主一起来收保护费了。” “保护费?”展昭一惊,“这兖州地界的山寨竟然已经连成片了吗?” “什么意思?”公孙策不太明白展昭这句话,忍不住问道。 “哦,公孙大哥你不懂这些江湖上的事情。刚才白玉堂说的青龙寨要收那个小山寨的保护费,意思就是说因为他们的武力强势力大,下面的小山寨需要定期孝敬他们,否则就会被大山寨给灭掉。这是江湖上土匪之间的一种关系,大山寨给小山寨提供保护,小山寨定期缴纳一些钱以保平安。 可是通常在一个地方只有一两个规模较大的山寨,很难形成这种关系。除非在一个地面上有很多山寨,而且距离很近,几乎连成一片的时候,这种事才会发生。难道我们大宋还有这样乱的地方吗?如果是这样,当地的老百姓日子可就真的难过了。” 展昭的话让公孙策的脸色凝重了起来,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道,怪不得每年朝廷都派兵剿匪,兖州地界却依然不太平。这匪患,竟然已经形成规模了。 “白玉堂,你快说啊,那个青龙寨到底是什么来头,好不好对付?”展昭着急听故事,给公孙策解释完毕,就忍不住开始催促白玉堂。 白玉堂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那个青龙寨倒是比这些乌合之众多了点本事。他们一共有四个大寨主,听说是结义兄弟。两年前开始占山为王,是从外地来到兖州的,来历没人知道。他们来了以后就很快把当地的山寨全部摆平,同意加入他们的就吞并,不同意的他们也不会赶尽杀绝,只是要求他们进贡就行。” “这么说,这些人还不算不讲理。”展昭道。 “不要命,只要钱,这就不算不讲理了?”白玉堂嗤笑一声,“对很多穷人来说,要命起码还给得起,要钱,那真是比要命都要难过。那些小山寨的人穷得几乎都快去要饭了,还要筹钱交保护费。打,打不过,跑,又跑不了,你想想该有多惨。” 展昭点了点头,问道,“既然如此,遇到了人家来收钱,你们又该如何处理呢?” 白玉堂笑了笑,“当时我一听这些情况,气就不打一处来,直接就打了出去,结果那两个寨主也是草包,被我两刀就给劈伤了。” 展昭一愣,嘴角忍不住微微一勾,心道果然是个暴脾气呀。 “你打伤了人家的债主,山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吧?” “那是自然。”白玉堂笑道,“我做的事,自然由我来收拾。我让包大哥带着寨子里的人先躲开,准备自己留在原地等他们来报复。可是包大哥不同意。” “他想让你跟他们一起走?”展昭问道。 白玉堂却摇了摇头,“不,包大哥有更好的办法。” “咦?”展昭微微一愣,“还有什么办法?不打,又不跑,难道敌人还会自己主动撤退不成?” 白玉堂笑得弯了弯眼睛,他看着展昭好奇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有些得意,“其实我当时跟你一样好奇。不过当包大哥打开他的书箱,让我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我就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了。” “书箱?”展昭又是一愣,“书箱不是用来装书的吗?” 此时,公孙策突然眼睛一亮,对白玉堂道,“莫非,包拯的书箱里装着一本奇书,而这本书里,记载着破敌制胜的绝招吗?” 白玉堂一怔,眯着眼睛看了公孙策一眼,“公孙公子,你既然抓了包大哥,自然看过他的书箱,那里面可有你说的奇书?” 公孙策摇了摇头,“没有,但是你刚才所说,不用打,不用逃,却可以致胜的办法。我想了想,发现除了使用机关暗器之外,并无第二种办法了。” 白玉堂笑了笑,“公孙公子果然博学聪明,你说的没错,包大哥的确有一本奇书,但是这本书他并没有随身带在身边,而是已经牢记于心。” “那他给你看的,书箱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展昭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白玉堂道:“是两把由竹筒特制而成的发射暗器的工具。” “竹筒?”展昭一怔,凝眉思索了片刻,迟疑着道,“是发射梨花针的针筒吗?” 白玉堂摇了摇头,“不太一样,但是功用大同小异。包大哥的竹筒里面没有梨花针,却可以发射普通的竹条木棍,石头瓦块之类的东西,随手取用,却不会直接致命。远远不像梨花针那样歹毒。” “这倒不错。”展昭点了点头,“所以你们就依靠那些竹筒打败了敌人?” “只有两个竹筒当然不行,后来包大哥又指挥那十个年轻人帮他一起,临时制造了一些机关,将小山寨的周围紧紧保护起来。我们就依靠着那些暗器和机关,一直守了整整一天,后来利用这一天的时间,把山寨里的老幼统统从后山转移。最后,我带着包大哥一起离开,给青龙寨的土匪只留下了一座空寨。” “没想到,那块黑炭还挺有本事。”听完了白玉堂的讲述,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的公孙策忍不住皱了皱眉,“那么后来,你们回到城里以后没有报官吗?” 白玉堂撇撇嘴,“报了,兖州衙门口三道护卫守门,我们根本就没进去。人家说了,大人出城巡查,十天之后才能回来。包大哥着急上京赶考,而州府附近的老百姓偷偷告诉我们,只要是跟土匪有关的事,大人统统不会管的,所以我们只好走了。” “岂有此理!”公孙策眉头一皱,“这些官员简直是不拿人命当回事!” 白玉堂冷哼一声,“大宋朝的官,我看都一样。” 白玉堂的话听在公孙大人唯一的公子公孙策的耳朵里,着实有些刺耳。他忍不住瞪了白玉堂一眼,心中愤愤难平。 展昭看到气氛突然尴尬了下来,只好站出来打圆场,“那么,接下来呢?你不是去巡查生意的吗?怎么又跟着包拯跑到襄阳来了?” 白玉堂微微撇了撇嘴,小声嘟哝道,“还不是打赌输给他。” “什么?”展昭眼睛一眨,“小白,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白玉堂一皱眉,冷冷地道,“我就是看他可怜,一个人呆头呆脑,盘缠还给了人家一半,没钱没势,又傻兮兮的,靠他自己的话,没走到京城说不定就被人杀了。反正我也顺路,就跟着他一起去了汴梁。 到了汴梁以后,他去考试,我忙我的生意,一个月以后放榜了,他中了进士,虽然只是三甲吊车尾的成绩,皇上却要秘密召见他。反正我也搞不懂,总之他去了一趟皇宫,回来以后也没听说封个什么官,最后却神秘兮兮地跟我说皇上派他来襄阳查办什么,什么王爷的事。 我一想,他一个呆头呆脑的笨蛋,虽然能搞定土匪,想搞定王爷怕是没那么容易,也就大发善心,陪他一起来喽。” 说到这里,白玉堂不自然地抽了抽嘴角,那细小的表情没有逃过公孙策的眼睛。 公孙策微微沉吟,王爷,襄阳地界只有一个王爷。难道,皇上是要彻查襄阳王的情况? 如此说来,倒是件难得的好事。 第2章 .上任(8) 襄阳府衙的大牢只是临时看押待审人犯的场所,并不像一般牢城一样条件恶劣,但是凡属刑狱诉讼之地,都难免染上肃杀阴森之气。(..info)这还是公孙策第一次独自一人来到大牢,刚一进入,便觉得四面寒气透骨,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大少爷怕冷,这是公孙家上下皆知的事情。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位怕冷的大少爷,现在竟然主动来到阴冷恐怖的大牢,而且,还没有添加衣服。这或许是公孙策的疏忽,又或许是因为他听到了白玉堂讲的事情,心里实在有些压抑不住的焦急。 在冷森森的环境中,公孙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他径直来到牢房的最里面,吩咐狱卒将牢门打开,迈步走了进去。 公孙策进来的时候包拯正端坐在灰扑扑的泥地上闭目养神,听见有人开门,他挑了挑眉,睁开了眼睛。牢房的窗户十分狭小,只能透过十分微弱的光芒,再加上现在日头已然偏西,包拯定睛看了有一会儿才发现来的人是谁。漆黑的双眸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惊喜,包拯盯着公孙策面沉似水的俊脸,竟然勾了勾嘴角。 公孙策并没有看到包拯的微笑,他有些嫌弃地瞟了一眼牢房里黑漆漆的四壁和灰突突的地面,以及几乎跟黑色的环境融为一体的包拯,皱着眉让狱卒将蜡烛点上。之后,他把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独自一人站在包拯的面前,皱着眉看着包拯,却一言不发。 公孙策不说话,包拯似乎也很沉得住气。公孙策看他,他也就任公孙策看,也不发一言。两个人对视了大概有半盏茶的功夫,公孙策终于沉不住气了,轻咳一声,道,“包拯,你此次前来襄阳,所为何事?” 包拯微微一怔,不大的眼睛轻轻一眯,不答反问,“公孙公子说我假冒钦差,将我打入大牢,现在又来问我来意,我却不知,公孙公子是否已经改变了主意?” 公孙策微微冷笑,“你若是很喜欢这座大牢,我不介意让你再多住一段日子。(..info)一年半载,十年八年,只要你想住,府衙还养得起一个囚犯。” “公孙公子肯留我在你府内住下,包拯自然乐意,不过最好还是换个地方,这里――”包拯的眼神往四面墙壁瞟了瞟,无奈地笑道,“用大牢招待客人,可不是待客之道。” “你是钦差,自然就不会住大牢。”公孙策瞥了包拯一眼,冷笑道,“你要是假冒的,就等着在这里老死吧!” 说着,公孙策一个转身,竟然就要离开大牢扬长而去。 “公孙公子留步!”包拯那肯让他走,急忙喊了一声。 公孙策嘴角微勾,慢悠悠地转过身,笑道,“钦差大人,叫住在下有何贵干?” 包拯看着公孙策脸上温温柔柔的笑容,却没有忽略掉对方眼底昭然若揭的算计。他忍不住又想起了昨夜月光下那一抹温柔的倩影,心中忍不住浮现起无边的遗憾。嘴角微微一勾,一抹苦笑爬上嘴角,“公孙公子又何必明知故问,既然你叫我钦差,自然知道我不是假冒的。包拯随身携带有八贤王的亲笔书信和皇上钦赐的钦差印鉴一枚,此时都有落入公孙公子手中。我是不是钦差,全在你一句话。我的命既然已在你的股掌之间,又何必还来取笑我?” 公孙策微微皱眉,不知为何,从一开始见到包拯,他十分讨厌这张黑脸上出现这种失魂落魄的神情。或许是因为这人长得太丑,本就丑了,还特意摆出一副苦兮兮的样子,看上去就更加不顺眼。(..info好看的小说) 这样想着,公孙策冷哼了一声道,“算你识相,那你还不快点回答我那个问题,你来襄阳的目的是什么?皇上给你下了什么旨意,你老实回答,我自然会放了你。” 包拯一怔,却很快摇头道,“皇上有命,他给我的是密旨,不能告诉任何人。” “密旨?”公孙策微微冷笑,“那为何连白玉堂都知道,你此行的目的是一位王爷?” 包拯心中微微一沉,他想到了公孙策会去审问白玉堂,但是他却没有料到,这个小白竟然如此不济,随随便便就把他的底交代了出去。 包拯的表情哪里逃得过公孙策的眼睛,他微微一笑,继续逼问道,“包拯,你还是老老实实跟我说实话,我这次独自一人前来,就是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不识相,我扭头一走,下一次进来的,恐怕就不知道是什么人了?” 包拯看了公孙策一眼,在对方优雅俊美的脸上,他看到了一抹急切的神情。那抹神情,让包拯的心微微一动。想起临行之时八贤王的那些嘱托,包拯暗暗盘算着。 王爷提到,此次襄阳之行异常凶险,但是有一个人可以信任。那人复姓公孙,是襄阳府衙的知府大人。可是王爷并没有提到这位知府大人家里的公孙公子。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但是公孙策看上去却与他的父亲完全不同。包拯从第一眼看见公孙策就十分欣赏,甚至在以为对方是“展姑娘”的时候,更是―― 可是此事事关重大,公孙策在襄阳多年,跟襄阳王或许认识,他跟他的父亲是不是一条心,他可以信任吗?这些,包拯都拿不准,因此,便不敢轻信。 看着包拯脸上表情几变,公孙策也略略猜到了他在顾虑什么。于是,他微微勾了勾嘴角,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来到了包拯的近前。此时,二人之间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近在咫尺,包拯甚至可以借助着微弱的烛光看到公孙策每一条细长的睫毛。 公孙策嘴角微勾,笑道,“包拯,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倘若你不跟我说实话,我肯定不会让你走出这座大牢。你既然已经来到了襄阳,肯定不想铩羽而归。我们不过一面之缘,你不信我也是情有可原。但是人若想做大事,必须有胆识。何去何从,你自己选好了。我,绝不逼你。” 公孙策面带微笑地说出了最后四个字,包拯心中无奈地苦笑,这还叫不逼我,我这辈子还没有见过逼人逼得如此理直气壮,如此光明磊落的。 “公孙公子,其实我现在很好奇,为何你如此在意包拯的来意。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为了一位王爷而来,襄阳此地,也只有一位王爷而已。事情已然十分清楚,又何必非要逼我说出来呢?” 包拯盯着公孙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公孙策冷哼一声,答道,“很简单,我要亲口听你说出来,你此行就是为了整倒襄阳王。” “整倒?”包拯看着公孙策脸上愤愤的表情,心中却突然觉得有趣。因为他发现,公孙策在生气的时候,跟那晚拿着树枝揍他的“展姑娘”,简直是一模一样呀。 公孙策瞪了包拯一眼,冷笑道,“我公孙策就是这样不畏强权,就是这样讨厌襄阳王爷,你有何意见?” 包拯哪敢有意见,急忙陪笑道,“公孙公子高风亮节,包拯佩服佩服。” “哼!”公孙策冷哼一声,“你少给我打马虎眼,老实告诉你,皇上每年都会派往襄阳一位钦差。他们来的时候一个个都排场十足,冠冕堂皇,结果一见到襄阳王立刻就唯唯诺诺,毫无骨气。” 说到这里,公孙策淡淡地瞥了包拯一眼,冷冷地道,“你这块黑炭虽有些与众不同,但是说不定也是一个绣花枕头。我劝你一句,若是没有真本事,和坚刚不可摧其志的决心,还是趁早滚蛋,不要以卵击石的好。” “公孙公子。”听罢公孙策的话,包拯脸上的微笑慢慢消失了,他盯着公孙策的眼睛,表情前所未有地正中了起来,“公孙公子多虑了,包拯不算聪明,但是多少还算有点志向。不论对方是平民百姓还是王孙贵胄,包拯,只认两个字。” 公孙策眉毛一挑,“哪两个字?” “公道。” 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包拯笑了笑,奇怪的是,这个笑容竟然不像往常那样傻乎乎的,公孙策竟然觉得,看上去有那么一点,帅? 呃,公孙策急忙鄙视了一下自己被大牢阴森的气氛扭曲掉的审美观。他瞪了包拯一眼,冷冷地道,“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等着吧,会有人来放你出去的。” 说着,公孙策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包拯急忙叫住了公孙策。 公孙策转头,盯着包拯道,“还有何事?” 包拯踌躇片刻,脸上神情一阵扭捏。公孙策被他的表情弄得有些心里发毛,毛骨悚然地盯着包拯,等待着他的下文。 包拯扭捏半晌,才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个,我想问一问,你们昨晚到底是为了何事才――” “住口!”公孙策脸色一变,厉声打断了包拯的话,俊美的脸上一片寒霜,阴森森地对着包拯威胁道,“你给我听好了!要是你敢把昨晚的事说出去,哪怕只有只字片语,我就让你一辈子关在牢里,你就等着下辈子去挖煤吧!哼!” 说着,公孙策转身扬长而去。 包拯望着公孙策的背影良久,最后轻轻勾了勾嘴角。 第2章 .上任(9) 襄阳的七月天气溽热,每每到了太阳落山之后,空气才会稍微凉爽一些。 白天听白玉堂讲了很长的故事,送走了公孙大哥以后又跟他大眼瞪小眼地对峙了半天,展昭的身上又热又累。好不容易耗到白玉堂瞪眼睛瞪累了,放松下全身的戒备睡在了床上,展昭才无奈地撇撇嘴,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跟仆人叫了热水洗了澡,换上了一身舒适的睡衣,展昭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开始回忆起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情。展昭想起了昨晚金龙寺的一幕,又想起了他跟白玉堂之间阴错阳差的争斗,想着想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想起当时自己把白玉堂倒吊在树上,还把湿漉漉的外套罩在他的脑袋上。白玉堂破口大骂,满脸羞愤的模样浮现在展昭的脑海里。展昭有些心虚地皱了皱眉,心道,当时的情形下光顾着自己痛快了,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坏脾气的臭小子竟然是陷空岛的锦毛鼠。更加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还是包拯这个钦差大臣的护卫。自己这一次,可真是鲁莽之下把一个好人给得罪了。 想到这里,展昭眨了眨眼睛,盯住了晃悠悠的纱帐,嘴角微微一勾。今天太累,还是早早睡了,明天早起见到那个白玉堂,再好好跟他陪个罪吧。总不能每天都坐在他的病床前跟他互瞪,那感觉实在是太别扭了啊。 想到这里,展昭刚想睡觉,却突然听见窗口处传来了一声细小的动静。展昭心中一紧,腾身一跃,仿佛一只轻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飞身来到了窗边。 窗户吱呀呀地发出了细小的抖动声,展昭锐利的眼睛紧盯着窗户,突然,门缝抖动,一团白影搜地一声蹿了进来。 展昭急忙抬手将那团白影抱在了怀里,嘴角一勾,手掌抚上了怀里的毛球,“太爷,你又来找我玩了?” 哼!明明是本太爷需要人类伺候才来找我最喜欢的仆人,小子,你要搞清楚你的地位。 展昭微微一笑,抱着太爷回到了床上,一边摸着太爷的软毛,一边对他说道,“刚才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白玉堂那个小心眼的小子来找我报仇了呢。” 白玉堂?是那个胆小鬼吗?哼,那小子不好玩,胆子太小,不能当本太爷合格的仆人。 “太爷,其实我也奇怪,你这么可爱的猫咪,为什么白玉堂他会害怕你呢?”展昭揉着太爷的白毛,大眼睛眨了眨,十分困惑地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不过我的确听说过,有的人会怕老鼠,有的人会怕狗,有的人会怕黑。也许白玉堂就是那种与众不同的,偏偏怕猫。诶?可是猫这么可爱的动物,有什么可怕的嘛。难道真的因为他叫锦毛鼠,所以连性格也跟老鼠接近了?” 展昭在这里自言自语,太爷猫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只是在展昭说话的时候偶尔喵上一两声,听上去就好像是在符合展昭的话。 一人一猫躺在床上聊天,没过多久,展昭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屋内的蜡烛很快燃尽,整个公孙府陷入了黑暗之中。月明星稀,只有微微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射到展昭圆润的脸上。 突然,月光被一道黑影遮挡,展昭的整个身体都被笼罩进了那道黑影之中。 因为白天劳累,展昭睡得非常深沉,根本不知道此时正有一个人站在他的床边,对着他的睡颜虎视眈眈。 什么人会在这种时候来到展昭的床边,他意欲何为?难道,是想趁着夜黑风高,行刺杀人?! 趁着月光,可以看清那个人身背钢刀,动作灵巧,显然武艺高强。这样一个武林高手,若想要刺杀一个熟睡的人,岂不是易如反掌? 那人端详了展昭片刻,突然嘴角一勾,向着展昭身上五处大穴飞快地点了过去。展昭此时熟睡,若是被这人点中穴道,岂不是要毫无反抗地被对方任意摆布吗? 显然,这个偷袭的人就是这样想的。他动作飞快,而且已然抓住了先机,就算此时展昭醒过来,也很难在顷刻之间做出及时的反应。这一次,他一定会成功,他赢定了! 他洋洋得意,甚至嘴角已经勾了起来。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展昭衣襟的时候,突然,从展昭的身后飞快地窜出了一道白影,向着来人猛扑了过去! 那人一惊,没想到展昭这小子睡着了身边还留着暗器?果然十分狡猾!出于本能反应,他抬手就向着那团白影抓了过去! 这一抓不要紧,展昭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就听见两声惨叫。 “啊啊啊啊啊!!!!!!!!!!!!!!” “喵喵喵喵喵呜啊!!!!!!!!!!!!!” “什么?什么人?!怎么了?!!”展昭从睡梦中惊醒,猛然从床上跳下,情急之中他只看见地上两团黑影一大一小纠缠在一起,一边扭打一边发出不住的惨叫! 展昭急忙点亮了蜡烛,定睛一看,霎时惊呆了。呆了片刻之后,又突然爆发出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白玉堂!太爷!你们,你们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 “臭展昭!” “喵喵!” 展昭捂着肚子狂笑,听到这两声怒吼之后,他暂停了片刻,定睛看了一眼。只见太爷猫全身炸毛,瞪圆了乌溜溜的眼珠,正死盯盯地怒瞪着展昭。而另外一边的白玉堂,脸上表情几乎跟太爷猫一模一样,虽然他没办法炸毛,但是他的头发已经彻底被太爷猫抓乱了,正好像乱草一样在烛光中飘飘悠悠地晃荡着。(..info) 展昭再次捂住了肚子,笑着栽倒在了床上,“不行了,不行了!你们实在是太好玩了!哈哈!白玉堂,你你,你竟然跟猫打架,而且,还,还打输了!哈哈!!!” “展昭!你再笑,再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白玉堂一张俊脸此时已经满面通红,他狠狠地瞪着展昭,想要冲过去抓住展昭狂揍,却因为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虎视眈眈的太爷猫,又有些望而却步。 展昭看到白玉堂又要发脾气,只能忍着笑,一边擦眼泪一边从床上爬起来,捂着肚子来到白玉堂面前。 “小白,你,你这大晚上的跑到我屋子里干嘛?”展昭一把抱起炸毛的太爷猫,一边安抚地摸毛,一边笑嘻嘻地盯着白玉堂狼狈的模样瞧。 白玉堂抽了抽嘴角,哼了一声拒绝回答。 他不说,展昭却已经猜到了。他笑眯眯地绕过白玉堂来到窗台处,仔细观察了一下窗户上的痕迹。之后,转身笑道,“你该不会是跳窗户进来的,打算趁我睡着了,抓住我报仇吧?” “哼!既然你已经发现了,我们来日方长!”白玉堂冷哼一声,抬脚便想离开。 展昭嘴角一勾,双手一抬,太爷猫的大饼脸就对上了白玉堂的俊脸。白玉堂目光一滞,飞快地后撤了半步,满脸戒备地看着展昭。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展昭微微一笑,指了指桌子,“我只是想让你坐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白玉堂一愣,“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说的?” 展昭一笑,晃了晃手中的太爷猫,“反正现在有太爷守门,你想走也走不了,不如坐下跟我聊聊。” 白玉堂哼了一声,有些戒备地看了太爷猫一眼,不冷不热地道,“留下也行,但是,我有个条件。” 展昭微微一笑,转身来到窗口,将太爷放在窗台上,又轻轻摸了摸太爷背上的软毛,小声道,“太爷乖,为了不要吓到小白,你先出去自己睡好不好?明天我再去厨房偷冻肉给你吃呀。” 太爷猫仿佛是听懂了展昭的话一样,他眯着猫眼瞪了一眼白玉堂,然后甩了甩尾巴,动作优雅地跳窗跑了。 展昭回过头,清楚地看到白玉堂浑身松懈了下来,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好了,现在太爷走了,我们可以聊聊了吧?” 白玉堂哼了一声,往椅子上一坐,冷冷地道,“你说吧,想要说什么?” 展昭走过去坐在了白玉堂的身边,看了看白玉堂被太爷猫挠得乱糟糟的头发,关切地道,“刚才太爷没伤着你吧?” “哼!”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我怎么可能被一只长毛畜生伤到!” 展昭知道这人别扭,只能无奈地笑道,“其实太爷脾气很不错的,若不是因为你偷袭我,他是不会对你出手的。” 白玉堂眉头一皱,看了展昭一眼,装作无意地问道,“为什么你们整个府的人都叫这只猫作太爷?给一只畜生如此尊称,甚至连公孙大人也如此,着实古怪的很。” 展昭听白玉堂这样问,琢磨了一下,便答道,“其实我也只来了公孙府不到半年的时间,这里面的缘故也不太清楚。不过听厨房大婶们八卦,大概也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公孙府里本来没有养猫,这只猫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没人知道,好像突然有一天就冒出来了。这只猫来的时候年纪就已经不小了,但是他不怕人,而且在府里一住就是很多年,据说从公孙大哥小时候他就在,这么多年了竟然一直没死。” 说到这里,白玉堂皱了皱眉,冷冷地道,“一只猫能活多久,他竟然这么多年都没死,难道还是妖精不成?” 展昭笑了笑,“其实我也是听说。他是不是妖精我不知道,但是据说公孙府的确有好几次危机,都是因为这只猫才化解的。” “哦?”白玉堂突然有点好奇,挑眉看着展昭。 展昭继续说道,“第一次是在公孙大哥小时候,有一次他失足落水,周围没人看见,他年纪太小又没办法呼救。危急关头竟然是这只猫跳下水,拉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露在外面,一直坚持到有人来救他。小白,我还没听说过猫会水的,你说奇怪不奇怪?” 白玉堂撇了撇嘴,掩饰住眼底的惊讶,故意满不在乎地说道,“畜生也有脾气不同的,这也没什么稀奇。” “不稀奇?”展昭挑眉道,“那后来公孙大人在某一任为官的时候遇到刺客行刺,太爷两爪子就把刺客的脸抓花了,救了公孙大人的命,这也不稀奇?” 呃――白玉堂想象了一下展昭描述的画面,感到一阵恶寒,浑身就好像被猫抓了一样难受,脸色也白了几分。 展昭只当他被惊呆了,便得意洋洋地继续说道,“其实还有一次呢。静儿小时候贪玩,有一次在树林里摘了野果子想要往嘴里塞。结果太爷一下子扑过去把果子抢下来自己吃了,然后你猜怎么着?” 白玉堂看着展昭的猫眼对着他眨啊眨,心中忍不住一阵烦闷,无语地道,“要说就快说,卖什么关子!” 展昭撇撇嘴,没趣儿地道,“结果他就中毒了。后来静儿哭着找到公孙大哥,好不容易救回了太爷的命。太爷一只猫,救了公孙家三条人命。俗话说事不过三,公孙大人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就请了好几个大师来算命。后来大师们都说这只猫是这家的镇宅神兽,一定要好好照顾,要让他在府中地位尊贵才可以永保家宅平安。” “你不会告诉我,就因为那些江湖术士的话,公孙大人就逼着整个府的人都把一只畜生叫作太爷吧?” 白玉堂的嘴角抽了抽,无语地看着展昭。 展昭眨眨眼,然后点点头,摊手道,“其实公孙大哥也不想同意的,但是拗不过公孙大人,于是这么些年大家就都这么叫,也就习惯了。不过公孙大哥一般只有在公孙大人面前的时候才会这么叫,平日他也不怎么理太爷的。” “可你呢?”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有些生气地道,“你这小子竟然叫的这么顺口。那只畜生又没救过你的命,你又不是公孙府的人,你就把这么他也当成你展家的太爷了?” “喂,白玉堂,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好不好!我只是叫顺口了而已。更何况太爷听得懂自己的名字,你叫他别的他根本不理你的。” “一只臭猫,他不理你你又不会死!”白玉堂冷冷地哼了一声,决定不再搭理展昭这种傻兮兮的会把一只臭猫当祖宗的家伙。 展昭看着白玉堂别扭的样子,无奈地勾了勾嘴角,抬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小心地道,“你这么怕猫,难道是小时候被猫挠过?” 白玉堂微微一怔,脸上诡异的一红,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展昭见白玉堂久久没有回话,有些好奇地凑近了,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白玉堂的脸,“咦?难道真的被挠过,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呀。莫非,是小时候脸皮嫩,恢复的快?” 借着月光,白玉堂能看清展昭大大的猫眼和脸上关切专注的神情。他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慌乱,于是眉头一皱,腾地一声窜起身。转眼之间,就飞一样地从窗户钻了出去。 展昭微愣,盯着白玉堂消失的方向眨了眨眼,最后轻轻勾起了嘴角。 别扭的臭小白,你当我没看见你刚才摸脖子的动作吗?伤疤虽然已经不明显了,但是依然可以接着烛光看清浅浅的印子。怪不得这样怕猫,原来在真是小时候被猫欺负过呀。难不成,他长大了以后管自己叫锦毛鼠,也是因为这个缘由? 展昭有些不解,老鼠明明是怕猫的,白玉堂这家伙,难道不应该换一个有气势一点的绰号吗? 这人,到底是怕猫,讨厌猫,还是喜欢猫啊? 反正不管如何,看来他是很愿意跟猫这种动物没完没了的。真是个别扭又古怪的家伙。 第2章 .上任(10) 最近这几日公孙大人的日子一直不太平。作为一个谨小慎微的人,他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一整天太太平平,不要出事。他在襄阳做官已有五年的时间,好在这五年里一直风调雨顺,既没有民乱也没有土匪,更没有什么外国入侵之类的大事发生。除了所辖境内有一个不好惹的王爷时不时地给他惹些麻烦以外,日子总算风平浪静。 然而昨天却是一个例外,从一大早开始就出了各种各样的状况,把他的府衙搞得那叫一个鸡犬不宁。公孙大人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出了事只会找儿子给拿主意。 就比如说昨天突然过府自称钦差的那两个冒失鬼吧。要不是策儿拿主意把那个黑脸的关进了大牢,公孙大人肯定没有那个魄力。不过有个能干的儿子也是本事,儿子,那也是他生的不是? 因为得意于生了个好儿子,公孙大人昨晚睡得非常舒服。刚巧今天是衙门休息放假的日子,公孙大人不理事,便不用早起,自然踏踏实实地睡到了日上三竿。 一上午都很清闲,起床以后,公孙大人遵循养生的原则,在院子里散了散步,又到前边府衙里溜达溜达,关心一下下面的衙役差人们都在做什么,时间一晃就到了正午。感觉到肚子有点饿的公孙大人刚要吩咐摆午饭,突然门房小厮一溜烟地跑了进来,说是昨天那位庞统将军,又来找公孙公子下棋了。 公孙大人嘴角一抽,心道这个庞统是怎么回事,他一个将军没事不在城外驻防,总跑到府衙里来找策儿,这算怎么回事。虽说策儿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是一个鼎鼎大名的才子,又有进士老爷的功名在身,可是他毕竟还是个没成家也没立业的普通人,身上并无官位。当官的总跟老百姓来往,真是瞧着别扭。 公孙大人很不喜欢庞将军总是来找公孙策,但是人家来了,他也不敢把人给打出去。毕竟,庞统手握重兵,还管着襄阳一城的守卫城防,要是得罪了他,对自己这个知府大人可没有任何好处。 想到这里,公孙大人只能无奈地让小厮到里面去跟公孙策说,让他出来接待这位不速之客。 呵呵,这个庞统还真有意思,专门挑饭点来,看起来城外又省了一顿午饭。 只能在心里吐槽的公孙大人回到了书房,无聊的他随手拿起书桌上散放着的诗集解闷。一边读,一边等待着下人给他送午饭过来。 看了一会儿诗集,公孙大人觉得无聊了,就随手在桌子上找别的书看,找着找着,他突然翻到了一个大信封。 公孙大人没留神,啪嗒一声将那个信封碰到了地上。信封跟地砖接触,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公孙大人微微一皱眉,这信封里好像有东西。他低头捡起了信封,往里面一看,发现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印章和一个小一点的信封。 公孙大人急忙将两样东西都拿了出来,先看了看那块印章。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公孙大人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连手指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那块半个巴掌大小的印鉴上面,刻着一条小巧的金龙,龙有五爪,分明是皇帝的象征!公孙大人手一抖,差点把那块小印章给扔到地上。 他急忙双手捧起印章,翻转过来,看到印章的地下清清楚楚地刻着四个大字――如朕亲临。这这这,这就是钦差大人的印信啊! 公孙大人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他立刻想起了昨天那个黑脸的小子。整整一天只来了这样一个陌生人,还自称是奉旨钦差,这个信封难道是他带来的?可是,既然是他带来的,为何会出现在书房里呢? 公孙大人没了主意,他想要去找公孙策,可是想起公孙策在跟庞统下棋。这件事可大可小,现在那个黑脸的还关在大牢里呢,要是在没有确定之前就把事情泄露出去,万一传到皇上耳朵里,自己的乌纱丢了到没什么关系,万一丢了脑袋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样想着,公孙大人竟然难得地冷静了下来。他那一贯糊涂的脑袋难得有灵活的时候,也许是危机激发了潜能,他突然明白过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搞清楚这个包拯到底是不是钦差。 想到这里,公孙大人果断地将那个小信封拿了出来。(..info) 咦?公孙大人往信封上一看,这封信竟然是八贤王所写,而且,就是写给公孙大人本人的! 公孙大人心中一阵激动,急忙颤抖着手将信拆开。怀着激动的心情,匆匆忙忙,一目十行地读完了这封信,公孙大人早已经泪流满面。 此时,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身后带着一个小丫头,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老爷,该用饭了。” “用用用,用什么用!”公孙大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他将那封信往桌子上一拍,突然中气十足地吼道,“来人!把所有的衙役都给我叫上,我们去大牢里接人!” “接,接什么人?”仆人显然没有搞清楚状况,诧异地看着公孙大人。 公孙大人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三两步来到了门口,一溜小跑地跑了出去,边跑还便跟身后的仆人高声交代,“备轿!快把本府的轿子抬到大牢门口!我要亲自给钦差大人赔罪!要八抬大轿把钦差大人迎接出来!还有,还有那个谁!通知所有人都不准吃饭,重新做一桌大席,给钦差大人压惊呀!!” “钦差大人?”中年仆人看了一眼端菜的小丫鬟,两个人面面相觑,似乎都没有搞明白,老爷说的是什么。 公孙大人带着八抬大轿和全府的衙役一起来到大牢门口的时候,包拯正躺在茅草堆上呼呼大睡。 昨天傍晚公孙策的来访让包拯放了心,他知道自己迟早会出去。但是,他也看出来了,公孙策这个人喜欢捉弄人,肯定不会当晚就把自己放出来,他恐怕是要在这牢里过上一夜。 事实上果然不出他的所料,昨夜晚间,包拯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大牢里度过了一夜。不过,好在他这个人从小吃苦,又天性豁达,在牢里睡一夜竟然也不觉得委屈,只当成一场与众不同的历练罢了。 第二天一早,早早起来的包拯依然迟迟没有等到公孙策放他出去。包拯心中虽然不急,却也忍不住猜测起来。他不知道公孙策会用什么办法把他放出去,想着想着,他竟然又觉得困了,于是干脆就躺在稻草上开始继续睡大觉。 这一睡,就一直睡到公孙大人发现了他钦差的身份,亲自率领众人,浩浩荡荡地来迎接他了。 包拯是被一阵吵闹声弄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一下子就看到了一脸诚惶诚恐的公孙大人。 “钦差大人!下官失察,让大人受苦了!下官给大人磕头赔罪,还请大人千万原谅下官啊!” 包拯一惊,还没等他从稻草床上爬起来,竟然就看到公孙大人准备给他下跪磕头了。 包拯急忙纵身一跃,从地上爬起来,然后顺手一搀,总算躲过了公孙大人这一拜。 “公孙大人,你这是何意?”包拯看到了公孙大人满脸的大汗,心中略略一动,似乎已经有些明白了。 “大人莫不是已经可以确定包拯的身份?” “是是是,包大人的身份已经确定无疑,下官这就是来接包大人出去的!包大人受苦了!下官有眼无珠,害包大人遭此劫难,真是万死万死!” 包大人看着公孙大人战战兢兢的样子,又想起昨晚在他面前意气风发地出言威胁的公孙策,着实难以把这对父子联想在一起。他知道自己这样想有些不厚道,但是不知道为何,看到公孙大人的模样,他竟然觉得有些滑稽,很想笑。 包拯忍了忍想笑的冲动,和气地对公孙大人说道,“大人何必如此,当初是我自己丢了印鉴和书信,大人不信我也是合理的。现在有了证据证明我的清白,大人又明察秋毫,知错能改,包拯又岂是小肚鸡肠之人。” “多谢包大人,多谢包大人不跟下官计较!”公孙大人自从放了外任就在襄阳城做官,虽然是一城知府,却因为头顶上压着一个襄阳王,城外面驻扎着一个将军,每天只能诚惶诚恐,何尝被上官如此客气地看待过? 此时包拯这样对他,他只觉得感动万分。心中忍不住感叹,怪不得八贤王如此信任这个年纪轻轻的包大人,看看人家,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本事,脾气还这么好,相貌也是非同凡人,果然是少年英才。 “包大人,既然您原谅了下官,那就快点跟下官出去,不要在这阴森晦气之地久留了吧。下官已经准备好了酒菜给大人压惊洗尘,还请大人一定赏脸。” 包拯虽然是个钦差,但是他实在是没有在官场上待过一天,这公孙大人左一个大人右一个大人地叫他,把他叫的简直浑身都不舒服。看着这老爷子年岁跟自己的大哥差不多,又是公孙策的父亲,不知为何,包拯竟然生出了几分亲近的感觉。 于是,他笑眯眯地对公孙大人道,“我这次来襄阳奉的是皇上的密旨,大人在外面还是不要称呼我为钦差的好。” “哎呀!”公孙大人一惊,“对呀!看看我这个糊涂呦!果然没有策儿帮我我就会犯错!大人,哦,不,包,包――” “大人你叫我包拯就好。” “这怎么可以!”公孙大人紧张地嚷道,“您明明是大人,我怎么能直呼其名,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包拯无奈,只好笑道,“那你看这样如何,我们两个虽然同朝为官,但是您比我年长很多,算是我的长辈。不如我就称呼您为伯父,您就叫我包世侄,把我看做家中小辈便好。” “这,这,这有点不合适吧。”公孙大人为难地看了包拯几眼,想了又想,最终也觉得只有这个办法才算可行,只能硬着头皮道,“看你比策儿也大不了几岁,那以后干脆我就叫你包贤侄,就把你当作我那死去的老婆子娘家的远房侄子好了。你以后就住在府里,算是这府里的表少爷!” “如此,包拯见过伯父。”包拯见公孙大人答应了,立刻行了一个晚辈礼,算是把这件事定下来了。 公孙大人尴尬得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只能诚惶诚恐地搀扶包拯,嘴里还忍不住低声嘟哝着不敢不敢。 第2章 .上任(11) 因为包拯说了他的身份需要保密,公孙大人只好先遣散了所有随他而来的衙役们,又把轿子打发走,才带着包拯走出大牢。府衙内闹了一上午,弄得沸沸扬扬的钦差大人事件告一段落,公孙大人却多了一位夫人那边的远房亲戚,包公子。 虽然不是钦差,但是夫人的子侄来投亲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公孙大人保留了接风宴席,并且还要将公孙策也叫来一起作陪。公孙策来了,庞统自然也跟来一起蹭饭。展昭一听说有好吃的自然也不会错过,同时,他也带上了正在无聊之中的白玉堂。 “包大哥!”白玉堂一看见包拯,立刻跑了过去。 “小白。”包拯微微一笑,“看样子你已经没事了。” “包大哥,他们没有让你吃苦头吧?”白玉堂关切地看着包拯,在他的全身上上下下细看,生怕那个小心眼的公孙公子给包拯动什么私刑。 “没事没事,我挺好的。”包拯看到白玉堂这样关心他,心中感动,微笑着答道。 公孙策冷眼看着包拯脸色傻乎乎的笑容,忍不住小声嘀咕道,“真是个傻兮兮的笨蛋,皇上的眼光真有问题。” “阿策,你说什么?”庞统离公孙策很近,自然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公孙策一皱眉,小声答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大宋朝国运堪忧。” 以庞统对公孙策的了解,自然听得出他是在说气话。让他生气的人是谁?除了站在下面的那块黑炭,应该不做第二人想。庞统感到有些好笑,因为自从他认识公孙策以来,还没看到温文有礼的公孙公子对哪个人如此在意呢。 “看起来,这位钦差大人的身份已然坐实了,否则,公孙大人也不会将他放出来。”庞统看着公孙大人拉着包拯的手,亲亲热热的样子,低声对公孙策道。(..info无弹窗广告) 公孙策冷冷一笑,不置可否。而就在此时,大家同时听到公孙大人拉着包拯的手,对大家介绍道,“这位包公子,就是我已故夫人家的远房侄子,以后就住在我们家,你们都要叫他表少爷,听到没有!” “远房侄子?”庞统有些诧异。 公孙策一皱眉,吃惊地看了公孙大人一眼,“爹,这是什么情况?” 公孙大人嘴角一勾,胡子一翘,拉着包拯来到了公孙策的身边。只见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拉住了公孙策,笑眯眯地道,“策儿啊,这位就是我以前跟你提起过的远房表哥,记得以后要叫表哥,知道吗?” 公孙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老爹拉着那块黑炭,吩咐自己管他叫表哥。公孙策只觉得整个天都黑了,心道老爹你这是在做什么?我怎么会有一块黑炭一样的表哥?还您跟我经常提起,还娘的远房侄子,我怎么没听过娘跟我提过,他们家跟山西大同的煤矿有过什么亲戚关系? 看到公孙策迟迟没有回答,公孙大人有些着急,急忙冲着公孙策挤眉弄眼地使眼色。公孙策撇了撇嘴,尴尬地看了包拯一眼,只见对方正面带微笑地盯着自己,心情愈发不爽。其实以公孙策的聪明,又怎么可能猜不到老爹的用意呢。但是让他叫包拯表哥,他怎么可能甘心呀。于是,踌躇良久,张了几次嘴,公孙策实在是叫不出口。 而就在此时,包拯却微微一笑,十分自然地看着公孙策,喊道,“表弟。” “呃――哎。”公孙策嘬着牙花子硬是答应了一声,紧接着就觉得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简直难受的要死。 庞统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简直乐得要疯。他从未见过伶牙俐齿的公孙公子变得如此木讷尴尬,于是,他忍不住对这位黑乎乎的包表哥刮目相看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哈哈!好啦好啦,叫了就好,你们兄弟两个以后要多多亲近啊。”公孙大人看着自己的儿子跟钦差大人关系如此“融洽”,心中高兴,拉着两个人的手直接奔着宴席走了过去。 他们三个在前面走着,白玉堂和展昭站在后面,目瞪口呆地瞅着。良久,展昭呆呆地嘟哝道,“怎么黑炭头成了公孙大哥的表哥?” “呵呵。”白玉堂抽了抽嘴角,瞥了展昭一眼,“谁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走吧,甭管他们要干吗,我们快点入席吃饭是正经。” 展昭一愣,琢磨了一下果然是这个理。反正动脑筋的事情交给他们读书人就好,既然他们要这样相称,肯定有他们的道理,自己就不要跟着操心了。于是,他一拉白玉堂的手,笑道,“你说的对,我们快走,去晚了没得吃就惨了!” 白玉堂突然被展昭拉着手飞奔,忍不住微微一愣,心道这小子什么毛病,大男人怎么喜欢跟别人拉手?别扭了一下,又觉得这么拉着也无所谓,也就随他了。展昭的手上有常年握剑摸出来的细茧,看起来是一个练功勤奋的小子。这么想着,白玉堂便更加坚定了要跟展昭一争高下的决心。 公孙大人一手一个拉着公孙策和包拯,将他们带到了席间。两个人分别坐在公孙大人的两侧,庞统坐在公孙策的一边,白玉堂自然是挨着包拯坐下,而展昭纠结了一会儿,便在公孙策的眼神示意下坐在了白玉堂的另一侧。 展昭有些郁闷,他其实还是很想挤到公孙策和庞统中间坐下的,但是想起昨晚公孙策吩咐自己的事情,只好选择在最近这段时间都黏着白玉堂了。展昭有些郁闷,他实在不是很喜欢这个嚣张傲气的白五爷。更何况这家伙每天除了发脾气就是想跟自己比武,简直是一个危险分子,跟他在一起混,实在太有违展昭爱好和平的本性了。 虽然被迫留在白玉堂身边有些不爽,但是好在公孙家宴席上丰盛美味的菜肴还是很快的弥补了展昭那小小的沮丧。他两眼放光地看着一道道美食端上来,却苦于公孙大人还没有动筷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玉堂瞥了一眼展昭没出息的样子,小声吐槽道,“擦擦口水,都要滴到盘子上了,恶心不恶心。” “肘子,板鸭,蹄筋,鳜鱼,哇哇哇,竟然还有周大婶最拿手的香酥小排。” 呃,白玉堂发现,人家根本就没听见自己的吐槽。 这个臭小子,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那天晚上还敢说我是穷鬼!哼! 得,白五爷又别扭起来了,这心眼,还真是不大。 公孙大人看到菜上的差不多了,便吩咐一声开席。在公孙大人动了第一筷子之后,一直星星眼地盯着他的展昭立刻飞快开动,抄起一块小排就塞进了嘴里。 “注意你的吃相!”白玉堂狠狠地瞪了展昭一眼,心道实在是太丢脸了,我可以换个座位吗!! 似乎除了白玉堂以外,别人都没有注意到展昭。公孙大人的注意力更是完全放在了包拯的身上。说来也怪,别人都嫌弃包拯长得黑,样子呆,可是公孙大人偏偏是越看自己这位包贤侄越顺眼。 看看包大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钦差,还得到了八贤王的赏识,这样的能力,古往今来的官场上也没有几个人可以做到啊。 想到这里,公孙大人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另一边的公孙策,心中忍不住一阵叹息。他的策儿也是一个难得的才子,当初不到十五岁就考中了举人,进京以后更是一举高中,成为了大宋朝建朝以来最年轻的进士老爷。若不是这孩子孝顺,看自己一个人留在襄阳这个凶险的地方为官不易,非要留下来帮助自己,他的仕途,恐怕不会在包贤侄之下吧。 想到这里,公孙大人忍不住为自己这个好儿子感到心疼,情绪波动之余,便有些热泪盈眶。 “爹,您这是怎么了?”公孙策看着公孙大人眼眶发红,忍不住皱了皱眉。 “哈哈,没事没事,爹是高兴啊!”公孙大人笑道,“策儿,这些年让你跟着爹呆在襄阳,委屈你了。好在今天包贤侄来到了我们家,你多了一位如此出色的表兄,日后爹要是不在了,你们也好有个照应。有他照顾你,爹也就放心了。” “爹!”公孙策一怔,他着实没想到不靠谱的老爹今天竟然如此感性,又如此的――异常不靠谱!什么叫做有他照顾我?!他一块黑炭,照顾炉灶才是他的任务好不好! 公孙策简直满头黑线,心道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简直是胡闹! 老爹一向不靠谱,这次的问题肯定八成怪他,但是,包黑炭,你肯定也逃不了干系!想到这里,公孙策狠狠瞪了包拯一眼。 包拯实在无辜,他也没想到公孙大人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他十分尴尬地接受了公孙策投过来的眼刀,却听见公孙大人突然叫他,于是他赶忙打起精神,提高警惕,准备应对。 “包贤侄呀。” “是,伯父。” “来来来,把这个拿上。” 咦?包拯低头一看,公孙大人让他拿着的是一块玉佩。这块玉佩精致通透,温润油亮,盈盈翠绿,就好像一汪水一样,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玉佩雕成一只水鸟的模样,好像是――鸳鸯? 包拯看着公孙大人手捧着这块玉佩,看出此物贵重,便下意识地就想要拒绝。可是还没等他出口拒绝,旁边已经气坏了另一个人,“爹!你疯了!怎么把它拿出来了?!” 第2章 .上任(12) 在宴席上,公孙大人拿出一块玉佩打算送给包拯。哪知道还没等包拯开口拒绝,旁边就已经气坏了公孙公子。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老爹,惊道,“爹!这可是娘留下来的唯一信物,你怎么能交给一个外人!” “哎呀,策儿你不要这样小气,包贤侄怎么是外人,他是你的表兄啊。”公孙大人不悦地看了公孙策一眼,转而对包拯笑道,“包贤侄,来,快拿上。” “伯父,这不合适,恕包拯不能接受。”包拯怎么看不出,公孙策看到公孙大人要将这块据说是他母亲遗物的玉佩交给自己,已经气得要疯了。且不说他对公孙策心存好感,就是一个陌生人,他也做不出夺人家心头所爱的事情来。于是,包拯毫不犹豫地便拒绝了公孙大人的好意。 “哎呀,包贤侄,你是不是嫌弃伯父送你的玉佩不好?”不待包拯回答,公孙大人便笑眯眯地将玉佩递到了包拯的面前,指着它对包拯解说道,“这块玉佩可不是简单的东西。它是大隋年间开采的上等好玉雕刻而成,虽然不是什么太古老的古玉,但也经历了百年的时光。这玉成色上等,难得的是冬暖夏凉,贴身佩戴十分舒服。再加上它能祛邪避凶,养护身体,是一块非常有灵性的好玉。” 说到这里,公孙大人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刚才也听策儿说了,这块玉本来是我那夫人的陪嫁,一共两块本是一对,雕成鸳鸯的形态,是我跟夫人之间的定情信物。 可惜夫人去世的早,她的那块就交给了策儿留作纪念。这几年我觉着自己的身体一直不好,说不定哪天就扔下策儿他们兄妹去了,留他们两个孩子在世上,实在是牵挂的很。刚好,你来了,包贤侄,这岂不是天大的缘分?你一定要收下这块玉,收下他,就当我把公孙府这一家子人都托付给你了,只有你收下了,我才能放心呀。” 公孙大人的故事讲完了,包拯的黑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情。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公孙策,发现对方已然气得脸色发白,仿佛下一刻便要晕过去一样。包拯看这架势哪里还敢收下玉佩,急忙压低声音对公孙大人道,“公孙大人,包拯一个外人,着实没办法接受这样贵重的馈赠。您还是留着日后送给公孙公子好了!” “策儿自己已经有一块了,这块是你的。包贤侄,你可不要拒绝呀,否则,我,我老头子可是死不瞑目啊!!” 这,这怎么又跟死扯上关系了!包拯简直要疯了,他看了一眼公孙策,又看了一眼公孙大人,心说这对父子怎么可以是这样南辕北辙的性格呀!公孙大人,你可害死我了! 就在包拯犹豫发呆的时候,公孙大人竟然将玉佩硬是往他手中一塞。 “伯父!” “好!你收下了,就不准再送回来,否则,这个家你也不要住了!”公孙大人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势,他盯着包拯的眼睛,高声道,“这是我跟夫人共同的愿望,包贤侄,你可不要拒绝,否则,你不怕夫人晚上去找你亲自聊聊吗?” 得,连死人都抬出来了。包拯尴尬地捏着手中的玉佩,只能把心一横,收下了。公孙策的眼刀不住地投过来,包拯吓得连眼皮都不敢抬,只能低着头无语地灌酒。 心道,这叫什么事啊?公孙大人,您真是太不靠谱了!公孙公子,这可不怪我,你放心,属于你的玉佩我不会要的,只要一散席,我就立刻去找你,把玉佩还给你不就完了吗。[..info超多好看小说]求求你别在瞪我了!! 大人们在那边暗潮汹涌,展昭却浑然不知,此时他已经把自己吃了一个肚子溜圆,正满足地端着酒杯,喝着公孙家滋味甘甜的自酿梅子酒,往胃里面溜缝儿。白玉堂现在也没了吐槽展昭的兴趣,虽然他没有像展昭那样吃相难看,此时却也有滋有味地品尝着桌上的美食。 展昭吃饱喝足,看着白玉堂依然慢条斯理地吃着,嘴角忍不住轻轻翘起,小声对他说道,“怎么样,公孙大哥家里的厨子手艺很好吧?” 白玉堂微微一怔,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他眯着眼睛瞥了展昭一眼,之后冷冷地哼了一声,就继续开动,不理他了。 展昭没趣地撇了撇嘴,心说这小子真不可爱,别扭死了! 这顿接风宴吃得那叫一个暗潮汹涌。展昭和白玉堂吃的饱饱的,公孙策却吃了一肚子气。等到打发走了来蹭饭的庞统,时间已然来到了傍晚。公孙策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进门就摔了一个杯子。下人们从没看过自家公子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进来收拾碎片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喘。 公孙策摔了一个茶杯,情绪就已经平复了下来。他看着那一地碎片和诚惶诚恐的下人们,无奈的抚了抚额头。心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了一块黑炭竟然跟一个杯子置气,还把别人吓成这样,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他轻轻叹了口气,吩咐小厮给他打水沐浴。自打见到那块包黑炭,他就一直走霉运,一会儿沐浴的时候一定要加点柚子叶,把这一身晦气洗掉。 不多时,仆人们将浴桶准备好,公孙公子将所有人打发出去,独自一人开始沐浴。短短两天时间,在公孙策的周遭发生了很多事,这些事杂乱在他的头脑中,现在正好有时间整理一下。 首先,襄阳王加紧了拉拢庞统的步伐,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金龙寺那些贼和尚是什么来头?君山地处襄阳郊外,而襄阳城的两大势力便是庞统的军营和襄阳王的王府。能够让下面的官员对那些贼和尚视而不见,这幕后的势力一定来自这二人中的一个。庞统不太可能,襄阳王也不太像,莫非真的有第三股势力有这个能耐? 一个王爷在自己的封地拉拢戍边将军,一群贼和尚有恃无恐地劫掠来往香客。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想到这里,公孙策的思路似乎陷入了僵局,他忍不住又想起了那块坏他好事的黑炭,不由得郁闷地拍了一下木桶的边缘。 想到了那块黑炭,公孙策长眉微蹙,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听包拯的意思,此行襄阳,他这个钦差的目标就是襄阳王。也就是说,襄阳王在此地的动作,已然惊动了朝廷。皇上派他来,到底是要做什么呢?在包拯的手中,又有多大的权力可以调用?难道这一次真的可以借用包拯的手把襄阳王扳倒吗? 公孙策眯了眯眼睛,想了想那块黑炭的脸和他脸上一脸傻相的笑容,郁闷地皱了皱眉。算了吧,看他那副样子估计也不会比之前那几个钦差好到哪里去。 想想这几年,每次有钦差来到襄阳城,公孙策都以为终于来了一个可以整治一下那个嚣张王爷的人,可是每一次那些人一看到襄阳王,就立刻换了一副面孔。那些都是堂堂正正的大宋官员,比起包拯这个愣头青不知道强了多少倍。那群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都制不住襄阳王,指望包拯,还是算了吧。 想到这里,公孙策郁闷地撩了撩水花,仰头靠在浴桶边沿,闭上了眼睛。 公孙策在沐浴的时候依然忍不住满腹心事,这边包拯其实也在纠结着。让他最为纠结的,便是他手中的这块好像烫手山芋一样的玉佩。 听公孙大人的意思,这块玉佩是公孙策母亲留下的纪念,对于公孙策来说具有非凡的意义。更何况这还是一块有灵性,价值不菲的古玉。玉佩本是一对,现在其中一块在公孙策的身上,另一块却给了自己,这叫什么事呀? 想到这里,包拯又忍不住再次想起了那天在金龙寺外与公孙策的初次见面。佳人曼妙的身子,动听的声音,一切仿佛做梦一般。包拯摸了摸手中的玉佩,轻轻叹了口气,心道若这公孙策真是个姑娘,自己要她的玉佩或许还说得通。虽然自己恐怕没这个福气肖想展姑娘那样的大美人给自己做老婆,但是就算再怎么痴心妄想,也比自己跟公孙策分别拿着一对鸳鸯玉佩中的两块要来的合理吧? 想到这里,包拯更觉得手中的玉佩十分棘手,恨不得赶紧还给公孙策。他知道公孙策现在已经非常讨厌他了,可是他一点也不讨厌公孙策。他希望可以尽快挽回自己在公孙策心中的印象,自然不希望对方把他看做一个贪图别人财产的卑鄙小人。 于是,包拯再也坐不住了。他拿起玉佩便推门而出,向着公孙策的房间走了过去。来到房门口的时候,他踌躇了一会儿才轻轻敲了敲门。 听到门里有些动静,知道公孙策正在里面,包拯便打算开口道明自己的来意。可是还没等他开口,里面便传来了公孙策的声音,“进来。” 包拯微微一愣,让我进去? 第2章 .上任(13) 公孙策刚刚从浴桶里出来,穿上了亵裤,还没有穿上衣,此时他正在用一块布巾擦拭还没有完全干透的头发,等着小厮带人进门抬走浴桶。就在此时,他听见了敲门声,以为是小厮带人来了,便吩咐让他们直接进来。 包拯哪里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虽然他也有点奇怪,公孙策为何会问都不问就直接让他进去,但是可以如此顺利就进门,他自然乐意。包拯轻轻一推门,迈步就走了进去。 此时公孙策正背对着大门,他以为是仆人进门收拾浴桶,便没有马上转身。包拯一进门,刚好看到公孙策雪白的背部,乌黑的长发顺着圆润白皙的肩膀披散下来,简直就是一副美人出浴图。 包拯微微一愣,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一阵阵地发烧。虽然他已经知道公孙策是一个大男人,可是这幅画面还是让他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错觉。热血涌上了面颊,包拯急忙垂下了眼帘,一边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一边琢磨着是不是要立刻退出门去。 恰在此时,公孙策转了过来。一回头,他便发现了站在屋子里喘粗气的包拯。公孙策先是一愣,然后就是一惊。 “怎么是你?!”公孙公子俊美的脸上霎时罩上了一层寒霜,他冷冷地盯着包拯不知所措的窘态,心中早已把这块黑炭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怎奈,光着身子骂人,绝对会少了很多气势。公孙策情急之下急忙随手一抓,想要用挂在浴桶旁边的布帘遮挡一下自己的身体。 包拯低着头,并不知道公孙策在做什么。他只听见一阵布料扯动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哗啦啦的什么东西翻倒的声音。 包拯心头一紧,急忙抬眼观看。结果他刚好看到公孙策因为用力过猛将布帘和着搭布帘的竹架一起拉倒的情形。竹架翻倒,厚厚的布帘整个缠在了公孙策的身上。而更加麻烦的是,那块毛竹做成的,固定浴帘用的竹架十分沉重,因为被公孙策用力一拉,竟然直挺挺地向着公孙策的脑袋倒了下去! “公孙公子,小心!”情急之下,包拯只来得及向着公孙策的身上猛然一扑,将公孙策扑倒在地的同时也使他免于被竹架砸头的命运。 “包拯!”公孙策哪里知道刚才包拯救了他一命。他光着上身被包拯压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上还缠着一层层的浴帘,简直尴尬到要死的地步。 公孙公子这一辈子何尝如此狼狈过,再加上他刚刚发现把他害到这种境地的又是那块该死的黑炭!简直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要是现在手里有一件凶器,非要让这家伙血溅五步不可! 怀着这样的心态,公孙策用杀人的眼光瞪着压在他身上的黑炭,厉声喝道,“你赶快给我滚开!放开我!听到没有!” 包拯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公孙策急着想要他滚开,他自己何尝不想立刻滚开?怎奈方才两个人是搂在一起摔倒的,现在四肢都被缠在浴帘里,想要挣脱本就十分困难。公孙策在挣扎,包拯也在挣扎,但是他们两个用力的方向是反的,越挣扎反而让浴帘缠得更紧了! “公孙公子!你先停下不要动!”包拯在上面,生怕自己的体重压坏公孙策,只能用力撑着地面,一边还要想办法把浴帘弄开,不一会儿就急得满头大汗。 “这怎么可能不动!”公孙策咬牙切齿地瞪着包拯,眼睁睁看着浴帘在两个人的挣扎下越缠越紧,心中把包拯真是恨得要死。 公孙策没穿上衣,包拯却是全副武装穿得严严实实。公孙策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皮肤细腻嫩滑,现在跟包拯身上的粗布衣服摩擦,转眼就一片通红。包拯与他近在咫尺,自然看得清清楚楚。血液涌上包拯的黑脸,让他更加着急,盼着公孙策快点不要乱动,他还有可能将两个人从浴帘里面摘出来。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包拯心中大喜,急忙对公孙策道,“公孙公子,可能是你府中的仆人来了,我们有救了!” 公孙策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盯着包拯,心中已然气结。心道,你这个混蛋!我们这幅丢脸的样子就快要让别人看见了,你满脸惊喜是什么意思啊!包拯,你这个混蛋,傻瓜,大白痴! 还没等公孙策开口骂出声,包拯就先喊了出来,“来人!快来人!救命呀!” “包大哥!包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公孙公子又欺负你了!别着急我来救你!” 门外传来了白玉堂的声音,包拯一脸喜悦地对公孙策道,“是小白!” 公孙策翻了个白眼,心道我听出来了,是那个跟你一样傻乎乎的小跟班,你个笨蛋! “白玉堂你不要胡说,公孙大哥是好人,他怎么会害包大哥!再说包大哥不是他的表哥吗?他们是亲戚,更不可能害来害去的好不好?” 按理说公孙策听到展昭也来了应该高兴,但是展昭的话却让他哭笑不得。包大哥?公孙策怀疑地看了包拯一眼,忍不住冷冷地道,“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好了,他叫你包大哥?” 包拯微微一怔,随即想通了公孙策在问什么,黑脸上露出一个憨憨的微笑。 “笑,有什么好笑!”公孙策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却被包拯的傻笑弄得一肚子气。 此时,白玉堂已经冲了进来,包拯看到小白进来,急忙喊道,“小白!快过来帮我们一把!” “呃,你们――”白玉堂本来杀气腾腾地打算进门救人,但是一进来便看到了包拯跟公孙策抱在一起,整个身体被浴帘罩住,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情形。但是公孙策光着的上半身却若隐若现看的清清楚楚,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白玉堂踌躇了一下便站在了当场,并没有上前。 “小白,你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包拯有些急了,忍不住提高了声调。 没等白玉堂有下一步动作,展昭也跑了进来,由于跑得太急,还差点撞到白玉堂的身上。白玉堂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展昭,才没让他直接冲到包拯和公孙策的面前。 “你,你拉我干嘛?”展昭跑得太急,差点断气,现在忙着喘息,暂时还没看到前方的一幕。 白玉堂抽了抽嘴角,扯着展昭的衣袖,抬手指了指前方。展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定睛往前边一看,霎那之间他的眼睛就瞪圆了。 “公孙大哥,包大哥,你们――”突然,展昭把眼睛一闭,叫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包大哥我不打扰你们,你们就当我不存在,哦,不对,我马上走,你们就当我没来过!” “展昭!你个小混蛋还不快过来!”公孙策看到展昭这个样子,简直恨得牙都要碎了。臭小子在想什么啊?什么非礼勿视啊?我跟这块黑炭有什么可非礼的啊? “不不不!公孙大哥我错了,我以为你们在打架,我是来劝架的,既然你们那么好就不用我劝了,我还是走吧!” “走!走你个头!你还不快滚过来把这块黑炭拎走!”公孙策几乎是在吼了,完全没了平日里斯文公子的美好形象。 展昭闭着眼睛被他一吼,更是害怕,急忙答道,“不不不!非礼勿视,非礼勿摸,非礼勿救,我还是走吧!” 说着,展昭真的闭着眼睛转了个身,迈步就要往外走。但是因为他啥也看不见,险些一脚绊在门槛上摔个狗吃屎。白玉堂看不过眼,一把揪住了展昭的腰带,不冷不热地说道,“等等我,一会儿我带你一起走。” “哦,”展昭果然听话地站住了,还冲白玉堂呲了呲牙,“谢谢你小白。” 公孙策简直要疯了,合着谁说的话都比他好用,这个臭展昭,真是白养他这几个月了,简直是个小白眼狼! 此时,白玉堂冷眼看着两位大哥狼狈的模样,嘴角一勾,对包拯道,“包大哥,人家公孙大人刚把家传鸳鸯玉佩送给你,你就来这么一出,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 眼看着包拯的黑脸瞬间变紫,公孙策的白脸刹那间便黑,白玉堂充满恶趣味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他气定神闲的转过身,拉着依然闭着眼睛乖乖站在那里的展昭离开了房间,只留下包策二人欲哭无泪。 “那个,公孙公子。”总这样缠在一起也不是办法,最后还是包拯先开口说道,“你看,现在我在上面,还是让我来想办法,你不要动好不好?” 公孙策一个眼刀飞过去,将包拯的脸剜了一个大窟窿,最终却只能恨恨地点了点头。 包拯看出公孙策现在想要把自己咬死的决心,却只能硬着头皮,抬起单手开始撕扯浴帘。其实如果从一开始公孙策没有那么慌张,挣扎的太厉害,浴帘也不会把他们两个缠得这么紧。现在公孙策忍气配合,包拯虽然费了些力气,最终还是把两个人从一堆布料之中解救了出来。 然而公孙策心中有气啊。让他乖乖地躺在地上,任这块黑炭在他身上动来动去,心中早就按捺不住了。现在乍一得到自由,还没等最后一块浴帘离开包拯的身体,他挥着拳头就向包拯的脑袋锤了过去! 包拯虽然没练过武功,但是两个人离得这么近,公孙策要揍他他还是立刻就发现了。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他急忙抬手招架。这一招架不要紧,胳膊刚好碰到了栓浴帘用的那个粗大的毛竹架子。架子瞬间翻倒,向着公孙策的脑袋就砸了过去。包拯一惊,几乎没有任何反应,便本能地冲到了公孙策的身前,用自己的脑袋替公孙策挡下了重重的一击。 公孙策躺在地上,只听见耳边噗的一声,包拯的大脸就冲着他砸了下来。公孙策一惊,急忙偏头一躲,心道完了完了,这一下非让他砸死不可。 公孙策闭着眼睛等了很久,却没有感到任何疼痛。他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了包拯的大脸伏在他的脸上,一双不大的眼睛瞪的溜圆,吓得公孙策心里一个激灵。 “包黑炭!你这是干嘛?不会是死了吧!” “公孙,公孙公子――”包拯没死,但是他现在脑袋晕晕的,几乎被这个突发事件弄得失去了神智。 包拯一说话,必然会动嘴。他一动嘴唇,公孙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包拯的嘴,好像是贴在――公孙策的脸上!!!! “公孙公子你没事吧!”此时,已然回魂的包拯已经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得自己脑袋上的伤,正关切地打算搀扶公孙策起来。 公孙策呆呆地看了看包拯,那张黑脸,那张大嘴。已然石化到无话可说的公孙策突然觉得,他也许应该跟静儿一起到庙里去拜一拜。这块黑炭,一定是老天爷派下来玩死他的! 第2章 .上任(14) 从公孙策的房间回来以后,包拯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一夜没睡。因为事件突发,他原本归还玉佩的打算也没有实现,而且看上去,公孙策对他的印象更加糟糕了。本打算缓和关系,结果却让事情更加复杂,包拯觉得他这一辈子还没有遇到过这样令他头疼的事情。即便是当初在京城皇宫里遇到的那场离奇案件,似乎也没有眼前的公孙公子更让他觉得棘手吧。 不过,想起方才两个人缠在一起的情形,包拯却忍不住想要嘴角上翘。最后那一下,虽然被毛竹砸头,但是――包拯揉了揉自己依然有些痛的后脑,揉着揉着,却忍不住把手放在了嘴唇上。虽然是一个意外,但是公孙策细腻的脸颊上温润触感,现在回味起来竟然心中还是热乎乎的。 回味?包拯被自己这个想法弄得一惊!真应了展昭那句话,非礼勿视,非礼勿碰,非礼――勿想。包拯皱了皱眉,急忙转身躺在了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要再胡思乱想。 然而,一闭上眼睛,就再次想起了公孙策。不是化装成展姑娘的公孙策,而是一身男装,英俊潇洒的公孙策。当然,没过多久,便又想起了今晚发生的乌龙事件。公孙策光裸着上身躺在自己身体下方的模样,那怒气冲冲的脸上又羞又窘的表情。包拯的心脏砰砰地乱跳,竟然比方才真实经历的时候还要紧张急促。他急忙睁开了眼睛,盯着床铺上方黑漆漆的帘子,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是他知道的是,看样子公孙公子以后不会再给自己好脸了。虽然,看着他生气的样子也是格外可爱有趣,但是包拯还是希望公孙策能对他有几分好感。 这位公孙公子似乎并不那么容易讨好啊。想到这里,包拯再次沮丧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反反复复地折腾,总算到了天光大亮的时候,包拯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那么一会儿。结果,还没等他睡着,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通暴力砸门的声音。包拯一惊,赶忙睁开眼睛,一个骨碌从床上跳到地下。 该不会是公孙公子觉得气不过,今天就要派人来赶他走吧?包拯急急忙忙地来到门口,朗声问道,“门外何人?” “是我!包大哥!” 听到是白玉堂的声音,包拯着实松了口气,急忙将门打开,把白玉堂让了进来。 “怎么是你?”包拯开门的时候还特意往白玉堂身后看了看,“你那个小朋友没跟着一起来?” “哼!那个小笨蛋还在睡呢。”白玉堂撇了撇嘴,笑嘻嘻地凑到了包拯身边,小声问道,“倒是你,包大哥,你老实交代,昨晚佳人闺房里你究竟意欲何为呀?” 包拯嫌弃地瞪了白玉堂一眼,冷冷地道,“把你猥琐的笑容收起来!” “哼!我猥琐,我再猥琐也只是说说。你呢,真正把人家公孙公子压在身子底下的人可是你。” “嘘!”包拯抓住白玉堂的胳膊喝道,“你不能小点声吗?昨晚那是意外,意外你懂不懂!” “意外?”白玉堂眯了眯眼睛,盯着包拯冷笑道,“意外还是故意我还能看得明白。包大哥,我今天特意来找你就是为了提醒你,你此来襄阳是有重要任务在身。那公孙公子虽好,却是一个男子,他并不是你心爱的展姑娘,你要是把他当成女人戏弄,被他知道,肯定饶不了你。到时候,你觉得知府大人会站在你这边,还是向着自己的儿子?任务泡汤,皇帝不饶你,你心心念念的仕途,不也就完蛋了?” 包拯微微一愣,看着白玉堂脸上严肃的表情,诧异之余竟然有些感动。他无奈地笑了笑,亦是十分诚恳地答道,“仕途如何我并不介意。但是包拯并非公私不明之人,皇上的嘱托,王爷的信任,包拯绝不会辜负。 至于昨晚之事,小白,你信也好不信也罢,那确是一个意外而已。我包拯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不是宵小之辈。公孙公子是个大男人,我不会因为曾经见过他男扮女装就起了非分之想。更何况,我并没有断袖之癖,怎么会喜欢男人呢?至于不喜欢还要戏弄人家,这种缺德事我包拯也绝对做不出来。” 白玉堂眯了眯眼睛,似乎有些不信,但细想想包拯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便勉强点了点头道,“好吧,就算我信你这一次。那么包大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看这知府大人糊里糊涂,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要不我今晚先去一趟襄阳王府,查看一下虚实?” “不。”包拯看了白玉堂一眼,摇了摇头,“襄阳王府并不是普通的地方,内里一定十分凶险。小白,我知道你胆子大,但是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这几日你且在府中好好休息,以后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你放心,包大哥绝对不会跟你客气。” 听到包拯不让他去襄阳王府,白玉堂似乎有点不高兴,他刚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突然听见了敲门声。 “表少爷在吗?”听上去,是公孙府里的下人。 “我在,有何事?” “表少爷,我们大少爷请您去书房,说有事想要跟你商量。” 公孙策?白玉堂眉毛一挑,看向包拯。 包拯也有些意外,心道昨晚刚刚发生那样的事,自己临走的时候公孙策还是一脸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茫然,今天叫我去商量事情,这到底是真是假? “包大哥,你不能去,肯定有诈。”白玉堂跟包拯想到一起去了,急忙压低声音提醒道。 包拯微微一笑,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对门外仆人答道,“你去回禀公孙公子,说我即刻就到。” 仆人走了,白玉堂立刻看了包拯一眼,“包大哥,你不能去呀!” 包拯摇了摇头,“不,公孙公子主动叫我,不管他想要做什么,我都不能拒绝。” “可是,万一他要害你呢?”白玉堂皱眉道。 “害我?”包拯微微一怔,“小白,你觉得公孙公子是这样的人吗?” “他是什么人我怎么知道?”白玉堂撇了撇嘴,恨恨地道,“总之我就是觉得这个公孙府有古怪。一个糊里糊涂的知府,一个喜欢扮大姑娘的公子,一个没事就喜欢整人的傻小子,还有一只被全家人叫做太爷的死猫!包大哥,你不觉得这里很可怕吗?” 包拯被白玉堂夸张的语气逗得直想笑,他忍不住打趣道,“我看你是被那只太爷猫给吓坏了吧?” “哼!”白玉堂冷哼一声,立刻转移了话题,“包大哥,要不这样,一会儿我陪你一起去,以免你被他害了还没人知道。” “不必。”包拯正色道,“我看公孙公子是一个端方君子,不会做这种小肚鸡肠的报复性为。小白,你还是去陪你的小朋友好了,我去去就回。” 说着,包拯转回身去后面更衣了。他并不想穿着昨晚那身衣服见公孙策,以免刺激到原本没想把他怎么样的公孙策起了杀心。 白玉堂气哼哼地看着包拯没事人一样地准备去见公孙策,只能无奈的摔门离去。他漫无目的地在公孙府里逛来逛去,直到发现展昭那个臭小子正贼兮兮地趴在一间房子门口,屁股撅在外面老高,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在干嘛呢?偷鸡呀?”白玉堂认出了是展昭在那里偷窥,也不客气,抬手冲着他的屁股就是一掌! 展昭本来一个人好好在那里趴着,冷不丁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又被人打了屁股,吓得一惊,急忙转头一把拉住了白玉堂的胳膊。 “嘘!不要出声!” 白玉堂被展昭一拽,习武者的本能让就想要立刻还击。然而展昭的下一句话却让白玉堂吃了一惊,“公孙大哥在里面。” “啊?”白玉堂微微一愣,小声对展昭道,“公孙公子不应该在书房里吗?这里是什么地方?” 展昭眯起眼睛微微一笑,“这里自然就是公孙家最好的地方,厨房喽。” “厨房?”白玉堂瞪圆了眼睛,因为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厨房会变成最好的地方。 俗话说君子远庖厨,白玉堂虽然从小锦衣玉食,却从来都没有进过厨房。他不理解,为什么公孙策一个读书人会出现在厨房里。 “那,公孙策来这里干嘛?” 展昭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瞅了白玉堂一眼,小声答道,“来厨房,当然是做饭了。白玉堂,我发现你脑子真是不好使。” 做饭?白玉堂根本没有意识到刚才展昭骂了他,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句话――公孙策在做饭! 天哪,这一家子有一个正常人吗?包大哥,我害怕,我想回陷空岛,我想回松江府,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第2章 .上任(15) 展昭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被白玉堂看做了公孙府中的奇葩一朵,依然美滋滋地盯着厨房里面的一举一动。白玉堂虽然很郁闷,但是作为陪伴包拯来到襄阳的唯一朋友,他自然不能放下包大哥一个人逃命。因此,虽然感到公孙府比襄阳王府可怕一万倍,他依然还是勉为其难地劝服了自己,暂时留下以待后效。 不过,当他作出决定之后,再看展昭这幅贼兮兮的样子就有些不爽了。他皱了皱眉,用手指戳了戳展昭的肩膀,小声道,“你既然想看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走进去看,躲在这里偷偷摸摸成何体统!” 展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也小声答道,“你不知道,公孙大哥这个人有个毛病。他这个人精通厨艺,却非常不喜欢下厨。他总说,君子远庖厨,他是一个读书人,围着灶台转不成体统。” “这也对呀。”白玉堂虽然不是什么读书人,也有些认同公孙策的看法,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厨子,整天往厨房里钻是很惊悚的好不好。 展昭撇了撇嘴,没搭理白玉堂,继续说道,“所以,每次无论我怎么求,公孙大哥也不会下厨做好吃的给我吃。就算有时候我拉上静儿跟她一起求,公孙大哥也不理。” “静儿?静儿是谁?”白玉堂皱了皱眉,捕捉到展昭话中的重点。 “哎呀,静儿是公孙大哥的妹妹,公孙大人的小女儿,是这个府里的大小姐。我说白玉堂,你到底要不要听我讲公孙大哥的厨艺呀,不要打岔好不好!” “好好好,你说你说。”白玉堂看到展昭要发火,急忙表态自己不再打岔。可是,他的心里还是有了那么一些别扭。听展昭的意思,这个叫静儿的大小姐似乎跟他挺熟的。哼!男女授受不亲,展昭虽然年纪小,却也是个成年男子,那个静儿大小姐既然是公孙策的妹妹,年岁也不会太小。年龄相仿的男女整天在一起,还一起求公孙策做饭给他们吃,有古怪。 不知为何,白玉堂心中有点别扭。他盯着展昭圆滚滚的眼睛,再听他说话就有些心不在焉。 “我跟你说啊,公孙大哥做菜的手艺别提多好了。厨房的周大娘私下里跟我说过,说公孙大哥是那种天生味觉和嗅觉都超于常人的人,也就是说同样一道菜,用同一个方子去做,他做的,跟别人做的,那就是天壤之别。不是我吹,只要你吃过一次,准保也会跟我一起惦记上。” “哦,是吗?呵呵。”白玉堂心不在焉地听着,心里忍不住吐槽,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个吃货吗?看你都胖成个球了还吃,吃你个头啊吃! “你别不信。”展昭瞥了白玉堂一眼,继续说道,“公孙大哥这个人很古怪的,平日不管你怎么求,就是他老爹公孙大人出面求他,他也不下厨。但是有时候,如果他非常高兴,或者非常生气,或者非常需要思考问题的时候,他就会主动下厨。每次下厨时间不一定,有时候很短,有时候很长,有时候甚至会一直到把厨房里所有的食材都消耗光才会停手。哎呀,上一次他这么做的时候是在三个月以前,他下厨之后的那两天,府里就像过节一样开心呀。想想真是怀念。” 白玉堂好像听天书一样地听着展昭的话,心道这也太夸张了吧。 展昭这么说,白玉堂肯定是不信的。但是反正包大哥也不让他跟着,也不让他去襄阳王府,现在闲着无聊,在这里等一会儿,看看这位公孙大哥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就算打发时间了。 不过听展昭刚才的意思,公孙策只有在非常高兴,非常生气,或者非常需要思考问题的时候才会下厨。那么今天他下厨做饭,是非常高兴,非常生气,还是非常需要思考呢? 白玉堂眯了眯眼睛,想起了昨晚的一幕。看起来,他一定是非常生气,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把厨房里的食材全部耗光。 白玉堂想到这里,便觉得好笑。但是还没等他笑出来,突然,一股非常香的味道不知道从哪里飘了出来。那香味就好像是长了一张小手一样,勾着白玉堂的鼻子往前拽,害得他几乎一步迈进厨房里面去。 “什么味道这么香?”白玉堂忍不住问道。 “是,是酥肉!”展昭的口水已经流了出来,他拼命吸了吸,两眼冒星星地盯着厨房,喃喃地道,“我已经三个月没有吃到公孙大哥做的酥肉了!公孙大哥万岁!公孙大哥我爱死你了!公孙大哥我可以进去吃吗?!” 得,最后一句完全是用喊的。 “不可以。”从厨房里传来公孙策冷冰冰的声音。 展昭脸上一垮,那表情简直如丧考妣。 白玉堂微微皱眉,有些不高兴地看了展昭一眼。为了一口吃的就出卖自己的灵魂,还公孙大哥我爱死你了,堂堂一个大男人,这么不矜持,着实可笑! 不过―― 白玉堂吸了吸鼻子,这味道还真是香呀。想他白玉堂行走江湖,纵横南北,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再加上无论是金华家里还是陷空岛,哪里不是十个八个名厨伺候着,什么时候会因为一盘普普通通的酥肉流口水?难道这个公孙策还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让酥肉这种平凡的食物变得神奇? 白玉堂这样想着,刚想要进去看看,突然发现公孙策已经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白玉堂看到公孙策,不由得微微一怔。只见公孙公子一改往日长衫丝带的贵公子打扮,而是一身短打,仿佛习武之人一般利落。 许是在厨房里忙了很久,公孙策的脸上已然渗出了很多汗水,然而尽管是这样一幅不修边幅的模样,公孙公子的表情却依然那样沉稳淡定。发现白玉堂在看他,公孙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越过他飘然而去了。 “公孙公子――”白玉堂一皱眉,忍不住开口叫住了公孙策。 公孙策脚步一顿,转身看向白玉堂,“何事?” 白玉堂道,“公孙公子不是约了包大哥有事商谈,为何自己不去书房赴约,反而躲在厨房里?” 公孙策上上下下看了白玉堂几眼,不冷不热地道,“你还挺关心你的包大哥。” 白玉堂一皱眉,“那是自然,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包大哥,谁要是敢害他,我定然不饶。” 公孙策微微冷笑,“既然如此,我现在只是让他多等一会儿,又没有害他之心,你又何必如此激动?若他不愿意久等,大可以离去,那些事我又不是非要找他商量才行。” 说着,公孙策便不再理会白玉堂,而是看了一眼展昭。看到展昭那副魂儿都没了的模样,公孙策的冷脸换成了笑脸。他微微勾了勾嘴角,笑道,“没出息的小子,厨房交给你了,别顾着自己吃,记得送一份给我爹。还有,派人给庞大哥也送一份。至于其他人就不必了,免得人家担心我下毒害死他们。” 说着,公孙策飘然转身,走得自然不是去书房的方向,而是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哼!还公子呢!牙尖嘴利,我看,他就是一个酸腐文人!”白玉堂被公孙策一顿抢白,心中郁闷,转头却已经不见了展昭,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展昭?!” 这小子哪儿去了? “哇哇哇!实在是太好吃了!公孙大哥万岁!” 白玉堂扶额,他明白了,那个小胖子现在怕是已经投入酥肉的怀抱了吧。 不知为何,白玉堂想象了一下展昭一脸吃相地看着那些酥肉发花痴的样子,竟然觉得很有趣。再加上他实在好奇,被耗光了食材的厨房会是什么样子,于是便一步跨了进去。 公孙府是一个大宅子,人口众多,自然也有一个很大的厨房,白玉堂顺着展昭发出声音的位置走了过去。当他走进了厨房的大门,看到站在一大堆美食之中,一边举着筷子,一边激动得差点哭出来的展昭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愣住了。 整个厨房,所有可以放下盘子的地方,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玲琅满目的美食。各种食物的香气交杂在一起,不仅不显得杂乱,竟然相互叠加,相互激发,相互映衬,一股股钻进白玉堂的鼻子里,诱惑的他几乎也要像展昭那样没出息地流出口水来。 白玉堂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中的津液,恍惚之间,他竟然觉得自己好像来到了一个美食构建而成的世外桃源。 “小白,你快来尝尝!这就是公孙大哥最拿手的桂花蒸饼,他最爱吃,所以做的也最好。我最讨厌吃甜的,但是只有公孙大哥亲手做的,每次都吃不够呀!”展昭嘴里塞着食物,说的话白玉堂也听不清楚,但是看他一副献宝的样子,白玉堂的嘴角也忍不住勾了勾。 想起刚才展昭说过,关于公孙策会下厨的时机。他突然有些好奇地望向刚才公孙策离去的方向。心道,果然做了这么多,是因为非常生气吗?包大哥,看样子,你在公孙府中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第2章 .上任(16) 包拯昨夜彻夜未眠,公孙策其实也睡得很不安稳。躺在床上,他一直不停地做着乱七八糟的噩梦。时而梦见自己被一块黑炭压死,时而又梦见自己被埋在一个黑漆漆的煤矿里,总之梦里的一切都是黑漆漆的,让他几乎窒息。 睡到半夜,公孙策终于忍无可忍,直接从床上爬起来,让小厮帮他找出那身下厨时专用的衣服,连夜直奔厨房。从半夜一直到天明,再到天光大亮,公孙策将所有人赶了出去,独自一人留在厨房里忙碌着。直到将所有食材耗光,自己也累得浑身大汗,才好不容易把心中的浊气全部发泄了出去。 忙碌完毕,公孙策连一口饭都没有吃,就把厨房扔给了展昭那只馋猫和白玉堂那个小鬼。他再次独自一人回到了房间,将脏衣服脱掉扔在地上,转身来到屏风后面,钻进了小厮早早为他准备好的浴桶之中。 将头部靠在浴桶边沿,公孙策眯起了眼睛,闭目养神。他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这几天以来发生的每一件事,从那天跟包拯的初遇一直到昨天晚上的乌龙事件。公孙策的眉头皱紧了又松开,最后,他终于彻底睁开了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跟那块黑炭合作了。虽然那家伙非常讨厌,但是他毕竟是钦差,而且看上去跟以往那些窝囊废官员的确有所不同。老爹这个人虽然平时不靠谱,但是看人通常还是很准的。这一次,也许相信他的判断才是正确的。 想到这里,公孙策立即从浴桶中站了起来。擦身,更衣,站在几乎等身的铜镜之前整理仪容,一切打理停当之后,公孙策迈步走出了房间,直奔书房而去。 包拯已经被公孙策晾在书房大半天的时间,不仅没有早饭吃,甚至连一杯茶都没的喝。一开始的时候他还略有些忐忑,因为他不知道公孙策约他见面要商量的是什么事。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公孙策迟迟不到,包拯忐忑的心情反而安定了下来。 他已经意识到了公孙策这样做的目的,他或许是在考验包拯,或许是在惩罚包拯昨晚的行为,但是无论怎样,包拯都觉得公孙公子着实太温柔了一些。只是让他在这里等待,最多饿他几顿,或者不给水喝,这根本算不得什么。若是这样就可以让公孙策出气,包拯甚至愿意再饿几顿,只要不饿死就好。抱着这样的心情,包拯硬是一直留在书房,根本没有离开的打算。 但是等待的时间太长,包拯着实觉得无聊,便开始在公孙策的书房里观赏了起来。他先是翻了几本公孙策的藏书,发现每种书都是真版善本,不仅极具收藏价值,更是价值不菲。 虽然在家道中落之前,包拯的家境也不算太差,可是他的父亲只是一个乡下的财主,家中钱财不少,但是除了黄历以外就没有一本其它的书。对于包拯来说,公孙策的书房简直就像一个布满了财宝的宝藏,随便拿出哪一本都让他爱不释手。 公孙策做了大半天的菜,包拯就读了大半天的书。因此,当公孙策进门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包拯捧着一本战国策,津津有味作摇头晃脑状的情形。 一颗黑乎乎的脑袋,晃来晃去,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一幕实在是很滑稽,公孙策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公孙策的笑声惊动了包拯,他一看是公孙策到了,急忙手忙脚乱地把书往桌子上一放,陪着笑站了起来。 “公孙公子――” 公孙策收敛了笑容,慢慢踱着步来到包拯面前,也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包拯让公孙策看的有点发毛,却依然赔着笑,不敢坐,甚至不敢动。他也不知道公孙公子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他只盼着,公孙公子能消气,就谢天谢地了。 公孙策看够了包拯的窘态,才慢条斯理地道,“我没想到,你真敢来。.info[]” “啊?”包拯一怔,诧异地看着公孙策,“公孙公子这是何意?” 公孙策冷笑道,“你得罪了我,不止一次。” 说到这里,公孙策皱了皱眉,厌恶地瞥了包拯一眼,才继续说道,“你既然得罪了我,听见我约你见面,竟然还敢出现。你不怕我罗织个罪名再把你关进大牢,或者,直接杀了你?” 公孙策一定并不常常说这种喊打喊杀的话,因此他脸上的表情虽然故作冷淡凶狠,却没有多少说服力。包拯看着公孙策装模作样地吓唬他,不仅没有感到任何恐惧或者愤怒,相反,却只觉得十分可爱有趣。 当然,包拯还是识趣的。他眨了眨不大的眼睛,黑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精明。包拯意识到,无论公孙策打算做什么,这次的会面对他们二人的关系来说,都是一个难得的缓和机会。想到这里,包拯立刻微笑着答道,“阿策你何必说这种见外的话。” 阿策这个称呼让公孙策微微皱眉,他有些意外地看了包拯一眼,虽然心里有点别扭,却没有打断。 包拯看公孙策没有阻止他使用如此亲密的称呼,立刻来了信心,于是继续笑道,“其实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睿智之人。后来的几次接触也证明了,除了才智超群,你更是一个正直可靠,心怀天下的正人君子。怎奈我们之间发生了几次误会,但是尽管我得罪过你,你却依然放我出了大牢。” “放你的不是我,是我爹。”公孙策郁闷地皱了皱眉,又瞪了包拯一眼,“我到现在还在后悔,为什么要放你出来。” 一句话是真心还是气话,包拯又怎会看不出来呢。他笑眯眯地往公孙策身边凑了凑,继续说道,“但是尽管你后悔了,却依然肯主动邀我见面。可见你是一个公私分明,聪明善良之人。” 公孙策面无表情地看了包拯一眼,虽然依旧没有好脸色,但是眼神之中的冷淡却已经缓和了不少。他看了包拯几眼,却突然冷笑道,“刚才我听人说,你的那个小跟班白玉堂还想要护送你来见我,把我这里当了龙潭虎穴,生怕我加害于你。没想到你这块黑炭胆子还挺大,竟然敢一个人在这里等我。” 包拯一愣,看起来公孙府中所有的情况都尽在这位公孙公子的掌握之中啊。想到这里,包拯又笑了。 “阿策。”他亲亲热热地凑到了公孙策身边,笑嘻嘻地道,“你看,虽说我得罪过你,可都是无心的。再说,我被你关在大牢里一天一夜,受了不少折腾。昨天还特意到你房里准备归还玉佩。” 说到这里,包拯注意到公孙策的脸色微微一僵,急忙继续说道,“你大人有大量,肯定早就原谅我了。是吧?” 公孙策轻轻咳嗽了一声,不冷不热地道,“谁说我原谅你了,我只是没想要要怎么继续折腾你。要不然,我叫你来干吗?” 包拯一笑,“公孙公子叫我来,自然是商讨如何对付襄阳王这件事喽。” 不出包拯所料,襄阳王三个字一出口,公孙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紧紧盯住了包拯面带微笑的黑脸,一字一顿地道,“你肯将你此行襄阳的来意原原本本的道明?” 包拯盯着公孙策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相信我?” “自然。” “好!”公孙策的眼底闪过一抹难掩的激动,他抬手指了指书房中的几把太师椅,“坐下说,你要把所有事都说清楚!” “等一等。”包拯看到公孙策如此激动,却没有着急,而是微微一笑,拦住了公孙策。 “还等什么?”公孙策不耐烦地瞪了包拯一眼。 包拯却笑眯眯地瞥了公孙策一眼,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叫来了一个小厮,对他低声吩咐了几句。 “你跟他说什么?”因为离得远,公孙策没听清包拯的吩咐,便出言询问。 “我让那位小哥帮我把展昭和白玉堂叫来。” 包拯的话音未落,公孙策的脸上立刻神色一变。他紧紧皱了皱眉头,不悦地喝道,“简直是胡闹!” “胡闹?”包拯不解地看向公孙策。 “这么大的事,你让两个小毛孩子一起听,不是胡闹是什么?”公孙策狠狠瞪了包拯一眼,用手指着他,喃喃地骂道,“你这块黑炭!你是不是害怕我一会儿一言不合动手把你打死,所以才让那两个小子来给你当保镖?” “阿策,你稍安勿躁嘛。”包拯看着公孙策真的急了,赶忙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了公孙策指指点点的手,笑道,“我让他们来,自然有让他们来的道理。” “哼!狗屁道理!”公孙策光顾着生气,也没留神自己被包拯抓住了手,依旧狠狠地瞪着包拯。 因为离得近,包拯可以清清楚楚看见公孙策脸上每一个表情。白净的脸上因为生气而泛着微微的粉红,本来风流婉转,灵动温柔的双眼此时盛满了怒气,呼吸急促,表情凌厉,包拯却觉得公孙策这个模样竟是难得的生动可爱,说句不合适的,简直就是一位绝色佳人啊。 那一瞬间,包拯的痴病似乎又犯了。公孙公子和展姑娘的身份恍惚间又有些重叠。他盯着公孙策气鼓鼓的脸,竟然口没遮拦的来了这么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说,什,么?!”离得这么近,公孙策不可能没听到包拯的话,也不可能不知道他是在说谁。 刹那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公孙策的一双眼睛开始在书房里搜寻趁手的武器,他现在是真心想杀人,不,是想把这块黑炭塞进炉灶里,让他跟一炉灶的煤球相亲相爱去! 第3章 .秘辛(1) 包拯并不知道公孙策打算把他往炉灶里塞,但是自己说错了话,公孙策很生气,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于是在公孙策有变脸趋势之前,他立刻换了一副脸孔,表情从轻松调笑瞬间改换成庄严整肃。 “公孙公子,你听我解释,我让这两个小的一起来商讨,自有我的道理。” 说着包拯也不管公孙策是否愿意听,便拉着公孙策坐在了就近的一把太师椅上。此时,公孙策坐着,包拯站着,并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公孙策无奈,他又不能真的宰了包拯,只能郁闷地盯着对方黑漆漆的脸,冷冷地道,“快说。” 包拯的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勾了勾,立刻义正词严地说道,“先说白玉堂。我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一路上经历过什么事,想必他已经告诉你了。对于这个孩子,这一路上我都在细心观察。经过我的考校,可以放心,这孩子不愧是一个侠肝义胆的少年侠士。虽然有些年轻气盛,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他嫉恶如仇,为了正义有怒犯天条的胆量。阿策,如果你信得过我,把这件事跟他说,一定不会出任何问题。相反,在关键时刻,他肯定能帮上我们的大忙。” “怒犯天条。”公孙策眯了眯眼睛,打量了一下包拯,突然冷哼道,“听着怎么像孙猴子。” 包拯哈哈一笑,答道,“孙猴子是不好管,可这不还有你这个如来佛祖在坐镇嘛。放心,那孩子虽然脾气暴躁了些,却是个难得的少年英雄,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公孙策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包拯一看他不再继续坚持,便趁热打铁地说道,“再说展昭。我对他自然没有你那么了解,不过这几天我也打听清楚了。这孩子也是出身富贵,家中还有老母在堂,另外还有两位兄长。这一次他留在你身边,主要是因为你帮他大哥洗脱冤情。” 公孙策挑了挑眉毛,深深地看了包拯一眼,“没想到你这块黑炭的耳报神还不少,不到两天竟然把我府中人的底细都挖出来了。” 包拯微微一笑,“这还不是小白整天跟他混在一起,那小子嘴不严,很容易就套出来了。” “哼!”公孙策不悦地冷哼一声,“展昭就是个小糊涂蛋。(..info好看的小说)他大哥是被冤枉的,我父既然是这襄阳府的父母官,我自然不能让他管辖之地出现冤案。洗脱他大哥的冤情本是我分内之事,他留下来并不是为了报恩,你想错了。” 包拯点了点头,正色道,“若果真如此,这展昭便更是难得。你想想看,你拒绝他留下报恩,他本可以一走了之。小小年纪有一身好武功,可以在江湖上扬名立万,是何等自由快活。但是他偏偏主动留下,为你作一个护卫。我看他的武艺已然在小白之上,却远没有小白的名气。可见,这孩子是个淡泊名利之人,更有一副古道热肠。这样的人,我们怎可以不用?” “古道热肠我没看出来。”公孙策冷冷地道,“我只看出来他整天惦记着我们家的厨房。包黑炭,你也别把那个小笨蛋看得太高,那小子留下来,八成的原因是因为喜欢我们家的吃食,跟我,没什么关系。” 包拯一怔,公孙策的话让他想起了白玉堂这几天在他耳朵边不住的吐槽。什么展昭喜欢抱猫好讨厌呀,什么展昭整天忙着吃不跟他比武好可恶呀,什么展昭整天公孙大哥长公孙大哥短,把一个坏心眼的书呆子当偶像实在丢了练武人的脸呀。就是不知道,如果展昭听见了让他崇拜的公孙大哥吐槽他是一个吃货,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想到这里,包拯忍不住笑了笑,“阿策,不管因为什么,你要承认,这两个小子,是可以绝对信任的。” 公孙策不置可否,包拯继续说道,“他们虽然年纪小,但是武艺高强,江湖经验丰富,品格又绝对信得过。将来对付襄阳王,一定有大用处。” 包拯的话让公孙策陷入了思索之中,他眯着眼睛看着包拯笃定的表情,心中竟然也有些认同。白玉堂他不清楚,但是对展昭,公孙策还是有把握的。而且看这颗黑炭头的意思,他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想要让一颗黑炭改变主意似乎也不是那么容易,他是钦差,自己要是在这件事上反驳了他,也许他就不会再往下以实相告了。不能因小失大,公孙策想到这里,便点了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包拯看到公孙策点头,也着实松了口气,情绪一放松,便忍不住再次口没遮拦了起来。 “所以说阿策,做人呢不能太功利。你现在就直接跟他们把事情坦白,省的事到临头再找人家帮忙,显得没诚意。你说是不是?” “你说我功利?”公孙策一皱眉,眼刀又要飞过来了。 包拯一怔,刚想要改口哄一哄即将炸毛的公孙公子,却听见门外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包大哥你叫我!是不是那个什么公子又欺负你了!别害怕我来救你!” “臭小白你不要胡说!公孙大哥是好人,怎么可能欺负包大哥!” “他明明就欺负过很多次,哼!只有你这个傻瓜才相信他是好人!” “你才是傻瓜!白玉堂你是个怕猫的娘娘腔!” “你敢骂五爷!” “骂你怎么样,有本事你抱一抱太爷呀?” “我,我为什么要抱那只死猫!” “哈哈!连猫都怕,你不是娘娘腔是什么?连静儿都不怕太爷,你连个丫头都不如!” “静儿,静儿是什么鬼东西!我告诉你,有本事你拔剑跟五爷打一场!让你看看谁才是被打得满地找牙的那个!” 门外两个小的吵得不亦乐乎,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公孙策眉头紧锁,狠狠瞪了包拯一眼,“这就是你说的古道热肠,可委以重任的少年侠客?” 包拯的嘴角也有点抽,他无奈地笑了笑,急忙对着门外高声喝道,“你们两个小混蛋,还不住口,赶快进来!” 包拯这一嗓子还真灵,外面怕是要马上开打的局面刹那间就被控制住了。片刻之后,大门被一下子推开,一蓝一白两个身影好像两阵清风一样飘进了门。 “包大哥!”白玉堂一步窜到包拯身边,紧张地打量着包拯。 “我说他没事吧,你还不信。”展昭撇了撇嘴,慢悠悠地走到公孙策身边。 “你们俩真是走到哪里哪里就要遭殃,不能稍微安静一点吗?”包拯没好气地瞪了白玉堂一眼,然后对展昭挥了挥手,“展昭,你快去把门关上,包大哥有事要跟你们讲。” “咦?包大哥你要讲什么?”展昭好奇地瞪圆了眼睛,白玉堂扶额,这个傻瓜,没听见让你关门吗?关完了再问不好吗? 此时,公孙策挑了挑眉毛,说道,“不要关门。” “嗯?”包拯一怔,刚想要问公孙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却看见公孙策竟然快步来到窗边,打开了两扇窗子。 包拯心中一动,忍不住暗道,“聪明!” 说着,他也学着公孙策的样子,吩咐展昭和白玉堂帮忙,四个人一起动手,将书房前后左右所有的门窗统统打开。 之后,公孙策对门口的小厮道,“你下去,告诉所有人,一个时辰之内不准靠近书房。” 等那小厮走远,公孙策才转回头,对包拯道,“现在可以说了。” “现在书房四周已经没有外人,若是有人想要偷听,远远走过来我们就能看得清清楚楚,果然是个好办法。” 包拯对公孙策竖了大拇指,公孙策的嘴角轻轻勾了勾,之后却不耐烦地催促道,“人都叫来了,你还不快说!” “是是是。”包拯急忙笑着答道,“我这就说。阿策你猜得没错,我此行襄阳就是为了襄阳王而来,不过,却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为了扳倒这位王爷。” 公孙策微微皱眉,并没有搭腔。包拯看到公孙策微皱的眉头,脸色一正,继续说道,“我此来襄阳,是为了查清一件与襄阳王有关的案子。这件案子的发生很是复杂,要从今年的元月开始说起。” 包拯所说的案子是一桩十分离奇的案件。它的离奇之处有三。第一,发生的地点离奇。此案发生在皇宫大内,一座已经荒废了将近二十年的废弃宫殿之中。 第二,此案本身十分离奇。案发宫殿叫做玉辰宫,相传当年废弃之时宫内并没有主位娘娘,只有一些负责洒扫维护的宫女太监。当年因为偶然失火,宫殿烧毁,当时还烧死了一个宫女。 出事以后,当时的皇后娘娘,也就是如今的刘太后因为感念这位宫女无辜身死,又觉得玉辰宫不吉利,就将宫殿封存了。这一切本来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可是就在今年元月的一个夜晚,荒废多年的玉辰宫里竟然出现了走动的人影,还出现了女子啼哭的声音。 皇宫里隔三差五就会传出各种各样的怪声,经过查探最后发现都来自于玉辰宫。也就是说,玉辰宫可能闹鬼。 “闹鬼?”包拯讲到这里,白玉堂突然插嘴道,“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呢?” 展昭附和着点头,“是呀是呀,我也觉得不可能有鬼,一定是有人故意捣乱!” “子不语怪力乱神,神鬼之说的确不可轻信。”公孙策沉吟道,“何况一座已经荒废了二十年的宫殿,为什么突然在今年才开始闹鬼,这里面,定然大有文章。” 包拯微微一怔,他颇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忍不住勾唇微笑,“莫非我大宋的明白人全在这间屋子里了?” “此话怎讲?”公孙策挑眉道。 包拯微微一笑,“我只是突然想到,若是当初你们也在宫内,定然不会被那些鬼神之说左右,或许案子也不至于拖延至三个月之后,才有了一丝转机。” “哦?”公孙策微微皱眉,“竟然拖了三个月之久。” “皇宫闹鬼,宫女太监自然不敢隐瞒,便先报到了太后那里。”包拯解释道,“太后当即命令所有人对皇帝封锁消息,在派人查探的同时又请道士和尚前来降妖捉鬼,闹腾了两个多月却依然没有转机。最后,终于惊动了皇上和八贤王。” 公孙策一怔,“莫非,就是八贤王找到了你,而最后审清这起闹鬼案的人,就是你?” 包拯微微一笑,“阿策,你猜对了一半。” 公孙策一愣,“何意?” “八贤王的确找到了我,但是我并没有审清此案。” “没有?” 包拯摇头,“确实没有。因为这件案子非常离奇。他最离奇的地方就是,审到最后,竟然跟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看上去毫不相干的人产生了干系。” 公孙策眼神一亮,“莫非,就是襄阳城的这位王爷?” 包拯脸色一正,点了点头。 第3章 .秘辛(2) 在包拯的讲述中,发生在京城皇宫里的玉辰宫闹鬼案竟然与远在襄阳的襄阳王府产生了联系。不光展昭和白玉堂两个小的想不通,连公孙策也百思不得其解。 据包拯说,那天他被八贤王召进宫中,没想到却见到了当今天子赵祯。当着皇帝的面,八贤王跟包拯说明了召他进宫的用意。 原来,因为刘太后查了两个月也没查清闹鬼的真相,最后消息走漏到了皇帝这里。而与此同时,八贤王也得知了消息。在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八贤王就来找了小皇帝。两个人在一起商量了很久,都一致认为鬼神之说不可信。但是,他们两个人虽然身居高位,却迫于刘太后的压力和其他很多不能为外人道的情况,没办法大张旗鼓地彻查。 正在皇帝为此悬心之时,八贤王突然想起了从前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包拯。原来,在包拯还没有进京赶考的时候就曾经见过八贤王一面。那次的见面给八贤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听说包拯在今年回来到京中赶考,八贤王一直非常关注。 当时八贤王便向赵祯推荐了包拯,他向皇帝打下包票,如果把这件案子交给包拯,一定可以水落石出。 “八贤王真的是这么说的?”听到这里,公孙策突然皱了皱眉,淡淡地瞥了包拯一眼。 包拯一怔,看了一眼公孙策,嘴角一勾,微笑着答道,“其实我也没有亲耳听见八贤王的原话,这些都是皇上告诉我的。” 公孙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瞪了包拯一眼,冷冷地道,“我们三个人干坐在这里不是为了听你的丰功伟绩,快点说案子。” 包拯看到公孙策不悦的神情,心中略微有些莫名。不过他也觉得公孙策说的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当时说那句话是时候,我还没有赶到汴京。一个月以后,会试结束,我只中了一个三甲的榜尾。原本我以为要等在京城候补官缺,或者干脆跟上面告个假,回家看看我的老父老母。就在等待的时候,我接到了八贤王的召见。” 包拯停顿了片刻,此时白玉堂突然插嘴道,“这个我知道。那天八贤王只派来了一个护卫和一顶轿子,神秘兮兮地就把包大哥接走了,而且直到第三天才送他回来。当时我在客栈里等着包大哥,等的我都要急死了,当时我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第三天他再不回来,我就直接冲进八贤王府里找那个王爷要人!” 包拯微微一笑,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继续说道,“其实八贤王之所以这样神秘,完全是因为这次要查的是皇宫里的秘密之事。况且虽然他极力举荐,却并不知道皇帝是否愿意用我,毕竟,我只考了一个三甲榜尾,皇帝在殿试上没有看到我,想必一定会略有失望。” 此时,公孙策突然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地看了包拯一眼。公孙策是见过八贤王的,他知道八贤王外表深藏不露,实际上却心思缜密,是一个智慧超群之人。他一生阅人无数,看人定是极准的。他说包拯是个才子,就一定不会有错。 虽然刚才公孙策在听到八贤王对包拯的评价之时,心中生出了那么一丁点的不服气。但是,让他感到更加古怪的是,为何八贤王如此看重的包拯,最终却只考了一个吊车尾的成绩呢?这样的人,就算不能位列三甲,起码也能高中进士吧? 虽然这么想,但是公孙策却没有打断包拯的讲述,而是把这个疑问留在了心底。 “那么,包大哥,八贤王为了让你帮皇上查案,就直接把你带进了皇宫是吗?” 包拯眼神一转,正对上展昭好奇的眼睛。.info[]他嘴角一勾,故作神秘地答道,“当然――不是。” “不是?”展昭诧异地瞪大了眼睛,“那他把你带到了哪里?” “南清宫。”包拯答道。 “南清宫不是皇宫?”展昭作为一个从来没去过京城的人,自然不知道南清宫到底在哪里。 白玉堂鄙视地瞥了他一眼,哼道,“笨蛋!南清宫和皇宫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地方。南清宫是先帝特意给八贤王建造的府邸,跟皇宫距离很近,但是完全是分开的好不好!” 展昭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又被白玉堂骂了。虽然展昭是个厚道人,但是屡次三番被人家骂笨蛋,还是有些郁闷的。他也瞪了白玉堂一眼,小声嘀咕道,“好久没看见太爷了,要不要把他抱过来一起听包大哥讲故事呢?” “你!”白玉堂一听见太爷两个字就全身发麻,他狠狠瞪了展昭一眼,但是却再也不敢骂他一句。 公孙策无语地瞥了两个小的一眼,对包拯催促道,“你还是快讲吧,再晚一会儿他们真打起来了。” 包拯笑着看了公孙策一眼,才正色道,“八贤王之所以把我先带回南清宫,是因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我交代。这件事,甚至连皇帝都不知道。但是,八贤王为了让我查清此案,却主动告诉了我。” “连皇帝都不知道?”白玉堂微微一怔,眯了眯眼睛道,“听上去就很危险。” 展昭眨了眨眼,不明就里地看向公孙策,“公孙大哥,为什么小白说这件事听上去很危险,包大哥都没说是什么事啊。” 公孙策无奈地看了展昭一眼,去没搭理他,而是对白玉堂道,“你们两个,互相监督,接下来不准再说话了。如果再打断包拯,就罚你们两个今天去厨房给全府的人洗碗。” 全府人的饭碗,那是多少?会堆积成山吗?白玉堂刹那间想起了刚才在厨房里看到的,公孙策做出来的那一屋子的美味。揉了揉刚才撑得鼓鼓的肚子,白玉堂跟展昭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目光中发现了恐惧。好吧,识趣地闭嘴,乖乖听故事得了! 两只小的终于安静了,公孙策微微一笑,转回头对包拯道,“虽然他们很吵,但是说的还是有些道理。八贤王要告诉你的,该不会是什么听不得的皇家秘辛吧?” 包拯微微苦笑,答道,“阿策,我就知道以你的聪明一定猜得出。” “究竟是什么事?”公孙策眉头一皱,也忍不住紧张了起来。毕竟,跟皇家联系起来的事情都可大可小,弄不好就有性命之忧。 包拯看着公孙策略显紧张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那件事,发生在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真宗皇帝刚过而立之年,而八贤王和襄阳王这两位王爷,却都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真宗皇帝和襄阳王赵爵都是太宗赵光义之子,而八贤王的父亲,则是大宋国朝的开国君主,太宗赵匡胤。 因为太宗当初继位之时曾经发誓要善待太祖后人,因此很早就封了他唯一的儿子赵德芳为贤王。甚至还为特意赐予太祖一脉世袭此爵位的特权。由于赵德芳在太祖太宗的所有儿子中排行第八,因此被称为八贤王。 封王之后不久,太宗驾崩,真宗继位。赵德芳从小被太宗养在宫内,与真宗赵恒,襄阳王赵爵一同长大。三个人从孩童成长为少年,直到真宗继位之后,才为他们两个分封府邸,搬出了皇宫。 按照祖制,襄阳王迟早要搬离京城,另选封地,当初京城里的襄阳王府不过是暂住。而按照太宗的遗命,八贤王必须要一直留在京师,因此真宗特意为他选择了距离皇宫很近的地址,建造了南清宫。 从这样的选址中亦可以看出,真宗赵恒对赵德芳的看重。人和人之间的亲疏,有时候是非常难懂的。按理说,真宗与襄阳王为同父异母的亲生手足,自然比起赵德芳要更亲近一层。然而从小到大,真宗却一直更喜欢三个人中年纪最小的赵德芳。而真宗和襄阳王之间或许是因为个性南辕北辙,从小就处的不冷不热。 在真宗即位之后的十年之间,赵爵早已离开京城,到襄阳做起了他的襄阳王。而赵德芳还一直留在南清宫里,当他的逍遥王爷。那一年的中秋,赵恒邀赵德芳进宫饮宴,皇帝心情和顺,兴致颇高,与贤王边喝边聊,不知不觉两个人都醉了。 皇帝留贤王在宫中偏殿留宿,就在那一夜,发生了一件错事。 错事?包拯说到这里,公孙策心中一动。这件错事显然不是发生在先帝身上,很有可能,犯错的人是八贤王。 公孙策猜得没错,八贤王因为酒醉,稀里糊涂地就跟伺候他的一位宫女有了肌肤之亲。 “这――”公孙策微微皱眉,“这事若发生在平时,最多算是酒后失德,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若发生在皇宫,问题就严重了。” 包拯点了点头,“酒后无德,秽乱宫闱,若是传出去,不仅仅是八贤王要遭殃,连皇帝都有可能受到牵累。” 公孙策轻轻点了点头,问道,“那八贤王清醒之后,会对此事作何处理呢?” 第3章 .秘辛(3) 包拯皱了皱眉,答道,“据八贤王所说,他翌日醒来之后发觉自己铸下大错,便跟那位宫人表明,自己会承担责任,亲自去跟皇上说明一切。[..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公孙策点了点头,“八贤王为人正直,确是有此担当。” 包拯叹了口气,“那宫人听到八贤王要将事情对先帝和盘托出,立刻就跪下请求八贤王不要这样做。” 包拯话音刚落,还没等公孙策说什么,展昭就有些按捺不住了。他皱了皱眉刚要说话,旁边白玉堂眉毛一挑,立刻拉住了展昭的胳膊。展昭怒瞪白玉堂,白玉堂嘴巴一撇,做了一个洗碗的动作,展昭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 两个人的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公孙策的眼睛,他微微一笑,盯着展昭的圆脸道,“包拯,你快点给我们的展少侠解释一下,为什么那个宫女要跪求八贤王吧,他就快憋死了。” 展昭脸上微微一红,感激地看了善解人意的公孙大哥一眼。 包拯微微一笑,说道,“其实站在那个宫人的角度去想,这样的请求就容易理解了。八贤王虽然也犯了错,但是这事若与先帝讲清,因为平日里关系深厚,先帝未必会惩罚他。但是这事说清,就必须处理。显然,八贤王不必承担罪责的话,责任就落在了那宫人一人身上。 那宫人心思聪明,立刻就想到了这种可能。若是皇帝非要追究,她便难逃一死。因此,他才会劝阻八贤王不要声张。” “既然是一个这样聪明的宫女。”公孙策沉吟道,“显然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而且八贤王也不会让她这样白白吃亏,我猜得对吗?” 包拯笑道,“那是自然。八贤王说,当时他宿醉刚醒,又发觉犯下如此大错,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愧疚。但是对那宫人,他也十分怜惜,自然希望可以有所补偿。他本打算跟先帝坦白一切,把那宫人接回南清宫,但是经过宫人劝阻之后,他也发觉这个办法有些不妥。 八贤王没了主意,那宫人便劝说八贤王先出宫,待日后寻个机会,让王妃或者八贤王的母妃进宫向皇后要人,把她带回南清宫做宫女,日后再收为侧室。” 公孙策点了点头,“这宫女也不是个普通的女子,这份心机,这份沉稳,不像是在顷刻之间想出来的。很可能――” 公孙策没往下说,包拯却已经明白了。 “一个深宫之中的女子,混到可以近身伺候王爷的地位,没有一点心机也不可能。”包拯叹了口气道,“八贤王自幼在宫中长大,想是对这些宫人的谋算计量也多有了解。但是尽管如此,错是他犯下的,他当时并没有任何推卸责任的意思。回宫以后,他便将所有事情对母妃和盘托出,希望母妃可以尽快进宫,将那位姓李的宫人要到南清宫伺候。” “我想,事情不会如此顺利吧?莫非太妃娘娘不同意此事?” “八贤王说,当时太妃娘娘并没有反对,但是也没有立即进宫,只是说此事要从长计议,不能太着急。” 听到包拯这样回答,公孙策点了点头,问道,“那么后来呢?” “八贤王平日里要参与政事,那件事虽然很重要,但是事情一多,多半也记不大紧了。尤其是半个月之后,辽宋边界突然发生了冲突,为了缓和两国关系,先帝派八贤王作为使节,到边关安抚何谈。八贤王当即启程,这一走,就是一年。” “一年?”公孙策一皱眉,“那宫女等上这一年,怕是已经心灰意冷了吧?” 包拯微微一怔,有点诧异地看了看公孙策,“阿策,你怎么猜到,太妃娘娘并不会在八贤王走后将那宫人接进南清宫?” 公孙策微微一笑,“这还用猜吗?太妃娘娘是什么人?当初太祖宫中美人众多,她从一介美人一路拼杀到贵妃的位置,又生下了太祖唯一的子嗣八贤王,这样一个女人,对深宫隐私可谓了如指掌。 如果她想接那个宫女回来,在八贤王提出之时就会去做。她当时没有做,就是看不上那宫女的伎俩,打定主意不接。现在八贤王远在辽国,太妃娘娘自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宫女,怕是白费心机了。” 包拯微微一笑,“没想到阿策不仅会扮女装,连女人的心思都如此了解。” 包拯的话让公孙策瞪了眼睛,“包黑炭!你再敢提那件事,我就让展昭拿你去烧火!” 看到公孙策炸毛,包拯自然陪着笑安抚道歉。两只小的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目光中察觉到无奈的神情。这两位大哥,有时候真是太让人受不了! 公孙策知道轻重缓急,自然不会因为包拯一句调笑计较太久。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喝道,“你还不快点继续讲!” “是是是!”包拯狗腿地道,“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一年之后八贤王回来,却听说那宫人死了。” “死了?”这下子展昭到底没忍住,他吃惊地叫了出来,“怎么一个大活人莫名其妙就死了?” “公孙大哥!这是他说的,洗碗算他一个,你可不要算上我!”白玉堂愁眉苦脸地瞪了一眼展昭,然后郁闷地对公孙策讨饶。 公孙策微微冷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白少侠,你的义气呢?” “他又不是我兄弟,我朋友,我凭什么跟他同当啊!何况跟他在一起怎么会享福,倒霉还差不多!” “喂!白玉堂!刚才在厨房是谁分酥肉给你吃的?你吃的肚子溜溜圆,现在不认账了?!” “好了!”公孙策不胜其烦的挥了挥手,恨声道,“你们两个小鬼闭嘴!再多说一句就不让你们继续听,现在就滚去厨房洗碗!” 不顾白玉堂还在狠瞪他求吵架,展昭立刻闭嘴,他宁可待会儿去乖乖洗碗,也不打算被剥夺听故事的权力。他还想知道那个可怜的宫女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那宫人是死于玉辰宫的大火。”事情终于说到了点子上,包拯微微皱眉,说道,“玉辰宫在八贤王回京前夕,突然起火。宫苑失火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刘太后大怒,命令首领太监郭槐彻查。 后来经过查实,那场大火是一场意外,并非人为纵火。宫内当时只有李宫女一人,被当场烧死。刘太后得知此事,心中不忍,恩准李宫女的家人将她的尸首领回安葬,并且赏赐了大笔金银,抚恤她的家人。” “这事――”公孙策皱了皱眉,“着实蹊跷。” 包拯点了点头,“宫苑失火,并不蹊跷。宫女被烧死,也不蹊跷。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件事发生在八贤王回宫的前夕,时间上有些太凑巧。” 公孙策点了点头,“那么,八贤王当时就没有任何怀疑吗?” 包拯道,“八贤王倒没有怀疑,他只是向太妃询问为何没有接李宫人到南清宫。虽然心中略有埋怨,但是毕竟人已经死了,也不能因为一个宫女对自己的母亲有什么微词。 禁宫之中死一个宫女,实在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八贤王知道了,也只是唏嘘一阵就过去了。虽然这些年经常会想起那件事,每次想起都会在心中感叹难过一番,但是毕竟这是宫廷秘辛,根本无人知晓,八贤王自然不会说出来给自己的政敌递上把柄。” “可惜那个宫女就这样枉死。”公孙策微微皱眉,“怪不得心中怨气深重,玉辰宫里要闹鬼了。” “咦?”展昭努力了半天也没憋住,忍不住问道,“公孙大哥,你不是不信鬼神吗?为何要说李宫人怨气深重才让玉辰宫闹鬼呢?” 白玉堂这次已经彻底放弃了,他知道自己难逃洗碗的命运,便也跟着展昭一起,好奇地看着公孙策。 公孙策微微一叹,“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我不信真的有鬼,只是觉得,那李宫人若是真有冤情,这一冤便是二十年,可谓冤沉海底了。若没有这闹鬼之事,这闹鬼之事,倒像是真的为了给她伸冤才发生的一样。冥冥之中,天道循环,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公孙策一番话,说的另外三个人都有些动容。最终还是包拯打破了沉默,淡淡地道,“阿策说的不错。八贤王得知玉辰宫闹鬼之事以后,也产生了类似的想法。他先是觉得李宫人之死绝不像他当年所想的那么简单,无论这些装神弄鬼的人是什么人,一定有着更加深沉的心思。 再来,他这些年来本就对李宫女之死耿耿于怀,觉得自己愧对于她。既然现在有人非要旧事重提,那么他便打算干脆趁此机会彻底将当年的事情查清。” “旧事重提?”公孙策微微一皱眉,“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利用此事,打击八贤王?” 包拯赞赏地看了公孙策一眼,点头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当年宫中老人剩下的已经不多。但是仅有的这些人却都清楚,玉辰宫当时烧死了一个李宫女。如果说硬要给宫殿闹鬼安一个原因,大家自然会想到李宫女身负莫大冤情,死后怨气深重这一点。 可是李宫女会有什么冤情呢?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女,从未与人结怨,她的死看上去也只是一个悲惨的意外。而唯一跟这个宫女有联系的人,就是八贤王。” “可是,这件事当时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太妃娘娘也已过世多年,八贤王以为李宫女死了,自然也不会对别人讲起往事。莫非,李宫女生前曾经跟别人说起过她跟八贤王之间的私情,最后也因此被害?”公孙策皱眉问道。 包拯摇了摇头,“这就不得而知了。但如果这件事的幕后之人想要借此机会打击八贤王,李宫女就是一个很好用的棋子。因此,八贤王怀疑,当年的事情可能并不是一个秘密,肯定还有人知情。至于那人究竟想要做什么,就只能进一步详查之后才能明白了。” “所以,他找到了你。”公孙策微微皱了皱眉,心道,不知道八贤王当初初见包拯是个什么情形。他肯在这种秘辛大事上信任包拯,可见包拯这人,绝不简单。 第3章 .秘辛(4) 八贤王将包拯带入南清宫之后,便将当年自己与李宫女之间的往事和盘托出,之后,又对包拯道明了自己的怀疑。这件事在包拯看来也是疑点重重。他跟八贤王商讨过后,一致认为此时玉辰宫闹鬼一事背后一定有人主使,而这个主使之人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八贤王。 自先帝驾崩之后,大宋的政治格局一直是太后与八贤王平分秋色。当今皇帝虽然已经亲政,手中的权力却一直被刘太后把持,难以放手施展才能。而刘太后虽然是皇帝的亲生母亲,然而从她的表现中可以看出,对于权力的渴望已经远远超越了他对皇帝的亲情。在这对天家第一母子之间,仿佛存在着一种既相互依存,又相互提防的微妙关系。 由于跟先帝之间多年的兄弟之情以及对大宋朝的忠诚,八贤王自然是心向皇帝。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与太后之间便存在难以调和的矛盾。虽然两个人表面上依然虚与委蛇,风平浪静,但是暗地里的较量从未停止过。 这个案子,表面上是深宫秘辛,怪力乱神,但实际上却杀机四伏,危机重重。八贤王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包拯又何尝不是如此。两人在南清宫商议良久,最终定下一个行动方向。当天晚上,八贤王将包拯乔装成懂得降妖捉鬼的道士法师,并亲自送他进宫。 包拯先是以捉鬼法师的名义面见了皇帝和太后,之后便被小太监带入了玉辰宫。包拯在玉辰宫内装模作样地做法捉鬼,折腾了大半夜之后,便偃旗息鼓,声称鬼已经被降服,但为免他走了以后鬼怪再出来附在别人身上捣乱,他需要在玉辰宫居住一天一夜,继续作法。 “你还会捉鬼?”公孙策听包拯讲述他如何装模作样地作法捉鬼,忍不住勾唇微笑,“一定很有趣,我还挺想看看的。” 包拯看到公孙策笑了,立刻也笑嘻嘻地说道,“若是阿策你想看,改日我表演一次又何妨?” 公孙策听到包拯这么说,却突然抿着嘴瞪了他一眼,“黑炭头,你说实话,你要求留在玉辰宫,莫非就是想要把那些装神弄鬼的人找出来?” 包拯微微一笑,“那是自然。” “你是怎么做的?”公孙策盯着包正的眼睛,问道。 包拯嘴角微勾,颇有些得意地道,“俗话说,做贼必然心虚。在皇宫里装神弄鬼,这小贼也必定是皇宫里的人。身在皇宫,会被外人买通或者命令去做这种事的,通常地位不会太高。那么,我怀疑的对象就只有三类人,宫女,太监,侍卫。玉辰宫是一个废弃的宫殿,没有侍卫把守。因此在此地伺候的宫女太监就更加可疑。 我做法之后,便借口需要帮忙伺候,将所有跟这件事有过牵连的宫女太监都留下来。那时候天已然漆黑一片,玉辰宫里只点着几根蜡烛,那些宫女太监被我留在这间闹鬼的房子里,都十分害怕。于是我装着为了给他们壮胆,就跟他们闲聊。当然,聊天的内容是我早就想好的。 我跟他聊起了玉辰宫的传说,又聊起了当初的李宫女。开始的时候他们很紧张,但是聊着聊着就放松了下来。这一聊我才发现,原来深宫之中的太监宫女,每一个心中都有无数的八卦可以挖掘。没过多久,我就了解到关于那位李宫女生前身后的很多传说。虽然时间过去的太久,这些人大多数也是道听途说,而且很多是神神鬼鬼的无稽之谈,但是有一些却非常有价值。” 公孙策点了点头,“道听途说,却未必是空穴来风,很多时候闲聊之中得到的消息才是破案的关键。” 包拯微微一笑,“阿策你说的对。我就是从这些人的闲聊中,找到了装鬼之人。” “哦?”公孙策一愣,“何人?” 包拯笑道,“是一个小太监。” “你怎么知道是他在装鬼?” 包拯略微有些得意,微笑着答道,“装鬼的只有他一人,他不承认,我便没有证据。我只是在聊天之中细心观察每一个人的表现,察言观色,很快就发现了他可疑的举止。接下来就简单了,我只需要想办法将他支开,我跟八贤王事先约好,我打发哪一个宫人出去,他就让守在门口的侍卫把谁带走仔细查问。这一问,一切便清楚了。” “他承认了?”公孙策一愣,“这倒奇怪,若这个小太监的后台是太后,他定不会如此轻易就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包拯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当时我并不知道那小太监已经承认,因为我还要继续观察屋子里众人的一举一动。” “如此,你就真的在玉辰宫里审了那些人一晚上?”公孙策问道。 包拯摇了摇头,“我没机会呆上一整晚。就在打发那个小太监出去以后,另一个人走了进来,就是这个人打断了我的问话。” “另一人?”公孙策挑眉,“是谁?” 包拯微微一笑,“这个人我若说出来,你肯定也会觉得他十分可疑。他就是刘太后最信任的大总管,大太监郭槐。” “郭槐?”公孙策眉头一皱,思索片刻,便点了点头,“若装鬼之人是受了刘太后的指使,那么出面办事的,多半就只能是她最信任的太监。这么一想,郭槐的确十分可疑。你说,他是半途进来的?” 包拯点了点头,“郭槐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听那些小太监和小宫女聊八卦,其中一个小宫女正说到玉辰宫闹鬼的时候她见着了李宫女的鬼魂,说的似模似样,也不知道是不是瞎编。郭槐想是在外面已经听了一会儿了,正在那宫女说得兴起的时候,他一步迈了进来,把那宫女一顿训斥,又把所有人都叫走了。” “他没跟你说话?” 包拯一笑,“他倒是想不跟我说话,我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说着,包拯跟三个人讲了他是如何拉住了郭槐,死皮赖脸地缠着他聊着李宫女和玉辰宫的往事。包拯的想法也很简单,刚才跟他聊的都是年纪轻轻的小孩子,没有一个会在二十年前认识李宫女。而这个郭槐就不一样了,身为太后身边多年的心腹,他知道的事情一定很多。 “郭槐被我缠住,不得已敷衍了我几句。虽然只有几句,听上去却大有深意。” “哦?他说了什么?” 包拯道:“他说,李宫女本性和顺,一贯与世无争。虽是枉死,却并不会有什么怨恨。玉辰宫就算是真有鬼,也一定不是李宫女。” 包拯话音刚落,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好奇的声音,“咦?这就怪了。” “小展昭,你又想起什么了?”包拯看了展昭一眼,笑道。 展昭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不好意思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小声道,“一会儿洗碗的时候我会多洗一个的,你别总是黑着脸,看上去都快跟包大哥一个样子了。呵呵。” 白玉堂黑着脸撇了撇嘴,无语地装作根本不认识展昭。 展昭无奈,只能转回头对包拯道,“我只是觉得奇怪。若这件事真的是郭槐指使的,也就意味着刘太后和郭槐知道了李宫女和八贤王的私情。那么玉辰宫闹鬼,目的不就是把这件事往李宫女身上安,然后再扯上八贤王吗? 包大哥调查的时候提到李宫女,郭槐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因为这样他的阴谋才会得逞啊?为何他反而要说这件事跟李宫女无关呢?还要把谈论李宫女的宫人们斥开,打断了你的调查,真是奇怪。” “诶?小展昭,原来你也不像看上去那么呆嘛。看这分析案情的能力,不亚于公孙公子哦。” 展昭听到包拯在夸他,自然十分得意,还忍不住对着白玉堂笑了笑。 公孙策急于关心案情,看不惯这一大一小在这里浪费时间,便催促道,“包黑炭,你还不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小太监到底是不是刘太后指使的,郭槐在这件案子里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包拯看着公孙策焦急的样子,嘴角轻轻一勾,最终却变成一个淡淡的苦笑,“说实话,阿策,我也不知道。” “什么?”公孙策一惊,“说了这么半天,你说你不知道?!” 岂止是公孙策,连展昭和白玉堂都变了脸色,一起对着包拯怒目而视。 包拯吓了一跳,他很怕这三个被他欺骗了感情的家伙会冲上来合力把他给打死,急忙解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说不知道,是因为我当时没办法调查郭槐。所以,我不知道郭槐在这件事里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起的又是什么作用。但是其他的情况我还是知道的。” “那你还不快说!”公孙策低喝一声,包拯急忙开口。 “是这样的。我看到郭槐的表现,自然十分怀疑。但是在怀疑的同时我却明白,就算郭槐表现得再可疑,我也不能像对待那个小太监一样把他也弄出去交给八贤王调查。” “为什么不可以?”展昭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 “你真是笨!”一直保持冷脸听故事的白五爷终于忍无可忍了,他瞪了展昭一眼,飞快地答道,“郭槐是刘太后的人,能随便动吗?真的审问了郭槐,刘太后不就知道她的阴谋败露了吗?到时候她恼羞成怒,直接把八贤王跟宫女有染,秽乱宫闱的往事传扬出去,八贤王会有好下场吗?或许她再绝一点,直接把李宫女的死和这次玉辰宫闹鬼的事情都栽赃在八贤王的身上,到时候这一身污水,肯定是洗都洗不清了!笨蛋!” 展昭呆呆地听着小白讲了一大通,因为对方实在讲的太快,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但是最后两个字他还是听见了。白玉堂骂他是笨蛋,在包大哥都肯定了他聪明的前提下,这个臭小白敢骂他是笨蛋。展昭盯着白玉堂的俊脸,咬了咬牙,心中呵呵两声。哼!臭小白,你等着,今晚我一定会把太爷塞进你的被窝! 第3章 .秘辛(5) 包拯听过白玉堂的分析,满意地点了点头,“小白说的不错。我当时也想到了这一层,因此尽管发觉郭槐有问题,却故意没有进一步调查。” “后来呢?”公孙策皱了皱眉,“那个被你抓住的小太监,八贤王问出什么来了?” 包拯眉头一皱,看了公孙策一眼,答道,“古怪的事情就出在这个小太监的身上。” “怎么说?” “是这样的。我以为,这个小太监肯定是受人指使,而指使他的人要么是郭槐,要么就是刘太后派来的其他什么人。我以为这个案子应该就像八贤王猜测的那样,是一场政治争斗,应该很清楚也很简单。 我本打算,等这个小太监指认了郭槐之后,再让八贤王见机行事,从长计议,慢慢谋划怎么对付刘太后。可是,让我和王爷都感到十分诧异的是,这个小太监竟然一口咬定,让他在玉辰宫装神弄鬼的人,是襄阳王。” “襄阳王!”虽然公孙策已经猜到了整个案子肯定跟襄阳王有关系,但是他绝对想不到,襄阳王竟然就是玉辰宫闹鬼一案的幕后主使。 “怎么会是襄阳王呢?”展昭也忍不住问道,“当初八贤王与李宫女有染之时,他早已有了封地,远在襄阳,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呢?” “我猜,他肯定不知道。”这一次说话的又是公孙策。 “为什么?”展昭不解地看着公孙策。 “小白,你说呢?”公孙策微微一笑,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皱了皱眉,略加思索,便答道,“我想,如果襄阳王早就知道这件事,又想要利用这件事打击八贤王的话,肯定不会拖到二十年以后再发作。更何况,就算他想要诋毁八贤王,也根本就不需要采用装鬼这么麻烦的方式。他大可以直接让人在京中制造谣言,直接把八贤王与宫女有染一事宣告天下,就可以达到打击八贤王的目的。他没有这么作,恰恰说明,他什么都不知道!” “对呀!”展昭听了白玉堂的解释,恍然大悟地眨了眨眼睛,一拍大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按照小白的说法,包大哥你和八贤王之前的思路就完全错了啊!并没有人知道他跟李宫女的私情,襄阳王不知道,刘太后和郭槐也不知道。他们只是,只是――” 说到这里,展昭突然卡住了,他郁闷地皱了皱眉,又从兴奋的状态冷却了下来。有些不解地摇了摇头,展昭再次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喃喃地道,“奇怪,既然他们都不知道王爷的私情,那么襄阳王为何要在玉辰宫装神弄鬼,郭槐又为何会对李宫女变鬼的事情变颜变色。刘太后跟襄阳王,难道他们私底下有勾结?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八贤王,那又是谁呢?更何况,闹鬼的地点选在玉辰宫,这实在是太凑巧了,要说他们不想对付八贤王,又有些不可信。 包大哥,公孙大哥,你们想通了吗?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这件事变得比之前要复杂了不止十倍呀?我的脑子,好像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哼,本来就是一锅粥,现在只不过是一锅煮熟了的八宝粥而已。”白玉堂看着展昭眨巴着大眼睛满脸郁闷的样子,忍不住微笑着吐槽道。 展昭耳朵尖,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他恶狠狠地瞪了白玉堂一眼,似笑非笑地自言自语道,“太爷呀太爷,你知不知道我们府里最近多了一只小白鼠,虽说你不吃老鼠,但是猫抓老鼠是天性,我有空的时候一定会抱着你到他的老鼠洞里串串门的。” “展昭!你少拿那只死猫来吓唬我!”白玉堂一听见太爷两个字,立刻炸毛,他一拍桌子,抬手往展昭的鼻子尖上一指,吼道,“我看你跟那只死猫一个德行,就知道虚张声势。你也是只死猫,臭猫,讨厌的猫!你有本事就拔剑,五爷要跟你决一死战!” “哎呀,不知道是哪一个,被一只猫吓得跌下房顶,这种身手的家伙,还需要我动手修理吗?” “死猫!你再说一句我就拔刀了!”白玉堂最恨别人揭他的短,听见展昭这么说,哪还能忍?修长有力的手指按上了刀柄,下一刻要是没人阻拦,他肯定就要宝刀出鞘,直接削掉展昭的鼻子耳朵!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口!”公孙策忍无可忍,他狠狠地拍了桌子,厉声喝道,“你们两个,把武器都放下!” 白玉堂狠狠瞪着展昭,展昭也不甘示弱,一样回瞪着白玉堂。公孙策的话似乎并没有立刻起作用。 公孙策气得不行,刚想要再次提高声音骂醒这两个臭小子,却看见旁边包黑炭对他不住地使眼色。公孙策不悦地瞥了他一眼,“干嘛?” 包拯陪着笑,安抚地拍了拍公孙策的肩膀,然后轻咳一声,慢条斯理地来到展昭身边,小声道,“小展昭啊,你要是敢在你公孙大哥的书房里跟小白打架,你想想看,会有什么后果呢?” 包拯的话似乎有魔力一样,展昭微微一怔,圆滚滚的眼睛里瞬间浮现出一抹波动。他眨了眨眼睛,立刻勾起嘴角,挂着狗腿的笑容窜到了公孙策的身边,“公孙大哥,我不会打架的,你看,我把剑都交给你保管了,怎么可能会打架嘛。哈哈!” 白玉堂眼睁睁地看着展昭如此无耻的表现,简直气得七窍生烟。 “展昭!你,你怎么可以!” “哎呀,白五侠。”展昭一看白玉堂白净的脸已经被气得通红,便忍着笑对他说道,“原来您还在那里拉架子呐,你别急呀,想打架还不容易。我记得我还答应过跟你打一场呢,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放心,有机会我一定陪你打个痛快。可是现在,包大哥不是在讲案情嘛,正事要紧,还不快把刀交给公孙大哥。不然惹恼了他――” 说到这里,展昭小心翼翼地往白玉堂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对他道,“他要是不肯再进厨房,可怎么办呀?” 白玉堂脸色微变,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展昭几眼,在对方圆溜溜的大眼睛里,他真的看到了一抹恐惧。这是真的害怕了公孙策不给他做美食,对吧?白玉堂感到一阵气结,心道,这是哪门子的少侠,简直就是一个饿死鬼投胎!虽然公孙策的手艺是不错,但是至于为了口吃的就出卖灵魂吗?展昭,你上辈子是饿死的,还是这辈子从小到大都吃不饱啊?!!! “好了好了!都收敛收敛,听包大哥总结案情!”包拯看到小白有些下不来台,急忙来到两个小的中间,一手搂着一个,把他们按回到椅子上。 终于安抚了两个不靠谱的小家伙,包拯无奈地对公孙策勾了勾嘴角,笑道,“所以,这件事的结论就是,我跟八贤王绕了一个大圈子,却发现我们之前走的路是错误的。我们现在不敢肯定有没有人知道八贤王跟李宫女之间的往事。但是我们都怀疑,八贤王的政敌刘太后,和远在襄阳多年的襄阳王,竟然有相互勾结的嫌疑。 有了共同的利益,才有可能勾结。刘太后与襄阳王合作,唯一可能的动机就是要斗跨八贤王。这下子,八贤王突然有了两个强大的对手,而且,这两个对手还很可能已经秘密联合了。危机四伏,迷雾重重,若想要冲破这层迷雾,查出事实真相,就只有一个办法。” 包拯话音未落,公孙策的眼睛微微一亮,说道,“刘太后在京中势力强大,不好下手。更何况那个小太监一口咬定此事只有襄阳王一个幕后主使,从哪一个角度看来,都最好从襄阳王这边寻求突破,寻找真相。” “没错!”包拯赞赏地看了公孙策一眼,笑道,“所以,王爷将此事回禀了皇上,皇上亲口下令,让我带着印鉴和密旨,到襄阳秘密查访。当然,皇上并不知道王爷与李宫女之间的私情,也不知道这件事可能与刘太后有关。他只是命我查清襄阳王派人装鬼的动机。” 公孙策点了点头,“一个藩王,买通宫中太监装神弄鬼,用意真是深不可测。就算当今圣上年纪尚轻,性格温厚,恐怕也无法容忍。” 包拯微微挑眉,看向公孙策,“这就是我此次来到襄阳的全部理由,而接下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怎么帮?”公孙策挑眉问道。 包拯微微一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当然是直接找那位传说中的王爷,探探虚实。” 第4章 .夜探(1) “包大哥你这是同意我去襄阳王府了?!”包拯话音未落,白玉堂就兴奋地叫了出来。 包拯一挑眉,留意到白玉堂跃跃欲试,难以压抑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笑道,“你太心急了。就算要去,也不是你去,而是我去。” “你?”白玉堂一愣,“你又不能打,你去怎么能行?” “打?”包拯微微一怔,“为什么要打?” “因为襄阳王府十分凶险啊,这不是你说的吗?连我去你都不放心,不就是怕他们会动武吗?”白玉堂不解地看着包拯。 包拯微微一笑,却没有回答,而是看了公孙策一眼,笑道,“阿策,你觉得王爷看到我之后,会想要动武吗?” 公孙策略一沉吟,最后摇了摇头,“我在襄阳城五年,跟襄阳王也有过几面之缘。这个人虽然为人阴险,深不可测,但却极好面子。如果小白私下里跑去王府刺探,或许会很危险。但倘若我们光明正大地登门拜访,毫发无伤的可能性反倒高一些。” “听到了吗?”包拯微笑着看了小白一眼,“也就是说我去比你去安全。” 白玉堂有些不服气,但是公孙策说的话有没办法反驳。他看了包拯一眼,答道,“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谁说我一个人去了?”包拯微微一笑,瞟了公孙策一眼,“阿策,若是我的调查没有问题的话,三日后便是襄阳王的寿辰。想必,他一定会给我的伯父大人下帖子,请他老人家过府饮宴的,对吗?” 公孙策皱了皱眉,“你想干什么?” 包拯笑道,“当然是陪着伯父一起过府喽。” “襄阳王的帖子里只请了我们父子,你――”公孙策有些嫌弃地看了看包拯,“你这个亲戚,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去了,襄阳王只会觉得可疑。” 包拯摇了摇头,笑道,“阿策,你这样说,可是小看了我们这位王爷。你觉得,以这几天以来我们在府中闹出来的动静,襄阳王会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他或许不知道我是钦差,但是一定不会把我当做你们家的穷亲戚。我大大方方地去他府中拜访,也省得他胡乱猜测,岂不是更好?” 包拯的话让公孙策皱了皱眉,片刻之后,他便想通了包拯的意思。 公孙策挑眉看向包拯,“这件事,我要跟家父商量一下。” 包拯正色道,“那是自然,伯父是襄阳城的父母官,这种大事自然要跟他商量。不如阿策,我们一起去吧。” 公孙策被包拯一口一个伯父叫的心里别扭极了,忍不住又想起了那块让他糟心的玉佩,现在看这块牛皮糖还要粘着他一起去见父亲大人,气就不打一处来。但是他的理智又告诉他,这件大事如果包拯这个钦差不出面解释,父亲也不会安心。这么想着,他就更加郁闷。 就在此时,公孙策眼神一瞟,察觉到展昭和白玉堂那两只小的又在哪里互瞪,看样子等他跟包黑炭一走开,这边就要开打。公孙策一皱眉,立刻低喝了一声,“你们两个,马上给我滚去厨房洗碗!” 展昭正忙着瞪白玉堂呢,一听见洗碗两个字,脸马上就垮了下来,也不顾上瞪眼睛了。白玉堂到没有多郁闷,因为他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一看到展昭变脸,他的心情竟然奇异地有点爽。于是,他勾了勾嘴角,笑眯眯地瞅了瞅展昭,“小笨蛋,跟哥哥一起去洗碗吧。” “你才是笨蛋!还有,什么哥哥,我明明比你大!” “小朋友,撒谎会长肥,你本来就够胖了,再撒谎会变成球哦。(..info好看的小说)” “你胡说八道!我根本一点都不胖!” “嗯嗯,你不胖,你就是长得跟那只死猫一个样,好像一只肥球罢了。” “哼!你总说我胖!从来就没人说过我胖!我看你一定是嫉妒我身体强壮,而你自己长了一副水蛇腰,女人脸,一看就是一只弱鸡!” “啊啊!你敢说我像女人!你这只臭猫!五爷这就宰了你!” “女人脸女人脸女人脸!我就骂你了,怎么样!有本事拔刀啊,我一定奉陪到底!” “你们两个!立刻滚出我的书房!!” 两只小的被公孙策赶了出去,世界终于清净了。包拯无奈地看着那两个一边走还一边不忘记彼此人身攻击,忍不住叹了口气,笑道,“这两个家伙真是欢喜冤家。” 公孙策也忍不住皱了皱眉,无奈地道,“小展以前不是这个脾气,我从来没见过他跟什么人吵架。而且,他跟静儿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让着――” 说到这里,公孙策突然微微一顿,包拯听出公孙策话没说完,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公孙策摇摇头,嘴角勾了勾,“我只是想起今天还有一桩事情要去安排,这几天太忙乱竟然险些忘记了。包拯,你先去找父亲将你的想法说明,我稍后就到。” 说着,公孙策竟然脚步匆忙地离开了书房,只剩下包拯一个人站在后面,目送着他。包拯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盯着公孙策脚步匆匆的背影,若有所思。 公孙静,是公孙策的胞妹。听展昭说她这几日在寺庙进香,明天便是回府之期。阿策定是去安排迎接静儿小姐的事宜。这人口众多的公孙府,里里外外所有的事情,竟然都压在公孙策一个人的肩膀上。也难怪,他明明是个性格温和的人,却总忍不住发脾气。 想到这里,包拯脸上的表情愈发严肃了起来。 这边包拯去见公孙大人不提,再说展昭和白玉堂。两个人你拿着刀我提着剑,一路从书房吵到大堂,又从大堂吵到厨房,最后在厨房门口终于一触即发,打了起来。两个人从地上打到房顶,又从房顶打到树上,最后又从树上回到地面。在踩坏了几十块琉璃瓦,踩烂了三四个喜鹊窝之后,终于打痛快了,才偃旗息鼓,鸣金收兵。 此时已然是天过晌午,展昭瞥了瞥白玉堂,白玉堂瞪了瞪展昭,两个人竟然同时听见了彼此肚子咕噜噜的声音。听到二重奏的两个人先是一愣,之后忍不住都笑了。 白玉堂看到展昭笑得阳光灿烂的模样就忍不住想勾起嘴角,但是坚决不愿意跟一个白痴一样傻笑的决心让他立刻收敛了笑容,“好啦!有什么好笑!还不快点想办法填肚子!” 展昭眨了眨眼睛,仔细思考了一下白玉堂提出的这个建议,最后竟真的收起了笑容,面露无奈。 “怎么了?”看到展昭不高兴了,白玉堂竟然有点紧张,“你摆出这幅苦瓜脸干嘛?” 展昭可怜兮兮地看了一眼白玉堂,然后幽怨地瞟了瞟厨房的方向,叹道,“这个时间,厨房里一定没吃的了。” “诶?”白玉堂有些不解,“今天早上还有那么一大堆食物,怎么才半天就没了?” 展昭无奈地叹了口气,“公孙大哥百年难得一次下厨做饭,你以为府里这些家伙还会给我留到现在吗?肯定早就吃光了。” “那,就是说――”白玉堂有点发呆。 展昭点了点头,表情简直比挨了揍还要难受,“没饭吃了。” 看着展昭这幅蔫搭搭的样子,白玉堂气就不打一处来,“哼!活人还能把自己饿死?你少摆出这幅丑样子,这里没饭吃,外面总不会也没饭吃吧,走!五爷带你逛街去,看看襄阳城里有什么好吃的!” “啊啊啊?真的吗?”展昭听到白玉堂这样说,立刻两眼冒星星,“小白你真的要带我去外面吃东西?!” 白玉堂看到展昭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忍不住得意洋洋。心道,土包子,叫你当初嘲笑五爷是穷鬼,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有钱人! 展昭和白玉堂结伴出了公孙府,将身后一堆碎瓦片,破鸟窝和满厨房没有洗过的碗彻底忘在了脑后。或许他们还不知道,等他们回来之后会面临怎样的惩罚,但是现在,他们一门心思只惦记着填肚子,根本没精力去思考那些复杂的事情呀。 惠全楼是襄阳城最大的酒楼,坐落在城南大街最繁华的地段上。此时虽然已经过了饭点,这里依然是顾客盈门,热闹非凡。展昭已经在襄阳城住了大半年了,对惠全楼早有耳闻,却从来没有机会进来过。今天白玉堂说他要请客,展昭原本打算随便找点吃的就算了,可是没想到白玉堂非要找襄阳最好的馆子。展昭想了想去,好像他就知道这一个馆子当得起“最好”二字,就只好把他带来了这里。 “嗯,看着门脸还算凑合,就是不知道菜做的怎么样。”白玉堂看了一眼惠全楼的金字招牌,俊俏的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展昭瞅着白玉堂慢条斯理,装模作样的德行,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心里忍不住将这个小爆发户鄙视了几番。 第4章 .夜探(2) 惠全楼二楼雅座,白玉堂在品茶,展昭在啃最后一个鸡腿。 吃饱喝足,人的情绪也会安定很多,此时白玉堂眯着眼睛看着展昭的吃相,竟然也不觉得像之前看到的那样丢脸了。虽然他一直吐槽展昭是个小胖子,但是若是让白玉堂摸着良心说实话,他肯定不会说展昭这种只是有点婴儿肥的小子是胖子。但是,生气骂人的时候自然要挑着难听的话招呼,白玉堂是绝不会对着展昭把真心话说出来的。 白玉堂想起每次展昭听见自己说他胖,都会气鼓鼓地瞪起圆溜溜的眼睛,白净的脸上涨得通红,拿着吃食又想吃又犹豫的样子,都会逗得他在心中笑翻了天。展少侠,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以免你这么爱吃,将来在江湖上被人家用食物当诱饵,让你吃大亏呀。 想到这里,白玉堂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好心地替展昭倒了杯茶,递到他的手边。 “鸡腿都被你咬了,不会有人来跟你抢的,慢点吃,省的噎死。” 展昭瞪了白玉堂一眼,心道这人真是好话都不会好好说。他也不客气,拿过茶杯一饮而尽。将最后一口鸡腿咽下去,展昭舒服地叹了口气,摸着肚子倒在了巨大的圈椅中。 “惠全楼果然是襄阳城第一酒楼,手艺名不虚传呀。” “哼!没见过世面的小土包子。”白玉堂瞥了展昭一眼,讥笑道,“这就算名不虚传了?你是没见过汴梁城的繁华,这点子手艺,要是放在京城,也就配开在犄角旮旯的地方罢了。” “谁说我没见过!”展昭不高兴地瞪了白玉堂一眼。 “连皇宫和南清宫都分不清的人,说他去过京城,哎呀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白玉堂,你想打架吗?”展昭吃饱喝足,立刻就忘了是谁把他喂饱的,看着白玉堂这幅欠揍嘴贱的样子,他又觉得手痒痒了。 “不想。” “诶?”展昭微微一愣,这个女人脸不是一听见打架就鸡血上头的暴力狂吗?怎么现在我主动求战,他反而不打了? 展昭呆呆的样子逗得白玉堂直乐,“刚吃饱饭就想打架,你打架上瘾吗?” “喂!你还好意思说我,明明打架上瘾的那个是你好吧。(..info无弹窗广告)”展昭白了对方一眼,冷冷地道,“我自从出师下山以来,还没跟谁在两天之内打过这么多的架呢。怪不得,这几天饿得都特别快。” 得,三句话又回到吃东西上面了。白玉堂无奈地撇撇嘴,“我找你打架那是因为瞧得上你,要是换了一般人,五爷才没兴趣呢。” “哎呦呦,这么说我还要多谢五爷您老人家慧眼垂青,看得上我着无名之辈的功夫。”展昭一边说一边又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微微一笑,“不跟你斗嘴了。展昭,你只要记着,我们两人之间胜负未分,你还欠我一个要求。若是日后你不小心输给我,哼哼――” “你放心,为了不让你的阴谋得逞,我是绝不会输给你的。”展昭瞥了白玉堂一眼,看着他那张好看的笑脸,心中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么好看的笑容,怎么让人觉得不寒而栗呢,不知道这小子心中在打什么坏主意。展昭啊展昭,记得,绝对,绝对不要输给他! 吃饱了饭,斗过了嘴,两个人结伴离开了惠全楼。襄阳城是一座大城,虽说没有京城的繁华,却也是富庶之地。最近虽然没有什么年节这样的大日子,街道上依然十分热闹。这一路来到襄阳,白玉堂都被包拯强行打扮成小厮的模样,急着赶路更是没机会逛街游玩。 现在终于可以恢复身份,再加上身边还有一个曾经看不起他的展昭,白玉堂自然来了逛街的兴致,拉着展昭一路逛一路买,不多时身后就已经跟了三辆推车,车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珍玩摆设,衣料首饰,书籍笔墨,奇花异草,总之能用的不能用的,好玩的不好玩的,统统买了一大堆。 展昭目瞪口呆地看着白玉堂不住地买东西,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展昭瞠目结舌的样子极好地取悦了白五爷,他一边勾着嘴角淡定地继续购物,一边心中暗爽。哼!叫你说五爷是穷鬼,现在让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土包子看看,究竟谁是穷鬼! 白玉堂并不知道,展昭吃惊完全不是因为震惊于陷空岛白五爷富可敌国的巨大财力。他一边看着白玉堂买东西,一边脑补自家大哥摇头晃脑地数落小侄子时候的模样: 败家子呀败家子,我的家业都让你们这些败家子给败坏了。你们这样不知疾苦,铺张浪费,让我怎么放心把家业传给你们呀。 展昭看着白玉堂又大手笔收下了一个古董花瓶,嘴角再次一抽。心道,侄子们,你们真是冤枉了。吃饭的时候多扔掉两个菜就被大哥骂败家,跟眼前这位散财童子比,你们简直是节俭楷模啊好不好! “喂!死猫!你发什么呆!”白玉堂看着展昭傻乎乎发愣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在收下最后一个古董花瓶,买的心满意足之后,他笑眯眯地戳了戳展昭的腮帮子,笑道。 展昭一惊,急忙回过神来。 “啊?你买完了?” 白玉堂勾唇一笑,“差不多了,这破地方太小,也没什么可买的。” “哦。”展昭不屑地瞥了瞥身后的三辆大车,心道这还叫没什么可买的,要是你鼓足了力气买,是不是要把整条街都买下来? “诺,这个送你。” “嗯?”展昭一怔,眼看着白玉堂从身后的大车上随随便便取下一个东西,塞进了自己的手里。 “这是――剑穗?”展昭眯了眯眼睛,发现自己手中是一根丝绢编制而成的剑穗。 展昭不懂这些丝线衣料的价值,也不懂编织手艺的高低,但是什么东西好他还是看得出来的。这根剑穗,无论是用料还是编织都属上乘,尤其是在剑穗最上端,结扣的地方,竟然镶嵌着一颗洁白闪烁的巨大珍珠。这东西,与其说是剑穗,不如说是饰物,奢侈有余,实用不足。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漂亮。再浓缩一下,就是一个字,贵! 展昭握着手中的剑穗,纠结地看着白玉堂,“你为什么要送东西给我?” 白玉堂一愣,也有点纠结地看着展昭,心道,我怎么知道?天知地知,他真的只是随便一眼看到了这根剑穗,就觉得很漂亮,很喜欢。但是他买下这东西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要送人,尤其还是送给展昭这个小混蛋。 可是刚才看到展昭呆呼呼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随手就把这东西拿起来塞进了他手里。真是莫名其妙。不过,最莫名其妙的难道不是展昭吗?五爷好心送东西给他,他竟然不开开心心地收下,还问我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想到这里,白玉堂又别扭了。他瞪了展昭一眼,道,“我喜欢送,你爱要不要,不要就扔了算了!” “啊?扔了?”展昭一皱眉,有些纠结地看着手中精美的饰物。虽然觉得白玉堂突然送东西给他很诡异,可是就这么扔了,也太可惜了吧,怎么说都是贵的要死的东西,让大哥知道了,非骂我也是败家子不可。 想到这里,展昭别别扭扭地将剑穗收在了手里,看了白玉堂一眼,“你确定你不能把它收回去?” “你不要,就扔了,哪儿那么多废话!五爷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不知为何,说到最后白玉堂竟然有些生气了。 “那好吧,那多谢了。”展昭无奈地看了一眼手中洁白的剑穗,心中一叹,这东西要是真的拴在剑上,三天不到就会变成灰色的吧?再瞄了一眼白玉堂的衣服,展昭似乎明白了什么。白五爷,你这么喜欢白色,莫非是因为你姓白? 这么说,包大哥一定很喜欢吃包子喽?展昭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白玉堂发现展昭捏着剑穗在那里抿着嘴傻乐,忍不住皱了皱眉,抬起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喂!展小猫,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展昭一愣,透过白玉堂晃动的手指,瞄了一眼对面那张漂亮的脸,忍不住皱眉道,“展小猫?你这是在叫我?” 白玉堂微微一笑,得意地看了展昭一眼,“公孙大哥家的太爷是老猫,你跟他那么好,连长得都有几分像,叫你小猫有何不可?” 展昭撇了撇嘴,不悦地道,“白玉堂,喜欢给别人起外号可不是好习惯,很惹人讨厌你知道吗?” 白玉堂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我本来就讨厌猫,老猫讨厌,小猫也讨厌。我就没指望你会喜欢我,哼!” 展昭又是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白玉堂。这家伙,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呢?这人真是脸也酸,心也硬,动不动就撂脸子,真是反复无常的别扭鬼。 白玉堂不知道展昭心中所想,俊俏的脸上表情几变,最后却只化作一抹不耐烦的冷然。转身对身后推车的小厮们冷声道,“你们几个,把这些东西送回府衙。” 看着小厮们遵命离开了,展昭不解地看了看白玉堂,“小白,你怎么只把他们打发走,我们也应该回府了,不是吗?” 白玉堂盯着展昭的脸,突然勾起嘴角,狡猾地笑道,“展小猫,别急呀,我们今天还有一个好玩的地方没去呢。” 一个好玩的地方? 展昭看着白玉堂笑眯眯的样子,突然就觉得对方好像有什么巨大的阴谋。 展昭警惕的眼神取悦了白玉堂,他笑得愈发得意起来了。 “怎么?不关心我要带你去哪里?” “哪,哪里?”展昭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么紧张干嘛?”白玉堂笑嘻嘻地凑到了展昭身旁,在对方白嫩的耳朵边小声道,“放心,哥哥是不会带你去逛窑|子的。” “你!白玉堂!”展昭的耳朵刹那间就变得通红,他眉峰一挑,狠狠地瞪了白玉堂一眼,低声吼道,“你这个混蛋,还不快说到底要去哪里?!” “哈哈!”白玉堂哈哈一笑,一个潇洒的转身,向着襄阳城西城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想知道,还不快点跟上!” 第4章 .夜探(3) “你要出城?”展昭郁闷地跟着白玉堂一路来到城门口,眼看着天过晌午,这家伙竟然大摇大摆地向着城门走了过去,心中忍不住有些犯嘀咕。 白玉堂收敛了笑容,脸色严肃地看了展昭一眼,点头道,“没错,我就是要出城。” “这时候出城去哪里?”展昭皱了皱眉,“从这里出城,最近的地方也要一个时辰才能往返,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呀?” 白玉堂微微一笑,瞟了展昭一眼,“做一件我很早之前就想做的事。展小猫,你猜猜?” 展昭眯了眯眼睛,顺着城外平坦的官道望去,突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这个方向,是通往金龙寺!你,你想去金龙寺?!” 白玉堂微微一笑,“没错,算你机灵,五爷这一趟就是要去金龙寺。” “去那里干嘛?”展昭有些不解地看着白玉堂,“莫非,你想去金龙寺查那些贼和尚?” 白玉堂点了点头,笑道,“五爷平生最恨的就是那些干龌龊勾当的小人,那个金龙寺,表面上是古刹,实际上却是贼窝,这些年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上次要不是遇到了你跟公孙大哥,我肯定会把那群贼和尚一个不留地全宰了。难得今天酒足饭饱,闲着没事,去那边溜达溜达,就当促进消化了。” 白玉堂一番话说得展昭有些发呆,等他说完了,展昭才有些担忧地劝道,“小白,金龙寺的和尚人数不少,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是不是有些危险。再说,公孙大哥跟我说过,那些和尚似乎有一个很不好惹的后台,不能随便处理,最好从长计议,把他们的后台挖出来,才能斩草除根。” 白玉堂微微冷笑,上上下下打量了展昭几眼,不冷不热地道,“展小猫,我看你是害怕了吧?” 展昭一愣,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忍不住用力握了握剑柄,“小白,你不必冷嘲热讽,你胆子大,我也不是胆小鬼。我只是觉得,公孙大哥为了金龙寺一事筹谋了很久,即使我们要去,也最好跟他打个招呼。还有包大哥,我们最好也问问他的意见,你说呢?” 听了展昭的话,白玉堂却大摇其头,“展少侠,我看你长得机灵,实际上却是个傻的。你想想看,现在对包大哥和公孙大哥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展昭一怔,思索片刻,答道,“查襄阳王的事?” “对呀!”白玉堂笑道,“所以,他们现在肯定已经不把金龙寺这个小地方放在眼里了。(..info好看的小说)因此,交给我们处理正好。” “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白玉堂不耐烦地瞪了展昭一眼,“再说你那个公孙大哥,上次为了查一群贼和尚,竟然把自己扮成个大姑娘。他那种龟毛谨慎的性格,你回去问他,他肯定又要唧唧歪歪。自己不查,也不让我们查,他们那些读书人就是这样不痛快。展昭,回去问他就是浪费时间,到时候我们还是要自作主张。不如,现在就去!” 白玉堂一边说着一边走着,不知不觉,展昭已经跟着他出了城。眼看着这小子去意已决,想拦住他已然不太可能。展昭毕竟年轻,当初金龙寺查案半途而废,他也有些遗憾,看到白玉堂这样说,便也动了心。 “好吧,那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行事。我们不能直接杀进去,要先偷偷潜入,若是敌人太多就要折返,起码要跟公孙大哥他们商量完了再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小子,真是麻烦。”白玉堂见展昭答应了,心中高兴,嘴上却仍然嫌弃地道,“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吃亏的。展小弟。” “呸!谁是你小弟,我比你大!” 白玉堂瞥了展昭一眼,笑道,“你除了脸比我大,别的地方――” 凤目微眯,轻佻的眼神在展昭的全身扫过一圈,白玉堂恶劣地勾了勾嘴角,“嗯,好像屁股也挺大的。” “你!”展昭被白玉堂一句话弄了个大红脸,可是他又不想在现在这个时候跟他对骂,因此只能愤愤地瞪着对方,在那里生闷气。 “哈哈!这就生气啦。”白玉堂却以为自己把展昭说得哑口无言,心中得意,贱兮兮地往人家身边凑了凑,小声笑道,“其实那天在金龙寺,为什么你不跟公孙大哥一起扮姑娘呢?看你这细皮嫩□□红齿白的模样,扮成个小丫鬟肯定不错。当时我还纳闷呢,一个大家闺秀出门竟然连个丫鬟都不带,肯定有古怪。若是你扮成丫鬟,起码不会那样惹人怀疑嘛。” 听了白玉堂的话,展昭先是以为他在调笑自己,顿时有点生气。但是听到最后,他竟然有些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最后他瞪了白玉堂一眼,答道,“你以为女人是那么好扮的?别说是我,就是你这个天生女人脸,扮上了都不用开口说话,只要一走路,肯定立刻穿帮。” 要是以往谁敢说白五爷是女人脸,他肯定会拔刀让对方好看。但是今天,他却没有生气。展昭的话让他仔细琢磨了琢磨,发觉还真是这个道理,于是他更加不解地看了展昭一眼,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何公孙大哥扮起女人来却那样惟妙惟肖呢?虽然脸上有围帽遮挡,可是无论他走路的姿态和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任何破绽。更不要说他还对包大哥行过一个礼,那姿态,简直比我大嫂还标准。公孙大哥是个大男人,平日里行动举止也没有丝毫女气,为何这么会装女人呢?” 白玉堂的问题让展昭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忍俊不禁的笑容,看着白玉堂如此好奇,展昭笑道,“这件事,可就说来话长了。” “那你就说说嘛。”白玉堂的好奇心算是彻底被勾了起来,看展昭的意思是真的知道,便兴奋地催促道,“反正这一路去金龙寺路途不近,半个时辰总能讲完吧,快说快说!” 看着白玉堂抓耳挠腮地好像一只猴子,展昭好笑地道,“好吧,就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你在府衙已经住了几天了,应该也听说过,公孙大哥有一个妹妹,叫做静儿。” 白玉堂点头,“知府大人说过,他膝下有一儿一女,儿子是公孙大哥,女儿就是你说的那个静儿了,对吗?” 展昭点了点头,“是的。静儿全名公孙静,是公孙大哥唯一的妹妹,年纪与我相仿,今年芳龄十七。” 白玉堂微微皱眉,看着展昭面带微笑的模样,心中一阵不悦。那丫头果然跟展昭年龄相近,两个人都是十七岁,听他一口一个静儿,叫的亲热。哼,小小年纪就知道跟女孩子走得这么近,看不出来,不仅是个小混蛋,还是个小色狼。 “喂,白玉堂,你有没有在好好听我讲故事啊!”自己刚刚讲了一丁点,那家伙就在那里走神,展昭有些不高兴地瞪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急忙回过神,“啊,没有,我在听,你快点继续说啊!” “哦。”展昭莫名其妙地瞥了白玉堂一眼,继续说道,“其实公孙大哥和静儿都很可怜。在公孙大哥五岁的时候,公孙夫人生下了静儿。但也正因为这次生产伤了身子,不久便去世了。静儿不到一岁就没了母亲,公孙大人因为伤心过度,一直没有续娶。静儿可以说从小就没有母亲教导,再加上公孙大人糊里糊涂的,从来只知道疼爱子女,却不知道如何教育女儿,因此教导静儿的责任就全部落在了公孙大哥的肩上。” 白玉堂听着展昭讲述,慢慢陷入了沉默。等到展昭略略停顿的时候,他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其实我跟那个叫静儿的丫头差不多是一样的命,她比我还好一点,起码还有个爹。” 展昭微微一怔,有些同情地看了看白玉堂。 “小白,我听你说,你是金华白家的二少爷。也就是说,你也有个大哥是吗?” 白玉堂点了点头,却微微皱眉,不悦地瞪了展昭一眼,“讲你的静儿,扯到我身上干吗?还不快说。” 展昭一愣,心道,明明是你自己往自己身上扯的好不好?这小子真别扭。 “好吧,继续讲。其实这件事说起来也简单得很。静儿小的时候还好,公孙大哥只需要看着下人好好照顾她就行了。可是他自己也只是个孩子,哪里懂得教导妹妹,因此当静儿长到七八岁的时候,公孙大哥才发现,这姑娘因为平时没有长辈管束,性格已经太过跳脱。 无奈之间,自己也只有十几岁的公孙大哥只能花钱请了师傅回来,教静儿研习琴棋书画,针织女工,淑女礼仪,希望可以磨磨她的性子。结果,静儿任性,又偷懒贪玩,前前后后不知道气跑了几位师傅。最后公孙大哥实在没办法了,干脆就自己先跟那些师傅学了,然后亲自教导静儿。” “啊?”听到这里,白玉堂终于忍不住了。他盯着展昭目光笃定的眼睛,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公孙大哥为了妹妹,这牺牲也太大了吧!他一个大男人,跑去跟那些师傅学女,女工――哈哈哈,太好笑了!” 白玉堂的大笑感染了展昭,他也忍不住勾唇微笑,却因为厚道的性子不得不替公孙策分辨几句,“其实公孙大哥也是没办法了。静儿虽然性格跳脱,在府内算是一个小霸王。但是她偏偏对从小教导她长大的公孙大哥十分惧怕,每次看到他就像老鼠遇见了猫,所以,也只有公孙大哥亲自教她,她才能勉勉强强学上一点。” 听到了老鼠和猫,白玉堂眉头一皱,勉强收敛了大笑。他盯着展昭脸上的微笑,忍不住问道,“那么,最后这位静大小姐终于学成一个淑女了?” 展昭忍着笑答道,“静儿是不是淑女,这要见仁见智了。但是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公孙大哥教导淑女的本事,不比任何一位师傅逊色。对着包大哥行一个淑女礼,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将声音扮作温柔低语,燕语莺声,简简单单说上几句话,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你明白了,男扮女装不是谁都能行的,但是公孙大哥绝对可以以假乱真。” 白玉堂被展昭的故事弄得目瞪口呆,但却心服口服,他点了点头,叹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襄阳城果然藏龙卧虎,我这次是彻底服了公孙大哥了。” 展昭也认同地点着头,白净的脸上挂着微笑。白玉堂端详了展昭片刻,突然话锋一转,眯着眼睛问道,“展小猫,你说实话,你留在府衙半年多,是不是就为了那个静儿?” “啊?”展昭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微微一愣,“什么?你说我为了静儿?这跟静儿有什么关系?” “哼!我看你就是喜欢人家,才跟一直留在人家家里不走,哼,小色狼!” “喂!白玉堂,你这人真是不讲理呀!”展昭冷冷地瞪了白玉堂一眼,“你要听公孙大哥为什么会扮女装的故事,这个故事里必然不能绕过公孙静,所以我才多说了静儿几句,然后你就非要说我喜欢她。还说我是小色狼,白玉堂,我今天才知道你这个人小小年纪,满脑子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真不愧外号叫老鼠。” “喂!展小猫,你又想打架了?”听展昭损他,白玉堂怎么可能忍着不生气,于是照例瞪眼睛求打架。 展昭撇了撇嘴,眨了眨眼,一摊手,“无所谓啦,刚吃饱饭懒得动,下次再打。” 第4章 .夜探(4) 有了公孙策的故事,这一路直奔金龙寺,两个人说说笑笑,也不觉得寂寞。终于,在太阳西斜之时,展白二人已然来到了金龙寺的大门以外。 “我们要怎么进去?”展昭瞄了一眼寺门,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傍晚金灿灿的阳光照耀下,仿佛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但是因为知道了这里是一个怎样的所在,展昭只觉得这光芒看上去阴森诡异。 白玉堂想了想,答道,“上一次我们光明正大地进去,行动都有人看着,很不方便。何况才过去没几天,他们或许还记得我们的长相。要我说,干脆我们从后面翻墙进去,偷偷打探如何?” 展昭点头,二人便绕到了金龙寺的侧面,趁着擦黑的天色,从高达数丈的院墙外一跃而上,又双双飘落,落地时悄无声息,仿佛两片轻飘飘的羽毛。 落地之后,白玉堂勾着嘴角对展昭微微一笑,“小子,轻功不错嘛。” “你也不赖。”展昭微笑着问道,“接下来去哪里?” “快要掌灯了,顺着有灯光的地方寻找就行。”白玉堂眯了眯眼睛,纵身一跃,向大殿方向飞奔而去。 展昭一惊,急忙快步跟上,两道身影仿佛幽灵一样,瞬间消失在金龙寺微黑的暮色之中。 按下他们二人夜探金龙寺不提,却说襄阳府衙的后堂之内,跟公孙大人商议完毕的包拯已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此时天色已经擦黑,包拯端坐在房间之中,桌子上摆上了文房四宝,他正捏着一只毛笔,拧着眉,满脸严肃的盯着桌面上的信纸。 公孙策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说实话,自从他认识包拯以来,还没有看到这家伙为了什么事犯愁的样子。虽然这块黑炭看上去傻乎乎的,笑起来就更傻,公孙策却绝不敢小瞧他。公孙策心里一片清明,十分明白包拯实际上是个多么精明的人。面对皇宫闹鬼这样棘手的案子他都能淡定处之,此人的心性绝非普通人可比。(..info好看的小说) 然而此时此刻,这家伙竟然面露愁容,满脸纠结,这情况让公孙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慢慢来到包拯的身边,想要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这块黑炭如此纠结。 “你在写什么?” 公孙策的声音让包拯浑身一抖,手上的速度快似闪电,还没等公孙策看清纸上的一个墨点,一沓洁白的宣纸就盖在了信纸的上方,将所有的字迹掩盖得无影无踪。 “怎么,害怕我看?”公孙策不悦地皱了皱眉,瞄了一眼包拯窘迫的神情,冷冷地道,“莫非你是在给皇上写密信吗,钦差大人?” 包拯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出公孙策在生气,于是他先是尴尬地笑了笑,之后又笑嘻嘻地绕过书桌,凑到公孙策面前,拉着对方的袖子哄道,“阿策,我没想到你会来看我,不要站着,快坐下!” 公孙策瞥了包拯一眼,又瞄了瞄书桌上的宣纸,嘴角一撇,不动声色的任包拯将他让到一边的太师椅上坐好。坐下以后,公孙策也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包拯,那眼神让包拯心里直发毛。 他尴尬地看了公孙策一眼,最终却依然顾左右而言他,“阿策,下午我去见过伯父了。” 公孙策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随手拿起茶杯,在一边自顾自地品茶。 包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伯父说一切都交给我们来办,他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知道,但是会全力配合我们。” 公孙策嘴角一勾,答道,“我爹肯这样说,证明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一次我们在做什么。你听他的就好,不会出问题。” “那是自然,伯父这个人看上去糊涂,实际上却十分明理,我怎会怀疑于他。”包拯看到公孙策的态度略有缓和,也没有继续提刚才自己不让他看那张纸的事情,心中略安,继续笑道,“伯父还说让我――” “嗯?”公孙策一皱眉,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他又说什么疯话了?” 包拯勾唇微笑,“伯父说,让我好好照顾你,不要让你在这次行动中受伤。” “你照顾我?”公孙策心里一阵别扭,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包拯,冷笑道,“不必了,我想我爹是搞错了。看你这幅样子,真打起来还不见得比我顶用呢。有了展昭和小白,若还是不能保护我,再加上一个你,肯定也是白搭。” “我想伯父所说的保护,并不是指武力。”听了公孙策的话,包拯的脸上表情竟然严肃了起来,他盯着公孙策清明的双眸,突然用一种让公孙策极不适应的笃定语气说道,“阿策,我们这次要面对的人是襄阳王。虽然我没见过此人,但是从他能把手伸到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宫之内便可看出,这位王爷着实深不可测。我们这次的行动,其实十分凶险。很多时候,要伤害一个人并不一定需要使用武力,阿策,伯父是担心你没有应对官场阴私的经验,会吃大亏,所以才让我照顾你。” “我没有经验,难道你就有?”公孙策有些好笑地瞥了包拯一眼,“虽然你是钦差大人,但是据我所知你也只是今年刚刚考取功名的举子。比起你这个初出茅庐的家伙,起码我在襄阳城已经经营了五年。我没有做官,但是整个襄阳府衙实际上一直由我做主。说起对襄阳王的了解,我更是比你多了不止一点半点。你这块黑炭,凭什么说你比我强?” 说到最后,包拯已经听出了公孙策话中的怒气。包拯心中一动,急忙陪着笑道,“阿策,我这么说绝不是不相信你。你比我强,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你比我聪明,比我有才学,比我明事理,而且还比我白――” 包拯话音未落,公孙策便发出了一阵猛烈的咳嗽。一口茶水噎在嗓子里,差点憋死他。 “哎呀,阿策你怎么了!”包拯看到公孙策被噎到了,急忙跑过去拍肩捶胸地帮他顺气。 公孙策红着眼睛瞪着包拯,一边喘息一边憋笑,直到最后把气喘匀了,才无奈地道,“你这个人,怎么脸皮这么厚。还我比你白,是个人都比你白好不好?” 瞄到公孙策嘴边的笑意,包拯也憨憨地笑了出来。发觉到公孙策的心情已经被他哄得彻底变好了,包拯眼睛一眨,顺手就从怀中掏出了那块冬暖夏凉驱邪避难的鸳鸯玉佩。 “阿策,这块玉佩,我还是还给你吧。” 公孙策看到包拯的黑爪子捧着玉佩,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自己的面前。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严肃,之后,他仔仔细细地端详了那块玉佩半晌,最终却没有伸手去接。 “包拯。”公孙策眯着眼睛看了包拯一会儿,突然问道,“你真的想把它还给我?” 包拯立刻点头,“无功不受禄,何况这玉佩对你来说如此珍贵,我就更不能夺人所爱了。伯父当时送的突然,又说了那样的话,我骑虎难下,没办法拒绝。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打算立刻将它归还,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我去找你,就是为了归还玉佩的。” 那天晚上?公孙策一皱眉,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乌龙事件。一丝尴尬闪过公孙策的眼睛,他轻轻皱了皱眉,再次盯住了包拯真诚的眼睛,却摇了摇头。 “算了,既然已经给你了,你就留下吧。” “这――这怎么可以――”包拯眉头微皱,急道,“我怎么能要如此贵重的东西,何况它本来就是你的!” “既然是我的,我都说了你可以留下,那不就没问题了?”公孙策皱了皱眉,又狠狠瞪了包拯一眼,冷冷地道,“何况现在它还不是我的,而是我爹的。是我爹亲手把玉佩送给你,若是让他知道你一转身又还给我了,我还要听他絮絮叨叨的数落。算了,你真心想还,就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劝我爹同意吧,否则,我是不敢要的。” 公孙策说了这番话,包拯终于明白了他为何不愿意收回玉佩。仔细想想也的确如此,这位公孙伯父虽然为人糊涂,但是脾气却是非同一般的倔。若是自己硬还了玉佩,恐怕还要害公孙策跟着受埋怨。若是果真如此,就太对不起公孙策了。想到这里,包拯点了点头,便将玉佩随手又塞回了自己的怀里,“既然是这样,我就暂时先帮你保管。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绝不会让它受到任何损伤。” 公孙策眼看着包拯将玉佩塞回怀中,脸上表情几变,最终却只能在心中默默叹气。因为心情复杂,公孙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方才包拯写字的书桌旁。 公孙策低头看了一眼覆盖在桌面上的那一沓宣纸,之后,又瞄了一眼在还站在原地收玉佩的包拯,突然嘴角一勾,伸手一揭,便将宣纸整个掀开,露出了隐藏在下面的文字。 “啊啊啊!阿策你不能看啊!”包拯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公孙策的动作,急忙惊叫着扑了过去。 公孙策哪里会让他得逞,立刻抬手捏起了那张薄薄的信纸,一边躲着包拯一边笑道,“有什么不能看的,你是在给皇上写信,还在给姑娘写情书?” 包拯一张黑脸已经涨成了紫红,他用尽全力,蛮力十足,公孙策躲闪不及,一下子就被他扑倒在地。 “包黑炭!你快滚开,要压死我了!”公孙策一张俊脸憋得通红,手中却死捏着那张信纸不放,“你疯了吗?不就是情书,让我看看又能怎么样?” 包拯简直要疯了,他心中欲哭无泪,他哪里是怕公孙策看到他写的情书啊,他怕的明明就是―― 第4章 .夜探(5) 公孙策被包拯扑倒在地,两个人你争我夺,为了那张包拯写好的字条争得不亦乐乎。公孙策本是一个斯文温柔的翩翩公子,认识他的人都不会相信,有朝一日他也会跟人家滚在地上,为了一样东西争得毫无形象。 跟公孙策比起来,包拯也许算不上什么高贵的公子,但怎么说也是一个读书人。平日里他见到公孙策也总是能让就让,能哄就哄,从来都是顺着对方的。可是这一次,他似乎突然就认了真,着了急,拼尽全力就是要夺回那张不起眼的字条。 包拯越是这样,公孙策就越是好奇,于是两个人扭来扭去,抱来抱去,扯来扯去,竟然在地上滚作一团,好像两个幼稚的小娃娃一样,完全没了读书人的样子。 恰在此时,闹得不亦乐乎的两个人根本没有留意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突然,一声巨响,一个人影伴随着巨响闯进了房间。 “包大哥,公孙大哥,大事――”展昭目瞪口呆地看着地面上滚作一团的两个大男人,喃喃地说完了他本来想说的后半句,“不好了――” 此时,公孙策正骑在包拯的大腿上,手里捏着半张纸条,发髻松散,满头大汗,白净的脸上红彤彤的,嘴角还挂着几丝不可察觉的笑容。而被公孙策压在身子底下的包拯,此时手中也捏着半张纸,双眼却依然死死盯着公孙策手中剩下的一半。包拯的一张黑脸上面目焦急,嘴巴张得大开,正在喘着粗气。看起来他累得不轻,此时正在蓄势,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重整旗鼓,向着公孙策发起又一波的进攻。 展昭被眼前的情景彻底弄的愣了。想起不久之前他曾在公孙策的房间发现过跟今天类似的一幕,那时候是包大哥压着公孙大哥,而且公孙大哥还没怎么穿衣服。而这一次,换成公孙大哥压着包大哥,虽然他们的衣服还在,但是已经被扯得乱糟糟了。再加上两个人散乱的头发,诡异的神情和莫名其妙的动作。展昭突然感到了一种诡异的恐惧,眼前这一幕,仿佛比刚才在金龙寺里看到的情形还要让他不寒而栗。 展昭直盯盯看着两个人半晌,突然紧紧闭上了眼睛,口中喃喃地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说着,展昭飞快地转身,就要往外跑。可是还没等他跑出去半步,就听到公孙策的声音冷冷地飘了过来,“站住。” “是!”展昭立刻遵命站住,却没敢转回身,连眼睛都没敢睁开。 公孙策知道这个傻小子又开始发呆了,只能无奈地撇了撇嘴。他先是瞪了一眼被他骑着的包拯,之后,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半张纸随手一叠,便塞进了自己的衣领之中。包拯眼睁睁地看着公孙策把那半张纸收好,黑漆漆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他沮丧地看了看公孙策,无奈地皱了皱眉。 公孙策没空搭理表情诡异的包拯,他从地上爬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衣裳,然后自顾自地绕到展昭的身前,不耐烦地拍了拍展昭的脑袋,“睁眼!” “不不不!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公孙大哥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不要杀我灭口!” 公孙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没形象地抬腿照着展昭的屁股,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哎呦!”展昭一紧张,便忍不住睁开了眼睛。一睁眼,他便对上了公孙策的目光,吓得一个哆嗦。 “臭小子!一下午不见人影,说,你跟小白滚到那里玩儿去了。还有,刚才你嚷什么,什么叫大事不好了?出什么大事了?” 公孙策一句话提醒了展昭,他顾不得害怕,立刻叫道,“公孙大哥,我跟小白去了金龙寺。是金龙寺,金龙寺里出大事了!” 展昭一提起金龙寺,公孙策的眼神立刻微微一变,“你说你们去了金龙寺?!” “是!”公孙策的眼神让展昭有些害怕,但是他依旧硬着头皮答道,“我们刚才夜探金龙寺――” “你们,你们简直是在胡闹!”没等展昭说完,公孙策便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展昭,小白不懂你还不懂吗?我不是告诉过你,金龙寺非同小可,不可打草惊蛇。你们,你们真是太不懂事了,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是的,公孙大哥你听我说啊!”公孙策的打断让展昭急得团团转,他心中有事,声音便忍不住提高了几分。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听到展昭提高声音,公孙策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气,声音更加严厉了。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包拯却突然拦住了打算继续发脾气的公孙策,“阿策,稍安勿躁。” 公孙策一怔,挑眉看向包拯,发现这个刚才还跟他争得面红耳赤的家伙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从方才的焦急恢复成了一贯的风平浪静。公孙策皱了皱眉,不悦地道,“你这块黑炭,你懂什么?这两个小子完全是给我添乱。你知道这几个月以来,有关金龙寺那些和尚的传言有多少?我为了彻底搞清楚他们的来历,又花了多少力气吗?” “公孙――公孙大哥,金龙寺的和尚――” “怎么?”公孙策看着展昭吞吞吐吐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有什么事你说啊?金龙寺的和尚怎么了?” 展昭皱了皱眉,心道公孙大哥你这就不讲理了,明明是你不让我说的,现在又来催我。 包拯似是已将展昭的心事看穿一般,也跟着公孙策一同催促道,“小展昭,你还是快说吧,金龙寺到底出了什么事?” 展昭眉头一皱,脸色瞬间凝重了几分。 “金龙寺的和尚,死了。” “什么?”公孙策脸色一变,急忙追问道,“什么叫金龙寺的和尚死了?” 展昭看了看公孙策,又看了一眼表情严肃的包拯,答道,“我和小白今天傍晚潜入了金龙寺,先是直奔打大殿,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家具摆设都非常杂乱,像是发生过打斗。当时我们就觉得很奇怪,便继续在寺中搜寻,结果搜遍了整个寺院,竟然没有发现一个人。整个金龙寺,变成了一座空寺。” “一座空寺?”公孙策一惊,包拯的脸上也闪过一抹凝重,二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展昭。 包拯道,“你刚才说的,和尚死了,是什么意思?难道金龙寺成了一座空寺,是因为寺庙里的和尚都被杀了吗?” 展昭摇头道,“不是所有的和尚。我跟小白在寺中搜索了很久,最后在一间禅房的后院发现了一口枯井。那口井本来没什么特别,但是在距离很远的地方我们就闻到井中不断地发出一股刺鼻的臭味。靠近了查看才发现,那枯井中竟然有几具尸体。” “几具尸体?”包拯眉头一皱,“你们发现,那些尸体就是寺中的和尚,是吗?” 展昭点了点头,“因为天已经完全黑了,我们也看不清到底是几具尸体,只能从死尸身上的僧袍判断,他们都是金龙寺中的和尚。不过金龙寺那么大的寺院,肯定不会只有那么几个和尚,因此我才说,并不是所有和尚都被杀了。” 包拯点了点头,“你回来报信,那小白呢?” 展昭的脸上微微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红晕,他低着头不好意思地嘟哝道,“那口枯井事关重大,我们当时商量了一下,决定派一个人回来报信,另一个人留守原地看护现场。小白,小白胆子比我大,所以――” “所以你就一个人跑回来了。”公孙策白了展昭一眼,“你忘了小白那小子连猫都怕,你让他一个人留在一堆尸体旁边,还不把他给吓死。” “啊?!”展昭一惊,“可是他当时是主动要求留下的,而且还很不耐烦地把我轰走了,难道他是在哄我?” 公孙策无奈地看了看展昭,决定不再理这个傻小子。之后,他转而对包拯道,“既然如此,这件事事关重大,不能耽搁。你跟展昭先走一步,去接应一下小白,我去找个人,随后就到。” 包拯眉头一皱,看了看公孙策,有些不放心地打量了一下对方干干净净的打扮和斯文温润的脸庞,关切地道,“阿策,要不让展昭陪着你好了,我一个人――” “你这人不要这么麻烦好不好。”公孙策不耐烦地瞪了包拯一眼,“让你们先走,是为了接应小白。我不跟你们一起去是因为要找帮手帮忙验尸,我不找人,你会验尸吗?尸体而已,又不是匪徒,有什么可怕的?少废话,还不快走。” 说着,公孙策抬手分开了展昭和包拯,大踏步地走出了房门,一转眼便消失在通往前院的走廊深处。 “验尸――”展昭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然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包拯也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地道,“这公孙公子,连这种事都要管?” 展昭似是在回答包拯的话,又似是在对自己说,“这府里所有人都归他管,包括那个好可怕的家伙。” 包拯微微挑眉,看向了展昭,“什么好可怕的家伙?” 展昭僵硬着脖子看了看包拯,皮笑肉不笑地答道,“呵呵,一个喜欢死尸的人,你说可怕不可怕。” 第4章 .夜探(6) 天过三更,今夜又是月黑头,金龙寺内原本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赶展昭回去报信之后,白玉堂独自一人在枯井边呆了一会儿,便被那刺鼻的味道熏得几欲作呕。 公孙策倒是小瞧了他,白玉堂虽然怕猫,但是论起胆子,他却比展昭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刚才两个人商议谁回去报信的时候,白玉堂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外强中干的臭小猫整个人都脸色发白的样子。按理说,白玉堂很讨厌展昭,发现他这么害怕,就应该顺势逼他一个人留下来陪死尸,正好可以把他吓个半死。 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白玉堂看着展昭强装着不怕的模样,竟然突然发了好心,随口就说出了自己留下,让展昭快滚回去报信的话来。展昭似乎也有点不敢相信白玉堂会对他这么好,犹豫了一会儿,直到白玉堂把他轰走,才扔下一句我很快就回来,跑掉了。目送着展昭一下子就消失无踪的背影,白玉堂皱着眉别扭了很久,直到风里传来的腐尸味道熏得他差点吐出来,才郁闷地纵身一跃,来到近旁的一棵大树上。 白玉堂好像一只灵巧的狸猫,在树梢间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居高临下地观察着枯井附近的动静。如此深夜,周围一片漆黑,夜色之中任何一点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白玉堂眯着眼睛,全神贯注地倾听者夜风里传来的声音,仿佛一只蛰伏的黑影中的猎豹,全身蓄积这力量,伺机而动,随时可以一口咬断敌人的脖子。 在等待展昭找人回来的过程中,白玉堂也没闲着。他除了监视现场,更多的时候却一直在思考,这些人到底是谁杀的,又为什么会被扔在井里?刚才他跟展昭借着火折子的微光往井里看了一眼,虽然看的不太清楚,但是白玉堂还是看出来那些死尸都是和尚打扮,身上有血,看不出是什么伤口。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死的就是金龙寺中的和尚。 这些和尚实际上都是一些贼人强盗,他们被杀,并被弃尸枯井,难道是黑吃黑?那么吃掉他们的是什么人?这井中不知道有几具尸体,但是绝没可能装下所有的贼和尚,那么其他的和尚跑到哪里去了?一个个问题想下去,虽然没有什么头绪,时间却很快被打发了过去。.info[]不多时,白玉堂听到风声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焦急的声音高声叫道,“白玉堂,白玉堂你在哪里,你没事吧?我回来了,包大哥也被我带回来了!你快出来吧!” 白玉堂嘴角一勾,他认出了这是展昭的声音。白玉堂所在的位置居高临下,顺着声音看去,果然看到两个人影。展昭举着灯笼在前边带路,后面跟着包拯,两个人正以飞快的速度靠近出事地点。 “包大哥,就是这里。”展昭用灯笼在枯井口照了照,对包拯道。 包拯早就闻到了那股腐尸刺鼻难闻的味道,但是他并没有皱眉,而是果断靠近井口,借着灯光往里面观察了几眼。 “这么看什么也看不清楚,需等到阿策带人来,将尸体捞出来才能进一步检验。”包拯从井口撤回,看了展昭一眼,问道,“小白呢?他不是在现场看护吗?又跑到哪里去了?” 展昭眉头微皱,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我也不知道,他,他不会出事吧?” 说着,展昭的心突然揪了一下,“都怪我,要是我拉着他一起回去报信就好了。这一路上我就担心,万一金龙寺里还有贼人没跑,让小白遇上了,他一个人肯定不是人家的对手。” 白玉堂躲在树顶上看着展昭为他担忧,嘴角先是不易察觉地轻轻一勾,之后却听见展昭担心他不是别人的对手,忍不住又皱了皱眉头。一阵别扭让他很不乐意地撇了撇嘴,心道臭小子,白爷的功夫比你好,还轮不到你来看不起我! “展昭,你也别担心,要我看这小子肯定是跑到哪里玩去了,他武功高强,就算真的有贼人没跑被他遇到,也不会有危险的。” “可是,可是万一真有贼,人家也是躲在暗处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何况白玉堂那种骄傲自大的臭脾气,别人不会上的当,也许就能骗过他呢――”展昭越说越担心,树上的白玉堂就越听越生气。 当他听到展昭说他骄傲自大之后,简直恶相胆边生,随手从树上掐下一根枯树枝,手上稍一用力,对准了展昭的后脑勺就扔了过去。 展昭心中担忧白玉堂,但是习武之人的耳朵却依然可以耳听八方。他只听到耳后风声闪过,心道不好,纵身一闪便躲开了白玉堂的袭击。但是不巧的是,站在展昭对面的是包拯,展昭一躲,包拯就暴露在整条攻击线的正中央。 噗的一声,树枝不偏不倚地戳进了包拯的发髻之中,好像一根簪子一样插在头发里。 “哎呦!”包拯心中一惊,还以为自己的脑袋要被戳穿,紧张地叫了一声。 展昭也是一惊,忍不住叫道,“包大哥,包大哥你没事吧!” 展昭这一叫,白玉堂也吃了一惊。他想到了展昭可能躲开,但是他没想到会打中包拯啊。这下子他也不顾的躲起来戏弄展昭了,急忙纵身从树上一跃而下。他刚一纵身,展昭的猫耳朵就听见了动静。大眼睛里猛然闪过一抹凌厉,展昭也是一个纵身,便迎上了白玉堂。 “何方贼人竟敢暗器伤人!”说着,宝剑出鞘,迎面就给了白玉堂一剑。 白玉堂没防备展昭会直接拔剑,赶紧闪身躲开,还没等他出口解释,展昭又是一剑刺到了,白玉堂只能继续躲。这一剑一剑地刺过来,每一招都比平日里切磋武艺时很辣了不止十倍。白玉堂开始的时候还想叫停,后来却发现,这小子认真迎敌的时候可比平时装模作样不出全力要好玩多了,便也来了兴致。 白玉堂趁着展昭连攻几招之后的空挡也拔出了单刀,二人刀剑相碰便战在了一处。可怜了被扔在一边的包拯,脑袋上插着一根树枝,眼睁睁看着展昭这个臭小子跟对面那个“贼”打了起来。而且包拯已经看清楚了,那个根部就不是贼,明明就是另外一个臭小子好不好。 包拯正在无奈,只听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是公孙策带着大队人马从山下赶来了。 也许是听见了展昭和白玉堂打斗的声音,一群人很快就找到了位置。松明火把的照耀之下,整个跨院刹那间就变得跟大白天一样明亮。公孙策先是看见了包拯,他皱着眉来到包拯身边,随手就把插在他发髻之中的树枝扯了出来。看着包拯傻乎乎的样子,公孙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笑道,“包黑炭,你这是京城最新流行的装扮吗?” 包拯无奈地笑了笑,随手一指,示意公孙策看那边的两个罪魁祸首。公孙策定睛一看,果然看到了打作一团的展白二人。 因为有了火光照耀,展昭也认出了白玉堂。他先是吃了一惊,然后立刻收剑,“小白,怎么是你呀!” 白玉堂正打得高兴,见展昭突然就不打了,心中不爽,忍不住叫道,“你怎么不打了,继续打啊!” “你――”展昭无奈地撇撇嘴,“你刚才躲在树上,还要故意偷袭我跟包大哥?” “哼!还不是你背后说我的坏话,我才要教训教训你,没想到你小子还算机灵,竟然知道躲。” “白玉堂!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再说你不知道包大哥不会武功吗?刚才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怎么样,你不服气呀,不服气我们再打过!” “打就打,不教训教训你,你还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呢,哼!” 眼看着又要开打,公孙策实在忍无可忍,厉声喝道,“你们两个小混蛋给我住手!全部滚过来!” 公孙公子一发飙,神仙也要抖三抖。两个小的立刻收了手,彼此互瞪半晌,都决定暂时偃旗息鼓,留待日后再解决。 此时,那边打捞尸体的工作已经进行过半。不长的时间,众衙役便七手八脚地从枯井中打捞出四具尸体。尸体的身上都穿着僧袍,浑身是血。虽然已经开始腐烂发臭,却还看得出模样。公孙策和包拯辨认了一下,发现这四个和尚都不是当初在金龙寺看见的那几个。 展昭和白玉堂也忍着恶心凑过来看了几眼,也没认出这几张脸。 展昭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尸体上的伤口,凭他的经验只能看出,这些人大概是死于刀剑一样的利器。如果说金龙寺里曾经发生过刀剑相向的打斗,那么现在的金龙寺是不是就彻底安全了呢? 展昭不敢肯定。于是,他向公孙策建议道,“公孙大哥,这里不安全,要不我们把尸体拉回府衙再进一步检验调查吧。” “不行。”未等公孙策答话,一个好像被冰水冻过似的声音便幽幽地飘了过来。 “谁说不行?”白玉堂微微挑眉,看向那个声音的方向。 只见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子蹲在地上,正在动作不紧不慢地替尸体脱衣。听到白玉堂的问话,他也没回头,而是继续一边轻轻脱掉尸体身上那被鲜血和尸油沾染的肮脏僧袍,一边淡定地答道,“挪动尸体会破坏尸体表面遗留的证据。如无必要,不能将尸体从案发现场挪开。” 说到这里,那人停顿了片刻,之后,声音突然微微一变,“咦,这种痕迹,着实古怪。” 说着,他竟然不顾那尸体满身血污,竟然光着手直接按上了尸体胸前血肉模糊的伤痕。 第4章 .夜探(7) “秦小哥,你有什么发现?”公孙策挑了挑眉毛,忍着几乎让人窒息的臭气,也毅然凑到了尸体旁边。(..info好看的小说) 那位秦小哥还是蹲在地上,察觉到公孙策靠近了,他也没回头,而是一边摆弄那个血腥的伤口,一边低语道,“这几个人在死之前都受过重伤,但是其余三人都只是普通的刀剑伤,而这个人却不同。” “不同在何处?”此时,包拯也凑了过来。 那位小哥停顿了片刻,突然冷冷地道,“公孙公子,我帮衙门检验尸体,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身边的这个人却并不是衙门的人,他为何会出现在现场?” 公孙策挑了挑眉,有些尴尬地看了包拯一眼,“秦小哥,这位是我的朋友,他的身份我现在不便对你明说,但是我可以保证,他绝对有资格站在凶案现场。你可以在他面前说出你所有的想法,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位秦小哥沉吟片刻,终于第一次将注意力从尸体身上移开。他突然转回头,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包拯的脸。 包拯只觉得浑身一凉,秦小哥的眼睛似乎带着一股魔力一般,让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包拯一愣,急忙答道,“在下包拯。” “包拯,”秦小哥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他有没有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个名字。思索了一会儿,秦小哥脸上困惑的神情再次恢复成面无表情,他盯着包拯道,“我没听说过你,不过既然公孙公子说你可以信任,那我就允许你留下。不过,我验尸的时候最讨厌别人废话太多,所以,你最好不要出声。” 说着,秦小哥再次转回身,继续盯着那具尸体,不再搭理包拯了。 包拯诧异地看着公孙策,心道这位秦小哥可真是古怪得可以呀。公孙策无奈地笑了笑,示意包拯稍安勿躁。 “秦小哥,刚才你说这个和尚身上的伤口与众不同,可否言明?” 秦小哥似乎只愿意回答公孙策提出的问题,听到对方发问,他便慢条斯理地答道,“人死之后,血脉停止流动,生前受伤的地方便会现出血荫痕迹。刀剑所伤,表皮翻胀,肉皮红黑,顺着伤口寻找便可找到致命损伤之处。比如那边的三具尸体都是如此。” 秦小哥停顿片刻,公孙策看了一眼那边的三具裸尸,发现在他们的身上果然各有一处皮肉翻胀的致命刀伤,便点了点头。 “至于这个人就很奇怪了。虽然这里也有一处刀伤――”说着,秦小哥手指一动,便顺着尸体腹部的伤口插了进去。 呕―― 展昭眉头一皱,再也忍不住眼前血腥的场景,急忙转过身背对着那边令人作呕的场面。一直站在他身边的白玉堂也没好到哪里去,展昭快要吐了,而他却已经吐了。两个人几乎同时转身,然后同时撒腿跑到一边,扶着大树根开始不住地呕吐。 “这,这个姓秦的是什么人啊?简直,简直太恶心了!” 听着白玉堂有气无力的声音,展昭也浑身虚软地说道,“他,他是一个,一个大夫。” “大夫?”白玉堂抚了抚胸口,“你少骗人了,我见过很多大夫,可是没见过一个像他这样的!” “他,他不是一般的大夫。”展昭还没吐够呢,但是胃里却已经没什么可吐的了。他跌跌撞撞地扶着大树溜达了好几圈,才有力气继续回答白玉堂的问题,“我听说他原来只是一个游方郎中,刚刚来到襄阳的时候因为年纪太小,平时也没什么人敢找他看病。后来他没办法,就到烟花柳巷去给那些青楼姑娘看病,没想到生意却出奇地好了起来。虽然,自那以后他的名声也彻底完了,正经人家更是不会请他了。” 白玉堂听到这里,嘴角不屑地撇了撇,“世人真是迂腐。花街柳巷的妓女也是人,是人就会生病。医者父母心,当大夫的只是看病,又不会管病人是什么人。这个姓秦的虽然是因为生计所迫,但是从他肯给那些姑娘瞧病,我就不觉得他是个坏人。” 展昭抚了抚勉强顺气的肚腹,看着白玉堂微微一笑,“可惜,这世上很少有人像你白五爷这样有见识。” “哼,那是自然。”白玉堂从来不知道谦虚二字怎么写,他得意地瞟了展昭一眼,催促道,“你还不快点说,这个秦大夫是怎么跟公孙大哥凑到一起的?” 展昭往那边的现场看了一眼,发现那边秦大夫已经把刀子拿出来了,正在割开尸体的表皮。他一个没忍住,差点又吐了,急忙拽了小白一把,有气无力地道,“我们,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再说,这里实在是说不下去。” 白玉堂本想嘲笑一下展昭,但是他自己其实更没出息。展昭起码还敢看,他现在是看都不敢往那边再看一眼。其实展白二人都是习武之人,血腥的场面也见过不少。但是他们以往见到的都是刚刚死去没多久的尸体,没有哪个会去摆弄那些死人,更不要说用手在那些腐尸上摆弄来摆弄去了。他们主观上或许不怕,但是生理上实在接受不了这种味觉,触觉,视觉和经过联想之后的综合刺激。 于是,白五爷忍了又忍,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好,咱们快走!就上刚才那棵树吧,那里挺高的,闻不到这种味道。”说着,白玉堂一把抓住了已经浑身发软的展昭,两个人纵身一跃,顷刻之间就已经来到了大树之上。 一上树,两个人几乎同时深深吸了口气,顿时觉得天清气爽,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我的天,真是术业有专攻,这位秦大夫真是位能人。”白玉堂忍着恶心又往地上瞄了一眼,浑身一个哆嗦,叹息着道,“没想到公孙大哥平日里那样干净斯文的人,也能忍得住不吐。” 展昭也十分佩服地附和道,“所以我说,只有公孙大哥这样的人才能坐镇襄阳府衙,因为只有他才能管得住像秦大夫这样的怪人。” “你还不快点说,他跟秦大夫是怎么认识的,一个大夫又怎么会跑来帮官府验尸?”白玉堂瞄了一眼展昭满脸崇拜的表情,顿时心中有些不爽,于是忍不住开始催促他继续讲故事。 展昭点了点头,答道,“你别急呀。其实这件事说来也很简单。大概一年之前,襄阳府最有名的一间青楼里,有一个叫美凤的红牌姑娘突然死了。当晚她的房中有一个嫖客留宿,别人都说是那个嫖客谋杀了她。案子报到县衙,县太爷经过审问,最终以谋杀定案,那个嫖客也被判了秋后问斩。结果案子上报道了府衙,在转去刑部核定死刑之前,公孙大哥看到了案卷,发现其中有一些疑点。” “什么疑点?”白玉堂微微皱眉,不解地问道,“既然县官已经定案,那就是说那个嫖客一定也有了招认的口供。而且这个案子既然有青楼的其他人作旁证,想必也不容易翻案。公孙大哥是怎么看出疑点的呢?” 展昭皱了皱眉,答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公孙大哥当时说的简单。我只知道,最大的疑点似乎就在那嫖客的口供上。据那嫖客所说,他的作案动机是因为想要谋取美凤的钱财,因财起意,所以才把美凤勒死,然后伪装成悬梁自尽的样子。但是他对整个作案过程的叙述漏洞百出,公孙大哥曾经还原过案情,觉得他的供述有很多可疑之处。好像他根本就没有做过,案情都是他编造出来的。” “编造?”白玉堂皱了皱眉,“莫非是旁人伪造供词陷害他,或者,是屈打成招,没办法才会胡编乱造?” 展昭点了点头,“公孙大哥也有此怀疑,但是这件案子县衙已经定案,他虽然可以代替公孙大人下令发还重审,但是官场上的事情错综复杂,若没有真凭实据,到时候很容易惹麻烦。因此他就决定先乔装改扮,去事发地点亲自查探。” “乔装?”白玉堂微微一怔,联想起他跟公孙策的第一次见面,嘴角忍不住一抽,“他,他不会是乔装成――那个――吧?” “哪个?”展昭一愣,随即顺着白玉堂的思路想了一下,急忙摆手,“当然不是!公孙大哥怎么可能扮妓女,他要扮也是扮嫖客好不好!” 说完之后,展昭微微一怔,好像嫖客也不比妓女好多少。于是他尴尬地笑了笑,“扮什么不重要,总之他去了那间青楼,然后在青楼之中偶遇正在那里给人看病的秦大夫。两个人是怎么开始攀谈的我不知道,总之从青楼离开之后,秦大夫就跟着公孙大哥回了府衙。后来公孙大哥要求县衙把此案所有的案卷都呈上来复审,又跟秦大夫一起去了美凤安葬之处开棺验尸,最后终于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真相到底是什么?” “那个美凤,并没有被任何人谋杀,她是自杀的。” “自杀?”白玉堂一愣,“这怎么可能呢?不是说她是先被勒死,然后伪装成悬梁自尽。仵作验尸的时候没有验明吗?” “其实――” 展昭刚要跟白玉堂解释,突然树下传来了公孙策的声音,“你们两个小混蛋还不快下来!有事要问你们!” 第4章 .夜探(8) “公孙大哥叫咱们呢!”展昭先听见了公孙策的叫声,立刻拽了白玉堂一把,“走啊,快下去!” 白玉堂一皱眉,有些嫌弃地往地面上瞄了一眼,闷闷地道,“那个秦大夫把那具尸体给割开了。” “啊?”展昭一惊,也赶忙往下面看了一眼,这一眼不要紧,差点把展昭吓得从树上栽下去。 “你小心点!”多亏了白玉堂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展昭的腰带,才挽救了展少侠的小命。 “我的天,秦大夫这是要干嘛啊?我还从没听说过,仵作验尸会把尸体的皮都揭开的。” “今天你就看见了。”白玉堂嘴角微抽,认命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我这次跟包大哥来襄阳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看看这才几天,我就已经遇到了好几个怪人。唉,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陷空岛啊。” “好几个?”展昭一愣,“除了秦大夫以外,还有谁是怪人呀,大家明明都很正常。” 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也懒得跟他解释了,一个纵身便从树上一跃而下。 “等等我!”展昭见白玉堂跳下去了,也赶忙跟上。 “你们这两个小混蛋,总算是下来了。”公孙策看着从树上跳下来小白和小展,有些无奈地瞪了他们一眼。 之后,他转身对秦大夫客气地说道,“他们两个应该有些江湖经验,让他们认一认,或许能搞清楚那个究竟是什么。” “公孙大哥,让我们认什么呀?”没等秦大夫说话,展昭便好奇地凑了过来。 “就是这个。”突然,秦大夫好像幽灵一样从旁边飘了过来,一只脏兮兮的手上捧着一块血淋淋,油乎乎,还冒着腥臭气味的东西,直接伸到了展昭的鼻子底下。 “啊啊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展昭捂着鼻子往后生生跳了一大步,直接躲到白玉堂的身后,同时,还不忘把白玉堂我往前推了一把,刚好把自己的身子完全挡在后面。(..info无弹窗广告) “哎呦!”白玉堂没防备,被展昭一推,白白净净的脸蛋刚好就碰到了秦大夫的手指。粘嗒嗒的一团血肉模糊的鬼东西,就这样黏在了白玉堂的腮帮子上! “这,这是――” 因为离得太近,白玉堂终于清楚地看到了托在秦大夫手中的是什么东西。 这是―― “一块人皮呀!”展昭大喊了一声。 “人――皮――”这么说,刚才黏在自己脸上的东西就是―― 白玉堂只觉得一口痰涌上嗓子眼,堵住了胃里翻江倒海的涌动,之后,一口气憋在心口,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便彻底晕了过去。 在晕倒之前,白玉堂的最后一个想法是。哥哥们,嫂子们,小五想回家――不知道会不会毁容!我不要毁容啊啊啊啊啊!!! “小白,小白你怎么了?!”展昭因为躲在白玉堂的身后,刚巧接住了他直挺挺摔下来的身体。待展昭仔细查看,才发现白玉堂已经晕了过去。 “小白,小白你醒醒呀!你可不要就这么吓死了!这种死法也太没出息了!” 公孙策诧异地看着在他面前发生的一幕,因为速度实在是太快,他根本就没注意到白玉堂到底为什么会晕。包拯倒是看得清楚,但是他现在也不好跟公孙策解释什么,只能无限同情地看着白玉堂。这一路他跟白玉堂一起来到襄阳,当然知道这小子最致命的两个弱点:第一、怕猫。第二、死爱漂亮。 现在秦简一下子把腐尸身上割下来的人皮塞到了小白的脸蛋上,也难怪他会吓晕过去。说实话,这东西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别说小白,换任何一个其他人也顶不住啊。 展昭吃力地搀扶着白玉堂沉重的身躯,心道,这家伙长了一张女人脸,看着也不是很壮,没想到还挺沉的,这么扶着他还真是吃力呀! 公孙策在吃惊,包拯在犹豫,展昭光顾着照顾白玉堂了,所有人都不知所措。而眼下唯一可以保持冷静的,似乎只有秦大夫了。 秦简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往展昭面前凑了两步,然后提了提鼻子,俯身盯住了白玉堂昏迷不醒的脸。 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抬起另外一只相对干净一点的手,捏起白玉堂的脸皮抖了抖。 “你,你在干嘛!”展昭看到秦简一脸“专业”的表情,吓得就想把白玉堂往身后藏。他现在可是怕了这个古怪的小大夫,谁知道他现在把白玉堂当成什么了?万一他一个高兴,把白玉堂的皮也揭下来可怎么办?! “别动!”秦简瞪了展昭一眼,目光好像浸过冰水,看的展昭浑身一哆嗦。 “你搀好他,让我瞧瞧。”说着,也不理展昭到底会不会听他的,秦简将手中的人皮往白玉堂雪白的衣服上一放,腾出一只血刺呼啦的手捏住了白玉堂的脉门。 一边号脉,秦简一边眯着眼睛念念有词。展昭虽然离的很近,但是却一句都听不懂,只能欲哭无泪地用眼神向公孙大哥求助。 公孙策此时终于反映了过来。他无奈地抽了抽嘴角,来到秦简身边,小声问道,“秦大夫,他没事吧?” 秦简再次看了看白玉堂面无血色的脸,念叨了一会儿才答道,“没事没事,只是惊恐过度,骤然失了心血,晕了过去。他身体强壮,就不用什么当归,红花益母草之类的东西调养了,只需要好好睡一觉就成。” “当归,红花――”展昭眨了眨眼睛,看着秦大夫的眼神有些古怪,“这些药怎么听着这么奇怪,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咳咳!”公孙策脸上一红,无语地看了秦简一眼。心道这位大夫,您是不是常给那些红姑娘看病,看的自己都得了职业病了。您也不看看,这位可是个大小伙子,您弄些妇科常用药给他吃,不怕他虚不受补? “算了,大夫都说他不用吃药了。展昭,你先把他背回去,其他的事等我们回去再说吧。”说着,公孙策转向秦简道,“秦大夫,这次麻烦你了。尸格需要连夜写好,明日我派人去你家里取。” 秦简点了点头,也没说话,转身迈步就离开了现场。 包拯目送着秦简离开,嘴角轻轻抽了抽,对公孙策道,“你这是从哪里挖了这么块宝贝回来?” 公孙策嘴角微勾,瞥了包拯一眼,笑道,“从哪里?从待月楼。” “啊?哪里?”包拯微微一怔,“待月楼这名字听着怎么好像是青楼?” 公孙策微微一笑,“就是青楼。” “啊?”包拯一愣,“阿策,你――” “啊什么啊,还不快走!”公孙策瞪了包拯一眼,“快回去吧,这都晕了一个了,真是添乱!”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回到了府衙,衙役们被公孙策放走了。展昭背着白玉堂回了房间,打了水给他擦干净沾满血污的脸蛋和双手,又把他那件贵的要死的白衣服脱下来,让他松松快快地躺在床上,继续睡。 展昭眼看着白玉堂白净漂亮的脸上表情异常紧绷,好像即使睡着了依然在害怕,不知为何,展昭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抹酸酸的情绪。展昭回忆了一下方才白玉堂晕过去之前的情形,突然想起,他变成这样,好像跟自己还有点关系。 展昭有些心虚地看着白玉堂,自言自语地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推到前面。我当时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而且我也想不到,你竟然会被吓晕过去呀。 虽然你这个人脾气古怪,但是心地还是很善良的。自从我们认识以来,你一直对我都不错。你请我吃饭,给我买东西,自己胆子这么小还主动留在金龙寺看守现场,让我回来报信。小白,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挺不错的。 这样吧,因为今天我对不起你,咱们下次比武的时候我就假装输给你算了。虽然我们有赌约,真的输给你了你肯定要想办法整我。但是你这人挺不错的,我觉得你肯定不会太为难我的对吧?嗯,就这么说定了,你要快点醒过来,我们还要一起去襄阳王府查案呢。后天就是襄阳王的寿辰了,如果你错过了,肯定会后悔的。” 展昭絮絮叨叨地说了大半天,直到自己都说困了,白玉堂也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最后,展昭一直窝在床边的椅子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他不知道,在他睡着以后,公孙策和包拯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房间。 公孙策在前,包拯在后,两个人看到展昭窝在白玉堂的身边,蜷缩成一团的样子好像一只打瞌睡的小猫。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微微一笑。 公孙策来到展昭的身边,戳了戳他的腮帮子。 “醒醒,想睡觉也要躺下睡,这样睡一晚上肯定要着凉。” “不要吵!”展昭已经睡得有些迷糊了,他挥了挥手,把公孙策扒拉到一边,嘴里还不住地嘟哝,“小白,我请你,请你吃肉――” 就知道吃。公孙策无奈地皱了皱眉。 吃肉还知道惦记小白,这孩子还挺讲义气。包拯赞许地笑了笑。 但是不管怎样也不能让这个臭小子着凉,但是背着这个挺沉的家伙回他的房间也不太现实。两位大哥对视一眼,无奈地同时出手,一个搭手一个抬腿,将展昭就近扔到了小白的床上。 第4章 .夜探(9) “这两个臭小子今天也累坏了。(..info好看的小说)”看着展昭身子一沾床就打起了呼噜,包拯无奈地笑了笑。 “别说他们了,你不累?”公孙策困倦地揉了揉肩膀,迈步向门外走去。 包拯急忙跟上,还体贴地帮公孙策关好了身后的房门。 公孙策偏头看了包拯一眼,突然皱了皱眉,“你――你跟我来。” 公孙策走向书房,包拯急忙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公孙策吩咐小厮离开,又将蜡烛点燃。之后他从书桌上取下一张白纸,以笔蘸墨,凝神细想片刻,突然落笔,开始细心描画起来。 包拯先是关上了房门,然后替公孙策和自己倒了两杯茶,才慢悠悠地走到公孙策的身边,看了一眼公孙策正在描画的东西。 一个似蛇非蛇的头部,半截模模糊糊的尾巴,中间被拦腰砍断,所以看不出是个什么兽。 “你画的是――那块人皮上的痕迹?”包拯有些诧异地看着公孙策画出来的图案,微微皱眉,“一点也不差,阿策,你真是过目不忘啊。” 公孙策微微勾了勾嘴角,将纸张抖了抖,让墨迹更快变干。之后,他将这幅图递给包拯,问道,“你觉得,这东西像个什么?” 包拯皱着眉接过公孙策递来的白纸,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阵,最终却无奈地摇了摇头。 包拯的反应原本就在公孙策的意料之中,但是看他真的摇头,公孙策还是感到略略有些失望。 包拯看到公孙策失望的表情,沉吟片刻之后,突然说道,“其实,刚才看秦大夫验尸的时候,我就有了一个想法。” 公孙策挑了挑眉,“哦?说来听听?” 包拯脸色凝重,一边回忆刚才的情景,一边说道,“据秦大夫所说,那四个人的身上都有刀剑伤,但是其中三人都是一刀毙命,身上并没有其他伤痕。(..info无弹窗广告)而杀死他们的是三把不同的兵器,也就是说,行凶的至少有三个人。 而最奇怪的就是第四具尸体,在这具尸体上不仅有刀伤,而且还有拳打脚踢的痕迹。而这个人显然有一些武功底子,并不像他的同伴,一刀就被敌人杀死,根本没有任何还击的机会。 根据推测,这最后一个人曾经跟行凶者交过手,被对方打中身体多处。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些拳头击打后才会出现的伤痕,揭开表皮之后,可以看到红肿的血荫。然而最古怪的是他胸口的那处伤痕。他先是挨了一拳,之后,又被补了一刀。” 说到这里,包拯停顿了片刻,他抬头盯住了公孙策的眼睛,问道,“秦简将手探进尸体的胸口,发现他的胸骨已经被击碎了。这样的重伤,即使没有那一刀,这个人也注定必死无疑。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补上这一刀呢?” 公孙策点了点头,“事情反常,一定是有非常的原因。我猜,凶手很可能是想用这一刀掩饰些什么。” “他掩饰的,很可能就是这个。”说着,包拯将手中的白纸递还给了公孙策,嘴角轻轻勾起,“阿策,你看这图案的大小,像不像一个带在手上的戒指?” 公孙策的眼睛微微一亮,“戒指?” 包拯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戒指!” 说着,他将自己的手指摆在那个图案旁边,一根根地比对,最后摆上去的,是大拇指,“戴戒指的这个人,一定有一只大手。” “没错。”公孙策点了点头,目光之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兴奋,“出拳的时候食指向前,戒指表面的图案就会印在皮肤表面,形成痕迹。这个人的食指跟你的拇指一样粗,肯定有一只大手。只可惜他最后补上的这一刀几乎把整个戒面的图案都破坏了,只靠这点线索,我们没办法锁定这个凶手的身份。” 看着公孙策遗憾的表情,包拯却微微一笑,鼓励地说道,“虽然我们现在还不能锁定他,但是也没有必要沮丧。因为我们已经从那几具尸体上得到了一些很重要的线索,不是吗?” 包拯的话让公孙策陷入了短暂的思索,片刻之后,他的脸上也浮现出放松的表情。 “我们知道,金龙寺的和尚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离开寺院,而且,很可能是被劫持着离开的。”看到包拯赞许鼓励的目光,公孙策忍不住加快了语速,继续说道,“但是其中有一些和尚跟劫持者发生了冲突,两方打斗之下,四个和尚被杀。 我们知道杀他们的至少有三个人,其中一人武艺高强,有深厚的内功。他有一双大手,从此推断,他很可能身材高大。另外,这个人的右手食指上还戴着一枚图案独特的戒指。这枚戒指很可能会暴露他的身份,因此他要在死者胸口补刀,以破坏那个图案。” 公孙策停顿了片刻,包拯点头道,“阿策,你说的没错。我想,既然金龙寺本身就是个贼窝,那么杀人者的身份就很难界定了。展昭倒是说过,他这几年跑江湖,见过很多类似那具尸体上的伤痕。尤其是胸口那一处,应该是被上乘拳法打伤。江湖上能使出这种拳法的人并不多,但是也至少有十个人以上。或许这件事就是江湖上黑吃黑,又或许是寻仇报复。” “也就是说,这桩案子很可能变成一桩无头公案。”公孙策皱了皱眉,叹道,“可惜,我一直很想查出这群和尚的幕后主使是哪一个,他们现在跑的跑死的死,这条线,就这么断了。” 包拯慢慢走近公孙策,抬起手在他的肩头上轻轻拍了拍,笑道,“别泄气呀。等明天小白和小展醒了,我们再想办法让他们出去打探打探。那个戴戒指的人是一条重要线索,而且他很可能是一个江湖人。江湖人的事情,交给那两个小家伙去做,岂不是正好对路?” “他们――”公孙策沉吟了片刻,看了看包拯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黑爪子,又瞄了一眼对方有点狡猾的笑容,公孙策轻轻皱了皱眉,“你又想什么招数来折腾那两个小子了?” 包拯脸色一正,一本正经地答道,“我什么时候折腾过他们,明明都是他们自己折腾自己。例如今天,要不是他们自己冒失,会让小秦大夫整得那么惨吗?你看看我,一直站在身边看热闹,不是一点事儿都没有?” 包拯的话让公孙策着实一愣,之后,他无奈地勾起嘴角笑了笑,又狠狠瞪了包拯一眼,“亏他们还管你叫大哥,你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混蛋。” 包拯当然知道公孙策不是真心骂他,他咧开嘴对公孙策傻笑了几声,问道,“阿策,你不想知道我打算让他们去做什么吗?” 公孙策看了包拯一眼,却摇了摇头。 包拯颇为意外,有些不解地看着公孙策,“你不好奇?” 公孙策无奈地勾了勾嘴角,指了指外面的天色,叹道,“我是很好奇,不过你看看外面,若是再不去睡觉,天就亮了。我明天还要安排人接静儿回府,不睡一会儿不行。有什么事还是日后再说吧,反正看小白的情况,就算你打算折腾他,也要等我们从襄阳王府拜寿回来以后。” 听到公孙策这样说,包拯急忙点头,“那阿策你快点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聊。” 说着,包拯立刻来到书房门口,提公孙策打开了房门。但是当他转身再看的时候,发现公孙策并没有跟过来,而是站在原地,手中捏着一张纸在认真地看着。 在公孙策的脸上,挂着一抹古怪的表情。似乎是想笑,又似乎很生气,甚至还带着那么一点怜悯和不解。 包拯微微一愣,仔仔细细往公孙策手中瞄了一眼。这一眼看过去,直接让包拯的黑脸上颜色变成了酱紫色! 他急忙两步冲到公孙策身边,想要把那半张破纸抢回来,却战战兢兢地不敢去抢。其实,现在既然已经被公孙策看见了,他再去抢,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包大人,包钦差。”公孙策捏着手中的半张纸,突然抬起了头,双眼直直地盯着包拯,用一种又气又恨的语气说道,“别的我不多说了,我就想问一句,这就是你原本打算寄给皇上的密信吗?” 包拯偷偷瞄着公孙策脸上的表情,不安地点了点头。 “简直胡闹!”公孙策狠狠地捏着那张纸,瞪着包拯的眼神简直要吃人,“你也是个读书人,也是个朝廷命官,你还是个钦差!你就打算让皇上看你这种狗爬一样的字吗?!我府里识字的小厮也比你写的好看!包拯,你知不知道要是日后让你的政敌知道你曾经做过这种有辱斯文的事情,会把这个当做把柄,在皇帝面前参奏你!” “皇上,皇上他见过我的字――”包拯偷偷瞄着公孙策暴怒的样子,心道好可怕好可怕,公孙公子平时那么温柔,没想到就这样就发火儿了?可是明明当初皇上看到我的字都没有生气呀。 “所以呢?!”公孙策大喝一声,抬起手指着包拯的鼻子怒道,“皇上宅心仁厚,不跟你计较,你就可以如此不知上进,得寸进尺吗?!包拯,我现在总算知道你为什么会考一个三甲榜尾了!就你这笔破字,要不是文章写的精彩绝艳,就算是我看见了也不能昧着良心让你当官!包黑炭,你应该庆幸你从小到大每一次考试都遇到了有良心的好考官!” “阿策,你不要再骂我了。”包拯被公孙策骂得郁闷,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我从小启蒙的晚,后来又一直没时间好好练字,写得不好的确是实情。但是也不至于――小厮――” “你还敢不服气!”公孙策突然狠狠戳了一把包拯的黑脑门,咬牙切齿地道,“你说你没空练字,好啊,现在你在我公孙府,吃喝有人伺候,查案有展昭小白,你算有空了吧?从今天开始,每天临帖五十张,临睡前交给我检查,写不完,不准睡觉!” 第5章 .相聚(1) “不要!我不要毁容!” “什么,什么毁容――不要吵啊,睡觉,睡觉――” “我要回家,大哥你快来救我,我要被一群怪人弄死了!” “死?不会死的,公孙大哥医术超群,是个好大夫,你不会死的。(..info好看的小说)乖,睡觉哈――” “大夫,大夫,啊啊啊啊,大夫才是最可怕的!!!” “哎呦!”展昭感到自己的腮帮子被人用拳头揍了一拳,然后有感到有人踹了自己的屁股一脚。 霎那之间,他就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何方宵小!竟敢偷袭本少侠!”展昭一个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定睛一看,原来是白玉堂躺在那里,正在跟空气一拳一脚的较劲,口中还大喊大叫着什么大夫可怕,我要回家之类的梦话。 之所以说他喊的是梦话,那是因为在这么折腾的同时,这家伙竟然双眼紧闭,一点都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莫非是被噩梦魇着了? “小白,白玉堂,玉堂!”展昭急忙扑了过去,抓住白玉堂的肩膀不住地摇晃,“快醒过来!别睡了!你做噩梦了!” 左摇右晃效果都不太好,展昭看着白玉堂满脸的冷汗,心里一急,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果然有效,白玉堂的眼睛霎时睁开,双眼紧紧盯着展昭,眼神锐利地仿佛要杀人。 展昭被白玉堂吓了一大跳,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那个,小白,你做恶梦了,我不得已才打了你一巴掌。我是为了叫醒你,你别生气呀。” “小白,小白?”展昭看着白玉堂双眼还有点发呆,心中担忧,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动了几下。 突然,白玉堂出手如电,嘭地一声将展昭的手腕捏在了手心里。紧接着趁展昭来不及防备,一个翻腕就将展昭扯到了自己的身前,然后一个翻身,向着身下的展昭狠狠地压了过去。白玉堂本就身手不凡,再加上完全是偷袭,在展昭反应过来以前,他就已经成功地将展昭死死压在身下。 此时,手脚并用,胸膛相贴,四目相对,呼吸相闻。展昭被白玉堂压在身下,却不知道对方到底为何要这样做。他以为白玉堂是因为被自己打了所以不高兴,还有些茫然地看着白玉堂,呆呆地道,“小白,你是想打回来?你想的话就直接跟我说嘛,我又没说不同意。来吧,我不会反抗的。” 说着,展昭把眼睛一闭,静静地等待着白玉堂动手揍他。反正自从昨晚以后,展昭已经认定了白玉堂这个别扭小子是个非常不错的家伙。他心里认可了对方,自然不会跟他斗气。再加上刚才的确是自己打了人家,人家想要报复回来也是天经地义的。 展昭的反应有些超乎白玉堂的意料之外。刚才他对展昭的攻击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昨夜他做了一晚上的噩梦,骤然醒来,发现自己的床上突然多了一个人。 从小到大,白玉堂从来都是一个人睡,即使跟哥哥们感情那么好,也从来不肯跟他们同塌而眠。十几年的生命里他从来没有试过一早醒来身边多了一个人。现在突然经历这种事,还是在昨晚噩梦连连之后,他自然浑身充满了警惕。 被侵入了领地的野兽是最危险的,白玉堂的本能让他立刻对展昭发起了攻击。然而当他轻而易举地控制住了展昭,却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认出了被自己压在身子底下的家伙是谁。不是什么噩梦里贼人,也不是什么可怕的大夫,而是那个让他讨厌的臭展昭。 其实,在白玉堂认出展昭的第一时间,第一个钻入脑子的念头就是,将错就错,干脆收拾他一顿算了。可是,当他发现展昭对着他眨了眨大眼睛,然后干脆把眼睛一闭作装死状,还说什么任他处置的话。白玉堂竟然,有点呆了。 这是那个臭展昭?白玉堂冷冷地盯着展昭紧闭的双眼和忽闪忽闪的睫毛,突然感到有点骑虎难下。这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白里透红的脸颊,怎么看都不像平时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臭猫德行。这让他怎么下得去手啊,别说揍他一顿,就是骂都不忍心骂吧。 白玉堂没下手,展昭却有点等不及了,毕竟身为一个少侠,他很少有机会毫无防备地等在这里任人宰割的好不好。于是,在紧张地等待了片刻之后,展昭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嗯?小白,你到底在等什么啊?要是不打算动手,就放了我,好不好?” 展昭对着白玉堂眨了眨眼睛,吓得白玉堂毛骨悚然,浑身一个激灵,急忙撑起身子,从展昭身上一跃而起 “臭小猫!谁让你用这种眼神看人的,吓死我了!”白玉堂惊魂未定,怒从心头起,忍不住抬脚就踹了展昭的屁股一下。 “哎呦!”展昭不知道白玉堂又在抽什么风,他揉了揉屁股,无奈地瞥了白玉堂一眼,可怜兮兮地道,“小白,你真是忘恩负义,亏我昨晚辛辛苦苦把你从金龙寺背回来。还伺候你更衣洗脸,结果你一醒过来就欺负我。” 白玉堂微微一怔,拧着眉头思索了一下,便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想起那个可怕的秦大夫,又想起自己的遭遇,忍不住又是一阵恶心。不过关于展昭照顾他的那些事情,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有些怀疑地看了看展昭,白玉堂眯着眼睛道,“你伺候我?为什么我觉得如此不可信呢?” 白玉堂的话让展昭委屈地皱了皱眉,不悦地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臭小白。哼!亏我昨天还担心你就这么吓死了,担心得连睡觉都忘了,要不是――要不是――” 说到这里,展昭微微一怔,有些诧异地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郁闷地自言自语道,“奇怪,为什么我会睡在你的床上呢?难道是我自己爬上去的?” 听到展昭的话,白玉堂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看你不是担心的忘了睡觉,是睡得太高兴都不知道睡到谁的床上去了吧!” 展昭愣愣地看着白玉堂,郁闷地挠了挠头,“难道真的是我睡迷糊了?” “喂!展少侠,白少侠,还不快出来!太阳晒屁股了!”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又传来了包拯的声音。 “是包大哥!”展昭紧张地看了白玉堂一眼,“还不快起来,让他看到我们躺在一张床上,肯定要看我们的笑话!” 白玉堂轻轻撇了撇嘴,无所谓地摊了摊手,“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两个大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又没什么问题。你还怕我毁了你的名节呀,展姑娘?” “呸!”展昭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也不管他了,自己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了下来,一边爬一边恨恨地道,“自己长了一张女人脸,还敢说别人是姑娘。” 白玉堂自然听到了展昭的吐槽,他却没生气,而是不冷不热地往展昭的屁股上瞄了一眼,闲闲地道,“喂,展姑娘,你的裤子。” “啊啊!你干嘛踩着我的腰带,快还给我!” “不是你昨晚睡姿诡异,会把腰带扔到地板上吗?还有,你竟然不洗澡就睡觉,身上全是臭味,恶心死了!” “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为了照顾你我至于忘了洗澡吗?你还敢嫌弃我!女人脸!臭小白!” “展小猫,你再敢说我是女人脸我就宰了你!” “你来啊!我让你一手一脚,保证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门内,起床不成,两个人再次打作一团。 门外,包拯无奈地看向公孙策,两个人相视苦笑。 “要不,我们还是等一个时辰再来吧。” “唉,年轻人真是精力充沛呀,折腾了一晚上竟然还如此不知节制。” “包黑炭,你说什么?” “呵呵,没什么,我只是感慨小白和小展的体力而已呀。” “你说真的?为何我听你话中不怀好意呢?” “哪里哪里,阿策你误会我了,你看我纯良的眼神。” “得了,我只看得到一片漆黑。” 两个人站在白玉堂的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恰在此时,一个仆人从前院快步走来,“大少爷,表少爷。” 公孙策咳嗽了一声,包拯急忙正色道,“何事?” “前厅庞将军来访。” “庞统来了?”公孙策微微挑眉,“你先去回禀,我立刻就到!” “少爷,还有一事。” 公孙策一皱眉,“还有何事?” 仆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答道,“回禀大少爷,是大小姐回来了。她现在正在前厅跟庞将军聊天呢,大人也在。大人的意思是,要请你带着包公子和展昭白玉堂两位公子一起到前厅。” “让我们都去?”包拯微微一怔,有些迟疑地看向公孙策,“阿策,伯父这是何意?” 公孙策无奈地皱了皱眉,又看了包拯一眼,叹道,“他老人家是想让大家都见见静儿。走吧,你这位伯父决定的事情,神仙也没办法让他改主意。” 第5章 .相聚(2) 因为公孙大人有命,必须带着展昭和白玉堂一起到前厅去见公孙静大小姐,因此,两个人没辙,只好再回去敲白玉堂的房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时候里面的两个人似乎也打得痛快了,没过多久,门就开了。 “诶?怎么只有你一个,小白呢?”包拯看了一眼还在整理头发的展昭,好奇地往里面望了一眼。 “那个臭小白,在臭美呢。”展昭无语地撇了撇嘴,“非嚷嚷着要换身衣服。哼!又不是姑娘,整天这么好打扮!” “得了得了,也别说人家。”公孙策有些嫌弃地瞄了展昭一眼,“小白爱干净,爱打扮,那也是好习惯。倒是你,昨晚从验尸现场回来就没有好好换身衣服吧?” 展昭微微皱了皱眉,想起刚才在床上,白玉堂说他身上臭死了,顿时别扭了起来。他有些委屈地看了公孙策一眼,嘟哝道,“又不是我不想换衣服,昨晚你们又不叫醒我,看着我睡在小白的房间里。我都没空回自己的房间,怎么换衣服呀。” “这我不管。”公孙策微微一笑,盯着展昭无辜的大眼睛,冷笑道,“静儿已经回来了,就在前厅等你去见她呢。要是让她看见你这身脏兮兮的衣服,你想想看,她会怎么说?” “啊?”展昭大吃一惊,呆呆地看着公孙策。 公孙策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哎呀!死了死了死了!不行,我要回房间换衣服!” “等你回房间,一来一回怎么也要一盏茶的功夫吧。”公孙策看着展昭手忙脚乱的样子,笑道,“我倒不在乎让静儿等,她又不敢惹我。但是你嘛――” “啊啊啊啊!要死了,我可不敢惹这位姑奶奶啊!公孙大哥救命!” “我怎么救你?”公孙策一笑,“我身上又没带着你能穿的衣服。” “衣服?”展昭眨眨眼睛,突然,脑门上好像点亮了一根蜡烛,灵光突显呀。(..info无弹窗广告) 只见展昭一个转身,飞也似地冲回了白玉堂的房间,“小白!借件衣服给我穿!救命的,要快!” “啊!展小猫!你怎么敢就这么冲进来!我没穿裤子呀!喂!你脱,脱衣服干吗?!” “都是男人怕什么,你这人真麻烦!” “你竟然还脱裤子!展小猫,你,你脑袋被门挤了?” “什么裤子!我要衣服!哦,不对!裤子也要!” “喂!展小猫你疯了!那是我刚换下来的!” “那你还不快点给我找新的,我等衣服救命呢!” “好好好给你找!”白玉堂无语地道,“就这件吧,看你的身材,穿我的衣服怕是穿不下,这件做的时候就肥了点,应该适合你这个胖子。” “臭小白!你又说我胖!”展昭气鼓鼓地道,“你这衣服料子真不错,可是为什么都是白色的,洗起来很麻烦的!” “哼!不用你洗,五爷从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你穿了,就当送给你了。” “那怎么行――” “你这人真麻烦,你不是等着衣服救命的吗?” “对对对!小白你太好了,没了你我可怎么办!” “哼!” 包拯和公孙策两个人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两个小的手忙脚乱地讨论着穿衣服的问题,忍不住相视而笑。 “他们俩好像没有那么重的火药味了。”包拯笑道。 公孙策微笑着点了点头,“其实他们两个有些地方还是很像的,少年英雄,意气相投,成为好朋友也只是时间问题。”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他们阴错阳差地有了一个乌龙的开头。”包拯盯着公孙策的眼睛,笑道。 公孙策微微一怔,也想起了当初他跟包拯和白玉堂的初见。那一次,岂止是乌龙,简直要把人气炸啊。但是令公孙策感到奇怪的是,无论当初自己曾经多么讨厌过这两个凭空跑出来的冒失鬼,到了现在再回忆起当初的一切,竟然觉得那些事情都变成了有趣的回忆。 人和人的了解与接近,真是无法凭空臆断的。想到这里,公孙策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包拯黑脸上的笑容,突然勾起了嘴角。 “包拯,我记得当初你一直把我当做姑娘。” 诶?包拯一怔,公孙策说的虽然不错,但是,这个话题一直以来都是公孙策的禁忌呀。这次,他竟然会主动提起,到底是为什么呢? 公孙策微微一笑,“今天,我就把公孙府里真正的大小姐介绍给你。包黑炭,你要做好思想准备,或许我爹会看中你给他做女婿也说不定。” “啊?!”包拯着实吃了一惊,一张黑脸刹那间变得有些发白,“这,这怎么可能呢?” 包拯不是没想过,如果公孙策是个姑娘,他是不是有那个福气把他娶回家做老婆。但是那些想法也不过是妄想,别说公孙策是个大男人,就算他是真正的大小姐,也肯定看不上自己呀。 但是,眼下公孙策突然说起,他们家真有一个大小姐。包拯这才想起,可不是嘛,公孙策有个妹妹,他可是久闻大名。但是,不知道为何,在听说公孙大人想要自己做女婿的时候,包拯竟然连一丝期待和开心的感觉都没有,心中只剩下了尴尬和害怕。 尴尬是因为公孙策说的太突然,而害怕又是因为什么呢?包拯想不明白,也不打算想,他急忙摆了摆手,不住口地道,“不敢不敢,这怎么可以!公孙大人绝不会看上我的,我人不聪明,没钱,又长得这么黑――” 看着包拯急着撇清的模样,公孙策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扬,他瞥了包拯一眼,笑道,“既然你如此识趣,也省的我再费口舌。” 说着,公孙策脸上的笑容突然被寒霜代替,他紧紧盯着包拯的黑脸,用威胁的语气低声说道,“你给我记住了,不准打静儿的主意。就算我爹老糊涂要把她嫁给你,我也不会允许我一手带大的妹妹嫁给一块黑炭的!” “哎呀,阿策,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包拯简直是欲哭无泪,“你放心,就是伯父他老人家真的这么想,我也没那个胆量答应的!而且我根本不觉得伯父他会看上我,你不也说了,我就是一块黑炭嘛。” 公孙策上上下下瞅了包拯几眼,最后勉强点了点头,“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嗯嗯嗯,我这个人别的都没有,但是唯独自知之明这一点,还算勉强有一些。阿策,你就放心吧。何况伯父根本什么都没说呢,你真是庸人自扰。” 看到公孙策只是瞪了自己一眼,便不再继续坚持这个话题了。包拯庆幸地松了口气,丝毫没有因为被剥夺了当公孙家女婿的资格而产生任何沮丧之情。 此时,白玉堂的房门终于再次从里面推开了。两个都是通身素白,模样俊俏的少年公子结伴走了出来。 公孙策往门口一看,便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包拯同样,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赞道,“真是一对璧人呀。” “包黑炭,你这句话是不是有点用词不当?”公孙策白了包拯一眼,鄙视地道。 包拯哈哈一笑,摇头道,“非也非也,你看看他们俩,好好看看,你觉得除了这个词儿以外,还有别的更合适的形容吗?” 公孙策眯了眯眼睛,往展昭和白玉堂身上打量了几眼,虽然不愿意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包黑炭这一次难得说的他如此服气。 白玉堂的打扮是见惯了的,年轻俊俏,貌若好女,却通身白衣,身配单刀。那眼角眉梢带着十分煞气,身前身后是无比的威风,俨然便是一个英俊潇洒的少年侠客。 而走在他身边的展昭,此时也穿了白玉堂的白衣,因为从未见他穿过这种颜色,公孙策看着也觉得着实新鲜。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浓眉大眼,唇红齿白,面颊圆润,再配上一身雪白精致的衣衫,可爱中更添了几分难言的风华,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这样的少年侠客,平日里见到一个便已经使不容易的事,更何况如此般配地摆在面前一对儿呢?公孙策一笑,突然瞄见了展昭的剑穗,微微挑眉,“展昭,你的剑穗换了?” 展昭微微一怔,也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剑穗,发现那根原本的红色剑穗已然换成了白玉堂买给他的白色剑穗。展昭仰头,用眼神询问白玉堂。白衣少侠却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就当做对展昭的回答了。 展昭无奈地笑了笑,心中已然猜到,肯定这小子趁自己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帮他换上的。想到白玉堂当初送剑穗时扭捏别扭的模样,再看他现在的样子,展昭也只得承认,这就是白五爷关心朋友的方式。如此独特,一般人真是难以消受呀。 “好了好了,别让公孙大小姐久等,我们走吧。”已然将所有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的包拯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一把拉起了公孙策的衣袖。 四个人脚前脚后,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前厅。刚刚走近,便听到从大厅里传来了一阵仿佛银铃一般爽朗可爱的笑声,“哈哈!庞大哥,你真是聪明,竟然能猜到这签是给我大哥求的。没错,大师的确说过,他今年会遇到命中注定的有缘人。你说,我是不是就要有一个大嫂了?” 大嫂?包拯微微一愣,偏头看了看公孙策。只见公孙公子白净的脸上闪过一抹淡淡的红晕,片刻,便高声喝道,“静儿!一个女孩子满口命定姻缘,还跟无关男子说说笑笑,成何体统!” “哎呀!大哥来了!庞大哥你要保护我,不要让他骂我呀!” “哈哈!静儿你放心,有庞大哥在,你大哥不会骂你的。” 没错,公孙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某个正对着他嬉皮笑脸的“无关男子”一眼。心道,我不骂她,我收拾你! 第5章 .相聚(3) 还没等公孙策发飙收拾庞统,突然看见公孙大人从大厅里迎了出来,“哎呀,策儿,阿拯,你们终于来了!” 阿~~~拯~~~~ 公孙策听见老爹这个称呼,只觉得连腮帮子都跟着冒酸水。他惊恐地看了包拯一眼,却发现对方也一脸牙疼的表情。公孙策憋不住笑,只能飞速地转移视线,迎上了自己那令人头痛的脱线老爹。 “爹,不就是静儿回来了,需要如此兴师动众吗?” “怎么不需要,静儿回来了,是我们公孙家的头等大事,更何况如今我们家里有好几位青年才俊,当然要让静儿好好见一见了,万一这里面有我公孙家未来的女婿――” “爹!”公孙策实在受不了了,急忙一把拉住公孙大人的衣袖,小声道,“你再口没遮拦,你女婿就要被吓跑了,你女儿的闺誉也彻底没了,到时候你就准备养她一辈子吧!” “啊啊!是是是,策儿还是你聪明,咱们要偷偷摸摸,从长计议,哈哈!” 公孙策简直要疯,心道老爹你就差敲锣打鼓在襄阳城里绕一圈了,你这嗓门,别说在场的,门外的都听见了吧,还偷偷摸摸呢! “阿拯贤侄,快来看看你妹妹。来来来,静儿,快来见见你表哥。” “表哥?”女孩的声音充满了好奇,“我什么时候有了一个表哥?” 包拯定睛一看,只见从公孙大人身后绕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这姑娘身材娇小,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身丝裙,外面罩着浅绿色的青纱罩衣,一举一动之间,青纱随着微风飘拂,显得整个人愈加活泼俏丽。 再往脸上看。黑发如云,细眉如画,菱唇微勾,笑靥如花,此时正用一双点漆似的眸子盯着自己看,灵动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的目光。 只看了一眼,包拯便移开了眼神,但是他已然发现,这位真正的公孙大小姐,虽然长得跟阿策有八分相,那性格却绝对不是一回事。看那双眼睛就知道这丫头古灵精怪,绝对不好惹。 果然不出包拯所料,他刚刚才移开眼神,公孙静立刻一步跳到了包拯和公孙策的身边,忽闪着长长的睫毛,盯着包拯不住地看。 “静儿!”公孙策有些不悦,他瞪了公孙静一眼,“一个大姑娘家,有你这样不知礼数的吗?” 公孙静似乎是很怕公孙策,听见哥哥训斥,立刻低下头,还偷偷吐了吐舌头。 “大哥,我这不是第一次见表哥,觉得好奇嘛。”说着,公孙静又往包拯的脸上偷偷瞄了瞄,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大哥,咱们这位表给怎么长得这么黑呀,他是从山西来的吗?” 公孙静一句话,惹得包拯脸上尴尬了起来。虽然他承认自己长得黑,也不介意人家拿这个取笑。但是以前取笑他的人里面可没有像公孙静这样活泼可爱的小丫头。突然被这个初次见面的小妹妹取笑,包拯有些挂不住,便讪笑着看了公孙策一眼,希望对方能够出面帮他解解围。 公孙策在旁边忍不住憋笑,他看了看自己这个活泼过了头的妹妹,无奈地道,“静儿,这是你包大哥。不要听爹的,以后你就叫他包大哥就行了。” “包大哥?”公孙静再次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包拯几眼,突然眉开眼笑地道,“包大哥你好!” “好好好!”包拯急忙答应一声,心道第一次见面是不是要给点见面礼什么的,好歹人家小姑娘叫他大哥了不是。可是他翻遍了身上,也没翻出什么拿得出手的值钱东西,哦,除了那块不能转赠的鸳鸯玉佩以外。 “包大哥,”公孙静看着包拯在自己身上东摸摸西摸摸,忍不住觉得好奇,眨着眼睛问道,“你在干嘛呢?” “哦,没什么,呵呵。”包拯尴尬地笑了笑。 公孙静更觉得有趣,忍不住笑道,“包大哥你不光人长得好玩,连举动都这么好玩。要我看呀,你这么黑,我哥这么白,你们俩凑一起掺和掺和,没准都能变得更好看呢。我哥会更有男子气概,你也不至于像从山西来的,那该有多好。” “静儿!”公孙策无语地瞪了公孙静一眼,吓得公孙静急忙一溜烟窜到了公孙策的身后。 “咦?”公孙静刚刚躲开自家大哥,一眼便发现了那边的两位白衣少侠。不过,她最先看到的并不是人,而是展昭的宝剑巨阙。 “你!你竟然敢换掉我给你编的剑穗!”公孙静一把捏住了展昭的剑柄,杏眼圆睁,咬牙切齿地盯着展昭的大眼睛,恨恨地道,“我才离开家几天呀,你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还不快说,这剑穗的哪家姑娘送给你的?!” 这边公孙静话音未落,那边白玉堂的脸立刻就耷拉下来了。什么叫哪家姑娘送给他的?这明明是五爷送的!再说,公孙静这个丫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跟展昭说话这样亲密?那根编的又粗又糙,歪歪扭扭的红色剑穗,竟然是这丫头亲手做出来的?怪不得展昭一直拴在剑柄上,哼!肯定有古怪!当初还口口声声不喜欢人家,这个小色狼! 白玉堂憋着一肚子气,狠狠瞪着公孙静和展昭,但是这俩人似乎根本就没看见他,还在那里一言一语地说着呢。 “什么姑娘?”展昭满脸黑线,“静大小姐,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不是姑娘送的,难道是你自己买的?”静儿用鄙视的眼神儿瞥了展昭一眼。 展昭感觉到身后白玉堂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心道不好,那个小心眼的女人脸估计要生气。于是他急忙答道,“对呀!为什么就不能是我自己买的,非要是别人送的。静儿,你就知道瞎猜。” “呵呵,你得了吧!”公孙静笑道,“我还不知道你。你一个吃货,有了钱还不赶紧去外面找吃的。你肯花钱买这种贵的要死,华而不实的东西装门面?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贵、的、要、死、华、而、不、实! 白玉堂额上青筋显露,他死死盯着公孙静俏丽可爱的脸,突然觉得手痒得很,手忍不住捏上了刀柄。 展昭是猫耳朵,自然听见了白玉堂细小的动作,心里焦急,赶忙冲着公孙静解释道,“对对对,你猜的对,不是我自己买的。” “那是哪家的姑娘送的?” “非要姑娘送啊?就不能是男人――” “男人!” 公孙静吃惊地看着展昭,眨了眨大大的眼睛,夸张地道,“我认识你这么久了,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是个断袖!” 公孙静语出惊人,在场所有的人在吃惊的同时都忍不住用古怪的目光在展昭身上看了几眼,其中还有一部分人在看完了展昭以后,又瞄了瞄站在他身边黑着脸的白玉堂。在发现两个小伙子的穿着如此相称之后,脸上的表情忍不住更加古怪了。 “断,断,断袖?!”展昭差点没叫出来,他告饶一样瞄了公孙静一眼,压低声音喝道,“静大小姐,你不要这么口没遮拦好不好?就算是有人送点东西给我也不至于让你想到这么歪的地方去呀!你,你,你――” 展昭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位脑筋回路古怪的静大小姐沟通,只能无奈看了看她,之后又偷偷往白玉堂的脸上瞄了瞄。白玉堂留意到展昭和公孙静之间的交流,心中的怒气再也无法压抑,他盯着公孙静看了一会儿,才冷冷地道,“一个姑娘家,张口就是分桃断袖,真是不知羞耻!” “喂!你是什么人,敢在我们家里对主人大放厥词!”公孙静好像刚刚才看到白玉堂一样,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说,你五爷是你大哥请来的客人,我之前可不知道公孙府的主人竟然是一个没教养的臭丫头!” “你说谁没教养!你这个男生女相的娘娘腔!” 公孙静这句话可是捅了马蜂窝,展昭急忙看向白玉堂,果然发现他在听见这句话之后脸上立刻挂上了凌厉的神情,之后,手腕一翻,刀柄一震,三分利刃已然出鞘。 “小白!”展昭急忙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白玉堂握刀柄的那只手,使劲往回一按,“稍安勿躁,让我跟她解释。” 展昭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白玉堂的双眼,眼神之中半是恳求半是关切。白玉堂心中的怒气竟然被这双眼睛看的有些消散,他微微一皱眉,冷哼一声算是答应了展昭的请求。展昭暗自松了口气,急忙转身对公孙静道,“静儿,你不要误会。这位白玉堂是陷空岛五义中的锦毛鼠,是跟包大哥一起来到襄阳的,他也是我的朋友。这根剑穗的确是他送给我的,但是跟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完全没关系。静儿,小白是个好人,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说他。” “好人?”公孙静眯着眼睛在展昭和白玉堂身边转了半圈,眼睛眨了几下,嘴唇勾了勾,突然冷笑道,“你跟他既然只是没见过几面的普通朋友,他却要送你剑穗这种私密的东西。哼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展昭,你以后一定要小心提防这个什么没毛老鼠,当心以后被他给算计了!” 公孙静话音未落,眼看着白玉堂又要发飙的公孙策急忙高声喝道,“静儿!你给我过来!” 公孙静听到大哥叫她,脸上一垮,急忙乖乖地跑了回去。 “大哥――” “你这个丫头,这几天你不在府里,府里就难得清静几天。你一回来,就给我惹事!”公孙策满脸寒霜,不悦地看了自家老爹一眼,“爹,你快点把她给我领走,要是再惹事,当心我把她关进绣楼不让她再出来。” “不要啊!”公孙静求救地看向老爹。 公孙大人咳嗽一声,瞄了瞄儿子的黑脸,压低声音告饶道,“今天有外人在,策儿你就给爹点面子好不好。” 公孙策冷哼一声,“是你让你女儿丢脸丢到外人面前,以后她嫁不出去,你不要说是我的责任!” 公孙大人脸色一正,急道,“这怎么可能,静儿这次去庙里求签,不光给自己求了一个上上签,甚至还求到了策儿你的姻缘呢!” “我?”公孙策一愣,看着老爹笃定的眼神,无奈地撇了撇嘴,“算了吧,这种东西,我从来都不信。” 看着公孙大人还想要口没遮拦地在一大堆男人面前说自己女儿求姻缘签的事情,公孙策赶忙转移话题,“你让我们来,我们都来了,大家还饿着呢,爹,什么时候开席呀?” 公孙大人恍然,急忙吩咐家人摆宴,又张罗众人赶快入席。 进入厅堂之中,众人刚刚落座,公孙大人看了包拯一眼,突然皱了皱眉,不悦地道,“阿拯,你怎么没有戴伯父送给你的玉佩?” 包拯微愣,还没等他回答,公孙静便好奇地问道,“爹?你送给包大哥玉佩?什么玉佩,我见过吗?” 第5章 .相聚(4) 包拯微微一怔,有些尴尬地看了公孙策一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公孙策挑了挑眉毛,刚想说什么,就听自家老爹大嘴巴一张,对包拯道,“阿拯,还不快把玉佩拿出来给静儿看看!” 那语气,没听错的话是在得瑟?这有什么可得瑟的啊,老爹?!公孙策无语,脸色也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 自从跟公孙策认识以来,包拯就习惯了察言观色,他当然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公孙策的情绪不对头。跟他一样留心公孙策的还有一位“无关男子”庞统庞将军。上一次公孙大人赠送玉佩的时候他可是在场的,自然知道那块玉佩是个什么样子。 于是,他“好心”地对公孙静道,“静儿,你们家是不是有一块夫人留下来的鸳鸯玉佩,听说还是一对儿的?” 公孙静圆溜溜的眼睛在听到庞统的问题以后,瞬间睁大了,眼睛里刹那间盛满了亮晶晶的光芒。 “包大哥,庞大哥说的是真的?爹?你真的把娘留下的另一块玉佩交给了包大哥?!” 公孙大人看着女儿惊讶的模样,捻着胡子笑道,“是的是的,阿拯你还不快把玉佩拿出来给静儿看看。” 包拯的注意力一直在公孙策的身上,他发觉公孙策听到老爹和妹妹的对话以后,脸色更加不好,便有些忐忑。庞统看着包拯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他端起茶杯,一边品茶一边唯恐天下不乱地给静儿使了个眼色。 静儿是个鬼精灵,自然心领神会。她一下子凑到了老爹的面前,撒娇道,“爹——你没有骗静儿吧?我才不信你会真的把那块重要的玉佩送给包大哥呢。” 公孙大人被宝贝女儿怀疑了,怎么忍得了!似乎是被爱女之心激发了勇气,他竟然瞪了自己名义上的阿拯贤侄一眼,吹胡子道,“阿拯,你还不快点拿出来!再不拿,伯父就要生气了!” 包拯忍不住想要擦汗,他硬着头皮瞄了公孙策一眼,看到对方正在盯着他无奈地苦笑。包拯知道公孙策这算是默认了,自知斗不过公孙大人的他,只好认命地从怀里取出了被他珍藏了几日的玉佩。 一只翠绿色的鸳鸯,小巧,温润地捧在包拯的手中。静儿的大眼睛眨了又眨,终于看清了包拯的手心里躺着的正是娘亲留下来的唯一遗物,忍不住吃惊地盯住了包拯。 包拯微微一愣,他搞不懂为何公孙静看着他的目光这样非同寻常。公孙静看着包拯半晌,之后,又大着胆子仔仔细细地看了几眼自己的哥哥。突然,她对着公孙大人夸张地叫道,“爹!你不是说,这一对玉佩是娘当初发话,要留给大哥和未来大嫂的吗?你现在给了包大哥,这算怎么回事呀?!包大哥,难道,我不应该叫你包大哥,而应该叫你——大嫂?” “噗!——”公孙静刚刚说完,一边庞统将军就将一口清茶结结实实地喷了出来。 这口茶差一点喷到对面展昭的脸上,多亏了坐在一边的白玉堂眼疾手快,拉着他及时躲开,才让他逃过一劫。 “公孙大嫂?”躲开茶水的展昭对白玉堂眨了眨眼睛,没有道谢,却若有所思地小声嘀咕道,“公孙大哥就是要娶,也不会娶一个脸这么黑的当媳妇吧?” 白玉堂嘴角一勾,笑嘻嘻地回道,“要我说,那边明明就是包大哥和包大嫂。这么看,就般配很多了,是不是呀,展姑娘?” 听着展姑娘三个字,展昭一皱眉,本想发怒。但是一看白玉堂笑眯眯的样子,眼神还不断示意展昭往公孙策身上看,便立刻明白了对方是什么意思。 展昭和白玉堂都知道包拯曾经被男扮女装的公孙策迷住的囧事,若公孙策真的是展姑娘,展昭绝对相信包大哥就算是拼了命也会把人家娶回家的。这么看来,包大哥和包大嫂的组合,的确比公孙大哥和公孙大嫂的组合顺眼多了呀。 展昭和白玉堂的对话声音很小,但是也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了。众人尴尬地沉默了片刻,突然,厅堂里传出了一声大吼。 “公孙静!”这一声吓得走在外面的仆人们都集体抖了三抖。 公孙策完全没了斯文公子儒雅的形象,他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小妹,一张俊脸上满面通红,红得发黑,颜色几乎要直逼包拯的黑脸。(..info无弹窗广告) “你,即刻,马上,给我滚回你的绣楼!禁足三日,反省一下你这口没遮拦的毛病!” “大哥——” “再说,就改成十天!” “爹——” “你,不准给她求情!”公孙策发现老爹有蠢蠢欲动的趋势,立刻瞪了他一眼,冷冷地道,“若是你敢说一个字,我就关她一个月!” 公孙老爹胡子一垮,苦着脸看了静儿一眼。静儿见告饶无望,只能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大哥,想要说些什么挽回自己刚才造成的后果,却明知道现在大哥最不想听的就是她说的话。 无奈之间,公孙静迅速分析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处境和在场所有人的能力。 展昭?笨蛋一个,肯定劝不了大哥。 白玉堂?他是哪位? 老爹已经失败了。 庞大哥?算了吧,他刚才差点没呛死,大哥肯定认为他在取笑自己,他出面一定不成。 所以,看起来唯一可以帮忙的,就是这个不知道战斗力几何的“大嫂”了。 想到这里,静儿立刻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向包拯,小声嘟哝道,“包大哥,静儿知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开你和大哥的玩笑。你就帮静儿求求大哥,让他不要罚我禁足了。我刚在寺庙里住了五天,闷都要闷死了,继续禁足,我会疯掉的!包大哥,你能原谅我吗?” 虽然包拯自己刚才也被这姑娘一句话吓得半死,但是静儿的脸长得跟公孙策很像,看着这样一张脸眼泪汪汪地盯着自己告饶,他怎么也狠不下心。 更何况,刚才那句话的确惹怒了公孙策,但是包拯听上去却并不觉得别扭。相反,他现在也很好奇,为什么公孙大人会把这样一块有特殊意义的玉佩送给自己,而公孙策在明知道这一点的情况下,为何还要拒绝收回这块玉佩?这件事,似乎挺好玩的。 想到这里,包拯便装作大度地笑了笑,迈步走到公孙策的身边,扯了扯对方宽大的衣袖,笑道,“阿策,不要跟小姑娘置气了。难得今天大家齐聚一堂,不如借此机会商讨一下明日的事?” 公孙策眉头一皱,脸上神情一变,情绪似乎立即缓和了下来。他看了包拯一眼,又瞟了一眼还在那里装萌卖可怜的妹妹,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 公孙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所有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其中算是逃过了一劫的静儿偷偷跟自己的老爹眨了眨眼,又对着包拯抱了抱拳,做出了一个佩服之极的表情。 包拯微微一笑,也对着静儿眨了眨眼,公孙策瞥到了这一幕,眉头又忍不住皱了皱。一声咳嗽,公孙策瞪了包拯一眼,却转而对庞统道,“庞大哥,明日便是襄阳王寿辰之日,不知你为我们这位王爷准备了什么寿礼呢?” 庞统微微一笑,“都是些普通礼物,他只是一个藩王,又不是皇上,并不需要我费什么心思去为他专门准备寿礼。” “藩王?”公孙策微微冷笑,“咱们这位王爷可是先帝亲子,出身高贵,更何况听说襄阳王世子与你私交极好,你这样怠慢世子的父亲,他怕是不会高兴吧?” 庞统的眉头稍微皱了皱,深深地看了公孙策一眼,语气略微有些不悦,“阿策,你听谁说的我跟襄阳王世子私交极好?明明只是几面之缘,更何况那个王府里出来的,我都一概敬谢不敏。你这样说,可是冤枉我了。” 公孙策微微一笑,“庞大哥你也别喊冤,现在不光我这样认为,整个襄阳城的人差不多都是这么想的。没准,这消息都已经传回京城了呢。谁不知道世子多次拜会与你,还给你送去了那么多美女珍玩,你可是每次都收下了。” 庞统的脸上表情略显凝重,思索片刻,他竟然轻轻点了点头,“也许我是该跟这些藩王拉开一些距离了。果真如你所说,消息传回京城,让他误会——” 说到最后,庞统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除了坐在他身边的公孙策和包拯,其他人都听不太清。 “他?”公孙策挑了挑眉,笑道,“他是谁?庞大哥做事一向只求对得起自己,何时害怕过别人误会?” 庞统微微苦笑,“阿策,你就别打趣我了。这样吧,既然今天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我就跟大家交一个底。襄阳王或许很看重我,但是我着实不愿意跟他深交。这一次的拜寿,我本就想找个借口推辞不去。看起来,我明天还是直接去城外练兵,王爷那里,就拜托阿策和公孙大人帮我送上贺礼好了。” “诶?这怎么行!”公孙策还没回答,公孙大人便叫了出来,“庞将军,你要是不去,反倒是我们父子带着你的寿礼去了,王爷怪罪下来,我们父子岂不是要遭殃?” “这——”庞统见公孙大人为难,微微一怔,便想要收回刚才说的话。 “没关系。”公孙策却打断了庞统的话,他先是对自己的父亲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之后便对庞统道,“练兵守卫襄阳城这么重要的事情,王爷一定会理解的。庞大哥,拜寿的事情交给我,你放心好了。” 庞统看着公孙策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忍不住有些无奈地勾起嘴角,心道阿策你就这么不希望我跟襄阳王产生过深的联系?你到底在怕什么?怕我跟襄阳王勾结在一起给你爹使绊子?你明知道就算是冲着你我也不会这样做的,更何况,还有他。 酒足饭饱之后,送走了军务繁忙的庞统,一家人重新围坐,关起门来聊起了明日过王府拜寿的事情。 聊这种事,公孙静自然要回避。在商讨之前,公孙策冷着脸把满脸期待的妹妹赶回了绣楼。 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包拯等四人都明白,他们四个明日过府,名为拜寿,实际上却是刺探。他们要尽量搞清楚襄阳王与京城玉辰宫闹鬼一案之间的联系。 这四个人是必须去的,而公孙大人作为主客,当然也不能缺席。约定好了时间,带上寿礼一起出发就行了。 商讨过后,众人各自散去。公孙大人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可是前脚刚刚迈进门,后脚还没跟上,就听见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爹,襄阳王府,一定很好玩吧?”公孙静眨着眼睛,盯着公孙大人。 公孙大人看了看自己的女儿,胡子一翘,立刻眉开眼笑。 公孙静也笑了,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兴奋的目光。 第6章 .寿宴(1) 襄阳王府地处襄阳城的西南,占地广阔,几乎覆盖了整整两条街道。(..info)今日是王爷寿辰,拜寿的人络绎不绝,整条街道上张灯结彩,装点得十分漂亮。 府衙众人在公孙大人的带领下,今天算是全家出动,一行人坐轿的坐轿,骑马的骑马,浩浩荡荡走上这条热闹的街道,也显得气势非凡。 白玉堂与展昭骑着两匹高头大马,并排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押送着前边的两顶轿子。一边缓步慢行,白玉堂一边有些无聊地撇了撇嘴,看了一眼旁边马上的展昭,发现对方正瞪着那双扑棱扑棱的大眼睛,好奇又兴奋地往两边的街道上东瞄西望。白玉堂勾了勾嘴角,心道这有什么可看的?真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土包子。就这样还好意思嘲笑五爷是穷鬼,哼! 展昭根本就没有发现白玉堂正在一边打量他一边吐槽他,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街道两边的热闹场面上。跟白玉堂成长在商家,经常有机会跟着兄长到处奔波不同,展昭的成长经历非常单纯。自五岁从离开家乡之后,他一共只去过三个地方,其中一个还是寺院。十七岁的展少侠其实跟十七岁的静大小姐差不多,也是好奇心正旺盛的时候。 白玉堂看着展昭瞪着猫眼东张西望的模样,只觉得可爱。但是当他偶然间瞥到前方某顶轿子的时候,表情就变了。 “那个臭丫头掀开轿帘往外瞧呢。”白玉堂冷冷地看了一眼,对展昭嘟哝道。 因为离得近,展昭将白玉堂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微微一怔,急忙往前看去,果然发现静儿正探头探脑地从轿子的小窗口处往外张望。 “糟糕,要是让公孙大哥知道,怕是又要发飙了。”展昭圆滚滚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紧张,“小白,你说怎么办,我是不是应该过去提醒静儿一下呀。” “你过去了,她会听你的?”白玉堂冷笑道,“昨天我就看出来了,整个公孙府,也就公孙大哥一个人能降得住那个臭丫头。不说别人,现在公孙大人跟公孙静坐在一顶轿子里,他自己的女儿他都管不住,你去,有个屁用!你这样过去说,到时候她要是跟你嚷嚷起来,更丢人。” “静儿好歹也是个大小姐,不会像你说的那样离谱的。”展昭不赞同地看了白玉堂一眼,但是心里又隐隐觉得白玉堂说的有点道理,迟疑了一下,就没敢过去。 白玉堂看着展昭犹犹豫豫的样子,心里一阵气闷,冷哼道,“哼,大小姐。我看,你是看上那个臭丫头了对吧?” 展昭一怔,皱眉看了白玉堂一眼,有些古怪地道,“小白,为什么我感觉你对静儿充满了敌意呢?” 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心里忍不住泛酸,语气也就硬了起来,“你说反了吧,展少侠。明明是那个臭丫头对我充满敌意,她还警告过你让你离我远一点。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她了,要是的话,我就识相点跟你保持距离,省得那个臭丫头看我们不顺眼。” “当然,当然不是。”展昭急道,“我以前不就跟你说过吗?小白,这种话可千万不要再提了,姑娘家闺誉重要,要是让外人听见,公孙大哥不会饶我的。” 看着展昭焦急的模样,白玉堂的心中多少有些安心。嘴角微微一勾,却故作不屑地道,“五爷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我们骑在马上,现在街上又这么吵,鬼才听得见我们在说什么。” 展昭皱了皱眉,勉强算是接受了白玉堂的说法。但是,对静儿的关心还是让他有些犹豫地道,“不过她这样掀帘子往外瞧是有点不太好,要怎么办呢?” 白玉堂嘴角一勾,笑道,“那还不简单。” 说着,手腕一抖,一颗石子向着静儿的轿子飞了过去。展昭只听见从轿子那边传来一声惊呼,啪嗒一声,帘子落下,将静儿彻彻底底挡在了轿子里面,再也没人能看见公孙大小姐的芳容了。 “小白,你做了什么?”展昭惊道,“你用飞蝗石打了静儿的手腕?!” “怎么,展少侠心疼了?”白玉堂瞥了展昭一眼,不冷不热地道。 展昭瞪了白玉堂一眼,“你这个家伙,做事真没分寸!静儿是个姑娘,怎么受得了你的暗器!要是把她打坏了怎么办?” 白玉堂哼了一声,冷笑道,“你放心,打不坏你的心上人。” “你――”展昭简直要疯,他发现他是没办法跟这个认死理儿的臭小白沟通了。就一个静儿跟他的关系,这家伙都歪了多少回了,真是无聊! 展白二人这边吵吵闹闹,另外一顶轿子里,公孙策和包拯二人的气氛也不算太好。 公孙策虽然没有看到静儿不合淑女规范的举动,但是却听见了她最后的那声惊呼。 “是静儿?”公孙策皱了皱眉,看了包拯一眼,“出什么事了?” “稍安勿躁,让人去前边看一眼就知道了。”包拯安抚了公孙策,立刻吩咐小厮到前边的轿子里去打探。 不多时小厮回来将情况回禀,公孙策听说静儿并没有受伤,才略略有些安心。但是听到了整个事情的全过程,聪明的公孙公子自然搞明白了为何静儿会被石头子打到手腕,也猜到了这件事八成是小白的杰作。 他无语地皱了皱眉,忍不住瞪了包拯一眼。 包拯无辜地一愣,“阿策,你瞪我干嘛?” “你不知道?”公孙策恨恨地道,“今天我爹突然发神经,说要带着静儿一起来襄阳王府。你为什么不帮我拦着他?” 包拯早就看出来了,从今天早上开始,公孙策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终于忍不住冲着自己发出来了。既然早有预料,自然早就想好了对策。看到公孙策发问,包拯便笑嘻嘻地答道,“其实阿策,你有点太紧张了。虽然在我们的心目中,襄阳王府是一个十分凶险的地方,但是今日是王爷大寿,这个时候过府,反而是十分安全的。你放心吧,我料定静儿这次出门,不会有任何危险。” “我放心?”公孙策挑眉道,“我凭什么放心?凭我那个糊涂的爹,还是凭静儿那个胡闹的丫头?” 包拯听到公孙策这样说,略一沉吟,突然一把握住了公孙策的手。 公孙策微微挑眉,却见包拯咧嘴笑道,“凭我,有我在,今天这一行人一定会平安无事。” 听了包拯的话,公孙策本应该觉得十分好笑。毕竟他一个有权无实的挂名钦差,凭什么可以保护府衙一干人等的安全呢?就算是展昭和小白那两个臭小子也不敢这样打包票吧。但是不知为何,公孙策此时却觉得,包拯这张黑脸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可信的感觉。虽然,笑容依然是那样的傻兮兮。 此时,轿子缓缓停下,小厮前来回禀,说是王府已经到了。公孙策急忙推开包拯的手,脸色一正,吩咐人撩开轿帘。包拯看着公孙策先行一步下了轿,脸色的笑容慢慢恢复成严肃的神情,也迈步走了出去。 文人下轿,武人下马,王府重地,庄严肃穆。 寿诞大典,王府门口一片迎来送往,热闹非凡,但尽管是如此热闹欢快的时刻,庄严的王府门外依然侍卫林立,戒备森严。 展昭一跳下马,顾不得观看周围热热闹闹的景象,便一步来到静儿身后,手握剑柄,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白玉堂看到这一幕,心中忍不住一阵不爽,却亦步亦趋,也跟上了展昭的步伐。 公孙策满意地看了一眼展昭,刚想要赞扬鼓励他几句,却突然听见一个低沉而柔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多日不见,公孙大人愈加健旺,公孙公子也更加风度翩翩了。” 公孙策眉毛一挑,仰头望去。四目相对,只见一个贵公子打扮的年轻男子正含笑看着他。这男子看年纪有二十七八岁,相貌英俊贵气,笑容温柔,双眸狭长,目光中隐隐透着精明的光芒。 “原来是世子,公孙策这厢有礼。”公孙策公子拱手一躬,嘴角轻轻勾起,淡淡一笑。 世子急忙抬手相搀,将公孙策的双臂扶住,微微笑道,“公孙公子何必如此客气,以我们的关系,本应该常来常往,可惜这些年我们同在襄阳,却一直少有见面的机会。同出一地,却没办法与公孙公子这样大宋闻名的才子多多亲近,赵卓心中一直深感遗憾呀。” “世子过誉了,才子之名实不敢当。公孙策一届草民,怎敢与世子走得太近。”公孙策的笑容微微一冷,盯着赵卓的眼睛,笑道,“若不是王爷特意给在下下帖子,公孙策也不敢贸然过府拜见王爷。” “哈哈!阿策这么说,是怪我没有经常请你过府一叙喽。”赵卓哈哈一笑,热情地拉起了公孙策的手,“既然今日难得一见,阿策你就好好在我们襄阳王府游览一番如何?” 手被赵卓拉住,公孙策眉头猛然一皱,想要用力挣开,却发觉赵卓的手劲非常大,竟然难以挣脱。 就在公孙策感到十分紧张不悦之时,突然听到旁边包拯的声音,“世子大人,请留步。” 赵卓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包拯黝黑的脸上表情严肃,双眼紧紧盯着公孙策那只被赵卓紧握的右手,之后,目光向上,又盯住了赵卓锐利的双眸。 “世子大人,在下包拯参见世子大人。” “包拯?”赵卓的目光微微一变,站在他身边的公孙策明显地感觉到,在听见包拯这个名字的时候,赵卓的呼吸略微改变了节奏。 他之前一定听说过包拯这个名字,公孙策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打量起赵卓表情坦然的侧脸。心道,襄阳王父子都十分狡猾,莫非,他们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包拯的真实身份吗?否则,怎会对一个普通的名字,反应如此反常? 赵卓仿佛并没有注意到公孙策在打量他,而是微笑着看对他行礼的包拯,单手相搀。 “公孙公子,这位包公子与你结伴而来,为何不见你为我介绍一二呢?” 公孙策微微皱眉,不卑不亢地答道,“世子不要见怪,实在是你没有给我机会介绍我们这一行人。” 赵卓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紧接着,他左手一松,公孙策趁机将右手从中抽出,紧接着撤身半步,站在了包拯的身侧。 “世子大人,除了我们父子以外,这三位,都是与我同行的朋友。包拯,展昭,白玉堂。” “哥哥!你忘了还有我了!” 公孙策眉头一皱,无奈地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此时,公孙大人突然笑呵呵地走了上来,拉着公孙静的手,对赵卓道,“这位就是我的宝贝女儿,静儿。” “世子大人你好。”头戴围帽的公孙静大大方方地给赵卓行了一个礼,虽然不太标准。 赵卓微微勾唇,笑道,“今日襄阳王府可真是蓬荜生辉,没想到会迎来这么多贵客。” 第6章 .寿宴(2) 公孙府一行人在世子亲自引领之下进入了襄阳王府。一路上亭台楼阁,斗角飞檐,鼓乐喧天,流光溢彩,三步一景,五步一观,引得人频频驻足,希望可以细细观赏。 公孙兄妹自小锦衣玉食,白玉堂来自大富之家,包拯虽然出身普通,却也是进过皇宫的人。然而在他们看来,襄阳王府的繁华却还是令人吃惊的,包拯更是暗自思量,这位襄阳王的日子,看上去真是比皇帝陛下还要风光舒适很多啊。 或许这一行人中唯一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就是展昭,然而恰恰因为没有对比,他反而是表现得最正常的一个。在大家忙着打量比较这些亭台楼阁的时候,他的一双眼睛,却不忘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跟随在世子身边的那些青衣侍卫。 刚刚在门口,展昭就注意到了,世子身边一共有八个侍卫,全部身着青衣。从他们走路的声音和身法,以及呼吸吐纳的节奏上来看,这些人都是武艺高强之人。若是他们离开襄阳王府去闯荡江湖的话,其中至少有三人可以达到二等高手的水准,剩下的五人也能挤进三等高手的前列。 像这样的高手,平时在一省之内都难以见到三五个,而现在竟然有八个都齐聚在襄阳王府。他们在王府之中,却也只能作一个小小的侍卫。足可见这襄阳王府,的确是卧虎藏龙之地。 展昭在思索之间,世子已经将众人领至摆宴之处。未免违制,襄阳王府的宴客厅并没有皇宫那样宽大气派,但是即便是参加过琼林宴的公孙策也不得不承认,这座宴客厅,虽没有皇宫中气势恢宏,却在精致典雅之处更胜一筹。孰优孰劣,着实难以分清。 世子进门的时候,宴客厅里已经有了很多提前来到的客人。这些人都是襄阳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数也都认识公孙策和公孙大人。见到世子引领着知府大人进门,便纷纷起立问候。 世子面带微笑,吩咐众人落座。在仆人侍女的指引下,众人分别来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这些人当中只有静儿一个是女孩,在外面的宴客厅跟一群外男一起饮宴,显然并不合适。因此,世子命人将静儿和陪同她前来的奶娘丫鬟们引到后院,像其他宾客带来的女眷一样,由王妃和世子妃照顾。 公孙策目送着静儿离去,心里有些着急。他担忧地扶着桌案,想要站起身追过去,却被包拯一把抓住了手腕。 公孙策一皱眉,不悦地看向包拯。后者给他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他看向世子的方向。公孙策挑眉望去,却发现赵卓正笑笑吟吟地看着他。公孙策心中一凛,急忙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对赵卓弯了弯嘴角。 赵卓微微一笑,就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公孙策刚才的失态一般,开始跟在座的客人们左一句右一句地聊起了天。天南海北,地理风物,诗词歌赋,说的大多是颂圣的吉祥话。因为惦记着静儿,公孙策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在回答世子关于书籍诗词之类的问题的时候,也出了错。 在座的众人面面相觑,都察觉出公孙公子此刻反常的举止。其中有几位平日里颇有才名的公子脸上,甚至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包拯眉头一皱,悄悄地在桌案地下捏了捏公孙策的指头尖。 指尖一痛,公孙策心中一凛,立刻看了包拯一眼。包拯的目光中隐隐有着关切之情,公孙策心中微动,瞬间想起了此行襄阳王府的重要目的。他动作极轻地点了点头,示意包拯,自己会打起精神,不被静儿的事情乱了心神。 赵卓坐在上垂手,面带微笑地将包拯和公孙策之间的交流尽收眼底,目光之中却少有笑意。他微微勾起嘴角,笑道,“本公子一直久闻公孙公子的才名,却一直无缘结交。我才疏学浅,自知无法跟公孙公子这样的大才谈论学问,不过今日我襄阳才子悉数相聚一堂,想必他们一定有很多学问上的问题想要请教公孙公子。不知,公孙公子肯不肯跟他们切磋一二呢?” 公孙策微微挑眉,望向赵卓,“世子谬赞了,公孙策一介书生而已,不敢当大才二字。不过,如果诸位有雅兴赐教一二,公孙策当然不会推辞。” 听了公孙策的回答,赵卓的双目之中闪现出一抹稍纵即逝的兴奋。这双狭长的凤目微微眯成一条线,盯着公孙策平静无波的双眸。 “好!王公子,周公子,李公子,方才你们不是还跟本公子说起,想要跟公孙公子讨教学问吗?此时机会难得,还不开口,更待何时?” 赵卓话音未落,那边就蹭蹭蹭站起来三位衣冠楚楚的年轻公子。公孙策定睛一看,发现这三个人他都没见过。心中略有些诧异,毕竟襄阳城里称得上才子的,他公孙策都略有些耳闻,各种场合里遇见,也多少有过几面之缘。但是面前这三位,却都是生面孔。 “公孙公子,我要请教你对联!” “我要请教你书法!” “我要请教你抚琴!” 三位公子咄咄逼人,公孙策面不改色,嘴角微勾,笑道,“请。”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微微一愣,同时看向了世子赵卓。.info[] 赵卓也有些诧异,他挑了挑眉,对公孙策道,“公孙公子想请他们哪一个先与你切磋呢?” 公孙策微微一笑,平静地看向赵卓,从容应答,“自然是,一起来。” “一起来?”赵卓一愣。 公孙策笑笑,“今日毕竟是王爷寿诞,并不是以文会友的场合。既然世子有雅兴,公孙策自当奉陪。为了避免浪费时间,还是让三位公子一起来吧。只要他们中有一位赢了我,就算我输。” “公孙策,你好大的口气!”公孙策简简单单几句话,却惹恼了王周李三位公子。三个人额上青筋直冒,面红耳赤地围了过来,“公孙策,你不要仗着有才子之名,就看不起人!这一次我们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公孙策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几位是要切磋呢,还是要吵架呢?公孙策不才,切磋文才倒愿意奉陪,若是逞口舌之快的行径,却只能甘愿认输了。谁叫我从小就不会跟人吵架呢。” 公孙策话音刚落,旁边包拯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三位公子立刻怒目而视,吓得包拯缩了缩脖子,赶忙收敛了笑容。 “你又是谁?敢如此无礼?” 包拯微微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们问我?” “自然!这里除了你,还有别的混蛋吗?” 包拯一愣,望向那个出言不逊的李公子,傻愣愣地问道,“混蛋骂谁?” 李公子来不及反应,只知道骂人不能输阵,急忙快速答道,“混蛋骂你!” “哦,原来骂我的是个混蛋呀!我说怎么一张嘴就臭不可闻。”包拯气定神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笑眯眯地拉了拉公孙策的衣袖,慢条斯理地道,“阿策,这种混蛋你就不要跟他切磋了,传出去毁了名声倒在其次,万一被臭蛋熏得头痛,伤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你你――你――”李公子气得差点绝倒,语无伦次只知道大喘气。 公孙策有些微怔,他偏头瞧了包拯一眼,发现对方正在对他眨眼微笑,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赵卓一直在留心公孙策的一举一动,看到他跟包拯之间的交流,眉峰微皱,脸上却笑容依旧。 “几位公子不要动怒。”赵卓淡淡地瞥了那三个人一眼,三人的脸上立刻收敛了愤愤不平的表情,就连那位大喘气的李公子也立刻换上了一脸的恭敬。 公孙策心中一动,显然,这三个人绝非普通的襄阳才子。一般的文人,就算是敬畏权贵,也绝不会如此令行禁止。这几个人,跟那位高高在上的世子大人,一定关系非常。 “公孙公子刚才说的有道理,既然是以文会友,又何必拘泥于形式。公孙公子既然有信心以一敌三,你们就不要跟他客气了。我说的对吗,公孙公子?” 公孙策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那边的三个人见世子都这样说了,也只能同意。其中一位身材略胖的王公子脸上堆笑,对着世子深施一礼,“世子所言极是,但俗话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们以文会友,也要有个可以信服之人做评判才好呀。不如,就请世子――” 赵卓微微一笑,立即明白了王公子的意思。他看了公孙策一眼,发现对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嘴角轻轻一勾,刚想要开口答应作他们的评判,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什么评判?今日来的都是本王的客人,怎么还斗起来了?卓儿,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赵卓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急忙起身,快步奔向门口。所有人都即时站起,公孙策与包拯对视一眼,也缓缓起身。 来的这个人,应该就是鼎鼎大名的襄阳王了。 “他就是襄阳王?”一直坐在旁边看热闹的白玉堂压低了声音,凑在展昭的耳朵边小声问道。 展昭眯了眯眼睛,小声答道,“其实我也没见过,不过看着挺像。” 白玉堂撇了撇嘴,冷冷地道,“看上去就不像好人。” 展昭微微一怔,笑道,“你说襄阳王不像好人?” 白玉堂皱了皱眉,“你看他那贼眉,鼠眼,鹰钩鼻子蛤蟆嘴,再加上三根朝上七根朝下的狗油胡子,一看就是一个心术不正的老家伙。相由心生,看脸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展昭满头黑线,无语地瞅了白玉堂一眼,叹道,“小白,人不可貌相,更何况襄阳王也不像你说的那么难看好不好?” 白玉堂咧嘴一笑,一双桃花眼往展昭的脸蛋上瞟了一眼,突然将话题从襄阳王的脸上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展小猫,你确定要留在这里听公孙大哥跟那三个歪瓜裂枣的才子文斗吗?” 展昭微微一愣,突然有点适应不了白玉堂跳跃的思路,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白玉堂一撇嘴,嘲笑地看了展昭一眼,笑道,“你确定你听得懂他们在斗什么吗?” 展昭一皱眉,心里有些不服气,但是又觉得他的确有八成的机会听不懂公孙大哥他们的比试。于是,展昭挑了挑眉,盯着白玉堂的桃花眼,试探着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白玉堂笑嘻嘻地答道,“襄阳王府这么大,好玩的地方肯定很多。展小猫,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展昭眼睛一眨,突然想起了来之前包大哥跟他说的话。 “展昭,你跟小白这次进王府的目标就是打探消息,不管有什么线索,能弄多少就弄多少。” “想要打探消息,自然不能留在大厅,我们要到处逛逛才行。”白玉堂瞄着展昭的猫眼,笑道,“别听他们这些酸腐文人在这里拽文了,没意思。走吧,哥哥带你逛王府去。” 王爷驾到,众人相迎,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两个少年趁乱逃席。当大厅里的众人重新落座,在襄阳王的主持下继续以文会友的时候,展昭和白玉堂已经顺着后角门溜达到了后院。 跟外面的热闹不同,襄阳王府的后院却十分安静。两个人边走边看,只遇到了几个羞答答的小丫鬟,连仆人都没遇到几个。当第三次遇到两个低头红脸飞快从自己身边走过但却不忘偷偷瞄过来几眼的小丫鬟的时候,展昭脸上一红,压低声音对白玉堂道,“我们这是跑到哪里来了?莫非是住着女眷的后宅?” 白玉堂眉头一皱,也想到了跟展昭一样的问题,小声答道,“我们路不熟,还是先到前边打听一下再说。这里恐怕真的是后宅,未免麻烦,我们还是――” 说着,白玉堂眼神往上,瞄了瞄屋顶。展昭心领神会,两个人纵身一跃便上了房顶。房顶上视线开阔,两个人朝着热闹的前院看了几眼,然后又分析了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合计着下一步该去哪里。 就在此时,突然,展昭听见了一声尖叫。 “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有采花贼!有登徒子!有流氓啊!” 在十分安静的襄阳王府后宅里,这声喊叫显得格外清晰突兀,一下子就听得清清楚楚。展昭的眉毛立刻就立了起来,他紧张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是静儿!” 白玉堂也听出了那丫头的声音,眉毛也是微微一皱,“她出事了?” 听见白玉堂这么说,展昭更是着急,顾不得再打探什么消息,他急忙纵身一跃,向着喊叫声发出的方向飞奔而去。 “喂!展小猫你等等我!”白玉堂哪肯让这个冒冒失失的家伙自己去救人,也急忙跟了过去。 第6章 .寿宴(3) 展昭听见的声音的确是公孙静发出的。(..info)在襄阳王府这种戒备森严的地方做客,竟然会遇到调戏姑娘的登徒子,公孙静的运气实在是太糟糕了。 其实,这件事说来也有些离奇。经过了昨晚跟公孙老爹的密谋,公孙静终于在今天一大早,顶着自家大哥的冷脸,成功地坐上了来襄阳王府拜寿的马车。 这一路上,活泼好动的公孙静十分兴奋,虽然后来被小白一颗飞蝗石打中了手腕,却依然不改她兴致勃勃的状态。一路平安来到了襄阳王府,却被世子吩咐带到了后宅。尽管有些扫兴,但毕竟王府的后宅也是很有趣的。见过了王妃和世子妃,还有一些她从未见过的女眷,甚至还认识了几个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因为公孙静长得漂亮可爱,脾气又爽利豁达,很快就跟那些小姑娘交上了朋友。 因为时候还早,眼看着要在后宅等上一个多时辰才到开席的时间。夫人们坐在一起说话谈天,小姐们年纪轻轻对她们的话题显然不感兴趣,却只能陪着一起枯坐。王妃是一位慈祥的老夫人,平日最喜欢这些花朵一样的女孩子。现在看着她们在这里无聊地枯坐,便觉得有些心疼,就命人把这些小姐带下去,让她们自己在后宅各处游玩。 公孙静今年十七岁,算得上是一个大姑娘了,在这群女眷带来的小姐中,仅次于孙总兵家的大小姐。孙小姐的父亲是襄阳城的总兵官,她自幼在行伍之家长大,也是豪爽洒脱的个性,与公孙静可谓一见如故。两个姑娘带着一群小妹妹从宴客厅出来,眼神一转,合计了一下就决定带着她们好好玩一玩。 在两个大姐姐的带领下,一群小姑娘在王府的后宅东走西逛,一会儿去荷花池摘莲藕,一会儿又去后花园抓蝴蝶,玩的不亦乐乎。把跟在她们身边的嬷嬷奶娘,丫鬟仆妇们累得一个个都是满头大汗。累倒不怕,对这些下人来说,最害怕的还是小主人有个什么闪失,那样就大事不妙了。 可是怕什么就来什么。虽然在荷花池没人落水,在后院也也没人摔跤,可是当这些姑娘们终于玩累了,准备去凉亭喝杯茶歇息一会儿的时候,状况却突然发生了! 就在大家高高兴兴地往凉亭走的时候,突然从亭子里面迎面走出了一个年轻公子。 后宅,尤其是未出阁的小姐们游玩的地方,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男人。就算这个男人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也着实非常不妥。李小姐年纪最大,反应也最快。她立刻吩咐随身的丫鬟将那公子请走,同时拉着静儿和其他的姑娘们赶快回避。 可是就在大家急着回避的时候,那公子竟然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这群姑娘,完全不顾丫鬟仆妇们的阻拦,竟然一步步向着姑娘们走了过来。这些姑娘都是家中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就算是李小姐这种武将之女,公孙静这种从小散养着长大的活泼女孩,也没见过这位公子这样无理的男子。一时间众人紧张了起来,好几个胆小的姑娘甚至已经吓哭了。 最后还是静儿胆子大,第一个迎了上去,对着那个登徒子冷声喝道,“你这个人,怎么如此无理?没看见这里都是女眷吗?” 那公子长着一张白净俊俏的脸,看上去跟展昭的年纪相仿,模样也长得不错,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好像女孩一样好看。看清了这个小公子的长相,公孙静的心情略微安定了一些,没有刚才变故突生时候那般害怕了。 可是,就算这人长得挺好,也不能如此唐突啊。公孙静皱了皱眉,狠狠瞪了那公子一眼,冷冷地道,“你还不快走!” 听了公孙静的话,那公子不但没走,反而好像入定一般,盯着公孙静的脸,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一边看,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 “美,美人,美人――” “你说什么呀?”公孙静离得远,听不清那小公子的低语,忍不住往前凑了几步。 “静儿!不要靠近他!”李小姐站在公孙静的身后,担忧地叫了她一声。 “李姐姐,没事的。”公孙静回头看了李小姐一眼,嘴角一勾,安抚地笑了笑。 “啊!静儿你小心!” 就在公孙静回头的时候,李小姐看到那个男人抬起手就要去抓静儿,吓得她尖叫了出来。 静儿一转身,也发现了那个小公子伸过来的狼爪,情急之下,就大喊了救命。 这就是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当展昭匆忙赶到的时候,却并不知道这些前情。他只看见,静儿好像一只发怒的小母鸡一样,一边把身后大大小小的一群小姑娘护住,一边抄着一根柳条枝好像挥鞭子一样不住地往前挥舞着,仿佛是在揍什么人。 一边揍,还一边骂着,“臭小子!登徒子!我叫你吓人,叫你使坏!我打死你!” 站在她前边挨揍的是一个长相俊俏,通身贵气的小公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打痛他,他一边挨打,一边还不住地给静儿作揖,一边作揖,还一边不住地道歉。 展昭有些发呆。他本来是要来救人的,没想到却看到了这样一幕。这里竟然有一大堆姑娘和一个古怪好看的小公子。小公子在挨打,而原本喊救命的静儿,却好像一点都不危险。 刚才静儿喊的是救命,还说有流氓登徒子。登徒子绝不可能是女的,眼前只有一个男人,那就一定是这个挨打的小公子。可是,让展昭绞尽脑汁地想也想不通,他怎么看,也不像是登徒子呀? “喂!展小猫,你发什么呆呢?” 冷不防肩头上挨了一巴掌,展昭急忙转身,拉住了白玉堂小声说道,“你看看那边,静儿是不是在打一个人?” 白玉堂一愣,定睛一看,果然看到了美少女痛殴登徒子的一幕。 “这公孙家的人可真是奇怪。”白玉堂眯着眼睛,不冷不热地道,“哥哥会打人,妹妹也会打人,其实他们不去学武功,还真是可惜。” “小白,你不要说风凉话了。”展昭皱眉道,“我们现在是不是要过去啊?” “过去,当然要过去。”白玉堂笑道,“你不是来救人的吗?你再不出现,那个小子怕是要被公孙静打死了。” “啊?”展昭一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白玉堂已经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 “喂!小白你等等我啊!”展昭急忙追了过去,一边追还一边思索,我到底是救谁来了呀? “住手!” 这边公孙静正打得过瘾,突然听到一声断喝,紧接着手中一松,柳条鞭子便飞了出去。 “谁?!谁敢抢本姑娘的鞭子?” “是你白爷我。”白玉堂冷冷地瞪了公孙静一眼,接着把手中的柳条鞭子随手一扔,刚好落在了展昭的手心里。 “是你们?!”公孙静看清了来人,立刻惊喜地叫道,“你们来得正好,还不快来帮我抓住这个登徒子!” “登徒子?”白玉堂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那个小公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几眼,“就是你?” “可不是!就是他!我们姐妹正在游玩,他突然从亭子里跑出来吓人,还打算调戏本姑娘。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李姐姐,你说是不是?” 李小姐听见静儿叫她,急忙上前一步。她低着头不敢看白玉堂和展昭,只能低声答道,“静儿说的确是实情。” 白玉堂皱了皱眉,再次看向那个小公子,虽然不太相信这个小子会调戏公孙静,却也产生了一些怀疑。 白玉堂不动声色,展昭却忍不住厉声问道,“就是你调戏了静儿?” “不不不!我不是想要调戏她,只是,只是――”那少年公子面露焦急,双手不住地摆动。情急之下,他急忙抬眼看向展昭。这一看不要紧,他竟然一下子呆住了。 “你――”少年盯着展昭,一双眼睛里突然冒出了一种热切的精光,吓得展昭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你,你看什么?” 少年公子向着展昭紧走了几步,吓得展昭不住地后退,不是他胆小,而是这家伙的眼神实在是太吓人了。 “美人,美人――又一个美人――”少年公子口中念念有词,又往前凑了几步。 展昭心中一惊,情急之下便抽出了宝剑。巨阙寒光一闪,映在少年公子的脸上,可是对方却仿佛根本不害怕一样,依然不怕死地想要靠近展昭。 展昭犹豫着要不要挥剑吓唬一下这个好像犯了痴病的小公子,举着剑迟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展昭在犹豫,旁边可是气坏了白玉堂。他这次算是相信了,这个臭小子果然是个登徒子。 不光调戏姑娘,竟然连男人也敢调戏,犯花痴犯到了连宝剑都不怕的地步,简直是欺人太甚! 白玉堂心中一怒,宝刀霎时出鞘,一步跨到展昭身前,举刀点住了那个小花痴的前胸。 “狂徒!还不站住!” 白玉堂一声厉喝,那公子一惊,眼神霎时清明了几分。但是当他眨眨眼,往白玉堂的脸上定睛一看,眼神立刻又恢复了方才的狂热,甚至,比看到公孙静和展昭的时候更加发疯。 “美人!今天是什么日子,府里竟然来了这么多的美人!美人不要走,让我画一下,就画一下就好啊!!” 说着,他竟然迎着白玉堂的刀尖,直接扑了过来。 白玉堂行走江湖这么多久了,还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二货!竟然直接往他的刀尖上撞! 好,你不怕死是吧?那我就直接宰了你,让你到地府去继续花痴,免得为祸人间! 白玉堂心中恼怒,手上用力,只要这个臭小子再往前一步,就立刻会被串成一个透心凉!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白玉堂打定主意要结果了这个小登徒子的时候,展昭已然绕到了他的身后。手起掌落,只听扑的一声,小二货应声倒地。 “诶?怎么倒了?”白玉堂冷眼看着展昭打到了这个小混蛋,撇撇嘴,不冷不热地道,“我还想直接宰了他呢!” 展昭无奈地笑了笑,蹲下身子拍了拍小公子的脸颊,发现对方已经彻底晕了过去,只好摊了摊手。 “这下子,没有半个时辰醒不过来了。”说着,展昭抬起头四下里看了看,皱眉道,“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是王府里的,还是外面来的客人?” “谁知道。”白玉堂不悦地皱了皱眉,“总之是个混蛋。展小猫,我们别管他了,快点离开吧,还有正事要办呢。” “小公子,小公子,你在哪里呀?”就在展昭和白玉堂商讨这人来历的时候,突然,从花园的拐角处一溜小跑地来了十几个小厮,一边跑一边喊道,“王妃派人到处找你,小公子,时辰到了,该给王爷拜寿了,你这是跑到哪里去了啊?” “小公子?”展昭微微一愣,看了白玉堂一眼。 “不会,就是他吧。”白玉堂眨了眨眼睛,两个人同时看向趴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小二货。 第6章 .寿宴(4) “旭儿,旭儿!你醒醒啊旭儿!”衣饰华贵,面容慈祥的襄阳王妃坐在床榻旁,一边抹眼泪一边呼唤着自己昏迷不醒的小儿子。(..info) 襄阳王在屋子里焦急地踱步,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往床榻上看几眼,口中还不忘数落这个让他不省心的儿子。 “这个逆子,你喊他做什么?!” “还不都怪你!”王妃听到王爷又在骂她儿子,一腔怒火忍不住向着老头子发了过去,“旭儿从小就有这个爱美人的毛病,不论男女,只要一看见美人就会犯痴病。我跟你说过多次,让你早早张罗给他娶妻,好歹娶个美人回来放在家里,好收收他的心,没准这痴病就这么好了。可你呢?整天就知道跟卓儿在一起嘀嘀咕咕,从来不管我的旭儿。” “你听听,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襄阳王气得手指自己的王妃,胡子几乎抖成了筛子,“堂堂一个小王子,娶妻能这么随便吗?再说美人,我们府里的美人还少吗?他身边的丫头小厮,哪一个长得难看?可是他这么多年改好了一星半点没有? 旭儿从小是你亲手带大的,你不约束管教他,现在成了这个德行,你倒来怪我?!现在好了,今天来的所有贵客都知道咱们旭儿有这个毛病了,你就准备好让我们襄阳王府被整个襄阳城耻笑吧! 还娶妻呢,别做梦了!人家哪家的好女儿听说他有这个痴病,会愿意嫁给他?我这张老脸,全让你们母子给丢尽了!” “王爷,你说这一大通话,是在指责我吗?”王妃听到襄阳王这样说,顿时感到十分委屈,眼泪涌得更凶了,转而盯住了一直站在一边不敢说话的大儿子,“卓儿,你评评理,你父王是不是强词夺理不讲道理?” “父王,母妃,这――”英明神武的襄阳王世子面对父王母妃之间的争吵也没了主意。他担忧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二弟,无奈地道,“当务之急,还是快把二弟救醒才是正道。(..info无弹窗广告)你们,就先别吵了好吗?” “你还知道关心你二弟?”王妃盯着赵卓,恨恨地道,“那你还不快给我继续请大夫!咱们府里的大夫都是废物!外面已经请了三个所谓的名医了,每一个都束手无策,难道我的旭儿就要这样继续昏迷不醒吗?哎呀我的旭儿啊!!” “哎呀!你不要吵了,旭儿本来没事都被你吵得病了!”襄阳王看着自家王妃痛哭不止的模样,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卓儿,听你母妃的,赶紧继续请大夫去!” “是!”赵卓答应一声,推开房间大门,好像逃命一样地逃了出来。 大门一开,一群围在门口的宾客纷纷侧目,满脸担忧地盯住了赵卓。 赵卓脸色铁青,阴沉着面孔对众人说道,“今日突发意外,二弟受伤,寿宴只能暂时中止。王府照顾不周,大家先行回去,待日后重开筵席,摆酒给诸位赔罪。” 世子这样说,谁敢再多说一句,众人急忙连称不敢,不多时便散开了。 展昭和白玉堂这两位砸晕了赵旭的“元凶”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底发现了一抹疑惑的神情。两个人偷偷躲开众人,撤到了人群外面。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小声嘀咕道,“我刚才那一下没有多重,他不会有事吧?” 白玉堂满脸严肃地瞥了一眼房门,冷冷地道,“你别担心,这种小混蛋,打死了也不冤枉。那个王爷要是敢找你的麻烦,有我在,一定帮你。” “你们两个小混蛋,在这里嘀咕什么呢?” 听见了包拯的声音,展昭一惊,急忙转头,“包大哥!” 包拯看了展昭一眼,急忙做了个手势,让他不要出声。接着,他把展昭和白玉堂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你们两个不要留在这里,先去办正事。(..info好看的小说)” 展昭眨了眨眼睛,看了看白玉堂,两个人相视一笑,同时点了点头。 展白二人趁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包拯目送着他们离开,嘴角轻轻勾了勾。 “黑炭头,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包拯微微一愣,转过身,便发现公孙策正在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包拯微微一笑,关切地凑上前,对公孙策道,“静儿没事吧?” 公孙策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想起自家小妹做下的麻烦事,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个丫头,就知道给我惹是生非。这次带她来真是个错误,父亲实在是太轻率了!” “这事怎么能怪静儿,之前谁又能料到襄阳王府里会有一个如此古怪的小王子?” 包拯话音未落,公孙策便突然皱了皱眉。包拯眉毛一挑,有些意外地看了公孙策一眼,试探着道,“莫非,你知道?” 公孙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神情,片刻之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赵旭,襄阳王二公子。这个人――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包拯微微挑眉,“怎么个不一样?” 公孙策的脸上表情愈发尴尬,只见他若有所思地往院落深处那扇紧闭的房门望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总之,赵旭这个人并不坏,他或许算得上襄阳王府中唯一的异类吧。所以,就算这一次是他得罪了静儿,我也不会――” “阿策你能这么想,真不愧君子之风,我替二弟谢谢你了。” 公孙策一愣,转身,正对上世子赵卓诚恳的双眼。公孙策微微皱了皱眉,正色道,“世子不必如此,二公子此番出事,多少与我们有些关系。无论如何希望他能平安,不知道,现在大夫怎么说?” 听公孙策这么问,赵卓的脸上流露出一抹难色。 “怎么,可有为难之处?”公孙策目光一凝,急忙问道,“难道大夫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赵卓急忙摇头道,“那倒不是。我不通医术,大夫说了很多我也听不太懂。听大夫们的意思,二弟的情况应该还好,但是不知为何这么久了还没有转醒。” 赵卓的话让公孙策有些担忧,恰在此时,突然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在下久闻公孙公子颇通岐黄之术,若是肯为二公子诊治一二,想必一定药到病除。” 公孙策微微一怔,定睛看去,发现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在宴客厅内向他挑战的三位才子之一。 “李公子过奖了,在下只是粗通医术,怎比得上王府的神医医术高超。”公孙策挑了挑眉,淡淡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手下败将,将对方眼底的一抹不甘和怨恨尽收眼底。 “此言差矣。”另外一位挑战者周公子也凑了过来,盯着公孙策的眼睛,咄咄逼人地道,“现在大家都知道,正是因为公孙小姐与二公子之间的矛盾才造成二公子昏迷不醒的局面,公孙公子难道不觉得应该为此事尽一份力吗?” “要我看,该不会是公孙公子徒有其名,无有其实,害怕到时候医不好二公子,没办法再继续欺世盗名吧?”这次说话的是王公子,他的胖脸上闪过一抹讪笑,蔑视地看着公孙策,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被公孙策斗败时的窘态。 王公子的话让公孙策眉头一皱,温润精致的脸上闪过一抹焦虑。包拯眉头微皱,黑脸上闪过一抹不悦的神情,紧紧盯住了王公子的胖脸。 “你,你看我干吗?”王公子被包拯这一盯,吓得往后倒退了一步。心道乖乖,这个黑脸的怎么这么吓人,我不过是抢白了公孙策几句,又没骂他,至于这样瞪眼睛吓人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动手揍人呢。 包拯瞪了王公子一眼之后,刚想要开口替公孙策分辨几句,却听见世子突然打断了这火药味十足的对话。 “诸位,稍安勿躁。” 那三个人立刻收敛了气焰,纷纷闭嘴看向赵卓。赵卓却根本没理他们,而是转向公孙策和包拯。 “阿策,我也听闻过你医术颇高,如今我二弟迟迟不醒,父王和母妃十分焦急,不知道你肯不肯帮他诊治一二。” 包拯听到赵卓的话,眉头微微一皱,“世子此言差矣。所谓术业有专攻,就算公孙策粗通医术,也不是专门的大夫。小公子身份贵重,着实不可――” “包拯。”此时,公孙策却突然打断了包拯的话。 包拯眉峰一皱,担忧地看了公孙策一眼。公孙策却没有看包拯,而是转向了赵卓,说道,“世子,确如包拯所说,公孙策并非大夫,只是粗通医术。但由于此事确由我们公孙府的人引起,我也希望能为二公子尽一份力。这样,你带我去看一看,公孙策愿意尽力而为。” 赵卓的目光中浮现出一抹惊喜,立刻答道,“阿策你愿意替二弟诊治,我们自然求之不得。快!” 赵卓拉着公孙策直奔内院而去,包拯心中担忧,急忙快步跟上。按下这边暂且不表,再说展昭白玉堂二人。 他们混在离开王府的人群中,趁乱再次上了房。利用绝顶轻功,二人闪转腾挪,躲过了所有侍卫高手的视线,几个转瞬之间,便来到了王府的深处。 “小白,我们这么乱跑,也不是办法。现在是大白天,这府里高手很多,不小心就会被发现。”展昭好像猫儿一样,伏在一座大殿的房顶上,压低声音对白玉堂道。 白玉堂微微皱了皱眉,凝神思索了片刻,突然,他一把拉住了展昭的胳膊。 展昭微微一怔,刚想要说什么,却看白玉堂对他使了个眼色。展昭顺着白玉堂示意的方向往下一瞧,眼睛微微一亮。 “那是――” 白玉堂点了点头,瞟了展昭一眼,笑道,“王府摆宴庆寿,所有人都往前厅走,那两个丫鬟却拎着食盒往后面去,你不觉得有些可疑吗?” 第6章 .寿宴(5) 春红和秋月原本是伺候世子的贴身丫鬟,最近这段日子却被另派了差事。她们每日都要数次来到王府最偏僻的一处宅子,伺候一个足不出户的人。对于这两个长相娇美,心思灵巧的丫鬟来说,这份差事显然没有之前伺候世子的时候让她们满意。不说别的,就说今天这个全王府都热闹非凡的日子里,这里却静悄悄的,着实冷清。 “春红姐,你有没有听见前面热闹的鼓乐声?”秋月提着食盒,一边走路,一边忍不住跟另一个丫鬟小声嘀咕道。 “安心走你的路吧,你年轻贪玩,只知道热闹,可是外面再热闹也跟我们没有关系。怠慢了那位,她若发起脾气,让世子知道了,哪里还有你我的前程。”名唤春红的丫鬟看上去比秋月大上两岁,脾气也略微沉稳一些。尽管听她的语气也有些兴致不高,但是起码还分得清自己的分内职责。 秋月听到春红这样说,虽然还是心心念念前边的热闹,却也只能扁了扁嘴,便不再多说了。她想起将她们分派到这处当差的时候,世子曾经反复申令,让他们伺候的这位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切切不可怠慢。 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秋月立即收敛了心神,加快了脚步,向着王府内最偏僻的小跨院疾步而去。 此时,埋伏在二人必经之路上的展白二人也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他们方才已经将这两个姑娘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展昭眯了眯眼睛,有些迷惑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心领神会,自然知道展昭所疑何事。 在襄阳王府之内,有这样一个被世子格外看重的人,这个人究竟是谁? 在王爷寿诞之日,阖府热闹非凡,而此人却深居简出,并不露面,显得格外不同寻常。 这样一个不同寻常之人,在襄阳王府这个不同寻常之地出现,显得格外可疑。 展白二人今日来到襄阳王府,目的,岂非就是查探这王府之中的可疑之处? 想到这里,二人相视微笑,同时纵身提气,向着那两个丫鬟行进的方向跟踪而下。 展昭身法极快,双脚落在房脊之上,仿佛一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白玉堂的轻功亦是非比寻常,二人亦步亦趋,很快便跟踪那二位丫鬟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跨院外。 展昭盯着那两个丫鬟走进跨院,刚要进步跟上,却被白玉堂一把拉住了。 展昭一怔,回头看了白玉堂一眼,眼神略带不解。白玉堂抓住展昭的肩头捏了捏,眼神一动,示意展昭往院内看一眼。展昭挑挑眉毛,定睛细看,眼睛突然一亮。 但见那方圆不过几丈的小院内外,竟然里里外外守护了八个侍卫。展昭忍不住咂舌,转头看向白玉堂。 怎么这么多人? 白玉堂微微勾了勾嘴角,心道,人多,才证明这里重要。 展昭眨了眨眼睛:这青天白日,一共巴掌大的地方就守了八个人,我们根本不可能混进去而不惊动他们啊。 白玉堂皱了皱眉,轻轻点了点头。 展昭有些郁闷,也皱起了眉头:那要怎么办呢?就这么回去? 白玉堂有些不甘心地挑了挑眉毛,一贯大胆的作风让他非常不愿意无功而返。思索片刻,他的手忍不住摸上了刀柄。 展昭一见白玉堂的动作,嘴角微微一抽,心道这小子看来是想要拼命啊。 他们两个人,对方有八个侍卫,若要在顷刻之间制住他们,显然不太可能。 而且―― 展昭凝眉细看,锐利的眼睛清楚的观察到守在房间门口的两个侍卫的身形相貌。只见那二人身材魁梧,目光炯炯如电,身形挺拔,呼吸沉稳绵长。 展昭突然想起了世子身边跟着的八名侍卫。那其中有三个二等高手,展昭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就暗自盘算过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实力比较。他自信以自己之力可以以一敌二,加上白玉堂的话,应付三五个也不成问题。 但是显然,院子里的那两个带头的侍卫,武功修为已然到了二等高手的前列,已经堪堪接近一等高手之列。他与白玉堂联手,或许可以一战,但是若要在那二人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查看房中虚实,显然绝无可能。 展昭这些念头不过转瞬之间,在白玉堂拔刀之前,他已然想通了所有的关节。于是,展昭手掌一翻,死死捏住了白玉堂的手腕。 白玉堂眉头一皱,不悦地瞪了展昭一眼。展昭盯着白玉堂的眼睛摇了摇头,眼神往外一瞟,向着院外的一颗大树瞄了一眼。之后,他率先纵身,几个起落便离开了这个小跨院,好像猫儿一样,蹭蹭几下便上了树。 白玉堂微微一怔,再一回头,察觉到那门口两个侍卫之中,有一人的目光已经向着自己藏身的方向望了过来。白玉堂心中一惊,急忙隐藏身形。 那人似乎并没有发现白玉堂,只是听到了动静,略微有些迷惑。片刻之后,他便将眼神移开,看向了别处。 白玉堂轻轻松了口气,似乎明白了刚才展昭的意思。果然,想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混进这个小院,的确不太容易。虽然不甘心,白玉堂还是无奈地撤了回来。趁那些侍卫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白玉堂也学着展昭的样子,纵身一跃,上了旁边的大树。 “喂!展小猫,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白玉堂一上树,便盯住了展昭,压低声音问道。 展昭微微皱眉,往那个院落瞄了一眼,小声答道,“我今日在襄阳王府见到很多个高手,而其中武功最高的两个,就在那个小院之中。” 白玉堂微微一怔,暗赞展昭心思细密,这些事情他自己就没有观察到。想到这里,白玉堂也点了点头,“刚才我撤回来的时候,差点让他们发现。” 展昭一惊,忍不住有些后怕,思索片刻,说道,“小白,这个小院实在太小,大白天戒备森严,想要混进去着实不容易。再加上今日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公孙大哥和静儿他们也在府中,万一我们出事他们也会被连累。不如这样,我们暂且回去,将情况通报给包大哥他们,若有必要,我们再挑个时间前来。” 说到这里,白玉堂眼睛微微一亮,也盯住了展昭,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道,“夜探?” 二人相视一笑,同时点了点头。白玉堂撇撇嘴巴,往那边的小院看了一眼,冷冷地道,“若不是怕打草惊蛇,就算是抓住那两个丫鬟拷问一番也可以。” 展昭轻轻拍了拍白玉堂的手臂,安抚地笑道,“不必急于一时,反正那两个丫鬟的样子我们也记住了,跑不了她们。” 展白二人一个心细,一个胆大,此时已然商议出从长计议之法。而另外一边,公孙策正坐在二公子赵旭的床前,一手抚在赵旭的脉门上,另外一只手微握成拳,正全神贯注地替二公子诊脉。 刚才他已经替赵旭做了诊断,开了药方。现在一碗药灌了下去,按照公孙策的诊断,赵旭应该很快就会转醒。 王爷王妃和世子赵卓围绕在病床周围。襄阳王紧盯着公孙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生怕公孙策说出赵旭情况不妙的话来。因为紧张,他的胡子随着呼吸不住地忽闪着,看上去很是滑稽。 王妃守在床脚,一双眼紧紧盯着自己的小儿子,口中不住念佛,眼眶里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世子倒显得沉稳很多,虽然不住的踱步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包拯站在公孙策的身后,跟这个房间中其他的三个人不同,他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大夫和病人的身上。他关心的是襄阳王和赵卓这两个人。 此次襄阳王府之行因为出了赵旭的意外,包拯几乎没有跟襄阳王有太多的接触机会。方才在前厅的时候,他在公孙策与那三个才子斗智的前夕出现,并且主动要求当他们的评判,整个过程只是认真评断,根本就没跟包拯说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他几眼。 以襄阳王的能力,既然可以把手伸到皇宫之中,包拯绝不相信他对自己的到来一无所知。他或许不知道包拯是钦差,但是包拯曾经在皇宫中出现过这件事,他一定早就知道了。 他故意不关注包拯,是在装蒜,还是别有深意? 再说赵卓。这个人表面上待人和善,但是言语之间总是话带机锋。举手投足之间,贵气与煞气共存。这个人似乎很矛盾。他比他的父亲锋芒更盛,然而表面上却比襄阳王更加平易近人。 这对父子,都不简单。果然如八王爷所说,此番襄阳之行,绝非易事。襄阳王府是一个藏龙卧虎,深不可测的地方。 包拯暗暗打量着襄阳王父子,心中也忍不住为公孙策担忧。这个叫赵旭的小子到底是个什么人,八王爷没提过,自己之前也从未了解过这个人,连阿策也没说起过他。 襄阳王的小儿子,是不是也像眼前这位世子一样令人不可小视呢? 就在包拯的视线落在赵旭身上的时候,那双一直紧闭不醒的眼睛就这样突然地睁开了。 “旭儿!旭儿醒了!”王妃第一个喊了出来。 “醒了?!”襄阳王老脸一抽,眼看着王妃扑向了儿子,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盯住了赵旭苍白的脸。 “二弟,你还好吧?认识大哥吗?我的大哥啊!”赵卓也凑了过去,察觉到赵旭依然有些呆滞,忍不住看向了公孙策,“阿策,我二弟他醒了!是没事了吗?” 公孙策略一沉吟,嘴角微微一勾,“王爷,王妃,世子,你们可以放心,小公子身体很好,并无大碍。只需要好好调理几日,便可以彻底痊愈了。” “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公孙公子,太谢谢你了!来人!重赏!”尽管赵旭已经醒了,王妃的眼泪依然止不住地流。 “不不,不敢当王妃的赏赐,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是小公子自己身体底子好,就算没有我这副药,他也会转醒的。” “阿策你何必推辞,”赵卓听到公孙策这样说,忍不住笑道,“我母妃的赏赐,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还是收下吧。” “世子,我――”公孙策刚想要再说些什么,突然冷不防被一个人抓住了手。他心中一惊,骤然转头,正对上一双痴痴的眼睛。 “公孙策,你怎么会在我家?”说话的正是刚刚苏醒的小公子赵旭,只见那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正用一种痴情的目光紧盯着公孙策,那眼神仿佛是看见了世上最美的事物一般,充满了热情和喜悦。 赵旭的动作和眼神都让包拯眉头猛皱,他死死盯着那个臭小子的狼爪,一股怒气涌上心头,让他很想抬手把那只爪子从公孙策的手腕上扯下去。 跟包拯的愤怒不同,公孙策本人却并没有生气。他竟然轻轻抬起手,拍了拍赵旭紧握着他的那只手,嘴角微勾,笑容温柔。 “小公子,你刚才受到了惊吓,现在已经痊愈了。” “公孙策,你是来看我的吗?刚才是你救了我?”赵旭的眼睛眨了眨,目光愈发惊喜。 公孙策无奈地笑了笑,挑眉看了王爷和王妃一眼。 襄阳城最尊贵的夫妇脸上也挂着无奈的苦笑,襄阳王狠狠瞪了王妃一眼,郁闷地抖了抖胡子。 “旭儿啊,快放开公孙公子,他今天是来给你爹拜寿的。你这个傻孩子,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记了吗?” 赵旭又眨了眨眼,恍然间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叫道,“我想起来了!我今天看见了一个,哦,不,是三个大美人!啊,不不不!我不知道公孙策也来了,是四个,四个大美人!爹!娘!大哥!你们快帮我把他们都找来!我要画画!要把他们都画下来!” “小混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旭儿!不准打我的旭儿!” “王爷!小公子刚刚苏醒,不能再受惊吓,请您后退!” “公孙策救命呀,爹好凶!” 打的打,躲的躲,拦的拦,屋内霎时间一片混乱,包拯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一幕,彻底傻眼了。他忍不住看向了唯一还算冷静的赵卓,发现后者正满脸无奈,苦笑连连。 “世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包拯实在忍不住好奇。 赵卓摊手,“家门不幸,说来话长。” 第7章 .遇敌(1) 襄阳王府的寿宴以一番鸡飞狗跳而结束,终于解决了赵旭的疯病,送走了所有的客人,安抚了跟自己生闷气的王妃,襄阳王带着世子赵卓来到了书房。 房门一关,襄阳王便狠狠捶了一把桌子。赵卓眉毛一挑,叹道,“父王,二弟就是那个脾气,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何必为了他生气。” 襄阳王的胡子翘了翘,狠狠皱了皱眉,“算了!不提那个不成器的臭小子了!卓儿,说一下今天的情况。” 赵卓脸色一正,答道,“是。” “府衙那一行人里面,主事的依然是公孙策。展昭和白玉堂那两个小子武功很高,据陆甲和陆乙回禀,曾经在跨院发现过有人跟踪春红秋月的痕迹,我猜八成就是那两个臭小子。” 襄阳王挑了挑眉,“可以确定吗?” 赵卓点了点头,“我留意到,二弟出事的时候那两个小子偷偷溜了。应该就是他们跟去了跨院。” “这么大的王府,他们也能找到那里。”襄阳王捋了捋胡子,微微冷笑,“公孙策招揽能人的本事还不小。公孙老头一辈子糊里糊涂,没想到生了一个如此能干的儿子。” 说到这里,襄阳王顿了顿,他又想起了自己不成器的小儿子,忍不住一阵不悦,“不过这个公孙策也着实讨厌,这些年有他在襄阳,没少给我添乱。卓儿,我们要成大事,这个人不得不防。像对付庞统那样,想办法拉拢他,如果不行的话,就――” 襄阳王话说半句,赵卓也已经心领神会。这么多年他一直知道父亲对公孙策的看法,他很欣赏公孙策,却明白这个人是很难被收买拉拢的。也就是说,若想成就他们父子心中的大事,就只剩下了一个选择,那就是除掉这个绊脚石。 想一想,还真是有些舍不得。赵卓略一沉吟,襄阳王挑了挑眉,“卓儿,关于那个包拯,你怎么看?” 赵卓急忙正色道,“这个人,深不可测。” “哦?”襄阳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笑,“卓儿看出些什么了?” 赵卓微微一笑,答道,“那个包拯脸长得黑,样子也憨憨傻傻,但是一双眼睛锐利非常,腹中更有千般算计,不是个普通人。难怪,赵祯会让他来襄阳给我们父子找麻烦。” “赵祯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会有这个见识?”襄阳王不屑地撇了撇嘴,“还不是赵德芳那个小混蛋在后面使坏,见不得我过一天舒坦日子。” 小混蛋?听到自己的父王这样称呼八贤王,赵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父王,既然赵祯那小子和八贤王已经出手了,你打算怎么办?尤其是跨院那位,你的意思是――” 听到赵卓的话,襄阳王皱了皱眉,胡子轻轻抖了抖,刚要发话,突然听见大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襄阳王脸色一变,赵卓眼神一冷,“什么人?!” “回世子爷,是二公子!” “爹!大哥!放我进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快放我进来!” 赵卓无奈地笑了笑,看向自己的父王。襄阳王吹了吹胡子,恨恨地道,“赵旭!我有要事跟你大哥商量,你还不快滚去找你那些美貌丫鬟去玩!” “爹!我不要什么丫鬟!你快点开门,我也有要紧事,说完就走!” “父王。”眼看着父王还要继续骂人,赵卓急忙拦住了他,“你知道二弟的脾气,若是不放他进来,他会在门口不住嘴地嚷。还是听听他想说什么吧。” “哼!”襄阳王冷哼了一声,愤愤地挥了挥手。 赵卓嘴角一勾,转身来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赵旭几乎是冲进来的。 “大哥!”看到赵卓给他开门,赵旭嘴角一弯,笑得格外灿烂。 “嗯。”看到赵旭天真的笑脸,赵卓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小心点跟父王说话。 赵旭吐了吐舌头,立刻收敛了笑容,慢慢蹭到了王爷面前,小心翼翼地低头道,“父王。” “哼。你又有什么事?” 赵旭被父王冰冷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踌躇了片刻才鼓足勇气说道,“父王,我,我想去府衙找公孙策。” “什么?”襄阳王微微一怔,忍不住看了赵旭一眼,“你找他干什么?” 赵旭眨了眨眼睛,天真地道,“找他画像啊。他家里现在一共有四个美人,平时在襄阳城一个都难得见到,现在竟然一下子有四个,多难得的机会。父王,你就让我去吧,要是错过了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美人?美人美人,你就知道美人!”襄阳王简直要气炸了肺管子,他抄起一块砚台就要揍赵旭,吓得赵旭急忙躲到了赵卓身后。 “大哥救我!” 赵卓哪敢让父王用砚台砸赵旭,一方面他舍不得,另一方面要是真的伤到了赵旭,母妃是会跟他玩命的。 赵卓一边拦着父王,一般极力劝道,“父王你不要打二弟,其实他跟府衙的人处好关系,对我们也是有好处的呀。” “好处?”襄阳王一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什么好处?” 赵卓尴尬地笑了笑,将躲在他怀里的赵旭拎了出来,对襄阳王道,“父王,今天公孙策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其实对二弟很不错。若是我们襄阳王府有一个人可以自由出入府衙而不引怀疑,这个人恐怕就只有旭儿了。你不觉得,旭儿跟府衙的人打好关系,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吗?” 赵卓的话让襄阳王陷入了思索之中,他深深地打量了几眼这个没出息的二儿子,眼神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 襄阳王父子三人在书房内鸡飞狗跳,府衙这边,一切也不平静。 刚刚回府,公孙策就发了一通脾气。他先是把自家不靠谱的老爹好一顿数落,又把公孙静扔进绣楼禁足,最后瞪了包拯一眼,就拎着展昭白玉堂进了书房。 包拯无奈,只好快步跟上。 书房内,展白二人先是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听完了所有的情况,包拯若有所思,公孙策也略微有些沉吟。展白二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展昭沉不住气,忍不住问道,“公孙大哥,我们到底要不要再夜探襄阳王府啊?” 公孙策看了展昭一眼,又看了看包拯。 包拯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我觉得,你们去不去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白玉堂也忍不住了,他疑惑地看了包拯一眼,“去和不去怎么会一样呢?” 包拯打量了白玉堂一眼,淡淡地道,“如果事情果真如你和展昭所说,襄阳王此时恐怕已经发现了你们曾经查探那个跨院的行踪。如果你的襄阳王,还会把那个重要的人留在那里吗?” “你的意思是说,那里原本住着的人,现在很可能已经搬走了?”白玉堂眉毛一挑,语气明显有些不信。 “你们既然已经露了行藏,以襄阳王的谨慎,一定会这样做的。” “我不信。”白玉堂郁闷地皱了皱眉,“我只是出了一丁点动静,那些笨蛋侍卫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可不一定。”展昭道,“那几个人都是高手,也许他们是故意装着没听出来,而实际上已经发现我们了。” “展昭,连你也不相信我?!”白玉堂心头一怒,狠狠瞪了展昭一眼,“我们当时几乎寸步不离,你也觉得那几个笨蛋发现我们了?” 白玉堂的话让展昭有了一丝迟疑,他有点拿不定主意,只能尴尬地看着白玉堂。 “小白,你不要这么激动好不好。”包拯无奈地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这个炮仗脾气,真是让人没辙。 “哼!你们都不相信我!那我就自己去证明给你们看!”说着,白玉堂推开门就闯了出去。 “白玉堂!你去哪里?!”展昭一惊,急忙紧追了两步来到门外,可是哪里还有白玉堂的影子? “包大哥,小白这是要去哪里啊?!”展昭心中着急,忍不住嚷了出来。 包拯看了公孙策一眼,两个人同时在对方的眼底发现了一抹沉重和担忧。 公孙策眯了眯眼睛,叹道,“这小子太冲动,方才怕是以为我们在指责他暴露行藏让襄阳王转移了重要线索。以他的脾气,丢掉的东西肯定想要亲手拿回来。糟糕,他一定是去夜探襄阳王府了。” “这怎么行,简直是胡闹!”展昭想起了襄阳王府那一众高手,小白这个冲动鬼,要是被那些人发现,他一个人根本打不过人家,岂不是要倒霉。 想到这里,展昭也急了,他看了看包拯和公孙策,沉声道,“我去找他回来。” 看到展昭脸上坚定的表情,公孙策点了点头,“千万小心,要把他平安带回来。” “你们放心。”展昭对着二位大哥点了点头,转身一跃,几下便消失在微黑的夜色之中。 “这两个臭小子,真是不让人放心。”公孙策盯着展昭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深重的忧虑。 “放心吧,”包拯端详着公孙策忧虑的俊脸,安抚道,“他们这一次,定会全身而退。” “嗯?”公孙策挑眉,“你怎么知道?” “若是只有一个,我便会跟你一样担心,但是有了两个,我便不担心了。”包拯笑道,“他们两个会彼此照应的,就算没有收获,也不会有什么损伤。阿策,我们还是赶快合计合计,等他们回来以后要怎么罚他们吧。” “罚?”公孙策又是一怔。 “哼!大敌当前,一个不顺他的心就敢乱跑,这种不听招呼的小混蛋,不好好收拾收拾,将来一定还会惹麻烦。” 包拯的黑脸上闪过一抹阴沉的神情,在微黑的夜色中,竟让公孙策忍不住抖了抖。 这家伙,怎么从来没发现他竟然有如此阴森可怕的一面。 小白,你,你多保重。 第7章 .遇敌(2) 事情果然就像包拯预料的那样。(..info无弹窗广告)白玉堂在一股怒气的趋势之下打算夜探襄阳王府,他没有做任何准备,但是艺高人胆大,对那府中的所谓高手没有丝毫忌惮。 跟白玉堂不同,展昭想的很多。他担心白玉堂,也顾忌王府中的那两个高手,因此他用尽了全力,终于在到达王府之前追上了白玉堂。 展昭轻功好,有本事追上白玉堂。但是展昭的嘴没那么灵光,能追上却劝不住,劝不住又不放心,只能舍命陪君子,跟着白玉堂一起进了襄阳王府。 他们循着白天的记忆一路来到那个偏僻的跨院,发现这里的侍卫全部都撤了。白玉堂大喜,立刻就想跳下去一探究竟。展昭却心存警惕,他想起了方才来之前包拯说过的话。 一个白天戒备森严的地方,到了晚上也不会如此轻易就撤下全部守卫。表面上如此松懈,莫非真如包大哥所说,跨院中的重要人物已经被转移了地点? 想到这里,展昭一把抓住了白玉堂,在他跳下去之前拦住了他。 白玉堂心中一惊,转头盯住了展昭,怒道,“你拦我干吗?” 展昭急忙压低声音答道,“这里一个守卫的没有,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白玉堂一怔,似乎也有些犹豫。不过片刻之后他便将那份怀疑压了下去,冷冷地道,“你这个人就是婆婆妈妈,就算那人已经被弄走了,下去看一看又没关系,怕什么?” “你就不怕有埋伏?”展昭皱眉道。 “埋伏?”白玉堂冷笑,“五爷何尝怕过那种不中用的东西。你放心,什么埋伏我都见过,你怕死,就不要跟来。” 说着,白玉堂纵身一跃,便落入了院落之内。展昭心惊,顾不得什么埋伏,也跟着一起跳了下去。 二人轻飘飘地落了地,没有什么机关埋伏,一切平安。白玉堂得意地对着展昭笑了笑,展昭无奈,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白玉堂,借着月光打量院落中的一草一木,随时提防着可能出现的埋伏。 白玉堂嘴上说的倔强,其实心里也多少有些打鼓。他走江湖的经验很多,自然知道这突然撤下了守卫的房间有古怪。因此,他小心翼翼地来到房门口,却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窗棂纸上开了一个洞,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听了半晌,白玉堂回头对展昭做了一个口型,“有人。” 展昭点了点头,也用口型答道,“我先进去,你断后。” 白玉堂一皱眉,刚想要反对,展昭却快速出手,在他提出反对之前第一个掀开了窗户。窗户打开,展昭的身影好像灵猫一般,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白玉堂狠狠咬了咬牙,四下里端详了一下周遭的环境,确定没有第二个人在附近之后,也从窗口钻进了房间。 进屋之后,白玉堂看到了展昭。这屋子很小,两个人都进屋以后已经显得有些拥挤。这么小的地方根本无法藏人,展昭此时正站在唯一可能有人的地方,床边。 隔着幔帐,借着月光,展昭和白玉堂可以看见床里面似乎是躺着一个人。 二人对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一丝兴奋。莫非,那人并没有转移? 展昭离床边比较近,因此他第一个抬起手掀开了床帐。帐幔微微抖动,白玉堂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每一丝动静,就在帐幔将要掀开的一瞬间,他突然看到了,床上竟然有一抹黑色的衣角。 “不好!” 白玉堂大喊一声,刹那之间,展昭感到一股劲风向着他的面门袭来。有埋伏,埋伏就在床上! 说时迟那时快,展昭此时全身的弱点几乎都暴露在靠向床铺的那一侧,虽然心中已经知道中了埋伏,但是再想躲避却已然难比登天。对面袭击他的人是早有准备的高手,高手过招,哪怕晚了片刻便是要命的偏差。 展昭用尽全力,也只能祈求留下一条小命,受伤已经在所难免。然而展昭忘了,他的身后还有一个白五爷! 就在展昭奋力一躲,用肩头迎上那股劲风,以求保命的时候。电光火石之间,只感到对面掌风陡转,已然撤下了招式。 展昭一愣,只听见白玉堂冷冷地道,“展小猫,何必等死?有五爷在怎么会让你受伤?” 嘴里跟展昭说话,白玉堂手上却已经跟那埋伏之人交上了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展昭死里逃生,急忙稳定心神,也加入了战团。 辅一交手,展昭便觉得心里一惊,这个人的武艺绝不在自己和白玉堂之下。因此,展昭可以肯定,这个人绝不是他们白天见到的那群护卫之中的任何一个,因为他的武功要远在那些人之上。 之前他们看到的护卫,武艺最高强的不过在二等高手的前列。而这个人的武功,已然到了一流的行列。而且他招数诡异,展昭与他接了三十招,依然猜不透这个人师承何处,是什么来历。只觉得每一招都眼熟,却每一招都有无穷的变化,似乎这个人学习过天下各派的武功,并且已经将它们融会贯通,举一反三一般。展昭跟白玉堂联手与其缠斗,也只能保证不输,若想要在一时半刻之内赢了他绝没那么容易。 这襄阳王府里究竟有多少高手?展昭心中暗惊,手上自然不敢怠慢。然而就在他们开始缠斗不久,小屋外面便传来了一阵阵的梆子声。 不好!展昭一脚踹向对面的黑衣人,趁机贴近了白玉堂的后背,低声道,“外面来人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不用展昭说白玉堂也知道,他们这次的行动已经彻底失败,此时最重要的不是打败对面这个黑衣人,而是快速全身而退。 白玉堂胆大,却并不鲁莽。他轻轻地哼了一声,二人打定了主意,边打边退,很快就寻了个机会双双纵身跃出了小屋。当他们来到院中之时,才发现外面已经围了十几个黑衣人,远处还不断有人围拢过来。这些人都是高手,只有展昭和白玉堂两个想要打赢他们根本不可能,若是等他们人手到齐,想要逃跑都会变得势比登天。 “小白!快走!”展昭唤了一声,拉着白玉堂纵身一跃,跳上了白天藏身的那颗大树。 二人借着树梢的力量,身形一闪又跳上了远处的屋顶。借着明亮的月色飞也似地掠过一座座建筑,竟然很顺利地一路出了襄阳王府。 “诶?”展昭一边跑一边纳闷,“他们怎么没有追来?” “哼!真是晦气!”白玉堂却不顾上思考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他现在最郁闷的是第一次夜探襄阳王府,不但无功而返,竟然还被人家追着逃命,真是丢人! 就在白玉堂十分郁闷的时候,展昭还不忘火上浇油,“没想到,我们白天果然露了行藏。包大哥所料竟然分毫不差。这襄阳王府里的高手不容小视呀。” “展小猫!你就这么点儿出息?就知道涨别人的威风,灭自己的锐气!”白玉堂不耐烦地瞪了展昭一眼,恨恨地道,“若不是五爷大意了,这次一定要宰上一两个才能解气!”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大的戾气?”展昭不悦地看了白玉堂一眼,“我们是去打探消息的,行动失败了能够全身而退就是好事。又不是去打架的,还要杀了人家几个你才解气,你哪儿来的那么多气?你练气练得走火入魔啊?” “展小猫――”白玉堂冷冷地瞪了展昭一眼,“我现在的确让你气的要走火入魔,你敢再多说一句,当心我拿你撒气。” 展昭怎么听不出白玉堂语气中山雨欲来的压迫,他不怕跟白玉堂打,但是今天心里有事,他不想陪着这个家伙胡闹。听他口气不善,展昭只能叹口气,闭上嘴。 两个人一边往回走,一边郁闷地瞅彼此几眼,直到回到府衙后门,突然,白玉堂再次打破了沉默。 “你说,若是我们就这么回去了,包大哥他们问起来,我们要怎么回答?” 展昭一愣,不解地道,“自然实话实说了,还能怎么回答?” 白玉堂翻了个白眼,“笨啊你。若是实话实说,岂不是全部被包大哥猜中了?他肯定会得意地嘲笑我们,这么丢人,我可受不了。” 展昭皱眉,心道小白你真是死要面子。可是编瞎话不是展昭的强项,他用尽心力帮白玉堂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是什么好主意,只能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盯着白玉堂。 白玉堂一脸郁卒,心说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只笨猫。突然,白玉堂盯着展昭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猛然一勾。 借着明亮的月光,展昭能够清楚地看到白玉堂漂亮的脸上好像小恶魔一样的微笑,吓得他一个哆嗦。 “喂,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白玉堂冷冷一笑,“白爷这辈子还没受过这样的气。反正就这么回去肯定会被包大哥嘲笑,我不如自己先痛快了,再被他嘲笑心里也舒服。”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展昭看着白玉堂的冷笑,愈发觉得害怕。 “你别问,就说你跟不跟我一起干吧?”白玉堂瞪着展昭,那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在说,你要是敢不答应,我就把你撅吧撅吧,摁吧摁吧直接上锅蒸成猫肉馅儿的馒头吃掉。 展昭可没兴趣成为白老鼠的口粮,他只好呆呆地点了点头,舍命陪疯子了。 白玉堂冷笑道,“很好,走!跟哥哥再回一趟襄阳王府。” “啊?好不容易逃回来,还去?”展昭简直要疯,他看着白玉堂笃定的模样,心里偷偷念叨,要不还是进蒸锅算了,一晚上跑来跑去,好累啊。 “走!” “去干吗啊?人都已经让他们藏起来了,我们什么也打探不出来!” “谁说我是去打探消息的?” “那你去干吗?” “呵呵,去放火。” “啊?” “放火!” “放什么火啊?” “哼哼!不让杀人还不许放把火出气?展小猫,你别跑,你说好了跟我一起去的。还有,你不想看看襄阳王的胡子被点着了是什么样吗?” “诶?好像――” “动心了吧?哈哈!” 白玉堂哈哈大笑着拐走了展昭陪他去放火,他们不知道,当他们一走,身后的角门就开了。 公孙策一脸寒霜,包拯一脸坏笑,两个人迈步从门里走了出来,目送着那两个小混蛋沿着来路再次返回襄阳王府。 “你确定要看着他们胡闹?”公孙策无语地看着包拯。 包拯嘴角微勾,笑道,“阿策,你不想看看襄阳王没了胡子的模样?” 公孙策一怔,眯着眼睛思索了片刻,最后冷冷地哼了一声,瞪了包拯一眼,转身便走。 包拯急忙快步追上,却并没有忽略公孙策方才微微勾起的嘴角。 第7章 .遇敌(3) 展白二人再次折返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两个小家伙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推开后角门,蹑手蹑脚地溜进来。.info[]成功进门,二人对视了一眼,亮晶晶的眼睛里都掩饰不住兴奋的光芒。 白玉堂勾了勾嘴角,盯着展昭的猫眼笑道,“展小猫,怎么样,刚才襄阳王大叫救命的德行好笑吧?” 展昭的脸因为兴奋而涨得红红的,听白玉堂提起,忍不住再次笑了出来,“就是有点可惜,没点着他的胡子。” “哈哈!来日方长,等下次我们再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展昭张了张嘴,刚要答应,却突然瞄到了白玉堂身后飘来一抹黑影。展昭一惊,立刻闭上了嘴巴。 “诶?展小猫,你怎么不说话?”白玉堂迷惑地皱了皱眉,“刚才在路上你不是还大呼过瘾,打算日后跟五爷一起行动吗?现在装什么深沉?” 展昭皱了皱眉,脸上浮现出一抹忐忑,他使劲给白玉堂使了几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多嘴。 白玉堂不解,皱着眉瞥了展昭一眼,冷冷地道,“你怕什么?这里有没有别人。” “小白,谁说没有别人?” 白玉堂一惊,俊脸上神情一变,突然转身,对上了包拯的黑脸和公孙策似笑非笑的表情。 “呵,呵呵——包,包大哥,公孙大哥——” “怎么结巴了?刚才嚷嚷着要杀人放火的时候,咱们的白五侠可是精神得很呀。”包拯笑嘻嘻地来到白玉堂身边,绕着他转了半圈,然后一巴掌拍到了白玉堂的脑袋上。 “哎呦!包大哥你不要拍我的头!”白玉堂急忙闪身躲开,瞪着眼睛看向包拯。 “哼!臭小子!一不高兴就敢自己乱跑,反了你了!”包拯冷着脸盯着白玉堂,“说说吧,折腾了一晚上,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白玉堂脸上一黑,不情不愿地皱了皱眉。包拯早就料到这小子什么收获都没有,肯定不好意思开口说话,于是眼神一转,盯住了展昭。 “他不说,你来说吧。” 展昭尴尬地笑了笑,看了看展昭和公孙策,知道自己要是不说话,他跟白玉堂都过不了关,于是只能硬着头皮把昨晚的情况跟两位大哥交代了出来。当然,他没说两个人折返回去放火的事。 “说完了?”包拯听了展昭讲述的经过,嘴角微微一勾,冷笑道,“除了这些,没别的?” 展昭眨了眨眼睛,“没了。” “小展昭,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根本就不会撒谎吗?”包拯看着展昭无辜的模样,嘴角微勾,“襄阳王的胡子还好吧?” “啊啊啊?包大哥你怎么知道的?”展昭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往白玉堂那边瞄了一眼。 白玉堂眉头一皱,暗暗骂了一句笨蛋。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展昭的身前,直面包拯的黑脸,冷冰冰地答道,“没错,我们是去襄阳王府捣乱了。他们让我晦气,我也不能让他们好过,所以我带着展昭一起去放了一把火。我只点了襄阳王的卧室,没烧死他,只是把他吓得从被窝里逃出来而已。” 说到这里,白玉堂想起了方才襄阳王狼狈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哼。” 公孙策一声冷哼,白玉堂立刻收敛了笑意,梗着脖子道,“这事是我的主意,不关这个小笨蛋的事。你们要是害怕得罪襄阳王,就把我交出去抵罪好了。五爷不怕!” “呵呵,不错,是条好汉。”包拯勾着嘴角打量了白玉堂几眼,笑道,“既然如此,白五侠,我要罚你跟那个小笨蛋去做件事,你不会没胆量接受吧?” “做事?”白玉堂挑眉,看了包拯一眼,“什么事?” “调查这东西的来历。”说着,包拯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了白玉堂。 白玉堂抬手接过,展开一看,立刻皱起了眉,“这玩意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听见白玉堂这么说,展昭也凑了过来,往那张纸上瞄了一眼。这是一幅画,画上是一个似蛇非蛇,中间还断了一半的古怪东西,看起来的确有些眼熟。 “诶?这不是上次夜探金龙寺的时候,秦大夫从那块人皮上割下来的图案吗?”展昭眯了眯眼睛,看了白玉堂一眼,“小白,就是那块吓得你——” “住口!”白玉堂俊脸一黑,“我想起来了。” “哦。”展昭偷笑,知道白玉堂想起了自己的囧事,脸皮又抹不开了,识趣地不再提起。 “包大哥,你让我们去调查这个图案的来历?” “没错。”包拯笑道,“我跟你们公孙大哥分析过,从大小上看,这图案很可能是雕刻在一个戒指之类的饰物之上。凶手戴着它,在攻击那个和尚的时候将印子印在了和尚身上。或许是为了毁灭证据,他在打了和尚一拳以后又用刀将这个图案毁掉。 因此,我们可以推断,金龙寺的凶案一定是一个武功高强的江湖人所为,若想要找到他,只能从这个图案入手调查。这种事,交给你们两个少侠去做,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展昭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可以跟丐帮的兄弟们打听,他们消息灵通,没准见过这个图案也说不定。” “不过。”白玉堂皱了皱眉,疑惑地看了一眼包拯,“包大哥,金龙寺的那些和尚跟襄阳王又没关系,眼前的当务之急不是追查襄阳王府跟宫里闹鬼案的关系吗?我们刚刚找到了一点线索,就要停下?” 包拯微微一笑,“当然不能停下。你们昨晚虽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但是经过这一番折腾,襄阳王府肯定会有所反应。打草惊蛇,也算是很好的一步棋。” 说到这里,包拯往公孙策的脸上瞄了一眼,笑道,“不过,你们得罪了王爷,最好还是出去躲一躲。这次调查,少则一两日,多则三五日,等你们回来,襄阳王府那边,也该有下文了。” “下文?”白玉堂微微挑眉,“我们都走了,要是襄阳王派那些高手来捣乱,你和公孙大哥要怎么应付?” 包拯微微一笑,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你这小子心还挺细。放心吧,他要是想要我的命,早就动手了。” 听到包拯这么说,公孙策突然皱了皱眉,沉声道,“这一点你们不用担心。府衙有衙役们守护,庞大哥也会派侍卫来守护府衙,你们放心去吧。” 白玉堂的脸上还是有些迟疑,展昭眨了眨眼睛,盯着公孙策道,“公孙大哥,你和包大哥打算让我们去哪里打探啊?还要三五日这么久?” “对呀!不就是问个消息,随便到街边找一个丐帮弟子问一问不就结了,至于这么麻烦?” “你去问,人家就会告诉你?”公孙策微微一笑,盯着白玉堂问道,“白少侠,莫非你跟丐帮的人有交情?” 白玉堂脸色表情一垮,撇撇嘴道,“我怎么会跟那些臭乞丐有交情。” “这不就结了!”包拯一巴掌拍上了白玉堂的脑袋,看着他吃痛的样子,笑道,“臭小子,既然没交情,你问了,人家肯定不会跟你说实话。” “不行就给他们钱嘛。那些臭乞丐,给了钱肯定会卖消息,这是江湖规矩。”白玉堂瞪了包拯一眼,不悦地答道。 “不一定。”展昭却摇了摇头,“丐帮弟子等级森严,若是普通消息,给钱自然可以买来。但若是非常重要的江湖机密,他们未免给人结怨,通常不会轻易透露。” “展昭说的有理。”包拯赞道,“所以,你们必须想办法,接近他们,赢得他们的信任。” “怎么接近?”白玉堂的脸上满是嫌弃的表情,显然,他想起了乞丐们脏兮兮,臭烘烘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当然有办法了。”包拯对着白玉堂眨了眨眼,吓得对方一个哆嗦。 一个时辰之后,从府衙的后角门里走出来两个衣衫褴褛,满脸污泥的小乞丐。这两个小乞丐虽然穿的脏污,脸上也被灰泥覆盖,看不清五官,但是那两双眼睛却格外灵动,滴溜溜转动,显得非常精神。 其中一个个子稍微高一些的小乞丐手上拿了一个破碗,另外一个身量修长一些的,拐着一个破筐,两个人一步步走出了府衙,很快便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在他们离开之后不久,府门里慢悠悠地走出了两个年轻的男子。白脸的男子一脸无奈,黑脸的却满脸兴趣盎然。 “你呀,”公孙策忍不住点指着包拯,叹道,“你这也太过分了。” 包拯摊了摊手,黑脸上闪过一抹微笑,淡淡地道,“这几天襄阳王定会派人来兴师问罪,若是留着他们两个在府里,小白的暴脾气不知道还要惹什么事。不如让他们出去做点事,我们也趁机清净几天。”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必把他们折腾成这个样子,刚才小白苦着脸换上那身脏衣服还不算,你竟然还往他脸上封泥巴,我看他都要哭了。” “怎么,你心疼了?”包拯饶有兴致地看了公孙策一眼,笑道,“没想到你还挺疼孩子的。刚才你是不是看着小白太可怜,才答应等他们成功打探消息回来,就给他们做三天的美食庆功?” 公孙策嘴角微微一勾,叹道,“其实这两个小孩都很不错,你也别太欺负他们了。” “小展呢,就很不错,老实听话。你没看见,刚才你一说要给他们做菜,他立刻就主动往自己脸上抹泥巴了。” 公孙策忍不住扑哧一笑,“你是说他听话,还是说他嘴馋呀?” “这难道不是一回事?”包拯微微一笑,“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能让他们听话,不捣乱,才是正经。” 公孙策瞥了包拯一眼,冷冷地道,“你这家伙,除了脸黑,简直连心都是黑的。” “阿策,你这么说,我可是要伤心的。”包拯做了一个西子捧心的模样,笑眯眯地凑近了公孙策,“我对你,可从来都是一片赤诚,绝无算计。” 公孙策被他的语气恶心的不行,刚要开口骂人,突然听见一阵吵杂声从街道深处传来。 公孙策眉头一皱,看向包拯。包拯也皱了皱眉,突然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 “大少爷,表少爷,大事不好了!” 公孙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仆人,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门外来了一群人,说是,说是襄阳王府来的,要请表少爷去王府走一趟呢!” 包拯和公孙策对视了一眼,心中同时一动。 这么快就来了。 第7章 .遇敌(4) 当公孙策和包拯来到府衙大门口的时候,这里的气氛已经达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十几个侍卫打扮的壮汉围成一个半圆,将整个府门死死围住。 在他们的中间,站立着一个满脸阴沉,头发灰白的中年男子。这个男人身穿黑色劲装,显然也是一个练家子,看上去是这些侍卫的头领。 公孙大人站在府门口,满脸为难,满头冷汗,正不知所措地团团转。在公孙大人周围也有几个衙役守卫,但是这帮子普通衙役,跟对面的冷面侍卫比起来,基本上就是家猫和猛虎,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公孙策一露面,公孙大人立刻眼睛一亮,好像看到了救世主一样,立刻扑了过去。 “儿子啊!!” 公孙策吓了一跳,匆匆接住了扑进怀里的老爹,无奈地抚了抚老爹的后背,叹道,“爹,这又是什么情况?” “策儿啊,你终于来了!你不知道,这些家伙一大清早就闯进府衙,说要抓你表哥去襄阳王府。我找不到你表哥,他们就挡在门口,不让人进门也不让人出去,连周婶儿出门买菜都被他们给拦住了!他们是不是要饿死我们整个府衙的人呀!策儿他们好凶,好吓人!!呜呜呜呜!!!” 公孙策听了半天终于听懂了,他摸了摸老爹的背,安抚道,“爹,你稍安勿躁,交给我处理。” “好好好!策儿,你要小心,他们都不是好人。” 公孙策无奈地笑了笑,将老爹交给一直忠心耿耿坚持守在门口没有离开的周婶儿。 公孙策对周婶儿笑道,“周婶儿,还要先麻烦您帮我照顾一下老爷。” “大少爷,你放心。”周婶儿握了握拳,将手中的买菜筐往旁边一扔,抬手就搀住了摇摇欲坠站不稳的公孙大人。 公孙策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整了整衣襟,面色微沉,迈步来到门口,直接迎向了那个面沉似水的中年男子。 公孙策上前,拱手施礼,问道,“在下公孙策,敢为阁下尊姓大名,为何带人围困我襄阳府衙?” 那中年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公孙策几眼,嘴角微微一撇,并不还礼,却冷冷地答道,“好说。.info[]我就是襄阳王府侍卫统领,胡彦。今天来你这府衙,也不为别的,只是奉了王爷的命令,来请包公子过府一叙。” “请我?”方才公孙策上前的时候,包拯一直站在他的身后,此时听到对方正式点了自己的名,便走了上来。 公孙策眉头一皱,“包拯――” “没事。”包拯微微一笑,偷偷捏了一把公孙策的手指,笑道,“胡统领说了,王爷请我过府一叙,既然是光明正大从府衙门口把我请走,自然会善待于我。” 说着,包拯微笑着看向胡彦的冷脸,笑道,“我说的对吗?胡统领?” 胡彦勾了勾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答道,“怎么待你就不是我能说的了,那是王爷的事。我的任务,就是把你,请回去。” 胡彦的话让公孙策皱了皱眉,他刚要说些什么,包拯却再次捏了捏他的手指,抢先一步道,“既然王爷有请,自然是非去不可。阿策,不要担心,我这次去定然会平安归来。” 听了包拯的话,胡彦的嘴角微微一勾,冷笑一声,“既然如此,包公子还不动身?” “当然要动身。”包拯微微一笑,“不过我是个读书人,身体虚弱,从府衙到王府这么远的路,让我一个人走去,实在是吃不消,容我套辆马车?” 胡彦嘴角一抽,冷冷地端详了包拯几眼,撇嘴道,“没用的读书人,就是麻烦。” 对胡彦的话,包拯不以为意。他回头看了公孙策一眼,笑道,“阿策,需要借府里的马车和车夫一用了。” 公孙策看着包拯毫无惧色,淡淡微笑的黑脸,不知为何,心中的担忧反而更盛了。他沉吟了片刻,挥挥手叫来仆人,吩咐他们套车。在等待马车的时候,他来到了父亲身边,压低声音在公孙大人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公孙大人在听到儿子的话之后,脸色猛然一变,声音忐忑地道,“策儿,你这样做,岂不是很危险?” 公孙策皱了皱眉,答道,“爹,包拯的身份你知我知,他出了事,我们也无法独善其身。” “这倒也是。”公孙大人叹了口气,思及八贤王对自己的信任,眉头一皱,便下定了决心,“策儿你放心,家里交给我,我会按照你的吩咐行事,不会有任何问题。” 公孙策看着老爹自信满满的表情,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此时,马车已经套好。公孙策来到了车边,挑眉看了包拯一眼,竟然一撩车帘,自己先跳上了马车。 “阿策!”包拯一惊,紧赶两步来到马车旁边,掀开车帘盯住了公孙策,“你这是要干什么?” 公孙策淡淡一笑,“陪你一起去见王爷。” “这怎么行!王爷说了,他要见的是我!” “我想,王爷是不介意多见一个的。”公孙策嘴角一勾,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胡彦,笑道,“我说的对吗,胡统领?” 胡彦撇了撇嘴,不冷不热地道,“我只负责请包公子回去,至于公孙公子,去与不去,与我无关,王爷见或不见,也与我无关。” 胡彦的话没让公孙策生气,反倒让他觉得有些好笑。这个胡统领,着实有几分武人的直率,虽然阴阳怪气,却不怎么讨厌。 公孙策没生气,包拯却有点别扭了。他默默盯着公孙策的双眼,眉头紧锁。公孙策知道包拯是在为他忧心,显然,他自己并不十分笃定,此次去了襄阳王府,一定可以全身而退。 公孙策微微一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包拯道,“胡统领说的有理。你上来不上来,与我无关,我去不去襄阳王府,也与你无关。包黑炭,你是打算跟我同行,还是自己走着去?” 包拯认识公孙策没有几天,但是对这位公孙公子可谓有了些了解。他知道这人看上去好脾气,实际上比什么人都倔强。他此时既然已经打定主意陪着自己一起去见襄阳王,别人再怎么坚持劝解,也不会改变他的主意。 包拯无奈,只好上了马车,坐在了公孙策的身边。车帘放下,赶车人一声吆喝,在胡统领和十几名侍卫的“保护”之下,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府衙。 公孙大人在身后目送了半晌,等到马车消失在街角,突然大喊一声,“来人!” “大人!”衙役们急忙来到大人身前,紧张地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快!拿着我的大印,出城去找庞将军,就说策儿让襄阳王那个老混蛋带走了!等他去救命呢!” 衙役们嘴角一抽,看着大人暴跳如雷的模样,也不好提醒他这是大门口,他嚷嚷王爷是老混蛋的话,怕是会传到对方的耳朵里。 按下公孙大人带着人鸡飞狗跳地找大印不提,这边再说包拯和公孙策。两个人在马车里相对而坐,半晌谁都没有说话。包拯看着公孙策,公孙策却没看他,而是微眯着眼睛,闭目养神。 包拯无奈,知道公孙公子犯了倔脾气,只得学着他的样子,也闭上了眼睛,思考起此行襄阳王府可能会遇到的状况。 就这样,马车晃晃悠悠地来到了王府门口。车停下,有侍卫上前替两个人掀开车帘。 二人下车之后,发现迎面走来了一个管家打扮的男子。那男子先是跟胡彦打了个招呼,然后直接来到了包拯面前,深深行了一个礼,“在下襄阳王府总管王福忠给包公子见礼。” 包拯急忙还礼,口称不敢。王福忠又向公孙策见礼,之后满脸堆笑地引领着两个人进入了王府。 包拯看了看公孙策,公孙策也看了看包拯,两个人都有点纳闷。没有预料之中的剑拔弩张,襄阳王弄了这么个客气的老头儿带他们进门,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容不得他们多想,不多时,他们便被带入了一间偏厅。王福忠说要下去禀报王爷,转身离开,随后立即有丫鬟上茶。二人在偏厅等待了没多久,便听见脚步声响。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往门口处望去。片刻之后,两个人走入了房门。正是襄阳王赵爵和世子赵卓。 “包拯,你昨晚派来的两个小朋友,可把我襄阳王府折腾得不轻呀。”襄阳王一进门,盯着包拯就是一阵冷笑,还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开门见山,一见面就兴师问罪。包拯心中一凛,急忙起身笑道,“王爷何出此言,说的我莫名其妙啊。” 襄阳王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包拯竟会不承认。昨晚侥幸没被烧坏的胡子翘了翘,冷哼一声,“没想到赵德芳那个小混蛋,竟然挑中了一个跟他一样的小混蛋来找我的麻烦。” 这下子轮到包拯发愣了。他还从来没有听过什么人,敢把权倾朝野的八贤王称作小混蛋呢。 “咳咳。”身后跟随襄阳王而来的赵卓忍不住轻咳一声,低声道,“父王,慎言。” 襄阳王撇了撇嘴,冷哼道,“我说错了吗?那个小混蛋从小就知道扮猪吃老虎,所有人都被他骗了,连先皇也只喜欢他这个堂弟,从来不把我这个亲弟弟放在眼里。哼!其实坏事都是他做的,偏偏让我背黑锅!” 赵卓只觉得自己额上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他无奈地看了看公孙策,笑道,“阿策,包公子,你们不要见怪,父王上了年纪,有时候性格就像小孩一样。八贤王与他是幼年的交情,因此言语上就有些随意。” “交情?”赵爵听到儿子这样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突然吼道,“他要是跟我有交情,还至于弄这么个小混蛋来查我?” 被当面骂了的“小混蛋”眉头一皱,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了襄阳王近前,正色道,“王爷这么说,莫非已经知道包拯为了何事而来?” 赵爵盯着包拯严肃的黑脸,嘴角一勾,冷笑道,“何事?不就是玉辰宫里,有人装神弄鬼?” 第7章 .遇敌(5) 包拯一惊,公孙策也是一愣,两个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襄阳王瞧着这两个小混蛋眉来眼去的样子,微微冷笑,“怎么着?没想到本王这么痛快就跟你们交了底?” 包拯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还真是没想到。在此之前,他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在跟他说,襄阳王城府极深,脾气乖戾,是一个很不好对付的敌手。可以说在包拯心中,襄阳王的设定就是一个超级大反派。 可是现在这个大反派没让他费劲,竟然如此痛快地当面把他心中最关心的问题抛了出来。这样说,莫非就是承认了他就是玉辰宫闹鬼案的幕后主使? 想到这里,包拯盯住了襄阳王锐利的双眼,正色道,“王爷这样说,莫非还有下文交代?” 襄阳王冷笑道,“那是自然,否则无缘无故在宫中作怪,岂不是欺君大罪?我赵爵就算贵为王爷,也没有这个胆量。不信你去问问赵德芳那个小混蛋,他有这个胆子在皇宫里闹鬼吗?” 得,重点怎么又转移了?世子赵卓忍不住擦了擦汗,无奈地提醒道,“父王,说重点。” “哦。”襄阳王撇了撇嘴,冷冷地道,“这件事要从几个月以前说起。时间太久了,我老人家记性不好,昨晚被你们派来的小混蛋折腾了半宿,累死我了。卓儿,你跟他们说,我先去歇会儿。” 说着,襄阳王转身拂袖,竟然撤了。 包拯和公孙策对视一眼,赵卓嘴角抽了两抽。片刻之后,赵卓叹了口气,笑道,“二位,这个故事的确很长,我们还是坐下慢慢说吧。” 三人落座,赵卓屏退了所有下人,才开始慢慢给二人解惑。这件事要从半年前新皇登记之后不久说起。 半年前的一天,襄阳王府突然来了一个头发花白,身体虚弱的中年女子。这女子打扮寒酸,神情憔悴,来到王府大门口就是一跪,无论守门的侍卫怎么驱赶,却执着不去,坚持着要见王爷一面,称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向王爷回禀。 一个贫苦百姓想要面见王爷,这种事真可谓势比登天。这个女人一没钱二没势,根本没办法打通关节,贿赂侍卫,自然不会有人替他禀告王爷。但是这个女人每天都执着地来到王府门口跪拜,被赶走以后,不多时又转回。如此几番,侍卫没了耐性,就会揍她一顿。但是只要还有些力气,这女子就会到街对面跪下,双眼望着王府的大门默默流泪,就是不肯走。 如此几天下来,侍卫们也都害怕了。一是怕她身体虚弱,就这么死在王府门口,他们难辞其咎。二是怕这女子果然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禀报,要是一直拦着,耽误了王爷的大事,他们也要吃不了兜着走。于是其中有些胆小的侍卫就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子赵卓。 赵卓来到门口,果然见到了那个跪在当街的女人。不知为何,在见到那个女人的第一刻,赵卓便觉得这个女人的身后一定背负着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他心中如此想,便将那女人带进了王府。 “我的想法是正确的。”赵卓面色凝重地看着公孙策和包拯,叹道,“谁能想到,一个如此其貌不扬的婆子,竟然是二十年前从宫中流落到民间的宫人呢?” 宫人,婆子,二十年前? 包拯迅速地看了一眼公孙策,两个人的眼底微微一亮,他们几乎同时想起了那个姓李的宫女。玉辰宫闹鬼,其中牵涉最多的就是这个李宫女。而玉辰宫起火,烧死李宫女的时间,岂非就是二十年前。莫非,这个找到襄阳王府的宫女,跟当年的李宫女,有瓜葛? 赵卓留意到包拯和公孙策的对视,心中已然猜测到他们的想法,忍不住勾唇微笑。 “二位,可是想起了什么?” 包拯眉头微皱,立刻笑道,“自然是想起了玉辰宫闹鬼之事。据传,在二十年前,玉辰宫曾经烧死了一个宫女。而世子所说的这位宫女,也是二十年前流落民间,不知道这二者之间有何关联呢?” 赵卓文微微一笑,“她们之间的确有些关联。不过就算我再怎么转述,也不如当事人亲口描述来的贴切。包公子,阿策,你们不想见一见这位宫女吗?” 包拯眼睛一亮,“自然,世子这么说,莫非我们可以见到她。” “自从半年前她进入王府,就再也没出去,而是一直留在府中。你们想见,自然可以见到。不过――” 赵卓打量了包拯几眼,突然正色道,“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涉及到二十年前的皇家隐私。包拯,我父子已然得知你此来襄阳的目的,但是,对你的身份还有些未曾落实的猜测。 你不妨将你的身份坦诚相告,我们也好开诚布公地继续谈下去。” 听到赵卓这样说,包拯没有丝毫迟疑,而是立刻答道,“世子所言极是。不瞒世子,包拯此次是奉了皇上的密旨,前来襄阳追查玉辰宫闹鬼一事。” 说着,包拯便将随身携带的如朕亲临的金印拿了出来,递给了赵卓。赵卓看了一眼金印,没敢接,直接便跪倒在地口呼万岁,满脸诚惶诚恐。 包拯收好了金印,急忙将赵卓搀起,正色道,“世子现在可否让我见那宫人?” 赵卓急忙道,“包钦差,你有所不知。我与父王盼你过府,已不是一两日了。这件事着实事关重大,对我们来说,这个宫女真真是一块烫手山芋。你肯见,我们自然求之不得。” 说着,赵卓便引领着包拯和公孙策,向着偏厅的后门走去,边走边道,“这大半年来,这位宫人一直住在王府最偏僻的一个小院里。行动都有人监视,每日都有人守卫照顾。昨天才被父王转移到另一处所在。” 听到赵卓这样说,包拯下意识地看了公孙策一眼。公孙策心中微动,已然明白,昨天展昭和白玉堂发现的那个小院里,住的就是那个宫女。 襄阳王为什么会将那宫女转移,恐怕也是因为白天展昭他们露了行藏,为求保险,不得不转移。如此看来,让襄阳王父子这样谨慎的一个宫女,来头定然不小。在她的身上,会隐藏着多少秘密,而这个宫女,跟那个被烧死的李宫女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赵卓将包拯二人引到秘密所在,面见那个神秘的宫女。而另外一边,展昭和白玉堂化装成两个小乞丐,此时已然出了襄阳城。 日上三竿,炎热的天气让两个人很快就出了一身汗。涂在脸上的灰泥打了绺儿,随手一抹,弄得满脸黑漆一片,又脏又臭。虽然只在脸上抹了一层泥,可是衣服也破了好多口子,头发也被扯得一绺绺的好像乱草,白玉堂只觉得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脏的要死。 他愤愤地走在尘土飞扬的小路上,一肚子气没处撒。看着旁边展昭鼓着一张跟他一样脏兮兮的脸,却表情坦然,穿得破破烂烂,手里拿着破碗,却悠然自得,没有丝毫的愤怒。展昭这样淡定,更是气坏了白玉堂。终于,他气得摔了手中的破筐,站定在小路中间,不走了。 展昭一愣,转身看了白玉堂一眼,发现对方满脸的郁闷,忍不住好奇地道,“小白,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走了?” 白玉堂撇了撇嘴,恨恨地道,“展小猫,你这乞丐当得还挺开心啊?” 展昭一怔,往自己的身上打量了几眼,嘴角一弯,笑道,“从前在江湖上走,也没少乔装改扮,不过却一直没机会扮乞丐。今天也算是一种体验,不开心,却也不必生气嘛。” 看着展昭的笑脸,白玉堂心里却愈发别扭。他嫌弃地捏了捏自己的破衣服,郁闷地道,“可是这样太脏了。展小猫,你不觉得浑身难受吗?” 展昭无奈地叹道,“那有什么办法,乞丐嘛,本来就是又脏又臭,你见过干净的乞丐吗?” 知道人家说的有理,可是白玉堂这种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少爷,何尝受过这种苦。他闷闷地瞪了展昭一眼,冷冷地道,“要我看,包大哥就是故意的,他就是看我昨晚放火烧了襄阳王的卧室,给他惹了麻烦,他故意整我。” 展昭眨了眨眼,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却摇了摇头,“不会吧,小白你别多心,包大哥那么好的人,肯定不会算计我们的。” “哼!也就你这只笨猫会认为他是好人。”白玉堂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展昭一眼。 展昭一愣,刚想要说什么,却听见白玉堂将破筐往地上一扔,冷冷地道,“我饿了,走,吃饭去!” “啊?”展昭一怔,看着白玉堂已经大步奔着前方的一家小饭馆走了过去,只能捡起破筐,飞快地追了上去。 这地方名为三乡镇,坐落在襄阳城外不出三里地的地方,虽然不甚繁华,却也算不上人烟稀少。来来往往进城出城的人都要在此地歇脚,因此这家开在道边的小饭馆也挺热闹。 此时并不是饭口,但是进饭馆吃饭的客人依然络绎不绝。白玉堂按照以往的习惯,抬脚就往门里走,却被店小二一把拦住。 “哎哎哎哎哎!你们两个叫花子,这也是你们来的地方吗?!”店小二一看白玉堂浑身破烂,满脸污泥的样子,一边把他往外推一边嫌弃地捂着鼻子。 白玉堂哪里忍得了这种对待,心中大怒,刚要发火,旁边展昭急忙拦住了他。展昭陪着笑跟店小二赔罪,然后把白玉堂拉到了一边,压低声音道,“我们是乔装查案来的,不是来当大爷的,你不要动不动就发脾气好不好?” 白玉堂气得满脸通红,忍不住骂道,“穿的破破烂烂,又脏又臭,现在竟然连饭都不让人吃了。臭猫,你到底要怎么样?” 展昭一愣,心道这里有我什么事儿啊?又不是我让你扮乞丐的。不过提到吃饭,展昭也觉得肚子有点饿了。他眨了眨眼睛琢磨了一下,心道自己现在扮的是乞丐,乞丐想吃饭,只能去讨饭,不能下馆子。 端详了一下白玉堂气鼓鼓的样子,展昭也知道,不能指望他,只能靠自己了。若是在这饭馆里要饭,店小二要赶人,白玉堂肯定也要发飙,只好暂时离开这里,去镇子里试试看了。 第7章 .遇敌(6) 三乡镇是一个小镇,但是因为地处襄阳城边,生活算得上富庶。富庶的镇子,自然会有乞丐,乞丐多的地方,自然就有丐帮的分舵。在丐帮的地盘上,出现了陌生的乞丐,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长老耳朵里。 小七就是丐帮三乡镇分舵的首席长老。虽然他名字叫小七,实际上本名龚七,因为加入丐帮的时候年纪很小,多年以来每次升级都是同级别长老中最年轻的,因此一直被人叫做小七。 小七今年不到三十岁,已经混到了七袋长老的位置。名叫小七,身上背着七个口袋,也可谓名符其实了。 虽说等级森严,又整日穿的破烂,但是小七在丐帮中的日子还是很惬意的。若没有上级长老云游到此巡查,小七作为三乡镇丐帮中最高等级的长老,每天都养尊处优,既不用出去乞讨,也不用出去打探消息,可谓闲的要死。他每天只需要躺在三乡镇分舵的院子里晒太阳,等着手下的小乞丐们孝敬一日三餐,小小年纪就已经过上了混吃等死的腐败生活。 但是这几天,他的好日子暂时搁置了。因为常年喜欢到处游历的丐帮老帮主不知道为什么,近日竟然云游到了襄阳城。 这位老帮主平日闲云野鹤,见首不见尾,但是每次露面肯定是因为有了大事。小七昨日刚从襄阳城回来,去那边的目的就是响应老帮主的召唤去开会。跟襄阳城周边的长老们开了碰头会,老帮主就再次消失了,留给他们大家一个十分棘手的任务。 小七平日里虽说是个闲人,但是任务来的时候,他做起事来还是十分认真的。难得老帮主来一趟,还留下了如此重要的任务,小七自然想要表现一番。 今儿一大早刚开城门,他就从襄阳城里匆匆赶回。一进分舵,连饭都来不及吃,就吩咐下属迅速召集所有三乡镇的大小乞丐,来分舵开会。 小七坐在分舵,等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大大小小五六十个乞丐就全来了。但是还没等小七吩咐老帮主布置下来的任务,下属小狗儿就报给他一个令他非常意外的消息。 “你说什么?”小七捻了捻下巴上的胡子茬,眯起小眼睛琢磨了一下,压着嗓子冷笑道,“两个臭小子,身上有功夫,还敢在我三乡镇行乞。呵呵,怕是知道我们丐帮最近有大事,来打探消息的。” “长老说的没错!”小狗儿呲了呲脏兮兮的牙,讨好地笑道,“您不知道,那两个小子一看就是两个愣头青。那个瘦一点的,讨饭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说,还冷着脸瞪着好心给他施舍的人家,别人稍微有点善心想施舍的看到他的脸,吓都吓跑了。 另外一个倒是态度不错,不笑不说话,眨巴着大眼睛盯着张大户家的厨娘一个劲儿地笑,小模样那叫一个甜。张大户家那个厨娘平日里多尖酸的一个人,看到那小子生得俊俏,竟然发了花痴。 偏巧昨儿晚上张大户家宴客,剩了好多剩菜剩饭,那厨娘一股脑给了那小子好几个大肘子。怕他们没有干粮,还给了两个刚出锅的白面馒头。哎呦,我在旁边看着呐,把我给馋的。” “白面馒头?”小七一挑眉,怀疑地看了小狗儿一眼,“你小子不是吹牛吧?” “哎呀!我蒙谁也不敢蒙您老人家呀。”小狗儿狗腿地给小七捶了捶肩膀,咬牙切齿地道,“你可没看见,那个小子要了吃食,自己不顾的吃,就第一个拿给了那个瘦一点的小子。你猜猜,那个小子吃没吃?” 小狗儿话音未落,旁边他的老伙计赖蛋儿立刻插嘴道,“白面馒头大肘子还不吃,他还想吃啥?” “我也是这么说呀!”小狗儿啐道,“我是没见过像那小子一样糟蹋东西的主儿。他不但自己不吃,还把碗一掀,整个都扣地上了。哎呦把我心疼的啊!” “啧啧啧!这可真是作孽!” 手下的大小乞丐都在那里嘬牙花子,心疼扣在地上的吃食。小七却摸着下巴陷入了思索之中,他眯着小眼睛看了看小狗儿,突然点了点头,“这么说,这两个小子,肯定不是普通的愣头青。他们,应该是乔装改扮的。” “哎呀!长老您就是英明!”小狗儿真不愧叫小狗儿,狗腿功夫着实不赖,“你不知道,那瘦小子把吃食扣了以后,另外那个不仅不生气,还笑嘻嘻地上去哄。接着我就看见他们两个转身进了天香楼。” “天香楼?!那不是三乡镇最大的馆子吗?他们两个去下馆子了?” “可不是下馆子?要了四个碟子八个碗,两个人吃的那叫一个香!” 小七眯了眯眼睛,点了点头,瞥了小狗儿一眼,“狗儿,带几个兄弟跟你一起去,找到那两个小子,把他们带到分舵来。” 小狗儿微微一愣,脏兮兮的脸上有些为难,“长老,不是我不愿意去,只是,我看那两个小子的身形,像是有武功的。而且,他们的身上似乎还藏着刀剑。我看那个好脾气的随身的佩剑,似乎还是个宝家伙,所以,我怕我请不动,又打不过――” 小七撇了撇嘴,冷笑道,“你放心,他们不会跟你打的。” 小狗儿微微一愣,蒙蒙地道,“他们不会打?” “他们来三乡镇一定是为了打探消息,我们去找他们,岂不是正中下怀?他们不会跟你打,会很高兴跟着你回来的。” 小狗儿得令,带着几个乞丐去找展昭和白玉堂了。而展白二人,此时已经在天香楼的雅间,吃了个肚子溜圆。 展昭端详着白玉堂终于有了些笑模样的脸,忍不住笑了,“小白,怎么样,多亏了我背着包大哥偷偷藏了些银子,才能请你吃这顿好的吧?” 白玉堂撇了撇嘴,不冷不热地道,“算你这个笨小子终于机灵了一次。刚才看你讨饭时候那个卑躬屈膝的样子,还以为你真的安心扮乞丐了呢。” 展昭皱了皱眉,瞪了白玉堂一眼,“我要是不讨饭,怎么能引起旁边那个丐帮弟子的主意?” “丐帮弟子?”白玉堂微微挑眉,“你说的是当时站在我们旁边看戏的那个臭乞丐?” 展昭眨了眨眼,“就是他。” “你怎么知道的?”白玉堂挑挑眉,颇有些意外地打量了展昭几眼,“没想到你小子年纪不大,江湖经验还不浅呢。” 展昭笑了笑,没有回答白玉堂的问题,而是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品起了茶。一边品茶,一边随手捻了捻拴在脖子上细长的红绳,俊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就仿佛想起了很多往事一般。 白玉堂微微皱眉,再次认真地看了展昭几眼,锐利的凤眼盯住了展昭正在摆弄的红绳。 “你脖子上,是什么东西?” 说着,白玉堂抬手就要去碰展昭颈间的红绳。展昭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挡住。 “哼!真小气,不就是看一眼嘛。”白玉堂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最多不过是哪个臭丫头送的定情信物罢了。” 展昭无奈地笑了笑,看到白玉堂那副小心眼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轻轻将红绳从颈间抽了出来,露出了绳端缀着的东西。 “看吧,你这个臭小白,整天就知道胡思乱想。”说着,展昭就着手将东西塞进了白玉堂的手心里。 那是一块晶莹剔透的马儿形状的小玉坠。这枚玉坠的玉料没有任何颜色,通透明亮,雕刻得更是精巧可爱。尤其小玉马的眼睛,竟然是两点天然的黑色,并非镶嵌,而是浑然天成,愈加显得难得。白玉堂看惯了好东西,也知道展昭这块随身的玉坠不仅价值不菲,更是千金难求的珍贵。 但此时,白玉堂的心中却并没有在评估手中这块玉坠的价值。相反,他的脑袋现在有些懵,根本没在想任何跟这块玉有关的事情。 他一只手托着那只小玉马,手心中传来温暖的体温,那是属于展昭胸口的温度。白玉堂忍不住轻轻摸了摸那块玉料,细腻的感觉让他的心头微微一动。眼神一转,瞄到了展昭白嫩的脖子,一根鲜红的棉绳缀在颈间,更衬得皮肤晶莹如玉。 白玉堂突然觉得浑身有些发热,刚才或许是吃的咸了,怎么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小白?”展昭察觉到白玉堂捏着他的玉坠,却发呆地盯着自己看,目光所指之处,也不知道是哪里。 他忍不住抬手在白玉堂眼前晃了晃,白玉堂一惊,眼神一闪,对上了展昭充满了好奇和关心的大眼睛。心中一动,只觉得有种近乎恐惧的感觉袭上心头,白玉堂好像被烫到一样,手上一松,就扔掉了指尖的玉坠。 小玉马吧嗒一声落在展昭的胸前,幸亏有红绳牵制,才没有落到地上,摔成碎片。 展昭皱了皱眉,上上下下打量了白玉堂几眼,不解地问道,“你怎么突然就发呆了呢?” 白玉堂盯着展昭一开一合的嘴唇,慌忙间只能移开眼神,端起桌子上的冷茶灌了一口,才故作镇定地答道,“我没发呆,倒是你,弄一块破玉跟我显摆什么?五爷见的好东西多了,你这块玉虽然值钱,也并没有多特别。” 展昭微微一怔,捏起小玉马端详了几眼,勾起嘴角笑了笑,随手就把它塞回了胸口。 白玉堂看着展昭的动作,忍不住下意识地又吞了吞口水。却听见展昭淡淡地说道,“这玉坠值不值钱我不清楚,因为是家兄所赐,因此寸步不敢离身。” “家兄?”白玉堂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展昭,忍不住好奇,“我还不知道,你家里还有大哥。展小猫,咱们也算朋友了,跟我说说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吧?” 展昭一怔,看了白玉堂一眼,略略有些迟疑。 白玉堂看到展昭这样的态度,感到不悦,“怎么?你还不愿意跟我说?莫非你看不起我?” 展昭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叹道,“你这个人,怎么总是如此多心。光明正大的家人,有什么不愿意说的。其实――” 展昭刚要开口跟这个小心眼的白五爷交代自己的家事,突然,楼下蹬蹬蹬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展昭眉头一皱,飞快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脸色一变,二人紧紧盯住了楼梯口的方向。 从楼梯口匆匆跑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小狗儿和他带领的七八个丐帮兄弟。白玉堂眯着眼睛,看着一拉溜七八个大小乞丐站在自己的面前,忍不住皱了皱眉。 “二位,我们长老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小狗儿呲了呲黑牙,对二人笑道。 展昭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却含笑瞟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眯了眯眼睛,也没说话,心中却再次轻轻一颤。 第7章 .遇敌(7) 从外表上看,三乡镇丐帮分舵不过是一间年久失修,早已废弃的破庙。然而走进其中,却别有洞天。 展白二人跟随着小狗儿,从破庙的后门进入,七拐八拐,最终豁然开朗,竟然走进了一座大厅。这里的装饰没什么讲究,普通的桌椅板凳,粗粗笨笨,虽说不甚华丽,但是跟外面破破烂烂的庙宇比起来,已然是天壤之别。 两个人见到了小七。丐帮最年轻的七袋长老此时正端坐在一把雕刻粗糙的木椅上,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展昭和白玉堂。 跟他一样,展白二人也在打量小七。白玉堂一眼就瞄见了小七身上的七个麻布袋,忍不住看了展昭一眼。展昭心领神会,嘴角一勾,笑道,“这位长老,不知怎么称呼?” 小七微微一笑,“小兄弟好眼光,我一个臭乞丐有什么名号,你就叫我小七就行了。” “不敢,长老在丐帮位高权重,怎么能如此随意称呼。”展昭上前一步,含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辈应该称您为龚长老。” 小七眉毛一挑,忍不住再次打量了几眼这个长相漂亮的小子。 “你认识我?” 展昭微笑着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我龚七的名字?” 展昭哈哈一笑,答道,“如今丐帮遍布大江南北的分舵无数,但是七袋长老却只有十人,除您之外,最年轻的一位已然年过四十。若是另外九个长老站在我的面前,我肯定认不出。但是您,便一眼就可以认得。” “哈哈!”龚七听到展昭这样说,立刻哈哈大笑起来,“小兄弟,没想到你人长得机灵,心思也如此敏锐。没错,我就是龚七。既然你知道我,我也要打听打听你。你们两个都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乔装成丐帮弟子来三乡镇?” 展昭留意到,虽然龚七在问话的时候一直哈哈大笑,一双锐利的眼睛却一直在自己和白玉堂身上打转。展昭知道,这位龚长老着实是一位精明之人。 想到这里,展昭不敢怠慢,急忙答道,“我叫展昭。他叫白玉堂。我们乔装改扮出行,只是为了调查一桩案子。” “展昭,白玉堂。”龚七的目光在二人的脸上看了又看,突然盯着白玉堂问道,“这位小哥,莫非就是陷空岛白五爷?” 白玉堂撇了撇嘴,如果是在平时,他一定立刻承认自己就是锦毛鼠。可是现在,让他穿着这身丢人的乞丐装承认自己就是白玉堂,他还真没这个勇气。 展昭看到白玉堂迟疑,立刻明白了他在顾虑什么,只能无奈地笑道,“龚长老眼光毒辣,您说的没错。” 龚七也不介意白玉堂不理不睬的态度,转而看向展昭,“你叫展昭。这个名字虽然并不响亮,但我却好像听人提起过。” 展昭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片刻之后,便改换了笑容。 “展某也久闻丐帮兄弟消息灵通,且古道热肠,经常帮助江湖上的兄弟们。今天我们二人求到龚长老面前,希望您能帮我们查一件东西,不知龚长老愿不愿意帮忙?” 龚七眨了眨小眼睛,脸上表情一正,“什么东西?” 展昭也正了正脸色,看向白玉堂。白玉堂微微挑眉,将手探入怀中,将公孙策画好的那张画取了出来。 龚七站起身,来到白玉堂面前,结果那张纸定睛一看。突然,龚七的眼睛微微一亮,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白玉堂一眼。 “龚长老,你见过这个图案?”展昭发现龚七脸色变化,急忙问道。 龚七挑了挑眉,想要说什么,似乎又有些犹豫。他打量了展昭几眼,突然问道,“你是在什么地方得到这幅画的?” 白玉堂略一犹豫,展昭便已经说出了答案,“金龙寺。” 龚七眉头一皱,“前几日在金龙寺死了几个和尚,官府的人把尸体拖走了。.info[]你们,是官府的人?” 龚七颇为意外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因为据他耳闻,陷空岛是出了名的只管江湖事,从不跟官府来往的。 白玉堂脸色微冷,看了龚七一眼,道,“龚长老,看样子你的确看到过这幅画上的图案,希望你能对我们言明。” 龚七的脸上闪过一抹为难的神情,他思索片刻,答道,“不瞒二位,这个图案我的确见过。” 展白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底发现了兴奋的神情。没想到,这次出来查探竟然如此顺利,眼看着线索就有着落了。 但是龚七下面的话却让他们稍微收敛了兴奋的心情。 “不过,这件事对我们丐帮来说也是一件大事,我做不了主,必须让帮主来裁夺。” “帮主?”白玉堂微微一怔。 展昭也是一愣,“张老帮主现在也在三乡镇?” 龚七摇了摇头,“帮主并不在。” 展昭皱了皱眉,“张老帮主神龙见深不见尾,想要见到他绝非易事。此事紧急,这该如何是好?” “展少侠,你不必着急。”龚七笑道,“帮主虽然不在三乡镇,但是近日却一直在襄阳城附近。你们运气好,他最近急着让我们查一件事,若是现在联络他,很快他就会出现。不过――” 龚七打量了一下展白二人,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帮主肯不肯见你们,就不一定了。” 听到龚七这样说,白玉堂眉毛一挑,心中不悦,展昭的脸上却一片轻松。只见他随手便将颈间的红绳抽了出来,片刻之后,那只晶莹剔透的小玉马就落在了展昭的手心里。 “龚长老,若是见到帮主,请他看一下这个东西。我想,见到了这个,他一定会愿意见我们的。” 龚七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一下展昭,只见他手捧着玉马,嘴角微微勾起,眼神之中满是笑意。龚七用脏兮兮的手抓过展昭的玉马,心疼得白玉堂心里直哆嗦。他盯着展昭脸上的笑容,心道,这个傻小子,不是说玉坠为兄长所赐,片刻不离身吗?怎么就交给这个脏鬼了?看他那黑乎乎的手啊,简直是恶心死了! 按下犯了洁癖的白五爷不表,再说襄阳王府。 包拯和公孙策在世子赵卓的引领下,见到了那个在襄阳王府住了大半年的神秘宫女。 这名宫女并非李氏,她姓寇名珠,但是与李氏一样,二十年前,她也住在玉辰宫。 这是包拯和公孙策第一次听说这个叫寇珠的宫女,尤其是包拯,他记起在他扮作道士入宫调查的时候,曾经跟很多宫女太监聊起当年玉辰宫的往事,但是没有一个人提起过这个叫寇珠的宫女。 如果说丧生在大火中的李宫女还在人们的心中留下了那么一点印记的话,寇珠,就好像彻底消失了一般。 包拯端详着面前这位脸色苍白,却双眸晶亮的中年妇人,心中泛起了无限的波澜。在她的身上,究竟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她跟李宫女之间,又有怎样的往事纠葛呢? “你就是寇珠。”包拯盯着面前的女子道。 寇珠点了点头,一张口,声音低沉,气息微弱。公孙策一听她的声音便皱起了眉,通晓医术的他已然听出,这个寇珠,定然是因为常年患病而身体虚弱。 “我就是寇珠。” “听世子说,你是二十年前从宫里出来的?” “是。” “你因何出宫,跟玉辰宫李宫女又是什么关系,玉辰宫闹鬼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寇珠,本官是奉旨钦差,皇上让我代他向你询问此事,你一定要如实讲来。” 包拯的话让李宫女微微一怔,尤其是在听到皇上两个字之后,她原本就十分晶亮的双眸,竟然焕发出一抹别样的光彩。虚弱苍白的脸上竟然闪现过一抹激动的红晕,寇珠盯着包拯庄重威严的面孔,用尽全力点了点头,“大人,你放心,我定会实话实说。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二十年了。” “二十年前,我本是宫中承御,伺候金华宫刘妃。”刚刚说了第一句,那寇珠竟然双目泛起了泪光,显然已经动情,汹涌的情绪似乎难以压抑。 公孙策见她情绪过于激动,急忙快步上前,在寇珠身边坐下,轻声道,“寇珠,我姓公孙,是一个大夫。我可以先为你诊脉吗?” 寇珠定睛打量了一下公孙策,见这年轻人相貌斯文英俊,神态文雅温柔,忍不住心生亲近之感,便点了点头。 公孙策抬手为寇珠诊脉,一抚上寇珠冰冷的手腕,他的心中便忍不住一惊。这中年妇人竟然经脉尽毁,若非一口气强撑,怕是早已经命丧黄泉了。 寇珠见公孙策脸上变色,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惨淡的笑容,叹道,“公孙公子,你想必已然知道,我是一个早就该死之人。” 公孙策皱了皱眉,放下寇珠的手腕,对面前这个饱经风霜的女子,心生起无限的怜悯之情。 “寇珠,何必这样说。既然你现在还活着,就活下去的希望。人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求生意志,你不想死,才能活呀。” 寇珠微微一笑,叹道,“公孙公子好心,若我二十年前遇到你,也许就不至于漂泊半生,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 公孙策眉头一皱,竟不知该如何接着寇珠的话说下去。 寇珠却也没再看公孙策,而是盯住了包拯的眼睛,“包大人,你可知道我这一身病痛拜谁所赐?” 包拯自然不知,而是紧盯着寇珠的眼睛。寇珠微微一笑,目光中冷光闪烁。她声音仿佛淬了剧毒一般阴冷,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就是我那好主子,好贵妃,刘娥。” 第7章 .遇敌(8) “刘――”公孙策眉头一皱,看向了包拯。(..info无弹窗广告) 包拯心中也是一动,这刘娥,不就是先帝皇后,当今太后的闺名。 寇珠微微冷笑,“你们是做官的,听我直接叫她的名字,听不下去吧?” 说罢,寇珠盯着包拯,目光显得咄咄逼人起来。 包拯摇了摇头,“寇珠,你只管讲。若是你担心我会将你的不敬之语禀告太后,你大可放心。我是奉旨钦差,只对皇上负责。只要你说的,句句属实。” “放心,我当然放心。”寇珠笑道,“二十年前我怕她,现在我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真见了面,一定是她怕我。” 包拯皱了皱眉,没有搭话。寇珠渐渐收敛了笑容,思绪,似乎也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候,她还是真宗后宫中的一个宫女,二十多岁的年纪,已然成了宫中最得宠的刘贵妃身边最信任的承御。作为女官中品级最高的寇承御,她是整个金华宫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总管,地位与太监总管郭槐平级。 刘贵妃十分信任她,有任何拿不定主意的事都会跟她商议。寇珠对刘贵妃也十分忠诚,凡是刘妃吩咐给她的任务,都会尽心尽力去完成。 在二十年前的一天,刘妃突然将寇珠叫到身边,又一次吩咐给她一个秘密的任务。这个任务并没有之前的那些复杂,不需要与其他高位嫔妃虚与委蛇,也不需要冒险与太后身边的宫人们勾心斗角。这次的任务看上去很简单,只需要好好照顾一个普通的宫女。 只有一点与众不同之处,那就是,这个宫女已经怀有身孕,并且,在照顾她的时候不能走漏任何风声。直到孩子出世,都不能被任何人知晓她怀孕的事情。因此,她跟寇珠两个人,必须秘密住在玉辰宫里。与世隔绝,不见任何人。 “那个可怜的宫女,就是李萍。” “李萍。”包拯微微挑眉,“那就是李宫女的闺名。” 寇珠点了点头,笑道,“包大人竟然知道她的名字,真没想到,人已经离开了二十年,宫中竟然还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看来想要完全抹去一个人的痕迹,也没那么容易。郭槐,刘娥,你们真是枉做小人了。” 郭槐的名字让包拯心中微动,但是他表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道,“寇珠,你说刘后派你去照顾怀孕的李萍。李萍既然怀孕,那么她腹中孩子的父亲――” “还能有谁?”寇珠眉头一皱,不悦地道,“皇宫里只有皇上一个男人,李萍的孩子,自然是先帝的!” 包拯微微一怔,“李萍既然怀了先帝之子,为何不能见人?刘后又为何只派你一个人去照顾她?若我没有记错,当年刘后虽只是贵妃,却有统领六宫之权,有宫女怀孕,这样的大事,她怎敢瞒着皇帝不知?” 寇珠冷笑道,“李萍之子,生在三月,与当今皇上的万寿是同一天。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寇珠的话让包拯目瞪口呆,连公孙策也骤然变了脸色。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可能性,莫非,寇珠的意思是―― “当今圣上的生母并非刘娥,他的亲娘,正是当初被囚禁玉辰宫,我那可怜的妹妹李萍!” “妹妹?”包拯皱了皱眉,“你与李萍是姐妹?” 寇珠微微一笑,“二十年前,我被派去照顾李萍,从一开始我就明白,我的作用,名为照顾,实为监视。在我进入玉辰宫之后,刘娥就对外宣称自己怀了身孕,打算在几个月之后,李萍生下孩子,就将孩子抱过来称作是自己生的。这个瞒天过海之计,最后也确实成功瞒过了所有人。” 寇珠身体虚弱,说几句便需要停顿一下。在寇珠停顿的时候,公孙策便为她诊脉,随时关注着寇珠的身体状态。发现她暂时无碍之后,便轻声问道,“这种事情,岂不是欺君大罪。刘贵妃敢这样做,难道就不怕被人发现告到皇上那里吗?” 寇珠轻轻叹了口气,淡淡地道,“利令智昏,胆大包天。刘娥入宫之初,也是一个心地善良,单纯可爱的姑娘。怎奈深宫之中,阴谋算计太多。再加上情势所逼,让她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谋算。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一个为她出谋划策的郭槐。” “谋夺李宫女的孩子,是郭槐的主意?”包拯趁机问道。 寇珠微微冷笑,“何止如此,若没有郭槐,刘娥那些阴谋计策,又怎能凭空生出来。” 二十年前,大宋朝的后宫是刘贵妃的天下。然而刘贵妃与真宗皇帝相伴多年,感情深厚,却一直有一个难解的心病。 真宗在位二十多年,虽然后宫佳丽无数,却一直膝下空空,无儿无女。.info[]皇帝无子,储位空悬,后继无人,太后娘娘心急如焚,满朝文武也人心浮动。到了真宗二十多年的时候,甚至已经有些群臣在私下议论,真宗百年之后,便要拥立其弟继位。当时的真宗有两个兄弟,一个是□□之后八贤王,另一个便是他的亲生弟弟,襄阳王赵爵。 显然,无论是哪一个皇弟继承皇位,都不是刘娥愿意看到的。皇帝身体虚弱,不可能依靠一辈子。刘娥愈发心急,在一次与寇珠郭槐闲聊的时候,竟然为了这件事落了泪。 说到这里,寇珠轻轻叹了口气,“刘娥是先帝宫中最受宠的宠妃,连当时的皇后娘娘都要退避三舍。可是谁又知道,高高在上的刘贵妃,会在金华宫华贵的金殿里,为了无子一事,对着奴才落泪呢?” 寇珠的话让包拯和公孙策也心生感慨。果然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哪怕是天下第一家也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烦恼。 寇珠继续说道,“我和郭槐当时都是忠心护主的奴仆,看到主子落泪,自然一心想要为她分忧。可是孩子是老天送的,没有孩子,我们这两个奴才能有什么办法。 谁知道,就在我跟刘贵妃两个相对垂泪,一筹莫展的时候,郭槐突然神秘兮兮地对刘贵妃说,他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贵妃娘娘。” “莫非,就是李宫人怀孕之事?”公孙策眼神一闪,问道。 寇珠微笑着看了公孙策一眼,“公孙公子聪明绝顶,你说的没错,郭槐说的就是这件事。 他与刘娥说,他发现玉辰宫有一个叫李萍的宫人身怀有孕,十有□□是龙种。刘娥听到这个消息欣喜若狂,因为多年以来,后宫之中没有任何一个宫人怀龙种。这一次李萍怀孕,若是生下龙子,先帝便有了后。 这样一来,这个孩子便是太子,先帝百年之后,这满后宫的女人就都有了指望,更不必面对兄终弟及这种尴尬事。说来也是好笑,人心不足蛇吞象,本来刘娥前一刻还为了先帝无后而哭,但是听说了有个宫人可能怀了龙种之后,立刻就变了嘴脸。” 说到这里,寇珠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她盯住了包拯的眼睛,笑道,“从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欣喜,到想要夺走这个孩子记在自己名下,在她的心中仅仅是一瞬之间的事。我作了刘娥多年的奴婢,怎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而那个郭槐,比我还懂得揣测娘娘的心事。还没等刘娥开口,他便主动提出,可以想办法把李萍怀孕的消息藏起来,而与此同时,要刘娥对外公布自己怀了孕。日后李萍生下孩子,这孩子就是刘娥的。” “岂有此理!如此瞒天过海,至先帝于何地?这简直是欺君大罪啊!”公孙策眉头紧锁,满面寒霜,若非亲耳听寇珠讲起,他根本无法想象,堂堂贵妃竟然能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寇珠叹了口气,“刘娥当时虽然宠冠后宫,但也只是一个贵妃。李萍虽然只是一个宫女,但是她肚子争气,若是生下龙子,皇后必然会抬举她。到时候,她是太子生母,便可与刘娥分庭抗礼。刘娥此人权利欲望极强,她怎么可以忍受有这样一个人来分她的宠爱?” 公孙策皱了皱眉,不再多言。 寇珠继续说道,“刘娥这个人行事十分谨慎。为了确定郭槐所说是否属实,她亲自召见了李萍,又让大夫秘密给李萍检查身体,确定她的确怀了孕。之后,她又调来了后宫侍寝的记录,确定李萍在那段时间的确曾经侍寝,也就确定了她怀的的确是龙种。 这样一来,刘娥就放心了。她让李萍独自一人住在玉辰宫里,只派了我一个人照顾她。另外,她同时宣布,自己怀了孕。从此之后,她便高枕无忧,就等着数月之后,李萍一朝分娩了。” “后来呢?”公孙策听着寇珠再次停顿了下来,忍不住问道,“几个月以后,李宫人真的生下了龙子,刘贵妃得偿所愿,那么,她要怎么处置孩子的生母呢?” 寇珠盯着公孙策看了一会儿,又看了包拯几眼,嘴角轻轻一勾,目光突然变得阴毒起来。 “刘娥要的是孩子,孩子一生下,母亲只能成为她前进路上的绊脚石。她自然不会留着李萍这个活生生的证据。” “莫非,玉辰宫的大火――”公孙策眉头一皱,“难道是杀人灭口吗?” 寇珠微微冷笑,“何止玉辰宫的大火。在玉辰宫失火之后,李萍已死,刘娥仍然感到不安。假的毕竟是假的,就算可以瞒天过海,也瞒不过自己的心! 她不安,恐惧,夜不能寐。于是她派郭槐杀了所有的知情人。所有曾经伺候过玉辰宫周围的太监宫女,无论是洒扫的还是送饭的,都被郭槐一个个除掉。后来,连给李萍诊脉的太医也被秘密谋杀,最后,终于轮到了我。” 说到这里,寇珠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凄厉,令听着都感到十分阴冷恐惧。公孙策害怕寇珠情绪过于激动,急忙安抚道,“寇珠,你不要太激动,若是实在难受,便休息一下再讲。” 寇珠笑够了,却挥了挥手,叹道,“不必了,我休息了二十多年,这份仇恨一直压抑在心底,现在终于有了机会,还不让我说个痛快。 那郭槐不愧为刘娥的心腹,竟然能够获得她绝对的信任。这件事一直是他的主意,他最后竟然能够逃过一劫。呵呵,我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或许是因为我这个人心慈手软,在那几个月里对我那个可怜的李萍妹妹表现出了过多的同情,被郭槐察觉。他奉了刘妃的命令杀了所有的人,最后,终于对我下了毒手。 那一天他将我骗到宫墙之上,先是让人给我灌了毒酒。在垂死之时,我问他为何要杀我,他却说这是刘妃的命令。我不信,不信刘妃会对我下毒手,郭槐却冷笑着拿出了刘妃的信物。” “信物?”公孙策一怔。 寇珠的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叹道,“那是一块玉珏,刘妃最喜欢,每次她派心腹去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便将那玉珏交给他,权当做凭证。我看到这玉珏,心就死了。想当初我曾经无数次拿着这块玉珏替刘妃做事,其中也不乏伤天害理的事。没想到,最后这块玉珏却成了我的催命符。真是天网恢恢,报应不爽。” “那么,后来你又是怎么逃脱的?”包拯盯着寇珠的眼睛,问道。 寇珠惨然一笑,“我当时中毒已深,郭槐以为我必死无疑,便没有用力抓住我。我趁他松懈,奋力一跃跳入了护城河之中。后来随水漂流,被一户百姓救下。因为落入河中呛了水,吐出了一部分毒药,因此才捡回了一条命。” “后来,我怕郭槐不死心继续追杀我,就逃到了外地,一逃就是二十年。” “那么,现在你又为什么出现在襄阳,玉辰宫闹鬼一事,又跟襄阳王有何关联?” 包拯话音未落,突然听见门响。 “这,就要本王亲自来跟包大人解释了。” 门口走入一老一少,正是襄阳王与世子赵卓。 第7章 .遇敌(9) 襄阳王的出现似乎非常及时,刚好在故事需要他出场的时候,他就出现了。这让包拯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刚才就一直趴在门口偷听。 想到这里,包拯忍不住看了一眼公孙策,发现公孙策也抽了抽嘴角,便忍不住笑了。 “王爷,我还以为你不会愿意再见到我了呢。”包拯起身,看向赵爵。 赵爵捻了捻胡子,冷笑道,“本王不来,你此来襄阳的任务岂非无法完成?玉辰宫时隔二十年之后突然闹鬼,这种大手笔的事情,除了本王,怕是没人做得出来吧?” 襄阳王话中有气,包策二人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面面相觑。赵卓见到气氛变成了这样,忍不住无奈地勾起嘴角,上前道,“二位不要见怪,其实自从半年前寇珠来到王府,将身世讲明之后,父王一直为此事忧心。至于玉辰宫闹鬼一事,着实,着实是无奈之举。” “无奈之举?”公孙策微微皱眉,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赵卓,“听世子的意思,莫非王爷是想调查此事,但苦于年深日久,无法找到证据,才让那个小太监在宫中装鬼。” 听到公孙策这样说,赵卓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钦佩的神情。狭长的凤眼微微一扫,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公孙策几眼。 就连襄阳王也忍不住收了冷脸,换上了一脸满意的微笑,“公孙策,你这小子倒是聪明。公孙老头那个糊涂蛋,竟然能生出你这种聪明绝顶的好儿子,哼,真是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公孙策微微一怔,实在不知道是该为自己被夸了感到高兴还是为老爹被人给损了而感到生气。 赵卓愈发无奈,只能苦笑着挥挥手,将春红和秋月叫进来,让她们将因为身体虚弱,几乎就要昏厥过去的寇珠搀扶下去。 “还是让我把接下来的事情说下去吧。”襄阳王看着寇珠一步步慢慢走了出去,又看了一眼包拯和公孙策,最终冷冷一笑,“其实本王自己都没想到,远在襄阳二十多年,竟然还会跟这种宫廷隐私扯上关系。(..info)而且,还是我那位苦命的先帝哥哥身上的隐私。” 说到这里,襄阳王吩咐包拯等人坐下,他自己也坐在了主位之上,开始了讲述。 半年前,寇珠来到了襄阳王府。她一进府就跟襄阳王讲了当年李宫女生下赵祯,也就是当今皇上的往事。当然,跟包拯听到的一样,寇珠也讲了刘太后和郭槐是怎么勾结在一起,抢了李萍的儿子,还将她设计烧死,又将所有知情人杀人灭口的罪行。 “知道这些情况以后,我自然十分震怒。”襄阳王一张老脸上表情十分严肃,显然他也对刘娥这个狠毒的女人很是不以为然。 “但是,就算本王震怒,也不能只听寇珠一面之词。”说到这里,襄阳王看了看包拯,冷冷地道,“包拯,你说,本王说的有没有道理?” 包拯一张黑脸满脸严肃,襄阳王的话让他轻轻点头,“王爷说的有理,寇珠的身世虽然可怜,但是这件事的整个过程都太过离奇。更何况,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其中牵涉的当事人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旁证也都被灭口,没有证据,就算寇珠说的都是真的,也无法证实。” 包拯停顿片刻,公孙策皱眉道,“更何况,此事涉及到当今圣上的生母,岂止是事关重大可以形容的。皇上刚刚亲政,朝中势力错综复杂,太后娘娘权倾朝野,再加上――” 说到这里,公孙策突然停下了。包拯眉头一皱,襄阳王冷冷一笑。这屋子里的人都是人精,每个人都猜到了公孙策尚未说出口的话。他想说的是,除了上面那些问题以外,还有藩王们虎视眈眈,觊觎皇位。 襄阳王冷冷一笑,说道,“你们两个小子说都没错,总之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不好好调查一番,获得真凭实据,这件事就必须永远成为一个秘密,不能对外声张。否则,不止是本王会惹上一身麻烦,当今皇上和太后,哪一个都不会轻松。” 包拯看着襄阳王点了点头,“王爷想的周到。” 襄阳王一声冷哼,世子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对着包拯微微苦笑。 “不瞒包大人,父王为了查证这件事的真相,曾经想了很多办法。甚至,他还让人买通了宫里的太监宫女,就是为了查清楚二十年前在玉辰宫到底有没有一位怀孕的李宫人。但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所有当事人又都死了,一直都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出此下策。” “下策?”公孙策皱了皱眉。 包拯微微一笑,“王爷的下策,就是让小太监在宫中装鬼。阿策,你刚才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公孙策点了点头,但是脸上依然难掩疑惑的神情。 “阿策,看你的神情,依然有所疑惑?”赵卓盯着公孙策的眼睛,微微一笑。 公孙策看了看赵卓,点头道,“我的确有一点怎么想都想不通。” “哦?但说无妨。” 公孙策道,“寇珠方才的故事里有一个疑点,那就是她跟李宫人之间的关系。她当初是刘贵妃的最信任的宫女,否则刘贵妃也不会把监视李宫人的任务交给她。 她与李宫人不过认识几个月,但是刚才她在讲述往事的时候竟然称李宫人为妹妹。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从陌生人到姐妹相称。她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还有,郭槐与寇珠作为刘贵妃的心腹,同时参与了这件事。而郭槐还是这件事中的主导者,但是两个人的命运却截然不同。如果仅仅是为了杀人灭口,我想刘贵妃并不至于将寇珠也杀死,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而这桩导致寇珠遭到灭口的隐情,跟她与李宫人那种亲密的关系有没有什么关联?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疑点。寇珠刚才在讲话的时候,我离她很近,又一直为她诊脉。我留意到每次提起李萍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心脉之中便生出一股勃勃生机,仿佛在死海之中注入一眼活泉。 王爷,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说到这里,公孙策定睛看向襄阳王,发现对方的目光中有着几分欣赏,却没有多少意外。看到这里,公孙策的心中已然有底,他恐怕是猜对了。 “你猜到了什么?”赵卓此时也满脸欣赏地盯着公孙策,而包拯,依然满脸严肃,不动声色。 公孙策脸色一正,道,“我猜,那宫人李萍,并没有死在玉辰宫的大火之中。她还活着。” “哦?为何你会这样想?”襄阳王翘了翘胡子,脸色也一直很平静。 公孙策笑道,“公孙策在襄阳多年,与王爷虽然只有几面之缘,却明白王爷心系天下苍生,是一个做大事之人。寇珠找到王爷,当然是希望在她临死之前,将当年的冤屈说出来,让王爷帮她报仇雪恨。 但是,王爷是何等样人,为人和见识都远非寇珠一个小小承御可以比较。寇珠可以不管不顾,以揭破刘太后的真面目为目的。而王爷在思考这件事的时候,自然会有更多的顾虑和考量。 仅仅是斗倒刘太后,绝非王爷的目的。因此,王爷肯为了寇珠这件事下这么大的力气,甚至不惜派人去玉辰宫装神弄鬼,惊动了包括八贤王在内的一干权贵。在王爷心中,一定有一个更大的目标。 因此,我大胆猜测,当年的李宫人并没有死。在怀孕的几个月之中,她与寇承御朝夕相处,因为性情相投,竟然成为莫逆之交,最后甚至结拜为姐妹。 寇珠了解刘贵妃的为人,知道李萍生下孩子之后肯定难逃一死,便为了自己这个结拜义妹进行了筹划。在玉辰宫大火之时,她救了李萍。我想,既然李萍还活着,一定已经逃出了宫,流落在民间。 寇珠将李萍未死的事情告知王爷,对于王爷来说,整个事情里最有价值的莫非这件事。我相信,在派人去皇宫查探真相的同时,王爷肯定也派人积极寻找李萍的下落。若是找到了皇帝的生母,不仅当初的一切都有了凭证,对于皇帝来说,王爷也是立下了大功一件。王爷,我猜得对吗?” 公孙策说完了,整个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之后,赵卓忍不住拍掌道,“公孙公子果然名不虚传,本公子直到今日才彻底服了。父王,阿策竟然将你我当初商讨之事猜的分毫不差,就好像他当时也在旁边听着一样!” 襄阳王嘴角微勾,深深地看了公孙策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欣赏,心底却升腾起一缕杀气。若不能收为己用,这个人就一定要除掉。否则,日后必成大患! 襄阳王看着公孙策,却听见一直没有说话的包拯打断了他的思索。 “王爷,其实包拯也有一事不明。” “哦?”襄阳王挑了挑眉,笑道,“你们两个小娃娃今天都要让本王意外么?” 包拯笑道,“我没有阿策那么聪明,我的问题其实很简单。我想不通的是,王爷今天把我们两个叫来,到底想要做什么?或者这么说吧,王爷兴师动众在玉辰宫布下疑阵,莫非就是想要吸引朝廷派人来到襄阳?如今皇上将我派来,您就将所有情况和盘托出,甚至还让我见了寇珠。那么下一步,王爷打算怎么办呢?” 襄阳王颇为意外地看了包拯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包拯,我现在终于明白赵德芳那个臭小子为什么看中你了。好吧,既然你问到了,我就跟你实话实说。我让你来,就是想让你把寇珠带走。” 包拯一愣,带走?他着实没有想到,襄阳王竟会这样做。毕竟,寇珠是目前寻找皇帝生母李萍的唯一线索,也是指证刘后和郭槐的唯一证据。将寇珠掌握在手中,可谓奇货可居。襄阳王竟然舍得将这位寇承御交给自己带走? 看到包拯意外,襄阳王非常得意,他盯着包拯看了几眼,享受了一会儿得意的感觉,才继续说道,“你把她带走,找李萍这件事就是你的事了。你找得到找不到,都跟本王无关。日后本王就当做寇珠从来没来过王府,也当做没见过她这个人。包拯,既然你是皇帝派来的钦差,那么该怎么跟皇帝说,接下来又该怎么做,就都交给你了。” 第7章 .遇敌(10) 包策二人的襄阳王府之行,获得了意外的收获。襄阳王不仅没有为难他们,相反,却将包拯之前所有的疑问统统解开了。他们知道了玉辰宫闹鬼之谜的答案,但于此同时,一个谜题的答案却引来了一个更大的谜题。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闹鬼事件,竟然引出了当今天子的身世之谜。在回府的路上,包拯和公孙策坐在马车里,两个人的心情都十分沉重。他们的心中都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一时之间,他们却都没办法找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前路似乎愈发迷茫,但是这件事的真相,又必须找到,不容有失!巨大的压力笼罩在二人周围,让他们几乎窒息。 然而此时,在三乡镇丐帮分舵的大厅里,展昭和白玉堂却并不知道,他们的两位大哥此时正在被巨大的疑问困扰着。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另外一个问题。虽然,这个问题没办法跟包策二人面对的那个问题相提并论,但是依然有些麻烦。 在龚七拿走了展昭的玉坠之后,展白二人就被丐帮弟子客客气气地留在了大厅里。乞丐招待客人也会上茶,展昭端坐在椅子里,满脸气定神闲地品茶。白玉堂坐在展昭的身边,却一点都不想碰摆在他手边的那个粗瓷茶碗。 展昭看着白玉堂别别扭扭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小白,既来之则安之,你别这么紧张嘛。” “紧张?”白玉堂不悦地挑眉,“我看不是我紧张,是你没有丝毫的警惕性才对。那些臭乞丐的茶你也敢喝,你就不怕中毒?” 展昭微怔,“中毒?怎么会呢,丐帮的人为什么要给我下毒?” 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冷笑道,“因为你这个人看上去就傻,人家看见你却不害你,肯定会觉得对不起自己。” 这算是人身攻击吗?展昭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痛快。他盯着白玉堂看了半晌,却一直没说话,最终把白玉堂都看的有些发毛。 “你看我干吗?”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 展昭微微一笑,叹道,“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你这个人说话就这么不中听。小白,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被人骂,所以才养成这种尖酸刻薄的毛病。” “喂!展小猫,你想打架吗?”白玉堂挑眉,忍不住握住了刀柄。 展昭微笑,“不想。” “嗯?” 白玉堂一愣,展昭却笑意更深,“要打也要回家打,在别人家里打架太没规矩。白五爷,你说对不对?” 白玉堂微微挑眉,未等他回答,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小展昭,三年不见,没想到你的口齿伶俐了不少啊!” 展昭的眼睛微微一亮,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三两步就来到了门口,迎上了刚才大笑之人。 展昭动了,白玉堂却没动。他依旧坐在椅子上,眼睛紧盯着展昭的一举一动,更盯住了那个大笑着进门的人。 进门的是一个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满面红光,甚至看不出年纪的老头子。看他的须发,说是七十岁也不夸张,但是看他没有丝毫皱纹的脸,最多也就四十多岁。 这老爷子一身乞丐打扮,浑身衣服破烂,满脸灰泥,手中拿着一根翠绿色的打狗棍。那棍子的材质看上去不像石头也不像是玉,更不像是竹子。白玉堂江湖经验丰富,到了现在,他自然已经猜到了这老头子的身份。 这位一定就是丐帮现任帮主张别古了。 想到这里,白玉堂也站了起来,慢慢走到了展昭和那老者身边。此时,展昭与那老者已经笑呵呵地聊了半天了。 “哈哈!小展昭,这位就是你的小朋友?” 在白玉堂上前的时候,老帮主的眼睛就已经盯住了他。白玉堂微微一笑,双手抱拳,深施一礼,“在下白玉堂,见过张老帮主。” “哈哈!什么帮主,我不过是一个讨饭的老乞丐罢了!小朋友要是给面子,就跟着展昭一起,叫我一声张大哥!” “大――哥――”白玉堂一怔,意外地看了展昭一眼。 展昭这时候正将从张老帮主那里取回的玉马挂回自己的脖子,察觉到白玉堂的目光,便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没错,我跟张大哥一直都是兄弟相称。你别看张大哥上了年纪,但是人老心不老,完全就是一个老顽童。你叫他大哥他肯定高兴,若是你叫他帮主,也许他一生气,就不愿意帮忙了。” “哎呦呦,展昭小老弟,看你说的,怎么把我老乞丐说得好像是个不懂事的古怪老头。”张别古捋了捋乱糟糟的白胡子,笑眯眯地看了展昭一眼,又将目光投向不动声色的白玉堂,上上下下不住打量了几眼,突然目光一动,笑道,“不过你的这位小朋友倒是比你有名气。白玉堂,莫非就是陷空岛的那个白玉堂?” 白玉堂微微一怔,没想到张老爷子眼光如此毒辣,光凭一个名字就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来历。既然对方已经猜到,白玉堂本也不想隐瞒,自然承认了下来。 “张老帮主,在下的确就是白玉堂。” “都说了别叫什么老帮主,你这孩子真是迂腐,不好玩不好玩!”张别古一听见别人叫他帮主就头痛,忍不住撇撇嘴,不再搭理白玉堂。 白玉堂一愣,心中不由得有些郁闷。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说他迂腐。他?白玉堂?陷空岛白五爷,竟然被人说迂腐!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心中有气,白玉堂脸上便有些挂不住。如今的他不过是一个年纪不到二十的少年,自然有些沉不住气。张别古活了六十多岁,早就成了一个老人精,白玉堂的小脾气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老爷子眯着眼睛盯了白玉堂几眼,突然咧开一张大嘴,哈哈一笑,“白小兄弟似乎对我这个老大哥不太服气呀。” 话音未落,突然手中打狗棍一抖,对着白玉堂就是啪啪啪三棍。 白玉堂心中一惊,没想到这老爷子竟然说打就打!好端端的自己也没惹他,怎么就这样突然动手了呢?! 白玉堂心高气傲,却并不鲁莽。他自然知道这丐帮帮主不是普通人,武功定然深不可测。不敢怠慢,他急忙抽身后撤,几个闪身,用了最快的速度即使躲避,才躲开了那三棍的攻击。 “哈哈!小子,留神棒打狗头!”张老帮主大笑一声,纵身一跃,打狗棒居高临下,兜头向着白玉堂的头顶猛击!招式凌厉,几乎用上了致命的力道! “白玉堂,小心!”展昭也没想到这老张大哥一见到白玉堂就动手,更没想到他竟然出手这么狠。情急之下他很想上前帮白玉堂一把,但是张别古出招太快,转瞬之间已经攻出了四招。 更何况他使用的是丐帮帮主的绝技打狗棒法,一根打狗棒舞动生风,绊劈黏缠戳挑引封,动作一个连着一个,展昭只觉得眼前一片绿光,将白玉堂和张别古的身形笼罩其中。他站在圈外,竟然看不清里面二人所使的招数,想要插手却无从下手,生怕贸然拔剑闯进会伤到他们二人中的一个。 不提展昭心中如何焦急,再说白玉堂。张老爷子一棒向他的脑门砸来,白五爷又怎肯坐以待毙。只见他下身不动,身上仿佛折断一般,身体迅速后仰。堪堪躲过了那一棒,随着脚下一弹,向着张老爷子的腰部就是一脚。 这一脚看似绵软无力,仿佛随随便便踢出去,但是张别古人老成精,看得出白玉堂这一脚并不普通。他不敢怠慢,急忙撤身躲避,手中打狗棒却趁势扫出,直奔白玉堂的双腿。 未免被打狗棒打断了腿,白玉堂自然不敢怠慢,急忙收招。一来二去,片刻之间一老一少已经交手十数招之多。最后张别古用打狗棒在白玉堂肩头轻轻点了一下,便抽身后撤,收了招数,哈哈笑道,“小兄弟武功不弱!后生可畏呀!” 白玉堂肩上一痛,心中一凛。他知道方才那一招是老帮主手下留情,急忙拱手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嗯,小朋友很懂事嘛。”张别古捏了捏胡子,微笑着打量了白玉堂几眼,那目光似乎有些深意,看的白玉堂浑身不自在。 一直站在旁边干着急的展昭终于等到这二位打完了,急忙凑了过来,捏了捏张别古肩膀,鼓着腮帮子道,“张大哥,你也太过分了!我好不容易把你请来,你不帮我的忙就罢了,竟然一来就欺负小白,真是为老不尊!” 展昭的话没让张别古生气。老爷子哈哈大笑,对展昭道,“你小子这次走了狗屎运,你要我帮忙的那件事,原本是件费劲为难的事。不过凑巧了,在你来之前,这件事在丐帮已经有了眉目。” “哦?”展昭眼睛一亮,盯住了张别古乱糟糟的白胡子,“张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在我来之前你就已经看到过那张纸上的图案?” 张别古嘿嘿一笑,将手中的打狗棒往地上锤了两声,高声喊道,“小七,小七,你这个臭小子还不快给老子滚出来!” “来了来了来了!!”门外一叠声地答应着,转瞬之间龚七便舔着那张大饼脸,眯着那双小绿豆眼睛出现在张别古面前。 “你这臭小子,最近轻功练得不错呀。”张别古照着龚七的屁股上踹了一脚,笑骂道,“还不快点帮我的小展兄弟把那个乌盆拿过来!” “是是是!”龚七陪着笑,给老帮主磕了个头,转身屁颠屁颠的滚出去了。不多时便转回,双手捧着一个黑漆漆的乌盆。 “乌盆?”展昭微微皱眉,忍不住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龚七手中的乌盆。在他的脑海中,思索着跟展昭一样问题。 这个乌盆,跟那幅图,难道有关联? 第7章 .遇敌(11) 张别古抄起了乌盆,递给展昭。 “展兄弟,看看这个乌盆。” 展昭双手接过,仔仔细细看了看。这只是一只普通的旧乌盆,即使这东西是个新的,在市面上售卖的话,价值不会超过三个大钱。不过这个乌盆似乎比展昭之前见过的普通廉价乌盆都精巧一些,盆子边缘上有一些细小的纹饰。不过这种东西就算做得再精巧,也是卖给普通百姓的,依旧比上好陶器粗糙很多。 展昭在乌盆的正面没有看出什么,于是他将黑漆漆的陶器翻转过来,突然,展昭的眼睛猛然一亮! “这是什么?” 从反面看去,可以看到在乌盆的边沿上有一个明显的缺口,露出里面指甲盖般大小的金属。黄澄澄的,竟是一个嵌在其中的金戒指。 “这戒面的图案――”白玉堂眯着眼睛,发现了更加重要的事实。 露在外面的这半边戒指上刻着一个造型古怪的花纹,与公孙策画图中的那个图案十分相似。 白玉堂急忙将那张纸从怀中取出,将纸上的图案与戒指上的进行了对比,惊喜地发现,除了被刀痕拦腰斩断的部分以外,两个图案竟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张老帮主,这个乌盆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白玉堂挑眉,看向张别古。 这一次张别古并没有纠正白玉堂对自己的称呼,相反,他有用那种让白玉堂有些忐忑的目光盯了他几眼,才笑眯眯地答道,“这玩意儿是上个月底下小子们捡到的。” “那么,老帮主你知道这戒指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它会嵌在乌盆里?” 张别古皱了皱眉,“这我就不知道了。” 白玉堂微微一怔,有些不相信地看了张别古一眼,“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您老人家对这个嵌在乌盆里的戒指没有任何想法和推测,为何还将它保留至今呢?”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起源还是在半年以前。(..info好看的小说)”张别古微笑着看了白玉堂一眼,目光很是欣赏。 “半年前?”展昭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心道最近怎么总是听人提起半年前这三个字。 如果没记错的话,包大哥说起过,玉辰宫闹鬼是那时候的事,公孙大哥提起,金龙寺藏污纳垢的传闻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展昭鼓着腮帮子,皱着眉,再次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下这个乌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只能求救一般看向张别古。 “张大哥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快点跟我们讲讲吧,半年前到底出了什么事?” 张别古微微一笑,答道,“这件事真是说来话长。大概两年以前,江湖上突然崛起了一个秘密组织。这个组织结构森严,行事诡秘,背后似乎有巨大的财力支持,短短两年就已经发展让丐帮到不容小视的地步。” “这是个什么组织?”展昭微微一怔,诧异地看了白玉堂一眼,“为何我从没听说过。” 令展昭奇怪的是,白玉堂这次却没有讥讽他,显然,他也没听说过这个所谓在两年之内崛起的神秘组织。 张别古脸色一正,“这件事千真万确,只不过这个组织太过诡秘。他们虽然高手众多,甚至其中很多人本身就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但是几乎没人知道他们隶属于这个组织。” 展昭一愣,“既然如此,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张别古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道,“这个世上想要瞒住我老乞丐头儿的事儿,怕是不多啊。” 展白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发现了一抹认同。张别古说的没错,丐帮弟子遍布天下,的确没有什么神秘组织会逃过他们的眼睛。更何况这个组织已经偷偷摸摸存在了两年呢? “那么,这个组织既然已经成立了这么久,在江湖上却没有丝毫的名气。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呢?”白玉堂忍不住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张别古似乎已经忘了前一刻他还在说世上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儿,丝毫不觉得丢脸地笑道,“不过据我猜测,这个组织一定有一个巨大的靠山。这个靠山给他们提供资金,命令他们做事,但却严令他们不要张扬。 据我所知,这个组织等级森严,一旦违背主人的命令,惩罚也非常严厉。你们两个小子有没有听说过,最近两年江湖上出现过的莫名死亡事件。轩辕门门主全家被杀,青城山天清观通天道人离奇被害,当然,还有很多你们根本没有机会得知的事情――” “这些都是那个组织做的?”展昭诧异地看了白玉堂一眼,果然,在对方的脸上也发现了相同的神情。 “没错。”张别古面露严肃,“我特意派弟子调查过,轩辕门,天清观,这些门派都已经加入了那个神秘组织。他们之所以会离奇死亡,是因为违背了组织的信条,被那个组织内部的人处置了。” 展白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白玉堂将手中的纸条捏了捏,问道,“若是我没猜错,这个图案就是那个组织秘密联络的标记?” 张别古笑道,“差不多。” “差不多?”展昭一愣,“这是何意?” “两年以来,这个组织一直行事低调。但是最近半年,他们突然活跃起来,”张别古的脸色十分凝重,他看了那个乌盆一眼,叹道,“我丐帮弟子曾经多次在全国各州府看到过这枚戒指,次数多了,自然引起了警惕。经过调查,我发现拥有这枚戒指的都是这个组织的高级成员,同时这些人也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有的甚至是一帮一派之首的角色。” “这个组织竟然已经有了这样的势力――”展昭诧异地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面色凝重,若是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怪不得在陷空岛的时候,大哥曾经提起过,江湖上最近十分不太平,总是出一些怪事。很多帮派突然易主,莫非,也跟这个组织有关?” 张别古点了点头,继续道,“这个组织两年前的时候还很低调,但是最近半年,突然开始活跃。经过细心调查,甚至损失了不少丐帮兄弟,我们终于查到,他们似乎是在找人。” “找人?”展昭一怔,“找什么人?” 张别古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们似乎是在找一个女人。其他的就查不到了。” 女人?展昭一愣,这个答案显然令展昭十分意外。一个神秘的组织,金龙寺被杀的和尚,一个嵌在乌盆中的戒指,一个被费力寻找的女人。这些事情好像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放在一起让人一头雾水,没有丝毫的头绪。 看着展白二人迷茫困惑的模样,张别古哈哈一笑,“半年以前我脸上的表情就跟你们现在一样,现在你们来了,我就轻松了,哈哈!” “诶?”展昭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道,“张大哥,这怎么说?” 张别古笑道,“很简单,自从我上个月得到这个乌盆,就一直打算好好查一查到底是个什么缘故。不过我帮中事情多,就一直拖到现在才开始动手。结果昨天刚刚开了会,你们就来了,这岂不是缘分?我看你们俩的样子,肯定不是自己跑出来查案,背后说不定还有高人。 小展昭,去年你大哥出事我也听说了,据说你现在是跟着襄阳府的公孙公子?” 看着展昭点头,张别古笑道,“襄阳府的公孙老头儿是个好官,虽然为人糊涂了点,但是难得有个聪明的好儿子。这件事交给你们官府去查,名正言顺,刚好也省的我老头子再费力气。不错不错。你们两个就把这个乌盆拿走吧,以后有用得着我老家伙的地方,就让小七来找我,能帮上的我肯定会帮你们!哈哈!” 实在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顺利。展昭和白玉堂乔装出来查案刚刚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已经获得这样巨大的收获。两个人辞别了张别古,用一块布巾包裹着乌盆,兴冲冲地回到了府衙。 在往回走的路上,白玉堂时不时盯着展昭的脖子看,盯得次数太多,最后引起了展昭的主意。他忍了又忍,最后终于忍不住瞪了白玉堂一眼,“小白,你没事总往我身上看什么?” 白玉堂眯了眯眼睛,勾起嘴角笑道,“展小猫,你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为什么跟那个老头儿那么熟?为什么他一看到你的那个玉坠就亲自跑来看你了?他那么老了,还跟你称兄道弟,着实奇怪。还有,你大哥,又是做什么的?” 白玉堂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大堆问题,显然已经憋了好久。展昭看了一眼白玉堂充满好奇的眼神,嘴角一勾,笑道,“你的问题这么多,让我该从何说起呀?” “当然是从头说起,展小猫,你快点告诉我吧!” 展昭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布包往白玉堂的身上一扔,“当心乌盆砸碎了,我先走一步,你快点跟上哦!” “喂!展小猫,话没说完你跑什么?你给我站住!” 前面那只猫跑的飞快,白玉堂拔足猛追。没见过这种小混蛋,连转移话题都省了,竟然直接逃! 第8章 .乌盆(1) 傍晚,书房。(..info无弹窗广告) 公孙策拿着乌盆,翻来覆去地查看,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那处裂缝上摩挲一阵。 “看样子是跌在地上磕破的,可是这戒指是怎么嵌进去的呢?” “莫非是烧窑的工人不小心掉进去的?”展昭眨了眨眼睛。 “怎么可能!”白玉堂不屑地道,“烧窑的工人生活贫苦,怎么会戴着这种贵重的金戒指去工作?” “小白说的有理。”包拯盯着公孙策手中的乌盆,皱眉沉思片刻,突然,他好像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于是对公孙策笑道,“阿策,你知道这个乌盆是做什么用的吗?” 公孙策一怔,这下子还真是问住他了。公孙公子博学多才,但是自幼锦衣玉食,对乌盆这种老百姓的生活用品,他还真不熟系。第一他没用过,第二查案的时候也没遇到过。于是,公孙策捏着手中的乌盆,略显茫然地摇了摇头。 包拯一脸坏笑,“这东西,其实就是尿盆,是用来解手的溺器。” 咣当!包拯话音未落,公孙策手腕一松,重要证物乌盆就这样摔在了地上。已经有了裂缝的位置十分脆弱,乌盆彻底摔成了两半! “什么?!”公孙策难以相信地吼了一声,紧接着腹中一阵绞痛,喉头一阵恶心,他飞也似地冲出了书房,一边冲一边高喊着,“来人!打水!本公子要沐浴!!!” 展昭吃惊地眨了眨眼睛,白玉堂无奈地抽了抽嘴角,包拯无辜地呲了呲牙。 “包大哥,你这样整公孙大哥,不怕他报复你吗?” “小展昭,不要忘了是谁把乌盆拿回来,又是谁把它递给公孙策的。就算报复,第一个也不会轮到我吧?” “呃――包大哥你――” “展小猫,你斗不过他的。”白玉堂眼看着展昭被包拯弄得哑口无言,心中着实觉得他可怜,于是无奈地叹道,“看脸就知道了,比黑,我们谁都比不过他。” 说着,白玉堂蹲下身子,表情略带嫌弃地捏起地上的碎片。(..info)乌盆碎开,戒指还结实地嵌在其中。白玉堂略一用力,将那枚戒指从裂缝处抠了出来,将其捏在手中细看。 “这种似龙非龙的纹饰,似乎在上古典籍中有所记载。”白玉堂凤眼微眯,“一个江湖组织,何必用这种晦涩的东西作为信物标记?我想,这东西或许跟他们背后的主使人有关。查到这个东西的来历,或许就能把金龙寺那几个和尚的死因搞清楚。” 包拯将戒指从白玉堂的手中接了过来,仔细看了几眼便揣入了自己的怀中。之后他对展昭道,“展昭,你去看看那乌盆的碎片上还有没有其它标记。” 展昭遵命,拿起地上的两块碎片反复查看,很快在其中一块的底部发现了一个小巧的标识:隐逸村赵氏。 “这是什么?” 包拯点了点头,“这就是你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隐逸村?”展昭皱眉道,“去找这个赵氏?” 包拯笑道,“赵氏是制造这家乌盆的窑厂的名称,准确的说你们需要去隐逸村找这个叫做赵氏烧窑场的地方。不管这个戒指是属于谁的,找到那个窑厂,你们就知道了。” “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包大哥还是说明白的好,否则我根本不懂呀。”展昭郁闷地盯着包拯,这个包大哥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卖关子。 包拯笑道,“其实很简单。这枚戒指之前一定戴在一个人的手上。若想要从人的手上转移到乌盆里,除非像展昭你刚才说的那样,烧窑的时候不小心掉落。 但是小白刚才说的更有道理,窑工贫苦,戒指不可能属于他们,这条路就走不通了。那么,你想一想,还有什么可能,会让戴在人手上的戒指被烧进乌盆里呢?” 展昭眯着眼睛想了片刻,突然,他瞪大了眼睛看向白玉堂。白玉堂的心中也已经有了答案,眼神也忍不住微微一冷。 “难道,是我想的那样吗?”展昭喃喃地问道。 白玉堂冷冷地道,“杀人,将人烧成灰,然后拌在陶土里面烧,人已经烧成灰烬,但是那戒指因为是金子做的,没有融化,所以就嵌在了乌盆里。” 听了白玉堂的话,展昭再端详着手中的乌盆碎片,只觉得心中忍不住一阵阵发冷。杀人的事情他见多了,可是像这种杀人毁尸的方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感觉,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据我的推测,这八成就是真相。不过到底真相如何,还需要去过隐逸村,找到这个窑厂才能有结论。” “我们现在就去隐逸村吗?”展昭盯着包拯,突然觉得有些兴奋。虽然这案子听上去阴森恐怖,但是年轻人的好胜心让他感到,这件事要是查出来了,一定非常有趣。 没想到,包拯却摇了摇头。 “诶?”展昭一愣,“为什么不让我们现在去?” 包拯眯了眯眼睛,突然话锋一转,“你们刚才说过,丐帮兄弟们查到的那个神秘组织在找一个女人。” 展昭点头,“是,张大哥说,那个组织一直在找一个人,已经找了半年了。他只知道他们在找一个女人,但是却并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包拯的黑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他盯着展白二人,正色道,“今天我和你们公孙大哥去了一趟襄阳王府,我想,我已经知道他们在找的是什么人了。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么这个神秘组织的幕后主使人,也就清楚了。” “啊?”展昭一惊,“你们去了襄阳王府?为什么?是襄阳王来找你们的麻烦?!” 白玉堂也脸色阴沉,“莫非那个臭老头为了我做的事情要报复你们?” 包拯摇了摇头,“襄阳王让我们去,是为了一件天大的事情。而听了你们两个刚才的话,我突然想到,也许那个神秘组织所寻找的,跟襄阳王想要找的,是同一个女人。” “啊?”展昭惊讶地看向包拯,“包大哥你的意思是说,那个神秘组织的幕后主使就是襄阳王?” 白玉堂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怪不得,似龙而非龙,莫非代表的正是皇族中人?” 包拯笑了笑,“你们两个也别瞎猜了,我先给你们讲个故事,然后我们再去找你们公孙大哥。” 一个时辰以后,当公孙公子连着洗了三次澡,拖着虚弱的身子从浴桶中爬出来以后,展昭和白玉堂也从包拯那里听到了那件天大的事情。 一个二十年前发生在皇宫里的秘事,竟然被一个逃出生天的宫女揭破。现在,襄阳王将这件事和这个宫女完全交给了包拯。而包拯,是否有这个能力让这件事的真相大白于天下呢? 其实,就连包拯自己也完全不知道。 连着在浴桶里泡了一个时辰,公孙策现在头晕眼花,趴在床上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包拯他们进房的时候,公孙策想要狠狠骂那个黑炭头几句,张了半天嘴却只能有气无力地哼哼两声。 包拯一边觉得心疼,一边觉得好笑,只能走近了坐在公孙策的床边,又招手让展白二人都坐过来。 “阿策,今天我们听到的那件事事关重大。你就算身体虚弱,也最好听听我的想法。” 公孙策狠狠瞪了包拯一眼,却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事关重大,这件事的确需要快些商议出一个对策来。 包拯皱了皱眉,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严肃,“我们现在都知道这件事的前后始末,但是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在我看来,这里面还是有几处尚未解开的疑点。” 展昭眨了眨眼睛,迷茫地看了看白玉堂,又看了看包拯,“包大哥,你还是直接说吧,什么疑点,我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反正我听那个寇珠说的事情,字字泣血,仿佛都是真的。只是觉得这件事着实匪夷所思,当今皇上的身世竟然出了问题,想想还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包拯脸色一凝,点头道,“你虽然看不出疑点,却碰巧说到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当今天子的身世?”白玉堂道。 包拯点了点头,“这一点正是此事的关键。” 说着,包拯面色凝重地看了一眼公孙策,“阿策,你记不记得在寇珠说出当初怀孕的并非刘贵妃而是李宫女的时候,我曾经问过她,李宫女的孩子的生父究竟是谁?” 公孙公子长眉微蹙,点头道,“你问过,我也想过。但是寇珠称皇宫里只有一个男人,自然是皇帝的孩子。另外她也提到过,刘贵妃曾经派人仔细检查过侍寝记录,提到李宫女在那段时间的确曾经侍寝,那孩子定是皇上的龙种。” 包拯却摇了摇头,笑道,“刘贵妃宠冠后宫,当时的后宫亦是佳丽无数,但是十多年的时间,先帝的后宫别说是皇子,就连一个帝姬都未曾有过。先帝膝下空空十几年,现在突然冒出一个怀着身孕的李宫女,难道刘贵妃就不曾怀疑过这里面有问题吗? 毕竟,侍寝记录可以作假,相关的人也可以撒谎。更何况,寇珠所说宫中只有先帝一个男人,但是我们都明白,除了先帝之外,皇宫里还有侍卫,还有――” 说到这里,包拯停顿了片刻。公孙策眉头紧皱,不解地看向包拯,“你这么说的意思,竟是在怀疑当今圣上并不是先帝的龙种吗?” 包拯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公孙策。公孙策白皙的脸上先是一阵疑惑,片刻之后,他骤然动容,一贯温和淡定的面孔上惊异非常,竟然连说话都有些口吃,“莫非,莫非――” 两个大哥在那里打哑谜,但是他们似乎都已经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展昭和白玉堂面面相觑,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迷惑。 展昭皱着眉,开始努力思索这两个大哥到底想到了什么。想来想去,突然,几天之前包拯讲到的一件往事钻入了他的脑海。这个据说生下了当今圣上的李宫女,之前好像还跟一个人好过一次来着。那个人是―― “啊!”展昭突然高声叫道,“难道皇上他是八贤王的儿子?!” 包拯和公孙策脸上同时一惊!白玉堂眉头一皱,嘴角一抽,忍不住抬起手捏了捏展昭的嘴巴,不冷不热地道,“你还可以更大声一点。” 第8章 .乌盆(2) 听了白玉堂的话,展昭急忙闭嘴,同时吃惊地盯着包拯和公孙策。包策二人此时均是面色凝重,房间内一时无人再说话。 片刻之后,包拯沉声道,“八王与李宫女的往事,当时并无人知晓。目前活在世上的人里面,只有我们几个,八王本人和李宫女知道。我相信寇珠并不知情,因为若是她知道,一定逃不过襄阳王的眼睛。若是襄阳王知道了,一定利用这件事为自己谋划更多的利益。 八王在朝廷上执掌权柄多年,有无数政敌,若是有人知道这件往事,肯定不会放过打击他的机会。其实皇帝是不是先帝之子并非这个问题的关键,我想不通的是,刘后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是真的相信李宫女腹中之子是龙种,还是有什么别的考量?” 公孙策略略沉吟,长眉微挑,疑道,“莫非你怀疑刘后当初也不能肯定皇上是谁的孩子,却依然要让李萍将孩子生下,并当做自己的亲子抚养?” 包拯点了点头,“刘后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她虽是女子,亦是宠妃,却有着心怀天下的野心。她与先帝恩爱多年,先帝多年无子,对于别的嫔妃来说,想的更多的或许是斗倒旁人让自己怀上龙种,以期半生有所指望。而刘后,她想的一定更多。 刘后需要孩子,其实先帝更需要孩子。只要有了这个孩子,先帝地位便更加牢固,刘后更是可以在先帝生前死后都立于不败之地。” 公孙策点了点头,“就像她现在做到的一样。” 包策二人对视一眼,均暗自点头。当今朝廷上,不管那些官员皇亲们如何争斗,他们都不得不承认,实际上稳坐后宫的刘太后才是这个国家的主宰。她是没有皇冠的女皇,一切只因为她的手中掌握着他的儿子。 “当年的刘贵妃,需要一个儿子。只要这个孩子生在皇宫之中,无论他的谁的孩子,根本不重要。” 公孙策点了点头,“这的确说得通。刘后心思深沉稳,未必看不出这个孩子的身世存疑,但是只要他顺利出生,那么对刘后,对先帝,都是有益无害的。 或许,正是因为刘后想要湮灭对这个孩子身世的怀疑,才会让郭槐杀人灭口,将所有参与过这件事的人统统杀掉。她害怕的并不是孩子的生母曝光,她怕的,正是对这孩子身世的怀疑。因为只要有那么一丁点怀疑,那么她,先帝就都白费心机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先帝,刘后,和当今圣上的利益是一体的,一损俱损。” 包拯叹了口气,盯住了公孙策的眼睛,“阿策,你说到了关键之处。一损俱损,那么他们若是损了,受益的会是谁呢?” 公孙策目光一暗,“襄阳王?” 包拯苦笑道,“不。从襄阳王的角度来说,受益最多的或许正是他最为忌惮的那个人。” 公孙策一挑眉,“八贤王?” 包拯点头,展昭却十分不解地嘟哝道,“可是如果八贤王是皇上的亲爹,他不就是奸夫?睡了哥哥的女人,还把自己的儿子弄上了皇位,要是这事让别人知道了,他怎么会受益呢?就算当今圣上当不了皇帝,天下人也不会答应八贤王当皇帝的。” 展昭话音未落,旁边白玉堂就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这个小笨蛋!你忘了,刚才包大哥还说,八贤王跟那个女人的事,根本没人知道好不好!你以为如果襄阳王知道了,会放过八贤王吗?” 展昭揉了揉脑门,却没有生气。他想了想,便认同地点了点头,“小白你说的对。包大哥,你说襄阳王弄这么大的阵仗,还派人去皇宫里装鬼,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包拯冷笑道,“你们想一想,刚才以我们几人之力便想通了当初刘后的心态和这件事中的关键。以襄阳王这种老奸巨猾,浸淫宫廷争斗多年的人,难道会想不通吗? 他如此积极参与,并且不惜跑到宫里装神弄鬼。表面上是想要帮助皇上查明生母,打击刘后。但是你们想一想,若是这件事的真相最后公诸于众,不仅对刘后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对皇上恐怕也是大大的不利。 皇帝的生母从高贵的贵妃变成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宫女,若是有心人进一步追查,或者根本不需要追查,只需要像我们这样坐在一起闲聊八卦,就可以以莫须有的推断去质疑皇帝并非先帝亲生。 重挫刘后,又打击了皇帝,这一石二鸟之计,何其狠毒。更何况他现在光明正大地把寇珠交给了我们,从表面上看他已经抽身事外。这件事最后无论演变到怎样的结局,都不会对他有任何波及。这份心计怕是连刘后也要望尘莫及。” 展白二人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忍不住也对那个外表看上去嚣张跋扈的襄阳王心存了几分敬畏。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那个几乎被他们俩烧了胡子的臭老头,竟然这样阴险狡猾? “包大哥,既然你这么说,我们下一步究竟要如何做呢?”展昭皱眉道,“如是我们一直查下去,最后恐怕就害了皇上,让襄阳王那个家伙渔翁得利。可若是不查,岂不是要让寇珠和李萍冤沉海底。而皇帝还不知道自己的亲娘是谁,只认那个害死了自己亲娘的刘后为母亲,岂不是太可怜了!” 展昭话音未落,公孙策突然道,“这案子必须要查!而且还要查得快,查的准!一定要赶在襄阳王之前搞清楚所有的真相,否则,这个国家真的是要不得安宁了!” 包拯立刻点头道,“阿策说的对!刚才我们分析了襄阳王的心态,却有一点我并没有说明。你们想一想,他为何要置身事外?他岂会不知,明哲保身,日后便难以争利。 他之所以这样遮遮掩掩,不愿意亲自出面去查这件事,完全是因为他还忌惮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八贤王。 我们前面说过,这件事查到最后,皇上和刘后都会受损,但是受益最大的却并不是襄阳王,而是八贤王。八贤王多年以来一直在京中,声望极高。当初先帝驾崩之时便有大臣以当今圣上年纪太小,幼主监国,实非良策为由,提议让八贤王继位。虽然最后八贤王闭门谢客,极力推辞,却不难看出他在群臣中的声望。 襄阳王一方面希望斗倒刘后,一方面却不愿意为他人做嫁衣。你们想一想,若是让襄阳王先于我们找到了李萍,得知了她与八贤王的那段往事,襄阳王会怎么做?八贤王又会是什么下场?” 展白二人的眼睛同时瞪大了,二人面面相觑,似乎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所谓政治斗争的惨烈。不见血,却比刀枪相加还要令人不寒而栗。 公孙策点了点头,沉声道,“若是襄阳王知道八王和李萍曾经有染,那他一定会构陷皇上其实是八王的孩子。” “可是――”展昭眨了眨眼睛,无辜地看了公孙策一眼,小声道,“公孙大哥,我想就算皇上真的是八王的孩子又如何呢?先帝无子,让兄弟的孩子继位,似乎也没什么。只要皇上真的是皇族中人――” 公孙策看了展昭一眼,目光中的冷酷竟吓得展昭立时闭了嘴。 “当年斧声烛影,太|祖壮年殒命。小展昭啊,天家的斗争比任何家族的斗争都要残酷。” “斧声――烛影?”展昭微微一怔,虽然他并不知道公孙策在说什么,却本能地意识到,这件事恐怕比他刚刚听到的那些事加起来还要严重的多。 展昭下意识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后者冷冷地勾起唇角,“你这个小笨蛋不知道也有情可原。毕竟太祖之死还不过百年,这种事情,你家的大人是不会告诉你的。看你笨得要死,万一到外面去乱说,让官府抓住了把柄,你的小命就莫名其妙地交代了。” 展昭郁闷地皱了皱眉,好像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这个什么烛影的狗屁事情。于是他郁闷地瞪了白玉堂一眼,恨恨地道,“那你还不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玉堂不屑地瞥了展昭一眼,却还是耐着性子给他解释了什么事斧声烛影。待白玉堂说完,包拯便接着说道,“太|祖身死之后,兄终弟及,太宗继位。先帝和襄阳王都是太宗的儿子,而八贤王却是太|祖之子。你们可知道为何太宗临死之时留下遗诏,让襄阳王就藩,却让八贤王留在京城,并且一直住在皇宫旁边的南清宫?你们又知不知道,为何先帝和八贤王均是多年无后,先帝广选美人,而八贤王却一直只有一个王妃,从未想过为了求子而纳妾。直到当今圣上登基之后,八贤王才纳了多位年轻美人?” 包拯的这些问题并没有答案,但是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他想要说什么。公孙策叹道,“太宗一脉一直对太祖唯一的后人八贤王心存忌惮。如今有了这样完美的借口,襄阳王完全可以说八王是为了谋夺皇位,才与李萍有染。又借刘后的手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推上皇位。 这样一来,就会把八王,刘后,皇上一起卷进这件身世疑案之中。然后,襄阳王就成了先帝唯一有资格的继承人,他便可以趁机偷天换日。整个过程兵不血刃,只需要躲在幕后,伺机而动。” 包拯一番话,说得满屋静谧。公孙策怅然而叹,“未免天下大乱,我们只能用尽力而为,快点找到李萍。” 包拯端详了一眼公孙策依然有些苍白的脸色,笑道,“此事虽然要快,却也需要从长计议。今日天色已晚,阿策需要休息,你们两个小的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回房吧。” 展白二人对视一眼,便相继起身。从公孙策的房间里出来,两个人似乎依然沉浸在刚才那个惊心动魄,纷繁复杂的阴谋诡计之中。 仰望着挂着天空的圆月,展昭幽幽一叹,“真是世事难料,即便是襄阳王阴谋算计,依然猜不到,原来当今圣上竟然是――” 白玉堂冷冷一笑,“斧声烛影,阴谋毒计,没想到时隔多年,皇位竟然会再次回到太|祖一脉。真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展昭一惊,忍不住瞅了白玉堂一眼,“小白,好文采呀!” 白玉堂嘴角一抽,呵呵两声,一脚迈进了自己的房间。 二人分手,各自回房。展昭一进屋子,便感到浑身充满了疲惫,晕乎乎地就摔到了柔软的床铺上。 嗯嗯,还是床舒服呀。诶?迷糊中,仿佛嘴边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随手一摸,睁眼一看:黑色身躯,小眼咪咪,尾巴上翘,吱吱乱叫。 “啊啊啊啊啊啊!!!!!!” 寂静的府衙内,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吓得白玉堂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是展昭!”白玉堂心中一凛,在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身体已经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飞一样地掠出了房间。 第8章 .乌盆(3) “展昭!”白玉堂冲进展昭的房间,看到展昭抱着被子站在地上,瞪大眼睛咬紧牙关,看上去非常害怕! “你怎么了?!”看展昭脸色铁青盯着床铺,莫非是床上有问题? “这,这是,老鼠?” 床上一二三,一共三只灰突突的小老鼠正对着白玉堂眨啊眨着自己的小眼睛。 展昭皱了皱眉,可怜兮兮地说,“是太爷――” “太爷?”白玉堂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就是一哆嗦,那只臭老猫很久没出现了,难道他也在这屋子里? “太爷又送礼物给我。”展昭扁了扁嘴,委屈地看了白玉堂一眼,“我知道他是因为喜欢我才送礼物给我,几天前还送过一只小鸟在我床上。今天,今天就是老鼠。” 白玉堂终于听懂了展昭到底在说什么。原来是那只老猫喜欢抓小动物当成礼物送给展昭,今天送小鸟,明天送老鼠。刚才展昭趁着夜色回到房间,没留神往床上一躺,结果就跟这三只小老鼠来了个亲密接触。 白玉堂看着展昭委委屈屈的眼神,忍俊不禁,“所以,你怕老鼠?” 展昭微微皱眉,圆圆的眼睛眨了眨,表情似乎有些不甘心。 “我――” “说实话吧。”白玉堂撇撇嘴,又往床上瞟了一眼。 唉,证据确凿,无法狡辩呀。 展昭只好无奈地点头,“老鼠我倒不怕,可是我怕他们躺在我身边。” 白玉堂心思活络,凤眼一眨,笑容不怀好意,“所以,宰了那只太爷?” 展昭差点被这句话呛死,“不要,不要这么狠吧?” 白玉堂冷哼一声,“否则你要怎么办,继续接受那只臭猫的礼物?” 展昭犹豫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床,那三只小耗子还在那里对他微笑眨眼。展昭心里抖了抖,回头又看了一眼锦毛鼠。 那边是老鼠,这边也是老鼠。那边有三只,这边只有一只。那边长得难看,这边――还算人模狗样。 于是,展昭抱着被子凑到了白玉堂身边,笑嘻嘻地道:“小白,要不,要不你收留我吧。” 白玉堂一怔,“你什么意思?” 展昭笑得越来越甜,白净的脸上皮肤细腻,在烛光的衬托下愈发显得讨人喜欢。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再次让白玉堂心脏狂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自从白天看到展昭脖子上的那根红绳,就开始不对劲了。 白玉堂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别对我笑得这么甜,你小子有什么阴谋,还不快点说!” 展昭眨了眨大眼睛,笑眯眯地道,“小白,你看我的床上有老鼠,不能睡了,不如你就收留我一晚行吗?” “你什么意思?”白玉堂没想到展昭竟然会提这个要求,忍不住一挑眉。(..info) “就是我想跟你一起睡,哎呀小白,你就答应我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展昭一边说,一边趁着白玉堂没反应过来,抱着被子就跑了出去。 “喂!展小猫你站住!”白玉堂一惊,发现这只动作敏捷的猫已经越过房门,穿过中堂,差一步就进了他的房间了。 “嘿嘿,小白你还不快过来睡!”展昭果然站住了,不过是站在白玉堂的房间里。不仅站住了,而且已经躺下了。 此刻他正躺在白玉堂的床上,眨着大眼睛,笑眯眯地向白玉堂招手,“来呀,你过来我让你睡里面。” 这叫什么事啊?!白玉堂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霸占别人的床还会这样理直气壮的家伙。谁答应跟他一起睡了,什么叫不是第一次了,那一次明明也是没经过五爷允许的好不好!老子从来都是自己睡的,老子的兄弟都不敢蹭老子的床,展小猫你不怕死吗!!! 白玉堂站在中堂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却板着脸回了房,并且顺手关上了门。 展昭已经脱下了外衣,穿着一身纯白色的亵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望着床帐,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白玉堂别扭了一会儿,想着自己到底是要忍下来还是把这小子轰出去。今天累了一天,若是自己非要赶他,估计还要打一架。不知为何,白玉堂竟然觉得浑身疲惫,突然不想打架了。这还是第一次面对展昭的时候,对打架这件事没了兴趣。 白玉堂一撇嘴,瞪了展昭一眼,冷冷地道,“我看你就是喜欢爬五爷的床是吧?你就不能把那三只老鼠扔出去,你那床怎么就不能睡了?” 展昭的眼睛一眨,目光从床帐移到白玉堂脸上,笑道:“小白,你既然怕猫,肯定没养过猫。你不知道,猫儿最喜欢送些礼物给自己的主人。你别看那几只老鼠看上去让人哭笑不得,却是太爷心中最好的礼物。猫儿也是有脾气的,尤其太爷更通人性。若是我把那几只老鼠扔掉,太爷知道了肯定会生气。小白,你不知道,太爷要是生气了,肯定会找我的麻烦。” “他一只猫,能找你什么麻烦?”白玉堂有些不服气地盯着展昭。 展昭嘴角一勾,笑道,“你若是不怕,下次我惹了他,让他表演给你看?” “得了,我没兴趣。”白玉堂心里一颤,不答腔了。 白玉堂认命地脱掉了外衣,站在床边,嫌弃地看了展昭一眼,“喂,你滚到里面去!” 展昭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道,“你不喜欢睡里面?可是外面会很凉,还容易滚下床,你确定你要让我睡里面?” 白玉堂抽了抽嘴角,“展小猫,你要是再废话一句,我就把你扔出去!” “哎哎哎,你这人不要这么凶好不好!”展昭无语地撇撇嘴,急忙一个翻滚,抱着被子滚到了床铺的里面。 白玉堂面无表情地吹掉了蜡烛,然后躺到了外面的半边床上。 房间里陷入了黑暗,不久白玉堂便听见了展昭均匀的呼吸声。这个小混蛋,睡得还挺快!白玉堂皱了皱眉,忍不住侧过脸,接着微弱的月光端详起展昭的侧脸。 圆鼓鼓的脸颊,浓密的眉毛,长长的睫毛,低缓深沉的呼吸。小小年纪,内功却已在自己之上。白玉堂突然想起了白天的时候,他跟那个叫张别古的老乞丐交手,竟然没几下就输了。那老头子的打狗棒法出神入化,内功更是诡异莫测,深不见底。 那样一个武林前辈,武功高手,竟然跟展昭这小子称兄道弟。展昭的大哥是什么来头,莫非也跟那个老乞丐一样是一帮之主?可是白玉堂在脑海中反反复复地思量了很多次,怎么也想不起来武林中有那个帮派的带头人物是姓展的。 偏偏这小子绝口不提,真是可恶。白玉堂眉头一皱,抬手就想戳戳展昭的腮帮子出气,却突然听见展昭迷迷糊糊地嘀咕道:“老鼠,老鼠讨厌――还不如锦毛鼠好玩――大哥,江湖,江湖果然很有趣。” 展昭的话让白玉堂的眉毛微微一抖,脸上竟然诡异地一红。他急忙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平稳了一下心跳,紧紧闭上了双眼。 也许是白天着实太累,没过一会儿白玉堂也睡着了。在睡着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起了一件似乎挺重要的事:这小子第二次爬五爷的床,竟然又没洗澡! 翌日,一阵香味飘进房,展昭猛然睁开了眼睛,擦了擦已经流出来的口水,一个鱼跃从床上跳了下来。 已然是天光大亮,日上三竿,白玉堂也没了踪影。 “公孙大哥真是太伟大了!说话算数,不愧是君子!”展昭兴奋地窜出房间,顺着香味一路寻找,终于找到了花厅。 推门进去,发现包策二位大哥,公孙大人,庞统,白玉堂,竟然连静儿那个丫头也在。 人真是整齐非常,好像就差展昭一个了啊! 展昭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坐在白玉堂和庞统中间,眼睛不错神地盯着一桌美食,双眼好像盛满了闪亮的小星星。 对于展昭这幅饿死鬼投胎的吃货模样,众人早就习以为常。公孙静一边偷笑一边小声跟庞统偷偷吐槽。白玉堂一脸嫌弃却还是帮他递上了筷子。公孙策微笑着摇了摇头,吩咐仆人将展昭最爱吃的几道肉食移动到他的面前。 被全家人宠爱的展少侠顿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感动地抄起筷子,激动地望向公孙策。 公孙策无奈地笑了笑,“好了,既然展昭已经到了,我们就开席吧。爹――” 公孙大人故作沉稳地点了点头,用筷子戳了一下鱼头,就算是开席了。展昭就好像一只小豹子一样,一直紧紧盯着公孙大人的动作。可是就在他看到了开席标志的一瞬间,还没等他抬手直奔目标,门外竟然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击打声。 那是竹棒触地的声音,就在一天之前,展昭和白玉堂还听过那个声音。展昭一惊,白玉堂亦是心中一动,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掠出了房门。 “哈哈哈!我的展昭小老弟和白玉堂小朋友,老叫花子来看你们了!” “张大哥!” “张老帮主?” 白玉堂挑眉,但见那一手执打狗棒,另一手捧破碗,一步步慢慢走向他们的人,不是张别古是谁? 张老帮主?公孙策挑眉看了包拯一眼。二人同时起身,其他人自然也跟着包策二人一起来到了院子里。 “这位就是张老帮主,”包拯紧走几步,来到张别古面前,“多谢张老帮主的帮忙,若没有你们丐帮兄弟的帮助,也无法找到那般重要的破案线索。老帮主,快请进!” 张别古打量了包拯几眼,脏兮兮的脸上露出豪爽的笑容,“哈哈!你就是黑脸包大哥吧,小展昭提起过你!” 说着,张别古又看了一眼公孙策,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公孙小子,老叫花子在襄阳讨饭也有一段日子了,在这片地头你的名声一直不错,比你老爹都强呀。” 公孙策微微一怔,心中明白张别古说的是襄阳百姓对府衙和他公孙策的评价,忍不住心中一热。 “老帮主过誉了,刚巧我们在饮宴,您要是不嫌弃,就请进来跟我们一起吧。” 张别古嘴角一勾,眼睛一眯,笑道,“那敢情好,老叫花子一大早就往襄阳跑,还真有点饿了。小展昭,来,带张大哥进去,咱们也尝尝这大户人家的吃食。” 展昭急忙答应一声,拉着张别古的手跨进了花厅。一进门,张别古就坐在了方才白玉堂的座位上,抄起白玉堂的筷子,又稳又准地夹起一块红烧鸡,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白玉堂晚一步进门,看到张别古占了自己的座位,用了自己的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公孙策虽然也有点别扭,但是他知道这个张老爷子是个世外高人,高人的脾气难免古怪,便也不再多想。多加了一把椅子,一副杯筷,大家重新入席。 别人的位置如常,只是展昭和白玉堂的中间多了一个张别古。公孙策的手艺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平时难得一尝,不光展昭喜欢,府中的其他人吃上一次也跟过节一样。虽然多了一位不速之客,大家依然吃的十分开心。 但是这开心的人中,却不包括白玉堂。也不知道是被迫跟展昭分隔开让白玉堂感到不爽,还是坐在一个脏兮兮的老叫花子旁边让他感到郁闷。整整一顿饭白玉堂就没吃几口。 酒过三巡,包拯突然微笑着盯住了张别古,“张老帮主今日过府,只是为了看看展昭?” 张别古将手中的鸭脚往碟子里一扔,用手胡乱抹了抹油嘴,笑嘻嘻地答道:“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哦?何事?”不仅仅是包拯,席上所有人都停箸抬眼,望向了张别古。 张别古哈哈一笑,道:“老叫花子昨天晚上一宿没睡,就在琢磨这件事。” 说着,他用油手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叹道:“我老人家今年已经六十五岁了,一辈子没儿没女,我要是哪天一口饭没吃好死了,这一身的武艺就没有传人了。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想物色一个称心意的好徒弟,继承我这一身武艺,还有帮我照看丐帮那群臭小子。 可是好徒弟是那么容易找的吗?老叫花子找了十几年,一直都没有一个合适的。可是就在昨天,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少年英雄。这小子很机灵,武功底子虽然不纯,但是骨骼非常适合练我老叫花子的内家功。所以呀,我今天就找来了。” 张别古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认真地听着,在听他说完以后,大家的眼睛都不约而同地盯住了展昭。之间展昭坐在张别古身边,一大一小两个人都是满手油污,满嘴油光,从表情到形象都异常般配,绝对是对吃货二字的最好诠释。 若说他们是师徒,肯定没人会觉得奇怪。可是,张别古却笑嘻嘻地朝着白玉堂的一边转过身,笑道:“小朋友,你觉得老叫花子当你的师父如何?” 第8章 .乌盆(4)倒V重复购买 “我?”白玉堂着实惊讶。 张别古笑呵呵地看着白玉堂,点了点头,“就是你,老叫花子看上你小子了,给我当徒弟成不?” 白玉堂的脸上颜色几番变化,心中更是转过了几番心思,“老前辈您说的是真的?” 张别古笑道:“我老叫花子虽然年纪大了,却不糊涂,绝不会蒙人。我既然说要收你为徒,便是真心实意。小子,你还不快快答应?” “可是,我们只有一面之缘,您为何偏偏看中了我,而不是――”白玉堂忍不住看了展昭一眼,发现那小子正笑嘻嘻地盯着自己。 展昭察觉到白玉堂的目光,眼睛一眨,呆呆地指了指自己,“你说的是我?” 白玉堂没说话,展昭急忙解释道:“不不不,我不能拜张大哥为师的,我是他兄弟,再说我有师父,我是正宗少林俗家弟子,不能再投别派的。” 说到这里,展昭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到白玉堂身边,对张别古道:“张大哥,你还没问过小白师承何处,是不是有什么规矩禁忌,或许他的师门也跟少林一样,不准徒弟另投他门呢?” 展昭的话让大家都看向了白玉堂,因为在场没人知道白玉堂到底来自哪个门派。虽然大家知道他是金华白家的二少爷,也知道他是陷空岛的锦毛鼠,可是这俩地方都不是武林门派呀。 白玉堂挑了挑眉,也站了起来,刚想要顺着展昭的话说下去,却听见张别古道:“你身上的武功路数大体来自峨眉,但华山,崆峒,唐门,少林的武功你也多少会一些。我猜你从未正式拜师,虽然从小到大你应该跟很多高手学习过武艺,学的也都很刻苦。但是由于这些高手来自不同的门派,对你的教导也是断断续续,因此你内功不纯,显然并没有得到正统真传。 你的外家功并不逊色于展昭,那是因为你身体底子好,根骨奇佳,是练武奇才。但是由于你错过了习武的最佳时期,以至于内功逊色,若无高人指点,你将来的成就绝不会超越二流高手的行列。白玉堂,你说我说的对吗?” 张别古一番话说得白玉堂心中激荡不已,旁边看热闹的众人也忍不住咂舌。展昭更是一脸惊异地看着张别古,诧异道:“张大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张别古微微一笑,“你可以问问你的小朋友,他的学武经历与我猜测的是否不同?” 白玉堂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看这个样子展昭也已经猜到了八九不离十。但是他有些不解,因为陷空五义的名头如此响亮,白玉堂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客,为何他却不是师出名门呢? 白玉堂看着张别古脸上的笑容,眉头一皱,深施一礼,正色道:“老前辈句句说中了白某的武功来历,我自幼习武,家中为我请了很多位教习师傅,其中教导我时间最长的就是峨眉派的一位高手。白某也的确从未正式拜师。” “所以呢?”张别古笑呵呵地看着白玉堂,目光毫不掩饰对这小子的欣赏之色,“还不跪下给师父磕头?” 白玉堂犹疑片刻,却摇了摇头,“恕晚辈不能从命。” 白玉堂这话一出口,无论是张别古还是众人都忍不住一惊,尤其是展昭,干脆叫了出来。 “小白,为什么啊?!” 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嘴角一扯,微微冷笑,“我要不要拜师学艺,关你什么事?” 展昭一惊,诧异地看着白玉堂,“小白,你怎么生气了?这是好事啊!你知道张大哥的武艺有多高强吗?尤其是内功,你听说过先天功吗?那是世上第一至刚至猛的内功,只有少林易筋经可与之抗衡啊!” 展昭确定,他在白玉堂的目光中察觉到一丝稍纵即逝的渴望。然而片刻之后,这小子再次别扭地皱了皱眉,不冷不热地给张别古行了个礼,“老前辈,对不起,白某这个决定有自己的原因。诸位,失陪了。” 说着,白玉堂转身大步离开了花厅。展昭呆呆地看着白玉堂的背影,不解地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张别古却没生气,只是哈哈一笑,对众人拱了拱手,“臭小子闹别扭了。没关系,来日方长,哈哈!咱们日后肯定还有见面的机会,不急不急。 那个,公孙小子,你手艺不错,老叫化吃了还想吃,能给我装上几个菜带走吗?” 公孙策嘴角一抽,尴尬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剩菜,“要不,我去厨房再给您做几道吧――” “不必,这就挺好,这就挺好,哈哈!小展昭,来,帮张大哥打包!” 最后,张别古拎着打包好的剩菜走了,余下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无奈地笑笑。 庞统笑嘻嘻地看了公孙策一眼,道:“阿策,我以后恐怕要经常来你家看热闹了,没想到还能遇到像张老爷子这样有趣的人啊。” 公孙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庞大哥,你现在还不够‘经常’来我家吗?” 庞统干笑两声,摇着扇子潇洒地走了。 公孙静凑到了展昭身边,小声嘀咕道:“喂,小吃货。那个不怀好意的别扭脸为啥不答应那个老爷子做他的徒弟呀?莫非,是嫌他脏?” 展昭一皱眉,看了一眼静儿忽闪着大眼睛的俏脸,心中微微一动。他一纵身,向着刚才白玉堂离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穿房过屋,片刻之后,展昭在公孙府最大的一棵树上发现了白玉堂。那小子正躺在树枝上发呆。 展昭嘴角微勾,纵身一跃,来到了白玉堂的身边。 “你干吗来?跟我炫耀你的轻功?”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撇嘴道。 展昭微微一笑,“羡慕我的轻功?其实不必,你没听张大哥说,你根骨极佳,只要有高人指点,立刻就是一个武林高手。” 白玉堂哼了一声,不出声了。 展昭眨了眨眼,突然向着白玉堂扑了过去。白玉堂一惊,急忙抬手招架。两个人好像两只猫一样在树梢上进行着危险的你扑我躲的游戏,直到最后白玉堂因为稍逊一筹的内功被展昭死死压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 展昭眯了眯眼睛,笑道:“只差一点哦,只要你拜了师父,学了先天功,就能赢我。怎么样,还没兴趣?” “展昭,你给五爷起开!”白玉堂怒目瞪视着展昭。 展昭见他要恼了,自然不敢继续逼迫,从善如流地放了白玉堂,却冷不防被白玉堂一个反制。天旋地转,攻守异味,展昭被白玉堂反压在刚才那根树枝上。 “哼哼!就算内功差一点,我一样能摆平你!”白玉堂咬牙盯着展昭无辜的大眼睛,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一种矛盾,愤怒,却夹杂着冲动和心悸的情绪,让他纠结地几乎想要从树上跳下去! 展昭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白玉堂眨眨眼睛,“小白,你这明摆着是在自欺欺人嘛。我看得出来,你其实很想答应张大哥的,只是你心中有顾虑。” 白玉堂脸色一变,眼神微微一暗,“你知道什么?” 展昭一笑,“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是习武之人,自然看得出你心中所想。你想要学习上乘武学,却因为某种原因不肯拜师。小白,你肯跟我说说吗?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或许可以帮你出出主意呢?” 白玉堂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犹豫,二人近在咫尺,彼此都能数清对方的睫毛。展昭嘴角一勾,笑道:“起码你要先放开我吧,虽然你不胖,却也挺重的,压得我很难受啊。” 展昭的话让白玉堂瞬间起身,嫌弃地瞪了展昭一眼,冷冷地道:“哼!吃饭的时候弄得两只油爪子,跟你那个张大哥一样邋遢。没得弄脏了五爷的衣服。” 展昭一撇嘴,冷哼道:“大丈夫不拘小节,我看你就是害怕学了张大哥的武艺就要去当丐帮帮主,你不想穿乞丐的脏衣服,所以才不愿意的,我猜的有错没有?” 白玉堂白净的脸上诡异地一红,他郁闷地道:“也不全是。主要是我那个大哥,他一直不喜欢我习武。虽然小时候他拗不过我,帮我请了教习教我习武,但是坚决不准我正式拜师。其实张老前辈说的那些话以前的师傅们都跟我说过,我心里也全明白。 可是大哥说了,这世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拜了师,除了学人家的本事以外,还要承担师门的责任。我是白家的二公子,以后或行商,或去考武举,但是绝不能成了个混江湖的游侠。” 说到这里,白玉堂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略显无奈,“张老前辈找的不只是一个徒弟,而是丐帮的接班人。我既然不能承担他给我的责任,就不能学他的本事。否则,岂不成了言而无信之人?” 听了白玉堂的话,展昭点了点头,“唉,你大哥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就好像我二哥,他也一直不同意我去少林学武功,他总说展家的子孙应该走科举之路,好好读书,将来好光宗耀祖。” 说着,展昭突然学起了二哥的语气,摇头晃脑地道:“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年轻人,只有仕途科举才是正道啊。” 白玉堂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二哥,跟公孙大哥有一拼,简直就是一个书呆子嘛。” 展昭见白玉堂笑了,知道他的郁闷已经减了不少,便温声劝道:“既然你现在犹豫,那就再考虑考虑,张大哥是豁达之人,不会介意你如何决定的。不过你也不能躲在树上不见人,别忘了我们还有重要的案子要去查呢。走吧,去找包大哥他们,我们还要去给皇上找亲娘呢!” 听见展昭这样说,白玉堂嘴角微勾,看着展昭的眼神也不由自主地温和了几分,“没错,正事要紧。不过日后若是有机会,真应该让你二哥跟我大哥见一面,他们两个想必会有很多话说。” 展昭认同地点了点头,身手一拍身下的树枝,纵身一跃便跳下了大树。白玉堂盯着展昭快如狸猫的身姿,眼神微动,心中突然想起了一件之前被他忽略的事,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他纵身跟上,几步来到展昭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肩头,将展昭整个人拽了过来,目光锐利地盯住了展昭的双眼。 “诶?小白你干嘛?” “干嘛?”白玉堂横眉立目,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展昭无辜的眼睛,“你既然认识张老前辈,既然你脖子上那个玉马如此好用,以至于丐帮弟子见到了就会帮你的忙?那么,你,为什么还要我跟你一起扮成叫花子?” 最后几个字,白玉堂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展昭先是呆了呆,之后有些心虚地瞄了白玉堂一眼,嘴角一扯,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嘿嘿,小白,其实我本来是想直接去找他们的。可是,公孙大哥都主动提出要给我们报答,做饭给我们吃了,而且是三天哦。” 展昭忽闪着大眼睛,睫毛晃得白玉堂一阵发晕,可是却压不住他又是无力又是气结的情绪。他觉得自己的手都发抖了,捏住不展昭的肩膀,只能抬手指着展昭的鼻子,有气无力地道:“你就是,就是为了几顿好饭就主动扮了叫花子?我,你,你这点出息,你――” 白玉堂在那里语无伦次,展昭在那边咧嘴傻笑。白玉堂很生气,但是他其实还可以更生气一点,因为展昭看上去傻乎乎,心里却明白的很。他聪明地没有说出自己如此痛快答应扮叫花子的真正原因。 他其实,是想看看白玉堂这样又洁癖又龟毛的女人脸扮成叫花子是个什么模样。事实证明,他的计划很成功,小白的表现很好玩。哎呀呀,这份愉悦甚至跟吃到公孙大哥亲手做的美食产生的愉悦不相上下呀。 看着白玉堂气急败坏,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展昭心里有些小小的愧疚,但是更多的却是觉得好玩,太好玩了。 第8章 .乌盆(5)倒V重复购买 当展白二人回来的时候,发现公孙大人再次神隐了,静儿也被她哥赶回绣楼了。 四个人把门一关,开始谋划下一步的行动。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李萍。”包拯沉吟道。 “那是自然。”展昭道,“可是茫茫人海,要到哪里去找呢?” “那就要看你们的了。”包拯微微一笑,看向展昭。 “我们?”白玉堂挑眉,“包大哥你还是直说吧,要我们做什么?” 包拯笑道:“你们还记得昨天拿回来的那个乌盆吗?” 二人齐刷刷地点头。 “戒指上的图案代表了一个神秘的江湖组织,这个组织在近半年来一直在寻找一个女人。而半年之前,寇珠来到了襄阳王府,之后玉辰宫就开始闹鬼。你们想一想,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包拯话音未落,展昭眼睛便是一亮,“包大哥你的意思是,那个江湖组织在找的人就是李宫女!而他们的幕后主使,就是襄阳王!” 公孙策脸色一凝,看了包拯一眼,“你这只是猜测,并无证据。” 包拯笑道:“阿策你说的对,这的确是我的猜测。不过,现在我们全无头绪,找人不异于大海捞针。既然如此,不如从那枚戒指这边试一试,找到了算我们运气好,找不到,起码还能破一桩乌盆藏尸的案子,也是好事一件嘛。” 公孙策不置可否,目光淡淡地看着展白二人,“你们愿意去吗?” “去哪里?”展昭一挑眉,“隐逸村?” 白玉堂笑道:“隐逸村赵氏,我们现在只有乌盆上这个底款这一个线索,自然要去隐逸村。” 包拯道:“隐逸村与襄阳距离不近,少说要两日才能到达,二位少侠,盼你们早去早回啊。” 展白二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一勾。 “展小猫,较量较量?” 展昭一笑,“你轻功弱,我让你先走一步。” 白玉堂眉毛一挑,冷笑道:“别忘了你说过,输了任我处置。” 说罢,白玉堂一纵身便消失在花厅之内。 “啊啊啊!我忘了还有这回事了!包大哥公孙大哥,我走了!白玉堂你等等我!” 两个鸡飞狗跳的小子身法极快,没过一会儿就消失了,包拯无奈地摇了摇头。公孙策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包拯看。 包拯被他看得发毛,忍不住陪笑道:“阿策,你想说什么?” 公孙策挑眉,“钦差大人,在下只是在等待你的下文而已。” “哦?何出此言?” “你把他们两个派出去了,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我们?”包拯笑嘻嘻地道,“难道不是坐在这里等消息?” 公孙策冷哼一声,轻轻拍了拍桌子,“乌盆是小白和小展拿回来的,现在去隐逸村的还是他们。你躲在家里动动嘴,这案子破得也太轻松了吧?” 包拯见公孙策不高兴了,哪还敢卖关子,急道:“阿策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我们总不能集体出发一起去隐逸村,毕竟这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呀。” “什么事情?”公孙策冷道。 包拯微微一笑,“你还记得在王府的时候,襄阳王曾经说过。在得知李萍未死的时候,他就曾经找画师,根据寇珠的描述描画了李萍的相貌,想要通过这张画像去寻找李萍。” 公孙策略一沉吟,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不过襄阳王也承认,因为年深日久,人的相貌会有所改变。根据寇珠的描述,即使是最顶级的画师也没办法画出让寇珠满意的画像。她总说,那些画像都不像李宫女。” 包拯道:“因此,那些画像并没有派上用场。” “那么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虽然襄阳王没有把这条路走通,我们却可以努力试一试。阿策,找人,若是有了画像,一定可以事半而功倍。我们就算行动上比襄阳王晚,也一定会先一步找到李宫女!” “可是――”公孙策微微皱眉,“这么多年了,上哪里去找一个技法如此高超的画师,可以画出李宫女现在的样子呢?” 公孙策的话让包拯也略带忧色,他试探地看向公孙策,“阿策,你做不到吗?” 公孙策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我虽然会作画,但也只是粗通,若论画技在整个襄阳城我只能排第二。” “哦?那第一又是何人?” “第一嘛,”公孙策微微一笑,“是一个不为天下人所之的人。我公孙策平生很少佩服什么人,这小子算一个。” 说到这里,公孙策的衍生竟然微微一动。 包拯心领神会,急忙问道:“阿策,你想到了什么?” 公孙策犹豫片刻,轻轻皱眉,“其实,我是想到了一种可能。不过,这有点冒险。” “哦?”包拯的眼睛亮了起来,“说来听听?” 公孙策笑了笑,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包拯也有些犹豫,忍不住问道:“既然他有这个本事,为什么襄阳王近水楼台,却不用他?” 公孙策笑道:“祝寿那天你也看到了,那小子在王府里就像一个闯祸精,王爷恨不得从未生过这个儿子,世子对他也是敬而远之,只有王妃一人心疼自己这个小儿子。 襄阳城的百姓只知道王府里有一个性好渔色,贪恋美人的小公子。因为他的画作从不外传,根本没人知道这位小公子还是一个画人像的高手。” 包拯点了点头,“或许,可以试试。” 公孙策皱了皱眉,“这可是一个冒险,他毕竟是襄阳王的儿子。虽然我可以确定,这孩子本性单纯,绝不会参与到他父兄的诡计之中。不过,那对父子狡猾的很,若想要促成此计,还需要想一个瞒天过海的办法。” 听到公孙策这么说,包拯竟盯着公孙策的脸看了一会儿,半晌没有说话。公孙策被他看得发毛,忍不住喝道:“你有话说话,看什么看?” 包拯微微一笑,“以公孙公子这种超群的相貌,那小公子想必一定认作绝世美人,肯定想要将其入画吧?” 包拯的话让公孙策脸上一红,眼睛忍不住瞪了起来。包拯这次却没有急着哄公孙策,而是继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公孙策心中突然微微一动,也想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包拯点了点头,“这件事能不能成功,就要看公孙公子你了。” 公孙策微微勾了勾嘴角,“好,我现在就去襄阳王府。” 包拯一怔,“我陪你同去!” 公孙策笑容一敛,摇头道:“你不能去。” “为何?” 公孙策冷笑道:“昨日刚刚领回寇珠,今天就两个人一起登门求二公子帮忙。包大人,你别忘了你是钦差,也别忘了你的对手是狡猾的襄阳王。想要惹人怀疑,你就尽管跟来好了。” 说着,公孙策站起身,叫来了门外服侍的仆人。 “帮我准备一份厚礼,我要去襄阳王府求人帮忙。”说着,公孙策转身看向包拯,眼睛一眯,笑道,“至于表哥你,留在府里也别闲着,在我回来之前,写好你今天的五十张大字。” 公孙公子带着礼物去了王府,包大人苦兮兮地握着上好的狼毫笔,站在书房里写大字。而另外一边,展白二人已经一路轻功,跑出了襄阳城,现在已经再一次来到了三乡镇。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眼看就要天黑。展昭追上了白玉堂以后就拉着他不准他再跑了。 “上吊也要喘口气,你真打算这一直跑到隐逸村啊?你不怕累死?”展昭满头满脸全是热汗,一边擦汗一边靠在白玉堂的肩头喘着气。 白玉堂嫌弃地瞪着展昭,因为刚才的一路狂奔而面上泛红,心脏也不受控制地扑扑乱跳。 “臭小猫,你浑身都是汗味,臭死了!”嘴上嫌弃,却没有抬手去推。 展昭终于缓过了这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撤开半步,大眼睛眨呀眨,惊道:“诶?我们又到三乡镇了!” 白玉堂冷哼道:“既然知道,还不快走。” “为什么要走?”展昭一愣,“难道,你怕再遇到张大哥?” 白玉堂嘴上不说,脸上的神情却出卖了他。展昭笑道:“不会啦,张大哥这人行踪飘忽,想遇到他可没那么容易。走啦,今晚就住在这个镇子好了,好好休息一晚,明早启程赶路,一天就能到隐逸村了。” 白玉堂想走,展昭想留,勤快人永远拗不过懒鬼,于是,他们最终还是躺在了三乡镇最贵的客栈悦来楼的天字一号客房里。 白玉堂皱着眉头看着洗得白白净净,一身清爽的展昭美滋滋地躺在床铺里面,忍不住冷冷地道:“这里没有你的太爷给你送礼物,为什么还要蹭五爷的床?” 展昭瞪大了眼睛看着白玉堂,不解地道:“出门在外何必那么讲究,我们都是男人,你又非要最好的上房,开两间的话很浪费的。小白,我知道你家财万贯,可也不能这么花啊,我是在替你省钱你知不知道。从前跟你出去逛街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这人真是败家,要是让我大哥看见了非要念叨死你不可。你听我说――” “好好好好好!”白玉堂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也不争了,气鼓鼓地往另外半边床上一趟,飞蝗石出手,咻的一声灭了蜡烛。 “闭嘴!你大哥我不认识,你这只臭小猫已经是我见过的最唠叨的家伙了。” 展昭见白玉堂识相地闭了嘴,忍不住偷偷勾了勾嘴角。于是,片刻之后,白玉堂再次听见了展昭细微的鼾声。 这家伙真是没心没肺,竟然在外面也睡得这么快! 白玉堂郁闷地皱了皱眉,翻过身抬手戳了戳展昭的包子脸。看着他被打扰之后不悦地挥挥手,嘴里嘟哝着蚊子真讨厌,白玉堂也忍不住笑了。 虽然被霸占了半张床,但是能教训教训这个臭小子也不错。白玉堂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心道,可惜不是在公孙大哥家里。客栈里没有笔墨,不然在他脸上画个乌龟,明早起床他的表情一定很好玩。 第8章 .乌盆(6)倒V重复购买 襄阳王没想到,昨天刚把寇珠这颗烫手山芋扔给包拯和公孙策带走,今天公孙策竟然独自一人去而复返了。 听到家人通报,襄阳王琢磨了一会儿,也没想通公孙小子这次的来意。 公孙策被让进书房,分宾主落座,世子在一旁作陪。香茶入口,公孙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道明了来意。 “王爷,世子,今日在下前来,实在是有一件为难又惭愧的事情相求。” 赵爵不动声色,看了儿子一眼。 赵卓心领神会,笑道:“不知公孙公子你所说的是什么事,莫非跟我们昨天商谈的那件事有关?” 公孙策急忙笑道:“不不不,只是我家中的私事。” “哦?”听公孙策这么说,赵卓反而更感兴趣,他嘴角微勾,盯住了公孙策的眼睛,“阿策,本公子与你相识五年,却从未曾奢望,有朝一日会有机会替你解决私事。今天这件事,我是一定要听一听了,但讲无妨。” 公孙策俊脸微红,无奈地笑了笑,“世子,说来惭愧,恐怕要让你和王爷见笑了。” 说着,公孙策从身上拿出一封书信,交给身边内侍,让他将书信递给王爷。襄阳王展开书信仔细一看,不由得胡子一翘,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公孙俊这个老家伙,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儿奴!” 赵卓忍不住好奇,“父王,信中所说何事?” 赵爵忙令人将书信拿给世子阅读,自己却看向公孙策,“公孙小子,你老爹要给你妹妹相亲,请画师画像这也是正理。不过,为何不请别人,偏偏要请我家那个不成器的臭小子?” 公孙策面露微笑,叹道:“这事说来话长了。不瞒王爷,家母去世的早,父亲又一直没有续弦。父亲就小妹这一个女儿,爱若掌上明珠。她的婚事,一直是父亲心中的头等大事。最近这二年,小妹年纪大了,过府提亲的也陆续有一些,但是父亲都觉得不合适,一桩桩的都给推了。” 说到这里,公孙策轻轻摆弄了一下茶杯,瞄了一眼赵爵的脸色,才试探着说道:“前日王爷大寿,因为闹出了那件事,父亲愈发着急给小妹找婆家,这才想出了画像的主意。这主意,我本是不同意的。姑娘家的画像,怎可以随便让媒人拿出去相亲呢,可惜,我是拗不过家父,只能答应。” 说着,公孙策一脸窘迫地笑了笑,瞄了一眼赵卓,叹道:“我本打算,随便请个画师搪塞家父,哪知道家父非要我来找小公子。他说那日在王府亲眼见着了小公子房内摆设的美人丹青,觉得画的十分传神,定比外面的画师都强。王爷,世子,我也知道,这件事有些辱没了小公子。” “何谈辱没。”赵卓见公孙策脸上略有难色,忙笑道,“阿策你也太见外了。你不知道,我这个兄弟,每日最爱的就是画美人。虽然他那些画我也不懂,更没看过几张,难得公孙大人瞧得上他的这点本事。父亲,我看就让小弟跟公孙公子去吧,也省得他整天像个大姑娘一样闷在家里。” 襄阳王沉吟了片刻,盯着公孙策打量了几眼,发现对方依旧气定神闲,便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不过。”赵爵看了一眼赵卓,道,“既然是去画像,总要准备些笔墨之类的东西,不能立刻动身。这样吧,你今天先回去,明日一早我就让旭儿过府。” 公孙策略一沉吟,笑道:“如此,我代表家父,多谢王爷世子了。” 公孙策走了,父子二人对视一眼,赵卓笑道:“父王,这事可真是送上门来的。” 赵爵捋了捋胡子,笑道:“卓儿,你难道就没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门道?” 赵卓挑了挑眉毛,沉吟片刻,微微一笑,“父王,要说一点门道都没有,我也是不信。不过若非说有什么门道,一时半刻我却猜不出来了。不知道,父王看出些什么没有?” 赵爵微微一笑,脸上的皱纹抖了抖,眼神微微一寒,“旭儿年纪小,又有些憨憨傻傻的。卓儿,你明日跟他一起去府衙,仔细观瞧,看看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赵卓点了点头,“父亲想得周到,我送小弟去,也说得通。看看他们到底是真的要给公孙小姐画像,还是在算计什么别的。” 襄阳王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沉声道:“这一黑一白两个小子,都不好对付。卓儿,不要小瞧他们。” 赵卓凤眼微眯,轻轻点了点头,笑道:“父王放心,自我见到公孙策的第一日起,就没有小瞧过他半分。至于那个包拯――” 襄阳王皱了皱眉,冷冷地道:“那个包拯,比公孙策还要难缠上十分。” 且不说襄阳王父子密议次日送赵旭去府衙的事情,单说展白二人。二人住在三乡镇最好的客栈里,早早睡下,次日亦早早起床,一路不敢怠慢,终于在次日傍晚时分来到一处风光秀丽的所在。 这里青山隐隐,绿水依依,漫山遍野的桃树,此时节正是桃子结果之时,随风飘来缕缕果香,甚是沁人心脾。 站在山头远望一片片绿树成荫,让跑了一整天的展昭忍不住驻足深吸了几口气。 “若是春天来此地,定时满山桃花,风吹偏偏飞红,那景色,定是美妙绝伦的。” 展昭的话让白玉堂轻轻勾了嘴角,目光掠过满山桃树,飘向那小河的另一边,笑道:“那便是隐逸村了。” 展昭点了点头,答道:“方才在山脚下,那位大婶说,翻过这座山,越过小河,就能看到隐逸村了。想必便是那里。” “既如此,你就别站在这里对着桃子发呆了,”白玉堂瞥了一眼展昭圆鼓鼓的腮帮子,忍不住笑道,“反正那些桃子还没熟,涩的很,又不能吃。” “喂!”展昭眼睛一瞪,“我又不是来吃桃子的,是来查案的好不好!” “既是查案,还不快点下去!” “等等!”见白玉堂想要纵身而去,展昭急忙一把将他拉住,“我问你,这案要怎么查?” 白玉堂一挑眉,略有不解,“当然是找到赵氏窑厂,直接去查啊?” 展昭眨了眨眼睛,表情略带嫌弃地道:“小白,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怎么想事儿的时候却这样简单?我们就这样大咧咧地上门去查,见了面,先说什么,后说什么,怎么才能问出我们想知道的。最关键的是,要怎么问,难道直接敲门进去,见这个人就问他们,你们有没有见过李宫女,有没有杀了人把戒指和骨灰扔进乌盆里烧?” 白玉堂一愣,眉头微皱,“当然不能这么问了,我又不是傻子。” 展昭笑道:“你自然不傻,那么,你跟我说说,要怎么问呢?” 白玉堂略一沉吟,思索了片刻,答道:“我们两个打扮成客商,就说我们要跟他们窑厂定一批瓷器。进了窑厂就直接要求见他们的厂主,一切等见到了厂主再从长计议,如何?” 展昭琢磨了一下,略微点了点头,“也只有先这样试试了。” 说着,他往白玉堂的脸上打量了几眼,笑道:“我看你的样子倒也像是个大富人家的小公子。不过,我们是两个人,你既是客商,我又是什么人呢?难道是跟你结伴同行的客商?” 白玉堂眯着眼睛看了展昭几眼,突然嘴角一勾,笑道:“你说的有理,客商结伴同行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但是你我年纪都太小,而你更比我还小上几个月,外表看上去就更小了。我这样的客商带着你的这样的客商结伴同行,看上去太假。不如这样,委屈你一下,打扮成我的小厮,我们就当是一对客商主仆,结伴而来,如何?” 听了白玉堂的话,展昭微微一怔,略有些不服气地瞪了白玉堂一眼,“凭什么我当你的小厮,为什么不能你当我的小厮?我看咱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扮包大哥的小厮也挺像的嘛。” 白玉堂嘴角一抽,听展昭说起他的糗事,眉头微皱,恨恨地道:“展小猫,不是我瞧不上你。虽然你看上去家里也不穷,但绝不是什么经商的人家。我问你,若是你扮客商我扮小厮,那窑厂的主人要跟你谈生意,你会应对吗?你知道瓷器往来的价格,你知道账目核对的门道?要是人家问了你不知道怎么答,岂不是要穿帮?” 展昭微微一皱眉,很是不服气地瞟了白玉堂一眼,看到人家一脸的好整以暇,气定神闲,别扭地哼了一声。 “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 白玉堂笑道:“既然你答应了,那还不快点换衣服?” “换衣服?” 白玉堂凤眼一眯,拍了拍身上的包袱,笑道:“听说要出来查案,包大哥已经给咱们准好了很多有用的东西。这包袱里面正好有那套我当初扮小厮穿的衣服。来,赶紧换上,让哥哥看看,你穿我的衣服到底合不合身?” 作者有话要说:扮完了叫花子扮小厮~~~ 第8章 .乌盆(7)倒V重复购买 展昭不情不愿地接过白玉堂递过来的衣服,眼睛眨了眨,最后拿着衣服钻入了桃园深处。白玉堂微微一笑,移开了目光。此时依然是傍晚,从山顶远远望去,可以看到隐逸村里冒出的缕缕炊烟。 桃花流水,炊烟袅袅,这座安静的山村确是名符其实的。用隐逸二字来描述它此时此刻的景象,着实再贴切不过了。在来的路上,白玉堂和展昭曾经跟人打听过这个隐逸村赵氏窑厂。几乎所有被打听到的百姓都听说过这个窑厂,用过他们烧出来的陶器瓷器的人,更是对其质量赞不绝口。 一个坐落在这种偏僻所在的窑厂,却可以做到远近驰名。出身商贾之家的白玉堂自然明白,赵氏窑厂如此有名气的缘由。回想起那只乌盆的确是质量上乘,窑厂之中定是有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不知道在其中掺入骨灰,是不是那位老师傅的主意? 白玉堂正在思索之间,展昭已经从树后绕了出来。 “我换好了,走吧!”展昭拽了拽有点不合适的小厮衣服,不高兴地嘟了嘟嘴。 白玉堂定睛一看,眼睛却是微微一亮。小厮的衣服本就以干净利落为原则,因此这间白玉堂穿着刚刚合身的衣服穿在展昭的身上就略显紧凑。从第一眼看见展昭的时候白玉堂就有点不爽,因为这小子虽然比他小几个月,可是身板却比他壮实,甚至还比他高了那么一点点。可是尽管如此,现在看着这小子打扮成小厮,又浓又密的长头发塞进了破帽子里,一张白净的脸上挂着郁闷的神情,大眼睛里仿佛盛满了委屈。再看见他嘟嘴,白玉堂心里狂笑的同时,竟然觉得这家伙十分可爱。 “嗯,不错不错,竟然比平时顺眼多了。”白玉堂绕着展昭走了半圈,满意地点了点头,“来,叫声大爷来听听。” 大爷?还太爷呢!展昭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心说怎么看他的样子就好像逛青楼调戏姑娘的色狼? “喂,展小猫,你认真点好不好!”白玉堂看见展昭梗着脖子不愿意叫,不悦地戳了戳他的脑门,“一会儿我们去窑厂,你要是一张嘴把我的名字叫出来了,岂不要穿帮。你见过哪家的下人那么不懂事吗?到时候我踹你屁股你可别生气。” 展昭撇了撇嘴,哼唧了一声,无奈地道:“好吧,不过甭想我叫你大爷,二爷和五爷,你随便挑一个。” 白玉堂一笑,“好吧,那就五爷吧。” “嗯。”展昭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山下走。 “喂!你还没叫呢!”白玉堂不依不饶,急忙快步跟上。 “我记得住,不会穿帮的,现在又没外人,你少占我的便宜!”展昭才不理他,虽然穿得是个小厮,身上的功夫却还是属于展少侠的,于是他脚下如飞,片刻就把白玉堂甩在了身后。 白玉堂咬牙,立马拔足狂追,心道这个臭小猫真是不可爱。一边追赶,一边瞄着展昭健步如飞的背影,白玉堂心中再次郁闷了起来。心道,要不要去找张老爷子学武功呢?虽然学成了就要当叫花头,实在不是什么吸引人的事情,不过,要是学了以后就能打败那个臭小子,似乎又很值得。哼,到时候看他一跑我就追上他,揪住了往地下一按,不听话就打屁股,看他还怎么嚣张?! 白五爷在山上狂追自己的小厮,而襄阳王世子此时却在公孙家的花厅里,一杯接一杯地用上等好茶涮着自己的肠胃,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这件事说来真是一把辛酸泪。今天一大早,他就按照父王的吩咐,带着二弟赵旭,骑着高头大马,并辔来到府衙大门口。这一路上赵旭都兴奋地叽叽喳喳个不停,好像一个嘴碎的小丫头。据说从昨晚听见自己跟他说,今天要让他去公孙策的家里,而且还要给公孙静画像以后,他就整晚没睡。 “大哥大哥,你说我给公孙姑娘画像,是用工笔呢,还是用写意呢?你说我画过了公孙姑娘,是不是还可以把阿策也画进来呢?还有还有,那天拔剑要杀我的少侠,我也想画。还有跟着他一起骂我的那个,我也想画!大哥大哥,我能不能给他们每人都画一幅,不不不,是画十幅画像!你确定只有公孙姑娘一个人需要相亲吗?” 赵卓被赵旭吵的头痛,只能无奈地瞪了他一眼,“旭儿,你还知道那两个少侠当初一个要杀你,一个要揍你啊?他们两个别说不到相亲的时候,就是真的要相亲,也不需要画像好不好?你快闭嘴吧,若是到了那边你还这样口没遮拦,被公孙公子听见,一生气不让你画了,你可想好了要怎么办?” 赵旭听到哥哥这样说,白净的脸上立刻表情一垮,郁闷地嘟了嘟嘴,“我明白了,我绝对不会惹恼阿策的。” 转念一想,不能画展昭和白玉堂,起码还能画公孙小姐。而且这一次,是美人主动要求自己画,到时候借口画得不好,就可以多画几张。哇,赵旭觉得自从他爱上丹青以来,生活还没有像今天这样美好呢。想着想着,不由得再次痴痴地笑了起来。 赵卓坐在马上,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小弟转眼就笑得一脸痴呆像,浪费了那张还算斯文俊秀的脸。这还是在大街上呢,真是丢脸。 话虽如此,赵世子还不得不完成父王交给他的任务。在侍卫的随扈下,二人平安无事地来到了府衙。不用通报,门外小厮从一大早就站在这里等他们了,看到王府的标志,立刻陪着笑过来迎接,另外派人飞奔回内宅给主人传信。 不多时,公孙家几乎全体出动,公孙大人带着自己的儿子和侄子,齐齐来到大门口,恭迎世子和小公子过府。 赵旭看见了公孙策,自然是一脸的兴高采烈。若不是赵卓拦着,他肯定会直接跑到公孙策身边,拉着他的手发花痴。而公孙策看到了赵旭,也笑得一脸温和,然而当他看到赵卓的时候,心中却忍不住微微一动。 包拯站在公孙策的身边,用肩膀轻轻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道:“我没说错吧,肯定会派个保镖来。” 公孙策微微冷笑,“没想到这位二公子平时不受重视,这一次却与众不同。想必咱们这位王爷对咱们的行动而已有所察觉。” 包拯笑道:“试探而已,多亏我们准备了对策,一定没事。” 说着,二人迎上前,将两位到访的大人物接近了内宅。因为这次过府是公孙家有事相求,客套了一盏茶的功夫,公孙大人就直接引入了正题。 既然是给小姐作画,闲杂人等自然越少越好。作画的地点被安排在花厅,公孙策将所有下人都打发出去,又让包拯坐在外面跟赵卓聊天,他自己亲自带赵旭进入后堂。 赵旭一进来,就看见一个身穿着桃红色襦裙的姑娘端坐在太师椅上,身后随身侍立着两个丫鬟,旁边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作陪,看打扮应该是嬷嬷奶娘之类的角色。 赵旭一见到公孙静,脸立刻就红了起来。公孙静也想起了他们二人第一次在王府后院见面的场景,当时自己拿着柳条枝抽打过这小子。如今再次见面,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小子的长相,竟然不似当初感觉到的那么可怕,却觉得有些呆呆傻傻的。 公孙静嘴角一翘,想起昨晚包大哥和自家大哥对自己的嘱咐,便熄了再揍那家伙一顿,替当初被他吓到的孙姐姐她们出气的念头。想到这里,公孙静盈盈起身,似模像样地对着赵旭和大哥行了一个礼。 “不敢不敢!小姐不必给我行礼!”赵旭还没忘了当初挨打的事情呢,哪敢受公孙静的礼,急忙后退半步,侧身躲过。 公孙策看着赵旭这模样只觉得好笑,无奈地道:“二公子,你不要如此拘谨,今天是静儿要求你帮忙,你是画师,自然受得起她的礼。” 说着,公孙策脸色一正,对着公孙静道:“静儿,还不给二公子赔不是,当初要不是因为你,二公子也不会被展昭打晕,害得他在病床上躺了好几天。” 赵旭连道不敢,公孙静却有些不服气地嘟了嘟嘴,不过最后还是摄于大哥的淫威,无奈之下又敷衍地行了个礼,口称对不起,就算是道过谦了。 公孙策不太满意,赵旭却已经是大喜过望了。在他眼里,公孙静无论做什么表情动作都十分入眼,想到要将眼前的美人变作他画中的作品,一阵兴奋便让他喜形于色。 公孙策看到赵旭痴痴呆呆的模样,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二公子,时候不早,要不我们这就开始?” “好好好!”赵旭急忙答应。 里面开始铺纸作画,外面则继续喝茶聊天。里外只隔着一道屏风,因此赵卓可以将里面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他听见自家小弟没出息的声音,也听见了公孙静说话的声音,当初过府之前的那点怀疑略有收敛。原来,真的是要给小姐作画。 想到这里,赵卓对着包拯微微一笑,心道,管他们还有什么怪招,只要是真的作画就好。一幅画能画多久,最多半天,带着二弟回府,量他们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赵世子当时并没有料到,过不久他就会为自己此时天真的想法而感到欲哭无泪。 第8章 .乌盆(9)倒V重复购买 赵大四十多岁的年纪,长得五官端正,身材魁梧,面相忠厚却眼露精明,手上有着常年烧窑形成的伤疤和老茧,看上去也是劳苦人出身。 白五爷来自金华商贾大家,虽说从来没有主持过家业,但是谈生意这种事也是从小见过做过的。谈个小小的瓷器生意更是不在话下。虽然赵大为人十分精明,到底只是一个小地方的小窑主。一开始听伙计说有个十七八岁的小员外指明要跟他谈生意,还觉得有些小看人家,但是跟白玉堂聊了不出十句话,就立刻收了那份轻视的心思,开始认真起来。 白玉堂也不着急,一边喝茶一边神侃,似乎是故意要跟展昭炫耀自己的生意经一般。展昭站在旁边心里这个着急呀,心道你这小子怎么光顾着吹牛?谁关心你十二岁那年帮家里搞定了几桩难缠的生意?谁又关心你金华白家是不是富可敌国?谁在乎你们陷空岛是不是过个小年就要用掉十几车的瓷盘瓦罐? 不过等等,陷空岛过年为什么需要那么多瓷器?莫非因为岛上都是老鼠,所以经常打碎坛坛罐罐? 展昭无语地斜睨着白玉堂在那里眉飞色舞地吹牛,一边还要留心那赵大的一举一动。白玉堂侃了一炷香的时候,展昭一直在那里细心留意,但是越看他越觉得这个赵大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没有丝毫出众之处。他实在看不出,这样的人会跟杀人藏尸这种事情搭上什么关系。 终于,白玉堂似乎说够了。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凤眼一眯,看向赵大,“赵厂主,其实这一次我来襄阳,本是奉了家兄之命,想要联系襄阳城里的大窑厂来订这批瓷器。可是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看到了隐逸村赵氏制作的陶器,竟是一眼看中,非要麻烦赵厂主给我出这批货不可了。” “哦?”赵大小眼睛微微一眯,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不知道白员外看到的是什么陶器?” 白玉堂微微一笑,一双凤眼紧紧盯住了赵大,“是一个,乌盆。” 赵大的眼神丝毫没变,听见白玉堂提到乌盆两个字,他微微一笑,“哈哈!真是没想到,乌盆这种升斗小民使用的陶器,怎么会让白员外给看见呢?” 白玉堂哈哈一笑,“想我家也不是生来就有的富贵,早年也是见过乌盆的。不过这一次的确是一个偶然的机会。” 说着,白玉堂摸了摸手边的钢刀,盯着赵大的双眼,微微一笑,“日前我在襄阳街上巡视生意,突然听见两个妇人在路边吵嚷。其中一个说另一个打碎了他的乌盆,另一个不服,说不是自己打碎的。二人争执不下就要去见官,我看着有趣,就询问了旁边看热闹的路人。 厂主你是知道的,一个乌盆最多也就卖三个铜板,就算再穷,也不至于为了一个乌盆去打官司,是吧?” 赵大哈哈一笑,点头道:“白员外说的没错。” 白玉堂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所以呀,我就问了,为什么这两个妇人要为了一个乌盆打架,还要见官?赵厂主,你能猜到是这是为什么?” 赵大愣了愣,呐呐地道:“这我怎么猜得出?” 白玉堂笑道:“其实那两个妇人是在为赵厂主的手艺打架呀。” “这,这从何说起?”赵大不由得讶然。 白玉堂道:“我当时也觉得奇怪,就叫住了那两个妇人,给了他们一人一两银子,让她们告诉我为什么她们要如此重视这个乌盆。结果那两个妇人齐齐说道,那乌盆是隐逸村赵氏亲手所做,质量上乘,比平常的乌盆还要值钱的多呀。” 听了白玉堂的话,赵大憨厚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哈哈!一个乌盆而已,有什么珍贵的,白员外真是过奖了。(..info)那两个妇人也只是因为家贫惜物罢了,没有她们说的那么夸张。” 白玉堂微微一笑,见赵大谦虚,便不再说话,而是给展昭递了个眼色。 展昭心领神会,急忙笑眯眯地凑了过来,对赵大道:“赵厂主,我们五爷听了那两个婆子讲的话,就把那个碎了的乌盆要了过来。你别说,小的看那乌盆的确比一般的陶器好上许多。 要说那两个婆子还真挺有力气,想把那只乌盆摔碎还真不容易。按理说我从小跟着我们五爷,见过的好东西也不少了,可是还没见过把三个大子儿的一个乌盆烧的这么结实的。 赵厂主,这回有缘见着您,可千万给我说说这里面的门道,这陶土在烧制的时候,是不是掺了什么东西进去,才能烧得这么结实呢?” 展昭说完了这一大篇,就眨着眼睛站在赵大面前,满带微笑,眼含期待,直盯盯地看着他。展昭生的好相貌,年纪又小,眼神清澈干净,一张脸圆鼓鼓地看上去着实可爱。赵大啥时候见过这种卖萌攻势,看着这个小厮盯着自己,好像把他当成了什么神仙似的,就忍不住有些不知所措。 白玉堂见赵大不吱声,立刻佯装生气地轻拍了一下桌子,“放肆!” 展昭一哆嗦,可怜兮兮地对着赵大眨了眨眼睛,“赵大爷,你看我们五爷都生气了。你不知道,五爷他看着和气,其实脾气可不好了,要是我说错了话惹您生气了,他回去肯定要罚我不准吃饭。赵大爷,您千万别跟我见怪,我年纪小,不能挨饿,您就跟五爷说不生我的气,好不好?” 听了展昭的话,赵大心里一阵难过,心说真是作孽,长得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偏偏给人家做奴才。要是自己有这么个大儿子,别说饿着他,就是一天吃八顿也要好生养着呀。 想到这里,赵大急忙笑道:“白员外,莫要为难这位小哥。其实他说的也不是什么秘密,我们烧陶的人都会这个法子,我家的窑厂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在陶土中掺入砂石,增加韧性和牢固而已。” “哦?掺入砂石?”白玉堂瞄了展昭一眼,后者立刻心领神会。 “除了砂石,还掺过别的东西吗?” 赵大略一迟疑,看向展昭。展昭扑棱着大眼睛盯着赵大,嘴角含笑,满脸期待。 赵大无奈地笑了笑,“大部分都是掺入砂砾,越细的砂砾效果越好。” “赵厂主真是豪爽人,竟然就这样把制陶的门道向我们这两个外人说了出来。”白玉堂微微一笑,紧紧盯住了赵大的眼睛,突然问道:“不过我怎么听说,最好的陶器是用陶土掺入骨灰烧制而成的呢?” 展昭和白玉堂同时注意到,在白玉堂提到骨灰二字的时候,赵大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轻微的颤动。二人心中一动,果然有问题。 白玉堂趁热打铁,继续问道:“赵厂主,你们家的乌盆这么好,是不是也掺入了骨灰呢?” 赵厂主急忙哈哈一笑,“白员外你真是说笑了,我在烧窑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真用骨灰烧乌盆的呢。若真用骨灰少乌盆,那乌盆的价钱可就没那么便宜了。 若说用骨灰,也不是没有,不过一般都是用在大件上。我家的窑厂以烧瓷为主,很少制造大件陶器,白员外若是想要那种用骨灰烧制的陶器,还是再到襄阳城里的大窑厂走走看吧。” 说着,赵大便想要端茶送客。此时,展昭突然问道:“厂主,我还是不明白,既然用骨灰烧窑,这骨灰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赵大一愣,随即笑道:“不过是写牛马猪羊之类的大牲畜,死后窑厂的人会去向农家收购它们的骨头。” “哦,原来如此。”展昭微笑着点了点头,却突然脸色微变,盯着赵大问道:“都是用牲畜的骨头,这还不错。我当着那些乌盆都是用人骨头烧出来的呢?” 听了展昭的话,赵大的脸上猛然一惊,急忙干笑道:“这小哥真是说笑了,人骨岂能用来烧窑?我们是开窑厂的,用人骨烧窑岂不成了盗墓的了?” “盗墓倒不必,其实可以直接杀人嘛。”展昭笑嘻嘻地盯着赵大。 赵大现在可一点都不觉得这孩子可爱了,他尴尬地看了一眼白玉堂,“白员外,你家这位小哥真是年纪小口没遮拦,这杀人的话岂是乱说的。这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虚留你们了,若是要关照我的生意,日后二位再登门吧。” 说着,赵大径自起身,看着白玉堂。白玉堂微微一笑,从容站起,瞄了赵大一眼,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主仆二人就不打搅赵厂主休息了,后会有期。” 赵大将展白二人送出了门,回转身将房门紧紧关好。白玉堂与展昭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微微一笑。 白玉堂压低了声音对展昭道:“这个赵大有古怪。” 展昭点了点头,“你说,他是不是真的杀了那个人,然后把他的骨灰烧进了乌盆?” 白玉堂道:“欲知心腹事,当听背后言。方才被你我点破心事,他此时一定心乱如麻,我们只要跟着他――” 展昭也觉得有理,回头瞄了一眼身后的宅子,道:“这就是赵大的家,我们这就进去,瞧瞧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第8章 .乌盆(10)倒V重复购买 白展二人打算夜探赵大的家,看看他会不会露出马脚。(..info)再说襄阳府衙这边,终于等到世子告辞,公孙策和包拯结伴来到屏风后面。两个人先打发走了收获一大堆画像的静儿,又将意犹未尽的小二货赵旭引到了书房。 公孙策看到房门关好,先让赵旭坐下,打量了一下赵旭脸上的神情,才笑道:“小公子,多谢你肯为静儿那个刁钻的丫头作画,辛苦了。” 听公孙策这样说,赵旭急道:“不不不!能为公孙小姐作画是我的福气!唉,公孙策你不知道,自从学画以来,今天是我最开心快活的一天!我在家里都没有美人可以画,好无聊――” 听到赵旭这样说,包拯却是一怔,不解地道:“可是我却听说,小公子的贴身小厮婢女都是美貌绝色之人,怎会没有美人可画呢?” 因包拯脸黑,长相也只是普通,眼里从来只有美人的赵旭稍微愣了愣才定睛看向包拯。不过,这小二货的脸上到没有露出什么不悦的神情,他定睛打量了包拯几眼,竟然笑了:“你这黑脸大哥说的好有趣。那些小厮婢女算什么美人?所谓美人,不仅是五官皮囊,最重要的是心中所想,眼中所现。我身边的那些婢女小厮,越是美貌的,眼睛就越是复杂,丝毫没有公孙策和静儿小姐目光中的那种清澈灵动的光辉。那样的人,怎么能入我的画?让我画他们,还不如画黑脸大哥你呢。” 包拯被赵旭一番话说得发愣,旁边可是笑坏了公孙策。他还从未见过包拯的脸上露出这种哭笑不得的表情,此时看到他竟然被赵旭这个小呆瓜弄得一愣一愣的,实在是太好笑了! “包黑炭,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原来赵旭这样的竟然可以制住你。”公孙策含笑瞪了包拯一眼,转而对赵旭道:“小公子,这个黑脸大哥叫包拯,你以后就叫他包黑炭好了。” 赵旭是有点呆,但是怎么说也是王府小公子,自幼也是受着王家教育长大,自然知书识礼。他见包拯虽然脸黑,但是眸清神正,定然是个好人,便存了亲近之感。于是,赵旭咧嘴一笑,道:“这怎么行,我以后还是叫他包大哥吧。” 公孙策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拉着赵旭坐下,脸色一正,说道:“小公子,其实今日我们请你前来,不仅仅是为了给静儿画像。另外,这里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赵旭眨了眨眼,呆呆地问道:“还有一件事?” 公孙策点头,“这件事非常重要,你要先答应我不跟别人说起,我才能告诉你。” 赵旭虽然是个小呆瓜,却天生有一种察言观色的能力。他看公孙策脸色慎重,眼神凝重,自然知道他所言非虚。赵旭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公孙策,你说吧,我保证不跟任何人提起你跟我讲的任何事!” 得到了赵旭的承诺,公孙策表情略松,笑道:“今天,我还想让你给另一个人画像。那人虽然我没见过,但是猜想也是一位美人。小公子,你愿意吗?” 赵旭的眼睛微微一亮,急忙点头,“我当然愿意!公孙策,这位美人在哪里?” 公孙策看了包拯一眼,后者含着笑走到了赵旭面前,温声道:“阿旭,总是小公子小公子的叫,显得生疏,以后我们就叫你阿旭可好?” 赵旭微微一愣,片刻之后,竟笑起来,“自然好,包大哥,公孙策,你们以后就叫这么叫我吧。” “你也不要叫他公孙策。”包拯笑道,“他那人书读多了,讲究的很,你比他小,叫他的名字不合适。就跟叫我一样,叫他公孙大哥好了。” 赵旭急忙看向公孙策,似有些忐忑,“我,我可以叫你大哥――” 公孙泽自然笑着同意了。赵旭的表情很是激动,急忙拉着公孙策叫个不停。公孙策无奈地看了包拯一眼,心道都是你招惹他。 包拯也觉得无奈,却愈发喜欢这个小呆瓜了。果然,歹竹出好笋,襄阳王府那种阴险的地方竟然长出这么一个天然呆来,说出去真是没人会相信。 解决了称呼,接下来该说正事了,包拯先是将李宫女和寇珠的往事与小呆瓜赵旭大致交代了一下,让他有个初步的印象。当然,这番讲述之中特意略去了很多细节,并且将皇宫换做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宅院,将李宫女和寇珠的身份也做了掩盖。 赵旭现在只知道有一个失散多年的美人婶婶,现如今她的姐妹想要寻找她,需要一副她如今的画像。听罢包拯的讲述,赵旭轻轻皱了皱眉,面露难色地看了看公孙策和包拯,道:“两位大哥,就算是凭着描述去画像,也并非不可。但是必须有一个曾经见过这位美人婶婶的人,让他跟我描述她的模样,我才能画得出。” 包拯急忙道:“那是自然,你等着,我这就把见过她的人带来跟你讲。” 包拯转身去了后面,不就便带着寇珠走了出来。 公孙策道:“阿旭,来见一见,这位是寇珠。” 赵旭急忙上步,向寇珠深施一礼,道:“寇婶婶好。” 寇珠早已被告知这位小公子的身份,哪敢受他的礼,急忙侧身躲过,又还了个礼。 一时间众人落座,赵旭便对寇珠道:“寇婶婶,我听说是你想要寻找朋友,想要一幅画像是吗?” 寇珠急道:“是啊,我那可怜的妹妹,我已有二十年没有见过她了,如今,已经不知道她变成什么模样了。” 说到此处,不由得再次伤心起来。眼看着寇珠又要落泪,包拯急道:“寇珠,不要难过,这位赵旭小公子需要你跟他描述一下李萍的相貌,不然便无法为她画像啊。” 寇珠擦了擦泪,抬头看了看赵旭,叹道:“二十年时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清了。” 说着,寇珠敛了敛心神道:“李妹妹身量不高,当年比我要矮半个头。皮肤很白,瓜子脸,眼睛不大,却是杏核儿一样,极美。鼻子很小巧,嘴巴也小。她是南方人,身材模样都是江南人的样子。” 寇珠细细地描述着李萍的相貌,当她把能想起的都讲完了,便殷殷地看着赵旭。不光寇珠,就连包拯和公孙策也盯着赵旭,希望他可以立刻动笔作画。 哪知赵旭却摇了摇头,对口寇珠道:“寇婶婶说的这些,虽然清楚,按照这个说法去画,也能画出鼻子眼睛嘴来,可这根本就是一些没有心神的五官,根本不是个活人,更不要说是美人了。” 说着,赵旭为难地皱起了眉头,“要怎么样才能凭空画出一个人的心神呢?” “诶?”突然,赵旭一抬头,盯住了寇珠,“不如这样吧,寇婶婶,你给我讲讲你们当初在一起经历的事情,不论这位美人婶婶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讲给我听听,或许可以由此推断出她是个什么性情,说话的时候是个什么神态。心中有所想,脑中有所思,才能有相应的行动。知道了她做过什么事,我就能画出她的模样了。” 听了赵旭的话,寇珠沉默了片刻,似是陷入了沉思之中。房间里的三个男子都没有打扰这位面色苍白的中年妇人,时间似乎过得很慢,直到寇珠的目光之中渐渐泛起了泪光。 “我与李妹妹也不过是几个月的缘分,她不爱说话,除了跟我讲过她家人的事情以外,其它的故事,我也就不知道了。” 说着,寇珠轻轻叹了口气,“她出身在一个商贾之家,父亲做些小生意,手里有些小钱,因此在娶了夫人之后又纳了很多美妾。李妹妹是庶出,在父亲后院的众多美妾之中,她母亲并不是最受宠的那一个。 生了女儿之后,情况也没有变的太好。李妹妹从小在大娘的忽略和异母兄姐的排挤中长大,从小就存下了想要出人头地,帮助自己的生母争取更好生活的念头。 后来李家家道中落,父亲又一命呜呼。大娘心狠,将所有的庶出子女和小妾统统赶出了家门。李妹妹跟着母亲相依为命,母亲只是一个弱女子,并无一技之长,李妹妹也不过只有七八岁,两个人根本没法生存下去。后来遇到一个大户人家招选婢女,李妹妹为了赚几个钱奉养母亲,就将自己卖进了那户人家,当了丫鬟。” 说到这里,寇珠抬起头,看了赵旭一眼。赵旭的心似乎被这一眼触动了,他皱了皱眉,突然疾步来到书桌旁,拿起画笔,刷刷点点几笔便在纸上勾勒出了一个女人的轮廓。 “寇婶婶,请您继续讲。” “好。”寇珠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后来她进了那个大宅子,被安排伺候那家的老爷。老爷正直壮年,英俊不凡,早早便娶了夫人,可惜却多年无子。不仅没有嫡子,甚至连那些被收入房中的小妾婢女也一无所出。 一个偶然的机会,老爷发现了李妹妹,与她一夜春风,没想到李妹妹竟然好运气地怀了胎。不久,这消息就被夫人发现了。夫人立刻封锁了李妹妹怀孕的消息,却派了她的贴身丫鬟去照顾李妹妹。那个贴身丫鬟,就是我。” 赵旭一边听着寇珠的讲述,一边挥笔作画,此时听到寇珠停下了,便急道:“寇婶婶,你继续讲啊,我就要画好了!” 寇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激动的神情,她努力往书桌的方向看了一眼,深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好!我继续讲!” “后来,李妹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夫人却不让她见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李妹妹每天很寂寞,总是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自由的飞鸟发呆。但是只要她不发呆的时候,就会很温柔地跟肚子里的孩子讲话。有时候给孩子将两个笑话,有时候很温柔地跟孩子聊天,有时候还会唱上几句歌谣。 后来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行动也不方便了,却一直坚持做绣活。她还托我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连同那些绣活儿拿出去卖掉,接济她体弱的老母亲。就这样,一直到她的孩子出生。她虽然闷闷不乐,却总是经常跟我笑着说起孩子出生以后的事。她还说,要让孩子认我当干娘,可惜,我没有那个福气。” 寇珠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突然,赵旭高声道:“我画好了!” 寇珠眼睛一亮,急忙道:“快!快拿来我看看!” 包拯和公孙策也紧忙盯住了赵旭,之间小呆瓜双手展开手中的纸,将它送到寇珠的眼前。 六个人,三双眼睛,紧紧盯住了画上的女子。 画上的女人大概有四十多岁的年纪,小巧玲珑的身形,精明灵动的双眼,温婉娴雅的表情,此时她正坐在一扇茜纱窗下,手拿着绣绷,正在一针针地绣着一个婴儿用的肚兜。 寇珠看到这幅画的时候就已经惊呆了,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涌出来,口中不住地喃喃道:“像,太像了!这就是我心中李妹妹二十年后的样子!实在是太像了!” 第8章 .乌盆(11)倒V重复购买 赵旭画出了李萍二十年后的样子,而展昭和白玉堂此时也获得了巨大的收获。 单说先前他们拜访了赵大,试探之下察觉的这位窑厂厂主定是知道些什么,便打定了主意当晚夜入赵大家中查探。二人先是离开了窑厂,也没往隐逸村里边走,而是转身出了村子。如此行为是为了让村民看见他们已经离去,让赵大放松警惕。 他们出村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二人在外面呆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以后,便快速回转,直接来到了赵大家的围墙以外。 在隐逸村地界,赵大家算得上第一富户。他家的院墙比谁家的都高,一眼便认得出来。展白二人片刻也没耽搁,纵身一跃便翻过了院墙。二人的轻功都十分了得,落地的时候悄无声息,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主意。 赵大家虽是富户,家中却没有多少下人丫鬟,天黑掌灯,除了上房屋有微弱的烛光闪烁,并没有其他光亮。展白二人对视一眼,便来到了上房屋门外。 屋内有一男一女在说话,听声音男的就是赵大,女的听上去年纪也不小了,大概是赵大的夫人。展昭将窗棂纸弄出一个细小的窟窿,透过缝隙往里观看。只看到屋内陈设简单,赵大和那个女人对面而坐。 二人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烛台和一个针线笸箩,那女人四十上下的年纪,难得相貌竟然生的十分不俗。她此时正一边跟赵大说话,一边一针一线地缝补着一件男人穿的衣服。 只听得那赵大叹了口气,向那女子说道:“娘子,我方才在窑厂遇到了两个人,总感觉有些古怪,心中不安。” 展昭心中一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白玉堂。但见白玉堂此时也在窗户上弄了个窟窿,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呢。展昭嘴角微勾,也学着小白的样子继续偷听。 那赵大的娘子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活儿,抬起头,借着烛光打量自己的丈夫,轻轻答道:“夫君遇到了什么人,说来给我听听?” 赵大又是一叹,便将刚才遇到展白二人,二人如何试探那乌盆的事情,自己又是如何答话的,一一告诉了自己的娘子。 那赵家娘子沉吟了片刻,停下了手中的针线,又定定地看了自己的夫君半晌,最终眉毛微蹙,叹道:“夫君也不必过于惊慌,未必是查那个人的。” 赵大皱了皱眉,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妻子,看到她满面愁容,忍不住一阵心疼,叹道:“娘子,你放心,若是有朝一日那件事果然败露了,为夫我一定一力承担。” 赵家娘子急道:“夫君何出此言。我们夫妻本是一体,你做下那件错事也是为了我,我怎会不顾夫妻之情,弃你于不顾?” 赵大盯着妻子焦急的样子,嘴角一勾,憨憨地笑道:“娘子,当年我们能遇到,我就当是天上掉下来一个天仙让我捡回了家。我以为你是哪个大家落难的小姐,只当救了你,有朝一日为你寻到家人,将你送回去。根本没想到我竟有这个福气,竟能娶了你。这二十年,虽然没有生下个一儿半女,却一直夫妻和顺,日子过得舒心顺遂。” 说到这里,赵大忍不住轻轻握住了赵家娘子的双手,借着烛光打量妻子已然不再年轻的脸,笑道:“这些年你虽然不说,但是我全看得出来。当初你落难逃出来,九死一生,定是得罪了什么权贵之人。 我们刚成亲的那几年,每过一段日子你就让我搬一次家,最终搬到了这个隐蔽的所在你才同意安定下来。娘子,其实我并不指望你能将心里的话都告诉我,但是这辈子我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既然做了,也就绝不会后悔。杀人偿命,我愿意把所有罪责都承担下来,娘子,我只是担心你,若是我被官府抓了起来,明正典刑之日,剩下你一个人,可怎么生活――” 说到伤心之处,赵大七尺的汉子竟然眼圈泛红,像是就要落泪。相反,那赵家娘子却极为镇定。她紧紧握着丈夫的手,动情地说道:“夫君,你放心。(..info无弹窗广告)听你说起的那两个人,并不像是什么官差。既不是官差,就不太可能是为了追查此事而来。我们先不要自己吓唬自己。退一万步,就算真的有官府的人来,只要我们一口咬定对此事绝不知情,死无对证的事,他们也不能拿你如何。” 说到这里,赵大只是叹了口气,便不再提。夫妻两个满腹心事,却也无心再聊。赵家娘子又缝了几针,将手中的衣服缝好,张罗着赵大试过,二人便吹了蜡烛安寝了。 待赵氏夫妇两个睡下,屋子里再无声息之后,展昭轻轻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两个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片刻之后,二人离开赵大家,来到一处无人的所在。 展昭道:“没想到这个赵大果然有问题,他似乎是杀过人,包大哥若是没猜错的话,那乌盆中戒指的主人,就是被这个赵大所杀。而且听上去,他的娘子也知道这件事。” 白玉堂点了点头,道:“若真是如此,这件事就太蹊跷了。” 展昭心中所想,跟白玉堂差不了多少,听见白玉堂这么说,展昭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张大哥说那戒指是一个江湖组织的信物,而且不是一门一派掌门这样的高级成员,都不配有那个戒指。这样的人,武艺定是不弱,为何会死在赵大这个没有丝毫武功的人的手中?” 展昭话音刚落,白玉堂也问道:“杀人无非是为了那几个缘由,无论是为钱为仇还是为情,总要有个缘故。可是这屋子里的两个人跟一个武林高手之间,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他们有什么仇怨,甚至怎么可能遇到一起去呢?” 展昭皱了皱眉,仔细想了想,道,“小白,你说的对。要我看,那人是死在窑厂的,又被赵大烧成了乌盆。也就是说,绝不是赵大去找他,而是他来找赵大的。一个武林人士路过隐逸村,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理由跟赵大发生了矛盾,最后被赵大杀死。这一点赵大已经承认了,不管原因到底是什么,他就是杀人凶手。小白,我们应该把他带回府衙,让包大哥和公孙大哥审问他,自然就知道这里边的事儿了。” 白玉堂却摇了摇头。 “诶?你不同意?” 白玉堂道:“你说的办法当然是最简单的,但是你有没有留意到那赵大的娘子刚才说的那句话。” 展昭一愣,仔细回想了片刻,便抬头看向白玉堂,“你指的是她说这件事里没有证据,只要他们一口咬定,赵大便不能定罪?” 见白玉堂点头,展昭却摇了摇头,“小白,那女子并不知道我们手中掌握了乌盆和那枚戒指,那个武林门派的事情他们想必也并不清楚。犯罪的人自然会心存侥幸,但是只要他们做了,自然就会留下蛛丝马迹。带他们见官,然后封了窑厂,细细调查,总能查出证据,定他的罪。” 白玉堂端详着展昭一脸严肃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一勾,“小猫,你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活像府衙里那些装模作样的官差。莫不是你也想吃公家的饭,将来当个衙役捕快什么的?” 突然被白玉堂这样打趣,展昭竟是一愣,随即眨了眨眼睛,便笑了,“那是多久以后的事儿了,我本打算在公孙大哥家帮他一阵子,等到年底公孙大人卸了任,他们一家子离开襄阳,我就走。” 白玉堂一愣,“走?走去哪里?” 展昭微微一笑,“我离开家也有些年头了,在外学艺多年,一直没有在老母身边尽孝。这一次襄阳的事情结束了,我就回家住段日子。过上个一年半载的,再出来行走江湖。” 这还是白玉堂第一次听展昭主动提起自己的家,他忍不住挑了挑眉,问道:“你好像一直没说你家在何处,你那个两个哥哥又是做什么的,你也一直没跟我提。喂,展小猫,我家的事儿你都那么清楚了,你家的事儿你却总是藏着掖着,太不够朋友了吧。” 展昭微微一愣,盯着白玉堂看了几眼,发现对方的脸上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反而是一片认真,只得无奈地笑道:“你这人真是不讲理,你又没问,白白的我提他干什么?现在你问了,我告诉你又如何?我家又不是什么巨富商贾大家,不过是小门小户的人家罢了,说出来你也没听说过。” “那你也要说!”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大有今天不说就没完没了的架势。 展昭无奈,只得遵命,“我家乡在常州府,家里有一个老娘,两个哥哥。大哥如今在平安州做生意,小本生意,跟你白家的不能比。二哥正在家中侍奉母亲,一边苦读诗书,预备着三年之后的秋闱。全家就我一个闲人,我哥从小就说我是野小子。不过他说的也对,我打从少林寺出来,差不多有一年多没回家了。就这些,你现在全知道了,满意了吧。” 白玉堂眯了眯眼睛,盯着展昭看了又看,看的展昭心里一阵发毛,“喂,你看什么啊?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说啊?” 白玉堂凤眼一瞪,抬手捏起了展昭脖子上那根红绳,恨声道:“别的就不问了,你单跟我说说,那天张老爷子为啥对你这个玉坠如此重视。你那个大哥,到底是做什么的?” 展昭苦着脸盯着白玉堂咄咄逼人的样子,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小白,不是我不肯说,实在是大哥吩咐过,让我决不能在外面把我们两个的关系说出来给别人听。否则,他会打断我的腿。” 展昭可怜兮兮的对着白玉堂眨眼,白玉堂捏着那根红绳,看着展昭无辜的眼神,一时间竟然觉得手中的温度有些过热。他赶忙扔掉了玉坠链子,就地转了个身,不再看着展昭。 深深吸了几口气,白玉堂才恨恨地道:“不爱说就算了!臭小猫,那你说接下来怎么办,难道要冲进去直接抓人?” 展昭莫名其妙地瞥了白玉堂几眼,将玉坠重新整理好,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转到了白玉堂面前,沉声道:“小白,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看来这个赵大,还不能马上抓!” 第8章 .乌盆(12)倒V重复购买 之前展昭还说要把赵大夫妇都带回去给包拯审问,结果一转眼又突然说赵大不能抓。白玉堂心有疑惑,问道:“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展昭正了正神色,沉声道:“小白你怎么忘了,那个被杀的人是那个神秘江湖组织的。而包大哥之前曾经分析过,那个组织近半年来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女人很可能就是皇上的生母李宫女。若这一切都是真的,也就是说,寻找李宫女的人死在了隐逸村。那么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来隐逸村?怎么跟赵大夫妇产生了争执,又怎么会死在这里?小白,这件事不是普通的命案,若是赵大跟李宫女的下落有关系,贸然惊动了他,岂不是要坏了大事?” 听了展昭的话,白玉堂微微怔了片刻,略一思索,觉得果然有理,便也点了点头。 “你说的也对,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如何行动才好呢?” 展昭想了想道:“不管接下来如何,这个赵大都是非常关键的人物。暂时不能抓他,但是也不能让他跑了。这样吧,小白,我留下来盯着这个赵大,你回去给包大哥他们报信,把我们打探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何去何从,让包大哥定夺。这些官场皇宫,利害关系,他们两个总比我们有经验。” 展昭说的在理,白玉堂也点了点头,但是却没有走,而是盯着展昭的猫眼笑了笑。 “你看着我笑什么?”展昭皱了皱眉,不悦地道,“你怎么还不走啊?越快越好,赶紧回去报信儿吧。” 白玉堂却摇了摇头,“不,我留下,你轻功比我好,还是辛苦你跑一趟吧。” 诶?展昭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看着白玉堂,心道这家伙难得谦虚一次,怎么会主动夸起我来了。 “我回去也不是不行,不过小白,你留在这里千万别冲动,惊动了赵大就麻烦了。” 白玉堂冷笑着瞥了展昭一眼,不悦地道:“展小猫,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莽撞的人?” 展昭哪里敢承认,笑着瞥了白玉堂一眼,说了声走了,转身拔足飞奔,不出片刻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着那人好像猫儿一样一转眼就没影了,白玉堂眯了眯眼睛,嘴边笑容渐渐收敛,心中泛起丝丝涟漪。 展小猫啊展小猫,你怕我冲动莽撞,却不知道你这家伙迷糊的时候更加让人不放心。与其把你一个人放在着人生地不熟的偏僻所在,还不如让你安安心心地跑腿办事。 白玉堂转回身,再次进入了隐逸村。来到赵大家的后院墙外,白玉堂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院落四周有几棵并不高大的柳树,白玉堂琢磨了一下,挑了一棵最高的跳了上去,随意斜倚在上面,双眼打量着树下的院落。 从此地到襄阳城,就算以展昭的脚力,最快也要小半天的时间。这一来一回,最少也要第二天晌午才能得到回信儿,没准要在这里等上一整天。 虽然是夏天,此时夜深,小风一吹,白玉堂身上也觉得有些冷了起来。这夜深人静的,赵大家的院子里也没有丝毫动静,想必不会有什么事。 隐逸村四周都是高山,漫山遍野都是桃树,如今正是枝叶繁茂的时节,晚风吹来,缕缕果香沁人心脾。白玉堂微闭着眼睛靠在树上,听着那沙沙作响的风声,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他想着,此时展昭定是在那满山桃树间飞奔,不知道那个小吃货会不会惦记着那些还没成熟的桃子呢? 时间越来越晚,慢慢的白玉堂也有些困倦了。他跑惯了江湖,在树上睡觉也不是第一次。这夜晚山间,空气清爽,正好睡一觉。等着明天那只臭小猫跑腿儿回来,再跟他计较接下来要怎么做。 白玉堂这样想着,很快就闭上了眼睛。正当他似睡非睡就要睡着的当口,突然,风里飘来了一阵香味,似乎是烧鸡烧鸭的味道。 白玉堂猛然睁开双眼,顺着香味飘来的地方望去,仿佛是山里的方向。(..info好看的小说)白玉堂心中一动,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心道这半夜三更,什么人在树林子里烤肉呢?恍惚间却看不到火光,难道是吃完了肉,人走了? 心中疑惑,白玉堂不敢怠慢,纵身跃下了树梢,向着那味道发出的方向走了过去。刚走了没两步,突然前面影影绰绰的,一个人影一晃而过。 “什么人?!”白玉堂断喝一声,对方却丝毫没理会,影子一晃竟然跑了。 白玉堂哪里肯让他跑掉,急忙紧追了下去。两个人你追我跑,片刻便跑出了隐逸村,绕过小河,进入了树林之中! 白玉堂只觉得前边那个人的轻功十分了得,无论自己怎么紧追,竟然就是追不上他。可是虽说追不上,却总能看见他在前边跑。白玉堂快,他就快些,白玉堂慢,他就跟着慢下来,似乎在那里吊着一口气,非要白玉堂追他不可。 白玉堂追着追着,突然心里一动,突然想起了他今晚还有一件正事儿呢。前边这个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历,非要招惹自己追他,莫非,是调虎离山之计? 想到这里,白玉堂突然站住了。不出他的意料,前边那个人竟然也站住了。白玉堂眯了眯眼睛,往前走了两步,冷冷地道:“朋友,既然站住了,不如见个面吧。你是哪位,为何将我引到这里?” 那人听白玉堂叫他,竟然没跑,而是慢悠悠地转过身,突然一扬手,嗖的一声,一件东西向着白玉堂扔了过来。 这东西扔过来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没有丝毫的力道。从破空的声音中,白玉堂听得出并不是暗器。他也是胆子大,竟然扬手就将那东西接在了手心里。 一把抓住那东西,白玉堂定睛一看,心中微微一凛。这玩意儿果真不是暗器,但是却险些让白玉堂气歪了鼻子。这明明是一只脏兮兮油腻腻,被啃了一半的鸡爪子。 白玉堂心头一震膈应,急忙将那鸡爪子扔在了地上,被沾了油的手简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 “哈哈哈!”对面那人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白玉堂眉毛一挑,这声音怎地如此熟悉。 借着月光观瞧,那个大笑着站在对面的人,不是老叫花子张别古还能是谁? “张老前辈,怎么是你?”白玉堂一惊,急忙往前紧走几步,来到张别古近前,惊诧地盯着老爷子。 张别古一边在衣服上抹着自己的油手,一边笑嘻嘻地上下打量白玉堂,笑道:“我好不容易相中了一个好徒弟,怎么忍心不看着点。万一你被别的什么师父给瞧上了,有人跟我抢,我岂不是要费事?” 白玉堂一怔,随即笑了,“老前辈深夜把我引到这里,绝不会只为了收徒一事。” 张别古笑道:“臭小子还挺聪明,我引你到这里,就是为了帮你一个忙。” “帮忙?”白玉堂一挑眉,目光在张别古精明的脸上扫过,“老前辈要帮我什么忙?” 张别古笑道:“你来这隐逸村,是查案来的吧?” 白玉堂点头。 “是为了查那个乌盆。” “正是。” “你跟展老弟分别行动,他回去报信儿了,你留着这里盯着赵大的家?” “您连展昭也看见了?”,白玉堂一怔,心道不好,这老爷子武功深不可测,他别是连刚才我和展昭的话也听见了吧。若是给他听见了,岂不要糟糕? 张别古像是能看出白玉堂在想什么一样,冷笑一声,“臭小子,我老叫花子知道的事儿多了。我不光知道你跟展老弟为什么来隐逸村,我还知道,另有一拨人今晚也要来隐逸村,而且,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到了赵大的家。” “什么?”白玉堂一惊,“另一拨人,什么人?” 这话一出口,白玉堂心中便是一动,“莫非,是那个组织的人?” 张别古笑道:“昨天晚上,帮里的小子们传回消息,说那个组织的人在隐逸村附近的官道上打听什么事儿。我一听说隐逸村这三个字,就想起了那个乌盆。我琢磨着,既然那组织的人去了隐逸村,你和展昭说不定也会来,就提前来这里等你们。结果却让我发现,那拨人原来是在查他们同伴的下落。” 听张别古这样说,白玉堂点了点头,“他们的同伴,或许就是失踪在隐逸村。” 张别古笑道:“那个失踪的人应该是组织里地位不低的人物,他的戒指嵌在了乌盆里,他的人,说不定早就化成了灰。一个这样的人失踪在隐逸村,现在,人家查来了。赵大若是真的杀了人,恐怕是躲不过这场麻烦了。” “不好!”白玉堂一惊,“赵大凶多吉少!” 说着,他转头就想往回跑,却被张别古拦了下来。 “老爷子,你拦我作甚?”白玉堂眉头一凝,不悦地道。 张别古却微微一笑,“我把你引到这里,就是未免你在第一时间发现那几个黑衣人,跟他们打起来,就不好了。” 白玉堂一愣,转瞬之间却有些明白了张别古的用意,“老爷子你的意思是,就让他们去审问赵大?” 张别古点了点头,唇边勾起一抹贼笑,“欲知心腹事,需听背后言。白小子,你不好奇,这里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张别古的笑容一点都不像什么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倒像是一个偷鸡摸狗的小贼,不过看着他这幅样子,白玉堂却也来了兴致。 “老前辈,那赵大虽然很可能是杀人凶手,我却不想他就这么死了。”说着,白玉堂一边转身一边笑道,“若是回去晚了让他死在那些黑衣人的手里,你的展兄弟肯定会跟我发飙。老前辈,我先走一步了!” “喂!白小子你等等我!”张别古哪里肯让到手的热闹溜走,他怕白玉堂前行一步到那里搅了好戏,急忙紧紧地追了下去。 第8章 .乌盆(13)倒V重复购买 当白玉堂他们回来的时候,赵大的家里果然出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上房屋点起了灯,屋内也有动静。虽然声音不大,但是白玉堂却清楚地听到了赵大的惨叫声和女人的哭声。 他眉头一皱,急忙飞身纵上房顶。当他掀开第一块瓦片的时候,张别古也来到了他的身边。张老爷子轻飘飘地落在房顶上,好像一张薄薄的宣纸一般,落地没有丝毫的声响。 两个人从房顶往下观看,白玉堂忍不住大吃了一惊。只见赵大和他的娘子正跪在地上,赵大满脸是伤,满身是血,显然经受了严重的拷打。他的娘子虽然还完好无损,但是脸上也肿起很高,似是一样挨过了打。此时女人在哭,赵大在呻吟,两口子都非常凄惨。 在他们的身边站立着凶神恶煞一般的三个黑衣人,白玉堂不认识这三个人,但是从他们手上拿着的刀剑看去,这几个人应该就是张老爷子说的那个神秘组织中的人物。 只听其中为首的一个黑衣人恶狠狠地对赵大道:“老小子,你不要以为嘴硬就可以逃过一劫!我们的朋友上个月就是失踪在你这个院子里,痕迹到了这里就断了,你一定知道他的下落。识相的就立刻把实情说出来,否则,我就一剑剁了你的婆娘,再把你千刀万剐!” “大爷!大爷求求你不要伤害小人的娘子!”赵大听那人要杀害赵家娘子,急忙哭求道,“大爷!小人实在是没有见过你的朋友啊!大爷你明察,明察啊!” “堂主,不要跟他废话了!”另一个黑衣人比较年轻,声音有些不耐烦,“这老小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直接宰了他老婆子,看他还嘴不嘴硬!” “嗯,”那个堂主沉吟了片刻,目光打量了赵家娘子几眼,突然对身边的另一个属下道,“主人让我们找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她这个年纪?” 另一个属下年纪略大,看上去也沉稳一些,他眯着眼睛盯着赵家娘子看了几眼,却摇了摇头,“说不准,主人说那女人今年应该有四十岁上下,看年纪倒是差不多,但是跟画像上并不像。” 堂主点了点头,嘴角一撇,冷笑道:“既然这样,反正也没用了,杀了算了。” “不要!”看到那个年轻的黑衣人猛然举起宝剑,向着赵娘子刺去,赵大猛然扑在自己的妻子身上,双眼一闭,准备替自己的妻子挡下这一剑。 白玉堂心中一动,手中飞蝗石已然就要出手。他虽然还想听一听那几个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虽然心中还有很多疑问,却不愿意赵大就这么死在那几个人的剑下。 在白玉堂看来,虽然赵大也是个杀人凶手,却比那几个黑衣人要顺眼很多。就算他犯了死罪,也轮不到那几个混蛋处置。 飞蝗石一出,瞬间打中了那持刀人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却愣是硬挺着没有扔掉手中的钢刀。三个黑衣人同时回头,为首的堂主高声喝道:“什么人?!” 白玉堂冷笑一声,“你五爷爷在此,还不出来受死!” 三个黑衣人仿佛三支利剑,同时冲出房门,三把宝剑闪着寒光,直取白玉堂的上中下三路。 白玉堂心中大惊,他发觉这三个人的武功竟然十分高强。这种身手在江湖上几乎都是各帮派的高手之列。如今这种高手一下就来了三个,而且三人同时对白玉堂进攻,一时间竟然让白玉堂有了疲于奔命之感。 白玉堂心底吃惊,手上不敢怠慢。但是他用尽全力,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三人中的任何一个。暂时白玉堂还能应付,但是时间一长就不妙了。 “白小子,怎么,不想求我给你帮忙吗?”正在白玉堂打得辛苦的时候,一边的树上,张老爷子的声音闲闲地传了过来。 “老爷子,你什么时候上树啦!”白玉堂奋力一击,又踹开了一个黑衣人,大喝道,“还不快下来帮忙?” “哈哈!臭小子,让我帮忙,还不叫我师父?” “那可不成!”白玉堂又躲开了一刀,高声喊道,“你要是没本事,我拜你为师岂不是亏了!” “好小子!敢跟老子叫板!”张别古大笑一声,飞也似地从天而降,打狗棒从上往下,一棒就打倒了一个黑衣人。 白玉堂又惊又喜,大笑道:“老爷子,好功夫!” “臭小子,还不叫师父?” “等打完了再说吧!小心!” 这边救人打架,好不热闹。话分两头,再说展昭。他连夜赶回了襄阳城,踏进公孙府大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见到了包拯和公孙策,说明了自己跟小白的收获,也看见了赵旭画的那副李萍的画像。 展昭在见到那画像的第一刻就愣住了,他激动了片刻立即喊道:“是她!是她!这画像上画的,就是赵大的娘子,是隐逸村赵氏窑厂的厂主夫人!” 这个消息无疑是令人震惊的,包策二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事情竟然这样凑巧,也这样顺利。他们二人即刻决定,骑快马跟展昭转回隐逸村,用最快的时间找到李萍,并把赵大和李萍两个都带回府衙。(..info) 一行人加紧赶路,终于在天黑之前回到了隐逸村。然而当他们进入赵大家的时候,却发现屋子已经空了。 “诶?人哪里去了,小白呢?”展昭心中紧张,在房子里转了几圈也没发现白玉堂的踪影,忍不住沮丧地看向包拯。 包拯沉吟片刻,打量了一下赵大家的房间,道:“这家人走得很匆忙,但并不慌乱。” 公孙策也点了点头,道:“家具并没有翻倒的痕迹,衣物也没有全部收拾走,看样子是只带了金银细软之物,并不像是出远门,却像是逃难。” “他们逃了?”展昭皱了皱眉,“难道是我和白玉堂昨天露了馅,让赵大怀疑了,所以他们还是跑了?” 包拯却摇了摇头,“听你所讲的情况,赵大虽然对你们有所怀疑,他的娘子却并没有要跑的意思。这对夫妻之中,拿主意的应该是赵娘子。所以我猜,他们当时的确不想跑,但是在你走之后,因为什么不得已的原因,他们却不得不跑。” “在我走后――”展昭皱了皱眉,突然有些紧张地道,“既然是这样,白玉堂呢?白玉堂现在是跟着他们,还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包拯看到展昭焦急的模样,刚想说些什么,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三人不敢怠慢,急忙看向门口,却发现一个破衣烂衫,邋里邋遢的小乞丐跑了进来。 小乞丐一进门,定睛打量了一下三个人,最后却直奔着展昭走了过去。 “请问您可是展少侠?” 展昭一怔,急忙答道:“正是在下,小兄弟,你找我有事?” 小乞丐一笑,露出一嘴黑牙,“展少侠我总算等着你了。我们帮主让我给你传个信儿,白少侠和帮主以及赵家夫人就在前边崇兴镇丐帮分舵等候你们,让我引你们过去呢。” 这个消息着实意外,但是展昭听了之后却安心不少。包拯打量了几眼那个小乞丐,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更何况此时的情况之下,他们也只有听从小乞丐的话,别无第二种选择。 三个人跟着小乞丐,很快来到了崇兴镇丐帮分舵。在大堂等候不多时,就听见张别古的笑声和白玉堂激动的声音。 “展昭!包大哥!” “展兄弟,公孙公子。” “小白!”展昭一眼看见白玉堂,急忙快步跑了过去,“你跑到哪里去了,可把我吓坏了!” 展昭又是激动又是关心的模样让白玉堂心里格外舒服,他微笑着打量了展昭几眼,发现他连夜来回奔波,一张小脸上满是汗水,心中有些心疼,嘴上却忍不住嫌弃道:“臭小猫,又臭了。” 展昭一怔,提鼻子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汗味,也忍不住嫌弃地皱了皱眉,嘴上却习惯性地反唇相讥:“让你一整天从隐逸村到襄阳折腾三次试试看?就知道说风凉话!你还没跟我说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遇上了张大哥,又怎么把赵大两口子弄到丐帮分舵了?” 说着,展昭突然发现白玉堂的脸上似乎有一道好像梅花针擦过的浅浅血痕,心中一惊,叫道:“白玉堂你受伤了?!是谁干的?” 白玉堂看了一眼抓在自己双臂上的猫爪子,嘴角一勾,笑道:“没事,几个小毛贼,已经被我和师父打发了。” 小毛贼?小毛贼能伤到你?展昭狐疑地看了白玉堂几眼,却听见旁边包拯道:“小白,你刚才说――师父?” 展昭眼睛一亮,“小白,你刚才是说师父来着!你拜张大哥当师父了?” 白玉堂脸上微微一红,点头道:“不错,我的确已经拜了师父。” 张别古笑道:“我老叫化从今天起也是有传人的人了。哈哈!看看下一次武林大会那些小和尚小道士小尼姑们还敢不敢笑话我老叫花子只会带着小叫花子出来溜达。” 展昭心中替白玉堂高兴,不过听张别古这么说,却忍不住打量起白玉堂来。心说,白五侠打扮成叫花子的模样他也见过,嗯,就算是叫花子,那也是玉树临风的叫花子,张大哥这个徒弟收的不亏,起码带出去养眼又拉风啊。 想到这里,展昭眼珠一转,盯着白玉堂坏笑道:“你成了张大哥的徒弟,那么咱们俩的辈分是不是跟从前不一样了呢?你,好像应该叫我师叔,是不是呀?” 白玉堂狠狠瞪了展昭一眼,冷笑道:“师父说了,我跟你单算!想当我师叔,呵呵,下辈子再说吧!” “不要嘛――”展昭哪肯放过打趣他的机会,顺手扯住白玉堂的袖子笑道,“你不知道我多难得有个师侄,来嘛,别害羞嘛,叫一声来听听。” “喂!展小猫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小心我揍你!” “哎呀,师侄欺负师叔可是要遭天谴的,小白你可不要以下犯上啊。” “展小猫!拔剑!” “哎呀你不仅要欺负师叔,还要杀了师叔,哎呀呀张大哥,你还不管管你徒弟!” 看着两只小的在那边你掐我我追你的胡闹,包拯无奈地看了公孙策一眼。公孙策翻了个白眼,也不打算管。他定睛看了看张别古,笑道:“张老前辈,不知道赵家夫妇现在何处?” 张别古脸上笑容一收,正色道:“他们在后堂休息,我知道你们急着要见的是谁,走吧,我带你们去。” 在张别古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后堂。赵大夫妇两个相对而坐,正在聊着什么。察觉到有人进来,赵氏娘子抬了抬手,示意丈夫不要说话。 “二位,这两个就是我方才跟你们提到的包拯和公孙策。” 张别古并不知道包拯是钦差,但是他已经告诉了赵大,公孙策是知府公子。赵大作为一个老百姓,见到跟官府有关的人物,自然诚惶诚恐。他见到公孙策,便想要站起来回话,却被赵家娘子拦住了。 赵家娘子端坐在太师椅上,平静地看着包拯和公孙策。而包策二人此时却已经有些呆愣,他们在心中不住地感叹,赵旭果然是丹青妙笔,竟然能把一个人的相貌推测出来,并且画的如此逼真。眼前的赵家娘子,跟画中的李萍,简直是一模一样。 包拯沉吟片刻,沉声道:“赵家娘子,你是否就是二十年前玉辰宫的宫女李萍?” 赵氏微微一笑,起身,上步,盈盈一拜,表情云淡风轻,动作分毫不差,“民女赵氏,参见包大人。” 包拯微微一怔,“你怎知我是大人?” 李萍颔首,不卑不亢地道:“方才白少侠说过,大人是京城来的钦差。” 包拯点了点头,道:“你自称赵氏,也就是说你不承认自己就是当年的玉辰宫李宫女喽?” “宫女?”赵氏微微一怔,道,“我不过是一个民妇,怎么可能是宫女。请大人明察。” “李氏。”包拯脸色一沉,盯着赵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你认识一个叫寇珠的人吗?” 那赵氏听见寇珠两个字,脸色明显一白,身体也忍不住抖了几下。公孙策心中一动,急忙将赵旭所作的画像展开,摊在赵氏的面前,温声道:“这幅画像,就是根据寇珠的口述所画。你看看,跟你可相像否?” 赵氏颤抖着看了那画像一眼,良久之后,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滑落,打湿了那洁白的画纸。 “寇珠,寇姐姐,她,竟然还活着吗――”赵氏的声音颤抖,整个人的身体也抖个不停,仿佛一片秋风中的树叶。 “你,就是李萍,对吗?” 听了包拯的问话,赵氏轻轻起身,对着包策二人飘飘下拜,这一次,是一个标准又优美的宫廷礼。 “玉辰宫李氏,拜见包大人。” 第9章 .进京(1)倒V重复购买 包拯急忙还礼,让李氏重新坐好。 李氏擦了擦眼泪,良久之后,轻声叹道:“包大人,方才你说那画像是根据寇珠姐姐的口述所画。那就是说,我那寇珠姐姐如今还活着是吗?” 包拯点头,“寇珠如今就在襄阳府衙。” 李萍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念佛道:“好人有好报,苍天有眼,让我的寇珠姐姐平安无事。” 说罢,李萍定睛看向包拯,重新起身,深施一礼,“包大人,既然你能找到我,自然能够替我这苦命人申冤报仇!” 包拯微微一皱眉,“李夫人,实不相瞒,在下前来襄阳,就是为了查清当年在玉辰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包拯的话让李萍的眼睛微微一动,她深深地看了包拯一眼,情绪似乎突然稳定了下来。片刻之后,李萍竟然微微一笑,问道:“玉辰宫,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见包拯面露惊讶,李萍竟然又是一笑,“若是没事,何必在二十年后还要派人追查。而且,包大人怕不是唯一追查此事之人,那些黑衣人,应该是太后派来的吧?” 李萍的话让包拯忍不住刮目相看。原本以为李萍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她一生坎坷,因缘际会,多半身不由己。若说与当今太后相比,她这位皇帝亲母,倒显得平凡普通了很多。 然而今日一见,不过几句话,包拯便发觉自己当初想差了。这李萍,竟是一个如此有头脑的不凡女子。 包拯不敢怠慢,急忙低头拱手,声音之中愈现恭敬,“既然夫人已经看出来了,包拯不敢隐瞒。不瞒夫人,在下是当今圣上派到襄阳查案的钦差,我查的,就是玉辰宫闹鬼一案。而那些黑衣人是何人所派,目前还尚未查清。” 包拯的话让李萍的脸上闪过一抹疑惑,片刻之后,她上了年纪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苦涩的微笑,轻声叹道:“玉辰宫竟然会闹鬼,莫非,是我那苦命的哥哥,在替我鸣冤不成。” 哥哥? 包拯微微一怔,忍不住看了公孙策一眼。公孙策微微一皱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张别古。张别古虽说是个江湖人,却是个老人精,他自然知道接下来这几个人要说的是宫廷秘辛,自己这个不相干的人最好还是别听,否则徒惹麻烦。也不跟这些人打招呼,老叫花子笑呵呵地自己撤了。 看到张别古走了,公孙策往前走了半步,对李萍道:“李夫人,在下公孙策。” 李萍看了公孙策一眼,杏眼微微一动,正色道:“我夫家姓赵,请称我赵夫人。” 公孙策一愣,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李萍身后,一脸不知所措的赵大。 “是,赵夫人,在下公孙策。想请教夫人一个问题。” 李萍微微一笑,道:“公孙公子请讲。” 公孙策道:“方才夫人提到,玉辰宫闹鬼怕是夫人的兄长在替夫人伸冤。公孙策斗胆猜测,夫人所说的兄长,是否就死当初被烧死在玉辰宫正殿之中的李宫女?” 听了公孙策的话,李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难掩风霜的脸上血色尽褪,浑身忍不住颤抖了起来。赵大看到娘子情绪不对,急忙将其搀住,扶她坐在椅子上。 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一眼,二人也落了座,耐心等待着李萍情绪缓和下来。不久之后,李萍轻轻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包拯,“你们既然能找到我,自然知道我没死,想必你们也很奇怪,烧死在玉辰宫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公孙公子猜得没错,当年代替我烧死在玉辰宫里的,正是我那好心又可怜的秦哥哥。” 公孙策眉头紧锁,静静地看着李萍。刚才那句话不过是贸然猜测,虽然猜中了,他却着实不知这其中的关节。现在听到李萍承认,他却愈加迷惑,忍不住问道:“赵夫人,可否将当初的往事讲出来,你的秦哥哥是什么人,他为何会代替你,你又是怎么逃出皇宫的?” 李萍面带悲伤,静静地看着包拯和公孙策,不答反问:“既然你们已经找到了我,我不说已然不行。不必着急,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们。现在,我却想先问你们一件事。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还活着的?” 说着,李萍的双目之中闪烁出一抹精光,紧紧盯住了包拯,声音猛然一寒,仿佛淬了毒一般,恨声道:“莫非是刘娥那个狠毒的女人,至今还没有死心吗?” 刘娥?刘太后? 包拯微微皱眉,问道:“赵夫人,莫非你认为是刘太后派我们来的?” 李萍冷笑道:“你们当然不是。但是那些穿着黑衣服的,肯定是她派来的。这个世上最怕我活着的人,不就是她?你们既然救了我,自然跟她不是一伙儿的,我小女子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说着,李萍淡淡地看了包拯一眼,继续说道:“一个月以前,有一个黑衣人来到隐逸村,拿了一张画像挨家挨户查访四十岁上下的女子。(..info好看的小说)村子里很多跟我年纪相仿的女人都被他盘问过。都说他拿着刀剑,看上去凶神恶煞。我虽没有亲眼见着,但是也猜出来了。二十年了,没想到她终于还是找来了。 那时候起我就有一种预感,是刘娥那个女人坐不住了。皇上登基,她如愿当上了太后,现在应该万事顺遂才是。没想到,她竟然还不忘追查二十多年前的往事。 可见这些年她也是一样寝食难安,夙夜难寐。不是自己的东西,抢去了,也总有失去的时候。这个女人,她抢了我的儿子二十年。我当她不怕阴司报应,不怕天理循环。没想到,她竟然也知道怕啊,哈哈!” 李萍一番冷笑,包拯忍不住看了公孙策一眼。公孙策微微皱眉,心中已经有了盘算。原来,一个月以前那个神秘的组织派了人来到了隐逸村,恐怕就是要调查那个李萍的下落。这件事引起了李萍的警惕,而最终那个黑衣人死在了隐逸村,并且被烧成了乌盆。 包拯皱了皱眉,看向了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赵大,冷声道:“赵大。” 赵大一惊,急忙站起身,“包大人。” 包拯皱眉道:“方才赵夫人说的黑衣人,是不是死在你的手中。你是不是把他烧成骨灰,掺在陶土中烧成了乌盆?” 赵大瞬间汗湿脊背,他战战兢兢地瞄了包拯几眼,颓然地点了点头,“是我,都是我做的。我看娘子为了那个黑衣人在村子里出现而心焦,就知道这些年来我担心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说着,赵大深深地看了李萍一眼,眼眶一酸,泪水就落了下来,“我娘子是一个非常温柔和顺的人,无论之前日子过得多苦多穷,她从来都没有抱怨过一声。每次我犯愁生计的时候,都是她鼓励我,照顾我,从来没有过一句怨言。 但是这么多年我都知道,在她的心里一直有一桩放不下的事,有一个挂心的人。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我知道,每次想起那个人,她都会偷偷抹眼泪。 这些年我也不止一次地猜测过,后来时间长了,我大概也猜出来一些。虽然我不知道原来她在宫里待过,却也猜得出,当初她一定是生在大户人家。她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不得已跟我躲在一起。她心里有牵挂,也有惧怕。她怕那户人家的人找到她,把她抓回去。” 说到这里,赵大抹了把眼泪,看了一眼自己的娘子,发现娘子也已经泪眼婆娑。赵大心中颤动,含着泪道:“我当时就发誓,若是那些人真的来抓他,我就跟那些人拼命。我知道那个黑衣人迟早会来,就在我们两口子的房门外设置了捕兽用的机关。他陷在机关里,没想到就死了。后来,怕那人还有同伙找了来,也怕尸首被人发现,我就把他给烧成了乌盆!只是没想到,乌盆竟然出了问题,让那两个小兄弟发现了玄机。竟然找上了门。” 说到这里,赵大红着眼圈看了包拯一眼,叹道:“那个小白员外也是包大人派来的吧?他救了我们夫妻的命,我还没有谢过他。” 这时候,一直站在门外偷听的“小白员外”轻轻瞥了展昭一眼,低声道:“听见了吧,方才就是这么回事,是我跟那三个黑衣人大战三百回合,把他们两口子救出虎口的。” “三百回合?”展昭斜眼瞟了白玉堂一下,笑道,“这么说那三个黑衣人还真是没本事,三百个回合还没把你打趴下。怪不得被赵大一个陷阱就弄死了。” 这段日子混熟了,白玉堂算是知道展昭是个什么性子了。虽然他脾气暴躁阴狠,却也听得出展昭什么时候是真心,什么时候是在打趣他。 因此展昭现在明着笑话黑衣人没本事,实际上是在打趣白玉堂吹牛,这话音儿他是听得明明白白的,自然不会跟展昭计较。 白玉堂含着笑瞪了展昭一眼,却突然脸色一变,小声道:“你还真别说,我跟那三个黑衣人交手的时候,还真没觉得他们没本事。” “哦?这怎么说?”展昭挑眉,大眼睛眨了眨,盯着白玉堂。 白玉堂道:“那三个人中有一个堂主,功夫绝不在你我之下,别说是以一敌三,就算是单打独斗,我也未必赢得了他。这一次多亏了师父帮忙,否则,我昨晚还真就交代在赵大家里了。” 听白玉堂这么说,展昭也忍不住吃了一惊,他紧张地看着白玉堂,讶然道:“果真如此凶险?” 白玉堂点头,“说起来,那人的武功路数很熟悉,咱们两个都见过。” “嗯?”展昭挑眉,“我也见过?” 白玉堂道:“你记得前几日我们夜探王府,在住着寇珠的那间屋子里遇到的那个黑衣人吗?” 展昭眯起眼睛回想,突然目光一冷,“记得。那人的武功深不可测,咱们两个联手赢他都勉强。莫非昨晚你遇到了他?” 白玉堂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他,那个堂主的功夫比那人弱一些,但武功路数相似,应该是同门中人。” 展昭沉着脸点了点头,问道:“那三个黑衣人呢?你抓住他们了?” 白玉堂遗憾地摇了摇头,“死了两个,跑了一个。那个堂主倒是被我拿住了,结果他当场就自杀了,牙齿里藏着毒药,当场毙命。” 展昭眉头紧锁,惊道:“怎地像是死士一般,这帮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白玉堂微微冷笑,“你想想,我们在哪里遇到的那个厉害对手,再想想,包大哥说过的话,除了咱们以外,最想找到李萍的人是谁?傻小猫,你还没想明白吗?” 展昭略略思索一番,便已经将这几个问题想通。他轻轻点了点头,看向白玉堂,“是襄阳王。” 白玉堂眯了眯眼睛,凌厉的目光中略带深意,对展昭道:“这只老乌龟,所图不小啊。他豢养这些武功高强的死士,难道只为了找到李萍给八贤王和太后添堵?” 展昭摇了摇头,凛然道:“肯定不止如此,别忘了你师父说过,那个组织两年前就已经存在了。这只老乌龟,藏得够深的。” 白玉堂见展昭也跟他一起骂了老乌龟,忍不住微微一笑,瞥了展昭一眼,“不过要我说,不管什么高手,也怕玩阴的。你看,不是有一个戴着戒指的高手被赵大的陷阱给玩死了吗?说起来,咱们还真是运气不错,幸亏赵大玩死那个黑衣人之后就把陷阱撤了,不然昨晚咱俩在人家夫妻两个窗根底下偷听,岂不是也要步了那个倒霉鬼的后尘?” 听了白玉堂这话,展昭也觉得庆幸,不过他听白玉堂说什么躲在夫妻两个窗根底下偷听,突然觉得好好一件事让他形容的这么龌龊,忍不住脸上有点发烧,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白玉堂被展昭瞪得莫名其妙,眼神一转又瞄上了展昭脖子上的红绳。红绳衬着展昭泛红的脸颊,看的白玉堂又是一阵脸红心跳地不自在。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道:“不跟你闲扯了,我要进去,你跟不跟来?” 展昭哼了一声道:“里面有故事听,我当然要进去,还不知道皇帝到底是不是里面那位美人婶婶生的呢。” 说着,展昭越过白玉堂,竟然先一步迈进了门。白玉堂没想到展昭说走就走,盯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微微苦笑。心道,这家伙怎么跟那个小呆瓜赵旭似的,张嘴美人闭嘴美人了?那赵夫人再美也四十多岁了,这傻猫难道是缺乏母爱吗? 哼!真没眼光! 第9章 .进京(2)倒V重复购买 展白二人进门的时候,包拯已然了解了乌盆案的全部案情,也已经将自己知道的情况挑能说的跟李萍说了。(..info)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毒妇不会放过寇珠姐姐!”李萍一边倚在赵大的肩头痛哭,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她抢了我的儿子还打算要我的命!当初寇珠姐姐可怜我,一直悉心照料我,后来又冒着生命危险给我通风报信。若没有她,我早就死了。 我跑出宫以后一直东躲西藏,后来流落到了赵大的家乡,与他结为了夫妻。可是我却知道,刘娥她绝对不会放过寇珠姐姐。果不其然,果不其然,她竟然连寇珠姐姐也要杀。我可怜的寇珠姐姐,她这一辈子本来安安稳稳,全都是被我拖累才会流落到现在这步田地!我的寇珠姐姐啊!妹妹对不起你,妹妹对不起你!” 看李萍哭得伤心,展白二人面面相觑,包拯和公孙策也有些于心不忍。包拯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先出去,让这夫妻两个好好休息一会儿,等李萍情绪平稳了再继续问话。 四个人从后堂出来,公孙策的眉头一直紧锁,两个小的虽然插不上话,却也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只能默默跟在大哥们的身后,不敢打扰两个人的思考。 包拯突然对公孙策道:“阿策,小白和张老爷子昨晚救了李萍,但是其中一个黑衣人逃脱了。虽然李萍一口咬定那些黑衣人是刘太后派来的,我却觉得他们更像是襄阳王府的人。你怎么看?” 公孙策点了点头,“我跟你想法一样。” 包拯看了一眼两个小的,见他们俩好像小鸡啄米一般双双点头,脸上凝重的神色略微一松,道:“其实我不怕他们是刘后的人,我怕的,正是襄阳王。毕竟,我们离襄阳太近了。” 公孙策略一点头,尚未来得及回话,展昭却先一步开了口。 “不好了!包大哥,我听你这么说,越来越觉得这问题严重。” “哦?”公孙策微微挑眉,看着展昭圆滚滚的眼睛和忽闪的睫毛,忍不住笑道,“哪里严重了?” 展昭下意识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然后才答道:“我刚才跟小白就合计来着,那些黑衣人一定是襄阳王那只老乌龟派来的。现在跑了一个,肯定要回去报信儿。若是他们再张罗一群高手来抢李婶婶,岂不是大麻烦?” 包拯的黑脸愈发凝重了几分,他点了点头,“展昭说的不错,所以,何去何从,我们要立刻拿主意。” “你的意思是?”公孙策目光一凝,“你难道是想离开襄阳?” 包拯点头,“现在当务之急,是千万不能让襄阳王得到李萍。” “带着李萍离开襄阳,你能去哪里呢?”公孙策眉头一皱,突然眼睛一亮,“莫非,你想进京?” 包拯道:“我此来襄阳的目的已经全部完成了,如今这件案子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必须回京城才能彻底了结。” “包黑炭,你可要想清楚。这里离襄阳王很近,是危险。可是京城里就安全吗?别忘了刘太后就在京城。” 包拯微微一笑,一张黑脸上竟然现出一抹凝重庄严的神色,他紧盯着公孙策的双眼,笃定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身既正,何必怕那些宵小之辈苦心算计。我想带着李萍进京,并不只是因为要躲着襄阳王,最重要的是,这件事的真假缘由,只有在京城才能查清楚。我定要将这件事弄一个水落石出,要让真相大白,这才是我想要的。” “真相?”公孙策微微一皱眉,“难道你不觉得,这件事的真相对于你来说,异常凶险吗?” 包拯点了点头,却郑重地道:“我懂你的担心,但是,我必须这样做。” 公孙策看着包拯丝毫不变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我似乎有些懂了。” “懂了?”包拯微微一怔。 公孙策笑道:“我懂了,为何放着那么多人选不用,皇上和贤王偏要挑你这个几乎落地的三甲榜尾来作这个钦差。” 听到包拯被公孙策吐槽了考试成绩,两个小的对视一眼,双双偷笑。包拯却并不在意,只是深深地看着公孙策,看的公孙策忍不住皱眉。(..info) “你看我干吗?我说的不对吗?你本来就是吊车尾的差生,更何况你那笔字,你今天的五十张还没写呢。看你要逃命我就不逼你了,等到了京城可要继续练才行!别想偷懒!” 包拯紧盯着公孙策一张一合的嘴,双目之中却满是难舍难离的留恋。公孙策见他还是不说话,便忍不住叹道:“包黑炭,你到底是怎么了?有话你就说吧,别傻站着了,我们时间紧迫。” 包拯点了点头,叹道:“时间紧迫,时间紧迫。阿策,我此生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我想,等我离开襄阳之后,会每天都想你好几遍的。你呢,你会不会想我呢?” 包拯的话让公孙策微微一愣,他诧异地看了包拯几眼,突然眉头一皱,冷哼一声,“谁会想你?想你这块黑炭,我睡觉都会做噩梦!” 说着,公孙策大步流星地向着前厅走了出去,扔下后面的三个人,不知所措地目送他远去。 “公孙大哥这是生气了吧?”展昭偷偷瞄了包拯一眼,小声对白玉堂道。 白玉堂微微一笑,用肩膀撞了包拯一下,“包大哥,你好像又得罪你的展姑娘了。” 包拯苦笑,“我好像总是在得罪他。不过好在不会得罪太久了,等我们离开襄阳,他的生活就会恢复平静。” 白玉堂微微一愣,诧异地道:“原来我没想错,包大哥,你果然要离开襄阳,却不带着公孙大哥?” 包拯点了点头,正色看着展白二人,“我们这一路回京,襄阳王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虽然回到京城未必安全,但是这一路上肯定十分凶险。我们不是游山玩水,而是逃命。公孙策一介书生,跟着我们他肯定会吃不消。更何况他在襄阳城里还有老父小妹,他跟我们走了,家里人怎么办?襄阳王会不会一怒之下做出伤害他家人的事情?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带着公孙策一起走。” 说到这里,包拯看了展昭一眼,“小展昭,不仅公孙策不能走,你也不能走。” “啊?”展昭一惊,诧异地盯着包拯,“为什么?我不是书生,带着我可以保护你们啊!” 不仅展昭惊异非常,连白玉堂也变了脸色,他皱眉看着包拯,闷闷地道:“你难道是想让展昭留下来保护公孙大哥?” 包拯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白玉堂冷哼了一声,俊脸上立刻笼上了一层寒霜。他觉得他现在可以跟公孙大哥统一战线了,包大哥这人果然十分讨厌,非常讨厌! 白玉堂很郁闷,展昭也很郁闷。但是作为一个厚道人,不用包拯劝说他也能明白,上京对公孙策来说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包拯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他。而保护公孙大哥一直以来都是展昭给自己定下的责任。他不会为了想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逃避责任。可是不知道为何,心情还是很低落。尤其是在看到白玉堂的黑脸时,展昭的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包拯看到两个小的脸上的表情,知道他们舍不得彼此。他自己又何尝舍得呢?想到这里,包拯叹了口气,对二人道:“你们别走远,就在院子里聊聊吧,注意照应那边后堂里的两个人。我去找公孙策把事情说清楚。” 说着,包拯就走了。展白二人站在原地,彼此对视了良久,突然,白玉堂眉毛一挑,恶恨恨地道:“我走了以后你不准跟那个静儿混在一起。她都要定亲了,你要知道避嫌,明白吗?” 展昭一愣,茫然地看着白玉堂脸上凝重的神情,“怎么突然说起静儿了?” 白玉堂冷哼一声,道:“公孙大哥那个人看着像是好人,但是鬼主意太多。他那个妹妹一看就是个嫁不出去的,虽然长得好,但是性子太让人受不了。你就不怕他们看中了你,见你们总在一起玩,就顺水推舟把她嫁给你?” 听白玉堂这么说,展昭心中一惊,急忙摇头道:“不不不,我跟静儿只是朋友,我又不喜欢她。不对,不是不喜欢,不是那种喜欢!小白,你别吓我了,我现在已经够郁闷了。” 白玉堂微微一笑,往前走了一步,忍不住捏了捏展昭的脸,闷闷地道:“你知道怕,就离她远一点。” 展昭立刻听话地点头,“你说的对,我一定会离她远远的。” “不仅要离她远远的,也要离所有的危险远远的。”白玉堂盯着展昭的眼睛,叹了口气,“襄阳还是太危险了,我们走了,襄阳王难保不去找你们的麻烦。若是有事不能摆平的话――” 说到这里,白玉堂的眉头微微一皱,从怀中掏出一枚黑漆漆的石头,将他放在展昭的手中。展昭将石头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疑惑地抬起头,对白玉堂道:“这看着不是普通的石头,可又不像玉石猫眼之类的宝石,是个什么东西?” 白玉堂微微一笑,答道:“这叫墨玉飞蝗石,看着像是石头,实际上却很轻,甚至可以浮在水上。我这人有个毛病,不愿意用普通的飞蝗石作暗器,偏偏喜欢这种轻飘飘的墨玉。虽然用起来没有普通的飞蝗石容易,但是它独一无二,用起来也更顺手。” 展昭笑了笑,将那石子在手中颠了几颠,叹道:“就好像你喜欢穿白衣一样,偏偏要弄一个与众不同的。” 白玉堂嘴角一勾,盯着展昭的眼睛道:“好生留着它,若是遇到难办的事,就将它交给丐帮兄弟,让他们来找我。无论山高水远,我肯定立刻赶来帮你。” 展昭微微一怔,将手中的石子轻轻握住。白玉堂的目光让他有些看不懂,展昭迟疑着皱起眉,不解地道:“小白,你护送包大哥进京,肯定比我危险,我真遇到难事儿了也不能把你弄回来呀。再说,哼!论武功,你现在还不如我呢,丐帮少帮主。” 白玉堂脸色一凝,突然抓住了展昭的手,将那颗石子紧紧攥在展昭的手心里,咯得他手心生疼,“你就当是让我安心,立刻答应我,遇到难事,一定让他们来告诉我。” 展昭惊讶地看着白玉堂脸上沉重的表情,不知怎地,心突突地跳了起来。展昭张了张嘴,刚想要说话,却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丐帮六袋弟子飞也似地从门外冲了进来。 “展少侠,白少侠!大事不好了!外面少说来了好多个黑衣人,兄弟们已经跟他们交上手了!” 二人脸色一变,目光相接,白玉堂冷冷地道:“竟然来的这么快。” 第9章 .进京(3)倒V重复购买 骤变突生,听说来了好多个黑衣人,展白二人心中都是一凛。若是这些人都有昨晚那个堂主那么好的功夫,今天这些人恐怕就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必惊慌。”白玉堂眯了眯眼睛,对展昭道:“我出去看看,你留在这里保护李萍和她丈夫。” “不,还是我去!”展昭眉头一皱,抬手拦住了白玉堂,四目相对,展昭认真地道,“你跟包大哥要带着李萍他们走,阻挡黑衣人还是我来。若我不是对手,你再出手。” 哪知道白玉堂盯着展昭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一抹笑容突然浮现在嘴角,“展小猫,你乖乖留下保护你的美人婶婶吧。外面那些混蛋交给我就好。” 说着,白玉堂纵身一跃,几步便消失在展昭的视线之中。展昭眉头紧皱,紧赶两步却仍是没有拦住白玉堂。他只听见白玉堂爽朗的笑声,“这些混蛋来得正好,有了他们,你现在想跟我分开也是不可能了!” 展昭一愣,仔细琢磨了几下白玉堂这句话,眉头竟是逐渐舒展了。原来这个臭小白打的是这个主意。果然他说的不错,这些黑衣人来了,只有小白一个人留下是不够的,他一定也要留下。既然他留下了,没人保护公孙大哥,公孙大哥也就不能跟大家分开了。 从这个角度说,这群混蛋的确来的是时候。想到这里,展昭嘴角一勾,迅速回到了后堂。 一进门,迎面就看见了李萍赵大两夫妻正面色焦急地看着门口,发现展昭进了门,两个人的表情都是一松。 展昭对二人道:“赵大叔,李婶婶,你们不用担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你们。” 李萍看着展昭小小年纪便通身的英雄气派,心中稍安的同时也忍不住有些心酸。想来这孩子比他那个无缘的儿子还要小上几岁,但是看着展昭这样的男孩,就让她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儿子。 李萍的眼圈本就是红的,看到展昭就更加难受,忍不住再次掉了几滴眼泪。展昭见到李萍哭了,急道:“李婶婶你不用害怕,他们真的没办法伤害你。你们等等,一会儿包大哥肯定会出现,我们等他来了就一起走。” 李萍擦了擦眼泪,对着展昭温柔地笑了笑,“好孩子,婶婶不害怕。(..info)你刚才说,走,包大人要带我们去哪里?” 展昭微微一笑,“去京城。” 李萍的眼神微微一颤,半晌无言,脸上的表情更是异常复杂。但最后,她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盯着展昭可爱的笑脸,李萍点了点头,“二十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太后娘娘,郭公公,还有,皇上――” 李萍话音刚落,大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包拯和公孙策就前后脚跑了进来。 “包大哥!公孙大哥!”展昭急忙迎了上去,紧张地道,“小白跟丐帮的兄弟迎战去了,我来护送你们大家。” 包拯对展昭点了点头,急道:“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展昭,外面已经被包围了,我们怎么走,你知道吗?” 展昭点了点头,道:“丐帮的每一个分舵都有离开的密道,这里的张大哥告诉过我,你们跟着我走就能平安离开。” “那事不宜迟,赵大,赵夫人,你们跟我们一起走。”包拯盯着李萍,后者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展昭带路,一行人很快从密道逃离了被重重包围的丐帮分舵。出了分舵之后,展昭先是找了个房子给几人藏身,之后又出去雇了一辆马车,让所有人上了马车,自己当车夫,向着京城的方向一路逃去。 这一路一直从白天跑到天黑,直到人困马乏,展昭才停下了马车。停车的地方距离下一个镇子还有段距离,此处是个小村庄,除了几户农家以外,没有其他可以投宿之处。 “这里是进京的必经之路,我们不能久留。”展昭打量了一下这个小村庄,沉吟道,“我们现在不能留宿在这里。这种小村子,若是有陌生人来的话,很快就会被找出来。这样吧,我们先在那边树林子里休息片刻,然后连夜赶路,到了前边镇子再彻底休息。” 论江湖经验,在场没人比展少侠丰富,众人都没有异议。展昭将车赶进了小树林,众人在树林中吃了点干粮,喝了些水,开始休息。(..info好看的小说) 公孙策揉了揉被马车颠簸得有些酸痛的腰,皱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包拯看到他这样,忍不住有些心疼,“阿策,你别担心。那些黑衣人没看见你我,襄阳王应该不会马上去找伯父他们的麻烦。毕竟伯父是朝廷命官――” “包拯,你不必说了。”公孙策皱了皱眉,抬眼看了看包拯,嘴角勾了勾,本想笑一下,却发现自己着实笑不出来。 夜幕降临,满天星斗,在黑暗的夜幕之下,公孙策的眼睛却非常亮,仿佛两汪湖水,盛满了点点星光。 公孙策的俊脸满含忧郁,片刻之后,他苦笑一声,叹道:“包黑炭,我发现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会一直倒霉。查案会被你搅乱,传家宝也会被爹爹送给你,现在还要跟你一起逃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挨一刀。包拯,你说你是不是我命中的魔星?” 听到公孙策这样说,包拯呆愣片刻,却轻轻勾起一个笑容。他凑近了公孙策,压低声音道:“阿策,你忘了吗?静儿给你求过姻缘签,说你今年会遇到命中注定的有缘人。你现在说我是你的魔星,可能静儿的签求错了,求的不是姻缘,而是孽缘也说不定呢?” 公孙策微微一怔,看着包拯黑脸上的笑容,无奈之间竟然也笑了。 “你这个包黑炭,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无奈地瞪了包拯一眼,公孙策叹道,“二十年前的案子还有很多地方没来得及搞清楚,寇珠还在府衙之中。京中还有一个刘太后虎视眈眈,皇上和八贤王得知这一切之后会如何决定,这些都是未知数。 包拯,你真的觉得我们这一次可以全身而退吗?这些天,你就没有一刻感到过害怕?这毕竟不是简单的案子,你初出茅庐,不懂官场上的禁忌。你真的不知道,其实你现在半条命已经交在了别人手中了。” 公孙策的话让包拯微微一愣,他盯着公孙策的俊脸,在那张脸上看到了担心,困惑,还有那么一丁点钦佩。 包拯笑了,“阿策,我说我不怕死,你肯定不信。” 公孙策嘴唇微勾,笑道:“是人都怕死,我自然是不信的。” 包拯点头,正色道:“你说的对。我初出茅庐,还没有大展宏图。何况我刚刚认识你,还没有跟你好好相交一场,怎么舍得就这么死了?” 公孙策深深地看了包拯一眼,等待着他的下文。包拯没让公孙策久候,他注视着公孙公子平静的双眸,笑道:“但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无论多难,只要是正义的事,就总要有人去做。我记得在我们第一次正式交谈的时候我就说过,天下之大,我只信一件东西,那就是公道。” 公道?也就是说,为了公道,不惜冒生命危险,不惜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这就是包拯的行事原则。 公孙策深深地看着包拯,心中忍不住泛起阵阵波动。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包拯这个人所触动,他有种预感,这或许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怎么样,阿策,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很帅呀?”包拯瞄着公孙策,嘴角一勾,笑道。 公孙策一愣,随即狠狠瞪了包拯一眼,冷哼道:“你这块黑炭绝对是我见过的最黑,最丑,最贫嘴的钦差。” “这评价也太低了吧?”包拯做出了一个捧心的动作,脸上表情很是委屈。 公孙策被恶心的够呛,一扇子把包拯拍到了一边,朗声道:“展昭,小展昭,你过来!” 展昭正在坐在一边的大树下,一边陪着李萍聊天一边满腹心事地打量着往小树林这边蜿蜒的小路,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听见公孙策叫他,他急忙答应一声,快速来到公孙策身边。 “公孙大哥,你有事叫我?” 公孙策点头道:“等到了下一站安全的地方,你能不能联系上丐帮弟子?” 展昭点头。 “那我想让你烦他们帮我送个信。” 展昭一挑眉,“自然可以。” 公孙策点了点头,便没再说话。展昭道:“公孙大哥,你是想给家里传信?” 公孙策看了展昭一眼,却摇了摇头,“我打算给庞统传个消息,托他照应府衙一干人等和寇珠。” “庞统?” “庞大哥?” 公孙策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惊诧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你们不了解庞统,不相信他也有情可原。不过,你们不知道,庞统这个人虽然看上去深不可测,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是有一件事我却清楚的很,他这个人绝对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好朋友。” “他是你的朋友,”包拯盯着公孙策,沉声道,“但是这件事,并不适合告诉朋友,何况,庞统此人亦正亦邪,与襄阳王的关系也让我们捉摸不定。阿策,你不觉得将家人,尤其是寇珠托付给他,太冒险吗?” 公孙策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事急从权,我现在也没有第二个更合适的选择。更何况,这件事若是跟别人有关,我肯定会觉得是冒险。但是偏偏是因为这件事里牵涉到――” 公孙策压低声音,在包拯的耳边轻声道:“正因为牵涉到皇上,我才可以肯定,庞统,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包拯微微一怔,“此话怎讲?” 公孙策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此时不便跟你讲。我只问你,你相信我吗?” 包拯定定地看着公孙策,点了点头,“我自然相信你。” 公孙策微微一笑,看了展昭一眼,“听见了吗?小展昭,帮我尽早联系丐帮弟子。” 展昭哦了一声,一张俊脸上表情依旧很失落莫。公孙策一皱眉,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小展昭,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你就不对劲。” 展昭微微皱了皱眉,郁闷地嘟哝道:“这个白玉堂,他到底能不能行吗?竟然现在还没追来。早知道,就让我去对付那些黑衣人好了,哼,这陷空岛白五侠的武功真是太差了!” “喂!展小猫,你背着五爷说坏话,不怕我把你的猫毛统统拔下来吗?” “白玉堂!”展昭的猫眼瞬间爆发出一抹惊喜,他腾地一声站起来,喊道,“白玉堂,你哪去了,还不快点出来!” 一阵笑声由远及近,一道白影闪过,飘落在展昭的面前。白玉堂凤微眯,对展昭微微勾起嘴角,笑道:“才半天没见到五爷就这么想我了?展小猫,真没想到我在你心中地位这样高呀?” 第9章 .进京(4)倒V重复购买 再次见到白玉堂,所有人都十分开心,其中最开心的当属展昭。从下午分开他一直都在惦记白玉堂。虽然他信得过白玉堂的武功,却仍然对那些黑衣人的实力有所忌惮。白玉堂一个人行不行,他心里实在是没底。现在看见人回来了,自然心中大石落地,眉开眼笑起来。 展昭打量了一下白玉堂,见他没有受伤,心中更是安定。但是又见他孤身一人,便忍不住问道:“小白,只你一个人,张大哥呢?丐帮兄弟呢?” “丐帮折了几个兄弟,师父带着他们往别的地方撤了,”白玉堂的脸上闪过一抹凝重,“那些人功夫不弱,虽然大部分人都没有昨晚那个堂主和那天襄阳王府里那个高手的实力,但是也不好应付。我跟师父联手终于将他们击退,后来领着大家从密道逃出。现在襄阳周边的村镇都被襄阳王的人控制起来了。” 说着,白玉堂看了一眼公孙策,皱眉道:“公孙大哥,你现在恐怕是回不去了。” 公孙策点了点头,“没关系,我本也不打算回去。” 白玉堂一愣,随即想通其中关节,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既然如此,我们接下来便要直奔京城了是吗?” 包拯点了点头,“既然等到了你,我们也要立即启程了。你怎么样,可以马上走吗?” 白玉堂自然没有问题,于是众人重新启程,马车上多了一个车夫,大家一路飞奔,向着下一个镇子疾行而去。这一路上京可谓危机重重,两个会武功的少年带着四个不能打的普通人,有两个上了年纪,更别说其中还有一个弱女子。本身不能走快,身后还时不时出现高手骚扰。虽然沿途经过多个村镇都有丐帮弟子接应,但大部分时候还是险象环生。甚至有几次,李萍几乎已经被黑衣人劫走。 终于,在又一次死里逃生之后,白玉堂有些忍不住了。他愤恨地拍了拍刀鞘,郁闷地道:“这些苍蝇真是太讨厌了!这样不行,我要给大哥发信号,让他把陷空岛的人派来给我们保驾!” “远水解不了近渴。”包拯摇了摇头,看了白玉堂一眼,道,“我们现在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离南方也越来越远。等你陷空岛的人赶到,我们也快到京城了。” 白玉堂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于是他更加郁闷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们现在人困马乏,那些混蛋在打什么主意我也有点品出来了。他们这是摆明了打不过我跟展昭,就想用骚扰的办法折腾我们,等我们彻底没有体力以后再――” 说着,白玉堂狠狠咬了咬牙,郁闷地锤了捶一下马车,惊得在旁边打盹的公孙策猛然惊醒。 “怎么了?追兵又来了吗?” “没事没事,你快睡一会儿吧。”包拯一阵心疼,急忙拍了拍公孙策的肩膀,“都好几天没睡了,赶快大家都趁机轮流睡一会儿。” 公孙策眨了眨泛红的眼睛,俊秀的脸上闪过一抹深深的疲惫,叹道:“赵氏夫妻已经睡死过去了,我还好,好歹年轻,他们两个在这么折腾下去,不知道能不能挨到京城了。” 白玉堂听见公孙策的话更加郁闷,他转头一瞥,却发现一直没说话的展小猫在那里眯着眼睛不知道想什么。白玉堂挑了挑眉,抬手戳了戳展昭。展昭一愣,转头看了白玉堂一眼。 “你在想什么呢?” 展昭皱了皱眉,先是定睛看了白玉堂一会儿,目光又扫过人困马乏的众人,最后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再往前走,晚上就能到镇江城吧?” 白玉堂微微一愣,琢磨了一下,点头道:“没错,到了镇江城,算是彻底走完了一半。我们还有一半路要走,半个多月以后才能进京。” 展昭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一只手下意识地捏住了脖子上的红绳,轻轻摩挲着。白玉堂微微一愣,顺着展昭的动作,也盯住了那根细细的红绳。他知道,那个红绳下拴着一只透明的小玉马。白玉堂回想起他第一次注意到那个红绳的时候,似乎是在三乡镇的酒楼,那时候,他跟展昭离的很近,跟现在的情形差不多。 白玉堂皱了皱眉,突然仿佛回到了那天一样,一阵燥热,一阵悸动,一阵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午后的风儿吹来,凉爽的让人舒服,白玉堂却猛然打了个冷颤,闷闷地移开了视线,嘟哝道:“你又在瞎想什么?” “嗯?”展昭一愣,偏头看向白玉堂,“你说什么?” “没,什么也没说。”白玉堂急忙答道,“倒是你,你想什么呢?” 展昭哦了一声,之后叹了口气,“我在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哼!谁不知道,这还用你说。”白玉堂冷哼一声,不服气地嘟哝道,“我们现在若是在南方,根本就不必怕这个狗屁组织。只要一过了黄河,随便哪个一帮派还不要给陷空岛几分面子。” 展昭好像根本没有听见白玉堂在说什么,依然在那里呆呆的沉思着。白玉堂觉得没趣,只能继续郁闷地跟马车较劲。一行人默默跑了一个下午,终于在天擦黑的时候进入了镇江城。车一入城,白玉堂就留意到远远跟着十几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也会入城。这一晚上他们肯定还会来骚扰,想想就晦气。 “我去宰了他们!”白玉堂抄起单刀就要奔着那些黑衣人过去,却被展昭一把抓住了手腕。 白玉堂一挑眉,对上展昭平静温润的双眼。 “不必了,今晚我保证他们不敢骚扰我们。”展昭微微一笑,安抚地拍了拍白玉堂的手腕,“不止今晚,一直到进入京城,他们都没办法骚扰我们了。” “你说什么?”白玉堂微微一怔。 展昭笑了笑,没有理会白玉堂,而是转身来到马车边,亲手将李萍搀下了马车,又帮着她将赵大也搀扶下来。 看着展昭温柔细心地照顾着他的李婶婶,白玉堂嘴角一撇,闷闷地道:“这小子从刚才就不对劲,这又是在打什么哑谜?” “别瞎琢磨了,”此时,包拯一巴掌拍上白玉堂的肩膀,“还不快去找客栈,你公孙大哥现在需要立刻休息。” 白玉堂看了一眼公孙策已经快要去掉了半条命的样子,无奈地点头,刚要离开,却听见展昭道:“不必找什么客栈了,大家跟我来。” 说着,展昭将李萍交给赵大照顾,一马当先地走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大步流星地走上了城镇中最宽的一条石板路。 “喂,展小猫,你要带我们去哪里?”白玉堂眉头一皱,急忙追上了展昭。 展昭没有停下,却转头对着白玉堂微微一笑,“白五爷,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大哥是做什么的吗?我这就带你去他的产业看一看。” 白玉堂一怔,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看着展小猫这抹笑容,怎么跟他平时用那只讨厌的太爷猫吓唬自己的时候一模一样呢? 白玉堂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没过多少时候,展昭就在一座高门大院门口停了下来。这是镇江城最宽的一条街道,即使已经到了掌灯的时候,整条街道依然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街道很热闹,两边的买卖铺户更是生意兴隆,而展昭停下的地方,就是整条街上占地最广,门面最好看的一家买卖。 “万通镖局?”白玉堂微微一怔,诧异地看着展昭,“你大哥的产业就是万通镖局?” 展昭微微一笑,瞥了白玉堂一眼,也不说话,而是大步走入了万通镖局的大门。一进大门,立刻有小伙计热情地招呼客人,将展昭等一行人让入了厅堂之中。显然小伙计并不认识展昭,而是把他们当做了客人。展昭也不坐下,而是直接跟那个小伙计道:“叫你们孟总镖头出来见我。” 小伙计一听这位小爷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也不敢怠慢,直接奔向后面找人去了。小伙计一走,包拯便忍不住问道:“展昭,你在这里卖什么关子,还不快点说,你带我们来这里干嘛?” 展昭微微一笑,刚要开口,就听见门外一声大笑,然后呼啦啦走进来十几个精壮大汉,每个人进门之后都直奔着展昭这边快步走过来。为首一人生的五大三粗,浓眉虎目,一脸的络腮胡子,看上去十分骇人。然而他一见到展昭,却满脸带笑,拱手施礼,“三少,没想到三少驾临,孟进良有失远迎,还望三少您恕罪。” “孟大哥不必多礼。”展昭微微一笑,急忙上前虚扶了一下,“我来得突然,你不知道也有情可原。只是没想到刚才那位小兄弟刚走,你就出现了,我还纳闷呢,怎么孟大哥消息如此灵通?” 孟进良哈哈大笑,“三少有所不知,今天下午我刚从外地走镖回来,刚进门就迎面碰到了那小子。我一听他的形容,猜测仿佛他口中的英俊少侠便是三少,立刻来看,果然就是!” “如此说来,我跟孟大哥可真是有缘分。若是早来半日,岂不是见不到了?”展昭眯了眯眼睛,笑道。 孟进良更是笑得豪放,恨不得把整间屋子都震得山响,“哈哈!三少这是跟我客气呢!谁不知道三少很少在江湖上走动,进自家的镖局也是难得。今天有什么用得着我老孟的地方您尽管说,要是让大当家知道我没照顾好你,他肯定会揭了我的皮!” 展昭笑了笑,脸色便是一正,往孟进良身后的镖师身上扫了一眼。孟进良心领神会,急忙挥挥手让那十几个人退了出去。展昭见众人都走了,才跟孟进良引荐了身后的包拯等众人。待大家互相认识之后,展昭将事情经过大略说了说。当然,他没说李萍的身份,更没说任何跟案子有关的事。只是说他们几人因为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进京,而现在一路上有人在身后尾随骚扰,不胜其烦。 “孟大哥,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和其他万通镖局的兄弟们帮我保一趟镖。” “没问题呀!”孟进良急道,“那些骚扰你们的是何方宵小,竟然找三少的麻烦,我这就带十几个兄弟去把他们都灭了!” 展昭急忙摇头,“不不,不必如此。孟大哥,你只管按我说的做,不要找他们的麻烦,更不要杀人。” 孟进良眼睛一眨,胡子一抖,问道:“不知三少打算怎么做?” “这件事非同小可,因此要格外重视。”展昭下意识地看了李萍一眼,压低声音对孟进良道,“通知附近三个州府万通镖局分号的所有兄弟们,把能用的人手都给我派来,这一趟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进京,确保万无一失。” 第9章 .进京(5)倒V重复购买 包拯这一行人在路上风餐露宿,疲于奔命地跑了快小半个月,这次来到了镇江城,进了万通镖局镇江分号,终于可以安稳下来了。 沐浴更衣,高床软枕,不必担心外面的黑衣人捣乱,骤然舒坦下来以后,整个人都好像散了架一样,只想躺在床上不再起来。 公孙策是个书生,本就是四个人中体力最差的一个。在来到镇江之前他几乎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现在一下子压力卸掉了一半。在浴桶里泡了大半个时辰,换上舒适干净的崭新亵衣,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下是熏过香的被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公孙策竟然偏偏睡不着了。 他闭着眼睛眯了有大概半柱香的时间,转转反侧,满脑子都是老父亲和静儿,一颗心煎熬得难受。此时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公孙策微微一怔,急忙下地披衣,却听见外面的人道:“阿策,是我。” 听见是包拯的声音,公孙策皱了皱眉,披着外衣将门打开。 “你睡了?”包拯见到公孙策的装束,微微一怔。 公孙策上下打量了包拯几眼。衣服换了,也没有路上那么憔悴了,看上去还挺精神。微微勾起嘴角,白净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睡不着,你来的正好。” 将包拯让进房门,两个人对面而坐。包拯看了看公孙策明显清瘦了很多的面容,忍不住一阵心疼,“我就知道不该带你一起上路,谁知道阴错阳差――” “如果你来找我是为了说这些,那还是走吧。”公孙策皱了皱眉,不悦地看了包拯一眼。 包拯见公孙策不高兴,急忙改口道:“阿策,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伯父他们。” 公孙策微微皱眉,脸色也凝重了几分。包拯暗骂自己多嘴,急忙笑道:“不过你说的没错,庞统这个人是信得过的,襄阳王也不敢得罪他。有庞统在,伯父他们肯定不会出问题。” “说说案子吧。”公孙策皱了皱眉,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让他担忧不已却根本得不到结论的话题,他盯住了包拯,正色道,“关于这件案子,我们现在分别听四个人说过。八贤王,襄阳王,寇珠,李萍。这四个人说的故事大体一致,但却都略有不同。你觉得,这是为什么?他们中,有没有人在撒谎?” 包拯听见公孙策这样说,略一沉吟,答道:“寇珠和李萍说的话,细节之处都可以对上。只是有一点,寇珠说当时她偷听到郭槐给刘后出主意,要在玉辰宫点火烧死李萍。寇珠为救李萍就提前给她通风报信,并且帮助她藏在水车之中逃出皇宫。 可是后来玉辰宫真的烧死了一个宫女。寇珠说她也不知道那个宫女是谁,当时只是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敢多问。” 公孙策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问过李萍,她说当时穿着她的衣服被烧死在玉辰宫里的是一个内侍,名叫秦凤,是李萍的义兄。不过我有一个疑问,如果在玉辰宫起火之前李萍就已经逃出宫了,她又怎么知道玉辰宫真的起火,被烧死的那个又是她的义兄秦凤呢?” 包拯道:“这也不难理解。寇珠说过,从她偷听到刘后和郭槐密谋,到玉辰宫起火,前后不过是一天之间的事情。在她通知李萍到安排她逃走之间,又间隔了几个时辰。 寇珠是在李萍怀孕的时候认识李萍的,而秦凤却跟李萍是同乡,在宫中早就相识。自从李萍怀孕,她就被刘后软禁在玉辰宫,而秦凤自那时起就没有再见过李萍。寇珠不认识秦凤,甚至根本不知道李萍有这样一个义兄存在。 以李萍当时的心态,虽然她会怀疑自己怀孕却不能见人到底是为什么,却并不能一下子想到刘后想要抢她的孩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即使寇珠把消息传递给她,作为一个母亲,她很可能还存着侥幸的心态。她当时六神无主,只能找她的义兄秦凤商议对策。 而秦凤作为一个内侍,在宫中多年,自然看过更多的阴私,比李萍这样的小宫女懂得要多。他听李萍说了这几个月的经历,立刻当机立断,让李萍一定要听寇珠的话,离开皇宫逃命。” 公孙策点了点头,道:“而秦凤当时也肯定跟李萍说了,让她放心,只要逃出去,隐姓埋名,远离京城,一定不会有人再去追杀她这样的话。” “宫里的水车天明时分准时出入宫门,李萍在水车里藏了一夜,而就是在那一夜,玉辰宫起火。”包拯皱了皱眉,“我们见到李萍的时候,只是说出了玉辰宫闹鬼,她便立刻说那闹鬼之人是为她伸冤的秦凤哥哥。后来再提起秦凤是替她而死之时,她却没有丝毫震惊之感。显然,她早就知道,玉辰宫里烧死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秦凤。” 包拯的话音刚落,公孙策便接着说道:“这并非疑点。我想,李萍这个女人,虽然在二十年前的时候有些天真,但是却很聪明。她当年顺利逃出宫,在宫外多年却一直没有人追杀她。这二十年间她夙夜难寐之时,想必已经将当年所有的细节想了不下万次。秦凤临别跟她说的话,躲在水车之中听说玉辰宫起火,后来没有任何人去追杀她,这一切结合起来,自然可以推断出当时秦凤的想法和作法。她的这位义兄,真当得起一个义字。” 包拯点了点头,道:“阿策,我的想法跟你完全一样,所以我说,寇珠和李萍的话里并没有疑点。她们说的都是实话。” 公孙策笑了笑,“那么,另外两个人呢?” “你是指,两位王爷?”包拯盯着公孙策温柔的眼睛,笑道,“其实我觉得,他们说的也是实话。” 公孙策挑了挑眉,笑道:“你确定他们说的是实话?” 包拯道:“八贤王说的话一定是真的,因为他连与李萍的私情都告诉我了,别的事情上,就更没必要撒谎了。” 公孙策微微皱眉,不悦地看了包拯一眼,“你这个推断,好像有些草率吧?” 包拯笑道:“其实除了这件事以外,八贤王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刘后当年谋算李萍的时候,八贤王一直在辽国。更何况以他当年的能力,根本无法左右到先帝的内宫之中,同样,襄阳王也不具备这个能力。所以我才觉得,八贤王跟这件案子的关系不大。” 公孙策长眉微蹙,轻轻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恰恰是那点私情,却涉及到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现在仿佛只有一个人才知道真相了。” 包拯轻轻点了点头,“八贤王不知道,知道这件事真相的,只有李萍。” “你不去问她吗?”公孙策看了包拯一眼。 包拯轻轻一笑,“你没有问吗?” 二人相视一笑,同时摇了摇头。 “不能问。”公孙策叹道。 “不能问啊。”包拯笑道,“就算要问,也要等确定了李萍是不是皇帝的生母之后。到了那个时候,可以问,但是――” “也轮不到我们问。”公孙策狠狠瞪了包拯一眼,不悦地道,“包黑炭,你知不知道,就凭你现在知道的宫廷阴私,已经够死上两回的了。” 包拯紧盯着公孙策如玉一般的面孔,笑道:“两回就不必了,人只能死一回。” 公孙策没好气地道:“剩下一回是我的,你别忘了,我现在也全知道了,要死,肯定也跑不了。” “哦?”包拯微微挑眉,“阿策,你这意思是想跟我同生共死?” 公孙策横了包拯一眼,佯怒道:“就是同死,也不跟你这块黑炭一起死,我怕黑。” 公孙策的话却让包拯笑得更开心了,一直笑到公孙策实在忍无可忍,直接一脚把他踹出了房门。 包拯从公孙策的房间里被踹出来,却一眼瞄见对面展昭的房门里闪入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包拯微微一愣,沉吟片刻,便轻轻勾起了嘴角。 这个小白,终于忍不住了啊。 白玉堂的确是忍不住了,从方才一进入万通镖局的大门他就已经要忍不住了,看到展昭威风凛凛地调动镖局上下大小。又听见那些趟子手,镖师,镖头甚至是总镖头都对他恭恭敬敬地,张口闭口就是三少长三少短,听得白玉堂额上青筋忍不住直蹦。 现在夜深人静,白玉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终于决定立刻去找展昭问个明白,否则这一晚上就别睡了。 白玉堂来到展昭门口,确定房间里有人,也没敲门,直接推门就进去了。好在展昭早就沐浴更衣完毕,现在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地武生打扮,正整整齐齐地坐在屋子里等着白玉堂呢。看见白玉堂满脸青黑地走进门,展昭笑眯眯地对他挥了挥手,“你来啦。” 白玉堂一愣,看见展昭这一脸笑容,不知为何,一肚子气竟然就这样消了大半。他挑了挑眉,随手将门关上,慢慢走到展昭身边,嘴角一撇,冷冷地道:“你还敢笑?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展昭反而笑得更加开心了,眼睛眨啊眨,盯着白玉堂面无表情的俊脸,脑袋一歪,笑道:“我这不是一直在等着跟你说吗?谁知道你真沉得住气,竟然现在才来。” 第9章 .进京(6)倒V重复购买 9.进京(6) 展昭的话让白玉堂一愣,他眯着眼睛看着展昭脸上的笑容,剩下的一半气似乎也消了个大半。白玉堂眉头一皱,在心中提醒自己不要被这小子的模样唬了过去,于是立场坚定地握了握拳头,狠狠地道:“那你还不快说!” “你这么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气势汹汹的,莫非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展昭继续微笑,端详着白玉堂微怒的脸,笑道,“我还有事要问你呢,你看我态度多好。” 白玉堂又是一愣,接下来眉头一皱,不悦地道:“你要问什么?尽管问。我不像你这样喜欢卖关子吊胃口,也不会像你这样不把人当朋友。” 这大帽子一扣,展昭只得无奈地一笑,瞥了白玉堂一眼,心道这家伙还真是两三句话就开始呛人。 “你让我问,那我就不客气了。”展昭没理会白玉堂的黑脸,反而丝毫没有危机感地看着白玉堂眨眼睛,同时笑嘻嘻地问道,“你说说吧,为什么突然就拜了张大哥当师父了?你不是不喜欢当叫花子吗?” 白玉堂今天是来审人的,没想到一进门这只展小猫竟然先发制人,直接给他来了个下马威。白玉堂微微一怔,没成想竟然被问中了心事。本来扭捏着不想说,可是方才已经夸下了口,现在不说又显得矫情。 白玉堂看着展昭似笑非笑的样子,眉头一皱,把心一横,往展昭身边那把看上去是给他留着的椅子上一坐,狠狠地道:“说就说!” 展昭眼睛一亮,笑道:“你肯说就好,快说说,你是怎么做了这个决定,愿意去当叫花头儿的?” 白玉堂狠狠地瞪了展昭一眼,不冷不热地道:“谁说我要当叫花头儿了?” 见展昭面露不解,白玉堂略显得意地道:“师父说了,拜师是拜师,当帮主的事情现在还跟我没关系。你以为丐帮帮主那么简单就能当上?丐帮弟子遍天下,算得上武林第一大帮派。当这种帮派的头儿,只靠拜个师父就能成?没有服众的本事,就算拜了天皇老子当师父还不是一样的不成?” 白玉堂的话有些道理,展昭暂且退了困惑的神情,却依然若有所思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被展昭看的有气,不悦地道:“怎么,我说的不对?” “你说的倒是有理。”展昭微微挑眉,“不过我怎么听着你的口气,不是你不想当帮主,而是你怕自己没能力当帮主呢?莫非,你还真打算去当这个武林第一帮的帮主?小白,我看你成天吃穿都那么穷讲究,真是想象不出你当乞丐会是什么样子。” 白玉堂冷哼一声,瞥了展昭一眼,不冷不热地道:“这就不劳你操心了,若真有那么一天,你放心,我就算不穿那些脏兮兮的衣服,一样也能当好这个帮主。” 展昭一愣,上上下下瞅了白玉堂几眼,心道看样子这家伙是认了真了啊。于是,展昭眯了眯眼睛,笑道:“如此说来,你拜张大哥为师,主要还是为了学习先天功和打狗棒法喽?是不是当日与张大哥并肩退敌,被他老人家的武功晃花了眼,才迫不及待地磕头拜师的?” 听了展昭的话,白玉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却只是哼了一声算是承认了。展昭眼睛一亮,猛然站起身,拖着椅子转了个圈人,然后双腿分跨在椅子两侧,双手抱住椅背,凑近了白玉堂,眼睛直盯盯地看着他。 “小白!我说的没错吧!张大哥很有本事的,我若不是早就入了少林一门,这个好机会我才不会让你给你呢!”话虽这样说,展昭的语气中却只有羡慕和关怀,没有任何让人不爽的地方。 被展昭这样凑近了盯着,白玉堂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过快,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哼道:“哪里有那么多废话!习武之人遇到良师自然想要追随,我白玉堂男子汉大丈夫,不就是拜师学艺吗,哪有那么多婆婆妈妈的理由! 我尊敬师父人品,想要学得他的绝世武功,所以就拜师了。我不想当什么帮主,但是师父他老人家那么大的年纪,到现在就只有我这么一个传人,若是有朝一日师父要求我去争那个帮主之位,我肯定也不能推辞。做人不能只占便宜不承担责任,更何况丐帮为中原第一大帮派,做它的帮主,对――” 说到这里,白玉堂心里猛然一跳,竟然下意识地看了展昭一眼。他心中巨震,一个从未成型的想法突然在心中清晰地勾勒了出来。原来,那日他打趣展昭,说这小子将来怕是要追随包大哥去当官差。白玉堂看着展昭虽然口上否认,眼神却亮晶晶的似乎真的有这样的想法。 白玉堂这人自由惯了,平时最讨厌大哥说的那些立功名,求上进的话。可是不知为何,看到展昭有这个想法,他却没有丝毫的鄙视,更多的却是隐隐的担忧。 此次襄阳之行,白玉堂经历了很多。亲眼看着包大哥和公孙大哥为了查案殚精竭虑,步步惊心,他心中已然有数。展昭将来要选的这条路一定很难走。答应拜师,除了羡慕师父一身好武艺以外,难道对将来或许可能去统领丐帮,就没有起那么一丁点的心思吗? 白玉堂看着展昭好看的笑脸和那双充满了关切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也许,当时真的是因为想到了他,想到了未来几年,甚至是十几年的时间里,自己跟他之间的关系。想成为能帮助他的人,这个想法当时还能模糊,现在竟然如此清楚。白玉堂困惑了,他跟这小子不过是几个月的交情,怎么就让他影响得如此深刻了呢? 看着白玉堂脸上表情几变,却眼睛发直。展昭趴在椅背上晃来晃去,抬起手在白玉堂的面前晃了晃,嘟哝道:“这怎么又发呆了?” 白玉堂一惊,急忙瞪了展昭一眼,吓得展昭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喂!怎么突然又回神儿了,真是一惊一乍吓死人。” 白玉堂冷眼看着展昭的窘态,想要伸手去扶他又觉得别扭,于是便冷冷地哼了一声,“好了,你的问题我答完了,现在该我问你了吧?” “谁说你答完了?”展昭控制住平衡,继续晃了起来,笑嘻嘻地眨着眼睛道,“你就这么拜了师,受了张大哥的衣钵,你的功名前途,家事生意怎么办?你大哥那里,你想怎么摆平呢?” 听展昭问题那人,白玉堂的表情却十分坦然。他微微一笑,瞥了展昭一眼,道:“难为你还记得,我大哥这个人,虽然嘴碎,对我却不怎么关心。他是希望我按照他选的路过日子,但是这么多年我也一直没有听他的,我们两个也相安无事。 我父母死得早,我算是他养大的。所以他虽然是我大哥,却总想把我当他儿子养。我想,这些年了他应该已经意识到儿大不由爷,他只当我是个不孝子,我也只当他是个老顽固。我们俩早就面合神离,彼此不干涉了。 再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骂起我来他也没什么底气。他当他的天下第一大富商,我将来就当天下第一乞丐头。我想只要我不去他们家门口讨饭,他也就管不着我这个所谓的兄弟。” 展昭瞪大眼睛听着白玉堂的话,忍不住案子咂舌,心道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种兄弟关系真是闻所未闻。白玉堂说其他大哥,怎么听上去如此矛盾呢?这个白大哥,好像又在管他,又管不了他。又在关心他,又在骂他。两个人好像很亲近,又好像很疏远。好像一时间会骂得天翻地覆,一时间有会老死不相往来。白玉堂好像希望他哥永远别理他,又好像是要跟他哥别苗头,你当了天下第一,我也要当天下第一,非要争个上下高低不可一样。 这样想着,展昭竟然对这位没见过面的白大哥产生了不小的兴趣,琢磨着这位大哥是不是也像自己的大哥一样呢? “喂,你小子在想什么?”白玉堂看着展昭张着嘴巴在发呆,忍不住抬起手就往他脸上戳。 展昭一惊,急忙闪身躲过,却忘记了自己还骑在摇摇欲坠的椅子上。身体失去平衡,眼看着下一刻就要狠狠摔在地面上。 “啊啊啊!白玉堂你快救我!” 白玉堂无奈,值得伸手将就要把屁股摔成两半的展昭救起来。 “呵呵,谢谢白大侠救命之恩。”展昭惊魂方定,笑嘻嘻地看了白玉堂一眼,道,“既然你说完了,下面轮到我了。” 白玉堂一皱眉,甩开展昭的胳膊,冷声道:“我问,你答。” “遵命,你尽管问。” “哼!第一,你大哥就是余天曜?” 展昭听见白玉堂说出大哥的名字,立刻点头,“小白,你也听说过我大哥的名字呀。” “哼!天下第一镖局的大当家,黑白两道谁没听说过。展小猫,你真会扮猪吃老虎,你的来头明明不亚于我陷空岛和金华白家,竟然绝口不提。你真是太不够朋友了!” 展昭一惊,急忙道:“小白,你别误会!我其实不是有意隐瞒,实在是家母有命,让我在外面前外不可仗着大哥的势力招摇撞骗,命我决口不能提及我跟大哥的关系,所以我才不说的。” “可是我又不是外人!”白玉堂心中恼怒,狠狠地瞪了展昭一眼,可是看到了展昭委屈的眼神,又有些心疼,只能冷哼一声作罢。 “好,这件事暂且不论,你跟我说清楚,为什么你姓展,你大哥却姓余,莫非你们不是亲兄弟?” 展昭皱了皱眉,摇头道:“不,我们是亲兄弟,不过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复杂。我展家原本是三兄弟,我与二哥姓展,大哥姓余。但是大哥跟二哥的年纪整整相差了十五岁,而且在五岁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我还有这么一个大哥。” 展昭略微停顿了片刻,白玉堂点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余天曜的确是一个将近四十的人,跟你的年岁相差很大。” 展昭点了点头,叹道:“这件事要是跟你说了,怕是要把我展家的家事都跟你交代个清清楚楚了。” 白玉堂微微一怔,紧接着眉毛一挑,斜眼瞄着展昭的俊脸,冷声道:“怎么,你还不愿意吗?” 展昭哪敢再惹这小子生气,只能笑道:“愿意,自然愿意,我今天不就是等着跟你说这件事吗?” 第9章 .进京(7)倒V重复购买 白玉堂见展昭态度良好,便缓和了脸色,眯着眼睛瞄着展昭的脸,等待着他从实招来。 展昭微微一笑,也不着急,眼睛瞄着白玉堂略有不耐烦的样子,嘴角微翘,笑道:“你帮我倒杯茶,再让我慢慢说给你听?” 白玉堂一愣,却也没拒绝,反而真的转身倒了杯茶,端到了展昭嘴边。展昭一手拢着椅子背,另一只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又还给了白玉堂。 “谢谢白五爷赏茶。”说罢,盯着白玉堂不悦的神情,却端着茶杯不撤手。 白玉堂无奈,知道这小子是在掉他胃口,只能认命地继续当小厮伺候展昭。 眼看着白玉堂将茶杯又放回桌子,展昭才笑眯眯地道,“这件事若是说起,也有三十多年了。” 那一年,展昭的父亲展家老爷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其时刚娶亲两年,夫人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小夫妻两个正是感情甜蜜的时候,恰逢过年之前,全家人坐着马车返乡过年。 然而路上并不太平,在走到江州的时候,不幸遇到了歹人强盗,要杀人越货。展家老爷虽然年纪轻轻,却也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想要保护妻儿却力不从心,顷刻之间全家人就要命丧黄泉。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展家一家人的生死关头,一位大侠从天而降,杀了歹人,救了这一家人的性命。 “这个从天而降的大侠,就是天下第一镖局,万通镖局的大当家,余孟君。” 白玉堂微微皱眉,点头道:“余孟君一手创建万通镖局,从一家籍籍无名的小产业发展到横贯东西十三省的大买卖,黑白两道朋友无数,江湖声势更是前无古人。直至十多年前他去世,才将这一家子产业交给了独生儿子余天曜。你说救了你父亲一家性命的就是这位当年人称赛孟尝余大侠的余孟君?” 展昭点了点头,“那时的万通镖局刚刚创立,余大侠也并没有如今的显赫名声,但已经有了一副侠义心肠。当时也恰好是因为带队走镖路过那里,才救了我父亲一家。之后,他见父亲年纪轻轻,又带着娇妻幼子,怕他们这一路返乡再遇到危险,就建议他们与镖车一路同行。” “莫非,他们顺路?”白玉堂问道。 展昭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并不顺路,但是我父当时也被那些贼人吓坏了,又觉得离家乡还远,就听从了余大侠的建议,打算跟着他们的镖车走上一程,到了不得不分开的时候再做打算。” 白玉堂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展昭继续说道:“后来一路走着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我爹与余大侠一路攀谈,竟然越谈越投机,对彼此的人品也愈发欣赏,大有一见如故之感。 后来有一日,二人在一起饮酒,余大侠想是多喝了几杯,酒醉之余竟然大哭了起来。” “这是为何?”白玉堂微微有些诧异,“余大侠堂堂大侠,有何事会令他痛哭呢?” 展昭微微一叹,答道:“我父亲当时也是十分诧异,自然要询问一二。余大侠先是不说,后来见父亲急了,才不得不说。其实这件事说来也是人之常情,余大侠伤心,不过是因为年近半百,却膝下空空,为了没有子孙后代养老送终而倍感凄凉罢了。” 听展昭这么说,白玉堂微微一怔,仔细一想便明白了,“我想起来了,余大侠大器晚成,万通镖局名震天下的时候,他已经年过五十了。三十多年前,他可不是已经四十多岁了么?原来哭,是因为没有儿子?” 展昭苦笑,瞄了一眼白玉堂有些诧异的表情,叹道:“我父亲当时也感到十分诧异,他没想到余大侠诺大年纪竟然没有一儿半女,更没想到他一个大英雄竟然会为了这件事哭成这个样子。 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余大侠家里一直人丁不旺,几代都是单传,到了他这一代,除了正妻之外,妾侍不知道纳了多少,竟然连一儿半女也生不出了。甚至,五服之内竟然没有任何亲戚,想是连过继个孩子都做不到。这眼看着,余家的香火就要断了,他怎么能不伤心呢?” 白玉堂眯了眯眼睛,展昭说的他倒是可以理解,不过却有些不以为然。所谓传宗接代,不过是俗人之见,人生在世,活得痛快才好,为了这些死后虚无缥缈的东西伤心,真真是看不开。 展昭不知道白玉堂心中所想,见他沉思,还以为他也在同情余孟君,便笑道:“我爹当时见余大侠那样伤心,便也动容,又因为佩服余大侠为人,立刻说要跟余大哥结拜为兄弟。 余大哥一个江湖豪侠,见我爹要跟他结拜,自然高兴,立刻就吩咐人摆下香案,当场就互换了年庚八字,续上了兄弟兰谱,拜了兄弟。” “那么之后呢?”白玉堂皱了皱眉,“你大哥怎么就成了余大侠的儿子?” 展昭也明白,白玉堂这是猜到了,便笑道:“我爹跟余孟君结拜之时,其实已经动了要把我大哥过继给余大侠的心思,只是儿子又不是他一个人生的,还要回去跟我大娘商议,才没有当场说出来。” “你大娘?”白玉堂微微皱眉,“我以为,是你亲娘呢。” 展昭摇了摇头,“我娘是继室,大娘去世之后爹才娶她进门,我根本没见过大娘长得什么样子。不过,我的这位大娘本就是我娘的亲姐姐,听娘说,她的为人十分爽利豁达,心地也善良。 听了爹跟她提起余大侠的事情,虽是舍不得自己的亲生儿子,但是想了一晚上以后就答应了。毕竟,余大侠对一家子有救命之恩,没有余大侠,别说儿子,连夫妻两个也早就死了。 后来听我娘说,我爹和大娘当时的打算是,将大哥过继给余大侠,他们两个都年轻,日后再生个儿子也不是难事。只是没想到,真的把大哥送走了,爹跟大娘日后十几年竟然一直没有任何子嗣,直到大娘去世,爹续娶了我娘,才生下我二哥跟我。” 听展昭说完,白玉堂的脸上疑惑的表情逐渐解开,最后却微微皱了皱眉,“那这么多年,你跟你大哥一直没有见过面?” 展昭想了想,答道:“我爹说,当时将大哥留在了余大侠家里,他们夫妻两个就返乡了。开始的几年,他们想念儿子,还去看过几次。后来那边的家业越来越大,爹为了避嫌,就再也没有去过。余大侠几次写信请他们夫妻过去,爹都婉拒了。后来大娘临死的时候想念大哥,余大侠亲自带着大哥看过一次。” 白玉堂点了点头,“这么说,等你爹续娶了你娘,又生下你们兄弟两个以后,你爹就熄了见你大哥的心思,就当没有这个儿子了是吗?” 展昭微微苦笑,点了点头,“其实一直到很多年以后爹还跟娘说过,并不后悔当年的决定,但是只觉得对不起大娘和我大哥。让他们母子分离十几年,一直到最后都不能相认。他说他愧对大哥,不敢再见他。” “那后来,你又是怎么跟你大哥相认的呢?”白玉堂皱了皱眉,看了展昭一眼,问道。 展昭脸色略显凄然,叹了口气道:“后来,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娘知道他郁结在心,恐怕命不长久,临死之前就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见大哥一面。但是娘也知道,爹就算是带着这个遗憾入土,也不愿意打扰大哥的生活,肯定不会同意家人去找大哥。然而就在爹病入膏肓之时,大哥竟然自己找来了。” 白玉堂一挑眉,“难道,你大哥知道了?” 展昭点了点头,“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大哥,当时他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通身英雄气概,却满面戚容。他到了爹的病床前,亲手服侍汤药,直到爹爹去世,又帮着当时不到十岁的二哥,主持了丧仪。爹爹下葬以后,他便跟娘说,要带着我们一家三口去孟州万通镖局总部,住在余家。” “住在余家?”白玉堂微微一怔,“他这是要照顾你们母子的意思?” 展昭点了点头,“想是爹在临时之前托付了他。后来我听大哥说,就在爹去世之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余大侠已然仙逝了。在临死之前,余大侠终于将大哥的身世告诉了他,并且亲手将余家所有的产业都交给大哥继承。 余大侠说,让大哥一定要去找我爹,跟我们兄弟相认。日后要他将镖局发扬光大,让余家的香火传递下去。但是,同时也要照顾他的亲生弟弟,看顾着他原本应该属于的展家。” “你大哥――”白玉堂听到这里,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他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叹道,“我只能说,你爹,余大侠,你大哥,他们都是好人。” 展昭微微皱眉,淡淡地道:“我是儿子,不能说长辈的不是。我也只能说,多亏了大哥是好人。若是当年没有他,我娘一个女子带着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就算父亲留下的家产,恐怕也要被那些虎视眈眈叔伯强占了去。” “所以,你们就跟着你大哥去了余家?” 展昭点了点头,“我五岁的时候跟着二哥一起进了大哥家。大哥当时已经娶妻,大嫂为他生了两儿一女。我算是跟着小侄子小侄女一起长大的。大哥大嫂待我娘就像亲娘一样,对我和二哥也非常好。虽然在展家的族谱上,二哥才是长子。但是从进入余家的那天起,娘就让我们改口了。从那天起,我就有了两个哥哥。” 说到这里,展昭挑眉看了面色凝重的白玉堂一眼,笑道:“你不必为我担心了。” “谁说我为你担心了!”白玉堂脸一黑,不悦地瞪了展昭一眼。 展昭已经习惯了白玉堂的别扭,自然不当一回事。他瞄着白玉堂别扭的脸,笑道:“人之常情,大部分人在听了我大哥的遭遇之后肯定不会相信,他会对我爹心无芥蒂。但是很多时候,跟亲人是不能讲理的。我爹已经死了,我们兄弟两个当年还是孩子。而我娘,她就算不是大哥的亲娘,还是他的姨母。 我哥从小就知道我们的存在,只是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现在他知道了,就算心里不舒服,却也不忍心不理会我们。当年他心中或许是有很多纠结吧,但是你看现在。” 展昭挑挑眉毛,看了白玉堂一眼,笑道:“他知道二哥喜欢念书,亲自托人给他请了名家大儒做西席。他知道我喜欢练武功,瞒着二哥把我带去了少林寺,师父是看他的面子才破了多年不收徒弟的例,收我做了关门弟子。” 说到这里,展昭将脖子里的红绳拎出来,让白玉堂再次看见了那只透明的小玉马,认真地道:“这只玉马是我五岁的时候大哥给我的见面礼,我跟二哥各有一个。我不知道大哥是从哪里弄到的,但是我只知道,这几年我从少室山下来,走在江湖上,只要遇到了难事,把这东西交出去,都会逢凶化吉。 你再看看万通镖局那些人对我的态度,小白,你觉得我这个大哥对我怎么样?” 白玉堂皱了皱眉,脸色几变,最后却只能语气复杂的说道:“起码,比我那个大哥强多了。” 展昭略微有些意外,皱了皱眉,最后却只是轻轻一笑,“所以你也应该明白,大哥对我不仅仅是兄弟之情,更是养育之情,照管之情。这些年来我一直想要找机会回报他,去年他在襄阳城被人冤枉枉杀人命,多亏了公孙大哥才洗脱他的冤屈。也就是因此,我才留在襄阳一直协助公孙大哥。” 说到这里,展昭却沉默了。白玉堂瞄了一眼展昭胸前的小马,心中略微一动。 这种恩情,哪里那么好还。亲人之间的情,原本就是算不清,也还不了的。而展昭的麻烦就在于,他跟他这个大哥之间,有亲情,但又不是普通的亲情。纠纠结结,十分难解。 可能也就是因为这一点,展昭才不愿意轻易动用那块玉坠和万通镖局的势力吧?想起自己那个大哥,白玉堂突然觉得,他好像十分能了解展昭的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 展小猫身世大揭秘,嘿嘿。他家不缺钱,也不缺势力,虽然这孩子比较低调└(^o^)┘ 第10章 .京城(1)倒V重复购买 有了天下第一镖局的一路保护,包拯一行人从从容容,平平安安地顺利进京。据孟总镖头说,从第三天开始,原本跟在他们马车身后的那些黑衣人就消失不见了。根据孟进良的经验,那些人一定是因为知道展昭他们现在不好惹了,于是干脆知难而退了。 孟进良这么说,包拯他们却不敢这么想。如果襄阳王这么容易就知难而退,那就不是襄阳王了。那些黑衣人今天撤退,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卷土重来。 不过他们能离开也是一件好事,起码包拯暂时不必再为那些烦人的苍蝇烦心了。一路无话,半个月以后,孟进良总镖头不辱使命,将包拯等人顺利护送进京。 踏入京城地界,有人是故地重游,有则感慨万千,有人悲喜交加,也有人心存敬畏,而有的人,却是看什么都新鲜。最后这一位自然就是从未进过京城的小土包子了。 白玉堂斜眼看着展昭眼珠滴溜溜转的模样,在吐槽之余却忍不住跃跃欲试,想要带着这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在京城各处好好游览一番。这样想着,白玉堂就忍不住这样做了。他装作不在意地溜达到展昭的身后,状似无意地道:“再走两条街,前面就是京城有名的馆子富源楼,大厨最拿手的是淮扬菜。展小猫,有兴趣吗,五爷带你去见识见识?” 展昭的耳朵在听见馆子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支起来了,在听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里立刻盛满了小星星。摸了摸好像立刻就饿了的肚子,展昭笑嘻嘻地对白玉堂道:“小白,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这就带我去吗?小白你太好了,你快点吧我要饿死了!” 听了展昭的话,白玉堂心里舒坦,刚要点头同意,却听见公孙策道:“小展昭,我们进京是有大事要做,还是先安顿好再去下馆子的好。” 展昭兴奋的神经被公孙策一句话打压了下来,他有些郁闷地点了点头,乖乖地哦了一声。白玉堂看着他可怜,刚想要安抚几句,却听见包拯笑道:“展昭,你大哥的万通镖局在京城肯定也有分号喽?” 展昭微微一怔,立刻答道:“那是自然。” 包拯点了点头,看了公孙策一眼,“阿策,咱们几个人倒不急着安顿,关键是找一个安全妥帖的地方让他们住下。” 包拯瞄了一眼身后的马车,公孙策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展昭立即明白了包拯的意思,急忙来到孟进良身边,压低声音道:“孟大哥,求你一件事。” “三少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孟进良虽然长得豪放,为人却十分精明,看见展昭压低声音,他也小声应答。 展昭将方才包拯的意思转述一番,孟进良眼珠一转,立刻答道:“这没问题,三少跟我一起去安顿一下?” 展昭点头,由着孟进良领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万通镖局京城分号的大门口。 京城不愧是京城,同样的镖局,比起地方分号来,这京城分号无论是门脸还是热闹程度,都提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在万通镖局的大门口,包拯忍不住停下来端详了几眼那块巨大的金字招牌。公孙策冷眼瞧着包拯认真的表情,忍不住在心中腹诽,真是缺什么想什么,包黑炭写了一笔丑字,却偏爱端详各地的招牌匾额。 于是,公孙策勾了勾嘴角,压低声音对包拯道:“临渊羡鱼,莫如退而结网。包公子,你今天的五十张大字还没交给我呢。” 包拯的黑脸一垮,急忙陪着笑对公孙策道:“阿策,当着这么多人你就别揭我的短了,我保证一坐下来就写还不行吗?” 公孙策冷哼一声,挑眉看了一眼眼前的牌匾,忍不住微微一怔,“你的眼光倒是不错,这块牌匾写的气势恢宏,难得其中还有几分文雅俊逸的底蕴在,虽然看不出是何方名家所书,一眼便知写匾的人是一位胸中有大志,腹内有文章的高手。” “哈哈哈!没想到二弟你今天遇到知音了。门外这位公子,请进来说话!” 没想到公孙策一句话,竟引出镖局里有人爽朗大笑。包拯微微一怔,定睛望去,只见迎面走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那大笑的男子。这男子身高足有八尺开外,三十多岁的模样,五官俊朗,气质洒脱,一身武人打扮,双眼光华内敛,举手投足之间,一副大家主事之人的从容气派。在他的身边,却是一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相貌斯文俊俏,年纪与公孙策上下仿佛,竟连气质也有几分相似。可是这长相,却与公孙策的俊逸风华完全不同,竟是有几分天真憨直,倒是有点像展昭,只是不像展昭长得那么精致可爱。 包拯还注意到,在这个疑似展二哥的年轻人手中还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这小姑娘身子矮墩墩胖乎乎,身上穿着一条红色襦裙,头上扎着两根小辫子,正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瞅着对面的一群人,看上去竟然就像一个小号的展昭。 “大哥,二哥,小璃!”没等包拯开口说话,后边展昭已经一步跳了出来,“你们怎么进京了?!” “三叔!”那个长得很像展昭的小姑娘迈着小短腿好像飞一样的冲进了展昭的怀里,吓得展昭急忙一把将她抱住。 “哈哈!我几个月没看见,小璃你好像又长胖了!” “三叔坏!”女孩子都不喜欢别人说她胖,小璃狠狠地撅了撅嘴,嘟哝道,“人家明明是长高了。” 方才那大笑的男子此时已来到展昭身前,瞪了那小姑娘一眼,“小璃!不准缠着你三叔,还不快下来!” 小姑娘显然有些惧怕这个大人,立刻遵命,从展昭身上好像滑滑梯一样滑了下来,吐着舌头溜回了方才的年轻人身边,伸出小手抓住了年轻人的大手。那年轻人嘴角微勾,对着小姑娘偷偷微笑,笑容十分温柔。 展昭急忙给大家做了介绍,其实就算不用介绍,大家也已经猜出了大概。眼前这位三十多岁的男子就是展昭的大哥,天下第一镖局的大当家余天曜。而站在他身边的男子就是展昭的二哥展辉。而牵在展辉手中的小姑娘,就是余天曜的女儿,展昭的小侄女。 余天曜将众人让进客厅落座,展昭急忙开口询问自家两位哥哥上京的原因。经过余天曜的解释展昭才明白,原来是自己这一路兴师动众地进京惊动了在家中坐镇的大哥。大哥担心自己遇到了什么危险,再加上本来二哥就打算提前进京备考,干脆就一路陪着二哥一起进京等候自己了。 想到两位哥哥都因为自己的举动而担忧,还兴师动众地赶来,展昭心中一阵愧疚。白玉堂坐在展昭身边,自然将他不安的神色尽收眼底,忍不住再次懊恼,若是早一步动用了自家的力量,也不必让展昭如此为难。 “这么说,二公子是要应考明年的恩科?”此时,公孙策对展辉微微一笑,问道。 想是没想到会有人问到自己,展辉微微一怔,脸上的表情倒有几分像是展昭发呆时的样子,看的公孙策忍俊不禁。从方才得知万通镖局牌匾上的四个字竟然出自面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展二哥之手的时候,公孙策就忍不住对眼前这个读书人刮目相看。人都说文人相轻,但是对真正有才学的人,公孙策一向是十分欣赏的。比如襄阳王府的那个小呆瓜,再比如面前这位看上去有些呆的展二公子。 此时,展辉已经回过神,急忙答道:“正是。今年皇上亲政,明年大开恩科,对天下读书人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因此我早早就准备进京备考,这次就随着大哥一起来了。” “二弟,这位公孙公子是我的大恩人,也是一位大才子。我听说他在十七岁那年就考中了进士,可谓少年奇才,你有幸能见到他,一定要好好请教一番才是。” 听到大哥的话,展辉清秀的脸上果然浮现出一抹激动的神情。只见他起身来到公孙策身前,竟然一躬到地,惊得公孙策急忙起身,连呼不敢当。 “公孙公子仗义相助我家兄长,展某这一礼,你自然是受得的,怎会不敢当?”展辉脸上神色郑重,似是对公孙策十分敬重。 公孙策急忙搀扶住展辉,二人对视一眼,不由得同时微微一笑,一种惺惺相惜之感油然而生。 “三叔,这个哥哥长得比二叔还好看。”此时,一个稚嫩的童声突然响起,“三叔,我以后不要嫁给二叔了,嫁给他好不好?” 噗!! 女孩话音未落,旁边包拯就喷了整整一杯茶,公孙策也闹了一个大红脸。展昭忍不住憋笑,白玉堂也忍俊不禁,只有坐在正位的余天曜脸色青黑,堪比包黑炭。 “余静璃!你给我立刻滚回后院绣花去!” 小姑娘被父亲一吼,吓得浑身一抖,差点哭出来。展昭心疼地抱住她好生安抚了一番,才把她交给身后的奶娘带走。白玉堂冷眼看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一勾,小声对展昭道:“这名字里有一个静字的姑娘,怎么都如此彪悍?” 展昭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又瞄了瞄自家大哥的黑脸,也崩不住笑了,小声答道:“我这个小侄女不像静儿那么刁蛮,她只是对嫁给二哥那样长得好看的读书人有执念。” 白玉堂微微一怔,随即深深地看了展昭一眼,笑道:“嫁给读书人好啊,只要不是嫁给少侠,怎么都好?” 展昭一愣,不解地看着白玉堂,却发现那小子已经移开了目光,顿时觉得一阵莫名奇妙。 第10章 .京城(2)倒V重复购买 包拯一行人进京之后直接来到了万通镖局,却没想到竟然见到了展昭的大哥二哥和小侄女。众人见面,气氛十分开怀。虽然有小璃那个鬼灵精的小丫头一句童言童语惹得公孙策脸红,却也只是一个有趣的小插曲罢了。 展家的两位哥哥都有大半年没有见过展昭了,一时间心情高兴,大哥便要张罗请大家出去下馆子。包拯听得这话,跟公孙策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公孙策微微一笑,对余天曜道:“余大哥发话了,我们本不该推辞,但是此番上京我们还有一件十分要紧的事情要办。不如等此事完了之后,再请余大哥破费。” 听到公孙策这样说,再想想公孙策的身份,余天曜也明白了对方确是有急事要处理,便不再坚持。 此时包拯却道:“不过,我跟阿策去办事,其他人倒是空闲。展昭,你刚才不是还跟小白嚷嚷着要去什么酒楼吃淮扬菜吗?我跟你公孙大哥出门,你们没事,可以自己去逛,不用管我们。” 展昭一怔,见白玉堂也皱了眉,便忍不住问道:“包大哥,你跟公孙大哥要去哪里?不需要我们保护吗?” 包拯微微一笑,摇头道:“堂堂京城,天子脚下,我们能出什么事?不必了,你们自己玩去吧。” 展昭还想问什么,却看到白玉堂在给他使眼色,便不再坚持了。虽然不能出去下馆子,饭却不能不吃。余天曜命人传饭,一家子和客人一起用过午饭,又在住处安顿好,休息了片刻,包拯和公孙策便把展白二人叫了过来。 “我跟你公孙大哥一会儿就去拜见八贤王。” 包拯一开口,便解了展昭的疑惑,他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你们是要快些将襄阳发生的事全部告诉王爷。可是,为什么你么不让我们跟去呢?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也好有人保护啊。” “天子脚下虽然也不能大意,但是八贤王的门口,应该还是安全的。”包拯微微一笑,瞄了展白二人一眼,笑道,“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还有另一件事要安排你们去做。” “什么事?”展昭的眼睛一亮,急忙问道。 公孙策也笑了,拍了拍展昭的肩膀,“出去逛街。” “逛街?”展昭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公孙策道,“你跟小白,在京城各处走动走动。茶楼酒肆,什么地方热闹就去什么地方,听那些市井百姓的闲话。务必要打听到最近京城之内最热闹的话题是什么?” “这有什么用呢?”白玉堂挑了挑眉。 包拯微微一笑,“我们初来乍到,必须要了解京城的环境。市井之言,有时候却能传递出最有用的信息。” 展白二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他们还是很想跟包大哥他们一起去八贤王府,但是既然另有任务,还是逛街这种优差,那真是不去白不去了。 送走了包策二人,展昭跟大哥打了个招呼,就跟着白玉堂一起出了门。 出了镖局大门,脚踩在御街宽大整齐的青石板路上,展昭却茫然了。他眨了眨眼,瞄了瞄来来往往的路上行人,最终却求助地望向了白玉堂,“小白,我们应该去哪里呀?” 白玉堂勾唇一笑,眯起眼睛恶劣地瞄着展昭着急的样子,笑道:“我没骗你吧,京城的繁华不是小小一个襄阳城可比的。” 展昭微微一挑眉,有些不服气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片刻之后,却展颜微笑,“你说的没错,白五爷,既然你这么明白,还不快点带我见识见识京城的繁华?” 白玉堂微微一怔,午后温暖的阳光温柔地洒在展昭的侧脸上,竟然有些晃花了白玉堂的眼睛。他定了定神,平复了一下骤然加快的心跳,急忙错开眼神,疾步走了开来。 展昭见白玉堂不声不响,迈腿就往御街深处疾走,赶忙迈步跟上。 “喂!白玉堂你怎么走得这么快啊!” “少废话!不想被我扔下就赶紧跟上!”白玉堂顾不得看展昭,只是闷头走着,一边走一边平复情绪。 展昭虽然莫名,却也没介意。反正打从第一天认识这家伙,他就是一个古里古怪的脾气,展昭早就习惯了。 说是逛街,可真是逛街。因为想着要在展昭面前显摆自己的见识,白玉堂一路领着展昭,恨不得一时间逛遍汴梁城所有繁华之地。然而偌大一个汴梁,繁华深处,如梦似幻,又怎是一时之间可以逛遍的呢? 展昭跟着白玉堂,只觉得眼花缭乱,一双眼睛都快要不够用了。走过御街,踏上州桥,再走过朝西大街,一路上看了都亭驿,路过开封府,逛了民居街面,在曹婆婆肉饼店吃了肉饼,在李四分茶行喝了岩茶,手里拎着一包王楼山洞梅花包子,还给小侄女打包了一大包砂糖冰雪冷丸子和香糖果子。吃得开心,逛得热闹,两个人边走边聊,直到掌灯时分,白玉堂终于在一家门口扎着五色彩帛装饰的楼门前停了下来。 “咦,小白,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门口如此漂亮?”展昭兴奋地眨着眼睛,眼瞧着眼前这座三层高的大楼。 只见楼上垂挂着五彩青纱,随着晚间的微风,不住飘荡。此时已是晚上,月上柳梢头,高楼内也燃起了灯笼蜡烛,将整个大楼照得明亮辉煌。烛光与彩帛交相辉映,竟显得十分美丽动人。 白玉堂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展昭两眼放光的侧脸。展昭听不见白玉堂的答话,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不解地道:“小白,你怎么不说话啊,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说着,展昭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借着烛光仔细看向楼上。之间二楼中间的位置上悬挂着一方匾额,上面用行草书写者三个端端正正的大字:丰乐楼。 “丰乐楼?是做什么的?酒楼吗?”展昭瞄着进进出出这座楼的酒客们,忍不住好奇,便要抬脚走进去。 恰在此时,突然从楼上传来一阵阵女子开心调笑的声音。展昭大吃一惊,抬眼一看,竟然发现从二楼三楼的回廊窗口上,垂下一方方五彩的丝绸手帕,挥舞着那些手帕的,是姑娘们好像白莲藕一般的酥臂。 展昭俊脸一红,急忙将迈出去的那只脚又收了回来。他不知所措地看着酒楼上仿佛突然冒出来一样的,不下上百个浓妆艳抹的漂亮姑娘,站在廊檐下仿佛仙女一样挥动着衣袖,莺声燕语地召唤着进入酒楼的客人。其中有几个女孩子,还对展昭抛来了几个媚眼。 展昭脸红得更厉害了,他有些慌张地瞪了白玉堂一眼,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怎么带我来这里!” 到了此时,白玉堂也憋不住了。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拉住了展昭的手,拖拽着将他拉进了丰乐楼。 “喂!我不能进来!”展昭没防备,一下被白玉堂拽了进来,急忙抬眼看去,却发现这酒楼里面并没有什么莺歌燕语,也没有什么美女佳人,热闹是热闹,却清一色都是男人,除了大一点,装饰华丽一点以外,跟普通的酒楼也没有什么区别。 “进来就进来了,我还会害你不成。”白玉堂微微一笑,瞥了展昭一眼,俯身在他耳边小声道,“在襄阳的时候哥哥就跟你说过,不会带你逛窑子的,你怎么忘了呢?” 展昭刚刚恢复正常的脸上又是一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 展小猫这一眼,白玉堂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分外的痛快,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一边笑,一边也不管展昭在那里好像一直红皮猫一样尴尬的模样,大踏步地向着二楼走去。 展昭虽然气恼,却害怕不跟着白玉堂的话,一会儿这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会蹦出来一个刚才那样的姑娘来,只能紧跟着白玉堂的步伐走上了二楼。 店小二替展白二人掀开悬挂在二楼的珍珠门帘,二人穿过锦绣门楣,入眼的就是一整排小巧的包间。另外一边,却是一扇扇粉红色青纱围成的回廊。 展昭好奇地往里面瞄了一眼,立刻对上了一双含情脉脉的美人眼,吓得展昭急忙缩了回来。心道,原来那些倚楼挥袖的姑娘们都在这里。 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不动神色地挥了挥手,让小二引路,进入了正中间的一间锦绣装饰的精巧包间。 进了包间,白玉堂挥挥手将小二轰走,回身便关上了房门。展昭站在包间中间打量着整个房间里的装饰,只看见名家字画,花草蔬果,玉石摆件,件件精美,样样不俗,虽然并不全认识,却也忍不住对这家酒楼心中称奇。 “怎么样,展小猫,这地方不错吧?”白玉堂此时已经坐在了床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推开窗户向外瞄了一眼,又转回头看向了展昭。 展昭也忍不住来到了窗口,顺着窗户向外张望着,惊奇地道:“哇!从这里竟然能够看到全城!真漂亮啊!” 只见窗外星星点点,天上繁星,地上烛火,热闹繁华的街景尽收眼底,甚至,还能远眺到一处亭台楼阁重重叠叠的繁华所在,不知那是何处。 “从这里,可以看见皇宫正门宣德殿的一角。”白玉堂好像能看出展昭在想什么一样,自言自语着替他解决了疑问。 展昭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原来那就是皇宫啊!” 白玉堂点了点头,笑道:“若是你白天站在这里看,也许能看见皇帝出巡也说不定。” 展昭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叹道:“我这次算是相信你说的话了,原来京城果然不是别出可以比的。小白,你懂的真多。” 白玉堂听展昭夸他,忍不住有些得意。他微微勾起嘴角,笑道:“只要你喜欢,我大可以带你逛遍汴梁城。若是你喜欢这里,就是每天都来一次,或者直接住下又有什么关系?” “住下?”展昭一惊,诧异道,“这里不是酒楼吗?怎么可以住下?” “别的酒楼自然不能住,这里嘛,确是可以的。” 展昭听白玉堂洋洋得意地这么说,心中一惊,忍不住有些误会。他试探着看了看白玉堂,不悦地道:“小白,你说实话,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有那么多烟花女子,还可以留宿,莫非你――” “哎呀你这个小呆瓜!”白玉堂忍不住拍了一把展昭的脑门,笑道,“我真是让你气死了。这里是干干净净的酒楼,刚才那些女人是歌姬,在回廊上等着包间里的客人召唤伴酒的。这里绝非藏污纳垢之所,那些姑娘也都是官妓,只陪酒,赔完了拿钱走人的。她们另有住处,根本没不会留宿在酒楼里,你可别想多了!” 展昭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白玉堂,急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可是小白,你既然说她们不能住在酒楼,怎么我们就能了么?” 白玉堂呵呵一笑,挑眉看向展昭,“别处我不敢说,这里嘛,只要我想让你住,你就是住一辈子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听了白玉堂的话,展昭微微一怔,片刻之后,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这里是你家的产业?” 白玉堂嘴角一勾,刚要说话,却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阵笑声,紧接着,一个遒劲有力,爽朗飘逸的声音传了进来。 “小白,你在里面招待的是哪一位?真是让你难得兴师动众一次,光顾自家的买卖!” 自家买卖?展昭一怔,看向白玉堂。却看见白玉堂眉头微皱,脸上似是掠过了一丝惊讶,但是更多的却是十分的不耐烦。 作者有话要说:那些东京美食和丰乐楼的描写参考了《东京梦华录》,推荐大家去读一读,好书好书。。 第10章 .京城(3)倒V重复购买 看到白玉堂这个反应,展昭忍不住好奇,门外来的这个究竟是何人?那人也没让展昭久等,片刻之后,包间房门大开,一个衣衫华丽,面带微笑的男子走了进来。 这男人看上去有二十七八岁,相貌英武,身材伟岸,身上穿黑色长袍,长袍上绣着深红色的云纹,腰间束着玉带,玉带上挂着香囊玉佩等饰物,每一个都十分精巧。他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并没有展开,扇坠上挂着一枚小巧玉佩,看上去也是价值不菲。展昭看着眼前的英武男子,除了看得出这人面目温和却眼带精明之外,便是这通身上下的贵气了。要说他是这丰乐楼的老板,展昭绝对不会怀疑。不过,他跟白玉堂究竟是什么关系呢?亲戚,朋友? “二弟,还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小朋友是谁,怎么生的如此可爱,让人见到了就想亲近亲近。” 那人的话让展昭心中一动,再看白玉堂脸上瞬间别扭起来的表情,心下也猜出了几分,原来这个就是传说中的白大哥啊。看长相跟白玉堂可是不怎么像,不知道脾气是不是也跟他一样别扭? 白玉堂扭着脸,斜着眼,盯着对面的男人片刻,才不情不愿地道:“你怎么会出现在京城里?” 作为白玉堂的大哥,白锦堂自然十分了解自家小弟这种别别扭扭的性子,见他这样问,也丝毫没生气,而是笑着答道:“年初让你去巡查生意,结果你一去不回,我不来,难道让管家下人们来?别的生意不看也就罢了,只是这丰乐楼刚刚开张,又在天子脚下,不打点好了会有很多麻烦,所以就亲自来了。” 白玉堂皱了皱眉,听这话音好像大哥在怪他不顾自家生意到处乱跑?白玉堂有些郁闷,便冷哼了一声,道:“白家有你一个当家人就够了,这些事你以后最好都不要找我。” “这怎么行?”白锦堂故作诧异地道,“爹临死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白家的产业起码要交给你一半。.info[]你现在不管,就不怕我日后什么都不给你,你没钱,怎么娶媳妇呢?” 白玉堂狠狠瞪了白锦堂一眼,冷哼道:“我娶不娶媳妇都无所谓,倒是你,还是赶快娶个女人回来给你照顾儿子吧,省的上梁不正下梁歪,白家的继承人被你带成个小人渣。百年之后你在地下遇到爹,他肯定会拿拐棍抽你的屁股。” 展昭目瞪口呆地看着白玉堂用阴损刁钻的话来骂自己的大哥,心中又是紧张又是佩服,甚至还有那么点好笑。他想笑,可是看着白大哥虽然脸上还是那么温和,眼神已经变得很可怕的样子,还是没敢。心道,这也是兄弟,怎么感觉好像仇人一样啊?再回想起自己在大哥二哥面前的模样,展昭忍不住咂舌,果然是大户人家,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玉堂,你还没有给我介绍面前这位小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白大哥话题一转,又绕回到展昭的身上。 展昭急忙一惊,调整了脸上的表情,看向白锦堂微笑的脸,心中却忍不住一阵发毛。这白大哥的眼神,怎么这么锐利呢?感觉比一般的习武之人还要可怕啊。 “他叫展昭。”白玉堂的语气似乎很随意,说了个名字就没有下文了。紧接着,他看了看展昭,不冷不热地道:“这个人叫白锦堂,是我大哥,你就叫他――” 白玉堂本想说,你就叫他白奸商好了,可是又觉得这样会让展昭下不来台,只能不情愿地道:“跟我一样叫大哥吧。” 展昭一愣,心道小白你真是胡闹,什么叫跟你一样,那是你亲哥,又不是我的。无奈之间,展昭只好陪着给白锦堂行了一个礼,“白大哥,在下展昭,是小白的朋友。.info[]我们是在襄阳认识的。” 从进门开始,白锦堂的脸上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而在展昭说话之后,这笑容更是越来越深。其实这孩子开口之前,他已经将对方的整个人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最后,眼神在展昭腰间的佩剑上扫过,又瞄了瞄那根白的扎眼,与展昭整个人的打扮略显不协调的剑穗,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展少侠也是习武之人吧?”白锦堂盯着展昭的眼睛,微笑着问道。 展昭一怔,急忙答道:“白大哥说的没错。” 白锦堂轻轻点了点头,状似无意地瞄了自家弟弟一眼,突然说道:“展少侠的剑穗很漂亮。” 展昭又是一愣,他没想到白锦堂上来就是这么一句。可是还没等他答话,白锦堂就转移了话题,“你们两个是结伴来京城的吗?” 这句话,倒是在问白玉堂了。白玉堂眉头一皱,懒懒地答道:“不是,不过跟你没关系。” 白玉堂话音未落,白锦堂脸上的笑容竟突然一收,冷冷地道:“小弟,你翅膀硬了,就想离开大哥飞了?别以为你学了点武功就可以目无尊长!你丢下家里的生意一个人说跑就跑,现在来了京城,若不是以为我不在,你连自己生意的门口都不进!这次是让我撞见了,否则你打算住在哪里?你还记不记得你姓白?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 展昭目瞪口呆地看着白锦堂一秒换画风,心道这白大哥怎么突然就发飙教训起弟弟来了,还当着自己这个外人的面?眼看着小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变色,展昭心道不好,白玉堂这家伙那么好面子,这次被大哥当着我的面教训,肯定要下不来台。 想到这里,展昭急忙解释道:“白大哥你误会了,我们这一次不是单独来京城的,跟我们一起来的还有几位朋友。小白现在是跟着那些朋友一起住在万通镖局,虽然他心里惦记着自家生意,但是也不好离开朋友自己单独找地方住啊。白大哥,你不要再责怪小白了。” “你跟他废什么话!”看到展昭替自己解释,白玉堂虽然心中高兴,嘴上却依然恨恨地道,“他眼里就只有他的生意,你当他是真心关心我这个弟弟呢?哼!” 展昭有些尴尬地看向白锦堂,目光略带讨饶。白锦堂的脸上一片高深莫测的神情,打量了自己的弟弟,又打量了展昭,脸上最终恢复了那让展昭看不懂的微笑。 “你叫展昭,”深深地看着展昭,白锦堂笑道,“不错,你这孩子比我这个弟弟可爱多了。” 没等展昭反应过来,白锦堂继续道:“你说你们住在万通镖局,是余天曜的买卖?” 见展昭点头,白锦堂又道:“你跟余天曜是什么关系?” 展昭微怔,“白大哥你怎么知道我跟万通镖局有关系?” 白锦堂微微一笑,“看你身带佩剑,也是个习武之人,所以瞎猜的。” 展昭一愣,随即笑了,“白大哥你很聪明,猜得没错。余天曜是我大哥,这次进京也是万通镖局护送我们来的。小白住在镖局里十分安全,也很方便,白大哥你尽可以放心。” “哦?”白锦堂眯着眼睛深深地看了展昭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没想到展少侠还是万通镖局的少当家,方才真是失敬了。” “不不不,我不是什么少当家。”展昭脸色一变,急忙解释道,“少当家是我那大侄子,白大哥可千万不能这么说,让人听见了会误会的。” 白锦堂笑道:“放心,改日我登门拜访余大侠,到时候绝对会记住展少侠的话,不会再说错的。” 听见白锦堂如此说,展昭便放心地笑了,可就在此时,一直在旁边不发一言的白玉堂却突然道:“没事不要到处乱拜访,你还是好好看着你的生意吧,我的事不用你管!” 白锦堂微微挑眉,瞥了白玉堂一眼,“二弟,从我进门你就没有叫我一声大哥,怎么,你跟家里闹别扭,连哥哥都不认了?” 白玉堂微微皱眉,瞪了白锦堂一眼,也不理他,只是随手抓起展昭的胳膊道:“这里不好玩了,咱们走吧!” 说着,就把展昭连拖带拽地拉着往外走。展昭无奈对着白锦堂笑了笑,被白玉堂拉走了。 目送着两只小的离去,白锦堂展开了手中的折扇,轻轻扇了几下,目光中已经笑意全无。片刻之后,一个侍从打扮的年轻男子出现在白锦堂的身后,一身劲装,一脸肃然,等待着白锦堂的吩咐。 白锦堂若有所思地站立了很久,才幽幽地道:“去查清那个展昭的来历。” “是。”年轻人答应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因为他知道,自家主子一定另有吩咐。 果然,片刻之后,白锦堂再次开口,“万通镖局的余大当家近日难得在京城,让人给我准备一份礼物,我明日要登门拜访。” 年轻人答应一声便消失在房间之中。天彻底黑了下来,白锦堂独自一人坐在方才白玉堂落座的窗口,一张脸隐藏在明明灭灭的烛火之中,没人看得出他心中在想什么。 白玉堂被突然出现的大哥败了兴致,一路脸色阴沉。展昭虽然心中好奇,也不敢顶着白老鼠的黑脸乱打听,只能闷闷地跟着他一路走回了镖局。一回来就听说包大哥和公孙大哥已经回来了,展昭想起了正事,立刻兴奋地拉着白玉堂,直奔后院书房而去。 第10章 .京城(4)倒V重复购买 刚刚安顿下来,包策二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见八贤王。二人结伴出了万通镖局,步履从容地走在御街之上,慢慢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南清宫就坐落在皇宫旁边,这一路上自然是十分繁华热闹。不过,皇宫重地,自然不准百姓摆摊做买卖,因此越靠近南清宫,街道竟是愈发冷清。 然而就在包策二人接近皇宫,离南清宫尚有几个街道远的时候,突然,一阵鼓乐声响起,包策二人微微一怔。这是什么人,竟然敢在皇宫附近奏乐,莫非是什么权贵出游吗?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到一队不下百人的人马,正浩浩荡荡地向着二人所站的地方走来。包拯微微皱眉,仔细看去,竟然觉得这队伍的排场有些眼熟。 “是襄阳王的仪仗。”公孙策微微皱眉,沉声道,“莫非赵爵也进京了?” 包拯微微一怔,他立刻想起了这一路上尾随他们的那些黑衣人。难道那些黑衣人不止是被襄阳王暗中派来捣乱的,襄阳王自己竟然也跟来搅混水了么?可是,作为一个藩王,他没有奉诏,怎么敢私自进京呢? 此时那仪仗已经经过了包策二人的身边,两个人撤到了一边,让那些人马从身边走过。包拯的眼睛紧紧盯住了那顶十二人抬的大轿。轿帘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但是包拯却分明感到,轿中的那个人也在注视着他。 突然,在鼓乐声中,包拯突然听见几声脚掌与轿底相碰的声音,想是那轿中之人以踹轿底的方式给抬轿子的人传信。果然,在那几声之后,大轿突然停下,锣鼓声也戛然而止。 轿子停下,侍从掀开轿帘,一人迈步下轿,步履从容,面带笑容,慢慢来到了包拯和公孙策的面前。 是他? 包策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底发现了一抹了然,果然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轿中走下来的人,正是襄阳王世子赵卓。此时他迈步来到包策二人面前,面带微笑,拱手道:“包大人,公孙公子,王府一别已有月余,二位别来无恙。” 包拯急忙拱手还礼,“世子客气,我们两个这一路上京,虽然遇到了很多宵小之辈的骚扰,但是好在还算有惊无险。” 赵卓听包拯这样说,脸上的笑容一变,眉头一皱,关切地道:“是吗?竟然还有这样的大胆狂徒,竟然敢骚扰钦差大人?怎么,展少侠和白少侠没有把那些人抓住审问吗?” 包拯笑道:“那些高手显然不是普通人可以驾驭的,他们武艺高强,那两个小子恐怕不是对手呢。” “哦?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高手?那两位少侠的本事,本公子和父王可都是见识过的。” 听赵卓这样说,包拯也想起了当初白展二人大闹襄阳王府的事情,忍不住勾唇微笑。看着赵卓脸上丝毫不作伪的同情关切,不知道的还真当他对那些黑衣人的行径毫不知情呢。这装模作样的本事,当真高明,不愧是襄阳王的儿子。 想到这里,公孙策突然开口道:“世子,不知你此次进京,所为何事呢?王爷为何没有同行?” 赵卓眼睛一眨,盯住了公孙策,笑道:“阿策难道不知,眼下马上就是太后娘娘的寿辰,父王身为藩王不便随时进京,只能派我前来,替太后贺寿啊。” 公孙策微微一怔,随即眼睛一眨,“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太后的寿辰是在两个月之后,世子此时前来,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早了?” “哈哈!阿策你当然没记错,不过你有所不知,我这次准备的寿礼非同一般,必须要提前一些到京城来,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呀。”赵卓笑道,“这件事我父王已经提前禀报了太后娘娘,我此番来皇宫,就是要去觐见她老人家。阿策就不必替我父子悬心了,倒是本公子临行前特意拜访过公孙大人,他老人家说,若是我能见到阿策,让我替他告诉你,他在襄阳一切安好,还让你不必挂念呢。” 赵卓的话让公孙策眉头一皱,他不知道眼前这位世子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他故意提起自己的父亲,难道是在威胁? 然而未等公孙策答话,赵卓竟然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今天凑巧在御街前与二位偶遇,不知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莫非,是皇上召见包大人?” 包拯微微一笑,答道:“不,我们不是进宫,而是去见八贤王。(..info无弹窗广告)” “八贤王?”赵卓的双眸之中,惊讶之色稍纵即逝。 包拯以为他是害怕自己与八贤王互通消息,会对他的父王不利,便笑道:“怎么,包某去见八贤王,有何不妥?” 谁知道世子赵卓却微微一笑,摇头道:“当然没有什么不妥。我只是奇怪,难道包大人不知道,八贤王现在并不在京城吗?” 赵卓的话让包策二人立时变色,他们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公孙策急道:“世子所言属实?” 赵卓正色道:“京城的皇亲国戚,达官贵人都知道,八贤王奉了皇上之命出使大辽国,五日之前刚刚离京,跟你们进京的时间是前后脚。怎么,你们真的不知道吗?” 公孙策微微皱眉,包拯若有所思,显然赵卓所说的事情他们竟然是第一次听说。 赵卓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淡定地看着面前这两个聪明的家伙,嘴角勾成一个愉悦的弧度,笑道:“既然二位现在已经知道了八贤王不在京中,那件事,还是早点另作打算的好。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到驿馆找本公子。二位,觐见太后的时候不敢耽搁,本公子要走了,后会有期。” 说着,赵卓重新上轿,轿帘落下,鼓乐声重新响起。包策二人目送着仪仗离去,两个人的脸上都有着凝重的神色。没有想到,刚刚上京,就遇到了这么大的一个打击。没了八贤王这个助力,要跟太后斗,跟赵卓斗,还要查清二十年前的宫廷往事,将注定是困难重重啊。 包拯看了公孙策一眼,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公孙策轻轻摇了摇头,“我在想,为何八贤王偏偏在此时离开了京城,莫非――” 二人几乎同时看向了皇宫的方向,心中也同时想到了那个可能。莫非,是太后已经听到了什么消息,故意利用皇帝的名义把八贤王支开,给包拯制造障碍的吗?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南清宫,我们还去吗?”公孙策心中焦急,忍不住问道。 包拯点了点头,“去!我相信,八贤王绝不会就这样走了,他如此关心这件事,料到我进京之后会去找他,一定会留下什么口信给我。” “所以,后来你们就真的去了南清宫?”问话的是展昭,此时他们四个已经全部回到了万通镖局,正坐在书房里总结一天以来的收获。 “当然要去啦,展小猫,你真是笨!”白玉堂鄙视地瞥了展昭一眼,“都走到皇宫了,离南清宫就差一步,管他在不在,当然要去亲眼看一看啊,万一那个狗屁世子说的是假话呢?” 虽然又被白玉堂骂了有点不服气,但是展昭琢磨了一下,也认为白玉堂说的有点道理,便眨了眨眼睛看向包拯,“包大哥,既然你们去了南清宫,那么八贤王可是真的有口信留给你们?” 包拯笑了笑,看了公孙策一眼。公孙策从身上拿出一封书信,递给了展白二人,“你们也看看吧,这是八贤王留给包拯的书信。” 白玉堂将信一把抢过来,几下打开。展昭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好奇地凑过去,跟白玉堂脑袋碰脑袋地看着那封信上的内容。 “原来,果然是太后下令让八贤王离开京城的。哼!这个太后,想必是知道了包大哥要查她,才要支开八贤王的。”展昭一边看信,一边嘟哝道。 白玉堂也附和地点了点头,“可是太后是怎么知道的呢?莫非,是襄阳王那个老乌龟故意透露给她的?” 包策二人对视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勾,同时赞赏地看了看那两个正在读信的少年。 信不长,两个人很快就读完了。展昭将信还给公孙策,皱眉道:“王爷在信中说,若是包大哥想见皇上而不得其门,可以去求助太师庞籍。这个庞籍是谁?” 公孙策微微一笑,答道:“庞籍是当朝太师,权倾朝野,与八贤王是政敌。” “政敌?!”白玉堂惊道,“怪不得王爷信中说,求助于庞籍的时候,切不可说是受了他的指点,否则庞籍必定不肯帮忙。” 听了白玉堂的话,展昭担忧地皱起眉,“可是,不能说是王爷指点的,我们就这么上门拜见这位庞太师,他会不会起疑心,不相信我们啊?” 白玉堂也点了点头,“而且,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赶快见到皇上。明显太后已经有所防备,那个所谓的世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慢了一步,很可能就会陷入被动。” 听了他们二人的话,包拯含笑看了公孙策一眼。公孙策唇角微勾,笑道:“所以,这件事就需要我来出面了。” “你?”展昭一愣,“公孙大哥认识庞籍?” 公孙策笑道:“我不认识庞籍,但是我跟他的儿子是好朋友。” 当朝重臣庞籍庞太师一共有两个儿子。公孙策跟他们之中的一个是好朋友。他们相识于襄阳城,认识了五年,就在一起下了五年的棋。以公孙策的奇艺,庞统愿意跟他下上五年的棋,可见是多么看重这个朋友。 若想要拜访庞太师,不能用八贤王的名义,那就只能动用公孙策的私人交情了。 “原来庞大哥就是庞太师的儿子呀。”展昭听明白了公孙策的解释,立刻笑道,“那想必他一定跟庞大哥一样是个好人,肯定会帮忙的!” 公孙策听到展昭这样说,却没有像他一样乐观。他想起了庞统跟自己聊起的他父亲的一些做法和想法,心中忍不住担忧起来。展白二人见公孙大哥脸色不好,刚想要询问一二,却听见包拯突然问道:“你们两个,这大半天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展白二人心中一惊,忍不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目光中发现了一抹尴尬。原来,这大半天只顾着吃喝玩乐了,竟然把所谓的打探消息忘得一干二净了啊! 包拯是谁。这两个家伙一眨眼,他就能看出他们在想什么。见这俩小子心虚的模样,他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冷冷地道:“既然如此,还不快点滚回去睡觉,明天一早继续出去给我打探消息!” 第10章 .京城(5)倒V重复购买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包策二人早早起床,梳洗已毕,用过早饭,便准备出发去庞太师府。(..info好看的小说)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准备出门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竟然突然出现在万通镖局。 “白锦堂?”公孙策微微挑眉,看了包拯一眼,“这名字怎么听着如此耳熟。” 包拯眉头微皱,却不假思索地答道:“他是小白的兄长,金华白氏一族的族长,天下第一大富商。” 公孙策听着包拯一口气报上了白锦堂的这么多头衔,忍不住微微一笑,“你打听的还挺清楚。” 包拯笑道:“那是自然,人生在世不容易,多认识几个有钱人自然是好的。” 公孙策瞪了包拯一眼,冷哼道:“别忘了你现在是朝廷命官,认识的人太有钱了,当心有人弹劾你官商勾结。” “我自然是不会跟他勾结的,不过能认识认识也是不错嘛。”包拯瞥了公孙策一眼,笑道,“小白呢,他跟展昭出门了没有?” 公孙策往对面房间紧闭的房门瞄了一眼,皱眉道:“听说昨天他们玩了一下午,跑了大半个西城,应该是累了。现在太早,肯定没起。不过――” “不过什么?” 公孙策皱了皱眉,不悦地看了包拯一眼,“我一时没注意,这俩小子从什么时候好到晚上要睡一张床了?” “你不知道?”包拯笑道,“在你家里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听说是展昭的床上有老鼠,是你家那只太爷送给他的礼物。他不敢得罪太爷,又不想跟老鼠睡一个被窝,就跑去蹭小白的床了。” “怎么是这样?”公孙策不悦地皱了皱眉,“这小展昭真是胡闹!小白那臭小子也就由着他这么闹?还拿太爷当借口,现在不在我家,这里总没有太爷了吧?他也好意思继续挤人家的床?” “这你可就冤枉展昭了。”包拯微微一笑,刚要替展昭解释一二,就看见对面的房间突然门户大开,展昭气势汹汹地闯了出来。 “白玉堂,你给小爷滚出来!” 在包策二人吃惊的目光中,白玉堂慢条斯理,气定神闲地从房间里踱着方步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展昭气鼓鼓的脸蛋。 “我警告你,从明天开始滚回你自己的房间,不准再爬小爷的床!” “展小猫,你可别忘了,最开始是谁先爬上五爷的床,还死皮赖脸就是不走的?” “是我,没错!”展昭气哼哼地道,“可是我当时怎么知道你这个人喜欢晚上做梦打架啊?你知不知道你折腾得我昨晚一宿没睡!死小白,从今晚开始你就滚回你自己的房间,不准打扰小爷睡觉!” 公孙策看了包拯一眼,心道,原来是起床气。 展昭有起床气,白玉堂昨晚却睡得不错,一张俊脸上笑容淡定,还用包容的目光看着展小猫炸毛。等到对方骂过了瘾,便凑过去笑着安抚道:“我昨天不是心里有事吗?你看,你跟我在一张床上也睡了一个多月了,我不就犯规这一次?以前哪次不是你折腾我?” “我,我折腾你?”展昭吃惊地瞪着白玉堂,“你,你别胡说八道!我可没有你那些毛病!” 白玉堂夸张地叫道:“展小猫你不要瞪着眼睛说瞎话,你不知道你睡着了以后那叫一个不老实!咬牙放屁打呼噜一样不少。我不说你是我涵养好,你可不要装糊涂!” “是,是吗?”展昭眨了眨眼睛,脸上一红,有些心虚的瞄着白玉堂笃定的表情。心道,莫非真是人睡着了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难道我真的睡相如此不堪?想到这里,展昭略微有些愧疚。想着自己折腾了人家一个多月,人家才还回来一次,好像是人家吃亏了。 想着在公孙大哥家,白玉堂好心收留自己的举动,展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那就算了!” 白玉堂嘴角一勾,眼睛一眯,一张俊脸笑的好像一只狐狸。公孙策叹了口气,包拯摇了摇头,心道,怪不得是天下第一大富商的弟弟,这奸商本色,对付一个小展昭,真是绰绰有余。 这边还在感慨,那边展昭却突然对白玉堂道:“小白,你昨晚到底心里有什么事儿啊?” 白玉堂微微一怔,眉头皱了起来。 展昭心中一动,小心地问道:“莫非是因为见到了你大哥?” 白玉堂冷哼一声,不冷不热地道:“真是晦气,我到了京城竟然还能看见他。”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大哥啊?”展昭不解地道,“我昨天也见到了他,觉得他这人还是挺不错的,而且还很关心你。” “你知道什么?”白玉堂不悦地道,“刚刚见一面就说人家是好人,到时候被人家卖了你还要帮他数钱?展小猫,我警告你,最好离那个奸商远一点,你这么傻,我可不放心你跟他走得太近。” “喂!”展昭最恨白玉堂说他傻。哪怕是说他笨他都勉强接受了,起码笨只是能力问题,不是智商问题。 白玉堂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安抚炸毛猫,“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告诉你,不要理会那个白锦堂就对了。” “那可是你的大哥,”展昭冷冷地瞪了白玉堂一眼,“直呼大哥的名字,你这家伙真是目无尊长。” “你管他呢。”白玉堂冷笑一声,“反正他又听不见,我尊重你不就行了。” “我?”展昭一怔,怎么扯到我头上了,再说,你对我也没见有多尊重啊,除了直呼其名,连外号都不知道起了多少个了好不好? “你们两个,还不滚过来!”包拯实在是听不下去那边的对话了,低喝一声将两个人叫了过来。 “包大哥!”展昭急忙拉着白玉堂跑了过来,“你们这是要出门?” 公孙策看了白玉堂一眼,道:“你还不知道吧,外面来了一个访客,说是你的大哥。走吧,跟我们一起去见一见。” “访客?”展昭一愣。 “大哥?”白玉堂一皱眉。 说了要登门拜访,结果第二天就登门了,这也来得太快了吧! 果然是白锦堂一大早就登了门。当包拯他们四个来到前厅的时候,白锦堂已经跟余天曜对坐饮茶,谈了半晌了。一文一武的两个人似乎谈的非常投机。 还没进前厅,包拯就听见了余天曜爽朗的笑声。然而进入前厅之后,包拯却有些意外地发现,坐在余天曜对面的除了一位面貌不俗的年轻人之外,竟然还有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小男孩。这小男孩长得好像瓷娃娃一样,粉白粉白的脸蛋,黑漆漆的大眼睛,最有趣的是,这眉眼少说有七分像极了白玉堂,实在可爱极了。 “云生?”显然,白玉堂本人也十分吃惊。 “二叔!”那男孩听见有人叫他,立刻站起来,几步飞奔到白玉堂面前,用力一扑,就扎进了白玉堂的怀里。 白玉堂嘴角微笑,稍一用力就把云生抱了起来,还轻轻颠了两下,笑道:“云生你半年没见二叔,想我了没有?” “想!”那男孩美滋滋地窝在白玉堂的怀里,高声道,“二叔上次答应给我买的宝剑,带来了没有?” “你个小鬼头!”白玉堂嘴角一勾,笑骂道,“刚一见面就跟我要东西,真是个小奸商。” “二叔,那可是你亲口答应我的,你可不要赖账哦。”云生肚子里的小算盘打得山响,才不会在乎二叔骂他两句呢。 “白云生,还不从你二叔身上下来。”身后白锦堂低喝一声,白玉堂清清楚楚地看到小侄子翻了个白眼,根本没搭理。 白玉堂看到大哥气得一皱眉,心里忍不住得意,抱着个七八岁的孩子也不觉得沉,反而挑衅地瞪了白锦堂一眼。 这是什么情况?包拯看了公孙策一眼。 我怎么知道?公孙策又看了看展昭。 展昭望天,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边白玉堂觉得气那个奸商也气够了,就将白云生扔到了地上,拍了一把小孩的小脑袋,笑嘻嘻地拉过展昭的手,对云生道:“这位叔叔呢,他名叫小猫。你呢,就叫他猫叔就行了,来,叫一个给他听听。” 猫叔?白云生眨着大眼睛打量了展昭好几眼,怎么看怎么觉得二叔是在坑他。 展昭没好气地瞪了白玉堂一眼,猫眼一眯,对云生笑道:“别听你二叔胡扯,我姓展。” “展叔!”白云生大眼睛眨啊眨,好像招福娃娃一样可爱,脆生生地叫了展昭。 白云生本来就长得像白玉堂,再加上年纪小,嘴又甜,展昭真是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可是等人家孩子叫了他,他心底才微微一愣,心道这种情况下,是不是要给个见面礼啊?可是,这一点准备都没有,可如何是好。 展昭在身上摸了半天,最后却发现只有脖子上那个玉坠小马还能拿得出手。可是――展昭有些忐忑地瞄了一眼余天曜,心道这是大哥给他的,就这么转赠给一个刚刚认识的小孩,似乎有点不合适。 余天曜看到弟弟这样的动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含笑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展昭心中大安,便伸手将脖子上的红绳抽了出来,一转眼,玉马就挂在了白云生的脖子上。 “你叫云生?”展昭蹲□子对小孩笑道,“来,这个玉马送给你当见面礼,这可是展叔戴了十几年的呢,你可要好好保管,知道吗?” “哇!这玉马好可爱,这块玉也是上等古玉!爹爹教我认识过,这玉坠拿到市面上卖,少说也能有一千两银子呢!展叔,你真是好人,我喜欢你!” 呃―― 展昭再次被惊呆了,他诧异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心道这又是什么情况?这是小孩子拿到长辈见面礼之后会说的话吗? 白玉堂也惊呆了,让他呆的不是云生说的话,而是挂在云生脖子上的那块玉坠! 白玉堂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扑过去把云生那个小魔头脖子上的红绳抢过来! 啊啊啊!展小猫你送什么不好,为什么要送它!你不知道五爷已经垂涎它好久了吗?!云生你这个小混蛋,那不是你的,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咦?我为什么要用垂涎这个词? 白玉堂惊异地看了展昭一眼,突然觉得身上好热,可是心中又好冷。 冷热煎熬,生不如死。 老天爷,我不会是病了吧? 第10章 .京城(6)倒V重复购买 白云生收了展昭的见面礼,竟然眉开眼笑地凑在展昭身边,拉着这位展叔的手叽叽喳喳地跟他小声说起了话。那份亲热,简直把旁边白玉堂这个亲叔叔都比下去了。白玉堂狠狠地瞪着白云生这个小白眼狼,心道白锦堂你这个混蛋,把堂堂首富的儿子教得这么眼皮子浅,为了一块一千两银子的玉坠就对人家这么热情,简直是丢白家的人!那块玉坠呀,一想起来白玉堂就心疼,真想把它从云生地脖子上拽下来!当然,白玉堂根本就不认同白云生这小子是真心喜欢展昭这个叔叔的可能性。这小鬼,从小就跟他亲爹一样会算计人,一定要提醒展小猫不要上了他的当! 这边两个小孩在为了一个更小的小孩闹别扭,那边大人们却已经互相认识,开始了攀谈。白锦堂对包策二人十分客气,尤其是看着包拯的眼神,竟然有那么几分敬重在其中。在谈话过程中,白锦堂道明了来意。他此次前来,一方面是想要感谢包策二人照顾白玉堂多日,另一方面也是拜访一下余大侠,以及感谢余大侠收留他这个不懂事的弟弟。另外,白家的生意遍天下,总有需要保镖护送的时候,白锦堂此来也是为了跟余大侠多多亲近,日后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希望余大侠不要推辞。 余天曜虽然是镖局大当家,其实说白了,镖局也是生意。做生意的人一般都会察言观色,闻弦声知雅意。从白锦堂见到他跟见到包策二人之后的表现中他也看得出,这位此来的目的似乎并不是表面所说的那样简单。但是不管如何,只要这人没有恶意,多一个朋友自然比多一个对头要好。 于是,在寒暄客套之后,余天曜便主动提出要留白锦堂父子在家中用饭。可是现在的时辰实在是太早,早饭已过,午饭还要好几个时辰。白锦堂自然没有答应,客气了几句便要告辞。白玉堂听见他大哥要走,急忙开心地把已经爬在了展昭身上的白云生揪了下来,扔回到他亲爹身边。 “小鬼头!赶紧跟你爹回家!回家以后好好读书,不准再胡闹!” “二叔!”白云生眨巴着大眼睛,皱眉道,“二叔你怎么跟爹一样讨厌,你以前不是支持我习武的吗?怎么又拿读书来烦我。” “白云生。”白锦堂微微皱眉,一把抓住了儿子的衣领,将他抓回到自己身边,冷冷地道,“出门的时候你答应我过什么?” 白云生郁闷地抽了抽嘴角,似乎很不服气地看了白锦堂一眼,哦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对方的问题。白锦堂也没辙,又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教训儿子,只能作罢,打算回去以后再收拾这个臭小子。白锦堂一松手,云生立刻对着展昭做了个鬼脸,逗得展昭扑哧一笑。想到这孩子真是顽皮,不知道白玉堂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幅样子?想到这里,展昭忍不住看了白玉堂一眼。 察觉到展昭在看他,白玉堂一挑眉,低声道:“你在看什么?” 那脸上的表情跟方才云生郁闷的样子竟然一般不二,看的展昭当即就想大笑。不过,他自然是不敢嘲笑白玉堂的,只能憋着笑答道:“没,没什么。小白,你这个侄子跟你还挺像。” “哼!”白玉堂冷哼一声,心道我才不会像那个小混蛋!他那身坏毛病,完全是像他亲爹! 白锦堂带着儿子要离开,众人纷纷起身相送。正在大家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从走廊的方向突然跑来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哈哈!二叔你抓不到我!”跑过来的是个小姑娘,一边跑还一边兴奋地大笑,眼睛一直往身后瞄,根本没注意到前边的路已经被一群人挡住了。 那小姑娘速度飞快,出现的又十分突然,竟在没人留意到的时候,冲着这几个人撞了过来! “哎呀!”展昭是第一个发现情况不妙的,他高喊了一声,“小璃!” 展昭话音未落,小璃就已经撞上了白云生。两个孩子哎呦呦大叫了两声,摔在一起,倒成一团。 “哎呦!是哪个奴才敢撞小爷!” “哎呀!什么小狗敢挡路!” “喂!你说谁是小狗?” “哼!谁是你的奴才,姑奶奶是你大姐!” “臭丫头你不想活了?” “死小子你敢惹我,才是不想活了!” 大人们面面相觑,看着两个小孩在那里掐架。包拯拉了拉公孙策的衣袖,压低声音笑道:“你不觉得有点眼熟吗?” 公孙策一怔,按照包拯的示意往展白二人那边看了一眼。 坐在地上对骂的两个小孩,一个是长得像展昭的小璃,另一个基本上就是一个小号的白玉堂。这俩孩子一言一语的互别苗头,这样的场景公孙策自然是见过无数次了。难怪,包拯会觉得眼熟。 公孙策忍不住想笑,但是转念一想,通常这种情况的下一步就是―― 果然,那边已经掠过掐架环节,直接进入打架环节了! 在一群大人的环视下,怎么能让两个小孩打起来?展白二人急忙出手,一边拉一个,把两个小的扯开。可是小孩子打架怎么可能说停就停?小璃被展昭抱在怀里,顿时就哇哇大哭起来。白云生一看那丫头先发制人,而自家老爹的脸色也黑了起来,心知道回去以后肯定要挨揍,急忙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也放声大哭。一边哭,还一边不住地嚷嚷被那丫头给撞伤了,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 这下可好,大人们又是哄又是劝,又是威逼利诱,竟然那这两个小鬼头没有任何办法。就在大家统统尴尬之极还没有人和对策的时候,突然,在众人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小璃,你这是怎么了?还不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温柔俊秀的年轻书生站在回廊的尽头,正慢慢朝这边走过来。小璃一听见这个声音,小小的身子先是微微一顿,然后立刻在展昭怀里蹭干净眼泪,哧溜一下子从三叔身上滑下来,然后蹬蹬蹬几步跑到了那书生身边,仰起小脸对着那书生微笑。 “怎么,还哭了?”那书生微微皱了皱眉,蹲下来给小璃擦干净眼泪,不悦地道,“我说过,只能在后院玩一炷香的时间。第一,你超时了。第二,你跑到了前院。你说,应该怎么罚你?” 小璃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显然,她刚刚跟别人吵了架,并不想继续挨罚。但是思索了一会儿,她却没有反对,而是小声道:“二叔,可以不罚禁足吗?你可以让我抄书,或者练琴!” 年轻人的脸上十分严肃,很认真地想了想小璃的请求,半晌没有说话。众人看着那年轻人如此认真地跟一个小姑娘聊天,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心道,看那边一大一小两个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大人在商量一件多么重要的事呢。 “我二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展昭小声对白玉堂道,“我从小淘气的时候也是什么人都不怕,连大哥动家法打我我都不怕,但是就怕二哥跟我一脸严肃的讲道理。” 白玉堂微微一怔,瞄了一眼展昭的侧脸,忍不住笑道:“你还挨过你大哥的打?” 展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意识地揉了揉屁股,小声道:“你别看我大哥表面上很和气,实际上管起孩子来很恐怖的。别说是我,就是我那两个侄子,现在都是大人了,还经常被他揍。” 说着,展昭瞄了一眼那边二哥跟小璃关于惩罚还在讨价还价,笑道:“不过小璃就不一样了,毕竟是女孩子,大哥舍不得打,所以就全交给二哥了。二哥对付小孩子,有耐心,又有办法,让他来管教小璃这个小魔头是最合适不过的。” 听到了展白二人的话,一直在观察展辉的白锦堂微微挑了挑眉,目光之中一抹深意稍纵即逝。恰在此时,白玉堂一个没拉住,白云生竟然蹭地一声从他的手中挣脱,飞快地跑向了展辉。 “哥哥!你还认识我吗?” 展辉微微一怔,定睛看向面前这个粉雕玉琢一般的小男孩,片刻之后便已经想了起来。白净的脸上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展辉点了点头,“你叫云生,是金华府白云观庙会上的那个小公子,我说的对吗?” “哥哥!你竟然真的记得我!” 白云生的小脸上是难以压抑的兴奋和开心,熟悉他的白家兄弟同时微微一愣。别人不知道,他们两个自然是十分清楚的。白云生虽然年纪小,但是天生就是一个鬼精灵。从他三岁起就会讨好大人,坑蒙拐骗,全靠演技,很少对人流露出真心。而刚才那个表情,白家兄弟似乎也很久没有在云生的脸上看到过了。 白锦堂微微皱眉,再次慎重地看了展辉一眼,嘴角一勾,慢慢走了过去。 “这位公子,跟犬子认识?” 展辉抬起头,对上一双平静之中蕴含着深意的双眸,忍不住微微一怔。片刻之后,他才回过神,正色道:“一年前在金华白云观,有过一面之缘。” 白锦堂微微一笑,看了白云生一眼,笑道:“莫非这位公子就是那个一直让你挂在嘴边的漂亮哥哥?” 见白云生点头,白锦堂不禁微微一愣,也想起了一年前发生在金华的那件往事。 原来,白云生因为自幼丧母,亲爹又是一个大忙人,家里没有长辈教导,从小就在白家称王称霸,时间久了,竟然养成了一个小霸王一样的脾气。白家是金华大家,来来往往的客人都知道这家里的大少爷是个混世魔王,小小年纪就厉害的很。 白锦堂作为父亲,虽然事忙,却也惦记着儿子的教育问题。从他四五岁起,先生西席请了不知道多少,结果每一个都是不出三天就让白云生给气走了,一个都不例外。 然而就在一年之前,白锦堂领着云生去白云观逛庙会,一个没看住,竟让这小子撒野跑了出去。小少爷一丢,全家人都要疯了。里里外外找了个底朝天,竟然也没把白云生找出来。 后来,在全家人心急如焚的时候,白云生竟然自己跑出来了。无论白锦堂怎么问,他都不说自己去了哪里玩。但是,却一反平日里不讲道理的模样,主动跟爹爹赔礼,还说以后再也不乱跑惹父亲担忧心急了。 儿子长到了六岁,白锦堂还没见过他这么懂事的时候,心里疑惑,便问云生这次在外面可是遇到了什么人。云生便告诉他,遇到了一个长得好看的哥哥,教导了他很多好话。 白锦堂当时就心中一动,立刻派了人去寻找这个哥哥,却一直没找到。没想到,今天竟然在京城余家遇到了。 其实在来余家之前,白锦堂已经将展昭的身份和万通镖局的情况调查的清清楚楚,自然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是谁。不过,白锦堂端详了展辉几眼,却没有立刻指出对方的身份,而是故意笑道:“不知先生尊姓大名,白某想请你作犬子的西席先生,教导这个顽劣不堪的孽障。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第10章 .京城(7)倒V重复购买 西席先生?展昭诧异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压低声音小声道:“你大哥要聘我二哥给云生当先生?你侄子也不小了,现在还没有开蒙读书吗?” 白玉堂嘴角微抽,撇了撇嘴,答道:“他这个人就这样,看到好的就想往家里划拉,和该他碰个钉子,不然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能拿钱买到手里呢。” 展昭微愣,未等他再说什么,却听见余天曜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锦堂,我这个弟弟对付小孩子是有一套。不过,他还要留在京城备考,你这份好心,他怕是不能领受了!” “哦?”白锦堂微微一愣,再次仔细端详了展辉几眼。 展辉白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拍了拍云生的小脑袋,才抬头看了自家大哥一眼,道:“大哥,我带小璃回去了。” 见大哥点头,展辉又看了白锦堂一眼,对着众人点了点头,抱起小侄女,慢条斯理地走了。 白锦堂微微皱眉,面无表情,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之间后者嘴角微勾,颇为得意地道:“这展二哥真不愧是读书人,比起某些奸商,就是有身份。” 展昭一愣,心道小白你也太不给你大哥面子了。果然,只见白锦堂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目光中仿佛夜晚的烛火,忽明忽暗,不知道心中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 余天曜听到了白玉堂的话,也略微有些尴尬。虽然方才白锦堂的要求着实冒失了一些,但是自己这个二弟也实在太不给人面子,竟然都没理会白锦堂,直接就走了。 想到这里,余天曜略一沉吟,微笑着看向白锦堂道:“想必锦堂你门路多,见识广,给云生寻一个好先生还是不难的。” 白锦堂微微一怔,笑道:“余大哥你有所不知,我这个儿子,顽劣不堪,虽然我请了无数名师,却没有一个能扛住这小子三天的折腾。难得一年前他自己认识了方才的――” 说到这里,白锦堂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脸上掠过一阵惭愧的神色,“我方才以为他也是余大哥门下的先生,没想到竟然是令弟。是我唐突了,也是犬子没有缘分,此事就不要再提了。(..info好看的小说)” 说着,白锦堂拉着白云生就要走。而此时,白云生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你这个臭小子,这又是怎么了?!”白锦堂一怒,抬手就要揍儿子。 余天曜怎么能让客人在自己家里打儿子,急忙抬手拦住,急道:“哎呀,你这又是何必!” 看着白云生这样可爱的小孩挨打,余天曜只觉得心中不忍,急忙把云生拉到自己身边,小声哄道:“云生,你是真的喜欢我二弟,想跟着他一起读书吗?” 云生眨着泪花,重重地点了点头。而且还一边抽噎着,一边把他怎么在一年前认识了展辉,展辉又是怎么教导他,爹爹知道以后又是怎么费尽力气寻找展辉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罢了云生的讲述,众人这才明白方才这父子两个的举动到底为何。余天曜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难得你小小年纪,如此执着。更难得你们两个竟有这样的缘分,一面之缘,竟然还能在他乡见面。既然这样,我就替二弟做主了。” 说着,余天曜抬眼看向白锦堂道:“这样吧,我二弟需要备考,自然不能远离京城,到金华去给云生作西席。但是我看你父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开京城,若是不嫌麻烦的话,你每天差人将云生送来,让二弟给他指点指点学业,倒也不是难事。反正,他现在每天也要抽出两个时辰教导小女,。” “如此,多谢余大哥!”白锦堂立刻一口答应,白云生也立刻收了眼泪,还偷偷向自家老爹眨了眨眼睛。 白玉堂眉头一皱,冷哼了一声。展昭一愣,低声道:“你哼什么?” 白玉堂小声道:“这对贼父子,又开始算计人了。” “啊?”展昭微怔,有些听不懂白玉堂的话。 白玉堂瞥了他一眼,只当自己没说。反正,白锦堂想算计谁,他是没那个本事拦得住的。只盼着展昭的哥哥能机灵一点,不要吃了这对父子的亏才好。 展昭没看出来,包拯却是看出来了。他眯着眼睛,盯着白锦堂嘴角的微笑,心中微微一动,笑道:“不知白兄此番进京,会留多少时日呢?” 白锦堂微微一笑,挑眉道:“现在还说不太准,生意上的事情已经打理得差不多了。但是现在有了犬子的事,再加上最近京城地界颇有些热闹,我打算看完了这些热闹再回金华也不算晚。” “哦?热闹?”包拯没想到白锦堂会这样答话,忍不住问道,“我昨天刚刚进京,并没有听说街面上有什么了不得的热闹。白兄不如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白锦堂转回身,认真地打量了包拯几眼,突然,英挺的眉毛轻轻抖动了几下,竟然诧异地道:“哎呀!你不提我还没注意!莫非,你就是那位传说中有着大神通的包大人?!” “大神通?”包拯心中诧异,忍不住看了一眼公孙策。 公孙策也很吃惊,急道:“白兄刚才说的大神通是怎么回事?” 白锦堂笑道:“这事在京城各地已经传了差不多有小半个月了,怎么,你们都没听说?” 余天曜摇了摇头,道:“我和二弟也是刚刚进京,他们比我来得还晚,自然没听说过。锦堂,你还是快点给大家讲讲吧,你看,包兄弟和公孙兄弟都着急了。” “这事,说来也很奇怪。”白锦堂点了点头,淡淡地道,“我进京大概也有一个多月了。一开始根本没听说过这些新鲜事,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消息就好像雨后的竹笋,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不到一天就传遍了京城。 那消息是说,襄阳城出了一位日审阳夜断阴的青天大老爷,神通广大,能通鬼神。这位大老爷曾经查过皇宫里的闹鬼案,还曾经在襄阳断过一桩乌盆案,说是能让乌盆开口说话。靠着这手让死人说话的本事,这位青天大老爷伸冤无数,为万民敬仰。” “襄阳,乌盆案?”展昭诧异地看了看白玉堂,低声道,“这怎么听着像咱们查的那个案子呢?可是,这里面有鬼神什么事啊?” 白玉堂皱了皱眉,答道:“怕是以讹传讹罢了。只是不知道,这些谣言是谁弄出来的?” “谣言?”白锦堂笑道,“即便是谣言,汴梁百姓可都是深信不疑呢。他们地处天子脚下,虽然生活太平,但是也难免受到达官贵人的欺压,很多人都有莫大冤情,等着青天大老爷上任替他们伸冤呢。” 包拯听到这里,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这谣言中还提到了这位大老爷就要进京为官的话?” “不错!”白锦堂道,“传说这位大老爷不日就要进京,任开封府尹,替百姓伸冤做主。而且更有趣的是,这传说中不仅有这位大老爷的能耐本事,还有这大老爷不俗的相貌。我刚见到包兄的时候还没留意,现在仔细一想,那传说中的包大人,岂非正是脸似黑炭,心比青天。莫非,包兄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包大人?” 在场的人里面,除了白锦堂以外,所有人都有些吃惊。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了一眼,最终却轻轻摇了摇头,笑道:“鬼神之说纯属无稽之谈,包某从不相信。这些传言,无非是糊弄那些愚夫愚妇,白兄心底清明,想必不会被这些谣言所蒙蔽。” 白锦堂笑道:“我也是一个俗人,听说这等奇事,自然好奇。我可是一直等着这能审阳断阴的青天包大人,想要目睹他的风采呢。” 包拯看着白锦堂脸上的笑容,心中却忍不住升起一抹忧虑之情。但见公孙策的脸上,也是一抹担忧。此时,二人心中都忍不住同时产生了一个疑问,这些谣言到底是谁操控的,而做这件事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送走了白锦堂这个不速之客,包策二人合计了一下,就把展白二人打发了出去,仔细打探这个据说已经传了半个多月的流言。 听了二位大哥的吩咐,展白二人自然不敢怠慢。前脚白锦堂刚走,后脚他们就离了万通镖局。来到大街上一打听,果不其然,从酒肆茶楼,到贩夫走卒,随便那么一打听,可不就跟白锦堂说的一样?那些谣言竟是已经散布得满京城都是了!什么玉辰宫闹鬼,包大人进宫捉鬼,竟遇到鬼魂告状。什么襄阳城乌盆击鼓鸣冤,包大人审了乌盆,竟然破了一桩杀人藏尸于乌盆之中的离奇案件。 这谣言三分真掺着七分假,听得展白二人一阵阵心惊。 “这些瞎话到底是谁编的,有鼻子有眼,竟然跟真事儿一样!要不是我们两个亲身经历过那些事,怕是都要相信了!” 听着展昭无奈的抱怨,白玉堂却轻轻眯起了眼睛,轻轻地道:“展小猫,这幕后之人,我已经猜出五成来了。” “哦?”展昭一怔,眨着眼睛盯住了白玉堂,“那你还不快跟我说!” 白玉堂轻轻一笑,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笑道:“这件事,总不会是我们做的。知道内情的,除了我们,就只剩下襄阳王,而襄阳王很可能已经把消息传给了宫里那位太后娘娘。展小猫,你说说,如果你是太后,你会不会散布这样的谣言?” 展昭微微一愣,皱着眉思索了一阵,道:“若是我,这等秘辛,又是自己理亏,自然不希望让别人知道。这消息传出去,对她并没有任何好处。难道,是襄阳王?” 白玉堂收敛了笑容,突然皱了皱眉,道:“我觉得,有五成是他,不过,还有五成,我就不知道是谁了?” “这怎么讲?”展昭一愣。 白玉堂道:“展小猫,你回忆一下,那乌盆藏尸的事情,一共有几个人知道?” 展昭微微一怔,眯着眼睛想了想,突然眉头一皱,“奇怪,真是奇怪。” “你也觉得古怪吧?”白玉堂笑道,“你我,包大哥,公孙大哥,我师父,再加上作案的赵大,他夫人李萍。这件事一共只有七个人知道。我们从隐逸村直接一路上京,包大人根本没有公开审理乌盆案。这些细节,外人怎么可能知道?” “莫非,是那时候――”展昭打量了一下白玉堂,惊道,“你当初救下李萍的时候,曾经跟几个黑衣人对打。当时你说,那些黑衣人被打死了两个,还有一个跑了。会不会就是他!” 白玉堂仔细一想,却摇了摇头。 “不是吗?”展昭疑道。 白玉堂皱眉道:“当时我跟赶回去救人,在窗外听到黑衣人在审问赵大。听他们在不住逼问同伙的下落,显然他们并不知道那个同伙已经死了,而且被烧入了乌盆之中。既然他们也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将这件事传出去呢?说不通啊。” 听了白玉堂的话,展昭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的确如此,知道细节的七个人都不可能把事情外传。那唯一跑掉的黑衣人有对此事毫不知情。那么,这个知情的第八个人都低是谁呢? 第10章 .京城(8)倒V重复购买 怎么想也想不通,展昭的心情很是郁闷。 “小白,现在证明确有这样的谣言,坐在这里想谁在散布谣言也想不出个什么来。现在包大哥和公孙大哥又去了庞太师府,我们两个要干什么去呢?” 看着展昭担忧的样子,白玉堂微微皱眉,道:“我们也去吧,还不知道这个庞太师到底是哪头的,我们跟去,也好保护他们两个。” 二人商议已定,便动身前往太师府。 然而这当口,包策二人已经先展白一步来了太师府。庞籍并没有让两人久候,听说是公孙策前来拜访,立刻便让人将他们让进了厅堂之中。 公孙策也是第一次见庞籍,然而之前跟庞统认识了五年,从好友那里也听说过无数次这位庞太师的脾气秉性。公孙策知道,庞籍是一个性格严肃,不苟言笑的老人家。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与性格豁达,为人随和的八贤王互相看不顺眼吧?听说皇帝对这二位重臣都十分看重,在朝堂上这二位每有争执,旁人不敢劝说,都是皇帝亲自协调。 但是要让公孙策说,就是他自己也会更加喜欢八贤王这样的性子,就不知道皇帝心里的想法是什么了。 真正见到这位庞太师,公孙策忍不住心中暗惊。这位太师跟他的儿子可真不像是亲生父子。庞统是位儒将,虽然武艺高强,但是面貌却十分俊秀,没有多少武人粗鲁的模样。而这位庞太师虽然是文官,五官相貌却多了几分武人的英武之气,比起他的儿子来,气势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加上两条浓眉斜插入鬓,一双豹眼炯炯有神,狮鼻阔口,一部花白的络腮胡子,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凶恶。真不知道皇帝每天上朝看到他这样一张严肃的脸,心情会是如何? 包拯有些不厚道地瞄着庞太师面沉似水的脸,心中暗暗腹诽。公孙策并不知道包拯在想什么,他恭恭敬敬地以小辈的身份给庞太师见了礼,先是客套地以庞统好友的名义道明了表面上的来意。 庞籍很是客气,打量了公孙策片刻之后,竟然面露微笑,欣赏地道:“庞统每次写家信回来,都会在信中提起公孙公子。我每每好奇,我那个一向眼光极高的儿子何时会对一个朋友如此上心。今日一见,你果然没有令老夫失望。.info[]公孙公子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我这个儿子的眼光不错。” 公孙策一愣,他没想到庞统竟然会在家信中提起他,更没想到,庞太师竟然对他有这样好的印象。不管对方是不是在客套,起码,现在的气氛比来之前想象的要好上很多呀。 想到这里,公孙策道:“太师谬赞了,我跟庞统不过是兴趣相投。他夸我,也多少不甚客观。” 听了公孙策这话,庞籍竟然摆了摆手,笑道:“既然你跟庞统已然关系如此亲密,又何必太师太师地叫我,太过见外。这样吧,你就称我为伯父算了。” 啊?这一次,公孙策算是彻底愣了。 “伯父――”公孙策俊俏的脸上闪过一抹呆滞的神情,哪知道庞籍听了他这一声伯父,竟然笑得十分开怀。 “哈哈!好孩子!伯父今天能见到你,真是非常开心啊!来来来,把这个拿上!”说着,庞太师翘着花白胡子,长着大嘴巴,瞪着豹子眼,竟然从身上解下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着人递给了公孙策。 这是什么情况? 包拯盯着那块玉,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那是一块朱红色的玉麒麟,玉的成色上等,水头十足,一看就很值钱。更不要说那上乘的雕工,玉麒麟摇头摆尾的模样就好像是活过来一样,晃得包拯的眼睛都要花了。 看这意思,眼前这个长相难看的太师对公孙策挺看重啊?包拯若有所思地盯着庞太师那双锐利的眼睛,心中若有所思。这情况包拯不是第一次见。想当初在襄阳,公孙大人还不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把家传玉佩给了包拯? 那时候是一块鸳鸯,雄的在包拯身上,雌的还留在公孙策那里呢。自己得了公孙策一只鸳鸯,结果庞太师就要给公孙策一只麒麟?这老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是给小辈见面礼的话,是不是也应该有我一个啊?包拯眼巴巴地看着公孙策推辞那块玉佩,庞太师佯装不悦,公孙策最后几次推辞不下,只好收了。 这情形,简直跟当初一模一样。只不过,缺了庞统这个重要角色在场。包拯忍不住想起了庞将军那张儒雅英俊的笑脸,嘴角一抽,忍不住皱眉看向了他老爹,心里愈发不爽。(..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个庞太师,无事献殷勤,肯定对阿策没安好心! 这样想着,脸上自然就有些表情不悦。庞籍浸淫官场多年,自然看得出包拯心里不高兴。 庞籍微微一笑,似乎是第一次正眼看向了包拯,不动声色地道:“这位包公子看上去倒是眼生,老夫这几日听下人们说,京城里流传着一个传说。听说有个黑脸的包大人,日审阳夜断阴,能让乌盆开口说话。不知道,这说的是不是眼前这位包公子呢?” 包拯心中微微一动,急忙答道:“太师说的这个传闻我也听过,不过包拯并没有本事让乌盆说话。那乌盆,不过是我在襄阳时查过的一桩案子,而且,此案并没有对外公开,当地百姓都不知情。包拯也不知道为何这桩案子竟然会在京城传开,竟然还穿得如此夸张。” “哦?”庞太师微微一怔,深深地看了包拯一眼,冷笑道,“包拯,我听闻,你去襄阳,是奉了皇上的圣旨。不知为何,老夫身为当朝太师,却对此事毫不知情?” 庞太师的话让公孙策心下一急,心道,庞太师不可能不知道包拯是八贤王派去襄阳的。他现在提起这个话题,莫非是想要故意把话题引到八贤王的身上?听口风,他似乎对八贤王背着他给皇帝引荐包拯这个钦差感到十分不满啊。 公孙策心道,包拯啊包拯,你要是聪明的话,一定要小心应对。现在八贤王不在京城,能不能见到皇上,可要全凭眼前这位太师爷了。 与公孙策不同,包拯却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笑道:“太师明鉴,皇上派我去襄阳查访的是一桩宫廷秘辛。这件事到目前为止,知道的都是皇亲国戚。包拯无意被卷入此事,也是十分惶恐啊。” 那意思,庞太师,不是皇上不信任你,而是这件事没办法跟你一个外人说。 “皇亲国戚?”庞籍皱了皱眉,一张大脸上流露出一抹不悦的神情。 包拯不明就里,公孙策却不轻不重地吓了一跳。因为他比包拯了解庞家的事,也知道很多包拯不知道的情况。他十分后悔,来的太匆忙,没有跟这块包黑炭先通个气。 原来,如果从名义上来说,这位庞太师还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皇亲国戚。但是知道内情的人却从不敢在太师面前提及这位皇亲国戚的身份。可以说在庞太师府的这些主子里,除了那位不知深浅的二公子以外,再没有第二个人把这个皇亲的身份当回事了。 事情是这样的。当初皇帝刚刚登基,为了充实后宫,在满朝文武家的闺秀之中选了两位小姐为妃。这里面就有庞太师的独生女儿。庞家的这位小姐当时已经年方十八岁,娇生惯养,太师一直舍不得她出嫁,养在闺中十分疼爱。 对于选妃一事,庞太师还是很乐见其成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一直疼爱妹妹的庞统却对此事非常抵触。抵触归抵触,毕竟婚姻大事要父母做主。太师乐意嫁女儿,庞统再不乐意也没有说话的资格。 至于皇帝那边,选妃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而是国事。一后二妃的人选是太后和八贤王共同选定的,皇上也没有办法反对。总之最后册封庞小蝶为贵妃的旨意直接送到了庞家,庞小蝶拜别父母被接进了皇宫。 看着女儿进了宫,庞太师虽然舍不得,但是也算是安心了。可惜好景不长,庞小蝶进宫做贵妃不到一年的时间,竟然生了一场急病,就这么死了。这下子庞籍这个国丈还没当热乎呢,女儿就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其能不伤心? 如今被包拯阴错阳差地说起什么皇亲国戚的话,让庞太师想起了这桩伤心事。公孙策忍不住捏了一把汗,心道,看来庞太师这条路走不通了。 果然,包拯话音刚落,庞太师刚才还含笑的脸上,立刻笼上了一层阴霾。 包拯不知道,他刚刚闯了一个大祸。此时,在皇宫之中,那位他素未谋面的对手,此时也心绪重重,眉头深锁。 刘太后端坐在仁寿宫主殿之中,屏退了左右服侍的宫女内侍,只留下了一个心腹大总管郭槐,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正在秘密商讨着什么。 “京城之中谣言四起,都说那个包拯能审问鬼神。”刘娥秀眉微皱,语气中满含着忧虑之情,“不知道这到底是真是假。” 听到主子口吻担忧,郭槐急忙答道:“太后娘娘不必忧心。且不说这些谣言都是些空穴来风,就算是真的又如何?现在八王爷不在京中,他的门路都被我们堵死了。就算他能穿梭阴阳,见不到皇上,一切也都是枉然。”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刘娥微微皱眉,“那襄阳王家的小子跟哀家说,那个包拯在襄阳闹得天翻地覆,把襄阳王府都闹的鸡犬不宁。他此时回到京城,肯定要兴风作浪。” 说到这里,太后的手竟然紧紧握住了御座的扶手,轻轻颤抖了几分,“而且你派到外面的那些探子不是说,这次包拯带了一个女人进京。那女人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听上去很像那个人。郭槐,你说,她会不会就是当年的――” “太后!”郭槐顾不得忌讳,竟然打断了刘娥的话,“太后,那个女人当初已经烧死了,知道那件事的人也全部都不在了。包拯的确带回来一个女人,但是绝对不可能是已经死了的人!” 刘娥微微点了点头,心下略微有些安定。不过片刻之后,又再次皱眉道:“话虽如此,但是总觉得不踏实。” 郭槐脸色一冷,幽幽地道:“若是太后不放心,不如――” 郭槐做了一个手势,刘娥微微皱眉,叹道:“毕竟是一条性命,当初那女人死于意外,我心里就一直不安。现在,怎么能再枉杀无辜。” “太后,那包拯受了八贤王的主使,为了打压太后,夺取朝堂上的权利,肯定会使用毒计。他此时弄这么个女人进京,又在外面散布那样骇人听闻的谣言,一定是想要装神弄鬼,故弄玄虚。这样看来,那女人跟包拯勾结,实属罪大恶极,并非无辜之人。一个糟糠妇人虽然不足为虑,但万一让她跟那个包拯见到了皇上,离间了您跟皇上之间的母子之情。再让她放出谣言,污蔑了皇上和太后您的名声,岂不是得不偿失?” “你的意思是――”刘娥的眉头皱得更紧,手也抖得更厉害了,“难道,只有这个办法了吗?” 郭槐急道:“太后,您要早做定夺。毕竟,拦着那个包拯跟皇帝不见面,也只是拖延之法。恐怕,那包拯也不会这么干等着。他万一见到了皇上,我们再做什么,就被动了。” 听了郭槐的话,刘太后很久都没有答话。很久以后,当郭槐的双脚都感到有些麻木的时候,刘太后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第10章 .京城(9)倒V重复购买 包拯一句话得罪了庞太师,还没来得及道明来意,庞太师就端起了茶杯。大眼皮一耷拉,看都不再看包拯一眼了。 端茶就是送客,公孙策一看大事不好,急忙打圆场道:“伯父,我今天来拜访您,是有一件事要求您。” 庞太师微微一挑眉,公孙策说的是我,不是我们。没带上这个不顺眼的包拯,庞太师表示很满意,于是他捻起胡子笑道:“哦?你有什么事,说吧。” 公孙策不敢怠慢,急忙陪着笑道:“伯父,您听说过玉辰宫闹鬼的事吗?” 庞籍微微一笑,哼了一声,“嗯,听说过,不就是包大人去襄阳前查的那个案子吗?” “伯父您明鉴。”公孙策笑道,“其实包拯当时并没有把那个案子查清楚。外面谣传有鬼魂告状,也不是真的。不过,这里面的确涉及到了很重要的秘辛。” 说着,公孙策站了起来,来到了庞籍身边,凑近这位庞太师的耳边,压低声音跟他咬了几句耳朵。 庞籍脸上的表情从若无其事突然变得略显凝重,听完了公孙策的话,他忍不住眉头一皱,“公孙贤侄,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公孙策郑重地道:“太师,我不敢骗你,更不敢拿皇上的事开玩笑。” 庞籍微微皱起眉头,单手在茶杯上轻轻敲了几下。锐利的目光慢慢扫过公孙策和包拯的脸,良久之后,庞籍的眉头微微一松,道:“公孙贤侄啊。” “在。” “嗯。”庞籍微微一笑,道,“过午皇上会邀我进宫,商谈两个月后太后大寿庆典的筹备事宜。我听说你在襄阳的时候经常帮你爹办这些事,你跟我一起去吧。” 公孙策心中大喜,忍不住瞄了包拯一眼。庞籍淡淡一笑,也瞥了包拯一眼,笑道:“正好,我还缺一个抬轿的轿夫。” 听了庞籍的话,包拯微微一愣。公孙策看到了他的呆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淡淡地道:“不错不错,我看这里就有一个不错的轿夫。” 庞太师淡定喝茶,包拯欲哭无泪,心里更是把这个装模作样的庞太师狠狠骂了一通: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肯定是看我不顺眼。天知道我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其实包拯哪里知道。庞籍今天之所以这么痛快就帮了他们的忙,完全是因为他早已事先接到了庞统寄来的家信。在信中,庞统跟父亲说起了最近一段时间在襄阳发生的事情,自然也说起了包拯这个人。 虽然一开始庞统并不知道公孙策和包拯在查什么,但是后来这两个人不声不响地进了京,公孙策还写了一封亲笔信让丐帮的人捎给庞统,拖庞统帮忙照顾家人。 庞统受到了公孙策的嘱托,亲自去府衙探访了公孙大人。谁知道公孙大人看了儿子的信以后,竟然让见了一个人。那人就是寇珠。公孙大人虽然没说寇珠是什么人,却要求庞统将寇珠带走,并且务必要保护好她。 庞统是个聪明人,京城玉辰宫闹鬼一案,他也一直都知道。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一种古怪的直觉,庞统总觉得这个叫寇珠的女人应该跟宫廷里的秘密有些关系。庞统将自己的推断写在信里面,寄给了父亲,让庞籍在必要的时候帮助包拯和公孙策。 庞籍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心情有些复杂。自从五年前女儿出事,儿子又因为那件事跟他闹别扭,整个太师府鸡飞狗跳,弄得他焦头烂额。 虽然后来这件事在庞统筹划,皇上放水的双重保护下得到了妥善的解决。女儿虽然从此没了皇妃的身份,但是好歹保住了命。只是现在跟着那个穷小子流落在边关受苦,虽然有庞统这个大哥的照顾,毕竟没办法父女见面。这骨肉分离之苦,是多么难以忍受?这一切,都要怪庞统这个不孝子和那个勾搭自己女儿的臭小子。 庞太师气不过,一怒之下就把庞统赶走了。庞统孤身一人远离京城,离开了那个一不小心就会让全家万劫不复的人。这虽然是好事,但是与此同时,庞籍也整整五年没有见到自己这个优秀却又固执的儿子。 说不想儿子,那是不可能的。庞籍虽然是朝廷重臣,却也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可是他越想念庞统,就越不敢让他回来。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若是再见到那个人,肯定又要失去理智。想想之前,他为了阻止小蝶进宫,竟然不惜怂恿自己的妹妹私奔。虽然当时被自己发现压了下来,可是后来竟然还是让这一对不孝的儿子女儿找到了机会。更没想到的是,皇上竟然就那么听他的话,为了让他高兴,宁可配合他把自己的贵妃放出宫。真不知道要让他继续留在京城,这两个人会做出什么更荒唐的事情来。 庞太师承认,他虽然对庞统一直很严厉,却打心眼里喜欢这个优秀的儿子。他的儿子什么都好,可就是有一点,他为什么放着那么多的美女不喜欢,偏偏要喜欢一个男人?要是普通的男人也就罢了,怎么偏偏是他呢? 眼看着庞统离开了五年,虽然不回家,却仍然定期往家里写信。他在信上从来不提那个人,却总是讲些自己在襄阳的见闻。随着公孙策这个名字不断地在信中出现,庞籍就觉得这个人越来越可疑。 他特意派人去襄阳暗中调查,发现自己的儿子的确跟公孙策关系很好。两个人经常见面,或品茶,或下棋,有时候还一聊就是一晚上。庞籍的心情很是复杂,他希望儿子不要喜欢上男人,但是如果对方是公孙策,而不是那个人的话,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这一次,儿子写了信托他照应公孙策,庞籍别扭之余,还真对这个公孙公子有着强烈的好奇心。结果见到了真佛,庞籍心中的一块石头竟然就这样放下了。 这公孙公子,长得好,气质好,人品也是十分不错。平心而论,比那个人还要好上几分。最重要的是,这个公孙公子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一点都不危险。 看到了公孙策,庞籍几乎是看到了儿子平安回家的希望。他看公孙策真是一百个顺眼,简直就是把他当作了未来的儿媳妇,自然对他十分的好。拉了近乎,送了玉麒麟,更是对他的要求有求必应。 至于包拯,说不出什么理由,庞籍对他的印象却刚好相反,那是一千个不顺眼。或许,是这家伙太黑,或许,是这家伙的眼神太狡猾。又或许,这块黑炭是八贤王这个老狐狸的心腹。总之,公孙策可以当他的“儿媳妇”,跟他坐一顶轿子,这个包拯,最多只配给他当轿夫! 公孙策还不知道,他竟然已经被庞太师当成了儿媳妇。若是他知道,肯定会对这个误会感到哭笑不得。但是此时他顾不上担心了,因为他正坐在一顶摇摇晃晃的轿子里,颠颠簸簸地王皇宫里晃悠呢。 轿子一路颠着出了太师府,一路来到了皇宫门口。进了宣德楼,走过掖门,穿过中书省,直到大庆殿门口才落了轿。 轿子一落下,公孙策抚了抚几欲呕吐的肚子,白着脸端详着旁边太师老爷的脸色,心中忍不住暗骂。这个包拯真是没轻没重,庞太师一把年纪了,这要是被颠出个好歹来,谁带你进宫啊? 不过,庞太师还真是老当益壮。跟公孙策坐了一顶轿子,脸色竟然比公孙策还好了很多。庞太师从容地下了轿,挥挥手,瞄了一眼轿夫包拯呲牙咧嘴满脸大汗的模样,微微一笑,对公孙策道:“公孙公子,跟老夫进宫吧。” 公孙策点了点头,给包拯递了个眼色,包拯急忙跟上。三个人跟着内侍,进了另一道掖门,向着偏殿走去。 一路上顺顺利利,三个人很快进入了一座恢宏典雅的建筑之中。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方才他们下轿而行的时候,有两个人一直暗暗跟着他们。 不仅他们没看见,就连皇宫里其他的侍卫从人,也没有一个察觉到这两个不速之客的存在。虽然,此时是青天白日的大白天,这两个人行走在戒备森严的皇宫之中,竟然仿佛隐身一般。 此时,庞太师带着包策二人进了偏殿,而这两个人,也纵身跃上了偏殿的房顶,正在用轻巧的动作揭开瓦片,准备透过这个洞,观瞧下面的动静。 展昭坐在房顶上,眯着眼睛,无奈地看着白老鼠打洞。瞄着他轻手轻脚却分外兴奋的样子,展昭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小白,这里毕竟是皇宫,我们就这么混进来,不会给包大哥他们惹麻烦吧?” 白玉堂已经打好了洞,眯着眼睛往里面看,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两位大哥和那个庞太师的脑袋。白玉堂微微一笑,挑眉瞥了展昭一眼,压低声音笑道:“展小猫,你没看见刚才包大哥为了混进来,直接扮了轿夫?难道你也想扮轿夫,抬着那个胖太师?” “胖――太师?”展昭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喂!”白玉堂眼疾手快,趁着展昭没有笑出声,急忙一把捂住了展昭的嘴巴。 “展小猫,小点声,下面小皇帝就要出来了。” 白玉堂的手掌捂在展昭的嘴巴上,展昭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好像一只真的小猫一样。白玉堂突然又感受到了那种酸酸甜甜的心情,心口微热,嘴里发甜,手上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忍不住颤抖了起来。眯着眼睛,紧盯着展昭微颤的睫毛,感受着心脏逐渐加快的跳动,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展小猫,”他突然凑了过去,让两个人的嘴巴隔着自己的手掌,小声道,“你乖乖听话,不要出声。一会儿要是皇上发现你了,别怕,躲在哥哥身后,我保护你。” 白玉堂的话音未落,展昭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用力一甩头,将白玉堂的手甩到了一边。没了手的阻隔,两个人的嘴差点就碰到一起。展昭的脸猛然一红,急忙撤到了一边,低声喝道:“臭小白,谁要你保护!哼!我不会被发现,就算是被发现了,那也是我保护你!等你把轻功学好了再来跟我论谁是哥哥吧!” 白玉堂盯着展昭飞红的脸颊,一颗心仿佛被泡在一汪海水之中,载沉载浮。心中有什么东西,仿佛已经呼之欲出。 第10章 .京城(10)倒V重复购买 最近这段时间,赵祯的生活很是无聊。虽说亲政已经好几个月了,但是日子跟没亲政之前似乎没什么不同。每天上朝的时候,身后还是挂着那副深绿色的幔帐,自己的母亲刘太后垂帘听政,所有的大小事情几乎都被她把持在手心里,皇帝丝毫也做不了主。 赵祯是个极孝顺温和的人,他不会埋怨自己的母亲。太后上了年纪,人老了总会有很多担忧。赵祯虽然也想当一个凡事可以自己做主的皇帝,然而出于对母亲的孝顺,他不忍心跟太后争权。事实上,若是他想争,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父皇当初给他留下了大批股肱之臣,尤以八贤王和庞太师为首。有了他们的帮助,还是可以跟太后一争高下的。 赵祯知道,尽管满朝文武对太后掌权都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就像八皇叔说的那样,在他们的心中其实更希望直接效忠于皇上。毕竟皇帝掌管天下才是名正言顺。但是,八皇叔也说过,不管皇帝对太后有何不满,都不能真的跟她斗起来。因为朝廷局势错综复杂,而太后与皇上是母子,太后手中的权力实际上就是皇权。母子之前,有着天然的利益纠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与太后反目,只会两败俱伤,让他人渔翁得利。 赵祯非常认同八皇叔说的话,这也是为什么每当庞太师等老臣对他谏言要逼太后还政于君的时候,他极力阻止的原因。太后老了,总有一天她会将权力交还给自己。何必现在就去争夺,让母亲寒心呢? 赵祯就是这样一个温和到有些懦弱的人。他尊敬自己的母亲,甚至有些惧怕她。这么多年,母亲在他的心中一直是一个刚硬的形象。最近这段时间尤其如此。 一切都是从玉辰宫闹鬼开始的。赵祯明显地感觉到,自从玉辰宫传出闹鬼以来,太后的脾气就一天比一天暴躁。每日请安的时候,更是经常对赵祯严加训斥。赵祯每次批阅的奏章被太后看见,也从没有赞许的时候,大多数时间还要骂上他一顿。这样的日子很是郁闷,当皇帝本来就很累了,再加上被母亲责骂厌恶,赵祯的心情就更加不开心。 皇帝不开心,自然可以找别人的不痛快去发泄郁闷。[..info超多好看小说]然而赵祯还不是这样的人,他难过了,只会自己躲起来郁闷。后宫里,皇后是太后替他选的,自然不能去找皇后开解。那些嫔妃们,赵祯也不愿意去搭理。想找八皇叔聊聊天,结果他还被母后给弄去了辽国。找太师这些老臣吧?赵祯又怕他们听见这些事又要鼓动自己夺太后的权。唉,真是烦死了。 若是那人还在就好了。赵祯独自一人躲在崇政殿后面小花园的假山石洞里,透过头顶圆圆的洞口望着蔚蓝的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他。他昨日下旨传了太师今天来商议太后寿辰要怎么庆祝,看时间太师也要来了。 难得偷空躲在这里独自待一会儿,自从五年前那个人走了以后,他每有心情烦闷无解的时候,都会躲在这个他们从小约定的秘密所在放松自己的心情。这个石洞里,有很多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那时候,石洞对他们来说还很大,而现在,若是塞进两个人,怕就快要满了。赵祯叹了口气,人为什么要长大呢?如果还是小时候那样,该有多好。如果不长大,就不会有人逼着他娶皇后。有了皇后以后又要娶皇妃,娶皇妃就算了,还非要娶那个人的妹妹。唉,真是一笔糊涂账!想想就糟心。虽然最后事情解决了,太师也坚决不准他再进宫了,甚至把他弄到了边关去。这下,连见个面都不成了。 “皇上,太师到了,正在文德殿等候皇上。” 石洞外内侍尖细的声音传来,少年天子轻轻叹了口气,沉声道:“知道了,走吧。” 说着,赵祯迈步走出了石洞,整肃了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沉稳持重的举止,坐上天下唯一属于皇帝的銮驾,由内侍引路,一路来到了文德殿。 “太师来了。”赵祯进了大殿,挥挥手让太师以及他的随从都不要行礼,微笑道,“昨天太师送来的海鲜,皇后吩咐人做给我吃了,很是不错。皇后说比东华门外买的要好上很多。不知太师是从哪里得来的,要是方便,过后我让他们就去那里采买,岂不是更好?” 庞籍微微一皱眉,端详着赵祯真诚的笑脸,脸色一沉,答道:“那些海鲜是从东海边直接运到京城的。偶一为之,请皇上吃个新鲜。若是长久派人采买,其中花费太过,实属劳民伤财。” 赵祯脸上的笑容丝毫未改,听到庞籍这样说,也只是笑了笑道:“既然这样就算了。我知道太师家里总能要到我喜欢吃的好东西,以后就跟太师要来吃好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皇上都没有的东西,太师家里竟然有。皇上富有天下,竟然还需要跟太师讨吃食。太师听见这话,还能坐得住吗? 果然,庞籍惶恐地就要站起来告罪,赵祯却笑道:“太师安坐,我知道你家的东西是哪里来的,方才的话决没有指责猜疑太师的意思。我不过随口一说,许是说错了话,出了这个大殿也就忘了,太师何必多心。” 包策二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心底微微一动。心道,这皇帝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说话也十分随和温柔。但是身为一个皇帝,他方才的话的确让人不得不忐忑。他到底是真的不会怀疑太师,还是故意出言敲打?看来,这少年天子虽说还很稚嫩,却也有了自己的权谋手段啊。 不过,这皇帝喜欢吃东西,还跟大臣要,也着实有趣得很。想到这里,包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咦?”此时,赵祯也看见了包拯,便惊道,“太师,你身后那个随从,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庞籍微微皱了皱眉,回身看向身后的包策二人,对他们挥了挥手。 包策二人急忙上前,报上自己的名字。 “包拯,公孙策。”赵祯皱了皱眉,从御座上走了下来,来到包策二人身边。 “包拯,你从襄阳回来了?”赵祯仔仔细细打量了包拯几眼,不解地道,“可你为何不直接来见我,却要打扮成这个样子,跟太师一路进宫呢?” 包拯无奈苦笑,道:“皇上,实在是因为情势紧急,不得不出此下策。” 说着,包拯拉过身边的公孙策,对赵祯道:“他是公孙策,是襄阳知府的公子。此次襄阳之行,多亏了有他的帮助,微臣才能不辱使命,将玉辰宫闹鬼一案的始末查清。” 赵祯认真地打量了公孙策几眼,微笑着点了点头,“果然是一表人才,公孙策,我早就听说过你,没想到今日才有缘相见。” 公孙策一怔,他没想到,皇上竟然听说过他这个无名的草民。这样想着,脸上难免流露出激动的神色。 赵祯微微一笑,却没有立即询问包拯关于玉辰宫闹鬼一案的始末,而是转向了庞籍。 “如今皇叔不在京城,多亏有了太师这样的老臣辅助,才能匡正我的行为,让我少有过失。” 庞籍微微一笑,向赵祯深施一礼,道:“皇上与包钦差有要事商议,老臣告退。” 说着,庞籍便退出了大殿。他岂会不知,接下来这个大殿里将要说的话,是他这个外臣没办法听,也坚决不能听的。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已经可以功成身退了。 眼看着庞籍走了出去,皇帝又将所有侍奉的宫女内侍屏退,才对包拯道:“包卿家,你说吧,到底是何等大事,让你行事如此机密?” 包拯微微皱眉,答道:“皇上,此事本不该此时由我这样跟皇上说,因为这件事太过重大,并且,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怎奈现在八贤王出京,这件事若不告诉陛下,怕是连接着查下去都已是不可能的了。” “哦?”赵祯微微一愣,惊道,“竟然如此严重,莫非,这件事中涉及了权贵之人?” 包拯知道赵祯是想起了襄阳王,便微微苦笑,摇头道:“怕是比陛下心中所想之人,还有贵上百倍。” 赵祯又是一愣,他有了一种预感,或许,今天听到的这件事,会让他接下来这段日子,都过得十分惊心动魄。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只能听见包拯的讲述和公孙策偶尔的插话。赵祯很少打断,大部分时间都在静静地听着。年轻的天子脸上少有表情,不知道是在思索,还是已经被那离奇的故事震惊,处在呆愣的状态之中。 展昭和白玉堂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这个故事了,但却从来没有听得如此详细过。他们两个也不敢出声,只能静静地听着包拯将小皇帝的身世传奇娓娓道来。许久之后,那个故事终于讲完了,展昭看到赵祯愣愣地半晌无言,于是压低了声音对白玉堂道:“包大哥怎么没讲八贤王可能是皇上亲爹的事情?” 白玉堂微微皱眉,无奈地瞥了展昭一眼,答道:“这事怎么能说?展小猫你太单纯了,不知道人心险恶。这件事,此时不能说,将来怕是也不能说。非要说,恐怕一定要找一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出我的口,入你的耳,没有第五只耳朵存在的地方才能说呢。而且,这说的人,必定不能是我们这些外人。” 说到这里,白玉堂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微微皱眉,紧盯住了展昭的眼睛,郑重地道:“展小猫,你一定答应我,你绝对不能因为任何理由把这个秘密跟皇上说。” “诶?”展昭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道,“难道以后机会合适的时候也不行吗?” 白玉堂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他紧紧抓住了展昭的肩头,将这个家伙拉近了自己的身边,一字一顿地道:“展小猫,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必须发誓。” “为什么?”展昭微微一怔。 白玉堂气结,他无语地瞪了展昭一眼,厉声道:“皇上的亲妈八成就是李萍。但是皇帝的亲爹是谁?这件事除了李萍以外没人知道。而且李萍跟我们一路进京,她根本从来没提过这件事。可见她自己也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随便说。 更何况,八贤王与李萍有染的事情,全天下除了他们两个自己,就只有我们两个和包大哥知道。一共就六个人知道,你自己想想,这六个人里面有谁能把这件事说给皇上听?哼哼,别说我瞧不起你,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你。除非你想死!” “好好好!我不说还不行吗?”展昭无奈地笑了笑,“我又不是傻子,不过是逗你一下罢了。谁不知道这种事不能乱说啊,包大哥早就提醒过我了。” 展昭脸上的笑容让白玉堂微微一愣,片刻之后,他怏怏地将展昭甩到了一边,眉头紧锁,闷闷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展昭微怔,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这个家伙,我又怎么得罪他了? 第11章 .皇宫(1)倒V重复购买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包拯和公孙策跪在赵祯的面前,微微低着头,都看不见赵祯脸上的表情。(..info) 作为一个温柔仁爱的君主,赵祯并不喜欢让他的臣子向他下跪。但是今天他听到的故事太过曲折离奇,又太让他震撼。他此时已经无法分神去体恤跪倒在地的包策二人,此时的他,已经沉浸在仿佛巨浪一般的震撼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这小皇帝莫非是傻了?”白玉堂抿着嘴唇,眯着眼睛,自言自语地说道。 展昭道:“突然知道自己的娘不是亲娘,甚至还有可能是谋害自己亲娘的罪魁祸首。这样的事,放在谁身上也受不了。皇上也是爹生娘养的,会这么难受也是正常的。” “呵呵,没想到你小子心还挺细。”白玉堂微微冷笑,不冷不热地瞄了展昭一眼,冷哼道,“我从小没娘,体会不到你们这爹生娘养的人的心情。” 展昭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刚想要说些什么,突然白玉堂一挥手,低声道:“别说话,快看,小皇帝站起来了。” 展昭一惊,急忙向下观瞧。果然,赵祯已经站了起来,并且亲手将包拯和公孙策搀扶了起来。 “你们两个,辛苦了。”赵祯的脸上没有丝毫笑容,但是语气却依然很温和,听不出喜怒。 “皇上,此事事关重大,不能拖延。”包拯看到赵祯面色温和,心中略有安定,便大着胆子说道,“八贤王在此时被支开,京城里现在又谣言四起,形势混乱不清,必须立刻有所行动,以免陷入被动啊。” 包拯没有明说,但是赵祯已经听明白了。八贤王被支开,是被谁支开?在这件事中,赵祯的对手正是当今太后。那个养育了他,待他十分严厉的母亲。如今赵祯已经不知道,她是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但是,多年以来的感情却是不能作假的。赵祯的心绪有些混乱,但是很快,他便平复了心情,盯住了包策二人。 “我――”赵祯微皱眉道,“包卿家,我想见见她。” 包拯微微一怔,问道:“陛下所说的她,指的是故事中的李宫女?” 赵祯点了点头道:“我要亲口问问她,我到底是谁的儿子?” 包拯一愣,看了公孙策一眼。.info[]公孙策也是皱了皱眉,道:“皇上,这件事不能听一面之词。毕竟年深日久,证据不足,皇上贸然见她,是不是有些不妥?” 赵祯摆了摆手,白净的脸上闪过一丝坚定的神情,“朕已经决定了。不亲眼见过她,听她亲口告诉我她跟我的关系,我不会让你们继续查下去。” 包拯心中一凛,已然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原来,仅仅听见包策二人的讲述,还不足以让皇帝下定决心调查自己的身世。或许是因为顾忌与太后之间的母子之情,也许是因为身为皇帝,对自己的身世讳莫如深。就算是想要知道真相,也要经过慎重的考虑,才会下定决心。因此,跟李萍的见面,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包拯面带踌躇,微微皱眉,道:“皇上要见她并非不可。但是,如今太后把持朝政,更是掌管着宫禁,贸然把她带进宫,一来不容易,二来怕有危险,这倒不是很好安排。” 赵祯摇了摇头,坚定地道:“不能让她进宫,我出宫去见她。” “皇上要出宫?”包拯一惊。 公孙策急道:“陛下,陛下万金之躯,切不可轻易出宫啊!” 赵祯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你们不必多虑了,我已经决定。她现在既然在你们手中,什么时候见面就由你们来安排。时机成熟了就让庞太师给我递个消息。” 见公孙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赵祯叹了口气,挥手道:“你们不必再说了,走吧。我知道这件事不容易,但是无论多难,你们一定要把这件事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少年天子的脸上神色凝重,透过他的双眼,包拯已经看明白了他的决心。包拯郑重地拱了拱手,答道:“请陛下放心,包拯一定尽力而为。” 赵祯笑了笑,刚要开口,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内侍急促高亢的声音:“太后驾到!” 太后?包策二人面面相觑,心中同时一惊。赵祯的脸上也流露出一抹恐惧的神情,他有些担忧地看了包策二人一眼,可是再想把这两个人打发走,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内侍话音未落,大门就被推开,紧接着走进了四个内侍八个宫女开路,之后进门的是仁寿宫大总管大太监郭槐。郭槐进门,先是扫视了一眼室内,才微微欠身,往旁边退身半步。 片刻之后,走进了一位衣饰华贵的中年妇人。妇人的脸上画着精致得体的妆容,身上穿着锦衣华服,头上戴着金冠,鬓边斜插着一支造型华丽的大凤钗。保养得益的脸上看不出具体的年纪,只看得出大致四十岁上下。一张脸上神情雍容,略显严肃,嘴角微微下垂,显得整个人身上更多的是身为上位者的刚硬,而少有女子的温柔。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太后娘娘,大宋朝实际的掌舵人,堪比女皇的刘娥。 “诶?怎么这太后一出现,小皇帝就吓得脸色发白呢?”白玉堂若有所思地看着下面众人纷纷跪倒参见太后,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展昭也眨了眨眼,小声道:“莫非是因为太后太凶了?” 白玉堂点了点头,“嗯,我这个没娘的不清楚。小猫,你见到你娘也怕成这个样子吗?” 展昭挠了挠头皮,微微皱眉,不解地道:“我娘是个非常温柔的人,我从来都没有怕过她啊。要说怕,怕二哥还差不多。” “嗯,看起来这天下的娘还真是不一样。”白玉堂端详着小皇帝在太后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小猫,你说,若是小皇帝见了李萍,会不会一下子发现,还是有个那样的娘好一点。毕竟,这个太后跟那个李宫女比起来,还是李宫女比较像一个温柔的娘。” 展昭立刻点头,“没错,李婶婶就跟我娘一样温柔可亲。” “小猫,别怪我没提醒你。”白玉堂撇了撇嘴,冷笑道,“你最好不要再叫她婶婶。她是皇上的亲妈,你叫她婶婶,岂不成了皇帝的亲戚?小心小皇帝一较真,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展昭一愣,心虚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忐忑地道:“没这么严重吧,我看皇上这人挺不错的。虽然软弱了一些,但是待人很是和气呀。” “哼!”白玉堂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听不得展昭夸奖赵祯,他冷冷地瞥了展昭一眼,不悦地道,“听没听说过伴君如伴虎?当皇帝的,手掌生杀大权,随便一句话就能要人命。你说他和气,呵呵,那只是老虎打盹。老虎不发威,你不能当他是病猫。是不是啊?” 说着,白玉堂还不怀好意地往展昭身上瞄了几眼。展昭想起了白玉堂经常管自己叫展小猫,莫非刚才那个病猫,言下之意就是指自己? 想到这里,展昭微微一皱眉,不悦地瞪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嘿嘿一笑,扯了扯展昭的衣袖,笑道:“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听哥哥的没错,以后离那个小皇帝远一点,对你有好处。” 展昭不冷不热地瞥了白玉堂一眼,笑道:“我何德何能,一个无名小卒,还离皇帝远一点,我倒是想离他近,人家认识我是谁啊?” 白玉堂哈哈一笑,心中得意,“有理,这话说的有理。人家是皇帝,我们是草民,人家不认识我们,挺好的。” “嘘――”展昭看白玉堂笑的开心,急忙扯了扯他的衣服,低声道,“别出声,下面还有人呢。” 经展昭的提醒,白玉堂立刻闭了嘴。两个人专注地看着下面的一举一动,只见到太后已经满脸冷冰冰,用祖宗规矩,天子气度之类的条条框框把皇帝横挑鼻子竖挑眼地数落了一通,最后终于把注意力放到了包拯和公孙策身上。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 方才太后一进门,包拯就注意到了在前面开路的郭槐。他心道不好。当初冒充道士进宫,虽然太后也召见过他。但是当时他打扮特殊,再加上化妆,太后不一定能认出他来。不过这个郭槐曾经在玉辰宫里跟他说过话,说不定能把自己一眼认出。 虽然日后迟早会见面,但是此时名不正言不顺,若是被抓住把柄也不是件好事。 想到这里,包拯急忙低下了头。公孙策心领神会,急忙上前一步,把包拯掩护在自己身后。 “回禀太后,在下是庞太师府的门客,我身后这个,也是太师的随从。我们今日随太师进宫,是为了跟皇上汇报给太后庆寿的大事。” “门客?”太后微微一挑眉,上上下下打量了公孙策几眼。不看则已,这一看,心中忍不住微微一动。这小伙子,长得真不错啊。 公孙策眉清目秀,气质儒雅,让人见之忘俗。太后看的顺眼,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几分。她轻轻嗯了一声,淡淡地道:“既然是跟着太师来的,怎么不见太师?” 公孙策刚要回答,只听见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了庞籍高亢的声音,“微臣来迟,请太后和皇上恕罪!” 包拯本是十分讨厌庞籍的,然而此时听见他的声音,简直感动得热泪盈眶。心说老太师,您来的实在是太及时了!这一激动,便忍不住抬了抬眼。这一抬眼,瞬间便对上了一双仿佛淬了毒一样的眼睛,正是大太监郭槐! 包拯一惊,急忙垂眸看地,心里暗骂,这死太监真是讨厌! “哦。”房顶上的白玉堂一挑眉,“这太后娘娘似乎没认出包大哥啊。” “嗯。”展昭也点了点头,“她光顾着训斥皇上了。唉,这皇上也真可怜,刚刚知道自己的亲娘可能流落在外,就要听太后的训斥。” 白玉堂低声说了几句,嘴角一撇,看了看身边的展昭,笑道:“展小猫,你这么喜欢吃,小时候有没有被你娘这么骂过?” 展昭瞪了白玉堂一眼,拒绝回答如此人身攻击的问题。 白玉堂笑了,瞄了一眼下面,抬手拍了拍展昭的肩膀,“走吧,骂了皇上骂太师,还好公孙大哥和包大哥,一个是门客一个是随从,都不够格挨骂。她骂够了人要走,咱们也跟着去看看。” “跟着太后?”展昭一愣,“不跟着包大哥吗?” “你笨啊。”白玉堂瞥了展昭一眼,笑道,“包大哥又不知道我们来了,他们回去看不见我们,最多以为我们还在外面逛。咱们好不容易进宫一趟,不玩个够本就回去,岂不是浪费?” 第11章 .皇宫(2)倒V重复购买 “这个太后,怎么除了念佛就是念佛。” 天色已经漆黑,展昭正躺在皇宫大佛堂的房顶上,无语地看着白老鼠在佛堂顶上打洞。心里忍不住腹诽,果然是老鼠,打洞的手艺真是又快又好。 看那个老鼠洞终于打好了,展昭无奈地笑了笑,“下午的时候在太后寝宫里看她念了一个时辰的佛,现在她又到佛堂念佛,我们还要继续看?” 白玉堂不服气地瞄着佛堂下面的情形,冷哼一声,又看了一眼展昭躺在房顶上晒月亮的姿势,怒道:“你小子倒是享受,我们是来打探消息的,你竟然睡上了!” 展昭仰面朝天,半闭着眼睛晒月亮。天清云淡,凉风吹拂,白天大半天都在房顶上晒太阳,展昭早热得一身汗,难受的要死。现在虽然不能洗澡,躺在这里吹着风闭目养神,也挺舒服。只是,这肚子突然咕噜噜地叫了起来,展昭一皱眉,在琉璃瓦上翻了个身,却没有碰出一丝声响。 “喂,小白,咱们别在这里听太后念经了,回去找东西吃吧。” “回去?”听展昭这么一说,展昭也觉得肚子有些饿。他转了转眼珠,嘴角轻轻一勾,笑道:“咱们守着皇宫,什么好吃的没有,干嘛要回去?” “你的意思是?”展昭眨了眨眼睛,突然惊喜道,“去御膳房?” 白玉堂微笑着点了点头,“你这个小吃货,难道对天下第一厨房会不感兴趣?” “感兴趣感兴趣!你认识路吗?快带我去吧!” 看着展昭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的样子,白玉堂微微挑了挑眉,笑道:“我也是第一次进皇宫,当然跟你一样不认识御膳房在哪里。不过,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展昭瞪大了眼睛问道。 白玉堂一笑,飞身一纵便从房顶飘落了下去。展昭一惊,急忙纵身跟上,两个人蹑足潜踪,离开了佛堂。 这天下的事情就是这样凑巧,展白二人前脚刚离开大佛堂,后脚郭槐就从佛堂大门走了进来。他来到太后身边,压低了声音跟刘娥悄悄说了几句话。木鱼声戛然而止,捻动佛珠的手也顿了下来。 “你没看错?”刘娥眉头紧锁,紧紧盯住了郭槐。 郭槐一脸懊丧地答道:“没错!我怕我记错了,故意让人跟着庞太师一行人。盯梢的探子说了,那两个人没有跟着庞太师回府。那个白脸好看的小子半路下了轿子,跟那个黑脸的一路回了万通镖局。” “万通镖局?”太后一皱眉,“这地方怎么听着如此耳熟?” “就是包拯在京城下榻的地方,那个女人也在那里。” 太后双手一紧,冷冷地道:“这么说,今天这两个跟太师一起进宫的人,就是包拯和――” “听说那个白脸的叫公孙策,是襄阳府知府公孙俊的公子。” “公孙俊?”太后点了点头,“那老家伙在襄阳一呆就是五年,虽然表面糊里糊涂,却一直是八贤王的心腹。” 郭槐冷冷地道:“太后,老奴没说错吧?这些人,都是八贤王弄出来对付太后的。而这一次带他们进来的竟然是太师。显然,这太师跟八王已经勾结在一起了。太后,要早拿主意啊!” 刘娥看着郭槐,良久之后,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继续让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太后――” “不要轻举妄动。”刘娥冷冷地道,“郭槐,我问你,那个女人是不是已经死了?” 郭槐微微一怔,急忙点头,笃定地道:“死了!绝对是死了!” 刘娥点了点头,“我再问你,皇上是不是已经见到了包拯,而且他们在一起聊了很久?” 郭槐懊恼地点了点头,“是。” “你猜,包拯跟皇帝都说了些什么?” 郭槐猜不到,但是做贼心虚的人,心里最怕的是什么还是能说的清的。他忐忑地道:“定是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也许还有对太后的污蔑!” “既然是污蔑,死无对证的事情,我们何必着急动作?” 刘娥冷笑道:“既然皇上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若是我们现在派人去把那女人杀了。皇上事后得知,岂不是让他以为包拯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我们不就成了杀人灭口的恶人?那两个先帝留下的‘忠臣’一直在等的岂非就是这个机会?你没看见,他们想要搬到我,都联合起来了?哈哈!多不容易啊!” “太后息怒!”郭槐见太后大笑,急忙跪倒。 刘娥深深吸了一口气,重又坐下,咚咚地敲起了木鱼,冷冷地道:“让那些探子盯着那个女人,先别杀她。既然皇上已经知道她的存在,不论她是什么人,我都要让皇上知道,她和那个包拯一样,是个骗子。她,必须是骗子!” “是!” 大佛堂的木鱼响了一夜,可是,今夜注定不止有太后一个人心绪不宁。(..info好看的小说)夜幕降临,时候越来越晚,本已经到了就寝的时间,可是大宋天子赵祯却没有丝毫的睡意。屏退了所有的侍从,他独自一人来到佛堂附近的御花园内,在满园花香之中,心绪沉重地踱着步。 赵祯是一个很愿意为他人着想的人,他不愿意给身边这些尽心尽力伺候他的人添麻烦。然而他站在御花园之中,目光凝视着远处高大的佛堂,脑海之中却久久无法平静。 赵祯的心很乱。今天午间,当他听包拯给他讲那个故事的时候,他心中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相信。是的,他一下子就相信了那个故事中名叫李萍的女人。一种直觉,让赵祯感到,那个李萍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可是片刻之后,他就疑惑了。为何他会如此笃定,没经过任何调查,也没有任何证据,他就认定了李萍是他的亲娘呢?如果李萍是真的,那么佛堂里的太后又是什么人?真的是她害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并把自己抢夺到自己身边,成为了她的儿子吗? 赵祯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他觉得无法面对那样的太后,更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难道在自己的心灵深处,竟然也在期待着那个面目严肃的母亲并不是自己的亲娘吗? 从一出生,太后就是他的母亲。二十多年养育教导,自登基以来,母子相互扶持,走过那些阴谋算计,风风雨雨。难道,在自己的心中,竟然可以轻易放下这些养育之恩吗?那,赵祯又成了什么人了?如此忘恩负义,还算是个仁君吗? 想起白天刘太后对自己的训斥,小皇帝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忧郁的神情。他年轻的心里无法承受这么沉重的思绪,若是那个人还在就好了。如果是他遇到了这样的是,会怎么说呢?他那么聪明,什么难题到了他手里总有办法。 白天那个叫公孙策的人,听说就是他在襄阳的朋友。皇叔推荐了包拯,他就给我送来了一个公孙策。这两个人都不错,尤其是那个公孙策,长得还那么好看。 赵祯仰起头,看了看又大又圆的月亮,轻轻叹了口气。你一定很喜欢公孙策吧?听说你在襄阳的时候每隔几天都要去看公孙策一次,这次还让你爹亲自送他们进来。庞统哥哥,我原来不知道,原来你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不过,他的确很不错,值得人喜欢。 赵祯这样想着,心中忍不住又是酸楚,又是难过。今天听说了太多的消息,似乎没有一个能让他开心。此时,贴身内侍又过来提醒他时间太晚,应该回寝宫休息了。赵祯心中烦闷,却依然和颜悦色地让那内侍不要理他。 内侍虽然担心,但是皇命难违,从小照顾赵祯的他也看出了皇帝今晚心情非常不好,便体贴地让其他人都离开,独自一人跟着皇上往崇政殿的方向走去。 却说这边。展白二人打定了主意去御膳房偷东西吃,却不认识路。这事难不倒白五爷,一出佛堂大门,他就随手抓来了一个内侍,逼着这家伙把他和展昭送到了御膳房。在御膳房门口将那个内侍点了哑穴藏起来,两个人偷偷潜入了御膳房。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是御膳房里依然灯火通明。大宋皇宫的伙食还是不错的,各个宫殿的主子们就算是天黑以后也需要用一些夜宵点心之类的食物。展昭和白玉堂顺利偷到了一大堆好吃的。两个人合计了一下,决定还是把食物拿到外面,免得在热热闹闹,几乎不断人的御膳房里吃的不踏实。 展昭手捧着一叠点心,白玉堂拎着一个大食盒,两个人从御膳房里跑出来,也不认识路,就蒙蒙登登地往皇宫深处跑去。他们走过了一个个宫殿,也没找到一个合适地方。最后不知怎地就溜达到一大片花园之中。花园里有各种各样的亭台楼阁,稀奇古怪的假山奇石,白展二人也没心思观赏美景,白玉堂借着月光眯了眯眼睛,一眼就看中了角落里的一块巨大山石。石头有一个大洞,洞里看上去可以容下两个人存身。白玉堂拉着展昭走过去,往里一瞧,发现从石洞里往外看,竟然能看见天上的明月。 “真是个不错的地方。”白玉堂微微一笑,一把就将展昭拉了进来,“藏在这里吃东西,肯定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展昭被白玉堂拉进了石洞,斜倚着假山石,眼望着顶上的洞口,正好能看见又大又圆的月亮。 “怎么样,五爷挑的这个地方不错吧?”白玉堂邀功一样看着展昭,笑道。 展昭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表示肯定,“不错,果然是老鼠,对洞的品味就是与众不同。” “喂!展小猫你想挨揍是不是?”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却根本没有动手打架的打算。 展昭眯起眼睛微微一笑,一把将白玉堂手中的食盒抢了过来,然后随手又把自己手中的点心碟子扔给了白玉堂,“尝尝这个,好吃!” 白玉堂瞄了一眼手中的盘子,发现原本一叠四块枣泥馅水晶糕现在只剩下了三块半,剩下的那半块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牙印。白玉堂嘴角一抽,无语地看了展小猫一眼,冷哼道:“五爷对猫食没兴趣。” 嘴上虽然这么说,他却没有把点心碟子还回去。 两个人捧着一个大食盒,一边吃东西一边斗嘴,吃饱喝足之后又躺在石洞里晒月亮聊天。最后终于歇够了,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趁着天还不算太晚,赶回镖局跟两位大哥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行动。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扔掉食盒走人的时候,突然,花园里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白玉堂脸色一变,一把抓住了展昭的袖子,用极低的声音在展昭的耳边道:“有人向这边来了。” 展昭反握住白玉堂的手,小声答道:“不着急,咱们不出声,他不一定能发现我们。” 白玉堂点了点头,一只手已经摸上了手边的刀鞘。两个人屏息凝神,听着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来到石洞边。听声音好像只有一个人,那人站在外面片刻,似乎在犹豫着是不是要进来。展昭非常紧张,也忍不住握紧了腰间的剑柄。他并不是怕来的这个人是个高手,因为听那脚步声他就听得出,这人没有丝毫的武功。 可是,这里毕竟是皇宫,在皇宫里很多事情都最好不要做,否则很容易惹上麻烦。现在包大哥正在查的案子事关重大,若是被太后抓住了什么把柄,岂不是很难办? 不过还好,那人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展昭轻轻松了口气,偏头看了白玉堂一眼。他发现白玉堂的脸上也露出了放松的神情,两个人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然而就在两个人脸上的笑容尚未消失的时候,突然,从洞口那儿好像幽灵一样飘进了一个人影。那人一进来,就将展白二人抓了个正着! 月明星稀,月光正好。在明媚的月光之下,两个英俊少年突然出现在本应寂静无人的御花园里。而且,这两个人还身佩刀剑,在他们身边还扔着鸡骨头,鸭脖子之类的残骸。 来人似乎根本没料到会见到这种情景,他先是吓了一跳,却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出声。接下来,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展白二人,年轻的脸上闪过一抹困惑的神情。 “请问二位,你们是刺客吗?” 第11章 .皇宫(3)倒V重复购买 “你是皇帝!”展昭一看见赵祯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下午在大殿里被太后训斥的小皇帝么。(..info无弹窗广告) 展小猫你也太实在了!白玉堂一听展昭这话就晕了,这下可好,夜探皇宫被皇帝当场逮个正着,而且还认识皇帝长的什么样子,明显是早有预谋。这下岂不是坐实了就是刺客吗? 白玉堂皱了皱眉,心中恶念陡生,想着要不要干脆一剑宰了这个小皇帝,省的麻烦! 白五爷是个行动派。他的手本来就扶在刀柄上,这下子往外一拔也方便。可是展昭跟他离的近呀,他一动,展昭就感觉到了。就算展昭再呆,也知道不能在皇上面前乱拔刀啊。于是他一把就按住了白玉堂的手,还对着赵祯挤出了一丝微笑。 “草民展昭,白玉堂参见皇上!”展昭想跪下,可是这个石洞很狭小,根本没办法下跪,于是只能因陋就简,点了点头就算参见过了。 赵祯好像根本没有看到白玉堂拔刀的动作一般,听见展昭报上两个人的名字,赵祯眉头一皱,这两个名字在白天包拯的故事里出现过很多次,他还有印象。 再次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个少年,赵祯淡淡地道:“你们是包拯的人,是跟着他一起进来的?” “不不,皇上你不要误会。”展昭急道,“我们是偷偷溜进来暗中保护包大哥的,他根本不知道我们来了。” 白玉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道展小猫,你还真是有什么说什么。 赵祯看着他俩的样子有些好笑,又瞥了瞥地上的鸡骨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笑道:“你们两个,还光临了我的御膳房?” 在主人家里偷吃被抓,让展昭有些脸红。他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皇上,你不要误会,我跟小白真的没有任何恶意。我们从下午就进来了,但是一直没有吃东西,饿的受不了所以才偷拿了一点点吃的。要不,我们赔钱给你――” “钱?”赵祯瞄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白玉堂,发现那小子虽然已经不想拔刀了,却是一脸郁闷,羞愤欲死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你们两个深夜躲在皇宫里,身带利刃,却跟我说只是偷了些吃的,赔钱就想了事。.info[]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吧?” 这次没等展昭开口,白玉堂眉头一皱,便将展昭护在了自己身后,他盯着赵祯的眼睛冷冷地道:“那么,皇上想要怎么处置我们呢?” 赵祯看了白玉堂一眼,微微一笑,“我若想处置你们,早就招来大内护卫,将你们抓起来了。” 白玉堂嘴角一撇,不用说也知道他是非常看不起赵祯口中的所谓大内护卫。 赵祯也不生气,而是略过白玉堂,看向展昭,“展昭,既然你们是包拯的朋友。那么,我想提一个要求,你们做到了,今天的事情我绝不会追究。你愿意做吗?” 展昭刚要一口答应,却感到白玉堂突然捏了捏他的手心。展昭一愣,就听见白玉堂道:“皇上,请你先说你的要求。” 赵祯微微一笑,“很简单,我想让你们带我出宫,去见李萍。” 赵祯的话让两个人同时愣了愣,他们忍不住彼此对视一眼,展昭迟疑着道:“你要出宫?” 赵祯点了点头,“是的,而且,要连夜出宫。因为明天一早我还要上朝。” 如果此时站在赵祯面前的是包拯或者公孙策,一定不会轻易答应赵祯的要求。毕竟,带着皇帝连夜出宫,这件事不仅危险,而且很不负责任。天子是万金之躯,万一有什么闪失可不是闹着玩的。但是现在面对赵祯的并不是这两位持重的大哥,而是展昭和白玉堂这两个年轻人。 展昭瞄了白玉堂一眼,就看见白玉堂轻轻点头。 其实他们两个想的很简单。李萍是赵祯的亲娘,儿子想见见娘,这有什么不对的?白玉堂自认非常能理解赵祯此时的心情。于是他痛快地点了点头,“没问题,皇上,我们一言为定。我们带你出宫,你必须当作从来没有在这里见过我们。” 听见白玉堂答应了,赵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激动。之后,他微笑着看了看两个人,点头道:“放心吧,我不仅不会追究这件事,而且――” 赵祯对着展昭眨了眨眼睛,“我也不会要你赔钱的。” 赵祯的话让展昭忍不住微笑,却让白玉堂皱了眉。他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将展昭和赵祯的视线用自己的身体隔开。 “皇上,走吧。” “走?”赵祯一愣,挑了挑眉。 白玉堂微微一笑,“你不是说要出宫吗?请吧。” 说着,白玉堂拉着展昭的手,两个人出了石洞,微笑着站在赵祯面前。 赵祯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皱了皱眉道:“这里离皇宫的后门比较近,不过,现在这个时辰大门已经锁了,有侍卫在把守。我们最好――” “皇上。”突然,展昭笑眯眯地打断了赵祯的话。 赵祯微微一愣,眨了眨眼睛,“什么?” 展昭指了指天上,笑道:“我们不用走门。” “啊?”赵祯一愣。 紧接着,他听见了白玉堂含笑的声音。只觉得双臂一紧,片刻之后,整个人竟然飞了起来。 哇! 赵祯几乎就要惊叫出来了。 “皇上,你要是叫的话,会有侍卫听见,你就没办法溜出宫了哦。” 白玉堂的话提醒了赵祯,他赶忙紧闭双眼,忍着想要尖叫的心情,控制着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的紧张。不过,在适应了最初的紧张之后,听着耳畔的风声,赵祯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一个又一个房顶在脚下滑过,风声在耳边飞过,头顶上是巨大的月亮,仿佛里天很近,几乎一伸手就能抓住些什么的感觉。 赵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突然想起小时候,那个人跟他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轻功。莫非―― “这就是轻功?” 白玉堂嘴角一勾,心道这小皇帝知道的还不少。展昭也是微微一笑,好心地替赵祯解释道:“皇上放心,以我跟小白的轻功,绝对可以护送你平安出宫,不会让你摔下来。” 放下这边不说,再说包策二人。他们回到府衙以后,听说展白二人还没回来,果然以为他们还在外面打探消息,也就没有多想。二人用过晚饭,看到天色已晚,却依然没有见到展白二人归来,忍不住开始有些担心。 “这两个臭小子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公孙策踱着步,表情很是担忧。 包拯也不知道,因此也只能劝他稍安勿躁。 “或许是打探消息的时候遇到什么状况了。”包拯皱了皱眉道,“不过以他们的身手,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公孙策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突然耳畔传来一阵声响。 有动静! 二人对视一眼,公孙策急忙推开了房门,却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瞬间向着后院李萍住的院子飞了过去。 “不好!是后院!”公孙策道。 见公孙策要喊人,包拯急忙将他拦住,“别急,我仿佛看到是展昭,我们去看看!” 公孙策一怔,急忙跟着包拯向后院跑去。 此时,展白二人已经带着赵祯来到了李萍的门外。赵祯站在门外,双眼紧紧盯着那扇普通的房门,他抬起手,想要推开那扇门,可是不知道为何,手指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皇上,你确定要进去吗?”展昭看着赵祯脸上又是激动,又是难过的表情,忍不住有些担心地问道。 赵祯微微皱了皱眉,很久以后,才深深吸了口气,皱眉道:“我想好了。” 说着,他就想要推开门。此时,展昭突然一挑眉,抬手拦住了赵祯。 赵祯一愣,看了看展昭。 展昭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赵祯解释,思来想去,也只能微微一笑,轻声道:“皇上你别急,等等我。” 说着,展昭抬起头轻轻拍了拍房门。只听见门里面一阵动静,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什么人,有事吗?” 赵祯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想起来了,包拯曾经跟他说过,李萍现在有了一个丈夫,叫做什么赵大。一种复杂的心情让赵祯心底一沉,此时他有点感激展昭,因为他想要见到李萍,却真的不想见这个娶了她做老婆的男人。 展昭瞄了赵祯一眼,才沉声道:“赵大叔,我有事想见一见赵家婶婶,请问她现在可以见我吗?” 赵大没回答,等了一会儿以后,房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身材矮小,面目温柔的女子出现在门口。 赵祯定睛看去,正好那女子也在看他。两个人四目相对,那女人惊呆了。 “你,你是――” 赵祯吃惊地看着这个女人目光颤抖的样子,原本紧张的心情,竟然更加紧张了起来。 “你是谁?”李萍盯着赵祯的眼睛,又对展昭喝道,“他是谁?你带他来的,他是谁,你说啊!” 未等展昭答话,白玉堂就已经忍不住了,“他就是当今皇上。” “皇上――”那不就是―― 李萍的手抖得仿佛一片寒风中的树叶,她紧盯着赵祯的脸,一点点地看着,一点点地回忆,终于她点了点头。 “是,没错,你就是皇上,你就是――” 赵祯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相貌温柔,却情绪激动混乱的女人,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明明是他想要见到李萍的,现在真的见到了,却觉得尴尬到了极点。 洽在此时,只听见这群人的背后传来了一个诧异的声音。 “展昭,小白――你们怎么在――皇上!” 展白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心中一沉,不好,被抓到了! 第11章 .皇宫(4)倒V重复购买 包拯和公孙策万万也想不到,竟然会在家里看见皇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且,看样子皇上还是让展昭和白玉堂这两个小鬼给弄来的,一来就直接找到了李萍的门口。 白天的时候皇上说相见李萍,没想到他竟然晚上就来了!还真是心急如焚呀。不过也可以理解,任何人在知道自己的亲娘换了人,也会想要在第一时间搞清楚吧? 此时,赵祯的情绪似乎已经平复了很多。他定了定神,看了包拯一眼,沉声道:“包卿家,不请朕进去吗?” 展昭微微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皇上自称朕。其实若不是有这么一句,展昭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眼前年纪轻轻,和和气气的赵祯是这大宋的当今天子。 此时赵祯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和气的笑容,相反,他的目光非常严肃,正静静地看着包拯。那眼神虽然平静,却不容置疑。 包拯知道,皇上来得匆忙,何尝没有突然袭击的意思?他或许是不放心道听途说,想要亲眼见一见李萍,并且,不给他们任何准备的时间,要让所有人措手不及。只有突袭,才能看见真相。 包拯理解到了这一层,自然面容整肃,单手一抬,对赵祯道:“皇上请进。” 赵祯迈步进了门,众人跟着一起走了进去。赵祯环视了一下房间,微微点了点头道:“朕想跟这位夫人聊聊。” 包拯点了点头,挥挥手将包括赵大在内的所有人都叫了出去。房门关上,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赵祯和李萍。两个人相对而坐,烛光映在赵祯年轻文静的脸上。李萍眼中含泪,不住地看着赵祯的脸,似乎总也看不够一样,目不转睛。 赵祯是皇帝,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人敢这样看他。他有些不自在,但是却没有错开眼神。因为他自己也十分好奇,也忍不住细细打量起面前的李萍。 不看则已,越是细看,赵祯竟然越是觉得李萍的长相似曾相识。这纤细的眉,这杏核一样的眼睛,这上翘的嘴角,包括脸上柔和的棱角。赵祯看了半晌,突然心中猛然一动。他终于想起为何觉得如此眼熟,原来,李萍的眉眼,与赵祯自己竟然是十分相像的。 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赵祯自己却知道。从小太后就说他长得像不像母亲而像先帝。先帝死的早,赵祯几乎已经忘记了他的长相。.info[]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确不像母后。既然母后说他长得像先帝,身边的内侍宫女们也这样说,赵祯也就相信了。然而今天见到了李萍,赵祯突然就明白了。为何先帝的画像都那样伟岸英武,而自己却长得五官柔和,相貌斯文。原来,他并不像先帝,他长得,像自己的母亲。 而他的母亲,就是―― 赵祯的眼眶一热,就想要落泪。但是,他不能轻易落泪,他是皇上,是当今天子。他的母亲是谁,那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而是国家大事。 见过皇上的人很多,想要找一个相貌相似的女子来冒充,也不是难事。赵祯微微皱眉,强忍着心中的激动,紧紧盯住了李萍的眼睛。 “夫人,我听别人说过你的故事。我想见你,因为今晚特意前来。那些故事我不敢相信,因此,我想听你自己再说一遍,你可以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李萍的嘴唇颤抖了几下,她擦了擦不断流出眼眶的眼泪,叹息着点了点头,“好,好孩子,我这就讲给你听。你不知道,我一直等着你来,有很多话,我只能讲给你一个人听。” “我叫李萍,出生在苏州城边的一个小县城。三十年前我只有十岁,父亲亡故,大娘将我们母女赶出了家门。母亲是一人弱女子,没办法养活我们两个人。当时正好赶上有官府的人到县里选秀,我就入宫做了宫女。从那时起,李萍这个名字很少有人再提起,别人都叫我李宫人。” 说到这里,李萍轻轻叹了口气,情绪也略微平稳。她看着赵祯专注的神情,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一开始,小宫女的日子很辛苦。地位最低,吃的最差,还经常受人欺负。” “您――”赵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过的神情,他盯着李萍脸上的微笑,叹道,“您,受了很多苦。” 李萍的脸上掠过一抹惊喜,之后,她笑着摇了摇头,“那些苦,现在想来都不算什么。后来我长大了,职务也慢慢往上升。但是我心中一直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在宫里好好做事,最好能够得到主子的赏识,成为人上人,让家里的母亲过上好日子。孩子,你不会觉得,我这个想法太势力吧?” 赵祯皱了皱眉,他似乎真的思索了一会儿,最后却摇了摇头,“想要过好日子,那是人之常情,夫人的想法也有道理。.info[]” 李萍笑道:“皇上是个心善之人。” 赵祯尴尬地笑了笑,不再说话。李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也许正是因为我存了出人头地的非分之想,平静的生活就变得不平静了。宫里争斗不断,总有人不希望别人出头。那时候我暗地里吃了很多亏,受了很多绊子。在一次被大姑姑欺负陷害,差点没了命。当时,多亏了一位内侍公公路过,随口一句话救了我的命。” “那位内侍,真是一个好心人。”此时赵祯的心中,几乎已经把李萍人做了自己的母亲,听见她曾经差点没命,自然十分担忧。 李萍笑道:“是的,他的确是一个好人。后来我去感谢他,两个人聊起来,我才知道,原来他跟我是竟然是同乡。” 赵祯叹道:“他乡遇故知,这是缘分啊。” 李萍笑了,答道:“我是苏州人,竟然在汴京的皇宫里遇到同乡。这对我跟秦凤来说,都是天大的缘分。” “他叫秦凤?” “是的。”李萍道,“因为感叹彼此的缘分,我便与他结拜了兄妹。后来,我就一直叫他秦凤哥哥,他就叫我李萍妹妹。我们兄妹二人在深宫中彼此照应,我的日子也好过了很多。直到后来――” 赵祯听见李萍突然停下,也忍不住心中一动。他知道,那件关键的事情就要来了。 “那一天,天清云淡,月明星稀,是一个好天气。”李萍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仿佛是在回忆一件十分美好的往事,“那天晚上皇上喝醉了,路过了玉辰宫。当时我正在玉辰宫旁边修剪花草,皇上看见了我,就让我扶他进玉辰宫休息。那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皇上,可却是我第一次与他挨的那么近。 玉辰宫当时并没有主位娘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皇上会突然到这里休息。最后,皇上与我――”李萍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她看了赵祯一眼,继续说道,“那一晚过后,皇上好像就把我给忘了。没有人来找过我,我也只能继续当我默默无闻的小宫女。直到后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赵祯皱了皱眉。他自己也是皇帝,自然知道在皇宫之内,皇上偶尔宠幸宫女也是常有的事。不过,为何李萍被先帝宠幸之后,竟然没有任何人来找她呢?起码,也要做一些不同的安排,总不能让一个可能怀有皇家子嗣的宫女继续做粗活吧? 李萍似乎看出了赵祯的疑问,继续说道:“我发现怀孕之后,又是高兴又是害怕。我跟秦凤哥哥商量此事,他劝我将这件事说出来。因为当时宫中没有皇后,也没有太后,后宫做主的一直是刘贵妃。我就将这件事禀报给了刘贵妃。 贵妃娘娘听了这个消息十分高兴,当即让我住在了玉辰宫,还派了她的贴身宫女寇珠照顾我。但是,在我养胎期间,好几个月,陪伴我的就只有寇珠一个人,除此之外,我并没有见过其他人,一个也没有。” 说到这里,李萍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一抹阴冷的神情,眼神中也涌现出了巨大的愤怒。 赵祯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你的意思是,母后――” 李萍微微冷笑,“皇上不必介意,她养了你一场,你叫她母后也是应该的。虽然,我恨不得吃了她的肉,也还要感谢她这么多年来好好照顾了我的儿子。” 赵祯的心中又是酸涩又是难受,他的眼睛微微颤抖,艰难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母后软禁了你。” 李萍点了点头,冷笑道:“刘贵妃从那时候起就已经打定了去母留子的主意。可惜,我贪心不足,一心想着生下皇子,后半生可以衣食无忧,终身有靠,竟然一直没有识破她的奸计。” 赵祯眉头紧锁,静静地听着李萍继续讲述她生下自己之后遇到的事情。这是赵祯第二次听这些故事,包括寇珠给李萍通风报信,秦凤顶替李萍被烧死在玉辰宫。李萍躲在水车里逃出了皇宫,一路上颠沛流离,辗转在各处躲藏。最后,她遇到了现在的丈夫赵大,夫妻两个东躲西藏,最后停在隐逸村一直到现在。 李萍的后半生虽然终于安稳了下来,但是由于早年生赵祯之后就一路东躲西藏,身子亏得太厉害。后来跟赵大在一起二十多年,也没有再生下一儿半女。 李萍终于将这段往事亲口跟赵祯讲述了一遍,亲身经历,字字血泪。赵祯几番心潮起伏,再看向李萍的泪眼,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但是,这些只是故事。就算听上去再像真的,赵祯也不能仅凭这些一面之词就相信了李萍。因为李萍控告的,是赵祯喊了二十多年母后的刘娥。李萍有一点说的没错,即使刘娥对不起天下人,却也有对赵祯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赵祯不能无凭无据地就否认自己的母后。 因此,赵祯红着眼圈看向了李萍,颤声道:“夫人,你方才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李萍微微一笑,眼泪却顺着眼眶流到了腮边。她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摸索出一个荷包,然后从荷包里取出一颗金光闪烁的明珠,双手捧着,递到赵祯的面前。 “这是――”赵祯惊讶地看着那颗金珠,竟然觉得十分眼熟,仿佛在母后的身上见过。 李萍冷笑道:“当时刘娥让我住进玉辰宫的时候说得好听。她说先帝还记得我,十分喜欢我,答应若我生下皇子就封我为玉辰宫贵妃。让我安心养胎,并且赐下金珠一枚,作为凭证。那金珠上还刻着玉辰宫李妃的字样。若非如此,我又怎么可能轻信刘娥的花言巧语,安心留在玉辰宫,等着她抢我的儿子?” 赵祯听得这话,急忙将那颗金珠接了过来,仔细一看,果然看到那金珠上刻有玉辰宫李妃几个字。那雕刻的手艺精巧非凡,果然是皇宫内造才有的水准。 赵祯还是第一次听说这颗金珠的存在,忍不住抬头看了李萍一眼,问道:“为何,你之前并没有把金珠拿出。包拯对这颗金珠的存在,也不知情吗?” 李萍杏眼一眯,笑道:“这是我唯一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怎可以轻易拿给别人。” “那,你现在――” 赵祯微微一怔,只看见李萍泪如雨下,哭道:“我的儿子,我这是认出了你啊!你的耳后有一颗黑痣,手腕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块微红的胎记。就算是二十多年过去了,为娘的,也认得出来啊!” 赵祯心底惊涛骇浪一般地翻滚了起来,他盯着眼前这个哭的泪人一般的中年妇人,眼圈也忍不住红了。 屋内,母子相见,却无法立即相认。而房门之外,展白二人已经挨了好大一顿训斥,直到亲眼见着小皇帝失魂落魄地从屋子里走出来,才得以逃脱公孙大哥的唠叨。 “皇上,你这是――”展昭看到皇上情绪低落,满脸是泪,忍不住走了过去,关切地道。 赵祯抬眼看了看展昭,双眸之中满是疲惫。之后,他轻轻扯动嘴角,叹道:“展昭,送我回宫。” “皇上你不休息一下吗?”展昭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赵祯微微苦笑,叹道:“朕今晚没办法休息。朕有很多问题,需要向一个人求证。” 第11章 .皇宫(5)倒V重复购买 这一晚上展昭和白玉堂来来回回走了两趟皇宫,还随身携带着皇上一枚,可谓前所未有的体验。最后一次将赵祯送回了皇宫,亲眼目睹了寝宫内侍们为了寻找失踪了一个时辰的皇帝陛下急的好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的样子,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赵祯看了看他们,嘴角轻轻一勾,瞄了一眼展昭腰间的佩剑,淡淡地道:“以后进宫,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来。还有,藏好你们的武器,让别人看见,让我怎么替你们开脱呢?” 展昭一愣,白玉堂却笑了。他眯了眯好看的凤眼,瞄了瞄赵祯气定神闲的神情,笑道:“皇上好意,我们定当遵从。” 赵祯也笑了笑,挥挥手,迈步走进了寝宫。一边走,一边轻轻地说道:“你们走吧,今晚你们没见过我,我也没有出过宫。” 目送着赵祯走进了宏大的宫殿,展昭轻轻叹了口气。白玉堂一皱眉,“你叹什么气?” 展昭轻轻地道:“我也说不清,只是觉得,皇上的背影很寂寞。” 白玉堂一愣,悠悠地看了展昭一眼,嘴角一撇,冷冷地道:“他是皇上,孤家寡人,自然会寂寞。算啦,皇帝的事情还是让他自己去操心好了。走,跟哥哥回家睡觉!” 展昭瞄了瞄天色,笑道:“马上就天亮了,看样子睡觉是没办法了。” “怎么着?听你这意思,还打算继续留在宫里听小皇帝的秘密?”白玉堂眯了眯眼睛,笑道,“你不要以为这小皇帝脾气好,你就不把他的话当回事。你信不信,从今晚开始,皇宫一定会加强戒备。再想进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展昭微笑着摇了摇头,“你太高估我的胆量了,我怎么敢小瞧皇帝。我只是觉得,当皇帝也挺不容易的。” “哦?”白玉堂一笑,“你怎么还多愁善感起来了,皇帝有什么不容易的,他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天之子,应该过得最惬意才是。” 展昭摇了摇头,纵身一跃就上了房顶。白玉堂急忙跟上,两个人向着宫外的方向飞奔而去。 “展小猫,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话呢!”一边跑,白玉堂一边问道。 “天的儿子,也搞不清人间的父母是谁。白玉堂,你说老百姓家里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吗?” 展昭的话让白玉堂微微一怔,他皱了皱眉,不知怎地,竟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想起了无缘的父母,乱七八糟的大哥。他突然觉得,尽管他生在一个大富之家,却好像没有展昭过的舒心。但是,跟皇宫里那个寂寞的小皇帝一比,好像又好了那么一点点。 想到这里,白玉堂竟笑了。这么想的话,那个小皇帝好像也没有那么不顺眼了。 白玉堂和展昭踏着晨光回到了万通镖局。回去以后,他们还可以补上一觉,好好睡一睡。然而赵祯却必须带着满身满心的疲惫,履行他身为皇帝的职责。 上朝,理事,同时也聆听者幔帐后方垂帘听政的太后娘娘,跟那些难缠的百官你来我往地交涉着棘手的国家大事。赵祯的心情很沉重,甚至坐在御座上走神了好几次。一直到了退朝,他都是恍恍惚惚的。 退朝之后,刘太后的脸上明显很不高兴。她冷冷地瞥了赵祯一眼,吩咐他跟自己去佛堂。 赵祯知道,母后又要训斥他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跟着刘后走进了大佛堂。 木鱼声咚咚地敲着,赵祯垂首站在刘娥的身后,目光盯着面前的地面,连呼吸都控制的十分轻细,不敢打扰到刘太后的静修。等到一段经文念完,刘后将木鱼放下。赵祯急忙上前,赶在宫女之前双手将刘后搀扶起来。 刘娥微微一怔,赵祯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如此亲密的举动了。她微微挑了挑眉毛,嘴角微微一勾,温柔地看了赵祯一眼。赵祯眼角低垂,并没有看到刘后的微笑。 母子二人落座,旁边有宫人上茶。刘娥喝了口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才抬眼看向自己的儿子。 “皇上,你今天的气色怎么不太好,我听说,你昨晚在宫里乱跑,让整个寝宫的内侍宫女都乱了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后的声音十分不悦,赵祯一听见她这种语气,就开始下意识的害怕。他沉吟了片刻,答道:“我昨天跟太师商讨为母后庆寿的事情,后来想到朝堂上有人禀报,西南匪患,黄河治水,一系列事情耗费钱粮太多,国库怕是难以支持。我心里惦记着百姓受苦,不忍给他们增加负担。可是我又想给太后办一个体面的寿宴。想起那些朝臣劝阻的话,我觉得左右为难,因此心情烦闷。所以,就在皇宫里到处走了走,谁知道走着走着,想起了小时候母后教导养育儿臣的往事。不知不觉,竟然走了一个时辰。” 赵祯说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一边说,还一边看着刘后的脸色。直到最后,刘后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她看了看赵祯,笑道:“皇上能为百姓着想,是天下苍生的福气。一个寿宴而已,今年不过还有明年,何必铺张。再说,我也不好那个热闹,皇帝就不要为难了,听了言官的荐言,随他们去吧。省的他们一个个抓住这一点又骂你。” 听了刘后的话,赵祯真的想起了在大殿里被言官指着鼻子骂的惨状,忍不住委屈地道:“可是母后,你是当朝太后,天下的母亲。你过大寿,稍微庆祝一下他们就那么多话。每天上朝,就属他们的事儿多,对我这个皇上也是张嘴就骂,实在让人讨厌。” 赵祯委委屈屈的样子,看上去并不像一个皇帝,倒有几分小儿女情态,让许久没有见过他如此的刘娥心中一软。刘娥站起来,慢慢走到赵祯身边。赵祯也急忙起身,只见刘娥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儿做皇帝辛苦了。” 赵祯心中一酸,眼泪就流了出来。刘娥有些吃惊,道:“怎么突然哭起来了?” 赵祯往刘娥的怀里蹭了蹭,闷闷地道:“母后已经好多年没有摸过我的头了。” 刘娥心中一软,笑道:“看你这样子,哪里像个皇帝。” “我不只是皇帝,也是娘的儿子。” 娘?刘娥心中打动,似乎赵祯从小就叫她母后,很少把娘这个字眼挂在嘴边。今天这孩子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反常? “母后。”赵祯似乎也觉得刚才这声娘叫得有点突兀,便改了口。 “嗯,何事?”刘娥一怔,问道。 只见赵祯盯着刘娥鬓边佩戴的东珠串成的珠钗,疑惑地道:“儿子看母后这只珠钗上的东珠有些眼熟,母后,你是不是有过一颗纯金打造的金珠,上面,好像还刻着你的名字来着?” 刘娥微微一怔,眯着眼睛想了想,答道:“的确有过,那是先皇御赐的东西,先皇驾崩之后我就收起来了。怎么,你今天突然想起那东西来了?” “我就是偶尔想起来而已。母后,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吗?我也想父皇了,也想看看他赐给母后的东西。我从小就知道父皇最宠爱的就是母后,想必他赐给母后的东西一定十分精巧特别吧?”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突然胡言乱语起来了!”刘娥是太后,自然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但是这个女人却是一个寡妇。一个寡妇被儿子当面问起当初丈夫对她的宠爱,自然脸上挂不住。 看到刘娥脸上发红,赵祯撒娇道:“母后,您就给儿子看看嘛。” “好了好了,真是缠不过你。”说着,刘娥便吩咐宫女回仁寿宫取来那颗金珠。 不多时,宫女将金珠用托盘盛了来。刘娥将金珠拿在手中,唏嘘了一番,又落了几滴眼泪,才将它拿给赵祯。 赵祯颤抖着手,将金珠那在手中,仔细观看。只见这颗珠子光滑万丈,雕工十分精巧,在珠子上还刻着一行小字:金华宫刘妃。 赵祯心中巨震,捧着手里的这颗金珠,与他在李萍那里见到的根本就是一对,而且绝对是同一人打造之物。莫非,李萍说的都是真的吗? 赵祯强忍着激动,抬头看向刘娥,笑道:“这金珠果然精巧,不过我看这上面刻着的花纹,似乎是一对图案中的一半。母后,另一半的图案在哪里,莫非这金珠本是一对吗?” 刘后微微一笑,答道:“我儿体察入微,不愧是皇帝。你说的没错,当初的确有一对金珠。后来你父皇驾崩,遵照他的遗命,那颗金珠就给他陪葬进了皇陵。” “是这样。”赵祯目光一颤,叹道,“可惜,看来我没有缘分见到另外一颗了。” “你这小子,还挺贪心。”刘娥笑道,“你做皇帝的,什么好东西见不到,非要盯着母后的好东西。” “嘿嘿,母后手里的好东西多啊。就像这金珠,要不是我想起来,还不知道你一直收着它呢。”说着,赵祯眨了眨眼道,“不如母后就把这颗金珠送给儿子吧!” 刘娥微微一挑眉,略有些迟疑。 “难道母后舍不得?” “傻孩子。”刘娥微微一笑,“母后这里的东西迟早还不都是你的,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喜欢,就拿走。” “多谢母后!”赵祯喜滋滋地拿着金珠,还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好像小孩子看到了喜欢的玩具一样。 母子二人又聊了一会儿,赵祯就借口要批奏折,转身告退了。 刘后盯着赵祯离去的背影,却很久没有起身。不多时,一个身穿最高等级内侍服色的人出现在刘后的身边,压着嗓子道:“太后,皇上昨天出过宫。他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刘后的脸上神色不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郭槐。” “奴婢在。” “好好调查一下昨晚皇上去了哪里,另外,那个女人,也去仔细查一查。” “太后,那女人,还是不杀?” 刘娥微微皱了皱眉,轻轻摇了摇头,“先查仔细一点,我们现在要首先搞清楚,皇上究竟知道了多少。杀与不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杀完了以后要怎么处理善后。这件事,很难办,但是我相信你会办好。” “是!”郭槐平板低哑的声音中,夹杂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兴奋。 第11章 .皇宫(6)倒V重复购买 一天的时间很快匆匆过去,夜幕降临,赵祯独自一人躺在寝宫里,却久久无法入睡。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但是赵祯却没有任何困意。怀揣着刘后给他的金珠,他长吁短叹,思绪万千。他此事的心情,就好像是独自一人走在迷宫之中,四周都是迷雾,前方一片危险。他想要冲过去,却没有勇气迈出第一步。因为他心里已经隐隐感觉到,迈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之中,这是第一次,他有可能会与自己的母亲反目成仇。这件事是非做不可的,如果不做,怎么对得起怀胎十月将他生下来的亲生母亲?可是如果做了,母后要怎么办呢?以后他要如何再面对她。这么多年母后为他做了多少事,挡下了多少明枪暗箭?她对他有养育之恩,他怎能忘恩负义? 赵祯被这种复杂的心绪煎熬着,心中的疲惫已如没顶的海水一般,压抑的他几乎无法呼吸。然而就在此时,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若有似无的笛声。那笛声悠扬,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缓缓进入了赵祯的耳中。 赵祯微微一怔,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皇上,您怎么了?”身边守夜的内侍急忙凑过来,隔着帘子问道。 赵祯急忙掀开床帐,让内侍服侍他穿好鞋子,一边穿鞋,他一边焦急地问道:“你听见方才的声音了吗?” “什么声音,奴婢没有听到。”内侍皱着眉,不解地看着赵祯。 赵祯一愣,莫非,是他的幻觉吗?失望地挥了挥手,让内侍离开。赵祯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寝宫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他望着明明灭灭的烛火,郁闷地叹了口气。 突然,一阵风吹了过来,将烛火吹的一晃。赵祯一惊,急忙起身查看,原来是一扇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他皱了皱眉,想要唤人来关窗,可又不想折腾他们,便自己走到了窗边。 赵祯想要亲手把窗户关上,可是就在他的手指碰到窗棱的瞬间,突然,一个人好像幽灵一样地从窗下冒了出来。赵祯大吃一惊,几乎就要惊叫出声。那人却用飞一样的速度抓住了赵祯的手腕,紧接着用力往自己的怀中一带。熟悉却又久违的气息让赵祯浑身一颤,紧接着,他的心安定了下来。因为他已经认出了这个人,他不怕这个人,因为知道对方肯定不会伤害他。(..info) “是你。”赵祯的语气,竟然是几日来不曾有过的安心。 “是我。”那人的声音低沉浑厚,还带着几许笑意。 “你终于舍得你的边关将士,肯回来看我了。”赵祯的声音闷闷的。 “没有皇上的命令,戍边将军擅自进京,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砍我的头。”那人笑了,声音十分好听。 “哼!你也会害怕?我一直以为你是胆大包天的呢。”赵祯用力推了这人一把,随手将对方手中的长笛抢了过来,在手中摆弄着。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庞大将军,是在埋怨朕这个皇帝不够关怀戍边将士吗?” 庞统一直紧紧盯着赵祯的脸,将他脸上的每一丝神情都尽收眼底。他看着自己朝思暮想了五年的人正摆弄着那支长笛,面露微笑。记忆中天真单纯的小孩已经长大了,变得更高,更俊,脾气似乎也狡猾灵动了一些。庞统贪婪地看着他,怎么也看不够。 赵祯没有等到庞统的回答,忍不住瞄了他一眼,只一眼,便被他目光中的侵略性吓了一跳。 “喂,庞大将军,你看什么呢?” 庞统微微一笑,瞄了一眼赵祯手中的笛子,笑道:“这不是羌笛,只是普通的横笛。你喜欢羌笛,我下次弄一个给你玩。” 赵祯一皱眉,随手把横笛扔回了庞统的身上,“我才不要呢。我现在不是小孩了,你别拿这些东西来哄我。” 庞统忍不住笑了,扯了扯赵祯的袖子,笑道:“那么,皇上为何这么晚了还没睡。说出来,让微臣替你分忧如何?” 听了庞统这句话,赵祯脸色一暗,显然又想起了方才让他忧心得睡不着觉的那件事。 在庞统出现之前,赵祯一直希望他能出来给自己拿个主意。而现在,庞统终于来了,他却发现,他根本就不能跟庞统说起那些事。一点都不能说。 赵祯微微苦笑,摇了摇头,“白天被母后训斥了,所以心情不好而已。” 以庞统对赵祯的了解,又怎么看不出他在撒谎呢?不过,刘太后的脾气他是了解的,这个女人,十个精明的男人也比不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赵祯是从小被她训斥到大的,即使现在当了皇上,恐怕这个待遇还是不会改变多少。庞统有些同情赵祯,也有点心疼。 他微微一笑,抬起手摸了摸赵祯的头发。赵祯微微一愣,今天是第二个人如此亲昵地对他做这个动作了。今天,莫非是他的幸运日?赵祯微微苦笑,看着他的笑容,庞统又心疼了。 “小祯,我带你出宫吧?” “啊?”赵祯一怔,他眨了眨眼睛看向庞统,“你说什么?” “我说,看你这么闷,我带你出宫去玩吧。” 赵祯的眼底迸发出一抹惊喜,“不,不是这一句,你方才叫我什么?” 庞统微微一怔,笑道:“难道皇上要治我的大不敬之罪吗?” 赵祯摇了摇头道:“不,我不介意。反正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我不想把你当臣子,自然也不愿意你把我当皇帝。那样叫,很好。” “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庞统笑道,“怎么样,愿意我带你出宫玩吗,小祯?” 赵祯眯了眯眼睛,笑道:“像昨晚那样,飞出去吗?” “昨晚?”庞统微微皱了皱眉,“你昨天也出过宫?” 赵祯微微一笑,“昨天我不仅出了宫,而且还见识了你说的轻功呢。” 庞统眼神一动,叹道:“怪我晚回来一天,竟然让别人抢了先。” 赵祯听着庞统酸溜溜的话,心里却是美滋滋的。他正勾唇微笑,却突然感到身上一轻,紧接着一阵旋转,竟然是被那人抱在了怀中。 赵祯脸色一红,不悦地瞪了庞统一眼。虽说在这人面前他从来也没办法把自己当作皇上,但是作为一个男人被别人这样抱着,着实别扭的很。 “想必,没人敢这样抱着你,让你见识轻功吧?”庞统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片刻之后,赵祯已然发现,自己又一次飞了起来。几乎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刺激,但是感受却与昨晚完全不同。 从赵祯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庞统坚毅的脸庞和嘴角的微笑。赵祯在心中忍不住叹息,尽管什么都不能告诉他,但是,有他在,真的是不同了。几日以来,心中第一次如此踏实。 按下庞统带着赵祯再次出宫不提,再说包拯他们。昨晚小皇帝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尽管莽撞,但是误打误撞竟然让这对母子见了面,也是好事一桩。 只是事后李萍一言不发,只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哭。皇上那边又是一整天都没有消息,不免让人心中忐忑。无奈现在八贤王不在京城,一切只能等待皇上裁度。包拯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日间无聊,包策二人又想起了白锦堂当日所说的,外间疯传的谣言。展白二人将昨日打探到的谣言和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 “你们分析的有些道理。”公孙策道,“现在的谣言有两个,玉辰宫闹鬼案和乌盆案。这个造谣的人熟悉两个案子的细节,显然是知情人。从玉辰宫闹鬼一案入手分析,知情人有我们,八王爷,襄阳王和太后。从利益的角度出发,太后和八王爷都不可能散布这样的谣言。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是襄阳王。” “可是,要怎么解释乌盆案呢?”展昭不解地道,“如果真的是襄阳王,他又是怎么知道乌盆案那些细节的?当时的知情人只有七个,而这七个人里面,有六个现在都住在万通镖局里面。我们不可能说,赵大夫妻不仅不可能也没机会说。唯一不知道下落是张大哥,我信得过他,绝对相信他不会说出去。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诶?”此时包拯突然道,“你们记不记得当初我们是在哪里审问赵大的?” 白玉堂挑眉,“自然记得。当时我和师父救下赵大夫妻,就将他们安顿在了丐帮分舵。当时你们也是在那里审问他的。” “那么你们又记不记得,我们刚刚审完了赵大,还没有喘口气,黑衣人就来了。” “没错!”展昭眼睛一亮,答道,“当时来了好几十个人,小白和张大哥带着丐帮弟子一起迎战,才给我们赢得了逃脱的时间。” “那么,你们现在连起来想一想。”包拯眯了眯眼睛道。 公孙策突然一惊,“莫非你的意思是,隔墙有耳?” “隔墙有耳。”展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你们审问赵大,李萍自述身世的时候,除了我跟小白以外,还有一个人在偷听。这个人听到了所有的细节和秘密,然后将这些消息告诉给了造谣的人。那些黑衣人,也是这个人引来的。” “这个人是谁?莫非是丐帮弟子中出了奸细?”公孙策问道。 白玉堂摇了摇头,“不太可能。当时我跟展昭都在窗外偷听。竟然连我们两个都没有发现有第三个人的存在,这个人的武功一定深不可测。丐帮弟子之中除了我师父,并没有第二个人有如此高的武功。” 白玉堂的话得到了展昭的附和,包拯看他二人都如此笃定,也点了点头,“如此说来,只有找到这个偷听的人,才能知道他是受何人指使了。” “会不会是那些黑衣人中的一员?”公孙策道。 包拯点了点头,“金龙寺内杀人的那个,是黑衣人组织中的一员。赵大设陷阱杀死,又被烧在乌盆之中的,也是那个组织中的人,而且地位很高。那些被人引来袭击丐帮分舵的,又是那些黑衣人。现在看来,这个偷听我们谈话的人,很可能也属于黑衣人组织。” 公孙策挑眉道:“我们以前就知道,黑衣人组织一直在寻找李萍。而在六个月以前就会动手寻找李萍的,只能是襄阳王!” 展昭看了看公孙策,认同地道:“想当初在襄阳王府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世子身边高手如云。后来我跟小白去夜探王府,在寇珠的房间里又遇到了一个厉害的高手。我猜,这个黑衣人组织的幕后主使,应该就是这个襄阳王世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白玉堂微微皱了皱眉,看了展昭一眼,“这个偷听的人,便很有可能就是藏在寇珠房间里的那个人,他应该就是襄阳王府武艺最高强的高手。” “哦?有多高强,比起你们如何?”包拯问道。 白玉堂嘴巴一瞥,没搭腔。展昭皱了皱眉,老实说道:“若是单打独斗,我定然不是他的对手。当初在王府曾经跟他接过几招,只觉得这人的武功路数看不明白,却处处可以克制我。邪门的很。” “我倒没觉得被他克制。”白玉堂也皱了皱眉,不情愿地道。 包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左右今天无事,我们这就去拜访一下这位世子大人如何?” “拜访他?”公孙策一愣。 包拯笑道:“那个高手既然世子手下第一高手,那么进京朝见太后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会不跟来呢?” 第12章 .筹谋(1)倒V重复购买 赵卓是代表襄阳王来京为太后贺寿,理应住在馆驿之中。.info[]但因为他的父王不比普通藩王,而是先帝的亲弟弟,因此太后特地传旨,让赵旭住进了上清宫。 上清宫乃是太宗未登基之前的住所,虽然多年无人居住,却一直有人打理修缮。赵卓所带从人众多,这样住进去,地方够宽敞,自然十分方便妥贴。 包拯等一行人早早启程,坐着马车走了半个多时辰,才来到上清宫的门口。展昭上前问话,却听那门房回话,说世子今天一大早就出门访友去了,并不在上清宫内。 听了这话,包拯略一沉吟,看向了公孙策。这赵卓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是真的不在家,还是不敢见人呢? “包大哥,让我翻墙进去看看,他在不在,一看便知!”白玉堂眯了眯眼睛,审视着上清宫高大的宫墙,冷冷地道。 包拯摇了摇头,“不可鲁莽。且不说赵卓身边高手如云。单说这上清宫占地极广,你知道世子躲在哪里吗?他要是真心躲着人,你就是找上几天,也未必能找的见。” “包大哥,那我们怎么办呢?”展昭皱了皱眉道。 “既然人家不见,我们留在这里也没意思。”包拯看了公孙策一眼,突然微笑着看向了白玉堂,“小白,听说你上次带着展昭去了你大哥的酒楼。又听说那间酒楼与众不同,怎么样,带包大哥也去见识见识?” 白玉堂微微一怔,又有些不高兴地瞄了一眼展昭。展昭见白玉堂看他,偷偷一眨眼,目光就转去了别处。 “展小猫,你别心虚,是不是你说的?”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冷哼道。 展昭眼睛一眯,笑眯眯地道:“小白,你不要这么小气好不好。既然包大哥喜欢,你就带他去见识见识嘛――” 白玉堂冷哼一声,闷闷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那个人。” “你说什么?”展昭没听清,往白玉堂身边一凑。 白玉堂不理他,嘴角一撇,闲闲地道:“好吧,我带你们去。” 包拯等一行四人坐着马车直奔丰乐楼而去,且不知此时,丰乐楼里正好有他们的熟人,正在饮宴之中。 白锦堂是丰乐楼的老板,在自家的酒楼里招待客人,自然挑了最好的房间。这包间位于整座丰乐楼的顶层,地方宽敞,视野广阔,站在窗边几乎能看清大半个汴梁城的景象。包间内装饰清雅低调,但细细看去,每一件桌椅摆设都价值连城,可谓十分奢华。 虽然是老板,但是白家的产业众多,白锦堂也很少出现在丰乐楼之中。但凡他来,就会在这间飞云阁内招待朋友。平日里他不来,飞云阁就会封起来,无论多有钱有势的客人,也不招待。 今日,飞云阁内难得热闹,请的却不是什么达官贵人,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书生。 那书生正是展辉,而白锦堂今日请他来,用的是他的学生白云生的名义。可是当展辉进入飞云阁之后才发现,白云生并没有来,来的只有云生的父亲白锦堂。 展辉微微皱了皱眉,脸上就有些不悦。白锦堂察言观色,自然看出展辉的不自在,急忙上前笑道:“展公子不要生气,今日原本打算带着云生一起来拜见先生,就当是一场拜师宴。只是没想到出门的时候那孩子突然肚子疼,懒懒的不想出来,所以,我只有自己前来了。展公子可不要误会在下有心欺骗才好。” 展辉微微一怔,上上下下看了白锦堂几眼,发现这人面色平静,嘴角含笑,一双眼睛十分真诚。展辉琢磨了一下,心想白云生是白锦堂的儿子,这世上当父亲的哪有人会诅咒自己的儿子生病呢?想必真的是孩子临时生病,并不是有心诓自己,脸色便缓和了下来。 “云生可还好?” “已经请了大夫,并无大碍。”白锦堂看展辉相信了,便笑道,“昨日云生回家缠着我说,展公子讲课比之前所有的先生都有趣。我看他那样子,真是恨不得直接住在公子家里不回来才好。” 展辉的嘴角微勾,白净的脸上闪过一丝暖意,“云生是个很好的孩子。很聪明,也懂事。若是白员外舍得让令郎住在别人家里,可以去跟我大哥说,他定然是愿意的。” 白锦堂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看了展辉一眼,笑道:“展公子,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展辉微微挑眉,对上白锦堂含笑的眼睛,略一沉吟,答道:“白员外有话请讲当面。” 白锦堂笑道:“我听我弟弟玉堂说过,你与令弟展昭和万通镖局的余大当家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从宗谱上论起,你才是展家的长子。不知是不是这样?” 展辉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深深地看了白锦堂一眼,面色略带不悦。 见展辉不说话,白锦堂的脸上却笑容不改,他盯着展辉的眼睛,笑道:“展公子不要怪我多管闲事。我只是出于对展公子的敬仰和对犬子云生的关心,才跟玉堂打听的细了些。展公子不会为此生气吧?” 展辉是个读书人,性子单纯,脾气耿直。虽说与白锦堂不过两面之缘,这人就直接问起了他的家事,这一点让他很是不高兴。可是人家说的毕竟是事实,并非编造,展辉却不会这样就生气起来。 再看白锦堂脸上赔笑的样子,展辉便轻轻摇了摇头,“这些都是事实,我怎会生气。既然展昭把事情都告诉了令弟,想必你也知道,万通镖局并非我展家的产业。白员外若想谈生意,可以找我大哥。若是为了云生的学业,只要每天把孩子送来就可以了,我既然答应了,定会尽力。像今天这样的宴请,以后就不必了。无功受禄,只会让展某不安。” “先生何必如此见外呢?”白锦堂微微一笑,亲手替展辉倒了杯茶,笑道,“其实我今天请你来,并不是为了生意,而是诚心诚意想要请你作云生的先生。” “这事,我不是已经答应了吗?”展辉有些不解地看着白锦堂。 白锦堂笑道:“我说的先生,并不是普通的教书先生。我想请你,跟我回金华,住进白府,只教导云生一人。” 展辉微微一愣,不解地看向白锦堂,“当日我大哥已经跟白员外说过,我上京是为了应考,在此之前,都不会离开京城。” 白锦堂将茶杯递到了展辉的面前,陪着笑道:“此时距离会试时候尚早,少说也有七八个月的时间。你留在京中备考倒也是不错的主意,但是,住在你大哥家里,吃住都要余家供应。不知道展公子会不会觉得――” 白锦堂话没说完,展辉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红晕。看到书生清俊的脸上浮现出愧色,白锦堂心中微微一动。 果然让属下调查的信息都是真的。展辉此人,在展家这三兄弟之中,性格最为腼腆,为人却最为骄傲。他八岁丧父,从那时起便跟着寡母,带着幼弟住进了余家。虽然余天曜是他的亲大哥,但是这个大哥就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虽然血浓于水,但是毕竟隔着一层。 展昭年纪幼小,又有亲哥哥从小照顾,自然无法体会到展辉的心境。寄人篱下,无依无靠,这种感受,白锦堂可是十分明白的。 看展辉的神色,白锦堂便知道,他已经说到对方的心里去了。于是,他决定趁热打铁,笑道:“若是跟我去金华住上几个月,你是云生的先生,白某定然待你如上宾。到了会试之期,我再派人将你安全送到京城,不知你意下如何?” 说到这里,白锦堂略微停顿了片刻,之后,轻轻叹了气道:“不瞒展公子,云生这孩子命苦,刚刚四岁就没了娘。我常年在外也没办法照料管教,养到现在,成了个小霸王一样的性子。 虽说难得与你有缘,让他得到一位难得的好先生。可是,我生意繁忙,不能长久留在京城,留他一个孩子在此又不放心。展公子若是愿意随我回乡,教导云生,我定不会亏待了你。” 一个商人不亏待别人的方式,自然就是给钱。不用白锦堂说明白,展辉也听懂了。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白锦堂,那神情虽未同意,显然已经动了心。 白锦堂的脸上挂着微笑,心中却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世界上没有东西是花钱买不到的,人也一样。只要找准了弱点,出对了价码。 展辉在思索,白锦堂便体贴地不动神色。两个人默默品茶,而就在此时,突然门外有人朗声道:“白员外,听说你在此设宴,还不快些开门,本公子可是多日没有见过你了,很是想念啊。” 展辉微微一怔,诧异地看了白锦堂一眼。白锦堂眉头微皱,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找他找到了丰乐楼上,还让展辉碰见了。 “白员外今天还清了别人?”展辉眯了眯眼睛,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询问。 白锦堂笑了笑,长身站起,朗声道:“世子,请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门口站立一人。这人通身气派,面带微笑,正是包拯他们寻访上清宫而不见的襄阳王世子,赵卓。 第12章 .筹谋(2)倒V重复购买 这是展辉第一次见到赵卓,听见白锦堂称他为世子,忍不住皱了皱眉。(..info好看的小说)此番展昭为何上京,展辉虽然并不十分清楚,却也询问了一番。展昭未免他担心,也挑能说的跟他说了。在展昭的讲述中,世子这个称呼出现过几次,展辉记性很好,早已牢牢地记在了心中。这个世子,是襄阳王的大儿子,也是襄阳王最得力的帮手。 这几天展辉虽然一直窝在镖局里深居简出,但是大哥每天都会派人来跟他通报外面发生的事情。他早就知道襄阳王世子进了京,如今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还跟白锦堂谈笑甚欢。展辉忍不住暗暗打量,在心中推测,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好像老相识一样。 展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赵卓和白锦堂,突然,赵卓的目光直直地望了过来。展辉一怔,好像偷看人家被抓住了一般,急忙错开了目光。 “这位公子就是锦堂你请的客人?”赵卓微微一笑,上上下下地看了又看。 白锦堂微微皱眉,走到了展辉身前,拦住了赵卓直盯盯的目光,笑道:“他是我白府的西席先生,教导犬子功课的。今日,算是白某的谢师宴。” “哦?”赵卓脸上神情一正,又认真地看了展辉几眼,颇为郑重地道,“好年轻的先生。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展辉听白锦堂这样介绍他,却并没有反驳,而是恭恭敬敬地给赵卓行了个礼,淡淡地道:“在下姓展,单名一个辉字。” “展辉。”赵卓轻轻眯了眯眼睛,目光在展辉白皙的脸庞上扫过,笑道,“不知展先生可有字否?” 展辉微微一怔,脸色略一为难,似乎不太想说。赵卓也不生气,而是淡淡地看着展辉不说话,似乎就是在等他的下文。 白锦堂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盯着展辉,似乎也不想替他解围。或许,白锦堂跟赵卓一样,也很想知道展辉的表字。虽然,他早就已经将这个消息查了个清清楚楚。但是,听展辉亲口说出来,似乎更有趣呀。 飞云阁里一阵沉默,展辉尴尬地笑了笑,答道:“小字云飞。” “云飞?”赵卓微微一愣,随即瞄了白锦堂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云飞,飞云。莫非锦堂你这飞云阁是为了这位展先生而建吗?” 展辉一怔,诧异地看了白锦堂一眼,表情十分不解。 “哈哈!”白锦堂大笑道,“世子说笑了。我给这里起名为飞云阁的时候,还不认识这位展先生呢。不过今天听世子这么说,到觉得我跟云飞贤弟十分有缘呀。云飞,你说是不是呢?” 展辉皱了皱眉,突然觉得自己留在这里非常不合适,因为他有种感觉,他好像成了这两个人共同的调侃对象。看这位世子来找白锦堂,肯定不是为了闲聊而来。展辉皱了皱眉,拱手便要告辞。 可是,在他想要出门的时候,却被白锦堂拦住了:“展先生,先不要走。” 展辉回头看了白锦堂一眼,却看见白锦堂盯着他的眼睛笑得十分温柔。 展辉心中一动,便听到白锦堂小声说道:“你先去旁边的房间稍待片刻。我一会儿去找你。” 展辉刚要拒绝,又听见白锦堂用更温和的声音笑道:“我还想跟你聊聊云生的事,你多等我一会儿,就当是为了云生。” 白锦堂说完了话,也不走,就盯着展辉的眼睛笑。展辉被他笑的有点心慌,又不想这样跟他耗着,只好点了点头。白锦堂满意了,吩咐小厮引展辉去另外的包间等待,便转身回了飞云阁。 见白锦堂回头,赵卓笑道:“没想到,锦堂竟然换了口味,喜欢上这种斯文俊秀的类型了。” 白锦堂微微一怔,片刻之后,笑了笑道:“世子可不敢拿他取笑,这位展先生真的是我聘请的西席先生。若是这话让他听见,得罪了他,气跑了他,我要到哪里去找一个好先生赔给我家那个山大王呢?” “哈哈!早就听闻令郎大名,却从没有缘见上一面,真是可惜。” 白锦堂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瞄看了一眼赵卓嘴角的微笑,道:“世子今日找到这里,莫非有什么要事想要与白某相谈?” 赵卓摇了摇扇子,笑道:“要事,自然要在最安全的地方才能谈。(..info好看的小说)” “哦?”白锦堂一愣,“莫非你觉得我这里还不够安全?” “在今天之前,我并不这么觉得。”赵卓瞟了一眼门口,笑容突然变得有些微冷,“锦堂,今日我来的不巧,你还是快去寻你那位难得的好先生去吧。改日,我会再找你。希望下一次,锦堂你不会让我失望。” 白锦堂盯着赵卓的冷笑,脸色却丝毫不变。 “世子不必多虑。我白锦堂是个商人,凡是有钱赚的,就是我最感兴趣的。俗话说,杀头的生意有人做,赔本的生意没人做。只要世子你有诚意,我当然不会让你失望。” 听了白锦堂的话,赵卓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最喜欢白锦堂的就是这一点,因为他从不虚伪,喜欢钱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赵卓喜欢这样的人,因为可以很清楚地看明白他想要什么。 这样的人,总是让人放心的。尽管,刚才他还在白锦堂这里见到了一个叫展辉的读书人,而早就将包拯身边所有人都查了个清楚的赵卓,自然知道展辉就是那个跟着白玉堂大闹过襄阳王府的展昭的哥哥。 不过,白锦堂自己不也是白玉堂的亲哥哥吗?既然白玉堂那个小混蛋都可以有白锦堂这样把银子当成命的哥哥,展昭的哥哥,应该也可以摆平。只要知道,他喜欢的是什么? 赵卓喜欢白锦堂,或许也是因为,他跟白锦堂一样,也是一个懂得抓住每个人的弱点,喜欢把人待价而沽的人吧。 白锦堂在丰乐楼宴客,白玉堂也正带着人往丰乐楼赶。就在白锦堂和展辉与赵卓相遇的时候,白玉堂差了一步便要迈步揍你丰乐楼的大门。若是他走上楼梯,可能就会与赵卓迎面遇上。 然而就在丰乐楼门口,这一行人却突然被人拦住了。拦住他们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穿得干干净净,脸上一团稚气。那小孩拦住大家之后,冲着公孙策就走了过去。 “公子,请问你是姓公孙吗?” 公孙策微微一怔,低头看向小孩,“我正是公孙策,你找我有事?” “公孙公子,有人让我给你一封信。” 公孙策看着那个小孩,问道:“信在哪里?” 小孩将信奉上,公孙策抬手接过,发现信封上什么字也没有。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字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地址。公孙策看到这张字条,心中却好像惊涛骇浪一般,激荡不已。 “小哥,那叫你送信的什么人?” 小孩眨了眨眼睛,想了想,却最摇了摇头,“没看见,他带着帽子,还蒙着脸,我只知道是个男的,个子很高。他让我把信送给一个叫公孙策的人。” 公孙策点了点头,拿出了一块碎银子交给小孩,“谢谢小哥,拿着买糖吃去吧。” 小孩子欢天喜地地接着糖走了,公孙策脸上的笑容却比那个拿着银子的小孩还要开心。展昭疑惑地看着公孙策手里的纸条,问道:“公孙大哥,你到底在笑什么?是谁给你送的信啊?” 公孙策白净的脸上笑容温暖,他没有回答展昭的话,却抬眼看了看包拯。包拯心中一动,好像自从离开襄阳之后,就没再见公孙策这样笑了。因为牵挂留在襄阳的家人,公孙策似乎一直很忧郁,而现在这样笑,仿佛那份忧郁已经被什么东西化解开来一样。 莫非,是阿策的家人有消息了? “阿策,难道是襄阳传来的消息?” 听包拯这么问,公孙策却笑着摇了摇头,“走吧,我们按照这个地址,去见一个人。” 坐上马车,又是将近半个时辰,马车停在一条偏僻的街道上。接下来的道路很窄,马车难以通行。大家下了车,跟着公孙策东拐西拐,又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才终于找到了纸条上的地方。 地址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破旧的小门,公孙策上前敲门,不多时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二十多岁,身材瘦小的男子出现在门口。 那男子一看见公孙策,立刻眉开眼笑,“公孙公子,请进。” 公孙策并不认识这个人,但却觉得他十分眼熟。思索片刻,便也想明白了这人的身份。他点了点头,也不多言,而是直接走进了大门。身后跟着的三个人见公孙策进去了,自然也快步跟上。等到四个人都进了门,那小个子打量了一下外面,确定了没人跟踪之后,才小心地将门关好。 公孙策进了门,就像那小个子询问道:“小哥,庞统将军可在?” 那小哥抬手指了指正中间的一间上房,笑道:“将军就在里面。” 从刚才包拯就已经猜到了,公孙策如此着急是想要去见什么人。现在终于确定了,心中却一点也没踏实,反而郁闷了起来。这个庞统,从第一眼见他包拯就不喜欢,总觉得这人脸上挂着笑,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总是让人看不透。 更何况,他跟公孙策关系有那么密切。这次公孙策离开襄阳,一路上担忧家人,总把庞大哥三个字挂在嘴边。而上一次在庞太师府的遭遇更是让包拯觉得郁闷,如今知道了庞统也进京了,包拯自然感到十分不爽。 包拯很郁闷,白玉堂跟展昭却不郁闷。他们听见庞统来了,先是吃了一惊,之后竟然同时笑了,“哈哈!没想到庞大哥也来了!” 公孙策微微一笑,因为担忧家人,也不顾的多说什么,直接就走到了上房门口。公孙策推开了房门,迈步走进。可是他一进门,却被眼前的景象弄的一愣,差一点不敢再往前走。 身后的三个人不明就里。展昭见公孙策呆愣着不动,忍不住莽莽撞撞地冲了进去。 “哎呀!公孙大哥你怎么不走啊!庞大哥在哪里,让我看看!” 展昭闯了进来,往前一看,却对上了一双微冷的眸子。庞统面色严肃的坐在床沿上,正用眼神制止展昭的喧哗。 “嘘――”庞统瞪了展昭一眼,然后轻手轻脚地指了指床上。 展昭眯了眯眼睛,定睛看去。只见床上安安稳稳地睡着一个人,庞统的一只手还握在那人的双手之中,两个人的动作情态,亲密的很。 展昭往那人的脸上一看,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这不是―― “皇上?” 展昭急忙点头,一会儿,发现身后跟进来的白玉堂也呆住了。 第12章 .筹谋(3)倒V重复购买 公孙策在接到那个字条的时候,就认出了那是庞统的字迹。他知道,庞统派人送信给他,一定是想要让自己前去见他。庞统是戍边将军,没有圣旨宣调是不能擅自进京的。公孙策见那纸条上的地址十分隐秘,心中便有了预感,怕是庞统真的进京了。人回来了,但是不便露面,就让别人传信给他,让他自己上门见他。看起来,这次他是偷偷进京,并没有获得皇上的旨意。 庞统来了,就意味着可以知道家人的确切情况,公孙策自然欣喜若狂。然而现在真的见到的庞统,公孙策却希望他没有看到眼前的一幕。虽然,他对庞统和赵祯之间的情谊早有耳闻,可是耳闻毕竟跟亲眼所见不一样。更何况,他身后还站着三个毫不知情的人。如今算不算是撞破了皇帝的秘密?不知道皇帝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杀了这些人灭口呢? 正在想着,就看见床上的赵祯轻轻地哼了一声,身子也动了动,吓得公孙策急忙侧身避开,同时将展昭往身后拽了拽。 庞统微微一笑,轻声道:“放心吧,他太累了,醒不了。” 说着,庞统将手轻轻松了一松,想要从赵祯的双手中抽出来。却听见赵祯急道:“庞哥哥,别走!” 庞统急忙拍了拍赵祯的背,轻声道:“不走,我不走。乖,好好睡。” 在场的人看到这一幕,统统目瞪口呆,然而正如庞统所说的那样,尽管刚才赵祯都急了,却依然没有醒来。听到庞统安慰的话,他竟然翻了个身,继续安安稳稳地睡过去了。 “你们先到旁边厢房等我,我即刻就过去见你们。”庞统似乎根本没有在意让这些人看到方才的一幕,还对公孙策笑了笑。 就是庞统不让他们走,大伙也没兴趣在这里等着皇上起来杀他们灭口。因此大家痛痛快快地退了出来,一直退到门外,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看向了公孙策。 公孙策一愣,无奈地对那三个人摊了摊手,“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事实上是怎么回事呢?这件事还要从昨晚庞统带着赵祯离开皇宫开始说起。 当时的天已经很晚了,庞统说是带着赵祯出去玩,却并不是真的想让他玩。赵祯有五年没见过庞统了,自然对玩的兴趣不大,更想的是跟庞统好好说说话。两个人既然都是这么想的,庞统就直接把赵祯带回了这个偏僻的小院。[..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个人心中都对彼此十分牵挂,这一开口就有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就说到了天亮。赵祯虽然情绪兴奋,但是毕竟已经两天两夜没有休息了,最后实在困的受不了,就窝在庞统的怀里睡着了。 赵祯睡着了,庞统自然不忍心打扰他。两个人腻歪在这个小屋子里一晚上加大半个白天,完全不管皇宫里会不会因为失踪了皇上而天下大乱。 这些事是公孙策不知道的,他此时跟包拯等三人一起坐在厢房里,正盼着庞统能快点过来,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展昭第一个沉不住气了,他偷偷地戳了戳白玉堂的胳膊,小声道:“小白,你刚才看见了没有,庞大哥跟皇上之间,好像有点不对劲呀。” 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小声嘀咕道:“这还用你说,有眼睛的都能看明白的好不好。” 展昭皱了皱眉,“可是,毕竟那个是皇上――” 说着,展昭偷偷瞄了公孙策一眼,好奇地说道:“公孙大哥,你跟庞大哥认识很久了,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公孙策微微一怔,看了一眼展昭,又看了一眼同样好奇的白玉堂。最后,他发现连那个黑炭头也饶有兴致地等着自己开口解释,无奈之间,只好微微一笑,叹道:“好吧,谁让这只螃蟹把我叫来还凉着我,活该让咱们在这里说他的八卦。” “哈哈!公孙大哥说得对!”展昭一听说有八卦听,立刻乐得眉开眼笑。 白玉堂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反正他自己也很想听嘛。 公孙策眼睛微微一弯,笑道:“其实庞大哥跟皇上之间,是幼年的交情。” “幼年?”展昭眨了眨大眼睛,恍然道,“怪不得皇上刚才在梦中还叫庞哥哥。原来是小时候就这么叫过来的。” “哼,算你机灵。”公孙策瞥了展昭一眼,笑道,“据庞统跟我说,他们庞家自祖父那一代就是朝廷命官,后来到了庞太师那一代,已然是两代重臣,深受先帝器重。 先帝多年无子,好不容易有了当今皇上这个儿子,自然爱若珍宝。这个孩子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后来长到三岁,先帝怕宫中只有太子一个孩子,太过孤单,就从诸大臣家中选择年龄相仿的小孩,进宫陪伴太子。当时庞大哥已经八岁了,本不应该选他。 据庞大哥说,当时先帝选的是他二弟庞煜。只是庞太师舍不得庞煜年幼,在加上庞煜从小就性格顽劣,怕他进宫之后不知进退再惹了祸,就跟先帝请求,让庞大哥代替弟弟进宫。” “这么说,庞大哥岂不是要在后宫当孩子头儿了?”白玉堂微微一笑,叹道,“若是我,可是要烦死了。亏得庞大哥脾气好。” 公孙策笑道:“可不是。一个快十岁的孩子带着一群三四岁的小鬼,庞大哥当时可是不胜其烦。不过也是缘分,当时的太子虽然年幼,却偏偏喜欢粘着庞大哥。天长日久,他们两个的情谊就愈发深厚。 后来太子逐渐长大了,庞统也不再适合留在宫中伴读,先帝就封了庞统一个大内护卫的职务,让他就近保护太子。再后来的事情,庞大哥就没细说了,只知道后来先帝驾崩,太子登基,而庞大哥却突然成了大将军,抛下全家人,独自一人去了襄阳。” “这倒是奇怪的很。”包拯微微皱眉道,“既然庞统与皇上感情这么好,皇上登基正是用人之际,自然应该将庞统留在京中,成为自己的助力。他却在此时跑去戍边,皇帝岂不是要失望吗?” 公孙策叹道:“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庞大哥倒是跟我提过只字片语,当初他走的时候,皇帝也十分不舍,两个人还吵了一架,最后不欢而散。” “不欢而散?”展昭眨了眨眼,有些不相信地道,“可是看他们刚才的样子,感情可真是好的很,一点也不像不欢而散的样子。” 公孙策叹了口气,笑道:“就算是不欢而散,也分开五年了。你当为什么庞统在襄阳的时候总往我家跑,就是因为我能陪他聊天解闷,以慰他的相思之苦啊。” “相思之苦?”包拯眉头一皱,不悦地看了公孙策语言,冷冷地道,“你的意思是,庞统找不到皇上陪他,就找你代替吗?” 公孙策眉头一皱,瞪了包拯一眼,冷笑道:“包黑炭,你这么说,可就太看不起我了!我跟庞大哥,是真心相交的朋友。我陪他聊天解闷,是因为敬重他的为人,更可怜他孤身一人远离家乡。至于你说的那些――” 公孙策眯了眯眼睛,突然脸色一变,叹道:“其实我也说不清,或许有一些吧。但是,就算知道,也不必点破。想想这两个人的身份,你们也该知道他们若想真的在一起该有多难。” 包拯一怔,心中微动,忍不住盯着公孙策的眼睛问道:“阿策,听你的意思,庞统与皇上之间的关系并非只是少年情谊,而是――” 公孙策坦然地笑了笑,“据我所知,皇上是庞大哥心中最在意的人,这世上纵有万千美貌女子,怕是也比不上当初太子府内的那个孩子。而皇上心中怎么想,庞大哥当局者迷,并不知道。但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些,应该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不是吗?” 虽然大家都看见了,但是此时听公孙策如此直白地说出来,众人依然忍不住目瞪口呆。包拯的心中更是起伏不定,看着公孙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深意。 “阿策,难道你不觉得,这件事不对吗?” “不对?”公孙策一怔,“哪里不对?” “公孙大哥,他们都是男的啊!”展昭瞪圆了眼睛,惊道,“更何况还有一个皇上!” 白玉堂闷闷地看着展昭那副猫儿被踩了尾巴的模样,不知怎地,突然觉得心脏的位置空空的,凉凉的,嘴角忍不住垮了下来。是啊,都是男人,怎么可以在一起?又不能成亲,又不为世人接受。就算是年轻时一时迷恋,将来怕是也要分道扬镳。 想想自家大哥白锦堂,之前荒唐放浪,男女通吃。后来竟然搞出人命,有了云生这个儿子以后才把云生的娘抬进家门当了妾室。后来云生的娘病死了,他不久之后就故态复萌,一点都没有收敛。 像他那样的人从来都是白玉堂最鄙视的,他曾经发过誓,若是喜欢上一个人,这一辈子都要守着那一个人,绝不朝秦暮楚,让所爱之人伤心。 白玉堂原本就是一心想要将真心留给未来的妻子,因此从来不曾对任何无关的女人动过心。可是不知为何,今天听见了皇上跟庞统的故事,他年轻的心中竟然泛起一丝难言的惆怅。尤其是在听见展昭那句话之后,想到了未来将要娶一个他并不认识的女人,并跟她白头到老,一辈子对她好,白玉堂竟然十分难受。 他默不作声地看着展昭圆圆的眼睛,心中几番起伏,竟然又酸又痛,难受得几乎想要逃离这个房间。 而洽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笑声,“什么人在里面说我的闲话?” 公孙策急忙挥挥手,让大家都赶快闭嘴,然后笑道:“庞大哥还不快些进来。” 庞统推门而入,身后却没有跟着赵祯。他看到屋子里四个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古怪,便猜到了这几个人方才在聊些什么。他脸色一正,淡淡地道:“我这个人荤素不忌,任你们怎么说都无所谓,但是当着他的面,你可要小心。他脸皮薄,若是听见你们这样说他,一生气――” 公孙策脸上一红,急忙笑道:“庞大哥说笑了,我们怎么敢取笑皇上呢?” “你这小子有什么不敢?”庞统笑骂了一句,才对公孙策笑道,“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了。我派了亲兵去保护伯父和静儿。伯父是朝廷命官,襄阳王轻易不敢动他。若有万一,还有我派去的人,肯定会保得你全家万无一失。” 公孙策喜道:“多谢庞大哥!” “不必谢我,我还要谢你呢。”庞统笑道,“若没有你给我留下的那个寇珠姑姑,我怎么有借口进京?” 听到庞统这句话,包拯眉头一皱,道:“庞将军你把寇珠也带来了?” “那是自然。”庞统笑道,“寇珠现在就在东厢房休息,她一路上都在说,无论如何都要见皇上一面。” 公孙策与包拯对视一眼,同时面露微笑。庞统看的疑惑,忍不住问道:“这个寇珠姑姑到底是何人?阿策你特意写信嘱托我好好照应她,而她又非要见皇上。我问了几次,她只说这件事非常重要,事关皇上的安危。我不敢怠慢,却十分好奇。如今她人已经到了,总该告诉我了吧?” 公孙策微微一愣,诧异地看向庞统。心道,难道庞统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的个中原委吗? 公孙策想到了寇珠会对此事守口如瓶,但是看庞统跟皇上刚才的相处,难道皇上也没跟他说? 看到公孙策的犹豫,庞统更是疑惑,心中对赵祯的关心让他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然而此时,门外却突然传来脚步声,片刻之后,大宋天子赵祯推门而入。 “庞统,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要跟包卿家他们说。” 庞统微微一愣,回头看去,只见赵祯的脸上神情严肃,丝毫也没有昨夜温柔依赖的神态。 第12章 .筹谋(4)倒V重复购买 赵祯突然进来,让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方才睡着的时候,这位大宋天子看上去只是一个温柔无害的少年,而现在睁开了眼睛,他的一举一动,就换了另外一副样子。 冷静,严肃,拒人于千里之外。高高在上,君王威严。庞统尴尬地站在赵祯的面前,嘴边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苦笑。这个人就是这样,虽然他在自己面前从来不会表现的像一个皇上,但是有外人在的时候,就一定要一板一眼,丝毫不会走错一步。 现在,他当着这几个人的面让庞统走,就一定是真心让他走,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皇权在上,高不可攀,这就是他跟赵祯之间的关系。永远无法站在人前,只能偷偷摸摸。庞统就是因为受不了这样被忽视的感觉才远走边疆,整整五年。现在回来刚刚不到两天,赵祯就用实际行动让他知道,他当初走的多么正确。 想到这里,庞统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一笑,迈步就要往外走。此时,却听见公孙策急道:“庞大哥留步。” 庞统微微一怔,回头看向公孙策。公孙策微微一笑,往前走了两步,盯着庞统的眼睛,诚恳地道:“庞大哥,我们与皇上商议的事情,涉及宫廷隐私。皇上不让你听,是想要保护你啊。” 庞统微微一怔,却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庞统走了,赵祯皱了皱眉,看向了公孙策,冷笑道:“公孙公子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朕做什么事,还需要公子替我去跟别人解释?” 公孙策微微一愣,看着赵祯脸上不悦的神情,嘴角微微一勾,笑道:“以庞大哥对皇上的了解,又何须旁人解释。我那么说,不过是为了让庞大哥帮我们一个忙而已。” “帮忙?”赵祯一皱眉,话音未落,就看到一个中年妇人推门走了过来,正是那二十年前玉辰宫中的承御寇珠。 公孙策笑道:“庞大哥果然心领神会,这就把寇珠送了来。” “你就是寇珠?”赵祯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脸色苍白,似乎身染重病的女子,心中自然想起了前日李萍跟他说的那些话。 二十年前,玉辰宫中,李萍怀着孩子,却被软禁,起行坐卧只有寇珠一人服侍。寇珠虽然是刘太后的心腹,却心地善良,对李萍的境遇十分同情。不仅经常开解孕中烦闷的李萍,更是在最后通风报信,救了李萍一命。 寇珠见到了赵祯,却并不知道他就是皇上。她上上下下深深看了赵祯几眼,竟然立刻就跪了下来。 赵祯微微一愣,“你认识我?” 寇珠哭道:“陛下的长相,跟我那苦命的李萍妹妹十分相像,您的五官,活生生就是她二十年前的样子。奴婢自然认得。” 赵祯听到这话,心中便已然信了几分。他点了点头道:“寇珠,你先起来。你有什么冤屈,既然见到了我,都可以对我说出来。” 展昭急忙上前将寇珠搀扶起来。寇珠一边哭一边在椅子上坐下,平复了很久的情绪,才慢慢对着赵祯,将当初的往事讲述了一遍。 赵祯认认真真地听完了,最后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锦盒,然后将那锦盒打开,递给了寇珠。 “寇珠姑姑,你看看这颗金珠,可有印象?” 寇珠微微一怔,因为皇上尊称她姑姑,她激动之余竟有几分恍惚。又听见金珠二字,眼睛猛然亮了起来。她双手捧过锦盒,将金珠那在手中,仔仔细细地看着。 在座的众人除了赵祯和寇珠以外,还是第一次听说金珠的存在,忍不住彼此面面相觑。最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寇珠的身上。寇珠盯着那金珠良久,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皇上,您这颗金珠可是刘后身上的那一颗。” 见赵祯点头,寇珠冷笑一声,“当年先帝曾经赐给刘后金珠一对。她为了哄骗李萍安心养胎,许她将来生下皇子就会封妃。她当着李萍的面,将两颗金珠取出,亲手交给郭槐,让他找能工巧匠在两颗金珠上分别刻下‘金华宫刘妃’和‘玉辰宫李妃’的字样。她当时为了让李萍安心,竟然与其姐妹相成,这份阴险,真真是让人佩服。” 赵祯听寇珠所说的话跟李萍完全可以对的上,心中已然有数。他定睛看了看寇珠,点头道:“寇珠姑姑,我多谢你当年对李――对她的照顾。” 寇珠泪如雨下,哭道:“皇上若相信奴婢的话,就请为李萍申冤,治刘娥的罪!那样,就算我死了,也感念陛下的圣恩!” 赵祯皱了皱眉,挥挥手让展昭和白玉堂将寇珠送出门外,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之后,他又看了看包策二人,在他们询问的目光之中,将金珠的来历和李萍跟他讲的那些细节对二人如实讲了出来。 不多时,白展二人转回。赵祯看着面前的四个人,微微苦笑,“现在事情就是如此,接下来该怎么做,包卿家,你可有想法?” 包拯脸色严肃,看着赵祯脸上为难的神色,正色道:“皇上,你可有决心要将这件事查个清楚?” 赵祯皱眉思索,片刻之后,点头道:“若不查,对不起受苦了二十年的人。.info[]” “可是陛下有没有想过,一旦开始调查,这件事最终的结果,就不是你可以控制的了。” 包拯的话音未落,赵祯便点了点头道:“我自然明白,就是因为此事事关重大,我才要跟你们商议。我调查此事,是为了自己的母亲。” 说到这里,赵祯轻轻叹了口气,“可是若是查了下去,会受伤害的依然是我的母亲。” 赵祯话音未落,却听见白玉堂冷哼了一声道:“皇上,你这人真是不爽快!” 赵祯一怔,“不爽快?” 展昭听见白玉堂这样出言不逊,急忙扯了扯他的袖子,却被白玉堂一下子甩开。白玉堂盯着赵祯,冷冷地道:“你想为亲娘申冤,却不愿意伤害养母的体面。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你的亲娘这些年吃苦受罪,九死一生,又是被谁所害?你身为人子,不能为母亲申冤,却还犹犹豫豫,岂不是不爽快! 再来,亲娘与你有生育之恩,养母与你有养育之德。她们两个你都不忍伤害,我能理解。但是你一味宽仁,岂不知国有法度,难道就因为犯法的是你的娘,就要徇私,为她留情面不成?” “小白说的有道理!”白玉堂话音未落,包拯便赞道:“皇上,你身为人子,不愿意伤害母亲。但是国有国法,你身为皇帝也不能徇私枉法。这件事,皇上如果不忍心,可以不出面。但是案子一定要审,真相一定要查!” 赵祯的脸上表情几变,良久之后,他突然拍案而起,双眼直直地看着包拯道:“好!包拯,这件案子就交给你来查,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包拯脸色肃然,郑重地道:“包拯身负皇命,背靠国法,有何不敢?” “你的对手,可是太后。”赵祯道。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太后?” “好!”赵祯笑道,“既然如此,那包拯你跪下听封!” 包拯脸色一正,当即下跪。 赵祯道:“朕封你为龙图阁大学士,明日就点鼓升堂,审理二十年前,玉辰宫起火一案!” 包拯急忙跪下接旨,他这个挂名的钦差,竟然一下子成了朝廷大员,真可谓一步登天。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是福是祸还未可知,这个案子,可不好审。 待包拯领旨完毕,赵祯看着包拯道:“这个案子,你可知道要怎么审吗?” 包拯微微皱了皱眉,端详着赵祯审慎的神情,点了点头道:“陛下放心,此案年深日久,牵涉之人又极为特殊,不便公开。我想,就在宫中设下公堂。先审郭槐,待需要太后出面对峙的时候,再请其出面。陛下,不知您意下如何?” 赵祯点了点头道:“你想得周到,就这样做吧。” 说着,赵祯眼神微微一变,看向了公孙策,笑道:“公孙公子,我一见到你就感到十分亲切,想带你进宫一起好好聊聊,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陪我进宫?” 公孙策微微一怔,万万没想到赵祯竟然会提这个要求。什么一见如故,他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不过,皇上提了要求,那就是圣旨,谁敢违背呢?公孙策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便笑道:“皇上有命,公孙策哪敢不从。” 包拯一听公孙策这么说,心中却微微一动,他留意到赵祯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眉头轻轻一皱。 皇上为什么要带公孙策回宫呢?包拯略一思忖,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皇上让包拯将审理这个案子的任务交给自己,就相当于让自己掌握了他的身世秘密。这么重要的事情,若是稍有差池定会造成轩然大波。 这个消息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包拯又是八贤王推荐给包拯的人。赵祯现在只能信任包拯,却并不能完全信任他。留下公孙策,便是对包拯的一种牵制。 虽然只跟这几个人见了几面,赵祯便将包拯等四人看作了一体。展昭和白玉堂武艺高强,留着有大用。包拯是审案的主官,自然不能扣留。看来看去只有一个公孙策,虽然智谋超群,在此时却已经没了关键性的作用,正好可以当做人质,被软禁在皇帝身边。 这皇上小小年纪,可谓顾虑深远。但是如此一来,若是这桩案子圆满得解倒好,若是不能善了,怕是第一个遭难的就是公孙策。想想公孙策堂堂知府公子,若不是跟包拯搅在一起,何必惹上这样的灾祸? 想到这里,包拯心中更是焦急,便想要上前阻止。却听见赵祯笑道:“好!公孙策,陪朕一起回宫!” 说罢,赵祯迈步走出大门,边走边道:“包拯,明日午时,你在文华殿升堂,审理此案。展昭白玉堂,你们两个要将所有一干人犯证人带到文华殿待审,万万不可误了时辰!” 包拯心急如焚,却只看到公孙策对他回头一笑,目光中满含信任,像是丝毫也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怎样的危机。 众人口呼遵命,赵祯与公孙策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大门,只留□后包拯,一双眼睛痴痴地望着公孙策的背影,心中只剩下无限担忧与惆怅。 就算再惆怅也无法,包拯不得不眼睁睁看着小皇帝把公孙策带走了。包拯郁闷地出了门,迎面就看见了同样一脸郁闷的庞统。不知为何,看到庞统一脸倒霉相,包拯的心情竟然略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庞统看到包拯脸色几变,便猜到了他的想法,心中一阵鄙视,冷冷地道:“你不要得意,他那个人我还是很了解的。面善心软,却对自己的责任十分看重。若不是为了顾着什么人的面子,绝对不会如此犹豫不决。包拯,你这次的对手恐怕不简单呢。” 包拯微微一怔,诧异地望向庞统,“你是猜到了,还是刚才一直在偷听?” 庞统微微冷笑,“我想知道,自然会去问他,何必偷听?” 包拯没说话,心中却将庞统鄙视了一番,还问他,你要是问的出来,刚才就不会被轰出去了。 庞统微微皱眉,盯着包拯依然忧心忡忡的样子,突然道:“包拯,不如你我来做一个交易可好?” “交易?”包拯微微一怔,“什么交易?” 庞统微微一笑,道:“你既然是在帮皇上做事,我自然不希望你输。这样吧,只要你告诉我你要对付的人是谁,我保证能给你找到一个比这个人还要位高权重的靠山。” “你这话――”包拯有些不太相信庞统的话,心道这世上还有谁会比太后位高权重,怕是连皇上都不是她的对手呢。能跟她斗一斗的只有八贤王,可是八贤王偏偏又不在京中。别人,还有谁呢? 庞统知道包拯不信,便轻轻勾了勾手指,让包拯凑过来。包拯将耳朵凑到庞统身边,听见庞统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瞬间,包拯的眼睛亮了起来。 果然如此,这个人还真是个合适的人选。虽然他未必权重,但是在这个案子中坐镇,却是分量足够了。 第12章 .筹谋(5)倒V重复购买 等到跟着庞统拜会了那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归来,时间已经到了黄昏。包拯等三人回到了万通镖局,展昭一进门就听见一阵吵嚷,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小璃在后院又闹上了。大哥不在家,全家人没有一个能管的了这个小丫头,只能由着她闹。 “她又闹什么,不是有二哥陪着她吗?” 展昭无语极了,却听见白玉堂笑道:“怕是你二哥也被她烦怕了,躲起来了吧?” 展昭听了一笑,刚要说话,却听见旁边家人道:“这位白少侠还真说对了。方才二少爷正好差人写了个条子,说今晚不回来了,要在朋友家留宿。这不,小小姐听见以后就不干了,非说二少爷临走时答应了她晚上要给她讲故事。” “朋友?”展昭一怔,“什么朋友,二哥又是什么时候出的门?” 那家人尚未回话,就听见身后一人笑道:“就是上次来专程拜访的白员外,这位白少侠的大哥啊。” “大哥!”展昭看见余天曜走了过来,急忙上前道,“二哥出门要见的是白大哥?那么,他要留宿的也是白大哥家里?” 看到余天曜点头,展昭不解地低语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白玉堂听展昭这样说,眉头也皱了起来,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凌厉,冷冷地道:“那个混蛋,怕是又要作怪。” “什么?”展昭一惊,急道,“小白,你什么意思?谁是混蛋,做什么怪?是在说我二哥吗?” 白玉堂眯了眯眼睛,先是瞄了一眼余天曜,心里琢磨了一下,若是让这位余大哥知道白锦堂这个混蛋是个什么品性,他一定不会放任展二哥留宿在那个人渣的别院。看样子,他一定会当即杀过去,要白锦堂的好看!虽然那家伙身边暗卫不少,但是应该都打不过这位余大哥吧。 想到这里,白玉堂心里坏水一冒,眼睛一眨,就要添油加醋地跟余天曜告状。然而就在此时,突然听见后院一阵杂乱,紧跟着一个镖师打扮的男子满脸惊慌地跑了出来。 “大当家,大当家大事不好了!” “刘大哥,何事如此惊慌?”展昭见到来人,急忙将他拦住。.info[] 那刘镖师看到展昭,急忙一把抓住,惊道:“后院,后院出事了!那个跟你们一起来的赵大,他,他死了!” “什么!”展昭大惊。 “快去看看!”白玉堂拉起展昭的手腕,两个人一路飞奔,不多时便来到了后院。 此时,后院里已经里外三层围了一堆人。展昭分开众人,一直冲到了最里面,却看到包拯独自一人站在院落当中,满脸凝重,一身肃杀之气。 展昭一看这阵势就知道大事不好了,果然,他里里外外找了半天,却只发现了赵大的尸体。而他的夫人李萍,却无影无踪。 “是谁杀了赵大?”展昭喃喃地道,“李萍,李萍呢?!” “李萍,被人劫走了。”包拯声音低沉,满含沮丧。 “怎么会这样?!”白玉堂惊道,“明天就要升堂问案了,谁会在今天劫走李萍?!” 包拯眉头一皱,低声道:“让所有人都离开,把这里封锁起来!” 包拯话音未落,展昭立刻会意。展白二人先是将所有人劝走,然后又找到余天曜,让他吩咐镖局众人守口如瓶,千万不要泄漏风声。另外,展白二人还跟目睹参与了当时所有事情的知情人聊了很久,将当时的情况问了个清楚明白,才回到院落之中。 此时,院子里只剩下了三个人。当展白二人进门的时候,看见包拯正蹲在赵大的尸体旁边,贴近了仔细观察着什么。 “包大哥,你在看什么?”展昭好奇地凑了过去,问道。 包拯眯了眯眼睛,道:“我在回忆秦大夫验尸的流程,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 “这――”展昭心中一动,“包大哥,不如我们报官,开封府应该有仵作可以验尸。” “不行。”包拯皱眉道,“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管杀了赵大的人是谁,他的目标都不是赵大,而是李萍。李萍的身上关系重大,你们还不明白吗?”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两个人同时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白玉堂眯着眼睛看了看赵大的尸体,发现在他的身上并没有刀剑造成的伤口。但是他七孔流血,眼球凸出,死状十分恐怖。 “这种死法,很像是被拳脚打成的内伤。”白玉堂瞄了展昭一眼,“展小猫,你去把他的衣服脱下来,看看身上还有什么别的伤痕。” 外衣一脱下,展昭忍不住一声惊呼,“他的胸骨被一拳砸断了!” 包拯眉头一皱,“若是秦大夫在此,就可以割开他的胸口,看到致命之处在哪里。展昭,你仔细看看,打死赵大的这一拳是什么路数?” 展昭凝神细看,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看着好像我们少林派的伏虎拳,但这个人力道虽然很大,但是拳法不熟,恐怕不是少林嫡传的弟子。” “你的意思是,凶手学的是少林的武功,却并不纯熟,因此并不是高手?”包拯皱眉问道。 展昭摇了摇头,“这个凶手的武功并不弱,在武林之中也算得上二流高手了。” “比你和小白如何?” 展昭微微一笑,“那倒不足为虑。我跟小白联手,打十个这样的角色,不会落败。” 听了展昭的话,白玉堂嘴角微勾,冷哼一声,“哼!不用你,我自己一个打十个这样的草包,也不成问题。” 展昭知道这小子爱吹牛,此时却没了偷笑的心情。他担忧地看着包拯道:“方才听镖局的人说,他们听到了后院有人惨叫,就赶来帮忙,亲眼看到了几个身穿黑衣的刺客。那些人的目标是李萍,但是没见到李萍之前便先杀了赵大。因为事情发生的太快,他们来不及反应,没能救下赵大。” 包拯点了点头,“他们有没有说,李萍是怎么被劫走的?” 白玉堂皱了皱眉,“事情怪就怪在这里。镖局的人看到李萍被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劫走了。可是那个人劫走李萍以后,原本跟镖师们对打的黑衣刺客们就统统撤了手,追着那个黑衣人离开了。” “哦?”包拯微微一怔,“追着离开了?” “没错,这是镖师们的原话。”展昭道。 “这就有趣了。”包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似乎有些猜到这些黑衣人是谁派来的了。” “谁?”展昭挑眉道。 包拯先是指了指东边,又指了指南边,淡淡地道:“这些黑衣人的主子不止一个。他们是两拨人。” “两拨人?”展昭一愣,忍不住看了白玉堂一眼,“我跟小白刚才私底下合计,都觉得杀人的是太后派来的人。” “杀了赵大的的确是太后派来的杀手,但是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赵大。”包拯道。 白玉堂道:“这个我们都看得出来,他们的目标明明就是李萍,所以他们才劫走了李萍。” 包拯摇了摇头,“他们的目标的确就是李萍,但并不是他们劫走了李萍。” 展昭挑眉,“此话怎讲?” 包拯道:“展昭,你想一想。太后派人来,是来抓人的,还是杀人的?” 展昭皱了皱眉,想了又想,最后却摇摇头。 “想不明白?”包拯笑了笑,“那么,你再想一想。是杀一个人容易,还是把一个大活人从别人家里劫走容易?” 展昭的眼睛突然一亮,急忙答道:“我明白了!太后是想杀李萍,赵大不过是替李萍而死。抓人要比杀人难得多,所以那些杀手一定不会费事讲李萍劫走而不杀死他。劫走李萍的那个黑衣人,跟杀人的那些黑衣人一丁不是同路。” “是这样没错。”白玉堂也点了点头,心底也微微一送,“这算是个好消息,不论这个劫走李萍的人是谁,起码李萍的命算是暂时保下了。可是――” “可是明日正午之前就要开审。我们要到哪里去找李萍的下落呢?”包拯抬起头,看着天边逐渐放亮的天色,轻轻一叹。 展昭眉头紧锁,“究竟是谁劫走了李萍呢?” 包拯又叹了口气,“其实我已经猜到了几分,但是时间太紧急,知道了恐怕也于事无补。” “包大哥,你说是谁?”白玉堂急道。 展昭也瞪大了眼睛盯着包拯。 “是上清宫那位世子大人。”包拯冷冷一笑,“你们想想,有动机又有能力搅和这件事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是他?”展昭点了点头。 白玉堂眉头一皱,“既然这样,展小猫,我们现在就上清宫,翻他个天翻地覆,一定要在正午之前把人找出来!” 包拯点了点头,“虽然希望不大,但是也只好如此了。” 展昭和白玉堂当即出门,赶往上清宫,从清晨一直找到天光大亮,却没有丝毫的收获,最后只能郁闷地空手而归。眼看着太阳高挂,午时转眼便到,三人手中没了李萍,若是此时进宫,且不说必输无疑,怕是要有去无回了。 包拯思索片刻,便做了决定。这件事已经骑虎难下,自己无论如何是要进宫的。不为别的,单说公孙策还身陷宫中,他不去,公孙策就别想活命。因此,包拯决定独自一人先行进宫,让展白二人继续在汴梁城内查找李萍的下落。死马当作活马医,总比大家一起陷进去要好。 展白二人争不过包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留下。眼看着包拯进了宫,他们两个人面对着诺大一个汴梁城,也是大眼瞪小眼,根本无从下手。 然而就在绝望之际,突然从万通镖局门外跑来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见到白玉堂就磕头。 白玉堂一惊,仔细看去却发现正是大哥白锦堂的贴身小厮,急忙问道:“你来作甚?” 那小厮说话口齿清脆,清清楚楚地道:“回二老爷话!大老爷让我请你和展老爷一起到别院一趟,说是有要事商议!” “他能有什么要事,不去不去!”白玉堂正为了李萍的事情着急,根本不想搭理白锦堂,自然不理会。 那小厮急忙道:“大老爷说了,若是二老爷不来,就说这件事跟襄阳王世子有关,也跟二老爷正在做的大事有关。” “什么?”未等白玉堂答话,展昭便惊道,“小白,你大哥莫非知道赵卓在做什么?” 听了展昭的话,白玉堂目光一动,点了点头。 第12章 .筹谋(6)倒V重复购买 白锦堂为何会在此时给白玉堂传来讯息呢?这话要从前一天讲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话说赵卓与白锦堂在丰乐楼飞云阁见面,却并没有谈什么重要的事。赵卓似乎是专程来堵着白锦堂,敲打了一番就走了。赵卓走后,白锦堂自然想起了展辉,找到了他继续劝说,似是非要让展辉答应跟他回金华才罢休。 对白锦堂的要求,展辉还是有一点动心的。他自八岁起就住在大哥家里,虽然大哥待他很好,但是身为展家的长子,他一直都希望可以独立自主,将来寻一个住处,把展昭和老母都接出去居住。这是一个美好的愿望,然而展辉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少年想要有足够的能力供养家人,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展辉今年已经二十岁,他只有一点读书的本事,除此以外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别的出路。此时独立,也只能靠着父亲留下来的那点祖产过活,如何能供养母亲,照顾弟弟? 都说正直之人应当视金钱如粪土,然而展辉永远不会忘记八岁那年,那些平日里跟父亲交好的展氏族人是如何欺凌他们寡母幼儿,想要霸占父亲留下的家产。为了那么一点点钱,就可以把人活活往死里逼。钱,不但不是粪土,反而太重要了。说出那种话的人,一定不是缺钱之人吧? 眼前这个白锦堂,虽然只是给展辉提供了一个西席先生的职位,却是二十年中展辉第一次感到,自己也可以凭借一身本事,赚到一点钱。无论这钱是多是少,竟然是他独立的第一个机会。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展辉是非常动心的。他所顾虑的只有一点,那就是这个白锦堂是不是可靠。展辉虽然没有经历过多少世事,但是多年以来居住在大哥家中,他早已习惯了察言观色。一个人心中所想,虽然他未必能全猜中,却也能观察个八九不离十。 这个白锦堂虽然形容俊逸,举止高贵,但是一双眼睛精明透骨,看着自己的时候虽然尽量表现出诚恳之情,双眼之中却难掩算计之意。 这种感觉很是新鲜。因为展辉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谁算计过。想想他不过是一个深居简出的书生,身无长物,有什么可值得别人算计呢? 这个白锦堂有些危险,但是这份危险却很是吸引人。展辉被这种新鲜的感觉吸引,竟然想要试一试。不过,他是一个谨慎胆小的人,自然不会爽快地答应白锦堂。 白锦堂看出了展辉的犹豫,自然也没错过他眼中那一抹稍纵即逝的兴奋。这小子已经动心了,只需要再加上一把火,这件事定然能成。 这样想着,白锦堂便提出邀请展辉先到他京城的别院看一看。因为最起码他还要在京城中逗留半个月,这半个月的时间,他会跟儿子云生一直居住在别院之中。这半个月,展辉可以先住在别院,一边教导云生,一边适应一下将来到了金华之后的生活。 这个提议着实让人无法拒绝,展辉想了想也就答应了。白锦堂大喜,当即带着展辉回了别院。 白家的别院竟是坐落在城郊,一大片宅子奢华敞亮,整个院落依山傍水,环境清幽,果真是个读书养生的好所在。展辉一见便觉得心旷神怡,竟是喜欢上了。 白锦堂看出展辉已经动心,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挥手让家人引路,带着展辉进了院中。 进了院中以后,白锦堂先是带着展辉四处观赏了一番,最后便吩咐在后面花园设宴款待先生。展辉当即推辞,说想要先见见云生。白锦堂见展辉执意如此,只好带着他去见了云生。 白云生此时正在后院水塘边闷闷不乐地扔石头玩,见到展辉突然出现,立刻眉开眼笑,挥着小手就扑了过来。展辉怕他摔倒,急忙双手接住,一边疑惑地瞥了白锦堂一眼。 这孩子脸色红润,结结实实,怎么看也不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这世上竟有这样做爹的,没事会诅咒自己的儿子吗?白锦堂虽然脸皮厚,但是被展辉这样看着,也有点不好意思。他轻咳了一声就把云生扔给展辉,自己跑了。 展辉见白锦堂走了,不知怎地竟然松了一口气。他也着实喜欢云生这个孩子,就留下陪着云生玩耍了一阵,又把他带去书房,教他习字作文。 一大一小两个人从午后一直待到傍晚,直到太阳西垂,展辉才意识到时间太晚,便找来白家下人,询问他们白锦堂在何处。 下人只说白锦堂在招待客人,却不告诉他在何处。展辉心中疑惑,便让仆人小厮带走已经有些困倦的云生回房休息,自己巡着方才白锦堂带自己游览时的记忆,向会客之处找去。 展辉本打算先找到白锦堂,跟他辞别之后再回家。然而他寻找了几处宴客厅,都没有找到白锦堂。展辉心中疑惑,却也不再执着,他决定找一个下人说明情况,这就离去。 这样想着,展辉又进入了一个小院,却突然发现前边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展辉心中一惊,虽然只有匆匆一眼,他却认出那个黑影绝非白家下人的打扮。 虽然有些害怕,展辉还是往前走了两步,一直走到那黑影方才消失的地方。 黑影消失的地方是一片小树林,穿过小树林,可以看到林后有一间小房子。展辉定睛看去,发现那小房子竟是三面环水,只有一条水中小路可以通过。这里竟然有一个这样隐秘的所在,方才白锦堂并没有带他来过这里。 展辉心中暗惊,却忍不住好奇,迈步就往那条小路上走了过去。不多时来到小屋门外,侧耳细听,门里竟然传出一阵阵交谈的声音。其中一个声音是白锦堂的,另一个也有些耳熟,一时之间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展辉听了一阵,却只听出他们在聊些什么汗血宝马,大宛良驹之类的东西。怎么说来说去都是马?这白锦堂莫非是要跟那个人买马? 展辉的心中一惊,因为这马可不是普通的东西。虽然民间也有商人贩马,但是像房中这两个人所说的良驹宝马却是千金难得的宝贝。这样的良马,百姓统统禁止买卖。一经获得,便要卖与国家充当军备之用。 国家若要采买良马,自有专门的官员负责经办,怎么也不会跑到这个秘密所在,跟白锦堂这个普通商人商议。莫非,白锦堂除了明面上的身份,还有什么皇商的头衔? 展辉尚在这里胡思乱想,突然一条黑影从天而降,一双阴冷的眸子盯住了展辉的双眼。展辉吓得脸色发白,忍不住惊呼一声,惊动了房中正在密谈的两个人。 “外面的什么人?” “回主子,是你带回来的展先生,正在偷听。” 展辉微微一怔,忍不住看了看盯着自己的年轻人。只见这个人不过二十多岁,长相平常,面无表情,好像一块大冰块一样,浑身散发着冷气。他叫白锦堂主子,也就是说他也是白锦堂的下人。可是方才却没有在白锦堂身边见过他。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卫? 展辉还在这里胡思乱想,那边房门已经开了。白锦堂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不远,站着一个同样脸色阴沉,眼神却更加锐利了几分的年轻人。 展辉微微一怔,恍然间想起,原来方才与白锦堂商谈买马的竟然是他。 “展先生,我们可真是有缘,竟然一日之中可以两次相见。” “世子您说笑了。”展辉心中喟叹,谁愿意跟你有这样的缘分?看这架势,怕是有祸无福,方才他们谈的若是机密,也许要杀我灭口也未可知。 赵卓微微一笑,瞟了白锦堂一眼,笑道:“锦堂,展先生也是你的客人,可为何你会让他听到我们的谈话呢?” 白锦堂眉头一皱,急忙道:“世子不要误会,展先生确是我请来的,只是忙着要见世子,怠慢了展先生。怕是他已经想走了,对吗,展辉?” 展辉急忙答道:“正是,我来此地就是寻白员外辞行的。既然见到了,那展某就告辞了。” 说着,展辉便要转身离去,却被赵卓一把抓住了手腕。 “云飞兄何必着急?”说着,赵卓一声轻咳,不知道从何处瞬间冒出来两个黑衣黑裤的劲装男子,围住了展辉。 “世子这是何意?”白锦堂一皱眉,上前一步,盯住了赵卓。 赵卓微微冷笑,“锦堂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世子,展辉既是我儿的西席先生,那就是我的人。”白锦堂微微挑眉,抓住了展辉的另一只手,冷笑道,“你若是想在我的家中,将我的人带走,可要好好想一想,我会不会答应。” 赵卓眉头一皱,盯着白锦堂片刻,二人僵持一阵,最后,还是赵卓先笑了。 “锦堂你何必如此认真。不就是一个教书先生,你喜欢他这样的,我自可以送十个八个给你。只是他听见了你我的秘密,留着他,怕是要坏事,不如――” “世子放心。”白锦堂笑容微敛,“我留下他,自然不会让他乱说。至于你我所说之事,他也未必听的明白。又没有真凭实据,你怕什么呢? 至于你所说的十个八个教书先生,世子多心了。我白锦堂还不至于喜欢那种迂腐酸文人来给我添堵,世子就是敢送,我也不敢收。还是留着展辉这一个,给我儿子当先生就足够了。” 白锦堂说了这一番话,赵卓听罢,竟是一笑。他松开了展辉的手,冷笑道:“锦堂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我们的合作,还要继续下去。至于他――” 赵卓看了展辉一眼,笑道:“就当是看锦堂你的面子,你喜欢的,我就留给你。但是你最好保证他能闭紧嘴巴,否则,我连你也不饶。” 说着,赵卓一挥折扇,领着两个黑衣人扬长而去。 展辉只觉得浑身的冷汗好像下雨一样,几乎渗透了衣衫。他知道,若非刚才白锦堂力保,怕是被这个赵卓带走,便没法活命。他感激地看向白锦堂,却诧异地发现,对方脸上也是一片寒霜。他只觉得手上一疼,竟被白锦堂用力拖进了方才那间小屋之中。 第12章 .筹谋(7) 展辉冷不防被白锦堂拽进了房间,身后的房门随即被那暗卫小子关上,霎时间,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跟白锦堂两个人。方才的危机已然过去,而眼下的危机似乎才刚刚开始。 “白,白员外――”展辉盯着白锦堂阴森森的样子,心中已然明白,自己是闯了大祸,而且还给白锦堂惹了麻烦。 白锦堂微微冷笑,盯着展辉的眼睛,“何必叫得这样生分,我刚才在世子面前把你保下来,在外人眼中,你我的命可算是拴在一起了。” 展辉眉头一皱,细想一想却无法反驳白锦堂的话,果然那个世子若要找白锦堂的麻烦的话,还真是对不起人家。 见展辉沉默不语,脸色带着愧色,白锦堂心中略略舒服了一些,嘴角微勾,表情也缓和了下来。他往前走了两步,双眼端详着这展辉清俊的模样,心中微动。 却说这白锦堂,十五岁上就父母双亡,为了照顾幼弟,支撑家族生意,不得不逼得自己杀伐决断。作为一个大家族的掌舵人,不能依靠任何人,所有事都要自己拿主意,渐渐让白锦堂的性子变得硬如铁石。 家中同宗长辈,平辈兄长都管不了他。他又没有父母管束,一家子里他是老大,竟然渐渐成了一个混世魔王。这些年走南闯北的经商,见的人多了,经的事广了,增长见识的同时也难免惹上一些商贾习气。白锦堂越是长大,竟然越是放浪形骸起来。而最令其弟比白玉堂诟病的便是他年轻之时生冷不忌,后来竟然弄出一个私生子来,也就是他唯一的儿子白云生。 虽说有了儿子之后白锦堂多少收敛了几年,但是后来云生生母去世,他竟然又故态复萌,似是更加变本加厉,只不过比当初小心了很多,这几年竟然没有什么女人抱着孩子找上门的事情再发生。 而方才赵卓在门外的几句话,虽说白锦堂当时并没有当真,此时细看展辉的举止情态,眼角眉梢,竟然很是顺眼。白锦堂这人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虽然他心里明白,不能真的对展辉下手,逼走了儿子唯一看中的先生,但是此时心中既然有所触动,不调戏一下却是不甘心的。 于是他眯了眯眼睛,身子往前一凑,抬手抓住展辉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抵在了书桌之上。展辉心中一惊,诧异地看着白锦堂饱含侵略意味的神情,只觉得一种陌生的情绪令他浑身发热,羞愧难当。急忙用那只自由的手撑住桌面,惊异地看着白锦堂似笑非笑的神情,颤声道:“白,白锦堂,你这是要做什么?!” 白锦堂得意地笑了笑,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摸了摸展辉清俊的脸,轻声道:“小辉,你记不记得刚才在外面我跟世子保下你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展辉眉头一皱,脸上的触感让他浑身发抖,心中乱成了一团,哪还有什么心情去回忆什么世子的话。他惊讶地看着白锦堂,只能摇头。 白锦堂冷笑一声,不悦地道:“我为你那样尽力,你竟然这么快就忘了。(..info好看的小说)那么我就再说一次,我告诉世子,你是我的人,他才肯放过你。小辉,你明不明白,作我的人,都要做些什么?” 展辉保持着难堪的姿势,腰部悬空在桌面上,只靠一只手支撑着整个身体的重量,自然十分难受。他一介书生,本来就没什么力气,现在更是手腕发软,快要筋疲力尽。听白锦堂这样说,他的脑子糊里糊涂,只能无奈地道:“你放开我再说不行吗?” “放开你,那怎么可以?”白锦堂眯起眼睛,微微一笑,“小辉,你如此可爱,我怎么舍得放开你呢?” 这时候若是展辉还不明白白锦堂的弦外之音,他就是个傻子了。好歹也是二十多岁的男人,展辉虽然从未遇到这种情况,却也反映了过来。他想明白了白锦堂话中深意,心中大惊,手上力气一松,竟然摔倒在书桌之上。 展辉骤然倒在桌子上,白锦堂一个没留神,怔了一怔。定睛看去,却忍不住笑了。只见展辉倒下之后,双手一阵乱抓,好像是要寻找什么东西防身一样。 白锦堂微微一笑,一把抓住了展辉的胳膊,紧接着附身压上,双眼仿佛利剑一样,紧紧盯住了展辉。展辉情急,急忙抬起另一只手,抵住了白锦堂压上的胸膛。在他的手中还捏着一本册子,竟是白锦堂放在小屋之中随手查看的账本。 “怎么,害怕了?”白锦堂抬起手,勾着展辉的下巴,拇指在他的下颚处轻轻摩挲,弄得展辉痒痒的,一张俊脸忍不住红了起来。 “我刚说让你作我的人,你就直接躺下了,莫非是在引诱我?”白锦堂笑的恶劣,一双眼在展辉红润的脸上慢慢扫过,一边看,一边忍不住赞叹。平时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不过是一个无趣的书生,没想到此时凑近了瞧,唇红齿白的竟是十分可爱。 本来只是想要戏弄他,此时竟然真的动了几分异样的心思。想起已经多日没有折腾这些风月之事,到有些动了心。这样想着,看着展辉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深意。 展辉也不知道是真的吓傻了还是天生迟钝,竟然完全没有留意到白锦堂变得危险的眼神。他此时的目光,却一直定在手中的账册之上,竟是根本没有瞧上白锦堂一眼。 白锦堂见展辉红着脸看着账册,眼神充满了疑惑,却没了方才的惧色,心中难免不解。他轻轻皱眉,用力捏住了展辉的下巴,逼着他直视自己。 “小辉,你在看什么?”白锦堂的声音冷冷的,略带危险。 展辉一怔,恍然见好像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脸上又是一红,忍不住挣扎道:“白锦堂,你快放开我!” 白锦堂冷冷一笑,盯着展辉在自己身下不住挣扎的样子,心中竟然又起了几分兴致。他一边控制住展辉不住挣动的身子,一边冷笑道:“展先生,你可要认清你现在的位置。你此时撞破了我跟世子的机密,我是断不可让你离开的。既然你必须留在此地了,还不停下挣扎,答应我,我们也好开开心心。你放心,我会对你很温柔,绝不会让你难受的。” 展辉让白锦堂说得脸上发烧,几番挣扎也没办法逃过白锦堂的控制,最后只能羞愤地瞪了白锦堂一眼,将手中账册往他脸上一扔,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冷冷地道:“白锦堂,你这个禽兽色鬼!好好看看你的账册吧?你的钱都让下人给贪污了,还有心情在这里欺负我?!” 白锦堂被账册砸了脸,却来不及生气,方才展辉电话让他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心中一凛,一身燥热霎时间褪了个彻底。 若说在这个世上白锦堂最在意的是什么?除了一个兄弟一个儿子以外,就只剩下这一手一脚打造起来的一份家业了。白家虽说富可敌国,白锦堂这人却依然锱铢必较,用白玉堂的话来说,就是一个钻进钱眼里的奸商。若是有人把他的钱弄走一分,他定是要追讨到底,势不甘休的。 “你说什么?”白锦堂一把抓住了展辉的手腕,语气瞬间变得凌厉。 展辉一丝也不惧怕,他冷冷地瞥了眼被扔在地上的账册,不冷不热地道:“账册就在那里,你不会自己看?” 白锦堂急忙放开了展辉,捡起了地上的账册,仔细翻看了起来。展辉不慌不忙地起身,揉了揉被压得酸痛的腰,又揉了揉手腕,才从容落座,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一边留神观察着白锦堂。 白锦堂快速翻阅着账册,不多时便看完了一整本。看过以后,他却狐疑地盯着展辉的眼睛,沉声道:“这账册并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展辉嘴角冷冷一勾,“拿过来。” 白锦堂竟然十分听话,急忙将手中的账册递给了展辉。展辉将账册翻开,随便找到了一页,只见那上面记载的是几个月之前的香料生意。 “这一笔,买进多少,支出多少,盈余多少?”展辉挑眉,看向白锦堂。 白锦堂微微一怔,似乎并没有听懂展辉的话,“这笔生意并不是我亲自去谈的,香料生意一直是交给香料行的掌柜。但是这本账册我看过,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问题啊?” 展辉嘴角微勾,也不着急,而是随手翻动账册,偶尔瞟上一眼,却又看向白锦堂道:“如果我没猜错,这本账册应该是去年一年这个香料行掌柜交给你的全年收支账册。 香料这种东西,各有淡季旺季不同。比如这种五木香,乃是从海外运来的名香,价值不菲。每年除夕前后,京城内的达官贵人争相购买,除了自家用处,多半是迎来送往,权作人情往来之用。而每年到这几个月的时候,五木香,龙涎香,迷迭香这样的香料自然销量极大。然而看这些账册所记,虽然销量各月有异,可是存贮,运输等等费用,竟然差别不大,这岂不是问题?” 听了展辉的话,白锦堂也觉得有理,不住点头,见展辉似乎还有话要说,便问道:“除了这些,难道还有其他问题不成?” 展辉笑道:“但凡旺季,每月每笔生意的流水,大概会有一个比例。刚才我随便翻过十几页,发现这些页数上不同的香料,盈余比例竟然差别很大。有的赚了几倍,有的却赚的不多,更有一些竟然是赔了。虽说做生意有赚有赔,但是前后三五个月,又都是旺季,这种落差反复出现,显然其中大有古怪。” 白锦堂结果展辉递给他的账册,低头翻看了几下,却发现看了前面就忘记了后面。几十页的账册全翻一遍,竟是满脑子乱糟糟,根本没办法将那些流水账理出一个头绪,更别说一边看一边计算每一笔生意的收支比例了。 白锦堂盯着展辉反反复复看了几遍那些账册上的数字,脸色一会儿阴沉一会儿苍白,很久以后再盯住展辉的时候,却全部变成了惊喜与狂热。 展辉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了几步,忍不住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不要过来!我告诉你,我可是正经读书人,你不要打我的主意。快放我回家!若是让我大哥知道你囚禁我,他一定会带人打上门来,把你碎尸万段!” 听到展辉的话,白锦堂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哈哈一笑,答道:“这你尽管放心,我早就派人回去万通镖局送信了。他们都知道你在我家里做客,喝醉了酒,不得不留宿一夜。” “你――你这个卑鄙――” “小辉!”白锦堂却仿佛根本没听见自己挨了骂,而是迫不及待地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展辉的手腕,惊喜地道,“是谁教你这一手查账本事的?连我,连我这个经商十多年的人,每每查账也只是看一个收支是否平衡。更何况这家香料铺子的掌柜是我白家的老人,他在我白家做了几十年,这些账目从来都做的万无一失,连我爹都没有看出过问题。你快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看清楚这些乱糟糟的流水账,还把数字算出来!” 展辉微微一怔,他着实没想到让白锦堂如此激动的原因竟然是这个。他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道:“没人教我。只不过我爹留下了几亩田和几个铺子,算是我展家的财产。每年都有掌柜和庄头来我这里报账。一开始的时候他们欺负我年纪小经常做假账骗我,还把账册故意记得很乱。 我可能天生就对数字敏感,那些账目我一看就能看出问题。抓住机会当着他们的面一笔笔算出来,就敲打的他们不敢再作假了。怎么,这有什么了不起吗?” 听着展辉讲完,白锦堂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喜来形容了,他紧紧抓着展辉的手,激动地道:“当然了不起!小辉,你是个天才你知道吗?天才!” 展辉一怔,“天才?” 何止是天才,简直是一块宝,是上天特意给他白锦堂准备的宝贝。白锦堂激动地看着展辉,简直就像是看一块金元宝。天底下他最喜欢的东西就是钱,而现在的展辉在白锦堂的心目中,就是一个可以管钱管的万无一失的钱匣子啊! 于是,白锦堂大笑道:“小辉,留在我身边吧,专门给我查账管钱,我每年给你一千两,你意下如何?” 展辉微微一愣,盯着白锦堂半晌没说话。 白锦堂以为展辉嫌少,心中有些不悦,但是为了留住这个难得的人才,也只能耐着性子道:“你要是嫌少,就两千两。小辉,你要知道,全汴梁最好的账房先生也不过五百两银子一年就可以请得到。” 哪知道,展辉还是没点头。白锦堂再也沉不住气了,他死盯着展辉喘了几口粗气,恨恨地道:“那你开个价,你说你要多少才肯跟我?” 展辉却轻轻摇了摇头,冷冷地道:“白锦堂,你知道你弟弟白玉堂在帮包拯查案吗?” 白锦堂微微一愣,一脸的兴奋霎时冷了下来,略一踌躇,却只能无奈地点头。 展辉哼了一声道:“那你知道白玉堂跟我弟弟展昭已经是生死之交了?” 白锦堂一想起自己那个满脑子江湖还是浆糊的老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算是默认了。 展辉继续道:“你知道白玉堂已经拜了丐帮帮主做师父了吗?” “什么?!”白锦堂一阵暴跳,“你说真的?” 展辉冷笑,“你会不知道?你那些暗卫是吃白饭的吗?真浪费钱,该撤了。” 白锦堂一阵尴尬,只能摸摸鼻子认了,“你猜对了,我知道。” “哼!”展辉冷冷地瞥了白锦堂一眼,“那你也一定知道,我们的弟弟在襄阳的时候就跟那位世子的老爹打过交道,他们并不是朋友,对吗?” 白锦堂脸色微冷,点了点头,“小辉,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很简单,现在我们的弟弟有了麻烦。包大人也有了麻烦。而那个世子在这件事里充当了什么角色我不知道,但是,他很有可能只会制造麻烦。而你,在跟他谈生意。” “小辉,你这是指责我?”白锦堂一阵不悦。 展辉摇了摇头,“我是在提醒你,弟弟只有一个,生意却可以再做。” 白锦堂一皱眉,沉吟良久,却发现展辉一直不退不让,盯着他的眼睛冷笑。白锦堂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对峙,只能无奈地笑道:“好吧,算我怕了你了。我让人去查一查赵卓的动静,就当是给我们的弟弟帮帮忙好了。那么,小辉,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帮我吗?” 展辉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转身推门就出了小屋。 “喂,小辉!” 展辉站下,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大月亮,叹道:“既要我留下,总要给个房间吧,我住哪里?” 第13章 .拖延(1) 虽然安排了展昭和白玉堂留在镖局继续调查李萍的下落,但是包拯心中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见到赵祯之后,他便将昨晚发生的意外和盘托出。赵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十分震怒,他盯着包拯的脸,难以置信地喝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包拯急忙答道:“启禀皇上,杀死赵大,劫走李夫人的人并不是同一批人。因此我猜测,李夫人暂时并没有生命危险,请陛下放宽心。” 赵祯眉头紧锁,“你能确定吗?还有,你知不知道到底是谁劫走了她?” 包拯急忙把自己昨晚做出的推断跟赵祯讲了。当然,由于展白二人在上清宫一无所获,包拯自然没有把关于赵卓的推断说出来。毕竟那还只是推断,并没有真凭实据。 何况在皇宫之中说话,时时刻刻都要提防着太后的眼线。让太后知道李萍的下落,对于李萍的安全来说有害无益,因此还是不要多说的好。 听完了包拯讲述,赵祯虽然冷静了一些,但是脸上依旧神情凝重。在他的心中已然将李萍当作了自己的生母,想起那晚在镖局与李萍见的那一面,赵祯只觉得心如刀绞,难过的几乎落下泪来。 公孙策此时正站在赵祯的身边,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心中亦是十分震惊。自从进京之后,他们一行人一直住在万通镖局,出入都有人照应。也许是日子过的太安逸,他们都太大意了,没想到对手本领竟然如此高强,手段又这样凶残。 现在案子开审在即,此时丢了李萍,不仅事情真相没办法揭开,查案的包拯岂不是也要凶多吉少? 公孙策心中一惊,忍不住看了包拯一眼,却发现包拯也在看自己。公孙策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出了担心,不由得心乱如麻。而恰在此时,公孙策听到赵祯冷冷地道:“包拯,你是怎么答应朕的?” 包拯心中一惊,急道:“皇上放心,我一定会找回李夫人,让这个案子顺利的审理下去,只不过,时间太紧,我想,最好可以把开审的时间押后,否则情况不容乐观。” 赵祯何尝不知事情不乐观,他阴沉着脸看着包拯,又瞟了公孙策一眼,冷笑道:“给你时间?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疏忽,我要跟母后交涉多久?若是出了差错,母后震怒,不仅查不了案,怕是连公孙策的命,朕也保不住了。” 包拯诧异地看向赵祯,忍不住问道:“此时与公孙策有什么关系,为何要伤害他的性命?!” 赵祯瞥了包拯一眼,冷冷地道:“怎么,提起公孙策你就沉不住气了。此事与公孙策无关?他不是你的朋友吗,不是跟你一起查案的搭档吗?案子查不清楚,怎么跟他无关?” 包拯听到这里,就知道这是皇上心情郁闷在找茬,自己和公孙策都是被迁怒的对象。明知道赵祯心里有气,包拯却不得不将心里话全部说出来。因为无论如何他也不忍心让公孙策陷入这样生死攸关的危险之中。 “皇上,请听包拯一言。”包拯盯着赵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 赵祯看了包拯一眼,淡淡地道:“你想说什么?” 包拯沉声道:“皇上,当初八贤王找我调查玉辰宫闹鬼一案。得蒙皇上信任包拯,封我钦差,派我去襄阳查案。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包拯一人所为,前因后果公孙策本来一无所知。这次发生意外,出事的时候公孙策更是身处宫中,可以说他没有任何责任。如果此事需要一个人负责,那么包拯愿意一力承担。” 赵祯脸色一寒,冷声道:“你承担的了吗?” 包拯看了看赵祯,一脸严肃的他竟突然笑了。公孙策心道不好,刚要出言阻拦,却看见包拯直挺挺地跪在了赵祯的面前。 “皇上!你可以把我千刀万剐,只要放过公孙策!” “包拯!你疯了!”公孙策低喝一声,冲到了包拯的身边,狠狠瞪了他一眼,双膝一曲,竟也跪在了包拯的旁边。 “皇上您不要听包拯胡言乱语。公孙策既然参与了此案的调查,案子出了状况自然也要负责。” “哦?”赵祯微微一笑,看了公孙策一眼,“你的意思,是你要跟包拯同生共死吗?” 公孙策一愣,一时之间竟然觉得语塞。虽然公孙策没说话,包拯却觉得他已经说了千言万语。公孙策的话,他全能听得懂。同生共死,听上去固然令他感动,但是他此时最想做的,却是让公孙策不必死,当然,他自己也不想死。 想到这里,包拯抬起头看向赵祯,笃定地道:“请皇上再相信我们一次。” “你们?” “是!我们一定会给皇上一个满意的结果!” 听了包拯的话,虽然赵祯依然心绪不宁,表情却有所缓和。正当他打算开口答复包拯的时候,突然,偏殿门外有内侍唱诺之声传来:“太后娘娘驾到!” 殿内三人俱是一惊,尚来不及反应,门已然大开,郭槐开路,太后刘娥步态雍容地走了进来。 赵祯见到自己的母后走了进来,急忙上前参见。同时向包策二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快些起身。 二人对视一眼,立刻站了起来,垂首站在赵祯的身后。刘娥迈步走进,慢慢来到赵祯的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偏殿之中的三个人,目光在包拯的身上停留了一阵子,才淡淡地道:“皇上,这二位似乎是上一次庞太师带进宫的,他们叫什么名字来着?” 赵祯急忙答道:“包拯,公孙策。” “我想起来了。”说着,刘娥忍不住又看了包拯几眼,突然笑道:“跟着太师进宫的时候还跟我装模作样。实际上皇上当日派人去襄阳查证玉辰宫闹鬼一案,派的就是这位包大人,我没记错吧?” 包拯心中一惊,这还是第一次,刘太后将自己的身份公开挑明。 听到母亲询问,赵祯不敢怠慢,急忙应道:“母后记得没错,包拯的确是我派到襄阳的钦差。那日,那日太师――那日――” “好了好了,我又没怪你们。小孩子不懂事,我就当你是跟母后开了个玩笑,”刘娥的心情似乎很好,她盯着赵祯笑道,“可是我还听说,此番包拯还京,不止查清了玉辰宫闹鬼一案,还带回了一个二十年前发生在皇宫中的秘密。不知道,包拯你能不能跟本宫好好说一说这件事呢?” 包拯一惊,急忙答道:“不知太后所说的是何事?” 刘娥微微冷笑,“包爱卿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凡是在这宫里发生的事,若想逃出本宫的眼睛,怕是还不容易。” 刘娥的话让包拯十分紧张。自从昨晚见到赵大的尸体,包拯就知道太后已经开始行动了。而此时太后的出现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可是就算知道又能如何呢?太后虽然没能杀了李萍,但是只要她今天不出现在文华殿,太后就会立于不败之地。 包拯满心焦急,刘娥却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她高挑的蛾眉微微一蹙,嘴角轻勾,笑道:“京城里的人都在传说,包大人可以日审阳夜断阴,连鬼魂都来找包大人告状申冤。更说你可以让乌盆开口说话,如此神奇的本事,本宫活了这么多年真是闻所未闻。包大人,你何不给本宫分说一番,这宫中的鬼魂跟你告了什么状,告的又是什么人?!” 说到最后,刘娥的声音透着十分的威严,喝得包拯心中一阵忐忑。他已经猜到了,刘娥此时一定是掌握了全部的情况,她这次来,就是要亲手将想要追查这桩案子的所有可能都扼杀掉。她虽然没能杀了李萍,却知道李萍现在也不在包拯的手中。她今天,就是要先下手为强,让包拯和公孙策的案子审不下去,让自己的对手统统没办法翻身! 想到这里,包拯抬起头,瞄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看着时间已经将近午时。将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件件在脑海中回想一遍,突然,包拯将眼睛微微一眯,遮挡在衣袖下方的拳头微微握紧。 “太后,你说的没错。京中的谣言,也并不全是谣言。的确有人向我告了状,所告之事,确与玉辰宫闹鬼一事密切相关。可是这件事,我却不能在此时跟太后讲。” “哦?”刘娥微微皱眉,颇为意外地打量了包拯几眼,她没想到,包拯竟然敢在这种情况下还不退缩。 刘娥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为何不能说与本宫听,包拯,你要怎样才肯说?” 包拯微微一笑,看了皇上一眼,答道:“皇上有命,封包拯为龙图阁大学士,令我今日午时在文华殿正殿审理二十年前玉辰宫起火一案。” 包拯的声音不大,却吓坏了房中的一个人。只听见一阵乱响,那人歪了歪身子,几乎摔倒。 包拯眯着眼睛看了那人一眼,冷冷地道:“郭总管,你为何如此惊慌,莫非心虚不成?” 郭槐微微一怔,平复了脸色,急忙答道:“没有没有,奴婢只是听着这事儿新鲜,一时惊讶,才晃了下神儿。” “哦?新鲜?哪里新鲜?” 郭槐讪笑道:“玉辰宫那场火都过去二十多年了,现在说要追查审理,岂不是新鲜?查什么?莫非查烧了多少东西不成?” 包拯微微一笑,答道:“皇宫之中的东西自然是名贵的,但是人命却比东西要贵重的多。” “人命?”郭槐笑道,“那就更没什么可查的了,玉辰宫里烧死的人是李宫女,当初太后还命人抚恤她的家人,这件事早过去了,现在尸体都化作白骨了,还有什么可审的?” 包拯盯着郭槐的眼睛,正色道:“玉辰宫里烧死的并不是李宫女,李宫女她还活着。郭总管,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对吗?” “什么?!”郭槐的脸上一片震惊,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她盯着包拯的眼睛叫道,“这怎么可能!当时我记得清清楚楚,起火的时候只有李宫女一个人留在玉辰宫,不是她还能是谁?她怎么可能还活着,你真是一派胡言!” 包拯厉声道:“皇上已经下令让包拯审理此案,是不是胡言,怎可听郭总管你的一面之词?!” “包拯,你放肆!”郭槐恼羞成怒,狠狠瞪着包拯喝道。 “住口!”刘娥冷哼一声,挥退了郭槐,对包拯道,“包拯,你说要审一桩二十年前的旧案,而且还是发生在宫里面的事情。本宫身为后宫之主,为何早没听见皇上跟本宫提起?” 说到这里,刘娥微微冷笑,看了赵祯一眼,“皇上,你查这么大的案子,是不是应该跟我商量商量。虽说你亲政了,可是这孝道二字,难道你都忘了吗?!” 刘娥的话让赵祯心中一惊,太后多年以来的积威令赵祯不敢面对她的任何愤怒。于是,他非常紧张地看了刘娥一眼,忍不住就要低头认错。 包拯看到皇上的态度,忍不住心中一惊。心道若是赵祯此时退缩,这件事怕是就要到此为止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恰在此时,就听见偏殿之外传来了几声清脆响亮的锣声,紧跟着,内侍尖细的唱诺声传来,在场所有人的脸色统统一变,太后的脸上,表情尤其精彩。 包拯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忍不住偷偷瞄了公孙策一眼。只见公孙策的脸上一片震惊,吃惊地望着包拯,甚至都忘了笑。显然,公孙策已经从响锣的仪仗中猜到了这人的来历。 好家伙,他忍不住在心中默念,这包黑炭真是不简单,怎么把这位大佛都请来了。 只见大门外走来了四位开路的内侍,良久之后,一个须发皆白,锦衣华服的老人家走了进来。一进屋,便微微一笑,对着赵祯道:“皇上一向可好啊?微臣赵延美参见皇上。” 看着这位大神要给自己行礼,赵祯差点没跪下。急忙紧赶两步把这位颤颤巍巍的老人家扶住,惊道:“叔祖您老人家怎么来了,赶紧上座!” 宋朝开国皇帝太祖赵匡胤的四弟,当今皇帝赵祯的四叔祖,涪王赵延美含笑看了看这位自己的孙辈皇帝,笑道:“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济,但是遇到这种涉及皇室血统的大事,少不得还是要劳动劳动的。” 赵延美一句话声音不大,却说得刘太后几欲魂飞魄散。 第13章 .拖延(2) 涪王赵延美是大宋开国皇帝太祖赵匡胤的四弟。(..info无弹窗广告)如今太祖太宗两兄弟都已作古,甚至连太宗之子,三帝真宗都已经过世过年,赵延美在皇族之中无疑辈分最高,如今已经年过八旬,早就是一位专心在家颐养天年的闲散王爷,已经多年未曾在人前露面。 谁也没想到,今日这位老人家竟然会出现,而且还会说出这样让人胆战心惊的话来。 对于刘娥来说,赵延美的出现的确是一个大麻烦。若是在朝庭上的影响,刘娥并不惧怕宗室中的任何成员。若论才干,论对朝局的掌控,即使是八贤王都无法完全压制这位不让须眉的刘太后。 然而赵延美说的事情并不是朝局,而是皇室血统。以赵延美的身份来过问这件事,甚至比八贤王亲自出面还要够分量。刘娥就算再强势,也没办法阻止赵延美参与过问这件事。按照辈分,她还要称赵延美一声皇叔呢。 赵延美的出现让情势瞬间转变。包拯的脸上神情略松,刘娥经过短暂的紧张之后也很快缓和下来。老爷子上了年纪,赵祯让他上座,他出于对皇帝的尊重自然推辞了一番。后来还是赵祯坐了上座,赵延美才挨着皇帝坐了下来。不过这么一来倒把太后挤到了上垂手的位置上。 刘娥自然不敢在赵延美面前托大,坐在下座之上陪着笑道:“皇叔今日怎么有雅兴进宫呢?” 赵延美摸了摸白胡子笑道:“太后啊,我比不得你每天要帮着皇上处理国家大事。每天日子清闲,一把老骨头也不喜欢折腾。这一次要不是这个包小子跟我说有一桩涉及到皇室血脉的大事让我来听审,怕是我也不会舔着长老脸出来讨人嫌呀。” 刘娥故作一愣,笑道:“哦?莫非皇叔认识包拯?” 赵延美笑着摇了摇头,“以前不认识,现在不就认识了嘛。我说侄媳妇,我听包小子说,这案子的起因还是发生在后宫呢。不如你先跟我说说,宫里面怎么会闹鬼呢?” 刘娥眉头一皱,先是看了包拯一眼,心念几转却依然猜不透包拯跟赵延美是怎么搭上线的。不过,刘娥到底不是普通妇人,心中虽然已经有些忐忑,却依然十分坦然地道:“皇叔所说的这件事,不过是一桩无稽之谈。玉辰宫二十年前的确曾经起火,还烧死了一个值守的无辜宫女。不过这闹鬼之事却纯属无稽之谈,更有可能是有心之人故意造谣。这件事从一开始我就明令禁止谣言外传,只是不知为何偏偏被有心人故意传播,竟然传到皇叔耳中,没的污了您老人家的耳朵,实在是可恶的很。” 说到这里,刘娥微微冷笑,瞥了包拯一眼。 赵延美微微一愣,抖着胡子也看了看包拯,道:“包小子,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呀。怎么太后说你造谣呢?” 包拯急忙道:“王爷明鉴。包拯是皇上亲封的钦差,奉旨查办玉辰宫闹鬼一案,已经将此案的内情查得清清楚楚。若是王爷不放心,可以听包拯一言。” “哦?那就说吧。”说着,赵延美含笑看了刘娥一眼,“侄媳妇,咱们一起听听?” 刘娥眉头一皱,不悦地道:“皇叔,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说出来未免不成体统。” “唉?”赵延美一撇嘴,白胡子翘了几翘,笑道,“既然是皇上让查的,肯定有他的道理。再说了,就算当个故事听一听也能解闷儿不是?侄媳妇就当满足我老人家的好奇心,让包小子讲一讲好了。” 刘娥知道,赵延美既然决定要听包拯讲述案情,就很难改变了。她不能太过阻拦,否则就显得过分心虚。刘娥微微一皱眉,只能点头道:“既然如此,包拯,你就说吧。不过你要记得,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能胡言乱语,否则,小心本宫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包拯先是看了太后一眼,不卑不亢地道:“包拯谨遵太后懿旨,一定会有一说一,实话实说。” 刘娥微微皱眉,不置可否地错开了眼神。包拯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将目前的情况再次理顺了一遍。 赵延美的出现让他有了一个讲述案情的机会,但是从刘娥的态度看来,原本打算好的缓冲时间已经不会再有了。审案,只能在今天。若不赢,便只能万劫不复! 可是,眼下虽然他的手中掌握了很多情况,却失去了重要的李萍。李萍如果不出现,没了原告苦主,这案子还要怎么审呢?更何况这个案子已经过去了二十年,物是人非,当初的一干证人都无处查找了。只凭着自己的推理和一面之词,怎么可能给堂堂太后定罪呢? 包拯的脑海之中纷繁杂乱,他看了看偏殿之中的几个人,太后,郭槐,皇上,自己跟公孙策,还有涪王赵延美。这几个人之间的博弈,能否让李萍的沉冤得雪,能否让二十年前的真相大白于天下呢? 突然,包拯的心中微微一动,一个大胆而冒险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微微一皱眉,突然盯住了郭槐,冷冷地道:“这件事要从四个月前玉辰宫突然闹鬼开始说起。当日,我奉八贤王之命进宫查访玉辰宫闹鬼一案。为了不引起骚动和怀疑,我打扮成一个驱鬼的道士。可是没想到就在玉辰宫之内,我竟然亲眼见到了那个鬼。” “鬼?!”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了已经,郭槐更是忍不住叫了出来。 包拯微微一笑,从容地答道:“这只鬼见到我之后,口呼大人,跪倒喊冤。说他要状告一个人,说正是那个人在二十年前放火烧了玉辰宫,害他委屈枉死,以至于冤魂久久不去,才在玉辰宫中闹起鬼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听说过这种事,包括一直跟包拯一起调查这个案子的公孙策。此时,见到包拯说的笃定,公孙策忍不住心中打鼓。心道,莫非这家伙被情势所逼,情急之下竟然开始胡言乱语了不成? “一派胡言!”此时,郭槐狠狠地瞪了包拯一眼,叫道,“真是一派胡言!天底下怎么会有鬼魂告状这回事?包拯,你妖言惑众,应该被立即处死!” 包拯微微皱眉,盯着郭槐冷笑道:“方才是太后说的,京中盛传包拯可以日审阳夜断阴,可以令乌盆说话,冤魂喊冤。怎么如今一个区区鬼魂告状就会令郭总管如此大惊小怪,莫非,是你心虚?” “你!你胡说!”郭槐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皱纹堆垒的老脸上,神色几变,愈发苍白起来。 刘太后挥了挥手,让郭槐稍安勿躁,之后,她看了包拯一眼,淡淡地道:“包拯,你说那鬼跟你喊冤告状,说有人害死了他。那么,他要告的是谁,那人又是怎么害死他的?那个鬼生前又是什么人?他都跟你说了吗?” 包拯在平地之中踱了几步,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的脸,最后对着公孙策眨了一下眼睛。公孙策心中一动,电光火石之间,他似乎突然想通了包拯打的是什么主意。 只见包拯冷冷地盯住了郭槐,黑脸一沉,严肃地道:“那鬼所告之人,就是你,郭总管!” “什么?!”郭槐大叫道,“你胡说!” “话不是我说的,而是那个鬼。”包拯冷笑道,“郭总管可知那鬼魂姓字名谁?” 包拯话音未落,郭槐便嚷道:“谁知道他是谁?反正他说的一切都是胡言!” “是不是胡言,郭总管听过他的名字再说也来得及。”包拯笑道,“那鬼说他二十年前在宫中当差,与郭总管还算得上半个同僚。他姓秦,名凤。” 秦凤这个名字一出口,包拯便敏锐地察觉到,郭槐的脸吓得一白,刘后却微微皱了皱眉,思索了一阵才点了点头。显然,他们都想起了秦凤这个人。 知道就好!既然没了李萍这个原告,那么借助玉辰宫闹鬼和包拯会审鬼的谣言,将秦凤这个真的被大火烧死的冤魂塑造成原告,岂非十分合适? “秦凤?”此时,一直听包拯讲故事听得津津有味的老爷子赵延美突然插言道,“这名字听着挺耳熟啊?郭槐,这个叫秦凤的小子我好想还见过。他是不是当初管着记档处来着?” “王爷您说的是。”郭槐急忙站出来,对赵延美道,“秦凤与我同年进宫,当初一直在记档处,负责管理先帝后宫嫔妃的侍寝记录。” 听到郭槐的话,包拯微微皱眉。这倒是一个新消息,之前寇珠和李萍都没有说过,原来这个秦凤在宫里做的是这个差事?包拯下意识地看了公孙策一眼,果然,见公孙策对着他点了点头。显然,他们又再次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不过眼下还不是深究这个问题的时候,摆在他们两个人面前的情势,依然十分严峻。用鬼魂告状当借口只能拖延一时,绝不能支撑到底。就算能吓住郭槐,也绝对解决不了刘娥。李萍,到底是死是活,她还能不能再出现呢? 包策二人心中忐忑,因为李萍的生死依然是这件事成败的关键。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此时在汴梁城的另外一个地方,他们的小兄弟展昭和白玉堂,已然发现了这个让他们两个人想得头痛的关键人物。 第13章 .拖延(3) 却说展白二人。(..info无弹窗广告)他们目送包拯进了皇宫,自己却留在万通镖局继续追查李萍的下落。但是没有任何线索,想要找人谈何容易? 正在一筹莫展之间,没想到竟然接到了白锦堂传来的消息,让他们去别院一聚。二人接到消息立刻起身,跟着报信的小厮来到了城郊的别院。在别院,他们不仅见到了白锦堂,更见到了展昭的二哥展辉。这下展昭才想起来昨晚大哥跟他说的话,二哥要在白锦堂的别院住一宿,原来一直住到现在,还留在这里呢。 一见到展辉,展昭心中起疑,忍不住问道:“二哥,你什么时候跟白大哥这么好了,还留在这里一整晚不回家?” 展辉微微一怔,瞥了白锦堂一眼,冷冷地道:“白员外好心留我,我若执意回家,岂不是不识抬举?” 展昭听着哥哥声音口气不对,忍不住皱了皱眉,往白锦堂身上瞟了一眼。 白锦堂自然也听出了展辉话中的讥讽之意,但是他脸皮厚,丝毫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嘿嘿一笑,对展昭道:“展昭啊,我与你二哥一见如故,昨夜彻夜深谈,此时已然是难舍难分。我不光昨天留他住下,怕是最近几日都要留他住在别院才好呢。” 展昭一怔,皱眉看向展辉,“二哥,白大哥说的说真的?” 展辉的脸上微微一窘,嘴角微微一抽,无奈地看了展昭一眼,叹道:“白员外说的没错,我跟他现在的确是一见如故,难舍难分。” 展辉一介书生,脸上白白净净,举止斯斯文文。可是刚才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语气可是咬牙切齿,连展昭也能听出不对劲来。 展昭一头雾水,听不懂二哥话中深意。他哪知道,昨晚展辉跟白锦堂在水榭处经历的种种。展辉先是撞破了白锦堂和襄阳王世子赵卓的密谈,后来又被这个厚脸皮的痞子员外威胁,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斗了很久,最终以白锦堂被展辉劝服结束。 虽然白锦堂被展辉说服了,也答应用自己的暗卫帮包拯他们打探赵卓到底在暗地里搞什么鬼。但是昨夜晚间实在是太晚,展辉也只能留宿在别院之中了。 哪知道今天早上起床以后,白锦堂竟然还不让展辉走。白锦堂说,昨天赵卓亲手抓住展辉听到了他们的密谈,只是看在白锦堂的面子上才放过展辉一马。若是展辉贸然回到镖局,让赵卓的人发现了,告诉了赵卓,恐怕他会来加害展辉。只有这段时间一直留在别院,让赵卓放心,等到太后寿诞之后,赵卓离开了京城,展辉才能安全回家。 展辉也不知道白锦堂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在吓唬他。不过他一个文弱书生,白锦堂手下那么多暗卫,非要留他他也没辙。再加上留在这边也并不怎么无聊,指点指点白云生的功课,再帮白锦堂看两本账册,跟一个个数字打交道,不知不觉大半天就过去了。展辉着实感到挺舒服的,便也不再坚持要走了。 白锦堂在京中事务繁多,自早上劝说展辉留下以后,就再也没见到他。结果天过晌午之后,白锦堂再次出现了。这一次,他给展辉带来了一个十分惊人的消息。 “多亏了展辉的提醒,才让我留意到了赵卓这个家伙竟然一直在偷偷作乱。”白锦堂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展昭和白玉堂。 展昭听罢,忍不住大吃一惊,“白大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白锦堂微微一笑,得意地瞥了展辉一眼,“自然是真的,不信你问小辉,我的手下那都是有本事的人。” “哼!”从进门就一句话都没说的白玉堂不冷不热地瞥了自家大哥一眼,冷冷地道,“他们再有本事,能打得过襄阳王府的高手吗?” 白锦堂没搭腔,而是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白玉堂,嘴角一勾,似笑非笑。 白玉堂一皱眉,被大哥看的不自在,扭头哼了一声。白锦堂微微一笑,淡淡地道:“我的暗卫自然没有世子身边的高手强,不过二弟,听说你这几年武功很是长进,竟然还拜了丐帮帮主为师。既然如此,你还不快点去看看,赵卓关押的那个人是不是你们想找的?有了你,想必也不必我的暗卫帮忙了。” 白玉堂火爆脾气,怎么受得了白锦堂这样激他,听得这话,忍不住拍案而起。 展家两兄弟面面相觑,看着对面的白家二位,忍不住偷偷瞄了对方一眼。 只见白锦堂气定神闲,微笑着看着自己的二弟,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意思。白玉堂剑眉倒竖,俊脸发青,好像看仇人一样看了自己的大哥几眼,最后却走了两步,一把抓起了展昭的手。 “我们走!” 展昭冷不丁被白玉堂拉住,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见白锦堂淡淡地道:“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拉着展昭作甚?” 白玉堂微微冷笑,瞪了白锦堂一眼,却没理他,而是对展昭道:“你是要跟我走,还是要留在这里听这个人废话?” 展昭一阵尴尬,只能不好意思地看了白锦堂一眼,道:“白大哥,多谢你帮忙。此时包大哥已经进了宫,事情紧急,我跟小白走了,日后再来拜访白大哥。” 说着,又对展辉点了点头,才回头对白玉堂勾了勾嘴角。白玉堂嘴角一勾,看也没看白锦堂一眼,拉着展昭就走了。 目送着两个弟弟离开,白锦堂的一张笑脸便换成了一张冷脸。展辉不动声色地看着白锦堂沮丧的模样,憋着笑不说话,闲闲地拿起了身边的账册,心中默算了起来。 白锦堂坐在那里琢磨了半天,却只觉得没趣儿,长叹一声道:“佛家说,今生的一切都是前世的缘分。看起来我上辈子一定欠了玉堂很多钱,才让他这辈子当我的弟弟,让他这样折磨我也没办法不理。” 展辉拨动了几下算盘珠,满意地笑了笑,“算出来了,这个香料铺的周掌柜一年贪了你两千两银子,嗯,还不算多。他在你白家干了几十年,除了你爹在的时候,跟着你也有十年了。十年也就是两万两银子,看起来,你下辈子要有一个好哥哥任你折磨了。” 白锦堂一皱眉,忍不住瞪了展辉一眼。展辉却不介意,依然含笑看着白锦堂。良久,白锦堂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拍了拍手。 暗卫出现的速度依然让见怪不怪的展辉有些吃惊,他淡定地看着白锦堂吩咐将所有暗卫都派去白玉堂和展昭将要去的那个地方,暗中保护两个人,忍不住偷偷勾了勾嘴角。 再说白玉堂。他拉着展昭一路跑出了别院,一口气跑进了汴梁城才停下脚步。展昭看着白玉堂依然脸黑黑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却不敢笑,生怕让这家伙再发飙。 “想笑就笑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白玉堂看着展小猫那副憋笑的样子,嘴角一撇,冷冷地道。 展昭急忙收敛了笑容,眨着眼睛看着白玉堂,“小白,你跟你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兄弟俩,怎么跟仇人一样?” 白玉堂撇撇嘴,哼道:“没事,我就是看不惯他。” “看不惯?”展昭一挑眉,“为何看不惯?” 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眼神竟然很是复杂,让展昭看不懂。 展昭忍不住凑近了白玉堂,眨着眼睛盯着白玉堂,嘴角一勾“小白,你怎么了?” 展昭突然凑过来,白玉堂一惊,急忙后撤了半步,眼神似乎更加复杂了。 “小白,你到底怎么了,好像很怕我的样子?”展昭古怪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眉头一皱,不悦地道:“臭小猫,时间紧急,还不赶紧去找人!不该你知道的事情不要瞎打听,对你没好处!” 说着,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转身大步走开了。展昭发呆地看着白玉堂,很是不解地皱了皱眉。心道,这个白玉堂真是没有白长那张女人脸,说变就变,这脾气真是死人都会被他气活过来。 白玉堂在前边走,展昭在后边跟着,顺着汴梁大街东走西拐,几番寻找,终于找到了一个隐秘的小院。从外表看上去,这小院跟普通人家的房舍没有区别,展昭来到白玉堂的身边站定,压低声音道:“这里就是白大哥打探到的地方?” 白玉堂脸色一沉,沉吟道:“听他打探的消息,昨夜赵卓在回上清宫之前的确来过这里。” 展昭点了点头,观察了一下小院周遭的环境,道:“这里周围都是平民百姓,世子竟然那么晚还要特意来这里一趟,可见这里一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 白玉堂点了点头,突然冷冷地道:“想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进去瞧瞧不就得了。” 说着,他纵身一跃,竟是瞬间跃上了墙头。展昭不敢怠慢也紧紧跟上,两个人亦步亦趋地跳进了小院之中。 “先别急,当心有埋伏。”展昭一落地就拦住了白玉堂想要立刻进入中间那间房子的意图。 白玉堂一皱眉,“这里一共只有五间房子,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哪里有埋伏?” 白玉堂话音未落,耳后竟突然传来了利刃破空的声音! 第13章 .拖延(4) “小心!”展昭眼疾手快,高喊一声,巨阙出鞘。 只听见金属相碰的声音,白玉堂心中巨震,纵身一跃,躲过那致命的偷袭,死里逃生。转身之间,发现展昭与那偷袭的人已经战在了一处! 白玉堂定了定神,定睛一看,那个跟展昭打在一处的人竟然是个黑衣蒙面人。白玉堂心中震怒,这人大白天还穿的黑漆漆,还蒙着脸,一看就不是好人! 眼看着展昭跟那人打得热闹,以展昭的好功夫,竟然还赢不了他,白玉堂不由得心中惊讶。只见展昭一剑快似一剑,那黑衣人竟然每一剑都能灵巧地闪过,竟然没有丝毫吃力的意思。白玉堂大惊,他暗自思索,若是此时跟展昭交手的人是自己,能否如此从容不迫? 这人的功夫,绝对在展昭之上,那么比起白玉堂自己,岂不是更高吗?小小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里,竟然藏着这样的高手,这人若是襄阳王的手下,那岂不是? 白玉堂心中一惊,急忙抽出背后钢刀,冲进了战团,快刀挥舞,一刀刀劈过去,将那黑衣人往后逼退了几步,高声喝道:“展昭,我来对付他!你先去救人!” 展昭心领神会,虽是担心白玉堂,却也知道此时最重要的事情是救人。他答应一声,转身向着正房奔了过去。 那黑衣人被白玉堂拦住,一时间也难以脱身,但却并不着急。他举着手中长刀,淡然地看着白玉堂,挡在黑布后方的脸上竟似露出了笑容。 白玉堂心中大怒,喝道:“你还敢笑!送死吧!” 说着,钢刀向着黑衣人的头顶砍了过去!黑衣人不躲不闪,只以长刀招架,双眼之中竟含着轻蔑的笑意。两柄刀相碰的时候,只听得一声巨响,白玉堂只觉得虎口欲裂,差一点钢刀脱手! 白玉堂钢刀险些脱手,被崩开之后,心中惊怒,急忙纵身撤出圈外,躲避黑衣人的进攻。哪知道那黑衣人像是已经知道了他将要往哪里逃一般,未等他纵身落地,长刀已经劈到! 白玉堂心道不好,急忙一拧腰,向着反方向纵身一跃!黑衣人从容一笑,刀自然跟上,好像黏在白玉堂的身上一样,竟是将他的浑身上下,东南西北,所有的逃生之路都封住了! 白玉堂简直是惊怒交加!方才他也看出自己的武功与这人之间有差距,可是没想到差距竟然如此巨大!莫非自己的功夫在他的面前竟然连逃命都勉强吗? 对于白玉堂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打不过,又逃不掉,白玉堂这辈子都没有跌过这么大的跟头!他此时只觉得又羞又怒,心中已然存了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想法! 只见他将手中钢刀紧握,向着那长刀的利刃坚定地迎了上去。这一刀若是碰上,虽然勉强可以招架住对方的致命一击,但也免不得身受重伤。若是受了伤,在这个恐怖的黑衣人面前,怕是更没法活了。 只愿自己这一阵抵挡,能将给展昭留下逃命的生机。想到这里,白玉堂高喊道:“展昭!别救人了!快逃!” 这声喊完,那长刀也已经快要劈到面门。白玉堂用尽力气以刀封堵,两眼一闭,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只听见一阵风声闪过,利刃入肉的声音让白玉堂心中一凉,心说完了,这次是死定了。可是片刻之后他就觉得不对,为何浑身上下一点也不觉得疼呢? “白,白玉堂――” 白玉堂一惊,急忙睁开了眼睛!只见展昭靠在他的胸前,手中巨阙挡住了长刀,刀锋借着前劈的力道,依然砍中了展昭的肩头。刀刃入肉不深,但是也已经见了血。血流如注,直接染红了白玉堂身上的白衣。 “展昭,展昭!”白玉堂又惊又怒,心疼的几乎要晕过去。他一只手紧紧抱着展昭的身子,另一只手举刀狠劈,向着那黑衣人紧劈了几刀! 那黑衣人武功高强,此时展昭受伤,白玉堂也不是他的对手,他完全可以趁机将两个人统统杀死。但或许是因为白玉堂此时好像疯了一样拼命的刀法让他忌惮,竟然真的撤开了几步。 此时,小院之中突然呼啦啦冒出了不下十个黑衣人。.info举着刀剑向着白玉堂和展昭冲了过来。白玉堂还想继续拼命,却听见展昭颤抖着声音道:“小白!快走!他们人多,我们救不了人,还要从长计议!” 展昭颤抖的声音让白玉堂心中酸痛,他一咬牙,只得双手将展昭抱在怀中,纵身一跃便逃出了小院。出来之后催动轻功,片刻之间便消失在了小巷深处。 白玉堂并不知道,虽然他跑得快,那身后的黑衣人们却根本没有追他。方才与他交手的黑衣人显然是院落之中所有黑衣人的头目,他们见白玉堂抱着展昭逃离,却并没有马上追,而是看着头目等待示下。 那头目长身站立,看着手中长刀的刀尖。那上面沾染着点点血迹,虽然不多,却也触目惊心。黑衣人看着那刀剑上的血,淡淡地道:“这里不安全了,乙三,你带十个人,领那个女人去二号地点看押。这里的事,我去跟世子回禀。” 说着,黑衣人并没有擦掉刀剑的残血,而是直接将它收回了刀鞘。 此时,一个黑衣人突然对那领头的问道:“大头领,那两个小子好像就是当初在王府里闹事的小子。大头领既然一刀伤了其中之一,为何不把趁机将他们拿下?” 大头领转过身看了一眼问话的手下,淡淡地道:“世子有命,我们的任务是兴风作浪,不是下水捉鱼。甲六,我这么说,你懂吗?” 那被称为甲六的黑衣人摇了摇头,显然是听不懂大头领的话。大头领转回头不再看他,良久之后才冷冷地道:“既然听不懂,就找我说的做。以后,我不想再听见你问这样的问题,知道了吗?” 甲六诚惶诚恐,急忙低头称是。那大头领挥了挥手,带着众黑衣人离开了小院。 却说白玉堂抱着展昭逃到了安全的地方,惊魂未定,喘息不停,却听见怀中的展昭突然唤他。 “小白,放我下来。” 白玉堂一惊,急忙停下,却没有放开展昭,而是细心地看着他的脸色,“你,你怎样了?伤口疼吗?” 展昭一挑眉,摇了摇头,“不疼,我的伤不重,你放我下来让我自己走吧。” 白玉堂一皱眉,往展昭的肩头看了一眼。今天展昭穿了湖蓝色的衣服,长刀割开了展昭肩头的衣物,伤口渗出鲜血,已经将肩头染成了深蓝色。白玉堂心中一抽,急忙寻了个人少的角落,将展昭放在地上坐好。 “让我先看看你是不是还在流血。”说着,白玉堂便想撕开展昭的衣服替他看伤。 展昭急忙抬手拦住白玉堂的手,轻声道:“我说了我没事,救人要紧,小白,方才我虽然没有救到人,却已经看到了李萍。” 白玉堂一皱眉,狠狠地瞪了展昭一眼,喝道:“你这只笨猫!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都要死了还惦记着救人?!你就不能先想想自己的伤?!” 展昭果如白玉堂所说的那样,正在惦记着救人呢,突然被白玉堂给骂了,心中一惊,往白玉堂脸上一看,心中竟忍不住一动。 原来,白玉堂俊俏的脸上脸色十分难看,又是灰白,又是沮丧,更带着十分的懊恼和愤怒。展昭认识白玉堂多日,对他的脾气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以为他是因为打不过那个黑衣人而感到愤怒,便柔声劝道:“小白,你难道没看出来吗?今天跟我们打的那个黑衣人就是当初襄阳王府小院里,躲在寇珠房中的那一个。他武功本就十分高强,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也很正常。所以我们才需要找帮手啊。” “算了!你别说了!”白玉堂狠狠瞪了展昭一眼,眼神一闪,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看了看,发现有两个青衣短打的年轻人略有些眼熟,并且那俩人还时不时往自己身上瞄上几眼。白玉堂一皱眉,厉声喝道:“你们两个还在看什么?还不快给我滚过来!” 那两个年轻人听见白玉堂叫他们,急忙来到展白二人身边,垂首道:“二爷,小的们奉大爷之命在此地接应二爷和展少侠多时了。” 白玉堂冷哼了一声,随手指向一个少年,道:“你,去给我找一个大夫。你,弄辆车。” “是!” 两个少年领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 展昭眉头一皱,喃喃地道:“他们是白大哥派来接应我们的?” 白玉堂冷哼一声,“你都看见了还问。” “那,你为什么不让他们找人去救李萍啊!”展昭心中焦急,忍不住问道。 白玉堂撇了撇嘴,不冷不热地道:“像你说的,那个黑衣人武功太高。我们两个都打不过,他们就更白给了。你还是先惦记你自己的伤,要是这次死不了,以后再从长计议吧。” 展昭心中担忧,刚想在说些什么,却听见方才两个少年中的一个已经转回,并且带来了马车。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好像方才就在这里等着一样。 白玉堂却一点都没有惊讶,他挥开了想要上前帮忙的少年,亲自将展昭抱上了马车。将展昭放好之后,便吩咐马车直奔丰乐楼而去。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白玉堂扶着展昭躺下,紧接着一把便将展昭肩头的衣物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哎呦!”展昭只觉得肩头一痛,忍不住叫了一声。 白玉堂竟觉得自己的心中也是一痛,急忙仔细查看。只见展昭的肩膀白嫩,肌肉结实,上面却有一个一寸长,半寸深的伤口。伤口皮肉翻出,显然是被利刃所伤,此时依然不住往外渗血。但是正如展昭所说,这点伤在普通人身上或许算是个大伤。但是在习武之人看来,的确只是皮外小伤而已。虽然痛,却不会致命,更不算伤筋动骨,养上几天,敷点药也就好了。 可是白玉堂却没有办法释怀。他看着展昭白净光洁的皮肤上横着一道丑陋的伤口,就觉得自己的心上也好想被割了一刀一样难受。再想起展昭这一刀是替他白玉堂挨的,若是没有展昭这一挡,自己怕是要受更重的伤,甚至会丧命。是展昭救了他的命,白玉堂却一点也不觉得感激。他只觉得生气,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在气展昭。 第13章 .拖延(5) 马车一路顺利,很快来到了丰乐楼。不顾楼里楼外人们的注目,也不顾展昭拦着挡着不让白玉堂胡闹,白五爷硬是抱着展昭下了马车,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一路抱上了二楼,进了当初他们第一次来丰乐楼时进过的那个包间。 上了楼,关上了门,展昭的脸上已经一片通红。白玉堂将展昭放在软踏上,让他安安稳稳地躺着,全程闷闷不乐,没跟他说一句话。 展昭斜靠在软榻上,扬眉瞄了白玉堂一眼,留意到那家伙依旧脸黑堪比包大哥的模样,忍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白,你怎么还生气呢。我都说了我没事了,你也看到了伤,除了还有点流血,根本没有生命危险。我们这些走江湖的,这种皮外伤根本不算什么啊。” 白玉堂眯着眼睛,盯着展昭。他看着展昭眨着无辜的眼睛对着他卖萌,心里却一抽一抽的痛。 他当然知道展昭的伤只是皮外伤,他自己虽然没受过这样的伤,却知道这种伤根本不可能致命。可是,这次展昭的受伤带给白玉堂的冲击是前所未有的。 白玉堂盯着展昭的眼睛,声音无比低沉地道:“展小猫,你跟我说实话,今天那个黑衣人,以我们两个人合力,能不能打败他?” 展昭微微皱眉想了想,之后,有些犹豫地看向白玉堂。 “说实话,我不知道。” “不知道?”展昭的话似乎让白玉堂有些不高兴,但是他并没有发脾气,只是看着展昭。 展昭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的武功路数似乎深不可测,我看不出他师承何处,也看不出他功力有多深。若是我们两个人齐心合力,或许能与他一战。但是我却怎么也想不出要怎样才能打败他。” “深不可测。”白玉堂喃喃地道,“你说的这些就是我想要说的,深不可测。他比我的武功高,比你也高,甚至,很可能比我们两个加起来的武功还要高。人外有人,今天是我第一次意识到这句话说什么意思。小猫,我原以为我的武艺完全可以行走江湖了,原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白玉堂的话似乎很是消沉,完全没有了平时心高气傲的气势。(..info好看的小说)展昭看着白玉堂脸上又是悔恨又是低落的神情,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阵忧虑的神色。 “小白,我听你这么说,也有点担心了。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把李萍救出来。” “展昭!你还不明白吗?这不是救不救李萍的问题,这是——”白玉堂皱着眉,紧紧抓住了展昭的胳膊,双眼通红地看着展昭。 展昭一惊,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小白,你捏到我的伤口了!” 白玉堂一惊,定睛一看,果然,自己的手竟然不知不觉捏到了展昭的肩膀。他急忙撒开手,心中又痛又怒,恨不得给自己也来上一刀。 “对不起!展昭,我是不是弄疼了你!” 展昭看着白玉堂的脸上竟然渗出了冷汗,自然不忍心再责备他,便强忍着痛,扯了扯嘴角道:“小白,你看,你大哥那两个暗卫也不知道让你给赶到哪里去了。我们等大夫等了这么久,人也不来,看样子也不会来了。干脆,你帮我把伤口处理一下算了。” “我?”白玉堂一愣。 展昭笑道:“白大侠,你难道不会处理伤口?” 白玉堂眉头一皱,不悦地道:“谁说我不会的?” 展昭摊手,“既然你会,怎么还不帮我?你难道是想看着我的血流干净?” 展昭一句话提醒了被黑衣人打击得有些丢了魂儿的白玉堂,他这才想起,原来展昭那边伤口还没处理呢。 白玉堂几乎是拍案而起,一把将展昭的胳膊拉在了自己的怀里。 “臭小猫!你不早说!” 展昭被他拉得一痛,嘴角忍不住咧了咧,却忍住了没有叫出来。 展昭皱着眉,看着白玉堂小心翼翼地帮他清洗伤口,上药,又动作轻柔的包扎,弄得十分细心得样子,嘴角忍不住慢慢勾了起来。 他端详着白玉堂的情绪似乎被自己的伤口吸引了过去,才轻声道:“其实我知道你在为什么事难过。” 白玉堂包扎伤口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停下。展昭见他没有动怒,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小白,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光顾着打架,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你就是陷空岛的锦毛鼠。(..info好看的小说)后来我知道了你是谁,说实话,我当时非常羡慕你,也非常崇敬你。虽然那时候你还躺在床上像只生无可恋的死耗子,所以说,行走江湖虽说靠的就是武艺,但是武艺却并不是最重要的。” “武艺不重要,那什么重要?”白玉堂的声音闷闷的,似乎很不开心。 展昭笑道:“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只要有侠义之心,即使不是武功天下第一,也可以成为一个大侠。” “哼,可是连打都打不过,还怎么除暴?到时候被人家打死了,就成了死侠了。” “你自己也说过人外有人么。那个黑衣人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武功,天生就比你厉害的。他厉害,你不会去找高人传授武功,到时候超过他不就完了。”展昭眨着眼睛看着白玉堂,不解地道,“那家伙虽然看不见脸,但是猜也知道肯定是个老头子,你比他年轻,有大把时间去学武功,将来肯定能超过他。你说我说的对吗?” 白玉堂一愣,端详着展昭脸上笃定的神情,忍不住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那家伙是老头子?” 展昭冷哼一声,“若不是老头子,怎么会把脸挡起来不敢见人。可见一定是又老又丑。” 幸亏白玉堂现在嘴里没喝茶,不然非要一口喷出来不可。没茶可喷,心情却因为展昭的话开解了很多,忍不住笑了出来。展昭看白玉堂终于笑了,也略略松了一口气,刚要说话,却听见而后一阵风声袭来,吓得他大叫了一声。 “哎呀!有暗器!” 还来不及躲避,展昭就被白玉堂抱了起来,一眨眼的功夫,两个人便闪身离开了软榻。白玉堂一扬手,将那暗器抓在了手中,心中震惊不已,莫非是那些黑衣人追到这里了? 可是等他定睛一看手中的暗器,震惊立即变成了震怒。原来被他牢牢抓在手中的根本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一根啃了一半的鸡爪子。油腻腻,脏兮兮,让颇有些洁癖的白五爷差点恶心得吐出来。他急忙将鸡爪子扔掉,对着窗外喊道:“哪里来的脏鬼,还不快滚出来!” “不懂尊师重道的臭小鬼!让我滚?不该是你滚过来给我老人家磕头吗?” 听到这个声音,展白二人心中大喜,忍不住对视一眼。 “张大哥?” “是师父!” “师父你来啦!快请进来!” 雕花窗轻轻颤动几下,突然豁然打开,从窗外飞进一个灰色的身影,仿佛一阵风一样飘落在展白二人面前。衣着邋遢,鹤发童颜,收执玉杖,面带笑容,此人正是白玉堂的师父,丐帮帮主,老侠客张别古。 “哈哈!我老人家在外面为了你们两个小混蛋奔波劳碌,你们躲在这里享福不说,还在背后讲我老人家的坏话,真是该打该打!”说着,张别古便作势要拿绿玉杖敲展昭的头。 展昭被白玉堂抱着,没法躲,只能闭着眼等着挨揍。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觉得疼,一睁眼,原来白玉堂已经抱着他跑了。张别古看着自己的徒弟抱着展昭一流烟一样躲到了房间的角落,忍不住笑骂道:“臭小子,你还真知道心疼这个口没遮拦的小混蛋,快滚回来吧,我不打你们了!” 听到师父承诺,白玉堂才笑嘻嘻地把展昭抱回来,小心地放在软榻上。张别古翻了个白眼,对展昭骂道:“臭小子,你就算挨了刀心里有气,也不能说我们老人家都是又丑又老不能见人吧?再说年轻人就没有丑的?年老的就没有帅的?” 展昭虽然有时候爱发呆,但是大多数时候还是相当机灵的,他当然知道刚才自己跟白玉堂说的那些话都被这老爷子听去了,也知道人家为啥要拿鸡爪子丢他。于是,他立刻笑嘻嘻地跳下软榻,蹦跶到张别古面前,陪着笑道:“张大哥,你看我那不是为了劝小白嘛。我肯定不是说你,你多帅啊,谁不知道您老人家是丐帮几十年以来最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帮主啊。” 张别古听展昭拍他的马屁听得顺耳,满意地点头笑道:“算你小子识货。嗯,你胳膊上的刀伤是被襄阳王府的侍卫打伤的?” 听到这句话,展昭脸上的笑容一收,点头道:“张大哥你已经知道了?” “嗯。”张别古看了看展白二人,沉着脸道,“我自从在分舵跟玉堂分开以后,就一直暗中跟着你们进京,也让丐帮弟子继续在京城中打探消息。襄阳王那个大儿子进京的事情自然也知道。只可惜那一天我有事离开了京城半日,回来以后竟听说赵大被人杀了,李萍也被人劫走。” “师父,原来你一直在京城中。”白玉堂惊道,“那你为何不现身,让徒弟好好招待你一番,起码要给你安排一个舒服的住处啊。” 张别古笑着摆了摆手,指着包间里华丽的装饰笑道:“我知道我收了个有钱的徒弟,不过我老叫花子住乞丐窝住惯了,好地方让我住反倒不习惯。算了算了,还是说回正题。这几日我一直让帮里的小子们盯着那个世子的一举一动,今天终于打听到他在这附近有一个小院,李萍可能就关在里面。这不,我就来了。可惜晚了半步,不然有我帮忙,展兄弟也不至于受伤。” 白玉堂听见张别古这样说,脸色又黑了下来。张别古嘿嘿一笑,瞄着自己徒弟郁闷的神情,笑道:“怎么,打不过襄阳王的侍卫,感到不服气?” 白玉堂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对张别古道:“师父,你见过那个侍卫没有?” 张别古摇了摇头,笑道:“虽然没见过,但是看展兄弟的伤口,我也能看明白,这个伤了他的人,是一个绝顶高手。” 白玉堂嘴角一跨,闷闷地道:“师父,是弟子没本事,给您老人家丢人了。” “什么丢人!”张别古横了白玉堂一眼,喝道,“等你们把那个小皇帝的亲娘救出来,你小子就跟我学功夫去!有了老叫花子的指点,用不了多久,你也是一个绝顶高手!” “啊?”还没等白玉堂反应过来,展昭便惊道,“张大哥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救的人是皇上的亲娘?难道你偷听过我们和包大哥的谈话?” 张别古哼了一声道:“这种事你白送给我听我都懒得听。不过,现在汴梁城已经传遍了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别说我,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李萍这个名字了。” “狸猫换太子?”展昭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白玉堂一皱眉,这又是什么东西? 第13章 .拖延(6) 狸猫换太子是一个故事,一个仿佛从天上掉下来,又瞬间风靡了汴梁城大街小巷的精彩故事。(..info)在这个故事里,有一个皇上,两位皇妃和一个刚刚出生的太子。但是故事的主角并不是他们,而是一只被剥了皮,放在襁褓中冒充太子的小狸猫。 这个故事十分曲折离奇,虽然说书人都说这是前朝的故事,但是听书的有心人却注意到,故事中的两位皇妃中胜利的那一位姓刘,而那个被狸猫换掉的太子的年纪姓名与当今皇帝又十分相似。皇家的生活与老百姓之间相隔千里,自然带上了巨大的神秘色彩。这样一个扑朔迷离却精彩万分的故事,自然吸引了整个汴梁城的注意。 此时,展白二人跟张别古正坐在丰乐楼的大厅,听着楼里面的说书先生讲这个故事。狸猫换太子是这两天京城所有茶楼酒肆中最火爆的故事,每一个说书人都扔下了其他故事,而专心讲这一出。此时,这个故事正讲到刘妃身边的大太监郭柳吩咐给李妃接生的稳婆,将狸猫剥皮,换掉李妃刚刚出生的皇子。又吩咐宫女寇珠将皇子带出去杀害。 说书人语气低沉阴森,将郭柳的恐怖恶毒刻画得惟妙惟肖。展昭一边听着,一边捏着手中得花生米,眉头微皱,小声跟身边得白玉堂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样的故事传出来?虽然很多地方都不是真的,但是这明明说的就是皇上的身世啊。” 白玉堂一边将剥好的花生放在展昭手中,一边微微冷笑,低声答道:“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天那些关于包大哥能日审阳夜断阴,让乌盆开口说话的谣言。” “自然记得。”展昭眨了眨眼睛,恍然道,“你得意思是,那些谣言跟这个故事都是――” 白玉堂点头,微微皱眉,“你想想这件事得前因后果,再想想最近的一系列发展,自然能想通这些谣言得幕后策划者是谁了。” 展昭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知道整件事内情,又能编出这么精彩的故事,还有能力让它们在一夜之间传遍京城。(..info)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造谣编故事的人有理由这样做,这个人,一定是襄阳王世子。” 白玉堂微微一笑,“你为什么认定了是世子呢?” 展昭瞪大眼睛答道:“自然是因为我已经识破了他的诡计。” “他有什么诡计?” “哼!”展昭冷哼一声,恨恨地道,“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在襄阳的时候,他们这对父子就开始了他们的诡计。不,其实在好几个月以前,寇珠第一次找到他们的时候,这个诡计就已经开始了。” 白玉堂点了点头,双眼微眯,看向了说书人站立的高台。那说书人眉飞色舞地描绘着一出狸猫换子得好戏,然而他并不知道,真实发生的故事比他所讲的要惨烈十倍不止。真正的宫廷斗争,怎么会是简简单单得争宠二字便可以说清得呢。 最起码,在狸猫换子的故事中,有一个人自始至终从未出现。然而那个人,却是这个人亲手导演了这一场好戏。这个人,正是襄阳王。 “就在方才,我终于把这件事想通了。”展昭轻轻皱了皱眉,说道,“玉辰宫闹鬼案的真相还要从今年初讲起。那时候,皇帝亲政,大赦天下,消息传到大宋各地,惊动了一位隐姓埋名躲藏在民间多年的女子。这个女子就是二十年前逃出皇宫,大难不死的寇珠。 寇珠因为当年被郭槐灌了毒药,身体一直十分虚弱,现在更是几近油尽灯枯。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听说皇帝亲政,不甘心带着那个天大的秘密死去,便想在临死之前将心中的秘密说出来,让它大白于天下。但是她只是一个身体虚弱的弱女子,若想要做成这件事谈何容易。 寇珠思索多日,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因为她要揭发的是皇上身世这样的真相,而其他大臣可能会摄于太后的淫威而不敢为她做主,因此,她想到了借助宗室王爷的力量。寇珠远离宫廷多年,她只记得当年在宫中有两位王爷权势颇大,一位是八贤王,另一位就是襄阳王。八贤王此时仍在京城,寇珠不敢进京,害怕被郭槐发现又要加害,于是她唯一的选择就只剩下了襄阳王。” 说到这里,展昭停顿了片刻,看向白玉堂。白玉堂给展昭倒了杯茶,笑道:“你这小子惯能讨那些上年纪的婶婶们欢心,看来这位寇珠姑姑也很喜欢你,把这些事都跟你说了?” 展昭不客气地接过茶喝下去,刚要继续说,却被张别古打断了,“臭小子,我老人家一听你说什么宫廷秘密就头痛,我不想听,你们继续聊吧,我走了!” “等等!”展昭见张别古要走,急忙拦阻,“张大哥,你可不能走!要找李萍还需要借助丐帮兄弟们的力量呢!” 张别古哈哈一笑,看了看展昭,又看了看白玉堂,笑道:“两个臭小子不用着急,我已经派人盯着那个什么世子了。有消息自然会有人来通知你们。” 说到这里,张别古又看了白玉堂一眼,突然脸色一沉,不悦地道:“徒弟!你身为我的弟子功夫竟然这么差,简直丢人!这次的事完了别急着回你的陷空岛了,先陪我老爷子当几年叫花子,把武功练好再去江湖上混,免得给我丢人,听到没有!” 白玉堂一张俊脸霎时臊得通红,立刻诺诺地答了。张别古哈哈一笑,转身慢条斯理地出了丰乐楼。目送老爷子离开,展昭回头瞄了白玉堂一眼,笑道:“小白,别看了。张大哥刚才是故意激你,其实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的。” “哼!”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冷冷地道,“你知道什么!还不快点继续说寇珠的事,看看我们想的一不一样。” 展昭知道白玉堂的臭脾气,自然没有任何不悦,笑道:“后来寇婶婶找到了襄阳王,把当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都说了。期间自然提到了皇上的身世和李萍这个人。襄阳王老谋深算,自然知道李萍在整件事中十分关键,于是就派了黑衣人在全国各地调查李萍的下落。 在这些黑衣人中,有一队人来到了隐逸村,真的发现了李萍。但是他们的出现也引起了李萍的警觉,于是赵大在家门口挖了陷阱,竟然阴错阳差地将那个黑衣高手弄死了。赵大心虚,把他的尸骨烧成灰,结果没留神让戒指掉在了乌盆里。后来乌盆被丐帮兄弟捡到,张大哥又把这乌盆交给我们,我们也是寻着这条线索找到了李萍。” 白玉堂点了点头,“这就是乌盆案。在我跟张大哥营救李萍和赵大的时候,襄阳王的人还不知道李萍已经被找到了。但是后来,当包大哥和公孙大哥跟我们汇合以后,襄阳王派来的高手肯定跟踪着包大哥他们一起来到了丐帮分舵。也就是在那时候,他们偷听了我们的谈话,知道了乌盆案的细节,也知道了李萍的真实身份。” 展昭道:“对襄阳王来说,李萍太重要了。包大哥分析过,一开始只有寇珠的故事,襄阳王并不能完全相信皇上的身世有问题,还不敢大张旗鼓地兴奋做浪。他一直在用各种方法调查,甚至不惜派人在玉辰宫中假装闹鬼,目的就是打草惊蛇。结果他的目的果然达到了,这桩闹鬼案不仅仅惊动了皇上太后,甚至连八贤王都搅了进来。” 白玉堂道:“八贤王引荐了包大哥,包大哥奉皇命来到襄阳,这些事恐怕一开始就在襄阳王的算计之内。” “不会吧?他有那么神?”展昭心中一凛,忍不住皱了皱眉。 白玉堂道:“你难道忘了,包大哥说过,先帝有过遗命,命八贤王统管宫中事宜。玉辰宫闹鬼,八贤王怎么可能不知道?以他的性格,知道了又怎么可能不查?襄阳王的打草惊蛇之计故意设计的毫不严密,如果八贤王一查,定然能查到襄阳王的头上。所以,襄阳王早就算计到了,肯定会有钦差去襄阳查问此事。” 展昭点点头,叹道:“小白你说的有道理。这个襄阳王真是太厉害了。他自己查了好几个月也没有找到李萍,寇珠留在他的府中就好像一颗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留也不是。现在朝廷派来了钦差,他干脆顺水推舟将寇珠交给了包大哥。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包大哥会那么聪明,我们的运气又那么好,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李萍。” “没错。”白玉堂笑道,“李萍是整个案件的关键人物。找到李萍,或许就能找到证据证明皇上的确不是刘太后的亲生儿子。而襄阳王想的一定更深,若是掌握了李萍,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质疑皇上继位的正统地位。所以,他一定很想要李萍。然而李萍当时在我们手中,所以他才会派了黑衣人来抢,抢不到就一路追杀骚扰。后来我们跟着万通镖局一起进京,他们见没办法继续骚扰了,就干脆也进了京城。” 展昭点了点头,“我想,那个什么世子如此凑巧也在这个时候进了京城,肯定不是为了给太后拜寿这么简单。” “自然不是。太后还要两个月才过生日呢。”白玉堂笑道,“襄阳王这个老乌龟,他虽然一手策划了闹鬼案,又推波助澜让案子到了如今的地步,接下来案子会走向什么结局,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展昭点了点头,“没错。毕竟这案子的双方是太后和李萍。或者说,是太后和皇上。而襄阳王,他只不过是想在这个天家血统案中插上一脚,坐山观虎斗,想要渔翁得利。他制造这些谣言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混淆视听,把水进一步搅混,让我们分辨不出对手究竟是谁。” 展昭话音未落,白玉堂却摇了摇头,“展小猫,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哦?”展昭一愣,“我怎么错了?” 白玉堂眯了眯眼睛,“在昨天之前,他们的谣言还仅限于吹嘘包大哥,但是在今天之后,他们的谣言已经成了狸猫换太子。展小猫,你还没想明白这说明了什么吗?” 展昭眉头一皱,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我想到了。这说明,李萍已经落入了世子手中。他已经有恃无恐,所以已经开始散布关于皇帝身世的谣言。若是我们不能尽快查出事情的真相,时间拖的越久,对皇上的伤害也就越大。到时候人心浮动,天下大乱,襄阳王就真的可以浑水摸鱼了。” 说到这里,展昭心中突然一沉,忍不住抬头看向白玉堂,“小白,我们今天没有救出李萍,线索也断了。看现在的天色,包大哥他们在宫中已有多时,没了李萍案子肯定审不下去,他们不会有危险吧?” 白玉堂眉头一皱,握了握剑柄,冷哼道:“那简单,我去把他们救出来!” 第13章 .拖延(7) 白玉堂想进宫去救包拯和公孙策。展昭虽然受了伤,却不放心白玉堂一个人只身犯险,说什么也要跟着。他们两个打打闹闹,争来吵去,最后终于在天擦黑的时候来到了宣德楼前。 但是他们并没有进去,因为还没等他们进去,就迎面看到了那两位让他们担心的大哥肩并着肩,从宣德楼门里走了出来。 “包大哥,公孙大哥!”两个小子惊喜地凑了过去。 展昭拉住了公孙策的手,笑道:“公孙大哥,好几天没看见你了,想死我了!” 包拯一撇嘴,戳了戳展昭的脑袋,笑道:“哪有好几天,不过昨天一天而已。”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展昭揉着脑袋笑嘻嘻地道,“公孙大哥,皇上让你进宫,没为难你吧?” 公孙策微笑着没说话,包拯眉头一皱,又戳了一下展昭的脑袋,“臭小子,皇上怎么可能为难公孙策,这还是宫门口呢,说话也不注意点!” 展昭一缩脖子,傻乎乎地笑了。白玉堂在旁边挑了挑眉,盯着包拯问道:“包大哥,你们就这么出来了?案子审的怎么样了?” 白玉堂的问题让包拯脸色一正。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压低声音道:“咱们先回去,这件事复杂的很,一两句话说不清。” 一行四人很快回到了镖局,关在书房里将这大半天来彼此经历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公孙策听说展昭受了伤,紧张得不行,帮他拆开包扎又检查了一遍,重新上了药才放心。 公孙策在给展昭上药,白玉堂一边看着,一边跟包拯讲了他跟展昭白天分析过的案情。等到包扎结束,白玉堂这边也讲完了。包拯点了点头,黑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你们两个小子很聪明啊,分析的不错。” 展昭眉开眼笑,白玉堂却不苟言笑地看了包拯一眼,冷冷地道:“包大哥,你还没跟我们讲,你们是怎么平平安安出宫的?审案连个原告都没有,竟然能全身而退。太后没找你们的麻烦?” “太后当然想找麻烦。”包拯微微一笑,“不过因为你包大哥我事先早有准备,再加上聪明机智懂得随机应变,自然有惊无险,平安度过喽。” “哦?”白玉堂一挑眉。 公孙策笑了笑,先是拍了拍展昭被包扎好的那个肩膀,笑道:“这件事可是说来话长,虽然不过半天的时间,发生的事情可是非常多。包拯,不要卖关子,也别自吹自擂,跟他们讲讲吧。” 包拯笑了笑,将整个下午发生的事情像讲故事一样跟展昭和白玉堂讲了一遍。当听到太后和郭槐出场,咄咄逼人的时候,展昭又是生气又是紧张。当听到涪王赵延美出场的时候,白玉堂忍不住拍手而笑,“包大哥,有了这位老爷子,我们真是省了不少事啊。” 展昭也不住地点头,“公孙大哥,你们真聪明。不仅请到了这位老爷子,竟然还想出利用京中关于包大哥的谣言,把原告从李萍变成了秦凤的鬼魂。” 公孙策微微一笑,看了包拯一眼,答道:“不是我聪明,是你们包大哥聪明。这个主意是他的灵机一动,也正是这个主意,给我们争取了足够长的时间。” “哦?”白玉堂挑眉,“这是怎么回事?” 包拯脸色一变,看了白玉堂一眼,“小白,你想一想,虽然我们可以暂时使用拖延的办法,但是若想最后成功扳倒太后这个对手,李萍是不是很重要?” 白玉堂皱着眉点头,“那是自然,找不到李萍,光靠装神弄鬼是不成的。” 包拯点头,“抓李萍的是世子,而世子身边又有那么多的高手。若是不给自己争取足够多的时间,怎么能把李萍救出来?” 展昭瞄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心底一沉,皱眉道:“可是那个人武功太高,我们又不知道世子把人藏在哪里,几天之内恐怕很难。” 公孙策微微一笑,“所以,包子在讲完了案情以后,跟王爷和太后说,他这个可以审鬼的包大人只能在初一十五召唤鬼魂前来告状。若想要见到秦凤的鬼魂,只能再等上十天,等到十五的晚上,升堂夜审。你们两个,十天的时间找到李萍的下落,能做到吗?” 展昭的眼底略过一丝喜悦,忍不住看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嘴角微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若是加上丐帮和我大哥的力量,十天之内找到人或许还有希望。” 展昭急道:“还有万通镖局。” 包拯点了点头,白玉堂看见,却皱了皱眉,问道:“包大哥,你们这样说了,太后就相信了?” 包拯笑道:“其实我看得出来,太后当时并不想给我这么长的时间,但是她身边的那个郭槐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太后的态度就缓和了,痛痛快快答应了我的要求。” “哦?”白玉堂一挑眉,“这个郭槐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包拯摇了摇头,“并不是郭槐的影响力大,而是情势所逼,他们不得不这样决定。” 见展白二人依然有些不解,公孙策笑道:“你们想一想,世子抓了李萍,会不会把她交给太后?” 展白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世子的目的是浑水摸鱼。他现在是给我们两方面的人添乱,因此,他一定不会杀李萍。那么我们站在太后的角度想一想,如果你是她,现在面对着王爷坐镇,皇上怀疑,对她来说,最有效解除危机的手段的什么?” “杀了李萍!”白玉堂答道。 “没错!”包拯道,“太后想要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自然不希望陷入被动。可是现在李萍不在她手里,有了涪王坐镇,这案子又不得不审。她找不到不同意的理由,就必须跟我们一样找到李萍。不过他们的任务比我们简单,我们是要救人,而她是要杀人。可是,她跟我们一样,需要时间。” 包拯停顿片刻,公孙策接着说道:“执行杀人任务的人是郭槐,因此他也一定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所以,他及时提醒了太后,让她答应包拯的要求。” 包拯道:“这十天之内,我们跟太后的敌人是同一个,那就是世子大人。” 展昭点了点头,“包大哥说的没错,不管太后怎么想,我们只要比她先一步找到李萍,就赢了!” 包拯笑了笑,拍拍展昭的肩膀,“你受伤了,暂时先不要考虑这个问题。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们应该庆幸,还好我们有一位世子大人,自愿替我们看护着李萍的安危,让我们没那么容易失去她。”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包拯挥了挥手,让白玉堂带着展昭回房间睡觉。当两个小的离开以后,包拯却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面色复杂地看着公孙策,良久没有说话。 公孙策让包拯看得有些发慌,忍不住皱了皱眉,“包黑炭,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包拯盯着公孙策的眼睛,慢慢走上前,站在他的对面,对着公孙策伸出了手,笑道:“同生共死?” 公孙策微微一怔,突然想起了白天在皇宫中的一幕。同生共死,是那个时候未经大脑脱口而出的话,此时冷静下来,却被包拯重新提起,一是时间,经不觉得感动,只觉得尴尬。 他盯着包拯看了一眼,白净的脸上突然微微一红,眉头一皱,狠狠拍了包拯的黑爪子一巴掌,冷冷地道:“瞎说什么?赶快滚去睡觉!” 万通镖局后院,展昭的房间。 展昭受了伤,想睡觉就连脱衣服都不方便。累了一整天了,展昭浑身都十分疲惫。因此一进门就动作笨拙地脱掉了自己的外衣。白玉堂看到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眉,上步欺身来到展昭的身前,动作利落地帮他脱下了剩下的衣服。 将展昭的衣服扔到一边,白玉堂仔细端详了一下展昭肩膀上刚刚被公孙策重新包扎的伤口,关切地问道:“伤口还疼吗?” 展昭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早就没事了,就是公孙大哥小题大做。” 白玉堂看着展昭的笑容,心里一暖,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揽过展昭的肩膀,笑道:“既然没事了,就快睡吧,明天开始我们要忙了。” 展昭微微一怔,来不及反应,已经被白玉堂推倒在床上。展昭迷迷糊糊地被白玉堂推到床铺里面,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白玉堂已经躺在另外半边床上打起了瞌睡。 展昭张了张嘴,迟疑了片刻才说道:“小白,你就这么睡了?” 白玉堂挥了挥手,俊俏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的神情。展昭眨了眨眼睛,琢磨了一下,寻思着小白可能是累惨了,因此今天就犯懒不洗澡直接睡觉了。想了想这也没什么,展昭也就没介意,直接闭上了眼睛。 很快,均匀的呼吸声从身边传来,白玉堂知道展昭已经睡着了。于是,他再次睁开了眼睛。 第13章 .拖延(8) 借着微弱的月光,白玉堂侧过身子,视线复杂地扫过展昭的眉眼脸颊,久久没有移开。在他的心中,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今天真是一个于总不同的日子。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白五爷,在今天第一次由衷地感到了彻骨的恐惧。他第一次发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而与此同时,他又差一点失去了展昭。 失去,为何要用失去这两个字呢?自白玉堂记事以来,他一直都拥有很多东西。他有富可敌国的家世,有手足情深的兄长,有自由自在的生活,有多姿多彩的江湖。他似乎从来没有尝过失去的滋味。 双亲去世的时候他年纪尚小,那种生离死别的滋味几乎没有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任何痕迹。而今天午后的那场对决,展昭受伤的瞬间,胸口处那种仿佛被利剑刺穿一样的感觉,简直生不如死。 那记忆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即使是现在想起来,还痛得几乎窒息。微弱的月光照在展昭的脸上,让那白皙的皮肤上染上了苍白的色彩。白玉堂的手指碰到了展昭的脸,细腻的触感让白玉堂的心头微微一颤。 熟睡的展昭受到了打扰,闭着眼睛皱了皱眉,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的神情。白玉堂急忙缩手,好像做错了什么大事一眼,逃命似的翻了个身,不敢再面对展昭。等了片刻,并没有听见动静,显然,展昭没醒。白玉堂松了口气,压抑着咚咚地心跳,逼着自己赶快闭上眼睛。 真是邪性,到底是怎么了?白玉堂烦躁地皱了皱眉。他知道他跟展昭之间似乎发生了些什么,准确地说,是展昭这个家伙似乎对他产生了过多的影响,这种影响有些失控的趋势,让白玉堂赶到恐慌。夜阑人静,微闭着眼睛半晌,却根本睡不着。白玉堂可以听见身后展昭轻轻的呼吸声,好像一只羽毛浓密的鸟儿翅膀,在他的心间忽闪着,弄得他心里痒痒的。.info[] 白玉堂辗转难眠,呼吸散乱,俊俏的脸上神情阴郁,浑身不对劲。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眯着眼睛端详了展昭很久,最后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夜,好几个万通镖局的镖师在起夜的时候见了鬼,一个个武艺高强身怀绝技的大老爷们,吓得差点尿到裤子里。吓个半死之后,他们凭着身为爷们儿的骄傲又定睛看了一眼,才发现那并不是鬼,而是一贯穿着一身白的那位白少侠。 哎呦我的天,这位小爷这是怎么了?大半夜不睡觉,在花园子里乱晃悠,难道是在晒月亮? 晒月亮的白少侠在成功地吓得第三位镖师哇哇大叫之后,终于感受到了众人的怨念,不好意思地爬回了展昭的房间。不过他再也不敢往那小子身边躺了,因为一躺下就胡思乱想,怎么想还都想不通。眼看着一夜彻夜无眠,睁着眼睛直到天亮,白玉堂直接去找了余天曜,让余天曜给他单独再安排一个房间。 虽然余天曜对白玉堂这个要求感到有些奇怪,但是片刻之后便想通了。本来白玉堂一来的时候他发现了,这孩子一定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可是当时白玉堂说他要跟展昭住一个房间,余天曜看展昭也没反对,也就没当回事地答应了。看现在这个样子,怕是两个人小朋友的黏糊劲儿终于过去了,这小子怕也是从小娇生惯养,现在觉得跟别人一起住不方便了,于是终于受不了了?余天曜觉得自己猜的很有道理,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哈哈大笑一阵就答应了。 从余天曜那里回来,刚一进院门,白玉堂迎面就看见了展昭。展昭正穿着一身利落的浅蓝色武生装,站在院子里连拳法。年轻的侠客身姿英挺,动作矫健,举手投足说不出的潇洒可爱。随着挥拳的动作,一滴滴汗珠好像碎玉一般甩了出去。朝阳的金光在少年的身上洒下一圈金边,恍惚间,白玉堂觉得展昭正沐浴在光芒之中,晃得他几乎无法睁开眼睛。 此时,展昭也看到了白玉堂。他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而是眯着眼睛,一边打拳一边对着白玉堂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白玉堂只觉得一阵心慌,竟然没出息地想要拔腿就跑,可是一双脚却仿佛定在地上一样,完全无法移动。 若是在三个月以前,看到展昭动作利落潇洒地习武,白玉堂只会心痒难耐,想要冲过去跟他比试过招。心高气傲的少年,好勇斗狠,惺惺相惜。然而现在,一切却好像完全变了,变得白玉堂自己都看不明白。 “嚯!好看呀!”此时,一个含笑的声音吓了白玉堂一跳,他猛一回头,正看到包拯似笑非笑地看着白玉堂,“怎么,你不想过去跟展昭一起练?” 白玉堂好像做错事被别人当场抓住一样,眼睛忍不住不安地眨了眨,最后勉强镇定下来,尴尬地笑道:“我?呵呵,我没兴趣。” 说着,白玉堂错开眼神,再次看向了展昭。 “没兴趣?”包拯狐疑地皱了皱眉,目光在展昭和白玉堂之间转过几眼,若有所思地问道,“我怎么记得,刚见面的时候有人天天抓着展昭要比武呢?怎么现在没兴趣了?” 白玉堂明显听到了包拯的话,但是他拒绝给出任何反应,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并没有回头。 包拯愈发觉得奇怪,心说这小子又闹什么别扭了,难道又跟展昭吵架了? “都起的挺早啊。”此时,公孙策刚好从房间里走出来。 公孙公子看到除了自己之外另外三个人都已经到齐了,也踱着步来到了包拯身边,眯着眼睛看了白玉堂一眼,笑道:“小白,我听吴镖师今天早上跟我说,昨晚上在花园里看到一个白衣女鬼在溜达,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公孙策的话让白玉堂眉头一皱,脸上一红,磕磕巴巴地哼唧了一声,“不,不知道。” “闹鬼?”包拯一怔,看到公孙策似笑非笑的表情,知道这里边一定有事,而且这事八成就跟白玉堂有关系,于是也笑着说道,“什么鬼?说出来也让我这个能审鬼的判官听听?” “哈哈!包大哥你什么时候成了判官了?”展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练完了拳,一步两跳地蹿到了大家身边,一边擦汗一边对着大伙眨眼,还呲着一嘴小白牙傻乎乎地笑着。 白玉堂越看他越觉得好看,越这么想就越觉得烦,于是他冷哼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诶?小白,你去哪里?”展昭追了两步,发现白玉堂走得更快了,展昭莫名其妙地停下,看了包拯一眼,“包大哥,小白怎么了?” 包拯摊手表示自己不知道,公孙策笑道:“女鬼没有勾搭到书生,生气了呗。” “女鬼?”展昭一愣。 包拯指了指白玉堂离开的方向,询问的眼神看向公孙策。公孙策点了点头,包拯了然道:“原来那就是女鬼,那书生,莫非是――” 包拯盯着公孙策看了一眼,笑道:“现在展家二少爷不在家,这房子里里外外就阿策你一个书生,莫非昨晚的女鬼想要去勾搭你?” 公孙策脸上一红,瞪了包拯一眼。展昭挠了挠头皮,完全听不懂这二位在打什么哑谜。 “你们说什么女鬼,又勾搭什么书生?”展昭眨了眨大眼睛,凑到公孙策的面前,好奇地问道,“公孙大哥,难道包大哥真的能审鬼?” 公孙策似笑非笑地看了展昭一眼,“别的鬼我不知道,不过这个女鬼,你这位包大哥可有好多办法可以应付他。” “包大哥认识这个女鬼?”展昭吃了一惊,又看向包拯。 “当然认识,不仅他认识,你和我也认识。” “啊?”展昭一惊,“我们都认识,那么小白呢,小白认识吗?” “他?”公孙策看到展昭如此天真的样子,自己都忍不住想笑,他指了指白玉堂刚才逃走的方向,笑道,“你自己去找他问问不就知道了?” 展昭一愣,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被这两个无良的家伙联合起来给耍了。于是他眉头一皱,嘴角一撇,冷哼了一声,“嗯哼!公孙大哥,你跟包大哥学坏了!” 说着,展昭扔掉了手中的汗巾,大步向着前院走去。 包拯着看了一眼因为被展昭吐槽而表情微妙的公孙策,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 “他这是去哪里?”包拯问道。 “被我们欺负了,自然是去找对他好的人安慰他。” “对他好的人?”包拯挑眉。 没等公孙策回答,包拯就听见前面传来展昭兴奋的声音,“小白,小白你知道昨晚的女鬼是怎么回事吗?听说我们都认识,是谁啊,你知道吗?” 之后,包策二人同时听到预料之中白玉堂的吼声,“展昭你个笨蛋,快闭嘴!” “哈哈!”包策二人同时爆发出来一阵大笑。 “这怎么回事?”展昭不解地皱了皱眉。 白玉堂俊俏的脸上满是红晕,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窘的。他狠狠拽了一把展昭没受伤的那半边手臂,气呼呼地道:“有力气练拳了?看来伤口是好了。那走吧!去见龚张老。” “什么?”展昭一怔,“哪个龚张老?” “还能有哪个?丐帮的那个呗。”白玉堂道。 “我想起来了!是三乡镇丐帮分舵的龚七。”展昭眼睛一亮,“莫非是张大哥派他来给我们传递消息的?” 第13章 .拖延(9) 除了赵卓从襄阳带来的侍卫仆从,上清宫里大部分伺候的人都是太后特意安排的。隔墙有耳,处处眼线,很多事在这个地方商量十分不安全,一不小心就会让对手掌握很多秘密。然而这样环境对赵卓来说却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利用那些眼线,告诉太后很多他希望太后知道的消息。 这段时间,赵卓的心情相当不错,因为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而那些偶尔偏出计划,给他带来意外的人和事,最后也被他随机应变的手段转回了正规。 如今的汴梁城里,多方人马齐聚一堂,你方唱罢我登场,那叫一个热闹。然而无论风怎么吹,谣言怎么传,赵卓所代表的襄阳一方势力却安安稳稳端坐钓鱼台。他躲在风平浪静的角落里,喝茶看戏,好不惬意。 然而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意识到,他的对手果然不容小觑,必须谨慎小心,再给这场大戏添上一把火,让它烧的更旺。搅混一池水,浑水才好摸鱼。 上清宫是一座几乎可以媲美皇宫的巨大宫殿,在这么大的地方,总能找到适合密谈的角落。千真万确的密谈,只有两个人参加,赵卓,和一个通身漆黑,仿佛融进黑夜之中的人。 男人身材很高,几乎高出赵卓一个头。他穿着一身黑衣,甚至连脸上也笼罩着一层黑色的布,尽管此时的房间里只有他跟赵卓两个人,他依然不肯把真面目显露出来。 “你可以把脸露出来,这个房间很安全。”赵卓道。 那人摇了摇头,说话声音低沉,很有磁性,“人多眼杂,进进出出万一被看见了,非同小可。” 赵卓挑了挑眉毛,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太小心。” 那人没有答话,赵卓道:“不过,也正是因为你这种性子,父王与我才会如此信任你。” 案例说,作为一个属下,此时正应该是表忠心的时候。.info然而这个黑衣人却连一声都没有吭。 赵卓的脸上没有丝毫不悦,语气反而愈发柔和。他抬起手在黑衣人的肩上轻轻拍了几下,淡淡地道:“听说你今天跟人交手了,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那人似乎并不喜欢别人的接近,身体轻轻动了一下,沉吟了片刻,却只答了两个字,没有。 赵卓微微挑眉,“听说又是展昭和白玉堂那两个小孩?” 黑衣人没说话,算是默认。赵卓哼了一声,淡淡地道:“包拯和公孙策招揽的这两个江湖小子功夫到底不弱。我听说那个展昭还是万通镖局家的三少爷,白玉堂那边更是江湖人脉颇深,招惹了这两个人,于我们非常不利。” 黑衣人沉吟片刻,冷声答道:“目前万通镖局没有任何动静,今天找到我们的似乎也不是陷空岛的眼线。倒像是几个没见过的生面孔,应该不是展昭那边的。至于白玉堂――” 黑衣人停下不说,赵卓挑眉道:“你查到什么了?” 黑衣人道:“白锦堂。” “嗯?”赵卓眉头一皱,“白锦堂?” 黑衣人点头,“丁乙瞄到了一个探子,他仿佛在白锦堂身边见过那个人。所以我猜,那很可能是白锦堂的暗卫。(..info好看的小说)” 赵卓眯了眯眼睛,微微冷笑,“果然是上阵亲兄弟,就算是白锦堂这个奸商,也敢冒险插进这件事中间来。” 黑衣人道:“如果只是白锦堂的人,那么世子你不需要担心。白锦堂毕竟只是一个商人,他的暗卫武功尚可,但是追踪手段有限,如果对手是他们,我有信心让他们再也查不到我们藏人的地方。” “你确定吗?”赵卓微微一笑,“不要忘了,现在我们的对手不只有包拯,还有太后。” 黑衣人没说话,似乎是不愿意再解释什么。赵卓盯着那双隐藏在轻纱背后的眼睛,嘴角微微一勾,“你不说话,我便可以放心了。其实你不必称我为世子。既然父王已经认你为义子,你完全可以称我为兄长。” 黑衣人微微低头道:“属下不敢,也请世子以后不要再提。” 赵卓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高兴。片刻之后,却又换上了柔和的表情道:“我前面说错了,你这人哪里都好,除了太小心以外,还太见外。” “尊卑有别,这是属下的本分。” “甲一。”赵卓盯着黑衣人,突然叫了他的代号。每次当赵卓这样叫的时候,就证明他拿起了主子的款。黑衣人微微低头,等待着赵卓的吩咐。 赵卓盯着黑衣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甲一,我可以完全信任你吗?” 黑衣人没有丝毫地犹豫,语气坚决地答道:“属下对王爷绝无二心。” “哦?那么你会像忠于我父亲那样忠于我吗?”赵卓笑道。 黑衣人的语气跟之前一样的平板,“您是世子。” 赵卓微微皱了皱眉,良久之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道:“甲一,从今日起,严密监视包拯和太后两方面的动向。他们既然约定了十日后开审,在这期间他们一定会全力搜寻李萍。包拯想要救人,太后想要杀人,他们都会全力以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记住,不能让李萍死。” 甲一立刻答了一声是。 赵卓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甲一,从今天起你不要回上清宫了,消息沟通,换乙二跟我见面。” 甲一再次答了一声是。赵卓忍不住微微一笑,“怎么,不问为什么?” “世子自有安排。” 赵卓知道甲一的脾气,也不再多说什么。停顿了片刻,赵卓突然看了甲一一眼,道:“你的戒指还带在身上吗?” 甲一点头。 “拿来给我看看。” 甲一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了戒指,递到赵卓手中。赵卓接过戒指端详了几眼,那戒面上的龙纹略显狰狞,就好像他们父子问鼎天下的野心。看了一会儿,赵卓突然挑眉看向甲一,问道:“怎么不戴在手上?” 甲一沉声道:“在金龙寺出了纰漏,从那以后就不戴在手上了。” 赵卓了然地点了点头,笑道:“也好。那么从今天起,通知所有人,不准再戴这枚戒指了。既然已经漏了马脚,未免被包拯发觉,以后我们需要换一个联络标志了。” “世子――” “嗯?”难得甲一想要发表意见,赵卓立刻看向他。 甲一沉吟了片刻才问道:“为何世子您如此看重包拯。您不认为包拯会死在太后的手里吗?” 赵卓眯了眯眼睛,略一沉吟,良久之后才叹道:“鹬蚌相争,说实话我并不知道他们谁会赢。但是我总有一种感觉,包拯这个人不会那么容易就输。太后,或许并不能奈何得了他。” “那么我们――” “还是那句话,静观其变。只要王牌在我们的手中,进可攻,退可守,便会立于不败之地。” 灯火明明灭灭,映照着赵卓眼底的精光。此战在皇上和太后之间,胜负如何,却关系着天下大事。坐山观虎斗固然不错,但是迟早有一天,赵卓和他的父王,会从幕后走向台前。 到了那一天,他们依然要立于不败之地,一定。 上清宫灯火渐息,借着夜色,一条黑影借着月光从宫墙上一掠而过,转眼便消失无踪。一个时辰之后,晨光初露。两个时辰之后,包策等四人在聚集在一个偏僻的小院里,站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个穿的破破烂烂,却面露精明的年轻乞丐。 “恭长老,你怎么来京城了!你不是在三乡镇吗?”展昭看到了龚七,忍不住兴奋地道。 龚七挤了挤小眼睛,笑眯眯地答道:“展小爷,我这不是听了老帮主的号令,进京城给你们搭把手吗?” “别别别!别叫我展小爷!”展昭急忙摆手,“你就叫我展昭就行了。” 龚七直呼不敢,“您老是帮主的兄弟,自然就是我的长辈。我一个晚辈怎么能叫你的名字。” “什么早辈晚辈,”展昭见龚七就是不改口,只能求助地望向白玉堂。 白玉堂无奈,只好对龚七笑了笑,“七哥,你就不要为难展昭了,他这个人老实,你这么恭敬他,他肯定不自在。师父那么洒脱的人,不会因为一个称呼就责怪你的。你跟展昭,就单拎,别讲究辈分了。” “哎呦,白兄弟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厚着脸皮叫你一声展兄弟吧。”龚七这才从谏如流,笑着答应了。 包拯看着他们讨论完了辈分,早就忍不住了,立刻询问到底找到了什么线索。龚七就说,他们丐帮的兄弟多日以来一直留心着京城里的各种动向,更是早就开始留心监视襄阳王世子的一举一动 。昨天有丐帮兄弟在上清宫附近七个路口蹲了一夜,天没亮的时候发现有个黑衣人从王府里出来。那人身法太快,很快就把跟踪的人甩掉了。但是凑巧那个蹲点的兄弟之前见过他从关押李萍那个小院出来,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那个砍伤了展兄弟的家伙,是那群黑衣人的头儿。 “那人是谁?”白玉堂一想起昨天那人砍伤了展昭就恶向胆边生,恨不得立刻找到那家伙跟他拼命。 龚七脸上一垮,无奈地道:“蒙着脸,根本看不见是谁。” “蒙脸?”展昭微微一怔,诧异地道,“他从赵卓住的地方出来竟然也蒙着脸,这是怎么回事?他到底跟赵卓是不是一伙儿的啊?” 第13章 .拖延(10) “难道他不是赵卓的人?”公孙策也忍不住发问。 包拯皱了皱眉,“不太可能,也许蒙面只是他的习惯。你们两个是江湖人,你们觉得呢?” 展昭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包大哥说的对,不能仅凭这一点就说他不是赵卓的人。他在上清宫中出入要蒙面,也许只是因为他为人谨慎,或者因为即使在面对同伙的时候,他也想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这么说来,很可能在这个黑衣人组织内部,成员彼此之间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白玉堂皱了皱眉,沉声道,“这样严密的组织,高手又这么多,竟然掌握在襄阳王的手中,这个老乌龟到底想要干什么?” 包拯脸色凝重,若有所思。白玉堂说出了一个让他十分担忧的问题。八贤王曾经对他说过,襄阳王此人深不可测,有很大的野心。如今看来,这野心早已有之,而且早就付诸于行动了。 公孙策看大家都有些情绪低沉,便拍了拍包拯的肩膀道:“先考虑下一步的行动吧。” 包拯点头,挑眉看向龚七,“龚长老,这一次丐帮的兄弟帮了我们大忙。接下来还需要你们一直帮我们盯着赵卓和那些黑衣人的一举一动。我们要找的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非常重要,十天之内,我们必须知道她的下落。我知道襄阳城很大,想要在这样的地方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是――” 龚七见包拯面露难色,便笑嘻嘻地接过了话头,“包大人你放心,汴梁城是很大,但是我们丐帮的叫花子也不少。虽然我不敢打包票一定找到那个女人,但是我能保证,丐帮兄弟们一定会尽力帮忙。” “多谢!”包拯郑重地对着龚七拱了拱手。 龚七急忙拱手还礼,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包拯几人急匆匆赶到了这个据说曾经有黑衣人出没过的小院,跟龚七见了面,却只是得到了为数不多的消息。送走了龚七之后,包拯跟公孙策两个人将这里里里外外检查了一番,却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包拯眉头紧锁,目光在小院里逡巡一番,最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小白,展昭,你们现在分别去找白锦堂和余天曜。除了丐帮兄弟以外,我们还需要借助所有可以借助的力量去调查这件事。另外――” 包拯看了公孙策一眼,道:“阿策,庞统那边就交给你了。” 公孙策郑重地点头,“你放心,有我在一定把那边搞定。” 现在这个局面,万一没有李萍,掌握在包拯手中唯一的筹码就只剩下了寇珠。而寇珠此时正是庞统负责保护。而此刻庞统人在哪里,除了公孙策和包拯以外,连展白二人都不知情。 虽然他们有十天的时间,但是想要大海捞针一样地找到李萍,却绝非易事。寇珠这个筹码,绝对不能再出问题。这也是包拯没有把寇珠从庞统那里带回万通镖局的原因。此时让寇珠好像鬼魂那样隐藏在黑暗里才是最安全的。 尽管情势严峻,却并非没有一线生机。包拯等四人各自出发,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他们发动了几乎所有可以发动的力量,在汴梁城里奋力搜索,全力寻找着那个叫李萍的女人。 而与此同时,另外一批人马,也抱有跟他们同样的想法,做着同样的事情。而他们的心中,却有着比包拯还要巨大的焦虑。因为,寻找的过程不仅带来了一无所获的结果,更带来了一个让他们坐立不安的消息。 “你说什么?!” 刘后一声厉喝,吓得郭槐浑身颤抖,立刻就跪了下来。算起来,郭槐跟着刘后也有将近三十年的时间了。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主子如此声色俱厉。即使是当初刚刚进宫,尚未获得至高权力的时候,刘娥的脸上也总是挂着淡定从容的神情。而这一次,显然她是真的动怒了。不仅动怒,而且恐慌。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那些刁民果然都在传播这样的谣言?!” 郭槐不敢怠慢,急忙将自己查到的事情重复了一遍。关于宫外那些遍布酒楼茶肆的,狸猫换太子的故事。 故事说的是前朝的事,可是有耳朵有头脑的人,有哪一个不知道这个故事在映射什么?刘娥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最后竟然双眼呆滞,嘴唇颤抖,浑身好像筛糠一样。 “太后,太后你要保重身体啊。”郭槐顾不得害怕,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来到刘娥的身边,抬手扶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刘娥借着郭槐的力量,强吸了几口气,才慢慢缓醒过来。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喃喃地道:“狸猫,换太子。狸猫,太子!郭槐,他们竟然编故事,把我说成一个妖魔鬼怪。他们竟然说,我用狸猫换了先帝的亲生儿子。他们,竟然说我要害死当今皇上,我的祯儿。他们说我要害死祯儿!” “太后,太后您息怒啊!那些人什么人都不知道!他们都是一派胡言!” “胡言?”刘娥冷笑一声,“说的人多了,也就不是胡言了。郭槐,我们这一次被人算计了。” 郭槐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恨意,恶狠狠地道:“娘娘说的对。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却突然被人提起,一定不是无缘无故的。这些谣言,一定有一个幕后主使在散布!” “幕后主使。”刘娥微微皱眉。 “包拯,一定是包拯那个黑脸的混蛋小子做的!他知道想要给李萍那个贱人翻案不容易,就散布这样的谣言,妄想得到那些愚夫愚妇的支持。” “愚夫愚妇,确是最好煽动的。”刘娥轻轻一叹,“更何况,站在他们那一边的,不仅仅是愚夫愚妇那么简单。除了那些什么都不懂的老百姓,还有满朝文武,皇亲国戚。这些年来,他们中的哪一个不是全心全意地盼着皇上能够亲政,能够名正言顺地把权力从我这个女人的手里夺回来。 他们虽然表面恭顺,但是我知道,他们绝对不会心甘情愿地被一个女人驱使。郭槐,你还不明白吗?狸猫换太子这个故事,就是要把我变成一个恶毒残忍的奸妃。谁会在意真相,他们在意的,只是能扳倒我。 那些大臣以为,没了我,他们就可以让大宋朝廷恢复正统。可笑!他们以为他们这样做是忠于皇上。他们哪里知道,若没有我,这皇位早就不是皇上的了!” “太后,他们不知道,奴婢知道!在这个世上,只有您对皇上是最好的!皇上他还小,他不明白,可是他终究会明白的,太后,你要给皇上时间,让他想清楚。” “时间?”刘娥微微冷笑,“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吗?八贤王就要回京了。这件事一定不能拖到那个时候。涪王虽然辈分高,毕竟没有实权。若是赵德芳回来了,包拯便更是如虎添翼了。” “太后,您放心,老奴这就继续去查那个贱人的下落!” 郭槐转身要走,刘娥却叫住了他。 “等一等。” “太后有何吩咐?” “这几天,包拯那些人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郭槐脸上的皱纹抖了抖,琢磨了一会儿才皱着眉道:“说来也奇怪,包拯似乎一直呆在万通镖局,那个公孙策也很少出门。不过,万通镖局的人似乎很忙。” “哦?他们在忙什么?” “似乎是忙着在找人。” “找人?”刘娥的眉头微微一皱,“也就是说他们也找不到李萍。” “没错,李萍好像已经消失了一样。或者,她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刘娥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悦的神情,“一天没看到尸体,就不能这样想。派几个人盯着万通镖局,如果是他们先找到李萍,那么我们一定要抢先一步,杀了她。” 郭槐遵命,继续去部署追查李萍下落的事情了。刘娥独自一人坐在空空荡荡的宫殿里,良久,她突然叫来了贴身伺候的宫女青儿。 “太后,叫奴婢来有何吩咐?” 刘娥盯着青儿看了几眼,才吩咐道:“去把皇上叫来,就说我想见他了。” 青儿领命走了,房间里再次恢复了一片寂静。以往每一次她想见赵祯,这位孝顺的君王都会很快出现,而这一次,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刘娥轻轻皱起眉头,长叹了一口气。 那谣言,是不是也传到皇上耳中了呢?那个包拯,是他亲封的钦差,他前一阵子出过宫,是不是已经见过李萍了呢? 我的祯儿,我的皇上,你是不是也相信那些愚夫愚妇的传言,觉得当年我有心将你害死呢?你不知道,就算是我对不起李萍,就算你不是我亲生的儿子,而我,却一直在努力做一个让你满意的母亲啊。 第13章 .拖延(11) 当一件要紧的事悬在头顶的时候,时间就会过得非常快。不知不觉,竟然已是八天之后。寻找李萍的人马一波波派了出去,但是这么多天却没有什么好消息。 没有好消息,却也没有坏消息。他们没有发现李萍的活人,却也没有发现她的尸体。不过,找不到人总是一件让人揪心的事,即使这些天来也有另外一些收获。 丐帮弟子们发现了好几处坐落在汴梁城内城外的房舍,经过调查发现,这里都曾经出现过黑衣人。包拯推测,那些房舍很可能就是用来隐藏李萍的地方。因为被丐帮的人发现,他们又把人转移了。几天时间就换了好几个地方。 也就是说,现在不止包拯他们在着急,黑衣人那边也不轻松。他们不止一次被发现,被逼着转移。现在可能是学乖了,躲在一个角落里再也不出来了,仿佛打算好了要一直耗到两天以后。 万通镖局的镖师们也查到了一些消息,比如最近有人在监视他们的行动,有一些还跟他们交过手。那些人都是高手,但是他们之中并没有当初伤了展昭的那个黑衣人,因为那些人的武功虽然不弱,却都不如展昭,更不可能伤了他。 总之,事情就这样焦灼在那里了。第八天的早上,展昭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瞄了一眼身边空空如也的另外半边床铺,嘴角困惑地勾了勾。 从他受伤的那天晚上开始,白玉堂对他的态度就变了个样。不仅直接跟大哥要了个房间搬了出去,甚至还总是不经意地躲着他。这种态度很明显,明显到展昭都感到郁闷了。 昨天晚上,一向不做梦的他竟然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在梦里,白玉堂举着刀要跟他决斗。虽然在他们刚刚认识的那段日子里他们两个人也经常刀剑相加,斗得不亦乐乎,可是昨晚梦中白玉堂的样子却跟之前的那些都不一样。他似乎是真的很生气,竟然举着刀想要杀死展昭。 展昭被这个梦惊醒了,睁开眼睛以后发现天已经亮了。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之后,展昭竟然有些迷惑了。因为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在梦里面白玉堂到底为什么要跟他决斗,又是为何什么想要杀他了。 就在他眼神茫然地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突然,窗户轻轻抖动了几下,然后被人从外面轻轻一推。展昭一愣,窗户就开了,白玉堂的脑袋出现在窗口。 显然,白玉堂没想到会看到展昭正睁着眼睛看着他,俊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得的呆滞。片刻之后,又轻轻皱了皱眉。 展昭一挑眉,“小白,你来找我有事吗?” 白玉堂抿了抿嘴唇,不冷不热地道:“快起来,包大哥找你。” 说着,也没等展昭给出反应,转身就走了。 展昭茫然地看着窗户落下,与窗棂相撞,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而方才出现在窗口的那个人就那么消失了,仿佛只是一个幻觉一样。 展昭无奈地皱了皱眉,心道,这个白玉堂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生病了?或者因为好几天都找不到李萍,所以在发脾气? 展昭这样想着,却不敢怠慢,急忙穿好了外衣,快速来到前厅。果然,包拯和公孙策正在等他,而白玉堂站在两个人的身后,表情别扭地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眼神。 “小展昭,你总算是起床了。”公孙策微微一笑,招呼展昭过来坐下。 展昭一坐好,包拯就跟他说了自己让他来的目的。 “包大哥的意思,是想去一趟上清宫?”展昭微微一挑眉,“你怀疑,李萍现在被藏在上清宫?” 包拯轻轻摇了摇头,展昭的脸上闪过一丝迷惑。 “那你为什么要去上清宫呢?” “去见赵卓。”公孙策道。 “见赵卓?”展昭一挑眉。 “我们不知道李萍在哪里,但是赵卓一定知道。”包拯道。 “他当然知道,可是他会告诉我们吗?” 包拯道:“我想他应该不想告诉我们,但是,我们没有时间了,总要去试一试。” 试一试?展昭微微皱眉,这是他认识他的包大哥以来,第一次看到对方采用这样的态度来处理问题。不过,转念一想他也便想通了。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 他们想要找到李萍,而李萍的下落,赵卓一定知道。万一,他愿意说出来呢?虽然,这个办法听上去那么可笑,但是没有去试试,谁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功。万一,这个万分之一的机会被他们抓住了呢? 展昭点了点头,虽然他绝不相信,包拯会如他一样天真地思考这个问题。但是,他还是愿意相信包拯,因为他的包大哥就是如此令他信服。 “既然如此,我们这就走吧。”包拯微微一笑,看了看房间中其余的两个人。 公孙策立刻站了起来。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冷冷地道:“包大哥跟公孙大哥直接去上清宫拜访,我们两个按照老规矩行动。” 展昭眨了眨眼睛,往房顶上瞄了一眼,对着白玉堂勾了勾嘴角。 白玉堂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迈步就往外走。展昭一皱眉,对包拯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小白最近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包拯撇撇嘴,“没什么变化嘛。好像还是那副臭屁的样子。” 公孙策一笑,往白玉堂离去的方向瞄了一眼,笑道:“我也觉得没什么变化,他不一直是这样吗?” “是吗?”展昭皱了皱眉,疑惑地道,“为什么我会觉得不对劲呢?” “既然只有你一个人觉得不对劲,那么这个不对劲的原因就一定是在你身上了?好好想想,你有没有的罪过他?” 包拯站起身,拍了拍展昭的肩膀,笑道:“我跟你公孙大哥要去上清宫了。你还不快追上小白,去晚了他肯定会更生气的。” 展昭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只能不情愿地出门狂追,希望能快点追上那个女人脸的别扭家伙。 以展昭的轻功,追上白玉堂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以展昭的性格,拉着白玉堂没话找话也是一件不难的事。因此当他追上白玉堂以后,就一把拉住了他。 “你――”白玉堂皱了皱眉,看着展昭。 “我怎么了?我怎么得罪你了?你现在瞪着我干吗?”从认识白玉堂的第一天起,展昭就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结交的朋友。既然是朋友,相处起来就要舒服自然,像这小子现在这种态度,就需要一巴掌拍回正常状态。反正,展昭是不会被白玉堂一个接一个的冷脸吓回去的。 白玉堂看着展昭咄咄逼人,不依不饶的态度,一张白净俊俏的脸上闪过一抹为难的神情。暧昧纠结,扭扭捏捏,看得展昭毛骨悚然。 “喂!你脑袋被门挤了?怎么这样一副牙疼的样子?” 白玉堂一呲牙,哼唧一声,“我没事。你没得罪我,我也没瞪你。”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这几天很正常?”展昭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那么,我问你,你为什么要从我房间里搬出去?” 白玉堂一皱眉,瞬间回想起那晚展昭安静的睡颜和洒落在他脸上的那一抹温柔的月光。一个激灵,让白玉堂的身上猛然颤抖了一下,再看着展昭亮晶晶的眼睛,只觉得心中又羞又愧,急忙避开了对方坦然得仿佛清水一般的目光。 “你看看,你又来了!”展昭被白玉堂这个反应气的不像话,狠狠拽了一把白玉堂的胳膊,逼着他转过头看着自己。 “白玉堂,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了,你到底看我哪里不顺眼?你要是讨厌我,看不上我,我们就割袍断义,一拍两散!” “谁说我看不上你了?!”白玉堂被展昭的态度吓着了,只觉得心中酸痛,看着展昭的眼神欲言又止,许是因为心中委屈,竟然连眼眶都红了。 展昭何时见过白玉堂这个样子,以为自己错怪了人家,急忙安抚地捏了捏白玉堂的胳膊,叹道:“既然你不是这么想的,又何必这样反常?你既然把我当朋友,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为什么不能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就算我帮不上忙,起码可以开解开解你呢?” 白玉堂深深地看着展昭,心中几番心思转过,最后却只是皱了皱眉,勉强地笑了笑,“我没什么事,这几天心里惦记着案子,压力太大,所以才有些反常。你我相识时间尚短,天长日久,你会明白的。我白玉堂对朋友,不敢说两肋插刀,却也干不出口是心非,虚与委蛇的事来。以后,不要再说这样让我――” 话说了一半,白玉堂便停下了。他看着展昭清亮的眼睛良久,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家伙,怎么一会儿生气一会儿笑?”展昭不解地瞥了白玉堂一眼,心道这人莫非是傻了? 白玉堂笑了很久,直到笑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他自己那白白净净的脸上也浮现出激动的红晕之后,才渐渐停下。 “展昭。”白玉堂盯着展昭的脸,眼神笃定而专注,仿佛在一瞬间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一下子变得坚定了起来,“你记住,我们永远都是朋友。我白玉堂,永远不会对不起你。” 永远都是朋友?展昭眨了眨眼睛,看着白玉堂认真笃定的模样,心中却有些迷惑了。他本来应该高兴的不是吗?永远跟白玉堂做朋友不是很好的事吗?为什么展昭却觉得,白玉堂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竟然有些痛苦呢?多么难以置信?那抹痛苦,在白玉堂的眼神中稍纵即逝,快得仿佛只是一个幻觉。 第13章 .拖延(12) 赵卓没有想到,包拯竟然会挑现在这个时间来拜访他。因为他原本以为包拯早就该来了。 这一次留给包拯和太后的时间都是十天,而八天以来,不停有消息传进上清宫,说外面有人监视着上清宫的一举一动。那些叫花子和镖局的人背后都是受了包拯的指使,这说明包拯他们早就知道李萍在赵卓的手中。 在襄阳的时候赵卓就看出来了,包拯这个人胆子很大,身边的帮手也个个厉害。他们曾经两次在不知虚实的情况下进入襄阳王府,这份胆识,令赵卓的父王十分欣赏,也十分忌惮。因此,赵卓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从第一天起,他就等待着包拯什么时候会找上门来。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八天。 这八天,赵卓躲在上清宫里闭门不出,看着两拨人一明一暗,在汴梁城里翻来找去,被他派出去的那些侍卫布下的疑阵耍得团团转,心中本该十分得意。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却感到了一阵阵的不安。这不安的根本原因就在包拯这边,这个黑脸的家伙实在是有些淡定过了头,竟然还没有找来。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呢?他难道不清楚,如果他还找不到李萍,这件事就没办法收场吗?难道,他真的有把握在没有原告的情况下就把这件案子给了结了? 眼看着时间已经进入了最后两天,包拯终于递了拜贴,要来拜访他了。赵卓惊讶之余,竟然有了那么几分安心的感觉。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啊。 包拯和公孙策结伴来到上清宫的时候,时间刚刚过了正午。赵卓打开大门,亲自将二人迎接进了王府,在偏厅设宴招待。 宴席很丰盛,但是看着包策二人面带愁容,间或还有那么点着急的神色,赵卓嘴角微勾,心知这两个人此时即使面对着山珍海味,也是吃不下的。 敷衍着喝了几杯酒,客气了几句,终于,包拯还是先开口说了正题,“最近这些天,王爷有没有听说过京城里传说的狸猫换太子的故事?” 赵卓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狸猫换太子?什么故事,听上去就很有趣。本公子最近深居简出,着实没有听过。有趣的话,不如包拯你讲给我听听?” 包拯面露难色,尴尬地看了公孙策一眼。.info[]公孙策心领神会,急忙笑道:“这故事,老百姓听着就是听个热闹。而我们两个和世子听了,那就是别有一番滋味了。” “哦?”赵卓做出一副真的来了兴致的表情,盯着公孙策笑道,“阿策这么说,我倒真的想听听这个故事了。阿策,你跟我说说?” 公孙策微微一笑,盯着赵卓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世子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赵卓没想到,公孙策竟然会这样直白地说出这句话,颇有些意外的怔了一怔。 “阿策,你这是何意?我怎么听不懂呢?” “世子这编故事的人都不懂,我们两个听故事的人,岂不是更不懂了?”公孙策此时已经算是把事情点破了,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这是真急了吗?赵卓微微一笑,瞄了包拯一眼,道:“二位今天不是来看我的,而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此时,包拯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愁容,换成了一脸的淡定坦然。他瞄了一眼赵卓嘴角的微笑,淡淡地道:“世子只不过是编了一个好玩的故事,何罪之有呢?” “你说那故事是我编的,有什么证据?”赵卓眯了眯眼睛,笑道。 包拯道:“我说了,我们今天来上清宫不是兴师问罪的。那故事是谁编的,我们知道,世子也知道,心照不宣即可。世子不承认,我也不想继续揪着不放。只要世子将李萍的下落告知,包拯保证玉辰宫一案不会与世子扯上半点关系。” “包拯,你的话我怎么越听越不懂了?”赵卓似笑非笑地看着包拯,“李萍是谁?玉辰宫一案又怎会与我扯上关系?包大人,你虽然能审问神鬼,却不能冤枉好人呀。” 赵卓的话让包拯和公孙策同时一怔,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二人同时在对方的眼底发现了一抹诧异的神情。这位世子,现在可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他会不知道李萍是谁?他怎么不干脆说他连寇珠是谁都不知道呢?这可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既然人家摆明了是要耍无赖,包拯反倒更加坦然了。他微微一笑,盯着赵卓温润淡定的脸看了几眼,笑道:“世子你真的不知道李萍是谁?” 赵卓气定神闲地摇了摇头,“自然不知。” 包拯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收,冷冷地道:“既然你不知道李萍是谁,那为何派人杀死了李萍的丈夫?” 包拯留意到,在听到自己这句话的时候,赵卓的眼底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诧异。 “包拯,你刚才说我杀了李萍的丈夫,是什么意思?” 包拯脸色一沉,冷冷地道:“十日之前,你派人来到万通镖局的后院。杀死了赵大,劫走了李萍。” “一派胡言!”赵卓拍案而起,愤怒地盯着包策二人,厉声道,“包拯,我敬你是一个人物,以礼相待,还设宴款待你。可是你竟然敢出言诋毁本公子!这杀人大罪,岂是可以胡说的?!” 赵卓怒目蹬视着包拯,包拯的神情却依然十分坦然。他看着赵卓,轻轻点了点头,“世子的意思是,你没有派人杀害赵大?” “绝无此事!” “那么,为何有人在小院之中看到,你身边的侍卫劫持了李萍?” “谁,谁看见了?”赵卓眉头一皱,不悦地盯着包拯。 包拯眉头一皱,心道这小子是要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是要耍赖呀。可是这件事事关重大,容不得你耍赖! 就在二人对峙的当口,只听到房顶上一声厉喝,一个蓝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随着人影飘飘落地,同时发出了一声断喝。 “我看见了!” 赵卓一愣,定睛看去,来人正是当初在王府有过一面之缘的少侠展昭! “你看见了?”赵卓眉毛一挑,上上下下打量了展昭几眼,冷笑道,“你当初跟你那个搭档小毛贼,两次夜探我襄阳王府,搅得王府鸡犬不宁。现在又胆敢手持利刃,闯入上清宫埋伏。小子,你如此大胆妄为,究竟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说着,赵卓意味深长地看了包拯一眼。 展昭看了赵卓一眼,微微一笑,“世子大人不要吓唬我,我虽然年纪小,胆子却不小。既然你提到了夜探王府,我们就说说王府的事。” “哦?你还有什么事要说?”赵卓问道。 展昭道:“世子,当初寇珠寇姑姑一直藏在襄阳王府,我说的对吗?” 赵卓眯了眯眼睛,不置可否。展昭也不理会,继续说道:“我和小白第一次夜探王府,在寇珠藏身的那个小院里遇到了埋伏。当时埋伏我们的是一个黑衣人,而这个黑衣人,在十天以前出现在汴梁城的一个小院里。我在那个小院里被他一刀砍伤,也在那个小院里发现了李萍。世子,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个黑衣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赵卓皱了皱眉,盯着展昭仔仔细细的看了几眼,薄唇微勾,似笑非笑,“就算你说的都是实话,也无法证明这两件事跟我有关系。更没办法证明那个所谓的黑衣人是我派去的。” “不是你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你的王府里?” “你也不是我的人,不是也出现在我的王府里了,而且还出现了不止一次。” “你――”展昭一皱眉,一霎那间竟然觉得有些无言以对。 此时,躲在房顶上没有跳下来的白玉堂猛然按了按刀鞘,眉头也皱了起来。心道,这个该死的世子怎么这么难缠?早知道就不答应展小猫在上面等他了,跟着一起下去,拿刀压在脖子上,不怕他不承认! 哼!不知道留在这里警戒些什么?我们自己就是打埋伏的,害怕有别的埋伏不成? 面对展昭的质问,赵卓气定神闲,反唇相讥,竟是将自己与京城中这件牵动了全城人神经的案子撇清得干干净净。 大厅之中的氛围有些剑拔弩张,尴尬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公孙策突然站了起来。他并不慌张地来到了赵卓面前,嘴角含笑,淡淡地道:“世子,其实我们今天来,本是想要跟你合作的。在下本以为,世子会很愿意开诚布公。毕竟此刻时间紧迫,已经没有太多的机会可以让我们浪费。可惜,世子竟然给出这样的态度。既然如此,包拯,我们这就跟世子告辞吧。两日之后,等太后兴师问罪,我们这些小人物能有幸跟世子这样的尊贵之人同甘共苦,玉石俱焚,也算是一桩幸事了。” 说着,公孙策又笑着看了赵卓一眼,转身大步向外就走。 “等等!”赵卓眉头一皱,朗声道,“阿策,你话里有话,究竟有何深意?太后兴师问罪,又怎会问到本公子的头上?” 公孙策停下脚步,从容转身,盯着赵卓的眼睛,似笑非笑地道:“对于世子来说,京城与襄阳,哪里方便施展手段呢?” 赵卓微微皱眉,没有搭腔。公孙策不慌不忙,继续说道:“在京城,是你更有势力,还是太后更有手段呢?” 赵卓还是没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有点变了。公孙策再接再厉,继续说道:“两日之后,不是太后一败涂地,就是包拯与公孙策的死期。世子坐山观虎斗当然自在,但是一不小心却会引火烧身。 若是我和包拯赢了,定会跟皇上说,你劫持李萍是为了保护她免于太后的迫害。你们父子协助破案有功,皇上论功行赏之日,断不会少了你们的好处。但是,如果赢的人是太后,你此时隐藏李萍的行为便成了给她制造麻烦。以太后的脾气,肯定不会饶你。而皇上知道真相以后也一定会恨你入骨。这种两边不讨好的事情,世子你一定不会做,何去何从,我和包拯无法左右,只能悉听尊便了。” 赵卓皱了皱眉,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僵硬。他不悦地看着公孙策,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包拯和展昭,最后,轻轻勾了勾嘴角,笑道:“既然你们如此有恃无恐,那就请回吧。” 说着,赵卓转回身,坐到了太师椅上,一手酒杯,一手酒壶,竟然自斟自饮了起来。 展昭吃了一惊,忍不住盯着公孙策看了一眼。心道,这算是什么态度啊? 公孙策也有些吃惊,眼前赵卓的表现让他也搞不清对方心底在想些什么。就在二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包拯却对着他俩挥了挥手,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世子的雅兴了。阿策,展昭,我们走。” 说着,包拯等三人便离开了大厅,很快出了上清宫。而留在大厅房顶上的白玉堂却一直没有动,他的一双眼睛一直紧紧盯着赵卓的一举一动,心中突然明白了刚才没有跟展昭一起行动带来的好处。 第13章 .拖延(13) 白玉堂一直趴在屋顶上,悄无声息,一动不动。他全神贯注地盯着下面赵卓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了任何蛛丝马迹。 在包拯的计划中,白玉堂正是最关键的一环。此时他就好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猎手,他的收获就意味着所有人的收获。是大功告成,还是功亏一篑,全靠他了。 白玉堂紧盯着赵卓,耐心地等待着。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赵卓并没有离开房间。饭桌上的杯盘已经被下人撤走,赵卓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想必,他的心情一定很复杂,否则不可能呆坐在那里这么长的时间。 想想也是,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突然被人揭了老底。白玉堂回想起方才公孙策的一番话,就觉得心中痛快。哼,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也是时候让你也睡不着觉了! 白玉堂还在那里得意,却突然发现,赵卓站了起来。白玉堂急忙凝神观察,只听见赵卓轻轻拍了拍手,说了声进来。片刻之后,两个黑衣侍卫就好像从突然冒出来一样,出现在客厅之中。白玉堂微微皱眉,心道,坏人果然是坏人,连手下都这样藏头露尾。他眯了眯眼睛,察觉到这两个侍卫算得上不折不扣的高手,不过,他们之中并没有打伤了展昭的那个混蛋。 赵卓跟那两个高手说了几句话,白玉堂支起耳朵仔细地听,隐约听到赵卓吩咐那两个人去一个地方。白玉堂心中一动,莫非,赵卓说的那个地方就是藏着李萍的藏身地? “世子放心!我们定不辱命!” 看着黑衣人领命而去,白玉堂眉头一皱,心中几番翻腾。他知道,现在必须快速跟上那两个黑衣人,因为他们很可能是去找李萍了。这样想着,白玉堂便纵身一跃,顺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他并不知道,他刚刚离开上清宫的房顶,赵卓的目光就瞄向了他方才藏身的地方。(..info)襄阳王世子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莫测高深的微笑,片刻之后,他轻轻拍了拍手,淡淡地道:“甲一,既然来了,还不出来见我?” 赵卓话音未落,从雕花屏风后面的阴影之中闪出一人,正是那个曾经给展白二人制造了多次麻烦的蒙面高手,襄阳王的义子,赵卓的义弟,化名甲一的黑衣人。 甲一从幕后走了出来,却静静地站在赵卓身后,什么也不说。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开始没有答应他们,却在他们走了以后,让人引房顶上的那个小子去找李萍?” 赵卓似笑非笑地看着甲一,后者却因为蒙着脸,根本没办法流露出任何表情。 “你真不好奇?”赵卓似乎很想知道甲一的答案,对他的沉默,略有些不满。 甲一很懂得察言观色,立刻答道:“世子自有主张。” “我当然有主张,可是我现在想听你的主张。”赵卓淡淡地道。 “是。”甲一道,“世子不想让他们赢得这么痛快。” 赵卓的嘴角微微一勾,轻轻点了点头,“他们故意拖了八天,让我放松,也让我焦虑,却在今天突然来到家门口,说出了一直让我焦虑的症结。这件事算是我们父子一手操纵,事到如今的发展也大致如我们所料。就算包拯这一干人等带来了一些意外,情势却依然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并不离谱。 可是公孙策说的没错,我的确不敢一直躲在后面看戏。太后自然是老谋深算,那小皇帝赵祯的身后,也有八贤王这尊大佛坐镇。此时时机尚未成熟,父王与我并不能与他们两家抗衡。继续置身事外,只能引火烧身。这件事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包拯已经知道我们父子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太后就算不知道,日后也迟早会知道。(..info) 若是包拯他们败了,拼的鱼死网破,也不会让我们舒舒服服地躲在幕后。事到如今,不能旁观,只能站队。而让我不开心的事,我本以为他们会来求我站在他们那一边。” 赵卓停顿了片刻,看向了甲一。甲一隐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似乎微微一颤,他不明白,为什么本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世子却偏偏想听自己说出来。 但是既然世子想听,他一个护卫自然不敢不说。甲一略一沉吟,答道:“世子不高兴的,是因为公孙策话中有话。他的话是想让我们知道,不需要他们来求,世子也别无选择,只能把李萍交给他们,而不是交给太后。” 赵卓微微冷笑,点了点头,“阿策一直是个聪明人,我只是不明白,他这么聪明的人,为何偏偏就要帮助包拯。” 甲一没说话,因为世子的问题,他并不知道答案。甲一本就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不知道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多说半句? “哼!就算刚才说对了,我也不可能让他们赢得这么痛快。甲一,你去安排,最好再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知道本公子的厉害!” 甲一微微一怔,有些诧异地看了世子一眼。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他看到赵卓如此沉不住气,仿佛是要跟人赌气一样的状态。 甲一虽然没说话,赵卓却仿佛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微微一愣,之后又忍不住失笑,“是我失态了。甲一,我并不是赌气,我只是觉得,既然这场戏都演到现在了,不来一个精彩的收尾似乎有些不过瘾。既然我们扮演的角色是坐山观虎斗的看客,自然希望这场戏更精彩一些。现在包拯已经知道李萍在哪里了,不让太后知道,岂不是有些遗憾?” 赵卓对着甲一眨了眨眼睛,甲一心中更是疑惑,他不明白,世子为何总是喜欢对自己解释这么多。早在投奔襄阳王的时候甲一就说过,他可以做王爷吩咐他去做的任何事,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甲一遵照赵卓的吩咐,将李萍的下落通过巧妙的方式透露给了郭槐的人。得知这个消息的郭槐自然大喜过望,带着众多高手杀气腾腾地直奔目的地而去。而与此同时,展白二人正也走在营救李萍的路上,对前路的凶险丝毫不知。 “小白,你确定你听清楚了,赵卓说的就是这个巷子?”展昭看着前面越来越荒凉的街道,忍不住心存疑惑。 白玉堂皱了皱眉头,笃定地道:“我肯定没听错。” 展昭点了点头,他是相信白玉堂的,既然白玉堂这样说了,他便不再胡思乱想。 可是此时,白玉堂却摇了摇头,“不过,我总觉得不太踏实。当时赵卓说话的时候,那个语气神情,我感觉他好像知道我在看他。” 展昭微微一愣,挑眉看了白玉堂一眼,“你的意思是,赵卓在演戏给你看,故意弄一个假地址骗我们?” 白玉堂没回答,却站住了。原来在谈话之间,他们已经站在了目的地的门前。在这条偏僻的小巷深处最里面的一间房子,就是方才赵卓提到的地方。李萍或许就藏在这间屋子里。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这里是赵卓故意安排下的埋伏。 “你留在这里,我先进去。”白玉堂盯着房门看了一眼,对展昭道。 展昭抬手就将白玉堂拉住了,“不行!” “什么不行?!”白玉堂横了展昭一眼,“地方是我打探的,你敢跟我争功?” 展昭哪里听不出白玉堂是在虚张声势,什么争功,以这个家伙的个性,他会在乎这些所谓的功劳才怪!白玉堂是不想让他涉险,他害怕这间屋子里面埋伏着那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他们两个曾经在那个黑衣人手上吃了两次亏,有一次展昭还被他伤了。白玉堂会忌惮也属正常。 展昭心下也十分忌惮那个黑衣高手。但是已经到了门口却不进去,或者眼看着白玉堂涉险,他自己袖手旁观。这两样无论是哪一样,都不会是展昭的选择。他拉着白玉堂的胳膊不让他上前,两个人相持不下,白玉堂的火爆脾气有点压不住,眼看着又要发火。 展昭见势不妙,急忙拉着白玉堂退到了一边,小声说道:“小白,先稍安勿躁,你往那边看一眼。” 白玉堂皱了皱眉,顺着展昭指点的方向瞄了一眼,发现在这个院子外面,远远有一棵几丈高的大树。白玉堂眯了眯眼睛,“你的意思是,上树?” 展昭点了点头,“虽然这树离院子较远,爬上去应该看不到什么,但是远远地也能观察到那个院子里是否有人出入。我们先上去,监视着那里的情况。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偷偷潜进去,救人的希望会更大一些。” 白玉堂想了想,觉得展昭说的有些道理,便点头答应了。两个人飞身上了树,借着树枝隐藏自己的身形。果然像展昭说的那样,这里距离那个院子有些远,从这里看不清院子里的一举一动,但是可以观察到是否有人出入那个院子。 躲在这里,没人能发现他们两个,而他们两却可以时刻监视出入院落的人。若是有人想把李萍从院子里转移走,他们肯定能发现。 等待的过程是很无聊的,展昭好像一只猫,静静地蹲在树枝上,两眼一错不错地盯着远方的小院。白玉堂则大大咧咧地躺在树杈上,无聊地翘着脚,一双桃花眼不动声色地瞄着展昭的身影,眼神忽明忽暗,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白玉堂就这样看着展昭,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却冷不防展昭突然一扭头,清澈的目光骤然对上了白玉堂探寻的眼神。一时间两个人都是一愣,展昭脸上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而白玉堂就更加夸张,他竟然,脸红了。 第13章 .拖延(14) 白玉堂对展昭的关注被人家发现了,于是脸颊通红,心里发虚,不得不移开了视线。这种反应着实反常,让展昭不解。他迷惑地看着白玉堂,皱眉道:“小白,你刚才是在看我。你怎么脸红了?” 白玉堂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却不敢再看展昭。他感觉到,以他现在的心态,根本没有办法面对展昭清澈单纯的眼睛。一个人怎么可能回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呢? 明明一开始的时候,展昭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子,甚至还有些讨厌。接下来彼此多了些了解,每天见面,一起查案,朝夕相处,打打闹闹之余也不觉得他跟别人有什么不同。白玉堂行走江湖多年,为人豪爽义气,江湖上朋友无数,展昭并不是最有本事的一个,也不是最投脾气的一个,本来就不应该有什么特别。 可是,他就是那样特别。突然有一天,白玉堂发现,他从很早的时候就对展昭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感情。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来得突然,发展的快速,一下子来势汹汹。不知道是从哪一天起,就这样点点滴滴,溪流汇聚成大海,等到发觉的时候,已然无法收拾。 原来是动心了,动情了,不是对着一个姑娘,而是展昭这样一个浑身充满了英雄气概的大男人。白玉堂自己都觉得实在是荒唐。 因为从小生长在大富之家,见过了那些生意场上的逢场作戏,秦楼楚馆里的迎来送往。白玉堂见的多了,不仅没有喜欢上,反而对那些行为异常反感了起来。 当世虽然并不提倡男风,但是有钱有势的达官贵人们一时兴起,玩腻了女人想要换换口味,也不会有人对此有什么微词。但是白玉堂却不这样想。也许是因为他从小就见过大哥白锦堂放浪形骸,男女通吃的样子,心中对此十分鄙视,竟然养成了一个跟白锦堂截然相反的性子。 在白玉堂的心中,对感情的要求十分严格,可以说到了苛刻的地步。在他十八岁的人生中从未对什么人动过心,那是因为他一直渴望能够将感情完完整整地留给最值得的对象。他希望有朝一日找到一个能与他心意相通的女子,爱她敬她,娶她为妻,一辈子只对她一个人好。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第一次让他动心的竟然会是一个男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这个男人,是绝对不会像大哥曾经包养过的那些小倌那样跟着他的。就算白玉堂愿意,他也不会愿意的。 现在展昭问白玉堂,为什么这样偷看他,为什么要脸红。这让白玉堂怎么回答呢?说实话?然后把展昭吓跑,弄得两个人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白玉堂心中苦涩,脸上却只能摆出让展昭不舒服的冷脸,让他误会自己是在闹别扭生闷气,或者为了破案压力过大,行为反常。天知道白玉堂心中有多难受,但是即使如此难受,他也打定了主意,要这样伪装下去。 因为他舍不得这种感觉,这种留在展昭的身边,跟他一起查案,彼此相伴,并肩作战,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刻保护他的这种感觉。虽然白玉堂的武功还不够好,上一次不但没有保护好展昭,还让展昭舍身保护了他,甚至为了救他而受伤。 这是让白玉堂无法容忍的,每每想起来都让他感到十分愤恨和痛苦。这种痛苦甚至比永远无法对展昭说出表白这件事还要痛苦。白玉堂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无法保护自己的心爱之人,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就算这个心上人并不是娇滴滴的姑娘,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侠,也并不会把这种屈辱减轻一分。 白玉堂凝神端详着展昭,脸上红晕已退,嘴角轻轻抿着,俊俏的脸上浮神情愈发坚定了起来。白玉堂发誓,他愿意一辈子站在展昭的身后,作为他的兄弟来保护他,爱护他。因此,白玉堂决定了,等这件案子结束,他就去找师父学本事。一年两年,甚至是十年八年,他要刻苦练功,直到可以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展昭。 尽管,心中的情愫永远也无法说出口,尽管展昭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龌龊的念头跟在他的身边,但是可以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不是吗?起码他们年龄相当,他们现在是好朋友,好兄弟,他们将来还可以继续并肩战斗。他可以在展昭遇到危险的时候挡在他的身前,他可以在展昭受伤的时候帮他疗伤。这种缘分,已经十分难得。 趁着展昭不注意,白玉堂轻轻将手捂在了自己的胸口,嘴角轻轻一勾。为什么他会喜欢看着展昭呢?因为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将他的一举一动都印在自己的心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玉堂以为,这样已经足够了。他对展昭动了情,但是白玉堂做人的准则和骄傲让他坚守着自己的行为,绝不越雷池一步。他喜欢展昭,但是他愿意让展昭活的开心快乐,不要像自己一样为情所困。 展昭不是那些娈童,若是将自己这种龌龊心思对他说了,他脾气好,或许不会生气,但是两个人也许就生分了。白玉堂不愿意面对那样的局面。好像现在这样就挺好,可以不远不近地看着,有时候甚至可以不轻不重地摸一摸,抱一抱。 等等,打住!不能再想下去了!白玉堂皱了皱眉,想起了搬离展昭房间之前的那个不眠之夜。天知道他尽了多大的努力才忍住了没有答应展昭搬回去跟他一起睡的要求。 心情变了,就有了贪念,白玉堂现在虽然打定了主意,却没有多少意志力。他可不想每晚躺在展昭的身边,如果他那样做了,他的意志力一定会很快瓦解。 “小白,小白?” 白玉堂一愣,瞬间回过神来,发现展昭正在他面前晃动手掌,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眼神清澈,目光疑惑。 白玉堂咳嗽了一声,皱眉瞪了展昭一眼,“你干嘛?” 展昭委委屈屈地扁了扁嘴,不解地道:“小白,你这几天怎么一直这样阴阳怪气的,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 你全身上下都在招惹我,只是你不知道罢了!白玉堂心中冷哼,嘴上却只能继续装傻,“你瞎说什么,我哪里阴阳怪气了。” “可是――” “别可是了。”白玉堂皱了皱眉,“还是快想想办法,一会儿怎么进去救人吧,我看天色也暗下来了。” 展昭果然被案子转移了注意力,听了白玉堂的话,他也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太阳的位置,点了点头,“再有半个时辰太阳就落山了。不知道张大哥他们收到了我们的消息,会不会及时赶来。还有我大师兄,听说他正在汴梁附近替师父办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接到我传递的消息。” 白玉堂好不容易转移了展昭的注意力,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展昭的絮絮叨叨。本来他并没有注意展昭的话,但是没想到却突然捕捉到了一个令他感兴趣的话题,便忍不住皱了皱眉。 “大师兄?” 展昭眼睛一弯,笑道:“我没有跟你提过大师兄吗?” 通常展昭这样笑的时候,漂亮的眼睛就会弯成好像月牙一样的弧度,又俊又甜,看见的人都会觉得心里暖暖的。现在白玉堂对展昭存了别样的心思,更是觉得可爱之极,忍不住也勾起嘴角笑了笑,声音温柔地答道:“你这人从来都神神秘秘,一个身世都是拖了好几个月才告诉我。我只知道你师从少林,连你师父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你师兄是谁。” 这几天展昭难得看见正常的白玉堂,现在看到人家对自己笑得温柔,自然心中高兴,一高兴便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嘿嘿,我下山之前师父吩咐过,让我不要在外面太过招摇,轻易不要随便通报师门。” “你只跟我一个人说,算不得招摇。你快说吧,你师父是少林哪位高僧,你这个大师兄又是谁?”白玉堂难得好脾气,含笑看着展昭。 展昭眨了眨眼睛,俊俏的脸上带上了几分得意的神色,“我师父就是少林寺达摩堂首座,恕我不能直呼他老人家的法号。” “达摩堂首座,”白玉堂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喜欢上一个如此有来历的家伙,不由得睁大了眼睛,“那不就是广慈大师?听说他五岁入少林,修习童子功,如今已有七十年的功力,乃是少林武功第一传人,就连少林方丈广慧大师都要甘拜下风。没想到,你竟然是他的徒弟!” 展昭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没错,那就是我的老恩师。我拜入他的门下学艺十年,也只是学了师父武艺的一点皮毛,因此也不敢在外面顶着他的名子乱说,否则让人给打败了岂不是要给师父丢人。” 白玉堂哈哈一笑,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戳了戳展昭的脸颊,笑道:“还好你有自知之明,否则在襄阳的时候,我一定拉着你每天比武不可。这武林中人要是知道你师父是谁,一定也跟我一样,每天都要打上门来找你比武呢。” “哎呀,我这人最怕麻烦,所以师父让我低调,果然是有道理的。”展昭笑道,“不过若是大师兄在我身边的话,我就不怕了,因为有他在的话,大家比武肯定都去找他,绝对不会来找我的。” 展昭的话提醒了白玉堂,他轻轻眯了眯眼睛,恍然道:“你的大师兄,莫非就是广慈大师的首席大弟子玄真大师?” 展昭急忙摆手,“不是不是,我玄真师兄是出家人,怎么会轻易下山走动,更不会轻易跟人比武。” “不是玄真大师,那是――”白玉堂皱了皱眉,在脑海中思索着广慈大师还有什么弟子可以被展昭称作大师兄。 没等他想到,就听展昭笑道:“我这个大师兄跟我一样只是俗家弟子,却因为根骨难得,深得师父的喜爱,因此破例将很多少林绝学都传授给了他。 因为他跟我一样是俗家弟子,虽然在江湖上经常走动,但却从不把师父的名号挂在嘴上,所以知道他跟师父这一层关系的人并不多。” “哎呀展小猫你就别卖关子了,你这个传说中厉害的师兄到底是谁,还不快说。”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笑骂道。 展昭微微一笑,从实招来,“我师兄姓夏名煊。” “夏煊。”白玉堂微微皱眉,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难道就是那位曾经一人连挑了岷州三十六岭七十二寨,斩杀过数十个恶徒的青衣剑客夏煊夏宜洪?” 展昭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展昭的笑脸,白玉堂的心中却忍不住对展昭更加刮目相看了。原本以为他只是少林的普通弟子,却没想到竟然是广慈大师的入室弟子。而他的这位大师兄,竟然也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大侠,再加上展昭与万通镖局的深厚渊源,自己那陷空岛锦毛鼠的身份就有些不够看了。 不过,此刻白玉堂的心情虽然复杂了一些,更多地却是为展昭感到高兴。他点了点头,端详着展昭脸上的笑容,突然笑道:“今天难得你肯跟我讲这么多,不如趁此机会多说几句吧。来来,跟我说说,除了这位神通广大的大师兄以外,你师父还有几个徒弟,你排行老几,你身后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大靠山?” 展昭微微一怔,突然觉得白玉堂的语气怪怪的。就在他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话茬的时候,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女人尖叫的声音。 二人脸色骤然一变,对视一眼,同时心道不好!听这声音,好像是李萍! 第13章 .拖延(15) 这声尖叫证明了两件事。第一,李萍确实在那个院子里。第二,她现在很危险。 几乎是一瞬间,两个人同时做出了反应。展昭飞身一纵,仿佛灵猫一般窜下了树枝,白玉堂紧随其后,二人飞也似地冲进了院落之中。 眼前的一幕让两个人惊呆了,原来李萍此时已经倒在了院子中间,正满脸惊恐,瑟瑟发抖地盯着步步紧逼的匪徒。在她的面前有七八个手执钢刀的蒙面人,正举刀往她身上招呼。显然,他们是想要杀死李萍。仅凭这个行为,展白二人就可以断定他们是太后派来的杀手。 “住手!”展昭顾不得思考究竟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立刻抽出腰间巨阙宝剑,不假思索地迎了上去。刀剑相接,火花飞溅,蒙面人刀刀凶狠,恨不得一刀将展昭劈成两段。展昭不敢怠慢,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应对,恨不得将毕生所学的本事统统发挥出来,力争以一己之力拦下这八个高手,给白玉堂解救李萍争取出更多的时间。 白玉堂当然可能放任展昭独自面对危险,他只是晚到了半步,但却用更快的速度赶上,一条白影仿佛屏障一样挡在了展昭和那些蒙面人之间。 白玉堂的随身武器也是刀,而此时,他整个人就像一把刀,浑身充满了凌厉的杀气。凶狠刚猛的几刀劈过去,瞬间就围在展昭和李萍周围的蒙面人杀得溃退了好几步。 “这里交给我,你先带人走!”白玉堂挥刀抵挡再次冲上来的蒙面人,一个照面就砍倒了其中的一个。其余的蒙面人看到同伴栽倒,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更加加紧了攻势,向着白玉堂举刀砍来! 展昭当然不会把白玉堂扔给这么多杀手,但是李萍如此重要,若是她出了什么闪失,不光案子完蛋,连包大哥和公孙大哥也会受害。展昭左右为难,但却并不需要面对任何两难的选择。[..info超多好看小说]因为,蒙面人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敌众我寡,白玉堂就算再勇猛,也没办法一下子拦住七个人的进攻。很快,展昭就被四个蒙面人包围了。他一边要保护李萍,一边挥舞着巨阙奋力应敌。而夹击他的四个人显然是这些蒙面人中武功较高的几个,并且配合默契,招招很辣,很难对付。展昭不敢稍加怠慢,却依然疲于奔命,打得险象环生。 白玉堂心中焦急,一边挥着刀,一边还要惦记着展昭,这一分心就差点受伤,气得他只恨为何师父他们还没有赶来相助,更恨自己本事太弱,没办法迅速解决这些混蛋! 刀光剑影,生死一线,这些蒙面人都是高手,就算展白二人本事再高,以一敌三也显得有些吃力。再加上展昭还要分神保护李萍,没办法脱身,时间拖久了肯定要吃亏,受伤,甚至丧命都是有可能的。 两个人一边打,一边心急如焚地思索着一个问题,这个地方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些蒙面人的?赵卓在这个案子中只是旁观,他不会杀李萍,毕竟李萍是皇上的生母,杀了她,得罪皇上,对赵卓没有任何好处。 如此说来,这些人肯定是太后派来的。可是太后的人是怎么知道这个地点的?他们又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刚才展白二人躲在树上,一直留心着这边的情况,根本没有看到任何人从门进入这个院子,也没看见有人翻墙,难道他们是从地底下钻进来的? 一个个疑问涌入脑海,而最棘手的情况还迫在眉睫。如何把这些难缠的高手打退?要是拖得太久,自己这边没有帮手,对手要是再有人来,岂不是要糟糕? 就在此时,让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一阵脚步声响过,噌噌噌,又有十几个手拿武器的蒙面人闯进了院子! 白玉堂眉头紧锁,猛然挥出了几刀,将那几个围在他身边的蒙面人逼退了几步,然后飞身来到展昭这边,从背后砍倒了一个蒙面人,冲进了包围圈,一把抓住了李萍。 “他们来了帮手!快走!”白玉堂对展昭大吼一声,将李萍塞进了展昭的手中,喝道,“你快走,我断后!” 白玉堂话音刚落,还没等展昭说话,就听见耳后一阵风声袭来!不好,这一刀好快,白玉堂心中一紧,再想闪躲已然来不及了!这一刀势大力沉,想必正是来自那几个蒙面人中武功最高的那个头领。这一刀若是挨上,就算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白玉堂已经做好了受伤的心理准备,然而刀锋贴着他的耳朵袭来,他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痛苦。一股力量抓住了他的肩头,将他往前一带,白玉堂心领神会,整个人借着这股力量救势翻滚,两个身体抱在了一起,一下子滚出好几步远,竟然就这样躲过了致命的一刀。 白玉堂惊魂未定,来不及对刚刚救了他一命的展昭说一句话,就听见展昭低喝一声小心,就将他推开了!白玉堂心中懊恼,却不敢再大意,只能拼尽全力继续战斗。 蒙面人越来越多,很快展白二人再次被分开,再也无法并肩聚在一起。护着李萍的仍然是展昭,白玉堂干着急也帮不上忙,因为他自己已经自顾不暇。 白玉堂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他俊俏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水和污渍,一袭白衣也已经染上了鲜血。现在那些血还只是敌人的,但是相信要不了多久他自己就会挂彩。 但是比起他来,展昭那边却更加吃力。因为展昭护着李萍,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多数黑衣人攻击的目标。而且因为要保护李萍,展昭根本没有办法施展全部的武功。有好几次,他几乎已经被刀剑砍伤。 但是对方的人实在太多,就算躲过十次八次,也难免会有疏漏。就在白玉堂一刀劈倒了第五个蒙面人的时候,猛然一抬头,一眼看到一把宝剑直挺挺地向着展昭的后腰刺了过去。而展昭此时正一手护着李萍,手中巨阙全力跟前方的来敌缠斗,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这一剑。 白玉堂心下大骇,急忙高声断喝,可是因为要命的紧张竟然失了声! 不要!展昭!在你身后,身后! 白玉堂喊不出来。而事实上就算他能喊出来也无济于事。展昭不可能在这样的电光火石之间找到任何生机,他只能生生挨了这一剑,被一剑穿身,必死无疑! 展昭不可能躲过这一剑,白玉堂与他只有一步之遥,却没办法救他的命。然而展昭却没有死。因为就在他跟白玉堂被众多蒙面人围困的时候,有一个人悄悄来到了这个院子之中,躲在一个没有任何人可能发现的地方,悄悄观察着这一切。 他并不是蒙面人一伙儿的,但是看着展昭和白玉堂疲于奔命,却没有出来帮忙。他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一切,英俊的脸上神情肃然,坚毅的嘴唇轻轻抿成一个有力的弧度,眉峰微皱,眼神锐利地盯着展昭的一举一动,直到展昭眼看就要遇险,他的眼神中才闪过一抹令人胆寒的锐利。 只是眨眼之间,只见一道青光骤然闪过,飞也似地来到展昭的身后。那个偷袭展昭的蒙面人几乎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这青衣剑客一剑刺穿了咽喉。白玉堂全程目睹了这一切,但是却根本没有看出来那把剑是何时出手的,甚至,他只来得及看到鲜血涌出了蒙面人的喉咙,却看不出青衣剑客是怎么拔剑的。好快的剑!好锐利的剑气!这人的武功简直是深不可测,他到底是什么人? 展昭听见身后的声音,急忙转身,看到倒在地上的尸体,忍不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可是当他看到那个青衣剑客的时候,一双大眼睛里,却迸发出异样的惊喜。 “大师兄!”展昭惊喜地抓住了那青衣剑客的胳膊,叫道,“大师兄你怎么会来这里的?太好了,你能来实在是太好了!” 那青衣剑客嘴角一勾,英俊的脸上笑容温暖。他抬起手帮展昭擦去额头的热汗,笑道:“我听说你受了伤,不敢怠慢,一路快马加鞭地赶来。何况我本来就离京城不远,还好来得及时,总算赶到了。你也太不小心了,只有两个人就敢跟这么多高手动武。” 听到展昭与这青衣剑客的对话,白玉堂明白了,原来这位及时出手救了展昭一命的大侠就是展昭的大师兄夏煊夏宜洪。看他相貌英俊,气质儒雅,身材更是高大伟岸,整个人站在那里,挺拔耀眼,风度翩翩,简直像一尊完美的神。他跟展昭说的那些话,虽然听上去略带责备,可是却无处不透露着亲切与关怀,让人感到十分踏实与安心。这样一位大师兄,果然不愧为广慈大师最喜欢的俗家弟子。 可是,让白玉堂想不通的是。青衣剑客夏煊在江湖上名声响亮,连大哥卢方提起他来都要尊称一声夏大侠。这样一个人物,就算不是须发皆白的老者,起码也应该是上了年纪的长辈形象,怎会如此年轻英俊呢?以他这样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是如何炼成如此出神入化的武功的? 白玉堂眉头微皱,看着夏煊帮展昭擦了汗,谈笑间便解决了围在展昭身边的七八个蒙面人。不知道为何,白玉堂的心底竟然冒出了几许酸涩的情绪。再看夏煊的时候,眼神便忍不住挑剔了起来,好像存心想要从对方身上找出些毛病才甘心一样。 第13章 .拖延(16) 但是这个世界上偏偏就有一些人完美到让人没办法找出任何毛病。(..info好看的小说)即使像白玉堂现在这样,用最挑剔的眼睛去吹毛求疵,也没办法说出任何让自己信服的理由去看不上夏煊。更何况算起来夏煊这个人对于白玉堂来说,只能是闻名,而并不认识,甚至连一句话还没有说过。一切只看外表的话,白玉堂就更找不到什么理由去讨厌夏煊了。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连白玉堂自己也觉得自己很幼稚。看着对方砍瓜切菜一样几下子消灭了那些蒙面人,实在是帮了他和展昭的大忙,甚至是救了他们两个人的命。白玉堂不是是非不分的人,自然主动压下了心中那点莫名其妙的复杂情绪。 有了夏煊的加入,情势可谓瞬间翻转。没用多久,蒙面人死的死伤的伤,很快统统失去了战斗力。当最后一个蒙面人倒下去之后,姗姗来迟的援兵终于赶到了。丐帮的人,万通镖局的人,还有庞统派来的亲兵,拉拉杂杂一大堆人冲进了这个小院,却只来得及打扫战场。 这些人中有的人认识夏煊,立刻聚拢了过来,热情地跟青衣剑客打招呼。夏煊这人的个性似乎很是爽朗豁达,应对得体,谈笑风生,跟众人叙旧的时候还不忘照顾着展昭,白玉堂站在一边偷眼观看,心中也忍不住暗自敬服。 既然已经救下了李萍,下一步就要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展白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亲自护送,将李萍先送回万通镖局。夏煊既然是奔着展昭来的,自然也跟他们一起去。 张别古并没有跟着丐帮的兄弟们一起出现,白玉堂文明缘由,龚七告诉他,因为就在昨天丐帮突然打探到一个江湖传闻,听说那个黑衣组织最近要有大动作。张别古为了深入调查此事,暂时离开了京城,将号令所有现在京城丐帮弟子的任务交给了龚七,并且命令龚七要全力配合白玉堂和包拯他们的行动。 听了龚七的解释,白玉堂也就明白了为何师父没有出现。他让龚七带着丐帮兄弟继续打探消息,尤其要继续盯着皇宫和上清宫的一举一动。 因为有了夏煊,自然不怕再有什么高手出面抢人捣乱。众人散去,展白二人跟夏煊一起护送着李萍顺利回到了万通镖局,又引荐夏煊跟包策二人见了面。 不到十天的时间,李萍经历了丧夫,被劫,险些被杀,又被救回平安之地的一系列变故,精神受到了不小的刺激,甚至有些恍惚。公孙策替她诊了脉,又让人抓了药,着人煎药,又看着李萍服下。一直折腾了大半天,等到李萍终于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才松了一口气。而此时,天也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距离开审,也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 李萍的归来仿佛拿开了压在包策心中的一块大石,然而这一仗的对手毕竟是位高权重的太后,若想要万无一失,怕是还要从长计议。 包策二人看着李萍睡下了,自己却倒没了任何安睡的心思。二人回到房间,对视一眼,却只是相识苦笑。方才李萍惊魂未定,问话也问不出什么名堂。但是从只字片语之中还是可以听出一些端倪。 当时太后的人闯入万通镖局后宅,想要杀了李萍。赵大为了保护妻子被那些人杀了,李萍在万分惊恐之时被一个黑衣人救走。那人救她的时候没跟她说过任何话,后来她被带到一个小院里,行动有人照顾,没受过什么苦。但是直到被救出来为止,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抓了她。 “赵卓还真是谨慎。”包拯皱眉道。 公孙策道:“太后派人到万通镖局杀李萍,但是却阴错阳差地见到了跟李萍住在一起的赵大。为了防止赵大碍事,就杀了他。可是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他们杀赵大的时候,赵卓派来的高手偷偷劫走了李萍,让太后的行动成了一场空。” “阿策,你想一想,为何那个黑衣人会如此及时地出现在万通镖局,可以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李萍救下来?” 公孙策皱了皱眉,“难道他一直在监视太后的一举一动?” 包拯叹道:“不只是太后,恐怕还有我们。这里是京城,并不是赵卓的地盘,他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实力去做这种事。他手中掌握着那个江湖组织。这个组织势力庞大,成员身手不凡,又等级森严,令行禁止。 赵卓代表的是襄阳王。以襄阳王的野心,豢养这样一个组织,那心思就太过深沉了。天长日久,等到时机成熟,他想做什么,能做什么,会不会让生灵涂炭,百姓受苦?阿策,我心中非常担忧啊。” 公孙策点了点头,清俊的脸上难得露出阴郁的神情。其实很多话不必多说,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之前因为天子身世这件案子压在前面,他们两个人没有心思去想那个江湖组织的事情。但是现在玉辰宫一案就要落幕,虽然还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是太后和皇上两败俱伤的结局已经注定。 京城里满城风雨,皇帝的身世被当作小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传播得沸沸扬扬。然而从这件案子的开始到结束,几乎每一个细节里面都有襄阳王的影子,他们父子躲在幕后,不仅毫发无伤,反而借此得到了很多好处。 相信无论皇上和太后哪一边失败了,襄阳王都可以趁机得到更多的好处。包拯看出了这一切,眼下却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阻止。襄阳王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如果有可能,包拯并不希望跟他成为对手。然而从那些细微之处显露出来的端倪看来,如果包拯能闯过眼前这一劫,他跟襄阳王之间,迟早必有一战。这是逃不开,也躲不开的命运。 公孙策看到包拯眉头猛皱,心里自然也感同身受。然而公孙策并不是包拯,他在襄阳与这对狡猾的父子对峙了多年,对官场和政治的了解当然不是包拯这种愣头青可以比拟的。 二人沉默了半晌,最终,公孙策抬头看了包拯一眼,笑道:“不必多说了,我猜你跟襄阳王迟早有一战,但是眼下太后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还是先好好琢磨琢磨怎么度过眼前这道难关,襄阳王的事情,现在商议如何解决为时尚早。我猜,日后皇上一定不会坐视襄阳王如此放肆,现在时机未到,我们还要从长计议。” 包拯凝视着公孙策嘴角的微笑,良久,脸上阴沉的表情终于渐渐放松。他望着公孙策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包拯和公孙策在房间里商议如何应对太后,两个人心意相通,共同绸缪,虽然二人心中压力都十分巨大,房间里的气氛却很是轻松。 而与此同时,在展昭的房间里,又是另外一番情景。夏煊今年只有二十五岁,但是在江湖上已经成名多年。凡是稍微会上几招武艺,正式拜师学艺的习武之人,对夏煊这个名字都不会陌生。像这样仿佛活在传说中的大人物突然出现在生活里,每一个听说的人自然都希望能见上一面。 万通镖局上到镖师下到伙计,哪一个没听说过夏煊呢?如今夏大侠竟然来到了他们镖局,上上下下的人自然都十分激动,围聚在夏煊的身边,每个人都想看上几眼,跟他说上几句话。 夏煊为人豪爽和气,自然不会拒绝江湖朋友的热情,跟众人足足聊了一个多时辰,直到余天曜从外面赶回来,亲自出马将大家轰走为止。那些镖师伙计们,无论大小老幼,每一个都满意而归。余天曜自然很早就认识展昭的大师兄,跟夏煊寒暄了几句,叙了叙别后多年的近况,感谢了他再一次救了自己不成器的小弟,就嘱咐他好好回房间休息了。 夏煊含笑应了,送走了余天曜之后却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来到了展昭的屋子里。夏煊进门的时候展昭正跟白玉堂两个坐在桌子边运气,夏煊一进门,就看到两个小的气鼓鼓地在那里大眼瞪大眼,只觉得好笑,忍不住便勾起了嘴角。 “展昭,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在生气?”夏煊迈步进门,来到展昭的身边站定,含笑看着自己的小师弟。 展昭见到是大师兄进来了,立刻眉开眼笑,急忙站了起来,一把拉住了夏煊的手,“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生气呢,大师兄,你怎么在外面呆了那么久,是不是我大哥非要拉着你聊天?” 夏煊没说话,他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展昭眨了又眨的大眼睛,最后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白玉堂。白玉堂并没有注意到夏煊看了他,因为他现在一双桃花眼目光发直,正直盯盯地焦灼在展昭和夏煊握在一起的两只手上。不久之前那种萦绕在心头的酸涩感再次冒了出来,整个人从头到脚简直哪里都难受,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把那两个理所当然地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个人硬生生地分开才好。 第13章 .拖延(17) 夏煊只看了白玉堂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展昭,勾唇笑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展昭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瞬间便再次笑道:“好了,早好了。只是普通的皮外伤,给你传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好了。” “真的好了?”夏煊的眼尾狭长,嘴角微勾,目光扫过展昭右边的肩头,突然抬手一按。 “哎呦!”展昭吃痛,轻叫了一声。 白玉堂听到了展昭的叫声,忍不住眉头一皱,扶着桌案便想要站起来。还没等他过来,只听见夏煊淡淡地道:“你从小就是这个脾气,从来不拿自己的伤当一回事,每次都把小伤拖成大伤。” 说着,夏煊不悦地瞄了展昭一眼,沉声道:“还不说实话,究竟怎样了?” 展昭面颊微红,嘴巴一撅,好像撒娇一样捏了捏夏煊的袖子,讨饶地道:“大师兄,你就不要翻我的旧账了。这一次我发誓,绝对是小伤,只不过时间太短,就算是皮外伤也需要时间愈合啊,所以你一碰会疼一下。大师兄,你相信我,不是非常疼,只是很轻很轻的疼。” 夏煊抬手戳了戳展昭的额头,笑道:“我不信,你的信誉太差。来,把衣服解开让我看一看。” “不用了吧。”展昭偷偷瞄了一眼夏煊的脸,心虚地道。 夏煊脸色一正,一本正经地摇头,“当然用,还不快点,难道让我自己动手?” “好吧,还是我自己来吧。”展昭这么大一个人了,就算对方是从小就十分依赖的大师兄,他也做不到让对方帮自己宽衣。 白玉堂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简直是翻江倒海,波涛汹涌。心道怎么牵手摸脸还不算,竟然还要脱衣服?就算是师兄弟也不能这样亲密吧,简直太不像话了,该死该死该死!连老子都没有做过的事情啊,展小猫你个糊涂虫怎么能让这个家伙对你这样做啊! 显然,对面的师兄弟二人都没有听到白玉堂的心声,估计就算是听见了他们也会觉得白玉堂这种想法很奇怪。[..info超多好看小说]因为那些动作本就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时候做惯了的,当事人丝毫不会感到别扭,只觉得理所当然。白玉堂觉得不对,那完全是这小子心中有鬼,思想龌龊。 在白玉堂目瞪口呆,憋闷欲死的围观中,展昭十分坦然地解开了自己的上衣扣子。脱掉上衣,又解开中衣,拆开包扎用的白布,露出肩头的伤口。 一看到展昭的伤口,夏煊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只见展昭白皙的皮肤上肌肉匀称,身材线条十分匀称优美,可是横在肩膀上的那条两寸长的伤疤却生生破坏了这份优美。夏煊的脸色略微有些凝重,虽然他看出展昭的确没有跟他撒谎,这伤口并不深,也不重,而且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可是依然十分心疼。 说起来展昭虽然是广慈大师的俗家弟子,但是因为拜师的时候广慈大师年事已高,平日里已经很少指点弟子武功。展昭的一身本事几乎都是大师兄夏煊传授给他的,因此对于展昭的武功,夏煊可谓了如指掌。展昭行走江湖年月尚短,对江湖事了解不多,但是夏煊却明白,以展昭的功夫,在江湖上能伤他的人并不多,更不要说让他见血了。 毕竟,用兵器拼斗的时候,武器比别人好可是要占不少便宜的。展昭的宝剑巨阙是上古神器,普通兵刃根本奈何不得。展昭怎会被人用刀砍伤呢? 想到这里,夏煊抬手轻轻摸了摸展昭伤口周围的皮肤,脸色愈发阴沉了起来。 夏煊的手一碰到展昭的皮肤,白玉堂的心里就好像被针刺了一下,一双桃花眼几乎要喷火,气的连呼吸都重了几分。而夏煊和展昭并没有注意到白玉堂的反应,夏煊正忙着思考这个伤口的来历,展昭正在仔细观察师兄的反应,生怕师兄一生气要骂他。三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焦灼了片刻,最后还是夏煊先打破了沉默。 “从这个伤口倒看不出来是什么人做的,展昭,你能不能看出来伤了你的人用的是什么武功?” 展昭眨了眨眼睛,皱眉思索了一下,答道:“看路数好像是崆峒派的武功,可是内功又像是峨眉派的。(..info)可是他用的刀又不像是峨眉派惯用的单刀,反倒是势大力沉的三尖两刃刀。” 听了展昭的描述,夏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明白了。他是故意隐藏身份,不想让你看出他来自哪个门派。看起来你以后要多加小心了,能这么做却瞒过你的人,武功定然深不可测。” 展昭马上点头,陪着笑道:“师兄你说的有道理,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 说完这句话,展昭眼睛一眨,小心地道:“师兄,我可以把衣服穿上了吧,这样光着膀子很冷啊。” “冷?”夏煊眉毛一挑,端详着展昭的笑脸,心中蓦然一软,叹道,“别急,等我一下。” 说着,夏煊快速取过随身带来的包袱,在其中翻找了片刻,最后取出了一个瓷瓶,单手托在手心里,回到了展昭身边。 “这是什么?”展昭好奇地看着师兄手中的瓷瓶。 夏煊微微一笑,将瓷瓶打开。展昭立刻问到了一股混杂着花草与药草香气的味道,沁人心脾十分好闻。展昭的大眼睛里迸发出一抹惊喜,忍不住抬手就要去抓那个瓷瓶。 “这是什么东西,这么好闻,可以吃吗?” 夏煊一愣,忍不住哈哈一笑,拍了拍展昭的猫爪子,指着他的脑袋笑道:“你这个馋猫,什么都敢吃。这不是吃的,是药膏。” “药膏?”展昭有些不相信地眯了眯眼睛,怀疑地看向那个瓷瓶,不甘心地道,“什么药膏会这么好闻,真的不能吃?” 夏煊叹了口气,无奈地道:“你要是想试试也可以,周神医只说这药膏非常适合你的体质,用来替你疗伤事半功倍。他没说能不能吃,你要是吃了没准会中毒。不过你放心,你真中毒了师兄也不会不管你,肯定背着你去找周神医救命就是了。” “啊?”展昭一皱眉,有些忐忑地瞄了一眼那个瓷瓶,小声道,“你说这玩意是那个姓周的古怪老头配的?他,他不会来了吧?!” 夏煊含笑点了点头,“是师兄特意跟周神医求来的,不用你跟他见面去讨好他,你只要讨好师兄我就行了。” 展昭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拍着胸口叹道:“还好还好!幸亏那个喜欢拿人试药的怪老头没来!” 夏煊笑了笑,拍拍展昭光溜溜的肩膀,笑道:“还不快坐下,我来给你上药。” 展昭一皱眉,苦着脸道:“师兄,我真的没事了。你看着伤口都长好了,根本不需要上药了吧。” 夏煊皱了皱眉,脸上笑容微敛,不容推拒地摇了摇头,“那怎么行?伤口是长好了,可是万一留疤怎么办?眼下有周神医配的药膏,他跟我保证了,只要不是超过两寸深的伤口一定不会留疤。来,快坐下,让我给你上药。” 展昭撇了撇嘴,显然对留疤这种事根本不在意。不过他知道师兄的脾气,跟他僵持最后败下阵的肯定是自己。师兄这人什么都好,就是遇到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就会沉不住气,总是这样斤斤计较。展昭习惯了,只能哦了一声,算是认命了。 展昭坐在了椅子上,夏煊用手指挑了药膏,均匀地抹在展昭的肩头。白玉堂看着夏煊修长的手指在展昭白嫩的肩头摸来摸去,只觉得一股怒火烧的心头剧痛,理智几乎就要消耗殆尽。 他此时已经在心里把面前这个夏大侠里里外外骂了个彻头彻尾。可是他更想骂的却不是夏煊,而是他自己。他很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家伙可以如此坦然地当着自己的面摸来摸去。而他更搞不懂的是,为什么自己现在还不走,竟然还坐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让自己恨得要死,酸的要命的画面。 那边上药的动作在白玉堂看来是即碍眼又漫长,长到了他以为夏煊在故意借此吃展昭的豆腐。然而实际上这师兄弟的举止并没有白玉堂想像的那样龌龊,夏煊只是正常地给展昭上好了药,就帮展昭重新包好了伤口。然后又帮他把中衣穿好。 白玉堂刚刚松了口气,却突然看见,夏煊再次做出了一个让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的动作。夏煊竟然很自然地抬起手,摸了摸展昭的腰,又摸了摸他的腿,吓得白玉堂长大了嘴巴,你,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展昭也有点吃惊,忍不住问道:“师兄,你干嘛呀?” 夏煊一笑,答道:“看看你有没有骗师兄,藏了什么别的伤没有给我看呀。” “没有没有没有!”展昭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挥开了夏煊的手,叫道,“师兄你不要摸了,我发誓没有还不行吗?” 夏煊似笑非笑地看了展昭一眼,沉声道:“你确定没有?”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师兄你别罗嗦了,还不快去睡觉,天都黑了!” 夏煊本来就是在逗展昭,看他真的急了,便不再逼他,只是含笑点了点头,“好吧,说起睡觉,我这还是第一次来你家里住,地方不熟。不如你引我去客房可好?” 展昭当然痛快答应,也不跟白玉堂说话,只是对他点了点头,拉着夏煊就出了门。白玉堂痴痴地看着展昭拉着他亲爱的大师兄离开了房间,心中又酸又痛,一根筋的脑袋忍不住又钻了牛角尖。 看着两个人的样子,这样搂搂抱抱,动手动脚似乎已经成了常态,不知道他们当初从小一起长大,谁知道这样不知检点了多久!看展小猫那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不知道是在装糊涂还是真糊涂。哼!这个小不正经的!还敢拉着那家伙去别的房间,把五爷自己扔在这里孤零零一个人。 哼!等他回来我一定不扰他!非要―― 要怎么样呢?往下一想,白玉堂就只能泄气了!人家是亲师兄弟,而自己只是一个心怀鬼胎的“朋友”。人家是坦坦荡荡的兄弟之情,而自己,却是不可告人的心怀鬼胎。 白玉堂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怅然若失地望着大开的房门,幽幽地叹了口气,心中空空荡荡,仿佛孤独的夜空,星月皆无,只留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醋桶模式开启ing。。。。 第13章 .拖延(18) 白玉堂自幼生活顺遂,从没有经受过任何苦日子。这次遇到了展昭,算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遇到心中难解的苦痛。然而这苦虽然难受,其中却另有一番缠绵难解的甜蜜在其中。 白玉堂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也搞不懂他为何会心心念念地不愿意放弃这种感觉。正如此刻,在展昭和夏煊离去之后,本应该也立刻回自己房间的白玉堂却依然留在那里,也不知道是在等待什么。从掌灯一直等到定更,等到院子里所有的房间都灭了灯,他的心也越来越凉,就好像这清冷的夜晚一样。 他想着,那边兄弟情深,莫非是要抵足同塌而眠了吗?这么想着,白玉堂心中倒没有想象中的泛酸,反倒是觉得有些羡慕。他羡慕的不是夏煊可以跟展昭同塌而眠,而是羡慕夏煊可以坦坦荡荡地跟展昭相处,而自己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白玉堂轻轻叹了口气,瞄了一眼空荡荡的床铺。他抬手挥灭了蜡烛,迈步来到了窗床边。看起来展昭他今晚也不回来了,干脆自己睡这里算了。这样想着,白玉堂干脆和衣而卧,闭上了眼睛。 其实白玉堂刚从展昭的房间里搬走了不到十天,躺在这里的感觉他是十分熟悉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白玉堂的心态几经转变,虽然拿定了要把展昭当一辈子兄弟的主意,但是到底要怎么做,他却依然懵懵懂懂。 眼下来了一个夏煊,如此的措手不及,弄得白玉堂的心更乱了。论本事,论跟展昭的情谊,自己似乎都比不上。当然,也有比得上的,比如夏煊没他有钱,夏煊也没他长得好。想到这里的时候,白玉堂的嘴角还没有得意地勾起来,就立刻皱了皱眉,心里直骂自己无聊。别说展昭在不在乎这些,就算在乎,自己拿这些爹妈给的东西跟人家比,也好意思? 白玉堂躺在床上生闷气,丝毫也没有意识到,如果不是自己心思不纯,何必在乎跟人家比来比去?辗转反侧地睡不着,当白玉堂幽幽地叹了第一个八十口气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从门外闪了进来。 白玉堂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意外之余心中微微一暖,可是嘴里却硬邦邦地嘟哝了一声,“你怎么回来了?” “这里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回来的人,自然是展昭。他离开了半个时辰,一直在客房里陪着夏煊说话。别看夏煊是个大侠,但是跟展昭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话总是很多,有时候甚至让展昭觉得自己这位大师兄有点啰嗦。这一次他们两个至少有一年没有见面了,师兄弟两个难得重逢,再加上展昭受了伤,夏煊更是有说不完的话。 展昭累了一天,开始的时候还陪着夏煊,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腔,然而时候一长,他就忍不住犯困了。后来夏煊看出来展昭在打瞌睡,心中一软,便主动提出要休息了。本来夏煊想留展昭跟他一起睡,展昭也打算答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展昭躺下以前突然想起了之前跟白玉堂生闷气的事情。 这一想不要紧,展昭干脆连前几天白玉堂跟他闹别扭的事情也一块想起来了。想着今天白天的时候刚跟他聊开,那人嘴上说得好,说什么要拿自己当一辈子兄弟。可是到了晚上,又开始阴阳怪气的闹别扭。现在自己要是不找他把话说清楚,明后天忙着审案,怕是又要闹僵。 展昭无奈地叹了口气,跟夏煊告罪,说自己必须回去处理些事,不能陪他一起睡了。夏煊瞄了展昭一眼,不置可否,只是勾了勾嘴角,淡淡地道:“小师弟,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跟那个白玉堂到底是怎么回事?” 展昭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大师兄,你说我跟白玉堂?我们没什么事啊?” “没事?”夏煊微微一笑,瞥了展昭一眼,“既然没事,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要去见他?” 被师兄将心里话点破了,展昭只好心虚地赔笑,蹭到夏煊面前,嘟哝道:“师兄,其实小白这人很不错的。只是最近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跟我闹别扭,今天我刚刚跟他聊过,本来都好了,结果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又生气了。所以我心里有点着急,想跟他聊聊。” “闹别扭?”夏煊微微皱眉,不解地看了展昭一眼,“我听你这话里的意思,这个陷空岛的锦毛鼠却是个小心眼的家伙。怎么会跟我温柔可爱好脾气的小师弟闹别扭?这种朋友,我们可高攀不上。干脆你别理他了,等这件事办完了,你就跟我一起回少林寺见师父好了。” “师兄——”展昭嘴巴一撅,呐呐地看着夏煊,小声道,“师父好不容易答应让我下山历练。要是就这么回去了,万一他不让我再下山可怎么办?” “你这臭小子,我看你下山历练是假,玩得心都野了才是真的吧?”夏煊佯装生气地瞪了展昭一眼。 展昭嘻嘻一笑,凑过去给夏煊捏腰捶腿地一阵讨好,“大师兄,我知道师父最听你的话,你就跟他说说,让我在外面多历练几年嘛。我保证,再过一年一定回去看他老人家。以后也会每年都回去少林看师父和师兄的。” 夏煊怎么受得了自己亲手带大的小孩跟他这样卖萌,只能败下阵来。他微微一笑,无奈地戳了戳展昭的脑袋,叹道:“得了!少来这一套,我还不知道你。既然玩野了就继续玩吧,你长大了,师父就算担心也不可能把你关在山上不放你出去。记住你自己说的话,每年都要回去看看。师父年纪大了,你回去看看他他也开心。” “是!”展昭痛快地答应一声,依然满脸是笑。 夏煊点了点头,思索片刻,说道:“至于陷空岛五鼠和那个白玉堂。” “大师兄,白玉堂这人很不错的。”展昭忽闪着大眼睛盯着夏煊,好像生怕自己的师兄不喜欢自己的兄弟一样。 夏煊略一沉吟,点了点头,“陷空岛五鼠的名号在江湖上也算是响亮,他们虽然盘踞一方,却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平日里行侠仗义,接济乡里,当得起一个义字。我看那白玉堂虽然脾气古怪了一些,到底也算得上一个少年英雄,你跟他交往我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展昭你要知道,江湖险恶,人心不古,在江湖上交朋友千万要细心观察,不可轻信他人。” “师兄,我记得了,这话你都跟我说了不止十遍了。”展昭微微皱眉,圆圆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耐烦的神情。紧接着还打了一个呵欠。 夏煊无奈地笑了笑,往展昭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冷哼道:“得了!看你困的样子,还不快滚回房间睡觉!” “哦。”展昭揉着屁股出了门,一路回到房间。这一路上脑子里还有些乱,不知道是不是要先去找白玉堂说说话再睡,没想到进了门却看见白玉堂躺在他的床上。 展昭一愣,之后却笑了。看这意思,这家伙是一直留在这里等自己呢。这样想着,展昭的心微微一软,凑到床边笑嘻嘻地蹲了下来,眯着眼睛对白玉堂笑道:“白五爷,这是在等着我同塌而眠呢?” 白玉堂脸上一红,不自在地哼了一声,拍拍床铺就要跳起来。展昭急忙一把将他按住,温声赔笑道:“哎呀呀,白五爷您老人家地脾气可真大,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看你气的,竟然就要走?” 展昭本来力气就不小,再加上白玉堂躺在那里地姿势本就吃亏,被展昭一按就失去了先机。他无奈地躺在那里,看着展昭近在咫尺的俊脸,心里不住哀嚎。这小子真是不知道轻重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贴的这么近,完全是在挑战我的理智和人性啊?你不怕我兽性大发扑过去吃了你? 展昭当然不知道,他只知道白玉堂今天还挺乖的。这样才好对嘛,白长了一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却每天沉着脸阴阳怪气,真是浪费了这小子的貌美如花。 想到这里,展昭心里一动,突然犯坏,抬起手挑起了白玉堂的下巴,好像小流氓调戏良家女子一样,满脸贼笑地对白玉堂道:“小美人儿,你既然上了我的床,再想下去可就没那么容易啦。” 白玉堂目瞪口呆地盯着展昭的依一脸坏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展昭看到白玉堂这样,不由得一愣。诶?白玉堂怎么傻了?莫非是被我吓得? 于是展昭心里害怕,抬起手在白玉堂脸上晃了晃,急道:“喂,小白,你不会是被我吓坏了吧?喂!傻了?” 展昭推着白玉堂晃了又晃,直到白玉堂发呆的眼睛恢复了清明。二人对视了片刻,突然,白玉堂眉毛一挑,眼神一厉,展昭心道不好,刚要提防,却已经来不及了。片刻之后,展昭就被白玉堂拽上了床,下一刻,就被他整个人压在了身下。 展昭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吃惊地看着白玉堂,在那双桃花眼里,他明显地看到了一抹狠戾的神色。展昭惊讶地张了张嘴,吃吃地道:“白玉堂,你,你这是怎么了?” 白玉堂的俊脸上一阵铁青,之后又是一阵红一阵白,片刻之后,薄唇一勾,轻笑着盯住了展昭的双眼,目光之中的狠戾已经消失无踪。 “展昭,这可是你说的,我上了你的床,以后这张床就归我了。可不能再让别人躺在这里,知道吗?” 展昭一惊,不知道为何,他竟然觉得白玉堂这句简单的话,听上去大有深意,他却完全弄不明白呢? “怎么?你不答应?”白玉堂语气一沉,修长的手指竟也像方才展昭对他做的那样,挑起了展昭的下巴。 展昭惊讶地看着白玉堂的动作,不知道为何心里竟然感到有几分害怕,一张脸也忍不住红了起来。 “我,我答应还不行吗?小白,你这是怎么了,干嘛还压着我。我错了,我不再跟你开这种玩笑了。白大侠,你就饶了我吧。” 展昭偷眼看着白玉堂阴沉沉的脸,小心翼翼地陪着笑。 白玉堂眉毛一挑,沉吟着端详了展昭几眼。手指轻轻在他的下巴上慢慢摩挲,感受着手底下细腻温热的触感,心中着实不舍。迟疑了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展昭看着白玉堂突然就放开了他,然后转身一倒,躺倒在里面的半边床铺上。展昭皱了皱眉,不解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刚要说话,却发现白玉堂一翻身,闭着眼睛不理他了。 展昭无奈,只能叹了口气,心道,这算怎么回事?算消气了,还是算和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玩火。。。。。 第14章 .升堂(1) 这一夜展昭睡得舒舒服服,白玉堂睡得噩梦连连,但是无论如何,天该亮还是会亮,不会永远黑下去。还有一天的时间,就是包大人升堂问案的时候了。然而因为这次的案子审的不是人,而是鬼,因此问案子的时间必须是晚上。 晚上问案,审案的人却不能晚上才出现。正午时分,包拯和公孙策就进了宫,拜见了皇上太后,祭天拜神,进行了一系列问案前的准备工作。 包拯一系列似模似样的做法弄得小皇帝赵祯也忍不住紧张了起来。虽然包拯早就跟他交过底,这日审阳夜断阴的把戏不过是故弄玄虚,小皇帝看着包拯的目光也多上了几分好奇的审视。 包拯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为了让这场戏演的逼真,他还必须这样装模作样下去。公孙策冷眼看着,也忍不住偷笑。心说这个小皇帝有时候颇有些超越年纪的沉稳睿智,而有时候,又有些比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还要单纯的天真,着实可爱的很。这样看来,也难怪庞大哥那样的人竟然也会栽到他的手里。 天渐渐暗了下来,跟此案有关的人员也全部到齐了。皇上坐了上垂手,涪王赵延美在左边陪坐。因为这次审案没有外人,因此太后也不必垂帘,直接坐在了皇帝的另一边。包拯是主审,皇上吩咐人在三个陪审人前方给他设立了独立的桌案。公孙策坐在一边,身前也放着一列桌案,桌面上放着笔墨纸砚。他算是本场案子的书记官,要负责将堂上每一个人的发言都一一记录在案。 天渐渐暗了下来,包拯命人将房间里所有的蜡烛统统熄灭,只点燃两盏火光微弱的油灯。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刘后忍不住皱了皱眉,不悦地道:“这么暗,什么都看不清楚,这怎么好?” 包拯急忙起身,来到太后身前行了个礼,解释道:“启禀太后,因为微臣一会儿要将秦凤的鬼魂引入这个房间,所以不能让房间太亮。” “要让鬼魂出来?”太后眉头一皱,侧身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皇帝,“皇上。” 赵祯急忙转头问道:“母后有何吩咐?” 太后迟疑了片刻,皱眉道:“万岁万金之躯,若是让鬼魂冲撞了恐怕不好。我看,要不就别让包拯引那个鬼魂过来了。” 赵祯微微一愣,没想到太后会这样说。包拯心中也微微一动,急忙抬头看了一眼赵祯。赵祯挑了挑眉,先看了一眼太后,又转头看了看涪王。 太后盯着赵祯,脸上的表情十分坚定,没有丝毫退让之意。涪王老爷子须发皆白,眯着眼睛琢磨了片刻,嘿嘿一笑,对赵祯道:“太后说的话也有道理,要是让鬼魂见到了皇上,的确会冲撞到皇上。倒不如,皇上和太后坐到后面去,让包拯在前边审,二位在后面听。这样就冲撞不到了。我老人家年纪大了,怕是没几天也要去见阎王了。我留在这里,那小鬼看到我的话,还不知道谁怕谁呢。哈哈,我不怕,我留下。” “涪王是先帝的叔辈,身份贵重,怎可出此戏言。”太后不悦地皱了皱眉,眯着眼睛看向包拯,冷冷地道,“包拯,若是我不允许那个鬼魂出现,你是不是就没办法问这个案子了呢?” 包拯微微一愣,又看了赵祯一眼。可是还没等赵祯开口说话,太后突然厉声道:“你看皇上干什么?!我问的是你!” 公孙策心道不好,急忙站起身来到包拯身边,刚要开口说话,却被包拯一把拉住了手。公孙策眉头一皱,却听见包拯高声答道:“太后所言甚是!” 太后刘娥凤目微眯,紧紧盯着包拯的眼睛,冷笑道:“既然你也同意,这案子就不审了。” 包拯脸色一正,又看了皇上一眼,答道:“如此大案,怎能不审?” “你还打算怎么审?”太后不悦地瞪着包拯。 包拯不慌不忙地道:“既然太后和皇上都不同意包拯引来秦凤的鬼魂,那么,这件案子的原告就换一个人。” “哦?换人?”赵祯微微一怔,“包拯,换什么人?” 包拯嘴角微勾,对赵祯道:“换一个可以令皇上安心之人。” 包拯的话说得不清不楚,可是赵祯听了心中却猛然一喜。这十日以来,包拯忙着筹备审案的事情并没有进宫,赵祯并不知道他们寻找李萍到底有了什么结果。这些天他面上不露,心中可是为了这件事情着实着急了很久。其实不论今天案子审到什么结果,在赵祯的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结论。因此,对李萍的关心这些天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如今听到包拯这样说,赵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看样子,李萍是找到了,而且,今天还会出现在大殿里。 赵祯安心了,刘娥却没办法安心了。昨天传来了坏消息,李萍被包拯的人弄回去了。刘娥为此彻夜未眠,此时听到包拯这样说,急忙想要喝止,包拯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包拯不看太后,拉着公孙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一拍惊堂木,喝道:“来人,带原告!” 公孙策被包拯的气势震了一下,忍不住对他刮目相看。而包拯却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对着公孙策瞟了一眼,呲牙一笑。公孙策忍俊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座位抄起了毛笔,记下了今天庭审的第一句话。 原告是谁呢?在场所有的人都忍不住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前方。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身材单薄的女子步态盈盈地迈步走进,慢慢来到了大殿当中。按理说大老爷问案的时候,无论原告被告都要跪倒磕头。但是这个女子进门以后,却站在包拯面前,立而不跪。 包拯不但没生气,反而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这一点。他吩咐人帮这个女子设了一个座位,请她坐下。那女子点了点头,坦然地坐在了椅子上,瘦小的身躯陷在宽大地椅子里,却显得气势十足。她那双本应该十分温柔的眼睛,此时却紧紧盯着端坐在大殿上方的太后刘娥。她的目光锐利而冷酷,看得刘娥浑身不自在,一双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竟然控住不住地抖了起来。 怎么会?她怎么会还活着?自从听说包拯带了一个中年妇人进京,刘娥想过很久,设想过很多可能,但是她一直不肯相信这个女人真的是李萍。她明明已经在玉辰宫里烧成了灰,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站在刘娥身后的郭槐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这女人的脸,就是过去了二十年他也不会忘记。李萍,李萍果然活着。这个女人,大火焚烧,颠沛流离,高手追杀,这么多致命的遭遇竟然一次次都让她逃了过去。是什么力量让她在二十年后依然可以回到皇宫之中,跟当初那些高高在上可以决定她命运的人再次见面?郭槐暗暗憎恨自己,他恨这个命大的女人,他更恨在冥冥中安排这一切的老天爷! 然而即使他再不愿意看到这一幕,李萍还是出现了。只要她出现在这里,一切就无法挽回。不过,郭槐还算是庆幸,因为李萍的出现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追杀李萍的杀手是他派去的,就在昨晚,他们传回了行动失败,全军覆没的消息。郭槐没有想到,这个包黑炭手下竟然有如此厉害的帮手,竟然连他派去的高手都可以打败。 郭槐知道,李萍没死,自然就会在今天出现。现在让她早早出来,也未必是一件坏事。毕竟,早有准备,不至于措手不及。二十年前的宫廷密辛,就算如今被李萍一张嘴翻出来,他郭槐也不至于全无应对。 他只要一口咬定李萍说的都是假话,当年的人已经全死了,死无对证,谁也不能给李萍翻案。到时候只要咬死了李萍就是一个冒认皇亲的疯婆子,将包黑炭他们一起捉拿问罪,看他们还能不能这样得意! 至于什么秦凤的鬼魂。郭槐根本不信!连李萍这个活人都没办法证实的事情,一个莫须有的死鬼又能做什么呢?玉辰宫闹鬼,不过是有心人在作乱。而包拯也正是因为死无对证,苦于无法给李萍翻案,才不得不假借秦凤的鬼魂说事。 哼!他想要借助怪力乱神,我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郭槐这样想着,略略有些安心,眯着眼睛死死盯住了李萍。 李萍面色平静地坐在那里,包拯对她点了点头,温声问道:“下面坐着的妇人,你姓字名谁,家住那里。此番来到公堂之上,想要状告何人?” 李萍抬起头,先是看了包拯一眼,随后又看了看端坐在上面的三位陪审,脸色一寒,淡淡地道:“民妇李萍,京城人氏,此番来到这个公堂不为别的,为的是二十年前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一桩冤屈。我要告的是四个人。” 包拯挑了挑眉,盯着李萍问道:“不知是哪四个人?” 李萍冷声答道:“第一个人,就是金华宫大总管,大太监郭槐。” 李萍的话让郭槐脸色一僵,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愠怒的神色。他怒目蹬视着李萍,刚要叫唤,突然刘后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郭槐强压住火气,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李萍根本没有看到郭槐的反应,她继续说道:“第二个人,就是郭槐的主子,金华宫的刘贵妃,也就是当朝太后。” 李萍话音刚落,涪王赵延美微微翘了翘胡子,瞄了一眼小皇帝,小声嘟哝道:“这真是有趣,这下面的妇人竟然一口气告了两个大人物。不知道下面的两个是不是也这么有分量,好玩好玩!” 赵延美刚说完,就听见李萍提高了音调,冷声道:“这第三个人,就是当朝的王爷。” 赵延美心里一惊,咂舌道:“乖乖,太后告完了告王爷。我就是王爷,不会是要告我吧?” 还好,李萍并没有告涪王的意思,她要告的,是八王爷赵德芳。包拯听到李萍的话,眉头一皱,虽然心中不解,却没有打断。 李萍说完了三个人,最后,一双眼睛直直地盯住了大殿的正中,一字一顿地道:“最后一个,就是当今万岁,大宋皇帝!” 第14章 .升堂(2) 李萍话音刚落,刘娥已经怒不可遏。 “大胆!哪里来的疯妇,竟敢如此大放厥词,欺君罔上!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刘娥大骂不断,李萍面带冷笑地看着她,一张已然不再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太后下令,手下人自然立刻遵从。郭槐早就虎视眈眈,听见刘娥的命令,立刻好像饿狼一样扑了过去。 可是还没等他走到刘娥面前,只听见一声惊堂木响,包拯一张黑脸面沉似水,拦在了郭槐的面前。 “郭槐,你这是何意?” “咱家奉了太后的命令要捉拿这个疯妇,包拯,你还不给我让开?!” 包拯冷冷地打量了郭槐几眼,沉声道:“如今公堂之上,本官是主审官。李萍乃是原告,而你郭槐和太后都是被告。她是不是疯妇,审问明白之后自有明断。她若是诬告,自有国法处置,轮不到旁人捉拿!” “你!包拯,你大胆!”郭槐目眦尽裂,狠狠瞪着包拯,看样子就好像要咬下包拯一块肉一样。 包拯面沉似水地看着郭槐,却是寸步不让。气氛就这样僵在了这里,赵祯瞄了一眼端坐在身边的太后,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李萍,心如刀绞,左右为难,急的几乎要哭出来。 关键时刻,还是涪王老爷子及时开了口。他先是看了看小皇帝,对他安抚地笑了笑,然后对着刘娥道:“我说侄媳妇,既然我们早就答应这个案子开审,自然就要审个清楚明白。现在刚刚开始,这个女人到底要告什么我们还不知道呢,你就这样喊打喊杀,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小题大做?”刘娥微微皱眉,不悦地看向涪王,“皇叔,您这话我实在不敢苟同。这个疯妇告的可是皇上和太后!难道就因为我们之前答应了要审这个案子,就可以入任她信口雌黄吗?!” 涪王哈哈一笑,盯着刘娥愤怒的目光,气定神闲地答道:“我老爷子可是听说过这么个说法,包小子,是不是老百姓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来着?” 包拯急忙回头,拱手施礼道:“王爷所言甚是,的确有这个说法。[..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呀!侄媳妇。这王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既然这么说,就是承认老百姓是可以状告皇上的,至于王爷和太后,也是可以的。她告我们,若是有理,我们就要认罪。若是无理,她的罪自然也逃不掉。侄媳妇你既然问心无愧,又何必跟一个民妇一般见识呢?不如就先听她说说到底要告什么,如何?” 别看涪王一把年纪,这说起话来却头头是道。刘娥的脸上颜色几变,最终却苦于对方身份贵重,说话又有理,只能冷冷地哼了一声,把郭槐叫了回来。 包拯见郭槐撤了,对涪王感激地一笑,回头坐回了主审的位置,对李萍道:“李萍,将你心中所想的,全部说出来。若是你真有冤枉,说出来,自有本官和皇上太后为你做主。” 刘娥听了包拯这句话,气的鼻子一皱,狠狠地横了赵祯一眼。赵祯脸上赔笑,心里却忍不住将包拯这小子暗骂了好几句。心道你还让母后给娘亲做主,这怎么可能?你这明显是在气人啊。 包拯不知道赵祯在骂他,就算他知道,也并不在意。眼下最重要的是让李萍将二十年前的往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讲清楚。他知道,想让刘娥和郭槐安安静静地听李萍讲故事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这两个人一定会打断,会质疑,会想方设法地阻止。可是越是如此,包拯越要确保这个故事被清楚明白地讲出来,让公堂之上的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萍端坐在大堂之上,慢慢地讲述着二十年前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故事。没有狸猫换太子,只有一个可怜的宫女被一个位高权重的女人陷害杀戮的故事。 李萍在告状,刘娥在表情阴郁地听着,整个大堂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然而此时此刻,另有两个听故事的人却心情轻松得很。因为这个故事他们已经听过很多次了,而且,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也十分优越,可以看见所有的人,而别人却看不见他们。因此他们的心情自然十分轻松惬意。 若问他们现在何处?自然是房顶。视野宽阔,空气清爽,猫和老鼠这种小动物都喜欢房顶这地方。此时,展昭正像以往那样,认认真真地透过白老鼠打的洞观察着下面的一举一动。而白玉堂呢?也跟往常一样,翘着脚,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一边听,一边偷眼打量着展昭表情认真的侧脸。 “有什么好听的,又不是没听过?”白玉堂笑嘻嘻地瞄着展昭纠结的眉头,笑道。 展昭回头瞪了白玉堂一眼,压低声音道:“嘘!不要出声!皇宫里高手如云,小心被人发现!” “高手如云?”白玉堂撇了撇嘴,不屑地道,“哪里啊?为什么我一个都没看见?” 展昭头也不回地道:“我大师兄说的,他就认识很多大内侍卫出身的朋友。他们一个个武功都十分高强,像今天的场面,我猜周围至少会有十几个高手环伺保护呢。没准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之所以不出来肯定是皇上早有吩咐。” “又是大师兄。”白玉堂冷冷地抽了抽嘴角,哼道,“我看他就是哄你玩呢,拿什么大内高手吓唬你。若是真有大内高手,而且还发现了我们,会让我们这么轻松地躲在这里偷听?” “嘘!”展昭再次回头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你不听就闭嘴,我还要听呢!” “好好好,不打扰你听故事。”白玉堂闲闲地撇了撇嘴,无聊地望天半晌。 突然,旁边展昭低声道:“不好!包大哥猜的没错,太后果然倒打一耙,说李婶婶是冒认皇亲图谋不轨。说包大哥是受人指使,诬陷太后。” “好啊!这个老妖妇竟然敢这么说!简直是不要脸!”白玉堂一怒,恨恨地道,“还好包大哥早有准备。展小猫,现在下面怎么样了?” 展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边压低声音对白玉堂解说道:“现在太后和郭槐在跟李婶婶要证据,李婶婶拿出了那颗金珠。” “然后呢?” “太后说她从来没有见过那颗金珠,李婶婶说的事情也根本没有。” “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吗?那颗金珠我见过,明显是内造的手艺,外面不准流通的!李萍如果真的没在宫里呆过,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你说的对,不过太后也着实狡猾。”展昭皱眉道,“太后说,李婶婶不过是受人指使,她没见过内造的东西,指使她的人一定见过。小白,太后是在指责包大哥和八贤王,对吧?” 白玉堂眉头紧锁,点了点头,还没等说话,就听见展昭咦了一声。 “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有点意外,没想到皇上竟然拿出了一颗跟李婶婶那一颗一模一样的金珠来。” “什么?”白玉堂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展昭皱了皱眉,答道:“皇上说,这金珠是先帝赐给刘太后的,上面刻着金华宫刘妃的字样,是刘太后转送给皇上的。” “金华宫刘妃,玉辰宫李妃。这明明就是一对。皇上这是在给李萍作证,太后这下子没办法狡辩了!” 正如白玉堂所说,赵祯将这颗金珠拿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李萍作证。而在他拿出那颗金珠之后,就不敢再看刘娥一眼。他知道,太后此时一定对他十分失望。可是方才李萍被太后和郭槐指作疯妇,又让太后话中有话地指为居心叵测之人,赵祯眼睁睁看着李萍被指责,心情十分难过。 因此,在忍无可忍之下,他就拿出了那颗金珠。可是一拿出来,他就听见刘娥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那叹息声虽轻,落在赵祯的心中却仿佛有千斤之重。赵祯难过地将金珠交给了包拯,整个大殿沉默了片刻,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刘娥的反应。等着她承认李萍的身份,或者继续反驳。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刘娥微微一笑,抬头看向李萍,淡淡地道:“皇上说的话是真的,那颗金珠的确是先帝赐给我的,也的确有另外一颗金珠的存在。不过,这第二颗金珠却并没有赐给其他人,更不是这姓李的妇人手中拿着的所谓证据。” 包拯眉头一皱,问道:“那么请太后讲明另一颗金珠的去处。” 刘娥看了一眼赵祯,微微冷笑,答道:“当初皇上问我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了,那颗金珠作为我与先帝之间的定情之物,已经做了先帝的陪葬品。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查陪葬品的记录。” 赵祯心中微微一动,忍不住看了刘娥一眼。只见到刘娥双目幽深,仿佛深不见底的潭水,让人无法看清她的心思。 当初太后的确这样对他说过,他之后为了求证这件事,还特意去查了陪葬品记录,却没有发现金珠的记录。但是现在太后说得如此笃定,莫非是自己查漏了?还是太后做了手脚? 赵祯觉得有些心虚,担忧地看了包拯一眼。包拯看到赵祯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公孙策捏着手中的笔杆,与包拯对视了一眼,二人同时点了点头。看起来,刘太后着实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若想将这件案子真相大白,唯一的突破口,只能从另外一个当事人的身上入手了。还好,那个人并不像刘后这样难对付。 此时,房顶之上的两位少侠也十分沮丧。二人对视一眼,展昭郁闷地道:“太后实在是太狡猾了。” 白玉堂冷哼一声,“好啦,别看戏了,赶紧去准备吧,看起来必须我们两个粉墨登场了。” 第14章 .升堂(3) 今日是夜审,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室内燃起了巨大的红烛,将空间照如白昼。入夜之后,外面突然风声大作,骤雨急至,狂风裹挟着冷雨敲打在门窗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烛光被风吹得摇晃,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包拯一脸严肃,慢慢站起身,来到皇帝身前,拱手下拜。 “启禀皇上,李氏已经讲述完毕,微臣想要传被告郭槐接受讯问。” 包拯的话让郭槐脸色急变,然而还没等他出言抗议,皇上已经答应了。 “包爱卿是今日的主审,愿意传召谁询问都是可以的。” 包拯立刻领旨谢恩,紧接着抬头看向站在太后身边的郭槐。 “郭公公,有请。” 郭槐脸上的皱纹颤抖了几下,一双小眼睛转了几转,才不服气地走下了台阶,来到包拯下方站好。 包拯一拍惊堂木,沉声道:“郭槐,本官现在要对你问话,还不跪下!” 郭槐冷笑一声,斜着眼睛看了包拯一眼,“包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 包拯沉着脸看着郭槐,也不说话,也不逼他,就这样冷冷地看着。郭槐一开始的时候还打算硬扛着不跪,但是瞄着包拯那张黑沉沉的大脸,只觉得心里有些发虚。 以前不注意,这么仔细一看,这个包黑头还真是挺吓人的。郭槐偷眼瞄了瞄上位的三位大人物,只见王爷一脸好玩看戏的表情,皇上沉着脸,太后对着他使眼色,那意思仿佛是让他收敛一些。郭槐不情愿地皱了皱眉,却还是听从了太后的话,跪在了包拯面前。 包拯见郭槐跪下了,脸上依然没有任何缓和的神色,他盯着郭槐不服气的神情,冷冷地问道:“郭槐,我来问你。刚才李氏所说,在二十年前的玉辰宫中,是你帮助刘太后行凶放火,意图谋害李氏,可有此事?” “什么放火?什么谋害?”郭槐冷冷地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李萍,冷笑道,“这个女人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咱家从来没有在宫里看见过她,她说的话自然也是一派胡言!” “听你的意思,是认定了李萍并不是二十年前玉辰宫中的宫女,甚至不承认她是宫中之人?” “那是自然。”郭槐道,“方才她拿出来的金珠是伪造的,没有任何证人可以证明她是宫中之人。这样一个女人,包大人你非说她是皇上的亲娘。呵呵,简直是居心叵测,岂有此理!” 郭槐目光阴毒地盯着包拯,包拯却并不生气,而是气定神闲地继续问道:“郭槐,你如此一口咬定,看样子是十分笃定当年见过李宫女的人都已经死了。是吗?” 郭槐没有答话,只是一边冷笑一边看着包拯。二十年,是一段足够长的时间,足够他施展手段,完美善后。当年所有知情的人都已经死了,除非包拯真的能把那个所谓秦凤的鬼魂弄出来作证,否则,李萍根本无法自证身份,包拯这个图谋不轨的罪名也就坐实了。别看他现在洋洋得意地端坐大堂,一旦给郭槐抓住机会反击,这颗黑炭头立刻就会变成阶下囚!太后不会饶了他,就算是皇上也救不了他! 包拯见郭槐笑而不语,却轻轻叹了口气,“郭槐,其实你说的不错。当年的人的确都已经死了,可是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就不怕冤魂厉鬼前来锁你的命吗?” 郭槐眉头一皱,身上猛然一颤。其实他还是害怕的,因为自从十日之前包拯说起秦凤的鬼魂以后,郭槐一直很心虚。为了掩盖当初的秘密,这些年来他帮着刘太后杀了太多的人,人杀的多了,午夜梦回的时候便觉得心虚。虽然时间久了,日子过得顺了,很多事就都忘记了。 但是二十年后的旧案重提,再次激发了郭槐心中的恐惧。最近这几天,他经常梦到一具面目全非的焦尸,在向他索命。每当梦到那具尸体的时候,郭槐就会惊叫着吓醒。他不敢看梦中那具尸体的长相,但是他看得出来,那人是烧死的。李萍没死,那么烧死在玉辰宫里的,就真的是那个秦凤了? 郭槐还记得秦凤。当初郭槐与秦凤并不熟,但是他们两个人当初在宫中的地位差不多,一个负责管理妃嫔侍寝记录,另一个是最得宠的贵妃身边的大红人,总有机会经常打交道。 在郭槐的印象中,秦凤是一个沉默寡言,为人谨慎的人。他的身材很瘦弱,五官相貌也有些阴柔,看上去与当初的李萍还有几分相像。怪不得,当初玉辰宫里烧死的人会逃过郭槐自己的眼睛。他怎么就没有想到,李萍会逃出生天,而穿着李萍的宫女服饰被烧死在玉辰宫里的人,竟然会是这个秦凤! 想到这里,郭槐咬了咬牙,目光仿佛一只凶狠的狼,狠狠滴盯住了包拯,“包拯,皇宫大内,岂是你信口雌黄的地方!什么秦凤,什么鬼魂!咱家行得正坐的直,不怕你胡言乱语,栽赃陷害!” “哦?”包拯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严肃地道,“我明白了,你一口咬定,绝不悔改。自然,你也不怕鬼神报应。” 说到这里,包拯长身站起,慢慢走到郭槐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盯着郭槐的脑袋冷笑。 郭槐被包拯笑得毛骨悚然,直盯盯地看着包拯的黑脸,磕磕巴巴地道:“你,你笑什么?” 包拯没理他,而是绕过他继续往前走,一步步竟然走到了大殿的门口。 赵祯愣了愣,涪王也瞪大了眼睛,对赵祯道:“皇上,审着案子呢,这包小子要去哪儿啊?” 刘太后也皱了皱眉,脸色阴沉地看着赵祯。赵祯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从龙椅上跳下来,蹭到公孙策身边。公孙策一看皇帝过来了,也赶忙站了起来。 “公孙策,包拯这是要干嘛?”赵祯皱着眉,小声道。 公孙策尴尬地摊了摊手,那意思是他也不知道。赵祯无奈,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想要高声叫包拯回来,却看到包拯停了脚步。 “诶?他停下了。”赵祯皱着眉,发现包拯停下之后,侧身盯着前方的一块空地,两眼呆滞,一言不发。 赵祯不悦地道:“包拯,你这是干什么呢?” 包拯好像没有听到皇上的话一样,他依然双眼直盯盯地看着面前的空地,口中还念念有词。 “他在说什么?”赵祯嘟哝道。 公孙策皱了皱眉,侧耳细听,轻声道:“他好像是在说什么,您都听到了吧?委屈您了,您现身自己问他之类的。” “什么?”赵祯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谁啊,谁委屈了,谁要现身?莫非――” 突然之间,赵祯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公孙策,“莫非就是那个秦凤的鬼魂?” 赵祯的声音不大,却好像一颗炸雷一样,吓得大殿之内的众人一阵惊骇!郭槐更是吓得跌坐在地,眼睛直盯盯地看着门口的方向,一张老脸白的仿佛一张纸,嘴唇发青,脸色青黑,身体抖得仿佛筛糠一般。 御座上房的涪王和太后也吃了一惊。涪王睁大了眼睛朝前张望,刘后则下意识地快速捻动佛珠,口中不住念佛。 恰在此时,外面突然风声大作,窗棱被吹得哐哐作响。大门被狂风吹开,冷风吹进室内,打灭了所有的蜡烛,屋子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郭槐吓得大叫,赵祯也吓得浑身冷汗,身子一软差点栽倒。公孙策急忙双手搀住了赵祯,并将自己的座位让给皇上。 “公孙,公孙策!”赵祯紧紧握着公孙策的手,喃喃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秦凤的鬼魂来了吗?为什么我看不到?” 公孙策急忙答道:“皇上不要害怕,你看――” 赵祯顺着公孙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大门口出,月光之下,两道高高瘦瘦黑乎乎的影子出现在门口。他们起码都有正常人的两倍那么高,走路的姿势非常奇怪,好像是一跳一跳,又好像是在飘着,竟然就这样飘飘悠悠地进了门来。 “这,这是什么――”赵祯吓得脸色发白。然而还没等他得到公孙策的回答,恰好一道闪电劈过,白光一亮,那两个黑影的脸冷不防地显露了出来! 原来他们高大的身躯并不是真实的身体,而是脑袋顶上各自顶着一顶一人多高的纸帽子!阴惨惨的两张脸,长长地几乎拖地的美貌,红彤彤的长舌头几乎拖到了胸前。这哪是人,明明是两只鬼! 这二鬼一个手中拿着哭丧棒,另一个手中拿着招魂幡!这幅样子,简直就是阴曹地府中的黑白无常来到了阳间!这哪里是秦凤的鬼魂,更不是什么其他的普通小鬼,这明明是阴间的鬼差啊!难道他们是来勾魂索命的吗? “这这这――这是白白白――” 白? 听到了赵祯的话,哪黑无常有些纳闷。他往同伴白无常的脸上瞄了一眼,同时拼命地使眼色。心说,你小子认真点,扮鬼也那么臭屁,你以为你现在这幅样子别人还能看出你很帅呀?再不注意就要露馅了,这小皇帝都叫你白白白白――了。没听见吗?! 第14章 .升堂(4) 白无常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黑无常给他使眼色,而是继续自顾自地往前走,一直走到了郭槐的面前。黑无常无奈,只能跟上,两只鬼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将郭槐围在了中间。两只无常鬼彼此对视了一眼,呲了呲牙,咧了咧嘴,突然同时低头,两张惨白的脸冲着郭槐就挨了过去,口中还发出了类似鬼夜哭一样的怪叫声。 郭槐此时早就吓得三魂丢了两魂,一双眼睛闭得死紧,身体更是抖似筛糠。嘴里不住地念着饶命饶命,一张老脸灰败至极,简直比那两个无常鬼的脸色还要难看。 黑白无常看到这老小子浑身厉抖的样子,心中偷笑,看来这戏演得已然是够火候了。二鬼对视一眼,同时往两边一跳,长大的衣袖扫过郭槐的脑袋,吓得郭槐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惨叫。 “郭槐!你叫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包拯已经回到了主审的座位上,惊堂木一响,惊得郭槐又是一抖。 “我!我!”郭槐张嘴半天,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郭槐!还不快招认你的罪行,难道非要等到秦凤的鬼魂亲自出来跟你索命,才肯招认吗?” “不不不!不要,不要啊!”郭槐趴在地上大喊了起来。 此时,大堂之中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凄风苦雨和微弱阴冷的月光。方才所有人都看到了黑白无常进门的一幕,太后自然也看见了。方才乍惊之下,她也感到十分惊悚,但是她毕竟是个经历过大风浪的女人,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此时,她见郭槐吓得失魂的样子,预料到他恐怕要挺不住了,急忙喝道:“住口!鬼神之说不过是无稽之谈,郭槐,你不可信口胡说!” “哎呦呦侄媳妇!这鬼神之说可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咱们可是眼睁睁看着黑白无常来索命的,你可不要乱说,小心招灾惹祸!” 听了涪王的话,刘娥冷笑一声,猛然站了起来,步履如飞,一直走到了郭槐的面前。 “什么黑白无常,本宫倒要见识见识!” 说着,她一抬手,将郭槐整个人拎了起来,冷声喝道:“站起来!” 拎起郭槐之后,刘娥环视了大堂一周,扬手一拍。拍掌声响起,几个宫人应声而入。刘娥吩咐一声掌灯,片刻之后,两盏蜡烛重新燃起。借助着烛光,大家清楚地看到整个大堂之内的情景。只见郭槐和刘娥站在大堂正中,其余人等或坐或站,都不住地打量着周围的动静,哪里还有什么黑白无常的影子。 刘娥看了一眼包拯,冷笑道:“包拯,你还要戏耍本宫和皇上多久?!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你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混淆皇帝身世!毫无证据指责太后!随便哪一条罪名都可以治你一个欺君之罪,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包拯,你是仗着谁的势力,胆敢如此妄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才是天理难容,你这样的行为才是无颜面对天地鬼神!” 刘娥的一声声质问掷地有声,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真会问的连包拯自己都感到心虚不已。他双眼直视着刘娥,目光平静,神情严肃,一字一顿地答道:“太后,包拯所言,没有一句假话。当日的确有鬼神向包拯告状。无颜面对天地鬼神的,也绝对不是包拯。” “哼哼!那鬼神在哪里?不会就是你刚才故弄玄虚搞出来的所谓黑白无常吧?” “黑白无常不过是引路的鬼差,要状告太后的并不是他们。” “不是他们,那是谁?”刘娥冷笑道,“莫非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秦凤?笑话!一个早就消失在后宫的内侍,别说他是个鬼,就算他还活着,他说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就凭他一个掌管宫中档案的内侍,也有资格指证本宫?!笑话!你又怎知他不是诬告,不是胡言?!” 刘娥话音刚落,突然,从大堂之外传来了一阵女人的哭声。那哭声由远及近,飘飘摇摇,仿佛十分清晰,又似乎十分模糊。哭声如泣如诉,其中似乎还夹杂着笑,笑中又仿佛带着一声声阴森的呼唤。这声音听得大堂里所有的人都头皮发麻,一种由心底升腾起来的寒意让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门口。 方才门口的异动带来了黑白无常,而这一次,不知道还会出现什么让人心中忐忑的东西。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门口,却没料到,突然之间,刚刚燃起的蜡烛再次被冷风打灭!宫人发出了惊呼,太后大喝一声,“都不准乱!” 大堂里再次安静了下来,令人窒息的凝重之中,只能听见那女人凄厉的哭声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人们几乎窒息,那脚步声一步一步,坚定地踏在地面上,越来越近了。 终于,借助着微弱的月光,人们看到了一个人影。可那人影已经进入了大堂,却仍然好像隐藏在阴影当中一样,根本看不清长相。 那影子走到了郭槐和太后的身前,终于站住了,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 太后强压住心底的忐忑,颤声道:“你是谁?” 那人没有抬头,却止住了哭声。哭声停下之后,却不说话,又开始大笑了起来。这笑声竟然比方才的哭声还要渗人,吓得郭槐再次摔倒在地,浑身抖作一团! “你,你到底是谁?!”刘娥听出来了,这哭声和笑声,她都认出来了。可是她不敢相信,因为在她的心中,这个哭声的主人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她不可能还活着,绝不可能!对了,是郭槐!当初是郭槐亲手杀了她,郭槐的手脚一向利落,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失误! “我是谁,您不记得吗,贵妃娘娘?”女人阴冷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传来。今时今日,在这个世界上还敢称刘娥为贵妃娘娘的人已经没有了。 敢这样叫她的,除非是鬼。也就是说,面前的这一位,才是在包拯面前状告了刘娥的厉鬼。 “你是――寇珠。” “金华宫承御寇珠,参见贵妃娘娘。”寇珠深深下拜,之后,她猛然抬起头来,一双充满着恨意的眼睛紧紧盯住了刘娥的双眼。 刘娥吓得惊叫了一声,猛然后退了几大步,“你,你,你真的是寇珠!” “内侍秦凤即使化作厉鬼也没有资格指证太后娘娘。那么我寇珠,如今从地狱深处爬了回来,有没有这个资格指证刘妃娘娘?” 寇珠步步紧逼,刘娥落荒而逃,惊叫不已。寇珠见刘娥跑了,也不急着追,而是转而扑向了郭槐,用一双枯槁的手紧紧抓住郭槐的胳膊。 “郭总管,你还记得我吗?” “不要不要!寇珠!寇珠你已经死了!你,你!”郭槐长大了嘴巴,瞪着寇珠苍白骇人的脸,声音凄厉,手脚挣扎,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逃命,却四肢颤抖,根本没力气挣脱寇珠死死的钳制。 “我死了!哈哈!我当然死了!我是你亲手杀死的!”寇珠死死掐住了郭槐的脖子,那双手冰冷的程度,真的跟厉鬼一模一样。 “郭槐,你还记得吗?当时我求你放过我,可是你确亲手喂我喝了毒药。之后还要把我扔进护城河!那天的河水冷啊,好像冰一样。郭总管,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啊!不!你不要杀我!我,我不想的,我也是奉命行事,你不要来找我!啊啊啊!寇珠,寇珠!太后,太后救我啊!” 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力气,郭槐奋力挣脱了寇珠,踉跄着扑到了刘娥的脚下,抱着刘娥的大腿又哭又喊,真真是吓了个魂飞魄散。 包拯见郭槐已经吓破了胆,自然抓紧时机,一把将郭槐抓了过来,压在书案边仔细逼问。寇珠就站在郭槐旁边,现在郭槐满脑子都是冤鬼缠身的恐惧,整个人已经神志不清。他的耳朵里听着包拯的问题,眼前却浮现出二十年前的景象,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当初的那段日子。 他给刘娥出谋划策的时候,他设计到玉辰宫放火的时候,他亲手给寇珠灌下毒药的时候。一幕幕情景,历历在目。郭槐仿佛着了魔一般,不顾刘娥的阻止,一字一句,将所有的往事统统说了出来。 公孙策在一边笔走游龙,刷刷点点,将所有的证词统统记录在案。罪行供认,签字画押。郭槐终于承认了所有的罪行。 这件尘封了二十多年的旧案终于水落石出。郭槐作为刘娥的心腹,他的证词无疑是有力的。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在这桩案子里,最重要的并不是郭槐,而是他的主子刘太后。 郭槐认罪,主谋却是刘娥。这意味着,李萍所说的一切都是i真的,皇上的身世有了新的说法。赵祯终于知道了谁是他的生母。 方才所有的一切都是赵祯亲眼所见,此刻,他双眼直盯盯地看着刘娥,看着这个将自己养大,又在危局之中站在自己身后,永远做自己后盾的母亲。他不愿意相信,他竟然不是刘娥亲生的。他更不愿意相信,这二十多年的相伴,原来只是源于一场利用。 看着赵祯的神情,包拯心领神会。他拍拍手让人进门点上蜡烛,顷刻之间,大殿之内再次变得灯火通明。红烛映照之下,是人是鬼都无所遁形。刘娥盯着寇珠的脸,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愕。 “你――” 寇珠上前一步,面色平静地直视着刘娥的眼睛,嘴角微勾,轻轻一笑,“贵妃娘娘,二十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你,没死。” “托您的福,看不到当年的一切水落石出,不替我那苦命的李萍妹妹讨回公道。我,怎么舍得死?” “寇姐姐!”此时此刻,寇珠的李萍妹妹早已经泪流满面。 寇珠也顾不得再跟刘娥对峙,激动地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李萍的身边。失散了二十多年的姐妹再次双手相握,四目相对,不由得涕泪横流,感慨万千。 “你没死,好,好啊。”刘娥盯着寇珠和李萍声泪俱下的场面,轻轻点了点头,喃喃地道,“好,真好。你们这些人,活的死的,一个个都在算计本宫!” 包拯道:“太后,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承认你的罪行吗?” “是啊,侄媳妇,你做的这些事也实在是太过分了啊。你的奴才都招了,我看你也招了得了。尽管你不是皇上的亲娘,但是把他养大也有功劳。就算你认罪了,皇上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啊。” “哈哈哈!让我认罪?”刘娥大笑三声,迎着包拯的目光走了上去,咄咄逼人地道,“包拯,你以为你是在哪里?整个大宋朝,有什么人敢让我刘娥认罪?” 说着,刘娥抬起双手,高举过头顶,用力拍了三声。说时迟那时快,随着三声击掌,呼啦啦从前门后门涌进不下几十名收执长枪利刃的大内护卫。这些人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小伙子,一个个威风凛凛,仿佛怒目的金刚一般。他们一进门,就将包拯等人团团围住,并将刘娥保护了起来。 刘娥冷冷地环视了房间里所有的人,最后,将目光投向站在她面前的包拯。刘太后抬起微颤的手臂,点指着包拯,冷冷地道:“包拯,还有你们。我会让你们知道,无论十年,二十年,更多年,本宫永远都不会有罪!” “不好!原来真的有大内护卫!”在这危机时刻,躲在大殿外面的白无常嘴角一抽。 “哎呀,师兄果然没说错,竟然有这么多人!”黑无常也咂舌道,“这可怎么办?这么多人,我们不一定能打得过啊!” 白无常冷哼一声,不悦地挑了挑一尺来长的眉毛,“不过是一群草包,有什么可怕的!走,我们上!” 第14章 .升堂(5) 白无常白玉堂一马当先,黑无常展昭紧随而至,二人保持着无常鬼的打扮冲进了大殿之中。 “太后!你不要仗势欺人!”白玉堂举起钢刀保护包拯,与十几个锦衣侍卫对峙。 巨阙出鞘,展昭护住了李萍和寇珠,剑指前方的凶神恶煞一般的大内护卫,朗声道:“太后!你不要以为你派人刺杀李婶婶的事情没人知道!如今真相大白,就算你权倾朝野,也不能这么欺负皇上!” “欺负皇上?”听到了展昭这句话,公孙策似乎受到了提醒,眼神微微一变,突然看了包拯一眼。 包拯何其聪明,公孙策这一眼瞬间提醒了他。他急忙上前一步,对着那些气势汹汹的大内护卫喊道:“诸位!你们要想好了!你们如此助纣为虐,帮助太后倒行逆施,莫非是想要刺杀皇上吗?!” 刺杀皇上?! 这一顶大帽子压下来,岂不是千刀万剐,祸灭九族的大罪?别说是太后,就是王母娘娘的指使也不能让一个人犯这样的罪。更何况眼前不仅仅有太后在,此时此刻,站在太后身边,一脸难以置信的不正是皇上吗? 大内侍卫们面面相觑,神情上就有些犹豫。 “你们不要听包拯胡言乱语!”刘娥怎会如此轻易就让人将自己的人争取过去,她冷冷地环视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侍卫,高声喝道,“皇上是受了小人的蛊惑!你们现在就将包拯和公孙策拿下!过后皇上想通了,自然会论功行赏,你们每一个都是清君侧的大功!” “侄媳妇,你这——这又是何苦呢?”涪王捶胸叹气,却因为没有实权而无能为力。 赵祯的心好像油烹一样难受,颤抖着声音却只能喃喃地道:“母后,你——你怎能如此一错再错?” 赵祯的这声母后,似乎让刘太后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的动容,然而片刻之后,那颗被权力历练得硬如铁石的心却再次坚定了起来。 “皇上,你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人心险恶。”说着刘后冷冷地看了包拯一眼,笑道,“包拯,你连同这两个疯妇,妖言蛊惑皇上,企图动摇国本,其心可诛!” 说着,刘娥又看了看公孙策和展白二人,脸上的神情愈发笃定,“至于你的这些同党,自然是跟你同罪!” 话音未落,刘娥就举起了手。.info[]包拯面色凝重地看着刘娥,他留意到了那些护卫们的眼神已经变了,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沉。他知道,当那只手臂下落的时候,大内护卫们就会毫不留情地动手。 赵祯心如刀绞,包策二人脸色凝重,展昭和白玉堂严阵以待。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气氛之中,大殿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密密匝匝的脚步声,仿佛外面正在聚集着千军万马。 刘娥眉头一皱,未等她开口,便听见了一个威严的声音朗声道:“太后娘娘,你好威风啊!” “谁?谁在外面!”刘娥厉声喝道。 “戍边将军庞统率领京城三千禁军,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殿门大开,两队顶盔冠甲,气势汹汹的大宋禁军鱼贯而入。一个身穿常服,手执宝剑,威风凛凛的年轻将军出现在他们的中间。将军口呼恕罪,脸上却丝毫没有请罪的诚惶诚恐。他进得门来,面对着大内侍卫们刀枪林立,不仅没有丝毫畏惧,甚至连正眼都不曾丢给他们一个。他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一直凝视着大殿的某个位置,因为在那里有一个让他永远放心不下的人。无论是十几年前那个胆小的孩子,还是如今贵为天子的少年。 赵祯看到了庞统出现,就好像是看到了依靠一般,一张苍白的脸上无限惊喜,几乎要高兴得叫出声来。他往前紧走了两步,一直来到庞统的面前,双眼凝视着庞统唇边淡淡的微笑,惊喜地勾起了嘴角。 “是你来了!” 庞统笑着点了点头,“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赵祯用力点了点头,答道:“不迟,你来的正好!” “庞统,竟然是你?”刘太后凤眼微眯,上上下下打量了庞统几眼,冷笑道,“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原来想跟本宫做对的人还真不少。庞统,你身为戍边将军,私自进京,好大的胆子。莫非你是仗了你爹庞籍庞太师的势不成?” 庞统挑眉看了刘后一眼,嘴角一勾,不卑不亢地答道:“太后这话臣就听不懂了。庞统身为皇上的臣子,此番奉了皇命进京护驾,怎么牵扯到家父的身上了?我们父子同朝为官,却都对皇上忠心耿耿,家父深知国法,又怎会让我私自进京?” “你说,你奉了皇上的旨意?”刘后紧紧盯着庞统,冷笑道,“那么旨意在哪里?为什么我不知道?” 此时的刘娥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抓住庞统的错处,让他和这些禁军反目。因为她知道,庞统虽然在军中有一些威望,却并不能仅仅依靠这些威望就调动京城的禁军。这里面一定有他爹庞太师的力量和威望在其中。但是,庞太师所依仗的也只是他国丈的身份和对皇上的忠诚。若是能把他们父子打成谋反的篡逆,就可以动摇这些禁军的立场,到时候就好办了。 刘娥紧盯着庞统的眼睛,冷笑道:“把你的圣旨拿出来,我就让大内护卫们束手就擒。否则,我就要以当朝太后的身份,打你一个欺君篡逆之罪!” 庞统微微一愣,有些迟疑地看了赵祯一眼。刘娥唇边的笑意加深,她知道自己猜对了,果然,这庞家小子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什么圣旨,他根本就没有。 “来人!取下他的兵器,将庞统拿下!” 刘太后一声令下,却惊动了另一个人。赵祯看到侍卫们上前要动庞统,急忙喝道:“住手!” “皇上!”刘娥一皱眉,“你是要维护这个篡逆欺君的恶徒吗?” “不,”赵祯眉头一皱,转身来到了庞统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刘娥投向庞统的视线。 此时,母子二人四目相对,赵祯盯着刘娥严肃的面孔,心中忍不住紧张忐忑。然而,一种莫名的力量让赵祯一直直视着刘娥,并没有像以往的任何一次那样退却。 他看着刘娥,看了良久,终于摇了摇头,说道:“母后,收手吧。” “你说什么?”刘娥挑眉。 “我说,您收手吧。只要您现在让这一切结束,您就还是我的母后。您放心,我会一直孝顺您,不会让您受任何的委屈。” “你,你——”刘娥难以置信地看着赵祯,眼眶和嘴唇不住地抖动,“你已经完全相信他们的话了,是吗?” 赵祯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他看着刘娥,眼神十分不舍,却仍然轻轻点了点头,“母后——” “你别叫我母后!”刘娥盯着赵祯的眼睛,喝道,“你相信了他们,就把我打入天牢吧!不要再假情假意叫我母后,我就当这么多年白养了你!” 说着,刘娥整了整衣服,昂首向着大殿外走去,没有再看赵祯一眼。赵祯注视着刘娥的背影,眼神之中有留恋,有难过,更有一些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夹杂其中。 刘娥走了,那些大内护卫一下子群龙无首,很快就主动扔下了武器,被禁军抓了起来。危机解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精神松懈下来以后,疲惫就代替了紧张。 赵祯目送着刘娥头也不回地离开,轻轻叹了口气,身子一软,几乎摔倒在地上。庞统眼疾手快,急忙抬起手扶住了他。 “皇上!” 众人大惊失色,赵祯却挥了挥手,轻声道:“朕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公孙策离赵祯最近,他清楚地看到赵祯的眼圈通红,忍不住道:“皇上,你——” “朕说了,让你们都退下!”在公孙策的印象中,赵祯的声音从未如此地坚定不移。 包拯微微皱眉,上前一步扯了扯公孙策的衣角,又对庞统使了个眼色。庞统笑道:“今天皇上累了,再过两个时辰还要上朝。有什么事还是明日再议吧,我们都走,都走。” 说着,庞统对着自己的副将挥了挥手。副将心领神会,跟禁军首领交代了几句。不多时,禁军和侍卫们都退了出去。包拯让依然长得很像黑白无常的展白二人将郭槐押走,交给庞统带来的亲兵看管起来。 这桩案子终于落幕,涪王功成身退,笑呵呵地跟赵祯告辞。包拯趁此机会也拉上公孙策走了。寇珠和李萍已经证实了身份,赵祯自然要留她们住在宫里,就不必包拯等人再操心安排了。 当包拯等四人离开皇宫,走在汴梁大街上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晨光初露。 “这一脸真是讨厌!公孙大哥,你到底是用什么给我化的妆,怎么擦了这么久还擦不掉啊!” “不过是普通的墨汁,回去洗洗就干净了,你啰嗦什么!”公孙策不悦地瞥了展昭一眼,“你看人家小白多安静。” 展昭一愣,往白玉堂那边瞄了一眼,“诶?果然呀,小白,你什么时候弄得这么干净了?” 白玉堂嫌弃地看了一眼凑过来的展昭,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他的问题,“刚才趁着押送郭槐出去的时候拐了个弯,顺便洗了把脸。” “是吗?”展昭皱皱眉,不悦地道,“洗脸也不带着我。” 白玉堂上上下下打量了展昭几眼,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你笑什么?” 白玉堂继续笑而不语。 “喂!有什么好笑的?”展昭被白玉堂笑的有些来气。 包拯揉了揉额头,无奈地叹道:“他是笑你这一副黑脸花猫的模样。” “黑脸花猫?”展昭不高兴地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又瞪了一眼白玉堂一脸愉悦的表情,忍不住再次埋怨起公孙策来。 “公孙大哥,你怎么挑了一个最麻烦的差事给我和小白去做?扮鬼虽然很好玩,可是这个妆实在是太难看了。” 公孙策本来就走在众人的最后,听见展昭问他,便抬起头轻轻一笑。 “我倒是想把呈堂主簿的差事交给你们,可是你们哪一个可以在双眼什么也看不见的情况下,在白纸上把正在发生的事写清楚?” 展昭一愣,嘴角撇了撇,叹道:“我不成。小白,你行吗?” 白玉堂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却又看了包拯一眼,“我猜,包大哥应该能做到。” 包拯一愣,“我?” 白玉堂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包拯呆呆的样子,公孙策忍不住笑道:“他或许可以,不过,他那一笔字,写出来怕是也没人看得懂。” “哈哈哈!公孙大哥你说的对极了!” 展昭哈哈大笑,包拯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晨曦照在公孙策的脸上,让那笑容愈发温暖。看着公孙策的笑容,包拯忍不住驻足,双眼竟然又有些发呆。 “喂,包大哥,你这是看什么呢?”白玉堂见包拯走着走着突然停住了,忍不住问道。 包拯傻笑了几声也不回答,白玉堂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嘴角轻轻一勾,“我说呢,原来又是看到了展姑娘。” “姑娘?哪里有姑娘?”展昭只听到了只字片语,忍不住好奇地询问。 白玉堂瞄了展昭一眼,嘴角微勾,似笑非笑。 旭日东升,天高云淡,连一丝风也没有,今天一定是一个好天气。 第15章 .落幕(1) 那一日的皇宫,风云诡谲,天地变色,鬼魅横行,生死交关。.info然而当尘埃落定以后,一切却出奇的安静。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发出了惊动鸟兽的声音,却没有掀起巨大的水花。那晚之后,包拯等人终于可以安镇而眠,可是第二天睡醒以后,却没有听到宫中传出的任何消息。一天两天,一直等了五天,宫中仍然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包拯和公孙策合计了一下,开始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劲。按理说他们这些人冒着生命危险帮赵祯找回了亲娘,又把这个案子顺利审清,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大功一件吧。就算没有封赏,也多少要有些褒奖之类的说法,就这么晾着他们,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当然,公孙策用他在官场经营了几年的经验来分析,得到的结论并不像包拯那样乐观。他从一开始就认为,这个案子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无论这场官司是赢是输,包拯和他公孙策本人恐怕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现在宫里的这种安静或许就是一种风雨欲来的前兆也说不定。 不过不管等在前方的是不是厄运,包拯都只能硬着头皮承受下来。因为这件案子的主审就是他,跑了谁也不能跑了他。展昭和白玉堂这几天就发现,万通镖局门口总有些打扮好像大内侍卫一样的人在外围溜达。这些人很可能就是用来监视包拯这一行人的,皇上那边早就打定了不让包拯离开的主意。 其实包拯自己也不想走。那件事他既然敢做,就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无论皇上现在是要论功行赏还是想杀了他灭口,他愿赌服输。可是他并不希望公孙策死,因此他跟公孙策提了好几次,打算让展昭和白玉堂带着公孙策离开。就算不离开京城,也暂时离开万通镖局,就当是避避风头,观望一下风声。 每次包拯这么提议的时候,公孙策也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包拯。包拯要是问的急了,公孙策的脸上就会流露出不悦的神情,紧接着包拯就会在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被公孙策压着练字。还别说,也许是因为有了公孙策的监督,包拯这几天时间在写字上倒是有了不小的长进,起码已经写的可以看了。 两位大哥既然都不怕,展昭和白玉堂这两个自负武功高强的小鬼就更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了。白玉堂的师父张别古也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暂时没来抓白玉堂去练武功。展昭的大师兄夏煊此次进京也不是专程为了来看展昭,有很多江湖事需要处理,因此也没功夫整天陪着展昭。两个小的闲着没事,每天就在京城里到处闲逛。一边溜达一边留心着京城里的谣言是否平息了。 这一留心不要紧,竟然发现那些谣言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又愈演愈烈的势头。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已经家喻户晓,而在这个故事中,包拯更是被描绘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仙。传说这位青天大老爷脸似黑炭,脑门上还有一个白月牙,手中握有三件可以通天彻地的宝贝,能日审阳夜断阴,专管人间不平之事。百姓们把包青天当成了为他们申冤的希望,包拯审郭槐的故事现在已经成了汴梁城大街小巷中最红火的故事了。.info[] 当然,在这些故事中,人们关心的并不仅仅是包拯。天高皇帝远,在大多数老百姓看来,皇帝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词汇,与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关系。然而这一次,听过狸猫换太子这个故事的人,都对皇帝的身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们惊讶于故事里这位天子死里逃生的幸运,也同样敬佩故事中帮助真命天子逃出生天的那几位义士。但是令人庆幸的是,之前包拯他们所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引导,关于皇帝身世的猜测至今只停留在皇帝生母身上,没有人怀疑过皇帝可能不是先帝的儿子。 “难道襄阳王没有趁机借题发挥?”展昭看着白玉堂,心中有些疑惑。 白玉堂一撇嘴,冷笑道:“他会这么好心吗?” “那为何他没有故意抹黑皇帝的身世呢?” “我猜,也许是他看清了眼下的形势。”白玉堂沉吟了片刻,捻起磁碟里的五香花生米,扔进了嘴巴里。 “形势?”展昭眯了眯眼睛,望着台子上说书先生眉飞色舞,口沫横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也对。襄阳王那么狡猾,明知道这一仗是皇上赢了,他怎么敢在时机尚不成熟的情况下亲自出面给皇上添堵呢?眼看着这一次太后元气大伤,朝廷以后就是皇上做主了,襄阳王就算不愿意,也必须收敛他的锋芒,慢慢等待机会了。” “等待机会?”白玉堂一挑眉,望向展昭,“听这意思,你好像话里有话。” 展昭微微一笑,“包大哥是什么人,襄阳王又是什么人,他们两个之间最终肯定要有一场决战。这一点,你明白,我也明白。不过这些话现在说还有点早,小白,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想,将来我肯定是要帮助包大哥。” 说完了这番话,展昭盯着白玉堂的眼睛,似乎在等待着白玉堂的回答。白玉堂也望着展昭,两个人四目相对的时候,白玉堂感到自己的心中似乎泛起了几许酸涩,却又有几分温暖。展昭所说的问题有些突然,但是若说白玉堂完全没想过却也是撒谎。在他发觉自己对展昭产生了一些非同寻常的感情之时,他就曾经设想过两个人各自的将来。他猜到了以展昭这小子一根筋的性格,他很可能会追随包策这两位大哥。不说一辈子,起码也会有一段时间。 然而自己呢?准确的说,白玉堂并没有考虑成熟。他知道,如果他跟展昭在一起,追随着包拯,或者也像包拯那样谋个一官半职,展昭肯定会很高兴。白玉堂有这个自信,就算展昭对自己的感觉跟自己对他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展昭还是喜欢他的。就像是对兄弟和朋友那样的喜欢。甚至,白玉堂有时候觉得展昭有些依恋他。就像那次在襄阳城附近,展昭以为他们两个要分开了,还那么难过。 白玉堂有这个自信,也明白如果他们就这样在一起做一辈子的兄弟,展昭一定会很开心。可是,白玉堂却不愿意这样。他有些贪心,他不止想作展昭的好朋友,而是要做展昭身边最重要的那个人。本来他以为现在他就可以成为那样的人了,直到展昭那次受伤,还有之后夏煊的出现,让白玉堂看到了自己跟那个位置之间的差距。 这让白玉堂感到,想要留在展昭身边,现在还不是时候。虽然离开他会让自己难过,但却不得不这样做。白玉堂凝视着展昭清澈明亮的眼睛,嘴角微勾,一抹复杂的微笑浮现在他的唇边。 “你笑什么啊?”展昭不解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摇了摇头,“我没法跟你说,说了你也不会懂。” “什么?”展昭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什么会懂不会懂?我是问你,要不要留下来跟我一起帮助包大哥?” 白玉堂眼神流转,目光越过展昭,看向说书台子。那说书的先生正讲到寇珠的鬼魂向包拯告状的精彩之处,白玉堂捻动手中的花生米,嘴角微勾,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道:“你不觉得现在想这个问题有点早吗?你这就想着留下来,也要看小皇帝怎么安排包大哥吧?” 白玉堂的话似乎触动了展昭的担忧,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忍不住点了点头,“还是小白你深思熟虑,包大哥这次虽然立了大功,怕是也闯了大祸。真是不知道会有个什么下场。” 白玉堂不喜欢看展昭皱眉,便开解道:“何必多想?我们不是早就打算好了。如果皇帝翻脸不认人,我们也不能杀他,最多教训他一顿,然后带着包大哥和公孙大哥逃跑。天涯海角,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展昭无奈地笑了笑,“小白,你真当你的陷空岛是法外之国?” “哼!”白玉堂知道展昭说的才是真正的现实,却仍然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他就算是皇上也要讲理,没得给他帮了忙还要受罚的。如果他真敢做绝,我索性就宰了他!看他――” “小白!”展昭急忙拦住了白玉堂,压低声音道,“这里是酒楼,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你说话也小心点!” 白玉堂微微一笑,盯着展昭的脸看着。展昭脸上为他担心的表情让白玉堂十分愉悦。越看,就越让他感到难以割舍。预想到不就之后就要分开,白玉堂脸上的笑容便淡去了几分。 展昭发觉白玉堂又在发呆,最近这几天他经常这样莫名其妙就会盯着自己发呆,只得无奈地问道:“你又在看什么?” 白玉堂没回答,相反,他却一直盯着展昭继续看个不停。展昭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刚想要抗议,却看见白玉堂脸上表情突然一变。 “怎么了?”展昭惊道。 白玉堂冲展昭摆了摆手,然后回头看向窗外。他们两个在这个雅间坐了不到一个时辰,此时时间已然来到了正午。从二楼的窗户看出去,可以将汴梁最宽敞的一道御街尽收眼底。白玉堂眯着眼睛盯着御街的尽头,只见大队官兵正在清场,驱赶道路两边的老百姓肃静回避。 白玉堂微微皱了皱眉头,招呼展昭过来观看。 “京城里好像来了大人物。” 第2章 .落幕(2) 白玉堂发现了一个大人物来到了京城,然而还没等他和展昭看清那个人是谁,酒楼的伙计们就将二楼雅座的窗户给关上了。 白玉堂不满地横了伙计一眼,吓得那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小伙计一个激灵,心说这位小爷看着长得好,怎么这眼神如此吓人,厉害得仿佛有刀子射出来一样。伙计不敢怠慢,急忙陪笑对白玉堂道:“二位爷别动怒,实在是楼下这位来头太大。为了防止有人行刺,官府昨天就通知了,今天这个时辰所有街道两边的商户都要紧闭门窗。如果不听话那是要杀头的!” 小伙计说得煞有介事,展白二人对视一眼,眼神同时微微一亮,展昭急忙问道:“小哥,这个大人物是谁,你知不知道?” “大爷客气!”伙计心道,还是这位小爷脾气好,看这笑得多和气。这样想着,他急忙呲牙笑道,“这个我当然知道,昨晚来传信的官爷里面有一个是我大姑家的外甥女婿。他特意给我透露,说是――” 伙计贴近了展昭的耳边,小声说道:“是八贤王,他老人家从辽国回来啦!” “八贤王!”展昭惊讶地看向白玉堂,“小白!是八贤王!你说包大哥知不知道这件事?” 白玉堂虽然没见过八贤王,但是听说这个传闻中包大哥的靠山回来了,自然也是十分高兴。 “我猜他还不知道。”瞄着展昭又惊又喜的模样,白玉堂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笑道,“你还不赶快回去把这个好消息通知包大哥?” “好!我们这就回去!”说着,展昭拉起白玉堂的手,施展起轻功,飞似地往楼下奔去。 伙计一个愣神,就发现这二位大爷已经消失不见了。往桌子上一看,一锭银子安安稳稳地摆在桌面上,看上去足有五两。伙计忍不住咂舌,心道这二位到底是什么来头。看穿着打扮就像两个普通的富家少爷,可是刚才那突然消失不见本事,竟好似神仙一样,真是让人心中害怕。 撂下小伙计战战兢兢地收拾银子不提,单说展白二人。因为心中惊喜,二人也顾不得许多,直接用最快的速度飞奔回了万通镖局。进门以后,二人直接来到了后院,敲了包拯的房门。然而敲了好几声也没见有人应门。白玉堂脾气急,直接一把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却发现屋内空空如也,哪还有包拯的影子? 展昭一惊,急忙叫来家人询问。这才知道,原来包拯和公孙策已经被皇上一道圣旨招进了宫。 “你说包大哥和公孙大哥接了圣旨进宫去了?!”展昭心中一急,忍不住用力抓住了那家人的胳膊。.info[] 家人一呲牙,赶忙如实禀告方才的情况。原来,就在展昭和白玉堂得知八贤王回京这个消息的时候,皇上的圣旨也送到了万通镖局。传旨官是伺候过先帝的老太监陈琳。陈琳如今已经年过七旬,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奉旨出宫颐养天年了。这一次让陈琳来传旨,可见皇上对包拯和公孙策的重视。 皇上传旨让他们两个即刻进宫,二人不敢怠慢,当即便更衣整装,跟着陈琳进了皇宫。不多时进入了皇宫大内,在陈琳的引领下,二人再次来到了崇政殿。赵祯身着常服,正端坐在大殿的正中,面带微笑地等候着包拯和公孙策。 君臣见面,见了礼,相对而坐。赵祯又让人给陈琳也设了个座位。陈琳诚惶诚恐,赵祯却坚持让他坐下。等到所有人都安坐以后,赵祯看着包拯,微笑道:“包拯,我想这几天你的心中一直在忐忑不安,我说的对吗?” 包拯看向赵祯,嘴角轻轻一勾,“皇上所言极是,臣这几天的确是心情忐忑,寝食不安。” 赵祯的眼睛微微一亮,显然,虽然方才他这么问了,却没有想到包拯会承认,而且还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包拯这家伙跟朝堂上那些喜欢拐歪磨脚,一句话要绕十个八个弯,让别人猜来猜去得大臣们完全不同啊。 赵祯为包拯的直白感到有趣,忍不住笑道:“包卿家得意思是,你在担心我会出尔反尔,对你不利?” 包拯明显一愣,挑眉道:“皇上曾经答应过包拯什么吗?” 赵祯没有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包拯。 包拯继续说道:“皇上只答应过包拯,让我审理此案,寻找这件事的真相。如今真相已经找到了,皇上答应包拯的事情已经做到,包拯答应皇上的事情也已经做到。所以,皇上所说的出尔反尔也就无从谈起了。” 此时包拯的一番话才让赵祯真的刮目相看了。他看着包拯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朕明白了。包拯你的意思是,你之所以做这件没人敢做的事,只是因为你想要追求真相。那么我问你,如果朕要为了这件事杀你,你会后悔吗?” 赵祯的声音很轻,但是这句话得分量却是千斤之重。包拯心中一震,忍不住站了起来。公孙策的脸上也闪过一抹震惊,他急忙随着包拯一起站了起来。二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双双看向了赵祯。 赵祯得脸上神情平静,没有笑,也没有厉色,然而正是这样的平静,却让人感到,他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不容他人丝毫的怀疑。 一直坐在旁边的陈琳也忍不住站了起来,一种无形的压力让这位老人家浑身发抖,可怜巴巴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此时此刻,大殿之内的人并不知道,另外有两个人也被赵祯的话震惊了。他们现在正坐在自己最熟悉的位置,大殿的房顶上。白玉堂脸色铁青,神情肃杀,手已经扶上刀柄。展昭也非常紧张。他们两个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他们听见了包拯跟赵祯的对话,一开始的时候气氛还不错,而现在竟然突然变成这样。展昭没想到,也拿不准。但是他知道,白玉堂现在要拔刀冲下去的举动显然是不理智也不现实的。 “喂!”展昭一把抓住了白玉堂的手,压低声音喝道:“你疯了!不能对皇上动武!” “如此昏君,留他何用?!” 白玉堂微微眯着眼睛,凌厉的杀气可以将一切接近之人逼得后退。然而展昭是不会退的。他紧紧抓着白玉堂的手,紧盯着白玉堂的眼睛,焦急的双眸之中,关切之情流露无遗。 “小白,稍安勿躁。就算皇上真的要杀包大哥也不可能现在杀。我们总有机会把他救出来。何况现在还不知道皇上到底想做什么,万一他并不想杀包大哥,只是在试探他呢?此时妄动,才会陷包大哥于不义啊!” 白玉堂看着展昭的眼睛,感受着手腕上的力度,心中似有一股热流涌过,方才已然升起的杀心似乎也熄灭了不少。展昭盯着白玉堂的眼睛,询问似的点了点头。 白玉堂微微皱眉,终于轻轻点了下头。展昭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放松的笑。白玉堂只觉得心中一热,似乎有一种无法压抑的情绪从心底喷涌而出。他下意识的反握住了展昭的手,用低哑的声音轻轻地道:“展昭,我――” 白玉堂的声音让展昭有些迷惑,他望向白玉堂,轻轻挑眉,“小白,你想说什么?” 白玉堂张了张嘴,刚要说出涌上舌尖的话,却听见展昭突然低声打断,“嘘!快听,下面有动静了!” 原来,大殿之中的沉默终于结束了。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包拯对着皇上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答道:“臣当初既然敢做这件事,就做好了承受一切后果的打算。如果皇上一定要杀了臣,臣也无话可说。但是臣相信,皇上是有道明君,一定不会因为臣查出了事情的真相而治臣的罪,更不会杀了臣。” “有道明君?”赵祯微微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看向包拯,“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杀了你,就不是有道明君,而是昏君了?” “臣不是这个意思。”包拯急忙答道,“臣只不过是斗胆猜测了圣意。” 赵祯脸上不悦的神情被困惑取代,他忍不住问道:“你是说,你猜到我不会杀你?” 包拯答道:“是的,臣猜测,皇上并没有杀臣的打算。” “哦?说说你是怎么猜的。”赵祯此时的神情就好像一个好奇的孩子,他索性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包拯身边,坐在了刚才包拯的座位上,饶有兴趣地盯着站在他面前的三个人。 包拯不敢怠慢,急忙答道:“其实皇上说的没错,这几天臣的确很忐忑。但是臣所担心的并不是自己,而是皇上。” “哦?”赵祯挑眉,“说下去。” 包拯道:“这件事的真相水落石出,受到打击最大的人是太后。然而事实上,太后与皇上之间的利益在大方向上是一致的。太后的势力固然受到了损害,皇上所面临的局面同样不容乐观。皇上这几天没有召见臣,想必是在布属如何解决目前面临的严峻局面,如今召见微臣,想必是已经安排妥当了。” “你说的没错。”赵祯看着包拯的黑脸微笑,“可是你又怎么知道在我的安排里,你包拯是死是活呢?” 包拯答道:“臣――” “包拯,”赵祯突然打断了包拯,“跟朕说你心中的真实想法,朕不喜欢再听什么有道明君的废话。” “是!”包拯的黑脸上神情一紧,略一思索,突然看了赵祯一眼,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憨憨傻傻的微笑,“皇上英明,其实这几天我也不是完全不害怕的。” “哦?”赵祯饶有兴趣地看了包拯一眼,“说说,怎么个害怕法?” “皇上您一连五天没理臣,又派人把万通镖局看了起来。臣就琢磨啊,皇上是不是要杀臣了。可是我转念一想,皇上早就知道这件案子,又下定决心要审这件案子。这么久了,皇上一定也已经想好了如果案子审完了要怎么应对接下来的情况。如果皇上打算杀我,当初案子审完了以后根本就不会放臣出宫啊。这么一想,我就又放心了。再加上今天看到陈公公来传旨,就彻底放心了。” 赵祯微微一笑,瞄了一眼脸色发青的老陈琳,笑道:“这么说话太累,你们都坐下吧。” 等着三个人重新坐好,赵祯看了包拯一眼,问道:“继续说,为什么看到陈琳你就彻底放心了?” 包拯答道:“陈公公在宫中的身份非同一般。他是伺候过先帝的人,早已出宫颐养天年。现在他重新出山,显然不会只为了传旨一件事。臣斗胆猜测,皇上纯孝,让陈公公出山,定然是为了太后。” 赵祯一愣,挑眉看向包拯,却听见包拯说道:“皇上是想让受苦多年的李太后,在宫中能见到当初熟悉的人。更是为了让宫中的人都知道,李太后的身份贵重,不容小视。” 包拯的话赵祯的双眸之中绽放出一抹惊喜的光芒,然而片刻之后,他年轻的脸上又浮现出一抹悲伤的神色。他看了包拯一眼,突然轻轻叹了口气,“我不吓唬你了,包拯,你说的对,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你。这几天不让你进宫是因为还没有到论功行赏到时候,朝堂情势复杂,母后又退隐深宫,每日诵经不愿再见人。我这几天忙得连睡觉都要睁着眼睛,所以直到今天才想起你来。没想到却把你吓着了。” 说到这里,赵祯微微苦笑,瞄了一眼包拯,叹道:“我今天来,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包拯一愣,却听见赵祯继续说道:“你方才将娘亲称作李太后,我听着心里高兴。可惜,我思来想去整整五天,也没有想到妥善的办法,让娘亲真的成为太后,留在宫里让我奉养,伺候她老人家百年安乐。包拯,你能帮我想出一个办法吗?” 赵祯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包拯答应,就听见身后公孙策急道:“皇上!这件事是皇上的家事,包拯他做不到!” 赵祯一皱眉,盯住了公孙策清澈的眼睛,他没有错过那目光中闪过的一抹焦急。这么着急,宁可在天子面前无礼抢话也要阻止包拯应下这个不能帮的忙?公孙策,我是该说你太聪明,还是太鲁莽呢? 赵祯冷冷地看着公孙策,笑道:“公孙公子才高八斗,也很会说话。只是皇帝的生母不能尊为太后,这样的事在你看来竟然只是皇帝本人的家事,而非国事。这也难怪,我听说五年以来襄阳府衙的大小事务都是公孙公子你在代替令尊处理。想必公孙公子你本来就是一个分不清国事家事的人,这样的人看似聪明,实则糊涂至极,实在是不堪重用。” 皇帝金口玉言,这句话一出口,惊得包拯一身冷汗。他急忙想要开口替公孙策辩解,却听见门外一声唱诺,有内侍高声道:“八贤王回宫,求见陛下。” 赵祯霍地站起身,惊喜地道:“请,快请他进来!” 第2章 .落幕(3) 八贤王? 听到这个名字,包拯和公孙策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目光之中看到了吃惊的神情。(..info) 八贤王奉旨出使辽国,刚刚走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按照这个速度,想必是根本没有到达辽国就折返了。这么一想,两个人立刻想通了,心中忍不住对赵祯这位少年天子再次刮目相看。 在包拯一行人来到京城以前,赵祯还不知道他要面临多么紧急复杂的情况。当包拯与他见面,他又见了李萍以后,赵祯就意识到了必须找一个可以跟太后刘娥抗衡的人,他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想到了召回八贤王。 算算时间,一来一回,八贤王如果在那个时候接到消息的话,快马加鞭,正应该说在这个时候回来。 公孙策微微皱眉,心中忍不住忐忑,最初的判断果然是正确的。就在第一眼看到赵祯的时候,公孙策就察觉到这位年轻的天子并不像外表显现的那样简单。这是一个深藏不露,心中有无限筹谋的皇帝,想想他的年纪,再想想他亲政的时日,不由得让人更加敬畏。 自己方才情急之下说出的那句话,换来了赵祯四个字的评价,不堪重用。这究竟是因为被自己顶撞了随口而出的气话,还是皇上对他的真实评价呢?看着赵祯满脸期待地走到大殿门口亲自迎接八贤王,公孙策轻轻皱起了眉。 突然,他感到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握住了。公孙策偏头查看,果然,是包拯。公孙策看着包拯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有些呆滞,而此时却十分锐利的眼睛,仿佛看进了公孙策的心里。 公孙策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包拯没有笑,他皱起了眉,却点了点头。 此时,趴在房顶的两个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大哥此时在经历怎样的紧张时刻。展昭眯着眼睛往下看,一边看一边小声问白玉堂:“小白,那个就是八贤王?” 白玉堂只瞄了一眼,“看样子是,我也没见过。这个八贤王看上去还算人模人样,比他那个政敌庞太师好多了。” 白玉堂的话逗得展昭噗嗤一乐,忍不住瞥了白玉堂一眼,笑道:“难得啊,自从进了京城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大官合了你的眼缘呢。” 白玉堂没搭腔,反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展昭一眼。 “怎么,有问题?”展昭挑眉问道。 白玉堂摇了摇头,“我是在想,这个八贤王怎么会突然回来,莫非是小皇帝叫他回来的?” “也许是吧,太后怕八贤王插手这件案子就把他打发走了。皇帝希望八贤王坐镇帮助审理这个案子,又把他找回来了。” “也就是说八贤王是皇帝这一头的。”白玉堂皱眉道,“那么现在他回来了,应该会帮包大哥吧?” 展昭皱了皱眉,“我也不知道。不过按理说他应该帮包大哥,毕竟是他把包大哥卷进这件事的。” “这些官场上的人,出尔反尔还不是常事。”白玉堂握了握刀柄,冷冷地道,“一会儿要是他们下令抓包大哥,我就跳下去救人。小猫,你不要下去,在这里等着。如果我成功了,你就直接跑,别让他们看见。” 白玉堂的话让展昭微微一怔,看着白玉堂笃定的神情,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白玉堂勾起嘴角对展昭笑了笑,展昭一惊,恍然道:“小白,你别乱来,事情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我不会乱来。”白玉堂笑道,“看着吧。” 说着,他不再说话。展昭也只得无奈地将目光转向了下面的八贤王和皇上。 当真如白玉堂所说,八贤王赵德芳看上去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身长八尺,相貌儒雅,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让人见之忘俗。 赵祯亲自来到大殿门口迎接赵德芳,年轻的脸上始终挂着欣喜的神情。赵德芳一进门,还来不及对皇上施礼,就被赵祯抓住了双手。 “皇叔!你总算回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赵德芳微微一怔,颇为诧异地看着赵祯。虽然自己这位皇帝侄子从小就有些依赖他,可自从他登基以来,已经很少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这种小儿女情态了。这一次将自己匆匆召回,回来以后又如此表现,让赵德芳忍不住想要立刻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你这是――” 赵祯拉着赵德芳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一边走一边对包拯道:“包拯,你跟皇叔讲一讲最近发生的事。长话短说,接下来我有事要求皇叔帮忙。” “陛下何出此言?”赵德芳急道,“需要臣做什么,皇上只管吩咐就是,何谈帮忙?” 赵祯道:“皇叔有所不知,你离京的这段日子,皇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我险些不知所措。多亏了皇叔安排了包拯处理这件事,才让此事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赵德芳看了看包拯,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果然没有看错,包拯,你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包拯急忙答道:“王爷过誉了。这些都是包拯职责所在,再加上公孙策等人的帮忙。” “公孙策?”赵德芳这才注意到,站在包拯身后不远处的公孙策。 王爷深深地看了公孙策一眼,儒雅的面孔上掠过一抹微笑,“你就是公孙俊的公子?” 公孙策上前半步,躬身施礼,“在下正是公孙策。家父曾经多次跟我提起过王爷,说王爷当年对他有知遇之恩,这么多年他一直谨记着王爷的教诲,丝毫不敢懈怠。” 赵德芳微笑着点了点头,满意地看了公孙策几眼,“没想到公孙策竟然会有你这样一个一表人才的好儿子。听说你的襄阳帮了他很多,是吗?” “王爷谬赞,公孙策只是尽人子的本分而已。家父身为襄阳知府,每日恪尽职守,为大宋和皇上尽忠,绝没有丝毫的懈怠。” “你不用替公孙俊那小子开脱了。”赵德芳笑道,“我知道他衷心,只是人有点糊涂罢了。你不错,他也很好,你们父子都是大宋的忠臣良将。” 忠臣良将,而不是不堪大用。公孙策听到赵德芳这句话,虽然知道王爷更多的意思只是对他的鼓励,但却依然十分感动。 “皇叔,先让包拯跟你说一说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吧。”赵祯打断了赵德芳和公孙策的对话。 赵德芳看向包拯,点头道:“好,本王也很想听一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让皇上如此揪心。” 在包拯讲述之前,赵祯先是吩咐陈琳带着所有的内侍宫女推出了大殿。闲杂人等离开以后,包拯就将从二十年前开始,将整个案子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这个案子很长,等到包拯讲完以后,已经到了掌灯十分。赵祯吩咐人将烛火燃起,赵德芳温润儒雅的面孔隐藏在烛火的阴影之中,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小白,你说八贤王现在在想什么?”展昭压低声音,轻声对白玉堂道。 白玉堂抿着嘴唇摇了摇头,“我也想不出。且不论这件案子本身,单说他之前以为那个跟他有过一夜缘分的李萍已经死了,现在不仅人活了过来,还成了皇上的亲娘。如果我是他,肯定会觉得整件事都太离奇了。” 展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眼睛一亮,仰头对着白玉堂眨了眨眼睛,“小白,你说,皇上到底是谁的孩子?” 白玉堂微微皱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住了展昭的嘴唇。展昭一怔,下意识地往后撤了撤身子。白玉堂一把抓住了展昭的手腕,盯着他的眼睛,直盯盯地看着。展昭突然感到一阵紧张,竟然觉得白玉堂的眼神又危险又可怕。 “小白,你这是――” 白玉堂眯了眯眼睛,那张俊美的脸在橘黄色的夕阳映衬下,竟然让展昭感到了那么一丝怦然心动。展昭惊讶地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却听见白玉堂沉声道:“皇上是李萍的孩子。” 展昭一晃神,从方才的沉溺之中清醒了过来,发现白玉堂还抓着他的手腕,急忙用力一挣。白玉堂顺势放开了展昭,同时后撤了半步,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展昭的眼睛。 展昭没见过白玉堂如此古怪的行为,也没见过在白玉堂的双眸之中出现这样侵略性十足的眼神。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忍不住皱眉道:“小白,你这是怎么了?” 白玉堂微微苦笑,盯着展昭的眼睛,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终于想通了,你这种一根筋的家伙,也的确适合呆在包大哥这种同样一根筋的家伙身边。” “什么?”展昭一怔,不解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哈哈一笑,回到了展昭的身边,也收起了那种让展昭感到紧张的眼神。他勾着嘴角,捏了捏展昭的手指,压低声音轻笑着道:“我听得懂你刚才的问题,你想问的不是皇上的亲娘,而是他的亲爹究竟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我跟你一样好奇。不过如果你想要呆在包大哥身边一直帮他,以后就要把这种好奇心收起来。那是大殿里的人需要操心的事,跟我两个都没关系。” 说到最后,白玉堂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即便是温柔的夕阳也没办法让这张俊脸上的表情柔和几分。 展昭虽然不太明白白玉堂为什么要说他一根筋,但是白玉堂这番话是在关心他,展昭还是听的明白的。他微微一笑,眨着眼睛看向白玉堂,“那么我们需要操心什么事呢?” 白玉堂皱着眉想了想,若有所思地回答,“嗯,去御膳房吃晚饭,我们来操心这件事如何?” 果然,白玉堂满意地看到,展昭的大眼睛亮了起来。 第2章 .落幕(4) 展昭和白玉堂轻车熟路地去了御膳房,而大殿之中的人还在操心他们的大事。 包拯讲完了案子,室内沉默了一阵,赵德芳才恍然回过神来。他转头看了看赵祯,尴尬地笑了笑,“皇上,你方才说这件案子结了以后,你还有一桩棘手的事情没有做。是何事?” 赵祯只当赵德芳是因为被这个案子震惊了,便不介意对方失态的反应。他看了一眼包拯和公孙策,眼神中划过一抹黯然:“皇叔,我之所以说这件事棘手,是因为涉及到的人都是我不能伤害的。” 赵德芳微微一怔,片刻之后,便想通了几分。他点了点头,对赵祯道:“是不是太后那边有什么问题?” 赵祯叹了口气道:“这件案子的受害者是我的生母,而加害者却是我的母后。如今事情落幕了,我却不能把母后治罪。” 赵德芳急忙道:“那是自然,皇上是至孝之人,断不会将太后治罪。” 赵祯苦笑,看向包拯,却见包拯面色严肃,不置可否。赵祯与包拯认识不久,却已经对此人十分了解。他知道包拯并不认同方才赵德芳的话,但是却聪明地并不反对。也许是知道,这件事本来就没有办法反对吧。 赵祯叹了口气,躲开了包拯质疑的眼神,继续说道:“母后是犯了错,但是这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这几年的维护之情,她对我不仅有母子之情,更有恩,有功。功过相抵,我不罚她,也希望可以让她继续留在宫里,奉养她。她可以继续作太后,只要她不再干涉朝局。” “太后不同意?”赵德芳问道。 赵祯摇了摇头,“不,她同意放弃前朝的所有权力,隐退后宫。可是,她――” 赵祯皱了皱眉,似乎接下来太后的要求让他难以启齿。此时,包拯突然说道:“太后想要继续作后宫之主,是吗?” 赵祯浑身一颤,看着包拯严肃的脸,点了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太后继续管理后宫,那么李夫人若想要住在后宫,颐养天年就不可能了。” “什么?”赵德芳听到包拯这句话,忍不住惊道,“包拯说的是真的?刘太后不允许李夫人住在宫里?” 赵祯的双目之中涌上了泪意,他点了点头,叹道:“母后执意让娘亲搬出宫,一步也不肯退。她说除非我杀了她,否则她坚决不会允许娘住在宫里。皇叔,太后明明知道我不可能杀了她。可是我怎么能这样对待娘,我们母子分开了二十年,当初我不知道真相,没有机会尽孝。现在她回来了,如果我还不能保护她,我还算是个人吗?!” 赵祯的话字字血泪,赵德芳听得十分动容。他点了点头,面色严肃地道:“岂有此理,刘太后太过分了!皇上,让臣去见她,臣会劝她改变主意。” “皇叔,我就等你这句话了!”赵祯喜道,“如今也只有你能规劝母后了。我只希望让娘亲留在宫里,让她们两个都作太后!” 赵德芳一愣,有些诧异地看着赵祯。 赵祯被赵德芳的表情吓了一跳,迟疑着道:“皇叔,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赵德芳沉默片刻,似乎在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心里的想法。 此时,包拯突然道:“皇上,恕臣直言,也许正是因为皇上想要两宫太后并尊的想法才促使刘太后容不下李夫人。” “什么?”赵祯一惊,忍不住看向包拯,皱眉道,“朕只是想让两位母亲都留在宫里,有什么不对吗?” 包拯道:“皇上你可曾想过,刘太后退居后宫,将前朝所有权力都还政于君。她后半生所能依仗的就只剩下了与皇上之间的母子亲情。这是刘太后最后的依仗,断不可能再分给别人。” 赵祯望着包拯,嘴角颤抖着,似乎是在祈求包拯不要继续再说下去。然而包拯却好像没有看到一样,继续说道:“更何况,即便是王爷去见了太后,规劝得她同意李夫人住在宫里。皇上,你放心吗?” 赵祯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包拯,视线从包拯的脸上转移到他的皇叔。很长的时间,他一直在沉默着,久久没有再说出一句话。 天终于彻底黑了下来,赵祯吩咐包拯和公孙策离宫,大殿里只剩下了赵德芳。包策二人并不知道最终赵德芳有没有去见刘太后,也许就像白玉堂刚才所说的那样,那件事只需要大殿里的人知道就够了。 二人离开了皇宫,在华灯初上的汴梁大街上并肩而行。包拯含笑看着公孙策,公孙策挑眉回视,眉头微皱,“你看什么?” 包拯笑了笑,答道:“方才你被皇上那几句话吓着了,是吗?” “何出此言?”公孙策不悦地皱眉。 包拯道:“如果你没有害怕,为何最后一言不发?” “你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自从包拯认识公孙策以来,公孙公子在他眼中一直是优雅的,他从来不会流露出现在这样不知所措的神情。包拯感到了一丝有趣,他认真地看着公孙策,这样认真探究的眼神让公孙策更加紧张了。他不悦地瞪了包拯一眼,冷冷地道:“我为什么要害怕?我有什么可害怕的?明明是你,你这个人从来都不知道收敛。以为皇上欣赏你,以为你为皇上找回了亲娘就认为皇上会对你唯命是从了?你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官场险恶,不知道皇上一句话就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今天的事情,皇上问你了吗?他问的明明是王爷,是他的皇叔!那些话你不但不应该说,甚至连听都不应该听!你说我害怕了,就因为我没有像你一样不知天高地厚地随口胡说吗?包拯!你真是个蠢货!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你知道吗?!” 公孙策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话,一开始的时候声音还不大,到了后来简直就是指着包拯的鼻子大骂了。包拯被他骂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却忍不住笑了。 “你,你还敢笑?!”公孙策狠狠地瞪着包拯,那眼神凌厉地仿佛是要扑上去咬他一样。 包拯急忙安抚道:“公孙公子息怒!” 公孙策冷哼一声,迈开大步将包拯甩在了身后。 包拯看着公孙策地背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还说没有害怕。如果他真的不害怕,又怎么会在包拯面前如此滔滔不绝。或许对于别人来说,对朋友这样疾言厉色的说话并不算什么,但是对公孙公子这样优雅的人来说,这样的做法便是失态。 这是包拯第一次看到公孙策害怕的样子。在襄阳城陪着包拯一起进襄阳王府,不知是福是祸。在进京途中,一边担忧着家人,一边提防着身后紧追不舍的黑衣杀手。进京之后,每一次包拯面对危机的时候,身后不远的地方,公孙策总会站在那里。那么多次生死危机,公孙策都没有害怕过。而现在,他竟然怕了。他怕的莫非就是方才皇上对他的评价吗?而皇上为何要那样说,难道真的是公孙策替包拯说的那句话犯了皇上的忌讳? 包拯看着公孙策的背影,眉头紧锁,心情也压抑了起来。包拯并不是真的会穿梭阴阳,也不是真的能洞察人心。但是看到公孙策的恐惧,他感到心中不安,甚至心疼。他发现他只喜欢看公孙策微笑的样子,他不希望那个让他欣赏甚至倾心的人感受烦恼。包拯不知道皇上到底想要做什么,在揣摩人心上,他承认他远远不如公孙策。 因此,包拯只能快步追上公孙策,插科打诨地将他逗笑,让他暂时忘却今天发生的一切。但是他心里明白,这件事还没有结束。皇上召见他们进宫是为了解决太后和李夫人之间的麻烦,虽然公孙策已经替包拯拒绝了,但是包拯知道,如果八贤王拿不出什么好主意来,皇上一定还会再次召见他们的。这就是一个麻烦,不只是皇上的,也是所有知情人的。一天不解决,一天会让人忐忑不安。 然而让包拯感到意外的是,接下来的三天,皇上再次遗忘了包拯和公孙策。在第四天,八贤王把包拯和公孙策请去了南清宫设宴款待。八贤王告诉包拯,他并没有去见刘太后,而为李夫人上太后尊位的事情也没有成功。现在皇上的两位母亲还住在宫里,彼此不见面,事情僵持在那里没办法解决。 赵德芳替皇上烦恼忧心,而被公孙策拎着耳朵教育了好几天的包拯终于学乖了,也坚决闭嘴,不再多说一句。然而就在八贤王设宴的那一天,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陈琳竟然来了南清宫,他并不是代表皇上来的,而是带来了李夫人的一封信。 “你说,李夫人要见我?”赵德芳惊讶地看着手中的书信,十分诧异地看着陈琳。 陈琳满脸堆笑,“夫人听说八贤王多年以来一直对皇上照应有加,想要当面感谢,特意设了酒宴请王爷进宫一叙。” 赵德芳看着手中李萍亲笔书写的信笺,儒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迷惑的神情。 包拯和公孙策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他们心中有着跟八贤王类似的疑惑。李萍为什么要见赵德芳?难道她有着跟赵祯一样的想法,也想得到太后的尊位,需要让赵德芳帮忙吗? 陈琳满脸堆笑地看着赵德芳,等待着王爷的答复。赵德芳迟疑了片刻,便点头道:“夫人有请,我一定要去。陈公公请。” 见赵德芳答应了,陈琳满脸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不过他并没有迈步,而是转向了包拯,笑道:“夫人还请了包大人,希望包大人赏脸,陪王爷一同进宫。” 包拯一怔,公孙策的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心道,这皇家的人为什么谈什么事都喜欢把包拯叫去听呢? 第2章 .落幕(5) 包拯和公孙策结伴去了南清宫,最后公孙策却目送着包拯和王爷坐上轿子跟陈琳进了宫。整件事简直是莫名其妙。 一出了南清宫,公孙策就立刻上了马车,让车夫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送回万通镖局。一进门,绕过三条回廊,直奔后院,一边走一边抓人询问展昭和白玉堂的下落。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到了后院也没找到人,公孙策不由得心急如焚。 突然,从院子深处突然冒出一个人,差点迎面跟公孙策撞在一起,“公孙公子,你这是干什么,因何如此着急?” 公孙策一抬头,看见对面的人,一阵惊喜,“夏大侠,你今天在太好了!看到展昭了吗?我有急事找他!” 夏煊一怔,“我今天还没看见展昭。” 公孙策的脸上一阵焦急闪过,眉头紧锁,焦急地道:“这小子,平时没事找他的时候他蹦跶的比谁都欢!现在事到临头要找他,结果他却不见了!不知道跟小白跑到哪里撒野去了!” 夏煊看着平日一向温柔的公孙策这样着急,也受到了对方的感染,忍不住皱起了眉。 “看公孙公子如此焦急,我倒有个办法可以找到他。” “什么办法?”公孙策眼睛一亮,盯着夏煊道。 夏煊微微一笑,“我是江湖人,自然用江湖的办法。公孙公子稍安勿躁,等我片刻,我保证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让展昭出现在你面前。” 说罢,夏煊从身上取出一个小包,在里面随手捏出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头子一样的东西,往地上用力一摔。只听啪的一声响,之后一道青烟从地面霍然升起。公孙策往天上观看,只见一道亮光闪烁,紧接着又是一缕青烟直直地升腾起来,持续了好长一会儿才逐渐消散。 “这是什么?”公孙策好奇地看着夏煊手中的小包,问道。 夏煊微微一笑,将小包收好,答道:“不过是江湖人传递消息的小伎俩。展昭看得懂,知道这是我们师门的信息。只要他还在汴梁,很快就会回来。” 公孙策将信将疑,也不知道这大白天的,展昭能不能看见方才那道看上去很细的青烟。.info[]不过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信号发出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展昭和白玉堂就从门口风尘仆仆地跑了进来。 “师兄,师兄你找我有事?”展昭一见到夏煊,就紧张地问道。 夏煊摇了摇头,顺手替展昭擦了擦额头跑出来的热汗,笑道:“不是我有事要找你,是公孙公子。” “公孙大哥?”展昭转头看向公孙策,“什么事?” 公孙策皱了皱眉,打量了一眼展昭,又往夏煊身上看了一眼,为难地道:“夏大侠,这件事——” 夏煊是何等聪明的人,公孙策一张嘴他就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立刻摆了摆手,“公孙公子不必说了,夏煊明白。” 说着,他微笑着替展昭擦干最后一点汗水,笑道:“留下好好帮公孙公子办事吧,留神不要受伤。需要帮忙就传消息给师兄,知道吗?” 展昭看出了公孙策非常着急,只是匆匆对师兄点了点头。夏煊没有在意,对公孙策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皱了皱眉,他再一次产生了这种感觉,好像展昭的这个师兄非常不喜欢他。 “公孙大哥,到底有什么事,不能告诉师兄,莫非是宫里?” 公孙策听到展昭的话,急忙点头道:“我急着找你就是想让你和小白进宫帮我看顾着包拯。” “进宫?”展昭一怔。 白玉堂的心中也是一惊,急忙问道:“包大哥怎么了?” 公孙策将方才在南清宫发生的一切对两个人讲了。展白二人一听,立刻察觉到这件事非同寻常。他们都知道八贤王跟李萍当初是什么关系。现在这一对老情人要见面,竟然还把包大哥拉上,包大哥万一听见什么不能听的宫廷秘密,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杀人灭口啊。 想到这里,展昭也急了,“不行!我立刻就进宫,把包大哥救出来!” 公孙策急道:“不可!” 展白二人齐齐看向公孙策,公孙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你们两个记住,进宫以后先找到包拯,然后暗中留心。就算有人要杀他,你们也要沉住气。除非万分危急的时候,不可轻举妄动。听懂了吗?” “公孙大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进去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吗?”白玉堂看着公孙策,俊俏的脸上神情十分凝重。 公孙策点了点头,“我们应该信得过包拯。以他的本事,无论遇到多么凶险的情况都应该可以化险为夷。我只是怕万一,万一真的出事,有你们两个在我也能放心。” 展白二人点了点头,立刻动身进了皇宫。公孙策不会武功,就只能留在万通镖局等候消息。两个小的走了以后,他心中的这根弦终于松了下来,浑身就好像被抽掉了力气一样,浑身无力地坐在了椅子里。 就在此时,突然,一个小厮小跑着来到了公孙策的房间,通报说外面有人要拜访公孙公子。 公孙策愣了愣,他想不到在京城他会有什么朋友前来拜访。然而当那个朋友出现的时候,公孙策焦躁的心情瞬间放松了很多。 “庞大哥!”公孙策惊喜地站了起来,快步来到庞统身边,拉着他的手将人让进了房间,一边走一边笑道,“我刚才还在想是哪个朋友来看我,没想到是你。这几天心里一直有事,都忘了皇上已经给庞大哥下了进京的圣旨,你现在可以在京城中公开走动了。” 庞统笑着点了点头,坐在公孙策的对面,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笑道:“这个房间跟你在襄阳府衙的房间一样清雅。” 公孙策笑了笑,吩咐人给庞统上茶。庞统着看了看公孙策,突然问道:“包拯呢?为何我听万通镖局的下人说,今日只有你一个人在府中。那两个小混蛋呢?” 听到庞统问起包拯,公孙策忍不住皱了皱眉。庞统是何等了解公孙策,自然看出了其中的端倪,立刻问道:“怎么了,难道出事了?” 公孙策看了庞统一眼,心中几番思绪闪过,最终却轻轻叹了口气,“庞大哥,那日在大殿跟刘后的人对峙以后,你跟皇上回了后宫。现在关于那件事的前因后果,你知道多少?” 庞统轻轻眯了眯眼睛,端详了公孙策一会儿,突然微微一笑,“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依然不知道。” 公孙策道:“什么是该知道的?什么又是不该知道的?” 庞统道:“皇上愿意让我知道的,都是该知道的。” “皇上?”公孙策微微一愣,不解地看着庞统,“我以为皇上与你之间已经是心意相通,这件事他应该不会瞒着你。” “阿策。”庞统轻轻皱了皱眉,打断了公孙策的话,冷笑道,“我以为以你对官场政治的了解,不应该说出如此幼稚的话。莫非你现在心情的确很乱,已经糊涂了么?” 公孙策心中陡然一动,恍然道:“庞大哥你说的对,是我糊涂了。” 庞统笑了笑,“你我本是挚友,不分彼此。从前你虽然在襄阳跟那个老家伙斗,但毕竟不是朝廷命官,很多话我不便跟你说。既然现在你进了京,这一次又立下这样大的功劳,封官进爵也是迟早的事。当大哥的就不得不提醒你了,那个人,他就算脾气再好,毕竟也是皇上。其他小事他或许可以不在乎,但是你也好,包拯也好,一定要谨记他的底线,那就是他手中的皇权。” 公孙策白皙的脸上若有所思,良久之后,幽幽地叹道:“龙有逆鳞,触之即死。庞大哥,你方才说的那些封官进爵的话,是你的猜测,还是皇上跟你说过些什么?” 庞统微微皱了皱眉,认认真真地端详了公孙策几眼,突然问道:“怪不得今天一进门我就觉得你的眼神有些不对劲。阿策,你在怕什么?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庞统关切的目光,公孙策微微苦笑,“庞大哥,你关心我我明白。但是你的问题我不能回答。因为那是皇上的逆鳞,是你不应该知道的。” 庞统一愣,瞬间皱起了眉头,“阿策,你跟我说实话。包拯和展昭他们是不是进宫去了?” 公孙策苦笑着点了点头。 庞统眼中目光微冷,沉默了很久,他终于点了点头,霍地一声站起了身,盯着公孙策的眼睛说道:“阿策,你放心。我比你们任何人都了解皇上。这一次的事情虽然敏感,却也能让皇上彻底信任包拯。他不会有事的。包拯一定能平安出宫,皇上还会重用他。” 公孙策看着庞统笃定的眼睛,勉强笑了笑,叹道:“但愿如此吧。” 按下公孙策和庞统喝茶谈心不提,单说包拯。此番进宫,他并没有见到皇上,而是被陈琳直接引入了李萍现在居住的宫殿。如今的李萍跟当初已经大不相同,一身华丽的宫装穿在她的身上,显得整个人雍容华贵,仪态万方。 包拯一见到李萍,便躬身行了一个礼。虽然这位目前还没有正式成为太后,但是她的身份在宫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赵德芳站在包拯的身边,眼看着李萍端坐在那里受了包拯的礼,心中忍不住五味杂陈。 其实他早已经忘记了李萍的长相。算起来他跟李萍不过是当初年轻时的一场风流债,匆匆一夜,风过无痕。如果不是因缘际会,他们跟本不可能有再次见面的机会。如今物是人非,故人相见,身份却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位,就是八贤王?” 李萍的话打断了赵德芳的思绪,他急忙看向李萍,答道:“正是。” 李萍在侍女的搀扶下慢慢起身,向着赵德芳行了一个礼。赵德芳急忙侧身还礼,心中却忍不住感慨,当年这个女子也是这样站在他的面前,盈盈下拜。没想到再见面的时候,自己还是王爷,她却快成为太后了。 施礼已毕,众人重新落座,李萍缓缓道:“这十几年,王爷辅佐我儿,为国操劳,辛苦了。” 赵德芳急忙连称不敢,几句客套话过后,李萍突然微微一笑,盯住了赵德芳的眼睛,“这几日我在这宫殿中居住,却听说外面有传言,刘太后想要逼迫皇上将我移出宫外居住,不知道王爷听说过这个消息没有?” 包拯和赵德芳的心中同时微微一沉,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第2章 .落幕(6) 该来的还是来了。李萍终于问到了她与刘娥之争。她问的人是赵德芳,赵德芳自然不能不回答。 “不知道夫人是从哪里听到这种说法,本王并没有听说刘太后逼迫皇上的事。” 李萍微微一笑,“王爷顾着皇上的面子,我很感激。其实也不必听说,刘娥这个人我很了解,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她的脾气恐怕也不会改变。” 说到这里,李萍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抬头看了包拯一眼,淡淡地道:“包拯,三天前你在崇政殿规劝皇上的话,陈公公都跟我说了。我儿有你这样的贤臣辅佐,我很高兴。” 包拯心中一动,他记起了当初他在赵祯面前阻止皇上让八贤王去跟刘娥求情的情形。当初他说的那些话,几乎每一句都是反对,并没有半点对李萍有利的地方。看李萍如今说话的神态语气,仿佛完全是真心的。如果者的如此,这位李夫人的心胸,真可谓豁达。 没有让包拯答话,李萍继续轻声说道:“其实我今天请王爷和包大人来,就是为了当着你们两个真心关怀皇帝的臣子的面,说出我的真实想法。 这二十年,我漂泊在外,母子不能团聚,骨肉无法相见,日日思念,彻夜难眠。那种痛苦,刘娥没有尝过。而同样,这二十年,刘娥辅佐我儿,步步艰难,事事谨慎,再加上当初做了坏事,自然也难以安枕。虽然这二十年她贵为太后,我只是个民妇。但是先帝早就驾崩,而我李萍却有知冷知热的丈夫陪伴。 跟她比起来,我不能说我过得有多好,也不能说我有多不幸。但是,我要承认,我跟她有仇。二十年了,这份仇恨没有丝毫的减轻,如果我只有孤身一人,那么我一定会跟她斗,我必须要跟她斗!” 说到这里,李萍的眼圈红了,嘴角更是剧烈地颤抖起来。显然,她此时的情绪已经变得十分激动。身边的宫娥急忙上前给李萍顺气,她好不容易平稳了情绪,又顺了几口气,才继续说道:“包拯,你是不是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没有当过太后,也不知道什么朝政大局。.info[]所以我会像刚才那样,喊着要报仇,要跟刘娥斗,跟她一样用自己母亲的身份来逼迫我的亲生儿子。让他左右为难,备受煎熬?” 包拯微微皱眉,看着李萍发红的眼眶,缓缓起身,来到李萍身前,附身跪倒,郑重地道:“李夫人,包拯没有这样想,也绝不会这样想。因为自从第一天认识夫人,包拯这一路上护送夫人进京,自问对您是一个怎样的人也是略知一二。夫人是一位聪明睿智,深明大义的奇女子。您虽然没有当过一天太后,但是您是一位心地善良的母亲。您不会逼迫您的亲生儿子,更不会让他备受煎熬。” 李萍微微勾起嘴角,含着泪笑了。她看了包拯一会儿,深深点了点头,“你站起来吧。” 包拯起身,站到了一边,却听李萍说道:“见到皇上以后,把你方才说的话跟他说一遍。” “是。” 看到包拯答应了,李萍又看向了赵德芳,淡淡地道:“八贤王。” 赵德芳已然被方才包拯和李萍的对话深深震撼,这仿佛是他第一次认识李萍。这个当年与他春风一度的女人,原来有着这样的心胸和见识,令他不得不刮目相看。 “李夫人,有话请讲。”赵德芳的语气非常客气。 李萍笑了笑,说道:“皇上很信任王爷,他希望王爷能帮他解决我与刘娥的争端。其实想要解决这件事也不难,让刘娥满意,只要我主动退出宫外就可以了。” “那么夫人愿意退吗?”赵德芳看着李萍,他相信以这个女人的善良,或许会主动退让也说不定。 但是,李萍却让他意外了。她摇了摇头,冷冷地道:“我不会退让,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皇帝。(..info好看的小说)” 停顿片刻,李萍突然站起了身,一边轻轻踱步一边说道:“汴梁城中到处都在传说狸猫换子的故事。皇宫内外都知道皇上的生母换了人。这个消息已经人尽皆知。这不是我李萍一个人的事,甚至不只是皇帝一个人的事。这是我们大宋的国事,是全天下的眼睛都盯着的事!我是这件案子中的受害者。如果事到如今我退了,那让全天下的人怎么看皇上?” 说着,李萍站在了赵德芳的面前,突然一笑,“王爷,你说我讲的有没有道理?” 赵德芳心中一动,只得点头。 “夫人说得有理,那么夫人想让我怎么做?” 李萍笑道:“我现在还只是一个民女,如何能差遣王爷。我只是希望王爷帮皇上一个忙,代表皇上去跟刘娥交涉,不要让我儿去面对他的养母。这样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交涉?交涉什么?” 李萍盯住了赵德芳的眼睛,语气微冷,一字一顿地道:“退。我跟她,一起退。” “一起退,退到哪里?”赵德芳诧异地道。 李萍微微挑了挑眉毛,小巧的脸上掠过一丝微笑,淡淡地道:“她退到哪里我不知道,我退到哪里都可以。只要让我跟我的寇珠姐姐住在一起,让我陪着她走完剩下的日子,以后的事,我就不管了。我可以不当太后,但是,她必须跟我一样离开皇宫。我听说她喜欢念佛,干脆就去大相国寺清修好了。也省得她留在皇宫这种到处都是冤魂的地方,不得清净。” 李萍的话让赵德芳眉头一皱,心中突然想到了四个字,还政于君。如果借助李萍这件事真的能让刘娥离开皇宫,那么以后大宋朝堂就真的可以回到赵祯的掌握之中了。这不正是自己和庞太师难得意见相同的一个政见吗? 想到这里,赵德芳忍不住深深地看了李萍一眼,轻轻点头,“如果果真如李夫人所说,可谓善莫大焉。皇上也就不必再为难了。” 李萍微微一笑,目光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忧伤,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轻轻地道:“你们男人真是狠心,提起全力就忘记了情义。若是刘娥可以答应我的要求,我儿固然从此手握君权,无往不利,然而却从此与两位母亲隔墙而居。虽然不必煎熬,想必也很不好受。” 说到这里,李萍突然话锋一转,再次看向赵德芳,笑道:“不过你不必担心刘娥会不同意,她虽然外表是个女人,心却比男人还要硬。她会同意的。” 李萍的话让赵德芳微微有些不解,他心中尚有疑问,却听到包拯突然说道:“李夫人高见。” 李萍笑了笑,对包拯挥了挥手,“包拯,你先出去吧,我有些话要单独对王爷说。” 包拯眉头一皱,深深地看了一眼赵德芳,只见这位八贤王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惊讶的神色。包拯不敢多说,急忙退步离开了李夫人的宫殿。 包拯前脚刚出们,迎面便看到了赵祯的贴身小内侍正满脸堆笑地向他打招呼,跟他说皇上有请。包拯微微一怔,立刻明白了,今天的会面李萍一定跟皇上报备过。小皇帝不忍心反对李萍的要求,又不放心怕这边吵起来,所以一直派人盯在这里。现在看见包拯出门,立刻就把人叫去身边问话。其实就是打听这里谈得怎么样了。 这样想着,包拯不敢怠慢,急忙跟着内侍向崇政殿走去。包拯并不知道,公孙策派来保护他的人马早已杀到,现在正轻手轻脚地跟在他和那个小内侍的后面。 他前脚进了崇政殿,白玉堂和展昭就轻车熟路地掀开了崇政殿屋顶的瓦片。 “小白,你说李婶婶和八贤王两个人会说些什么呢?”展昭仰躺在房顶上,一边眯着眼睛晒太阳一边懒洋洋地道。 白玉堂正趴在房顶上,透过那个小洞观察下面包拯和皇上的对话。听到展昭的问题,他不冷不热地回答:“说什么都跟你没关系,连包大哥都不能听,你还是快点收起你的好奇心吧。” “也是。”展昭一个翻身,轻巧地趴在白玉堂身边,笑嘻嘻地道,“我听李婶婶方才说的那么通情达理,比那个刘太后强多了。这件事如果能就这样解决,也就没有我们的用武之地了。小白,这件事很快就会解决。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玩呢?不如我们两个一起去闯荡江湖吧?” “我们两个?”白玉堂眉头一皱,一偏头正对上展昭神采奕奕的双眸,忍不住心跳突然加速起来。 “你,你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展昭微微一笑,睁开一只眼睛瞄了白玉堂一眼,“你怎么结巴了?” 白玉堂脸上一红,避开展昭戏谑的眼神,心中却忍不住有些兴奋。如果真的能跟展昭一起去闯荡江湖,想一想就觉得心中无限欢喜。 “展昭,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我答应你。咱们两个就去闯荡江湖!” 白玉堂盯着展昭的眼睛,眼神热烈而专注。展昭微微一怔,他从白玉堂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种非常认真的东西。展昭有些恍惚,因为他似乎回忆起,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他经常能从白玉堂的眼睛里看出这种让他读不懂的认真。好奇怪,这小子肯定有心事。上一次逼问他,结果他却没有说实话。一定要找个机会把他心里的话给套出来! 想到这里,展昭突然嘿嘿一笑,盯着白玉堂认真的眼睛说道:“闯荡江湖可以过一段时间再说。听下面皇上跟包大哥相谈甚欢,包大哥肯定没有危险了。不如一会儿你带我去丰乐楼吧?” “丰乐楼?”白玉堂一怔,“为什么想去那里?” 展昭微微一笑,“当然是想跟你把酒言欢,顺便再看一看汴梁城如梦似幻的夜色。” 第2章 .落幕(7) 去丰乐楼一边看着汴梁城的街景一边把酒言欢,这种情景在白玉堂看绝对是一种享受,在展昭看来也心向往之。(..info)然而他们两个都明白,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八贤王还在李夫人的宫殿里,这一对老情人二十年后久别重逢,叙旧也就罢了,万一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再把包大哥给牵扯进去,小皇帝万一还要杀他,关键时刻他们还要出手相救不是?怀着这样的心情,两个人只能继续无聊地听墙根。哦,不是听墙根,而是趴在房顶上晒太阳。 事实证明是展昭他们多虑了,八贤王和李夫人并没有谈太久,就在展昭他们决定去把酒言欢之后没有多久,八贤王也来到了崇政殿。从展昭的角度看过去,并没有发现八贤王的脸色有什么变化,他说李夫人留下他只是为了跟他聊一聊出宫的具体安排。例如她什么时候离开,到外面之后要怎么居住,是在刘太后之前还是之后离开,离开的时候需要带的随从之类的问题。这些问题琐碎了一些,但是也并没有多少,一会儿就谈完了。 赵祯在听到八贤王的答复之后,脸上的表情明显很不开心。这种一种复杂的情绪,一方面为了这桩二十多年的公案终于落幕而感到欣喜,另一方面,又因为他不得不跟两位母亲分开而感到难过。包拯察言观色,识趣地告退了。赵祯挥挥手算是应允,包拯独自一人离开了崇政殿,出了皇宫。 展昭松了一口气,挑眉看了白玉堂一眼,笑道:“现在彻底没咱们俩的事了,我们也走吧!” 白玉堂点了点头,脸色却依然有些困惑。展昭问他在想什么,白玉堂没答话,只说先出宫去再说。二人趁着黄昏的最后一抹夕阳离开了皇宫,顺着宫外最宽阔的街道慢慢走人了华灯初上的街道。对于很多人来说,汴梁城的生活是从夜晚开始的。食肆的厨子们打开烧热的大锅,当垆的酒娘们将她们的珍酿打开,食物,美酒,香气弥漫在大街小巷。朋友们三三两两走出来,随便寻觅一个地方只为抒怀之后的一醉。茶馆的大茶壶咕嘟嘟地烧开了,说书先生一拍云板,一个个生动美好,精奇古怪的故事娓娓道来,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生离死别,悲欢离合,装点了普通人单调无聊的生活中难得的闲暇时光。舞女们扭动腰肢,轻纱飘扬,一张张花红翠绿的帕子随风招摇,随风吹来的还有脂粉的香气,路人经过,意马心猿,少不得要破费些钱财来换得一夜温柔。汴梁的夜晚,无论你是俗是雅,是老是少,是穷是富,总能找到适合你的地方去停驻,流连,感受那一丝丝属于汴梁独特的精彩与繁华。 展昭他们出了皇宫之后本想直奔丰乐楼,然而当第一步踏上街道的时候,展昭的注意力就被街边的景色占据了。坐在楼上看风景,不如走进风景之中。与周遭的人们融为一体,那种感受似乎更加强烈了。各种香气围绕在身体的周围,一切仿佛触手可及,熨帖着整个身体。脚步忍不住放慢下来,一边溜达,一边观看,只觉得眼睛都要不够用了。路边时不时有小酒馆的伙计们招呼生意,也有卖酒卖花的姑娘们或小心翼翼,或大胆热烈的目光,更有风尘女子眉眼轻佻的频送秋波,弄得展昭一张俊脸不多时就红成了一片。 白玉堂一直留意着展昭的状态,看到他这样的反应忍不住觉得好笑,却又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恨不得立刻一步跨到丰乐楼,把这小子关起来,省的让那些女人明目张胆地调戏他。于是事情就变成了这样的局面,展昭流连于街边的热闹,白玉堂则忙着帮展昭挡桃花。就在他用充满杀气的眼神吓退了第七个当垆女和第十个卖花姑娘的时候,突然展昭兴奋地叫了一声。 “小白,你闻到了没有,好香,好香!” 白玉堂一愣,看着展昭兴奋得脸红红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答话的声音也忍不住比平时温柔了很多,“什么好香?” “酒香,我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酒,小白,快帮我闻闻是从哪里传来的!”说着,展昭竟然丝毫不顾形象地,站在大街上就开始提鼻子闻了起来,那模样活像一只小狗。 白玉堂虽然不觉得丢脸,但是也感到十分无语。他无奈地笑了笑,随手一招,叫住了一个路人打听。路人一听说这二位小爷是要找酒喝,立刻眉飞色舞地开始推荐。原来这条街的尽头果然有一家小酒馆,卖酒的是一个老头。虽然招牌小,门脸更小,家里也没有年轻可爱的女孩子卖酒,但是因为酒好,即使巷子深也自然顾客盈门。平日里别的酒馆要经营到深夜,而这家的酒,不到两个时辰就卖光了。因此上展昭今天要是想尝到那家的好酒,还要快点行动才是。 白玉堂谢过了那个路人,掏出银子打算答谢,结果那人却坚决不收,口中称自己也要赶紧去打酒就跑了。白玉堂知道了地方,自然不敢怠慢,拉着展昭就直奔小巷深处走去。走得越深,那酒香就越浓,就连白玉堂这样见过大世面的人都忍不住刮目相看起来。他们终于来到了巷子的最深处,抬眼一看,果然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酒馆,门前挂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酒幌子,往门里看,里面竟然没有多少酒客,只有一个又瘦又小的老头蹲在酒坛子旁边,正在迷迷糊糊地打盹儿。 如果不是那酒坛子里面扑鼻的香气,白玉堂会觉得刚才那个路人是在骗他。不过眼看着这巷子里只有这么一家酒馆,知道应该没错,两个人便迈步走了进去。 “店家,店家。”白玉堂凑近了那老头,低声叫了几声。 “哎呦!来啦来啦!”老头儿一揉眼睛,定睛一看就看见了展昭和白玉堂两个漂亮小伙正在眼巴巴地看着他,差点没把老人家从椅子上吓得掉下来。 “哎呦!你们二位这是——这是从哪里来啊?进我老头儿的酒馆是想要做什么?” 展昭听得好笑,眨了眨眼睛答道:“老人家,进了酒馆自然是要喝酒,莫非还要喝茶看戏不成?” “哎呦!哎呦!”老头儿急忙跳起来,唯唯诺诺地道,“二位这么干净体面的人,怎么会到我这么个脏地方来!这不是把二位的衣裳都弄脏了吗?” 白玉堂微微一皱眉,心中有些不痛快,忍不住嗔怪道:“你这老头儿真是不懂道理,我们找来你这里是为了买酒的,你既然有酒就应该卖给我们。何必如此啰嗦!” 白玉堂一瞪眼,吓得老头一个哆嗦,旁边展昭忍不住皱了眉头,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随后他对着老头儿微微一笑,和气地道:“老人家你别害怕,我们就是普通的酒客,是从巷子口闻到了你家的酒香才一路打听着找来的。你不用管这个黑面神,他脾气不好,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做我们的生意吧。我看你家的酒这么好,您这么大的年纪一定见过不少酒鬼了,好像我们这样急匆匆找来的人怕是也见过很多。您肯定明白这肚子里酒虫作怪的感觉不好受,就可怜可怜我吧。” 老头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眼前这位小公子穿着不凡,眼角眉梢英气十足,又带着几分可爱的笑,还对他一个卖酒的穷老头子十分客气。老头儿只觉得心里又是舒服又是感动,急忙念着佛答应了。 这小酒馆的确太小,平日里留在这里喝酒的人不多,大多数都是买了拿回家或者拿到别处去喝。白玉堂见这里地方狭小,也不怎么干净,就有些嫌弃,想要拉着展昭带着酒去丰乐楼喝。哪知道展昭却犯了脾气,非要留在这个小酒馆不可,白玉堂无奈,也只好陪着他一起了。 不多时,老头儿将酒壶端了上来,又把两只酒碗洗了又洗,弄得干干净净地摆了上来。随后又到后厨将傍晚就炖上,如今刚刚开锅的羊肉汤盛了两大碗,端上来给二位客官佐酒。 “哇!好香!”看到面前的一大碗羊肉汤,展昭忍不住吸了吸口水,只觉得那肉的鲜香从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钻了进去,勾引得他的味蕾瞬间做好了准备,跃跃欲试地大显身手一番了。 拿起调羹,小心地盛起肉汤,在唇边吹得不算太热了,借着蒸腾的雾气入口,瞬间感觉到整个口腔都充满了香气。柔软,醇厚,鲜嫩,所有极致的感觉融汇在小小一口肉汤的内部,交杂在一起,简直让人感动得要哭出来。肉汤入口,只觉得全身温暖,展昭眯起眼睛,幸福地嗯了一声。睁开眼睛,正对上白玉堂含笑的目光,展昭忍不住为自己刚才的表现感到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地再次笑了笑。 “小白,你也尝尝,真的很好吃。” 白玉堂勾了勾嘴角,无奈地笑道:“这世上有你不喜欢吃的东西吗?” 展昭微微一愣,皱着眉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突然盯住了白玉堂的眼睛,故作生气地道:“哼!我就知道,你这是在笑话我是个吃货!” 白玉堂一怔,无奈地道:“你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只是觉得看你吃东西会让人的心情变好。就好像现在,虽然我还没有吃到嘴里,只看你刚才的样子就觉得眼前摆放的是美味了。吃货又如何,能吃是福气。” “诶?”展昭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小白,你不知道,你方才这句话也是我娘经常说的。我没想到,竟然能从你嘴里听到我娘常说的话。好玩,真好玩!” 隔着羊肉汤制造的蒙蒙雾气,白玉堂端详着展昭脸上的笑容,只觉得心中又酸又甜,却总是无法开怀。他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酒碗,给自己斟满了美酒,借着展昭的笑容一饮而尽。 “哈哈!痛快!”白玉堂大笑一声,对展昭道,“展昭,今夜就让我们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展昭望着白玉堂肆意的大笑,白衣少年俊美潇洒的身影令人心折,心跳竟然突然地漏了一拍。天,这家伙真是个妖孽!要真是个女人可怎么得了? 展昭忍不住有些脸上发烧,好像还没喝酒就已经醉了。 第2章 .落幕(8) 美酒入喉,竟然没有丝毫辛辣之感,只觉得甘醇诱人,齿颊留香。[..info超多好看小说]白玉堂点了点头,大笑道:“果然是好酒!” “是吗?”展昭眼睛一亮,急忙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急忙喝下去。这杯酒灌得太急了,呛入了喉咙,展昭只觉得喉咙好像火烧一样,瞬间憋得他喘不过气来。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展昭俯□子憋得满脸通红,大口喘息着,可怜巴巴地抬起头看着白玉堂,一边看还一边不住地咳。 “你就不能稳一点吗?”白玉堂无奈地叹了口气,凑过去给展昭抚背顺气,等到他缓过来以后才恋恋不舍地坐了回来。 展昭深吸了一口气,叹道:“果然是好酒,好厉害的酒啊!” 白玉堂被他逗得一笑,又顺手给两个人倒满了酒。展昭笑嘻嘻地接过来喝下去,眯着眼睛品了品,突然盯住了白玉堂,笑眯眯地说道:“小白,你说这件事到这里是不是就该彻底结束了。” 白玉堂知道展昭说的是皇宫里的事,他略微沉吟片刻,不点头也不摇头。展昭一挑眉,“难道还没完?” 白玉堂笑了笑,“应该是完了。只是不知道从今往后该有几个人睡不着觉了。” “你指的是――”展昭挑了挑眉,用手指往酒碗中一蘸,在桌面上写下了一个“八”。 白玉堂眼睛一亮,瞄了一眼展昭脸上有些狡猾的笑容,皱眉道:“我就知道不能小瞧你这小子,不错,挺机灵嘛。” 展昭嘴边弧度略有加深,笑道:“他们两个见了面,说了话,无论他们说了什么,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其实一个人能有两个母亲,也是一件非常难得的缘分,再给他两个父亲就太残忍了。如果你是――” 说着,展昭擦掉了桌面上那个用酒写成的“八”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你应该也不会用这种烦心事去干扰自己的儿子,你一定宁愿他永远都不知道真相。而你一定会用你的后半生去尽力辅佐帮助你唯一的儿子,让他平安喜乐。你说,我说的对吗?” 白玉堂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他严肃地看着桌面上的酒渍,眉头微微一皱,“这个儿子真是世界上最幸福,同时也最不幸的人了。” 展昭叹了口气,轻轻地道:“最是无情帝王家,能有这样的父母,算是不幸,但也已经十分难得。看开点吧,起码他自己不知道真相,也不会为此而伤感。而我们,不过是局外人而已,从今以后就当没这回事才是正经。” 见展昭说的这样豁达,白玉堂眼睛一亮,勾唇而笑,“既然如此,我们还是继续喝酒好了!等今夜回去,见到包大哥和公孙大哥,再恭喜他们就要加官进爵了。” 展昭哈哈一笑,“那是自然,这么大的功劳,起码要封一个一品大员才合算啊。” 白玉堂眯着眼睛看着展昭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又甜又暖,真希望今夜永远不要结束。如果这个小酒馆就是全世界,那该有多好。 那一夜,他们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他们欢笑畅饮,大醉而归。次日清晨,当展昭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是日上三竿,鸟儿的叫声清脆悦耳,空气中溢满了花香。 展昭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往身边瞄了一眼,竟然发现一向早起的白玉堂还在那里呼呼大睡。盯着白玉堂睡得发红的脸颊,展昭竟然有些失神。恍惚间他想起了很多往事。金龙寺的初遇,之后的乌龙。襄阳府衙白玉堂从屋顶摔下来,然后两个人不打不相识成了朋友。展昭总是吐槽他是女人脸,他就给展昭起了展小猫的外号。这个长得好看,怕猫,却嫉恶如仇,义薄云天的家伙,竟然不知不觉认识他这么久了。 展昭的眼睛眨了又眨,突然想起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好久没看见太爷,竟然早把这小子怕猫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想到这里,展昭突然睁大了眼睛,往熟睡的白玉堂耳边凑了凑,趴在他的耳边轻轻地来了一声,“喵喵~~~~” 这声猫叫过后,展昭能清楚地看到白玉堂的眼睛瞬间张开,他仿佛清晰地听到对方浑身的毛孔瞬间立起来的声音。展昭长大了嘴巴,发出了无声的大笑。看到白玉堂这样的大英雄被自己一声猫叫吓得好像小耗子一样,就忍不住想要抱着肚子在床上笑得打滚。 结果,乐极生悲。还没等他发出声音,猛然间身边一阵劲风闪过,展昭只觉得一条白影在眼前闪过,瞬间就被白玉堂压在了身子底下。 “呵呵,早。”展昭尴尬地笑了笑。 刚刚清醒的白玉堂脸上还挂着继续迷茫和惊恐的神情,浓密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肩头,覆盖在展昭的肩头,在发丝的阴影之中,一双鹰隼一样锐利的双眸紧盯着展昭无辜的双眼。这样的白玉堂好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仿佛随时都可能露出柔软舌尖下的尖牙,一口咬断猎物的脖子! 白玉堂眯了眯眼睛,半晌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没有猫,没有那种又讨厌又可怕又会挠人的毛球。有的只是一只烦人却又可爱的展小猫。刚才是这家伙在恶作剧,故意学猫叫吓唬他。而现在他成功了,也造成了别人的反击,结果又在这里眨着大眼睛装无辜。 白玉堂皱了皱眉,视线在展昭微红的脸颊和白嫩的脖子上扫过,突然嘴角一勾,露出了一颗尖牙。 展昭吓得一哆嗦,“喂!小白你不会是想咬我吧!” 白玉堂不说话,继续盯着展昭的脖子酝酿情绪。 展昭要吓死了,惊慌之下开始挣扎。白玉堂怎么可能让他成功,急忙手脚并用将人压了一个严实。 展昭欲哭无泪,告饶道:“小白,白五爷,你就饶了小的吧。我错了,我不该吓唬您老人家,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子能跑船,你就放了我吧。” 白玉堂还是不说话,但是也不放人,两个人就这样搂搂抱抱地僵持着,弄得展昭面红耳赤,又惊又怕又有点生气。其实展昭不知道,白玉堂此时的心情完全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从容。白玉堂看着展昭的模样,心里痒痒的,天人交战,想亲近又不敢,简直比展昭此时的状态还要煎熬。 展昭可怜兮兮,白玉堂进退维谷,两个人大白天趴在一张床上拉拉扯扯,年轻的身体经不起撩拨,眼看着白玉堂就要露馅了。 白玉堂的呼吸渐渐沉重,热气喷洒在展昭的脖子上,又痒又热,逗得展昭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白,小白你干嘛,快放开我!不要逗我笑啊!” 就在此时,突然有一个声音从窗外传了过来。 “展昭,展昭你在里面吗?” 展昭浑身一震,急忙用力推了白玉堂几把,“快起来!是师兄!让他看见我们两个这样他会――” “会什么?”白玉堂好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一样,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我们本来就睡在一起,你师兄不是一直知道吗?” 展昭根本没听见白玉堂说什么,直接一把将白玉堂推开,翻身下了床,一边穿衣服一边答应道:“来了来了!师兄你等我开门!” 白玉堂郁闷地看着展昭手忙脚乱的样子,最后只能无奈地叹口气,拿了展昭的腰带帮他系上,又帮他找乱丢掉床下的靴子。 折腾了大半天,两个人终于都收拾好了,开门将夏煊迎了进来。 夏煊进门的时候第一眼先看到了白玉堂,眼神微微一变,紧接着便颔首微笑。 “白五爷原来也在。” 白玉堂冲着夏煊点了点头,抬手推门就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展昭一眼,笑道:“昨夜喝的痛快,过几天我们再去如何?” 展昭微微一怔,他似乎从来没见过白玉堂这样认真地看着自己,而且同时还笑得这么温柔。恍惚之间,还没来得及回答,白玉堂就飘然离去了。 展昭挠了挠头发,轻轻地道:“这家伙,突然这么正经,真是不习惯。” 夏煊看着展昭神情恍惚的模样,忍不住眉头微微一皱,“你们昨晚去了哪里?为什么房间里一股酒味?” 展昭一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呵呵,我要是说了师兄你可不要骂我。” “知道我会骂你还跑去喝酒?”夏煊眉头一皱,抬手就是一掌劈了过来。 展昭一惊,急忙躲闪招架,一边叫道:“师兄饶命啊!我没喝多少!没有!” “没有?”夏煊冷哼一声,手上丝毫不慢,“我还不知道你?仗着长得乖,从小就知道扮猪吃老虎!习武之人不能贪杯,你说说你都几天没练功了?身上有伤还敢去喝酒,简直不知所谓!” “师兄,你真是不讲理。”展昭不敢跟夏煊过招,只能绕着桌子跑圈,躲避对方的进攻,一边跑一边叫道,“我的伤本来就好了!而且案子结束了,还不许人家放松一下吗?” 夏煊微微一怔,“你刚才说,案子结束了?” 展昭见师兄收了手,立刻也停下,眼睛微微一眨,点头道:“是,结束了!师兄,你不用再保护我,那些黑衣人估计也该撤了。” 夏煊沉吟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也彻底放松了下来,“如此,倒是好事一桩。” 第12章 .落幕(9) 展昭和白玉堂昨夜大醉而归,第二天一直睡到快中午了才醒,因此他们错过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就在包拯陪着八贤王进宫见了李夫人的第二天上午,皇上的圣旨又到了,宣包拯和公孙策进宫。 传旨的内侍见到包拯就满脸堆笑,暗中透露说皇上的心情非常好,看样子宣他们进宫一定是有好事,也许就是论功行赏也说不定。 包策二人不敢怠慢,急忙用最快的速度跟着传旨的内侍进了皇宫。这段时间频繁出入宣德殿,他们两个人对这条路已经十分熟悉了。两人进门的时候,果然看见大宋天子赵祯满面春风地端坐在大殿之上。看见他们两个进来,还没等二人行礼,赵祯就吩咐免礼赐座。 看着二人坐下,赵祯甚至还让人给他们两个上了茶。就好像今天并不是天子召见,只是老友谈心一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察觉到了一抹诧异。就算昨天李萍的态度让眼前棘手的事情终于落幕,这小皇帝也不应该如此开心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赵祯并没有让他们两个人猜测多久,很快他们就从赵祯嘴里听到了事情的最新进展。原来昨日午后包拯出宫之后,八贤王就亲自去了佛堂见到了刘太后。他与刘太后商议之后,果然像李萍所料想的那样,刘娥答应了李萍的要求,李萍不要太后的尊为,刘娥也不能继续住在皇宫里。 太后和李夫人双双出宫。刘娥进入大相国寺清修,李萍带着时日无多的寇珠,由大太监陈琳率领着一干伺候的内侍宫女,出了皇宫,入上清宫安置。移宫的日子已经定下,直等到太后寿辰之后,襄阳王世子赵卓从上清宫搬出来,离开京城之后,就给刘太后和李夫人搬家。 听到了最终的安排,包拯和公孙策的心中同时产生了一种惆怅的情绪。这个案子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是好像并没有任何一个当事人成为赢家。所有人都似乎失去了一些东西,但是好在,赵祯到底没有失去两位母亲对他的疼爱之情。也许这算得上是这件事中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吧。.info 讲完了对两位母亲的安排,赵祯又跟包拯提起了要对当初死在玉辰宫的内侍秦凤加以表彰,为他修建一座忠烈祠。同时又将郭槐正式移交给了包拯,让他最后处理判罪。 包拯听到这个吩咐之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急忙站起身来,正色道:“皇上当初封包拯为龙图阁学士,代为审理此案。但是臣只有审案的资格,没有判罪的权利。国家法度不可混乱,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将这个差事交给开封府尹去做。” 赵祯面带微笑地看着包拯的举动,心中更觉得满意。他从御座上站起身,慢慢来到包拯的面前,端详着包拯严肃的神情,笑道:“包拯,你这个人心思缜密,聪明机变,却难得有一颗无畏强权的赤子之心。朕很欣赏你,想要让你为朕所用,替朕看着这大宋的锦绣江山,你可愿意?” 包拯看着赵祯脸上略带激动的笑容,不由得心中激荡不已,急忙郑重地答道:“臣,万死不辞!” “好!”赵祯大笑三声,激动地道,“好!包拯!你好!” 说着,赵祯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步,甚至走到了大殿的门口,才快步走了回来,盯着包拯的眼睛说道:“包拯,朕有心让这江山稳固,让百姓安居乐业。可是这不容易啊,就算是有你这句万死不辞,我们君臣要面对的局面,也不容易啊。包拯,你懂不懂?” 包拯目光微动,踌躇片刻,突然郑重地点了点头,“陛下你说的,我都懂。其实此番自京城去到襄阳,再转回京城,这一路上所见所闻,所感所知,心中也有十分的感慨。皇上,臣有一事要向皇上禀告,但是要请皇上先恕臣狂悖犯上之罪。” 包拯话音未落,旁边公孙策心中就是一惊!这个包黑炭,他到底要说什么?莫非是疯病又犯了,又想起了逞能,忘记了危险吗? 公孙策急忙起身,刚要开口阻拦,却已然来不及了。赵祯盯着包拯的眼睛,郑重地道:“你说,无论你一会儿说出什么,我都不会问你的罪。” 包拯深深点了点头,答道:“陛下,臣要参一个人。” “哦?”赵祯眉头一皱,“谁?你要参的是什么人?” 包拯正色道:“襄阳王,赵珏。” “是朕的皇叔?”赵祯微微一愣,“你要参他什么?” “阴谋乱政,意图谋反。” “大胆!”赵祯眉头一皱,厉声喝道,“包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包拯面色不改,眼神直盯盯地注视着赵祯,一字一顿地道:“陛下,臣很清楚。” “诬告皇亲国戚,可是诛九族的死罪!包拯,你有证据吗?” “没有。” “什么?”赵祯没想到包拯如此坦白地承认他没有证据,竟然愣了一愣,“没有证据就是诬告,包拯,你疯了吗?” “臣没有疯,臣冒着巨大的危险,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跟陛下禀明此事,并不是为了臣自己。而是为了皇上,为了社稷,为了天下的百姓。” 赵祯深深地看了包拯一眼,冷冷地道:“巧言令色,包拯,你今天必须给我把事情说明白。否则,你这个死罪是逃不过去了。” 包拯脸色丝毫不变,答道:“臣定然会给皇上说明白。这件事要从臣在襄阳的时候说起。” “等等。”赵祯突然打断了包拯的话,他转头看了公孙策一眼,“公孙策,既然是在襄阳的时候发生的事,想必你也知道。我想听你说说。” 从方才开始,公孙策一直心急如焚。当他听见包拯不知深浅地参了襄阳王一本,甚至直接跟皇上说襄阳王要谋反。这些事他甚至没有跟公孙策说过,原来他们一直是心照不宣的,也就是说他们都明白,这件事在没有证据之前,就算猜测的再多,也不便拿出来说。可是谁能想到,包拯这个冒失鬼竟然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呢? 现在听见赵祯问他,公孙策心知现在不是回避的时候。如果皇上要杀包拯,自己怕是也没有机会活着出皇宫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舍命陪这个疯子好了! 想到这里,公孙策把心一横,答道:“草民遵旨。” 说着,公孙策就将自己五年以来在襄阳城与襄阳王父子斗法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之后又将包拯奉旨到达襄阳之后他们两个与襄阳王之间你来我往的争斗讲的清清楚楚。 公孙策讲了金龙寺的黑衣人,襄阳王府的高手。讲了丐帮分舵的大战和一路护送李萍上京的来龙去脉。甚至说了最后进了京城之后,赵大被杀,李萍被劫,再加上弥漫在京城大街小巷的关于皇帝身世的各种谣言以及他和包拯最后与世子赵卓面对面的对峙。 逻辑清楚,意思明白,如果单从公孙策的描述中看来,襄阳王想要造反的狼子野心可谓昭然若揭。然而当公孙策讲完以后,整个人却没有丝毫的放松。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指控只是一面之词,依然毫无证据。他们没有抓住任何一个黑衣人,也无法证明京城的谣言跟世子有任何关系。襄阳王是一国王爷,就算是皇上也不能无凭无据就治他的罪。公孙策在心中不住地将包拯从里骂到了外,从金龙寺的第一次见面公孙策就看出来了,这家伙真是个愣头青,自己真是迟早会死在这个混蛋的手里。 在公孙策说话的时候,赵祯一直认真地听着,从未打断或者提问过。甚至在包拯试图打断插嘴的时候,还示意他不要出声。直到公孙策讲完,赵祯才长舒了一口气,定睛看了公孙策一眼,淡淡地道:“公孙策,你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可惜了。” 公孙策心中一惊,刚要答话,却看见赵祯挥了挥手,对包拯道:“公孙策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但是我希望今日在崇政殿里的话到此为止,不能有一个字穿到外面,否则,朕就只能以污蔑皇亲的罪名诛了公孙策的九族。包拯,你听懂了吗?” 赵祯的话好像一道晴天霹雳,让包拯和公孙策两个人都惊呆了。他们双双盯住了赵祯,包拯惊道:“皇上!您这是为何?” “不必多言了!”赵祯盯着包拯,二人就这样对望了片刻,赵祯突然微微一笑,“今日叫包拯你进宫,是为了加封你的官职。包拯,跪下听封吧。” 包拯不敢怠慢,急忙双膝跪倒。 赵祯朗声道:“除了龙图阁大学士之外,朕还要加封你太子太保的官衔,着你掌管上清宫全部事宜,替朕在宫外照顾娘亲。你可愿意。” “臣遵旨。” “另外,朕还要加封你开封府尹,倒坐南衙,替朕掌管东京汴梁的刑狱治安。包拯,还不快点谢恩。” 开封府尹?!包拯心中忍不住巨震,就算是让他猜想一万次,他也想不到皇上会让他去做开封府尹啊。掌管京城治安,如此重要的职务,需要跟很多达官贵人打交道,普通官员根本无法处理。因此自大宋建国以来,这个职务通常都是由皇亲国戚,甚至是储君来做。如今皇上竟然封了包拯为开封府尹,真是让包拯感到了巨大的震动,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赵祯盯着包拯的眼睛,笑道:“那么,你敢不敢做呢?” 包拯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先看了公孙策一眼。只见公孙策俊俏的脸上神情复杂,目光中似有欣喜,又有不安。包拯沉吟片刻,突然双膝跪倒,淡淡地道:“臣连诛九族的罪都敢犯,还有什么不敢做的。臣,领旨谢恩。” 赵祯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包拯起身。之后,他转向了公孙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脸色一变,冷冷地道:“公孙策藐视皇亲,出言不逊,殿前惊驾,罪大恶极本该处死。念其聪明好学,颇有才名,又有功名在身,朕不忍杀之。故惩罚公孙策十年之内不得为官,贬其回家静思己过。钦此。” 赵祯一番话说完,公孙策彻底愣在了当场。一双眼睛紧盯着赵祯,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彻底失去了神智一般。 第15章 .落幕(10) “皇上,这是为什么?!” 一声质问脱口而出,然而说话的人却不是公孙策,而是胆大包天的包拯。 赵祯似乎已经料到包拯会这样说,竟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公孙策,淡淡地道:“公孙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下这样的旨意吗?” 公孙策已经彻底呆住了,然而皇上问他的话,他没有权利保持沉默。公孙策的眼睛轻轻颤抖了一下,眼神晃动几番才找准了焦距,最终定格在赵祯的脸上。公孙策微微皱眉,用颤抖的声音答道:“草民,知道。” “很好,既然你知道,那么你回去以后要将朕的用意原原本本地讲给包拯听。明白吗?” “草民,遵旨。” “嗯。”赵祯答应一声,挥了挥手,轻声道,“包拯,你走吧,今天没你的事了。公孙策留下,朕还有话要跟你说。” “皇上,臣是跟公孙策一起来的,臣想跟他一起回去。”包拯看着公孙策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样子,怎么能放心扔下他不管呢。 赵祯颇为差异地看了包拯一眼,冷笑道:“包拯,你有没有注意到你今天一共犯了几次死罪,难道你以为朕真的是脾气太好,所以肯定不会杀你?” 包拯微微皱眉,刚要答话,就听见公孙策地喝了一声,“走!” “阿策!” “我说让你走!”公孙策死死盯住了包拯,怒喝道,“你是想让皇上现在就杀了我,还是想让我当场自尽?!” 包拯神情巨变,赵祯却默然不语,只有公孙策的一张俊脸几乎白得像纸,身体也不住地颤抖。他紧盯着包拯的眼睛,目光中充满了焦急和痛苦,虽然没有说话,却仿佛已经用眼神诉说了千言万语。包拯完全明白公孙策为何这样看他,说来也奇怪,这竟然是第一次包拯看着公孙策,心中的尊重和敬佩被另外一种情绪所取代。他们一向都是这样的默契,彼此一个眼神便能领会对方心中的深意。可是,当这种默契用在此情此景之下,竟然让人的心中如此难受。包拯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但是他知道即使他执拗地留在这里,对公孙策来说也没有任何的帮助。 赵祯即使再年轻,脾气再好,也是当今天子。他的决定不可能轻易改变,从方才两个人一进门,赵祯的每一句话现在想来都是有用意的。甚至再往前想一想,或许是在他们第一次跟皇帝见面的时候,这位少年天子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公孙策是在何时被放弃,被当做牺牲品的?包拯几乎不敢再想,再想下去,他就会觉得赵祯实在可怕了。 公孙策盯着包拯的眼睛,逼着他立刻离开大殿。包拯无奈,最终只能一跺脚,一狠心,转身离去。看着包拯走后,崇政殿的大门被牢牢关上,公孙策的身体仿佛刹那间丢失了仅有的力气,摇晃得更加厉害了。 赵祯的心中也略有不忍。然而他明白,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此时他说什么都会让公孙策觉得虚伪。他是皇帝,可以一句话就轻松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对于公孙策这样心怀报国之志,又有着经天纬地之才的年轻人,自己方才的处置几乎是断送了他的大好前程。断了前程,对公孙策来说或许比死都要痛苦。作为一个让别人这样痛苦的人,赵祯就算再不好受,又有什么资格说出来呢? 想到这里,赵祯索性硬下心肠,对公孙策道:“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可以坐下回答。” 公孙策皱了皱眉,慢慢转过身,面对赵祯,淡淡地道:“不必了,陛下请问。” 赵祯点了点头,却没有理会公孙策,相反,他自己转回身,回到了高高在上的御座,坐下之后才问道:“公孙策,你方才说你知道朕为何要下这样的旨意贬斥与你。现在我想听你说说。记住,要说你心中真实的想法。” 公孙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苦笑,他仰起头看着赵祯,突然高声答道:“陛下这样做决定,实有高瞻远瞩之意。虽然表面上是在贬斥公孙策,而实际上是在谋划大宋未来十年的政局。” 赵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他点了点头,“很好,继续说下去。” 公孙策此时心中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燃烧,他忘记了顾虑,也不在乎接下来他的话会引来什么后果。他看着高高在上的天子,突然放松了下来,声音清亮,侃侃而谈:“恕臣直言。在陛下登基之初,大宋政坛的格局是太后,八王,太师三方把持。虽然皇帝贵为天子,却一直被这三方势力架空手中的权利。太后与皇上的利益一致,但是却更加看重自己的娘家人。八王和太师都忠于陛下,却因为忌惮太后,更因为不愿意放弃各自手中的势力,不断争斗,对陛下推行的政令更是横加阻拦甚至屡屡出言不逊。 当时陛下年幼,无力与这三方抗衡。然而如今陛下亲政已有一年的时间,这种情况却依然没有任何好转。陛下长大了,心智能力都足以坐稳这大宋朝的江山,然而这三方势力也正是如日中天。太后身体安泰,八王与太师更是在朝堂上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陛下想要推行政令,对旧制加以改革,却步步维艰。陛下虽然年轻,却是一位胸中有大志向的君主。想必陛下这一年以来,一定是时时为此事感到头痛吧。” 说到这里,公孙策停顿了片刻,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赵祯一眼,突然笑道:“打破僵局需要有非常手段。就在此时,陛下遇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玉辰宫突然闹鬼,而且一下子把太后,八贤王和远在襄阳的襄阳王三方势力都搅了进来。而最妙的是,因为这桩案子,陛下发现了包拯这个愣头青。他初入官场,什么都不懂,只凭着一股不畏强权的勇气将这个案子一查到底。最后搬倒了太后,甚至将襄阳王的狼子野心暴露于皇上的面前。 包拯帮皇上打破了僵局,使皇上收回了把持于太后手中的权力。虽然他是八王举荐的人才,但是经此一役,他必定会成为皇上的心腹。而接下来的几年,皇上要逐步收回把持在其他大臣手中的权力,更需要一批像包拯这样的人才为您所用。因此,您一定会重用包拯。” 公孙策说完这一番话,再次停顿了下来。赵祯却微微皱了皱眉,不解地道:“我方才是问你我为何这样处置你,你却一直在跟我说包拯。公孙策,你是否听明白了我的问题?” 公孙策微微一笑,“当然听明白了。我之所以会反复提到包拯,正是因为包拯就是造成皇上您决定如此处置我的原因。” 赵祯没有答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公孙策,等待着他的下文。 公孙策道:“其实皇上之所以会如此处置我,原因也很简单,不过是为了平衡而已。首先,这场官司最大的输家是太后,但是太后毕竟是皇上的母亲。她多年来对皇上有养育之恩,却被包拯与我的举动逼得后半生不得不常伴青灯。皇上抬一个贬一个,是想让太后心里好受一点。 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不在后宫,而是在朝堂之上。太后虽然退了,但是追随她的那些势力还在,他们不可能立刻全部归附于皇上,肯定会有一部分人跑到太师,八王,甚至是襄阳王的阵营当中。从今以后大宋的政治格局便从太后,八王,太师的三足鼎立变成了皇上,八王,太师,襄阳王的四方格局。在这四方格局之中,皇上现在是最弱的,但是相信要不了多久,皇上就会变成最强的一方。甚至太师和八王很快就会归附于皇上,四方格局变成了两方争霸。草民斗胆猜测,陛下与襄阳王之间迟早会有一战。而包拯,就是陛下的先锋官。至于公孙策――” 说到这里,公孙策轻轻一笑,“不过是时机不对,陛下不想锋芒太过,太早引起多方势力的警觉而已。陛下想要徐徐图之,不想让襄阳王早有准备,也不想让太师八王认为陛下已经不再信任他们,而大量重用自己的年轻班底。您重用包拯,却打压草民。是想让他们知道,即使太后不再主政,您还是要依仗他们那些老臣,像公孙策这样投机取巧的年轻小子,只要一冒头,就会被打压下来。这样一来,陛下大力提拔包拯的举动也就不那么显眼了。毕竟包拯立了大功,应该奖赏。而公孙策想要一步登天,放浪狂悖,险些丧命,也会让那些老臣松了一口气。再加上我与襄阳王这五年来的恩恩怨怨,如此处理,更会让襄阳王得意很久。一个人在得意的时候容易忘形,或许今天处置一个公孙策,便会让襄阳提早几年平定也说不定。如此说来,皇上您果然是深谋远虑,令人佩服。” 公孙策说完这番话,心中已然觉得痛快了很多。他仰着头看着赵祯,笑道:“草民说完了,可以走了吗?” 赵祯点了点头,一张年轻的脸上神情整肃,他看着公孙策半晌,将对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仔细端详。之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公孙策,其实你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你聪明睿智,又为人正直,你的胆子也很大。尤其是听了你方才的一番话,忍不住会让人觉得,放弃你,贬斥你这件事,我是不是做错了?” 说到这里,赵祯盯着公孙策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不,我没有做错。公孙策,其实你方才说的那些都对。你的心思细密,算对了朕的满朝文武,预言了大宋十年之内的朝局,可是你偏偏少算了一样,那就是朕的胆量。朕并不怕打草惊蛇,也并不怕那些大臣联合起来跟朕斗法。说句不孝的话,朕连太后都不怕,何必去怕他们?朕既然敢为大宋重用一个包拯,又如何不敢再提拔一个公孙策? 公孙策,其实朕不怕那些跟朕不是一条心的人。因为杀了他们,朕不可惜。朕之所以不去杀,是因为朕不忍,因为朕知道他们并不是反对朕,而是不信任朕的能力。朕会给他们时间,让他们看明白,跟随朕才是正确的选择。 朕不怕他们,但是公孙策你知道吗?朕怕的反而是你,或者说是像你这样愿意从一开始就追随朕的人。因为你们真心待我,我自然也要真心待你们。如果你们有朝一日背叛了我,我不可以因为不忍就不杀你们,因为那是我犯的错,我必须亲手去修正它。朕虽然是皇上,却并不认为自己不能犯错。但是有些错可以犯,有些却不可以。因为那会动摇这个国家的根基。 公孙策,你知道为何我不敢用你吗?就是因为你太聪明。包拯也聪明,但是包拯的聪明完全用在处理问题上。他最大的特点是做事认真,却从不考虑做人的问题。他不畏强权,并不是因为他不害怕,而是因为他专心于处理一桩案子的时候,他的眼睛只盯着真相,而无暇去考虑其它。我想,有朝一日若是朕犯了案子,包拯应该也会毫不犹豫地向朕讨要真相吧? 这样的人,朕反而不怕。因为朕知道,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可以相信。因为他只对事,不对人,大多数的时候他会忘记朕是一个皇帝。而公孙策,你不同。你太聪明了,在任何时候你都懂进退,知轻重,你洞悉人心,永远都不会犯错。你这样的人站在朕的面前,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说的话。因为我不知道你哪句话是在对我说,哪句话是在对皇上说。 但是你又太聪明,不为我所用,万一投靠了他人,对朕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其实我想过杀了你,但是因为你是包拯的朋友,杀了你他必然要跟我离心。因此我不杀你,但是也不能再让你做官。你跟襄阳王是仇人,肯定不会去投奔他,而大宋朝除了他以外,其余的臣子没有任何一个敢许你高官厚禄。这样,朕也就放心了。” 说完这番话,赵祯突然站了起来,转身往大殿后面走去。一边走,他一边轻轻地道:“出宫去吧,包拯应该还在宫门口等你。公孙策,你这么聪明,回去该说什么,你心里应该有数,就不必我再下旨了。” 第15章 .落幕(11) 赵祯说的一点也没错,公孙策在宣德殿呆了多久,包拯就站在宫门口等了多久。一看到公孙策走出来,急的在原地团团转的包拯就飞一样地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公孙策的手。 “阿策!你怎么样了!” 公孙策听见了包拯的声音,他茫然的眼睛往包拯的脸上看了看,眼珠轻轻滚动了一下,又瞬间错开。他挥开了包拯的手,大步往前走去。 看着公孙策白得仿佛宣纸一样的脸色,包拯心如绞痛,急忙快步赶上。 “阿策,你到底是怎么了?皇上留你到底为了什么?他都跟你说什么了?阿策,你跟我说啊,你不要这样不说话,你这样太让我着急了!” 包拯追上公孙策,拉住公孙策的胳膊。公孙策再次挣脱,包拯再次追上。如此反复几次,公孙策终于发火了。他猛然站定,回头紧紧盯住了包拯的眼睛,厉声喝道:“包拯!包大人!我现在不想说话,尤其不想跟你说话!你可以让我自己静一静吗?” 包拯被公孙策一嗓子吼得呆住了。看着包拯这幅样子,公孙策的心中更是忧愤交加,燥火难忍。他最后狠狠地瞪了包拯一眼,转身大步就走。包拯刚往前跟了两步,就听见公孙策咬牙道:“你不要跟着我!一切等回镖局再说!” 放公孙策自己走回万通镖局,包拯是一万个不放心。因此公孙策在前面走着,他就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保持着让公孙策无法察觉的距离。就这样,两个人一走一跟,走了大半个时辰才走回万通镖局。此时时间已经再次来到了午后。一回到镖局,公孙策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门,包拯想要进去跟公孙策说话,更是从一开始就吃了闭门羹。 他站在公孙策的门外急得团团转,害怕公孙策心眼窄再想不开,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好。另一方面他也猜到了皇上大概会跟公孙策说什么。像包拯这么聪明的人,将前前后后的形势这么一分析,就把赵祯的心思猜的□□不离十了。他知道公孙策这次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而且还有怨不能诉,现在一定是五内俱焚,痛苦不堪。 包拯知道公孙策一向骄傲敏感,现在他最不想见的人可能就是包拯了。想到这里,包拯只能垂头丧气地蹲在公孙策的门口对手指,满心焦急却无能为力。 就是这个时候,白玉堂正从展昭的房间走出来,溜溜达达地来到包拯他们的院子里。远远地他就看见了包拯蹲在公孙策的门口,好像一只看门的大黑狗一样,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白玉堂只觉得好笑,决定逗弄一下包拯,就从兜囊之中掏出了一块墨玉飞蝗石,冲着包拯的头巾打了过去。 包拯不会武功,自然没办法躲过白五爷的偷袭。飞蝗石扑地一声将包拯的头巾打掉,又借着力道打到了公孙策的房门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包拯被这可石头吓了一跳,他猛然抬头,立刻发现了白玉堂。顾不得摸一把自己的头发,包拯的第一反应是小心地回头瞄了一眼房门,发现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包大哥,你这是在干吗?”包拯的样子引起了白玉堂的好奇,他忍不住走了过来。 包拯急忙堵住了白玉堂的嘴巴,拉着白玉堂出了院子。 “喂!”一直出了院门,白玉堂才猛然拉掉了包拯的手,不高兴地道,“包大哥,你到底是怎么了?公孙大哥在里面吗?你为什么蹲在房门口也不进去?” 包拯看了白玉堂一眼,轻轻一叹,“出大事了。走,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慢慢告诉你。” 白玉堂微微一皱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跨院,压低声音道:“需要去叫展昭吗?” 包拯想了想,问道:“展昭在做什么?” “跟他师兄在一起。”白玉堂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包拯道:“那就先不告诉他。其实我到不担心展昭知道以后的反应,关键是你这个爆碳脾气,我可要先给你交个底。” 听包拯这么说,白玉堂心中愈加沉重。他点了点头,跟着包拯离开了院子,两个人七拐八拐就来到了一间闲置已久的客房,推门走了进去。包拯让白玉堂好好检查了一下,确定周围并没有人偷听,才将方才在皇宫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对白玉堂讲了一遍。听完了包拯的话,白玉堂哪里还按捺得住。他只觉得怒火攻心,浑身颤抖,一伸手就把腰间钢刀拔了出来! “娘的!那个不知好歹的小皇帝!老子宰了他!” “住口!”包拯一把抓住了白玉堂的手,厉声喝道,“杀皇帝是什么罪?你自己不要命,连你哥哥,你侄子,你那些结义兄弟,还有你包大哥和公孙大哥的命你都不要了?!” 包拯的话提醒了白玉堂,意识到自己真的不能杀了赵祯,白玉堂只能愤愤地将刀扔到了桌子上。 “哼!就算不能杀他,我也要教训教训他!今天晚上我就进宫!把他拎出来揍一顿!” 白玉堂话音未落,包拯便无奈地笑了。 “你笑什么?”白玉堂心中不悦,瞪了包拯一眼。 包拯摇了摇头,叹道:“我笑你年少气盛,如此口不择言。这样的脾气虽然不能算好,但是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情能这样说出来也是一件好事。不像阿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什么都能想通想透,却偏偏想不明白自己的出路。唉,实在是太可怜了。” 白玉堂被包拯说得愈发难受,他恨恨地道:“莫非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就由着那小皇帝这样欺负公孙大哥?” 包拯叹道:“所以我要先跟你打好招呼。阿策现在很难受,肯定不想见人也不想跟别人说话。但是以他的理智,过了今晚也就能想通。等他同意开门见我们以后,你跟展昭要保证不再提这件事。就装作不知道,还把他当做你们的公孙大哥,这件事永远都不要主动去提,直到他自己肯跟我们讲,明白了吗?” 看着包拯黑脸上严肃的神情,白玉堂狠狠咬了咬牙,闷闷地答道:“展小猫那里我可以去说。不过包大哥你可要知道。虽然展小猫脾气好,但是他一直把公孙大哥当做恩人看待,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格外不同,我可不能保证展小猫会不会炸毛。到时候如果他要去杀赵祯,我肯定陪着。” “小混蛋!他要是去送死你也陪着?” “当然陪!”白玉堂盯着包拯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便脱口而出。 包拯一怔,诧异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小白,你说什么?” 白玉堂的俊脸微微一红,支吾着道:“没什么,你别问了。总之你不能不管,陪着我一起去找展小猫说清楚吧。万一他要杀皇上,你也帮我拦着一点。” “不对。”包拯皱了皱眉,盯着白玉堂脸上那抹可疑的神色,不依不饶地道,“小白,你说实话,你跟展昭是怎么回事?白天形影不离,晚上睡在一起,现在还说什么要陪着他去死。小白,我不记得你们两个这么好啊?什么时候的事,你到底起了什么心思?” 包拯追问不止,白玉堂步步后退,到后来白玉堂实在躲不过了,索性狠狠拍了一把桌子! “包大哥!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你还不是跟我一样?” “什么?”包拯呆了呆,“我,我什么跟你一样?” 白玉堂冷笑,“我跟展小猫都是江湖人,我们都讲义气,投了脾气产生惺惺相惜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睡一张床那是感情好,对!兄弟感情!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 倒是你!你一个读书人,还是个大官,所谓正人君子。看到我们两个这样为什么就偏偏要往歪的地方想?你敢说不是因为你对公孙大哥存了那种心思,所以才看别人都成了歪的?不然的话,你为什么要如此关心公孙大哥?我看你就是忘不了金龙寺里的展姑娘,哼!你不仅喜欢上了公孙大哥,还把他当成了一个女人!包大哥,要是让公孙大哥知道了,他肯定永远都不会再理你了!这可比刚才皇上封赏你却贬斥他这件事更加要命!” 白玉堂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为了掩饰自己对展昭的异样心思,一番话把包拯说了个目瞪口呆。说完了,白玉堂也后悔了。他看着包拯呆呆傻傻的样子,心下不忍,竟然生出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轻轻抚了抚包拯的肩膀,叹道:“包大哥,你别听我刚才那些胡说。其实公孙大哥人虽然倔强,但是他那么聪明,肯定能想通这件事根本就不怪你。他现在心情不好,暂时冷着你。但是假以时日,只要你诚心诚意待他,他的心那么软,迟早会被你感动。就算真的十年不能为官又如何?只要他留在你的身边,你们两个齐心合力,定然会做出很多为国为民的好事来。将来定然会名留青史,也不枉公孙大哥一番经世治国的抱负啊。” 说到这里,白玉堂突然想起了他跟展昭。自己心中的念头没法说明,对方又是一个那么迟钝的家伙。自己在这里担惊受怕,他在那边跟着那个不知所谓的师兄在那里腻腻歪歪,想到这里就觉得生无可恋。 于是,白玉堂看着包拯,包拯看着白玉堂,两个人相视半晌,同时发出了一声长叹。 第15章 .落幕(12)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info[]公孙策房间里的烛火燃了一夜,包拯站在房间外的院子里,就这样看着那烛火看了一夜。两个人都彻夜未眠,同时心中思绪万千。展昭终于在晚上得知了白天在皇宫里发生的事情。果然白玉堂是了解他的,一向好脾气的展昭当时也气得恨不得拔剑进宫杀了皇上。还好有包拯和白玉堂两个人劝说,最后好不容易才平复了情绪。 然而他们几个人并不知道。虽然这道圣旨现在还没有公诸于天下,另外一位公孙策的挚友却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正因为他的得知,今夜注定还有另外两个人也没有安稳觉睡了。 赵祯已经有几日没有见到庞统了,因此一开始看到他夜晚来访还是有些高兴的。然而当庞统开口说了公孙策的名字,赵祯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庞统哥哥,你是从哪里听说我贬斥了公孙策?”赵祯盯着庞统英俊的面孔,声音冷冷地问道。 庞统皱了皱眉,并没有答话。 赵祯冷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朕的好太师还真是疼儿子。为了你,甚至连这种消息也要打听出来。” “小祯,你不要误会我爹。”庞统急忙解释道,“这件事还真不是我爹打听的,是我。” “你?”赵祯眉毛一挑,“我没想到庞大将军在宫中也有眼线?看起来我这个皇宫已经被你们这些人弄成筛子了。” “小祯,你明明知道我这样做是为了方便随时保护你。”庞统皱眉道,“若是你不喜欢,我可以让我的眼线全部撤出皇宫,让你放心。” 看到庞统脸上焦急的神情,赵祯的情绪略微平稳了一些,他轻轻点了点头,笑道:“算了,不说这件事了。说说你的公孙策吧。你进宫来找我就是为了给他求情的,是吗?” 庞统见赵祯笑了,以为事情有所转圜,急忙上前道:“小祯,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也是一个讲道理的君主。(..info好看的小说)如今圣旨还没有发,你能不能改变主意,不要为难公孙策。他是个好人,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如果就这样弃之不用,无论对你对他都太可惜了。” “对我对他?”赵祯冷笑道,“对他的确十分可惜。但是我大宋人才济济,难道缺了一个公孙策,就办不成事,就要亡国不成?” “小祯!你怎能这样说?”庞统眉头一皱,不悦地道,“难道你就是针对公孙策一个人才颁布那样的圣旨吗?不错,大宋的确人才济济,但是公孙策并不是普通人。他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又聪明好学,名满天下,能力也绝不在那个包拯之下。你用那样一个不知所谓的理由就把他给贬斥了,难道不过分吗?” “我过分?”赵祯盯着庞统的眼睛,目光闪动,声音也颤抖了起来,“庞大哥,你今晚一进门就开始指责我。在你看来,现在公孙策一定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他被我这个昏君贬斥,欺负,他是你最好的朋友,所以你就替他出头,来找我这个昏君兴师问罪。可是你没有想过,我有多为难。连公孙策自己都能看出来的形势,你竟然一点都看不出来。你只知道公孙策可怜,你难道不觉得我也很可怜吗?” “什么?”庞统微微一愣,“什么可怜?” 赵祯微微苦笑,叹道:“我好歹也算是一个皇帝。现在竟然弄得亲娘养母两个母亲都不能留在宫中奉养。在朝堂上,那么多大臣没有几个跟我是一条心的,下了朝,后宫里皇后贵妃都是母后替我选的,对着她们不能说真心话,她们还要跟我哭诉,求我把太后接回来。好不容易盼着你能来看看我,现在你来了,却为了一个公孙策跟我大喊大叫,指责我过分。庞统,你摸着良心好好想一想,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就因为我没有提拔你的朋友,你就给我脸色看?我还是皇帝吗?” 赵祯的话说的可怜,庞统的心中难免触动。然而站在庞统的角度,他并不理解为何赵祯非要把一件可以两全其美的事情搅在一起,明明可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为何不去做呢? 想到这里,庞统还是忍不住道:“小祯,你误会我了。其实我帮公孙策求情并不只是为了公孙策,我更多的是为了你啊。你跟他认识的时间尚短,我却不同。这五年以来我几乎每个月都能见他几面,我亲眼看着他跟那个贼王周旋,面面俱到,滴水不漏,保护襄阳城的百姓和他的父亲,为国尽忠,丝毫不肯懈怠。小祯,你不知道你放弃的是一个怎样的人。这个人从人品到能力都无可挑剔,你贬了他,对他来说是前途尽毁,对你来说也是失去了一个栋梁之才。小祯,你不觉得可惜吗?连我都替你觉得惋惜,所以我才会来找你,你不明白吗?” “不必说了!”赵祯打断了庞统的话,脸上再也没有丝毫笑容,“我已经拿定了主意。皇帝金口玉言,说了的话就不会改变。你不必再给他求情了。” “你的主意?”庞统心中焦急,忍不住语带急躁地道,“你的什么主意?小祯,你不就是想要交一个替罪羊出去给那些老家伙泄愤吗?为什么非要是公孙策?我看那个包黑炭也很合适,无论是太后还是襄阳王,肯定更恨他。你把他交出去不也一样吗?” 赵祯盯着庞统的脸,突然厉声喝道:“庞统,你这么喜欢公孙策!干脆我把他赐给你,让你带着他去边关好不好?!” 赵祯话一出口,他跟庞统两个人都愣住了。二人对视了半晌,突然,庞统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皇上!皇上你竟然要把公孙策赐给我?”庞统笑得几乎流出了眼泪,他盯着赵祯满脸羞愤的神情,突然往地下狠狠一跪,一字一顿地答道,“臣谢主隆恩。明日我就带着公孙策回襄阳,陛下,您别忘了您刚才说的。臣等着您的圣旨。” 说着,庞统身形一闪,好像一只幽灵一样从赵祯的面前消失了。赵祯紧追两步来到窗口,却只来得及看到庞统的背影。望着漆黑的夜幕,赵祯呆立在窗口半夜的时间,心中似有万语千言,却再也找不到那个想说给他听的人了。 翌日,晨光初露,鸟儿啾啾。公孙策推开房门,迈着方步慢吞吞他走了出来。一夜未眠的他精神有些差,但是脸色却已经好了很多。出得门来,他一眼就看见了趴在院子里石桌上的包拯。只见那颗黑炭头正抱着冰冷的石桌睡得口水直流,丝毫没有龙图阁大学士,开封府尹的风度气势。 公孙策望着包拯的睡相半晌,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回房间拿了一件大氅盖在包拯的肩头,公孙策也没有叫醒他,转身绕过小院,直奔万通镖局的后厨。 不知不觉,包拯又睡了一个时辰。当他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之后,首先发现了披在肩头的大氅。他认出那是公孙策的衣服,急忙爬起来大喊公孙策的名字,结果当然是没人应答。包拯紧张兮兮地闯进了公孙策的房间,发现里面干干净净空无一人。包拯紧张地开始到处寻找公孙策,结果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看见。最令包拯感到紧张的是,不但公孙策不见人影,竟然连展昭白玉堂这两个小鬼都不见了。 难道是阿策被皇上伤了心,不仅不愿意见自己,还要把那两个小鬼也拐着跟他一起回家吗?这可如何是好,阿策,不要抛弃我啊! 包拯心里流着眼泪满世界找了公孙策大半个时辰,最后终于找对了地方。他首先是发现了这镖局里的人都往一个小院的方向跑,包拯跟过去以后才发现原来展昭和白玉堂也在这里,然后他竟然又发现了展昭的师兄,展昭的大哥和展昭的小侄女。包拯满头黑线,他突然明白了这小院是什么地方了。 厨房。公孙策发泄恶劣情绪最好的地方。每当心情低落的时候他都会进厨房。当然心情好的时候也会进,不过那种情况下他的发挥明显不如心情不好的时候。包拯哭笑不得地看着守在门口流口水的众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尤其是那个搂着白玉堂窃窃私语咬耳朵,就差摇旗呐喊的小展昭。 这个臭小子,你公孙大哥真是白疼你了,竟然这么快就忘了他受了多大的委屈,就知道惦记那点吃的。 想到这里包拯就想要进门去找公孙策,突然却又想起公孙策的脾气。这种时候他一定是需要自己一个人专心做事,不希望别人打扰吧。想到这里,包拯准备撤回到二门那里继续等候,却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一个清越的声音。之后,一条人影伴随着声音从天而降。 “公孙策!我来看你了,还不快出来!” 包拯微微皱眉,这不是那只螃蟹吗?他来做什么? 仿佛一种天然的敏感,包拯瞬间盯住了庞统的方向。心道,阿策肯定不会见你的。 可是还没等包拯心中的这句话说完,公孙策竟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庞大哥,你怎么来了?”公孙策一边擦着额头的汗珠,一边诧异地看向庞统,“你这是――” 只见,庞统身后背着宝剑,一身劲装,还带着一个包袱,这明显就是要出远门的打扮。 “你要回襄阳?” “不是我要回襄阳。”庞统笑道,“是我们一起回襄阳。阿策,跟我走吧,马车都给你准备好了,我们今天就回襄阳去。” 庞统话音未落,还没等公孙策反应过来,就听包拯大喝一声,“不准!谁敢带我的阿策走?!” 第15章 .落幕(13) “什么叫你的阿策?”庞统皱着眉,狠狠剜了包拯一眼。他真是讨厌死了这颗黑炭头,就是因为他才让公孙策如此难堪,也正是因为他才让自己和赵祯闹了这么大的别扭。庞统心中盘算,这次一定要把公孙策带走,省的他跟在包拯身边继续倒霉。 “我的阿策就是我的阿策。”包拯也毫不示弱,气势十足地往庞统身边一站,恰好将庞统与公孙策隔开。 “总之,我就是不准你把阿策带回襄阳。” “不回襄阳,难道留在京城继续倒霉吗?”庞统恨恨地瞪着包拯,“阿策的家在襄阳,那里有他爹和他妹妹,还有一个府衙要照顾。在京城他只是孤身一人,他在这里有什么可留的?” “庞大哥说的有道理,”公孙策站在一边,两眼望天,叹道,“多日未曾归家,还真有点惦记父亲和静儿。” 包拯见公孙策也附和庞统,忍不住心急如焚,可是又不敢像跟庞统对吵那样对公孙策吼,只能委屈地瞄着公孙策脸上的表情。可是,公孙策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还在望着汴梁城晴朗的天空,满脸怀念。 包拯干着急也拿公孙策没办法,只好继续跟庞统较劲,“阿策当年是一甲的进士,满腹经纶,聪明绝顶,窝在襄阳那个小地方能有什么作为。自然要跟着我,留在京城才能施展才华!” “跟着你?”庞统冷笑道,“之前也就罢了,经过了这件事你还有脸说让阿策跟着你?现在跟着你就没了前途,以后再跟着你,没准连命都没了也说不定!还不如让我带他走,离你远一点,才有大把好日子可以过。” “岂有此理!死螃蟹你不要欺人太甚!”包拯被庞统一番话气得七窍生烟,却没办法反驳,情急之下忍不住口不择言起来。 公孙策眼看着包拯与庞统针锋相对,讨论的中心却是他自己的去留问题。其实这个问题昨晚他一夜没睡,已经想清楚了。但是此时听见庞统帮着他骂包拯,心中虽然觉得包拯有点可怜,却也觉得十分痛快。忍不住就想附和两句,气气包拯。于是,公孙策看着包拯气急败坏的模样,闲闲地加上了一句,“庞大哥你说的没错,跟这个黑炭在一块就是没有一天好日子过。好事是他的,倒霉的就只有我。” “你听听!”庞统得意地瞪了包拯一眼,“阿策,既然这样你就跟我走吧。我们回襄阳去,你继续去打理你爹的襄阳府衙。要是觉得府衙不够你施展才华,就跟我去军营,天高皇帝远,日子不要太舒服。” “庞统!我再警告你一次,你不要欺人太甚!” “就欺负你你能把我怎么样?再多说一句当心我把你拿去烧掉煮菜!” “庞统,你这完全是捣乱你知道吗?”包拯怒目瞪着庞统,刚才公孙策的附和让他的心中十分难受,因此此时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抖了,“我亏欠公孙策的,我肯定会还。不把他留在身边,怎么还?倒是你,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安的什么心?公孙策这么倒霉,的确有我的错在其中,但是你呢?这里面就没有你的功劳?” “好啊!包黑炭,你竟然还学会倒打一耙了!”庞统听包拯的话中开始映射他与赵祯之间的关系,愈发气愤不已。又想起昨晚与赵祯的争吵,更觉得一切都是面前这个家伙造成的。 “怎么?被我说中了所以没有话说了?”包拯冷笑道,“自己的事情处理不明白,跑到别人家里穷搅和,你们庞家的人做事就是这么着三不着两?” “包黑炭!你少说风凉话。”庞统亦冷笑道,“我这人公私分明,就算是面对皇上,也是有什么说什么。公孙策在这件事里受了委屈,我作为朋友当然要帮他。不过我没本事改变皇上的决定,问心有愧,所以我这就来找公孙策,把他带回襄阳。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我能保证他在襄阳不会受任何人的欺负。你呢?你能做到吗?你把他留在你身边,还不是让他跟着你继续受委屈?” 说着说着,庞统就想起了昨晚跟赵祯之间的争论,心中只觉得更加难过,简直一刻也不愿意在京城停留。他狠狠瞪了包拯一眼,又转向了公孙策,认真地道:“阿策,跟我走吧。” 方才庞统一番话说了出来,聪明的公孙策已经猜到了昨晚发生的事。庞统为他做的一切他自然十分感激,然而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是不会跟庞统走的。看到庞统问他,公孙策沉吟片刻,刚要开口,却突然听见门外一声唱诺。 “皇上驾到!” “诶?”展昭耳朵最尖,一听见皇上二字就瞄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眉头一皱,压低声音对展昭道:“他还敢来?看我不揍他!” “揍皇上?”展昭无语地看了看白玉堂脸上认真的表情,心中盘算了一下可行性,并没有劝阻,只是小声嘟哝道,“那最好套个麻袋。” 白玉堂哈哈一笑,压低声音答道:“那套麻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多揍他几拳替公孙大哥出气。” 展昭微微一笑,刚要搭腔,却突然一愣,“诶?庞大哥怎么走了?” 原来,就在皇上驾到的声音传来的时候,庞统已经飞身跃起,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应该是不想跟皇上见面吧。”白玉堂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瞥了展昭一眼,笑道,“你留下照顾公孙大哥,我去找麻袋去了!” 说着,竟然也飞身离开了跨院。 “喂,等等我!”白玉堂不想见皇上,展昭也不想见皇上。他虽然不至于一见到赵祯就想揍人,但是对他如此欺负公孙策也是一肚子气。展昭知道,看到赵祯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肯定不会有多好。未免一着急再犯了欺君之罪,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展昭追着白玉堂跑了下去,可是没跑几步,就听见白玉堂在身后叫他,“猫儿,站住!” 展昭一愣,转身一瞧,原来白玉堂这家伙正躲在跨院门口的一颗大树上,对他呲着牙笑呢。 展昭一皱眉,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又偷听?” “不但要听,还要看呢。”白玉堂笑道,“一个皇上,一个大将军,一个当朝一品的大官,一个天下第一才子,四个人吃醋吃了一大圈,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景,错过了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听到白玉堂的话,展昭先是愣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地笑道:“你是说刚才庞大哥和包大哥是为了争公孙大哥才吵架。而现在皇上来了又要跟公孙大哥争夺庞大哥,所以――所以――”展昭说到这里脑袋有些打结,郁闷地看了看树上的白老鼠,纠结地道,“到底是谁喜欢谁,谁又在吃谁的醋啊,我都糊涂了。” 白玉堂无奈地皱了皱眉,叹道:“傻猫,你还是快点上来吧,皇上都进门了,再不上来就要错过好戏了。” 展昭一惊,急忙纵身一跃,跳上了大树,跟白玉堂并肩趴在树梢上,眼看着大宋天子在侍卫们的簇拥下走进了跨院之中。 皇帝一进门,地上就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赵祯顾不上让众人平身,就急匆匆地往院子里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庞统,便焦急地问道:“庞大――不,是庞统,庞统他来过吗?” 公孙策抬起头看了赵祯一眼,嘴角一撇,又低下了头。包拯急忙答道:“庞统刚才来过,但刚刚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就是刚才,听见陛下驾到他就走了。” 包拯的话让赵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惆怅的神情,他轻轻点了点头,挥手让众人平身。之后,又让侍卫和万通镖局的人都退下,院子里只剩下了包策二人和赵祯的贴身内侍伺候。赵祯端详了一下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的目光落到了公孙策的脸上。 因为一夜没睡,公孙策的脸上挂着几许疲倦,再加上刚才他在下厨,身上难免染上了一些污渍,显得整个人十分憔悴。赵祯想起了昨晚庞统跟他说的那些关于公孙策的赞美,一夜的思考,其实他也想了很多。他承认公孙策有才华,也承认自己对公孙策的处置有失公允。现在见到公孙策本人,就更加觉得自己委屈了人家。 心下不忍,便忍不住说道:“其实你也不必太难过,虽然圣旨已发,断无更改。但是以你的才华,就算是不做官也能有一番其他的作为。” 赵祯说这番话本事好意,却未料到地上树上,一共四个人,有一对半都不领他的情。公孙策自不必说,却说那白玉堂,听见赵祯这句话之后,从鼻子眼里哼出了一声,“站着说话不腰疼。” 展昭也立刻附和,“得了便宜还卖乖。” 二人异口同声,说完了以后都觉得这两句话挺有意思,忍不住对视一眼,都笑了。 “喂,小白。皇上说的这句话真欠揍。你说公孙大哥会怎么回答?” 白玉堂摸了摸下巴,琢磨道:“公孙大哥是斯文人,我猜不到。不过要是我,不揍他一顿也要骂他一顿。不过不管怎么做,肯定不能让他好过就是了。” “他可是皇上啊。”听了白玉堂的话,展昭有些担忧地看向了站在赵祯对面,一脸平静的公孙策。 第15章 .落幕(14) 公孙策不卑不亢地看着赵祯,淡淡地道:“陛下何必如此?若论此事,我确是有一些难过,但是说句真心话,如今做不做官在我看来已经不重要了。俗话说患难见真情,日久见人心。至少在我公孙策落难的时候,还有一帮朋友陪在我的身边,已经足够让我欣慰。庞大哥刚才来找我,就是为了叫我跟他一起回襄阳。皇上如今找来,一进门就问庞大哥,想必也料到了他会这么做。他为了我不惜冒犯皇上,我视他为知己,感恩不尽。” 说着,公孙策斜着眼瞥了包拯一眼,不冷不热地道:“至于这块包黑炭,这件事跟他并没有多少关系。他从一开始就是被动的,我公孙策是读书明理之人,怎会嫉贤妒能,迁怒朋友?更何况从我们认识之初一直到现在,包拯从未因为我的身份不同而对我有所区别。他对我也算真诚以待,我当然明白。 他们为了我可以触犯天威,宁可得罪皇上也要替我打抱不平。有这样的朋友,我公孙策这一辈子都满足了。有作为也罢,没作为也好,既然了无遗憾,又何必斤斤计较?” 说到这里,公孙策看了赵祯一眼,淡淡地道:“倒是皇上您,您站在高处,高处不胜寒,想必您是无法体会到草民此时此刻的心情了。” 公孙策一番话说愣了赵祯,吓坏了包拯。他站得离公孙策近,急忙偷偷拽着公孙策的衣袖,让他不要再如此不要命地讥讽皇上。然而公孙策此时却一反常态,胆子竟然大到了吓人的地步。他甩开包拯的手,继续说道:“皇上以前或许认为我公孙策是一个只会算计人心,审时度势,从不敢越雷池一步的人。你可能觉得我没有包拯正直,不值得信任。因为我胆子小,从来做事都要权衡利弊,是个会屈服于强权的小人。 其实皇上你并不了解我。我虽不敢厚着脸皮自认君子,却也不屑做那些蝇营狗苟,明哲保身之辈。没有人可以逼我公孙策做任何事,不过,如果我认为是对的,我一定会义无反顾地去做,连命我都可以不要。我并不胆小,很多时候我也可以成为一个不识时务的傻瓜。包拯或许是一个执着的人,但是我公孙策却可以比包拯还要固执。 这几个月的时间虽然不长,却足够让我想通。其实我跟包拯在一起只会倒霉。官做不成,好处没有一分,却要跟他在一起赴汤蹈火,到头来,英雄却是他。如果我是一个只懂得算计的人,刚才或许就应该跟庞统一起离开。就像他说的,天高皇帝远,到了襄阳依然可以过自由自在的日子。但是我刚才却一点想走的心情都没有。明知道跟着这块包黑炭不会有好下场,却仍然不愿意离开。 或许是我跟他在一起时间久了就变傻了。也许,这就是天意吧,注定我一生都要帮他。我最讨厌婆婆妈妈,不过,今天我有句话要说,否则以后就没有机会再给你说了。包拯,你是我唯一佩服的人。士为知己者死,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事,有多大的困难,遇到多大的危险,我公孙策都会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 公孙策的眼睛十分明亮,就这样直盯盯地看着包拯,目光之中充满了笃定与信任。方才那番话,就好像是对皇帝的宣战,也好像是抱定了必死的决心,那样诚恳,那样勇敢,那样义无反顾! 包拯凝视着公孙策的双眸,心中不住地翻腾着方才那些话,一字一句,都让他心潮澎湃。士为知己者死,公孙策这是把包拯当成了知己,才说得出这一番肺腑之言。而包拯又何德何能,当得起公孙策如此敬重,如此信任? 公孙策方才说得明白,他这一生都要与包拯同甘共苦,要为他赴汤蹈火。在皇帝一褒一贬,判定了两个人天差地别的命运之时,公孙策还能这样想,这样做,让包拯怎能不敢动?不,并不只是感动。(..info无弹窗广告)这种感受,比感动要多,这或许可以算的上是一种幸福。是获得了世界上最珍贵和最动人的情感的那种幸福。包拯就这样看着公孙策,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一个公孙策,在对他微笑。他突然意识到,在他的一生中,好像从未有过如此美好的时刻,也从未见过这样美的画面。 包拯觉得他该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是对眼前这个人的亵渎,都是对这份美好的破坏。因此,方才还能说会道会吵架的包拯,竟然就这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想就这样看着公孙策,看着他微笑的样子,一生一世,就这么过去了,该有多好。 公孙策一番话,说的赵祯目瞪口呆,说的包拯心潮起伏,更说的白玉堂和展昭浑身热血沸腾。 “公孙大哥说得好!”展昭激动地握紧了拳头,被公孙策这番话深深感染,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终,只剩下了一个好字。 白玉堂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嘴角忍不住轻轻勾了起来,心中又是温暖,又是酸涩。良久,他转头看向了展昭,痴痴地道:“包大哥能得公孙大哥如此待他,就算是现在就死,又有何憾?” 展昭立即点头,“没错!没想到公孙大哥这么斯文的一个人,竟然如此侠肝义胆,实在不输我们江湖人的风范!” 白玉堂盯着展昭亮晶晶的眼睛,想起自己的心事,却轻轻皱起了眉头,幽幽叹道:“不知道我白玉堂能否有这样的福气,像包大哥那样,将来得一个好像公孙大哥那样待我知心的知己。” 白玉堂话音刚落,展昭就皱起了眉头,瞪了白玉堂一眼,不悦地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我虽然没有公孙大哥那么有学问,说出的话来掷地有声。但是如果你白玉堂将来出了什么事,我自问也能做到像公孙大哥待包大哥那样,为你赴汤蹈火,拼掉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真的?!”白玉堂惊喜地盯着展昭的眼睛,笑得好像一朵花一样。 展昭无语地瞥了白玉堂一眼,叹息道:“挺精明的一个人,最近怎么总是犯傻。” 白玉堂还沉浸在展昭方才那句话里面,根本就没听见展昭的吐槽。白玉堂现在是心里开了花,脸上也笑开了花,恍惚间,展昭还以为他看到了白玉堂身后翘起的大尾巴。 放着树上的两个小的不提,单说另外一边的三个人。 赵祯呆呆地看着公孙策,脑海中不住地回响着方才公孙策的一番话,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又酸又涩。公孙策对包拯的情谊是何等让人羡慕,但是为什么他们可以这样,而自己与庞统之间就只能是那样剑拔弩张,弄成不可收拾的局面?公孙策方才一番话中虽然只有几句说到了庞统,但是那几句的话外之音却都是在为庞统打抱不平。难道庞统的做法真的只是出于对他赵祯的好意,而不是自己的私心吗?误会了,赵祯觉得自己不但误会了公孙策,更加误会了庞统。 包拯和公孙策站在赵祯的面前,他们离得并不近,可是赵祯却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仿佛没有任何距离。自己站在他们的面前,就好像是一个多余的人。再想起那个一听见自己来了,撒腿就跑,连个面都懒得见的庞大哥,赵祯的心里就好像打翻了五味瓶,实在不是个滋味。 他看着公孙策脸上憔悴中却带着自信与豁达的微笑,轻轻一叹,“公孙策,你真是个君子,我的确亏待了你,真是对不起。” 什么人可以让天子承认他错了?公孙策没想到赵祯真的肯对着他道歉。事实上在他说出方才那番话之前,早就已经做好了触犯天颜,被皇上杀掉的心理准备。他是抱着拼命的心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没想到最后却得到了赵祯的道歉。 场面陷入了一种古怪的尴尬之中,在场所有听见方才赵祯那句话的内侍们都暗自忐忑,生怕一会儿皇上觉得面子挂不住了,会杀了他们灭口。包拯虽然聪明,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打圆场。公孙策自己就是当事人,更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 若是说真心话,公孙策真不觉得赵祯有什么对不起他的。情势所逼,赵祯必须推一个出来承受太后的怒火,如果推包拯出来,还不如推公孙策呢。毕竟公孙策自己也承认,包拯这种人更容易被皇上信任。公孙策是倒霉,但是不能把这件事的责任单纯地推给哪一个人,只能说这是天时地利人和,皇上不过是冲在前面做了那个坏人罢了。 但是让公孙策张嘴说自己原谅皇上了?真是怎么想怎么别扭。这不是当面打皇上的脸吗?公孙策就算是不畏强权,也犯不着在这种小事上面扔一个把柄给别人。 赵祯的道歉是诚心诚意的,可是因为操作的太直接,倒把三个人统统晾在了这里。展昭趴在树上直皱眉,小声跟白玉堂嘀咕道:“这三个人怎么都不说话了?僵在这里真别扭啊。” 白玉堂微微一笑,小声答道:“猫儿,你想不想替公孙大哥他们解围?” 展昭一愣,急忙答道:“当然想啊,你有什么办法?” 白玉堂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展昭的耳朵。展昭一挑眉,嘟哝了一句故弄玄虚,就不情不愿地附耳贴了过去。 白玉堂瞄着展昭微红的耳唇,心里热乎乎的,声音也忍不住放柔了,在展昭的耳边小声道:“要想帮包大哥他们,其实非常简单。你现在跳下去,这样那样一下,就全解决了。” 第15章 .落幕(15) “这能行吗?”听了白玉堂的主意,展昭却有点怀疑,目光迟疑地看着白玉堂。 “肯定没问题!”白玉堂自信地摆摆手,向展昭解释道,“当皇上的最好面子。他现在道了歉没人搭理,自然没了面子。一个人在什么时候最有面子?就是给别人好处的时候。皇上什么时候最有面子?就是给别人赏赐的时候。你现在就跳下去,跟皇上要个封赏给公孙大哥。他的面子顺了,尴尬自然就解了。” “嗯。有道理。”展昭佩服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点头道,“小白你真聪明!” 白玉堂哈哈一笑,“那你还不快下去?” “我自己下去?你呢?” 白玉堂撇了撇嘴,冷冷地道:“我还是很讨厌这个小皇帝,懒得下去见他。你自己下去吧,我去周家酒馆找周老头喝酒去。你等这边完事了也去找我,听见没?” 白玉堂一提周家酒馆,展昭立刻就想起了那晚上的美酒和羊肉汤,只觉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好啊!你一定要等我,不能自己把好酒都喝光了,听见没有!” 说话间,展昭好像狸猫一样纵身跳下大树,几步就越到了小院之中,见着赵祯叉手施礼,笑道:“皇上,你还记得我吗?” 展昭好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笑眯眯地突然出现在赵祯面前,把大宋天子弄得微微一惊。但是这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唇红齿白,长相可爱的少年,倒是瞬间解了方才三人沉默的尴尬。赵祯盯着展昭打量了几眼,很快想起了这个曾经出现在皇宫里几次的少年侠客。便笑道:“当然记得,展少侠近日也曾光顾过朕的御膳房吧?” 展昭哈哈一笑,答道:“皇上日理万机,竟然还能记得草民,草民深感荣幸呀。” 说着,展昭往包策二人那边瞄了一眼,笑道:“皇上今日来到我们万通镖局,不知所为何事?莫非是特意来封赏公孙大哥的?” 赵祯一怔,望着展昭笑眯眯的眼睛,突然明白了这小子原来是要给在场所有人解围。赵祯刚好就坡下驴,连忙点了点头,望了公孙策一眼,心中盘算着到底要怎么封赏他才好。封官是不可能了,可是如果随随便便给些赏赐又觉得辱没了这位智慧超群,人品贵重的公孙公子。思索片刻,赵祯眼睛一亮,笑道:“公孙策,你确定要留在开封府,与包拯一直在一起?” 公孙策微微挑眉,答道:“当然。(..info好看的小说)” 赵祯点头,看向包拯道:“那么包拯,公孙策留在开封府,你打算给他个什么职位呢?” 包拯立即满脸信任地看着公孙策,斩钉截铁地道:“公孙策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总之我的府衙就跟他爹的襄阳府衙是一样的。府内一干大小事宜,只有他不想管的,没有他不能管的。” 赵祯皱了皱眉,心道这个包拯怎么一听到公孙策的名字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听他说的,这开封府岂不成了公孙策的开封府了?正经的朝廷命官以一个没有官职的书生马首是瞻,这简直是天下奇闻。这个包拯,有时候还真是不知所谓。 赵祯这样想着,除了觉得有气以外,竟然还觉得甚是好笑。他盯着包拯和公孙策看了几眼,突然心中有了主意。 赵祯道:“这样吧。朕就封公孙策为开封府的主簿先生。日后开封府一干大小事宜,往来人员,钱粮预算全部都归公孙策一人统领。按理说这主簿的薪酬应该由府尹一人承担,但是公孙策与别的先生不同,他是大宋的科举进士,有功名在身。朕就破例给开封府再发一份俸禄,两份俸禄都交给公孙策一人打理。包拯,你有没有异议?” 包拯哪里会有异议,当然是举双手赞成,外带笑得好像一颗发面包子一样,满脸开花。 赵祯让自己的开封府尹没出息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干脆不看他了,转而对公孙策道:“公孙策,朕此番对你有所亏欠,为了补偿你受的委屈,朕就赐给你一块免死金牌,你开封府上下一干人等,有了这块免死金牌,可免一次死罪。公孙策,跪下接旨吧。” 公孙策听到赵祯这个赏赐,心中忍不住一惊,但是更多的却是喜悦之情。他瞄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包拯,包拯心领神会,当即同时跪倒在地,接受了皇上的赏赐。 赵祯让二人平身,三人相视而笑,这一段就算是彻底揭过了。包拯心中大石总算放下,长出了一口气。展昭看着面前的三个人都露出了笑容,想起方才白玉堂说过的,皇上最有面子的时候就是赏赐别人的时候,心中微微一动,便忍不住打趣道:“皇上,这包大哥当了官。公孙大哥也有了免死金牌。皇上是不是也应该赏赐给我点什么东西,让我可以拿着出去显摆显摆呀。” 展昭这句是玩笑话,但是赵祯心里高兴,竟然就当了真。他认真地看了展昭几眼,想起当日他带着自己出宫见亲生母亲的种种,心中感慨,忍不住就动了想要招揽展昭为国效力的心思。 然而刚才封了公孙策作开封府的主簿先生,赵祯自觉有趣,就不想再俗气地封展昭一官半职,也想弄一个有趣的东西赏赐给对方才好玩。少年天子玩心一起,突然笑道:“展昭,朕看你当日在宫中蹿房越脊,飞檐走壁,身体灵巧,仿佛朕宫中的御猫。不如朕就封你一个雅号,就叫作御猫。日后留在开封府听差,朕再给你一个四品带刀护卫的官职,如何?” 展昭方才只是开玩笑,没想到皇上竟然真的封了。展昭有些愣神,旁边公孙策却已经跪倒在地,替展昭谢恩了。包拯刚刚说了要以公孙策马首是瞻,当然也立刻跟着一起跪了下来。展昭见大家都跪了,自己也不能站着,只好懵懵懂懂地谢了皇恩。赵祯此行万通镖局不仅解决了跟公孙策之间的矛盾,还为国家收了两个人才,心中高兴,大笑而归。 等到赵祯走后,展昭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才呆呆地对公孙策道:“这,这就做官了?” 公孙策抿嘴一笑,“你说呢?” 展昭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这皇上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封官呢?我本来只是想也跟他要一个免死金牌之类的东西拿去给白玉堂炫耀。现在他直接封了个官给我,那我到底是做还是不做啊?” 公孙策脸上一黑,瞪了展昭一眼,“胡闹!皇上的封赏也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吗?” 展昭苦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公孙策,叹道:“我本来还打算等这次的事情完了,回家看望母亲,或者跟白玉堂一起去闯荡江湖呢。这下可怎么办?包大哥,你可不可以替我跟皇上打个商量,让他先不要封我做官啊?” 包拯看着展昭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下同情,刚要一口答应,却看到公孙策不赞同的样子,立刻改了口,“傻小子,皇上说过的话怎么可能改变。你还是准备好留在开封府当差效力吧。” 展昭郁闷地看了看二位大哥,叹道:“我就是一个江湖人,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当官,简直是赶鸭子上架嘛。” 看着展昭这幅痛苦的模样,包拯只觉得好笑,公孙策却觉得来气。 “你这个小鬼头,”公孙策瞪了展昭一眼,“我这个想做官的,十年之内都做不了官。你这个能做官的却不稀罕。包黑炭,这叫什么?人比人气死人?” 包拯见公孙策这样说,只当他还没有消气,立刻劝道:“阿策你不必忧心。看皇上今日的态度相必已经后悔如此对待于你。日后有机会说不定就收回成命,让你出仕为官了。再说,就算你不做官,以后开封府里也都是你做主。我这个府尹全听你的,你其实就是真正的府尹。这不也挺好吗?” 公孙策听见包拯这样说,却突然皱起了眉头,狠狠瞪了包拯一眼,“你还说!就你那一笔烂字,还当什么开封府尹?你好意思批公文,写奏折吗?从今天起,每天练字一百张!写不完不准吃饭睡觉!” “哇!阿策!一百张是会写出人命的啊!” “皇上说了,开封府所有事都归我管,当然也包括你这个府尹练字的事宜。好了,晚饭你先不要吃了,回房间把前阵子欠下来的大字补齐。明天开始每天一百张!” 展昭眼睁睁看着公孙策揪着包拯回房间写字去了,两位大哥好像都无视了他的苦恼。展昭无奈,想回去树上找白玉堂,却发现白玉堂早就跑没影了。展昭心里纠结,也没了去喝酒的心思,只得苦着脸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前脚刚进门,就听见身后传来敲门声。展昭把门打开,发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师兄夏煊。只见夏煊身背宝剑,斜挎着包袱,一身要出门的打扮,忍不住惊道:“师兄你这是要走吗?” 夏煊微笑着打量了展昭几眼,笑道:“少林传来消息,让我回去处理一些事物。其实昨天我就该动身了,但是你这边的事情一天没完,我放心不下,就一直没有动身。现在事情都结束了,就来看看你是不是能跟我一起回去。” 展昭听了夏煊的话,心中一阵翻腾,忍不住叹了口气。夏煊看展昭叹息,急忙询问。展昭就将方才皇上封他做官的事情跟师兄交代了,之后,眨着眼睛望着夏煊,问道:“师兄,你说我应不应该做这个官呢?” 夏煊皱了皱眉,又上下打量了展昭几眼。展昭让夏煊看得发毛,紧张地道:“师兄,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生气了?” 夏煊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你这么有出息,我怎么会生气。其实男儿立在天地间,有机会为国效力也是一个正经的前途,师兄自然是为你高兴的。我只是觉得你年纪尚小,对于未来或许还没有过仔细的想法,现在一切来得太突然,你自己也很茫然吧?” 夏煊的话几乎是说到了展昭的心里,他急忙点头,“所以我才想跟师兄商量一下,师兄,你说我是当官好呢,还是继续去闯荡江湖好呢?” 夏煊笑道:“师兄是一个孤儿,从小被师父教养长大,不知道当官是怎么回事。如果让我选择,自然是继续闯荡江湖来的自在。更何况伴君如伴虎,一朝当了官,风光无限人人羡慕。可是万一不小心触怒了皇上,那就是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甚至会株连父母家小。展昭,你想过这些吗?” 展昭微微一怔,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看着师兄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道,连师兄都这样说,看来这个官真是不能做。可是转念一想,展昭又觉得可以留在开封府帮助包大哥和公孙大哥,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他也舍不得放弃。 夏煊见展昭面露矛盾之色,知道他心中仍在纠结,便也不再打扰他,只说让他自己考虑。如果想好了要继续闯荡江湖,就回少林见见师父,说罢便告辞离开了。 送走了大师兄,展昭心绪不宁,总觉得要立刻找一个彼此信任的人,跟他好好倾吐一下内心的纠结,于是,他立刻想起了白玉堂。展昭立刻起身,独自一人循着当初的记忆,找到了那晚的那条小巷,顺着酒香寻到了周家酒馆的门口。 午后时分,酒馆里照例人烟稀少。只有周老头一个人坐在门口冲着太阳打盹。展昭小心翼翼地绕过老人家,并没有打扰他睡觉。迈步进门,一眼便看到白玉堂正背对着大门坐着,自斟自饮。 展昭嘴角一勾,几步来到白玉堂的对面,坐了下来。辅一坐下,也不说话,展昭就抢过了白玉堂手中的酒壶,就自己也斟满了一杯。 白玉堂看着展昭斟酒,突然似笑非笑地道:“我现在该叫你展昭好呢,还是展大人好呢?” 第15章 .落幕(17) 次日清晨,展昭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揉着因为宿醉而阵阵抽痛的额头,披衣出门,刚好看见一个平日伺候二哥展辉的小厮正匆匆从面前走过。 展昭急忙叫住他,一问才知道,原来是皇上下了明旨,让包拯和公孙策今天就搬到开封府。因为万通镖局上下在这件真命天子案中也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作为表彰,皇上还特意亲笔写了天下第一镖局的匾额赐给万通镖局,而且还另外给了很多其他封赏。 展昭对那些封赏都不在意,他敏锐地捕捉到刚才那番话里的重点――皇上已经正式下旨了!他立刻紧张地问道:“那圣旨里提到我了吗?” 小厮眨了眨眼睛,然后皱着眉头琢磨了起来。 展昭急忙提醒道:“四品护卫?御猫?” 小厮又眨了眨眼睛,最后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 见那小厮又摇了摇头,展昭也眨了眨眼睛,胸中勇气一抹复杂的感情。有些放松,又有些怅然,除了释然之外竟然还有些空荡荡的。 他放走了小厮,回房间把自己整理了一番,就直接去找了包拯和公孙策。 展昭先去了包拯的房间,结果没找到人,于是他又去了公孙策的房间。还没进门,他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公孙策嫌弃的声音。 “就是这一笔,这一笔最重要,要用意念带动动作,不是生搬硬套!包黑炭!你不是很聪明吗?这么简单的事我说了好几十遍了你怎么就是听不懂?!手腕,注意你的手腕!” 展昭突然意识到,他好像不小心刚好看到了了不得的事情――公孙大哥正在训包大哥?展昭偷笑,刚要给包大哥留点面子,转身离开,却刚好被包拯发现了。 “展昭!”包拯的声音很是兴奋,听上去就好像是好不容易抓住了大救星一样,“找你公孙大哥有事吗?快!还不快进来!” 展昭压抑着嘴角的笑意,缓缓转过身,对二人道:“我刚刚听说皇上发明旨了。(..info)我们是不是要搬家?” 看着包拯兴高采烈地拉着小展昭进了门,公孙策不动神色地将包拯刚刚写好的几张打字叠起来扔到一边,之后才似笑非笑地看向展昭。 “你刚才说我们要搬家,你确定是我们?”公孙策淡淡地道,“包拯,我,还有你?” 展昭一愣,疑惑地看向公孙策,“公孙大哥,你不要说这种含义很深的话好不好?我昨晚喝的有点多,所以到现在还有点迷糊。” 公孙策微微一笑,盯着展昭道,“那我就直话直说,你既然知道皇上发了明旨,定然也知道了,他并没有把封你为四品护卫的事昭告天下。你现在来找我们,为的就是这件事,对不对?” 展昭先是皱了皱眉,随后郁闷地看向了包拯。 包拯笑道:“公孙策猜对了?” 展昭点了点头。 包拯道:“你是不是以为皇上把你给忘了?” 见展昭依然不说话,包拯笑道:“皇上是一个英明的君主,一言九鼎,既然说了封你为四品官,还赐了封号,怎么可能忘了呢?” 展昭一愣,“那,那圣旨是怎么回事?” “你猜不到?”公孙策似笑非笑地看着展昭,不答反问,“昨天夏大侠临走的时候找过我,跟我说起你的烦心事。而你昨夜又跟小白大醉而归。展昭,你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吗?” 展昭微微一怔,片刻之后,他惊讶地看向了公孙策,“公孙大哥,难道是你跟包大哥替我去求皇上,让他收回成命了吗?” “当然不是。”包拯笑道,“傻小子。那是你的前程,也是皇上的圣旨,我们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把你的前程毁掉,同时还驳了皇上的面子?”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展昭郁闷地道。 “其实很简单。”公孙策笑道,“夏大侠跟我说了你的顾虑。我虽然不太懂你们这些江湖人的想法,但是考虑到你年纪尚小,在家中又是幼子,恐怕也是自由自在惯了。既然你现在朝堂和江湖之间左右为难,让你现在就放弃一边,多年以后你想起来,肯定会对另外一种生活恋恋不舍,说不定会后悔。 既然如此,我跟你包大哥一合计,就连夜进宫见了皇上。我们请他将封你为四品护卫的圣旨暂缓,给你一段时间好好考虑。” “是你们替我求了皇上?”展昭惊喜地道,“那么皇上同意了是吗?这么说我可以先去闯荡江湖了?!” 公孙策看了包拯一眼,二人同时微微一笑。公孙策道:“皇上说了,封你为四品官的圣旨就放在你包大哥这里,你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兑现。所以,今天我们搬到开封府之后,你就可以去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了。不过展昭,我今天把这句话说出来放在这里,以你的性格,不出一年,最多两年,你一定会回到开封府,继续追随你的包大哥的。” 展昭根本没听见公孙策在说些什么。他只听见了公孙策说他可以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白玉堂三个字就突然闯进了展昭的脑海! “公孙大哥!包大哥!我有点事要先走,我们一会儿开封府见!”说着,展昭好像飞一样地冲出了公孙策的房间。 “这小子,这是有什么事这样着急?”公孙策皱了皱眉,不悦地看着展昭的背影。 包拯笑道:“他现在可以去闯荡江湖了,自然是去找江湖人。夏大侠昨天走了,他肯定是去找另外一个了。” “白玉堂?”公孙策微微一愣。 包拯点了点头。 公孙策皱眉道:“他还不知道吗?” 包拯耸了耸肩,慢慢踱步回到了书桌旁边,气定神闲地铺开了一张干净的宣纸,笑道:“看来这傻小子今天不知道的事还不少。” 包拯说的没错,展昭的确是去找白玉堂了。他先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又去了白玉堂的房间,最后将整个万通镖局找了个遍却没有找到白玉堂的人影。别说锦毛鼠,连一根老鼠毛都没有。 “难道他已经走了?” 展昭怅然地站在白玉堂的房门口,目光慢慢扫过这里的每一处陈设,心中百味杂陈。昨夜喝酒时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在展昭的脑海之中,没想到一夜过后,那个陪着他大半年,从襄阳到东京,一起喝酒一起打架,一起闯祸的白玉堂,竟然就这样消失了。没有留下一句话,一个字,就这么走了? 展昭感到很难受,也很生气!他气鼓鼓地离开了白玉堂的房间,可是出来以后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包大哥和公孙大哥要搬家,今天一定很忙。师兄走了,二哥好像还留在白玉堂那个大哥的家里教小云生功课。大哥走镖又去了外地,整个东京汴梁,好像没有一个人能陪着他解闷。 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白玉堂的脸又蹦了出来,笑嘻嘻地好像是在嘲笑他。 “女人脸!有什么好得意的!”展昭暗暗骂了一句,抬脚迈上了万通镖局门前的石板路。 今天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展昭独自一人行走在东京汴梁的街道上。天气比昨天好,但是心情却差到了极点。展昭闷闷地走着,走过御街,路过丰乐楼,街边各种小吃,鳞次栉比的店铺楼阁,依然是那样繁华,却因为身边少了一个人,连趣味也减少了九成。 展昭怅然地走着,不知不觉竟然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酒香。展昭一抬头,又是周家酒馆。他竟然迷迷糊糊地走到了这里! 展昭的心中微微升起了一抹小小的希望,他想着,也许白玉堂没有走,而是像昨天那样,就在这家小酒馆里等着他? 展昭急忙快步走到了周家酒馆的门口,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张望。他果然看见了一个年轻男子正背对着门口坐着,就在昨天白玉堂坐着的那个位置,正在自斟自饮。 展昭惊喜地迈步走进,一步跨到那人的身后,抬手轻轻一拍,“白――” 那人转过了头,展昭一愣,心中的兴奋瞬间熄灭。不是白玉堂,只是一个看上去很像的背影。 展昭的眼神失望地黯淡了下来,他对那位白衣公子道:“抱歉,我认错人了。” 那公子先是一惊,听了这句话之后便也释然地笑了笑,没有介意。 展昭一个人呆呆地打量了一下这间酒馆,心中更是惆怅,刚要转身离开,却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叫他。 “展大爷?” 展昭一愣,急忙转头,发现叫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这酒馆的老板周老爷子。 展昭急忙上前。周老头笑眯眯地凑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对展昭道:“展大爷,今天一大早,那位跟你一起来喝酒的大爷来了。拖给小老儿给展大爷您留一封信。” “信?谁给你的?是白玉堂?!”展昭惊讶地看向周老头,眼神十分惊喜。 周老头笑道:“对对对,就是那个白大爷。他说一定要把信亲手交到展大爷手里,他还给我留了一锭银子呢。白大爷真是个好人,出手大方,人还和气。” 展昭听不得他继续唠叨,赶忙打断,“信呢?” 周老头也慌忙着把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双手递给展昭。 展昭接过来,急忙打开。 信封里面只有一张信纸,上面只写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展小猫,你留下当御猫吧,我找师父学功夫去了,想我了就来找我! 展昭反反复复将这张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只能无奈地承认,这个白玉堂真的就留了一句话给他,然后就不声不响地跑了! 展昭简直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立刻把白玉堂抓过来狠狠揍一顿!什么叫我留下当御猫?我最讨厌这个什么御猫的封号好不好? 什么叫想你了就去找你?我去哪里找你啊?张大哥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你去找他,让我去哪里找你们俩? 展昭郁闷地盯着这张信纸,看了又看,越看越气,他想要撕掉这封所谓的信,可是却又舍不得。最终,只能忍着气将信收好,揣进了怀里。 第15章 .落幕(18) 一年后,东京汴梁,开封府。 最近两个月以来,东京地面上风平浪静,开封府门前击击鼓鸣冤的人都消失了,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以及开封府校尉们的日子也愈发清闲了起来。 今日下朝以后,包大人又被皇上留下议事。公孙先生刚刚算好了开封府这个月的开支账目,正在喝茶休息,就听见门外有人通秉,一个自称展昭的人求见。公孙策眼睛一亮,也不用下人传信,立刻起身,亲自迎了出去。 公孙策从后堂匆匆来到大门,远远就看见一个身穿蓝衫,手提宝剑,面容清俊的男子正站在门口对他微笑。 公孙策惊喜地迎了上去,紧紧握住了展昭的双手。上上下下不住地打量着展昭,公孙策的嘴角带着笑,可是眼角竟然有些湿润了。 “展少侠变成了展南侠,没想到连个子也长高了不少。”公孙策微笑着摸了摸展昭的头发,又捏了捏他的肩膀,笑道,“身材壮实了,脸上却好像瘦了很多。臭小子,外面的饭没有公孙大哥做的好吃,是吧?” 展昭站在那里任公孙策摩挲着,同时也在打量这位已经一年多未见的大哥,等到公孙策停下手里的动作,才微笑道:“公孙大哥,你比一年前啰嗦了很多。” 公孙策微笑着瞪了展昭一眼,白皙的脸上闪过一抹无奈,“臭小子,外表刚有了个大人的样子,结果一张嘴就露馅。快进来吧!跟我说说,你怎么舍得回来了?” 公孙策拉着展昭的手,两个人相携走进开封府后堂,一直来到书房。 进了书房之后,展昭慢慢打量了一下这里的陈设,嘴角渐渐勾了起来。 “这里跟当年的襄阳府衙的书房一模一样。公孙大哥,这看上去不像是包大哥的书房,倒像是你的。” 公孙策微微一笑,随手从书桌上取下一张写了字的宣纸,递给展昭,“看看,写的怎么样?” 展昭一怔,急忙双手接过,仔细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点头道:“不错,写的真不错。公孙大哥,一年不见你的书法又有长进啊!” 展昭的本意是拍一拍公孙策的马屁,可是没想到公孙策听了他这句话不仅没有高兴的神色,反而很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 “小展昭,我发现你不光长了个子,还变狡猾了。(..info无弹窗广告)竟然学会拍马屁了!”公孙策不悦地扯过展昭手里的宣纸,随意扔到了一边,“我要是写出这种难看的字来,还活着干吗?干脆一根绳子吊死在书房算了!” “不是你写的?”展昭一愣,片刻之后惊讶地道,“莫非是包大哥?!” 公孙策的嘴角有些得意地勾了勾,状似无意地道:“练了一年才写成这个德行,勉勉强强能见人了。” 展昭惊讶地捡起那张宣纸又看了看,才感慨地道:“包大哥这一年受苦了。” 公孙策笑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现在起码不需要我帮他抄奏折了,这不是很好?” 展昭哪敢说不好,只得点头。 公孙策笑道:“说起辛苦。展昭,这一年的时间虽然身在东京,我可没少听见你南侠的大名。如今你已经是名满天下的大侠了,怎么又突然想起来要回京了?” 展昭微微一笑,答道:“名满天下实在过奖了,我只是如愿以偿,过了一年江湖人的日子。然而在一个月以前,我路过金华府的时候,突然觉得这种日子有些无聊。然后我就想起了你们,我想我已经想通了,当江湖人也当得有些腻了。然后,我就回来了。” “就这么简单?”公孙策含笑看着展昭,目光略带疑惑。 展昭却收敛了笑容,答道:“就这么简单。我只是想通了,一个人的武功再高强,能做的事情也是有限的。与其在江湖上仗剑行走,不如回到包大哥的身边,帮他完成更多更有意义的事。这一年,我在江湖上听说了很多关于包大哥的事迹,只觉得愈发向往。因此,我回来了。还请公孙大哥你同意收留我。” 公孙策一愣,“我收留你?你不是应该去求包大人收留你吗?” 展昭笑道:“公孙大哥,你别装了好不好?” 公孙策也笑了,答道:“包拯现在还留在宫里,等晚上他回来,你再见过他。明日早朝结束让他跟皇上提一提当初许诺你的官职。不过展昭,我可要提醒你,这一步走出去可就不能再回头了,你可真的想好了,你舍得放弃江湖上自由自在的生活吗?” 听了公孙策的话,展昭轻轻眯了眯眼睛。过去一年的种种仿佛走马灯一样略过展昭的脑海,他轻轻勾了勾嘴角,略带感慨地道:“人生本就是有得必有失,既然想要做成些事情,自然也要付得起代价。公孙大哥,你放心,我早就想通了。” “小展昭果然是长大了啊。”公孙策感慨地笑道,“既然如此,今天你就搬进来吧。后堂有一个环境非常不错的院子,那几个校尉垂涎了那个院子好几个月了,我一直没有给他们,就是给你留着的。” “校尉?”展昭一怔,“也是有品级的官员?” 公孙策道:“不。他们是你包大哥半年前出巡剿匪时收的几个江湖人。” “剿匪。”展昭眯了眯眼睛,“这事我也听说了。可惜当时我刚好在岭南,没有赶上给你们帮忙。当时一定很危险吧?” “还好,虽然有些危险,但是好在朝廷官兵也不是等闲之辈。当时还有几个江湖义士暗中帮忙,后来剿匪成功,包拯就收了这几个义士,让他们留在开封府当校尉,也算是为国尽忠,有了一份前程。” “如此说来,倒也是令人敬佩的壮士,我应该去认识认识。”展昭听到这里,立刻急着想要去见一见这几个校尉。 公孙策拦住了他,“不急。我们先去看看你的院子。” 公孙策留给展昭的院子与书房相隔不远,地方不算大,但是独门独院,一共有大小三间房,院子后面还有一个小池塘。整个环境十分优雅情景,又不失趣味。展昭非常满意,几乎是立刻就爱上了这个精致清净的小院。 “这里给我一个人住?”展昭微笑看着公孙策,“这么大的地方,是不是有点浪费?” “不大。”公孙策笑道,“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过几年人不就多了。你还能一直不成亲?” 说着,公孙策往展昭的手上瞄了一眼,笑道:“佩剑换了,剑穗也不是以前的那一个了。小展昭,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展昭先是一怔,随即脸上又微微一红。公孙策目光一闪,笑道:“难道我猜对了,这把剑是某位江湖女侠所赠?臭小子,还不从实招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红颜知己,然后把巨阙跟人家换了这把剑啊?” 展昭听到公孙策这么说,急忙解释道:“不不不,公孙大哥你可千万不要误会!这把剑的确是一位女侠的,但是事情绝不是你想的那样。女孩儿家的名声非同小可,要是这误会传出去了,那就——就——” 看着展昭支支吾吾,公孙策脸上的笑容渐渐归于严肃,他深深地打量了展昭几眼,淡淡地道:“你就必须娶她了,对不对?” 展昭愣住了。 公孙策笑道:“那姑娘长得丑?” “公孙大哥何出此言?”展昭皱眉道。 “那就是不丑。”公孙策笑道,“那是她家境贫寒,为人粗鲁?” “公孙大哥,你再这样说我可就生气了。”展昭又皱了皱眉。 “哈哈!”公孙策笑道,“既然这姑娘什么都好,你为何不想娶她?” 展昭微微一愣,一张年轻的脸上,神情略显复杂。公孙策不再说话,等着展昭神情缓和一些,突然不动声色地问道:“我听说你二哥回京了。” 展昭一怔,急忙答道:“是。我也是上个月听说,他突然从金华回来了。说是要准备两年后的会试。” “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公孙策皱了皱眉,“这几日太忙,没时间去万通镖局拜访。他去年不是说不回来了,为这事你大哥还来找我聊过,说希望让你快点回京。我听他的意思是,如果你二哥从此不考科举,专心当白锦堂的账房先生,你们展家的家业就要靠你来振兴了。可没想到半年以后他竟然突然跑回来了。” 展昭皱了皱眉,摇头道:“这事我也不太清楚,刚回来就直奔开封府了,二哥那里我还没去见一面呢。” “今日来不及了,明日吧。”公孙策沉吟道,“明日我陪你一起回一趟万通镖局。我总觉得你二哥这次不对劲,不快点见上一面总觉得不放心。” 见展昭点头,公孙策突然笑道:“展昭,说起你二哥,我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何人?” 公孙策道:“他的老板白锦堂的弟弟,锦毛鼠白玉堂。” 听到公孙策这句话,展昭的脸色微微一变,轻笑道:“白玉堂就白玉堂,何必拐弯抹角,郑重其事地说他的名字。他怎么了?” “怎么了?”公孙策道,“你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不是说要去找他?现在一个人回来了,我不该问问?” 展昭轻轻一笑,眼神中略过一抹淡淡的惆怅,“我找到他了,也劝他跟我一起回来,但是他不愿意。” “你找到他了,什么时候?”公孙策略显诧异。 展昭道:“就在回京前不久。他武功大有进展,为人倒还是那样嫉恶如仇。” 说到这里,展昭微微一笑,看向了公孙策,“他当初就说过,他是绝对不会做官的。不过我相信,有我们这些人在京城,他迟早也会找来的。” 公孙策看着展昭微笑的模样,发觉温柔的目光中似乎有了那么一点跟一年之前不同的内容。小展昭成了展南侠,这一年的时间改变了他,也改变了很多人。不知为何,公孙策突然有了一种预感。随着展昭的归来,东京汴梁的日子恐怕会精彩很多。只是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明道三年九月初十,南侠展昭于耀武楼前献艺,仁宗感其屡次襄助开封府尹包拯,钦封御前四品带刀护卫,赐号“御猫”,令其留任开封府供职。自此,开封七子齐集汴梁,包青天的威名在百姓中渐渐流传开来。而真正属于侠义英雄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要说:真命天子的故事完结了,感谢大家一致追文到现在。今天加更一个番外,cp是白锦堂和展辉的,因为网络审查,不能发过分情节,因此会有一笔带过的拉灯情节,趴。我也不想的,大家不要见怪。那个,对这个cp没兴趣的不要买。。 明天开始继续更新第二个故事,题目叫:英雄无泪。 这文没意外的话会继续写下去,之后的情节基本上会围绕着鼠猫两个展开,希望姑凉们能继续支持。 另外,因为最近三次元比较忙,所以很少上网站看回帖。基本上把文扔到存稿箱里就忙别的去了。不过大家的回帖我都看到了,十分感动,谢谢你们! 另外大家应该看到了文案上特殊受害人的预告。目前我已经写完了受害人的第一个案子,对现代刑侦题材感兴趣的姑娘们可以去提前收藏一下,开文时间暂定在下个月,重案组开始连载的一年以后,再来一个现代文,哈哈。。 第143章 番外 之小辉 五月,石榴花香,细雨滋润着岸边的杨柳,枝叶低垂,清风送爽。端午时节,人们沐浴更衣,为的是祛除身上的污垢和秽气。吃粽子,饮雄黄,驱邪避害,吐故纳新。金华府的大街小巷,人们用五彩丝线包扎各式各样的粽子,煮熟了放进镀金的盘子里,彼此赠送,共庆佳节。 这一日的白家大宅里也是喜气洋洋,一片过节的气氛。展先生给所有在白家工作的掌柜店主,跑堂伙计们统统发了双份的赏钱。大老爷不知道是怎么了,看着展先生这样散钱,不但没心疼,还一反常态地让管家给家中下人也发了双份月钱。这下子可乐坏了白府众人,整整一天大家都在热烈地议论着要到哪里去置办些好吃好玩的东西,给家人热热闹闹地过上一个好节。 然而大家都不知道,此时他们的大老爷白锦堂却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手中捏着一封从京城万通镖局寄来的书信,心中情绪闷闷,一脸如丧考妣,丝毫也没有过节的喜气。 窗外树丛中时时传来黄鹂鸟儿的低吟浅唱,绿纱窗外,微雨绵绵,好像织起了一层绵绵密密的丝网,让人心愈发纠结,闷闷不乐。 不知不觉,展辉已经跟着白锦堂来到金华几个月了,距离答应好的送他回京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近日来连展辉的大哥余天曜也觉得二弟应该启程了。这不,催促的书信都寄来了,信上还说若是白员外生意忙没时间,可以让万通镖局的人护送,这明摆着就是逼着展辉立即启程的意思。 这封信是给白锦堂的,但是按理说白锦堂应该给展辉也看一看。但是他收到这封信有两日了,却并不想将它拿给展辉。好在今天一整天展辉都在看账册,一直到了午后也没得空闲。白锦堂还可以拿这个当借口,拖着没有把信拿出来。 这大半年来,因为有了展辉,白锦堂的日子过的是越来越舒服。不仅儿子再也不胡闹了,从一个小魔王变成了一个懂事贴心的好孩子。白家生意里积年存下的那些弊端都被展辉一一找出来,分门别类,手把手的派人调查,然后一个个彻底解决掉了。那些偷奸耍滑,做假账坑人的家伙,也被展辉三两下揪了出来,一下子就堵上了好几个窟窿,给白锦堂剩了一大笔银子。 白锦堂捧着账册,每天除了笑就没有别的表情。这个小书生实在是太能干了!简直是他的财神爷呀! 可是白锦堂也不是没有烦恼的,他最大的烦恼,依然来自展辉。这人太能干了,就难免有些让别人不顺心的地方。具体在展辉的身上,那就是这人实在太倔。 展辉的倔,主要体现在他对自己家人的过分在意上。按理说,男人大丈夫生在天地之间,渴望建功立业本是正道,谁也不能说展辉想要考取功名,为展家重振家业是什么错误的想法。他的想法太正常了,以至于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支持,更不要说他那个跑江湖的大哥和那个同样跑江湖的三弟了! 想到这里白锦堂的气就不打一出来,怎么这展家人一个两个都喜欢跑江湖,却偏偏这个二少爷就喜欢考功名当官呢?要白锦堂说,当官有什么好?辛辛苦苦,兢兢业业,一年到头也赚不到几个钱,还要担惊受怕,害怕那些言官弹劾,害怕上官层层考绩。不如跟着他白锦堂,每天写写算算,帮他查账管钱,一年下来少说也有两千两银子。 而且,在白锦堂看来,这大半年展辉整个人的变化历历在目,明显,这位展先生很喜欢在白家的生活。他算账的样子,简直比白锦堂见过的任何男男女女都迷人,每每看到他认真谨慎,全身入迷的盯在账册上的样子,都能让白锦堂心跳加速。白锦堂看得出来,展辉是真的爱上了管账,与数字为伍的生活。 可是,尽管在白家如此开心,展辉竟然还是想走。这就是让白锦堂郁闷的原因。明明知道自己喜欢过什么日子,却偏偏为了那些虚名,非要去过另外一种日子,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不过,若说展辉是贪慕虚荣的人,白锦堂却也知道,自己是冤枉他了。这大半年,白锦堂跟展辉说过不下五次,劝他留在金华不要进京考试。几乎是在第三次,白锦堂就察觉到,展辉已经动心了。若说为何他还坚持要进京? 白锦堂冷冷地盯着手中的书信,怕是这一大一小两个江湖人,便是展辉坚持的原因吧。大哥希望他考取功名,他也想有一个立身的位置,将来振兴家业,给展昭最好的照顾。 可是,为什么偏偏不想想自己呢?以前是没有机会,现在既然有了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还要执着。他自己又不喜欢,而且不适合去做官。何必呢? 白锦堂想不通。难道就因为当一个账房先生,没有当官说出去好听?可是,这不是普通的账房先生,而是他白锦堂的账房先生啊?无论是在大宋的哪一个地方,只要张口说出,这人是金华白家的首席账房,谁敢小视?为何偏偏展辉就这么认死理呢?竟然连跟余天曜那个家伙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越想越生气,白锦堂觉得他都要郁闷的疯了。 窗外的雨逐渐转浓,白锦堂长叹一声,却听得门外脚步声音,踏着雨声由远及近地走了过来。 这脚步声白锦堂听了半年,早已十分熟悉。脸上的愁绪变成了笑容,心中的烦闷也不知道哪里去了,白锦堂急忙将那封书信贴身藏好,调整了姿势,紧盯着房门。 一身长衫,一手拿着一个鎏金的小算盘,另一只手还捏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展辉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看着展辉脸色轻松的笑容,白锦堂只觉得心都是暖的。这小子,真是越看越顺眼,他就该这样笑嘛。 看那双白净的手,手指修长灵巧,拨算盘的时候美得简直能迷死人,怎么偏偏喜欢握毛笔呢?不过,他写字的时候也很好看,字就更漂亮了,反正白锦堂看着,不比那个什么公孙策差。 可惜,这小子书读的太多,人太古板,让他用纯金的算盘他嫌弃张扬,还说太重,非要用鎏金的。真是,明明拿着金算盘才配得上天下首富身边第一账房的身份嘛。 展辉一进门就看见了白锦堂,直接走了过来,“锦堂,你在这里太好了!来,快看看这本账册,就等你过目了,没问题的话我拿回去给刘掌柜。丰乐楼生意太好,他离开这半日,已是太久了。听说晚上金华府的知府大人还要在飞云阁宴客呢,他要回去招呼。” “飞云阁?”白锦堂本来一直在微笑,听到这里的时候却微微皱了皱眉,“你又做主把金华这边的飞云阁也开了禁了?” 展辉微微一笑,将账册扔给白锦堂,端端正正地坐在太师椅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喂,我跟你话呢,你就只顾着喝茶。”白锦堂也不看账册,而是不依不饶地盯着展辉。 展辉一边喝茶一边看着白锦堂闹别扭,最后终于喝完了一杯,才从容地放下茶杯,拿起了小算盘。 轻轻拨动算盘珠,一边算,一边用低沉好听的声音对白锦堂解释道:“京城的丰乐楼自从开放飞云阁之后,每日进账五百两银子,一个月近五千两,六个月以来已经给你赚了三万五千两,而且现在预定的客人已经排到了三年以后。” 说着,展辉微笑着瞟了白锦堂一眼,笑道:“你说,金华的飞云阁要不要开放?若是你不愿意,我这就去跟刘掌柜说,让他把今天预定的那拨客人赶出去。反正你也不在乎什么知府知州的。” 白锦堂根本就没听见展辉说什么,他只顾着盯着展辉拨算盘珠子的那只手了。最后听见一句什么把客人赶出去,反映了半晌才明白展辉在说什么。看见展辉含笑看着他,白锦堂忍不住心中一热,急忙答道:“原本在金华开丰乐楼就是你的主意,飞云阁也是为了你盖的,你若是喜欢拿它赚钱,我当然没意见。” “听我的?”展辉挑了挑眉,笑道,“你真愿意听我的?” “当然愿意。”白锦堂笑道,“别说一个飞云阁,你现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这话当真?” “自然当真。” 听到白锦堂这话,展辉却突然冷了脸,冷笑道:“前日我大哥托人给我捎信,让我跟着万通镖局的哥哥们一路回京考试。他说也给你写了信,我等了两天,你竟然一点口风都没透露。白锦堂,你这也叫什么都听我的?我要是不说,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白锦堂脸上一僵,之后急忙端茶赔笑道:“小辉,我这不是忙忘了吗?” “你忙?”展辉鄙视地看了一眼白锦堂混吃等死的样子,笑道,“昨天我可听见掌柜们抱怨,已经快一个月没见您老人家了。你忙,忙着整天喝酒赏花,去风月楼里听姑娘唱曲儿?” “唉唉唉,小辉你这可是冤枉我了。天地良心,我这半年就去过一次风雨楼,还是为了谈生意,而且都没过夜就回家了。而且那次我说要带你去,是你自己不愿意去,你可不能怪我。” “我为什么要怪你?”展辉诧异地道,“做生意的去风月楼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又不是朝廷命官,嫖妓会被人弹劾。” 看着展辉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知为何,白锦堂心里竟然酸溜溜的。虽然展辉不像家里那些长辈那样管他,对他来说是好事一桩,可是为什么反倒更加不痛快了呢? 难道,是喜欢让他管?白锦堂一怔,定定地看着展辉,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事好像突然想明白了,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展辉一皱眉,诧异地看着白锦堂,“你怎么了?” 白锦堂一晃神,嘴角一勾,笑道:“没什么。小辉,既然你提了,那我就再问你一句,你确定一定要回京吗?” 展辉的脸上闪过一丝纠结,片刻的沉默过后,他轻轻点了点头,“锦堂,我知道你心里想留我。但是我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大笔在即,怎么能临阵放弃?这样怎么对得起展家的列祖列宗,怎么对得起我大哥?” “你又来了!”白锦堂不悦地道,“你展家祖上不是也没几个当官的,他们凭什么怪你?更何况你二弟展昭不是让皇上钦封了一个四品带刀护卫吗?虽然他现在到处闯江湖,没有就任,但朝廷命官的名分却已经定下了。 你们展家已经有一个官了,你何必再去凑这个热闹。还有你大哥,我看他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你跟他说明白了,他未必不会理解?再说你虽然是他养大的,但是又没有卖给他,你不喜欢,他还能逼你不成?” 听白锦堂这样说,展辉轻轻一叹,摇了摇头,“锦堂,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已经拿定了主意,今天陪着你和云生好好过一个端午佳节,明日,便跟镖局的李大哥一同上路,进京考试。” “你说什么?”展辉的话让白锦堂脸色一变,“你说你明日就要走?” 看出白锦堂生气,展辉却只能老实的点头。他不想骗白锦堂,虽然说实话会让气氛很僵硬,却也不得不说。 “锦堂你不要生气,其实我也舍不得云生和白家,”展辉叹道,“不过,我也不一定就能考中。万一我落了地,锦堂你可一定要收留我,让我继续回来给你当账房先生啊。” 这种事怎么能指望万一?万一你要是考上了,当官外放到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我该怎么办? 白锦堂心中很是愤怒,但是他知道,眼下他不能抱怨什么,更不能让展辉看出来他心中的想法。展辉这人念了那么多的圣贤书,若是让他知道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还不直接吓跑了? 白锦堂心中郁闷,便要喝酒。他喝了一声,让小厮将早就备下的雄黄酒拿进来,白锦堂斜着身子往软榻上一靠,就开始自斟自饮起来。 展辉看着白锦堂一言不发地喝闷酒,顿时也伤感起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大半年在金华白家的生活对展辉自己来说,竟是之前二十年加在一起都比不上的开心快活。 他看得出白锦堂对自己的看重,而他做的事收到了那么好的效果,这种成就感对于展辉来说,也是前所未有的。此时让他回到以前习惯的生活中,展辉不能说完全不愿意,但是一想起很可能以后就这样跟白锦堂分道扬镳,一个去做官,一个继续当他的大富商。 白锦堂是天下首富,自然不会缺人给他管账。不久以后,就会有人来代替展辉,继续给白锦堂打理他的诺大生意。每次想到这里,展辉都会感到十分难过,一颗心又酸又痛,更多的却是空荡荡的难受。展辉想不通他为何会这样,但是很多事并不能只想自己,他已经决定了,就不能自私地改变。 想想或许今天就是在白家的最后一天了,展辉的心突然异常的痛。他微微皱了皱眉,竟然一把抢过了白锦堂手中的酒壶,对着嘴就灌了下去。 雄黄酒的酒液顺着白皙的脖子流下,一直没入衣领深处,将领子弄湿了一大片。白锦堂眼睁睁地看着展辉灌酒,看着他吞咽的喉结,湿淋淋的脖子,不知为何,浑身忍不住燥热了起来。 白锦堂轻轻吞咽了几口唾沫,感觉今天的酒劲儿怎么上来的这么快?他看着展辉喝下一大口酒,扶着胸口喘息,忍不住自己的呼吸也加重了几分。 “锦堂,这雄黄酒的味道真是古怪。”展辉似乎喝不惯雄黄酒,白净的脸上泛着丝丝粉红,嘴角有些不悦的动了动,皱眉道,“你家里有别的好酒吗?” 白锦堂听见展辉自己要找酒喝,自然乐意,急忙招来小厮,让他将二弟玉堂珍藏在地窖中的那些女儿红抬两坛子过来。 不多时,小厮将酒抬来。白锦堂挥挥手让他们下去,同时吩咐所有人离开书房,掌灯之前都不必再来伺候。 “为什么不让他们过来伺候?”展辉皱了皱眉,因为刚才那壶酒,现在他浑身发热,正难受的紧,忍不住将外衣全部脱下,只穿着里衣,竟也寻着那躺椅的另一半靠了上去。 白锦堂见展辉靠了过来,心中高兴,便笑着给他斟了一大碗女儿红,递到了展辉的嘴边,笑道:“来尝尝这是我二弟最爱的女儿红,他这小子一贯喜欢喝酒,定是不错。” 展辉不加怀疑,闻着酒香诱人,便接了过来,一饮而尽。白锦堂嘴角微勾,便不住给展辉倒酒,只看着他连饮了数杯,直到最后,清澈明亮的眼睛已变的朦朦胧胧,完全失去了焦距。 “白,白锦堂?”展辉的唇齿之间全是酒香,说话也开始结巴了起来,“你,你怎么只喂我喝酒,你怎么不喝?” 白锦堂看着展辉脸色酡红,面上含春,唇艳如血,身软如绵,哪里还把持得住?听着展辉问他为何不喝酒,白锦堂心中使坏,便含了一口酒,对着展辉的唇便吻了下去。 展辉只觉得嘴上一热,紧接着又是一痛,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他双眼迷离,只觉得自己被人抱住了,之后就是一口甘甜凛冽的美酒落入口中。 展辉不常喝酒,也不好杯中之物。然而此时此刻,他竟然觉得口中的酒又软又甜,滋味极美,忍不住卷起舌尖轻轻舔舐着那令人流连的味道。 白锦堂没想到,展辉竟然会这样回应他的吻。身为情场老手的他竟然觉得心中激荡不已,燥热不堪。他急忙加紧了攻势,吻住展辉的唇,仿佛要将展辉整个人都吞进肚子一般,狂热非常。 白锦堂的吻令展辉窒息,直到展辉忍不住这份越升越高的热度,难耐地发出呻吟,他才放开展辉被吻的发抖的嘴唇。 “锦堂,锦,锦堂――我热――”展辉眉头微皱,呻吟着发出一阵阵难耐的声音。 白锦堂几乎被这动听的声音弄得发疯,他紧紧抱住展辉的身子,伏在展辉的耳边,轻轻说道:“小辉,我喜欢你。你留下来跟我在一起,在一起一辈子,可好?” 展辉微微皱眉,他似乎听见了锦堂在说什么,却有些听不明白。 “喜欢?” “是的,我喜欢你,我才想明白。我喜欢你聪明,也喜欢你这个人,你身上的每一个地方我都喜欢。” “锦堂?”展辉醉眼朦胧,见到白锦堂压了过来,有些迷茫地抚了抚他的脸,呆呆地道,“你怎么离我这么近呢?” 白锦堂见着展辉这样的神情,如何能按捺得住?他轻轻吻了吻展辉的手指,低哑着声音道:“小辉,你喜欢我吗?” 展辉困惑地皱了皱眉,一双眼睛眨了又眨,竟然又傻笑了起来,“锦堂,你不是不想让我走吗?我陪你喝酒,我喜欢你,让你高兴。我不想走――” 白锦堂听见展辉说喜欢他,哪里还忍得住?说是展辉已然醉的不知今夕何夕,白锦堂自己又何尝是完全清醒的?酒不醉人,色亦醉人,白锦堂喝多了酒,又被美色眯了眼,此时已经欲火焚身,早已不知今夕何夕。 他满心满眼只记得展辉刚才说的喜欢他,不想走。既然他自己不想走,那么留下来陪他岂不是正好? 酒不醉人人自醉,醉翁之意不在酒。白锦堂的心思展辉并不知道,然而展辉的心思,白锦堂又何尝明白?然而此刻,明白与否已不重要,有了酒,仿佛就可以借题发挥,就可以瞒天过海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海棠花叶被打落无数,香气渐消,日落西山。窗外的雨帘,密密匝匝,连绵不绝,不知道要纠缠到何夕? 白家的下人果真是令行禁止,白锦堂不让他们靠近书房,他们果然一直等到掌灯时分才敢前来。待到来时,却听见屋内寂静无声,怕是老爷已经睡下了,却疑惑展先生去了何处,为何外面刘掌柜久等多时也不见人? 刚想要推门进入查看,却听见老爷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吓得众人急忙收住了脚。 “准备浴桶。” 下人不敢多问,急忙下去准备,心中还纳闷,平日里老爷不到定更不会安歇,为何今日刚刚掌灯就要沐浴?而且,这里是书房啊。虽然后面也有预备下雕花软床,可平日里老爷甚少使用,只是这半年来展先生有时看账太晚,会偶尔留宿而已。怎么,今天却是老爷想要睡在这里? 待那些人走了,展辉才轻轻喘息一声,叹道:“你还是放我回去吧,若是一会儿他们进来,看见我这样,真是不必做人了。” 白锦堂微微一笑,双手将展辉拦腰抱起,一路将他送上屏风后的软床。待展辉歇息片刻,缓过些劲儿来,才伺候着他将身上洗净。其中的体贴温柔,真与平时的大老爷做派天差地别一般。待到二人沐浴已毕,便相拥着睡去。 这一夜雨打树叶,鸟儿归林,白锦堂睡得甚是安稳,竟是一夜无梦,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天明时分,白锦堂正梦着跟展辉坐在一处,自己在喝酒,展辉在用那漂亮的手指拨算盘查账。展辉间或停下,偏头瞄他一眼,却不敢让他看见。白锦堂美滋滋地喝着酒,眼睛也不住地往展辉身上瞄,偶尔两个人的目光相对,展辉就会受惊一般匆匆躲开,那神态情形,竟是让人无比眼热心动,引人遐思。 白锦堂一动心,便要扑上去搂住展辉亲吻,而洽在此时,窗外几声鸟儿啾啾,惊得白锦堂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还以为是方才的梦中。白锦堂急忙坐起,四处寻找展辉,却发现床上空空,除了自己以外,哪里还有别人。心中一急,白锦堂急忙跳下床,披衣而出,在门口抓住一名仆人便追问展辉的下落。 那下人吃了一惊,定神之后急忙答道,展先生今早就离开了,而且说了,是上京去了,还特意嘱咐,让老爷不要找他。 连问了三个人,都是这样说,白锦堂终于呆住了。他慢慢挪回了书房,只见房间之中一切如常,桌椅摆设整整齐齐,连展辉昨日看过的丰乐楼的账册都整齐完好地放在那里。 软榻之上欢爱的痕迹已然消失无踪,浴桶更是早就被下人收拾干净。昨日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甚至,展辉这个人的痕迹,都已经消失了。 白锦堂只觉得心空得难受,眼底酸痛,竟是想要流泪。此时他才知道,原来小辉昨天虽然应了他,从了他,却从未想过改变主意。这该死的小混蛋,怎么就这样倔强!难道一切只是自己自作多情,小辉的心中却对他没有丝毫的情意吗? 白锦堂不相信,他看得出来,小辉心里也有他,他明明说过喜欢我的! 想到这里,白锦堂不甘心地在房间里细细寻找了起来。找了良久,终于,他笑了。虽然展辉没有给他留下只字片语,但是却带走了那只金算盘。小辉,你也是舍不得我的,对吗? 既然如此,我一定会找你回来,让你再也离不开我!想到这里,白锦堂立刻抖擞精神,重新更衣,吩咐家人打点行李。他决定以最快的速度进京,一定要把展辉捉拿归案,重新困在自己身边才肯罢休。 然而此时的白锦堂却并不知道,想要再次见到展辉,却没有那么容易。 第1章 .闹东京(1) 今年是大宋第四位皇帝赵祯亲政的第三年,也是开封府尹包拯上任以来的第三年。(..info)新年伊始,就有一件让赵祯十分高兴,却让包拯十分头痛的事情发生了。 这事还要从去年夏天说起。本来自“真命天子”一案落幕之后,整整一年的时间,大宋各地都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可是老天爷要变脸,谁也料不到。就在去年夏天,陈州地界竟然遭遇了几十年难遇的大旱灾。一连数月滴雨未下,赤地千里,颗粒无收。百姓没了粮食,吃光了树皮草根,为求生路,最后只能拖家带口,离乡背井,到外地逃荒。 灾情经州府上报,最终震动了京师。赵祯急忙召集大臣商议赈灾事宜,最后经由众臣推荐,皇帝钦点了当朝太师的二公子、安乐侯庞昱为钦差,奉旨去陈州放粮赈灾。这庞昱一走两个月,渐渐地就有些流言蜚语传入了京城,称这位安乐侯爷在陈州当地放粮,非但侵吞了赈灾款,更是变本加厉地盘剥当地百姓。百姓有不服的,告到地方官。当地官员哪里敢管钦差的事,更何况这位钦差还是太师的儿子,当朝的国舅,而且还是皇上亲封的侯爷。百姓求告无门,庞昱更加变本加厉,为所欲为,在陈州当起了土皇帝,抢男霸女,无恶不作。 这些话传到京中,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包拯不久也就得知了。其实按照包拯的想法,这些流言蜚语固然不可尽信,但是既然有了风声,又涉及到了赈灾这样的大事,自然是要让皇上知道。而且过后还要再派人去陈州查明此事,以免伤害了百姓,也辜负了皇上救济灾民的心。 然而当包拯将这些流言整理成册,禀告给皇上的时候,皇上竟什么也没说,只让他不要去管。 “不管?”展昭微微皱眉,“这事发生的时候我不在京中,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个前因。[..info超多好看小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如果那些流言中所说的事情都是真的,皇上也不管吗?” 公孙策眉头微皱,看了包拯一眼,低声道:“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太师和庞――” 包拯脸色一沉,点头道:“自从太后隐退,以前依附她的那些大臣,有一多半都转投了太师。如今八贤王一心帮着皇上,太师在京中几乎是一家独大。皇上敬重他是两朝老臣,对他又忠心,不愿意卷了他的面子。再加上那位襄阳的大将军――” “大将军?”展昭一皱眉,“包大哥,你们说的是庞大哥吗?” 公孙策点了点头,“庞昱是庞大哥的亲弟弟,虽然这兄弟两个一直不睦,但毕竟是亲兄弟。这一年多以来,庞大哥一直呆在襄阳,连过年都没有回来。皇上这边就一直宠着庞昱,又是封官,又是封侯。庞昱如果真出了事,这两个人之间,恐怕又是一场打不清的官司。” 展昭也皱了皱眉,“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呢?庞昱昨日回京述职,今天就要过我们开封府拜访。他到底想干什么?莫非是知道包大哥曾经在皇上面前提议过查赈陈州,所以上门来找麻烦了?” 包拯没说话,公孙策却笑道:“不会。就算庞昱果真如此鲁莽,太师也不会让他这样做的。我想,他今日前来,有八成是为了示好。” “示好?” “没错。”包拯道,“这几日在朝堂上,太师对我的态度竟然一反常态,也不针锋相对了,什么事都和和气气的。我正搞不懂呢,现在算是明白了。” 公孙策看着包拯的样子,刚想笑着打趣几句,便听见外面通秉,说安乐侯到了。 “这么快?”展昭一挑眉。 这边包拯与公孙策带领着展昭和众校尉,打开了开封府的正门,迎接安乐侯庞昱。却不知此时在开封府门外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另有四个手拿各色兵刃的壮士正虎视眈眈,满脸厉色地盯着开封府的大门。 这四人高矮、胖瘦,长相各有不同。其中一个年纪稍长,已然是头发花白的老者。另一个身高臂长,年纪不过三十五六岁,面如重枣,神情阴沉。这二位手中都拿着单刀,年纪较大的那个脸上略显焦急,甚至有几分犹豫,而那个高个的汉子面无表情,握刀的双手因为用力过猛已然泛白,双眸之中一片阴冷。 剩下的两个年纪都不大,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个胖,一个瘦。那个胖子一看就是个耿直的性子,手里也拿着一把刀,胸脯起伏,想是正压抑着满腔的怒火。那个瘦子年纪最小,相貌虽不出众,个头也是四个人中最矮小的,但是一双眼睛透着十分的精明。这个小个子的手中拿着一副古怪的兵刃,名叫分水峨嵋刺。这种兵刃十分小巧,适合近身搏斗,在陆地上并没有很好的施展空间,但是一旦到了水里,就能成为致命的武器。这么看来,这个小个子应该是一个善打水战的武林高手。 自从昨日得知安乐侯庞昱今日会来开封府拜会的消息,这一行四人已经躲在开封府附近多时了。他们此行的目的不为别的,正是为了行刺而来。 “老四!你可看好了,庞昱可是过来了?”那胖子粗声粗气地道。 “三哥放心,就算他化成了灰我也认得出他!”小个子声音微微发颤,愈加握紧了手中的峨眉刺道,“二哥,如果我们一击不成,你务必要用毒药镖打中那个混蛋!” 高个大汉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此时,那位年纪最长的老者突然道:“兄弟们,我们是不是要重新考虑一下。就这样在开封府门前行刺,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胖子不悦地道,“这个混蛋安乐侯在陈州无恶不作,还害死了芷晴姑娘。我们杀了他为四弟报仇,有何不可?!” “可这毕竟是在开封府门口。”那老者依然有些迟疑,“听说开封府的包大人是一个大清官,如果我们向他告状,或许也可以将庞昱绳之以法?” “大哥。”那瘦子冷笑道,“你一把年纪了,为何还如此天真。这天下的官都是一个德行,告状?我们在陈州也告过,结果呢?” “可是包大人名满天下,应该跟那些狗官有所不同。”那老者道,“更何况除了包大人以外,开封府还有那个展昭在。他武艺高强,是名满天下的南侠,我们兄弟几个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对手。” “哼!”那高个的冷哼了一声,“大哥,不瞒你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会一会这个展南侠。” “二弟,你这是何意?”那老者诧异地道。 小个子微微冷笑,“还不是小五。他不止一次地说起过展昭的本事,二哥听了就记住了,所以不服气,一直想跟他过过招。” “笑话!”老者不悦地道,“天底下名气大的人多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小五虽然多提了这个展昭几句,何至于你就如此记在心上?” 那高个的冷笑道:“天下能人的确不少,比我韩彰有本事的也大有人在。只不过他们都没有管自己叫御猫。” “是啊!”那胖子叫道,“我们五鼠在江湖上何等名气,这个展昭既然认识我们小五,自然也一定听说过。我们是五鼠,他就偏偏要叫猫!这不就是故意跟我们过不去吗?” “老三!”那老者喝道,“这话也是小五跟你说的吧?那小子脾气古怪,我们兄弟几个惯着他也就算了,现在牵扯到了别人,你们怎么也这样顺着他?这不是要惯出祸事来吗?” “大哥,不要说了!”那瘦子突然压低声音道,“庞昱到了!那包大人和展昭也出来了!准备动手!” 那大哥苦劝不住,眼看着三个弟弟各执兵器,飞身冲了出去,自己也只能跟上。 再说展昭。自从他回到开封府当差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刚刚护送包大哥和公孙大哥来到门口,见到了传说中的安乐侯,还没等对方跟包大哥寒暄几句,就猛然看见四条黑影从街角的暗处冲了过来。 大白天阳光晴朗,刀剑的反光让展昭立刻察觉到了,这些人都是刺客!展昭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包大人还是庞昱,便本能地挡在了包拯的身前。 然而那些人并没有奔着包大人而来,反而直冲向了庞昱。庞昱身边也有不少护卫,一开始冷不防被为首的两个黑衣人砍倒了两个,其他人反应过来,立刻围了上来。 包拯反应极快,立刻喝道:“展昭!保护安乐侯!” 展昭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冲了过去。不用包拯提醒他也知道,如果庞昱在开封府门前遇刺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湛卢出鞘,展昭飞身拦在了那四个黑衣人的面前,朗声道:“朋友!你们是哪里人,因为何事前来开封府搅闹。若有冤情可以跟包大人说,何必动刀动枪,伤了江湖和气!” 展昭话音未落,只见其中一个高个的喝道:“你就是展昭?” 展昭一挑眉,“正是。” “你认得我们是江湖人就好,我就是来找你的!”说着,那人对身边另外三个黑衣人道,“兄弟们,庞昱交给你们了,我来对付展昭!” 说着,大个子举起刀,冲着展昭就是狠狠一劈! 第1章 .闹东京(2) 展昭没想到这大个儿竟然是冲着他来的,连忙举剑迎敌!一交上手,展昭心中便是暗惊,这人武功着实不弱,竟是个高手。.info[]再暗中观察另外三人,发觉他们每个人的武功都很有特点。那老者功底扎实,胖子的招数刚猛,尤其是那个瘦瘦小小的家伙,手脚好像抹了油一样的灵巧,一双峨眉刺专取对手全身的大穴,令人防不胜防,几个照面已经打伤了安乐侯的三个侍卫! 安乐侯要来拜访包大人这件事是昨天临时决定的,一般人不可能这么快知道,这几个人显然是早有准备,也许就是一直跟踪着安乐侯的队伍来到开封府门口的。如此突然的行刺,背后却有着周密的谋划,莫非他们是安乐侯的仇家派来的? 展昭这样想着,更加不敢疏忽,接招换式之间,暗暗加上了几分力道。那高个汉子着实功夫不弱,但却远非展南侠的对手,短短十数招之内,便已经高下分明。展昭自幼师从少林,武功底子十分扎实。否则如何能在短短一年之间便闯下南侠的名号? 这汉子此时也已经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可能战胜展昭。再看另外一边,四弟虽然武功不弱,也有杀死庞昱的决心,但是那狗王爷身边高手众多,一时之间也难以得手。现在是大白天,开封府门前人来人往,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这一边就越是不利。定要想个办法速战速决才是。 想到这里,那汉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先是虚晃了一刀,趁展昭躲闪的时候压低声音道:“展南侠,我们兄弟敬你是条汉子,给你个面子,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何?” 展昭听他这样说,不由得心中一动。看着几个人的身手打扮,多半也是江湖人。展昭刚刚当官没有多久,自然还念着江湖朋友的情分。想这几个人若是真能就此作罢,他也乐得送一个顺水人情。 不过展昭心中明白,这话只能偷偷说,放水也只能偷偷放。毕竟包大哥还在身后看着,那边的安乐侯也不是摆设。这样想着,展昭突然手中加紧,几剑刺出,趁着对方与自己错身而过的工夫也小声答道:“你只管撤,我装着追赶你,等过了这门口我自然会放你们走。(..info好看的小说)” 那大个儿嘴角一勾,突然朗声喝道:“兄弟们,这个展昭实在是厉害,我不是他的对手。风紧,扯呼儿!” 展昭听见他喊了江湖黑话,便信了他们确是要走。展昭心里盘算好了,一会儿等追出了这条巷子,非要问清楚这几个人的来历,以及他们与安乐侯到底有何过节,回来禀告包大哥才是。 展昭已经做好了放这些人逃离的准备,哪成想就在他撤身给那个大个儿让开退路的时候,那大个儿竟然没有跑,反而猛地一甩手,之间亮光一闪,恶风扑面而来!展昭心知不好,急忙闪身昂头,大喝一声,“当心!有暗器!” 一股腥风飞过,展昭闪身躲开了暗器。然而片刻之后,只听得一声惨叫,原来是安乐侯的一个侍卫已经被暗器打中。展昭心中猛然一怒,一回头却看见那大个儿正对着他冷笑。 展昭眉头紧锁,怒道:“朋友!你如此出尔反尔,也太没有江湖道义了吧” “哼!跟你这种朝廷鹰犬,有什么道义可讲!”说着,那大汉虚晃一刀,晃开展昭,冲着安乐侯的方向就奔了过去。 展昭心道不好,刚要阻拦,迎面那胖子却将他的去路堵住。 那胖子见了展昭,也不说话,劈头盖脸就是一刀!展昭不敢怠慢,急忙接架相还!二人拆招换式,打在了一处。 放下这边展昭与那胖子缠斗不说,再说安乐侯。那安乐侯庞昱是庞统的弟弟,今年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因为从小受宠,父母溺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到如今养成一个飞扬跋扈的性子,平日里不知道天高地厚,竟将谁都不放在眼里。 今日来到开封府拜访包拯,本来并不是他自己的主意。都是他父亲庞太师听了京中的流言蜚语,因为对自己儿子的了解,怀疑这庞昱在陈州确实做下了坏事。如今庞昱回京述职,庞籍的本意就是想要这小儿子干脆就不要回陈州了。让他去拜访包拯,也是听说了包拯前一阵子跟皇上提过庞昱的事。(..info无弹窗广告)想让庞昱来探探口风,另外跟包拯搞好关系。 庞昱不情不愿地来了,可是没成想竟然在开封府门口遇到了刺客。他平日里虽然飞扬跋扈,胆子却是极小的。现在侍卫为了保护他受了伤,这又打又杀的情景,他如何受得了,只吓得浑身发抖,大叫救命。 包拯看到这一幕,急忙命张龙赵虎两个校尉带人护送着庞昱躲进了开封府的内堂。好在前面的四个刺客有展昭的阻挡,一时间没办法闯进开封府内。 趁此机会,包拯又吩咐调来全部的衙役校尉,又差人去京城兵马司调兵前来围捕这几个刺客。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形势已经大变了样。那胖子的武功不如那个大个儿,没有十几招的功夫就已经被展昭生擒活捉。展南侠捉住了那胖子,立刻命人将他绑了,然后持剑站在剩下三人面前,笑道:“三位,是一个个来呢,还是一起上呢?” 见自家兄弟被抓,剩下的三个人哪里肯善罢甘休。那大个儿性子最是重情重义,刚硬不知转圜。见三弟被抓,立刻提着刀冲了过来。展昭微微皱眉,冷静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心中早已有了算计。 这四个人的武功路数这个大个儿最好,其次是那老者,然后是瘦子,被抓的胖子算是最末。此时他们三个联手攻我,若想要完胜却也要费些事。刚想到这里,就听见身后包拯冷冷地道:“擒贼先擒王,抓他们的大哥。” 展昭心中一动,立刻答道:“好!” 说着,剑光一闪,几招逼退了那大个儿,然后飞身一跃就来到了那老者身边,道了声得罪,伸手一抓,然后随手一带。那老者只觉得肩头一麻,半边身子立时失去了力气。紧接着又觉得身子一轻,竟然被展昭将整个人拎在了手中。 好个展南侠,仅仅一招便制住了一个高手,又用了一只手便将一个身高体壮的大男人抓在了手中。飞身一跃,便拎回了本方。 “捆!” 展昭吩咐一声捆,王朝马汉齐声答道:“是!” 顷刻之间,将老者也用绳子捆了一个结结实实。 “哎呀!”那胖子大喊道,“小四!这个展御猫抓了大哥!二哥,不能饶了他!” “尽管放马过来!”展昭举起手中宝剑,点指着那一高一瘦两个刺客,冷笑道,“你们两个一起来好了,也省的我费事!” 那瘦子双眼通红,盯着展昭看了又看,最后又看了一眼远处被重重侍卫保护着正躲向后堂、早已不得近身的安乐侯庞昱。他心中忧愤,便握紧了手中的峨眉刺,指着展昭狠狠地骂道:“展昭!你这个江湖败类!你是什么狗屁南侠?!我看你就是朝廷的鹰犬,走狗!” 展昭听他骂的难听,心中略有些气恼,却更加觉得其中定有隐情。这些人明知道有自己在,刺杀安乐侯已经不可能成功,却不愿意就此逃跑。想必是因为兄弟被抓,为讲义气才如此行事。 想到这里,展昭便答道:“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你们今天既然敢在开封府门前行凶,便是犯了国法。今日即便不是我展昭,而是其他侍卫看见,依然也要抓你们归案。现在包大人在上,你们有何冤情完全可以当面讲出来。既然你们几个是兄弟,如此义气,想必你们绝不会看着他们替你们受过而不顾吧?” “我们当然讲义气!”那胖子听展昭这样说,即使被捆着,仍然不忘吼道,“展昭!有本事你放了我,让我徐老三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徐老三?展昭心中微微一动,脑海中立刻琢磨起江湖上那些成帮派的江湖组织。有什么组织有四个人,老大是个老者,老二善使毒药镖,老三是个粗鲁的胖子,老四是个狡猾的瘦子,并且水下功夫一流,擅使峨眉刺! 突然,展昭的眉毛猛然一挑,盯着徐庆道:“你们是――” 就在此时,展昭突然听见了啪的一声巨响,紧接着一阵烟雾升腾缭绕,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展昭只觉得眼前突然晃过一个白影,之后就是几道风声,烟雾之中传来了一个多日未闻的故人的声音。 “哥哥们,快跟我走!” 展昭心中一惊,急忙顺着声音追了下去。可是就在他刚刚追出浓烟之外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道劲风扑面袭来! 展昭心中大惊,立刻撤身躲避。两手一夹,只觉得手中有了东西。低头一看,只见一颗又黑又小分量极轻的小石头子儿正夹在他的两指之间。 “墨玉飞蝗石。”展昭心中猛然一动,再抬头时,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浓烟很快散去,一切快得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那个突然从天而降的人抢走了那一高一瘦两个刺客。 展昭握紧了手中的石子,眉头紧锁,心中几番起伏,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竟然真是他的兄弟!白玉堂,你来了京城,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你的兄弟来开封府刺杀安乐侯,你在这件事里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展昭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包拯焦急的叫声:“公孙策!公孙策你怎么了?” 展昭一惊,急忙回头观看。这一看不要紧,简直把展昭的一条命吓丢了半条。只见公孙策面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现在正虚弱地靠在包拯的怀里。在公孙策的肩头插着一支两寸长,半寸宽,黑漆漆,冷森森的飞镖。 “公孙大哥!”急忙飞奔到公孙策身边,蹲下仔细查看。 这一看不要紧,展昭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好狠毒的镖! 展昭行走江湖的日子也不短了,自问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毒药暗器。然而这一种他却从未见过,更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解。看着公孙策的样子,这毒性恐怕是不小,没准一时半刻就能要了人的命。 “这是怎么回事?!”展昭惊道。 “是方才浓烟大作的时候受的伤。”包拯眉头紧锁,紧紧抱着公孙策无力的身体,“应该是那个大个儿离开的时候打的。” 展昭眉头一皱,回想起刚才白玉堂借烟带人逃走的一幕,心中忍不住怒火中烧。 低头看了一眼面如金纸的公孙策,展昭猛然起身,怒道:“公孙大哥,你放心,我这就去给你找解药去!” 第1章 .闹东京(3) 1.闹东京(3) 陷空岛卢家庄二当家,人称彻地鼠韩彰。(..info好看的小说)此人有两样本事十分拿手,一是挖地道,二是打毒药镖。方才展昭一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立刻就将整件事想通了大半。此次刺杀安乐侯的四个人就是陷空岛五鼠弟兄中的四人,而白玉堂就一直躲在他们的背后。 让展昭想不通的是,白玉堂在这件事里到底充当了什么角色?他知不知道他的四位哥哥来开封府行刺的事情?如果他不知道,那么他为何会凑巧出现在现场?如果他知道,他为何又躲着不见人? 展昭想不通其中关节,但是他却知道,如今想要找到解药就必须找到韩彰。而要想找到韩彰,就先要找到白玉堂。于是,从开封府出来以后,展昭就直接去了白玉堂在京城中最可能去的地方――丐帮东京分舵。 自从一年半以前白玉堂正式拜入张别古门下,丐帮的诸多事务就逐渐交到了白玉堂的手中。他在帮中的身份只是帮主的弟子,并没有其他职务。但是丐帮兄弟们都看得明白,这位白少侠将来迟早要接老帮主的班。这一年以来白玉堂的武功进展飞速,行事也愈加沉稳老练。再加上他出身金华白家,一身经商赚钱的本事施展起来,让丐帮的财力日益雄厚,更加让整个帮派上下人人敬服。 这些事展昭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因为在开封府当差,每月巡街查案的时候总要跟丐帮兄弟们打交道,自然也听说了不少。展昭一方面为白玉堂感到高兴,一方面却更加思念这个多日未见的好友。 但是无论如何他也不曾想到,今天终于与白玉堂重逢了,却还要为了这种棘手的事情去找他。展昭满心焦急,心情复杂地找到了丐帮分舵。(..info无弹窗广告)分舵中的平长老跟展昭是熟人,看到展昭来了,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但是当展昭问起白玉堂的时候,平长老却只说未曾听说少帮主进京的事情。 展昭并不十分相信,但是看着平长老的样子也的确不像是在说谎。展昭是了解白玉堂的,知道以那家伙的脾气,若是诚心不见自己,还真干得出来瞒着丐帮弟子私自进京的事。想到这里,展昭只得请平长老帮他留心调查韩彰的下落,如果有了消息,让他立刻去开封府告诉自己。 平长老痛快地答应了,展昭便离开了丐帮分舵。出了门,展昭算了一下时辰,不由得更加心焦。对于展昭来说,公孙策不仅仅是一个朋友,更是一位亲人。他不知道韩彰那支毒镖究竟有多厉害,但是他知道,公孙策只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身体本就虚弱。现在一时之间找不到白玉堂,展昭的心中忍不住翻江倒海,又急又恨。 心道,白玉堂,你这个糊涂虫!就算你碍于你那几个兄弟的关系不好见我,可是现在你总该知道你二哥打伤公孙大哥的事了吧?公孙大哥也是你的朋友,你难道就能眼睁睁看着他毒发身亡吗?若是一个抢救不及,公孙大哥真死了。日后你得知了消息,你自己的心里可能过得去?! 想到这里,展昭的眼睛突然微微一亮,突然想起了一个主意!依照这个主意行事,不怕白玉堂不出来。好!就这么办! 且不说展昭想到了什么主意去寻找白玉堂,再说韩彰和蒋平。四鼠今日刺杀庞昱的行动已经策划了多时,本想能够一举成功,没想到不仅没杀成庞昱,竟然还折了大哥和三弟进去。还好最后老五及时出现,否则陷空岛的四位英雄今日就被开封府一网打尽了。 从开封府逃出来以后,韩彰一直闷闷不乐,蒋平也是面无表情。白玉堂见这位哥哥一言不发,一脸阴沉肃杀的神情,也就没说什么,直接带着两个人来到了丐帮在东京汴梁的秘密据点。 到了安全的地方,将所有人打发出去,关上门,白玉堂的脸色立刻变了。他盯着韩彰和蒋平端详了片刻,眉头一皱,问道:“二哥,四哥。你们是什么时候进的京城,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策划暗杀庞昱?我不是跟你们说过,这件事交给我,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吗?还有?你们怎么会跑到开封府门口去行刺,还跟展昭打了起来?” 韩彰本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听见白玉堂询问却并不答话,只坐在一边,皱着眉为了大哥和三弟被抓的事情郁闷。白玉堂了解自家兄弟,他本就没打算让韩彰回答他的问题。说出疑问之后,他就一直盯着蒋平。 蒋四爷看了白玉堂一眼,冷冷地道:“交给你?丐帮少帮主,你这一年倒有半年都呆在京城,其他时间就各处奔走,处理你丐帮中的事务,闲了还要跟着师父练功。你说说你有多久没回过陷空岛了?我们兄弟的事,你如今怎么可能放在心上?” “四哥!”白玉堂眉头一皱,急道,“你这么说岂不是要让五弟愧死?!我这大半年虽然都没有回过陷空岛,但是庞昱这个奸贼的事情我一直在调查。此番进京也是为了来找包大人,将我查到的情形跟他说一说,让他为四哥和陈州的百姓讨个公道。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们竟然会如此着急,做下这样鲁莽的事情。此番你们万万不该在开封府门前行刺,这样一来,你让包大人怎么办?让展昭――” 说到这里,白玉堂突然顿住了。他想起了方才在开封府门前的那一幕。又快有一年没有见过他了,这些日子来往京城,多数是来去匆匆。有时候闲着有空,白玉堂也曾故意坐在丰乐楼里喝酒品茶,透过雅间的窗户望着东京汴梁的街道,就盼着能看到展昭巡街经过的身影。可惜,竟然一直也没有见过。 方才终于见到,发现他似乎又瘦了一些。这只傻猫,真不知道当官有什么好,他竟然做的这么尽心尽力。 “展昭?”看着白玉堂提起展昭便不往下说了,蒋平冷笑道,“小五,早我就看出不对劲了。你这小子每次一提起展昭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其实你的心思瞒不过我,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白玉堂心中一惊,忍不住忐忑地看向蒋平。 蒋平冷笑道:“一年半以前的真命天子案震动天下,你四哥我也有所耳闻。那时候你跟展昭在一起几个月,帮助包大人破案。你跟他有过那么几个月的交情,可是过后他当了官,你却离京远走丐帮。小五,人走茶凉,你以为他现在还念着跟你的交情吗?” 听着蒋平话带讽刺,却并不像是看破了自己的心思,白玉堂略略松了一口气,答道:“展昭与我有没有交情并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你们闯祸了。那安乐侯是何等的狠毒,手下更是高手无数。京城是他的地盘,还有他的父亲庞太师,知道你们暗杀他的儿子,自然也不会跟你们善罢甘休。更何况开封府负责京城的治安,展昭要抓你们更是责无旁贷。这三家我们一家也惹不起,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快点回到陷空岛,避过这一阵风头再说。” “避?”蒋平冷笑道,“怎么避?大哥和三哥被展昭抓了,那个包大人要是对他们两个严刑拷打,让他们招供出我们两个,他们还不是一样会去陷空岛抓我们?到时候大兵压境,结果不是一样的吗?还不如现在就跟他们拼了!” “四哥!”见平日里心机颇深的蒋平都如此暴躁,白玉堂忍不住瞄了韩彰一眼,看到韩彰暂时还算安静,便劝道,“四哥,我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了解包大人和展昭的。这次我进京就是为了处理安乐侯这件事,包大人是个清官,更是一个为民做主的好官。你们稍安勿躁,听我的话回陷空岛。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你们放心,你们前脚回陷空岛,后脚我就把大哥和三哥从开封府里救出来,然后护送他们一起回家。” “你?你一个人能把他们两个救出来?”蒋平笑道,“小五,不是我小瞧你。这两年你的武功是突飞猛进,但是想要在展昭面前救下两个人又全身而退,怕是不容易。” 白玉堂无奈,只得笑道;“四哥。我刚才不就在他面前把你们两个救下来了?” 蒋平微愣,最后只得无奈地笑了,“事情可一而不可二,展昭又不是傻子,还能让你再次得逞?” “四哥,你就相信我一次吧。”白玉堂叹道,“何况还未见得要到那一步,也许等我跟包大人说明情况,他会主动释放大哥和三哥也未可知。” 蒋平自然还是不信,但是白玉堂苦苦相劝,最终也只得暂时作罢,不再坚持去开封府继续挑衅了。 然而就在白玉堂好不容易劝好了蒋平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白玉堂眉头一皱,看着一个丐帮小弟子跌跌撞撞地跑进门,见着白玉堂就叫道:“不好了!少帮主!外面的兄弟传信说,开封府的展大人刚才去了你家开的那个丰乐楼,从一楼直接打上三楼,现在已经把飞云阁给砸了!” 第1章 .闹东京(4) 白玉堂所得的消息千真万确。 方才展昭拿定主意要逼出白玉堂,便直奔了丰乐楼。这一年多以来,开封府的展大人时常在街面上走动,因此东京汴梁的大小买卖铺户的掌柜们很少有不认识他的。丰乐楼作为京城最豪华的酒楼,掌柜的自然是八面玲珑,消息灵通,平日每次见到展昭都陪笑打招呼。 这一次听人说展昭来了,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哪知道一见到展昭,立刻察觉到这位平日里最温柔和气的展大人竟然满脸阴沉,端坐在大堂里冷冷地看着他,一身官威吓得掌柜的一哆嗦。 这年月凡是老百姓都怕官,就算是丰乐楼的掌柜,看到一个四品官坐在自家大堂里运气,也丝毫不敢怠慢。他急忙陪着笑,快步来到展昭面前,张嘴就笑道:“哎呀,今天小店真是蓬荜生辉,难得展大人得闲来逛逛?” “逛逛?”展昭冷冷地道,“我没空来闲逛,去,找你们老板出来!” “老板?”掌柜的一愣,“展大人是要找我们员外?” 展昭冷笑着横了掌柜的一眼,“你没听清?我要找白锦堂,我知道他就在京城,你现在就去给我找他来!” 听了展昭的话,掌柜的心中猛然一惊。心道,员外进京也就是昨晚上的事,这展大人竟然一早就找来了。果然是皇上看重的御猫,这本事果然了得。不过这展大人找员外到底为了何事呢? 掌柜的有些好奇,想问又不敢问,只得陪着笑招呼人给展昭上茶。 展昭冷冷地看着众人小心翼翼的样子,又看见丰乐楼大堂里的客人被自己这一番话吓得纷纷跑出去,心中不禁有些不忍。但是一想到还在被毒药镖毒性折磨的公孙大哥,展昭的脸再次沉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也不看那杯茶,而是皱着眉盯着掌柜的,冷冷地道:“你去告诉白锦堂,就说我开封府的公孙先生中毒了。那个用毒药镖打伤他的贼人是他的旧相识。你告诉他,立刻来见我,告诉我那个贼人的下落也就罢了,若是他不来,或者知情不报,我就砸了你们这个丰乐楼!砸完了还不算完,回禀了包大人,还要治他一个包庇凶犯的大罪!” “哎呦,这怎么话儿说的!”掌柜的听完了展昭这一番话,皱眉咂嘴地直跳脚,吓得他急忙吩咐身边的下人立刻去别院给白锦堂送信儿。这边又小心翼翼地招呼着展昭。 展昭也不说话,只是面色阴沉地坐在那里。看热闹的人里面有的胆子大,听了展昭的话,立刻小声跟身边的人议论起来。展昭冷眼旁观,心中暗暗盘算着。强压着心中的焦急,扶着宝剑坐在椅子上,等待白锦堂那边的回音。 却说那白家别院位处城外清静之地,就算是白锦堂得了消息立即启程,也不会那么快就赶来。展昭坐在那里等了大概有两柱香的功夫,突然眉毛一挑,啪的一声将身边的桌子拍了一个粉碎。 “哎呀!展大人您息怒!”掌柜的被展昭这一掌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讨饶道,“我们员外马上就要到了,展大人,您息怒啊!” 展昭冷笑道:“马上就到?哼!我看你们员外这是平日里为富不仁,仗势欺人惯了。如此人命关天的大事竟然也敢怠慢,打量我们家的人好欺负。好!今天我就要让他见识见识展昭的厉害!” 说着,展昭也不再跟那掌柜的废话,抬起一脚就将椅子踹倒,然后飞身进步,几下就上了二楼。此时是白天,二楼的客人甚少,只有两三个包间里坐了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陪酒的歌姬听见楼下的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却看见展昭拎着剑,凶神一般闯了上来,吓得纷纷尖叫起来。 展昭也不理她们,径自走上了三楼的飞云阁,一进门,看见什么好东西就砸什么,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把整个东京汴梁最豪华的一个雅间砸了个稀巴烂。 展昭在这边砸得高兴,那掌柜的早已经哭得不像个人样了。他瞅着展昭忙着砸屋子没看见他,一溜烟地钻进了二楼最里面的一条小回廊之中。东拐西拐,最后来到一扇隐秘的小门口,敲了三下。 听见里面一声咳嗽,掌柜的整了整精神,推门走了进去。 门里面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内饰精致华美,更有一种淡淡的幽香,让这个小小的屋子显得愈加温暖舒适。只见一个面容俊朗,衣饰华贵的男子正斜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自斟自饮。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展昭在外面砸了一整间飞云阁也要见到的金陵白家族长,丰乐楼的幕后老板,白玉堂的大哥,白锦堂。 其实从展昭一进丰乐楼的大门,白锦堂就已经知道了。听说了展昭的来意之后,他却跟前来通秉的下人吩咐,不必理会展昭,就这么晾着他。 现在看到掌柜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上来汇报,展大人已经气得开始砸楼了,白锦堂不但没生气,没心疼,反而兴奋地一拍桌子,笑道:“好!砸的好!” 掌柜的一咂嘴,愣愣地看着自家员外,心道这不会是因为飞云阁被毁了,怒急攻心就这么气疯了吧? 白锦堂看到掌柜的好像被雷劈了似的,更觉得好笑。难得此刻性情舒爽,白锦堂便微笑着对他解释道:“你不明白我为何高兴?” 掌柜的自然摇头。 白锦堂笑道:“那么你知道现在在楼上砸飞云阁的这位展大人跟我们白家是什么关系吗?” 掌柜也是一个机灵人,立刻就想到了白锦堂所说的关系是什么,便答道:“小的只听说,展大人年少时与二员外有些交情。” 白锦堂笑着摇了摇头,“的确是有这么回事,但我指的不是这一层,你再想想。” 掌柜的想了又想,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答道:“莫非员外指的是现在万通镖局的展先生?” 白锦堂哈哈大笑,“你总算想到了!对!这个正在砸我房子的臭小子是展辉的亲弟弟!” 掌柜的陪着笑看着自家员外兴奋的样子,心中依然略有不解,便问道:“这展大人虽然是展先生的弟弟,可是他们兄弟两个的脾气可真是不一样。展大人毕竟是习武之人,平时看着跟展先生一样和气,可是这发起火来还真是吓人啊。” “哼!”白锦堂冷哼一声,笑容微敛,不悦地道,“小辉的脾气可比他这个弟弟倔强多了。他对着你们都是和气的,只对我一个人发脾气。你们若是见着他发脾气的样子,准保会说比展昭这臭小子厉害多了。” “是吗?”掌柜的笑道,“若不是员外你这么说,我可真想不出展先生发脾气是个什么样。” “他发脾气……”白锦堂眯了眯眼睛,略带无奈地道,“他倒不会砸东西,但是会一直不理人。而且你都不知道多长时间,要怎么样他才会消气。” 听了白锦堂如此说,掌柜的微微一怔,猛然想起了这么一件事来。他一直在京城的丰乐楼当掌柜,但是同为白家干活儿,没事闲聊的时候也听金华那边来的同僚提起过,这展先生当初在白家只做了一年,一年之后突然就一个人回了京城。本来以为展先生是为了考功名才离开了金华,大家也就没有在意。可是没想到,又是一年过去了,大家冷眼看着自家员外隔三岔五就往京城跑,后来渐渐地像是要在京城常驻一样。 本来大家都觉得奇怪,不知道为何员外转了性。现在看他心心念念想着展先生生了他的气,又长久地不理人。掌柜的心中一动,莫非,当初展先生突然离开金华白家这件事另有隐情?而如今员外听说展先生的弟弟展大人砸了他的酒楼,竟然会这样高兴,这里面莫非也是另有文章? 想到这里,掌柜的揣测着白锦堂的心思,笑问道:“那今日展大人这件事可要如何了结呢?” 白锦堂眉毛一挑,冷笑道:“我不怕这种喜欢砸东西的,他砸够了,砸累了,自然会收手。你记住了,他砸他的,你站在一边看着,不准去劝,也不准拦着。等他砸累了走人,你就把他砸过的东西一样一样记录在册,一件也不准落下。然后给我统统整理好了,送到万通镖局交给他们的大掌柜展辉展云飞。告诉他,他弟弟在我店里撒野,让他看着办。” 掌柜的心里一惊,心道,方才还笑得一脸得意,如今立刻就翻脸不认人。这不像是要赔罪,倒像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但是身为一个掌柜的,他自然不好多说什么,立刻答应了一声就转回去继续看展大人砸房子去了。 掌柜的走了,暗室的门再次关上。白锦堂心情愉快,嘴角轻轻勾起,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等这杯酒下肚,他才漫不经心地说道:“把展昭刚才在大堂说的话散布出去,跟丐帮的人说就行,他们会很快传给我那个弟弟。告诉他,大哥这里被他家的猫给砸了。这件事,我只找他算账。” 第1章 .闹东京(5) 展大人正在拿白锦堂的飞云阁撒气,一边砸得过瘾,一边却在心底暗暗惦记着两件事。头一件是公孙策身上的毒到底如何了,以公孙大哥的身体,不知道能不能支持到自己找到白玉堂,拿到解药的时候。另一件便是白玉堂需要多久才能得知自己在这里砸丰乐楼,进而知道他二哥韩彰的毒镖打中的人是公孙大哥。 因为展昭相信,如果白玉堂知道公孙策中了韩彰的毒镖,是绝对不会躲起来不见人的。同样是旧相识,白玉堂看重公孙大哥的情谊并不比展昭少。既然现在躲着不见面,显然是还不知道实情。展昭跑到丰乐楼打砸一顿,一方面是心中有气,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白玉堂送信。此时他能做的都做了,就看白玉堂如何反应了。 按下丰乐楼里的情形不说,再说白玉堂这边。他听丐帮兄弟来说展昭去了丰乐楼,而且把飞云阁给砸了,心中又是惊诧又是着急。情急之中他立刻问那丐帮弟子,展昭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缘故。 待那弟子说了,白玉堂这才听明白,原来是公孙大哥中了二哥的毒镖,展昭这就急疯了,为了逼自己出来,竟然做下了打砸白家产业的事来。 白玉堂先让那丐帮弟子出去,并嘱咐他继续打听展昭那边的消息,转回头,他便盯住了韩彰。 “二哥,你方才趁我没看见,拿毒药镖打公孙大哥来着?” 韩彰听白玉堂这样问,立刻皱起了眉头,瓮声瓮气地道:“不可能!方才在开封府门前,我统共就打出去一支镖。那支镖打中了庞昱的护卫,怎么可能又打中公孙策?” 白玉堂一愣,不解地皱起了眉,“既如此,展昭为何说公孙大哥中了你的毒镖?” “我怎么知道?”韩彰恨声道,“那些狗官惯会诬陷好人,跟他们有什么道理可讲?” 韩彰话音未落,白玉堂便立刻说道:“不可能。二哥,展昭这人我了解,他不会在这种大事上撒谎。” “小五!你这是什么那意思?你说展昭没撒谎,就是说你二哥我撒谎?”韩彰心中不悦,不由得拔高了声音喝道,“我韩彰一人做事一人当,做了的事绝不会不认!方才我们是一起走的,你就站在我身边。我有没有机会拿毒药镖打公孙策,小五你不知道吗?” 白玉堂微微一怔,沉默思索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二哥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你想想,有没有这种可能。我们三个人逃走的时候,为了隐藏踪迹,让展昭没办法追踪我们,我用了迷烟。在烟雾缭绕的时候,我们什么也没有看清。二哥,会不会有什么人,趁着我们逃跑的工夫,在混乱中发了镖,打中了公孙大哥?” 韩彰也沉默了一会儿,便点头道:“你说的这种可能倒也有。可是我的毒药镖是天下独一份,就算是有人想要栽赃,也没办法学的一模一样。展昭怎么能一口咬定公孙策是被我的毒药镖打中的?” 白玉堂皱了皱眉,心中泛起了一丝波澜。想起公孙策此时可能的情形,白玉堂也忍不住有些着急。看起来方才的确有人躲在暗处用毒镖伤了公孙大哥,可是如果这个人用的不是二哥的镖,这件事恐怕就更麻烦了。如果是二哥做的,白玉堂自信可以劝说他把解药拿出来救公孙大哥。可如果这个栽赃的人用的也是独一份的特殊毒药,如今没有丝毫的线索,要去哪里找这个人呢? 兄弟二人皆沉默不语,此时,蒋平的小眼睛微微一眨,突然对韩彰道:“二哥,你查看一下你的兜囊,数数你的镖,看看能不能对上数。” 韩彰一愣,白玉堂脸上也瞬间掠过一抹恍然,“对对对!二哥你快查看一下,我刚才光顾着着急了,竟然没想到这一点。” 韩彰皱了皱眉,将信将疑地将兜囊拿了出来,反手一倒,将里面的东西统统倒在了桌子上,一边动作一边还嘟哝道:“不会吧?什么人会有这么好的功夫,在我这贴身的兜囊里偷走一支毒药镖?让我点点,一,二,三――诶?这可奇了!” “怎么样,果然是丢了吗?!”白玉堂惊讶地看着韩彰。 韩彰奇道:“真是活见了鬼了!这混蛋是什么时候下的手,我竟然一点察觉也没有!” 看到韩彰这个反应,蒋平沉吟了片刻道:“先不管这人是什么时候下的手,现在起码能证明打上公孙策的就是二哥的镖。虽然不是二哥打的,但是公孙策中的毒的确跟二哥有些关系。那么现在这件事要如何了结,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白玉堂急忙看了韩彰一眼,诚恳地道:“二哥,四哥。我们此番来京城的目的就是对付安乐侯庞昱,并不是为了对付开封府。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不能因为迁怒就伤害旁人。而且现在明摆着,有一个躲在暗处的人,用了栽赃的手段来对付我们陷空岛。公孙策不过是开封府的一个师爷,这个人的目标很可能并不是他,而是当时站在他身边的包大人。 二位哥哥,你们想一想。如果不是展昭砸了丰乐楼,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公孙策受了伤。万一他就这么死了,二哥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到时候我们既杀不了庞昱,又跟开封府结了仇。我们五鼠弟兄虽然不怕事,但是这样一来,岂不是便宜了那个躲在背后栽赃陷害的人?” 听了白玉堂的话,韩彰依旧沉默不语,倒是蒋平眼神几变,最终点了点头,“小五这话说的在理。而且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别的,而是大哥和三哥还在开封府的手里。小五,你说,凭你对包大人的了解以及你们当年的交情,如果现在你拿着二哥的解药去找包大人,他会不会因此把大哥和三哥放了?” 听了这话,韩彰也立刻看向了白玉堂。白玉堂微微皱眉,思索了片刻,最终却摇了摇头道:“这我说不准。包大人的脾气耿直,断不会做出徇私情的事来。但他也是讲道理的人,我带着解药前去,就算包大人不放人,对我们来说也只有好处并没有坏处。” “这话怎么说?”韩彰不解地道。 白玉堂笑道:“二哥。我们不送解药,万一公孙策死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对大哥和三哥又有什么好处?更何况我们送来了解药,摆明了是为了示好。以包大人的智慧,肯定会仔细思考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断不会轻易冤枉了大哥和三哥。” 韩彰皱了皱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白玉堂的说法。白玉堂自然了解韩彰此刻的反应说明了什么,他暗暗松了一口气。想起此时说不定还在丰乐楼里跟白锦堂较劲的展昭,不知为何,白玉堂的心中有些心疼之余,竟然还觉得略有些好笑。 白玉堂往桌面上看了一眼,在那一大堆飞镖、火折子之类的东西里面翻找片刻,便找到了一包药粉。韩彰瞥了白玉堂一眼,嗯了一声。白玉堂点了点头道:“我这就去开封府,你们两个好生躲在这里不要出去。等我回来咱们再商议尽快回陷空岛的事情。” 说着,白玉堂便推门而出。 按下白玉堂这边动身不表,再说开封府内。自展昭走后,开封府内便大乱了一阵。先是庞昱见抓住了卢方和徐庆,便想要将这两个胆敢刺杀他的刺客带回去处置,却被包拯一口回绝了。 包拯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这件事发生在东京汴梁,又在开封府门前,自然应该交给开封府来审理。而且现在公孙策中了毒,生死未卜,这两个人是找到解药的重要线索,绝不可能交给安乐侯。 按照庞昱的脾气,怎肯听包拯的话。然而眼下是在京城,又是在开封府里,庞昱就算带了几个人,也没办法跟包拯硬拼,最后只得气急败坏的走了。 庞昱终于离开之后,包拯命人将两名刺客押下去看管,便来到了公孙策的病榻旁边。虽然从方才一中毒就开始发烧,但公孙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他见包拯进来,立刻挣扎着从床上支撑起身体,颤声道:“安乐侯,安乐侯走了?” 包拯急忙紧跑两步来到床边,搀起公孙策的身体,斜靠着坐在床边,让公孙策将身子整个倚在他的怀里,心疼地摸了摸公孙策额头的冷汗,安抚道:“你急什么?虽然他是安乐侯,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比起老谋深算的太后又如何?就算没有你在身边提点,我还能斗不过他?” 听了包拯这话,公孙策竟然轻轻勾了勾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微笑,叹道:“你这么坏,我怎会怕你斗不过他。我只是怕你一着急,口不择言再把他骂得狠了。那小子回家一告状,将来他老子找上门来替他出气倒也罢了,若是庞大哥找上来,我们岂不是不好交代。” 说了这么多话,公孙策有些头晕,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包拯急忙将公孙策的身体放平,又给他盖上了厚厚的棉被,才心疼地道:“都这样了,还开什么玩笑?这时候就算是皇上找来了,我们也不必理会。你只管好好养伤才是正经。” 第1章 .闹东京(6) 公孙策的脸色白得像宣纸一般,听了包拯的话,他轻声道:“展昭已经去找解药了?” 包拯点了点头,紧握住公孙策冰冷的手,皱着眉道:“放心,展昭这小子既然如此说,定然是有了主意。他在江湖上认识那么多人,想必已经想到了这只毒镖的来历。他一定能找到解药的。” 公孙策轻轻勾起嘴角,更是极轻地点了下头,用微弱的声音道:“我自然放心。我自己本就略通医理,方才我试着给自己诊过脉,发现这毒虽然凶险,一时半刻倒也不至于就死了。倒是你可要沉得住气,展昭抓住的那两个刺客,你千万不可――” “不必说了。”包拯急忙捏了捏公孙策的手,轻声道,“你赶紧闭上眼睛,好好休息。我自然不会轻易处置那两个刺客。尤其是其中那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我当时让展昭抓他,就是看出了他跟他那几个兄弟有些不同。我方才匆忙中问了他有没有那毒镖的解药,他回答说没有。我又问他知不知道怎样调制解药,他就跟我讲这毒镖上的毒药是他二弟家中祖传的方子,天下只有他二弟一人可解。我看他的神情并不像在说假话,等一会儿我就去问问他到底今天为何要刺杀安乐侯,若我猜得不错,他应该会坦诚以告。” 公孙策听了,虚弱地点了点头,一双眼睛抖了抖,似是再也支持不住,便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包拯心中又急又痛,心中几番思量,最终猛然起身,向着门外就走。哪知道手还没碰到门,身后公孙策再次出了声,“包,包黑炭――” 包拯一惊,急忙转回身,疾步来到公孙策身边,俯身道:“阿策,我在,我在这里,你想说什么?” 公孙策勉强睁开眼,盯着包拯,颤声道:“你,你刚才要去哪里?” 包拯一愣,急忙回答:“我还能去哪里,去提审刺客啊。” 公孙策虚弱地笑了笑,“你在别人面前撒谎或者还能糊弄过去,在我这里,断不可能。你不是去提审刺客,而是要进宫找皇上,对吧?” 公孙策说中了包拯的心事,此时他的脸上略有尴尬,片刻之后,便无奈地笑了,“阿策,我就知道瞒不住你。你现在没精神,我也不跟你多说了。我只是想进宫请一位太医来给你诊治诊治,宫中多得是奇珍异宝,也许就有办法解了你的毒呢?” “你果真是这么想的?”公孙策盯着包拯的眼睛道。 包拯立刻点头。公孙策笑了笑,又闭上了眼睛。 包拯再次帮公孙策擦干净了冷汗,又守在他身边一炷香的时间,看公孙策仿佛已经睡着了,才站了起来。哪知道他刚一动,公孙策便闭着眼睛说道:“进宫可以,请太医也可以。但切不可跟皇上说要查庞昱的事情。” 包拯心中一动,深深地看了公孙策一眼,忍不住有些气闷。依照他的性格,若没有公孙策劝他,早几个月他就打算跟皇上死谏,一定要查一查这个安乐侯不可。眼下看着公孙策只剩下了半条命,却还急着嘱咐他不要去跟皇上说这件事,心中忍不住又是气又是心疼。可是眼看着公孙策这样受罪,包拯又怎么舍得让他再为自己担心,只能捏着鼻子忍下心中的怒气,转身更衣入宫,亲自跟皇上说明了今天的情况。但是说归说,包拯真的没提希望皇上审理安乐侯的建议。 赵祯听说有人在开封府门前行刺安乐侯,自然是十分震怒。又听说公孙策被打伤了,还中了毒,立刻就变了脸色。他即刻命太医院派了最好的太医,带上大量解毒的珍稀药品跟着包拯回开封府,一定要尽全力救活公孙策。等包拯走了,赵祯坐在大殿里出神半晌,即使是后来太师求见,也被他挡在了外面。 从午后到掌灯,没人知道皇上究竟在大殿里做了什么。只有贴身伺候的内侍曾经偷偷透露过,他几次进大殿跟皇上通秉外面有谁求见的时候,好像看见皇上在摆弄着一根笛子之类的东西。这时候其他的内侍宫女才恍然想起,那天午后的确听见崇政殿里传出过几声荒腔走板的笛声。大家都说,那笛声跟常听的笛声不同,声音过于苍凉,更像是呜呜的哭声,虽然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却让人听得伤心。 太医到了开封府,替公孙策诊过脉,却跟外面请来的大夫说法差不多。这种毒很邪门,若要解毒就必须找到下毒人的方子,或者去下毒人那里弄解药来才能彻底去除掉公孙策身上的毒性。别的办法只不过是辅助,或者暂时减缓症状,很难根治。这种毒如果不经救治,中毒之人会在七天之内毒发身亡。现在公孙策用了上好的解毒药调养,最多也只能将这个时间拖到一个月。 送走了太医,包拯便立即去提审了那两个刺客。包拯并没有提审那个胖子,而是找了一件空房子,吩咐人将那个老者单独叫了来,不打不骂,反而摆酒设宴,好生跟他聊了起来。期间那老者先是一言不发,包拯心中虽然着急,脸上却没有丝毫着急的神色,而是诚恳地跟那老者讲起了他对安乐侯一案的看法以及对他们几个行刺这件事的看法。最后,他说出了公孙策中毒并且生命垂危的情形。 说到这里,那老者终于忍不住了,一边哭着一边向包拯跪了下来。包拯急忙将他搀起,仔细询问,终于知道了这老者的身份以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何方才在门口的时候,展昭那么快就说要去给公孙策弄解药。原来这个老者就是白玉堂的结义大哥,陷空岛卢家庄的庄主,钻天鼠卢方。剩下的三个人也都是陷空岛五鼠的成员,而打伤公孙策的就是彻地鼠韩彰。 “那么卢大侠,你们这次为何要行刺安乐侯,又为何选在我开封府门前行刺呢?”包拯将卢方搀扶起来,请他重又坐下,问道。 卢方满脸愧色,一声长叹,将这件事的原委仔仔细细地告诉了包拯。包拯听罢,眉头紧锁,忍不住胸中怒火中烧。 “岂有此理!这个庞昱,着实太不像话了!”包拯大喝一声,看向卢方,“你方才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卢方道:“大人如果能到陈州走一趟,随便问一问当地的百姓就都知道了。这个庞昱在陈州鱼肉百姓,所做的恶事又何止我方才说的那一件。只可恨地方官惧怕安乐侯,不敢追查,连状纸都不接。当地的百姓苦不堪言,简直是民不聊生啊!” 包拯脸色阴沉,点了点头道:“卢大侠你放心,这陈州我一定会去一趟。至于何时启程,就要看公孙策的伤何时痊愈了。卢大侠,既然这毒镖是你二弟韩彰所打,如果我放了你回去,你能不能找到韩彰?能不能劝他交出解药,搭救公孙策。” “大人!你真的肯放了我?”卢方难以置信地看着包拯。 见包拯点头,卢方立刻双膝跪倒,含着眼泪道:“大人放心!我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也要劝说二弟四弟跟我一起到开封府自首,交出解药救了公孙先生。只要大人真的能去陈州,彻查安乐侯的所作所为,就算是杀了我们兄弟四个,我们也死而无憾了!” 包拯点了点头,郑重地道:“卢大侠不必如此。现在说要谁死,还为时过早。一切等查清真相再说。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公孙策,我这就放卢大侠离开,但是你一定要好生规劝你的几位兄弟,千万不可再轻举妄动。安乐侯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简单,再要鲁莽,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对你们,对陈州百姓,都没有任何好处。” 卢方感佩包拯的行事为人,心中对二弟伤了公孙策一事更加愧疚,立刻便要离开去找韩彰。哪知道还没等他动身,只听见门外有人大喊道:“大人!大人!不好了!公孙先生他――” 包拯心中大惊,也顾不得卢方,立即转身冲到了门外。 看到门外大叫的人是赵虎,包拯急忙抓住他喝道:“公孙策怎么了?!” 赵虎跑得满头大汗,见着了包拯,急忙道:“回大人!方才公孙先生的房间里突然闯进了一个人,公孙先生被那人惊动,大喊了一声。当时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等我们进门的时候公孙先生已经昏了过去,那个人也跑了。” “公孙策现在怎么样了?!”包拯简直要疯了,他一边往公孙策的房间跑,一边喝问道。 赵虎急忙答道:“没事,公孙先生没事。他醒过来以后就说要见大人,大人你见了先生就知道了!” 此时已经来到公孙策的住处,包拯一推门就闯了进去。只见公孙策半坐在床上,一张惨白的脸上神情焦急,看到包拯之后,脸上掠过一丝喜色。 “包拯!刚才,刚才――” “刚才怎么了?又来了刺客?!他伤着你没有?!”包拯急忙紧握住公孙策冰凉的双手,关切地在他身上寻找可能存在的伤口。 公孙策气得一把将包拯在他身上乱摸的手划拉开,用尽了全身力气吼道:“刚才是白玉堂来了!他还送来了解药!” 第1章 .闹东京(7) 原来,方才包拯去提审卢方,公孙策吃了太医开好的药,正在房间里昏昏沉沉地睡着。(..info无弹窗广告)就在这时候,白玉堂来到了开封府。这是他第一次来开封府,原本道路不熟。然而巧合的是,就在他翻墙进门的时候,刚好看到大管家包福陪着太医从公孙策的院子里出来。白玉堂灵机一动,看着他们前脚离开,他后脚就进了公孙策的房间。 白玉堂这一二年的轻功突飞猛进,进了房间连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但因为公孙策睡得本就不沉,再加上因为中毒,浑身疼痛不止。现在虽然喝了药,却也十分不舒服。 白玉堂虽然没出声,但往床边看公孙策的时候,自然挂带了几丝微风。公孙策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便睁开了眼,把白玉堂抓了个正着。 这二人已经有将近两年没有见面了,谁也没想到,久别重逢,竟然是这样的情景。公孙策看见了白玉堂,一时激动,张张嘴,却先发出了一丝呻吟。 “白――白――” “公孙大哥!”白玉堂急忙走过去,一把抓住了公孙策的手,“公孙大哥,都是我们兄弟做事太鲁莽,让你遭这种罪,我替我二哥给你赔罪了!” 说着,白玉堂跪倒在地就要给公孙策磕头。公孙策急忙用尽力气拽了白玉堂的胳膊,“小白!你,别急着赔罪了。你跟我说说,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玉堂从地上起来,先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一眼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盒子,里面有一块染血的白布,白布上放着的正是一只镖。白玉堂急忙走过去,将那盒子拿过来放到公孙策的眼前,问道:“公孙大哥,就是这支镖打伤了你,是不是?” 公孙策看了一眼,费力地点了点头。白玉堂急忙道:“这支镖的确是我二哥的,这就好!公孙大哥,你放心,我已经把解药给你带来了!你将这解药交给下人,吃一半,另一半用黄酒化开,敷在伤口上,不出七天你就好了!” 听说有了解药,公孙策却没有丝毫惊喜的神情。他只是一直盯着白玉堂看了又看,等他说完了,便问道:“怎么是你把解药送来了?展昭说他去寻找解药,也一定能寻来。展昭呢?你没见到他吗?” 白玉堂听见公孙策问起展昭,眉头微微一皱,便不再说话。公孙策更觉得不对劲,他盯着白玉堂那满腹心事的样子,便忍不住问道:“你当初跟我说你志在江湖,绝不会入朝做官。又说你想跟你师父去学武功,让我和你包大哥一起帮你跟展昭说。后来展昭回来了,你没有。他说在外面跟你见过,别的就不肯多说了。如今我一提他,你就这样,小白,你跟我好好说说,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玉堂看了公孙策一眼,便笑道:“公孙大哥,你如今中毒已深,眼看着就剩半条命了,还有心思提那展小猫做什么?” 说着,白玉堂将解药从怀中取出,放到公孙策的枕边,郑重地道:“公孙大哥,我知道,我们兄弟这一次进京行事太过鲁莽。展昭抓了我大哥和三哥,我大哥是个明白人,想必他定会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全部告诉给你和包大哥。等你解了毒,再问明了他自然就知道了。 今天白天打伤你的毒镖虽然是我二哥的,但绝不是我二哥打的你。他的镖被人偷了一支,那人定然是趁着我放迷烟,大家都看不清楚的时候偷偷打中了你。这人能在我跟展昭都在场的情况下偷走二哥的镖,又打伤了你,武功定然深不可测,不可小视。我走以后,一定会尽力调查,把这个人抓出来给公孙大哥报仇。” 说着,白玉堂往门口瞄了一眼。公孙策以为他要走,急忙开口挽留。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张龙赵虎便冲了进来。白玉堂见来了人,便飞身跑了。接下来便是包拯来到,公孙策急忙将方才发生的一切跟他说了。 按下这边包拯张罗给公孙策解毒不提,再说白玉堂。他独自一人跑出了开封府,眼看着太阳落了山,心中惦记着身在开封府的大哥三哥,担心着躲在丐帮分舵,却不知能不能安心不闹事的二哥四哥。最后,又偏偏想起那个为了寻找解药,逼自己出来,刚刚砸了丰乐楼的展小猫。 展小猫,展小猫,如今已经不是小猫,而是御猫了。想到这里,白玉堂只觉得胸中五味杂陈,心乱如麻。明明有那么多事要去做,却完全没了心情。 天色越来越暗了,转眼就到了掌灯。白玉堂独自一人慢慢走在东京汴梁的街道上,一边走,一边默默思索着这两年以来的种种。 想他白玉堂,从小长到现在,先是跟着家中兄长,后来又自己去闯荡江湖,走遍了大江南北,见识过塞外风光。然而无论走到哪里,心中最惦记的,竟然还是东京汴梁梦幻一般的夜色。 走在青石板路上,闻着道路两边传来的各种令人垂涎的香气,也不知是走在街上,还是走入了画中。明明这里不是白玉堂的故乡,然而每次回来,却像是回到了家一样的亲切与舒服。 白玉堂就这么走着,在大街小巷间穿梭,眼前的画面不觉间与两年前的那些夜晚重合了。当初,也是在这里,也是这样的夜晚。他跟展昭两个人一起,逛遍了东京汴梁的大街小巷。他们一路吃,一路笑,一路谈天说地。那时候,一件件仿佛都是极寻常的事,然而现在想来,竟然都成了最美好的回忆。 白玉堂一边走一边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想着想着,他的嘴角便勾起了淡淡的微笑。在东京最繁华的街道上,一位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眉目如画,嘴角含笑,与汴梁的夜色融为一体,成了一幅最美的画面,引得姑娘们纷纷驻足观看,生怕错过了,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白玉堂完全不知道有人在看他,他此刻已经融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不知不觉之间,周围的景物从繁华渐渐变的单调。热闹的人流没有了,姑娘们顾盼多情的眼眸也消失了,等到白玉堂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竟然不知不觉走进了一条小巷。 白玉堂恍然明白过来,仔细辨认了一番才发现,原来这条巷子竟是当初与展昭把酒言欢的那家小酒馆所在的巷子。站在巷子口,便可以闻到那醉人的酒香。 白玉堂定睛看着那巷子的尽头,一时间就想起了当初两个人第一次在这里一边饮酒一边喝羊肉汤的情景。不知道,如今的周家酒馆还在不在。若是还在,那周老头是不是还只用羊肉汤招待过往的酒客。 想到这里,白玉堂便突然来了喝酒的兴致。他加快了脚步,匆匆地往巷子里头赶去。不多时,便远远地看见了周家酒馆的酒幌子。 白玉堂心中大喜,几步赶到门口,一眼便看到周老头正坐在门口的长椅子上,用手拄着脸打盹儿。两年过去了,这老爷子倒也没见老。这样想着,白玉堂也没惊动他,而是一脚迈入酒馆,同时微笑着往里面望去。 没想到这一望,便呆住了。这小小的酒馆内依然冷清的很,里面的桌椅板凳,装潢陈设,跟两年前的那个晚上一般不二。 就连人,也还是那个。是那个人,背影却有些不同了。两年之前,那人从未穿过这身红衣。他总是喜欢穿蓝衫,若不是整天配着剑,倒不像是个侠客,而像是个读书的书生。然而如今,他正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四品官服,端坐在那里,连放松饮酒的时候也是全身挺直,那背影挺拔得就仿佛是一棵青松。 白玉堂站在小酒馆中,凝望着那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背影,一时间竟然呆了。竟然是他,他竟然也在这里。 此时,那被白玉堂凝望的人也感觉到了背后有人在注视着他,便转过头来看。一时间,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呆愣了片刻。 那坐着的人立时转过身,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却又站住,一双温润双眸之中先是惊讶,进而又是欢喜,他就这样盯着白玉堂的眼睛半晌,嘴唇一勾,便笑了。 “你也来了?”展昭往前走了两步,却仍然盯着白玉堂的眼睛。 白玉堂也往前走了两步,这样,他与展昭之间的距离便拉得很近,近到一抬手便可以摸到对方的脸。然而白玉堂的手指动了几动,却还是没有举起来。 他看着展昭含笑的脸,用目光描摹着他的五官,在心中细细分辨着两年来这张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就这样看着,仿佛看了一辈子那样长。 白玉堂听见展昭对他说:你几时进的京,怎么来了这里,是特意来喝酒的吗? 白玉堂没回答,听见了展昭让他过去坐,便跟着走了过去。两个人对面坐下,展昭招呼周老头再上一个酒杯,一壶新酒。那周老头本来打盹儿打得好好的,听见展昭叫他,一着急险些从椅子上翻下来。 他手忙脚乱地端来了酒杯和酒壶,老眼昏花地才看见白玉堂。老头子微微一惊,立刻便想起了两年前那位出手阔绰的少年,立刻惊喜地道:“我当时谁?原来是白员外!怎么,您又回东京汴梁啦?哎呀,这一年来常见展大人来我这小店,却少见您老。没想到今天见着了!您老这两年一向可好?” 白玉堂听着周老头絮絮叨叨地说完,却没有回答,而是含笑看向展昭,淡淡地道:“你果真常来这里?” 第1章 .闹东京(8) 也许是因为刚才喝了酒,又或许是因为羊肉汤太热,展昭此时被白玉堂这样含笑看着,竟然有点感觉脸上发烧。 他怎么会知道,这平时不多言不多语的周老爷子今天竟如此话多,当着白玉堂的面将自己常来这里喝酒的事情也给说出来了。 多少有些尴尬,于是展昭只得答道:“不忙的时候会来坐坐,周老爹的酒酿的好。” 周老头听展昭夸他,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一得意,话就更多了。 “展大人这是抬举我老头子呢!之前展大人和这位员外来我这小酒馆喝酒,我就看出来你们都不是凡人。结果我老头子果然没猜错。如今东京汴梁城里,有几个人不知道展大人啊!您老要想喝酒,随便去哪个大馆子,那掌柜的不要亲自迎接出来?难得展大人人好,又恋旧,不嫌弃我老头子这地方又脏又小,隔三岔五地都要来照应一下我的生意。我孤老头子也没个伴,每天照顾生意闲了,就在这里琢磨,展大人几天没来啦?最近京城里又有什么不好办的案子啦?包大人又派展大人去外地办差啦?哎呦,这一想起来就是个惦记呀!” 展昭含笑看着周老头在这里喋喋不休地说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白玉堂坐在展昭的对面,一双眼睛却一直紧紧盯着展昭。眼看着展昭,耳听着周老头的话,心里却忍不住开始想象,展昭忙碌起来是什么样子,展昭闲了来这里喝酒又是什么样子?自己每每在丰乐楼的雅间里喝酒,低着头眺望街道上的人来人往,想要从中寻找展昭的身影。每每见不到他,心里便好像空了一块一样。 然而白玉堂怎么也想不到,这家伙竟然隔三岔五就来这小酒馆一趟,周老头竟然有那个福气,可以三天两头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想到这里,白玉堂便觉得心里酸溜溜的,于是,他抬眼瞥了一下周老头,笑道:“老人家,我跟展大人也是多年未见了,还有话要说,您――” 周老头听白玉堂如此说,知道是人家嫌弃自己在这里碍眼了,赶忙告罪离开,又回到门口冲盹儿去了。 周老头走了,只剩下展白二人相对而坐。白玉堂先是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然后也不喝,而是端着酒杯就这么看着展昭,似笑非笑地也不说话。展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便问道:“你还没回答我,这次是几时进的京?” 白玉堂道:“昨天。” 展昭一皱眉,“你那几个兄弟又是几时进的京?” 白玉堂道:“也是昨天。” “你们是一起来的?”展昭盯着白玉堂的眼睛,眉头皱的更紧了。 白玉堂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若是一起来的,我肯定不会让他们去开封府捣乱。” 听白玉堂如此说,展昭的眉头略有些舒展,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方才回了开封府,看了公孙大哥。他已经无碍了,多谢你亲自送去解药,救了他一命。” “你这话说的真没意思。”白玉堂微微冷笑,瞥了展昭一眼,“公孙策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大哥,我白玉堂是讲义气的人,怎么会看着他受罪,自己袖手旁观?” 展昭盯着白玉堂唇边的冷笑,却为他方才这句话触动了心弦。眼前的白玉堂虽然样子比两年前成熟了很多,从他的呼吸中分辨,武功也大有进境。然而人还是那个人,心也还是那颗心。这人依然是那个义薄云天的白少侠,当然,现在或许应该称一声白大侠了。 想到这里,展昭忍不住笑了笑,挑眉道:“白五爷义薄云天,救人危难,不但对从前的大哥讲情义,更不会怠慢几位结义兄弟。只不过,从今天的表现开来,白五爷似乎也有厚此薄彼之处啊。” 白玉堂被展昭的话弄得微微一愣,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展小猫,你话里有话。我不明白,我今天对不起谁了?难道你说的是你自己?” 展昭笑道:“白五爷又不是我的结义兄弟,你只是为了逼不得已的理由躲着我而已,何谈对不起?我指的是那个被你放在一边不管的白员外。你们白家的产业今天可被我给砸了。二员外,你明明知道我在砸飞云阁,却避而不见,自己跑去开封府送解药,不知道日后你大哥听说了,会怎么看你?” 白玉堂听展昭主动提起了飞云阁,心中一松,便笑道:“原来你说的是那个破房子。展小猫,我不但不心疼,反而觉得你砸的好!” “哦?”展昭一愣,“你说我砸的好?好在哪里?” 白玉堂笑道:“你若不砸飞云阁,我大哥怎么会差人给我送信?他不给我送信,我怎会知道公孙大哥中毒了?所以说,虽然我白天躲起来不见你,实际上我会去开封府送解药,可是完全听从了你展大人的调遣。怎么样,展小猫,你不觉得得意吗?” 展昭皱了皱眉,冷冷地道:“我就知道白锦堂就躲在丰乐楼里,故意不见我。” “他不是不想见你,而是有意不见你,为了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什么?”展昭一挑眉,盯住了白玉堂,“此话从何说起?” 白玉堂冷笑,“我也说不准,但是去年我回家的时候跟他见过一面,他一直跟我打听你和你二哥。我听他那话里话外好像还想把你二哥拐到白家当账房。他这段日子隔三岔五就往东京汴梁跑,你说,他为了什么?” 展昭的面色有些不悦,冷冷地道:“你这个大哥可真是贪心不足了。二哥是读书人,想要考取功名是正经事。他想要好账房,自然可以拿银子再去别处聘请。天下好账房多了,你白家那么有钱,什么人请不来,非盯着我二哥干什么?简直是莫名其妙。” 白玉堂似笑非笑地瞄了展昭一眼,便不再多说。展昭沉默了片刻,突然又看了白玉堂一眼,“不说你大哥了。说说你的结义兄弟吧。小白,你这次进京肯定也是为了安乐侯,说说吧,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玉堂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皱着眉喝了一杯酒,才再次看向展昭,“这件事说来可就话长了。如果简单的说那就是两条,第一,安乐侯的确不是个好东西,按他的所作所为,千刀万剐也不会冤枉了他。第二,我们五鼠兄弟跟这个安乐侯有深仇大恨。这次进京,哥哥们是为了报仇,我也是为了报仇。只不过他们太过鲁莽,竟然殃及到了公孙大哥。” 说到这里,白玉堂轻轻皱了皱眉,看了展昭一眼,“展昭,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公孙大哥并不是我二哥打伤的。” 展昭点了点头,脸色也凝重了起来,“在你我同时在场的情况下能偷走韩二爷的飞镖,又能打伤公孙大哥。这个人的武功恐怕在你我之上。” 白玉堂也点了点头,“在如今的江湖上,有这样武功的人有几个?” 展昭皱了皱眉,“欧阳老哥哥算一个。” “北侠?”白玉堂挑眉道。 展昭点头,“除了他老人家以外,少林的几位高僧,包括我师父在内也可以做到。另外还有你师父张老爷子,还有――” 白玉堂笑着打断了展昭的话,“你说的这些都是江湖上的老前辈。你觉得,他们的确能做到,但是你觉得他们会去做吗?” 展昭摇了摇头,笑道:“自然不会。其实我还想到了一个人。” 白玉堂一笑,“说出来,看看我们想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展昭点了点头,脸上神情再次凝重了起来,“我想到了襄阳王府中的那个黑衣人。” “就是打伤过你的那个黑衣人。”白玉堂冷冷地道,“我也想到了他。如果真是他,那么,他背后的那位王爷,显然又要不安分了。” “小白,时隔两年,虽然我们的武功还不如他。但是如果联手,能不能打得过他?” 白玉堂端起酒杯,含笑看着展昭,“有机会的话,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展昭也笑了,想起了那个几次三番给他们带来麻烦的黑衣人,便忍不住握了握放在桌边的湛卢剑。 展昭一握剑,白玉堂也下意识地往那剑上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白玉堂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他皱着眉盯着那剑看了好一阵子,看的展昭都有些奇怪了,忍不住问道:“小白,你看什么呢?” 白玉堂终于将视线从那把剑上移开,嘴角轻轻抖动了一下,又看向了展昭。白玉堂的心潮此时不住地起伏,一颗心又是酸,又是苦,又是痛。他当然认得那把剑,因为他从小就认识丁家的双侠和他们的小妹丁月华。 丁家宠爱女儿,家传的湛卢剑都是传给女儿。丁月华的剑,此时握在展昭的手里,那展昭的剑呢?莫非已经给了丁月华? 白玉堂眉头紧锁,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丁家兄弟了,竟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认识了展昭?而丁月华的贴身之物现在出现在展昭的手里,这两个人莫非已经有了什么亲密的关系? “你怎么了?”展昭不解地看着白玉堂发呆,忍不住催问道。 白玉堂定睛看了看展昭,又看了看那把剑,终于忍不住问道:“这把剑,是湛卢,丁月华的佩剑?” 展昭没想到白玉堂会突然提起丁月华,忍不住先是一愣,随后脸上又是一热,答道:“是,这的确是丁小姐的佩剑。” 白玉堂见展昭脸色微红,只当他想起丁月华来才如此腼腆羞涩,心中便是一痛,但仍然坚持着问道:“那你的剑呢?也在丁月华那里?” 展昭一愣,随即笑了笑,答道:“不,我的巨阙现在确实留在丁家,不过是在丁家双侠的手里,并不是丁小姐――” 定亲当然要父母兄长做主,定礼不放在小姐手中也是正常的。白玉堂从展昭的口中听到了答复,也算是印证了心中所想,忍不住又是难过又是气愤。他看着展昭脸上的微笑,只觉得又是好看,又是碍眼。 白玉堂忍无可忍,猛然起身,转头就往酒馆门外走。展昭一惊,他便是怎么也想不到白玉堂竟然就这样拂袖而去,急忙追了出去。 “白玉堂!你去哪里?” “去给展大人准备定亲贺礼!” 丢下了这句话,白玉堂便消失在巷子的尽头,展昭再想追,对方早已不知去向了。 第1章 .闹东京(9) 展昭没想到,白玉堂出现的如此突然,走的却更加突然。(..info)他眼看着白玉堂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脑海中还在回想着方才他临走时丢下的那句话:我去准备展大人的定亲贺礼! 定亲贺礼?是什么贺礼,又是什么定亲?展大人,也就是我,我定亲了?展昭惊讶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湛卢,这才明白,原来是白玉堂误会了。他以为自己跟丁月华换了佩剑,是因为跟她定亲了。 展昭心中暗惊,这误会可大了。当初换剑完全是逼不得已,阴错阳差。要从这交换佩剑上想到定亲,就更加是无稽之谈了。想到这里,展昭便忍不住再次后悔起来,这半年来实在太忙,要是早点抽空再去茉花村一次,把事情处理好,就不会造成这样的误会了。 后悔之余,展昭的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虽然是自己做事不太妥当才让白玉堂误会了,但是即便如此,白玉堂方才的反应似乎也有点说不通。就算他真的跟丁月华定亲了,白玉堂作为朋友,不为自己高兴也就罢了,怎会如此生气呢?临走时那句话的语气明显不是真心,反倒有些放狠话挑衅的味道。 我与丁小姐定亲,让他不高兴?为何不高兴,莫非――展昭的心中突然一震,蓦然想到,莫非白玉堂倾慕丁小姐,因此才会为了自己与丁小姐订婚的事情感到不喜,进而做出了方才的举动? 有了这个想法,再回想起方才白玉堂说的话,做的事,展昭竟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再想那丁家的茉花村与陷空岛卢家庄只有一水之隔,两家早有来往,说不定白玉堂与丁家三小姐还是幼年的相识。如果他们早就互有情愫,自己夹在其中,成了什么人了?想到这里,展昭的心中竟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抹酸涩的情绪。他想着,还好他并没有真的与丁三小姐订婚,也不会因为自己拆散人家一对有情人。这本是好事,误会解开,也就没事了。可是,明明是好事,心中为何要如此难过呢? 展昭望了望白玉堂离去的方向,再看看手边的酒杯,心中凝结着惆怅,竟然成了一种淡淡的痛苦。想想方才,把酒言欢的场景仿佛还没有散去,转眼间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展昭再也没了喝酒的兴致,他给周老头会了账,转身走出了周家酒馆,一路上走得很慢。明明并没有多累,可是心底就是觉得沉甸甸的,疲惫与不安从心底慢慢渗透至身体,一种无形的东西压得他脚步也沉重了起来。 展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开封府的,但是当他踏入开封府大门的时候,门外的更鼓刚好敲了三响。又大又圆的月亮将洁白的月光洒向整个开封府,展昭仰起头看了一眼天边皎洁的明月,心底突然浮现出一个虽然有过一面之缘,却已经变得面目模糊的人来。 月华,月华。真是一个好名字。那记忆中的女子,也与这月光一样美丽。难怪,骄傲如白玉堂这样的人也会为之倾倒。想到这里,展昭竟然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安乐侯这桩事情过去之后,无论如何也要在年底之前找一个机会跟包大哥告假,利用这段时间去一趟茉花村。将巨阙换回,将那件事彻底解决。第一不能耽误了丁三小姐的青春,第二不能让白玉堂误会自己成了横在他们两个之间的恶人。 展昭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才迈步走进了大门。他刚进大门,迎面就急匆匆闯过来一个人高马大的黑影。展昭一惊,定睛看去发现竟然是赵虎。急忙一把扯住,问道:“赵虎!你做什么如此着急?府里出事了?” 赵虎正急得不行,一听是展昭的声音,立刻大叫道:“哎呀!展大人!你可算回来了!大事不好了,大人的东西丢了!” “什么?!”展昭一惊,“开封府竟然会失盗?!什么贼人如此大胆?赵虎,你快说清楚!” 赵虎急忙道:“具体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大人放在书房里的一样宝贝被人偷走了,大人急得不行,刚一发现就派我去找展大人!这可巧了,我刚一出门就碰到了你!” 展昭听赵虎说的不清不楚,忍不住更加着急,忙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进内堂,直奔书房而去。 书房的门开着,展昭进门的时候,一眼便看到包拯正黑着脸,皱着眉,站在一架书柜面前,望着敞开的柜门发呆。展昭急忙走了过去,关切地问道:“包大哥,什么东西丢了?” 包拯一见是展昭来了,立刻一把抓住了展昭的手,带着哭腔,毫无形象地道:“展昭啊,你可算是回来啦!大事不好了!阿策父亲给我的那块玉佩啊!被贼偷了!” 玉佩?展昭一惊,立刻便想起了两年前在襄阳城的时候,公孙大人硬塞给包拯的那块玉佩。展昭还记得,那块玉佩好像是公孙家的一个什么传家宝,而且还是一雌一雄的一对鸳鸯玉佩。当初为了这块玉佩,没少闹乌龙。没想到那玉佩竟然丢了! 展昭惊讶地看着包拯,忍不住问道:“这件事公孙大哥知道吗?” 包拯脸上一垮,苦兮兮地道:“哪敢让他知道啊!再说他刚吃了解药,现在正在昏睡。可是明天他一醒过来,要是知道我把他的祖传玉佩弄丢了,我肯定饶不了我。小展昭,你可一定要救我!” 包拯盯着展昭的眼神就像盯着救星,一双不大的眼睛里星光点点,唬得展昭心里直打鼓。他有些迟疑地瞄了一眼一直站在身边没出声的赵虎,却发现此时对方已经被如此反常的包大人吓得目瞪口呆。展昭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下,先对赵虎道:“你先出去吧,这件事不要声张,除你以外别跟任何人讲,尤其不能让公孙先生知道。” “是是是!赵虎,展昭说的没错!你千万不能把这件事传出去,听见没有!”包拯黑脸一正,瞪着赵虎道。 赵虎忙不迭地答应了,然后转身就跑了出去。展昭看着他好像逃命一样的背影,忍不住偷笑。一转身,又看见包拯的星星眼,偷笑便僵在了脸上。 展昭咳嗽了一声,尴尬地道:“包大哥,我记得从我们搬家到开封府以后,这块玉佩就一直放在书房里。除了你跟公孙大哥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它被放在这个书柜里。连我都不知道。这个贼来一次开封府,什么也不偷,偏偏轻车熟路直奔这块玉佩。我觉得,这个贼对开封府应该非常熟悉,说不定是内贼。” 听了展昭的话,包拯立刻点头,“对对对!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么我们该怎么抓这个内贼?关键是怎么把玉佩找出来啊!” 展昭一怔,皱眉思索了片刻,最后却摇了摇头,“包大哥,我只是一个武夫,查案这种事是你的特长。所以――” “哎呀!什么特长不特长!我现在心急如焚,根本拿不出任何办法啊!小展昭,你就帮我想个办法吧!” 看着急得团团转的包大哥,展昭也很想帮忙。可是想了又想,一时间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只得试探着说:“要不,问问公孙大哥?” “小展昭!”包拯都快哭了,“这事根本不能让公孙策知道!他现在毒还没有彻底解,要是让他知道我把他家的祖传玉佩给弄丢了,他还不怒急攻心,万一再落下什么病根,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展昭脸上一僵,心道:好吧,我知道公孙大哥是你的命,你也不需要在我面前说这种肉麻的话吧,直接去说给他听,他肯定乐意听。 就在两个人站在犯罪现场面前相对犯愁的时候,突然,门外跌跌撞撞地跑来了开封府大总管包福。书房没关门,包福竟然顾不得礼数,一直闯了进来。 “报报报报报报告,报告包大人!” 包拯一惊,展昭也是一愣,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门口。只见包福跑得满脸是汗,看到了包拯便叫道:“禀告大人!外面来了一个宫里的太监老爷,说给您带来了皇上的口谕!” 如此半夜三更的时候,皇上竟然派太监来给包拯传旨,这两年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包拯不敢怠慢,急忙领着展昭来到了前厅。前来传旨的太监是皇上身边最得用的贴身内侍,从小伺候赵祯到大的内廷大总管。 这位总管姓黄,长的圆头圆脑,见人就爱笑,看上去就好像是个一团和气的胖娃娃。可是今天的黄总管看上去慌里慌张的,见到了包拯和展昭,眼底闪过一抹惊喜,立刻就扑了过来。 “哎呦呦,包大人,展大人,咱家可算是看见你们两个了!不用说了,赶快跟咱家进宫见皇上吧!皇上都急坏了!” 包拯惊讶地打量了黄总管几眼,便问道:“黄总管,能否跟下官透露一二,这么晚了,皇上让我进宫到底是所为何事?” “哎呦,不只是让您一个人进宫呦!包大人,展大人,你们两个都要跟咱家进宫。”黄总管一边擦着汗一边压低声音,用又惊又怕的声音小声地道,“不瞒你们说,宫里出大事啦。皇上的一样宝贝丢了!” 第1章 .闹东京(10) 包拯和展昭连夜进宫,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在崇政殿见到赵祯。黄总管直接将两个人引入了后宫,一直来到皇上平日下榻的寝宫。两个人一进去,就看到整个寝宫的气氛十分紧张,不过紧张之中多少还有那么一点滑稽。因为整整一个宫殿的太监宫女都东一头西一头,一边跑一边到处翻找,平时严正有序的宫殿竟然乱成了一锅粥。展昭忍不住咂舌,这到底是丢了什么宝贝东西?莫非是皇上的玉玺? 绕过这一群乱得没了章法的太监宫女,他们两个终于见到了赵祯。看到皇上之后,两个人更吃惊了。只见赵祯穿着便装,坐在一只漆黑的矮凳上,脸上呆呆的,正盯着桌子上的一只空盒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展昭瞄了一眼,只见那是一个三尺多长的盒子,纹饰很普通,材质也只是一般的松木,并不值钱。想必用这种盒子装着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更不可能是宝物。再看这个形状,长长的一条,是用来装什么的?好像可以拿来装佛珠,或者笛箫一类的乐器。 展昭想到这里的时候,赵祯已经看见了他们,呆呆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惊喜,猛然从矮凳上站了起来,“包拯,展昭!你们总算来了!不得了了!我的宝贝丢了!那可是庞大哥送给我的宝贝!” 展昭先是一愣,紧接着也明白了。庞统送给赵祯的,就算不值钱,对赵祯来说那也是宝贝。展昭再一次往那个盒子上瞄了一眼,又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才发现黄总管已经识趣地主动消失了,而且还贴心地帮三个人把门带上。展昭心道,不愧是内宫大总管,这份眼色就是超出常人许多。 展昭想到的事包拯自然也想到了,便忙问道:“不知庞将军送给皇上的宝贝是什么?” 赵祯轻轻皱了皱眉,心中一下子想起当初庞统回京的那段日子,他常来宫中看赵祯,有一次赵祯打趣地说了那句“羌笛何须怨杨柳”,紧接着第二天就真的给赵祯拿来了一支羌笛。.info从那以后,又过去快两年了,庞统再也没有回来过。赵祯每每烦恼的时候便会拿出这支羌笛来看一看,算是慰藉自己对那个人的思念之情。 然而谁能想到,戒备森严的皇宫里竟然也会进贼。而且这个贼放着那些金银财宝不去偷,竟然会偷这支不值钱的羌笛。更何况,这羌笛一直放在赵祯的寝宫里,除了身边伺候的人以外没人知道这东西对赵祯来说很重要。如此不起眼的一样东西,外面的贼怎么会知道呢? 赵祯有心把所有伺候他的贴身太监宫女都抓起来拷问,可是看着他们一个个抖似筛糠的模样,又于心不忍。他心中虽然疑惑,却也不相信真的是这些人偷了他的羌笛。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真是太让人费解了。 听了赵祯的讲述,包拯也皱起了眉头,这事可真是古怪至极,即便是包拯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就在君臣两个相对愁眉,束手无策的时候,展昭却突然心中一动。他猛然想起方才开封府里失窃玉佩的事来,忍不住道:“皇上,包大哥,今晚发生的这两件案子,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做的?” “两件案子?”赵祯一愣,看向包拯。(..info无弹窗广告) 包拯急忙将发生在开封府的玉佩失窃案禀告了赵祯。等说完了,包拯也产生了跟展昭类似的想法。 “同样是放在私密之地,同样是除了贴身伺候之人外其他人不会知情的东西。而且丢失的时间刚好是前后脚,真的很像是一个人做下的。”包拯皱眉道,“如此说来,这两样东西既不是开封府的人偷的,也不是宫里的人偷的,而是一个从外面来的江洋大盗。有这种本事出入开封府内堂和皇上寝宫的人,莫非是一个武林高手?” 说罢,包拯便看向了展昭。赵祯也觉得包拯说的有道理,也看向了展昭。展昭略略思索了片刻,心中便是一惊,一个之前他从没有将之与此联系起来的名字突然窜入了他的脑海。 若说能够做出这种案子的武林高手并不在少数,即便此时就在京中的也有那么三五个。但是查案最重要的是要看贼人的动机,他为何要做这样的事,做了以后他会得到什么? 包大哥的玉佩,皇上的羌笛,都只是他们二人的心爱之物,并且都与他们的心上之人有关。这个贼人偷了这两样东西,应该不是为了这两样东西本身,而是东西背后所赋予的重要意义。如此说来,这贼好像并不是为了钱财,却只是为了给丢东西的人添堵一般。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事,做了有何用呢?展昭只能想到一个动机,那就是泄愤。是自己不痛快了,所以也要让别人跟着一起不痛快。 这样的性子,若往好处说叫敢爱敢恨,要往坏处说那就是不知轻重。有能力做下这种事,又如此敢爱敢恨,不知轻重,而且恰好今晚心情不爽的人,除了那只白老鼠以外,展昭自问没有第二个了。 想到这里,展昭的脸色略有些变化。他想到了白玉堂,却不想就这么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出于私心,他真不希望这件事是白玉堂做的。他现在只想着能快些出宫,然后去找白玉堂,把这事问清楚。如果是他做的,还要赶快让他把东西交出来才好。没想到两年过去了,这家伙还是这样的脾气,可是这一次他竟然闯祸闯到了皇宫里,实在是太过分了! 想到这里,展昭便想要找一个什么借口把这件事遮掩过去,然后立刻出宫去找白玉堂,却看此时包拯已将那装羌笛的盒子拿了起来,正在细细端详。 突然,包拯咦了一声,引得两人注目观看。 “这重量不对。”包拯将盒子颠了颠,向赵祯问道,“皇上,这盒子可有夹层?” 赵祯一愣,接过盒子也颠了颠,双眸之中掠过惊讶之色,“不对,这盒子的重量跟以前不一样了!” 展昭心底一沉,心道白玉堂啊白玉堂,你偷了东西还不算,难道还留下什么东西了吗?此时,包拯和赵祯都看向了展昭,他再想替白玉堂掩饰已经不可能了。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接过盒子,对皇上道了声恕罪,稍一用力,便将盒子夹层拆开。 只听得叮的一声,从盒子里掉出一件东西,落在桌面上竟然没有停住,而是转过桌面,直接定在了青砖地板上。三人都吃了一惊,展昭急忙观看,发现钉在石板之中的竟然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展昭小心翼翼地将匕首拿了起来,仔细观察了一下,说道:“是一把好匕首,没有淬毒,但是异常锋利,应该是用西域精钢打造而成的。” 包拯点了点头,又向那夹层看去,突然眼睛一亮,“还有一张字条。” 将字条取出,展开在眼前,只见上面书写着一行小字: 我今特来借三宝, 暂且携回陷空岛。 南侠若到卢家庄, 管叫御猫跑不了。 落款上是三个潇洒的大字:白玉堂。 看了这张字条上面的话,展昭彻底呆住了。赵祯和包拯都看着他,两个人面面相觑,神情都有些古怪。片刻之后,赵祯先忍不住了,也不再着急,而是似笑非笑地盯着展昭,淡淡地道:“展护卫,这个白玉堂是何许人也,这名字听着很耳熟啊。好像两年之前,朕在皇宫中见过他,是也不是?” 展昭听见这话,急忙单膝跪倒,向上道:“陛下说的没错,当日陛下所见之人就是白玉堂。他这人虽然脾气有些古怪,但却绝非恶人。此番做下这样荒唐的事,也只是以为跟臣之间有些误会,绝没有恶意。请皇上明察!” 听得展昭这话,赵祯眉毛一挑,疑惑地看了展昭一眼,问道:“可是白玉堂这张字条上所写的却并不是如此。我听他的语气,好像是对朕封你为御猫这件事有些不满啊。你们两个斗气,朕和包卿家却丢了东西,这岂非是池鱼之殃?” 说着,赵祯苦着脸看了包拯一眼。包拯此时也是哭笑不得,无奈地看了看展昭。看着展昭一脸着急的样子,又觉得有几分心疼。无奈之间,包拯只得也对赵祯道:“陛下明鉴,这个白玉堂其实算是我的一个小兄弟。他这人义薄云天,嫉恶如仇,绝对是一个英雄好汉。此番做下这种事,多半还是为了跟展昭斗气。因为他们五兄弟在江湖上早有名声,称作五鼠。而展昭偏偏得了皇上的封号成了御猫。这猫鼠之争,就波及到了我们这两个无辜之人。皇上,这件事虽然是白玉堂做下的,但是起因却还在您这里呢。” 赵祯听了包拯的话,愈加无奈了,只得叹道:“看起来这还是我的不是了。好吧,既然如此,展昭,朕就命你带着朕的旨意去一趟陷空岛,把这个白玉堂捉拿归案,同时取回三宝。诶?不对啊,他说的是三宝,如今我们只丢了两件东西,那另外一件呢?” 说到这里,赵祯的脸色又是一变,忙高声招呼黄总管进来,“快找!把寝宫给我再翻十遍!朕平时最喜欢的那些小东西,统统给我找出来!一样也不能少!” 看着赵祯瞬间变脸,展昭和包拯对视了一眼,只得无奈地苦笑。展昭心道,白玉堂啊白玉堂,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第1章 .闹东京(11) “白玉堂说他借走了三宝,这第三宝到底是什么呢?” 从皇宫回来以后,展昭和包拯便直接去见了公孙策。.info[]这件事如今已经不能瞒着公孙策了,一方面是因为涉及到了白玉堂,另一方面是因为以公孙策的脾气,如果这两个人敢将这件事瞒着他,日后肯定会被公孙策加倍惩罚。包拯丢了玉佩已经理亏了,他不敢想象要是再得罪公孙策,他会有什么下场。 两个人进门的时候公孙策还在沉睡,然而因为余毒未清,即使睡着了也不甚安稳,因此没等两个人出声就醒了过来。 听包拯长话短说将目前的情况说清,公孙策便用虚弱的声音提出了第一个问题。听了这个问题,包拯和展昭都摇了头。包拯道:“皇上把寝宫翻了个底朝天,再没发现有其他东西被盗。至于我们府中,唯一算得上宝贝的东西已经被那臭小子拿走了。阿策,我是再怎么想也想不通了,这第三样宝贝是什么?” 公孙策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凝重,略一思索,他突然抬眼看向展昭,“小展昭,你从实招来,你跟白玉堂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听见公孙策这样问,展昭猛然皱了皱眉,躲开了公孙策探究的目光。不是他不想说,是他实在说不出口。难道要跟公孙大哥说,白玉堂是因为丁小姐在跟自己吃醋吗?要是他跟丁小姐真的订了亲也就罢了,现在明明是白玉堂那小子捕风捉影,这话要是说出来,只会让误会更加误会,还是不说的好。 于是,展昭迟疑了片刻才说道:“不就是他不喜欢这个御猫的封号。这人也真是幼稚,他不喜欢我就不叫好了,大不了跟皇上请求,让他收回这个封号,能省下每年两万两的赏银,皇上肯定乐意。” “我不乐意!”公孙策狠狠瞪了展昭一眼,虚弱的身体因为动气而剧烈地颤抖了两下。包拯急忙上前紧紧握住了公孙策冰凉的手,然后用自己的手给他顺气。一边顺气还一边小心翼翼地劝道:“阿策你别生气,展昭小孩子不懂事,我肯定不会让他做傻事的。展昭!你可不能跟皇上提这种要求!那是皇上的封赏,只有拿出来的,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这两万两也不是单独给你的,而是给我们整个开封府的。你要是让这笔银子没了,不用阿策跟你急,我就不会饶了你!” 展昭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骂自己没有自知之明,他早就应该知道,这俩人才是一伙儿的,自己在他们面前只有被压榨的份。 公孙策顺了气,便又盯住了展昭,喘息着道:“你还没跟我说实话,你跟白玉堂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拿什么御猫来糊弄我。想当初你们两个好的时候,他一口一个展小猫的叫你,隔三差五地还叫什么猫儿。那时候他就不是锦毛鼠了?那时候他不介意,现在竟然会为了一个名号跑到皇宫里闯祸,展昭,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我从实招来,免得我费事!” 展昭皱了皱眉,公孙策的话让他的心中又酸又痛,当日的种种历历在目,如今却闹到这步田地。展昭又何尝不痛苦?但是此时他心中百感交集,却不愿意多说一句,如此,便只能低头不语。 公孙策看他这幅样子,知道他有心事,再逼迫也无济于事。于是便挥了挥手,轰他出去。眼看着展昭心事重重地走了,公孙策抬眼瞥了下包拯,说道:“这小子肯定心里有事没有说出来,你怎么看?” 包拯微微一笑,往展昭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道:“现在还不知道,但是我猜,那第三件宝贝一定跟他有关。.info” 公孙策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微笑,投注在包拯身上的目光略带欣赏,“包黑炭,我有没有夸过你很聪明?” 包拯黑脸一垮,可怜兮兮地道:“阿策,你只要一天不骂我,我就当你夸我了。” 公孙策一怔,脸上竟有一丝红晕闪过,“我,我果真对你如此不好吗?” “哪里不好?!”包拯急忙答道,“阿策你别误会,我就爱你骂我,你就是每天骂我三遍我也觉得开心。阿策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你现在这么虚弱,要是气坏了身体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着包拯急成这样,公孙策忍不住笑了笑,心中有一丝暖流流过,便静静地看着包拯,一言不发。 公孙策沉默的注视让包拯也住了嘴,两个人就这样四目相对,良久,还是公孙策先回过神来,脸上一红,错开了眼神。包拯恍然,只觉得浑身一阵燥热,也急忙错开眼神,低头道:“我猜白玉堂这次回卢家庄一定会跟他那两个结义哥哥同行。展昭跟我说过,白玉堂亲口承认,他们五鼠弟兄与安乐侯之间有深仇大恨。我想这件事非同小可,在展昭去陷空岛之前,我们最好再跟卢方好好谈一谈,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理清,让展昭做到心中有数,才可以见机行事。” 公孙策根本没有听见包拯在说什么,他听见对方滔滔不绝地说着,却不看自己,只给自己一个黑漆漆的头顶。公孙策觉得好笑,又有点生气,最后只得冷冷地道:“你是大人,你做主就行了。我要睡觉了,你走吧!” 说着,把被子蒙着脑袋,便不再理会包拯了。包拯叫了公孙策几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自觉没趣,便灰溜溜地走了。包拯前脚一走,公孙策便将被子掀开,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心中却又惆怅了起来。 此时,开封府内心中惆怅的人却不止公孙策一个。展昭正站在自己的房间里,双眼盯着面前空空如也的抽屉,心中五味杂陈,仿佛也跟那个空荡荡的抽屉一样,彻底空了。 包拯说的没错,展昭终于确定了那第三件“宝贝”是什么了。不是别的,正是白玉堂送给展昭的第一件,也是唯一的一件礼物――襄阳城内,那根随手买下的剑穗。雪白的,华丽的,就好像白玉堂一样耀眼。自从那日被白玉堂亲手拴在巨阙之上,展昭就一直留着它,直到那日,丁家兄弟说巨阙的剑柄坏了,必须拿去修理。展昭百般推辞不过,只能让丁家兄弟将巨阙拿走了。但是在交出巨阙之前,展昭特意将白玉堂送给他的剑穗解下,带了回来。 带回剑穗以后,展昭便将它一直放在房间的小抽屉里。也许并非刻意,自那日从巨阙上取下剑穗以后,展昭便没有想过将这根剑穗拴在其它剑上的可能性。如今想来,他心中莫非早有了这样的想法:剑穗是白玉堂送给他的,也是送给巨阙的。只有巨阙才可以配这根剑穗。等到取回巨阙,展昭便会将这根洁白华丽的剑穗再度拴在巨阙剑上。 可是如今,这根剑穗消失了。就好像包大哥的玉佩,皇上的羌笛。这根剑穗也代表了某种情谊,是展昭跟白玉堂之间的情谊。白玉堂拿走了它,便是要跟展昭就此恩断义绝吗? 此时,展昭想起了白玉堂留下的那张字条。 “三宝,三宝。”展昭喃喃地道,“果然是三宝。” 次日清晨,开封府书房。 包拯命人将卧室中的软榻抬了来,摆在书房正中,让身体依旧很虚弱的公孙策歪在上面。他自己在旁边设了一把椅子,陪坐着。展昭站立在两个人的身边。简直是站着坐着躺着全齐了。这场三堂会审看上去有点反常的滑稽,却丝毫不减其中的威严。 被问话的便是陷空岛卢家庄的大当家卢方。自昨日与包拯聊过之后,卢方一整夜都没有睡,一直在为自家这几个不省心的兄弟担忧。没想到今日一大早便被请到书房,除了包大人之外,还见到了展南侠和公孙先生。看到公孙先生的脸色,卢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口呼恕罪,就要给公孙策跪下赔礼。公孙策急忙挥手,让展昭帮他搀扶。展昭哪里需要等公孙策的吩咐,卢方的腿刚刚弯了一下,他就紧走两步抬手一扶,将人扶了起来。 “卢大侠,你不要误会。”公孙策勾了勾嘴角,笑道,“今天请你来并不是为了兴师问罪。只是因为你的兄弟们这次进京惹下了不小的麻烦,其中涉及到了安乐侯,太师,我们开封府,甚至还有皇上。因为这件事,如今展护卫不得不去一趟你们陷空岛,面见白五侠将一切误会解开。为此,还想请卢大侠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与展昭听,好让他心中有数,到时候方可见机行事啊。” “小五?”听得公孙策的话,卢方忍不住惊道,“怎么小五又惹事了?而且还跟皇上有关?公孙先生,能说清楚吗?” 公孙策点了点头,刚要说话,便被包拯拦住了。 “阿策,让我来吧,你休息。”说着,包拯握了握公孙策的手,微微一笑。 这黑脸上的笑容让公孙策猛然回想起昨夜的那一幕,忍不住脸上一发烧,便狠狠瞪了包拯一眼,用力甩开了那只抓着自己的黑爪子。 第1章 .闹东京(12) 包拯将昨夜白玉堂盗走三宝的事情都跟卢方说了,但是他也没好意思实话实说那所谓的三宝都是些什么不值钱的东西。[..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是这并不重要,卢方只需要知道,白玉堂在开封府和皇宫里都偷了东西,还留下匕首和纸条,指名道姓要让展昭亲自去陷空岛跟他一决雌雄。 听了这些,卢方便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思索片刻,就禁不住老泪纵横,一边哭一边止不住地将白玉堂骂了个狗血淋头。展昭看着卢方这样骂白玉堂,心中略有触动,忍不住劝道:“卢大哥,你不必如此责骂白玉堂,其实这件事我也有责任。这次去陷空岛,我一定好好跟他解释,解开这个误会。我与白玉堂早就相识,知道他的脾气。这次是我得罪了他,就算他对我再不客气,看在卢大哥你如此深明大义的份上,我也不会与他争执。” “展大人,你不必说了!”卢方哭道,“有你这句话,我卢方就是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 “卢大哥你言重了。”展昭道,“还请将你们兄弟与安乐侯之间的恩怨告诉我吧。” 卢方听到这里,擦了擦眼泪,长叹了一口气道:“展大人,你有所不知,其实这件事的起因,还与我四弟有关。” “蒋平?”展昭挑了挑眉。 卢方点了点头,叹道:“都是冤孽,冤孽。” 说着,卢方便断断续续地将这件事讲了一遍。 原来,五鼠弟兄的五个人中的大哥二哥三哥都早有妻室儿女,只有老四和老五两个还打着光棍。白玉堂年纪尚轻,而蒋平如今已经年近三十,却因为生性豁达,喜好自由,一直都没有成亲的打算。 然而就在两个月前,蒋平路过陈州。当时正赶上陈州闹饥荒最严重的时候,蒋平偶然搭救了一个父母双亡的姑娘,没料到这顺手的一件善举,却让蒋平跟那个姑娘互生情愫。一向对女人不甚在意的蒋平这一次竟然兴冲冲地传信众兄弟,说自己要娶妻了。 说到这里,卢方叹了口气,看了三人一眼,“结义这么多年,我从未见我这个四弟如此高兴过。那天接到他的消息,除了小五离得远,我们三个当哥哥的立刻放下所有手边的事,马上赶去了陈州。哪知道到了那里,事情却发生了变化。” 说着,卢方脸上浮现出一抹怒色,“就在我四弟与那姑娘即将定亲的前夕,安乐侯偶然看到了那个姑娘,因为贪恋她的美色,当时就命人抢进了侯府。虽然后来我们兄弟赶到,夜闯安乐侯府想要救下那姑娘,可还是晚了一步。那姑娘已经被安乐侯折磨致死了!” 原来如此。展昭紧锁眉头,看向了包拯。杀妻之恨,怪不得五鼠弟兄会想要刺杀安乐侯,而且从陈州一直追到了东京。 此时,包拯突然问道:“卢大侠,你们当初在陈州的时候,有没有刺杀过安乐侯?” 卢方摇了摇头,“我们曾经想过,但是因为安乐侯多行不义,也很害怕会有人刺杀他,因此在身边布下众多高手保护。我们没有机会下手。后来听说他要回京述职,便一路暗中跟踪,希望在路上能有机会下手。可惜这一路戒备森严,也没有丝毫的机会。” 展昭点了点头,问道:“那么白玉堂呢?白玉堂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卢方道:“我们上京之前就给小五传递了消息,他应该很快就得知了,因此也赶来了京城。” 包拯又问道:“那么你们怎么会想到要在开封府门前行刺呢?” 卢方的脸上闪过一丝愧色,苦笑一声,答道:“其实这一路上没找到机会,我们已经做好了打算,无论如何要在京城杀死庞昱。谁知道进京以后,安乐侯直接住进了太师府。虽然身边的高手没有当初在陈州时那样多了,但是依然难以攻破。后来听说他要过开封府来,便跟踪着一起来了。实不相瞒,昨日开封府门前,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也是最近这段时间唯一的机会。(..info)所以――” 包拯听了,点了点头,与公孙策对视了一眼。公孙策轻咳了一声,对卢方道:“如此说来,昨日之前,安乐侯并不认识你们兄弟,是吗?” 见卢方点头,公孙策便道:“既然如此便好。卢大侠,我有一个主意,如果成功的话可以解除你们兄弟此次鲁莽行事的危机,也可以达到你们报仇雪恨的目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照我说的去做?” 卢方一惊,立刻问道:“什么主意?公孙先生你尽管说,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 公孙策笑道:“安乐侯是皇上封的,也是他派去陈州的。若想要帮你们报仇,就必须把这件事查清楚,有了安乐侯为祸陈州、鱼肉百姓的真凭实据才可以。” “只要皇上派钦差去陈州,一定能查得出来!”卢方急道,“安乐侯的所作所为,在陈州已是无人不知,连三岁小孩都知道!” 公孙策叹了口气,苦笑道:“卢大侠,官场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皇上不可能因为我们的一面之词就派钦差去陈州查赈。如果想要让这件事成行,就必须想一个办法,让皇上不得不下令派这个钦差。而这就是我要你配合我做的事。” 说着,公孙策挣扎着挺了挺身子,包拯急忙双手搀扶,将公孙策扶起来坐正。公孙策轻轻喘息了几声,才再次开口,将自己的想法慢慢说了出来。听罢了公孙策的主意,包拯微微皱了皱眉,忍不住想要开口,却被公孙策眼睛一横给憋了回去。 卢方听了公孙策这个办法,心中感动,便又要跪下给公孙策道谢,又被展昭扶住了。 公孙策道:“展昭,你此去陷空岛,对付白玉堂的事情就不用我来说了,你自己看着办。但是据我看,决定你此行成败的关键反而是蒋平。你一定要小心行事,务必让蒋平信任我们,同意我们的计划。” 未等展昭答话,卢方便抢先道:“要不让我跟展昭一起回去吧!小四那个臭小子从小主意就正,鬼点子又多,这一次他铁了心要跟安乐侯硬拼,展大人此行未必能劝得动他。让我来,他就算不听,我就是拿脚踹他,也要让他听话!” 公孙策笑道:“不必。卢大侠,虽然我并不了解蒋平,但是听你所说,这个人机谋善断,若是我们放了你和徐三爷回去,他有恃无恐,恐怕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现在让展昭一个人去陷空岛,便宜行事,反而要简单很多。不知道卢大侠肯不肯最近暂住在开封府里,等候消息?” 卢方听公孙策这么说,心中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无意间已经成了陷空岛留在开封府里的人质。不过转念一想,自家兄弟做下如此荒唐的事,案子犯到了开封府的手里,给人家关押一段日子也是正常的。这么想着,便也就低头不语,算是答应了。 看着卢方这边已经不说话了,公孙策便对展昭道:“展昭,你收拾打点一下,明天就动身去陷空岛吧。” 展昭答应一声,刚要离开,突然公孙策又想起了一件事,便叫住了展昭,“对了,你让我帮你写的书信已经写好了,这次也带上吧。既然陷空岛与茉花村只有一水之隔,你干脆顺便先去一趟茉花村,把那件事处理好吧。” 听公孙策提到了茉花村,展昭蓦地又想起了丁月华,自然也想起了白玉堂。他忍不住看了卢方一眼,迟疑了片刻,竟然鬼使神差地问道:“卢大哥,白玉堂与茉花村的丁三小姐是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口,卢方便愣住了,就连包拯和公孙策也诧异地看着展昭。展昭自己也知道说错了话,俊脸一红,紧握着佩剑,不觉竟将手心里勒出了一道红印子。 卢方迟疑了一会儿,没留意到展昭脸红,还只当刚才的问题也与案子有关,便皱着眉答道:“小五和丁三姑娘?他们自小时候就认识,在一起玩玩闹闹着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这些年我们兄弟与茉花村丁家那两兄弟关系一直不错,他家的女孩跟我妹妹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这几年小五长大了,又到处忙着闯荡江湖,还要帮他大哥打理家中生意,实在忙得很。因此也就每年过年的时候会去茉花村给丁老夫人和丁家大哥拜个年,与丁三小姐也偶有见面,回来倒没有特别提起。只不过我们冷眼看着,小五对那丫头倒比对别的女孩子态度有所不同,想是因为自幼就认识,感情到底深厚一些。”说到这里,卢方竟笑了笑,叹道,“其实有时候小五不在家,我们哥几个想念的很,便也开过玩笑说,如果早点给这臭小子订了亲,他或许就不会如此不恋家,每天到处乱跑了。这定亲的人选,再没有比丁三姑娘更合适的了。怎么,展大人,小五做下的案子还跟丁三小姐有关系?” 展昭微微一愣,心中几番折腾,才道原来如此,怪不得白玉堂看到自己换了湛卢剑会如此生气。原来这丁三小姐与白玉堂果然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甚至人家哥哥都打算去向丁家提亲了,难保白玉堂自己没有这个想法。可是你这白玉堂也忒难缠了,就算是你想要丁家姑娘,为何不跟我说清楚。男子汉大丈夫,难不成我还会抢你的心上人不成? 俗话说不知者不罪,你们的关系我本不知情,如今你为这件事生气,一声不吭竟然偷走了当初的剑穗,弄得好像要跟我恩断义绝一样。何必呢?简直莫名其妙! 想到这里,展昭心中又是气又是急又是酸又是臊,他涨红着脸也不敢再看卢大哥,只胡乱点了个头,说了声自己需要准备行李动身便告辞走了。 展昭走了,卢方迟疑着看向包拯,表情略有忐忑。包拯笑了笑,对卢方道:“卢大侠,你不必多想,踏踏实实在开封府住下吧。这案子以后就是我们官府的事了,相信展昭,会把这件事办好的。” 卢方被劝走后,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了一眼,片刻之后,都忍不住笑了。 笑了半晌,公孙策才无奈地叹道:“这个小展昭啊,还真是长大了,如今都学会争风吃醋了。” 第2章 .陷空岛(1) 时值夏日,陷空岛进入了最忙碌的时节,大小船只不停往来于岛内与外面水域。在艨艟穿梭之间,有一只小船分外引人注目。只因那船头伫立一英俊青年,头戴官帽,身穿一身大红官衣,腰横玉带,手扶佩剑,俊俏的脸上双眼微眯,正盯在远处水雾弥漫的深处,那一丛丛山峦叠嶂。 耳边时而传来渔人劳作时的号子,又隐约仿佛是渔家女悠悠的歌声,嘹亮而动情。那红衣青年面带忧色,望着面前掩映在水天一色中的陷空岛,虽然水面凉风吹拂,比岸上的溽热舒服很多,但他的心中却只觉得惆怅之情有增无减。 在上岛之前,展昭曾经先往一水之隔的茉花村去了一趟。见过了丁老夫人,也见到了二侠丁兆慧,却没有如愿以偿将巨阙取回。丁兆慧只说巨阙乃上古神兵,轻易无法修理,此番大哥丁兆兰离开茉花村正是为了寻找一位可以修理巨阙的老朋友。这位朋友闲云野鹤,萍踪浪迹,这大半年都不曾回家。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消息,这朋友昨日刚好回了家,丁兆兰便立刻寻了去。昨日刚刚动身,可巧没有赶上展昭来茉花村,生生错过了。 展昭无奈,只得推了丁兆慧挽留他小住的好意,告辞离开了茉花村,依旧带着湛卢来了陷空岛。按理说,展昭此番去茉花村的目的一是换回巨阙,二是推辞当初丁家的定亲之意。为了这件事,展昭还请公孙策帮他写了一封言辞委婉的信,信中称母亲早已为展昭寻觅了亲事,不得不推辞丁家的好意。 既然推辞亲事,再拿着小姐的佩剑便说不过去了。展昭的本意也是即使没有巨阙,也要将湛卢还回去。可是丁兆慧听了展昭的说法,立即变了脸色,非说展昭执意还回湛卢,宁可手无寸铁上陷空岛冒险,是瞧不起他们丁氏双侠的为人。 丁兆慧为人脾气火爆,那话说的大有如果展昭不带走湛卢,他就要翻脸的意思。如今还要去陷空岛上办正经事,展昭不敢再跟茉花村结怨。再思及陷空岛上还有一个难对付的蒋四爷,也不敢托大,只得还带着湛卢宝剑,登上了前往陷空岛的船。 可带上了丁三小姐的剑,再见到白玉堂的时候就难免更添误会。因此每每想到这里,展昭就觉得心口堵得慌,满心的郁闷却无处发泄,脸上就难免挂上了愁容。 今日天气晴好,水面上只有浅浅的微风,展昭伫立在船头,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岛屿,想起再过一会儿弃舟登岸,便能见到白玉堂了,心下不由得又高兴起来。如此,脸上愁容略解,嘴角也轻轻勾了起来。心道,小心眼的白老鼠,等我见了你,非要好好问一问,你偷走那根剑穗到底是为了什么? 展昭正在思索着,撑船的伙计突然凑过来陪笑道:“这位大人,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要靠岸了,快靠岸的时候船会颠簸,您要是不习惯,最好先坐下。” 展昭听见伙计这样说,竟也觉得身子有些摇晃,这船似乎没有方才那么稳了。展昭虽然是南方人,却从小不习水性,从前在襄阳跟白玉堂聊天斗嘴的时候他曾经提起过自己这个弱点,白玉堂没少为此嘲笑他。 展昭无奈,像他这种旱鸭子,到了水上就好像马儿没了腿,若是没人给他撑船,他连上陷空岛都做不到。如今听到船家这样建议,便从谏如流,听话来到船中央,坐在了矮墩上。哪知他刚一坐下,那伙计竟然不撑船了,竟也走过来坐在了甲板上,还看着展昭嘿嘿直乐。 展昭一愣,看着船家问道:“船家,你为何不撑船了?” 那船家一呲牙,尖声尖气地笑道:“展大人,不知道这次来我们陷空岛,又是为了抓什么人呢?莫非,是我们的三位员外?” 展昭眉头一皱,戒备地看了那船家一眼,手扶住了剑柄,“你怎么知道我姓展?” 那船家嘿嘿一笑,“展大人御猫的名声震天下,咱们陷空岛是一窝老鼠,对您的名字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展昭听他话中语气不善,心中一惊,便要起身拔剑,却听那船家哈哈笑道:“我听我们五员外说展大人不习水性,不知道是真是假。” 说着,那船家也猛然站起,纵身一跃便跳进了水中。展昭心中大惊,顺着船沿找了一圈,只见水面上一片平静,好像镜子一样,哪里有一点动静? 展昭抬起头,望着已经隐隐可以看见的陷空岛,心中暗恨自己这个不习水性的弱点,忍不住也把白玉堂在心里骂了一番。白老鼠啊白老鼠,你这个小心眼的东西!你怎么能把我的弱点到处宣讲,竟让这船家也知道了。 等等!方才没留神,现在仔细一琢磨,那船家的模样仿佛有些眼熟,在哪里见过?莫非就是―― 就在此时,突然展昭就觉得身下猛然一晃,脚下的船板竟然猛烈地前后摇晃起来!展昭站立不稳,脚下一歪,便再次坐在了船板上!不好!水下有人捣乱! 展昭惊得不行,急忙狼狈地抓住船板,努力控制着身体的平衡。然而无论他有多大的本事,在不断剧烈晃动的船上也没办法扎稳下盘,只能越晃越难受,胃里不断翻搅,忍不住就要吐出来。 展昭又气又急,然而此时还要强压住心中怒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片刻,双眼猛然盯住前方的矮凳。展昭心中一动,扑过去将矮凳用内力击碎,弄成三五片木片,挣扎着起身,打算将木片扔到水中,利用轻功踩着木片入水。虽然现在距离太远,没办法用这个办法直接上岸,但即便是落水,岸边的位置求生的希望也更大一些,总比在这里被人害了要好。 说时迟那时快,展昭飞速将一块木片扔进水中,刚刚踩稳了船板想要飞身跃起。而就在此时,脚下突然剧烈翻滚,展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便已经跌入了水中。 船翻了! 一落入水中,展昭便感觉浑身发沉,整个人向着河底重重地坠了下去。他自小怕水,无论在地上何等英雄气概,现在落入水中,不等别人拿他,他自己便吓得张了口,猛然灌了几口水进肚子。突然又有人上来掐他的脖子,抻他的四肢,展昭尽力挣扎,最后还是被灌了满肚子水,又无法呼吸,没有多久就奄奄一息,眼看快要淹死了。 等到展昭四肢发软,已经掉了半条命之后,那水中作乱之人才放过了他,将他的头拖出水面,吩咐一声身边帮忙的手下,将展昭送到岸上。 十几个庄丁遵命,七手八脚将展昭拖到了岸上。那领头的最后才上岸,正是方才撑船的船家。此时他去了脸上的化妆,露出了本来面目。细眉毛,小眼睛,身体瘦小,满脸精明,不是蒋四爷还有哪一个? 蒋平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展昭冷笑了一声,眼珠一转,对身边的庄丁吩咐道:“把他关进地牢里,记住,切不可走漏风声,尤其不能让你们五爷知道,听到了吗?!” 庄丁答应一声,拖着展昭走了。在这一群庄丁之中,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名叫何五,小名小五。因为他这个小名容易让人误会与白玉堂的排行冲撞,因此大多数人不敢叫,只叫他小何。只有蒋四爷生性诙谐,尤其喜欢逗弄白玉堂,因此不管这些,只把他带在身边,一直叫他小五。 小五这孩子性格活泼,却难得办事老成,虽然只有十三四岁,却一直深得蒋平的器重,渐渐把他当作自己的心腹一般。这一次捉拿展昭,就是这个小五在岸边昼夜盯梢,好几天守在那里,就等着展南侠上钩。 如今捉住了展南侠,小五见四爷志得意满,便讨好地凑了过来,笑嘻嘻地道:“四爷,这展昭既然跟我们陷空岛有仇,那自然也是跟五爷有仇,抓住了他为何要瞒着五爷呢?” 蒋平抹了抹脸上的水,冷笑着瞥了小五一眼,啐道:“你这个小混蛋知道什么?这个展昭跟你们五爷可是从小的交情。虽说比不上我们这几个兄弟,但是如今他长大了,又在外面学了本事,谁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跟官府作对,不是谁都敢做的。这件事瞒着他,也是免得他惹上麻烦。你小子最好把嘴闭紧,要是让我知道你走漏了风声,当心我宰了你!” “是是是!”小五咂舌,急忙道,“我怎么敢误了四爷的大事?只是这个展昭好歹是朝廷命官,如今他喝了那么多水,又在水里泡了很久,就这么扔到地牢那种阴冷的地方,万一染了风寒再死了,岂不是麻烦?” 蒋平听了,微微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道:“今天先这样,他堂堂一个南侠,不会如此不济。若是明日情况有变再做道理。” 说着,蒋平便挥挥手让小五离开了。小五答应一声,转身一溜烟地跑了。然而一跑出蒋平的视线,他便三步并作两步地往白玉堂的住所跑去。 第2章 .陷空岛(2) 2.陷空岛(2) 白玉堂是在三天前回到陷空岛的,与他同行的还有二爷韩彰和四爷蒋平。兄弟三个人一路风尘仆仆,回到陷空岛之后,白玉堂把锁风轩大门一关,三日来从未迈出一步。韩二爷这一路上便觉得五兄弟不对劲,如今见他闭门谢客,连兄弟来探望都懒懒的不乐意招呼,便愈发觉得古怪。 韩彰不明就里,便问蒋平。蒋平冷眼看着,也不说话,只跟韩彰说五弟定然是为了闹东京一事思索解决之道,让他不要去打扰五弟思考。韩彰觉得蒋平说得有理,回想起当日他们兄弟在京城闯下大祸,又想起至今还被押在开封府里生死未卜的大哥和三弟,只觉得五内若焚,急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蒋平见二哥如此,心中不忍,便劝道:“二哥你放心,我定有办法让开封府的包黑头放了大哥和三哥。” 韩彰听了大喜,便问是什么办法。蒋平扫了一眼锁风轩紧闭的大门,嘴角一勾,冷冷地道:“二哥你不必多问,再等两天,如果那人果然追来,这事情就成了一半了。” 蒋平所说的那人,正是展昭。原来,那日白玉堂出去送解药,白天走,半夜才回来,回来以后就气鼓鼓地要求两位哥哥立刻跟他转回陷空岛。韩彰是个耿直汉子,既然之前就答应了五弟要回去,自然没有二话。蒋平这人却十分精明,白玉堂的样子一看便是被什么人给气着了,而这个人,很可能是之前他十分信任的人。蒋平想来想去,只能想到开封府那一窝子。但到底是谁,他一时间却想不到。 就这样,蒋平观察了白玉堂一路。终于在某个午后,发现白玉堂捏着一根雪白的剑穗在那里出神。他心中微微一动,便想通了。这剑穗是旧的,但洗的很干净,显然是被人妥善收藏的。天下用剑的人不少,但是喜欢用白色剑穗的人却并不多。小五不用剑,却非常喜欢白色,这根剑穗很可能是他送给一个用剑的武林人士的。这样的武林人士,在开封府里就有一个,这个人应该就是展昭。 白玉堂为何拿了这个剑穗出神?他这几天的情绪变化,是不是跟展昭有关?蒋平十分了解白玉堂,他知道,如果是一般的朋友得罪了白玉堂,这小子一定会当面跟人家翻脸,直接打一架了事。而这种偷偷摸摸把人家的剑穗偷回来的行为,绝对反常。而以小五的臭脾气,这样憋憋屈屈做下了丢脸的事,出不来这口气,肯定十分郁闷。他定然会想个办法把展昭也引到陷空岛上,再想办法出气。只不过,当事者迷,旁观者清,这小子是真的想要整展昭一顿出气吗? 蒋平微微冷笑,他看着白玉堂捏着那根剑穗的神态,心中几番起伏。暗道,老五,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否则,我便顾不得兄弟情义了。 蒋平猜的没错,那一日白玉堂看到展昭身配湛卢剑,便想到了丁月华。他以为展昭与丁月华订了亲,一颗心好像油烹一样的难受。他气展昭,恼丁月华,更恨自己,一怒之下便直接去了开封府。他知道展昭此时肯定还没回来,他便偷偷潜入了展昭的房间。他本打算再找一找那丁家丫头送给展昭的什么别的定情之物,最好一把火烧了它们才能消气。结果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却看到了当初自己送给展昭的那根剑穗好好地躺在柜子里。 白玉堂捏着剑穗,一时间百感交集,又是温暖又是痛心。很多东西就是这样,没人抢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还有时间,当被人抢走以后,再后悔便已经来不及了。(..info无弹窗广告)白玉堂心痛无比,随手便把剑穗拿走了。他想着,若是展昭发现这根剑穗丢了,不知道会不会着急。 离开展昭的房间以后,白玉堂心里还是不平,便又去了包拯的书房,结果正看见包拯在摆弄一块玉佩。白玉堂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玉佩正是当初公孙大人送给包拯的,与公孙策身上的是一对鸳鸯。现在的白玉堂,最见不得就是人家成双成对、和和美美的样子。包拯的心思公孙策不知道,白玉堂却是清清楚楚。眼看着他跟展昭转眼就要成为陌路,而这边两位大哥却可以整天呆在一起。白玉堂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平衡,于是趁着包拯离开房间的工夫,就把玉佩给顺手拿走了。 拿了两样东西之后,白玉堂终于稍微冷静了一点。这一冷静,就想起了这次来京城的本来目的。白玉堂本是想着帮助哥哥们扳倒安乐侯庞昱,这件事只有包大哥能帮他,而包大哥现在是朝廷命官,如果想要解决这件事,必须要有皇上的旨意。看来,想要扳倒安乐侯,还需要皇上帮忙。可是让皇上帮忙哪有那么容易?白玉堂这样想着,便打算进宫一趟,寻找办法。 之后的事情就有些意料之外了。白玉堂没想到他进了皇上的内宫,却看见这小皇帝大半夜不睡觉,摸着一支羌笛在那里长吁短叹。白玉堂一怔,立刻便想通了,这羌笛恐怕是庞统送的。得,又是一对儿!看着这有情人两情相悦的情景就让白玉堂生气,想着虽然庞统如今远在边疆,小皇帝和他之间也有重重矛盾,但是人家起码已经互明心意了。可是自己,却要眼睁睁看着展昭跟丁家那个疯丫头定亲,然后小两口和和美美过一辈子。 白玉堂刚刚回笼的理智再次崩坏,正经事也彻底忘了,于是那支羌笛也成了他的囊中之物。至于留给皇帝的书信,其实是白玉堂临时起意。他就是想看看,展昭会不会听了皇上的命令来陷空岛抓他。如果他不来,自己也就彻底死心了。可是如果他真来了要怎么办,白玉堂还真没有想过。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回了陷空岛,三天以来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展小猫会不会来?他来了是要抓我还是要帮我?他来了我要怎么跟他解释?要是我直接跟他说了,他会不会被吓跑?诸如此类乱七八糟的问题在脑子里纠结,却还是没有听说一丁点展护卫来到陷空岛的消息。 这一天,时间刚刚过了午后,白玉堂正百无聊赖地趴在纱窗下的软榻上,用手指戳着那根剑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一会儿叹一口气,一会儿又往窗外瞄几眼。突然,他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向自己这边跑过来。白玉堂一惊,心道这不是跟在四哥身边的那个小五子吗?他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喂!小五!”白玉堂叫别人小五倒叫的顺口。 何五听见有人叫他,急忙仰头观看。锁风轩是陷空岛上地势最高的建筑,从下面往上跑,几乎等同于爬一座高山。小五看到山顶上的窗口露出了白玉堂的脸,急忙激动地喊道:“五爷,五爷!有人,有人来我们陷空岛了!” 白玉堂一惊,急忙一把推开窗户,纵身从窗口跳了出来。何五吓得几乎呆住,眼看着白玉堂从十几丈高的山顶上飘然落下,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发什么呆!快说,是谁来了?!”白玉堂瞪了何五一眼,厉声问道。 何五这才回过神,急忙回答:“是开封府的展昭。” “展昭?”白玉堂的眼底萌发出一抹惊喜,他几乎跳了起来,一把揪住何五的衣领,笑问道,“真是展昭?他现在哪里?” 何五一惊,心道四爷说展昭跟五爷有仇,可是看这意思,五爷似乎一点也不讨厌他啊?这么急着要见,倒像是老友重逢一般。若是他知道我跟着四爷一起把展昭扔进水里灌了个大肚蝈蝈,以他那个修罗一般的性子,岂不是就要了我的命? 想到这里,何五支支吾吾便不敢说了。白玉堂双眉一立,喝道:“怎么啦!有什么不能说的?!快说,展昭在哪里?你要是敢有半个字的隐瞒,小心你的狗命!” “是!”何五吓得魂不附体,急忙将方才的情景一五一十地说了,最后还特意跟白玉堂交代,是蒋平吩咐,万万不可告诉五爷展昭已经被关进了地牢。 听了何五的话,白玉堂岂有不急之理。听说展昭被蒋平弄进了水里,又灌水灌得只剩了半条命,此时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急的几乎跳了起来,“关在哪个地牢,快说!” 何五脸色铁青,吞吞吐吐地道:“是四爷的心腹押送的,我当时急着给五爷来报信,所以就没有跟着。这件事五爷还要去问四爷身边的那几个人才能知道。” 听了这话,白玉堂一张俊脸仿佛笼上了寒霜,他冷冷地看了何五一眼,点了点头,冷笑道:“问他身边的人?呵呵,不必这么麻烦,我现在就去问他!” 说着,一道白光闪过,白玉堂好像幽灵一样在何五面前消失了。不多时,五爷仿佛凶神一般闯入聚义厅,盯着端坐在侧座的蒋平,冷冷地问道:“四哥,听说你抓了展昭。他现在哪里?” 第2章 .陷空岛(3) 白玉堂闯进来的时候,蒋平正在自斟自饮。不是他喜欢大白天喝酒,而是他刚刚下过水,现在身上有点凉,所以需要喝点热酒取取暖。白玉堂进门的时候,蒋平刚把酒杯端起来。听见五弟气急败坏的声音,蒋平也没着急,反而很淡定地把那杯酒喝下去,才抬起头瞄了一眼白玉堂,笑道:“是五弟啊,你终于肯出你的锁风轩了?来来来,快来陪四哥喝几杯!” 说着,蒋平立刻吩咐小厮去拿酒杯。白玉堂摆摆手,把所有人都轰了出去,来到蒋平近前,猛地拍了一把桌子,质问道:“四哥,你快跟我说,展昭在哪里?” “展昭,什么展昭?”蒋平微微一愣,不解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开封府的展昭?” 白玉堂心中一惊,这句话一出口,他便在蒋平含笑的目光中发现了一抹锐利的神情。想起这位四哥从来都是心思机敏,这一次要为心爱之人报仇,想必是连自己这个兄弟也在他的算计之中了。想到这里,白玉堂不由得替展昭担心起来。但是转念又一想,就算蒋平再算计,也不会贸然杀了展昭。毕竟他好歹也是朝廷的四品官,四哥只是想杀了安乐侯,还不想造反。 想到这里,白玉堂便收敛了怒气,反而笑道:“自然是开封府的展昭。四哥,这一路上我也没跟你和二哥说,这一回五弟在东京汴梁可闯下了不小的祸,如果这展昭找来陷空岛,八成是为了我来的。四哥你要是抓了他,定要告诉我,千万可别伤了他!” “哦?”蒋平似笑非笑地看着白玉堂突然改变的态度,问道,“你又闯祸了?什么祸,说来听听?” 白玉堂也无意隐瞒,便将自己夜闯开封府和皇宫,偷了几件宝物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他也没细说是什么宝物。蒋平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听白玉堂亲口说出来,还是难免惊讶了片刻,笑道:“小五,你这祸可真是闯到天上去了。怪不得,那展昭忙忙地赶来陷空岛,怕是奉了命要抓你回去归案呢。” “他真的来了?!”白玉堂一惊,见蒋平神情不对,急忙又笑道,“四哥,你抓了他是吗?那臭猫不会水,陷空岛外面一圈水域都是四哥在管,他肯定在进岛的路上就着了四哥的道儿。四哥,你本事了得,可展小猫是个旱鸭子,被水一淹说不定就没命了。他是朝廷命官,要是死在我们岛上,也是一桩麻烦。” “小五,这可就奇了。”听到这里,蒋平忍不住笑道,“我的五弟一向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我当杀人对你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怎么如今面对一个朝廷鹰犬就变得如此婆婆妈妈、瞻前顾后起来?” 白玉堂听蒋平如此说,心中担忧更甚。他平时与兄弟们之间本就相处随意,再加上年纪小,哥哥们总是让着他,他何尝在蒋平面前如此低声下气过?如今看蒋平明知故问,装傻充愣,便气愤难当,忍不住急道:“四哥!我们五鼠弟兄行侠仗义,杀贪官,诛恶人,都是替天行道。可这展昭并不是坏人,更何况他还是我的朋友。就算他这次来抓我,也是事出有因。这件事本就跟你无关,既然是我们两个的恩怨,你何不把人交给我处置?” “交给你?”蒋平冷笑道,“我真交给了你,你还舍得处置他?我看你是要把他打个牌儿供起来才算安心吧。” “什么?”蒋平这话让白玉堂不由一愣,挑眉道,“四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蒋四爷盯着白玉堂冷笑,“你方才说展昭是你的朋友。(..info好看的小说)可是你从小到大又何尝会为了一个朋友跟兄弟翻脸?你刚才进门的时候,气势汹汹,横眉立目,现在又面露焦急,双眼泛红,看来你心里一定又是着急又是生气,急是为了展昭,气是为了你四哥。白玉堂,白小五,你为了一个才认识了没几年的朋友就跟你的结义兄弟大呼小叫,要是我给你一把刀,你是不是还要为了这个展昭砍你四哥一刀?!” 说着,蒋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盯着白玉堂的眼睛骂道:“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为了个朋友就跟我大呼小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抢了你老婆,你跟我兴师问罪来了呢!” 蒋平此话一出,却不想刚好戳中了白玉堂的心事。在他的心中,虽然从未想过把展昭当成老婆,却的确对他存了对普通男子不会产生的心思。陷入感情的男人,心思多少有些相通。即便明知道对方的武艺才智恐怕还比自己略胜一筹,却总是忍不住想要去保护对方。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白玉堂此番闯聚义厅跟蒋平叫板,又何尝没有这个原因在内? 因此听了四哥这句话,白玉堂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片刻之后又涨红成了一片。蒋平只知道白玉堂这小子自小生得好,明明是个臭小子却长了一张女孩一样明艳的脸,小时候没少因为这个被身边的小孩子取笑。最初他不懂事,听了人家取笑生气了就涨红着一张脸不知道该怎么反击。后来长大一点,学了武功以后也就不会再脸红了,因为他学会了直接动拳头。笑话他的人吃了亏,自然就把他貌若好女、性如修罗的名声传了出去。这都多少年了,大家一处伴着长大,蒋平早就忽略了白玉堂出色的长相,可以透过他的外表看到这家伙又狠又毒,让人丝毫不敢怠慢的臭脾气。 今天突然又见到这家伙脸红,竟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生生吓了一跳。蒋平心道,莫非是自己方才这句试探的话凑巧说中了他的真心不成?这家伙为何脸红?难道自己说对了,他当真是为了老婆来跟我兴师问罪来了? 蒋平回想起方才自己在水里掐着展昭的脖子灌水的情形,又看了一眼白玉堂红着脸站在面前的样子。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五弟穿着红衣服扯着媳妇来给自己敬茶,结果那媳妇一抬头,竟长了一张展昭的脸,吓得蒋平脸上一白,急忙摇了摇头咳嗽一声,对白玉堂道:“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胡扯了。你想见展昭不是吗?他就在后山的地牢里呢,你自己去找吧。不过我可提醒你,大哥和三哥还在开封府里关着呢,你小子别重友轻兄,心一软再把他给放了。我们可是要拿他换哥哥呢!喂!小五!白玉堂!你站住!我还没说完呢!” 白玉堂刚刚被戳中了心事,正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蒋平。现在听到了展昭的下落,一颗心早就飞到后山去了,还哪有心思听蒋四爷啰嗦。他健步如飞,几乎是一路运着轻功飞奔到了后山。来到地牢门口,立刻喝令看门的家丁将牢门打开。后山的地牢一般是用来关押闯入陷空岛作乱的贼人所用,虽然名叫地牢,却并不在地下,而是依着山掏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建造而成的。 如今虽然是夏天,但是山洞之中依旧十分阴冷。白玉堂一进入牢门,一股寒气夹杂着腐朽腌臜的味道便扑面而来。白玉堂心中一紧,忍不住暗骂四哥这个病鬼真是缺德,竟然把展昭扔到这种又脏又臭的地方。这样想着,他便将身边的家丁招呼过来,喝问道:“刚才押来的那个年轻人关在哪里?” 那家丁急忙答道:“这里如今只关了他一个人,在最里面的——” 家丁察言观色,见白玉堂似乎十分关心那个囚犯,便不敢再往下说了。白玉堂听得不耐烦,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喝道:“最里面的哪里?还不快说!” “是!”家丁不敢怠慢,只能硬着头皮道,“最里面的水牢。” “什么?!”白玉堂一瞪眼,吓得家丁腿一软差点晕过去。 白玉堂心急如焚,急忙一把揪住他,往前边一扔,“还不快带路!” “是!”家丁连滚带爬地在前边小跑着带路,白玉堂紧跟,走了有半柱香的工夫才来到整座地牢的最里面。白玉堂来到水牢门口,喝骂着家丁让他赶快开门。大门终于打开,白玉堂往里面一看,微弱的灯光下,在一片冰冷漆黑的水中,用铁链锁着一个双眼紧闭,面如白纸一般的年轻人。这人只有半个身子露在水外面,显然已经昏了过去,正是让白玉堂朝思暮想了好几天的展昭! 白玉堂心如刀绞一般,立时跳入水中,踩着水底来到展昭身边,用力将他的身体托出水面。那家丁有眼色,也跟过来帮展昭解开了锁链,又帮着白玉堂将人弄到了干净的地面上。 到了地上,白玉堂先是探了探展昭的脉息,发现虽然略有亏损却仍然强壮有力,便略略放下些心。又看展昭依然昏迷不醒,心中大痛,急忙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将展昭的身体裹住,然后双手将展昭环抱在胸前,飞一般地将人带离了这阴冷森凉的地方。 第2章 .陷空岛(4) “展昭,展昭你醒了!” 展昭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声音很熟悉,语气十分惊喜。展昭觉得眼皮很沉,努力了一会儿却并没有睁开眼。他张了张嘴,用虚弱的声音说道:“谁?是白玉堂吗?” 白玉堂听见展昭叫他,又是心疼又是难过,立刻握住了展昭的手,激动地道:“是我,我是白玉堂,我就在这儿。展昭,你怎么样了,是不是不舒服?” 展昭听见这人说他就是白玉堂,心里一急也来了力气,眼睛就这么睁开了。 “白玉堂!”展昭反手一把抓住了白玉堂的腕子。 两个人四目相对,展昭的目光充满了紧张。看着展昭苍白着脸,手还紧紧抓着自己的腕子,白玉堂心中一痛,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展昭的额头。 还是有些低烧,呛水之后又在阴冷的地牢里呆了那么久,就算是展昭这种一贯强壮的身体也难免受了风寒。这要是调理不好,说不定就会留下病根。想到这里,白玉堂又忍不住在心里埋怨四哥,方才的行动太鲁莽了,竟然都不跟自己是商量一下就设计展昭。 展昭眼看着白玉堂摸他的额头,看着他帮自己又是诊脉又是掖被子,这么看了半晌,一直没有吭声。终于等到白玉堂忙的差不多了,展昭才盯着他的眼睛问道:“陷空岛外那个船家是你安排的?” 白玉堂一怔,盯着展昭半晌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原来这小猫误会了他,以为是他白玉堂安排下埋伏让他受了这么多罪。想通了这一点,白玉堂多少有些委屈,但转念一想,抓展昭的人不是他,但蒋平是他的四哥,四哥做的跟他做的有什么区别呢?展昭会这样想一点也不奇怪,这不能怪他。于是白玉堂只得无奈地笑道:“我说不是你也不信,就当是吧。现在别琢磨这个,好好养病。养好了身体再找我算账才是正经。” “什么意思?”展昭刚刚被水淹的难受,又受了寒,现在浑身手软脚软,根本没力气挣扎。但是他依然强撑着坐起来,双眼锐利地盯着白玉堂,冷冷地道:“白玉堂,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心里有什么气?你到底恨我恨到什么地步?我千里迢迢来陷空岛见你,连你的面都没见到,你就急着用水淹我?” 展昭又气又急,质问着白玉堂。白玉堂看着展昭的样子,虽然心中有点委屈,但是更多的却是愧疚。他本来是个暴脾气的人,但是如今面对展昭却一丝脾气也不剩了。尤其看着展昭因为生气脸色有些泛红,像是气血比方才畅通了一些。想起大夫给展昭诊脉时背的那一通医书,稍微懂那么点儿医理的白玉堂竟然有些窃喜。他知道,此时要是惹着展昭发点脾气,说不定对他的身体反倒有好处。便笑道:“展小猫,你这可不能怪我。我怎么也想不到你对我这么在意,我前脚走你后脚就跟来了。我还没来得及跟四哥说你怕水的事儿呢,你就上赶着被他先翻了船。哈哈!这可是我第一次见你成了个落水猫的样子。别说,还真挺好看的。” 说罢,还忍不住拿眼睛在展昭的身上上瞄下瞄看个不停。 展昭见白玉堂不说认错,反而倒打一耙,甚至还要嘲笑他。想他展昭虽然是近几年才闯出名堂,但是在江湖上行走也有些年月了。大小阵仗见过无数,何时吃过这样的亏?如今被人家扔在水里灌了个大肚子,现在还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让这只小心眼的白耗子调笑,哪里还有一点南侠的气势? 想到自己这一路上为了白玉堂担忧的心境,展昭不觉又是生气又是委屈,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怒目瞪视着白玉堂。想要揍他吧?又没力气。想要骂他吧,一时间也想不起什么合适的词儿。想要轰他走,对方却嬉皮笑脸凑在眼前,丝毫没有自己很讨人厌的自觉。展昭又气又恨,只能眼睁睁看着白玉堂在自己面前转悠,本来就晕乎乎的脑袋忍不住更晕了。 白玉堂看着展昭气得胸口起伏,脸颊泛红,一双眸子含着委屈,还没有彻底晾干的漆黑发丝披散在肩头,整个人都与平日里坚强刚毅的气质完全不同。这样的展昭,很新鲜,却比平日里还要可爱十分。白玉堂这样瞧着,心里便暖洋洋的,忍不住又想起方才四哥调笑他的话来:有了媳妇,忘了哥哥。 想到这里,白玉堂的脸上不由得再次红了,侧过脸再不敢看展昭的眼睛。(..info)展昭方才正在生气,也没怎么留神白玉堂的神情,自然没有发现白玉堂诡异的脸红。他平复了半天情绪,终于渐渐找回了理智,便挑眉看向白玉堂,冷笑道:“白五爷,我现在可算是你的阶下囚了?” 白玉堂微微一怔,急忙回过神来,轻咳一声,认真地道:“这话从何说起。展小猫,你是我的朋友,我怎么会把你当阶下囚?” 展昭微微冷笑,“既然我不是你的阶下囚,那你为何还要把我关进地牢里去?” 想起方才地牢的一幕,白玉堂心中又是一痛,急忙解释道:“那不是我的本意,更何况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来了。展昭,你可不能冤枉我!” “不知道?”展昭微微一笑,盯着白玉堂的眼睛道,“你到底哪一句是实话,现在的还是刚才的?” 看到展昭嘴角的笑,微微一愣,白玉堂这才发觉原来上了这小子的当,无奈地笑道:“你这小猫,都掉到水里了还想着算计人。好吧,我承认。陷空岛外水里的埋伏都是我四哥部署安排的,我这几天心里乱,根本没有管外面那些事。他抓了你完全是自作主张,没跟我商量。如果我事先知道,一定不会让他这样做。” “你说的是真的?”展昭挑着眉毛,话中的语气似有些不相信。 白玉堂盯着展昭的眼睛,认真地道:“若有半句假话,让我粉身碎骨。” 展昭一皱眉,不知怎的,白玉堂这话竟说的他心里深深地痛了一下。痛过之后,便有些生气,心道,好端端的说什么粉身碎骨,至于吗?展昭心里有气,便瞪了白玉堂一眼。可是白玉堂被瞪了以后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变,反而继续看着他,目光认真极了。 展昭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白玉堂脸上认真的神情,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头痛,脸上就带出几许疲惫来。白玉堂晃过神,急忙凑过去又摸了摸展昭的额头,紧张地道:“你这不听话的猫,大夫说了你需要静养。你可倒好,一醒过来就忙着跟我兴师问罪。快躺下!等身体好了再找我算账不迟!” 展昭看着白玉堂搀扶自己,虽然觉得有点别扭,但无奈现在手脚都是软的,没有什么力气,也懒得挣扎,便随了他了。刚躺下没一会儿,外面小厮又送药来。一闻到那药味,展昭便皱了眉。从小到大,展昭喝药的遭数用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这一方面是因为展昭的身体好,另一方面也因为他这人根本就不乐意吃药,有些小病自己能扛的就扛过来了。对于他的亲人朋友来说,展昭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很听话很好相处的人,除了让他吃药的时候。关于这一点,连公孙策都拿他没辙。 不过这一次有白玉堂看着,展昭再想硬扛显然是不可能的。就算他能跟白玉堂耍赖,无奈此时身体虚弱,就算耍赖也需要力气,因此只能忍着苦,捏着鼻子把药喝下去了事。 展昭别别扭扭喝药的样子看上去着实可爱,白玉堂一边觉着好笑,一边又十分心疼。这样伺候着展昭喝完了药,又安顿他躺下。不多时,因为药性发作,展昭的眼皮再次开始发沉,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白玉堂坐在床边,寸步不离地观察着展昭的动静,就这样看着他的睡颜,心渐渐安定了下来。多日以来的纠结和痛苦似乎都消失不见了,有了这小子在身边,哪怕就这样看着,心中便无比的踏实。但是,既然人已经来到身边了,甚至还在他的面前睡得毫无防备,就这么简单的看着似乎又有点浪费。想到这里,白玉堂的脸上又有些发烧,一个邪恶却诱人的念头突然从脑海深处就这么冒了出来。 白玉堂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大跳,但是一抬眼便能看见展昭白净的脸和安详的神情,这么好的机会,又仿佛清新与罪恶交织的诱惑,让人欲罢不能。白玉堂呆呆地站在床前半晌,但是最终做出决定却只是一瞬间。他附□,将身体小心翼翼地靠在展昭的身边,半躺半靠。先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展昭的脸,因为激动,手指竟然有些颤抖。展昭睡得不稳,被白玉堂打扰,眉头轻轻皱了皱。白玉堂以为展昭要醒,心中一颤,手指霎时停住了。片刻之后,展昭只是稍微动了动,便又睡过去了。 白玉堂心下安定,这才想起方才展昭喝过药,不会这么容易醒。暗笑自己心怀鬼胎,所以变得胆小如鼠。微微叹了口气,白玉堂再次抚上了展昭的脸,然后手指慢慢滑过脸颊,落到微张的嘴唇上。指尖的触感让白玉堂的心跳骤然加速,唇间温热的呼吸令炙热的血液快速涌上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轻轻俯□体,用自己的嘴唇贴上展昭的,唇瓣相碰,呼吸与热量交织在一起,白玉堂只觉得心仿佛就要跳出来一样,那幸福的感觉令他几乎想要落泪。 吻着自己最心爱的人的时候才知道,原来那些头脑中的设想和纠结完全都是自欺欺人。很多东西,只有得到才能让人安心,欺骗自己是最可笑的事。白玉堂轻轻吻着展昭,不需要任何理智,他的身体便本能地指导他做出下一步的行动。不知不觉,他已经躺在了展昭的身边,双手也轻轻环抱住了展昭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加深了吻,一双手也开始不规矩地在展昭的身上轻轻抚摸起来。 展昭只是喝了治风寒的药,并不是中了迷药。一开始白玉堂的动作并不大,他也因为有感觉身边的人就是白玉堂,便迷迷糊糊地没有任何反抗。然而随着白玉堂动作加大,身上的怪异让展昭忍不住皱起了眉,进而发出了一声轻轻的□□。 “白……小白,你在干吗?”展昭□□着问出了声,声音虚弱还带着几分迷糊。 白玉堂猛然一惊,霎时间出了一身冷汗,急忙翻身从展昭身上滚下来,压抑着激动的心跳,小心翼翼地答道:“我,我看你睡得不安稳,给你掖掖被子。” 展昭觉得身上轻松了,便也没多心,闭着眼睛嗯了一声算是相信了白玉堂的说法。 白玉堂虚惊一场,有点安心,又有点失落。他呆呆地看着展昭半晌,直到床上的人发出了轻轻的鼾声,才揣着一颗五味杂陈的心转身离开了房间。 出了门,白玉堂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几眼。就在他几番留恋,最终不得不关上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冷笑,吓得白玉堂几乎魂飞魄散。 第2章 .陷空岛(5) 白玉堂猛然转身,看到蒋平正在冷冷地盯着他,一张瘦脸上神情似笑非笑,小眼睛仿佛长了钩子一样,盯得白玉堂心里直发毛。(..info) 因为方才偷偷摸摸做了那件事,白玉堂心里正虚,现在看到蒋平站在他的身后,也没留神他到底看到了多少,便只得尴尬地笑了笑,讪讪地叫了声四哥。 蒋平盯着白玉堂还是不说话。白玉堂心里发虚,只道蒋平已经看见了,便涨红了脸,躲闪着不敢看蒋平。蒋平冷笑一声转身便走了,白玉堂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愣是呆在了那里。 白玉堂左右为难地站在自己的房门口,一会儿看看里面睡的正香的展昭,一会儿看看蒋平离去的方向。半晌之后,只得叹了口气,转身往蒋平那边走了过去。 蒋四爷哪也没去,就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白玉堂。他知道,这小子就算平时再不把自己这个四哥放在眼里,如今捏住了他的把柄,他也必须往自己这边来。果然,等了没有半柱香的功夫,白玉堂就真来了。 蒋平的嘴角得意地勾了勾,端坐在椅子上看着白玉堂进门,也不说话,只是闲闲地喝茶。 白玉堂红着脸看着蒋平,尴尬半晌,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四哥,你也看到了,展昭现在只剩下半条命了。且不说他是朝廷命官,单说他与包大人的关系,我们也不能把他折磨得太狠了。大哥和三哥还在他们手中,要修理安乐侯庞昱,还要靠着他们。四哥,我希望展昭在陷空岛这段日子,你不要再找他的麻烦。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承诺?” 蒋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白玉堂,冷冷地道:“展昭是朝廷命官,包大人也不能得罪。小五,我听这话怎么不像是你说出来的呢?江湖上谁不知道你白五爷是修罗,只听说过你去找麻烦,从来没听说过你怕麻烦。怎么,现在遇到了猫,就真的成了老鼠了?” 白玉堂眉头一皱,看了蒋平一眼,又想起了方才展昭又是病又是气的模样,心疼之余也生起气来。再看蒋平话里带刺的样子,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暴躁脾气也来了,便冷冷地道:“四哥,你要这么说,我还不管了!什么斗安乐侯,我统统不管了!反正我知道包大人不会杀大哥和三哥,我只管看住展昭,谁要是敢打他的主意,我肯定不饶。四哥,你看着办吧!” 说着,白玉堂一甩袖子,转身不理蒋平了。蒋平瞪大了小眼睛瞄了白玉堂一眼,突然嘿嘿一声笑了出来。他起身来到白玉堂身边上上下下地看了半天,才笑道:“小五,怎么,还跟四哥闹起脾气来了?” 白玉堂也不搭腔,更不理蒋平。蒋平只觉得好笑,便说道:“你这个家伙,都这么大的人了,说话就要统领天下第一大帮,结果还总闹小孩脾气。行啦,我知道展昭是你的心尖,折磨谁也不能折磨他。四哥把他给得罪了,也就是把你给得罪了,是不是?” 白玉堂一皱眉,急忙回过头,正色道:“四哥你可别这么说,我把展昭当成知己好友,自然不能让人伤他。你是我的四哥,要是有人伤你,我白玉堂可以立刻跟他拼命!” 蒋平笑道:“拼命?是为了四哥跟展昭拼命,还是为了展昭跟你的四哥拼命啊?” 白玉堂皱眉道:“四哥,你这话说的,展昭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跟他拼命?” “我没有要跟他拼命啊,”蒋平笑道,“只是他奉了朝廷的旨意来陷空岛抓我的兄弟,我自然不能让他抓。.info[]你刚才说的四哥心中感动,我就算是为了不让你吃官司,也要跟他拼命的。我这可都是为了五弟你啊。” 白玉堂一皱眉,不解地看着蒋平,问道:“四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了呢?” 蒋平笑道:“不懂?哦,也难怪。你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伤春悲秋,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了展昭,又忙着――” 说到这里,蒋平瞄了白玉堂一眼,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白玉堂脸又红了,心中一叹,才继续说道:“总之,你是不知道外面的消息,也不知道这展昭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的陷空岛。所以,你自然听不懂我的话了。” “什么意思?”白玉堂一皱眉,“四哥,你说清楚。” 蒋平笑道:“怎么,刚才展昭醒过来的时候没跟你说?他这次可是为了抓你才来的。” “抓我?”白玉堂一皱眉,“为什么抓我?” “白玉堂,你还跟我装傻?”蒋平突然冷笑道,“白五爷夜闯开封府和皇宫,盗了三宝,闯下这么大的祸,官府派来个四品护卫抓你,还不是顺理成章?” 白玉堂心里一惊,深深地看了蒋平一眼,心道,原来我做了什么,四哥完全了如指掌。这个四哥,还真是深藏不露,在他面前想要隐藏秘密,果真不易。 看到蒋平都知道了,白玉堂只得陪笑道:“四哥,你别生气。我没跟你说三宝的事,其实是因为,那三宝根本就不是什么三宝,只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我那天晚上的确去了开封府和皇宫,但是我会那么做完全是因为――” 说到这里,白玉堂突然不说了。蒋平笑着看他,追问道:“因为什么?怎么不说了?想来还是信不着我?” 白玉堂俊脸一红,小声嘀咕道:“四哥,你别问了,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赌气而已。你只需要知道,展昭来抓我也好,来兴师问罪也罢,他跟你之间没有任何矛盾。这段日子我会把展昭留在陷空岛,我希望四哥你不要――” “不要找他的麻烦,是不是?”蒋平冷笑道,“你放心,你现在魔怔了,只知道惦记这一只猫。我还要留着他换大哥三哥呢。他死了,我肯定比你还着急。” 不得白玉堂再说什么,蒋平闲闲地加上了一句,“对了,方才在水底下我得了他的剑,你带回去好了。不过暂时不要还给他,这只猫武功太高,真让他拿着宝剑,我们这陷空岛四面的水也未必困得住他,没准真把你给抓走了。” 说到这里,蒋平笑眯眯地看着白玉堂,问道:“可是我怎么瞅着那剑有些眼熟呢?好像是在丁家那个三丫头身上见过。怎么,展昭什么时候认识的丁三,还拿了她的剑,这俩人,莫非――” 白玉堂听了这话,一张满是春意的脸上竟然霎时一片煞白,血色尽褪,眉头紧锁。蒋平心中一动,暗暗点了点头。心道,白玉堂,白小五,你竟然真的对展昭动了这个心思。没想到,真是没想到。看来,你果然是跟我们兄弟离心,要跟官府一条心了。 想到这里,蒋四爷也不拆穿,便招呼小厮取来湛卢剑,双手交给白玉堂。白玉堂皱着眉,将宝剑拎在手中,满心沉重地走回自己的房间,推门而入。 一进门,便往床上看了一眼,发现展昭还在睡着。白玉堂站在床边看了展昭很久,才叹了口气,转身将湛卢随手放在了桌子上。放好以后,又觉得放在这里展昭一睁眼就能看见,实在别扭,便拿起来挂在了墙上。 哪知道等白玉堂挂好了剑转回身的时候,却发现展昭正睁着眼睛看着他。白玉堂吓了一跳,“你,你怎么醒了?” “你一进来我就醒了。”展昭皱了皱眉,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白玉堂急忙过去,双手将展昭扶起来,又拿了个靠枕,让他舒服地倚在床边。坐好以后,展昭盯着白玉堂有些发红的脸,略有疑惑,便问道:“小白,你很热吗?” 白玉堂尴尬地笑笑,要他怎么回答?难道要说因为刚才我偷偷亲了你,现在离你近了就想起那件事,然后就脸红? 这话自然是不能说的,所以只得敷衍着道:“是有点热,这几年在外面跑,很少在这个季节回来,一时间还真不适应。” 展昭不知道白玉堂心里想什么,自然就相信了,便点了点头。想起了白玉堂此番在这个季节回到陷空岛的原因,展昭突然叹了口气。 白玉堂一皱眉,“叹什么气?” 展昭盯着白玉堂的眼睛,语气认真问道:“小白,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我想问你一件事,而且,我想听你老老实实地回答。可以吗?” 展昭认真的眼神让白玉堂有些不好招架,他微微皱眉,答道:“什么问题,非要搞得这么严肃?” 展昭盯着白玉堂的眼睛,认真地问道:“你刚才挂的那把剑,是丁小姐的佩剑。白玉堂,你这次赌气偷了三宝,匆匆赶回陷空岛,是不是就为了这把剑,就为了丁小姐?” 展昭的话让白玉堂心底一沉,看起来,是到了摊牌的时候了。丁小姐,丁月华。白玉堂看着展昭脸上认真的神情,心中一阵抽痛。展昭,展小猫,你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第2章 .陷空岛(6) “怎么了?”展昭发现白玉堂神情有变,眉头一皱,叹道,“一提起这件事你就如此不悦。果然如我想的那样,这就是赌气进皇宫闯祸的原因。好吧,如今我就在你面前,你有什么别扭,就当着我的面说出来,也好让我明白明白。” 白玉堂看着展昭依旧懵懂的神情,这几日以来的纠结痛苦仿佛又回来了,不由得心中难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展昭见他如此,也生起气来,不解地道:“在东京汴梁你一声不吭,闯下祸就跑。现在我来了,你还是一声不吭。我不明白你到底在别扭什么,但我知道这一定跟湛卢剑有关。既然你不想说,那由我来说好了。 我的确拿着湛卢剑不假,但这剑并不是丁小姐交给我的,我的巨阙此时也不在丁小姐的手中。” “什么意思?”白玉堂一皱眉,心中略有忐忑。不是小姐送的,那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然还能如何? 展昭无奈地道:“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复杂,不过你所担忧的那件事我却可以很简单说明白。我与丁小姐并没有定亲,你不必担心,也别为这个再胡闹了好不好?” 没有定亲?没有定亲!白玉堂根本没有听见展昭后来又说了什么,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没有定亲”这四个字。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让白玉堂乍惊乍喜,一张俊脸笑开了花,连双眸之中也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神采来。 看着白玉堂突然容光焕发、神采飞扬的样子,展昭的心中却非常不是滋味。看着他为了丁小姐没有定亲就如此开心,又想起当初在开封府,卢大哥说的白玉堂与丁小姐是青梅竹马,两家的哥哥都有过让他们结亲的念头,不知怎的,展昭的心情更加低落了。 这样的低落,让展昭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他忍不住自问,莫非自己真的也对丁小姐动了情,现在看到她跟别人两情相悦便难过了?但回想起当日在茉花村二人比剑的时候,虽然自己也赞叹过小姐英姿飒爽,美貌无双,却并没有动心的感觉啊。甚至在丁家大哥提出想要让他与丁小姐定亲的时候,他还以母亲为由推辞了。 当时的心境那样坦然,但是如今看到白玉堂如此高兴,为何心中却会如此酸溜溜的呢?这感觉莫非就是吃醋?难道是当初一见便已经对那姑娘动了心,自己却没有察觉到。如今有了别的男人来抢,才后知后觉吗? 展昭看着白玉堂兴高采烈,恨不得要手舞足蹈的模样,看不得他那样得意,便忍不住酸溜溜地道:“你就算是为了我与丁小姐的事误会生气,也该跟我直说,何必闹下这一出闹剧?再说你们陷空岛与茉花村只有一水之隔,你若真心喜欢丁小姐,何不早去求娶?现在为了这争风吃醋的儿女私情,险些坏了你我之间的情谊,岂非得不偿失?” 说到此处,想起这一路上的忐忑与担忧,又想起这半日来受的委屈,展昭的心中愈发憋闷,脸上也带出了郁郁之色。 白玉堂听展昭这话不对,也不由得心中一动,便问道:“你刚才说,我喜欢丁月华。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展昭听他这样问,只道是被自己猜中了,更加难过,便赌气道:“谁说的又有什么要紧?你既然跟人家妹妹两情相悦,还是赶快去跟丁家兄弟说明,让他们不要乱点鸳鸯谱,赶紧把我的巨阙换回来才是正经。免得白五爷误会,再惹出天大的乱子来。” 白玉堂此时心中的高兴劲儿已经缓过来了,听得展昭话中有话,便拖了把椅子坐在展昭的床边,笑问道:“展小猫,既然你们没有定亲,这湛卢剑怎么跑到你身上的。来来,给我好好说说,丁家那哥俩怎么乱点鸳鸯谱了?” 听白玉堂如此问,展昭忍不住脸上一红,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不悦地道:“你现在想起来问了,当初在东京的时候做什么去了?一声不吭就跑,还偷了我的剑穗,弄得好像是我对不起你一样。白玉堂,你当初是什么意思,莫非如果我跟丁小姐定了亲,你就要跟我绝交吗?” 现在白五爷心情舒畅,展昭跟他说什么他都不会介意。再说现在想来当初的确是他一时误会就鲁莽行事,展昭骂他也没骂错。此时回想起在展昭房间里发现那根剑穗的心情,只觉得恍如隔世,真是百转千回,感慨万千。 现在想来,那根剑穗被展昭保存的那样好,可见他非常看重白玉堂这个朋友。尽管这种看重并不是白玉堂期待的那样,但白玉堂还是欣喜非常。他含笑看着展昭,说道:“当初是我鲁莽,我跟你赔礼道歉还不成吗?你现在快些跟我说,这丁家兄弟乱点鸳鸯谱是什么意思,快说快说!” 展昭听白玉堂追问,心中微酸,却还是一五一十地将当初的事讲了出来。原来,大概在半年多以前,展昭来南方办差,因为一桩案子结识了丁氏双侠中的老二丁兆慧。二人一见如故,丁兆慧便邀约展昭到茉花村一叙。因为顺路,展昭也想见一见丁大侠,便答应了。 来到茉花村以后,展昭拜见了丁家大哥和丁老夫人,本来想要当日就走。然而不知为何,丁兆慧去后院走了一圈回来以后,就说妹妹月华久仰展昭侠名,非要与展大侠切磋武艺。 展昭说到这里,白玉堂眉头一皱,撇了撇嘴,冷冷地道:“你一说我就知道了,这事一定是丁兆慧那个家伙撺掇的。” 展昭一怔,不解地看向白玉堂,“何以见得?” 白玉堂笑道:“丁月华那丫头我了解,虽然脾气不好,喜欢争强好胜,但该有的分寸还是有的。如果没有她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二哥撺掇,她一个深闺中的女孩,怎么可能主动要求跟你比武?” 展昭听白玉堂夸丁月华,一时想要认同,一时又觉得心里发酸,纠结之下脸色就有些不好。白玉堂见他这样,以为他是刚刚识破丁兆慧的诡计,知道自己被算计了觉得不爽,便笑着催促道:“接着说啊,看看是不是像我猜的一样?” 展昭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这么有本事还用我说,你直接猜好了。” 白玉堂哈哈一笑,“要说别人我不敢打包票,要说那个丁老二,我还就敢说我是一猜一个准!” “那你猜,我歇会儿。”说着,展昭干脆往床上一躺,被子一蒙,不理白玉堂了。 白玉堂哪里肯让展昭不理他,便隔着被子推展昭,让他起来继续跟自己讲话。展昭不理,坚持装死。白玉堂来了兴致,索性把展昭往里面推了推,然后就着空出来的半边床铺也躺下了,侧着身,翘着腿,笑眯眯地戳着被子里的展昭,得意地道:“你不说,那我来说。那丁老二肯定是看到你长得一表人才,又是一身好武功,还是前程大好的朝廷命官,就想把自家妹子嫁给你。但因为是初次见面,不好直接说,就想了个主意,让妹妹跟你比剑。 月华那丫头绝不可能主动提出来跟你比剑,于是丁老二就主动跑去把你过府的消息告诉她,肯定还添油加醋地说了很多激将的话,逼得那心高气傲的丁三姑娘主动要求跟你比剑。你这人脸皮薄,人家姑娘提出来的要求,你怎么好意思拒绝,肯定就傻乎乎的同意了。” 说到这里,白玉堂想象起那男才女貌、比剑换剑的情景,又觉得心里发酸,便嘟哝道:“比了剑,见了人家姑娘的美貌,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子肯定会对人家一见钟情念念不忘,然后丁二再趁机一撺掇,这亲事可不就成了。” “白玉堂!”展昭现在这心情哪里听得进白玉堂这样讽刺他,猛然一掀被子,坐起来,红着脸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骂道:“你个混蛋!谁对谁念念不忘一见钟情了!你再乱说小心我揍你!” “好好好!”白玉堂瞄着展昭红红的脸,又是好笑又是喜欢,便顺着展昭的话胡说道,“我对你一见钟情,我对你念念不忘还不成吗?” “你!”展昭哪里料到白玉堂会如此胡说,只得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不搭腔就算了。 白玉堂见他如此,便接着道:“怎么,我猜得对不对?” “对个屁!”展昭忍不住咒骂。 白玉堂道:“不对?难道丁二没有跟你提亲?” 展昭皱了皱眉,哼了一声,“提了。但是没有你前边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好好好,你说没有就没有,”一边附和着,白玉堂一边窃喜,心道,你对那丫头没心思才好,要是有了,岂不更没我什么事儿了。 想到这里,白玉堂又想起了那堵心的湛卢剑,便问道:“既然你们没定亲,那显然是你没同意。既然没同意,巨阙和湛卢怎么就换了,你倒说说看。” 展昭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叹道:“原本我不明白,现在你一说我倒是想通了,说不定,这场换剑的误会,还真是丁兆慧的主意引出来的。” 第2章 .陷空岛(7) “哦?这怎么说?”白玉堂听展昭的话音,急忙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展昭略一思索,答道:“当时跟我提亲的是丁大哥。我当时只觉得不妥,直接拒绝又怕丁小姐这边下不来台,就推说母亲已经在家中给我商议下了亲事,以此推脱,拒绝了亲事。 原本这样也就算了,可是没想到丁兆慧却说要借我的宝剑一看。我知道他也是用剑的,看到宝剑心中喜欢,想要借着看一看,也就没有多想。可没想到,他借了宝剑以后拿着就跑,我不知道他为何如此,但因为丁大侠在,我也没好意思直接追问。结果第二天,丁兆慧来找我,说昨日他因为把玩巨阙十分开心,得意忘形,竟然不小心把剑柄给弄坏了。” “练剑会把剑柄弄坏?”白玉堂忍不住犯了个白眼,不屑地道,“这种瞎话也就丁二那个家伙能想得出来。”说着又白了展昭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也就是你这种傻猫会相信。” 展昭沮丧地瞪了白玉堂一眼,无语地道:“你自己也说,这瞎话听着太瞎了,反而更没办法让人说它是假的。你说,如果你要骗人会用这种瞎话来骗人吗?” 白玉堂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如果不是他了解丁兆慧,换成展昭这种不知底细的,怎么也想不到堂堂的丁二侠会用这种小孩气的谎话来骗他。 “算你有理。”白玉堂笑道,“那么接下来呢,你信了,丁二又说什么了?” 展昭叹道:“他说巨阙是他弄坏的,他有责任把剑给我修好。我自然不让他修,可是他当时就急了,甚至还要拔剑抹脖子。丁大哥眼睁睁看着也不管,我一个客人,怎么能让主人家如此为难。最后无奈,只得同意了。” “你同意让他留下巨阙,然后丁二就趁势提出,你身为南侠不能没有佩剑,就把丁月华的湛卢拿给了你,是不是?” 展昭苦笑着点头。 “你觉得不妥,不接受,于是丁二就又要抹脖子,是不是?” 展昭点着头继续苦笑。 白玉堂哼了一声,抬手戳戳展昭的腮帮子,冷笑道:“你这只傻小猫,这几年的江湖真是白闯了。一个二货就把你骗得团团转。” 展昭苦着脸,事到如今,他除了承认白玉堂说的有道理以外,还能说什么呢? 白玉堂见展昭默认,想起当初丁二是怎么糊弄展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再次冷哼了一声,气道:“好你个丁二,竟然敢欺负拐骗五爷的人,等我忙过这阵子,坐船去茉花村,把他吊起来好好揍一顿!” “吊起来?”展昭诧异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忍不住憋笑,“人家好歹是堂堂双侠,你就算要找他算账,也不能做出这种侮辱人的事来。再说,这事虽然他做的有点离谱,但好歹道理上是说得通的。我不跟他计较也就是了,你何必如此?” “你不计较?”白玉堂想起自己因为这个换剑的误会难过了多久,就愈发觉得丁兆慧可恨,展昭的态度可恶,便冷冷地道,“你自然不计较,横竖你又没损失。说不定啊,你心里就是对人家丁小姐一见钟情,巴不得将错就错,跟她定下这门亲事呢。当初头脑一热拒绝了人家,这大半年来是不是一直后悔来着?” 展昭听白玉堂这样问,便想起了自己方才为了这事纠结的心情。他正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丁月华。若是喜欢,为何当初断然拒绝了亲事?若是不喜欢,为何刚才看到白玉堂为了丁月华尚未定亲而开心的时候,自己又这么郁闷呢?几番纠结也没有个定论,展昭的脸上自然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白玉堂一看,心下大动。这还了得?这展小猫虽然没定亲,可是如果他真的对丁丫头动了心思,哪里还有他白玉堂的事儿了?人家那可是父母之命,换剑之盟,甭管是不是丁二的诡计,如果两个人真的有了意思,那绝对是水到渠成的。 想到这里,白玉堂立刻换了口气,用了唬人的语气煞有介事地道:“展小猫,不是我吓唬你,你可不能脑袋一热,看那丁三姑娘长得好看就想娶她。(..info好看的小说)我从小跟她认识,自然知道她的脾气。那丫头可是比世上的姑娘都泼辣,谁娶了她,那可是要一辈子被她压着,永世不得翻身的。” 展昭看着白玉堂装模作样地吓唬自己,非逼着自己表态不喜欢丁月华、绝不会娶丁月华才安心的样子,心下不由得酸涩。又想起白玉堂这几日为了这事闹得天翻地覆,连自己和他之间的情谊都差点烟消云散,便又觉得委屈。想到这里,便赌气道:“我知道你喜欢丁小姐,你放心,我绝不会跟你争。你喜欢她,就去娶她好了。何必跟我在这里打哑谜。你只要记住了,快点去跟你那心上的姑娘要回我的巨阙,不要再让我夹在你们两个之间,徒增误会。” “展小猫,你说什么?”听了展昭这话,白玉堂忍不住瞪圆了眼睛,心中几番起伏,竟似翻江倒海一般。 展昭见白玉堂问的蹊跷,也诧异地道:“你不是喜欢丁小姐吗?” 见白玉堂又不说话,以为他还在故意试探,便气鼓鼓地道:“我之前不知道你与丁小姐两情相悦,所以害你误会我们,是我不对。可是俗话说不知者不怪,我又不知道你们的事,你何必为了这事跟我赌气,还把送我的剑穗偷走了。害我还以为你要跟我绝交,从此再也不理我了。那剑穗呢?该不是已经扔了吧?” 白玉堂此时还沉浸在展昭方才的问话中,一时听对方问起了剑穗,便随口答道:“啊?扔了?” 展昭哪知道白玉堂现在心有多乱,听他说扔了,就以为真的扔了,心中猛然一痛,竟然连脸都白了。 “你!你这个混蛋!你怎么能扔了那根剑穗,那是你第一次送我的东西!那是――” 那是三宝,是宝贝啊!展昭心中大动,眼眶微红,死死盯着白玉堂的眼睛,心里又是酸又是痛又是气。 白玉堂此时才恍过神来,定定地看着展昭气苦的样子,心中竟然猛地冒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自这次见到展昭,他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过,每次听自己提起丁月华,他的话中就总有那么一股莫名的酸味。 他如此看重那根自己送他的剑穗,再加上听说自己盗了三宝,闯了大祸,就快马加鞭,几天之内就赶来了陷空岛。被四哥一顿欺负,竟然也没有丝毫怨言。这种种表现,莫非只是为了当年那一点交情吗?他可不可以期待,除此以外,这小猫对他也有别的情谊。除了兄弟情义,江湖义气,知己相交之外的情谊?有没有,儿女之情? 有,或者没有?从展昭的脸上看不出来。但是眼前这双委屈的眼睛里光芒动人,让白玉堂的心忍不住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奢望与期待。 要不要冒险试一试?试了,或许会失败,但若是成了呢? 展昭跟丁月华定亲,在外人看来的确是郎才女貌,就连白玉堂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场天作之合。还好展昭没有动心,可是这一次没事了,那下一次呢? 经历了一次失而复得的白玉堂已经明白,自己早已无法放下面前这只猫了。如果再有一次眼睁睁看着失去他的情况发生,白玉堂自问绝对做不到像这次一样,偷点东西,拿一根剑穗,就稀里糊涂地躲回自己的陷空岛锁风轩独自舔舐伤痕。 到时候他会做出什么来呢?白玉堂不乐意想。因为他已经做出了决定,绝不会允许自己混到那步田地。冒险就冒险吧,大不了被他揍一顿,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若他没那个意思,以后就死了心跟他当兄弟。展小猫脾气好,未见得以后能永远不理我。这样想着,白玉堂便盯住了展昭的眼睛,神情无比的严肃,又无比的紧张。 展昭有些莫名,又有点忐忑。他虽不知道白玉堂到底是怎么了,为何方才还在打趣自己喜欢丁三小姐,又轻描淡写地说他扔了那根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的剑穗,可一转眼竟像是遇到了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一样,这样直盯盯地看着自己。 “白玉堂,你想说什么?”展昭皱了皱眉,不知怎地,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起来。 白玉堂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抓住了展昭的双手,白净的脸上越来越红,一双眼睛亮的仿佛盛满了星星。 他盯着展昭满是水光的明亮眸子,一字一顿地道:“猫儿,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定亲,也不要成亲?你能不能跟我,跟我一起,一起一辈子。” “不成亲,我跟你?”展昭微怔,眼神略显茫然,显然他还没太明白白玉堂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片刻之后,展昭的眼神猛然一颤。血液仿佛一瞬间燃烧了起来,从脸到脖子再到手指,展小猫仿佛一眨眼就变成了一只红皮猫。白玉堂看着展昭这样,哪里还不明白,立刻就知道,对方已经听懂了。 于是,白玉堂更加紧握住展昭的手,生怕他下一刻就会拒绝自己,就会撒手跑掉。 手上被人捏的死紧,展昭的眉头轻轻皱了皱,他错开眼神不敢看白玉堂,拽了拽手又拽不出来,只得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要你回答我的问题!”白玉堂此时索性放开了胆子,一种近乎悲壮的情绪让他豁出去了。 他撤了一只手,却没有收回,而是反手扳住了展昭的肩膀,逼着他将眼神移回到自己身上。 “展昭,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展昭见白玉堂耍浑,非要逼着他拿出答复来,心下着急想要反抗。却发现因为自己刚刚淹了水,又吃了药,现在药性还没彻底退下去,手软脚软,根本没办法跟白玉堂的蛮劲儿抗衡。 展昭无奈,只得跟白玉堂对视。红着脸,迎着白玉堂咄咄逼人的目光,展昭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白玉堂,你这问题太突然了,我,我根本不知道――” “你不知道?”白玉堂一皱眉,有些委屈地道,“莫非你对我一点好感也没有吗?如此看来,全都是我自作多情?” 第2章 .陷空岛(8) 听了白玉堂这话,展昭急忙看了他一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见白玉堂一张俊俏的脸上满是委屈的神情,看得展昭浑身抖了三抖,吓得再也不敢看了。他用力推了一把白玉堂掐在他肩膀上的手,费尽全力想要逃下床去。白玉堂哪里能让他走,急忙压手压脚将展昭整个人推倒在床上,然后又全身压上,死赖着不放。 展昭全身发热,脸皮涨红,手脚又软,根本没力气跟他挣,只得欲哭无泪地被白玉堂死死压住。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展昭见白玉堂就是不放他,却也没有什么下文,便无奈地道:“你这样赖着我算怎么回事?你说的那些,我都不懂。且不说我们都是男人,单说你突然提出来什么一辈子不成亲,就我们两个在一起,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你总要让我先弄明白了再回答你吧?” 展昭的声音很轻,说话的时候热气喷在白玉堂的耳边,引得白玉堂一阵浑身燥热。这话说的他心中又是委屈又是难受,却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冀,让他不至于万念俱灰。听着话音,虽然展昭没有立刻答应,却也没有断然拒绝。他还肯留着自己把问题弄明白,并没有直接把他踹出门老死不相往来,看来还有得救。这位白五爷也是傻了,他愣是没想到,就算展昭现在想踹他也没力气,想轰他走也要他配合才成啊? 白玉堂不管这些。他想给展昭时间思考,但是又觉得今天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不如趁热打铁,生米煮成了稀粥吃进肚子里才能彻底安心。这么想着,白玉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随手便点了展昭的穴道。展昭根本没防备,也没料到白玉堂会这一手,眼睁睁看着他点中了自己的肩井穴,然后半边身子立刻麻痹了,连动都不能动。 展昭瞪大了眼睛,盯着白玉堂怒道:“白玉堂!你这是何意?!” 白玉堂嘴角一勾,抬手掐了一把展昭的脸颊,笑道:“你不是说你需要时间把这事想明白吗?我这是在帮你。” 说着,也不管展昭如何生气咒骂,身子一跃便从床上跳起来,几步来到墙边,抬手就把刚刚挂上的湛卢剑拿了下来。回到床边,微笑着端详了一会儿展昭满脸涨红,怒目而视的模样,白玉堂突然脸色一变,起手便把湛卢剑拔了出来。 宝剑出鞘,寒光一晃,展昭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白玉堂微微一笑,将展昭尚能动弹的左臂扶起,然后将湛卢剑的剑柄放在了展昭的手中,又帮他握紧了剑。白玉堂盯着展昭的眼睛,慢慢扶着展昭的手臂,将湛卢剑的剑刃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寒光映照在白玉堂的俊脸上,展昭见了,吓得手上一抖,差点把宝剑扔了。还是白玉堂眼疾手快,帮他握紧了左手,笑道:“怎么?堂堂南侠不过被点了穴道,就连剑都握不稳了吗?” 展昭眼神闪动,不解地看着白玉堂,无奈地道:“白玉堂,你这又是在做什么?你就算是要跟我赌气,也不至于玩命吧?” “赌气?”白玉堂眉头一皱,盯着展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展昭,事到如今你还认为我是赌气?好,我让你看看,我的真心究竟是怎样的。” 说着,白玉堂迎着展昭的剑刃,附身而下。这一路将脸贴近了展昭的脸,剑刃随着白玉堂的下降毫不留情地扫过白玉堂的鬓角,吹毛断发,几根青丝被剑风扫过,扑簌簌地断落在展昭的脸上。展昭着实吓得狠了,急忙用最快的速度收了左手的剑,才堪堪躲过,没有伤到白玉堂的皮肉。 展昭气得猛然皱眉,忍不住骂道:“你不要命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玉堂堵住了嘴唇。两个人的唇贴在一处,紧接着便是辗转厮磨,唇舌交缠。.info[]展昭的心脏仿佛霎时停止了跳动,脑海中盛开出一片烟火。白玉堂轻轻地吻着他,像是在品尝味道最美的糖果,甜蜜而温柔。展昭的耳畔似乎听到了一种从未听过的声音,无法分辨的声音,若有似无的声音,仿佛雨点敲打窗棱,又像是旷野上的纵马狂奔,只觉得一声紧似一声,一声快似一声,快得让他受不了,几乎忘记了呼吸。 展昭想要推开白玉堂,希望能借此缓解一下那过分的急促。然而身体似乎不听他的话,而他的心也仿佛舍不得。舍不得那种更过分的甜蜜,比这辈子吃过的最甜的蜜糖还要甜蜜的味道。此时此刻,什么赌气,什么思考,通通都不需要了。展昭霎时就明白了这几日他的委屈纠结是为了什么,也明白了白玉堂种种反常行为背后的原因。 想到这里,展昭的心中突然激动起来。他抬起右手紧紧捏住了白玉堂的肩头。这一抬起,他才诧异地发现,原来不知何时,白玉堂已经解开了他肩上的穴道。展昭一怔,下意识地一用力,便将白玉堂推开了些许。白玉堂喘着气,将额头顶住展昭的额头,一双桃花眼里春情弥漫,正含情凝望着展昭。展昭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禁不住就这样呆住了。 白玉堂微微一笑,对着展昭轻声道:“你左手有剑,右手也已经恢复了自由。如果你不喜欢我,或者觉得我冒犯了你,你尽管用那把剑杀了我,或者直接反抗。猫儿,我没有任何折辱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要让你明白,我白玉堂的心里,只有一个你。从今往后,除非你杀了我,我这辈子是缠定了你,要跟你没完没了。” 说着,白玉堂抬手抚上了展昭的脸颊,复又将展昭拉近自己,唇瓣相贴,耳鬓厮磨,辗转抚慰,不多时,便只听见男子粗重的喘息声,间或夹杂着一丝甜腻的□□。展昭开始还有些呆滞,到了后也竟也开始有了回应。白玉堂自然狂喜,更加热情地与他纠缠起来。不知道缠磨了多久,展昭始终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处在震惊之中。 不过,看着早就被他远远扔在地上的湛卢剑,也已不必说任何话了。或许此时他的心情复杂,但是无论如何,他是绝不愿意让那把危险的剑伤到白玉堂的。 锁风轩地势太高,一年三百六十天,几乎每天都要起风。此刻天色将晚,风儿乍起,呜呜地吹动窗棂,此外却再无其他声响。直到很久以后,屋子里才传来一阵轻轻的畅快笑声和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那叹息之中没有丝毫的无奈,倒有几分欢乐的滋味。情潮初动,心意相通,也许人生中只有如此的时候,才能让人又是欢乐,又是叹息吧。 次日,展昭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只觉得身上已经不再沉重。稍微运了运内功,竟然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心中一喜,刚要起来,却突然发现手被一个人抓住了。展昭一怔,往身边一看,猛然发现原来自己身边还睡着一个人。展昭先是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发现正是白玉堂。 昨天的一幕幕情景霎时闯入了脑海,展昭的脸猛然涨红成一片。他盯着白玉堂依然紧闭着的双眼,皱起的眉头,和死死抓住他不让他离开的手,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脸上的红潮渐渐退去,心中有些酸,又有些痛。他抬手抚上白玉堂紧锁的眉头,轻轻地抚摸着,让它重新平复。之后,又仔仔细细对着他的脸慢慢的看,一边看一边忍不住感叹,他们之间为何会如此的荒唐? 本以为这人会是他一辈子的知己,何曾想他竟然会对同为男子的自己动了这样的心思。更没想到―― 想起昨夜那缠绵激烈的吻,展昭心中猛然颤动,急忙缩回了抚在白玉堂眉间的手。然而他刚刚一动,没想到竟被白玉堂一把抓住。下一刻,只觉得身上一沉,转而便被白玉堂再次压回了床上。 “白玉堂,你不要――唔――”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再次被堵住了嘴巴。展昭这个气啊,心道就算我一时心软不跟你计较,你这毛病可真是让人受不了。莫非这就是你说的没完没了? 白玉堂的没完没了可谓名副其实,这一番折腾终于结束以后,展昭再次变成了浑身红透的红皮猫。白玉堂乐滋滋地仿佛偷到了油的老鼠,盯着展昭左看右看,抿着嘴笑道:“从前我怎么不知道你的皮肤这么容易变红,哈哈,真好玩!” 展昭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喝道:“白玉堂!我警告你!以后不准你随随便便就――” “就什么?”白玉堂看展昭不好意思往下说,便笑嘻嘻地凑过来想要继续作乱。 展昭哪里能让他再得逞,立即飞身一撤,跳下床来,随手捡起地上的湛卢剑,指着白玉堂道:“白玉堂,你不要以为我舍不得杀你就拿你没办法了。你要是敢再胡闹,我立刻就走,你闯下的祸你自己收拾,展爷我还不管了!” 说着,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白玉堂听了大惊,急忙跳下床,扑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展昭。 展昭挣扎,白玉堂就压住他笑道:“猫儿你别生气啊。我听你的还不成?你怎么能不管我?走就更不行了。你走了,那小皇帝和包大哥的宝贝可怎么办,还有,你那么喜欢的东西,就不要了?” 说着,不知道从哪里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了那根纯白色的剑穗,在展昭面前晃荡。 展昭看着那剑穗,呆愣了片刻,急忙一把抓在手心里,回头瞪了白玉堂一眼,“另外两件呢?还不快拿出来!” 第2章 .陷空岛(9) 白玉堂看着展昭如此紧张那根剑穗,心里一甜,笑道:“另外两件有什么要紧?让我随手扔那边柜子里了。” 展昭急忙按照白玉堂的指示打开了摆在墙角的雕花柜子,果然一开柜门就看见了玉佩和羌笛被随手扔在里面。展昭皱了皱眉,将两件东西取出来,拿在手中,对白玉堂道:“你就这么扔着,连把锁都没有,就不怕丢了?” 白玉堂笑道:“别说我陷空岛不会丢东西,就算真丢了又如何?” 见展昭皱眉,白玉堂赶忙委屈地道:“你不知道,那一日我看到你带着丁丫头的湛卢剑,只觉得万念俱灰。这几天我每天一醒过来就想起你,每天觉得天都是灰的,哪里有心情在意这两件破东西?” 展昭见他说的可怜,心里一软,只得罢了。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两件宝物,无奈地道:“既然如此,我此行身负重任,却也不能再耽搁了。小白,你坐下,有些话我要先跟你说,然后还要让你帮忙,帮我劝服蒋四爷和韩二爷。” 白玉堂听展昭说的严重,也不敢怠慢,便依了他的话坐下。二人对面而坐,展昭便将临行前公孙策和包拯跟他交代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对白玉堂说了。 听展昭讲完了,白玉堂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不愧是包大哥,这主意想得真棒!哼!看这下庞昱那小子还往哪里躲!” 展昭道:“你先别高兴,我来之前公孙大哥还特意嘱咐过我,这件事能不能成,关键要看你们五鼠弟兄肯不肯配合。我看你是没问题了,就是不知道韩二哥和蒋四哥那里能不能行。” 听了展昭的话,白玉堂皱着眉琢磨了一会儿才答道:“二哥那里没问题。他这个人虽然主意正,一旦认准了便不会轻易改变。只要我们好好跟他把利害关系讲清楚,他定会同意。只是四哥那里我没什么把握,他这个人,少说能有一千个心眼,没事还喜欢算计人,何况如今你送上门来,他还不――” 说到这里,白玉堂的脸色突然一变,皱眉道:“不好。” “怎么了?”展昭见白玉堂变色,急忙问道。 白玉堂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道:“我此时回想起昨天四哥的态度,突然觉得他好像在算计着什么我不知道的事。.info[]” 展昭一惊,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仔细跟我说说!” 白玉堂道:“昨天我跟他说了我对你很在意,希望他不要找你的麻烦。他当时答应的痛快,但却有两次都提到了要拿你去跟开封府交换大哥和三哥。” 展昭听白玉堂说起他跟蒋平说十分在意自己,心中一暖,却又有些尴尬。轻咳一声,便笑道:“这也没什么。事实上的确是我们开封府的人抓了你大哥和三哥,蒋四爷会如此想也属正常。” “不。”白玉堂摇头道,“你不了解四哥这个人。他如果真的想要拿你去交换,就不会如此掉以轻心,在明知道我在意你的情况下还让我们两个可以轻易见面。他难道不怕我把你放走吗?” 突然,白玉堂想到了一种可能,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快速来到门口,一推门,心底猛然一沉。 “怎么了?”展昭见白玉堂没有把门推开,急忙走过来问道。 白玉堂眉头一皱,对着展昭摆了摆手,不说话,反而蹲下身子透过门缝往外看。这一看不要紧,只见屋子外面,院子里面,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十几个家丁,每一个人都打足了精神,双眼直盯盯地看着锁风轩的方向。 “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展昭也看到了那些人,诧异地看向白玉堂。 白玉堂皱了皱眉,沉吟道:“还不知道,但是我猜这肯定是蒋老四弄出来的。你待在屋子里别动,等我出去看看。” 说着,白玉堂便要推门出去。展昭一惊,急忙一把扯住。白玉堂微愣,但见展昭指了指他的头上身上,皱眉道:“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就这样出去见你陷空岛的家丁,你以后在这岛上也没得混了。” 白玉堂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乱七八糟的衣服,又摸了摸有点凌乱的头发,再往展昭身上瞄了一眼,憋不住笑了。 “还说我。我就是再不成体统,好歹穿的还是件衣服,你呢?” 展昭瞪了白玉堂一眼,恨恨地道:“我弄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官服昨天就泡了水,包袱也被你四哥搜走了,我没衣服穿了。” 白玉堂笑了笑,转身走到红漆大柜边,打开门,从里面取出两套衣服。一套纯白的,一套浅青的。手里托着衣服,白玉堂也不急着递给展昭,而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阵。 展昭知道白玉堂手里的衣服有一件是给他的,便伸着手想要接。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家把衣服递过来,就这么尴尬地伸着手,心里忍不住又生气起来。 “你到底什么意思?”展昭皱着眉瞪着白玉堂。 白玉堂看着展昭穿着里衣,披散着头发,一脸怒气地站在自己面前,心里又开始热了起来。他也不答话,而是慢慢走到展昭身边,将白衣往旁边的榻上一扔,展开浅青的一套,往展昭的身上比划了一下,含着笑点头道:“你现在的身材跟我差不多,穿我的衣服想必是正好了。” 也许是白玉堂靠的太近,又或许是他的语气有些暧昧,展昭竟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烧。他闷闷地抢过白玉堂手里的衣服,匆匆穿上,系好腰带之后,真的发现这衣服出奇的合身。 白玉堂含笑看着,等到他穿好了以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忽而又想到了什么,却又皱起眉,上前捏了捏展昭的肩膀,纠结地道:“怎么人长高了,肉却少了呢?展小猫,你什么时候变瘦了,我怎么都没注意?” 展昭微微一愣,也皱着眉想了想,答道:“可能是最近一年长高了,自然就瘦了。” 听展昭这样说,白玉堂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不高兴地道:“长高了好,但是瘦了不好。以后跟着五爷,让我好好给你补一补,一定让你再胖回来。” 展昭挥开白玉堂的手,又瞪了他一眼,“什么叫跟着你?谁跟着你?” “好好,你不跟着我,我跟着你行不行?”白玉堂笑着拉住展昭的手,将他推到椅子上坐好,一边笑着挽起他的头发,柔声道,“从今往后,我想每天都这样跟你一起醒来,然后帮你穿衣服,挽头发。” 白玉堂的话让展昭的脸再次红了,从铜镜之中看到白玉堂模糊的笑脸,展昭沉默了很久,才小声嘟哝道:“我,我又不是残废,何必你来做这些事。” 白玉堂知道展昭脸皮薄,挽起手中的青丝,嘴角只是微微一勾,笑道:“我不敢看轻你,展昭,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我心中,只有你。我愿意为你做的,连你自己都想象不到。尽管你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侠,但是在我的心中,除了对你的敬重,更多的,却是对你的疼惜和珍爱。 我知道我昨晚对你说了很多自私的话,你虽然没有回应,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并不讨厌我。展昭,这样就够了,我不奢望你马上给出回应。但是只要你肯给我机会,不会马上把我拒之于千里之外,我就会一直站在这里等着你,等到你愿意让我一辈子替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在说完这些话以后,白玉堂已经在展昭的发顶结好了发髻。瞄到展昭的脖子微微发红,便也不等展昭回答,拍了拍展昭的肩头,笑道:“弄好了,起来,换我了。” 展昭微愣,片刻之后才明白,原来白玉堂是想让自己也替他梳头挽发。展昭从未替人做过这样的事,但是想着大体应该跟给自己弄差不多。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白玉堂肯这样伺候他,他反过来也伺候这家伙一次,也并没有什么要紧的。这样想着,展昭也就站起身,看着白玉堂在他身前做好,就动手拆开白玉堂散乱的发髻,用梳子替他轻轻梳理了起来。 一边给白玉堂梳头,展昭的心里一直思索着方才白玉堂说的那些话。一种感动,由浅及深,慢慢在展昭的心头弥漫开来。从昨夜以来,这似乎是第一次,展昭真的将白玉堂的心看清了。白玉堂就像小时候一样,那样潇洒,那样坦白,该是什么就说什么,一丝一毫也不对他隐瞒。更难得的是,他这样一个骄傲的人,竟然肯为了自己说出什么留在这里等他的话。 其实哪里还需要白玉堂等待?展昭于情事上是略有些懵懂,却并非无知。得知了白玉堂的心意,有了那个甜蜜动人的吻,再加上回想起当时为了丁三小姐与白玉堂的青梅竹马之情吃醋的情景,展昭又怎会想不通呢? 只是他脸皮薄,既然白玉堂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一时间也不好意思就直接挑明。好在白玉堂没有追问,展昭也乐得拖延一日是一日。 不多时,展昭也替白玉堂弄好了头发。两个人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等白玉堂换好了衣服,便推门而出,直奔院中一个家丁头目。 这家丁头目是蒋平的心腹之一,白玉堂与他也熟悉,见到了也不废话,直接问道:“你小子带着这些人围了我的锁风轩,所为何事?” 那头目见白玉堂满脸冰霜地走出门来,心里紧张,脸上却陪笑道:“五爷息怒,小的们只是奉了四爷的命令,来这里保护五爷和展护卫。” “保护?”白玉堂冷冷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十几个手执兵刃的家丁,发现所有人都是蒋平的手下,便冷笑道,“是保护,还是监视?” 那头目急忙答道:“小的们怎么敢监视五爷。再说我们这些人加在一起也不是您的对手啊。” 白玉堂冷笑道:“既然如此,你们拿什么本事来保护我?不如赶快滚蛋的好!” 那头目仗着胆子道:“五爷吩咐本不敢不听,不过四爷之前吩咐过了,如果五爷不乐意让我们保护,赶我们走,我们回去了四爷会立即宰了我们。五爷,您就发发慈悲,小的们的性命就在您的手心里了!” “什么?”白玉堂脸上一寒,冷冷地道,“蒋平他拿你们的命来威胁我?我找他去理论理论,看看这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五爷!”那家丁看白玉堂要走,急忙哭求道,“五爷不可啊!四爷说了,如果您或者展南侠离开锁风轩一步,他就要了小的们的命,一个都不留啊!” “岂有此理!”白玉堂断喝道,“这病夫难道是要软禁我不成!” 说着,哪里还顾得上这几个家丁,立刻踹开众人便要去找蒋平理论。还没等他离开院落,却听见身后开门声,展昭走了出来。 “玉堂留步!”展昭皱眉看着跪了满地的家丁,心中不忍,只得说道,“你先回来,我们商议一下再做道理。” 第2章 .陷空岛(10) “那病夫简直欺人太甚!” 展昭看着白玉堂满脸的怒色,没说话,而是先关上了房门。(..info好看的小说) “你不生气吗?竟然如此沉得住气!” 展昭一笑,瞄了白玉堂一眼,“我为什么要生气?俗话说不知者不怪,蒋四爷又不知道我此行的来意,这只是一个误会,解开了便好,何必生气。” “你就是这种好脾气。”白玉堂不悦地瞪了展昭一眼,冷哼道,“这几年没我在你身边,你吃了不少亏吧?” 展昭一怔,皱着眉琢磨了一会儿,却摇了摇头道:“没有啊。江湖朋友们很给面子,我没吃过什么大亏。” “大亏没有,那是因为你本事大。”白玉堂冷笑,“不过看你这副没脾气的样子,当心以后阴沟里翻船。” “白玉堂,你现在是冲我来了?”展昭瞪了他一眼,皱眉道,“现在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摆平你四哥吧,白五爷。” 白玉堂郁闷地皱了皱眉,想了想,说道:“我看他的意思是要把我们两个困在这里。离开这个房间并不难,离开锁风轩也并非难事。只不过,陷空岛的水路全部由四哥掌管,他要想让我们一段时间没办法离开陷空岛,还是做得到的。” 听白玉堂如此说,展昭点头道:“蒋四爷的水下功夫我也算见识过了,果然厉害。” 说到这里,展昭瞄了白玉堂一眼,道:“我是旱鸭子一只,逃出陷空岛只能靠坐船。小白,你怎么样?” 听展昭如此问,白玉堂脸上诡异地一红,支吾着道:“什么怎么样?” 展昭一瞪眼,“还有什么,自然是水性了!你水性如何,就算比不过蒋四爷,能不能安全离开陷空岛?” 白玉堂没回答,反而怒道:“这个死病夫!就会用这种阴招整人,等我抓住他――” “小白――”展昭看着白玉堂气急败坏的样子,憋不住笑了,“你就别装了。我知道你不会水。” “啊?”白玉堂一惊,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一只鸡蛋,“你,你怎么知道的?” 展昭笑道:“我这次来陷空岛之前,卢大侠曾经详细跟我说过你的情况。几岁开始练武啊,小时候被人当成女孩就会生气,抬手就揍人还打不过人家然后就哭啊,还有不会水,学过多少次被淹过少次啊。还有――” “啊啊!”白玉堂先是呆呆地听着展昭一件件数着他小时候的丑事,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便扑过去堵住了展昭的嘴,“大哥真是为老不尊,这种事怎么可以跟你说!” 展昭几下便挣脱了白玉堂,后撤半步,盯着他笑道:“既然你我都不会水,想要离开陷空岛恐怕不容易了。” 白玉堂本来还因为方才被揭穿了丑事而脸红,现在听展昭这样说,便也认真起来。他皱着眉琢磨了一下,说道:“其实要说离开陷空岛,我倒还有一个办法。只不过那东西还不保险,不知道能不能成。” 展昭急忙问是什么东西。白玉堂便将自己当初在岛上实验机关的时候弄得一根名唤独龙桥的铁索仔细地讲给了展昭听。展昭一听便明白了,原来这就是白玉堂为了练习水性而设计的那根铁索桥。 “靠着它能出岛吗?”展昭问道。 白玉堂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 白玉堂道:“我曾经试过,踩着铁索渡水出岛并无问题。但是麻烦在这件事不止我一个人知道,四哥他也知道。所以,现在这铁索到底还能不能用,已经不好说了。” 听白玉堂如此说,展昭沉吟片刻,突然说道:“不管能不能用,我们也应该去试一试。不过,你不能去,最好还是由我来试。” “你?”白玉堂急忙道,“不行不行,走那道铁索也需要练习,虽然你轻功好,但是没有练习过也很容易落水。我不放心,还是换我来。” “你先别忙着反对,先听我说。”展昭道,“你先想一想,如果你去了,万一被蒋四爷抓住,你要怎么跟他解释?” 见白玉堂要反驳,展昭没理他,而是继续说道:“虽然蒋四爷现在把你我一同困在这里,但是在他的心中一定还是念着你们的兄弟之情。他现在或许认为你对我心软,会放我走,但是不一定认为你已经站在我的一边跟他作对。如果我去,失败了被他抓住,你还可以救我。可如果你去,他看到你背叛了他,一时伤心,这件事就不好办了。” 展昭说完了,白玉堂果然没有急着反驳,而片刻之后,他突然看着展昭笑了。 “你笑什么?”展昭不解地道。 白玉堂的笑容愈发深了,他盯着展昭的眼睛,问道:“展小猫,你问我笑什么,我却想问你是不是傻了?你好好想想,你此次来陷空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展昭一愣,“什么?自然是取回三宝,与你们兄弟化解矛盾,共同对付安乐侯啊。” 白玉堂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包大哥和公孙大哥的计策是让你怎么做?” 展昭答道:“让我把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让天下百姓人尽皆知,让皇上没办法把这件事放置不管啊。” 白玉堂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要灰溜溜地逃出陷空岛?只有留在这里才能把事情闹大,不是吗?” 展昭一愣,“闹大,你打算怎么闹?” 白玉堂的目光微微一冷,笑道:“自然是鼠猫不两立,折腾得越大越好了!” 说着,白玉堂随手抄起了湛卢,扔给展昭,笑道:“展小猫,几年不见,不知道你的武功有没有长进,来,我们过两招?” 展昭接剑在手,有些狐疑地看了白玉堂一眼,沉吟道:“你确定这办法可行?” 白玉堂笑道:“先别想什么办法,我现在就是想跟你比武。展昭,你不想看看这几年我的武艺长进多少吗?” 听白玉堂如此说,展昭也来了兴致,便笑道:“好!那我们就切磋切磋,点到为止。” 白玉堂摇头道:“可不能点到为止,你最好要气急败坏,恨不得杀了我才好。” 展昭还在不解之中,白玉堂已经拔出了刀,对着展昭就是一招力劈华山。展昭不敢怠慢,也急忙抽出湛卢剑,与白玉堂战在一处。小小一个锁风轩禁不住两位大侠的打斗,没过多久就被弄得一片狼藉。白玉堂趁着展昭躲避的机会笑道:“屋里地方太小,我们出去!” 说着,便先一步跑了出去。展昭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也抄着宝剑跟了出去。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当初年少的时光,两个小孩没事就大战三百回合。从房顶打到地上,又从地上打到花园,大有打得鸡飞狗跳、天翻地覆的架势。院子里的家丁一个个看傻了眼。他们怎么能想到,四爷原本是派他们来监视五爷和展昭的,按理说这两个人就应该是一伙儿的。怎么转眼之间这俩人自己倒打起来了,而且打得这么激烈,看上去就好像是生死缠斗一般。 看着两个人武功都如此高强,势均力敌难舍难分,这万一要是伤到了哪一个,尤其是伤到了五爷,这可如何是好!家丁不敢怠慢,立刻就有人飞奔去给蒋平汇报。 蒋平此时正跟韩彰两个人坐在聚义厅里喝酒。这几日来,韩彰因为惦记着大哥和三弟,又为了小五闷闷不乐的事情悬心,一直十分不快。昨日听说展昭找上门来,被四弟抓住,结果却被小五弄走了。这些事在韩彰看来只是更加混乱与纠结。蒋平看他难受,便主动把他叫出来,兄弟两个对坐饮酒,权当解闷。 而就在此时,家丁们来回禀,说是五爷和那个展昭在锁风轩打起来了,而且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简直是性命相搏。听到这里,吃过展昭亏的韩彰哪里还坐得住,立刻拔出刀就要冲过去帮忙。韩彰刚刚站起来,却被蒋平一把拦住了。 “小四!你这是要干吗?”韩彰怒道。 蒋平捻了捻胡子,眼珠一转,沉吟道:“我只是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什么蹊跷!”韩彰怒道,“四弟!我知道你一向跟小五不对付!可再怎么斗气那也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如今五弟被外人欺负,你怎么能袖手旁观,丝毫不念兄弟之情!你不管,我管,你快给我让开,否则我跟你没完!” 听到这话,蒋平也只得无奈地放开韩彰。他知道自己这个二哥是个浑人,认准了的事别人怎么劝都没办法。更何况他跟白玉堂一直感情最好,自己对白玉堂与展昭之间那些关系的猜测一时间也不好说给他听,此时也只好先去看看,才能搞清楚这两个小子是在闹什么鬼。 想到这里,蒋平也跟着韩彰一起来到了锁风轩。还没等靠近,远远就听见刀剑相碰之声,还没等二人定睛细看,只听见展昭大喝一声:“白玉堂,你如此冥顽不灵,与朝廷作对,莫非是想要谋反不成!” 白玉堂也不示弱,比展昭的声音更高了几分,“去你的朝廷!五爷就是看你这只猫不顺眼!想当初我真是瞎了眼,还把你做个知己。如今看来,你就是个不识抬举的朝廷鹰犬。你等着,我非要了你的命不可!” 韩彰与蒋平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都是一惊。蒋平心道,莫非这一夜之间他们两人果然产生了什么了不得的矛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奇怪。 未等蒋平想明白,只听见一声脆响,紧接着白玉堂大喊一声不好,“展昭!你竟然仗着自己手里的湛卢削断了我的刀!” “不好!二哥,小五要遭殃!” 蒋平话音未落,韩彰便已经飞身跃进了锁风轩之中,手中也多了一支寒光闪闪的飞镖。 第2章 .陷空岛(11) 韩彰与蒋平出现在锁风轩的院子里,而此时展昭恰好刚刚用湛卢剑削断了白玉堂的单刀。[就爱读书]韩彰怕白玉堂吃亏,抬手就给了展昭一飞镖。此时展昭正是背对着韩彰,听到耳后风声不善,急忙低头一躲。飞镖躲过去了,没防备白玉堂突然抬起一脚,正好踢在展昭的腰眼上。展昭哎呀一声摔倒在地,白玉堂举着半截的钢刀冲上来,一下子将刀按在了展昭的脖子上。 蒋平冷眼看着,直到白玉堂抓住展昭,才嘿嘿笑着走了过来,对白玉堂道:“小五,昨天你们不是还好好的,怎么才一天不见就打起来了?” 看到展昭怒目而视的样子,蒋平笑道:“展大人,我这五弟到底是怎么惹着你了,说出来,我替你教训他可好?” 展昭冷哼一声道:“蒋四爷此时如此说,岂非是哄骗展某?” “哦?此话怎讲?”蒋平没想到展昭第一次开口跟他说话,竟然就是兴师问罪,不由得来了兴趣。 展昭冷笑一声道:“你们五鼠弟兄,尤其是蒋四爷你与安乐侯的恩怨,卢大哥已经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包大人,展某也略有耳闻。此番前来,我一不是为了挑战,二不是为了抓人,我是带着开封府包大人的诚意,来与蒋四爷说明我们的打算,本意就是想跟你们一起携手对付安乐侯。可是我人还没上岛,就被蒋四爷你灌了一肚子水扔进了地牢。如今你这位五弟又出言不逊,跟我说什么猫鼠不两立的话。看起来,包大人的一番诚意只能被白白辜负了。” 说到这里,展昭打量了蒋平几眼,冷冷地道:“如此,我们也不必废话了。蒋四爷,你还是把我关回地牢好了。” 蒋平听展昭提起了安乐侯,又见他态度如此强硬,心中一动,抬头看了白玉堂一眼。只见白玉堂脸上神情尴尬,半截钢刀架在展昭的脖子上,却舍不得碰到他的皮肤半点,心中便有了数,忍不住笑道:“展大人如此说,岂不是在骂人了?我们五鼠弟兄虽然是草莽出身,做人的道理却还是懂的。.info什么地牢,不过是一场误会。既然开封府如此有诚意,展大人你也稍安勿躁。来人,带展大人去休息,不可怠慢。” 展昭被夺了宝剑,蒋平却没有让人绑他。展昭也不挣扎,而是从容地跟着带路的家丁走了。白玉堂目送着展昭的背影,一脸的不舍。蒋平冷笑一声道:“戏演够了吧?还不跟我走!” 说着,蒋平转身便离开了锁风轩。[就爱读书]白玉堂眉头一皱,知道接下来的事才是重头戏。能不能劝服四哥,就看自己的了。想到这里,白玉堂急忙跟上,陪着四哥和二哥回到了聚义厅。 进了门,兄弟三人坐下。蒋平冷眼看了看白玉堂,不冷不热地道:“说吧,为了见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玉堂瞥了一眼蒋平,想到展昭和他为了劝服这个病夫费了多少工夫,便忍不住心里憋气。倔脾气一上来,白玉堂也冷哼一声,随意往椅子上一坐,却没理会蒋平,而是对二爷韩彰道:“二哥,这几天的事你也知道,你来评评理,四哥这事做的是不是不地道。” 韩彰没成想小五竟然会第一个问他。这两天发生的事,蒋平倒是都没有瞒着他,他自然知道展昭上岛抓小五,然后被蒋平设计擒住,关在地牢,然后小五又来找四弟要人,最后将人直接安置在锁风轩的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至于再多的内情他就不知道了。站在韩彰的角度,他并不认为蒋平的事做的有问题。毕竟展昭只是一个外人,还跟他们五鼠多多少少有那么点过节。蒋平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小五。倒是小五,对这个展昭有点太在意了,确实应该好好劝劝。 韩彰这样想,自然有什么说什么。白玉堂一听就皱了眉,便说道:“二位哥哥,你们对展昭有戒心,恐怕只因为他是开封府的人。然而就像我当初跟你们说的那样,要想扳倒安乐侯,我们只能依靠开封府。在这一点上,我们跟展昭的目标是一致的。” “这怎么可能?”韩彰皱眉道,“如果开封府想要对付安乐侯,当初为何还要阻止我们刺杀他,还抓了大哥和三哥?” 白玉堂料到韩彰会如此说,便解释道:“官府办事自然跟我们江湖上不一样。安乐侯的确是无恶不作,但是要杀他却不能我们来动手,更不能在开封府门前就动手。昨天展昭跟我说了一个计划,这计划是开封府的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一起想出来的。而展昭这次来陷空岛就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这计划的最终目的,就是促使朝廷调查安乐侯在陈州的恶行。两位哥哥,如果你们肯配合的话,扳倒安乐侯,为芷晴姑娘报仇雪恨,便指日可待了。” “包大人想出来的?”韩彰皱了皱眉,忍不住看了蒋平一眼,“小四,你抓住展昭以后,他没跟你说?” 蒋平嘿嘿一笑,摇头道:“那时候灌得跟个大肚蝈蝈一样,他迷迷糊糊地一直喊五弟的名字,根本没说什么计划。” 听蒋平如此说,白玉堂忍不住心中一动。他诧异地看了蒋平一眼,忍不住问道:“你是说,他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蒋平笑嘻嘻地道:“那是自然。” “当真吗?” “当哥哥的还能诓你不成?”蒋平眨着小眼睛对白玉堂笑,“五弟,你跟那个展昭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被我抓了,却一门心思要见你?他又不是不认识我,难道在他眼里,陷空岛就只有你锦毛鼠白玉堂一个人不成?” 白玉堂脸上一热,心中更是几番起伏。盯着蒋平愣了半晌,最后却咳嗽一声,说道:“四哥,你是要说正经事,还是要继续聊我跟展昭的关系?” 蒋平知道他难得不好意思一次,便也不再逼他,只是笑道:“当然是先听正经事。说吧,你的展大人到底跟你讲了个什么计划?” 白玉堂听蒋平这样说,又忍不住心里动了动。但是二位哥哥都等着他继续说正事,也只得收敛了心神,继续说道:“这个计划其实并不复杂。但是如果想要说清楚,却必须从朝廷如今的形势说起。” 说着,白玉堂便将当初的真命天子一案挑能说的跟二位哥哥介绍了一下,然后说道:“那场案子之后,皇权更加集中,然而当初太后的势力却被庞太师与八贤王瓜分。而如今朝廷上八贤王几乎已经完全倒向了皇上,而庞太师的角色却有些暧昧。他一方面很忠于皇上,另一方面又跟八贤王总是作对,隐隐已经有了两虎相争之势。 而我们当今这位少年天子,自幼与庞太师的大儿子庞统交情深厚,如今庞统已经封了侯,远在襄阳做他的大将军。太师身边只留下了庞昱这个小儿子,自然是十分宠爱。爱屋及乌,皇上对庞昱也是一直很宠信的。当初庞昱刚刚弱冠之年,皇上便把他跟庞统一起封了侯,又把去陈州赈灾的重任交给了他。可见对他十分看重。现在开封府和我们要对付庞昱,其实难点并不在他身上,而在他身后的人。” 说着,白玉堂看了一眼蒋平,见他神情略有松动,便追问道:“四哥,你觉得他身后这两个人,知不知道庞昱的所作所为呢?” 蒋平冷笑道:“一个太师,一个皇上,如果这种明摆在太阳底下的恶事他们也不知道,大宋朝的气数也就差不多了。” 白玉堂点头,“四哥说的对。太师知道,皇上也知道。但是他们对这件事的态度却并不一样。太师知道,但作恶的是自己的儿子,他就算想管,也绝不会大义灭亲。因此,他采取的态度恐怕就是遮掩与拖延。而当今皇上虽然年纪小,却是一位圣明仁慈的君主。他的圣明让他不会对庞昱的所作所为坐视不理,而他的仁慈,却让他对这位故人的弟弟下不了狠心。因此,他跟太师一样,虽然未必会帮着遮掩,却一直拖着不肯办理庞昱。包大人这个主意,就是让我们把这件事闹大,闹得人尽皆知,让皇上不得不管,也让太师没办法继续遮掩。” 说到这里,白玉堂突然盯住了蒋平,笑道:“四哥,你觉得把展昭扣留在陷空岛,能起到这种作用吗?” 蒋平微微一怔,深深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突然冷笑道:“说来说去,小五你还是惦记着展昭啊。” 白玉堂笑了笑,答道:“四哥刚才派人软禁我跟展昭,不早就把我们当做一伙儿了么?我此番跟他打了一架,一方面是为了见你一面,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跟你说清楚。另一方面也是想告诉你,我虽然相信展昭和他背后的开封府,却一门心思也是为了我们几个兄弟,否则,以我和展昭的能力,打出陷空岛,并没有任何问题。” “是吗?”蒋平微微一笑,看了一眼白玉堂,“小五,前几年你后山的独龙桥练得不错,莫非已经有把握带着展昭一起跑了?” 听蒋平如此说,白玉堂已然知道,原来蒋平早就预备了对付他这个后手了。想到这里,白玉堂便看了一眼韩彰,认真地道:“二哥,你也跟四哥一样,不相信五弟的判断,认为开封府和展昭都不可信吗?难道你们就认准了行刺这一个办法?你们就不想把庞昱的恶行公布于天下,让包大人把他明正典刑?如果你们真是这样想的,那我也不跟你们废话了。为了兄弟义气,我这就跟你们再次进京,这次的行刺,我去了!宁可粉身碎骨,也不让四哥说我白玉堂是个不讲义气的小人!” “五弟!你何出此言!”韩彰是个直肠子,听白玉堂说出这样的话来,自然心中伤怀,急忙道,“四弟也绝不会真这么想你。小四!你快说两句话啊!” 蒋平虽然嘴上一直拿话刺白玉堂,其实心中对白玉堂的话早已认同了。此番见白玉堂急了,刚要开口缓和,就在此时,只听得门外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见到三位庄主跪倒便喊:“三位员外爷,大事不好!茉花村的丁二侠突然闯进岛子,口中嚷着让我们放了他妹夫!已经提着刀往聚义厅这边打过来了!” 第2章 .陷空岛(12) “丁兆慧?”韩彰先是一愣,忍不住看向蒋平,“他怎么来了?他说的妹夫是谁?他只有一个妹子,就是月华那丫头。月华成亲了?为什么我们不知道?这丁家兄弟可不对啊,月华也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儿,跟我们的妹妹也差不多了,成亲这么大的事都不让我们知道?” 韩彰的疑问却让蒋平嘿嘿地笑出了声,他瞄了一眼白玉堂,果然发现自己这位老兄弟满脸寒霜,显然是气得不轻。蒋平看了眼自家二哥,笑着提醒道:“妹夫也不见得是成了亲的妹夫,有可能只是定亲。” “定亲?”韩彰一皱眉,“这也不对啊。就算是定亲的妹夫,又跟我们陷空岛有什么关系?他丁老二凭什么打上我们陷空岛来要人?” “二哥,你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丁月华跟谁订了亲?” 韩彰自然摇头,蒋平笑道:“你既然不知道她的未婚夫婿是谁,又怎知这人现在不在我们陷空岛上?” 韩彰听蒋平说得有理,略一思索,却仍然有些不解,“难道丁丫头是跟我们岛上的人定的亲?这不可能啊。别管她定了哪一个,岂有我们不知道的道理?” “二哥,你又说错了。”蒋平笑道,“丁丫头跟谁定了亲,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人却一清二楚。是不是啊,小五?” “五弟,你知道?”韩彰一愣,急忙看向白玉堂,却发现白玉堂此时已经气得脸色发青,惊道,“小五,你怎么了?” “我没事。”白玉堂道,“二位哥哥稍安勿躁,我这就去会会丁老二,让他知道知道,陷空岛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话音未落,白玉堂随手从兵器架上抄起一把单刀,便飞身冲了出去。 “五弟!”韩彰不放心,也跟着要往外冲,却被蒋平一把拉住。 “四弟,你这是做什么?”韩彰惊道。 蒋平笑道:“不必担心五弟,也不必二哥出手。你只需要跟我一起站在一边看戏就好了。” “看戏?”韩彰皱眉道,“看什么戏?” “看过这场戏你就明白为什么我们小五会这样向着那个展昭了。”蒋平笑着瞥了韩彰一眼,然后招了招手,叫来一个家丁,吩咐道,“去后堂给展大人报个信儿,就说丁兆慧在前厅跟白玉堂打起来了。” 韩彰不明就里,白玉堂也不知道他的四哥正憋着要看他的好戏。此时在白玉堂的心里,早已把丁兆慧骂了个狗血喷头。一听他口口声声说什么要来救妹夫,他就想起这段日子以来,自己和展昭因为误会而受的那些罪。好在此时他已经跟展昭表明了心迹,展昭虽未正式给他回应,却也没有断然拒绝。 尽管如此,此时丁兆慧来这里搅局,还是让白玉堂气不打一处来。心道,我这边刚刚搞定展小猫,你就又来捣乱。看起来,你是非要把展昭弄到你们丁家当女婿才肯罢休啊。 这样想着,白玉堂拎着刀就冲了出去。刚一出聚义厅,远远就看见一个身穿白衣、浓眉大眼、年轻俊俏的小伙子正一路打骂着向聚义厅这边冲过来。 白玉堂微微冷笑,拎着刀就走了过去,站定在聚义厅门前喝道:“丁兆慧!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一个人来我们陷空岛撒野!” “白玉堂!”丁兆慧一看到白玉堂,竟也拧眉瞪眼,高声喝道,“好你个锦毛鼠,在京城闯下大祸不说,竟然还敢抓堂堂朝廷命官!还不快把展昭交出来!否则我一刀宰了你!” “你说我抓了展昭?”白玉堂一怔,随即笑道,“丁兆慧,我们陷空岛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我与展昭之间,也用不着你来多管闲事。我劝你最好哪来的回哪里去,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看到五爷这把刀了吗?” “呸!白老五!你少撒野!就你有刀?二爷我的刀也不是吃素的!你快放了展昭,咱们好说话,否则,也让你知道二爷我的厉害!” 白玉堂一皱眉,心道差不多有两年没见,这丁二还真是一点没有长进。不辜负他这个排行,真是二到无以复加。听他的语气,似乎根本就没搞懂展昭此行陷空岛的目的。八成只是听茉花村的家丁跟他说展昭被四哥抓了,冲动之下就带着人打上岛来了。 白玉堂也懒得跟他废话,就想着干脆跟他交手,两下打跑了事。这样想着,白玉堂拎着刀就冲了过去,举刀便劈!丁兆慧不敢怠慢,也急忙接架相还。两个人你来我往很快战到了一处。 若论武功,两个丁兆慧也不是白玉堂的对手。丁兆慧的武功以刚猛为主,经常有拼命的招式。这样的打法面对一般高手或许还可以勉强一战,然而他今天面对的是一个比他还拼命的白玉堂,几乎每一招都没有给他和自己留下任何余地。丁兆慧刚刚跟白玉堂交手不到三十个回合,便发现自己今天来错了,他根本不可能打败白玉堂,更不要说救出展昭了。 丁兆慧心里着急,手下更是忙中出错,好几次都差点被白玉堂一刀砍伤。交手之间险象环生,一边韩彰和蒋平也看的心惊肉跳。韩彰忍不住道:“这小五今天是怎么了?就算心里不痛快也不能下这种狠手啊。丁家老二再不懂事,好歹也跟我们当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万一小五手下没数伤了他,日后见了丁兆兰可怎么交代?” 蒋平捋着胡子也冷眼看着,闲闲地答道:“二哥不必担心,小五有分寸,没看到手下留着情呢么?他或许是想把丁兆慧打跑,却并不想伤着他。以小五现在的武功,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话是这么说,可是刀剑无眼,最好还是别让他们打了。” 蒋平往后堂的方向看了一眼,笑道:“不急,比我们着急的人已经来了。他们打不下去了。” 韩彰顺着蒋平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从后堂的方向跑来一个青衣长剑、相貌俊朗的年轻侠客,不是展昭还能有哪一个?展昭飞奔至白玉堂与丁兆慧之间,只用了一招,便一手一个抓住了两个人的腕子。 “住手!” 展昭断喝一声,白玉堂嘴角一勾,冷冷地看了丁兆慧一眼便收了刀。丁兆慧吃惊地看着展昭从天而降,诧异地道:“妹夫――你――你怎么――” 丁兆慧这一声妹夫叫的展昭脸上瞬间涨红,他尴尬地松开丁兆慧的手腕,忙道:“丁二弟,慎言。” 丁兆慧一怔,这才注意到原来自己不小心把心事当着展昭的面给说出来了。尴尬片刻,瞄到展昭手中的湛卢剑,便又觉得展昭与妹妹的婚事只是没挑明,两边心中早已认可,又有什么可尴尬的?想到这里,丁兆慧便哈哈笑道:“展大人你也太谨慎了!这件事我们大家心里都明白了,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丁家可是早就认准了你是我们一家人。你看,这次你被这个白玉堂欺负,我一听到消息立刻就跑到陷空岛来救你了!妹夫,你快跟我走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免得让这个阴险狡诈的白玉堂把你给害了!” 说罢,竟是拉起展昭的手就要走。展昭一愣神的功夫就让丁兆慧抓住了手腕,再想要挣脱,那家伙却已经拔腿狂奔。展昭心里一惊,还没等他反应,旁边白玉堂早就气炸了。 白玉堂一把扯住了展昭被丁兆慧抓住的那只手,另一只手又抓住丁兆慧的腕子,手上用力一捏,丁兆慧立刻哇哇大叫起来。 “哎呀呀呀呀呀!白玉堂!你快放手!要捏断我的手腕啦!” 白玉堂冷哼一声,随手一甩将丁兆慧甩在了地上,骂道:“你好歹也是当人家哥哥的。自己妹妹的婚事还没有敲定就这样昭告天下。你是想败坏丁家妹子的名声呢?还是想要逼婚?你如此做法,丁大哥知道吗?丁老夫人知道吗?” “喂!我们丁家的事还轮不到你陷空岛跟着胡乱掺和!” “那我们陷空岛的事又什么时候轮到你丁老二来胡搅蛮缠了?”白玉堂喝道,“展昭他就在这里,你现在就亲口问问他,我跟他到底是何关系?他上岛,是不是我抓上来的?他需不需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来这里救他?” 丁兆慧听了白玉堂这口气,心中不免疑惑,便看向展昭道:“妹夫,这只白耗子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不是他抓上岛来的?你们也不是敌人?” 展昭对丁兆慧这声“妹夫”着实无奈,但抗议了人家也不改口,自己又无法过去堵他的嘴,只得红着脸摇了摇头,叹道:“丁二弟,你确实误会了。我此番上岛是带着皇上和包大人的命令而来。目的是与陷空岛的几位庄主商议一件大事。你也看到了,我的行动并没有受到限制。你确实不需要救我。” 丁兆慧一愣,这才想起来仔仔细细打量展昭一番。发现他虽然比前两天刚见面的时候显得疲惫了一点,却果真没有受伤,也没有失去自由。意识到这一点,丁兆慧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自摆乌龙,弄了一个大误会,不由得脸上惭愧,讪讪地道:“既然如此,妹夫,那我就先走啦!你离开陷空岛的时候别忘了给我去个信儿,我好送你。” 说着,转身就要走。展昭一愣,没想到这丁兆惠竟然如此人来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然而还没等他有任何反应,却听见白玉堂冷笑一声,厉声叫住了丁兆慧,“等一等!” 第2章 .陷空岛(13) 丁兆慧转回身,瞪了白玉堂一眼,撇嘴道:“等什么?” 白玉堂又一声冷笑,上上下下看了丁兆慧几眼,问道:“展昭的巨阙剑是不是在你身上?” 丁兆慧听到白玉堂问起巨阙,忍不住一愣,随即又瞄了一眼展昭,心中猜想一定是展昭跟他说起了换剑一事。.info[][就爱读书]这样想着,便笑道:“巨阙并不在我身上,不过的确在我丁家。白玉堂,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来问?” 白玉堂冷笑道:“展昭的事就是我的事,自然跟我有关系。丁兆慧,既然是你丁家拿了展昭的剑,就快点还给他,否则,我白玉堂跟你没完!” “你跟我没完?!”听了白玉堂这话,丁兆慧倒颇觉有趣,竟转回身不想走了。 他笑呵呵地来到白玉堂面前,上上下下看了白玉堂好几眼,笑道:“怎么着?白玉堂,听你这意思,这件事你也想插手?” 白玉堂冷笑,瞥了丁兆慧一眼,答道:“我说了,展昭的事就是我的事。丁兆慧,你茉花村是穷疯了还是饿怕了,连别人的宝剑也要霸占。我听说展昭跟你要了好几回你也不还,你们茉花村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呸!”丁兆慧也是个火爆脾气,听白玉堂如此胡说,怎么咽的下这口气。他怒目圆睁,厉声对白玉堂道:“白玉堂你少放厥词!我妹夫是自愿把巨阙拿来跟我妹妹交换的,关你什么事?需要你在这里狗拿耗子!” 白玉堂最不乐意听的就是这个“妹夫”,现在见丁兆慧说个没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觉间就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展昭见白玉堂要动怒,心道不好,急忙紧走半步,一把抓住了白玉堂的手腕,压低声音道:“大事要紧,不要再惹出事来。.info” 白玉堂见展昭拦他,心里突然有些委屈,不悦地看了展昭一眼,闷闷地道:“展小猫,莫非你真的想要当他的妹夫?” 展昭脸上一红,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心中忍不住也把丁兆慧埋怨了一番,心道当初没看出来,这丁家老二还真是太二了。且不说这定亲的事他早就拒绝了,换剑一事也是子虚乌有,就单说丁小姐一个大姑娘,被自家二哥把婚事当着外男的面挂在嘴上,也着实可怜的很。 想到这里,展昭忍不住看了丁兆慧一眼,脸色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丁兆慧虽然有点二,但是行走江湖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更何况他看重展昭,自然更关心展昭的态度。见展昭脸色一变,他心中也有点虚,便讪笑着对展昭道:“妹――不,展兄弟。展兄弟,你前日来我们茉花村,走得匆忙,我娘怪我没有留你住下。干脆,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我娘和妹妹都――” “丁二弟。”展昭见丁兆慧又要扯出丁小姐,急忙拦住了他,“借一步说话可好?” 说着,展昭抬手就拉住了丁兆慧的腕子,两个人携手并肩走出了院子。(..info无弹窗广告)白玉堂看着他们两个走了,不放心,也跟了上去。韩彰和蒋平见没了好戏看,对视一眼,蒋平笑道:“不知道展昭要怎么打发这个丁老二。” 韩彰沉着脸道:“原来这展昭竟然做了茉花村的女婿。哼!丁兆兰实在是太不通人情了,妹妹订了亲竟然连个消息都不给我们。” 蒋平呲了呲牙,冷笑道:“这只是丁兆慧的一面之词,真相如何还未可知。” “连妹夫都叫上了,还有什么还未可知的?”韩彰道,“要说那丁家的丫头真是不错,我本以为我们小五与她青梅竹马,将来议亲,也是一桩好姻缘。没想到倒被展昭这小子抢了先。” 蒋平挑眉看了韩彰一眼,“小五?” 韩彰一瞪眼,“当然是小五。你又不喜欢丁丫头。更何况你长得这个样子,丁家老夫人也未必瞧得上你。” 蒋平一皱眉,不悦地瞪了韩彰一眼,“二哥,我长得虽然没有小五好,但是你想要新弟妹,还就只能指望我了。小五啊,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你这是何意?”韩彰不解地看了蒋平一眼。 蒋平笑道:“你慢慢看着吧,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年半载,我把这句话撂在这里。小五肯定不会娶亲,丁家丫头也不会嫁给展昭。丁兆慧,他就是竹篮打水,自作多情。” 且不说韩二爷不明就里,蒋四爷心中有数。再说展昭和丁兆慧终于来到没人的僻静之处。展昭面沉似水,看了丁兆慧几眼,才郑重地道:“丁二弟,展某今日把你叫到这里,就是想跟你把一件重要的事说个清楚明白。” 丁兆慧心底一沉,隐约猜到了展昭要说的是什么事,便急忙想要装傻回避。展昭当时推辞婚事的时候,心中很多事还未想通,更不知道白玉堂对他的一片深情。如今既然已经知晓了一切,又隐隐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又怎肯再将此事拖延下去? 他一把抓住了丁兆慧,郑重地道:“丁二弟,令妹聪明俊美,秀外慧中,实在是一个难得的好姑娘。展某自认配不上令妹,今日将湛卢奉上,希望二弟能尽快将巨阙交还。妹夫这一称呼,以后切不可再提。” 说着,展昭双手托起湛卢,递到丁兆慧的面前,低头不语,只等着丁兆慧将剑拿走。 丁二侠看着展昭的举动,一时呆愣片刻,才恍然道:“展昭!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妹妹有什么地方配不上你不成?” 展昭急忙答道:“丁二弟你千万不要动怒,展某绝无贬低令妹的意思。丁小姐系出名门,国色天香又武艺高强,如何配不上展某。倒是展某徒有其名,身家单薄,着实配不上令妹。好在这换剑一事不过是一场误会,这事就此作罢,也不会耽误小姐的名声。” “展昭!我丁兆慧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你说的这些不过是借口和托词。”丁兆慧怒道,“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们兄弟两个和老娘、甚至包括我妹妹对你都满意。没有你配不上我们的,只有你嫌弃我妹妹。你今天要不给我说清楚,我丁兆慧便跟你没完!” 说着,丁兆慧手握单刀,指向展昭,喝道:“你若非要交回湛卢,除非用宝剑削断了我的单刀。日后我们丁家与你开封府就是生死仇敌!” 展昭自然打得过丁兆慧,可是他怎么可能为了拒亲的事跟丁兆慧动手?如果真的削断了丁兆慧的单刀,结亲不成变成结仇,这事要传出去,他展昭的名声受损是小,要是毁了丁月华的名声,展昭又如何忍心? 此时,展昭双手捧着湛卢,看着丁兆慧气急败坏咄咄逼人的样子,忍不住心中又气又怒。这丁兆慧真是太二了!白玉堂果然说的没错。 就在展昭在心中忍不住认同白玉堂的时候,尾随而来的白玉堂也已经忍无可忍了。他拎着刀就跳了出来,将展昭挡在自己的身后,用刀尖指着丁兆慧,厉声喝道:“丁兆慧!若不是我自小认识月华妹妹,知道她是一个心性高洁的姑娘,被你这么一闹也要看不起她了!你如今这样逼迫展昭,于月华妹妹就是逼着一个陌生男子非要娶她。我看这主意不像是丁家大哥出的,月华妹妹也干不出这种没脸的事来。丁二,你一个人二也就罢了,还如此败坏你的亲妹妹。我要是把这事告诉她,你猜她会怎么想?” 丁兆慧听白玉堂这样说,心中忍不住一惊,急忙叫道:“白玉堂,如今是我们丁家与展昭的恩怨,关你屁事!你快给我滚到一边去!” 白玉堂冷笑道:“丁二,你这人不光二,这几年记性还愈发差了。我刚刚跟你说过,展昭的事就是我的事。展昭不想娶你妹妹,我就不能让你为了这件事在我的家门口跟他撒野。” 听白玉堂如此说,丁兆慧愈发气急败坏,便喝道:“白玉堂!你这是也要跟我们茉花村作对了吗?!” 白玉堂愈发冷笑,盯着对方的满脸怒气,冷冷地道:“丁老二,你这话说的不怕牙碜。我自然是不愿意与茉花村作对,但是你茉花村也没什么了不起,还到不了让我白玉堂害怕的地步。不过我白玉堂若要与谁作对,就敢与谁作对。我现在不是跟茉花村作对,因为你一个丁兆慧还代表不了茉花村。 不如这样,我们现在就一起去见月华妹妹。她若说一句她非展昭不嫁,我白玉堂就替展昭出头,与你茉花村作对,你们是要打要杀,我绝无二话,奉陪到底。丁兆慧,你敢吗?” 丁兆慧听白玉堂如此说,竟然脸上一垮,瞬间软了下来。他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白玉堂又看了看展昭,最后竟然咣当一声把单刀往地下一扔,紧接着气急败坏地坐在了地上。一咧嘴,竟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展昭一惊,诧异地看向白玉堂。白玉堂也同样一脸惊讶,看着坐在地上大哭的丁兆慧,忍不住道:“丁二,你这又是哪一出啊?” 第2章 .陷空岛(14) 展昭从小长这么大,又在江湖上历练了几年,可谓见过不少的市面。然而再怎么见多识广,他也也没见过像丁兆慧这样的人。堂堂七尺男儿,还是手拿单刀的侠客,怎么说哭就哭,而且还哭得如此豪爽,简直惊天动地,大有山崩地裂之势。 展昭呆呆地看了丁兆慧半晌,才想起来抬手去搀。丁兆慧见展昭来搀他,哭得更加大声,一边哭还一边喊着:“我那可怜的妹妹啊,我那苦命的妹妹啊,我那貌美如花却命比纸薄的妹妹啊!哥哥好不容易给你挑了一个满意的夫婿,人家说反悔就反悔,人家不要你了啊!” 展昭搀扶的手刚伸出来,听了这话立马就缩回去了。回头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白玉堂,有句话没好意思说出来: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撒泼?丁二侠,您这做派可真对得起这二侠客的名声啊,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 白玉堂见展昭看他,也哭笑不得。他往前走了两步,把展昭拽到身后,亲自出马,抬手一抓就把丁兆慧从地上拎起来了。 “丁老二,你先闭嘴!”白玉堂面沉似水,冷冷地道,“有话好好说,哭什么?” 丁兆慧见白玉堂问他,还想继续哭。白玉堂一瞪眼,喝道:“你再哭我就拎着你去见你妹子了!” 丁兆慧立刻闭了嘴,委委屈屈地看了白玉堂几眼,眼神那叫一个哀怨,吓得白玉堂差点撒手把他再扔出去。 展昭觉得好笑,忍不住问道:“丁二弟,你到底有什么委屈,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你别哭啊,光哭我们也帮不上忙,是不是?” 丁兆慧抽噎了几下,才不情不愿地道:“还不都怪你!” 展昭一皱眉,正色道:“你要是再提什么换剑定亲这种子虚乌有之事,我可就要走了。” 展昭要走?丁兆慧吓了一跳。万一展昭真的走了,把他留给白玉堂这个坏小子,自己会有什么好下场?想到这里,他急忙道:“别别别,展大哥你别生气,我说还不行吗?” 说着,丁兆慧胡拉了一下,从白玉堂手中挣脱,站在原地默默地看了展昭和白玉堂几眼,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还不是我那个有本事的妹妹。”丁兆慧叹道,“白玉堂知道,我妹妹从小就不喜欢女孩子那一套针织女工的事,偏偏喜欢舞刀弄剑。小时候大哥和娘都疼她,她喜欢干什么就让她干什么。还特意请了师父教她功夫,后来还寻访了一位武功高强的神尼亲自传授。这十几年的功夫练下来,她成了我们茉花村武功最高的第一高手,连我和我哥都不是她的对手,就连祖传的湛卢宝剑也传给了她。” 说到这里,丁兆慧撇了撇嘴,无奈地道:“不怕展大哥笑话。你听白玉堂刚才拿月华来威胁我,就是因为他从小跟我们一起玩,知道我那妹妹的脾气。别说她现在武艺高强,就是小时候跟我们一起打架玩闹,我也从来都打不过她。” 听到这里,展昭嘴角一勾,忍不住心中暗道:当日比剑的时候,还真没看出来丁小姐是这样的脾气。 说到这里,丁兆慧又叹了口气道:“但女孩子毕竟是女孩子。武功练得再好,也不能不嫁人啊。可是月华从小被当做男孩子养,普通男人她看不上,母亲和大哥疼她,也不愿意委屈她。她自己心高,说什么天下男子薄情寡性的多,重情重义的少。什么男子可以三妻四妾,不可能对妻子一心一意。与其嫁人以后与人斗气,还不如终生不嫁,反倒干净。你说说,这话听着让人糟心不糟心?” 听丁兆慧说到这里,白玉堂却笑了,忍不住评价道:“我这月华妹妹倒有见识,我看比你强多了。” “白玉堂,你少幸灾乐祸!”丁兆慧瞪了白玉堂一眼,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你从小跟我妹妹吐槽你大哥,被她听见了就以为天下男人都跟白大哥一样不堪。” 白玉堂没想到丁兆慧一句话扯到了大哥白锦堂,忍不住微微一怔,意外地道:“这里面还有我的责任?” 丁兆慧听到白玉堂如此说,打蛇随棍上,立刻揪住不放,“你承认就好!白玉堂,你跟月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现在好不容易我们相中了一个展昭,月华她虽然没说同意却也没说反对。她姑娘家脸皮薄,这就是看中了。所以我是死也不能让展昭跑了!” 展昭听到这里,便有些哭笑不得。他无奈地瞄了一眼白玉堂,又看了看丁兆慧,叹道:“丁二弟,你这话说的就有些不讲理了。你心疼自己的妹妹,可也不能强人所难。至于牵扯到白玉堂,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丁兆慧哪里听得进去,一手抓住展昭一手抓住白玉堂,不依不饶地嚷道:“我不管!反正月华是必须嫁人。展昭你不娶,白玉堂,你就要娶!反正你们两个人里面必须有一个当我的妹夫!到底谁娶,你们看着办吧!” 这下子不光是展昭,连白玉堂也傻眼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丁兆慧,无奈地道:“怎么又扯上我了?丁兆慧,你把你妹妹当成什么了?莫非是个男人就成吗?” “我不管!反正你们俩谁都行!我今天一定要把她给嫁出去!” 白玉堂瞄了展昭一眼,二人对视,都在对方的眼底发现了一抹无奈。白玉堂此时已然心里有数,微微皱眉,反手一把抓住了丁兆慧的手腕,冷笑道:“丁兆慧,我们两个还有大事要做,没时间在这里跟你胡搅蛮缠。你此时最好立刻转回茉花村,回去以后别忘了给月华妹妹带个话。就说日后她两位哥哥要是不愿意养她,让她尽管来找她五哥我,我白家别的没有,钱有的是。日后她是乐意坐山招夫,还是乐意一辈子不嫁人,我都养她!” 说罢,随手一甩将丁兆慧扔到一边,冷笑道:“但是不管如何,两日后我跟展昭都会亲自去茉花村,要回巨阙。湛卢,你先拿回去吧。” 说着,给展昭递了个眼色。展昭看着丁兆慧怪可怜的,有点于心不忍。但是再看白玉堂满脸寒霜的样子,只得无奈地来到丁兆慧身前,将他搀扶一下,然后再将湛卢双手放在丁兆慧的手中。 “妹夫――”丁兆慧可怜巴巴地嘟哝道。 展昭一皱眉,叹道:“丁二弟,以后切不可再提这两个字,丁小姐的闺誉要紧。” 事到如今,丁兆慧也知道再无转圜的余地,只得摸摸鼻子认了。看着展昭一脸诚恳的神情,丁兆慧只好叹道:“展大哥,这次是我鲁莽了。此事与我妹妹和大哥都无关系,你千万不要误会。” 看丁兆慧的态度,换剑一事也可以到此为止了。得到这样圆满的结局,展昭哪里还会跟丁兆慧计较。便笑着与他和解,此事揭过不提。 与丁兆慧约定了交换宝剑的事,展白二人便送走了丁二侠。目送着丁兆慧乘船远去,展昭想起了这段时间为了这件事惹出的麻烦,获得的收获,便忍不住感慨地叹息了一声。 白玉堂就站在展昭的身侧,听到他这声叹息,便有点多心,忍不住皱眉端详了展昭几眼,不冷不热地问道:“莫非你是为了与丁家妹子的婚事作罢感到遗憾,所以才叹气?” 展昭听到白玉堂话中带着酸味,觉得好笑,便起了逗他一逗的心思,又叹了一口气,却不说话。 白玉堂方才只是随口一说,可现在听展昭只是叹息却不说话,忍不住真的多心起来。 “展小猫,你别只顾着叹气,快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展昭一笑,转头盯住了白玉堂的眼睛,刚要说话,却又怔住了。自从来到陷空岛之后,这并不是第一次展昭认真地注视白玉堂的眼睛。然而每一次看到他的眼神,展昭的心中总会被感动,甚至是震撼。展昭发现,他越来越能看懂白玉堂的眼神,然而随着看得越来越懂,心里却越来越难过,越来越心疼。 就好像此时此刻,那双平日里桀骜不驯、万事不萦于心的凤眼之中,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愤怒,还有几分害怕。展昭知道,这世上或许不会有任何一件事能让白玉堂害怕,要知道,他可是一个敢把大祸闯进皇宫的人。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白五爷,此时竟然欲言又止,不敢说任何绝情的话,只因为对方是展昭。他反复追问,反复确认,却仍然不放心。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只因为两个人都是男子。这种大逆不道的感情,压在他心里,让他失去了胆量,失去了骄傲。展昭突然觉得,他不该如此欺负白玉堂。既然懂得他的心,又怎忍心继续这样折磨他? 想到这里,一向腼腆的展昭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抬起手臂,轻轻抚上了白玉堂的脸颊,之后,更顺势将二人的距离拉近。四目相对,展昭清楚地看到了白玉堂双眸之中染上的惊喜,他满意地笑了。这才是这双眼睛应该有是神采。 嘴唇相碰,一吻定情。在陷空岛的青山碧水之间,他们终于真心相印,订下了无声的誓言。 然而无论是展大人还是白五爷都不知道,见证这一幕的并非只有蓝天白云,碧水清波,有两个人出于对他们的关心,也一直站在不远的山顶上留心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此时看到这一幕,吓坏了其中一个,而另一个却嘴角含笑,默默不语。 第3章 .战京城(1) 又是一年七月中,一件仿佛从天上突然掉下来的大事轰动了武林。各种谣言好像长了腿儿一样,瞬间传遍了江湖上的各门各派,地方上的各级衙门,当然,也传遍了市井街头。百姓们议论纷纷,无数的眼光都投射到从南方赶往东京汴梁的一路人马身上。这路人马并非别人,正是开封府的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和他押送的陷空岛五侠锦毛鼠白玉堂。 江湖传闻,这白玉堂出身富豪之家,却自幼酷爱习武,如今不过弱冠之年,已经练就了一身非凡的武艺。所谓艺高人大胆,这陷空岛五员外在江湖上一向以性格桀骜著称。路见不平之事便要管,不管对方是多大的势力,多大的来头,只要做了坏事让白玉堂看见,他一定会让对方没有好下场。 这些传闻有真有假,平日并不了解江湖纷争的老百姓也不见得懂得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是听个热闹。然而最近这件事却是千真万确,多少人亲眼所见,绝无虚假。 传说就在一个月前,这白玉堂因为不服开封府展昭展熊飞“御猫”的名号,只身前往京城,并且引得他的四位结义兄弟为了找他也去了京城。这五个人大闹汴梁,白玉堂更是盗走了开封府的三件宝贝,还留下一封挑衅书信,点名让展御猫去陷空岛找他。 “后来呢?” “对啊!后来怎么样了?展大人到底有没有去陷空岛啊?” “是啊,展大人跟白玉堂的武功到底哪一个厉害?朝廷派了展大人去陷空岛,能不能抓住白玉堂啊!” “当然能抓住!谁不知道开封府包大人是爱民如子的清官,展大人在开封府当差,也一定是一等一的高手,那个什么白玉堂,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就是就是!什么锦毛鼠,我看是没毛的老鼠还差不多!” “哈哈!对啊,老鼠,老鼠,好好的人起什么外号不好,非要管自己叫老鼠。” “老鼠怎么可能斗得过猫呢?” “诸位诸位,稍安勿躁。”只听得一声响木,说书先生对着底下听书的客人们一拱手,陪笑道,“这到底是听我说还是听你们说啊?” 茶馆里的听客们一阵哄笑,纷纷起哄,让说书人快点说下去。说书人倒不着急,他知道就算他卖了关子,今天就停在这里,这些人明天还是要早早来茶馆占座,听他接着说下去。这五鼠闹东京和猫鼠斗的故事如今可是正当红,每次讲起来都要引得听客爆满,一座难求。 要知道,这种盛况只有几年前狸猫换太子一案的时候才出现过。他们这些说书人可巴不得能多来几个这样精彩的故事,让他们好多赚几个赏钱,养家糊口呢。 “怎么样,这下子你满意了吧?”此时,在丰乐楼的雅间里,白玉堂撇着嘴,不乐意地瞄着展昭含笑的嘴角,冷哼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只是外表忠厚,其实也是一肚子争强好胜。这下子天下人都知道我白玉堂是鼠肚鸡肠的小气鬼,你展昭是大仁大义的真英雄了。你想笑就大大方方地笑好了,当心憋得岔了气儿。” 展昭见白玉堂如此闷闷不乐的模样,只得暂时收了嘴角的微笑,凑近到白玉堂的身边,劝道:“这还不都是为了大局着想。你想想,如果没有我们这一路上大张旗鼓,做出一副我把你捉拿归案的样子,这故事怎么可能传的这样快?现在全天下的老百姓都等着这故事的结果,都想看猫鼠斗的结局。到时候金殿之上你当场状告安乐侯庞昱,这消息一定马上天下皆知,皇上再想压也压不下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郁闷地道:“我现在就是后悔,当初在陷空岛的时候,怎么就头脑一热,没听出包大人这个主意背后是在算计我呢?” 说着,白玉堂双手一扑,猛地把展昭扑倒在软榻上,接着手脚压上,脑袋靠在展昭的肩头,低着头闷闷地道:“我不管,反正我丢了大脸了,没脸出去见人。除非你补偿我!” 说着,便开始动手动脚地扯展昭的衣服。展昭没成想如此大天白日的,白玉堂就开始胡闹。脸上一阵烧红,愣了片刻之后才想起来推了白玉堂几下,一边推一边小声道:“这说着正经话呢,你怎么突然又闹怪!” 展昭推拒,白玉堂才不理会。二人你来我往,扯来扯去,最后都弄得一身燥热,喘息不住。展昭也被他缠得无法,只得与白玉堂唇舌交缠地吻了一阵子。过后很久,展昭才得到一个机会,将白玉堂用武力压制在身子底下,涨红着脸,喘着粗气提醒道:“再过半个时辰我们可要进宫见皇上,你确定还要呆在这里?” 被展昭这句话提醒,白玉堂脸上一阵懊丧,忍不住大叫了一声,“什么皇帝王爷,都是跟五爷作对的混蛋!” 听白玉堂如此说,展昭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放松了对白玉堂的钳制,仰面躺在他的身边。白玉堂不甘心地将小手指勾了过来,展昭微微一笑,也把手指递过去跟他勾在一起。 片刻之后,二人的气息都平稳了一些,展昭道:“这一路上倒也平安,可是你不觉得有些反常吗?” “平安?”白玉堂撇嘴,“你确定?” 展昭微微皱眉,答道:“确实并非风平浪静。但是那个跟踪我们的人,似乎也只是远远跟着,并没有阻止我们进京。不管他是谁派来的,似乎都不想干扰我们开封府的行动。” “远远跟着?”白玉堂一皱眉,不悦地拽了拽展昭的小指头,闷闷地道,“每次我们住客栈他都偷偷跟着进去,然后我每次刚要对你――他就跑出来捣乱。哼!我看他对开封府的行动没什么兴趣,倒是对我和你的行动很感兴趣。” 展昭被白玉堂说的脸红,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说道:“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可我只是觉得,这个高手应该是我们的熟人。” 白玉堂沉吟片刻,也点头道:“八成就是那个在开封府门前,偷了我二哥飞镖打伤公孙大哥的人。” 展昭一皱眉,手指不由得收紧了几分,“莫非,他一路跟着我上了陷空岛?” 白玉堂琢磨了一下,答道:“这倒不太可能。陷空岛戒备森严,他要是真进了岛,就算我们抓不住他,也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从这一路上看来,他也许没有上岛,但的确跟踪你一路去找我,然后又跟着我们一路回来。” 白玉堂的话让展昭脸色的凝重了几分,他沉吟了一会儿,沉声道:“如果真是如此,这人的武功绝对在你我之上。” 白玉堂笑道:“你何必担心这个,就算真的在你我之上又如何?到时候我们两个联手,还怕打不过他?” 虽然白玉堂说得轻松,展昭依然不敢大意。他点了点头,叹道:“还不知道他是受了何人指使。小白,你觉得,会不会是庞昱?” “有可能。”白玉堂道,但片刻之后,他又摇了摇头,“但是有一点说不通。” 展昭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点头道:“的确。如果他是庞昱的人,为什么会在开封府门前打伤公孙大哥?更何况他的武功如此高强,如果想要除掉对庞昱不利的刺客也并非难事。” 说到这里,展昭自觉有些失言,便忙着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他应该早就打探到你四位哥哥要在开封府门前行刺的消息,完全可以在别的地方解决这件事。而他却选择了在府门前打伤公孙大哥,然后嫁祸给你二哥。小白,你不觉得这人好像是在搅混水吗?” 白玉堂皱了皱眉,突然,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猛然从榻上坐了起来,盯着展昭的眼睛道:“猫儿,你不觉得这风格很像一个人吗?” 白玉堂的举动让展昭也紧张了起来,他轻轻皱了皱眉,琢磨片刻,大大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抹光亮。 “我想到了!”展昭紧紧抓住白玉堂的手,笑道,“真命天子案,襄阳王世子!那家伙整天就躲在别人的后面搅混水!” 白玉堂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恨恨地道:“那个阴险小人,怎么哪里都有他!” 展昭一个翻身也坐了起来,沉声道:“这消息应该快点告诉包大哥和公孙大哥!” 白玉堂撇了撇嘴,抬手捏捏展昭的腮帮子,不悦地道:“我觉得我都有点嫉妒两位大哥了。你现在跟他们越来越像,身上的江湖气已经越来越少了。” 展昭一怔,不解地看了看自己身上,有些茫然地又看了白玉堂一眼,“你说的是真的?” 白玉堂见他这副呆呆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又软了下来,便笑道:“真的假的有什么关系,你只要知道,就算有朝一日你心里完全没有了江湖,也要永远都有我的位置,这便够了。” 第3章 .战京城(2) 眼看着进宫的时辰就要到了,展昭和白玉堂整理了衣裳,便准备离开丰乐楼。出门之前,白玉堂拿起放在一边桌上的巨阙,满脸得意地在展昭面前显摆了一会儿,才帮他重新挂在腰间。展昭无奈地笑了笑,瞥了白玉堂一眼道:“就这么点事,你到底要得瑟到哪一年才肯罢休啊?” 白玉堂笑道:“如果不是我,就凭你那个软和脾气,不知道还要让丁家人坑到哪一天才到头。万一真的稀里糊涂地被他讹诈了去当女婿,娶了丁月华那个暴脾气的丫头,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听白玉堂如此说,展昭不悦地皱了皱眉,“白玉堂,你打趣我别的我都不介意,但是丁小姐一事,日后不可以再提起了。万一让人听见,她姑娘家的闺誉可是要紧的。” 白玉堂哼了一声道:“她自己亲哥哥都不怕,你怕什么?” 见展昭听了这话又皱眉,白玉堂急忙赔笑道:“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在这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较真。丁月华是什么人?她不止是丁兆慧的妹妹,也是我白玉堂的妹妹。你怕她影响闺誉嫁不出去,我岂不是更担心她嫁不出去?说实话,只要她一天还待字闺中,我就担心她有朝一日把你给拐走了。” 展昭看他那个耍赖的样子,只得无奈地笑笑,抚摸了一下巨阙,又捏起那重新系上的洁白剑穗,叹道:“一来一回,竟惹出这么多事来。想起当日丁大哥归还巨阙时说的那些话,真觉得心中惭愧。若是我当初能早点明白心意,又何必――” “心意?”白玉堂听展昭如此说,立刻眉开眼笑地凑了过来,抓住展昭的手,盯着他的眼睛道,“什么心意?说来给我听听?” 展昭脸上一红,狠狠地瞪了白玉堂一眼,就是不说。白玉堂知道展昭脸皮薄,只得笑道:“其实现在想来这事根本就不怪你,完全就是那个丁老二一手搞出来的。丁家大哥放任自己的弟弟胡搞,也算是推波助澜,兄弟两个都脱不了干系。所以这次他们两个主动提前动身去陈州看着庞昱,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也算是戴罪立功了。” “戴罪立功?”展昭无奈地笑道,“当着他们两兄弟的面你怎么不这么说?” 白玉堂冷笑道:“那是没想起来,要是想起来了,你当我不敢说?” 展昭无奈,只得叹道:“我看你就是从小哥哥太多,养成你这个恃宠而骄的臭毛病。” 听展昭如此说,白玉堂微微皱眉,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我那个大哥,他最近似乎一直留在京城了,不知道要干什么。” “哦?”展昭一怔,复又笑道,“你遇到这样的大事,一场吉凶未卜的官司正闹得满城风雨,白大哥想看顾着自己的亲弟弟,怎么反倒还在你这儿落了口实?” 白玉堂深深地看了展昭一眼,在对方黑漆漆的瞳仁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正在意味深长地微笑。 “你笑什么?”展昭皱起了眉,“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别卖关子!” 白玉堂笑道:“我是在笑话某个人,刚才还说我恃宠而骄,可是他自己呢?明明有一个从小疼他疼到大的好哥哥,如今却连人家的糟心事都要我来告诉。真不知道是说你粗心,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关心自己的哥哥。” “什么?”展昭一惊,急忙一把拉住了白玉堂的胳膊,“你是在说我二哥?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白玉堂点了点头,“不错。我也是今天刚刚得到的消息,丐帮弟子们说,你二哥前几日匆匆赶回京城,竟然一反常态地去了丰乐楼,主动要见我大哥,后来就一直留在了我大哥的身边。至于你二哥为什么会跟着他,我全都不知道。” 听了白玉堂的话,展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低头片刻,喃喃地道:“我二哥为什么要这么做?眼看着就要会试了,二哥不是应该留在家里闭门读书准备的么?大哥也没拦着他吗?更何况你大哥――” 说到这里,展昭挑眉看了白玉堂一眼。之前他与白玉堂并没有互通心意,对于两个男人之间的事也知之甚少。如今他自己明了了心意,再考虑当初二哥从金华回来以后的种种表现,展昭的心中突然微微一动。一个从来没有过的想法在心底形成,他忍不住诧异地看向了白玉堂。 白玉堂见展昭如此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苦笑着瞄了展昭一眼,叹道:“你终于想明白了?” “我想明白了什么?不会真的是――”展昭瞪大了眼睛,“我二哥跟你大哥?” 见白玉堂点头,展昭霎时呆住了。白玉堂见展昭如此,怕他吓傻了,急忙道:“我也不确定,只是怀疑。反正我们马上就要过堂了,等忙完这件事,到时候直接问问他们是怎么回事不就明白了?” 展昭听白玉堂如此说,只得压下心中的不安,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离开丰乐楼,一路加快脚步,不多时便来到了皇宫门口,正好跟刚刚赶来的包拯和公孙策会和。包拯看到白玉堂,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抬手照着他的脑袋就来了一下子。 以白玉堂的武功,就是展昭想要在他有所戒备的情况下揍他一下都不容易,更何况毫无武功的包拯。然而包拯就这么打过来,白玉堂硬是没躲,反而生生挨了这么一下子,面不改色,还脸带笑容。 挨完了打,白玉堂笑嘻嘻地从怀里取出玉佩,双手奉上,笑道:“打也打了,包大哥,你该消气了吧?” 包拯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怒道:“你这个小鬼!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知轻重!这玉佩也能随便偷吗?你不知道这段日子你公孙大哥一直没给我好脸,害得我每天要写一百张大字。一百张啊!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我堂堂一个开封府尹,每天连一点应酬同僚、喝茶消遣的时间都没有,除了写字就是写字。这份苦,你们谁吃过啊!” 包拯这边揪着白玉堂不依不饶地诉苦,正诉得来劲,只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包拯脸上的怒容一僵,急忙转身赔笑,“阿策,你有什么事?” 公孙策因为刚刚恢复健康,脸色还显得有些苍白,一身白衣站在包拯的身后,更显得整个人温润斯文,俊美风流。然而如今的公孙先生心情却显然没有多好,他看着包拯跟白玉堂抱怨自己逼着他练字,眉头微皱,冷冷地道:“大人,你如今拿回了玉佩,不如干脆将它还给学生好了,省得以后留在你那里再丢了。学生并非舍不得这些身外之物,只因为这块玉佩是家母的遗物,是万万不能再丢的。” 包拯脸上一垮,急忙跑回公孙策的身边,笑嘻嘻地讨饶,“阿策你别生气了!我保证,我发誓!我发誓以后一定把这块玉佩随身携带,不,贴身携带!要是再丢了,你就每天罚我写一千张,不,一万张大字!再把小白吊起来打五百大板!” “喂!包大哥!你这就不对了吧!你弄丢了东西为什么要打我?就算是大官,也不能不讲理吧?” 白玉堂不服气地大嚷,展昭站在旁边只顾抿着嘴乐,公孙策无语地看着这三块活宝,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大家都年轻的时候。几番感慨,没想到转眼之间包拯成了开封府尹,自己就这样给他当上了幕僚先生。而眼前这两个小子,似乎也有些不一样了。 公孙策瞄了一眼展昭腰间的巨阙和那根失而复得的剑穗,嘴角轻轻一勾,眉头却忍不住微微皱了几下。公孙策走到展昭的身侧,小声问道:“你的剑换回来了,丁家的事情也解决了?” 展昭被公孙策问中了心事,脸上微微一红,急忙将此番去陷空岛一路上的事情拣重要的、不得不说的那些跟公孙策说了。当然,他没敢说他跟白玉堂之间的事,更没说丁兆慧那些犯二的举动。 公孙策听了个大概,深深看了展昭几眼,便笑道:“你如今也长大了,只需要记得,做任何决定之前,千万想清楚就好。” 说罢,也不管展昭的反应,回身来到包拯身边,压低声音道:“我看,还是我们两个先走一步吧。” 包拯点点头,先看了展昭一眼,又看了看白玉堂,说道:“一会儿金殿之上,就看你们两个的了。尤其是你,小白。” 白玉堂微微一笑,凤眼之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冷冷地道:“早就想明白了,你问什么,我就说什么,都是实话,有什么不敢说的?” 包拯笑道:“我对你自然是放心,我只是担心那庞太师会从中捣乱。” 白玉堂笑了笑,转身盯住了皇宫的城墙,冷冷地道:“别说是庞太师,就算庞大哥如今带着军队回来,也不能用武力颠倒黑白。包大哥,我相信有你在,我们五鼠弟兄的冤情定会昭雪。” 说到这里,白玉堂突然往怀中轻轻一探,竟取出了一支羌笛,笑眯眯地看向包拯道:“别忘了,我们还有这东西。要是皇上不站在我们这一边,我就不给他,看他着不着急。这太师再大,还能大过皇上吗?” 第3章 .战京城(3) 金殿之上,大宋天子赵祯端坐在御座之上,文武群臣列立两厢,面容整肃,气氛庄严。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包拯和公孙策并肩而入,跪倒在赵祯面前,将展昭带着白玉堂回京复命的消息通告给了少年天子。 赵祯的眼睛微微一亮,急忙吩咐二人起身,同时命人传令,让展昭把白玉堂带上金殿。 大宋皇帝一声令下,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一身官服,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大殿。在他的身后,少年侠客一身白衣,手戴枷锁,紧随而上。二人来到大殿中央,齐齐跪倒在地,口呼万岁,向赵祯叩头。 从赵祯的角度往下看,能清楚地看到一红一白两个身影。恍惚之间,这场面却有些似曾相识。大约两年以前,在那场风云诡谲的真命天子案中,曾经有好几次,赵祯在不同的场合看见过两个少年侠客的身影。转眼两年过去,当初的两个少年如今都长大了,没想到却从朋友成了对头。展昭成了朝廷的四品官,而白玉堂却成了展昭手中的阶下囚。 想到这里,赵祯觉得有趣,同时也觉得有些感慨。因此,便抬手吩咐展昭起身,并问道:“展护卫,此番前去陷空岛,一切可还顺利?” 展昭拱手向上,简单地将陷空岛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番,当然,他说的这些话,十句里面只有五句是真的,剩下的一半都是跟包拯约定好的说辞。 赵祯哪里知道展昭是在给他编故事。听到展昭说起在陷空岛跟白玉堂斗来斗去的那些事,赵祯非但不觉得生气,只觉得十分新鲜好玩。再看向跪在展昭身边的白玉堂,竟觉得这小伙子愈发聪明可爱,忍不住就起了招揽的心思。 听展昭说完,除了赵祯以外,其余的大臣们却面色各有不同。包拯和公孙策因为心里有底,自然表情平静。而平时保守老成的大臣们对白玉堂这份狂傲都纷纷侧目,尤其以太师庞籍为首的一系大臣,都忍不住议论纷纷。 对那些议论,赵祯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他一直留心观察着白玉堂的反应,发现这小子听见大臣们的议论不仅没有害怕,脸上的神情依旧十分桀骜,像是根本不在意的样子。赵祯忍不住有些好奇,便向下问道:“白玉堂,既然你已经跟着展护卫回京归案,如今到了朕的面前,为何不将你夜入皇宫,盗走三宝的真实用意好好说出来。你究竟为何犯下如此大罪,又为何非要跟展护卫过不去,点名让他去陷空岛会你?你说清楚,若是有道理,朕便不追究你的责任。[就爱读书]但是如果你解释不通,朕可没有办法饶恕你的大罪了。” 白玉堂听得赵祯如此问话,向上拱了拱手,嘴角一勾,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启禀皇上。”白玉堂道,“这件事说起来十分简单,不过想要解释清楚,却不知要说多少句才能讲明白了。而且我说了,皇上你也肯定不信。我看还是不说吧,免得我说出来你不信,再治我一个罪加一等。” 赵祯没想到白玉堂会说这样的话,忍不住笑道:“白玉堂,你这话里有话啊。你既然这样说,这理由我还非听不可了。你且不管我信还是不信,只管大胆地说出来,我保证不治你的罪就是了。” 白玉堂一撇嘴,不冷不热地道:“皇上,说句话你别挑理。我白玉堂是个江湖人,不懂得你们这些官场大人物的弯弯绕。你现在说不治我的罪,可是万一我说了,你再反悔,到时候你是皇上,说一不二,一刀把我给杀了,我找谁给我伸冤去?” “大胆!”白玉堂话音未落,旁边早气坏了庞太师。他一吹胡子迈步走了出来,手指着白玉堂冷声喝道:“黄口小儿竟敢随口污蔑皇上!该当何罪!来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庞太师这话刚出口,旁边就有侍卫要过来拉白玉堂。(..info好看的小说)然而还没等皇上和包拯出口阻拦,一边展昭就迎了上去。单手拿起巨阙,剑未出鞘,只随手一挥便将所有上前的侍卫打退到一边。 “展昭!你胆敢阻拦御前侍卫拿人,还在皇帝面前动武,你莫非是要造反吗?!”庞太师又冲着展昭吼了出来。 展昭转过身,看了庞太师一眼,拱拱手,不卑不亢地道:“白玉堂是我带来的人犯,皇上在问他的话,他回话未完太师便要让侍卫拿人。展某职责所在,不得不出手保护他,还请太师见谅。” 展昭稍微停顿了片刻,见庞太师还要抢白,未等他说完,便抢先开口继续说道:“至于太师所说的展某不该在皇上面前动武,就令我有些费解了。展某是皇上钦封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既然带刀,自然就可以动武,否则这刀不就成了摆设。听太师的意思,莫非有人要刺杀皇上,展某也不能拔剑护驾不成?” “你!”庞籍平日跟展昭打交道的时候不多,他何时见识过展昭如此的伶牙俐齿?此时被他一句话堵住了喉咙,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反驳。 包拯微微含笑,对着展昭点了点头,心道,展昭这孩子这几年官场没有白混,这颠倒黑白,指南打北的本事练得不错。 赵祯坐在御座上看着庞太师指责展昭,又看着展昭抢白庞太师,最后看着庞太师吹胡子瞪眼却没辙的样子,好不容易憋住了笑,最后咳嗽一声,向大家提醒自己的存在感。 “太师,展昭,你们都稍安勿躁。”赵祯道,“白玉堂,你跟朕不熟,所以信不过朕。是不是?” 白玉堂真是胆大包天,听赵祯这样问,竟大大方方地答道:“没错。” 赵祯也不生气,见白玉堂真如此回答,竟又笑了,“那么你信得过谁,说出来,我让他给你打包票,可好?” 白玉堂拱手笑道:“皇上既然说了,我就不推辞了。我信得过包大人。请皇上答应草民,我说了实话,无论这话里涉及到谁,你都把我交给包大人处置。审也好,打也好,杀也好,草民绝无怨言。” 赵祯看了包拯一眼,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说道:“包拯,白玉堂说他信得过你,那么你呢?我如果把白玉堂交给你,你能否把他夜闯皇宫、盗走三宝的来龙去脉问个清楚?” 包拯急忙迈步出班,拱手施礼,沉声道:“臣定不辱命。” “好!”赵祯道,“那朕就把这案子交给你。不过这白玉堂也算偷到朕的皇宫里来了,朕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也十分好奇。不知道包拯你有没有办法让白玉堂也把这件事对朕说个明白呢?” 包拯心中一动,忍不住抬起头看了赵祯一眼。他没想到,赵祯竟然会说这么一句话。听皇上的语气,他好像是已经猜到了白玉堂与开封府之间的关联,却还是顺着自己的意思说了下去,竟然还隐隐有着希望旁听审讯的意思。 皇上虽然困居深宫,可是他不可能对京城中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五鼠闹东京的大事?安乐侯庞昱在开封府门前遇刺,白玉堂一气之下盗走三宝,逃回陷空岛。他是陷空岛的五员外,作为五鼠之一,把他的行为跟刺杀安乐侯联系起来,可谓十分顺理成章。 皇上此时不但不想把这件事压下去,竟然还有推波助澜的意思?包拯有些拿不准了,莫非皇上竟然也动了要查庞昱的心思了吗?想想几个月前皇上的态度还十分模糊,难道最近有了变化? 来不及细想,包拯乐得趁势回答赵祯的问题,“臣有办法。” “哦?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包拯正色道:“臣可以将白玉堂带回开封府,公开审理此案,到时候皇上只需要在后堂听审,自然可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听个清楚。” “好!”赵祯脸色一正,突然说道,“包拯,朕就命你将白玉堂带回开封府,明日午时公开审理此案。到时候,满朝文都要列席听审。” “是!”众大臣听了赵祯的话,虽然心中各有疑惑,却不敢怠慢,齐齐跪倒在地,口中称是。 商定了结果,左右无事,赵祯便挥退众臣让他们各自散去。皇上发了话,大臣们按照品级顺序恭恭敬敬地依次退了出去。今日八贤王因为身体不适没有上朝,按理说所有大臣中品级最高的就是庞太师,他理应走在最前头。然而也不知道为何,庞籍却故意走得很慢,不知不觉已经等到包拯和公孙策走到了他的身边。 因为刚才白玉堂表现的不错,也达到了事先约定的目的,包拯和公孙策此时的心情非常不错。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包拯只是含笑看了看展昭,并没有跟白玉堂说什么。然而这个笑容落在庞籍的眼中就十分刺眼了。身处京城政治中心,对于陷空岛和开封府的关系、以及他们跟自己小儿子庞昱之间的矛盾,庞籍有什么不明白的。此番看着这几个人心照不宣的样子,他只觉得心里又气又急,脸上的笑容也扭曲了起来,看上去让人觉得牙疼。 也不知道包拯是不是没看见庞籍,走到了大殿门口,还低着头跟公孙策说着什么。公孙策倒是一眼看见了庞太师,脸色一正,急忙拱手道:“太师走好。” 庞太师嗯了一声,尽管跟开封府一向不睦,但是因为大儿子庞统的关系,对公孙策他还是很顺眼的。 想起明天的审问目的为何,再看看面前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师,公孙策的心中也略略有些感慨与不忍。但这种感慨只是片刻,公孙策清俊的脸上便换上了一丝坚定的神色。 第3章 .战京城(4) 次日正午,开封府门前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这些人一无官职,二无爵位,都是东京汴梁的普通老百姓。这时节的百姓都怕官,平日大老爷出行都要喊肃静回避,除非有了莫大的冤情,否则无缘无故,谁会没事往府衙门口来凑热闹?不怕死吗? 然而这一年多以来,东京汴梁的百姓对“官”这个字的概念却着实跟以往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自从包大人在开封府上任伊始,便对外放出消息,凡开衙问案,都欢迎汴梁百姓前来听审。一开始的时候老百姓都不相信,消息放出去两个多月却没有一个人敢来,但是时间一长,总有胆子大好事的百姓来到开封府门口试探口风。一来二去,人们发现包大人果然说到做到,对听审的百姓从不为难,任他们随意来去。 这下子可算是让大家开了眼界,从来不知道衙门是怎么问案的,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很多人隔三岔五就到开封府门口站着听上那么一两回。再加上包大人这官做的勤勉负责,平日里没人告状便派校尉们到处巡街,遇到不法事件便把当事人等拉回来审问。不多时,这开封府就成了汴梁百姓最为津津乐道的地方,有热闹看,还能长见识,一来二去,百姓们对告状这件事也没了太多的顾虑。毕竟,亲眼看着包大人精明果断,断案如神,只要自己有理,又何必怕被冤枉呢? 于是百姓们告状的热情空前高涨,包大人的开封府便成了东京汴梁有史以来最热闹的衙门。后来为了方便百姓们告状,公孙策干脆让人在门口设了一只大鼓,凡是有了冤情想要告状的百姓,可以直接击鼓鸣冤。这下子更让开封府与百姓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因此,每当开封府有什么消息传出来,周围的百姓便立即奔走相告,消息很快就会在全城传开。 就说这几天,一个令百姓们震惊的消息早就在市井之间传开了。这半个月以来,汴梁城的酒楼茶肆里最精彩的故事――五鼠闹东京,就要有结局了。而且这个结局就在这一两天、就要在包大人的开封府衙里上演。 传说那个闹开封,盗三宝,还留了书信点名让展大人去陷空岛一斗的白玉堂已经被捉拿归案,今日就要在开封府公开受审了。百姓们奔走相告,别说午时,很多人从昨天半夜就拎了家中的椅子板凳来到开封府门前占座位,专等着今天看好戏。 此番来开封府听审的除了这些老百姓以外,还有昨天朝堂上的所有命官,以及因为不便露面而坐在后堂,被屏风挡住视线的当今天子赵祯。 赵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热闹。虽然以前也听说过包拯的府衙跟别的地方不一样,但是一下子围了这么多百姓观看庭审,着实令人惊讶。而且这些百姓显然十分有经验,即便是里外三层这么多人,也秩序井然,鸦雀无声。 赵祯觉得有趣,忍不住对身边陪坐的公孙策笑道:“没想到你们这开封府如此亲民。” 公孙策微微一笑,答道:“一开始的时候并非如此。包拯开衙的前两个月,门前一个百姓都没来。我打趣他,一定是因为百姓们看他长得太吓人,所以都吓跑了。” 听了公孙策的话,赵祯忍不住笑出了声。透过屏风,他能清楚地看到外面乌压压的人群,突然感慨地道:“看起来,包拯倒是一个十分得民心的人。百姓并不怕当官的脸黑,只要心不黑就好啊。” 公孙策心中一动,忍不住看了赵祯一眼。赵祯恰好在此时偏头,也看向公孙策。四只眼睛视线交汇,赵祯笑道:“怎么?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你还以为我是个是非不分,只知道任人唯亲的昏君?” 公孙策急忙错开眼神,低头道:“草民不敢。” “你不敢?”赵祯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盯着公孙策的脸,淡淡地道,“这天底下还有你不敢做的事吗?我以为,你的胆子比包拯还要大上几分呢。” 公孙策微微苦笑,答道:“皇上不要取笑我了。一介草民,怎能与开封府尹相提并论。” “你可不是什么草民。”赵祯笑道,“你是拿着皇家俸禄的主簿先生,虽然没品级,但是我听说,这开封府的一干事宜可都是你说了算,连包拯的零花钱都归你管?” 听赵祯将这些细节都说了出来,公孙策忍不住脸上一红,暗骂包拯这人真是嘴碎,怎么连这种事都跟皇上说。 见到公孙策脸红,赵祯便笑道:“你也不能怪他。好歹也是堂堂开封府尹,你管着他,他不忍心跟你斗气,来我这里诉诉苦,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去吧。” 听赵祯如此解劝,公孙策也只得低头称是。此时外面时辰已到,包拯拍响了惊堂木,赵祯神情一变,正色道:“公孙策,这里不必你陪了,出去记录所有审理过程。” 公孙策拱手答了一声是,转身迈步走出屏风,来到包拯的侧座,拿起毛笔,准备记录。 校尉们喊罢了堂威,开封府尹包大人面沉似水,端坐于正中,命令带人犯。展昭手扶宝剑,说了声得令,转身来到堂口,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白玉堂带进了开封府的大堂。 白玉堂此时已然换下了昨日那身衣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雪白的囚服。尽管身穿囚服,英俊的脸上依然表情坦然,双眸好似点漆,炯炯有神,丝毫没有身为囚犯的颓丧之色。白玉堂来到大堂中间就地跪倒,只听得身后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有的问这小伙子就是锦毛鼠白玉堂?有的答长得这样一表人才,听说还是武艺不凡的大侠,展大人能把他抓住,真有本事。还有的推测着白玉堂到底为何犯罪,为了他惋惜叹气。 白玉堂听得这些议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对着上座的包拯一拱手。包拯见他这样,便道:“下面跪的什么人,通报名姓。” 白玉堂不卑不亢地答道:“在下松江府卢家庄,白玉堂。” 包拯打量了白玉堂几眼,点了点头,沉声道:“白玉堂,你为何夜闯皇宫,又为何要盗走三宝,留书挑衅?究竟你的目的为何,有何动机,还不快些从实招来!” 白玉堂仰头向上,朗声道:“是!回包大人的话,在下这些所作所为,不过是因为身负莫大的冤情,四处求告无门,才闯皇宫,闹开封,盗三宝。目的就是引起天下震动,让所有人都知道此事,才能将我的冤情公布于天下。” 白玉堂一句话刚刚出口,门外的百姓中立刻发出了一阵阵的低呼。这个说果然另有隐情。那一个说这小伙子长得这么漂亮,肯定不是坏人,之所以这么做想必都是被逼无奈。听了这话,就有人不乐意了,便讽刺那一个以貌取人。那一个不服气,就骂反驳他的人是嫉妒人家小伙子生得好,自己一脸麻子还没有老婆。 包拯听着外面这些百姓实在说的不像话,只得咳嗽一声,拍了惊堂木。霎时间一片安静,包拯盯着白玉堂,面色整肃地道:“有何冤情,还不快从实说来!” “是!”白玉堂口齿清晰,声音洪亮,一字字清清楚楚地道,“草民要状告安乐侯庞昱,霸占赈灾粮款,强抢民女,鱼肉百姓,杀人放火,草菅人命!” “大胆!放肆!”白玉堂这话一出口,未等别人反应,一边庞太师早就气得胡子乱颤,快步迈出,指着白玉堂骂道,“大胆的狂徒,竟敢污蔑朝廷的侯爵,信口雌黄,毫无证据。包拯,你还不把这个人立即斩首,以儆效尤!” 包拯见庞太师如此气急败坏,忍不住皱了皱眉,盯着他看了两眼,才不紧不慢地道:“庞太师,你身为朝廷命官,应该知道朝廷的法度。本府审理案子也要按照大宋律法行事。白玉堂是不是信口雌黄,要听他讲完才知道。你现在就要喊打喊杀,岂非辜负了皇上让本府仔细查问此案的苦心?” 庞籍听包拯提起了皇上,这才想起赵祯此刻还坐在屏风后面。心里一沉,脸上神色几变,僵持了一会儿只得退了回去。包拯见庞籍气焰有所收敛,也不理他,继续对白玉堂道:“白玉堂,你刚才所说的这些,到底是真是假,有无凭据?” 白玉堂立即答道:“当然是真的!包大人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陈州查访,陈州当地的百姓都可以作证。另外,草民的四哥就是安乐侯作恶的受害人,希望包大人您能允许我当堂将我四哥的冤情诉说一番。” 包拯点了点头,“讲!” 蒋平和那个苦命女孩子的故事白玉堂早就知道,而且为了今天告状,他昨天还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在脑海中过了好几遍。现在在公堂上,当着文武百官和身后那些听审的百姓,白玉堂原原本本地将他四哥蒋平与本来应该成为他四嫂的女孩子的故事讲了个清清楚楚。当他将故事讲完以后,百姓们早有那心肠软的已经哭了个肝肠寸断,更有甚者,甚至激愤地将安乐侯草菅人命这样的话喊了出来。 包拯看百姓情绪高涨,便故意等了一会儿,等到庞太师吹胡子瞪眼已经坐不住了,才一拍惊堂木,对白玉堂道:“即使如此,你也不应该做下那么多的荒唐事。有冤情为何不早告官,若安乐侯果然犯了法,国法也难容他。” “回大人!”白玉堂朗声道,“我们兄弟在事发之后确曾告过官。但无奈陈州府不敢管,根本不接我们的状纸。只因为,那安乐侯来头太大,没人敢惹。” 说着,白玉堂便抬起头,冷冷地盯住了庞籍。 第3章 .战京城(5) 白玉堂这一眼可谓意味深长。[..info超多好看小说]东京汴梁的老百姓不是普通的愚夫愚妇,就算是对官场完全不了解,又怎么会没听说过安乐侯庞昱是太师庞籍最疼爱的小儿子?更不要说他的亲大哥就是戍边大将军庞统,他的亲姐姐就是已故的贵妃娘娘呢?这又是皇亲国戚,又是重臣之子,围观百姓们立刻就想到了裙带关系,仗势欺人等等暧昧的同时又十分令人气愤的词句来。 如此一来,大家看向庞太师的目光便充满了玩味,有胆子大的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说是窃窃私语,但是公堂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人一起私语,跟大合唱也差不多了。庞太师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辩驳也不是,不辩驳更难受,整个身子好像长了虱子一样扭来扭曲,坐立难安。 包拯看到了庞籍难受的样子,心中只觉得好笑,暗道叫你平日对儿子不加约束,如今被我知道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继续逍遥下去。包拯这边拿定了主意,那边继续问案。而与此同时,坐在屏风后面的赵祯脸色也产生了轻微的变化。直到此时,他才可以肯定,一切果然跟预料的差不多。包拯这个大胆的家伙是在给他演一出戏。 按照包拯的脾气,白玉堂所说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而早在京城里传出风言风语,说庞昱在陈州行为不检的时候,包拯就曾经给他上过奏折,请求能够派钦差去陈州查明此事。当时赵祯并没有同意。其实赵祯并非不想彻查此事,只是一方面顾忌着庞籍这位两朝老臣的面子,另一方面还有庞统的情面在里面,而且多少还有一点对庞昱的私心。毕竟庞昱也算是从小跟赵祯一起长大的,这几年因为他哥姐的关系,跟赵祯也经常见面。在赵祯眼里,庞昱这个人虽然性格有些鲁莽,却看不出本性有多恶劣。那些从陈州传来的指控,有一些赵祯相信,而大多数却让他觉得不那么可信。 因此,权衡之下,他便下了旨意将庞昱召回来,希望能够当面提点他一两句。可是没想到,庞昱刚刚回京不久竟然遇刺了,而且遇刺的地点就在包拯的开封府门前。这样一来,就由不得赵祯不重新思考这件事的严重性了。(..info好看的小说)难道,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年轻人真的变了吗? 隔着屏风,赵祯下意识地往庞籍的方向看了几眼。年轻帝王的心中,思虑起伏,一时间想起了很多事。自从母后归隐,这些老臣大部分依附了皇权,但是也有一些处于观望状态,纷纷投奔了之前在朝中就很有势力的庞太师。莫非是因为势力扩大,就有了别样的心思?连自己的儿子都约束不住,更不要说那些依附他的官员了。太师啊太师,你可千万不要老糊涂啊。 听到外面包拯、白玉堂与庞籍你一言我一语的对峙,赵祯轻轻叹了口气,突然起身,迈步绕过屏风,来到了公堂之上。因为公孙策的座位是侧对着公堂,所以眼角的余光第一个瞄到了赵祯的身影。心中一惊,急忙起身跪倒,口呼万岁。大堂上的文武百官,堂下的黎民百姓,所有人刹那间跪倒了一大片。 赵祯点了点头,吩咐众人平身,之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来到了包拯的旁边。包拯侧身撤到赵祯的身边,将府尹的座位让了出来。赵祯没有坐下,而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大堂当中,目光缓缓在文武百官和堂下的百姓身上扫过。 老百姓平日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到皇上,而且如此近的距离,看到年轻的皇上正在看他们,一个个又是紧张又是害怕,不过还多少有些期待。其中有那么一些胆子大的,竟然还抬头跟赵祯对视了几眼。赵祯看了一会儿,又往地上跪着的白玉堂身上看了看,说道:“白玉堂,朕允许你站起来回话。” 白玉堂早就跪的不耐烦了。从小长这么大,就算是小时候被老爹罚跪,也没有跪过这么久啊。听到赵祯吩咐,急忙笑着答应了一声,利落地起身,站在了展昭的身边。 展昭见白玉堂一脸的兴高采烈,只觉得好笑,憋不住勾了勾嘴角。赵祯看了这个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暗暗叹了口气,转身看了包拯一眼,淡淡地道:“包爱卿,这案子问到现在,朕也听出些门道来了。说吧,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包拯没想到皇上会直接问他的意见,但是既然被问到了头上,他自然早有应对。 “回皇上,现在只是听白玉堂的一面之词,并不能得知事情的真相。因此,臣想请命,亲自去一趟陈州,将此案的来龙去脉查个清楚。” “你想去陈州?”赵祯微微冷笑,看了看包拯,淡淡地道,“那白玉堂夜闯皇宫一案,就这么算了?” 赵祯话音未落,包拯脸上的神情猛然一紧。包拯紧张了,一边却乐坏了庞籍。听皇上这口风,似乎对包拯方才的作为很不满意啊! 这样一想,庞太师立刻来了底气,急忙道:“皇上圣明烛照!这包拯明显就是避重就轻,有心偏袒白玉堂!放着夜闯皇宫这样的大罪不问,却来诬陷同僚,其心可诛!” 包拯淡定地听着庞籍给他扣了一顶又一顶的大帽子,并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皇上的下文。虽然当官的时间不长,但是包拯对赵祯的心胸智慧已经有了充分的认识。此时他已经知道,赵祯怕是已经识破了今天这出戏。就算这出戏不会像自己预料的那样演下去,他也不信,赵祯会让戏顺着庞太师乐意看见的方向演下去。 果然,包拯不说话,赵祯却没有默认庞太师的说法。少年天子深深地看了庞太师几眼,淡淡地道:“太师这样说,是不是也有偏袒安乐侯、罔顾事实真相之嫌呢?” 赵祯话音未落,外面听审的百姓中已有人喊起万岁来!在这些百姓看来,夜闯皇宫的确是大罪,但安乐侯那些鱼肉百姓的行径却更让他们生气和不安。皇上的话简直就是说进他们心里去了,怎能不称赞呢? 赵祯每天坐在朝堂上听大臣们喊他万岁,这还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听见百姓们这样喊。一种陌生的豪情让赵祯的心中升起一抹淡淡的激动。他看了看包拯,又看了看庞籍,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 沉吟片刻,赵祯道:“包拯,你想去陈州,朕就让你去陈州。不过白玉堂的处置,却不能等到你从陈州回来。” 说着,赵祯又看向白玉堂,正色道:“白玉堂,你夜闯皇宫,又偷了那么多东西。就算是有情可原,却也不能完全脱罪。更何况你说的事是不是真的,还未可知。” 听赵祯说的严重,白玉堂却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虽然当时的所作所为源于一时冲动,但是既然已经做了,后悔又有何益?更何况――白玉堂转头看了展昭一眼,在对方的双眸之中,他看出了浓浓的关切和深深的担忧。白玉堂的心中只觉得一片温暖,后悔吗?不,绝不后悔。知道自己的情谊并非错付,哪怕是现在就死,也算是了无遗憾了。 想到这里,白玉堂也不下跪,直接一拱手,对着当今天子笑道:“您是皇上,自然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既然我白玉堂犯了罪,自然认罚。皇上想要怎么惩罚我,悉听尊便好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展昭眉头一皱,忍不住在心中埋怨白玉堂。心道:你这家伙还真是宁折不弯,当着皇上都不会说句软话。想到这里,也顾不得此时他们两个的身份一个是官、一个是贼,刚要开口替白玉堂求情,却冷不防被白玉堂一把捏住了手腕。 展昭一怔,忍不住看了白玉堂一眼。只见白玉堂双眼凝视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展昭心中大动,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与白玉堂手掌相握。 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两个的举动被很多人看在眼里。大多数人只觉得这一官一贼的举动有点奇怪,并未多想。但赵祯是过来人,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诧异之间,他忍不住深深看了白玉堂和展昭一眼,心中更加笃定了想法。 沉吟片刻,赵祯道:“既然你说了认罚,一切有我处置。不如这样吧。你有夜闯皇宫的本事,自然武功不弱。此番包拯前往陈州,朕就派你跟展护卫一起护送。如果能保护包拯平安归来,朕就饶恕你夜闯皇宫的罪名,你可同意?” 赵祯话音未落,一边包拯便急忙跪倒在地,高声道:“臣替白玉堂谢皇上隆恩!” 这一谢恩,算是板上钉钉了。皇帝金口玉言,说出来就不能反悔。包拯趁着大家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抬起头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心道:臭小子你还等什么?皇上都给你台阶了,还不赶快下来! 第3章 .战京城(6) 包拯一个劲地给白玉堂使眼色,赵祯在旁边看的有趣,忍不住笑道:“包拯,你谢恩倒谢得快,朕还没说完呢。.info[]” 又看向白玉堂,脸色一正,说道:“朕刚才说,如果你能与展护卫一起保护包拯、查清陈州一案并平安归来,朕就饶恕你的罪。但是你武功高强,如果就这么跑了,朕岂不是拿你没办法了?” 说着,赵祯看了展昭一眼,道:“你若想要戴罪立功,也需要有个人给你担保,朕才能放心。” 赵祯话音未落,果然看见展昭跪了下来。 “启禀皇上,臣愿意为白玉堂作保!” “你愿意?”赵祯似笑非笑地看着展昭,淡淡地道,“这个保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白玉堂当堂状告安乐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就罢了,如果他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展昭你愿意与他同罪吗?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更何况朕方才说的是,让他保护包拯此行陈州顺利平安而归。如果包拯有任何闪失,你与白玉堂就要一起以命抵命。即便如此,展昭你也愿意?” “臣,愿意。”展昭往上望去,一字一顿,郑重地道。 “好!既然如此――” “等一等!”赵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玉堂大喝一声给打断了。 刹那间堂上堂下一片议论纷纷,人们纷纷侧目,这个穿白衣的小伙子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打断皇上的话!皇上明明都已经给他机会戴罪立功了,他怎能如此不知好歹? 白玉堂这一嗓子也吓坏了展昭,他急忙用力拽了一把白玉堂的衣袖,抢先拦住了他的话。 “皇上!臣愿意替白玉堂作保,因为臣相信白玉堂,知道他为人正直,断不会做下颠倒黑白,诬陷好人的事来!”说着,展昭眼神一闪,余光看了白玉堂一眼,运动内功,将气息聚成一线,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我相信你,难道你不相信我?向死而生,你都不怕,难道我会害怕?男子汉大丈夫,生死一诺,何必婆婆妈妈,儿女情长。不过是死而已,更何况,你觉得我们会死吗?” “当然不会!”白玉堂眉头紧锁,盯着展昭炯炯有神的双眸,深深点了点头。 接着,他抬头往上,盯着赵祯,一字一顿地道:“草民不怕死,但是也不想死。此次陈州之行,我一定会保护好所有需要保护的人,定然查出真相,凯旋而归!” 赵祯的嘴角微微一勾,盯着白玉堂点了点头,挥挥手道:“既然如此,你们起来吧。.info[]” 看着展白二人起身,赵祯又对包拯道:“你呢?对朕这个处置可有看法?” 包拯急忙笑道:“皇上英明,臣没有丝毫的看法。” 说到这里,包拯稍微停顿了一下,片刻之后又笑道:“不过皇上,臣此去陈州可不是办普通的案子,要查的可是您亲自加封的侯爵,又是前度钦差。包拯官职微末,恐怕没办法制约安乐侯。皇上要派臣去陈州,可还要赐给臣几样东西才好。” “几样――东西?”赵祯微微一怔,心道,包拯啊包拯,你还挺贪心。还几样东西?! 自古以来钦差出巡,要么拿着圣旨,要么带着尚方宝剑,怎么,一样还不够,你还想要好几样? 想到这里,赵祯心中一乐,便起了开玩笑的心思,盯着包拯的黑脸看了几眼,便笑道:“那好,朕就赐给你三道御札,给你几日时间准备。准备好了来回报朕,然后再择日出发,前往陈州。” “臣遵旨!”包拯一口答应下来,但是心中还略有疑惑,刚想询问这三道御札到底是什么东西,赵祯却不理他了。 少年天子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又往庞籍那边看了一眼。庞籍此时的脸色发青,神情郁闷,但看到皇上看他,也只得勉强赔笑。皇上也没有为难这位心情郁闷的老人家,微微一笑,吩咐侍从摆驾回宫。 开封府公审彻底落幕,大开了眼界的百姓们满意地回了家,京城里一夜之间传遍了皇上御赐包大人三道御札,命他查赈陈州的消息。自然,展护卫与锦毛鼠之间惺惺相惜,以命相保的情谊也传遍了江湖。这一段猫鼠之争的公案也算是彻底了结了。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换了新的脚本,白玉堂身上的官司也算是告一段落,陷空岛五鼠再聚京城,却已经成了开封府的盟友。当晚,包拯在开封府内堂设宴,款待以钻天鼠卢方为首的五鼠弟兄,展昭与公孙策作陪。 五鼠之中除了韩彰和蒋平以外,剩下的三个与包拯早已经不是外人。这段日子以来,每当有闲暇之时,包拯就会与卢方徐庆二人闲聊,聊的最多的就是有关陈州地面上的所见所闻。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二鼠对包拯的人品早就彻底折服。而韩彰和蒋平虽然来得晚,但今天白天混在人群里听了庭审,也早就心服口服了。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直到夜上三更,包拯见大家都有了醉意,方与公孙策主动退席,将五鼠地兄留给展昭招呼。 按下展白二人跟四位哥哥继续把酒言欢不提,再说包拯和公孙策。二人退席之后却都没有回房间,而是不约而同地往书房走了过来。 公孙策见包拯跟他同路,忍不住笑问道:“怎么?天这么晚了,包大人还不休息,莫非你是想要练习今天没有写的五十张大字?” 包拯黑脸一垮,瞄着公孙策红润的双颊,嬉皮笑脸地道:“阿策,看在我今天在大堂上表现良好的份儿上,你今天就饶了我吧?” 公孙策瞪了包拯一眼,冷哼一声,甩手迈步进了书房。 “哎哎哎,阿策,你等等我啊!”包拯急忙快步追上,进了书房,又小心地将房门关好,笑嘻嘻地凑到公孙策身边,道,“阿策,你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咱们今天不是非常顺利地让皇上下旨了吗?” 公孙策转回身,似笑非笑地盯着包拯看了几眼,直到看的包拯有些发毛,才冷笑道:“你以为这就完事了?如今我们还没有离开京城就已经得罪了太师,想必,今天晚上就有人快马加鞭去给安乐侯送信了。这一路去陈州,可谓凶多吉少。” 听公孙策如此说,包拯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叹道:“阿策你说的不错。不过既然我们要对付庞昱,自然会得罪庞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既来之则安之,我相信邪不胜正,就算他们有再多的阴谋,我们也有应对的办法。” “你所谓的应对办法,就是三道御札?”公孙策笑道。 听公孙策这么说,包拯的黑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困惑。 “阿策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这小皇帝到底在想什么?我以为他最多给我一把尚方宝剑或者一道圣旨密旨什么的,结果他来了三道御札,还让我自己准备。言外之意,只有准备好了这所谓的三道御札,才能让我动身去陈州。阿策,我可从未听说过什么三道御札,你见多识广,能不能告诉我御札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公孙策似笑非笑地看着包拯,见他眉头紧皱,满脸无奈,才明白原来这家伙真不知道皇上所说的御札是什么东西。 公孙策忍不住瞪了包拯一眼,冷哼道:“你这家伙,你不知道,皇上是在耍你呢。” “耍我?”包拯瞪大了眼睛,一张黑脸上神情略蠢。 公孙策忍不住扑哧一笑,叹道:“谁让咱们这一次算计他算计的太狠,将这案子弄得天下皆知,逼他不得不下旨调查他自己封的钦差。而且这里面还有庞大哥的关系在,他心里难免别扭,拿你捉弄一下也属正常。” 说到这里,公孙策思索了片刻,沉吟道:“其实从他说出这三道御札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怎么做出这个所谓的御札。” “阿策你也不知道?”包拯皱着眉琢磨了片刻,猜测道,“按常理想,所谓御札,应该就是皇帝的手札,可以当做圣旨使用。但是通常的钦差出巡,有了尚方宝剑就可以说是如朕亲临。至于圣旨嘛,一道和三道的区别倒也不大。” “糊涂。”公孙策白了包拯一眼,冷笑道,“什么区别不大,要我说区别可大了。” “哦?”包拯不解,“这区别在哪里呢?” 公孙策道:“一道圣旨,写不了太多的东西。到时候去了陈州,天高皇帝远,为了让你便宜行事,圣旨上很可能就只写上让你便宜行事之类的话。这样一来,虽然只有一道圣旨,这圣旨却与尚方宝剑无异了。可是从一道变成三道,再让你自己写上具体内容,呵呵,你想想,这权力是变大了还是变小了?” 听公孙策如此说,包拯才恍然点头,“原来皇上是在这里算计我们呢。” “只许你算计别人,不准别人算计你?”公孙策冷笑一声,“包大人,你可要记住,皇上虽然看上去脾气不错,年纪也不大,可是他毕竟是皇上。帝王心术,比起我们这些小聪明来,要难对付的多。” “阿策你说的有理。”包拯叹道,“如此说来,我们到底要怎么准备这三道御札呢?” 公孙策盯着包拯的黑脸看了几眼,见他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走过去拍了拍包拯的肩膀,公孙策笑道:“今晚你就踏踏实实地睡觉吧,这件事交给我,不出五日,我保证给你把这三道“御札”做好。而且,会让咱们这位皇帝陛下非常满意。” 第4章 .陈州案(1) 公孙策所料果然不错。就在他闭门谢客,专心留在开封府设计那三道御札的时候,早有一骑快马连夜飞奔出了汴梁城。当五日之后御札出炉,开封府众人回复当今天子赵祯,辞别了百官,上路前往陈州的时候,远在陈州的庞昱已经得知了新任钦差包拯要来他陈州查赈的消息。 听说这个消息,庞昱的头皮便忍不住发麻。虽然他并没有与包拯打过多少交道,但是从自家老爹和大哥的口中,对这位刚正不阿却诡计多端的开封府尹可是早有耳闻。 前次在开封府门前遇刺,看包拯对他的态度还算重视。可是这才几天过去,他就摇身一变成了前来陈州调查他的钦差大臣。报信的人将这几日在京城发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仔仔细细地讲给了庞昱。听了这些庞昱才明白,原来包拯之所以可以当上这个钦差,导火索还是那几个江湖流寇。 什么五鼠弟兄,为了这么几个毛贼,皇上竟然就下令调查他的亲小舅子?这怎么可能?这里面一定是包拯那个黑脑袋在作怪。因为他跟爹爹政见不合,早就想找机会对付他老人家。现在没办法对爹爹下手,就想要在我这边寻找机会。谁不知道他跟那个什么八贤王是一条心,两个人合起伙来给爹爹下绊子,都不是好人! 这样想着,庞昱阴沉的脸上表情更加凝重,一双狭长的三角眼中也流露出明显的凶光。此时陪同庞昱坐在一处的是他几月前招揽来的幕僚,姓刘名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白脸瘦子。这人长相普通,但是身材又瘦又高,腹内学问深厚,平日里总爱穿着一身浅色长衫,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气质。 自从刘璋来到庞昱身边之后,前前后后为他出了不少主意,都颇得庞昱的心思,渐渐竟然对他有了那么一点言听计从的意味。庞昱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脾气非常古怪,反复无常,是个极难伺候的主子。能在他身边谋上一口饭吃,甚至还取得了他的信任,这个刘璋显然不是普通人物,其察言观色的本事可谓高明。 庞昱的眼神一变,刘璋立刻就察觉到了。他捻着飘洒在胸前的长须,对庞昱笑道:“侯爷是不是已经有了打算?” “哦?”庞昱将三角眼一斜,对着刘璋撇了撇嘴,冷笑道,“刘先生看出什么来了?” 刘璋急忙口称不敢,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的改变。(..info无弹窗广告)他淡淡地看了庞昱一眼,笑道:“此番包拯来到陈州,可谓来者不善哪。” “哼!来者不善又如何?”庞昱冷笑道,“莫非他还敢动我不成?” 刘璋见庞昱语气嚣张,便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在如今的陈州,以侯爷的势力与实力,自然无人敢惹。但是恕学生直言,侯爷所倚仗的是什么?包拯所倚仗的又是什么呢?” 听了刘璋的话,庞昱皱着眉沉吟了片刻,脸色微微一变,看向刘璋,问道:“先生有什么话尽管讲出来,何必在这里卖关子。” 刘璋微微一笑,答道:“学生自然会知无不言,只怕有些实话,侯爷不爱听。” “这叫什么话!”庞昱不悦地道,“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好了!我就是不爱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刘璋笑了笑,从表情上来看,他似乎也并不害怕庞昱会对他怎么样。慢条斯理地捻了捻胡子,刘璋才微笑着道:“侯爷所倚仗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太师,一个是大将军。” 当刘璋说到“大将军”三个字的时候,庞昱的脸上第一次掠过不爽的神情。刘璋装作没看见,继续说道:“因为这两个人,皇上对您一直高看一眼。因此您在陈州做下一些离经叛道的荒唐事,只要不过分,皇上知道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般的朝廷命官,就算心存不满,也没有办法撼动侯爷您的地位。只要太师和大将军还在,皇上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就会对您多有照顾。” 说到这里,刘璋沉默了片刻,盯着庞昱的脸色,见他神情尚算缓和,才继续说道:“不过,这个包拯却并不是一般的朝廷命官。对您来说,他是一个麻烦,一个十分难缠的麻烦。” 庞昱皱了皱眉,不悦地道:“这还用你说,就是因为他太麻烦,我才会问你的看法。” “侯爷恕罪。”刘璋赔笑道,“这个包拯麻烦就麻烦在他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人。侯爷所倚仗的这两个人,背后都是皇上,别人看着他们的面子,或者说,是看着皇上的面子,不会与侯爷硬碰硬。而这个包拯,却是连皇上都敢顶撞。他入朝的这两年,做过的那些事历历在目,几乎每一件拿出来,背后都能牵扯出一大堆权贵,更何况还有那个鼎鼎大名的真命天子案。侯爷,他可是连太后都敢惹的人。当初的太后,比起如今的太师如何?或者这么说,当初的太后,与当今的皇上相比,又如何?” 庞昱听到这里,脸色已经明显地变了。他紧紧盯住刘璋的眼睛,眉头紧锁,喃喃地问道:“这么说来,想要对付这个包拯,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刘璋的脸上也没了方才那一直云淡风轻的笑容。他认真地回视着庞昱,轻轻摇了摇头,“学生不知。我只知道,如果让包拯真的来到陈州,开始调查,恐怕侯爷您就――” 刘璋没有往下说,但是那意犹未尽的话却更让人毛骨悚然。庞昱微微皱眉,心中默默紧张了起来。房间之中进入了短暂的沉默,除了两个人的呼吸声以外,再无一点声响。良久之后,庞昱的脸上突然闪过一抹狰狞的神色。他盯着刘璋,冷冷地道:“你说的对。只要让他来了陈州,那就是个天大的麻烦。但是,如果我让他来不了陈州呢?” “侯爷!”刘璋的脸上神情猛然一紧,吃惊地道,“侯爷的意思是,要在半路上――” 刘璋做出一个手起刀落的手势。庞昱冷笑着点了点头,这就是他想出的主意。包拯,任你再有能耐,也只长了一个脑袋。只要砍掉你的脑袋,你自然就没办法再给我惹麻烦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庞昱又将刘璋留在屋子里密谈了很久,直到将事情部署的差不多了,才放刘璋离开。 从庞昱那里出来,刘璋急忙快步离开主院,绕过花园,又拐过几个回廊,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才来到自己居住的小院。回到小院,他仔仔细细关好院门,转身进了书房。一进门,他便轻轻叹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一口气还没叹完的时候,却猛然感到身后传来一丝令他毛骨悚然的动静。房间里有人! 刘璋虽然已经年过四十,却是孤身一人来到庞昱的安乐侯府做事。安乐侯曾经赏给他十几名美女,他痛快收下,却从不允许她们留在自己的身边,统统只能在别的院落居住。这个小院,尤其是这间书房,所有的打扫安排完全都由刘璋亲力亲为。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里,而在如今这半夜三更的时分,这里竟然进了人!这是一件太过可怕的事情,但刘璋却只是惊恐了片刻便冷静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他身后、一身黑衣黑裤的蒙面人,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是你。”刘璋看了那人一眼,问道,“是世子有话吩咐?” 那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刘璋了然地点头,沉吟道:“世子有何吩咐?” 黑衣人看了刘璋一眼,淡淡地道:“世子想要知道安乐侯如今的打算。” 刘璋的脸上神情一松,勾起嘴角笑了笑,“你来的还真巧,就在方才,安乐侯还真有了新的打算。” 黑衣人道:“什么打算?” “他打算派人在来陈州的路上刺杀包拯。” “刺杀?”黑衣人的声音中有那么一丝意外。 “你也没想到他会如此愚蠢嚣张吧?”刘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神情。 黑衣人没有评价,却问道:“他派了什么人?” “一个叫项福的江湖人,三个月前投奔到庞昱身边,功夫尚可,被封了一个教习头目的职务。庞昱赏了他五十两银子,他便铤而走险,愿意去刺杀包拯。” “亡命之徒。”黑衣人的声音微冷,看着刘璋点了点头道,“世子让我告诉你,继续留在这里监视庞昱。同时也要继续鼓动庞昱,务必让他更加嚣张才好。必要的时候――” 黑衣人说到这里,略略停顿片刻。刘璋的眼神微微一动,他预感到,接下来黑衣人说的话应该十分重要,也许,比之前这些天他接到的所有任务都重要。 果然,在短暂的沉默过后,黑衣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必要的时候,将那个意图透露给他,让他对皇上产生不满,让他以为,他也有机会问鼎天下。” 刘璋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惊讶,黑衣人所传达的世子的命令,莫非是让自己鼓动庞昱造反?庞昱,一个手里没有兵权的闲散侯爷,凭什么可以造反?自己提出这个想法,他可能相信吗? 不可能吗?想起方才在房间里庞昱那阴狠嚣张的神情,刘璋的心底微微一沉。也许,还真的有可能。 第4章 .陈州案(2) 午夜时分,一道黑影从安乐侯府飞身而出,瞬间便隐没在无边的黑暗之中。一炷香过后,这人影已身在几里之外的一座别院之中。 虽然已经时值深夜,别院之中仍然灯火通明。黑影进入别院,却并没有进入那些明亮的房间,而是直接来到后院的一个小屋之中。小屋里只点着一根蜡烛,光线昏暗,空无一人。 黑影进入房间之后就站在里面,静静地等待着。大概又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房门打开,一个锦衣的富贵公子走了进来。 “这一路辛苦了。”那贵公子一进门,便微笑着对黑衣人说道,“坐下说话吧。” “是,世子。”黑衣人看着对面的男子坐下,才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在这地处陈州的别院之中出现的富贵公子不是别人,正是襄阳王世子赵卓。而这个黑衣人也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已经拜襄阳王为义父的神秘男子,曾经跟展白二人打过无数次交道,还曾经打伤过展昭的那个高手。 赵卓是何时来到陈州的?而且不仅他亲自来了,还早在几个月以前就在庞昱身边安插下了刘璋这条重要的眼线。如今庞昱对刘璋言听计从,甚至在他的怂恿下安排人去刺杀包拯。这位本来应该呆在襄阳的世子大人,在陈州一案中到底做了什么,目的又是什么呢? 此时,黑衣人与世子对面而坐。黑衣人用简短的话向世子汇报了方才从刘璋那里得知的一切。世子听罢,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冷笑道:“这个庞昱跟他大哥庞统可真是天差地别。这嫡出和庶出的就是不一样,烂泥扶不上墙。” 听赵卓如此说,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等待着他的下文。赵卓又沉吟了片刻,点头道:“这样也好,让他继续嚣张一段日子,我们的计划就可以顺利实施了。依你看,以庞昱身边那些人的实力,想要刺杀包拯,能不能成功?” 黑衣人想了想,答道:“若无意外,没有任何可能。” “哦?”赵卓微微一笑,看了黑衣人一眼,“你对那一猫一鼠的武功如此信服?” 黑衣人答道:“展昭和白玉堂的武功固然不弱,但是除了他们以外,开封府还有其他的帮手。” “你指的是――丐帮?”赵卓沉吟道,“不错。[..info超多好看小说]白玉堂这小子这几年在江湖上混得不错,展昭也有了南侠的名号。这两个小家伙如今已经成了气候,只是对付庞昱手下这些乌合之众自然不成问题。但是他日对付我们――” 赵卓看了黑衣人一眼,皱眉道:“这样吧。你接下来辛苦一趟,继续去路上监视包拯他们。如果遇到他们两边交战,你先冷眼看着。如果有机会,在不伤害包拯性命的前提下,最好能除掉展昭和白玉堂这两个小子。” 黑衣人微微一怔,并没有马上答应。赵卓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勾,笑道:“怎么?有问题吗?” 那黑衣人急忙答道:“没有。但是展昭和白玉堂的武功已经今非昔比,如今我已经没有把握可以杀死他们两个。” “杀不了两个就杀一个好了。”赵卓的目光之中闪过一丝阴冷,淡淡地道,“留着他们,迟早是祸害。” “可是世子,恕在下无礼。您是不是忘记了,您跟白锦堂之间还有生意来往。如果他知道你派人去杀他的弟弟,你们之间的生意岂不是会有问题?” 听黑衣人如此说,赵卓皱了皱眉,右手握拳,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腿部,沉吟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说着,他转头看了黑衣人一眼,淡淡地道:“你还不知道吧?白锦堂也赶来陈州了。” 说到这里,赵卓也不等黑衣人回答,便笑道:“他表面上是说要来巡查生意。陈州这种穷地方有什么可巡查的?他这次来,还不是因为听说了白玉堂要保护包拯来陈州查赈,心里放心不下才跟着赶来吗?不过他来了,对我来说倒是一个麻烦。” 说着,赵卓看了黑衣人一眼,淡淡地道:“杀他们两个的事可以暂缓一时,等把庞昱这档子事解决了再说吧。等到那个时候,白锦堂的利用价值也就不多了。” 就在赵卓与黑衣人密谈要算计开封府和安乐侯双方的时候,包拯一行人已经来到了禹州地界。从京城到禹州,一路走了十天的时间。这十天,沿途的百姓奔走相告,夹道欢迎。几乎每到一处,都有无数的人围观。进入州府地界的时候,大路两边的买卖店铺竟然提前好几天就被订购一空,就是为了在包大人路过的时候可以占据有利地势,一睹这出了名的包青天的风采。 经过了当初的真命天子案和这几年开封府尹的经历,包拯自然是名满天下。但是造成如今这种争相围观的局面却并非仅仅因为这个理由。除了包拯自己的魅力以外,公孙策亲手设计,监督制造的那三道“御札”起到的作用更是不可小视。 说起这三道御札,一路上可是出了大风头。在离京之前,公孙策用了五天的时间,设计制造出三口铡刀。御札变成了御铡,从三道圣旨摇身一变成了三道刑具。 这三道刑具的造型类似于农家用来铡草的铡刀,但型号却比那种普通铡刀大上了数倍,所使用的材料更是上乘的精钢。最为奇特的是,在三口铡刀的前方,用黄铜制造出三种动物头部的形状,分别是龙虎狗。因此,公孙策给这三口铡刀分别起名为:龙头铡,虎头铡,狗头铡。 当公孙策把这三口铡刀抬到赵祯面前的时候,着实把这位少年天子吓了一跳。他万万没有想到,他跟包拯开了一个小玩笑,竟然让公孙策趁机弄出这么大的一个意外。 不过当他听公孙策解释过这三口铡刀的用意之后,只是沉吟了片刻便点头同意,算是认可了这三口铡刀以及他们背后代表的含义。 龙头铡专铡祸国殃民的皇亲国戚,虎头铡铡的是违法作乱的官绅富户,狗头铡则是用来处置普通百姓之中的作奸犯科之徒。 这三道铜铡所代表的含义,是皇上惩奸除恶的决心。王子犯法不仅与庶民同罪,就连处置他们的刑具,也与庶民等同。这三口铜铡摆在开封府,就是告诉所有想要犯罪的人,无论你有何背景,在作恶之前都要三思。因为大宋朝不仅有不畏强权的包拯,也有肯赐给他三道御铡,让他可以不畏强权的明君。 这一路上,包拯命人将三口铜铡摆在队伍的最前面,派十二个人抬着它们一路前进。围观的百姓看到这种稀奇的东西自然要问,包拯就命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四人一边鸣锣开路,一边向周围的百姓宣讲此次去陈州的目的以及这三口铜铡的意义所在。 大队人马就这样一边走一边宣讲,因此行进缓慢,一天只能走三个州县,在第十天的晚上才走到了禹州地界。 禹州知府刘大人五十多岁,胡子花白。听说钦差大人包拯路过他的属地,自然领了整个府衙的所有大小官吏出城迎接。尽管刘大人盛情邀请,包拯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和宴请,带着开封府一干人等住进了驿站。 在驿站落了脚,包拯与公孙策因为一路劳累,早早就睡下了。展昭与白玉堂二人却没有什么睡意。在两位大哥的房间外面绕了几圈,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两个人对视一眼,白玉堂便笑道:“你说,今天白天那个鬼鬼祟祟的小子晚上会不会来捣乱呢?” 展昭笑道:“你也看见了?” 白玉堂冷笑道:“躲在人群里鬼鬼祟祟,怀里还揣着利刃,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当时怕他还有同伙,就没有过去抓他。一不留神那小子竟然自己先跑了。” 展昭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驿站周围的环境,沉吟道:“如果他真有同伙,今晚怕是要有一场恶战。” “没事。”白玉堂道,“我看那小子不过是普通的三脚猫功夫,好对付。” 听了白玉堂这话,展昭却笑了,瞄着他脸上满不在乎的神情,闲闲地道:“这世上所有的猫自然都不在锦毛鼠的眼中,我说的没错吧。” “展小猫――”白玉堂一怔,瞥了展昭一眼,笑道,“你这是提醒我最近对你关注的太少吗?” 这下子轮到展昭发愣了,白玉堂这话说的暧昧,展昭稍一琢磨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他们二人正在浓情蜜意之际,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整日在一起难免有心思活动,想要做些“坏事”。可是这一路上因为要警戒安全,展白二人一直是轮流守夜。两个人都是懂得分寸、知道何为大事为重的人,就算心里想,行动上也十分谨慎收敛。 白玉堂此时突然大咧咧地提起来,弄得展昭脸上一红,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白玉堂见展昭如此,嘴角一勾,凑过来就想再来调戏调戏。却见展昭脸色猛然一变,低声道:“别闹!那小子来了!” 第4章 .陈州案(3) 这两年来,展昭在开封府供职,刺客这种玩意儿每隔几个月就能遇到一次。收拾完一批又来一批,大有前赴后继之势,让人不胜其烦。 一开始的时候,这些刺客们不知道开封府的深浅,往往都很大意。一个人来行刺也敢大咧咧地翻墙进门,往往脚一踩上墙头的瓦片就被展昭的猫耳朵听了个清清楚楚。当然,这种鲁莽的家伙下场通常也很惨,三五下就被展昭打发掉了。 后来刺客们也知道了开封府有一个不好惹的展护卫,于是换了别的套路。从一个人单枪匹马换成两三个人配合行动,策略上也换成了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等等一系列“阴谋诡计”。虽然这样的刺客更不好对付,但也难不住展昭。更何况开封府里除了展昭以外,还有几个武功不弱的校尉,因此几年之内,这些刺客别说刺杀,就连包拯的房门都没有摸到,就全部被拿下了。 今晚这个刺客在展昭看来着实奇葩得很,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蠢的刺客了。单枪匹马翻墙进院,一双脚踩在墙头上啪啪地响,直听得人头疼。这人手上功夫不知道怎么样,但是这轻功可着实是惨不忍睹。 展白二人循着声音来到刺客进院的方向,远远就看见了一个黑影正从墙上蹿下。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道:“看身法,我一个人就能应付,交给我吧。” 白玉堂微微一笑,瞥了展昭一眼,摇头道:“这一路上无聊得很,好不容易遇到个好玩的,你别跟我抢。” 说着,也不等展昭说话,便纵身一跃,直接奔着那黑影飘然而去。展昭见白玉堂飞奔过去,嘴角一勾,也不着急,而是不紧不慢地从后面慢慢跟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白玉堂纵身飞奔而至的时候,那黑衣人也已经发现了白玉堂。自从他追随安乐侯庞昱以来,大大小小也为他做了不少坏事,虽然没有执行过行刺大官这样的任务,但是在他看来,杀人越货,夜闯民宅,都不算什么难事。 因此,从驿站的墙头跳下来的时候,他的心中可是放松的很。对于仿佛从天而降的白玉堂,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猛然见到面前白影一晃,立刻吓得哎呀大叫一声,飞身后撤就想拔刀。白玉堂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随意抬起一脚踹在他的手腕上,然后右手跟上,一掌拍在那人肉墩墩的胸口。只听黑衣人惨叫一声,便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 见黑衣人摔倒,连白玉堂都怔了一怔。他看出这小子武功不怎么样,但是也没想到竟然会这样不济。此时展昭也跟了过来,对着白玉堂微笑道:“几年不见,白五爷的武艺愈发精进了。” 白玉堂一撇嘴,皱眉道:“不过瘾不过瘾,这小子太差劲了。展小猫,听说这几年也有不少贼人来开封府行刺,难道都是这种货色?” 展昭皱了皱眉,摇头道:“那倒不是,三次之中倒有一次是真正的高手,让我也头疼的很。” “哦?”听展昭如此说,白玉堂竟来了兴致,笑道,“果真如此那以后我可要多在你们开封府逗留,就当是为了凑凑热闹,帮你对付这些宵小之徒也是好的。” 展昭笑着看了白玉堂一眼,道:“你白五爷身负丐帮与陷空岛双重责任,还有工夫管我们开封府的闲事?” “开封府的事是闲事,但是你展小猫的事却是我的正经事。”白玉堂笑道,“五爷怎舍得不管?” 展昭被白玉堂一句话说得脸红,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皱眉道:“眼下还有件闲事呢,白五爷你可别干了一半就不管了。人要跑了看你怎么跟包大哥交代。” 白玉堂这才想起那边地上还躺着一个,忙走过去查看。黑衣人蒙着脸,露在面罩外面的一双眼睛紧闭,显然已经昏了过去。白玉堂一撇嘴,拎着那家伙的脖领子,好像拖死狗一样将人拖着,对展昭道:“你带着他去见包大哥,我再四处看看他有没有同伙跟来。” 展昭先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人只是因为挨了白玉堂那一掌伤势略重昏过去而已,并无生命危险。恰在此时,张龙赵虎听见动静也赶来查看情况,展昭就将刺客交给他们两个押走,自己跟着白玉堂又四处巡查了一番,最终发现果然只有这么一个刺客,并无其他同伙跟着一起来,二人便折回书房去见包拯。 二人进门的时候,刺客已经清醒过来了,现在正被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四个校尉围在中间,五花大绑,满脸狼狈相。 包拯与公孙策两个人端坐在书房正中的太师椅上。二人显然都是刚刚被人从睡梦中叫醒的,公孙策的脸上还有点迷糊的神色,包拯虽然很清醒,但是一张黑脸上还氤氲着几分疲惫和几许若有似无的起床气,显得那张本来就不怒自威的脸更加吓人了。 当然,这些外人看起来可怕的脸色在展昭和白玉堂看来都不算啥,二人一进门便直奔着包拯走去。展昭道:“外面已经查看过了,他没有同伙,只有一个人。” 包拯嗯了一声,盯着那刺客看了几眼,冷冷地道:“你叫什么名字,是谁派你来行刺本府的,还不从实招来!” 那刺客虽然为人糊涂,武功不济,但脾气却很光棍。听见包拯问他,不但不回答,却梗着脖子叫嚷起来:“没人指使老子!老子就是看你这个所谓的包青天不顺眼,所以才要来杀你!既然被你抓住,要杀要剐你看着办,老子不在乎!” 校尉们听见刺客如此嚣张,心里有气,就想上去揍他。包拯却脸色一沉,将四个人都叫住,又对那刺客道:“这位壮士,本府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有胆色,也算是个人物了。既然如此,你敢不敢通报一下你的姓名,好让本府也知道你姓字名谁,出身哪里?” 那刺客皱了皱眉,满脸的横肉抖了三抖,心道这包大人虽然长得挺吓人,但是看上去脾气好像还不错。他不让这些家伙打我,还问我叫什么名字。告诉他吗?看起来也没什么,告诉就告诉吧。 想到这里,刺客便把头一扬,答道:“好说!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姓项,叫项福!浙江金华府人士,江湖上也有个名号,叫旋风刀!” 浙江金华府?听项福报上姓名,展昭突然心中一动,忍不住看了白玉堂一眼,压低声音道:“这小子跟你是同乡啊。” 白玉堂一皱眉,仔细端详了项福好几眼,努力回想了一下在家乡见过的那些江湖朋友,却怎么也想不起有项福这么一号人。 对“浙江金华府”这几个字敏感的远不止展白二人,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公孙策此时轻轻咳嗽了一声,对项福道:“项福。你可知道,今天在场的人中也有一个金华府人士,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项福一愣,虎着脸道:“是谁?” 白玉堂不等公孙策介绍,便上前一步,冷冷地盯住了项福的眼睛,“就是我。” 项福定睛看了白玉堂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便想起来了,这白衣人不就是刚才踹了他一脚,又差点一拳把他打死的家伙吗?项福的眉头猛然一皱,目光中便多了几许惧色。心中虽然害怕,面子上却还不能露出来。他盯着白玉堂,梗着脖子道:“你又是哪颗葱?” 何时有人敢对白玉堂如此说话?看着这个不知好歹、拎不清的混球,白玉堂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往前走了两步,盯住项福的眼睛,蹡踉一声将钢刀拔出,刀刃直接架在了项福的脖子上,冷笑道:“我算哪颗葱?今天白爷爷把你切成葱花,你就知道我算哪颗葱了!” 宝刀飞快,寒光晃眼,冷气逼人,白玉堂的举动吓得项福浑身颤抖,整个人好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他虽然嘴上说得刚硬,实际上又哪里是什么不怕死的英雄豪杰。此时被白玉堂把刀架在脖子上,早吓得屁滚尿流了! “哎呀呀!饶命饶命,我知道你是谁了,我知道了!” 听他这样说,白玉堂也忍不住一怔,好笑地道:“看来白爷这把刀还挺好使,你这就知道我是谁了?” “知道知道知道!你不就是白,白——”在巨大的恐惧中,一道亮光好像闪电一样闪过项福的脑海,小眼睛突然微微一亮,他猛然盯住了白玉堂,上上下下看了好几眼。 白玉堂让他看的一皱眉,不解地道:“喂!小子,你看什么?” “您,您老人家是不是,是不是金华白家的二爷,人称锦毛鼠的白玉堂白老爷?”项福眼巴巴地看着白玉堂,满脸恭敬又带着十分的忐忑。 白玉堂微微皱眉,此时他也有了种感觉,这小子好像真的认识他。白玉堂没多想,只是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项福的推断。 让白玉堂没想到的是,项福听见白玉堂嗯了一声,竟然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扑倒在白玉堂脚下,梆梆梆地磕起了响头,一边磕头还一边喊道:“二叔啊二叔!我是你的侄子啊!二叔在上,受小侄一拜!” 第4章 .陈州案(4) 项福这一哭叫,不但把白玉堂弄得一愣,其余众人也忍不住面面相觑,展昭更是不客气地嘟哝道:“二叔?一个二十出头,另一个快四十挂零了,小白,他真是你侄子?” 白玉堂也傻眼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仔细端详项福。可是上看下看,左思右想,也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侄子。要说他白家也算是个大家族,但是无奈从白玉堂祖父开始,他们这一支就是家族中的长子嫡孙。这就造成了从白玉堂的父亲那一辈开始,在家族中的辈分就很尴尬。 举例来说,就是平辈人中是大哥,如果父亲老当益壮呢,当大哥娶妻生子的时候,那边最小的兄弟也前后脚地出生。自己的孩子跟老爹的孩子差了一辈人,但是年纪却不相上下。这么几代积累下来,导致白玉堂在金华府白家的五福之内根本就没有什么侄子。除了他亲侄子白云生以外,表侄子们的娘恐怕都还没出世呢。 展昭看白玉堂面露迟疑,便问道:“他说他是你侄儿,莫非,是你哪个哥哥的儿子?” 展昭话音未落,白玉堂的眼睛猛然一亮,急忙看向项福,沉声喝道:“喂!别哭了!” 项福还想干嚎,白玉堂听得不耐烦,一掌拍在他的脑袋上,又喝道:“烦死了!快闭嘴!” 项福脑袋一疼,吓得立刻闭了嘴,双眼泪汪汪地看着白玉堂。白玉堂还从没见过一个年近四十、五大三粗、相貌粗犷的大老爷们用这样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他看,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全身都是鸡皮疙瘩。 白玉堂咳嗽了一声,皱眉道:“项福,我问你。你为什么叫我二叔?” 项福抽了抽鼻子,用肩膀蹭了蹭脸上的眼泪,望着白玉堂道:“二叔恕罪,我想请问,您是不是有个亲大哥?” 白玉堂点了点头。 项福继续道:“您的这位大哥,是不是浙江金华府白家的白员外,讳锦堂?” 白玉堂一挑眉,又点了点头。 项福见他点头,立刻大哭道:“我就是他的儿子啊!那您可不就是我亲二叔!” 白锦堂的儿子?!白玉堂一惊,心道,白锦堂不就云生一个儿子吗?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大一个儿子?莫非――莫非是那个人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搞出个儿子来?可是这年纪根本不对啊。这个项福,看上去比白锦堂还要老,他就算再也本事也生不出来这么大的儿子啊。再说,以白锦堂那张脸,生出这么丑的儿子,那孩子他娘该长成什么模样啊? “小白,小白?”展昭不知道白玉堂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只看见这家伙瞪着眼睛望着天在神游,放任项福在这里干嚎,忍不住抬手戳了戳他,提醒道,“喂!快摆平你侄子好不好!” 白玉堂这才缓过神来,盯着项福道:“你说你是我大哥的儿子,这是怎么回事,还不快说!” 于是,项福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当初他与白锦堂的一段过往讲了出来。.info[]原来,项福本来只是一个出身贫苦的普通渔民,后来因为机缘巧合结识了白锦堂。按照项福的说法,白锦堂是出于好心,乐善好施,听说他想要拜师学武,就出钱予以资助。项福感恩,便硬是拜了白锦堂当干爹。这些年来虽然他已经学成了武艺,也离开金华府多年,却一直不敢忘记当初白锦堂对他的大恩大德。 听了项福这番话,白玉堂心里忍不住一阵反感。心道:大哥,你平时荒唐也就罢了,可是怎么能随便就跟这种人扯上关系。你看他一把年纪竟然非要认你当干爹,这种人一看就是奉迎钻营之辈,为人实在让人不齿。你跟他扯上关系,岂不是要任他在外面顶着你的名声招摇撞骗吗?现在就连我都莫名其妙成了他的二叔,简直岂有此理! 但是转念又一想,看这项福今日夜闯驿站的所作所为,怕是跟此次陈州查赈有关。既然有了这层关系,何不利用一下,让他尽快道出实情?想到这里,白玉堂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不悦地瞪了项福一眼,冷冷地道:“你说的我都听明白了。既然我大哥承认你是他的干儿子,那我就勉为其难当了你的二叔。但是项福,你既然入了我们白家,那知不知道我们白家的家规呢?” 项福听白玉堂如此说,眼珠转了转,便赔笑道:“小侄已经多日未见过爹爹,这家规也一直无缘得知,还请二叔示下。” 白玉堂冷哼一声,喝道:“别的我也不跟你说了,就单单一条,凡我白家人,作奸犯科,欺压百姓者,一律家规处置!项福!你今夜夜闯驿站,刺杀包大人,就这一条,我就可以根据家规把你大卸八块!” 项福听白玉堂如此说,当时便吓得魂飞魄散!他是江湖人,怎么可能没听说过白玉堂的大名。这锦毛鼠出了名的嫉恶如仇,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自己今日落到他的手里,看来真是要小命难保了! 想到这里,项福全身匍匐在地,高声哭求道:“二叔饶命,二叔饶命啊!” 白玉堂冷笑道:“让我饶你的命?你杀害无辜之人的时候,可曾想过饶了别人的命?” 项福不住哭求,白玉堂不依不饶,钢刀晃来晃去却并不落下,只是吓唬项福。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一眼,会心一笑。早就看出白玉堂意图的二人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包拯便沉吟道:“白玉堂,稍安勿躁。” 白玉堂点了点头,后撤几步,又回到展昭的身边,一改刚才声色俱厉的模样,还对着展昭笑嘻嘻地眨了眨眼。展昭无奈地勾了勾嘴角,笑着白了对方一眼。 包拯正襟危坐,再次问项福今晚是受何人指使前来行刺。项福经过这一番恐吓,早就吓破了胆,自然是知无不言,将所有的实情都和盘托出。 项福讲完以后,房间里的几人脸色都凝重了下来。包拯先吩咐四个校尉将项福带下去好生关押。 张龙他们走了,房间里剩下了包策白展四人。展昭眉头紧锁,第一个怒道:“庞昱也太嚣张了!竟然敢刺杀朝廷钦差,可见他平日对平民百姓该有多凶残!” 白玉堂自然更是怒发冲冠,“哼!要不是还要查他的罪证,我现在就想连夜直奔陈州,手起刀落砍了他的脑袋!” 公孙策沉吟道:“这事情没这么简单。” 包拯也点头道:“刺杀这一手他可以用,我们却不行。如今我们已经大张旗鼓地将消息放了出去,事情就不能莫名其妙地解决。就算要杀庞昱,也只能公开审理,当堂证实他所犯下的罪行才可以。” 白玉堂微微皱眉,不解地道:“他的罪行累累,到了陈州自然就可以真相大白,这又有什么难办的呢?” 未等包拯答话,公孙策却笑了。展白二人不解,都皱眉看向公孙策。展昭更是问道:“公孙大哥,你为什么笑?” 公孙策笑道:“我笑的是你们太天真了。” 说到这里,公孙策认真地看了展昭一眼,收敛了笑容,说道:“小白不明白是情有可原,展昭,你多少也当了几年的官,你不明白,却说不通了。” 听了公孙策这句话,展昭陷入了短暂的思索。片刻之后,他脸上的迷惑也被凝重取代,深深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公孙大哥你笑的对。” 说着,展昭看向依然有些迷惑的白玉堂,解释道:“你刚才的话只说对了一半。我们到了陈州以后,包大哥固然可以大开府门让百姓来告状。且不说百姓们会不会惧怕庞昱的势力不敢来告。假设,百姓们的确来告状,我们能不能就以此扳倒庞昱呢。答案是,完全不可能。 鱼肉百姓,残害乡里,这些罪证对于庞昱来说,没有丝毫的杀伤力。不要忘了,庞昱是一个侯爷,侯爷的手下,有家丁,有门客,还有府兵。这些人都为庞昱做事,但他们做下的事,却完全可以跟庞昱无关。” “你是意思是。”白玉堂眉头一皱,“庞昱可以把这些罪行完全推给他手下的这些狗腿子,自己却不需要负一点责任?” 展昭苦笑道:“最多是一个管束下人不严,罚他一点银子也就算了。” “岂有此理!”白玉堂怒道,“那项福呢?如果让项福指证他,起码一个谋杀钦差大臣的罪名,跑不了他!” 白玉堂刚刚说罢,包拯便点头道:“小白这话说的有点道理,这也是一个办法。” 说着,便看向了公孙策。公孙策思索片刻,沉吟道:“陈州查赈,本就是一件难办的案子。昨日之前我一直在想,要如何查,怎么查,才能将安乐侯的罪行查得一清二楚。本来还是一筹莫展,只打算来到陈州以后见机行事。今天项福的刺杀却让我有了一点思路。 刚才项福亲口说出庞昱在陈州是如何作威作福,骄奢淫逸。我想,以他的贪婪,陈州的赈灾粮款一定是被他贪污一空。那些钱粮他贪了以后必然不会全部吃掉,一定要勾结奸商贩卖赚钱。如果能够查到相关的账目,再结合项福的口供,扳倒庞昱,也就不是难事了。” 公孙策一席话说罢,展昭便点头道:“公孙大哥说的没错。这是两条路,而这两条路中,最难走的恰是第二条。有了账册,扳倒了庞昱,项福这样的人证要多少有多少。但是如果拿不到账册,就是有了十个八个项福,想要扳倒庞昱,恐怕也只是缘木求鱼。” 展昭话音未落,白玉堂便点头道:“如今之计,不如我们两个先走一步,去庞昱的安乐侯府探探虚实?” 展昭皱眉道:“我们走了,两位大哥怎么办?万一再有人来行刺呢?” 白玉堂道:“这好办,我这就召集丐帮兄弟来保护包大哥。如果来的都是项福这种货色,有他们在,包大哥肯定不会有闪失!” 第4章 .陈州案(5) 最近这几天,白锦堂的心情简直舒服到了极点,每天都春风得意,满面红光。白锦堂的好心情影响了跟随在他左右的下人随从甚至是暗卫们。他们在心中不住地歌颂着一个最近回到他们主子身边的人,展先生。因为展先生的回归,两年前的好日子也终于跟着一起回来了,让人忍不住就想仰天长啸,大哭三声。天,真的是前所未有的蓝啊! 没错,此番前往陈州的并非只有白锦堂一个人,展辉也跟他同行。在八月的会试即将开始之前的一个月,跟这个曾经让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家伙一路同行,前往陈州。 这两年来,白锦堂每个月少说也有一趟往京城跑,每次跑来的目的都是见展辉。但是整整两年,展辉愣是一面都没有见他。无论是正式拜访还是私下上门,展辉的原则就是白锦堂来他就走,反正京城这么大,随便找个房子一呆,白锦堂就是再有本事,也不能把京城翻过来吧? 后来白锦堂登门拜访的次数多了,就连不常在京城的余天曜也看出了一些问题,再看白锦堂的一举一动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白锦堂到底为什么对二弟如此关注。白锦堂见展辉的大哥产生了怀疑,便不再拜访,而是换了另外一招。他开始耐心地在京城住了下来,并且继续寻找能够见上展辉一面的机会。 可是自从调整策略几个月以来,他一直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直到那天展昭因为生玉堂的气,突然跑到丰乐楼一阵开砸。当时白锦堂的心里简直是欣喜若狂,因为他知道,展昭砸了丰乐楼,白锦堂就有理由去找展辉算账了。就算是再吃一个闭门羹,也总比这样不冷不热地僵持着要好。再说,以白锦堂对展辉的了解,这一次他的亲弟弟让自己吃了亏,展辉于情于理也不会让自己吃闭门羹了。 果然,白锦堂对展辉的了解还是到位的。就在展昭砸了丰乐楼之后的几天,展辉真的出面见了白锦堂。但他并不是上门给白锦堂一个说法的,而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知道吗?”展辉见到白锦堂以后,第一句话就是,“你弟弟留书挑衅,把展昭引上陷空岛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展辉的满脸都是怒气。白锦堂心中一惊,他知道展辉对展昭这个弟弟有多看重,而他更吃惊的是,白玉堂就在京城他的眼皮底下做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而他竟然对此毫不知情。 出于对展辉此行的郑重,也出于对弟弟的关心,白锦堂派出了手下调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最后也终于搞清楚了一个大概。他安抚展辉让他不必担心,另外一边开始着手安排,让人盯着白玉堂从陷空岛出来以后一路的举动。 但是还没等他的人出去,白玉堂和展昭竟然一起回来了。不仅两个人回来了,而且恨不得一路敲锣打鼓,什么盗三宝、闯皇宫、猫鼠斗,这些东西竟然转眼统统就不是秘密了。 白锦堂这些年来没少跟官场中人打交道,他一眼便看出来,这两个臭小子此番举动肯定有着非同寻常的目的。他没有声张,而是暗中盯着这两个人以及开封府的一举一动。自然,当日的公审他也全程派人观看了,了解了整个案件的全部进展。 如今京城的一切都结束了,开封府拐了他的弟弟玉堂一起去了陈州。白锦堂自然不能放心,便也决定自己跟着一起去。当然,于公于私,他都要拐着展辉跟他一起赶往陈州。 展辉倒也痛快,听说是为了赶往陈州给展昭和包大人帮忙,他二话没说便同意了。虽然上路以后一直不怎么搭理白锦堂,但是也比之前拒不见面的态度要好得多了。 包拯他们因为是大队人马,而且沿途带着三口铜铡,十分引人注目。大部队走的缓慢,远远比不上白锦堂与展辉轻车简行的行进速度。因此,当白玉堂在半路上抓住刺客项福的时候,项福的干爹白锦堂却早就进了陈州城。此时,已经在别院下榻休息了。 这是他们一路人第一晚进入陈州城,刚刚用过晚饭,白锦堂正端坐在书房里品茶。而就在他喝了没有两口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听见这阵脚步声,白锦堂的眼睛猛然一亮。他认出了这个声音,是展辉。 果然,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然后是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就像两年以前,展辉还在白锦堂的身边当账房先生的时候,每一次进白锦堂的房间之前,他都会这样敲门。 白锦堂的心中突然感到十分的感慨,一种物是人非之感让他忍不住眼底有些发热。这两年的时间看似过得飞快,但是又十分漫长。白锦堂轻轻叹了口气,淡笑道:“小辉,进来吧。” 房门被一只手轻轻推开,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公子迈步走了进来。白净温润的面庞,平静无波的神情,沉静之中带着几分忧虑的眼神。白锦堂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中忍不住一动,问道:“小辉,你心情不好?” 展辉看了白锦堂一眼,随手将门带上,迈步走到白锦堂的对面,皱眉道:“这一路上我都在想一个问题,现在到了陈州,这个问题也没有一个很好的答案,因此心中十分不安。” “哦?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展辉道:“包大人此次陈州查赈,目标是查清楚安乐侯的罪行,对吗?” 白锦堂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展辉又道:“查案是官府的事,你我匆匆赶来,目的是帮忙,可是到底能帮上什么忙呢?我们一不能帮忙捉贼,二不能帮忙查案。你只会经商,我只会算账。我们两个人看起来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不是吗?” “小辉,你这是在考我?”白锦堂的眼睛微微一亮,忍不住笑道。 展辉也笑了笑,不过笑意却并没有深入眼底。他盯着白锦堂,淡淡地道:“我今天来找你,就是因为我看出来了,你想要怎么给你的弟弟帮忙。” “小辉你那么聪明,能想到这一点我一点都不意外。”白锦堂急忙笑嘻嘻地夸赞了展辉一句,才说道,“既然猜出来了,不如说来听听,让我看看你猜的对不对?” 展辉没理会白锦堂拍马屁的行为,沉声道:“你一定是怀疑到,安乐侯在陈州定有贪腐行为。不论对方是谁,安乐侯一定与陈州地界的某些人有买卖上的来往。查清楚了这一点,就能给包大人他们帮上大忙。而这些事情,刚好是你我的专长,我猜得对吗?” 白锦堂看着展辉脸上严肃的神情,微微一笑,点头道:“既然你都猜到了,又何必不安呢?知道自己帮得上忙,不是一件好事吗?” 展辉摇了摇头,说道:“我所不安的正是这一点。你的想法未免太过天真。虽然你白家富可敌国,但毕竟也只是一个商人。安乐侯的生意,你怎么查?你们之前并没有来往,他凭什么信任你?从我们上路的第一天我就猜到了你来陈州的目的,但是要怎么达到这个目的,我想了一路,一直想到此时也一筹莫展。这才是最难的,你明白吗?” 听罢展辉的话,白锦堂脸上的笑容也略略散去。他盯着展辉半晌,最终只得叹了口气,点头道:“小辉,你说的对,这的确是最难的。现在你问我有什么办法去查安乐侯的生意来往,我现在还说不准。不过小辉,你要相信我,既然我已经来到了陈州,以我白锦堂的能力,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把这件事办好。在大宋,别的东西我不敢打包票,但是跟生意有关的事情,只要我白锦堂愿意去查,一定有办法把它查出来。小辉,你相信我吗?” 展辉盯着白玉堂看了半晌,心中虽然还是有些不踏实,但除了暂时相信他,也别无他法了。因此,他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转身便要出门。 白锦堂盯着展辉转身离去的背影,就在展辉的手扶上了房门的时候,他突然说道:“小辉,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展辉的身子猛然顿住,片刻之后,他冷冷地道:“原谅?白员外,你这话说的就言重了。你并没有对不起我,又何谈原谅。” “这么说你不怪我?”白锦堂心中一喜,猛地起身,便想要凑过来。 展辉却急忙道:“你并没有对不起我,自然不需要我去原谅。但那日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你把它忘了吧。我,我也早就忘了。” 说着,展辉便推门而出,在白锦堂追过来之前,迅速消失在院落之中。 白锦堂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再次破灭成了一片死灰。他长叹了一口气,吓得躲在深处的暗卫浑身一紧。心道,展先生,求求你不要跟我们主子闹别扭了好不好。主子心情不好,整个白府的人都要跟着遭殃。而作为离他最近的我们,就是那个首当其中的倒霉蛋啊! 第4章 .陈州案(6) 庞昱派出项福行刺包拯,一去三五天,却一直没有传回行刺成功的消息。非但如此,这几日还接连有消息从前方传来,称包大人继续率领着开封府的大队人马正往陈州赶来。一路上依然是敲锣打鼓,铜铡开道,老百姓争相围观,情况跟之前没有派出项福的时候一般不二。 庞昱这几日心绪不宁,十分郁闷,不知道这个项福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行刺不成死在了外面,还是因为胆小,干脆就没有去行刺直接跑了? 安乐侯心情不好,侯府中人人自危,生怕一不小心让庞昱抓住什么把柄就小命不保。一天得不到项福的消息,庞昱整个人都十分暴躁,没事就挥着鞭子‘乱’打人,下人们通通苦不堪言。 在人人自危的安乐侯府中,有一个人却是例外。他一直冷眼旁观着庞昱的情形,心中不住地盘算着说话的时机。终于在项福走了五天以后,他觉得火候够了,便主动找到了庞昱。 “刘先生,你要见本侯爷有何事?”庞昱不耐烦地翻着眼睛看着刘璋。 刘璋也不生气,微微一笑,说道:“学生只是看到这几日侯爷心绪不宁,想要替侯爷排遣一二。” 庞昱的眉头微微一皱,盯着刘璋看了几眼,眼珠转了转,不咸不淡地道:“先生有话直说。” 刘璋知道庞昱这人气量狭小,他安排项福去行刺,结果此人却一去不回,正是丢面子的事。如果自己真的直话直说,他一生气,没准就会当场翻脸。不过刘璋心中有数,不怕庞昱翻脸,打量了对方几眼,便笑道:“侯爷是不是为了项福行刺一事而心烦?” 刘璋话音未落,庞昱的脸‘色’便猛然一沉。刘璋好像没看见一样,又笑道:“其实侯爷完全不必为了一个小小的项福而烦心。在学生看来,他之所以没有回来,不外乎两个原因。第一,可能是他行刺不成,被抓或者干脆被杀了。第二,他胆小如鼠,不敢行刺包拯,自己偷偷跑了。但无论是哪一个原因,侯爷都不必忧心。” “此话怎讲?”庞昱微微皱眉,不悦地瞪了刘璋一眼,冷笑道,“如果他跑了倒还好,万一被抓或者被杀,包拯岂不是知道项福是受了我的指使。包拯是钦差,到时候他把此事密报给皇上,本侯岂不陷入被动?” 刘璋的脸‘色’丝毫未变,嘴角微勾,笑容反而加深了几分。他摆了摆手,笑道:“侯爷此言差矣。以包拯的见识,他一定不会将此事声张出去。” “哦?”庞昱一挑眉,“此话怎讲?” 刘璋道:“包拯此番前来陈州,最重要的任务是查赈。此时他还未到达陈州,连侯爷的面都没有见过。如果这时候就传回密折,将项福的事密报给皇上,岂不显得他主次不分,办事不利?再者说,包拯既然敢明目张胆地跟太师和侯爷作对,可见这个人的胆量非比寻常。他想要做的是查赈陈州,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一定比侯爷你还要害怕节外生枝。因此,项福这个变数,对他来说并不算是大事,他是绝不会声张的。” “你的意思是说,包拯害怕因为项福的事情被皇上知晓,反而影响了查赈陈州之事。所以,他会装作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赶往陈州,来跟本侯爷作对,是吗?” 刘璋端详着庞昱脸上肃然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笑道:“所以说,与其担心这个微不足道的项福,还不如关心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另外一件?”庞昱一怔,“还有何事如此重要?” 刘璋轻轻叹了口气,脸上云淡风轻的神情被凝重的神‘色’取代。他盯着庞昱看了一眼,无奈地道:“说起这件事,学生可是为侯爷的处境忧心了很久。” 说罢,却不继续,而是似模似样地喝起了茶。庞昱看他又在卖关子,气得拍了下桌子,喝道:“先生!有话直说好吧!不要再故‘弄’玄虚了!” 刘璋叹道:“不是学生故‘弄’玄虚,实在是侯爷您之前的做法太不严谨,才会落到如今授人以柄的局面。” “你指的是什么?!” 刘璋看着庞昱声‘色’俱厉的样子,冷笑道:“我指的是你与陈州那几大粮商、布商、‘药’商还有杂货染料等等相关买卖铺户之间的账目。侯爷觉得,如果包拯来到陈州,当着你的面,问之前皇上拨来的那些赈灾品和赈灾粮,您都给‘弄’到哪里去了。您能说得清吗?” 庞昱微微一怔,脸‘色’微怒,刚要开口反驳,却听刘璋继续说道:“您说不清,包拯自然会让您拿出账本来调查。侯爷,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您想说这些账本您都找人核查过,可以确保万无一失。可是侯爷,您请的那些账房先生都是什么角‘色’? 用他们来欺骗一般人或许还可以,但包拯身边那个公孙策,那并不是一般人。说他是经天纬地之才都不过分。当初他一个人在襄阳府衙支撑了整个府衙的运作,襄阳那么大一个城,每年多少案子,又有多少经济纠纷?凭他一个人就能把那些经商多年的老商人做出的账目调查个清清楚楚,您觉得您手里的那些烂账,能瞒得过公孙策的眼睛?” 刘璋一番话说罢,庞昱的脸‘色’已经由白变青,又由青变白,最后闷闷地喘了一口粗气,哼道:“那依先生你的想法,要怎样才能让公孙策看不出来。或者,让包拯没办法查我的账?” 刘璋笑道:“包拯是皇上派来的钦差,他要查侯爷的账,侯爷如果拒绝,就是违抗皇命。查是一定要查的,为今之计,只能趁着他们还没有到达陈州的这段日子,找个高明的账房先生,做出一份新的账册,应付他们。” “新的账册?”庞昱先是皱了皱眉,然后又深深打量了刘璋几眼,试探着问道,“先生,你可否――” 刘璋猜到了他想要问什么,摇头笑道:“学生才疏学浅,对于经商算账一道,一窍不通。” “既然如此,让本侯去哪里找一个能把账册做的天衣无缝的账房先生来呢?”庞昱怒道,“先生刚才的主意,岂不是废话一通!” 刘璋哈哈一笑,盯着庞昱道:“如果学生能给侯爷推荐一个这样有本事的账房先生,废话,也就不废了。” “哦?先生要推荐何人?只要你说得出,我一定派人去请!” 刘璋笑着摇了摇头,“这人,侯爷不一定能请的来啊。” “笑话!只要你说出姓名来,还有我庞昱请不来的人?!你看看我这安乐侯府,里里外外多少高手,哪一个不是对我庞昱心悦诚服之人。一个小小的账房先生,有什么了不起?!” “这个账房先生还就是这么了不起。”刘璋山笑着道,“他的主家不是普通人,而是天下第一富商,白锦堂。” “白锦堂?”庞昱微微皱眉,“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刘璋笑道:“在京城开封府告了侯爷一状的那人,就是白锦堂的弟弟,白‘玉’堂。” “竟然是他!”庞昱眉头一皱,脸上浮现出一抹厉‘色’,但沉‘吟’了片刻,又摇了摇头,“没关系,不过是一个账房先生,未必会对主家有多忠心。白锦堂给他多少钱,我加倍给上不就完了?” “侯爷果真认为,只要你给了足够的聘金,这位先生就会弃了白锦堂身边的账房职位,来给您做账?”刘璋笑道,“侯爷知不知道,白锦堂给了他多少聘金?” 庞昱满不在乎地道:“能有多少,不过几百两银子罢了。” 刘璋笑着伸出了一根手指。 庞昱诧异地挑了挑眉道:“一千两?” 刘璋摇头。庞昱惊讶地道:“不是一千两,难道是一万两?什么账房先生这么值钱?” 刘璋笑道:“不是一千两,也不是一万两,而是一成。所有白家的产业,每一年所有的收益,分出一成,专‘门’给这个账房先生,作为聘金。” “什么?!”庞昱猛然一拍桌子,“这白锦堂是疯了不成,他家富可敌国,这一年的收益的十分之一,怕不是有几十万两还要多吗?只是一个账房先生,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刘璋笑道:“说几十万两,恐怕也是低估。侯爷觉得,以您的财力,如何能把这位账房先生挖过来呢?” 庞昱眉头紧锁,一张宽阔的脸上神情‘阴’郁,良久,却又冷笑道:“如此看来,这位先生是真有本事,否则,白锦堂也不会‘花’这个冤枉钱。本侯爷看上的人,就一定会‘弄’到手。既然用钱不行,我们就用别的。” 说着,看了刘璋一眼,道:“你可知道,这位先生如今身在何处?” 刘璋笑道:“巧的很。白锦堂为了白‘玉’堂的事情,想必是日夜悬心。知道他这位弟弟赶来陈州,也带着所有的家人跟着一起来了。想必此时已经到了,而这位账房先生,恐怕也紧随其中。” “他在陈州?”庞昱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喜,笑道,“好!既然来了,就别想再逃出本侯的手心!” 第4章 .陈州案(7) 庞昱和刘璋密谋要想办法将白锦堂的账房先生搞到手。.info[]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密谋之时,两道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安乐侯府。这两个人身法灵巧,在高手如云的安乐侯府中穿房而过,竟然如履平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就在庞刘二人密谋的时候,这两个人已经在诺大的侯府之内走了整整一圈。也是庞昱的运气不错,侯府的面积太大,‘阴’错阳差之间,才没有被这二人窥探到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 这二位不是别人,就是早于大队人马先行上路的展昭和白‘玉’堂。这一路上两个人日夜兼程,仅仅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就赶到了陈州府。进入陈州地界以后,两个人先找了个大客栈休整一番。等到夜深人静,二人便换上夜行衣,偷偷潜入了安乐侯府。这一进侯府不要紧,一番打探下来,他们已深深感到,这安乐侯的骄奢‘淫’逸已然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且不说白‘玉’堂来自天下首富之家,单说这几年,展白二人去过襄阳王府,也去过皇宫内院。因为开封府跟八贤王关系一向很好,展昭一月当中更是要出入八王爷的南清宫两三次之多。这两个人什么身份的人没接触过,什么样的市面没见过?然而即便如此,如今亲眼看到这座远在陈州的安乐侯府,还是让他们忍不住咂舌。这简直就是一座小皇宫,其中很多楼台建筑,规制已经越过了侯爵该有的,甚至已经超越于王府之上,直‘逼’皇宫了。更不要说侯府之中豢养着不计其数的美‘女’娈童,持剑带刀的武士护卫更是不计其数。这些护卫之中,还有很多是江湖人打扮,看上去跟几日前行刺的项福多少有些相似。 “这安乐侯贪图享乐也就罢了,他‘弄’来这么多江湖人是要做什么?”展昭瞄着不远处一处亮着灯的院落,压低声音对白‘玉’堂道,“如果只是为了看家护院,也并不需要这么多人。看他的架势,在陈州地界就好像是土皇帝一样。还有什么人敢到他的府中闹事呢?” 白‘玉’堂冷笑道:“像他这种人,坏事做得太多,自然心虚。生怕有一天睡觉的时候被人摘了脑袋,如此戒备森严也就可以解释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白‘玉’堂如此说,展昭突然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当初你是不是来过这里?” 白‘玉’堂一挑眉,看了展昭一眼,嘴角一勾,大方承认道:“是来过,想过手起刀落把他的人头砍下来给四哥报仇。” 展昭的心猛然一沉,盯着白‘玉’堂的眼睛,表情也严肃起来。 白‘玉’堂看展昭蓦然变了脸‘色’,已经猜到他心中在想什么,微微一笑,道:“你是不是想说,我这样做是不对的?” 展昭皱了皱眉,思索片刻,才缓缓说道:“站在你的立场上,我不能说你这样做不对。我只能说,你如果真的杀了庞昱,便违背了律法。皇上知道了,定会派兵抓你。即使是包大哥心中如何不忍,也会依照律法处罚你。” “你只说皇上和包大哥,那么你呢?”白‘玉’堂含笑看着展昭,状似若无其事地道,“你呢?当初我四位哥哥大闹京城,你当时就没想过,万一我也出面,你会如何?” 展昭的脸‘色’微微一沉,白‘玉’堂的话恰好勾起了当日在京城之中那份纠结难解的心境。思索了良久,展昭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句实话。自从当了这个四品护卫以来,也遇到过当初的江湖朋友犯了案子的情况。我自问,每一次都做到了秉公处理,也每一次都在适当的时候遵从了我自己的良心。但是,这真的很难。我不敢想,如果犯案子的人是你,我会如何?当日在京城我便已经有些力不从心,而如今――” 说到这里,展昭挑了挑眉,盯住白‘玉’堂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嘴角也轻轻勾了起来,“我只能说,‘玉’堂,多谢了。” “谢?”白‘玉’堂笑道,“怎么突然谢我?我做了什么值得让你谢的事吗?” 展昭笑道:“我要谢的,是你当日没有手起刀落杀了安乐侯。我更要谢的,是你在京城的时候,没有跟着你的四位哥哥一起大闹汴梁。” 白‘玉’堂的眼神闪烁,仿佛星光一样灿烂耀眼。他盯着展昭嘴边的微笑,再次好像无意似地道:“你这谢的我就不懂了,莫非你觉得,我当日的做法都是因为怕你为难?” 展昭摇了摇头,“你的做法,只是因为你就是那样的人。你虽然为人桀骜,却在关键时刻有分寸,有理智。不过――” 展昭停顿了一下,突然笑道:“不过,你也多少会考虑一下我的立场。毕竟,我对你来说早就是不同的人了。” 白‘玉’堂一怔,忍不住惊讶地看了展昭几眼,“你说什么?” 展昭脸上一红,白‘玉’堂的目光太过耀眼,又直盯盯地‘逼’视着他,‘弄’得他有些不知所措,忍不住错开眼神,轻声道:“难道我说错了吗?包大哥的‘玉’佩,皇上的羌笛,你可真会偷。我看,你就是看着人家一对对都两情相悦,却误会了我跟丁小姐换剑定亲。你看不得别人幸福,所以才偷了他们的定情信物,让大家跟你一起不爽。” 说着,展昭瞄了一眼自己的巨阙,又哼了一声道:“最后还偷了我的剑穗,你就是想要让我也不爽。还说什么三宝,真是大言不惭,二钱银子一根的剑穗当然不便宜,但说它是宝贝――” “怎么不是宝贝?”展昭还没说完,白‘玉’堂便笑嘻嘻地接过了话头,盯着展昭红彤彤的脸笑道,“被你心心念念到现在还不忘的好东西,怎么不是宝贝?” 说着,白‘玉’堂捻起了那根洁白的剑穗,放在手心里抚‘摸’着,又盯着展昭的眼睛笑道:“你这只笨猫,竟然现在才知道五爷早就对你倾心,果然迟钝得可以。” “你不迟钝?”展昭冷冷地瞥了白‘玉’堂一眼,“那你还做出盗三宝的乌龙事,让我跟你一起提心吊胆。” 白‘玉’堂微微一笑,手指顺着巨阙的剑柄一路向上,‘摸’上了展昭的手掌,然后又慢慢顺着胳膊一直‘摸’到肩头,最终,停在了腮边。 “展小猫,我这就给你一句实话。从今天开始,无论我白‘玉’堂身在何处,在做每一件事之前,都会在心里想你展昭两次。一次想你若在身边会如何说,一次想我的选择会不会让你陷入为难。只要你还身在开封府一天,就不必担心我会做出让你纠结难过的事来。” 白‘玉’堂说这番话的时候,两个人四目相对,他能清楚地看到,展昭的眼睛里迸发出一抹‘激’动的光芒。这种神采,几乎比当日他们两个人定情之时还要夺目。也许是如今夜‘色’太深,白‘玉’堂看着展昭的眼睛,竟觉得他正在看着夜‘色’中最闪亮的星光。他知道,自己的话被展昭听进去了,他也知道,从今天开始,展昭才真的对他放了心。 两情相悦,并不只是走进对方心里这么简单。他们身为男子,永远都无法停下前行的脚步。如今他们虽然在一起并肩战斗,可是要不了多久,他们一定会因为某种原因而分别。男人的世界海阔天空,‘精’彩纷呈,同时也充满了危险和挑战。 他们需要的并非只是心心相印,他们更需要彼此牵挂,同时又为了彼此保重自己。只有这样,才能放心地目送对方离开,因为心里知道他一定会平安回来。 看着展昭的眼神从‘激’动渐渐归于平静,白‘玉’堂再次将手掌轻轻抚在展昭的脸颊之上。展昭觉得被白‘玉’堂碰到的皮肤瞬间发起烧来,然而他并没有躲开,而是轻轻往白‘玉’堂的手心里歪了歪头,像一只乖巧的猫儿一样,用脸颊蹭了蹭白‘玉’堂的手心。 白‘玉’堂的眼睛微微一亮,忍不住笑了起来,漆黑的瞳仁颜‘色’似乎更加深沉了几分。今晚月‘色’温柔,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格外地旖旎了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有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向着两个人藏身的地方传了过来。展昭的眉头猛然一皱,抓住白‘玉’堂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白‘玉’堂立刻点头,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二人往更深的‘阴’影中躲藏了进去。之后,白‘玉’堂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展昭。展昭犹豫了片刻,便点了头。 白‘玉’堂微微一笑,小心翼翼地闪过身,顺着来人的方向往外观看。看了几眼,便闪身躲回。一队人马很快经过,过了好一阵子才走远。等脚步声逐渐远去,白‘玉’堂才压低声音道:“一共有三十个人,看走路的姿势,不是庄丁,倒像是经过训练的军人。而且,很可能是‘精’兵。” “‘精’兵?”展昭一怔,皱眉道,“庞昱只是一个闲散侯爷,他的府中怎么可能出现训练有素的‘精’兵?” 白‘玉’堂沉默了片刻,突然,两个人同时看向了对方,异口同声地道:“是庞大哥!” 第4章 .陈州案(8) 当展昭和白玉堂从安乐侯府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了微微的晨光。这一夜,两个人几乎走遍了整个安乐侯府,将府内的虚实也探了个八九不离十。 出来以后,他们也没耽搁,而是直接回了客栈。将房门关好,两个人对面而坐,脸上的神情都略显凝重。 展昭眯了眯眼睛,先开口道:“我真是没想到,庞大哥的亲兵竟然会出现在安乐侯府。看数目,少说也有两百多人。没有皇上的命令,擅自调动这么多军队,庞大哥这是要干什么?” 白玉堂长眉一挑,淡淡地道:“俗话说疏不间亲,如今弟弟有难,哥哥派兵支援,岂不是合情合理的举动?” 展昭一皱眉,摇头道:“这不可能。就算是疏不间亲,庞大哥也不可能为了庞昱违抗皇帝的命令。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将军,怎会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万一这件事被言官知道,在皇帝面前参奏他一本,即使皇帝不想处罚他,也没办法包庇。就算他父亲是太师,恐怕也保不了他。” 听着展昭这番话,白玉堂嘴角微勾,笑道:“展大人当了几年的官,对官场上这一套规矩倒是弄得很明白。”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打趣我。”展昭白了他一眼,忧心地道,“且不说庞大哥此番举动是为了什么,只说这一次我们来陈州查赈,本以为对手只有庞昱一人,如今又加上了庞大哥,事情愈发棘手了。” “我看未必。”白玉堂眯着眼睛看了看展昭,淡笑道,“依我看,庞大哥这些亲兵,未必是为了阻挠查赈一事而来。” 展昭一怔,诧异地道:“不为此事,还能为了什么?” 白玉堂道:“你自己刚才也说,庞大哥是个拎得清的,不会明知是死还要违抗皇命。他要是知道皇上派包大哥前来查赈,一定不会派兵阻挠。我想,这两百亲兵来到安乐侯府,所为的应该是别的事。” “别的事?”展昭愈发不解,“摆在庞昱面前的除了这一件事,还有何事需要忧心呢?” 白玉堂冷笑道:“庞昱这厮多行不义,你以为除了我们五鼠兄弟以外,就没有别人想要置他于死地?” 展昭眼睛一亮,忙道:“对啊!我怎么把这回事给忘了!小白你说的对!应该就是庞昱做多了亏心事,害怕有人刺杀,所以才求庞大哥派来亲兵保护他。(..info无弹窗广告)刚才我们在安乐侯府中,除了看到那些亲兵以外,还看到很多江湖人士,这些人肯定也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被招揽进安乐侯府的。” 白玉堂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庞大哥为人正直,但却有庞昱这种禽兽不如的亲兄弟。他派兵保护庞昱,是出于手足之情。但如果他知道皇上派人来陈州查赈,而且派的人还是包大哥。他又会有何行动呢?” “这――”展昭皱了皱眉,思忖片刻,却摇了摇头,“这我就猜不出来了。手足情深,就算是庞大哥那样英明果断的人,也未必真能够大义灭亲。” 白玉堂点头道:“也许吧。不过,我们也不需要等待太久了。” “哦?”展昭一怔,看向了白玉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玉堂道:“别忘了,庞家兄弟的那位父亲。” “庞太师?” “是啊,想必此时此刻,庞太师已经将包大哥来陈州查赈的事情快马通报给了庞大哥。襄阳与陈州之间,快马加鞭也不过几日的行程。如果陈州有变,庞大哥想必不会袖手旁观。” “你的意思是,如果包大哥将庞昱捉拿归案,庞大哥会――” 白玉堂点了点头,看到展昭脸色凝重,便又笑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还没发生的事,担心也是白担心。一会儿我们好好睡一觉,晚上再去一趟安乐侯府。” “还去?”展昭一挑眉,“去做什么?” 白玉堂笑道:“这一次是轻车熟路,可以看一看我们这位侯爷的书房里,有没有跟他大哥和亲爹之间的书信来往。或者,找一找公孙大哥提到的那个什么账册之类的东西。” 展昭听着白玉堂说的有理,便点头同意。二人这几日早起晚睡,有时甚至还连夜赶路,身上也有些疲累,再加上昨晚在安乐侯府忙了一夜,腹中更是饥饿。商定完毕,白玉堂便叫来店小二,吩咐准备了上好的饭菜。不多时饭菜摆上来,两个人凑合着吃了,便和衣而卧,睡了过去。 商定好了行动计划,展昭便安心地睡了。红日初升,天字一号房内,气氛温暖而静谧。睡梦中的展昭并不知道,就在此时此刻,陈州城内,一个跟他血肉相连的人,正在生死攸关之际。 这件事要从昨天晚上开始说起。庞昱与刘璋商议伪造账册之时,庞昱听说天下第一富商白锦堂正带着手下人来到陈州,便立刻派人出去查探。用了半个晚上的时间,手下人便回来禀告,称白锦堂的确来了陈州,此时正带着所有的家人住在城郊的别院之中。 听了这个消息,庞昱大喜,立刻吩咐身边的五大高手,马上动身前往白锦堂的别院,想办法用最快的速度将白锦堂身边最信任的那个账房先生给抢回来。 庞昱这个命令刚刚传达下去,就被刘璋拦住了。庞昱不解,皱着眉瞪了刘璋一眼。刘璋急忙陪着笑解释道:“这几位高手并不知道那位先生的情况,我怕他们抢错了人。再说,白锦堂身为天下第一富商,身边也是高手如云,想要将人成功抢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讲究策略。” 庞昱这才明白刘璋是为了他好,便将五大高手叫了回来。刘璋跟那几个人小声交代了几句,才又把他们放了出去。听着刘璋的交代,庞昱不悦的脸色又变得有些狐疑起来。 等到那几个人走了,庞昱终于压抑不住心底的疑惑,向刘璋问道:“听你方才说,这位姓展的先生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岁,而且长相俊俏,气质斯文,身上还有功名,听着就跟开封府那个公孙策差不多。你说的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刘璋听庞昱这样问,便笑道:“自然是真的。” “不可能吧?”庞昱撇嘴道,“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刘先生,你不会是在哄我吧?” 刘璋笑道:“侯爷稍安勿躁,是或不是,等人到了您仔细一问不就知道了?如果他是徒有其名,我们再把人放了不就行了?” 庞昱将信将疑地看了刘璋几眼,面露不悦,恶狠狠地道:“放了?哼!想得美!管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就冲着他的东家是那个白玉堂的哥哥,放他出去他一定会跟本侯爷作对,给白玉堂和开封府通风报信,岂不是要坏了本侯爷的事?哼哼,他只要进了我这个安乐侯府,再想出去可是要比登天还难!” 听了庞昱恶狠狠的话,刘璋面露迟疑,不由地问道:“侯爷的意思是,做好账以后,便要将这位展先生杀人灭口?” 庞昱冷笑道:“怎么,先生对此有异议?” 刘璋哪敢有任何异议,听庞昱如此问,便笑着摇了摇头。 陈州郊外,白家别院。白锦堂一行自从昨日抵达陈州,就直接住进了别院。白锦堂此次前来陈州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白玉堂,调查庞昱跟陈州商户之间的生意来往。商场上的消息自然可以派人出去打探,但是如果涉及到安乐侯倒卖赈灾物资这样级别的生意,普通的手下人就没办法打探出更多的消息了,很多事情都需要白锦堂亲自出马。 因此,第二天一早,他便早早离开了别院,带着几个仆人直接进了陈州城。白锦堂此行的目的是跟陈州当地的老朋友见见面,套套交情的同时打听一些消息。他临走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展辉。自从前几日他们谈过那次话之后,展辉就一直躲避着他,能不见面就尽量不见面。 出于对展辉的尊重,再加上此行陈州的确有要事要做,白锦堂也就没有勉强展辉。今日一大早,展辉听下人说白锦堂已经出门了,这才走出房间,在别院之中散了散步,排遣一下这几日复杂的心情。 陈州别院跟当初的东京别院布局相似,亭台楼榭,一草一木,完全都按照白锦堂喜欢的样子安排。白锦堂是一个非常看重生活享受的人,走在这样精致美好的景致之中,本该让心中的郁闷一扫而光,可是展辉却越走越烦,因为眼前的每一个画面,都能唤醒他脑海中半年之前在金华府的那些记忆。这个白锦堂真是无聊,为什么他就喜欢把住的每一个地方都弄成差不多的德行,真是让人扫兴。 展辉这样想着,就没了继续游览的心思,转过身便想要回自己的房间。然而就在他刚一转身的瞬间,只觉得鼻端闻到一阵古怪的香气,下一刻,竟觉得头晕目眩,两眼一黑,便栽倒在地上。 第4章 .陈州案(9) “先生,你真的没骗我?”庞昱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展辉,忍不住转头瞪了刘璋一眼,“这就是你说的天下首富白锦堂的账房先生?” 刘璋‘摸’了‘摸’胡子,笑道:“学生怎敢欺骗侯爷?这位展先生的确就是金华府出名的金算盘。当年在南七北六十三省的商号掌柜,有哪个不知道他的大名。只是侯爷不涉此道,没听说过罢了。” “就这么个小白脸,他的本事能大到让白锦堂分给他一成份子的地步?”无论刘璋怎么说,庞昱还是感到十分不解,他‘摸’了‘摸’腮下硬扎扎的短髯,狐疑的目光在展辉的脸上扫来扫去,冷冷地道,“看着小白脸最多也就二十多岁,他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大的本事?当初听你说白锦堂给他一成份子,我还以为是白家上一辈传下来的老伙计,少说也是个几十岁的老头子。没想到――” 见庞昱依然不信,刘璋的心中也有些迟疑。他深知庞昱此人多疑傲慢的‘性’格,自己认定的事情,旁人怎么解释都很难改变主意。看他现在只是怀疑展辉的身份,还并没有认定。如果不在此时打消他的疑虑、让他认定的话,不仅展辉‘性’命不保,怕是对自己来说也是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刘璋眼珠一转,搜肠刮肚地想了一通,急忙对庞昱解释道:“侯爷您有所不知。这位展先生当初也是横空出世,在金华白家只干了半年的时间。期间查找出白家生意中的十几个漏‘洞’,当年就给白家的生意多添了三成的收益。想必侯爷应该听说过京城丰乐楼吧?” 庞昱微微一皱眉,点头道:“本侯是京城人士,自然听说过。不仅听过,而且还――” “而且还多次去过丰乐楼,是吧?”刘璋笑道,“那么侯爷知不知道,丰乐楼最好的包间是飞云阁,而这个飞云阁原来是从不对外营业的?” 庞昱皱眉道:“当然。想当初本侯还没有来陈州的时候,也曾经想过去飞云阁一观,结果那个白锦堂手下的掌柜真是不识抬举。若是换了本侯现在的脾气,哼!” 刘璋看着庞昱一脸郁郁的神情,心中偷笑。心想,当初这家伙肯定也想要去找丰乐楼的麻烦,结果却发现自己的势力根本不够看,如今当了侯爷,又跑到了陈州,想要找回当初的场子恐怕也不成了。 想到这里,刘璋笑道:“侯爷可曾知道,如今不仅京城的飞云阁已经对外开放,丰乐楼还在金华府开了分店。两处的飞云阁都引来订座者如云,生意已经排到了三年之后了。” “果真?!”庞昱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展辉,如今听说了这人的本事,再看这张过于年轻的脸,竟然也有些动摇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真是这样,白锦堂为何只留他干了半年?而现在他怎么又突然回来了,这里面的事,你知不知道?” 刘璋看着庞昱‘阴’森中夹杂着疑‘惑’,又带着几分兴趣的神情,忍不住心中厌恶。但是事关生死,他也不敢怠慢。皱着眉思索了片刻,又看了展辉一眼,忍不住迟疑着道:“说起这件事,学生也是听说的小道消息。传闻这位展先生与白锦堂之间的关系,并非只是主家与账房先生的关系。当初展先生在金华半年,之后突然回京。而白锦堂也扔下所有生意,直接追到了京城。但是他在京城呆了快两年,展先生却一次也没有见过他。 依学生猜想,想必是当初他们二人之间产生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展先生不肯接受,便逃走了。而白锦堂不想放手,就一直追来。而现在他们为何又和好――” 说到这里,刘璋故意暧昧地笑了笑,看着庞昱道:“学生不好此道,不知道这两个男人之间如何情意绵绵,又如何为情所困。至于为了什么和好,就更不懂得了,因此不敢胡‘乱’猜想。” 庞昱听了刘璋此话,一双‘阴’鸷的眼睛里猛然浮现出一抹惊讶的光芒,忍不住往展辉的脸上身上又看了好久。看着看着,一抹诡异的笑容爬上他的嘴角,大手抚上短须,一张大嘴咧开,哈哈大笑起来。笑罢,便盯着展辉的睡颜,饶有兴趣地道:“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占了白家的一成红利。这白锦堂还真有意思,为了一个男人也肯下这么大的血本。这天下首富的小情人,不知道滋味到底如何,想必与那些普通的娈童大有不同。” 刘璋听庞昱如此猥琐‘露’骨的言辞,忍不住皱了皱眉,忙提醒道:“侯爷,您可别忘了,这展先生可是您抢来做账的。切不可鲁莽行事――” “本侯‘床’上的事,就不需要先生多言了。”庞昱冷冷地瞪了刘璋一眼,看他因为恐惧而噤声的样子,忍不住心中得意。‘摸’着胡子又看了展辉几眼,冷笑道:“一个靠着身体攀附那些商贾的男人,就算再有本事又能有多少骨气。他既然能跟白锦堂,未必就不能跟着本侯爷。” 还有一句话庞昱没有说出来,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就算这小子不识抬举,一顿鞭子也老实了。反正用完了他也是要杀掉的,不如玩一玩,也不至于‘浪’费。 庞昱的心思又如何瞒得住刘璋,皱眉看着昏‘迷’在‘床’上的展辉,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份难得的愧疚。毕竟,是他道听途说的猜测,害惨了这位文质彬彬的展先生。 不过,转念想到这位展先生跟开封府那位展大人的关系,刘璋的心中又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心道,侯爷啊侯爷,你若是知道你想要染指的是什么人,就该知道你以后会有什么不得好死的下场了。 刘璋猜得没错,如果展昭知道有人要对他二哥做下如此禽兽不如之事,一定会把那人碎尸万段。但可惜的是,他此时此刻对这件事并不知情。 天字一号房中,展昭和白‘玉’堂美美地睡了一上午。正午时分,二人几乎同时醒了过来。对视一眼,同时微微一笑,白‘玉’堂伸了个懒腰,瞄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笑着对展昭道:“晚上才能去安乐侯府,现在时辰还早,不如我们出去逛逛,顺便先替包大哥体查一下陈州的民情?” 展昭知道以白‘玉’堂的‘性’格,闷坐在房间里一下午肯定会觉得无聊,便点头答应。虽然答应了跟白‘玉’堂出‘门’,展昭还是细心地提醒白‘玉’堂,“这里是陈州地界,怕是到处都有安乐侯的人。我们两个的穿着打扮都太显眼了,要出去可以,最好乔装改扮一下才好。” “嗯,说得有理。”白‘玉’堂点了点头,立刻招呼来店小二,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出‘门’帮两个人置办一套普通的衣服。 不多时,衣服买了来。据店小二说,这两身衣服是从陈州城最大的裁缝铺里买来的最好的成衣。白‘玉’堂捏了捏这两身衣裳的料子,眉‘毛’微微一挑,勉强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淡淡地看了店小二一眼,笑道:“‘花’了多少银子?” 店小二急忙赔笑道:“不多不少正好五两银子,大爷,这是铺子里给您找的钱。” 说着,便将剩下的五两银子双手奉上。 白‘玉’堂微微一笑,挥挥手道:“剩下的银子赏给你了。” 身为陈州最大最贵的客栈的店小二,这小伙子也是见过些市面的。但是像白‘玉’堂这样随手就赏了五两银子的,可真是前所未见。店小二先是结结实实地愣了一愣,反应过来以后便又惊又喜地千恩万谢。白‘玉’堂嫌他烦,挥挥手将他轰了出去。 展昭无奈地看着白‘玉’堂拿钱不当钱的作风,看着手里五两银子买来的衣服,只得感慨地道:“怕是我的官服也没有这么贵。” 白‘玉’堂笑道:“今后跟着五爷一起,你第一件要学会的,就是‘花’钱。” 听了这话,展昭忍不住白了臭屁的白‘玉’堂一眼,冷哼一声,不悦地道:“以后你要跟展爷在一起,第一件要学会的,就是节约。” 不多时,二人换好了衣服。除去武林人士的轻巧打扮,换成了富贵人家小公子的装扮,二人迈步出了客栈,走上了陈州城的大街。 二人沿着热闹的街面,一边走一边观察,越走越觉得这市面上的情况十分反常。 “小白,你有没有感到很奇怪?” 白‘玉’堂点了点头,沉‘吟’道:“这街面上怎地如此荒凉。虽然买卖铺户都还开‘门’营业,可逛街的百姓却寥寥无几。虽说这里不能跟京城比,但也不可能差距如此巨大。更何况,逛街的百姓不多,要饭的叫‘花’子却不少。”白‘玉’堂跟丐帮关系密切,一眼就看得出,陈州街面上这些乞丐并不是丐帮中人,他们是真正走投无路的老百姓。也许他们本来就是陈州府本地的平民百姓,因为遭遇天灾,才变成了乞丐。 灾情已经过去了半年之久,朝廷的赈灾粮款也早就发了下来。可是这些可怜的百姓竟然还在乞讨,这到底是什么原因?跟那个安乐侯庞昱又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的神情愈发凝重,在走过一个街角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七八十岁的老爷子带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跪在街边。这两人可能是一对祖孙,二人全都穿的破破烂烂,身上骨瘦如柴,脸上全是灰败的菜‘色’。 展昭一眼便看到那小孩枯草一般的头发上‘插’着一根草标。这是要卖孩子?展昭一皱眉,看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也皱了皱眉,走过去蹲下身子,从衣袋里拿出一块银子,塞进了老爷子的手中。 老头子显然已经太久没有吃过东西,饿的有些神情恍惚,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手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白‘玉’堂讨厌那种被人拉住千恩万谢的场面,见老头子没反应过来,起身便要离开。 然而就在他想要站起身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一个‘激’动的声音叫道:“二爷!是二爷吗?!” 第4章 .陈州案(10) 这声音对白‘玉’堂来说十分熟悉,他眉‘毛’一挑,循声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白福?”白‘玉’堂皱眉道,“你不是一直跟着我大哥吗?怎么突然――” 说到这里,白‘玉’堂突然心中一动,“难道大哥也来了陈州?” 这个被白‘玉’堂唤作白福的男子大概有四十多岁,胖墩墩的身子,圆滚滚的脑袋,一双小眼睛,两弯短眉‘毛’,一张元宝嘴。嘴角上扬,让人感觉他总是在微笑,好像一个浑身充满了福气的招福娃娃。 展昭好奇地看了看白福,又看了看白‘玉’堂,倒也猜出了一个大概。从这人的名字到白‘玉’堂与他之间的对话可以看出,这个白福应该是白锦堂的家人。 果然,没等展昭继续猜下去,白‘玉’堂就给他作了介绍。原来白福不仅是白锦堂的家人,更是白家负责一方生意的大总管。从前被白锦堂派到陷空岛帮助卢方打理生意,也顺便照顾白‘玉’堂。可是自从这两年白‘玉’堂总在江湖上行走,跟丐帮的人走得很近以后,白锦堂就把白福召回了自己的身边。 这几年来,有白锦堂的地方就有白福鞍前马后的身影。而如今白福在陈州出现,难怪白‘玉’堂会猜测,他的大哥也来了陈州。 当然,白‘玉’堂并不会跟展昭说这么多。他只是随口介绍了白福的身份,然后就拉着白福关切地问道:“陈州最近不太平,我大哥怎么还往这边跑?” 白福听白‘玉’堂如此问,忍不住‘揉’了‘揉’小眼睛,叹道:“谁说不是啊。二爷您有所不知,大爷之所以要来陈州,那不还是因为你。” 说着,白福便压低了声音,将白锦堂在京城听说白‘玉’堂惹了官司之后的种种表现、以及做出来陈州帮忙打探消息的决定这些前前后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都跟白‘玉’堂说了一遍。 白‘玉’堂听完这些,眉头微皱,脸‘色’也凝重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展昭站在两个人的身边,自然也把这些话听了个一五一十。看着白‘玉’堂目光之中的担忧之‘色’,展昭自然也感同身受。他知道,虽然白‘玉’堂经常在嘴上鄙视自己的大哥,但是他这个人最重手足之情,又怎么可能置自己大哥的安危于不顾呢?更何况,如今明摆着白锦堂是为了他的案子才主动前来陈州帮忙的,从这个角度看来,白‘玉’堂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想到了这一层,展昭便主动上前一步,对白福拱了拱手,道了一声“白总管”。 白福自然是认识展昭的,急忙赔笑还礼。展昭客气地道:“不知白总管可否告知如今白员外下榻之所。当初展某在京城曾经无礼冒犯了白员外,还希望能亲自登‘门’道歉,希望总管千万告知。” 白福愣了片刻,但转瞬之间便已经想通了展昭这句话的用意。他所说的冒犯了白员外,指的就是他砸了丰乐楼那件事。而此时他说要登‘门’道歉,显然也只是借着道歉之名,给白家兄弟一个见面的机会。 想到这里,白福忍不住喜出望外,拉着白‘玉’堂的手笑道:“二爷,既然这位展爷要去别院见大爷,您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去。大爷这几个月几乎每天都要念叨你一两次,要是他见着您去看他,真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啊!” 白福的话让白‘玉’堂的脸上再次浮现出几丝‘波’动的神情,他忍不住又看了看展昭。只见展昭微勾嘴角,轻笑着点了点头。白‘玉’堂皱着眉,别扭地哼了一声,对白福道:“既然如此,那还不快带路。” 白福立刻诚惶诚恐地点头,让展白二人稍待片刻,自己一溜小跑着给两个人叫车去了。 眼看白福走了,展昭端详着白‘玉’堂还是一脸尴尬的样子,忍不住抿嘴微笑。.info[] “你跟你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明明彼此关心,却表现的跟有仇一样?” 白‘玉’堂一皱眉,往展昭脸上看了一眼,果然发现对方正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等待着他的回答。白‘玉’堂撇了撇嘴,冷哼道:“你当然不明白,你又没有这种什么事都要管,自己却其身不正、为老不尊的大哥。” “为老不尊,其身不正。”展昭默念着这两个词,轻轻点了点头,年轻的脸上闪过一抹淡淡的了然。 “你那是什么表情?”白‘玉’堂不悦地瞥了展昭一眼,“怎么好像一副我是在无理取闹的样子?” 展昭一怔,忍不住笑道:“你这话是从何说起?” 白‘玉’堂冷哼一声,瞪了展昭一眼,不冷不热地道:“你有一个为人正直义薄云天的大哥,又有一个一心只想着你的二哥,你不可能明白我从小到大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听说过把自己唯一的亲弟弟扔到别人家里养的大哥吗?” “别人家里?”展昭微微一怔,“你指的是陷空岛?” 白‘玉’堂冷笑道:“我去了卢家庄两年以后,还听见下人‘私’下里传,说我大哥白锦堂已经死了。因为我没人照顾,才被‘交’托给大哥的挚友抚养。你听听,不光是我,连下人都觉得他死了。因为除了死人,没人做得出这种事吧?你二哥当初那么不喜欢寄人篱下,还不是带着你和你娘一起去了你大哥家里?可是他,就能做得出把我一个人扔出去的事来。现在还说关心我,哼!鬼才知道他到底在关心什么。也许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跟庞昱做什么不可告人的生意呢。” “你大哥跟庞昱有生意来往?”展昭一怔,“小白,你说的是真的还是你自己的猜测?” 白‘玉’堂也皱了皱眉,冷冷地道:“我是猜的,但是谁知道他有没有。他这个人,天下所有的人和事在他的眼里都没有钱重要。别说是庞昱,只要能赚钱,阎王爷的生意他也敢做。” 听了白‘玉’堂如此说,展昭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吟’道:“若果真如此,这一趟别院我们怕是必须要去了,就算探探虚实也是好的。” 说话间,白福已经将马车引来,白福见二人上了车,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自己也跳上马车,吩咐车夫打马扬鞭,三个人一路向着陈州城外的别院疾驰而去。 展白二人一路来到白锦堂的别院,却发现白锦堂并不在家中。白‘玉’堂当时脸‘色’就有些不好看。白福察言观‘色’,急忙称大爷今天一早就出‘门’去谈生意,如今知道二爷到了,肯定已经快马加鞭往回赶了。 白‘玉’堂听了这话,又看了展昭的眼神示意,便勉强同意留在别院等候一时,同时挥挥手打发白福下去,不要打扰他们两个。白福识趣地退下,厅堂里只剩下了展昭和白‘玉’堂两个人。 白‘玉’堂皱了皱眉,冷哼道:“你看到了吧,他就是这种人。说什么来陈州是为了我,我看就是为了自己谈生意。如今的陈州城民生凋敝,除了庞昱以外,还有谁能跟他谈生意?这个‘奸’商,哼!” 听了白‘玉’堂的话,展昭的脸‘色’也有些凝重。他沉‘吟’着看了看白‘玉’堂,轻声道:“也许你大哥所谓的谈生意,是另有用意呢?” “他还能有什么用意?”白‘玉’堂不屑地皱了皱眉。 展昭道:“公孙大哥说过,庞昱很可能把皇上拨给陈州百姓的赈灾粮高价卖给‘奸’商。既然你说你哥是‘奸’商,他应该也认识陈州的‘奸’商。‘奸’商与‘奸’商之间,除了谈生意以外,应该也能打听到不少可靠的消息。你大哥打探起消息来,应该比我们两个外行要容易的多。” “你是说,他出去谈生意实际上是在帮我?”白‘玉’堂皱了皱眉,脸‘色’略显迟疑。 展昭微微一笑,瞄着白‘玉’堂别扭的脸‘色’,叹道:“反正生意什么的我又不懂。不过,你大哥转眼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你当面问他不就好了?” 说着,瞄了白‘玉’堂一眼,见他脸‘色’还是那么别扭,忍不住想笑。刚要再开口劝说一二,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多日未见,展大人还是如此明事理,真是让在下十分感动啊!” 这声音一听便知,正是白‘玉’堂的大哥,天下首富白锦堂。 “白员外!”展昭眼睛一亮,望向‘门’口。果然看见白锦堂一身风尘,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 “诶?”白锦堂快步来到厅堂之中,打量了展昭和自家二弟几眼,笑道,“什么员外?展昭,当初在京城初见之时,你还不像现在这样见外。怎么,当了大官,跟我这个‘奸’商就生分起来了?” 展昭听见白锦堂这话,自然也想起了当初年纪尚小,在京城万通镖局初见白锦堂,自己跟着白‘玉’堂并肩而立,作为人家弟弟的朋友,少不得也要称呼一声白大哥。如今,虽然时间过去没有几年,自己与白‘玉’堂的关系却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再面对眼前这位天下首富,竟然有了一种物是人非之感。感慨之间,忍不住拱手笑道:“白大哥恕罪。当初在京城,是小弟鲁莽,情急之下竟然砸了您的丰乐楼。” “哈哈!那事就不必提了。”白锦堂笑道,“其实我还要感谢你。如果没有你砸了飞云阁,小辉也不会主动见我,更不会跟我一起一路来到陈州了。” “什么!”白锦堂的话好像一道炸雷,惊得展昭瞬间失声,“白大哥,你说我二哥也来了陈州?!” 白锦堂嘴角微勾,笑道:“那是自然,他如今就在这别院之中,你们兄弟马上便可以见面了。” 第4章 .陈州案(11) 白锦堂一句话让展昭彻底陷入了紧张之中,他顾不得再问其他,立刻盯着白锦堂道:“既然二哥在此,还请白大哥快些让我们见面!” 白锦堂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招呼来白福,不紧不慢地问道:“展先生现在何处?” 白福立即答道:“今日一早大爷出‘门’以后,展先生就吩咐所有人不要去小院打扰他。如今,想必还在小院之中。” “嗯。”白锦堂笑道,“既然如此,你这就去小院跟他说一声,就说展大人来了,请他出来见一面。” 白福得令离去,展昭却皱起了眉,不悦地看着白锦堂。心道,这个白锦堂可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我是二哥的亲弟弟,想要见他一面还需要他派人去请。摆了这么大的谱,真是装模作样,令人讨厌。 白锦堂看着展昭不高兴的脸‘色’,嘴角微勾,气定神闲地吩咐下人倒茶,显然丝毫也没有受到展昭那不悦的眼神的影响。白‘玉’堂看着自家大哥这种做派,心里有气,忍不住又要开骂,却被展昭抬手拦住。 展昭催动内力,用只有他跟白‘玉’堂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稍安勿躁,先坐下。” 白‘玉’堂压了压自己的暴脾气,冷哼一声,与展昭一起坐在了白锦堂的对面。不多时下人上了茶,但是除了白锦堂一个人气定神闲地喝着茶以外,白展二人碰都没碰他们的茶杯。 因为有了对二哥的期待,这一盏茶的时间似乎格外的漫长。展昭左等右等,直等连对面喝茶的白锦堂的脸上神‘色’也有些不对了,终于忍无可忍。 “白大哥!我二哥到底在不在府中?” 听展昭发问,白锦堂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了解展辉,知道他心中最看重的就是他的亲弟弟展昭。如果他此时还在别院之中,听说展昭来了,肯定会用最快的速度飞奔而来。可是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不仅展辉没有‘露’面,竟然连白福也没回来,这事不对劲! 想到这里,白锦堂忙站起身,对两个小的道:“你们随我来。” 说着,便率先一步走出了厅堂。展白二人哪敢怠慢,急忙快步跟上,紧随着白锦堂一路穿过回廊水榭,繁复‘精’致的‘花’园楼阁,用了不多的时间便来到了展辉居住的小院。 一到小院‘门’口,三个人的心中就不由得一沉,他们看到院落中下人们正慌‘乱’地到处寻找着什么,白福胖墩墩的身影站在所有人的中间,一边指挥大家寻找,一边着急地擦着汗。 白锦堂心中一惊,急忙快步迈进小院,高声喝道:“白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展辉呢!” 白福听见主子的高喊声,立刻连滚带爬地来到白锦堂面前,一边流着汗一边结结巴巴地叫道:“回回回,回大爷!展先生,展先生他不见了!” “什么?!”展昭,白‘玉’堂,二人异口同声,双眼同时看向了白锦堂。 白锦堂的眉头也皱得死紧,他盯着白福看了几眼,冷冷地道:“什么叫他不见了?他是自己离开了别院,还是让人给叫走了,抓走了?” “回回,回大爷!我,我也不知道!院子里的小厮说,从辰时开始就没见过展先生了,也没见过他出‘门’。想必,展先生是辰时之前离开的!” “辰时?”白锦堂皱了皱眉,喃喃地道,“我就是辰时之前离开别院,进了陈州城。” “这么说,我二哥在你离开之后就离开了?”展昭皱了皱眉,面‘露’几许迟疑,不解地道,“可是以我二哥的‘性’格,如果他是自愿跟你来到陈州的,根本不可能不通知你一声就不辞而别。” “展辉当然是自愿跟我来到陈州的。”白锦堂皱眉道,“他更不可能不辞而别。明明昨晚我跟他提起今早要进城打探消息,他还说想要跟我一起去。怎么可能我前脚走他后脚就不辞而别呢?” “这么说。”白‘玉’堂突然‘插’嘴道,“展二哥如果离开,也一定会留下书信告知于你喽?” 白锦堂一怔,急忙又看向白福,“小辉的房间里可有留下书信?” 白福急忙答道:“没有,什么都没有!展先生的房间里一切如常,甚至连一件衣服都没有带走。” “这不对!”展昭听白福如此说,眉‘毛’立刻一挑,紧张地道,“如果二哥什么都没带走,就不可能是自己主动离开的!他八成是被人强行带走的!” 说着,展昭往小院四周看了几眼,对白福道:“白总管,我二哥平时除了这个小院以外,通常都会到哪里闲逛?” 未等白福回答,白锦堂便抢先道:“小辉一般会去书房查账,然后就是在‘花’园里闲逛散心。” 展昭看了白锦堂一眼,只见他满脸都是焦急担忧的神情。听到他称呼自家二哥为小辉,心中有几分不悦,又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他点了点头,又思索片刻,才再次向白锦堂问道:“白大哥,你方才所说二哥在书房查账,是以前的习惯,还是这一次你们再次同行之后的习惯?” 白锦堂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他皱了皱眉,只得在展昭的‘逼’视下承认道:“是之前。这一次他与我同行,只是因为担心你们两个帮助包大人查赈陈州一事。这一路上我都没有用那些账册烦他,他没事的时候,也只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 展昭皱眉道:“如此说来,只有‘花’园了。” 说着,便看了白福一眼。白福心领神会,急忙前面带路,引领着一行人来到了展辉经常散步的‘花’园。 ‘花’园面积不大,但是如果一寸寸地搜寻过去,也需要不短的时间。展昭没有怠慢,立刻飞身来到‘花’园最中间的一行回廊上,俯下身一点一点寻找着可能出现的蛛丝马迹。 白锦堂见展昭如此,忍不住皱眉道:“他这是在找什么?” 白‘玉’堂看了一眼自家大哥,沉‘吟’片刻,最终还是不冷不热地给出了解释,“一般江湖上绑票的手段无外乎是动刀‘逼’迫,拳脚相‘逼’,高级一点的则会动用‘迷’香。无论是用刀剑还是拳脚,都会‘弄’出动静,他们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得逞。因此,展昭分析出最大的可能是用‘迷’香。” 说着,白‘玉’堂也快步走到了另外一边的回廊,一边走一边对白锦堂道:“他是在找‘迷’香烧完的香灰。” “我找到了!”白‘玉’堂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展昭那边就传来了一阵兴奋的声音,“是‘迷’香!” 白家两兄弟听到这一声,同时望向那边。只见展昭手中捻着一些灰白‘色’的香灰,正拧着眉仔细端详。 白‘玉’堂几步飞奔到展昭的身边,也蹲下身子,仔仔细细捻起一撮香灰,还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味道,似乎是最差的那种‘迷’香。”白‘玉’堂皱眉道,“绑走展二哥的并不是什么大角‘色’,很可能只是些江湖强盗。” “可是这种‘迷’香太普通了,反而没办法根据这东西追踪查找。”展昭眉头紧锁,恨恨地道,“这些‘混’蛋!他们绑走二哥到底要干什么?他只是一个读书人,根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他们为什么要抓他!难道,难道是那些跟我有仇的江湖人,抓了二哥,其实目标是为了对付我?” 展昭的声音微微颤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了白‘玉’堂。他的眼神里,紧张,难过,又带着几丝自责,看的白‘玉’堂心中‘抽’痛。他急忙捏了捏展昭的肩膀,沉声道:“展小猫,你现在可不能‘乱’。要沉住气!不管是什么人绑走了二哥,他们的目的一定是利用二哥勒索钱财。只要是这个目的,二哥现在就一定不会有生命危险。不管他们是什么江湖强盗,再有本事手段,也不可能是我白‘玉’堂和你展昭的对手。” 白‘玉’堂的话让展昭暂时定了定神,却仍然无法安心。他的眼底涌上了一层水雾,紧攥着巨阙的手心也已经渗满了汗水。白‘玉’堂一把握住展昭握剑的手,沉声道:“展昭!你看着我!” 展昭微微一怔,在白‘玉’堂的命令下,下意识地看向了对方的眼睛。白‘玉’堂盯着展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你是展南侠,我是锦‘毛’鼠。你的身后有开封府和万通镖局,我的身后有丐帮兄弟。我们这么多人加在一起,不可能连展二哥的下落还查不出来。一天,最多一天,我们就能找到他。你相信我吗?” 展昭盯着白‘玉’堂的眼睛,那是一双展昭此生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可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展昭已经不知不觉地忽略了它们的漂亮,而是被那眼神之中的专注和自信所吸引。每一次看到这双眼睛,就让他忍不住想要相信这个人说出来的任何一句话。 他说能找到二哥,也许,不,不是也许,而是一定。一定能找到! 展昭用力点了点头,白‘玉’堂的嘴角一勾,俊俏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展昭也笑了,虽然他的额头仍然有紧张的汗水渗出。 而就在此刻,他们两个人却同时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白锦堂已经站起身,快步离开了回廊。此时,他的身边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十来个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白锦堂的脸‘色’铁青,正盯着那些年轻人,用‘阴’冷肃然的声音命令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今天天黑之前,我一定要知道展辉的下落!” 第4章 .陈州案(12) 展辉并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的三弟和白氏兄弟正为了他的安危在心急如焚地四处打探消息。.info 他刚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身体还是不能移动,只能被困在‘床’上。从‘床’上的装饰可以看出来,这个房间的布置很是华丽,不过,这绝不是白家别院的任何一个房间!经过短暂的观察,展辉断定,他已经被人劫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可是,看这个房间并不像是监牢之类的地方,这个劫持他的人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展辉左思右想,也没有个结论。然而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思考,恰在此时,一声‘门’响,展辉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什么人?!”展辉皱了皱眉,沉声问道。 那人听见展辉的声音,没有回答,但脚步明显加快了很多。片刻之后,一个人出现在‘床’边,一双锐利的眼睛更是紧紧盯住了展辉。 “展先生,你醒了。”那人盯着展辉的脸,一张阔口中发出了呵呵的笑声,听上去让人十分不舒服。 展辉皱了皱眉,用了用力。‘迷’‘药’的‘药’‘性’似乎又褪去不少,他废了些力气,竟然能挪动身体了。.info[]心中一阵惊喜,展辉急忙挣扎着坐了起来。 “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过来?” 展辉搀扶着‘床’脚,深深吸了口气,才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这个男人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年纪,面目英武,身材强壮,穿着打扮更是十分‘精’致华美。本来,从外表上看,这男人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可是本来还算不错的面相却偏偏被那双含着猥琐之气的眼睛破坏了,展辉只看了一眼,心里便对这人产生了几许厌恶。 这个身材魁梧、面目粗犷且眼‘露’猥琐的人自然就是安乐侯庞昱。自从听刘璋说起展辉与白锦堂的关系之后,庞昱这个‘色’鬼对着展辉便动了歪心。算计着‘迷’‘药’的‘药’效,知道此时展辉大概会醒,便迫不及待地赶来了。没想到刚好就看到展辉清醒过来的情景,哪里还忍得住,立刻便推‘门’走了进来。 如今看见展辉摇摇‘欲’坠,身形不稳,又看他虽然年纪已过二十,一张脸也最多只算是清秀,但眼角眉梢却有一种让人心痒的清俊气质,不由得一阵心动。心道,果然是天下首富的小情人,一举一动都这么勾人。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不过比起那些身形还未长成的娈童来,却别有另一番风味。想到这里,庞昱一咧嘴便嘿嘿地笑了起来,抬手就要去捏展辉的下巴。 展辉并不是习武之人,更不会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竟然一上来就对他动手。一时之间没有留神,竟然就被庞昱捏了个正着。眉峰一皱,一双冷静温柔的眸子之中瞬间迸发出一抹怒‘色’,展辉将头一甩,紧接着伸手一推,格开庞昱的手之后,迅速起身,一转身便与庞昱之间拉开了三尺远的距离。 “你到底是谁?为何如此无礼!”展辉瞪着庞昱,厉‘色’道。(..info无弹窗广告) 庞昱捻了捻手指,指尖那细腻温暖的触感让他的心中又是一阵发痒。一个邪恶的笑容爬上了嘴角,盯着展辉一步步上前,笑道:“听说你是白锦堂的小情人,不错不错,陪本侯爷玩玩,只要你听话,以后有你的好日子。” 说着,便迫不及待地向展辉扑了过来。展辉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不堪。自己明明是个男人,他却无耻到话都不说清楚就要动手强迫?!展辉一边躲闪,一边心念电转。从方才那句话中他可以推断出,眼前这人可能认识白锦堂。他自称侯爷,又认识白锦堂。也就是说,自己之所以会被劫持到此处,多半是跟这个侯爷与白锦堂之间的恩怨有关? 此地是陈州,在陈州只有一个侯爷,而这个侯爷也确实跟白锦堂的弟弟白‘玉’堂有过节。庞昱! 说话间,展辉又差一点被庞昱扑倒在地。拖着虚弱的身体险险地闪过,展辉急忙喊道:“你就是安乐侯庞昱?!” 展辉这句高喊让庞昱微微一怔,他暂停了继续追逐展辉的动作,站定在展辉对面几尺远的地方,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他几眼,冷笑道:“不愧是白锦堂的人,不是徒有其表,确实有几分本事。既然你认出了本侯爷,那还不快些识相一点,过来!” 展辉微微皱眉,不但没有走近,反而不住后退,一边退一边冷冷地道:“侯爷在说什么,学生不明白。” “不明白?”见展辉后退,庞昱皱了皱眉,狞笑着又紧‘逼’过来,“装什么正经!不过是一个玩物,既然可以陪着白锦堂玩,陪陪本侯爷又有何不可?” “请侯爷自重!”话说到这么‘露’骨的份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展辉心中大惊,脸上却还尽力保持着镇定。他一步步后退到书桌旁边,眉头紧锁,盯着庞昱仿佛饿虎扑食一样的动作,心中厌恶更盛。 虽然展辉是一介书生,却并非手无缚‘鸡’之力。这么多年以来,他身在万通镖局之中,身边一个大哥一个三弟都是武林高手。再加上之前有大半年的时间跟着白锦堂,被他‘逼’着也学了那么两手。虽然真打起来不见得能打得过眼前这个身材魁梧的‘色’鬼侯爷,但是他若想轻易得手却也并非易事。 展辉盯着庞昱的动作,已经做好了与其‘玉’石俱焚的准备。他脸上神情镇定,一双手却背在身后,在身后的书桌上胡‘乱’地‘摸’索着。‘摸’了一阵,终于在庞昱即将扑到他身上之前‘摸’到了一样趁手的家伙。 噗――!~一声闷响。 “哎呀!”紧接着就是庞昱震天响的惨叫之声。 展辉高举着手中的‘玉’石砚台,看着庞昱满脸是血的样子,心中一阵痛快,随手把砚台往地上一扔,拖过一把椅子,重重地靠了上去。 这‘迷’‘药’的‘药’劲还真是强,刚才剧烈活动再心情放松之后,头又开始晕了。 庞昱的惨叫声引来了大批的‘侍’卫,一群人呼啦啦地闯进了房间。一进‘门’,原本凶神恶煞的众‘侍’卫却都面面相觑,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庞昱屁股朝上趴在地上,脑袋上开了个大口子,正在汩汩地冒血。安乐侯爷正毫无形象地哇哇大叫,嘴里哭爹喊娘地大骂着,呼喊着让人来救他。而在他旁边不远处,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面‘色’苍白却神情自若,单手支撑着头部,一双眼睛沉静而温和,眼神却满是不屑地瞥着躺在地上哇哇大叫的安乐侯。 书生的右手搭在‘腿’上,修长的指尖沾染着鲜血。在他指尖所指之处的地面上,一块青‘玉’砚台上沾满了血,显然,这血正是安乐侯的。 还没等‘侍’卫们反应过来,展辉却先说话了。 “安乐侯是我打伤的,你们这里应该有牢房吧?前边带路。” 说着,起身迈步就往‘门’外走去。 “站住!”没等展辉迈步出‘门’,身后被下人们搀扶起来的安乐侯庞昱捂着脑袋大吼了一声,“给我站住!” 展辉微微皱眉,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盯着安乐侯狼狈的样子,冷冷地道:“侯爷,打伤你的是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着,转身又要往外走。庞昱简直气得七窍生烟,暴跳着吼道:“你们都是些死人吗?!给我抓住他!捆起来关进地牢!不!吊起来!把他给我吊起来!” 一群‘侍’卫这才反应过来,凶神恶煞一般向着展辉扑了过来,三两下就用绳索将展辉捆了一个结实。展辉被押了下去,这边厢一群下人‘乱’哄哄地伺候着庞昱。有人去请大夫,有人帮着裹伤,闹哄哄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把庞昱头上的大窟窿‘弄’好。 庞昱这边头痛‘欲’裂,心里这个恨啊。没想到常年打雁却被大雁啄了眼。这个白面书生竟然如此厉害!可是刘璋明明说他是白锦堂的小情人,他却不愿意跟本侯‘春’风一度,莫非是瞧不起本侯?! 念及这层意思,庞昱的气就更不打一处来。心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就别怪我给你吃罚酒!想着,也不顾自己头痛‘欲’裂,他立刻挥开了跟在身边伺候的下人‘侍’‘女’,扯过挂在房间里的皮鞭,气势汹汹地奔着地牢大步而去! 凑巧的是,庞昱前脚刚走,刚刚接到消息的刘璋后脚就来到了这个院子。一进‘门’,看到一院子的‘侍’‘女’下人各个面‘露’惊慌,便急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府内因何‘乱’作一团?” 下人们哪敢隐瞒,急忙将方才的一切告诉了刘璋。刘璋听说庞昱被展辉打伤,又听说庞昱拿着鞭子气势汹汹地奔着地牢去了,忍不住大吃一惊,急忙也快步追了过去。 天‘色’已经擦黑,此时白家别院之中灯火通明,丝毫没有夜幕降临之时的安静。就在不久之前,一个黑衣人和一个小乞丐先后来到这座别院之中,带来了一个让白家兄弟和展昭都十分震惊的消息。 “什么?你说我二哥是被安乐侯抓走的?!” 第4章 .陈州案(13) 饶是展昭这样脾气和缓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也陷入了震惊之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爱看书网)他紧紧盯着面前的小乞丐,双眸之中目光无比锐利,吓得那小乞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白玉堂见状,急忙握了握展昭的手,让他放松紧张的情绪。之后,又看了那小乞丐一眼,沉声道:“刘兄弟,方才展大人所问之事,是否当真?” 那姓刘的小乞丐定了定神,立刻机灵地眨了眨眼睛,一张快嘴好像崩豆一样地说道:“回少帮主的话!没错!兄弟们听到少帮主传来的命令以后就全部动员起来,在陈州城里里外外打听了一整天,最后终于查到了这些迷香的来源,是张福张茂兄弟两个。而他们两个最近刚好投靠了安乐侯。有兄弟打听到,今天一早有人看见这两兄弟赶着一驾马车,鬼鬼祟祟地从别院的位置往安乐侯府去了。因此兄弟们猜测,八成展大人的二哥就在那辆车里。” 听了小乞丐的话,展昭的脸色愈发凝重起来。他轻轻点了点头,沉吟道:“张福张茂,淮南人,是两兄弟,以采花盗柳杀人越货为生。当初我闯荡江湖之时,就一直想要杀了这两个混蛋,没想到,他们竟然投靠了安乐侯。” 白玉堂也皱起了眉,恨恨地道:“这个安乐侯真不是好东西,连这种杂碎他也要!” “不必多说了,我们此时要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把小辉救出来!”此时,白锦堂突然挥了挥手,让暗卫和那小乞丐都离开房间。 黑衣暗卫只听白锦堂的话,见白锦堂挥手,便立即退了出去。小乞丐却不怎么买账,只用眼瞄着白玉堂的吩咐。白玉堂对着小乞丐点了点头,后者看了,才遵命走了出去。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了三个人,白锦堂立刻说道:“这个安乐侯是一个莽夫,他绑架小辉肯定不怀好意,说不定他此刻已经受苦了。现在必须马上把他救出来!” “那是自然!”展昭当然赞同,事实上在他听见刚才那暗卫和小乞丐的话以后,几乎立刻就想动身去安乐侯府救人。 “我二哥只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与安乐侯无怨无仇,他根本没必要绑架他。”展昭皱着眉,自责地道,“安乐侯一定是为了威胁我,才绑架二哥的。” 白玉堂看到展昭面露痛苦的神情,心中不忍,皱眉思索了片刻,便劝解道:“其实事情不一定像你想象的那样。展小猫,我不怕说一句你不爱听的话。虽然你现在是一个四品官,但是你的名气比起包大哥来还小的太多。且不说庞昱知不知道展二哥与你的关系,就算知道,他也不大可能为了要挟你而绑架展二哥。要我说,同样是书生,他还不如去绑架公孙大哥呢。起码,公孙大哥对于开封府和包大哥的重要性可是天下皆知,庞昱也不可能不知道。” 白玉堂滔滔不绝的一番话,却没有让展昭的眉头有一丝一毫的舒展。他此时更加担忧起二哥的安全来。正如白玉堂所说,如果二哥对于庞昱来说没有那么重要,那岂不是更凶多吉少?再想起刚才白锦堂所说的话,展昭愈加心急如焚,简直一刻也不能等了。 白锦堂当然也听见了自家二弟的话,听罢便陷入了思索之中。他看到展昭立刻就要拔剑离开,却突然沉声道:“等一等!” “还等什么?!”展昭忍不住喝道。 白锦堂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白玉堂,“展昭去救人,你肯定也要跟着一起去,对吗?” “那是自然!”白玉堂一挑眉,“我怎么可以让他一个人只身涉险?” “你们放心,我也不会让你们两个孤立无援地去冒险。.info[]”白锦堂道,“我会派人跟着你们,不过在出发以前,玉堂,你跟我来一下,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有什么话不能回来再说吗?”白玉堂看着展昭焦急的神情,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忍不住对白锦堂的啰嗦不耐烦起来。 白锦堂却异常严肃,他紧紧盯着白玉堂的眼睛,捏住他的胳膊,丝毫不肯退让:“我要说的话,可能关系到展辉的生死,你也不听吗?” “什么话?!”听说事关二哥的生死,展昭立刻皱起了眉。 白锦堂却没理他,而是继续盯着白玉堂,“这话我只能跟玉堂说。展昭,你若不想耽误时间,就在这里等着,我们去去就来。” 展白二人尽管心中焦急,却拗不过白锦堂,只得听了他的话。白锦堂将白玉堂拉到后堂,跟他细细交代了几句话。展昭心急如焚地等在外面。还好,白锦堂说话算数,没有让他等待太久。只有片刻的工夫,白家兄弟便走了出来。展昭发现白玉堂的脸色有些古怪,但是因为太着急,也没有心思追问。 展白二人急匆匆地上了路,奔向陈州城内的安乐侯府。他们担心展辉此时已经遇到了麻烦。他们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实际上在他们赶到以前,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时辰,展辉却已经着实受了不少的罪。 因为庞昱*熏心,意图不轨,所以被展辉用青玉砚台开了瓢。庞昱恼羞成怒,让人将展辉吊在地牢里,之后又紧随而至,挥着鞭子在展辉的身上胡乱地抽打了一通。 庞昱虽然不是武林高手,也没有什么内力,但好歹也是行伍之家出身,从小就学过一些外家功夫。再加上他身材魁梧,人高马大,此时又恨透了展辉,挥鞭子的时候自然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 展辉只是一个读书人,身体本来就不强壮。再加上双手被绑,身体吊在半空之中,根本无法抵挡庞昱的暴行。仅仅抽了十鞭,展辉的身上就已经伤痕累累,鲜血也顺着伤口滴落在地上。虽然身上剧痛,但展辉咬紧了牙关硬是一声也没有吭。 看到展辉这样的反应,庞昱更加生气,气急之下就想再用更加残忍的手段折磨展辉。幸好此时刘璋及时赶到,拦住了庞昱更加疯狂的举动。 拦住庞昱以后,刘璋先是将所有人都赶出地牢,然后才压低声音提醒道:“侯爷,您忘了您抓这位展先生来侯府是为了什么了?!他一个书生,怎么禁得起你如此虐打?要是打死了他,那账册——” 说到这里,刘璋特意往展辉那边看了一眼,发现他已经因为受伤过重而昏了过去,才用更低的声音说道:“那账册您打算让谁去帮你做啊?” 刘璋的提醒让庞昱如梦方醒,但是碍于面子,他还是愤愤地看了看吊在那里的展辉,冷冷地道:“哼!本来还想留他一条命,结果他却对本侯如此无礼。这种不识抬举的东西,等到事情完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说着,庞昱狠狠地扔掉手里的鞭子,对着刘璋挥了挥手,冷哼道:“交给你了,最好让他识相一点帮我好好做那些账,否则——连你也要给我小心!” 说罢,便大步离开了地牢。目送着庞昱离开,刘璋急忙招呼来下人,让他们尽量小心地将展辉从刑架上放下来,然后又用软榻将人抬回房间。 展辉受伤虽重,但刘璋此时却没时间等着他慢慢恢复,只得狠狠心让大夫动了银针,用刺穴的方式将展辉唤醒。 大夫的手段高明,展辉很快醒了过来。他忍着身上的剧痛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刚才的房间。展辉眉头一皱,心道,莫非那个安乐侯还不死心,又想要图谋不轨吗?想到此处,不禁悲从中来。 想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被那个什么狗屁侯爷如此折辱,上一次还有能力自保,而此刻自己身受重伤,再想抵抗也无能为力。与其被他侮辱,还不如干脆死了干净,最好拼他一个同归于尽,也算是为二弟和包大人他们除了这个祸害。想到这里,展辉的目光之中已经存了死志。 刘璋一直在观察着展辉的神情,当然没有错过此刻他悲愤中却满含决绝的目光,不由得对这位文弱的展先生刮目相看。但是想起自己此时的任务,又不得不帮那个龌龊无能的安乐侯去威胁他,心中便忍不住有些懊恼。 想到这里,刘璋轻轻叹了口气。展辉听到了这声叹息,眉头一皱,循声望去,正对上刘璋探寻的目光。展辉微微一怔,眼前竟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看打扮,似乎也是一个读书人。 “展先生,你不认识我,可是我却认识你。”刘璋对展辉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学生刘璋,久仰展先生的大名。” 刘璋对着躺在病床上的展辉行了一个大礼。展辉被他弄得彻底愣住了,忍不住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地?” 刘璋盯着展辉苍白的脸色看了几眼,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苦笑道:“不瞒先生说,学生是安乐侯的门客,此时来见先生,是为了做说客的。” 第4章 .陈州案(14) 展辉微微皱了皱眉,又凝神仔细看了看刘璋。看这人虽然面容并不出色,但是气质儒雅,文质彬彬,应该也是一个读了不少圣贤书的人。又听他提及是庞昱的门客,便也猜到这人应该是安乐侯身边贴身智囊一类的人物。 身为一个读书人,却跟着庞昱这种龌龊的好色之徒,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如今他说来做说客,他想要说服的是什么?莫非就是方才庞昱惦记着的那件苟且之事?虽然觉得很是莫名,完全说不通,展辉还是忍不住怒发冲冠。 他苍白的脸上涌起一片怒红,瞪视着刘璋,用颤抖的声音怒道:“你,你不必说了!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要杀便杀,休要多言!” 刘璋是个人精,看展辉如此又羞又气的模样,怎会猜不出他误会了什么。心中忍不住觉得好笑,又忍不住有些心疼这个正直年轻的展先生。于是,便忙笑道:“先生误会了。侯爷将您请来府中,并不是为了――呵呵。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说着,便将庞昱此次将展辉劫持到安乐侯府的目的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当然,刘璋深谙说话的技巧,自然是为庞昱掩饰了一番。将做假账一事说得顺理成章,又将庞昱之前对展辉的无礼和折磨尽力化解。 当刘璋说完以后,发现展辉清俊苍白的脸上略显茫然,似乎是陷入了矛盾的思索之中。刘璋知道,对于展辉来说,这一整天的遭遇都太过恐怖与意外,此时听到自己说的一切,他肯定一时间不会相信。因为,庞昱这个无能又混蛋的家伙表现得太愚蠢,难怪展辉会有这样的想法。 刘璋没有催促展辉,而是端坐在一边,静静地等待着展辉将所有事情消化并且想通。他并没有等多久,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展辉脸上茫然的神情便已经散去。.info[]他皱了皱眉,用酸痛的胳膊支撑着身体将肩头倚靠在床边,眯着眼睛看向刘璋,喘息着问道:“你是说,安乐侯是让我来给他做账的?” 刘璋急忙答道:“不错!安乐侯请先生来――” “请?”展辉冷笑着打断了刘璋的话,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你们安乐侯府就是这样请人的?” 刘璋的脸上闪过一丝歉意,他看了看展辉身上的伤痕,忍不住叹了口气,“展先生,其实事到如今,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们这位侯爷脾气十分古怪暴躁。如今他有求于你,尚对你如此无礼。如果你不答应帮他做账,你的下场――” 说到这里,刘璋注意到展辉的眉峰微微颤抖了一下,只道他一介书生,听到自己这包含着威胁意味的话便害怕了。于是,便再接再厉,继续劝道:“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你是个明白人,又何必跟侯爷对抗呢?” 展辉盯着刘璋看了一眼,沉思一会儿,终于轻轻叹了口气,“侯爷让我做的账在哪里,我可以先看一下吗?” 听展辉如此说,刘璋心中大喜,急忙道:“这么说先生你答应了?” 展辉脸色不悦地看了看刘璋,冷冷地道:“不看过我怎么知道能不能做?” “好!我这就去把账册给先生拿来!”刘璋兴奋地站起身,飞奔而出,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嘱咐下人要好好照顾展辉。 刘璋离开了房间,此时展辉再也支撑不住虚弱的身体。剧痛让他的额头冒出了一层层的冷汗,他全身无力地躺回了床上,双眼微微睁着,盯着装饰华丽的床帐,心中几番起伏,百感交集。 真是怎么想都想不到,原来那个安乐侯把他绑架到这里,竟然是为了做账。可是他不过昨晚才跟白锦堂一起来到陈州,安乐侯这么快就接到了消息,并且从白锦堂的别院将他绑来这里。如此说来,白锦堂此行陈州的目的,安乐侯也全部知道了?那么,这位侯爷又知不知道他跟展昭的关系呢? 展辉眯了眯眼睛,一边觉得安乐侯不可能不知道,一边又觉得如果他知道了,就肯定不会让自己来给他做假账,可见他并不知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展辉微微皱眉,对自己的处境已经心知肚明。无论庞昱对自己的身份知道多少,他既然敢把自己绑架到侯府之中,还敢让他接触那些不可告人的账目,就一定没打算让自己活着走出这座侯府。 想到这里,展辉的心中竟然没有丝毫的恐惧,相反,他倒是十分着急。无论是从白锦堂的口中还是他本身的天生敏感,都让他对这个账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直觉让他明白,那些账本或许就是扳倒安乐侯最重要的证据。这份账本对包大人和展昭来说都至关重要,一定要想办法拿到手里,并且安全地送出去。 可是,眼下他孤身一人身陷在安乐侯府里,要怎样才能把这个还没有拿到手的账本送出去呢?眼看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白锦堂也应该回到别院了。他是否已经发现自己失踪?如果发现了,他能不能用最快的速度查出自己的下落,然后想办法取得联系? 因为紧张和身上的疼痛,展辉的眼皮越来越沉,他觉得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思考下去了。此时,他只能寄希望于白锦堂机灵一点,能快点找到他。 展辉昏睡了过去,然而刚刚睡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又被去而复返的刘璋吵醒了。睁开迷茫的眼睛,展辉定了定神,发现刘璋正手捧着一叠账册站在他的床边,一脸歉意地看着他。展辉心中一动,心道,看起来这安乐侯还真是心急如焚啊。 想到这里,展辉撑着身子坐起来,平静地抬起手,淡淡地道:“拿来我看。” 展辉答应了帮安乐侯做账,换得了暂时的平安。他并不知道,就在刚刚掌灯以后,营救他的人就已经来到了安乐侯府。展昭和白玉堂因为前一晚来过这里,一切都是轻车熟路。他们知道应该避开这府中的几百个亲兵,也知道应该躲开那些安乐侯招募来的江湖败类。但是对他们来说,最难办的却是要在这样大的一座庄院里找到关押展辉的地方。 不过还好,虽然他们不知道展辉在哪里,却因为事先知道那些江湖败类住在哪里,便很容易找到张福张茂。当他们来到张福张茂两兄弟房间外的时候,正听见里面二人一边喝酒一边吹牛的声音。听他们说的,竟然刚好就是白天替王爷绑架了一个什么先生的事情。 蹲在窗户下面,展昭眉毛一挑,下意识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嘴角一勾,随手从兜囊中拿出了两颗飞蝗石。展昭心领神会,抽出巨阙。二人来到房门口,展昭一剑劈断了门闩,紧接着飞快推开大门。门里的张家兄弟听到门声,大惊之下刚要呼喊,白玉堂的两颗飞蝗石就已经打中了二人的穴位,将二人定在当场,一句话也喊不出来。 白玉堂得意地看了展昭一眼,展昭微微一笑,也没说话,而是对着他挑起了大拇指。白玉堂笑得愈发得意,然而转脸看向那倒霉的两兄弟时,笑容立刻被阴寒的神情所取代。 一步步走到两个人的面前,白玉堂抬起手戳了戳那两个家伙的肩膀,面带嫌弃地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冷冷地道:“五爷要问你们一句话,你们最好老实说,否则――” 说着,他用钢刀在那二人的耳朵鼻子上比划了两下,又冷笑了两声。眼看着那两兄弟吓得面如土色,展昭站在白玉堂的身后忍不住感到一阵好笑。心道,不知道这几年他闯荡江湖的时候,用这把刀威胁过多少人。动不动就要割人的耳朵鼻子,怪不得不到两年的功夫,这小子在江湖上的名声就成了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明明小时候还长了一张人见人爱的女人脸,这几年虽然样子没怎么变,气质却好像不知不觉改变了太多。 想这些也不过是一晃神的功夫,那边白玉堂的逼供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果然,在被威胁切耳朵割鼻子以后,张家兄弟立刻将绑架展辉的经过和展辉的下落统统招认了出来。 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二人急着去救展辉,稍微一合计,就将张家兄弟再次点穴,然后随便弄了些床单床帐之类的东西,撕成条状,将二人结结实实地捆住,又堵住了嘴,暂时扔在了屋子里。 之后,二人便飞身离开了房间,根据刚才两兄弟招认的情况,很快就找到了展辉被关押的地方。进入院子以后,两个人避开了所有的下人,一直来到正房。透过窗棂往里面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盏昏黄的油灯之下,展辉正披着外衣,坐在椅子上,伏案写着什么。桌案上还放着一只小巧的算盘,展辉一边写字,一边还要拨弄算盘偶尔计算几下。 展昭虽然有些疑惑,却更忍不住心中的激动。他又仔细看了看,并没有在房间中发现别人,便轻轻敲了敲门。 展辉听到敲门声,眉头微皱,抬头问道:“外面是谁?” 第4章 .陈州案(15) 展辉的询问并没有得到回应,他挑了挑眉,忍着身上的疼痛站起身,慢慢来到门口,双手将门打开。 门一开,展昭的脸便露了出来。展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差一点惊呼出声。展昭急忙摆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飞速闪身,来到展辉的身边,又顺手将身后的门关上。 “你,你怎么来了!”展辉惊讶地看着展昭,语气却是又惊又喜,“只有你一个人吗?有没有惊动院外的看守?” 展昭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只摇了摇头向哥哥示意让他放心。就在此时,从窗户那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动静,展辉一回头,刚好看到一条白色的身影从窗口飞身落下,干净利落地站在房间当中。这个跳窗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跟他三弟展昭形影不离的那个白玉堂。 展辉清俊的脸上闪过一抹安心的神情,看了看这两位少侠,嘴角微勾,叹道:“两年的功夫,你们两个果然本事大涨。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能找来这里,看起来包大人此次陈州查赈,定能大获成功了。” 没等展昭说话,白玉堂便笑嘻嘻地凑了过来,拱手道:“展二哥好!” “好。”展辉打量了白玉堂几眼,略带疑惑地点了点头,心中对白玉堂的热情略有些不解。 白玉堂微笑着看向展辉,笑道:“展二哥有所不知,为了找到你,我大哥和我们两个已经动员了上百人,整个陈州城都要翻过一遍了。能这么快找到你,还多亏我大哥的暗卫和丐帮的兄弟们。” 听了白玉堂的话,展辉的心底微微一动,轻轻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你们怎么还聊上了。”展昭见二哥不紧不慢地跟白玉堂聊天,忍不住皱眉道,“二哥,我们快走吧!” 说着,展昭抬手便去拉展辉的胳膊。这一拉刚好碰到了隐藏在衣服下面的鞭伤,展辉眉头一皱,一声轻微的呻吟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 展昭当即察觉到不对劲,眉头一皱,急道:“二哥,你受伤了?!” 展辉想要掩饰,但他哪里是展南侠的对手。展昭一抬手就拉开了展辉的衣袖,两道又深又重的鞭伤印在洁白的胳膊上,虽然已经上过药,但这种新伤一目了然,根本就瞒不了任何人。 展昭心头火起,忍不住怒道:“这是谁干的?是安乐侯?!” 展辉皱了皱眉,看一眼白玉堂,用眼神示意他帮自己控制一下展昭的情绪。看到展辉的伤,白玉堂也非常震惊。但他毕竟不是展昭,不会因为过于关心而失了冷静。这种鞭伤虽然看上去很重,实际上也很痛,却绝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更何况那伤口已经明显被处理好了,显然展辉此时除了有些难受以外,不会有太大的损伤。 因此,在看到展辉的示意以后,白玉堂就恢复了理智。他立刻来到展昭身边,轻轻拉开展昭紧握着展辉胳膊的双手,小声道:“不要捏疼展二哥。到底是怎么回事,让展二哥慢慢跟我们说。” 展昭这才冷静了几分,他皱眉看着展辉将衣袖放下,再次遮住了胳膊上的伤痕。 “你猜得没错。”展辉平静地看了一眼展昭,“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怎么不重要!”展昭气愤地道,“那个狗屁安乐侯,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他为什么要绑架你?他应该冲着我来!” 见展昭如此焦急气愤,展辉心里感动,不由得微微一笑,抬起手想要拍拍展昭的肩膀,但无奈手臂太疼,只得作罢。展昭见展辉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急忙搀扶着让他坐下,恨恨地道:“二哥,你别生气。等我们离开这里,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报仇?”展辉笑着摇了摇头,往书桌上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白玉堂,笑道,“你们两个看看那边书桌上的东西,就全明白了。” 听展辉如此说,白玉堂急忙拿起书桌上展辉方才正在查看的一本册子。白家是商贾之家,白玉堂虽然自幼不喜经商,但是家学渊源,账册他也看过不少。只一眼,他便看出了这些书册是什么。 “账册?”白玉堂挑眉道,“展二哥,你怎么会在安乐侯府里面算账?” 展辉笑道:“在安乐侯府里,自然是算安乐侯的账了。” 见两个人还有些不解,展辉也不卖关子,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给两个人大略解释了一番。当然,之前安乐侯调戏折磨他的那些插曲,他是断不会跟三弟和三弟的朋友说的。 听完展辉的解释,二人才恍然大悟,原来白玉堂手中拿着的,就是包大哥和公孙大哥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安乐侯作奸犯科、私卖赈灾粮的证据啊!此番他们两个提前来到陈州,所为的不就是这件事吗?!想到这里,不由得又惊又喜。展昭急忙抢过另外一本账册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虽然看的似懂非懂,但是粮食钱款之类的东西字样还是能看明白的。 展昭大喜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这就把这些账册拿走,交给包大哥,好治罪于安乐侯!” “不可。”未等白玉堂答话,展辉却立即出言反驳。 “为什么?”展白二人异口同声。 白玉堂更是说道:“二哥,您在这方面是高手,自然知道有了账册的话,这次查赈就算是兵不血刃的成功了啊!” 展辉摇了摇头,叹道:“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说着,便拿过展昭手中的账册,随便翻到一页,指着其中一行记录说道:“比如说这一笔粮食的出入账目,就是事先经过账房涂改过的假账。也就是说,这并不是安乐侯当初跟陈州商人交易的原始账目。拿着这些假账去查,虽然也能查出些破绽来,但是这一来二去需要些时间,而此时此刻包大人还没赶到陈州,只有你们两个外行,恐怕不但查不到什么,反倒会打草惊蛇,让安乐侯有了提前的准备。到时候就算我们真的查出问题,安乐侯若不主动伏法,而是要跟你们硬拼,岂不是一场麻烦?” 展辉的话让两个人陷入了沉思,他们同时想起了庞统放在安乐侯府里的那几百个亲兵。果如展辉所说,如果安乐侯提前有了防备,非要跟他们硬拼,这件事还真不一定闹出个什么结果来。虽然展白二人的武功都不弱,但如果真的跟这么多训练有素的亲兵对抗,胜负如何还真难说。 想到这里,展昭忍不住看向展辉,皱眉道:“那么,二哥,你打算怎么办呢?” 展辉瞄了一眼那些账册,轻声答道:“我打算留在这里继续帮安乐侯做假账。” “不行!”展昭连想都没想就打断了展辉的话,怒道,“你刚在这里呆了一天就弄得一身伤。若是再留上几天,岂不是连命都要没有了!我绝不能把你放在这里!” 见展昭态度如此坚决,展辉不由得微微苦笑,叹道:“三弟你多虑了。此时安乐侯还需要我给他做账,绝不会再对我动手。” “他现在需要你做账,之前就不需要吗?”展昭皱眉道,“既然一开始把你绑来就是为了做账,为何又把你打成这样?难道你一开始拒绝他了?” 展辉一怔,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要他怎么跟展昭解释白天发生的那些事呢?无奈之间,展辉只得说道:“总之你只要相信,我留在此地不会有任何危险就是了。起码,在我做好了这份账册之前,安乐侯一定会好吃好喝地养着我。我留在这里,一方面可以拖延时间,麻痹安乐侯。另一方面,我还可以以做账为由要求看原本的真账册,进一步查找更有力的证据,岂不是一举两得?如果这么说你还是不放心――” 说着,展辉看了一眼白玉堂,笑道:“小白,不如你回去跟你哥说一句,就说我三弟不放心我留在安乐侯府,为了安三弟的心,我跟他借一个暗卫。也不用那暗卫保护我,只让他经常过来看看,打探消息,好让三弟安心,如何?” 听了展辉的话,白玉堂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忙答道:“别说一个暗卫。若是需要,我大哥怕是会把整个白家都给你搬来呢。” 白玉堂的话让展辉微微一怔,脸上也略带不解。白玉堂笑着看了展辉一眼,说道:“不瞒二哥说,此番前来安乐侯府之前,我大哥曾经让我帮他带一句话给你。” 展辉一怔。白玉堂笑着加上了一句,“不管二哥要不要听,我既然答应了我大哥,这话是必须带到的。” 说着,白玉堂便似笑非笑地看了展辉一眼,作势要立时说出那句话。展辉心中一惊,想起白锦堂那个家伙有时候口没遮拦无法无天的样子,怕是这一次又不知道要说出些什么不知羞耻的话。他这个弟弟,搞不好也跟他一样不知轻重,要是当着展昭的面说出来,他以后还怎么当人家的二哥! 想到这里,他急忙一把拦住了白玉堂,沉声道:“不必说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你们还是快走吧!” 第4章 陈州案(16) “就这么走?”展昭看着二哥挥手劝着白玉堂和自己,非要让他们两个立刻离开这个房间,心中又是着急又是不甘,眉头紧锁,盯着二哥,满眼的不舍与不安。(..info无弹窗广告) 展辉微微一笑,捏了捏展昭的脸颊,笑道:“怎么年纪越大胆子却越小了,亏你还是个大侠。你二哥我自己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展昭微微一怔,似乎从十几岁以后,二哥就很少对他做出这种亲昵的举动了。这几年当了官,进了开封府,兄弟两个平日连见面的机会都少了很多,像这样的亲密更是连想都想不起来了。此时,看着二哥脸色苍白,却还面带微笑,尽力忍耐着身上的疼痛也装出让他安心的样子,展昭只觉得心里又酸又痛。 可是尽管如此,他也必须承认二哥说的是对的。眼下的机会实在难得,二哥只要留在这里,就能得到安乐侯与奸商们勾结的第一手证据,如果就这样放弃实在是太可惜了。大敌当前,要以公事为重,以百姓为重。想起白天在陈州城里看到的那一幕幕惨状,展昭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只得恋恋不舍地点了点头。 展辉欣慰地笑了笑,拍拍展昭的肩膀,推着两位少侠出了门。二人离开房间,展昭还是一步三回头,白玉堂的表情却很放松。他耐心地等待着展昭缓过神来,直到离开那房间很远了,才压低声音道:“不必担心,别忘了还有我哥呢。他那些暗卫虽然武功一般,但是对付安乐侯手下这些乌合之众还是足够的。” 展昭皱了皱眉,不悦地瞪了白玉堂一眼,“你还敢提你哥?如果不是因为他拐着我哥去当什么账房先生,他一个读书人,好好在京城里备考,怎么可能被卷入这浑水之中,还要受这种罪。” 白玉堂一怔,随即无奈地笑了,“展小猫,你这话就有点不讲道理了。那是你二哥,一个大人,又不是小孩子。我大哥就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让你二哥做他自己不想做的事。我看二哥他现在的状态挺不错的,虽然受了伤,却精神奕奕,看上去胸有成竹。我相信比起在京城里安稳备考,他一定更喜欢现在这种能够给你和开封府帮忙的生活。” 展昭皱眉看了白玉堂一眼,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犹豫了一会儿又决定作罢。 白玉堂自然看得出展昭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凑近了盯住展昭的眼睛,小声问道:“展小猫,你在想什么?还不从实招来?” 展昭低着头琢磨了一会儿,才瞄了一眼白玉堂,闷闷地问道:“小白,你说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两个?”白玉堂一怔,“你指的是两位哥哥?” 见展昭抿着嘴点头,白玉堂轻轻勾了勾嘴角,笑道:“你二哥那边我不太清楚,但是我大哥那里我可以打包票,他对你二哥是动了真心了。” 展昭一皱眉,有些怀疑地看着白玉堂。 “怎么,你不信?”白玉堂笑道,“你不信我大哥对你二哥动了心?” 展昭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大哥那人,他真的有所谓的真心吗?” 白玉堂一怔,随即笑了,盯着展昭端详了一会儿,才笑道:“没想到你小子对自己的事情迟钝得可以,对别人的倒是看得明白。” 展昭皱了皱眉,又往身后展辉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叹道:“其实你说的对,二哥看着好脾气,其实一直以来我们展家心智最为坚定的人就是他。我只怕这一次他是当局者迷。” 白玉堂微微一笑,揽过展昭的肩膀,小声劝道:“就算他是当局者迷,不还有我们两个旁观者清吗?别的不说,单说我大哥。自从父亲去世以后,这些年他的种种作为的确让我深恶痛绝。然而他在认识你二哥以后,真的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我不敢肯定以后他们会不会一直这样,但是到目前为止,这两个人之间,绝对是我大哥更加辛苦一点。” “辛苦?”展昭横了白玉堂一眼,不悦地道,“被绑架的人不是他,挨打的也不是他,你说他辛苦,哼!” 见展昭不悦,白玉堂急忙赔笑道:“说起绑架,那张家兄弟可还在房间里绑着呢。既然二哥要暂时留在这里,就要想办法处理掉他们,否则会给二哥带来麻烦。” 展昭眉头一皱,轻轻点了点头,“怎么处理?” 白玉堂微微冷笑,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杀。” 展昭摇了摇头,“还是抓回去关起来,以后交给包大哥处置吧。” 白玉堂笑着叹了口气,“听展大人的,暂时留着那两个小子的狗命。” 展昭也笑了笑,“那我们现在就去抓他们。” 白玉堂思索片刻,却摇了摇头,“这样吧,你先去抓人,我现在就去跟大哥的暗卫联系,让他们马上来保护二哥。” 展昭听了白玉堂的建议,想想也觉得有理,就没有理会,转身便向着张家兄弟的房间纵身而去。他不知道,就在他转身之后,白玉堂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看着展昭走远了,白玉堂并没有去联系白锦堂的暗卫,而是转身回到了展辉所在的小院,抬手敲门。 “谁?”门里传来展辉警惕的声音。 白玉堂笑道:“二哥,是我。” 门里面沉默了片刻,不久之后,门从里面打开,展辉清俊苍白面孔露了出来,脸上还挂着略显尴尬的神情。 “你怎么又回来了?” 白玉堂微微一笑,闪身而入,随手将门在身后关严,似笑非笑地看着展辉,答道:“展小猫让我打发走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大哥交代我的话,我不敢不说。二哥,你要是不想听,可以把耳朵堵上。时间紧迫,我现在就说喽。” 展辉瞪大了眼睛,看着白玉堂脸上似笑非笑的样子,愈发觉得尴尬,一张俊脸似乎突然红了几分。白玉堂微微一笑,装作没看见展辉的窘态,说道:“我大哥说了,庞昱这个人荒淫无耻,残酷暴戾,让你千万不要跟他硬拼。他知道你的脾气强硬,宁折不弯,但是他想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人生在世,除了生命以外,什么名声廉耻都不是最重要的。他知道你不怕死,但是有很多事不值得为其去死。他知道他没有办法改变你的想法,也没办法劝阻你以身犯险。他只希望你能保重自己,希望你能活着回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说完这番话,白玉堂便从房间里消失了。昏暗的烛光下,再一次只剩下展辉一个人。他呆呆地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烛火映在他的双眸之中,忽明忽灭,眼神中透出几许意味不明的波动。 修长的手指轻轻蜷缩成拳头,又用力攥紧。白天发生的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地回放着。那些对展辉来说无比耻辱的画面,在白锦堂看来竟然如此轻描淡写。该说他料事如神还是该说他无耻之极,竟然连庞昱那个无耻之徒的所作所为都能猜得*不离十。 什么都不重要,只有生命最重要吗?展辉轻轻皱了皱眉,这种奇谈怪论,从前的他简直闻所未闻。白锦堂,如果你真的如此惜命,又为何来到陈州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展辉才回过神来。望着明明灭灭的烛火,他仿佛看到了白锦堂正对着他露出那让他无可奈何的笑容。展辉叹了口气,转身吹灭了蜡烛,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尽管很难入睡,他还是决定先睡一会儿。明天,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对付那个荒淫无耻的安乐侯。白锦堂起码说对了一件事,尽管展辉不怕死,却还不想为了那个混蛋搭上自己的命。玉石俱焚不是上上之选,最好还是让那个恶贯满盈的家伙自寻死路,这才是上策。 展白二人二次夜探安乐侯府,去了一整夜,直到晨光初露才带着倒霉的张家兄弟回到白家别院。白锦堂得知了展辉虽然受了些折磨却没有生命危险的消息,脸上的神情略显复杂,然而最终还是肃然地点了点头。 白锦堂看了展昭一点,郑重地道:“你放心吧,从今天开始,我白家在陈州地面上的所有人手都会派到他身边去。我以我的性命向你担保,一定会确保展辉他万无一失。” 展昭皱了皱眉,勉强点点头,答道:“既然白大哥这样说,我自然相信你。不过我二哥留在那里的目的是为了查找账册的下落,派的人太多容易暴露,恐怕会打草惊蛇。只需要派两个人轮流守着就够了,万一有事,请他们及时告诉我。有我在,庞昱就算想要对二哥不利,也不可能!” 白锦堂点了点头,也不再坚持。略一思索,又转向白玉堂道:“你们那位包大人还有几天能够到达陈州?” 白玉堂道:“最快两天,最慢三天。” 听了白玉堂的话,白锦堂沉吟道:“庞昱手里的账册不少,若是只有两天时间,小辉怕是要辛苦了。” 说着,白锦堂轻轻皱了皱眉,双手不由自主地紧握在一起。 第4章 .陈州案(17) 两日后,正午时分。钦差大人、龙图阁大学士、开封府尹包拯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陈州城外。城内百姓奔走相告,纷纷聚集到城外,有的甚至提前一天就已经跑到城外等候,就是为了能够找个近一点的地方,可以仔细看一眼青天包大人。 与这些百姓不同的是,安乐侯庞昱此时的心情却十分忐忑。虽然他胆大包天,敢做下鱼‘肉’百姓的恶行,更敢派人暗杀包拯。但是毕竟做贼心虚,此刻皇上派来查赈的钦差终于来到陈州,秋后算账的时候到了,他的心中自然万分不安。 不过还好,他事先听了刘璋的建议,抢来了那个白面书生。那小白脸虽然脾气倔强得要死,但确实有些本事。短短三天时间,就找出了之前请人做的假账中的很多漏‘洞’,并根据最初的真账册修修改改,做出了一份新的足以以假‘乱’真、天衣无缝的漂亮账册。有了这份假账,别说包拯身边的那个公孙策,就算是皇上再派十个八个钦差来,也查不出这账册中的破绽。 包拯的身份是钦差,庞昱的身份也是钦差,再加上他是名义上的皇亲国戚。因此,包拯进城的时候,他本不必像陈州其他官员一样出城迎接。然而因为心中有了底,更因为想要做出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来,庞昱大张旗鼓地带着府内大大小小的‘侍’卫仆人,又从庞统给他送来的亲兵中挑出几十个年轻体壮长相英俊的,陪着他一起出城,亲自迎接钦差包青天。 包拯听说庞昱亲自来迎接,自然也要给足这位国舅爷面子,因此在城外便下了轿子。这二人此番虽然是第二次见面,但前一次在京城遇到了五鼠行刺,情势紧急,根本也没机会多说几句话。如今再次见面,虽然心中都明白彼此算得上是生死对头,但表面上却和和气气,颇有些老友叙旧的亲热之感。 这边两位钦差虚情假意地敷衍着彼此,亲亲热热地进了陈州城。庞昱做出豪爽好客的样子,以陈州主人自居,非要请包拯到他的安乐侯府居住。包拯自然百般推辞,最后终于定下了在陈州府衙下榻。一番让人牙酸的客套之后,包拯终于恭送走了安乐侯,得以安静下来。 送走安乐侯,包拯‘揉’了‘揉’笑得牙酸的腮帮子,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到陈州府衙的后堂。一进‘门’,却看见一个身穿长衫的俊俏公子站在书桌旁边,一手拿着‘毛’笔,双眼端详着放在书桌上的纸张,眉头微皱,正在沉思,仿佛是在琢磨着要写什么东西。这公子不是别人,自然是公孙策。 最近这段时间,包拯很少看见公孙策对什么东西如此认真,便忍不住饶有兴趣地走上前去,笑道:“公孙先生在写什么,让本府也来看看?” 公孙策瞥了包拯一眼,冷笑道:“若不是你那一笔字实在是不能见人,这东西确实应该由你来写。” 想来这几年包拯挨公孙策的骂也算是家常便饭,早就习惯了。如今听到他讥讽的又是他的字,这种习以为常的东西他自然不会在意。相反,此时他却被桌案上的那张纸吸引了注意力,双手将纸捧起来,仔细读了读,忍不住赞道:“这措辞果然不错,公孙先生,你这写的可是安民告示?” “哼!不学无术。”公孙策抢回告示,不悦地道,“又不是攻城掠地,何须什么安民告示?” “如今陈州饿殍遍地,今日进城来你也看见了,那情景未必与兵荒马‘乱’之时有何不同。”包拯皱了皱眉,叹道。 公孙策又瞥了包拯一眼,冷笑道:“更何况好不容易盼来了查赈的钦差,却看见他与鱼‘肉’百姓安乐侯携手并肩地走进城中。想必,此时城内的百姓对你这个包青天也会心存怀疑,不敢相信了。俗话说官官相护,可见并非空‘穴’来风。” 包拯听了公孙策的话,虽未生气,嘴角却忍不住有些‘抽’搐。他指了指公孙策手中的告示,忍不住道:“所以你才想出安民告示这一招?想让百姓们安心告安乐侯的状?” 公孙策冷笑道:“这告示贴出去,百姓们会不会相信你,可就不好说了。但愿这位安乐侯已经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在陈州地界,也多来几个像五鼠弟兄那样有胆量的人吧。” 说着,公孙策叹了口气,将写好的告示命令下人带出去‘交’给张龙赵虎,让他们将告示贴在府衙‘门’口和街头闹市。告示中的内容不是别的,而是命所有自认为有冤情的陈州百姓统统来府衙告状。告状的不论有理没理,一律不加惩罚。 果然如公孙策担忧的那样,告示贴出去大半天,直到掌灯时分,还是没有一个老百姓敢来告状。包拯枯坐在书房里,用‘毛’笔郁闷地戳着宣纸,闷闷地道:“糟糕了,糟糕了,本府这是上了庞昱那小子的当了!” 公孙策好笑地看着包拯,打趣道:“你以为庞昱是个草包,可没想到草包随便使一个计策就把你给装进去了,是不是?” 包拯冷哼了一声,咬牙道:“我就不信了。等我明天再贴一张告示出去,凡是告状的老百姓,不管有理没理,每人赏一两银子!” “包大人,您可真有钱。”公孙策冷哼了一声。 包拯急忙赔笑道:“阿策,我这不是着急吗。” 看着包拯狼狈郁闷的样子,公孙策也忍不住笑了笑,淡淡地道:“大人不必着急,我想,不出今晚,办法自然会自己主动上‘门’。” “办法,会上‘门’?”包拯微微一怔,“阿策,你说的是什么办法,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公孙策微微一笑,“就算没有办法,起码也会有帮手帮你想办法。而且来的不止一个,而是两个。” 公孙策话音未落,只听得书房‘门’外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人应声进‘门’。与此同时,书房的窗户也颤抖了几下,然后一条白影推窗而入。片刻之后,一黑一白两道人影站在包策二人面前。那白衣的没说话,黑衣的拱手笑道:“大人,先生,我们回来了。” 公孙策笑着瞄了包拯一眼,“怎么,我说的没错吧?” 包拯微微一怔,往展昭和白‘玉’堂脸上看了几眼,才忍不住皱眉道:“臭小子,你们终于舍得出现了?白天我进城的时候你们哪去了?” 展昭微微一笑,拱手道:“包大哥跟安乐侯携手入城的画面,我们两个可是全程都看的清清楚楚。为了防止那小子耍‘阴’招害你,我们两个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呢。” 包拯听到这里,忍不住眉头一皱,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你们才一直等到了掌灯才出现?从午后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去了哪里?” “诶?”白‘玉’堂听包拯质问展昭,忍不住打岔道,“包大哥,你怎么不问问我们,这几天提前来到陈州城查探有何收获呢?” 包拯一怔,忍不住与公孙策对视了一眼。公孙策也饶有兴致地看了看白‘玉’堂,笑道:“那么白大侠,请问你这几天到底有什么收获呢?” 白‘玉’堂笑了笑,瞄了展昭一眼。展昭心领神会,急忙从怀中取出一个本子,双手递给了公孙策,“公孙大哥,看看吧。” 公孙策急忙接过,展开细看。包拯也急忙凑过去,借着烛光跟公孙策一起翻看这本厚厚的册子。 “这是――”公孙策一边看,一边忍不住‘激’动起来,看到后来,翻动书页的手都有些发抖了。 “这就是庞昱跟陈州城所有‘奸’商买卖来往的证据,按照这本册子上的记录去细细查访,不出几日,就能查出庞昱贪污赈灾钱粮的证据!” “这是真的?!”公孙策惊喜地道,“这本册子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 听了公孙策的问话,展昭的眉头微微一皱,沉‘吟’了片刻才答道:“这册子是我二哥‘弄’出来的。” “你二哥?”包拯微微一怔,皱眉道,“展二公子?他什么时候来到陈州城了?” “不止展二哥来了,我大哥也来了。”白‘玉’堂叹了口气,无奈地道,“包大哥,此番能不能扳倒庞昱,可不只是我们几个人的问题了,连我们白家和展昭他们家的人也牵扯进来了啊。” 说着,就将白锦堂与展辉如何来到陈州,展辉如何被绑架,庞昱如何‘逼’着他做假账等等一件件地跟包拯他们讲述了一番。 包拯听罢,一张黑脸上神情愈发凝重起来。公孙策更是关切地向展昭问道:“现在既然账册已经到手,那么你二哥呢?他可离开了安乐侯府那个是非之地?” 公孙策话音未落,展昭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难道他还没走?”公孙策惊道,“那岂不是很危险?” 展昭眉头紧锁,沉‘吟’道:“二哥说,他如果在此时离开,庞昱必然会心存警惕。因此让我们拿到账册立刻查证,尽快得到证据,到时候抓住了庞昱,他才可以离开安乐侯府。” “如此说来,展二公子是想要留在安乐侯府中麻痹对方?”公孙策微微皱眉,沉‘吟’道,“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包拯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公孙策的肩头,淡淡地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能再耽搁时间了。反正也没有人来告状,我们干脆抓紧时间,好好查一查庞昱这小子的黑账!” 第4章 .陈州案(18) 钦差大人包拯来了陈州,随即就贴出了一张安民告示,声称陈州城所有百姓,无论有什么冤屈,都可以来府衙告状。[..info超多好看小说]无论告状的人有理没理,包大人都不会责罚。可是这张告示贴出去整整一天,却没有一个人敢去府衙告状。别说告状,就算是路过府衙‘门’前,都要加快脚步,低着头紧赶着走过去。 钦差大人遭到冷遇,可乐坏了安乐侯庞昱。他听到手下人打听回来的消息,不由得整个人都眉开眼笑,神清气爽。想起昨天进城的时候,自己压制着脾气跟包拯逢场作戏,当时还觉得气不过。现在想来,正是由于他们两个人亲亲热热,才让这些穷酸百姓有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安乐侯跟包大人关系匪浅,去包大人那里状告安乐侯,那就是找死。这帮泥‘腿’子吓破了胆,无人敢去告状,包拯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拿他没有办法。等到十天半个月之后,包拯查完了账,找不到任何破绽,就只能灰溜溜地滚回京城去,他庞昱就可以留在这里继续过他的快乐日子。 当然,那包拯回去可就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庞昱眉头微皱,打定主意,只要包拯前脚走,他后脚就会派人快马加鞭给父亲送信,让父亲在皇上面前狠狠地参包拯一本,就告他伙同江洋大盗,诬陷朝廷命官。这一次,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什么白‘玉’堂,什么五鼠弟兄,把他们也全部一网打尽! 庞昱一边得意地打着如意算盘,一边琢磨着在整件事里还有哪一个环节没有设计清楚。想来想去,发觉最重要的一环,还是那个姓展的小白脸做出来的那份假账。想起那个小白脸,庞昱心里就一阵痒痒。不过再想到自己头上那个刚刚长好的伤口,又郁闷了起来。心道,虽然账册做好了,但是这小白脸暂时还不能杀。一方面是怕那账册还有什么需要修补的地方。那个号称襄阳第一才子的公孙策不好惹,万一让他看出点什么破绽来,留着那个小白脸也好及时补救。另一方面,一想起他还有一个身份是白锦堂那个所谓天下首富的小情人,庞昱就觉得心里痒痒,总想把他留到最后,等到包拯他们离开了陈州,一切都安全了以后再放心大胆地摆布他,让他彻底后悔当初对自己行凶的行为。 庞昱存着这种龌龊的心思,但是因为大敌当前,这一两日之间并没有再去‘骚’扰展辉。展辉孤身一人留在险地,却因为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这几日以来竟然安心了不少。好吃好睡,丝毫没有身为阶下囚的惶恐不安。刘璋冷眼旁观,竟然愈发佩服这位斯斯文文的展先生了。再加上从世子那里早就知道了展辉与展昭和开封府的关系,心中更对他刮目相看,这几日以来也安排饮食起居愈发上心,对他颇为照顾。 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无论是安乐侯府还是开封府,似乎都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先机。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陈州城内还有第三股力量的存在。有一双眼睛从始至终都紧紧盯着他们双方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着推‘波’助澜,翻云覆雨。他的目的不为别的,就是要搅浑这一潭池水,让事情朝着他所设计的那个方向发展进行。 就在安乐侯洋洋得意,在府内大摆筵席,招待手下一干‘门’客,听着大家对他的阿谀奉承而开怀大笑的时候,一条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侯府上空掠过,几个闪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约一炷香之后,黑影进入了陈州城内的一座小庄院之中。这座庄院从外边看去没有丝毫的特别,然而进入其中才能看清,像方才这位黑衣人一样打扮的,竟然有数十个之多。他们来来往往,目的就是将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汇总过来,汇报给这座庄院的主人。 而今天传入庄院的最重要的一个消息是从府衙那边传过来的,报信的就是这些黑衣人的头目。此时,他正在庄院的正房之中,垂首站在主人面前,向他汇报今日得到的消息。 “你是说,开封府已经开始着手查账了,是吗?”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这庄院主人,襄阳王世子赵卓。 黑衣人垂手‘侍’立,沉声答道:“是,调查是秘密开始的,今天一天时间,公孙策已经乔装成客商,走访了陈州城最大的三个粮商和两个布商。根据从刘璋那里得到的消息,这几个商户都是跟庞昱有过生意来往的。” “嗯。”赵卓沉‘吟’了片刻,点点头,“按照这个速度,不出十天,陈州查赈也就该结束了。” 赵卓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黑衣人,微微一笑,说道:“告诉刘璋,他可以见机行事,必要的时候就可以消失了。另外,庞统那边,也可以把消息递出去了。” 见那黑衣人点头答应,赵卓又笑道:“你说,从襄阳来到陈州,快马加鞭的话需要多久呢?” 黑衣人沉默片刻,才沉声答道:“就算是有宝马良驹,最快也要十日的工夫。” “也就是说,即使庞统明日接到消息,赶到此地也要十一天之后了?” “是。” “哈哈哈!”赵卓听了黑衣人的答话,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了一阵子,才感慨道,“庞太师权倾朝野,庞统本事了得,没想到这庞氏一‘门’,就要毁在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身上了。” 说到这里,赵卓仿佛想起了什么,竟然微微皱了皱眉。他望向了黑衣人,突然问道:“这几天有没有襄阳的消息?” 黑衣人一怔之下急忙答道:“听从王府回来的弟兄说,庞统回归襄阳以后,每日加紧‘操’练军队,很少出军营,对于一切应酬活动更是从不参与。” “哼!”赵卓冷哼一声,不悦地道,“还是那样又臭又硬。真不知道赵小六给他下了什么*汤,让他如此死心塌地为着那个没本事的小子卖命。” 说着,又皱眉看了黑衣人一眼,冷冷地道:“旭儿那里有消息吗?” 黑衣人道:“这个――属下就不知情了。只听监视襄阳府衙的兄弟们传信说,小公子最近也经常往府衙跑,说是去找静儿小姐作画。” 听了这话,赵卓竟然微微一笑,点头道:“想来这小子是看上公孙家那个小姑娘了。嗯,公孙策是个人才,包拯也算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正面‘交’手。如果将来可以把他们收揽在身边,自然是一个不错的助力。若能订下这‘门’亲事,也算不错。” 说着,赵卓回头往书桌上瞄了一眼,笑道:“父亲昨日的来信中也是这样说的。” 说着,便把那封书信从书桌上拿了起来,递向黑衣人,“你也看看。” 黑衣人急忙低头拒绝,连说不敢。赵卓微微一笑,“我说过很多次了,父王既然已经收你做了义子,就是把你当作自己人。我痴长你几岁,自然也就是你的兄长。你的身份暂时不能公开,为的是行事方便。等以后我们父子大功告成,以你的身份,自然可以封侯封王。此时,又何必为了这些小事跟我们见外呢?” 黑衣人听赵卓如此说,便只得接了那封书信,展开细看。不多时,信看完了,赵卓又道:“这几日你就不必亲自出面监视两边了。开封府那里,近期内怕是会有麻烦。庞昱手下这些江湖之人虽然多是乌合之众,但是有了庞统那几百亲兵,他们人多势众,想必十日之后的一场大战,一触即发啊。” 黑衣人端详着赵卓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中却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在这场大战之中起到什么作用。是隔岸观火,还是推‘波’助澜呢? 不过他并没有过多的猜测,因为他知道,不管赵卓想要做什么,最终出面去做的那个人,只能是他。 五日后,府衙。 “这几天的收获颇丰。”包拯满意地看着众人努力五天、日夜不停搜集来的证据,笑着点了点头,“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好好商量一个办法。最重要的是,要怎么拿下庞昱这条大鱼。” 公孙策捻着手中的账目本,沉‘吟’道:“有了展二公子的账册,我们按图索骥自然可以查出一些端倪。有了展昭和小白,偷出那些商家与庞昱来往的证据也不困难。现在的麻烦就是,我们不能抓人。” 公孙策的话让展昭和白‘玉’堂也皱起了眉头。展昭道:“是啊,抓那些商户老板容易,让他们认罪也不难。可是如果抓了他们,就相当于给庞昱通风报信。他府内又是兵又是匪,真要是打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毕竟,我们带的人太少了。” “哼!不行就召集丐帮兄弟们帮忙!”白‘玉’堂不服气地道。 “那也不好。”展昭摇了摇头,“刀剑无眼,到时候肯定会伤人。” “展小猫,你心这么软怎么行?”白‘玉’堂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既然要办大事,就不能吝惜人力。既然我们必须抓庞昱,那自然是越快越好,否则拖的越久,越有可能让他有所察觉。到时候他有了防备,就更不好办了。” 展昭皱着眉沉思了片刻,沉‘吟’道:“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抓庞昱,那些商户倒好办。只要事先派人监视,等到庞昱落网,抓他们还是很容易的。” 展昭话音刚落,公孙策突然眉‘毛’一挑,说道:“我有办法了!” 第4章 .陈州案(19) 公孙策说他有办法,剩下的三双眼睛便都齐齐往他脸上看了过去。(..info)公孙策微微一笑,瞄了一眼对面的三个人,挑眉道:“我们现在已经大致掌握了安乐侯犯罪的证据,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抓他,对吗?” 展昭当即点头,“是啊是啊,现在的问题就是怕抓他的时候惹麻烦啊。” 公孙策笑道:“你们明目张胆打上门去抓他,当然会惹麻烦。但是,如果我们摆出一副请他过府饮宴的架势,而不是要抓他,请问他会不会上当呢?” 公孙策话音未落,展昭的眼睛便猛然一亮。但是片刻之后,他又摇了摇头。 不仅展昭摇头,连白玉堂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怀疑的神情。 “怎么,你们觉得这个办法不可行?”公孙策问道。 包拯道:“阿策,你这个办法虽然不错,但却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公孙策不悦地瞪了包拯一眼,不服气地道,“现在整个陈州城的老百姓都知道你跟庞昱是一伙儿的。你请他过府饮宴,难道他还会怀疑不成?” 包拯笑着拍了拍公孙策的肩膀,却被公孙策一甩手躲了过去。包拯丝毫不介意,只是赔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现在的情况特殊,我们不能有丝毫闪失。虽然陈州百姓对我有误会,那庞昱却不会天真地以为我跟他是一条心。你方才说的请他过府然后再安排抓他,这是一个好主意。不过必须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最好这个理由能让庞昱无法拒绝。总之,不能无缘无故请他来。第一,他未必会来;第二,万一他不来,却有了防备,岂不是打草惊蛇?” 包拯一席话让公孙策也陷入了思索之中。然而还未等他二人想到主意,一边白玉堂却突然盯着公孙策的脸,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公孙策被他笑得发毛,忍不住皱眉道:“小白,你怎么笑得这么奇怪?想什么呢?” 白玉堂一呲牙,盯着公孙策又看了几眼,直看到连包拯都看不过眼,用力咳嗽了一声,这才有所收敛。 “其实,我是想起了一件往事。” “什么事?”展昭好奇地眨了眨眼睛,盯着白玉堂问道。 白玉堂笑眯眯地看了展昭一眼,答道:“想起了我们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候我跟包大哥还以为公孙大哥是个大美女,是你展少侠的姐姐。那时候你们‘姐弟两个’之所以会去金龙寺,不也是为了乔装改扮去查案?是吧?” 公孙策没想到白玉堂会突然提起那件陈年往事,想起当时的情景,便忍不住有些脸上发烧。他不高兴地瞪了白玉堂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还不快说?” 白玉堂嘿嘿一笑,说道:“很简单。跟当初公孙大哥你的办法差不多,咱们再来一个美人计。” “美人计?”公孙策一挑眉,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意,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都说庞昱那家伙是个好色之徒,也许,还真要在这“色”字上下点功夫,才能顺利抓住他。” “不成不成!这可不成!”公孙策话还没说完,一边包拯却突然哇哇大叫起来,惊得余下三人忍不住面面相觑。 “包大哥,你为什么说不成啊?”展昭莫名其妙地看着包拯,不解地道,“小白和公孙大哥的主意不错啊。那个庞昱既然干出那么多强抢民女的恶事来,自然是好色之徒。我们弄一个大美女勾引他来到府衙,然后趁机抓住他,这麻烦事不就变得轻松了吗?” “哎呀!不行不行,总之就是不行!”包拯把头摇得像一个拨浪鼓,一边摆手一边嚷道,“去勾引庞昱那个色狼,这太危险了!不能让阿策去做这种事,万一……万一庞昱那个色狼真的欺负他,那可怎么办啊!” 包拯劈头盖脸、连珠炮一样吼出这么一番话来,霎时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展昭目瞪口呆,白玉堂憋笑憋得肚子疼,公孙策则是满脸爆红,双手发抖,狠狠指着包拯的黑脑袋,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包拯呆呆地看着公孙策生气的样子,愣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最后还是白玉堂实在憋不住,爆笑出声,才解了这一室的尴尬。 “包――包大哥,你――你这个想法实在是――”白玉堂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包拯的黑脸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以为这天底下的色狼都跟你一样,连人家展姑娘的脸都没看见,就能迷得丢了魂啊!” “住口!”公孙策狠狠地瞪了口没遮拦的白玉堂一眼,斯文的脸上满是怒色,“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了,今天就出去给我找人,给你一天时间,找不到的话就别回来了!” 说着,公孙策又瞪了包拯一眼,袖子一甩,转身推开书房的门,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阿,阿策!你要去哪里啊?!”包拯刚想要追出去,却被白玉堂一把抓住了胳膊。 “喂!小白你抓我干嘛?我要去找阿策,他刚才一定是生我的气了!” 此时,连刚才一直在发呆的展昭都已经回过神来了。他无奈地来到包拯和白玉堂身边,一脸纠结地看着包拯,无奈地叹道:“包大哥,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一遇到公孙大哥的事就犯傻呢?” 说着,又与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别说这几年静儿不在身边,公孙大哥已经很久都没有扮过姑娘了,这技术未免生疏。再说,公孙大哥毕竟是一个大男人,就算是长得清秀一些,穿上女装,戴上帽子遮住脸,再趁着夜色昏暗或许可以乱真。可是这一次是要勾引庞昱!包大哥,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勾引啊?不露脸就能勾引人,别说公孙大哥,就连狐狸精也做不到吧?” 听了展昭这一番话,包拯才恍然大悟,了然地点了点头,“所以,他刚才那意思是让小白跟你去找来一个可以完成这个任务的――” “女人。”展昭闲闲地道,“起码要是真女人。” “哎呀!我可真是糊涂了!”包拯惨叫一声,哀叹道,“阿策果真生我的气了,这可怎么是好!” 展昭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先是看了一眼依然在那里笑个不停的白玉堂,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见此时已然夜幕降临,便对白玉堂道:“只有一天时间,还等什么,赶紧出发吧?” 白玉堂微笑着点了点头,又打量了展昭几眼,答道:“展小猫,你知道要去哪里找这个重要的女人吗?” 展昭皱了皱眉,琢磨了一下便答道:“能够抛头露面去勾引庞昱的女子,自然不能是良家妇女。应该去――” 白玉堂笑道:“应该去烟花柳巷之地寻找,对不对?” 见展昭点头,白玉堂却突然收敛了笑容,转头看了一眼包拯,“包大哥,要找这么个人并不难。可是找到人以后要如何安排后面的动作,可就需要下一番功夫了。难道你打算给庞昱写封信,就说你这里有美女,让他过府饮宴吗?那庞昱不但不会来,恐怕立刻就能想到你想要对付他吧?” 听了白玉堂的话,包拯懊恼的脸上瞬间变换了神情。他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对白玉堂道:“阿策交给你们的任务不能耽搁。你们先去陈州城内的烟花柳巷寻访寻访,找到合适的人选先不要行动,直接回来。我现在就去找阿策商议计策,等你们找到合适的人,我们的计策也一定想出来了。” “不过,现在要到哪里去找阿策呢?”包拯有些纠结地皱了皱眉。 展昭哈哈一笑,随手一指,对包拯道:“陈州府衙的后厨在那个方向。包大哥,记得给我们留点吃的哈。” 先不说包拯听了展昭的指引,急匆匆地奔往后厨去寻找公孙策商量对付庞昱的计策去了。只说展昭与白玉堂,两个人出了府衙,展昭有些茫然地站在门口往两边看了看,最后只得无奈地看向白玉堂。 “展小猫,你这是怎么了?知道我们要去烟花柳巷找姑娘,所以不好意思了?” 虽说展昭并没有像白玉堂所说的那样想,但被他这么一提,竟然真的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脸上发烧,便瞪了白玉堂一眼,冷哼道:“我倒没有不好意思,反正我又不是去寻花问柳。只是因为包大哥从来没有给我派过这样的任务,一时之间没什么头绪罢了。怎么?看你信心满满的样子,想来肯定是常去那种地方,轻车熟路,找起人来想必是方便得很喽?” “诶?”白玉堂挑了挑眉毛,凑近了展昭白净的脸颊,笑眯眯地道,“我怎么听着,有人这话里面满是醋味儿呢?” 展昭一瞪眼,不悦地道:“什么醋味!我跟你说正经的呢!只有一天时间,去哪里找一个这样的女子?又要美貌,又要大胆,又要肯帮我们去对付庞昱。小白,不是我瞧不起你,就算你真的常去那些烟花柳巷,也不见得有本事在一天之内找到这样一个合适的姑娘。” 展昭的话提醒了白玉堂,他微微皱眉,琢磨了一阵子,突然点点头,“你说的没错。那些地方我也好多年没去过了,这一时间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找人。不过,你刚才这么一提醒,我倒想起来一个好帮手。” 第4章 .陈州案(20) 要说在白玉堂认识的人当中,谁对这些风月场合的勾当最了解,就算是闭着眼睛想,展昭也能想得出来。只是他虽然想到了,却不太乐意把开封府的机密大事随随便便告诉给那位天下第一大富商。 不过说起来,白锦堂也不能完全算作外人。起码此番他主动来到陈州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开封府的人查案。而且阴错阳差之间,展辉莫名其妙地卷了进来。白锦堂这几天里表现出来的对展辉的关心和爱护也算得上是一种不错的印证,说明了他的立场至少不应该再被怀疑。 因为如此,展昭也就将自己心中对白锦堂的那一丁点莫名其妙的敌意暂时搁下,跟着白玉堂往城外别院去了。倘若此时见到白锦堂,托他办这件事,怎么想都应该比他们两个自己去找人要方便很多。第一对方轻车熟路,第二也省得他们两个出马引起庞昱的警惕与怀疑。 因为事情紧急,二人连夜骑着快马,一路往城外跑去。展昭骑在马上,耳畔闪过呼啸的风声,突然,风声中传来一个熟悉的人声,似乎还在叫着他的名字。 “展昭!展大哥!” 展昭一惊,急忙勒住了马,同时对跑在身边的白玉堂叫道:“小白,停下!有人叫我!” 白玉堂也听见有人在呼唤展昭的名字,眉头一皱,也勒住了缰绳,拨转马头往后观看。这一看不要紧,白玉堂的眉毛瞬间便立了起来。竟然是他们! “哈哈!果然是展大哥!还是我眼尖,你们两个人四只眼睛都没看见。哎呦,这不是白玉堂吗?怎么每一次看见展大哥,身边都有你跟着呢,哼!” 这大咧咧的嗓门,面对白玉堂还敢如此嚣张的态度,哪里还能是别人,正是茉花村人士,丁氏双侠中的老二,丁兆惠是也。而此时跟在丁兆惠身边的还有一男一女,自然不是旁人,而是之前跟展昭之间产生了一场大误会的丁家小妹丁月华,和丁氏双侠中的老大丁兆兰。 却说当日陷空岛一别之后,丁兆惠将展昭的巨阙宝剑归还,丁兆兰因为心存愧疚,便主动提出要带着弟弟一起来到陈州,帮助开封府调查庞昱的案子。自从那次分开,也过了不少时日,却没再听见他们二人的消息。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在陈州城中,而且不光有这两兄弟,竟然连丁月华也出现了。 展昭见到是他们,急忙翻身下马,来到丁家兄妹三人面前拱手施礼。丁兆兰为人腼腆,看到了展昭只是高兴,便拉着他的手将人扶起。丁兆惠就彻底是个人来疯,抓着展昭的胳膊嘘寒问暖,好像肚子里有一大堆的话要跟他说一样。两相对比之下,对待白玉堂的态度就显得有些冷淡了。 白玉堂也不在乎这兄弟俩对自己是不是热情,可是每次他一看见丁兆惠围着展昭说话,就想起当初他们兄弟二人蓄谋要把丁月华嫁给展昭的事情,这心里就又开始吃醋。酸溜溜地看着那边的相见欢,白玉堂冷冷地瞥了一眼,翻身下马,来到了丁月华的身边。 丁月华是一个十七岁的姑娘,相貌姣好,性格爽利,虽然是女子,却自幼习武,性格之中颇有些男儿豪气。因此不但她的两个亲哥哥从小就对她宠爱有加,连陷空岛的几位庄主也非常喜欢这个姑娘。尤其是白玉堂,对旁人都很少看得上眼,甚至从小就毫不掩饰对丁兆惠的鄙视,竟然跟丁月华一直很对脾气。也怪不得其他四鼠兄弟曾经误会白玉堂与丁月华两情相悦,还打算过几年登门提亲了。 不过这二人之间虽然彼此欣赏,却的确是完完全全的兄妹之情。此时看着那两个哥哥围着展昭转,丁月华只是笑吟吟地看着,直到白玉堂走过来,才眨着大眼睛,温温柔柔地叫了一声“五哥”。 白玉堂嗯了一声,笑道:“你怎么也跟来了?” 因为自小的了解,丁月华完全听得出,白玉堂这句话里没有丝毫的责备,有的只是对自己的关心,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好奇。.info丁月华轻轻挑了挑嘴角,笑道:“还不是五哥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妹妹担心你的安危,才想着能不能来帮你做些什么。” “你一个姑娘家,能做什么?”白玉堂有些不赞同地皱了皱眉,“你五哥还不至于如此没本事,需要你来帮忙。” 说着,忍不住向丁家兄弟那边瞟了一眼,冷笑道:“有你那两个添乱的哥哥也就够了。” 听了白玉堂这话,丁月华有些不悦地嘟了嘟嘴,“五哥这么说,是觉得月华也会给你添乱了?” 白玉堂急忙赔笑道:“怎么会?只是这陈州太乱,我怕你在这里不安全。” 丁月华眉头一皱,握了握腰间的湛卢剑,冷笑道:“五哥,我们好几年没见,听说你的武艺大有长进,不知道能否找个机会,赐教小妹一二。” 如果还听不出来丁月华生气,白玉堂就算白认识这个妹妹了。他可不想跟丁月华比武,而且看到那把湛卢剑他就觉得堵心,更不可能去跟她交手。于是,便笑着说道:“小丫头,你这几年的脾气可是越来越大了。怎么,动不动就想跟人动武?” 丁月华一怔,便想起了当日与展昭比剑以及比剑之后遇到的一系列乌龙。不由得脸上一红,丁月华狠狠瞪了自家的两位哥哥一眼,闷闷地道:“经过那一次,展大哥肯定认为我是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其实我当日真的没有跟他比武的打算,都是二哥――” 说到这里,丁月华的眼圈便有些发红。白玉堂可从未见过丁月华哭的样子,这下子也有点慌。忙没话找话地说道:“妹子,你们这次来陈州,还没见过包大人吧?” 果然,这句话的效果还算是不错的,丁月华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到这位鼎鼎大名的包青天头上。她急忙点了点头,答道:“五哥,你可以让我看一看包大人吗?我们的脚程太慢,没有赶上包大人进城的盛况,至今大哥二哥还觉得遗憾呢。” “哈哈!那有何难?包大哥跟我是好兄弟。让你们见一面还不是小意思!” 说着,白玉堂两步来到那边亲亲热热的三人组中间,一把抓住展昭的手,将他拉出了那两兄弟热情的包围圈,对着丁家兄妹笑道:“我和展昭这就带你们回府衙,面见包大人。” “见包大人?这太好了!”丁兆惠第一个喊了出来。 白玉堂瞪了他一眼,不悦地提醒道:“你再大声一点,最好把庞昱的人都引来才好。” 丁兆兰听了这话,急忙拉了拉二弟的衣角,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丁兆惠虽然不服气,但是也的确是他理亏,便只得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展昭却微微皱了皱眉,对白玉堂道:“这样好吗?我们本来是要――” 白玉堂摆了摆手,笑道:“找人这种事本来就急不得。再说我大哥此时也不一定就在别院。” 说着,便不顾展昭的迟疑,拉着丁家两兄弟,一行人转回府衙。 展白二人这一来一回还不到半个时辰。进了府衙的大门,白玉堂立刻抓住路过的张龙赵虎询问包大人在哪里。张龙赵虎看着展大人和白大侠去而复返,而且身后还带来了三个拿着武器的男女,尤其是那个姑娘,长得又美,忍不住就有些看的发呆,支支吾吾地竟然说不出话来。 展昭觉得这俩人实在是有些丢人,只得上前轻咳一声,提醒道:“大人和先生现在何处?” 张龙的反应稍微快一点,立刻回了神,忙答道:“先生似乎是在厨房,大人,大人好像也跟去了。” 厨房?开封府的人对公孙策这个爱好早就习以为常,可是丁家兄妹却并不知道,只是奇怪地看着展昭。尤其是丁月华,眨着一双大眼睛,目光之中充满了好奇。 展昭无奈地咳嗽了一声,给白玉堂递了个眼色,“小白,你先招待丁大哥等几位,我这就去给大人报个信。” 说着,不顾丁家三兄妹好奇的眼神,立刻快步往后厨走去。张龙赵虎见展昭走了,对视了一眼,也快步跟上,追着展昭去了后厨。 白玉堂笑眯眯地引着丁家兄妹跟他一起来到花厅,让下人奉茶不提。再说展昭,还没走两步,就被尾随而至的张龙赵虎给拉住了。一拉住展昭,这两兄弟就赔笑卖乖无所不用其极,弄得展昭莫名其妙之余只觉得好笑。结果拖拉纠缠了很久,这两个人才扭扭捏捏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原来,他们是想要打听今天进门的那三兄妹,尤其是那位美貌小姐的身份。 展昭当然不会跟他们说丁月华的闺名,那么好的一位姑娘,怎么可以让这两个混小子拿来八卦。张龙赵虎因为平日里跟展昭的关系就不错,再加上展昭的脾气好,于是便更加有恃无恐,拉着展昭继续追问个不停。 尤其是赵虎,竟然说出了想要娶那位小姐为妻的话来。展昭本来并不在意,但是听到此处,心中便微微一动,忍不住看了赵虎一眼,沉吟着问道:“你今天不过刚见那小姐一面,为何就有这种想法?” 赵虎的眼睛猛然睁大了几分,不假思索地答道:“那姑娘不仅长得美,更难得的是让人一看就觉得心中舒坦。我老赵当初也曾经见过不少美人,可是没有一个能像这姑娘一样,让我觉得非她不娶。展大人,您千万要告诉我她姓字名谁,若是娶不到她,我这辈子可真是白活了!” 展昭微微皱了皱眉。赵虎虽然是他的好兄弟,但是他会不会因为没有娶到丁月华而白活,展昭却着实并不关心。并非他对兄弟无情,而是此时,另外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突然浮现在他的心头。而这件事,才是此时万分紧急之事,若做不好,很多人岂止白活,恐怕,想活都活不成了。 第4章 .陈州案(21) 不多时来到厨房门外,展昭远远就听见包拯絮絮叨叨的赔罪声,然而却听不见公孙策的一丝回应。(就爱看书网)勾了勾嘴角,又与张龙赵虎两个人对视一眼,三个人都会心地点了点头。显然,现在这种情景在开封府里基本上是司空见惯的。别说这些在开封府供职的人,就算是堂堂的皇帝陛下赵祯,都知道开封府的实际主事人并不是府尹包大人,而是主簿公孙先生。 虽然展昭还想站在这里多看看包拯的笑话,但以大局为重,他此刻更想要快一些将丁家兄妹来到陈州的消息告诉给里面这两位大哥。于是,展昭先是咳嗽了一声,然后朗声道:“公孙大哥,我有事要跟你说。” “展昭?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厨房里传出包拯夸张的叫声。 “有什么好叫的?你是开封府尹,你的气度呢?只不过是展昭回来了,就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公孙策冷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愠怒,吓得包拯急忙继续赔礼。 “展昭,你进来。”公孙策也不搭理包拯,只是随意地吩咐了一声。 展昭答应一声,推门而入。一进厨房,他就闻到了一股十分香甜的味道,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又往大灶的方向瞄了一眼。公孙策的表情略带严肃,察觉到展昭脸上蠢蠢欲动的神情,也没像平时那样打趣吐槽。他盯着展昭看了一眼,才问道:“何事,快说吧。” 展昭不敢怠慢,急忙将刚才他跟白玉堂商议着要去找白锦堂帮忙、谁知却半路遇到了丁家兄妹的事情跟公孙策说了一遍。听了展昭的这番讲述,公孙策先是皱了皱眉,然后若有所思地看了包拯一眼,淡淡地道:“这丁家兄妹来得倒巧。” 包拯也严肃起脸色,看向展昭:“展昭,据你所知,丁氏兄弟的为人是否可信?” 展昭眉峰微蹙,不假思索地答道:“这兄弟二人在江湖上久有侠名,绝对值得信任。(..info无弹窗广告)更何况我与他们并不是初次认识,白玉堂与他们更是从小就熟识的朋友。” 包拯若有所思,一张黑脸上神情郑重了起来,“既然如此,我们应该去见一见他们兄弟才对。” 公孙策也点头道:“要对付安乐侯,此时正是用人之际,我们的确应该去见一见这二位江湖义士。更何况,听说还来了一位女侠。” 说着,公孙策便朝展昭的脸上看了一眼,嘴角挂上了一丝促狭,淡淡地道:“不知道这位丁小姐跟着兄长一起来到陈州,是不是为了我们的展护卫呢?” 展昭俊脸一红,急忙摆手道:“公孙大哥,那件事既然已经过去,就千万莫要再提了。尤其是当着丁小姐的面,实在太尴尬了。” 公孙策瞥了展昭一眼,不屑地道:“这还用你提醒?” 说着,便大踏步地走出了厨房。展昭跟包拯在公孙策的身后对视了一眼,彼此都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展昭心中一阵忐忑,却又有些庆幸。心道,幸亏白玉堂没有跟着一起来。否则,让他听见刚才公孙大哥那句话,可真是不得了了。依他那个醋劲,这几天不但丁家兄弟要不得安宁,估计自己也要跟着一起遭殃。 却说方才展昭走后,白玉堂就引着丁家兄妹来到了前厅奉茶。这兄妹三人与白玉堂都是自幼相识,此番见面,更是亲热非常。他们一边聊天一边品茶,同时等候着展昭送信回来。聊着聊着,丁兆惠便问起了白玉堂与展昭今晚出城本来打算去做什么。 因为丁月华在场,白玉堂也没好意思直接说,他们是想去找白锦堂寻访一个合适的烟花女子,只是说是奉了包大人的命令出城办事。 丁兆兰老成持重,听出白玉堂有所隐瞒,也没有追问。丁兆惠却不同,他听白玉堂只说出城办事,却不说是办什么事,忍不住好奇,便大咧咧地问道:“到底你跟展昭要办什么事?有什么需要我们兄弟帮忙的,可千万不要客气!大哥,你说是不是?我们这一次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给开封府帮忙的吗?” 丁兆惠虽然鲁莽,这句话却没有说错。丁兆兰看了白玉堂一眼,略一思索,便问道:“五弟,方才兆惠所说的确实不错。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你尽管说,我们兄弟定然不会推辞。” “还有我!”未等白玉堂答话,一边一直没有出声的丁月华竟然抢先说道,“五哥,我的武艺虽然比不上大哥和你,但是――” 丁月华还没说完,一边丁兆惠便嚷道:“月华,你不会是想说你打不过大哥和白玉堂,打我却不在话下吧?” 丁月华挑了挑两弯新月一样的眉毛,颇为不屑地看了丁兆惠一眼,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虽然在家里的时候就一天三顿地被自己的亲妹妹鄙视,但是此时当着白玉堂的面,丁兆惠怎么忍得住。于是他瞪了瞪眼睛,站起来就要嚷嚷。 白玉堂见势不妙,急忙笑着打圆场道:“其实这件事的确是需要一个姑娘才能帮忙,不过月华你并不合适。” “到底是什么事,竟然需要姑娘帮忙?”丁兆惠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奇地往白玉堂这边看了过来。 白玉堂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往丁月华的脸上瞄了一眼,笑道:“恕我不能跟你们说,这件事,着实不适合月华听。” 丁月华皱了皱眉,深深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嘴角一撇,脸色也沉了下来。她腾地一声站起身,冷冷地瞪了在场的三个男人一眼,转身就往门外走。 “月华,留步!”白玉堂看丁月华生气了,急忙上前抬手拦住了她,压低声音跟她小声说了两句。 丁月华微微一怔,脸色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诧异地皱了皱眉,喃喃地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只有这样才能抓住安乐侯?” 白玉堂无奈地点了点头,对丁月华道:“我本不该告诉你这件事,但是你这丫头脾气这么大,我要是不说,你这一跑还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现在知道了,就好好去后堂歇息一会儿吧,等一会儿包大人来了,我再引荐你们见面。” 丁月华若有所思地看了白玉堂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后堂。后堂与前厅之间只隔了一道薄墙,前边说话后边也能听得见。丁月华刚刚进了后堂,就听见前面有人说话,原来是展昭回来了。跟着展昭一起进门的还有包拯和公孙策两个人。 丁月华急忙凝神细听。她听见展昭给两位哥哥引荐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又听见这位大人和先生对哥哥们礼敬有加,众人聊得很是投缘。丁月华心中暗暗打量,没想到这位传说中刚正不阿的包大人竟然如此平易近人。这样想着,便忍不住好奇这位青天大老爷到底长了个什么样子。 几人聊了一阵子,不知怎地,丁兆惠又把话题扯到了刚才的问题上,非逼着白玉堂告诉他到底今晚出城是要去做什么。白玉堂自然是十分信任丁氏兄弟的,但是眼下包拯和公孙策在场,这种问题还轮不到他来说。 公孙策发现白玉堂的目光看向了他,便微微一笑,毫不隐瞒地对丁氏兄弟讲出了开封府对安乐侯庞昱的调查情况,并且细细讲述了他们的计划中要如何将安乐侯诱骗到府衙,并趁机将他一举擒获。公孙策讲的时候丁兆惠一直认真地听着,等他讲完以后,丁兆惠忍不住道:“也就是说,你们是想用一个美人将安乐侯诱骗进府衙?” 见众人点头,丁兆惠轻轻皱了皱眉,“据你们所说,安乐侯的确是一个好色之徒。自从他来到陈州之后,一直在民间搜罗美女,想必这陈州城内数得出的美人都已经遭了他的毒手了。既然如此,你们又要去哪里找这样一个美人,来勾引安乐侯呢?” 丁兆惠的话让包拯和公孙策都皱起了眉头。片刻的沉默之后,公孙策轻笑道:“丁二侠所言极是。我和大人也正为了这件事犯愁。这个女子可以说是整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如果没有她,要抓住安乐侯就要费更多的功夫,也许还会造成无谓的伤亡。” “最关键的是,这个女子不仅要长得美貌,还必须要有胆有识,这并不是普通女子可以做到的。” “这么说起来,的确很是难办啊。”丁兆惠皱了皱眉,也有些犯愁了。 此时,躲在墙后的丁月华心中一动,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皱着眉思索了片刻,她握了握拳头,鼓足勇气迈步从墙壁的后面绕了出来。 待转过正堂,丁月华便直接走到包拯的面前,俯身行礼,用清脆却笃定的声音说道:“包大人,不如让我去试一试。” “你?”包拯微微一怔,诧异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子。 “民女丁月华,愿意执行这个任务,帮助大人除掉安乐侯。” 听了这句话,包拯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姑娘就是传说中茉花村的丁小姐――丁月华。 第4章 .陈州案(22) 丁月华一句话刚刚出口,还未等别人反应过来,公孙策就第一个皱起了眉头。他家中也有一个妹妹,公孙静的年纪比起丁月华来也大不了几岁,同样也是个尚未出阁的大姑娘。看着眼前这位英姿飒爽的女侠,公孙策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一个十分合适的人选。可是,如果真的让她去面对庞昱那个色鬼,还要去引诱他,这种事真是一想起来就让公孙策感到一阵不快。 他急忙道:“丁小姐,此事我们不能同意,你还是快些打消这个念头。” 丁月华一怔,她没想到自己的一腔热情竟然被开封府的这位斯文年轻的先生一口回绝,忍不住有些脸红。她皱着眉看了公孙策一眼,然后又往展昭那边看去。展昭脸上的表情略显犹豫。虽然作为江湖人,他并没有公孙策那么多的顾虑,但是要说真的让丁月华去勾搭庞昱,他也有些不忍心,于是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丁月华心里着急,又往自家哥哥和白玉堂那边看去。只见丁兆兰眉头紧锁,似乎也是很不赞同。丁兆惠笑嘻嘻的,看那个德行似乎是在幸灾乐祸,不打算帮忙,但看起来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只有白玉堂,好像是在沉思,脸上的神情让丁月华感到了最大的希望。于是她走了两步来到白玉堂身边,扯了扯对方的衣角,皱眉道:“五哥,你不帮妹妹说句话吗?我们江湖儿女,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可以为民除害的事,为什么哥哥们可以做,我就不可以做?这位公孙先生是不是瞧不起我?” 白玉堂微微一怔,诧异地看了丁月华一眼,然后又忍不住往公孙策和包拯那边看了看。果然见那二人脸上一阵尴尬,尤其是公孙策,甚至被丁月华说得有些脸红。白玉堂忍不住笑了,先是安抚地看了丁月华一眼,才转向公孙策他们,笑道:“两位大哥不要介意。我这个妹子从小就是这样爽利的脾气,这些年练了武功,脾气就更急了。对她的提议,不管你们同意与否,都要好好跟她说,一口回绝她肯定是不能接受的。万一她一生气,自己跑出去找庞昱的麻烦,岂不是更坏事?” “对对对!”丁兆惠似乎唯恐天下不乱,还“好心”地提心道:“刚才她就已经跑了一次,被白小五给拦回来,再跑一次也不是没可能。” 听到大家都这么说,包拯也颇为无奈地看了公孙策一眼,笑道:“丁姑娘真是女中豪杰,让我们这些须眉男儿也佩服的很。不过眼下这件事,需要的并不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女子,所以――” “包大人,”丁月华听包拯话中的意思似乎还是要拒绝,便忍不住打断道,“且不说武功,我方才在后面已经听得清清楚楚,你们需要的是一个美貌的女子。请问,你们不同意我去执行这任务,可是因为我长得太丑?” “这――”包拯忍不住诧异地看了一眼公孙策,心道现在的姑娘们怎么都如此彪悍?谁敢当着她们的面说她们丑啊?更何况就算他脸黑心也黑,也不能如此昧着良心说瞎话不是? 公孙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无奈地笑道:“姑娘自然是美貌无双。但是方才我与大人已经商议过,此番引诱安乐侯,是需要一个女子扮作已婚的妇人。姑娘尚未出阁,做这样的事有损闺誉,而且也着实危险,所以甚为不妥。” 公孙策话音刚落,丁月华便冷笑一声,说道:“先生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既然是为了抓捕安乐侯设下的计策,那自然就是假的。又不是真的需要做出什么苟且之事,只要把他孤身骗进某个地方,然后直接下手抓人不就行了?找普通的女子还可能出现危险。至于我,我的武功虽然比不上展大人和我五哥,但是对付一个酒囊饭袋的侯爷还不成问题。到时候不需要五哥他们出手,我自己就能解决他。想占我的便宜,他还要有命才行!” 话说到这个地步,似乎已经说绝了。饶是公孙策再聪明,也想不出更多的理由去反驳丁月华。更何况丁月华刚刚说完,一边她的二哥便凑热闹似的继续说道:“没错没错,我们家这位女侠认定的事,你要是不让她做,她肯定要闹一个天翻地覆。这个安乐侯,怕是一定要折在她的手里才算完事呀!” 这话说的实在有火上浇油之嫌,气的丁兆兰狠狠瞪了自家小弟一眼。他想要上前劝阻,可是又知道自家妹妹就是这个脾气,也着实没辙。心中只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她也带出来,眼看着就要惹下一场大麻烦。 公孙策坚决反对,包拯秉承一向的原则,跟公孙策保持一致。丁月华也坚持自己的态度,旁边丁兆惠一腔热情地煽风点火。丁兆兰管不了自己的弟弟妹妹,只能站在一边叹气。眼看着事情僵在了这里,唯二还算冷静中立的人就只剩下展昭和白玉堂了。看来,想要解决这件事,也只能看他们的了。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展昭看了看白玉堂,二人笑了笑,最后还是推出了跟两边都比较熟悉的白玉堂来打圆场。他先是安抚了一下情绪激动的丁月华,然后对公孙策道:“公孙大哥,以我对月华的了解,我相信她的确有这个本事让安乐侯无法近身。虽然抓人的时候不需要她出手,但是身上有武功总好过手无缚鸡之力,关键时刻起码可以自保。当然,我跟展昭也会全程在暗中保护她,一定不会让她出事。” 见公孙策脸上还有几许迟疑,白玉堂又说道:“我知道公孙大哥其实最怕的是这件事传扬出去,影响了丁家妹妹的名誉。其实我倒不觉得需要担心这些。毕竟见过月华的人在陈州几乎没有,既然要让她扮作已婚妇人,向外人提起的时候只会称某某夫人。等事成之后,月华妹子自然会转回茉花村,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她就是当日擒贼的女子。至于皇上日后若有封赏,就让丁家哥哥代为领赏不就行了?” 经过白玉堂一番解说,公孙策的脸色总算有所缓和,但是依然有些不信任地看了看丁月华,皱眉道:“无论如何,千万注意安全。” 丁月华见公孙策松口了,立刻眉开眼笑,用力点了点头,“谢谢公孙先生!” 谢完了以后又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忍不住往包拯那边看了一眼,心道,为什么感觉公孙先生的存在感比包大人多了很多呢? “既然让我妹妹扮夫人,那到底是扮谁的夫人啊?”就在情绪刚刚缓和下来片刻,丁兆惠的大嗓门就再次响了起来,他笑着瞄了一眼展昭,大咧咧地道,“不如就干脆扮展大人的夫人好了!反正他们从前就见过,也算是熟人,而且年纪相当,十分般配,而且――” “住口!”丁兆惠滔滔不绝的话被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喝止。他诧异地望去,发现了四道愤怒的目光,两道来自白玉堂,另两道却并不是来自展昭,而是他的亲妹妹丁月华。 “二哥!你!”丁月华满脸通红,一只手紧握住湛卢的剑柄,狠狠瞪着丁兆惠,忍了又忍终于没有大骂出声。心中又是生气又是羞愧,丁月华一个转身就大踏步地出了客厅,转身便往后院飞奔而去。 公孙策急忙吩咐下人照看丁月华,转回身之后,又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满脸尴尬的展昭和满面怒气的白玉堂,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道,好酸啊好酸,这些年轻人还真是精力充沛,让人羡慕啊。 “诶?怎么说走就走了?”这边丁兆惠还不知死活地嚷着,“妹妹!你怎么又生气了?又不是真的,就是扮一下夫人而已,你不都同意了吗?” 白玉堂双拳紧握,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丁二那张嘴堵住。一边的展昭只得无奈地拦住白玉堂,小声道:“你都认识他小半辈子了,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为这个生气没必要。” 白玉堂一挑眉,转回头瞄了展昭一眼,酸溜溜地道:“你听他这么说,是不是心里美滋滋的?哼!我就知道,你一看见丁家妹子就又开始惋惜你那好姻缘了。” 展昭先是一怔,随后眉毛一挑,瞪了白玉堂一眼,压低声音怒道:“白玉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当真如此想?” 白玉堂自知失言,急忙赔罪道:“不是不是,我是胡说八道,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哼!都怪那个丁二,我这完全是让他气的!” 这边展白二人嘀嘀咕咕,那边丁兆惠扯着大嗓门不住的叫嚷。包拯无奈地看了一眼公孙策,笑道:“阿策,还是把我们的计划跟大家说一说吧。既然丁小姐也加入了,就没必要瞒着他们了。” 公孙策点了点头,笑道:“其实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计策,是要让丁姑娘扮成包拯的夫人,而且,还是一个未亡人。” “包,包夫人?”丁兆惠诧异地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嘟哝了一声,“乖乖,包大人是当朝重臣,我妹妹这次岂不成了诰命夫人?” 旁边的白玉堂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对展昭笑道:“听到没?这二货现在看不上你了。” 第4章 .陈州案(23) 时间过得非常快,转眼之间,包拯来到陈州已经有七八天了。这七八天里,陈州城中风平浪静。老百姓不告状,包拯也不升堂,甚至连一点要调查庞昱的意思都没有。一开始的时候,庞昱并不知道包拯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不敢十分大意。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平静的表面让庞昱的精神放松了下来。他开始觉得这个所谓的包青天也不过如此,看起来也是拿自己这个侯爷没有丝毫的办法。 这种放松让庞昱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产生了一种轻微的不屑,忍不住在心中暗暗责怪刘璋这家伙太过谨慎,对包拯这个所谓的包青天太过在意。就是因为这个没胆量的书生,才导致他紧张了好长时间,还费尽心力派人去绑架那个展辉,回来做那些假账。 不过,这个展辉嘛――一想起展辉那一本正经却眉清目秀的样子,多日被庞昱压抑的恶毒*又有冒头的趋势。之前他没有动展辉,是因为害怕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可是现在看来,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再加上这几天这小子一直安安分分地呆在侯府里,根本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他以前的那个主顾,所谓的大宋首富白锦堂对自己的账房先生失踪这件事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一切都风平浪静,这种情况给了庞昱一种错觉,那就是他或许可以再去试一试,威逼也好,利诱也罢,也许他也能把展辉留下呢? 虽然他们之前有过一次不愉快的经历。想到这里,庞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刚刚痊愈的额头,眉头一皱,恨恨地想道,哪怕那小子依然不识抬举,眼下也不必顾虑什么了,直接霸王硬上弓也不是不可以,大不了过后杀掉。 想到这里,庞昱只觉得心中邪火上升,竟是一刻也等不得了,推门出了房间,向着展辉居住的小院走了过去。 在庞昱过来的途中,展辉其实并没有闲着。他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一张信笺发呆。那张信笺上写着一行简简单单的字,内容不外乎还是让展辉不要顾虑名声、保命要紧的嘱咐。虽然说的隐晦,展辉却完全明白那话里的含义是什么。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展辉听了白锦堂给他带来的话,想通了其中的意义,心中还是多少有些不爽的。虽然他们两个因为上一次的荒唐有了肌肤之亲,但是在展辉的心中,从未把自己跟白锦堂的关系想得有多亲密。他只当那是一场意外,第二日离开以后就没打算再见这个荒唐的家伙。 既然本来就没当一回事,白锦堂似乎也没有对自己说这种话的立场。他又不是展辉的什么人,他们仅仅是雇主和账房先生的关系,就算加上那一场荒唐的事,白锦堂也没资格替展辉决定,要不要为了保命就去承受安乐侯带来的那些屈辱。 诚然,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才是聪明人应该采取的立场和态度。但是这世上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同,读着圣贤书长大的展辉并不像从小在商场打混的白锦堂那样随性。在他看来,与其苟且偷生,不如舍生取义,这就是他的想法。虽然看上去迂腐不堪,丝毫不值得,在第一次遇到庞昱的侮辱的时候,他真的就这样打算过。他已经做好了跟庞昱拼一个鱼死网破,如果没有后来的一连串发展,也许当日展辉就已经死在安乐侯府了。 所以,在听了白玉堂带来的那番话之后,展辉一开始有些生气,紧接着又觉得更印证了自己当初的想法,他跟白锦堂可真不是一路人。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里,白锦堂不光派来了手下的暗卫暗中保护展辉,还每天都托其中一个老成持重一些的暗卫给展辉送来一张信笺。那信笺有时长有时短,大多数的内容跟白玉堂当日的口信差不多,都是规劝展辉不要死脑筋,关键时刻要能屈能伸,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无所谓。 每天都看一封这样的信笺,看多了,展辉竟然渐渐改变了自己当初对白锦堂的想法。他似乎能够想象得出白锦堂每天对着信纸书写这些话时的情景。在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无论他到底在想什么,有一点展辉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这个人真的关心他的生命。 当然,其他人也关心展辉的生命。比如展昭,比如白玉堂,甚至是开封府的两位大人,他们都对展辉的处境充满了担忧。但是他们又都跟白锦堂不同。或许正是因为白锦堂是一个奸商,除了钱财以外他似乎什么都不关心,因此当他的眼睛只盯着展辉的性命的时候,才可以完全无视所谓金钱、情谊、甚至尊严这些东西。 这种□□裸的关心,能否让展辉想到,白锦堂仅仅是在关心他这个人呢?不是天下第一富豪的金算盘,不是白家未来每年都会增加的收入,仅仅是展辉的命。白锦堂只要他活着,其它都不在乎。 想到这里,展辉的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他又盯着那张信笺看了几眼,心中一阵翻腾。反复将其拿起,仔仔细细地看,却越看越烦。最后,他索性将信纸凑到了蜡烛旁边,想要把信烧成灰。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来了!展辉心里一紧,急忙将信纸藏在了衣袖里。展辉并没有锁门,庞昱只用力一推就将房门推开了。 展辉定睛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庞昱,心中忍不住又是一惊。这个家伙怎么会突然出现?现在这个时候,他不应该为了应付包大人而忙的焦头烂额吗?本来自那天以后展辉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庞昱,本以为他不会再来找自己,今天怎么又出现了?难道―― 展辉看着庞昱脸上阴森的表情,心中一沉,莫非是终于想起来要杀人灭口了?展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心道不知道那些暗卫此时是不是随侍在左右,如果这个家伙真要动手的话,他们能不能及时出现,救下自己这条命。 命,保命。展辉再次想起了白锦堂的那些信笺。不知为何,此时的展辉竟然产生了跟白锦堂一样的想法。要保住命,不能跟这种人玉石俱焚,太不值得。 可是展辉并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救他,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就只有自救。想到这里,他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平静地看了一眼庞昱,淡淡地道:“侯爷今日来此,莫非是账册出了问题?” 庞昱嘴角一勾,一抹邪恶的笑容浮现在他那张贪花好色的大脸上,看得展辉一阵恶心。庞昱却丝毫没有被人厌恶的自觉,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潇洒威武的姿势,慢慢走近展辉,一边靠近一边笑嘻嘻地道:“展先生,最近这些天你住在我的侯府之中,觉得本侯待你如何?” 展辉小心思考着庞昱提出的问题,一边后退躲避庞昱的逼近,一边尴尬地笑道:“侯爷待学生如上宾,学生感激不尽。” 庞昱哈哈大笑,一双眼睛好像带着钉子一样,死死盯着展辉的脸,笑道:“那么,我比起你的老主顾白锦堂如何呢?” 看着庞昱加快脚步扑了过来,展辉急忙侧身一躲,绕过书桌与庞昱对峙着,一边敷衍道:“白锦堂只是一个商人,怎能与侯爷相比。侯爷,钦差大人已经到了陈州,想必您日理万机,一定忙得很。学生不敢耽搁您的时间,还是请回吧。” “哼!什么狗屁钦差大臣,不过是一个花架子!”庞昱鼻孔一哼,又看向了展辉,笑道,“既然你觉得本侯爷比白锦堂好,就留下陪伴我如何?你放心,本侯爷绝对比那个白锦堂有本事,只要你伺候本侯开心,以后你的前途,就包在本侯的身上!也别当什么账房先生了,直接去当官!倒时候肯定比那个什么包黑炭要风光的多!” 展辉听了庞昱这番无耻的话,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听他话里的意思,莫非包大人也拿他没办法?难道自己交出的那份账册不起作用?而怒的是,这个所谓的侯爷、国舅,竟然把朝廷的官职说得如他庞家所有一样,简直嚣张到了极点。如果连包大人都治不了他,还有谁能扳倒这个败类呢? 想到这里,展辉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忧色。庞统看展辉面露不悦,也不高兴了,盯着展辉斯文白净的脸,冷冷地道:“怎么?看你这个神情,莫非是不愿意?展辉,我可警告你,不要以为这几天本侯给你面子,没来招惹你就是怕了你。就连包拯都没本事跟我斗,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书生,你想一想,如果我想要你,有多少种手段可以让你屈服?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免得以后吃苦头。甚至,丢了你的小命!” 这番话岂止是无耻,简直是无耻之极。展辉心中大怒,忍不住皱眉看向了庞昱。此时此刻他早就忘了白锦堂的什么嘱咐,只恨自己手中没有刀剑,否则他一定会冲上去砍上这个混蛋几刀,才能解了心头之恨! 庞昱冷冷地看着展辉,展辉则皱眉看着庞昱,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在房间里,气氛十分紧张,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此时,另一个紧张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刘璋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房间之中,一边跑一边叫着,“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庞昱心中一紧,急忙怒喝道:“什么大事不好了?还不快说!” 刘璋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却说出了一句让展辉毛骨悚然的话。 “大事不好!包大人,包大人,他,他死了!” 第4章 .陈州案(24) 包拯死了!这简直是一桩天大的意外。.访问:щщщ.shuhāhА。几天以前庞昱亲自将包拯接进了陈州城,当时看着那个令人讨厌的黑炭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哪里像是马上要死的?更何况包拯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算是突然得了急病,也不会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突然间就说死了,这到底是真是假,不由得让庞昱一阵狐疑。 不过,不管包拯是不是真死了,这也是一件大事。钦差大臣死在陈州,不论死因是什么,都是一件要惊动皇上的大事。庞昱不敢怠慢,更加没了调戏展辉的心思。他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如果包拯真的死了该有多好,又琢磨着万一是诡计要怎么应对,乍惊乍喜,一张宽阔的脸上神情不住地变化。最终,却只是冷冷地瞪了展辉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刘璋只是来报信的,他知道庞昱这一去肯定还要他过去跟着一起谋划下一步的打算。虽然心里明白庞昱为何出现在展辉的房间里,不免有些惦记,但是也不敢怠慢侯爷。他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最后也只能满含歉意地对展辉拱了拱手,转身快步追了出去。 转眼之间,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展辉一个人,他还没有从方才得到的消息中缓过神来,整个人还处在震惊的状态之中。就在此时,一条黑影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来到展辉的面前,叉手低头,恭恭敬敬地道:“展先生,属下营救来迟,请展先生责罚。” 展辉微微一怔,低头端详了那人的头顶片刻,突然好像回过神来一样,急忙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胳膊,紧张地道:“快!你快出去打听一下,包大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就死了!” “是!”那暗卫听展辉不责罚他,只是给他打听消息的任务,心中暗喜,急忙答应下来。 可是还没等他出去,就听见展辉又叫住了他,“等一等!” 见那暗卫回来,展辉又道:“有必要的话最好能见一见展昭,如果能见到公孙先生就更好了。快去快回,一定要在今天天黑之前把消息带回来!” 暗卫得令走了,展辉脸上的紧张情绪却没有丝毫的缓和。直觉告诉他,包拯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但是在安乐侯府的这些日子让他看明白了很多事。刘璋这个人并不简单,虽然庞昱只把他当作普通的下人看待,但是展辉却看得出,这个人的心计谋略绝不在公孙策之下。这样一个人,方才来报信的时候却急成那个样子,显然,他是真的被包拯死了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难道,真的是天有不测风云,包大人竟然就这么死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陈州的查赈就要结束,开封府怎么办,展昭该怎么办?一连串的问题让展辉头痛不已,本来就‘乱’的心现在更‘乱’了。 按下展辉为了未知的未来头痛不提,再说安乐侯。从展辉那里出来,他二话不说直接去了前厅,将所有手下的‘门’客都召集到一起,询问最新的消息。一群人七嘴八舌,意见不一,但是大致的说法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包拯真的死了。 前来报丧的是陈州府衙的一个书吏,这人平时就没少巴结安乐侯,说出来的话尚算可信。再说,这个时候陈州的大街小巷都已经传遍了包大人的死讯,府衙更是里外挂孝,‘门’口的白帆离着好几条街都能看的清清楚楚,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断无虚假了。 庞昱听了这些消息,一张大脸上狐疑的神‘色’已经去了八分,只带着剩下的最后两分,看向了刘璋。刘璋当然知道他的这位主子为何还有那两分的怀疑,便笑着说道:“不怪侯爷不信,其实学生也有几分疑‘惑’。(..info无弹窗广告)这包大人死的太过突然,如果侯爷不放心,不如亲自过府衙一趟,名为吊唁,实则探听虚实?” 刘璋的话正中庞昱的下怀,脸上便‘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刘璋看庞昱听进去了,又笑道:“不如就明日,侯爷过府衙吊唁之时,不要忘记带上几位高手,到底这位包大人是真死还是假死,我们一般人或许看不出,但是练过武功的人应该很容易就能看出个究竟来。” 刘璋这么一说,庞昱听着就更加顺耳。要说别的他还不放心,这高手嘛,他的身边一向不缺。更何况自从上一次差点遇刺以后,父亲不放心,还特意让大哥从襄阳给他派来了好几百个亲兵就近保护他。庞昱得意地点了点头,沉声道:“让人去府衙说一声,就说我明日过府吊唁包大人。” 庞昱要过府吊唁的消息送到府衙的时候,后堂的灵棚里,本来应该已经死了的包大人却正苦着脸坐在棺材里诈尸。公孙策面无表情,一边帮包拯整理“遗容”,一边有条不紊地吩咐展昭和白‘玉’堂这两个打杂的小厮帮忙布置灵堂。为何展昭和白‘玉’堂成了小厮?那自然是因为开封府这回带来陈州的人不多,包拯诈死这种大事又不能走漏风声,当然不能‘交’给府衙本来的下人去做。所以,展大人和白大侠自然就被公孙策抓了壮丁,拉过来灵堂帮忙了。 不过这差事也不算坏,因为除了干一些并不重的活以外,还有免费的戏码观看,展白二人站在一边看戏看的开心,自然不会在乎这些杂活了。要问看什么戏?自然是公孙先生给包大人画死人妆的戏喽。 这一次对外放出的话是说包大人积劳成疾,暴病而亡。而大家已经定下了计策,等庞昱‘露’面,丁月华以包拯夫人的身份出面接待,给出的理由就是包大人因为查赈陈州一事一筹莫展,心情忧愤,所以突发急病而死。公孙策懂得医理,自然知道这种急病而死的人应该脸‘色’青白,嘴‘唇’发紫,瞳孔充血。既然人已经死了,眼睛闭上,所以瞳孔充血就算了。脸‘色’么,也好办,包拯这么黑,就算是青白也青白不到哪里去。所以公孙策将包拯按在棺材里就是一通‘乱’画,重点就是将他的嘴‘唇’和十个手指的指甲都染成紫‘色’,然后把脸‘弄’得憔悴,又‘逼’着包拯饿了两顿饭,愣是‘弄’出了一个生前心情忧愤,消瘦不堪的样子来。 这下子可苦了包拯,拉着公孙策不住地求饶。 “阿策,你就不怕我躺在棺材里真的饿死啊!”包拯苦着脸,拉着公孙策可怜兮兮地道。 公孙策看了包拯一眼,笑道:“大人放心,您身体强壮,再饿上三五天应该没有问题。” 还要三五天!包拯急的直瞪眼,忙嚷道:“阿策不要啊!你不会是想让我成为大宋第一个被饿死的开封府尹吧!” 公孙策根本没搭理包拯的惨叫,只是将他的脸扶正,左右上下看了一通,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 说着,瞄了一眼展昭,面无表情地吩咐道:“你们两个看着他,不准他吃东西,也不准他离开棺材。我去前面看一看到访的宾客,然后再去看一眼丁小姐准备的如何。” 公孙策说着,无视包拯“深情”的呼唤,擦了擦手,迈着方步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公孙策一走,展昭和白‘玉’堂立刻凑到了包拯面前,看着包拯脸上被画上“死人”妆的样子,两个小的憋不住想笑,却又觉得这妆容‘逼’真的有些可怕。包拯现在整个人半躺半坐在棺材里,顶着这样一张脸,还真像是在诈尸,看着让人瘆的慌。 展昭端详着包拯苦兮兮的脸,忍不住笑道:“公孙大哥这是怎么了,我觉得他好像有点生气呢。” 包拯苦着脸道:“我要是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就不至于如此倒霉了。” ‘揉’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包拯求助地看向了两个小孩,“你们俩,能不能给包大哥‘弄’点吃的?” 展昭心眼好,看着包拯这么可怜,刚打算答应,却被白‘玉’堂抢先拦住了话头,“包大哥,不是我们不帮你。你要知道,公孙大哥那里是不好惹的。连你都不敢不听他的话,我们当然更不敢了。包大哥,你好好歇着哈,我和展昭还要去前边干活,再会再会!” 话还没说完,白‘玉’堂就拉着展昭一溜小跑跑出了灵堂。直到出了灵堂,展昭仍是于心不忍,便叹道:“公孙大哥这到底是生的什么气啊,干吗要这样折磨包大哥?” 白‘玉’堂听展昭这样问,便哈哈一笑,拉着他东绕西绕一直来到了后堂,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站定,才指着后面丁家兄弟住的那个跨院笑道:“还不是因为那个丁二。” “丁兆慧?”展昭一怔,“这又有他什么事?” 白‘玉’堂哈哈一乐,点头道:“就是你这个语气。这个丁二,还真是什么事都有他。当然,也不是什么事都行,但是只要跟嫁妹妹有关的事,他就没有一样不掺和的。” “嫁妹妹?”展昭一怔,忍不住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他又要把月华嫁给谁啊?” 第4章 .陈州案(25) “你是说丁兆慧想把月华嫁给包大哥?!”展昭瞪圆了眼睛的样子就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шw.shuhāhā。 “有必要这么吃惊?”白‘玉’堂撇撇嘴,冷笑道,“也不知道月华妹妹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这么一个讨债的二哥。你看吧,他肯定是不把自己妹妹的名声败坏光了不罢休的。” “这事是真的还是你猜的?”展昭疑‘惑’地看着白‘玉’堂,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白‘玉’堂道:“还需要我去猜?你没看公孙大哥都开始整治包大哥了?要是空‘穴’来风的话,公孙大哥会生气吗?” 展昭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叹道:“如果真是这样可就不好办了。包大哥他的心思根本就是一直挂在公孙大哥的身上,月华就算真的嫁给他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丁兆慧不了解情况,可是我们又不能直接跟他说,这可如何是好?” “你着什么急?”白‘玉’堂笑道,“这事跟你又没有关系。反正现在丁兆慧只是小打小闹,就算他真要‘弄’出事来也要等到陈州的案子了结。到时候他真跟包大哥提了,再看他怎么处理不就完了?” 说着,白‘玉’堂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不咸不淡地道:“别看你我在这里猜测包大哥与公孙大哥的关系,要我说,真到了丁二提亲的时候,包大哥会不会拒绝还是未知之数呢。” “什么?”展昭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讶然道,“怎么会呢?难道包大哥他不是跟公孙――” 白‘玉’堂冷笑着打断了展昭的话,“这种事,除了他们两个自己‘弄’明白,我们就算看得再清楚又有何用呢?” 展昭微微一怔,瞬间眼睛微亮,问道:“你的意思,是让丁二搅局,让包大哥和公孙大哥把心里的事情就此挑明了?” 白‘玉’堂笑着捏了一把展昭的脸颊,“别人的事你倒上心。(..info好看的小说)” 展昭一皱眉,一下子拍掉白‘玉’堂的狼爪,别扭地道:“算了,不提这个了。明天庞昱来吊孝,不知道月华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哼,月华,你叫的倒亲热。”白‘玉’堂的话里又带上了那么几分醋意,“要我说也别管是包大哥还是什么其他人,赶紧把这丫头嫁出去才是正经,省的我心里总是不踏实。” 展昭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扶着佩剑迈步出‘门’,决定不再跟他耗在这里聊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一日无话,转眼到了第二日。包大人得了急病突然去世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陈州城,这天一大早,前来吊唁的人就没有断过。然而这些人的排场加起来也没有安乐侯庞昱的大。加上随行的‘门’客护卫等人,庞昱这一行带来了不下几十个人。所有人都身穿素服,呼啦啦一大堆来到府衙‘门’口。公孙策老早就接到了消息,亲自等在‘门’口,一身洁白的长衫,满脸悲戚之情,本来就十分白净的脸上此时更是苍白得毫无血‘色’,两眼通红,显然是哭过很久。 庞昱打量了公孙策几眼,心中便微微一动,对包拯已死这件事又信了那么几分。他也装出一副悲痛的神情,站在‘门’口拉住了公孙策的手,仔细地询问包拯到底是怎么得的病,又为何会突然暴毙。 公孙策眼圈发红,声音发抖,但是还强压着悲痛的情绪,对庞昱细细‘交’代了一番详情。原来包大人近日以来就一直十分忧虑,一方面深怕辜负了皇上派他来陈州的恩典,一方面却又无奈于查赈之事毫无进展,心情忧郁,茶饭不思。这样的情绪压抑在心里多日,就突然发了急病,不治而亡。 公孙策用颤抖的声音将情况跟庞昱‘交’代了一番,便让着庞昱和他带来的那些人进了府衙。进了府衙以后,公孙策便又引着庞昱往灵堂而去,然而走到灵堂大‘门’的时候,公孙策却突然停下了。 庞昱站在灵堂‘门’口,已经可以看到里面停着的巨大棺木,心中竟有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因为如果进入这个大‘门’,往棺材里看上一眼,他就可以知道那个讨厌的包黑炭是真的死了还是在跟他玩‘花’样。虽然他现在已经相信了九成,但是眼见为实,如果看不到还是会觉得不踏实。 可是明明已经来到了灵堂‘门’口,却被公孙策生生拦住了,庞昱觉得心里有点不爽,不悦地沉‘吟’道:“公孙先生,为何到了灵堂还不让我进去吊唁包大人?” 公孙策急忙扯出一丝微笑,抱歉地道:“侯爷请恕罪。侯爷赏脸前来吊唁,学生本不敢阻拦。怎奈这灵堂之内有‘女’眷在,侯爷一人进‘门’祭拜吊唁本无不妥,但是身后这些――” 说着,公孙策看了一眼站在庞昱身后的那些护卫和‘门’客,淡淡地道:“我们包大人的遗孀不适合见外客,还请侯爷吩咐下来,让他们在灵堂外等候。” “包大人的遗孀?”庞昱吃惊地看向公孙策,讶然道,“本侯还不知道,包大人此番前来陈州还带了夫人?” 公孙策恭恭敬敬地道:“夫人并不是跟着大人一起来到陈州的。包大人这几年在京城做官,夫人一直在家乡‘侍’奉老夫人,并没有跟着一起进京。这一次听说包大人查赈陈州,夫人奉了老夫人的吩咐,特意前来照顾,三天之前才来到陈州。” “原来是这样,”庞昱眯了眯眼睛,轻轻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留下好了。” 说着,庞昱迈步就要往灵堂里面走。刘璋一直站在庞昱的身后,双眼紧盯着庞昱和公孙策的一举一动。虽然他并不知道包拯是真死还是假死,也不知道开封府的人到底在做什么打算。但是,在听见公孙策提起包拯的夫人以后,他突然一下子就想通了。今天这件事,有诈。 明知有诈,作为庞昱的亲信,他就应该出言提醒。以他对庞昱的了解,从听见夫人这两个字以后,这个‘色’中饿鬼就已经犯了糊涂。他让所有人留在原地不要跟他进灵堂,就已经中了开封府这些人的计。庞昱,要倒霉了。 想到了这一点,刘璋不但没有提醒,却将身体往后撤了撤,用‘侍’卫们的身体挡住了他自己。他眼看着庞昱走进了灵堂,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庞昱跟着公孙策走进了灵堂,第一眼便看见了停在灵堂正中间的棺材,但是还没等他往棺材里仔细看上一眼,就一下子瞄到了另外一个让他更加感兴趣的人。一个‘女’人。 一个全身穿着孝服的‘女’子,正站在棺木旁边,双眼含悲地看着他。庞昱看了这个‘女’子一眼,便觉得自己的半边身子都已经酥了。 这‘女’子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一张小巧的脸庞,娇俏可人。一双眼睛有些发红,显然是刚刚哭过,那含悲忍泪的眼神更加显得整个人楚楚动人。庞昱这人极其好‘色’,也自认见识过天下的不少美‘女’,然而像这样的‘女’人他还从未见过。这难道就是包黑炭的夫人? 庞昱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这个‘女’子站在包拯身边的样子,便忍不住皱眉。心道,这包黑炭死得好,死得太好了!就冲着这个美人,他也该死!他怎么配得上这么漂亮的夫人,还把她扔在家里‘侍’奉老娘,而不是带在身边日夜相伴?真是暴殄天物,实在是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像这种美人就应该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如果她是我的夫人,我一定会对她百般宠爱,把世上最美好、最值钱的东西都送给她。 在这一瞬间,庞昱那颗并不纯洁的心竟然萌动了,他觉得他爱上了这个有夫之‘妇’,或者说,这个寡‘妇’。是啊,他想起来了,这‘女’子现在已经不是包夫人,而是一个寡‘妇’了。既然如此,她当然可以改嫁。而除了自己,还有谁配娶她呢? 想到这里,庞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琢磨了一下公孙策展辉刘璋这些读书人经常表现出来的儒雅作派,努力挤出一丝自认为很是风流潇洒的笑容,对着面前的‘女’子深施一礼,夹着嗓子道:“夫人好,夫人可认识在下?” 包夫人,也就是丁三小姐,眯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站在面前对她行礼的男子,嘴角轻蔑地一撇,一边俯身还礼,一边答道:“妾身并不认识阁下,阁下莫非是先夫的朋友?” 这一声犹如黄莺出谷,听得庞昱另外半边身子也酥了。他刚要上前搀扶面前的小娘子,却被公孙策抢先半步隔了开来。 “侯爷,这位就是我们大人的遗孀。”说罢,又对月华道,“夫人,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安乐侯。” “原来是侯爷,妾身有礼了。”月华察言观‘色’,立刻又对庞昱行了个礼。 “有礼有礼!”庞昱想要上前搀扶再趁机沾点便宜,无奈有公孙策挡着,只能站在原地搓手,脸上一片惊喜可是又碍于这里是灵堂,不能大笑,所以一张本来就有些凶恶的脸更显得十分扭曲。 灵堂的房梁之上此时正躲着两个人,他们二人看到庞昱脸上丑恶的表情,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同时皱起了眉头。 第4章 .陈州案(26)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目光中领略到了厌恶,而展昭更是看到了白‘玉’堂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шw.shuhāhā。展昭皱眉指了指灵堂外的方向,白‘玉’堂心领神会,知道展昭是在提醒他外面安乐侯带来的那些护卫。但是最近这几天,他们在安乐侯身上也没少下功夫,知道那些护卫都是些什么角‘色’。如果都是项福那种档次的,实在是不足为虑。他们所忌惮的并不是这些所谓高手的武功,而是庞昱身边那几百个亲兵。所谓人多势众,为了把影响消减到最低程度,因此才不得已让丁月华涉险,定下今天的计划。 不过从方才庞昱一路走进府衙的实际情况看来,这个计策已经算是成功了一半。不知道是真的相信了包大人的死讯,还是太过轻敌托大,庞昱竟然把庞统给他的那几百个亲兵全部扔在安乐侯府,一个都没有带过来。白‘玉’堂微微冷笑,瞄了一眼下面满脸*、恨不得立刻冲过去轻薄丁月华的庞昱,单手按上刀柄,看了展昭一眼。展昭看着公孙策已经见机而动,撤出了灵堂,便点了点头。 这边,面对着美人,一早就按捺不住的庞昱终于盼着公孙策寻个借口撤了出去,心里一边得意于这个书呆子识相,一边‘色’眯眯地盯着面前的“包夫人”,想着可以跟美人‘私’下里相处,扎着手美得恨不得原地转上好几圈。当然,棺材里躺着的包大人早被庞昱忘到了脑袋后面。其实,就算偶尔想起来他也不会在乎。别说包拯死了,就是这颗黑炭头还活着,他庞国舅庞侯爷看上的美人,自然有本事把人抢过来。在陈州这段日子,他抢来的‘女’人还少吗?别说‘女’人,就连男人不也抢了一个来?虽然至今还没有得手吧,但是那小子也安安稳稳地关在侯府里,想跑是绝对不可能的,还不是要任他摆布? 越想越是得意,庞昱的一双贼眼盯着月华上上下下看来看去,‘淫’邪的内心已经压抑不住了。丁月华心里觉得恶心,脸上还要维持着淡淡的微笑,一双大眼睛含着三分悲切,五分忧伤,还有那么两分若有似无的哀怨,看得庞昱浑身发抖,‘激’动地就要扑过去。 丁月华一身武艺,怎么可能让庞昱扑到她的身上?急忙闪身一躲,巧妙地让庞昱一下子扑到了棺材板上。 “侯爷,您请自重。” 庞昱一下子扑了个空,‘揉’着被棺材板拍疼的鼻子却丝毫不生气。他笑嘻嘻地转过身,瞄着丁月华脸上的三分怒容,嘴角一勾,讪笑道:“夫人何必如此刚烈?包拯这种不解风情的黑炭头,把你一个人扔在老家多年,想必你们夫妻也没有多少感情。不如跟了本侯,一起回侯府,本侯保证会对夫人百般宠爱,不比为这个死人守寡要强?” 丁月华听着庞昱这番无耻的话,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没当场吐出来。心道这个所谓的侯爷不仅长得猥琐,厚颜无耻,竟然还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就算你要调戏有夫之‘妇’,也要看看对方是何种人才好对症下‘药’,现在可倒好,直接上来就把人家先夫一顿贬损。说起给对方的好处就是什么百般宠爱,荣华富贵。你怎么知道人家愿意被你宠爱?丁月华忍不住一皱眉,心道,别人不知道,单说自己,真是宁可守寡也不要嫁给眼前这种猥琐的草包。别说是侯爷,就是王爷、皇上,也免谈! 虽然是这样想的,丁月华却还不得不跟庞昱虚以委蛇。她勉强装出害怕的样子,颤抖着身子往后退,一边躲避庞昱的步步紧‘逼’,一边偷眼瞄着灵堂外面的方向,用颤抖的声音道:“侯爷……侯爷莫要再说这种话了。(..info)都是小‘妇’人命不好,怨不得别人。要是侯爷的话让别人听见,小‘妇’人就只能一头撞死了。还请侯爷饶了小‘妇’人吧!” 说着,丁月华三步并作两步向着后堂的方向跑了过去。庞昱一看佳人要跑,心里一急,迈‘腿’就追了过去。 灵堂这种地方并没有‘门’,庞昱的随从尽管都站在外面没有跟上,但是几十双眼睛从方才就一直盯着里面的动静。虽然离得远,他们并没有听见庞昱和包夫人的对话,但是自家侯爷什么脾气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一看庞昱的动作和包夫人先是躲闪后来又逃跑的举动,他们就知道这位侯爷老‘毛’病又犯了。 现在眼看着侯爷追着包夫人往后堂去了,众人面面相觑了一阵,护卫们先做出了反应。就算自家侯爷再不是东西,人家也是侯爷,总不能眼看着侯爷跑的没了影,他们却不跟着。万一吃亏了,出事了,有几个脑袋也不够人家砍的。不说别人,这位侯爷可是还有一个当大将军的哥哥和一个当太师的老爹呢! 护卫们紧紧跟上,也跑向后堂保护他们的人渣侯爷去了。‘门’客们当然也不能放走表现的机会,也跟着往后跑。‘乱’糟糟几十个人,你追我赶生怕落后。大家都没有发现,在这些人里面少了一个人,那就是安乐侯的首席智囊――刘璋。谁也没注意,就在安乐侯追着包夫人进了后堂以后,这位刘先生就寻了个空挡,趁着大家都往前跑的时候一溜烟地从原路撤回了府衙大‘门’,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按下刘璋的神秘失踪不提,再说庞昱。揣着一颗好‘色’的心一路追着丁月华来到府衙后堂,心急如焚地想要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把那个勾人的小美人就地正法。可是越追就越觉得不对劲,这小美人怎么跑得这么快呢?这包黑炭的夫人身体不错啊,本以为两三下就能手到擒来,可是跑了这么久,绕过了三个‘花’园五座假山两个池塘竟然还在前边远远地跑着。庞昱觉得有些不耐烦,想要像以往那样招呼手下人一拥而上,先抓住了再说。可是一回头却发现身后一个人都没有跟来,忍不住在心底暗骂这些笨蛋没本事,竟然被自己给甩掉了! 庞昱郁闷地回过头,却发现了另外一件让他更头疼的事情,小美人竟然不见了!这下子可急坏了庞‘色’狼。此时他正身处府衙的后‘花’园,因为今天是停灵的日子,没有人会闲着没事跑到‘花’园里闲逛,因此这里空空的没有一个人。庞昱找不到人询问,又丢了美人,自己的下人也一个都没有跟来,心中又烦又气,咬牙切齿恨不得骂娘! 然而就在他气急败坏的功夫,突然一抬头,发现前面一处假山的后边闪过了一截白‘色’的衣角。看到这片衣角,庞昱立刻转怒为喜,心‘花’怒放起来。 “哈哈!小美人!我说你怎么跑得这么快,原来是躲起来了!”庞昱搓着手,三步并作两步,急切地向着假山跑了过去。 来到假山前边定睛一看,原来那片衣角还没有缩回去,却是在那里不住地颤抖着。庞昱‘色’眯眯地盯着那片衣角,心里想象着美人此时又羞又怕的模样,差一点馋的流了口水。心说这包夫人还真是有情调,这种含羞带怯的调调才有味啊! 想到这里,庞昱再也等不得了,一把就抓住了那一片白‘色’的衣角,拽在手里笑道:“夫人,本侯都已经抓住你了,就不要再躲了,快些出来陪本侯‘春’风一度,侯爷疼你。” 庞昱话音未落,假山后面便传出了一声轻轻的咳嗽。庞昱微微一笑,“美人,怎么还不出来,害羞呢?” 没有动静,连咳嗽声也没有了。庞昱却觉得自己手中的衣角被人从另外一边用力拉了一下。庞昱大嘴一张,哈哈大笑起来,“哈哈!美人何必害羞,本侯这就来看你!” 说着,一手拽着那衣角,闪身往假山后一转,大笑着向美人扑了过去。然而还没等扑到人,庞昱就感觉到一根又硬又长又冷的东西抵住了他的‘胸’口。所有的笑容都刹那间僵硬在了庞昱的脸上,*彻底消失,但是表情上的‘淫’‘欲’还来不及收回,又被强行加上了过多的恐惧,一张本来就不算好看的脸被这样的表情装点,立刻显得又是猥琐又是可笑。 白‘玉’堂手执着钢刀抵在庞昱的‘胸’前,嘴角微勾,一丝冷笑让本就绝‘色’的面孔愈发绝美非常。展昭抱着肩膀站在一边,欣赏着面前这十分赏心悦目的画面,嘴角勾成一个大大的弧度,一张俊俏可爱的脸上神情十分俏皮。 “侯爷啊侯爷,不知道这个美人你满意不满意呢?”展昭绕着已经化成了石头的庞昱走了一圈,然后又看了白‘玉’堂一眼,笑道,“白五爷,看起来侯爷对你这位美人不太满意哦。” 白‘玉’堂冷笑着瞪了庞昱一眼,又瞥了瞥展昭,笑道:“他这幅样子本美人也不太满意,要是能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恐怕我会满意很多。” 说着,白‘玉’堂真的作势要在庞昱的‘胸’前戳几个窟窿,吓得庞昱两‘腿’一软,扑通一声就摔倒在了冷硬的地面上。 “晕了?”展昭一怔,急忙跳过去‘摸’了‘摸’庞昱的呼吸,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吓死。” 白‘玉’堂撇了撇嘴,不屑地道:“真没劲!” 第4章 .陈州案(27) 开封府上下前前后后准备了好几天,连府尹大人包拯都饿着肚子躺在棺材里整整一天,如临大敌地准备了一番,没想到最后竟然这么简单就解决了问题。庞昱落网,他带来的那些随从们也都被事先安排好的开封府校尉和白玉堂提前找来帮忙的丐帮兄弟给一网打尽了。 在抓住安乐侯之后,包拯头晕眼花地被人从棺材里搀出来,一边啃着公孙策事先给他准备好的炖肉一边吩咐所有人提高警惕,继续办丧事,暂时不要把消息走漏出去。这样安排的理由很明显,一方面是防止留守在安乐侯府那几百个亲兵得到消息以后闹事,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还留在安乐侯府的展辉留下离开的时间。 事实上,这边刚刚拿下庞昱,展昭就迫不及待地拉着白玉堂去了安乐侯府。虽然这几天每天他都会去一趟侯府,亲眼看见二哥安然无事才离开,但毕竟还是悬心,总不如亲自把人救出来踏实。二人一路无话,用最快的速度进了安乐侯府,直接找到了展辉住的那个小院,结果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出了一阵打斗的声音。 展昭眉头一皱,以为是二哥吃亏了,急的顾不上冷静,立刻就冲了进去。白玉堂生怕展昭吃亏,也紧随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院门,却没看见展辉,而是看见一群穿着黑衣服的暗卫围着几个侯府的家丁在群殴。展昭认得那些暗卫,看打扮他们都是白锦堂的人。而且看样子他们身处安乐侯的地盘,却喧宾夺主,把安乐侯的家丁打得落花流水。无论是人数还是武力值上,似乎都不需要展昭和白玉堂再帮忙了。 二人不由得愣住了,对视一眼,白玉堂先走过去随便抓了一个黑衣人过来询问,这才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昨日安乐侯又来调戏展辉,被刘璋打断的同时也让展辉得知了包拯暴毙的消息。庞昱走后,展辉坐立难安,想要立刻离开侯府去打听消息,又害怕这是包拯的计策,自己妄动会打草惊蛇。.info[]想着无论是不是计策,展昭都会给他送信来,就耐着性子等了一晚。一夜辗转难眠,结果到了第二天,安乐侯吊唁的队伍都已经出发了,展昭竟然还没有来。 情急之下,展辉只得让那个保护他的暗卫去给白锦堂送信。没想到的是,白锦堂听说展辉又被安乐侯调戏,哪里还顾得什么包拯是真死还是诈死,立刻领着所有在别院的护卫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安乐侯府,进了展辉的小院就要抢人。 因为展辉是被秘密绑架到侯府的,知道他住在侯府的人很少,而且刘璋还特意将他安排一个偏院之中,院子旁边就有一个可以通向外面的小门,平时派了三五个人轮流把守。这三五个人不过是普通家丁,对付展辉这种书生还算凑合,对付武艺高强的护卫,那就差远了。因此白锦堂领着这帮人顺利打进了展辉的院子,跟原本守在这里的十几个家丁打成一团,现在刚刚打到要分胜负的时候。 白玉堂听了这一番话,只觉得头疼不已,心说他这个大哥还真是添乱的高手。白玉堂在感慨的当口,展昭也已经听了个大概。于是便丢下了这些打成一团的家伙,直奔展辉的房间而去。来到门口,还没等他推门往里走,就听见里面两个人高声吵架的声音。 “你这个人做事一向如此胡闹吗?!要是包大人有什么安排,你这么冲动给弄乱了,岂不是麻烦!” “有麻烦也是他们开封府的事,我只希望你平安。反正不管包大人是真死还是假死,你都已经没必要留在这里了。现在就跟我走!” “我当然会走,不过不是跟你走!我在这里等我三弟!” “你弟弟要来早就来了!现在他和玉堂都忙着对付安乐侯呢。你还是跟我走吧!” “白锦堂,你带着你的人赶紧离开!别怪我没提醒你,刘璋告诉我了,这安乐侯府里少说有上千人,现在他们没得到消息,一会儿动静大了,惊动了他们,你想走可就走不了了。” “小辉,你这么说是在关心我?”白锦堂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笑意,“既然如此,你何不跟我一起走,也省得一会儿惊动了敌人?” “你这个人怎么,怎么如此――” 展昭听到此处,已经知道自己这个二哥是缠不过白锦堂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了。在心底鄙视了一下那位天下第一大富商的人品,展昭咳嗽了一声,“二哥,我来了!” 屋内传来一阵东西翻动的声音,展昭微微皱了皱眉,识趣地站在原地等了一阵子。不多时里面传来了展辉略显慌乱的声音,“三弟,你进来吧。” 展昭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门一打开,先看见白锦堂笑眯眯地站在正中,展辉则站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脸上挂着一丝可疑的红晕。展昭装作没看见,沉声道:“二哥,包大人并没有死。现在安乐侯已经被我们抓住了,过不了过久侯府也会被抄,你现在必须离开,免得真的打起来有危险。” “你看怎么样,跟我说的差不多吧?”白锦堂大笑三声,拉起展辉的手就要往外走。 展辉嫌弃地甩开白锦堂的手,紧走两步来到展昭面前,“三弟,你说的包大人是诈死,确有其事?” 展昭郑重地点了点头。展辉这才放心,瞥了白锦堂一眼,“既然如此,我们走吧。” “得令!”白锦堂立刻迈步出门,要吩咐护卫们速战速决,没想到出来才发现,原来那些家丁早就被解决了。 白玉堂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回廊下,满脸无聊地等待着屋子里的人出来。看见了白锦堂,才一跃而起,不耐烦地道:“怎么这么长时间,我都等得不耐烦了。这几条小鱼还不够塞牙缝的,你们快走,我们还等着抓前院那些安乐侯的狗腿呢!” 白锦堂知道自家弟弟的脾气,也没多说,反正展辉肯跟他走已经让他开心得不得了了。白锦堂带走了展辉,临走的时候还把所有的护卫都给展白二人留下,让他们帮着一起抓人。展白二人自然是笑纳了,毕竟要抓的人本来就不少,而且除了抓人以外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虽然他们已经掌握了安乐侯吞没赈灾粮款的证据,但是除此以外,他草菅人命,鱼肉乡里的人证物证,有多少是藏在这座侯府之中的,这些都需要一一弄清楚。 这样想着,展白二人就将白锦堂带来的护卫跟开封府带来的人一起派了出去,让他们按照之前调查的名单进侯府抓人。而查抄那些证据的任务就落在了展昭和白玉堂两个人的身上。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一桩意外却发生了! 说是意外,其实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那就是安乐侯府中的那几百个庞统手下的精兵。从展白二人第一次夜探侯府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些精兵,此时两方面终于撕破了脸,开封府的人带着人进侯府搜查抓人,这些精兵又怎么可能没有反应呢?不论是展昭、白玉堂,还是开封府的其他人,心中早就明白,要想真正扳倒安乐侯,跟这些精兵以及他们背后的庞统迟早会有一战。 就在展白二人带着人来到侯府正堂,准备分别到各处抓人查证的时候,一队队训练有素的士兵便仿佛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转眼就将展白二人带来的这几十个人围在了当中。白玉堂眉头紧锁,一只手立刻握住了刀柄。展昭却没有拔剑,相反,他轻轻按住了白玉堂想要拔刀的那只手,低声道:“先不要动手,他们是朝廷的亲兵,真打起来我们不在理,也没胜算。” “理?”白玉堂一挑眉,冷笑道,“他们要维护的是祸害老百姓的安乐侯,就算要讲理,理也不在他们那边。” 展昭知道白玉堂的暴脾气,也只得无奈地笑道:“这道理你懂,可他们未必懂。他们要维护的也不是庞昱,而是庞统。”说着,展昭盯了白玉堂一眼,沉声道,“所以我们要查庞昱,他们未必会阻拦。先礼后兵吧。” 白玉堂微微皱眉,仔细思索了一阵,也觉得展昭说的有几分道理,便点点头,放开了扶着刀柄的那只手。展昭微微一笑,转身上前一步,拱手道:“不知道哪位兄弟是头领,在下展昭这厢有礼了。” 展昭话音刚落,从那群面目严肃刚硬,紧握刀枪的士兵中走出一人,来到展昭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也拱了拱手,冷冷地道:“展大人不必多礼,在下就是他们的头儿,总兵官周远!” 展昭定睛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周总兵。只见这人生了一副中等身材,看年纪不过三十五六岁,一张方脸,五官端正,从外表看倒不大像一个军人。因为是在侯府当差,周总兵跟这些亲兵一样,都没有身穿盔甲,但是腰间佩戴的刀剑却提醒着展昭,这些人都是庞统手下得力的精兵。 暗暗点了点头,展昭微微一笑,也上前一步,笑道:“周总兵有礼了。在下刚刚来到陈州几日,对地方上的大人们还不熟悉。恕罪问一句,不知您是哪里的总兵。是陈州府的,还是附近州府的?请周总兵赐教。” 白玉堂发现,在展昭说出这番话以后,周总兵脸上冷冷的表情明显有了一丝松动。白玉堂暗笑,这展小猫,够坏的啊。明知道这人是庞大哥派来的,非要明知故问。 第4章 .陈州案(28) 周总兵显然也没想到,两边都已经剑拔弩张的情况下,这位展大人竟然还在扮猪吃老虎。.info-但是显然,展昭的策略成功了。周远此番的确是奉命前来保护安乐侯的,但是他和他的手下是庞统的亲兵,这个身份是绝对不能在陈州这种地方暴‘露’了。毕竟陈州与襄阳隔着上千里,庞大将军手下的亲兵出现在陈州,若被有心人利用,告到皇上那里,问一个谋反的罪名都有可能。 在离开襄阳之前,庞统也曾经几次叮嘱周远,让他一定不能泄‘露’身份。尤其不能把这件事牵扯到庞太师身上。自从来到陈州,周远亲眼看着庞昱荒‘淫’无耻的作风,鄙视之余也多少明白了将军派他们来这里的目的。还是太师的慈父之心起了作用,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货‘色’,也知道他在陈州如此闯祸,肯定会得罪不少人。怕他的人很多,想要杀他的人恐怕也很多。如此一来,庞太师便不得不派人来保护他的这个小儿子。只是太师毕竟没有兵权,无奈之间便想起了手握重兵的大儿子。 想必,将军在接到庞太师的家书,让他派兵去保护安乐侯的时候,心情也是十分复杂的吧。(..info好看的小说)每当想到这里,周远都打心眼里对将军感到同情。如果不是有这个不成器的安乐侯,庞太师一世聪明,也不会做出这样授人以柄的糊涂事。而将军如此英明,又怎会不知道这件事的危险和重要呢。还不是因为父子之情和手足之义,不得不冒险行事。 眼下这位展大人问起,周远立刻就想到了不能给将军惹麻烦。于是,他立刻缓和了脸‘色’,‘精’瘦的脸上僵硬地扯出几丝笑容,尴尬地道:“在下,在下只是陈州的总兵,刚刚上任,展大人贵人事忙,肯定没有听说过。” “陈州的总兵?”展昭心里知道这个周远是害怕给庞大哥惹麻烦,所以在这里胡说八道,心里想要拆穿,又觉得不应该把庞大哥扯进来,于是眨了眨眼睛,笑道,“既然是陈州的总兵,为何会出现在安乐侯府呢?莫非,周总兵是在侯府做客?” 周远看展昭那‘精’明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是在给他台阶下,当然就坡下驴,赔笑道:“正是正是,没想到展大人会突然带着人进来,说是要抓人。兄弟们只是觉得奇怪,没听说安乐侯与开封府之间闹了什么别扭,怎么突然就抓起人来了?还要展大人当面说明,也好让兄弟们不至疑‘惑’。” “原来如此。”展昭笑道,“这事好说,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展某追随包大人来到陈州,为的就是查赈。这件事天下皆知,想必周总兵身在陈州,也早有耳闻。既然是查赈,当然就要调查之前赈灾之中出现的问题。如今包大人有皇上圣旨和御赐的三道御铡在手,奉旨抓捕人犯,想必,周总兵也不会阻拦,对吗?” 周远一听这话,浑身的戾气霎时褪去了一大半。.info[]心说,这小子都把皇上抬出来了,他倒是想阻拦,有那个胆子吗?想到这里,周远纠结了一会儿,便挥了挥手。身后的几百名亲兵见到周远的动作,虽然心中还有些不忿,却也不敢再造次。展昭微微一笑,回头看了一眼白‘玉’堂,又看了看身边这几十个人,笑道:“既然周总兵给面子,兄弟们还等什么?抓人取证,早些回去向包大人复命。” “是!”众人答应一声,立刻动身。 周远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几番起伏。没错,展昭带着开封府的人来抓人取证,他就算有能力阻拦也没有阻拦的道理。而且从周远的本心来说,他也十分厌恶安乐侯。看着安乐侯倒霉,他也一点不觉得难受。可是这一次他来到陈州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安乐侯,如果安乐侯在他的眼皮底下出了事,回去襄阳之后要怎么跟将军‘交’代呢?‘弄’不好只有以死谢罪了! 想到这里,周远急忙叫来自己的亲信,压低声音吩咐道:“快去看一看侯爷在不在府中!” 这亲信还没等离开,身边另一个小兵便小声说道:“头儿,我今天一早看见侯爷带着几十个人去府衙了。” “什么?!”周远一惊,急忙一把抓住小兵的衣领,“他去府衙干什么?” 那小兵被他抓的胆怯,却不敢怠慢,急忙答道,“听说是去吊孝。” “吊孝?”周远这才想起昨天那传遍了陈州大街小巷的消息,对啊,包大人不是死了吗?怎么突然又能下令抓人了? 周远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展昭方才离去的方向,心中突然一动。如果包拯真的死了,展昭没这个胆量在自己面前说瞎话。也就是说包拯没死,那么去府衙吊孝的侯爷此时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里,周远急忙一把抓过方才跟他通报消息的小兵,压低声音道:“快去打听打听,侯爷此时到底身在何处。” 等那小兵走了,周远又叫来亲信,低声吩咐道:“飞鸽传书,陈州发生的一切,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让将军知道!” 周远并不知道,其实不必等他的飞鸽传书,此时的庞统早已经离开了襄阳。就在两天以前,他已经得知了在陈州发生的一切。那时候包拯还没有诈死,庞昱还没有得意忘形,而庞统已经猜到了庞昱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此时的他正快马加鞭奔跑在官道上,身边只带着薛良、赵通两个亲随。庞统的心中又是着急又是愤怒,着急是为了庞昱,愤怒却不知道是为了谁。其实,如果‘摸’着良心让庞统自己说的话,他这个弟弟真是死一万次都应该。可是那毕竟是亲弟弟,还是父亲的小儿子。就冲着父亲为他‘操’了那么多年的心,庞统也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庞昱去死。 是的,虽然还没经过审问,庞统已经预料到,自己这个弟弟落在包拯的手里,肯定会死,区别就是早死还是晚死。毕竟包拯这个人,又聪明,又不畏强权,嫉恶如仇,再加上他身边还有公孙策帮忙。一想起公孙策,庞统的心情更加复杂了。虽然他现在恨不得‘插’翅飞到陈州去,却仍然想不到去了以后,面对了包拯和公孙策该怎么办?要如何才能保住庞昱的命呢?一想到这里,庞统的心情就更加灰暗了。 “将军!天马上就黑了,前边有个村庄,我们要不要暂时歇歇脚!”薛良一边快马疾行,一边喊道。 庞统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色’,又查看了一下马的状态,轻轻嗯了一声。薛良大喜,急忙与赵通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激’动。将军已经连续两天没合眼了,现在终于肯停下休息,他们怎能不高兴呢? 进了村庄,庞统与随从翻身下马,找了个店铺住了下来。就在他们怀着不安的心情入睡的时候,一只灰白‘色’的鸽子飞出了漆黑一片的村庄。 “庞统那里又有消息了?”赵卓坐在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端着茶杯,微笑着看向站在他对面的男子。 “是。”男子双手奉上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 赵卓随意地在那张纸条上扫过一眼,嘴‘唇’微勾,“不错。短短两天的时间就跑了这么远,可见庞统还是很看重他这个弟弟啊。” “世子说的不错。”男子淡淡地道,“可惜就算他再看重庞昱,也没办法救他。” “嗯。”赵卓笑道,“看样子,再有三天庞统就能赶到陈州了。你说,三天时间,包拯能不能速战速决,帮我们演完这场戏呢?” 男子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这一次出入赵卓的住处,他并没有‘蒙’面。这似乎意味着他已经不想再掩饰自己的身份了。 “你不知道,还是没把握?”赵卓见男子沉默着,忍不住问道。 “世子放心。三天时间已经足够了。” 赵卓笑着点了点头,对那男子挥了挥手。男子拱手施礼,转身退下,高大的身躯很快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细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望着那男子离去的方向,赵卓微微冷笑,喃喃地道:“小儿子,果然是老爷子的心头宝啊。可惜,‘妇’人之仁只会害了全家的‘性’命。” 三天,是赵卓留给庞统赶来营救庞昱的时间。这个时间对庞统来说是十分紧急的,但是对于他此时的对手开封府包拯来说,这个时间也同样十分紧迫。虽然情势跟当初他们几个人判断的完全一样,有了根据那本账册查出来的物证,抓住了安乐侯,展昭和白‘玉’堂又在安乐侯府里面搜查出很多其它罪行的证据,还抓到了安乐侯府的大批家丁‘门’客。那些‘门’客不过是些无义之徒,见安乐侯被抓,物证摆在眼前,他们怎么肯帮着这个所谓的主子顶罪,一个个还不等上刑就全招了。此时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庞昱再抵赖。 可是,凡事总有意外,当真正开始审理此案的时候,包拯才发现了一个之前从未想过的问题,一个巨大的麻烦。 第4章 .陈州案(29) “他们想要干什么?!” 听说那个周总兵竟然纠集手下几百名亲兵包围了府衙,白‘玉’堂猛然一拍桌子,厉声喝道:“看我出去把他们都打跑!” “稍安勿躁!”包拯轻喝了一声,拦住白‘玉’堂,沉声道,“你就算再能打,也不是几百名‘精’兵的对手。-” 见白‘玉’堂仍然不服气的样子,包拯又看了展昭一眼,故意问道:“展昭,你说说,你跟白‘玉’堂两个人联手,能不能把那些亲兵都抓起来?” 展昭一怔,思索片刻答道:“若说临阵对敌,我们二人联手倒是不惧那几百个人。可是两个人抓住几百个人,别说是我们,就是比我们厉害十倍的高手,也做不到。” “那么杀了他们呢?”包拯继续问道。 展昭又是一愣,忍不住看了一眼包拯,迟疑地道:“这倒不难。可是真的要――” “当然不行!”包拯瞥了展昭一眼,又瞪了一眼白‘玉’堂,笑道,“小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就是想要出去大开杀戒,对不对?” 白‘玉’堂冷哼一声,嘟哝道:“一群苍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统统拍死才算干净!” “‘玉’堂。”展昭皱眉看了白‘玉’堂一眼,低声道,“你这样做,会给包大哥惹麻烦的。” “我倒不是怕麻烦。”包拯见白‘玉’堂表情依旧不善,便耐心地解释道,“小白,此番你跟着我来陈州抓庞昱,是为了泄‘私’愤呢,还是为了给陈州百姓讨一个公道?” 白‘玉’堂神‘色’一变,不悦地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又是那一通大局为重的废话。我当然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可是那些当兵的堵在‘门’口,打也不是杀也不是,你现在就是想给百姓讨公道,又能怎么做呢?” 听白‘玉’堂的语气已经缓和下来,包拯笑着看了一眼公孙策。公孙策也笑了笑,上前一步,说道:“小白,我来问你。这些亲兵都是谁的人?” “那还用问,都是庞家人,庞大哥的人。” “那么庞大哥的人会不会主动来找我们开封府的麻烦呢?”公孙策笑问道。 听了公孙策的话,白‘玉’堂忍不住一怔。展昭却突然眨了眨眼睛,抢先道:“我明白了。公孙大哥的意思是,这些亲兵并不想给庞大哥惹麻烦。但是他们奉了庞大哥的命令,不得不做出一副要保护庞昱的样子来。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不想打,也不能打,但是又不得不看顾庞昱。所以无奈之下,才想起了这个包围府衙的主意。” 公孙策赞许地看了展昭一眼,轻轻眯了眯眼睛,用凝重的语气说道:“我想,他们是在采取拖延战术。想必,庞大哥此时已经在路上了。” “庞大哥也要来陈州?”展昭一惊,忍不住皱眉道,“庞大哥要是来了,这事可就麻烦了。” 而且,这算不算是擅离职守呢?身为戍边将军,没有皇上的命令擅自离开,要是让言官们知道,恐怕庞大哥也会惹上大麻烦啊。 这些话展昭没有说,但是包拯和公孙策又何尝没有想到。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叹息。 沉默片刻,包拯正‘色’道:“他们要拖延,我们却不能拖延。阿策,是时候把我们之前写好的那些安民告示再贴出去一次了。” 公孙策微微一笑,斜着眼睛看了包拯一眼,“这一次我不写了,大人,您还是亲自动手吧!” “我?”包拯一愣,苦笑道,“阿策,你不嫌我写的告示丢人了?” 公孙策笑道:“看了告示里的内容,陈州的百姓肯定不会介意你的字的。” 事情果然如公孙策所说的那样,包拯亲笔书写的告示贴了出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陈州民众瞬间轰动了。他们得知包大人不但没有死,而且已经把安乐侯抓了起来。包大人在告示里说的好,凡是有状告安乐侯的,不论有没有官职功名,都可以去府衙告状。以民告官,却不必担心获罪,只要状告的是实情,包大人都会受理,而且还会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 百姓们几乎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好消息砸晕了。庞昱这个安乐侯自从来到陈州,在这里作威作福,鱼‘肉’乡民,做下了无数的罪恶。莫非今天就是清算的时候了? 陈州的老百姓都遭受过天灾,之后没有盼来赈灾却盼来了*。被人蹂躏侮辱的日子他们早就过够了,现在终于有了申诉的机会,即使再胆小的人,在被‘逼’到绝路的时候,又有什么可怕的呢?于是百姓们奔走相告,扶老携幼,浩浩‘荡’‘荡’地奔着府衙来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告状!跟青天包大人诉说他们的冤情!控诉安乐侯庞昱的无耻行径! 很快,府衙‘门’口就围满了老百姓。果然如包拯和公孙策所猜测的那样,包围府衙的周总兵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但是,他似乎也不想让老百姓进去告状。毕竟,拖延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包拯升不了堂。 可是周总兵和他手下的人再多,也不会比陈州城的百姓还多。随着更多的百姓聚集到府衙‘门’口,周总兵也感受到了越来越大的压力。 展昭和白‘玉’堂扶着刀剑站在府衙大‘门’前,冷眼盯着亲兵与百姓们的对峙。他们并没有干预,但是却时刻盯着周总兵的一举一动。只要他敢下令,让他手下这帮子人对老百姓不利。不用真的动手,只要他们敢抬一抬手指头,展昭和白‘玉’堂的刀剑就会把他们的整条胳膊都砍下来! 亲兵,百姓,开封府。三方聚集在一起,情势一触即发。周远身上早就渗透了冷汗,他睁大眼睛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知道事态如果再持续发展下去一定会失控,而无论是百姓,还是他自己的手下,万一有人受伤甚至死了,他都会给将军惹上天大的麻烦。 周远动摇了,他皱着眉往府衙大堂里看去。越过展昭和白‘玉’堂这两个‘门’神一样讨厌的家伙,他直接看到了大堂里面。虽然他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是就算猜也猜得到,那个包大人一定就坐在大堂上,看着‘门’口上演的这场戏。 周远一皱眉,突然高声喊道:“包大人!百姓与官兵在此对峙,你一个人坐在大堂里袖手旁观,不合适吧!” 周远话音未落,便看见一个穿着官服的黑脸男子和一个身穿长衫的白衣书生肩并着肩走了出来。二人来到府衙‘门’口,对视了一眼,同时正了正脸‘色’。书生撤后半步,让大人先走。大人微微一笑,迈步走了出来。 周远暗道,居中的是包大人,而旁边那个书生,应该就是将军经常提起的那个襄阳第一才子公孙策了。 展昭见包拯和公孙策要出去,有些不放心便想要阻拦。包拯看了展昭一眼,摇了摇头。展昭心领神会,立刻退到一边,手扶着巨阙观察着周远的一举一动,严阵以待。 包拯与公孙策并肩走到府衙‘门’口。二人刚刚站定,‘门’口原本杂‘乱’喧嚣的环境霎时安静了下来。无论是百姓还是亲兵,所有人都直盯盯地看着包拯和公孙策。尤其是那些老百姓,他们中的有些人并不是第一次看见包大人。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在入城的时候。那时候包大人与安乐侯并辔而行,看到那一幕的百姓除了在心中暗骂以外,也彻底没了希望。没想到还不到十天的时间,事情竟然有了这样的转机。包大人果真是为名请命的包青天啊! 百姓们争相恐后地想要目睹包大人的风采,拥挤着往前边冲。亲兵们坚守岗位,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忍不住感叹。以包大人的民望,看起来安乐侯这一次是凶多吉少了。为什么将军那么好的人,偏偏要有这么一个作死惹祸、无恶不作的弟弟呢?如果不是如此,也不至于把他们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啊。 且不说那些亲兵如何想,包拯‘阴’沉着脸‘色’,看向了他们的头目――周远。 “这位可是周总兵?”包拯沉声问道。 周远不敢怠慢,急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周远见过包大人。” 包拯轻轻点了点头,皱眉道:“周总兵身为陈州总兵,应该知道本府前来陈州查赈一事。既然是查赈,自然要升堂问案。周总兵今日一早就带人包围了府衙,阻止百姓告状,究竟是何道理?” 周远听包拯这样说,心中忍不住微微一动。想起昨日他敷衍展昭,说自己是陈州的总兵,是为了不要暴‘露’庞统在这件事中充当的角‘色’。即使是在当初,他也不敢相信自己能够骗过展昭。连展昭都骗不过,自然更骗不过包大人。可是包大人现在竟然还在顺着他当初敷衍的说辞继续敷衍,并没有揭穿。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包大人也要给将军留面子? 想到这里,周总兵心中一动,心道,莫非这件事还有转机吗?想到这里,周远不由得安心了几分。心道,包大人,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拖延上几天的时间。等我们将军到了,安乐侯的命就保住了!无论你多有本事,也绝不可能在将军面前杀了他的亲弟弟! 第4章 .陈州案(30) 包拯并没有当面拆穿周远的身份,这给了周远一丝拖延时间的信心。.访问:щщщ.。脸上的神情一缓,他面‘露’微笑,用一种十分诚恳的声音对包拯道:“包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包拯面‘色’一沉,盯着周远脸上讨好的微笑,肃然道:“事无不可对人言,周总兵何必如此?本府的告示贴了出去,今日就要开堂审案接状纸。周总兵阻拦百姓告状,到底是奉了谁的命令,莫非,安乐侯就是你的主子?” 包拯话音刚落,百姓中立刻发出一阵窃窃‘私’语。有一些胆子大的,脾气大的,更是早就对着周远和他手下的兵将开骂了。周远听着这些人骂的难听,心里又是着急又是委屈,可是又不敢实话实说,只得咬紧牙关盯着包拯严肃的黑脸,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站在府衙‘门’口与那些百姓对峙。 包拯见周总兵已经有些狼狈,心里偷笑,嘴上却严肃地道:“周总兵,如果你再不让开道路,让百姓进府衙告状听审,本府可就要依照皇上的圣旨命人将你拿下了!” 包拯话音未落,旁边早就摩拳擦掌的白‘玉’堂已经按捺不住,手腕一用力,钢刀就拽出了半尺长,一双凤眼紧紧盯住周远的脸,那架势,仿佛只要周远敢说一个“不”字,他立刻就会削掉他的脑袋。 按理说包拯抬出了皇上的圣旨,这边还有一个凶神恶煞的白‘玉’堂严阵以待,周远应该识趣退下了。可是这位周总兵却偏偏就是一个死心眼,听了圣旨二字,虽然心里害怕,却仍然梗着脖子不后退。 “这小子,这是找死啊。”白‘玉’堂眯着眼睛,身上已经冒出了一股杀气。 展昭就站在白‘玉’堂的身边,见他杀气腾腾的样子,眉头一皱,忍不住抬手按住了他拔刀的那只手。 白‘玉’堂一怔,忙看了展昭一眼,小声道:“你拦我干吗?” 展昭却轻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答道:“周总兵不是坏人,包大哥也不是真心想要抓他。” “我知道,可是他堵在‘门’口挡路,太烦人了!”白‘玉’堂郁闷地皱了皱眉。 展昭往包拯和公孙策那边看了一眼,小声道:“不必着急,我看包大哥他们肯定有办法。” 未等展昭说完,果然见公孙策迈着方步走到包拯的身边,白净的脸上同样是一片肃然的神情。看着周远梗着脖子寸步不让的样子,公孙策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突然冷冷地道:“周总兵,我们大人几次三番好言相劝,你却一意孤行。其实是谁派你来的,我们大家心知肚明。如果这件事闹大了,不要说一个安乐侯,就算是庞家的太师和大将军,恐怕也无法承担皇上的雷霆之怒。周总兵,你现在大可以带着你手下的几百人站在府衙‘门’口,但是公道自在人心,就算是你阻挡了百姓们告状,你能把安乐侯的罪行也一起抹去吗?到时候秋后算账,才真是让亲者痛,仇者快,你周总兵一片好心,难道不怕好心办坏事,害了你想要保护的人吗?!”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字字句句都说进了周远的心里。他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心中不由得几番起伏不定。他真是在指点自己啊。周远听懂了。公孙策刚才说的那些,其实就是告诉周远,他们并不是没办法对付庞昱,甚至是庞统和庞太师。 没错啊,就算庞昱背后有将军和太师撑腰,而眼前这位包大人的背后,那可是皇上。皇上亲自封他为钦差,他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代表了皇上。他周远在包大人面前算什么?代表庞家跟包大人对峙?阻止包大人审案?这不是给将军帮忙,而是给将军惹祸啊! 想通了这一节,周远只觉得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出了一身的冷汗。再看眼前这一黑一白的两个书生,除了害怕以外,竟然再也没有别的感觉了。紧握着刀柄的手心出了一把的冷汗,黏腻的感觉让周远皱紧了眉头。此时他握着刀,站在包拯和公孙策的面前,却一步也不敢上前。沉默地对峙了片刻,周远只能狠狠跺了跺脚,转身一挥手。 训练有素的亲兵看到周远的手势,立刻向两边撤了下去。百姓们见此情景,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兴奋与释然。二人点了点头,包拯上前一步,面对百姓们朗声道:“从今日起,两天之内,凡是有冤情的百姓都可以到府衙来递状纸。不会写状纸的,可以口述,我们会有专人帮你们写。本府奉了皇上的圣旨来到陈州,自会秉公执法。无论你们告的是哪一个高官,还是什么皇亲国戚,本府保证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伴随着百姓们‘潮’水一般的欢呼,包拯与公孙策再次并肩迈步,回到了府衙的内堂。展昭和白‘玉’堂站在后面,将方才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直到两位大哥走进去了,白‘玉’堂才郁闷地撇了撇嘴,闷闷地道:“真没劲,那个周总兵怎么这么容易就缩了。” 展昭一怔,看着白‘玉’堂脸上郁闷的神情,不由得感到好笑。 “你这人真是奇怪,周总兵自己撤了,免得麻烦岂不是好事?莫非一定要打起来你才高兴?”展昭瞄着白‘玉’堂脸上不高兴的神情,笑道。 听展昭如此说,白‘玉’堂只得恨恨地将钢刀收了起来。但是收刀的同时,他仍然没有忘记往周远那边瞪上几眼。展昭看的好笑,忍不住打趣道:“我看你就是因为眼看着包大哥和公孙大哥两个书生用三言两语就打发了那些亲兵,自己这个大侠却没有用武之地,所以才觉得不服气吧?” 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嘴角一勾,闲闲地道:“你也别只顾着看我的笑话。要我说,这个周总兵没有这么好打发。他现在是没办法阻拦包大哥开堂审案,可是审完了又如何?要我说,襄阳与陈州之间虽然路途遥远,但是以庞大哥的脚程,恐怕再过三五日也就到了。若是庞大哥豁出去要保他的弟弟,周总兵有了靠山,这几百个人再加上庞大哥,够我们对付的。” 说罢,白‘玉’堂撇了撇嘴,又瞪了周总兵一眼,冷哼道:“不过,就算再难对付也不在话下,我才不会怕他们。” 白‘玉’堂艺高人胆大,自然是不会害怕这些亲兵。展昭相信,就算庞统亲自来了,以他跟白‘玉’堂联手,制服对方也不成问题。可是,他毕竟做了几年的朝廷命官,很多事情想的就要比白‘玉’堂多一些。若是庞统真的来了,纠集周总兵手下那几百名‘精’兵与开封府对峙的话,他们要如何迎战? 包大哥或许会紧急调集陈州附近的兵将助战,就算他们愿意听从包大哥的调遣,这万一真打起来,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庞大哥的行为,就算用最宽泛的律法去要求,也是一个拥兵自重,意图谋反。哪怕他有再多的理由,再大的苦衷,也没有办法让这个行为合理化。更何况,解决安乐侯这个理由,根本就站不住脚。 想到这里,展昭的眉头忍不住纠结了起来。 “你又在想什么呢?”白‘玉’堂见展昭纠结,立刻关切地问道,“莫非在忧心我们斗不过庞大哥?” 展昭微微一怔,挑眉看了白‘玉’堂一眼。二人对视了片刻,展昭摇了摇头,叹道:“我不担心。有你帮我,别说是一个庞大哥,就是再来两个,我也不担心。” 这话说得白‘玉’堂心里痛快,被自己喜欢的人欣赏,真是这世上最舒服的感觉了。但是痛快过后,白‘玉’堂很快就注意到,展昭的神情依然没有松弛下来。 “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呢?”白‘玉’堂皱眉道,“自从这一次我们重逢以后,我就留意到你经常这样,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展昭,如果当官让你这么难受的话,还不如干脆辞官,跟我一起回陷空岛。到时候每天闲云野鹤,行走于江湖之上,岂不更加开心?” “辞官?”展昭微微一怔,诧异地看向了白‘玉’堂,“怎么突然提起了辞官?” 年少的时候展昭的眼睛很大,每次这样无辜地看着白‘玉’堂的时候,他总会心虚,觉得自己好像刚刚欺负了他一样。而这几年没见,少年的五官身形好像杨柳‘抽’条一样张开,眼睛没那么大了,但是这眼神跟当年还真是没有多少区别。虽然人看上去成熟了,但是这无辜的样子,真是每次看到都会让人忍不住心疼。 而且,因为现在他们的关系变了,除了心疼以外,更有一种亲密的难以为外人言说的感情,会在白‘玉’堂的心底酝酿,让他的心一会儿温暖,一会儿酸涩,真是甜蜜的折磨。 展昭这样无辜地看着白‘玉’堂,二人对视了片刻,白‘玉’堂只得无奈地笑道:“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知道你心系天下百姓,让你辞官,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听了白‘玉’堂的笑言,展昭却没有笑。相反,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盯着白‘玉’堂嘴角的微笑,展昭皱着眉头说道:“‘玉’堂,你是不是觉得,跟我在一起过这种日子,让你感到很烦?” 白‘玉’堂一皱眉,立刻反驳道:“当然没有!跟你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开心!” 展昭却被他这么快的回答‘弄’得愣住了,忍不住呆呆地道:“我说的不是开心的时候,而是因为官场的事情纠结的时候――” 看着展昭似乎又陷入了另一种纠结之中,白‘玉’堂无奈地笑了笑,凑过来附身在展昭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话。听完了这几句话以后,展昭只觉得耳朵发痒,脸上发烧,最后却意外地没有狠狠瞪一眼对面这只厚脸皮的白老鼠,而是用水汪汪的眼神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最后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狠狠点了点头。 第4章 .陈州案(31) “真的?你答应了?”白‘玉’堂盯着展昭微红的脸颊微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最新章节访问:。他知道,对于这个腼腆的展小猫来说,在大庭广众的场合听他说这种亲密的话,没有立刻翻脸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还能陪着他往下说,真是难得的很。 展昭瞄了白‘玉’堂一眼,又往周围看了看。虽然那些当兵的不再拦路,但是由于百姓实在太多,能进‘门’告状的还是少数。此时大多数人还围拢在府衙的周围,等待着轮到自己以后再进去。 “就算是我答应了,眼下也脱不开身。”展昭看着白‘玉’堂,无奈地笑了笑。 白‘玉’堂嘴角一勾,也笑道:“这还用你说?起码要把陈州的事情了结,不然就算你答应了,还要看小皇帝答不答应。他要是非要治我得罪,别说陷空岛,就是开封府恐怕也没得住,直接住天牢好了。” 展昭闻言,不轻不重地瞪了白‘玉’堂一眼,“你现在也知道怕了?” 白‘玉’堂又笑了,“你还真当我什么都不怕么?” “白五爷胆子大,这不是江湖朋友的共识?”展昭好笑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叹了口气,脸上却依然挂着笑容,一双漂亮的凤眼在展昭的脸上身上瞄了几下,才装作无可奈何地道:“可惜遇到了某人,就让我这一身的胆子都没了。我现在是生怕自己出一丁点的事儿,到时候皇上要杀我,你岂不是要急死。若是我真死了,你不是要哭死?” “白‘玉’堂!”展昭眉头一皱,只觉得方才那调笑的心思完全被白‘玉’堂这两句话‘弄’得无影无踪,“你这个人,我看你不是胆子大,是没心肝才对。没事喜欢咒自己死,你说你是不是太无聊!” 其实刚刚说完那句话白‘玉’堂自己也觉得后悔了,又看到展昭跟他生气,便忙凑过去赔罪。展昭也不理他,回头看了一眼府衙前依旧人山人海的架势,眉头微皱,沉‘吟’道:“这么多百姓要告庞昱,恐怕他这一次是死定了。” 白‘玉’堂神情也严肃了起来,思索片刻,他却并没有附和展昭的话,而是微微一笑,用一种古怪的语气淡淡地道:“我看未必。” “哦?”展昭一挑眉,诧异地道,“你是说庞昱不会死?” 白‘玉’堂冷笑道:“展小猫,你少说也当了几年的官,那么在你看来,这些年因为犯法被处决的官员中,有多少是因为百姓告状丢掉‘性’命的?” 展昭一怔,皱着眉思索了良久,却只能摇头。这样想来,便明白了白‘玉’堂的意思。 “你是说,以民告官,是不可能成功的。”展昭轻轻摇了摇头,“可是这次不一样。这已经不是一两个百姓的问题,而是陈州城几乎所有的百姓。再说,这一次问案的是包大哥,他还是皇上的钦差啊。” “展小猫,你这话说的真不像是一个四品官。”白‘玉’堂笑道,“包大哥再厉害,也不过是大宋朝的一个官员。官员获罪,或是贪赃枉法被同僚弹劾,或是站错了队倒了靠山,被排除异己的人干掉。还有被皇上厌恶,失了圣心,皇上非让他死,他不得不死。但是民意?民意不过是想要杀人之前的一个借口而已。更何况庞昱这种人,他背后有靠山,靠山不倒,他怎么会死?” 展昭又思索了片刻,轻轻点头道:“以前庞昱的靠山是皇上,现在皇上派了包大哥来查他,那么他这个靠山算倒了还是没倒呢?” 白‘玉’堂轻轻摇了摇头,“那就要看皇上还打不打算重用庞家了。这个庞昱只是庞家的一个小人物,剩下的那两个,才是皇上最为忌惮的人。” “忌惮?”展昭一怔,“你是说皇上忌惮庞大哥和庞太师?” 白‘玉’堂笑了笑,看着展昭那惊讶的眼神,忍不住抬起手在他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展昭冷不防没躲开,‘揉’着脑‘门’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你这是干嘛?” 白‘玉’堂笑道:“我这是笑话你这个展小猫怎么傻乎乎的。皇上心里怎么想的我怎么知道?不过是瞎猜而已。但是我想,就算我不知道,包大哥和公孙大哥也一定知道。” 展昭‘揉’着脑袋点头,“这还算句实话。他们两个肯定想的要比我们多,连你都看得出来的事,他们肯定也看得出来。” “光看出来还没用,关键是有那个魄力做。”白‘玉’堂眯了眯眼睛,冷笑道,“你方才注意到了没有,包大哥跟百姓说,给他们两天的时间告状。” 展昭点了点头,沉‘吟’道:“两天,似乎短了点。” “已经不短了。”白‘玉’堂眯着眼睛望向远处的官道,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轻声道,“两天以后,也该有个结果了。” 这两天的时间,开封府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这两天里,包拯只睡了不到三个时辰,公孙策更是几乎没睡过完整的觉,更不要说本来就是武林人士,身体强壮,需要负责更多体力劳动的展昭和白‘玉’堂了。白天公开审理案子,让百姓们派出代表当堂听审。到了晚上,又要赶着整理案卷和之前核查过的证据。连轴转地忙碌了两天,一切终于在最后一天的晚上画上了句号。 庞昱的罪行是不可辩驳的,正如一开始预料的那样,有了物证,抓住了人,人证就好像雨后的竹笋,一茬一茬,割都割不完。在众叛亲离之下,相信庞昱也不会顽抗多久。再说,就算他顽抗到底,包拯也可以把这些证据‘交’给皇上,到时候庞昱仍然难逃一死。。 包拯和公孙策都是熟读大宋律法的人,庞昱这种罪行应该如何处置,他们都很清楚。然而当案子终于审完了,就像白‘玉’堂预料的那样,包拯和公孙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轻松。就像白‘玉’堂所说的那样,摆在包拯面前的形势不仅没有变得简单,反而更加复杂了。 府衙书房,包拯与公孙策对面而坐,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然而正是眼下的问题,他们还无法休息。今夜,或许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晚饭的时候展昭跟我说起,他注意到这两天有一个周总兵身边的随从一直‘混’在听审的百姓之中。”公孙策一边随手翻看着今天一天整理出来的卷宗,一边说道。 “我也听见了。”听公孙策的语气还算轻松,包拯却知道,他的心里一定很担忧,否则刚才就不会特意把展昭和白‘玉’堂‘弄’出‘门’去,留下自己单独聊这件事了。 “你听见了。”公孙策挑了挑眉,瞄了包拯一眼,“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包拯的黑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端详着公孙策凝重的神情,笑道,“阿策,这段日子我可是很少见你这么紧张。” 公孙策微微一怔,转眼间又再次皱起了眉头,不悦地道:“我为什么紧张?包黑炭,你可要想清楚,整个开封府都唯你马首是瞻,这件事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要怎么收场,你可有打算?” “阿策,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包拯笑道,“我是钦差,来陈州的任务是为了查赈。现在该查的都查的差不多了,明日最后一堂,问清楚了所有罪行,让庞昱当堂画押,然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就结了?” 公孙策一怔,没想到他纠结了两日的事情放在包拯嘴里竟然说的这么简单。他惊讶地端详了包拯几眼,好像不认识这家伙一样,忍不住皱眉道:“这就是你的打算?” 包拯的笑容却丝毫不改,似乎根本没听出公孙策话里的焦急和诧异。 “包黑炭。”公孙策是何等聪明,看包拯这副样子,他的心中便微微一动,斜着眼睛瞟了一眼包拯,狐疑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包拯脸上的笑容一僵,忙道:“这怎么可能呢?我怎么敢有事瞒着你?谁不知道整个开封府的大小事务都是你说了算,我这个府尹就是个挂名的――” “岂有此理!”公孙策一皱眉,不悦地打断了包拯的话,“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堂堂开封府尹成了挂名的,莫非皇上给你的官你也送给我了?” 包拯见公孙策真的生气了,急忙站起来倒茶赔罪:“哎呀,阿策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好,怎么说生气就生气呢?” 公孙策先是瞪了包拯一眼,才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那杯茶,冷哼一声,不咸不淡地道:“反正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庞家的那位太师并不是普通角‘色’。要我说,没等咱们从开封府启程,人家的消息就传到了陈州,而且各方面也都做好了准备。明天你把庞昱定了罪,那个周总兵说不定当时就能冲进府衙抢人。” “他不会。”包拯不但没担心,反倒笃定地道,“他是庞统的人,会给庞统惹麻烦的事他不会做的。” “就算他不会做,庞昱这种重犯,是不是要押进京给皇上亲自处置?若是周总兵半路装扮成强盗把人抢走了,你又要怎么‘交’代?” 包拯微微一怔,诧异地看向公孙策,“阿策,你这个想法我怎么从未想到过。你果然是聪明过人,比我强多了。” 从包拯的语气里公孙策就听出来,这家伙根本不是在夸他,而是在打趣他。自己一心一意帮他的忙,结果他在这里毫不正经。公孙策又是生气又是烦心,忍不住狠瞪了包拯一眼,拂袖而起,怒道:“哼!我困了,告辞!” 公孙策走了,包拯目送着他离开房间,脸上的笑容渐渐归于平静。直到很久以后,包拯才起身将‘门’关好,转回身盯着忽明忽暗的烛火,轻轻叹了口气。 明天,便是决战之时。 第4章 .陈州案(32) 次日辰时,陈州府衙四‘门’大开。(..info无弹窗广告)-叔哈哈-距离上一次百姓聚集此地已经过去了三天,而今天,府衙‘门’口聚集了比上一次还要多的人。上一次包大人亲口说过,只给百姓们两天的时间告状。两天过去了,包大人却在第三天再次升堂。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今天包大人为何要升堂?莫非安乐侯的案子今天就会有一个结果吗? 有了这种猜测,百姓们又如何肯错过这一次的听审机会?大家奔走相告,几乎从府衙一开‘门’就仿佛‘潮’水一般地涌了进来。他们聚集在大堂之外,聚集在府衙的围墙上,忘记了对官府的惧怕,一个个都全神贯注,兴致勃勃,生怕错过了府衙里传出的任何一句话。 也有一些百姓注意到了,那些上一次阻止他们进府衙找包大人告状的大兵,也悄悄‘混’在人群里跟了进来。毕竟他们那身衣服骗不了人,几百个人‘混’在人群里依然十分抢眼。尤其是那个什么总兵,上一次在府衙‘门’口被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吓退了,现在竟然还有脸来。 百姓们看到他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这个说他带着这些丘八过来听审,不知道是不是想要捣‘乱’。那个说包大人有本事,更何况他手下的那两个年轻护卫不仅长得帅,而且还十分能打,听说还是什么大侠。有了他们在,这个什么总兵,绝对不是对手。还有人说,安乐侯怎么说都是太师的儿子,没有那么好对付。 这话就有人不爱听了,骂了句你懂什么。太师再厉害能有皇上厉害吗?包大人可是皇上派来的钦差,你没看见这两天府衙大堂‘门’口那里摆着的三口铡刀吗?龙头铡,虎头铡,狗头铡,那可是皇上亲自给包大人做的。上铡皇亲国戚,下铡‘奸’佞小人,别说是安乐侯,就算是他爹,包大人也能对付! 周远站在人群里,当然可以把老百姓的窃窃‘私’语听得清清楚楚。其实他们所说的也正是周远担心的。他知道展大人有本事,也知道那个白‘玉’堂是大侠,若是单打独斗,十个周远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但是周远的手下有兵,如果豁出去的话,拼死也能跟他们打一个平手,甚至还能占一点上风。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周远是不敢动手的,因为他害怕给庞统惹上麻烦。 可是万一,万一包大人今天开堂真的要把安乐侯定罪,他要不要当堂救下安乐侯呢?周远非常矛盾。他知道包拯是钦差,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若是自己真的去救安乐侯,那就等同于谋反。可是他带着庞统‘交’给的任务,怎么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安乐侯被判罪呢?这可是被钦差判罪,等同于皇命。甚至可以说,万一安乐侯被定罪,再想要救他就很难了。 周远并不想救安乐侯,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他要怎么才能救下安乐侯。但是他却不得不做,必须要做。一方面是对皇权的畏惧,另一方面是对将军的忠心。周远十分矛盾,因此他手握着宝剑,站在大堂之外,双眼时时注意着大堂上的每一丝动静,一步不退。可是所有人都看不出来,他其实已经焦急得难以忍受了。 无论百姓们多么兴奋,周远如何焦急,刚刚一到辰时,大堂上便突然响起了鼓声。所有人的神经一下子振奋了起来,一双双眼睛紧紧盯住了入堂口的方向。果然,三通鼓响过之后,龙图阁大学士开封府尹包大人从入堂口缓步走进,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大堂之上。 当然,公孙先生紧跟着包大人一起走了出来,在旁边设座。展护卫与白五侠也紧随着这二位出现,分别列立在两厢。包拯坐下之后,先是环视了一番大堂内外,轻轻咳嗽了一声,沉声道:“带人犯。” “是!”早有校尉王朝马汉等在堂下,听到包拯一声令下,立刻转身高喊“带人犯”! 其他的小喽啰早在前边的两日之中已经审问完毕,今天要问的人犯只有一个,那就是安乐侯庞昱。百姓们屏息凝神,目光紧盯着进入大堂的方向,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等待似乎十分漫长,然而实际上却并没有拖延很久。不多时,在王朝马汉的押解之下,已经成为阶下囚的安乐侯庞昱被带了上来。 百姓中间发出了一阵惊呼,他们都没有想到,短短的两天时间,原本意气风发的安乐侯竟然变得这样消沉狼狈,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的模样。 庞昱垂着肩膀,低着头,一步步走到大堂上。因为他身上有爵位,所以在大堂上不但可以不跪,甚至还可以设一个座位。包拯没有为难他,命人给他搬来座位。庞昱虽然没什么‘精’神,却仍然有着侯爷的作派。见包拯给他设座,他也不客气,就大咧咧地坐了下去。 百姓们看到庞昱如此嚣张的举动,非常气愤,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包拯却没有生气,只是一张脸上神情整肃,静静地看着庞昱嚣张的神情,一拍惊堂木,沉声道:“安乐侯,本府问你,自从你坐镇陈州放赈以来,犯下的种种罪行,你是否招认?” “罪行?”庞昱斜着眼睛瞪着包拯,冷笑道,“包拯,不要以为你有了圣旨就可以信口雌黄!你说的那些事,我连听都没听说过,你可不要听信几句刁民的谎话,就想要借机诬陷本侯!” “诬陷?”听了安乐侯这无耻的话,包拯不怒反笑。 他抬起手,从书案上拿起一本厚厚的账册,随手一扔,刚好扔到庞昱的脚下。 “拿起来看一看,这账册你是否觉得眼熟?” 庞昱撇了撇嘴,不屑地瞄了一眼脚下的账册。这一看不要紧,庞昱脸上的表情立刻僵住了。他急忙捡起那本账册翻看了起来,看过几页之后,他的心里猛然一沉。 他认识这本账册,这不正是当初刘璋让他绑来的那个姓展的小白脸给他做的那本假账吗?怎么会到了包拯的手里? 庞昱惊讶地看着包拯,颤抖着声音叫道:“这,这账册怎么会在你手里?不对!这账册就算在你手里又如何,它,它——” “它是一本假账,对吗?”包拯微微一笑,说道,“你想要用这本假账掩盖你将赈灾的粮食和衣物高价卖给‘奸’商的事实。但是你没想到,本府到达陈州之后,虽然根本没有找你要赈灾粮款的发放账本,却还是暗中派人查到了你的真账本。而且,还把你这本假账也‘弄’到了手里。庞昱,你还不认罪吗?” “你胡说,这账本怎么可能是假的!”庞昱咬了咬牙,恨声道,“你根本什么也没有查出来,你是故意诬陷好人!” “你是好人吗?”包拯冷笑道,“既然你还要顽抗,我就让你看一看真的账册,也好让你心服口服!” 说着,包拯再次命令张龙赵虎将证人带上大堂。庞昱慌张地看着堂口的方向,不多时,证人出现了。 所谓的证人,正是当初与庞昱有生意来往的那些商人。他们一个个都带着枷锁,哆哆嗦嗦,狼狈不堪地被推上了公堂。包拯一拍惊堂木,几个商人都吓得双膝一软,跪在了当场。 “包大人包大人,您问的话我们都招了,都招了,只求您饶命啊!” 包拯冷哼一声,喝道:“你们都抬起头,看一眼旁边坐着的这位,你们认不认识?” 商人们抬头看了一眼庞昱,又急忙低下头。所有人都说认识庞昱,也很快承认了当初是怎么跟庞昱勾结在一起,用高价购买赈灾粮,又囤积居奇,将粮食用更高的价钱转卖,致使陈州城里的百姓无粮下锅,大批饿死。 围聚在大堂听审的百姓们听到这里还如何忍得住,纷纷破口大骂,恨不得立刻冲进来活活咬死这些草菅人命的贪官和‘奸’商。 包拯看着大家群情‘激’奋,却并没有立即阻止。直等到大家骂了一会儿,才拍了一下惊堂木。人群立即安静了下来,包拯轻轻皱了皱眉,再次看向安乐侯,“庞昱,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承认吗?” “我不承认!这些人都是你找来诬陷我的!”庞昱把脖子一梗,竟然耍起了无赖。 包拯冷笑一声,不再理会他,而是沉声道:“继续带证人。” 这一次出场的证人不是别人,正是庞昱养在侯府中的那些‘门’客。‘门’客们平日里吃着庞昱给他们的俸禄,拿着庞昱给他们的好处,一个个都只会对他阿谀奉承,仗着他的势力欺负百姓,鱼‘肉’乡里。 而如今庞昱眼看着就要倒台,这些人当然也‘露’出了小人反复无常的本‘性’。上得堂来,他们看到包拯一张黑脸面沉似水,再看着府衙‘门’口的三口铜铡,早就魂飞魄散,知无不言了。 包拯也没跟他们废话,直接让他们跟安乐侯对峙。这些小人也不怕丢面子,当着安乐侯的面,就把当初怎么跟着安乐侯一起出去打家劫舍、抢男霸‘女’的事情一五一十,甚至是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百姓们再次群情‘激’奋,巨大的愤怒根本无法压抑。别说是这些普通的百姓,就是站在堂上的开封府校尉们,甚至包括展昭和白‘玉’堂也无法忍受,忍不住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武器。 第4章 .陈州案(33) 包拯端坐在大堂之上,听着百姓们如‘潮’的怒吼,冷眼看着庞昱脸上变颜变‘色’的神情,却一直没有做出任何制止的举动。,最新章节访问:。公孙策微微皱眉,有些不解地看向了包拯。其实从今天升堂开始,公孙策就已经感觉到了包拯似乎有些不对劲。昨晚听了他说的那些话,公孙策便觉得他好像有什么事没有告诉自己。如今看他坐在那里,气定神闲地与庞昱对峙,冷眼旁观着大堂内外群情‘激’昂,公孙策却觉得,包拯的眼神之中有了那么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察觉到了这种神‘色’,公孙策反而更加紧张了。他到底是有底没底,让公孙策也拿不准了。 当他发现就连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站不住想要拔刀拔剑的时候,公孙策不禁再次深深看了包拯一眼,张了张嘴,终于还是开口出言提醒道:“大人。” 虽然百姓的吼声已经响成了一片,包拯还是听到了公孙策在叫他。他立刻看向公孙策,轻轻勾起嘴角对着公孙策微微一笑。公孙策一怔,他没想到包拯会在大堂上对他笑,更没想到那笑容中竟然有那么一丝狡猾。还没等公孙策反应过来,包拯突然猛拍了一把惊堂木,对着庞昱大喝道:“庞昱!你还不招供吗?!” 这声惊堂木仿佛晴天霹雳一样,让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庞昱的身体猛然一抖,被包拯这一喊,再也坐不住了,竟然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包拯见他不回答,冷笑着道:“大宋律法严明,平时百姓或有不逊之举,便有王法条条约束他们的行为。你身为朝廷命官,皇上钦封的钦差,享受荣华富贵,侯爵之尊,不但不爱惜百姓,反而把他们当做蝼蚁,任你侮辱践踏。你的种种行为怎么对得起皇上对你的信任,怎么对得起每日兢兢业业、为了大宋江山辛苦劳碌的文武百官,又怎么对得起这些遵纪守法、只知道埋头辛劳的陈州百姓?安乐侯,如今面对着你自己亲手犯下的条条罪行,你以为你还能抵赖到什么时候?你这样冥顽不灵,别说是本府如今不会与你善罢甘休。就算是他日报到京城,亲自册封你的皇上和你的亲爹庞太师,恐怕也不会饶恕你的罪孽!” 说到这里,包拯稍微停顿了片刻,看到庞昱的身体不住地颤抖,头也低了下来。他沉‘吟’了片刻,突然用更加严肃的声音说道:“不要以为你是安乐侯,咬死了不招认本府就拿你没办法。庞昱,你不要忘了,我是钦差,现在代表的是皇上。如果你再继续顽抗,我就代表皇上,传刑具对你用刑了!” “大人!”未等庞昱给出任何反应,一边的公孙策已经睁圆了眼睛,他没想到。包拯竟然要对庞昱动刑。庞昱就算犯了再大的罪,若要动刑也要押回京城,‘交’给皇上去决定。只有进了天牢,才可以对他动刑。就算包拯是钦差,此时在陈州这么做也没有人会非议,可是他总会回京的,回去以后,庞太师如何会放过他? 包拯却没有理会公孙策,他盯着庞昱的眼睛,冷冷地道:“庞昱,你听清楚了吗?” 听了包拯的问话,庞昱猛然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着包拯,颤抖着声音道:“你,你敢对我用刑――你――你不怕――” 包拯冷笑道:“在你来陈州之前,庞太师有没有告诉过你,包拯的胆子有多大?” 庞昱惊讶地看着包拯,父亲的话此时竟真的在他耳边响了起来:包拯此人,胆大包天。为父虽然与他政见不合,却承认他的确对皇上忠心耿耿,因此皇上十分宠信他。你此去开封府一定要表现的谦逊有礼。若是惹到了他,怕是会有无穷的麻烦。皇上让你去陈州赈灾是出于对你的爱重,也是出于对为父和你大哥的信任,你一定要兢兢业业,谨慎小心,切不可被小人利用,辜负了皇上,也辜负了你的父兄。 庞昱的一张方脸变颜变‘色’,他紧张地看着包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包拯也不跟他废话,直接看向了公孙策,肃然道:“公孙先生,请皇上圣旨。” 公孙策深深地看了包拯一眼,虽然心中十分纠结,却还是听了他的话,转身来到后堂,双手捧着圣旨走了出来,站在大堂正中。包拯快步来到圣旨前方,跪倒在地,山呼万岁。满堂的衙役校尉,外面的所有百姓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都跟着包拯一起呼喊皇上万岁。就连庞昱也不敢继续站在那里,也跪在了公孙策的面前。 向着圣旨磕了头,包拯重新站起。公孙策双手将圣旨‘交’给包拯,包拯手捧着圣旨,趁大家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时候,偷偷对着公孙策微微一笑。公孙策眉头一皱,心中不由得更加忐忑起来。 包拯转身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庞昱,冷声道:“庞昱,你若是还不招认,本府就要对你用刑了。” 庞昱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情急之间,他只想着要用什么办法可以让自己不必受刑。他想起了父亲和大哥,想起了若是回到京城,他们自然会为自己奔走。想着自己在陈州犯下的罪行,若是落在包拯的手里恐怕就要没命,但是有了父兄的疏通,保住一条命肯定没问题,若是‘弄’得好了,还能被轻拿轻放,低调几年以后没准还能再出来做官。到时候再寻个由头,报了今天这个仇。 哼!包拯,你以为皇上就会永远都宠信你吗?我们庞家的势力是你没办法想象的,今天我就先让你得意一阵子,我们来日方长,看看最后是谁‘弄’死谁! 想到这里,庞昱突然抬起头,盯着包拯咬牙道:“包大人,不必动刑,我招了!” 包拯严肃的脸上神情突然一松,但是他依然紧盯着庞昱的眼睛,问道:“你肯招认?” 庞昱咬牙道:“不错,我肯招认。方才你说的那些与‘奸’商勾结的事情是我做的。还有这些吃里扒外的‘混’蛋――”说着,庞昱狠狠瞪了一眼跪在旁边的那些家丁‘门’客,冷笑道,“他们说的那些事,有的是我做的,有的是他们冒着我的名自己做下的。我相信包大人问了我的罪,也不会放过他们,对吗?” 包拯点了点头,沉声道:“他们的罪行本府自会处置。既然你肯招认,那么就画押吧。” 包拯话音未落,公孙策便拿来了口供,递给庞昱观看。庞昱看着公孙策将自己方才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错漏,手里拿着‘毛’笔,颤抖着手端详半晌,最后还是把心一横,落笔画押。 庞昱刚刚画了押,包拯便一把抓过了口供,回身快步回到堂上。抬手一拍惊堂木,高声喝道:“安乐侯庞昱自坐镇陈州以来,鱼‘肉’乡里,倒卖赈灾粮食,侵吞赈灾银两,造成当地百姓死伤无数,民不聊生。如今人证物证俱在,罪犯也当堂画押。本府身为钦差,现代表皇上判处庞昱铡刀之刑!” 包拯话音刚落,大堂上霎时间迸发出一阵惊呼。百姓们惊讶地看向了摆在堂口的那三口明晃晃‘阴’森森的铡刀,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别说见过,他们连听都没听过什么叫做“铡刀之刑”。难道是要拿铡刀把安乐侯给铡了吗?这种事真是天下奇闻啊。本以为包大人带着这三口铡刀来,只是吓唬吓唬作‘奸’犯科的小人。可是没想到,刚刚判了罪的侯爵,包大人都可以拿铡刀把他给铡了。这种权力在老百姓的眼中,简直就跟皇上差不多了。 惊讶了片刻之后,人群中霎时迸发出一阵巨大的声‘浪’。叫好的,哭喊的,大笑的,惊讶的,众多的声音‘混’成了一片。而此时的大堂之上,公孙策也惊得扔掉了手中的‘毛’笔,快步走上前想要阻止包拯的命令。然而包拯却没有给公孙策任何机会,而是转身一拍惊堂木,对着白‘玉’堂道:“白‘玉’堂!把人犯塞进龙头铡,行刑!” “是!”白‘玉’堂从刚才就摩拳擦掌,憋着想要动手收拾这个嚣张的安乐侯了。如今听见包拯让他动手行刑,自然心中大喜,二话不说,两步走到庞昱身边,一把揪住了庞昱的衣领,抓着他好像抓着一只‘鸡’一样,两步来到了堂口。铡刀旁边本来就有张龙赵虎两个人守在那里,看见白‘玉’堂拎着人过来,立刻主动帮他拉开了龙头铡。白‘玉’堂手上微微一用力,将庞昱的身体猛然塞了进去。 “不!包拯!你不能杀我!”这时候庞昱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即将没命,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嚎叫声。 “我是国舅!我爹是太师!我哥是大将军!”庞昱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我哥!对,我哥是大将军,他派了人来保护我!你们在哪里,快出来救我!快救我!” “你给我住口!”白‘玉’堂死死抓住庞昱的肩膀,喝道,“就是天王老子,今天也救不了你!” 第4章 .陈州案(34) 庞昱声嘶力竭的喊叫震惊了‘混’在人群中的周总兵和他手下的亲兵。-叔哈哈-虽然刚才包拯问案的时候,他们跟百姓们一样义愤填膺,当庞昱认罪的时候,他们的心里却十分纠结复杂。然而无论如何,他们也没有想到,包拯竟然会直接下令白‘玉’堂,让他动手用龙头铡杀了庞昱。 且不说庞昱是国舅,就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犯,也不能在判了死刑以后直接当堂斩首。就算是即刻处决,也要推到城‘门’口执行,怎么能在大堂上直接就杀了?更何况用铡刀处决犯人,真是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也正是因为包拯这个举动实在太过出人意料,周远在第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然而很快,百姓们发出了如‘潮’水一般的欢呼声,伴随着庞昱的喊叫,周远震惊了。 他大喊了一声,住手!然而白‘玉’堂又怎么可能听他的,更何况他一个人的声音‘混’杂在百姓们的呐喊声中,就像石块扔进了大海,瞬间就被巨大的‘浪’‘花’吞没了。 白‘玉’堂眉头紧锁,双手扶着铡刀,高声对张龙赵虎喝道:“你们给我按住他!” 张龙赵虎答应一声,白‘玉’堂嘴角微勾,一张英俊无双的脸上闪过一抹杀气,一张让人无比赞叹的脸上神情却仿佛修罗一般。只见他双手用力,手起铡落,噗的一声,在陈州作威作福了一年之久的安乐侯人头落地! 鲜血刹那间洒满了铡刀的刀刃,干净的血槽瞬间被鲜血染红。白‘玉’堂因为是执行人,一身白衣也被溅上了一片血渍,有几滴鲜血甚至崩到了他的脸上。 白‘玉’堂嫌恶地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血渍,抬起‘腿’一脚将庞昱的尸体踹到了一边,回到大堂中间对包拯深施一礼,朗声道:“大人,罪犯已经伏法!” “好!”包拯双眼圆睁,扶着桌案站起身,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已经身首异处的安乐侯,轻轻点了点头,“张龙赵虎,将尸体抬到后堂,装殓起来。.info” 张龙赵虎得令而去,百姓们兴奋地跳了起来,更有一群人纷纷跪倒在地,高呼皇上万岁,包大人是包青天。早有那‘腿’脚勤快的人飞奔出了府衙,向没有机会来听审的百姓奔走相告,告诉他们安乐侯已经伏法的消息。 包拯却并没有在意这些,等到庞昱的尸体收拾下去,便吩咐众人退堂。包拯话音刚落,公孙策立刻站起身,来不及收拾呈堂笔录便一把抓住了包拯的袖子。 “你跟我去后堂!”公孙策一张斯文的脸上此时布满了寒霜,他紧盯着包拯的脸,却没办法看出这家伙有一丝紧张的神情。公孙策狠狠咬了咬牙,转头招呼道:“展昭,你过来!” 展昭从方才就已经拔出了剑,正紧盯着周远和他手下那帮人的一举一动。现在听见公孙策叫他,便戒备着走了过来。 “你留在堂口盯着周远的举动,我跟大人有事要商量。记住,如果周远要带人往后堂闯,你跟小白就是拼了命,也要挡住他们一个时辰。” 展昭惊讶地看着公孙策凝重的神情,又瞄了一眼远处周远脸上‘阴’晴不定的神情,不假思索,立刻点头道:“公孙大哥你放心,有我们在,他们别想进后堂捣‘乱’。” “好,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公孙策又看了一眼白‘玉’堂,对方那一身血让他的眉头狠狠皱了皱。现在人已经杀了,再多说什么也没有用处。想到这里,公孙策只得长叹一声,转身抓起表情依然十分安闲的包拯,快步退到了后堂之中。 一进‘门’,公孙策就狠狠推了包拯一把。包拯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太师椅中,撞得屁股生疼。 “哎呀!阿策你怎么这么粗鲁,差点摔坏了我!”包拯‘揉’着屁股,忍不住抱怨道。 “呵呵,过奖了。我哪有那个本事能把包大人的尊‘臀’摔坏!要摔也是摔坏脑袋。哦,我忘了,你的脑袋本来就是坏的,不需要学生去费心了!”紧走两步,气鼓鼓地坐在了包拯旁边的那把太师椅上面。坐下以后,‘胸’口便不断起伏,一张白净的脸上也泛起了粉红‘色’,想来是气得不轻。 包拯当然猜得出公孙策为何如此震怒。知道他此时的愤怒一半是因为自己的鲁莽,另一半则是出于对他的关心,包拯便只觉得心里十分温暖。 他微笑着看向公孙策,见对方气得不理他,便主动起身,给公孙策倒了一杯茶,双手递到他的面前,陪笑道:“阿策,策策?” 公孙策眉头一皱,调转了身体,用后背对着包拯,完全不想看到他。 包拯立即也跟着他转向另外一个方向,笑道:“公孙策,先生,公孙先生,公孙大人?” 公孙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盯着包拯那黑脸上嬉笑的神情,只觉得心里一阵堵得慌,气得眼底发酸,恨不得当场就涌出眼泪来。公孙策用力咬紧了牙关,抬起手颤抖着指向包拯,咬牙道:“大人,包大人,你真是好本事啊。一个侯爷,你说杀就当堂给杀了。你是钦差,你能先斩后奏,你有皇上赐给你的三道御铡。可是你怎么能如此鲁莽!庞昱是普通的侯爵吗?要杀他,轮得到你吗?你现在就这么杀了他,日后庞太师知道了,定会跟你不死不休。就是庞大哥知道了,你――” “阿策。”包拯听到这里,见公孙策的眼圈都已经红了,知道对方是真的为自己急到了极点,心中一痛,急忙抬起双手紧握住了公孙策的手,柔声道,“阿策,你先别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公孙策看着包拯就有气,可是想到现在人已经死了,再生气也是枉然,只得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叹道:“什么东西,就是你一直瞒着不让我知道的东西?” 包拯脸‘色’一僵,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塞进了公孙策的手里。 公孙策低头一看,眉‘毛’轻轻颤抖了一下,“这是,这是八贤王的字迹。” 包拯微微一笑,“王爷说的真不错,你见到了他的笔迹,便会冷静下来了。” 公孙策白了包拯一眼,从信封中取出信纸,展开细读。只看了一个开头,他的心中便微微一动。这封信竟然不是写给包拯的,而是写给他公孙策的。 公孙策不敢怠慢,便仔细读了起来。这封信并不长,但是公孙策还是认真读了很久,一直读了好几遍。在他读信的时候,包拯一直留神观察着他的脸‘色’。在公孙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那封信上的时候,包拯适时地递上了茶杯。 公孙策完全没有留意,而是顺手接过了茶杯,一口饮下。包拯嘴角偷笑,看着公孙策的情绪已经渐渐缓和下来,才小心翼翼地道:“现在你不生气了吧?” 公孙策放下了信,冷冷地盯着包拯,问道:“我们离开汴梁之前你就已经拿到这封信了,是吗?” 包拯点头。公孙策皱眉。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之前不拿给我看,而是一直等到杀死庞昱以后,才让我知道你跟王爷的打算?” 包拯也觉得心虚,于是赶紧赔笑道:“嘿嘿,我还不是怕你担心吗?你想想,如果走漏了消息,让庞昱知道只要他一认罪我就会杀了他,那不是打死他也不会招认了?” “走漏消息?”公孙策一怔,片刻之后眉头又猛然一皱,“你是说,我会走漏你的消息?” 包拯当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不是怕你。我是怕展昭和白‘玉’堂那两个小鬼,尤其是白‘玉’堂,嚣张的不行,又跟庞昱有仇。如果他知道了,万一一高兴自己动手直接把人杀了,不是更麻烦?” “那你的意思是,我会把这消息透‘露’给展昭和白‘玉’堂?”公孙策冷冷地看着包拯,神‘色’依然没有任何松动。 包拯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左右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得傻乎乎地看着公孙策笑,“阿策,你就当成我怕你事先知道会替我担心好了。总之这件事只有我知道,杀庞昱也只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跟开封府的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回京以后庞太师要找我的麻烦,我一力承担便好。” 公孙策眯了眯眼睛,盯着包拯看了半晌,最终却只能长叹一声,幽幽地道:“你这个家伙啊。我早该知道,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就应该知道,你就是个天生喜欢惹麻烦的人。” 二人沉默了片刻,公孙策又道:“不过你跟八王的筹谋是对的。无论如何,庞昱一定要死。与其把他押解回京,让庞太师和庞大哥去求皇上,让皇上陷入两难――” 说到这里,公孙策却笑了,转头看了包拯一眼,淡淡地道:“你觉得,咱们这位皇上会两难么?” 包拯挑了挑眉‘毛’,思索片刻,最后摇了摇头。 “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公孙策笑道,“皇上不会为难。其实在派你来陈州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要杀庞昱的打算。庞昱肯定要死,区别就是什么时候死,死在谁的手里。你这么做,倒是替皇上避免了跟庞家正面冲突,但是却把你自己――” 公孙策话刚刚说了一半,只听见‘门’外传来了展昭焦急的声音,“不好了!包大哥,公孙大哥!外面,外面打进来了!” 第4章 .陈州案(35) “什么人打进来了?”公孙策微微一怔,飞速看了包拯一眼。- 二人立即起身,他们同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个突然打进来、并且能让展昭都发出如此惊呼的人,绝对不可能是那个周总兵。这个人,应该更加难对付,也会让整件事更加复杂。 果然,进‘门’的展昭一脸凝重,直接来到二人面前,皱眉道:“是庞大哥就要打进来了。” “庞统!”包拯一愣,“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陈州?” 公孙策攥紧了拳头,皱眉思索了片刻,沉‘吟’道:“应该是那个周总兵给他传递的消息。” “即便如此,他来的也太快了。”听到这个消息,包拯有些头疼,却也有些庆幸,“还好,是现在来,若是再提前哪怕一个时辰――” 公孙策忍不住瞪了包拯一眼,咬牙道:“你就这么喜欢惹事上身?庞大哥是那么好惹的吗?” 说着,公孙策迈步就往‘门’外走。 “阿策!” “公孙大哥!” 包拯和展昭急忙追了上去,想要拦住公孙策。 “你们拦我干嘛?”公孙策生气地瞪了这一大一小两个家伙一眼。 “现在庞大哥都要疯了,你不能出去!”展昭抢先说道。 “谁的亲弟弟被杀也会发疯。”公孙策没好气地瞪了包拯一眼,“可庞昱不是我杀的,他就是再发疯,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总比他冲进来一刀砍死这个包黑炭要好。” 说着,公孙策又看了展昭一眼,皱眉道:“你把小白留在外面抵挡庞统,我看他顶不住,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帮忙吧。” 然后又瞪了包拯一眼,“你给我留在这里,不准‘乱’跑!” 说罢,便不再理会这两个依然想要阻止他的人,快步赶往前厅。公孙策走了。展昭心里惦记白‘玉’堂那边的战况,也紧随而去。不多时二人就来到了前厅,可是还没等进‘门’,就听见里面的刀剑相碰之声,显然是战况正酣。 展昭急忙冲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一身肃杀之气的庞统与身上还染着庞昱鲜血的白‘玉’堂打在一处,两个人都用上了拼命的招数,杀得难解难分。不过展昭看得出来,庞统是真的拼了命,而白‘玉’堂却只是因为一股义气在跟庞统硬抗。在这两个人之中,只有庞统是想要杀人夺命,给亲弟弟报仇的那一个。而白‘玉’堂还算理智尚存,不过以他的脾气,被人如此‘逼’迫,那点仅有的理智也快要消耗殆尽了。 展昭不敢怠慢,急忙拔出巨阙冲了过去。他先是用宝剑隔开了庞统刺向白‘玉’堂的一剑,然后将白‘玉’堂‘逼’得退后,面对着庞统喊道:“庞大哥!你先冷静一下!” 庞统单手提着宝剑,一张原本十分英俊的脸上挂满了风尘,可见是经过长途跋涉,好不容易才赶到了陈州,可是却来晚了,只赶得上给庞昱收尸。这种失落和愤怒可想而知。他冷冷地看了展昭一眼,厉声道:“这不关你的事,是你身后那个小子杀了我弟弟,我只找他抵命。” “呵呵。”白‘玉’堂冷笑一声,抬起单刀指向庞统,“你要找我抵命?!那么你弟弟让那么多人饿死病死冻死,又‘逼’迫陈州的百姓,让他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你说,他们要找谁去抵命?亏你还是什么堂堂的大将军,拿着国家俸禄,却为了自己的弟弟罔顾其他人的生死!我看,你们庞家都是一路货‘色’,弟弟是‘混’蛋,哥哥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要杀我?行啊,只要你有这个本事,尽管放马过来!我白‘玉’堂还从没怕过什么人呢!” 白‘玉’堂的一番话说得义正词严,可庞统又哪里听得进去。.info他现在刚刚失去亲人,只知道找人报仇。听白‘玉’堂拿话‘激’他,更加不管不顾,提着刀就要冲过去。 “庞大哥住手!”展昭再次用巨阙挡住了庞统的剑,高喊道,“庞大哥,现在人已经死了,你这么‘激’动也不能解决问题。你先把剑放下,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先不要打了,好不好?” “展昭你放开我,让我跟他打!他想杀我,哼!没那么容易!” “你不能少说两句吗?!”眼看着庞统听见白‘玉’堂这话,表情又狰狞了起来,展昭简直想一巴掌把白‘玉’堂拍晕。 就在此时,庞统突然听见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玉’堂说的对!”说话的正是包拯,他并没有听公孙策的话,留在后堂躲避暴怒的庞统,而是直接来到了前边,将刚才庞统与展白二人的对话全部听了进去。 公孙策一听见包拯的声音就知道坏了,急忙来到包拯身边,想要把他推回去。包拯却坚定地站在大堂之中,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他先是对着公孙策微微一笑,然后又看向庞统,“庞大哥,我知道你现在刚刚失去亲人,心情沉痛,情绪暴戾。无论我说什么你都是听不进去的。但是你要知道,庞昱所犯的是国法。我依照律法将他处死,对得起天下苍生,对得起天地良心。白‘玉’堂只是执行我的命令,更没有任何错。你要杀他,没有道理。若是你真的杀了他,你也是犯了国法!” 自从听见包拯的声音,庞统的注意力就已经离开了展昭和白‘玉’堂。此时,他已经转过身,用血红的眼睛盯着包拯。一双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憎恨,英俊的脸上神情狰狞,看样子恨不得立刻扑过去咬死包拯才能解了心头之恨。 但是听完包拯说的这一番话,庞统却并没有反驳,而是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包拯微微皱眉,盯着狂笑的庞统,暗暗握紧了双拳。公孙策更是紧张到了极点。他认识庞统差不多八年的时间,可是这些年中,他从未见过庞统如此失控的样子。可见,他此时已经‘激’动到了极点,下一步如果没人阻止,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来。 就在公孙策焦急地思考对策的时候,庞统的大笑戛然而止。突然,他的双眸之中爆发出一抹巨大的杀气,转瞬之间,宝剑直立,带着十二分的力道,向着包拯猛然刺了过去! “不好!” “住手!” 展昭和白‘玉’堂瞬间反应过来,但是因为位置的关系,他们距离庞统并没有庞统与包拯更近。此时发力,已然失去了先机。眼看着庞统剑尖直指,转眼之间就可以把包拯穿成一个透明窟窿。 庞统手握宝剑,已经失去理智的他现在一心只想杀了包拯。至于什么国法,早已不在他的思考范围之内。他眯着血红的眼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剑尖之上,此时的他并不是什么大将军,而只是一个报仇心切的兄长。在他看来,只要杀了包拯就能平复心中巨大的仇恨。然而就在距离成功只剩下几寸远的时候,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他前进的路上。那并不是包拯,而是一个意外闯入的人。他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刺向包拯的宝剑! 庞统的心轻轻颤动了一下,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让他的手腕有了一瞬间的抖动。他被分了神,于是认真地看了那个人一眼。正是这一眼换回了庞统的理智,让他的心脏猛然颤动了一下。他认出了这个人,是公孙策!公孙策是庞统最钦佩的人,也是他最好的朋友。虽然从三年之前,这个朋友就已经成为了包拯的左右手,但是即便如此,庞统也不会把他当做自己的敌人,更不要说杀了他! 其实从方才庞统就已经注意到了,公孙策比包拯还要更早出现在他的面前。然而在展昭和白‘玉’堂跟他对峙的时候,公孙策却一句话都没有说。他没有规劝,也没有阻拦。当时庞统的心中还有那么一些欣慰,因为他知道,公孙策之所以不出言相劝,是因为他跟自己一样的矛盾。他能明白自己心中的痛苦,所以才不忍心阻止自己发泄痛苦的情绪。 然而现在,庞统没有想到,公孙策进‘门’以后一言不发,却在自己要杀包拯的时候用这样的方式去阻止。公孙策啊公孙策,为什么你明明是一个天下最聪明的人,却每一次都要用这种最笨的办法去帮包拯呢?这个包拯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去对待他? 所有的思绪只是一瞬间发生的,庞统在看到公孙策以后,就强行收住了剑锋。他不可能杀公孙策,就算公孙策维护的是他此时最恨的人,他也做不到对着公孙策刺下致命的一剑。剑尖在距离公孙策的‘胸’口只剩半寸的位置停了下来,庞统举着宝剑站在公孙策和包拯的面前。在他的身后,展昭和白‘玉’堂也赶到了,一刀一剑抵在庞统的背后,两个人的脸上都是惊恐万状的神情。 “公孙大哥,你没事吧?!”展昭看着公孙策的脸‘色’一片惨白,心中大惊,忍不住叫道。 “我没事。”公孙策勉强笑了笑,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到了‘胸’口的剑锋,眼睛却一直看着对面的庞统,惨笑道,“庞大哥,几年不见,你的剑法还是如此凌厉,不知道棋艺是否也大有长进?” 庞统紧皱的眉头因为这句话轻轻一松,手腕一翻,收回了宝剑,一双眼睛却仍然紧盯着公孙策背后的包拯。 第4章 .陈州案(36) 看到庞统收剑,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才卸下浑身的戒备,也收起了武器。.info,最新章节访问:。但是他们心里都明白,庞统对包拯的恨意是不可能被公孙策三言两语就化解的。所以收起武器以后,两个人便十分默契地撤到包拯身边,盯着庞统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敢怠慢。 庞统却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直盯盯地看着包拯,厉声道:“是你下的命令,用龙头铡杀了我弟弟。” 这话不是问句,方才见证这件大事的人遍布大堂上下,如今早已传遍了陈州城。包拯不能否认,也不想否认。 他盯着庞统的双眼,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点头道:“不假,杀庞昱的确是我下的令。” “你有皇上的圣旨吗?”庞统瞪着通红的眼睛,咬牙道。 包拯正‘色’答道:“皇上并没有让我杀庞昱,但是临行之时,他给了我这三口铜铡,赋予我先斩后奏之权。” “先斩后奏?”庞统盯着包拯,目眦尽裂,就这样过去了很长的时间,终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冷笑,紧接着冷笑突然变成了大笑,“哈哈!好一个先斩后奏!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说着,庞统将视线转到公孙策苍白的脸上,疯狂的神情竟被一抹惨淡所取代。看着公孙策,看着这个或许是世上最了解他的朋友,庞统笑了。 “你应该明白我为何会如此,对吧?” 公孙策眉头紧锁,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庞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的欣慰,惨笑道:“我并非不讲理的人。以庞昱犯下的罪行,别说是铡刀铡他一次,就是再杀他一次,我也不会觉得冤枉。可是,我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他是我的亲人。在我离开京城的时候他还不到十五岁。这么多年,我没机会担负起兄长的责任对他严加管教。如今他铸下大错,我千里奔驰,却只来得及给他收尸。阿策,你能明白我此时的心情吧。” 公孙策的眼圈有些发红,其实这些话完全不必庞统说出来,身为他的朋友,公孙策又怎会不懂。他盯着庞统脸上痛苦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颤声道:“庞大哥,可是你应该明白,国法难容,若是今日包拯不杀庞昱,他日回京,你和你的父亲要如何面对皇上?你是明白人,事已至此,切不可因为此事再惹上其他的祸端。庞大哥――” 庞统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公孙策的话,冷笑道:“还会有什么祸端?难道皇上还会因为庞昱的事迁怒到我们父子身上吗?庞昱是我弟弟,也是他的――” 庞统虽然已经伤心愤怒到了极点,却也不是完全失去理智,他此时心中有着无限的怨恨,却也知道庞昱的死有八成以上的责任在他自己。此时再去说这些怨恨之言又有何用呢。更何况,究竟应该怨恨的是当初纵容庞昱的赵祯,是自己那个只知道疼爱儿子的父亲,是庞昱自己不知检点,还是刚正不阿的包拯? 庞昱已经死了,其他的那几个人,又偏偏是庞统不能怨恨也不忍怨恨的,而唯一剩下个包拯,就算庞统之前不明白,刚才听了公孙策的一番话,以他的头脑,又有什么想不通的。 庞统也是当了十几年官的人,就算是远离京城,很多事只要别人一提点也很容易搞清楚。更何况那位坐在朝堂上的少年天子,庞统对他有多么的了解。他在想什么,他做过什么,未来还要做什么,庞统就是闭着眼睛都能想出来。 可他不明白的是,他此时什么人都不能怨恨,可他的弟弟却死了。难道只一句咎由自取就了结了所有吗?庞统觉得‘胸’中憋闷,可是再喊打喊杀地‘逼’迫开封府这一干人等又有何用呢?庞统不是他的父亲庞籍,这种不讲道理的迁怒他还做不出来。 看着公孙策殷殷关切的神情,庞统轻轻点了点头,淡淡地道:“阿策,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不必再说了。” 说罢,他又看了包拯一眼,微微冷笑,却对公孙策说道:“我不明白你为何非要跟着这个人。但既然是你认定的,我这个朋友也就不多劝了。你自己也知道,跟着他对你来说没有丝毫的好处。从今以后,你好自为之吧。你只要记住,若是到了为难的时候,这个人靠不住了,你就回襄阳找我。只要我还在襄阳一天,你回来,我就能保护你。” 说着,庞统利落地转过身,大踏步地往外走去。 “庞大哥留步!”公孙策见庞统就这样走了,刚才那番话却说得很有几分心灰意冷之感,心中免不得担心。 庞统却根本没有停下,公孙策情急,又往前走了两步。突然之间,‘胸’口处传来一抹剧痛,公孙策眉头一皱,喉头一紧,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公孙策!” “公孙大哥!” 包拯等三人大惊失‘色’,急忙动手搀扶。公孙策跌倒在包拯的怀中,抬起手擦着嘴角涌出的鲜血,神情却十分茫然,“我,我这是怎么了?” 庞统也听见了身后的声音,急忙去而复返。眼看着公孙策口吐鲜血,英俊的脸上神‘色’猛然一动,急忙一把抓起公孙策的手腕,轻轻抚上。 “伤了心脉。”庞统的声音低沉,其中有几分懊恼,再看一眼公孙策白得仿佛宣纸一样的脸‘色’,庞统轻轻皱了皱眉,沉声道,“没有‘性’命之忧,好好养着,有一两个月也就复原了。” “心脉――”听了庞统的话,展昭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看了包拯一眼,“包大哥,这都是因为公孙大哥刚才替你挡了庞大哥那一剑,才被他的剑气伤到了心脉。” “什么?!”包拯震惊地看着展昭,又低下头看着公孙策,脸上的神情似是心疼的不行,“阿策,你,你疯了吗?你又不会武功,替我挡什么剑!你――” 公孙策粗通医理,刚才庞统一扶他的脉‘门’,也就想通了自己是受了伤,也想通了是为何受伤。此时听到包拯心疼的抱怨,公孙策却虚弱地笑了,“我不挡剑,开封府就再没有什么包大人了。” 说罢,抬头看了一眼庞统,轻声道:“庞大哥,你看这块黑炭,什么都不懂,又偏偏爱闯祸。离了我,怕是连命都要保不住。” 庞统脸‘色’一僵,心中又是痛恨包拯,又是怨恨自己。可是不管怎么愤恨,是他伤了公孙策这一点却已经无法改变。庞统尴尬地看着公孙策,此时却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下照顾自己这位知己好友了。 公孙策看出了庞统的尴尬,便笑道:“庞大哥,你既然已经来了,便留几天再走也不迟。几年不见,我真有好多话想要跟你说。再说,庞昱的后事,你――” 庞统眉头一皱,盯着公孙策看了良久,最后终于点了点头。 公孙策松了一口气,眉间骤然松开,眼睛一闭,竟然就这样昏了过去。 “阿策!” “喊什么?!”庞统一瞪眼,对包拯喝道,“还不把人抱到后面休息!赶快请大夫!” “啊?!对对对!”包拯听了,急忙慌张地将公孙策抱起来,然后一边往后面跑一边对着展昭喊道,“你们两个!还傻站着干嘛?还不赶快去请大夫!” 展昭和白‘玉’堂莫名其妙地被包拯吼了一嗓子,然后目送着包拯一溜烟一样消失在视线里,忍不住面面相觑。展昭呆呆地看了一眼白‘玉’堂,“包大哥这是疯了么?” 白‘玉’堂也刚刚回过神来,皱着眉想了想,猜测着答道:“包大哥不会武功,或许是听见心脉受损,以为有多严重,关心则‘乱’吧。” “可是只是剑气,应该没事的。”展昭皱眉道,“不过庞大哥这口气出不来,还真是不知该如何收场啊。” 白‘玉’堂撇了撇嘴,冷笑道:“不收场又如何?庞昱那种咎由自取的家伙,死了也是活该。” 展昭虽然也认同白‘玉’堂的话,此时却没有顺着他说下去,而是叹了口气道:“不管如何,幸亏有公孙大哥在,否则今天的麻烦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咱们还是快去请大夫吧,这要是完了,包大哥还不直接拿铡刀把咱们也给铡了?” 展昭这话说的好笑,白‘玉’堂忍不住瞥了他一眼,笑道:“其实你也不能怪包大哥如此。如果伤的不是公孙大哥而是你,我早就跟庞统那家伙拼命了。包大哥打不过人家,可不只能吼上两句就当出气了。” 展昭白了对方一眼,冷哼道:“要是有人能用剑气伤了我的心脉,你去跟人家拼命,怕也是白搭。” “哎呦!展小猫,几年不见你这吹牛的脾气一点也没小啊。” “好说,若论别的我肯定不服,但是说起吹牛的本事,展某在白五爷面前只能甘拜下风。” “展小猫,这么说你是想跟五爷比试比试?” “算了,今天要请大夫,没空。日后再说!” “你是怕了吧?” “呵呵。” “喂,你什么意思!” 第4章 .陈州案(37) 拌嘴归拌嘴,展昭和白‘玉’堂还是很快请来了大夫。-叔哈哈-经过诊脉,大夫也肯定了庞统的说法,公孙策并无大碍,但是若想以后没有后遗症,最好还是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不宜劳碌。听大夫这样说,包拯才稍微放下心,庞统‘阴’沉了很久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两个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庞统觉得别扭,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公孙策昏睡着,并没有看到这一切。但是即便是在昏睡中,他的眉峰依然纠结在一起,看的包拯一阵的心疼。庞统脸‘色’微沉,冷冷地道:“这才离开襄阳几年,我看他不光瘦了很多,也憔悴了不少。” 包拯微微一怔,自然知道庞统说的是谁。仔细端详着公孙策沉睡之中的脸‘色’,包拯也不得不承认,庞统所说的虽然略显夸张,却大半是实话。虽然有受伤的原因在里面,但公孙策这几年在开封府的确没少‘操’劳。明明是满腹经纶的大才子,却窝在一个府衙的后院,一心为了他谋划一切。 这几年的大宋官场也不是那么好‘混’的。尽管有了皇上的器重,但是人心险恶,如履薄冰,如果没有公孙策的帮助,包拯想要站稳脚跟也没有那么容易。可以说,包拯是需要公孙策的,然而公孙策却不止包拯一个选择。虽然他十年之内都不能为官,但是只要他肯,多的是比开封府舒服一万倍的地方可以去。可是公孙策没走,甚至都没有动过这样的想法。包拯知道,公孙策是把他当做知己。他感‘激’公孙策,也钦佩公孙策,但是越是如此,每当看到公孙策为他‘操’劳的时候,他都会产生一种超越了知己好友应该有的情绪。 原本包拯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可是这一次,公孙策竟然为他挡下了一剑。虽然现在只是受了轻伤,可是当初挡剑的时候,谁又能想到这一剑并无‘性’命之忧呢?如果庞统的手收的晚一点,公孙策岂不就要没命了吗?公孙策为了包拯拼命,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都说士为知己者死,但包拯总觉得,公孙策对他,绝非知己那么简单。而如今,看着公孙策憔悴的睡颜,感受着心中一丝一丝的‘抽’痛,包拯更加肯定了这一点。 庞统冷眼看着包拯那张平凡无奇的黑脸上一直纠结的神情,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心道,阿策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笨蛋!越看越生气,庞统拂袖,转身往外就走。 “等一等。”包拯一惊,忙回头叫住庞统,“你去哪里?” 庞统一挑眉,回身道:“去给我弟弟收尸,怎么,连这个你也要管吗?” 包拯一皱眉,沉‘吟’片刻,答道:“庞――庞大哥,” 见庞统虽然脸‘色’不怎么好,却没有打断,包拯便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知道此时说这些你可能听不进去,但是看在阿策为了缓和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如此的份上,你能否听我一句。” 往榻上瞄了一眼,看着公孙策惨白的脸‘色’,庞统冷硬的表情勉强缓和了一下,哼了一声算是允许了。 包拯道:“这次你思亲心切,从襄阳快马赶来陈州,想必并没有皇上的谕令在身。” 庞统冷笑着看了包拯一眼,却不说话。 包拯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心中是怎么想的。你觉得就算皇上知道了,也不会对你深究。可是即便如此,对你来说,陈州也不宜久留。万一被御史们知道了,参你一本,岂不是徒惹麻烦?” 庞统微微一皱眉,盯着包拯的眼睛,“你这是何意?是想让我今天就赶回襄阳?那我弟弟怎么办?把他的尸体‘交’给你处理吗?” 包拯也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再次看向庞统,诚恳地道:“庞大哥,就算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阿策吗?有他在,你还怕我不好好办理你弟弟的身后事?死者已矣,就算是生前有再多的过错,也不会有人跟一个死人计较。(..info)我会用上等棺木,将他的遗体送回京城‘交’给庞太师安葬。你觉得可以吗?” 庞统的眼圈微微一红,沉默了良久,才长长叹了口气,淡淡地道:“就这么办吧。今晚我去给他守夜,明天一早我就走。” 庞统离开了房间。目送着他步伐沉重的背影,包拯也轻轻叹了口气。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包拯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这一夜他都守在公孙策的‘床’前,直到天快亮才勉强睡了一会儿。此时听到外面的吵杂,心中不悦,又生怕熟睡的公孙策被打扰,便急忙出‘门’查看。 “何事如此喧哗!”包拯不悦地看了一眼急匆匆跑过来的王朝。 “启禀大人。”王朝见大人出来了,连忙拱手道,“今天一大早,府衙‘门’外突然来了一个人,说是安乐侯手下的师爷,听说安乐侯伏法了,非要见大人一面,说有天大的事情要禀告大人!” “安乐侯的师爷?”包拯一皱眉,“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没有。”王朝急忙答道,“我们跟他说大人您在休息,他却非要立刻见到大人。后来展大人过去了,我也没听见展大人都跟他说了什么,结果他就大喊大叫起来,非说什么开封府包庇恶人,还说什么造反之类的――” “造反?”包拯一惊,瞬间忘记了身上所有的疲惫,连忙迈步往前边走,一边走一边吩咐道,“安排人照顾公孙先生,你亲自守在房‘门’口,无论外面有什么消息,都不能让先生知道。若是走漏了风声,我唯你是问!” “是!” 包拯对着王朝轻轻点了点头,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前边。一进前厅,就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喊叫声,“安乐侯勾结西夏国意图造反,还跟他的大哥庞大将军密通书信,这些都是证据确凿!你们不能因为跟庞统有‘交’情,就包庇这种造反大罪!为什么不让我见包大人?!我要见包大人!” “住口!”包拯又听见展昭厉声喝道,“你这个人,疯疯癫癫,一进‘门’就一派胡言。庞大将军的为人我清楚,他怎么可能会造反?” “展护卫。”包拯微微皱眉,迈步走进前厅,先是瞥了展昭一眼,不悦地道,“这话也是你该说的吗?” 展昭心底一沉,也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确是说错话了,忙低头道:“大人教训的是。” “嗯。”包拯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厅内的情况。展昭在,白‘玉’堂自然也在。不过看样子比起展昭,白‘玉’堂显然并不介意有人对庞统进行任何指控。也许因为昨天跟庞统打了一架,白‘玉’堂到现在还有点记仇,听见有人说庞家人的坏话,他并不像展昭那么‘激’动。 淡淡地扫了一眼,包拯便看向了那个所谓告状的师爷。只见这人四十岁上下的年纪,中等身材,脸‘色’白净,留着几绺胡子,看上去倒有些读书人的风采。只是此时他身上衣衫褴褛,脸上又染着脏污,面容十分憔悴,像是受了不少的折磨。这人包拯倒是有些印象,仿佛在庞昱身边见过,只是忘记了他姓什么叫什么。 “你说你是安乐侯的师爷,报上名来。” 那读书人虽然身上狼狈,却不卑不亢地看向包拯,正‘色’道:“学生姓刘名璋,字明喻。” 刘璋?包拯仿佛恍然想起他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了,忍不住再次打量了对方几眼,问道:“刘先生是否认识展辉?” 刘璋狼狈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明显的惊喜,忙道:“包大人也认识云飞兄吗?” 包拯点了点头。还未等他答话,一边的展昭早皱起了眉头,忍不住道:“你认识我二哥?” 刘璋一惊,连忙看向展昭。在展昭脸上看了几眼以后,又恍然道:“展辉是展大人的二哥。既然如此――” 刘璋又看向了包拯,‘激’动地道:“如此说来,当初云飞兄被抢进安乐侯府,也是包大人事先安排的计策了?既然如此,云飞兄现在一定平安无事,是吗?” 包拯微微一怔,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把话题就这样扯到了展辉的身上。听刘璋的意思,他跟展辉认识,而且‘交’情还不错。现在看他颠沛流离的样子,想必是一直以来都不知道展辉的下落。此时见到自己,又听见自己提起展辉,便又勾起了他的担心。 对当初的‘阴’错阳差,包拯并没有详细解释。他只是点了点头道:“展先生此时确是平安。” “这就好这就好。”刘璋脸上焦急的神情瞬间安定了下来,看得屋内的人都忍不住心生疑‘惑’。 展昭暗暗看了白‘玉’堂一眼,两个人同时皱了皱眉。他们都有点搞不太懂了,这个所谓安乐侯的师爷,跟展二哥到底有什么‘交’情,怎么听上去好像真的关系不错似的呢? “刘先生,请坐下说话。”也许是展辉的话题让室内的气氛缓和了很多,包拯抬手请刘璋坐下。 刘璋想是累了,也不推辞,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包拯看他坐下,便问道:“你方才所说的,什么勾结西夏国,什么‘阴’谋造反,到底是怎么回事。希望先生能如实讲来。” 刘璋憔悴的脸上神情骤然一变,盯着包拯看了几眼,最终却叹了口气,答道:“学生九死一生,就是为了能见到大人一面,将这件事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可是刚才听展大人的意思,怕是不会相信我的话,未免惹上杀身之祸,我还是不说了,不说了。” “岂有此理!”展昭一皱眉,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会为了维护庞大哥杀你灭口吗?!” 第5章 .风云起(1) 展昭让刘璋更加惧怕,坐在椅子上也忍不住往后躲了躲。,最新章节访问:。包拯微微皱眉,沉声道:“展护卫,你跟白‘玉’堂先去看看公孙先生,这里‘交’给本府即可。” 平时即使在外人面前,包拯也很少称呼展昭为展护卫,更不会以本府自称。他此时端出开封府尹的架子,是为了提醒展昭,这件事事关重大,必须严肃对待。展昭自然明白,尽管他对这个刘璋还是十分怀疑,却不得不听从了包拯的命令。 “是。”展昭瞪了刘璋一眼,又看了一眼白‘玉’堂。 虽然白‘玉’堂也很想留下来听一听那个已经死了的安乐侯还有什么‘阴’谋,但是他明白,这事此时连展昭这个正经的四品官都不能听,他就更需要回避了。于是,便跟着展昭一起离开了前厅。 包拯同时屏退了所有的衙役下人,房间里只剩下他跟刘璋两个。包拯道:“刘先生,现在可以说了吗?” 见刘璋依然神情犹豫,包拯不悦地道:“莫非先生还在顾虑我会偏袒安乐侯?” 刘璋急忙站起身,诚惶诚恐地道:“自然不会。安乐侯已经被大人的铡刀正法,陈州百姓莫不称颂大人是一位爱民如子、不畏强权的清官。学生就算再愚钝,又怎会怀疑大人的清正廉明?只是此事牵涉的绝不只是安乐侯一人,其中还有――” “还有庞统庞大将军,对吗?”包拯皱眉道,“你方才说过,庞昱与西夏国勾结,又与其兄长庞统串联,意图谋反。刘先生,这个指控非同一般,既然是谋反大罪,没有真凭实据,便是诬告。就算庞昱已经死了,也是侯爵之位。而庞统除了侯爵以外,更是握有兵权的武将。庞家一家深受皇上信任,庞太师更是三朝老臣。你可知道,诬陷这样一个家族,是怎样的大罪?” 听了包拯这番话,刘璋不但没有更加惊恐,相反,原本紧张的脸上神情竟然松弛了很多。他深深地看了包拯一眼,突然起身,双膝跪倒在地,拱手道:“学生知道,包大人是嫉恶如仇,不畏强权的大清官,因此才冒着生命危险将这个消息带来。请包大人相信学生的话,为了保卫大宋江山,切不可让庞家的‘阴’谋得逞啊!” 包拯一皱眉,也不叫刘璋起身,反而沉声道:“你口口声声让我帮你,现在又抬出了大宋江山。可是你进‘门’以来,没有说出一句实情,让我如何为你做主?” 刘璋诚恳地看着包拯良久,最终长叹一声,答道:“说来惭愧,原本学生也算是那安乐侯的帮凶。” 接下来,刘璋便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包拯。原来,自从庞昱来到陈州之后,因为倒行逆施,让太多百姓流离失所,更是无恶不作,甚至还惹上了五鼠弟兄这种江湖人士。庞昱因为担心他多行不义,会被人刺杀,因此开始不惜重金在江湖上招募能人异士,网罗他们进安乐侯府保护他。这些人中大多数是一些武艺高强的‘混’‘混’打手,而像刘璋这种文人也有那么一两位。 庞昱本人虽然不学无术,但好歹也是世家子弟,那些武林‘混’‘混’不会说话讨人喜欢,自然不得庞昱的信任。而在那几个文人中,懂得讨人欢心的刘璋很快便脱颖而出,成为庞昱的智囊,让其对他言听计从。 据刘璋自己说,一开始的时候,他对庞昱那种抢男霸‘女’的作风也是十分不屑,但是时间长了,他却发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安乐侯府中除了武林人士以外,竟然还有不少正规军队。刘璋曾经询问过庞昱,庞昱得意地告诉他,这些军队都是他大哥庞统从襄阳派来的,专‘门’用来保护安乐侯府不受江湖人士的侵扰。 刘璋一开始的确相信了,但是后来就越来越感到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听到这里,包拯知道事情的关键就在此处,因为之前那些情况他们早已查出来了,而刘璋身为侯府中人,想必知道更加深入的内情。 刘璋道:“其中最不对劲的地方,就是庞统除了派兵给庞昱以外,还‘私’下里跟庞昱通信,而庞昱每次在回信的时候,都会让人同时将大量的金银送往襄阳。” “通信?”包拯皱眉,若有所思地道,“他们是兄弟,互通书信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这大量金银似乎就有些非同寻常了。” “大人明鉴。”刘璋急忙道,“学生第一次发现那些金银的时候也觉得很不对劲。现在想来,可不就是他们两兄弟勾结,将庞昱在陈州搜刮的民脂民膏偷偷运往边疆,然后再通过庞统招兵买马,准备造反么!” 包拯看了刘璋一眼,“你这么说,可有证据?” 刘璋道:“有!安乐侯府内有一间密室,里面收藏着所有安乐侯与西夏国和庞统的书信来往。而且还有他‘私’自找人制作的龙冠龙袍。大人,庞家野心昭然,是真的要造反啊!” “密室?”包拯一惊,诧异地看了刘璋一眼。 刘璋满脸笃定,“确有这个密室,学生愿意带路,请大人亲自前往查看!” 造反大案非同小可,包拯当即令人带着刘璋,亲自前往已经被查封的安乐侯府查看究竟。展昭和白‘玉’堂听说了这个消息,连忙赶来,想要陪着包拯一起去安乐侯府。包拯思索了片刻,却只带上了展昭一个人。白‘玉’堂非常不放心,坚持也要跟去。包拯皱了皱眉,将展昭支开,自己把白‘玉’堂拉到一边,小声跟他‘交’代了几句。 “小白,我把你留下是有用意的。” 白‘玉’堂一怔,“什么用意?” 包拯往展昭那边瞄了一眼,低声道:“阿策在府里养伤,庞统在后堂安排庞昱的棺椁,这两边都需要有人盯着。原本我打算留下展昭,可是你也知道,当初他们在襄阳的时候就认识,感情一直非常深厚。庞统涉嫌谋反,展昭是个识大体的人,我相信他不会把消息走漏出去。但他也是个重情义的人,留在这里未免会尴尬为难,万一让庞统看出端倪,恐怕就不好办了。所以,我把你留下,你能明白吗?” 白‘玉’堂皱着眉琢磨了一下,便点点头,“包大哥你放心,我不会放走庞统,也不会让公孙大哥出一点事。” 包拯欣慰地点了点头,带人离开了府衙。一来一回,便用了一整天的时间。白‘玉’堂在府中等得心急如焚,却不能前去帮忙,只觉得非常郁闷。然而好在并没有出什么大事,天刚刚擦黑的时候,包拯一行人就赶回了府衙。 一进府衙大‘门’,包拯就看见白‘玉’堂站在‘门’口,焦急地望着他们。在白‘玉’堂的身后,公孙策面‘色’苍白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也是神情紧张。包拯感到一阵揪心,忙紧走两步来到公孙策面前,抓住他冰凉的双手,忍不住埋怨道:“你怎么起来了?大夫不是让你静养吗?” 公孙策微微摇了摇头,神情严肃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安乐侯府查出什么来了吗?” 听了公孙策的问话,包拯的黑脸立刻沉了下来,对着公孙策点了点头。公孙策心中一紧,本就有损伤的心脉承受不住巨大的刺‘激’,捂着‘胸’口轻轻咳嗽了两声。 包拯急忙将公孙策扶起来,又让展昭和白‘玉’堂过来帮忙,将公孙策搀扶进房间,让他躺下休息。公孙策躺在榻上,却不肯闭眼休息,而是抓住包拯的手让他留下。包拯知道公孙策心里着急,就算此时休息也无法安稳,只得将展昭和白‘玉’堂赶出去,自己留下陪着他。 “你快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公孙策抓着包拯的手,皱眉问道。 包拯叹了口气,先是帮公孙策掖了掖被子,才沉声道:“庞大哥这次是惹上大麻烦了。” “你是说,庞昱果然要造反吗?”公孙策紧张地道。 包拯点了点头,“安乐侯府里果然有一个密室,里面有刚刚做好的龙冠龙袍,也有安乐侯与西夏国的秘密通信。还有一些书信是他与庞统的,里面也涉及到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言辞。” “这么说,庞大哥他也――”公孙策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喃喃地道,“庞大哥怎么会?他怎么可能会造反?当今皇上不是――” 包拯沉‘吟’着点了点头,“我跟你的想法也差不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十分震惊。不过那些证据就摆在那里,而庞大哥也的确在没有圣旨的情况下往陈州派了兵。他们兄弟两个也的确有书信和金银的来往。” “证据也是可以伪造的。”公孙策还是不敢相信庞统会造赵祯的反,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襄阳城五年的相知不会出错,庞统并不是一个痴‘迷’权势的人。但是以庞昱的智谋,他又怎么可能自己想到要造反呢? 包拯明白公孙策还是愿意相信庞统,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但是证据确凿,他身为朝廷命官钦差大臣,即使心中再怀疑,也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他盯着公孙策的眼睛,轻声问道:“阿策,庞大哥昨天说要在今天离开陈州,他此时走了吗?” 公孙策心底一沉,也看了包拯一眼。半晌,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今天听到小白跟我提起你去了安乐侯府,我就在他前来辞行的时候编了个借口让他留下了。”公孙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 第5章 .风云起(2) 公孙策是用自己为借口将庞统留下的。.访问:щщщ.。因为刺伤公孙策的人是庞统,他原本心中就有些愧疚,因此在公孙策提出想要留庞统在陈州住上几天,等自己略微康复、可以返京的时候再离开,他连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暂时稳住了庞统,接下来的事情却依然不好办。刘璋被包拯监视起来,同时他也用最快的速度派人送了密报回京,将庞昱可能策划谋反的事报告给赵祯知晓,接下来就以要等待公孙策养病为借口留在陈州等待。 从陈州到京城,一来一回,就算是快马也至少需要十几天的时间。如何把庞统留在陈州十几天,这可不容易。 “这事一定要瞒着他。”公孙策斜靠在‘床’榻边,苍白的脸上神情复杂,“虽然我也不愿意相信庞大哥真的参与了谋反,但是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不能走漏一点风声。别忘了,现在除了他以外,还有几百名‘精’兵一起滞留在陈州。” “公孙大哥,你不觉得奇怪吗?”听了公孙策的话,白‘玉’堂微微皱眉,沉‘吟’道,“我不懂你们官场上那些事,但是起码我知道,一个大将军是不能擅离职守的,更不应该把国家派给他镇守边关的兵派到他弟弟身边去。如果非要用兄弟情深来解释,恐怕有点说不过去。” “何况他们未必真的兄弟情深。”包拯点了点头,道,“原本之前没有这件事,我们也都没有多想。如今想来,庞统并非鲁莽之人,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会让御史抓住把柄吗?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怕那些御史?” “话不能这样说。”公孙策皱了皱眉,依然坚持自己对庞统的判断,“庞大哥与庞昱的感情虽然一般,但是毕竟血浓于水。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个庞太师。庞大哥因为当年的事情离家远走,一直对于自己不能常伴父亲身边而感到愧疚。(..info无弹窗广告)前些年在襄阳的时候,庞太师就经常写家信来,一般只要是他提出的要求,庞大哥大多都会毫无怨言地照做。这一次庞昱犯了大事,庞大哥的举动反常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件事有两个角度,只看你们愿意相信哪一个了。”白‘玉’堂冷冷地哼了一声,“反正兄弟情深什么的没人说得清,但是造反可是有真凭实据摆在那里的。” 白‘玉’堂这句话说的可是不怎么给面子,包拯怕公孙策脸上挂不住,忙道:“小白的意思是,这里最了解庞统的就是阿策,我们也相信你的判断。不过凡事最重要的还是证据,就目前的这些证据,着实对庞统不利啊。” “你们不觉得,这证据来的有点太巧了吗?”包拯话音未落,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过话的展昭却突然沉‘吟’着开口了。 “巧?”白‘玉’堂一挑眉,“展小猫你什么意思?哪里巧了?” 展昭抬起头,瞄了一眼对面三个人的目光,轻轻皱了皱眉头,答道:“其实从昨天刘璋过府开始,我就觉得这件事凑巧得让人生疑。庞昱被处死,庞大哥进府衙兴师问罪,我们又刚刚把这件事处理完毕,刘璋就突然出现了。他如果早来一天,包大哥就一定不会处死庞昱。他如果再晚来两天,庞大哥已经动身离开陈州了。而他却偏偏在昨天出现,好像掐准了时间,让庞昱谋反一事死无对证,又让我们不得不以大局为重,把庞大哥稳住在陈州。” 说到这里,展昭停顿了片刻,发现三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思索的神情,便继续说道:“另外,谋反这种事自然是密谋,在时机成熟之前不可能昭告天下。就算庞昱是个蠢货,庞大哥却并不愚蠢。如果庞大哥真的参与了谋反,定然会知道庞昱的密室里都藏了什么东西。他听说庞昱落马,自然可以推测密室会曝光。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只带了两个亲兵就赶来了陈州。就算他胆子再大,与庞昱的兄弟感情再深,也不应该如此轻率行事。一个真的想要谋反的人,他的第一反应难道不是带领大军来救他的兄弟,或者干脆立刻扯旗造反才对吗?” “可是,万一是庞昱‘私’自设立的密室,而庞统并不知情呢?”白‘玉’堂皱眉问道。 展昭想了一想,才答道:“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还可以这样推断。庞统既然不知道庞昱设立的密室,而密室又是证明庞昱造反的唯一证据。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庞统并不知道庞昱想要造反呢?这样再看,说庞统有意谋反,岂不成了子虚乌有的推断了?” “可是那密室里的书信,还有刘璋的指控又作何解释?” “这我也想过。”展昭看了看白‘玉’堂,继续解释道,“刘璋是庞昱的智囊,对安乐侯府的情况自然了如指掌。这个密室他既然早就知道,当初包大哥张贴告示让百姓状告庞昱的时候,他为何不出现?非要等到庞昱死了,他才冒出来?这一点就很可疑。” 包拯皱了皱眉,沉‘吟’道:“这一点刘璋倒是做过解释。他说当时是因为忌惮庞统的人还在陈州,自己出来可能会被害。” “他还说庞大哥曾经派人追杀过他。”公孙策皱眉道。 “这也是他的一面之词。”展昭道,“更何况,既然他知道那个密室在哪里,那里面的龙冠龙袍自然也可以是他在庞昱死后放进去的。至于那些书信就更好解释了。庞昱肯定跟庞大哥通过信,刘璋能接触到那些信,那么依照笔迹模仿一些有所谓大逆不道内容的书信根本不是难事。” “可是你又怎么解释庞昱将金银财宝运往襄阳的事实?”白‘玉’堂不服气地道,“这些可不能作假,真金白银,除了刘璋以外可是有不少人参与,那些人还没死呢,都可以作证。” 展昭道:“他们能作证的只是庞昱往襄阳运送过金银财宝,但是并不能证明他们谋反,这两件事之间可能有关联,也可能毫无关系。从头到尾,说庞大哥参与谋反的人只有刘璋一个。而我们现在知道,这些所谓的证据刘璋也可以伪造。这样一来,人证物证岂不都不可信了吗?” “刘璋?”白‘玉’堂皱眉,“刘璋为何要针对庞昱?或者说他为什么要陷害庞家?他只是一个‘门’客,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如果他是受人指使呢?”展昭道。 “什么人指使,什么人想要陷害庞家?”白‘玉’堂先是看了一眼展昭,见展昭说不出来,又看向包拯,“包大哥,朝廷上跟庞家有过节的人很多吗?” 包拯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与公孙策对视了一眼。公孙策微微苦笑,答道:“那可太多了。如果不算八贤王这个王爷的话,头一个就是你们的包大哥。” “我们开封府就是庞家的头号敌人。”展昭也无奈地撇了撇嘴,“起码庞太师他老人家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说,除了开封府以外,最可能陷害庞家的就是八贤王?”白‘玉’堂皱眉道,“不太可能吧?” 包拯道:“当然不可能,八贤王虽然与庞太师政见不合,却跟我说过很多次,他认为庞太师对皇上还是十分忠心的。再说,如今庞太师的势力也日渐衰落,根本没必要用这样龌龊的手段去陷害他,就是当初庞太师势大的时候,八贤王也断不会做这种事的。” “不过,展昭说的也很有道理。”公孙策沉‘吟’道,“如果此事的背后果然有这样的政治意义,就绝非我们的力量可以应对的。这个刘璋很重要,他的幕后主使也一定隐藏的很深。我们需要尽快赶回京城,这件事,必须借助皇上和八贤王的力量才能查清。” 包拯点了点头,他同意公孙策的看法。但是一想起此番回京必须要带上庞统,便又想起了那几百个亲兵,不由得又头痛了起来。 “你是在忌惮那些亲兵吧?”公孙策自然看得出来,叹道,“没想到即使杀了庞昱,我们还是要为周总兵头疼啊。” “所以说,未免造成麻烦,最好先把周总兵和那几百个人‘弄’回襄阳去。”包拯微微皱了皱眉,看了公孙策一眼,“阿策,你有办法吗?” 公孙策一挑眉,打量了包拯几眼,苍白的脸‘色’闪过一丝迟疑,“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跟庞大哥说?” 包拯点了点头,歉意地道:“此刻也只有你能做到了。” 公孙策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忍不住闭了闭眼睛,良久,发出一声叹息。 后来也不知道公孙策跟庞统是怎么说的,第二日,庞统便命令周总兵带着所有驻扎在陈州的亲兵回转襄阳,而自己却继续留下照看公孙策。 对此,白‘玉’堂觉得十分奇怪,而展昭却更加坚定了自己对于庞统的看法。 “你是说,庞统他不可能造反?”白‘玉’堂依旧有些不赞同。 展昭却笃定地道:“如果庞大哥确有反心,他早就察觉出公孙大哥在算计他了。” “算计?”白‘玉’堂一惊,不解地看向展昭。 展昭白净的脸上闪过一抹‘阴’霾,他看了白‘玉’堂一眼,叹道:“不管有什么理由,算计就是算计。公孙大哥这几天心情非常不好,肯定也是因为这一点。如果我们冤枉了庞大哥,那么,他将来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庞大哥了。” 第5章 .风云起(3) 展昭的话让白玉堂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终于明白了那日在他们四个密谈的时候,为何最后公孙策会发出那一声长叹。那是因为他做出了一个很艰难的选择,在正义与朋友之间,他选择了前者。他要为了查清真相去算计自己最好的朋友。白玉堂永远都忘不了几年之前的真命天子案。在那个案子的最后,小皇帝赵祯几乎嘉奖了所有参与破案的人员,却偏偏对公孙策十分苛责。当时庞统就曾经挺身而出,为了帮公孙策说话不惜与皇上反目。 不管白玉堂对庞统有什么看法,他也不得不公平的说一句,庞统是一个十分够朋友的人。起码在面对公孙策的时候,他可以做到问心无愧。公孙策是一个难得的正人君子,平日做人做事都绝不会对不起旁人,更何况是庞统这样真心待他的朋友呢? 想到公孙策的纠结,白玉堂第一次与展昭保持了一致的想法。他也不希望庞统真的参与造反,反正就算再怎么憎恨庞昱,人已经死了,什么仇恨也都解了。 展昭留意到白玉堂脸上的神情,对他的心思也猜出了那么几分,便笑道:“怎么,白大侠如今也替公孙先生担忧了?” 白玉堂瞥了展昭一眼,冷哼道:“反正这事跟我无关。我还没问你呢,展小猫,陈州的案子了结了,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兑现?” “我答应你的事?”展昭没想到白玉堂这么快就转移话题,不由得微微一怔。 白玉堂见展昭给出这样的反应,只当他把几天前答应他的事给忘了,忍不住怒道:“喂!你不会是忘得一干二净吧!” “没忘没忘。”展昭连忙答道,“我怎么会忘记呢?不就是陷空岛的事吗?” 白玉堂的脸色缓和了下来,撇嘴道:“所以呢?你到底什么时候兑现?” 展昭无奈地笑了笑,“小白,你是明知故问吧?眼下的情势,你觉得我能走得开吗?” 白玉堂一皱眉,郁闷地道:“也就是说你还要跟着包大哥他们回京城。” “就算没有庞大哥这码事,也要回去复命吧。”展昭道,“更何况,当年在襄阳的时候,庞大哥待我也一直不错,就算为了当年的情谊,我也要留下,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的。” “呵呵,刚才还说公孙大哥,其实你还不是一样。”白玉堂无奈,知道这个展小猫就是心软,也只得不再纠缠于拐他回陷空岛的事情了。 昨天在分析案情的时候,四个人已经商定,这几日除了等待皇上的消息以外,就只剩下安抚庞统这一个任务。这任务其实有公孙策一个人也就能做好了,连包拯留在那里都十分碍眼,更何况这两个小的。展白二人乐得清闲,于是早早已经盘算好,今天出门逛一逛街,舒缓一下很久都没有放松过的神经。 可是还没等他们真的出门,就被一个访客堵在了门口。来的这个他俩都认识,竟然是白锦堂的贴身大总管,白福。 “你怎么来了?”白玉堂一怔,“大哥还没有回家吗?” 他以为,解决了安乐侯以后,他大哥会迫不及待地拐着展二哥回金华府呢。 白福富态的脸上满是堆笑,他先是上前给展昭和白玉堂见了礼,才笑着对二人道:“老爷还没有动身回家,他说了,临走的时候想要再见你们二位一面,让我来请你们,说今天一定要请到你们过别院一聚。” “我们?”展昭一怔,“还有我?” 白福继续笑道:“那是当然,我们展先生也十分想念展大人,盼着您去呢。” 展昭一听见二哥想见他,立刻答道:“好,我去!” 白玉堂一皱眉,压低声音对展昭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我大哥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展昭一挑眉,不解地道:“哥哥们想见见我们,怎么算是鬼主意?” 白玉堂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道:“你不了解我这个大哥,他从来不会做什么叙旧、谈感情这种事。感情这东西很费钱的,他那么喜欢钱,才不会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所以我说,他想见我们绝对不会是这么简单地见一面,一定有事。” 说着,看了白福一眼,冷冷地道:“你说实话,我大哥到底让我们过去干嘛?” 白福被白家二爷的冷脸吓了一跳,调整了一下情绪才憋出了一丝笑容,吞吞吐吐地道:“二爷,您也知道老爷的脾气,有很多事我根本不可能知道啊。您要想知道,还是亲自问他好了。” “玉堂,我们还是去一趟吧。”展昭见不得白玉堂如此为难白福,歉意地看了白管家一眼,又劝道,“既然白大哥有事要跟我们说,我们就更该去一趟了,你说呢?” 白玉堂默默思索了片刻,皱着眉点了点头。白福的脸上神情一松,忍不住感激地看了展昭一眼,心中泪流,展大人真是好人,大好人。 来到别院的时候刚好是辰时,白锦堂和展辉都在,展白二人进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小院的花厅里喝茶。 “你们两个还真是大忙人啊。”白锦堂看到了自家弟弟出现,微微一笑,“我们帮你们办了这么大的一件事,不登门道谢也就罢了,竟然连面都不露一下,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道谢?”白玉堂瞪了自家大哥一眼,随手抄起桌子上的两个空茶杯,先给展昭倒了一杯,然后又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下,才不冷不热地道,“就算是要道谢,我们需要感谢的也只是展二哥,跟你白员外有何关系?” 展昭微微皱眉,觉得白玉堂这么说着实有点过分。不过看白锦堂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也就没有多事地开口解围。看向自家二哥,发现展辉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是有心事的样子。想起方才白玉堂的猜测,展昭忍不住问道:“二哥,你们把我们叫来,到底所为何事?” 展辉温润的脸上闪过一丝关切,细细地看了看展昭,温声道:“我听说,昨天庞统找到府衙兴师问罪,你们杀了庞昱,他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吧?” 未等展昭回答,一边白锦堂却笑道:“你看他们完好无损,总该放心了。玉堂亲自动的手,他都没事,想必你弟弟也不会有事。就是不知道,包大人的黑脑袋还在不在。” 白锦堂的措辞让展昭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有几分不高兴,心道真是不会说话。 “白员外放心,包大哥好的很。” 展辉似乎放心了一些,点了点头,“这就好。昨日包大人当堂杀了庞昱,而且还是玉堂亲自动手,你大哥就一直在为你担心。” “不过,虽然庞统这一关算是过了。”展辉话音刚落,白锦堂却收敛了笑容,沉声道,“等你们回京以后,庞太师那一关才是真的难过。” “哼!轮不到他们为难我,恐怕有人为难他呢!”白玉堂不服气地道。 “哦?”白锦堂一挑眉,“听你这话,似乎还有什么内情?” 展昭偷偷拽了拽白玉堂的衣角,白玉堂立刻想起来,有关庞家造反一事是机密大事,就算是亲哥哥也不能透露。想到这里,白玉堂急忙道:“没有,能有什么内情,什么事都没有!” “玉堂,你不要忘了,你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你眨一眨眼睛我就知道你想要干什么。还瞒我?”白锦堂盯着二弟的眼睛,似乎并不打算打消刨根问底的念头。 白玉堂一撇嘴,大哥这种程度的威胁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什么。然而未等白锦堂继续纠缠,展辉却看向了展昭。 “三弟,昨天员外的暗卫们发现,有一个人被开封府的人带进了府衙,那人是不是叫刘璋?” 展昭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变,十分了解他的展辉就明白了。 “果然是刘璋。”展辉皱眉道,“这个刘璋是安乐侯的心腹,庞昱所有的事都不会瞒着他。他进了府衙却没有出来,你们把他关起来了吗?” “二哥,”展昭察觉到展辉脸上的神情似乎很是关切,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那个刘璋一见到我们就问起你是不是平安。你现在又这么关心他。难道果然如他所说,你们在侯府的时候关系很好?” “哼!”白锦堂酸溜溜地哼了一声。 展辉眉头一皱,往白锦堂那边递了一记眼刀,接着又看向展昭道:“我只是觉得刘璋出现的时机很是奇怪。他是安乐侯的心腹,此时安乐侯伏法,他侥幸得以逃脱,正应该自己逃命。可是他却主动找到你们,我有点担心他另有所图,怕你们上当,所以才叫你们来询问一二。” “原来是这样。”展昭听到二哥也怀疑刘璋的动机,忍不住心中暗喜。果然,只要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这件事的确有蹊跷。 “所以,你可以把刚才不愿意告诉我们的事都说出来了吧,展大人。”白锦堂的语气依然有些酸溜溜的,瞥着展家兄弟,不冷不热地道,“说说你们昨天为什么又去了已经被查封的安乐侯府。刘璋带你们去找到了什么东西?庞统如今还滞留在府衙,却打发走了那些亲兵。这一系列动作,到底是什么用意?你哥哥我可是很感兴趣啊。” 第5章 .风云起(4) 展昭和白玉堂都很惊讶,他们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抹了然。.info[]展昭皱了皱眉,看向白锦堂,问道:“听白大哥这意思,无论我们说与不说,这几日在府衙发生的事你都能查得出来,是吗?” 白锦堂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展昭的问话,却笑眯眯地瞥了展辉一眼,“小辉,你这个弟弟倒是挺聪明的,不愧是你的弟弟。” 展辉皱了皱眉,瞪了白锦堂一眼,转而看向展昭,“三弟,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因为此事与刘璋有关,我总觉得不踏实。所以,今天才把你们叫来,想要打听打听。如果果真不能说的话,我们当然也不会勉强。只是你们要知道,我们如此做,都是出于对你们的关心。毕竟庞太师不好惹,你们开封府杀了他儿子,若是再惹进什么大麻烦里,只怕是想要脱身就难了。虽然包大人有皇上作为后盾,但是朝廷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更何况是皇家?” 听了展辉的一番话,两个人算明白了两位大哥今天把他们叫来所为何事。原来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对陈州案后续的一种关注。因为担心白玉堂,所以白锦堂派人监视了府衙外的一举一动,自然发现了庞统和刘璋。而刘璋的出现以及出现之后的一系列举动,更让展辉担心,进而促成了今天这一场谈话。 展昭心中感动,看了白玉堂一眼,沉声道:“玉堂,不如就跟哥哥们说吧。这件事虽然机密,但白大哥和我二哥都是自己人,包大哥应该不会介意。” 白玉堂皱了皱眉,瞄了一眼自家大哥,不冷不热地道:“大哥,我可要提醒你,这事说给你听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听了可就算是一脚踩进麻烦里了,而且只可能赔钱,不可能赚钱。如此你也要听?” 听了白玉堂的话,白锦堂还没什么反应,倒是一边的展辉忍不住微微一笑,拿眼睛瞟了白锦堂一眼,笑道:“到底是你亲弟弟,很了解你嘛。” 听见展辉打趣他,白锦堂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他笑着瞪了白玉堂一眼,佯装不悦,喝道:“臭小子,你还不快说!” 白玉堂撇撇嘴,既然决定了就不必再多想,便一五一十地将刘璋过府之后的一系列事情说了出来。当然,他也说了包拯等四人对这件事的判断,以及目前采取的应对办法。说完以后,展白二人明显注意到,两位大哥的脸色沉了下来。果然,这件涉及谋反的大事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十分重大的。 两位哥哥神情凝重,良久无言。最后,还是展辉打破了沉默。他看了一眼展昭,沉声道:“三弟,以我对刘璋的了解,我觉得你的推断是有道理的。所有证明庞昱谋反的证据都跟刘璋有关,而他出现的时机又如此微妙。想必,如果不是庞家真要造反,那就只能是有人想要利用扳倒庞昱的机会,把庞家一起拉下水。而刘璋只是幕后之人利用的一颗棋子,真正想要对付庞家的另有其人。” “包大哥和公孙大哥也同意这个推断,只是我们想来想去都猜不出是什么人想要陷害庞家。”展昭苦笑着瞄了白玉堂一眼,“庞家最值得陷害的就是庞太师了。而庞太师最大的政敌是八贤王,八贤王最大的帮手是包大哥。所以,由开封府出面来陷害庞家,恐怕是最合适的。” 白玉堂撇了撇嘴,冷笑道:“这恐怕也正是那个幕后主使之人的想法。在他看来,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扳倒庞家,一定是开封府求之不得的事。” “诶?”白玉堂的话似乎提醒了展昭,他的眼睛微微一亮,忍不住道,“坐山观虎斗,让开封府冲在前面扳倒庞家。这风格,倒有几分像――” 白玉堂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他呢!” “你们说的是谁?”展辉微微皱眉,似乎有点跟不上他们俩的思路了。 白玉堂笑道:“二哥可还记得几年前的真命天子案?” 展辉点头,“自然记得。” “那么二哥可知道,当初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的真命天子案的起因是什么?” 展辉微微一怔,思索片刻,答道:“莫非你指的是玉辰宫闹鬼一案?” “没错。”白玉堂笑道,“这玉辰宫闹鬼一案是谁搞出来的,你们又是否知晓呢?” “这就不知道了。”展辉摇了摇头,“不过倒有很多传言,说是寇珠的鬼魂向包大人告状,因此才引出这一桩案子。不过怪力乱神之说多半是子虚乌有,我并不相信。” “呵呵,二哥英明。”白玉堂笑道,“当日玉辰宫闹鬼的时候寇珠还健在呢,怎么可能有什么鬼魂。你们不知道,玉辰宫的鬼魂,其实就是那位躲在幕后坐山观虎斗的高手搞出来的。” “哦?”展辉的脸上掠过一丝凝重,“这是何人?” 未等白玉堂回答,旁边白锦堂却突然道:“莫非,你们说的这个人是襄阳王?” “诶?”展昭一惊,“白大哥怎么猜出是襄阳王?” 白锦堂微微一笑,答道:“别忘了我是一个生意人。当初真命天子案那段时间我正在京城,跟襄阳王世子也见过几次面。现在想来,那段时间,京城里最活跃除了开封府以外,也就剩下一个襄阳王府了。” “白大哥说的不错。”展昭道,“就是这个襄阳王世子。难道,陈州的事也跟他有关系?” 白锦堂皱了皱眉,沉吟道:“其实你们不提起他,我也想不到。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展昭心中一动,“何事?” 白锦堂道:“这件事发生在不久之前。当时小辉被安乐侯的人掳走,我派人到处寻找。就在寻找的过程中,我的暗卫探查到一件事,准确地说,是发现了一个人。” “什么人?”白玉堂挑眉道,“难道是襄阳王世子?” “不是。不过这个人跟襄阳王世子有关系。”白锦堂摇了摇头,“你们知道,襄阳王世子身边有很多黑衣护卫。这个人就是那些黑衣护卫之一。因为我跟他谈生意的时候,暗卫曾经见过他的护卫,自然也就记住了这个人。” “那护卫是襄阳王世子的贴身护卫?”白玉堂皱眉问道。 见白锦堂点头,白玉堂道:“如此说来,襄阳王世子也很可能来了陈州。” “就算他没来,也派了人来。”展昭道,“而且这人还是他的心腹。想必,对陈州发生的一切,他一定是了如指掌。” “上一次襄阳王世子去了京城,刚好爆发真命天子案。这一次他派人来了陈州,庞昱就要谋反了。”白锦堂冷笑道,“咱们这位世子还真是有大本事呢。” “这么说,刘璋也很可能是世子安插在庞昱身边的奸细。”展昭皱眉道,“那么陷害庞家的人,也很可能就是他了?” “不用说,一定就是!”白玉堂撇嘴道,“我现在还记得,那个世子当初就笑里藏刀,一肚子坏水,跟他那个老爹襄阳王都不是好人。展昭,你记不记得。当初你去陷空岛找我,有一个黑衣人一直跟踪你。后来他还跟着我们一起回京。想必那个人也是赵卓派来的。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关注陈州的庞昱了。我们以为他的目标是我们,其实他的目标一直就是庞昱,或者说,是庞家!” “玉堂,虽然你的话听上去很有道理,不过我们还没有证据。”展昭沉吟道,“就算这些话说给皇上听,他也不见得会相信。襄阳王是王爷,若要指控他陷害朝廷重臣,只凭我们的推断是不可以的。” “也就是说,我们拿他没办法喽?”白玉堂皱眉道,“那你说要怎么办?” 展昭道:“没有证据,我们就去查。” “查?”白玉堂微微皱眉,突然笑道,“好!我们就赌一赌,他现在还留在陈州等着看最后的结果!只要他还在陈州,我就不信,我们没办法把他找出来!” “听你们的意思,是有了主意了。”白锦堂看着自家二弟自信满满的模样,忍不住微微一笑,提醒道,“若是需要我帮忙,尽管说。” “诶?白大哥,你主动要帮我们啊?这可是没有钱赚的哦。”因为有机会解救庞统,展昭的心情也变得十分不错,竟想起打趣白锦堂了。 白锦堂先是一怔,随后便笑了。轻轻瞥了一眼身边的展辉,笑道:“没关系,我帮了你,有人自然不会亏待我。” 展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神情,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皱了皱眉,对展昭道:“既然已经决定,就去查吧。哥哥帮不了你什么,只要有你们用得上的地方,记得派个人来给我送信。” 展昭看着白锦堂一脸得意的样子,他心里虽然有点不高兴,但是知道二哥脸皮薄,也不好再说什么。更何况白锦堂刚才可是答应了要帮忙,他手下人多,现在开封府正缺人手,不用白不用! 想到这里,展昭瞄了一眼白玉堂,二人同时点了点头。 第5章 .风云起(5) “最近开封府有些什么新动作?” “启禀世子,没有。”自从上一次赵卓说了让他不必再穿着黑衣之后,黑衣人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打扮。但是每一次他来见赵卓,依然行踪很隐秘,谨慎地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即使在回答对方问题的时候,措辞也依然十分恭敬,一如既往的简单直接。 赵卓微微皱眉,不解地道:“开封府与庞家一向不睦,如今有了机会,为何还不立刻行动呢?” “属下不知。不过倒是听说庞统一直留在府衙,却把身边的亲兵都打发回了襄阳。” “哦?”赵卓微微一怔,皱眉思索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抬眼望向面前的男子,“你说,这会不会是公孙策的主意?!” “公孙策?”男子眼神一动,“听说在庞统闯进陈州府衙的那一天,展昭和白玉堂曾经出府请过大夫。我特意去查过,那大夫是为公孙策看病的。听说公孙策被人伤了心脉,不知道是不是庞统情急之下做的。” “伤及心脉。”赵卓微微冷笑,“看起来这位金钱权势都买不到的庞大将军也有在意的人啊。他在意亲人,但是开封府的人杀了他的亲人。而开封府的背后,更是有皇帝做靠山。你觉得,公孙策会不会因为自己被庞统打伤,因此怀恨在心,将计就计将他稳住在陈州,同时诳走他的亲兵卫队,好趁机抓他上京面圣呢?” “公孙策是庞统的好友,应该不会。” “好友?”赵卓冷笑,“那赵祯还是庞统的――” 说到这里,赵卓故意停顿了片刻,看了对面的男子一眼,冷笑道:“就算公孙策不会对付庞统,他也不敢徇私枉法。咱们这位当今圣上,虽然年纪很小,帝王之术却修炼的十分到家。他早就开始忌惮庞家的势力,对庞太师也颇有不满。就算没有我们递上的把柄,说不定他还想借着处理庞昱的机会收拾庞家呢。这一次,庞统加上庞太师父子两个的面子都没用了,赵祯绝对不会容忍有人撼动他手中的权力。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是。”男子面无表情,低头称是。 赵卓心中得意,忍不住笑道:“昨日父王还飞鸽传书,让我快些了结陈州的事,好回到襄阳准备起兵。只等到庞统被拿下,戍边大将换了人选,我们就立即起兵向京城进发,以成大事!” 这一番话说完,赵卓只觉得胸中一口浊气吐出,掩饰不住的意气风发之感让他瞬间情绪激昂了起来。他盯着面前沉稳严肃的男子,嘴角愉悦地扬起,笑道:“等我们父子成了大事,父王登基当了皇帝,我们父子会立即发兵支持你。到时候你在辽国当了大将军,我们父子在大宋与你们大辽守望相助,便不怕西夏的虎视眈眈了。” 赵卓说完,却半晌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不由得微微皱眉,不解地看向男子,“你怎么不说话?” 那男子脸色微沉,忙答道:“属下只是想起了一件事,还没来得及汇报给世子听。” “说。”赵卓盯着对方的眼睛,沉声道。 “是。”男子答道,“探子发现,最近这几日虽然府衙里没有什么动静,可是展昭和白玉堂却一直在陈州城内四处走动。而且,同时还有一些不知道身份的人帮助他们一起,连丐帮的人也行动了起来。他们似乎都在同时打探一个人的消息。” “什么人?”赵卓微微皱眉,他想不出此时此刻开封府还会去找什么人。他们最应该做的,难道不是立即将庞统押回京城受审吗? “世子。”那男子盯着赵卓的眼睛,沉声道,“他们似乎在找您。” “找我?”赵卓微微一怔,着实没想到原来他竟成了开封府寻找的对象,“他们找我干什么?不对,他们怎么会在陈州找我?” 赵卓发现自己说了傻话,没等对方回答,便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一定是他们察觉到了什么,难道是刘璋被怀疑了?” 男子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赵卓问出这句话,其实是他自己思考的一部分。他并不需要别人的回答,只是需要理清自己的思路。果然,沉默思考了片刻,赵卓便抬起头,盯着男子,说道:“我要立即动身回襄阳。” “世子的意思是,您要立刻回襄阳,不再等待陈州的结果了吗?” “是。”赵卓道,“庞统有死无生,陈州的事情不会再有变数。刚好父王也希望我快些回去准备,而开封府的人也在找我。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只要我离开陈州,他们就不可能找到我。” 说到这里,赵卓冷笑了一声,“展昭和白玉堂这两个小子,每次都能给我惹出麻烦来。你是江湖人,你留下,将开封府的一举一动和这里发生的事及时传回襄阳。日后起兵,你也要留在这边当我们父子的内应。开封府这几个人,我们迟早会有一战。” 男子平静的脸上闪过一抹淡淡的诚恳,对于世子将如此重要的任务全权交给他表示出惊喜和郑重。赵卓满意地笑了,命令那男子离开之后,当天便动身离开了陈州。 因为赵卓的离开,展昭和白玉堂自然没有可能再打探到他的任何消息。十天时间匆匆而过,无论是白锦堂的人还是丐帮子弟,都毫无收获。这天,两个人再次沮丧地回到府衙,却听说包大人此时正在书房里练字。 展昭一怔,“包大哥在练字?” 白玉堂笑了笑,“也许是公孙大哥布置的任务呢?” “可是这几天包大哥不是每天都到公孙大哥的病榻边罚站么?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练字了?” 说起这个倒也好笑。原来自从庞统答应留下来照顾公孙策以后,就很自觉地占据了公孙策病榻边的位置。每次包拯想要去关心一下他的阿策,都能看到庞统坐在公孙策身边,满脸微笑地跟公孙策聊天。有时候甚至在公孙策睡着以后,庞统也不会离开,而是拿着本书坐在病榻前读。总之,就是不给包拯靠近公孙策的机会。 这感觉别提多别扭了。自从公孙策留在开封府之后,这几年包拯从来没有试过有一天没办法接近公孙策。可是现在庞统这家伙就好像是故意要让他难受一样,直接霸占了公孙策的全部时间。更让包拯气结的是公孙策自己的态度。他似乎也很满意庞统陪着他的状态,每次包拯进房间都能看见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聊天。可是只要公孙策一看见包拯,笑脸立刻就变成了冷脸,虽然没有开口赶人,但是那个感觉真是让包拯的心里好像塞了一块大木塞一样,难受的要死。 虽然不受欢迎,但包拯还是没办法忍受不能跟公孙策见面。因此明知道要受冷脸,他还是每天都到公孙策房间里报到。公孙策不给他设座位,他就站在床榻旁边看着人家两个好朋友谈天说地。这两个人也大方,直接把包拯当成了空气,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于是,这几天的“罚站”让包拯了解了庞统与公孙策那五年在襄阳相处时候的点点滴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越听他们的聊天,包拯就觉得越对不起公孙策。曾经那么意气风发的少年才子,曾经在襄阳处理政事异常出色的公孙策,如今却因为他的原因不得不埋没自己的才华。包拯这才知道,在几年之前,皇上对公孙策的处置是多么残忍。他也终于理解了,为何当时庞统可以那样不管不顾,宁可跟皇上闹翻也要替公孙策说话。原来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公孙策的人正是庞统,而不是他包拯。 包拯觉得很郁闷,但更让他郁闷的却是今天。当他厚着脸皮进公孙策房间的时候,发现公孙策竟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披着衣服坐了起来。他跟庞统对面而坐,正在下棋。包拯知道公孙策的棋艺很差,但是他没想到,跟庞统下棋的时候,公孙策竟然会赢。听他们聊起来的时候包拯才知道,原来并不是庞统的棋艺比公孙策还差,而是因为庞统已经习惯了让着公孙策。 本来包拯以为他对公孙策已经很好了,他让公孙策全权管理开封府,公孙策让他做什么他通常都会照做。可是他没想到,在认识他之前的公孙策,在家人和朋友身边,竟然是这样自然,这样无忧无虑。每个人都宠着他,让着他,他活的是这样的轻松快乐。 包拯觉得郁闷了,他本来就知道他亏欠了公孙策。可是今天他突然意识到,原来他亏欠的远比他自己以为的要多得多。从公孙策房间里出来以后,他突然想起好像已经三天没有练字了。一想起这是公孙策要求的,包拯就觉得心里更加堵得慌,便主动来到书房,决定把这三天欠下来的全补上。一边写字,包拯的脑海中却不断地浮现着刚才公孙策和庞统对弈时的情景,心中又是羡慕又是难过。羡慕是希望公孙策在自己身边也能这样轻松,而难过则是因为想起万一庞统真的造反,公孙策该有多么难过。 展昭和白玉堂就是这时候回来的,一进门就看见包拯捏着毛笔皱着眉的样子,不由得同时一愣。 “包大哥,这是怎么了?”看到包拯的反常,展昭忍不住问道。 包拯抬头瞄了他们两个一眼,不冷不热地问道:“看样子,今天又没有收获?” 见展昭苦着脸摇头,包拯笑了笑,说道:“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人,别说是襄阳王世子,就是一只老鼠也早就跑了。” “老鼠?”展昭瞟了一眼白玉堂。 白玉堂嘴角一抽,冷哼一声,“包大哥,你对老鼠有意见么?” “当然没有意见。”包拯笑着看了一眼白玉堂,“不过你们还不知道吧,今天傍晚的时候,后院来了一个客人。” “客人?”白玉堂一怔,“找我的?” 包拯却摇了摇头,看了展昭一眼,“不是找小白,是找你的。” 第5章 .风云起(6) “大师兄!”展昭几乎是飞奔着跑进了后院,进了院子以后就忍不住大喊道,“大师兄你在哪里啊,我来了!你快点出来吧!” 方才听包拯说,今日来到府衙的访客是来找展昭的,而这个人正是他的师兄夏煊,展昭惊喜得一刻也等不得,就这样一路兴奋地冲了过来。(..info) 要知道,他跟夏煊已经至少有两年没有见面了。自从真命天子案落幕,展昭当上了四品带刀护卫以后,夏煊就回了少林,不久又听说他到处云游去了。 展昭怎会想到,他人都来了陈州,竟然还能他乡遇师兄呢?简直是天大的惊喜啊。 “展小猫,你不能跑慢一点吗?”白玉堂郁闷地跟在展昭的身后。虽然以他的轻功绝不可能跟不上,但是看到展昭这样兴奋,比抓贼还要激动地飞奔到后院,白玉堂的心里就觉得堵得慌。 那个夏煊他还有印象。长得人模人样(其实是很帅,但是小白不承认),武功还算尚可(没交过手,两年前小白目测过,觉得自己肯定打不过,但是一样坚决不承认),最可恶的是跟展昭的感情非常好(绝不承认比他跟展小猫的感情还要好)! 而且,最最让白玉堂担心的是,这个夏煊似乎一直看他很不顺眼。或者说,他们两个是两看相厌。他不喜欢夏煊,夏煊也不喜欢他。 可是听展昭说,他的一身武功都是大师兄传授,甚至小时候在少室山上,他的衣食住行也都是大师兄照顾的。这位大师兄在展昭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白玉堂还不傻,他知道这位师兄是绝不能得罪的。即使知道人家不喜欢自己,自己却不能无视人家,还要上赶着讨好。哪怕是看在展昭的面子上,也不能不给人家一个面子。 且不说白玉堂如何不情不愿地跟在展昭身后。再说展昭,刚刚一进院门就大喊大叫,夏煊只要还在院子里,又怎么可能听不见呢? 展昭喊声刚落,只见正房大门一开,一个身穿青衣、身背宝剑的侠客笑盈盈地走了出来。 展昭眼睛一亮,嘴上喊着“师兄”,向着那人便冲了过去。夏煊嘴角含笑,眉毛微微一挑,抓住了展昭伸过来的双手。师兄弟两个双手相握,含笑对视,展昭兴奋地道:“大师兄你何时来的陈州?是来办事还是专程来看我的?哎呀,这两年我回少林看师父的时候你都不在,一下子两年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手!展小猫注意你的手!白玉堂眉头紧锁,盯着那四只紧握在一起的手,只觉得七窍生烟。[..info超多好看小说]再听展小猫说什么想死你了,更是气到不行。心道,当初我们两个也是好几年不见,你怎么没有一见面就说想死我了呢? 此时白玉堂也忘了,当初是谁一见面就给展昭找麻烦,五鼠闹东京,让展昭替他提心吊胆,见了面不打架就不错了,哪有心思说什么想不想。 这边的两兄弟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久别重逢已经把某只老鼠淹到了醋缸里面。夏煊听着小师弟贴心的话,嘴角忍不住一直翘着,直等到展昭激动的情绪平稳了一些,才笑着答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这样毛毛躁躁。我看,当今皇上给你起的这个外号真是没错,御猫,你现在还真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猫。” 胡扯!什么皇上起的!第一个发现这小子像猫的明明是我!白玉堂趴在石头凳子上磨爪子,一边磨一边狠狠地瞪着夏煊,满脸的郁闷。 “师兄你就知道取笑我!”展昭见了大师兄仿佛年纪也小了几岁的样子,白净的俊脸竟然一红,眨着眼睛道,“师兄,你还没告诉我这一次你为何来陈州呢!” “路过。”夏煊笑道,“上个月我在北边游历,突然听说襄阳城中有大批士兵开拔,以为边关有战事,就有所关注。可是没想到却听说他们是出发去陈州的。我觉得这事有些奇怪,就一直跟着他们来到了陈州。” “上个月?”展昭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莫非就是庞大哥派来的那些亲兵?” “庞大哥?”夏煊不解,“这又是何人?” 展昭急忙解释道:“庞大哥就是庞统,安乐侯的兄长,当朝庞太师的嫡长子,驻守边关的大将军。他在襄阳戍边至少也有七年了,襄阳周边的军队将领全部都听他的号令。这调兵的事,肯定是他做主安排的。” 听了展昭的解释,夏煊轻轻点了点头,“如此看来是我多虑了。我的小师弟不愧是当了几年的朝廷命官,对这些官场上的事自然是非常熟悉。今天我见到你也就放心了,明日便启程回少林,跟师父报个平安,也省的他老人家总是惦记你。” “师兄,我们才刚见面,你这么快就要走!”展昭瞪圆了眼睛,语气中满是不舍。 白玉堂却在心里不住地嘀咕:走吧走吧走吧!也别等明天了,最好今天就滚蛋!连晚饭也不给你吃! “这位是白五侠?”就在白玉堂默默吐槽的时候,竟听见夏煊在叫他。 白玉堂急忙从石头桌子上爬起来,双手飞速打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拢了拢头发,两步来到两兄弟面前,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拱手道:“正是在下,大师兄好。” “嗯。”夏煊微微一笑,深深地看了一眼白玉堂,淡淡地道,“我在陈州住了一段时间,期间听说了白五侠亲手诛杀安乐侯的事迹。果然是少年英雄,不堕我们武林人的侠义之名。小师弟,你与白五侠少年相识,可要跟他好好学,也要多做这样的义举才是。” 夏煊的一番话,倒是把白玉堂弄得一愣。他可没想到,两年前每次见面都把他当空气的夏煊,今天竟然能说出这么一大篇夸他的话来。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白玉堂这人虽然脾气不好,但却是一个非常好面子的人。人敬他一尺,他敬人十丈。夏煊要真是不理他,看在展小猫的面子上,他最多也就是给予对方同样的待遇。要是夏煊对他冷言冷语,他也可以看在展小猫的面子上忍了算了。可没想到的是,夏煊竟然夸他。 白玉堂突然觉得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夏煊了,他尴尬了半天才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大师兄过奖。” 夏煊微微一笑,又看了展昭一眼,却突然不解地道:“小师弟,为何白五侠也称我为大师兄?” 展昭一惊,心中暗暗叫苦,忍不住偷偷瞪了白玉堂一眼,嘴上却赶忙答道:“啊!那是因为我经常跟他提起你,所以他一时没注意就叫顺口了!是,就是这样!” “叫顺口了?”夏煊狐疑地在展昭和白玉堂的脸上扫过几眼,嘴角微微一勾,也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展昭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夏煊又问道:“既然陈州的案子已经结束,安乐侯也已伏法。小师弟,不如你明日跟我一起走吧,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师父岂不更好?” “啊?”展昭一惊,刚要答话,旁边白玉堂却抢先开口。 “不行!” “哦?”夏煊惊讶地看向白玉堂,“白五侠为何说不行呢?” 白玉堂皱了皱眉,答道:“因为陈州的事还没完。” “没完?”夏煊一皱眉,眼神之中染上了一抹担忧,看向展昭,“小师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夏煊追问,展昭也不得不答道:“师兄,玉堂所说属实,陈州的事情不但没有结束,反而更加麻烦了。” 说着便从整件事里面挑能说的跟夏煊简单交代了一番。听完展昭的讲述,夏煊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的神情。他深深地看了展昭几眼,忍不住皱起眉头,叹道:“这也是我当初不愿意你入朝为官的原因。小师弟,虽然你没有全部都跟我说,但我听得出来,你们这一次遇到的麻烦事并不比两年前的真命天子案小。” 说着,夏煊瞄了一眼展昭心虚的神情,忍不住一笑,无奈地道:“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后悔也来不及了。谁让我是你师兄呢。这样吧,我明天不走了,留下来帮你们,直到陈州的事情了结以后我们再一起回少林看师父。小师弟,你意如何?” “真的!”展昭惊喜地抓住了夏煊的手,“太好了!” 真的?!白玉堂郁闷地撇撇嘴,太讨厌了!! 白玉堂刚刚被一个让他郁闷的消息打击,紧接着另一个更加郁闷的噩耗就传来了。 “大师兄,我们今晚就像在山上那样同榻而眠可好?” “不好!” “诶?”夏煊微微一怔,看了一眼白玉堂,“白五侠方才是在替夏某回答展昭的问题吗?” 展昭一皱眉,狠狠地瞪了白玉堂一眼。心道这家伙又在乱吃醋,刚才乱叫人,师兄已经起疑心了,现在还乱答话,实在是添乱! 白玉堂本来心里就酸溜溜的,现在又看到展昭瞪他,只觉得委屈得不行,气得一攥拳头,也不理这边还有一个夏煊在等待着他的回答,转身拂袖而去。 “白五侠这是生气了?”夏煊莫名地看着展昭,不解地问道。 展昭尴尬地笑了两声,“师兄,他这人脾气不好,你不要理他。走,我们进屋,我跟你讲一讲目前陈州的情况。你也跟我讲一讲这几年你游历江湖的趣事。” 夏煊含笑,刚要跟着展昭一起进门,却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人去而复返。 “玉堂,你怎么回来了?”展昭吃惊地看着满脸严肃的白玉堂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 白玉堂撇了撇嘴,不冷不热地道:“包大哥让我们去前厅,京城来人了。” 第5章 .风云起(7) 在发出消息十天之后,开封府众人终于等来了京城的回复。.访问:щщщ.。此时是晚上,庞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刚好可以将这个消息对他隐瞒。无论皇上到底打算把庞家怎么样,此时还是最好对庞统封锁消息。 然而,当包拯他们看到京城来的人是哪一个的时候,突然发觉,似乎可以不必再隐瞒庞统了。因为来的人,竟然是赵祯! 展昭是最后一个得知这消息的人,当他与白‘玉’堂并肩走入前厅,亲眼看见赵祯面带微笑地坐在上垂首看着他的时候,便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皇上?!” 赵祯微微一笑,“多日未见,展护卫还是这样神采奕奕啊。” 展昭急忙收敛了诧异的情绪,一边俯身行礼,一边道:“臣展昭参见皇上。” 赵祯摆了摆手让展昭起身,又看了一眼站在展昭身后的白‘玉’堂,微微一笑,“白‘玉’堂,这次陈州的事情你办的不错,你们五鼠弟兄的事情,朕以后不会再追究了。” 白‘玉’堂一挑眉,没想到赵祯一见他第一句话就是兑现当初的诺言,心中满意,便也行了个礼,答道:“草民谢皇上宽宏大量,信守诺言。” 赵祯知道白‘玉’堂一向是这样桀骜不驯的脾气,也没在意他硬邦邦的态度,反而笑道:“既然你如今已经不是戴罪之身,而且又有着一身的好武艺,并不在展护卫之下。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入朝为官,为国效力呢?” 白‘玉’堂一怔,忍不住先看了展昭一眼。展昭皱了皱眉,心里明白,以白‘玉’堂的脾气肯定不会像他一样入朝为官。可是又怕他一句话说的不合适,再惹怒皇上就麻烦了。想到这里,展昭便想开口替白‘玉’堂回答。然而,白‘玉’堂却并没有给展昭开口的机会。 他直接拱了拱手,向赵祯道:“草民是大宋子民,为国尽忠是草民的本分。但草民是一介莽夫,并不适合入朝为官。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赵祯微微一怔,忍不住深深看了白‘玉’堂一眼。心道:果然是开封府的朋友,这脾气也跟开封府那一帮子十分相似啊。赵祯无奈地笑了笑,“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展护卫,你这位朋友既然说他愿意为国效力,以后你办差的时候就尽管去找他帮忙。白‘玉’堂,大丈夫一诺千金,你不会因为朕不给你俸禄就不愿意帮忙吧?” 赵祯的话让众人的脸上都忍不住浮现出笑意。(..info好看的小说)别的不说,这位少年天子的脾气可真是太好了。白‘玉’堂也算是幸运,若是换一个脾气暴躁的皇上,就算不会治他的罪,也不可能还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起玩笑话来。 展昭急忙答道:“皇上说的是,白‘玉’堂是臣的朋友,臣有事求他帮忙,他要是不帮忙岂不是不够朋友?” 白‘玉’堂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心道你个展小猫,这么快就跟皇上一条心了。你要是去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我不帮忙的话还不是折磨我自己?还需要这个小皇帝在这里献殷勤?真是只傻猫! 赵祯看了一眼展白二人,嘴角微微一勾,又看向了包拯和公孙策。 发现公孙策脸‘色’苍白,便皱眉道:“朕听说公孙策受伤了?” 公孙策急忙答道:“草民的伤并无大碍,谢皇上关心。” 赵祯点了点头,皱眉思索了片刻,叹了口气道:“庞统的脾气――公孙先生,你这一剑是替朕挨的,朕心里有数。” “皇上何出此言?”公孙策心中一惊,急忙跪倒在地,诚惶诚恐地道,“包大人虽然是奉旨钦差,但是处理庞昱一事依照的是大宋律法。庞统就算是心中不满,也与皇上无关。更何况此时他已经想通了,草民的身体也没有大碍,还请皇上――” “你这是要给庞统求情喽?”赵祯打断了公孙策的话,笑道,“不必,朕不是糊涂人,自然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也知道他在生谁的气。” 说着,赵祯挥了挥手,“包爱卿,快把公孙先生扶起来。” 包拯见公孙策下跪早就心疼了,听了赵祯的吩咐,立刻双手将公孙策扶起来,又仔细查看公孙策的状态,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赵祯见到此情此景,心中也有所触动,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包拯,你真是好福气。” 赵祯的话让包拯心中大惊,诧异地抬头看向皇上。赵祯却微微一笑,挥了挥手道:“带朕去见一见庞统吧。” 听说赵祯要见庞统,展昭和公孙策同时忍不住叫了一声“皇上”。赵祯看了看他们两个,笑道:“你们是怕我见到庞统以后,会直接杀了他?” 公孙策一皱眉,他当然知道赵祯不会直接杀了庞统。但是,赵祯接到开封府密报之后,竟然会亲自赶来陈州,若说他对庞家涉嫌谋反一事没有震惊是绝不可能的。一个人震惊的背后可能有很多情绪,站在赵祯的立场上,他此时一定是十分震怒的。若是此时让他见庞统,难说会发生什么。更何况庞统对这件事还一无所知。但公孙策也知道,阻止他们见面也是不可能的,只能低下头不再多言。 展昭倒不像公孙策想得那么多,他皱眉看着赵祯的笑脸,突然说道:“皇上,庞大哥绝对不可能谋反!” “哦?”赵祯收敛了笑容,盯着展昭道,“你敢如此肯定,难道你有证据能证明他没有参与谋反?” 展昭道:“我并没有证据,但是我可以去查。不过我相信庞大哥的为人以及他对皇上的忠诚。他绝对不会谋反!” 赵祯的面容愈加严肃,他盯着展昭坚定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道:“带我去见庞统吧。” 皇上发话,当然没人敢阻拦。不多时,展昭便引着赵祯来到了庞统的房‘门’外。此时时间已经接近深夜,房间之中没有丝毫的动静,想必人已经睡着了。 赵祯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突然转过身,对身后跟随的开封府一行人和大内‘侍’卫道:“你们先退下吧,我想跟他单独聊一聊。” “皇上――”包拯有些迟疑。 “皇上,不如让‘侍’卫跟随,以防万一。”公孙策虽然非常相信庞统,但毕竟是涉及谋反的大事,他不敢冒这个险。 赵祯没有回答,而是看了展昭一眼,笑道:“看起来只有我们两个的想法是一样的了。” “啊?”展昭一怔,还没等他想明白,突然,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庞统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皇上?!”庞统惊讶地看着赵祯,他怎么可能想到,几年未见的皇上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门’口。而且,此地并非京城,而是陈州! 赵祯的眼神微微颤抖了几下,十分‘激’动地看着庞统的脸,看了很久才幽幽叹道:“你瘦了好多。” 庞统一皱眉,不解地看了一眼赵祯身后的众人,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会来到陈州的?难道京城出了什么事吗?” “是我自己要来的,跟他们无关。”自从看到庞统的第一眼,赵祯的眼神就再也舍不得从他的身上移开,“咱们好几年没见面了,我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 听了这句话,包拯的眉‘毛’微微一挑,公孙策心中也是一动,二人对视了一眼,同时轻轻点了点头。赵祯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他们再不识趣地离开也太不像话了。于是公孙策笑道:“庞大哥,既然皇上有话要跟你说,我们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吧。皇上会跟你解释所有事的。” 说着,公孙策拽了拽展昭的衣袖。展昭心领神会,连忙拉着几个大内‘侍’卫,一边往外走一边笑道:“展昭也好多日子没跟几位大哥喝酒了,走,今晚我请客,咱们喝酒去!” “喂!展小猫你喝酒怎么能不带着我!”白‘玉’堂看展昭跟那几个‘侍’卫勾肩搭背,怎么能放心,也吵着追了上去。 不多时,刚才还热闹的‘门’口就只剩下了庞统和赵祯两个人。赵祯看着庞统,眨了眨眼睛,笑道:“庞大哥,怎么,还不请我进去吗?” 时隔几年,当初的不欢而散早就被深深的思念消磨干净了,此时庞统再看到这个让他日思夜想的小子,心中也是十分‘激’动。又听见他叫自己大哥,恍惚间又仿佛回到了当初年少时的日子。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笑,拉住了赵祯的手,将他一直拉进房间之中。 仔细关好房‘门’,转回身盯着赵祯看了又看,良久,庞统才叹道:“你都是当皇帝的人了,竟然就这样偷偷跑到了陈州,你的满朝文武不管你,连八贤王也不管你?” “他们当然会管我,每天吃什么饭,穿什么衣服,跟哪个妃子要好他们都要管,何况这样的大事。”赵祯撇了撇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又瞄了庞统一眼,笑道,“不过八贤王倒好办,我把你爹他老人家抬出来对付他。那两个老家伙掐的高兴,就顾不上理我了。” 庞统微微一怔,又听见赵祯提起了父亲。想起庞昱的死,英俊的脸上不由得神情一滞。 赵祯见庞统神情有变,知道他想起了庞昱的事,便拉住庞统的手,认真地道:“庞大哥,我这次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第5章 .风云起(8) 庞统微微皱眉,赵祯脸上严肃的神情让他也产生了一抹莫名的紧张。[..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新好快。他突然意识到,也许赵祯所说的这件重要的事才是他此行陈州的原因。 “何事?”庞统沉声道。 赵祯盯着庞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庞大哥,你知道庞昱策划谋反的事吗?” 庞统先是呆愣了片刻,短暂的停顿过后,他难以置信地道:“造反?谁?庞昱造反?这不可能!” 赵祯的心瞬间安定了。他了解庞统,知道这样的反应正说明了庞统所说的都是实话。不管庞昱到底有没有造反,庞统对此一定是不知情的。对赵祯来说,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他是皇帝,坐在皇位上就是要面对各种打击和‘阴’谋。但是只要庞统亲口告诉他,他跟谋反一事没有任何关系,他就可以坦然面对其他一切的‘阴’谋诡计。 “皇上,你刚才说的是怎么回事?谁说庞昱造反了,是开封府吗?”庞统眉头紧锁,他的头脑十分聪明,赵祯只问了一句话,他就立刻联想到了这几天在陈州府衙的一幕幕情景。 公孙策留他在府衙叙旧,又让他遣走随从和亲兵。展昭和白‘玉’堂每天早出晚归,说是在外面游玩,可现在看来,说不定他们是在查什么。也就是说,整个府衙只有他庞统一个人对此一无所知,所有人都瞒着他。而赵祯在此时来到陈州,也是为了这件事。 赵祯见庞统并没有表现出生气的神情,便轻轻点了点头,“我的确是接到了开封府的密报,才知道在陈州发生了这样重大的事件。” “他们是怎么说的?”庞统皱眉道,“包拯和公孙策都不是轻率的人,既然他们相信了这件事,一定是有什么证据在手。” “的确有证据。”赵祯点了点头,便将包拯密信中所说的关于刘璋和那个安乐侯府密室内的事情都告诉了庞统。 听完赵祯的讲述,庞统已然眉头紧锁,他攥紧了拳头,沉声道:“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赵祯也皱着眉,看着庞统的脸,他已经察觉到,此时的庞统已经处于巨大的愤怒之中。 “庞大哥――” 庞统看向赵祯,沉‘吟’道:“朝臣谋反,你身为皇帝怎么会亲自前来。你难道不怕,如果我真的有反心,会趁此机会抓住你,或者直接杀了你?” 赵祯微微一笑,眨着眼睛看着庞统,不答反问:“你会杀我?” “我――”庞统想要回答我不会,却又觉得这个回答似乎太过愚蠢。他狠狠锤了一把雕‘花’桌面,恨声道,“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处心积虑陷害我们庞家!” “其实这也怪我。”赵祯看着庞统焦躁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这几年你不在京城,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经常喜欢召见庞昱。也许是因为他是你的弟弟,虽然你们并不像,但是看着他在身边晃悠,就能知道很多跟你有关的消息。后来我提拔他,给他封侯,其实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可是没想到他年纪轻,‘性’格又不够坚定。这一次在陈州他犯下这样的大错,虽然其中他自己的因素居多,但是我也有难以推脱的责任。” 庞统一皱眉,想起弟弟的死,心情更加沉重。良久,他叹了口气,说道:“我这个弟弟从小就被父亲宠坏了。你对他再看重,若他自己是个好的,也不至于做下这样的错事。这件事不能怪你,要怪就怪我们父子没有教育好庞昱,让他上了别人的当。” “上当?”赵祯一怔,“你指的是?” “谋反。”庞统冷笑道,“如果庞昱真的有心谋反,何必等到他被包拯杀死以后,死无对证,再使人揭发?”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揭发庞昱谋反的人有问题?”赵祯皱眉问道。 庞统点了点头,“那个刘璋从庞昱来到陈州以后就一直跟着他,说不定庞昱在陈州做下那些荒‘淫’无耻之事,也是刘璋和他的幕后之人计划的一部分。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不是庞昱,而是我们庞家。他们想要用谋反这件事打击庞家,从庞昱的死开始,一步步让庞家走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们针对庞家,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赵祯不解地道,“难道是庞家手中的权力?” 可是,庞家最大的政敌就是八贤王,八贤王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 庞统看着赵祯,轻轻一笑,问道:“如果皇上相信了刘璋的说法,把我捉拿进京,又把父亲打入天牢,我们庞家就此覆灭。如此,最大的受益者会是谁?” 赵祯凝神思索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诧异地看向庞统,“庞大哥,你,你是说,这是我――” 赵祯紧张地看着庞统,眼神闪烁,语气略带委屈地道:“可是我人都来了,你不会真的认为算计你们庞家的人是我吧?” 庞统笑了笑,抬起手捏了捏皇上的龙鼻。赵祯一挑眉,不悦地瞪了庞统一眼,心里却微微一松,看来庞统并没有这样想。 庞统叹道:“这个幕后主使的心计还真是深啊。让大多数人来分析,这件事的真相只能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我们庞家丧心病狂,罔顾皇恩,蓄谋造反。另一种可能就是皇上忌惮庞家势大,设计陷害庞家,把我们一网打尽。可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到那个真正的幕后主使身上。” 赵祯皱紧了眉头,沉‘吟’道:“如此说来,这个人所谋一定甚大。” “说不定,想要谋反的正是这个人呢。”庞统冷笑道,“小祯,你要小心了。” 赵祯一怔,诧异地看向庞统,“庞大哥,你叫我什么?” 庞统微微一笑,突然抬起手,揽住了赵祯的肩头,将他拉入了自己的怀中。赵祯伏在庞统的‘胸’膛上,听见庞统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地道:“你放心,你这样信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我会帮你查清楚这件事的真相。” 一夜无话。第二日,庞统直接找到了包拯和公孙策。一进‘门’,他就狠狠瞪了包拯一眼,然后抬手指着公孙策,冷冷地道:“你小子,真是有了这块黑炭就不认朋友了,跟他一起合谋算计我!” 公孙策先是一惊,然后忙赔笑道:“庞大哥息怒,此事事关重大,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其实这些天我们一直派展昭和白‘玉’堂出去调查刘璋的幕后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已经有了怀疑的方向,就是可惜一直没有拿到证据。” 庞统微微皱了皱眉,冷哼了一声。其实他也知道站在包拯和公孙策的立场上,这样的处理已经是最好的了。此时看到公孙策依然有些苍白的脸,庞统撇了撇嘴,冷冷地道:“你小子就跟着包黑炭一条心吧,哼!活该一辈子没有好日子过!” 说着,也不理公孙策脸上细微的窘迫,便转向了包拯,“包黑炭,那个刘璋在哪里?我要见见他。” “他就在府衙。”包拯微微皱眉,“你见他,是想要问些什么?” 庞统冷笑道:“他指证我们庞家蓄谋造反,我难道还不能跟他当面对质吗?我想亲口问一问,他的幕后主使是什么人,跟我庞家到底有什么冤仇,所为的又是什么!” 包拯皱了皱眉,思索片刻,觉得庞统说的也有道理。便点头道:“好。既然皇上已经亲自来了,想必他也是站在庞家一边的。如此,我们审问刘璋也就顺理成章了。走吧,庞大将军。” 说着,包拯拽了拽公孙策的衣袖,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了庞统。庞统冷哼一声,刚要迈步出‘门’,却听见公孙策叫住了他。 “庞大哥。” “嗯?”庞统皱了皱眉,“何事?” 公孙策陪着笑看着庞统,小心地问道:“我们今天一直没有看见皇上,请问他去了哪里?” 庞统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瞥了公孙策一眼,轻声道:“他在我房间里,今天上午你们都不要去打扰他。” 公孙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心道庞大哥提起皇上语气还是如此温柔,看起来他们并没有闹别扭。皇上这样信任庞大哥,想必庞家的危机已经算是解除了。 包策二人叫上了展昭和白‘玉’堂,四个人带着庞统一起去了后院。刘璋并不是囚犯,从他进入府衙以后,为了稳住他,包拯一直把他当做上宾,安置在府衙后一个独立的小院里,每天派专人服‘侍’,但暗地里至少有五六个校尉专‘门’负责监视他。可是刘璋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很安分,一点破绽也没有‘露’出来,也没有跟任何外人联系。 包拯等一行人直接来到了小院,先是询问了一下负责监视刘璋的校尉。那校尉称刘璋昨晚睡得有些晚,因此到现在还没有起‘床’。 包拯点了点头,众人来到正房。展昭上前敲‘门’,半晌却无人应答。 “没动静?”展昭一挑眉,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心中一动,皱眉道:“看起来有问题啊。” 第5章 .风云起(9) 展昭和白玉堂都是习武之人,行走江湖的经验告诉他们,即使在熟睡之中,通常人们也不会对这样的声响都一无所知。(就爱看书网)他们站在门口的时间也不短了,里面仍然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来。二人的心底同时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对视了一眼,展昭点点头,白玉堂便拔出单刀插入门闩,轻轻拨动了几下。 门闩被轻松弄开,白玉堂顺势推开了门,一众人等鱼贯而入。外屋没人,大家再进到里屋,发现只有床铺上还挂着幔帐,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情况。展昭紧走两步将幔帐一把拉开,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璋躺在床上,七孔流血,面无人色,看上去已经死了多时了。 展昭皱了皱眉,抬手按在刘璋的脖颈上,轻轻点了点头,“已经死了。” “死了?”庞统眉头紧锁,冷冷地道,“死的还真是凑巧。” 白玉堂眉毛一挑,不悦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以为是我们故意杀了他不成?” 庞统看了白玉堂一眼,冷笑道:“我还没见过这么上赶着往自己身上找事的人呢。怎么着,你这算是不打自招?” “庞统,你不要欺人太甚!”听庞统出言不逊,白玉堂便想要拔刀,“要我说,你才有更大的嫌疑呢!谁知道是不是你杀了他,好让他不能再指证你们庞家!” “臭小子,你想找死吗?” “呵呵,就凭你?有本事放马过来!” 展昭急忙拦住了白玉堂,沉声道:“玉堂,你别急!现在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呢!” 公孙策也急忙拦住了庞统,轻声劝道:“庞大哥,你也别急。先让我看一看,确定刘璋是什么时候死的,死因又是什么,然后才能去查凶手是谁。该不会你连我也信不过吧?” 庞统皱了皱眉,看了公孙策一眼,冷哼道:“你还别说,经过这两天,我还真有点信不过你。” 庞统的话让公孙策尴尬了几分,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好在庞统也不过是赌气而已,见到公孙策尴尬,他自己也不忍心,最后还是哼了一声,说道:“要查就快查,你不查的话我就自己来了!” 公孙策一笑,连忙走上前,在刘璋的尸体上仔细检查起来。 在他们几个争执的时候,包拯却一直没有说话。他现在已经沉浸在深深的疑惑之中。他几乎每天都要过问甚至亲自查看刘璋的情况。他记得很清楚,在昨天天黑之前,他还见过刘璋。当时刘璋就坐在这个院子里读书,没有任何异样。可是一夜之间再见面,刘璋就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璋是指证庞家的唯一人证,同时也是洗脱庞家罪名的唯一线索。现在这个人证没了,可同时线索也断了。 在包拯沉思的时候,公孙策已经很快完成了初步的检验。他低着头,沉吟道:“死亡时间是昨天夜里到今天凌晨的两个时辰之内。死因是严重的内伤,他的内脏已经全部被震碎了。” 说着,公孙策轻轻解开刘璋的上衣。随着衣服从胸口处散开,公孙策的眉头猛然一皱,突然大叫了一声:“包拯!展昭!你们快来看!” 包拯一惊,急忙扑到床边,盯住了公孙策手指的地方。只见在刘璋的胸口上印着一个血掌印,显然,就是这一掌震碎了刘璋的内脏。然而这并不是让公孙策发出惊叫的原因,更重要的原因就在那血掌印的大拇指上。那上面印着一个十分清楚的印记,看上去似曾相识,仿佛是一个戒指的图案。 展昭和白玉堂也是一惊,几乎同时说出了一个地名:“金龙寺!” “金龙寺?”庞统微微皱眉,“金龙寺不在襄阳吗?这个家伙的死跟那个和尚庙有什么关系?” 公孙策没有回答庞统的问题,反倒是沉吟着道:“这个印记的确跟当初在金龙寺和尚身上发现的印记完全一样。当时秦大夫替那些尸体解剖过,他们的内脏也被震碎,跟现在刘璋的状态几乎一模一样。” “是同一个人干的?”包拯挑眉看向展昭。 “我也认为是同一个人干的。”展昭点了点头,却又不敢肯定,“玉堂,你觉得呢?” 白玉堂摸了摸下巴,皱着眉琢磨了一会儿,才答道:“要说有这种功夫的人并不少,但是,无论从手法还是力道以及武功路数,我看不出这一掌跟当初那些有什么区别。” 展昭和白玉堂都是经过当初金龙寺一案的人,既然他们两个都认为是同一个人所为,那么就可以肯定,刘璋的死的确也是当日金龙寺中的高手所为。 “所以说。”包拯挑眉看向公孙策,沉声道,“我们已经知道,到底是谁想要陷害庞家了。” “襄阳王府。”公孙策点点头,看向满脸迷惑的庞统,苦笑着摇了摇头,“庞大哥,你有所不知,几年前的真命天子案中,我们就已经见识过这个高手的本事。小白和展昭跟他几次交手都没有占上风,但是我们那时候就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他属于一个组织,而这个组织却是听命于襄阳王的。” “襄阳王?”庞统微微皱眉,想起了那个跟自己以及公孙策在襄阳对峙了多年,又多次拉拢他的老王爷,轻轻点了点头,咬牙道,“原来是那个老家伙,我早该想到是他。” “包大哥,我怎么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呢?”展昭眯了眯眼睛,看向包拯,“如果想要陷害庞大哥的是襄阳王,那他为什么又派人把刘璋给杀了呢?刘璋是指证庞家谋反的唯一证人,杀了刘璋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其实这也不难解释。”包拯道,“第一,襄阳王并不知道我们已经把他跟金龙寺杀人的高手联系在一起了,就算我们看到刘璋死了,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第二,杀了刘璋虽然失去了这个唯一的证人,但是也同时让庞家失去了唯一追查下去的线索。死无对证,对谋反这种罪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从古到今的帝王,对于这种事都是宁可信其有,这样做,对襄阳王没有任何损害,对庞家却是致命一击。” 公孙策冷笑道:“襄阳王好算计,只可惜他并没有料到,咱们当今圣上是如此信任庞大哥。” “皇上。”公孙策话音未落,庞统的眉头猛然皱了起来,“这个高手有如此武功,他既然能杀了刘璋,那么皇上――不好!” 庞统话还没有说完,便转身飞奔而去。 “展昭!”公孙策急忙看了展昭一眼。 紧接着,一蓝一白两道人影也飞身出了房间。 不多时,三个人都来到了庞统的房间门口。庞统屏住呼吸,轻轻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皇上,小祯――”庞统小心翼翼地来到床边,轻轻拉开床幔。 “庞大哥――”床上传来赵祯含混的声音,似乎还没睡醒的样子。 庞统猛然松了口气,随后赶来的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同时无奈地撇了撇嘴。虽然能够理解庞统关心则乱的表现,但是这样一惊一乍的,着实有些夸张啊。 “展护卫,白玉堂?”赵祯揉揉眼睛,仰头看着围在他床边的三个人,迷惑地皱起眉头,“你们都来了?包拯和公孙策呢?” “皇上,皇上没事吧!”公孙策因为受伤走得较慢,包拯搀扶着他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直等到赵祯起身了,他们才姗姗来迟。 “我没事。”赵祯皱眉,扶着庞统的手臂跳下床,迷惑地看了一眼包拯和公孙策气喘吁吁的样子,沉声道,“包爱卿,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府衙出事了?” 包拯见赵祯没出事,才安下心来,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慢慢将今天早上发现的事跟赵祯解释了一番。 “这么说,那个唯一的证人已经死了。”赵祯眉头紧锁,看向包拯。 包拯点头道:“同时也是唯一的线索。” “是啊。”赵祯叹了口气,皱眉道,“线索断了,要怎么查下去呢?难道要就此为止?可是朕实在是不甘心!” “不,刘璋这条线索确实断了,但是我们手中还有一条线索。”公孙策看着赵祯脸上郁闷的神情,却微微一笑,说道,“我们知道是什么人杀了刘璋,自然也就可以把整件事想通了。” “哦?”赵祯一挑眉,“公孙策,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是谁在陷害庞大哥?” 未等公孙策回答,庞统便抢先答道:“是襄阳王。” “襄阳王?”赵祯一皱眉,“朕的皇叔?” 公孙策点头道:“皇上是否还记得几年前真命天子案中那对隐藏在背后、坐山观虎斗的父子?” 赵祯点了点头,略显歉意地看了看公孙策,“当初你们就跟我说过,襄阳王散布有关于朕和母后的谣言,并在背后对真命天子案推波助澜,所图甚大。当时的时机尚不成熟,朝堂之中大多是母后的人,朕手中的权力太少,因此不敢轻举妄动。当时贬斥于你,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基于此。” 时过境迁,几年前的事早已经不会再触动公孙策的心弦。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问道:“那么,现在皇上是否认为时机已到呢?” 第5章 .风云起(10) 赵祯沉吟道:“几年前的朕可以说是毫无优势,经过了这几年的经营,今时今日的情势却并没有好上多少。虽然母后早已隐退,朕也逐渐掌握了大部分的朝臣。但是近一年的时间,大内密探不断汇报,称襄阳王暗中勾结收买朝廷重臣,企图拉拢他们,支持他谋反。” 包拯轻轻挑了挑眉毛,颇为意外地道:“原来一切早已经在皇上的预料与掌握之中。” 赵祯微微一笑,瞥了一眼包拯,又看了看公孙策,笑道:“公孙策牺牲了自己的前程为朕争取来的时间,如果再不好生利用,岂不是对不起他。到时候别说是他,就是庞大哥和包爱卿,恐怕也要对朕失望了。” 赵祯话里带笑,听不出一丝危险的味道,倒很像是在开玩笑。公孙策却不敢怠慢,连忙答道:“皇上言重了,公孙策已经说过很多次,当日受罚没有任何委屈。而包拯和庞统二人,对皇上的决定也没有任何不满。” “公孙策,你这个人就是这点不好。”赵祯微微一笑,叹了口气道,“总是如此谨小慎微,倒显得我每次都像一个坏人。” 这话显然比刚才还要严重一些。赵祯见公孙策又要认罪,急忙拦住了他,叹道:“我们还是赶紧说正经事吧。你们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了,现在我也要告诉你们一些你们不知道的。” 说着,赵祯拍了拍手,两名黑衣暗卫仿佛从天而降,瞬间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冒了出来,站在赵祯面前垂手侍立,或许只有展昭和白玉堂这两个武林高手来得及看清他们出现的方向。 “怪不得刚才我就察觉到两道十分绵长轻微的气息,知道有高手在,我还在猜是不是庞大哥的人。(..info)”展昭笑道,“没想到是皇上身边的高手。” 白玉堂也笑道:“就你这猫耳朵灵。” 赵祯微微一笑,对其中一个黑衣人道:“你把你查到的东西拿出来给大家看一看吧。” “是。”黑衣人答应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露出了几封书信和一个印章。 “这些是仿制品,真的还留在襄阳王府里,朕不想让他太早知道朕已经察觉了他们的阴谋。”赵祯将那些书信和印章拿了出来,分别交给包拯和公孙策等人传阅。 “勾结朝臣。”公孙策翻着自己手中的书信,眉头紧锁,“勾结西夏。这不都是他们栽赃给庞大哥的罪名吗?” “他们还少说了一样。”包拯道,“这里还有跟辽国国主的通信。” “没错。”赵祯目光微冷,淡淡地道,“朕的这位皇叔可谓是广布网罗,他捞上来的鱼也不少。” “这位辽国的国主似乎是最支持襄阳王上位的。”包拯微微皱眉,指着手中书信,说道,“从信中透露出来的信息,他们似乎彼此都拿出过十分重要的东西作为约定。” 赵祯点了点头,冷声道:“襄阳王要当皇帝,而辽国,他们想要的是我大宋的国土。” “国土?!”未等众人说什么,白玉堂便第一个沉不住气了,“岂有此理!襄阳王也是大宋的王爷,是皇室中人。他真的能做下如此卖国之事!” 展昭也皱紧了眉头,心中义愤不已。且不说是朝廷命官,皇亲国戚,就是玉堂这样对权势从来都不屑一顾的江湖侠客,也对这种卖国行为十分不齿。 赵祯深深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点了点头,答道:“我的暗卫还打听到一个消息。(..info)几年之前,有一个出身辽国贵族,深入大宋多年的细作进入了襄阳王府。作为辽国国主对襄阳王的支持,这个细作帮他做了很多事。很多不愿意与襄阳王同流合污的大臣已经被这个细作以及他手下的人暗杀了。而且,这个细作还拜襄阳王为义子,世子赵卓为义兄。” “是他?”听了赵祯的话,展昭眉头一皱,忍不住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也想到了同一个人。金龙寺中的杀人者,京城中打伤展昭的那个黑衣人,更有甚者,就在昨晚他还亲手杀死了刘璋。做下这些事的这个武林高手,统领了襄阳王府与江湖勾结的一大股势力。这个人,竟然是一个辽国的奸细! “你们也知道这个人?”赵祯问道。 展昭道:“不但见过,而且有过交手。这人是一个绝顶高手,但是他的武功却是十分纯正的中原武功,并不像是陛下所说的辽国人。” “这个人的武功十分了得。为了追查他,我手下的侍卫已经折了七个。”赵祯眉头紧锁,轻叹道,“可惜直到今日,还没有查到此人的真实身份。他到底是来自辽国的哪一支贵族,真实姓名是什么,在大宋当细作用的又是什么身份,都一无所知。” 包拯道:“看起来,无论是辽国还是襄阳王,对这个人都十分看重,对他的身份隐藏的也十分隐秘啊。” 公孙策翻动自己手中的书信,突然发现了什么,诧异地道:“诶?为何襄阳王许诺给辽国国主的大宋国土,与许诺给西夏的一模一样呢?这个襄阳王在打什么主意?” 赵祯冷笑道:“朕的这位皇叔可不是普通人,从他这里要东西无异于与虎谋皮。” 说着,赵祯看向了庞统,一张俊脸上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 “庞大哥,最近这段时间,你是否留意到,大宋与西夏边界之处有军队调遣?” 庞统脸色一正,点头道:“确有此事,我也曾经写过折子上报,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音。我只有命令手下兵将日夜巡查,以免对方偷袭。” 赵祯笑了笑,点头道:“你的那些折子我都看过了,庞大哥,有你这样的将军,是大宋子民之福。” 说着,赵祯又看了看众人,正色道:“辽国派来了一个细作,西夏则准备直接发兵帮襄阳王打江山。我想,襄阳王是打算在登基之后,再挑起西夏和辽国的矛盾。至于那片他许诺过的国土会给谁,就要看这两家争斗的结果了。” “坐山观虎斗,这是他们父子一贯的伎俩,”包拯冷冷地道,“只可惜这天底下的人没有几个是傻子。西夏和辽国的人如果知道了真相,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支持他。” “西夏既然派兵来了,想必是会支持下去。”展昭道,“辽国的那个细作昨天还在帮襄阳王杀人,看样子也不像是要打退堂鼓。” “不,我并不这样觉得。”公孙策突然道,“不论西夏还是辽国,都不是我们现在需要顾虑的问题。” “哦?”赵祯一怔,看向公孙策,“此话怎讲?” 公孙策道:“如包拯所说,天下人没有一个是傻的,何况是两国的国主。站在他们的立场上,现在是想要趁着襄阳王造反的机会得到一片大宋的国土。土地固然诱人,但是支持襄阳王就意味着跟大宋的皇帝作对。成功了固然可以有很大的收获,但是万一失败,就意味着得罪了大宋。他们不怕大宋的报复吗?” 赵祯深深地看着公孙策,点头道:“说下去。” 公孙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襄阳王想要利用这两个国家,而这两个国家又何尝不想利用襄阳王。这个联盟看上去非常强大,实际上却十分脆弱。那个细作或许武艺高强,但是他并不会给战局造成太大的影响。而那些西夏军队,我敢说,他们在襄阳王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之前,都不会踏进大宋国土一步。擒贼先擒王,只要我们将襄阳王和他的党羽一网打尽,辽国和西夏与他的所谓联盟会立刻土崩瓦解。本就是因为利益才结盟,难道还能指望他们会发兵营救穷途末路的襄阳王么?” “说得好!”赵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高声道,“公孙策说得好!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襄阳王一党全部铲除!” “好啊!”白玉堂忍不住赞道,“我早就想要收拾那个老家伙了!还有他那个什么世子儿子,阴阳怪气,一看就讨厌!” 赵祯听了白玉堂的话,忍不住笑道:“那我就感谢白五侠仗义相助喽。” “好说,反正展小猫的事就是我的事。” “展小猫?”赵祯一怔,忍不住看了展昭一眼。 展昭红着脸瞪了白玉堂一眼,转而向赵祯道:“皇上既然已经决定对付襄阳王,不知道具体有什么计划?” 赵祯笑了笑,知道展昭脸皮薄,也就没继续追究那个关于猫的称呼。 “现在你们应该也猜到了,我之所以亲自来到陈州,一方面是为了见一见庞大哥,另一个更重要的目标,就是襄阳。” “皇上是要派我们去襄阳?”包拯眼睛一亮,沉声道,“臣在几年前就知道,臣与襄阳王迟早有一战,看起来现在已经是时候了。” “不。”赵祯盯着包拯的眼睛微微一笑,却摇了摇头,“不是你跟襄阳王的一战,而是朕跟朕的皇叔早晚有这一战。我跟你们一起去襄阳。” 第5章 .风云起(11) “不是说要暂时留在陈州一段时间,日后还要去京城么?怎么突然又要去襄阳?” 展昭与师兄夏煊对面而坐,面对夏煊的疑问,展昭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小说txt下载 夏煊算是从小看着展昭长大的,对这小子的一举一动都十分熟悉。此时见他脸上笑容尴尬,就知道他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便忍不住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地道:“你长大了,又成了朝廷的人,现在很多事都不方便跟师兄说了。” 展昭连忙摆了摆手,急切地解释道:“不是的!我不想瞒着师兄,可是此次去襄阳的事情是皇上的命令。” “皇上?”夏煊微微挑眉,仔细思索了片刻,突然问道,“昨天你跟白玉堂匆匆离开之时说京城里来人了,那人莫非就是皇上的特使,给你们带来了皇上的命令?” 展昭点了点头,答道:“皇上派人传旨,让我们押送一个朝廷要犯去襄阳,把他交给襄阳王。” “朝廷要犯?”夏煊有些不解,“陈州地界的朝廷要犯不是只有一个庞昱吗?而且庞昱已经死了,你们还要押送什么人?” 展昭撇了撇嘴,无奈地道:“这件事之前是机密,所以不能跟师兄说明。现在皇上已经发了圣旨,说给你听也没关系了。皇上所说的那个要犯并不是庞昱,而是庞昱的大哥,庞统。” “庞统?”夏煊微微皱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展昭便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跟夏煊说了一遍,当然,他只是把能说的跟夏煊说了,那些赵祯与开封府的秘密约定和计划则都没有说。毕竟这涉及到铲除襄阳王的大计划,机密要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竟然是谋反大事。txt全文下载”听了展昭的讲述,夏煊皱着眉点了点头,沉声道,“皇上命你们开封府押送庞统去襄阳,将庞统交送襄阳王审理处置?” 见展昭点头,夏煊的神情却更加凝重了,他打量展昭几眼,担忧地皱了皱眉,“小师弟啊,你不觉得皇上此举另有深意么?” 展昭眨了眨眼睛,“什么深意?” 夏煊无奈地叹了口气,忍不住抬手戳了戳展昭的脑门,“你都当了好几年的官了,怎么还这么稀里糊涂的,真让人担心!” 展昭揉着脑门躲着夏煊,不服气地道:“师兄你有话就说话,这是做什么?!” 夏煊叹道:“庞统的案子既然是在陈州犯的,也是你们开封府受理的,为何皇上不让你们把人带回京城会审,却要送给襄阳王?这明摆着是不想让你们开封府立功,而把这个机会留给了襄阳王啊。比起你们的开封府,皇上明显更相信他的皇叔。看起来,包大人也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受皇上重用。” 展昭见师兄竟然是在为这件事担心,忍不住偷笑。心道师兄到底是江湖人,看问题大多时候还是直来直去,他哪里知道包大哥跟皇上设下的那些算计襄阳王的计策?不过,如果天下人都像师兄这么想,最好襄阳王自己也像师兄这么想就好了。以为开封府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受到皇上的重用,以为皇上年轻好糊弄,以为皇上已经对庞家大失所望,根本不愿意面对庞统谋反的事实。 想到这里,展昭揉着脑袋看向夏煊,笑道:“师兄你说的不错,但这是皇上下的命令,我们开封府又不能抗旨。所以,我暂时还是不能跟师兄回少林看师父。” 夏煊无奈地看了展昭一眼,思索片刻,突然点了点头,仿佛做出一个决定一般,对展昭道:“既然如此,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干脆就跟你一起护送包大人去襄阳。热门小说网一路上也好照应着你,以免庞统手下的人在路上出手把他劫走。” “师兄!你是说你要陪我去襄阳?”展昭惊讶地看着夏煊,心中一阵高兴,却也有些奇怪,“师兄,你以前每次出现都是来去匆匆,怎么这一次突然有了这么长的时间陪着我呢?难道少林的事务不需要你去忙了?” 夏煊微微一笑,瞥了展昭一眼,淡淡地道:“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啊?”展昭一怔,“问我,我怎么了?” 夏煊突然盯住展昭的眼睛,唇边的微笑也突然显得饶有深意起来。 “小展昭,最近这段时间我在江湖上没少听说你的事。你跟白玉堂之间猫鼠相争的故事,可比当初你当南侠、受封御猫的故事还要广为人知。我又听说你跟丁家小姐曾经换了宝剑,我还以为你们订了亲,可是后来又听说没这回事。而且这件事里面,多多少少又跟白玉堂扯上了不小的关系。而这次我来到陈州,竟然发现这个白玉堂还跟在你面前。我以为是因为安乐侯的案子,但是现在安乐侯都已经死了,这个白玉堂不但没走,还俨然也成了开封府的一员。我没想到,原来不知不觉,我的小师弟竟然已经多了一个如此亲密的朋友。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多多关心一下你,免得下次师父问起你的情况,我知道的却没有白玉堂多,师父岂不是要问我一个不关心师弟的罪名?” 夏煊一番话滔滔不绝地说出来,展昭的脸上却烧的越来越厉害。直到夏煊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展昭攥紧了拳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解师兄,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么一大通话,也知道他不会没来由地就单独提出一个白玉堂说了又说。他会这样反应,一定是因为猜到了什么。 展昭与白玉堂已经互通了心意,并且已经定下了此生相许相守的诺言。但是展昭性格腼腆,虽然心中认定了白玉堂,在平时却很少表现出来。因此开封府中只有包拯和公孙策两个人知道内情。白玉堂那头也只有五鼠弟兄中的蒋平和韩彰知情,现在可能又多了卢方和徐庆。就算是白锦堂和展辉,也只是猜测居多,并没有挑明。 这些知情人都是跟展昭和白玉堂经常相处的人,展昭本就没想瞒着他们,而且就算想瞒也瞒不住。可夏煊却与他们不同。展昭和白玉堂之前关系虽好,却只是朋友。在他们互通心意之后,跟夏煊刚刚第一次见面,夏煊就已经识破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如此突然地对展昭提出来,让他十分不安。 他不确定夏煊会对这件事采取什么态度。是尊重,还是反对?虽然当初展昭答应了白玉堂,就做好了面对世俗压力的准备。甚至,连二哥和母亲那里要怎么说,都已经想过无数次了。但是,事到临头却仍然感到有些忐忑。师兄对于展昭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并不亚于父母兄弟。而且之前的几次接触让展昭十分清楚,师兄并不太喜欢白玉堂。如果师兄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展昭是一定会选择白玉堂的。可是这样做,不就要伤了师兄的心吗? 展昭忐忑地看着夏煊,沉吟道:“师兄――你,你为什么要说刚才那些话?你是不是――” “是什么?”夏煊冷笑盯着展昭的眼睛,“堂堂展南侠,展护卫,怎么说话这么支支吾吾的?” 展昭脸上一红,心中一阵焦虑,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此时心里焦急得仿佛被火烧的展昭并不知道,有另外一个人正躲在他的房门口,偷偷窃听着屋子里师兄弟两人的对话。展昭着急,他比展昭还要着急。这种着急,一点都不亚于当初等待展昭答复他的感情时的那种着急。 这人自然就是白玉堂。他知道夏煊对于展昭的重要性,也知道夏煊跟他自己属于两看相厌。所以,此时房间里的对话对他跟展昭的感情来说可谓至关重要。听到展昭吞吞吐吐,他比夏煊还要懊恼。他恨不得能自己冲进去直接跟夏煊摊牌,但是理智尚在,他还做不出这么冲动的事情来。 而此时,展昭也终于明白了,师兄肯定已经知道了他跟白玉堂的关系。想到这一点,展昭反而有了一种豁出去的坦然。他攥了攥拳头,抬头看向夏煊,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师兄,实话跟你说吧,我跟玉堂,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在……一起?”夏煊微微皱眉,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波动,盯着展昭继续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们已经像夫妻那样在一起了?” 展昭的脸颊烧得极热,却仍然直视着夏煊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夏煊一皱眉,沉吟道:“你们年纪轻,又自小就认识,难免有一时冲动的时候。江湖中人,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日后你们都会成家立业,到时候自然就会把年轻时的这些冲动旖旎忘了。只不过你如今当了朝廷命官,为免日后有人把这事拿出来攻讦于你,你跟白玉堂之间最好不要再走得太近。” 混蛋!门外的白玉堂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进去砍这个夏煊几刀。可是听展昭一直不说话,心里又有些难过。难道展昭也认同他师兄说的那些话,觉得他们两个没有将来,要跟他划清界限么? 就在白玉堂咬牙切齿地纠结之时,门里传来了展昭的声音,“师兄,我跟白玉堂是真心要在一起。日后如何我不敢说,但是只要我心里还有他,他心里还有我,成家一事就永远不会发生。” 第5章 .风云起(12) “你说什么?”夏煊眉头紧锁,不悦地盯着展昭。[下载电子书请登录] “师兄,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我,所以才会说那一番劝慰之词。”展昭双眸之中神情坚定,平静地看着夏煊,答道,“但是我已经认定了白玉堂,便不会半途而废。” “你这简直是在胡闹!”夏煊惊讶地看着展昭,脸上罩一层薄怒,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小师弟一样,“你难道不知道,这龙阳之事是不能摆在台面上说的。在朝廷上你是四品带刀护卫,在江湖上你是南侠。这两个身份中无论哪一个拿出来,都要求你要做一个于公于私都不能德行有亏的正人君子。可是你跟一个男人搅在一起,还打算为了这个男人终生不娶。你知不知道,旁人会怎么说你?万一这件事被公诸于众,你还如何做人,如何在江湖和官场上立足?” 展昭面色微沉,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看着夏煊轻轻摇了摇头,淡淡一笑。 “师兄,其实我并不觉得事情会像你所说的那么严重。我与白玉堂都不是喜欢张扬的人,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为何要弄得天下皆知,公诸于众?况且,就算日后果然被人知道,只要我不在乎,别人如何看我、如何说我,又于我何干?” “展昭啊展昭。”夏煊看着展昭脸上平静的微笑,不由得摇头苦笑,“我本以为这几年的江湖历练已经让你长大了,没想到一说起话来还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你不知道后果的严重,才如此大言不惭。你不在乎别人如何说你,那么你的家人呢?你上有高堂,下有晚辈,你让这些亲人如何认同你与白玉堂之间的感情?” 躲在门外的白玉堂一直不敢吭声。虽然夏煊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心里冒火,但是一种微妙的心态让他也很想听一听,展昭心中对他们这段感情到底是怎么打算的。txt下载毕竟从一开始,白玉堂就是主动的那一个,后来虽然展昭也表现出了积极的回应,但这只猫生性腼腆,却从来不肯像他那样表现出更多的热情。因此,白玉堂总是对展昭心里的想法没什么把握。 虽然听着夏煊一个劲儿地不看好他们两个的感情让白玉堂怒不可遏,但是展昭一次比一次更加坚定的表达却让他心中狂喜。他从不知道,原来一直不声不响的展昭,在心中竟然早就认定了他白玉堂。他竟然肯说出为了自己终身不娶的话来,甚至不惜为了这份感情而身败名裂。在喜悦的同时,白玉堂竟然感到了一抹深深的心疼。听着夏煊提起展昭的家人,白玉堂也自然地想起了他尚未见过的展昭的老母亲,还有在京城见过的万通镖局的一家大小。 这还是第一次,白玉堂想到了一个之前从未想到的问题。展昭跟他不一样。他父母死得早,白家除了大哥以外没人可以过问他的事。而大哥自己又是个上梁不正的家伙,对他跟展昭之间的关系不但不会管,估计还会乐见其成。看他自己对展二哥的态度,他就是有脸过问,也要掂量一下白玉堂会不会给他找麻烦。 除了白家,能让白玉堂在意的也就剩下了陷空岛的四位哥哥和师父张老爷子。四位哥哥那里已经解决了一半,师父那里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跟展昭比起来,白玉堂所面临的压力要小很多。可是就算这样,白玉堂也没有明确地跟展昭提过,以后他不会娶妻,不介意无后,只想要跟展昭在一起厮守一辈子。 白玉堂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一向不声不响的展昭竟然是这样想的。他竟然愿意为了这份感情付出这样大的代价,如此坚定,怎能让白玉堂不感动?想到这里,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想要立刻冲进门去,紧紧握住展昭的手,将他揽入自己的怀中,对他说出自己心中同样热情而郑重的承诺,告诉他,自己也愿意为了他终生不娶,永远跟他在一起,不离不弃。起舞电子书 然而还没等白玉堂将这种想法付诸实施,却听见屋子里再次传来了夏煊的声音。 “师弟,你年纪还小,对人的了解还不深。不说日后如何,你就那么放心那个白玉堂也跟你一般的想法?你从小在少林长大,环境单纯,不知江湖上人心险恶。那个白玉堂可是自幼生长于富贵人家,我听说他那个大哥也不是什么善类。跟这种人耍心眼,十个你也比不过人家一个。现在你们感情好,你这样傻的为了他立誓终身不娶,要是过上三年五载,他变了心,到时候你又要如何自处?” 白玉堂脾气火爆,听到夏煊这样诋毁他,怎么可能继续忍下去。他抬起一脚将房门踹开,怒气冲冲地闯了进去。 “玉堂?”展昭一怔,诧异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立即想起方才师兄说过的那番话,心道不好,这家伙一定又多心了。 想到这里,也顾不得师兄了,急忙抢步来到白玉堂身边,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低声道:“玉堂,你别生气,师兄不了解我们之间的情况,你要――” 看到展昭为难的神情,白玉堂微微皱了皱眉,却一反常态,压下了愤怒的情绪。他用力握住展昭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之后,他抬起手在展昭的肩头轻轻拍了两下,转身面对那位最为展昭看重的夏师兄。 “夏大侠。”白玉堂拱了拱手,声音微冷,“自从我们相识以来,从你的言辞表现中我也看得出来,你对我并不喜欢。我们初识之时,你是展昭的师兄,我是展昭的好友。我白玉堂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自认待人并没有可以让人诟病的地方。能让夏大侠对我不喜的理由,我想只能是因为展昭了。” 说到这里,白玉堂竟然微微一笑,瞄了展昭一眼,又转回头看向夏煊。 “方才夏大侠规劝展昭的一番话我全听见了。我这个人脾气一向不好,展昭见我闯进来,怕我没有轻重,冲撞了夏师兄。其实他是多虑了。对于你们方才的那番话我并没有丝毫的生气,相反,却十分感激。如果没有夏大侠的不放心,我又怎么可能听见展昭这样一番情真意切的表白。要知道,这只猫的脸皮太薄,平时我就算是怎么问,也没办法让他说出方才那一番真心话的。” “白玉堂!”得知白玉堂听到了那么多,又当着师兄的面就这样大咧咧地说了出来,展昭急得脸上一红,忍不住抬手拽了拽白玉堂的衣袖,“你别说了!” 白玉堂勾唇微笑,却没有听展昭的话,而是继续对夏煊道:“夏大侠所说的话其实十分有道理,世俗之中人言可畏,展昭身为朝廷命官,也绝不可以因为我们之间的感情而遭人弹劾。 我白玉堂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不敢说跟我在一起,可以让展昭永远远离你所说的那些危机和窘境。然而我知道,我可以做到什么。” 说着,白玉堂突然紧紧握住了展昭的手,凝视着他的眼睛,微笑道:“师兄的担心是多余的。无论是三年五载,还是十年八年,一生一世。即使为了你在官场和江湖上的名声,我们不能把你我之间的感情公诸于众,但是在我白家宗族之中,你展昭永远都有你存在的位置。不会有任何人敢轻视你,而我也跟你一样,绝不会有什么娶妻之事。哦,不对,应该这样说。对于我白玉堂来说,你展昭就是我的夫人,是我白家的二夫人,展小猫,你觉得这怎么样?” 白玉堂想到了这个办法,觉得让展昭当他们白家的二夫人这个主意还挺不错的。说完了以后就兴奋地盯着展昭,一脸的求表扬。 展昭一张白净的脸早已经红得好像一块红绸子了,但是这次脸红却不是因为羞涩,而是气的。 一双猫眼瞪得圆溜溜,展昭狠狠咬了咬牙,“白家二夫人?” 白玉堂还不明就里,猛点头道:“是啊是啊,这个主意怎么样,是不是好极了?” 展昭怒极反笑,继续咬着牙道:“听上去是不错,不过我还有个更好的主意。” “怎么会有更好的?”白玉堂不解地皱了皱眉。 “呵呵。虽然你白家家财万贯,我们展家也不算门地落魄。不如就委屈你白家二公子嫁进我们展家当展家的二夫人如何?” “啊?”白玉堂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看着展昭脸上的冷笑,这才明白原来这小猫是炸毛了。再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让他一个大男人好像女人一样嫁进白家当夫人,果然是有些折辱的意味在里面。虽然,白玉堂可以对天发誓他真的没这样想过,他是真的突然想起这个主意,可以让展昭在白家有名正言顺的地位,然后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却反而惹怒了展昭。 “嘿嘿,那个,展小猫,我们可以换一个话题吗?”白玉堂赔笑道。 展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刚要回答,却听见另一个声音笑道:“这主意不错,展昭,他们白家有钱,可别忘了让白锦堂多多准备嫁妆!” 二人一怔,齐齐向门口看去,竟然发现门外呼啦啦站了一大堆的人。包拯,公孙策,庞统,甚至是皇帝赵祯都在。而刚才说话的,除了包拯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还能有哪一个? 第13章 “哈哈,这主意不错!”还没等展昭和白玉堂搭腔,赵祯竟然接过了包拯的话茬,笑道,“不如干脆我来下一道圣旨,直接给你们两个赐婚好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不过这到底是谁嫁谁娶,二位还要先商量好了。要知道君无戏言,到时候想要更改可就不容易了。” 赵祯这话听着像个玩笑,但却让在场众人同时心中一动。白玉堂更是立刻反应过来,看向了大宋天子,“既然皇上如此说,想必是你对我与展昭的关系并不反对?” “朕为何要反对呢?”赵祯笑道,“朕相信,在场的其他人应该也不会反对吧?” “那是自然。”包拯急忙答道,“我跟阿策早就知道他们两个情谊匪浅,自然是不会反对。至于庞将军么,皇上,你支持的事情,庞将军似乎从来都没有反对过,对吧?” 庞统撇了撇嘴,冷哼一声,“需要你来废话!” 白玉堂听赵祯如此说,喜道:“既然如此,草民谢过皇上对展昭的维护。” “哦?”赵祯挑了挑眉,“此话从何说起?” 白玉堂微笑着看了一眼展昭,答道:“皇上既然不反对我们之间的关系,那么日后若是因为此事让展昭遭人弹劾,相信皇上也会维护于他,这样一来我也就放心了一半了。” 白玉堂的话让众人微微一怔,不由得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位一贯桀骜不驯的白五侠。也许直到此时,他们才真的意识到,白玉堂是真的将展昭的名声前途摆在所有事的第一位。赵祯所谓的赐婚不过是戏言,就算他肯做,展白二人也没有将他们的关系公诸于天下的想法。但是赵祯的态度却可以让展昭在未来不必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而遭到太多的伤害,这对白玉堂来说已经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收获了。 看着白玉堂英俊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赵祯突然有些感慨,甚至有些羡慕起来。就好像他跟庞统一样,展昭和白玉堂也是少年相识,多年的情谊酝酿发展,最后变成相知相守的感情。他们两个这一路走来,虽然也有过一些误会和波折,但是却一直彼此信任,从未伤了感情。哪像他跟庞统,因为各种身份以及背后家庭带来的不得已,曾经一度弄得两个人伤心不已,还多年不能相见。 想到这里,赵祯有些黯然地看了一眼庞统,轻轻叹了口气。庞统也留意到了赵祯表情的变化,心中也有些发酸。但是此时大庭广众之下,若是他上前安慰赵祯,以赵祯的脾气恐怕又要不高兴了。唉,谁让他喜欢上了一个皇帝,近不得远不得,弄的两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伤害到对方。 短暂的沉默过后,还是公孙策及时找到话题,打破了尴尬的情绪。他微笑着看向夏煊,笑道:“皇上,您还没见过展昭的师兄吧。这位夏大侠出身少林,也是一位本领高强的江湖义士呢。” “哦?”赵祯也乐得有机会转移话题,忙仔细打量了夏煊几眼。这一看不要紧,心中忍不住微微一动。 “这就是展昭的师兄?嗯,果然是名不虚传,一表人才啊。” “草民见过皇上!”夏煊急忙躬身施礼,一张英俊的面孔上神情严肃,态度却是不卑不亢。 赵祯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不由得对夏煊多了几分欣赏。 此番众人前来本来就是临行前的闲游,顺路来到了展昭的门口,既然人都到齐了,免不得要商议前往襄阳的事宜。(..info)展昭跟赵祯提出,自己的师兄也想要跟他一起护送包大人前往襄阳。赵祯听了这话,当即大喜,立刻答应了展昭的请求。夏煊这些年来行走江湖,阅人无数,只随便看上一眼就能看出庞统与赵祯的关系非同寻常。想起方才展昭跟他说起庞统是要被押解到襄阳受审的,再看他如今可以自由出入府衙,浑身上下也丝毫没有身为阶下囚的感觉,又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想必,这表面的一切都是皇上、开封府与庞统共同谋划的一场苦肉计。至于他们谋划的对象,那一定就是身处襄阳的那位王爷了。看起来,这位大宋的小皇帝虽然年纪不大,心思智谋却一点也不比襄阳王逊色啊。 想到这里,夏煊不动声色地站在一边,并不多发表意见。众人商议了一番,最终包拯提议,由自己和公孙策带着开封府的校尉和皇宫里带出来的暗卫一起护送皇帝,同时“押解”庞统。当然,皇上的身份不能暴露,只能乔装上路。表面上对外的说法就是开封府押送庞统去襄阳受审。 而在大部队开拔之前,展昭和白玉堂要先行出发。像这次的陈州之行一样,让他们先进襄阳城打探消息。等到大队人马到达以后,两边汇合,好将襄阳王一党一网打尽! 展昭要去襄阳,夏煊便趁机自告奋勇,要求跟着展白二人一起去。白玉堂自然不乐意让夏煊陪着,但是展昭同意,他也就不好说什么了。行动的细节商议完毕以后,众人各自散去。展昭等一行三人的出发时间定在了明日一早。 这一夜,赵祯睡在府衙的正房里,正房周围有十几个大内侍卫守护者,可谓密不透风,十分安全。但是就在房内的皇帝睡熟之后,一道黑影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房顶之上。十几个护卫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他就好像一道幽灵,神不知鬼不觉地飘进了赵祯的房间之中。 黑影进入正房,以最快的速度接近了房间正中的床铺。他站在床边往下端详了一会儿,嘴角轻轻一勾,冷冷地笑了。这床上躺着的就是大宋的皇帝,只要他此时手起剑落,大宋的江山就不得不易主了。可以说这十几年以来,他离乡背井,违背自己的良心帮着襄阳王做下那么多的坏事,就是为了眼前的这一刻。然而可笑的是,偏偏在机会最好的时候,形势却变了。此时他不但不能杀赵祯,却要反过来保护他。这可真是一种巨大的讽刺。 想到这里,那人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这声叹息惊动了床上的赵祯。 “什么人?!”赵祯惊讶地叫道。 那人一皱眉,急忙欺身上前,一把捂住了赵祯的嘴巴,冷森森的宝剑立刻挨上了赵祯的脖子。寒光一闪,吓得赵祯浑身颤抖,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了。 “皇上!” “皇上有何吩咐!” 护卫听见赵祯的叫声,却不敢立刻进来,在门外纷纷询问。劫持赵祯的男子压低声音在他的耳边轻声道:“让他们都退下,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赵祯强压住心中的恐惧,逼着自己镇定下来,用尽量正常的声音吩咐外面的人退下。 “你就这么相信我?”那人轻轻一笑,果真松开了赵祯。 赵祯急忙起身,踉跄着爬下床,借着微弱的月光定睛看向眼前的男人。这人的身材十分高大,黑衣,蒙面,手中拿着宝剑。这样的打扮,只能是一种人,“刺客?” 那人一笑,“若是刺客,你现在还有命吗?” 听了这话,赵祯突然不怕了。对方说的确实有道理,如果他想杀人,就不必跟自己废话了。不是刺客,那又是什么人呢? 赵祯微微皱了皱眉,冷冷地道:“你半夜潜入朕的房间,到底想要干什么?” “很简单,我只是路过,听说大宋皇帝在此,特来见识一下。” “见识?”赵祯一皱眉,这话听着还真是别扭,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当成个稀罕物参观了呢? “你既然不是为了杀朕,却半夜潜入室内,难道不怕被当做刺客杀了吗?” “我既然敢来,就不怕死。更何况我认为你手下的那些人还杀不了我。”那人笑道,“你的十几个护卫到现在还不知道我来了。至于展昭和白玉堂,他们两个即使联手也未必能把我拿下。” “你――”黑衣人的话让赵祯心中大惊,这个人竟然对自己这边的情况如此熟悉,莫非他一直在监视府衙内的一举一动? 他是什么人,莫非是襄阳王派来的人?赵祯突然想起包拯跟他提过的那个神秘江湖组织。从两年前的襄阳到如今的陈州,每一件事的背后都有襄阳王的影子,而替他执行任务的,就是这个神秘的黑衣组织。这个组织中的头目是一个武艺高强的蒙面人,这人跟展昭和白玉堂都交过手,而且不止一次。展昭还曾经在他的手里受过伤。莫非,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越想下去就越心惊,赵祯紧盯着那人,问道:“你的主子是襄阳王,对吗?” 那人沉默了片刻,突然发出一声冷笑,盯着赵祯充满困惑和凝重的脸,不屑地答道:“襄阳王算什么东西,就凭他也配当我的主子?” “那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笑道:“我的主人,乃是辽国皇帝,耶律宗真。” 第5章 .风云起(14) “辽国!”赵祯盯着眼前这个全身笼罩在黑暗中的高大男子,惊讶地道,“你就是那个辽国奸细!” 黑衣人微微一怔,片刻却笑道:“大宋果然不可小觑,没想到皇帝陛下还知道我的存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赵祯点了点头,“我不仅知道你的存在,还知道你跟襄阳王关系匪浅。但是我并没有想到,原来你的主子是耶律宗真。” “哦?”那人又是一怔,“皇上此话作何解释?” 赵祯微微一笑,答道:“辽国易主不过是数月之前的事,之前宗真虽然早早就被封为太子,但是辽国政局错综复杂,太子身陷其中却并不占优。除了太子以外,萧妃所生的小儿子景王也有一派势力。更何况还有圣宗皇帝手下的人,以及萧妃本人的势力。据我所知,你在大宋卧底已经超过了十年,十年之前宗真不过是一个少年。因此,你说你是他的人,才让我感到有些意外。” 那人静静地听着赵祯讲完,沉默了片刻,突然拱了拱手,沉声道:“皇帝陛下明察秋毫,在下十分佩服。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隐瞒了。陛下,我乃辽国北院大王之子,萧呈玄。” “北院大王萧跋太,乃圣宗皇后的亲弟,这么说,你是当今辽主宗真的表兄?” 听到赵祯如此说,黑衣人连呼不敢。赵祯点了点头,冷笑道:“如此说来,耶律隆绪当年派你进入大宋当细作的时候,你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你替襄阳王做事,却是近几年才开始。想必,耶律隆绪与襄阳王早就达成了某种协议,想要瓜分我大宋江山吧?” 萧呈玄心中一沉。他又怎会听不出赵祯话中微怒的语气?面前这个少年虽然态度温和,但是头脑清醒,神情高贵,态度更是有着为人君者的不凡气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如果说今晚之前萧呈玄还有几分轻视这位大宋天子,而此时此刻,他早已将心中最后一点轻视也抹去了。 他沉吟了片刻,才斟酌地说道:“皇帝陛下的指责在下不敢反驳。您说的确有其事,圣宗陛下派我潜入大宋,的确有着不可为外人道的心思。但是两国之间互派细作这种事,辽国有,相信大宋也不是完全没有。我们辽国土地贫瘠,人民生活困苦,周围又有西夏这样的强国虎视眈眈。这样做,也不过是为了寻求自保而已。” “自保,”赵祯眯了眯眼睛,盯着面前的萧呈玄,冷笑道,“既然贵国想要自保,为何不直接与大宋结盟,反而跟襄阳王走在一起?” 听到赵祯明显变冷的语气,萧呈玄突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倒,抬头看向赵祯,“陛下,我今日前来,为的就是将这件事与皇帝陛下说清楚。还有,也希望能够取得皇帝陛下的信任,让我代表我们大辽对大宋献上我们的诚意。” “诚意?”赵祯冷笑道,“你深夜蒙面前来,还手执利刃,让朕如何相信你们大辽的诚意?” 赵祯话音未落,只见萧呈玄将手中宝剑抛向了一边,然后抬起手,三两下除掉了脸上的伪装,一双深邃的眼睛并没有与赵祯对视,反而是微微低垂,表示自己的臣服。 “是你?!”看到了萧呈玄的脸,赵祯再次吃了一惊,“你,你不是展昭的师兄吗?!” 萧呈玄微微一笑,答道:“不错,我在大宋的身份正是少林俗家弟子夏煊。展昭,正是我的小师弟。” 夏煊,或者应该被称作萧呈玄,此时正跪在赵祯的房间之中。而与此同时,夏煊的师弟展昭却对自己这位大师兄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手机txt小说他此时正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想着明早要赶赴襄阳的事情。 白玉堂也没睡,而是坐在圆桌边,细心地擦拭着自己的随身武器,那柄削铁如泥的单刀。 “小白,算起来我已经有三年没去襄阳了。你呢?” “我?”白玉堂一边擦着刀,一边瞄了一眼床上,发现展昭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 白玉堂微微一笑,答道:“我们是一起离开的襄阳,你忘了?” “我们分开的一年多你也没去过?”展昭道。 白玉堂摇了摇头,“那时候光忙着跟师父学武功了,心里想着再见面一定不能让你比下去,怎么可能去襄阳那么远的地方。” 展昭眨了眨眼睛,笑道:“没想到你这人好胜心这样强。是不是当初输给我那几次一直不服气,才憋着一定要好好学武功啊?” 白玉堂微微一笑,却没像往常那样反驳,更不要说像当年那样直接拔出刀打架了。 “诶?”展昭发现白玉堂如此镇定,反倒有些不适应,“没想到啊,小白,你如今的脾气怎么越来越好了?” 说着,展昭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蹦跶到白玉堂身边。扶着桌子瞄了一眼桌面上的刀鞘,拿起来一边把玩,一边笑道:“以前一逗你就生气,现在突然变得这么沉得住气,弄得我好不适应。” 白玉堂瞥了展昭一眼,看着猫爪子摆弄着自己的刀鞘,无奈地笑道:“你倒是一点都没变,还跟小时候一样,好像一只淘气的猫。世人都说展南侠温润如玉,都说展大人谦谦君子,我看那都是被你这张纯良的脸给骗了。谁会知道你私底下是一个脾气倔,胆子大,还不知道认输的臭小子。” 听了白玉堂的话,展昭一挑眉,随手将刀鞘往桌子上一扔,冷哼道:“既然我身上这么一大堆毛病,你还乐意跟我在一起?” “何止,我还乐意跟你在一起一辈子呢。”白玉堂将钢刀往旁边一放,突然出手,直取展昭的肩膀。 展昭一惊,连忙侧身躲过,却不防备白玉堂另一只手已经伸到了他的腰间。展昭身子灵巧,一个转身堪堪躲过,白玉堂搂了个空,却在擦身而过的时候来得及在展昭的腰间轻轻捏上一下。 展昭眉头一皱,抬手一掌向着白玉堂胸口拍去。白玉堂也不躲避,却反手去抓展昭的手腕。展昭怎么可能让他抓住,急忙缩手。白玉堂趁机去勾展昭的下盘,二人就这样半是打架半是玩闹地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展昭突然一个不留神,身子一歪,竟被白玉堂偷袭成功,将大半个身体压在了圆桌之上。 展昭俊脸通红,咬牙看着居高临下,一脸贼笑地压在他身上的白玉堂,咬牙道:“白大侠果然武艺超群,展某甘拜下风。还请你快点放开我吧,你不知道你有多重!” 白玉堂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开展昭,看着展昭脸红的样子,只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就抬起老鼠爪子摸了一把。 “白玉堂你不要欺人太甚!”展昭一挑眉,还能活动的右手紧握成拳,挥拳就向白玉堂的脸上砸去。 白玉堂抬手挡住展昭的拳头,笑道:“展大人,你都认输了,再动手可是不合江湖规矩哦。” “那你想要怎么样?”展昭狠狠瞪着白玉堂,咬牙道。 白玉堂眯了眯眼睛,手掌轻轻抚过展昭温热的脸颊,双眸突然变得深沉而认真起来。展昭微微一怔,白玉堂如此认真、没有丝毫戏谑的目光,让他感到一阵心跳加速。 “小白——” “不要说话。”白玉堂轻声道,“也不要这么无辜地看着我,你是想让我下不去手吗?” 展昭眨了眨眼睛,再想要说话的时候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白玉堂的吻堵住了展昭的嘴巴。 蜡烛燃尽,天色渐明。次日清晨便是展昭和白玉堂启程赶往襄阳的时候。临行之时,包拯与公孙策带着开封府众人替二人送行。站在官道的路口,公孙策拉过展昭的手,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轻微的不舍。 “小展昭,到了襄阳记得替我探望家父,还有静儿。” 展昭点头道:“公孙大哥你放心,就像当初一样,有我在,没人能欺负襄阳府衙的人。” “还有,静儿就免了吧。”白玉堂在此时凑了过来,一把搂过展昭的肩膀,对公孙策笑道,“听说她都跟襄阳王家的那个小呆瓜定亲了,现在正忙着绣嫁妆呢,见展昭可不合适。” 公孙策瞪了白玉堂一眼,忍不住笑道:“你这家伙,真是个醋坛子。” 看着白玉堂不以为然的表情,公孙策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散去。眯了眯眼睛,将目光投向站在二人身后,脸色平静的夏煊,公孙策不由地陷入了思索之中。 “公孙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展昭见公孙策突然发起了呆,便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在想什么呢?” 公孙策一怔,急忙笑道:“没事,我只是在想,以静儿的手艺,会把嫁妆绣成什么样子。” 公孙策一句话提醒了展昭,他立刻想起了当初静儿替他编的剑穗,不由得心中一暖,笑道:“想必三年过去,多少也能有些长进吧。” “喂!你们两个还要讨论那个丫头讨论多久,再不上路就要耽搁时辰了!”白玉堂不爽地皱了皱眉,拉着展昭抬腿就跑。 “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保重啊!” 公孙策紧跑了两步,目送着一行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才怅然若失地收回视线,轻轻叹了口气。 第5章 .风云起(15) 包拯和公孙策一回到府衙,就直接去见了大宋天子赵祯。热门小说网他们一进门,赵祯便留意到公孙策脸上略显不安的神情。 “人都送走了,你还在担心?”赵祯微笑着看向公孙策。 公孙策轻轻叹了口气,“这毕竟是展昭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重任,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个――” 说到此处,公孙策又有些责怪地看了包拯一眼。包拯微微一笑,安抚地拍了拍公孙策的手臂,劝道:“这几年展昭也经常独当一面,去外地办案也从未有过闪失。白玉堂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是有展昭在他身边,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公孙策一皱眉,不悦地道:“你明知道我指的并不是小白。” “我当然知道你指的是谁。”包拯一张黑脸也严肃了起来,他盯着公孙策担忧的神色看了看,才说道,“你指的是萧呈玄,对吧?” 公孙策叹了口气,点头道:“这个萧呈玄隐藏在大宋境内十几年,突然暴露自己,到底是敌是友,我们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把握能说得准。现在想来,当初在京城,他以展昭师兄的身份出现。现在我们来了陈州,他又刚好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次出现。想必,这个人一直在关注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无论他的背后是辽国还是襄阳王,都是一个不可小视的角色。更何况,他的武功应该在展昭和小白之上,怎能不让人担心?” 包拯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端坐在一边不声不响的赵祯,沉声道:“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你怕萧呈玄并不是真心投诚,会给他们两个制造危险。不过从昨晚他的表现看来,我倒觉得这一点不必多虑。如果他是敌人,昨日大可以行刺皇上。然而他放着那么好机会却没有动手,反而将辽国境内几方势力争斗的情况跟我们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楚。可见他是有意跟我们合作的。” 听到包拯的话,赵祯也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不错。我之所以愿意相信萧呈玄,就是因为他说的情况跟我在辽国调查到的情况大致是吻合的。如果萧呈玄果真是宗真一派,而非太后一派,他现在的确需要跟我们大宋合作。” 公孙策挑了挑眉,沉吟了片刻,突然看向了赵祯,“皇上为何可以肯定,萧呈玄背后的耶律宗真此时一定会选择与陛下合作,而不是襄阳王呢?” 赵祯微微一笑,答道:“很简单,因为两点。第一,比起襄阳王来,朕手中掌握着大宋朝廷的正宗传承。跟我合作很简单,名正言顺。宗真现在急需援助,既然有朕的存在,他绝不会舍近求远,去支持襄阳王谋反。至于第二,那就是你跟包拯不知道的情况了。” 说着,赵祯突然站起身来,慢慢踱步到两个人的中间,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冷笑,继续说道:“此时的辽国,萧太后手掌大权。宗真刚刚登基,实力尚浅,又被太后掣肘,可谓步履维艰。这一点与当初朕刚刚登基时的情况有相似之处,但是却有一个致命的不同。宗真虽然是如今的萧太后所生,却与养母圣宗萧皇后感情更好。 而朕前日刚刚得到消息,萧太后因为忌惮新皇与自己亲情浅薄,竟然派人杀了真宗的养母。如今母子之间势同水火,而萧太后因此一定会转向元贝就十分喜爱的幼子。如今辽国的政局可谓是水深火热,一触即发。真宗若是走错一步,就可能被亲生母亲赶下皇位,万劫不复。 朕的这位皇叔是一个精通权术之人,如果让他去选择,他一定会支持大权在握的太后,而不是一无所有的宗真。当初辽国圣宗驾崩之前,萧呈玄表面上也是打着圣宗和太后的旗号来帮助襄阳王成事。可是恰在此时圣宗驾崩,襄阳王机关算尽,却没有算到萧呈玄竟然是宗真的人。手机txt小说” 说到这里,赵祯看了看公孙策,冷冷地道:“如此看来,朕的这位皇叔运气实在是不怎么样。算计朕的母后,算计朕,甚至算计庞家。联络朝臣,控制江湖门派,招兵买马,机关算尽。做了这么多事,最后老天却不想帮他。” 包拯和公孙策还是第一次听说襄阳王与辽国萧太后勾结一事。再回忆昨晚萧呈玄在他们面前讲述的那些细节,竟然都可以对的上。原来如此,怪不得皇上能这样放心将让萧呈玄跟展白二人一起去襄阳。 看着包拯和公孙策略微有些缓和的神情,赵祯脸上的冷笑却渐渐消失了。其实,这里面还有另一层的考虑,是包策二人并不知道的。昨晚在赵祯的房间之中,萧呈玄跪倒在地,将自己的来意说得一清二楚,但是在拿出诚意的同时却也提出了一个要求。这要求就是希望跟着展白二人一起去襄阳。此去襄阳,萧呈玄表面上是替襄阳王监视展白二人,而实际上却充当了一个双重间谍,在两边周旋,但是最终的目的却是尽最大的努力去帮助展昭和白玉堂。 作为展昭的大师兄,萧呈玄从小看着他长大,对他自然有着很深的感情。这次前往襄阳十分凶险,萧呈玄不希望因为任何原因让展昭涉险。但是也正因为展昭与萧呈玄的关系太过密切,万一他的身份被揭穿,展昭的心中定会产生巨大的波动,甚至会拒绝跟这位欺骗了他十几年的师兄一起执行任务。更何况展昭身边还有一个脾气火爆,嫉恶如仇的白玉堂。要是让白玉堂知道展昭的大师兄实际上就是那个曾经给他们制造了无数麻烦,还动手打伤过展昭的辽国奸细,后果将更加的混乱和不可收拾。 大敌当前,这件事显然还是应该瞒着展昭更加合适。更何双重间谍的处境十分危险,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虽然死了一个辽国细作对大宋来说并没有任何损失,就算萧呈玄不是真心跟赵祯合作,因为他对赵祯和开封府的计划一无所知,也不会给围剿襄阳王的行动带来任何损失。 但是在赵祯的立场看来,留着他帮自己做事显然更加符合大宋的利益。至于萧呈玄是不是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看重展昭,对赵祯来说就没有多重要了。展昭是国家栋梁不假,但是在赵祯的心中,大宋江山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这个位置不仅仅排在展昭之前,也排在包拯,公孙策,庞统,甚至是赵祯自己的前面。 赵祯盯着公孙策虽然缓和了很多,但是依然有着不安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吩咐道:“五天之后,等展护卫他们行程过半,我们就可以动身了。” 按下留在陈州等待上路的众人不说,再说展昭等一行三人。离开陈州之后,三人一路轻装简行,快马加鞭,有时候甚至要露宿野外。就这样风雨兼程,昼夜赶路,五日之间已经走过了一半以上的路程。 这一天三人来到了一个稍大的城镇。因为多日没有好好休息,就是这样三个武艺高强的大侠也赶到了十分的疲惫。展昭跟师兄商议了一下,决定今天稍微休息一天,好好睡上一觉,明日再赶路。 师兄弟两个做好了决定,白玉堂自然也不能反对,何况他自己也想休息,便痛快答应了。哪知道这个城镇虽然不算小,但是毕竟偏僻,条件太差,整个镇子只有一个像样的客栈,而这个客栈的上房却只有两间。 “师弟,不如我们住一间,让白大侠单独住一间,好好休息一下如何?”夏煊看着展昭和白玉堂,笑得满脸诚恳。 “当然――” “当然不行!”看展昭刚要回答,白玉堂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转而面向夏煊,笑眯眯地道,“师兄一路辛苦,又一把年纪,更需要休息。我跟展昭年轻,就凑合挤一晚上得了。师兄你赶快休息,我们先走一步!” 说着,也不管展昭和夏煊如何反应,白玉堂眼疾手快,拉起展昭的胳膊纵身一跃,就跳进了天字一号房。夏煊被扔在原地,跟店小二面面相觑。 “大爷,您看――”店小二眨巴着眼睛,紧张地端详着夏煊的脸色。虽然他自己也觉得刚才那位长得非常好看的小爷说的很对,那两个年纪小的尊重眼前这位大爷,让他独自一人住一间上房,是非常体贴的举动。可是看这位大爷似乎有些不领情啊,瞧那脸色黑的。 夏煊瞥了一眼诚惶诚恐的店小二,淡淡地道:“送一桶热水到天字一号房。” 说着,自己大步迈入了隔壁的天子二号房。 店小二松了口气,急忙吆喝着跑下楼叫水去了。 再说白玉堂拉着展昭进了门。一进来,就咣当一声把身后的房门关的严严实实,一脸坏笑地看着展昭,表情那叫一个得意。 “你这家伙。”展昭笑着摇了摇头,指着白玉堂的鼻子道,“师兄肯定生气了。” 白玉堂一撇嘴,“谁管他。要不是他不识趣非要跟来,这一路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知道多开心。他整天瞪着一双眼睛黏在你身上,还处处防着我,好像我能把你吃了一样!” 白玉堂的话让展昭俊脸一红,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怒道:“他是我师兄,自然关心我。白玉堂,你下次可要给我收敛一点!师兄这次完全是为了我们才甘愿涉险的,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在背后编排人家。你刚才说的那叫什么话,什么叫一把年纪,师兄还不到三十岁呢,我看比你大哥年轻多了!” “年轻?”白玉堂冷哼一声,不服气地道,“看他那老气横秋的模样,再年轻也有限。” 见展昭又要动怒,白玉堂急忙陪着笑凑过来,搂着展昭的肩膀哄道:“好了好了,他是你的好师兄,我肯定尊重他。我保证以后不说他老了还不行吗?来来来,我都好几天没有摸到你的脸了,快给我捏一把。” “白玉堂!”展昭一惊,连忙一巴掌把白玉堂拍到一边,咬牙骂道,“大白天你就发疯!要是再闹我就去隔壁跟师兄住了!” 第6章 .回襄阳(1) 一夜无话。[热门小说网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经过短暂的休整,次日,恢复了精神的三个人整装出发。又是五天的日夜兼程,终于在这一日的傍晚来到了襄阳城郊。此时正是七月时节,襄阳的夏天溽热难忍,空气中漂浮着一股股热浪。三个人急着赶路,都走得一身汗。白玉堂猛一抬头,突然看到前方影影绰绰,仿佛有一座高大的建筑掩映在参天古木之中。 白玉堂猛然站定,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眼睛突然一亮,对展昭道:“你还记得这里吗?” 展昭也站住了脚,端详一眼四周,嘴角轻轻一勾,笑道:“怎不记得,前方那处,不就是我们的初遇之地么?” “初遇之地?”夏煊看了他们俩一眼,英俊的脸上闪过一抹兴趣,“展昭,你跟白大侠就是在这荒郊野岭认识的?” 展昭笑道:“师兄你有所不知,我们的初识还着实有那么一场大误会,现在想来,还有些啼笑皆非呢。” 夏煊听到这里更感兴趣了,忍不住催促道:“既然如此,还不快跟师兄说说?” 展昭刚想开口,白玉堂却拦住了他。 “这里太热了,夏大侠,我们不如换个地方再聊天如何?” 夏煊打量了一下天色,也点点头,“看这天色也已经很晚了,不如早些找地方住下,明日再进襄阳城。” “还找什么,就前边的金龙寺好了。”白玉堂笑着瞟了展昭一眼,“只要你不怕那寺里大大小小的和尚鬼晚上来抓你。” 展昭瞪了白玉堂一眼,也笑道:“又不是我杀了他们,他们就是抓也不会来抓我。再说你该不会是忘了吧,当初是谁在金龙寺里晕过去,还是我背着他回的府衙?” 白玉堂听展昭提及当初,虽然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也觉得有一丝暖意掠过心头。电子书全文下载想当初他们都是少年,初入江湖不久,年轻气盛,见面的时候还发生了那么大的误会。当初谁能想到,几年之后他们会成为如此亲近的人。不仅是最好的朋友,也是将要相伴一生的爱人。 白玉堂看着展昭微笑,两人的目光黏在一起,仿佛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情绪夹杂在其中。夏煊站在他们的身后,将这种眼神看得一清二楚。他眉头忍不住微微一皱,故意咳嗽了一声。 展昭急忙错开目光,脸上也发了烧,尴尬地道:“师兄,小白说的没错。前边那座寺庙叫金龙寺,原本是一个藏污纳垢的贼窝,里面的和尚多少都有些问题。当初我跟公孙大哥还乔装到此打探过虚实,本想彻底调查一下这里的真实情况。只可惜,后来金龙寺的和尚一夜之间都失踪了,仅剩的几个也都被杀了。这里现在应该是一座空寺,我们可以暂时进去歇歇脚。” 夏煊听展昭三两句话将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便舒展了眉头,点头道:“既然如此,就这样吧。” 三个人趁着天还没黑加快了脚步,大约半柱香的功夫,当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金龙寺门前。金龙寺门前的密林还在,绕过之后就能看见庄严肃穆的庙门和门匾上龙飞凤舞的题字。 “诶?门关着?”展昭第一个站定,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大门,“难道现在里面还有其他僧人在?” 白玉堂也眯了眯眼睛,琢磨片刻,说道:“金龙寺是百年古刹,就算有人接管也是正常的。” 说着,白玉堂率先迈步来到门前,敲了敲庙门。没等多久,大门打开,从里闪身走出一个十五六岁、干干瘦瘦的小和尚。小和尚看到站在门前的三个人,先是一怔,然后双掌合十,口呼佛号,客客气气地问道:“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三位施主若是想上香,还请明日早来。” 白玉堂没有说话,而是上上下下打量了这小和尚几眼。这和尚不过十五六岁,三年前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他一定不是当初金龙寺的人。但也许是因为当初对金龙寺的印象太差,白玉堂看着这小和尚就觉得不顺眼。小和尚年纪尚小,何时见过像白玉堂这样气势逼人的香客,察觉到对方在端详他,就觉得浑身发抖,心中不住地打鼓,忍不住就想要往后撤。 夏煊看到这一切,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了小和尚,微笑道:“小师傅不必害怕,我们几个人并不是来上香的,而是过路的旅人。行到贵宝刹,刚好天色晚了,想要借宿一晚。小师傅放心,明日我们上路的时候,一定多多奉上香火钱,定不让佛祖吃亏,也不让小师傅你受埋怨。小师傅,你看如何?” 那小和尚仗着胆子打量了一下夏煊,只见这人长得模样和善,说话也客气。再往夏煊身后看,见另外一位小哥长得更是斯文俊俏,也是一脸和气的微笑。这两个倒像是好人,如果只是前边这位,他可不敢答应。要是让住持和师兄们知道,他把这样的人引进金龙寺,一定会狠狠责罚他的。 想到这里,小和尚又念了声佛号,对夏煊道:“既然如此,三位施主就请跟我进来吧。只是小寺粗茶淡饭,恐怕招待不周。” “小师傅客气了,行路人只图个方便,有个地方落脚已是不错了。”夏煊笑道。 就这样,小师傅带着三个人一路走进金龙寺,走过一条很长的石板路,最后将三个人带进了大厅奉茶。趁着小和尚下去沏茶的功夫,白玉堂忙捏了一把展昭的手指,低声问道:“你注意到没有?” 展昭点了点头,答道:“房屋像是翻新过,偶尔有一些僧人路过,看上去倒与三年前大不一样了。” “不一样?”夏煊挑了挑眉,问道,“有何不一样?” 展昭道:“三年前,金龙寺的僧人身上都带着一些轻浮之气,小白当时就把他们叫做贼和尚。” 想起往事,白玉堂也笑了笑,接着说道:“可是现在这些和尚倒不像是当初的贼和尚,而且看他们走路的姿势,仿佛也不会武功,应该只是普通的僧人。” “如此说来,这金龙寺倒是真的换了一批正经僧人在此修行?”展昭沉吟道,“如此也好,若是这样一座古刹就此荒废了,倒也有些可惜。” “先别着急下结论,等会儿那小和尚回来,我们再仔细询问一番。”白玉堂道,“那小子年纪不大,吓唬一下肯定就全招了。” “小白。”展昭不赞同地皱了皱眉,“你这话说的,怎么像那些欺负老百姓的坏官差呢。” 白玉堂笑道:“展小猫,你别忘了,你才是官差。我替你审案,你不感谢我还敢编排我,真是不识好歹。” 展昭刚想要反驳,突然门扉一响,小和尚捧着茶盘回来了。 白玉堂急忙正襟危坐,等小和尚奉了茶,就拉着他皮笑肉不笑地问起了这金龙寺如今的来历。小和尚诚惶诚恐地看着白玉堂脸上的笑容,心里却是一阵七上八下。不知道怎么了,在这三个人里面,明明是这小哥长得最好,可是却最吓人,连笑的时候都吓人。 一切果然如白玉堂所说,小和尚知无不言,老老实实将金龙寺的来历跟他说了一个清清楚楚。原来,自从上一次金龙寺的和尚集体失踪以后,为了不让这座古刹断了香火,知府大人亲自去襄阳城内最大的寺庙佛光寺,请寺中的住持出面,将佛光寺的一部分僧人分派到金龙寺中居住修行。佛光寺住持听说金龙寺中曾有僧人横死,本不愿意,但是感动于知府大人的诚意,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如今的金龙寺是由府衙出钱修缮的,他们这些僧人搬来也不过是一年之前的事情。如今金龙寺的住持法号智光,是佛光寺住持的师弟。 “原来是公孙大人做的。”白玉堂点了点头,挥手放过了小和尚,转头对展昭道,“怎么没听公孙大哥说过?” 展昭一挑眉,立刻瞄了一眼小和尚,对白玉堂使了个眼色。白玉堂知道展昭这是谨慎,不愿意让小和尚听见他们的来历,也就不再继续说话了。 喝过茶以后,小和尚又禀明了师兄,才带着三个人来到一排禅房门前,陪笑道:“师兄说今日留宿的香客不多,因此有很多空的禅房,三位可以一人一间。” “不必了!”白玉堂立刻打断了小和尚,“我跟他住一间,那位大哥自己住一间,这样就好。” 小和尚虽然奇怪为何非要两人住一间,难道是心疼房钱。可是心疼钱的话,不应该三个人挤一间么?再说,那位厉害小哥看上去也不像穷人啊。 不过奇怪归奇怪,小和尚是不敢反驳白玉堂的意思的,反正大师兄说了,他们爱怎么住就怎么住,一切看施主方便。于是展昭和白玉堂就进入了靠左边的一件禅房,夏煊自然就住进了他们的隔壁。 一进门,白玉堂便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整个房间的摆设和细节,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才放心让展昭坐下。这几天昼夜赶路,已然十分疲惫,两个人吃过自带的干粮,喝了些水。因为这里是金龙寺,白玉堂仍然觉得有些不放心,就让展昭先睡,他负责守夜。展昭也是累得狠了,一觉睡到了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爬起来,拉着白玉堂换班。 白玉堂微微一笑,和衣躺在刚才展昭躺过的地方,抓着猫爪子,轻轻眯着眼睛。不多时,白玉堂睡着了,展昭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白玉堂的睡颜,嘴角微微翘着。回想起当初两个人在金龙寺打的那些架,再想起今天的守望相助,只觉得心中又是温暖又是感慨。 夜深人静,除了夏夜的虫鸣,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然而,就在三更刚刚过去的时候,一道黑影仿佛幽灵一样从展白二人隔壁的房间飞出,向着金龙寺的深处飞奔而去。那人的身法轻的仿佛一根羽毛,就连隔壁在守夜的展昭也没有听见丝毫的声响。 第6章 .回襄阳(2) 萧呈玄从禅房中飞身而出,先是听了听隔壁的动静,确定展昭和白玉堂没有发觉这边的声响之后,他便动身离开了院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翻过一座座屋顶,越过大半个寺院,又穿过主殿,最终在后院的一座小禅房门前落了脚。这禅房不是别处,正是金龙寺的方丈所在。门前有两排古柏,高耸入云,如罗伞盖。夜色深深,这些古柏更是衬得整座禅院孤孤单单,有那么几分阴森的感觉。禅院内外没有丝毫光亮,萧呈玄踏入此地之时,只听见一阵轻微而古怪的咕咕声。他皱了皱眉,定睛往禅院后面瞄了一眼,果然看到了一些意料之中的东西。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冷笑,他迈步走进禅院,抬手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长一短的几下。 几乎是立刻,从方丈室中传出两声咳嗽,然后门闩转动,很快大门打开,从里面闪出一个光脑袋。 “智光大师,好久不见了。”萧呈玄似笑非笑地盯着那个光脑袋看了一眼。 智光大师看上去有五十多岁,脸上干干净净,没有留胡子,长了一张胖乎乎的圆脸,身子也圆滚滚的。此时虽然已是深夜,他却穿着整齐,显然是一直严阵以待地等在这里。果然,在见到萧呈玄之后,智光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诚惶诚恐地低下头,甚至躬下身子对萧呈玄行了一个大礼。 “属下见过将军!” 萧呈玄一皱眉,冷冷地道:“住口!有话进门再说,不要泄露了我们的身份!” 智光自知失言,急忙快速闪过身子,让萧呈玄进入禅房之中。 进得门来,萧呈玄先是打量了一下整个方丈室的陈设布局。经过装饰翻新之后的方丈室十分精巧华贵,看上去每一处都价值不菲。萧呈玄点了点头,笑道:“看起来,这位知府大人倒是挺崇尚佛法。” 金龙寺住持智光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欣喜之情,而是脸色严肃、诚惶诚恐地站在萧呈玄的身后,沉声道:“金龙寺重开这段时间,知府大人几次亲自前来。小说免费下载看起来他的确看重此地。自从来到金龙寺,属下一直注意约束僧众,尽量杜绝当日金龙寺之事重演。” “你做的不错。”萧呈玄笑道,“跟我来的那两位少侠都没有看出一丝破绽,想必那些僧人平日也是如此低调的。不错,你要时刻谨记,金龙寺只是负责打探消息的所在,最忌讳的就是引人注目。” 见智光的脸上露出放松的神情,萧呈玄却突然一挑眉,冷笑道:“不过有一点我不太理解,为何你要将信鸽养在方丈室的后面?” 智光一怔,忙答道:“这里地点偏僻,容易隐藏。” “可是这里毕竟是金龙寺方丈的居室。”萧呈玄皱眉道,“最好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要知道,王爷不日就要举大事,这时候若是被公孙知府看出什么破绽来,走漏了风声,你可是担待不起。你还记得当初金龙寺那些僧人的下场吗?” 智光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惊恐的神情,他连忙一边告罪,一边承诺立刻转移那些信鸽的位置。萧呈玄点了点头,“你也不必这样紧张,王爷对你还是满意的。等日后王爷成了大事,承诺洛阳白马寺和京城大相国寺的住持之位,随你挑选。” 智光露出惊喜的神情,也不知道是真的为了这个承诺而感到高兴,还是做出一副贪婪的样子给萧呈玄看,好让他放心。萧呈玄无所谓地笑了笑,缓缓在方丈室转了一圈,最后淡淡地道:“你也看到了,此次有两个年轻侠士与我同行。” “是。” “你可认识他们?” 智光皱了皱眉,答道:“其中一个似乎见过。大概三四年前,我那时还在佛光寺之中。(..info)知府大人带着全家一起来佛光寺进香,当时陪着公孙小姐的就是那位年轻少侠。我似乎听见公孙小姐叫他展昭。” “你不知道展昭是谁吗?”萧呈玄笑道。 “属下――”智光偷偷打量了一下萧呈玄的脸色,才谨慎地道,“属下倒是听说前几年江湖上有了一位展南侠。而现在开封府供职的四品带刀护卫也叫展昭。只是不知道这位展护卫与当日的展昭是不是同一个人。” “是。”萧呈玄冷笑道,“你在四年前和今天看见的,正是同一个人。展昭不仅是开封府的展护卫,更是我少林寺的俗家弟子,是我夏煊的亲师弟。” 智光显然是知道萧呈玄与展昭的关系,刚才之所以没有点破,只是因为惧怕萧呈玄,以及不明白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更加复杂的原因。他当然不会怀疑萧呈玄与开封府勾结,但是即便如此,很多事也不是他这个级别的属下可以过问的。现在既然萧呈玄主动提出,他自然乐意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 于是他故作惊异地问道:“属下实在不知道原来展南侠与将军一样出身少林!” 萧呈玄点了点头,淡淡地道:“我们虽然出身同门,但是各为其主。此番我们结伴来襄阳,目的就是为了暗中监视王爷。展昭是开封府的人,而开封府的包拯从几年前起,就一直想要对付我们王爷。当初金龙寺僧众被迫转移,也是因为包拯和公孙策一干人等的作为。王爷对这些人一直很头疼。如今他们有了皇上当靠山,更是不可小视。” 说着,萧呈玄转过身,紧紧盯住了智光,沉声道:“跟着展昭一起来襄阳的,除了我以外还有白玉堂。” “白玉堂?”智光一怔,“莫非就是跟将军结伴而来的那位白衣少侠?” 萧呈玄点了点头,“白玉堂是金华人士,大名鼎鼎的陷空五鼠之一,本身更是丐帮老帮主的唯一亲传弟子。这个人武艺高强,为人骄傲,但是十分聪明,也不好对付。” “如此说来,将军此番与此二人同行,可要多加小心,免得遭了他们的暗算。”智光忙道。 萧呈玄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智光,摇头道:“他们却不是那种会用手段暗算别人的人。更何况我是展昭的师兄,此番来襄阳,名义上也是给他们帮忙,他们又何必暗算我?” 智光心中一惊,连忙赔笑道:“将军言之有理,是我想多了。” 萧呈玄沉声道:“我们明日一早就动身进城。你要约束僧众,不要让他们露出任何破绽。另外,这两个小子的武艺都不弱,我跟在他们身边,不方便去见王爷。用你的信鸽将这封信传给王爷,让他有所准备。” 说着,萧呈玄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条,递给智光。智光双手接过,也不看上一眼,只是忙不迭地答应下来。萧呈玄点了点头,转身推门而出,飞速离开了小禅院。 一来一回不过两柱香的时间,进门之前,他特意到展昭的门前听了听动静。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鼾声,萧呈玄微微一笑,转身便要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可是还没等他推动房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是师兄吗?” 萧呈玄心中微微一抖,愣了片刻才确定这是展昭的声音。他定了定神,转回身,正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展昭。”萧呈玄勾了勾嘴角,笑道,“你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嘛?” 展昭眨了眨眼睛,往萧呈玄身上瞄了几眼,皱眉道:“我还没问师兄,师兄怎么先问起我来了?” “问我?”萧呈玄往自己的身上看了看,才笑道,“你是想问我为何这副打扮,而且从外面回来?” 见展昭点头,萧呈玄又笑道:“还不是因为你和白玉堂。” “我们?”展昭不解地眨了眨眼睛,皱眉道,“师兄的意思是?” 萧呈玄道:“因为你们白天的时候提到这金龙寺曾经是一个贼窝,我一直心中不安。因此趁着夜色到这寺中打探一番,如果这些和尚真的作奸犯科,我便除了他们,以免他们为祸人间。” 展昭恍然点头,“原来是这样,辛苦师兄了,不知可打探到什么不妥之处?” 萧呈玄笑道:“什么事都没有,除了必要守夜的那些,其他和尚都老老实实睡觉呢。” 听萧呈玄这样说,展昭也放心地点了点头,“如此看来,这些和尚果然跟当初那些贼和尚不同。” “光让我说,你呢?”萧呈玄瞄着展昭身上披着的外衣,笑道,“你这是要出来上茅房?” 展昭脸上一窘,白了萧呈玄一眼,嘟哝道:“不是。轮到我守夜,听到外面有动静,所以出来看看。” “守夜?”萧呈玄心中一惊,心道:还不知道这两个小子如此警惕,好险没让他们真的察觉了我的行踪。 虽然心中如此惊讶,萧呈玄脸上却维持着平静的神情,故作不悦地道:“是那个白玉堂欺负你,让你替他守夜的?” “当然不是!”展昭急忙答道,“小白让我先睡,自己守了我大半夜,现在我是接替他而已。” 萧呈玄看着展昭急着为白玉堂辨白的样子,心里一阵不爽,冷哼一声,说道:“有警惕性是好事,不过继续守夜倒也不必。我已经探过,那些和尚没问题。” 说着,萧呈玄看了看展昭,又往身后的房门瞄了一眼,心中一动,嘴角轻轻一勾,笑道:“师弟,这一路你们两个人总是住在一个房间。我们多日未见,我有很多话都没来得及跟你说呢。既然你都出来了,不如跟我回房间,我们兄弟两个彻夜长谈如何?也省的你这么回去,再吵醒了辛苦为你守夜的白大侠。” 展昭微微一怔,稍微琢磨了一下,觉得师兄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师兄脸上这个笑容怎么看上去那样狡猾呢? 第6章 .回襄阳(3) 展昭拗不过师兄的盛情邀请,跟着他回了隔壁的房间。兄弟两个都是武林高手,盘膝打坐一个时辰就可以恢复体力,到了此时也都休息够了,长夜无聊,索性就盘坐在床上聊起了天。展昭十岁上少室山,自从投入师父门下,就跟师兄朝夕相处。那时候师兄虽然年纪也不大,但是已经学了满身的武艺,是一位翩翩少侠了。展昭因为自幼丧父,二哥又是一个文弱书生,从小没少受别的小孩子欺负。刚上少室山的时候,他的胆子也很小。后来还是师兄的照料和教导让他慢慢变得大胆起来,最后竟然活泼过了头,让整个少林寺的师叔师伯师兄们头疼不已。两个人聊起展昭小时候闹出的那些恶作剧,说到开心之处,便不由得拍掌大笑起来。 再说白玉堂。不知为何,再次回到金龙寺,他的心中一直十分不踏实。替展昭守夜的时候,他的一双耳朵一直支着,听着外面的风吹草动。后来展昭起来拉着他非要换班,白玉堂虽然心里依然不踏实,却因为实在有些累了,也就躺下睡了。但是他人睡着,精神也十分集中,几乎是睁着半只眼睛。虽然他并没有听见萧呈玄离开房间的声音,但是展昭一起床的时候,他也就醒了。 他听见展昭站在门口跟萧呈玄小声地说话,便也一骨碌爬起来,披好了衣服准备出去。哪想到等他收拾停当,那兄弟两个竟然已经携手去了隔壁。白玉堂心里有气,但是他也知道展昭跟大师兄的感情深厚。这一路上他拉着展昭不搭理这位大师兄,展昭虽然为难,但是每一次都给了他面子。既然展昭这么体谅他,他也不能一直让展昭为难。因此,虽然很想直接冲进隔壁把展昭拉回来,他还是努力忍住了。txt全文下载 坐在禅房里生了一会儿闷气,白玉堂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安定。这一晚上注定是睡不着了。既然睡不着,不如出去溜达溜达,看看这个金龙寺到底是真的没问题还是暗藏玄机。想到这里,白玉堂便推门离开了禅房,催动轻功,飞身上了房顶,几个起落之后便离开了跨院,向着寺院深处而去。 夜晚的金龙寺十分安静,除了风声和虫鸣以外,几乎听不见任何人类活动的声音。白玉堂凭着记忆,先是去了三年前发现僧人尸体的那个小院。走到小院附近才发现,原来这里已经被封上了。想必是翻新房屋的时候觉得这里不吉利,就干脆封起来了。没想到出家人也怕鬼神。想到这里,白玉堂忍不住笑了笑,换了个方向,又向别处而去。 说来也凑巧。对于金龙寺内部的结构,白玉堂并不很熟悉。然而从小院绕开以后,他误打误撞地竟然就来到了寺院的最深处。进入一片柏树林,再绕过一个圈,一抬头便看到了方丈室的后院。因为是后院,白玉堂其实看不见方丈室的牌匾。他并不知道这座建在偏僻地点的房子到底是干什么的,吸引他来到这里的,并不是这座房子,而是这房子周围发出的一种古怪的声音。 咕咕咕咕,这种声音从夜风里传入人的耳朵,听上去倒有几分阴森的意味。白玉堂胆子一向很大,从来不怕什么鬼神之类的东西。听到这种声音,好奇之下他反倒起了兴趣。顺着声音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凑近一看才知道,哪里是什么鬼神,而是大大小小几十个鸽子笼,笼子里面养着一水儿的信鸽。 有意思啊。白玉堂摸着下巴,打量着这一堆大大小小的鸽子,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确认这些都是上好的信鸽。[.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心道,这金龙寺是个和尚庙,没事养这么多鸽子到底是为了什么?蹲在第一排鸽子笼前边,白玉堂眯着眼睛仔细观看,突然发现在每一只鸽子的脚上都绑着一个十分细小的铁环。铁环的上面凹凸不平,因为天色太黑看不清楚。白玉堂伸出手去,在一只鸽子脚下摸了摸,脸上神情微微一变。这些铁环上刻的是一些文字,白玉堂摸的这一只上面的文字是丙三,这是数字,显然是为了给鸽子编号用的。 养几十只信鸽在寺庙里,莫非是为了给什么人送信?这些和尚需要跟什么人联系呢?白玉堂抬起头看了一眼鸽子笼前面的房子,眉头微微一皱,便动了想要进去打探一番的心思。可是他前脚还没有迈出去,突然感到身后传来一阵阴风。不好,有人偷袭! 在这样夜黑风高的地方,本来静的连一只鬼都没有。突然有人在身后来这么一下子,当时把白玉堂吓得差点没叫出来!猛然一个闪身,躲过身后的掌风,白玉堂急急转头,抬手就抽出了钢刀,看也不看,举刀就劈了下去! “哎呦!”哪知道对面的人并没有躲避这一刀,却发出了一声轻叫。 这声音听着耳熟,是展昭!这一下可把白玉堂吓坏了,他猛地一收手,差点将钢刀扔到一边。顾不得控制力道,他猛然往前一冲,抬手捏住了对面那人的胳膊,顺势将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没事吧没事吧?我有没有砍到你?你伤到没有!”白玉堂一边说,老鼠爪子一边在展昭的身上捏来抹去,弄得展昭浑身发痒,满脸发烧。 “你快住手!我没事!”展昭用力把老鼠爪子扒拉开,“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嘛?连我们在后面跟着你都不知道。” “你们?”白玉堂停了爪子,盯着展昭圆溜溜的眼睛,皱眉道,“你师兄也来了?” “是啊。”展昭道,“我跟师兄本来在聊天,结果听到隔壁有动静,跑出来一看,只看到远处的房顶上一片白色的衣角飘过。不用猜就知道是你,除了你,还有谁会半夜穿白色衣服到处乱跑呢?” 展昭盯着白玉堂微微一笑。 “咳咳!”此时,从方才过来就一直蹲在信鸽笼子旁边的萧呈玄突然轻咳了一声,对白玉堂道,“白大侠,你刚才那么紧张,是发现了什么,对吗?” 白玉堂立刻严肃了起来,对着萧呈玄点了点头,“就是这些信鸽。这群和尚果然有问题,如果真的是虔诚念经的和尚,养着信鸽又有何用?难道他们还需要信鸽跟别的寺院联络吗?” 萧呈玄的面色也十分严肃,他再次检查了一下那些信鸽,沉声道:“这并不是普通的信鸽,这样的品种价格非常昂贵,在江湖上也没有几个门派养得起。而且这种信鸽需要专人从小开始训练,养到这种程度,没有三五年是不可能成功的。这金龙寺的和尚到底养这些鸽子干什么呢?” “三年前金龙寺的和尚应该是死于襄阳王之手。”展昭沉吟道,“如今金龙寺虽然换了一批和尚,但是恐怕这件事还是跟襄阳王脱不开干系。” “难道金龙寺是一个专门替襄阳王打探消息,联络属下的地方?”萧呈玄道,“这些信鸽就是联络的工具?” “很有可能。”展昭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么瞎猜也不是办法,不如抓了这里大大小小一干和尚,挨个审问,肯定能知道他们到底在捣什么鬼。”白玉堂握了握刀柄,说道。 “这恐怕不行。”展昭轻轻按住白玉堂的手腕,说道,“我们这次回襄阳的任务是暗中打探消息。如果大张旗鼓,把金龙寺的和尚都抓起来,肯定要打草惊蛇。到时候惊动了襄阳王,万一他们有了防备,把造反的动作提前,岂不是打乱了包大哥他们的部署?” 白玉堂皱了皱眉,算是认同了展昭的话。可是眼看着这群贼和尚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装神弄鬼,自己却没有办法处置他们,火爆脾气的白五爷顿时感到十分不爽。然而就在此时,突然,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从笼子里飞了出来。 “诶?”展昭一怔。 萧呈玄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怪我,是我刚才不小心捏断了锁笼子的铁丝。” “那鸽子是要往哪里飞?”展昭眯着眼睛,盯着那只飞走的信鸽,突然惊讶地说道,“奇怪,这鸽子似乎是在往君山上面飞!” “君山?”白玉堂一皱眉,“这鸽子要是送信的,怎么会往山上飞呢?难道这只鸽子并没有训练好?” “不。”展昭的眼睛突然一亮,沉声道,“它们都被训练的非常好。之所以它们会往君山上飞,就是因为这是它一直以来的任务。君山才是它的目标!” “你的意思是,君山脚下有一个金龙寺,而君山的上面,也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白玉堂的眼睛也亮了。 “你们两个。”萧呈玄瞥了瞥这一唱一和的两个人,不冷不热地道,“你们是要继续聊天呢,还是跟上那个会飞的小家伙,去亲眼看一看那个所谓的秘密。” 展昭微微一笑,“师兄,你又不长翅膀,确定能跟上那只小鸟?” “好你个臭小子,几天不见就敢跟你师兄叫板了!”萧呈玄笑骂道,“少废话!就看看我们哪一个先到君山顶!” 第6章 .回襄阳(4) 萧呈玄话音未落,展昭已经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目送着展昭的身影跟刚才那只信鸽一样,灵巧地消失在远方,萧呈玄无奈地笑了笑,偏头看了一眼白玉堂,“白大侠,我们也走?” 白玉堂盯着萧呈玄脸上的笑容,淡淡地道:“萧大侠先请。” “那我就不客气了。展昭从小就喜欢在少室山上乱跑,走这种山路他比我可强多了。虽然不指望能赢了他,若是输得太惨,让他太得意可不行。”说着,萧呈玄也腾身跃起,追着展昭离去的方向跑了过去。 萧呈玄也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白玉堂却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他若有所思地望着那师兄弟离开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这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鸽子笼,脸上的神情若有所思。 这种思索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虽然在白玉堂看来,今晚的金龙寺还有一些让他搞不懂的事情在困扰着他,但是君山之上显然有更加吸引他注意力的东西存在。终于,白玉堂催动上乘轻功,也追着展昭和萧呈玄,往君山方向飞奔而去。 君山地处襄阳城外,是一道绵延起伏的山脉。虽然山峰并非高耸入云,但远远望去,层峦叠嶂,也颇为壮观。虽然白玉堂的轻功了得,但是当他跑上最近的一座山顶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白玉堂并没有看见展昭和萧呈玄,但是他确定自己的方向并没有错。于是他跳上了一棵大树,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山里面的动静。 在白玉堂看来,信鸽之所以会往君山上飞,最大的可能就是要往山里送信。既然是送信,就一定有收信人。可是君山这么大,这收信的人住在何处呢? 白玉堂一边思索,一边眯着眼睛往下看。突然,他看到了一缕又一缕细的几乎看不清楚的白烟从西北方向的一片树林里飘了出来。白玉堂的眼睛一亮,那里显然就是人烟所在之处!此时天已经快亮了,这个时候正是做早饭的时候,那些白烟一定是炊烟。 白玉堂心中一动,抬腿便向着炊烟升起的方向跑了过去。白玉堂的脚程飞快,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靠近了那片目的地。就在此时,白玉堂突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他急忙纵身一跃,就近跳上一颗大树,用树枝隐藏住自己的身体,附身观看下方由远及近的人。 从远处走过来一行十人,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男子。这些人身穿甲胄,手拿武器,神情严肃,步履整齐,看上去像是在巡逻。白玉堂猛然皱了皱眉,看这些人的打扮,跟庞统手下的那些亲兵几乎一模一样。难道这君山上也有大量的驻军吗?这些兵又是受谁的节制,听谁的号令?那只信鸽如果就是在给他们送信,那么他们也跟襄阳王有关系吗? 一个个问题问下来,白玉堂似乎已经将这里面的问题想通了。想必金龙寺与君山之间一直有着秘密的联络,金龙寺是打探消息的前哨,而君山就是襄阳王藏兵的地方。甚至再深入地想一想,在三年之前金龙寺就已经存在。虽然当时金龙寺死掉的那几个和尚是死在襄阳王的手里,但是大多数的和尚却只是失踪了,很可能根本就没有死。 这么一想,是不是可以猜测,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金龙寺都只是为君山设的眼线,当然,更是襄阳王的眼线。当年金龙寺的和尚不老实,惊动了公孙大哥和包大哥,所以才被襄阳王自己动手清理门户。因为那时候时机尚不成熟,他们不能因为那几个和尚耽误了筹备造反的大计。 可是现在,看着这些士兵整肃的程度,显然这几年之中襄阳王的动作已经加快了。他此时已经有了很充分的准备,只是不知道这个老家伙到底招了多少兵? 这样想着,白玉堂的心中突然升腾起一股兴奋之情。他略一思索,便纵身跟上了那些巡逻的士兵。只要跟着他们,就一定能够找到他们的大本营。到时候就可以弄清楚,到底有多少造反的精兵会跟随襄阳王起事了。 按下白玉堂不表,再说展昭和萧呈玄。昨夜,萧呈玄很快就追上了展昭。存着几分较劲的意思,两个人一路你追我赶,倒是比白玉堂早了一段时间就到达了山顶。展昭跟白玉堂一样,也怀疑这山顶上有金龙寺的联络人,但是苦于君山实在是太大,又被满山的树木覆盖,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 萧呈玄附和着展昭的意见,自己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只信鸽毕竟长着翅膀,展昭和萧呈玄的轻功再好,也没那个本事真的一步不差地跟上那只小小的信鸽。现在天快亮了,信鸽又不知去向,白玉堂也不知道在何处,师兄弟两个只好在君山上碰运气。 展昭以为自己在碰运气,而萧呈玄显然并不需要真的碰运气。他跟了襄阳王几年的时间,君山这地方他也来过几次。虽然更多的情况他也不清楚,但是怎么找到襄阳王设在君山的山寨,他还是知道的。因此,在萧呈玄刻意地引导下,展昭很快就发现了人迹。两个人顺着这些细小的线索一路找到了君山大寨,甚至发现了一个秘密的入口。 “这个洞口里面似乎很大。”展昭眯着眼睛,端详着不远处有两个士兵把守的山洞入口,低声道,“师兄,你留在这里等小白,让我进去查探一下吧。” 萧呈玄微微皱眉,摇了摇头,“这可不行。不知道虚实,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进去。” “没关系,”展昭笑道,“我这些年行走江湖,比这里危险的地方也不是没去过,师兄你可不要小看我。” 萧呈玄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自己进去,我留在这里能做什么呢?你让我等白玉堂,可是白玉堂现在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咱们发现这个入口完全是因为凑巧,君山这么大,要是等白玉堂也凑巧发现这里,说不定要等上好几天。我看,干脆我们两个一起进去,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展昭琢磨了一下,觉得师兄说的似乎也很有道理。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惦记白玉堂,但是又不忍放弃眼前的好机会。 “再不决定天可就要亮了。”萧呈玄笑道,“现在天黑,混进去还容易些。” 展昭立刻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进去!” 师兄弟二人悄悄来到洞口附近,展昭用了个障眼法,将洞口的两名守卫引开。然后萧呈玄和展昭便一前一后趁机进入了山洞之中。 进洞之后,展昭先是试探了几次,发现地面并没有什么机关暗器,兄弟二人这才放心地沿着狭长的甬道一直前进。大概走了有一百多步的时候,展昭的心中忍不住微微一惊。这个山洞竟然这样大,都已经走出这么远了,还没有一点到头的意思。 又往前走了大概两百步,突然,一阵风从前方吹过来。展昭微微皱眉,萧呈玄迅速拉了他一把,两个人飞速将身形隐没在黑暗的角落里。一阵清风吹过,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接下来,十几个身穿布衣,带着武器的年轻人从山洞深处走了过来。因为洞里面的光线十分阴暗,这些人又是从光亮处走过来,因此并没有发现隐藏在暗处的展昭和萧呈玄。但是师兄弟二人却把这十几个人的样子看的清清楚楚。等他们走过去以后,两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立刻向着他们来的方向蹑足走了过去。不出五十步,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山洞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个山洞少说有二十丈高,宽阔程度更是不亚于普通的练兵场,里面点燃着灯球火把,少说有三百个人手拿着刀枪剑戟等各种武器,正在热火朝天地操练着。 这难道是把一整座山给掏空了练兵吗?有这样大的手笔,除了襄阳王,还能有何人? 展昭吃惊地看了一眼萧呈玄,后者忙把他再次拉到了阴影之中,以防被人发现,同时轻声说道:“站在高台上练兵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展昭微微皱了皱眉,定睛往那人脸上细看,突然一惊,“这个人姓郭,是襄阳城的总兵官,手中握有调动几千名士兵的兵权。虽然这些年襄阳的防务一直是由庞大哥负责的,但是如果认真论起来,这个郭总兵才是襄阳兵权的掌握者。” 说到这里,展昭的脸色愈发凝重起来,喃喃地道:“连郭总兵都依附了襄阳王,难道整个襄阳已经被他牢牢掌握了吗?” 萧呈玄见展昭如此,略一沉吟,拍了怕他的肩膀,轻声道:“如果真的像你所说,这郭总兵可以调动千人。那么眼下这些兵就是他手下的兵丁么?” 展昭一皱眉,答道:“这倒不大可能。如果没有战事或者剿匪的任务,郭总兵是没有理由把那么多士兵调动出襄阳城的。” “也就是说,眼下这些人并不是原本在襄阳城内的士兵。他们是襄阳王私自招募的,对吗?” 见展昭点头,萧呈玄道:“那么我们不如好好调查一下这个郭总兵。起码,也要搞清楚襄阳王到底在君山里藏了多少兵。” 第6章 .回襄阳(5) 昨晚在智光的方丈室外看到那些信鸽,萧呈玄就已经感到了几分古怪。txt小说下载萧呈玄统领着效忠襄阳王的江湖人士,他们之间的联络大多依靠的就是信鸽。因此,萧呈玄对信鸽的习性可谓了如指掌。按理说,养信鸽应该在隐秘的地方,天黑之后更是要将鸽子都放进笼子里锁起来,防止它们乱飞泄露了行踪。在那种时间还有信鸽飞出方丈室的范围,只能说明那只鸽子是刚刚送完信归来。 襄阳王想要跟外界传递消息,不可能舍近求远,放着自己的王府不用,把联络点设置在金龙寺里面。智光养的那些信鸽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会在半夜三更还要不断传递消息?萧呈玄有一种猜测,事情绝对不像是智光表面说的那样简单。这些鸽子并不是为了联络那些江湖门派,或者不仅仅是做这种用场的。联想到金龙寺所处的位置,萧呈玄几乎立刻就想起了君山。当时他就猜到,君山上很可能已经驻扎下一些人马,以备襄阳王造反之后一同举事。当时顾忌着还有展昭和白玉堂这两个同行者,萧呈玄本打算过后再慢慢查探。没想到白玉堂竟然阴错阳差地找到了那些鸽子。萧呈玄索性顺势出手,放跑了一只标记特殊的鸽子。毕竟只有那只鸽子脚上的标记是萧呈玄没见过的。果然不出所料,那鸽子被放跑以后,就直奔着君山山脉主峰的方向飞了过去。 萧呈玄来过几次君山,但是那几次至少都是一年之前的事了。他记得当时的君山虽然也有一些机关暗道之类的东西,但绝对没有藏着这么多的驻军。此番见识到如此大规模的练兵场景,萧呈玄也感到几分震惊。他没想到自己不过短短几个月没回襄阳,襄阳王就已经招募到了这么多的人马。这些年跟着襄阳王,萧呈玄本以为他已经掌握了这位王爷手中的全部实力。如今事实摆在面前,证明对方果然是深不可测,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那个郭总兵是什么时候投靠襄阳王的?他手中到底有多少人马?他们约定何时起事?这些事情都需要调查清楚。师兄弟二人不敢怠慢,从甬道里撤出来以后,先躲进一个隐蔽的角落。山洞里戒备很严,不多时就又有一队士兵列队从方才训练用的山洞里走了出来。等他们走过展昭和萧呈玄的面前,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电光火石之间,走在队伍最末的两个士兵猛然跌倒,却没有落在地上,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展昭和萧呈玄动作迅速地将二人拖到了阴影之中,片刻之后,两个“掉队”的士兵再次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脚步匆匆地赶上前方的小队。 此时,山洞之外的天空已经大亮。金龙寺中的小和尚也已经发现,昨夜前来投宿的三个路过的客人已然离去,桌子上只留下了一块分量不轻,成色十足的银锭子。小和尚捧着银子回禀了方丈,智光一手拿着银子,一手捏着昨晚萧呈玄交给他的小纸条,思索了片刻,便转身来到后院之中。在众多信鸽中找到与王府联络的那几只,取出一只来,将萧呈玄的信系在信鸽的脚上,再将鸽子放飞。目送着信鸽远去,智光回过头打量了一下剩下的鸽子。突然,他的目光在鸽笼的一个角落停顿了片刻,眉头一皱,叫来负责养鸽子的小和尚,不悦地问道:“这笼子你昨晚没有锁吗?” 小和尚诚惶诚恐地往那笼子上看了一眼,只吓得魂飞魄散。只见一排鸽子笼里面,偏偏有一只笼子上的锁是松松垮垮的,显然并没有锁上。万幸笼子里的鸽子还在,难得这鸽子训练有素又老实,笼子开了也老老实实地呆在里面。这要是跑丢了,方丈一生气,说不定会打断他的腿,就是直接打死他,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即使现在鸽子没跑,小和尚也不敢怠慢,急忙趴在地上磕头,嘴里一个劲儿地告饶。 “混账!还不快点给我把笼子关上!这些鸽子都金贵得很,要是跑了一只,杀了你也赔不上!” 小和尚几乎是爬着来到鸽子笼旁边,哆哆嗦嗦地重新锁好了笼子。颤抖的双手摸到锁的时候心中突然一动,这锁摸着怎么有点别扭呢?虽说还没坏,但是小和尚恍惚记得,他昨天是仔仔细细将所有笼子都锁上了啊。而现在这锁摸着也跟平时的手感有了那么一点微妙的不同。若不是他整天伺候着这些鸽子,别人是肯定不会发现这种细小差异的。 “怎么回事?!”智光见小和尚迟疑,狠狠地骂道。 “没,没事!”小和尚急忙答道,“我已经锁好了!” “嗯!”智光重重地哼了一声,又嘱咐小和尚将其他鸽子笼也仔细检查一遍,才拖着胖墩墩的身子走了。 小和尚逃过一劫,哪里敢偷懒,忙遵命将所有鸽子笼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遍,却没有再发现没锁好的笼子,也没有发现好像刚才那把锁一样手感奇怪的锁。小和尚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看错了,也就没多想,只是庆幸着继续干活去了。 却说那只送信的信鸽从金龙寺出发,躲过了猛禽的追杀,避开了乞丐的陷阱,最终平平安安地来到了襄阳王府,落入了世子赵卓的手中。赵卓轻轻抚摸两下鸽子健康柔软的皮毛,才从它的脚上解下竹筒,又从里面取出被卷成一个纸卷的小纸条,展开细读。纸条上的字很少,这是一封一眼就能读完的短信。看完这封信,赵卓英俊的脸上神情微微一变,抬脚就走出了房间。 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王府的正堂,直接进了书房。果然跟预想的一样,这段日子以来,父王几乎每个上午都会呆在书房里,或读书作画,或独自品茶。虽然他们父子筹谋了多年的大计就要付诸实施了,可是父王的表现却比之前没有做出决定之前更加冷静。每当看到父王气定神闲地挥毫泼墨的时候,赵卓都会感到佩服不已,深深觉得自己比起父王来还差的太远。 “父王。”站在书房门口端详了片刻,让紧张的情绪安静下来,赵卓才迈步走进书房,来到襄阳王赵珏的身边,沉声道,“夏煊的信。” 赵珏的脸上神情微微一变,但是并没有停下手中的画笔,只是淡淡地道:“说了什么?” 赵卓急忙答道:“信是从金龙寺送来的。夏煊说他已经从陈州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了展昭和白玉堂。” “展昭和白玉堂?”听到这里,赵珏停下了手中的画笔,抬起头。 赵卓急忙将那张小纸条放进赵珏的手中。襄阳王仔仔细细地看了几眼纸条上的文字,沉吟道:“也就是说,包拯是派了展昭和白玉堂打先锋,让他们先行一步提前来了襄阳。” “是。”赵卓道,“夏煊以展昭师兄的身份取得了开封府的信任,每次包拯跟公孙策以及展昭议事的时候,都没有避开他,所以他十分清楚开封府的计划。” “包拯的计划?”襄阳王冷笑道,“本王三年前第一次见他,就知道我们之间迟早必有一战。他的计划,一直都是针对本王的。此番本王起事在即,他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回襄阳,不是冲着坏我的好事,难道还能有别的计划?” “父王明鉴。”赵卓道,“只是皇上刚刚下令让包拯带着开封府的人押解庞统来襄阳受审,我们的计划又一直十分保密。有没有可能,包拯只是想要替庞统脱罪,所以才提前派人来打探消息?毕竟,他身边那个公孙策跟庞统的关系一直非常密切。” “卓儿啊,”赵珏微微一笑,摇头道,“你还是太年轻,看事情难免简单了些。你说公孙策与庞统关系好,那么赵祯与庞统的关系不是更好么?他为何要把庞统交给本王处置,而不是交给包拯和公孙策?” 赵卓皱着眉看着自己的父王,沉吟着道:“难道是因为庞统犯了谋反的大罪,赵祯忍无可忍,所以才――” “如果忍无可忍,为何不亲自处置,以解心头之恨?”襄阳王笑道,“或者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杀了岂不干净?何必审来审去,拖泥带水?” 见赵卓面露不解,赵珏眯了眯眼睛,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其实赵祯此时的心中也很矛盾。他并不相信庞统会真的谋反,但是一切证据确凿,他又有些含糊。他不愿意把庞统交给包拯,却不是因为害怕包拯为了公孙策包庇庞统。包拯这个人虽然很讨厌,但是本王却知道,他是不会做出包庇朋友、罔顾王法这种事的。这个人是个难得的人才,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说到这里,赵珏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这样做,其实是害怕包拯会像杀庞昱那样,直接杀了庞统。到时候就是他这个皇上,恐怕也没办法阻止。所以,他把庞统送往襄阳,一方面是让事情有个缓和的机会,另一方面却是为了利用庞统一案来试探我的态度。我猜,他已经怀疑到了庞家这件事里面有我们父子的筹谋在其中。” “什么?”赵卓一惊,“父王,此话当真?” 赵珏瞥了一眼赵卓震惊的神情,淡淡一笑,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行动天衣无缝,不可能露出任何破绽?” 赵卓想要回答,却突然有些拿不准了。他迟疑地看着自己的父王,答道:“在陈州的时候,整件事儿子都没有出面,就连刘璋,他的身份也没有任何问题,谁也不会联想到我们父子身上。而且,最后我已经让夏煊把他杀了灭口。这样,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这个天下不只是你我父子会使用计谋。”襄阳王看着赵卓矛盾的神情,突然叹了口气,感慨地道,“你从小日子过得太顺,没有受过什么挫折。在襄阳你一直是世子,别人都奉承你,你自己也聪明。可是太顺了,就难免目中无人。我知道你一直瞧不起赵祯,但是论起智谋来,你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说到这里,襄阳王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他盯着赵卓,一字一顿地道:“我们父子要的是赵祯的江山。你觉得,我们筹备了这么多年,又算计了这么多人,赵祯身为一个皇帝,可能没有丝毫的察觉吗?包拯只是一个会查案的官员,他再聪明,办案也要证据。而赵祯是皇帝,他不需要证据,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怀疑。卓儿,你做的是很好,但是,就算你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只要赵祯不是蠢材,分析一下庞家落败以后最大的受益者,我们父子就已经无法在赵祯面前瞒天过海了。” “开封府不过是赵祯的先锋官,他把庞统送给我,其实就是在向我宣战。”襄阳王冷笑道,“你我父子都是策划计谋的高手,但是谋夺天下,最终还是要靠阳谋。手中有足够的武力,才有胜利的可能。” 第6章 .回襄阳(6) 襄阳王的话终于让赵卓变了脸色,方才接到飞鸽传书之后的兴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好看的全本小说txt下载他脸色凝重地看着自己的父王,沉吟道:“既然如此,我们该怎么应对呢?包拯就要来了,我们是不是要提前举事?” “提前?”赵珏冷笑道,“不必,一切按照计划行事即可。卓儿,要沉得住气。我们要掌握的是整个天下,现在因为一个包拯就自乱阵脚,他日与赵祯刀兵相向的时候,你又要如何自处呢?” “父王教训的是!”赵卓惭愧地低下了头,深感自己与父王之间的巨大差距。 襄阳王微微一笑,再次拿起桌子上的毛笔,一边低头作画,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像是有几天没看见旭儿了。你母亲昨天还说起,这小子有三天没去给她请安了。你是他大哥,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赵卓微微一怔,想起自己那个痴爱美人的小弟,不由得无奈地苦笑着答道:“想必又去了府衙吧?” 襄阳王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变,沉吟道:“你母亲很喜欢公孙小姐,对公孙家更是满意。每次提起这门亲事,都是满口称赞。” 赵卓端详着父王的脸色,轻轻点了点头,“公孙俊这一双儿女的确是出色的很,再加上小弟那个喜好美人的毛病,母亲一直担心日后会耽搁他的亲事。自从一年前公孙俊答应了这门亲事,母亲每次提起来都乐得合不拢嘴,心急盼着他们两个赶快成亲。可是,父王,你觉得公孙俊为何特别提出要推迟两年完婚?毕竟公孙小姐的年纪其实已经不小了。” 襄阳王冷笑道:“公孙俊这个老小子看着糊涂,实际上怕是一直在扮猪吃老虎。你看他三年之前为了给女儿招婿几乎都要急疯了,可是定了旭儿以后倒一反常态,把女儿踏踏实实养在家里,一点要成亲的意思都没有。公孙策这几年一直跟在包拯身边,现在包拯成了赵祯的心腹,公孙策肯定跟他们也是一条心的。这次公孙策也一定会回到襄阳,卓儿,你肯定有机会跟他见面。记得一定要跟他提一提旭儿和公孙小姐的婚事。到时候你就能看明白,他们父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了。” 赵卓轻轻点了点头,沉吟道:“公孙小姐自幼丧母,几乎是公孙策一手带大的,他们兄妹两个的感情应该很深。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全集完结如果能在我们举事之前让旭儿和公孙静成亲,说不定公孙策有可能临阵倒戈,站到我们这一边呢?” 襄阳王轻轻挑了挑眉,盯着赵卓的眼睛,淡淡地道:“果有这样的可能么?” 赵卓道:“儿子觉得,很有可能。公孙静嫁给旭儿以后一定要住在王府里。我们父子举事,二弟身为王府的一员,也无法置身事外,公孙小姐身为他的媳妇,肯定也会受到关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公孙策肯定要顾虑。再说,就算他到时候冥顽不灵,有了他妹妹做人质,就是要挟他也有办法。到时候主动权都在我们手里,岂不是一桩好事?” 襄阳王沉思着点了点头,看了赵卓一眼,道:“既然如此,让人去府衙下帖子,就说本王和王妃明日过府,亲自跟公孙大人商议两个孩子的婚事,务必让他们尽快完婚。” 赵卓笑着答应了,却听见襄阳王又说道:“看起来,夏煊他们今日就能进城,不知道明日去府衙会不会见到。” “那个展昭跟府衙上下和公孙一家关系一直不错,夏煊是他的师兄,说不定会出现。” “嗯。”襄阳王沉吟了一下,说道,“有了夏煊,辽国那边的助力就可以放心了。只是那孩子心思深沉,这么多年他跟在你身边,你觉得你看透他了么?” 赵卓皱了皱眉,答道:“夏煊只是沉默寡言了一些,但是做事从来都是稳妥的。要说起他对父王的忠心,我觉得也是可信的。” “他做事自然是没有问题,但是说起忠心么。”襄阳王笑道,“卓儿,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即使他跟你几年,也未必会对你忠心。他们为的不过是自己的荣华富贵罢了。” “是。”赵卓道,“儿子会派人盯着他的。虽然夏煊的武艺高强,但是我招揽的那些江湖义士之中,也有一两人可以与他分庭抗礼。若是他真的怀有二心,收拾掉他也不是问题。” 襄阳王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毕竟他跟那个展昭是师兄弟,很多事我们不可不防。” “是。”赵卓答应道,“那么金龙寺那边――” “那个智光做事还算谨慎,联络君山的事情交给他我还是放心的,不过没想到展昭和白玉堂会去金龙寺借住,未免有些麻烦。让他们暂时收敛几天,先不要跟君山联络。” “好,反正君山上招募的新兵也练得差不多了。” 襄阳王微微一笑,对自己最为满意的大儿子道:“你说,若是我们明日将旭儿的婚事定下来,包拯来到襄阳之后,心中会做何感想呢?赵祯听说了这件事,还会不会继续信任他和公孙策?我还真想看一看,包拯和公孙策这两个人有没有分道扬镳的可能性。” 赵卓没有说话,但是在他的心中也有类似的想法,他也很想知道在自己的亲妹妹和那个包黑炭之间,公孙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两人计议已定,襄阳王便放下画笔,回后堂跟王妃商议明日过去府衙的事情。赵卓盘算着近日再上一次君山,亲眼看一看练兵的近况。而他们都不知道,此时的君山之上,展昭和萧呈玄已经发现了他们父子隐藏多日的秘密。 “竟然有五千人!”展昭的手中拿着一张信笺,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对萧呈玄道,“方才我们看到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如果这五千人都已经达到了方才的水准,可以算得上精兵了。”萧呈玄脸色凝重,沉吟道,“看起来像这样的山洞应该还有不少。” “君山这么大,藏下这么多人也不稀奇。”展昭道,“我现在只是担心,看这里的规模,恐怕襄阳王筹备谋反一事已经很久了,说不定有十几年的时间。这十几年的经营,他手中很可能不止这五千精兵。如果还有其他人,那么那些人在哪里?” 萧呈玄却摇了摇头,“这倒不一定。招兵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一个藩王,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襄阳王要是有十几万的兵力,也就不必忌惮庞统,也不必跟辽国和西夏联合了。” 展昭觉得师兄说的有些道理,心情略微安定了一些,沉吟道:“但即便只有这些人,也是很大的威胁。” “的确如此,不过现在我们知道了此事,心中有数,便不必多虑了。”萧呈玄道,“等到包大人他们来了,将此事如实禀报就是。此地应该是郭总兵的住所,是非之地,还是快走为上。” “嗯!”展昭点了点头,沉声道,“今日进了襄阳城,要赶快把这件事先告诉公孙大人。” 说到这里,展昭突然皱了皱眉,有些焦急地道:“可是一直没看见白玉堂,他要是也混进来了,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办?” 萧呈玄脸色一变,虽然心里有些不高兴展昭在这个时候还不忘白玉堂,但是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便淡淡地道:“白大侠武功高强,就算是混进来了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我只是怕他会打草惊蛇,惊动了山洞里的兵丁就不妙了。所以,我们还是去找一找的好。” 展昭一皱眉,心说师兄还是一口一个白大侠,白玉堂又一口一个夏大侠,真不知道为啥这两个人就是这样不对盘,他夹在中间实在是郁闷的不行。不过此时情势紧急,赶紧找到白玉堂才是正经,展昭也就没心情再琢磨这件事了。 然而还没等展昭说话,突然一阵劲风袭来,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擦着展昭的脸颊飞了过去!展昭一惊,忙闪身躲避,同时低声提醒师兄,“有暗器!师兄躲开!” 萧呈玄耳聪目明,一早就有所察觉。不仅看见了那暗器打进来的全过程,更是早就明白,自己才是对方偷袭的目标。微微冷笑,萧呈玄也没有躲闪,只是随手一拂,暗器就被他用两指夹在了手中。 萧呈玄接暗器的时候,展昭的宝剑已经出了鞘,飞身向着暗器飞来的方向冲了过去。还没等这一剑刺出去,身后便传来了萧呈玄冷冷的声音:“白大侠,别躲着了,赶紧现身吧。” “白――玉堂?”展昭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果然看见阴影之中闪身走出一位浑身亮白的英俊少侠,不是白玉堂还能是哪个? 展昭一阵惊喜,迎上去抓住了白玉堂的手,紧张地道:“你方才去了哪里?是怎么找过来的?” 白玉堂微微一笑,刚要回答,却见展昭的脸色猛地一变,皱着眉道:“你方才为什么要用飞蝗石打大师兄啊?” 白玉堂撇了撇嘴,心道,你只看见我打他,没听见他说我坏话么?我是像他说的那种不分轻重的人么!哼!展小猫,你还真是偏心! 第6章 .回襄阳(7) 展昭等一行三人分别潜入了君山的秘密山洞之中。(..info)因为有萧呈玄在,展昭他们这一组着实探听到了一些十分重要的消息。而白玉堂比起他们来也不逊色,虽然他没有找到襄阳王的书信这种重要文件,但是在别的山洞里,他也看到了不少正在接受训练的士兵。 如今三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山洞里顺利撤出,等到他们一路平安地来到山脚下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正午了。三个人交流了一番,虽然有白玉堂和萧呈玄两个人两看相厌,但是他们对于目前形势的判断还是相似的。 三个人一致认为,除了山洞里藏了这么多兵以外,襄阳王手中可能掌握的更多兵力他们并不清楚。因此不宜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再加上皇上和包拯他们也很快就会来到襄阳,他们接下来应该一边继续打探消息,一边等待着真正能做决策的人到来。 “所以,我们接下来应该进襄阳城,是吗?”展昭看了看白玉堂,笑道,“三年没回来了,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想要快点进城去看一看呢?” 白玉堂微微一笑,打趣地瞄了展昭一眼,“我看你是更想公孙大人家的厨房吧?” “公孙大人家的厨房?”萧呈玄见展昭听到白玉堂这话以后,脸上竟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忍不住问道,“这又是什么典故?” 展昭笑道:“都是少年时候的糗事,师兄不听也罢。还是说说我们要怎么进城吧?是光明正大的进去,还是等到天黑,避一避襄阳王的耳目?” 未等萧呈玄答话,一边白玉堂已经接着说道:“何必掩人耳目?这金龙寺既然跟君山有来往,想必早已经把我们来到襄阳的消息通报给襄阳王知道了,别忘了那方丈院子里的一大堆信鸽。我看我们干脆还是光明正大地走进襄阳城算了,反正他们应该早有防备了。” “嗯,”展昭认同地点了点头,却还是没忘记看看萧呈玄,“师兄的意思呢?” 萧呈玄微微一笑,答道:“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如此默契,就不需要我来多嘴了吧。” “既然知道还废话。”白玉堂轻轻嘟哝了一声,换来展昭一眼瞪过去。 萧呈玄看着自己的小师弟跟白玉堂眉来眼去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却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得错开眼神,不搭理这一对默契十足的家伙。 三个人都是轻功高手。既然决定了大大方方地进城,奔波一晚上的三人立刻功力全开,以最快的速度,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襄阳城边。三人顺利地进入襄阳城,并且在天色将晚之前来到了阔别三年的襄阳府衙。 展昭与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嘴角一勾,主动来到门前,对看门房小哥微微一笑,拱手道:“故人前来拜访公孙大人,劳烦小哥替我们通禀一声可好?” 那小哥本来正蹲在大门后面打盹儿,听见展昭叫他,猛然一个激灵,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一眼就看见了展昭的笑脸。小哥对着展昭的脸看了片刻,只觉得这位侠客打扮的漂亮小伙看着有些面善,可是却想不起到底有没有见过,急忙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赔着笑询问了对方的来历。 展昭通报上自己与白玉堂和萧呈玄的姓名,那门房小哥一听,竟然是传说中的展大人和白大侠,也顾不得什么先通报了,立刻将三个人直接让进府衙,自己又紧跑着进去向老爷禀报消息。 “展昭,你跟这小哥原本就认识?”萧呈玄见那小哥如此热情,忍不住向展昭询问。 展昭摇了摇头,“三年前我在府衙的时候,并没有见过这位门房小哥,当时看门的是一位姓张的老者,我都叫他张叔。” “哎呦呦,难得展大人还记得我爹!”这时候那门房小哥传递完消息,又一路小跑地跑了回来,兴奋地对着展昭笑道,“他老人家去年已经告老休养了,知府大人让我接替了他,继续给衙门看大门。这些年,展大人和我们少爷都不在家,老爷十分想念你们,就连我爹也没少跟我念叨你们当年在府衙时候的故事呢!” 听了张小哥的话,展昭的心中忍不住涌起一抹温暖的情绪。他轻轻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张小哥的肩膀,笑道:“回家替我向张叔问好,就说改日不忙的时候,我跟小白会去家里探望他。” “哎呦!那感情好,我爹知道您问候他,肯定乐的合不拢嘴呀!” “谁乐得合不拢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展昭等三人同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清瘦、花白头发、穿着讲究的老者面带微笑地从正厅里走了出来。 展昭的眼睛微微一亮,急忙迎了过去,拉住老者的手笑道:“公孙大人!” 公孙大人笑眯眯地打量着展昭,点头道:“不错不错,三年不见,小展昭已经长成大人了。” 说着,又往白玉堂那边看了一眼,眼中的惊喜之情愈加深刻。 “这就是从前跟小展昭一起在我家上房揭瓦的白老鼠吧?诶?也是三年不见,这小白也是一表人才,一点也看不出当初那个闹腾劲儿了啊!” 公孙大人说话有趣,展昭听着他打趣白玉堂,又见白玉堂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那不自在的样子逗得展昭不得不使劲憋笑。 此时,公孙大人又看见了萧呈玄,便转脸对展昭继续问道:“这位大侠是与你们同路的?” 展昭连忙给师兄和公孙大人做了介绍。公孙大人捻着胡子端详了萧呈玄几眼,点头道:“既然是展昭的师兄,那一定也是一位大英雄。今日你们三个来到我这府衙,整个府衙都蓬荜生辉呀。不过小展昭,你知不知道我那宝贝儿子策儿什么时候能回来啊?他跟着我那大侄子包拯一走就是三年,虽然经常来信,可是三年不见人影,我和静儿可都要想死他了。这眼看着静儿都定亲了,他还不回来,可真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展昭没想到这话还没说三句,脱线的公孙大人就开始跟他控诉起不孝子公孙策来了。展昭无奈地赔着笑,拉着公孙大人保证,说公孙策最晚也就这三五日一定会回到襄阳,这才终于哄得公孙大人重新眉开眼笑。 故人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公孙大人更是心急打听关于儿子公孙策的消息,便干脆推掉了所有的公事,一边张罗着摆下宴席给三个人接风洗尘,一边拉着展昭就不住嘴地说了起来。 虽然公孙大人这人一向有些脱线,但是因为展昭从小就跟着公孙策,公孙大人也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子侄疼爱。一听说展昭他们一路赶来都没有好好吃饭睡觉,心疼之余便也不再拉着他絮叨了。 不多时宴席摆下,公孙大人亲自作陪,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展昭也终于再次吃到了公孙府的美味佳肴,自然十分开心。 然而就在宴席结束的时候,突然从厅堂门口闪入了一道鹅黄色的身影,紧接着一个脆生生的姑娘的声音传入了展昭的耳朵。 “展昭!你回来了为什么不来见我?!” 展昭一惊,连忙扶案而起,定睛一看,进门的是一位身穿鹅黄色衣裙、外罩浅青色罩衫的漂亮姑娘。芙蓉如面柳如眉,身姿婀娜,双眸顾盼,比起三年之前的小姑娘更是出色了三分。只是美人的脸上挂着些怒意,此时正瞪着杏眼,十分不悦地盯着展昭,一张小嘴撅得仿佛能挂个油瓶子一样,显然,这姑娘对展昭似有十分的不满。 这位美人不是别人,自然是公孙策唯一的胞妹,与展昭同年出生,却因为大上那么半个月,硬是逼着展昭叫她姐姐的公孙静大小姐。 “静儿,你――”展昭自是认出了公孙静,然而看着对方满脸的怒意,他倒有些迟疑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姑奶奶。再加上乍一看见幼时的玩伴出落成了一个大美女,想起男女大妨,又觉得需要避嫌,就更不知道该怎么跟公孙静说话了。 “怎么,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连话都不跟我说了?”公孙静见展昭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更是有气。 “你有什么话需要跟展昭说?”见着公孙静咄咄逼人,展昭被她弄得脸色尴尬的样子,白玉堂心里虽然放心了不少,却又见不得展昭委屈,便站出来打断了公孙静的话。 “你?”公孙静眯了眯眼睛,仔细端详了白玉堂几眼,才恍然认出对面这位玉树临风、俊美无双的男人是哪一个。 “我当时谁?原来是你这个女人脸。怎么,都这么多年了,你还缠着展昭呢?”当公孙静对上白玉堂,那是自带火药味,完全不需要任何人煽动,这两个人就能掐起来。 “你这臭丫头说什么?!”白玉堂的眉毛立刻就立了起来。 不怪他生气。他可是许久没有听过“女人脸”这三个字了。从小到大,除了展昭和公孙静以外没人敢这么说他。公孙静见不着,展昭跟他分开了一年多,再见面以后感觉已经不一样了,展昭自然不会再用小时候的玩笑话去打趣白玉堂。毕竟白玉堂如今虽然依旧俊美无双,但是那浑身凌厉的男子气概,着实让展昭无法再把“女人脸”这三个字跟他联系起来。 可是如今,这个最能让白玉堂暴躁的外号又让公孙静给说了出来,他怎么可能不生气?更何况在白玉堂的心中,这三个字要是展昭喊的,他别说不会生气,说不定还会乐呵呵地答应下来,最多过后再跟展昭斗嘴算账。因为那都是他跟展昭小时候斗气之时说的话,就算当时被气得七窍生烟,现在回想起来也是甜蜜的。 别说白五爷小心眼,他就是不喜欢自己跟展昭之间的回忆中□□另一个人。何况那个人还是公孙静,还是变得比以前漂亮很多的公孙静。白玉堂已经自动给她打上了一个巨大的标签――危险的敌人! 第6章 .回襄阳(8) 眼前的公孙静是从小就被白玉堂认定会跟他抢展昭的假想敌。[八零电子书]小时候他跟展昭是朋友,就因为展昭跟公孙静先认识,关系又不错,白玉堂心里就一直别扭。更不要说此时大家都长大了,展昭跟白玉堂还互通了心意,这时候白玉堂看见公孙静,那醋吃的,简直可以直接化身成醋缸了。要说起白五爷的醋劲有多大,这世上没人比展昭更加清楚。他到现在还记得那场闹得整个京城都人心惶惶的乌龙盗三宝事件。这位白五爷可是一个能为了自己吃醋,就让其他人跟着一起不痛快的家伙,而且那些其他人里面甚至还包括当今皇上赵祯。吃个醋都能吃得如此惊天动地,白五爷可真是天下独一份了。 一般人看见自己的情人为了自己吃飞醋,多少都会产生那么一点小得意。有的人为了获得这种窃喜的感受,甚至不惜故意制造一些让人误会的小暧昧,专门看对方为了自己吃醋的样子。这游戏虽然有些恶劣,却也是情人之间的情趣,其中的乐趣往往令人乐此不疲。如果没有之前的盗三宝事件,展昭应该也会乐得享受这种微妙的小情趣。 然而正是因为有了盗三宝以及后面引出来的一大堆乱子,展昭对白玉堂的醋劲那可是十二分的敬谢不敏。以至于每次白玉堂产生了哪怕一点吃醋的苗头,展昭都要立刻将这个苗头扼杀掉,以免引来更大的麻烦。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展昭跟本就没有意识到,此时的白玉堂跟当初的白玉堂已经完全不同了。盗三宝的时候,那是因为白玉堂误会了展昭已经跟丁月华换剑定亲,再加上他根本就苦于自己的暗恋,以为此生与展昭绝没有在一起的可能,因此心灰意冷,才会做下那种离谱的事来。 现在白玉堂跟展昭正是感情甜蜜的时候,让他为了吃醋去犯欺君之罪?开什么玩笑?白五爷是大胆,可又不是鲁莽的傻瓜。这种因小失大的事情他才不会去做。更何况对于展昭的感情,他可是有绝对的把握,他坚信什么丁月华、公孙静,甚至是这个惹人厌的夏煊,他们加在一起都不会是自己的对手。展昭喜欢的肯定是他白玉堂。只不过这些闲杂人等在跟前乱蹦跶,有的甚至直接跳出来挑衅,要是他白玉堂不接招,岂不是很没面子?而且让展昭看着,还以为自己对他不在乎?这怎么成? 得,误会就是这样产生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于是白玉堂跟公孙静对上,结果就是重复小时候的幼稚场景,你一言我一语地掐架,掐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白玉堂,你整天不务正业,跟着展昭到处捣乱,真是只讨厌的老鼠!” “谁说我不务正业?我那是帮着展昭干正经事!连包大哥都同意,皇上都没反对,你算哪根葱?!” “好笑死了!你还敢抬出皇上!就是因为你闯祸,害得展昭跟你一起倒霉,还把我哥都牵扯进去了!哼!皇上不让我哥出仕当官,我看全都是因为你!” “你个臭丫头含血喷人!公孙大哥当不当官关我什么事?!你有本事找皇上理论去!” “你以为我不敢?就是皇上来了我也敢说!你们一个个就知道欺负我哥!” “谁欺负公孙大哥你找谁算账!我可是从来都帮他,不信你问展昭!” 公孙静和白玉堂一起看向展昭,弄得想要过来拉架却一直没找到机会的展昭一个措手不及。他呆呆地看着这一男一女两双漂亮的眼睛,无奈地摊手,“你们不吵了?” 或者说,你们吵架的话题怎么转变的这么快呢? 展昭提醒的很及时,这边的二位果断意识到他们歪楼了,马上转回来,继续开始第二波人身攻击。 展昭无奈极了,突然发现这熊孩子的世界他果断是不能理解,还是让他们自己吵个开心吧。 “这位公孙小姐倒是活泼可爱。”此时,一直跟展昭一起站在旁边观战的萧呈玄突然笑道,“这就是你曾经提起过的那位与襄阳王二公子定亲的姑娘?” 展昭微微皱眉,点头道:“是的,她就是静儿。” 说着,展昭转过头看向了公孙大人,却发现这位大人正乐呵呵地端着茶水,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跟白玉堂两个人掐架呢。展昭满头黑线,心道有这么当老爹的吗?怪不得公孙大哥从小就要像亲娘一样看着静儿,还要亲自教导她琴棋书画,针织女工。有着这么不靠谱的爹,公孙大哥你辛苦了。 替公孙策默哀完毕,展昭咳嗽了一声,将公孙大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展昭盯着公孙大人笑眯眯的脸,无奈地问道:“大人,我有一件事一直想不通,现在见到您了,想要请您帮忙解答一二,不知可否?” 公孙大人捻着胡子笑道:“哎呀小展昭,你当了几年的官,竟然也学会打官腔了。哈哈,有什么事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 展昭嘴角一抽,硬着头皮问道:“这事是关于静儿的。” “静儿?”公孙大人瞄了一眼吵架吵得正开心的公孙静,笑道,“静儿不是很好吗?” “静儿自然是很好,只是展昭不明白,大人为何要让静儿跟襄阳王府的赵旭定亲呢?”展昭端详着公孙大人依然笑眯眯的脸,忍不住担忧地道,“那赵旭虽然人品尚可,但是他那个父王和王兄都是野心勃勃之人,静儿嫁过去岂不是——” “诶?”听了展昭这话,公孙大人却没有丝毫的担忧,相反脸上依然挂着笑,答道,“小展昭,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襄阳王是王爷,大人我呢是知府。这官家小姐加入侯爵府邸,门当户对,有何不好?再说襄阳王妃十分喜欢我们静儿,静儿一嫁过去就有王妃疼爱。赵旭那小子也对静儿十分着迷,自从定亲以后三天两头就往府衙跑上一趟,就算见不到静儿也要远远地看上绣楼很久才肯离开。要我说,对这个女婿我还是很满意的。就是策儿从前在襄阳的时候,也说过赵旭是襄阳王府里最与众不同的一个。所以啊,小展昭,你方才说的那可真是多虑了。” 是我多虑了吗?展昭无奈地皱着眉,心道:就算是多虑也不能让静儿嫁给赵旭啊。眼看着皇上就要收拾襄阳王了,现在这个时候把静儿嫁过去,这不是亲手送上人质给人家么。可是公孙大人如此糊涂,公孙大哥又不在,这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展昭忍不住皱眉道:“静儿定亲的事,大人您跟公孙大哥商议过吗?” “那是自然。静儿从小就是策儿带大的,定亲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告诉策儿。”公孙大人笑道,“你一直跟策儿在一块,他没跟你提过?” 就是提过才诡异啊!展昭不解地想到。之前没在意,现在想来还真是不对劲。静儿跟赵旭定亲这么古怪的事情,公孙大哥竟然没有激烈反对。而包大哥跟公孙大哥向来是一条心,也就是说这事连包大哥也没有看出不对劲来。这不可能!连展昭都看得出来的事情,这两个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呢?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深意不成? 展昭狐疑地瞄了一眼公孙大人,可是从这张糊里糊涂的脸上,他真是一点也看不出什么深意来。无奈之间,展昭只得嘟哝道:“好在这三五日之内也不会成亲,一切还是等公孙大哥回来再说吧。” “嘿嘿。”听了展昭的话,公孙大人竟然诡异地一笑,笑得展昭毛骨悚然。 “大人,你笑什么?” 公孙大人捻着胡子又笑了两声,才答道:“你不说我还忘了提。就在你们进门之前,我刚刚收到襄阳王府递来的帖子,说明日王爷和王妃要过府拜访。想必,就是要商议两个孩子成亲的事吧。” “什么?!”展昭一惊,“明日!” “为什么是明日呢?”萧呈玄也沉吟着看向了展昭。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担忧。襄阳王眼看着就要举事谋反,在这个时候却有心情给小儿子办婚事。莫非,他是想要借此机会把公孙大人、公孙策甚至是包拯都卷进他的阵营当中? 想到这里,展昭的脸色不由得更加纠结起来。 展昭看着公孙大人乐呵呵的样子,突然觉得浑身无力,实在对于跟他分析目前的形势感到十分为难。可是就算为难,他也不能不说啊。 “大人,无论明日襄阳王过府所为何事。请您务必不要答应让静儿立刻嫁去王府。” “诶?这是为何?” 展昭面色凝重地看了一眼还在那边开心吵架的公孙静,叹道:“起码,也要等公孙大哥回来以后再说吧。他三年没回家,结果一回来就发现大人您不声不响地把静儿嫁出去了,都没有等他来商议。公孙大哥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定然会伤心的。” 第6章 .回襄阳(9) 展昭话音未落,还未等公孙大人给出什么反应,却已经惊动了另外一个人。起舞电子书被惊动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这个话题的中心,公孙静大小姐。 虽然方才公孙静一直在跟白玉堂吵架,但是在吵架之余,这位大小姐也没忘记耳听八方。两眼盯着前方跟白玉堂斗气,耳朵却将方才展昭和公孙大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本来她一个姑娘家,听到父亲跟展昭议论她的婚事,并不该发表任何意见,只要装作没听见就好。然而,方才展昭这句话可是说到了她最关心的一件事,公孙小姐这就沉不住气了。她立刻甩掉了还在专心跟她吵架的白玉堂,一下子蹦到了展昭和公孙大人中间,盯着展昭问道:“我哥要回来?!你说真的!” 展昭被突然冒出来的公孙静吓了一跳,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忙答道:“是啊。要不了几天,公孙大哥应该就回来了吧。” “几天,到底要几天?!”公孙静紧盯着展昭,满眼都是期待,看样子是不得到公孙策确切的归期,便决不罢休。 瞄到公孙静期待的眼神,展昭只得无奈地笑了笑,答道:“最多五天,最少三天。” 说到这里,展昭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一怔,忍不住看了公孙大人一眼。 “大人,难道在今日之前,您并不知道包大哥他们要回襄阳吗?” 公孙大人茫然地点了点头,“最近这几日确实没有收到什么公文,阿策也没有信寄回来。我也是今天听你说才知道包拯和阿策要回襄阳。” “竟然是这样――”展昭点了点头,皱着眉看了一眼白玉堂。 就在方才公孙静跳到展昭面前的时候,白玉堂就已经跟着过来了,现在正寸步不离地守在展昭身边最近的位置,跟公孙静用眼神继续掐架呢。 察觉到展昭看他的目光,白玉堂立刻给了对方一个灿烂的微笑。 展昭无奈极了,心道这家伙真是一吃醋就智商下线,现在是不能指望他了。想到这里,展昭只得又看了一眼师兄。萧呈玄微微一笑,对展昭道:“左右不过是三五日的工夫,等他们到了,自然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起舞电子书]现在你着急也是没用的,不如快些跟公孙大人交代一下包大人的计划才是正经。” 展昭思索了片刻,觉得师兄说的有道理,便向公孙大人提出要去书房议事。 男人们议事,公孙静一个女儿家自然不能参与。反正跟白玉堂吵完了架,又从展昭那里得到大哥肯定会回家的保证,公孙静已经心满意足,便跟着奶娘丫鬟回绣楼绣嫁妆去了。送走公孙小姐,展昭等一行三人跟着公孙大人一起来到了后院的书房。大门关上,展昭便将临行前公孙策写给公孙大人的书信拿了出来。 等公孙大人读完了信,展昭明显发觉,对方的脸色已经不像方才在外面时那样平静了。公孙大人将信放到一边,皱眉端详了一下站在他面前的三个年轻人,沉吟道:“阿策在信上说,包拯此番来襄阳是为了押送庞统前来受审。而负责审问他的并不是我们襄阳府衙,而是襄阳王。” 见展昭点头,公孙大人沉吟道:“小展昭,既然你也是开封府的人,想必这件事你都是全程目睹。我想听你跟我说一句实话。你说,庞家尤其是庞统谋反,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听了公孙大人的话,展昭挑了挑眉,与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白玉堂微微一笑,抢先反问道:“怎么?公孙大人这是不相信庞统会谋反?” 公孙大人瞄了一眼白玉堂脸上的笑容,不冷不热地道:“你还别说,我真是不怎么信。” 公孙大人的语气让白玉堂微微一愣,他还真没听过哪个当官的会用这种不着调的语气谈论政事,更何况是谋反这种大事。这位公孙大人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怎么,看你们这副表情是觉得我老糊涂了?”公孙大人冷哼了一声,不悦地道,“我这么说可是有我的理由的。且不说这些年来一起在襄阳共事,我对庞统这小子有些了解。单说谋反。谋反是那么容易的事吗?兄弟两个随便写几封信,在陈州搜刮点民脂民膏送来襄阳,然后再做两身龙袍往家里一藏就成了?” “造反啊,可没那么简单。”公孙大人莫测高深地看了一眼白玉堂,一张看上去十分忠厚老实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十分狡猾的微笑。 “诶?老爷子,怎么听你这意思,你对造反很在行的样子?”白玉堂好像第一天认识公孙大人一样,突然觉得这老头十分有趣。 展昭一惊,急忙拽了拽白玉堂的衣袖,同时对公孙大人道:“大人,你不要见怪,小白这个人不懂官场上的厉害,说话不知轻重――” “得啦得啦。”公孙大人笑道,“我还不知道他。小时候就会跟太爷掐架,刚才还跟静儿吵嘴,他哪句话是无心,哪句话是有意,我还是听得懂的。” 说着,公孙大人叹了口气,说道:“我是个老糊涂,不过连我这个老糊涂都看得懂的事,皇上肯定看得更清楚。阿策不想让我知道,我就不问,反正他迟早会回来,我也迟早会知道你们在打算些什么。今天太晚了,你们早点去休息,明日一早我还要应付襄阳王那尊大神。散了吧,散了吧。” 展昭等三人就这样被公孙大人轰了出来。萧呈玄全程都没说一句话,展昭和白玉堂也没搞明白这位老爷子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不管怎样,一切都只能等到日后再说了。 展昭没想到,他都离开襄阳整整三年了,府衙里竟然还留着他的房间。并且这房间经常有人打扫,还可以直接入住。展昭十分感动,因为这证明了公孙大人是真的把他也当成了公孙府的一份子。 相比起展昭,白玉堂的待遇就没有这么好了。毕竟他跟公孙静是死对头,后宅的房子都是公孙静安排的,肯定不会好心给他留着房间。再说白玉堂当初只在公孙府住了不到两个月的工夫,是个纯粹的客人。客人住的,那就是客房,当然要给别的客人住。 不过白玉堂对这一点却没有丝毫的意见。在听说了这个消息以后,就直接钻进了展昭的房间,赖在猫窝里就不出来了。至于那个为他准备好的客房?那不是有夏煊吗?他是客人,当然要住客房了,多么的天经地义呀! 于是,萧呈玄只得再次郁闷地看着自己的小师弟被白玉堂拐走,无奈地住进了客房。 其实他们三个被轰出书房的时候,天色也才刚刚暗下来,进了屋以后还没到掌灯时间。借着渐渐西下的夕阳,展昭端详着这个阔别三年的房间中的一桌一椅,忍不住感慨地笑道:“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去三年了。” 白玉堂正斜靠在床上,一手拽着床帐上的穗子摆弄着,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展昭。 “怎么,又想起当初在这府里的事来了?” 展昭笑道:“能记起来的也不多了,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跟你打架的时候。” “打架?”白玉堂一怔,可转念一想,好像当初他跟展昭在公孙府相处的那段日子,倒真是大部分时间都在打架。 想到这里,白玉堂不由得叹了口气,遗憾地道:“那时候真是不懂事。” 诶?展昭一挑眉,慢慢来到床边,竟抬起手摸了摸白玉堂的额头。 白玉堂一愣,没阻止展昭的动作,却挑眉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干嘛?” 展昭笑道:“我只是奇怪,方才那句话也太不像你说的了。莫非你这是发烧了不成?” “我说什么了,至于你这样编排我?”白玉堂听出展昭在笑话他,却也不生气,只是顺势抓住了展昭按在他额头上那只手,笑眯眯地看着对方。 展昭还以为白玉堂真的转身就忘了刚才自己说过的话,便笑道:“你说你当初不懂事啊。你这家伙竟然会反省,岂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原来是这个。”白玉堂抛弃了床帐穗子,开始抓着展昭的手指摆弄,一边摆弄,一边盯着展昭的眼睛笑道,“当然需要反省。想当初我们整天朝夕相处,晚上有时候还睡在一处,可我竟然浪费那么好的机会跟你吵架,岂不是暴殄天物?现在想来,可真是后悔不迭啊。” 白玉堂的话让展昭脸上猛然一红,震惊于白玉堂厚脸皮的程度,展昭想要骂他,一张口竟然结巴了,“你,你竟然是这么想――” “哈哈!”展昭害羞的样子实在是可爱极了,白玉堂一边大笑着,一边将怀中的猫爪子又拽了几下,直接将展昭拉上了床。 展昭恼羞成怒,抬手照着白玉堂的脑袋就是一下子。白玉堂早有防备,急忙抬手招架。你一拳我一脚,二人你来我往,这就又打在了一处。 得,回到府衙就打架,这二位还真是来了一个旧梦重温。真不知道这张三年没人躺过的床会不会被某两个无良的家伙给生生拆掉啊。 第6章 .回襄阳(10) 虽然昨晚又打又闹地折腾了半夜,因为心里惦记着今天襄阳王会过府衙来,展昭和白‘玉’堂还是起了个大早。(..info好看的小说.访问:..。洗漱完毕,在房中用过早饭,展昭便提出想要去找夏煊。 “找他做什么?”白‘玉’堂显然不太乐意提起这个好像电灯泡一样粘着他跟展昭一路的大师兄。 展昭无奈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笑道:“自然是商议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接下来?”白‘玉’堂眯了眯眼睛,点头道,“也是。包大哥派我们打前站,就是要尽可能多探听襄阳王的情况。算起来他们起码再有三五天才能赶来,这段时间不能白白‘浪’费。” 说着,白‘玉’堂不冷不热地瞄了展昭一眼,“夏大侠怎么说也算是个高手,勉强也能帮得上忙。” 未等展昭答话,就听见大‘门’一响,萧呈玄已经推‘门’而入。 “能得到白大侠如此高的评价,夏煊深感惶恐。” 听着师兄平板冷硬的声音,展昭不由地偷偷吐了吐舌头。他从小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师兄跟什么人如此针锋相对呢。唉,真是头疼啊。 不过展昭的反应速度倒是很快,他飞快地起身,来到萧呈玄面前,拉着他的手将人拉进了房间。 “师兄你来得正好,我跟小白方才还在讨论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我听见了。”看到展昭小心赔笑的样子,萧呈玄虽然心里有气,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他微笑着拍了拍展昭的手背,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白‘玉’堂,笑道,“我想,今日襄阳王过府,定然会带着大批‘侍’卫。如此一来,说不定王府之内的守卫就会空虚。不如我今日潜入襄阳王府一探究竟,也许能打探出不少内情,也未可知。” “好主意!”展昭眼睛一亮,立刻赞同地附和道,“这襄阳王府是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的。这三天里果然不会再有比今日更合适的时间了。小白,你看呢?” 白‘玉’堂思索了片刻,才抬头看了萧呈玄一眼,点了点头,“夏大侠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就我跟展昭走这一趟吧。” “你们?”萧呈玄一怔,“那我做什么?” 白‘玉’堂笑道:“夏大侠怎么忘了府衙呢?既然襄阳王带着高手来府衙,我们三个人之中当然要留下一个负责警戒。[..info超多好看小说]万一我们去了襄阳王府,这府衙里面却出了事岂不是麻烦?” “小白说的也有道理。”展昭点了点头,沉‘吟’道,“我们昨日在金龙寺漏了行藏,又高调进城,襄阳王肯定已经知道我们在府衙之中了。他身边高手如云,如果真的要趁机找公孙大人和静儿的麻烦,可真是不好办。” 说着,展昭皱眉思索了片刻,突然看了白‘玉’堂一眼。 “你看我干吗?”白‘玉’堂的心中产生了一抹不祥的预感,“你不会是想让我留下吧?” 展昭陪笑道:“小白你真是聪明。” “不行!”白‘玉’堂当即反对,“襄阳王府太危险,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可是——”展昭看了一眼白‘玉’堂,又瞄了一眼师兄,权衡之下只得说道,“可是府衙也很重要啊。而且还要保护大人和静儿。小白,你难道忘了我们临走的时候公孙大哥都‘交’代过什么?” “展小猫,你少给我打马虎眼。”白‘玉’堂撇了撇嘴,不悦地道,“襄阳王今日过府不过是为了商议小呆瓜跟那个臭丫头的婚事。他又不是来攻打府衙的,你怕什么?” “‘玉’堂,方才你不是还说府衙需要有人么,怎么现在又改口了?你可不要轻敌呀。” “你说我轻敌,那你准备一个人去襄阳王府,你不是更轻敌?” 得,这位根本没把站在他们身边的大活人萧呈玄当做一个能用得上的人啊。 萧呈玄心里有气,但是面上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拦住了展昭的争辩。 他笑着看了展昭一眼,却对白‘玉’堂说道:“白大侠,既然你不放心展昭去王府。展昭也不放心没人留下保护公孙大人和公孙小姐。不如我们折中一下如何?” “怎么折中?”白‘玉’堂皱着眉看向萧呈玄,他总觉得这个‘阴’阳怪气的师兄不会有什么好主意。 萧呈玄笑道:“就如白大侠所说,襄阳王今日过府是为了商议婚事,应该不会突然发难。不留个人驻守不合适,留下太多也没有必要。展昭细心,比较适合留下保护人。至于襄阳王府,就由我和白大侠去打探消息,不知这样白大侠会不会放心一些呢?” 白‘玉’堂皱着眉瞥了萧呈玄一眼,虽然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跟这个夏师兄一起去襄阳王府,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到底是一个不错的折中提议。看展昭也没什么反对的意思,白‘玉’堂便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 萧呈玄笑道:“如此,还请白大侠照应在下喽。” “夏大侠客气,你的武功也不赖。”白‘玉’堂不冷不热地拱了拱手,又拉住了展昭的手,细心嘱托道,“小猫,你知道襄阳王那个老家伙脾气古怪,说话也不客气。但是他身边高手太多,就算你心里有气也不能跟他们硬碰硬。他要是敢招惹你,你就耐心等我回来,我们再像当初一样过后收拾他!” 白‘玉’堂的话让展昭想起了当初他们两个大闹襄阳王府的情景,也忍不住笑了,“好,我保证。只要襄阳王不对府衙的人动手,他找什么麻烦我都忍着就是。等你回来,我们再收拾他。” 商议完毕,三人看了看天‘色’,萧呈玄和白‘玉’堂便决定立刻出发。展昭虽然有些担心,但是因为相信这二人的实力,便也没有多想。目送二人离开以后,展昭独自一人回到了房间,收拾一番便去找公孙大人,商议今日如何迎接襄阳王。 按下展昭不表,再说白‘玉’堂与萧呈玄。他们二人从后‘门’出了府衙。白‘玉’堂已有三年没有回襄阳,但是当初大闹襄阳王府的时候走的就是从府衙后‘门’出来的这条路,现在走起来依然轻车熟路。 萧呈玄本就是襄阳王府的人,这条路自然也是十分熟悉。但是因为旁边还有一个白‘玉’堂,他便装出第一次去襄阳王府的样子,跟在对方的身后,顺利瞒过了白‘玉’堂。 一路无话,不多时二人就来到了王府的后墙外。在襄阳,赵珏的地位几乎与皇帝无异。这襄阳王府基本上就等同于皇宫了。王府的围墙几乎跟皇宫的城墙高度相同,即便是白‘玉’堂的轻功,也只能勉勉强强一跃而上。但是当白‘玉’堂站上墙头的时候,萧呈玄却已经轻轻飘落在他的身边,双脚落地,无声无息。 白‘玉’堂心中一惊,忍不住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了萧呈玄几眼,嘴角一勾,轻笑道:“师兄好俊的轻功。” 也许这是萧呈玄第一次面对白‘玉’堂真诚的笑脸,他微愣一下,便也笑了,“你也不错,怪不得展昭每次跟我聊天都要夸上你十次八次。” “诶?”白‘玉’堂的眼睛微微一亮,忍不住笑道,“师兄你说的是真的,展昭真的经常跟你夸奖我?” 萧呈玄一皱眉,不冷不热地道:“你不信的话,大可以回去以后亲自问问他。” 白‘玉’堂的嘴角翘得愈发嘚瑟,心道这个展小猫脸皮薄,我亲自问他他肯定不会说实话,还不如问你呢。想到这里,白‘玉’堂便笑眯眯地看了萧呈玄一眼,“师兄,还是你跟我说吧,展小猫是不是经常跟你提起我啊?” 萧呈玄一愣,瞄了一眼高墙下的襄阳王府,无奈地道:“小白,你这是打算蹲在王府的墙头上跟我聊展昭?” 白‘玉’堂一怔,这才想起眼下是什么场合。厚脸皮的白五爷当然不会不好意思,他只是有些遗憾此时时机不对,便笑道:“那等我们回去以后,我请师兄喝酒。” 萧呈玄微微一笑,颔首点头。 收敛了笑容,二人飘身下了高墙。看此时的时辰,襄阳王和王妃应该已经出发离开了王府。两个人来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目标,决定先去襄阳王的书房。 造反这种事,肯定要跟帮手们联络。无论是辽国,西夏,还是那个什么总兵。书信来往也好,盟单兰谱也好,只要有这种东西,大多数应该都是藏在书房里。 白‘玉’堂来过王府,自然知道书房所在之处。二人一路躲过‘侍’卫,轻车熟路地接近了书房。然而就在白‘玉’堂想要迈步越过院墙,往书房里走的时候,萧呈玄突然抬手拦住了他。 白‘玉’堂微微挑眉,看了萧呈玄一眼。萧呈玄没说话,却摆了摆手,示意白‘玉’堂跟上他,之后便撤身离开了书房。 “师兄,你刚才为何不让我进去?”等到了远离书房的地方,看到萧呈玄停下,白‘玉’堂才忍不住问道。 萧呈玄的脸‘色’十分凝重,黑漆漆的眼睛盯着白‘玉’堂不解的目光,突然问道:“刚才你往里面走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书房里有人么?” “有人?!”白‘玉’堂心中一惊,忍不住诧异地道,“我仔细听过,院落中并无任何呼吸声,怎么会有人?” 萧呈玄盯着白‘玉’堂看了又看,确定他是真的没有留意到方才书房中的那道如游丝一般清浅却绵长的呼吸。 萧呈玄的脸‘色’愈发凝重,他轻轻点了点头,沉‘吟’道:“方才那书房中的人,武艺很可能在我之上。像这样的高手如果再有两个,想要将襄阳王擒获,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第6章 .回襄阳(11) “武功在你之上?”萧呈玄的话让白‘玉’堂心中微微一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白‘玉’堂此人‘性’格骄傲,平生以来很少佩服什么人。但是骄傲不等于目中无人,以白‘玉’堂的聪明,对自身的实力自然是十分清楚的。尤其萧呈玄是展昭最敬重的师兄,而且一直以来对他跟展昭的关系都不看好,白‘玉’堂对他的关注自然就多了一些。 就算他不想承认,也能从平日的相处中看出萧呈玄的真正实力。他知道萧呈玄的武功在他之上,当然,也在展昭之上。就从方才萧呈玄能轻易察觉到书房中有人,而他却对此一无所觉,便可看出一二。 也正因为这样,听到萧呈玄说那书房中的高手武功甚至在他之上,白‘玉’堂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现在情况还不清楚,倒也不必过于担忧。”萧呈玄见白‘玉’堂脸‘色’有变,沉‘吟’道,“不过,之前我真是有些低估襄阳王的实力了。看起来我们需要继续调查一番才是。” “要怎么查?”白‘玉’堂心中自然也认同萧呈玄的话。 萧呈玄道:“为今之计,只能偷偷潜伏在王府之中,慢慢查访那个高手的情况。当然,其他的情况也要尽量多打探才是。” “潜伏?”白‘玉’堂皱了皱眉,“这恐怕不容易吧?” 萧呈玄道:“这倒不难,只要会化妆易容之术便可以解决。” “易容术――”白‘玉’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倒是认识那么几个‘精’通易容术的朋友,不过他们此时都不在襄阳,想要传递消息,至少需要几天的时间。” 萧呈玄微微一笑,点头道:“这倒不急,可以等包大人他们来到襄阳以后再从长计议。” 白‘玉’堂点了点头,“要是这样的话,有这么三五天的时间刚好来得及。等我回去就可以修书,请我那几位朋友赶来帮忙。” “好。”萧呈玄道,“看来今日我们是没办法接近书房了。(..info无弹窗广告)想必刚才那个高手也发现了我们靠近,只不过他并不知道我们是潜进王府的外来者,想必只把我们当作了路过的下人。否则,他应该早就出手了。” “那就这么回去?”白‘玉’堂有些不甘心。 “不必。”萧呈玄道,“既然来了,就到处都走走看。起码要‘弄’清楚,这王府里是不是到处都是高手,就算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也不会白来一趟。” 白‘玉’堂与萧呈玄在王府里耽搁了一整天,走了大大小小不下几十个房间,其中有襄阳王的卧室和世子的书房等很多重要的地方。但是他们并没有再遇到像第一个书房中隐藏着的那种绝顶高手。看起来高手这种角‘色’也不是随便一抓一大把的,即使是襄阳王,也不能把每个房间都‘弄’一个这样的人来看家。 但是没有遇到高手,却也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和证据。看起来那书房之中应该藏有很重要的东西,否则也不会放一个如此的绝顶高手在那里看守了。 这一番折腾下来,天‘色’已经不早。二人商议了一下,决定暂时回归府衙,再从长计议。 白‘玉’堂他们赶回府衙的时候,襄阳王已然离开多时。刚刚拐入街角,就看见展昭站在府衙‘门’口,满脸不安地张望着。白‘玉’堂心中一暖,急忙快步赶过来,抓住了展昭的双手。 展昭面‘色’一缓,嘴角温柔地勾成温暖的弧度,笑道:“你们总算平安归来,这我就放心了。若是等天‘色’暗了你们还没有转回,我就要直接去找襄阳王要人了。” “要人?”白‘玉’堂笑道,“我跟师兄可是暗中刺探去了,你直接杀上‘门’要人,这话可怎么说呢?” “那我可不管,反正人是去了他的王府,现在找不到了自然就跟他要。”展昭故作一副不讲理的样子,笑道,“敢欺负我们开封府的人,我这个御前四品带刀护卫自然不会饶了他!” “展大人您真是好大的官威。”白‘玉’堂笑着‘揉’了‘揉’展昭的头发。 萧呈玄站在白‘玉’堂的身后,淡淡地看着这两个家伙站在大街上旁若无人的亲昵,脸上神情虽然没有什么‘波’动,但是心中却泛起了淡淡的酸涩。方才刺探王府时刚刚对白‘玉’堂产生的那么一丝好感,现在好像又‘荡’然无存了。 想到这里,萧呈玄轻咳了一声,淡淡地道:“我们还是进‘门’再聊吧,今天这一趟王府之行,我跟‘玉’堂的收获可是不小。” “诶?”展昭有些诧异地看了萧呈玄一眼,又看了看白‘玉’堂,笑道,“怎么不过一天没见,你叫他‘玉’堂,他叫你师兄。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白‘玉’堂脸‘色’一僵,颇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展昭的猫爪子,“不要说这种废话了,赶快进‘门’,聊正事要紧!”说着,不管展昭还有多少疑问,便拉着人直接进了‘门’。萧呈玄不置可否,也默默跟着他们两个走了进去。 三人聚在一处,立刻商议起今日的所见所闻。当展昭听说了那个隐藏在王府中的高手之时,目光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惊讶,忙道:“其实我也正想跟你们说呢。今日襄阳王过府,虽然身边带着的都是普通‘侍’卫,可是我躲在暗处,细心分辨,似乎也察觉到一道不同寻常的内息。这应该也是一个暗中保护襄阳王的绝顶高手,此人武艺是否在师兄之上我不好分辨,但是肯定在我和小白之上。” “如此,便有两个了。”萧呈玄眉头紧锁,思索片刻之后,轻轻点了点头,“这两个人应该就是襄阳王最后的王牌,也是我们日后擒拿此人最大的障碍。除此之外,襄阳王府是他的安身立命之所,除了那两个高手以外,这地方一定还隐藏着其它秘密。只是普通的查探恐怕很难‘弄’清楚。” “所以你们就想到了易容打探?”展昭皱眉道,“可是易容也要有个对象,更何况王府中高手如云,要想不被识破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啊。” 见白‘玉’堂点头,展昭又说道:“而且要往王府之中派细作,这种事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们也不能擅自决定。不如等公孙大哥他们回来了再从长计议。” “我也是这么说。”萧呈玄道,“只是不知道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何时会到。” “快了。”萧呈玄的询问让展昭轻轻皱了皱眉,“这下就算他不想快马加鞭也不可能了。” “这又怎么说?”白‘玉’堂忍不住问道。 “今日公孙大人已经与襄阳王商定了小呆瓜赵旭和静儿的婚事。”展昭无奈地道,“吉日就定在十天以后。我已经飞鸽传书给公孙大哥,想必他明晚就能接到消息了。你们说,接到这个消息,公孙大哥会不会急着立刻跑过来?” 展昭猜得不错,当公孙策接到展昭传来的消息,已是第二天的深夜。在接到消息以后,公孙策本来平静的脸‘色’骤然变得十分凝重。下一刻,连想都没想,公孙公子便披上外衣,推‘门’而出,直接来到了包拯的房间。 此时他们已经上路两天了,这时候正住在驿站之中。包拯的房间就在公孙策的隔壁,而此时包拯刚巧也没有入睡。公孙策心里着急,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也不等包拯答应,便推‘门’闯了进去。 “阿策!”此时包拯虽然没有睡着,却已经上了‘床’。 见公孙策突然闯进来,包拯连忙手忙脚‘乱’地下‘床’,一边找外衣穿,一边整理自己的睡衣和发型,生怕让公孙策看到他不雅的样子。 公孙策现在可没心情在意包拯的形象。他气鼓鼓地将信纸往桌子上一摔,又重重地坐在太师椅上,闷声道:“我这个父亲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包拯终于爬下了‘床’,匆忙披好衣服,小心翼翼地来到公孙策身边,伸出两根黑乎乎的手指捏起那张可怜巴巴的信纸,皱着眉头往上面瞄了几眼。 展昭的信写得非常简单,一两句问候之外就只有两件事被重点提及。一是金龙寺和君山的现状,另一件就是公孙静的婚事。公孙策老早就知道金龙寺不是什么好地方,君山上藏着襄阳王的兵,这虽然是第一次听说,但是似乎跟公孙大人也没啥关系。能让公孙策这么生气的,八成就是公孙静的婚事了。 想到这里,包拯便笑眯眯地给公孙策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送过去,笑道:“阿策,我可是好几年没见你发这么大的脾气了。怎么,公孙伯父又惹事了?” 公孙策没好气地接过茶杯,将凉茶一饮而尽,然后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不悦地道:“我这个老糊涂的爹,整天除了嫁‘女’儿就没有别的事能让他这么上心。给静儿定亲的时候就没跟我商量,我得到消息的时候,事情已经无法转圜了!我算计着反正定亲不是成亲,就叮嘱他不要太早把静儿嫁过去,起码要等上三年。现在三年时间还没到,他就等不及了。而且听展昭的意思,是襄阳王亲自过府与他商定的婚期。” 说到这里,公孙策的气就更是不打一处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狠狠地灌了下去才缓过这口气。 “你说说,襄阳王早不商议婚期,晚不商议婚期,偏偏赶到这个时候,能有什么好算计?还不是他想要造反,害怕我们对付他,所以想把静儿娶过去当人质吗?!” 说到这里,公孙策狠狠地拍了一把桌子。 包拯听着那手掌与桌子相撞发出的巨大声响,心里不由自主地一‘抽’。哎呦,这下肯定很疼! 这么想着,也不知道怎么了,包拯竟然鬼使神差地抓住了公孙策拍桌子的那只手。 第6章 .回襄阳(12) 包拯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公孙策眉头微皱,眯了眯眼睛,看向包拯的双眼。 “你这是干嘛?” 灯光映照之下,公孙策一张白净的俊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惊讶。因为离得太近,包拯甚至可以感受到公孙策的呼吸骤然加重,‘胸’口也同时轻微的起伏。 公孙策的眼神看得包拯脸上发烧,但好在他脸黑,就算是脸红了也不怕让公孙策看出来。尴尬之余,包拯急忙放开公孙策的手,轻咳了一声,答道:“我,我也是觉得着急。” “着急?”公孙策一皱眉,“你着急就说话,拉拉扯扯干什么?” “呵呵,是我不对。”气氛实在太过尴尬,包拯急忙岔开了话题,扬了扬手中的信纸,“这件事的确很严重,看起来我们要尽快赶回去,起码要‘弄’明白公孙伯父到底有什么打算才好啊。” 提起了让公孙策惦记的妹妹,对方果然立刻转移了注意力,俊脸上的疑‘惑’顷刻间被气愤取代。 “他还能有什么打算?”公孙策咬牙道,“他就是想把静儿嫁出去!可是他也不想一想,跟襄阳王府结亲,能是什么好事?!” “我倒觉得不一定。”包拯放下了手中的书信,看着公孙策脸上愤怒的表情,心中却有另外一番想法。 “什么意思?”公孙策不悦地盯了包拯一眼。 包拯见公孙策不高兴,忙笑道:“阿策,你先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 说着,包拯又给公孙策倒了一杯茶,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我跟公孙伯父相处的时间不久,但是我总觉得,他并不像你说的那么糊涂。” “你这是何意?”公孙策眉头一皱,瞪了包拯一眼,“你是说,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的父亲吗?” 包拯急忙摆手,笑道:“当然不是。只是因为你是他的儿子,又替他处理了多年的政务,朝夕相处,难免当局者‘迷’。[..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你先不要发火,耐心听我说完嘛。” 公孙策虽然绝不会承认包拯说的什么当局者‘迷’,但是这几年的相处下来,他对包拯的智慧和见识却早已信服。因此,就算心中十分不高兴,他还是耐着‘性’子听包拯说了下去。 “阿策,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我们在襄阳初识,就是因为真命天子一案。”包拯笑道,“那时我从京城带了一封书信,那信就是八贤王写给公孙伯父的。” 公孙策的眉头微微松了松,点头道:“没错。正是那封信让我第一次知道,父亲与八贤王竟然会有通信联络。” 包拯点了点头,“这些年我有时候也会想起当初的情景。八贤王睿智英明,与先帝和襄阳王更是亲如兄弟,幼年同时在宫中长大,彼此一定十分了解。阿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伯父真的是一个糊涂人,八贤王为何会举荐他作襄阳的父母官,而且一做就是这么多年?” 公孙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疑‘惑’,看着包拯的黑脸,他竟也有些迟疑了。 “你的意思是说,八贤王与我父亲――” 包拯点了点头,笑道:“我并不清楚伯父与八贤王之间到底有什么约定,但是我能看得出来,八贤王对伯父十分信任。在襄阳这种敏感的地方当知府,守着襄阳王这种狼子野心之人,能安安稳稳呆上八年的时间,这样的人,绝不会是糊涂人。” “所以,你是说他并不打算让静儿嫁给赵旭?”公孙策皱眉道,“可是婚期已经定了,等我们赶到襄阳,差不多只剩下七八天的时间了。” “七八天的时间,未必不能扭转乾坤。”包拯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笃定的笑容,“阿策,你放心,静儿是你妹妹,也就是我妹妹,我绝不会让她的成为襄阳王的人质。” 公孙策一怔,看着包拯脸上的笑容,竟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可是片刻之后,他却再次担心起来。 “但愿如此吧。”公孙策轻轻叹了口气,“不管怎样,还是要尽快赶回襄阳。见到父亲,我才能安心。” 一夜无话,次日,包拯就将昨晚收到的飞鸽传书呈给了赵祯。赵祯看到信之后脸‘色’也很凝重。虽然赵祯已经意识到襄阳王有谋反之意,但是他并不知道对方已经筹备到了什么程度。现在看到君山上藏有重兵的消息,已经把最后一丝侥幸也完全打破了。作为大宋的皇帝,赵祯一直以来最看重的就是手中的皇权。他幼年登基,一路与太后斗,与群臣斗,现在终于平衡了朝中各方的势力,又提拔了一批像包拯这样年轻的心腹近臣。百姓安居乐业,国库年年丰盈,外无战争,风调雨顺,大宋朝正在赵祯的统治下一步步走向繁荣。而襄阳王赵珏,就是摆在赵祯前方的最后一个障碍。这并不是一座小土包,而是一座高山。与襄阳王的斗争,并不亚于当初的太后,甚至比太后还要凶险的多。 太后毕竟是赵祯的母亲,就算母子之间斗得再厉害,也不会你死我活。而如今的襄阳王,可是已经摆下了雄兵千万,只等着推翻赵祯,取而代之。 想到这些,赵祯年轻的脸上神情严肃。看了看包拯,沉声道:“既然皇叔已经等不及了,我们就快马加鞭,不要让他久等的好。” 虽然包拯和公孙策此时也都希望能够加快前进的速度,但是听见赵祯如此说,还是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公孙策想要说话,却被包拯抢了先。 “陛下,臣以为,此行襄阳太过危险,您还是先回京的好。” 包拯话音刚落,公孙策便接着劝道:“包拯所言极是。陛下,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此番襄阳王既然已经陈兵君山,想必对谋反一事早有准备。陛下是万金之躯,不需要,也没必要如此涉险。” 赵祯微微一笑,淡淡地道:“朕的这位皇叔一直认为他才是真命天子,但是我并不这样认为。此番襄阳之行,不如就让上天决定,到底我们叔侄两个哪一个才是受命于天。” 赵祯这一番话虽然是含着笑说的,但是目光之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在场的人无论是包策二人还是庞统,都是十分了解赵祯的人。赵祯此时的眼神已经说明他拿定了主意。这位少年天子虽然平时脾气温和,乐于采纳群臣的建议,但是一旦已经决定的事,想要让他改变主意,必定十分困难,甚至几乎是不可能的。 赵祯见三个人都不出声,便笑道:“既然你们也没意见,我们就快马加鞭,早早上路吧。” 说着,又含笑看了公孙策一眼,“也许还赶得上给公孙小姐添嫁妆呢。” 公孙策心中一惊,急忙应道:“陛下容禀,家父并不知晓襄阳王的狼子野心,我家小妹与襄阳王府二公子的婚事也是三年之前商定的。我们公孙家绝没有站在襄阳王一边的意思,请皇上明鉴。” 包拯也急忙附和道:“公孙策所说,我可以作证。公孙伯父只是慈父爱‘女’心切,而那赵旭公子也的确是个不错的人,并不像他父兄那样心怀不轨。无论是公孙策还是公孙伯父,更加都是忠君爱国之人。还请陛下不要因为这桩婚事而对公孙家有所怀疑。” 赵祯笑‘吟’‘吟’地看着包拯和公孙策诚惶诚恐的表白,等他们说完了,才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庞统,无奈地道:“庞大哥,我刚才只是说想要给公孙小姐添嫁妆,怎么就把公孙先生吓成这个样子?还有包爱卿,我知道你关心你的主簿先生,可是朕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以为我一直不知道公孙小姐与赵旭定亲的事吗?既然我早没怀疑,又怎会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疑心公孙先生一家?” 庞统笑了笑,迈步来到公孙策身边,轻轻拍了拍自己好友的肩膀,笑道:“你这个人就是思虑太重。” 公孙策微微苦笑,心道,这可是谋反,又不是普通的罪责。就算是心再宽的人,恐怕也没办法心平气和吧?不过转念一想,眼前这位好友可不正背负着谋反的罪名么?这样看来,他们两个也算得上是同病相怜了。想到这里,公孙策竟也抬起手拍了拍庞统,笑道:“等到了襄阳,还要庞大哥像以往那样常与我下上几盘棋,也好开导开导我这个思虑太重的‘毛’病啊。” 公孙策的话让庞统脸上一垮,眼睛一瞟,发现包拯和赵祯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庞统呵呵一笑,答道:“我是阶下囚,到了襄阳以后就要住牢房,怎敢与公孙先生手谈。这个光荣的任务还是‘交’给包大人吧。” 说着,便抓起公孙策的手,塞进了包拯的手心里,笑道:“‘交’给你了。” 无论是公孙策和包拯,都没想到庞统会突然来这么一手。公孙策一惊,下意识地往赵祯那边瞄了一眼,竟发现皇帝陛下此时正眨着好奇的眼睛盯着他与包拯相握的那只手,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 公孙策的脸瞬间爆红,下意识地甩手,竟然没甩开。 公孙策又羞又怒,忍不住骂道:“包黑炭!你还不放手!” 包拯呆呆地盯着公孙策红着脸的样子,心跳突然加速,本来十分聪明的脑子竟然成了一团浆糊。包拯抓着公孙策的手半天,竟然只憋出来一句傻话:“不是……要去下棋么?” 围观的皇帝和庞大将军实在没忍住,一起大笑了出来。公孙策的脸烧得更厉害了,情急之下狠狠踩了包拯一脚,挣脱了这块傻黑炭以后,迈开大步,好像逃命一样飞奔出‘门’! “阿策,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庞统含着笑喊道。 “去给你准备囚车!” 第6章 .回襄阳(13) 赵卓进‘门’的时候,看见自己的父亲像往常那样正站在书桌前写字,一张严肃的脸上神情自然。[..info超多好看小说]-..-书房中燃着檀香,可以让人心情平静。即便每天看惯了父王这样的作派,赵卓今日还是有些沉不住气。他不相信在他已经心急如焚的状况下,父王还有心情继续写字作画。这是他的父王,更是野心勃勃的襄阳王,并不是赵旭那个小呆瓜。就算他每天都要在书房里消磨大半日的时光,赵卓也绝不会相信,自己的这位父王是真心打算修身养‘性’了。 “包拯他们已经进城了?”不必抬头,赵珏便已经知晓来的是哪一个。他一挥手写好最后一笔,嘴角满意地勾了勾,才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所以你沉不住气了?” 赵卓眉‘毛’一挑,忙答道:“包拯和公孙策今天带着一队人马,将庞统的囚车押进了襄阳城。可是他们并没有来我们王府的方向,而是直接回了知府衙‘门’。” “公孙策也有三年没回来了。儿子回乡,先去见老子,这也是人之常情,不对吗?”襄阳王似笑非笑地端详着自己的儿子。 赵卓一皱眉,忍不住道:“可是皇上不是早就给父王发来圣旨,说是让父王主审庞统谋反一案。他们把人押到襄阳,就应该送到王府关押,怎么可以‘私’自做主,把朝廷钦犯直接带回自己家里。这难道不是欺君之罪吗?” 赵珏看着赵卓眉头紧锁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叹道:“卓儿,你还是没看明白这里面的名堂啊。” “父王此话何意?”赵卓不解地道。 “很简单。”襄阳王笑道,“皇上的圣旨说让为父审理庞统谋反一案,但是却并没有说让我们负责此案的全部事宜。为父虽然是一个王爷,但王府并不是衙‘门’。赵祯的意思只是让为父在府衙审案的时候,坐镇主审的位置而已。” “怎么会这样?”赵卓眉头一紧,不悦地道,“赵祯难道是想借父王的名头,再找茬寻我们父子的麻烦?” 赵珏笑道:“你能想到这一点已经算是不错了。其实赵祯的想法也好猜,他一方面不想让包拯那个愣头青直接用龙头铡铡了庞统,另一方面又想借着这件事打击一下庞太师那一班老臣,进一步收拢手中的权力。.info[] 但是这几年八贤王渐渐淡出朝堂,庞太师一家独大,想要压制住这老家伙本来就不容易。赵祯需要包拯,但是又舍不得庞统,所以只好找个借口把庞统‘弄’到襄阳来,借助本王来帮他压制包拯。我想,赵祯的意思是希望本王与包拯彼此制衡,最后将庞家入罪,但是最好不要立刻就宰了庞统。最后管他是真谋反假谋反,只要名正言顺地把人押回京城,落在赵祯的手里,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这个赵祯,为了庞统也算得上是煞费苦心了。”赵卓冷笑道,“只可惜庞统就算是知道了他的打算,恐怕也不会领受他这份苦心。若我是庞统,堂堂一个男人被另一个人如此耍‘弄’,甚至‘弄’得家破人亡,家族尽毁,就算不杀了对方,这辈子也不会愿意再看他一眼的。” “所以我一直说,赵祯这个人虽然心思还算聪明,但是‘性’格太过软弱。患得患失,当断不断,根本不配做大宋天子。”赵珏冷笑道,“更何况三年前的那桩案子,我总觉得包拯和赵祯对外界隐瞒了什么。赵祯到底是不是先帝的儿子,我还是心存怀疑。” “父王,你的意思是,赵祯的血统有问题?”赵卓眼睛一亮,忙道,“我们可不可以在这上面做文章?” 赵珏摆了摆手,淡淡地道:“时机不对。三年前我们没有及时得到消息,一鼓作气将赵祯推翻,现在再旧事重提,杀伤力已经远远不及当初。现在赵祯已经收拢了以前掌握在刘太后手中的大部分权力,依附八王的那群大臣也已全部为他所用。再加上包拯这样的少壮派,想要在朝廷上用这种流言动摇赵祯继位的合法‘性’,已经不可能了。” “真是可惜。”赵卓皱眉道,“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机会一定会有的。”赵珏笑道,“等我们父子举事之后,这些流言就可以发挥它们的作用了。” “父王的意思是,在起兵之时,可以借助这些流言动摇那些居中派?” 赵珏满意地看了一眼赵卓,笑道:“我的世子果然聪明绝顶,一点就透。没错。现在你我父子虽然有西夏和辽国两方的承诺和帮助,若想成事,真正的阻力却在大宋内部。真正忠君爱国的官员并非没有,但是大多数人却并不在乎到底哪一个姓赵的人当皇帝。人都是怕死的,人也都会顾忌自己的利益。 但是毕竟赵祯才是现在的皇帝,除了一‘门’心思忠于他的人之外,其他人在选择的时候,也会顾虑他皇帝的身份。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父子给他们一个动摇的理由。不管这个理由是真是假,只要拿出去,总有人会因此转变态度。等到支持我们的人多于支持赵祯的人,这天下,便会最终落在我们的手中。” 说到这里,赵珏盯着自己的长子,一张苍老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异常热切的光芒。赵卓突然觉得这样的父亲狂热得让他感到有些不安,但是对权力的渴望还是很快令他也被这种狂热所感染。父子两个相视而笑,赵卓‘激’动地道:“那么,父王打算怎么处理庞统这件事呢?” 赵珏眼珠一转,冷笑道:“其实在今天之前,我还真的曾经担心过包拯会顾忌赵祯的想法,一进襄阳城就把庞统给我送来。现在看来,包拯似乎是要跟赵祯对着干了,非要刚正不阿一把。卓儿,你要记住,现在这个时候,比起你我父子举事的这件大事,任何事都是小事。不要因为包拯的动作而分心,庞统的生死更不重要。眼下最好不要引起赵祯过多的注意。为父猜测,赵祯对我们的动作已经有所察觉,现在他是在隐忍,就是不知道他愿意忍到什么时候。我们的动作要加快,无论是西夏,辽国,君山,王府,还有你笼络的那些江湖‘门’派和各州府的地方官。让他们统统做好准备,只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们便一起举事!” 说到这里,襄阳王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异样的‘激’动,他紧盯着自己的儿子,冷笑道:“至于庞家,就扔给包拯去折腾又如何?让他杀了庞统,正好‘逼’得庞籍那老家伙对赵祯彻底失望。要说起来,这老头也是可怜,原本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贵为皇妃,两个儿子更是侯爵之尊,但是最后却落得无人送终的下场。呵呵,想必这一次他算是恨死赵祯了。” “那么父王,我们要不要按照原计划,继续蛊‘惑’庞太师,把他也拉进来呢?”赵卓眼神闪烁地道。 “不必了。”赵珏摇了摇头,“当初你派那个刘璋去蛊‘惑’庞昱,我本来就不太赞同。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行动最终除掉了庞统,也并非一无是处,收效尚可。但是现在我们大事在即,庞籍那老家伙虽然脾气暴躁,但为人还是有那么几分愚忠,此时拉拢他搞不好会适得其反,还是算了。” 说着,赵珏突然皱了皱眉,盯着赵卓道:“那个刘璋已经处理掉了么?” 赵卓急忙答道:“是,是夏煊亲自动的手。” “没有留下什么破绽吧?”赵珏皱眉道。 “夏煊做这些事从来都是手脚干净,父王放心,不会有人把一个在庞昱身边当师爷的人跟襄阳王府扯上关系的。” “这样就好。”赵珏点了点头,“为父只是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这次夏煊回来,一直也没有过府,反倒天天呆在襄阳府衙,跟展昭和白‘玉’堂那两个臭小子在一起,我就怕这里面会有什么变化。” “父王若是担心,不如我传他回来一趟?”赵卓看父亲脸‘色’略缓,又说道,“其实他的举动也说明,开封府的人对他很是信任倚重,这对我们打探消息也是好事。” “既然如此就先不要叫他了。”赵珏点了点头,“今日开封府众人进城,也住进了府衙。让夏煊就近打探一下开封府的动静,看看包拯和公孙策这一对小娃娃到底要怎么应对庞统这件事。另外,他们到底对本王的大事有没有察觉,又打算如何应付。” 赵卓笑道:“父王放心,这件事儿子一定会办好。” “快去吧。”赵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淡淡地道,“我还真是很感兴趣,那个从来假清高的公孙策,听说自己的妹妹就要嫁给本王的儿子,脸上会有怎样‘精’彩的表情?” 襄阳王的期待并没落空,此时在襄阳府衙内,公孙策脸上的表情的确十分‘精’彩。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得意洋洋的老爹和一脸幸福的妹妹,只觉得‘欲’哭无泪。 站在一旁谨慎围观的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底捕捉到了一抹无奈。不是他们不想帮忙,只是清官难断家务事,没看到连包大哥都蹭到墙边去了,生怕被公孙策的怒火‘波’及无辜吗? 天地良心,他真的很无辜啊,为什么公孙伯父您惹下的祸,阿策却要罚我写大字呢?包大人表示,比起阿策,更心累的那个是他啊。 第6章 .回襄阳(14) 掌灯时分,公孙策终于数落完自家老爹,怀着郁闷惆怅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新好快。推开房‘门’,却发现房间里早已有另一个人静候在屋内。 “你怎么在这里?”公孙策看了一眼正站在书桌边凝神写字的包拯,皱眉道,“这是我的房间。” 包拯微微一笑,抬起头瞄了公孙策一眼,又低下头写好最后一笔,才笑道:“你刚刚罚我写字,不写完我可不敢睡,所以特意来你房间写给你看。” 公孙策一怔,猛然回想起包拯说的这回事,紧锁的眉头也忍不住一松。他慢慢踱步到包拯的身边,眯着眼睛端详了一下那书桌上的宣纸,嘴角明显上翘,显然还算满意。但是在面对包拯的时候,公孙策却是从来都不吝惜自己的言语打击。他冷冷地瞥了包拯一眼,哼了一声,评价道:“嗯,还好没有‘浪’费我十两银子一刀的上好宣纸。” “这么贵?”包拯一怔,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见公孙策不置可否,可见说的是真的。包拯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被自己写了好几张的宣纸,叹道:“阿策,你可不能怪我。你知道我从小家里穷,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刚才我是随手拿了几张,知道你家里都是好东西,还故意挑了看上去普通的那种。没想到――” “我为什么要怪你?”公孙策好笑地瞥了包拯一眼,捻起桌子上的宣纸,笑道,“多名贵的东西也是给人用的。宣纸就是用来写字的,只要你没拿它来糟蹋,我怎么会怪你?” 包拯微微松了口气,端详着公孙策的心情似乎比刚进‘门’的时候好了一些,便赔笑道:“你不怪我自然是好。不过看你这房间里的陈设和你使用的这些东西,就知道你从小就是锦衣‘玉’食。这些年跟着我在开封府里,还真是委屈你了。” “委屈?”公孙策眉‘毛’一挑,淡淡地看了包拯一眼,“你今天突然这么说话,难道是烦了我了,不想让我继续跟着你、管着你了?” “怎么可能?!”包拯一惊,急忙紧张地道,“我怎么可能烦你!我喜欢你跟着我、管着我!我就希望你能管我一辈子才好呢!” “一辈子?”公孙策又是一怔,眯着眼睛盯住了包拯。..info 包拯心中一惊,想起自己刚才情急之下都说了什么,黑脸上便腾地一下子发起烧来。好在他黑,就算烧得发红也不会让人看出来。但是以公孙策对包拯的了解,又如何看不出他此时表情上的不对劲呢? 三年的相处,几番生死关头的维护,其实令他们两个人的心中,多多少少都已经明白了对方的那份情谊。但是他们并不是展昭和白‘玉’堂那样的江湖人士,再加上包拯的身份,公孙策身上的功名,自幼熟读的圣贤书,都让这两个人在面对这份情谊的时候,自觉不自觉地选择了掩饰和回避。 但是感情这东西,有时候越是回避反而却越鲜明。再加上他们这几年来从未分开过,那种时间累积酝酿而来的感情只会像醇酒一样越来越深。就算是想要压抑,回避,都会不自觉地在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提醒着这两个装鸵鸟的家伙,原来感情已经这样深了。 但是每当这样的时刻,短暂的触动之后,他们又会很快同时清醒过来。就仿佛现在,包拯所说的一辈子,何尝不是公孙策心底的想法?然而,他们可以心照不宣地给出对方这样的承诺,却不敢继续深想,这一辈子到底要怎么度过,要怎么解决将来那些必须面对的烦恼。 于是,公孙策很快清醒了过来。他微微一笑,点头道:“你还想缠着我一辈子?让我一个堂堂的进士老爷给你当一辈子师爷?你这位包大人还真有面子。” “嘿嘿。”包拯笑道,“我就是看出你这几年在开封府过得开心么。其实谁给谁当师爷又有什么关系?要是你喜欢,等到这次襄阳王的事解决以后,我去跟皇上说,让他解了当初不让你做官的禁令。你当大人,我给你当师爷,就是离开京城,一起去一个偏远小县我也奉陪。” “好你个包黑炭。”看着包拯嬉皮笑脸的样子,公孙策忍不住笑骂道,“你当官就是个龙图阁大学士开封府尹,到了我这里就成了偏远小县的县令?” 包拯嘿嘿笑道:“到时候有我这个龙图阁大学士给你这个公孙县令当师爷,你不是更有面子?” 公孙策含笑看着包拯,一双清澈的眼睛里竟浮现出一抹温柔的光芒,良久,却答道:“好,就这么说定了。我等着你给我当师爷的那一天。” 包拯也微微一笑,低头瞄了一眼手边的宣纸,又想起今日公孙策与公孙大人的争执,便笑道:“说起来,你到底有没有跟公孙伯父透‘露’我们这次襄阳之行的目的?” “我哪敢说?”公孙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僵,不悦地道,“我这个老爹,果然不出意料地糊涂,比三年前还让人不放心。我要是告诉他,我们这次回来是要找他那位亲家王爷的麻烦,再告诉他我们连皇上也带来了,他说不定会立刻吓晕过去。” 听公孙策说的好笑,包拯却有些担忧,“可是听展昭他们打探到的情况,如果想要剿灭君山上那群人,必须借助军队的力量。到时候大张旗鼓的调兵,再想瞒住伯父就不可能了。与其到那时候再说,还不如早一点把所有事都说清楚,也可以避免让静儿过早嫁过去,到时候投鼠忌器,就不好了。” 公孙策目光一沉,点头道:“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只是我那个老爹。唉,算了吧,还是明天再想个什么办法慢慢跟他说吧。虽然我是他儿子,可是你让我猜他知道这件事以后会有什么反应,我还真猜不出来。” 包拯笑道:“其实伯父只是老小孩心‘性’,大事上面可从来都是拎得清的。” “但愿吧。”公孙策叹道,“我看这件事完了以后,还是干脆让他辞官告老算了。不然我跟你在京城,把他一个人留在地方上,我真是不放心。” 包拯拍了拍公孙策的肩膀,笑道:“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等我们两个去偏远小县当县令到时候,也可以把老爷子带着一起去养老呢?” “你还真敢想。”公孙策瞪了包拯一眼,却又忍不住笑了,想起自己那个荒唐的老爹,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愿这一次跟以前一样,可以平安度过吧。” 次日,当公孙策准备找老爹摊牌的时候,却听说这位公孙大人竟然一大早就带着静儿去进香了。也不知道是真的那么热衷于礼佛,还是想要躲着儿子的唠叨。公孙策气得不轻,干脆也打消了再跟糊涂老爹沟通的打算。他叫起来包拯,又让人把展昭、白‘玉’堂叫到书房,最后又把庞统和化装成小厮的赵祯一起叫来。六个人关‘门’开起了密会。 “诶?怎么只有我们几个,师兄呢?”展昭一进‘门’就发现少了萧呈玄,便忍不住问道。 “听说是公孙大人把他借去当护卫了。”赵祯虽然装扮成了小厮,但是谁敢把他当成小厮使唤啊。此时大家都站着,却只有他一个人坐着。 “护卫――”公孙策一皱眉,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得抱歉地看了展昭一眼。 展昭也颇觉无奈,只得苦笑道:“那就等师兄回来,我把大家讨论出来的结论再告诉他吧。” “先不急。”公孙策道,“你们先说说,襄阳王府里的那两个高手是怎么回事?” 展昭看了一眼白‘玉’堂,才答道:“那天我跟小白还有师兄是分头行动。小白和师兄去了襄阳王府,我留在府衙保护公孙大人和静儿。结果我们分别都见到了一个高手,这两个高手的武功非常高强,应该是襄阳王的贴身‘侍’卫。三年前这两个人并不存在,不知道又是襄阳王从哪里‘弄’来的。” 展昭话音刚落,白‘玉’堂便接着说道:“而且我跟展昭想着,不但是这两个高手的来历,最重要的是襄阳王手里到底有多少底牌我们并不清楚,所以害怕行动上难免会有疏忽。” “嗯,你们想的很周到。”包拯点了点头,却转向赵祯,沉声道,“陛下。其实事到如今,有了君山上郭总兵与襄阳王勾结的证据,我们已经有充分的理由可以肯定,襄阳王父子确有谋反之心,而且很快就要付诸行动。” “包爱卿,你想说什么,尽管直说吧。”赵祯的神情十分严肃。 包拯道:“既然陛下相信襄阳王确有谋反之心,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他行动之前阻止他。擒贼先擒王,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把襄阳王父子擒获,这样,只剩下君山上的那些兵力和王府里的那些高手,便好对付多了。” “包爱卿说的有道理。”赵祯点头道,“但是方才展护卫所说的王府内高手如云,再加上白大侠说的那些不明情况,又要如何应对呢?毕竟有他们在,想要擒获襄阳王也没有那么容易。” “其实关于这个,小白和师兄曾经有过一个想法。” “哦?”赵祯颇感兴趣地看了展昭一眼,“什么想法?” 白‘玉’堂道:“我们想过,可以找一个人,乔装易容潜进襄阳王府,借助别人的身份将襄阳王府里的所有事情打探清楚。” “易容?”包拯一皱眉,“这倒是个好主意,可是,从来只是听说过江湖上有易容术这种技艺,但一时之间,会这种手段的人要到哪里去找呢?” 白‘玉’堂也遗憾地道:“我倒是认识几个这样的朋友,不过此时他们都距离襄阳甚远。公孙小姐的婚期将近,恐怕都来不及赶来。” “说起易容术,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谁也没想到,在大家都没有办法的时候,却是公孙策开了口。 “谁?”包拯忙问道。 公孙策的眉头皱了又松,沉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只是我感觉他可能会。” “感觉?”包拯皱起了眉头,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公孙策在这样重要的问题上,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语气说话,也免不了好奇起来。 “这人到底是谁啊?” 公孙策看了一眼包拯,又看向展昭,最后目光落在了白‘玉’堂的脸上,微微一笑,答道:“这人你们都认识,尤其是小白,还在他手里吃过大亏呢。怎么,才三年不见,你们竟然把他给忘了?” 第6章 .回襄阳(15) 要说以白‘玉’堂的本事,能让他吃大亏的人在江湖上也没有几个。.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如果把时间推移到三年前,那时候白‘玉’堂还没有现在这样出‘色’的本领,但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逗留在襄阳的时间很短。当时都吃过什么亏呢?白‘玉’堂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最后却把目光落在了展昭的身上。 “你看我干嘛?” 白‘玉’堂眼神不善,展昭心里有点虚。 白‘玉’堂一呲牙,笑道:“我想来想去,好像三年前也就是在你身上吃过不少亏。怎么,展小猫,你还会易容术,怎么平时没见你拿出来显摆呢?” 说着,白‘玉’堂便抬手去捏展昭的脸,一边捏还一边笑道:“快来让我看看,这张脸是真的还是假的?” 展昭吓得往后一跳,一边躲避老鼠爪子一边嚷道:“白‘玉’堂你疯了!我哪里会什么易容术!公孙大哥说的明明是秦大夫!” 公孙策原本还皱眉盯着这两个小‘混’蛋打闹,可是听见展昭还记得秦简,便满意地笑了笑,“不错,总算还有一个人记得正经事。” “这秦大夫又是哪一位?”赵祯从未听说过易容术,如今听公孙策说这个秦大夫可能会这种闻所未闻的技艺,也颇为好奇。 公孙策笑道:“秦大夫是我们襄阳城里一个有名的大夫,为人孤僻,‘性’格古怪,但是年纪很轻,医术也十分了得。此前我跟他一直有来往,有时候遇到疑难的案子,府衙的仵作无法解决的时候,我都会请他来帮忙。” 说到这里,公孙策看了一眼白‘玉’堂,笑道:“别看小白平时胆子很大,他第一次遇到秦大夫的时候,还被他吓得当场就昏过去了呢。” 白‘玉’堂听公孙策提起他的丑事,倒也不恼,只是不服气地辩解道:“我那根本不是害怕,而是被他给恶心的好不好!不要说我,换成你们哪一个也受不了,只是我倒霉罢了。” 展昭还是很认同白‘玉’堂这个辩解的,将心比心,如果真的让他也经历当初白‘玉’堂的经历,估计他也受不了。不过更让他好奇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公孙大哥,秦大夫真的会易容术?” 公孙策微微皱了皱眉,淡淡地道:“我说过,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想,如果连他也不会,那么在襄阳城里应该也找不到第二个人有这个本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快点把秦大夫请来吧。”展昭道,“到底行不行,见面一问不就知道了?” 公孙策道:“他这人古怪的很,若想要请他来,估计还要我亲自出马才好。” “阿策,你要去请秦大夫?”包拯突然面‘色’古怪地看了公孙策一眼。 “正是。” “可是我记得那个秦大夫平时总是在那些烟‘花’柳巷出没,你是要去那里找他么?”包拯有些犹豫地看着公孙策。 公孙策一怔,没明白包拯提起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未免让赵祯误会秦简不是个正经人,便急忙对赵祯道:“包拯所言倒也不假。只不过秦大夫并不是一个流连烟‘花’之人。他只是心地善良,愿意不顾身份,主动去给烟‘花’‘女’子们看诊治疗罢了。” 赵祯了然地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位秦大夫更加好奇了,便忍不住笑道:“既然如此,公孙策你是打算去哪里寻找这位秦大夫呢?” 公孙策道:“先去他家里吧,如果他不在家,向邻居打听一下,应该就知道他去了哪里看诊。”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你还是早去早回吧。” “是。”公孙策点了点头,便要离开书房去准备拜访秦简需要的东西。 “等一等!”还没等公孙策走上两步,就被包拯叫住了。 “嗯?”公孙策不解地看着包拯。 包拯的黑脸上一阵尴尬,迟疑了一会儿,才扭捏地道:“阿策,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 未等公孙策答应,赵祯便好奇地道:“诶?包爱卿,公孙策去请人,你为何非要跟着呢?” 包拯一怔,急忙一本正经地答道:“回陛下,襄阳城此时危机四伏,阿策独自一人外出恐怕会很危险,所以臣想要跟着一起去保护他。” 保护?赵祯颇为古怪地看了一眼包拯,心里说,包爱卿,你什么时候成武林高手了?你去保护公孙策?如果我是襄阳王派来的杀手,第一个要杀的恐怕就是你吧? 展昭和白‘玉’堂也在此时彼此对视,同时都在对方的眼底发现了一抹好笑的神情。什么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不过赵祯还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即使听得出包拯话中有问题,也没有继续追问。倒是公孙策有点受不了包拯犯蠢的样子,俊脸一红,丢下一句我不用你保护就跑了。包拯心里着急,匆匆跟赵祯打个招呼也追了出去。随着包策二人的离开,剩下的四个人都忍不住爆笑出声。 展昭一边笑一边道:“这个包大哥,明明就是不放心公孙大哥去青楼,直说就好了嘛,我们又不是不知道。” “哼哼,恐怕整个开封府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还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吧?”白‘玉’堂也忍不住吐槽。 赵祯顾忌着皇帝的矜持,倒是没有笑得太厉害。他只是眯着眼睛瞟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庞统,却发现这家伙竟然只是勾了勾嘴角,一脸的不屑。难道这家伙不觉得方才好笑?或者,就算是笑也只是嘲笑? 赵祯一皱眉,低声道:“庞大哥,你怎么一直板着脸呢?难道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很好玩?” 庞统撇了撇嘴,冷哼一声,“哼!本来阿策是多斯文的一个贵公子,结果跟这个黑炭头搅在一起以后,都成了大家的笑料了。真是不值。” 赵祯嘴角微翘,眼底却滑过一抹淡淡的忧郁。片刻之后,赵祯的眼睛突然一亮,抬头看向庞统,认真地道:“等这次我们回京以后,我就解除三年前的那道禁令,让公孙策入朝为官如何?” 庞统眉头一皱,疑‘惑’地看向赵祯,“你,真的这么打算?” 赵祯立刻点头,答道:“当初贬斥公孙策是因为情势所‘逼’,不得已要在他和包拯之间选一个来惩罚。现在我们面临的正是最后一关,只要解决了襄阳王这个麻烦,朝堂之上便不再有难以控制的势力,继续惩罚公孙策也就没有必要了。其实早在今年之初,我就已经有了这个想法,只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这一次襄阳王事了,论功行赏,再封他一个高官,刚好名正言顺。” 听到赵祯说完这番话,庞统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喜‘色’。但赵祯还是看得出来,他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了很多。回想起当初自己贬斥公孙策,庞统为了这件事跟他大吵了一架,甚至一怒之下跑回了边关。现在三年过去,他们之间又发生了很多别的误会。事到如今,但愿这个迟来的补偿会让庞统放下当初的心结。公孙策既然是庞统最好的朋友,也确实担得起一个忠君爱国的评价,那么就算对他好一些,在赵祯看来也无妨。 赵祯和庞统的对话并不隐秘,因此展昭和白‘玉’堂也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高兴的眼神,便默契地没有说什么。等到那边谈的差不多了,两个人便主动告辞离开了。 二人从书房里走出来,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跟着包拯和公孙策一起去找秦简。毕竟保护这两位大哥的安全也是十分重要的。反正他们俩都是闲不住的人,便打听了一下秦简家住在哪里,直接出‘门’寻去了。 包拯的运气不错,当他和公孙策一起来到秦简家的时候,秦简刚好在家,并没有出诊。这也就意味着,他不必看着阿策跑到青楼被那些烟‘花’‘女’子调戏了。包拯心情不错,面对秦简的时候当然也十分客气。然而秦大夫一如三年前一样脾气古怪,面对这个当朝二品的大官,依旧跟三年前一样不假辞‘色’。倒是见到公孙策的时候,秦简平板的棺材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回来啦。”秦简干笑着看了公孙策一眼。 公孙策也笑道:“回来了。” “有事找我?” 公孙策又笑道:“有一件难事,没人能做,所以来求你。” “什么事?” “易容。”公孙策盯着秦简的眼睛,答道。 “易容?”秦简皱了皱眉。 包拯见秦简皱眉,心里不由得一沉,忙问道:“是啊,易容,你不会?” 秦简没搭理包拯,反倒是仔仔细细端详了公孙策几眼,疑‘惑’地道:“是你要易容?你对自己的脸不满意么?” 公孙策一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这句话。然而还没等他想好回答,秦简又看向了包拯,脸上的表情骤然一松,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我懂了,你是要给他易容。你喜欢他,但是他实在太丑了,朝夕相处,难免伤眼,所以只好出此下策,对吧?” “啊?”公孙策更傻了,他从前怎么不知道秦简的脑回路会如此诡异呢? 秦简见公孙策不说话,以为自己猜对了,便扯了扯嘴角,笑道:“放心吧,包在我身上,肯定让他换一张脸,连他亲娘也认不出。” “那个――”包拯黑脸一垮,忐忑地看了一眼秦简,又瞄了一眼公孙策,闷闷地道,“阿策,你确定秦大夫知道什么是易容么?” “我当然知道。”秦简瞥了包拯一眼,冷冷地道,“能恢复原状的是易容,改了回不来的是整容。虽然我觉得你更需要整容,但是既然阿策觉得不需要,我当然听他的。” 第6章 .回襄阳(16) 公孙策原本只是想碰碰运气,哪想到脾气古怪的秦大夫竟然真的懂得易容术。[..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更新好快。为求谨慎,公孙策还是先让秦简找个人试验一下他的手艺。就在公孙策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展昭和白‘玉’堂也到了。秦简眯着眼睛瞄了瞄屋子里的四个人,一张青白平板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白‘玉’堂看着秦大夫这个模样,又想起了三年前被这家伙恶心的情景,胃部不自觉地就开始‘抽’搐。他下意识地捏了捏身边的猫爪,引得展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白‘玉’堂没说话,只是紧张地抓着展昭的手指,一张俊脸忽白忽青。以展昭对白‘玉’堂的了解,当然知道他为何会是这样的表现。心里虽然觉得好笑,但厚道的展昭还是反手握住了白‘玉’堂的手。在宽大的衣袖下方,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秦简根本没有注意到白‘玉’堂和展昭之间的暗流涌动,他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便抬手一指,“就那个最难看的吧。” 白‘玉’堂霍地松了一口气。他对自己的脸还是很自信的,要说四个人里面挑一个最好看的去被秦简折磨,他还说不准这个倒霉蛋是谁。但是最难看的,肯定轮不到他白‘玉’堂。 白‘玉’堂太紧张,而除了白‘玉’堂以外的另外两个很好看的人就比较冷静了。秦简话音刚落,两个人就同时转头看向了“最难看”的某人。包拯的黑脸上掠过一抹苦笑,无奈地撇了撇嘴,心道,难看就难看吧,反正只要阿策不嫌我难看就行! 秦简给人化装的时候不乐意让人看,所以直接把包拯带进了里屋。余下的三个人留在原地等待。两个人进去大概有小半个时辰,竟然还没有出来。等的时间着实太长,展昭和白‘玉’堂有些沉不住气了。白‘玉’堂压低声音向公孙策道:“公孙大哥,这个秦大夫到底行不行啊?” 公孙策一皱眉,急忙摆了摆手,轻声道:“不要‘乱’说,耐心等着!” 白‘玉’堂一撇嘴,与展昭对视了一眼,二人相视一笑。白‘玉’堂小声道:“不知道秦大夫会把包大哥‘弄’成什么样子?他嫌弃包大哥难看,莫非是要把他化装成一个美人?哎呀,真是难以想象。” “美人?”展昭一挑眉,猫眼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道,“那可真是巧夺天工的手法才做得到了!” “你们不能安静一点吗?”公孙策一脸不悦地瞪了两个小的一眼。txt小说下载 展昭忙赔笑道:“我们就是好奇嘛。不知道包大哥变漂亮了是什么样子。” 公孙策微微皱眉,其实不光这两个小子,他也很好奇。只不过没想到易容竟然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别说这两个屁股上长钉子的臭小子,就连公孙策自己也有点不耐烦了。 就在此时,‘门’帘一挑,从里面迈步走出一个男人。三个人急忙定睛观看,却同时失望了。来的人并不是包拯,而是秦简。 公孙策定了定神,忙问道:“秦大夫,我们大人呢?” 那秦简没有回答公孙策的问话,却微微一呲牙,‘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咣当!展昭仿佛听见了有人下巴落地的声音。公孙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彻底愣住了。白‘玉’堂直接惊讶地叫了出来:“你,你不是秦大夫!何方妖孽?!” “是,是包大哥?”展昭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两步,仿佛生怕那个“秦简”突然扑过来咬他一口一般。 “秦简”又冲着展昭嘿嘿一笑,终于开口道:“还是小展昭有良心,认得出你包大哥。不像那个臭小白,还敢说我是妖孽!” “真的是包大哥!”白‘玉’堂瞪大眼睛,急忙扑了过来,抬手就去捏包拯的脸。 白‘玉’堂这种高手,包拯想躲也躲不开,只得任他捏个够。白‘玉’堂左捏右捏,竟然也没有发现手底下的这张脸皮是假的,原本包拯黑漆漆的肤‘色’一点也没有‘露’出来,简直是天衣无缝,真衬得上那句巧夺天工啊! “这真是神了!”白‘玉’堂终于捏够了,愈加佩服秦简的手段了,“秦大夫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的那些朋友虽然也会易容术,但是像这样完美无缺的手法,我平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见!” 白‘玉’堂话音未落,‘门’帘又是一动,真正的秦简飘然而出。他看了看围着包拯吃惊的三人组,又看了正在一脸傻笑地看着公孙策的包拯,平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悦的神情,冷冷地道:“顶着我的脸,依然是个难看的家伙。” 包拯急忙收敛了傻笑,讪讪地站在一边。公孙策这才回过神来,急忙一把拉住秦简的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秦大夫!你这次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秦简微微一笑,“帮你的忙我愿意,说吧,你们想让我给谁易容?” 公孙策便将他们的计划删去细节跟秦简简单‘交’代了一番。为了避免给秦大夫带来麻烦,他并没有说易容的这个人是要打入襄阳王府之内,只是说需要给一个人化妆,而这个人很可能需要潜伏在一个地方十天以上,还有可能会跟别人动武。 “十天,倒是没有问题。”秦简皱了皱眉,点头道,“不过超过十天,恐怕这张脸就不好用了。而且这十天之内都不可以把假脸面具摘下来,否则再贴上去就很容易‘露’馅。” “也就是说,这种面具是一次‘性’的?”公孙策皱眉道。 秦简点了点头,“而且你们方才也看到了,要想装作一个人,只有对方的脸是不行的。言行举止、举手投足都要相似,否则让熟悉的人看见,还不是一下子就被看出来了?” 听到这里,公孙策看了一眼顶着秦简脸的包拯,轻轻点了点头,“这一点我们会仔细考虑的。不过这件事十分机密,未免节外生枝,我想请秦大夫跟我回府衙,这段时间先在我家里居住。不知道秦大夫是否愿意?” “我住在哪里都无所谓。”秦简答道,“只不过,我这样的人突然跑到你家里住,总要有个理由。不然,你要算计的那个人,不会怀疑么?” 秦简的话让公孙策猛地一怔。秦简微微一笑,“怎么?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想干什么?” 见公孙策不语,秦简又道:“你不想说,我也不想知道。你放心,我相信你,你只要能编出可信的理由,我自然可以跟你回去。” 公孙策感动于秦简对他的信任,重重点了点头,沉声道:“今日就此告辞,明日一早,我会让家人拿着家父的拜帖来,请秦大夫过府替小妹静儿调理身体。” “这倒是个好理由。”秦简点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不过你请我去给公孙小姐调理身体,不怕坏了她的名声,让她嫁不出去吗?” “医者父母心,我家小妹不是那种俗人,”公孙策认真地道,“秦大夫大可不必有所顾虑。” 秦简答应,又给包拯卸了装,一行人就转回了府衙。一出秦大夫的家,包拯就笑嘻嘻地凑到公孙策身边,小声道:“你方才说静儿不是俗人,不会介意秦大夫毁了她的姻缘。可是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就是盼着有人能毁了静儿这段姻缘呢?” 公孙策皱了皱眉,不悦地盯了包拯一眼,冷冷地道:“那么你觉得,襄阳王知道我今天来拜访秦大夫以后,会不会好奇我此行的目的?在听说我意‘欲’利用秦大夫毁掉静儿的婚事,他会不会觉得我已经被他气得失去理智了?” 包拯一挑眉,点头道:“阿策,你真是聪明!” 公孙策脸‘色’一黑,闷闷地道:“还不是老爹搞出来的。现在能让我利用一番,借以麻痹襄阳王,也算是错有错着了。” 回到府衙以后,众人再次聚在了一起。此番除了上午的六个人以外,还有刚刚护送公孙大人和公孙静回府的萧呈玄。解决了易容术的问题,这次商讨的重点就落在了如何执行这个卧底计划上面了。第一点并不是派谁去,而是要改装成谁? “秦大夫说的有道理,”公孙策道,“我们要派进王府的这个人,必须要模仿一个陌生人的一举一动,还要让人看不破,这可不容易。” 展昭道:“要说以我和小白或者师兄的武功,进王府抓一个人出来,同时让王府里的人不察觉,倒也不难。只是要想让换进去的这个人没有一丝破绽,的确很困难啊。” “所以,这条路怕是走不通了。”公孙策道,“大家想一想,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代替?” “阿策,我倒不这么认为。”包拯突然说道,“虽然想要模仿一个身在王府之中的人并不容易,那么,我们能不能换个思路,模仿一个原本就不在王府中的人呢?” “原本就不在王府中?”展昭的眼睛微微一亮,“包大哥的意思是,模仿一个江湖侠客,去投奔襄阳王?” “这恐怕不妥吧?”白‘玉’堂皱了皱眉,“虽然襄阳王一直在招揽江湖人士为他卖命,可是现在他马上就要起事了,这个时候突然跑来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他肯定不会轻易相信。” “那就要看这个人有没有价值了。”包拯眯了眯眼睛,盯住白‘玉’堂,笑道,“我知道有一个人非常适合在这个时候投奔襄阳王,而襄阳王也一定会对他十分看重。” “这人是谁?”白‘玉’堂问道。 包拯微微一笑,没有直说,却一直盯着白‘玉’堂不放。白‘玉’堂心里有点发虚,他总觉得包拯是想从他身上挖出点什么东西的样子。 ... ... 第6章 .回襄阳(17) “包大哥,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白‘玉’堂被包拯的目光盯得有些慎得慌,忍不住往展昭身边蹭了蹭。(..info好看的小说-- 展昭可是很少见白‘玉’堂这家伙流‘露’出这种忐忑的神情,也觉得好笑,便也向包拯问道:“包大哥,你到底想到了什么,不如直说好了。” 包拯神秘兮兮地呲了呲牙,笑道:“很简单啊,我只是想到了一个关在陈州大牢里的人而已。” “陈州大牢?”展昭皱了皱眉,略略思索了片刻,沉‘吟’道,“我们此番在陈州可是抓了不少人,包大哥你指的是哪一个呢?” “那人身份特殊,跟小白还多少有些渊源,最有趣的是,我们可以肯定,这人虽然是庞昱十分器重的人,之前却跟襄阳王没有丝毫的关系。” “跟小白有渊源。”展昭瞄了一眼白‘玉’堂,又想了想,突然恍然道,“我想起来了,包大哥你指的是项福!” “没错,就是项福。”包拯微笑着看向白‘玉’堂,“小白,如果让你乔装改扮成项福潜入襄阳王府,你能不能做到?” 白‘玉’堂一挑眉,“这有何难?我只怕,项福这种小角‘色’,襄阳王看不上眼,不见得会收留他。” “是啊。”展昭道,“再说,项福现在被关押在大牢里,怎么突然又跑到了襄阳,还在这样关键的时候投靠了王府。以襄阳王的狡猾,不可能不起疑心。” “这倒不必担心,”包拯道,“项福当日刺杀本府一事,除了我们几个人以外并无其他人知道。项福被关押在大牢里的事知道的人也很少。只要开封府的人不走漏消息就没有问题。正因为项福是一个小人物,襄阳王并不会‘花’太多的心思去调查他,正好让我们加以利用。” “可是项福这样的小人物,就算进了王府,也不一定会得到襄阳王的重用啊。”展昭皱眉道,“与其这样冒险却得不到什么重要的消息,还不如换成其他人。” “展小猫,你什么意思?”听着展昭话里有话,白‘玉’堂不爽地皱了皱眉,端详着展昭迟疑的神‘色’,郁闷地道,“你是不是想说,让我去不如让你去?哼!就你知道去襄阳王府是冒险,我就不知道?你怕我涉险,就不怕我担心?” 展昭又是一皱眉,“小白,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是真的认为项福的作用不大,不如换成别人。” “情急之下,哪还有更合适的人?”其实白‘玉’堂也并不是真的那么认同包拯的提议,但是一听见展昭想要阻止自己去卧底,就知道这小子是自己想去,当即立刻成为了这个提议最忠实的拥护者。[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笑意。包拯道:“你们先别吵。我既然提出这个提议,自然有办法让这个提议发挥最大的作用。不过这件事事关机密,为了确保小白的安全,很多细节我只能跟他一个人说。你们大家先离开吧,小白留下。” 听了包拯的话,展昭虽然没有表示异议,却依然十分犹豫,磨蹭着不愿意出‘门’。萧程玄看到这一幕,脸上不动声‘色’,却轻轻拍了拍展昭的肩膀,轻声劝了一句,“包大人有要事要跟白‘玉’堂谈,我们先出去等,不要耽搁他们。” “就是就是。”白‘玉’堂对着挥挥手,“展小猫你不是最听你师兄的话吗?还不快走!” 展昭气不过,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转身犹犹豫豫地走了出去。萧程玄落后半步,也刚要迈步出‘门’,却听见公孙策在身后低声道:“夏大侠,我也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能否留步。” 萧程玄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位几乎从不与他说话的公孙公子竟然主动提出要跟他说话,急忙转身,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笑道:“公孙公子赐教,夏某自然不敢推辞。” 公孙策笑了笑,扬手道:“既然如此,我们借一步说话。” 当晚,包拯跟白‘玉’堂聊了很久,除了他们两个以外,没人知道关于这个卧底计划包拯都做了哪些安排。而公孙策与萧程玄的谈话时间却不长,只是有人看到,当萧程玄从公孙策的书房里出来以后,脸上的表情却比平时还要严肃很多。 次日,‘艳’阳高照,虫鸣啾啾,又是一个大热天。襄阳城最有名却很少有人敢去光顾的秦大夫一大清早就拎着大小包袱,大大方方,慢条斯理地从位于城郊的家里出发,一路平安地走进了襄阳府衙的大‘门’。 据跟他打过招呼的老百姓们传说,这位秦大夫是奉了公孙大人的邀约,去府衙暂住。这一次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替即将出嫁的公孙小姐调理身体。 百姓们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说这公孙大人真是老糊涂了,竟然把一个给烟‘花’‘女’子看病的大夫请回去调理自己‘女’儿的身体,真不怕害的‘女’儿嫁不出去。也有人说公孙小姐早就定下了襄阳王府二公子的婚事,这是婚事定的太好,所以头脑发昏了,真不怕临上轿的时候被男方悔婚啊。当然,也有对公孙家了解颇深的老人说了,这个做法一定不是公孙大人的主意,说不定就是那个前日刚刚回府的公孙公子的提议。凡是在襄阳城住过三年以上的老人,谁不知道以前公孙公子坐镇府衙的时候,把整个襄阳城治理得那叫一个井井有条啊。要说,从那个时候就听说公孙公子跟秦大夫关系不错,这样一看,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议论的又是儿‘女’婚姻这种人人喜欢谈论的美事,因此各种流言传播的速度比什么都快,不过大半天的时间,就传入了襄阳王的耳朵里。 “你说,公孙策这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呢?”就算让襄阳王猜上一百次,他也猜不到易容术这种江湖手段上面去。但是若是让他相信事情就是表面呈现出来的那样,又有些不甘心。自从听说了这个消息以后,他左思右想了很久,最终也没有一个确实的想法。刚好看到儿子进‘门’,便立刻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赵卓没想到父王竟会对一个小小的大夫登了府衙大‘门’这件事如此上心,在他看来,这事就算有点古怪,也毕竟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而已。如今父王每天都很忙,何至于为了这么小的一件事如此挂心呢。 这样想着,赵卓便笑道:“若要儿子说,这很可能就是公孙策病急‘乱’投医,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对胞妹婚事的不满而已。” “可是我得到的消息称公孙策一向对自己这个妹妹疼爱有加。他如何会主动去毁掉妹妹的名声呢?”赵珏捻着胡子,皱眉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就算公孙策有什么想法,也无法改变大局。毕竟主动权在我们手里,再过十天,公孙小姐一过‘门’,他再想动什么心思都来不及了。” 听了儿子的话,赵珏似乎还是不太满意。但是就算不满意也没办法,那个该死的府衙,虽然坐镇的是公孙俊那个老糊涂,但是这几年竟然被不知道什么人保护得密不透风,连根针都‘插’不进去。这几年来他也曾经想要往里面派眼线,但是一直不成功。这时候,赵珏忍不住就又想起了他的干儿子萧程玄来。 “卓儿,煊儿这孩子还不好脱身吗?”赵珏捏了捏胡子,盯着赵卓问道。 赵卓一皱眉,沉‘吟’道:“按理说这几天开封府的人也应该很忙,他虽说是展昭的师兄,但是找个借口溜出来应该也不是难事。不如,我派人给他传消息,让他回来一趟?” 赵珏皱了皱眉,思索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如今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静。等吧。如果过几天他还不回来,恐怕我们就要想别的办法打探府衙的消息了。” “父王,你的意思是,夏煊他有问题?”赵卓眉‘毛’一挑,目光略显诧异。 赵珏微微冷笑,“煊儿跟了我好几年,我也不愿意相信他出了问题。但是他毕竟只是我的义子,又是异族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算是他,为父也不敢完全相信啊。” “父王明鉴。”赵卓佩服地道,“也正是因为如此,孩儿虽然将所有招揽来的江湖人都‘交’给他去统领,却没有将天煞和地煞的事情说给他听的原因。” “你做的很好。”赵卓轻轻皱了皱眉,沉‘吟’道:“天煞负责保护你我父子的安全。地煞负责看守从王府通往君山的唯一通道。这两个人就是我们父子保命的关键。行大事,也要留退路,这样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孩子,你明白了吗?” “父王高明。”赵卓轻轻勾起了嘴角。 而恰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赵珏皱了皱眉,赵卓急忙高声问道:“何事喧哗?” “启禀世子,”外面传来下人的应答,“府‘门’外来了几个江湖人,说是要投奔王爷。” “江湖人?”赵卓一皱眉,“这些江湖人真是不懂规矩,就这样大咧咧跑到‘门’口说要投奔,一点都不知道避讳!如今包黑炭就在襄阳城,让他知道了不是自找麻烦吗?” 说着,赵卓转身对赵珏道:“父王,我去看一看。” 赵珏点了点头,皱眉道:“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就打发走吧。现在这个时候,少惹事才是最重要的。” “是,父王你放心吧。” 赵卓转身离去,襄阳王继续关‘门’练字。又过了大半个时辰,赵卓也没有回来汇报那几个江湖人的事,想必已经被他打发走了。赵珏感到有些乏累,扔下手中的‘毛’笔,起身来到房‘门’口,刚想要推‘门’出去走走,却突然听见一阵非常轻盈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谁?”赵珏一皱眉,警惕地问道。 这并不是普通人走路的声音,来人一定是一个习武之人。 “父王,是我。”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穿黑衣的高大男子出现在襄阳王的面前。 赵卓眯着眼睛盯着面前的男子半晌,才微微一笑,淡淡地道:“煊儿,你终于回来了,让父王好生担心啊。” ... ... 第6章 .回襄阳(18) 虽然萧呈玄潜入大宋多年,代表大辽与襄阳王合作也有好几年的时间了,并且拜襄阳王为义父,以父子之礼相处。..info-..-但是他这个人为人谨慎,从前跟赵卓相处的时候就一直以属下自居,谨守本分。同样,在面对襄阳王的时候,他也不会真的把自己当做王爷的儿子。 此时听见襄阳王的话,萧呈玄脸‘色’一变,立刻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面带愧‘色’地答道:“属下因为不好脱身,回到襄阳以后多日没有来拜见王爷,请王爷恕罪。” 襄阳王微微一笑,单手将萧呈玄搀扶起来,淡淡地道:“方才我还与卓儿聊起你的处境。你不得脱身,一方面说明此时府衙中的那位包大人对外加强了戒备。另一方面也说明,他们对你十分重视。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王爷高见。”萧呈玄沉声道,“之前包拯派展昭和白‘玉’堂提前回到襄阳,就是为了打探襄阳城内的情况。我们一路上快马加鞭,本来一路无事,展昭他们也没有发现什么。只是没想到,在最后一天借宿金龙寺的时候,白‘玉’堂发现了那些信鸽,因此对金龙寺产生了一些怀疑。” “哦?”赵珏眉头一皱。金龙寺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十分敏感,因为这座寺庙是君山的前哨战。 君山对赵珏来说既是起事的依靠,也是最后的退路,因此他一向对这个地方十分看重。赵珏看重君山,实际上就是看重造反最重要的一个方面――兵权。之前他一直让赵卓与庞统接触,就是希望能把襄阳城外的驻军揽入自己的麾下。可是庞统油盐不进,他又默许赵卓派人接触庞昱,企图利用庞昱栽赃庞统,将这个不跟他合作的眼中钉拔除。赵卓的计划很成功,此时庞统已经身陷大狱,君山上的那位总兵大人就是庞统落马之后襄阳驻军中官职最高的武官。赵珏没用多少力气就让他跟自己合作了,比起庞统来,真是简单到让他不屑。 而现在萧呈玄带给他的消息竟然称,白‘玉’堂对金龙寺产生了怀疑,那么再进一步,岂不意味着君山危险了? 萧呈玄对赵珏的顾虑心知肚明,看到他骤然改变的脸‘色’,急忙解释道:“王爷放心。小说txt下载白‘玉’堂虽然怀疑金龙寺,甚至也怀疑到了金龙寺与王爷的关系。但是他并不知道王爷在金龙寺附近的安排。再加上我故意误导,让他将注意力转移到武林人士身上。最终他跟展昭都认为,王爷在金龙寺安排的联络点,只是为了向江湖‘门’派传递消息。” 襄阳王的脸‘色’缓和了几分,捏着胡子点了点头,又看向萧呈玄,笑道:“煊儿,你既然得到了开封府的信任,想必,也已经知道了他们要怎么对付本王了?” 萧呈玄沉‘吟’道:“其实,这几日包拯和公孙策还在为了审问庞统一事忧心。另外,公孙小姐与二公子的婚事,也一直让公孙策十分烦恼。今日他把那个大夫秦简‘弄’进了府衙,公孙大人为此跟公孙策大吵了一架。包拯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劝,多说了几句,公孙策又跟他吵了起来。展昭和白‘玉’堂忙着劝架,我便趁机溜了出来。” 听了萧呈玄所说所讲,襄阳王着实愣了半晌,直到萧呈玄将话说完,他才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大笑。 “哈哈!谁能想到,堂堂开封府尹,公孙大人,竟然会为了小儿‘女’的婚事就忘记了大事。他们以为本王意在庞统,其实他们错了,本王的眼里只有天下。他们这几个小娃娃和老糊涂,如此鼠目寸光,拿什么跟本王相斗!” 萧呈玄垂首站在赵珏身边,没有附和,也没有打扰赵珏大笑的兴致。 赵珏笑够了,才盯着萧呈玄点了点头,笑道:“你做的很好。既然他们没有对付本王的计划,那就让他们继续为了公孙静的婚事头疼吧。我的世子出的好主意,我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竟然也能为他父王的大事起到作用,真是没想到。不过,他们两个都不如你。有你在包拯的身边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本王此次一定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十天以后,公孙静过‘门’之日就是我们举事之时!到时候,你们大辽,我们大宋,就可以同时完成大业了!” 听着赵珏的豪言壮语,萧呈玄心中冷笑,脸上却维持着恭谨的神情,再次单膝跪倒,拱手道:“属下谨祝王爷达成心愿!” “嗯。”赵珏满意地笑了笑,“既然如此,你就快些回去吧。记得每隔几天都传消息回来,为父可是很担心你的安危呢。” 萧呈玄立即答应一声,转身便要往外走。恰在此时,只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片刻之后,世子赵卓便迈步走进了房‘门’之中。 “你?”赵卓没想到会在父王的书房里看见萧呈玄,一瞬间的诧异之后,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笑容,“你来得正好!” 说着,便抓住了萧呈玄的手,向赵珏道,“父王。外面的那几个江湖人我都‘弄’进府来了。其中大多数都是乌合之众,我让下人给他们一些银两,准备一会儿就打发走。可是其中有一个人儿子觉得有些价值。正好夏煊在,让他也参详参详?” “什么人?”赵珏知道,自己这个世子熟悉江湖各‘门’各派,既然他说此人有利用价值,那就一定没错,因此也来了兴趣。 赵卓瞄了一眼萧呈玄,笑道:“夏煊应该认识这个人。在陈州的时候,安乐侯曾经派他行刺过包拯。” “刺客?”赵珏捏了捏胡子,皱眉道,“既然包拯现在还活着,证明这个人的本事也不过尔尔,又有什么价值?” “他的价值就在于,他与开封府有那么些渊源。”赵卓笑道,“尤其,此人十分了解白‘玉’堂。” “白‘玉’堂?”提起白‘玉’堂,赵珏立刻想起方才萧呈玄跟他说的,是白‘玉’堂发现了金龙寺的问题。同时,赵珏也想起了三年前,这个叫白‘玉’堂的小子曾经伙同那个展昭,一起大闹了他的王府,还差点烧了他的卧室。一想起这个让他头疼的臭小子,赵珏的胡子就忍不住翘了三翘。 “是白‘玉’堂。”这次说话的却是萧呈玄。他看了一眼赵卓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才转而对襄阳王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名叫项福,曾经是安乐侯府的‘门’客。当时安乐侯派他去刺杀包拯,他本事太差,当场被展昭和白‘玉’堂抓获,随后就一直被开封府的人关押。这一次我与展白二人一起上路,并不知道包拯有没有把这个人带来襄阳。” “这就奇怪了,他既然被包黑炭关押在大牢里,又怎么会跑来投靠本王呢?”襄阳王满脸狐疑地看了萧呈玄一眼,显然是在等着他解释。 萧呈玄道:“对这个人我并不太清楚,也没见过。所有的事情我都是听展昭转述的。但是据我所知,这个项福之所以没有在被擒之后被就地正法,还是因为他与白‘玉’堂有一层关系。” “关系?”襄阳王皱眉道,“什么关系?” “此人是白‘玉’堂的大哥白锦堂的义子,从这个关系上说,他还应该叫白‘玉’堂一声二叔。” “竟然是亲戚。”襄阳王捻着胡子,若有所思地琢磨了一番,最后轻轻一笑,叹道,“看起来卓儿说的果然没错,这个项福还真是有些利用价值。不过,还是要先‘弄’清楚,他到底是如此逃出大牢,又为何要来投靠本王。如果他是诈降,并不是真心投诚,而是想要帮他的二叔算计本王,倒是不得不防。” “这一点父王倒不必担心。”赵卓笑道,“我看那项福相貌猥琐,言谈举止之间就是那种不折不扣的小人。包拯如果真的把这样一个人‘弄’来算计父王,父王只要稍微加以利用,就可以反过来再算计回去。” 赵珏点了点头,对萧呈玄道:“煊儿还是快些回去。卓儿,你找几个人试探一下那个项福。” 不知襄阳王要怎么安排这番试探,单说此时,化装成项福的白‘玉’堂正翘着二郎‘腿’,大大咧咧地坐在‘花’厅之中。一双三角眼满不在乎地瞥着整个‘花’厅的装潢,坐在椅子上仿佛屁股长钉子一样,左挪右晃,浑身没有一点稳当劲儿。一边到处‘乱’瞄,一边捏着桌子上的‘花’生蜜饯往一张大嘴里塞个不停。旁边的下人纷纷侧目,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位可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王府里来来往往的人见得多了,就算是江湖侠士,也没有这种做派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世子还对他这么客气,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白‘玉’堂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别人鄙视了,就算他知道,肯定也不会在乎。因为他此时也正在心里吐槽呢:还王府呢,待客的点心都这么难吃。幸亏没让展小猫来,这要是住上十天半个月,每天吃这种难吃的东西,还不把胃口给败坏干净了? 第7章 .决战(1) “项福”一边腹诽着王府待客的点心有多难吃,一边将来之前与包拯商议好的那套说辞复习了一遍。[.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79xs.-∈79小说,.≦.o≧ 说起来项福这个人,对于襄阳王来说利用价值有限。而白‘玉’堂此行襄阳王府的目的也并不是在短时间内‘混’成赵珏的亲信。这不可能,也没必要。白‘玉’堂需要做到的只有一点,就是让襄阳王把他收下。既不重用,也不赶走,只要留下来就是成功。而最好的效果反而不是取得对方的信任,而是让对方把自己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留下养着,以备不时之需。最好过后就忘记,仍在王府的角落里不引人注目那就最好了。如此一来,白‘玉’堂就可以便宜行事,方便查探那两个神秘高手的消息。要是‘混’的太好,在王爷面前挂了号,到时候行动有人注意,反而不妙。 要想达到这样的目的,项福就需要有一些能让王爷动心的东西,但是这样东西最好还是眼下暂时用不上的,以后却很可能派上大用场。所谓‘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既然有了这一丁点的可惜,白‘玉’堂就可以在其中做出不小的文章来。 将当时商议的细节过了一遍之后,“项福”眼珠一转,单‘腿’大咧咧地一踢,粗鲁地将身旁的茶几踢歪,一盘果子顿时散落了一地。王府的下人纷纷皱眉,“项福”却一瞪眼,冲那些下人吼道:“不长眼的东西,让老子在这里干等这么久,你们是不是根本没有替老子通报?!王爷为何还不召见我!这难道就是你们王府礼贤下士的作风吗!” 项福在这边骂骂咧咧,将市井的粗话挑了最粗最劣的不要钱地骂了遍。想必若不是忌惮着不能辱骂王爷,这家伙恨不得将王府一干人等包括主子们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一遍呢。 这边厢骂的过瘾,‘门’外却气坏了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襄阳王世子赵卓。他之前虽然见了项福一面,却是跟其他来投靠王府的江湖人一起。当时只觉得这个项福神情倨傲,举止粗俗了一些。可是哪里想到这‘混’蛋竟然如此目中无人,身在王府竟敢这样撒野。早知道干脆让人一顿‘乱’棍打出去算了,何苦还把父王请来听他满嘴喷粪! 想到这里,赵卓便打算推‘门’而入,让人狠狠修理项福一番。[..info超多好看小说]却听见身边父亲低声阻止:“卓儿稍安勿躁。” 赵卓面上一凛,“父王有何吩咐?” 襄阳王脸上神情莫测,沉‘吟’道:“将他带到后堂,找一间屋子关起来,暂时不要让任何人接触他,一切晚上再说。” 当日无话,襄阳的夜幕如每日一样准时间降临。此时正是举大事的前夕,襄阳王虽然表面淡定,心里却无法真的保持平静。再加上每日里里外外需要他亲自决断的事情少说也有十件八件,每日忙碌之余,更觉得身体十分疲乏。这一日跟往常一样,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兴奋的心情沉淀下来,身体的疲劳袭来,已经不再年轻的老王爷刚刚打算休息一下,却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 “王爷,那个白天被看管起来的项福,不知王爷要如何处理?” 襄阳王微微一怔,这才想起那个已经不知道被他遗忘到哪个角落去的小人物。粗俗无礼,举止恶劣,听说还是白‘玉’堂的亲戚。襄阳王皱了皱眉,往黑影处瞟了一眼,不冷不热地道:“有什么话出来说吧。” “是。”隐藏在黑影深处的人闪身走了出来。 书房的灯光昏暗,影绰绰可以看见,这是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脸上‘蒙’着黑布,看不出五官长相。 赵珏打量了眼前的男人一眼,轻声道:“那个项福不过是歌可有可无的小角‘色’,且粗俗无礼。大事在即,本王并不想跟这种小人纠缠,更不想见他。今天要不是你刚才提醒这一句,本王今晚都不会想起这个人。地煞,你跟着本王也有几年时间了,我从未听你主动表现出对什么人感兴趣。怎么今天却偏偏提起项福呢?” 那被称为地煞的男子略一沉‘吟’,才斟酌着答道:“属下不敢隐瞒。王爷容秉。我跟项福此人并不认识,今日之前也从未在江湖上听说过这个人。但是属下每日近身护卫王爷,有时候也会听到王爷与世子之间‘交’谈的一言半语。而今日你们谈起了项福这个人,属下偶然听见了一个名字。令属下感兴趣的并不是项福,而是这个名字。” 襄阳王眉头一皱,深深地看了地煞一眼,问道:“你指的莫非是白‘玉’堂?” 在听到白‘玉’堂三个字的瞬间,地煞的身体明显微微一震,立即答道:“正是白‘玉’堂。” “哦?”赵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意,“本王倒是没有听说过,地煞与白‘玉’堂之间有过渊源?” 那地煞的声音骤然一冷,沉‘吟’道:“岂止是渊源,简直是深仇大恨!” 襄阳王面‘色’一凛,“此话怎讲?” 地煞原本平板的声音中夹杂了一抹十分明显的怒意,恨恨答道:“一年之前,白‘玉’堂曾经亲手杀死了属下的亲兄弟!” “竟然是这样!”襄阳王一怔,复又问道,“可是据你所说,你的武艺并不亚于夏煊,而夏煊又说他的武艺亦在白‘玉’堂之上。那么你没有道理打不过白‘玉’堂。这一年虽然你一直在本王身边护卫,却也不是没有机会外出。以你的‘性’格,怎么一年过去了你还是没能为你的兄弟报仇呢?” 地煞沉默了片刻,才语带悲愤地答道:“一年之中倒有过一次机会,只可惜当时白‘玉’堂命大,有人做了他的帮手。我技不如人,只能打伤他,却眼睁睁看他被人救走,不能报仇雪恨。” “这天下还有如此武艺高强之人?”襄阳王眉头一皱,沉‘吟’道,“此人能在你伤了白‘玉’堂之后还在你面前将他救走,可见武艺远在你之上。这样的人是白‘玉’堂的朋友,如果他出手相助白‘玉’堂,那不就是给开封府增加了一个很大的助力?” 地煞略一沉‘吟’,道:“王爷倒不必作此担忧。据属下所知,这个帮手如今已经在大相国寺出家,轻易不会离京。再加上这一年属下也并没有疏于练功,再见面,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襄阳王点了点头,也没问那个高手姓字名谁,只看着地煞道:“你跟在本王身边多时,想必早就听说过白‘玉’堂这个名字。难为你一直隐忍,没有出声。这次项福的事,你又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是!”地煞语气‘激’动,单膝跪倒,往上拜道,“王爷明鉴,属下别无所求,只想见一见这个项福。但凡能从他身上得到一点关于白‘玉’堂的消息,哪怕是他的一丁点弱点——” “你想借此报仇?” “王爷放心,属下定不会误了王爷的大事。一年已经等了,哪怕让属下再等上几年也是无妨。但是如果有机会,属下只想,只想——只想能够手刃仇人!” 襄阳王沉默片刻,心道只当天煞地煞这二人武艺绝伦,是保护他们父子最后的屏障。现在大事当前,本不该让地煞为了别的事情分心。但是这几年地煞跟着他,每日兢兢业业,平时并没有什么其它的‘欲’求。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求一样东西,更何况是为亲人报仇这样的大事。人之常情,如果断然拒绝恐怕伤了他的心,日后若是他心中存了怨怼,又如何能继续衷心保护他们父子呢? 更何况,那白‘玉’堂虽然算不得什么大角‘色’,毕竟也是王府的对头,大小也算得上一个障碍。不如趁此机会除了他,顺便成全了地煞,让他更加衷心,岂不更好?再说那项福就是个小人,他提起白‘玉’堂,说不定就是虚张声势,未必真的知道什么,自己刚好懒得理会,就让地煞见一面也没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襄阳王哈哈一笑,抬手虚扶一把,将地煞从地上搀扶起来,笑道:“难为你心中藏着如此深仇大恨却从未在本王面前显‘露’一分。如今项福就在府内若不让你见一面也太不近人情了。这样吧,你今晚就去见一见项福,替本王审问他一番。若能问出些什么更好,如果他果真没有什么价值,不如干脆杀了了事。他既然说他是白‘玉’堂的外甥,那也算是跟他有几分瓜葛。暂时杀不了白‘玉’堂,拿这个小人出口气也不错。总之,项福此人本王就‘交’给你了。” 地煞大喜,急忙再次拜倒称谢。 襄阳王挥了挥手,地煞转身便离开了书房。不用询问,地煞自然知道项福被关在哪间房子之中。不多时来到房‘门’口,抬抬手将‘门’口的守卫轰走,地煞皱了皱眉,一掌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此时的房中的‘床’上正躺着一个白衣人,听见桄榔一声有人推‘门’,冷不丁吓了一跳,竟然就这样咕噜噜从‘床’上滚了下来。 “他‘奶’‘奶’的!什么人推‘门’这么大动静儿!吓死老子了!” 白衣人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定睛往‘门’口观看,正对上两道凌厉异常的目光。四目相对,二人不由得同时皱了皱眉。 ... 第7章 .决战(2) 白玉堂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从十三岁开始就闯荡江湖,经验可谓丰富。(.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几乎是在看到地煞的同时,他就感觉到了一丝明显的杀气。这道杀气十分熟悉,眼前这个人他一定见过!而与此同时,白玉堂也从地煞的呼吸之间判断出了此人深厚的内功。想起己方众人一早做出的判断,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杀气腾腾的高手,应该就是他此行的目标之一!这个人,就是负责贴身护卫襄阳王的那个绝世高手!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会这么巧吧? 而且,这种令白玉堂感到恐惧的熟悉感提醒他,自己绝对在一年之内见过这个人并且跟他交手过!跟这样的对手交手,自己肯定会输。而一年之中白玉堂在江湖上曾经吃过的亏并不多,最大的那一次就是—— 白玉堂心底一沉,立刻意识到了眼前这个高手到底是什么人。 准确的说,白玉堂并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是就在一年以前,他刚刚跟展昭分开后不久,在山西遇到了一伙杀人越货的悍匪。白玉堂本就是嫉恶如仇的性子,再加上这些悍匪实在是作恶多端,白玉堂当时因为跟展昭分开,心情又不怎么好,于是就干脆拿这帮子混蛋撒气,整个一个帮派大小五六个头目全让他灭了。除掉首恶,其余属下喽啰之类的白玉堂并没有为难,而是直接捆好了扔给了当地衙门。 收拾了这些混蛋,白玉堂痛快了不少,却没想到因为对方人多,一个没看住让其中一个小喽啰逃走了。也不知道那喽啰是怎么找到的帮手,就在白玉堂离开山西不到三天的功夫,突然遭到了一个蒙面高手的突袭。从那高手的身形和内功气息来看,应该就是眼前这位无疑。那人见到白玉堂别的不说,只问了他是不是杀死了当初那群悍匪。 白玉堂光明磊落,自然说是。结果那人再不问别的,直接动手就要取白玉堂的性命。一开始白玉堂还能招架,后来打着打着就觉得自己一定不是对方的对手。要知道当时的白玉堂还没有跟张别古学艺,武功也就跟当时的展昭大个平手,甚至还不如展昭,自然没有现在这样从容不迫的身手。几十个回合下来,白玉堂自知不妙,也顾不得什么面子,虚晃一招转身就跑。 那黑衣人怎么肯让他逃走,自然穷追不舍。一个跑,一个追,两个人就这样从山西跑出来,一直连跑了五座城池,只把白玉堂追得快要吐血。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竟然最后会死的这么狼狈。 没错,白玉堂当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这次肯定会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甚至还想到了,如果就这么死了,再也见不到展昭,心里就更加的绝望和难受。不过好在白玉堂命大,老天爷还不想这么早收了他,竟然在生死攸关的最后关头,让他遇到了一个大救星。 是北侠欧阳春从黑衣人手中救下了已经受伤的白玉堂。而那个黑衣人发现自己不是北侠对手之后,也识趣地走了。白玉堂捡了一条命,又养好了伤,后来跟张别古学艺的时候就格外卖力认真。从那以后,行走江湖之时也比以往谨慎了许多。也许正是经历了生死关头,他心中对展昭的那份惦念也愈发强烈。只是白玉堂这个人脸皮薄,自己吃过这么大的一个亏,是怎么都不好意思拿出来跟人讲的。至今为止,除了救下他的北侠以外,他没有将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一个亲人,连白锦堂都不知道。当然,他更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展昭了。 眼下在襄阳王府突然见到了眼前的老对头,白玉堂在一霎那间心头巨震。好在他反应快,立刻想到了自己现在脸上有伪装,之前因为知道王府里有高手,还特意用张别古传授的绝招将自己的经脉用特殊手法改变了跳动的节奏。这样一来,就算眼前的黑衣人眼神再犀利也肯定看不出他就是白玉堂。 他是项福,只是项福! 白玉堂心底一定,眼神只是一闪就恢复了常态。 黑衣人果然没有认出眼前的人就是让他“朝思暮想”的大仇人白玉堂。进门以后,他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便冷冷地开口问道:“你就是项福,你认识白玉堂?” 白玉堂装作不满地瞪了对方一眼,大咧咧地答道:“是你项爷爷我!” 黑衣人冷冷地盯着白玉堂,目光有如实质。白玉堂只觉得身上有点发冷,脸上却一点不露,只梗着脖子迎着对方的目光。 那人再次冷冷地问道:“我问你,你认识白玉堂?” “当然!”白玉堂道,“那是我二叔!” 黑衣人点了点头,没在问什么,而是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果真是这样,这就好。” 话音未落,白玉堂只觉得脸上扫过一阵劲风,紧接着他整个身子就像风筝一样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好深厚的内功,这一下肯定要受伤了。不过,他应该看出了自己伪装后的内功很差,害怕打死眼前的“项福”,所以硬生生挨了这一下虽然会受伤,却只是小伤,绝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这个想法在白玉堂脑子里滚过一圈,霎那间就促成了他的行动。他硬生生挨下了黑衣人一掌,高高飞起又重重落地,在落地的同时硬逼着催发了一股内力,憋出半口鲜血,哇的一声吐了出来!紧接着,“项福”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黑衣人看了又看,最后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黑衣人鄙夷地瞥了躺在地上的“项福”一眼,随手一抓,将人拖出了房间。 一夜过去了,第二日一大早,彻夜未眠的地煞回到了襄阳王的身边。 “看你的样子,昨晚定是有所收获?”襄阳王打量了地煞几眼,笑问道。 地煞的眼神一闪,声音轻快地答道:“那项福果然对白玉堂有所了解。据他说,这一年以来白玉堂一直跟着丐帮老帮主张别古学艺,武功大有进展。” 襄阳王点了点头,沉吟道:“如此一来,你可有再次战胜他的把握?” 地煞冷冷一笑,“张别古的武功不在北侠之下,如果与他对阵,就是我跟天煞二人联手怕也只能勉强取胜。但是据我所知张别古这一年来身体大不如前,丐帮的事务最近也大多交给了他的弟子白玉堂去经营。我想,襄阳这趟浑水他未必会来踩。至于白玉堂,哼哼,只学了一年,就算他是个天才,也不可能跟他的师父相提并论。” “所谓名师高徒,还是要小心的。”襄阳王道。 地煞笑道:“王爷不必担心。经过昨晚,我了解到了一个关于白玉堂的大秘密。就算他真的得到了张别古的真传,也不足为虑了。” “哦?”襄阳王一挑眉,“什么秘密?” 地煞道:“我审问了那个项福很久。一开始他说的都是些我已经知道的消息,并没有什么价值。直到最后,被我用性命威胁,逼急了,他只得搜肠刮肚,将所有跟白玉堂有关的消息能说的都跟我说了。” “其中,他说到了一点。上一次项福见到白玉堂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他的右手无名指的指尖处长了一颗红痣。” “哦?”襄阳王一怔,“这又是什么意思?” 地煞解释道:“王爷有所不知。我们习武之人练习各种功法,而每种功法作用不同,除了能够提高自身内功,增强对敌战力以外,有时候还会对我们的身体造成一些影响和变化。白玉堂最早修习的是道家的内功,而最近一年才跟随张别古学习他的内功。据我所知,张别古的内功以刚猛见长,与道家的内功不是一个路数。因此我猜,白玉堂右手指尖长出的这颗红痣肯定跟他练习的这个内功有关系。” 见襄阳王点头,地煞复又说道:“凡事刚猛的内功,练到最后都讲究一个刀枪不入。虽然并不是真的可以不怕刀枪,却可以让敌人轻易无法损伤自己。而所有这种内功往往都有一个致命的地方,那就是罩门。这个罩门通常都在身体的薄弱处,万一被攻击,不需要很大的打击一样会致命。而白玉堂指尖这颗痣,一定跟他的罩门有关系。 然而这种罩门,并不是每一个修炼内功的人都会有,更不是一开始修炼就会出现。白玉堂改变内功路数不过一年时间,如果我不知道他的这颗痣是练了新内功之后新长出来的,自然不会想到罩门这回事。现在既然让我知道了,只要再跟白玉堂交手的时候多加留意,不出几招我就能找到他的罩门。到时候,他一定必死无疑!” 地煞的语气之中充满了自信。而并不懂什么内功修炼的襄阳王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并不关心白玉堂是不是必死无疑,但是听说自己的属下可以除掉一个令他忌惮的对手,他自然也是高兴的。 而与此同时,被地煞审问了一夜的“项福”也被开恩放回了原本的屋子。因为他昨晚比较“识时务”,并没有受多少苦。此时他躺在床上一边装死一边在脑海中重复自己昨晚跟那个黑衣人之间的一言一语,确定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疏漏和破绽之后,轻轻勾了勾嘴角。 包大哥,展小猫,没想到这次王府之行会这样顺利,这么简单就让我接触到了目标。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有所改变了。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把消息传出去才好呢? 刚想到这里,突然,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劲风向着白玉堂的面门砸了过来!白玉堂心里大惊,这个力道绝不是简单的试探,而是要命的!有人要杀他! 关键时刻白玉堂也顾不得再装死了,而是浑身一紧,一跃而起,躲开了这致命一掌! “什么人!” “呵呵,我倒想要问问,你是什么人!” 白玉堂以为自己暴露了,先是惊出了一身冷流汗,而后又觉得不对,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你!”白玉堂瞪大了眼睛看向来人,“竟然是你!” 248 7.决战(3) (猫扑中文)“你认识我?”那人冷笑道,“我可不记得在什么时候见过项大侠。” 呸!还项大侠!白玉堂心里啐了一口,暗道,展昭啊展昭,你这个师兄损起人来还真是跟他的武功一样,是个高手啊。 没错,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展昭的师兄夏煊。此时虽然夏煊已经站在了大宋天子和包拯他们一边,但是由于他的身份一直是瞒着展昭和白玉堂的,这两个人并不知道夏煊还有一个身为襄阳王义子和造反帮手的身份。而同时,包拯他们也并不十分信任夏煊,自然也没有把白玉堂来王府卧底的事情跟夏煊说明。这样一来,夏煊发现一个打扮成“项福”的白玉堂出现在王府自然感到十分意外,而白玉堂发现夏煊竟然出现在王府里,也是有点发懵。不过转念一想,他就给这个行为找到了颇为合理的理由。 “你不会跟我一样,也是来给王爷帮忙的吧?”白玉堂故意在帮忙二字上加了重音。 夏煊何等聪明,立刻就猜到了白玉堂的意思,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原来项大侠是来投奔王爷的。夏某与你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白玉堂被项大侠三个字恶心得不行。从刚才初见夏煊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又觉得胸口被刚才地煞震伤的地方隐隐作痛,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受伤了。”夏煊也皱了皱眉,“是谁?” 白玉堂从随身的兜囊里取出一颗治疗内伤的药服下,才看了夏煊一眼,答道:“一个老朋友,没想到他也来投奔王爷了。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王爷这里真是藏龙卧虎。” 老朋友。夏煊沉吟了片刻,自然猜不到白玉堂所谓的老朋友指的是谁。既然猜不到也就懒得继续猜下去了。夏煊干脆一把抓住白玉堂的手腕,手指搭上了脉门。夏煊的举动让白玉堂吓了一跳,毕竟以他对夏煊的信任还没到可以放心让对方为自己诊脉的程度。不过既然一个没注意让人家得手了,再去挣脱未免矫情。白玉堂只得故作平静地看着夏煊。 夏煊的脸上表情几变,最后才看向白玉堂,淡淡地道:“项大侠真人不露相,没想到竟然跟王爷的贴身护卫地煞是旧友。” “地煞?”白玉堂一惊,“夏大哥你认识这个地煞?” 夏煊脸色一沉,压低声音道:“王府里说话不方便,你等一等,我去去就来。” 夏煊离开了白玉堂的房间,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夏煊又回来了。回来以后便高声道,“王爷吩咐,让我带着项大侠出去一趟。项大侠,走吧。” “出去?去哪里?”白玉堂有点不高兴,心说我好不容易混进来,结果你有一句话把我大发出去了,我这伤不是白受了? “王爷的吩咐,你不必多问。”夏煊有些不悦,沉声道,“只管跟我来,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白玉堂无奈,又不能在这里跟夏煊打起来,更何况真打起来他也没信心能打败人家。二人一前一后除了院子,不久又出了王府,最后竟然越走越远,甚至眼看着方向就是往襄阳城外走。白玉堂终于沉不住气了。 “我说夏大哥,你到底要把我往哪里领,不会是要送我出城吧?” 夏煊微微一笑,上下打量了白玉堂几眼,却答非所问。 “开封府还真是能人多,竟然把你打扮成这个样子。这种易容术,连我这个老江湖都没见过啊。” 白玉堂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夏煊一眼,突然皱起了眉头,“夏大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人?听你的语气,你在王府里的地位不低。你连地煞都知道,可见你见过他的真面目。襄阳王十分狡猾,他肯让你知道他贴身护卫的身份,可见你并不是刚刚投奔他的,一定在他身边很久了,亲近程度起码不亚于那个地煞。我猜得对吗?” 夏煊微微一笑,点头道:“你猜得的确没错。” “你——”白玉堂心里一沉,“所以,在开封府对付襄阳王之前,你就已经是襄阳王的手下了?” 夏煊没有回答,但是白玉堂知道,这就是默认。 “襄阳王多年来一直招揽江湖人士帮他清除异己,早在五年前江湖上就已经有很多绝顶高手莫名其妙地被杀,据说都是不愿意被襄阳王招揽才遭遇横祸。”说到这里,白玉堂已经不动神色地远离了夏煊,同时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把上,冷声道,“夏大哥,你是真心帮助襄阳王的,对不对?这件事,展昭知道吗?” 问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白玉堂的声音中已经有了切齿之意。 夏煊转过身,注视着白玉堂,轻轻摇了摇头。 “为什么摇头?不是真心?” “而且展昭也并不知情。”夏煊道,“这件事非常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不过我已经把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大宋的天子和包大人。你如果想知道,自然可以去问他们。而你现在只需要知道,我并不是你的敌人。这次我带你出来,就是为了跟你说明这一点。我可以帮你,只要你说出你的目标是什么。” 夏煊的话让白玉堂稍微放松了几分,虽然还有些疑惑,但是他还是相信了夏煊。 “我的目标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既然你已经识破了我的身份,这件事不让你知道,靠我自己也很难实现了。索性告诉你。” 说着,白玉堂便简单地将自己此行王府的目的跟夏煊和盘托出。 “你是来打听那三个高手的。”夏煊略一沉吟,淡淡地道,“这三个高手,就是地煞,天煞,还有——” “还有你,对吗?”白玉堂的语气也是淡淡的。 夏煊沉吟着点了点头,“是。” “这我真是没有想到。”白玉堂的表情有点不善,冷笑道,“不过我想包大哥一定早就猜出来了。哼,看我回去一定要拉上展昭还有公孙大哥一起收拾他!” “以那位公孙先生的聪明,他一定也猜到了。”夏煊笑道,“违和你不收拾公孙先生?” 白玉堂一撇嘴,笑道:“因为展昭喜欢公孙大哥的厨艺,我不能得罪他。” 夏煊也忍不住笑了笑,笑容一闪而过便再度严肃起来。 “我的情况包大人已经知道了。至于天煞地煞,我只知道他们是一对师兄弟,至于师从何人却不清楚。他们二人的武功与我不相伯仲,若是他二人联手,我也不是对手。这二人分别护卫王爷和世子,最近几乎寸步不离。如果你们想要擒拿他们父子,必须把这二人解决才可以。” 听了夏煊的话,白玉堂点了点头,“你说如果他们联手你打不过,那要是把他们分开呢?” 夏煊道:“单打独斗,我能在一百个回合之内杀死地煞。至于天煞,那就要看运气了。” “襄阳王让天煞保护他的儿子,可见还挺疼爱自己这个世子的。”白玉堂冷笑道,“夏大哥,既然地煞好解决,我们就从地煞开始!” “哦?”夏煊一挑眉,“你有什么想法?” 白玉堂微微一笑,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随手一指,对夏煊道,“等我一会儿,我进那间客栈办点事。” 没等夏煊回答,白玉堂一闪身就进了路边的一间小客栈。夏煊没有跟进去,等在原地不多时,就看见客栈门里走出一位白衣翩翩的少年侠客,正是白玉堂! “你这样是不打算回王府了?”夏煊皱了皱眉,问道。 白玉堂微微一笑,“当然要回,不过不是现在。” 说着,他从衣服里拿出一封书信,递给夏煊,笑道:“麻烦夏大哥回去把这封信转送给地煞,就跟他说我把项福宰了,约他今晚城外决斗。” “你约他决斗?”夏煊一愣,“此时多事之秋,他恐怕不会轻易出城吧?” “不一定。”白玉堂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恨我,但是我知道,如果有机会杀了我,他肯定不会顾虑那么多。但是……如果地煞把他兄弟也带来,恐怕我们两个就算联手也要费点力气了。” 夏煊点了点头道:“这个不必担心,地煞一定不会把天煞带来。如果他真的非要报仇不行,就不会让更多人知道。因为现在这样的时候,若是多一个人一知道,不仅不会多一个帮手,恐怕还会多一个人阻止他。” “既然如此,夏大哥,有劳了。”白玉堂笑道。猫扑中文 249 7.决战(4) (猫扑中文)“你认识我?”那人冷笑道,“我可不记得在什么时候见过项大侠。” 呸!还项大侠!白玉堂心里啐了一口,暗道,展昭啊展昭,你这个师兄损起人来还真是跟他的武功一样,是个高手啊。 没错,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展昭的师兄夏煊。此时虽然夏煊已经站在了大宋天子和包拯他们一边,但是由于他的身份一直是瞒着展昭和白玉堂的,这两个人并不知道夏煊还有一个身为襄阳王义子和造反帮手的身份。而同时,包拯他们也并不十分信任夏煊,自然也没有把白玉堂来王府卧底的事情跟夏煊说明。这样一来,夏煊发现一个打扮成“项福”的白玉堂出现在王府自然感到十分意外,而白玉堂发现夏煊竟然出现在王府里,也是有点发懵。不过转念一想,他就给这个行为找到了颇为合理的理由。 “你不会跟我一样,也是来给王爷帮忙的吧?”白玉堂故意在帮忙二字上加了重音。 夏煊何等聪明,立刻就猜到了白玉堂的意思,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原来项大侠是来投奔王爷的。夏某与你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白玉堂被项大侠三个字恶心得不行。从刚才初见夏煊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又觉得胸口被刚才地煞震伤的地方隐隐作痛,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受伤了。”夏煊也皱了皱眉,“是谁?” 白玉堂从随身的兜囊里取出一颗治疗内伤的药服下,才看了夏煊一眼,答道:“一个老朋友,没想到他也来投奔王爷了。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王爷这里真是藏龙卧虎。” 老朋友。夏煊沉吟了片刻,自然猜不到白玉堂所谓的老朋友指的是谁。既然猜不到也就懒得继续猜下去了。夏煊干脆一把抓住白玉堂的手腕,手指搭上了脉门。夏煊的举动让白玉堂吓了一跳,毕竟以他对夏煊的信任还没到可以放心让对方为自己诊脉的程度。不过既然一个没注意让人家得手了,再去挣脱未免矫情。白玉堂只得故作平静地看着夏煊。 夏煊的脸上表情几变,最后才看向白玉堂,淡淡地道:“项大侠真人不露相,没想到竟然跟王爷的贴身护卫地煞是旧友。” “地煞?”白玉堂一惊,“夏大哥你认识这个地煞?” 夏煊脸色一沉,压低声音道:“王府里说话不方便,你等一等,我去去就来。” 夏煊离开了白玉堂的房间,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夏煊又回来了。回来以后便高声道,“王爷吩咐,让我带着项大侠出去一趟。项大侠,走吧。” “出去?去哪里?”白玉堂有点不高兴,心说我好不容易混进来,结果你有一句话把我大发出去了,我这伤不是白受了? “王爷的吩咐,你不必多问。”夏煊有些不悦,沉声道,“只管跟我来,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白玉堂无奈,又不能在这里跟夏煊打起来,更何况真打起来他也没信心能打败人家。二人一前一后除了院子,不久又出了王府,最后竟然越走越远,甚至眼看着方向就是往襄阳城外走。白玉堂终于沉不住气了。 “我说夏大哥,你到底要把我往哪里领,不会是要送我出城吧?” 夏煊微微一笑,上下打量了白玉堂几眼,却答非所问。 “开封府还真是能人多,竟然把你打扮成这个样子。这种易容术,连我这个老江湖都没见过啊。” 白玉堂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夏煊一眼,突然皱起了眉头,“夏大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人?听你的语气,你在王府里的地位不低。你连地煞都知道,可见你见过他的真面目。襄阳王十分狡猾,他肯让你知道他贴身护卫的身份,可见你并不是刚刚投奔他的,一定在他身边很久了,亲近程度起码不亚于那个地煞。我猜得对吗?” 夏煊微微一笑,点头道:“你猜得的确没错。” “你——”白玉堂心里一沉,“所以,在开封府对付襄阳王之前,你就已经是襄阳王的手下了?” 夏煊没有回答,但是白玉堂知道,这就是默认。 “襄阳王多年来一直招揽江湖人士帮他清除异己,早在五年前江湖上就已经有很多绝顶高手莫名其妙地被杀,据说都是不愿意被襄阳王招揽才遭遇横祸。”说到这里,白玉堂已经不动神色地远离了夏煊,同时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把上,冷声道,“夏大哥,你是真心帮助襄阳王的,对不对?这件事,展昭知道吗?” 问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白玉堂的声音中已经有了切齿之意。 夏煊转过身,注视着白玉堂,轻轻摇了摇头。 “为什么摇头?不是真心?” “而且展昭也并不知情。”夏煊道,“这件事非常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不过我已经把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大宋的天子和包大人。你如果想知道,自然可以去问他们。而你现在只需要知道,我并不是你的敌人。这次我带你出来,就是为了跟你说明这一点。我可以帮你,只要你说出你的目标是什么。” 夏煊的话让白玉堂稍微放松了几分,虽然还有些疑惑,但是他还是相信了夏煊。 “我的目标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既然你已经识破了我的身份,这件事不让你知道,靠我自己也很难实现了。索性告诉你。” 说着,白玉堂便简单地将自己此行王府的目的跟夏煊和盘托出。 “你是来打听那三个高手的。”夏煊略一沉吟,淡淡地道,“这三个高手,就是地煞,天煞,还有——” “还有你,对吗?”白玉堂的语气也是淡淡的。 夏煊沉吟着点了点头,“是。” “这我真是没有想到。”白玉堂的表情有点不善,冷笑道,“不过我想包大哥一定早就猜出来了。哼,看我回去一定要拉上展昭还有公孙大哥一起收拾他!” “以那位公孙先生的聪明,他一定也猜到了。”夏煊笑道,“违和你不收拾公孙先生?” 白玉堂一撇嘴,笑道:“因为展昭喜欢公孙大哥的厨艺,我不能得罪他。” 夏煊也忍不住笑了笑,笑容一闪而过便再度严肃起来。 “我的情况包大人已经知道了。至于天煞地煞,我只知道他们是一对师兄弟,至于师从何人却不清楚。他们二人的武功与我不相伯仲,若是他二人联手,我也不是对手。这二人分别护卫王爷和世子,最近几乎寸步不离。如果你们想要擒拿他们父子,必须把这二人解决才可以。” 听了夏煊的话,白玉堂点了点头,“你说如果他们联手你打不过,那要是把他们分开呢?” 夏煊道:“单打独斗,我能在一百个回合之内杀死地煞。至于天煞,那就要看运气了。” “襄阳王让天煞保护他的儿子,可见还挺疼爱自己这个世子的。”白玉堂冷笑道,“夏大哥,既然地煞好解决,我们就从地煞开始!” “哦?”夏煊一挑眉,“你有什么想法?” 白玉堂微微一笑,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随手一指,对夏煊道,“等我一会儿,我进那间客栈办点事。” 没等夏煊回答,白玉堂一闪身就进了路边的一间小客栈。夏煊没有跟进去,等在原地不多时,就看见客栈门里走出一位白衣翩翩的少年侠客,正是白玉堂! “你这样是不打算回王府了?”夏煊皱了皱眉,问道。 白玉堂微微一笑,“当然要回,不过不是现在。” 说着,他从衣服里拿出一封书信,递给夏煊,笑道:“麻烦夏大哥回去把这封信转送给地煞,就跟他说我把项福宰了,约他今晚城外决斗。” “你约他决斗?”夏煊一愣,“此时多事之秋,他恐怕不会轻易出城吧?” “不一定。”白玉堂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恨我,但是我知道,如果有机会杀了我,他肯定不会顾虑那么多。但是……如果地煞把他兄弟也带来,恐怕我们两个就算联手也要费点力气了。” 夏煊点了点头道:“这个不必担心,地煞一定不会把天煞带来。如果他真的非要报仇不行,就不会让更多人知道。因为现在这样的时候,若是多一个人一知道,不仅不会多一个帮手,恐怕还会多一个人阻止他。” “既然如此,夏大哥,有劳了。”白玉堂笑道。猫扑中文 250 7.决战(5) (猫扑中文)“你认识我?”那人冷笑道,“我可不记得在什么时候见过项大侠。” 呸!还项大侠!白玉堂心里啐了一口,暗道,展昭啊展昭,你这个师兄损起人来还真是跟他的武功一样,是个高手啊。 没错,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展昭的师兄夏煊。此时虽然夏煊已经站在了大宋天子和包拯他们一边,但是由于他的身份一直是瞒着展昭和白玉堂的,这两个人并不知道夏煊还有一个身为襄阳王义子和造反帮手的身份。而同时,包拯他们也并不十分信任夏煊,自然也没有把白玉堂来王府卧底的事情跟夏煊说明。这样一来,夏煊发现一个打扮成“项福”的白玉堂出现在王府自然感到十分意外,而白玉堂发现夏煊竟然出现在王府里,也是有点发懵。不过转念一想,他就给这个行为找到了颇为合理的理由。 “你不会跟我一样,也是来给王爷帮忙的吧?”白玉堂故意在帮忙二字上加了重音。 夏煊何等聪明,立刻就猜到了白玉堂的意思,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原来项大侠是来投奔王爷的。夏某与你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白玉堂被项大侠三个字恶心得不行。从刚才初见夏煊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又觉得胸口被刚才地煞震伤的地方隐隐作痛,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受伤了。”夏煊也皱了皱眉,“是谁?” 白玉堂从随身的兜囊里取出一颗治疗内伤的药服下,才看了夏煊一眼,答道:“一个老朋友,没想到他也来投奔王爷了。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王爷这里真是藏龙卧虎。” 老朋友。夏煊沉吟了片刻,自然猜不到白玉堂所谓的老朋友指的是谁。既然猜不到也就懒得继续猜下去了。夏煊干脆一把抓住白玉堂的手腕,手指搭上了脉门。夏煊的举动让白玉堂吓了一跳,毕竟以他对夏煊的信任还没到可以放心让对方为自己诊脉的程度。不过既然一个没注意让人家得手了,再去挣脱未免矫情。白玉堂只得故作平静地看着夏煊。 夏煊的脸上表情几变,最后才看向白玉堂,淡淡地道:“项大侠真人不露相,没想到竟然跟王爷的贴身护卫地煞是旧友。” “地煞?”白玉堂一惊,“夏大哥你认识这个地煞?” 夏煊脸色一沉,压低声音道:“王府里说话不方便,你等一等,我去去就来。” 夏煊离开了白玉堂的房间,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夏煊又回来了。回来以后便高声道,“王爷吩咐,让我带着项大侠出去一趟。项大侠,走吧。” “出去?去哪里?”白玉堂有点不高兴,心说我好不容易混进来,结果你有一句话把我大发出去了,我这伤不是白受了? “王爷的吩咐,你不必多问。”夏煊有些不悦,沉声道,“只管跟我来,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白玉堂无奈,又不能在这里跟夏煊打起来,更何况真打起来他也没信心能打败人家。二人一前一后除了院子,不久又出了王府,最后竟然越走越远,甚至眼看着方向就是往襄阳城外走。白玉堂终于沉不住气了。 “我说夏大哥,你到底要把我往哪里领,不会是要送我出城吧?” 夏煊微微一笑,上下打量了白玉堂几眼,却答非所问。 “开封府还真是能人多,竟然把你打扮成这个样子。这种易容术,连我这个老江湖都没见过啊。” 白玉堂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夏煊一眼,突然皱起了眉头,“夏大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人?听你的语气,你在王府里的地位不低。你连地煞都知道,可见你见过他的真面目。襄阳王十分狡猾,他肯让你知道他贴身护卫的身份,可见你并不是刚刚投奔他的,一定在他身边很久了,亲近程度起码不亚于那个地煞。我猜得对吗?” 夏煊微微一笑,点头道:“你猜得的确没错。” “你——”白玉堂心里一沉,“所以,在开封府对付襄阳王之前,你就已经是襄阳王的手下了?” 夏煊没有回答,但是白玉堂知道,这就是默认。 “襄阳王多年来一直招揽江湖人士帮他清除异己,早在五年前江湖上就已经有很多绝顶高手莫名其妙地被杀,据说都是不愿意被襄阳王招揽才遭遇横祸。”说到这里,白玉堂已经不动神色地远离了夏煊,同时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把上,冷声道,“夏大哥,你是真心帮助襄阳王的,对不对?这件事,展昭知道吗?” 问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白玉堂的声音中已经有了切齿之意。 夏煊转过身,注视着白玉堂,轻轻摇了摇头。 “为什么摇头?不是真心?” “而且展昭也并不知情。”夏煊道,“这件事非常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不过我已经把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大宋的天子和包大人。你如果想知道,自然可以去问他们。而你现在只需要知道,我并不是你的敌人。这次我带你出来,就是为了跟你说明这一点。我可以帮你,只要你说出你的目标是什么。” 夏煊的话让白玉堂稍微放松了几分,虽然还有些疑惑,但是他还是相信了夏煊。 “我的目标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既然你已经识破了我的身份,这件事不让你知道,靠我自己也很难实现了。索性告诉你。” 说着,白玉堂便简单地将自己此行王府的目的跟夏煊和盘托出。 “你是来打听那三个高手的。”夏煊略一沉吟,淡淡地道,“这三个高手,就是地煞,天煞,还有——” “还有你,对吗?”白玉堂的语气也是淡淡的。 夏煊沉吟着点了点头,“是。” “这我真是没有想到。”白玉堂的表情有点不善,冷笑道,“不过我想包大哥一定早就猜出来了。哼,看我回去一定要拉上展昭还有公孙大哥一起收拾他!” “以那位公孙先生的聪明,他一定也猜到了。”夏煊笑道,“违和你不收拾公孙先生?” 白玉堂一撇嘴,笑道:“因为展昭喜欢公孙大哥的厨艺,我不能得罪他。” 夏煊也忍不住笑了笑,笑容一闪而过便再度严肃起来。 “我的情况包大人已经知道了。至于天煞地煞,我只知道他们是一对师兄弟,至于师从何人却不清楚。他们二人的武功与我不相伯仲,若是他二人联手,我也不是对手。这二人分别护卫王爷和世子,最近几乎寸步不离。如果你们想要擒拿他们父子,必须把这二人解决才可以。” 听了夏煊的话,白玉堂点了点头,“你说如果他们联手你打不过,那要是把他们分开呢?” 夏煊道:“单打独斗,我能在一百个回合之内杀死地煞。至于天煞,那就要看运气了。” “襄阳王让天煞保护他的儿子,可见还挺疼爱自己这个世子的。”白玉堂冷笑道,“夏大哥,既然地煞好解决,我们就从地煞开始!” “哦?”夏煊一挑眉,“你有什么想法?” 白玉堂微微一笑,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随手一指,对夏煊道,“等我一会儿,我进那间客栈办点事。” 没等夏煊回答,白玉堂一闪身就进了路边的一间小客栈。夏煊没有跟进去,等在原地不多时,就看见客栈门里走出一位白衣翩翩的少年侠客,正是白玉堂! “你这样是不打算回王府了?”夏煊皱了皱眉,问道。 白玉堂微微一笑,“当然要回,不过不是现在。” 说着,他从衣服里拿出一封书信,递给夏煊,笑道:“麻烦夏大哥回去把这封信转送给地煞,就跟他说我把项福宰了,约他今晚城外决斗。” “你约他决斗?”夏煊一愣,“此时多事之秋,他恐怕不会轻易出城吧?” “不一定。”白玉堂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恨我,但是我知道,如果有机会杀了我,他肯定不会顾虑那么多。但是……如果地煞把他兄弟也带来,恐怕我们两个就算联手也要费点力气了。” 夏煊点了点头道:“这个不必担心,地煞一定不会把天煞带来。如果他真的非要报仇不行,就不会让更多人知道。因为现在这样的时候,若是多一个人一知道,不仅不会多一个帮手,恐怕还会多一个人阻止他。” “既然如此,夏大哥,有劳了。”白玉堂笑道。猫扑中文 251 7.决战(6) (猫扑中文)“你认识我?”那人冷笑道,“我可不记得在什么时候见过项大侠。” 呸!还项大侠!白玉堂心里啐了一口,暗道,展昭啊展昭,你这个师兄损起人来还真是跟他的武功一样,是个高手啊。 没错,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展昭的师兄夏煊。此时虽然夏煊已经站在了大宋天子和包拯他们一边,但是由于他的身份一直是瞒着展昭和白玉堂的,这两个人并不知道夏煊还有一个身为襄阳王义子和造反帮手的身份。而同时,包拯他们也并不十分信任夏煊,自然也没有把白玉堂来王府卧底的事情跟夏煊说明。这样一来,夏煊发现一个打扮成“项福”的白玉堂出现在王府自然感到十分意外,而白玉堂发现夏煊竟然出现在王府里,也是有点发懵。不过转念一想,他就给这个行为找到了颇为合理的理由。 “你不会跟我一样,也是来给王爷帮忙的吧?”白玉堂故意在帮忙二字上加了重音。 夏煊何等聪明,立刻就猜到了白玉堂的意思,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原来项大侠是来投奔王爷的。夏某与你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白玉堂被项大侠三个字恶心得不行。从刚才初见夏煊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又觉得胸口被刚才地煞震伤的地方隐隐作痛,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受伤了。”夏煊也皱了皱眉,“是谁?” 白玉堂从随身的兜囊里取出一颗治疗内伤的药服下,才看了夏煊一眼,答道:“一个老朋友,没想到他也来投奔王爷了。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王爷这里真是藏龙卧虎。” 老朋友。夏煊沉吟了片刻,自然猜不到白玉堂所谓的老朋友指的是谁。既然猜不到也就懒得继续猜下去了。夏煊干脆一把抓住白玉堂的手腕,手指搭上了脉门。夏煊的举动让白玉堂吓了一跳,毕竟以他对夏煊的信任还没到可以放心让对方为自己诊脉的程度。不过既然一个没注意让人家得手了,再去挣脱未免矫情。白玉堂只得故作平静地看着夏煊。 夏煊的脸上表情几变,最后才看向白玉堂,淡淡地道:“项大侠真人不露相,没想到竟然跟王爷的贴身护卫地煞是旧友。” “地煞?”白玉堂一惊,“夏大哥你认识这个地煞?” 夏煊脸色一沉,压低声音道:“王府里说话不方便,你等一等,我去去就来。” 夏煊离开了白玉堂的房间,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夏煊又回来了。回来以后便高声道,“王爷吩咐,让我带着项大侠出去一趟。项大侠,走吧。” “出去?去哪里?”白玉堂有点不高兴,心说我好不容易混进来,结果你有一句话把我大发出去了,我这伤不是白受了? “王爷的吩咐,你不必多问。”夏煊有些不悦,沉声道,“只管跟我来,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白玉堂无奈,又不能在这里跟夏煊打起来,更何况真打起来他也没信心能打败人家。二人一前一后除了院子,不久又出了王府,最后竟然越走越远,甚至眼看着方向就是往襄阳城外走。白玉堂终于沉不住气了。 “我说夏大哥,你到底要把我往哪里领,不会是要送我出城吧?” 夏煊微微一笑,上下打量了白玉堂几眼,却答非所问。 “开封府还真是能人多,竟然把你打扮成这个样子。这种易容术,连我这个老江湖都没见过啊。” 白玉堂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夏煊一眼,突然皱起了眉头,“夏大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人?听你的语气,你在王府里的地位不低。你连地煞都知道,可见你见过他的真面目。襄阳王十分狡猾,他肯让你知道他贴身护卫的身份,可见你并不是刚刚投奔他的,一定在他身边很久了,亲近程度起码不亚于那个地煞。我猜得对吗?” 夏煊微微一笑,点头道:“你猜得的确没错。” “你——”白玉堂心里一沉,“所以,在开封府对付襄阳王之前,你就已经是襄阳王的手下了?” 夏煊没有回答,但是白玉堂知道,这就是默认。 “襄阳王多年来一直招揽江湖人士帮他清除异己,早在五年前江湖上就已经有很多绝顶高手莫名其妙地被杀,据说都是不愿意被襄阳王招揽才遭遇横祸。”说到这里,白玉堂已经不动神色地远离了夏煊,同时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把上,冷声道,“夏大哥,你是真心帮助襄阳王的,对不对?这件事,展昭知道吗?” 问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白玉堂的声音中已经有了切齿之意。 夏煊转过身,注视着白玉堂,轻轻摇了摇头。 “为什么摇头?不是真心?” “而且展昭也并不知情。”夏煊道,“这件事非常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不过我已经把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大宋的天子和包大人。你如果想知道,自然可以去问他们。而你现在只需要知道,我并不是你的敌人。这次我带你出来,就是为了跟你说明这一点。我可以帮你,只要你说出你的目标是什么。” 夏煊的话让白玉堂稍微放松了几分,虽然还有些疑惑,但是他还是相信了夏煊。 “我的目标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既然你已经识破了我的身份,这件事不让你知道,靠我自己也很难实现了。索性告诉你。” 说着,白玉堂便简单地将自己此行王府的目的跟夏煊和盘托出。 “你是来打听那三个高手的。”夏煊略一沉吟,淡淡地道,“这三个高手,就是地煞,天煞,还有——” “还有你,对吗?”白玉堂的语气也是淡淡的。 夏煊沉吟着点了点头,“是。” “这我真是没有想到。”白玉堂的表情有点不善,冷笑道,“不过我想包大哥一定早就猜出来了。哼,看我回去一定要拉上展昭还有公孙大哥一起收拾他!” “以那位公孙先生的聪明,他一定也猜到了。”夏煊笑道,“违和你不收拾公孙先生?” 白玉堂一撇嘴,笑道:“因为展昭喜欢公孙大哥的厨艺,我不能得罪他。” 夏煊也忍不住笑了笑,笑容一闪而过便再度严肃起来。 “我的情况包大人已经知道了。至于天煞地煞,我只知道他们是一对师兄弟,至于师从何人却不清楚。他们二人的武功与我不相伯仲,若是他二人联手,我也不是对手。这二人分别护卫王爷和世子,最近几乎寸步不离。如果你们想要擒拿他们父子,必须把这二人解决才可以。” 听了夏煊的话,白玉堂点了点头,“你说如果他们联手你打不过,那要是把他们分开呢?” 夏煊道:“单打独斗,我能在一百个回合之内杀死地煞。至于天煞,那就要看运气了。” “襄阳王让天煞保护他的儿子,可见还挺疼爱自己这个世子的。”白玉堂冷笑道,“夏大哥,既然地煞好解决,我们就从地煞开始!” “哦?”夏煊一挑眉,“你有什么想法?” 白玉堂微微一笑,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随手一指,对夏煊道,“等我一会儿,我进那间客栈办点事。” 没等夏煊回答,白玉堂一闪身就进了路边的一间小客栈。夏煊没有跟进去,等在原地不多时,就看见客栈门里走出一位白衣翩翩的少年侠客,正是白玉堂! “你这样是不打算回王府了?”夏煊皱了皱眉,问道。 白玉堂微微一笑,“当然要回,不过不是现在。” 说着,他从衣服里拿出一封书信,递给夏煊,笑道:“麻烦夏大哥回去把这封信转送给地煞,就跟他说我把项福宰了,约他今晚城外决斗。” “你约他决斗?”夏煊一愣,“此时多事之秋,他恐怕不会轻易出城吧?” “不一定。”白玉堂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恨我,但是我知道,如果有机会杀了我,他肯定不会顾虑那么多。但是……如果地煞把他兄弟也带来,恐怕我们两个就算联手也要费点力气了。” 夏煊点了点头道:“这个不必担心,地煞一定不会把天煞带来。如果他真的非要报仇不行,就不会让更多人知道。因为现在这样的时候,若是多一个人一知道,不仅不会多一个帮手,恐怕还会多一个人阻止他。” “既然如此,夏大哥,有劳了。”白玉堂笑道。猫扑中文 252 7.决战(7) 【作品简介】: 关于[七五]青天侠义传: 这是一个从头开始的故事。一开始,展昭还不是南侠,包拯距离包青天也还远着呐。不过当他们遇到了白五爷和公孙公子,一切就彻底不同了。 开封三子提前聚会,再加上一只本事了得的老鼠,生活不要太精彩哦~~~ 只是有些事还是让展少侠看不明白,比如—— 为什么查案总要乔装,扮小厮,扮叫花子,甚至要扮姑娘? 为什么“老鼠怕猫”这么“天经地义”的事儿,小伙伴们还纷纷表示震惊? 为什么你们整天吃吃喝喝,打打闹闹还总是卖萌? 喂,你们不觉得作为一个以查案为职业的团队,你们的行为很不科学吗? 连配角都要看不过眼的说—— 庞将军淡定喝茶:公孙公子,你家可真热闹。 小皇帝星星眼:八皇叔,我想出宫跟他们一起玩。 襄阳王胡子上翘:统统滚粗老子的地盘! 公孙大人擦汗:官场凶险,包贤侄,策儿就拜托给你了啊。 老规矩:日更,1e!每天中午12:00,不见不散!! 全文存稿的鼠猫现代刑侦文,链接在此: 入新时间不变,入别提醒,从第62章倒v,看过的菇凉不要重复购买!!!入望菇凉们可以一如既往地支持袖子_(:3」∠)_ 阅读提示文爆笑,本文卖萌,因此本文坚决不虐!!!虽然开场大家就打包去了襄阳,但是违章建筑神马滴早就拆除了,因此主角团队绝不会有任何人杯具!!跟我一起念:五爷长命百岁!哈哈!! 然是鼠猫,包策。不可逆,更不可拆!!其他人设参照“重案组”那文,嘿嘿。。 各位考据党菇凉高抬贵手不要太纠结各种。 最后,那个,欢迎看文,实在觉得别扭请使用右上角逃生大法吧。。袖子拜谢喽。。^_^ 谢好基友八爪鱼的帮助和鞭策^_^,感谢葫芦图铺大娃给袖子作的封面~~o(>_ 最近晋江抽搐的厉害,我会尽量抽时间在微博发放更文通知,欢迎大家关注^_^ 已经完结的鼠猫同人文《重案组》。 心理专家展小猫,踹门达人白老鼠! 图片戳进去是袖子滴专栏地址,打滚求包养~~~~~ 各位书友要是觉得《[七五]青天侠义传》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253 7.8 【作品简介】: 关于[七五]青天侠义传: 这是一个从头开始的故事。一开始,展昭还不是南侠,包拯距离包青天也还远着呐。不过当他们遇到了白五爷和公孙公子,一切就彻底不同了。 开封三子提前聚会,再加上一只本事了得的老鼠,生活不要太精彩哦~~~ 只是有些事还是让展少侠看不明白,比如—— 为什么查案总要乔装,扮小厮,扮叫花子,甚至要扮姑娘? 为什么“老鼠怕猫”这么“天经地义”的事儿,小伙伴们还纷纷表示震惊? 为什么你们整天吃吃喝喝,打打闹闹还总是卖萌? 喂,你们不觉得作为一个以查案为职业的团队,你们的行为很不科学吗? 连配角都要看不过眼的说—— 庞将军淡定喝茶:公孙公子,你家可真热闹。 小皇帝星星眼:八皇叔,我想出宫跟他们一起玩。 襄阳王胡子上翘:统统滚粗老子的地盘! 公孙大人擦汗:官场凶险,包贤侄,策儿就拜托给你了啊。 老规矩:日更,1e!每天中午12:00,不见不散!! 全文存稿的鼠猫现代刑侦文,链接在此: 入新时间不变,入别提醒,从第62章倒v,看过的菇凉不要重复购买!!!入望菇凉们可以一如既往地支持袖子_(:3∠)_ 阅读提示文爆笑,本文卖萌,因此本文坚决不虐!!!虽然开场大家就打包去了襄阳,但是违章建筑神马滴早就拆除了,因此主角团队绝不会有任何人杯具!!跟我一起念:五爷长命百岁!哈哈!! 然是鼠猫,包策。不可逆,更不可拆!!其他人设参照“重案组”那文,嘿嘿。。 各位考据党菇凉高抬贵手不要太纠结各种。 最后,那个,欢迎看文,实在觉得别扭请使用右上角逃生大法吧。。袖子拜谢喽。。^_^ 谢好基友八爪鱼的帮助和鞭策^_^,感谢葫芦图铺大娃给袖子作的封面~~o_ 最近晋江抽搐的厉害,我会尽量抽时间在微博发放更文通知,欢迎大家关注^_^ 已经完结的鼠猫同人文《重案组》。 心理专家展小猫,踹门达人白老鼠! 图片戳进去是袖子滴专栏地址,打滚求包养~~~~~ 各位书友要是觉得《[七五]青天侠义传》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