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六章 拐个妹妹闯江湖 李沧海一听,此言有理,揪紧孙儿耳朵的玉手放松了少许,但转念一想,又觉哪里不对,沉吟良许,终于想到了头绪。心中暗恼,想要好好教训孙儿一顿再说,忽觉手中一空,人已不见。 原来那梁萧趁外婆思考之际,左足斜踏,用上“凌波微步”身法,悄然退却,右足再行踏出,几个转折,已飞跑到妹妹雪儿身前,那梁雪瞧了心惊,哥哥怎么跑得凭地快,他一个文弱书生,焉有如此脚力,思不透,不过倒是蛮潇洒的,看了心中欢喜不尽。 那李沧海却是气到冒烟,双脚微动,却是以比他更快的速度,追上二人身前,右手玉指毫不客气又探出,揪过梁萧那耳坠。梁萧呼疼,身子不由自已倒退三步,样子颇为狼狈。梁萧将自己那双大手,托稳外婆扯自己耳坠的那只娇手,生恐外婆稍微用劲,自己耳朵不保。 又苦下了脸,道:“仙子外婆,好痛好痛,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萧儿再也不敢了......?”李沧海冷声道:“哼,那你还在不在我面前耍能耐?”梁萧道:“不敢了,不敢了,外婆武功高强,萧儿佩服都来不及,怎敢在您老人家面前,搬门弄斧呢,求饶则个,求饶则个?” 那李沧海顺手一推,松开了孙儿,啐道:“呸,没出息,不但辱没了男儿气概,更间接辱没了我们逍遥派,是男儿应当胆志高,就算刀剑双双架在脖子上,也理应眉头不皱一下,安像你这般窝囊,真是没出息,气死我了?” 那梁萧被外婆一推,身子不觉起了个螺旋,原来那李沧海所施的乃巧劲,主在惩治一下他,并不想伤他性命。梁萧人聪慧心也细致,察觉外婆这轻描淡写一下,实含有无穷内劲,内劲虽强,实着无意伤人之心,想通透彻即暗运内力化解。 又幌了幌,即站定身形,嘻嘻一笑道:“不算辱没,不算窝囊,站在仙子一般人物的外婆面前,别说求饶了,就是三跪九叩,也是萧儿的荣幸之事,哪谈得上什么男儿尊严了?今天萧儿是败在逍遥派四大高手之一的李沧海手上,更不曾有辱没逍遥派之说?” 李沧海呸了一声说道:“你这小鬼,除了嘴巴甜,最会胡说八道了,我可不想再上你当!”顿了一顿,又道,“你来练功便来练功,带上个人做什么?”说完打量了梁雪一眼,二人确实长得极像,暗道:“自己若不是仗着“小无相神功”内力维持,这会恐容颜已衰;雪儿不会武功,再过个三四十年,一样是会老去;但我又曾答应过他夫妻二人,不会把逍遥派武学传授于他们后人;如今萧儿虽已破例,但我不能再自毁诺言了,一切随缘吧。” 见外婆问话,想到了自己今天来这里的初衷,梁萧一张笑脸立马苦了下来,静静道:“我要走了,想跟外婆辞行?”此言一出,在场二人匀是一惊,一个道:“上哪?”另一个道:“干嘛去?” 那梁萧苦笑了笑,大叹一口气,将帅哥老爹*自己赶考,以及他二人私将自己婚事许诺的种种情由说了,然后又道:“我想到江湖上走走!”说得坚决肯定,那李沧沧海脸现微笑,深表赞许。 上述梁萧所谈之事,妹妹梁雪匀已知晓,并不觉得没什么不妥;她自小生长在官宦家庭,耳融目染,知道男人长生下来,就是为朝庭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当哥哥谈到科举,一脸的不以为然;然而哥哥说到婚姻大事之时,脸颊稍烫,心中又有一种莫名的酸楚,连自己也糊涂那究竟是什么,隐隐难受。又听哥哥说“要走”,心中骇然之极,方出声惊呼;最后怎么也想不到,哥哥居然说要去“江湖”,这“江湖”是个什么概念,让她这小小脑袋爪,刮肠搜索了半天,依然觉是个“天书算术”,完全不懂。(..info无弹窗广告) 又听哥哥幽幽叹名了口气,说道:“明天我便走......”此刻的梁雪再也忍耐不住,大叫道:“哥哥,你疯了么?爹娘你也不要了,那我呢?”梁萧深情看了她一眼,眼中掠过一丝不舍,勉强笑了笑,道:“妹妹,你不是说过男儿志在四方么,这‘志’不是非得在朝堂上不可,有时候‘江湖’也可以说是一种‘志’。放心吧,我只是出去散散心,很快便回来?”那梁雪眼眶盈泪,忧伤欲泣,瞧了她这般模样,梁萧忽尔怦然心动,竟有些迷糊起来。 一边的李沧海微咳几声,惊醒了二人,梁萧醒悟过来,上前拉过妹妹小手,走近李沧海面前,笑道:“妹妹,我来介绍一下?”说着满心欢喜,浑然忘却了帅哥老爹许婚之事,指了指李沧海,又指了指妹妹,又道:“来,见过外婆?” 那梁雪虽已猜到,但听哥哥亲口道出,也是吃惊不已,当下调整心态,拭了眼泪,裣了一礼,道:“雪儿见过外婆?”李沧海虽气梁萧私带人进来,但见雪儿如此乖巧,那气倒也烟消了。 入夜,尚书府万籁俱寂,惟独屋檐瓦蓑的雨露,滴嗒不绝,时轻时快,时缓时重,听来格外清晰,犹如外婆那时教自己弹琴时的情景,悦耳动听,忽然心血来潮,梁萧作起了一首诗:“雨沐瓦梁萧弹琴,一曲思真送知音。莫道普古浅言深,幸有醇酒懂我心!”心叹,此一刻若有酒便好了,皆可大醉一场,不至于那般寻恼。 又写道:“梁园雨景闷人心,江湖萧洒我未行。忽逢三天连夜雨,冲天怒问有谁鸣。奈何言轻堪其声,也是人生虚此情......也是人生虚此情!”唉,都三天了,这雨何时方歇? 那天匆匆与外婆辞别,原想翌日便可潇洒闯荡江湖去也,孰知人算不如天算,一场无名雨阻了行程,真是天意么?梁萧的命运会不会就是如此?管他,明天无论如何也该走了......辗转反侧,又难以入眠;心事重重,只因心系明天;思量思量,再再思量;天已破晓,但心旧依然;懂我何故,惟江湖断肠......万事俱备,早上牵着自小养大的白马,四顾院下无人,战战兢兢自后门而走,前脚跟踏出,便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梁萧心惊,本想反手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得那人落花流水的,但心念自己又不清楚人家的底细,恐防有诈。 心思一过,“凌波微步”斜侧跨出,又踏了几步,退却一丈有余,转回身来,摆个防守姿式,眼中精光迸射,精光所扫之处;顿时一惊,见眼前之人脸显晕红,神态甚是忸怩,不是妹妹梁雪是谁? 梁萧狠狠瞪了她一眼,折了回来,重牵过马,出了门槛,不睬她,预备骑马而走。那梁雪跳将出来,拦住去路,咬了咬唇齿,道:“哥哥,你不能走,爹娘会很伤心的,我......我......我也会很伤心......”说得甚是凄苦。 那梁萧听了心中诸味杂尘,不知该当如何,忽然心一狠,人坐在马上,将腰微一下弯,乘个半弧,探手一搂妹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提到马鞍上来,坐在自己前面,然后一提马缰,纵马狂奔,一溜烟去得远了。 开始那梁雪犹在挣扎,但是坐在马上那种如风的感觉,又令她身心畅快,让她一点一滴勾起心中那丝丝的向往,以及曾经幻想与哥哥策马奔腾草原上的情景,心中既兴奋又忧愁。兴奋可以与哥哥笑意人生,但一想到爹娘的处境,二老若是知晓自己兄妹二人离家出走之后的那一种失落,又凭添几分忧愁。但过得半响,一颗心又静下来,流淌的只是喜悦。 又走了一段路程,妹妹忍不住问哥哥:“哥哥,我们去哪?”那梁萧犹在纵马飞行,闻言随口道:“大理!”“哦!”随即又“啊?”一声大叫:“从开封到大理,路途很远耶?”那妹妹歪着脑袋,翘首仰望着哥哥,一脸的天真。 心想不知哥哥为何偏偏选择大理,不明白也懒得去想,反正如今已被他“俘虏”来了,他去哪自己也跟去哪?心中念转,忽闻一股浓郁的男子气息扑鼻,顿觉脸颊发烫,心中火烧;自己从小与哥哥一起长大,自小玩闹,从不曾像今天这般心乱如麻;长大后的哥哥比以前健壮多了,也比以前帅多了,会不会比以前更加顽皮呢? 像今天这样亲昵的情形,成年后还是头一遭,怪不得那梁雪心欲遐飞。又跑了半天路程,此刻正值午时,烈阳高照,兄妹二人策马狂奔,也难怪那梁萧汗浸衣衫。 又奔了一段,此时已出了开封境界,瞧得前方有株阴凉大棵,又见妹妹模样娇虚,着实累了。又低头探马一眼,见它嘴鼻吁喘,当真乏了,堪负二人重量跑了这么远一程,确实难为它了,心下不忍,放慢了脚步,攸然向路旁那树行去。 二人行走多时,忽听唿哨声大作,然后从树上跳下七八个人来,拦了道路。只见那些人,各执长枪短剑,强弩利刃,蠢蠢欲动,然后又听其中一人大咤一声,道:“兀那小子,你的那里去,乖乖留下买路财……” 忽见一个獐头汉子在那人耳边小语了几句,然后又听二人嘿嘿*笑一阵,先前说话那人又道:“小子,留下骏马行李和小妞,大爷饶你性命过去,否则,嘿嘿……”扬了扬手中的大刀,阴笑道:“将你剁成肉酱!” 唬得梁萧面前的妹妹浑身冷战,身子直哆嗦,那梁萧倒是脸现微笑,大手轻轻顺了顺妹妹背上的秀发,动作甚是温柔,然后轻轻低下头,在她发边耳语:“别怕,有哥哥在!” 第七章 江湖行 耍毛贼 费思量 梁萧这一句“别怕,有哥哥在!”着实给了梁雪莫大的勇气,怦乱的一颗心总算平静了下来,忸怩一下身子,厥起小嘴道:“哥哥,这些人是干嘛的?”心道:“哥哥呵得人家好痒,感觉怪怪的。” 想着想着,不觉脸颊又烫起了晕红。那梁萧险些跌下马来,心中既错惊,又觉得莞尔。心想:“刚刚瞧妹妹害怕神情,不似作假,这会焉又不知这些人是干什么来了?会不会......不知是天真还是白痴?”梁萧笑道:“妹妹放心,没事儿,他们是做生意来了?” 梁雪奇道:“做的是什么买卖?”心里却犯糊涂,哪有人做买卖是那么凶的。梁萧瞧妹妹是真的不晓世事,心中一痛,古代的深闺真是害人不浅哪!瞧了瞧妹妹,若有深意道:“贼人劫色,你总该听说过吧?”果然,妹妹一听,脸上霎时血色全无。 想是那伙贼人等得心焦,看得不耐烦,纷纷叫嚷道:“喂,两小娃儿,商量好了没有,别耽搁大爷发财时间,男的快滚,女的躺下,大爷乐呵乐呵......”“就是就是,男的快滚,女的乐呵乐呵.......”“还不滚,亲亲我我干什么,生娃娃么,那也得大爷先来......” 那梁萧像是没听见他们的疯言疯语,继续给妹妹安慰,温柔道:“一切有我呢!”说话同时拍了拍妹妹双肩,然后左脚尖轻轻一点马鞍,萧洒跃了下来,冷眼扫过众人,轻蔑道:“刚刚是谁叫小爷滚来着,又是谁说要乐呵乐呵的,站出来,让小爷看看,长啥鸟样?” 众贼人不知死活,争先叫嚣:“是我是我.....咋地......大爷一根手指头,便叫你屁股尿流......”梁萧不屑,只是冷笑。他的胆量原大,奈何在尚书府消磨了十八年,今终出笼,觅得自由,哪有不庆贺一番之理,又走近那些人几步,将手叉胸,冷冷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小爷定要他断~根!说,这些年打劫了多少良家女子和珍宝?女子,小爷不感兴趣;快将那些个珍宝交出来,然后散伙,说不定小爷饶你个全尸?” 众贼闻言,尽皆哗然大怒,有的更甚红了眼睛,有的更见气炸了胸脯......各种表情凶狠吓人,一齐上前乱叫乱骂:“他奶奶个熊,你的东西全然没有,居然跟我们问起了家当;你这小子,好生欠扁?” 不容分说,众贼一拥而上,轮枪舞剑,照梁萧周身便打,那梁萧道一声:“来得好,不后悔的尽管来!”脚下微动,“凌波微步”自然踏出,左突右窜,南来北往,一个是初出稚儿,心高气傲,蔑视群贼,有心戏耍,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一群是乌合之众,平时劫货杀人无数,占此山头,自立为王,器张气颐,狂大惯了;哪想到今天碰上梁萧这个煞星,己方七八个人居然连对方衣角都没沾到,个个都莫名软倒,萎缩不振了。 马上的妹妹瞧了乍舌,先前还替哥哥捏了把冷汗,然而见哥哥忽像一阵风一样去了,忽尔在贼堆中,似沧海中的一叶扁舟,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沉沉浮浮,尽显萧洒;又似狼入羊群,尽情捉弄般痛快;半响又见那贼三三两两,东倒西歪,苦痛呻吟,一颗提起的心,始才放下。 原来那梁萧在戏弄群贼的同时,又暗运起了“北冥神功”,试试自己的火候,哪想这帮中看不中用的废物,除了一股蛮力之外,内力却是渺渺无几,不消一瞬已是油尽灯枯,气得梁萧暗恨自己白搭。 那贼人此刻晓得利害,俱皆呼爹喊娘,痛泣鼻流,梁萧怒喝一声,顿时诸音旮止,一会又求爷爷呼奶奶饶命之声大作,梁萧听了甚烦,又怒扫众人一眼,那领头大哥会意,命兄弟上山取来钱财,梁萧夺过,又喝一声:“滚!”诸贼如蒙大赦,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颤颤巍巍,铿铿锵锵,狼狼狈狈,溜得远也。 这时梁萧哈哈大笑走过来,足一点地,飞身上马,又提着马缰,拍马前行。走了一会,妹妹忽道:“哥哥,你抢他们的钱财作什么?银子你不是带够了么?”梁萧嘻嘻笑道:“江湖救急啊!”梁雪奇道:“什么是‘江湖救急’?”梁萧道:“以后你会懂的!这些钱,那些人也不是正当赚来的,多是打劫过路行人而得,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抢了便抢了,说不定将来会有用处呢?” 那梁雪似乎明白,茫然点了点头。梁萧不再说话,策马赶路,刚才担搁了一阵,此时天色将晚,须到前面找间客栈住宿一晚,不能让妹妹夜睡荒野。须叟间,行进一座小镇,此时黄昏余辉,淡洒在行人身上,份外温暖。 梁萧在闹市中放马慢行,寻了一间客栈,但见匾额上写着“来福客栈”四字,此时早有小厮上前招呼,梁萧将马牵给他,自与妹妹奔进门口,但见内里四下都坐满了人,并无一个空桌,刚才还纷纷嚷吵的诸人,见兄妹二人忽然进来,霎时鸦雀无声,惊的惊,喜的喜,思的思,叹的叹,呆的呆。 那身穿绸袍的老板,忽见闯进来两个人,男的俊,女的美,婉似观音座下的童男童女,吃了好一阵惊呆,方醒过神志,笑*的上前招待,道:“客官是要吃饭还是住店?”可瞧了一眼店内,并无空座,又尴尬笑了笑,道:“若是住店,客官还须赶早,天已快黑了。方圆百里外,只我一家住宿,别无分号。客官若只吃饭,急着赶路,恐错过宿头......”那老板见二人衣着不俗,兀在絮絮叨叨留客,生恐二人见无位可坐,前脚刚进,后脚又将跨出。 梁萧不耐烦他的罗嗦,又厌恶那些人看妹妹的眼神,贼溜溜的恨不能生吞下肚。当下冷声打断,道:“一间上房,两样小菜,酒就随便,将饭菜端上房来?”这时,忽听那些人一阵吹嘘,梁萧心中暗恼,妹妹却一脸羞红,小嘴嗡动,欲拒还休,终于鼓足勇气,娇羞道:“哥哥,还是两间吧?” 旁观不乏好色之徒,趁机大声附合:“是啊是啊,哥哥,还是两间吧?”忽听一人“啊”一声大叫,道:“他们是兄妹?”梁萧怒喝:“是兄妹咋地,关你鸟事?”随之想想,又道:“是啊,我们是兄妹,怕什么?”见妹妹脸有难色,或是不许,又对那穿绸袍老板道:“就二间吧?”那老板自是眉开眼笑,吩咐伙计去了。 用过饭,沐过浴,那梁萧休闲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将临行前外婆交给他的那个包裹取出来,是一个画卷,一支短笛,一本书册。犹记得那天,自己说要走,外婆迫不及待奔回屋子,取出这么一包东西给自己。当时自己呆了片刻之后,先打开的是那画卷,但见上面画的是一个风流倜傥的青年人,脸如冠玉,俊朗非凡,眉羽间隐隐透着一股倔强,配合那一身白袍,更见逍遥傲世......后来才知道这画是外婆凭借记忆一点一滴画成的;而那短笛是画中那人亲手所送,当时听着,梁萧很是感动,忍不住出口问:“这人是谁?”那李沧海犹豫再三,还是说了:“是我的大师兄无涯子,也是你的外公!” 那一刻犹如晴天霹雳打了一记闷雷,重重震在梁萧心里,狂喊:“自己记得《天龙》不是这样的,无涯子只和李秋水养有一女,是曼陀山庄的阿萝呀。怎会和外婆有一腿呢,那无涯子心中,虽然爱慕小师妹,但决没有行那苟且之事,这是怎么回事?”后来,那李沧海才告诉梁萧,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故事,这是无涯子离开李秋水之后的事了。有一天,无崖子遇上了李沧海,二人意外重逢,心中倍感亲切欢喜,又知原来彼此各爱恋着对方,那晚高兴多喝了几杯,结果就好事成双了。 可是师兄一去不回,又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无奈,只得先将孩子生下,谁知几十年过去了,还是渺无音讯。那无涯子回门派处理事情,被丁春秋暗算,这是李沧海所不知晓的,否则她若知,早就将那畜生剁成肉酱了。 梁萧又拿起那本册子翻阅,里头的全是乐普,外婆说过,这是她穷几十年精力,研究出来的一本乐经。其中包含了逍遥武学的诸多精髓,弹奏之时,暗运逍遥内力与之融合,自可伤人于无形。当时梁萧好一阵开心,这会却觉得并无什么稀奇。 取过短笛,照上面的曲子试吹起来,幸亏在21世纪时,他是个音乐爱好者,笛这类乐器略懂一二,穿越到这以后,外婆也曾细教之。现在还不至于让隔壁那些家伙,说他半夜杀猪。吹练了几遍之后,也不觉得有什么厉害之处,除了曲调优美哀伤之外,和普通的曲谱并无分别。心想也许是自己音律不精吧?有机会真想找康广陵切磋切磋。又想到这册子没有名字,想了想,唤小二取来笔墨,写上《沧海经》三字。 赶了一天的路,乏极了。那梁萧收拾好包裹,轻轻放在那床的最里边,然后伸个懒腰,挥袖一拂,内力涌出,劲风所到之处,那灯忽然灭了,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八章 刘家庄了不起么 一早睡醒,那梁萧唤过妹妹,洗漱完毕,又下来吃过早餐,付了帐,牵马前走,径往南行去了。.info[]此去行走约有半月之路程,相遇的多是贼盗或流氓,但梁萧有逍遥武学在身,区区贼流自是奈他不得。 光阴如梭,一日到得苏州境内,时太阳已西沉,但见红墙绿瓦,杨柳丝垂,湖内楼影重重,家家袅袅翠烟,妹妹道:“哥哥,今晚还住客栈么?”梁萧有气,道:“不住客栈,你喜欢睡马路啊?”这一路来,妹妹问的都是白痴问题,那哥哥听得腻了,答得也甚烦。妹妹识趣,吐了吐舌头,不再言语。 兄妹二人又慢马走了一程,将到市集,忽然前方人群中窜出一只大灰狼来,哪里都不去,尽拼命奔到梁萧身前,见人便咬,但见那几口深利的长牙,紧紧咬住梁萧的裤脚不放。梁萧吃惊,不由分说,被揪那只脚连揣带拉,依然无法将那可恶的狼嘴松口半毫,心中气苦,咒骂道:“妈的,人犯贱连畜生都来欺侮;小爷只听说过虎落平阳被犬欺;哪想今来苏州一趟,竟是爷到苏州被狼骑......” 话未说完,那灰狼似听懂人语,当真前腿一纵,欺上梁萧身来。梁萧忍无可忍,想想自己刚出道那会,多萧洒,戏群贼,劫钱财,如探囊取物。今天却被一只畜生欺上头来,唬得自己无计可施,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见那狼深遂的眼晴,蓝蓝精光,一直*视着自己。心中怒火顿烧,狠狠回瞪它一眼,然后大喝一声,体内“小无相神功”应声而出,狠狠的给了那狼霹雳一掌,顿时把它打得飞将山去,又震得它五脏俱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砰的一声着地,那狼前腿试图撑起,可幌了幌,又跌将下去,此后便了无生机。 旁观众人瞧得出神,纷纷喝彩,这时人群中又有人鼓噪起来,纷纷叨嚷:“祸事了,祸事了......”“这公子爷闯了大祸了......”“这人死定了,唉,这刘家庄又要造孽了......罪过罪过......”马背上的妹妹听了众人言论,心下好奇道:“闯了啥祸事?” 旁边走出一大爷,但见他一身麻布粗衣,衣裤上还打了几个补丁,只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见是个美貌姑娘问话,满是皱纹的脸上颤了颤,算是笑过吧,道:“姑娘有所不知,在我们苏州这一带,有个山庄,名唤‘刘家庄’,那家伙可了不得;家大业大,有权有势;早年老庄主在时,还算安份守己,可这老庄主一去吧,半月不到,遗下那庄主夫人,便性情大变;将庄内所有年轻男子,统统赶走出去,以后收的仆人,大都是女流之辈;男人若是上门,不是乱棍打死,就是白挨一顿臭骂;所以十五年来,搅得苏州城人人心慌,个个畏惧......” 那梁萧忽然打断:“这跟今天祸事有甚相干?”妹妹白他一眼,道:“哥哥,别打岔,先听老人家说嘛?”那老者粗糙的肉脸又动了动,向梁雪点点头,又对梁萧拱了拱手,道:“公子,与今天这事大有干系,公子打死的那头灰狼,便是这刘夫人最最珍爱之物!”梁萧又道:“这刘夫人是辽人么?” “非也!”这时人群中跳出一条大汉,梁萧一瞧,真是个好汉,但见他虎目精光,神威抖擞,手粗脚壮,往那一站,宛如一尊守护门神。他出了人群,对兄妹二人打量了一眼,又道:“夫人是宋人!”他说“夫人”二字之时,神态甚是恭敬。 那梁萧心却道:“哪有人将灰狼当宠物养的?这狼可是辽的图腾啊,除非这个女主人有点那个,才会专养色狼。”呵呵,言念至此,自己都有些好笑起来。这时又听那大汉道:“还请二位跟在下走一趟?” 梁萧笑道:“为什么跟你走?你谁啊,皇帝么?还是近身的太监?真是猪八戒演讲,大嘴说大话?”那汉子一怔,哪料自己一句话,竟引出对方那么多言语,听清都是些骂人的勾当,心中焉能不怒,心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家伙。[..info超多好看小说]”意欲发作。 这时人群中又一阵骚动,尽皆叫嚷:“刘公子来了,刘公子来了......大伙快闪!”人群中立刻现出一条涌道,但见一人快马飞骑而来,他前前后后的跟着五六人,须叟间,那人到了近处,赶紧勒住缰绳,由于冲击力过大,那马的前蹄不觉高纵上空,又摇摆数下,但听悲嘶一声,那马硬生生止了下来。梁一瞧,暗喝一声彩:“好神俊的一匹马儿,果真不是浮云造的!” 又见马上那人贵公子打扮,一脸的亲切,着一穿灰白绸衫,真个俊雅非凡。那大汉见了他,脸上笑容顿现,立马枪过去,少庄主长少庄主短的问候个不停。那少年微将头点了点,示意他不要出声,眼光扫过众人,最后目光停留在那头死狼上,刚刚还略带笑意的脸,霎时惨白,浑身寒颤,似激动,又似害怕。最后怒叫一声:“铁牛,到底何人所为?” 那铁牛闻言,结结巴巴道:“这......这......”心道:“若是告诉少爷实话,夫人知道了,那兄妹二人还有命么?少爷人虽善良,但是夫人却心狠手辣。我刚刚只是想请他二人,到夫人那请罪的,似乎这招也行不通。唉,我一个下人,哪管得了这许多,就看他兄妹二人的造化吧!”想通心结,正欲说词。 忽听梁萧哈哈笑道:“是小爷打死的又何如?谁让这畜生凭地瞧不起人,小爷又不是母的,这畜生见了,焉能这般猴急?”梁萧这一招冷潮暗讽,效果甚佳,围观之众不时哗然,不时暗中叫好,只见个个笑得打跌。这人也真是,兴许这些年来,被那“刘夫人”欺负得够呛,好不容易今天盼来个梁萧,终于出了口鸟气。 那贵公子听梁萧如此说,心中气恼,欲要发飙,但他一生之中从未骂过人一句,话到喉头不知如何用词,又硬生生把气给咽了下去,叹息一声,预备捡起那狼的尸首,扛回庄去。 这时,梁雪忽道:“哥哥,别再惹事了,我们走吧,等会还要找客栈呢?”梁萧笑吟吟走过来,牵过缰绳,迈步而去。 “二位,稍待一会?”一个惊颤的声音忽然而响,兄妹二人扭过头,见是那贵公子,梁萧气道:“你小子还有何贵干?小爷忙得紧,无啥功夫搭理你,快滚快滚!”那大汉却突然张狂起来,发怒道:“小子,你也太傲慢了,我家公子和颜跟你说话,你竟敢这般无理,我看你是欠抽?”话毕,便将那蒲扇大的拳头箍紧,狠狠往梁萧远走的方向送去。 那公子心惊,一个箭步赶上,挡了那人去路,喝道:“铁牛,住手!”那大汉一愕,但公子有命,不可不听,高举的铁手徒然垂下,心中憋气,又对梁萧远行的方向啐了一口。那马上的梁雪忽道:“公子贵姓,挽留我兄妹二人,所为何来?”语音娇嫩,清脆悦耳,听来倍感舒心。那公子听说,却宛似仙音,顿觉神魂出窍,一颗心儿兀怦怦乱撞,脸色渐红,腼腆道:“小生姓刘名进,家住苏州城刘家庄,刚刚真是对不住了,那畜生没惊挠到小姐吧?若有,那真是小生之罪过也!” 梁雪见刘进谈吐不俗,宛似谦谦学子,说得又极诚恳。心中顿生几分好感,当下嫣然一笑,道:“哦,是这事啊,小女子倒没什么,不知哥哥......”瞧了那哥哥一眼,又道:“不知哥哥碍不碍事?”梁萧冷哼:“小爷又不是豆腐捏成,才没那么娇贵?”妹妹无语。 刘进听出那兄长言语不善,犹在生气,打了个哈哈,饰掩尴尬,笑道:“兄长海涵,是我家那畜生冒犯了二位,小弟在这里陪罪,万望原谅?”说着一揖到地。那刘进越是说得谦逊,梁萧越是生气,他是不气而气。若刘进是个不讲理之人,那梁萧大可上前与他大吵一架,这才过瘾。偏偏刘进是个君子,无论那梁萧如何冷言冷语,他总是不气不恼,不怒不驳,这份涵养功夫着实了得。 又过了半响,那刘进只是呆呆的,傻傻的,脸含笑意,痴痴的望着马上的梁雪,好像百看不厌一般,他原想收拾那狼尸,就此回去。但当听到那美妙的声音,好似着魔般已不可拔。这时梁雪又道:“哥哥,走吧,日已西坠,再不快,客栈又要住满了?”那刘进忽然醒悟,回过神来,笑道:“小姐,住不到店也不打紧,不知小生有木有那个荣幸,请二位到庄里做客几天?”话说完,满含期盼注视着梁雪。 那梁雪被一个陌生人这般瞧着,盯着,不好意思别过头去。一会又转头对着哥哥,那意思分明在说,这些事情一直都是哥哥在做主。梁萧也看出那刘进是一番好意,随即脑海又闪过一个问题,而且是很严重,说道:“刘家庄不是有规定,不许年轻男子进去么?你现在又来蛊惑我们住进去,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好给那头色狼报仇呀?” 那刘进愣了愣,全然没有考虑到这一层,错愕了片刻之后,坚决道:“二位放宽心,有我在,决不让任何人伤你们一根汗毛;小生在此发誓,二位在庄里若是有丝毫闪失,小生以项上人头担保?”一旁的铁牛忽然吃惊道:“少爷,这……”刘进扬了扬手,铁牛只好闭嘴不言。 兄妹二人听刘进说的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心中感动,当下掉转马头,随刘进一伙而去…… 第九章 萧进结义 夜海惊涛 兄妹二人随刘进等同走,前去刘家庄的方向,折转过几条岔路,几个弯角,终于行到了刘家庄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见一座宏伟的庄院屹在眼帘,真个是,楼宇密密,围墙重重,千年老槐迎门中。此时那夕阳已西没,独存的一缕红晕,经暗光折射,残照在那“刘家庄”三字上,分外醒目肃然。刘进当先引路,诸人随后。 进了庄院,内里又是另一番景气,画阁、朱楼、庭院、台榭,座座相对相望,桃红柳绿垂向屋檐,随风摆动渐渐飘扬,引人瞧来,顿生神游之心,不愧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连这小小一座庄院,都风格独特,别有一番寻味。 那刘进领兄妹二人,进了客厅,即有婢女奉茶,茶毕。但见梁萧嘻嘻一笑道:“阁下庄院的布局的确不错,大有‘不识苏杭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庄中’之感哪!”那刘进脸色犹红,只是一双眸子痴痴盯着梁雪,闻梁萧夸赞自家庄院,徒然感奋,微笑道:“兄长谬赞了,此庄乃先父在世时所设,他老人好文雅,思幽静;院内多则栽些花草,少则种些桃柳,以此装点亭院而己;至于房间,偶有历代名家字画传神,这通懂嘛,小生实着愚笨之极,不值一晒!呵呵!”说道又傻笑起来,惟那眼神始终不曾离开梁雪身上半丝。 梁雪偶尔抬头,与刘进眼光相触,实感别扭,心道:“这刘公子斯斯文文的,怎地眼神好生古怪,老爱往我身上瞧,我脸上有脏东西么?”既不敢开口问,又不敢向哥哥提及,一颗心兀自凌乱。 这时又听哥哥说道:“哦,原来是个儒雅世家,难怪难怪!”连说两个“难怪”,意指刘进诸多行为,又道:“幸会幸会,在下姓梁名萧,这是妹子梁雪!”说着指了指另一座椅上的妹妹,那梁雪含蓄点点头。 刘进喜道:“哦,是梁公子和梁小姐,久仰久仰!”梁雪讶道:“刘公子,你说‘久仰久仰’,是曾听说过我兄妹二人么?可是我们第一次出门,你倒是说说看?”那刘进脸上一热,糗态百出,踌躇一会,又结巴道:“我......我......”他本不善言辞,今又在美人面前,心魂萦绕所致,更见紧张无措。 那边梁萧看了心烦,大声叫嚷:“姓刘的,你请我们做客,却也不好生招待,现在什么时辰了,还在这里叽叽歪歪,想饿死小爷啊?”刘进一听,大拍额头,心想自己当真糊涂了,连忙陪罪,又命厨子、侍婢大开筵席。 不久,一桌山珍海味已是盛满桌上,在旁侍候的婢女倒有六七人,兄妹二人一生中虽是锦衣玉食,但像今天这般丰盛却是头一次,二人匀想:“才三个人,这样也太浪费了吧?这刘家庄财大气粗,果真名下无虚!” 梁萧也赖得他顾,饭来便吃,肉来便啃,你说他吃相吧,要多难瞧有多难瞧,决然不似一个从小饱读诗书的人儿,若你跟别人说,他是梁尚书的儿子,打死那人都不信。 那妹妹则是一副大家闺女风范,始终保持着祍持,小鸡啄米般细嚼慢咽。刘进将筷子转在碗中稍动,眼神依稀停留那梁妹妹脸上,瞧她吃得开心,自己便欢喜;她若是蹙眉,心里也跟着紧张揪心。 酒足饭饱之后,那梁萧漱过一口香茶,道:“多谢刘兄的盛情款待,梁萧真心谢过!”他此时已不再气恨刘进,说起话来,自然多了几分客气。俗语有言:“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实是这个理。梁萧那性格原就多重化,遇恶则恶,遇善则善;又见刘进是属于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嘴的良善人群;实不好再行找他茬儿,现又看在美食份上,只好结交他这个朋友啦,因而这一声“刘兄”实属珍贵。 那刘进神态诧异,思今天识得这个“梁公子”以来,还是第二次听他对自己如此客气;第一次时,他只是赞美这所庄院的构造;第二次,也是这次,他居然会说“谢谢”了;真是难得,纯粹意料外之事;一直道他是个脾气古怪之极,而又被宠坏了的顽石小子,不料,他原来也是一个性情之人。念道这里,浑身轻松了许多,喜道:“二位喜欢便好,小生今年十七,不知兄长年庚几何?” 梁萧道:“在下虚长一岁!”刘进道:“巧了,小生上无兄弟,下无姐妹,今有缘相遇二位,实乃天意,不如我与兄长结个异性兄弟,怎样?”那梁萧已存此念,自欣然从之,笑道:“甚好,甚好!” 刘进命人摆过香案,二人同向天拜了八拜,一个口称“进弟”,一个连叫“萧哥”,匀是喜之不禁。那妹妹梁雪也替二人高兴,笑道:“哥哥,从今天起,我又多了一个......一个......咦,刘公子,你是几月份生辰?”刘进见是美人发问,魂儿又荡了荡,腼腆道:“小生是六月十二日卯时生人!” 梁雪不由啧啧称奇,嘀咕道:“六月十二日卯时,我也是六月十二日,但我是亥时,你比我大几个时辰,那我以后便唤你‘进哥哥’,好不好?”最后那句“进哥哥”,声音提高了些。那刘进巴不得如此,满心欢喜应承道:“极好极好!” 今晚的夜好美,皓月温柔悄悬高空,光洁如雪色,明照庄内房舍、窗棂、清静一片。都说古时候的空气最清新,果真不假,梁萧深深吸了一大口,环窗而坐。许久不曾像这般欣赏月色了,竟有种缅怀以前的心思,但见群星闪烁密集,偶有三两颗流星,瞬息而逝。梁萧暗叹生命短暂,流星虽不能永恒,至少曾给人留下一刻的璀璨,做人又何曾不是一样呢?梁萧莫名感叹人生,连自己都有些痴笑起来。 探手伸入怀中,又掏出那个包裹。便照上面的曲普又吹奏起来,兴许是与自己此刻的心境有关,好好一首欢快的曲子,被自己断断续续,吹得忧忧伤伤......哀音袅袅不绝如缕,更觉深夜漫长,似乎周边的景像也跟着肃穆凄凉,忽然笛声一转,又变轻快活脱,漫妙飘扬,柳树旁,小溪边,拱桥上,一对青年男女,爱欲甚浓,并肩把笑言......笛音一变,那幻象又跟着变,这次看见的是满天星斗。但觉那星星不再是星星,而是一颗颗活着的蝌蚪儿,随着自己的音节一起舞蹈。梁萧慢,它慢;梁萧快,它快;俨然似一个听命行事的军队,在*练着。梁萧越奏越心惊,奏到后来连自己都忘了曲调,猛然心头一震,忽然醒悟过来,自己吹笛的时候,不是望着满天星么?又略略瞧了一眼,但觉上空繁星依旧,不见有何变动,心中莫名万分,疑惑的,惊诧的,恐惧的,惊喜的……纷纷自心中踏尘而来。 原来梁萧在吹奏这些曲儿时,神游天外,又不知不觉用上逍遥内功为辅助,李沧海曾说过,练此普需要配合纯正的逍遥内力,方可发挥它的威力。那梁萧心神恍惚,各种情感运杂,又在此时吹奏,无疑迎合了其中的神髓,他此时对《沧海经》的了解,又深了一层。 话说回来,《沧海经》乃李沧海所创,她年少时,曾与同门师兄无崖子,有过一段露水姻缘。可惜师兄后来还是离她而去,她在深谷中,等了几十年,恨了几十年,怨了几十年,也念了几十年,她把这些可等,可恨,可怨,可念,全部化为了悲愤和珍惜,融入在了《沧海经》里,所以她作的曲谱,在梁萧看来,不是悲伤幽怨,就是欢快缠绵。 但他可不知,其中每一首都含有,那李沧海一生的酸甜苦辣;表面上看起来是忧伤的吧,其实不然,那兴许是快乐的;看起来是欢快的吧,它也许是悲伤的;总之功力不到家,又没经历过,那种人世沧桑,是无法体会到,其中的韵味的。梁萧的功力,还算深厚,只是感情,无多大体会,尽管他是,从后世穿越来的,也没有像李沧海的那般,刻苦铭心。 天窗拂晓,昨晚彻夜思考,那匪夷所思的惊雷震撼,依然理不通,透不彻,直至五更天方歇。才眯一会,进弟又跑进来唠叨。那梁萧奇怪,怎么和刘进拜了把子,他话倒多了。无奈何,披衣而起,出客厅,用过早餐,梁萧伸个懒腰道:“进弟,今天又怎么不见刘夫人?” 那刘进正在品茶,闻言笑道:“母亲这几天不在家中,半月前,她外出办事去了,曾说多则十天,少则七日便回,而今都半月有余,也不曾见有音信捎来?”梁萧道:“你不担心她么?”刘进道:“一点也不,以前这种事也常常有,最后还不是安然回来啦?” 梁萧想想也是,依照外面传言,谁敢惹那只母老虎,除非他活得不耐烦了;他只是担心,如今和刘进结了兄弟,但那刘夫人,最心爱的色狼是给自己打死的,心中难免感到一丝抱歉,想要说声对不起而已。 那刘进还建议要做导游,引兄妹二人,一同游苏州城,那梁萧实在太困了,没有应承。将妹妹推过去,让他二人去玩吧。那梁雪开始见哥哥不去,自己也不想,又扭不过进哥哥的盛情,勉勉强强去了。兄妹二人在刘家庄,待了三天,除了吃喝,就是玩耍,几乎将整个苏州城都玩了个遍。此时,梁萧又想起自己游走江湖的目的,辞别之心顿起。 翌日,梁萧闹肚子,去了厕所,折经一房子时,隐隐听到内里有人语,他内力精深,自是听得分明,但听一个男音道:“宝贝,这几年来,我……我想得你好苦? 第十章 老段的情人 又听一个女子嗔声嗔气的道:“真的么?我道你有了新欢,便忘了旧爱了?”那男子道:“哪会,我心里一直都爱着你,连做梦,也时常梦见你,若说我不爱你,怎么时时刻刻念叨你呢?来,先让我香一个?”那女子吃吃笑道:“都一把年纪了,还老不正经!”忽然又幽怨起来,道:“你这会又来欺骗我做什么?十八年前你骗我还不够么?” 那男子忽然叹了口气,收起了嬉皮笑脸,像是感怀往昔,道:“宝贝,十八年前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那时我多想再瞧你一会,然后永远厮守在一块!”那女子听起来很是激动,叫道:“段郎,现在也是一样啊?”那男子苦笑道:“只不过我是大理国镇南王,总揽文武机要,一天也离不开,这次出来,是为了寻找誉儿......” 等等,等等,窗外的梁萧似乎想到了什么,心道:“这几句台词好熟悉,‘大理国镇南王’,这不是老段的封号吗?不成里头那男人是......”一想到段正淳,顿觉惊雷霹雳,那女的又是谁?心生好奇,又挨近了少许,最后干脆沾湿手指,在窗纸上戳穿了一小孔,斜眼偷瞧。(..info无弹窗广告)但见一个身穿紫袍的男人,背向外,怀里抱着个人儿,那女人躺在男人怀里,瞧不真切,只见一丝鹅黄色的衣角。 这时又听那女人道:“段郎,你做了十几年的王爷还不够么?有我陪着,你不会孤单寂寞的,还有我们那乖顺的儿子,你不爱么?”梁萧惊讶,心道:“这老段不是只有女儿么,怎会凭空飞出个儿子来,奇哉怪也!” 那段正淳道:“宝贝,不是我舍不得,而是当真离不开。”那女人忽然撒娇道:“你要做王爷那也随你,可你现在怎么安置我,带我回大理么?我丈夫都死了十五年了,这些年来,我心里挂念你得很,你身在大理,我一个妇道人家,又打听不到你消息,只好嫁给刘庄主了,孰料过了一年多他便死了。.info[]我以为再也见你不着了,你今天又来闯进我的生活,叫我以后怎生是好?”话说到这里,伸出双臂,环抱在段正淳颈中,梁萧这才看清了那女人面貌,容貌十分俏丽,约莫三四十岁年纪,只是一张小嘴,微咬下唇,看似调皮模样。 段正淳见了,心里痒痒,将双臂一收,把她抱得更紧了,笑道:“往后的事儿,如今提它干么?良宵难道,来,让我亲亲你!”低头欲吻。那女人“嗯”了一声,男人厚唇刚刚触碰,她忽然醒悟,急伸手将他推开,埋怨道:“你又来哄我欢喜,过得几天,你觉得腻了,然后又拍拍屁股走人,留下我一个人独自相思,这还有什么趣味?” 梁萧眉头一皱,心中似惊且狂,想不到老段的情人,还有个把理智的,暗暗偷笑,心道:“这回瞧你这情场老手,如何扭转局面?” 那段正淳脸却是一热,想想自己的作风,确然如此,但此刻被眼前美人挑起了欲念,哪有说停便停之理。果不愧是老手,但见他满脸欢笑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宝贝......”那女人忽然凄言打断:“段郎,你不知道女人更在乎的是朝朝暮暮么?唉,谅你也不晓得?”顿了一顿,又道,“其实你‘宝贝,宝贝’的唤我,说真的,我还蛮开心的,可是又有一些担心,谁知你对哪个女人不是一样叫唤?” 段正淳大叫:“冤枉啊,我当真只对你一个人唤‘宝贝’!”瞧他表情惊慌,不似作戏,那女人信了半分,微笑道:“那我妹妹呢?我叫柳仙贝,你便唤我宝贝;妹妹名仙琼,你又叫她什么?”那段正淳一怔,暗想:“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吃别的女人醋也就罢了,竟连自己死去妹妹的酷也吃?” 想起柳仙琼,段正淳又是一阵暗然神伤,过了半响,叹息道:“仙琼都己不在了,你还吃醋干么?何况是我识得她在先?” 那女人细手持着酒壶,倾斜斟了满满两小杯,自己提一杯,尝了一口,道:“我不是吃醋,只是替她抱不平,你太对不起她了?”段正淳脸现痛苦追忆之色,喃喃道:“是啊,我对她不起......”他一生之中对不起的女人,又何止柳仙琼一个。 那女人又道:“她为了你,结果死于非命,连惟一的儿子,至今下落不明......”窗外的梁萧听得入神,当听到老段还有一个儿子之时,忍不住“啊”一声惊叫出来,屋内二人何等耳力,虽在缠绵伤怀之余,依然提高警惕,且,梁萧那一惊,一里外皆可闻。屋内二人忽逢遭吓,先是惊了惊,但二人都久经江湖风险,很快复又震静了下来,那女人一声娇喝:“是谁?谁躲在窗外?” 梁萧心叫糟糕,老段有没儿子,或是多一个儿子,关你屁事,至于那么惊讶么?心念未了,但听碰一声炸响,那窗纸已是大裂,碎片纷飞,窗门木又凌乱寸断散落一旁;接着又从那窟窿中跳出两个人来,一男一女,显然是那段正淳和柳仙贝;但见段正淳一张国字脸,神态威猛,浓眉大眼,肃然有王者之相,只是此刻,脸上暗隐怒色。 那柳仙贝却是一脸的恼怒,表露无遗,打量了梁萧一眼,见是个毛头小子,火气再甚,恨恨道:“哪来的野小子,凭地没家教,长辈不教你吗?偷听别人讲话,实在卑鄙无耻,混蛋,王八蛋……” 梁萧也怒,回骂道:“你妈才卑鄙,你爹又无耻,你爷爷下流,你奶奶龌龊,你徐老半娘,还卖弄风骚,你儿子杂种,你……”那梁萧语无伦次,恶毒的咒骂着,最后自己骂了些什么,连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心中火气很盛;那女人什么不好骂,偏偏连他家人也一起骂;可梁萧也不是好欺辱的,心中怒极,遇恶则恶,又被激发出来。 那段正淳先前见梁萧是个年轻小伙,和自己儿子年龄差不多大,甚至还小;虽然恼怒他偷听,自己与情人的*蜜语;但还不至于与一个小子一般见识,这样有失他段家的身份,这气自然也烟消了许多;又见仙贝骂得刺耳,欲想出言制止;哪料到对方年龄虽轻,却也是不好惹的主儿;不但脾气倔强语出惊人,而且骂起人来,如黄河泛滥,江水滔滔不绝,甚至于祖宗十八代也不肯放过,瞧得自己目瞪口呆,真是哭笑不得。 柳仙贝双眼似要喷出血来,听清梁萧所骂言语,险些气炸了胸膛,她脾气本是不好之人,若不是今天巧遇段郎,也不会变得如此细声软语;此刻的焰火充塞了心头,也顾不得情人在不在身旁,娇咤一声,怒冲回屋,取来一对柳叶短刀;二话不说,便向梁萧颈项冲击砍去。 那段正淳大惊,脚步斜跨,疾欲出手,但刹那又呆了呆,见年轻小伙只是冷笑,并无惧色,不禁心中犯疑,也想瞧瞧他何以如此。收回步子,不出手,只是站在一边负手旁观。 眼看柳仙贝那右手短刀,便要将梁萧头颅削下来,那边段正淳险些窒息,别过头不忍再看。又见梁萧一声冷笑,然后不紧不慢向西北方踏了一步,轻轻易易的便即避过了。柳仙贝那气怒并发的凌厉一击,居然被他闲情不屑的跨了下脚步,就轻易躲过,安能不惊。 错愕了半响后,即又卷刀削来,这次意切梁萧的小腹。这一招使得甚是精巧灵动,诡秘莫测,若梁萧不是仗着灵巧的“凌波微步”,以及自己的功力又比她强上许多。恐怕这一刀下去,非得砍成两段不可。 梁萧暗惊,料不到这婆娘凭地了得,倘若自己只是闪躲,再不还手,决然不妙。深吸了一口气,当即左手疾探而出,化中指和食指为剪刀,瞧清了路子,迅速钳住刀背,再运劲一夺。那柳仙贝便铿铿锵锵,往梁萧怀里前送几步,她虽然一把年纪了,但是在情人面前若是被个年轻小子抱个满怀,羞也羞死了。 但见她脸蛋一红,急欲抽身回来,又觉右手一空,那短刀已顺势落到了梁萧手里,自己倾斜坠势未消,眼看又要重跌梁萧怀抱,此时脸已烫到了耳根,段正淳想要去抱已是不及。她也以为势必跌进那小子的怀里,孰料,但听砰的一声,随即肌肤作痛隐隐传来。 原来那梁萧才不英雄抱“美”呢,见她跌来,当即“凌波微步”跨出,嘴角微微邪笑,闪过她倒下的方位。那柳仙贝怒哼一声,吃痛将身爬起,站稳脚跟,娇喘一会,怒色又现。抡起左手那柄剩余的短刀,又要杀来。 旁观的段正淳瞧得暗暗心惊,他此刻已知梁萧功力不凡,高出仙贝十倍不止,生怕再斗将下去,有死无生。这是他刚刚看那梁萧不懂怜香惜玉之故,而感慨得来,心中发麻,大声历喝道:“仙贝,住手?” 那柳仙贝愕然回头,惊诧道:“段郎,你……你也来欺辱我么?”说着,两滴泪花顺颊而下,甚是委屈。梁萧却冷冷道:“怎么,老段,你也想用‘一阳指’,和我较量较量么?” 第十一章 四大护卫逞英勇 段正淳浑身一震,比方才梁萧戏弄自己情人,尤为惊诧,冲口而出,道:“你......你怎知我姓段?”心寻思:“这少年弱冠年纪,又如何知晓我段氏的‘一阳指’功夫,若然他的长辈提到,那他才见面,又怎样断定我就是姓段的?”心中委实不解,带着种种疑团,等待着那少年的解说。.info[]梁萧淡淡一笑道:“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中国人都知道......”段正淳讶异打断:“中国人?” 梁萧心想这时代的人还不知‘中国人’是什么?忙改口:“我说的是宋人啦,你能不能不打岔?”那段正淳只好闭嘴。梁萧又道:“这片陆地上的人,都知道大理有位风流王爷,姓段名正淳,上至八十老婆婆,下至八九岁女娃娃,他是来者不拒,一笑受之。我一见你猴急性,必是那人不差!” 段正淳脸上红一阵,青一阵,隐隐抽搐,但这少年说的却也不假,想想自己所做的荒唐事,哪件不是被世人所唾骂,理解的说声“风流韵事”,不理解的便说“下流成性”!这少年骂得虽然凶狠,但针针见血,刺进他的心坎,恨也不是,怒也不是。 那柳仙贝却没那么多心思,见小子骂情郎,焉有不怒;先前被他戏耍,恨气未消,又来欺人,当她刘家庄是什么地方,是可以随便撒野的么?抡起短刀怒气又来! 那梁萧嘻嘻一笑,闪身避过,道:“兀那婆娘,你还想投怀送抱么,这个小爷可不爱!”柳仙贝一想到先前之事,脸上恼羞又起,短刀停在半空,步子怎也挪不过去,硬生生呆立当场。 这时,忽然从瓦顶上纵下四条人影,四人分作四角,将三人困在中间,隐隐成合围之势。但见立在东南方位的是一个书生装扮的汉子,形貌甚雅,三十来岁年纪,手持一株判官笔;西南方向是个手持铁杆子的豪迈汉,黄衣打扮,约莫三十左右,脸上英气*人;西北和东北各站着两条汉子,装着匀是黄衣穿戴,年龄与其二人相差无几,分别手执板斧和熟铜齐眉棍,眼神迫人,只是四人隐隐含有怒色,下来之后,异口同声道:“主公,你没事么?” 原来四人一直伏在屋顶,守护镇南王的安全,梁萧上茅房回来,四人也瞧见了,料是刘庄家人,并无理会;梁萧躲在窗外偷听偷瞧,这个四人并不知;直到梁萧惊叫,四人方察觉;又见那夫人与那少年缠斗,想要下去助手,又瞧镇南王无援手之意,心中捉摸不透,干脆留守房上,静观其变。 那少年戏耍夫人,这一切四人都照在眼里,见主公还是临渊若定,也不好出手;谁也想不到这少年嘴巴那么毒,竟敢嘲讽起镇南王来;这口气四人如何忍得,纷纷跳下瓦房,预备先揍他一顿。 梁萧哈哈大笑,道:“原来褚、古、傅、朱四大家臣也来了,难得难得。我早该想到,有段正淳的地方,除了美娇娥外,四大护卫怎会缺席呢,呵呵,有趣有趣!”在场六人又是一惊,四大护卫在房上已听得清楚,见那少年道破镇南王身份,已然吃惊。现下又一口说出自身来历,如何不震撼。 四人匀是一般心思:“我四人自小便在大理长大,极少涉及中原,今也是为寻公子爷而来,识得我们之人,少之又少,除非是大理人士,但怎看这少年也不像?”疑窦丛生,只觉此少年处处透着古怪。 那镇南王吃了一会惊,也就静下心来思考,思索着眼下少年,会不会是哪个故人之子,才会对自己之事知之甚晓。但苦思了半天,一丝线索也无,头痛,不再去想。脸现微笑,说道:“不知兄弟尊姓大名,祖居何处,家中长辈如何称呼,师承何门何派?”虽是问话,但语气温和有礼。(..info好看的小说) 梁萧却不吃这一套,厌恶段正淳花言巧语哄骗女人的嘴脸,鼻中哼了一声,冷冷道:“镇南王,我又不是你的谁谁谁,查户口干么?如果可以,我真想亲口管你爷爷叫声:‘爹!’,至于小爷贵姓么,姓梁便是。家人长辈和师父,你这个后生就不必知道了!” 镇南王静静听着,寻思自己相识之人,并无梁姓仁君,那这少年究竞从何方冒出来的,瞧他傲气,分明不将世人放在眼里,有如此胆气之人,必有强硬后台,可始终又思不透;忽然错悟,这小子说什么“亲口管你爷爷叫声‘爹’?”这不是想做“我爹”么?怒气一闪又逝,不觉哑然失笑,心道:“这少年不但神秘,而且很有趣!”言念至此,觉得做不做自己“爹”也无所谓了。 四大护卫可不这般想,听梁萧要讨镇南王便宜,这还了得;个个气炸了肺腑,磨拳擦掌,蠢蠢欲试,只要有谁一声令下,四人便会一窝冲上去,来个大快人心。果然,忽听那柳仙贝一声娇喝:“四位大哥,用不着跟这小贼客气!”四人如蒙天赖,纷纷提兵器上前,但也不敢过份靠近;先曾见过梁萧夺取柳仙贝手中那兵刃的手法,知他功力深厚,不可小窥;合四人之力,兴许有得一拼。 匀将兵刃亮在身前,左手护着要害,寻隙御敌。那古笃诚最是性烈,当前冲打梁萧。梁萧心里琢磨,我是用“凌波微步”与他们周旋呢?还是直接使“北冥神功”将他们的内力化尽,不可不可,他们都是忠肝赤胆之辈,若是没了内力,形同废人,这招忒恶忒恶。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欣喜若狂,遂从怀中摸出那株短笛,心道:“今天就来试试,小爷新练的《沧海经》?”心念至此,又见那使板斧的汉子,轮起那株斧头,耍得似风车一样旋转,呼呼劲风迎面刮来,荡得梁萧衣角飘摆不定,那汉子趁势杀来,忽然斧头一转,变个砍字诀,直直斜劈梁萧脑袋。 那镇南王和柳仙贝同时惊叫:“当心!”不是提醒梁萧,而是提醒那汉子,他们眼见少年探手入怀,料是取出极其历害的暗器,故出声提醒。哪知梁萧拿出的却是一支短笛,不禁一怔,那汉子也是微微差愕,即又醒悟过来,举斧欲劈。 这时,梁萧已左一步,右一步,如闲庭漫步,萧萧洒洒在四人中穿插来回。不知走了几十步,见诸人都晕头转向,又停了下来,将短笛触近唇边,奏起了妙音。四人本在云里雾里,忽然听到一缕悠悠扬扬的笛声,立马顺音源处追寻,见是那少年,均是一呆。都是这般想:“这当儿了还有心情吹笛,你自觉是高候爷么,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这小子皮痒,欠鞭!” 褚万里怒极,在铁杆上一按机括,“嗖”一声,一条细长软索,应声而出,巧不巧卷上那支短笛的尾端,众人大喜,那褚万里运巧劲欲夺。梁萧知他心意,不理,自在吹笛。忽然,他将音节一转,忽变激昂,诸人耳鼓匀是一震,都想:“这小子小小年纪,想不到内力如此浑厚!”那褚万里惊讶更甚,只觉自己内力正一丝一缕向对手流去,越是运劲,流走得越快,顿时吓得心胆惧寒,莫名憋出一身冷汗,额上的汗珠不停簌簌而下,一张脸如染了白色。 梁萧瞧他表情,知是“北冥神功”作祟,自己明明不想化他内力,但偏偏......他内力出自逍遥门下,既习有此功,化进笛声中时,自会含有几层,这也怪他不得。叹息一声,不想这汉子白白失去功力,又将他所失的内力,源源送回。 那褚万里忽觉一股浩瀚真气侵袭己身,不及细想,运气相抵,他剩余这点微弱内力,怎阻得了那梁萧的,以及自己流失的那些溶合的一击,霎时土瓦解,冲退六步,幌了幌,“哇”一声,吐出老大一口鲜红,镇南王见状,闪身而上,将褚万里身躯托住,惊道:“褚兄弟,你没事么?”马上运起“一阳指”封了他诸多穴道。 褚万里喘息稍定,又得镇南王内力相助,感觉上好了些,凄然道:“这小子,忒利害,不知用什么旁门左道,将我内力化了大半,险些死于他手?”镇南王略松了口气,沉吟着,忽然脱口大叫:“化功大…法?” 那三人见兄弟受伤,顾不上梁萧,匆匆跑过去关心,此时听镇南说出,三人立马跳将起来,纷纷向梁萧瞪眼,怒的怒,恨的恨,恼的恼。 傅思归恨声道:“好啊,原来你这贼子,是那星宿老怪的门下,难怪如此阴险?”他见梁萧不及弱冠,想不会是星宿老怪的师长,因此说是门人。 那梁萧好心却做了坏事,也忒笨了些,哪有吸了人家的内力,再将其还回去之力,这不是存心害人么?他现在已经懊恼之极,自责之极。听他们骂自己是丁春秋的门人,脸颊微烫,冷冷道:“放屁放屁,谁是那丁老怪的传人?他给小爷提鞋都不配,也不怕烂了你们的舌头?” 三人见梁萧不认,还在强词夺理,怒火更深,纷纷亮出兵器,照头便打,梁萧遂踏“凌波微步”与他们周旋,却苦了这些人,连衣角也触不到,兀自在全力打转。 转眼间,他们已耍了上百招,只看到梁萧那模模糊糊的影子。三人渐渐觉得体力有些不支,那梁萧便放慢了脚步,一边悠悠闲闲,一边冷声笑道:“这就是你们大理人的作风么?专门以多欺少,会不会胜之不武啊?” 第十二章 老牛尔敢吃嫩草 诸人匀想:“明明是你高明,怎说得上是我们胜之不武呢?这小子耍嘴皮子的功夫,当真利害!”镇南王却想:“这少年连星宿老怪都不放在眼里,看来并不是他的门人,但他吸人内力的法门却又从何处学来?若再僵持下来,三位兄弟很快变得和褚兄弟一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深思到此,当即叫喊:“三位兄弟,回来吧,别打啦?” 三人被梁萧耍得团团转,早已累得筋皮力尽,闻言相互扶持退了回去。那梁萧收了步子,立定身形,嘻嘻笑道:“这才像句人话!”柳仙贝见少年又骂人,气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梁萧道:“是啊,谁见过狗嘴里可以吐象牙的?我和你不一样,因为我是人,所以看不见!”柳仙贝狠狠呸了一声,道:“小贼,以后别落在我手里,否则老娘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梁萧嬉笑道:“放心,小爷对你没兴趣,不用生啊死的,多秽气!”这时,镇南王忽然道:“小兄弟,我们交个朋友可以么?”他见这少年和自己的情人对骂,似乎在打情骂俏般,心中满不是味儿,故寻话题断开二人话锋。梁萧道:“好啊,看在你儿子的份上,交你这个朋友......” “萧哥......”“哥哥......”此时走廊上同时传来两声焦急的呼唤,打断了梁萧话语,片刻功夫,两条人影飞速闪到众人面前,梁萧瞧清了是妹妹和刘进,那段正淳却是好一阵惊艳,其他人也是。 原来那刘进早上起床,想叫萧哥兄妹再去游玩,他不知那萧哥已存辞别之念。经过梁妹妹窗前,脚像生了根,再也挪不开,心中盘旋了许久,终于鼓足勇气,前去敲门。半响,那门呀一声慢慢支开,当即走出一位妙龄少女,那少女见是刘进,嫣然一笑,道:“进哥哥,这么早,有事么?” 刘进见她笑容迷人,语声又柔软,听来身心舒爽,魂儿又被她勾走了,兀自在那傻笑。直至梁妹妹唤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搔搔头,尴尬笑道:“哦,没事没事......对了,梁妹妹,你吃早餐了吗?”那少女摇摇头。刘进道:“小生叫下人准备,不如我们叫醒萧哥一起吃吧?”少女“嗯”声点点头,顺手关上房门,随刘进前走几步,行至梁萧门外。 二人敲了半天门,不见里头有何动静,匀是纳闷。梁妹妹忍不住拍门叫喊:“哥哥,哥哥......你开开门呀?”刘进道:“梁妹妹,别拍了,他兴许不在屋里?”梁妹妹闻言,停下手中动作,扭头道:“那哥哥会去哪了?”刘进笑道:“他可能出庄玩了,依他性子,不像是个闲得住的主儿,准是去寻求新鲜刺激了!” 那妹妹想想也是,哥哥自小野惯了,做什么事从不向人报告。又听刘进道:“今天天气很好......”梁妹妹疑惑,心道:“好端端的,进哥哥忽然说:‘今天天气很好?’是什么意思,看他真是个呆子!”心中起伏不定,又听刘进笑道:“梁妹妹,今天我们上哪玩儿?”他一直注意着梁妹妹的一举一动,甚至一颦一笑,先前见她俏眉微蹙,想是不高兴,故寻些话题,逗她开心。谁知自己嘴拙,挖空心思,也只想到了这一句“今天天气很好!”。那梁妹妹犹豫不定,脸泛红晕,低头道:“这事等哥哥回来再说?” 那天哥哥把自己推给进哥哥,虽然游玩了一天,但一天中都心神不宁。除哥哥外,她是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男人相处,那种感觉说不出有多惊骇,幸亏进哥哥是个君子,不然......只不过多多少少也有些,心乱如麻,狂跳加速。[..info超多好看小说]今天进哥哥又说出游,心还是蛮凌乱的,这时推到哥哥身上了事,谁让他乱把自己推给别人的,现在想想,还当真有些气。抬起头强笑道:“进哥哥,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那刘进欢欣应承。 这时,忽闻一声惊叫,二人听着耳熟,一个道:“是萧哥!”,一个道:“是哥哥!”二人又对视一眼,争先寻音源处跑去,奔到廊上,远远瞧见场中立着七人,六男一女,其中一个显然是梁萧,二人这才高喊梁萧名字。 那段正淳见了梁妹妹,顿时双眼发亮,浑身燥热,心儿发颤,心底有个声音在纳喊:“是她是她!”。梁妹妹见这个叔叔眼神古怪,一直盯着自己,心中老大不快,出于礼貌,还是向他点点头,微微一笑。这一笑,倾国又倾城,段正淳这个风月老手,如何忍受得了。冲上去,一把将梁妹妹抱紧,一边低头叫喊:“阿萝,阿萝,我终于见到你了,十几年来,你过得还好么?我好想你,好想你......”语音似喜似泣,更多的是激动。 梁妹妹突然被这个怪叔叔抱着,心中羞恼,正欲发怒,听清他喊的是“什么阿萝?”,知他是认错了人,怒气渐消,凭添的是一缕同情怜悯和感动;遂挣脱他那怀抱,但这叔叔身强体壮,臂膀浑然有力,她一弱小女子,如何挣得脱,喘息道:“叔叔,你弄痛我了,我不是你的什么阿萝,快放开我?” 此刻的段正淳欣喜若狂,犹在兴奋中,至于梁妹妹说什么,他全然听不清。在场众人忽然见镇南王去搂抱一个年轻少女,匀是错愕,惊的惊,恼的恼,怒的怒,妒的妒,咋舌的咋舌,偷笑的偷笑,摇头的摇头,叹息的叹息。那柳仙贝更妒火攻心,气炸了胸膛,把梁妹妹“小贱人,浪蹄子,狐狸精!”暗咒个不停。 刘进瞪直了双眼,心中气恼又气苦,臭骂这个男人年纪一大把了,还大耍风流,居然连这么可爱善良的梁妹妹也不放过,真是禽兽不如。四大护卫眼不见为净,虽叹息,但都别过头去,不想再瞧,好像都习以为常了。 梁萧可不这般,那是他妹妹,惟一的妹妹啊!怒吼一声,像流星一样飞跑过去,一把拽过段正淳,将她与妹妹隔开,噼噼啪啪赏了他四巴掌,每一下都蕴含逍遥内力。顿时镇南王那俊脸,便似猪头般肿了起来。那四大护卫见少年忽然冲过来,心知不妙,但又拦他不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差吐出来了。又见他居然刮了镇南王耳瓜子,个个怒火朝生,都想上去与他理论,当然得先扛上兵器喽!冲到了近前,俱怒骂:“小贼,尔敢?” 那镇南王摸摸火辣辣的脸颊,忽尔一颤,神识稍清,见少年站在当中挡路,怒道:“梁兄,有何指教?你一而再再而三戏弄我等,别老仗着自己武功高,我便怕了你;我大理虽是小国,但也是仁义之国,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动武;你今天惹毛了我,就先来试试我的‘一阳指’,再来尝尝‘六脉神剑’的滋味!”段正淳料想说出‘六脉神剑’,这少年定会怕了。 不料,但见那少年哈哈大笑。梁萧原本满脸怒色,又听段正淳说出那么可笑的话,焉有不笑之理。笑罢,梁萧讽刺道:“镇南王,恐怕你的什么神剑,还未触到皮毛;至于‘爱情神剑’么,你是青山于蓝而胜于蓝!”大理诸人又是一惊,心道:“这是段家的秘事,这小子如何得知?”越发对梁萧捉摸不透。 镇南王脸色发白,心知对方利害,却也不示弱,强镇定道:“那先吃我一指力!”说完运功,欲与梁萧撕打。那梁萧一摆手道:“慢来!”在场之人皆惊,镇南王道:“怎么?你怕了?呵呵......”忽然大笑起来。 梁萧骂道:“呸,你妈才怕!”顿了一顿,又道:“你这猢狲画像,也不瞧清楚了,就来占我妹妹便宜......”除了刘进外,其他人又是惊异。那镇南王惊讶更甚,道:“她是你妹妹?”梁萧气道:“废话,小爷说的是国语,你听不懂么?要找阿萝,曼陀山庄找去,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段正淳想想,情知这少年所言不无道理,再细眼打量了那少女一下,心道:“这女娃最多不过十七八岁,决不是她,当真认错了。”当下对那少女深深一揖,陪笑道:“姑娘,真对不住,你和我一个旧友长得实在太像了,我不明就里,认错了你,实在抱歉的很,恕罪则个?” 梁妹妹淡淡一笑,还了一礼,说道:“恕罪不敢当,不碍事的,弄清楚便好!咦,叔叔,我和你那个朋友长得很像么?”在她记忆中,除了母亲、外婆和自己长得像外,难道世上还有和自己长得如此相像之人么?真是不可思议,令她小小脑袋瓜又迷惑起来。 但见段正淳脸现为难之色,支支吾吾道:“我……她……是……”梁萧哼一声扯过妹妹,冷冷道:“妹妹,少打听,这是老段的风流史,我们才不想知道?”那妹妹向哥哥撇了撇嘴,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哥哥,什么是猢狲画像?” 梁萧嗤笑,道:“猢狲画像,不是一副猴相么!”这时的镇南王,那老脸上除了臃肿之外,更染了另一种酱紫色,如果地上有一条缝隙,他恨不得马上钻进去。 忽然听刘进惊叫:“娘亲,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进儿怎么不知道?”众人不禁愕然回头,注目那少年公子这边,但见柳仙贝红脸泛喜,笑道:“有一会了,早上回庄的!”那梁萧马上跳将出来,诧异道:“进弟,她是你母亲?” 第十三章 呵 看谁笑到最后 刘夫人恨透了这个少年,对他的问话,示意儿子不要睬。刘进一脸无奈,只得顺从母命,暂不与萧哥搭话,且待母亲气顺了些,再与他说词,谅萧哥不会责怪自己的,想通这点,心下安了许多。对萧哥眨眨眼,梁萧会意,抱以一笑是当释然。 那夫人瞧见,怒火又生,一把拉过儿子,又狠狠瞪了梁萧一眼,将儿了拽到情郎面前,介绍认识。那刘进硬生生叫了声:“段叔叔好!”梁萧一愣,以为进弟会喊镇南王一声爹,想不到会是叔叔,脸上不禁莞尔。看来那刘夫人还是不敢告诉儿子,关于他的身世。见他们一家三口聊的都是些不着边际的家常,梁萧无心去听,自与妹妹交耳谈心,当旁若无人,讲些痴心笑话,逗得妹妹咯咯直乐。 众人不时冷眼扫来,都想:“这少年究竟是何来历,怎么刻刻语出惊人?谁要是开罪他,不用被他武功杀死,就先被他那口水给淹死了!”想想心胆憟惧。过了半响,想那三人聊家常,聊到无味了,那刘夫人忽道:“儿啊,娘回来许久,怎不见威猛将军?” 那刘进听说,猝然吓了老大一跳,心顿凉了半截,暗叹:“这回真的是糟糕至极了!”心虽惊,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脸上装着若无其事,依旧笑脸迎人,道:“哦,将军出庄外游去了,不知何时才归,这得问问它老人家的意愿?”那夫人笑道:“是吗?”刘进强自镇静心神,道:“是!”心底不觉松了口气。 众人莫名其妙,不知这对母子打得甚哑谜。那段正淳最为敏感,也最最好奇,情人身边还藏着个“威猛将军”,如何让他不心慌,陪着笑脸道:“仙贝,这‘威猛老将军’是何许人也?段某今天有幸,倒想见他一见,也好交交心?” 这句话是在场除刘进外,所有人急切想知道的。刘进见镇南王追问,身心已逐渐冰冷,脸色更变僵白。他人只关心答案,惟独梁萧还留意着进弟的神色,只是他也猜不明,是什么原因让进弟如此害怕。 又听那刘夫人“嗤”一声,娇笑道:“淳哥,你太逗了,‘威猛将军’不是什么鼎鼎人物,它只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灰狼而已,呵呵......”说着说着又娇颤起来,浑似花枝乱展,妩媚迷人,害得段正淳又一阵怦然心动。若不是在场人多,他恨不得立马冲上去,将人儿搂在怀里,亲个够!四家将却是暗暗好笑,明明是个狼,偏取个将军名儿。 这时,那兄妹二人和刘进,三颗心却悬了起来,梁妹妹与刘进对视一眼,匀发现彼此眼中的惊慌,梁妹妹那脸色憋红,显然慌乱更甚。刘进咬了咬牙,向她使了使眼色,意思是:“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承认那灰狼是萧哥杀死的,知道了吗?一切有我扛着!” 眼神虽闪过一丝忧伤,但很快复又倔强起来。梁妹妹瞧见,心生感激。二人又扭头去瞧梁萧,但见他一脸的傲气,浑然不在乎,又各俱担心。 那梁萧一听“威猛将军”便是色狼,确实吓了吓,不过只一瞬,很快又在心底冷笑:“果然是够威猛的,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畜生!” 这时,那夫人又道:“进儿,威将军真的出门玩耍了么?”心道:“将军平时乖巧极了,它属于狼类是不假,却非常非常听我话,我一回来,它便要缠上我,亲昵一会。这都回家老半天了,影子匀无,当真古怪!” 刘进脸颊发烫,结巴道:“这......那它.....我也不知道!”梁妹妹犯晕,心道:“这个公子哥,连个谎也不会撒,气死人了!” 梁萧走上几步,大声道:“那婆娘,不用打听了,你的色狼早已成了小爷的盘中餐,住在五脏六腑里,享受着呢,不知有多快活?它要我传句话,如果你真爱它疼它,同情它,怜惜它,就应该放了它?若你不信,我将它拉出来,与你对质一番,可好?” 众人一听,尽皆哗然,都想:“这小子也太能扯了,什么事到了他嘴里,管你有理无理,都成了他的理!”那刘进和梁妹妹,心都险此蹦出来了,兄长还在此大言不惭,都替他捏了把冷汗。梁萧戏耍刘夫人这事,二人没瞧到,是以挂心,也是常理之中。 那刘夫人可是气爆了心窝,这个小贼居然将她的宠物,当了晚餐,如何不怒。跳到梁萧面前,历喝道:“小贼,拿命来!”举起短刀,照梁萧要害斩杀,梁萧一闪,避身让过,怒道:“喂,你想让我绝后啊,那么狠?”段正淳大笑,其他人也呵呵直笑。 梁萧回头,狠瞪了他一眼,忽尔笑吟吟道:“老段,你是不是也想试下小爷的剪刀功夫?哦?”说话同时,食中二指作剪刀状,在空气中耍了耍。段正淳立马脸色惨白,他见过梁萧使这门功夫,夺取刘夫人的短刀。这要是在那地方,比划上一招,这还才得,想想都惧,笑声霎时止了。 那梁萧忽觉后背阴风刺骨,哪想一会玩笑功夫,那夫人又将杀到。梁萧知她心意,并不回头,当她短刀将近,忽然右脚一点地面,倏尔上纵。此时那夫人短刀,已堪堪刺到,他左脚再一拐踏上刀背,借此之力,定定立在半空。脚下又使个“千斤坠”,急急下压。那夫人顿觉香汗淋漓,咬牙支撑,苦不堪言。 那刘进空替梁萧担忧焦急半天,想不到萧哥武力如此了得,现又不得不转为替母亲担心了。梁萧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不想进弟为难,已存了手下留情之心,况他本无欲伤人,若不是那夫人动手在先,又见进弟一脸的茫然无措,心下稍软,正欲撤消内力。 心头忽生神异,又听段正淳大喊一声:“梁兄,看招!”“招”字未出,但听“渍”的一声,一缕气流在梁萧衣袖上,划破了一个小孔。镇南王不欲偷袭,故出声提醒,哪知“一阳指”神妙又神速,快若闪电。那梁萧真不愧是逍遥门人,遇袭不惊,一阳指力险些将他打落地面。 但见他在半空将坠下之时,身形忽变,使招“燕子穿棱”,居然还萧萧洒洒,如飞燕般横空飞掠,最后缓缓立在众人面前。见哥哥无恙,梁妹妹悬着的心,始才放下,自是欢喜无限。镇南王见自己没伤到少年,心里负罪感少了些。 忽听那少年道:“大理段氏一阳指,果然名下无虚,只不过暗箭伤人,未免有失君子之风。这也难怪,阁下本不是什么君子?” 镇南王自觉理亏,不欲与他强辩,且,就算辩也辩他不过,干脆装聋作哑。四护卫恼羞成怒,又想发作,镇南王摆手喝止,这才忍气退下。刘夫人见情郎援手,心中欢喜,勇气倍增,又跳起来指着梁萧道:“小贼,你过来,我们再打过?”她仗着有镇南王撑腰,自是无所畏惧。 那梁萧吃了段正淳一指力,心中憋气得紧,正无处发泄,闻言笑道:“你这婆娘,念你是进弟母亲,敬你一敬,别不识好歹。凭你花拳绣腿,胜得了我么?” 那夫人听了一怔,心道:“若是段郎不肯帮我,以我一人之力,绝难讨好?怎生思个法子宰了他才好呢?”拧眉托腮,寻思对策。 “娘,萧哥,你二人别打了,看在进儿面上,摆手言和好不好?”刘进心中很是苦恼,一边是亲身生母,一边是结义兄弟;无论他二人谁输谁赢,或是谁受伤,这些他都不愿看到;心中苦思了很久,挣扎了很久;见母亲又要喊打喊杀,终于鼓足勇气,叫他们停手。 那刘夫人错愕了片刻,又微微咬了咬下唇,道:“进儿,你为何叫他萧哥?”刘进笑道:“他是我前几天结拜的大哥,不叫他萧哥,那叫什么?”当下将与梁萧结拜的情形,以及初遇梁萧,他一掌劈死“威猛将军”的事对诸人略约说了,只是自己痴迷梁妹妹这层不提。梁萧想不到他的进弟弟如此老实,居然将什么都说了。 刘夫人知道自己的灰狼死于小贼掌下,虽然悲从中来,多少又有些庆幸,至少不像梁萧说的裹了他肚子。夫人奈何,拗不过儿子与情郎的劝说,暂且放下怨恨,与小贼言和,心底却算计,该如此惩治他,以报心头之恨,诸人尽皆欢兴。 夫人命庄里厨子、婢子大开宴席,名目上是招待贵宾,心里却只当情郎一人是贵宾。半响之间,已是备好了两桌山珍,四大护卫一桌,刘庄母子,兄妹二人,镇南王一桌。诸人坐定,段正淳喝了杯酒,笑道:“梁兄,现在该告诉我们,你家住哪了吧?” 梁萧嘻嘻一笑,将面前杯中酒喝干,道:“在下姓梁名萧,这是我妹妹梁雪!”梁雪对众人点了点头。那夫人忽道:“你姓梁?”梁萧道:“是啊!”心道:“跟她打架的时候,我已报过姓氏了,她这会又怎地湖涂了呢,真是个神经的女人!”又抱拳对众说道:“老段,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至于家住哪,实在不能说,抱歉抱歉!我和妹妹以酒陪罪,好么?” 扯过妹妹又作了一揖,兄妹二人将酒饮尽,复坐下。那镇南王忽然抱拳说道:“在下姓......”梁萧抢过,笑道:“你姓段名正淳,又名段二,这些我们都知道!那四个嘛?”指了另一桌的四护卫,又道:“大理王府四大护卫,褚万里、古笃诚、傅思归、朱丹臣是也,对不?”诸人又是一阵惊诧,觉得遇上这少年,总是免不了要吃惊的时候。段正淳已不再吃惊,心想这些事,只要查一下便知我等姓名,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还是笑道:“梁兄如何知晓的?”梁萧神秘道:“我也不清楚,天生的吧,这记忆从小便有......” 忽听妹妹叫道:“哥哥,我觉得头好晕......”语音越来越弱,又听“砰”的一声,妹妹扒在了桌沿,不醒人事。梁萧见了大惊,欲要发怒,渐觉自己脑袋也昏昏沉沉,全身酸软无力,只想睡觉。忽然醒悟,大叫:“兀那婆娘,你在酒中下......下......十香软筋散......”又是砰的一声,他健壮的身躯,便软软垂在了桌沿上,那些个汤菜,受他振动,微微溅出,洒了他头脸以及上肩。 第十四章 鸿门宴之后 前刻犹在谈笑间,不想一会,兄妹二人相继倒下,镇南王、刘进等人大惊,惟有那刘夫人满脸得色,正笑吟吟的自乐着。(..info) 突逢奇变,刘进完全吓傻了,呆了一阵,马上起身挨到梁妹妹身前,伸手欲触她双肩,想要摇醒她,似乎思考到了什么,双手硬生生停了半空,摇头叹息:“唉,男女授受不亲,叫我如何使得?”急得眼泪傻傻直掉,哽咽呐喊了几声梁妹妹的名字,不见有丝豪反应,伤心更深。 镇南王道:“仙贝,真是你下的药?”刘夫人笑道:“不错!”镇南王犹在迷惑,不解道:“可我也喝了那酒呀,为何没事?”刘夫人嘻嘻笑道:“你当我傻么,药自然涂在杯子里啦?你们用的我又没涂,只在他兄妹二人的杯子做了手脚。纵然他武功天下第一,也敌不过我这小小的‘十香软筋散’?” 刘进听清了母亲这一番话,转回头,泪涌双目。他不相信眼前之人便是自己的母亲,是那个从小教他道理和诗书的娘亲。痛苦哀叫:“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刘夫人道:“他杀了我的灰狼,我要报仇,我要将他碎尸万段!”刘进一怔,审视母亲一会,发觉完全陌生了,她居然可以说出那么狠毒的话。 忽然傻笑起来,道:“你明知道他是我结拜大哥,但为了一只畜生,还是要下此毒手;梁妹妹,又是我......又是我最在意的人!” 那刘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神色,一会又暗淡下来,道:“进儿,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姑娘?若是喜欢,可以将她留下;嗯,模样倒不错,正好给你做媳妇;这臭小子么,剁了喂狗!”她说得轻描淡写,剩下的人却听得毛骨悚然。匀想:“看她外表娇娇弱弱的,实不曾想,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镇南王也颇为气愤,他一生中阅女无数,跟他相好的大有人在,性格虽有各异;多数是爱他,只因吃醋嫉妒恨而起;似乎眼前这位,更为辣手,玩弄人命如同儿戏;让他想想,怎能不心寒。 刘夫人不理情郎和儿子的眼神异样,径步前走,忽然一脚飞出,将梁萧从桌沿上踹滚下来。她这一脚运上内力,阴狠无比。梁萧已昏迷,内力又失,自是无力招架,不过刺痛感隐隐袭来,那滋味便似身在地狱中,剥皮拆骨般煎熬;疼痛感让他神识稍为清醒,只觉遍体酥麻,手脚酸软,真想就此死去;耳又听得镇南王和进弟惊叫了一声,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试图潜运内力,大惊,但感丹田空空如也,一丝也无;这‘十香软筋散’他是知道的,不是“倚天”中才有么?怎会出现这里,怪事? 又闻那婆娘“噫”了一声,似惊且喜,梁萧心道:“不知她又使什么手段,来迫害自己?”那镇南王和刘进忽见夫人对梁萧下毒脚,一点征兆也无,各自大惊,不约叫出了声;刘进更是悲从心出,和萧哥相处才几日,不想......自己曾答应过他兄妹,在刘庄若为那畜生送了命,自己人头奉上;母亲要杀他们,也好,我不活了便是?黄泉路上,我们结伴同行,也是美事一桩;最重要的是,可以和梁妹妹永远在一起了;想着,心中反倒平静下来,有一种泰然处之之感。 镇南王心情却郁郁悲愤,见得少年倒地,闻得情人阴鸷冷语,顿觉旧日恩爱似梦幻,不免怀思落泪,又替兄妹二人焦心种种,正想开口欲求仙贝饶过二人。又见她惊慌失措,甚感讶异。 皱眉凝神看处,见她从地毯上捡起一枚玉佩,那玉色暗沉,想是年代久远之故。镇南王心想:“不就一块普通的佩戴饰物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见她还在紧紧抓着那玉,手背颤抖,手心似要沁出血来;再瞧她的神色,眼眶润湿,两行清泪,滚滚而下。 四护卫惊怪,心寻思,她刚刚还是凶狠非常,怎一会又变怨妇了?今天怪事真多!镇南王思不透这女人的变化,逐步上前,柔声道:“仙贝,这是怎么了嘛?”那刘夫人闻情郎之言犹如不闻,忽然迈开嗓子高叫:“来人来人!”刘进等莫名所以然,不知所措。 片响之间,门外闪进一条大汉,原来是那铁牛。但见他躬身道:“夫人有何吩咐?”那夫人气急道:“快快,打两桶水来?”那汉子一愣,瞬又消失。一会,又见他气纠纠提了两桶井水进来。 夫人又道:“快,将他们浇醒?”那汉子也不问,提了一桶径往梁萧身上劲泼;再提一桶,见桌沿上是那美貌姑娘,微一犹豫,还是泼了她满身,可惜了那桌酒席,被他糟踏了。那刘进愤怒,一把扯过铁牛衣领,那汉子耸耸肩,意思是:“夫人吩咐的,我有何法子?”刘进怒哼一声,将他推开。 “咳咳咳......哥哥,下大雨了,快躲啊?”梁妹妹突然惊叫起来,刘进等人不禁回头,刘进又喜滋滋跑过去,扶着她,喜泣道:“梁妹妹,你醒啦?太好了,太好了!”这会他又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哦? 梁妹妹眯了眯眼睛,然后甩甩头,感觉那昏睡感已消,只是身软乏力,瞧见他,冲口道:“进哥哥,哥哥呢?”眼神惊慌,脸上无半点血色。 刘进心中一酸,好容易盼她醒了,关心的却是萧哥;心中又臭骂:“刘进啊刘进,人家是亲兄妹,你这又吃得哪门子醋,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况且,梁妹妹对我有无意思,都不知道;唉,只是我一个人单相思罢了!” 想到伤心处,眼睛不免微微泛红,睨了东边一眼,梁妹妹顺进哥哥目光探去,但见哥哥萎缩在墙角下,神形极是颓败。心中难过极了,眼眶一热,落下泪来。 那梁萧怒喝一声:“妹妹,别哭,有点骨气,梁家儿女不是好欺侮的!”只是身上无力,嗓音比平时小了许多,但傲气依然不减,嘴含邪笑,冷眼扫过众人。 那刘夫人犹豫再三,微咬贝齿,道:“小子,我问你,这玉你从哪偷来的?”说着摊开掌中佩玉,梁萧一瞧,微讶,这不是自小佩带在身上的那半块和田玉么? 原来刘夫人运劲踢了梁萧一脚,那一脚正中腰腹,恰巧腰上佩着那半块玉,那玉受力振击,绳索忽脱,“呛”一声掉了下来。那夫人见了骇浪分滚,依稀记得这是家传玉佩,十八年前一分为二,姊妹二人各执半块;后来妹妹死了,他的儿子跟玉佩也就此失踪。今日重见,她如何不振憾,心中思索不定,这少年会不会是......梁萧遭她毒计,原就怒火焚身,此时她又赖自己是贼。这明明是他之物,如何说得上这“偷”字,心中怒火又升,啐骂道:“呸,你才小偷,你不但偷药,而且偷人……”忽住口,目光不觉与段正淳对了一眼,心道:“惨了!”,即又将心一横,死就死吧!落到那婆娘手里,难道还乞求活命么?只见段正淳那脸色烫红,不见他说话,显然心里在挣扎。 梁妹妹忽道:“这玉佩是爹爹给哥哥的……”梁萧断喝道:“梁雪,你要是再吐一个字,哥哥一辈子不理你!”说得绝情坚定。那刘夫人已转回头,打算细心听那女娃解说,不料那小子出言骂断,心中委实气苦。又转身,骂道:“小子,你给老娘闭嘴?”又转回那梁妹妹面前,脸含笑容,道:“小姑娘,告诉阿姨,你爹爹是谁?” 这个问题镇南王和刘进等特想知道,因此夫人问了,个个心中忐忑,都竖起耳朵倾听。那梁妹妹见哥哥发火,心中害怕,担心哥哥真的不理自己。所以尽管大伙好奇,她也只是紧咬嘴唇,摇头不语。刘夫人见问不出什么,又将气撒在梁萧身上,管他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梁萧冷笑道:“你这婆娘,打听我爹干么?我老爹一不风流,二不好色;一生一世,不,生生世世只爱我娘亲一人;你嘛,还是少打歪主意为妙!呵呵呵……”啪啪,那夫人左右开弓,给了他两耳光。梁萧又笑道:“真是明骚易躲,暗贱难防啊!” 夫人笑笑,不以为意,忽有深意道:“小子,我知道你嘴巴毒,但你也毒不过女人,你没听说过最毒妇人心么?” 段正淳心头一震,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那刘进也是,背心冷汗直冒。梁萧道:“你想咋的?”夫人道:“我不是说过了吗?告诉我你爹是谁?以及这玉佩从何而得?” 梁萧哈哈大笑,道:“你的愚蠢总是那么富有创造力,要我说出来,那绝不可能,除非我死;嘿嘿,自从来到这个世上,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来吧,给我一个痛快!” 那夫人道:“你想怎么个死法?这样好了,你说一句话,如果是真话,将被你自己杀死;如果是假话,将被我杀死?”那梁萧想也不想,昂头道:“我将被我杀死!” 这句话让刘夫人和段正淳等人都愣在那里,如果说“我将被我杀死”是真话,那梁萧将被自己杀死;若是假话,那也会“将被我杀死”。刘夫人想不到,自己设的圈套,让自己钻了进去,既然有言在先,只能含恨将二人关进柴房…… 第十五章 我们是兄弟 “进去!”那铁牛一脚喘开那扇破门,将梁萧急急推了进去。然后又客客气气对梁雪道:“姑娘,你也请进去吧?”梁妹妹无奈,挪开莲步迈进门槛。 那梁萧这时中了“十香软筋散”,内力已失,步子自是虚浮,方才被那铁牛用力一推,脚跟不稳,一个铿锵,跌在一堆枯柴上,顿觉浑身吃痛,脸上更是受罪不少,那些个细枝锋利无比,生生划破皮肉,刺痛感有如刀割,全身难受极了。他爬将起来,嘻嘻笑道:“牛哥,你咋不轻点,好痛耶?” 铁牛将门锁上,哼的一声道:“你小子活该,谁让你得罪夫人的?瞧你现在还嬉皮笑脸,定不是好人?”他初次相逢梁萧兄妹,眼见男的俊,女的美,又是年少轻狂。错手杀死“威猛将军”,也许并非出自本意,他这才想带兄妹二人去求夫人饶恕。谁曾想,这小子不识好歹,竟然辱骂夫人,夫人饶他,他铁牛可不饶。漫骂了几句,也就离去了。 梁妹妹挨哥哥坐下,掏出丝巾,轻轻拭擦哥哥脸上的血渍,柔声道:“哥哥,疼吗?”梁萧摇摇头:“不疼!”妹妹又道:“哥哥,别乱动?”梁萧忽然像个听话的孩子,真的坐着不动了,任由妹妹施为。 此刻梁妹妹身上的软筋散已解,那多亏了刘进苦苦向他母亲哀求的结果。刘夫人见女娃身子柔弱,不似会武功的样子,又念儿子痴情一片,不想惹他伤心怨恨,便同意了只解梁雪一人,那臭小子他想都别想。 过了半响,那妹妹已将哥哥脸上污血清理干净,忽道:“哥哥,为何不告诉夫人,爹爹的身份?”说完这句,偷睨了哥哥一眼,然后又将头垂下去,生恐哥哥又要生气。梁萧知妹妹心思,心中不禁暗叹一声:“我这傻妹妹,怎么那么天真?”脸上挂笑,道:“雪儿,你放心!哥哥就算不理天下人,也不会不理你的!” 那妹妹听说,双眼圆睁,心中好生感动,心儿欲飞,眼睛一热,几滴泪珠在眶里打转,哇的一声疾扑哥哥怀抱,落泪道:“呼呼,我以为你再也不理人家了;刚刚在厅上,你不知道人家有多担心害怕。(..info好看的小说)哥哥你最坏了,尽知道欺负我;回到家,我一定叫爹爹打你三十板子?” 梁萧笑道:“三十板子哪够,应该重重打一百二十大板才消气?”妹妹道:“对,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好,哥哥不反悔,谁反悔谁是乌龟王八!”梁萧心道:“不信你舍得?”又安慰道:“妹啊,别哭了,再哭就不美了?”梁雪道:“人家本就不美嘛?”梁萧嬉笑道:“谁敢说我妹妹不美的,哥哥立马将他揍成猪头?” 梁雪“嗤”的一声,破涕为笑,心道:“哥哥忒霸道了些,不过雪儿喜欢,唉,可惜只能做一辈子兄妹?”念着又有些凄然神伤。又听哥哥严肃道:“妹妹,不是哥哥不肯讲,而是不能讲;你没瞧见那夫人看见我玉佩的那番表情,实在可疑;说不定她认识老爹,也说不定她跟老爹有仇;所以,就算打死她,也不能说,你明白了么?” 梁雪错愕点点头,回想夫人捡起玉佩刹那,当真如哥哥所言脸色复杂,变换不定。柳仙贝和梁景夫妇是有些渊源,还包括男女感情上的纠缠不清,此事以后再表。 梁萧兄妹被囚在柴房,不知外面光景,此时月已中天,一轮明月高高在挂,皎结如霞,透过那扇细窗,倒映着三根小木桩。良久良久,影儿又偏离了些。这时,忽闻一个细小的声音低唤:“萧哥......” 梁萧听清是刘进,喜道;“进弟,我们在这?”又听步子近了些,将至窗沿,那刘进气喘吁吁道:“萧哥,梁妹妹,你们还好吧?”梁雪轻柔道:“进哥哥,我还好,只是哥哥......对了,进哥哥,你带有金创药吗?” 刘进闻佳人无恙,心下稍安,又听她问自己要药,不禁一怔,又脱口道:“梁妹妹,你伤哪了?”这刘进当真糊涂,人家说的是哥哥受伤,他只道关心佳人。但听梁妹妹道:“进哥哥,你能否设法取些创伤药来,可惜哥哥的包袱不在,哈欠......”忽觉鼻子一塞,不自禁打了个喷嚏。刘进和梁萧同时惊慌,异口同声道:“你没事吧?” 那刘进又大叫一声:“哎哟,我真是糊涂,梁妹妹你身上衣服全湿了,肯定是着了凉,我应该拿衣服给你换了才是?给!”递进一个油纸包,梁萧接过,打开一瞧,上面装着五六个包子,又听刘进道:“晚宴上,我知道你们没吃饭,这些权当充饥吧!”梁萧心中感激,眼睛渐渐模糊道:“进弟,谢谢你!”刘进一晒,道:“哎,谢什么,我们是兄弟!” 梁萧微咬牙齿,颤道:“对,我们是兄弟,一辈子的好兄弟......”刘进又道:“萧哥,你放心,我会想法子救你们出去的!”说完这话,又闻脚步声远行。梁萧大惊,高叫:“进弟,你别作傻事......”那刘进已走远,不闻一丝回音,梁萧兀自忐忑担心,扶妹妹坐下,一起吃了东西,心潮却在起伏不定。 不知焦虑了多久,又听柴门幌动,闻得钥匙开锁之声。少顷,又闻“砰”的一声,铁索寸断,柴门忽开,迅速闪进一人,但听他气急败坏道:“萧哥,给,这是解药,快服下;梁妹妹,这是你要的金创药,这衣服......”心道:“总不能叫你在这换下吧,还有两个臭男人看着呢,萧哥是不打紧,你们是兄妹,那我算什么?”想着心中微踌躇。 二人见是刘进,匀呆了一呆。先前听得门声响动,二人大惊,梁萧内力虽失,但还是要作好保护妹妹的准备,马上将她护在身后,摆开架式。谁料闯进来的居然是刘进,但见他双手探入怀中,各取出一个小瓷瓶,二人一一接过,又见他从背上取下一个包袱。梁雪认得是她之物,立马接过。刚才刘进这一连串动作,如同电光石火,让兄妹二人应接不暇。梁妹妹还惊叫了句:“进哥哥,原来是你?”那刘进只是腼腆搔头,微笑不语。 这一时,梁萧已从瓷瓶中倾出一颗药丸,吃了。心道:“这刘进也真狠,若然这解药是真的,不知打哪弄来这许多?”当下也莫怪,屏弃杂念,盘膝调息。 半刻之后,渐觉丹田内有了反应,丝丝气息,正在逐渐回旋,心中欢喜极了,遂将那些气息,运行一小周天,重纳丹田,如此反复施为着。 忽然,又有一条人影蹿了进来。此时黑云蔽月,柴房内昏暗如漆,瞧不真切,只感觉那人气息犹还存在,以及他闯进时略带起的一缕旋风。那刘进想也不想,辗开身手与他斯打,二人对了三招,俱都心惊。一个想:“这人是谁?怎地这般利害”一个又想:“他又是谁?小兄弟不是中毒了吗?怎还有内力在?若非……”各都心存忌惮,但为了救人,复又开打。 那梁萧忽道:“进弟弟,别忙了,是老段!”刘进闻言一怔,忙撤回掌力;那人也是微诧,收了真气,道:“梁兄,你怎么知道是我?”梁萧一跳而起,笑道:“别人不知,我当须知,只因你与众不同;你身上有一股好闻的男子气息,浓郁而又不乏杂陈;你一进来,我便知是你!”心却道:“如果不是这样吸引人,这个时代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女人,为你争风吃醋?” 段正淳讶异道:“梁兄,你属狗的么,鼻子那么灵?”梁萧道:“此处不宜说话,先让我妹子换了衣裳再说,是男人的都滚出去?”梁萧当先跳出了门槛,二人脸颊微烫,跟在梁萧身后,在外面等了起来。 少顷间,柴门“呀”一声,露了一条缝隙,随即迈出一个脸含羞涩的少女,一袭的白衣,配合那曲线的身材,宛如天仙下凡。那段正淳和刘进见了,四眼瞪得老大,心儿怦怦乱颤,刘进更是神思蹁跹,如饮甘泉,魂儿跃跃欲醉。梁萧冷咳一声,二人如梦方醒,感觉自己刚才思想太过亵渎,不自禁低下了头。 忽闻一声唿哨,梁萧等皆惊,那段正淳笑道:“是傅兄弟他们四个,诸位莫怕!”梁萧想不到连他们也来了,当即随段正淳从后门走了出去。一出门,便见四护卫各自坐在马鞍上,一旁还留有两匹空马。一见其中一匹马儿,梁萧和刘进顿惊,同道:“它怎么在这里?”二人又对视一眼,刘进解释:“我记得我明明把它牵到前边的胡同里的,预备救了萧哥二人,好让他们远离此地,莫非你们……” 朱丹臣笑道:“是的,刘公子!我们也想救这个梁公子,再走到马槽,不想不见了他的马儿,原想可能是夫人做的手脚;谁知出来,经过胡同,听到马嘶声;顺便牵了过来,不想原来是公子藏的。”刘进笑道:“现在没事便好了,那我回去了,萧哥,你多保重!梁妹妹……”又看了一眼梁雪,眼神忧伤,还是勉强笑道,“梁妹妹,你也保重!” 梁萧道:“进弟,你回去怎生交代,还是与我们去吧?”依那刘夫人性格,他实在不放心进弟一人回去,尽管是亲儿子,但私放梁萧兄妹,难免不受责罚。见他还在犹豫,梁萧心想,晓以利害,他或许同意,又道:“你回去,夫人肯定在气头上,她就算不杀你,也打你个半死;你若走了,她便气你不得;说不得过了几天,她又思念你得紧,那气也消了;这时你再回,她便不打你了;放心吧,这事我有经验?” 第十六章 分道扬镳大理行 “好吧!萧哥,小生听你的!”那刘进经过一番心里战争决斗,最终作出了选择,诸人皆喜。惟那梁萧却微微有气,冷了脸道:“刘进,你别小生小生的行不行?你分明会武功,还装什么斯文,简直是斯文败类中的败类!” 刘进脸红,心跳道:“不称小生,那说什么?我这武功是家传的;只因打小便尚文厌武,母亲又*得紧,不得不学;纯粹只是为了防身而已,并非有意欺满各位?”谈到母亲,语气中又略留露出几分感伤,诸人懂他心情,不再过多追问。 过了一会,刘进又道:“萧哥,才剩两匹马,我们还有四人,现下当作如何安排是好?”梁萧眼神一扫众人,心道:“这是个麻烦事,我与妹妹乘一匹便好,那还剩一匹,难道要他们父子共坐一匹么?”他有个私心,不想同镇南王一起赶路。 那刘进又道:“萧哥,这样好了,我潜回庄去,再牵两匹马来?”梁萧道:“不可,太危险了?”刘进笑道:“没事,母亲现在睡得正香哩!”笑得有些诡异,他的这种神情,梁萧倒是极少见,心底摸不准,抓紧他欲转的肩膀,道:“我也去!” 段正淳等人皆惊:“你去干嘛?”这些人都是这般心思:“别刚将你救出,又陷了进去!”梁萧嘻嘻一笑,道:“去洗澡啊,没见我全身脏得,咦,连只鱼都不如?”又叫刘进:“进弟弟,你家应该有热水的哦?”那刘进见问,愣了愣,连道:“有的有的!” 那褚万里又爆炸起来,骂道:“小子,你活腻啦,又前回去送死;都什么时候了,还洗个鸟澡,在这换件衣服得了?你又不是大姑娘,害啥羞!”段正淳喝道:“褚兄弟,在梁姑娘面前,休要胡言?”那褚万里顿时住嘴,梁妹妹脸上却如染了一层血色,只是低头不语。 梁萧转过身,笑道:“人可以没命,但是不可以不洗澡!”说完这句,撂下错愕的众人,径与刘进重回庄内,二人轻功各有高明,左闯右闪,快若闪电,商量好了对策,以及约头时间,一会又倏尔分开,各自忙去了。 六人在庄外等得甚是心焦,各怀担忧,梁妹妹心跳更甚,一会担心进哥哥是否安全,一会又挂心哥哥是否无恙,此刻的她犹似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眼见月亮又逐渐下坠,还未见二人归还,心中的焦急又胜几分。 时间在一点一滴过去,大约月亮落在那边树梢时,门终于又开了,当先出来的是刘进,只见他牵着一匹神气非凡的俊马。梁妹妹依稀记得,巧遇进哥哥那天,他当时骑的便是这匹马。原来梁萧告诉他,牵一匹马儿便好,勿须两匹,他记下了,还见马背上附着几个包裹,其中一个较大,约有二尺来长。 随即出门的便是梁萧,但见他也是一身白衣,儒生打扮,脸绽笑意,不失那股邪气萧洒。他出得门来,道一声:“走!”立马搂过妹妹纤腰纵上马背,拍马奔行。其他人见状,上马的上马,纷纷提紧缰绳,然后纵马随行。 一行人策马奔驰了一阵,梁萧和刘进马快,始终纵马在前,大理五人马力稍逊,总是拼命追赶,才堪堪赶及。又纵马跑了一段路程,此时已踏在苏州界线,那梁萧忽然勒住马头,停了下来。诸人瞧见,纷纷效仿,将马停行。 梁萧拢转马头,又驾马上前几步,抱拳笑道:“诸位,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进弟,我们走!”大理五人微惊,段正淳涵养好,微笑道:“梁兄,你打算何去何从?”梁萧道:“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段正淳心道:“这少年始终不肯告诉自己真实,瞧来他还未将自己当朋友?”当下抱拳道:“那后会有期!”梁萧道:“不,后会无期!” 四护卫大怒,纷纷叫嚷:“这小子太狂傲了,须得给他些教训......”“早知道,便不救他了......”“瞧他能耐得,根本不须我们去救......”“后会无期便后会无期,谁稀罕......” 等他们唠叨完了,梁萧才说道:“诸位的大恩,梁萧铭感五内,将来若有机缘,再行抱答;眼下么,先无期,再后会?”梁雪仰头望向哥哥,忍不住贝齿轻启,道:“哥哥,要去大理么?” 诸人如同夏天响了一个闷雷,不约而同注视着梁萧,心中思绪万千,都寻思:“这少年去大理干么?”梁萧既好笑,又好气,笑妹妹的天真无邪,更气她的心无城府。若被他们知道了自己是真的要去大理,这些人不笑歪了嘴才怪,刚刚还说什么后会无期来着!想清楚了说词,平心静气吐了两字:“回家!” 那妹妹一听,大喜:“真的?”梁萧气苦,骂道:“你少说一句,会死啊?”那妹妹做了个鬼脸,然后又吐了吐舌头,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心中又这般想:“原来这姑娘还这般调皮啊!” 刘进却想:“梁妹妹还有这等性格,当真可爱;以前我只知她温柔贤淑,想不到还活泼开朗,真是个让人难以忘怀,急切想要亲近的奇女子!” 梁萧忽道:“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听的不听,不该想的不想,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走了!”扭转马头,径投西路而去,刘进策马跟上,独留那五人傻在原地,错愕的错愕,莫名的莫名,思考的思考......那刘进策马飞驰,赶上梁萧,忽见他打马入荒草,转向西南方向。心中好生奇怪,但也没有多问,自拍马随行。又行了一会,出得荒草丛,前面出现了三条岔路。梁萧辨明方向,心想:“应该将那五个混球甩得老远了吧,嘿嘿!”。拣了顺南一条大道,纵马飞奔,这一夜马不停蹄,只跑到天晓。 梁妹妹仰转回头,忽道:“哥哥,我们停下歇歇一会,好么?这马儿颠得我实在难受,如今五脏六腑恶心死了,腰也酸了,背也痛了,我实在不行了?”说着垂下头,她是真的难受极了。梁萧道:“这方园百里除了山林,便是荒草,一丝人烟也无,你一个姑娘家,如何歇息?” 梁雪笑道:“哥哥,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了;在刘庄,我们不是住过柴房吗?这里又打什么紧了?”想到刘家庄,梁萧心中一酸,道:“妹妹,对不起,都是哥哥累你吃苦,实不该带你出来,都是哥哥的错!”说着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那妹妹闻声仰回头,伸出小手,摸了摸那半边脸颊,若有所思,然后道:“哥哥,我从未怪过你,这也是我的选择啊!” 梁萧瞧了瞧妹妹,又看了看刘进,见他们神情疲倦,委实乏了;强跑了一夜,就算人不乏,马也乏了。行将那片树林时,梁萧只得下了马,寻处干净大树歇脚,让妹妹倚松根坐下,自与进弟靠在一旁,三人俱闭眼休息。 只是梁萧不敢真睡,遭过一次暗算,就已经够他提心吊胆了。虽然闭着眼,却不得不打出十二万分精神,耳朵中留意着周边境况,还好直到午时,也相安无事。梁萧从马背上包裹中取出干粮,分与二人,一同吃了。 忽然叫刘进,道:“进弟弟,你出门怎么携着个古琴啊?难道你会弹琴?”梁萧一脸的不可思议,他这个进弟弟究竟还有多少本事是他所不知的。 但见那刘进腼腆笑了笑,点点头道:“嗯,琴棋书画,我最喜欢的是琴和书,既然都出来了,便顺手将其带上;路上若是烦闷,可以弹上一曲解解乏;只是略通一二罢了,没什么好炫耀的;哪比得上萧哥你的笛声,那一晚,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所吹奏的曲子,是我这辈子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现在我都觉得,那晚的仙乐还在我心头缭绕不已。” 听刘进说起,那梁萧这才想到,自己第一天住进刘庄时,所吹的那本《沧海经》。他突然有个想法,心中一动,道:“进弟,你想不想弹下这首曲子?”刘进兴奋道:“好啊!”一会又黯然叹息:“可惜我不会,你吹的曲子太深奥了,那晚我记不得几句?” 梁萧心道:“进弟弟怎么凭地傻,我既然会吹,当然有曲谱啦?唉,现在赶路要紧,以后有机会,再教他吧!我倒像瞧瞧,外婆作的曲子,用琴弹,又将会是怎样的感觉?”打定注意,又上马南行。 这一番行走,又走了十来天。一日,到得大理边界,果真是好山好水,宛如人间仙界,难得的世外桃源。那马背上的梁妹妹道:“如此的美景,不下来瞧瞧,实在可惜的很,放我下去,好么?”二人听说,各自下了马,梁萧小心扶着妹妹踏下马鞍,笑道:“还好么?是不是累坏了,等到了前面,寻了客栈,再好好休息几天?” 梁妹妹欢喜道:“真的?不赶路了么?”梁萧道:“瞧你高兴的,地方都到了,还赶啥路!”刘进将马儿放了自行吃草,闻言忽道:“萧哥,我一直想问你,来大理是为了什么?单纯的游玩?”梁萧随口道:“是啊!不然咧?”那刘进摇摇头:“不像......” “驾!”猛听得远远传来一声尖锐和忽律律一声长声马嘶。倏尔间,便飘到了面前,但见马背上坐着一位黑衣少女,用黑纱遮着脸面,只露出一双明亮阴冷的眼睛,奔驰将近三人四五丈之间,尖声大叫:“让开,让开,前面的,快些让开......” 第十七章 这姐有点野 那黑衣姑娘马快,说这几句话之间,已纵马驰到三人面前,见他们不但不闪避,而且还傻愣愣呆在原地。心中气恼,将马头一转一扭,从三人侧身跃过,那梁妹妹霎时吓出一身冷汗。黑衣姑娘勒住马头,将马儿停下,转头斜视,冷哼了一声,道:“你们三个找死么?” 梁萧心底惊涛骇浪,兀在思索,这姐是谁?心中忐忑猜疑,不敢笃定。又想此处乃大理疆界,此女子又如此装扮,莫非是她!想到此,脸上笑道:“姑娘,当真对不住,是我们失策了?”那黑衣姑娘又哼了声,昂头不睬。梁萧讨了个没趣,极是尴尬。 这时,又闻几声马嘶,很快又纵来一伙人,须叟到了近前,约莫二三十来人,个个都勒紧马头,但见坐在马上首头一个老妪满头白发,身子矮小,嘶哑着嗓子喝道:“小溅人,看你往哪逃?”那黑衣姑娘只是眼露凶光冷笑,并无言语。 梁萧忍不住嘻嘻一笑,跳将过来,昂首道:“老婆婆不过多活几岁年纪,如何小溅人长、小溅人短的,出言这等无礼,难不成你是老溅人么?”那黑衣姑娘“嗤”一声笑,用奇异的眼神打量了梁萧一下。 那老妪脸阔而短,满是皱纹,白眉下垂,一双眯成一条细缝的小眼中射出凶光杀气,不住上下打量梁萧。坐在她旁边马背上的那老妪喝道:“喂,臭小子,你是何人?我们说话,你插什么嘴,识相的快滚,不然婆婆手中的兵刃可不长眼?”这老妪甚是肥胖,坐在马背上,肚子凸出,便似有了七八个月的身孕一般,头发花百,满脸横肉,说话声音比寻常男子还粗了些。 果如金老在《天龙》中所言,这应该是那平婆婆无疑,想不到在此间碰到她们。但见她右手扬了扬那柄短刀,正给梁萧示威;左腰间犹插着一柄阔刃短刀。.info[]梁萧见此老尊容,想起段誉戏耍她的场境,忽尔心血来潮,玩心亦起,笑道:“平胖婆婆,这怀才便像怀孕,时间久了才能让人看出来;这怀孕么,有时候又像公鸡下蛋;想不到婆婆年岁已不轻,还有这等福气,这娃他爹是谁啊?” 那胖老妪大怒,心想:“他怎知我姓平?”左手一挥,手中又多了一柄短刀,喝道:“小子满嘴胡扯,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梁萧仰天打了个哈哈,笑道:“有本事便放马过来,小爷要是皱一个眉头,便跟你姓?”那老妪驱马上前,左手连刀柄勒紧缰绳,右手短刀在空中抡个半圆,斜向梁萧颈中砍去。 当的一声,半空中一柄铁拐杖横伸过来将短刀格开,却是刚才马背上那个老妪出手拦阻。她低声道:“平婆婆且慢,先问个清楚,再杀不迟!”说着将铁拐杖靠在马背,问梁萧道:“你是什么人?”梁萧道:“我是中国人?” “中国人?”所有人惊愕。那老妪又道:“什么门派?”梁萧不答嬉笑反问:“你是瑞婆婆吧?”那老妪一怔,懵然点点头,道:“你既不说,那便是小......小姑娘的相好喽?”这会不敢直骂她小溅人了,如果那少年再来一句“老溅人”的那还得了。 梁萧回头瞧了那黑衣姑娘一眼,笑道:“哦,木婉清么?不认识!”那黑衣姑娘浑身一颤,心道:“这小子如何知道我名字,哼,等下一定要问个清楚?”那瑞婆婆道:“小子,还说不认识,名字都叫出来了。我们追了那么久,都不曾晓得她姓甚名谁?”梁萧道:“既然不知道她是谁,你们还穷追个屁啊!” 平婆婆骂道:“去你奶奶的,你小子是不是来捣乱的?”梁萧笑道:“哟,你老还不曾老眼昏花嘛,现在才看出来!”平婆婆大怒,又挥刀过来,梁萧一跳闪过,指着妹妹大叫:“看清楚她是谁?” 他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将目光齐聚在马儿旁边的梁雪身上,忽然有人叫嚷:“是小姐!”“对,是小姐不错!!”跟着后面那些人争相惊叫起来。那梁妹妹满心疑惑,睨了哥哥一眼,欲想问个明白,不及开口。她那小手已被哥哥牵过,梁萧一提气,纵上马背,然后对众喝道:“谁都别过来?” 端婆婆等眼见小姐被贼人擒去,无力挽救,只能干瞪眼焦急。那梁萧上了马背,又小声对刘进说道:“进弟,上马快走!”刘进看出事情紧急,不作多问,崔马前行。梁萧又扭头望了那黑衣姑娘一眼,笑道:“木姑娘还不走么?”黑衣姑娘微一错愕,狠狠瞪了一下梁萧,拍马急奔。梁萧又回头,嬉笑道:“诸位,小爷不奉陪了,拜拜!”说完纵马奔腾,追刘进去了。 忽听后面有人高叫:“小贼,将小姐放下......”梁萧策马哈哈大笑:“回去告诉王夫人,她女儿借我用一下,叫她少做伤天害理之事,否则......嘿嘿!”众人听得蹄声,纷纷追了过来,但三人所骑之马,匀都奔行神速,众人轻功再强,也强不过马力。 梁萧说完那番话,马儿已是窜出三十余丈之外,他回过头来,只见那群人的身影已被树木遮掩,独留那一串邪邪的笑声,在山林中徘徊缭绕。瞬息之间,梁萧赶上二人。 那黑衣姑娘勒紧马缰停下,疑问道:“喂,小子,你怎么知道我的?”梁萧笑道:“那还用说么?中国人都知道的!”那姑娘气道:“你又说‘中国人’,这‘中国人’是什么人?”梁萧道:“中国人便是中国人!”那姑娘又啐道:“呸,你这不废话吗?”顿了一会,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梁萧道:“男人呀,不然咧?”那姑娘气怒上升,忽然“嗤嗤”三声,从她袖中射出三枚毒箭,幸得梁萧早知她性情,瞧她眼神闪烁,已作防范。毒箭将来,抱起妹妹,左脚一点马鞍,跃上半空。那刘进大叫:“小心!”三枚毒箭已从梁萧鞋底滑过,但见他在半空中耍了个漂亮姿式,然后又萧洒坐回马鞍上。梁萧瞧了一眼那三枝袖箭,发现整个箭头,深嵌入一块乱石之中。 那刘进和梁妹妹同时吓出一身冷汗,哪想到这姑娘身子虽娇小,手段却甚是利害,完全没有一点征兆,说动手便动手。梁萧嘻嘻哈哈,不当一回事,见那姑娘发狠,他便越来劲,笑道:“木姑娘,你想谋杀亲夫么?” 那女子呸了一声道:“小子,别胡说八道!否则姑娘我这一箭下去,定要烂了你舌根!”梁萧道:“是吗?不见得,刚才姑娘可是想要我命啊,不是烂舌根这么简单吧?” 那姑娘又冷冰冰道:“姑娘要杀人便杀人,用得着跟你商量么?”梁萧笑道:“不是爷损你,就你那点把式,射得中我吗?”黑衣姑娘想想也是!方才自己发那三箭,劲道猛烈。那小子身在马背,还挟了个人,居然还被他轻轻易易给避开了,可见这小子武功比她高明得多。想是这个理,但心中怒气难消,哼声道:“谁让你说是我......我那个的?” 梁萧调侃道:“哪个?”那姑娘渐感脸上一热,骂道:“谁知道!”梁萧越瞧越有趣,想不到这木婉清生起气来,当真可爱!逗耍了她一会,便不戏弄了。又说道:“那我来问你,你师父叫’幽谷客’,对不对?”那姑娘道:“是啊?”梁萧又问道:“她叫你杀两个女人,一个住在姑苏,姓王?一个远在大理,摆夷人,使软鞭的,姓刀,是不是?” 那姑娘点点头,喃喃道:“师父说,这两个女人害苦了她的一生,非要我杀了她们不可。”梁萧道:“在下山之前,你师父是不是要你发了一个毒誓?第一个见到你脸的人,你若不杀他,将嫁给他,有没有这回事?”那姑娘双眼圆睁,惊叫道:“我的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梁萧邪笑道:“如此说,等下我将你那劳什子面巾扯下,你不就成了‘谋杀亲夫’了吗?那我又怎么胡说八道了?”那姑娘顿觉心胆俱寒,想不到天下间竟有这样的无赖,尽管自己泼辣,但与眼前之人相比,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微咬了咬下唇,颤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梁萧又笑道:“木姑娘,我想你有点耳背,先前我不是说过吗?我是中国人,中国人,这回听清了吧?”木婉清如小鸡琢米般点点头,即又摇摇头,道:“还是不明白啊?这中国人,平时住哪?”梁萧仰头指指天。木婉清大惊,冲口而出道:“难不成住在天上?”梁萧微笑点头,心里却道:“我是穿越来的,肯定要经过天空啦!” 梁妹妹掩袖大笑,刘进目光不曾离开过她身上,见她发笑,心中很是纳闷,皱着眉头问:“梁妹妹,你笑什么?”梁妹妹见他询问,忍住了笑,放下袖子,说道:“我在笑哥哥又在骗人!”那木婉清见梁萧对自己的事了若指掌,原本信了几分,又听那少女说他在骗人。消了的怒气,再次燃烧,厉声喝道:“好啊,胆敢欺骗姑娘,我看你的舌头是不想要了?”伸手入怀,摸出一柄匕首来,刃锋长约七寸,寒光一闪一闪的,策着马向梁萧走前几步。 第十八章 鬼才跟你一起 好个梁萧,遇险不惊,右脚一踢马股,那马甚是灵性通事,知道主人逢难,四蹄健步如飞,早已蹿出四丈开外。梁萧这才回过头来,嘻嘻一笑,叫道:“木姑娘,后会有期!”那刘进也策马随行。 二人纵马奔了一段路,经过一个小市镇,不觉的天色已晚,遂觅了一间客栈,打算休息。上了二楼,兄妹三人不约都是一呆。但见靠窗那桌坐着一个黑衣姑娘,面目朝窗外,背心朝楼道口,因此三人一上来,第一个瞧见的便是她。背影极是苗条,一丛乌油油的黑发作闺女装束,不是木婉清是谁? 梁萧大咧咧走将过去坐在她对面,嬉笑道:“木姑娘,早啊!”心中却思量,难不成她的马比我们的还快?还是这小妮子使了什么障眼法,知道了什么近道?唉,先别管她,填饱了肚子要紧,大叫:“小二,上菜?” “来了,客官,您要点什么?”须叟间闪出一个伙计打扮的年轻小伙,嘴巴甚甜。见是四个俊男美女,可不敢慢,立马来了精神,大吹特捧本店招牌菜,其他人听了甚烦。梁萧笑道:“小二哥,好了,不用介绍了,随便来几样拿手的即可!”那伙计满脸堆笑,一甩肩上的那块抹布,躬身去了。 木婉清等那小二走远,忽然将手中的茶杯掷下,冷冷道:“小子,谁允许你叫我木姑娘的?又是谁允许你坐过来的?那边不是有空位么?马上给我滚过去,有多远就给姑娘滚多远? ”梁妹妹见她又要发怒,心中委实害怕,靠近哥哥一些,小声道:“哥哥,我们还是换一桌吧,这位姐姐当真生气了!”梁萧轻轻的拍了拍妹妹手背,教她安心。 然后又对木婉清笑道:“木姑娘,小爷不称呼你姑娘,岂非是要我叫你木相公?再说了我又不是皮球,如何滚?”木婉青微咬牙啐道:“放屁!你才相公?”梁萧将眼眯成一线,眉头微皱,道:“木姑娘,刚才你叫我什么?” 木婉清气道:“相公啊!”梁萧脸含邪笑,道:“大点声,我耳朵有点聋,听不大清楚?”木婉清气苦,大叫:“相公啊!”话即出口,又觉哪里不妥,拧眉深思。.info[] 忽听那少女“嗤”一声嬉笑,又见梁萧大笑,但听他说道:“乖娘子,再叫一声‘相公’来听听?”木婉清这才恍然大悟,心想,又上了他的当,一天之中居然上了他两次当,这是哪来的煞星,当真邪门?心念至此,勃然大怒,一拂衣袖,扣动机括,嗤一声,一枝毒箭自她袖手而出。 那梁萧听得声响,微微冷笑,扭动身形,耳听清风声来路,辨明方位,剪刀功夫又使出,以迅疾威猛之势,轻巧萧洒将那毒箭钳住。在空中把那箭头幌了幌,意在卖弄,又笑嘻嘻将其掷回姑娘桌前,但听“叮”一声,那剪头以优美的姿式入木三分,旁观之人瞧得这手绝活,不时喝彩纷纷。那梁萧一揖到地,意为谢礼。 又转身对木婉清笑道:“木姑娘,物归原主。下次若想再行谋杀相公,何必那么麻烦?只消姑娘说一声,小子只当遵命,不敢有违。大不了拿块臭豆腐撞墙了事;要不然便拿根面条上吊;最不济事,我自己挖个枯井,跳下去,一了百了,免得碍姑娘法眼,你说好么?” 那木婉清听了,既觉好笑又好气,只觉此人,自己生平见所未见,不但无赖而且邪气,偏偏武功又高得出奇。自己连番吃亏,一丝法子也无,只得冷眼瞪视着他,无语以驳。(..info)心寻思:“等到万劫谷寻了帮手,定要给他些颜色瞧瞧,免得说姑娘我怕了你!”梁妹妹犹在掩面娇笑,想不到这趟跟哥哥出门,总有意想不到之事发生,真是不虚此行啊! 哥哥总能在关键时刻制造新奇,他的风流萧洒、幽默邪气、调皮掏蛋,越来越让她迷恋与迷茫;真不知就此沉醉下会,会是怎样一个结果;她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自己:“雪儿,不能,不能够,那是你的亲哥哥,不可胡思乱想!” 每当迷惑时,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雪儿,勇敢一点,去追寻你的幸福,真爱并不只是一个传说!”长久下去,真的是她的幸福么?她不敢想,却又忍不住去想,醒悟后,留下的只是缠绵的回忆,往昔的曾经;以及那些抹不去的血缘纠隔,和一行行的清泪和苦涩;现在在笑,只不过掩藏那些苦楚罢了;当听到哥哥与那木姐姐在斗嘴,哥哥又嬉笑唤她“娘子”时,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些的痛,只是痛得不明显;这几年来,从她发现对哥哥萌生不一样的感觉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学会了习惯掩藏和埋葬。 梁妹妹开心,刘进也开心;梁妹妹笑,刘进也跟着傻笑。只是刘进不知道梁妹妹的心事罢了。离家出走,说是为了逃离母亲的责罚,心底最想的还是守在伊人身边,随她喜怒哀乐,海角天涯,但盼佳人勿忘,世间还有他这个痴人在,他便心满意足了! 众人犹在思绪絮飞间,那小二哥已是奉上满满一桌酒菜,梁萧自小便是不规矩,明明一身公子哥装扮,吃相倒像市井泼皮,却也不失豪气;哪料到木婉青也是这般,筷子不用偏偏用手来使,也颇有侠气奔放,果不愧是幽谷中长大的,这回梁萧真是寻得了同道。 那小二哥却是双眼不禁睁得老大,啧啧乍舌不已;瞧瞧四人,惟有那刘进和梁妹妹斯文有礼些,犹在细嚼慢咽。他这跑堂做了那么多年,从未见过像今天这么怪的事。先前见那黑衣姑娘拿箭射这俊雅公子,却被他漂亮接住了;如今又客客气气坐在一起吃饭,真是难得;不过吃相却是一样,可那姑娘不曾摘下过面纱,竟还可以如此吃法,实在令他不得不乍舌。唉,闲事莫理。 四人吃过饭,梁萧付了钱,他出手倒也大方,他心中是这样想的:“反正这些钱财乃是从那些小毛贼手中夺来的,不用白不用;况且从刘庄出来,刘进又带足了银子,那还愁什么?”梁萧吃饱喝足,伸个懒腰,说道:“木姑娘,你是不是要去万劫谷啊?” 那木婉清一怔,诧异道:“你又知?”梁萧笑道:“因为我是……” “中国人!”三人异口同声道。 梁萧脸露笑容,点头赞许:“聪明!” 半响又道:“木姑娘,那我们可是同路哦,明天一起吧?” 木婉清骂道:“鬼才跟你一起!” 刘进摸了摸肚子,感觉好饱,这一路上多数是啃干粮,饮溪水;今天难得遇上一个小镇,岂有不慰劳它之理,又打了一个饱嗝,吃吃道:“萧......萧哥,快住店啦?”梁萧笑道:“那木姑娘的意思呢?”木婉清哼了一声,冷笑道:“你假惺惺的来讨好我,有什么用意?”梁萧淡淡一笑,道:“那姑娘说我什么用意,便是什么用意呗!”叫:“小二哥,两间上房!” 其他人皆是错愕,那木婉清更是怒火上升,正要咤骂,又听梁萧道:“别想歪了,你和我妹妹一间,我自与进弟住一间!”说完不再理她,拽过刘进衣角,寻房间去了。 深黑的夜,总是那般孤寂,梁萧偶尔仰望,但见长空孤云漆黑一片,今晚无星无月又少风,看来是要变天了,不禁长叹一声。那边刘进整理床被,听见了不觉回头笑问:“萧哥,你在叹息什么?”梁萧心不在焉道:“没......没什么!”依旧仰着头对着夜空。 过了片刻,那梁萧忽然转回身,淡淡道:“进弟,我将上次的曲普说与你听,你来抚琴,好么?”刘进笑道:“求之不得!”当下刘进便将携带的那把古琴展出,摆在桌上,那琴果真是气派非凡,身长三尺有余,上等马尾制作的丝弦,木是千年树。梁萧看得出神,心想:“就算是外婆心爱收藏的那一把,但与眼前的相比,却也要逊上几分,看来这个进弟弟,是个懂琴的行家!” 梁萧探手入怀,摸出那本册子,递给刘进。刘进接过,细读了几遍,已将其中大意牢牢记住,又还了萧哥。坐定之后,又闭眼思索了片刻,才开始拔弄琴弦。但听“叮叮咚咚”之音大起,宛如一缕清泉滤过心田。琴声浸透着心声,听来格外舒爽,一会柔曼,一会清脆,一会顿挫;如此的跌宕起伏,情韵并茂,深得《沧海经》的神髓。只是梁萧微觉奇怪,何以没有出现那种幻像。 沉默了一会,心中又大叫自己笨啊,刘进没有逍遥内力推动,如何随心所欲,现在弹的只不过是普通的曲子罢了,想明这点,也就释然了。不过刘进当真弹的不错,即激发了梁萧内心的争强之念,顿觉血脉澎湃,不觉随调吟唱:“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晚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第十九章 你敢进 姑娘脱光光 “哭丧啊,你们?”房门碰一声,被来人踢开,随后闯进一个黑衣悍妇,两手叉着小蛮腰,大声吆喝。.info[]后面跟着一个羞哒哒的小仙女。二人见状,微微错愕,刘进不禁停了动作,歇了琴声。 梁萧却是笑道:“木姑娘,虽说你口口声声唤我相公吧,但这男女有别还是需要注意一下的?这可是我们大老爷们的房间啊,进来总得先敲一下门吧?你毛毛躁躁的闯进,万一我们在更换衣服呢,光溜溜的岂非被你瞧个精光,那不是要我们以身相许么?这可多划不来呀!” “你......”木婉清气结。 梁萧道:“什么腻的?瞧腻了就赶紧出去,小爷可要脱衣服了!”说着当真松弛腰间的绵带,二女大惊,那妹妹急用手遮住眼睛,木婉清气怒将头朝门外,咒骂道:“流氓!”梁萧把外衣褪去,丢在一旁,笑道:“哟,姑娘睡觉不宽衣的么?也难怪,脸上天天披着一块抹布,抹鼻泣都来不及了;哪还有心思关心,睡觉前要不要宽衣呀!” 木婉清闻言又气转回头,见他只是除却一层外衣,并无过分行为,心下微安,又冷笑道:“姑娘我睡不睡觉,宽不宽衣,干你庇事,用得着你说嘴么?”梁萧道:“既然用不着,那么,姑娘,请吧!”说着作个请的手式,催促她赶快出去,眼睛却冷寞的盯着门口通道。 梁妹妹盈步上前几步,笑道:“哥哥......”那梁萧罢手打断,然后柔声道:“妹妹,你也早点回去歇息吧!这些日子,苦了你了,现在有时间就多睡一会,别跟那些疯子瞎起哄?”梁妹妹自小便最听哥哥的话,她也当真有些乏了,见哥哥又如此关怀自己,心中欢喜;虽好奇进哥哥为何会弹这首曲子,那也就不再细究了。 木婉清听了,心中气恼,暗想:“对这个妹妹,就温温柔柔;对我却凶凶霸霸,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info[]哼!”咬唇气道:“你说谁是疯子呢?”梁萧抬抬头,望望房梁,又探探窗外,看看刘进,瞧瞧妹妹,就是不睬她,昂首道:“谁啊?”又问刘进:“进弟,你知道吗?”那刘进遥遥头,梁萧又耸耸肩,摊摊手,一脸的无奈。木婉青瞧了,更气愤,怒道:“少给姑娘装蒜,你明明骂我是疯子!”梁萧哈哈大笑,笑罢,又道:“大小姐,小爷有指明道姓吗?”那姑娘一愣,却然没有,但内心始终气不过,又冷冷道:“你的意思分明是......” “好啦好啦!”木婉清话未说完,就被梁萧催促着推扫出门,他又将门柄扣上,才嚷道:“有什么事,明天再算帐!你们若再强闯,那我可当真脱光光了!”二女被扫出门,心中气苦,却也无处发泄,那木婉清又在门外狠狠啐了一口:“下流!”气匆匆便走了。 梁萧正欲转身去睡,只听得窗外扑刺刺一声响亮,淅潇潇刮起了阵阵狂风,卷得院中落叶,飘飘稀稀,纷纷随尘沙飞洒;刮得内里烛火摇摆不定,忽明忽暗。过了片刻,风渐渐歇了,又闻一声雷鼓轰鸣,顷刻间又见雨声滴嗒不绝,不久便成了滂沱之势。 那刘进蹑手蹑脚将窗门关紧,回头笑道:“萧哥,真不巧,下雨了?”那梁萧似听不见,飞一般冲近床边,将他的包袱扯开,急找起来。刘进惊疑道:“萧哥,你在忙什么?”梁萧还是不答,摸索了一会,喜道:“原来在这!” 但见他从衣服夹层中小心挪出一个洋娃娃,刘进不识得洋货,只见是一个普通的布娃娃而已,做工精细,样子虽特别,还算致美;只是长发卷卷的,衣服*着上肩,裙子又不像时下的淑女装,看着着实怪异,心里纳闷,思索:“萧哥又不是女儿家,藏个布娃娃干啥?孩子心性?怪?”又摇头否认。 那梁萧寻着物什,内心狂喜,又飞一般冲出门。刘进大叫:“萧哥,天这么黑了,又下着大雨,你这是上哪去?”梁萧不回首,举着洋娃娃猛挥,边走边说道:“进弟忽念,我只去一会,片刻便回,你先休息吧!”扔下这句,三步并两步跑,去得远了。 “开门!开门!” “谁啊!这是?深更半夜不睡觉,尽打劫呀?”房内一个女子兀在絮絮叨叨,咒骂个没完没了,见房门又拍得急,不耐烦又应了声:“来了,敲敲敲,去投胎啊,赶那么急,黑灯瞎火的。雨急,你也急,天杀的,专欺负姑娘是不是......”一边唠叨,一边拿折子燃起烛光,披了件外衣,托着烛灯,慢吞吞去将门筏启开。 啊一声,迸开一丝门缝,屋内女子瞧清了门外人儿,顿时心惊,吓了一跳,尖声叫道:“怎么是你?”门外那人道:“怎么不能是我?让我进去说话!”又听碰一声,屋内女子将那人卡在门外,冷冷道:“你敢进,姑娘我也将衣服脱光光?” 门外那人笑道:“那敢情好,只怕别人没那眼福!”那女子骂道:“无赖!”门外之人道:“爷又不是赖你,快将门开开,我有话与妹妹讲?”那女子道:“有什么话不能在门外说,偏要进来,我瞧你是狼子野心,色心不良?”依旧使劲推力,强挡那扇门。 外面之人火起,喝道:“再不让,小爷硬闯咯!”那女子戏笑道:“管你......” “木姐姐,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那么吵?”睡在床上的梁雪忽睁开朦胧的睡眼,爬起身,见木婉清披着单薄的外衣,强推着门,似乎在挣执什么,忍不住吃惊问道。刚刚她从哥哥那回来,真是困乏极了,在床上这么一趟,便沉沉睡着。尽管外面风声雨声雷电声,此时与她一点也不相干,只想真真切切睡个安稳觉。 这时门外那人又说话了,但听他凶狠狠道:“姓木的,你若再这么刁蛮,等下别后悔!”那木婉清强硬道:“我后悔什么?”那人嘿嘿冷笑,忽阴恻恻道:“我把你衣服一件件扒光,然后拿去晒鱼干!”说完邪邪大笑。 那木婉清听说,倏觉鸡皮疙瘩渐起,背心那冷汗逐冒,心头慌恐又滋生,一颗心凉了大半。想起梁萧这人的性子,说不定当真如此炮制自己。心虽害怕,嘴上却倔强非常,又冷言道:“这是闺女的房间,闲人莫进,特别是你这头号臭男人;万一瞧了一些不该瞧的,难不成要我们......要我们......” “以身相许!”门外的梁萧忽然又大笑起来,又道:“乖娘子,要学相公说话,至少学得像些,就这点皮毛,如何斗嘴?”那木婉青气得全身发抖,啐道:“呸,臭美!” 梁萧又嘻嘻一笑,调侃道:“屁自然是臭的咯,不然娘子的特别,是香醺的么?” 那端的妹妹,听得哥哥又与姐姐戏耍,心中酸楚,几滴清液又在转动,吸了吸鼻头,强挤一丝欢颜,叫道:“是哥哥么?” 可惜外面雨声过大,距离门口又远,她的丝微呼唤全然被雨水所掩盖。那二人又沉浸在斗嘴的欢乐中,似乎已将她忘却,少女心中悲痛,再次撕心裂肺高叫:“是哥哥么?”忽然又放声悲泣起来,无情的雷电予她助威,响的更猛烈,打得更彻底,将她心底惟一的防线击破。 天不觉又打了一记响雷,霎时令她脑中一片空白,莫名呆了片响之后,瞧得屋内的烛火昏昏沉沉,听得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顿觉自己的内心凄凄凉凉,身子不觉缩进床角,抱膝拗哭起来。那二人斗了一会嘴,又开始沉默。 木婉青不时回头探探梁雪身影,哪想才一眨眼功夫,便不见了踪迹,慌得她跺脚直叫:“梁妹妹,你怎么了?”门外的梁萧听到呼叫,气急道:“木姑娘,快开门!”说了这一句,也甭管她开是不开,运起绵绵内力灌满全身,使劲一撞。 忽然啊一声,房门大开。梁萧冲刺甚烈,直直窜跌进去,与房内人儿撞了个满怀。那人脚跟不稳,跃跃欲倒,又吃了冲进来人的冲力,颌下生痛,险些肿裂。心中恼恨之极,正欲怒骂,又感梁萧整个身躯强压在她身上,脚底又是一滑,眼看便要被地板亲吻娇背。 这时,一只大手忽尔探出,搂过她那小小纤腰,但见他身形一转,一个翻身,便将身形稳住站定,她的头不觉埋进他的胸口。伴随着一股浓郁的男子气息袭来,悄然吹进鼻端,不禁心中一动,魂儿娇娇欲颤,脑子晕晕旋旋,真想就此长埋在他怀里。 又稀里糊涂听他细声说道:“木姑娘,你没事吧?”木婉清渐觉脸上一烫,幸有黑纱遮蔽,不然极是尴尬。梁萧没心情领会木婉清的变化,心底焦急的是妹妹,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心又生恐惧,便用力推开怀中的木婉清,大步流星赶将过去。 不料他的发丝与她的面纱纠缠在一起,那梁萧步履又如风,嘶一声拉扯,轻巧巧将那面纱撕了下来。木婉清心中大惊,暗自叫苦,那梁萧不约转回头,瞧清了她那俏丽的面貌,呆了一阵,取下发丝上的黑纱巾,交还与她,又扭头去寻妹妹。 将至床沿,一眼过处,惊见妹妹遂缩成一团,脸上梨花带雨般,早已哭成一个泪人似的。梁萧瞧了,心隐隐作痛,狠狠咬了几下嘴唇,欲要滴出血来。将妹妹拉过,拥入温暖的怀抱,柔声道:“雪儿乖,莫怕,有哥哥在,一切会好的!”说着又拢了拢她那丛乌黑黑的秀发。 梁妹妹见是哥哥,哭了一会,又哽咽道:“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说得甚为悲伤。梁萧笑笑,安慰道:“傻丫头,又说傻话了,哥哥几时说过不要你?你看,这是什么?”说着将藏在袖里的布娃娃腾出来,在她眼前幌动。那妹妹见了脸现惊讶,立马破泣为笑,道:“哥哥,是洋娃娃!” 第二十一章 初遇段公子 勇闯神农帮 刘进见这青年人目不转睛死死盯着梁妹妹瞧,那痴迷样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心底微微气起,驾马上前一步,咬牙道:“那......那小子,你是谁?人家姑娘貌美,你也不能这般无礼吧?非礼勿视,你没听说过么?”那青年一听“非礼勿视”,一个激醒,心道:“是啊,神仙姊姊绝世的容颜,岂是我这小子可以亵读的,罪过罪过!”心虽如此想,眼睛还是忍不住去瞧,拱手对众说道:“在下......” 那梁萧抢先一步,笑道:“你是段誉?”青年“啊”一声大叫,惊道:“阁下如何知晓?”梁萧心道:“世上有谁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惊叹‘神仙姊姊’的,舍你段誉其谁?”说道:“段公子是要去万劫谷么?为了救钟灵那丫头吧!” 段誉眼睛放亮,顿起戒心,退后几步,方道:“你神农帮的么?”心中踌躇害怕万分,脸上却硬撑镇定。梁萧瞧他神情,心底冷笑,又哼了一声道:“神农帮算老几,三流支派,入不得小爷法眼!”说得甚为狂野,那段誉闻说,心不觉吓了一跳,神农帮使毒功夫,他亲眼所见,知道那司徒帮主的手段利害非寻,如今却被这少年贬得不值一提,如何不让他汗颜。 余下三人倒不知这“神农帮”是何东西,听起来像是什么帮派,可脸上也没什么奇特之色。段誉怔了半响,又听那少年道:“段公子,我若帮你救出钟姑娘,你要如何谢我?” 段誉脸现诧喜之色,道:“真的?倘若如兄台所言,真个帮我救出钟姑娘,自有重谢,就算拿我命抵也甘愿!”木婉清冷笑道:“钟姑娘就那么好,值得你这傻子为她,连性命也不要?”段誉淡然一笑,道:“这不是什么值得不值得的问题,钟姑娘救我一命,我也自当救她性命;有恩不报,活在世上,枉为人!” 那刘进忽道:“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还;这段公子也是个恩怨分明之人,此人值得我们结交;萧哥,你说呢?”梁萧笑道:“好,段公子,瞧在我这进弟面上,又瞧你那一句‘有恩不报,活在世人,枉为人!’份上,我现在便去将钟姑娘救出,至于什么谢不谢的,先前权当我胡扯?”段誉听他说现在便要去救人,心中狂喜,笑道:“还不知诸位尊姓大名,如何称呼?” 当下各人自道了名姓,又客套了一番久仰,片刻之后,那段誉当先引路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梁萧见段誉步行,叫道:“段公子,先等等!”那段誉回头,见梁萧又说道:“进弟,你和段公子同乘一匹马,这样赶路快些?”刘进应了一声,策马赶上段誉,拉起他跨上马背,纵马先行。 一行人马力好,不消半天功夫,已是行到无量剑剑湖宫山下,此时天色渐渐黑将下来,不久月亮东升,众人乖着月亮,觅路而行。走了约莫两个更次,远远望见对面山坡上繁星点点,烧着一堆火头,火头之东山峰耸峙,山脚下数十间大屋并立。段誉指着火头,道:“神农帮就在那边。咱们悄悄过去,抢了钟灵就逃,好不好?” 木婉清冷冷道:“怎么逃?”段誉道:“大伙骑着马,木姑娘捎上钟姑娘快奔,神农帮追大伙不上的。”刘进道:“段公子这个法子甚好!”段誉又凄苦道:“只是我不能走......”梁萧笑道:“段公子可是为那断肠散的解药发愁?”段誉诧异道:“是啊!”心里琢磨:“这梁公子怎知?难不成此人当真神通广大?”心中疑云渐起,捉摸不透。 梁萧又笑道:“我们用不着悄悄的,就给他来个光明正大要人!他若不给,嘿嘿!”众人见他笑得邪气,个个不觉毛骨悚然。 那梁萧当先驾马过去,三人无奈,只得并骑向火堆走去。行到离中央的大火堆数十丈处,黑暗中突然跃出两个人,都是手执药锄,横持当胸。[..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个喝道:“什么人?干什么的?” 那梁萧睬也不睬,忽喝一声“驾”,硬闯过去,那二人登时大惊,慌张避开,放声高喊:“有贼人!有贼人!”霎时四野震动,人影慌慌,纷纷从各个角落传来回声:“在哪呢?在哪呢?贼人在哪?”顿时又从大火堆那边飞奔过来十几条人影,阻了众人去路。 马上四人心惊,那木婉清更是将梁萧暗骂了不下千万遍,大伙都想:“瞧他胸有成竹的熊样,还信誓旦旦说‘光明正大’,这‘光明正大’现都成‘惊天动地’了!” 梁萧冷眼扫过众人,暗提内力高声喝道:“司空玄呢?叫他给小爷滚出来!”他这一喝,用上逍遥内力,有犹雷公奋怒,震得树上嫩叶忽喇喇调落,山石间回响久久不绝;那些个在场之人,个个惊心骇怯,刚才还是怒火万端,此刻都鸦雀无声般。谁也想不到这小子竟有如此功力,骂人的话语不得不强行咽了下肚。 便在这时,飞身闪出一个老者,那人叫道:“哪一位朋友找我?”说着便要拱手相迎,见是五个少年男女,微错愕了愕,立马变了颜色,怒道:“是哪家的野男女,竟要本帮主亲自滚出来,不怕胡吹大气么?”先前见那人卖弄内力,确实唬得他心胆惧寒,心想必是哪位前辈高人到了,不然不敢直呼其名,还叫他…… 那段誉脸红过耳,拱手一揖,那刘进侧身让过,但听他说道:“司徒帮主请了,还是在下段誉!”司空玄见是他,却不回礼,问道:“段公子是否求得解药而回?”那段誉脸上甚是尴尬,道:“这个......在下并没有?”神农帮众听了大惊,纷纷怒骂。 司空玄又冷冷道:“那阁下回来干什么?”梁萧忽然插嘴,笑道:“自然是讨断肠散的解药啦,还有钟家那小姑娘!”那帮主像是听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似的,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他笑,梁萧也笑,比他笑得更为大声。 梁萧笑了一阵,慢悠悠道:“司徒帮主,看来你下个月生死符的解药是不准备要了?嗯,那也随你!”司空玄咋听这句,只觉雷电轰顶,笑声顿歇,登时吓得魂不附体,惊颤道:“你......你是?”险些晕倒。梁萧冷笑:“你管小爷是谁!”又喝:“摊手!” 那帮主依言将手筱筱抖开。梁萧探手入怀,摸出一个白色瓷瓶,倾出一颗药丸,捏在指缝间,叫道:“接住了!”用指力弹将出去。那帮主不敢怠慢,拼了命去接,一入手,但觉是一个药丸,瞧着好生眼熟。 又听得那少年说道:“司空帮主,别的你或许不晓得,但是这个药丸,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那帮主又看了一眼,忽然惊喜道:“九转熊蛇丸!” 梁萧道:“对啦!原来你还不曾老糊涂!”那些帮众一听说是九转熊蛇丸,个个大喜过望,唰唰跪在梁萧马前地下,齐声道:“请圣使开恩......”梁萧一拂袖打断,道:“我不是什么圣使,你们见过圣使是男的么?”那些人一阵错愕,你瞧瞧我,我看看你,都说不出话来。神情甚是沮丧,又略带着愁伤。 梁妹妹瞧了不忍,虽然不知哥哥在搞什么名堂,但心想哥哥手中的药丸兴许是关健,当下小声道:“哥哥!”梁萧知她仁慈,装作不理,别头看天;那妹妹又摇了摇哥哥肩膀,他还是不理;那妹妹咬了咬娇唇,嘴角微弯,泛出一抹邪笑,倏尔伸出小手掏向哥哥那胳肢窝呵起痒来。 那哥哥莫名大笑,众人万分不解,又听那少年讨饶道:“好了!好了!哥哥认输!”心道:“就你心肠好,就你顽皮!”那妹妹这才停止动作。那少年又对众喝道:“拿去吧!”说着将他手中的瓷瓶举在半空,那帮众见了,欣喜若狂,连连磕头称谢,只有一人敢上前,去托着那瓷瓶,当宝贝般护着,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绊倒跌碎了。 梁萧见自己已经是够仁慈的了,睨了一眼那帮主,又道:“司空帮主,该放人了吧?”那帮主又跪下磕头,连道:“是!是!”两名帮众也不等帮主吩咐,立即飞奔到大火堆畔,抬了钟灵过来。梁萧道:“快松了绑。”司空玄道:“是!”拔出匕首,割断钟灵手足上绑着的绳锁。 那马背上的段誉见她安好无恙,心中大喜。梁萧道:“钟灵,你过来!”钟灵道:“你是什么人?”司空玄厉声喝道:“少侠面前,不得无礼。他叫你过去,你便过去!”钟灵心道:“管你是什么大侠少侠,反正你不让人家绑我,听你的吩咐便是。”便走了过去,顿时看见了那边马背上的段誉,喜不自胜,惊叫道:“段大哥,你回来啦?”说着飞跑过去,想要给他来个大大的拥抱,可惜他人在马上。钟灵向众人凝视半响,察觉除段誉外,一个也不认得。 梁萧道:“木姑娘,你拉她上马?”那木婉清哼了一声,突然抓住她后领,提起她身子,纵在马背。那钟灵吃了一惊,又见段大哥对自己微笑,心里甜甜的,也就不见怪了。又见刚才救自己那少年对司空玄道:“司空帮主,拿断肠散的解药来?” 那司空玄立即吩咐下属:“取我药箱来,快,快!”药箱拿到,他打开箱盖,取出一个瓷瓶,恭恭敬敬的呈上,说道:“请少侠赐收!这解药……”梁萧将手一罢,打断道:“我知道如何用法,交给段公子便了!”那帮主不敢有违,亲自将药交到段誉手中。 梁萧见事已办妥,吩咐众人离去。司空玄与神农帮众朗声恭送,那梁萧不忘了又提醒一句:“攻打剑湖宫之事,等下自有姊妹前来料理。至于下次师伯会不会给你生死符的解药,那我就不敢打包票了,这次出门,我带的极少!”司空玄一听之下,险些又要晕倒。 众人策马行出十余里,忽听得前面有人嘶哑着嗓子喝道:“小贼,快将小姐放下!” 第二十二章 叼奴逞拦路 听这声音,正是那瑞婆婆。(..info无弹窗广告)便在此时,背后一人嘿嘿冷笑,梁萧急忙回头,星月微光之中,见到正是那平婆婆,双手各握短刀,闪闪发亮。跟着左边右边又各到了一人,左边是个白须老者,手中横执一柄铁铲,右首那人是个年纪不大的汉子,手持长剑。梁萧依稀记得,这两人曾追捕过木婉清。 未曾细思,又见路边那些草木风动,倏尔又蹿出二十来个大汉,个个手持刀枪剑刃,凶恶无比,让人瞧了,心生悚惧。梁萧冷笑道:“你们这些阴魂,上次小爷讲得清清楚楚,道得明明白白。小姐借我用一下,怎么,到期了么?” 平婆婆道:“你这小贼,上次掳了我家小姐就逃,算不得男人!”梁萧怒喝:“小爷是不是男人,问下你家小姐不就知道了!”那平婆婆大怒,吆喝一声,挺刀直上,欲砍马腹;梁萧从鞍上纵身而起,掏出短笛,向她右眼刺去。 梁萧这招使得极为阴狠,攻敌之害而自救。那平婆婆白发苍苍,年纪已然一大把,手脚却是极为利落,右手一翻转,回刀去格,铮的一声,刀头已被铁笛震断,那笛似火,直劈下来。瑞婆婆急挥铁拐向梁萧背心扫去。梁萧不及铁烫平婆婆,短笛平拍,笛尾在平婆婆肩头一触,顿时焦烟冒起。 那平婆婆心惊,慌忙将身子窜了出去,不觉吓出一身冷汗。梁萧若非急闪瑞婆婆那一拐,他这铁笛烫将下去,非在平婆婆身上打个窟窿不可。这几个变化电光石火间,迅捷无比,平婆婆年迈,却勇悍非常,才经过生死关头,又丝毫不悚。刷刷刷刷四刀,又向梁萧砍去,梁萧奋笛相斗。 便在此刻,那瑞婆婆一声呼哨,身后的二十多条大汉迅速纵出,*得诸人不得不下马搏斗。独留梁妹妹在马上,她不会武功,只能在心里暗暗焦急。不过也有一个大好处,这些人误认她是小姐,自不会有人胆敢上前伤她分毫,至少目前她还是安全的。 你看那刘进,将家传剑法施展出,衣衫飘飘,飒爽英姿之极,潇洒风流之至,所过之处,人人屁滚尿流。段誉跟在他身后,笨手笨脚,左拙右钝,偏偏又手无寸铁,唬得他心惊肉跳,口中直念叨:“子曰!子曰!” 梁萧瞧了他一眼,见是这般窝囊相,忍不住纵声提醒:“段公子,用‘凌波微步’与他们周旋!”那段誉在生死关头,咋闻梁萧之语,怔了一怔,险些吃了敌人一剑,亏刘进护得及时,随口骂了句:“呆子,发什么愣啊?萧哥叫你使你便使,他的话总不会错的?” 段誉回过神,躲在刘进身后,叫道:“梁兄,我不会啊!”梁萧闻说,差点气晕,心道:“怎么可能?自己难道记错了?是了,在木婉清危难时,这呆子才用心去练,不会因为自己的搅入,故而打乱了这一切吧?” 想想诧异,一走神,不觉手臂挨了那平婆婆一刀,入骨生痛。马背上的妹妹瞧见,脸色惨白,顿时失声惊叫,诸人回头,见梁萧那白色缎袖上,染红了一片,个个气炸了心肺,怒火潮生,下手绝不容情,登时惨哼声大作连绵。 梁萧不愿伤人,纵使他傲世,犹知生命诚可贵,见了诸人手段,心触感伤。同平婆婆斗了十来招,又虚幌一招,摆脱她的刀锋,施展“凌波微步”闪到刘进那边。这段誉瞧着那步法眼熟,惊诧道:“凌波微步?”梁萧“嗯”了一声,道:“你这书呆子,是不是没遵照‘神仙姐姐’的吩咐?” 段誉脸颊渐烫,不知该如何开口诉说。梁萧忽然伸出手提起段誉的衣领,用力一掷。段誉渐觉耳畔风急,急急闭眼,不消一会,便结结实实坐在了实物上,又闻到一股少女幽香萦绕鼻间,慌忙将眼睁开,傻了片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世的容颜,不是那梁妹妹是谁? 原来梁萧用的乃是巧劲,看似力大,其实无甚危险,便将段公子轻巧安稳纵到了妹妹马背上。那段誉脸颊又红又烫,尴尬道:“梁妹妹,那我下去了?”梁雪点点头同意。 此时又听那边梁萧喝道:“妹妹,段公子,你们快走!”那妹妹扭回头,见哥哥手臂上的鲜血兀在汩汩不绝,心中大痛,两点清泪顺至腮边,怨道:“那你呢?”梁萧微微一晒,笑道:“你不相信我么?”正因为她懂,所以才伤心。咬了咬牙齿,将心一横,道:“段公子,我们走吧!”段誉不知所措,但佳人有命,只得强摄心神,驱马直冲出去。 梁萧见妹妹已安然脱险,心中总算松了口气;又见进弟和木婉清、钟灵在诸人中间怒喝,穿插来回,甚是得心应手,只是对方人众,长久下去,不是法子。梁萧顺手打倒一人,又道:“进弟,木姑娘,钟姑娘,我们也走!”那钟灵见段大哥和一个漂亮姐姐先一起走了,心中吃醋,这会又听得这俊公子说可以走了,心中欢喜,拍手道:“好啊!好啊!” 却忘了自己仍在打架,险些被一个大汉劈成两半。那梁萧刚刚叫了声:“钟姑娘,小心!”,忽见寒光一闪,身侧疾飞过一柄长剑,擦的一声,剑柄没至那人胸膛,在场之人匀是一惊,掉头细看,见刘进傻愣愣僵在那,手中空无一物。 木婉清赞道:“刘书呆子,好一招‘比干刨心’!”那钟灵听说,顺手将剑拔了出来,小跑过去,将剑还入刘进手中,娇羞道:“这位大哥,谢谢你!”刘进一听之下,回过了神志,但还是张口乍舌。 那梁萧眉头微皱了皱,又冷冷扫视了他一眼,刘进瞧了心底发毛,慌道:“萧哥,不是我......”想要解释,刚刚确是有人推了他一把,那剑才飞将出去的! 却听萧哥断喝:“什么人?”刘进闻言,转身去看,但见一条修长甘瘦的影子掩没入黑暗之中。梁萧又道:“上马,快走!” 经过刚才一番变故,那些人怔了半响,复又清明起来,纷纷怒骂:“小贼,哪里走!”“贼丫头,你也留下点利息!”“想逃,可没那么容易!”勿容说词,倏尔间,那些人复又上来,缠打厮杀,四人只得又在他们之间穿来插去。 梁萧边打边用传音入密之术,催促他们揪准机会骑马逃生。又乱斗了一阵,钟灵人小力弱,支持到现在,已是奇迹。眼看便要不敌,梁萧忽撩倒几人,一个大踏步,闪身过去,揪准马匹位置,如法炮制,将钟灵掷至马背。 又见木婉清与一个执铁铲的老者斗得正紧,片刻不见,不知她脚上何时多了一条血痕,梁萧无暇细想,又打将过去,到得近前,接下那老者的虚招,趁其不备,又将木婉清掷到钟灵马背上,催促道:“快跑!” 那木婉清极是倔气,怒道:“姑娘不走!”梁萧气极,苦下脸,骂道:“这个时候你还拗什么脾气,妹妹都懂我,没想到你不懂?”木婉清听了错愕,随即心里又嫉恨,咬咬牙唇,将马一纵,去得远了。 梁萧与那老者正在对打,他武功高出那老者何止十倍,奈何他念惜人命宝贵,始终不愿错下杀手。那老者可没这般心思度量,尽是狠招辣出,迫得那梁萧连番退却,臂上刀伤处又隐隐作痛。心想自己可不能再仁慈了,如此下去,翘辫子的非属自己。 短笛忽变,如孙猴子戏耍金箍棒般,一圈圈红光如烟花絮放,变幻奥妙无穷。忽听得那老者惨叫一声,丝丝烟飘,胸口已焦了一片。梁萧又眼观四面,耳听八方,见刘进一人正与十来个大汉以命相搏,弃了老者,飞身闯进那圈子。乱起铁笛,左攻右扫,那笛子过处,又见丝丝焦烟自那些人的衣衫上飘起,那人个个惊悚,*得他们急忙跳开圈子。 纷纷慌惧道:“这小子邪门,会玩火哩!”“别瞎说,玩什么鬼火,是邪法!”“你才胡说,明明是毒药!”一人说是毒药,人人后退三尺,怒瞪着梁萧。 刘进听得糊涂,小声道:“萧哥,咋回事呀?”梁萧低笑道:“没什么,小把戏而已。只不过是将至刚至阳的内力转化到铁笛中,让它烫如铁烧,在那些人的衣服上耍耍,自然要冒烟咯!”说着又嘿嘿邪笑。 那平婆婆冲上前,沙哑着嗓门,怒喝道:“管他什么邪法妖法,灭了这小子,就是王法!”发一声喊,如疯虎般向梁萧猛扑而去,那梁萧亮笛相迎。 众人忌惮他的妖法厉害,虽听命上前,却各舞着兵刃护住身前。就在此时,那瑞婆婆忽然跃到刘进身后,用她那铁拐往刘进背心点去。刘进听得风声,迅捷回转长剑,格开那铁拐,顺势向敌人右肩便削。瑞婆婆斜身避过,横拐自保。刘进一得闲暇,便又向瑞婆婆急攻两剑,耳朵中又听得萧哥传音说话,便弃了那瑞婆婆不理,提一口气,唇边作啸。那马识得主人声音,闻之奔将过来。 刘进一跃而上,那边梁萧又虚晃了几招,舍了平婆婆,飞身上马,抓紧刘进那肩膀,二人共骑,顺妹妹先前走的方向而去,后面之人当即呼喝咒骂追赶。 二人奔出数里,不见路上有丝毫埋伏,便将马放慢了些。走了一会,突然之间,前面闯出一骑。二人瞧清了马背上那人,皆惊叫:“段公子!”便又拍马上前,刘进急道:“段公子,梁妹妹她人呢?”段誉沮丧道:“丢了!” 第二十三章 妹妹遭贼劫 进弟狠发飙 青衫少年和白衣少女共乘一骑,奔跑一阵,放眼尽是荒凉小路,不多时便已将王家众人抛得影踪全无。那青年问道:“梁姑娘,我们要去哪?”少女道:“我不知道啊!你催马快跑,到了平安的所在再说!”青年道:“什么所在才平安?”少女道:“我也不知道啊!总之,你往前面跑就可以了,哥哥会有法子寻着我们的!” 青年心道:“你对哥哥就这么的信任,他会有三头六臂不成!唉,段誉啊段誉,人家哥哥有本事,信任也自是应当。如今他将妹妹暂托于你,誓死也要保护她平安周全。”想到这点,胆气徒壮,纵马前跑,没奔出十余丈,树林后忽然齐声呐喊,十余人窜出来横在当路。 中间一个高身材的老者喝道:“小贼,老子在此等候你多时了,快快将小姐放下!”人群中又闪出一个汉子在那老者耳边小声道:“这小子好像不是小贼耶!”那老者一听之下,白眉微皱,眯起眼皮细细打量,片刻之后又点了点头,忽怒道:“不是小贼,也是他的同伙,拿下便了!”那汉子不再言语,憋了一肚子鸟气,退回一旁。 那老者不由分说,伸手便去扣那白马的辔头。马上的二人惊慌失措,那段誉拉紧缰绳,欲将马儿从他身旁纵过去。便在此时,嗤嗤破空声响,三枚短箭从东南方向射了过来。那老者虽老,心却不老,内功也颇有造诣,耳听得声响,立马斜身闪过。但听西北方向三声闷哼,人丛中三人中箭倒下。 不久又听长长一声马嘶,东南小道上纵出一骑,那马全身黑色,身形瘦削,但四腿修长,纵跑起来神骏如风。马背上坐着两名少女,一黑一青,容貌俏丽。白马背上的少年少女见了,少年惊道:“钟姑娘!”少女喜道:“木姊姊!”那少女抬眼远望了一阵黑马那道上后面,不见有人,慌忙问道:“木姊姊,哥哥和进哥哥呢?” 木婉清没好气道:“死了!”少女一听,登时全身寒颤,脸色逐渐僵白,些些泪珠犹在眶里徘徊。(..info好看的小说)段誉见她脸色难看,伤心欲泣,心中着实一痛,忍不住安慰:“梁姑娘,你没事吧?”少女伤心绝痛之下,忽听男子柔音安慰,宛似哥哥那般温柔体贴,忍不住抬头去瞧,见是段誉,又睨见木婉清一脸的邪意,心知上当了。疾速抹干湿泪,展颜笑道:“木姊姊,麻烦你下次撒谎前,先打一下草稿,好么?” 木婉清气恼,欲扬手给她来个穿肠,又念她是心上人的妹妹,遂打消念头,哼的一声,冷冷道:“兄妹二人,一副德行!”一提缰绳,那黑马奔跑了过去,场上之人怔了一阵,纷纷提兵器欲拦,木婉清又将袖手扬了扬,众人忌惮她毒箭利害,不敢过份上前。 就在此间,忽来一阵急风,只见树林间一人身如竹篙,形同鬼魅,虚虚实实,幻幻真真般飘幌而来,见了那马背上的梁妹妹,脸荡邪笑,急用手去抓。马上二人不会武功,情急之下,段誉将身一抱,紧紧搂住梁妹妹娇躯,那人反身一脚,但听碰的一声,段誉已然摔下马来。 梁妹妹小手被那人紧紧箍着,身在马背,不得自由,心中恼怒之极,娇喝道:“你是谁?快将我放开?”那人嘿嘿邪笑道:“我是谁,等下你便知,放你,老爷可舍不得!”无法可施之下,梁妹妹惟有气得干瞪眼焦急。 嗤嗤三声,三枚短箭破空向那人背心射去,那人听得声响并不在意,也不知他身形如何转动,眨眼之间,右手袖中已然多出三支短箭。那些人瞧得乍舌,木婉清毒箭见血封喉,劲猛霸道,他们先曾领教过,悚惧的很;哪料这汉子,竟将它肆意把玩,毫不当一回事,武功之高,恐怕在场的人都及不上分毫。 那汉子回头一瞧,不禁吃呆,心叹:“乖乖,又是两个美人儿,爷今天艳福不浅啊!可惜没手中的这个人儿美,凑合凑合也成,一并掳了去吧!”得色之下,运巧劲将梁妹妹扯下马背。段誉此时早已爬将起身,见状又横身去阻,那人又是一脚,踹得段誉胸口吃痛,摔出老远。 一枚短箭又悄然而至,那人将头微一歪,箭羽自耳畔斜划而过,飕的一声没入草丛。那老者见势不妙,发一声喊,叫道:“先救小姐!先救小姐!”众人得了号令,又纷纷将那瘦竹干圈围起来,作势宰杀。 那人见敌人众多,本是全然不惧,又恐自己打斗之时,那妞在旁暗下毒箭,心底甚惊。还担心这里斗响,惹来那边山坳众多敌人,更加不妙。他轻功再好,挟了一个人质,缚手缚脚,也不是长远之策。心里微微踌躇,突然大喝一声,将近前四人扼倒,空开一丝缝隙,迅捷抱起那美人,东一幌,西一飘,转眼便不见了身影。 那些人一阵咒骂呼喝,急急追赶。木婉清纵马上前,问段誉道:“喂,呆子,你怎么不去追?”段誉一拍额头,大叫:“哎哟,糊涂了,多谢姑娘提醒!”慌张去牵过白马,翻身跃上,扯过缰绳,欲拍马纵行,又被那姑娘叫住:“呆子,你真去啊!” 段誉茫然回头,狐疑道:“不该去么?”木婉清策马上前,笑道:“姑娘逗你玩呢,不想你真傻!你不会武功,去了岂非白白送死,且留在这,待梁萧寻来,你便将这边情况说与他听。他既知,必有法儿救他妹妹,姑娘先追贼人去了?”说完便驾马西去。 段誉心里郁闷,弄丢了梁妹妹,见梁萧面时,不知怎生说词,心中忐忑不定,任马儿顺原路返回,走了三两丈路,不期遇上刚逃生的梁萧和刘进。三人见了面,自有一番感慨。不想段誉告诉他们,妹妹丢了,当下段誉又将事情老老实实对他们说了一遍。 刘进听了心中大怒,狠骂道:“段大木头,我看你真是一块断大木头,连个女子都保护不了,不知你爹妈是怎生的你?”进弟平时不曾骂过人,想不到为了妹妹,居然......那段誉保护佳人不周,心中一直在怨恨自己,当初为何不听父亲之言,学了武呢?倘若自己武功在身,梁妹妹也不至于......想着想着,竟有些后悔起来,又怪自己没用,暗发了一阵牢骚。听到刘进骂自己木头,心想自己却然是块大木头,不然怎会将梁妹妹护丢了,心中禁不住痛苦、懊悔之念。又闻刘进将父母也给骂了,虽然是他的错吧,但这事不关父母丝毫罪过。听了,他如何忍耐得住,心中也有气,说道:“我不许你辱骂我爹妈!” 刘进冷笑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父必有其子,一样的混帐!” 在路上,刘进已从萧哥口中得知,这段公子便是段正淳的儿子,还知道了那厮许多的风流韵事;眼见萧哥将段誉扔在妹妹马上,能安全么;萧哥不急,他刘进焦急啊! 也想不到那刘进跟梁萧混得久了,骂起人来,头头是道,句句含理,字字带刺;令人忍无可忍,登时怒火三丈。把个段誉气得脸红脖子粗,大有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势头。 梁萧轻咳了一声,说道:“进弟,少说两句,段公子不会武功,这件事原也怪不得他;便是会,也未必打得过那人!”刘进犹在生气,听萧哥如此说,气结道:“可是......可是他......”梁萧拍拍他那肩膀,微笑道:“好了!好了!这事我自有主张!”见是萧哥说话,尽管他心中怒气腾腾,多少也会给梁萧几分面子。鼻子里哼了一声,昂头探天,神态甚为不屑。 梁萧心里奈叹,又对段誉说道:“段公子,如若有闲暇,不防听听神仙姐姐的话,将那画卷上的武功练上一练?有时候求人不如求己,自己有能耐了,何须瞧人脸色!” 段誉脸上一红,心道:“是啊,我怎将这给忘了。画卷上的武学精深奥妙,就算小子不才,不能力敌,逃逃命总可以吧!特别是那‘凌波微步’,可说妙到极处,先前瞧梁兄走将起来,真个风流萧洒之极,羡煞旁人也!”言念至此,抬眼笑道:“嗯,我晓得哩,多谢梁兄提点!咦,梁兄,你胳膊还流着血哩?” 刘进闻说,怔了片会,回头细看,果真鲜红片片,缕缕血痕未干,丝丝血渍沁出兀在扩散。段誉若不提及,三人谁也不曾想到梁萧先前受伤之事,皆被梁妹妹之事搅昏了头。又一起下了马,寻块僻石坐着。那刘进迅疾从包裹中取出金创药,梁萧便将那伤口附近的破布撕开少许。 但见一条长长刀痕深入骨头,瞧来触目惊心。刘进将粉末在伤口上撒了一些,纵使梁萧内力深厚,那一阵阵的刺痛和麻痒钻心噬骨,也让傲世如他,不得不微微咬牙苦忍,眉头直皱。药粉撒上不久,流血便渐渐少了,梁萧又随衣撕下一块方巾,叫刘进帮忙包扎,见诸事忙完。那梁萧笑道:“好了,这耽搁也有好一会了,这便去救妹妹吧!”叫:“段公子,你和进弟共乘一骑,可好?不巧我手臂,上了伤药,等会行走,容易碰撞,生怕伤口复又裂开,你委屈一下,可以么?” 段誉心想:“这马原是你的,如今物归原主,焉说得上委屈?”便笑道:“好啊!”说着便走过去,欲跃上刘进那匹马儿。那刘进不知何时已身在马上,见段誉过来,一脚踢出。段誉不防危险将至,犹在兴奋之中,堪堪触及马身,便感胸口一闷,霎时身子如腾云驾雾般飞将出去,耳听得碰的一声,又觉身躯着地,后脑微感在哪块乱石上撞了一下,顿时天旋地转,眼睛一黑,昏了过去。 第二十四章 意外中的意外 奇变突起,梁萧不及救援,狠狠瞪了一眼进弟,飞奔过去,将段誉托起,检查有无伤痕,只见后脑肿了老大一块。梁萧叹息,心道:“难不成段誉命中泣定该遭此一劫,不被木婉清整惨,却反而被进弟摔了个满头包?唉!” 伸手摁他人中,不久那段誉悠悠醒转,梁萧见了,笑道:“段公子,无碍么?” 段誉见是梁萧,一生气将他推开,人在气极中哪想得了那许多,不偏不倚从那臂上伤口甩去。梁萧一吃痛,啊哟一声,急急错开,低头一瞧,那白色方巾又染了丝丝血红。段誉只当不见,狼狈将身爬起,微感脑后伴有些些疼痛,触手去摸,顿觉痛髓刺骨之感冉冉而来,心中恼恨,对兄弟二人的怨怒增上几分。可一放手,那痛感又消,当下莫理,掉头便走。 梁萧急忙叫住,道:“段公子,哪儿耍去?”段誉没好气道:“什么耍不耍的,回家闭门思过!”梁萧听了好笑,说道:“也好,我和进弟去救妹妹,捎上你,我们也无暇顾及!”那段誉一听“救妹妹”三字,登时浑身一震,右脚硬生生停了半空,怎也踏不下去,心里思潮混乱。 又听那梁萧道:“进弟,你也真是,安能对自家兄弟下此狠脚,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刘进冷哼,说道:“本公子就是瞧他不顺眼,这小子天生的一张小白脸,和他老子一个鸟样,如今又将梁妹妹甩了!噫,萧哥,你这话用错地方了,他是那厮的种,与我有什么相干?” 梁萧不觉失言,怒道:“你才用错词呢,妹妹是遇着了歹人,哪是段公子甩的?不知轻重!”段誉听清那刘进说词,怒色又生,狠狠将脚踩下去,去得远了。梁萧心道:“进弟今天何以这般反差,讲话十足的火药味,特别是针对段公子之时,难道......” 既已猜到,且先放放,待寻救了妹妹,再行计较。牵过自家白马,应身跳上,道:“进弟,既是如此,咱们也去吧!” 二人骑着俊马,在山间小路中策行,山道尽皆是崎岖难走,山石又甚多,好不容易捱了半天,方行得几里路程,此时刚刚驾马经过一座山峰,便听得一声悠长的马嘶,刘进喜道:“萧哥,你看那是什么?” 梁萧顺刘进手指之处眺望,但见山脚下,一株老松边系着一匹黑马,那马神俊非凡。梁萧依稀记得此乃木婉清坐骑黑玖瑰,又抬头细观,见上端是一座高峰,心思细处,顿时喜出望外,笑道:“我知道他们在哪了!” 当即策马过去,到了山脚下,将缰绳系在身旁的松木杆上,展开身法,和刘进同上峰顶。过了莫约盏茶功夫,隐隐听得上头传来阵阵桀桀笑声,这笑声虽说是笑,其中却无半分笑意,声音忽尔尖,忽尔粗,难听已极。那声音笑罢,又听他忽尖忽粗说道:“谁再过来,我先将这女娃子宰了!” 忽听一个女子怒声道:“瘦竹竿,你敢,先尝尝姑娘的见血封喉!”梁萧听着耳熟,知是木婉清无疑。又听那人尖声大笑,笑声中皆是不屑。这时又闻一声细小矫柔的怒喝:“你这个人快些放手,抓得我好痛。等下我哥哥来了,你一定没好果子吃!” 那人又一阵大笑,说道:“哥哥?小姑娘,你情哥哥早就撇下你不要了,不如跟着我,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每天还可以让你舒舒服服的,赛过活神仙!” “放屁!你小子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快将梁姑娘放了,勉强留你个全尸!”忽闻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断喝,梁萧和刘进霎时吓了一大跳,不约对视一眼,匀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info超多好看小说]又听先前那人尖声笑道:“你这老儿,还不是色心不死,看上了我手中美人,才这般穷追不舍!” 众人说话间,那梁萧和刘进已悄然走上峰顶,迅速隐藏在茂树丛中,顺枝叶稀疏光线处探眼去瞧,目光所及,但见场中立着九人,六男三女。北边是一个高高瘦瘦的汉子,宛似竹竿,一张脸长得极是吓人;那人左手兀扣着一名少女的脖子;右手持一柄钢抓,这钢抓柄长三尺,抓头亦有一只人手,手指箕张,指头发出蓝汪汪的闪光,护着身前,摆个防守之势。 梁萧瞧清那少女面容,登时心中一痛,但见她脸色惨白,尽显憔悴。西边是木婉清和钟灵二女,她二人情态也甚为疲惫,想是连夜追赶此贼所累。东边和南边立着五人,梁萧和刘进又对视一眼,险些连心也跳出嗓子口,匀心想:“怎么他们也来了!” 那手持熟铜棍的汉子傅思归听得贼人讽刺镇南王,气怒交集,叫道:“贼子,满口胡言,吃我一棍!”熟铜棍向瘦竹竿当头便砸落。那瘦竹竿闪身避开,尖笑道:“七个家伙打我一个,好不要脸!”傅思归大怒,冷笑道:“到底是谁不要脸,挟持人家姑娘便有脸么?” 那汉子脸上一热,但辗瞬又复邪笑。傅思归怒极,一根铜棍使得呼呼风响,霎时间化成一团黄雾,将他裹在其中,却也不敢过份使势,生怕伤了姑娘。那汉子知他心思,笑道:“这美人既然不从我,那便送给你吧!”将少女拉过身前,遂挡铜棍锋芒。 傅思归吃了一惊,慌急收棍,孰想那汉子使的乃是阴招,纯属分散他的注意力,右手钢抓疾探而出,唰的一声,那抓头深入傅思归肩头。那汉子又用劲唰声拔出,登时一缝血迹溅了傅思归满脸,他一个踉跄,倒退几步,脸色难看之极。一旁的古笃诚急抢上,托着他身躯,急忙中怀中掏出金创药予以包扎,流血方止。 忽然空气中一声怒喝:“好贼子,手段当真阴狠,待我来领教阁下高招。”梁萧瞧得这青衫少年背影和听得声音匀是熟悉万分,只是在哪见过,一时倒也想不起了。又听妹妹失声惊叫道:“啊哟,进哥哥,你可来了,哥哥呢?”语气中充满兴喜,眼珠骨碌碌四下乱转,不见哥哥身影,心中又是一阵大失所望。 梁萧扭头一瞧,果真不见了那刘进踪影,心底大为气恼,暗骂他蠢笨,做事不经脑子,只懂感情用事。也不审清了敌势再行动手,现下妹妹犹在敌贼手中,投鼠忌器总会忌惮人家三分,现今如何放得开手脚去斗。 那刘进声随人到,一柄宝剑握在手,捻个剑花,出手便是刘家剑法中最上乘、最猛烈、最迅捷的招数,但见他左一剑,右一剑的欲削他眉心。那汉子总以梁妹妹的娇躯为中心,刘进每刺一剑,他便缩头躲在其身后,以此为盾牌。刘进剑法再利害,每一剑刺出时,也大受限制,担心自己一不小心伤到心上人,不免顾此失彼。心里明明想好的招式,往往施到一半,又得再行变招。长此下去,只*得他心中焦急,脸色憋紫,背心湿汗逐渐浸出,一丝法子也无。 那刘进犹在无措间,树林中,忽闻一缕笛音飘扬,那音清醉缠绵,显然是情歌。片刻间便响到近处,树丛中跃出一个身着白衫的青涩少年,脸如白玉,只是嘴角微弯,似有嘲笑众生之态;双手持着一枝铁笛,不美的是,手臂上缠着一块方巾,点点鲜红隐约可见;那枝铁笛兀自在嘴边吹奏着。 梁妹妹等见了大喜,皆兴奋高叫道:“哥哥……”“梁萧……”“梁公子……”木婉清听了情音,飞奔过去,想要投进他的怀里,那梁萧侧身一闪,险些害她跌跤,她怒哼一声转回头,只见梁萧人已左踏一步,右跨一步,嘴上吹笛不停,曲调又转悠闲,踏着“凌波微步”逍遥向场中激斗的二人走去。 猛听笛声一转,只震得各人耳鼓嗡嗡作响,都觉疼痛。又见他十指如扣,齐齐按住笛孔,鼓气疾吹,铁笛尾端飞出一股劲风,向那汉子脸颊划去。汉子一惊之下,转脸相避,铁笛一端已指向他咽喉。 这两下快得惊人,饶是那汉子轻功再高,也不禁手忙脚乱,百忙中他心生一计,将那少女急急前送,以此掩护,欲夺梁萧手中铁笛。梁萧见那汉子将妹妹推过来送死,心中微怒,笛子一引,画个弧圆,意挑汉子左手腕。那人冷笑一声,右手便伸向铁笛抓去,忽然身子一震,懵然松手。 此时那梁萧已然欺身近前,左手疾出,搂过妹妹那纤腰,右手舞笛下切,那人愕然间,捉着手女之手,不得不撤开,又傻愣愣的跳后丈许,惊叫道:“你笛子有毒!”不由自主又退怯几步。 梁萧抢回妹妹,心里窃喜,又听他如此说辞,心中更乐,决定耍他一耍,嘻嘻笑道:“是啊,云中鹤,你怎么知道?”那人见梁萧连他的名字也知,心头更惊,但他身为四大恶人之一,岂能这么容易被吓唬,强笑道:“阁下武功好生了得,想不到小小大理,竟有这样的高人。请问尊姓大名?” 那梁萧嘿嘿邪笑,说道:“云中鹤,你名列四大恶人那么响亮的名号,想必江湖也待得够久了,有听过星宿老仙么?”果然,云中鹤听了,悚惧得紧,又茫然错退几步,牙齿颤抖道:“那他是阁下的什么人?” 第二十五章 恶人又何如 小爷照样耍 梁萧微微一笑,忽而想起了陈浩民版的《活佛济公》中有这么一句经典台词,当下效仿一二。将铁笛插在腰间,敞开半边衣裳,伸手入胸口处摸蹭一阵。亏他近几日未曾洗澡,污尘倒有少许,片响间便掏出一颗药丸大小的尘埃,捏在手指,亮在半空,笑道:“这一颗是伸腿瞪眼丸,只溶在口不溶在手,今天与你有缘,便送了你吧,可解你身上的剧毒。” 那云中鹤将信将疑,战兢兢上前几步,又恐他使诈,犹豫再三,终于将药接在手中,凑近鼻端,顿觉一股腥臭刺鼻而来,中人欲呕,鼻头微皱,斜眼问道:“你不会耍我吧?”梁萧立即变了脸色,佯怒道:“不要拉倒,拿回来!”手掌摊在空中,意思很明确。 云中鹤心道:“星宿老怪的毒药千奇百怪,这解药又腥臭无比,说不定药性更毒,为了小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陪着笑脸道:“我吃!我吃!”捏着鼻孔,将那药丸扔进口中,润了口唾液,苦脸强咽了下去,表情滑稽之极,实在无人比拟。 那些人耳听得梁萧称星宿老怪为“老仙”,心中恨怒之情油然而生,早些镇南王等虽曾怀疑过这少年与那丁春秋多少有些瓜葛,不想今天亲耳听到那少年居然唤恶人“老仙”,个个气得冒烟。 褚万里这人最是嫉恶如仇,在刘庄时,更曾莫明其妙被梁萧废去大半内力。这些日子,每天勤加练习,刻刻调息,至今日,方得恢复,听了梁萧言语,恨得牙痒痒,如今老帐新帐一齐算,倒也冤不得他。怒吼一声,抖动手中铁杆子,跳出斗场,怒喝道:“好你个梁萧,骗了我们那么久,果然是老怪门人。倘若今天不给个说法,我褚万里第一个跟你翻脸?”幌了幌那枝铁杆,摆个欲攻姿势,然而心中又急切盼望着他解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梁萧拱手道:“褚大哥,不是小弟驳你情面,实在是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上次误伤你乃情非得已,当真抱歉的很?再给我个薄面,此事休要再提了,行么?”少年不提上次之事还好,如今提了,褚万里只当梁萧有意在众人面前揭他伤疤,是为平生奇耻大辱,心中恨怒之至,冷笑道:“好!那我再来领教领教星宿门人的手段。” 说到“手段”二字,执起铁杆,横扫梁萧门面,少年暗运股劲风将妹妹送出丈外,立在进弟身旁,以免误伤。了无牵挂之后,右手疾探腰间,抽出那枝铁笛,立即挽个剑诀上挑,将横来之杆一挡,左手化爪向他咽喉索去。 谁料褚万里竟是不闪躲,手中铁杆依然用力,想将梁萧铁笛强压下去。梁萧这一抓劲道猛烈非常,有断树碎石之功效,瞥了他一眼,仍见无动于衷,心中气苦,不得不变招下切,欲削他持杆手腕,心想褚万里这回非撤手不可。 梁萧一招间连变手法,也算他反应及时,若不如此,才不至于将褚万里那脖子扭断。哪知褚万里对梁萧刀掌切来,竟如不见,手上加劲,铁杆枪头疾压铁笛及肩。梁萧吃了一惊,急忙收回左手,力运右臂,内力过处,呛的一声,把铁杆震开少许,左足一点,右足即纵,跃开丈许,回身气道:“你作死么?爷可不想当垫背的。” 刚才梁萧险些碎他脖子,他也毫不在意,一心只想洗雪前辱,又知敌梁萧不过,惟有以性命相搏,料来图个同归于尽也是好的。大理四护卫,感情一向很好,古笃诚见兄弟犯险,气极怒极,又见兄弟复又欺身而上,当即跳出,叫道:“褚兄弟,我和你一起上。(..info无弹窗广告)” 抖抖手中的板斧,眼内精芒大放,劲冲过去,对准梁萧便是迅猛的“沉香斧劈华山”三斧,梁萧闪身避过。梁妹妹眼看僵局越演越烈,忍不住冲上去,挡在哥哥身前,刚好那古笃诚一斧子劈出。 谁也料不到这娇小女子,居然有这勇气冲上斗场,霎时间四面八方雷声大作:“小心!小心......”“萧哥,当心梁妹妹......”“古兄弟,那可是梁姑娘啊,当心些......”古笃诚耳听诸人叫喊,定眼一瞧,登时大吃一惊,又怔了怔,手中斧子硬生生劈不下去了。 梁妹妹咬了咬牙,脸现坚定之色,说道:“我不许你伤哥哥!”梁萧敲敲她的头,嬉笑道:“傻妹妹,他们伤不了我。”梁妹妹回头怒瞪他一眼,气道:“哥哥,不许嬉皮笑脸,更不许动不动就戳我的头,这样子我最讨厌了。” 梁萧申申舌头,说道:“你这小妮子,哪有那么多的不许?不许我笑,难道要我哭啊!不许戳你头嘛,这个可以考虑。记得,我只说考虑!”梁妹妹险些气晕。 古笃诚没心情听他兄妹二人斗嘴,将斧子垂下来,问梁雪道:“姑娘,你为何挡架?”梁雪回头嫣笑道:“他是我哥哥啊......”古笃诚打断道:“我们知道他是你哥哥,但这小子忒恶,骨头溅得很,欠打!” 梁妹妹忽然悠悠道:“古大哥,你骂哥哥溅,不也是骂我么?我们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啊。”古笃诚顿觉失言,又听少女款款道:“哥哥性子我最清楚了,虽然野点,但决计不是坏人,那个什么星宿老怪,我们根本不知道是何许人也......” 此言一出,所有人大惊。梁萧喝道:“妹啊,不必解释!”梁妹妹吐吐舌尖,甚是调皮。云中鹤惊诧道:“不识得星宿老怪,那他刚才给我吃的是什么?”梁萧笑道:“也不是什么佐料,小爷半个月不曾洗澡,身上总该有那么些污垢吧!怎样,云中鹤,味道如何?” 诸人听了匀捧腹大笑,实难想到这个梁萧如此刁钻古怪,这样的事他也敢做,况且对方还是四大恶人之一。云中鹤听了恼羞成怒,左手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柄钢抓,现今双抓在手,狠扑过去,欲给这少年来个“刨腹挖心”! 他脚一动,梁萧已感知其意,嘻嘻笑道:“云中鹤,你且先用脑子想一想,凭你一人之力,能打得过这么多人么?”云中鹤左脚已冲出数尺,遭闻此言,心头忽怔,停了步子,暗道:“是啊,敌人贼众,自己轻功再好,若然这些人一拥而上,决不能讨得便谊。这少年不知何来历,诡计多端,武功又高得出奇,单他一个,已然难敌,不如稍待片刻。老大约会于此,待他寻来,再行算帐,男的格杀勿论,女的,嘿嘿,暖暖床被。” 想着思着念着,脸上不觉泛起一丝不知明的笑色。又想自己遭了那少年小子算计,心又恨得牙痒痒,目光与他触及,又狠狠怒瞪,欲要将他吃进肚子去一般。便在此时,猛听得空气中传来一声历啸,只震得群山鸣响,云中鹤不禁欢呼,大叫:“老三来了,小子,这回你死定了,四大恶人齐聚,你们统统完蛋,横行天下,所向披靡!” 梁萧刮刮脸颊,冷笑道:“小爷怎么觉得,天上有那么多牛在飞啊?”梁妹妹和木婉清好奇,一个道:“哥哥,这天上哪有牛?”一个道:“梁萧,你卖弄什么玄虚?”惟有刘进与梁萧相处日久,对于梁萧话中的雅意,略加揣摩,便深懂些许。 当下笑道:“萧哥又在骂人哩,骂这个云中鹤在胡吹大气,吹牛吹牛,想想啊,这牛都吹起来了,能不在天上飞吗?”说完哈哈大笑,众人听得有趣,也纷纷跟着嬉笑,但思到四大恶人恶名远播,不免又各自担忧。 那啸声兀自不绝,犹在群山中来回萦绕冲击,过了良久,啸声才渐渐止歇。众人又是眼前一花,只见一个黄色人影快速无论飘扑过来,待众人瞧清,那人已立在场中。便见到他一个脑袋大得异乎寻常,一张阔嘴中露出白森森的利齿,一对眼睛却是又圆又小,便如两颗豆子,然而小眼中光芒四射,向场中诸人骨碌碌的乱转,梁妹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但见他中等身材,上身粗壮,下肢瘦削,颏下一丛钢刷般的胡子,根根似戟,却瞧不出他年纪多大。身上一件黄袍子,长仅及膝,袍子是上等锦缎,甚是华贵,下身却穿着条粗布裤子,污秽褴褛,颜色难辨。十根手指又尖又长,宛如鸡爪。众人只觉此人相貌丑陋,但越看越觉他五官形相、身材四肢,甚而衣着打扮,尽皆不妥当到了极处。 云中鹤道:“老三,你可是来了,兄弟有难,你帮是不帮?”那人听云老四如此说,干笑了两声,道:“兄弟有难,自是得帮,若不帮,那不成了乌龟儿子王八蛋啦!老四,谁惹了你?”云中鹤道:“老三,先去将这龟儿子的头扭下来,当球耍耍?”说着,手一指梁萧。 只见那人圆睁着一双小眼,不住向梁萧打量,见是一个毛头小子,不值一晒,问道:“小子,老子要杀人,你可还有什么遗言交代?” 梁萧听到“乌龟儿子王八蛋”这七字时,想到《天龙》中,段誉初遇南海鳄神的情景,不禁莞尔,徒然来了玩意,心觉此人容易对付之极,且拿他耍耍,笑道:“岳老三,你什么时候改规矩了,变得如此仁慈?” 第二十六章 崖上焦斗急 又来一恶人 南海鳄神一听,急跳将起来,怒道:“老子是岳老二,不是什么岳老三?南海派的规矩不曾更变过,老子要仁慈起来,嘿嘿,那便不是人。咦,你怎知我姓岳?哦,定然是老四这臭色猴告诉你的?” 梁萧不觉莞尔,笑道:“岳老三,叶二娘你惹不起的,然而你又打她不过,这虚名你还争个啥屁?”南海鳄神小眼一翻,恨声道:“他奶奶的,那个婆娘,老子总有一天将她打趴下,夺了她的老二,我这‘凶神恶煞’的外号要跟她‘无恶不作’对掉过来。”众人顿觉哑然失笑,匀想此人不可理喻,争名逐利之心忒强。 南海鳄神忽道:“你怕我不怕?”梁萧昂首道:“不怕!”南海鳄神一声怒吼,声震山谷,喝道:“你胆敢不怕我?你……你好大的胆子!仗着谁的势头了?”梁萧冷冷的道:“我便是仗了你的势。”南海鳄神一呆,喝道:“胡说八道!你能仗我什么势了?” 梁萧道:“你位列‘四大恶人’,这么高的身份,这么大的威名,岂能和一个身受重伤的少年动手?”这几句话捧中有套,南海鳄神一怔之下,仰天哈哈大笑,说道:“这话倒也有理。” 云中鹤怒道:“老三,别上他当,这小子诡计多端,武功厉害着哩,他最会分散对手的注意力了,然后笑里藏刀,别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分明说的是自己,如今却赖在梁萧身上。 南海鳄神一得云中鹤提醒,也不管有没有,是不是那么一回事,手起一掌,迅疾向梁萧击去,梁萧左手搭在妹妹腰间,右手挽着铁笛,左足向南斜跨,堪堪避过,但听轰的一声,身后那块巨石,登时化为粉碎,妹妹一声惊呼,立即将头埋在那哥哥怀里,梁萧拍拍她肩头,微微一笑。 梁雪仰起头想笑,霎时脸色大变,浑身颤抖道:“哥哥,他……他又来了?”梁萧听得身后风急,并不在意,也不回头,只见他向右斜走,搂着妹妹身子,然后又向左斜跨,步法古怪之极,每踏一步,有若飘风,但又不失潇洒。 旁观之人不禁喝彩,南海鳄神又连劈几掌,梁萧搂着妹妹左踏一步,右跨一步,上走一步,下行一步,南来一步,北往一步,只是不还手,尽与他兜圈子。南海鳄神掌风凌厉迅猛,扫得数丈内尘土飞扬,碎石乱飞,场中之人为他掌风所迫,不由自主急急后退。 南海鳄神不知不觉已打出数十掌,每一掌都运足他毕生功力,有好几次似要打中少年衣角,然而却又被他以古怪步法闪避,长久下去,又惊又恐,只见少年站在自己面前,相距不过三丈,手中还抱着个人。如果他日传出江湖,说南海鳄神连一个受伤之人半丝衣角也沾不到边,那他脸面何存,羞也羞死了。 突然间发一声吼,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两件兵器,只见他右手握着一把短柄长口的奇形剪刀,剪口尽是锯齿,宛然是一只鳄鱼的嘴巴,左手拿着一条锯齿软鞭,成鳄鱼尾巴之形。梁萧瞧了,第一反应便是,得先放下妹妹,才有机会出手,叫刘进道:“进弟,先护着妹妹。”说话同时,运劲将妹妹送出,那边刘进闻言,不敢怠慢,施展身法,将掷来的梁妹妹巧妙接住,又尴尬将其放下,搔搔耳,嘻嘻傻笑,梁妹妹淡淡一笑,道:“进哥哥,谢谢!”然后双目又专注斗场去了。 但见哥哥将铁笛转得极快,一圈一圈的闪光,如同风车般旋转,但又比风车快了数倍。又见那恶人左手鳄尾鞭直挥,拍扫哥哥门面。(..info无弹窗广告)梁萧右手铁笛稍缓,翻转去格,拍的一声,那尾鞭便将铁笛卷上半截。梁萧欣喜,想到此情此景,又故技重施,暗运北冥内力,绵绵送出,经铁笛、经鞭稍、经南海鳄神手臂、再进他那丹田。 南海鳄神一惊之下,急运内力挣扎,想要摆脱那根笛子,突觉内力自丹田急泻而出,遂往手臂流去,越是挣扎,流失得越快,全身便似脱力一般,更是惊慌无已。此时梁萧已然在笑吟吟注视着他,只见他脸色一会红,一会青,又一会白的,便嬉笑道:“岳老三,服了么?” 南海鳄神兀自在运劲拼斗,内力在流逝着,只是不能像梁萧那样腔圆,切齿道:“龟儿子,你使了什么妖术?”梁萧怒道:“岳老三,你再骂一句龟儿子试试,看小爷不吸干你的内力?”南海鳄神听了悚惧万分。 突然间七八件暗器连珠般掷来,分打梁萧头脸数处要害,无法子,他只得撤了鞭稍上的内力,挥笛急舞,一一击落。南海鳄神得此一堵,拣回大半内力,但还是不由自主,登登登倒退几步。 眼前青影闪动,场中之人不由得吃了一惊,忙转头往那人看去。只见她身披一袭淡青色长衫,满头长发,约莫四十来岁年纪,相貌颇为娟秀,但两边面颊上各有三条殷红血痕,自眼底直划到下颊,似乎刚被人用手抓破一般,此人想必就是那叶二娘了。她手中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年纪的男孩,锦衣锦帽,唇红面白,甚是可爱。 只听得那婴儿大声叫道:“爸爸!爸爸!山山要爸爸。”叶二娘柔声道:“山山乖,爸爸待会儿就来啦!”语气中充满了慈爱。 云中鹤道:“二姊,你也来了,这小子棘手的很,适才老三跟他玩了几手,当真难以抵挡。这七年来你练了什么功夫?也拿出来耍耍,好给这小子瞧瞧,知道我们四大恶人的威名,决不是胡吹的?” 叶二娘瞥了梁萧一眼,淡淡笑道:“我练的武功是用来杀人的,不是拿来耍猴的,这小子嘛,确实有几斤量重。”在上峰之时,她已看出此人功力不凡,此时瞧清,才大吃一惊,想不到这人才不过弱冠年纪,如若再过得几年,那他会修炼到什么程度,想想都觉惊惧。 忽听得山腰中一人长声喝道:“兀那妇人,你抢去我儿子干么?快还我儿子来!”声音甫歇,人已窜到峰上,身法甚是利落。这人四十来岁年纪,身穿古铜色缎袍,手提长剑。瞧见场中人数众多,不觉怔了片刻。 南海鳄神喝道:“你这家伙是谁?到这里来大呼小叫,活得不耐烦啦。”他才被梁萧教训过,心中一肚子窝囊气无处发泄,刚好见这个倒霉的家伙跑上来,不妨拿他开刷,出出闷气也好。 叶二娘道:“左先生,令郎生得真有趣,我抱来玩玩,明天就还给你。你不用着急。”说着在山山的脸颊上亲了亲,轻轻抚摸他头发,显得不胜爱怜。左山山见到父亲,大声叫唤:“爸爸,爸爸!”左子穆伸出左手,走近几步,说道:“小儿顽劣不堪,没什么好玩的,请即赐还,在下感激不尽。”他见到儿子,说话登时客气了,只怕这女子手上使劲,当下便捏死了他儿子。 梁萧笑道:“叶二娘,你儿子被人抢走了,便来强抢别人的儿子玩,玩腻了,就杀;倘若有一天,你儿子知道了,你是如此不堪的母亲,那他又会怎生想你呢?”此言忽出,众人不约瞪目咂舌,都想:“原来她儿子被人抢了,才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但又不知这少年说得是真是假,看看少年,又瞧瞧那叶二娘,但见她脸上全无血色。 叶二娘一听那少年说“你儿子被人抢走了”,登时惊魂动魄,身子一软,险些跌倒。那左子穆惊叫:“小心!小心!别摔了孩子……”然而谁也没注意他的言辞,关心的多则是梁萧话中的真假,以及叶二娘的神情变化。她一吃力,才站住了脚跟,浑身却是颤抖着,双眼又死死盯着他,道:“你说什么?” 梁萧不答,反问道:“二十四年前,你是否在你儿子背上、两边屁股上,都烧上了九个戒点香疤?”叶二娘身子又是一颤,尖声叫道:“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梁萧笑道:“小爷知道的事情可多了去,例如你儿子的父亲是谁啦?还有你们在紫云洞中相会啦,他叫乔婆婆来给你接生啦,种种事情……” 大理四户卫素来便知镇南王风流成性,听得梁萧这般说词,情不自禁抬头瞥向他。镇南王心想:“这小子又搞什么名堂?他才几岁啊,人家的私事又能了解几成,别惹祸上身才好!” 叶二娘凄然打断道:“你……你别说了,我只想知道我孩儿在哪?”说着,一对泪眼汪汪注视着梁萧,盼望他能告知自己儿子的下落。梁萧道:“这个容易……”诸人伸长了耳朵倾听,半天也不见他吐露半字,匀是失望之极。 过了良久,梁萧才道:“叶二娘,你的儿子就当宝,别人的儿子你就当草,要想知道,总得先把人家的孩子放了再说吧?”那叶二娘急忙伸袖擦干泪眼,连道:“是!是!”上前几步,将手中男孩交还左子穆。 第二十七章 情何以堪 左子穆得回儿子,正自惊喜交集,冲口问道:“少侠尊姓高名,可否相告,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容左某日后相报。”梁萧浅笑不答,对叶二娘道:“你儿子见与不见,这事我可做不了住,总得征求一下他自己的意见才行。在此期间,你若再行为非作歹,残害生灵之事,那你一辈子也休想见到他。” 叶二娘怔了怔,释然道:“我明白了。”这少年顷刻间给了她希望,却又顷刻间给了她失望,又想:“假若真的见了儿子面,他知道了自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人,那他会谅解自己么?”这还是个未知之数,不过仍然感激少年告诉她一个事实,至少现在她知晓儿子还活着,这样她就了无遗憾了。 忽听得远处伟来一阵尖锐悠长的铁哨声,越过数个山峰,破空而至。这哨声良久不约,吹哨者胸中气息竟似无穷无尽、永远不需换气一般。崖上众人初听之时,也不过觉得哨声凄厉,刺人耳鼓,但越听越是惊异,相顾差愕,比南海鳄神来时更要诡异可怕几分。突然叶二娘和云中鹤纵身而起,向山峰飘落。 南海鳄神也不甘人后,纵身而起,换个方位去跳,他刚奔到崖边,作势欲跳。忽然崖边窜上一个人来,砰的一声,两人撞了个满怀。这一上一下,势道都是奇急,南海鳄神此刻内力减半,不觉踉跄后退,崖边窜上那人却仰天一交,险些跌下崖去,亏得南海鳄神拉了他一把,才将他摔在崖上老远。 那人狼狈爬起身来,大伙瞧清了他那面貌,尽皆惊叫:“段公子,怎么是你……”“咦,是公子爷……”“呵呵,原来是誉儿……”南海鳄神一呆之下,转过头来。段誉见那人一双如蚕豆般的小眼向自己从上至下、又从下至上的细看,只给他瞧得心中发毛,背上发冷。(..info无弹窗广告) 忽听南海鳄神“啧啧啧”的赞美数声,脸现喜色,说道:“妙极,妙极!快快转过身来!”段誉莫名其妙,依言转过身来。南海鳄神又道:“妙极,妙极!你很像我,你很像我!”不管他说什么话,都不及‘你很像我’这四字令在场众人如此诧异,诸人均想:“这话莫名其妙之至,你武功还算高强,容貌极是丑陋,像你什么啊?何况还加上一个‘很’字?” 南海鳄神一跳,跃到了段誉身边,摸摸他后脑,捏捏他手脚,又在他腰眼里用力掀了几下,裂开了一张嘴,哈哈大笑,道:“你真像我,真的像我!”拉住了他手臂,道:“跟我去吧!”段誉摸不着半点头脑,问道:“你叫我去那里?”南海鳄神道:“跟着我去便是。快快叩头!求我收你为弟子。你一求,我立即答允。” 这一下当真大出众人意料之外,段誉嗫嚅道:“这个……这个……” 南海鳄神手舞足蹈,似乎拾到了天下最珍贵的宝贝一般,说道:“你手长足长,脑骨后凸,腰肋柔软,一看就知聪明机敏,年纪不大,又是男人,真是武学奇材。你瞧,我这后脑骨,不是跟你一般么?”说着转过身来。段誉摸摸自己后脑,果觉自己的后脑骨和他似乎生得相像,那料到他说“你很像我”,只不过是两人的一块脑骨相同。 突然间铁哨声又作,这次却是叽叽、叽叽的声音短促,但仍是连续不绝。南海鳄神叫道:“来啦,来啦!他奶奶的,催得这么紧。”向段誉道:“你乖乖的等在这里,别走开。”急步奔出,往崖下纵身跳了下去。 段誉一眼就看见了父亲,当真喜出望外,立即扑过去,大叫:“爹爹,你怎么在这?”朱丹臣、褚万里、古笃诚、傅思归四人向旁让开,一个紫袍人走了出来,喝道:“誉儿,你当真胡闹之极,累得褚兄弟身受重伤,瞧我不打断你的两腿。”见到儿子无恙,三分怒色之外,倒有七分喜欢。 段誉上前,笑道:“爹爹,你老人家身子安好。”镇南王佯怒道:“好什么?总算没给你气死。”左子穆见到段誉,吃了一惊,又听他称呼那紫袍人为父,但见此人气宇轩昂,分明比别人高雅几分,料想在大理是个人物,如果段公子将他囚禁他之事说了,只怕倒霉不远,便趁众人不在意,悄悄溜下山去,果然神鬼不知。 梁萧忽道:“死了倒好,只怕不死不活的。”四户卫又将大怒,朱丹臣气道:“梁公子,一个巴掌要打几人啊?”梁萧耍耍手中的铁笛,似有意,又似漫不经心的道:“猫儿捉老鼠?”镇南王眉头微皱,不解道:“梁兄,你此话何意?”梁萧微微冷笑,道:“老段,如此简单的歇后语,你不会不懂吧?还是你假装糊涂,存心要我卖弄?”镇南王微笑不答,梁萧冷哼一声,不愿睬他。 梁妹妹又盈盈走过来,将近哥哥身旁笑道:“好了,哥哥,别净胡扯,少说几句话,脑子不会进水的?”梁萧啐道:“靠,是左边进,还是右边进?”梁妹妹道:“左边进如何说,右边进又如何说?”梁萧嬉笑道:“倘若是左边进,我帮他抽出来甩干;如果右边又进,那就不必麻烦了?” 众人都叫:“为何?”梁萧白眼扫了诸人一遍,说道:“人都死了,右边脑子它进不进水,又打什么紧?”大伙这才恍然大悟,一个人的脑子若被抽了出来,那还有命在么?亏这小子想得出这么残忍的笑话,但是一点都不好笑。 梁萧瞧瞧天色,已然午时三刻过半,阳光犹在逐渐见烈,再看妹妹身形,消瘦苍白,孰无半丝皎然,想必这一天里,着实吃了不少苦头,私念到此,心中一痛,拉过妹妹小手,笑道:“妹妹,我们下山去?”回头瞥了刘进一下,若有深意,刘进理会得,相视一笑,随他二人,一同下山。 诸人匀猜不透,这少年说一出是一出,啥事都不商量一下,总是我行我素,当真不将世人放在眼里,他心中似乎只有一个梁妹妹可信,外人只道不见。镇南王等更是感慨万端,相识也有好些日子了,此人对他等全然爱理不理,但凡他有气时,才会挑上斗斗嘴,当他们是什么,出气筒么?实难相像,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似正似邪,或许邪念成分多些,搞不懂,理不明,莫奈何,悻悻跟在其后,下山去也。 木婉清眼睁睁看着梁萧他们下了山,心中委屈恼恨之极,他牵着梁妹妹的手从她身旁经过时,两人有说有笑,正眼也不瞧她一下,完全将她视若无物。她也有自尊,她也有骄傲,在没认识梁萧之前,她是多么洒脱的一个人。这回她将所有的自尊放下,以为可以找到一个可以相伴终生的人。谁又曾想,他揭下她面纱之后,居然告诉她,他只不过是一个过客而已,此情此景,让她情何以堪,现在又对她如此冷绝,焉有不怒。 疾冲下去,一把将梁妹妹推开,扯过梁萧,气怒道:“梁萧,你是什么意思?”梁萧罢罢手,将她拽自己的手脱开,疑问道:“什么什么意思?”木婉清道:“少给我打马虎眼,你懂我是什么意思?我是你妻子,这可不能赖吧?” 此言一出,镇南王等皆哗然,目不转眼瞪视着梁萧,惟有刘进与梁妹妹对此事略知一二,脸上倒淡如清水。梁萧佯诧道:“姑娘这话从何说起?本人如何不知,引人犯罪事小,失了姑娘名节事大,万请姑娘慎言,慎言!”木婉清冷笑一声,道:“从盘古开天说起,从海枯石烂说起,从姑娘遇见你那一刻说起,从……” “好了,木姑娘,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也很理解你的心情,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梁萧绝无一句怨言,此事以后再谈,好么?”梁萧忍不住出言打断,害她伤心,他也于心不忍,每每思到自己不属于这个年代,心就会很理智的告诉他,情字少惹。 初出江湖,不懂红尘痴恋,凭地是心性使然,觉得开心,便去做。和她斗嘴,和她戏耍,都离不开年少轻狂,桀骜不驯,不曾想过后果,只觉有趣。木婉清爱上他,这是他所料不及的,他知道每个人的事情,以及结局,哪料到自己的闯入,完全打破了这一切,以后的事情是不是会按照金老的《天龙》去上演,现在他一点谱也没有,只希望不会太糟。 各人都怀着不同的心思下峰,到得峰下,只见大树旁系着三匹骏马,朱丹臣等四人又行数十步,不知从哪又牵出五匹,朱丹臣走去牵过两匹,让镇南王父子上了马,他才与古笃诚共坐一骑。木婉清与钟灵一骑,梁萧与妹妹一骑,刘进、褚万里、傅思归各一骑,一行人向大道行去,当晚十一人在一处小客店中宿歇,分占十一房。朱丹臣去买了一套衫裤来,段誉换上,更显俊雅非凡。 夜深人静的时候,梁萧犹在思考,今后的去向。这一切,已让他力不从心,乱了的《天龙》接下来,又会上演怎样的戏码?他不知道,不敢去想,只求既来之,则安之! 第二十八章 去你家 可以么 这一夜梁萧心事重重,思量思量再思量,不觉的晓拂西窗,天光渐亮。打了个哈欠,再行伸个懒腰,遂欲正歇,忽闻门敲急响,无奈叫道:“谁啊?那么早,吵死人了?” “梁公子,是我们,可否将门启开?”听声音像是朱丹臣不差,便道:“门没锁,请进!”那门啊的一声,陆续进来五人,显然是镇南王一伙,见了他们,梁萧实在郁闷的很,况且一夜未眠,眼皮兀在打架,不耐烦道:“诸位一早会聚于此,所为何事?” 镇南王洒脱的找张椅子坐下,笑道:“梁兄,木姑娘真的是你妻子么?”梁萧一怔,不觉啼笑皆非,心道:“这人有病吧,大清早来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真是可笑之极。”淡淡一笑,道:“老段,我的事好像用不着向你报告吧,务要以自己多活了几把岁数,便来说教?” 傅思归脸变不善,气道:“小子,不要觉得主公好欺负,他好言相问,你怎能这般恶语相向呢?简直岂有其理!”梁萧道:“你们才岂有其理呢,大清早的不睡觉,跑来我房中闹事,倘若是来找小爷吵嘴的,那等我睡醒了再说;若然谈得是木姑娘之事,免开尊口,请回?”说罢摆个请的送客手势。 四人又愤目相瞪,梁萧只是嘿嘿冷笑,不予理睬,镇南王刚好以手支腮,微笑道:“好,梁兄的私事,段某本不该多言,算我不对?”梁萧斜揪了他一眼,哼声道:“什么算你不对?明明就是你不对?不对便是不对,何必加上个‘算’字,这不是很勉强么?”他听了极不是味儿,便教理论一番,不然心中郁结难消,他可是想了一个晚上的,镇南王凭什么管?就算他是木婉清的亲生父亲又咋地,眼下你不是不知道么? 镇南王心思慎密,脑筋也转得极快,心知若是再说将下去,此人必会翻脸,便又展颜笑笑,转移话题,说道:“那天,梁姑娘说梁兄弟会来大理,不料竟是真的,不知梁兄来此,有何贵干?” 听镇南王如此说,梁萧倒不好回答,总不能说是来借你段氏的“六脉神剑”剑谱瞧瞧罢,他若然知道,不将他轰出大理才怪。心儿虽在怦怦乱跳,脸上却然定若泰山,笑道:“几位一路跟踪我,原来是为了这事啊?” 四人互看一眼,面面相窥,俱现惊诧,惟独镇南王既不惊也不愕,仍然笑谈道:“梁兄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有人在跟踪你们的?”梁萧道:“我且知有人在跟踪,并不知是你们五个,刚才我不过是在试探,但瞧他四人反应,不想果然是真的?” 镇南王道:“那梁兄现下欲以何往?”梁萧爽快道:“你家,可以么?”镇南王眼中闪过一丝奇特神采,一会复又黯然消失,道:“梁兄能来敝人府邸做客,段某欢迎之至!我还琢磨着如何开言,哪想兄弟原也有此意,那是再好不过了” 说话之间,众人已然依次来到此间,看来梁萧是没觉好睡了,见钟灵两只眼珠子睁得老大,笑道:“钟姑娘,你还是早早回家吧,不然令尊令堂该焦急了,你私溜出来,也不留个信息,他们若找来,我们可惹不起?” 梁萧此言一说,数人皆是一呆,都是这般揣测:“钟灵这丫头的父母究竟是何许人也?连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傲视人世的梁小子也要说个‘惹不起’之言”当即人人好奇心大作,匀想了解个清楚,目光不觉向钟灵身上投去。 只见钟灵挨近段誉身前,苦笑着道:“是啊,段大哥,我该回家了,这位梁大哥说得不错,我要再不回去,爹妈当真焦急了,若*他们岀谷,那可糟糕透顶?”虽然对段大哥仍旧依依不舍,但是家还是得回的,再瞧了他一眼,这个“有瓜子一起吃,有刀剑一起挨”的朋友,心道:“再见了,段大哥,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 又转回头,笑道:“各位,多保重,多谢了,尤其谢谢你,梁大哥,多谢你救我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梁萧道:“不客气,些许小事,何足挂齿。”青影一转,钟灵飘了出去,瞬眼消失不见。 良久良久,十人才回过神,下楼食了早餐,安心上路。众骑行了数十里,梁萧忽而想起一事,便在妹妹耳边小语几句,翻身下马去了,诸人俱感奇怪,正待详询,那梁萧已然去得远了,问梁妹妹,她只是摇头不说,都不知这兄妹二人弄啥名堂。 镇南王忍不住问道:“梁姑娘,梁兄弟可曾交代什么?”梁妹妹道:“没有啊。”镇南王又问:“那有没有说,是否等他?”梁妹妹笑道:“哥哥说,不用,让我们先走,待会他便赶上。”见问不出什么,几人只好闷着气,策马赶路。木婉清又将梁萧暗骂了不下千百遍,但骂来骂去那些个词全都用过了,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词,心下凄然涌酸,若不是有多人在,她真想大哭一场。 不知不觉走着,离大理城沿有二三十里,忽闻后面传来一声啸声,几人微感惊异,不约扭头细看,但见一个年轻人踏着步法,有若闲庭漫步,逍遥而来,不是梁萧是谁?梁萧跑到近前,施礼道:“诸位,抱歉得紧,我来晚了!”段誉还礼道:“梁兄,不晚不晚,正是时候。” 那梁萧一跃上马,笑道:“段公子,客气客气!先前听得公子满口的子曰子曰,想必是个博览群书之人,我刚想到一个题目,不知公子能否解答?”段誉道:“梁兄太抬赞了,‘博览群书’四字,小子如何担待得起?古诗经文易理倒略有涉及,不知梁兄所出何题?” 梁萧道:“嗯,这题极是简单,大伙不妨也答上一答,权作雅兴,可行否?”镇南王回马笑道:“好啊,梁贤侄既有如此雅兴,主随客便,理当奉陪,恐我们这些人的智商都及不上贤侄一二,反教失笑了?”段誉既唤他梁兄,镇南王自是不能再叫了,心想到了以晚辈身份称呼,谁知这正犯了那梁萧的忌讳。 只见他霎时间脸上变色,怒道:“乖后生,这贤侄是你叫的么?见了叔叔都不行礼,成何体统?”经他一提,诸人这才想起,在刘庄时,这少年戏耍镇南王的那番言语,登时怒的怒,气的气,火的火,恼的恼,怨的怨,诧的诧……惟有段誉不清楚其中缘由,眼见他骂父亲,焉有不怒,微微惊诧之后,怒道:“梁兄,不许你对我爹爹无礼?” 梁萧鼻子里哼的一声,晒道:“他是你爹爹,又不是我爹爹,你爹爹你自然对他有礼,我爹爹我也自然对他有礼,你爹爹你对他有礼,我可不一定对他有礼,既然你都已经有礼过了,那我有礼无礼又打什么紧?” 他这番说什么“你爹爹”“我爹爹”的,说得犹如拗口令一般,马背上十人听着,二女忍不住笑了出来,段誉却是铁青着脸,骂也不是,恨也不是,只觉此人胡搅蛮缠,歪理一箩筐。镇南王也不着恼,笑道:“贤侄,你不是要出题目么,扯那许多不相干的作甚?” 梁萧忙道:“是!是!老段说得是,咱们边走边说呗!”当先打马前行,诸人也只得策马慢走,段誉气了一阵,收拾心情,也随众去也。走了一会,梁萧才道:“段公子,别气了,算我不对?”段誉叫道:“什么算你不对?你……”梁萧嘻嘻一笑打断,道:“学某人呗!” 段誉疑惑不解:“某人?”梁萧邪笑道:“对,学某人!”笑了一会,又道,“我的题目是:‘孔子与孟子有何不同?’”段誉喃喃碎语:“孔子……孟子……有何不同……他们有什么不同?”心道:“孔子是古代的思想家、教育家、儒家学派创始人,也是春秋战国时期的鲁国人;然孟子是古代的思想家、教育家、儒家学派的代表人;不同之处么?哦,应是如此这样……”笑道:“孔子是圣人,儒家学派的创始人;而孟子是亚圣,儒家学派的代表人物。这便是不同之处,不知我说的可对?” 梁萧赞道:“段公子果然学富五车,答案……”将声音拉得老长,目光扫视诸人,脸苦了下来道,“可惜得很,错了。”切,八人一阵唏嘘,大骂梁萧故弄玄虚,段誉不服,叫嚷道:“梁兄,哪错了,请明言?”梁萧嬉笑不答,过了片晌,才道:“我说错了便是错了,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再猜?” 南边的朱丹臣忽道:“梁公子,答案是不是:孔子是春秋战国时期人,孟子是战国时期人?”梁萧笑道:“朱大哥当真是文武全才,可惜,还是错了,再猜再猜!”九人一时思潮涟漪泛滥,木婉清对这些什么“圣人”“亚圣”的典故全然不懂,自是懒得去猜,一人想着自己的心事罢。 身前的梁妹妹挠挠哥哥的胳肢窝,又去刮刮那张俊俏的脸庞,嫣然道:“哥哥也不怕羞,小儿科的问题也拿出来现世?”几人听说,如梦惊醒,刘进笑道:“梁妹妹,难道你知?”梁妹妹点点头道:“知道啊。”诸人都把目光瞥向她,只见她脸上绽现一朵红晕,非凡甚美,朱唇轻启:“因为孔子把儿子背在背上,孟子把儿子扛在肩上!” 第二十九章 猜词作对子 梁萧听了大惊,讶异道:“妹啊,你是如何知晓的?”梁妹妹嫣笑掩鼻,就是不答,急得个梁萧频频吹鼻子瞪眼,诸人皆是好奇,不知这兄妹二人又玩什么把戏。(..info)头次见哥哥如此模样,那妹妹甚觉有趣,耍了他一会也就够了,忍不住轻笑道:“哥哥,你忘啦,是你告诉我的啊,小时候,我们常常在一起,吟诗作对,猜词作画,只是爹爹管得你严,说笑的机会不多。爹爹一来,你便假装和我谈论诗篇,他若一走,你又原形毕露......” “等等,等等,哥好像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梁萧怒白妹妹一眼,出声打断,又道:“妹啊,多少给哥些许面子,那许芝麻烂骨之事,还提他干么,这还有那么多人在呢?”梁妹妹嘻嘻一笑,宛似仙人,啐道:“哎哟,原来哥哥你也怕羞啊,当真古怪,古怪之极,古怪之至!” 不想这个妹妹身在江湖,竟是如此的调皮可爱,真拿她一丝法子也无,梁萧又扫了诸人一眼,但觉个个都在耐心看戏,也许心中人人还会这般想:“一物降一物,果真不假,凭你梁萧如何利害,遇上一个梁妹妹,再锋芒的剑刃,也化为绕指柔了。” 瞥了一下妹妹,笑道:“小妮子,勿打马抢,哥哥再出一题,若然答对,唯你命是从也?”梁妹妹笑容顿敛,仰脸诧道:“此话当真?”梁萧道:“珍珠宝贝都没那么真。”叫:“诸位不防也猜上一猜?” 镇南王笑道:“贤侄既如此说,必然是一言九鼎之事,这梁姑娘既有赌资,为示公平,大伙理应同等才对?是不是啊,贤侄?”梁萧道:“好,顶多我输了不叫你‘乖后生’便是,你若赢了,不叫我‘贤侄’即可!” 四护卫又要吆喝怒骂,亏得镇南王罢手劝止,又笑道:“贤侄怎生说,叔叔怎该做?”岩缝里的笋子,憋出来的,气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便宜讨不成,反而吃了嘴亏。这些人都以为他必会发火,找镇南王斗个痛快,结果出乎意料,梁萧不但不气,反而笑道:“那好,我的题目与先前无异,只须改一词,‘不’变‘相’,为:孔子与孟子有何相同?” 说完顾探诸人,只见镇南王索眉拧思,进弟搔耳似想,段公子怅然若虑,木婉清心乱如麻,四护卫低头的低头,苦思的苦思,闷气的闷气,探恼的探脑,连妹妹也苦脸皱眉,耐心去思索,心道:“此题哥哥尚未与雪儿交涉过,答案何如,端得叫人百思不解?” 但她倔脾气一上来,也是不肯服输的主,思量了许多,咬了咬下唇,鼓气笑道:“哥哥,我知道了。”梁萧道:“哦,小妮子,脑子又进水了,请讲请讲!” 诸人听说,俱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又齐唰唰向她望去。只见她小脑袋靠在哥哥胸怀,脸上溢满欢喜,小嘴微张道:“孔夫子和孟夫子胡须都一大把了,学问依旧那么好。嗯,两位老者是老人家罢......” 妹妹话尚未说完,那哥哥身子轻颤了颤,险些摔下马去,诸人见梁萧这番表情,心知梁妹妹所言不虚。那梁萧调息了一下内息,心跳微平,又吐了口气,道:“妹妹,哥服了,听尔命便了!” 兄妹二人说话间,不觉黄昏将近,十人进了大理城南门。梁萧见大理城内人烟稠密,大街上青石平铺,市肆繁华。自有一番感慨,大理一直是他所向往的地方。[..info超多好看小说]过得几条街道,眼前笔直一条大石路,大路尽头耸立着无数黄瓦宫殿,夕阳照在琉璃瓦上,金碧辉煌,令人目为之眩。 十人向东,行了约莫两里路,来到一座大府第前。府门前两面大旗,旗上分别绣的是‘镇南’、‘保国’两字,府额上写的是‘镇南王府’。门口站满了亲兵卫士,躬身行礼,恭迎王爷、世子回府。 镇南王首先进了府门,诸人随后,朱丹臣等到了大厅上,分站两旁,镇南王道:“贤侄,请坐!诸位也请随便!”梁萧却老实不客气,迳在首座第一张椅上坐了下来,说道:“小爷一向都很随便,但随便起来便不是随便了。”诸人不觉莞尔,匀感此子嚣张至极。木婉清、梁妹妹、段誉、刘进等也找了相应的位子坐下,惟有四户卫一直站着,步子不动分毫。 梁萧也不理会,放眼看那大厅,只见正中一块,横匾,写着‘邦国柱石’四个大字,下首署着‘丁卯御笔’四个小字,楹柱中堂悬满了字画,果然字字精妙,幅幅绝笔,看来这段老儿收藏当真不少。有闲暇,顺手牵羊几幅也无不可,救济救济穷苦人家嘛!心思正浓处,侍仆送上清茶,梁萧道了声谢谢,接过端正手里,慢慢细品起来,每喝一口便赞一句,众人瞧他这样,不觉又笑。 这期间,梁萧和镇南王不是斗嘴,便是和段誉谈古论今,另有一番趣味,反正他就是个闲不住的主儿,这边没话说了,又去那边找四户卫的茬,嬉笑道:“朱大哥,我们对对子怎样?”一提起了朱丹臣的文学爱好,他便来了兴致,如今身在王府,不像在外面那般,想说什么便说什么,迫得心中的书酸味痒痒的,脸上却现极其为难之色,尴尬道:“这个……这个……” 镇南王听了见了,将手中茶杯搁下,笑道:“既然贤侄存心要考究我们文采,自当奉陪,朱兄弟,你陪他玩玩无妨?”朱丹臣得了号令,心下欢喜,行礼道:“谢王爷!”又转身对梁萧作了一揖,说道:“梁公子请?” 梁萧闭目沉思了片会,睁眼笑道:“朱大哥,我们从简单的开始,成么?”也不等那朱丹臣应予,又道:“汉赋?请对?”朱丹臣摸了摸下胲,微笑道:“楚辞。”梁萧道:“水底月?”朱丹臣道:“镜中花。”梁萧道:“山清水秀?”朱丹臣淡淡一笑,道:“人杰地灵。” 来回踱了步,那梁萧又道:“翱翔一万里”朱丹臣对道:“来去几千年。”梁萧道:“岂能尽如人意?”朱丹臣笑道:“但求无愧我心。”梁萧道:“既闻山石无假色?”那端镇南王抢道:“亦知草木有真香。” 闻言,梁萧回头,啐了一口,骂道:“切,你就知道‘草’和‘香’,拈花惹草的家伙,说菜不成啊?”镇南王脸上一热,心里极是尴尬,哪料此子一丝情面也不给他,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要戳他的底,平时倒也罢了,不想到了大理亦是如此,真不知上辈子与他结了甚冤仇,让他今生来讨债,处处与己作对。叹气一声,道:“彼此彼此!” 梁萧怒道:“鬼才跟你彼此彼此。”情知镇南王说的是自己与木婉清那事,他既作此般想,便随他去好了,也懒得过多解释,很容易越描越黑。当即静下心来,笑道:“再来过,山水有灵亦惊知己,请对下联?” 镇南王嘴快,说道:“性情所得未能忘言。”梁萧怒视了他一会,又道:“闲人免对贤人对?”镇南王微笑了片响,说道:“盗者休出道者出。”呼呼,梁萧险些气死,狠狠大吐了一口气,又缓缓吸了几口,咬牙道:“游西湖,提锡壶,锡壶落西湖,惜乎锡壶。” 但见镇南王欲要开言,便听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做边幅,捉蝙蝠,蝙蝠撞边幅,贬负蝙蝠。”梁萧听得清楚,笑道:“进弟,好文采。”刘进道:“岂敢岂敢,在萧哥面前,小弟班门弄斧罢了,哪及得上朱大哥和段叔叔的文韬武略,那才真是佩服之极。”说得是那么的诚恳自然,完全没有一丁点的伪装成分。 进门到现在,那个一言不发的木婉清忽嘲讽道:“梁小子,你喝的墨水也很多啊,否则怎么你一人出题,偏偏三人才能作答,如果他们答得混账,那你岂不更混账么?”说着竟莫名其妙大笑起来,说是笑,你听,其中隐藏着无穷愁苦与无限伤心。 刘进点点头道:“这话倒也有理……”出口方觉祸事,赶忙将手捂上,为时已晚,只见萧哥两眼欲将喷出火来,贼贼瞪视自己,那眼神似要吃人一般。 便在此时,梁萧忽听得东首数间屋外屋顶上轻轻阁的一声响,步子虽轻,但他内力深厚,自是听得分明。他虽然也在恼怒中,但也并不影响其“听声辨位”之术,再细听了几遍,察觉那人已悄悄跃下了屋顶,正逐渐向这边所在潜来,诸人犹在谈笑,恍若不知。 梁萧在心里默默数着:“近了,近了,三十步,二十九步,二十八步……二十步……十五步……十步……四步,三步……”越数心里越惊,按理说,王府重重守卫,宛似铜墙铁壁,怎么此人如走家常一般,竟无一人察觉,当真怪事;如是南海鳄神,照原著所说,他应该是从西首而来,而且步子掷地有声,生怕别人不知他来也。 现下这个人么,不但步子轻缓,听呼吸声极像是个女的,不会是秦红棉吧?或许是那个甘宝宝什么的? 第三十章 王府花园内 心中刚好数到一,忽然窗外影子一闪,但听木婉清声音喝道:“什么人?”随之离座追了出去,众人闻喝,匀是一惊,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抢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出了厅堂,行至花园,只见一个黑衣人左突右窜在廊上穿梭,那木婉清紧紧在后面追赶。 深夜中,淡光下,二人匀作黑衣装扮便似两只黑斑的蝴蝶,在夜色里戏舞,辗转数圈已过,二人兀在追逐。一旁的朱丹在请示道:“王爷,属下去帮忙。”镇南王眼盯斗场,挥挥手道:“那好,理该如此。” 便在此时,忽听飕飕两声,两枝毒箭向那黑衣人射去。原来是木婉清与那黑衣人追逐多时无果,这才想起了放箭,手一扬,毒箭便射了过去。那黑衣人本来在腾挪闪躲,蓦地听到声响,拂麈挥出,裹住了两枝小箭,待看清,蒙巾陡颤,历声喝道:“‘修罗刀’秦红棉是你什么人?” 木婉清道:“什么‘修罗刀’秦红棉?没听见过。快快束手就禽,不然姑娘决不客气。” 镇南王父子和四护卫猛听得那黑衣人说话,都是一呆。镇南王听清她说“修罗刀秦红棉”这六字时,更觉吃惊不已,怔了片刻,不自觉瞥了木婉清一眼,此时犹感,这身段,这影子,似曾相识,立即勾起了心中那段许久的记忆,片片絮飞......段誉见那黑衣人气得面纱鼓鼓,心知不妙,即出言劝道:“娘,你别生气。” “娘,你别生气”这五字钻入了木婉清、梁妹妹、刘进的耳中,不由得皆是大吃一惊,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三人叫道:“什么,段公子,她......她是你娘亲?” 段誉笑道:“是啊,刚才听她声音认出来的?”段誉说话的同时,那黑衣人随手撕下面巾,露出一张秀丽的面容,年纪约莫四十来岁。见儿子无羡,心下甚喜,便上前伸臂揽住了他,笑道:“天幸你无伤,害我急急赶来,原想发生了什么变故,幸喜一切安然。” 朱丹臣等四人见了王妃,躬身拜倒,恭恭敬敬的行礼,说道:“丹臣、万里、笃诚、思归参见王妃,恭迎王妃回府!”那黑衣人幽幽的道:“你们这会还叫我什么王妃?记心须得好一点才行。”四人低下头,同道:“是!请王妃怒罪。” 镇南王见了,当真又惊又喜,心中踌躇一阵,最终决定迈步过去,向那黑衣人作了一揖,笑道:“夫人,你回来啦?”那黑衣人冷哼了一声,并不理睬他,放开段誉,瞬眼四顾了一下,见多个陌生人在场,叫道:“是你留的书简,告诉我誉儿有难的?”说着望向梁萧,示意寻问。 梁萧冲她微微一笑,说道:“夫人何以断定,我便是那留书之人,此处人才济济,个个皆有可能,难不成夫人火眼金星,瞧见了我么?”心道:“不可能的,以自己那时的身法而言,能瞧见面目的,武林中恐无几人。” 那黑衣人笑道:“嗯,这个我倒不知,纯粹是因为我刚才蒙着脸的缘故,但他们见了皆是惊异。又曾在誉儿叫破我身份之时,那三个小娃娃又同是惊叫,惟独你笑容不改,邪气纵横,好像我是谁,早已在你的预料之中。” 梁萧听她如此分析,心中赞许,点头道:“不错,夫人说得极是,不想原是小子无形中露了破绽,夫人观察细微,聪明绝顶,不愧是玉虚散人,佩服佩服!”说着真心拱了拱手。 镇南王见二人对答,自己却听得糊涂,听了一会,总算理清了一件事,叫梁萧道:“贤侄,你说誉儿有危险,这话从何说起?”心中却是满腹疑团,情知此子向来料事如神,这当儿既如此说,必然有根据,务要查个清楚明白不可。 梁萧嘻嘻一笑,道:“我若不如此说,你夫人会回家么?她倘若不回家,你们又怎生一家团聚。老段啊老段,你不谢谢我也就罢了,反而这般问罪,是何道理。唉,今天才知道,什么是吕洞宾被狗咬?” 镇南王脸上一红,不消再说。那玉虚散人却是恼羞成怒,气道:“小子多管闲事,你爹没教你礼数么,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你倒好,管事管到我头上来了,看我饶不饶你。”亮了亮手中的佛麈,意要打来。 梁萧嘴角含笑,急急,抽身转到镇南王身后,右手一搭他肩膀,笑道:“老段,你老婆要打人,你怎么说?” 镇南王闻言,脸上搐动了一下,甚觉为难。噫,你瞧他一会复又清明,只见他笑道:“要打就打喽,反正打的又不是我。”说着侧身让过,那玉虚散人轮起拂麈,辟头便打,梁萧使个凤点头躲过。玉虚散人见一招不中,便将拂麈卷着的两枝小箭激飞而出,梁萧闪身避过。玉虚散人抢上挥拂击他小腹。 梁萧左脚跟点紧实地,趾头朝上,将身斜下避过,麈丝一下条条至上身直扫过去。他兀自不惧,脚跟旋个半圈,右手疾探而出,搭上那拂柄。玉虚散人一惊,急急,抽回拂麈下击。梁萧一翻身,左手急撑地面,借力一点,弹跳跃起,再回旋一下身子,堪堪站定,叹息一声道:“唉,好凶的婆娘,怪不得老段经常出去寻花问柳,若是我啊,说不定也会这样。”说着,摇头幌脑,投了一个眼神给老段,深表同情。 慌得那个镇南王,心中大骂梁萧混赖,轻易的又将矛头指向了他,如今左右不是人,大为烦恼。玉虚散人又瞧了丈夫一眼,不说话,咬咬牙尖。过了半响,转身欲走。镇南王抢上陪笑道:“夫人,你的气还没消吗?既然回来了,我慢慢跟你陪礼。”玉虚散人沉着脸道:“是那小子骗我回来的,我要回玉虚观去。” 就在此时,又听得西首数间屋外屋顶上阁的一声响,跟着邻室的屋上又是阁的一响。 众人皆是一惊,知有敌人来袭,那人来得好快。但听得飕飕数声,梁萧便见几个人上了屋顶,褚万里喝道:“阁下深夜来到王府,意欲何为?” 梁萧心想:“这次应该是南海鳄神了,呵呵,哪知四户卫动作倒快。”言念未了,但听一个嗓子嘶哑的粗声道:“我找徒儿来啦!快叫我乖徒儿出来见我。”正是南海鳄神。 褚万里喝道:“阁下高徒是谁?镇南王府之中,那有阁下的徒儿?快快退去!”即又想到,前天在峰上,这怪人硬拉公子爷当它徒弟,心思该不会是?又见人影一幌,南海鳄神已站在花园中。他豆眼骨溜溜的一转,已见到段誉,哈哈大笑,叫道:“乖徒儿,你果真在这,害我好找,快快拜我为师,我教你武功去。”说着伸出鸡爪般的手来。抓向段誉肩头。 梁萧见他手法独特,这一抓势含内力,但比之自己差了一截,哪想两天不见,次老内力竟恢复如初,当即挥掌拍去。两人手掌相碰,砰的一声,均感内力受震,南海鳄神不觉踉跄倒退三步,梁萧身子幌了幌。 南海鳄神急煞住脚步,运劲调息,方稳定身形,瞧见是他,吃惊道:“又是你小子,我来带领我的徒儿,关你什么事?”梁萧笑道:“当然关小爷事啦,他是我师弟。”此言一出,诸人皆惊。镇南王笑笑,心想:“此子当真顽皮,又在戏耍这个恶人了。” 段誉却心道:“我什么时候成了梁兄的师弟了,哦,是了,他会‘凌波微步’,又知我有画卷,便将我当成了同门。这样的话,那梁妹妹岂不也成了我师妹了吗?”心念至此,顿时心花怒放,自觉与“神仙姐姐”的距离又进了一步。 但见那南海鳄神狐疑道:“真的假的?你武功极高,他么,差劲之极,你俩是同门,笑死人了。哈哈哈……”说着真的大笑起来。梁萧道:“你不信么?那好,我们比划比划,你赢了,那小子拜你为师,你输了,便拜我为师。何如?” 南海鳄神将头摇幌得像拨浪鼓似的,连连道:“不行,不行……”梁萧问:“为何不行?”南海鳄神道:“你小子会化功大…法,我打你不得,一打你,内力便没了。这赔本的买卖,岳老二向来不做。” 梁萧唬他不得,也不气恼,笑道:“那我不用‘北冥神功’便了?”南海鳄神气呼呼道:“‘北冥神功’是什么玩意?”梁萧骂道:“呆子,‘北冥神功’便是‘北冥神功’,不是丁老怪的‘化功大…法’,那个家伙,小爷早晚有一天将他碎尸万段,好好的‘北冥神功’被他改得乱七八糟。好了不说这些,我不用这项功夫,总成了吧?” 南海鳄神强硬道:“还是不成。”吐,梁萧险些吐血,原著中不是说他很容易受骗的么,今天咋那般聪明?段誉听梁萧说到北冥神功,忍不住问道:“梁兄,你也会北冥神功?”出口方知这个问题问得有多愚蠢。 梁萧瞥了他一眼,笑道:“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七岁就会了。只有你这种傻瓜才不学,你不想吸人家内力可以不吸啊。武功就好比水,亦可以载舟,也可以覆舟。要看掌舵那人,他的心肠,是好是坏?” 第三十一章 输了拜我为师 赢了收他为徒 诸人静静听着,不想那刘进和南海异口同声道:“这话倒也有理。.info[]”言出,二人不觉互视一眼,那梁萧却是哈哈一笑,笑罢,说道:“南海鳄神,你和进弟倒有几分师徒之缘,说话的口气,竟是一模一样,不如他收了你算了,免得你一天到晚找徒弟,伤脑伤神。” 南海鳄神豆小的眼皮一翻,勃然大怒,气道:“你奶奶的,你小子说话就像放屁,他算个球,不要不要,老子只收段誉一人,其他的统统滚蛋,若再提一个子,我背上的鳄鱼剪可不答应。”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了,他南海派一脉单传,认定了便是死理。你小子武功高又如何,惹毛了他,亲娘老子照砍不误。 那边刘进听了啼笑皆非,心道:“这个萧哥,焉奈你何哉,真是服了你了,人家明明说的是找段公子,干么扯我身上。虽说我长得比他帅些,武功也比他了得些,这还不至于抢他风头吧。”想到这里,叫道:“萧哥,不能因为刚刚跟你有些许过节,你便把我当节过啊,这招忒狠了点。” 刘进此般说,气得个梁萧五内俱焚,不知他这进弟是迟钝呢,还是当真傻得不行,连笑话都听不出来么?定眼瞪了他片会,又笑吟吟的去搭理那南海鳄神,笑道:“你怕我也是应该,这样好了,我不动手,你和段公子打,三招为限,倘若在三招之内,你若不能将他打倒,便算你输,你输了拜我为师,赢了收他为徒,耍赖的便是乌龟儿子王八蛋。” 南海鳄神眼放金光,喜道:“妙极,妙极。”即又细想,察觉还有不妥之处,吆嚷道:“不对不对,这事你可作得了主?”梁萧道:“作得作得!” 四护卫都是忠心护主之人,其中属褚万里最沉不住气,一听之下,心中那根火苗迅速燃烧,跳了出来,一指梁萧,喝道:“兀那小子,你打的什么心眼,明知我家公子,尚文厌武,打小便是武功丝毫不会,你现在要他去跟人比试,岂非叫他送死么?” 其余三人,纷纷响和,叫道:“就是......就是......”傅思归道:“梁公子,我敬你是条汉子,但心性如何,众所周知。既想玩,大可堂堂正正、大大方方的玩,何必赖上我家公子呢?” 梁萧摇头,无奈叹了口气,说道:“竟不知我人缘是如此之差,赖么,谈不上。是那位爷口口声声要找段公子麻烦的好不好?别搞错了对象成不成?”俊目扫视了诸人一眼,笑道:“放心好了,我担保他死不了,若真有个万一,我陪镇南王一个儿了便是。”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梁萧是知段誉绝计死不了的,但有时天算不如人算,或许因自己的插足,无形间擅改了传说也不一定,为了保险,拖个进弟下水也无不可。 镇南王心知此子往往出人意表,见他说得肯定,道得绝对,应该无错。心道:“也是时候该让誉儿历练历练了,贤侄这么胡闹一下也好,且,我们人多势众,真个不测,救人应该不难。”想通此理,当下笑道:“对,就让恶人见识一下大理世子的风采。” 四护卫本想还要怒骂梁萧几句,见镇南王发话,自得听从,想好的骂人言词,不得不生生咽回咽喉。那玉虚散人听了丈夫所言,心头微怒,狠狠瞪了他一眼,气恼道:“小子胡闹也就罢了,老的如何跟着瞎起哄,当真扯蛋。你一点也不疼惜誉儿么?”说着双目蕴泪,委屈欲滴。 慌得个镇南王手足无措,忙道:“夫人休恼,夫人休恼,我信得过萧儿这孩子,他既如此说,必有十足把握。”梁萧咬咬牙气怒,斥道:“镇南王,谁允许你叫我萧儿的......” 一与镇南王双目对视,见他眼神中充满慌急和无策,以及他背着夫人稍拱的双手,那一刻,那一幅拜托乞求的怜状,瞧了心中忽尔一揪,也不明白那是什么感觉,心痛罢,或有少许;不忍罢,似多些。害他满腔的怒火,忽然之间便消无声息,想说什么?但觉脑子一片空白,硬是吐不山一个字,登时瞪目乍舌。 过了半响,梁萧冷哼一声,气匆匆返回走,经过段誉身旁,低声道:“用‘凌波微步’与他周旋,三招辗瞬即过,他奈何不了你的。”扔了这句,促步疾走,径去厅堂,留下一堆错愕的人儿。 那段誉抖擞精神,又经梁萧点醒,此时勇力俱增,跳下场来,自与南海鳄神赌斗。 且说梁萧回到厅里,吃了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夺来茶壶,灌茶消气。他也不明白,为何会发气。每次段正淳说话,他总会莫名火起,好像怎样控制也隐忍不了,不骂上几句,斗上一斗,绝不甘休。事后又觉悔之不及,实是不该。偏偏事了又犯冲,老将自己推进这种自相矛盾的烦局中,几不可拔。 无计策解忧,奈何叹息了一会,又闻外头传来一阵阵的砰澎、喀喇、呛啷、乒乓之声不绝于耳,心知必是南海鳄神恼羞成怒,乱挥撑力所致,也不去理他,兀自品着香茶。 又过了一阵,外头声息越来越小,梁萧心想:“该是老段暗助儿子之功,事情既已接近尾声,此刻去瞧瞧,也不防迟。”言念至此,即放下茶杯,急跃出去。 到了斗场,便见南海鳄神跃起身来,眯着一对豆眼凝视段誉,脸上神情古怪之极,又是诧异,又是伤心,又是愤怒。 梁萧见了,呵呵大笑道:“岳老二,我瞧你定是甘心做乌龟儿子王八蛋,拜师是不肯的了。”诸人不料他突然出声,都吓了一跳,不知他何时又走了出来,刚刚人人注视斗场,没个瞧见他。此时忽闻其言,俱将目光投向他。 又闻南海鳄神怒道:“放屁,我偏偏叫你料想不到,拜师便拜师,这乌龟儿子王八蛋,岳老二是决计不做的。”说着突然跪倒在地,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向梁萧连磕了八个响头,大声叫道:“师父,弟子岳老二给你磕头。” 梁萧脸现微笑,见他转身踏足,已知其意,叫道:“慢着,岳老三。”南海鳄神闻言扭回头,豆眼眯成一线,愤怒道:“师父,还有什么事?”梁萧笑道:“你即已拜我为师,师门长辈总得见见,日后你若冲撞得罪,为师可饶你不得。” 这些人见他张口闭口一个“为师”,以长辈自居,不觉哑然失笑。惟有南海鳄神暗暗气苦,他最恨别人的辈份比他高了,偏偏这个新“师父”又在众人面前介绍什么长辈,心里那个气啊甭提有多恨了。 又见他拉过一位容貌绝俗的姑娘,介绍道:“这是我妹妹,你以后要称呼他为师姑,否则便是大逆不道。一般欺师灭祖之徒,都是妈巴羔子的乌龟儿子王八蛋。”南海鳄神哼了一声并不叫唤,偶尔仰天探首,当作耳背。 梁萧又指了指刘进,说道:“那是我兄弟,你以后便叫刘师叔罢。”南海鳄神还是装作不见,继续双目与天打交道,梁萧瞥见,微微有气道:“至于段公子,你也唤一声段师叔罢。”怒叫:“小徒弟,你听清楚了没?” 南海鳄神又将眼皮一翻,微一踌躇,咬牙道:“听见了,老子又不是聋子。师父,你老人家还有什么吩咐么,若没有,岳老二可走了。咦,师父,那姑娘是谁?你怎么不说说?”说着鸡瓜般的手一指木婉清。 木婉清站在那里好久了,都没人提及她,更无人关心她。眼见心爱的人介绍师门长辈都不提她一下,心中恼恨,意欲骂人,见问,立马喜道:“我是他妻子,你可以叫我师娘啊。” 南海鳄神听了,脸色霎时变白,牙齿打颤道:“师......师娘?”他奶奶的,险些昏过去,将身一纵跃起,上了屋顶。梁萧忙叫道:“小徒弟,不可伤人?”叫声未绝,屋上“啊”的一声,跟着砰的一响,一个人被掷下地来,却是一名王府卫士,萎缩一团,梁萧过去一探鼻端,即松了口气,幸喜尚有气息,即叫:“没死?” 镇南吩咐其他卫士将此人抬将下去医治。也亏梁萧应叫得早,那南海鳄神这才下手又收了七分功力,不然此人早已翘了辫子。 木婉清怒道:“梁萧,你收的徒儿太也岂有此理。下次遇到,非叫他吃点苦头不可。”梁萧笑笑,并无言语。 刘进说道:“那恶人了得着呢?萧哥遇上,自是不惧,倘若是我们几个遇到,我是没把握打得赢他。你们呢?恐也半斤八辆罢。” 木婉清无言以对,乖乖的将小嘴闭上,只是心中闷苦。 梁妹妹笑道:“段公子,你这‘凌波微步’使得也甚高明,和哥哥一比,当是逊了少许,只是你内力没他深厚,个中精髓未曾领悟透罢了,却不知是何人所授,可否是逍遥门人?” 段誉见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梁妹妹所问,魂儿飘了飘,心儿又荡了荡,傻笑道:“在下是从一个山洞中胡乱学来的,梁兄最清楚不过了,却不知练得对也不对,还请梁兄指点一二?” 梁妹妹问梁萧道:“哥哥,段公子从哪个山洞学来的呀?”心道:“不会是假山那个吧,怪不得哥哥说,他们是同门。”梁萧不想妹妹如此好奇,微咳两声,笑道:“妹妹,我们先听段公子说吧。” 第三十二章 儿女自古多情痴 段誉于是略叙如何跌入无量山深谷,闯进山洞,发现一个绘有步法的卷轴。至于玉像、裸女等等,自然略而不提,这些身子裸露的神仙姊姊图像,如何能给梁萧、梁妹妹、爹爹、妈妈见到?叙述不详,那也是夫子笔削春秋、述而不作的遗意了。 众人听完,但见梁萧笑道:“这套步法乃我逍遥派极高明的上乘轻功,每走一遍,内力便增一分,修练轻功的同时,亦可修练上乘内功。今天段公子你遇上了便是缘分所至,望你好生珍惜之。瞧你样子,步法是学得差不多了,既然你说‘北冥神功’损人利己,那便将卷轴还于我吧?”说着将手摊在半空。 梁萧真个怕段誉像原著里所说,最后万不得已将其毁灭,那倒可惜了。段誉没奈何,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从怀中摸出那卷轴给了梁萧。既有一个活生生的“神仙姊姊”,又何必对着一幅死的画卷单相思呢?这样岂非无趣。给了便给了,况且这是人家门派的武功秘笈,也算是物归原主罢了,反正自己又不想练那损人利己的“北冥神功”。 现今倒好,梁兄将其收了去,那我就不用再按照“神仙姊姊”的吩咐,每日卯午酉三时,修习一次了。这样算不得违背“神仙姊姊”的意愿吧?如此一想,心倒安然许多。 镇南王等看见段誉果真有个卷轴,这才相信梁萧所言非虚,亦曾相信他所练的乃逍遥派的“北冥神功”,而非星宿海的“化功大…法”,方觉以前对他的种种误会,实在是荒谬之极。几人不觉又审视了他几眼,匀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诸人犹在沉默间,那玉虚散人瞧了丈夫一眼,又看了儿子一眼,眼神涣散,嘴唇嗡动,欲言又止,最后咬咬贝齿,叹息一声,扭头便走。镇南王听到深吸声,急忙叫唤:“夫人,你又上哪去?”玉虚散人不回头,脚步也不停,怨声道:“你明知故问?” 镇南王抢上,拦了她去路,赔笑道:“夫人,气还没消么?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好吗?爱我的人是你,伤你的人是我,如果你要惩罚,就罚我留家察看六十年,行么?”玉虚散人微微错愕,转回头,脸色不定,瞪了他一会,问道:“你平时就是这么哄女人开心的么?”镇南王脸颊稍烫,不料夫人竟会如此说,大是尴尬,拳手支嘴,咳咳两声,急思措词。 就在此时,那边梁萧忽笑道:“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玉虚散人,你就这么走了么?不怕他又被哪个狐狸精给迷上了,那时后悔可莫及哟?曾言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这话还是有些些道理的。” “人的一辈子极短,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自己爱,而那个人又爱自己的人,并不容易,有些人兴许一生苦等无果;既然你们都已经成亲二十多年了,证明你们是有缘有份的;然那些跟他曾经欢好,至今无相聚的女子而言,她们是苦涩的,只能说是有缘无份;或许该赖命运,或是老天,更或许直接该怨他吧。”说着眼睛一瞥镇南王。 玉虚散人咤道:“你个小屁孩懂个屁爱情?”木婉清附和:“就是,我师父曾说天下男人个个负心薄幸,受伤的总是女子,所以男人都该死。”二人不觉忽视一眼,皆有同感。玉虚散人忽然厉声道:“你当真不认识‘修罗刀’秦红棉?” 木婉清气极了,这些日子,她受梁萧的气还不够多么,现今莫名其妙又受这女人的气,真不知犯了扫把星什么冲,也气道:“我早跟你说过了,我从来没听见过这名字。(..info好看的小说)秦红棉是男是女,是人是畜生,我全不知情。” 玉虚散人听她说到‘是人是畜生’,登时释然。镇南王却寻思:“这姑娘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若是真的,她的身形相貌何以这般像似呢;然是假的,为何要骂她‘畜生’?”心中疑惑重重,委实不解,渐又不安起来。 忽听贤侄道:“刀白凤,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小爷可不敢妄自揣度,事不关己,闲事莫理,你一家团聚与否……” 木婉清突听“刀白凤”三字,全身一震,颤声打断:“什么?你……你的名字叫……叫刀白凤?”梁萧暗叫:“糟糕!我怎么一时妄言,忘了木婉清来大理的目的?” 但见玉虚散人讶道:“小子,你怎知道我姓氏?”心中却怀疑是不是镇南王告诉他的。梁萧不知如何回答,苦笑一番,闭嘴不言。木婉清颤声问:“你……你便是刀白风?你是摆夷女子,从前是使软鞭的,是不是?”玉虚散人见她神情有异,微觉奇怪,但仍不疑有他,微笑道:“怎么你们什么都知道啊?”说着又瞥了丈夫一眼,微有恼色。 木婉清道:“你当真是刀白风?”玉虚散人微笑道:“是啊!”木婉清叫道:“师恩深重,师命难违!”右手一扬,两枚毒箭向刀白风当胸射去。 花园之中,几人畅所欲言,谈论的是镇南王夫妇隔阂问题,眼看在梁萧的捣乱下,僵局便解,孰料木婉清突然发难,刀白风的武功与木婉清本就差相仿佛,这时两人相距极近,又是变起俄顷,猝不及防,眼看这两枝毒箭势非射中不可。段正淳和段誉、四户卫等人相距较远,救援不及。 梁萧深知木婉清的性子,又知她是极听师命之人,当自己无意间提到“刀白凤”三字始,便注意她的一句一动,先见她言词涩涩,身子瑟瑟颤抖,然后又见她挥动衣袖,便知不妙。又听嗤嗤两声,两枚毒箭突飞而出。 他在二人之间,距离不过三丈,当即斜上一步,右手疾出,化指为剪,迅速钳住一枚毒箭,以箭头一拨一弹另一枚箭身,那枚箭虽受此一阻,劲道兀自不衰,直斜从腰间衣角掠飞而过,眼看便要滑向那刀白凤的脚。此箭剧毒无比,若稍微划破些许皮肉,顷刻便有性命之忧。 梁萧不及细想,翻转一下身子,手中短箭侧弹而出,以,比她快数倍的劲道弹射,只听“叮”的一声,两箭碰撞,嚓嚓两声,两支箭头没入青石板中,箭尾犹在嗡颤,可见梁萧使的劲力有多大。那刀白凤却是吓了一身冷汗,诸人见状,纷纷拍掌喝彩,镇南王父子不觉松了口气。 刀白凤再审视了木婉清一会,说道:“你去跟修罗刀秦红棉说,要我性命,尽管光明正大的来要,这等鬼蜮伎俩,岂不教人笑歪了嘴?”木婉清道:“我不知修罗刀秦红棉是谁?”刀白风奇道:“那么是谁叫你来杀我的?” 梁萧道:“是她师父?她师父是……”话未说完,突然间墙头幽幽一声长叹,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婉儿,咱们回家去吧!”木婉清蓦地回过身来,叫道:“师父!”人影一动,场中已然多了一个中年女子,尖尖的脸蛋,双眉修长,相貌甚美,只是眼光中带着三分倔强,三分凶狠。 段正淳见到昔日的情人秦红棉突然现身,又是惊诧,又是喜欢,叫道:“红棉,红棉,这几年来,我……我想得你好苦。”话既出口,方觉场上人数众多,颇为尴尬,险些脸红至耳。但还是不自觉上前几步,柔声道:“红棉,你过来,让我多瞧你一会儿。你从此别走了,咱俩永远厮守在一块。” 刀白凤耳听丈夫对情人如此温柔软语,心中恼怒,险些气炸了胸膛,咬牙切齿道:“不知羞耻,找男人,找到我家来了。” 秦红棉见是她,嘲笑道:“哼,我自来找我徒儿,干你屁事。”叫道:“婉儿过来!这等负心薄幸之人的家里,片刻也停留不得。” 木婉清见了师父,又瞧了梁萧一眼,脚步艰难移动半寸,心底凄凉,道:“师父,他……他是第一个瞧见我脸的人,我不能走。”秦红棉向梁萧打量了片响,问木婉清道:“那他可愿意娶你为妻?” 见问,木婉清脸现愁苦之色,凄然摇摇头。秦红棉道:“既如此,便把他杀了。”木婉清一听,登时凄声高叫:“不,不,你不要杀他。”秦红棉厉喝道:“你难道忘了自己所发过的毒誓了?”木婉清苦笑道:“我没忘,但是……但是,我是真的爱他。”说完双眼泪水盈眶,又凄然望了梁萧一眼。 梁萧也读不懂那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见了,只觉心里好痛好痛,就算一千一万个对不起也不能赎罪,忽尔将心一横,冲口而出道:“好,木姑娘,我愿娶你为妻。” 此言忽出,众皆诧异,镇南王等登而将目光瞪视着他,木婉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吸了口气,重申一遍,道:“你刚刚说什么?” 梁萧俊脸微微一动,笑道:“我说,我要你做我的妻子,而且是一辈子。”顷刻,又悠悠吟道:“时空弄巧,飞马传笑,江湖迢迢缘聚,轻纱遮面曾戏弄,不料存心变真心,痴情一物,未来何如?两人若是心灵犀,又岂是时空传说……” 第三十三章 情之一物 伤人不浅 那句“木姑娘,我原娶你为妻!”一入梁妹妹耳中,登时浑身一震,不知为何,心无比的搐痛,双眼不觉盈泪,瞧着哥哥的脸庞渐渐模糊一片。呆滞了半响,也不知打哪来的力气,掩袖转身,发足狂奔自后门而出。 这些人的注意力,一直聚中在镇南王和秦红棉,梁萧与木婉清身上,变起顷俄,骤不及防,待众人回过神来,那梁妹妹的影子已不见。当下梁萧、刘进、段誉三人无暇多想,从不同的方位追将出去。 那木婉清心里焦脆,生怕心上人此去不回,对她的承诺,也就不了了之。她看得出来,这个情人在意的只是他妹妹,倘或梁雪不同意二人在一起,那么梁萧也会尊重他妹妹的意思,不与之成亲,到头来,又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独自哀伤罢了。不,不,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在心头思索了许久,眼看梁萧将要跨出门槛,身形忽动,闪到身后,扯紧他衣角,叫道:“我不许你去追她?” 三人一怔,闻言回头,进誉二人但见木姑娘阻了萧哥去路,俱是纳闷不已。 梁萧又微愕了愕,对木婉清问道:“你干么?”木婉清眼神变换不定,咬了咬贝齿,一改凄苦之状,倔强道:“我就不许你去追她。” 梁萧听了,不觉苦笑,心想这女人不是疯了,便是有病。气道:“那是我妹妹,我不去追,谁去?我将她从家里带出来,她的安全,我就有责任和义务照料周全。”喝道:“放手!” 木婉清当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兀自强硬道:“我就不。”梁萧拿她没辙,但心里气极怒极,妹妹也走了好一会了,这人生地不熟的,要迷路了咋办。耽搁一会,危险便多一分,越想心越焦,偏偏这女人醋劲极大,又无厘头发什么颠,莫可奈何时,也怒道:“我从没见过这么野蛮的妞,再不松手,咱两的事一拍两散。.info[]” 那木婉清虽料到他迟早有一天会这般说词,但没想到,前一刻才刚说娶她,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便说甩她,当她什么,花瓶么,挥之即来,丢之极去。这口气实难咽下,太侮辱人了。脸颊泪水又涌,哭声道:“你就那么讨厌我,只喜欢她?”说着苦咽连连,瞧来当真委屈之极。 梁萧没心情与她抬杠,心急的是妹妹,人儿何处?不耐道:“你烦不烦,妹妹不关心,我还是人么我?若是这样,你喜欢的这人也忒没用,连亲人都不知道关心和疼惜,那你还喜欢他什么?人渣么?唉,反正跟你也讲不清……”再教:“放手?” 木婉清道:“我不。”梁萧无奈,暗将内力涌出,拼着衣衫撕碎,也要挣脱其魔爪,气运一半,忽听秦红棉叫道:“婉儿,你也太胡闹了,怎阻了他去找妹妹呢?当真不懂规矩。” 梁萧笑道:“就是就是,秦阿姨,你管管你女儿,别让她太野了……”话未讲完,突然哑言住口,心叹:“梁萧啊梁萧,你哪壶不该提哪壶,怎么一时兴起,将什么都说了,糟糕之极,家庭战争恐又要爆发了,我闪。” 果然,此话忽生,人人震惊,数道目光齐唰唰向秦红棉和木婉清身上考量,匀想:“二人相貌身形,皆有几分相似,不会这少年说的是真的吧?” 镇南王更是思潮混乱,既惊且喜,又忧即愁,问秦红棉道:“红棉,萧儿说的可是真的?木姑娘的父亲是谁?” 秦红棉不答,喝道:“小子,站住!” 木婉清一听情郎说出自己的身世,登时一怔,又是惊恐,又是愤怒,脸上已无半分血色,拽着梁萧衣衫那只手,好像脱力一般软软垂了下来。梁萧一得解脱,心下甚喜,悄悄溜到刘进和段誉身旁,小声叫道:“快走。” 三人转身回走,脚步欲跨过门槛,忽听一声暴喝,三人心往下沉,三只脚硬生生呆了半空,梁萧将头轻轻扭回,呵呵笑道:“秦……秦阿姨,你还有什么吩咐,若是没了,小子且退。”说着唱了个喏,又拍了拍身旁二人,催其急闪。 秦红棉叫道:“慢!”拧眉思了一下,又道:“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婉儿的娘亲早已死了,爹爹也死了?”梁萧赔笑道:“是,是,小子胡扯,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没事,那小子散了。”秦红棉见他赔礼道歉,微笑点头本与原谅,不期他居然说什么“死得好,死得妙。”这不是变着法子骂她么,焉能忍得,似要发飙,目光不觉与情郎对视,心稍怯,暗道:“这事不能让他知晓了,我若表露太过明显,非惹人怀疑。”思到此,纵然心中万分气愤,但还需要紧咬牙关,强咽下去。即点点头,挥挥手,示意准许。 梁萧嘻嘻一笑,又拍了拍那刘进与段誉的肩膀,道:“我们走!” “萧儿,等等!”镇南王眼见情人不肯承认,情知这其中的隐秘梁萧兴许知道一些,他是非要问清楚了不可,倘或解开谜团,萧儿便是关键,有他帮忙,万事休愁,瞧他急行,当即叫住。 那梁萧又无奈转身,没好气道:“老段,作甚哩?爷这会没空,思斗嘴,来时再奉陪。”镇南王道:“萧儿,帮个忙,可以么?”说的甚是揪心。 梁萧本欲生气,见着这等情形,不知为何,心中忽然一酸,真个莫名其妙,想到骂人的话竟有不忍,回头对刘进和段誉道:“你们先去,我随后便来。” 二人应了一声,出门去了。 叹了口气,往回走,行至众人三尺远处,问镇南王道:“老段,甚么事,请说?” 镇南王瞧瞧秦红棉,看看木婉清,又瞥了刀白凤一眼,欲言又止。梁萧知他心思,笑道:“秦阿姨,你就承认了吧?”秦红棉讶道:“承认甚么?”心想:“这话没头没脑之极,啊哟,他又旧事重提……” 但见少年走近木婉清身旁,问道:“木姑娘,你今年十八岁,是九月间的生日,是不是?”木婉清见他走过来,原想是他考虑清楚了,告诉她不去追梁妹妹,岂知竟是问这个。虽如此,还是吓了一跳,奇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梁萧笑道:“我是中国人啊!”木婉清心情本是郁闷,经他一提,又想起相识时的场景,不禁“嗤”的一声,笑将出来,嗔道:“耍贫嘴。”梁萧不搭,对镇南王道:“老段,十九年前,今十八岁,九月,你自己好好想想,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镇南王闻言,心头恍然,笑吟吟盯着秦红棉,好像要把她心底的秘密看穿一般。那秦红棉狠狠瞪了梁萧一眼,骂道:“小子放屁!” 梁萧嬉笑道:“秦阿姨,你放屁不怎么臭呢?”秦红棉顿觉尴尬之极,俏脸生晕,煞是好看,镇南王见了,心中一荡。只见秦红棉脸色又一变,徒然发狠,喝道:“小子,我代你娘,好好教训你。”梁萧笑道:“不必,不必,我娘亲从不曾打我,更不须代劳。” 秦红棉言出必行,声随人到,黑影一幌,已闪到梁萧跟前,劈头便是一掌,梁萧侧身躲过,踏凌波,踩微步,行到中宫。秦红棉也展轻功,使身法,急赶上去,但世间的轻功哪比得上逍遥派的“凌波微步”那般迅捷潇洒。 只见两条影子在园中忽快忽慢,尽现本色,梁萧步法潇洒之极,快一分则不嫌快,慢一丝则不嫌怠,白衫缕缕顺风嘎响,诚然丝弦乐笛之音,妙是好听。那秦红棉支了几个回合,明明近在止尺,偏偏追他不上,每次总是差之毫厘,越走下去,心中颇恼,连掌挥出。梁萧笑笑,举袖相迎,他武功高出秦红棉许多,心性好玩,故此不曾用上几分内力,耍耍无碍。 那秦红棉没头没脑的秀掌乱劈,梁萧仗着步法灵巧,时而也会拳脚相加一二,但大多都不甚着力,即使真个打着,也似小孩闹家常,并无疼痛。 玉虚散人见此状,诸事明了几分,情知丈夫生性风流,而那修罗刀秦红棉又乃他昔日情人,这少年此番说,定是不假。心犹虽恨,爱怨却更浓,思着想着不禁腮边堕泪,叫段正淳道:“望你好好管教誉儿。我……我去了。” 镇南王专注斗场,忽闻此言,转回头,道:“夫人,那些都是过去之事了,你又何必计较呢?刀白凤幽幽的道:“你不计较,我却计较,人家也都在计较。”突然间飞身而起,跃上墙头。 镇南王伸手拉她衣袖,刀白凤回手挥掌,向他脸上击去。段正淳侧头避开,嗤的一声,已将她衣袖拉下了半截。刀白凤转过头来,怒道:“你真要动武么?”段正淳道:“夫人,你……”刀白凤双足一登,跃到了外围地上,跟着几个起伏,已在十余丈外。 远远听得外边段誉的声音喝道:“是谁?”刀白凤道:“是我。”段誉道:“啊,是娘啊……”此后再无声息,自是去得远了。 段正淳悄立半晌,叹了口气,又转回斗场,见木婉清脸色惨白,双眼兀自紧紧盯着场上捍斗的两人,心中酸楚不禁,还是走了过去,问道:“婉儿,你有什么心愿,说给我听,我一定尽力给你办到。” 第三十四章 伤不起 是多情 木婉清心系情郎与师父,闻言一怔,回头斜视他一眼,又转回斗场,说道:“嗯,你刚说什么来着?”镇南王见她如此表情,微笑不语。[..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过了半响,他又忽然道:“婉儿,你很喜欢萧儿么?” 木婉清像似听见,又像听而不见,但还是“嗯”了一声,目光却不离开斗场半秒。 他二人就这样沉默了下来,又过了片刻,木婉清一边注视场上,一边对镇南王说道:“镇南王,你说的那句话是真的么?我说了我的心愿,你真的……真的一定给我办到么?” 镇南王道:“只须我力之所及,定要教你心愿得偿。”木婉清道:“你说过的话,可不能赖。”段正淳脸现微笑,走到她的身边,伸手轻轻抚摸她头发,眼光中爱怜横溢,说道:“我自然不赖。”木婉清道:“好,我和梁萧的婚事,你要给我们作主,不许他负心薄幸。”说了这几句话,脸上神采焕发。 镇南王道:“好啊,萧儿是个聪明的孩子,对感情又专一,你嫁给他,最好不过了。还有其他的心愿么?”木婉清见他说得这般肯定,十分欢喜,忸怩道:“没……没有了。” 二人说话间,梁萧和秦红棉又斗了几十回合,其实胜负早分,每次梁萧想罢手之时,那秦红棉却穷追不舍,非要教训教训了他,方能解气。梁萧无奈,只得应招,且战且思计策。 那秦红棉久战不下,已知这少年武功极高,内力颇厚,他倘或有意伤人,只怕自己死了不下十回。心虽怯,脾气倒倔,与木婉清一般无二,咬咬牙尖,心想:“非出绝招不可。” 娇咤一声,忽得左掌向那梁萧重重幻影斜劈,砰呛的一声彻响,梁萧身后的一株茶花,顷刻粉碎。(..info无弹窗广告)跟着右掌又对着幻影斜劈,又是一株茶花随声而碎,如此施为,连出五掌,劈碎了五盆茶花,却始终打不着少年身子,盯着那重重幻影,大生闷气。 梁萧脚踏步法,连避五掌,适时幌了幌身子,嬉笑道:“五罗轻烟掌果然力道非凡,可惜你功力嫌逊,奈我不何?秦阿姨,还打么?”秦红棉一听之下,险些气炸了心肺,哪料这小子如此张狂,稍调息一会,喝道:“小子,忒傲,瞧我是否奈你不何。”言罢,五罗轻烟掌再次劈来。 镇南王忽道:“红棉,暂且住手,那可是未来女婿啊?伤不起的,他若少了一根毫发,婉儿会不开心的?”闻言,那秦红棉一怔,错愕看了梁萧片响,心道:“是啊,我此生已不幸之极,可不能将这不幸延续在婉儿身上,既然他们彼此相爱,我成全了便可。”思着,慢慢收了掌势。 心虽如此想,但见到情郎,心底仍有怨恨,瞧了他一会,向镇南王道:“你什么时候这般好心,开始关心咱们女儿的死活了?” 镇南王柔声道:“我一直都很关心呀,只是身在大理,又不知你们住在哪,即使我有心,也不知上哪去寻。红棉,你从此别走了,咱俩永远厮守在一块?” 果如原著所说,尽管秦红棉时隔十八年,但一朝重见昔日心爱的情郎,只消他一句甜言蜜语,便即软化,听了爱郎此说,眼光突然放亮。 梁萧不想再听下去,悄然退却,转出后门,欲寻妹妹下落,出得门来,只见四下昏黑一片,在淡淡的星光下,不见那妹妹踪影,连刘进和段誉,也都不见,登感心下怅然若失,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孤寂之感。 回忆着自小与妹妹的点点滴滴,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淘气,她的淑女,以及所有所有,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仿若昨日发生,思着念着,不觉甜甜失笑。连自己也没察觉,原来妹妹一直在他的心里,只是他不敢承认而已。 少顷间,他兀自沉醉在少时的欢乐中,不知不觉已走去好远,回神深吸一口空气,心想:“说不定进弟和段公子已将妹妹找回,自己漫无目的瞎撞下去,也不是法儿,不如先回去,瞧瞧境况再作打算。” 当即辨清路途,顺着夜色淡光,择路而回,行至距门前十丈余处,但见前方黑影幌动,倏尔间,几条影子迅捷跃上墙头。梁萧心下一禀,会是谁呢?难道…… 不及细想,身形稍展,踏步追及,如法炮制,纵上墙头,借瓦梭遮掩,目光所及,只见园中多了几人,再细瞧几遍,单单不见了木婉清,心思这小妮子又发什么脾气?忽听一人道:“师姊,这负心汉子的话,你又相信得的?岳二先生,咱们走吧!” 一汉子纵起身来,抱着一人在半空中一个转身,已落在对面屋上,跟着砰砰两声,一男和一女分别将两名王府卫士击下地去。 梁萧瞧这情形不对,迅捷跃身过去,几个起落,已拦在那些人身前,瞧清了几人相貌,登时一愣,冲口叫道:“小徒弟,你要干么?”那人见了梁萧,浑身一震,颇是尴尬,搔耳道:“你……你还在?”梁萧不答,又瞥了一下那人怀中的人儿,吃了一惊,道:“段公子,你不是找我妹妹去了么?” 段誉和刘进一出门,便四下探找,在附近寻了一圈,无甚结果,又聚了一起,俱是遥头哀叹,刘进道:“段公子,我再去外面找找,你回去跟萧哥说一声,好么?”段誉来不及答复,那刘进身形一幌,已去得远了。 叹息一声,及至门里,那时堪堪与梁萧擦肩而过,只见园中叨叨吵吵,又行几步,突然一个黑衣人影自前掠直过来,二人登时撞了个满怀,段誉力弱,霎时登登登几步后退,仰天便跌,狼狈站起,见是木婉清,即招呼道:“木姑娘,无碍么?” 木婉清幌了一幌,微微愕然,不理他,瞬息,脚步又不停地,掩袖疾奔而去。段誉又想叫唤,不及出口,眼前人影一动,便被南海鳄神扣住了脖子。他一惊之下,已无力施展“凌波微步”逃生,惟有苦涩咽了口唾沫,任他折腾。 被他拽着,折回园中,听到了父亲与秦红棉、甘宝宝的对话,虽然没听得全,却也揣摸了个十之八九,心知这二人便是父亲昔日的情人,难怪母亲会不理他,住在玉虚观了。 此时听得梁萧叫问,心中踌躇,说道:“唉,一言难尽,刘兄去寻梁妹妹了,他让我跟你说声,梁兄不须担忧。”梁萧道:“小徒弟,快将段公子放了。”南海鳄神嚷道:“不行,你别他妈的老叫我小徒弟,成不成,难听死了。” 梁萧道:“为何不行?”南海鳄神神气道:“老大说了不行便是不行,老大说的话自是得听。”梁萧笑道:“我是你的师父,我说的话,你不听么?”南海鳄神为难了一会,坚决道:“师父和老大,自是听老大的,老大的话是不会错的。”梁萧不觉莞尔,问叶二娘道:“你怎么说?” 正与说词,忽然听得镇南王叫道:“萧儿,放他们去吧?”梁萧知他想干么,回身叫道:“段正淳,你……”镇南王道:“慢慢再想法子。”一面说,一面飞身纵到四户卫身前,叫道:“刺客已退,各归原位。”身形一幌,欺到钟夫人身旁。 梁萧心中莫名感叹一声,心道:“这镇南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儿子有危险,居然置之不顾,*心的只是他的风流快活,哪有这样做爹的,虽说不是亲生的吧,唉,不想也罢。” 飞身跃下屋顶,走将至四户卫身旁,那边镇南王已然将二女,一手搂着一个,笑吟吟的道:“萧儿,此间已没你事了,回去休息吧,丹臣,你给萧儿准备客房,万里,思归,笃诚,你们率领人众,四下守卫。”四人躬身答应。 梁萧眼睁睁看着镇南王挟着二女转入暖阁之中,心中有气,颇是埋怨,暗道:“是你要我留下来的,结果咧,妹妹找不成,你倒逍遥快活,享受去了。切!” 见镇南王走远,朱丹臣道:“梁公子,请随我来?”梁萧道:“慢来!”朱丹臣问道:“梁公子,还有甚么吩咐么?”梁萧不答,见其三人欲去坚守岗位,叫道:“三位大哥,稍等一会?”三人停步回头,皆望向他,褚万里道:“小子,你又干么?” 梁萧笑道:“没啥事,去喝酒,好么?”傅思归道:“四弟,你等会给他准备一壶酒。”朱丹臣应声是,那三人举步又走,梁萧急忙上前张手拦住,叫道:“喂,喂,我意思是,我们一起喝啊,这才过瘾嘛?” 傅思归道:“公子既有此雅兴,大可醉饮一番,只是我等还有公务在身,不便奉陪,请公子让让道?”说着,将手搭在梁萧手腕。 梁萧知他如此作为,大有一言不合,便会动武之势,赔笑道:“傅大哥,你是在生小弟的气么?”傅思归道:“岂敢岂敢!只要公子不生在下的气便好。”用力将他手掌推开,径直而走,其他二人纷纷效仿。梁萧气苦,唧哝道:“切,我甚么时候得罪他了?” 回头瞥了朱丹臣一下,只见他微笑不语,奈叹一声,随他而去。 第三十五章 闻得舍妹讯 急商计策 朱丹臣领梁萧进了一间客房,内里陈设倒也雅致,人既已引到了目的地,朱丹臣且退了下去。梁萧刚躺下床上不久,那扇门便又开了,呀,是朱丹臣。只见他手中捧着一几托盘,盘上盛着一盅老酒,二样小菜,脸含笑意,恭谨走了进来。 霎时间醇香四溢满屋,闻来阵阵醉人,令那端的梁萧,肚中的馋虫不停在抗议着,不听使唤般立即将身跳起。那人放下东西便走,梁萧叫住了,微笑道:“朱大哥,你也不来喝几杯么?”朱丹臣回头,说道:“不了,在下还有公务,望公子海涵,日后若有暇闲,定与公子痛饮数杯如何?” 梁萧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赖,我且先记下,免得那时你又说无凭证?”朱丹臣也笑了,道:“一定,一定。”说了这句,又退出去了。 朱丹臣走后,梁萧又感心事重重,不觉多喝了几杯,他虽喜欢酒,却极不胜酒力。若不是仗有内力护航,恐早已趴下。此时境况也差不了多少,迷迷糊糊中,只觉脑袋一重,栽进了被窝,沉沉睡去。 这一睡,直至翌日午时三刻方醒,草草洗漱,用了些些饭菜,这期间都不见镇南王等人,心想,应该是救段誉去了。果不其然,在园中转了一阵,碰上了急急而回的朱丹臣,梁萧迎上去,笑问道:“朱大哥,现在什么情况?” 朱丹臣见是他,一脸的疑云,莫名其妙说道:“什么什么情况?”梁萧道:“哎呀,我说的是段公子,华司徒华赫艮将他救回来了没?”朱丹臣道:“皇上他们刚刚回来,而且你说的华司徒他没去啊?” 梁萧心中大叫:“怎么可能,难道自己又记错了,不是华赫艮挖地道,将他们救出来的?难道故事,真的因自己而改写?”想着,心头猛跳,忙问:“那镇南王他们在哪?”朱丹臣道:“皇宫啊!” “走。”梁萧一把扯过朱丹臣那衣袖,迈步疾走。 朱丹臣被他拽拉,踉跄了几步,尽管他身躯还算庞大,但被这小子拖着,竟然站不住脚跟,心中骇然万分,情知此子内力强厚无比,拗他不过,勉强行了几步,实在憋闷得慌,叫道:“公子,你又要干嘛?” 梁萧笑道:“进宫。”撂下二字,步子不停,携着他出门而去,街上还算热闹,买卖吆喝,讨价还价之声,彼起彼伏,行人匆匆攘攘,络绎赶集。梁萧步伐稍快,只知赶路,旁若无人。 那朱丹臣被他拽着奔行,暗却叫苦连天,实在忍耐不住了,趁着梁萧相避一个路人之时,见他指间稍微松却,心下欢喜,用力一挣,遂脱其手束缚,笑道:“公子,你进宫作甚?” 梁萧一怔,不答笑问道:“不好意思,我忘了,原来一直拽着你,难怪你有此反应,你无碍么?”朱丹臣道:“无甚事,别忙着扯开话题,你先回答我再说其他。”梁萧道:“你笨啊,进宫自然是救人喽,他们这会定然在思量对策,看怎生才能救得段公子回返,放心好了,我有法子,保证万无一失。” 见他还在疑惑,梁萧又道:“走啦,大不了救不出段誉,你便把我一刀宰了,这样行了吧?”朱丹臣看它说的慎重,不似作假,半信半疑间,跟他随行。 二人快步行走,不久进了皇宫,有朱丹臣在,自是无人拦路,顺利行至皇宫内书房门外,便听得一个中气十足的男音说道:“大家去歇歇吧。延庆太子之事,只可千知华司徒、范司马两人,此外不可泄露。” 梁萧心道:“不是吧,来迟一步,会议商完了?”言念未了,又听镇南王的声音说道:“还有梁雪之事,万万不能让萧儿知道,若依他脾性,知道了,还不闹个天翻地覆。(..info好看的小说)”梁萧一听,心头猛然一震,当即直闯进来,叫道:“镇南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妹妹之事’” 突闻其音,诸人俱是一惊,待瞧清是个弱冠少年,错愕了半响之后,保定帝先开口问道:“此人是谁,怎么擅闯宫廷?”镇南王赔笑道:“他是萧儿,梁姑娘的哥哥。”保定帝哦的一声,释然道:“原来他便是梁萧。” 梁萧不理会他,径直走向镇南王,双眼死盯着他,问道:“你知道我妹妹在哪里?是不是?”镇南王脸现为难之色,嘴唇嗡动,欲言又止。梁萧怒吼道:“回答我!”此言倏出,几人耳鼓匀觉一痛,除镇南王和朱丹臣外,人人心头异凛,均想:“此人是何门何派,怎生内力如此了得?” 保定帝震惊片刻后,又道:“梁姑娘和誉儿被囚在万劫谷的石屋中。”“梁姑娘和誉儿……”“万劫谷……”“石屋中……”等等字样一一传入梁萧耳中,他心头又是一震,身子簌簌颤抖,踉跄几步,险些跌倒,亏得镇南王见机得快,抢上将他身子稳住。 梁萧靠着镇南王肩膀,深吸了几口气,缓缓吐出,平静了一下心神,转身向镇南王道:“此言当真?”只见镇南王点了点头。梁萧立马又跳将起来,气骂道:“妈巴个糕子,这个段延庆,他搞什么鬼?真是过分之极,要败坏段家的门风清誉,拉我妹妹进去干么?妹妹又不是段誉的亲妹妹,要他身败名裂,也应该是找木婉清啊,他脑子是不是脑残啊?白痴,还是傻蛋……” 他连珠般臭骂,只听得屋内这些人,瞪目乍舌,个个惊疑不定,镇南王一把抓过梁萧,眼神怪异,问道:“萧儿,你怎么知道他是段延庆?你还知道了些什么,快说?”最后一句用喝的。梁萧认识镇南王那么久,从未见他发过脾气,此时瞧来,当真有些害怕。 但他又是何许人,吓大的么?急挣脱镇南王束缚他的那只大手,然后耸耸肩,摊摊手,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顿了一会,又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可以告诉我?” 保定帝瞧他二人对话,理不出个所以然来,说道:“延庆太子不知道那姑娘是你妹妹,因为他一直提醒我,说是誉儿的胞妹。我又听得誉儿唤她‘梁妹妹’甚么的,自然信了几分,回来跟淳弟提及,方知事有蹊跷。” 梁萧暗道:“切,原来是段延庆将妹妹误当木婉清了,这老小子眼睛瞎了么?这种事也有。”忽然想到一事,惊道:“他二人服了‘阴阳合欢散’,那这……”后面的话,竟然说不出口,眼光瞥了一下镇南王,但见他在偷笑。 保定帝等人却是又吃了一惊,这恶贯满盈段延庆是延庆太子一事,除了屋内几人外,连朱丹臣也是不知的,料想是他二人进来时,无意间听到,倒也情有可原,然而这“阴阳合欢散”,却是早前提起,没理由他也听了去,甚觉怪事连连。 几人犹在思索,又听镇南王笑道:“萧儿,这不是很好么?誉儿那么喜欢雪儿,他二人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倘若誉儿当真做了不该做的事,有我和他伯父做主,谅他也不敢不负责任。” 梁萧听他这样说,分明是纵子行凶,心里那个气啊,别提有多憋闷了,此时此刻需要的是冷静,细想一下金老原著中,段誉和木婉清最后不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么,心里一直告诉自己,要镇静,要镇静。可他镇静得起来么他,段誉知那是“亲妹妹”,自然不敢越礼啦。可现在问题是,石屋里头那个是梁萧的“亲妹妹”,段誉发起兽性来,会不会又另当别论啊? 越思心头越乱,越乱就越是焦躁不安,越不安就越想揍人。过了半响,梁萧莫名骂了句:“有其父必有其子,一样的岂有其理!”诸人微愕,镇南王却是微笑不语。 朱丹臣眼见梁萧眉头深锁,心道:“这小子,怎一遇上他妹妹之事,便会方寸大乱呢,他刚刚不是说……”想到这里,提醒道:“梁公子,你不是说有法儿救公子爷的么,焉以到了宫里,反而这般无策呢?” 梁萧忽闻此言,一拍额头,大叫:“照啊,还是你老兄聪慧,我是关心则乱。”大吐了几口郁气,心结顿解,脸上又换了一副容光,向保定帝道:“皇上,你是否已有了计策?” 保定帝原在思虑,恰好想到了一条妙计,这时见少年动问,心下其是疑惑,但丝毫不动声色,回问道:“什么计策?” 梁萧知他心思,笑道:“不妨让小子猜上一猜如何?”保定帝应道:“好。”梁萧以手支颏,在书房中缓缓而行,跺了几步,猛然转回头,微笑吐出三个字:“黄眉僧。”诸人见他忽然转身,皆是一怔。那保定帝却是脸色一变,双眼死死盯着梁萧,眼神复杂之极,似惊异,似恐慌,又似不信。 镇南王瞧兄长反应,心知萧儿所料不假,忍不住问道:“萧儿,你说的‘黄眉僧’,可是城外‘拈花寺’的黄眉和尚?” 梁萧道:“不错,但单以他一人之力,恐怕也救不了段誉,若要神鬼不知将段誉救出,尚且须一人助拳?” 第三十六章 宫廷策定 生死茫茫 数人闻言,又是一震,都是这般心思:“大理国当真卧虎藏龙么?怎么我等身在大理数十载,竟不知晓,偏偏此少年头一遭踏足国界,却已清楚非常,难道他并非凡人,真个有通天彻地之能?”但又不能否认,此人所散发的种种奇异,让人骇然,镇南王和朱丹臣与他相处甚久,对他所言,自是深信不疑。(..info) 当下二人异口同声道:“所谓何人?”梁萧淡淡一笑,再扫视了诸人一下,说道:“贵府可有一位姓华的司徒,本命阿根?”二人兀自沉吟着,思索着。 那边巴天石猛听得此言,登时身心一颤,结结巴巴道:“公子说的可是华赫艮华大哥?”梁萧道:“不错,正是他。找他挖掘一条地道,通至万劫谷石屋中,偷偷将段公子救出来。挖地道对他来说,应该算不得难事?”巴天石心道:“华大哥的出身,除了范二哥和我这两个生死之交外,极少有人知道,这少年又如何得知,真是怪事?” 保定帝等人听说,少年所提的助拳之人,便是华司徒,个个乍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另外又得知他居然会挖掘地道,均是惊诧不已。既然少年都如此讲了,如今也别无他法,不如试下,说不定水到渠成呢?这般想来,也就安然泰之了,保定帝当即下令传华司徒觐见。 巴天石当下去传了司徒,华赫艮,恰巧司马范骅也在,便一同进宫面圣。路上告以二人,段誉被掳之事,以及那小子梁萧指名道姓要找华大哥一事,二人听了,心下揣测不定。 谈话间,三人行到了皇宫内书房,见过了保定帝等头脑,那个华司徒又审视了梁萧几遍,见他眉清目秀,俊朗不凡,不觉心生几分亲近,尽管事先听得巴天石提过,少年找他所谓何事,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不知公子寻我,是为何事?”梁萧呵呵笑道:“自然是救人,华大哥,你二十年前的旧生涯,不妨再干他一次?” 华司徒紫膛色的脸上一阵搐动,之后笑道:“公子当真厉害,连我洗手了二十年这也知道,佩服佩服!”梁萧道:“这没什么?若然不是为了求人,也不会偏劳华大哥重*旧业,还望不要见怪才好?”华司徒忙道:“那有什么偏劳的?公子请说具体策略,我好做安排?” 梁萧向保定帝说道:“皇上,今天就允许小子发一次号令,如何?”保定帝应了一声可以。.info[]梁萧一一打量了一下诸人,笑道:“我的法子很简单,‘声东击西,偷天换日’,皇上可以请黄眉和尚来,与那段延庆周旋,拖延时间,华司徒便带人在谷外,挖通向石屋的地道,神不知,鬼不觉将我妹妹换出来,把钟谷主的女儿补上。” 镇南王忽然出声道:“萧儿,你这是何用意?”梁萧诡异的弯弯嘴角,笑道:“既然段延庆等人是有备而来,他和你们兄弟二人仇深似海,为了毁掉段氏的清誉,已经在不折手段了,难道你没想过,他会邀请大理的武林同道前来观礼么?里面不是你的儿女便好,若是,嘿嘿,你却想想后果会怎样?我们就给他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钟谷主发现里面那个是她女儿之时,你们又想想,他会是个什么表情?哈哈……” 说着,自己不觉大笑起来,好像这么完美的计谋,只有金大侠才想得出来,梁萧只不过借用一下他的想法而已。 镇南王见他笑得神经,出言打断道:“萧儿,有一点你或许忘了?”梁萧笑容不改,问道:“哪一点?”镇南王道:“誉儿和雪儿根本不是亲兄妹,又哪来的乱伦之说?”梁萧听了,笑容顿止,冷了脸色,气结道:“镇南王,你……” 保定帝瞧出场面气氛不对,跳出来打圆场,数落镇南王道:“淳弟,事关梁姑娘名节,此事非同小可,岂能随便?”此话语意双关,一则说,侄子的婚事焉能如此草率,不可学乃父之风;二则说,这个兄弟向来风流惯了,把这种风流当成了随便,不知害苦了多少痴女子。 兄长既出言,镇南王顿时闭嘴,保定帝又令华司徒等人,依梁萧计策行事,既有皇上发威,梁萧又将计划对众细陈一遍,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事不宜迟,说干便干。当下由巴天石绘出万劫谷中的图形,华赫艮拟订地道的入口路线,至于如何避人耳目,如何运出地道中所挖的泥土等等,原是他的无双绝技。 数人用过晚膳,那保定帝小歇一会,醒来后即寻黄眉僧去了。 华赫艮和巴天石、范骅等也自去万劫谷挖地道也。 梁妹妹迷迷惘惘的从镇南王府中出来,心中难过已极,且行且泣,待往何处?天地之大,不知何方才是安身之所。不知不觉人竟乱闯上了荒山野冷,直到凌晨四刻,只累得双脚酸软,这才止了脚步,徒败蹲下去,放声抽泣,哭了片刻,又自唉自叹,念叨:“哥哥不要我了,我还活着做什么?不如死了算了,免得哥哥看了碍眼。” 虽有满腹怨愤,却不知去恨谁恼谁才好。“哥哥和我是兄妹,他喜欢木姊姊也是应当,只是我不该痴心妄想,独留哥哥陪我一辈子。那样是不是太自私了?可是……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好痛好痛,就像被人刺了一刀又一刀……早知如此,这个江湖我便不出来了,一辈子和哥哥快快乐乐在一起,但是,哥哥他愿意么?唉……” 思前想后,仍觉伤怀,说道:“我要将哥哥彻彻底底忘了,那份原本就不该有的痴念,他还是我的哥哥,那个打小疼我、爱我、怜我的好哥哥,维持那种兄妹间的纯洁情感,不能有丝丝的杂质。”话是这般说,但只要一想到,哥哥对自己的好,他那影子,便立即浮现在眼前,又怎能说忘便忘呢?哥哥的摸样自小便深烙在心海,恐怕一辈子也挥之不去。 过了半响,又自解道:“笨雪儿,木姑娘嫁给哥哥,从此便多了一个嫂嫂,那也就多了一个人来疼雪儿,这不是很好么?你还伤什么心,应该开心才对呀。” 然而自从萌生不一样的感觉那一刻始,对哥哥的喜欢,就不再是兄妹间的情愫了,虽然一直压抑着,不让它有机会溜出来作祟,但是今天,完全不受控制,无端端的爆发了,连自己也微感惊讶。 只听轰隆、轰隆,奔腾澎湃的水声不断传来,循声寻去,翻过山头,原来自己居然跑到了澜沧江,看着奔腾湍急的江水,想到那天,初到大理之时,和哥哥策马的情景,不禁又是傻傻回味,心道:“既然今生无缘,但求来世吧,来世我一定不做他的妹妹,我要做他的妻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多美啊,只要我将身一纵,万事皆可从头。” 念着心里甜甜一笑,翘首探了一下天空,白云层层重叠,巍峨壮观,煞是好看,登时高喊道:“云哥哥,千百年来,你一定见证过很多很多,惊天地,泣鬼神的坚贞爱情吧?雪儿好羡慕你啊,真希望哪天我也可以……” 悄立崖江,又深情望了一眼江水,心道:“哥哥,永别了……不,不,是来生再见……”将眼一闭,飞身下去。 “不要……”突来一声痛心裂肺的惊叫,人影一闪,一条青影似流星般穿过去,到得崖前,将身一纵,跟着跳了下去,那人体重,下坠的劲道较快,赶上了梁妹妹,急伸出一只大手,把她搂在怀里。而另一只手去触碰石壁,随着下滑力道的冲刺,登时手上条条血痕醒目鲜明。 又下冲了一会,那人终于碰到了一块尖石,心下甚喜,即刻运气全身内力集中与掌心,牢牢将其吸紧,慢慢上升靠近,一把抓住,这两下看似轻而易举,其实已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手掌抓到实物之时,那受伤部位一再触碰,痛得他心胆俱裂,他兀是不露丝毫疼色,紧紧将尖石抓实,二人就这样荡在了崖空。 那妹妹寻死未成,此时身在半空,立马神清智明,仰头瞧清了那人的脸庞,哭叫道:“进哥哥,你怎么那么傻?”只见那人一张俊脸如染了白色,嘴唇干裂,哪还有半点帅气的样子,正是急赶追寻梁妹妹的刘进。 刘进辞别了段誉,匆匆追找,在荒山野岭中,乱冲乱撞了大半夜,犹寻不着一丝梁妹妹的踪迹,心下正乱,不知上哪追寻,漫无目的乱闯中,不觉寻到了澜沧江畔,瞧着江水,睹水思人,又想到了萧哥和梁妹妹,这些日子以来的忧乐,种种事件,徘徊心头。 良久,良久,不觉天色放亮,意欲离去,忽闻得高空中传来阵阵梁妹妹的高喊,心中欢喜,飞步顺声寻去,待到崖上,眼前一亮,果真是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梁妹妹。正欲招呼,渐感不对,只见梁妹妹步子缓缓向崖边移去,心底闪过第一个念头便是:“不好,她要寻死?” 心念犹在,即快出声惊呼,但为时已晚,那妹妹已将身子跳了下去,来不及思考。好刘进,说声“不要”,就纵一道闪电飞掠而过,身形一斜,也纵了下去。 第三十七章 进失沧江 青客谋逆 刘进深吸了口气,笑道:“你不也傻么?”梁妹妹一怔,如珠串的泪水顿止,心叹:“对啊,我不也很傻么,可是不傻又能怎样?”事已至此,思来无益,不免又是黯然神伤。昂首再瞧了那刘进一眼,苦笑道:“进哥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呀,进哥哥,你的手……” 噫,不知是那梁妹妹眼力好,还是伤心过度,此时方察觉刘进那腕手衣袖上,染满了鲜血,故出声惊呼。眼前一刺眼,借着晨光,只见那青袖上鲜红片片,如国人的墨宝牡丹,朵朵娇艳欲出,瞧来既羡人又怖人。 梁妹妹经不起这般的血腥场面,上次哥哥受伤,已让她憔悴一场,现又见得进哥哥掌上鲜血,兀留不停,心中伤心以极,不知如何是好,乱如麻,只是不停的哭泣:“怎么办……怎么办……进哥哥,都是我不好,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你放手吧,让我摔下去,这样你就可以用轻功跃上去了。” 轻功,跃,对啊,他怎么没想到,梁妹妹的话无疑让刘进,心生一线希望,当下咬紧牙关,即将全身的内力运集与左臂,作最后的冲击。然而右手松懈了真气,以他的臂力,根本无法支撑两个人的重量,内力流失的那一瞬间,手心又沉痛了少许。 没法子,他惟有苦撑到底,时间在一点一滴过去,抓紧尖石的右手渐感麻痹,越来越不听使唤,但偏偏一直在运转内力集于左手,完全分不出丝毫去顾及其他。嚓的一声,手指从尖石上又下滑一分,身子倏动,唬得那梁妹妹失声尖叫不已。 刘进见了心疼,又忍不住深情的瞧了她一眼,只见梁妹妹娇美的脸颊,此刻印满的是苍白无策与惶急,突然将心一横,左足一点崖壁,身子倏尔上升半尺,将蕴满内力的左手,连同梁妹妹的身子向上疾甩,化股巧劲,如风逝去。 梁妹妹惊魂稍定,又听耳畔生风,霎时似腾云驾雾般,身子向上飞走,不久,又闻砰的一声,身心俱痛,原来自己已经到了崖上,四顾身旁,不见了进哥哥,登时大惊,顾不得疼痛,蹒跚爬至崖边。 探头望去,只见一道青影宛似飞鸟般,直坠下去,那点子越来越小,直至不见。心头大痛,顿足嗷哭道:“进哥哥,你……你怎能这样。”哭恼了片刻,以袖擦干泪眼,踉踉跄跄爬起,撒腿便跑。没得几步,砰的又是一响,不知鞋尖踢着了哪颗石子,贴地便倒,下巴吃痛,顾不上检查,又踉踉跄跄,狼狼狈狈爬了起来,微一顿足,寻路下去。 过了半天,好不容易从崖上下到江边,但见江水依旧奔腾急湃,轰隆之声不绝于耳,寻了片响,不见进哥哥足迹,心中又一阵难过,伤心欲泣,突然眼角瞥处,见数十丈外一块岩石上坐得有人。 只是这人始终一动不动,身上又穿着青袍。登时心中大喜,暗道:“会不会是进哥哥,进哥哥穿的也是青衫?一定是,老天爷不会那么不长眼的。进哥哥心地善良,好心的人总会有好报。” 满心欢喜跑过去,待到近前,方看清,见这青袍人是个老者,长须垂胸,面目漆黑,一双眼睁大大的,望着江心,一霎也不霎,顿时所有的希望化为飞灰,心一直凉,一直沉。过了一会,又叹息一声,不觉回头,迈着沉重的步子远去。 忽听一个声音说道:“你很喜欢你哥哥?” 梁妹妹大吃一惊,急忙回头,又跑到那青袍人面前,问道:“你说什么?”那声音道:“我说什么?”她眼睛一直盯着那青袍人,声音入耳之际,不见他嘴唇嗡动说话,霎时心下害怕,颤道:“是你跟我说话么?” 那声音道:“没人跟你说话?”梁妹妹又是一惊,“没人”在她的潜意识里便是鬼怪了,当下扭头四顾,不见四下有何人影,这一吓当真非同小可,不禁又后退数步,脑子闪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快闪,有多远就逃多远。” 随着心念驱使,撒腿狂奔,使出生平吃奶的力气,拼命瞎逃。跑了一阵,只累得双脚酸软,回头细观,不见一人,想必那个鬼,已经离得她好远好远了。实在累得不行,就近一块礁石靠一下,歇息一会再走,刚刚喘息稍定,才眨一下眼间,见三丈外又坐着一个青袍人,这次那人回头瞥了她一下,只见那人难看之极的脸上,微微抽搐一动,恐怖已极,霎时吓得她心胆俱寒,慌得两只脚不听使唤,疾忙择路而逃。 江边乱石丛生,嶙峋刺脚,本就不甚去处,惶急中拣了一跳,拖行不快。不知不觉行到午时,翻了几个山头,远远望见一座黑压压的大树林,梁妹妹哭喊道:“这是哪啊?” 忽然一个声音说道:“这是万劫谷。”梁妹妹这一惊,非同寻常,险些魂飞天外,转身瞧清了那人,又是一震,脚下酸软,欲跑。倏尔间,眼前人影一动,那人已闪身到面前,不知打哪弄来两根细细的黑铁杖,右手那根横在当空,阻了梁妹妹去处,左手一根以仗支地。模样甚是滑稽,尽管那梁妹妹身在险地,瞧了这么一出,也忍不了大声放笑。 那声音又道:“妙极,妙极。”梁妹妹一听,笑容暂歇,讶道:“妙什么极?”那声音道:“我有法子,让你哥哥变成你丈夫,你肯不肯干?”梁妹妹颤声道:“是……是你在跟我讲话,你到底是人是鬼?” 那声音道:“我是人。”梁妹妹不信,摇头道:“不,不,你若是人,说话嘴巴怎么不动?”那声音道:“我是活死人,嘴唇动不来的,声音从肚子里发出来。” 梁妹妹心下诧异,世上居然有人可以不动嘴巴,还能说话,实在有趣得很,片刻之前还是满心悚惧,此刻后怕已消,不禁说道:“用肚子也会说话,那可当真奇了。” 青袍客道:“你伸手摸摸我的肚皮,就知道了。”梁妹妹伸手按在他的肚上。那青袍客道:“我肚子在震动,你觉到了么?”梁妹妹掌心之中,果然觉到他肚子随着声音而波动起伏,笑道:“哈哈,真是古怪。” 笑了一阵,片响后又黯然伤心,青袍客知她心思,道:“我有法子,能叫你哥哥变成你的丈夫,你要不要?”梁妹妹叫道:“这是不可能的,你别说了,今生能做他的妹妹,我已经很知足了,不求什么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只要他能记得我便好。”转身便走。 青袍客眼见大功将成,岂容有丝毫闪失,既然软的不行,便来硬的又何妨?肚子声音叫道:“你看,谁来了?”梁妹妹不疑有他,闻声扭回头去看,忽然脖子一酸痛,又砰的一声,自己身子软软倒了下去。 不知昏迷了多久,当下悠悠醒转,梁妹妹只感自己,身躺在一张超级干硬的石床上,一睁眼间,看见一双又圆又亮的大眼睛,和一张俊美的脸在向她微笑,立马吃了一惊,急忙挣扎起来。 那人不妨她忽然醒却,又忽然起身,想要闪避已来不及,登觉颌下一痛,已给她的额头撞上了,“哎唷”一声,急急后退。 梁妹妹也不禁娇呼不已,揉了揉额角疼处,气道:“段公子,你干甚么,弄得人家好疼啊?”那人复又走上前去,双手捂住下巴,喜道:“梁妹妹,你醒啦?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好久,我担心死了,幸好你没事,佛祖保佑,佛祖保佑。”语音中充满着惊喜与担忧,竟然是段誉。 梁妹妹从床上下来,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见是一间石屋,内里有床有桌,向段誉问道:“段公子,这是什么地方?”段誉见佳人问,不好失礼,急将捂着的双手放下,说道:“听南海鳄神讲,这所在好像是万劫谷。” “万劫谷?”梁妹妹惊叫道,霎时想起,那个怪人也说过那里是万劫谷,就算是这样,那她又是如何进来的呢?又突然想到,怪人叫她看什么东西,然后……然后……自己就在这里咯。在心里恼怒一声:“遇上他,真是晦气?” 段誉听佳人尖叫了一声,不见说话,心中纳闷,陪着小心道:“梁妹妹,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梁妹妹“啊”了一声,拉回神思,笑道:“我也不知道啊。”于是将那青袍客的事简略一说,段誉听说这人嘴唇不会动,却会腹中说话,不禁大感有趣,不住追问详情,啧啧称异。 梁妹妹道:“段公子,你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段誉笑道:“你哥哥的徒儿抓我来的……”梁妹妹奇道:“我哥哥的徒儿……”随即记起在镇南府里,哥哥戏耍的那个怪人,不禁失笑。梁妹妹笑道:“嗯,哥哥不是说过你也是那人的师叔么?你怎么不叫那人放了你?” 段誉道:“我说过何止一次,架子也摆得着实不小,但他说只有我拜他为师,方能放我。”梁妹妹道:“那你怎么不拜?”段誉道:“我如何能拜,倘若拜了,不就得叫梁兄师公了么……”心道:“我不也得叫你师姑奶奶,这样我们的距离又远了。” 第三十八章 石室之中 儿女情长 二人谈得正欢,忽听得屋外喀的一响,从洞孔中递进来一副碗筷,上装着食物,那人叫道:“吃饭啦。”段誉迈步抢上接过,瞧清了碗中物什,见是几个馒头和一些红烧肉,心想这万劫谷的火食倒不错。 又见只是一个碗,不禁瞥了梁妹妹一眼,这如何共吃?向屋外叫道:“喂!老兄,一个碗筷两个人,怎生吃得,你是否送错?”屋外那人不耐烦说道:“你小子哆七八嗦,嫌东嫌西,有得吃就算不错了,何必管他一只碗还是两只碗,你不是有两只手么?”段誉心道:“不错,如今落到这般田地,别人不杀自己,己经万幸了。” 当即走回梁雪那边,将碗呈上,笑道:“梁妹妹,吃饭吧?”她已经一天一夜不曾食过东西,此刻肚子正饿得紧,闻言,想也不多想,拿来便吃,方吃了一口,忽听咕噜一声,接着连声催促,咕噜咕噜之声不绝于耳。那梁雪好奇瞧了一眼段誉,见他右手捂着肚子,不禁笑道:“段公子,你也一起吃吧?” 段誉将左手连摆,说道:“我不……”他本想说“我不饿。”的,但“饿”字尚未出口,那肚子又抗议的叫了一声:“咕噜咕噜!”梁雪听着好笑,又与他对视一眼,不觉又笑,段誉颇是尴尬,搔搔头,捏捏耳朵,权当缓解气氛。 梁雪嫣然道:“段公子,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咱两都是江湖儿女,不必忌讳,来啊!”既然佳人都如此说了,他段誉若再不吃,岂非不尽人情,他也当真饿得慌了,上前急拿起一个馒头掰开,又往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细嚼起来,忽然念起一事,惊叫道:“呀,梁妹妹,这饭菜里会不会有毒啊?” 那梁雪听了一慌,犹记得在刘庄时,自己中毒的摸样,又感现下并无异常,不觉松了口气,笑道:“段公子,你吓死我也,还好无碍,咱俩皆不会武功,那个怪人要杀我们,就像捏死两只小蚂蚁一般容易,何须费那么大的周折。(..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我不甚明白,他何以将我们囚禁于此,到底是啥居心,实在思不透。” 段誉见她见解独到,心下甚服,对她的爱意又浓几分,欢喜不尽。这时又听得屋外那人嘿嘿笑道:“两个小娃娃,饭吃完,将碗仍出来,自会有人收取。”笑声中浸满不怀好意,在石屋中徘徊冲击,听得两人心头忐忑,恐慌不已。想是二人方才说话,他已听得清明,但觉笑声一煞,此后再无声息,怕是那人已经走远。 梁雪依样葫芦照着段誉刚刚的手法炮制,也将红烧肉夹在馒头之中,挨近他少许,慢吃起来,一边吃一边道:“段公子,咱俩同是天涯沦落人,怎该也一起思个策子,患难扶持才对?你说,是不?” 段誉道:“你不用担心,伯父和爹爹定会来救咱们。南海鳄神、叶二娘他们武功虽高,未必是我爹爹的敌手。我伯父倘若亲自出马,那更如风扫落叶,定然杀得他们望风披靡。”梁雪道:“你伯父?他武功很高么?和段叔叔比,哪个更高些?”段誉神思一会,说道:“嗯,应该是伯父高吧。”他对武学本一窍不通,不甚喜爱,更为厌恶,也是最近才有所涉及,个中高低嘛,自是不大明白。 梁雪瞧他如此不敢笃定,哼了一声,说道:“恐怕他也打不过那个怪人吧?若是哥哥,早将他打趴下了,哥哥绝不容许他欺负雪儿的……”想到梁萧,不觉心酸,两滴清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不久又演变成汪洋决堤,一法不可收拾。(..info无弹窗广告) 慌得个段誉不知所措,手舞足蹈间,不知如何安慰,梁雪梨花带雨般的容颜,甚是娇美,落落可爱,然而神圣又不可侵犯,瞧得段誉口干舌燥,猛得大咽口水。突觉丹田中一股热气急速上升,霎时间血脉贲张,情欲如潮,不可遏止。越瞧那边的梁妹妹,越觉得心跳加速,顿时间,但闻空气间阵阵都是女儿幽香,心情大乱,疾步过去,一把拉过梁妹妹,强嘴凑上,便往那娇唇吻去。 梁雪本在伤心错乱间,这一吻之下,登时全身酸软,段誉抱起她身子,梁雪顺势把头埋在他胸脯,碎声呢喃道:“哥哥……哥哥……雪儿好喜欢你啊……”段誉神智虽乱,这句话却如晴天一个霹雳,一呆之下,心道:“梁妹妹说的哥哥不是梁兄么?难道……难道她喜欢的是她亲哥哥?”身子猛然一震,急忙将她放下,速退三步,然后双手左右开弓,噼里啪啦,重重的连打自己四个嘴巴,骂道:“该死,该死!怎可以亵渎佳人呢?” 此刻,那梁雪神智不清,犹在迷乱中,早已将眼前男子当成了他心爱之人,口中不停叨念:“哥哥……哥哥……”感到那人将她放开,心中微恼,身上又烦躁炽热,难以忍受,复又欺身而上,投进他怀,呓语道:“哥哥,抱着我。”双臂搂着那人的腰身,方觉舒服了一些。 段誉懵然间见她媚眼生娇,红颊泛艳,吐气如兰,心觉不妙,忽然惊道:“啊哟,梁妹妹,食物中有毒,咱俩着了人家道儿!” 梁雪这时全身发滚,犹如在蒸笼中被人蒸焙相似,她没有丝毫内力,经不住如此折腾,段誉虽说食物中有毒,但在她耳中听来,便似有几只蜜蜂在嗡嗡鸣几,根本无济于事。 段誉身上也实是热得难忍,又急急把梁雪推开,生怕自己又一个意乱情迷,做出什么不该做得糊涂事来,退到墙角边,盘膝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强自克制那心猿意马。他服食了‘莽牯朱蛤’,本已万毒不侵,但红烧肉中所混的并非伤人性命的毒药,而是激发情欲的春药。男女大欲,人之天性,这春药只是激发人人有生俱来的情欲,使之变本加厉,难以自制。‘莽牯朱蛤’的剧毒以毒攻毒,能除万毒,这春药却非毒物,‘莽牯朱蛤’对之便无能为力了。 梁妹妹迷迷糊糊中,但觉有人推了她一把,离开那人怀抱后,空虚感又丝丝灌脑而来,欲念又悄然趁机作祟,终于忍无可忍,迷茫间行将过去,碰碰撞撞,摇摇幌幌,踉踉跄跄,走了几步,不小心撞上了一个椅子的边沿,脚跟一吃痛,仰天便跌。 墙角的段誉一吃惊,不及细想,“凌波微步”疾踏而出,已闪到她身后,摊手去接,那梁雪已然斜靠在其身上,段誉“啊”的一声,步子不稳,顺势坠了下去,砰的一声闷响,与大地做了个背吻,梁雪便压在他胸膛之上,撞得他腰酸背痛,外加一个腿抽筋。 二人就这样躺了良久,还是段誉先说了话,苦笑道:“梁妹妹,可以起来了么?”梁雪懵然道:“哥哥,你说什么?”段誉听清,心里酸楚,暗道:“原来你又把我当成梁萧。”想着竟然吃起醋来,一会,心底又微微叹息。 忽听得石室外一个声音说道:“小姑娘,我答允了你,叫你哥哥变作你的丈夫,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必定做到,现在可快活么?”段誉怒道:“你是谁?胡说八道。” 梁雪一听那个声音,尤其是那句“叫你哥哥变作你丈夫”神智虽乱,但是“我只想做哥哥的妻子”这些字,这些年来一直深藏心间,此时突然被他提破,登时清醒了大半,右手小心翼翼支撑着地面,慢慢翻身,些些发丝扫过身下那人的脸庞,瞧清了那人的相貌,惊叫道:“你……你……你做了什么?”见自己的身子躺在段誉的怀里,真是又惊又愕,又羞又恼。 石室外那个声音冷笑道:“嘿嘿,洞房花烛啊,岂有不快活之理?” 梁雪一惊,扭头去探,见是那怪人,气道:“是你!你把我弄来这里,要做什么?”话脱口,方知自己笨得有多离谱,他一直在强调,只是自己现在才明白,心道:“什么?他将段公子当成了我哥哥?那段公子把我……把我……”念转到这,只觉委屈极了,觉得人人可恨,特别是那怪人和段公子,如今都这样了,那她还有什么脸面见爹妈,去见那个最爱最爱的哥哥,让她还有什么勇气活下去。 叹息一声,心道:“罢了,不如死了吧,死了算了,一了百了,何苦惹烦恼,原本自己就想寻死的,是进哥哥救了自己……”念到进哥哥,也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是死是活?一心盼着他活的,现在反而安慰自己,那澜沧江水流有多湍急,多半是死了吧。这也好,我下去和他作伴,倒也无憾了。只是哥哥…… 又低头,细细的,幽怨的,黯然的看了段誉一眼,那些发丝荡在他脸鼻之间,如风拂柳般柔顺,猛得将身翻起,似流星般将头,向那面坚硬的石墙上飞去,砰的一声,倒了下去。在仰倒之前,耳畔中听得一声惊叫,一声惨呼。 惊叫的是外面那个怪人,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小姑娘会有如此大的勇气求死,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计划,谁都不行,决不!惨呼的是段誉,他慌忙狼狈的爬起来,泪涌双目,向那奔去。 第三十九章 你有没有对我那个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梁妹妹悠悠睁眼,珠子一眨不眨盯着上头,见全是石壁,心下顿凉,暗道:“我不是死了么?怎么还在石屋之中,难道人死后,灵魂会留恋徘徊在死之前的所在,这也太扯淡了吧,那我岂不是要一辈子留在这里,多冤哪?” 忽听得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说话:“大师这一子迟迟不下,棋局上是认输了么?”耳朵中又听得另一个声音说道:“阁下是前辈高人,何以出手向我弟子偷袭?未免太失身份了吧。”前者她听出来了,是抓自己进来的那个怪人;后着声音苍老,却沛然有力,心道:“多半是个老者,不知是何许人也?听他们对话,似乎在比斗棋艺,但又不像,似乎又有点别的什么?噫,糟糕,不成我没死?” 兀自不信,挣扎起来,一眼便瞧见了段誉,只是他背对自己,双眼凑到送饭进来的洞缝向外张望,心中疑惑,好奇心作引下,下了床,缓步过去,走了十几步,行至段誉身边,小手拍了一下他那肩膀。 段誉骤然遭袭,登时浑身一震,转过头,吓了一跳,见是梁雪,又笑道:“梁妹妹,你总算醒了,可真是吓死我了?”见段誉如此说词,梁雪心底又凉了半截,心叹道:“听说灵魂人是瞧不见的,段公子既然看的到我,想必我真的……真的没死。”霎时心里来气,骂道:“这样就死了么,那胆子未免也太小了?”说完不再理会他,眼睛瞧外面动静,段誉木然不语。 但见那青袍怪人左手持着一根铁杖,横在半空,而另一个僧袍老者那左手的手指,与那铁杖杖头贴在一起,僵持不动;然而两人的右手,又在那块石板上,你刻一下,我刻一下,当真古怪之极。瞧了半响,忍不住问段誉道:“他们在干么?”只是说话时,不曾回头。 段誉道:“下棋啊,你没瞧见么?”梁雪狐疑不解,扭头瞥了他一眼,眉头深锁,说道:“下棋?上面哪来的棋子?”段誉笑道:“你看上面的黑点白点不是么?他们这是用高深的内力刻画出来的,与其说是斗智,不如说是锱铢必较。” 梁雪“哦”了一声,不再与他讲话,又专心看了一阵外面,然后走回桌边,坐下,暗自伤神。段誉瞧了一会外面,又瞧一眼佳人,见她眼神黯淡无彩,情知她又在伤怀,思念梁萧。心中莫名又一阵酸楚,暗底大叫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一个大活人在你面前,你偏偏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却对自己的兄长情有独钟,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还义无反顾陷进去,无可自拔,这又是何苦呢?是啊,这是何苦……段誉啊段誉,你不是也一样么?佳人心有所属,你还痴心妄想,与她又有什么两样?”想着念着又自哀自怜起来。 情绪触动心弦,那股燥热感又生,邪念欲念伺机充塞脑海,特别是占有欲凭地强悍,烦闷无比,只想找个可人,发泄一处,血脉愤张,双眼赤红,瞧着梁雪的影子,忽然眼前一变,白衣胜雪,妙曼身段,长发及腰,俏脸娇羞,楚楚可怜,不是朝思慕想的“神仙姊姊”是谁?喜道:“神仙姊姊,我想得你好苦……” 梁雪浑浑噩噩中听得有人声叫唤自己,霎时清醒,见段誉如疯虎般扑来,顿觉心惊,起步欲躲,不巧鞋子勾住桌脚,一伴之下,险些跌跤。说时迟,那时快,那边段誉已然到得近前,一把将其身腰搂住。他虽在迷乱,步法却不曾落下,行将起来,既迅捷又怪异,真有几分潇洒,梁雪以为自己眼花,见到了哥哥呢? 意欲欢喜,一呆之下,深感自己又跌在段誉胸怀,霎时羞恼又生,不及发怒,微感段誉那厚唇,贴近自己嘴角片许,脑中霎时一片空白,鼻端闻得一股浓重的男子气息,身子酥软,似饮琼酿,竟有几分晕眩迷醉,崩溃,崩溃,不断挑拨身体里的药性,使之快速复燃,啧的一声,感到自己的嘴唇被实物盖上,那东西在放肆的索取着。 心头猛的一禀,娇躯忽颤,脑电波受此一击,马上清明,眉眼陡睁,见是段誉,五内火气,左手绣拳倾出,砰的一声,恨恨击中段誉那胸脯,他一个激灵,懵然错开少许距离。不及反应过来,梁雪那右手粉掌,倏尔而起,顷刻间,拍的一个脆响,狠狠挥甩在其脸颊之上。 段誉一吃痛,翻转一个侧身,登登登连退三步,立定身形之时,右手轻捂脸颊,此刻神魂已清,心道:“这‘阴阳合欢散’当真霸道厉害,引我又犯罪恶,干那禽兽之事,怪不得梁妹妹要寻死了。”他不知梁妹妹撞墙,实乃眼见为实,认定了他欺负了她,故做的傻事。 睨了梁雪一眼,见她满脸怒色,似要吃人一般,心知是自己冒犯,道歉的话咽在吼间,说不出来,生怕她又有生气,当下不敢再看,扭头望向别处。 二人就这样站立了良久良久,谁都没有说话。又过了半响,两人同时回头对视,异口道:“你……”段誉笑道:“你先说?”梁雪哼了一声,道:“我不说。”段誉道:“你不说,那我说。”瞥了她一下,梁雪不睬,段誉深吸了口气,缓缓道:“你昏迷时,伯父来过了,他说会想办法救我们的,咱俩……咱俩都不寻死,好么?” 眼见梁雪不屑瞧他,心中酸苦,还是勉强笑道:“还有就是……就是咱们中的毒名叫‘阴阳合欢散’是那个四大恶人之首的‘恶贯满盈’段延庆告诉我的,中了这种毒的人就会胡思乱想,行那苟且之事,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都怪这该死的毒药,迷了我们的本性,你能不能原谅我,不要对我不理不睬的,行吗?” 梁雪不欲理睬他,更不欲听他说话,但两人距离近在此尺,焉有不入耳之理,耳听他说什么“恶贯满盈”,毒药的名儿,尤其是名儿,顿觉脸颊稍烫,心中似有一团火,燃燃欲烧,难受之极,却也耐不住好奇心,问道:“段延庆是谁?我们跟他有仇么?” 段誉道:“段延庆就是你说的那个青袍怪人,喏,他就在外边,和大师下棋呢?不是我们跟他有仇,而是他跟我段家结仇,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大清楚,反正他很恨我爹爹和伯父就是了。”梁雪没有心情关心段家的仇怨,她只想知道,段公子有没有把她那个了,记忆中是迷迷糊糊的,像有又像没有,不敢肯定,欲问他却又难以启齿,不知咋办,实在是焦急难安。 想了半天,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嘴角微张,又问不出口,思量再三,终于决定一试。段誉犹在说着什么那段延庆、伯父、大师之事,当即闷咳数声打断,微咬下唇,说道:“段公子,我问你一事,你可要老实交代?” 段誉心道:“老实交代,我有什么值得交代的,不知梁妹妹搞什么名目?”心虽异想,脸上却是阳光笑容满面,呵呵笑道:“梁妹妹,请说?”段誉的笑声,让梁雪很是反感,认定了他在取笑她,心中颇恼,仍得忍耐,心道:“你若真对我做了那事,就算拼了性命不要,也拉你下黄泉,雪儿,别恼,别怒,忍耐,忍耐,等下再一起算账。” 言念至此,又咬了咬牙齿,低声道:“你有没有对我那个?”说完了,方知除自己之外,无人听到,音节小得可怜。段誉讶异道:“梁妹妹,你说什么,可不可以大点声?”梁雪咬牙切齿道:“你有没有对我那个?”这次声音虽大,却说得含混不清,听来便向老和尚念经,真个只有他自己明白。 段誉笑道:“梁妹妹,你到底想说什么呀?”;梁雪气苦,腔正调圆说道:“你有……”没有对我那个?尚未出口,猛听得“啊”的一声,接着听段誉叫道:“梁兄,你……你怎么从地上钻出来的?难道你改行当土地公公了么?” 忽然从身后飘来一阵怒骂:“你个白痴,什么土地公公?”梁雪听得耳朵嗡的一声乍响,这些年来,这个声音她最熟悉不过了,霎时全身颤抖,心儿怦怦乱跳,脚步踉跄着缓缓转回身,眼前一亮,只见一个白影,从地上一个洞口中窜出来,跃到地板上,立定身形,长发飘飘,白衣飒飒,脸绽微笑,默默注视着自己。 霎时间,所有的委屈全在这会,爆发了出来,呜咽一声,双珠滚泪,似飞鸟一般扑进那人的怀里,低声抽泣着,好像这辈子所有的眼泪,便要在此刻宣泄方休。一边痛苦,一边捶打那人胸脯,泣怒道:“恨你,恨你,恨你……”一直说了三十多个“恨你”,那人才答话。 但见他安慰道:“好了,好了,哭也哭过了,骂也骂过了,恼也恼过了,打也打过了,这气该消了吧?”梁雪撅嘴道:“我不,没打够,除非你再让我打一百二十下?”那人一听之下,顿时失笑,这句话,曾几何时,他对眼前这个少女说过,只是不曾想,她还记得。 第四十章 调侃四恶 巧钻地道 保定帝拜访黄眉僧之后,下旨免了盐税,大理国万民感恩。云南产盐不多,通国只白井、黑井、云龙等九井产盐,每年须向蜀中买盐,盐税甚重,边远贫民一年中往往有数月淡食。保定帝知道盐税一免,黄眉僧定要设法去救段誉以报。他素来佩服黄眉僧的机智武功,又知他两名弟子也是武功不弱,师徒三人齐出,外加大理三公里应外合,当可成功。 那知等了一日一夜,竟全无消息,保定帝心想:“莫非延庆太子当真如此厉害,黄眉师兄师徒三人,连我朝中三公,尽数失陷在万劫谷中?”当即宣召皇太弟段正淳、善阐侯高升泰、以及褚万里等四大卫护,连同镇南王妃刀白凤,还有少年梁萧,再往万劫谷而去。 一行人来到万劫谷口,只见云中鹤笑吟吟的迎了上来,深深一揖,说道:“我们‘天下四恶’和钟谷主料到大驾今日定要再度光临,在下已在此恭候多时。倘若阁下带得有铁甲军马,我们便逃之夭夭,带同镇南王的公子和千金一走了之。要是按江湖规矩,以武会友,便请进大厅奉茶。” 云中鹤再扫视众人一眼,见梁萧也在其内,一时心惊胆颤,险些又魂飞九霄,只是双眼死死盯着他。梁萧瞥见,心底冷笑,调侃道:“唷,云老四,你贼眼色色瞪着我干嘛?小爷又不是花姑娘,不能因为我长得帅,你就犯罪吧?再说了,长得丑又不是你的错,错就错在,你不该出来吓人,尤其是吓坏了小朋友?” 保定帝见对方十分镇定,显是有恃无恐的模样,原有几分担忧,不料这少年几句闲语,便将他*得暴跳如雷,实是奇怪,不免又对少年深量了一番,心道:“不错,此子果然气宇轩昂,与众不同,不知师承何派?若将来造福武林,定有一番成绩。.info[]”心念未了,便见那云中鹤气得语无伦次,气结道:“你……你……好……”他原想说“你,好小子。”不想语塞。 梁萧笑道:“小爷很好,不用行礼了。”他趁云中鹤心情错乱,勃然大怒那会,从众人间嬉笑出来,一边继续调侃,一边潜运内力凝于指尖,倏尔弹出,一缕无形的劲风,悄然而去,正中那云中鹤膝盖“环跳穴”。 云中鹤不知少年使诈,不曾堤防,且,他又在气怒之下,根本想不了许多,膝盖一吃痛,整条腿顿时麻痹,不觉单膝跪了下去,此时听清少年讽刺语词,方知上当,心中暗骂梁萧卑鄙无耻。又气苦,穴道被点,起不来,直直跪着,实在憋屈得紧,却也不好在人前示弱,苦了脸,暗中运气冲击穴道,想要冲开。 但摸索了半天,也找不出破绽,简直没有一丝缝隙可寻,心惊这少年隔空点穴手法,当真怪异又刁钻,背上冷汗不停直冒,时间拖的越久,越是悚惧,欲要哀求吧,又狠不下心肠。眼睛又恨恨瞪视少年一眼,流露出的神色是无比的狠毒。 保定帝听得少年调侃这个恶人,不觉大快人心,只是忍俊不禁。镇南王和褚万里等却是放声失笑,匀想:“有此人在,什么有趣的事都会发生。”笑了一阵,犹见那云中鹤还在跪着,不敢起身,皆又是诧异,瞧了一会,才看出,原来是梁萧做了手脚。 你看我,我看你,众人又互视一眼,更觉惊奇,又想:“不知这小子用了什么手法,将那恶人的穴道给点了,我们近在距离,居然一丝端倪也没察觉,想不到他的武功是越来越高了,当真匪夷所思。” 保定帝和镇南王又对视一眼,两人均看到彼此的担忧,同一个心思:“此子年纪不过弱冠,已经这般了得,幸喜现下是和我们一道的,倘若有天不幸成为仇敌,大理无人是其敌手,真希望永远不会有这一天。” 梁萧感到众人的压力,知道此刻不便卖弄,救人要紧,当即跨上两步,右手一搭云中鹤那瘦弱的肩膀,暖流过处,穴道顿解,嬉笑道:“起来吧,乖后生,瞧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爷今天不予你计较。” 云中鹤一得解脱,翻身跳起,跃出丈外,顺手掏出背腰间的钢爪,摆个欲攻欲守之势,眼神始终不曾离开梁萧身上。梁萧瞧着,不觉好笑,说道:“云中鹤,怎么,要动家伙么?好啊,爷今天手正痒着,陪你耍耍也无妨,来吧?”梁萧双手交胸,气定神闲,神态甚是桀骜。 保定帝等见少年,欲动干戈,暗笑摇头,镇南王忽然喝道:“萧儿,休要胡闹,正事要急,待会慢慢算账不晚。”梁萧身子一颤,心道:“是啊,救妹妹打紧,旁人碎事,与我何干?”心虽如此想,但嘴上兀自不服,谁让段正淳胆敢喝斥他的?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冷道:“打架不算正事,那什么才是正事,不将他们打趴下了,怎生救人?” 镇南王顿觉无语,一时想不到措词,惟有将气闷在心坎,刀白凤冷眼瞧着,见丈夫居然对这少年无计可施,心中又一阵冷笑,爱子心切,不免又一阵挂心段誉,神伤失落。 保定帝眼看少年越扯越远,照这样发展下去,天黑了也救不了人,心中担忧黄眉僧师徒和大理三公的安危,以及侄子是否无恙,当下对云中鹤还了一揖,说道:“云先生,还请带路?”那云中鹤怒视了梁萧一下,藏回兵器,当先领路而去。 众人走了十几步,惟独梁萧步子不动,镇南王狐疑,扭头问道:“萧儿,你还在生气么?”梁萧切齿重重道:“不是。”这时众人也感奇怪,尽皆转身探看。 梁萧微觉过意不去,笑道:“你们先去,我随后便来。”保定帝微将头点了点,复又前行。镇南王睨了少年片会,若有所思,惘然之下,随兄而去。四户卫极是纳闷,皆想:“莫非这小子当真气糊涂了,妹妹不去救,反而在这生气。”想想又觉好笑,只感此人越来越是古怪。 愣了片刻,心又细想,以他所知的情况来看,要救出妹妹,最快的方法,也是最直接的,得先找到巴天石他们,好从密道中救出。不再多念,凭着自己对书本的记忆,慢慢寻路去找,逛了半天,行将谷外,又感内急,疾寻僻静所在解决。 放松后,踏步出来,噫了一声,目光所及,但见不远处,密草丛中,似有踩踏过的痕迹,略散着些许新泥土,心中念转,霎时兴喜欲狂,情知是巴天石他们,挖掘密道时的手笔,速飞过去,杂草堆丛,隐约裂开一条缝口,当即伸手扒开乱草,眼前一亮,果然露出一个只容一人进出的洞口,不作多想,当下钻了进去。 洞内黑漆漆的,梁萧凭着感觉爬行进去,约莫爬了盏茶时间,前面出现了两条通道,自拣了通向东北那条而行。又过了半响,忽感前方伴随着若明若暗的光线,还有细微的挖掘声,那声音虽小,但梁萧内力深厚,自然听清。那光亮险些不能适应,忙将眼睛闭了闭,然后缓缓张开,继续爬行,又行了一段,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接近了。 忽然那个梁萧叫一声:“嗨!”所有人大惊,急急回头,巴天石举着油灯,照清是他,登时松了口气,埋怨道:“梁公子,你真是神出鬼没,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么?在下还想多活几年呢?”梁萧笑道:“巴大哥,真对不住,那下次我出来之前,先叫你一声,那时你可不能当作黑白无常来勾魂的呼唤哦?”说完,众人大皆失笑。 猛听长“嘘”一声,随即闻得华司徒的声音怪责道:“你们小点声,也不看现在是什么场合,莫被段延庆听到了,当心小命不保?”梁萧嘻嘻一笑,爬了过去,挨近他们少许,说道:“他听不到的,就算听到了又能咋地,他现在自顾不暇,哪有闲情管这些。” 众人均是好奇,瞪大了眼珠,尽皆停了手中动作,同问道:“为什么?”梁萧诡异一笑,叹道:“跟老和尚拼内力呗,你们忘了,咱们的计划是什么?‘声东击西’,由老和尚拖延时间,绊住那个段延庆,好给你们腾出时间,挖掘密道啊?”大伙听了,皆是释然,悬了一天一夜的心,此时方放下。 梁萧道:“华大哥,现在进展如何?”华司徒道:“快了,差不多到地板了。”接着又低声喝道:“大伙快动手呀,愣着做什么?”华司徒的家将一听,齐唰唰又动起手来。梁萧道:“华大哥,用不着动那么大的肝火吧?呵呵,需不需要小子帮手哪?” 华司徒一边掘泥,一边道:“不用。”梁萧笑笑,忽然间“咦”了一声,但见他叫道:“钟姑娘,你这是?”一直没出声的范骅应道:“不是你说的掉包计么?”梁萧想想,顿时苦笑不已。 钟灵嘴里塞满了泥巴,苦于不能开言,眼见那个大哥哥来了,连使眼色,岂盼他能救自己,谁又曾想,听了他们对话,方知这个计谋竟是他想出的,登时心凉了半截,狠狠抛了个眼色过去,心底又将他臭骂了起来。 第四十一章 害人不成反害己 钟灵怒眼射来,尽管梁萧傲视,也不觉身子微微一颤,心道:“是不是自己当真做错了?”即又想:“书中都是那样写的,干我什么事,我只不过应局势发展而已。.info[]”但与她目光一对,又觉过意不去,正想说什么,又闻华司徒喜道:“造化,终于挖掘到地面了。” 梁萧转眼去瞧,但见他凝力于指,慢慢在地板下划了个两尺见方的正方形,托住木板的手一松,切成方块的木板便跌了下来,露出一个可容一人出入的洞孔。那梁萧当即抢上,一把将他推开,轻身跃了出去。 梁雪犹在伤心哭泣,埋怨哥哥迟迟不来,欲要打他一百二十板子,方始消气。与此同时,巴天石等陆续从洞口中,钻了出来,段誉见了,又是大吃一惊。三人行礼问好,段誉只是微笑还礼,客气寒暄。 梁萧忽觉胸口滚烫不已,微一细想,已明其故,但觉妹妹身上的热气,股股侵入体内,让他焦躁不安,脸上立现晕红,极是尴尬,微咳两声,急忙推开妹妹身子,令她远离自己一些距离,免得自己心猿意马,把持不住。 行将过去,一探段誉脉息,登时指尖如同碰上了一块烧炭相似,梁萧心中不得不佩服几分,此情此景,段誉居然把持得住,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男人?一会又将他手放开,说道:“得尽快找到解药,不然……”大理三公急道:“不然怎样……”梁萧微笑不答,真个急死他们了。 三人正欲待问,屋外人声喧扰,听得保定帝、镇南王等都已到来,钟万仇大声讥嘲。梁萧笑道:“找茬的来了,诸位,从密道潜出去,还是与他们考较一番?”巴天石道:“那还不随你,主意是你出的,你想唱戏,我奉陪便是。(..info无弹窗广告)” 梁萧睨视几人一遍,对华司徒等问道:“你们呢?”华司徒和范骅同道:“你说咋办便咋办?”梁萧微笑道:“那好。”低声叫道:“将钟姑娘请出来?”几人莫名其妙,华司徒还是照做,命家将把钟灵抬出。 钟灵人出得洞口,神智还清,见梁萧笑吟吟的走将过去,不禁打了个冷战,不知他要作甚,尚未念转,忽觉胸口一闷,便昏了过去。梁萧点穴手法极快,又怪异,连微有武功的大理三公,竟也不明,他用的是什么手法,只见古怪之极。 梁萧顺手除下钟灵的外衫,诸人大惊,别头不看,梁雪更是恼怒不已,暗骂哥哥禽兽,又感委屈,伤心落泪。又见他将钟灵抱起,交给段公子,霎时又转悲为喜,心道:“原来是我错怪哥哥了。” 慌得个段誉手足无措,为难接过。梁萧向华司徒道:“华大哥,请将石板合上,免得被他人识破。”华司徒不说话,自去忙活。 梁萧行至那座大石前,微感外面正有四股大力在推动巨石,恼恨这些人阴谋诡计,毁人清誉,动怒之下,逆转北冥真气,注入巨石。霎时间,石若寒冰,层层浸透,外面四人登觉丝丝寒意侵体,皆是一惊,四人互视一眼,均看出彼此眼中的惧意,不约而同撤手,急急跳开三尺,大呼邪门。那南海鳄神却是呱呱乱叫乱骂,兀是不信,还想上前再试。 众人犹在错愕惊疑间,猛听得“砰”的一声彻响,那块千斤巨石,霎时裂为碎片,在场之人又是一片惊撼,均想:“此石约有千斤之重,若要将其打为粉碎,只要内力有一定修为之人,也能办到,难便难在,里面一丝声响也无,巨石便即粉碎,不知是何人,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突然之间,突如其来,吓得个个啧啧称奇,交耳议论。 但见大石碎开,露出一道门户,诸人眼前又是一亮,只见一道白影现在眼前,那人年纪不到二十,十八出头,一袭白衫随风舞动,潇洒非凡;脸如白玉,帅气*人,只是嘴角微勾,似含邪笑,有藐视群豪之态,这哪是段誉,分明是梁萧嘛。 钟万仇笑声煞止,惊怒道:“你小子是谁?段家那畜生呢?”忽而想到:“段誉明明关在里面,他不会丝毫武功,谅他推不开大石,必定还在屋内,我揪他出来再说。”想到便做,左脚刚刚踏出,梁萧斜身一走,阻了他去路,向南海鳄神嬉叫道:“小徒弟,你来告诉钟谷主,爷是谁?” 南海鳄神见梁萧突然出现,早就想开溜,堪堪小心隐退几步,便即被他喝破,心底一凉,徒败转回身,呵呵笑道:“师父,你老人家叫我什么事?”说了这句,极是尴尬,顿时满脸通红。群豪一听,无不大感诧异。 梁萧笑道:“为师无事。”语气一转,对着钟万仇,嘿嘿冷笑,说道:“钟谷主,你当真要进去?”钟万仇气道:“废话。”梁萧道:“好,你可别后悔!”清了清嗓门,笑道:“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的男女主角隆重出场!”他特别在隆重二字上加重了语气。随即向身后叫道:“还不出来!” 诸人不知他弄啥玄虚,怀着万分的好奇期待中,只见一个青年男子披头散发,*着上身走将出来,下身只系着一条短裤,露出了两条大腿,正是段誉,手中横抱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缩在他的怀里,也只穿着贴身小衣,露出了手臂、大腿、背心上雪白粉嫩的肌肤。 梁萧出来之前,曾说过要开个大大的玩笑,诸人拗他不过,又听钟万仇骂得凶狠,个个气愤填膺,皆来帮忙。梁萧运真气摧毁巨石之时,不忘了嘱咐巴天石等,要他三人帮段誉除下外衫,这样戏才演得*真,三人无奈,只得听从。 保定帝和镇南王兄弟二人,瞧瞧少年梁萧,见他气定神闲,全然似在看戏,心头不禁疑云大起。刀白凤双目含泪,狠狠瞪着梁萧,梁萧笑笑,弄个鬼脸,吐吐舌头。高升泰解下长袍,要去给段誉披在身上。马五德一心要讨好段氏兄弟,忙闪身遮在段誉身前。南海鳄神叫道:“王八羔子,滚开!” 钟万仇哈哈大笑,十分得意,突然间笑声又止歇,顿了一顿,蓦地里惨声大叫:“灵儿,是你么?” 群豪听到他叫声,无不心中一凛,此时均已看清了那少女容貌。梁萧嬉笑道:“钟万仇,怎样,爷早跟你讲过,叫你别后悔,你偏偏不听,现下如何,祸事了吧?嗯,从这件事中我们可以体会得到,特别是小朋友哦,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实是这个理。” 保定帝和镇南王不觉好笑,对视一眼,匀想:“萧儿这孩子,当真古怪,这当儿了,还有心情调笑,实在难能可贵。”见到此等情景,突然想起,萧儿说过的法子,原亦如此,明了,又不禁释然,都是微笑不语。 钟万仇兀自对女儿喝斥怒骂不休,欲要将她打死,亏得镇南王出手抵挡,方拦了下来。又思木婉清还在石屋之内,当下放声叫唤,叫了几声,不见人应,心中怒火填胸,誓不罢休,意要闯进去,叫她出来。 一条人影一幌一闪,又拦在他面前,还是梁萧,双手交胸,右脚斜横,硬是阻他进去。但见他嘻嘻一笑,说道:“钟万仇,你别后悔唷?”又是这一句话,刚才他不听劝,害得女儿出丑,自己丢脸,这回又是什么事呢?他捉摸不透,他人本来就简单,没有睿智的脑子,只是爱吃醋而已。想了半天,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马脸一拉,怒道:“老子后悔甚么?” 梁萧道:“我问,你答?”钟万仇点点头,大伙也是好奇,镇南王兄弟也很想知道,这孩子还有甚么把戏没耍完,见段誉无恙,皆想瞧瞧热闹,当即耐心听他戏耍。梁萧咳咳两声,众人霎时肃静,但见他淡笑道:“钟谷主,你一生中最害怕的一件事是甚么?” 钟万仇想想,顿时怒道:“老子从来没害怕过,你小子休要胡说?”梁萧嗤笑,说道:“那钟夫人呢?”钟万仇墓地一怔,马脸微微扭曲,像害怕,又似伤心,只是不语。只听梁萧缓缓道:“你一辈子最害怕的事,就是害怕自己的老婆跟别人跑了,对不对?”钟万仇忽闻此言,登时勃然大怒,挥掌向梁萧打去,梁萧闪身避过。 又见钟万仇复又劈来,梁萧邪邪一笑,闭着眼睛,向左斜踏一步,轻巧躲开。群豪见此少年闭着眼睛,均是骇异,心道:“他这不是送死么?”心念未消,又见他步法古怪,就这么轻踏一步,便即避开,当真匪夷所思,皆是心骇不已,不由得瞪大眼睛观看。 钟万仇眼见两掌打他不中,心中恨怒之极,发一声喊,即又欺身而上,继续挥掌劈打。辗转两招又过,梁萧总是倚仗轻盈迅捷的步法巧避,不还以颜色,就算如此,也急得个马脸谷主,把那张马脸越拉越长,难看以极。这样一个打得勇猛,一个闪得蹊跷,相持不下。片刻又过了二三十招,不见结果。 众人犹在惊心诧异间,忽闻得一声娇嫩好听的黄莺女音叹息:“唉,哥哥又在顽皮了!” 第四十二章 孩子 人傻不能复生 四人在石室之中,那梁萧所说的言语,一一传进耳中,都是暗自好笑,尤其是后来的几句无稽之谈,更令几人诧异不已。梁雪心下生疑,忍耐不得,并不按照事先约定,忙抽身转了出来,不忘了嬉笑一句。 群豪眼中均是一亮,只见一位白衣少女,盈盈行将出来,待众人瞧清她那绝俗的容颜,又是另一层神彩,惊的惊,叹的叹,喜的喜,痴的痴……这些人虽属武林前辈,却也不乏好色之徒,贼贼的珠子,直勾勾盯着梁雪发愣。 梁雪对一些人不礼貌的目光,毫不在意,依旧保持着淑女风范,嫣笑着向哥哥那边走去,他身后跟着三个黄衣装束的汉子,依序是司马巴天石,司徒、华赫艮,司马范骅三人,三人见了保定帝、镇南王,分别行礼。保定帝兄弟俩见几人无恙,心中皆感欣慰。 梁萧和钟万仇斗得正紧,忽听妹妹取笑,心中微恼,向北将身斜侧,避开钟万仇左掌,不等他收回,见他招式已然用老,墓地里右手疾出,无名指和小指拂向他手腕。钟万仇一惊,急忙缩手相避,但为时已晚,梁萧那指尖已然搭上他腕脉。 钟万仇见自己手腕被敌人制止,无法动弹,焦急之下,运劲挣脱,突然间心口一震,胸闷无比,左臂蕴满的真气,顷刻间飞泻而出,心中一慌,越是加劲。不久,马脸上扭抽一阵,霎时又变苍白,自此仍是一片茫然。 梁雪眼看那个马脸怪人,脸色越来越是难看,直至惨无人色,忍不住小口轻动,说道:“哥哥,你放了他吧,得饶人处且饶人。”梁萧冷哼一声,撤了内力,那钟万仇一得解脱,立马踉跄后退三步,幌了幌身子,坐下盘膝调息。 梁萧回头白了一眼妹妹,佯怒道:“小妮子,要你多事,他们将你关在石屋里,可曾想过得饶人处且饶人了,你白痴啊你,尽帮坏人说话?”梁雪嘻嘻一笑,说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你废了人家内力总归是不好的。咦,哥哥,我是白痴,那你是甚么?白痴的哥哥吗?” 吐,梁萧险些被这个妹妹气死,胳膊肘总是往外拐。他自从学成“北冥神功”之后,全身的穴道皆可吸人内力,引为己用,只是他有时候不屑这种行径,今天实在被*得急了,特别痛恨钟万仇,才不得已而为之,但同时也为他感到些些可怜,隐忍至今方始发难。 群豪见这少年只还了一招,便轻易的将钟谷主打败了,钟万仇的武功他们是知晓的,都想:“若是换做自己上场,恐怕不会赢得这般潇洒,打不打得过都极是难说?”想到此处,哗然一片,各自交头窃耳,议论不休。 那个钟万仇也当真了得,经此调息片刻,马上又跳了起来,哈哈大笑道:“照啊,我说的不错吧!段正淳的亲生儿子和亲生女儿,在里面乱、伦,就如禽兽一般的结成夫妻,这话不假吧?瞧瞧,现在人赃俱获,木姑娘不是出来了吗?呵呵呵!”笑声不绝,手一指那梁雪。 镇南王气怒交并,正欲上前理论,不及梁萧嘴快,梁萧也愤怒到了极点。但见他喝道:“钟万仇,小心你的措词,闭上你那狗嘴,什么段正淳的亲生女儿?大伙可是瞧清了,和段公子赤身裸体的人是谁?可是你那宝贝女儿,别赖在我妹妹身上,难道说,钟灵是段正淳的亲生女儿不成?啊,是不是呀?钟谷主?”此言一出,众人尽皆大笑。 钟万仇惊怒道:“甚么?木姑娘是你妹妹?她甚么时候多了个哥哥,当真怪事?”神思了片刻,忽然嘿嘿笑道:“你不会也是那厮的种吧?”梁萧不觉啼笑皆非,实在佩服这个钟万仇那神经质的想象力。 当下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复又冷冷道:“钟万仇,我警告你,祸从口出,你要再说我妹妹是木婉清,说小爷是老段的那个……那个什么,总之,你再胡言乱语,休怪小爷不客气。”顿了一会,又道:“我既有法子废掉你的内力,也自然有法子割下你的舌头,让你一辈子说不了话,做个哑巴。不信,你便试试,看我是否说到做到?”说完又冷哼几声,全是不屑与桀骜,令人多瞧一眼,立生畏惧之心。 钟万仇何曾受过这种轻视,然而对方又是个毛头小子,心里实在憋气的紧,又念到今天主要目的是搞垮段家,与此少年之怨仇,不妨日后再行清算,思路至此,即将气强行咽下,换个嘴脸,笑道:“不知公子贵姓?那位小姐如何称呼?”梁萧冷笑道:“女孩子的芳名是你这糟老头子,可以随便问的么?侵犯他人隐私权,你懂不懂?唉,说了你也不懂,你说你吧,没文凭还学人家长得丑,不聪明还学人家秃顶。这倒也罢了,偏偏娶了这么漂亮的一个老婆,你说她看上你哪一点,是左边脸还是右边脸?至于爷姓甚么……” 梁萧话尚未说完,那边镇南王插嘴道:“孩子,人傻不能复生啊!”梁萧气极,斜眼瞪了他一下,怒道:“谁要你多嘴的,还敢学爷,扯淡扯淡。”依稀记得,他有一次数落镇南王,说了这么一句,不曾想,他居然记得。 钟万仇说不过梁萧,见插嘴的竟是段正淳,正好老账新帐一起算,怒道:“我自和这小子说话,与你有什么相干?” 镇南王笑吟吟的道:“钟谷主,干系可大了,萧儿唤我一声叔叔,我叫他一声孩子,这有什么不对?”梁萧听了,心中怒火迅捷燃烧,暗骂道:“臭美,臭美,老段你个王八羔子,居然占爷的便宜,等着,等会要你好看。”念罢,急思策略。 钟万仇嘿嘿贼笑道:“也别‘叔叔,叔叔’,叫的那么好听,干脆叫声‘爹爹,爹爹’比那来劲多了?”梁萧一听,险些失笑,忽来了计较,问钟万仇道:“钟谷主……要叫段正淳甚么?”他叫“钟谷主”三字时,故意停了半响,才说后面的话。 钟万仇头脑简单,不疑有他,应道:“爹爹啊?”梁萧故意装作疑惑的表情,淡淡问道:“是么?我竟是不知?”钟万仇笑道:“你当然不知了,因为你是……”才是到是字,便听得身后群雄早已笑得打跌,莫名所以,正自凝眉深想。 又听得段正淳呵呵笑道:“萧儿,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皮了,钟谷主年纪那么大的儿子,叔叔怎生的出来,哈哈,哈哈,呵呵呵,亏你……亏你……”还要再说些甚么,想着又觉好笑,干脆不说,只是失笑。 钟万仇得镇南王点破,登时恍然大悟,一会不觉又是怦然大怒,咒骂一声,扑将过来,呼呼呼连击三掌。皆是对准段正淳周身微弱大穴所在狠劈,段正淳笑声不绝,一一化解了开去。 忽感妹妹吐息如兰,挨近那哥哥肩上,梁萧微觉有异,急转回头,但见妹妹脸泛春潮,杏眼含眉,娇美可人,霎时一惊,暗道:“糟糕,糟糕,我只顾着斗嘴,却忘了给她解毒了。”不作多想,扶妹妹盘膝坐下,当即逆转北冥真气,变为阴寒之息,注入她体内。 阴寒之气入体生冷,梁雪不自禁打了个寒颤,牙齿咯咯颤抖,说也奇怪,那股蠢蠢欲动,一遇上这缕冰川,霎时不敢再作祟,顿觉身心清爽了许多。空气中突然散发着一丝冷气,众人身子莫名颤了一个激灵,鼻子一塞,险些打了一个喷嚏,匀感诧异。 又见那少年行径古怪,均向他注目而视,至此方了然,原来是他用那阴寒之气,给妹妹疗伤,群豪又生一个疑问:“不知他妹妹生了甚么病,或者是受了甚么伤,若是病,这病也极是怪异,居然可以承受得住如此阴寒之气,当真不可思议。” 梁萧输气完毕,渐感妹妹体内那股邪念,已被自己真气所抑制,暂时无甚危险,心下稍安,但一想到,这“阴阳合欢散”极是霸道,危害极大,便不禁来气。小声叮嘱妹妹几句,望她小心保护自己,而后翻身跳起,眼放精光,怒视场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棋盘之上。见黄眉僧劫材已尽,延庆太子再打一个动,黄眉僧便无棋可下,势力非认输不可。 只见延庆太子铁杖伸出,便往棋局中点了下去,所指之处,正是当前的关键,这一子下定,黄眉僧便无可救药,梁萧大急,心道:“不如我学一学段誉给他混赖一下。”心念至此,当即大叫:“段延庆,快将解药交出来,爷饶你不死。”伸手便向铁杖抓去,这一下,快如闪电,众人皆想不到。 延庆太子的铁杖刚要点到‘上位’的三七路上,突然间掌心一震,右臂运得正如张弓满弦般的真力如飞身奔泻而出。他这一惊自是不小,斜眼微睨,但见一个白衣少年拇指和食指正捏住了铁杖杖头。梁萧暗运北冥真气与之对抗,只盼能扰乱他视线,令他分出一半心神来对付自己,好教大师有喘息的机会,进而反击。不曾想却遇上了一股浩瀚的真气袭击,当下微微冷笑,将错就错,引导那股真气由少商穴涌入体内,运行一周天,纳入丹田,为己所用。 延庆太子大惊之下,心中只想:“星宿海丁老怪的化功大…法!”当下气运丹田,劲贯手臂,铁杖上登时生出一股强悍绝伦的大力,梁萧见大力涌来,照单全收,依法施为,一一存储丹田。 第四十三章 想走 解药留下 延庆太子这一下惊骇更是非同小可,死鱼眼张大瞪视白衣少年,嘴唇不动,腹中咕咕作响:“你师父是谁?”梁萧右手兀抓着他仗头,脸上含笑,说道:“怎么又一个问我师父的,小爷自出道以来,每打一回架,都有人要问我师父是谁,怎么,难道你也想,向她老人家请安不成?我看还是免了罢,我师父她脾气不好,最恨的便是,人不人,鬼不鬼的畜生?” 众人听了好笑,均感此人不可理喻之极,保定帝兄弟俩皆是摇头暗笑,梁雪却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延庆太子心中怒极,腹语又道:“你小子有些门道,不想嘴上功夫更见了得?”梁萧哼了一声,冷笑道:“门道何止一些。”顿了一顿,缓缓道:“延庆太子,我只要你一句话,这解药,你给是不给?” 延庆太子腹中嘎嘎几声,像是嘿嘿邪笑,随即声音飘扬:“我和段氏仇深似海,你想这解药我会给么?不过段誉这小子,定力当真不错,居然可以撑到现在?”梁萧道:“你和段氏的仇恨,我不想管,也管不着,但你拉我妹妹淌这锅浑水,自是非管不可。”延庆太子讶异道:“哪个是你妹妹?” 梁萧笑道:“场上最美的那个便是?”延庆太子不觉扭头睨了那梁雪一眼,见她娇美可爱,心道:“这不是木姑娘吗?怎没听说她还有个哥哥?”梁萧见他眼神涣散疑惑,知他心思,当即又笑道:“不错,我妹妹姓梁名雪,不是你心想的木婉清,你不过是抓错了人而已。” 见他犹在惊疑不定,出神思考,梁萧趁机说道:“段延庆,解药?”说得简单明了,段延庆回过心神,桀桀笑道:“小子,有本事你自己解去,何必求我?”梁萧冷笑道:“谁求你了,小爷向来不求人,爷不过是给你个机会,作个选择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顿了一会,又提高嗓门,说道:“我的买卖很划算,童叟无欺,交出解药,还你内力,不交,嘿嘿,吸干你内力,如何?” 段延庆乍闻之下,心中又是一惊,当下气运丹田,灌满手臂,想借此试图再次震脱,那少年的指尖。不料真气一去,又是石沉大海,不知去向,只急得他心中狂跳,骇然无比。又听得那少年嘻嘻嘲讽道:“段延庆,你再使点劲,爷很是舒坦,你运多少内力,爷赏你个便宜,照单全收,免得浪费资源。”段延庆听说,狂怒不可压制,正欲做最后的拼斗。 忽听那黄眉僧道:“施主,该你落子了,何以迟迟不下,是否认输?”原来那段延庆经梁萧一阻,黄眉僧喘息片会,此时已功德圆满,见二人僵持不下,出言提醒,毕竟这盘棋还未分胜败,虽然延庆太子稳*胜券,步步紧*。但棋之一道,有时讲究的是运气,死里求生,峰回路转,也未必可知。 闻言,梁萧嬉笑道:“既然延庆太子想不出下一步,该往哪走,不如爷替他代劳,虽然在下棋艺有限,但走一两步还是比较可以的,你说呢?延庆太子?”口中说话,手中运满内劲,缓缓注入仗头之中。 段延庆感知大力来袭,无暇细想,急运气相抵,就算拼个内力全失,也要给些厉害他尝尝,好教这小子知道,恶贯满盈不是白叫的。 这样你来我往,二人凭着一根铁杖阻隔,比拼内力,一个气运丹田,另一个蓄劲反击,一个巧劲相抵,另一个绵力偷袭,纠纠缠缠,反反复复,兀是不分胜负。如此过了半刻钟,两人头上、身上、脸上全是湿汗,旁人瞧来,二人便似刚从水缸中出来一般。 现场气氛也变得诡异莫常,人人屏息注目,生怕漏过一丝精彩情节,只是众人表情各异,皆怀着不同的揣测。段家诸人甚为担忧,尤其是梁雪,心一直绷得紧紧的,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哥哥,见他流汗,自己也忍不住汗流浃背,他皱眉,自己也跟着拧眉揪心,哥哥的一举一动,全瞧在她眼里,似乎她就是哥哥的化身,哥哥便是自己,在这小小的天地里,早已融为了一体。 二人各凭本事,俱逞真功,少年主在将水搅浑,帮青袍客落子,好*他交出解药,救得妹妹名声,他又何曾想,这延庆太子毕竟不是纸糊的,果真有点能耐。若不是他先前消耗了一些真气,恐怕此时,真有些抵挡不住,看来少年有待提高自己的修为,实是刻不容缓之事。一个段延庆已然这般了得,想想他可是萧峰的手下败将,那萧峰武功之高,实难想象,当今武林,萧峰的武功可称得上第一高手,日后遇上,真想领教领教。 不及长想,梁萧忽而心生一计,体内暗中逆转北冥真气,潜运些阴寒之气过去,顿觉对方身子一颤,心下窃喜,不给他丝毫喘息机会,一股作气,全力运转北冥真气,缓缓吐出,丝丝寒意,悄无声息,循仗头自手臂至全身而入。登时手捏的那根铁杖,微感嗡嗡震动。过了片刻,真气又变炙热,流进他的里内。 延庆太子墓地里一个激颤,顿感对手阳刚之气,忽然间变了阴柔寒冷,心觉不妙,当即引内力化解,方行功一半,又觉阴寒之气,倏尔间,变作炙热滚烫之气。不多想,即运巧劲化解,化到一半,那股阴寒之气,再次袭来,然后又变得炙热…… 如此,一会阴寒,一会炙热,唬得个延庆太子心慌意乱,急急应招,两股气在他体内交流乱窜,反复施为,身子上的苦处,难以言表,真想就此放下一切,不如死了吧,免得遭受如此剧痛。但一念到,只要将这小子杀了,再把段正明兄弟俩拔除,段氏的江山,便会重归他手。幸喜兴奋之下,寻死念头,顿时烟消,又拼命运气力搏。 俩人这般拼死拼活,你来我往,又僵持了半天,眼看照此下去,不知何时方了,众人皆是焦躁不安,比武拼斗内力,外人根本插不上手,稍有疏忽,轻则重伤,重则小命不保。局势越来越险峻,眼看二人身上的湿汗逐渐蒸发,丝丝白气,自头顶飘漫上空,这景象煞是诡异惊人。 虽然在拼斗,梁萧还不忘此行目的,有意无意,总要引导他,将他那根铁杖杖头,往棋局的上位的七八路送去。延庆太子似乎察觉,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力缆狂澜。梁萧无计可施,暗叹一声,寻思延庆太子内力中的破绽,欲求一击突破,这才想到了上述法门。 趁着延庆太子心神纷乱,再潜一股阴阳之气,暗送过去,心叹一声:“罢了,听天由命!”骤然将手松开,延庆太子不疑有诈,见强悍绝伦阴阳之气侵来,第一反应便是,运劲抵挡。当下又气运丹田,劲贯手臂,突然间,忽感仗头一轻,铁杖适机垂下,正好点在‘上位的七八路上,只因梁萧这么一松手,他内力收发不能自如,铁杖下垂,尚挟余劲,自然而然的重重戳落。延庆太子暗叫:“不好!”急忙提起铁杖,但七八路的闪叉线上,已戳出了一个小小凹洞。 高手下棋,自是讲究落子无悔,何况刻石为枰,陷石为子,内力所到处石为之碎,如何能下了不算?但这’上‘位的七八路,乃是自己填塞了一只眼。只要稍明弈理之人,均知两眼是活,一眼即死。延庆太子这一大块棋早就已做成两眼,以此为攻*黄眉僧的基地,决无自己去塞死一只活眼之理?然而此子既落,虽为弈理所无,总是功力内劲上有所不足。 延庆太子暗叹:“棋差一着,满盘皆输,这当真是天意吗?还是那小子所为?”他是大有身份之人,决不肯为此而与黄眉僧再行争执,当即站起身来,双手按在青石岩上,注视棋局,良久不动。 梁萧退后一步,昂首悄立,双手交于身后,笑道:“输了,也不能毁了棋盘吧?放心好了,这不会成为你的耻辱的。呵呵,想走,至少先把解药留下?” 除延庆太子之外,众人大是纳闷,均觉这小子,莫名其妙之极,都想:“他是不是被这青袍客打傻了,还是疯了,不然何以胡言乱语?”段延庆心道:“这小子到底是谁?他怎会看出我的心思,而且小小年纪,武功已然这般了得?”微睨了少年一眼,若有所思。 神思了半响,突然间一言不发的撑着铁杖,杖头点地,犹如踩高跷一般,步子奇大,远远的去了。梁萧在身后高叫:“喂,喂,延庆太子,你还没给我解药呢?不能走啊?”喊了一阵,才听得远远传来一句:“你那么聪明,还用我说么?” 梁萧立即臭骂:“妈巴个糕子,你贱人养大的,啊,思想那么龌龊,手段那么下流,做事那么卑鄙,行径那么无耻……还做人作甚么?干脆死了算了,免得贻害祖国下一代……”他兀自喋喋不休漫骂着。 猛得喀喀声响,青石岩幌了几下,裂成六七块散石,崩裂在地,这震烁古今的一局棋就此不存人世。梁萧霎时住口,一会又不屑道:“切,雕虫小技,走了还故弄玄虚,唬谁呀,爷是吓大的么?早跟你说过,别把它毁了,偏偏不听。唉,世人都是这样,不听小爷言,吃亏在眼前,何以临了,方知悔之晚矣,唉。”说着,频频摇头,叹息不已。 第四十四章 王府中 梁上君子 群豪惊噫出声,相顾骇然,除了保定帝、黄眉僧、三大恶人之外,均想:“这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活尸一般的青袍客,武功竟然这等厉害。这也罢了,但这少年年纪轻轻,武功也颇是不弱,还有就是,他居然可以看出,青袍客想要毁坏棋盘,以武示威,眼力又是何等的锐利,当真英雄出少年。” 保定帝和段正淳、高升泰等对这变故也只能归结于,梁萧这小子捣乱所致,好在段誉、梁雪已救出,段氏清名丝毫无损,延庆太子败棋退走,这一役大获全胜,总该庆喜才是,段正淳向钟万仇笑道:“钟谷主,令爱既成我儿姬妾,日内便即派人前来迎娶。愚夫妇自当爱护善待,有若亲女,你尽管放心好了。” 钟万仇怒不可遏,拨刀欲砍女儿,在这时候,那云中鹤出来将其擒走,梁萧怒激南海鳄神替段誉寻找钟灵。女儿失了,钟万仇无法向其妻交代,也怒追而去。 保定帝当下和群豪作别,一行离了万劫谷,迳回大理城,一齐来到镇南王府。那‘阴阳和合散’药性虽然猛烈,却非毒药,段誉和梁雪服了些清泻之剂,又饮了几大碗冷水,便即消解。 午间王府设宴。众人在席上兴高采烈的谈起万劫谷之事,只是梁雪心情闷闷不乐,中间离席而去,梁萧欲追,忽而想起一事,如今木婉清不知去向,那钟灵身世,何人揭晓?好在段誉与木婉清相识时间较短,应不至于将小金盒交予她手,梁萧思索片刻,想道:“金盒理应还在段誉身上。”当下便当机立断,行至段誉身边,小声说道:“段公子,请你将甘宝宝交你的金盒给我?” 段誉错愕,漠然不解,睨了他片会,但还是照做,探手入怀中,摸出一只小小金盒,便是当日钟夫人要他来求父亲相救钟灵的信物,瞧了几眼,小心交给梁萧。梁萧结过,诡秘一笑,又走到段正淳面前,递将给他,笑道:“老段,甘宝宝给你的?” 段正淳一愕,道:“什么?”梁萧嗤笑道:“你女儿钟灵的生辰八字?”此言浦出,众皆惊哗,纷纷瞪视着梁萧,梁萧冷眼扫视众人,怒道:“你们瞧我作甚,又不是我的私生女,要瞧瞧他。”持着金盒将段正淳一指,又道:“愣着干么?要不要?不要我扔了。”作势欲丢,段正淳懵然接过。 梁萧将盒子给了他,举步欲走,段正淳叫道:“萧儿,你上哪?”梁萧回头,说道:“我上哪,不关你事,是真是假,你打开盒子瞧瞧便知。”撂下这几句,潇洒而去。 经过段正淳认证,确有其事,厅上众人听了俱都十分尴尬,保定帝也只能微笑道声,作罢。 梁萧离了众人,行至花园,游赏了片会,心念妹妹安危,不知这小妮子,又闹什么脾气,连他这个哥哥,竟尔不理,心中郁闷之极,当下循她的房间找去。到得门前,轻轻在门沿上拍了几下,良久不见动静,然后又柔声叫道:“妹啊,是我,哥哥,开下门,好么?”连叫了几遍,仍不见丝毫声息,又急拍了几遍,还是声响全无。梁萧急了,慌道:“妹妹,哥知你在里面,你理理哥哥,好不好,不然哥哥很可怜的,你就当行行好吧,发发慈悲心?” 梁雪在房内本是伤心堕泪,难过以及,神伤了一会,听得哥哥敲门叨喊,心中气苦恼怨,就是不理,怎样也要硬起心肠,当他不见。听了一阵,终是心软,此时又听得他说得好笑,不禁嗤的一声,展颜破涕为笑,擦干泪水,娇声道:“门没锁,哥哥,请进!” 啊的一声,那梁萧将门推开,笑吟吟走了进来,与妹妹正视一眼,忽的心下一揪,明显瞧出她脸上泪痕未干,惊道:“妹啊,谁欺负你了,跟哥说,哥去扁他。”梁雪微微咬着下唇,勉强笑道:“哥啊,没人欺负我,只不过沙子进了眼睛。”梁萧气道:“胡说,沙子进眼睛哪是这样的,这点小把戏骗不了我?” 梁雪笑道:“是啊,哥哥是世上最聪明的人,雪儿怎会骗得了你呢?但我是梁萧的妹妹,有谁敢欺负我,除非那人不想活了。”说着,微微得意。梁萧不疑有他,说道:“那好吧,妹啊,你是不是累了,这两天也真苦了你,那你好好休息吧,哥不扰你了。”转身便走。梁雪忽然叫道:“哥哥……”梁萧应声回头,笑道:“傻丫头,怎么啦?” 望着哥哥俊美的笑容,突然间,她什么都不想说了,脸上微微一动,挤出一抹嫣然,说道:“没……没什么,哥哥,你也小心身体,那……那雪儿不送了。”说完背过身去。梁萧应了一声,走了出去,小心将门关上,却瞧不见背过身子后的妹妹,脸上竟满是凄苦之状,此刻泪珠簌簌而落,梁雪以手掩嘴,闷闷抽泣,然后哇的一声,迅速投进被窝里。 梁萧出得房门,心里惴惴不安,他也察觉到了妹妹今天的异常,只是这当中的古怪,实难明了,暂且理解成她是太累了吧,心想休息一下,就会好了。过了一会,也就不怎放在心上了,心道:“不如去厅上耍耍。”言念至此,微微邪笑,当即闪身而去。 厅上众人谈论之事,多则与慕容世家有关,但听崔百泉道:“多半这慕容博找不到我这缩头乌龟,便去问你师父。你师父有义气,宁死也不肯说我是在大理,便遭了他毒手。柯师哥,是我害了你啦。”说着泪水鼻涕齐下,呜咽道:“慕容博,博博博,我剥你的皮!” 便在此时,忽听得头顶有人噗哧一笑。众人抬起头来,只见一个白衣少年横躺在梁上,只听他笑道:“一群傻蛋。”顿了一顿,又听他叫道:“崔百泉,你想剥慕容博的皮,只怕不要教他剥了你的才好。” 崔百泉一听“不要教他剥了你的皮才好”,心下一惊,颤声道:“你是谁,快跳下来?”白衣少年啧啧称声道:“唉,一听他的名号,你便怕成这样,那还谈什么报仇?你这不是飞蛾扑火么,还是人未战,心先怯?”崔百泉怒道:“小子快跳下来?” 白衣少年嬉笑道:“我下去干么?难道你想向我讨教么?那倒不必了,就你那点把式,还不是爷的对手,爷啊,懒得浪费时间。”崔百泉气极怒极,但他又没有那么高明的轻功跃上去,将其揪下,此人既能神鬼不知,避过众多高手耳目,藏身于梁上,想来武功也极是不弱,虽然恼怒,尚还有几分理智,分得明轻重。 过彦之却是年少轻狂,看不出其中半点端倪,见此人胆敢辱骂师叔,如何不怒,喝道:“那小子,你快下来,伏牛派过彦之请教?”说话依然保持着宗师弟子的口吻,叫他小子,纯粹只因那人,至此至终说话不曾回过头之故。 白衣少年嘿嘿冷笑,不屑道:“你个后辈,爷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伏牛派是吧,你还不配跟爷动手?嗯,‘追魂鞭’名儿起得不错,只不过当真使将起来,追不追得上别人的魂儿,那就难说了?难说了?”过彦之险些气炸了胸脯,但还是忍耐下来,怒道:“你连说两个‘难说了’是什么意思?” 少年道:“你笨啊,就算笨,也用不着笨得那么明显吧?啧啧,啧啧,柯百岁,伏牛派掌门人,拿手武功‘千灵千碎’,乃百胜软鞭第二十九招中的第四个变招,招法古怪,算不得上乘武学,只不过力道十分刚猛而已,让人以其成名绝技索命,嗯,这个人的‘千灵千碎’倒有些看头,可惜心术不正,难成大器。唉!” 众人见他谈论武学,头头是道,也只是微觉奇怪,但崔百泉和过彦之却是心中惊骇不已,均想:“此人不知是何来头,居然对他门派武学知之甚晓,外人只道他成名绝技,不是同门,绝对不知是第几招中的第几招。”心念至此,忽又生出另一个念头,当下对视一眼,皆看见彼此眼中的惧意。 段正淳听得这少年所言,微感耳熟,心中稍作思索,已猜到此人来历,笑吟吟走将出来,说道:“萧儿,你给我下来?”言出,众人皆是一惊,愣了片会之后,又争相抬头注目,但见那白衣少年翻个身,坐了起来,大伙此时已然瞧清了他那面目,尽皆摇头暗笑。 梁萧将脚放下来,荡在半空,双目怒视段正淳,咬牙道:“你怎地知道是我?”段正淳将左手食指横在鼻间,拇指支颌,右手横在胸脯之间支托,笑道:“有两点?”梁萧疑问道:“哪两点?”段正淳解释道:“第一点,是你身穿白衫,府中就你兄妹二人喜欢穿着白色衣服,众所周知,梁雪不会武功,这么高地梁,她根本飞不上去,就算可以,她也不会这般做?”梁萧打岔,哼声道:“这话倒也有理,你肯定是府中之人么,外头的不成呀?老段,想不到你这么了解我妹妹,说,你打得什么心眼?” 段正淳脸上一热,骂道:“少打岔。”心道:“我能有什么心眼,誉儿喜欢他,这你是知道的,我只不过想让她做我儿媳妇而已,段二虽然风流,决不好色。”又道:“第二嘛,也是极其重要的一点,我想全天下出了你梁萧之外,绝不会有人以爷啊爷的自称,就这一点,已经出卖了你,再加上你喜欢胡闹,这么一联想,那这人舍你其谁?” 梁萧又将脚儿荡了荡,笑道:“唷,今天才发现,原来在猪的行列中,你还是蛮聪明的嘛?失敬失敬!”说着,拱了拱手,一脸的嬉笑。 第四十五章 耍贫嘴 赖皮群豪戏 段正淳听了,霎时满脸通红,低头不语,大理众人均知此人最爱耍贫嘴,久之也就见以为常,皆是摇头感叹。过彦之、慧真、慧观三人与梁萧乃是初次见面,见他如此取笑镇南王爷,俱是大怒,然而心下又微觉奇怪,怎么镇南王受辱,这些人何以这般纵容那小子胡为,倒是嘀咕不准。当下那慧真怒瞪了少年一眼,气道:“小子,满嘴胡言,胆敢辱骂镇南王爷,看贫僧不撕了你那张臭嘴?” 梁萧嘻嘻笑道:“啊哟,小和尚,人又不聪明,还敢学人家秃顶,你羞也不羞?”慧真一听,气怒难圧,顿时发狠,喝道:“小子,你给我镗下来,咱俩好好算算,瞧是你聪明,还是我蠢笨?”梁萧道:“自然是你蠢笨啦,这还用得着说吗?你一个出家人,肝气那么旺盛,如何清修?”说得个慧真气结,侧目瞪视。 慧观见少年欺辱同门,为师兄抱不平,当即挺身而出,大声道:“尊驾是什么人?我二人与阁下素未谋面,且不曾听说少林与其结有仇怨,不知咱们如何开罪于你,要你如此挖苦我等,请施主道个分明?不然……”梁萧邪笑打断:“不然咋的?”慧观一咬牙,说道:“不然不合武林规矩。” 梁萧呵呵直笑,笑罢,又捂着肚子,笑道:“又一个傻子,爷自来不守规矩,规矩顶个屁,又不能当钱花。”慧观登时语塞,乍大了眼珠子,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呆呆望着梁萧出神,诸人又皆是暗叹摇头。 过了半响,保定帝忍不住好奇,问梁萧道:“小兄弟,你爬到梁上作甚么?”梁萧道:“睡觉啊,难道荡秋千不成?”众人一想,他刚出声那会,可不是躺着睡觉么?现在嘛?双脚游荡在上空,样子可不像荡秋千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觉失笑。 段正淳忽然严俊道:“萧儿,你知道柯掌门是谁杀的?”闻言,厅上众人霎时鸦雀无声,心儿紧绷的盯着梁萧,惟有崔百泉和过彦之师叔侄、慧真、慧观师兄弟等人睨视着段正淳,都是这般想:“镇南王爷是否老糊涂了,方才明明讨论出凶手是姑苏慕容氏,怎这会又来问这臭小子意见,他懂个屁。”心虽纳闷,还是忍不住抬头注目。 但见那小子悠哉悠哉的坐在梁上,鞋儿乱罢,傲世之极,脸上装满邪意,嘴唇嗡动,屑气尽吐,道了两个字:“知道!”厅上人群登时一阵骚动,哗然私语,慧真、慧观二人纷纷叨嚷:“我还以为是甚么,这个谁不知道,用得着你说么,姑苏慕容便是?” 梁萧哈哈大笑,众人莫名所以,纷纷向他瞪目斜视,他冷眼扫视低下数人一遍,不屑道:“就因为那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缘故吗?未免也太可笑了吧?”过彦之抢道:“可笑甚么?”梁萧道:“百胜软鞭中的‘天灵千碎’,简单易练,或许慕容复这小子,当真学会了,是有一定的杀人嫌疑;但是‘韦陀杵’乃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第四十八门,一门只有十九招杵法,使将出来时却极为威猛,也极是难练,主要的是看机缘,依我瞧来,这慕容小子,对这门武功确有深究,只是未曾学会,玄悲大师不是他杀的。” 慧观、慧真二僧听清,心下惊骇,寻思:“这小子怎地知道,‘韦陀杵’是我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第四十八门?连我二人都不曾晓得,难道……”念转至此,二僧互视一眼,慧真冲上空叫道:“好啊,原来杀死玄悲师叔的凶手便是你?” 梁萧瞥了他一下,吃吃笑道:“哼哼哼……”慧真怒道:“你个杀人凶手,哼甚么哼?”梁萧叫道:“喂,小和尚,一会说玄悲大师是姑苏慕容杀的,一会又说是我杀的,你到底有没有谱呀?身为少林弟子,你不知道出家人不打诳语的么,那么善变,怎生做得出家人,还俗算了?” 那和尚气怒攻心,顿时又气结,怨恨道:“你……你……”梁萧吐吐伸头,嬉笑道:“你什么你,你长得又不帅?”这时,那段正淳插嘴道:“帅有个屁用,到头来还不是被卒吃掉。(..info无弹窗广告)”梁萧横了他一眼,蔑视道:“切,老段,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好的不学,偏抢我台词,小爷看你找打。”顿了一顿,叫道:“看打!” 叫完二字,轻轻跳了下来,中途变招,倏尔欺身向段正淳所在,居高临下,掌劈镇南王门面,这一下忽起变故,迅捷无比,大出众人意料。那个段正淳也当真了得,虽说变起顷俄,毕竟江湖经验老练,遇袭不惊,见萧儿掌势突来,嘴角微微含笑,当即侧一侧身斜避。孰料那梁萧武功亦是不凡,竟尔中途再次变招,改劈为打,拍的一声脆响,狠狠在段正淳那张俊脸上印了一下,借此一物,又一个翻身,飘然悄立。 定眼一瞧,见段正淳呆涩了片会,猛的勃然大怒,急挥掌劈来,眸中蕴满火色,梁萧心道:“糟糕,玩笑开大了,在那么多英雄面前,堂而皇之给了他一巴掌,若是我,焉有不怒,况且他还是一个身份高贵的王爷,祸事了,祸事了……”不及他念,眼见他连掌劈来,惴惴不安之下,眼角瞥处,只见东北角所在,空间较宽,疾忙闪身斜行‘大过’,再转‘既济’方位。 不料踏完‘大过’这一步,再跨‘既济’之时,突然间,砰的一声大响,屁股上挨了一记那段正淳的掌力,幸好梁萧内力深厚,初时只觉微微火辣难受,一会那感觉便即消失。梁萧借势一滚至地,又滚了几滚,装腔大叫:“啊唷,叔叔打死人了,疼死了,疼死了,疼死我也……”梁萧又在地上连翻连滚了几下,痛苦哀叫,就差眼泪鼻涕齐流了。心底却暗骂:“慕容博,你个王八羔子,你的凌波微步步法,果然不管用,险些害小爷失策,晦气,晦气!” 忽逢奇变,众人皆是一怔,见少年在地上连滚带爬,形状狼狈之极,十足街上的地痞乞丐,相顾骇然之下,不觉好笑。过了片会,见他还是如此,嚎叫痛苦,心下纳罕,俱是僵直了笑脸,又见那少年在地上扭搐了几下,忽然一动不动了。 段正淳气愤填膺,火气之下扫了梁萧一掌,不觉后悔,又念叨:“萧儿这孩子武功奇高,我那小小一掌,不过沧海一粟,不至于送命,理应无大碍。”正感欣慰,又见他在地上滚来滚去,痛苦无比,心下甚软,正欲举步前去看看,霎时思道:“小子最会作戏了,不能上当,不能上当……”心中循循告诫自己,当即止步,冷眼旁观。 谁知不到半盏茶光阴,那小子居然没动静了,心叫不好,当下枪身上去,一摸他心口,登时松了口气,幸喜心跳温度还有,再探鼻息,松懈的心又慌了起来,颤声道:“快,快,叫太医,救他?”人群中顿时惊乱骚动,段正淳无暇思考,抱起梁萧,径往房间而去。 过了半响,那太医来了,替少年把过脉,一边号脉,一边摇头暗思。段誉见太医摇头,心道不妙,急追问:“梁公子怎样了?”那太医兀自摇头不答,一会又啧啧连道:“奇怪,奇怪,当真奇怪?”他一连说了三个奇怪,段正淳心中焦急,问道:“怎生奇怪?”那太医略一思索,说道:“以臣愚见,这位公子,脉象浑然有力,不似生病?” 段正淳惊道:“没病?那他怎么呼吸微弱,昏迷不醒?”那太医左手微捋颏下胡须,右手离了脉门,进而细探那鼻息,果真呼吸微弱之极,应道:“恕臣愚钝,这……这臣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依目前情况来看,这位公子并无生命之忧。”段正淳沉吟了一会,忽道:“他伤在屁股上,是不是股上之伤所致?” 那太医惊异道:“哦,竟有其事?待我瞧瞧。”他探此人脉搏,明明察觉其身上一丝伤痕也无,心道:“王爷既如此说,想是煞有其事了,不成自己在大理皇宫待得久些,医道也退化了?”这一句自是不便说出口。 忽闻那刀白凤说道:“你要怎个瞧法?”那太医尚未回过心神,冲口道:“自然是脱下裤子检查……”顿时住口,听到是个女声,回头见是镇南王妃,微觉尴尬,那刀白凤羞红了脸。段正淳咳咳两声,笑道:“大家还是先出去吧,好教太医安心医治?”诸人领命,陆续走了出去,房内独留下镇南王父子和那个太医。 镇南王行至儿子身旁,小声说道:“誉儿,你也先出去?”段誉急道:“爹爹,那萧哥他……”段正淳罢手道:“有爹在这,你还不放心么?”段誉还想再说,已被父亲撵了出去,砰的一声,将门关上,走回床沿,说道:“开始吧?”那太医领命,伸手去解梁萧那腰带,才刚触碰及身。 蓦地里伸出一只大手,将太医那手紧紧拽着,那太医吃痛,忍不住杀猪般惨叫,忽然一个邪气的声音喝道:“再叫,爷将你阉了,去做太监,信不信?”那太医一听,忍痛闭嘴,摇了摇头,意思是叫他别那么做,那人见状,怒道:“嘿嘿,你不信,要不现下试试?”慌得个太医急急摇头,口中连道:“信,信,我信……”那人才将他手松开。 第四十六章 常态反 天龙寺暗随 段正淳在旁立着,一言不发,过了良久,才闷声对那太医说道:“你先下去吧?”那太医应道:“是,臣先行告退。”一躬身,退了出去。 此时,房内只剩下镇南王和梁萧二人,自那太医出去后,都不曾说话。沉寂了很久,梁萧烦闷的很,一跳起来,叫道:“老段,你可不可以出去啊?”段正淳淡淡的道:“干么?”梁萧气道:“爷要换衣服,你看不出来么?”说着,手指了指身上那套肮脏得不行的白衣,滩滩灰尘浸着白色,怎看都觉别扭之极,难受之至,想是方才在厅上打滚所致。 段正淳闻此言,不觉哑言失笑,梁萧横了他一眼,怒道:“笑笑笑,有甚么好笑的,再笑将你眼珠子挖出来,当下酒菜?”段正淳情知此人惯爱玩笑,也并不在意,依然笑道:“要换衣服,也不用将我赶出去吧,我又不是女人,你害啥羞?我有话问你?” 梁萧道:“好,这可是你说的。”当真除却外套,一边说道:“没什么事就不要找我,有事了更不要找我,有甚么话,我现在允许你说,等下换完衣服,可没时间陪你瞎唠嗑。”段正淳瞧他换衣动作,委实滑稽的得紧,不禁又笑,说道:“你为甚么骗人?”梁萧奇道:“我骗你甚么了?金钱?美人?权势?地位?妻女?”心道:“莫名其妙……啊唷,不好,我曾经骗过木婉清,难道这会,他要跟我算账,煞气,煞气!别慌,且瞧他怎说?” 段正淳明显看出梁萧的慌乱,只作不见,淡淡从牙缝里蹦了两字:“装死?”梁萧点头道:“哦,装死……”突然心中一震,装傻道:“人死了,用得着装么?我甚么时候跟你说过我死了,你自作聪明而已,这也怪我?老和尚养儿子,当真岂有此理。”心却道:“我若不装,你脸往哪搁,不找条台阶,你如何下?那我岂不是呆子吃砒霜,找死么我。”段正淳本想找梁萧讨个说法的,不料说法讨不了,反惹一身骚,气也不是,怒也不是,笑更加不是,心中犯难。 那梁萧才不睬他,自顾换衣衫,一件件脱将下去,当内衣除去后,只露出上身,半壁光洁的肌肤,方惊觉,讶道:“噫,我包袱哪去了?”他记得明明是放在床角的,何以不翼而飞矣?翻箱倒柜觅找了一阵,终于在床底寻获了,气得他顿时破口臭骂:“妈了个西,干你奶奶的,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龟儿子王八蛋,敢收藏我的衣服,逮到了,非扒了你的皮,晒成鱼干不可。” 段正淳听说,极是好笑,心道:“这孩子不知是何方神圣,怎么总是那般愤世嫉俗呢?似乎所有的人,天生都与他有仇?不过也好玩,至少他的心还是良善的,若与那段延庆一般,天下武林恐永无宁日。”想着不觉又多看了他几眼,猛得笑容顿歇,脸色僵直,牙齿打颤,身心渐震,蓦地里冲上去,拽过梁萧,拨开他那头乱发,但见洁白的肩背上,有一块淡红色的胎记,状如箫形,在洁白的肌肤里,独树一帜,灵气*人,似要破体而出。 那段正淳呆呆的审视了良久,忽然间眶中泛着些些湿润,两行清泪不觉流了出来,微咬咬牙,哽咽道:“萧儿,你这箫形记号,如何得来?” 梁萧刚找着包袱,取出衣衫,正欲穿上,忽然间身子一紧,被来人扣着,心中怒烧,正待运内力反击,鼻间闻得一股熟悉的味道,扭头侧目,见是段正淳,更加火怒,说道:“老段,你有病啊,拽着我干嘛?别看我长得帅,你就起邪念吧?爷还是处男呢?可不喜欢这套,快点松手?”疾急挣脱,梁萧内力虽比段正淳强,但老段箍他的手臂,实在紧地很,感觉怪别扭的,无法挣开,当即又气贯丹田,引气冲震,倏尔间,气行一半,忽感臂上一松,段正淳已经放开其手,梁萧不得不将气调息,纳回丹田。(..info无弹窗广告) 又见他发问,梁萧迅速将衣穿好,免得他再次胡来,拍了拍衣角,淡淡道:“自然是天生的,难道是我画的呀?就算我有心,也画不到呀?就算画得到,我也没那个手艺?”段正淳喃喃道:“……天生的……”忽然叹了口气,问道:“你今年十八岁,四月间的生日,是不是?”梁萧道:“不是,十八岁没错,但我是六月的生日。咦,老段,你到底想说什么?”心道:“他要给那木婉清提亲也用不着这样吧?怪,段家的人都怪。” 段正淳“哦”了一声,摇摇手,叫他别问,心中却思潮绵延起伏,隔了一会,又问道:“萧儿,你父母是谁?”梁萧摇摇头,叹息一声,来回跺了几步,嗤笑道:“老段,我想你大概有健忘症吧?不是早先跟你说了么,我爹妈是何人,不能随便相告?心寻思:“段正淳今天是怎么了,难道一巴掌将他打傻啦?不对,不像……”又连连摇头。心叹:“不能让老头子知道我在这,不然那就玩完了。看来大理也非久待之地,怎生才能看得‘六脉神剑’剑谱,然后走人呢?”心底暗暗思策焦急。 当他回过神,那段正淳已经不在,不知他何时离了去,望着窗外黑压压的天际,辨不出南北东西,心中思虑万千,叹了一口气,怅然不语,走回床沿,坐下,然后躺着,久久才睡去。 不觉天已大亮,眯着眼睛细量一会,打个阿欠,然后伸个懒腰爬起,出得门来,一瞧天色,登时惊愕,什么?已然午时,那他岂不是错过很多好戏?暗怪自己怎么睡得那么沉,悔之晚矣,当务之急,是要填饱肚子,再谈其他。 奔至厨房,乖乖,瞎忙了一阵,只寻得两只馒头,梁萧轻轻自语道:“偌大一个王府,不会这样寒酸吧,气死人了……”原来这会,镇南王府午饭早已吃过,段誉见他不曾起身,并未叫醒。梁萧啃着馒头,心中暗自埋怨,一会骂骂这个,一会又数落那个,总之不说不骂,便不痛快。暗思:“咦,别人不叫我也就罢了,妹妹为甚么不叫我起来,难道她比我还能睡?不行,我得去看看?”言念至此,快速将馒头吃完,再喝了杯水漱口,踏将出去。 转过几道走廊,又拐了几个弯,才行将到客房,这时忽听得东南方两声长长的马嘶,若是别人,铁定听不到,只因他内力较厚,自小又练有“听声辨位之术”,故此耳聪目明。梁萧心道:“那边不是大门所在么?现在是谁要出去?”心下好奇,展开身法奔去。 距离大门十丈所在,只见站满了许多人,梁萧认得是王府中的婢女和侍卫,目光所过之处,再细量了几遍,察觉刀白凤也在其内,心惊,暗道:“到底是谁要出门,竟然摆这么大的阵势,非瞧瞧不可?”当即避过众人耳目,闪身跃上墙头,借瓦片栖身,放眼探去。 只见府外两人各乘一马,梁萧心道:“那不是……”心念未了,正好段誉回过头来,与母亲话别,梁萧自语道:“呵呵,不知这小子又上哪……”忽尔心中一动,险些叫出口,心道:“那个是保定帝,他们莫不是上……”念此,心中霎时狂喜不已,寻思:“这可是个好机会,再不动手,剑谱可就没了。” 出神片会,二人已然驰马而去,听到蹄声,梁萧回过心伸,当下施展身法暗中尾随,一路上,果然神鬼不知。 天龙寺在大理城外点苍山中岳峰之北,正式寺名叫作崇圣寺,但大理百姓叫惯了,都称之为天龙寺,背负苍山,面临洱水,极占形胜。寺有三塔,建于唐初,大者高二百余尺,十六级,塔顶有铁铸记云:“大唐贞观尉迟敬德造。”相传天龙寺有五宝,三塔为五宝之首。 段氏历代祖先做皇帝的,往往避位为僧,都是在这天龙寺中出家,因此天龙寺便是大理皇室的家庙,于全国诸寺之中最是尊荣。每位皇帝出家后,子孙逢他生日,必到寺中朝拜,每朝拜一次,必有奉献装修。寺有三阁、七楼、九殿、百厦,规模宏大,构筑精丽,即是中原如五台、普陀、九华、峨嵋诸处佛门胜地的名山大寺,亦少有其比,只是僻处南疆,其名不显而已。 梁萧一路隐迹暗随叔侄二人,到得天龙寺,现下藏身于瓦顶之上,屏息以待,揭开一块瓦片,从小洞中向下探看,内里情形,一目了然于心。只见室中四个和尚分坐四个蒲团,其中二僧容色枯槁,另一个半大魁梧。东首的一个和尚脸朝里壁,一动不动。保定帝等三人进来,见了四僧,保定帝躬身为礼,有三个和尚还了礼。梁萧心道:“不还礼的那个,定然是枯荣长老了。”又听保定帝絮絮叨叨,将段誉中毒经过陈述了一遍,他耳中已听出了茧,甚烦,不想再听,忙将其耳捂上。 一会又见得下方四僧和保定帝手中比划,片刻,又见五人互视,脸上惊疑乍现,梁萧在心底暗笑:“北冥神功,有若北冥之海,再多的内力也可以储存,段誉不懂运气之法,只知道吸收,任你多厚的内力也会被其吸净,还傻傻的将真气注入其体内,只不过白白浪费功力而已,根本无济于事。”险些笑出声来。 猛听得“呜哗--”一声大喝,梁萧只感耳中震得嗡嗡作响,霎时间笑意顿消,心道:“老和尚的内力果然深厚,他的狮子吼才用几层功力,已然这般了得,幸亏自己未曾莽撞,否则后果难测?好险,好险。”心中略带着几分狂跳。 第四十七章 六脉神剑经 诸僧在室内谈论的多则是大轮明王鸠摩智,来天龙寺借经之事,以及言中之意,是要暗合六人之力,修习“六脉神剑经”,一说到六脉神剑,那梁萧便来了精神,当下眼睛放亮,集中耳目探听。藏身瓦顶,始终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惊动下方之人,后果不妙,当即又将呼吸调得忒微忒弱。 少顷,只见本因方丈从本观的蒲团后面取出一个卷轴,本参接过,悬在壁上,卷轴舒开,帛面年深日久,已成焦黄之色,帛上绘着个裸体男子的图形,身上注明穴位,以红线黑线绘着六脉的运走径道。梁萧内力虽然深厚,但这‘六脉神剑经’以一阳指指力为根基,他于一阳指一窍不通,自是难以瞧明,不过卷上穴道与北冥神功的运气路线,倒有些大同小异,心想:“不会一阳指没关系,我且先将经图牢记于心,待将来有机缘,再行修炼不迟。”念转至此,当即便做,幸好他从小就过目不忘,此时记下经谱,并非甚难事。 过了片刻,又听本因说道:“本尘师弟,这六脉之中,你便专攻‘手少阳三焦经脉’,真气自丹田而至肩臂诸穴,同清冷渊而到肘弯中的天井,更下而至四渎、三阳络、会宗、外关、阳池、中渚、注液门,凝聚真气,自无名指的‘关冲’穴中射出。” 梁萧心道:“这老和尚说的一点不差,我不妨也试试,是否真有机缘。”当即依言连起真气,无名指点处,怪哉,但听得下方嗤嗤声响,保定帝的无名指动动,真气自‘关冲’穴中汹涌并发,而他比划了半天,一丝声息也无,只感体内真气乱窜不息,疾运本门心法调气,才能克制散乱的真气,又想:“看来我并无这样的福缘,剑经终究是属于段氏的。” 过了片会,转念又想:“贪多不好,也许这便是天意。鸠摩智武功厉害吧?他贪婪练多,结果如何?若不是段誉无意间吸光了他内力,他不被真气反噬而死才怪。[..info超多好看小说]还有那慕容世家,号称什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名头够响亮了吧?一听便知,他家武学渊博之极,后人慕容复旁学武多,还不是虚有其表,浪得虚名则耳。由此可鉴,功不在于博,而在于精。说不定这是老天恩赐,免了我一场浩劫呢?”言念于此,心不觉得失落,反而暗暗庆幸轻松。 见本因又取出六幅图形,悬于四壁,少商剑的图形则悬在枯荣大师面前。每幅图上都是纵横交叉的直线、圆圈和弧形。六人专注自己所练一剑的剑气图,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虚划。梁萧在瓦房上伏趴良久,甚感无趣,见段誉专注于悬在枯荣大师面前壁上的那张经脉穴道图,心虽已想通,犹感好奇,不觉望去,只看了一会,便知这是“手太阴肺经”的穴道图,线路曲折盘旋交复,倒是一看即明,若是照着上面运气习练,真气又感乱走烦闷。多看几眼,便忍不住依线路而行,当即别头不敢再看。 过不多时,便“啊哟,啊哟”的叫了起来,梁萧心知是段誉那笨蛋,将气一股脑纳入了膻中穴所致,当下莫瞧。少时间,又不听得他叫唤了,梁萧心道:“段誉也练过北冥神功,何以他练六脉神剑就容易得多,然而自己练,偏偏内息就会乱窜呢,这是何故?是否当真与段氏内功心法有关?”念此,倔气涌动,实是不甘,侧耳细听保定帝所受段誉内功法门,一一记下。 良久,见得那段誉红光满面,喜上眉梢,知他经伯父指点,已窥得上乘内功的法要,全数将内息纳入正轨,内力之强,恐怕自己也比他不上,幸好他全然不会使用,不知该为他感到庆幸,还是沮丧?不论怎样都好,他一直当段誉是朋友,将来如何,且不管他。梁萧心存杂念,不觉东方既白,偶尔听得几声鸡啼报晓,回神下探,见段誉站起身来活动一下肢体,循他目光瞧去,见他向保定帝那张经脉图望望,又向少阳剑的剑法图解瞧瞧。 梁萧心念一转,用保定帝授段誉的心法,外加自己的内力,按照图上所示的线路,再练试试,若当真无缘,就此作罢,离了大理,笑傲江湖去也。即屏息杂念,意守丹田,按图上红线所走,突觉一股真气从丹田中涌出,冲至肩臂,顺着红线直至无名指的关冲穴,这会内息并不频乱,反而越行越是舒畅,料是段氏内力心法管用,霎时欣喜若狂,险些叫出声来,茫然间将嘴紧紧咬上,心道:“这样偷学人家绝技总归不好……哟……”心念意乱,渐感无名指的指端肿胀难受,险些内力冲指而去,倘若惊动了人,那可糟糕,即收回乱想,将气送了回去,纳归丹田。心道:“按原先所想,先将经图全部记下,日后闲暇,再行习练,那也不晚。” 当即将六张图形上所绘的各处穴道,从头一一瞧过,劳心记下,生怕自己记得不全,又多瞧了几遍,方始心安。便在此时,鼻端忽然闻到一阵柔和的檀香,跟着一声若有若无的梵唱远远飘来。梁萧心道:“这秃驴来得好快。”过了好一会,才听得十来人的脚步声,自牟尼堂所在而来,刚刚登堂入室,那鸠摩智便卖弄了一手佛法,梁萧暗笑道:“想不到这秃驴比我还能显摆,呵呵,这下有好戏瞧了。”念罢,即又屏住呼吸,细心倾听。 片会,只见那鸠摩智在西首蒲团上坐下,他身穿黄色僧袍。不到五十岁年纪,布衣芒鞋,脸上神采飞扬,隐隐似有宝光流动,便如是明珠宝玉,自然生辉。梁萧若不是知道他底细,见了这样一尊庄严宝相,一定当他是有德有道的高僧,进而心生几分钦仰亲近之心,这会嘛,却然心底偷偷冷笑。 下方诸人言论的还是,鸠摩智借经一事,眼看鸠摩智花言巧语,又显摆了几手武功。本因、本观、本相、本参四僧经不住诱惑,略流露出心动的神色,让梁萧对鸠摩智的鄙夷又深几分,暗骂:“这和尚好虚伪,假话连篇,看我如何整你?” 过了好半响,耳听本因方丈言语间,示意送客。不想鸠摩智不但不起身,反而言语威胁,实在可恶,梁萧心道:“少林七十二绝技是么?小爷将水搅浑,看你戏如何唱下去,嘿嘿……”心头念动,微微邪笑,取出一块方巾,将脸束紧,暴喝一声:“胡吹大气!”脚下一重,在瓦片上踩出个大窟窿,钻了下去。 诸僧犹在谈论国情,大有一言不合,犹会动武之势,鸠摩智正意发难,猛听得头顶一声怒喝,所有人皆是一惊,讶异中,忽听得轰的一声踏响,头顶瓦片碎断,唰唰掷落,诸人狼狈躲避,慌乱中,但见一个白衣少年蒙着面,似神仙般从天而降。倏尔间,立在诸人中间,此时那碎片也似乎停止了波动,不再震落,经过一阵灰尘烟消之后,眼前局面霎时清明。 本因等暗暗心惊,不知此人是谁?又是何时栖身于瓦顶之上,天龙寺六僧修习六脉神剑经之时,不知是否已经被他全数瞧明,若是这样,难保机密不外泄,是友还好说,倘或是敌,可就麻烦了。 梁萧立定身子,眸中精光一扫诸人,见惊的惊,喜的喜,慌的慌,怒的怒……表情陈杂,无意瞥了鸠摩智一眼,见他神态依旧,微笑慈祥,似乎这个天外来客,于他眼中根本不值一哂,梁萧也微笑回敬他。突然间,身形忽动,快若闪电,欺到那碎木箱前,他下来之时,已然瞧清了经书所在位置,审明敌势之后,冷不防突出奇招,意在快、狠、准、取得经书,好教鸠摩智希望落空。 心中微微得意,叹服自己聪明,计划成功,不想,手才碰及经书,突感身侧一股大力袭来。那力后劲绵绵不绝,委实不小,斜眼睨处,见是那和尚鸠摩智出手,心下一震,念叨:“好秃驴,内力果真非凡。”不及拣敛书册,当即施一招“游龙翻身”侧避,堪堪斜身立定,眼光所及,只见室内些些佛帷受大力所激,纷纷摇幌鼓荡不已。 鸠摩智一招偷袭不成,心中也是微微讶异,寻思:“此人是谁?干么一来便偷我经书?难道是天龙寺的贼……”他念想的是“贼秃驴。”瞧他装扮又不似,是以消了这念头。当即微微一笑,道:“阁下何人?身手不错嘛?” 梁萧鼻中哼的一声,淡淡道:“废话少说?身手是好是坏,打了便知,用不着你赞誉?”不给他丝毫贫嘴机会,呼呼呼,三掌连挥,尽拍那和尚身上三处大穴,迫得他急忙应招化解。转迅间,二人已对了十招,兀是不分高下,枯荣等俱是此道中人,于武学一道,集数十载光景,研究极透。先前见大轮明王卖弄了三招,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已知此人功力奇高,不曾想,竟从哪里冒出来个白衣少年,武功亦是不弱,居然可以和大轮明王斗个旗鼓相当,委实惊骇不已。诸僧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又互视几眼,均看不出其中端倪。 惟有段誉躲在枯荣大师身后,侧身瞧清了白衣人装扮,心中摸索一阵,已然明了,见二人斗得正急,脸上微笑不语,心道:“这个和尚忒无礼,竟敢威胁我大理段氏,强抢豪夺天龙寺镇寺之宝‘六脉神剑经’,教萧哥教训他一顿也是好的,我且先不叫破萧哥身份,让他尽情戏耍。”转念又想:“萧哥何以这副打扮出现在天龙寺呢?他到底想干甚么?” 第四十八章 剑气纵横 段誉念转间,室中二人又已战了二三十回合,还是不分胜负。(..info好看的小说)这一场好杀: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棋逢对手是少年,将遇良才论明王。一个是心高气傲耍和尚,定要抢他绝技谱,一个是吐蕃国师身份高,千里迢迢赴大理,只为六脉神剑经。那二名僧俗相交,好便是再欲与天试比高,这一个拳来脚出,似有万千后招;那一个掌劈身翻,无半点闲笑。大轮寺,武功威猛沉厚,逍遥派,武学迅捷精妙。那个庄严迫得恶鬼丧,这个邪气纵横万妖愁。 少年暗喜道:“这秃驴倒也不是吹嘘的,果真有两把刷子,我何不用北冥神功试他一试,何苦与他这般纠缠厮杀,可不误了我的功夫,不若运北冥真气吸他内力,多少亦好。”心中念动,即乱打一拳,佯出一丝破绽,引他上钩。 果然,那僧见他肩门稍露破绽,心下大喜,不疑其他,急挥掌劈来。少年瞧其动作,知他上当,嘴角微勾,只是白纱遮面,诸人瞧不真切,少年暗嘿一声,不躲避,反将肩相迎,这一下大出诸僧意料,那僧见状也是微微一愕,心道有诈,此刻悔却已晚,既然覆水难收,干脆掌上加劲,谅他多少阴谋,这一掌下去,也教他肩头粉碎。 砰的一声,实物相击,登时交脆,那僧欣喜,心道:“这回看你还不挂……”心念未了,突然间臂上的劲力,如万马奔腾般倾泻而出,脸上立马色变,急运内力相抵,真气一送出,好似石入大海,有去无回,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冲口叫道:“化功大…法,你小子会化功大…法?”知道是化功大…法这种邪门功夫,当即便不敢再运真气相抗。 少年骂道:“秃驴,化你妈大…法?”他这一句秃驴,说得极是不敬,特别是在天龙寺这种地方,寺内的全是大理段氏出家为僧的族人,方丈本因和保定帝倒没甚么,其余几位长老,却已气得面红耳赤。(..info)那僧怒道:“小子骂人?”少年嘿然道:“爷骂的是驴,如何说是人?明王不会人畜不分罢,难怪,难怪?” 鸠摩智怒气冲霄,突然间那少年肩上衣衫啧啧作响,之后伴随着一缕焦烟上腾,那少年慌退数步,扑灭焰火,惊道:“火焰刀?”鸠摩智趁少年分神说话,暗运火焰刀内力突袭,此时方得挣脱那邪功危害,冷笑道:“小子,算你还识货,居然知道贫僧用的是本门至高武学。”少年失笑道:“本门?哈哈,本门?鸠摩智,你偷学少林的七十二绝技,用得是逍遥派的小无相功内力催动,像你这种人,竟然还有脸说‘本门’二字,呵呵呵,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天龙寺数僧不清楚事情始末,亦不知此蒙脸少年说的是真是假,个个只是瞪目好奇注视二人。鸠摩智却暗暗心惊,心道:“我的事他怎会知道,除了慕容老先生之外,没人知道这少林七十二绝技从何所得;还有那小无相功,知晓的人亦是更少?”心虽惊,脸上神定自若,不屑瞥了少年一眼,说道:“贫僧不明白施主这话是何意?七十二绝技乃昔日故友……” 少年抢道:“慕容老儿赠你的,了不起么?”那和尚眉头一皱,心道:“哦,原来是这样,他伏在瓦上,方才与众位高僧之言,想是他听了去,哼,也没什么了得的,我还道是哪方高人,原来是一个爱耍小聪明的小子。”片会,便脸露笑意,客套道:“施主当真聪明,连这个也猜想得到,佩服佩服。”少年嘻嘻道:“你说我聪明,又说对我很是佩服,这么说,你是相信我说的话咯?” 鸠摩智闻言一怔,心想承认了不是自打嘴巴么?寻思:“不知哪来的野小子,难缠的紧,给他几点颜色,便开起了染坊,须得尽快取得经书才是。”当下懒得与他胡扯,微微躬身向诸位大师道:“小僧不自量力,是恳请诸位高僧显示神剑绝艺,令小僧大开眼界而已,不期竟然是一个野小子出头,难道堂堂大理段氏天龙寺是浪得虚名耳?” 少年道:“秃驴,有你这般说话的么?简直是顶风放屁,自己臭自己。”本因摇摇头道:“这位施主,性格怪异,语出惊人,究竟是甚么人,我等皆是不清楚?今天还是头一遭逢面……”但说到面,见少年脸上白巾裹束,竟是面也未曾见到,还算不得见面一说,不禁暗暗摇头。 便在此时,忽听得枯荣大师背后的段誉叫道:“他是萧哥,是我的朋友。”诸僧也是哦了一声,俱是释怀。保定帝闻此言,惊异道:“誉儿,你说的可真?”段誉笑道:“伯父,你怎么连梁萧也认不出来了?”说着意要走出来。 梁萧叫道:“你站着别动!”段誉一愣,依言收回步子。梁萧将面纱取下,埋怨段誉道:“我都这样了,你还认得?”段誉道:“你忘记爹爹说过的话啦,他说你喜欢穿白色衣服,又喜欢胡闹。我看你全身白衣,一猜便知是你。”梁萧轻轻自语道:“我演技有那么糟么?”段誉连道:“不糟不糟,一点都不糟,伯父不是认不出你吗?”梁萧心想:“这倒也是。” 又听得段誉问道:“咦,萧哥,你来天龙寺干么?”这也是众人比较关心的事,见段誉问,个个注视着他,梁萧脸一热,道:“我……”微睨了鸠摩智一下,笑道:“我来抢那和尚的经书?”此言浦出,众皆惊讶,但细心者想想那少年方才所为,确是欲夺其经书而后快的模样,想通此理,俱是释然。 鸠摩智怒道:“小子,贫僧与你无冤无仇,你干么动我念头?”梁萧嬉笑道:“那么天龙寺与和尚你就有冤有仇咯,以至于你大老远的从吐蕃远赴中土,非图人家经卷不可。”本因等听了,心呼块哉,极是大声附和,说得个鸠摩智脸红过耳,踌躇不已。 只听那番僧嘿嘿冷笑道:“小僧道六脉神剑威震武林,是天龙寺的镇寺之宝,谁知,闻名不如见面,天龙寺的镇寺之宝竟然是‘嘴皮功’,呵呵,可笑,可笑。” 本因方丈道:“好,既然如此,老衲等奉陪便是,明王用何兵刃,请取出来吧。” 鸠摩智双手一击,门外走进一名高大汉子。鸠摩智说了几句番话,那汉子点头答应,到门外的箱子中取过一束藏香,交了给鸠摩智,倒退着出门。 梁萧知道鸠摩智是要用火焰刀弄法,想凭此功震慑诸僧,不想被剑气波及,当下退到段誉身旁,与他一起坐在枯荣大师身后。那枯荣大师仰头睨了梁萧一眼,眼神中流露的是冷冷清清的光泽,二人眼光一对,均感到彼此的惊心。这还不算甚么?奇特的是枯荣那一张脸,当真奇特到了极点,左边的一半脸色红润,皮光肉滑,有如婴儿,右边的一半却如枯骨,除了一张焦黄的面皮之外全无肌肉,骨头突了出来,宛然便是半个骷髅骨头。梁萧一惊之下,立时转过了头,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如今亲眼瞧见,心儿也不禁怦怦乱颤。 一眨眼间,那边本参和本观已然与鸠摩智动起了手,但见碧烟袅袅,剑气纵横,煞是好看,全不似比武争斗,反倒像三人耍宝似的,鸠摩智利用六根线香,催动火焰刀威力。本参、本观则点动小指、中指,施展少冲剑和中冲剑攻击,那鸠摩智也当真了得,以一敌二,毫不风怯,竟显得游刃有余。 本因方丈见师兄师弟联手,占不到丝毫上风,心中焦急,摸索一阵,已然明白法王心机,当即果断叫唤本相、本尘二人一起出手,以五路剑法攻击,霎时局面才得以扭转。梁萧见段誉左顾右盼,东瞧瞧,西瞧瞧,情知他是在留意剑法招式,便不打扰。又见他凝神瞧着‘少商剑’的图谱时,忽见一根枯唐的手指伸到图上,写道:“只学一图,学完再换。”段誉心念一动,与梁萧对视一眼,梁萧微笑点头,然后一起向枯荣大师,微微一笑。 枯荣大师却横了梁萧一眼,梁萧识趣,转过头不瞧,心道:“不看便不看,爷早就记住了,少看一眼又碍什么事。”当真不再理会段誉这边,而是专注斗场。不想一会功夫,场上情形又是一变,只见本相小指一弹,使一招‘分花拂柳’,那鸠摩智微微点了点头,跟着本因和保定帝的剑招也不得不从旧招中更求变化。突然之间,只听得鸠摩智身前嗤嗤声响,‘火焰刀’威势大盛,将五人剑招上的内力都*将回来。 就在此时,一直停在半空的那第六道碧烟,突然向枯荣大师后脑移近,慌得个段誉连连惊叫,那梁萧只是微微冷笑,并不出手相援。少顷,只见枯荣大师反过手来,双手拇指同时捺出,嗤嗤两声急响,分刺鸠摩智右胸左肩。但见鸠摩智手掌一扬,左足一点,向后掠退,突然间一声轻响过去,他那肩头僧衣洞破,已迸出血来。枯荣双指回转,剑气缩了回来,六根藏香齐腰折断。本因、保定帝等也各收指停剑。 鸠摩智跨步走进室内,用言语讽刺了六脉神剑,诸僧微怒,却也不与之计较,不期此人贼心不死,誓道取得剑经,否则誓不罢休,扬言再比一场,五僧又行讨教,捍斗中,不及剑法施出,险些欲败。枯荣大师无计之下,只得将其剑经毁去。鸠摩智眼见剑经已毁,即言道告辞,微转身刹那,突然向保定帝偷袭,将其擒获。 第四十九章 剑气纵横显真功 保定帝被鸠摩智挟持,天龙诸僧暗暗焦虑愤怒,却又无可奈何,待见鸠摩智抓着保定帝的手腕,一步步走向门口,又见段誉神情甚是焦急,那梁萧在多番细量之下,凑近段誉耳角小语道:“段公子,待会我前去与那和尚争执,你用六脉神剑打他,记得,一定要用六脉神剑,否则我们无法脱身,那秃驴厉害得紧,切记,切记。[..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完便站起身来,段誉眸中一丝讶色微露,瞪视着他,梁萧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意思是你行的,即抽身而出。 跳到鸠摩智和保定帝面前,大声道:“喂,兀那秃驴,暂且留步?”邪笑一声,死死盯着他,略作考量。鸠摩智一直怕的便是,先前与他交手,尚未分出胜负的那白衣少年,不知他是何门何派,武功竟与己不相上下,实是个棘手劲敌,这时见他洒然而出,心底捉摸不准,踌躇片会,回头骂道:“小子,又是你,多管闲事?” 梁萧道:“大和尚,是否闲事,你且莫理,先放了本尘大师再说?”伸出右手,抓住了保定帝的左手。 保定帝道:“小兄弟,你别理我,我是闲云野鹤一老僧,更何足道?”叫段誉道:“誉儿,你回去,急速请你爹爹登基,接承大宝。” 梁萧笑道:“这事不急。”笑声未绝,保定帝忽感一股绝强真气,潜入体内,他登时身子一震,一会又觉得那股真气,在引导他体内的内力外泄,这一下吃惊当真不小,愣愣的傻瞧着梁萧,见少年白泽的脸上,笑容灿烂,心中纳罕已极。不曾多想,便又感鸠摩智抓着他腕手的脉门,蓦地里丝丝真气,流进体内,循着气息,向少年那方泄去。 原来梁萧施展的是“隔物传功”之法,利用保定帝的身躯,吸收那鸠摩智的内力。鸠摩智发觉真气外泄之际,为时已晚,气得他脸上色变,暗想:“倒忘了,此贼子会那邪恶的化功大…法。哼,区区邪功,贫僧便会怕了么?”当即凝气运力,欲和这阴毒邪功相抗。 保定帝蓦地里觉到双手各有一股猛烈的力道向外拉扯,一瞥眼间,见那少年向他打个眼色,他心领神会,当即将两股劲力引在一起相抗,借此暇机,脱出其手束缚,梁萧冷笑一声,撤回内力,飒然与保定帝飘身退却,保定帝暗叫:“惭愧,今天多亏了小兄弟相救。” 梁萧在飘身之际,叫道:“段公子,出手!”那端段誉见伯父安全脱险,心下欣喜,听得萧哥叫喝,心念一动:“人都救出来了,还出手干么?况且我又不会武功,如何出手?”委实不解,无辜的与梁萧对了一眼,顿感他眼中满是怒火,心道:“糟糕,萧哥曾说,这和尚阴险之极,叫我切记,我怎么一高兴,全然忘了,该死。好,六脉神剑是么,反正我又不会使,不如随便比划比划,好教萧哥不必生气。”心中念转,当即中指随意一伸,不料心与气通,一招中冲剑法自然而然射出,但听得嗤的一声响,一股浑厚无比的内劲疾向鸠摩智刺去。 鸠摩智一惊,忙出掌以‘火焰刀’挡架。 段誉这一出手,不便鸠摩智大为惊奇,而枯荣、本因等亦是大出意料之外,其中最感奇怪的,更是保定帝与段誉自己。段誉心想:“这可古怪之极了。我随手这么一指,这和尚为什么要这般凝神挡拒?是了,是了,萧哥向来说话很对,这和尚以为我会使六脉神剑。哈哈,既是如此,我且来吓他一吓。”大声道:“这中冲剑功夫,何足道哉!我使几招关冲剑的剑法给你瞧瞧。”说着无名指点出。但他手法虽然对了,这一次却无内劲相随,只不过凌空虚点,毫无实效。(..info) 梁萧暗道祸事,段誉内力丝毫不会运使,照此下去,非和原著一样,被贼和尚擒了去,心焦之下,叫道:“段公子,用你伯父教的运气法门,运转内力,与剑法融合,再行试试?”段誉听清梁萧所言,当即屏弃杂念,专心默想心法和剑招,试图心气归一,再行出手。 鸠摩智全神戒备,瞧得段誉手指乱点,不见剑气涌出,料是对方诱敌行的虚招,心下揣测不安,可瞧了半天,依然不见实质,不由得大乐,心想这青年剑法尚未纯熟。今天在天龙寺连受挫折,憋了一肚子鸟气,心道若不给予颜色,于自己威名有损,此时正好拿此人立威,当下左掌分向左右连劈,以内劲封住保定帝等人的赴援之路,跟着右掌斩出,直趋于段誉右肩。这一招‘白虹贯日’,是他‘火焰刀’刀法的精妙之作,一刀便要将段誉的右肩卸了下来。保定帝、本因、本参等齐声叫道:“小心!”各自欲要伸指向鸠摩智点去。 梁萧当即拦下,笑道:“诸位放心,段公子无碍,这家伙不是瞧不起天龙寺的六脉神剑么?现下就让他领教领教,大理皇太弟世子的高招?”诸人一脸惊疑不定,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又见这少年一脸嬉笑,浑若无事,均想:“也好,有我等在旁,谅大轮明王耍不出甚么花招?何况还有这位武功高强的奇异少年侠士在,何足道惧?”想明此理,三人互视一眼,皆微笑点头。 段誉得梁萧指点,勇气稍增,但他一生中,活到此般年纪,从未与人动过手,上次和南海鳄神比试,也不过是仗着凌波微步闪躲,算不得真正动手,此番则不同,鸠摩智掌中刀法,招招致命,伤人于无形,自是大意不得。眼见那一刀便要砍将下来,心头稍动,照伯父所受法门,气运丹田,真气涌出,右手少冲剑,左手少泽剑,双剑同时架开了火焰刀这一招,余势未尽,嗤嗤声响,向鸠摩智反击过去。鸠摩智不暇多想,左手发劲挡击。 见心法与剑法相合果然凑效,段誉心下大喜,霎时信心俱足,他一昂首,中指轻弹,中冲剑法又使了出来。霎息之间,适才在图谱上见到的那六路剑法一一涌向心头,十指纷弹,此去彼来,连绵无尽。 打得个鸠摩智心惊肉跳,左拙右钝,瞻前顾后,不清南北东西,急急连催内力相抗,斗室中剑气纵横,刀劲飞舞,便似有无数迅雷疾风相互冲撞激荡。斗得一会,鸠摩智暗暗焦虑,额上汗珠津津而落,剑法越来越难以抵挡,刀法也略显凌乱。那段誉始终满脸红光,双手连弹,挥洒自如,潇洒极至,显然是游刃有余。他照萧哥所说,暗合剑谱,开始或有些许生涩,到得后来越使越是得心应手,慢慢的*得个鸠摩智狼狈不堪。 鸠摩智心中既惊且悔,暗恨自己大意,不想那六脉神剑当真名下无虚,今拜在青年手中,无疑是自取其辱,心念一动,叫道:“且住?” 一旁的梁萧听得他叫唤“且住”,已然想到他下面要做些甚么,即喝道:“休上他当,段公子,继续,继续,秃驴使诈,务要分心……”段誉于临场对敌经验委实不懂,听得对方喊停,心道:“既然大和尚有意住手,我且不难为他罢。”当即收回真气,停了指法,且听他如何说词。 孰料萧哥言犹在耳,那和尚突然发难,将他擒了去,并封了诸多穴道。他于机缘巧合中学得六脉神剑剑法,寻常的拳脚兵刃功夫却全然不会,此时动弹不得,方悔晚矣,心叹:“我怎么那么傻,总是不听萧哥之言,他江湖经验丰富,一眼瞧得出敌人心机,屡次提醒,我却傻里傻气的,视若不见,唉……这次不知怎办才好?” 鸠摩智不想这么轻易就将段誉拿住,虽感讶异,心中窃喜不尽,倒退三步,说道:“这位小施主心中记得六脉神剑的图谱。原来的图谱已被枯荣大师焚去,小施主便是活图谱,在慕容先生墓前将他活活的烧了,也是一样。”左掌扬处,向前急连砍出五刀,抓住段誉欲退出牟尼堂门外。 忽然间,一条白影飘幌,闪到门口,阻了去路,是梁萧。好个梁萧,但听他吼一句:“做梦!”声若洪钟,震得各人耳中嗡嗡作响,除保定帝和段誉外,诸人只知他武功高强,不曾想内力亦是这般浑厚,鸠摩智更加惊心,知道若是给这煞星缠上,实难脱身,现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怒喝一声,右手抓着段誉,左手火焰刀连连挥出,步子不停,急往门外走去。 梁萧展开身法,左躲右闪,连避刀劲,眼看自己急急退却,微睨保定帝等人,见几人有心无力,为火焰刀无形网所迫,无法抽身相救,心下一凉,不及多念,微咬咬牙齿,疾掏出身上铁笛,内力涌处,烫如熔火,拈转笛尾,望鸠摩智当胸便刺。 这鸠摩智见是一根破笛,心头悠悠冷笑,哼了一声,不避反攻,化掌为抓,使一个猴子偷桃,意欲紧扣笛子尾端,嘲讽道:“小小伎俩,不过尔……”还有个“尔”字,尚未吐出,便感全身一震,顿时哑言住口,骤然将手松下,摊掌一瞧,只见掌心中淤红肿胀,疼痛不已,惊道:“小子,你使诈?” 梁萧笑道:“彼此彼此。”高手过招,挣乎一瞬之息,鸠摩智先存轻敌之念,待他手抓笛尾之际,愣了片会,那梁萧趁机将笛一抄,削他右手,笛端过处,但闻一缕焦烟刺鼻。惘然间,鸠摩智嘎然撤手,那端笛势未衰,拨个半圆,笛子回旋,迫得个鸠摩智急急错开。梁萧借机拉过段誉,凌波微步踏出,转回牟尼堂内。 第五十章 唬秃驴 论邪功 妹失 拍拍拍的几下,手法极快,落手恰到好处,真气流过,梁萧将段誉身上的诸多穴道一一解了,回过头笑道:“大和尚,还不死心么?”鸠摩智双目精光大盛,恶狠狠的盯住梁萧,步子却不敢妄动半步。本因、本参、保定帝等排开阵势横在中间,以防这番僧再度偷袭,人人眼中都是怒色迸放,神情谨慎,半点戒心也不敢松懈。 片刻之后,那鸠摩智突然脸转慈祥,笑道:“小僧不过是想请小施主,到慕容先生舍下盘恒几天,将经文图谱一无遗漏的默写出来,拿到先生墓前焚化,了此昔日诺言,便即恭送公子回来,不想……” 梁萧嘴快,抢道:“不想秃驴卑鄙无耻,出手殊无半分光明,专门偷袭暗算,妄自称得道高僧,实与市井泼皮无甚二异。你自说与慕容先生有此诺言,是真是假,有谁知晓,只不过是你自说自话罢了。”保定帝等见少年款款道来,合情合理,无不暗暗称快。 鸠摩智回拢手心,将拳握紧,藏于身后,微笑道:“施主此言差矣,当年和慕容先生深交时,恐你未到人世,其中的情谊尚有天地可知,我是佛门弟子,常言道,‘出家人不打诳语’,阿弥陀佛,小僧对慕容先生当年一诺,尚且如此信守,岂肯为了守此一诺,另毁一诺,还是请公子随我去,了了夙愿?” 梁萧哈哈笑道:“我见过很厚的,例如墙壁,却不见过像你这么厚的。难怪人家曾说,‘无耻之德的最高境界是,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无耻。’这话用在‘大师’你身上,一丝不假?呵呵,怪了,慕容博是谁?大理跟他很熟么?还有就是,你是哪座庙宇清修的,你说你是大轮明王便是大轮明王么,真是笑话。这年头,抗蒙拐骗,假扮和尚道士的多了去。就算是了,又咋地,你以为你是谁?中国的皇帝么?凭什么一句话,说借就借,当你的话是圣旨呀?哼,猪八戒戴耳环,自以为美。”梁萧的一番言论,不止说得个鸠摩智哑口无言,连同室内诸人,也个个瞪目乍舌不已。 沉寂了片会,听得鸠摩智忽然嘿嘿冷笑道:“果真英雄出少年……”梁萧赫然打断,哂道:“用不着你讽刺我,小爷是不是英雄,后世自有公论,哪用得你多嘴?”鸠摩智嘿然不语。梁萧微睨了他一会,交手于胸,昂首道:“秃驴,你妈叫你回家吃饭,你还不走,是不是要她打你屁股哪?” 鸠摩智一听,怒极,脸上凶狠大显,梁萧这几句话,竟是将他当猴耍。在吐蕃,他可是人人敬仰的大国师,何曾受过此等羞辱,今天在天龙寺,连番受辱,就算是圣人也忍耐不得。可恨,当下岂仅老羞成怒,直是大怒欲狂,一招“火焰刀”挥出,喀喇一声响,将牟尼堂的一根柱子劈倒。 梁萧大叫:“喂,喂,秃驴,你手痒啦,人家好好的一根柱子,招谁惹谁了,至于费那劲吗?甚么?心情不好,你心情不好就乱砍乱杀,爷还心情不好呢?”叫:“段公子,剑法伺候?”段誉应了一声,跳至中间,摆开架势,预备战斗,这回他学乖了,心想:“无论大和尚说甚么,我一个字也不信,听萧哥的便是。” 鸠摩智眼见段誉出场,心已然吓得惊慌慌,他不是怕段誉,而是害怕那精妙绝伦的六脉神剑,心念一动:“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又有两大少年高手在,今天恐是讨不了好了,不如先撤,改日再行雪耻。”念转至此,身形微幌,便如一溜轻烟般奔入林中,刹那间不知去向。只听得林中扬扬散散传来些些动荡:“六脉绝技,果然无虚,今日之耻,只教不死,他朝图雪。” 除梁萧和段誉外,室内诸人听得这二十字留言,无不眉头大皱,心中均是通明,经今日一闹,天龙寺和大雪山大轮寺已然结下了仇怨,倘或那鸠摩智再卑鄙些,挑拨吐蕃与大理矛盾,将其关系恶化,恐怕此后两国人民将永无宁日,战争无休止。.info[]追保定帝心中犹为更焦,他毕竟是一国之主,一言一行,甚至一个决策,都关乎一个国家的生死存亡。 瞧瞧几僧,又望望保定帝,几人脸上忧虑颇重,梁萧仰天打了个哈哈,笑道:“诸位还在忧心大轮明王最后所留的那几句话么?”听他发笑,诸人回过神,注目望向他,保定帝叹了口气,拧眉问道:“小兄弟,你有什么高见?”梁萧道:“高见暂时没有,只不过低见倒有一些。”保定帝哦了一声,本因方丈微微讶异,问道:“小施主有何见解,不妨说来听听?”梁萧笑道:“小子见识浅薄,不怕诸位笑话,现下斗胆说说,大轮明王经此一事,我想短时间内他是不会来挑衅了,就算重来,他意在六脉神剑,也不会贸然出手的;原经图已被枯荣大师所毁,幸喜段公子记得周全,这也是问题所在。” 保定帝思索片会,忽道:“你是说,他的目标是誉儿?”梁萧道:“不错,我想大家方才也听他言道,段公子便是一本活剑谱,他夺经之心未死,一定寻机会来找段公子麻烦,*他写出剑谱,剑谱一日不得手,他誓不罢休。”保定帝沉吟道:“那誉儿岂非危险之极……” 梁萧笑声打断:“那倒不会,诸位宽心,那和尚不是段公子敌手,段公子如今体内真气之厚,内力之强,几已可说得上震古铄今,并世无二,连我也要说上一声佩服?”此言甫出,众皆惊异,其实保定帝和段誉惊异最深,段誉心想:“我没学过武功,萧哥怎说我内力强厚了得呢?他是否搞错了,我先问他一问?”嘴唇欲动,不及开口,便听得伯父道:“小兄弟,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梁萧立即色变,气道:“甚么?你当我开玩笑?”瞪大了眼睛。 然后摇头傻笑了半响,梁萧又道:“伯父,虽然小子人缘不好,喜欢胡闹,但这一次绝对认真。”顿了一会,说道,“段公子学会了我逍遥派的‘北冥神功’,顾名思义,取其北冥之海之意。此乃我师门机密,我原想不说。大家都听过‘化功大…法’吧?”微扫众人一眼,保定帝等应声点头。 梁萧续道:“我掌门师伯有个弟子,姓丁名春秋……”诸人又是一惊,望着数道惊疑的目光,梁萧点了点头,苦笑道:“不错,丁春秋是我师兄,但他欺师灭祖,施毒计将师伯残害,这个畜生,总有一天我会找他算账的……”说得咬牙切齿,梁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般生气,好像他已经渐渐的融入了这个时代,早就将自己当成了逍遥派的一份子。 诸人听说之后均是理解,又听少年道:“不好意思,扯远了。其实化功大…法,便是丁老怪学了一鳞半招的北冥神功,凑合而来,他加以毒功融汇,才创出了那般阴毒狠辣的魔功。这魔功只能教人内力化去,不能收为己用,而北冥神功则不同,不但可以吸人内力,还可以存为己用。段公子就是这样在无意间,吸取了众多高手内力。” 保定帝等还是不解,满腹疑惑,梁萧微微一笑,道:“伯父,昨天你们五人不是合力将内力输入段誉体内么?结果如何,是否有去无回?”保定帝皱眉一思,顿时恍然,惊道:“那他……”梁萧道:“正是。”一会又叹道:“可惜他不会运气法儿,否则怎容那和尚轻易脱逃,段誉现在就好比一个空有一座宝山之人,而不懂得如何去开采一般?”诸僧和保定帝都是极其聪慧之士,梁萧话说到这当儿,自然是了然于胸,愁了半天的眉,总算开展了来,至于那北冥神功是否属于邪门歪道,也管不了许多了,毕竟六脉神剑并未失传,这才是他们开心的。 此间事了,既然段誉并未巨毒邪功所侵,怎生都好,总算是有惊无险,还意外学得失传已久的六脉神剑,当即三人告别天龙寺诸位高僧,回城里。进了城门,保定帝自行回皇宫处理国事去了,梁萧和段誉则同回镇南王府,路上二人有说有笑,谈论的多是天龙寺之事,此时道来,还略存几丝惊险。 二人谈话间,不觉府门近在眼前,又相视一笑,潇洒迈步进去。这时午时刚过,镇南王和朱丹臣等尚未回归,刀白凤见儿子无恙归来,自有一番感触,娘儿俩拥在一起,襟然泪下。梁萧识趣,悄然走开,心想自己也有一天不曾见过妹妹了,去看看她也好。当下满心欢喜跑去妹妹房间,拍了半天门,无人响应,怒气之下,将门踢开,暗道妹妹当真调皮,大白天的还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不怕以后长不大么? 至室内,脸上的笑容顿僵,只见室内打扫得干干净净,床铺被褥折叠得整整齐齐,惟独妹妹的包袱不知所踪,诧异了一会,四下细量了一番,眼角瞥处,但见桌角边缘留有一信。梁萧跑过去,颤着双手拾起取出,惶急中一口气瞧完,无暇他念,急夺门奔出,行走廊,寻花园,过大厅……能寻的地方全找了一遍,最后慌乱中闯进内堂,听得里面是刀白凤母子谈心,梁萧二话不说,进去问刀白凤道:“段夫人,你今天见过我妹妹么?”刀白凤微微摇头,梁萧见状,登时心凉,踉跄错退,唧哝道:“她……她当着走了?为甚么,为甚么?”段誉惊道:“谁走了?”他此时内力深厚,梁萧嘀咕虽是小声,但他听得分明。 梁萧不理段誉,低着头,像疯虎一般狂奔出去,段誉怕他出事,和母亲说了几句话,急急忙忙追将去了。 第五十一章 江边际遇 且说那天刘进为救心上人梁雪,牺牲自己,落入水中,噫,他竟未死。砰的一声掉进水里,由于惊慌,不知所措,挣扎了片会,授水底的吸力吸引,沉了下去。只感耳朵、鼻子、口中全进满了水,神识稍惫,渐渐模糊过去。 不知沉了多久,一直顺水漂流,江水迅速,经深至浅,直至漂到沙岸。光阴如梭,历夕经朝,已然一个更次,脑子昏眩,耳中迷糊听得渐渐有人语。但听得一个富有磁场的男音道:“夫人,过了前面那条江,便是‘善人渡’了,说不定儿子女儿都在那里?”那个被尊称为“夫人”的女子娇哼道:“哼,都怨你,好好的干么*儿子去考什么科举,现下倒好,科举没考成,儿子反而离家出走了。”说着,竟然抽泣起来。 急得个丈夫慌忙安慰道:“夫人休恼,是为夫的错,别伤心了,好在前面的路不远,盏茶即到,见了那畜生,再行计较。”那夫人气道:“甚么?你还想罚他?”湿痕未干,泪水又再次涌动,幽幽道,“从小你罚他的还不够多么?再罚,下次又不知道跑哪去了。这次一走已然有大半年光景,真不知他兄妹俩,在外头的日子如何过,他俩自小娇生惯养,怎生吃得苦?” 那丈夫听说,也来气了,说道:“一说起这个,我便来气,他甚么不好学,偏偏学哪些个浪子离家出走。这倒也罢了,不期雪儿哪根筋不对,居然跟着哥哥胡混。这事有点悬,雪儿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肯定是萧儿这孩子怂恿的……”那丈夫话未讲完,便被那夫人娇咤喝断道:“你,你,好你个老头子,他到底是不是你儿子?要你这般说他?”丈夫忧磋烦恼,吐口气,兜回马,忽见岸上躺有一人,咦的一声惊呼。 夫人见他突然眼露惊色,目定远方,疑他作假,恼怒道:“少来做作,装痴弄傻,我便不生气了吗?”那丈夫食指贴嘴,嘘声道:“夫人,你瞧?”那夫人犹在发恼,闻言气道:“瞧甚么?鬼鬼祟祟的,我不瞧?”丈夫无奈,柔声道:“夫人,我不是鬼鬼祟祟,你就瞧一眼好么,就一眼?”将食指竖在她眼前不动,傻气之极,夫人见了,不觉好笑,嗤道:“好啦,好啦,再信你一回。.info[]”笑着将马转过去,忽然眼前一亮,只见一道江水狂澜,浑波涌浪,粼粼波纹层层散去,浅水岸边,僵着一死物,那妇人立即惊叫:“啊哟,是个人哪?老头子,你咋不早说,去看看?” 那丈夫脸上一热,应了一声,策马前去,心却道:“是你不听我讲的,现又来怨我,这到底甚么世道?”转念又想:“儿啊,你这一声老头子,可出了名堂,今天竟连你娘也叫上了,真是岂有此理,老子有那么老么?逮到你,非痛扁一顿不可。”越想越生气,不由得恼怒横生,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连连叹息,摇头不已。 思想混乱间,已然到得近前,犹未可知,那夫人见丈夫频频摇头,心神恍惚,蹉叹不止,叫道:“老头子,你麻风病犯啦?”那丈夫一听,心神稍清,一念转,笑道:“夫人,你当真调皮,为夫又哪来的疯病了?唉,娘儿俩说话都一个脾性,我觉得你越来越像萧儿了?”夫人笑道:“怎么说?”丈夫道:“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萧儿来了以后……” 夫人打断道:“往事还提他作甚?闲话少说,我们下去看看这人怎么啦?”丈夫应道:“好!”当即夫妇二人同时下马,踏着沙石路,行至那人身边,哇,夫妇二人同时吓了一跳,好个俊俏的郎君,你瞧他怎生打扮:只见他头佩一方书生巾,腰束一条蚕丝带,身穿一领青闲逍遥衫,足履一双无忧绣靴,手执一根不知名的水藻,面如潘安,形似冠玉,略显稚嫩,约莫十七八岁年纪,横躺在地,却不失儒雅,这人便是刘进,被江水冲到此处。 夫妇二人见了,大惊道:“不知是哪家的孩儿……”话一出,夫妇二人相视一笑,妻子道:“让我瞧瞧,他是否还有救?”不等丈夫应予,躬身伸袖,娇手微露,指间轻轻试探那人鼻息,微感鼻间呼吸若有若无,喜叫道:“老头子,没死?” 丈夫听说,抱怨道:“唉,我怎会死,夫人净瞎说,我身子硬朗着呢,自然没死啦。”那妻子道:“唉,我是说他,这孩子没死,还有救,谁有空说你呀?”丈夫道:“那现在咋办?”妻子笑道:“你老糊涂了么?自然找处所在,想法儿救他?”丈夫一听有理,打趣道:“唷,他是你儿子么,那么紧张?”妻子啐道:“呸,我打你个老不死的,这当儿了,还老不正经?他若是我儿子,那跟谁生的?” 丈夫嬉笑道:“这还用想么?自然是我了,怎么,难道你心里还有别人?”妻子又呸了一声,骂道:“我懒得理你,说我像萧儿,其实你像差不多?”丈夫心中欢喜,这些年来,为了教育儿女,已经很久没像今天这般斗嘴了,此时重温旧日恩爱,不知多惬意,笑道:“不管谁像,他都是我们的儿子。”说得真诚铭心。 妻子嗔道:“这才像句人话。”丈夫呵呵呵笑道:“怎么,我以前说的都是鸟语么?若是鸟语,居然有人听得懂,这倒怪了?”妻子气结,咤道:“少耍贫嘴,还救人不救?”丈夫笑道:“救,怎么不救?若不救,岂非罪过?”妻子顿足道:“真受不了你。”丈夫道:“受不了,可以不救嘛?”妻子气道:“你有完没完?”丈夫道:“快了……”见妻子欲要搬那刘进躯体,惊慌道:“呀,夫人,还是我来代劳吧?”妻子狐疑睨了丈夫片响,若有深意道:“你,行不行呀?” 丈夫闻言,这妻子分明是小瞧自己,当即昂首阔步,将胸膛挺了一挺,大踏步过去,微弯身躯,起抱刘进那身体。蓦地里刘进将眼一睁,吓得那丈夫把手一放,砰的一声重重摔落,慌叫道:“哎呀妈,尸变喽。”抽回手,急急后退,登登登几步,右足一踏空,原来是个碗大的沙坑,啊唷一声,踉跄跌倒。那妻子暗笑摇摇头,过去将他搀起,微笑道:“我早说过你不行吧,还硬装?”丈夫羞的满脸通红,咬着牙,切齿道:“谁说我不行,那……那是个意外,他尸变嘛?” 妻子用手刮刮脸颊,嗤笑道:“羞羞,他没死,哪来的尸变,你莫胡说?”那丈夫顿时语塞,憋着气,哼哼两声,扭头不顾。便在此时,忽听几声微弱的咳嗽声,那妻子惊异道:“呀,他真醒了?”即丢下丈夫,冲上去,将刘进那脖子搂起来,试着让他坐起,丈夫见此情景,心下醋起,跟着过去。 咳咳,咳咳,几声过后,那刘进微微张开眼睛,忽然眼前一艳,见是个美貌女子,而且这身形,这面貌,隐隐有些熟悉。曾几何时,这姿影午夜梦里,萦绕过心头千万遍,焉能不识得,立马喜道:“梁妹妹,是你啊?”说了这句,嘴唇干涸,喉头难受已极,微喘几下,即昏了过去。那女子慌道:“喂,孩子,你刚说甚么?”暗自嘀咕:“梁妹妹,谁是梁妹妹?怪事?”叫丈夫道:“哎,老头子,帮忙啊?”丈夫应了一声,笨手笨脚将人抬上马背。 炊烟袅袅,药味浓浓,烈火煎熬,在一旁有一位美艳妇人,手持摇扇,耐心的看火煎药。片会,那药罐吱吱咕咕声响,水沸气腾,些些药渍自罐盖缝隙溢出,想是时候已到,那妇人息了火,取块方巾缚了罐柄,将药倾倒而出集于碗中。俄尔,轻盈的将药端入房中,动作轻柔之极,身姿妙曼之至,步子虽是轻缓,却不失矫健,倘或梁萧在此,瞧得这女子走路模样,肯定会惊叹:“哇,这妞内力当真了得!” 帷子掀开,那妇人走了进来,把药搁于桌上,轻声问丈夫道:“景哥,这孩子醒了么?”那景哥咦了一声,啧啧称奇道:“怪了,怪了?”妇人忙道:“哪怪了,是不是孩子……”景哥笑道:“瞧你紧张的,当真是他娘一样?”妇人道:“少来,说正经的?”景哥道:“我还不够正经么?”那妇人白了他一眼,眸中蕴火,景哥忙赔罪道:“夫人息怒?为夫奇怪,你怎么不叫我老头子了,忽然改口称起‘景哥’来,委实不明?” 妇人恼骂道:“你当老头子好好听么?若不是萧儿叫惯了,我才懒得理你;此时唤来,别有一番思念,这样,我就可以好好的想念我的萧儿了,不然我能怎样?说来说去,罪魁祸首都是你,要不是你*得他无路可走,他怎会离开我们;我辛辛苦苦将他养到这么大,我容易么我?”说得甚是凄苦,娇润泪珠蠢蠢欲滴。 景哥仰天叹口气,然后微微笑道:“好了,夫人,我们不谈萧儿,说说眼下这个孩子咋样?咦,奇怪,他怎么还不醒,都三天三夜了?”刘进一听,心道:“甚么?三天?我竟然昏迷了三天?”其实那妇人一进门,他便醒了,只是二人在打情骂俏,他不好意思插嘴,故继续装睡,心觉这二人当真有趣。当下眼皮微抬,眸光瞥处,见那美貌妇人眉头深锁,微微叹息道:“是啊,要不再找个大夫瞧瞧?” “梁妹妹”三字,他险些又要叫出口,慌了一会,心想:“这人不是梁妹妹,她年纪明显较大。”忽而想起,那天在自己家庭院,段叔叔不是也将梁妹妹认错么?对,一定是这样,不知这位夫人和梁妹妹有什么关系。言念至此,忽听那景哥叫道:“咦,孩子,你醒啦?” 第五十二章 客栈病好 刘进一睁眼,便被那人瞧见,不觉目光与他一碰,咦,此人形貌俊朗,但青袍缓带,装束颇是潇洒,又不失儒雅,心道:“呀,这人不是那天欲抱自己,然后又将自己摔了个底朝天的那个人么,不知是谁?”当即吃力挣扎起来,那人见状,急上前将他托起,背紧靠床环而坐,刘进道了声谢谢,接着说道:“不好意思,二位是?” 那人笑道:“老夫姓梁,名景,这是内人李柔。”说着转眼一望妻子,刘进微咳几声,说道:“嗯,是梁大叔、梁大婶,你们好!咦,是你们救了我吗?”那李柔见刘进说话很是吃力,心下不忍,微笑道:“孩子,先把药喝了,这样身子会好些。”说着把药端到他面前。 刘进一听那妇人说话,语音轻柔,颇露慈母爱怜之意,心中感动,忍不住眼眶润湿。李柔瞧这少年眼睛红红的,慌道:“孩子,你哪不舒服?”刘进疾伸袖擦干湿泪,一会变作一张稚嫩的笑脸,说道:“哦,我没事,就是有点不知所措,我还是喝药罢。”接过妇人手中的药汤,顿感一股浓烈的药味熏鼻而来,眉头微皱,睨了一眼那妇人,鼓气忍涩将其喝完。 那梁景忽然道:“孩子,你姓甚名谁?是哪家的公子,又何以沦落江边?”刘进见问,沉默了片会,笑道:“小子名叫刘进,家住苏州,和朋友同来大理游玩,不想失足掉进澜沧江中,不期得二位恩人搭救,恩人活命之恩,请受刘进一拜。”说着当真欲要下床拜倒,那李柔一伸手搭上刘进那肩膀,登时令他不得动弹,扶他坐回原位。 刘进惊道:“大婶,你会武功?”李柔微咦了一声,微笑道:“孩子,你看出来了?”这时听得那梁景埋怨道:“夫人,你不是答应过我,以后不再使用武功的吗,现在怎又自毁诺言?”李柔横了丈夫一眼,痴笑道:“你看你,一说到武功,你就来劲,别那么严肃嘛?假若我不用武功,一路上,不是给人打死,便是给人杀死了,又怎会安然到得大理,还听你在此大放阙词?” 梁景气急,怒道:“你……你不可理喻。[..info超多好看小说]”李柔将唇微咬,冷哼道:“说谁呢?”那梁景心中有气,也大声道:“不是你,难道是别人吗?”闻此言,那李柔霎时一怔,呆视了丈夫半响,久久才道:“这么说,这些年,在你的心中,原来我一直是这样的人,呵呵,我竟然不知,我是不是很傻?”突然傻笑起来,既嘲且讽。 那丈夫一听,顿时心下不安,什么尊严都不顾了,即对着妻子深深一揖到地,赔笑道:“夫人,你消消气,怪我不好,我不该大声对你讲话,原谅我好么?”说得真诚凄然,当真怕失去她。李柔听了之后,心里酸楚,颇是踌躇,一会肠儿稍软,咬咬牙,幽幽道:“你当真是这么想的么?我晓得你一向讨厌武学之道,不喜欢人家打打杀杀,总是提倡什么以文治国,以文结友,以文论道,以文……” 梁景凄苦道:“以文纳亲么?唉,这都是过去之事了,还提他干么?你当我真是老糊涂吗?那时我只不过是年少轻狂,想凭着一腔热血以文入道,治国安邦而已,现在思来,单单是文治,这招是行不通的。”李柔忽然双眼放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诧异道:“此话当真?”梁景瞧着妻子错异表情,心叹:“我真的错得有那么离谱么?”苦笑一声,说道:“二十年了,人生有几个二十年?我还看不透么?” 李柔道:“那你刚才……”梁景笑道:“我刚才样子很凶吗?”李柔欣慰道:“不是很凶,不过……”梁景问道:“不过甚么?”李柔嫣然道:“不过是有那么一点点凶啦!”说着右手食指和拇指微伸,呈嘴巴状,停了半空,模样有趣之极。 刘进瞧着这一连串事件发生,不禁暗暗好笑,觉得这对夫妻古怪之极,年纪已然不轻,但耍起脾气来,倒是十足的孩童一般,各不失调皮傻气,心念一动,猛得让他想起一个人来,萧哥,这名字在脑中一闪即过,连他都不由得大吃一惊,心道:“咦,大叔也姓梁,不知和萧哥是啥关系?”心儿怦怦乱跳,又不敢肯定。 见他二人关系重归密切,也替其高兴,当下问道:“大叔,大婶,你们是大理人吗?”夫妻二人闻言,皆回头,那李柔微笑道:“不是,我们路过的。”二人外出寻子寻女这事,终是不足为外人道哉。刘进笑道:“哦,是这样啊。”心下却在盘旋揣测。 二人见他心神不定,还道他是高烧未退,即不便打扰,寒暄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刘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不通,思不透,念叨的多是萧哥与这对夫妇有何关联之处,一会想想萧哥,一会思思那对夫妇,一会又念念梁妹妹,想到梁妹妹,心情复杂,思绪混乱,实是难掩,不久又睡了去。 跌进水里,未曾受伤,只不过经水一朝夕浸泡,偶感风寒,恶化了重感冒,才频频高烧不退,得梁景夫妇悉心照料,服过几贴汤药,历时两天,方见得逐渐好转。这一日,午时过半,阳光明媚,温馨柔人,那刘进大病初愈,今下得床歇歇片会,心情大好,遂出门踏看。房门一开,顿时一阵凌烈的寒风,呼哨而过,不禁打了个寒颤,时值二月初,初春气候,总是遗留冬日的气息,他不觉傻笑,呼了口气,倚着楼兰而坐。 良久,忽听得楼道,脚步声杂陈,登登登而来,说是杂踏,纯属两个人而已,只因其中一人在气头上,故脚步踩得狠了些,还隐隐伴随着斗角。须叟间,二人到得近前,那声音倒大了些,吵了一阵无果,皆看见了坐在栏杆上的刘进。 二人同是一片惊呼,女的上前两步,埋怨道:“刘进,你怎么出来了?”刘进回头一瞥,见是大叔、大婶,微微一笑,说道:“躺了几天,腰酸背痛的,出来走走,感觉精神好多了?”那李柔狐疑道:“是么?”即撂起袖子,露出皓手,一探刘进那额头,温度和温,点点头道:“嗯,既不烫且不热,好像真的好了。恭喜,恭喜。”抽回手作拱,叹喜道。 刘进满腹疑团,皱眉不解,抬眼道:“喜从何来?”李柔道:“恭喜你病好了呀。”梁景插嘴道:“不对,不对,他意思是说恭喜你可以走了。”刘进一听,脸色顿僵,心下稍凉,暗道:“是啊,我该走了。”但听得李柔啐骂道:“老头子,你瞎说甚么呢你?”那梁景登觉失言,不禁住口。 那李柔察颜观色,见少年神情怪异,微微笑道:“刘进啊,我夫妻二人这趟出远门是有事要忙活,恐怕此地不能久待了,既然你的病已愈好,我也就放心了,今后你有何打算?”刘进轻轻道:“说真的,我也不晓得。”夫妻二人微感讶异,互视了一眼,李柔道:“你没想过回家么?”刘进凄然道:“家?也许吧。”说着又苦苦一笑。 二人越发觉得刘进这孩子,似曾受过心里过烈的刺激,不然怎会如此消沉,只是事出突然,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理会得,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孩儿,至于别的事,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不是他们该管的,当下二人双双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过了半响,刘进一改容颜,淡淡笑道:“大叔、大婶,这几天劳烦你们照顾,小子真是过意不去,日后若有机缘,定当报答。”夫妻二人听说后,微感欣慰,梁景笑道:“刘进,大叔不要甚么报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本是大叔、大婶应该做的,谁遇上这种事能见死不救呢?你说是吧?” 刘进心感二人善良之极,倘或再说将下去,倒教自己不是了,即站起身,向二人深深一揖,说道:“大叔、大婶,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转身欲走,梁景便即叫住道:“你现在上哪去?”闻言,那刘进回头,笑道:“我刚想到一些事情,应该回城里去,找我那些朋友。”夫妻二人同时点点头,应道:“这也好,那你去吧。”刘进笑道:“好的。”转身下楼而去。 出了栈门问明地理方知,原来这地方离大理城里,路途也不是很远,骑马走上三四个时辰即到。幸好落水之时,身上钱袋未失,便取银两购买了一匹好马,专心上路。须叟间,策马进了城门,这会微感腹中饥饿,即下马买了几张烧饼充饥。市集人潮涌动,拥挤甚浓,好不容易挨到镇南王府门前。此时天色向晚,观着宏伟的楼阁房舍,不觉松了口气,心下甚喜,正待前去敲门。 忽然眼前人影一闪,两个人背着身子阻了去路,待瞧清他们身形衣着,那刘进立马喜叫道:“大叔、大婶,怎么是你们?你们也进城办事么?”话语中说不尽的欣喜若狂。 那二人闻言,皆转回身,见了刘进,也是微微一惊,片刻之后,那李柔笑道:“刘进,是你啊,不想真巧。咦,你来这里做甚么?”刘进走前几步,说道:“中午跟你们讲过了,我进城找朋友?”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均想:“不会这么巧罢。”那梁景道:“刘进,你别告诉大叔,你的朋友是在镇南王府里?”刘进呵呵笑道:“大叔你真聪明。” 第五十三章 王府门前 二人听了,又是一惊,那梁景双眸幌亮,额上纹皮微皱,诧疑道:“那你朋友,到底是何方人士?”那刘进闻得此问,低头神思半响,片会又歪头支颏道:“说真的,他家住哪里,其实我也不晓,只知他姓梁,叫梁萧……”此言方出,夫妻二人皆惊,讶道:“是萧儿……是萧儿……”那妇人心头欢喜,丈夫却似笑非笑,似喜非喜,哼哼两声,切齿道:“这兔崽子,老子总算找到他人了,真是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先还虑道听途说,不想竟是真的;好小子,胆子倒不小,居然混到镇南王府来了;也好,我这便把他揪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了这几句,兴致昂高,踏步欲行。 那李柔急拽他衣袖,将其拉了回来,慌道:“老头子,你想作甚?”梁景脚步踉跄倒退几步,退回原位,愣了一会,然后满脸狐疑望向妻子,顺心意道:“自然抓他回去啦,不然我进去干么?蹭饭么?老子跟镇南王没甚交情。”李柔放开丈夫衣袖,顿足道:“艾,这当儿我没闲情跟你开玩笑,你当真要这般做法?”梁景微睨妻子片会,见他目光流转,慌乱之极,爱子之心实则一览无遗,当下微恼道:“我是他老子,他一点都,不将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还私潜妹妹外逃,既然有胆,敢这般大逆不道,我还跟他客气个啥,今天既然知道他就在里面,非进去好好教训他不可。” 李柔慌了,急步上前,拦了丈夫去向,咤道:“你敢?”形貌娇悍,英气迫人,只是珠子死死盯视着他。梁景一量这阵势,心感不妙,叹息一声,然后微笑道:“夫人,别闹了,让人看了笑话。”那李柔气怒填胸,狠声道:“谁敢笑话,啊,你说,谁人笑话?”唬得个梁景无语。 在旁的刘进,倒是颇感尴尬,听了一阵,总算是明白了,心道:“我料想的不错。”即试探着问道:“大叔、大婶,萧哥当真是你们的儿子么?”二人闻言,对视一眼,那李柔惊疑道:“萧哥?谁是萧哥?”刘进心中一动,傻笑道:“就是梁萧啊!” 于是乎,便将与梁萧兄妹相遇,并和其结拜兄弟,一同游玩大理这些事件,略约备述了一遍,只是舍身相救梁雪这一层不提。(..info好看的小说)夫妻二人听说后,都咋舌不已,尤其是听说儿子会武功之事,不禁张大了眼睛,你看我一眼,我瞧你一眼,均看出彼此眼中的惊奇。那梁景还有一层心思:“逍遥派,这不是夫人所在的门派么?自从她嫁了我,就不再使用那些武功了,连那三个字亦是极少提及;怎不曾想,她竟是瞒着我,偷偷传授萧儿武功。”念转至此,又狠狠瞪了妻子一眼。 李柔莫名其妙,见丈夫狠眼瞟来,她亦不甘示弱,恨恨回瞪过去,就这样,夫妻二人,你瞪我一眼,我也回瞪你一眼,此来彼往,怨怒增深,谁也不愿服输。 那刘进一端瞧着,眉头大皱,不知这夫妻俩,何时又拗上了脾气,当真思之不明,他人虽年轻腼腆,不善言词,终不是泛泛之辈,倒也聪慧,念来此事定然与萧哥多少有些牵扯,当即呵呵一笑,打破僵局,说道:“二位不进去瞧瞧萧哥么?” 二人怒横一眼,彼此不理,分身侧道而走,目标竟是大门所在。那刘进瞧着,暗笑摇头,忽悠一幌,闪到二人身前,笑道:“我来引荐?”二人皆然不语。刘进心道:“不说话,便是默认了。”不作多念,上阶举步,行至门前,门口站着四个护卫,见了刘进,喜道:“咦,刘公子,是你?”刘进微笑道:“是啊,是我。”寒暄了几句,一会问道:“王爷在不?”其中一个侍卫应道:“在,刚回来。”刘进道:“那我先进去。”另一个说道:“需不需要我们领路?”刘进笑道:“不麻烦了,这比我家那大院还熟,闭着眼都能走得。”逗得四人哈哈失笑。 刘进三人举步欲行,忽然一个侍卫横过来一柄单刀,将后面的梁景夫妇拦下,疑问道:“二位是什么人,我们怎么从未见过?”刘进闻言转身,笑道:“唷,他俩你都不晓得?真没眼光,是梁公子的双亲啦?” 猛听得其中的一侍卫“啊”的一声大叫,牙齿打架,颤抖道:“是……是那个梁公子?”那个一直未曾出声的侍卫怪道:“还有哪个,不就那个邪气十足,怪招百出的梁萧梁公子。”那侍卫惊叫道:“呀,是他啊,惨喽,惨喽。”他惊慌之下,吐字不清,听入耳中便成了“残了,残了。”诸人皆奇,其他三侍卫同道:“你咋残了,是手是脚,还是下面那玩意?” 那侍卫听后,气怒道:“阿大,阿二,阿四,休要胡扯,我说是惨了,不是‘残了’?”三人嘻嘻哈哈大笑,那阿二笑道:“阿三,你倒是说说,究竟哪惨了?是你老婆偷了汉子,还是你女儿被梁公子休了?”那阿三不屑瞟了三人一眼,切齿道:“你三人少嚼舌根,这话开开玩笑还可以,倘若教梁公子听了去,有你们苦头吃的;再者,我那娘儿们,恪守妇道,贤德着呢,何来红杏出墙之说;你们当真捣蛋得紧,我二人成婚至今,只生得一个男孩,不曾怀有女,这更是胡言之谈,且莫坏了梁公子清誉?” 三人又是嘻哈一番,那阿大诧异道:“咦,阿三,你不是挺怕那梁公子的么?一听见他名儿,登时吓得两腿酸软,门牙打架,四肢不全,好便似遇着鬼一般,现下又怎替他说好话了呢?”那阿三笑道:“这你们便不懂了,其实梁公子心眼蛮好的,他只是邪气调皮了些,喜欢抓弄我们,但你们可曾见过他害人了?”三人想想,皆是摇头,默然不语。 那阿三又道:“照啊,他活泼好动,跟他一起玩,被他戏耍,你们不觉得,这也很开心么?”三人扪心静气思考,这倒不假。那梁萧在镇南王府的日子虽短,但他的整人手段,府中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镇南王也惧他三分,任他胡为。 那阿大有一事不明,问那阿三道:“照你这般说词,梁公子实则是个好人喽,那你方才颤甚么,抖甚么,乱叫甚么?” 那阿三突然嘘的一声,脸皮绷紧,神情甚是严肃,小声道:“昨晚我巡逻经过梁公子房间,听见他和世子在房中喝酒,喝到极晚,后来不知是甚么原因,俩人便吵了起来,之后又大大出手……”那阿大焦急,遂问道:“那你有没有进去瞧瞧?” 梁景夫妇二人被侍卫拦下,正不知如何是好,见刘进回头解围,心下感激。又见得他们听到儿子名字,人人心中悚惧。俩人不明缘由,心头甚揪,既有儿子下落可寻,且先听听无妨,当即二人不动声色,耐心倾听。 待听到此处,俩人暗暗心惊,均想:“他们说的是我儿子么?胡言乱扯,不知所谓?”此时听得那阿三说道:“我哪敢啊,你们也晓,我自来胆子就小。”阿大、阿二、阿四等听了,皆是唏嘘一声,啐骂道:“没种!”“熊样!”“缩头乌龟!” 刘进不理三人的谩骂,自问那阿三道:“那后来呢?段公子和梁公子又如何?”那阿三怯怯的道:“后来我便不知了,只是……”刘进急道:“只是甚么?”梁景夫妇听说也是忐忑焦急,同催道:“你快说呀?” 那阿三揣揣的,心里发慌,瞧瞧三位弟兄,看看刘进,又望望那对夫妻,突然间将心一横,咬牙道:“只是我巡查一圈回来的时候,再次经过那房间,不听动静,生怕不测,壮着胆子忐忑敲门,拍了良久,不见声息。心道:‘许是俩人喝醉了,不晓得人声,竟未开门。’念罢,推门进去,慢慢行至内里,细细打量,呀,险些吓了一跳。”当他说到紧时,诸人心里也是惴惴不安,好像亲临现场目睹一般,心儿欲似也跟着跳出了嗓子口,特别是他忽然呀的一声惊呼,险些魂飞体外。 诸人屏息杂乱,收拾心神,重新细听,但听得他续道:“只见房内门窗紧闭,桌椅微乱,数个空酒坛散堆地上,一旁零散着些些碎片,触目皆可见,那桌上残羹剩肴依稀可辨认得全。那时我心跳得厉害,擅闯此地,生恐二位爷台一醒,着实怪罪。不敢稍有耽搁,心想瞧一眼便即出去,当即挨近床边,我一看,这一惊当真非小。”数人连道:“你看见了甚么?” 那阿三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唧哝道:“怪了?”数人又问:“怎么怪了?”那阿三像是回顾,又像似不解,纳罕道:“怪就怪在,床上甚么也没有。”数人疑惑,那刘进问道:“怎么会没有呢?那他们人哪去了?”那阿三搔搔头,傻气道:“当时我也这么想,怪了,人呢?又怕被人发觉,便惶急出来了;又四处找了找,不见踪迹;我想了一天都不曾想明白,他们是怎么走了呢?” 那李柔忽然出声,说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走了?”阿三闻言,睨了她一眼,见是个美貌仙子,微觉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倒也不去多想,脸上一动,算是笑意,说道:“我不知道啊,但我问过昨晚守门的弟兄,不见公子他们出去,到现在也不见他们回来,这才奇怪嘛?”李柔听他这样讲,心里颇焦,急道:“他们当真不曾回来?”阿三道:“是啊,也许今天从后门回来了呢,你们进去看看不就清楚了么?”他意思是,我不是他俩肚里的蛔虫,怎知晓那许多。 刘进和梁景夫妇不再理睬四人,举步踏至门前,隐隐听得那四人兀在挣休个不停,三人互视一眼,权当不闻,那刘进托门环重击几下。不久,嘎的一声响,俩扇门稍开,露出个半点大的人头来,刘进识得此人是镇南王府的仆人阿宏。阿宏见是他,笑道:“呀,是刘公子啊,失迎失迎!”忙将门大开,容他进来。 第五十四章 可怜父母心 不多时,三人行转客厅,那镇南王闻讯奔将出来,见了刘进,脸上霎时神采飞扬。身后边跟着大理三公和四家将,神色俱是欢喜不尽。刘进上前一一问好,镇南王看见还有俩个陌生人在,心觉奇怪,扭头顾探,突然间咦的一声,双眸幌亮,险些唤出声来,心道:“此女子好生眼熟。”念头犹转,忽听那刘进说道:“段叔叔,我来向你引荐一下,这两位是萧哥的爹妈。”说着,笑脸望向梁景夫妇那边。 段正淳闻言一怔,惊道:“你们是……”夫妻二人同时抱了抱拳,那梁景以朝礼道:“下官梁景,这是贱内,想必你便是那镇南王爷罢,拙夫妇见过王爷。”身躯微弯,行了一礼。段正淳见状,立即还礼,抱拳道:“不敢不敢,梁兄弟,你太客气了;俩位既是萧儿双亲,便是舍下贵客,怎敢受此重礼;远道而来,未曾远迎,不周到之处,尚请见谅。” 那梁景心道:“天下盛传,大理段氏兄弟,仁义治国,和蔼待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下无虚言;镇南王对我夫妻,这等素未谋面的过路人,竟如此礼待,可见其胸襟是多么的宽广;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萧儿在此多日,应该坏不到哪去,料来定然是,门口那些侍卫胡言乱语,毁谤萧儿名誉,对,一定是这样。”想通这层道理,心下甚慰,微笑道:“王爷严重了,下官愧不敢当。”顿了一顿,客套道:“听闻近日犬子,在贵府多有叨扰,不知可有其事?” 段正淳道:“有是有,不过不是叨扰,而是段某请他前来做客的。”梁景道:“王爷抬爱了,只是小儿顽劣不堪,恐惊扰了诸位雅致。”段正淳心中一动,暗道:“原来你也有先见之明呀,萧儿这孩子,当真皮得不行。”想着梁萧的种种劣行,不禁又觉好笑,当即忍住了笑,说道:“年轻人嘛?难免轻狂了些,待成了亲,立了业,也就收收心了。” 梁景不懂镇南王这话是何意,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虽然有点野,但在家时,多少还算是好的,不知他出来后,真变了么?想不透,心甚焦,急欲知道儿子消息,忙问道:“王爷,小儿可还在你府上?”段正淳见问,冲口道:“在!”夫妻二人听说,立马眉开眼笑,先前听得侍卫说儿子不知所踪的疑云,顿时烟消殆尽,那李柔喜道:“可否让我夫妻见见?”她一进厅,从未出过声,但段正淳的目光,有时不经意间瞥向她,似害怕被人察觉,一会又别向他处,不敢再瞧。此时忽然听她讲话,年纪虽较梁雪大,但语音柔软之极,妙美之际,更胜却无数年轻少女。 那段正淳听了之后,浑身一震,魂儿欲飞,心怦怦乱颤,让他不自觉想起了昔年风流:记得那天,心血来潮,郊外踏游,偶遇哪位名叫阿萝的少女,被她的美貌所吸引,情不自禁爱上了。人就那么回事,感情也是那么回事,说是一见钟情也好,说是命运戏弄也罢,自后天天缠着她,使出浑身解数,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叉的晚上,她把她交给了他。人生最美妙的事莫过于此,两情相悦,给予彼此……想着,思着,念着,忆着,丝丝甜蜜溢过心坎,脸上渐渐泛起傻笑,沉湎过往。 厅上诸人皆是大奇,见那美貌妇人一开口,镇南王便不吭声了,心中委实纳罕得紧,大理三公、四家将瞧他,此刻脸上傻气之笑,还道王爷老毛病又犯了,又是惴惴不安,朱丹臣胆量稍大,近前几步,在镇南王耳边小语道:“王爷,梁夫人问你话呢?” 语音入耳,段正淳心头一震,神智稍清,微睨一眼朱丹臣,又瞧瞧厅上,情知自己方才定是丑态百出,不觉面上一热,目定远方,身子伸长脖子斜侧,脸上含着笑意,嘴角却小声问朱丹臣道:“方才那梁夫人说了些甚么?”嘴唇不动,一句一字全是从牙缝间吐出,朱丹臣挨得较近,倒是听得清明,旁人只道俩人行径怪异,不疑其他。.info[] 朱丹臣听后一愣,略将头稍低,耳语了一会,又离了镇南王寸尺距离,把身子立直,浑若无事。那镇南王干笑两声,饰掩尴尬,说道:“丹臣,你这便请梁公子出来,就说他的双亲在此,思念他得紧,好教他一家团聚。”那朱丹臣转身便走,段正淳又叫住他道:“还有,别忘了告诉梁小姐一声。”朱丹臣应了一句:“臣理会得。”躬身去了。 那梁景夫妻想到即刻便见到儿子、女儿,心中欢悦不已,虽对镇南王刚才古怪行为生疑,也就不在多意了,梁景当下抱拳道:“多谢王爷成全。”段正淳微微一笑,说道:“梁兄弟,你又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萧儿是我请来的客人,你这般说,岂不将段某当朋友?”梁景听了一怔,慌忙道:“不敢,不敢,下官高攀不起。” 段正淳心里纳罕,寻思:“这梁景一看便知是个文儒有教养之士,怎地教出来个儿子,却这般滑头,当真怪哉。”别说他不明白,连梁景夫妇亦不知是咋一回事。 少顷,那朱丹臣回来了,不见他身后有人,众人微感奇怪。梁景夫妇与刘家对视一眼,心头揣测,生怕外头那侍卫所言是真的,念到此处,各俱忧心。又见那朱丹臣欲要在镇南王耳边小语,却被那镇南王罢手道:“丹臣,有甚么事,当面说吧?”朱丹臣应道:“是,王爷,属下四处寻遍了,不见梁公子身影?”段正淳讶道:“不见是甚么意思?你可曾问过其他人?”朱丹臣道:“这倒没有?事出突然,臣来不及询问,就先回来禀报了。” 段正淳支腮思索片会,嘀咕道:“会不会出府耍去了……”朱丹臣听了,马上道:“那臣去问问守门的侍卫?”段正淳嗯了一声,挥挥手,示意他去。 朱丹臣微一躬身,欲踏步转行,忽然一只大手横过来,拦下了他,朱丹臣抬眼瞥处,见是刘进,微诧道:“刘公子,你这是何意?”刘进对他淡淡一笑,向段正淳道:“段叔叔,不必问了?”段正淳大奇,眸子紧盯着他,只是眼皮稍皱,问道:“为甚么?”刘进苦笑了一下,解释道:“我们刚从门外进来,听说了。”段正淳不解,纳闷道:“你听说了甚么?” 刘进脸颊搐动,微微一涩,于是将门外所闻之事,一五一十对众讲了,段正淳兀自不信,即传来那侍卫,亲口询问,不期得出结果,实是一致,这才信了几分。梁景夫妇虽已听过,但此次重温,不想儿子当真不见了,无疑是让他俩再揪心,再忧愁一次,希望落空,也只能低头叹息不语,心却盘旋:“如今线索断了,不知往后又上哪寻去?” 儿女离家数月后,夫妻二人食不甘味,睡之不着,思念的多是一家团聚欢乐时光之时,其乐融融,多般惬意啊!无可奈何之下,二人决定外出寻访;经过多方探听,才知晓,他们行的乃是南方路线;于是便一路向南而行,走了好多日子,过深山,履浅水,穿大街,走小巷,通川州,行疆界,听得兄妹二人的踪迹曾在苏州出现,心里憔悴的俩人,乍惊之下,改道苏州;谁又曾想,到了苏州,竟然是白忙活一场;念儿心切的二人,就是不甘心,沮丧中,此时又闻得一消息说,他们的儿女现下在大理。 重拾信念,当即马不停蹄将路赶,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来了大理,在边界时听大理那些武林人士说,在万劫谷有个白衣少年,调侃四大恶人,后来好奇打听,见他们形容那少年的身形、相貌,甚至年龄,均与儿子有几分相似,这一下当真喜出望外。又焦急打听到万劫谷的去向,不料却在澜沧江边,遇上落水的刘进,救回他之后,悉心照料耽搁数日。 那天在楼道口,便是俩人刚从万劫谷探听回来。见了那谷主钟万仇,向他询问儿子梁萧的下落,熟知他二话不说,就要打将起来,妻子李柔气那谷主不过,给了他小小教训,丈夫梁景颇是埋怨妻子乱用武力,俩人意见不合,又挣个不休,一拉一扯,一搭一不理,磕磕绊绊行回客栈。丈夫苦劝良久,不得妻子谅解,也微感有气,怒哼一声,上楼梯时,狠狠踩踏,见了刘进,道了别离。 当二人踏出栈门,欲辞大理时,偶又听得儿子讯息,说几天前,曾在镇南王府出没,本已灰心,不料山回路转,柳暗花明,又是一阵喜兴,不暇多念,急去追寻,哪知道,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夫妻二人不怕涉山赴水,千里迢迢,辛苦将儿女寻,眼看希望在即,竟不知又是一场心碎,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二老意冷心灰,言辞道别,刘进听说,心下多有不舍,突生一计,向段正淳道:“段叔叔,我前去萧哥房间瞧瞧,看他可曾留下甚么线索。”常言道,一语惊醒梦中人,确实有些道理,诸人听了,幡然醒悟,那段正淳激动道:“对,萧儿这孩子,聪慧得很,定然留下一些蛛丝可寻。” 梁景和李柔对视一眼,深有同感,二老不相信,在堂堂的大理国镇南王府,亲兵环护之下,儿子和世子会悄无声息,无缘无故的不见了,说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二老也想探个究竟,当即随众人往客房行去。 片刻间,啊的一声,刘进将门推开,房内情形,一目了然,果如阿三所言,半点作假不得。室内散乱不堪,尚存一丝残酒醉香扑鼻,多人四下探量细找,忙了一阵无果,那刘进心中颇恼,盛怒下,见足下立着个空坛子,即一脚踢出,那酒坛受大力冲击,唰的一下,破空而出。不久,但闻砰的一声,吻着墙壁,浑身俱碎。 那刘进犹气不过,揪着旁边尚侧躺有几个坛子,意重施故技,忽听咦的一声娇呼,刘进回头道:“大婶,咋了么?”李柔还似惊心,娇指微伸,珠子紧盯着刘进方才脚踢空坛所在,叫道:“你们看,那是甚么?” 第五十五章 胆敢骂我儿子 房内数人闻惊,俱将头微幌,身躯稍转,把目光集于一处,华烛闪烁下,但见地板上那块青砖,若昏若暗,几条刻痕,依约可见。(..info好看的小说)这时听得那梁景惊叫道:“呀,是个‘苏’字?”他于书法一道,曾有研究,是以地上寥寥数笔,杂七不清,他倒是识得。几人听了,在心里默写,细细拼凑,果真如是。 一会又见那梁景弯下身子,细细摸索片刻,之后喜道:“是小兔崽子的笔迹不错。”段正淳等大理之人,并不知他所说的“小兔崽子”是谁人?颇觉纳罕。李柔和刘进二人深知此老禀性,他只有在斥责儿子之时,才变得这般严厉切齿,那李柔见怪不怪,笑道:“老头子,当真是萧儿写的么?”梁景听后微怒,妻子分明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是侮辱他的艺术审美么?呸,兔崽子乱划的,又算得哪门子艺术了,气煞老夫也,他在心里乱骂一通,浊气渐消,俊脸轻笑,说道:“嗯,不是他是谁?” 这时段正淳那些人方明白过来,不想此人骂的“小兔崽子”,竟然是自己的亲儿子,想想不觉暗自好笑。然而好笑归好笑,这团团疑惑却接踵至来了,停在每个人的心上,百思不得其解。梁景喃喃的念叨:“苏,苏,苏……”噫,他突然一拍大腿,叫道:“会不会是苏州呀?” 段正淳呵呵笑道:“知子莫若父,看来冥冥中自有天机,还是梁兄弟思想得透,苏州定然是不假了,只是,他上苏州干么?”刘进沉吟一会,脸苦了下来,说道:“只怕不是苏州?”李柔闻了,急追问:“不是苏州,那是哪?”刘进颇踌躇,过了片会,咬牙道:“在哪我不知道,总之决计不是苏州。”说得斩钉截铁。 李柔颇是怀疑,刘进心里必有事瞒着,突然上前两步,双眼近*着他,问道:“你为甚么那般肯定?”眸中精光闪放,英威不可侵犯。刘进一见,顿时胆怯,慌道:“我……我也只是猜测。”李柔步步紧*,厉声道:“真的?真的只是猜测而已?”刘进背心冒汗,强定心神,点点头道:“如今连梁妹妹也不知所踪,他们三人一定在一起,就算走了,也不可能去苏州的,因为我们就是从苏州来的大理。你们瞧,萧哥的包袱还在,他平时最爱干净了,不可能扔下了就走。”几人循他目光往床上一瞧,那包袱果然还在,李柔哦了一声,微觉他说得在理,一会又摇摇头道:“不对,不对,你怎知他不会走回头路?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带着银两,何愁买不到新衣服?” 刘进一怔,心道:“萧哥做事总是让人捉摸不透,鬼神也难测,说不定他当真如此?”转念又想:“我娘在苏州,正找萧哥算账呢,他若回去,岂非自投罗网。唉,我娘又算得了甚么,萧哥自是不怕,我倒瞎*心了。”言念此处,惘然道:“那我便不知了。”几人听说,一片唏嘘,还以为他有什么高见,说来讲去,还不是屁话。 众人都在理不清半点头绪,空自焦急之时,忽听得窗外一声长长的叹息,接着窗门呀的一声轻开,一位中年女子悄立当前,年纪虽大,但容貌秀丽,眼波流转,幽幽的盯着段正淳出神,一会暗自哀伤。段正淳见了,喜道:“凤凰儿,你也没歇息么?” 刀白凤看丈夫一眼,然后幽幽的道:“誉儿不在,你教我怎睡得着?”段正淳心想:“这倒也是。”突然念道一事,遂问妻子道:“凤凰儿,这两天你都在家么?”刀白凤一听,气急怒道:“你这话是甚么意思,以为我像你么?好啊,既然你这般想我,我回玉虚宫便了。”段正淳急冲到窗前,慌道:“夫人,你误会了?”刀白凤叫道:“到底是你误会,还是我误会,你这般说人家,难免别人不误会?”段正淳瞧瞧房内数人,又瞧瞧妻子,尴尬无语。 刘进略知这对夫妻,向有隔阂,发起脾气来,难保不殃及池鱼;他一心想知道萧哥兄妹讯息,但二人照此闹僵下去,无非是浪费光景而已;他跟随梁萧日子良久,多少冲洗了一些木讷姿态,此时瞧来,镇南王的心思,多少明了几分,当即出言道:“段夫人,你当真误解了,王爷绝无邪念,只是想问,这两天你既然在家,萧哥兄妹和段公子上了哪去,你自然略有知晓吧?”段正淳闻得此言,甚感安慰,投向刘进的目光,颇有赞许之色。 刀白凤心底怒气稍平,叫道:“那小鬼,思想太秽浊,他上哪,我怎晓得?”梁景夫妇听见,互视一眼,均感到彼此眼中的讶异,这还了得,居然有人说他们的儿子,思想秽浊。当下那李柔心中微微气起,恼道:“喂,那谁?你说谁的思想秽浊呢?”刀白凤见是个美貌妇人,平白便增几分醋气,丈夫又是此道中的猎艳高手,还道是哪个相好,居然弄到家里来了,真不要脸。这样想,焉能不怒,冷笑数声,嘲讽道:“你没耳朵么,我说的又不是兽语,怎会听不懂?”气得个李柔娇躯轻颤,结巴道:“你……你再说一遍?”刀白凤哼声道:“再说十遍,意思还是一样?” 李柔怒极,娇咤一声:“找死!”飕的一下,跳出窗外,呼呼呼三掌,当头拍下。刀白凤眼看来势凶险,竟是不惧,嘿嘿冷笑一声,纵身避去。李柔一惊,心道:“我借助居高临下之势,劲道自是迅捷凌烈了些,这婆娘定然讨不了好去,孰知她亦是了得非寻,居然避开了,看来我得小心点才是。”心中念转间,掌势已老,当此境况下,又无物可借力,突然娇喝一声,辗个翻身,右足先行着地,立定身形,怒视一眼场上,辨明刀白凤所在方位,急挥掌便走。 刀白凤立在窗外,众人见她避的轻巧,但谁又知道,她其实慌乱之极。方才李柔那三招,后力绵绵不绝,站在场上,都觉内力涌侵。微惊之下,便不敢硬接,即舍近求远,纵身闪避。那冷笑,纯粹充当死要面子而已,此时脱险,心头犹惊。见她掌力再次劈来,既已知其厉害,是万万不敢硬接的,只能仗着轻功身法闪避,看能挨到几时算几时了。 掌力又一次落空,那李柔微恼,不管三七二十一,连连加劲,分掌打出,专拣她身上脆弱处攻击,定要狠狠教训她一顿,方泄心头之恨。刀白凤堪堪避及,频频遇险,差些呜呼哀哉,却越斗越是心惊,后悔惹上这个对头,但一想到丈夫所作行为,心便徒狠,进而迁怒于每一个与他相好的女人,也是她糊涂,竟不知这次搞错了对象,激怒了那李柔。 刀白凤再巧避了一招,心中不快,暗道:“岂有此理,怎么都是你打我,难道我便不会还手么,别人还道我当真怕了你,哼!”想到此处,即抽出拂麈迎面便扫,李柔不忙抡掌回劈,使了一个身法,闪过麈尾。忽听刀白凤咦了一声,叫道:“你这步法好生眼熟。” 李柔不理会她,还道对方故作姿态,施的乃诱敌之策,当下左斜一步,右滑一步,跳开对方三尺距离,稍待片刻,汇拢掌力,突然双掌倏尔分朝刀白凤左肩右胸劈去。刀白凤一惊,忙抽拂麈相抗,但闻咔嚓的一声,佛柄断裂,与此同时,旁边挥来一只大手,接下了李柔的另一掌力。 那李柔突然破窗而出,房内之人所料不及,见她怒火朝生,寻刀白凤晦气,皆是震诧不已,纷纷夺门出去。到了现场,二女的丈夫担忧更甚,梁景见妻子又在动武,除了替她担忧之外,还颇是烦恼,眸中乱幌,焦虑不止。段正淳也是同一般心思,眼见妻子左支右拙,明显不是那李柔敌手,越瞧越惊,心道:“啊哟,不曾想,萧儿的母亲武功凭地了得,显然和萧儿同出一路,难怪如此厉害。那可糟了,再斗下去,凤凰儿还有命么?”心念莫了,又见妻子犯险,那李柔还狠招突出,不及多想,当即幌身过去,挥掌急出,适时挡下李柔那右手掌力。 不期她双掌分出,威力竟然还有如此之大,双掌一交,段正淳登觉五内翻滚,血脉奔腾不止,微一运气,才勉强抵住,只不过还是,登登登退后三步,眸子一瞥,只见那李柔稍微幌了幌身子,这一惊当真非小,暗叹道:“这娘儿们内力不简单,我可是吃足了苦头,她居然浑若无事,逍遥派果真不吹嘘的。”心思凌乱,突然念起,刚才碰掌时,曾听得咔嚓一声响,急速回眸睨向妻子,但见她左掌捂着心口,唇角沁出些些血迹。 段正淳一见她这般模样,霎时吓得脸色苍白,揪心道:“凤凰儿,你无碍么?”刀白凤淡然一笑,唇角微动道:“我无碍,就是心口有些痛。”原来她虽然用拂麈抵挡,但李柔所发的内劲,绵延不断,一层厉害过一层,多少受些波及。段正淳听她说心口痛,来不及调息,直冲过去,搀扶着她,给予安稳。 正想给她输入真气,李柔叫道:“王爷,她其实没事?”段正淳一怔,一会又望向她,问道:“真的?”刀白凤气道:“她撒谎,我受了她一掌怎会没事,她是存心要我死。”叫段正淳道:“淳哥,杀了她。” 李柔掩嘴一笑,说道:“我怎么要你死了,若不是你乱骂我儿子,我才懒得跟你动手呢,只不过给你些许教训罢了;少在那里装腔作势,我用的内力恰到好处,伤不了你分毫;吐几滴血算得了甚么,帮你清清心脏而已,免得有些人居心不良,坏了肠子。”这番话说将出去,气得个刀白凤浑身颤抖,牙齿打架道:“你……你个贱人。”段正淳怪道:“凤凰儿,别乱骂人。”刀白凤听丈夫这般说,心更气了,怒道:“你还护着她?” 许久不曾说话的梁景眼看僵局,再度恶化下去,可儿子的下落,始终无半点头绪,偏偏妻子又和那女人胡搅蛮缠,他素知妻子向来不会说谎,既然说那女人没事,便是没事了。他本还颇怨妻子乱动武的,现在想想,那女人确实不对,也就懒得计较了,当下向妻子道:“夫人,打那闲气作甚,寻儿子要紧,此处既无踪迹可找,不如走吧?” 第五十六章 人儿何处寻 儿子不着下落,李柔心里同样是焦急无方,并不因为刚才在此间耍耍,就忘了此行目的,听懂丈夫之意,莲步稍转,面向丈夫,笑笑道:“好吧。”即走将过去,与丈夫并肩而立。 那梁景微一拱手,向段正淳道:“王爷恕罪,深夜叨扰,拙夫妻就此别过。”段正淳咋惊道:“咦,梁兄弟,你们要走了么?”梁景点头道:“是啊,此番出门,纯粹是挂念犬儿犬女,寻他俩回去作伴;我夫妻二人踏遍了万水千山,寻访了南北通州,方探得确切消息说在贵府上;不期还是晚来一步,人已不在;既然事已至此,我二人只得另作他算;今天实在是打扰了,告辞!”叫妻子道:“柔儿,我们去罢。” 刘进急唤道:“大叔,你真要走么?”梁景回头,洒然一笑,道:“是的,孩子,大叔走了,你多多保重!”刘进傻气道:“可是,可是我舍不得你们。”梁景微笑道:“大叔也舍不得你呀,看见你便教我想起了萧儿,可是大叔要去寻他。”刘进兴奋道:“那好呀,我也去寻他,我跟你们一起走吧?”梁景问道:“你为何要去寻他?”刘进脸现晕红,呐呐道:“大叔你忘了,梁萧是我结拜大哥,我们感情比亲兄弟还亲,况且他教会我很多东西,我这辈子都不愿离他。”其实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只为伊人尽憔悴。 夫妻二人听他说的诚切,不忍拒绝,又想刘进是个好孩子,常伴他兄妹二人身边,未必是坏事,二人互换一个眼神,心有灵犀,便即应予,刘进眉开眼笑,欢悦不尽。这时那段正淳忽然厉声道:“不行!”这一下倒出众人意料,刘进咬咬唇边,问道:“段叔叔,为甚么不行?”段正淳高声道:“去找萧儿,怎么不叫上我呢?”嘎,刘进险些吓了一跳,众人也是,还道是甚么严重之事呢。 刀白凤抗议道:“你去作甚么?我不许。”段正淳立马赔笑道:“凤凰儿,我去找誉儿啊,儿子不见了,你不焦急么?”其实刀白凤还是蛮焦急的,只是她也是个倔脾气,不肯在丈夫面前示弱,而且刚刚还闹了一个大乌龙,竟然将梁萧的母亲当成了丈夫昔年情人,一想到这点,颇觉理亏,不免语气稍软了些,但依然是冷清清的,道:“我急有甚么用,我急能把儿子急回来么?” 段正淳不觉愕然,失笑道:“那我去寻誉儿,你还反对不反对?”刀白凤冷哼一声,道:“腿长在你身上,你想咋地便咋地,我又拦得住你么?”段正淳心想:“这倒也是,二十年前,你拦我不得,二十年后嘛,还亦如此。[..info超多好看小说]”想着不觉飘飘然,眼角瞥处,见梁景、李柔、刘进三人欲走,急叫住道:“梁兄弟,深夜不好赶路,不如在舍下歇息一宿,明早一起罢?” 三人停步回头,又互视一眼,梁景问妻子道:“柔儿,你觉得呢?”李柔微将牙咬了咬,重重道:“也好!”梁景又向刘进道:“孩子,你也说说?”刘进微一迟疑,腼腆道:“一切听大叔吩咐。”梁景道:“甚好,甚好。”即面向镇南王,笑道:“王爷,那下官就叨扰了。”段正淳道:“哪里,哪里,梁兄弟,你又客气了。若不介意,以后叫我一声正淳如何?我唤你一句景兄弟怎样?” 梁景煞觉受宠若惊,慌道:“岂敢,岂敢。”段正淳微笑道:“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既然镇南王都这般说了,梁景便不好再推辞,惟有诺诺应予。当下段正淳介绍妻子刀白凤与梁景夫妇认识,二人也各述了名姓,这时那刀白凤才知,原来这个武功高强的女人,名叫李柔。四人闲聊了一阵,又客套了一番,皆是相逢恨晚。 良久,良久,那刀白凤突然道:“淳哥,明天你们去寻人,可以走苏州,若我所料不错,俩个孩子,应该在姑苏慕容?”此言甫出,众皆哗然,都是一惊,纷纷侧目而视,刘进急问道:“段夫人,你又是如何晓得,他们人在姑苏?” 刀白凤心想:“若不把来龙去脉言明,恐淳哥他们不信。”于是便将段誉对自己所说的,在天龙寺遭遇的种种事端,略约陈述了一遍,诸人听后,刀白凤又道:“本来我一直困扰,暗自思索着,俩孩子究竟上了哪,又不留下只言片语,若是誉儿一人,他好歹会跟我说一声的;直到我在窗外听你们说,那小鬼留下一个苏字,这才醒悟,俩人定然是被那番僧掳了去。” 李柔心焦儿子去向,如今既得下落可寻,心中既喜且忧,追问道:“你何以这般断定?” 刀白凤见是她,微微一笑,道:“姊姊,先前当真对不起,都怪我太鲁莽了,冲撞了你,望你别见怪?”李柔嫣然回笑,道:“这一声‘姊姊’妹子担待不起,我年龄比你小几岁,你若不介意,叫我一声‘妹妹’如何?先前我也有不对之处,只因爱儿心切,听你那般辱骂于他,实在气不过,所以忍不住动手,望你体谅才是?”刀白凤道:“你这不是折煞我吗?那好吧,我勉勉强强当一回姊姊罢!不过姊姊喜欢叫他小鬼倒是真的,妹妹你不觉得他忒皮么?” 李柔笑道:“嗯,说实在的,萧儿是有些许淘气……”那段正淳打岔道:“何止些许淘气,简直是……”刀白凤横眉一竖,娇咤道:“女人说话,君子免开尊口,这你都不懂吗?唷,我倒给忘了,你向来不是甚么正人君子,这也难怪?” 段正淳脸上一热,颇是埋怨,道:“凤凰儿,你就不能给我留些面子么?”刀白凤冷哼道:“脸生来是给人瞧的,不是让人做的,既然有胆子做,怎生没胆子给人看呀?”段正淳气得无语。 眼看着二人又要僵上了,李柔忙忙罢手,挡至二人中间,接下话头,道:“姊姊,别忙着斗嘴,你先告诉我,你为甚么肯定他们是在姑苏?”刀白凤横了丈夫一眼,不再睬他,转脸向李柔一笑,说道:“那小鬼曾说,番僧卑恶得紧,教誉儿当心些;又知番僧此行目的,意在剑经,天龙寺一役之后,败北而逃,料他心有不甘,必会再寻机会,伺机抢夺;既然枯荣大师已将经文焚毁,凑巧誉儿记得周全,那誉儿便是惟一一个知道全套剑经之人了;由此可见,番僧岂会放过誉儿,他定然是一路悄悄跟随俩人,回了府中,趁着二人大醉,掳了去……” 刘进听后,大叫道:“不对,不对,萧哥武功高强,要想胜过他之人,恐怕尚未出生,更别说掳他了,你这个说法我不同意。”段正淳、大理三公、四家将等听到刘进这等评价,心顿起共鸣,纷纷点头称是。 只有梁景和李柔夫妇,不曾亲见儿子使用武功,多半是道听途说而来,不知是真是假?梁景一直不希望儿子接触武学,到大理后,听众人描绘的神乎其神,还道是妻子暗自倾囊相授的结果,虽曾恼过,但只要儿子平安无事,也就不生其妻气了。李柔不知丈夫还怀有这层心眼,此时重要的是儿子消息,见刘进打断刀白凤话题,即喝止道:“刘进,别忙着打岔,听姊姊说完。”刘进一听,目光与她相触,顿觉胆怯,霎时闭嘴不言。 但听得刀白凤笑说道:“倘或在平时,那小鬼自是不惧,要来多少人,皆是送死而已,只可惜他喝醉了;大伙想想,倘或一个人当真喝醉了,那他第一反应是甚么?”刘进不假思索,脱口道:“说真话!”嗡!那刀白凤险些跌倒,颤着身子,右手大拇指连翘,不得不佩服,啧啧道:“高,高,实在是高,亏你这也想得到。” 刘进得她一赞,心中大快,俊脸泛着红色道:“其实这没甚么嘛,谁都知道‘酒后吐真言’的格语?”刀白凤狠狠道:“酒后吐真言,你喝醉了,别人拿刀砍你,你会怎样?”刘进歪头想了片会,郁闷道:“这样啊,那我会拿酒坛子砸他。”刀白凤顿时无语。 众人霎时失笑,笑了一阵,那李柔轻声道:“姊姊,你的意思我明白,想来萧儿醉了,武功使不出几成,这才被那人擒了去,唉,他怎会这般大意呢?”梁景附和道:“是啊,萧儿从不沾酒,是甚么事让他非醉不可?” 刀白凤道:“甚么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那天,梁姑娘突然留书走了……”话未讲完,那刘进跳道:“甚么?梁妹妹留书走了,她为甚么要留书走了?她一个人走的吗?不是跟萧哥和段公子一起的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那刀白凤不知如何作答。 刘进这般反常,倒教心细的李柔略加留意,心里揣测不定:“莫非这孩子对雪儿……”幌眼又对刘进深量一番,点点头,心道:“嗯,刘进这孩子颇是不错,若能和雪儿结得连理,我和景哥也就放心了;怪不得刘进在昏迷那三天,口中连叫‘梁妹妹,梁妹妹’这个名字,当时不解,此时思来,原是如此;唉,我自顾自己高兴,却教忘了,不知雪儿心意如何?日后见了,定要问问不可。”遂将此事搁了心上,不觉又多看那刘进几眼,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中意。 这时听那刀白凤说道:“你这孩子,当真糊涂,我甚么时候讲过,他三人一起不见的,一开始我只说俩人,是你存心跟我抬杠,没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故而屡次不信。我只记得那天,小鬼和誉儿出去,找了半天无甚收获回来,便一直闷在房里,晚饭也不来吃;看得出,他是伤心极了,期间,我去唤过两次,他皆闭门不出不理;誉儿怕他做傻事,这才拿了酒,与他同饮;亥时,我又前去一次,犹听得二人在房内痛饮,我问,让他俩早点歇歇,谁知,那小鬼登时将我痛斥,我一气之下,离了去。” 第五十七章 周公之礼不好行 刘进惊道:“后来呢?”刀白凤骂道:“我回房睡了,怎生得晓?”诸人听了,隐隐觉得不安,感知事就出在此,偏又无人亲见,说个分明,那刘进急道:“段夫人,你怎不再去瞧瞧,听听动静也好?”刀白凤横了他一眼,怒道:“你今天怎么那么多话,平时不是总跟在那丫头裙边,一声不吭的么?这倒怪了,今天是吃了灵丹,还是食了妙药啦?”刘进脸一红,气鼓鼓道:“我甚么也没吃,事关萧哥生死下落,焉有不急?” 刀白凤嗤的一声,饰鼻道:“恐怕此忧不关风与月,情急攻心佳人来?”刘进听说,登时气一憋,脸羞红更甚,哼道:“随你怎么说。(..info无弹窗广告)”心中却别扭之极,忐忑不止。 诸人瞧他模样古怪,偏偏有气,却硬憋着,胀的脸色通红,烫如火烧,犹未可知,均是好笑又不解,李柔心中倒是雪亮,为刘进如此担忧女儿,平添几分欣喜。段正淳微感诧异,他是花丛老手,于这些小儿女姿态,自是一清二楚,瞧得刘进这般神色,既喜且忧,心里寻思:“进儿也喜欢雪儿,那誉儿咋办,他可是个痴情的种子?唉。”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实难两全,缘分这东西,但凭天意,谁也无法插足,目前紧要的是找到人,再谈其他。他想到这点,也就先不必忧心了,遂向妻子埋怨道:“凤凰儿,你既知事情始末,如何不早说?誉儿生死,你当真不焦急么?” 刀白凤先前曾说过,急也不能将儿子急回来,此时兀嘴硬,哂道:“有那小鬼在,我还急个甚么,没事找事做,我闲的慌么我?”段正淳静心一想,妻子说的不无道理,梁萧这个煞星,谁敢得罪,除非那人活得不耐,念此,也就不怎么担心了,反而轻松不少。 当下段正淳吩咐仆婢、厨子,大开宴席,招待梁景夫妇二人。夫妻俩心虽忧怀儿子女儿安危,但饭不能不吃,赶了一天路,委实饿得慌,也就不推辞。诸人径行客厅,饱餐了一顿,然后回房各自安歇,预备养足精神,明天齐上苏州,说不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哩,自是马虎不得。(..info好看的小说)夫妻二人决定睡在儿子那间房即可,不必镇南王爷再行安排客房,见二人如此坚持,段正淳也不好再说甚么。 梁景和李柔回到儿子的房间,房内散乱难堪,李柔略作收拾一会,回头对丈夫笑道:“景哥,这样看上去是不是好了一点?”梁景闻言,愣了一下,微笑道:“嗯,还行,我记得萧儿最喜干净了。”李柔忽然幽幽道:“是啊,记得他小时候,又皮又喜欢穿白色衣服,倘或弄脏了一点,立马就嘟嚷着吵我替他换洗;不想一幌,转眼已过了十几年,如今他都长大了,没有我这个做娘的在他身边,不知这些日子,有没有吃苦,是胖了还是清瘦了?嗯,外面险恶,要应付万难,准没吃好?”梁景深有此感,但为了安慰妻子,说道:“柔妹,你不用太过担心了,萧儿机灵得很,不会有事的,你不是教了他……”顿时住口。 李柔奇道:“我教了他甚么?”梁景咳咳两声,尴尬笑道:“没,没甚么?”险些冲口而出,说她教了儿子武功。李柔怨道:“你这人,老这样,话讲一半,专吊人家胃口,有时害人家想半天,也想不出来,要说的是甚么?” 梁景颇觉过意不去,柔声道:“想不出来,那就不想了。夜已深,我们睡吧?”李柔应道:“嗯,你先睡,我再坐一会。”梁景没法子,说道:“好吧,那我睡了。”过去整理一下被褥,然后横身躺下。 片会,又听得妻子叫唤:“景哥,麻烦你将萧儿的包袱拿给我?”那梁景刚闭眼息一下,听得呼唤,懒得睁眼,唧哝道:“深更半夜不睡觉,还看包袱作甚,里面有宝么?”李柔不见丈夫有何动作,心急,催道:“景哥,快点啦?”梁景颇觉烦恼,气道:“要去你去,我不去?” 李柔微恼,跺跺脚,梁景忽感一股清风疾哨而过,略带着些许幽香,这香他最熟悉不过了,深知是妻子身上所散发。不久,那香到了近前,越见浓烈,又感丝丝衣襟停了面目,略拭略滑,撂得他面烫心痒,实是难耐,脸上笑意不止。突然将眼一开,见妻子就在眼前,不多想,双臂一搂,便将妻子揽在怀里。 那李柔听得丈夫抱怨,跺了一下脚跟,她知包袱就在床上,即凌波微步行将过去,身子稍躬,挨近丈夫身上少许,往里翻找。她不知竟无意中,那袖子边角滑在丈夫面上,挑弄得丈夫心火如烧,梁景终忍耐不住,顺势将妻子往怀里搂抱。李柔专注找寻包袱,忽觉身子一紧,心霎时惊跳不已,知是丈夫作鬼,气叫道:“你要干甚么?” 梁景笑道:“你说我能干甚么?”李柔听丈夫说话突然变得轻薄,扭头一瞧,见他眼神怪异,脸色羞红,吐气渐渐粗急,心叫不妙,而此时紧贴着他身躯,又感到滚烫无比,心中一动,已明此理,娇羞道:“老不正经,快放开我?”梁景道:“放了你我怎么办?嗯,柔妹,咱两多久没亲热了?” 李柔一听,脸颊渐烫,啐道:“不害臊!”梁景微笑道:“夫妻间用得着害臊么?”李柔骂道:“枉你空读圣贤书,胸中无半点孔孟之道?”梁景失笑道:“为夫正是遵循孔孟之道啊,这不,在行周公之礼呢?”李柔一怔,顿觉语塞。 丈夫趁她不备,一个翻身,将其压在身下,李柔忽感脑袋一旋,怒道:“你敢?”梁景嘿嘿道:“是你先逗弄我的,我自然还以其人之道了。”李柔嗔道:“我哪有,你胡说?”梁景道:“莫管有没有,为夫先取些利息。” 李柔慌道:“你待怎地?”梁景听说之后,眉开眼笑,道:“不想怎样,先让我亲亲你,然后咱俩再慢慢商量,你说可好?”李柔呸的一声,啐道:“无聊。”梁景浑不在意,依然笑道:“无聊了,才能有话聊嘛?”李柔咬咬唇边,骂道:“你这话狗屁不通。” 梁景笑道:“不打紧,话不通,我和你通就可以了。”气得个李柔五内俱焚,咬着牙唇,将嘴紧闭,丈夫确然厉害,就这会功夫,已经挑得她心慌意乱,身子燥热的不行。眼看丈夫笑脸*近,心下一横,右手倏尔弹出,拍拍两声,点了他胸前大穴。 丈夫不得动弹分毫,僵着身子,珠子乱闪乱电,嘴却能言,问妻子道:“柔儿,你在我身上做了甚么?”这回换那李柔发笑了,但听她吃笑道:“也没甚么,点你穴道啊,免得你行为不良?”梁景满脸胀紫,辩驳道:“我哪里行为不良了?啊哟,你,你到底想干甚么,我的老腰啊。” 李柔点了丈夫穴道之后,不想听他废话,急欲抽身出来,但丈夫身躯颇重,又加在上面强压在,动了半响,也抽不得身。无奈之下,惟有将他身子翻转,推进里面去。但闻砰的一声,想是丈夫背腰碰了墙壁,气得呱呱乱叫,那李柔当即站起身来,瞧了丈夫一眼,将身躯横放好,只是那双臂微弯抱着,双双向天,这模样滑稽之极,有趣得紧,李柔不禁好笑。 梁景听见了,怒道:“你傻笑甚么?”李柔继续翻找,闻言嗤笑道:“没,没甚么?景哥,不是我说你,既然腰不好,还惦记那事干么?”梁景老脸一热,烫得不行,若地上有条缝隙,他真想钻进去,忙岔开话题,求饶道:“好柔儿,你就行行好,把那玩意解了阿?人老了,憋慌得紧,这血气不通畅啊,极是难受?” 李柔不耐道:“好了,好了,别吵。”她是练武之人,深知穴道被点,血气会缓慢通行,久了于身体有害,正欲伸指解穴,突然间停住,问丈夫道:“咦,景哥,萧儿的包袱到底哪去了?”梁景道:“你不睡觉,瞎折腾,就为了找一个破包袱,那也太……”李柔咤断道:“太可气了是么?”梁景忙道:“不是,不是,我把它扔在椅子那边,你没瞧见么?”李柔怨道:“你咋不早说?也怪我先入为主,傻气的在床上乱找?” 不听丈夫解释,径走过去,解开包袱,乱翻一阵,除衣物之外,其他甚么也没有,李柔极是纳罕,嘀咕道:“怎会这样呢,会不会在他身上?”梁景隐隐听得,叫道:“甚么不会这样?不是这样,又是怎样?”妻子恼道:“别吵。”说了这句,自行碎步跺将过去,坐回床边,低头问丈夫道:“他们说萧儿武功奇强,那他是从哪学来的呢?”梁景道:“我怎晓得?”心却犯嘀咕:“不是你教的么,这会又装甚么蒜?”狐疑道:“你找包袱是?” 李柔笑道:“我看看他,有没留下武经剑谱甚么的?”梁景道:“结果咧?”那李柔摇摇头,梁景叫道:“柔儿,既然如此,你可以解开我身上穴道了吧?”李柔点点头,应道:“自然可以。”梁景心中欢喜无限,李柔忽然又道:“不行,你须得答应我一件事,方能解穴。” 梁景心中不安,脸上却笑着说:“甚么事啊,柔儿?”李柔捏腮想了片刻,若有深意道:“待会穴道解开,不许你动蛮?否则,嘿嘿,你懂得?”梁景心一跳,妻子若不提及,他已然忘了,如今她既旧事重提,且吓她一吓,念此,脸上堆欢道:“一定,一定。” 得他应诺,那李柔满心欢喜,不疑有他,拍拍两下,解开丈夫身上被禁穴道。不料那梁景一得解脱,立马毛病又犯,双臂一张,紧紧又将妻子揽在怀里,脸上笑容得意之极。李柔知道上当,心中颇恼,啐骂道:“呸,你个老头子,刚才应允我甚么来着,一截香功夫不到,这便忘了,你老年痴呆啊你?”拍拍的几下,又封了他穴道。 这回梁景当真急了,慌道:“柔儿,好柔儿,为夫跟你闹着玩的,啊,把穴解了吧?”李柔道:“我不是解了么?”梁景脸一搐动,干笑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李柔不理他,将他推到最里边,然后把被子叠长,隔在中间,自己睡在外边,梁景不解道:“柔儿,你这是干么?”李柔瞟了丈夫一眼,又捏捏他的俊脸,忍笑道:“楚河汉界,你瞧不见么?” 第五十八章 边界茶棚 不觉的天晓,这一夜,妻子二人都不曾好眠,那梁景穴道被封,总惦记妻子生怒之事,时常磕绊在半睡半醒之间,甚是难熬,就这样,沉沉睡睡,睡睡醒醒的,不觉天窗见白。噫,说也奇怪,这会他穴道自动解了,立马爬起身来,不见了妻子,心里甚急,慌忙整装洗漱,赶紧推开门,呀,只见妻子单影悄立,在院子里观风呢? 这一下欢欢喜喜行将过去,作揖道:“柔儿,起早啦?”双臂一搭妻子肩膀,顺势搂着她脖子,那李柔愤哼一声将他甩开,只字不言,气冲冲离了去,丈夫在后面叫喊,她自作不见,梁景慌了,急急忙忙追将去。 到了客厅,与镇南王等见过,同食了早饭,众人又将行程重议了一遍,均无异议。段正淳只带了大理三公、四家将随行,与梁景夫妇、刘进一同启程,皆向苏州而去。 光景如梭,时间稍逝,不觉的已近午时,十一骑迁程赶路,此时到得大理与大宋的交界,前方有个茶寮,众人甚感乏渴,特下来歇歇脚,李柔心细,坐下喝茶后,借故找话题与茶棚小厮唠嗑寻探消息,浅饮了一口茶香,笑问道:“小二哥,生意好么?” 那小厮见是个美貌妇人问话,不觉得心生好感,目光与她一对,霎时一呆,片响后,说道:“夫人取笑了,此地处于边防交界,过往的大多是商旅行人,我们是小本经营,养家糊口还算勉勉强强,至于生意好不好,夫人也瞧见了,马马虎虎罢。”此小厮年纪二十出头,身形消瘦,穿着一件普通粗布,人还算精神。 李柔见他谈吐不俗,想是念过书的,即微微一笑,问道:“小二哥,你想必念过书吧?”小厮霎时脸一搐,窘道:“不瞒夫人说,小时候父亲曾教过几天,可惜他后来去世了,小人便再也没学过。”语气中颇是凄凉惋惜之意。李柔慌道:“不好意思,是我失言了,勾起你的伤心往事,当真对不住?” 小厮勉强笑笑,道:“不打紧,小人看得出夫人是好意。”李柔顿时一怔,知道不便把话题扯得太远,轻轻笑了笑,转回正题道:“小二哥,我向你打听一件事?”小厮道:“夫人请讲,只要是这方圆百里之事,无一逃得出小人这双眸子。” 段正淳等听了不觉好笑,刚刚还见这人嫌逊的紧,怎一会功夫又自大起来了,只听那李柔又问道:“小二哥,这两天之中,可曾见过三个人从此地经过,去往大宋方向,其中一人作番僧打扮,还有两个年轻俊雅的公子相随?” 小二沉思一会,忽然双眼放亮,惊叫道:“呀,你说的是不是他们?”众人齐讶道:“他们?”小二解释道:“番僧是有一个,两位公子爷俊倒是挺俊,这雅么?”说着摇摇头,又道:“其中那位公子爷邪气的很,前天,一大早的,他三人便来了,说是急着赶路,那大师一看就是个得道高僧,不过他一会仁慈一会凶狠,也挺可怕的;最可怕的还属哪位公子爷,一坐下来,便嚷着点菜,一出口点的东西,全是小茶棚所没有的,客官也知,我们这是茶棚,不是客栈啊,不过也看的出,那公子爷是故意整蛊那位大师的。” 刘进急道:“那你见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么?”小二哥瞥了他一眼,笑道:“刚才这位夫人不是说了么,大宋境内。”众人皆是欣喜,总算没有找错方向。刘进还待再问,便在此时,忽听得一旁闹哄哄的,吵嚷不休,闻得一个声音是这样说的:“万老儿,这妞生得不错,是你家闺女吗?以前我怎么没见过?” 众人好奇,皆回头,但见一个老者颤着身子,应道:“不,不,雷爷,这是小老儿的远房亲戚,今年川西发大水,家乡遭难,早上才来投奔我的;乡下人不懂礼数,若得罪了雷爷之处,我待她向您赔罪,望你海涵?”叫那女子道:“小雪,这里不用你帮忙了,你进里面去吧?”女子应了一声,低头便走。 那雷爷突然挡住了她,眼神怪异,一直在她身上乱搜索,嘴角邪笑泛滥,嘿嘿的道:“上哪去啊,小姑娘?”女子仍然低着头,轻声道:“大伯,大伯让我到里面去帮忙,叔叔,麻烦你让一下道,好么?”此言一出,旁观之人顿时失笑不已,不少人幌眼向那位雷爷打量,此人身躯庞大,依着不俗,最多不过三十年岁,只不过满脸胡子胡渣,颇显老成,此时回想少女之言,犹觉好笑。 雷爷听说,登时恼羞成怒,片会又换了一张嘴脸,将气憋回肚子,像哄孩子一般,哄那少女道:“姑娘,要不要我陪你去啊,我力气比较大,甚么活都可以干,绝对不让你辛苦的?”说的*、秽之极,倘或是个有耳朵之人,皆听得出其内话中有话。 女子将头垂得更低,纤手幌摆道:“不了,不了,我一个人就可以,不须劳烦了?”雷爷邪邪的道:“这种事,一个人怎么可以呢,还是我帮你吧?”看见她纤纤素手微幌,袖角掀开肤白胜雪,忍不住咕噜的一下,口水猛烟,迫不及待粗手倏伸,紧抓人家小姑娘细手不放,越轨行为再明显不过。 那女子颇恼,使劲挣扎,可无乱如何也脱不掉,突然心一横,抬起头来,柳眉一竖,瞪视着他,怒道:“你这人,好生无礼,快快放手?”雷爷又看见她绝世容颜,邪欲焚烧,大笑道:“哈哈,真美,真美。”咂巴咂巴嘴角,险些口水直流,蓦然脸色一沉,阴冷冷道:“姑娘,别给你脸不要脸,待会大爷让你知道,甚么才是真正的无礼。”拽着她的手拖行而去,他的一群手下见势,也笑嘻嘻的尾随。 老者见事不妙焦急万分,慌道:“雷爷,雷爷,有话好说,你这是要干甚么?小丫头不懂事,别跟她一般见识?”那雷爷赫然止步,回头嘿然道:“我要干甚么,你不知道么,还是你人老了不行?”老者闻言心中羞恨,咬牙切齿,狠狠瞪着他。不料那雷爷突然一脚踹出,将老者踢得老远,砰的一声,落在刘进旁桌前,顺势撞翻了那张桌椅,小二哥急忙将老者搀扶起,惊慌道:“掌柜的,你老没事吧?”老者战兢兢爬起,应了句无碍。 梁景等人瞧着,无不大怒,刘进更是气愤填膺,二话不说,冲将过去,心想了一阵,若是萧哥,他会怎生说词,调侃这群流氓,心头略动有了计较,怒喝道:“兀那小子,你哪条道上的,这般没规矩,光天化日之下,胆敢强抢民女,你心里还有没有王法?”他本想学梁萧,但前面那句倒说得豪迈通透,不期说着说着,又带上了书生气息。 那雷爷听了好笑,强悍道:“爷爷就是此条道上的,你待咋地,爷爷说的话便是王法。”梁景、段正淳等听了,皆哑然失笑,刘进笑道:“胡吹大气,也好,既然你死不悔改,那就让我送你一程。”好刘进,话说罢,急纵身去了,使一路抓法,捷如飞鸟般,向雷爷那咽喉锁去。那雷爷见此人,突然间凭空而飞,吓得心头大惊,他不曾学过拳脚,在此为恶,凭的是多年的*威,和一股狠劲和霸道,纯属虚有其表而已。 眼看对方招式快如闪电,情知是个会武的主儿,但他霸道惯了,虽惊不惧,急放开紧抓少女那只手腕,即回手来打,他既不会武,只能起手蛮打。刘进瞧他章法凌乱,无半点招式可言,心中一怔,先前听他说话有恃无恐,还道他是个厉害角色,谁料竟是个八九流货色,大言不惭之徒,愣了一下,改变招式,忽变掌法,砰的一声响,在那人胸前实实印了一记,可笑他双手在空中乱比乱画了半响,实无从避躲。 但见他登登登登,登登登登,连退八步,然后“啊哟”的一声,仰天便倒,旁观之人不时的纷纷鼓掌,喝彩叫好,喜悦之情,一一表露无遗。那雷爷听众公然叫好,心中恼怒非常,狼狈起来,喝一声喊,像疯狗一样狠扑过去。 刘进轻轻将身一侧,便即让过,又闻砰的一声,那人摔了个狗吃屎,众人又是大笑。雷爷发一声喊,那群小啰啰一窝蜂而上,刘进一拳一个,两脚一双,来多少全将打趴下,一一把他们叠在一起,便像堆杂货一般,低下的人儿可吃罪不少,纷纷哭爹喊娘,骂爷斥奶,痛苦哀求之声大作,鼻涕眼泪齐下,诸声杂集句句刺耳。 雷爷眼中盛火,狠狠瞪了瞪刘进,怒叫一吼,又疯扑过去。刘进看他如此拼命,倒有些胆怯,心下一寒,险些被他抓住划伤。这时听得身后“啊”的一声尖叫,刘进微觉耳熟,不暇多想,翻身便是一脚,正中雷爷胸膛,那人呱呱惊叫声中,似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坠逝。 刘进立马转头,见是那少女,目光与她一对,此时方瞧清她的面貌,除了绝世不俗之外,略增几分憔悴,衣衫稍染污尘片片,这般惹人爱怜的模样,天底下能有几人,正是刘进那个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梁雪。 他简直不敢相信,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身子颤了颤,魂儿颠了颠,霎时口干舌燥,多少的千言万语,好像此刻全咽在了喉咙,吐不出来了,徒败的身子软了下去,坐倒在地上,喘着粗气。梁雪见状,心中惶恐之极,莲步急踏,奔将过去,扶着他,双目涌泪,泣声道:“进哥哥,进哥哥,你怎么啦?是不是受伤了?”还道方才他打那些贼人,用力过猛,伤了哪里,急得她哭声不止。 第五十九章 独身方识愁 其实刘进本无事,咋见心爱之人,心涛骇然,激动不已,一时间休克,故而稍稍喘息,此时见她梨花带雨,真情流露,心中既欢喜无限,且又不忍。喘息稍定,脸绽羞涩,轻声道:“梁妹妹,我没事,见着你真是太好了。咦,你怎会一个人在此?” 那天,梁雪左思右想,万般无奈之下,惟有留书出走,不想负累哥哥。趁着众人熟睡,她悄悄的离了镇南王府,果然神鬼不觉。天地之大何处才是她的容身之所,漫无目的行走着,腮边一直堕泪,行了一阵,突然一鼓气,心道:“罢了,我还是回家吧,这样哥哥比较不担心,适时也可以照顾爹娘,不让二老伤心挂怀。”想通这点,心情霎时好了很多。 夜已深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也无法前去客栈投宿,找了很久,方寻得偏西一座破庙,行将进去,内里供桌佛像败坏,尘土积厚,想是经年累月无人修拜之故。梁雪微觉奇怪,大理信佛之众颇多,此处虽属偏壤之地,但也不止于沦落至此罢,事不关己,也就不加*心了。看来无奈,惟有将就一晚,明日再做度量,略作收拾,半靠着供脚,眼皮半眯半阖而眠。 说真的,露宿荒山野庙,梁雪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害怕,她胆子自来就小,一个女孩儿家,半点武功不会;若不是凭借对哥哥的种种思念维持,恐她当真坚持不下;一夜思绪烦人,不觉的东方片白,急睁眼看,适时伸个懒腰站起,察觉衣衫上灰尘缕缕,小手轻打一阵,赶了少许,依光莲步出门,唰唰,凛凛风阵阵唿哨门前过,咆哮山中吼去,好风好山,昨个夜暗,未曾瞧明,此时一阵风罢,但见群山耸耸巍峦削,岭松叠叠嵯峨高。 梁雪身子单薄,冲风一袭,微感寒意,皱皱眉愁着脸,把头蒙低,下山而去。行不多久,路过一个小市集,颇感肚饥,一摸身上,分文未带,甚觉失措之极。前方路途迢迢,无马代步,何时方回得家去,如今之计惟有放弃了,先填饱肚子才是理,踌躇一阵,心一狠,咬咬牙,将头上株钗换了几个馒头吃。 如此三日,梁雪将身上值钱的东西,统统换了粮食果腹。这一日,走到大理与大宋交界所在,眼见前方有个茶寮,心下甚喜,急跑过去,嘴唇干裂,艰难的道:“大叔,能不能行行好,给我口水喝?”说了这句,脑袋晕眩,四肢无力,软了下去,登时不醒人事。 少时间,梁雪悠悠睁眼,目光四下打量,但见自己处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身躺在一张略显破旧的木床上,心头一惊,第一反应便是,双手紧捂着胸前,看有没被人家占了便宜,低头瞥处,登时松了口气,心道:“还好,衣衫不曾动过。” 不见屋内有人,自行下床,走了出去,突然眼前一亮,暗道:“这不是那间茶寮么?”心念未了,这时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行将过来,见了梁雪,老眼含笑,道:“姑娘,你醒啦?”梁雪一怔,心念稍转,道:“老伯,是你救了我么?”老者脸色一僵,释然道:“姑娘,适才你晕倒在小老儿的茶棚,是阿荣帮忙将你抱进去的,我哪有那个体力?” 梁雪听说“抱”,又将衣服拉紧了些许,老者见状,失笑道:“姑娘,且放宽心,小老儿是脚踏实地的生意人,阿荣是我的伙计,也是老实巴交的孩子,不敢亵渎姑娘的。”梁雪闻言,这才安心,嫣然一笑,道:“老伯,谢谢你们救了我?”老者心中不快,微气道:“姑娘,我很老么?干么老伯老伯叫个不停,你若是心存感激,便唤我一声‘大伯’罢?”梁雪一愣,心觉好笑,忍笑道:“那好,大伯,谢谢你。” 老者心中乐呵,罢手道:“不谢。” 便在此时,一个小厮装扮的年轻小伙,奔将过去,叫道:“掌柜的,可以开业了。”见了梁雪,眼睛放亮,惊道:“仙子姊姊,你醒了?”梁雪点点头,微微一笑,那小厮咋见她笑容,有若牡丹盛开,娇艳不可方物,不由看得傻了,痴愣了半会,才听得掌柜喝道:“阿荣,你个小崽子,没事做么,傻兮兮的作甚哩?” 那小厮心儿一颤,立马回过神智,脸色见红,慌道:“有的,有的。”不知怎的脚下一滑,梁雪惊叫:“小心脚下。”小厮闻此言,一个踉跄,险些欲跌,登了几登,这才傻傻的站住了脚跟,回头对梁雪尴尬笑笑,吃吃道:“谢谢仙子姊姊提醒。”梁雪道:“不谢,咦,听大伯说,你叫阿荣,是你抱的我?” 阿荣羞涩之极,慌道:“是……不……是……”梁雪笑道:“到底是,还是不是?”阿荣忙道:“是。”然后又道:“仙子姊姊,你是渴坏了,这才晕倒的。咦,你有几天没吃东西了。”一想起这个,梁雪心下惘然,叹了口气,凄惨道:“大概一天半吧。” 老者与阿荣互视一眼,均觉不可思议,这才饿了一天,怎会晕倒呢?原来在这几天里,梁雪不曾喝水,只吃一些干涸之类的食物,又急躁赶路,终于累了,挨不住饥渴倒了下去。阿荣闻说,心里难过,过去抓了几个包子塞给她,梁雪身子一抖,退却道:“不,不,我没有银子。” 阿荣眼望老者,可怜巴巴的,满是乞求之意,老者并非是没有爱心之人,不然也不会救梁雪了,见此等情景,笑道:“姑娘,东西你吃吧,我不收你钱的。”梁雪微一犹豫,还是接了,道了声谢谢。阿荣道:“仙子姊姊,你欲往何处?”梁雪嚼着包子,吃吃道:“我也不知道啊,本来我想回家的,可是身上忘了带钱,如今瞧来,是不可能的了,若说还上哪去,我是真的不知了,唉,走一步算一步吧。”那阿荣一焦急道:“不如你留下来吧?”话出口,方知自己有多傻,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梁雪笑道:“不行的,我留下来作甚么?”阿荣心道:“做我媳妇啊。”心虽这般想,却不敢当真说出口,眼前的姊姊貌美如花,简直是仙子一般的人物,他晓得自己只是个癞蛤蟆乡下小伙,焉尔敢吃那天鹅肉呢,但时常可以见见她,也就心满意足了,所以只想她能够留下,别的什么都不求。 胡思乱想一通过后,眼角微抬,又巴巴望着老者。老者心笑:“这小子准是思春了,也好,我且助他一回,是福是份,是缘是孽,待看他造化。”即向梁雪说道:“姑娘,既无处去可去,不妨留在小老儿这里做个帮手,你可愿意?” 梁雪喜道:“真的?大伯,你肯用我,可是……”瞧瞧这茶寮,地方小,此时生意又冷清的可怜,瞎子也看得出,根本不需请甚么帮手,她心中明白,这是大伯同情她,故找的借口罢了,止不住腮边滴泪,老者见状,忙道:“姑娘,若是你不愿,大可离去。”梁雪慌道:“不,不,我愿意。只是太感激了,谢谢你。”抹干湿泪,径与阿荣前去干活。 此乃茶寮,无甚活儿可干,阿荣只教她帮忙,从蒸笼中起出包子、馒头交于他,端给客人而已。这一个上午,倒也不曾出过甚么岔子,直到那个雷爷来这里,瞧见了她貌美,眼珠子忒贼忒*的在梁雪身上乱打乱转,又出言轻薄无礼,这才惹了事端。 见问,梁妹妹咬咬唇,片会对那刘进嫣然道:“进哥哥,此事说来话长,容我稍后,再向你细言好么?咦,你不是掉进澜沧江中去了吗,怎么还活着?”刘进听她如此说,立马苦了脸,道:“梁妹妹,你是不是高兴我早点死啊?”梁雪忙道:“不,我怎会希望进哥哥早死呢,多希望你长命百岁啊,你现在活着,这才是我高兴的。”说着眼睛眨一眨,然后吐吐舌头。 刘进很久没见过,梁雪这般调皮了,忍不住嗤的一声,陪她傻笑,俩人就这样傻傻的笑着,旁若无人,喝彩声现今换成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二人傻气了一阵,刘进忽道:“是了,梁妹妹,走,我带你去见两个人?”站起身来,领梁雪前去。 梁雪好奇道:“进哥哥,是什么人哪?”二人从人群中出来,刘进在梁雪耳边神秘低语道:“秘密,一会你便知。”双双行至桌前,刘进突感梁雪身子一颤,止了步子,然后又飞一般扑进那个妇人怀中,此人正是李柔。 一会离了怀抱,梁雪吸了吸鼻子,道:“娘,你怎么在这里?”眼角瞥处,见父亲也坐在一旁,怯怯移步过去,叫道:“爹爹,你,你也来了?”说了这句,突然将头垂下。那梁景哼的一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梁雪,怒斥道:“爹爹?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爹么?”梁雪听得父亲发怒,不敢吭声,头越垂越低。 梁景不闻女儿答话,心中恼怒更甚,骂道:“丫头,你哑啦?”梁雪立即摇摇头,只是不言语。梁景眯着眼道:“雪儿,你摇头是甚么意思?”梁雪还是不说话,只顾幌头。梁景喝道:“将头抬起来,老子问,你答?”梁雪不敢违背,稍微抬起头,咬着唇。 梁景语气稍缓,问道:“雪儿,爹问你,哥哥呢?” 梁雪应道:“哥哥在段叔叔府上。”先前她咋见母亲在此,登时喜出望外,扑将过去;然而看到父亲,立马胆怯害怕,这才低着头;不想抬眼瞬间,睨见王府之人皆在,这一喜当真非小,闻父亲问哥哥讯息;她也是聪慧之人,见诸人这般表情,也略明一二,不如照实说罢。梁景怒道:“撒谎?” 这时,那李柔娇咤道:“老头子,够了哦。你若再吓孩子,当心我饶不了你。”梁景霎时苦了脸,说道:“柔儿,你又来了,我这也是在关心孩子呐,一点都不体谅体谅我。”李柔怒极,气道:“你明明知道……好,那你就慢慢关心,慢慢体谅吧!”叫:“雪儿,我们走!” 二人离众而去,就在此时,那阿荣叫道:“仙子姊姊,你走了么?”梁雪回头,笑道:“是啊,我找到爹娘了,今天谢谢你。还有大伯,也谢谢你。你们多保重!”说了这几句话,母女二人扬长而去,刘进、梁景、段正淳等随行。 第六十章 多么希望不是 梁萧一气之下,离了镇南王府,心中思绪复杂凌乱,更为揪心,只觉得有一把尖刀,在心脏处狠狠刺着,忍不住在大街上狂奔,渐渐的离了人群,没头没脑的贸然跑到了河边,趴着一株柳树,大喘粗气。片会,心中又大骂:“娘了个去,妈巴羔子的,梁雪,你猪头啊,段誉倘或对你那个,你俩的毒不就早解了,还用得着喝那么多冷水,活受罪么?遇事怎不用脑子想一想,只知道干傻事。这下好了,以后见了老头子,我无法交代了。” 过了半响,又轻轻自语道:“妹啊,你究竟去了哪?别玩了,哥哥认输,一辈子陪着你。你出来跟哥说句话,好不好?”念着不觉傻笑,然后忽而大叫:“啊,好烦呀!”双拳狠狠的击打那株老树,震得树上的嫩叶,簌簌而落,行人不时回头侧目,深感此人是个疯子。 发泄了好久,心底浊气平消了不少,这时突然听得身后一个声音笑道:“打那株树干么,它又没惹你?”说着,拍了拍梁萧那肩膀。 梁萧这气本已渐消,此时被那人一激,霎时又冲上心头,回身喝道:“段誉,你敢讽刺我?好,树没惹我,你却惹了我,来吧?老账新帐一起算,我倒想瞧瞧,你的六脉神剑到底有几层火候?”此人正是一路,尾随梁萧跑出去的大理皇太弟世子段誉。 段誉瞧他当真生气了,不觉一愣,然后失声笑道:“萧哥,别闹了,我跟你哪有甚么帐算,这不扯淡么?好了,知道你心情不好,其实我心情也好不到哪去?咱俩还是去寻梁妹妹罢,待找着了她,你想如何打我都成,前提是你现在不能打我?”梁萧憋着气无语。 不见他搭理自己,段誉甚感无趣,拽着梁萧之手,拉他前行。梁萧颇恼,使劲甩开他,叫道:“我又不是你媳妇,催我作甚?放手,小爷自己会找,用不着你这世子假惺惺的。”段誉闻得此言,茫然松手,呆涩片刻,见萧哥又恨恨将他撞开,择路而去。自己一个踉跄站稳,心下不解,嘀咕道:“我招谁惹谁了我?”即叫:“萧哥,等等我!” 俩人一前一后,一快一慢,在大理城中,细细寻访,市集、酒楼、客栈、茶馆、甚至渡口,几乎每个角落能找的地都问遍了,都说不曾见过,类似貌美如仙的年轻孤身少女,二人不觉沮丧之极,烦恼之至。 急躁在喧嚷的闹市中,渐渐的日向西沉,天空慢慢暗了下来。累了一天,此刻的二人,身心疲惫,其实俩人颇俱功力,若在平时,自是不苦,奈何心力憔悴,又用心过度,均觉无精打采,垂头丧气。彷徨在夜市,二人不约抬头,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乏意,那段誉苦笑道:“萧哥,接下来咋办?”梁萧哼声道:“凉拌。”吐了两字,转身便走。 段誉急叫:“萧哥,你上哪去?”梁萧头也不会,冷冷道:“镇南王府!”段誉愕然,追上几步,问道:“梁妹妹回去了么?”梁萧道:“没有!”说得简单明了。段誉不解,讶异道:“既然没有,为何不继续寻找?”梁萧停了步子,瞥了他一眼,突然道:“你肚子饿不饿?”段誉一听,忽然啊的一声咋舌,挠挠后脑,低头道:“是有一点。”不敢失笑。 梁萧哼哼几声,微微冷笑道:“那还不快回去,你妈在家等你吃饭呢?”段誉稍将头幌起,郁闷道:“梁妹妹呢,不寻了么?”梁萧道:“那丫头的性子,我了解,她若是存心躲我,就算是把整个大理,掘地三尺,也见不着她丝毫踪迹。随缘吧,气消了,她自然会出来。” 段誉心颇焦,急道:“她一个女孩子,不会武功,只身在外,凶险的很,难道你一点也不担心她?倘或……倘或遇上歹人,那便如何是好?”梁萧冷笑道:“富贵在天,半点也由不得人,假若真是这样,那也是她命该如此。”段誉听说气极,怒道:“你到底是不是她哥哥?”梁萧点头道:“是啊。”心却想:“我多么希望不是,但老天如此安排,我又能怎样?”段誉叫道:“我看你一点都不是。” 梁萧道:“怎么不是?”段誉咬了咬下唇,气道:“世上哪有你这样的哥哥,妹妹下落不明,你却漠不关心。如今只想着吃,吃吃吃,你狼心一定被狗吃了,我真替你感到可耻。”梁萧恼羞成怒,喝道:“小子,你够了哦,用不着你教我怎样做人家的哥哥,倒是你,去问问你那风流的老子,听听他如何叫你做人家的哥哥?” 段誉听了脸色一红,他深知父亲处处留情,曾惹来不少笑柄,虽如此,但此刻亲耳听梁萧这般说自己的父亲,焉有不气,羞恼道:“你,你不讲理,我敬你是个汉子,又是梁妹妹的亲哥哥,故对你忍让三分,不曾想你这厮好坏不分,居然骂起我爹爹来,你,你真是气死我了。”梁萧叫道:“哼,生气了那便动手啊,敢做不敢当的家伙,十足的孬种。”这几句话说得极为无礼。 气得个段誉炸了肺腑,不停的吹鼻子瞪眼睛,梁萧一旁瞧着,时时冷笑,这时又讽刺道:“孬种,孬种,统统都是孬种,大孬种,小孬种,一家子都是孬种……”段誉断喝道:“够了,梁萧你别太过分,骂我可以,不许你侮辱我爹爹?” 梁萧冷哼一声,叫道:“我偏要,你咋地,奈我何哉?段正淳是个衣冠禽兽,是……”段誉吼道:“你住嘴!”突然身形幌动,向左斜跨一步,又往右滑踏一步,中间横跃一步,右掌握拳,狠狠向前送。梁萧嘴角微弯,嘿然冷笑,道:“这才对嘛,像个男人。” 那段誉听清此言,身子一震,握拳那只手在半空停了片会,倏尔将身一转错开,收了拳头,脸上表情甚是淡然,缓缓道:“你千方百计激怒我,就是为了让我陪你打一架,我不上你当。好吧,既是如此,那今天先这样,明日接着找,肚子当真饿了,回家吃饭去。”过去拍拍梁萧肩膀,微笑道:“走吧,我不怪你,咱俩是哥们?” 梁萧歪头斜视道:“是哥们?”段誉对他真诚一笑,微将头点了点,先行而去。 望着段誉渐行的背影,梁萧心中起伏不定,感慨潮生,原本想妹妹留书出走之事,多少与这个段公子有些瓜葛,心中颇多烦恼,无处解愁。既寻不着妹妹影迹,不如找段誉晦气也好,谁料这个二愣子,涵养极好,无论梁萧是怎生找茬,他总是无动手之意。此时被他喝破心中意图,反而颇觉过意不去,无奈之下,惟有听之任之,随他回去。 城头明暗星稀,野鸦纷纷飞散,千家万户烛火通彻,冷风时时吹打纸窗,梁萧站在窗前,夜风经窗吹透外装,他一回来,便奔房里,晚饭不想吃,王妃刀白凤来叫过两次,他都闭门不纳,并非他矫情,而是当真吃不下。段誉骂他无情,那只道他的表面,可又有谁真正明了,他内心的苦楚。妹妹走了,他的悲伤急躁不比段誉少,难道大喊大叫出来,妹妹即刻就会出现在他眼前了么?若是如此,他倒想学学那孟姜女,大哭几下,将那该死的长城哭倒。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惟有将所有的苦水,往肚子里咽,然后假装坚强。 妹妹从他身边离走过两次,两次对他来说都是锥心之痛,这种茶饭不思,食不甘味的行止,他最明白那代表的是什么?可是他恨自己的龌龊,不该有那种念头,换言之,便是大逆不道,有违人伦。强迫自己不去想,越是压抑,反击得越猛烈,几度崩溃,特别是当她悄然离你而去时,伤痛之下,那种深深的爱念,有如洪水猛兽般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偏偏自己又得装作若无其事,暗地里默默忍受。 房内铜炉熏燃着檀香,华烛啧啧闪烁光辉倒影,窗外万木肃煞,多瞧一眼,便觉得两种场景,是多么的格格不入,不禁暗叹一声,念叨:“此刻有酒,那该多好!”话一唧哝,似闻得一股酒香扑鼻而来,霎时大惊,慌忙祷告道:“菩萨啊,弟子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并无他意,勿怪勿怪。” 便在此时,忽闻一阵“啪啪,啪啪”急促的拍门声,梁萧顿时吓了一跳,心道:“糟糕,不会真来了吧?”强自震慑心神,叫道:“谁啊?”门外那人喊道:“萧哥,是我啊。”梁萧闻得此言,知是段誉,不觉松了口气,骂道:“敲敲敲敲敲,敲你妈个头啊敲,不睡觉,来老子这里干嘛?”门外的段誉丧气道:“唉,萧哥,你能不能不骂我呀?算了,你开门再说?” 梁萧拗他不过,把门打开,经门外风这么一拂,霎时间,满屋子都是酒香,但见门口堆着数坛陈年老酒,梁萧双眼幌亮,讶道:“段公子,你这是……要办酒席么?哪家姑娘这么没眼光?呵呵呵,恭喜恭喜!”说着竟然道起贺来。 那段誉脸泛晕红,气恼道:“哪有这事,萧哥你莫胡说?”梁萧也知这是不可能之事,纯粹想跟他开个玩笑而已,笑道:“也好,我正想喝酒呢,进来吧。”将门再敞开少许,当下二人一起将酒搬进房内,铺开桌席,痛饮起来。 你一杯,我一杯,喝个尽兴,不时聊着天南地北,诗书经卷,俩人皆是博学不可多造之才,谈吐风流趣雅,阔论精微奥妙,俱是相恨见晚。不觉得时光稍逝,正值亥时光景,二人犹谈甚欢,那段誉忽然话锋一转,微有几分醉意道:“萧……萧哥,明天上哪寻妹妹去?”梁萧夺过段誉手中那杯酒,劝道:“段公子,你醉了?”段誉站起身大叫道:“我没醉,清醒着呢。来,再喝!”步子虚浮,险些绊倒。 梁萧急抢上托住他,说道:“你真不能再喝了,来,我送你回去歇息。”段誉挣脱道:“不,不,我不回去,今晚就在这里,喝!喝……”梁萧没奈何,哄道:“好,好,在这里,我陪你喝。”段誉打着酒嗝,笑道:“这才是兄弟嘛。” 正待再说,忽听得刀白凤叫道:“誉儿,小鬼,你俩该休息了,别喝那么晚?”梁萧心烦,吼道:“吵吵吵,吵甚么吵,给我闭嘴,爷还没尽兴呢?”但听门外一下跺脚声,那刀白凤怒道:“小鬼,你……”梁萧道:“你甚么你,你想进来陪爷喝,是不是?” 第六十一章 喝酒时醉着 刀白凤一听,险些气炸了胸脯,狠狠踹了一下门角,不敢再言语,生怕这小鬼头,又骂出甚么更难听的话来。哪料那个半醉半醒之间的段誉,不知天高地厚,听得外面那人踹门声凶狠之极,浑浑噩噩吐着酒气,道:“萧……萧哥,哪来的婆……娘,怎地……这般凶悍?” 梁萧咋闻此言,登时张口结舌,不知该乐还是该好笑,心道:“这小子该不会当真醉了吧?怎地连自己的老娘,也不认识了,有趣,有趣。记得段誉酒量是不好,既如此,我且唬刀白凤一唬。”念转至此,脸上似笑非笑,故意大声道:“对,她确实凶得很,不知哪来的陪酒客,扫了咱俩的雅兴,你说她该罚不该罚?” 段誉应道:“该,该罚,至少罚她浮三大白。”梁萧暗笑,说道:“极是,极是,就罚她浮三大白。”即叫:“门外的小娘皮,你听到了没,我们段公子说了,要你进来陪客,你愿是不愿啊?” 门外的刀白凤听说,霎时间面红耳赤,羞恼成怒,咤骂道:“陪你个老母,小鬼满口胡言,再胡说,我割你舌头。”梁萧嘻嘻笑道:“是啊,段公子就是要陪你个老母。”刀白凤顿感失言,不觉得语塞,急跺一跺脚,又啐了一口,愤然离去。 梁萧不由得哈哈大笑,段誉怪道:“萧哥,她怎么走了?”梁萧重新睨了段誉一眼,见他眸眼迷离,脸色晕红如血,身子倾歪,似醉非醉,笑道:“她不愿接你这单生意,一生气,便走了呗,这有啥好奇怪的,妓者心海底针,谁又能读得明。”段誉似懂非懂,哦了一声不再问他,坐下继续喝酒。 梁萧心中直犯嘀咕:“倘或明天段誉酒醒,知晓了今晚我趁他醉酒,合伙戏辱他母亲,他会不会跟我较劲啊?他是个孝子,原有这个可能。唉,梁萧啊梁萧,你怕个球,大不了打一架咧。”想到此,便即安心理得与他拼酒。 如此俩人又痛饮了一阵,那段誉早已醉得不行,再举杯吸了几口后,突然间砰的一声,如泥般软趴在了桌上,不久沉沉睡去,任那梁萧如何叫唤,他如是一堆死物一般,丝毫无半点反应。此刻的梁萧也好不到哪去,眼前虚影重重,脑袋疼得厉害。见段誉不省人事,怕他着凉,便手支着桌面,努力将身子撑起,慢慢挨近段誉,又摇了摇他身子,还是没动静。 双臂一紧,梁萧箍着段誉双臂,往床那方向挪去,不知怎地脚下一滑,踉跄仰跌,那梁萧被段誉重重的压在了身下,心中气恼之极,狠狠将段誉那身躯推开,稍喘着气,骂道:“妈的,书呆子还蛮重的,小爷若不是也喝高了,就这点重量,算得了甚么?呸,自找的。”心里憋屈得紧,实难发泄。 梁萧突然叫道:“不管了,不管了,他那么重,爱睡哪睡哪,其实地板也蛮不错的,凉快的很。”自己也顺势躺将下去,后背贴地,顿感一股沁凉钻心,与体内的酒气一冲,极为舒坦,神智也稍为清晰少许,忽尔心头异惊,暗道:“有人,好家伙,来得好快,呼吸极微,内力极厚,轻功也颇是不错,此等高手,不知是敌是友?” 心念间,那人忽然停了下来,梁萧略用耳细听,心惊:“在门口房梁上。”过了片刻,不见那人有何行动,心感奇怪,暗道:“他既不进来,又不走开,杵在那里,到底有何诡计?” 那人就像止了呼吸,伏于梁上,一动不动,暗光将他庞大的躯影,折射进来,渐渐的由高变低,从远变近,他僵持了多长时辰,屋内的梁萧也陪他僵持了多长时辰。渐渐的,梁萧越感越不妙,躺卧不宁,心缭不已。 不知又沉寂了多久,一阵风过,忽然门前影子幌动,梁萧心知是那人从梁上跃了下来,然后听得小刀撬开门阀的声音,梁萧心道:“糟糕,他来了。.info[]”转念一想:“咦,奇怪了,期间听得几次侍卫巡逻的脚步声,怎没发现他呢?难道这些家伙都是猪吗?”又自己安慰自己:“此人武功高得出奇,那群蠢蛋怎会察觉呢?如此,我须得当心些才是。” 心思乱想中,那人已然撬得门开,然后以迅捷不及掩耳之势将门关上,慢慢移着步子,向这边挪来,落地轻微无声,小心翼翼之至,身影略动,已然行至段誉那所在,段誉醉得极死,危险临头,犹未可知。一旁的梁萧假寐瞧着,心头忐忑,不安之极,眼见那人越挨越近,突然间伸出食中二指,便像段誉那身上点去。 不及多想,梁萧忽然跳起来,那人一吓,登时大惊失色,急忙将手抽回,段誉这才避免了被点穴之恶。事既已败露,那人惊慌之下,扭头便逃,梁萧喝道:“贼子,往哪走?”喝罢,展开身法,步子稍踏,左脚堪堪及地,右脚虚浮,脚跟着地不稳,阻此一伴,险些跌跤。那人本已害怕,一心想溜走,忽见此状,甚觉有趣,故而停了脚步,又疑他作鬼,不敢过分靠近,观视良久,都不见他攻击,心中纳罕以极,细心一琢磨,已然明了几分,当即哈哈大笑道:“小道友,喝酒了吧,难怪,难怪,你步子虚浮无力,那贫僧也没甚么好担心的了。” 梁萧施不出凌波微步追赶那人,正感心焦,此时听他开口,猛得身子一震,失惊道:“贼秃驴,是你!”此人正是大轮明王、吐蕃国师鸠摩智。 那日在天龙寺受挫受辱,鸠摩智对梁萧简直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挖心蚀骨,方能消心头那恨,然而又觊觎段氏的六脉神经剑谱,着实不甘心就此离去。打发那些随从回吐蕃之后,悄悄的跟随俩人,回了镇南王府,伺机出手,心想劫了段誉便走。但一直未曾寻得机会下手,好不容易挨了晚上,偷偷潜入府中,窥见二人在大肆拼酒,正合他意,心喜之下,悄然退去。 估摸着二人喝得差不多醉了,是时候出击,又潜了来,伏与梁上,心想等他俩醉死之时再行动手,这才较为妥当,即耐心栖身梁上,等待下去。哪料他千算万算,却算不到梁萧的内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明许多,虽不胜酒力,但也支撑到了现在,而且早早就发现了他。 此时听得少年骂人,心中颇是恼怒,脸上却是慈眉善目,口宣佛号,合什道:“原来小道友还记得贫僧,那便好办了。”梁萧强自稳定欲幌的身子,啐道:“呸,你道人人跟你一样,皆是小秃驴吗?笑话。”鸠摩智闻言,霎时怒火中烧,狠的牙痒痒,脸上倒装得若无其事,依然一副仁慈表情,笑道:“小施主言词过激,贫僧不与你一般见识。深夜前来讨扰,实属无奈之举,只因早年曾对慕容先生许下诺言,定要求得六脉神剑经谱于他一观,今晚,只好将段公子带走了,还望小施主成全。” 梁萧冷笑一声,说道:“成全不成全,上午不是与你讲过了么?我还是那句话:做梦。”顿了一顿,又道:“除非你胜得了我,否则,一切免谈。”鸠摩智一听“做梦”二字,搐蹬蹬腮边火发,按捺不住心头之怒,丢了慈悲,脸色一改,怒道:“贫僧本着出家人,慈悲为怀之心,好言与你协商,不期你小子,如此冥顽不灵,那也休怪我辣手无情了。”梁萧嘿然道:“你早这么说不就结了,何必拐那么多的弯曲,这样一来,你累,我更累。” 鸠摩智道:“好,贫僧就给你直接一点。”说了这句,拂一下衣袖,轮着掌,倒行勾步,望梁萧劈个隔空掌,探听一下他的虚实,好教下步怎生应对。那梁萧见掌风袭来,自是大意不得,微将身斜侧避开,不料酒意忽浓,一吹风,脑袋晕眩不已,踏开步子时下盘不稳,砰的一声便跌倒。那鸠摩智吃笑,乐道:“酒果然是个好东西,任你武功有多高,一旦醉透了,非软倒不可,亏得贫僧是个出家人,不曾沾荤。嘿嘿,小施主,你这招叫甚么?” 梁萧脑袋虽晕,嘴却硬,叫道:“秃驴吃屎,你没学过么?”鸠摩智听了,惨然色变,恼怒道:“小小年纪,嘴巴凭地歹毒,也好,贫僧今晚解决了你,免得日后祸害更多的小姑娘。”呼呼呼,三记火焰刀,悄然劈过去,梁萧不信自己虚软晕眩了,就可以任人宰割。即将心一横,咬破舌尖,幸喜内力深厚,一个激灵,神智略清,眼角睨处,见躲避已然来之不及,不多想,脚跟突然一踢桌脚,借力向后滑去,滚至一边,正因如此,堪堪避了那催命的刀力。 虽如此,也吓得他魂不附体,慌得他将身一纵,跳将起来,未曾站得稳,须叟,又有两记火焰刀力,凭空而来。那梁萧急了,凭着最后一点神智,强展步法,避开刀劲所在,直冲上前,轮着拳,斜滑勾踏,向秃驴使个挂面,那僧挥长掌,劈手相迎。梁萧左攻右击,不知咋地绵绵后招,总是施展不出,就算使对了,出到一半,又觉力不从心,心头老想:“我好困,好累啊,不如就此睡了罢?” 心中稍乱,出手全无章法,往往便被鸠摩智有机可趁,朦胧间挨了十来回合,鸠摩智忽然虚幌一招,见少年没瞧出来是诈计,心下大喜,窥得梁萧一处破绽,当下单枪直入。不知怎么,梁萧居然没有躲过,砰砰砰,莫名被他拍了几掌,那余劲未衰,登登登的几步,仰身便跌在桌椅之上。鸠摩智生怕少年故意装模作样,另有诡计,一打到他,立即上去伸指点他‘极泉’、‘大椎’、‘京门’数处大穴。 第六十二章 被秃制与驴同行 梁萧几处穴道被封,加上酒力影响,便即动弹不得,那鸠摩智打了一场胜仗,喜不自胜,望着少年嘿嘿直笑,乐道:“说吧,你想怎个死法?”梁萧闻说,面如土色,借着酒意道:“小爷并非学艺不精,而是着了你的道,你不过是胜之不武罢了,哼哼,他日传扬江湖,不会说是我梁萧打你不过,多则会说是你贼和尚趁人之危。” 鸠摩智不以为然,冷笑道:“江湖?呵呵呵,此地身处大理镇南王府,今夜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教贫僧一手将你解决掉,何愁第三人道?”梁萧道:“话是不错,但你可曾想过,段公子不是那第三人吗?”鸠摩智忽闻此言,猛得心一紧,慌然回头,见段誉还躺在地上,不觉失笑,心叹:“是我太过于紧张了,险些上了小子的当。”叹罢,又笑了笑,道:“梁公子,第一次见你,贫僧还道你是个明智之人,此番再次见你,不期竟是和尚看错了。” 梁萧讶道:“哦,大师如何看错?”鸠摩智耻笑道:“此处虽说有三人在,倒不如说是二人而已,至于你说的段公子么,他睡得比猪还死,你我之事,他又如何听了去?”梁萧惨然道:“如此说来,我今晚是非死不可了?”鸠摩智应道:“正是!”梁萧道:“可不可以商量?”鸠摩智道:“不能!”梁萧心沉了,苦笑道:“来吧。” 那番僧起掌向天,朝少年那胸口拍去,似乎时间在这一刻都停止了,梁萧静静的等待着死神的降临,慢慢的把眼闭上。突然间感觉掌风止了,漠然不解,稍将眼睁开,见鸠摩智定定瞪视自己,怒道:“秃驴,你还待怎地?”鸠摩智收了掌势,呵呵笑道:“贫僧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计策,拿了段公子,他未必会将剑经说出来。此时杀了你,不过轻而易举之事,倘或留着你,你和他是好朋友,段氏子孙自命清高,重情义,朋友有难,你想他会见死不救么?这比杀了你管用多了。.info[]” 梁萧气急怒极,骂道:“卑鄙。”那番僧只是嘿嘿大笑不语。梁萧突然轻笑道:“你且尽情得意,你不杀我,可别后悔,待我酒力一散,非取尔狗命不可。”鸠摩智嘿然不绝,说道:“你我功力本在伯仲间,况且贫僧又点了你诸多要穴,想杀我怕是没那么容易。”梁萧不觉气结语塞。 那番僧不想听少年过多废话,手指倏出,点了他睡穴,又走过去,出指点了那段誉几处大穴,然后一手抄一个,避过重重守卫,跃过墙头,跳了出去。 梁萧浑浑沉沉中微有知觉,但感五内错位,有如翻江搅海般难受,忙睁眼,见天已白,而自己却横架在一匹马的鞍上,旁边同样横架着一人,歪头斜视,认得是段誉,忙幌肩撞撞他,叫道:“段公子,醒醒,天亮了?” 片会,那段誉嗯的一声,悠悠醒转,唧哝道:“我的头好痛啊?”许是发觉事态不对,猛得眼睛睁大,惊叫道:“啊,这是哪?”但见地面不住倒退,马蹄翻飞,溅得他口鼻中都是泥尘。梁萧笑道:“祸事了呗。”段誉诧道:“甚么祸事?” 这时听得一个声音叫道:“二人公子,准是醒了么,要不下马歇会再赶路啊?”那梁萧怒道:“贼秃驴,少装好人,快快把我俩放下,不然没被你杀死,倒教这马儿颠死了,那多冤呐!”段誉尚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那马儿已然停了下来,但见一人的脚步慢慢走来,不觉好奇,抬眼一瞧,与那人目光相对,登时一怔,这不是昨天到天龙寺,欲抢经书的那个和尚么?心想:“他怎会在这?” 回头瞥一眼萧哥,欲要问他原因,不及开口,忽觉一股劲风拂来,然后二人双双坠地,段誉一吃痛,与梁萧相互搀扶而起,梁萧立即吼道:“姓鸠的,你属鸟的么,翅膀那么硬?”刚才鸠摩智利用袈裟的袖子,将二人从马背上扫下来,他这一出手,可不像小鸟展翅么?气得个大师满脸怒色,冷哼一声,离身而去,到了他那一匹马儿前,取下干粮,扔给二人,自坐在一旁,不再搭理。 梁萧接过食物,拣了一处所在,和段誉同坐,段誉这才有闲暇问他,关于事情的经过,梁萧一边啃着干粮,一边一五一十对他说了。事情讲清楚,干粮也吃完了,此时二人都精神饱满,那些酒水经过一夜沉淀,俱是溶解了,只是说话之时,偶留有少许酒气,深感难闻而已。梁萧借此闲隙,运气丹田调息,乖乖,心法一路行将下来,一息内力也无,登时大惊,暗叫:“贼秃驴不会废了我武功吧?”一念此,脸色惨变,盯着段誉,吃力道:“你,你运气试试,看内力可否还在?” 段誉听言依着伯父所受心法,体内运行一周,然后对梁萧摇摇头,那梁萧霎时意冷心灰,呆若木鸡。段誉不懂萧哥在思虑些甚么,只知道有萧哥在,他那么机灵,一定寻得法儿脱身的。目前虽然被制,倒也不怎么悚惧。可他却不知,此刻他的萧哥,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竟被自己胡思的“我的武功被废了”这个问题困扰着,连鸠摩智催他俩上路也不知。 浑浑噩噩走了一阵,忽然醒悟,心中作骂道:“我怎么又笨了,如此简单的事情,因何想不透,或许是我太在意本身的武学修为,倒教忘了要穴被制,如何使得出内力这事。除非有一门武功是可以逆行解穴的,可惜这个时空并没有。唉,罢了,听天由命吧。”想通了,霎时开朗不少。 梁萧见太阳正中,不想自己糊涂了这么久,这些时间中,那番僧带着二人,尽在荒山野岭之间穿行,回头一瞧,不见了马匹,梁萧气愤填膺,叫道:“喂,喂,大和尚,爷走不动了,坐下歇歇。”那僧回头怒视他一眼,一会脸现慈悲道:“那好。”扔了这句,便不再说。 少顷,那和尚又催二人上路,梁萧磨磨蹭蹭跟随,行得一阵,又借口小解停下;小解完了,继续上路,走不多时,又推说肚子疼痛,要解手;解手后,又说肚子饿,要吃饭,鸠摩智没奈何,将干粮给他。如此走走停停,行了半天,路没走多远,歇息的时间倒多,眼看太阳快西斜,那鸠摩智终于忍无可忍了,回头对梁萧喝道:“小子,别再耍甚么花样,否则佛爷的刀可不是拿来砍柴的?”说着幌了幌掌心。 梁萧识趣,哂道:“是,是,是,我哪敢呀,人在江湖漂啊,怎能不怕刀呀,特别是大师你的火焰刀,厉害之极,你若是生起气,那母猪也成烤乳猪了,我可不想上餐桌呢?”鸠摩智嘿嘿道:“算你识相。好吧,暂歇一会。” 段誉挨梁萧坐下,问他:“萧哥,你怎么想起要整他?”梁萧见问,嘻嘻一笑,故意大声道:“谁让那秃驴有马不骑,偏走路的,这不是活受罪么?他尽拣荒山野冷,往北走,要去那慕容老儿的参合庄,路途长着呢?我才不受那罪,他内功高,自是不惧,我俩呢,被他点了穴,底子差,这般走法,累都累死了……” 鸠摩智咋听“参合庄”三字,心中一震,惊道:“你怎知我要上那去?”心底却在盘算:“哦,是了,想是我说过要带段公子前去,慕容先生的墓前活祭,这小子聪明,推测出来的。”当下也就不以为意。 梁萧笑道:“我当然晓得。没错,你急着赶路,是要到慕容先生墓前祭拜,但你不觉得,以现在的走法,猴年马月才能到达;就算你到了苏州,参合庄隐秘难寻之极,若无人引路,很少有人识得其庐山面目;倘或被你幸运找着,那时恐慕容公子也不在家吧?”鸠摩智深觉有理,笑问道:“那依公子之见,该当如何?”梁萧道:“我带你去,但有一个条件?” 鸠摩智道:“甚么条件?”梁萧道:“骑马走官道。”那僧略作思索,片刻才道:“贫僧如何信你?”梁萧笑道:“你可以不信,倘或你再走此法,一路之上,我不会乖乖走路的,定然伎俩百出,令你烦不胜烦,方才你也见识了;除非你一刀将我杀了,不然这路上可就热闹得很;选择官道骑马,一则快,减少时间,二则,我不会故意刁难,只能乖乖的跟你去姑苏。对你而言,有利无害,如何抉择,你自行思量吧?”鸠摩智罢手道:“不必考虑了,骑马便骑马。”说得果断非常。 梁萧和段誉看一眼,相视而笑。三人即刻下了荒山,到得一个小市集,此时天色已暗,没奈何,寻了间小客栈住宿。 一幌不觉东方偏白,那鸠摩智赶俩人起床,一起去市集买了三批马与二人分乘,他俩身上的大穴自然不给解了,只是梁萧趁着夜晚露宿时间,试图冲过几次,但他此时内力皆无,自是无法冲开,试了几次无果后,也就放弃了。 三人纵着马在官道上奔驰,不消一刻光景,已然窜行到大理与大宋交界所在,睨见前方有所茶寮,那梁萧叨嚷着口渴,要前去喝口茶香,鸠摩智辩他不过,气赳赳应许随他去。 第六十三章 茶寮论道苏行路 那梁萧下了马,揪个热闹处空位,一屁股坐下,即叫嚷道:“老板,上茶?”“唷,客官,来了。”片会转出一个小厮装束的年轻人,一张稚脸,笑得着实灿烂,见了梁萧,点头哈腰道:“公子爷,你喝点啥?”梁萧问道:“你这都有些甚么茶啊?”那小厮应道:“棚寮简陋,实供应不出甚么好茶,只一味普洱则尔,教客官见笑了,它乃本地特产的名茶,若公子喝得惯,小人这便去泡来?”二人说话间,那鸠摩智和段誉相继行到桌前,在旁空位坐了。 瞧得那僧脸色不善,梁萧嬉笑道:“段公子,你是茶道高手,却说说这‘普洱’二字,因何闻名?”段誉本酷爱茶,见问,欢喜道:“普洱茶亦称滇青茶,因其原来的运销集散地在云南普洱县,故名。‘普洱’是哈尼语。‘普’为寨,‘洱’为水湾,‘普洱’意即‘水湾寨’。其香气滋润,滋味醇厚,具有减肥、暖胃、养气、提神、化痰等功效。多品则有益于健康,今在大理甚为流行,喝的人较多,上至达官贵胄,下至平民百姓,萧哥,不知我说的可对?” 那梁萧未及答话,便听那小厮兴奋道:“妙啊,不想公子原是个行家,失敬失敬。”段誉洒然一笑,道:“不敢,不敢。”梁萧却哼一声,冷冷道:“云南普洱,有啥了不起的,不就名儿取得切听些么?都不及‘西湖龙井’‘安溪铁观音’‘黄山毛峰’等来得贴切。就举龙井茶来说,它属绿茶,茶外形扁平光滑,享有色绿、香郁、味醇、形美“四绝”之盛誉,优质龙井茶,通常以清明前采制的为最好,称为明前茶。”那小厮极其不自然,不知他哪得罪了这位少年公子,让他抬出一篇茶道论来。 段誉笑道:“萧哥说得极是,想是我大理地方偏远,不闻江南风光,遂把普洱自爱,并不是有意小视天下茶香,望哥哥不要动气才是?”那坐下不曾发一言的鸠摩智,见二人辩说茶道,心中忒烦,终于忍不住喝道:“尔等小子,且莫废话多多,这茶喝是不喝?若不喝,趁早赶路,免得耽搁佛爷行程?” 梁萧闻骂,呵呵冷笑道:“吼甚么吼,你叫我喝,我便喝,那爷岂不太无面子?”叫:“伙计,这茶爷不喝了,你去厨房看看,有甚好吃的,爷要吃饭?”那小厮听说,极是为难,小心道:“公子爷,小人这茶寮是小本买卖,专供路人饮渴,孰非客店能比,这吃饭么,还请爷移驾进城镇,那里方便,小茶寮招待不到之处,望爷谅涵?”梁萧叫道:“废话,这个爷自然晓得,城镇路途遥远,辛劳不说,到那爷早就饿扁了。(..info无弹窗广告)不行,爷今天非在此吃不可,你是不是怕我们没钱?放心罢,那位大师,别看他慈眉善目,是个出家人,其实他是个财主,金子多得花不完,等会吃完了,你向他索要便是。他倘或不给,你就骂他小气;若还不给,便骂一声秃驴,这时,你会看见他掌心闪闪发光,直向你伸来,那时你的运气到了。” “这样好了,爷也不难为你,你只需上几个菜即刻,无饭,馒头面包甚么的也成;这菜么,爷嘴也不刁,嗯,先来一个清炒驴肝,然后来一个清蒸驴肺,再来一个油炸驴心,最后来一个驴杂碎,至于青菜,就随便弄点甚么四大皆空,青灯木鱼等等甚么的,随便就好。先这样吧,快去,可不能让财神爷久等了,那多没礼数啊?” 小厮听说完,当真尴尬,无意目光与那大师一触,真个宝相庄严,善目慈眉,心一慌,即刻抽回头,脸上苦笑道:“公子爷,此论甚不合意,只是茶寮陋小利微,货物不齐全,公子所点之菜皆无,您若想尽兴,何不赶早上酒家,吃个痛快呢?” 梁萧嬉笑道:“呵呵呵,不知是否我所言缺陷,教伙计哥有误解之处呢?这驴肝驴肺驴心若找不着,可用那猪肝狗肺狼心代替啊,若这些还是没有,大可用畜生心肝替补,只要是畜生便得,管他是海里游的,陆上走的,天上飞的,煮得美味就有赏。” 那小厮这会真个苦了脸了,强笑道:“客官,你这不难煞我也?” 便在此时,走来一个宽袍老者,见那伙计脸色徒惨,恼道:“阿荣,怎么回事,是不是得罪客人了?”那小厮慌道:“不,不,不是,是……”老者怒道:“到底是甚么?”那小厮眼神恐慌,怯怯扫量了梁萧等人,心一横,将这事备述了一遍,老者听罢,心头微惊,细瞧了诸人几眼,即过去,向那少年赔罪,梁萧只是嘻嘻哈哈,浑若无事。 那鸠摩智突然合什笑道:“阿弥陀佛,掌柜的,莫听这顽童胡言,贫僧乃方外之人,如何沾得半点荤腥,先前所点之菜,作数不得;我等还要赶路,上一壶好茶,随便一些吃食即可。”那老者赔罪道:“阿弥陀佛,大师说的是,小老儿这便照办。”即叫:“阿荣,听清大师说了么?”伙计阿荣应道:“是,听清了。”老者喝道:“既已听清,还不快去备办?”阿荣应了一声,躬身去了。 不久,茶来点心至,三人匆匆用过,便即启程。自此一路向东,在官道上纵驰,一幌不觉走了月余光景,段誉听着途人的口音,渐觉清雅绵软,菜肴中也没了辣椒,幸喜这些时日,那梁萧不曾惹甚么事端。 这一日终于到了苏州城外,段誉心想:“这就要去上慕容博的坟了。番僧*不到剑谱,不会就此当真杀我,但在那慕容博的墓前,将我烧上一烧,烤上一烤,弄得半死不活,却也未始不可。但萧哥?”扭头睨他一眼,将心一横,也不去多想,纵目观看风景。这时正是三月天气,杏花夹径,绿柳垂湖,暖洋洋的春风吹在身上,当真是醺醺欲醉。段誉不由得心怀大畅,脱口吟道:“波渺渺,柳依依,孤村芳草远,斜日杏花飞。” 梁萧击掌赞道:“段公子,好词?我也感慨一下:脉脉人千里,念两处风情,万重烟水。”鸠摩智冷笑道:“死到临头,亏你俩还有这等闲情逸致,兀自在吟诗唱词。”段誉笑道:“佛曰:‘色身无常,无常即苦。’天下无不死之人。最多你不过多活几年,又有甚么开心了?”梁萧笑道:“就是,人生古来稀也不过寻常事,他若不能在有生之年,明了活着的意义,那顶多是行尸走肉,空躯壳一具,有甚么好稀罕的?” 鸠摩智不去理二人,向途人请问“参合庄”的所在。但他连问了七八人,没一个知道,言语不通,更是缠七夹八。最后丧气走回来,问梁萧道:“小子,你不是吹说自己知道‘参合庄’的所在么,怎还不带路?” 梁萧邪邪一笑,皮道:“大和尚,你急甚么?段公子和我还不想那么早死,如今来了苏州,总得让我兄弟俩好好耍耍,享受享受,也不枉白走世上一遭,了却心中憾事,再说与你听不迟?” 鸠摩智心中火蹬,正要发狠之时,忽听得西首小路上一人说道:“听说慕容氏住在城西三十里的燕子坞,咱们便过去瞧瞧。”另一人道:“嗯,到了地头啦,可得小心在意才是。”说的是河南中州口音。这两人说话声音甚轻,鸠摩智内功修为了得,却听得清清楚楚,心道:“莫非这两人故意说给我听的?否则偏那有这么巧?”斜眼看去,只见一人气宇轩昂,身穿孝服,另一个却矮小瘦削,像是个痨病鬼扒手。 梁萧穴道虽被封,耳力却还在,自然也听到了那二人说话,打马上前,侧头对段誉耳语道:“段公子,那边送扁的来了?”段誉听说,眼瞪老大,疑问:“甚么圆的扁的?”梁萧微笑,眼色飘飘那边,段誉顺目光探去,立马一喜,大叫道:“霍先生,霍先生,你也来了?”梁萧早知是崔百泉师叔侄俩,不想段誉仍像原著一样,叫唤出来,心道:“有好戏瞧了,咦,我何不趁此机会溜之大吉。” 念转处,见那崔百泉奔将过来,脸色惊奇,问道:“小王爷,是你啊!咦,梁公子,你也在?二人公子今来苏州是游山呢,还是玩水?”梁萧嘻嘻笑道:“既不游山也不玩水,说起来这事晦气的很,我二人是被这秃驴擒来的,他是慕容老儿的知交好友,要将段公子在慕容老儿的墓前焚烧为祭。这事与二位毫不相干,趁着天色尚未黑,还是快快回家吃饭去吧?” 崔百泉和过彦之听说这和尚擒了梁萧和段誉,心中已是一惊,待听说他是慕容氏的知交,更加震骇。那梁萧的武功二人是清楚的,和二人之力恐也沾不到一丝衣角。崔百泉心想自己在镇南王府中躲了这十几年,今日小王爷有难,岂能袖手不理?反正既来姑苏,这条性命早就豁出去不要了,不论死在正点儿的算盘珠下或是旁人手中,也没什么分别,当即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金光灿烂的算盘,高举摇晃,铮铮铮的乱响,说道:“大和尚,慕容先生是你的好朋友,这位小王爷却是我的好朋友,我劝你还是放开了他吧。”过彦之一抖手间,也已取下缠在腰间的软鞭。两人同时向鸠摩智马前抢去。 段誉大叫:“两位快走,你们打他不过的。”梁萧小声道:“段公子,大和尚分心了,咱俩纵马逃吧?”段誉闻言,回头瞪了萧哥一眼,微觉不可思议,说道:“萧哥这就是你不对了,霍先生与大师拼命,咱俩私逃,也太没义气了吧,要走你走,我不走。”梁萧气苦,心道:“拼个鬼命,没出手兵器便被人家夺了。”叫道:“你怎么那么榆木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都不懂么?”段誉低头闷声不语。 二人说话这会,崔百泉和过彦之的兵器已被鸠摩智打落湖中,此时正缠在一根柳枝上,幌荡不已,似有节律点拨湖水,梁萧瞧见,暗叹息一声:“罢了,曼陀山庄,爷去便是。” 第六十四章 阿碧丫头 鸠摩智转回头,说道:“段公子不逃,这才是明智之举,不然佛爷可就不客气了。臭小子,你耍够了没有,还不快快引路?”梁萧觑丧之极,心却气傲,冷声道:“臭秃驴,你谁啊,说话那么横,不好好在庙里待着清修,跑出来勾搭良家妇女,见人家姑娘漂亮就先奸后杀,不巧被我们段公子撞见,你丧心病狂之下,施毒计将其擒来,要在慕容老儿墓前烧祭,以泄心愤。我去找你理论,不期连我也遭你毒手,可恨呐可恨!”说得气然愤并,条理通彻。 那段誉也不得不佩服,萧哥可以把事情扭曲至此,禁不住心底好笑。崔百泉和过彦之二人不清楚事情经过,此刻听说,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鸠摩智恼羞成怒,人在马上,手掌连翻,几道无形掌力,望梁萧劈去。梁萧也甚是机灵,见势不妙,双腿合拢一夹马肚,那马吃痛,蓦地里向前急纵,接着只听“咔嚓”“轰隆”几声响,垂往湖面的几根柳枝应声寸断,水面受掌力所激,响动阵阵,涛浪翻飞不已。 段誉何曾瞧过如此景象,险些吓得从马背上摔下了,崔过二人见此僧掌力如此惊人,还好他方才未曾试展在其身上,不然便如那水一样,点点絮飞了。梁萧拢马回头,嬉笑道:“大和尚,你当真要我命呀?那参合庄你是不想去喽?”鸠摩智气得五内火焚,手一扬,顿了一顿,又惨然放下。 梁萧道:“大和尚,我不逗你了,想不到你这人这么不经耍。罢了,告诉你吧,参合庄的人来了,你瞧?”几人循他手指方向,只见湖面绿波上飘来一叶小舟,一个绿杉少女手执双桨,缓缓划水而来,口中唱着小曲,听那曲子是:“菡萏香连十顷陂,小姑贪戏采莲迟。晚来弄水船头滩,笑脱红裙裹鸭儿。”歌声娇柔无邪,欢悦动心。 少顷,那少女划着小舟,到得岸边,几人各怀心思,鸠摩智既得梁萧指说,便不敢怠慢,上前合什道:“小僧欲到参合庄去,小娘子能指点途径么?”那少女脸色一惊,微笑道:“参合庄的名字,外边人勿会晓得,大师父从啥地方听来?” 鸠摩智未曾答话,那梁萧抢嘴道:“阿碧姑娘,这秃驴从吐蕃远道而来,是慕容先生的方外至交,特来故友墓前一祭,以践昔日之约,盼请姑娘引路才是?”那少女又是一惊,愕然道:“介公子是谁哉,如何啊晓得我的名字,告诉我好哉?”梁萧淡淡一笑,说道:“小子姓梁名萧,你叫我梁萧便是,这位是大理段誉段公子,那两位是伏牛派的崔百泉崔老师和过彦之过老师。”说着一一指点,与她相识。 阿碧道:“啊唷,几位爷介是大名鼎鼎哉,来啊来到苏州哉,实啊远迎得紧,这里去燕子坞琴韵小筑,都是水路,倘若这几位通通要去,我划船相送,好哉?”她每问一句好哉,都是殷勤探询,软语商量,教人难以拒却。 鸠摩智道:“如此有劳了。”携着段誉的手,轻轻跃上小舟。那小舟只略沉少许,却绝无半分摇晃。梁萧在岸上见了怒骂:“臭和尚,你只顾自己,那我咋办?”鸠摩智道:“小娃娃,你一向不是自负聪明的么,这都用佛爷教呀?”梁萧气道:“你好阴险,嘿嘿,也好。”突然间脸现阴笑。鸠摩智微感不妙,喝道:“你笑甚么?” 梁萧嘿嘿几声,脸上似笑非笑,佯叹息道:“唉呀,都说出家人四大皆空,一根肠子通到底,果真不假。你道这样就可以牵制我啦,不怕我趁机溜了?”鸠摩智笑道:“这不打紧,有段公子在,你敢走不成?”梁萧道:“看来你一点也不了解我,假若此刻我逃了,待穴道一解,立即杀回来,那时鹿死谁手,也未始可知。” 鸠摩智当真怕了,他不敢冒这个险,身形一幌,跳跃一个来回,已将梁萧仍在舟上,梁萧嘻嘻哈哈忘形爬起来,又妙语连珠,滔滔不绝讽刺那僧,鸠摩智视若不见,听如不闻,任其耍泼。与此同时,阿碧轻划小舟,将崔过二人的兵器拾起,显摆了一场音乐秀,只有段誉那书呆子听得津津有味,心魂俱醉。 那二人应邀上了船只,此时舟行湖上,不久几个转折,便转入了一庄大湖之中,极目望去,但见烟波浩渺,远水接天。几人各怀鬼胎,那崔百泉硬要抢阿碧手中木桨,充当船夫。梁萧知他心思,当下莫理,去躺在船尾,仰天睱寐,自乐其所也。 如此曲曲折折的划了两个多时辰,未牌时分,遥遥望见远处绿柳丛中,露出一角飞檐。阿碧道:“到了!霍大爷,累得你帮我划了半日船。”崔百泉苦笑道:“只要有红菱可吃,清歌可听,我便这么划他十年八年船,那也不累。”阿碧拍手笑道:“你要听歌吃菱,介末交关便当?在这湖里一辈子勿出去好哉!” 这时那梁萧已然起身,立在船端,伸个懒腰,闻言回头笑吟吟盯了崔百泉一下,见他神色复杂,眸中幌转不定,不觉的有趣。 阿碧接过木桨,将船直向柳阴中划去,到得邻近,只见一座松树枝架成的木梯,垂下来通向水面。阿碧将小船系在树枝之上,忽听得柳枝上一只小鸟“莎莎都莎,莎莎都莎”的叫了起来,声音清脆。阿碧模仿鸟鸣,也叫了几下,回头笑道:“请上岸吧!” 众人逐一跨上岸去,见疏疏落落四五座房舍,建造在一个不知是小岛还是半岛之上。房舍小巧玲珑,颇为精雅。小舍匾额上写着“琴韵”两字,笔致颇为潇洒。鸠摩智道:“此间便是燕子坞参合庄么?”梁萧取笑道:“大和尚,你是瞎眼呢,还是文盲,或者是脑残?‘琴韵’那么大的两个字,你没瞧见么?这自然是阿碧姑娘的住所琴韵小筑。”阿碧微微一惊,斜眼去端详他一会,见他俊逸不凡,举止颇是潇洒,眸眼总是笑吟吟的。 段誉奇道:“咦,萧哥,你来过这里么?”梁萧摇头道:“不,今天是第一次。”此言一出,连同鸠摩智、崔百泉、过彦之等三人都觉骇然,均想:“没有来过,先前一见面即知晓小姑娘芳名,现下又晓得这‘琴韵’乃她住所,天下间哪有这么巧的事?”段誉不信,遂问:“第一次前来你又如何道晓,此所在是阿碧姑娘住所呢?” 梁萧笑道:“猜的。阿碧姑娘音律非常精妙,想必刚才几位也聆听过了,这琴韵二字可以说是她的写照。不知我讲的可对?”阿碧微笑道:“梁公子说得不错,这是我家公子起给我住的,小小地方,实在不能接待贵客。不过这位大师父说要去拜祭慕容老爷的墓,我可作不了主,只好请几位在这里等一等,我去问问阿朱姊姊。”梁萧道:“要去听香水榭么?” 阿碧咦的一下,讶道:“梁公子,你知哉?”梁萧道:“我猜的。”几人听他又是这句话搪塞,不觉得此人更是莫测高深,故意引人犯罪。鸠摩智原就有气,虽已平和一些,但此时见这小子故作姿态,不禁火气重燃,哼声道:“小子,你甚么都说是猜的,不妨也猜猜看,你生命还有多长时间?” 梁萧洒然一笑,说道:“人生不过百年,生老病死乃是常事,福缘厚者多添寿而已,运浅薄命者最多也是早些下黄泉罢了,至于我么?无福无缘,但我肯定比你活得长久。”鸠摩智一听,心头气增,脸色微微下沉,说道:“既如此,请公子上路吧,佛爷送你一程。”语毕,他右手微扬,诸人见状,纷纷惊悚,那梁萧却嬉若如常,眼看掌势便要拍来,只见他呵呵冷笑,说道:“大和尚,剑经你不要啦?” 鸠摩智忽闻此言,霍然一怔,心道:“是啊,剑经在段誉那小子脑子里,若要迫他说出,非着力在此人身上,但一路上,这小子机灵得很,无论我用甚么法子,段誉就是不肯说,这小子也时常出来捣乱。好,我且先不杀他,待到了慕容先生墓前,将他俩一起活烧了就是。”心念至此,手慢慢垂下来,阿碧见这大师不曾发狠,便放了心,笑着将五人引进屋去。 到得厅上,阿碧请各人就座,便有男仆奉上清茶糕点。梁萧端起茶碗,扑鼻一阵清香,揭开盖碗,只见淡绿茶水中飘浮着一粒粒深碧的茶叶,便像一颗颗小珠,生满纤细绒毛。梁萧喝了一口,赞道:“阿碧姑娘,你府上的茶不错,这应该是碧螺春吧?” “碧螺春”三字一出,那段誉和阿碧皆是愕然,阿碧讶道:“梁公子,这不是‘碧螺春’哉,不过这名儿不错,倒也雅致。”梁萧道:“嗯,我忘了,姑娘请勿介怀。这珠状茶叶在我家乡名叫碧螺春,你们这里应该是叫做“吓煞人香”,以极言赞其香耳。”阿碧笑道:“原亦如此哉!”突然又问道:“梁公子,我想了很久,这瞎眼,文盲,我意理解哉,这脑残乎,介勿解?”梁萧一愕,不想她还记得,顿时失笑道:“脑残是我家乡话,意思是说脑袋残废了,做事不经大脑,还含有白痴之意,总之不是甚么好话。”鸠摩智闻说,还道俩人一唱一和,故意整他,心头莫名火气,又想这小姑娘只是一时好奇,并非有意针对,也就心平气和了。 梁萧叫道:“段公子,你也尝尝,味道真不错。”段誉依言端起茶碗,润了一口入喉,只觉满嘴清香,舌底生津,即点头微微一笑,意思是:“当真不错。” 四色点心是玫瑰松子糖、茯苓软糕、翡翠甜饼、藕粉火腿饺,形状精雅,每件糕点都似不是做来吃的,而是用来玩赏一般。 梁萧道:“段公子,别人不吃,咱们吃。”抓过一块茯苓软糕放进口中,嚼了一会,又道:“我才不跟自己肚子过不去呢,有些人心眼不好,就以为世界上的人都跟他一样。有毒就毒死我俩好了,我见过胆小的,没见过胆子这么小的。呵呵呵,段公子,请,美女亲手做的哦,机会难得。”说着,俩人你一块,我一块,在鸠摩智等人诧异的目光中,一一进了五脏庙,真个饱了小子,饿了和尚。 第六十五章 向来牛 鸠摩智的耐心也真了得,等了半天,待梁萧与段誉将茶水和四样糕点都尝了个遍,赞了个够,才道:“如此便请姑娘去通知你的阿朱姊姊。”梁萧听说,抹抹嘴角油渍,耻笑道:“快死的人都不急,你急个甚么?要投胎也等爷挑个好人家吧?”鸠摩智气道:“我自问姑娘,与你何干?你若讨死,那不简单,佛爷一掌劈了就是。” 阿碧笑道:“大师勿恼,阿朱的庄子离这里有四九水路,今朝来不及去哉,五位在这里住一晚,明朝一早,我送五位去‘听香水榭’。”崔百泉问道:“什么四九水路?”梁萧嘴快,抢道:“崔先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一九是九里,二九十八里,四九就是三十六里。这是江南一带的风俗,说道路程距离,总是一九、二九的计算。”阿碧笑道:“梁公子所言不差。”崔百泉奇道:“公子你常到江南游玩么?”梁萧道:“偶尔。”心却叹:“唉,以后少开口为妙。” 鸠摩智道:“早知如此,姑娘径自送我们去听香水榭,岂不爽快?”那梁萧学他腔调,笑道:“早知如此,大和尚不出家岂不更好,人又不聪明,偏偏要学人家秃顶?”鸠摩智闻言,心中气极,但他耐心好,涵养好,脸上不怒反笑,说道:“梁公子,你不要挑战佛爷的耐性,人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这么极力讽刺我,对你有甚么好处?” 梁萧侧目一瞧他,似笑非笑,道:“好处么?多了去。爷高兴,你咬我?”鸠摩智不去理会他,深知此人性子,你越是睬他,他越来劲,当下微笑不语。 阿碧笑道:“梁公子,你真是有趣哉,这里呒不人陪我讲闲话,闷也闷煞快。难得啊你来了,可以陪我讲讲话么?”梁萧道:“当然可以。” 过彦之一直沉着气不说话,这时突然霍地站起,喝道:“慕容家的亲人住在那里?我过彦之上参合庄来,不是为了喝茶吃饭,更不是陪你说笑解闷,是来杀人报仇、流血送命的。(..info好看的小说)姓过的既到此间,也没想再生出此庄。姑娘,请你去说,我是伏牛派柯百岁的弟子,今日跟师父报仇来啦。”说着软鞭一晃,喀喇喇一声响,将一张紫檀木茶几和一张湘妃竹椅子打成了碎片。 梁萧冷笑道:“过大爷,冲动是解决不了事情的。你要找的是慕容复,在人家姑娘这里横甚么横?耍能耐啊你?你瞧瞧你,脸绿得跟甚么似的,你老子见了一定不认识……” 话未说完,后堂转出一个须发如银的老人,手中撑着一根拐杖,说道:“阿碧,是谁在这里大呼小叫的?”说的却是官话,语音甚是纯正。 崔百泉纵身离椅,和过彦之并肩而立,喝问:“我师兄柯百岁到底是死在谁的手下?” 梁萧见这老人弓腰曲背,满脸都是皱纹,没有九十也有八十岁,倘或事先不知道他是阿朱所扮,当真瞧不出丝毫破绽,暗道:“小妮子易容术果真了得。”有心瞧瞧热闹,并不拆穿,只听他嘶哑着嗓子说道:“柯百岁,柯百岁,嗯,年纪活到一百岁,早就该死啦!” 果然,她说了这几句话,那过彦之怒不可止,手中软鞭向他挥去。鸠摩智及时出手,夺了过彦之软鞭,继而又还了他,倒教他尴尬羞耻无地。 鸠摩智向阿朱所扮的老人问道:“这位施主尊姓大名?是慕容先生的亲戚,还是朋友?”那阿朱裂嘴一笑,说道:“老头儿是公子爷的老仆,有什么尊姓大名?听说大师父是我们故世的老爷的好朋友,不知有什么吩咐。”鸠摩智道:“我的事要见到公子后当面奉告。”那阿朱道:“那可不巧了,公子爷前天动身出门,说不定那一天才回来。”鸠摩智问道:“公子去了何处?”那阿朱侧过了头,伸手敲敲自己的额角,道:“这个么,我可老胡涂了,好像是去西夏国,又说什么辽国,也说不定是吐蕃,要不然便是大理。(..info)” 鸠摩智哼了一声,心中不悦,说道:“既是如此,我也不等公子回来了,请管家带我去慕容先生墓前一拜,以尽故人之情。” 那老人双手乱摇,说道:“这个我可作不起主,我也不是什么管家。”鸠摩智道:“那么尊府的管家是谁?请出来一见。”那老人连连点头,说道:“很好,很好!我去请管家来。”转过身子,摇摇摆摆的走了出去,自言自语:“这个年头儿啊,世上什么坏人都有,假扮了和尚道士,便想来化缘骗人。我老头儿什么没见过,才不上这个当呢。” 段誉哈哈一声,笑了出来。梁萧侧身挨近他,耳语道:“他是个女的。”段誉一愕,幌头瞧瞧梁萧,见他眼神清澈明锐,不似说笑,即深信不疑,又听他说道:“接下来的几位,都是女子易容装扮。嘘,且莫声张,不然戏法不灵了。”见段誉欲要开口,便立即噤声示意他。 这时,梁萧忽感体内有一股小小气流,在蠢蠢欲动,心下一惊,遂暗自调息,运行一周天后,猛的一喜,只感丝丝内力,正逐渐回纳丹田,心道:“是了,大和尚今天用重手法点我穴道,已然过了五六个时辰,平常间隔四五个时辰,他便加点我一次穴道,今天事情颇多,他耗费心神,来不及想起。我原本内力极深,普通穴位一冲便解。那好,既然天不亡我,趁此暇机,何不试试。”摒弃杂念,不为外界所扰,专心运气冲穴。 良久,那梁萧体内真气聚集,已回拢五六层功力,慢慢的引导他们去试冲被封的大穴,他先从极泉穴开始,引一道真气过去,贯穿于手少阴心经脉络之间,直至少海穴。停留了一会,蓄满真气待发,然后一股上冲,突然间,但感腋下震动了一下,心下大喜,知道极泉穴算是解了。 这个变化可不能让那和尚晓了,不然尸骨无存。梁萧忐忑的瞄了鸠摩智一下,见他犹在听阿朱所扮演的孙三说话,暂且松了口气,摄回心神,依法冲开其余诸穴,但也不敢掉以轻心。约莫过了盏茶时光,那梁萧已然将被封的穴道一一冲开,心中欢喜无限,但脸上依稀是那副嬉笑顽皮模样,教诸人也不曾起疑。 他又气运丹田,重新调息一遍,内息所过之处,但觉体内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然而当气流到手少阴心经脉络时,只感这股真气自腋下的极泉穴,循肘上三寸至青灵穴,至肘内陷后的少海穴,经灵道、通里、神门、少府诸穴,通至小指的少冲穴,一股气流似要破指而出,霎时骇然不已,心道:“祸事了,这是六脉神剑的脉络运行路线,不会又像上次那样吧?唉,都怪我贪心,干么把它全记住了呢。”不敢揣测,便将那股气弥留在指间。 此时那鸠摩智已解了段誉穴道,为的是让他证明自己会那六脉神剑,可段誉也是个倔脾气之人,死活也不肯出手。鸠摩智道:“好!看刀!”左掌一立,一股劲风,直向段誉面门扑到。梁萧急道:“喂,喂,秃驴,你怎么不把我身上的穴也解了?我和你打。”鸠摩智笑道:“梁公子,你不是很有本事的么?自己解去?”一边答话,手中不停,见段誉不避不闪,手掌急抬,刷的一阵凉风过去,段誉的头发被剃下了一大片。向段誉森然道:“段公子,你宁可送了性命,也不出手?” 段誉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哈哈一笑,说道:“贪嗔爱欲痴,大和尚一应俱全,居然妄称为佛门高僧,当真是浪得虚名。” 鸠摩智突然挥掌向阿碧劈去,说道:“说不得,我先杀慕容府上一个小丫头立威。” 这一招突然而来,阿碧大吃一惊,斜身急闪避开,擦的一声响,她身后一张椅子被这股内劲裂成两半。鸠摩智右手跟着又是一刀,阿碧伏地急滚,身手虽快,情势已甚为狼狈。鸠摩智暴喝声中,第三刀又已劈去。 梁萧见阿碧吓得脸色苍白,不暇思索,从椅子上跳起,小指一伸,弥留在少冲穴的那股真气,破指而出,嗤嗤声响,正是少冲剑法。鸠摩智并非当真要杀阿碧,只是要*得段誉出手,不料出手的竟然是梁萧,他心中一惊,当下回掌抵挡,剑气过处,鸠摩智一个衣袖,已被梁萧削了一截,鸠摩智瞪目惊道:“你,你穴道解了?还会六脉神剑?”梁萧嬉笑道:“说你不聪明,你还不信,总以为我诓你,就你那点把式,早解了。好,既然你那么喜欢六脉神剑,小爷陪你玩两招?”说着,小指轻点,一缕无形剑气刺出,鸠摩智忙出火焰刀相架。 这些时日,梁萧穴道被封,内力全然使不出,表面上是言语奚落鸠摩智,甚为痛快。其实心中憋屈得很,今日一得解脱,如何将他放过。一路少冲剑法,反复施展,来来回回,只把小指轻弹,但见室内剑气交错纵横,梁萧不停转换方位,手指动动,始终和鸠摩智保持一段距离。 斗了一会,鸠摩智越打越震骇,这六脉神剑在此少年手中使来,自然要比段誉强上不知多少倍?避了数十招,极是狼狈,有好几次险些命丧其手。再坚持了片刻,忽感少年剑势一缓,心头略动,察觉少年真气有时稍稍呆涩,明显不足。梁萧也感觉到了,心下微慌,想到自己穴道长时间封闭,此时方解,内力多少有些未曾恢复,一旦败了,这和尚是不会放过自己的,除非与段誉联手,堪有一线生机,即叫:“段公子,气运丹田,中指点出。” 段誉本不想与那僧动武,见萧哥出手,心下欢悦,此时听得他叫唤,不作多想,中指戳出,内劲自“中冲穴”激射而出,朝鸠摩智背心打去。鸠摩智耳听那梁小子呼叫,已感不妙,心想:“他二人一联手,我便讨不了好去?”当下左掌架开梁萧的内劲,右掌回扫,劈走段誉中冲剑气。 第六十六章 双龙败番僧嬉若常 嗤嗤声响,那段誉左手小指轻弹,少泽剑应声而出。鸠摩智正是会家不忙,使了个身法,闪过剑气,轮起左掌劈出火焰刀,挡架梁萧那一路少冲剑,忙道:“这六脉神剑果然好厉害,无怪当年慕容先生私心窃慕。”这当儿他还有闲情说话,气个梁萧心中立马增了一团火,手指连点,少冲剑绵绵戳出。 他三个人,各显神功,在这还算大的厅堂里,这一场好杀:那番僧名头响,俩小子艺高人胆大,一个手劈火焰刀,俩个六脉神剑齐挥洒。指指轻点,掌掌催发,一时杀气凶声彻,迫得厅上余人连连后退,避免为剑气掌力所伤损。三人努力争强胜,只为神剑和脱生。那鸠摩智和段梁二人战经三十回合,兀自不分胜负。 阿朱在旁边,看得明白:番僧虽不败阵,却只是遮拦隔架,全无攻杀之能;段梁二人纵不赢他,但二人合力,剑法精妙,来往只在那僧周身,不离了左右。阿朱暗想道:“不好,梁公子剑法略拙,显是尚未纯熟,足见内力稍有不足之处(她不知这是梁萧内力未曾回复之故),咦,奇怪,他怎么从头至尾只用一路剑法?六脉神剑,理应是六路剑法才对?难道说他不曾学全……”思之不透,开口问道:“梁公子,你为甚么只用一种剑法?”她这情急开口,露了原音,清脆好听之极,哪是那老太太的嘶哑能比。 那梁萧在焦斗中,咋闻此音,心头忽尔清明,心道:“是了,我怎没想到,早该如此。”乱戳了一剑,抽身出来,笑道:“阿朱姑娘,谢谢你,一言惊醒梦中人。”急叫段誉道:“段公子,我俩的剑法尚未熟练,六剑齐出,转换之间略有隙隔,颇耗内力,你不妨用一种剑法打他。”段誉道:“是,多谢萧哥指点。”侧眼一瞧,只见梁萧负手旁立,脸上笑嘻嘻的,不解道:“萧哥,你咋不打了?”梁萧道:“给你机会表现啊……小心……” 原来梁萧抽身出来,鸠摩智少了一个强敌,和段誉单斗几招,以内劲将他剑气引开,颇占便宜,又见段誉松神说话,佯幌几招,避过他耳目,便欺近身来,欲要生擒了他。梁萧叫喊一声,不暇思索,右手小指一挥,一招“少冲剑”刺了过去。 鸠摩智挥掌相抵,便无法兼顾去擒那段誉。突然间,嗤的一声响,他那佛袍袖子,又破了一个洞。段誉逃过生擒之危,心底微微气起,大拇指按出,使动“少商剑法”。这路剑法大开大阖,气派宏伟,每一剑刺出,都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鸠摩智一掌一刀,渐感难以抵挡。段誉得到梁萧的指点,只是专使一路少商剑法,果然这路剑法结构严谨,再无破绽。十余剑使出,鸠摩智已然额头见汗,不住倒退,退到一根厅木旁,倚木防御。段誉将一路少商剑法使完,拇指一屈,食指点出,变成了“商阳剑法”。 这商阳剑的剑势不及少商剑宏大,轻灵迅速却远有远之,他食指连动,一剑又一剑的刺出,快速无比。使剑全仗手腕灵活,但出剑收剑,不论如何快速,总是有数尺的距离,他以食指运那无形剑气,却不过是手指在数寸范围内转动,一点一戳,何等方便?何况鸠摩智被他*出丈许之外,全无还手余地。段誉如果和他一招一式的拆解,使不上第二招便给鸠摩智取了性命,现下只攻不守,任由他运使从天龙寺中学来的商阳剑法,自是占尽了便宜。 梁萧见段誉的无形剑气越出越神妙,既感欣慰,又是钦佩,蓦地里心下一寒:“他的内力比我深厚多了,我俩穴道同时被封,他穴道一解,真气立马流转,丝毫没塞怠。我却只恢复了六七层,还要运气调息,难道与我强冲经脉有关?”理不明,思不透。 段誉凝神使动商阳剑法,看着向鸠摩智进*。鸠摩智这时已全然看不清无形剑气的来路,唯有将火焰刀催发到极致,护住全身。[..info超多好看小说]陡然间嗤地一声,段誉剑气透围而入,鸠摩智肩头中了一剑,霎时鲜血迸飞,梁萧叫道:“段公子,算了吧,且饶了他。”段誉一怔,手慢慢放了下来。 只见梁萧跳上前,*近那僧,笑吟吟的道:“大和尚,我和段公子今天且放过你,下次你若起歹念,再抢六脉神剑经,那时可就不好说了。你们出家人不是讲究四大皆空的么,可是我看你单是这个‘贪’字,便过不了。有些东西,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便不是你的,强求不来。比如我吧,虽然学会了六脉神剑,但是使将起来,发挥不出其中的威力;人家段公子就不同了。所以说,一切都是缘分所致,大师你是个高僧,一定懂得这中间的道理。” 鸠摩智眼泛疑光,微睨了梁萧一会,合什道:“阿弥陀佛,小施主你今天不杀我,贫僧很是感激。日后你若是栽在贫僧手里,贫僧也可饶你一次。”梁萧笑道:“行,我期待着。”鸠摩智向阿朱所扮的老太太笑道:“天下竟有十六七岁的老夫人,姑娘当真高明。既然慕容公子不在,贫僧就此告辞?” 梁萧道:“大和尚,慕容先生的坟你不祭拜啦?”鸠摩智淡笑道:“这些小姑娘顽皮的很,一直不愿带贫僧前去,既是如此,且待主人回来再说。”阿朱笑道:“好吧!大和尚的话,我们信了。老爷的坟墓离此有一日水程。今日天时已晚,明晨一早我姊妹亲自送大和尚去扫墓。五位请休息片刻,待会就用晚饭。”鸠摩智罢手道:“姑娘,不必了。”叫梁萧道:“梁公子,咱们后会有期。”梁萧烘手相送:“后会有期。”那鸠摩智身形一幌,已然去得远了。 其实梁萧巴不得那和尚走,此刻心愿达成,心中块哉。向阿朱道:“姑娘,你说有晚饭吃,可是真的?”阿朱眉头一皱,笑道:“自然是真的,公子你不信么?”梁萧道:“美女说话,我怎会不信。只是打了一架,肚子空空的,我怕那和尚一走,你俩便不做饭了,那我这肚子可就冤了。”阿朱道:“公子怎知我生得美?”梁萧嘻嘻一笑,说道:“一看段公子就知道了。”四人大奇,段誉甚是纳闷,阿朱诧异道:“这话如何讲?” 梁萧踱步回座位,屁颠坐下,微笑道:“你如若不是美女,那我们的段公子怎会给你磕头呢?”此话一出,那段誉极是尴尬,脸红过耳,气也不是,恼也不是,佯怒道:“萧哥,少说两句,不会折寿的。”梁萧道:“话少了,怎给你讨媳妇?”听了这句,段誉颇为羞恼,当真气了,忿然道:“萧哥,你越说越不像话。”梁萧道:“我哪里不像话……” 这话未讲完,那阿碧忍不住抢嘴:“你啊处处不像话哉,尽是胡说八道来。”梁萧装不懂,问道:“我哪胡说八道了?”阿碧白了他一眼,不睬。挽了阿朱的手退入内堂,梁萧讨了个没趣。 过得小半个时辰,一名男仆出来说道:“阿碧姑娘请四位到‘听雨居’用晚饭。”梁萧道:“多谢了!”推了推段誉起来,跟随那男仆而行。曲曲折折的走过数十丈鹅卵石铺成的小径,绕过几处山石花木,来到水边,只见柳树下停着一艘小船。那男仆指着水中央一座四面是窗的小木屋,道:“就在那边”。梁萧、段誉、崔百泉、过彦之四人跨入小船,那男仆将船划向小屋,片刻即到。 梁萧从松木梯级走上“听雨居”门口,只见阿碧站着候客,一身淡绿衣衫。她身旁站着个身穿淡绛纱衫的女郎,也是盈盈十六七年纪,向着梁萧似笑非笑,一脸精灵顽皮的神气。阿碧是瓜子脸,清雅秀丽,这女郎是鹅蛋脸,眼珠灵动,另有一股动人气韵。 梁萧走近一步,笑道:“阿朱姑娘,你的易容术当真不赖,转瞬间又变成了个阿娜多姿的小美人儿,甚么时候有空教我一教?”那女郎正是阿朱,斜了他一眼,笑道:“你这话我怎么听着那么别扭,是夸奖我呢还是损我?”梁萧连连摇头,道:“岂敢岂敢,美人自然是用来夸的。”阿朱小嘴微撅,说道:“哼,可是我并非美人,所以就被公子说损了?” 梁萧呵呵呵笑道:“我早料到姑娘和我一般顽皮,不想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嘴巴比我还刁钻。先前,戏耍大和尚的一幕幕,现在回味,都教人不得不说个好字。”说着大拇指一翘,由心赞叹。 阿朱到底是女孩儿心性,得人一赞,心中欢悦,笑道:“我自小就爱扮这扮那的,结果扮着扮着……”梁萧抢道:“就越扮越像了,倘或不是你亲近之人,根本就分辨不出。”段誉忽道:“那萧哥你又如何知晓阿朱姊姊是个女的?”梁萧听了,失笑道:“她不是女的么?”段誉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霎时羞窘道:“她第一次出来时,是个老人,那时你怎知他是阿朱姊姊,难不成你俩以前相识?” 梁萧脸上似笑非笑,望向阿朱,深情款款道:“姑娘,你跟段公子说说,咱俩以前的事吧?”阿朱笑道:“呸,我跟你能有啥事?”梁萧装委屈,手抹眼睛,欲泣道:“呜呜,不然人家不相信我清白啊?”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逗得二女咯咯咯笑个不停,梁萧道:“怎样,我这个徒弟学得不错吧?现学现卖。”阿朱憋住笑,啐道:“大叔卖瓜,自卖自夸。”梁萧道:“王婆甚么时候变性,易容成了大叔。”阿朱阿碧异口同声道:“问你啊!”梁萧摇头道:“我不知道啊。大叔今天不卖菜,只想吃菜。” 阿朱笑道:“呸,油嘴滑舌。”阿碧微微一笑,转头向崔百泉和过彦之道:“四位驾临敝处,呒不啥末事好吃,只有请各位喝杯水酒,随便用些江南本地的时鲜。”当下请四人入座,她和阿朱坐在下首相陪。 第六十七章 想走 吃罢晚饭,阿朱阿碧引四人去客房歇息。.info[]梁萧在床上躺了一会,辗转难眠,便下地举步出门观风。只见明月当空,稀稀落落的星光闪烁不停,颇是耀眼。圆月倒影湖中,皓魄皎洁静明,不禁慨从心生,悠悠吟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回想身在这个时空,已然一十八年,若按实际年龄而算,稍近四十。到今为止,依然一事无成,是自己贪玩么?还是对这个时代的事根本不上心?是否依旧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过客而已?若是别的穿越者,凭对历史的一点认知,早就功成名就,有了属于自己的一番作为,自己还在犹豫甚么? 立在栏杆,任凭湖风轻轻的吹,吹透了外装,吹乱了思绪,吹不散的是深深记忆。良久良久,忽尔一个声音轻轻的道:“萧哥,好雅兴啊。深夜吟诗唱词,着然快哉,怎不叫上我呢?”梁萧心绪絮乱,不知段誉何时出来,偷听了他的感慨,心头微微气起,怒道:“你嘲笑我?”段誉走近几步,与他并肩而立,面向湖水,笑道:“哪里是嘲笑你,再说我敢么?”梁萧静心一想,这倒也是。 见萧哥不说话,段誉问道:“哥啊,你有甚烦心事,不防说出来?”梁萧接道:“让你开心一下,是不?”段誉笑吟吟的道:“是烦心一下,”梁萧笑道:“小子,你骨头生硬了,欠剁是不是?”段誉连连道:“哪里,哪里?”忽然那梁萧喃喃自语轻叹:“问君能有几多愁,真的恰是一群太监上青楼么?”叹了这一声,转头睨了段誉片会,说道:“段誉啊,我们出来多长时间了?”那段誉应道:“半刻钟还未近。” 梁萧一听,不觉哑然失笑,一会笑色顿去,严肃道:“从大理出来那会开始算?”段誉略一皱眉沉思,答道:“好像,大概,或许,一个多月吧?”梁萧道:“是啊,都已经一个多月了,咱俩甚么事也没做,雪儿不见了,进弟也不知去向,我却不去找寻,反而在这赏月听风,心里好不难受。(..info无弹窗广告)如今既得脱开那番僧魔掌,我想就此离去,就算访遍三山五岳,五湖四海,也要找到他二人。如果你不想同去,可以留在这里,待到天明,让阿朱阿碧两位姑娘送你出湖,你再买匹好马回大理去。” 段誉听他这样说词,极其不悦,气道:“你太自私了,梁妹妹留言出走,我比谁都着急。你以为就你一人难过么?我呢,我的心就属铁的啊?”梁萧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段誉道:“那你是甚么意思?撇下我,一人去当英雄?”梁萧道:“这种事又有甚么英雄可当了。好,你既然要去,那随你便。现在我心情不好,不想与你吵。走吧!”转身便走。 段誉急叫:“上哪去?”梁萧头也不回,冷冷道:“去找两位姑娘借船,越早离开越好。”段誉不知该如何说词,将气闷在心里,紧随其后而去。 不久,二人行至那阿朱房门前,敲了门,阿朱出来,请二人进去,坐下梁萧道明来意。阿朱听罢一惊,说道:“两位公子现下便走么?可是夜晚水路并不好走,等到明朝,我和阿碧送二位出去,如何?”梁萧笑道:“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事情紧急,不便打扰,还望海涵。”阿朱叹道:“唉,是我姊妹二人招待不周么,以致令公子匆匆言别,实是罪过。” 梁萧道:“姑娘哪的话,此处临水而筑,幽静淡雅,景色如画,说是人间仙境也不为过;两位姑娘又是蕙质兰心,手巧技妙,烹饪更是一绝,如此桃园仙府,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居所,在下就算是住上十年也甘愿,可惜在下没那个福气,眼下有急事待办,不得不说声告辞?”阿朱小嘴微抿,气嘟嘟道:“十年?那你不是还有九十年吗?说来说去,赞了一堆好话,结果还是说走。(..info无弹窗广告)”梁萧笑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有缘自会相聚,又何必为了暂时的别离而怄气呢?”阿朱一怔,脸绽晕红,重重道:“好,既然公子去意已决,那阿朱便不再强留。二位请稍待一会,我去去就来。”说着移步出门,向外而去。 少顷,一名男仆进来告知,阿朱请两位公子前去,今天下船的那个岸口相见。二人不假思索,紧随他去了。片刻即到,只见岸上立着两位婷婷少女,行至近前,梁萧作揖赔罪道:“真不好意思,在下只想借船,却累扰了两位姑娘,罪过,罪过。”阿朱抿嘴笑道:“梁公子,客气了。让我姊妹送你们吧?”梁萧道:“这怎么敢当。将船给我,我俩自行滑去便是,就不麻烦了。”阿碧道:“梁公子,你芥末不知,湖上水流多支,菱叶交错纵横,若是勿得人引路哉,实是滑不来?”梁萧道:“可是……可是……”段誉眼见萧哥连话都不会说了,极不像他平时作风,笑道:“如此有劳两位姊姊了。”二女闻言,皆是嘻嘻一笑,同道:“还是段公子爽快。”梁萧横了段誉一眼,段誉吐吐舌尖,随二女一起跨上小船。 并不是梁萧不领情,不许阿朱阿碧相送,而是他知道,倘或此去,阿朱一定会遇上乔峰,那他们的凄惨悲剧便会发生。他是不忍,以为赶走了鸠摩智就万事大吉,阿朱就不会离开这片湖水了,谁料她会提出相送。梁萧此刻也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盼望她送完我二人出去之后,即刻便回去。 心中乱想,却听不见三人唤他上船,又犹豫了一阵,忽听阿碧叫道:“不好,两位爷来了?”这次梁萧听清了,奇道:“两位爷,在哪?”心嘀咕:“包不同和风波恶应该不在啊,那会是谁……”斜眼一瞧,见崔百泉和过彦之火燎燎赶来,心叫:“糟糕,怎将他俩给忘了。”纵身一跃,跳至船上,急道:“快划船。” 阿朱、阿碧二女闻言分坐船头船尾,各持木桨急划。转过头来,只见崔百泉、过彦之二人奔至岸头木梯,段誉讶道:“萧哥,你这是何意?咱们走了,霍先生他们咋办?不行,阿朱、阿碧两位姊姊,我们划回去,捎上他们再走。”阿朱道:“是!”提起木桨掉转了船头。 梁萧见状,心中火起,抢上几步,一把夺过阿朱手中木浆,划了几下,转回船头,骂道:“段誉,你个白痴。我问你,他二人去燕子坞所谓何来?”段誉道:“找慕容公子报仇。”梁萧冷笑道:“这不就结了,既然是报仇,崔过二人哪会那么容易说走?一个人心中若是充满了仇恨,便会失去原有的理智。这时候的人,他是甚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说不定一回头两位姑娘就被挟持了,*迫姑娘带他俩去甚么参合庄。慕容公子若在,自然无所畏惧,可惜啊,他眼下不在燕子坞。” 段誉点点头道:“这话说得有理,只是……”梁萧笑道:“你勿须担忧,咱们来的时候,那崔老儿划船的功夫不是挺好的么?”段誉一想,确实如此,霎时忧虑尽消,脸上含笑道:“那我便放心了。” 此时隐隐听得崔过二人在岸上,气呼呼的臭骂,经湖风送进每个人的耳中。梁萧抢过阿朱手中木桨,拨正船方向之后,仍不住手扳桨划水,每划得一桨,小船便向前冲去数尺。阿朱一旁观望,笑嘻嘻赞道:“梁公子的划船功夫也不赖嘛。”梁萧瞥了她一眼,邪笑道:“这都是师父教得好,徒弟可不敢居功呐。” 阿朱叫道:“啊哟,他俩追来了。”梁萧转过头去,皎洁的月光映着湖水,只见崔百泉和过彦之相继跳入了一艘小船,过不多时,那船缓缓急追划来,心下一惊,叫道:“书呆子,快快帮忙划船。”段誉二话不说,拾起一把木桨,深入水里,不停的扳桨,阿朱也拾了一桨,帮忙划水。四人合力,此船快如飞箭,在这不大不小的湖面上,尽显威风。 四人每划一下,便回头遥望,见那船始终紧追不舍的出现在后面,阿碧叫道:“咋办咧,崔大爷真格事划船好手?”梁萧臭骂道:“他奶奶个胸,俩人脑袋进水啦,不去报仇,追我们干么?我记得没欠他钱啊。”阿朱笑道:“没关系,咱们跟他捉迷藏。”梁萧道:“你是说划入菱叶丛中?”阿朱道:“聪明,就是如此。”梁萧嚷道:“我反对。”三人诧异,同声道:“为甚么?”梁萧暗道:“进了菱叶,便会闯入曼陀山庄。”他一直不想去那个地方,原以为鸠摩智走了,事情就会有所改变,孰料自己折腾来折腾去,还是非走这步路不可。心中烦闷不已,随口道:“我怕迷路。”此言甫出,三人顿时哈哈大笑。 阿朱笑道:“有我姊姊在,梁公子你怕甚么?”梁萧气道:“我就不想去。”努力扳桨,改变小船方向,他努力的同时,那三人也在拼命。霎时间,小船在水面上团团打转,阿碧惊叫:“呀,追上来了。”三人一瞧,果真如是,段誉道:“萧哥,还闹么?”眼看那船越划越近,梁萧思想挣扎了一会,狠狠一咬牙,吐道:“进去。” 三人欣喜,阿朱用木桨在左舷扳了几下,将小船划入密密层层的菱叶丛中。太湖中千港百汊,小船转了几个弯,钻进了一条小浜,料想崔过二人再也难以追踪。划了好一会,果然那二人所乘之船的影子越来越小,直至不见。四人划着小船,直向菱塘深处滑了进去。过了一阵,才放慢了动作,梁萧弃了桨,让三人持桨缓缓荡舟,他平卧船底,仰天观风,自有一番惬意,心想:“也许人生就是这般,酸甜苦辣咸,甚么味道都有,尽管自己知道每个人的结果下场又如何?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倒不如趁着现在年轻,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老来时,不言憾。既然来了,那就去吧。”叫道:“阿朱姑娘,前面不远处是否是曼陀山庄?” 二女闻言,同是一惊,阿朱诧异道:“梁公子来过这里么?”梁萧不答笑道:“我想去会个朋友。”心道:“妹啊,哥对不住了,盼菩萨保佑你一切安好,办完了事,再去寻你。” 第六十八章 曼陀山庄 阿朱道:“那是王家舅太太府上,离这里不过半九路,不知公子会的是何人?”梁萧坐起身来,似笑非笑道:“这个么?不告诉你,你猜猜看?”阿朱听了,凝眉躇思半响,结果摇摇头道:“我猜不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曼陀山庄里面都是女人,很少有男子进去,莫非你的朋友是个女子?”梁萧微笑不答。阿朱急道:“你倒是说嘛?”梁萧道:“你勿急,去了便知分晓。”他这般搪塞,倒引起了三人好奇之心。 这时忽听得阿碧轻轻一笑,低声道:“阿朱姊姊,你过来。”阿朱也低声道:“做啥介?”梁萧侧目道:“阿碧姑娘,你是否要去解手?”阿碧闻言,脸色霎时见红,羞怩道:“梁公子,你……你……你咋知道的咧?”梁萧嘴角微弯,笑道:“猜的。”阿碧不服气,撅嘴道:“你又猜,介怎猜仔人几时解手,耐末勿得了?”梁萧笑道:“有啥勿得了?人人都要解手,有啥希奇。”阿朱忍不住格的一声笑,说道:“既是如此,那便将船划向王家舅太太府上,去解手罢,梁公子也正好会会老友。” 梁萧烘手道:“如此有劳了。”阿碧道:“这哪行?王家舅太太不许我们上门,凶是凶得来,拨俚看见仔,定归要给我们几个耳光吃吃。”梁萧道:“不打紧,那婆娘凶是凶,但不凶得过我,她不敢把我怎样。倘或蛮横不讲理,我就跟她不讲理,别人怕她,我偏偏不怕。你们若担心,悄悄上岸去,解完手马上回来,她哪里晓得。”阿朱道:“梁公子言之有理。”阿碧道:“我们回来仔,公子你咋处理?”梁萧道:“山人自有妙计。”二女又是格的一声大笑,阿朱嗤笑道:“你,我怎看都不似山人?”梁萧轻笑道:“不似山人,那似甚么?在下愿闻其详。”阿朱格的一声道:“似个山贼。”说完二女格格娇笑不已。 一直未曾说话的段誉忽道:“萧哥,你们说的王家舅太太她是甚么人?”阿朱忍了笑,作解道:“她是我家公子的舅妈,所以啊我和阿碧妹妹称呼她舅太太。”梁萧接道:“段公子,你还记得上次在大理追击我们的那伙王家人么?”段誉略一沉吟,恍然叫道:“你是说,她们便是……”梁萧忙伸手按住了他嘴巴,点点头,眼珠贼转,脸上似笑非笑,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阿朱颇为聪明,见他俩这般小动作,心下起疑,小心问道:“梁公子,你跟王家舅太太结了恩怨么?”梁萧瞧出这小妮子的心思,当即不点破,微微一笑,道:“恩么?未曾有,日后未必可无;怨么?或曾有,今后未必可了;亲么?未或曾有,今日未必可知。”三人一惊,互视一眼,同声道:“你这甚么答法?”梁萧飒然不语,重新卧躺船上。 三人闷着气,划了一会,天色渐渐亮了。 梁萧伸了个懒腰,又坐起身来,笑道:“睡了一大觉,倒叫三位辛苦了。下次若有机缘游湖,在下充当船夫,三位做我船上的贵宾,如何?”阿朱回头,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呢。是了,过去不远便是曼陀山庄了,公子你当真要去么?”梁萧道:“我样子很像赝品么?” 段誉、阿朱、阿碧三人同时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阿朱随即正色道:“不过公子须得当心些,王家太太脾气很古怪,不许陌生男人上门。”梁萧笑道:“她又不是母老虎,能吃了我不成。我说过了,别人怕她,我梁萧可不怕。”阿朱道:“祝你好运!”梁萧道:“谢谢!”叫段誉道:“书呆子,你上去么?”段誉笑道:“萧哥能去得,我自然也能去。”梁萧道:“别那么自负。”心却冷笑:“等会见了王夫人有你好受的,可爱的年轻花匠。” 小船转过一排垂柳,远远看见水边一丛花树映水而红,灿若云霞。段誉“啊”的一声低呼。 阿朱道:“怎么啦?”段誉指着花树道:“这是我们大理的山茶花啊,怎么太湖之中,居然也种得有这种滇茶?”梁萧道:“书呆子,虽说山茶花以云南所产者最为有名,但这庄子叫做曼陀山庄,偶有一两株滇茶也不稀奇。[..info超多好看小说]”段誉叫道:“哪是一两株?你瞧见了没有,那是一片片,一丛丛。”说着眼睛发亮。 梁萧见他如此夸张,不过看了几株茶花而已,就欢悦成这样,有心耍耍他,便道:“你是不在想,山茶花又名玉茗,另有个名字叫做曼陀罗花。此庄以曼陀为名,倒要看看有何名种?”段誉闻说,霎时大惊,诧异道:“你怎知道我此刻心里在想些甚么?”梁萧笑笑,才道:“猜的。”阿朱啐道:“又说猜的。”段誉心中却忐忑不已,心想:“萧哥若是猜的,那他这份心思也忒厉害了。” 阿朱扳动木桨,小船直向山茶花树驶去,到得岸边,一眼望将出去,都是红白缤纷的茶花,不见房屋。梁萧生于开封,对茶花不甚了解,多数是从书本上看来,他本是爱花之人,见此处茶花争奇斗美,甚是喜爱,忍不住携起段誉手臂,脚跟一点仓板,跃到对岸上去,吓得二女低声轻呼。 阿朱将船靠在岸旁,笑骂道:“梁公子,好本事。”梁萧淡然一笑,说道:“那与你家公子相比,谁的功夫更高些?”阿朱见问,低头沉思,梁萧道:“这还用想么?我猜你自然会说,当然是我家公子比你高明多了。”阿朱抿嘴笑道:“不,这次你猜错了。你二人各有千秋!”梁萧笑道:“好刁钻的丫头,你是两不得罪。”心道:“慕容复不怎么样,教出来的人却不简单。若要我对他说个服字,单这件事倒可以考虑。”携着段誉之手,正要走进茶花丛去,忽听得花林中脚步细碎,走出一个青衣小环来。 梁萧扭头瞧了一眼,只见那小环手中拿着一束花草,望见了阿朱、阿碧,快步奔近,脸上满是欢喜之色,梁萧道:“走吧!”拽着段誉,展开凌波微步,从旁边一条小径,转瞬消失。 梁萧停了步法,放开段誉,只见花林中除山茶外还是山茶,梁萧不懂它们叫啥名儿,只觉得是满园春色,煞是好看,段书呆子倒是频频点头赞赏,逛了一会,又黯然叹息。梁萧笑道:“你叹甚么,叹这些花么?只不过佳品被糟蹋了而已,用不着如此吧?那女人根本不懂种茶花,她以为是种树呢?呵呵呵,不过我觉得挺好看的。” 段誉叹道:“她若栽种得其法,生长出的花更好看呢?她这庄子枉自以‘曼陀’为名,却把佳种山茶给遭蹋了,实在可气。”梁萧劝道:“好了,好了,那女人是可气。我们别研究人家怎么种花了,上次她派那些虾兵蟹将追我们那么惨,你说这个仇报不报?”段誉讶道:“你不是吧,进人家庄子就是为了报仇,你刚刚不是说会朋友的么?” 梁萧嘿然道:“就是会她呀。”段誉脸色立马苦了下来,说道:“我被你气死了,早知如此,我便不跟你上岸。”梁萧道:“世上可没那后悔药吃,既然来了,我们就玩点大的,你说好不?” 段誉佛然不悦,转身便走,梁萧急叫:“喂,喂,书呆子,你上哪?”段誉闻言停步,回头气道:“我回船上去,懒得跟你疯。”扔了这句,不再看他一眼,重重一跺脚离去。 梁萧展开身法,一幌眼间,闪到段誉身前,扣住了他手臂,说道:“先别走,我有话说。”段誉挣扎几下,挣不脱,气道:“放开我,我不想跟你胡闹。”见他如此不合作,梁萧心底也有气,微静心一想,这家伙向来吃软不吃硬,得晓以利害才行,心念一动,有了计较,将他放开,然后又拍拍他那双肩,示意他冷静,微微笑道:“你还记得无量山中那个仙洞么?” 段誉微一迟钝,说道:“你问这干么?”他怎会不记得,尤其是仙洞中的玉像,简直朝思暮想,魂牵梦萦,时时刻刻印在心上。 梁萧笑道:“‘琅擐(‘扌’为‘女’)玉洞’的武功秘籍呢,还有印象么?”段誉道:“你不是不知道,我一向最讨厌武功的,再说了,这事跟你今天找人家晦气有何关联?”梁萧道:“重点就在这了,你知道洞中秘籍去哪,是何人所为么?”段誉摇摇头,一会打住,狐疑道:“你该不会告诉我,是人家王夫人拿了去吧?”梁萧眼放金光,赞道:“唷,想不到你这书呆子,蛮聪明的嘛?”段誉冷哼一声,掉头便走。 梁萧追上,问道:“咋啦?”段誉气鼓鼓道:“你莫名其妙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想找人家茬儿,也用不着诽谤人家,欺骗我吧?”说的甚为恼火。梁萧也气极了,二话不说,出指快如闪电,封了段誉几处大穴。 段誉呆若木鸡,双眼死死瞪视着他,完全想不到他最相信的萧哥,居然会突然向他下手,心霎时凉了一片,隐隐生痛,苦涩道:“你武功比我高,不用点我穴道,我也打你不过,何必如此麻烦呢?”梁萧听了,心中怒火欲焚,和着这小子以为他会伤害他,心底将那王夫人恨到极点。当即不作解释,携着他并肩而行。 脚下小路颇多,东一条,西一条,梁萧第一次来,不认得路,走起时颇费时辰,后来干脆凭着感觉走。正自走着,忽然风中吹来一股幽香,似兰非兰,似茶非茶,尤感奇怪,意识下循风源头遥望,突然眼前一亮,只见树丛中一个身穿藕色纱衫的女郎,脸朝着花树,身形苗条,长发披向背心,用一根银色丝带轻轻挽住。梁萧望着她的背影,只觉这女郎身旁似有烟霞轻笼,当真非尘世中人,然而这背影又似曾相识,一时却想不起了,便走上前去,问道:“喂,那姑娘,‘琅擐(‘扌’为‘女’)玉洞’在哪?” 那女郎闻言,轻轻将身子转了过来,这一下照面,三人吃惊当真不小,段誉惊叫道:“梁妹妹……” 第六十九章 一切只为秘籍 若然不是段誉穴道被封,他真想奔上去,给那女郎来个大大的拥抱。(..info)女郎看见是两个陌生人,心头大惊,还是轻轻说道:“二位公子是甚么人,打哪来,因何在这山庄?”段誉又见她的容颜,已然心神震动,待听了这两句说话,更是全身热血如沸,心中又酸又苦,说不出的凄凉和苍然,心想:“咦,怪哉。梁妹妹咋不认得我了?”心急,冲口道:“梁妹妹,我是段誉啊,你不认识我了么?” 那女郎闻说,蹙眉低沉了下,继而摇摇头。段誉慌了,涩涩的道:“姑娘不记得在下,那不打紧,也许在姑娘心中,从未有过我这个人的存在。”又苦笑了一下,说道:“你哥哥总归记得吧?”那女郎乌溜溜的眼珠争得老大,讶异道:“你这人当真奇怪,先是叫我甚么‘妹妹’,现下又说我有甚么哥哥,简直胡说八道,娘亲就生我一个女儿,哪来的兄长?若说兄长,我就只有一个表哥而已。”段誉听了,满脸不信之色。 梁萧立在一旁,负手静听二人对话,至此已然明了此女是谁?脸上嘻嘻一笑,说道:“你是王语嫣吧?”那女郎一听,着然惊骇不小,潜意识后退几步,才道:“你究竟是谁?如何晓得我的名字?”梁萧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琅擐玉、洞’所在,你比谁都清楚不过了。嘿嘿,呵呵呵,哈哈,妙极,妙极,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如此,姑娘,有劳了。” 王语嫣听其言意不善,着实害怕,但她生长于武学世家,身子虽弱,骨子却犟,气道:“你……你……你想干嘛?别过来。”说着莲步后退。 梁萧脸泛邪笑,一步步欺近,嘿然道:“我想干嘛?待会便知。”王语嫣娇唇轻咬,叫道:“你,你别再走了,再走我就叫了。”梁萧不屑一顾,依然笑道:“那好,你叫吧。恐怕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王语嫣道:“你别动,别动了……”梁萧佯诧道:“呀,你就是这般叫的,我道甚么。切,你说不动便不动,那我岂非很没面子。我这个人生平有个怪癖,别人说声不,我偏要,说句去东,我偏上西。”王语嫣怯怯道:“那你上西天好了?” 梁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知明的色彩,嬉笑道:“你好大胆子,敢取笑我?”王语嫣小嘴微抿,不语。这时忽闻一声大喝,那段誉像疯狗一般向梁萧扑来,梁萧见状,轻轻一闪避过,口中直嚷:“喂,喂,书呆子,你疯啦?”段誉眼怒火光,恨恨道:“你才疯了,不管这位姑娘是谁,有我段誉在,不许你欺负她。”梁萧笑道:“唷,英雄救美。我不过玩玩而已,用不着那么认真吧?” 段誉怒道:“谁有闲情跟你玩。”说了这句,左脚斜踏,右脚微勾,梁萧直叫:“你不要命啦,我封了你穴道,你强行运真气,施展步法,那样会经脉错乱而死的。”段誉洒然道:“大丈夫死则死耳,又有甚么好稀罕的了?”梁萧道:“死法有很多种,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你何苦选择这种死法呢?人生有大好明天,灿若血火的朝阳,如梦似仙的……”段誉喝道:“哪来如此多的废话,看招……” “招”字未出,忽然脚下一顿,险些仰倒。便在此时,树丛在风响处,飘来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段誉喜叫道:“阿朱、阿碧两位姊姊,快来啊?”梁萧耳听得二女脚步声急踏,向这边奔来,心下一紧,不想被她俩瞧到,身形一幌,已然消失在层层密密的茶树中。 二女跑到近前,见了段誉一呆,转瞬喜道:“咦,段公子,你在这啊?”阿朱瞧瞧他身后,只有王语嫣立在那里,脸色极是难看,惟独不见梁萧,心感不妙,上前几步,小心问道:“姑娘,你还好么?”王语嫣闭嘴不言。.info[] 阿朱讨了个黄连,甚感无趣,向段誉道:“段公子,发生了甚么事,梁公子呢?”段誉脸现为难之色,结巴道:“他……他……”他了半天,也他不出一个字来。 只听王语嫣说道:“阿朱,这两个人是你们带进来的么?”阿朱忙道:“是的,姑娘莫去理他,我们这就带他去了。”王语嫣道:“慢着,阿朱、阿碧,都是你们闹的,我不见外间不相干的男人。不过他刚才救了我,我也就不怪你们了。”阿朱、阿碧二女闻言大惊,四只招子死死盯视段誉,意思是:“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段誉颇是尴尬,脸色极是难言,一会红,一会青,一会白的,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心底却将梁萧痛骂到极致。王语嫣不去睬她,径自问阿朱、阿碧问问题:“表哥最近好么,他在忙些甚么……” 梁萧展开身法,离开段誉等人,在树丛中东游西荡,不知不觉又迷了路,忽然停下步子,眼角微睨,见不远处一所房舍微露詹角,心下大喜,一股脑劲飞过去。到了近前,跳上廊道,四下摸索,寻了一条走了,他武功极高,身法极快,在这小小的廊道上施展,自是不费吹灰之力。倘或遇上人声人影,又极巧妙的躲藏起来。 如此辗辗转转,忽游了半刻光景,依然寻不到那藏书洞府所在,心中颇为烦躁,路过一处廊角拐弯,隐隐听得前头飘来人语“夫人真是奇怪,那阿朱阿碧带来的小子,不但不杀,反而以贵宾之礼相待?”另一个人轻轻叹了口气道:“是啊,夫人平时最讨厌男子了,这次怎么……”梁萧听得二人声音是女音,歪头一瞧,只见两个小环装扮的女子冉冉而来,嘴角微弯,吸一口气,跃到房梁之上栖身。二环从廊下经过,嘴角轻动,似乎还在议论着什么? 待二人走后,梁萧跳下身来,心中冷笑:“段誉啊段誉,你先陪王夫人耍会,等我拿了武功秘籍,再去会你。”步子轻动,换个方向,飘洒而去。 转了几个弯,又走了几处长廊,仍然不知秘籍所在,心中气闷,正欲发泄,忽尔耳朵一动,听得不远处极细微的脚步声,正向这方向漫步而来,梁萧心道:“会是谁呢?步子如此轻缓,不急不躁,俨然一副闺女。”不多想,闪身藏在一根柱子后面,一位妙龄少女缓缓从廊上走过,梁萧瞧着她背影渐渐远去,心头顿时雪亮,险些冲口而出。 欣喜之下,见她从西南方向而去,便紧紧的跟随着她,她走过长廊,路过假山,一会又东拐西拐到了一处秘密所在,瞧她在那门前徘徊一阵,然后推门进去了。梁萧心生奇怪,无意举头,霎时一呆,片刻又喜从中来,只见那门头匾额上方书写着“琅擐玉、洞”四个黑色大字。 过来小半刻功夫,门呀的一声开启,那女郎出来了,脸上布满忧郁之色。梁萧不去理她,待她走后,轻身一闪,幌到那扇门前,两手轻轻将那门推开,闪身进去了,随手关上。一踏进门,举目四望,登时吁了口长气,大为宽心,室内一排排的列满木制书架,他持烛走近,见书架上贴满了签条,尽是“昆仑派”、“少林派”、“四川青城派”、“山东蓬莱派”、“大理段氏”等等名称,但在“少林派”的签条下注“缺易筋经”,在“丐帮”的签条下注“缺降龙十八掌”,在“大理段氏”的签条下注“缺一阳指法、六脉神剑剑法,憾甚”的字样。 梁萧心道:“乖乖隆地咚,外甥打舅公。这王夫人也太厉害了吧,不但把大理无量山石洞中的秘籍神鬼不知全搬了来,而且还复制得一模一样,算服了她了。”行至一排书架前,随手抄起一本书册,只见上面写着“五虎断门刀”刀法,梁萧霎时吓了一跳,嘀咕道:“贼老天,不会那么巧吧?”镇定心神,翻开去瞧,书上写的全是些练功法门,武学精要,以及习练时须注意的事项。 他自小便过目不忘,此时又看得津津乐道,一本书对他来讲不费甚么时辰,看完一本,他便放回原处,又行看另外一本,如此反复施为,约莫过了三刻钟时间,他已然将书架上所有的书籍,一一瞧完,并且全记在了脑子里。他这样的速记思维,恐怕古今尚得他一人而已,确实是匪夷所思。 算算时间,那段誉他们应该快要离去了,他得赶紧与之会合才成,即抽身出来,行至门口,忽然想到一事,心道:“我不如一把火将这些书册全烧了,免得以后被哪个包藏祸心的贼子学了去,那武林恐永无宁日了。”又想:“不行,不行,此乃逍遥派先人辛苦的血精,我若毁了,岂非不敬。要烧就烧慕容老儿的‘还施水阁’。”念转至此,欢悦出了来。 梁萧即捋了捋两肩长发,束了束衣衫,浑若无事,拽步前行。顺原先的道路走了一阵,心里盘算:“不知他们如今在哪……”走着走着,竟连转了方向也不知,路过一个拐廊,砰的一声,与前面的人儿撞了个照面。梁萧霎时大怒,咒骂道:“妈了个七,哪个家伙走路不长眼,撞了梁少也不知道……”顿时收骂,讶道:“王语嫣,是你?”瞧瞧她后面,见段誉跟着,叫道:“喂,书呆子,你们这是往哪里去?” 段誉气道:“上哪去,干你何事。王姑娘,我们走,别理他。”王语嫣怔了一怔,一顿足,从梁萧身旁走过去,那梁萧一伸手,扯住她衣袖,问道:“你俩是不是去救人……”话尚未讲全,那段誉突然横手过来,打飞梁萧大手。梁萧借机一拐手掌,搭上段誉手腕,无意间触及他脉搏,登时一惊,叫道:“你穴道解了?” 第七十章 书呆子生气了 段誉闻言,脸上淡然一笑,气惯手臂,颤的一下,脱出梁萧手心束缚。梁萧犹在失神,叨念道:“不可能的,不可能……”他封了段誉大穴,至今不过三四个时辰,是不能自动解开的,到底是怎一回事?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但听段誉淡淡说道:“萧哥,你走吧。念在我们曾经朋友一场,今天我不难为你。” 梁萧听了大惊,心底高叫:“天啊,这还是段誉么?”心中虽讶,面色不改,嬉笑道:“凭你俩个,怎生救得人,多我一个,还可当个助拳?”段誉冷笑道:“我们的事不劳你费心,不信没了你不行,并不是所有人都要围着你天天转。”梁萧道:“我们?哦,书呆子,这就是你不对了,阿朱、阿碧也是我朋友,去救她二人,我理所应当。” 这时,那王语嫣轻轻说道:“不必了,这事我和段公子自有法儿处理,如今我不想看见你这个心怀叵测的人在这儿,请你马上消失?”梁萧道:“王姑娘,我想我们之间有点误会,方才我纯粹只想请姑娘带路而已,决非有冒犯姑娘之意,请姑娘涵解?”王语嫣秀眉微蹙,低头思索,显是在回想梁萧话中之意。 段誉见她如此神态,已然为梁萧的话语所动,心缭之下,忙道:“王姑娘,且莫听他胡言,萧哥最会花言巧语了,你可别被他骗了?”梁萧极是气愤,怒道:“段誉,你甚么意思?”心却道:“这小子,究竟咋回事?怎么老是针对我?今天可不是愚人节啊!”段誉哼的一声道:“甚么意思,那倒问你了。你是个甚么意思?偷袭我,点我穴道,这事不假吧?在茶花丛,调……调戏王姑娘,你还想赖?”说得气愤填膺。 王语嫣心肠原本慈软,此刻又在思量梁萧话中之意“带路”一词,是否与他所说的“琅擐玉、洞”相关,咋闻段誉之言,想起茶花树中,梁萧对她的种种轻薄行为,霎时间心头引怒,重重一顿足,嗔咤道:“我们走!”身子急转,移步连去。 段誉微微一笑,向梁萧做个鬼脸,吐吐舌尖,奔将过去。梁萧急叫:“等等我。”辗身法追上,没迈几步,突然间,空气中飞来一道气流,劲道猛烈,气势宏大,梁萧心惊:“少商剑法。”不暇多想,脚跟斜拐,侧身避开,但听嗤的一声,霍然扭头细看,走廊上的一根柱子,裂了一个小孔。 梁萧瞧了,心中怒起,喝道:“段誉,你当真要动手?”段誉心下颇是踌躇,突然间心一横,鼓气道:“只要你不跟来,我便不动手?”梁萧心想:“依我所知来看,段誉是可以救出那俩个丫头的,况且他的武功已今非昔比,对付一个老刁奴,绰绰有余,不必自己参合了吧。”但他向来傲气,别人越是*迫他,他越是不从,有心较较劲,当即气道:“你大爷的,会三招两式绣花剑法,就发号施令,当我白痴啊。”话罢,左足一点地面,急向旁边一根柱子跳去,借势一蹬那柱身,脚上加力,速度变得极快,突然间向段誉弹去,半空中他臂上催劲,手指如勾,直向段誉那门面抓划。 段誉见他来势汹汹,有些忧怕,自己剑气虽强,于拳脚功夫丝毫不会,惶急中,笨手笨脚去抓梁萧划出的那招“碎锁龙门”,梁萧眼见他笨拙姿态,心生不忍,掌心略偏,从他耳鬓掠过,段誉大惊,心叫:“吾命休矣。”但感耳边丝丝沁凉,回头微睨,只见梁萧俏立柱旁,脸上含笑,手心捏着一把长发。段誉一呆,不觉伸手去摸耳角,察觉发丝少了一片,登时大怒。 王语嫣在一旁提醒道:“段公子,你怎不还手呢?”梁萧向她微微一笑,说道:“拳脚功夫他不会。”王语嫣微气道:“你既然知道,那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么?”梁萧倒是一愕,他担心的是段誉的剑气,因此一出手,便选择以最快的速度,居高临下,继而近身肉搏,不给他任何施展神剑机会,倒教忘了,段誉除了内力深厚,剑法绝妙之外,其他武功一无是处。 梁萧深感过意不去,他并非有意让段誉出丑,只是觉得他今天有些反常,是否受了甚么刺激?梁萧猜得不错,段誉是受了一些刺激,今天萧哥无缘无故点他穴道,已让他十分憋气,被鸠摩智点穴时,觉得没甚么,他认清那不是好人,虽是生气,却不怎么恨;现今却被自己最好的朋友算计,让他如何不气,如何不怨,如何不恨;待见到跟梁雪长得一模一样的王语嫣时,深知萧哥说的是玩笑话,但就是按捺不住自己,非生气不可。也许这就找到了一个比较好的借口,可以寻寻萧哥晦气,让他也感受感受被人戏耍时是甚么滋味。 在被王夫人罚去当花匠时,无意中运转真气,倒误打误撞冲开了梁萧封他的穴道。此刻梁萧公然剪去他一截头发,叫他怎能不气愤,盛怒之下,右手食指向他急指,叫道:“萧哥,你欺人太甚。”情急之下,内力自然而然从食指中涌出,正是“六脉神剑”中“商阳剑”的一招,嗤的一声响,梁萧一只衣袖已被无形剑切下。段誉心想:“我真傻,早该用‘六脉神剑’打他,免得他如此猖狂。” 恼恨他削发之辱,左手小指点出,一招“少泽剑”又向他刺去。梁萧忙展开左袖迎敌,嗤嗤两剑,左手袖子又已被剑气切去。王语嫣赞道:“段公子,这便是你们段氏的‘六脉神剑’么?果然气势非凡。” 段誉听得王语嫣在自己用剑气打坏萧哥衣袖之后大声赞词,心中气苦,但为了佳人一赞,兄弟之情,暂且不顾,内力源源涌出,一时少商、商阳、中冲、关冲、少冲、少泽六脉剑法纵横飞舞,使来绵绵不绝,有如神助。 梁萧在段誉剑气之下,展开凌波微步,左突右窜,南来北往,施展着逍遥绝招,堪堪避及,可怜身后的栏杆、亭柱、茶花、纷纷遭殃,嗤嗤,叮当,哴呛,咔嚓之声不绝于耳。如此梁萧闪躲了二十余招剑气,见段誉仍没有要住手的准备,终于忍无可忍,喝道:“书呆子,你脑子被驴蹄啦,连我也打?” 段誉一边意态闲逸,动动手指,一边浑不在意笑道:“萧哥,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结果么?以前你老找兄弟打架,兄弟不允;现下好了,今天可不能再驳你面子,那就让我们尽情痛快吧?”梁萧气苦,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讨不了好去,段誉内力远远比自己深厚得多,长久下去,非挂不可,又支撑了几剑,忽尔心生一计,大叫道:“书呆子,再斗下去,阿朱、阿碧两个小丫头早成花肥了。”段誉一愣,突然停了指法,梁萧趁此暇隙,一个翻身,跳出丈外,立定吐了口气,捂着胸口,瞬间消失。 段誉回过神来,急道:“王姑娘,我们快去。”王语嫣轻轻点头,择路先行。 梁萧逃离现场,心跳如鹿撞,血脉如沸,急躁中慌不择路,撞到一处门口,见那扇门虚掩着,不多想,跻身进去,这才松了口气,心想:“一世英名,险些栽在段誉这书呆子手里,亏我跑得够快。”喘息稍定,这才留意到周围坏境,噫,不知误闯了哪家女子闺阁。尚未留心打量,耳中听得门外七八丈远,脚步急促,向这方向走来,心顿时一慌,找路躲藏,忽见一纱屏风,不透光明,却可躲藏模样,即抽身过去,转入屏风,内里原来是闺床。 梁萧霎时脸红心跳,欲行将出来,已然不及,那人来的好快,砰的一声将门重重合上,梁萧心叹无奈,惟有权宜藏此,期盼不要被发觉才好,耳闻得椅子砰的一声低沉,想是那人极度生气,重坐椅子的缘故。隔了半响,除了听到那人呼吸极粗极重之外,别的声息,一丝也无。梁萧极是纳罕,心想:“这人究竟在生甚么气啊……” 言念未了,甫听得那人自言自语轻骂:“你个负心的臭男人,十八年前害得我好苦,假若那天落在我手里,我一定扒你的皮,抽你的筋,挖你的肝,掏你的肺,抠你的心,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啃你的骨头……”梁萧听得心里发麻,鸡皮疙瘩悚起,心道:“好前卫的女子,话可以说的那么妙,那么绝。唉,情啊,伤不起。男人的谎言不但可以骗女人一夜,更可能骗其一生,不但如此,女人若是由此因爱成恨,那将会成为世间最厉害的武器,啧啧,女人,以后少惹为妙,尤其是对面这位。” 心生感慨,一时忘了倾听,这会又听得她自唉自叹:“你若是一介平民百姓,那该多好,粗茶淡饭,男耕女织,我陪着你;最不济,一个浪子也成,愿随君海角天涯;可是,你偏偏不是,教我怎生是好……” 良久,那女子又幽幽叹了口气,叨念道:“你既然来了,为何不出现呢……”梁萧听到这里,心下一惊,还道她发现了自己,可等了好久,只听那女子犹在梳妆台前叹息,不觉傻笑,骂自己胆子那么小,自己吓唬自己。那女子又幽幽吟道:“君若扬路尘,妾若浊水泥,浮沈各异势,会合何时谐?”梁萧听着,好生感动,不觉冲口念道:“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话既出,方知悔之已晚,急伸手捂住嘴巴。 那女子喝道:“是谁?” 第七十一章 夫人 我的儿 梁萧知道饰掩不过,干咳几声,自屏风后转了出来,作揖道:“在下梁萧,误闯姑娘宝阁,实是罪过,望请姑娘恕责?”那女子道:“哼,你胆敢擅到曼陀山庄,不但如此,居然跑到我的闺房来,胆子倒不小。你可知,任何男子不请自来者,均须斩断双腿么?”那声音极具威严,与先前喃喃自语相比,简直天壤地别。梁萧心中咦了一声,暗道:“奇怪,怎么这人的脾气,行事作风,似有几分耳熟,颇似……”一时之间却怎也想不起来了。 当下赔笑道:“姑娘勿怪,避难适经宝阁,并非有意擅闯,就此辞过。”那女子道:“慢着,避难?你说的可是‘听雨轩’走廊上?”梁萧应道:“正是。”他当时匆忙撞至那里,可不知是甚么轩的,她既说是‘听雨轩’便是‘听雨轩’罢。 那女子道:“在那里,你可曾见过一个人?嗯,大概是这般模样:四旬左右,国字脸,浓眉大眼,形态威武,王者之相,行事颇是潇洒。”梁萧听了,心中吃惊,想道:“她,她说的可不是老段么?那她是……”贸然抬起头来,与那女子一照面,这一下惊诧当真不小,只见这女子身穿鹅黄绸衫,衣服装饰,竟似极了王语嫣,不过这女子是个中年美妇,四十岁不到年纪,梁萧一惊之下,再看那美妇的相貌时,见她比之王语嫣,眉目口鼻均无这等美艳无伦,年纪固然不同,脸上也颇有风霜岁月的痕迹,但依稀有五六分相似。 此刻已然晓得此女子是谁?忍不住冲口而出:“你,你是阿萝?不,不,你现在是王夫人。”这人正是王夫人,王语嫣出房门后不久,她独自一人在房中发呆,突然外面传来刺耳的打斗声,心感奇怪,便飘身出去查访。谁料,到那时,已经人去楼空,惟独留下那些在柱子上的剑痕,她深知这是无形剑气所伤,立马想到了昔年情人所用的段氏“一阳指”,回房后,自怨自唉,自怜自叹,碰巧撞上误闯她闺阁的梁萧。此时与这少年一照面,他便道出她的闺名,这叫王夫人如何不惊,讶异道:“小贼,我儿时的名字,你如何得晓?” 梁萧见她转瞬之间,便把自己当作贼人,不免心底来气,哼声道:“本少爷甚么时候改行了,你妈才贼。”王夫人听说,霎时怒火万丈,冷冷道:“你既对我这等无礼,那我就先砍了你的双足,再挖了你的眼睛,割了你的舌头,然后丢了喂野狗。”梁萧嘿嘿笑道:“小娘皮,你能不能来点新鲜的,老是砍呀,杀啊,跺的,你不嫌脏,我还嫌脏呢?” 王夫人脸上蹬火,喝道:“小贼,你叫我甚么?”梁萧道:“本少爷想你耳朵有些背,这么标准的国语,你居然听不懂。你小时候肯定被猪亲过吧?唉,人贱一辈子猪贱一刀子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在家你还浪费男人的精气;若我是你啊,早找块风水宝地,挖个坑自己跳进去,埋了;再不舍,摘朵茶花,将脖子抹了;不然放个屁,把自个儿熏死了……”梁萧犹在滔滔不绝讽刺着,那王夫人越听越怒,终于大叫一声:“来人啊,将这小贼绑了?” 少顷间,唰唰从门外窜进两个老妇人来,梁萧与二人一照面,霎时大惊,你道二人是谁?可不是那平婆婆和瑞婆婆么。平婆婆和瑞婆婆见了他,也是微微一诧,继而那平婆婆桀桀怪笑道:“小*贼,又是你。天堂有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正好,今天就结果了你,免得坏了小姐名声。”梁萧耻笑道:“小*贼?本少爷*你哪了?也不瞧瞧你这副尊容,你说你的牙吧,如同天上的繁星,色泽鲜黄,相距甚远;脸就不用多说了,看背影急煞千军万马,转过头,吓退百万雄师,这名声却是够大的唷。” 平婆婆气结:“你……”梁萧闲态自若,嬉笑如常,瑞婆婆劝解道:“平婆婆,别生气了,这小子油腔滑调你也不是不知道,办正事要紧。”向王夫人鞠躬作礼道:“夫人,唤老奴二人前来,有何示下?”王夫人微睨少年一眼,对平瑞二人道:“这贼子,婆婆认识?”平婆婆咬牙切齿,恨恨道:“就算化成灰,老奴也认得。” 梁萧笑道:“唷,原来胖婆婆眼力竟是这般了得,比嘴上功夫高明多了,那飞灰难道说是你亲戚,还是邻居,如此自信?”平婆婆怒道:“小*贼三年不曾洗口了,一张臭嘴。”梁萧闻说,淡然一笑,并不以为意,说道:“唉,少爷我要走了,懒得和你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婆子瞎掰,实在晦气的很,还是找年轻人实在。”转身便走。 蓦地里人影一幌,那平婆婆欺近梁萧身前,不知何时手中已然多了两柄短刀,分左右手而握,招式狠辣,分砍梁萧左肩右腹,梁萧嘴角微弧,轻轻一笑,右脚向西北斜滑,身子稍倾,便即避过,身形再转,跳到那平婆婆身后,手起掌落,砰的一声大响,在平婆婆那肩背上狠狠印了一记。这两下快如闪电,没等三人反应过来,那平婆婆已然应声倒地,滚至一旁,哇的一声,吐了老大一口鲜血。 瑞婆婆见状,心如燎火,大喝一声,拍拍拍,连挥三掌,全身冲上。这次夫人急招,她那拐杖未曾携带,见同伴蒙难,慌忙中劈出掌法袭敌,梁萧眼看她掌法精妙,来势凶狠,公然不惧,展开逍遥掌法,以掌对掌,一番搭上手,斗经三四个回合,梁萧轮着掌,佯露一丝破绽,那婆婆拼命,不疑有诈,寻隙破敌。 梁萧心底冷笑:“来的好。”即气贯丹田,布满全身,结结实实挨了那瑞婆婆一掌,但听砰的一下,实物相撞,那瑞婆婆被梁萧的真气反震,飞出数丈,轰的一声彻响,一根房柱应声而断,瑞婆婆顺势滑下,手撑地板,好像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突然间,哇哇的几声,嘴中的鲜血猛吐。 说时迟,那时快,王夫人随手抄起架上的宝剑,急纵身跳将出来,拔长剑,对梁萧骂道:“死贼子,老大不识趣,几月前,伤我手下,我不予之计较。今又来欺我,重伤两位婆婆,你该当何罪?”梁萧道:“我的儿,是你先叫人绑老子的,你又该个甚么罪名?”王夫人羞怒,轮长剑朝胸便刺,这梁萧踏步法,随机相避。王夫人这一出手,梁萧只闪不还,斗得五六招,那夫人楸着这少年步法眼熟,霍然叫道:“小贼,你这步法哪偷学来的?”说着捏个剑诀,停了剑法。 梁萧闻言,嬉笑道:“跟你姨奶奶偷学的,怎么着,你吃了我啊?”王夫人怒极,喝骂道:“无知小贼,满嘴胡言,看我不撕烂你的臭嘴。”斜剑一抖,果真朝梁萧嘴巴刺去,梁萧辗身法闪开,笑道:“三伏天卖不掉的肉,果然是臭货。”王夫人这招不中,已然晓得此人武功诡异了得,然而又像出自逍遥一脉,颇有渊源,心下捉摸不准,冷冷的说道:“老肥猪上屠场,挨刀的货,看剑。”喝罢,剑尖转个方向,劈他下阴刺去。 梁萧立着步子,看见如此情景,心头暗怒,右手小指一伸,嗤嗤声响,一招少泽剑应声而出,突然间拍的一声响,王夫人手中长剑为梁萧的无形气剑所断,化为寸许的二三十截,飞上半空,许久片片碎落,王夫人惊道:“一阳指,你居然会段氏的一阳指,你到底是不是姓段?”梁萧啐道:“我呸,你女儿才姓段。少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梁萧便是。刚跟你说了不久,你老人痴呆啊你。老想着姓段的,他都把你飞了,你还恋恋不舍,脑子进水了,还是门缝给夹了?” 王夫人道:“你真不姓段?”梁萧无奈:“我真不姓段。”王夫人气道:“那你这一阳指是谁教你的?”梁萧险些无语,淡淡说道:“甚么一阳指,二阳指的,少爷我这是六脉神剑。”王夫人听了,比说是一阳指更加震骇,惊道:“六脉神剑是段氏不传之密,就算是俗家弟子也不能相授。说,你从哪偷学来的?” 梁萧一听,气得五内俱焚,吼道:“你别他妈老说偷学不偷学。”不过静心一想,这确是他偷学而来,心中不免烦躁,想道:“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全告诉她好了。”即一改怒色,笑道:“我的儿,你听清了。不错,这剑法是我偷学的,不仅如此,你逍遥派的甚么‘凌波微步’、‘小无相神功’‘北冥神功’我全学了去;还有你那‘琅擐玉洞’中的武功秘籍,少爷我都瞧了个遍,一个字也没落下,都记在这呢。你若不信,来,咱俩印证一下。”说话同时,手一指自己的脑门,神态甚为猖狂傲气。 王夫人听说,险些气炸了胸腑,狠狠的道:“既然如此,小贼,今天我非杀了你不可。”梁萧嘻嘻笑道:“就你?啧啧,还是找老段多练习几年吧。白白(拜拜)!”身子一幌,似道白烟一般,消失在王夫人诧异的眼中。 许久,突听外面传来“啊哟”惨绝人寰的一声大叫,原来梁萧施展身法遁出门外,忽然停下,撞上急急忙忙前来的严婆婆,那婆婆内力已被段誉的北冥神功吸尽,相撞之下,仰天便跌,王夫人闻声奔出,见了二人,向严婆婆问道:“严婆婆,怎么回事?”严婆婆吃痛爬起,嗓子沙哑道:“小姐,小姐放跑了那俩个丫头,还有那新来的花匠,一起,一起逃了。”王夫人惊道:“甚么?嫣儿,嫣儿如此大胆?” 梁萧听了哈哈大笑,虽然这些事情迟早会发生,此时亲闻,竟是如此痛快。王夫人喝道:“小贼,你笑甚么?”梁萧笑声不绝,说道:“笑天下可笑之人,我的儿,你管得着么?”王夫人羞恼,怒喝道:“小贼,别走,吃我一拳。”右手微扬,使得竟然是逍遥派一招精妙的拳法。梁萧笑道:“不走,我还留下吃饭不成?”随便幌了一招,眼睛眨眨,身子忽转,去得远了。 第七十二章 重遇刘夫人 梁萧遁身法,离了王夫人,到水边,踏入一艘小船,扳桨将船荡开,驶入湖中。(..info好看的小说)茫茫湖水之中,如今只得自己一人,来时有段誉和鸠摩智一道,却也不乏寂寥,时可数落鸠摩智几句,寻寻热闹。曼陀山庄一行,让段誉对他长生了误解;他自小玩世不恭,没啥好朋友,妹妹可算是他最亲的一个;后来结识了刘进,便把他当成了兄弟,进弟一直非常听他的话,这也是他比较欣慰的;认识了段誉之后,一直不怎么当他是朋友,只随心性使然,偶尔对他好一些则已,多数是耍他。 此时段誉竟为了一个素未相识的女子,与他翻脸,也许这是他的报应,或是惩罚。教他知道,不尊重兄弟朋友的人,别人也不会尊重他的。 想了半响,已然近午时,湖上春风阵阵,带着菱叶清香。梁萧用力扳浆,心中暗骂:“该死,早上天方亮,便上曼陀山庄去,直至此刻,滴水未进,委实饿得紧,得赶紧划出这片水域,到镇上饱餐一顿才成。”他心中饿极,扳桨时使的力气反特别来得大,划得一个多时辰,充沛的内力缓缓发劲,竟越划越觉精神奕奕,心中的饥渴也渐渐消减。又划了一个多时辰,只见北方烈阳下映照着一座小小山峰,想是那便是马迹山了,他记得离无锡甚近。 当即扳浆向北划去,将近黄昏,到了无锡城畔。进得城去,行人熙来攘往,甚是繁华,比之大理别有一番风光。信步而行,心道:“算算时日,明天那乔峰也该在‘松鹤楼’出现了。”即揪住一个过往行人,打听松鹤楼所在。 那人说了,梁萧寻路而去,转过一个弯,只见老大一座酒楼当街而立,金字招牌上写着“松鹤楼”三个大字。招牌年深月久,被烟熏成一团漆黑,三个金字却闪烁发光,阵阵酒香肉气从酒楼中喷出来,厨子刀勺声和跑堂吆喝声响成一片。他心下大喜,正想进去饱餐一顿。便在此时,突听得一声大喝:“贼子,站住了。(..info好看的小说)”梁萧听着奇怪,心想:“咦,难道有贼?吃饭不急,我倒要去瞧瞧热闹先罢。”当下将步子迈回,循声源处行去。 只见街心围着老大一群人,想是过往行旅闻热闹所汇,好奇心怂恿之下,也挤身进去,但听得一个凶悍的女子声音喝道:“小贼,你活得腻味啦?老娘的钱袋你也敢偷?”梁萧涌身挤进圈前,只见一个少年披头散发,跌坐在地上,衣衫甚为破旧,不过目光炯炯有神,直视着那女子,一会微露乞求之色,道:“夫人,你行行好,放了我吧。我娘生命垂危,实在没钱看病,这才出此下策。” 那女子哼了一声,骂道:“呸,谁犯罪不是找个正当借口。再说了,你偷我钱在先,我凭甚么相信你;就算信了,老娘我也不是甚么菩萨,才不会发那善心;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说吧,我是先砍你的左手,还是右手?”那少年听说她要砍自己的肢体,甚是害怕,但为了给母亲治病,宁愿受此屈辱,鼓气说道:“夫人,小人的命,你尽管拿去。你要砍我手,跺我脚,挖我眼,刺我耳,甚至做牛做马都行。但在此之前,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那女子道:“甚么事?”少年哭咽道:“我母亲已病入膏肓,我实在没法子,求求你救救她,我给你磕头了。”说着,当真咚咚咚,咚咚咚在地上磕起头来,每一头磕将下去,都撞地有声,那女子瞧了这般情景,霎时张口乍舌,不知所措。 少年磕了足足又二三十下,梁萧瞧了不忍,心想:“这般至诚至孝之人,定非骗子,若然生活所迫,决不如此,今我既然遇上,得帮帮他才行。”心中念转,已有了计较,闪身上去,托着那少年双肩,微笑道:“你起来吧。”内力过去,那少年微讶,莫名其妙站起身来,双眼瞪得老大,审视着梁萧,梁萧淡然一笑,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足有二十两,交到那少年手里,笑道:“去给你娘治病吧。(..info)你是个孝子,老天长眼睛的,不会那么早收了她老人性命。”少年闻言,当真喜出望外,既喜且惊,问道:“公子为何帮我?” 梁萧道:“我喜欢啊。”少年喜道:“好,以后我有了钱,一定还你。”梁萧道:“你还真啰嗦啊,你娘病重,现在还不赶快回去医治,尽跟我唠一些不着边际的嗑。”心却冷笑:“以后的事,有谁知道。”少年连道:“是,是,公子教训得是,我这便回去,那在下先行告辞了。”;梁萧罢手道:“去吧。”少年作了一揖,正欲抽身而退。 这时,那女子突然叫道:“且慢!”梁萧气道:“你还有甚么屁要放?”他最痛恨砍剁男人手脚的女人了,在他的记忆中,王夫人算一个,刘夫人勉强算上一个,心中气愤,霍然回头,不期二人这般一照面,霎时二人皆是大惊,一个叫:“进弟他娘……”一个骂:“小畜生……”只听那女子嘿嘿笑道:“真是冤家路窄,可让我找到你了,我儿子呢?你把他拐哪去了?”梁萧冷笑道:“你儿子交我保管么,向我要人,真是笑话。他又不是大姑娘,我拐他作甚?腿长他身上,赖我干嘛?” 刘夫人气怒难发,此时碰上这个煞星,心想老账新帐一并算得了,咤道:“小畜生,你欺我太甚。”梁萧嘿然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辱你了,是左眼,还是右眼。再者说了,就你现在这副尊容,谁敢欺辱你,除非那人是个瞎子。”刘夫人气结:“小畜生,你……”梁萧道:“你甚么你,你假若再年轻个二十来岁,本少爷心情好,说不定会考虑欺辱欺辱一下你,拐了你走也不一定。”刘夫人怒道:“小畜生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梁萧不怒反笑:“这么说,夫人你承认自己是屎喽?”那刘夫人又是好笑,又好气,知道自己的一张嘴是贫不过这个煞星的,惟一的机会便是手上见真章,但打又打他不过,咋办呢?凝思一想,即大叫:“铁牛,死哪去了?”叫了这一声,不闻人应,脚跟一顿地面,又放开嗓门高喊:“铁牛……”声音激昂,阵阵响彻人群,让人听来,格外刺耳。 梁萧捂着耳朵,笑骂道:“他儿他娘,你杀猪啊。高唱哀歌,埋葬猪价狂潮。”刘夫人闻言,着实忍无可忍,娇咤一声,不知何时左手已然多出了一柄柳叶短刀,疯虎一般向梁萧扑去,梁萧轻轻一闪,便即避过,调侃道:“唷,连杀猪刀都摆出来了,你就那么想死啊?”刘夫人满身都是怒火,一招不中,第二刀接着冲出,眼看刀头便要劈到敌人颈项,那梁萧突然向后一仰,便即躺倒,他忽出此招,倒教夫人始料不及,怔了一怔之后,只见梁萧着地一滚,翻出丈外,倏尔弹跳而起,劈空打了一掌。 顿时半空中尘土飞扬,刘夫人将袖子甩了几甩,微咳几下,咤骂道:“小畜生,你耍甚么花样?”梁萧笑道:“本少爷能耍甚么花样,逗你玩而已。”刘夫人听声辨位,听出梁萧所在,闪身冲过来,梁萧大叫:“别动。”那夫人真是听话,果然不动。梁萧嘻嘻笑道:“千万别动,你左脑全是水,右脑全是面粉,不动便罢了,一动全是浆糊。”刘夫人呸的一声,骂道:“小畜生胡说。”梁萧道:“不信你摸摸看,本少爷是否胡说?” 这夫人当真听话,心中踌躇一片,右手却不由自主往右边头发上摸去,触手所及,确实蒙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心道:“贼子向来狡诈,这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正想开口,突听得梁萧哈哈大笑,刘夫人微讶,气道:“你笑甚么?” 梁萧笑容不该,说道:“我笑你真傻,不想你也会上当,哈哈,呵呵呵,哈哈,痛快,痛快,真痛快,好久没这么痛快了。”刘夫人怒道:“你敢骗我!”但静心一想,又感不明所以,问道:“说,我头上的是甚么?”梁萧笑道:“尘土啊。”原来他方才借机滚到地上,顺手抓了一把尘土,趁其不备,催掌打出。 刘夫人疯叫道:“你耍我。夫人我今天若不杀了你,便不姓柳。”梁萧嬉笑道:“少爷我管你姓猪姓狗,与我有甚么相干。”这时,忽听先前那少年怯怯说道:“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走吧?”梁萧咦了一声,转回头道:“我了个去,你还没走啊,再不走,你娘就等不到你回家吃饭了。”那少年幡然醒悟,连道:“是,是,是,那在下告辞了。”梁萧手掌连挥:“滚滚滚。”那少年无奈,深叹了口气,走了,只觉这公子古怪之极。 就在此时,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大吼,梁萧脑袋微扭,乍一看,险些吐血,只见熙攘的人群中奔来一条彪形大汉,此人人高马大,不是那铁牛是谁?他健步如飞,正向这边冲刺而来,梁萧心叫:“不好,此人是个死心眼,忠心护主,可不能让他给缠上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溜也!”想通这点,笑对刘夫人道:“他儿他娘,爷去也,白白。”微步稍辗,去得远也。 气得个刘夫人焦躁跺脚,那铁牛堪堪奔至,上气不接下气,道:“夫……夫人,唤铁牛前来,有……有何吩咐?”刘夫人心怒郁愤,啪的一声,给了铁牛老大一把掌,铁牛不知所闪,踉跄一下,险些伴倒,铁牛捂着脸颊,委屈道:“夫人,铁牛又哪做错了。”刘夫人骂道:“没用的废物,刚才哪鬼混去了?”铁牛怯怯的低头无语。 梁萧离了夫人,在闹市中晃悠,心中欢悦无比,又转了几圈,心想:“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刘夫人倘或真要找我报仇,一定想不到,少爷我会重回松鹤楼。”说干便干,径自又行了回去。 弃船后原本肚子就饿,又经刘夫人这般折腾,还真有些空空如也的感觉,上了楼,闻着酒气肉香,更加饥饿难耐,找了个空位,即高叫:“小二,拿酒来!”“唷,来了,客官。”不久,从内堂转出一个小厮模样的小伙,小跑至梁萧桌前,哈腰道:“这位爷,您要吃点啥?”梁萧微一沉吟,说道:“嗯,先来一个…….”话未讲完,便听得一声娇美的甜叫:“哥哥……” 第七十三章 松鹤楼之上 此言甫入耳中,梁萧身子一震,既而又发笑,心叹:“我怎会有这种感觉呢?准是疯了,雪儿如今何在,恐怕只有贼老天知道,莫让这种胡思乱想扰我神智。说不定是哪家妹子思春了,乱叫哥哥,恰巧本少爷适时听见罢了。”心中慰藉一番,脸上微微苦笑,向小二哥道:“一坛好酒,两样小菜,要快!”那小厮领命,微一躬身,下去了。 梁萧取个杯子,倒了杯茶,浅浅细品,神态悠哉悠哉。突然间,砰的一声大响,桌面震动,不知是哪一个不识趣的家伙,跑到梁萧桌前,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梁萧吃惊,大骂:“马八个枣子,你没长眼呐……”待瞧清那人,惊异更甚,慌忙改口:“爹,怎么是您?”不错,此人正是梁萧的父亲梁景。 那天,梁景夫妻二人重遇爱女,心下欢喜,便和段正淳一行人一路北上,急寻爱子,但紧赶慢赶,也花去了月余光景,好不容易到了苏州,这才打听到去姑苏燕子坞,经无锡,走水路,颇为近道。当即一行人又赶到无锡城中,适时天色渐晚,加之迁程赶路,诸人委实乏了,商议后决定先找间客栈住宿一晚,待明朝再行思量,转了转,只寻得“松鹤楼”这间较大的客店,一行人汹涌而至,不期那梁雪眼尖,瞧见了梁萧上楼的身影,兴奋之下,也顾不得小儿女姿态外露不外露,疾跑追急上去,唤了声哥哥,谁知那梁萧不为所动,似听其不闻。 梁雪霎时心冷,呆呆驻足,望着哥哥的背影,眼泪登时夺眶而出,点点滴滴沾湿了衣衫。急赶上来的梁景,见了儿子,三分欢喜之外,倒有七分恼怒,迫不及待上前大发父威,见儿子惊慌表情,冷哼了一声,道:“不可以吗?”梁萧道:“可以。但是孩儿在想,是甚么风把您老头子给吹来了?”梁景闻得此言,心似火烧,脸上渐烫,喝道:“小兔崽子,离家这么久了,还是这副德行,得理不饶人啊。”梁萧笑道:“爹啊,在您老头子面前,孩儿怎敢放肆。(..info好看的小说)” 梁景又哼了一声,语气稍缓,说道:“真放肆也好,假放肆也罢,在外头玩够了,跟爹回家去吧?”梁萧叫道:“甚么?爹,敢情您还不放弃要我科考呐?”梁景气道:“这事你还敢提,考试时间早过了。”梁萧点头道:“那便好。”梁景骂道:“好甚么好,三年后继续。”梁萧惊叫:“啊,我的爹,不是吧,在这个时代也坑?”梁景戳戳儿子的脑袋,道:“儿啊,你瞎叫甚么呢?不成体统,岂有其理。” 当父亲在训责儿子的时候,那梁萧也跟着吐吐舌头,念叨:“……不成体统,岂有其理。”这几句话,他从小就被父亲训到大,不用父亲开口,便知他要骂的是甚么了。李柔听了忍俊不禁,梁萧听到嗤笑,忍不住回头,这一惊吓当真非小,母亲、妹妹、进弟、段正淳、大理朱丹臣等人全在,梁萧立马跳将起来,跳到母亲面前,双臂张开,嬉笑道:“来,美女,给帅哥来个大大的拥抱?”李柔闻言,竟也不着恼,依言上前搂着儿子的脖子,眼中尽是爱怜之意,一会嗔道:“儿啊,连老娘的豆腐你也敢吃,不怕一会你爹生气了。” 梁萧嘻嘻一笑,道:“那老家伙,气早生过了,多生一会,也气不死他的。”李柔闻说,嗤的一声,又笑出来。梁景听了,霎时怒火塞脑,气吁吁跑过去,二话不说,揪着儿子的耳朵,将他提出爱人的怀抱,怒道:“你刚说甚么来着?”梁萧忙道:“没,没甚么。爹,疼啊,您轻点。”梁景哼道:“没甚么?你爹我可不是耳背,也不是老糊涂,爹这双招子锐着哩。”梁萧急道:“爹,准是您老听错了看错了。哦,孩儿是说过,孩儿说您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猪见了也要说声,投错了胎的人间绝世好男人。”说着拇指连翘。 梁景津津有味听着儿子的赞颂,突然脸色一沉,醒悟大叫:“甚么?猪见投错胎?那老子岂非……”梁萧趁此脱出其手,嘻嘻一笑闪至一旁。(..info无弹窗广告)梁景喝道:“儿啊,几个月不见,你小屁屁又痒了,是不是?”梁萧闻父之言,速溜到母亲身后,手臂轻轻揽着李柔那颈项,嬉笑道:“娘啊,爹说要打孩儿屁股,您说给他打不?”李柔微笑道:“自然不给。”梁萧向父亲眨眨眼睛,脸上嬉笑如常,顺便显摆个胜利的手势,意思是说:“老头子,你儿子我赢了。” 段正淳等大理数人和刘进,自上楼起,未曾出过支言片语,见梁萧和他父母如此玩闹说话,均感不可思议,诸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看到彼此眼中的讶色,然而又觉得好笑,此刻终于明了,何以这少年总是玩世不恭,傲视世人,原来和他父母相处亦是这般,难怪如此顽皮。段正淳瞧着梁萧耍赖的模样,当真好笑,忍不住问道:“萧儿,最近过得好么?”梁萧微睨他一会,看得个镇南王心底发毛,片会,那梁萧脸上似笑非笑道:“哦,老段,你也来啦?这一次又去哪一个相好府上鬼混啊?”此言一出,梁景夫妇、梁雪、刘进一同注视着镇南王。梁景心道:“萧儿忒不像话了,胡说甚么?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段正淳脸上一热,颇是尴尬,勉强轻轻一笑,道:“萧儿啊,你误会我啦,叔叔这次出门,纯粹是为了找寻誉儿和你。是了,你既在这里,那誉儿哪儿去了。”梁萧道:“他啊,重色轻友的家伙,看见人家姑娘貌美,就像丢了魂似的,整天围绕在石榴裙边,肯定是得了你不少真传吧?”段正淳脸上微微搐动,极是大窘。 梁景喝道:“萧儿,休要胡言。在长辈面前,怎可这等无礼,莫教坏了规矩。”梁萧无奈,应道:“是,爹,孩儿知错了。”梁景听了甚是欣慰,语调轻缓,柔声道:“萧儿啊,不是为父训责于你,你既已知错,那就快快向王爷道歉去?”梁萧闻说大叫:“甚么?道歉,那不可能。”梁景喝道:“甚么不可能?”语音中颇俱威严,教人听来,不可抗拒。 梁萧低下头,小声道:“是。”应得极其无奈,心中却甚为恼火,突然抬了头,转过身,面向段正淳,背对父亲,脸色古怪之极,道:“段、叔、叔,对、不、起?”每个字皆从牙缝间蹦出。段正淳笑道:“没关系。”梁萧恨恨道:“自然跟你没关系。”吐了这句,飞快坐回座上,这时那小二已然将酒菜端上,笑道:“客官,您请慢用。”转身便走。 梁萧叫道:“慢着。”那小二回头,脸上含笑,道:“客官,您还有甚么吩咐?”梁萧骂道:“你眼瞎啦,那么多人在这,都不懂招呼?”那小二连道:“是是是,客官教训得是,小人这便招呼。”梁萧罢手道:“先不忙活,有甚么好酒好菜,统统上来,我们人多,你看分几桌便几桌。你瞧见没有,那位爷摆喜酒呢,今儿他做东。”说着手一伸,指向段正淳,段正淳只是淡淡一笑,那小二颇是讶异,慌得他抓耳饶腮,梁萧喝道:“还不快去。”唬得他诺诺连声。 梁景喝道:“萧儿,休要胡闹。”梁萧道:“爹,你们这么一大群人上酒楼不是为了吃饭喝酒的么?难不成是来看戏的?哦,若是这样,那倒是孩儿多事了。”叫:“小二哥,先前的酒菜,一律取消。”梁景霎时气结。段正淳笑道:“小二哥,照这位公子的吩咐去做,他点甚么,你便上甚么,只要他随意就好。”说着打个手势,朱丹臣会意,从怀中掏出一锭银两,交予那小二手中,示意他快办,小二得了甜头,欢喜忙活去了。 诸人拣位子坐下,梁景夫妇、段正淳、梁雪、刘进等五人挨梁萧坐了一桌,夫妻二人和兄妹二人对坐,段正淳与刘进对坐。坐定后,那梁景向段正淳道:“段兄啊,你怎可容许萧儿胡来呢?”段正淳笑道:“梁兄弟,都是要吃饭,怎个吃法都无妨,开心便好,又哪管得了许多?相信萧儿便成。”梁景道:“可是……可是萧儿说你在这办喜酒,这……”段正淳颇是不以为意,道:“梁兄,自己的儿子,你还不了解么,他喜欢胡闹,那便陪他胡闹罢了,又有甚么好损失的?” 梁景急道:“但是你的名誉,可能因此受损……”梁萧骂断道:“我呸,老段他能有甚么名誉,就算有,那也是勉勉强强,多半不怎么中听。”梁景喝道:“混小子,你住嘴。”梁萧不以为杵,笑道:“爹,你当真老糊涂了,孩儿现在饿得正慌,需要吃饭,安能闭嘴?”梁景气道:“那你就别吃了。”梁萧嘟哝道:“这怎成,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即叫:“两位老头子,若是想唠嗑,对面去,请!”说着站直身子,缓缓做个请的手势,当真绅士之极。梁景恼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觉这辈子摊上这个儿子,肯定是上辈子欠的罪孽。 梁萧不去睬他,坐下启筷吃饭。少顷,菜肴陆续齐上,一会便满了桌,梁萧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梁雪那碗中,嬉笑道:“妹妹最乖了,来,哥哥疼你。这是你喜欢吃的,美人鱼送给梁美人吃最合适。”梁雪嗤笑,嗔道:“哥哥最坏了,将人家比作鱼美人,岂非又将人家红烧了吃?”梁萧道:“错了,红烧肉是进弟最爱吃的,自然留给他。”话罢,当真将一块红烧肉夹进刘进碗中,刘进憨笑道:“谢萧哥。” 梁萧不知道就他那无意间的一句闲话,却教俩人引入遐想,刘进心道:“梁妹妹将自己比作红烧鱼美人,萧哥又说我最爱吃红烧肉,会留给我的,莫非我还有机会?”想到此,心下欢悦不已,连吃嚼都特别来劲。李柔却心想:“萧儿,雪儿这两句话究竟隐含着甚么玄机,以物喻人,莫不是……”想入专神,连儿子给自己夹菜,竟也不知,儿子连唤了几声,她这才回过心神。梁萧颇是纳罕,问道:“娘,甚么事劳您如此费神?” 李柔轻轻笑道:“还不是你俩的婚事?”梁萧讶道:“你俩?谁啊?”梁景嘿然道:“还能有谁?自然是诸葛家的小姐和你小子。” 第七十四章 婚事闹的 梁萧刚将杯子凑近唇边,浅饮了小酒,咋闻此言,哇的一声,全喷将出来,来不及拭擦嘴上酒渍,马上嚷嚷道:“甚么?老头子,你没喝高吧?这时候开甚么国际玩笑?”那梁景哼了一声,脸上泛起一丝让人不轻易察觉的愠怒,道:“儿啊,你瞧爹这样,像是开玩笑么?简直胡闹,诸葛小姐哪样不好,你倒是说说?”梁萧道:“就她?从上到下,从左至右,从内到外,除了那一副皮囊之外,我可看不到一处是好的?要我娶她,除非我死,否则办不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的甚为气愤与不满。 梁景极想忍耐,欲要好好跟儿子说说婚事,不想终究忍耐不住,这个儿子,是铁了心,非把他气死不可,又一拍桌子,喝道:“办不到也得办,自古儿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你是我的儿子,老子让你去做,你便做。你若敢道半个不字,当心我家法伺候。”梁景一拍桌子之时,旁桌的朱丹臣等人不约回头探看,此时见梁萧脸蛋气得鼓鼓的,眼睛蕴红,人人以为他会发飙,谁知过了半响,竟听得他漫不经心道:“是,爹说咋办就咋办,孩儿尊命便是。”梁景听说儿子肯应允,心中登时欢喜无比。 梁萧心想:“哼,要本少爷妥协,再活个几百年再说,明天我给你们玩个大的。出来混了这么久,凌波微步可不是白练的。”念动至此,心中郁闷尽消,举杯道:“进弟,来,陪我喝酒。”刘进微是踌躇,为难道:“这……”看看梁雪,又瞧瞧梁景脸色,见这个大叔,面有不善,极为忧怕,突然心一横,坚决道:“萧哥,兄弟我不胜酒力,就不便多喝了吧?”梁萧连道:“扫兴,扫兴。你这人怎地婆婆妈妈,忒不爽快。” 这时那梁雪起杯,嫣然一笑,道:“哥哥,你要喝酒,小妹陪你喝吧?”梁雪语音方落,那梁景和梁萧同时喝道:“小女孩儿家,凑甚么热闹?”父子二人这般同气喝骂,倒是极少见,众人愣了愣,那李柔霎时大声失笑,笑罢,才道:“景哥,萧儿,很少见你父子同一个鼻孔出气,这倒是难得,值得庆贺,萧儿,来,敬你爹爹一杯酒。”梁景呵呵一笑,饰掩尴尬,无意间目光与儿子一触,不知为何,竟感觉不到丝毫亲情的温暖。 段正淳见梁萧不动杯子,瞧出气氛不对,忙出来打破僵局,微笑道:“萧儿,叔叔陪你喝一杯,可好?”梁萧气道:“少来。”然后站起身道:“我吃饱了,先去休息。”扔下这句,转身就走,留下相顾错愕的众人。 片会,听得梁景怨叹道:“这孩子,越来越不规矩了,唉……” 梁萧匆匆离了众人,唤过伙计,叫了间上房,吩咐烧一些汤水,准备沐浴。此刻全身浸在浴桶之中,袅袅热气,催刺着肌肤,煞是舒爽,真想把三千烦恼丝,就此洗去。可惜事与愿违,谁叫这便是人生呢?人生,生活,是人生下来,努力活下去;是人生,就可能活出烦恼,这是注定了的。就像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会腥风血雨,有恩怨,有仇杀,更有情爱…… 不久洗浴完毕,此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换上衣衫,在床上打坐练功,他要把这些日子所学到的武功融合在一起,贯通出一种属于自己的武学,但这自创新招,又哪是那么容易之事,多少武学顶尖高手,武林前辈,穷其一生精力,也不过是领悟出一些见解罢了。况且梁萧修为尚浅,根本未达到顶峰境界,又如何能够傲视江湖呢?以前一直以为自己的武功有多么了不起,谁知只遇上一个段誉,就连他的内力也及不上,日后若是碰到更高明的对手,恐怕吃亏的还是自己,所以他要努力突破自己的修为,尽可能登上天道。 行功了一个多时辰,将体内的武学一一融合印证,结果还是窥不得一丝门道,另创新高,这种事也不是一时三刻急得来的。暗叹一声:“罢了,随缘吧。”撤了真气,将眼幌开,偶听得房门敲响,便道了声:“请进。[..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房门稍开,进来二人,原来是妹妹和进弟,梁萧笑了笑,调侃道:“哦呵,今天你俩有些古怪哦,有甚么好事将近呢?”梁雪呸了一声,啐骂道:“哥哥再耍皮嘴,取笑小妹,当心我刮两个耳瓜子给你吃吃。”梁萧道:“唷,我家的小温猫,啥时变成纸老虎了,当真怪哉,哥哥倒想试试,不信你舍得。”梁雪听了没好气,足下一顿,急抢过去,一扬手,拍的一声,当真结结实实赏了他一个清脆的耳光,出手后那梁雪方怨后悔,怪道:“哥,你咋不躲呢?”梁萧嬉笑道:“哥哥想看看你是否来真的,谁知……谁知哥哥失策了……” 梁雪嗔道:“人家……人家不是故意的嘛,哪知你不躲。给我瞧瞧……”说着小手轻轻拂拭那半边脸颊,柔声道:“哥,疼么?”梁萧笑道:“不疼。可是哥哥的心好疼……”梁雪哇的一声哭将出来,哽咽道:“都怪我,怪我……”梁萧轻轻拭擦妹妹脸上的泪滴,微笑道:“傻妹子,怪你甚么?区区一巴掌,能要了我命么,真是个傻孩子,乖乖的,别哭了,等下爹爹听见了,还道我欺负你呢?”梁雪拗气道:“人家就想哭嘛,再说了,人家又不是小孩子。” 梁萧嗤笑道:“不是孩子,那还哭。你再哭,爹爹的板子又要上我身了。”梁雪拍手叫道:“那好啊,谁教你老欺负我?”梁萧将妹妹推开,脸色一板,道:“好了,别尽淘气,教进弟看了笑话。”梁雪娇咤道:“他敢?”回头对刘进嫣然一笑,道:“进哥哥,你会么?” 刘进乍闻此言,愕然摇摇头,心中却气苦,一进门,梁雪的心思全都在萧哥身上,从未正眼看过他,此时她突然扭头,而且笑得那么灿烂自然,脸上尚留着几滴晶莹的泪花,别有一番甜美,教他无从所措,又见她转瞬之息,背对自己,不免心中一阵惆怅失落。闻得梁妹妹娇美甜笑:“哥,是吧。小妹早说过,进哥哥不会的。” 梁萧叹道:“是啊,你的进哥哥最好了。”顿了片会,又道:“是了,你们找我甚么事?”梁雪闻说,霎时笑容顿去,幽幽的道:“哥,你真的要娶静云姊姊么?”梁萧嬉笑道:“你说呢?”梁雪道:“我怎知,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难得你这时候还笑得出来,一定是很开心哦,得意哦。”说的极是气愤。 梁萧道:“妹啊,哥哥不笑,你忍心见我痛哭流涕么?”梁雪闷声将脑袋连幌,自是不想,接着蹙眉低头。梁萧笑道:“照啊,得欢乐时且欢乐,莫教坏情绪影响了心智。”“莫教坏情绪影响了心智”这十个字,比任何语言都来得动听,一入那梁雪耳中,霎时清明,蓦地里抬头,喜道:“哥,你有计策?”梁萧道:“哥哪有甚么计策?婚事是老头子定的,他严令如山,我若是反抗,他家法动我。” 梁雪听了秀眉微拧,低头静思,颇觉此言有理,倏尔眼泛亮光,嘿嘿道:“哥,你甭想骗我,以你狡黠伎俩,决不如此认命,定有后招脱身。告诉我吧,小妹不会向爹爹告密的,你尽管安心好了。”梁萧笑骂道:“切,你脑袋被门挤啦,这么天马行空,怎不去写书,说不定将来名留青史呢?”梁雪一听,又想笑,又想气,狠狠一顿足,恼道:“哥,你不告诉我,我跟爹说去?” 梁萧讶道:“说啥?”谁知那梁雪诡异一笑,道:“跟爹说,你想逃婚。”莲步一踏急走。这一下还了得,梁萧想也没想,微步跨出,闪身欺上,一把扯过妹妹,将她拉进怀中。那厢刘进见状,焦急万分,大叫:“萧哥,你想干么?”躁虑之中,身子不觉一幌,急上几步。梁萧侧头,向他嘻嘻一笑,道:“进弟,无碍,跟妹子闹家家呢。” 梁雪踏步欲走,不期一阵风过,自己便跌进了哥哥的怀里,霎时脸色渐烫,闻着浓郁的男子气汗,脑子一片晕眩,此时听到“跟妹妹闹家家呢。”这句话,心中又羞又喜,脸上更见烫烧,啐了一口,骂道:“呸呸呸,谁跟你过家家,快快放开我。” 梁萧笑道:“那你得保证不去向爹爹告密,不然,嘿嘿。”梁雪嗔道:“不然咋地?”梁萧假意恨声道:“把你卖到窑子里去。”梁雪听完,吃笑不已。 刘进不知萧哥是跟妹子在开玩笑,听了此言,唬得他魂飞魄散。片刻,鼓气叫道:“萧哥,尔敢。”梁萧见进弟如此傻气,笑也不是,恼也不是,心下一慰,放了妹妹,笑道:“夜深了,你俩早些去歇息吧?”刘进结巴道:“可是……可是……” 梁萧道:“有甚么事,明天再说,我乏了,需要休息。妹妹,进弟,晚安。”说着将二人请出去,梁雪恋恋不舍回房去了,刘进憋了一肚子闷气,无奈之下,也得乖乖回房间。 这一夜好眠,不觉的天窗拂晓,梁萧伸了个赖腰,跳起床来,洗漱一番,整装出门,这一眼望去,险些吓了一大跳,只见父母、妹妹、进弟、段正淳等人都起来了,分坐楼中座上,皆用讶异的眼神看向他。梁萧笑着走过去,道:“各位,早啊。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去旅行多可惜啊,杵在这干嘛,怕我跑啦?”梁景愠怒道:“老子就怕你跑了,那时我上哪给静云找个新郎官去。” 梁萧瞧瞧众人,明显的各怀心思,惟独妹妹脸上嬉笑如常,忍不住横了她一眼,气道:“妹啊,准是你坏哥的好事?”梁雪不以为意,依然嫣笑道:“妹子可没多嘴,爹爹又不是老糊涂,自然瞧得出来。”梁萧气结,无语。 半响,那梁萧叫道:“小二,拿酒来,爷今天要喝个痛快。”梁景喝道:“萧儿,不许喝,待会要乘马回家,你一喝酒,便会醉了。”梁萧嘿然道:“醉了岂非更好,人生难得几回醉。” 便在此时,突然听得一个豪迈的声音笑道:“这位仁兄好雅量,不请我醉一场么?”诸人诧异,相顾扭头探看,只见一条大汉登登登上得楼来。 第七十五章 斗酒 好一条大汉,梁萧见这人身材甚是魁伟,三十来岁年纪,身穿灰色旧布袍,已微有破烂,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张四方的国字脸,颇有风霜之色,见了梁萧等人,只是微微一讶。梁萧心道:“想必这位爷台便是乔峰了,但按时间来算,他不应该出场这么早的呀,难不成我记错?”心念一转,那汉子已然坐在西首一张空座上,吩咐伙计,上了一盘熟牛肉,两大壶酒。 梁萧起身走过去,拱手笑道:“这位兄台有礼了,不是说兄弟请客的么,怎好教兄台破费呢?”那大汉微笑道:“兄台倒也爽气,只不过你的酒杯太小。”梁萧笑道:“那还不简单。”即叫:“小二,取两只大碗来,打三十斤高粱。”那小二和梁景等人听到“三十斤高粱”五字,都吓了一跳,只有那大汉微愣了一下,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讶色,但转瞬即逝。 小二赔笑道:“爷台,三十斤高粱喝得完吗?”梁萧指着段正淳道:“这位大爷摆酒请客,你何必给他省钱?三十斤不够,打五十斤。”小二笑道:“是!是!” 梁景气极,喝道:“小兔崽子,休要胡闹。”梁萧道:“我没胡闹啊,不信你问他。”说着又一指段正淳,段正淳只是淡雅一笑,并不与搭言,意思是默许了。这倒教那梁景气怒不是,其余众人不明这小子葫芦里卖的是甚么膏药,既然他爱玩,便有心瞧瞧热闹好了,当下那李柔也不去劝解儿子。过不多时,那小二取过两只大碗,一大坛酒,放在桌上。 梁萧道:“满满的斟上两碗。”小二依言斟了。这满满的两碗酒对那大汉来说,自不算甚么,但对梁萧或许有些牵强,他虽喝过酒,却不善喝酒,上次在镇南王府就醉过一场。今天,他也只求一醉。那大汉见他不唤身旁众人吃酒,只管叫自己一人,心中微感奇怪,起身微笑道:“诸人朋友不妨一起痛饮十碗,如何?” 梁景等人未曾答话,那梁萧便讽刺道:“兄台,不必去管他。(..info)这些个老头子们,一瞧打扮就知,个个是酸丁秀才,酒道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抒发心胸抱负,借酒问天而已,哪有我们此番喝得痛快。”说着端起一碗酒来,咕嘟咕嘟的便喝了下去。他喝这碗酒乃是但求一醉,逃婚计划已被父亲识破,本想乔峰不会这么早上得松鹤楼来,现既然来,陪他喝个痛快,自己也能就此醉了,岂非妙事。 那大汉见他竟喝得这般豪爽,倒颇出意料之外,哈哈一笑,说道:“好爽快。”端起碗来,也是仰脖子喝干,跟着便又斟了两大碗。不料那梁景和段正淳倏尔抢出,一人手中端起一碗,也是仰脖子酒到碗空,那汉子又是一声大笑,道:“原来两位兄台亦是这般爽快,不如坐下来,一起痛快如何?”俩人同时哼的一声,又同道了声:“多谢。”然后分左右空座而坐,哼是向着梁萧哼的,坐下后,不看那大汉一眼,二人双目蕴满愠怒,狠狠瞪视着梁萧。 梁萧瞧了,不免吃笑,说道:“俩个老头子,哼甚么哼,瞪着我干么?没见过帅哥吃酒么?”梁景听说大怒,但在外人面前,又不好当场发作,惟有将气憋在心坎,自斟了一碗,眉头不皱,眼睛也不眨一下,咕嘟喝干,霎时脸上晕红潮生,跟着又斟一碗,端起便喝。他一连灌了三碗,登感酒气冲脑,晕眩欲醉,可他手中还是不停自斟着。梁萧瞧出事态不妙,急道:“爹,孩儿知道错了,您别喝了,甚么事我都答应您,孩儿不逃便是。”梁景听了,心一喜,醉脸绽笑,道:“真的?”梁萧点点头:“真的。”心道:“爹爹从来不会喝酒,今天为了*我回去,居然……” 心中一动,右手倏尔弹出,一搭上父亲左手脉门,便潜运一股真气过去,只觉父亲此刻体内的酒水翻搅激荡,不多想,当即依着六脉神剑的法门,将这股真气与他体内翻滚的酒气相混,这酒水是有形有质之物,让这真气由父亲的天宗穴而过肩贞穴,再经左手手臂上的小海、支正、养老诸穴而通至手掌上的阳谷、后豁、前谷诸穴,由小指的少泽穴中倾泻而出。他这时所运的真气线路,便是六脉神剑中的“少泽剑”。 梁景突感一股暖流流进体内,眯眼一瞧,见是儿子将自己的左手拽至桌子底下,微感讶异,正欲待问,又忽然听得儿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爹,将您的右手小指按在桌脚边沿。”梁景霎时一惊,眼瞪得老大,明明看着儿子,不见他嘴巴嗡动分毫,竟也能说话,这一吓,心儿稍颤,目光不觉与儿子一触,见他在打眼色,不敢多问,依言行事。少泽剑本来是一股有劲无形的剑气,梁景这时微感他小指之中,似有一道酒水缓缓流出,这一惊又是不小。 他父子二人这般弄鬼,那大汉和段正淳并未察觉,倒是身后刘进等人,瞧得清清楚楚,那李柔暗惊:“萧儿竟有这等本事。”见丈夫本来醉眼朦胧,但过不多时,便即神采奕奕,心中欢喜不尽,那大汉和段正淳不禁暗暗生奇,大汉笑道:“兄台酒量居然倒也不弱,果然有些意思。”又斟了两大碗。 梁萧笑道:“我爹爹的酒量是因人而异。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这一大碗嘛,我瞧也不过二十来杯,一千杯须得装上四五十碗才成。我恐怕喝不了五十大碗啦,不如咱们四人比试一下如何?”说着示意二老动碗,那梁景得儿子相助,一连喝了五碗烈酒,竟而脸色不改,谈笑自如。段正淳却已醉得不行,梁萧道:“段叔叔,您醉了,先歇一会,看爹爹和我的手段。”那段正淳哦的一声,趴在桌上睱寐。 那大汉见梁景父子漫不在乎的连尽五碗烈酒,甚是欢喜,说道:“很好,很好,酒逢知己千杯少,两位,我先干为敬。”斟了两大碗,自己连干两碗,再给梁景父子斟了四碗。梁景轻描淡写、谈笑风生的喝了下去,喝这烈酒,直比喝水饮茶还更潇洒。但梁萧颇是不好受,一边运功抵抗酒力,一边还要用六脉神剑法门*出父亲身上的酒水,两厢忙活,顾此失彼,后来竟有些醉态萌生。梁景瞧了不忍道:“老夫认输了。”那大汉闻言讶道:“咦,兄台何出此言?” 梁景再次瞧了一眼儿子,说道:“萧儿,做人处事但求仰不愧天,俯不愧地,这样才能立足于天地之间。你想和这位兄台喝酒,爹爹不拦你了。但你这样取巧,把爹我折腾的够呛,唉……”梁萧道:“爹,我……”那梁景罢手打断道:“儿啊,人家喝酒凭的是真本事。你呢,指上玩弄玄虚,这又何必呢?”那大汉不解道:“兄台此言何意?”梁景叹道:“你低下头看看便知。”说着又将头幌了幌。 那大汉依言将头抬低,只见桌脚下湿了一大滩水,吸鼻一闻,略留点滴酒香,心下一惊,暗道:“此人竟可以用内力将体内酒水*出一处,可见其功力非凡。”不恼反笑,赞道:“兄台好本事。”梁萧听了甚是羞愧,俊脸一烫,道:“乔兄谬赞了,小弟愧不敢当!” 这言乍出,那大汉身子一震,惊道:“你,你知我姓乔?”梁萧笑道:“江湖上‘北乔峰’的名号,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传言:乔大哥的武功是公认的天下第一,而酒量也是天下第一。今天有幸一睹尊范,实在荣幸之极。”乔峰闻言呵呵笑道:“兄台过奖了,这酒量么,我自认天下没有人可以喝得醉我,今天一见兄台就……武功酒量都比乔某人高明多了。” 梁萧道:“乔大哥,你这不讽刺我吗?不错,小弟是用内力将爹爹体内的酒水全*了出来。但我……好,不说也罢。小弟知道拼酒喝不过乔大哥,大哥若不服,我们再行喝过,这一回,我不再弄假,真真正正痛快一场,怎样?”他想说的是,自始至终并未将自己体内的酒水*出,但碍于理亏,不曾作解,免得让人说他矫情。 乔峰笑道:“好,爽快,酒逢知己千杯少。”说着又给自己斟了满满的两碗,梁萧也自斟了两碗,端起一碗,说道:“舍命陪君子。”说了这句话,二人同时喝干。 他二人这一赌酒,登时惊动了松鹤楼楼上楼下的酒客,连灶下的厨子、火夫,也都上楼来围在他二人桌旁观看。 那大汉道:“小二,再打二十斤酒来。”那小二伸了伸舌头,这时但求看热闹,更不劝阻,便去抱了一大坛酒来。 梁萧和乔峰你一碗,我一碗,喝了个旗鼓相当,只一顿饭时分,两人都已喝了三十来碗。梁萧上次会醉,是因为他想醉,本来今天他也想醉的,但为了傲气,和乔峰较劲,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烈酒源源送入腹中,开始微微有些难受,喝到后来,不期体内竟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原来他一直用逍遥派的内力抗御酒力,喝着御着,不知怎地一个不小心,逆行了真气,原本运行的是阳刚真气,莫名变了阴寒,一惊之下,心叹:“真气乱了,恐要坏事。” 谁料,那股阴寒之力,一遇上烈酒之气,竟而与之相溶,登时感到一丝沁凉钻心,煞是舒坦,登时喜出望外,暗叫:“难道这便是以柔克刚,以寒驱热。武学中有言:以慢打快,以柔克刚,以静制动。说的便是这个理么?”大千世界中,万物相生相克,就算一件东西他再怎生厉害,也会有克制他的事物存在。例如五行之中,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循环相生相克。而酒进入人体分解后,就演化成了一团热气,属火;然阳刚真气逆行就转化了阴寒,属水;水则克火,因此,两股气流相遇,便能相谐和,那梁萧登时深感清爽不少。 第七十六章 居然和乔峰拜了把子 睨眼一瞧乔峰,但见他三十碗下肚,兀自面色不改,从容自若,那梁萧不禁心生敬佩,早就对他仰慕已久,不想今日一见,果真闻名不如见面,不愧为当世豪杰,当下微微一笑,道:“乔大哥果然豪爽,我们已经喝了三十来碗了吧,还继续比下去么?”乔峰眼见这少年略有几分醉意,谁知转瞬之际,又复清明,先前得那梁景提醒,不知是佩服这少年的功力,还是酒量,当即笑道:“兄台倒还清醒得很,数目算得明白,今天难得有缘,自然喝个痛快。(..info好看的小说)” 梁萧笑道:“你我若求个痛快,日后有的是机缘。这样喝将下去,只怕误了乔大哥的正事。”乔峰道:“正事?甚么正事?你倒是说说看?”梁萧脸上微动,诡异道:“天机不可泄漏。”片会又道:“若想比试,我们还可以考究别的,比试脚力,你看如何?”话罢,身形一闪,真个快逾闪电,幌到窗前,扭头向梁景笑道:“爹,对不住了……”梁景躁急道:“你想干么?别想不开……”话未说完,那梁萧身子一纵,跃出窗外,众人纷纷焦急,奔前探看,只见那梁萧在空中翻了个筋斗,然后飒然的飘落地面,梁景叫道:“儿啊,你应予过爹甚么?” 脚踏实地之后,梁萧闻得父亲叫唤,即仰过头,笑道:“爹,孩儿说话算话,我答应了您回去,可没说过甚么时候回去,所以,抱歉抱歉。”微微作了一揖,又向乔峰叫道:“乔大哥,追得上我,算你赢。”说了这几句话,左脚斜踏一步,右脚跨出,他这样左一步,右一步,步法身形皆是潇洒之极,很快消失在熙攘的闹市之中。 那楼上的李柔忽然惊叫:“凌波微步……”众人顾盼回头之际,已不见了那乔峰去向。 梁萧展开步法,越行越快,出城后,停下稍歇一会,回头一瞧,但见那乔峰迈着大步,顺着大路疾趋而来,心下一喜,吸了口气,即发足踏行。.info[]只听得风声呼呼,道旁树木纷纷从身边倒退而过。梁萧有心要与乔峰挣一技长短,发足之时,催发体内的真气,一步步的跨将出去,疾如飞马。 那乔峰迈开大步,越走越快,顷刻间便远远赶上了梁萧之前,梁萧霎时心惊,暗叫:“糟了,我自顾争强好胜,却忘了凌波微步的神意。”即刻又心平气和,随意跨步。那乔峰斜眼相睨,见梁萧身形潇洒,犹如庭余闲步一般,步伐中浑没了半分先前的霸意,心下暗暗佩服,加快几步,又将他抛在后面,但梁萧不久又即追上。这么试了几次,那乔峰已知梁萧内力之强,犹胜于己,但梁萧自问比段誉略逊一筹。 乔峰哈哈一笑,停止说道:“慕容公子,乔峰今日可服你啦。姑苏慕容,果然名不虚传。” 梁萧几步冲到了他面前,听他叫自己为“慕容公子”,忙道:“乔大哥认错人了,小弟姓梁名萧。”乔峰神色诧异,说道:“什么?你……你不是慕容复慕容公子?” 梁萧微笑道:“小弟第二次来江南,早就闻江湖传言‘北乔峰,南慕容’,对乔大哥实是仰慕的紧,至于那慕容复么?嘿嘿,浪得虚名罢了,我又怎会是他呢?”心中却在鄙视。 那乔峰惊诧之色尚未尽去,说道:“是了,在酒楼之时,我曾听得令尊唤你‘萧儿’。不知梁兄弟你何以如此毁谤慕容家声名呢?”梁萧道:“乔大哥日后见了那慕容复便知分晓。”乔峰略一沉思,说道:“嗯,不知梁兄弟到江南来有何贵干?” 梁萧道:“说来惭愧,小弟是为了逃婚,而离家出走的。”于是将如何离家出走,以及离家后,如何与进弟结拜,如何相遇段正淳等人,如何的如何,略约对他说了,虽是如此,但自己争强好胜,戏耍众人的情节,只字不提,并非有意欺瞒,而是生怕乔峰误解。 乔峰听后,又惊又喜,说道:“梁兄弟,你这人十分直爽,我生平从所未遇,你我一见如故,咱俩结为金兰兄弟如何?”梁萧心道:“不会吧,我这也叫直爽,这乔峰看来江湖经验也不是很老道。”念头一过,说道:“乔大哥,真的要结拜么?”乔峰听他如此说,甚为气妥,说道:“梁兄弟是嫌弃乔某出身寒微么?”梁萧忙道:“小弟哪会?”乔峰喜道:“既是如此,你还顾虑甚么?” 梁萧心一横,道:“好。”两人叙了年岁,乔峰比梁萧大了十二岁,自然是兄长了。当下撮土为香,向天拜了八拜,一个口称“贤弟”,一个连叫“大哥”,均是不胜之喜。 乔峰道:“在松鹤楼之上,贤弟将令尊令堂令妹抛下,这样做似乎颇为不妥?”梁萧见问,满脸羞愧,说道:“是不太好,不过我玩累了,自然会回去。大哥不须担忧,我爹娘既可以远赴千山万水来寻我,这点事情对他们来说,并没甚么?我敢打赌,过不了几天,我们一定见面的。” 便在此时,忽听得一声呼啸声响,渐长渐短,似乎颇有节律,好像是哪门哪派的暗号,梁萧听见登时面露惊色,乔峰见了,笑道:“贤弟莫惊,此乃我丐帮信号,定是有事寻我来了。”梁萧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乔峰以指作啸,凑唇边抿吹了一下,不久从树丛中,飞奔出两个人来,前面一人跛了一足,撑了一条拐杖,却仍行走迅速,第二人是个愁眉苦脸的老者。两人走到乔峰和梁萧跟前,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那乔峰只是点点头,并不回礼。 那二人眼神闪烁,微瞥了梁萧一眼,又瞧瞧乔峰,欲言又止。乔峰笑道:“有话不妨直言,这是我刚结拜的贤弟,姓梁。”二人又互视一眼,最后那跛足汉子道:“公子有礼了。”然后向乔峰说道:“启禀大哥,对方约定明日一早,在惠山凉亭中相会。”乔峰点了点头,道:“未免迫促了些。”那老者道:“兄弟本来跟他们说,约会定于三日之后。但对方似乎知道咱们人手不齐,口出讥嘲之言,说道倘若不敢赴约,明朝不去也成。”乔峰道:“是了,你传言下去,今晚三更大伙儿在惠山聚齐。咱们先到,等候对方前来赴约。”两人躬身答应,转身走了。 二人去后,梁萧微笑道:“大哥,小弟是个爱热闹之人,难得英雄聚会,我也想前去凑凑热闹,大哥能应予么?”乔峰笑道:“此刻天时尚早,你我兄弟回到无锡城中,再去喝一会酒,然后同上惠山不迟。” 梁萧听乔峰说又要喝酒,虽是在他预料之中,但他也不得不钦佩乔峰的海量。还有一个担心,就是段正淳醉了,此刻父母肯定尚弥留在无锡城中,假若这时返回,难免不碰上,他可不能去冒这个险,为难道:“这个……小弟恐不能相陪了。上哪喝都成,就是千万别回无锡城。”乔峰闻言哈哈大笑,笑罢,说道:“贤弟可是怕伯父伯母责怪,因此不敢回头?”梁萧咬咬牙,道:“或许吧?”顿了一下,又道:“如果大哥执意要回去喝酒,那小弟……那小弟……” 他连说了几次“小弟”也狠不下心来,乔峰见了,不觉好笑,道:“那怎样?”梁萧道:“那就舍命陪君子呗。”说了这句,总算吁了口气。 两人说着重回无锡城中,这一次不再比拚脚力,并肩缓步而行。 二人喜结金兰,均是相恨见晚,一路上皆谈论一些武学之道,彼此互相切磋,梁萧自是得益不少,乔峰不比南海鳄神、云中鹤、叶二娘之辈,他可是当世顶尖高手。常言道:和高手过招,多少能学到一招半式。但和高手谈论武道,亦是如此。梁萧确实不枉此行,从和乔峰的言谈中,对武之一道,又有了更深的了解。 谈论了半天,路程却没行多远,梁萧心中一直有个疑团,此时忍不住问道:“大哥,听说降龙十八掌很是厉害,小弟慕名已久,可否让兄弟见识一下,大开眼界也好。”乔峰闻言,笑道:“贤弟,拳脚可不长眼睛呐,你真要切磋?”梁萧道:“那是当然。”乔峰道:“好。愚兄就试演一招。”说着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手掌扫到面前一棵松树,喀喇一响,松树应手断折。 梁萧瞧了钦佩,拍手赞道:“好强猛的力道。咦,大哥,这招叫甚么?”乔峰笑道:“亢龙有悔。”梁萧哦的一声,沉吟道:“亢龙有悔……”心底却将招式记下了。 乔峰见他出神游思,忍不住笑道:“贤弟,走啦。”扯了扯他衣角,梁萧愕然,傻愣一下,不觉失笑,跟随他去。 走了一会,只见大路上两个衣衫破烂、乞儿模样的汉子疾奔而来,乔梁二人便即止步。那两人施展轻功,晃眼间便奔到眼前,一齐躬身,一人说道:“启禀帮主,有四个点子闯入‘大义分舵’,身手甚是了得,蒋舵主见他们似乎来意不善,生怕抵挡不住,命属下请‘大仁分舵’遣人应援。” 梁萧听说“有四个点子”,心道:“难不成是王语嫣他们四个来了?那段誉呢?”按照剧情发展,本该是段誉在松鹤楼遇上乔峰,然后与其结拜的,但却被他抢了先机,至于段誉会不会跟着到杏子林来,他倒甚为担忧。 不想他出神这会,那边二人已将问题向乔峰交代完。乔峰向梁萧道:“贤弟,你和我同去吗?”梁萧道:“哦,这个自然。”心想:“本少爷摆脱老头子的啰嗦,不就为了看看那些个陷害你的家伙么?哼,倒要瞧瞧他们有甚么三头六臂。” 第七十七章 杏子林 两名汉子在前引路,前行里许,折而向左,曲曲折折的走上了乡下的田径。这一带都是极肥活的良田,到处河港交叉。 行得数里,绕过一片杏子林,只听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林杏花丛中传出来:“我慕容兄弟上洛阳去会你家帮主,怎么你们丐帮的人都到无锡来了?这不是故意的避而不见么?你们胆小怕事,那也不打紧,岂不是累得我慕容兄弟白白的空走一趟?岂有此理,真正的岂有此理!” 梁萧耳听得这个声音,虽未面其人,但也深知必是那包不同无疑,除此人之外,另三人定然是王语嫣、阿朱、阿碧了,可段誉上了哪去?不会真个还在松鹤楼之上,借酒消愁吧?此番情景,也懒得多费心思去猜测,随遇而安罢。 只听得一个北方口音的人大声道:“慕容公子是跟敝帮乔帮主事先订了约会吗?”包三先生道:“订不订约会都一样。慕容公子既上洛阳,丐帮的帮主总不能自行走开,让他扑一个空啊。岂有此理,真正的岂有此理!”那人道:“慕容公子有无信帖知会敝帮?”包三先生道:“我怎么知道?我既不是慕容公子,又不是丐帮帮主,怎会知道?你这句话问得太也没有道理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梁萧心道:“这个包不同可不是一般的耍泼,有机会倒想领教领教,看是他厉害,还是我高明。”想着竟有些飘然自负起来,却忘了乔峰一脸的沉色,见他步子加快,也紧跟其上。但见杏子林中两起人相对而立。包三先生身后站着三个少女。梁萧见了,喜之不胜,快步赶上与阿朱、阿碧问好,却把王语嫣凉在一旁。 王语嫣轻哼了一声,梁萧耳力颇佳,听见了,笑问道:“怎么?大美人,你有意见啊?”王语嫣双颊晕红,狠狠瞪视了他一眼,啐骂道:“我呸,*贼满口胡言。”心想:“他怎会在这里,此人好生无赖,我可不想跟他多说话。(..info无弹窗广告)”但听得梁萧赞她是“大美人”,终是女孩心性,三分羞恼之外,倒有七分欢喜。 梁萧见她俏丽的脸上,晕霞下似嗔似恼,俏是可爱,忍不住啧啧连声道:“大美人就是大美人,生起气来也非同凡响,骂起人来更见了得,嘿嘿。”嘴角不自禁弯起一道弧形。王语嫣被他这样瞧着,好生不自在,嗔道:“你嘿甚么?”梁萧嬉笑道:“你骂我是*贼,这可不冤枉了我么?你倒说啊,我*你哪了?是上边还是下边?” 王语嫣听了羞恼更甚,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轻轻一顿足,低声骂道:“下流。”梁萧佯作不见,洗耳恭听状,讶道:“大美人,大点声,我有些耳背,那个下……下甚么来着。”气得个王语嫣肚痛,胃痛,咬咬娇唇,别头不语。 害得两个小丫头也是秀眉微蹙,大为恼愤,阿朱小嘴一撅,道:“梁公子,你有些过火了,女子名节何其重要,你怎可当众毁谤呢?”王语嫣叫道:“阿朱,别说了,你是辩不过他的。”他三人这般斗嘴,霎时引起了众好汉的好奇之心,纷纷侧头注目。 包三先生瞧梁萧是个不及弱冠的小子,并不放在心上,听得他语言轻薄王语嫣,登时来气,问阿朱道:“阿朱,这小子是谁?是怎的欺辱姑娘?”阿朱小心瞥了一下梁萧,才道:“他叫梁萧,是段公子的朋友。”包三先生听说,心头无明火蹬,然后愤愤道:“哼,又是那小白脸。岂有其理,岂有其理。” 梁萧呱呱叫道:“喂,姓包的,别打肿脸充胖子,你道你是包公啊,凭甚么骂人家是小白脸?”包不同道:“就凭包三先生我手中的拳头。”他料得梁萧年纪轻轻,武功好不到哪去。谁知这正中梁萧下怀,他是故意找茬的,见他中计,心底暗笑,脸上却装出浑无动武之意,嬉笑道:“这么说,你是想打上一架咯?” 包不同道:“正是,包三先生最爱打架了。”梁萧微笑道:“那就画下道儿来罢,是你先动手呢,还是我先?”顿了一顿,又道:“这样好了,少爷我最是敬老爱幼了,可不想落下个欺负老人的罪名,还是你老人家先请罢?”说着摆个请的手势。包不同嘴皮功夫天下无双,不期今天遇上梁萧这个煞星,屡次吃憋,实是气不过。 乔峰眼见梁萧蠢蠢欲试,不禁叹了口气,心想:“这个贤弟,怎地如此好强。”即叫道:“贤弟,不可鲁莽。”梁萧无奈道:“是。”又向包不同叫嚣道:“姓包的,看在我大哥面上,今天饶尔一条狗命,滚吧。”还没开打,对手便叫你滚,这分明是人家压根儿不把你当回事,这气那包三先生如何消得,脸上盛怒,喝道:“小子,你太瞧不起人了,岂有其理,岂有其理。大爷今天就替你爹妈好好教训你。”梁萧乐道:“谁教训谁,还不一定?” 包不同眼见这小子如此嚣张,愤怒之下,一声大吼,便向梁萧扑了过去。梁萧轻轻一闪,便即避开,嬉笑一声,道:“好一招‘恶狗扑食’。很好,很好,是你先动手的,那可怪不了我。当心,少爷可要出手咯。”当即伸出中指,在半空中画个圆圈,然后往里头画个小乌龟,众人颇是不解,包不同讶道:“小子,你故弄甚么玄虚?”梁萧笑道:“也没甚么大不了的事,画个圈圈诅咒你啊?” 包不同可谓怒极,又大喝一声,道:“小子戏我,岂有其理,岂有其理。。”施展擒拿手法,当胸抓来,梁萧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正是偷记乔峰所施的一招“亢龙有悔”。那包不同听到掌风劲锐,反抓回臂,要挡他这一掌,喀喇一声,手臂已断,身子直飞出六七尺之外,幸亏他功力还算了得,落地后,身子踉跄退了几步,又幌了幌,始才稳定,这一下惊骇自是不小。不止他惊,丐帮众人也惊,纷纷叫嚷:“降龙十八掌……”“是亢龙有悔……”“这小子怎会我丐帮的镇帮绝技……”登时人潮心乱,又纷纷交头窃耳。 乔峰眼望梁萧,眸中满是迷茫之色,道:“贤弟,你这招‘亢龙有悔’是从何处学来?”梁萧知瞒他不过,惟有老实交代,说道:“大哥你忘了,是你教我的呀?”语声甫歇,又是众皆哗然,群丐看看乔峰,又瞧瞧梁萧,均是这般心思:“帮主难道是要找这少年做传人么?”乔峰看向梁萧的眼色又变成了匪夷所思,心想:“我这贤弟当真聪慧,这一招‘亢龙有悔’我只演了一遍,他便学会了。就算再高明的人,也可能只学个形似而神不似,但他偏偏……”想着不恼反喜,道:“贤弟,你记性真好。”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更叫众人揣摩不透。但乔峰不知,自从梁萧习练了逍遥派的“小无相神功”之后,他的内力不但可以催动天下任一门派的招式,而且甚得其中神髓。就像鸠摩智催发少林“七十二绝技”一般,不是内行之人,根本瞧不出来。 那包不同败招后,此时走了过来,梁萧俊脸含笑,道:“包三先生,这架还打么?”包不同道:“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却是门了不得的功夫,乔帮主也是个人物,丐帮中也颇有些人才,但惜阁下你是丐帮中人么?”梁萧昂首道:“不是。”包不同哈哈笑道:“既不是,却用人家的掌法打架,你说你羞也不羞?”梁萧闻说也是哈哈大笑,众人不解,但听他笑罢,说道:“若说道羞字,我只怕比不上你家公子的十二万分之一。” 包不同大怒,若不是他受了伤,真想上去拼个死活,连王语嫣三女也是微微有气,皆相斜眼怒视着梁萧,梁萧不屑一顾,笑道:“大美人,你老瞪着我干么?少爷我很帅么?”王语嫣轻轻啐了一口,恼道:“不许你诬赖我表哥?”梁萧嘿嘿冷笑,哼声道:“你别不服气,慕容复这小子号称甚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杀人总会用别人的成名绝技,你说他这样算不算羞?”王语嫣登时哑口无言,包不同也是瞪目乍舌,全然想不到自己一句讽刺梁萧的话,却被他拿来大做文章,真是悔之已晚。不甘心,骂道:“你放屁。” 他此话方出,忽听得杏树丛后几个人齐声大笑,声震长空。大笑声中有人说道:“素闻江南包不同爱放狗屁,果然名不虚传。” 包不同道:“素闻响屁不臭,臭屁不响,刚才的狗屁却又响又臭,莫非是丐帮六老所放吗?” 杏树后那人道:“包不同既知丐帮六老的名头,为何还在这里胡乱放屁?”话声甫歇,杏树丛后走出四名老者,有的白须白发,有的红光满面,手中各持兵刃,分占四角,将包不同、王语嫣等四人围住了。 梁萧见丐帮中人陆续出来了,有心瞧瞧热闹,当即闪在一旁,耐心看戏。果然不久那风波恶也现身了,一出来便喊打喊杀的。梁萧心想:“怎么慕容复这小子身边的人,个个皆非池中物。”念着竟有些钦羡起来,这一分神,错过了一场好戏。 回顾场上,只见那包不同又在讽刺丐帮长老,气不过,笑道:“到底是谁孤陋寡闻呐?有些人脸皮真够厚的,明明是狗咬吕洞宾,竟被他曲解成吕洞宾咬狗。呵呵,嘿嘿,当真佩服。”包不同叫道:“岂有其理,岂有其理。”梁萧道:“是挺岂有其理的,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少爷我今天总算是见识了甚么叫做‘天下无敌’,嘿嘿,天下无敌。”话语中甚是嘲讽。 第七十八章 杏子林中 这时场中呼呼风响,但见长臂老者将麻袋舞成一团黄影,似已将风波恶笼罩在内。(..info无弹窗广告)梁萧这时方瞧清那风波恶形貌,只见他身形瘦小,约莫三十二岁年纪,面颊凹陷,留着两撇鼠尾须,眉毛下垂,容貌十分丑陋。但他刀法精奇,遮拦进击,尽自抵敌得住。只是麻袋上的招数尚未见底,通臂拳的厉害他适才却已领教过,“吕洞宾咬狗”这一招,究竟只能侥幸得逞,可一咬而不可再咬,是以不敢有丝毫轻忽。况且,二人虽在打斗,但梁萧之言,却听得非常清楚。 梁萧见他居然能和这位丐帮四老之一的长臂叟恶斗百余招而不落败,心下也暗暗佩服,对慕容复虽然不屑,其下属却不怎么讨厌。丐帮其余三位长老各自退在一旁,凝神观斗。梁萧观瞻了片会,忽尔心血来潮,嬉笑道:“大美人,你于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无不了然于胸,可曾瞧得出这位长臂长老的麻袋,使得是何功夫?”王语嫣皱眉道:“这路武功……”突然住口,一会又没好气道:“我干么告诉你呢?”说了这句,不再睬他,阿朱二女禁不住失笑。 梁萧嘿嘿两声,道:“不说便不说,你好了不起么?那少爷我来说好了,这长老拳脚是通臂拳,使那麻袋的手法,有大别山回打软鞭十三式的劲道,也夹着湖北阮家八十一路三节棍的套子,如此瞧来那麻袋的功夫是他自己独创的。”王语嫣讶道:“不曾想你还蛮有见地的。”梁萧笑道:“大美人缪赞了,我哪有甚么见地,这不跟你学的。” 王语嫣秀眉微拧,望向他道:“你说这话可就奇了怪了,我一介弱质女子有甚么值得你这少爷好学习的?”梁萧听了只是微笑不语,目光始终注视着斗场,见长臂长老听得他二人这般对话之时,果然脸色大变,他一分心,便被那风波恶占了先机,竟有抵挡不住之势。又见他连退三步,斜身急走,眼见风波恶挥刀砍倒,当即飞起左足,往他右手手腕上踢去。风波恶单刀斜挥,径自砍他左足,长臂叟右足跟着踢出,鸳鸯连环,身子已跃在半空。 但听得风波恶赞了一声好,接着左手呼的一拳击出,打向他的膝盖。眼见长臂叟身在半空,难以移动身形,这一拳只要打实了,膝盖纵不碎裂,腿骨也必折断。梁萧见那长老毫无闪避之意,已知他心思,忍不住高声提醒:“姓风的,千万别碰到他麻袋。”风波恶闻言,竟似听而不见,依然横扫过去,欲要挥开他那麻袋,不想果如原著那样,着了长老道儿,此时但见他急急跃开丈许,忙从怀中取出一颗解毒丸,抛入口中吞下。 梁萧立在一旁,冷笑道:“哼,活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还道少爷我害你不成。”那长老也不追出,收起了麻袋,不住向梁萧打量,寻思:“这小子如何得知我是湖北阮家的,又如何晓得我麻袋里有古怪?”梁萧见包不同在兄弟受毒伤之后,情怀关切,甚为感动,心想:“若不是我先前将你打伤,也许这会你会找他拼命呢……” 言念未了,但听得包不同怒喊一声,便向那长老冲去,梁萧身形稍转,幌到包不同面前,拦了他去路,叫道:“你不要命了么,自己还伤得不轻呢?”包不同怒横了他一眼,愤愤道:“不用你假惺惺。”梁萧讨了个没趣,并不以为杵,转身向那长老微笑道:“马副帮主不是慕容复杀的,你这样伤他手下,未免有违江湖道义,况且于丐帮声名亦不好。不妨将解药拿出来,给这位仁兄解了毒,大家和和气气的坐在一起,将事情讲个清楚,岂非更好?” 此言甫出,众人尽皆喧哗,丐帮群丐更是纷纷叫肆:“甚么?不是他杀的……”“证据确凿,他想赖不成……”“你小子是个甚么东西,大言不惭……”叱责、喝嚷、漫骂声登时席卷而来。梁萧公然不惧,依然脸绽笑容,等他们的骂声低歇了一会,才缓缓道:“有理走遍天下,我想丐帮应该是个讲理的地方,不至于像一些别的帮派那样目光短浅吧?”他此言似褒似贬,果然,丐帮众人渐渐的没了声息,待寂声一片之后,那梁萧又慢慢道:“说慕容复杀人,无非是凭那一句狗屁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梁萧话尚未讲完,便听得那包不同哇哇大叫:“小子,你放甚么臭屁呢?”梁萧笑道:“屁乃人身之气,岂有不放之理,放者扬眉吐气,闻者垂头丧气。”众人闻言,登时哈哈大笑,只见梁萧面色一沉,道:“姓包的,你若在少爷面前再胡乱放一个臭屁,你家公子之事,还有你风四弟之伤,爷立马撒手不管了,你衡量着办罢?” 包不同心想:“丐帮今天高手如云,想要安然脱身已是不能。且,四弟又中了蝎毒,须赶早寻得解药才是,跟这小子的帐,日后慢慢算也不迟。”想通这点,即向这少年点了点头。 梁萧见他不再找茬,也就安心了一些,转身面向群丐,微微一笑,道:“单凭这一点证据是不足以认定慕容复是凶手的,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多少是颇有共通之处,料来那马副帮主的‘锁喉擒拿手’功夫并不是很难练,会的不一定就他慕容一家。” 一直未曾说话的乔峰,突然喜道:“贤弟,如此说,害死马副帮主的凶手,你知道?”梁萧道:“略知一二。”乔峰闻言,眸中幌亮,急道:“是谁?”梁萧微笑道:“暂先不说。目前紧要之事,是须得给这位风兄解了毒才是正理。”乔峰点了点头,向长臂叟道:“陈长老,请你给这位风四爷解了毒吧!”长臂叟陈长老一怔,道:“帮主,此人好生无礼,武功倒也不弱,救活了后患不小。”乔峰道:“我贤弟说的不错,咱们尚未跟正主儿朝过相,先伤他的下属,未免有恃强凌弱之嫌。咱们还是先站定了脚跟,占住了理数。” 陈长老气愤愤的道:“马副帮主明明是那姓慕容的小子所害,报仇雪恨,还有什么仁义理数好说。”梁萧笑道:“这么说,陈长老您是不相信在下所言喽?”陈长老冷笑道:“哼,你小子是谁?在这里胡言乱语扰乱我帮众之心,是何歹意,快快招来?”乔峰道:“陈……”梁萧罢手打断,说道:“大哥,你勿须担忧,小弟自有法儿证明?”说着身形一幌,疾欺到那陈长老跟前,这长老一惊,见他突袭,想也不曾多想,猛将肩上的麻袋一抖,作势罩来,梁萧嬉笑一声,斜身一闪,让了开去。陈长老只觉一阵疾风直*过来,对方手指已抓向自己喉头,这一招来得快极,自己麻袋尚未收回,敌人手指尖便已碰到了咽喉。明明见那少年已然闪了开去,不知他用的是何种诡异步法,竟又重新欺来,这一来当真吓得魂不附体,急忙后跃避开,颤声道:“你……你……” 梁萧洒然一笑,露出一排皓齿,说道:“不错,正如你想的那样。少爷我早跟你说过了这‘锁喉擒拿手’并不难练嘛,是你自己不信罢了。”陈长老登时老脸一热,拱手道:“少侠高明,老夫甚佩。”忽尔想起一事,脸色霎时变得惨白,结结巴巴道:“莫非……莫非马副帮主的死,与你……你有关?”他这话一说,丐帮帮众顿时起哄,纷纷叨嚷:“不错,不错,这小子会我们马副帮主的成名绝技,人一定是他杀的……”“就是,就是,我们要为马副帮主报仇雪恨……”“杀了他,杀了他……”群情悲愤,怒骂之声彼起彼落,欲要除之方能后快。 乔峰见群情汹涌,一时之间恐难以平息,颇是焦急,眼睨梁萧,见他姿态休闲,两手交胸,对周边事物恍若不睹,不禁浓眉微皱。这时那陈长老道:“帮主,如今真凶已落网,请帮主下令,快快将此人铲除,免得祸害世人?”乔峰极是为难,突然间将心一横,坚决道:“杀害马副帮主的凶手,决计不是我贤弟,此事另有蹊跷,我一定要查明真相。” 四大长老不约异口同叫道:“帮主……”乔峰将手一罢,极具威严,四人皆不敢吭声。乔峰又斜眼瞥了一下梁萧,只见他嘴角嘿嘿冷笑,不屑的扫过众人。 就在此时,忽听得那阿朱啊的大叫一声,众人纷纷侧目探视,只见包不同又急忙抢上,急道:“阿朱,怎么啦?”阿朱眶边滴泪,说道:“三哥,四哥他,他快死了。” 梁萧侧头微睨了王语嫣一眼,见她眉头深锁,腮边几滴泪痕未干,神情颇是烦躁无措,忽然有一种不忍的感觉,心想:“倘或不是自己胡闹,此刻站在这里之人会是段誉,他肯定帮风波恶吸毒,而大哥也讨得了解药。怪我,怪我,这一切都怪我……”越想越不能原谅自己,倏尔左脚斜踏,微步即出,闪身至那风波恶跟前,一把抓起风波恶的手掌,张口便往他手背上的创口吸去。这一下出乎所有人意料,三女马上惊呼出声,包不同叫道:“小子,你干甚么?”梁萧吸出一口毒血,吐在地下,头也不回,道:“你没带眼么,当然是吸出毒渍啦?”包不同一怔,便即住了口。只见地上那毒血色如黑墨,众人看了,均觉骇异。 梁萧不睬他,继续凑嘴去吸,吸了吐,吐了吸,如此试了几次,只见吐出来的黑血渐淡,慢慢变成了紫色,又吸一会,紫血变成了深红色。梁萧这才停止,突然那风波恶身子一动,说道:“多谢。”梁萧微笑道:“不客气。” 阿朱等尽皆大喜。阿碧道:“四哥,你会说话了。”梁萧站起身来,向陈长老道:“现在可以给我解药了吧?”陈长老道:“凭甚么?”梁萧笑道:“就凭丐帮数百年来的好名声,就凭陈长老你是个侠义之人,就凭我大哥是帮主。假若这些都不行,你不是说我是凶手么?既然我都是凶手了,那还干别人甚么事情?”陈长老颇觉此言有理,望了一眼乔峰,见他脸上似有不悦之色,微一踌躇,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向梁萧叫道:“小子,拿去。”说着手一掷,那瓶子凭空飞来,梁萧微一冷笑,右手倏尔一探出,便即接住。别人瞧了他这一手接物之能,禁不住喝彩。 第七十九章 有架不打枉为人 梁萧接过解药,身子微蹲,拔开药塞,倾出少许粉末,洒在风波恶那创口上,随之顺手解开他身上穴道。顷刻之间,风波恶高高肿起的手背已经平复,说话行动,也已全然如初。风波恶向梁萧深深一揖,说:“多谢公子爷救命之恩。”梁萧并不还礼,道:“我并非有意救你,只是看在阿朱、阿碧两位姑娘份上。”风波恶一怔,尴尬笑道:“怎样都好,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风波恶真心谢过。” 陈长老又在不住的打量梁萧,此时方道:“你小子胆子倒是挺大的,取我解药问也不问如何用法,就急匆匆给他敷上了药,不怕适得其反么?”梁萧笑道:“我怕甚么?一则在乔帮主面前,你这长老定然不敢公然捣鬼,解药肯定是真的;二则这蝎毒解法极其简单,只要将毒液吸干净,敷上药即可。”只听那陈长老不禁的嘿嘿冷笑,梁萧见了也不生气,缓缓说道:“是了,我忘记了说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此蝎毒属阴寒之毒,女子吸不得,否则阴上加阴,毒性更增。但可惜少爷我是个男的,所以自不用向你请教了。”说着俊脸含笑,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盯着那陈长老。瞧着梁萧如此诡异的目光,陈长老不觉得心下一寒,好像心底的秘密全被他洞穿似的,眼睛不敢再往他身上细量。 风波恶拾起单刀,左手指着陈长老道:“今天我输了给你,风波恶甘拜下风,待下次撞到,咱们再打过,今天是不打了。”陈长老微笑道:“自当奉陪。”风波恶一斜身,向手中持锏的长老叫道:“我来领教领教阁下高招。”阿朱、阿碧都大吃一惊,齐声叫道:“四哥不可,你体力尚未复元。”风波恶叫道:“有架不打,枉自为人!”单刀霍霍挥动,身随刀进,已砍向持锏长老。 梁萧眼见那持锏长老似有怯意,功夫减了大半,变成了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不由得心头冷笑,同时亦感叹:“慕容复手下的人都是怪胎,一个‘非也非也’的包不同,一个‘弑武成性’的风波恶,还有……”不觉瞄了一眼乔峰,见他眉头微皱,忽尔耳朵一动,听得东首有不少人快步走来,跟着北方也有人过来,人数更多。梁萧知是全冠清这家伙搞的鬼,但如此情况下,亦不好向乔峰细说,只能向乔峰低声道:“大哥,丐帮又来人了,当心全冠清造反。” “当心全冠清造反”这一句话落入乔峰耳中,猛得他身子一震,眼盯梁萧,神色颇是惊诧,道:“贤弟如何晓得?”梁萧淡淡一笑,道:“等会你便知,做好准备即可,且提防场上丐帮四大长老。”乔峰这一惊骇更甚,摇头连道:“不会的,不会的,我们亲如兄弟,他们怎会?”梁萧低哼一声,道:“人有时候为了某种利益,亦无可奈何而为之。”听他说得认真,心中虽然一百个不信,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四位长老和全冠清是一伙的么?”梁萧道:“目的相同。”二人说的这些话都是低声细语,外人很难听到,乔峰得梁萧挺醒,欲作部署,不料四面八方都来了敌人。 但见东方杏子树后奔出五六十人,都是衣衫褴褛,头发蓬乱,或持兵器,或拿破碗竹仗,均是丐帮中帮众。跟着北方也有八九十名丐帮弟子走了出来,各人神色严重,见了乔峰也不行礼,反而隐隐含有敌意。 梁萧瞧出乔峰、包不同、风波恶三人的担忧,不觉与乔峰对视一眼,见他满脸的迷茫和疑惑,心想:“段誉不在,我可没那本事抵挡西夏一品堂的‘悲酥清风’,王语嫣怎说都是我表妹,把她们赶走了便是。”念到此处,高声叫道:“姓风的,还不停手,等会你们便无法脱身了。” 不想出言已迟,那端陈长老亦高声叫道:“结打狗阵!”东南西北四面的丐帮帮众之中,每一处都奔出十余人、二十余人不等,各持兵刃,将风波恶、陈长老他自己俩人围住。包不同见丐帮顷刻间布成阵势,风波恶中毒后元气大耗,若要硬闯,非受重伤不可,但兄弟有难,不得不救,想也不想,便即跃身闯进阵中。 吓得王语嫣尖声高叫:“包三哥,你快回来,里面很危险。”包不同先前被梁萧用“亢龙有悔”震断了一条手臂,刚接上不久,武功自是弱了几成,且,进去之后只能用单手搏斗,频频遇险,急得个王语嫣再次大叫:“包三哥、风四哥,不成了。丐帮这打狗阵,你们两位破不了的,还是及早住手吧?” 梁萧嬉笑道:“谁说的。”说着身形一幌,闪进阵中,这时听得陈长老长声唱道:“南面弟兄来讨饭哟,啊哟哎唷哟……”梁萧知他在发动阵势,公然不惧,忽然幌身欺到风波恶身侧,左手便向他腰胁抓去,风波恶一惊,急往右闪,梁萧趁势右手探上,已然抓紧他右腰胁,顺势将他一提,百十来斤的身躯,被梁萧轻巧举了起来。这一下动作却是出乎人人意料,只见那风波恶身子横在半空,右手单刀不忘了挥舞,直往梁萧背脊砍去,梁萧嘴角微一冷笑,气惯双臂,把他身躯转了个半圈,然后嗖的一声,用力向阵外直掷。 风波恶但听得耳畔生风,片刻风停,只感自己身子悄然落地,一丝伤痛也无,微是纳罕,阿朱、阿碧二女奔将过去,把他伏了起来。包不同大怒,喝骂:“小子,你敢欺我四弟。”说着不理会群丐棍棒相加,举起单手就像梁萧冲来,这梁萧正是会家不忙,忙家不会,见他拳劲送到,不退反进,左掌一挥,与那拳头砰了个结实,反掌一扭,已抓住他手腕,此时包不同另一只手使不上力道,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右手被敌人抓实,心中恼怒,右脚踢出,梁萧双腿岔开,使一个钳字诀,忽然一拢,把他踢出的右脚夹了个结结实实。包不同手脚被制,立时动弹不得,胸中羞恼万分。 梁萧笑道:“非也先生,这架还打不打?”包不同性子再怪,也知这小子武功比他高明太多了,今天两次败在他手,虽然心有不甘,却是不得不服输。心想若是自己没受伤和四弟联手,恐也不是其敌手,念到四弟,回头一看,见风波恶安然无恙,登时松了口气。梁萧见他不说话,倒是难得,也就不为难他了,松开了束缚。包不同一言不发,退回了王语嫣一旁。梁萧俊脸含笑,向乔峰道:“大哥,对不住,小弟太胡闹了,请大哥责罚?” 乔峰微笑道:“贤弟,无碍。你若不出手,愚兄也会出手的。”梁萧佯惊道:“哦,那是小弟的不是了。”这时闻得风波恶叫道:“梁公子,我武功是不如你,但你方才趁我不备,暗中偷袭,风波恶输得极不服气。”梁萧道:“不错,我是攻你不备。这样好了,你选一样兵器,我们再比划比划。”风波恶道:“不用了,我就以这柄单刀会会你。”说着鞋尖一点地上那刀柄,劲力过处,那刀突然弹跳起来,跃入他手中。 少时,闻得拍的一声响,那刀刚入他手中便断为十七八段碎片,片片絮飞上空,在夕阳余晖之下,闪烁耀眼光芒,这一下忽如其来,众人皆相惊骇,惟有王语嫣淡淡的道:“好一招‘六脉神剑’的‘少泽剑’剑法。”梁萧嘻嘻一笑,道:“不敢,不敢,多谢大美人赞誉。大美人精通天下武学,方才包风二爷遇险,你怎么不提点一二呢?”王语嫣道:“你出手太快了,而且你用的根本就不是招式。”梁萧道:“哦,是吗?我怎不晓得。”嬉笑了一会,又道:“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将对手打倒便是好武功,你没听说过无招胜有招么?”王语嫣秀眉微蹙,道:“梁公子,受教了。”梁萧咦了一声,心道:“她怎不骂我*贼了……” 出神这会,那风波恶和包不同已洒然走了,挑眼一看,见三女向大哥道别。这时东首丐帮之中,忽然走出一个相貌清雅的丐者,板起了脸孔说道:“启禀帮主,马副帮主惨死的大仇尚未得报,帮主怎可随是便便的就放走敌人?”这几句话似乎相当客气,但神色这间咄咄*人,丝毫没有下属之礼。 乔峰道:“咱们来到江南,原是为报马二哥的大仇而来。但这几日来我多方查察,觉得杀害马二哥的凶手,未必便是慕容公子。” 梁萧心想:“这个鸟人便是全冠清了吧?哼,还号称甚么‘十方秀才’我呸。”目光与乔峰一对,见他微点了一下头,心下会意,无意中瞄向王语嫣,见她三人止了步子,当即挨过去,低声道:“你们怎还不走啊?丐帮内变,这里很危险。”王语嫣嘴角一抿,笑道:“你不也没走么?”梁萧忙道:“我会武功,不怕。”王语嫣微恼:“会武功好了不起么?请让一让,你挡了我光线,嘘,别吵,听他们说。”梁萧无奈,叹了口气,立身一旁。 哪知一会功夫,情势已然逆转,那全冠清被乔峰擒住了,封了他穴道,迫其跪下认错。乔峰果然有大将之风,处理事情井井有条,这么一出手便把一场风暴化作静息,梁萧心中暗暗钦佩,他突然有一个大胆的假设,倘或乔峰生在现代,那他会闯出怎样的一番天地? 第八十章 冤死人不偿命 此刻天色已渐渐黑了下来,暮色笼罩,杏林边薄雾飘绕。乔峰心有所虑,刚刚制服一个强敌,但杏林中二百余帮众个个参与谋反他之事,此刻他孤掌难鸣,假若有一人出声响应,群情汹涌,一拥而上,那后果不堪设想。一瞥眼间见到梁萧,便道:“众位兄弟,我今日好生喜欢,新交了一位好朋友,这位是梁萧梁兄弟,我二人意气相投,已结拜为兄弟。” 王语嫣和阿朱、阿碧听得这无赖梁公子居然和丐帮乔帮主拜了把子,都大感诧异。王语嫣不觉瞧了梁萧一眼,见他俊脸带笑,心生纳罕,寻思:“他怎么如此爱笑,似乎一生之中从未碰上半丝烦恼,真是羡煞旁人,我若如他那般,该有多好。”又想:“可惜表哥不明我心意,活得再快乐又如何?”想着不禁黯然神伤。 只听使麻袋的陈长老道:“哼,杀人凶手,我老叫花还不屑与之为伍。”梁萧道:“你说我杀人,我杀谁了?你老婆孩子?爷爷奶奶、大叔大婶……”陈长老听了,极是气氛,怒道:“还装糊涂,自然是马副帮主。”梁萧不禁傻笑,道:“我跟他有仇么,干嘛杀他,真是笑死人不偿命。”陈长老依然理直气壮,道:“这倒问你了,我不是马副帮主,怎知你跟他有甚么深仇大恨,以至于下此毒手?”梁萧道:“你这人还讲理不讲,一味认定我,对你有甚么好处?”陈长老冷笑道:“好处?我老叫花做事一向但凭证据,你便是凶手之一。” 梁萧大笑,道:“呵哦,你还有凶手候选人哪?那之二、之三、之四……之七、之八呢?”陈长老老脸一热,喝道:“结打狗阵,将此贼子拿下。”忽然东南西北四面散座的丐帮帮众唰唰跃起,每一处都又奔出十余人、二十余人不等,各持兵刃,将梁萧一人团团围住。乔峰叫道:“且慢!”陈长老道:“帮主有何吩咐?”乔峰淡淡道:“先撤了棍阵,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武呢?”话音中虽是清淡,却极具威严。 那陈长老怔了片会,说道:“贼人狡猾多诈,不可深信……”他话尚未道完,那端梁萧嘿嘿冷笑道:“还道丐帮是个讲理的地,不期我错了。好,既然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区区一个阵法,便能难得倒我么?”话罢,俊目放光,冷眼扫视群丐一遍,众人一触及他那目光,不由得心生几分怯意,只感此人周身散发着一股绝强的气息,那气息似乎侵袭着每个人的心脉,让他们呼吸困难,险些窒息。 时间就此阻了一阻,忽听梁萧一声大吼,只见一条白影踏着奇步在打狗阵中穿插来回。当年逍遥派的先人以伏羲三十六卦为基础,创下这套“凌波微步”,就很少在江湖露脸,传至无崖子这一代,他们师兄妹四人,也从不涉足江湖一步,是以杏林中高手虽多,除王语嫣外,竟无一人识得。乔峰虽曾见梁萧使过,但只道这只是高明的轻功身法,并不明它叫甚么。 这一套步法习练者多为女子,主要是为了显现出凌波微步中的“罗袜生尘,蹁跹若鸿”。李沧海教导梁萧的步法,都带着三分婀娜风姿,梁萧融会贯通之后,自然而然除去了女子神态,转为潇洒灵逸。逍遥派轻功当世天下无双,此时但见他阵中游走,一脚未踏毕,二脚至。身法初展时人尚瞧得分明,待他越走越快时身形已转了团团影子,竟似幻影重重,实非实,虚非虚,两都殊不清明,一套步法只走得十来圈,群丐无不骇然。 丐帮打狗阵也是武林一绝,是以人数多结成阵法,个个须得同心气慨,方能发挥它的威力,但先前众丐为梁萧气场所迫,气势自是弱了三分,此时又遇上逍遥派的绝顶轻功身法,这么多人竟然打不到他一丝衣角,长久下去,阵法奥妙发挥不出来,士气不免又弱上几分。 乔峰眼见梁萧步法如此高明,不知该是喜,还是悲。都是他的兄弟来着,生怕帮中众弟兄伤了他,亦怕他伤了众兄弟,正感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梁萧在阵中游斗,也不忘了注视阵外状况,见乔峰眉头深锁,颇是苦恼,知他犯难,即将心一横,挺胸吸一口气,掏出怀中铁笛,以笛代剑,一抖之下,忽然笛走轻灵,招断意连,绵绵不绝,当真是俊雅潇洒,翰逸神飞,他身着一袭白衣,更胜似神仙无数。 众人见他亮了这手剑法,无不暗暗叫好,碍于帮规深严,不敢公然叫出声来。陈长老见久战不下,己帮士气越来越是低沉,如此非败不可,又连连吆喝,催动阵势。忽尔阵中一个年轻小丐不知死活,趁着帮众掩护之下,欲施偷袭,但见他手中长棒一转,向梁萧背心打去,梁萧忽感后背劲风扑体,微一冷笑,立即铁笛后挥,格开棒头,以逍遥剑法还招。这一下好打,梁萧仗动铁笛,迅捷刺舞,每一笛削出,均势挟劲风,凌厉精妙,使得三两招,那小丐已然不敌,每挡一下,他便退两步,直退到第六步。忽然劲风乍响,阵中多了一条人影,梁萧扭头微睨,霎时一惊,叫道:“大哥,你也不信我?”此人正是乔峰,眼见结拜兄弟与众兄弟相持不下,经过一番心里挣扎之后,终于跳入了阵中,欲要化干戈为玉帛,见问,脸上微微苦涩,道:“贤弟,且先住手。我相信大元兄弟的死与你无关,不妨坐下说清误会?” 梁萧冷笑道:“误会?他们肯听我说才怪,都是一群老糊涂。大哥,你也不必为难,打我三掌,我若避得过,就告诉你们谁是真凶;假若避不过或是被你一掌劈死,那也是我的造化,兄弟认栽,任君处置便是,如何?”乔峰脸现为难之色,道:“你真要如此?”梁萧点了点头。 乔峰不在说甚么,这会,群丐也止了动作,只是将乔梁二人围在阵中心。梁萧笑道:“大哥,请发招吧?”乔峰微一犹豫,忽然身子跃上了半空,望梁萧着手便劈一掌,梁萧暗叫不妙,乔大哥居高下击,威力极大,心想:“他真想我死么……”来不及多费心思,那劲力已然扫下,当即双臂一张,翩然后掠,但听砰的一声,下方泥土凹了一个坑洼,霎时间石走沙溅,不由得蒙起了一阵尘烟,呛得众人嘴巴紧闭,眼皮睁它不开。 梁萧人身在半空,倒瞧得真切,刚想运气飞下,不料乔峰的第二掌又至,降龙十八掌掌力刚猛霸道,梁萧不敢硬接,见那大力袭来,微咦了一声,但感这内力极其取巧,无半分凶猛之力,不暇多想,乔峰的第三掌又至,至此梁萧已完全明白乔峰苦心,当下略一借他的那两股内力,使个“燕子穿梭”悄然翻飞十余丈开外,脚跟一踏实地面,几个起落,便没入杏林之中。 展开步法,离了杏林,那梁萧跑到一座大石前,趴在巨石上面,大吁喘着粗气,连叫:“好险,好险。想不到大哥武功如此了得,若我跟他当真打起来,还没几分把握赢他哩。”丐帮甚么阵法、四大长老、六大长老的,他自是不惧,不过想到乔峰有心助他离开,倒教他欣喜若狂,暗道:“大哥,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更不会让你死,我一定一定想法子让你活下去,我们还要把酒言欢呢?”念着突有一个决心,他要改变乔峰的历史,让他活的更灿烂。 当下翻过身,背倚着巨石,心中涛海泛滥,想道:“不知老爹现今如何了?他一定很生我气吧?也对,砰上我这种儿子,是谁都会倒霉。老景,你认命罢,这个时空的礼数约束不了我。唉,妹妹……”想着念着思着,居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阵夜风忽沥沥响过,蓦地里那梁萧一个激灵惊醒,幌眼瞧瞧天色,已然全黑,猛得惊叫:“该死,该死,我怎生睡着了。”寻思:“也不知那边状况如何?乔大哥被他们赶出丐帮了么?不行,我得阻止。”噼里啪啦赏了自己几巴掌,提提精神,施展身法,循路返回。 片会,行至杏林一棵杏树底下,眺眼一瞧,但见黑压压的一片都是人头,中间燃着几堆篝火,火头烧着树枝,噼啪作响,淡淡的火光映衬出每个人不同的心事。梁萧借着夜色遮掩,重回人群,这时看见一个身穿灰布衲袍的老僧,手中拿着一张信筏,脑袋连幌,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必旧事重提?依老衲之见,将此信毁去,泯灭痕迹,也就是了。”梁萧心道:“想必这位便是那智光和尚了。”见他一片慈悲和怜悯,忍不住叫道:“大师果然慈悲心肠,既如此,那就毁了吧。”说着身形幌动,似一阵风一般,走了一个来回,但听那智光惊叫:“信,信呢?”群雄闻言,投眼顾看,只见那大师手上空空如也,一纸书信已然不翼而飞。 梁萧笑道:“要信么?在这。”群雄听了,俱往他身上打量,只见此人年纪不到二十,脸如白玉,俊目含笑,白袍缓带,在夜风轻拂之下,颇是潇洒,只是他那笑,笑得有些诡异,右掌稍是摊开,掌心中搓着一团折皱纸球,群雄见了微惊,乔峰想道:“贤弟何以又折回来了。”徐长老等人惊骇自是不小,他们迟来一会,不曾见过梁萧的武功,见此人年纪轻轻,居然可以在诸多高手环视之下,取物于无形,着实匪夷所思。 刚才梁萧这一手只一瞬,当真快逾闪电,除乔峰之外,无一人瞧得分明。徐长老又焦急,又有气,微怒道:“你是何人,快快把书信还我?”这时听那陈长老抢道:“徐长老,他便是杀害马副帮主的元凶。”梁萧听了不禁好笑,嚷嚷道:“喂,喂,老叫花,小爷甚么时候升官了,从凶手变成了元凶?亏你想得出,我又不是你女婿,干么这般害我?”群雄听清,登时哄然起笑。 第八十一章 书信言身世 在诸多帮众兄弟和英雄面前,陈长老竟被一个少年这般嘲讽,他如何不怒,心想:“任你武功再高,如今群雄集聚,谅你也逃不到哪去,这口气我先行忍下,等会算账不晚。”梁萧看他脸憋通红,明显气火攻心,偏偏不驳一言一语,瞧得来趣,继续调侃,道:“陈长老你不作声便是默认了爷所言……”他话尚未说完,那徐长老打岔道:“小兄弟,你到底是谁?无论你与大元被害一事有无关系,请你先把信还给老朽?”他见这少年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信拿了去,可谓武功着实不弱,是以用了个“请”字。 谁料梁萧不吃这一套,神态甚为倨傲,屑视着他,脸上似笑非笑,冷冷的道:“有本事就过来拿。”群雄见这小子如此猖狂,均心底来气,单正最小的儿子单小山火气最猛,见这少年年纪与自己相仿,武功应该好不到哪去,居然在这大言不惭,大声骂道:“他孙子的,活腻味了么?让小爷来讨教讨教。”梁萧叫道:“孙子骂谁?”单小山听他问“孙子骂谁”,顺口答道:“孙子骂你!”他怎知梁萧向来以这般套口斗嘴,一不留神,已经上当,梁萧呵呵大笑,说道:“不错,正是孙子骂爷。”杏林中人人本为信件中内容极其紧张,给这小子一闹,群雄都笑了出来,尤其是王语嫣三女,听了梁公子这般滑稽,都不禁嫣然。 群雄笑出声便即后悔,均想:“这小子是来捣乱的,怎能帮他取笑自己人呢?”立即个个哑言住口,单小山大怒,嗖的一声抽出随身佩剑,唰唰几下,便向梁萧心口刺去,梁萧公然不惧,左脚直拖地面,身子向后掠滑,突然间一转身影,右脚忽踢,蹬的一下,正中单小山手腕,他握剑不稳,嗡的一声,那剑脱手飞上半空。梁萧顺势再跳一个翻身,飒然立定身子,此时那剑刚好落地,呛的没入土里,徐长老、单正等人骇然不已。 单小山更是悲愤莫名,想他练武十余载,随父兄出道以来,武功虽较父兄略逊一筹,但与同龄朋友相较,却是未曾落败,不想今天和这小子才过一招,兵器已被他打飞,若是正式比武较量,倘或兵器被敌人夺下,已算输了。况且这人连兵器都不曾亮出,有如此功力之人,江湖之上,屈指可数,单正等虽是老江湖,也瞧不出梁萧属于何门何派。 单正见小儿子被人欺负,他涵养虽好,但爱儿心切,不免心缭,叫道:“山儿,你退下,待爹来领教小英雄高招。”单小山虽是气怒,父亲之命却不可违抗,冷哼一声,退至兄长一旁,心道:“也好,爹爹帮我报仇亦是一样。” 只听乔峰叫道:“且慢!”单正道:“乔帮主有何见教?”梁萧道:“大哥,怎么啦?”乔峰不理梁萧,抱拳向单正道:“单老前辈,我这个贤弟最爱胡闹,但他并无恶心,瞧在在下薄面,此事就此罢了,可好?若不行,我代他向您陪个不是。”说着当真深深一揖。 梁萧瞧得乔峰对自己如此深义,心中好生感动,眼眶润湿,险些流下泪来,叫道:“大哥,你不知他们……”单正打断梁萧话头,望乔峰道:“乔帮主亲自求情,老夫岂敢驳你面子。好,今天就饶他一回。”众人只道“铁面判官”铁面无私,不想也有手下留情之时。梁萧听了大怒,喝道:“不要脸的老东西,谁饶谁还不知道呢,在爷爷面前大言不惭。”单正的五个儿子听了,纷纷怒喝咒骂,个个剑拔弩张,大有一拥而上之势。 乔峰听清梁萧言词,暗自摇摇头,心叹:“我这贤弟怎地如此不识好歹,哥哥刚帮你摆平了事儿,你倒好,偏偏又生出事端,惟恐天下不乱。”乔峰不知,梁萧就是想把水搅浑,好教他们没有心思处理乔峰的身世,但结果还是不能如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听徐长老也愤愤道:“小子,你若再不将信还我,休怪老朽不客气了。”梁萧笑道:“不客气又咋地,你还能吃了我不成?”徐长老脸色铁青,忽尔砰的双掌打来,事先没半分预兆,群雄只见二人四掌相碰,倏尔分开,那少年身子只幌了几幌,不移步分毫,徐长老啊的一声向后飞去,突然砰声倒地,群雄心中急躁,相顾奔去,单正伏低身子,托起那徐长老,众人只见徐长老脸色枯白,徒然间,他哇的一声,吐出老大一口血。 单正出指如电,快速点了他胸前几处穴道,避免他气血攻心,然后渡一股真气过去,缓解他体内散乱的真气,助他疗伤。忙活了半响,才见那长老脸上有了些微血色。这时群雄纷纷叫骂:“这小子忒恶,竟敢伤了徐长老……”“就是,就是,杀了他,杀了他……”“剁碎了喂狗……”单小山骂道:“我呸,就怕狗也不吃。”众人虽在气骂,但听他骂得有趣,也不禁哄然大笑。 乔峰见徐长老伤势无碍,但对梁萧的过分行为,也深感恼怒,气道:“贤弟,你这是做甚么?他可是本帮的长老啊,你怎能重创于他。武功是用来救人的,你却仗着武功高强,欺凌弱小,唉,我真不知和你结拜,是不是拜错了?”说得甚为惋惜和凄苦。 梁萧急道:“大哥,你知道这信中写的是甚么吗?”乔峰一怔,道:“是了,那封信呢,给我瞧瞧?”那徐长老虽受了重伤,但耳力尚留灵力,二人谈话他自是听了去,听说乔峰要看信,急撑起来,叫道:“信不能给乔峰看!”乔峰微愕,扭头问道:“为甚么?”梁萧瞧那徐长老脸色变换不定,冷笑道:“你也不必紧张了,信在这。”说着手一指地上,群雄借着月光和火光映照之下,只见那少年鞋边散落着些些白色粉末,这才醒悟,原来他一直将信夹在手心,与徐长老对了一掌,不想二人内力一碰,那信立即化为粉屑。 徐长老喃喃道:“天意,天意,天要亡我丐帮……”梁萧登时哈哈大笑,笑罢,说道:“哼,甚么狗屁天意。恐怕你将乔峰*走了,那才叫天亡丐帮,一群老糊涂,总想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群雄听了,皆相大怒,丐帮六老更感脸上无光,一直被个毛头小子大骂“老糊涂”,心中委实憋屈极了。 乔峰倒是一脸迷惘之色,问梁萧道:“贤弟,你们在说甚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明白?”梁萧一改嬉笑神态,望着乔峰,郑重道:“你真的想知道?”乔峰难得见这个兄弟有慎重正经的时候,心虽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梁萧仰天长叹了口气,说道:“好吧,这事你有权知道。信里写了甚么内容,我没看过,但我猜,一定与你的身世有关。”乔峰诧异:“我身世?”徐长老、单正等人听梁萧说“信里写了甚么内容,我没看过。”几人互视一眼,霎时松了口气,不想气还没消停,听了他下一句,松懈的心又绷了起来,哪料这小子下面说出的话,更令人震惊。 只听他淡淡说道:“是的,你的身世。你本不姓乔,你姓萧,叫萧峰,你爹叫萧远山,是个契丹人。”此言甫出,尽皆哗然,信者有之,不信者有之,众人脸上表情各异。徐长老、单正等人却吃惊不已,智光大师却想:“这少年到底是何来头,就算他拿了信看了,但这信中未曾提及这些关节,他如何得知。知道乔峰姓氏的人,如今除了我之外,只剩带头大哥了,难道他是?也不像。” 但听得乔峰大声叫道:“不,不!你胡说八道,捏造鬼话来诬陷我。我是堂堂汉人,如何是契丹胡虏?我……我……三槐公是我亲生的爹爹,你再瞎说……”突然间双臂一分,抢到梁萧身前,左手一把抓住了他胸口。 梁萧苦笑道:“大哥,我怎会骗你,就算我骗尽天下人也不会骗你。”顿了一顿,又道:“你不是一直奇怪,我与他们素不相识,为何老是胡搅蛮缠么?我就是想让他们把这件事永远的隐瞒下去,因此抢了智光大师的书信。可惜事与愿违,就算我不说,他们也会想法设法告诉你的,干脆我来做这个坏人算了。至少我的话,你应该会相信,毕竟我们是结拜兄弟,就算所有的人都与你为敌,我也会站在你这一边。” 乔峰听他说得高义,缓缓放开了他,问道:“此等事情你是如何知晓的?”梁萧淡淡一笑,撒谎道:“我师父跟我说的。”众人都“哦”了一声,均想:“他师父是谁?”徐长老、智光大师等人暗暗心忧,皆这般心思:“这事怎又多了一人知道?”只见这少年向智光大师说道:“大师,三十年前的往事还是由你来说罢,我实在说不出口,是你们做错了事。” 智光向赵钱孙瞧了一眼,又看看梁萧,说道:“好,老衲从前做错了的事,也不必隐瞒,照实说来便是。”赵钱孙道:“咱们是为国为民,不能说是做错了事。”梁萧啐道:“我呸,为国为民?上了人家大当都不自知,助纣为虐还差不多。”群雄均感这人骂得极其古怪,但又不敢回骂他,生怕他一生气,又会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乔峰神情凄苦,道:“贤弟,别忙着打岔,你既不愿说,那就请大师言明罢,我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相信我会是契丹人。”智光摇头道:“小施主说得对,错便错了,又何必自欺欺人?”转身向着众人,说道:“三十年前……” 第八十二章 冤我大哥 老子毁你名节 杏林中,除了智光的声音外,几乎静得落针可闻,群雄个个认真的听大师将这段雁门关外的陈年旧事来述说,约莫过了小半刻光景,那大师已然把故事清说完毕。乔峰听说之后,自是一百个不信,但他结拜兄弟有言在先,别人的话他乔峰大可不必理会,贤弟之言,却万万不可不信。两相挣扎矛盾痛苦之下,不知如何是好,然此刻那马夫人又将杀害马副帮主凶手的矛头指向了他,乔峰眼见她向自己跪拜,心下恚怒,却又不便发作,只得跪倒还礼,道:“嫂子请起。” 杏林左首忽有一个少女的声音说道:“马夫人,我心中有一个疑团,能不能请问你一句话?”众人向声音来处瞧去,见是个穿淡红衫子的少女,正是阿朱。 马夫人问道:“姑娘有什么话要查问我?”阿朱道:“查问是不敢。我听夫人言道,马前辈这封遗书,乃是用火漆密密固封,而徐长老开拆之时,漆印仍属完好。那么在徐长老开拆之前,谁也没看过信中的内文了?”马夫人道:“不错。”阿朱道:“然则那位带头大侠的书信和汪帮主的遗令,除了马前辈之外,本来谁都不知。慢藏诲盗、杀人灭口的话,便说不上。” 众人听了,均觉此言甚是有理。 梁萧赞道:“好,阿朱,这话说的好。既然谁也不知信内言文,凭甚么认定乔大哥杀了马副帮主?”马夫人道:“二位是谁?却来干预我帮中的大事?”梁萧叫道:“你爷爷。”他这话说得傲慢无礼之极,众人听了,纷纷怒起,一会漫骂声席卷而来,梁萧耳闻,公然不惧,束了束腰间衣带,两手交胸,飒然傲立。 马夫人见他如此傲洒,也不禁一怔,淡笑道:“公子真爱说笑,妾身的爷爷早已不在了人世,你若与他老人家媲美,可不是要到地下找他去么?”梁萧缓缓转头,瞧着这个全身缟素,娇怯怯、俏生生、小巧玲珑的女子,倘或不知她底细,见了如此模样,还道她是个贞节烈女呢?恼恨她陷害乔峰,有心戏耍她一番。(..info好看的小说)心中虽恼,却丝毫不动声色,笑道:“你咒我啊?一般来说,咒我早死之人,她通常都会比我早死。”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教场上众人不寒而栗,误认他是那种笑里藏刀的杀人狂魔。 谁料那马夫人却不睬他,转头向执法长老道:“白长老,本帮帮规如山……”谁知她方说得这句话,便听得那梁萧哈哈大笑,众人闻声相顾,均觉这少年笑得莫名其妙。马夫人恼怨他打断话头,嗔恼道:“你一再欺我,是何居心?”梁萧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不是想说假若帮主犯了帮规,白长老会如何处置?你直说不就得了,干么要拐弯抹角。”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瞥了马夫人几眼,见她俏脸上明显一动,梁萧暗暗好笑,向马夫人走去,摊手道:“拿来吧?” 马夫人讶道:“甚么?”梁萧道:“扇子,乔峰的扇子?”众人见这少年不但举止古怪,而且说话更怪,平白无故问人家要甚么扇子。但“乔峰的扇子”这五字一出,众人皆摸不着半点头脑,马夫人、陈长老、全冠清三人却是心中一凛,又顾视一眼,三人暗惊:“他怎知扇子在我们身上。”陈长老心想:“难道我偷扇子之时,这人一直在旁边偷看?应该不会,我行动之时,查看过周边环境,并无人迹跟踪,此事当真怪也。” 梁萧瞧那马夫人惊异神色,她心中在思索些甚么,大概猜到七八九成,仰天长叹了口气,缓缓转过头,面向众人,又叹息一声,道:“原本这件事我不想说,但你……”说道这里转身一指马夫人,叫道:“欺人太甚。你无情,休怪我无义。”马夫人辨道:“我跟你有甚么情义?”梁萧嘿然道:“你这个贱人,这么快便忘了,当初你叫我杀马大元时,可不是这般说词的。”语音甫歇,众人无不动容,更有丐帮中人纷纷怒骂,扬言要为马副帮主报仇。 马夫人娇躯轻颤,险些气倒,幸有软轿倚靠,不至于当众失态,颤声道:“你……你是谁?干么诬赖我?”梁萧冷笑道:“嘿嘿,连老子我你都不认识了,难怪,果然是水性杨花。”马夫人气道:“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梁萧笑道:“下了床,有哪个女人识得老子。好,你不承认也不打紧,既然你无情在先,老子还怕啥羞?”转身向阿朱道:“阮姑娘,帮我个忙可好?” 阿朱一惊,心道:“梁公子如何得知我姓氏?等会找他问问清楚。”念此,点头微笑道:“公子请说,只要我能办得到。”梁萧道:“你一定可以。”即附耳在阿朱耳畔小声说道:“你等会模仿马夫人的声音陪我演一出戏,若想洗脱你家公子的杀人嫌疑,不许问,照我说的去做就是。我们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众人心头揣测,隐隐不安,不知这少年搞啥名堂,竟然毁人清誉。乔峰听说马副帮主是贤弟所杀,心下微凉,他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但梁萧亲口所认,恐怕不假。他乍闻自己身世,竟是契丹子裔,心中本来百感交集,此时又闻贤弟杀人之事,真不知该如何了断…… 少顷,只听阿朱柔声轻叹:“唉,今晚天上的月亮又圆又白。”众人不明她为何突来这一声叹息,倒引来不少人举头望明月,只是那声音像极了马夫人,若不是事先得知此女子擅长口技模仿,还道声音是出自马夫人之口呢。 又见那少年在少女身上瞧了一眼,又是一眼,然后话语中略带些许轻薄意味,说道:“你身上有些东西,比天上月亮更圆更白。”孰料啪的一下,那少女给了少年一个清脆的耳光,少年惊道:“你干么打我?”少女嗔道:“谁叫你吃人家的豆腐。”这次她换回了本音。 害得梁萧恼也不是,气也不是,微微苦笑道:“拜托小姐,我们在演戏啊,那贱人不是说我诬陷她么,我倒要瞧瞧,我怎生诬赖她了。” 旁人听了这对年轻男女的一句戏言,只想是哪对恋人在月光下,*的风语,殊不知那马夫人和白世镜暗暗心惊,彼此一对眼,均看到各自眼中的惊异。此刻又闻那少女轻声问:“你月饼爱吃咸的还是甜的?”用的依稀是马夫人的口吻。 不料那少年轻笑了笑,指尖若有意无意掠过那少女的胸腹,说道:“你身上的月饼,自然是甜过了蜜糖啦……” 突然之间,听得一声大叫,声音尖锐刺耳之极,发音之人正是马夫人。众人出其不意,倒给她吓了一大跳,听她叫道:“别说了,你别再说了……”梁萧转过身,冷笑道:“你以为我想说么?这么不要脸之事,你不羞我还羞呢?”群雄开始见到这少妇,一身缟素,开口说话总是极其清脆柔软,此时却一反常态,对少年所言,不免信了八九分。 马夫人颤声道:“你,你不是人,你是鬼,你想干甚么?” 梁萧道:“老子是人是鬼,用不着你这贱人多嘴。干甚么?道出实情真相,还乔大哥一个清白。你敢不敢将折扇亮出来?”众人闻言,皆向马夫人瞧去,她如今骑虎难下,不得不做,只见她缓缓从背后包袱中取出一条八九寸长的物事,递向徐长老,说道:“请众位伯伯叔叔作主。”待徐长老接过那物事,她扑倒在地,大放悲声。 哭了半响,果真把她编制的乔峰“盗信遗扇”之事,略约说了。但这会相信她的人极少,众人见她哭得伤心,多少有些心生恻隐,不料梁萧却是哈哈大笑,连道:“编,编,你再编啊,扇子明明是你叫我去盗的,如何成了乔大哥遗失现场呢?太可笑了罢。”他这话一落,陈长老心中又是一凛,暗道:“扇子是我偷的,这少年为何说是他所盗?哦,难道……”念转至此,即叫道:“小兄弟,你说扇子是你盗乔……乔帮主的,可有甚么凭证?” 不支持乔峰的丐帮全冠清同伙听了此言哄然叫好,纷纷附和:“是啊,是啊,你有甚么凭证?”梁萧嘴角轻撇,嘿然道:“要证据么?好,朔雪飘飘开雁门,平沙历乱卷蓬根;功名耻计擒生数,直斩楼兰报国恩……”陈长老喝断:“你放屁。”梁萧笑道:“爷爷我怎生放屁了,折扇若然不是我盗的,我如何晓得上面的诗?” 陈长老脸胀通红,不禁脱口而出:“折扇是我……”梁萧嬉笑道:“是你甚么?是你偷的么?”陈长老忙道:“不,不,是我……”梁萧呵呵呵而笑,道:“不是那就闪一边去。”陈长老果真不再言语。 梁萧冷眼扫过众人,最后目光停在马夫人脸上,突然喝道:“康敏,你服不服?”他一直嬉笑说事,猛得一声乍喝,众人始料不及,不禁都吓了一大跳,马夫人惊诧更甚,外人只知她是马夫人,至于她的名字,很少有人知道,孰料这少年当真神通广大,不仅把她的阴谋摸得一清二楚,而且她的底细也摸了个八九十。今天遇上这样的一个人,焉有不败之理,但她兀自嘴硬,说道:“我不认识你,你滚?”梁萧叫道:“你脑袋被驴蹄啦,敢叫我滚。爷又不是皮球,不懂滚,不如你滚一个给我示范?”马夫人气结。 梁萧又嘻嘻向徐长老道:“老头,你如今知道该咋办了吧?乔大哥这帮主之位,你还废不废?”徐长老雄赳赳道:“废,肯定废,丐帮可不能落入胡虏之手?” 第八十三章 大哥等我 一起喝酒 梁萧嘿嘿冷笑,说道:“汉人又怎样,契丹人又怎样?孰好孰坏,谁又能分得清,只是每个人的立场不同。(..info)谁又愿意一生下来便做恶人的,哪个不是战火所害,为生活所迫,无可奈何而为之。宋辽征战百十年,最后苦的还不是黎明百姓。善恶正邪,原本只存于人的一念之间,佛曰:‘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小老百姓只不过是统治阶级欲念下的牺牲品罢了。” “身世根本无从选择,人可以选择的是,日后可以走的路,是好是坏,要看他先跨的是哪一步?带头大哥和汪帮主觉得内疚,造就了一个‘北乔峰’,如今你们却因他的身世,而毁了一个英雄。可笑啊可笑,丐帮在乔帮主的带领之下,日渐兴旺,领袖武林,将指日可待。可惜你们因为猜疑,要除之后快,可怜丐帮从此以后,混作一盘散沙,惜矣!” 徐长老喝道:“小子,休要危言耸听。”梁萧道:“小爷是否危言,日后便知分晓,来日方长呢?徐长老不信,我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叫乔峰道:“大哥,走,我们去喝酒?”徐长老又高声叫道:“你们不能走!”梁萧蓦然止步回头,像看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脸上似笑非笑冷视着他,半响才道:“徐长老,路是你家开的么?小爷想甚么时候走,便甚么时候走,你若再道半个不字,当心我一把火将你家全烧了。” 众人闻说,无不动容,均想:“此人小小年纪,凭地猖獗歹毒。” 梁萧朗声道:“各位更有什么话说?”他眼光从马夫人看到徐长老,看到白世镜,看到传功长老,一个个望将过去。众人均默然无语。 梁萧等了一会,见无人作声,向乔峰道:“大哥,如此情况下,你这帮主还做不做?”乔峰叹息一声,说道:“自然不做。(..info好看的小说)”片会朗声望众道:“乔某身世来历,惭愧得紧,我自己未能确知。但既有这许多前辈指证,亦有我贤弟说词,乔某须当尽力查明真相。这丐帮帮主的职份,自当退位让贤。”说着伸手到右裤脚外侧的一只长袋之中,抽了一条晶莹碧绿的竹仗出来,正是丐帮帮主的信和的打狗棒,双手持了,高高举起,说道:“此棒承汪帮主相授,乔某执掌丐帮,虽无建树,差幸亦无大过。今日退位,那一位英贤愿意肩负此职,请来领受此棒。”这时群丐见他手持竹仗,气概轩昂的当众站立,有谁敢出来承受此棒?梁萧瞧群丐人数虽多,竟无一人敢上前,看了不免暗暗好笑,心道:“甚么天下第一大帮,全是狗屁。” 乔峰连问三声,丐帮中始终无人答话,正待他将打狗棒交于徐长老之时,那宋长老又出来搅合,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大有分派抗庭之势,梁萧听了心烦,本想出言打发,好与大哥一同去喝酒,谁知话尚未出口,那乔峰已然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众位好兄弟,咱们再见了。乔某是汉人也好,是契丹人也好,有生之年,决不伤一条汉人的性命,若违此誓,有如此刀。”说着伸出左手,凌空向单正一抓。 梁萧急道:“大哥,不可轻易立誓?”但为时已晚,只见乔峰右手的拇指扳住中指,往单正那柄刀背上弹去,当的一声响,那单刀断成两截,刀头飞开数尺,耳听他向单正说道:“得罪!”势下刀柄,扬长去了。 众人群相愕然之际,跟着便有人大呼起来:“帮主别走!”“丐帮全仗你主持大局!”“帮主快回来!” 梁萧疾跑急叫:“大哥,等我,一起喝酒。”忽听得呼的一声响,半空中一根竹棒掷了下来,正是乔峰反手将打狗棒飞送而至。梁萧斜身避过,但听嚓的一声,那棒直挺挺的插在地下泥中。他得此一阻,已不见了乔峰身影,但听风中送来阵阵清朗之声:“贤弟,大哥心里好烦,先去散散心,待我好了,再与兄弟痛饮。” 朝阳初升,一缕缕金光从杏子树枝叶间透进来,照着“打狗棒”,发出碧油的光泽。乔峰最后的那番话逐渐在梁萧脑海萦绕,害他呆立当场,只想事儿。片刻,只听得徐长老朗声道:“如何为马副帮主报仇雪恨,咱们自当从长计议。只是如今凶手便在眼前,咱们须得合力将他擒住了,才能详加盘问……” 梁萧冷声打断:“还问甚么,正主儿就在那里。”意思很明确,指的自然是马夫人。 马夫人笑道:“你到底是谁?干么三番两次害我?”梁萧啧啧连声道:“真是个健忘的女人,有了新欢便忘了旧爱。唉,悲哀啊,爷爷也懒得跟你扯,我走还不成。”转身便走。 徐长老喝道:“小子休走,命留下?”即叫:“大伙结大狗阵。”唰唰又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纵出几十条人来,团团将梁萧圈围起来。 梁萧身立阵中,公然不惧,双手背负着,意态闲逸,对布阵这些人,恍若不见,一会嬉笑道:“徐长老,你死到临头了,犹在显摆。”那长老气极,怒喝:“拿下此人,无论死活。”喝声未毕,忽听得西北角上一个人阴恻恻的道:“丐帮丐人约在惠山见面,毁约不至,原来都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嘿嘿嘿,可笑啊可笑。”这声音尖锐刺耳,咬字不准,又似大舌头,又似鼻子塞,听来极不舒服。 大义分舵蒋舵主和大勇分舵方舵主同声“啊哟”,说道:“徐长老,咱们误了约会,对头寻上门来啦!”徐长老连问:“是什么约会?对头是谁?”他久不与闻江湖与本帮事务,一切全不知情。 梁萧冷笑,道:“是送你们上鬼门关的,可惜你们将大哥赶走了,丐帮今天恐怕毁于一旦咯。哈哈,呵呵呵,痛快。”徐长老老脸酱紫,高喝:“你小子闭嘴。”梁萧笑声不绝,气贯丹田,怒吼一声:“赫连铁树,你个龟孙子,还不快快给爷爷滚出来。”他语音一出,高昂辽迈,响彻林中,一片汇成一片,震魂摄骨。 众人听了,无不骇然,均想:“此人小小年纪,不想内力竟是如此浑厚。” 猛听得远处号角呜呜吹起,跟着隐隐听得大群马蹄声自数里外传来。可能是梁萧的语言侮辱的那位大将军,队伍来得极快,这时马蹄声已近,陡然间号角急响三下,八骑马分成两行,冲进林来。八匹马上的乘者都手执长矛,矛头上缚着一面小旗。矛头闪闪发光,依稀可看到左首四面小旗上都绣着“西夏”两个白字,右首西面绣着“赫连”两个白字,旗上另有西夏文字。跟着又是八骑马分成两行,奔驰入林。马上乘者四人吹号,四人击鼓。 梁萧瞧瞧那八人,又看看丐帮诸老,见几位长老脸色难看之极,心生好笑,暗骂:“活该,谁叫你们赶跑了乔大哥。”念转间,听他们双方为了一根棒子,互相斗嘴较量。梁萧听着,委实甚烦,寻思:“我还是走了罢,追大哥喝酒去。”又想:“这里没有段誉,万一因我的介入而令丐帮从此除名,那可不妙。但‘悲酥清风’我又避不了。”想着不甚其烦,突然间一挺胸,念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转眼望去,只见那大鼻汉子神情古怪,似乎在思索甚么?猛听得他身后一人粗声粗气的道:“打猫也好,降蛇也好,来来来,谁来跟我先打上一架?”说着从人丛中挤了出来,双手叉腰的一站。梁萧心道:“是他,那解药可不可以从此人身上着落呢?” 群丐见这人相貌丑陋,神态凶恶,忽听梁萧大声道:“喂,小徒弟,你见了师父怎么不磕头?”原来那丑陋汉子正是南海鳄神岳老三。 他一见梁萧,大吃一惊,神色登时尴尬之极,说道:“你……你……”梁萧道:“小徒弟,你老大呢?他怎么没来,是不是又干甚么坏事去了?你过来,为师有话问你?”南海鳄神大吼一声,只震得四边杏树的树叶瑟瑟乱响,骂道:“王八蛋,狗杂种!” 梁萧道:“你骂谁是王八蛋、狗杂种?”南海鳄神凶悍绝伦,但对自己说过的话,无论如何不肯食言,他曾拜梁萧为师,倒不抵赖,便道:“我喜欢骂人,你管得着么?我又不是骂你。”梁萧道:“嗯,你见了师父,怎地不磕头请安?那还成规矩么?”南海鳄神忍气上前,跪下去磕了个头,说道:“师父,你老人家好!”他越想越气,猛地跃起,发足便奔,口中连声怒啸。 梁萧急叫:“喂,我话尚未问完,别走。”当即左脚一斜,右脚一拐,正是“凌波微步”的步法,冲出阵中去追及,突然西夏国众武士中突有一人纵跃而出,恰巧阻了梁萧去路,梁萧一瞥眼间,见是云中鹤,微怒:“云老四,滚开。”云中鹤叫道:“老子又不是你徒弟,凭什么叫我滚开?”梁萧听了,不怒反笑,说道:“几天不见,你嘴皮子见长啊?看看你的武功有没有你嘴巴厉害?” 云中鹤道:“来就来,老子还怕你不成?”梁萧笑道:“这么快便忘了伤痛,真是难为你了。”脸色一板,又道:“这次爷爷可不手下留情了。”云中鹤听出他话语中极是冷峻,未打心下先是一怯,颤声道:“我……我不跟你打?”梁萧喝道:“由不得你选,吃老子一剑。”众人闻说,皆是纳罕,均想:“这小子手上哪来的剑,胡吹大……”“气”字尚未思到,便听“啊唷”的一声惨叫,只见那汉子从半空中摔将下来,砰的一声,砰了满鼻沙石。 第八十四章 伺机而逃 “四大恶人”在大理国铩羽北去,途遇西夏国一品堂来中土招聘武学高手的使者,四恶不甘寂寞,就都投效。这四人武功何等高强,稍献身手,立受礼聘。此次东来汴梁,赫连铁树带同四人,颇为倚重。段延庆自高身份,虽然依附一品堂,却独往独来,不受羁束号令,不与众人同行。 云中鹤叫道:“你这是甚么剑法?”忍不住伸手摸摸中伤的屁股。原来梁萧恼他阻了去路,眼见南海鳄神越离越远,解药无处可寻,然这云老四又缠杂不清,恼愤之下,一招“商阳剑”过去。孰知他耳听梁萧叫喝,施展轻功待逃,可惜他的轻功哪有梁萧的剑气快,方踏飞了上空,嗤的一声响,屁股中招,似惊弓之鸟般坠泄下来。 梁萧见问,淡淡一笑,道:“六脉神剑,听说过没?”云中鹤听了,大吃一惊,颤声道:“你……你居然会这门剑法?”众人皆闻大理段氏有一门厉害的剑法叫“六脉神剑”,但自从开创这门剑法的段氏先人以来,后代子孙无一人再在江湖上行走时动用,还道是段氏后人淡泊名利所致,谁又想到这门剑法太过精深奥妙了,以至于无人练就。不想今天神剑重出江湖,而会使剑的竟然是一个不及弱冠的少年,这让群雄如何不惊骇。 先前梁萧用剑气打碎风波恶单刀,徐长老、单正等人迟来,无缘以会,此刻听闻,亦是震惊不已,众人瞧瞧梁萧,又看看那云中鹤,见少年满面红光,嘴角含邪,又听他淡淡说道:“云老四,说吧?横着死,竖着死,任你挑?”众人眼见这小子如此蛮横,都不禁暗暗好笑,均想:“你剑法再厉害,人家有的是千军万马。”徐长老暗道:“嘿嘿,少年人始终是少年人,如此自负。你道是菜市场买菜么,任你挑?好,老朽就借这些人之手先将你除了,然后再跟他们慢慢算账不迟。” 但听云中鹤疾声叫道:“好,横竖不离死,老子跟你拼了。”话罢,手中钢爪急向梁萧抓去,徒然间,场中虹影一闪,有人格的一下,扫开了云中鹤的兵器,梁萧睨眼一瞧,见是叶二娘,颇是不悦,冷冷道:“你也想找死么?很好,小爷成全你。”叶二娘向梁萧敛了一礼,轻声说道:“梁公子误会了,我们的武功远不及你,只盼不与你为敌。今天一品堂是来向丐帮讨教武功的,公子不是丐帮中人,还望不要卷入其中才好。”云中鹤何曾见过叶二娘对人说话如此轻声软语,况且对头还是个小毛孩,实在是搞不懂,触及梁萧那道冷峻的目光,不免又心生怯意。 梁萧心道:“也对,丐帮中人若不吃些苦头,还不知道大哥的重要性呢?”即退了一旁,不料那赫连铁树高声叫道:“是谁刚刚叫本将军滚出来的,快快出来受死?”他连叫了三声,却无一人响应,梁萧身形一幌,飘到他马前丈许距离,问道:“乖孙儿,唤爷爷出来,有何贵干?”赫连铁树大怒,愤愤道:“是你小孩子在骂人?”梁萧道:“骂人的不是小孩子?”赫连铁树问道:“不是小孩子,那是甚么?”梁萧笑道:“你爷爷。”赫连铁树不知这是梁萧的狡狯计量,随口应道:“我爷爷?”梁萧哈哈大笑,说道:“不错,乖孙儿,再叫爷爷一声听听。” 赫连铁树幡然醒悟,脸上蹬火,喝道:“来啊,将这小孩子拿下。”唰唰几声,从他两边分纵出四条身穿军服的兵士,手持长矛,威风凛凛望梁萧踏去,梁萧两手叉腰,公然不惧,待他八人走得六七步距离远,霎时间右手中指连弹,股股真气自指尖激射而出,嗤嗤有声,正是“六脉神剑”中的“中冲剑”。八人不晓得厉害,步子不停,依然向前迈进,众人耳听得矛断碎坠之声不绝于耳,不消一会功夫,他们手中的长矛已然尽数寸断,节节散落一旁。 群丐瞧了他这一手功夫,无不喝起彩来,那八名兵士,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一脸的惘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傻愣愣僵在当场,赫连铁树连骂:“可恶”。(..info无弹窗广告) 站在赫连铁树身边、说话阴阳怪气的大鼻汉子名叫努儿海,见梁萧只是动动手指,便将这八名武功颇是不弱的兵士,手上的兵器化为乌有,而又不伤及分毫,向赫连铁树道:“将军,这汉人小孩子甚是古怪,咱先不去管他,待料理了这些叫花子再行处置。”赫连铁树道:“甚好,你去办理。”努儿海搔了搔头皮,心想:“将军这个脾气可不大妙,我每向他献什么计策,他总是说:‘甚好,你去办理’。献计容易办事难,看来这小孩子的武功深不可测。今日反正是要将这群叫化子一鼓聚歼,不如先叫云先生会会他们,待他们分心旁骛时,再行下药。嗯,此计甚妙。”左手作个手势,四名下属便即转身走开。 努儿海走上几步,说道:“徐长老,我家将军瞧瞧丐帮的两大绝技。到底叫化儿们是确有真实本领,还是胡吹大气,快出来见个真章吧!”即叫:“云先生,你去会会他们?”云中鹤闻言,身形一纵,跳至场中,摆个姿势,难看以及。 奚长老道:“我去跟他较量一下。”徐长老道:“好!此人轻功甚是了得,奚兄弟小心了。”奚长老道:“是!”倒拖钢杖,走到云中鹤身前丈余处站定,说道:“本帮绝技,因人而施,对付阁下这等无名小卒,那用得着打狗棒法?看招!”钢杖一起,呼呼风响,向云中鹤左肩斜击下来。奚长老矮胖身材,但手中钢杖却长达丈余,一经舞动,虽是对付云中鹤这等极高之人,仍能凌空下击。云中鹤侧身闪避,砰的一声,泥土四溅,钢杖击在地下,杖头陷入尺许。云中鹤自知真力远不如他,当下东一飘,西一幌,展开轻功,与他游斗。奚长老的钢杖舞成一团白影,却始终沾不上云中鹤的衣衫。 梁萧眼詹二人打斗,却不忘了注视王语嫣,段誉不在,看他如何出声挺醒二人,瞧了良久,见她眉头稍锁,好奇心作,问道:“大美人,你孰知天下武学典籍,不如帮帮奚长老可好?”王语嫣侧过头,见是梁萧说话,微微有气,嗔哼一声,别过头,注视场上,说道:“我本想帮他的,但你求情,我偏偏不允。”吁了口气,轻声说道:“这矮胖老头使的是五台山二十四路伏魔杖,他身材太矮,那‘秦王鞭石’,‘大鹏展翅’两招使得不好。只要攻他右侧下盘,他便抵挡不了。只不过这瘦长子看不出来,以为矮子的下盘必固,其实是然而不然。” 梁萧气道:“王语嫣,你有气冲我撒,干么害他。”心想:“书呆子不在,小爷等下懒得救你。”怒横了她一眼,正好王语嫣回过头,脸上轻笑,吐了吐舌尖,瞧着这般调皮神情,梁萧心中一动,嘴唇嗡动:“妹妹……”霎时一个激灵,心叫:“不,不,她不是……” 回顾二人,只见奚长老挡架不及,嗤的一声响,大腿上被他钢抓划了长长一道口子,登时鲜血淋漓。耳听着云中鹤*邪秽语调戏王语嫣,不知怎地,心中莫名一股醋意,心底暗叫:“不,她不是妹妹,不是……梁萧啊梁萧,危险将近,不可胡思乱想,否则性命堪休。而今解药无果,不如先撤,另行他法救人” 念到这里,场上情势又是一变,那云中鹤果然糊涂,照王语嫣之言去做,险些被吴长老削了左手。吴长老走到王语嫣身前,竖刀一立,道了声多谢。王语嫣未及答言,梁萧嘴快,笑道:“吴长老好精妙的‘奇门三才刀’!”言罢,见吴长老一愕,王语嫣一怔,梁萧不及多想,当即欺近王语嫣身前,出指如电,封了她穴道,顺手一抄一拐,将她伏在背上,展开“凌波微步”,斜上三步,横跨两步,冲出了人堆。边走边叫:“大伙当心西夏一品堂的‘悲酥清风’。” 阿朱、阿碧二女见梁公子忽然对王姑娘下手,均是惊骇万分,争先急叫:“梁公子,你要干么?”吴长老得王语嫣相助,对她甚是感激,见这少年突袭下手,不禁勃然大怒,但此人步法奇特,片会已跑至尺外远了,无暇细想,举起鬼头刀,飞手一掷,这柄刀既重且沉,但蕴含吴长老内力,准头既正,去势又劲,梁萧原本避无可避,可他步法古怪之极,忽进忽退,忽左忽右,待长刀飞到,他已然在三尺之外。西夏武士中三名好手跌下马背,大呼追到,梁萧欺到一人马旁,先将王语嫣横着放上马鞍,随即飞身上马,纵马落荒而逃。 隐隐听得身后“咕咚”、“啊哟”之声不绝,群丐纷纷倒地。梁萧心想:“亏小爷溜得快。” 西夏武士早已占了杏林四周的要津,忽见梁萧一骑马急窜出来,当即放箭,杏林中树林遮掩,十余枝狼牙羽箭都钉在杏子树上。 梁萧大叫:“驾!”那马儿极其听话,嗖的一下,又纵出数丈开外。 两人共骑,奔跑一阵,放眼尽是桑树,不多时便已将西夏众武士抛得影踪不见。 梁萧解了王语嫣穴道,谁料她反手便是一掌,啪的一声清脆,扫了梁萧老大一个耳瓜子,梁萧捂着红肿的脸颊,气道:“你干么打我?”王语嫣柳眉一竖,嗔咤道:“那你干么挟持我?”梁萧叫道:“我挟持你?有没搞错?真是好心没好报,老子救了你,你就这么报答我,气死我啦。”王语嫣讶道:“救我?谁要你救啦?好端端的点我穴道背我出来,我还没责怪你咧,你倒好,恶人先告状。不行,我得回去,阿朱、阿碧还在那里。” 梁萧惊叫:“回去?你想死么?他们全中了毒,早就落在人家手里了,你回去顶个屁用,最多让那个赫连铁树抓了去,先奸后杀罢了。” 第八十五章 怒发巧遇 却说前日梁萧耍赖离了松鹤楼,那梁景怨恼怒盛,见妻子惊疑目光,羞恼更甚,埋怨李柔道:“瞧瞧,都是你教的好儿子,番番气我,一丝面子亦不曾给,如此不通礼数。你偷教了他功夫,就该管着他些儿,别让他仗着自己武功高强,不把人当回事?”李柔听说,心中气苦,身子稍作轻颤,微微怒起,说道:“景哥,你我夫妻二十年了,你就这般看我的么?” 梁景道:“我怎生看你了,萧儿的武功不是你教的么,瞧他身形,使得可是逍遥一派武学,这应该不假罢?”李柔道:“是,他使得的确是逍遥派的‘凌波微步’,但他如何会使,这我也是不甚明白?”梁景惨笑道:“装,装,你还装。萧儿从小未曾离开过家门半步,若不是你倾囊相授,他何以在短短数月,武功便突飞猛进?就算是天降奇才,亦不过尔尔。”李柔顿时哑口无言,眼眶微红,几滴清泪不自觉流了下来。 梁雪眼见母亲蒙冤,心里极其难受躁急,暗道:“我该不该将外婆授哥哥武艺一事,告诉爹爹呢?可是爹爹一旦得知,对哥哥决不轻饶。”唉,好不为难,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哥哥,教她如何应对?思想在这停顿了片会,猛的醒悟,心道:“雪儿,你好笨,我可以撒谎啊?”再瞧了一眼母亲,见她腮边堕泪,极是委屈,莲步轻起,行出三步,面向父亲道:“爹爹,哥哥的武功不是娘亲教授?” 梁景“哦”了一声,脸色平常,说道:“是么?不是你娘,那是谁?”梁雪道:“这……这……”梁景瞧女儿神色慌张,立即喝道:“很难回答么?”被父亲这么一喝,那梁雪胆儿稍怯,连道:“不是,不是。”梁景道:“不是?那是甚么?说,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梁雪连忙摇摇头,紧咬牙关。 只听父亲轻轻叹了口气,柔声说道:“雪儿啊,你自小便乖巧,又极听为父的话,今天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若是萧儿当真做了甚么不该做之事,瞧在你母亲和你的面上,爹爹不罚他就是了?”梁雪听父亲肯原谅哥哥,霎时喜叫:“真的?” 梁景见女儿为了儿子之事,前一刻犹在担心害怕,不想才一会又喜笑眼开,真是拿这双儿女没办法,暗叹一声,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嗯,爹啥时候骗过你。这会你该说了罢,是谁教他武功?”梁雪摇了摇头,低声道:“爹爹,请恕女儿不孝。雪儿答应过哥哥,不能讲的,雪儿必须遵守诺言。” 梁景一拍桌子,立马跳了起来,气道:“甚么?你个死丫头,敢诳老子,信不信我一掌拍死你?”李柔气急,一招小擒拿手法使将过去,擒住了丈夫胳膊,不让他及时发难,眶中带泪,涩声道:“景哥,你今天是怎么啦?怎会生如此大的气,你想清楚这可是咱们的女儿哪?”梁景胳膊被缚,闻娇妻之言,不禁心下一揪,暗道:“是啊,我今儿是咋啦?何以脾气这般冲,难道当真被萧儿气糊涂了么?”瞧瞧妻子凄楚的模样,又看看女儿怯怯的娇颜,心下怜意大起,柔声道:“柔儿,为夫错了,原谅我好么?” 李柔登时破泣为笑语,道:“都老夫老妻了,还谈这作甚,不怕人家笑掉了嘴巴。”叫女儿道:“雪儿,你过来。”梁雪闻唤,哇的一声扑进父母怀中,抽鼻作泣。那李柔安慰道:“雪儿,别生你爹爹的气好么,他也是担心你哥哥安危?” 梁雪伸袖擦干泪眼,微笑道:“女儿不敢,其实哥哥……”李柔以小手封了她小嘴,笑道:“你不想说就不说了,人活一世,最看重的便是誓言,你能如此守信,娘很是开心。放心罢,你爹不会怪责你的。”叫丈夫道:“景哥,是不是啊?”那梁景俊脸上微微一笑。 说话之间,已近申牌时分,光线逐渐偏西而照。刘进道:“此时阳光犹烈,桌面明显,段叔叔醉在这里,恐不太好,不如将他移至房间,睡也踏实些?”梁雪道:“进哥哥啊,不要捣鬼,叔叔沉醉极重,如何挪动分毫?”刘进笑道:“你看这里人多。”话罢,吩咐朱丹臣等大理诸人,将段正淳扶上了楼梯,却请梁景夫妇,还有梁雪坐了下来,命伙计重上酒菜,一切就绪,自己坐下后,说道:“梁叔叔,你们刚才只喝酒,一定没吃菜吧?莫怪小子自作主张又叫了饭菜?” 梁景笑道:“哪会,老夫多谢还来不及呢?都是萧儿这孩子给闹的,我现在肚子空空如也,真有些饿了,来,我们一起吃。”说着四人皆动起筷来。 就在此时,一条青影上得楼来,跑堂过去招呼,那人要了一壶酒,叫跑堂配四色酒菜。刘进和梁雪听着声音耳熟,蓦地里三人同时回头,这般照面,三人都是一惊,二人同叫:“段公子!”那人却只叫:“梁妹妹!” 梁景夫妇听到惊叫,纷纷扭头,只见一个青年公子走了过来,青衫衣带,颇是儒雅,脸倒是挺俊的。不错,此人正是段誉。那天在曼陀山庄遇见王语嫣甚是兴奋,虽知她不是梁雪,但不知怎地,一见了她,魂儿早已不在身上了,但盼能多陪她一刻,亦是好的。用六脉神剑打走了萧哥,便和王语嫣一起救人,人救出后,去了“听香水榭”,为包不同三言两语所欺,愤愤之下,公然离去,不想会在这里遇上梁雪他们。 段誉听了梁雪声音,登时心神震荡,笑道:“梁妹妹,你也来啦?”梁雪道:“段公子,你也坐下吧。”叫刘进道:“进哥哥,麻烦你坐过去一点,留些空隙给段公子。”刘进顿时心底来气,咬咬牙道:“他要坐,左边去。”梁雪道:“为甚么?”刘进脸憋晕红,羞涩道:“因为……因为右边离你太近了,这小子向来对你不怀好意,我怕……” 梁雪笑道:“你怕啥,段公子又不是坏人。你既舍不得,那好,段公子你坐我旁边罢?”刘进大叫:“不行!”梁雪道:“进哥哥,你生病了么,今天怎么如此奇怪?”李柔瞧这三人,暗暗好笑,心道:“雪儿也当真糊涂,刘进分明是在吃醋,她难道看不出来么?偏偏又把这个段公子硬往身边拉?唉!” 只听那段公子道:“梁妹妹,刘进不高兴了,我还是坐那边罢?”梁雪气道:“你这人怎么凭地啰嗦,叫你坐你便坐,不必理他。”段誉无奈,睨了一眼刘进,见他眼里满是怒火,低着头坐下。 自段誉上楼之后,那梁景夫妇一直不曾说话,可目光依稀流转在三人身上,此刻见三人闹情绪,梁景忙移开话题,问女儿道:“雪儿,这个段公子是何许人?”梁雪见问,嗤的一声傻笑,说道:“爹爹,不是吧,你看不出来么?他是段叔叔的公子啊!”梁景点头道:“嗯,果然一表人才,不愧是虎父无犬子。” 段誉道:“这位是……”那刘进插嘴:“萧哥和梁妹妹的爹爹。”段誉大吃一惊,急抱拳道:“失敬,失敬!”梁景微微一笑,道:“公子客气了,令尊便在楼上歇息。”此话一出,那段誉又是一惊,颤声道:“我……我爹爹也来了,那我看看他去。”说着起身。 梁景罢手,示意他坐下,说道:“令尊和小儿斗酒,喝醉了,先让他歇一会。公子连夜赶路想必也饿了,不如先填饱肚子,随后再去探视,公子以为如何?”段誉道:“如此甚好。”心却想:“这个梁伯伯怎知我走夜路呢?难道我划船时他就在旁边,不对,不对……”既然想不通,也就坐下安心吃饭。此时若有一面镜子,那段誉拿来随便照照,即刻明了,谁叫他那双眼圈黑得像熊猫眼似的。 几人用过饭,即去歇息了,段誉去看了父亲,见他犹未醒转,不免心下挂怀,朱丹臣等人见公子爷安然无恙,个个欣喜欲狂,闲聊几句,那段誉又退了出来。去找梁雪聊天,恰巧那刘进也在,这二人一见面,那刘进又吹鼻子瞪眼的。梁雪建议,时间尚早,不如外出找找,看看可否有哥哥的踪影,二人对她倾慕甚深,自是言听计从。 可怜三人寻至天昏,东方月上柳梢头,亦是无果,奈何之下,惟有回转客栈,思策明日再行计较,三人这一夜不曾好眠。 不觉得天窗拂晓,梁雪伸个懒腰,整装出门。噫,居然不见了段正淳和大理诸人,甚觉奇怪,不久听父亲提起,他们一行,一大早便离了客栈,连段誉也不知他们上了哪去?梁雪见段誉闷闷不乐,柔声安慰道:“段公子,你须放宽心些,也许段叔叔有急事代办,来不及通知你,便匆匆离了去。他武功极好,又有朱大哥等人忠心护卫,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段誉见梁雪盈盈走近,又柔又甜,丽容无俦,又带着三分天真烂漫,更增娇媚,霎时间神魂飘荡,早遗忘了他在苦恼甚么?刘进瞧这段誉眼睛死死的在梁雪身上出神,心头火燎,身子横插上去,卡在他们之间,微咳几声,说道:“梁妹妹,该去找萧哥了吧?”段誉一个激灵,登时澄醒,只见佳人娇嗔轻启:“对哦,瞧我又糊涂了。”她转身向父母道:“爹爹,娘亲,那女儿去了。” 李柔道:“雪儿,当心些,见了哥哥千万别跟他硬横,哄哄他就好说话了。”那梁雪头也不回,叫道:“雪儿晓得哩,我又不是爹爹那么不讲理。” 梁景听闻,顿时老脸烫烧,气道:“你听听这是些甚么儿女,一个两个不气死我,不罢休似的?”李柔轻笑,道:“我觉得雪儿说的蛮在理的……”梁景气极,道:“你……”李柔道:“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走,咱们也去?”梁景讶道:“上哪?” 李柔道:“找儿子啊。”说着进去结了房钱,走与他们相反的一条道行去,那丈夫无奈,悻悻尾随。 第八十六章 亭前风雨路 一时间,三人在无锡城的各个大街小巷,细心探寻,均无梁萧的影迹,俱感灰心。.info[]不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那刘进眼尖,楸见前方有座亭子,提议先行避避雨,誉雪二人同意了,一起迈步前去,潇淅淅的风雨一路飘湿了三人衣衫。 梁雪倚着栏杆,听风戏雨,偶闻得那段誉时发一声声,轻轻的叹息,不禁扭头顾看,脸上一动,嫣笑道:“段公子,何以频频生叹,是否与这雨有关?”段誉见问,微睨了她一眼,仿佛她身旁轻烟微笼,点点湿缕流淌发际,宛似水中仙子,煞是迷人,魂儿不禁荡了荡,说道:“不是,我在想天的尽头到底有多远?人的际遇到底有多奇妙?在大千世界中,茫茫众生,有很多人缘起缘灭,而记得他们的又有多少?不过我是幸运的,幸运我遇上了梁妹妹你,还有萧哥和刘进兄弟,至少此时此刻,你们还记得我,可她呢……” 想着,心底暗暗叹了口气,暗道:“她在意的还是她表哥,那我又算甚么?咦,该死,该死,我喜欢的不是梁妹妹么?怎一乍看雨,又想起了她呢,难道因那一湖江水,轻舟倚泛之故……罢了,佳人在侧,不免唐突,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罢。”念转于此,心下稍平,见刘进逗得梁妹妹笑颜逐开,心受感染,也不禁笑道:“梁妹妹,你真是幸福,有哥哥疼着,爹娘惯着,还有刘进兄弟那般爱护着,我真是羡慕啊?” 梁雪道:“你不幸福么?爹爹是王爷,伯伯是皇帝,还不是要甚么有甚么?”段誉听说,不觉傻笑,说道:“你自小生长在官宦世家,难道还看不开么?那不过是表面上的东西,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但有一样例外?”梁雪哦了一声,显是惊讶,问道:“是哪一样?” 段誉淡淡的道:“人的情感。.info[]”刘进听后,颇有所触,轻轻碎语:“是啊,情之一物,原本就道不清,说不明。尽管如此,若是掺假一丝金钱的利益,那便不是真的了。”二人皆生同感,不觉互视,一个娇晕生嗔,国色天香,一个傻兮痴情,风洒倜傥。 刘进一旁观瞧着,不免恼妒,他也不知怎地,一看这个段公子,便心生来气,也太莫名其妙了些,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见他俩犹低着头,仰天打了个哈哈,笑道:“段公子,听萧哥讲你很有文采,不如我们来比试比试,何如?” 梁雪闻言,脑袋轻抬,见进哥哥一脸认真,不禁扯了扯他衣袖,轻声道:“进哥哥,我看别,好文采不是用来卖弄的。待雨水歇小些,动身寻哥哥紧要?”刘进道:“妹妹勿急,不过交流而已,用不了多长时间。现下雨不是没消停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段公子学识渊博,能向他请教,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得呢,刘某今天有幸,尚请公子接招?” 段誉抱拳,说道:“刘进兄弟,抬举了,段誉几斤几两,别人不知,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兄弟若想考较,我奉陪便是。”刘进连叫:“很好,很好,有个性,我欣赏。”段誉道:“多谢。”梁雪急道:“你们俩个究竟想干甚么,要打仗吗?” 刘进道:“是的,为某人而战!”段誉应道:“对,为某人而战。”梁雪气骂:“俩个疯子,我不理你们了。”娇哼一声,离他们远远的,移至南边那根亭柱,倚栏杆而站,背向他二人,昂首观天,探听雨露之声。 谁料二人竟视若不见,听而不闻,只听刘进说道:“段公子,文斗呢,还是武斗?”段誉笑道:“自然是文斗,不是讲好了么,不许撒泼?”刘进叫道:“谁撒泼了,文斗便文斗,我就怕了你么?”段誉沉吟一会,说道:“嗯,文斗比甚么呢?诗词?歌赋?易经……”刘进打断:“你别他娘婆婆妈妈的,忒晦气。.info[]”段誉吃吃笑道:“刘进兄弟你太逗了,这句话好像萧哥的语气哦?嗯,萧哥,他喜欢对对子了,咱们也来对对子好了?” 刘进低吟:“萧哥,对对子。好!”“好”字一出,声雷入耳,段誉万料不到这刘进突如其来一声暴喝,登时一呆,一会笑道:“谁先出题?”刘进道:“敝人言陋词缺,公子先请?”段誉道:“这哪成?我瞧这样罢,抓阄,谁也不吃亏。”刘进叫道:“成。”当下段誉拣了片树叶,剥除其叶,留存其细枝,折了两条长短不一的细签。那刘进运气极好,抽了跟长签,得为赢家。 但见他仰天观瞻,片会幽幽叹了口气,轻轻说道:“眼珠子,鼻孔子,珠子还居孔子上。”段誉略一思索,笑道:“眉先生,须后生,后生更比先生长。”刘进听了,气道:“你骂我?”段誉辩道:“我哪有?你又不是先生?”心叫:“啊哟,糟糕,先生先生,是他先生的对子。”想之忧恐,不免轻睨偷瞧,见他一脸怒色,忙将头瞥开。 半响又听他侃侃道:“童子打桐子,桐子落,童子乐。”段誉稍作低沉,少时眼睛大亮,说道:“幼儿摘柚儿,柚儿完,幼儿玩。”刘进冷哼一声,又道:“嗯,我再出一联,你若能对出,算你厉害。只不过……只不过我这一联有点难度,上联隐含人名,你下联也必须如此。听好了……”微咳两声,清了清嗓门,朗声道:“身居宝塔,眼望孔明(诸葛亮),怨江围(姜维)实难旅步(吕布)。” 段誉心想:“咦,这一联好耳熟,是了,那是萧哥出的,奇怪他怎也会。呵呵,居然想拿这个来考我,也忒小气了些罢。哼,瞧我手段。”言念于此,冲口应道:“鸟处笼中,心思槽巢(曹*),恨关羽(关羽)不得张飞(张飞)。” 刘进登时大惊,踉跄错退三步,颤声道:“你……你如何晓得?”段誉笑道:“萧哥早考过我了。”刘进讶道:“萧……萧哥。”段誉一副如释重托,耸耸肩道:“是啊,不信你问梁妹妹。咦,梁妹妹哪去了?”刘进木然中闻言,身子一震,循声瞧去,果然不见了梁雪身姿。霎时间脑子一片空白,顾头四量,目光触及,偶瞥细雨中尚弥留一抹倩影,但转瞬即失,即叫:“她在那!快追。” 梁雪举头观风雨,甚感寂寥,耳畔听风雨戏耍,颇是欢悦,心莫名向往,又闻进誉二人为了赌气斗文,至她于不顾,心下微恼。一边无心观雨,不时回头察看,见二人热衷于联词雅对,愤愤之下,悄然退却,可笑二人竟也不觉。 针雨漫湿了衣衫,急风冷却心扉,一路小跑,堪堪离了凉亭所在,偏偏又听得进哥哥叫唤,心中作恼,暗骂:“该死,怎不让我好过些。不行,我还得跑。”立即加快步伐,向雨中深处窜去,不管她跑了多久,去了多远,那些断断续续的“……梁妹妹……妹……妹……”之声隐约可闻,但一回头,又看不见他们身影,煞是怪事。 呼的一声响亮,风走雨扬,诚然凶急,风潇潇雨淅淅,配合着树影的摇曳,风飞雨急,点点滴滴迷人泪目,脚下步子甚是难行,听着风声雨声呼唤声,集汇一片,不敢仰视,只能低头掩面,撞路而行。约莫过了一刻光景,不知撞上了哪,急纵跄步再想避雨时,不知怎地,那天已歇了雨头,将梁雪误入一片荒林,后面的声息已然停静。 一时间,风声暂歇,雨势已去,日色逐渐光明,原来这雨来得急,去得也快。梁雪捋了捋鬓边的发丝,看着湿漉漉的外衫,心中好一阵难过,想道:“这里是甚么地方,我又该怎办?哥哥,你究竟在哪?教雪儿上哪去寻呢?不行,我须换个所在,将衣衫烘干了再作打算?” 上前观看,只见一颗颗的松树,经雨水的清洗,显得格外精神,四下扫瞭,目光所及,但见不远处,山坡上,矮松旁,耸立着一所寺庙,梁雪大喜,磕绊着步子,一路寻觅过去。到了近前,心下一凉,原来是一所久无人居的破庙。 正想放弃,偶闻得人语,大奇。好奇心作引之下,渐渐挨近那面破墙,这时声音清晰了些。只听一个男子声音说道:“诺,这衣服是你的,爱穿不穿,爷可没那闲情听你奚落?”这声音一入那梁雪耳中,霎时间神魂俱震,身子酸软,心叫:“是哥哥,不错,是哥哥,我找到他了。咦,他在跟谁说话,我且听明白了?”当下耐心倾听起来。 良久,才闻得一声闷哼,接着一个柔软的女音气说道:“你不拿过来,人家怎么穿?”梁雪一听这句话,登时心头一紧,心道:“这姑娘是谁?她何以叫哥哥给她取衣服,那他们……”她不敢再想下去,猛的摇摇头,心一直在叫:“不会的,不会的,哥哥爱的是我,哥哥爱的是我……”尽管她不愿相信,但还是忍不住去听。 果然听到男子脚踏步声,向某个方位进发,闻哥哥道:“给你!”那女子轻哼了一声,道:“你不转过身去,我怎么穿?”哥哥大怒,叫道:“有老子的衣服隔着,你怕甚么?”那女子道:“那你至少闭上眼睛?”梁萧道:“大美人,你有完没完?你不穿,我可穿了。”想是那女子急了,叫道:“别,我穿。先声明,不许偷看。” 梁萧切声道:“有啥了不起的,不是一张嘴巴,俩个……”突然喝道:“谁?”飞身疾跑出去,见了缩身一角的梁雪,登时大惊:“雪儿,是你?” 第八十七章 破庙 俩人共乘一骑,甩掉了西夏国追兵,梁萧这才解了王语嫣穴道,不料她老大耳瓜子刮将过来,梁萧武功奇高,仓猝之际躲闪不及,吃了闷亏,心下微微气起,就出言吓唬她。她果然不经吓,一听说“先奸后杀”之言,登时面无人色。梁萧也知自己过分了些,便不再多言,任马儿自走。 奔驰了一顿饭时分,不见王语嫣说话,心感无趣,孰想竟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过了好一会,梁萧才忍不住开口,道:“大美人,你想咋地?若想回去,行,爷立马送你回去,出了事可不甘爷分毫,你自己掂量掂量着办罢?”王语嫣总算答道:“你威胁我?”梁萧见她终于肯说话了,心中甚喜,但又怕她瞧出来端倪,便故态萌发,嬉笑道:“威胁?我没听错罢?就你,啧啧,你说你吧,除了脸之外,就没啥值钱的东西,凭甚么让少爷我大费周章去威胁你这个小小女子,我活腻味了么我。切,真是的。” 王语嫣气急,娇躯轻颤,反肘狠狠一撞,正中梁萧胸膛,梁萧借故“啊唷”一声惨叫,骂道:“你要谋杀啊你,你这女人怎么那么恶毒?在我记忆中,你应该是温柔娴淑、高雅端庄的,怎么变了这副鸟样?”王语嫣道:“甚么记忆?我跟你很熟么?”梁萧暗叫:“糟糕,险些说漏嘴?”急忙连连摇头。王语嫣轻叫:“少套近乎。”片会又叹息:“我也没法子,是你*我的,这叫见甚么人说甚么话,谁叫你不学好呢?”王语嫣见过了梁萧嬉皮赖脸、油嘴滑舌之态,虽说不甚喜欢此类中人,却不知为何,一旦与他相处,又感到一丝莫名的亲切,连她也颇为苦恼,思之不透,不由得一会儿气恼,一会儿发嗔。 雨越下越大,梁萧脱下长袍,罩在王语嫣身上,王语嫣死活不要,梁萧好说歹说,她就是不许,二人僵直了片会,眼看梁萧长袍渐渐湿透,他终于忍不可忍,怒叫一声,喝道:“你到底想怎样?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人,你要是我妹妹,我老早一巴掌过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算你恨我,也该顾及一下自己的身子罢?对敌人残忍就是对自己残忍,何必呢?如此遭罪,对得起谁?你要想报仇,可以,给你个机会,改天叫上慕容复,咱俩好好打一场?” 王语嫣忽遭他喝斥,不禁呆了呆,怔愣了片会,斜眼怒视,见两人身上里里外外的衣衫皆湿透了,那件长袍他犹举在半空,任雨水清洗,不知怎地,心突然一揪,轻声道:“如此下去,不是办法,又冷又湿,须赶紧找个地避避雨才成?” 梁萧道:“说的也是。”心想:“若再往前走,那里定然有座碾坊。不行,不能去,我不能白白害死俩个无辜之人。再说了,现在还不是见慕容复的最佳时机。”心念一动,道:“咱们进城去!” 王语嫣吃了一惊,道:“进城?可无锡城离这里好远,我们身上又湿透了。”梁萧笑道:“不打紧,我赶马儿快些奔行,不消顿饭功夫便到。”王语嫣见他脸上颇有成竹在胸之意,亦不好反对,便淡淡道:“也好,随你罢。”梁萧听她应允,即扬鞭催马,那马儿立刻奋起前蹄,飞窜进蒙蒙的雨雾之中。 谁知这贼老天也真是的,就不给人好活,那雨却越下越大,比之方才,更见急势。二人一骑,奔跑了一小段路程,那王语嫣终于坚持不住了,叫道:“梁公子,我不成了,眼睛几乎睁不开,找处所在避避风头,好不好?”梁萧道:“你再忍忍,很快便到。”当下紧勒缰绳,急鞭马儿飞纵。 王语嫣听他不理睬自己,心下颇恼,眼看雨势越来越急,刺飞入眼、入口、入鼻,甚为难受,加上衣裳早已浸湿,冰冷之感刺骨,更加寒颤,一鼓气,娇咤道:“停下,快停下。”梁萧道:“怎么啦?”王语嫣娇怯怯道:“我……我快不行了。”梁萧闻言,双臂一紧,夹实她的小蛮腰,犹感她的娇躯微微轻颤,登时一股冰寒之意隔衣传来,梁萧大惊,暗叫:“糟糕,我怎给忘了。我堂堂一介男子,内力深厚,对这些风雨自是不惧,但她一个娇小女子,自小又生长在深闺之中,如此境遇,她如何能承受得住,倒是我大意了。本不想伤人,却把眼前的小女子给伤了,实在罪过,罪过,该死,该死……”游目四顾,见西北方有一座庙宇,雨势清洗着门前的大松树,显得格外萧条,便道:“走,我们去那边避避风雨。”纵马来到庙前,见是一座旧庙,大门上油漆已然褪落多年,这时大雨刷刷声音,四下里诡异莫常。 梁萧跃下马来,见王语嫣脸色憔悴,莫名的心下一痛,又问:“你能下来么?”王语嫣点点头,微笑道:“应该可以。”梁萧道:“既然可以,那就快下来吧。若不行,我扶着你。”说着伸手上去,左手扶着肩膀,右手托着她腰际,作势要她下来。 等了良久,不见她意动,笑道:“你瞧我多糊涂,直接把你抱进去不就行了,干嘛费事。”当真把她躺坐,抽出小脚,一抱起来,王语嫣急叫:“喂,喂,你,你干甚么?”梁萧道:“没干甚么。”说这句话的时候,好似一阵风一般飘进庙里去了。 梁萧跨进最里面那扇大门,只见中间供着一尊佛像,那佛身上布满灰尘,想是年代久远之故,下方是一张破旧的供桌,四只脚亦缺了一根。将王语嫣放下之后,用掌力把供桌给劈碎了,架起个架子,一旁然了一堆篝火,一切忙毕,王语嫣瞧着他连续动作,心下叹服,轻声问道:“你经常闯荡江湖的么?”梁萧道:“不是经常,是偶尔……不,准确的说今天是第一次,若是以前我会住客栈的。” 王语嫣“嗯”了一声,说道:“不过我实在看不出来,还道你是个老江湖呢?啊……你要干甚么?”梁萧头也不回,作答道:“脱裤子啊,难道你瞧不出来么?”王语嫣轻轻啐了一口,骂道:“流氓,快快将衣服穿上。” 梁萧笑道:“脱却的衣服岂有回穿之理。”王语嫣道:“歪理。”梁萧道:“正理也好,歪理也罢,先把衣服烘干,才是真理。”当即把除去的外裤连同外衣一起挂在架上烘烤。 过了片会,梁萧又笑道:“大美人,你也脱罢?”王语嫣闻言,脸红过耳,微一咬牙,说道:“我不。”梁萧道:“行,你就在那里凉拌罢?”王语嫣气吁吁道:“你忍心?”梁萧嬉笑道:“我怎么不忍心,你又不是我的谁谁谁?再说了,是你自己不脱,怪我何哉?” 王语嫣险些被她气死,闷哼一声,不再言语。过了良久,梁萧还不见她说话,问道:“真生气了?”连问三遍,亦不见她作声,梁萧无奈叹了口气,忽听得王语嫣说道:“没有。”梁萧犹在叹息想事儿,顺口应道:“没有甚么?”王语嫣道:“我没有生气。” 梁萧微笑道:“这我知道。”王语嫣大讶:“你知道?”梁萧道:“嗯,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他话尚未说完,那王语嫣不禁打了个喷嚏,梁萧大急,忙道:“你还好吧?”突然语气一沉,又道:“你呀你,你叫我说甚么好呢?偏偏跟我逞强,斗啥气?身子可是你的,就算你不爱惜,你娘也爱惜罢;就算你娘不爱惜,你爹也爱惜罢;你爹……”突然住嘴。 王语嫣眼眶红红,心里酸酸的,说道:“我爹?我从来没见过他,我一出生他便死了。自从我懂事起,我就知道我只有娘。有爹的感觉是甚么?我真记不清了,或许从未有过……”梁萧忍不住打断她,柔声道:“你放心好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见到他的。”王语嫣傻笑道:“会么?”梁萧道:“会的,相信我好了。”心道:“段正淳才是你亲爹。”念此,又道:“你不脱衣服,我不*你,但你至少靠近火堆一点,取取暖?” 王语嫣笑道:“不了,我脱。你说得对,身体是我自个儿的。”略一低沉,又道:“但你须得转过身去。”梁萧道:“只要你肯脱,将衣服烘干,叫我干甚么都成?”随即转过了身,耳中隐隐听得有褪去衣裳之声轻响,不想那王语嫣声音又道:“记住,不许偷看。”梁萧道:“我理会得。”心却暗笑,轻轻自语:“女人真是麻烦,又不是没见过……”突闻王语嫣叫道:“你说甚么?”梁萧心下一慌,道:“没,没事。”心想:“她耳朵有那么灵么?” 又听她叫唤:“梁公子,我把衣服给你?”梁萧应道:“好的。”伸手接过,支起枯枝烘烤,梁萧咦了一声,道:“还有呢?”王语嫣骂道:“呸,哪里还有。”梁萧讨了个没趣,讪讪道:“没有就算了。”专心烘烤起衣服来,偶尔与她闲聊几句,拌拌嘴,权当取乐。 过不多时,外面的雨已然歇止,而衣服也干了不少。梁萧再忙活片刻,又去试摸衣服,登时心下一喜,伸个懒腰站起来,说道:“大美人,衣服好了,你出来穿罢?”王语嫣气道:“流氓,我这样怎么出去。这样好了,你背过身子,然后慢慢退过来,将衣服递给我……” 梁萧叫道:“要不要我把眼睛也闭上。”王语嫣喜道:“如此最好。”梁萧登时气上眉梢,他忙活了大半天,帮她烘衣服,结果谢谢没听到一句,反而还给他施加一些狗屁规矩,让他如何能不气愤,高声道:“想得倒美。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给你点洪水你就泛滥。给你点颜色你就开起染坊啊。”顿了一顿,又道:“诺,这衣服是你的,爱穿不穿,爷可没那闲情听你奚落?” 第八十八章 换衣服 梁萧虽在气恼中,警惕性仍是极高,心中一动,已然得知外面有人偷听,略加思索,即暴喝一声,奔将出去,蓦地里见了梁雪,大惊之下,立马转为欢喜。(..info无弹窗广告)瞧她犹依着墙角发傻,眸子死盯着自己,不禁心中一酸,但见她美目尚淌着泪光,一副可怜兮兮的惨状,不由得怜意大起,冲上前去,将她紧紧拥入怀里。天啊,一触她身上的衣裳全都是湿的,茫然错开,惊道:“妹啊,你这是咋了么?”一探她的额头,登如火烧,心叫:“这傻丫头究竟淋了多少雨啊,如此不知自爱?”不作多想,抱起她就往内里跑去。 梁雪身子略动,轻柔道:“哥,我没事,见着你真好!”梁萧笑道:“傻丫头,甚么当儿了,也不害臊,净撒嗔?”梁雪撇撇小嘴,不服气道:“哥,人家说真的,你又笑话人家,人家不睬你了……”梁萧打断,噤声道:“嘘,别说话。快下来,乖乖的去换换湿衣服?”说着将她轻轻放了下来。那梁雪一离开哥哥怀抱,即发嗔道:“我不,人家要哥哥帮我换嘛?” 梁萧刮刮脸颊,示意羞羞。梁雪顿足道:“我不嘛,人家舍不得离开哥哥。”梁萧道:“好啦,好啦,让王姑娘帮你换,可以了么?”轻轻叹了口气。 梁雪佯讶道:“王姑娘,哪个王姑娘?好啊哥,你左一个姑娘,右一个姑娘的,到底有木将我放在心上?”梁萧叫屈道:“雪儿,你在讲啥哩,哥哥我哪有左一个,右一个,你这不冤煞人么?”梁雪听出他犹在狡辩,心头微气,说道:“在大理时,你先招惹了一个木姑娘,而今在苏州,你又去哪勾搭了一个甚么王姑娘?” 梁萧闻言,顿时气往上冲,但细心一想,这可是亲妹子,不能发火,便暗忍了下去,淡声道:“雪儿,这话是谁教你的?”梁雪道:“没人教我。”梁萧气道:“哎呀,你这死丫头还嘴硬。你说你罢,一个女孩儿家家,知道甚么叫勾搭么?” 梁雪嫣然一笑,说道:“俗语有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哥哥待得久了,自然能学到一招半式。不用说,勾搭么?一瞧你就明白了。”梁萧轻骂道:“瞎扯。”一会又说道:“先把衣服换了,再说其他好么?”梁雪嗔道:“我不。”梁萧哄道:“雪儿乖,别孩子气了,听哥哥的话,你额头还烫着哩?”梁雪倔气道:“就不。” 梁萧也当真气急了,怒哼一声,喝斥道:“你再不听话,胆敢多道半个不字,哥不理你了。”大吐几口气,转身而立,心想:“这妹子忒冥顽不灵,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我的话一出,他如尊圣旨一般。何以江湖才闯了没几天,她就无法无天了?”委实思之不透。 时间似乎就在这一刻停止了,良久,忽听那梁雪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梁萧听见了,心生不忍,鞋尖稍动,似要转身上前安慰一番,忽尔心念一动,暗叫:“不可。”即将心一横,昂头不睬。梁雪亲见哥哥对己无动于衷,越想越委屈,不由得哭声大作,梁萧听了甚烦,叫道:“妹啊,你若再杀猪,哥哥将你卖到妓院去歌唱?”梁雪一听,嗓门一顿,即又哇哇声响,哭得更加激昂热切,奈何梁萧,声声催叹。 就在此时,忽闻嗤的一声轻笑,梁雪霎时止了哭腔,梁萧怒极,骂道:“你笑个啥屁,暗笑偷人的东东。”原来王语嫣眼见兄妹二人进来,她迅捷穿上衣衫,预备出去见过。但她一听这声音,便觉得此女子娇柔淘气可爱,忍不住止了步子,洗耳倾听起来,越听越觉有意思,心笑:“想不到堂堂的梁萧梁公子梁大侠,居然被一个小小女子所气得无力招架。”甚觉趣事,忍不了偷笑出来。既已被发觉,便抽身出去,盈盈行至二人身前,那梁萧亦转过了身。(..info无弹窗广告) 梁雪心生好奇,也随哥哥转身,这一下二女照面,俩人大惊,各俱吓了一跳,那梁雪怯怯道:“哥,我没在做梦罢?雪儿……雪儿在照镜子,对不对?”王语嫣也是美目瞪大,一会儿瞧瞧梁雪,一会儿又看看梁萧,按捺心跳,说道:“梁公子,你搞甚么鬼。切,找个女孩易容成我的模样,你想干么?做坏事?毁我名声?” 梁萧气道:“你跟我切甚么?别老学我成不成?谁给她易容了,她是我妹妹,我的亲妹妹,你跟她长得像有甚么稀奇的?我告诉你王语嫣,天下长得相像之人何其多,就你,老子还不屑于克隆?”王语嫣诧异道:“克隆?那是甚么东东?”梁萧道:“克隆它不是甚么东东,简单点说就是你所谓的易容术,不过比易容术高明那么一点点……咦,奇怪,我跟你解释那么多作甚?早跟你说了,别净学老子说话,你就是不听。”王语嫣道:“我琢磨你讲的话,挺有意思的嘛?”梁萧学着她腔调,说道:“我琢磨你这个人,也挺有意思的嘛?” 王语嫣叫道:“你干么?”梁萧嘿嘿嬉笑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老子能干嘛?”王语嫣再叫:“你敢!”梁萧道:“老子焉何不敢?”眼看他一步步紧*,王语嫣心下稍怯,忽然心生一计,高声道:“喂,你妹妹还在?”梁萧回眸一眼妹子,见她梨花带雨,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说道:“她啊,挺透明的,不碍事。”王语嫣不解,眉头稍皱,抿嘴道:“甚么嘛?奥,你个老色鬼?” 梁萧笑道:“是啦,自古英雄皆好色,不好色者非英雄;老夫本非英雄汉,好起色来赛英雄。”王语嫣羞道:“你流氓,头顶上长疮,脚底下化脓---坏透了。”梁萧嘻嘻一笑,又道:“男人不坏,有点变态,男人不骚,是个草包。男人不*,绝对有神经,男人不流氓,发育不正常。” 王语嫣啐道:“我呸,你下贱,孝弟忠信礼义谦---无耻。”梁萧笑答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老子不要无敌,只要第一。大美人,你还有招数,尽管使来?”王语嫣真个气炸了胸脯,怒火攻心,气结道:“你……你放屁?”梁萧道:“屁乃人身之气,岂有不放之理,放者扬眉吐气,闻者垂头丧气!!” 这时,那梁雪忽然凄然道:“要不是爹爹教育我们不能乱扔垃圾,不然我早把哥你给扔出去了。”梁萧笑道:“雪儿,哥哥跟她闹着玩哩,你别往心里去啊。走,咱先把衣服换了。”说着搭过妹妹肩膀,梁雪急挣脱哥哥之手,气道:“我不用你管,你开你的玩笑去罢?”梁萧气苦:“你说你这孩子……”忽转温柔,道:“雪儿,都是哥哥不好……” 同时微闻梁雪轻咳几声,梁萧甚为担忧,急道:“快快把湿衣换下来,别得病才好。啊哟,糟糕,这额头也太烫了罢,不成,我得去城里买药。”叫:“王姑娘,我妹妹就拜托你了。咦,你还愣甚么愣啊,老盯着我干甚么?老子我长得很帅么?就算帅也不用那么明显罢?”撂下这几句话,不理二人,飘然飒去。 其实王语嫣想说:“你穿成这样,还……还进城里买药?”念想间,耳中听得马蹄声急促,想是那梁萧已然去远。王语嫣回过头,见梁雪一身的湿衣,经风一吹,簌簌发抖,忙道:“梁姑娘,你还是听梁萧的话,先把湿衣给换了罢?”梁雪嘴唇干燥,心却冷得直抖,牙齿轻颤道:“不,我没事。”王语嫣闻言,轻叹一声,倏尔想起梁萧劝说自己之言,心中一喜,当下套来使用,轻轻道:“梁姑娘,何必跟他逞强斗气呢?身子可是你的,就算你不爱惜,你娘也爱惜罢;就算你娘不爱惜,你爹也爱惜罢;就算你爹不爱惜,你哥哥也爱惜罢;就算你哥哥……”不禁哑然住口。 梁雪乍闻此言,脑袋嗡的一下震响,心道:“是啊,我才不让哥哥小瞧哩。哼,他敢这么对我,我便把他引到爹娘那里去,叫爹爹收拾他。”想通这点,脸上笑容尽绽,说道:“王姊姊,麻烦你帮我把哥哥的衣服拿过来?”王语嫣听说,十分欢喜,还道是自己嘴皮子厉害,居然说服了她,让她改了主意,即依言而为,将梁萧衣裤全递了给她。 梁萧一路飞马进城,叟须即到。刚纵马进得城门,立即引来不少路人侧目,霎时间议论纷纷炸开,但闻一市井小民道:“奥,我的天哪,这公子是否遭贼劫了?”他旁边一大爷说道:“贼哪是这般抢劫的,要抢也该劫他那匹马儿啊?唉,如今的年轻人哪,真是世风日下,大白天的,光穿个内衣裤,骑上宝马在大街上耍酷,这真……真先潮?”说着连连摇头叹息。 突然听得一个姑娘叫道:“啊唷,小姐你快看哪,那个男的好帅啊?”那小姐嗔道:“小翠,你又瞎说,人呢,在哪?”小翠奇道:“咦,怪事,刚刚明明在这的,怎一会又飞了呢?”原来梁萧不睬众人异样的目光,以及言辞,就飞马一纵,离了市集。到了人少之地,便策马慢行,问明药铺所在,又急忙前去。 下了马,就大摇大摆走进去,往柜台上这么一拍,那大夫登时傻了眼,结结巴巴道:“先……先生,你……你这……是……”梁萧道:“先生,我还小姐呢?”那大夫得他一打趣,气为之一缓,说话顺了些,道:“那……那公子,你有何贵干?”梁萧笑道:“上药铺自然是买药啦,难不成买棺材。”此言一出,那大夫脸色立马苦了下来,心想:“这人好生无礼,说话忒晦气。我开门做的是救死扶生的生意,他偏说甚么棺材,这也……” 第八十九章 我本无病 梁萧见他一直都在沉思,毫无理会自己之意,心中颇恼,叫道:“喂,你哑啦?快给我配一副治高烧去风寒的药,要快,不然小爷我将你这个铺子给砸了?”那大夫瞧他来势汹汹,不敢招惹,闻言连忙应道:“是,是,公子稍等。”取过两片纸张并列而好,即转过身去,在这个药屉里抓一些,又在那个药屉内取一点,动作之快,可见他早已将这些个药材烂熟于心,很快,两副药就抓好了。 那大夫把药亮在梁萧柜台前,摊手道:“一两七文,公子,请付账罢?”梁萧气道:“你妈个七,讹诈我是吧?啊,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就你这破药,还值一两七文,当小爷没见过世面是么?”啪的一下,狠狠震了一掌在那柜台,接着上面的药罐、药材、纸张,受大力所激,纷纷震飞,梁萧手一揽,刚好接住那两包草药。那大夫吓了一大跳,心疼他那些药材啊,愤愤道:“你这个狂人,怎如此不识好歹,买药不给钱也就罢了,居然乱砸我东西?天啊,还有没有王法?”说着手心紧握,击柜,频频嗟叹。 梁萧深感过意不去,说道:“我哪有不给钱了,不过跟你理论而已,你这药钱未免收得太苛刻了些,倘或是贫苦人家根本……算了,算了,反正爷又不差这点钱,不难为你了,这些损失算我的。诺,我这就付你钱……”话犹未了,一摸身上,竟分文未带,暗叫:“糟糕,我忘记带钱啦。”脸现尴尬之意,羞涩道:“大夫,那个,我……” 忽听得大夫一声苦笑,说道:“你走罢。”梁萧急道:“可这药……”那大夫打断,说道:“一并送了你,以后别来了,我不想看见你。”梁萧忙道:“我只是出门太过于仓促,一时忘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回去立刻就拿给你,你相信我好了,这是真的?”大夫凄然道:“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药我已经给你了,你还想怎地?”梁萧知道若再说将下去,亦是无济于事,倒不如先行回去,把妹妹的病给治好了,再行将钱送来。当下不再多说甚么,只道了一声谢谢,即飘身出去,跃上马,择路而回。 一路上,梁萧思想混乱,任马儿自走,越想越气,骂道:“我怎么那么糊涂呢,真是丢死人了。”又想:“幸好那大夫人还不错,嗯,等会我便把钱送去。”念此,又催马急纵,片刻即到。下了马,抬头一看,只见雨后的寺庙更显得可怖。他沉思片会,终于走了进去。 只见俩个绝色美女一起围着火堆取暖,二女见他进来,微一回眸,又同时瞥向别处,不屑睬他。梁萧嬉笑道:“唷,二位美人,如此有情调,不请我坐坐么?”其中一个没好气道:“想得美,谁跟你有情调?”梁萧道:“瞧你这脾气,一定是我妹子梁雪咯?”梁雪撅嘴道:“是又怎样,你咬我呀?”梁萧作了一揖,连道:“岂敢,岂敢。” 王语嫣坐在梁雪一旁,此时闷声道:“药呢,你买回来了么?”梁萧应道:“在这里。”说着扬了扬手中那两包药,甚是得意,又道:“我去找找看看,有甚么东西可以煎药?”他出去转了一圈,等他回来之时,两手已抱了个破罐回来,里面盛着水,二女见他把药倾倒进去,架起来煎烧,动作甚是悯熟,待他一切就绪忙好,那王语嫣才轻轻问道:“少爷,你以前常煎药的吗?” 梁萧横了她一眼,方始道:“小姐,你以前常易容的么,样子怎和我妹子如此相像?”王语嫣说道:“我不知道啊,正想问你呢?去哪找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妹妹,居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梁萧意在学她腔调,不禁脱口说道:“我不知道啊,你去问你娘好了,问问她是不是和我爹爹私通……”他话尚未说完,突然间啪的一声清脆,梁萧脸颊重重挨了一巴掌,他回过头,见是妹妹,气道:“妹啊,你发甚么疯?脸是可以顺便打的么?” 梁雪咬牙道:“那话就是可以顺便乱说的么?”梁萧一听,顿时哑言。(..info)王语嫣笑道:“雪儿妹子,要不姊姊帮你出出气,也给他来一巴掌?”梁雪摇摇头,说道:“还是不要了。” 梁萧莫名其妙挨了一耳光,心中气闷,正无处发泄,听得王语嫣火上浇油,当即怒道:“姓王的婊子,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哪?啊,这还是你么,你以前说话可不是这样的?”王语嫣道:“我以前是怎样,你见过?”梁萧傲然不睬,王语嫣叹声道:“见过也好,不见过亦罢,但是以后不许你骂我那个?”梁萧还是不理睬,干脆背过身去。王语嫣无奈,登时住口不言。 三人就这样,沉寂了良久,直到那药罐啧啧声响,药水沸腾,梁萧才转过身来,稍作理会。过不多时,梁萧倾出汤药,倒于碗内,递给妹子,轻声道:“雪儿乖,喝药罢?”梁雪瞧了一眼哥哥,一言不发,拿过药,仰头喝下,之后将碗一扔,碰得一声响,那碗登时化为碎片,梁萧气道:“你……”闷哼一声,说道:“你衣服干了,把我的还我?” 梁雪闻言,忽尔心血来潮,说道:“你穿我的啊?”梁萧叫道:“开甚么玩笑?”梁雪忍笑道:“人家哪会开甚么玩笑嘛,我都可以穿你的了,为甚么你不能穿我的?”梁萧道:“这不一样。”梁雪倔强道:“有甚么不一样?” 梁萧叹息一声,说道:“妹啊,说你傻,你还真犟上了。我是男的,你是女的,假若我穿上你的衣服,那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梁雪掩笑道:“哥,你也知甚么是体统啊?”梁萧急道:“妹妹,别闹了,哥还等着去救人哩?耽搁这么久,也不知阿朱、阿碧怎样了?” 提及阿朱、阿碧二女,王语嫣亦是一惊,说道:“是啊,不知她们脱险了没?”转向梁雪道:“妹子,别闹了,听你哥话,将衣服还他,好去救人?”梁雪眼见二人说得焦急,不敢怠慢,去换了衣服,交给哥哥,梁萧穿上后,说道:“妹妹,你碍事么?”梁雪轻轻摇头。 梁萧还是不放心,过去探探她那额头,入手温和,不烫不热,心生怪异,唧哝道:“怪事,这大夫的药当真神奇,才喝片刻,病全好了,真乃神医也,见了薛慕华,倒要触触他眉头,看他还敢不敢以天下第一神医自居。”梁雪闷哼一声,心道:“我本来就没病,那时你探我额头发烫,那是因为……因为人家在窗墙外,听了你和王姊姊的谈话,以为……以为你们……你们,所以我才烫烧的。”这几句话却不敢说出来。 但听哥哥笑道:“嗯,病既已好,那我们这就上路罢?”二女同道:“上哪儿?”梁萧道:“要救人,须得请大哥帮忙?”梁雪讶道:“大哥?”梁萧解释道:“是乔大哥。”于是乎,便将与乔峰结拜一事对妹子略约说了,梁雪听后,深替哥哥欢喜。 当下三人走出破庙,可惜只有一匹马儿,梁萧让了给妹妹和王语嫣同骑,自己施展“凌波微步”先行开路。行了约莫一顿饭时分,那王语嫣疑惑道:“梁公子,你究竟要带我们上哪去?”梁萧步子一顿,停了下来,应道:“天宁寺。” 王语嫣奇道:“天宁寺?你不是说找乔帮主的吗?”梁雪笑道:“嗯,我知道了,那乔大哥一定就在寺中?”王语嫣沉吟片会,道:“他去庙里干么,要做和尚么?”梁萧道:“不是,我们不找大哥了。若我料得不错,丐帮之人,应该都被关在天宁寺之中。”心想:“据我记忆,这会大哥应该救了阿朱和阿碧,独自进无锡城去了。事不宜迟,与二女汇合才是。” 梁雪道:“哥哥,你怎知丐帮的人被关在天宁寺之中。”王语嫣也深感此言有理,那梁雪话一出口,二女就死死盯着他。梁萧脸上一热,撒谎道:“哥哥猜的。你想啊,刚下过一场大雨,他们那么多人总会找地方避雨罢?而最近可以避雨的地方,非属天宁寺不可。” 王语嫣秀美微皱,低沉一会,说道:“嗯,这话原也在理,但你又如何确定他们不是进城去了?”梁萧连连摇手,笑道:“不可能,不可能。西夏兵穿的是他们本国的服装,在大宋境内抓了人,要是也敢大摇大摆的进城去,那梁萧我可算是服了他们了。”王语嫣道:“嗯,若是他们乔装改扮呢?” 梁萧道:“还是行不通,杏林中,丐帮的人数可不少,他总不能个个乔装罢?就算他奶奶的都乔装成功了,混进城去,这么大的动静,官府不可能不察觉。赫连铁树这龟儿子,才没那么笨呢,挖个坑,自己往里跳。”王语嫣点头道:“嗯,话虽如此。咦,你骂他龟儿子,难不成你识得他?”梁萧嘻嘻一笑,道:“是啊,你儿子我当然识得。” 王语嫣呸的一声,骂道:“你孙子恰巧我也识得。”梁萧道:“大美人,你想做我儿媳妇,再等个二十年罢。” 梁雪见这二人,又斗起嘴来,全然将她当作了外人,胸中不禁气起,当下脚尖狠狠一踹马肚,那马儿吃痛,嘶的一声,放开四蹄,立马健步如飞,向梁萧冲去。二女均吓了一跳,但听得王语嫣一声娇呼,梁雪更不曾想自己的一时之愤,那马居然向哥哥飞去。 第九十章 天宁寺 眼看快马奔前,好梁萧,就把身一摆侧,堪堪擦肩而避过,那马去势已急,顺大道急纵,任梁雪如何拉扯喝斥,就是不为所动。梁萧思虑不妙,“凌波微步”疾踏,与马儿赛跑。那马虽负二人,但仗着威风,依然快若闪电,梁萧步伐虽妙,近距离内却可称雄天下,同马儿远拼,颇有所不及。 跑了数里,闯入一大片桑林,那马儿兀是不消停,梁萧气怒交并,啸吼一声,即脚下加劲,好如风一般逝去。不多时,不知怎的,居然赶上了那匹马,原来那马儿奔到一座寺院前,便即止步。梁萧飞跑过去,这时方始停下,大吁几口气后,破口骂道:“臭马儿,死马儿,贼马儿,贱马儿,跑那么快干甚么,有草吃吗?”骂不了,二女皆嫣笑不已,那梁雪笑道:“哥啊,马儿怎生得罪你了,以至于你这般痛恨?” 梁萧气道:“死丫头,你还说,就你惹的祸?好好的,你踹它干么?”一想起源头,他便来气。梁雪小嘴一撇,闷声道:“那都要怪你俩,谁叫你和王姊姊把我当透明的,哼。”王语嫣听了掩袖轻笑,不经意间抬头,登时心下一惊,“啊哟”的一声娇叫不禁出口。梁萧顺她目光瞥去,亦是心惊,喜道:“原来在这里啊,害我好找。” 梁雪颇是疑惑,也循他们目光瞧去,不觉一怔,但见寺门匾上书着“天宁寺”三个墨黑大字,霎时一喜,叫道:“哥,这么说,马儿有功无过了喽”梁萧沉着脸,淡声道:“就算是吧。”原来那马儿是军中之马,自小在军营长大,识主,闻到主人遇险的信息,便想前去营救,刚好梁雪踢了它一脚,它就趁势放开四蹄飞奔。 二女也下了马,放眼过去,只见寺门外静悄悄的,竟一个人也无。梁萧心生纳罕,暗想:“记忆中的天宁寺可不是这般的,难不成出了啥事情?”正待举步进门,马蹄声响,大道上一骑疾驰而来,梁萧远远见到正是乔峰,喜道:“是大哥!”二女闻言,相视回头顾看,梁雪见此汉子,身形魁梧,在马上飞奔,煞是威猛,让人一见,不由得登生亲切之感,这可不是那天在酒楼上与哥哥赌酒的北乔峰么。 不多时乔峰已纵马驰近,见了梁萧三人,亦是心喜,跳下马来,过去一拍梁萧那肩膀,豪气道:“贤弟,好久不见,日子过得如意么?”梁萧笑道:“蒙大哥惦记,还好。”乔峰点点头,睨了王语嫣和梁雪一眼,微咦的一声惊讶,道:“贤弟,这俩位是?”梁萧道:“大哥忘了么?这个是我妹子,那位是王姑娘?” 乔峰一拍额头,恍然道:“你瞧愚兄这个记性,妹妹那天在酒楼我见过。这王姑娘么,杏子林中亦曾见过,但为兄不明的是,为何她俩长得一模一样?”梁萧吐吐舌头,苦笑道:“大哥这个问题问得极是高明,小弟也不知从何答起?”稍作一顿,又道:“闲话休提,大哥你这是?”乔峰轻叹一声,说道:“愚兄闻得丐帮众兄弟为西夏人所擒,心下焦急,四处追寻,好不容易才找到天宁寺来。那兄弟你又是因何来此?” 梁萧道:“小弟亦是想设法救人而来?”于是便将丐帮众人如何遭擒,自己又是如何脱身,途中碰巧遇上妹妹等情节,略约备述了一遍,乔峰听后,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在暗暗好笑:“我这贤弟,当真风流的紧。”笑转此处,说道:“如此甚好。那还等甚么,一起进去罢?”当下三人鱼贯而入。 进得山门,只见十多名丐帮弟子正绑住一个个西夏武士,押着从寺内殿门出来,乔峰大喜:“丐帮众兄弟原来已反败为胜”。(..info无弹窗广告) 群丐见乔峰去而复回,纷纷迎上,说道:“帮主,这些贼虏如何发落,请你示下。”乔峰道:“我早已不是丐帮中人,‘帮主’二字,再也休提起。大伙儿有损伤没有?” 寺中徐长老等得报,都快步迎出,见到乔峰,或羞容满面,或喜形于色。宋长老大声道:“帮主,昨天在杏子林中,本帮派在西夏的探子送来紧急军情,徐长老自作主张,不许你看,你道那是什么?徐长老,快拿出来给帮主看。”言语之间已颇不客气。 徐长老脸有惭色,取出本来藏在蜡丸中的那小纸团,叹道:“是我错了。”递给乔峰。 乔峰摇头不接,宋长老夹手抢过,大声朗读,待他读罢,梁萧才插口问道:“是谁救的你们?”群丐见是梁萧,先是一惊,继而愤愤怒目而视,梁萧不屑他们看自己的眼光,急问:“你们倒是说啊,谁救的你们?”他连问了三遍,皆无人搭言,梁萧心中气苦。 忽然有个怪声怪气的声音叫道:“师父,您老人家来了,倒是救徒儿一救?”众人向说话之人瞧去,只见他鼠目短髯,面皮焦黄,正是南海鳄神。他中毒后被绑,却忍不住插嘴说话。梁萧笑道:“小徒弟,原来你在这哪。好,救你不难,但你得先告诉为师,你们是遭了谁人暗算?这些老叫花和小叫花都不愿告诉我,那就你说吧?” 南海鳄神想也不想,破口臭骂:“他奶奶的,是乔峰和慕容复,还有刘进那臭小子。”乔峰闻言奇道:“那慕容复来过么?”南海鳄神怒道:“放你娘的臭屁!刚才你与慕容复和刘进三人携手进来,不知用什么鬼门道,将老子用麻药麻住了。你快快放了老子便罢,否则的话,哼!哼哼……”他接连说了几个“哼哼”,但“否则的话”那便如何,却说不上来,想来想去,也只是“哼哼”而已。 乔峰道:“我瞧你也是一个……”梁萧出言打断,说道:“大哥,先不忙着斗嘴,待我问问他。”脸色一沉,转向南海鳄神,说道:“小徒弟,师父来问你,你老实作答,不许出口污言秽语?”南海鳄神怒哼一声,梁萧奈何,笑问道:“那个慕容复试演了一套‘凌波微步’,乔峰在旁鼓掌喝采,是也不是?” 南海鳄神小眼骨碌一转,叫道:“他奶奶的,知道了还问我。那娃娃公子什么武功都会使,而且门门功夫比原来的主儿更加精妙。”梁萧冷笑道:“他不是门门武功都会使,而是他根本只会使这一门。可笑啊,偏偏又是你叫他使甚么‘凌波微步’的,可笑之极矣。”众人见他笑得极是古怪,那王语嫣忍不住娇唇轻启,柔声说道:“难道你说的是他?”众人向声源处看去,见是杏林中那美貌姑娘,心下大奇,不知她说的“难道你说的是他”,是指谁人? 然而顾探之间,又见她身旁立着一个长得跟她一模一样的少女,皆是好一阵惊艳,瞧瞧王语嫣,又看看梁雪,若二人不曾说话,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均想:“哪来的俩个如此美丽的女子,一个已是世间罕有,更何况是一下子来了俩?”纷纷猜测:“会不会是孪生姊妹?” 众人恍惚之间,但听得梁萧嘻嘻一笑,说道:“大美人,既已知晓,何故道载,此间无我等之事耳,不如先撤乎?”梁雪笑骂道:“哥啊,走就走呗,还掉啥文?怕别人不知你是文武状元么?”王语嫣只是轻笑,不曾作答。 梁萧羞恼,轻斥道:“妹妹,少耍贫嘴。再啰嗦,哥哥一顿板子好打?”梁雪冲他做了个鬼脸,吐吐舌尖,甚是调皮,奈何梁萧暗暗摇头,微微苦笑,陷入深深思索之中。 少顷,王语嫣笑道:“梁公子,你还不走么?”梁萧缓过神,略作尴尬,说道:“哦,那走罢。”便在此时,那南海鳄神呱呱直叫:“师父,你个王八蛋,说话不算,快快将我放开。”众人见他公然辱骂师父,皆是大奇,个个侧目洗耳,倒要听听这少年师父,是如何应策? 只见梁萧飒然回头,笑道:“好徒儿,为师救你并不难,难就难在,你偏偏犯了师父我的大忌。所以呢,先不救你,不过你亦可放心,你老大不会见死不救的,片刻即到。” 南海鳄神两眼发亮,喜道:“真的?”梁萧怒道:“老子样子很像骗人么?”南海鳄神点点头,一会儿又摇摇头,喷口水道:“不是很像,也不是极像,是特像。”梁萧险些晕倒,嘘了一阵冷汗,怒道:“岳老三,师父懒得鸟你。”回头叫乔峰,道:“大哥,丐帮众兄弟已然脱险,我们去罢?” 乔峰道:“好。”面向群丐,抱拳道:“各位均已脱险,乔峰就此别过。”说着拉过梁萧之手,并肩而行。 忽听得徐长老叫道:“乔峰,将打狗棒留了下来,梁萧,你也将命留下。”二人徒地止步,梁萧笑道:“打狗棒,在杏林之中,我大哥不是已交了给你么”徐长老道:“咱们失手遭擒,打狗棒落在西夏众恶狗手中。此时遍寻不见,想必又为他取去。” 梁萧冷笑道:“你保护不周,寻不见是你家的事,干么诬赖我大哥?我大哥和丐帮已再无瓜葛,要你棒子作甚,未免也太小瞧他了罢?” 第九十一章 天宁寺外 乔峰听得贤弟之言,深遂他心,暗道:“贤弟好生心细,不想我心底的话,亦给他探明了,有友如此,我乔峰这辈子还有甚么好埋怨的,是契丹人也好,是汉人亦罢,那又有甚么相干呢?”思虑间,听得徐长老说道:“小子,就算你说得在理,乔峰没拿打狗棒,那你杀害大元这件事又如何算?” 梁萧洒然一笑,道:“正主儿你不去找,跟我这个帮凶耗甚么劲?”说得甚为不屑。[..info超多好看小说]徐长老道:“老实说,你的话老朽不是很相信。大元和他媳妇相敬如宾,恩爱非常,她又怎会谋害亲夫呢,定是你这小子在鬼扯?”他如此一说,群丐中不少人纷纷响应,叫道:“就是,就是,定是你胡说八道,陷害马夫人……” 梁萧狠狠啐了一口,骂道:“我呸,鬼才有闲功夫去害那个贱人。”缓得一缓,又道:“相敬如宾那都是表面的,不错,马大元也许爱她,但康敏这个贱妇未必会爱他。这种女人一旦狠起来,是非常可怕的。好了,老头,爷懒得跟你扯那么多,你年纪一大把,胡子都花白了,还懂甚么叫爱?!快快散了,你妈还在家等着你吃饭哩,不送。”说着嬉笑一声,拉过二女之手,一边一个,快步夺门而出。 徐长老喝道:“梁萧,你不能走,将小命留下来了。”谁知他连喝三声,那梁萧竟睬也不睬,依然潇洒迈步,携二女远去。徐长老恼怒不可抑制,叫道:“兄弟们,快快拦住他,别让他给跑了。”说不了,刷刷几下,群丐中不少英雄,纷纷奔出,欲去拦截梁萧三人。 便在此时,突的人影一飘一幌,一人阻了群丐的追击,待众人瞧清,纷纷叫道:“乔……乔帮主,你也助贼人?”乔峰长叹一声,说道:“我贤弟话说的很明白,我已不再是你们的帮主,丐帮中事亦与我毫无瓜葛。(..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你们要杀我贤弟,非得过了我这关不可。”他话虽说得极是苍凉,往日雄风却仍在,众人一听,都不禁噤若寒蝉,谁也不敢稍动分毫。 乔峰冷眼扫视众人一遍,蓦地里脚尖一点,一纵一跃,已然在数丈开外。出得山门,见梁萧陪同二女,在大道之上悠哉悠哉,神态甚是潇洒,全不把刚才的危险当回事儿,不免暗暗好笑,心道:“我这贤弟不拘泥小节,果然够豪气,颇有将士之风。面对对手之时,谈笑风生,安然泰若,别有一番心机。倘或丐帮交予他手上,会不会……”又想:“唉,可惜他与丐帮的误会,越描越深,终不得其法化解。”想着又不觉傻笑,都说不相干了,还想那么多作甚? 出神片会,那端梁萧连叫了三声“大哥”,乔峰愣是没听见,直到梁萧过来,拍拍他肩膀,他才缓过神,不免尴尬一番,脸上搐动,笑道:“贤弟啊,愚兄失礼了。”梁萧道:“大哥,你甚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了,真是的,有甚么好礼?是了,事情演变至今,大哥你有何打算?” 乔峰昂首探天,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我想回少室山,看看父母,顺道拜会师父。”梁萧虽知道他会如此做,但听他亲口讲出来,亦不禁心下一颤,想到乔三槐夫妻和玄苦大师的下场,不知怎的,心里登时好一阵难过,是为三位不幸的善良老人惋惜,还是为乔峰被人冤枉时凄惨的痛苦感同身受,叹不了,真有一种想把甚么都告诉他的冲动,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乔峰幌眼瞬息,睨见梁萧嘴唇嗡动,似有话要讲,不忍笑道:“贤弟,有甚么话,直说无妨?”此刻的梁萧心头微乱,心念对抗于说与不说之间,闻言,又挣扎了片会,一鼓气,微笑道:“没……没事。”乔峰忽而想起一事,问梁萧道:“贤弟,昨天杏林中,那封信是在你手上毁去的,那信中所提及的带头大哥,你应该知道罢?” 梁萧见问,脱口应道:“知道啊。”话一出口,方知悔之已晚。乔峰却是大喜,抢上两步,抓实梁萧双肩,急道:“是谁?贤弟你快说?”双手及肩,梁萧骨骼咯咯作响,忍痛强笑道:“大哥,好痛耶,先……先松下?” 乔峰闻言醒悟,立马松手错开,连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焦急了,贤弟勿怪?”梁萧拍拍身上的灰尘,束束衣带,笑道:“无碍,无碍。大哥,不是兄弟我泼你冷水,现在我不能说,待时机一到,你自然知晓。”乔峰急道:“甚么时候才算是时机?” 梁萧略一低沉,心想:“离少林英雄大会不知有多长时间,唉,算了,反正也记不清,那就顺便瞎掰个时间罢。”念此,随口说道:“半年后。”乔峰低吟:“半年?那不九月份?”微瞥梁萧一眼,见他眼神闪烁,狐疑道:“你确定?”梁萧忙道:“确定,确定。”心叫:“好险,好险,别被大哥瞧出甚么端倪才好。” 乔峰道:“好,我信你。不过在此期间,我会以自己的方法去查……”梁萧叫道:“不要了罢?”三人皆瞪眼注视着他,梁萧自知失态,微笑道:“随便,大哥开心就好,开心就好。”乔峰道:“贤弟,那哥哥去了,你们一起么?” 梁萧连连摇手道:“不同路,不同路,大哥请吧?” 乔峰一翻身上马,抱拳道:“贤弟,那后会有期。”说着掉转马头,鞭子一扬,*马匹四蹄翻飞,向北驰去。 目送乔峰走远,那梁雪挨近哥哥身旁,撒娇道:“哥啊,接下来,咱们干嘛咧?”梁萧敲敲她的小脑袋,捋捋耳边的发丝,又捏捏她的鼻梁,神情甚是爱怜,嬉笑道:“小丫头,哥能干么,咱赏景去,走。”牵着妹妹小手,放开大步,向大道走去。 王语嫣嗯嗯娇咳几声,兄妹二人似听而不见,继续嬉笑漫步。王语嫣见状颇恼,又不敢发气,跺跺脚,二人还是没睬她,娇躯轻颤,小嘴微张,叫道:“梁……梁萧,我怎办?”叫了三遍,无人答应,又一跺脚,再叫了一遍。 这时那梁萧才止步回头,说道:“谁啊这是?再跺就快地震了。”王语嫣闻得此言,脑子嗡的一声轻响,如同被人敲了一记闷棍,气不可抑制,娇唇轻咬,道:“梁萧,你属猪的么,记性如此之差?”梁萧拍拍额头,佯讶道:“呀,原来是大美人啊,我还道是哪只大象在那挖坑呢?误会误会。” 王语嫣道:“我长得很大象么?”梁萧道:“误会误会,大象哪有你好看,说你是大象,这不侮辱了大象么?”王语嫣气道:“你……”小嘴一抿,说道:“屎壳郎打哈欠,一张臭嘴。” 梁萧笑笑,不以为杵,说道:“大美人,气消了么?若是消了,我们就上路罢。”王语嫣道:“若是我不消呢?”梁萧叹道:“唉,那你就留在这过夜吧啊。”重新挽起妹妹手臂,转身而去。 王语嫣急道:“你们真不等我啦?”一顿足,小跑过去。片会,追上兄妹二人,气吁吁道:“梁萧,站住!”梁萧停步,不回头,笑道:“美人,有何吩咐?”王语嫣才跑几步,已累得不行,此时正双手叉腰,大声喘息,闻言,稍将头抬抬,问道:“咱们上哪去?” 梁萧轻笑一声,道:“大美人,你耳背么,赏景去啊。”王语嫣呸的啐了一口,道:“上哪赏景?”梁萧道:“嵩山少林,你表哥不是在那观风么?”王语嫣道:“你才观风?”梁萧啧啧连声道:“是啦,是啦,爷就是去观风的。你怎么着吧,去是不去?” 王语嫣站直身子,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梁萧一眼,又一眼。梁萧道:“我很帅么,老瞪着我干么?”王语嫣嗤的一声,道:“你不瞪我,怎知我在瞪着你?”梁萧不耐烦道:“好了,好了,你究竟想怎样?”王语嫣道:“我能怎样,你劫了人家,人家不识得路途,不许你丢下我一走了之,要走就一起走,去找表哥……” 梁萧叫道:“停,打住,打住。我更正一下,是‘救’不是‘劫’,好么小姐?”王语嫣道:“好好好。那么请问先生,去少林,走路乎?坐车乎?骑马乎?”梁萧心叫:“啊哟,亏得这丫头提醒,一时兴起,倒教这事给忘了?”说道:“你们在这等我一下,西夏人骑来的好马甚多,我去牵几匹来耍耍。咦,你们要小心了,我听得叫花子出门的声音,你二人且找个隐秘所在避避,我去去就来,勿念。”说着身形一动一飘,消失在二女眼前。 二女定眼细瞻,远远瞧得,丐帮的人陆续自天宁寺的大门口汹涌而出,知梁萧所言不假,当下交换一个眼神,相互掩护退至大桑林之中。 不多时,便听得马蹄声响,二人又不约扭头,但见梁萧骑着一匹棕色骏马,手中扬着细鞭,正在催赶另外两匹马儿,向桑林奔来。须叟,到得近前,他扬声叫道:“妹妹,王姑娘,快快上马,叫花子追来了?”二女闻说,不假思索,双双跃上马背,梁萧双腿一挟,*马匹四蹄翻飞,向北驰去,二女效仿尾随,隐隐听得背后怒骂声、嘈叫声大作,显示丐帮众人在追赶梁萧所致。 第九十二章 莫名的黑衣人 三人快马加鞭,迁程赶路。.info[]梁萧心里想道:“若是赶在大哥之前,到得少室山下,说不得在那萧远山痛下杀手之际,救得一救乔峰的养父母亦是好的。”心里急躁,在赶路之时,倒忘了妹妹和王语嫣的感受。 不一日,总算来到了嵩山脚下,瞧着二女疲惫的身形,梁萧心生不忍,笑道:“嗯,总算到了,我们且找个地儿歇息一下,待养足了精神,再行上山,如此安排好么,王大美人?”王语嫣轻盈一笑,道:“如此甚好。只教见得着表哥,多等一会片刻,又打甚么紧。”梁萧道:“那好,若我记得不差,附近该有个许家集,我们上那投宿吧?” 梁雪笑道:“一切听哥哥的。”当下三人勒转马头,向许家集进发。行得里许,三人正在策马行走间,忽听得健马嘶鸣,来的似乎不只一骑。梁萧恐怕只是过往的商旅,并不过多在意,即唤二女闪边避避。 三人刚刚靠边让道,只见曲折的大路上已是现出八个骑马的人来,个个黑衣蒙面。三人见了,暗暗心惊,梁萧心想:“乖乖隆地咚,晴天白日,哪来的蒙面客。”言念未了,只见他们皆勒停了马匹,站成一线,从中间走出一个瘦身汉子,想是他们的领头人,粗声喝道:“喂,小孩子,你们当中谁是梁萧?”梁雪和王语嫣不约将目光望向梁萧,梁萧颇是纳罕,心道:“我不认识他们啊,他们是谁?印象中‘天龙八部’可没这一段,难道是番外篇?”疆绳一抖,上前几步,朗声道:“我便是,诸位找爷爷我有何贵干?” 那瘦汉大怒,半响嘿嘿冷笑道:“果然名不虚传,是够拽的。嘿嘿,但今天遇上了我们,再拽亦是屁用。”梁萧叫道:“喂,我跟你们很熟么?”八人齐答:“不熟。(..info无弹窗广告)”梁萧轻笑一声,说道:“既然不熟,何故挡道?”那瘦汉道:“废话那么多。”即叫:“兄弟们上,宰了梁萧,大哥有赏。”其余七人吆喝一声,纷纷响应,刷刷几下,拔出腰间佩刀,拥马而上。 此情此景,多说无益,梁萧惟有应战,但又怕激战之际,伤及毫无武功的妹妹和王语嫣,多番思虑之下,小声道:“妹妹,王姑娘你二人退后,我来对付?”二女点头会意,策马退后十余丈距离。 眼见二人远避,心下稍安,当即深吸一口气,一挺胸膛,说道:“来得好,别后悔。”拍马迎上,此时那八人已然催马近身,不一会,又将梁萧团团包围,举刀劈头便砍,梁萧略一缩身,藏身马腹。八刀齐下,那马嘶的一声悲咛,背脊中刀,前蹄一蹬,蓦地跳出丈外,轻跑一阵,又是一声惨剧人寰的嘶叫,霎时间中气一断,四蹄翻软,碰的一下,庞大的身躯,轰然即倒,散作八块,吓得二女惊叫不已。更有梁雪泪如雨下,疯了一般,拼命纵马过去,失惊叫道:“哥……哥……” 那八人哈哈大笑,犹如打了胜仗一般,笑声如响春雷,瘦汉冷冷的道:“哼,甚么武功高强,莫测高深,还不是被我们剁成了肉酱。”忽尔闻得一个声音邪笑道:“是么?”二字甫出,但听得“啊哟”惨叫,“碰碰”倒地,“嘶嘶”马咛之声不绝于耳,邪邪的笑声响彻原野,一阵风罢,只见一个白衣少年飒爽英姿立在路中间,双手背负,意态闲逸。 原来方才八刀砍下,眼看避无可避,梁萧忽生一计,藏身马腹,那马中招,忍不了疼痛,怒声飞跃而出,梁萧不加思想,借马掩饰,又栖身于另一个黑衣武士马匹腹下,见坐骑惨遭分尸,不禁暗暗恼怒,忽的心下清明,有了计较。拣了一块尖石,握于手心,灌内力催尖,轻轻的挑断藏身马儿四蹄的筋骨。 如此效仿施为,很快便将其余的七匹马儿脚筋也给挑断,待听得那瘦汉出言不逊,急忙抽身出来,一辗“凌波微步”手推八人坐下马匹,马儿受外力鼓震,站立不稳,一一倾倒。八人一一爬身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见少年气势*人,立在当中,心下隐隐不安。那瘦汉心中亦是惴惴,暗想:“这小子当真不容小窥,果有些来头。大哥所言一点不假,小心为上策。”心念转了又转,还是思不透,何以坐骑莫名其妙倒了下去。 八人居高马背,地下情形自是瞧不分明,加上梁萧身法极快,飘忽不定,因此并不察觉到有人在马下弄鬼,那时八人自认梁萧已被合力砍死,心情大松之下,毫无戒备,正给了梁萧可趁之机。 梁雪见哥哥安然无恙,心下大喜,嗤的一声,展颜破泣为笑,莲步轻跑,奔哥哥而去。梁萧耳郭一动,大感不妙,高声道:“妹啊,此处危险,快快退回去。”叫罢,衣裳一整,手指捏个剑诀,作攻守之势。 那梁雪闻哥哥之言,果真不再上前,美目顾盼,只见八条黑影,手持单刀,纷纷向哥哥靠拢。但听哥哥一声冷笑,淡淡说道:“八只打不死的蟑螂,为了你们的妈妈好,爷爷我可不能再手下留情了,因此为了你们的妈妈……”八人一听,无不傻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尽摸不着半丝头脑,均想:“甚么‘你妈妈’?这小子当真能扯。”见他犹在滔滔不绝的大话“妈妈论”,听着甚烦,那瘦汉大喝一声,道:“弟兄们上!”八人不容分说,右手轮刀,各自照梁萧身上几处大穴分杀。 梁萧心道:“乖乖,我的好儿孙们,认穴如此之准,定是好手不假。”即双掌翻飞,蕴含着重重极厚内力,每一掌拍出,势压千斤。八人八刀齐出,自也不弱,或削或砍或刺,每一刀使出,亦是井然有序。斗得片会,梁萧慢慢摸清了他们的路子,心下一惊,暗叫:“原来如此。”八人用的乃是一套刀阵,名曰“八方来朝一式阵”。意思是暗合八人之力,而最厉害的便是八人合力击出的最后一刀“八方同寿”,可谓威力极大,伤害亦大,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盲目施展,显然有同归于尽的意味。 “八方来朝一式阵”与“打狗阵”不可同日而语,他是出自于伏羲八卦,阴阳五行,天地万物,可大可小,要看布阵者八人的内力以及武学的修为领悟,是否深得其中精髓。好梁萧,冷嘿一声,一只手轮掌,一只手巧变剑招,翻一掌,刺一剑。以指代剑,原是要自身功夫比对手高明许多,才敢细用,梁萧内力深厚,自然不惧。 武学中有言:当高手内力练到登峰造极之时,飞花亦可伤人,枯木亦可成剑。梁萧以指代剑,用的便是这个理。这时贼人众多,刀阵厉害,梁萧敢这样用,也算是他胆大。剑中藏掌,掌中夹剑,梁萧以这种打法,又斗得二十余招,眼看刀阵越斗威力越大,有好几次险些中招,亏得他反应迅捷,又够机灵。 王语嫣自这八人摆阵开始,就一直细心观察,此时见梁萧频频遇险,心中颇焦,一咬牙,轻轻说道:“这八人使的是失传已久的‘八方来朝一式阵’,我曾在书中见过,八人合力,威力极大,若想破解,须得找出八人之中,武功最弱的那人攻击,才有些许胜算的机会。嗯,五行相生相克,八人功力不一,互补不足,然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者,震卦东方,巽卦东南,离卦南方,坤卦西南,兑卦西方,乾卦西北,坎卦北方,艮卦东北……”她小嘴嗡动,眼眺九人,指尖偶尔略点,片会又蹙眉低思,过不多时,又喜道:“嗯,照现下情形来看,坤卦的攻击较强,防守却弱,当是他了。”叫:“梁萧,打那个矮胖汉子的血海穴。” 那矮胖汉闻言一惊,心道:“这小女娃儿如何看出,我武功的罩门便是脚上的血海穴?”心惊肉跳之下,竟忘了抵御。梁萧得王语嫣提点,耍了几招,见那矮胖汉子听了王语嫣之言后,兀自在发愣。心下一喜,当即飞脚踢出,听得“啊哟”一声,正中那人膝盖,那人中招后,仰天便向后飞去。 “八方来朝一式阵”少了一人,威力大减,很快七人便被梁萧一一攻破。只见梁萧指影掌影,飘忽来去,不一会,已有六人倒下,梁萧指剑横扫,削中那瘦汉的琵琶骨,微咦了一声,怪道:“奇了,刚刚明明很厉害的,怎么一分开,就成了三四流角色,怪哉?” 王语嫣笑道:“那是因为他们的武功本来就不高,靠的只是阵法催动,八人合一,功力自然比平常高了百倍。”梁萧道:“原来如此。”双眼紧盯着那瘦汉,说道:“喂,你跟我有仇吗?”那汉子双目死垂,摇头道:“没有。” 梁萧叫道:“没有你还杀我?”那瘦汉不答。梁萧指尖加力,那汉子疼得咬牙苦忍,就是不吭一声,梁萧道:“你瞧见了没,只要爷爷这么戳的一下加劲,你的武功便没了。说吧,为甚么杀我?”那汉子还是摇头不言。梁萧心道:“好倔的人。”叹了口气,道:“你们走吧。”说着手指离开他肩膀,昂首望天。那汉子一怔,本来以为死定了,不想他居然不杀人,好奇看他一眼,满是迷惘之色,一会低着头,搀扶起受伤的同伴,悻悻离去。 第九十三章 二女轻骑戏在少室山 梁萧击退强敌,转步回身,见妹妹和王语嫣各自策马前来,俩人脸上均有惨白之色,显然刚刚妹妹却是为他担忧不少。(..info)梁雪勒马道:“哥,许家集我们还去么?”梁萧道:“自然要去,可是如今哥的坐骑被那几只小蟑螂给毙了,没了脚程,如何去得?” 梁雪笑道:“哥,那你上来吧,妹子愿与你共乘一骑。”梁萧摇头道:“不不不,这次我想和大美人同乘一匹,你说好么,大美人?”仰转脑袋,问向王语嫣,梁雪俏脸生怒,狠狠瞪视了哥哥一眼。梁萧恍若不见,但听得王语嫣轻笑道:“好是好,只怕太难为你了?” 梁萧忙道:“一点也不难为情。”王语嫣眼中闪过一丝不知明的笑意,说道:“如此便好。”即叫:“雪儿妹子,烦劳你下马一趟?”梁雪见哥哥对这个王姊姊如此之好,不免心生妒怨,小嘴微撇,嘟声道:“干嘛?”王语嫣微笑道:“你下来便知。”梁雪气道:“我不要。” 梁萧听了,轻斥道:“妹啊,大美人叫你下来,你就下来,废话那么多做甚么?”梁雪闻得哥哥厉言,颇感委屈之极,小眼微红,险些堕下泪来,一吸鼻子,倔气道:“不要。”梁萧佯怒,骂道:“你这孩子,怎那么不听大人话哩?”梁雪闻言,哇的一声哭将出来。 王语嫣慌了,本想戏戏这个自大的梁萧,不想竟惹梁雪哭了,心中烦躁,急向梁雪使个眼色,那梁雪哭腔正浓,终是不见,不多想,拍马上前,挨近梁雪马匹,耳语道:“雪儿妹子,你这个哥哥最是讨厌了,时不时整蛊他人,现今又把你来得罪,不如我们也来气气他吧,好么?若好就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之后又充说一句:“明白了么?” 梁雪似懂非懂,茫然点点头,道:“明白了。”王语嫣笑道:“那便好。(..info)来,过来吧。”梁雪轻“嗯”一声,小腿轻抬,横过王语嫣坐骑的马背坐下,轻笑道:“王姊姊,好了。”王语嫣颇是赞许,点点头,叫声:“驾!”鞭子劈空一扬,那马儿立即四蹄翻飞,向大道纵去。 饶是梁萧聪明绝顶,也想不到此女有此一招,大惊之下,急跃上马鞍,催马疾追。马上风声,呼呼作响,一路急奔,说也奇怪,那二女共骑一马,重量加重,原该跑不快才对。偏偏片会功夫,那二人已然将梁萧一骑甩得老远,无论梁萧如何鞭打,马儿就是跑她不过。 过了山坡,梁萧的坐骑越行越慢,渐渐的居然停了下来。梁萧心中纳闷,下马查看,乖乖,只见那马儿连翻白眼,一会倒了下去,碰地后,口中直吐白沫。梁萧立刻大惊,手一探马脖脉息,深感奔腾促乱,显然是极度疲惫,不解唧哝:“怪事也,好端端的,他怎就挂了呢?何人下的毒手,凭地可恶?”他不知是王语嫣趁他不备,与梁雪上马哪会,拔下簪子,狠狠刺了马儿的麻穴,她熟读天下武学典籍,认穴自不费吹灰之力,可惜不会武功,刺穴时没有内力,才让马儿跑了一段距离方始倒下。 梁萧理不出半点头绪,抬眼时已不见了她们踪影,心慌,即辗开“凌波微步”追赶,跑了一阵,已然行出二十余里,仍是不见二人倩影,只见自己身在一个人烟稠密的大镇,梁萧心道:“想必这便是那许家集了。”当即游目四下寻找,市集内人声鼎沸,寻逛访问了一个多时辰,还是渺无音讯,不免心下微凉,渐渐失落。 正自苦恼奈何之际,耳中偶听得有人言语:“你说真的假的,看见梁妹妹了,在甚么地方?”梁萧一听这声音颇是耳熟,略一思索,即恍然大悟,心叫:“是他,段誉。”来不及高兴,又听得另一个人说话:“我刚刚明明瞧见在那里的,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过市,而且是俩个人。”梁萧闻得这个声音,登时心情激动不已,暗道:“连进弟也来了。” 但听段誉笑道:“不消说,其中一人定是萧哥无疑。”刘进忙道:“不不,是个女子?”“甚么?俩个都是女的?”这一次叫的却是女音,梁萧心道:“怎么是阿碧丫头啊?”猛的幡然醒悟,想起南海鳄神在天宁寺所说的那一番话,救丐帮群雄,刘进亦有份。今天见了他们在一起,也就不足为奇了。 刘进道:“不止是女的,而且……而且长得一模一样……”刘进话尚未讲完,那段誉不禁冲口叫道:“是王姑娘,是王姑娘……”刘进道:“甚么黄姑娘红姑娘的,你白痴吧你?” 梁萧闻声在人群中寻找,不久便瞥见他们的身影所在,当即飞身过去,此时闻言,笑骂道:“他呀,不是白痴。”三人闻说,猛的身子俱震,齐唰唰六道目光汇聚,望向说话之人,隔了半响,皆是大喜,纷纷涌上,三人七嘴八舌的自说个不停,梁萧傻笑,片会罢手道:“好啦,诸事我已知晓,待寻到妹妹和王语嫣,再说其他,好么?”三人唰的又止了声息。 过不多久,刘进问道:“萧哥,你刚讲段公子不是白痴,那他是甚么?”梁萧笑道:“花痴啊。”刘进和阿碧听说,忍不了“嗤”的一声,哈哈大笑起来,段誉倒是一脸的尴尬之色。刘进笑了一阵,嘎的停了笑声,心想:“我笑他是花痴,那我又是甚么?我对梁妹妹的情义,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可惜她的心始终不在我身上,唉!”想着不禁黯然神伤。 梁萧瞧出刘进神色不对,心中甚忧,暗道:“才短短几日不见,不想进弟已然沧桑许多。”念着不禁暗叹一声,回想刚见他那会,他还是一个青涩的少年,有些腼腆,有些害羞,话亦不多言,难道这就是岁月催人愁么?想此,又不免淡淡苦笑,问道:“咦,是了,阿朱呢,她怎没和你们一起?” 阿碧道:“阿朱姊姊她……”话刚说了开头,就闻得马蹄声响,竟而将话头打断。梁萧恼怒非常,一回头,那马已奔到近前,前蹄高纵,嘶的一声长吟,双蹄悄然停下。只见马背上坐着两位面貌相像的少女,都是一样的美丽绝俗。 刘进和段誉见了,双双抢上,争相问好,二女均点头示笑,又闲聊了几句,但梁雪的目光始终不离哥哥身上,梁萧怒视了一眼,梁雪嫣笑道:“哥,游戏好玩么?”梁萧气道:“好玩你个头,俩个小丫头片子,敢整我。”梁雪撇嘴道:“是你先欺负人家的嘛?” 梁萧不理睬她,径自问阿碧道:“你说阿朱怎么啦?”阿碧嘴角一弯,轻笑道:“没啥介,姊姊她上少林寺找公子爷去啦?”梁萧急道:“去了多久?”阿碧道:“也没多久,早上去的。”梁萧心叫:“糟糕,出事了。若我所记不错,她是去少林寺偷易筋经,结果挨了玄慈方丈的大金刚掌力,乔峰为了她上聚贤庄求医,情势所迫才动手杀人的,也因此与武林结怨更深。不行,我得阻止,尽管力微,也且试他一试,不然白来一趟矣。” 念转于此,叫道:“你们俩个下来。”梁雪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和王语嫣下了马,梁萧翻身疾上,说道:“阿朱有危险,我去救她,你们且在此稍等,我很快就回。”扔了这几句话,双脚一夹马腹,那马蹬的一下,四蹄翻飞,向前纵去。 梁雪在后面急叫急喊,梁萧恍若不闻,催马加急,循原路返回嵩山。须叟即到,梁萧下了马,心道:“我还是先看看乔峰的养父母,瞧他们是否健在?”径向少室山行去,这虽是他第一次前来,对山中地形地势不熟悉,但凭着记忆知道,乔峰的家应该是在少室山之阳的一座山坡之旁。 梁萧找了许久,终于寻到了,转过山坡,只见菜园旁那株大枣树下放着一顶草笠,一把茶壶。茶壶柄子已断,梁萧心里想道:“这应该是大哥养父的东西吧。”不作多想,他走到那三间土屋之前,只见屋外一张竹席上晒满了菜干,一只母鸡带领了一群小鸡,正在草间啄食。心道:“鸡还活着,人应当无碍。”言念未了,忽听得两声惨哼,心想不妙,急推开板门,奔了进去,直冲卧室,登时大惊,只见二个人横卧在地,动也不动。 他俯下身去,翻过二人躯体,见是一男一女,心道:“这应该是乔三槐夫妇了。”伸手一探那男的鼻端,只觉他呼吸已然断绝,但身子尚有热温,显是刚遭毒手不久,而自己听到的那两声惨叫,该是二人所发。来不及仔细查看究竟,心念一动,叫声:“是谁?谁在外面?”梁萧分明感到一丝微小的气息近在咫尺,但一分心,又抓摸不透丝毫痕迹,待宁神细感,那气息已然不在,心叫:“难道是他?对,一定是,人可是他杀的。”重又俯身蹲下,细察二老死因,果然俩人胸口胁骨根根断绝,竟是被武学高手以极厉害的掌力击毙。 梁萧心叹:“萧远山啊萧远山,你出手也忒狠了吧,二老与你无冤无仇,何必置人于死地呢?”仰天长吐了口气,梁萧出道以来,虽然傲世,终未曾杀过一人,此时瞧着二人尸体,不免襟然泪下。 堕泪片刻,便听得一个豪迈的声音大叫:“爹!娘!”梁萧大喜,暗道:“是大哥。”起身迈步出去,右脚刚高举至卧室门槛,心下一慌,想道:“若是大哥误会我杀了他爹娘,那怎办?我这不有理说不清了么?不行,先闪为上策。”但已经来不及了,乔峰又叫了两声:“爹!娘!”无人响应,他微感诧异,自言自语:“都到那里去啦!”探头向卧房中一张,不禁大吃一惊,只见梁萧金鸡独立卡在门口,僵了半响,喜道:“贤弟,怎么是你啊?” 第九十四章 大哥,人不是我杀 梁萧俊脸一烫,变个尴尬,道:“是我!是我!”乔峰讶道:“咦,贤弟怎生在此,可曾见过家父母?”梁萧心虚道:“不曾见,不曾见。(..info无弹窗广告)小弟无意路过此间,不觉口渴,见山坡有人家,便进来讨杯水喝。原来这是大哥父母的住所啊,小弟莽撞擅闯,冒犯之处,还请大哥谅涵?” 乔峰笑道:“自家兄弟怎说客气之言,贤弟能来家坐坐,做哥哥的欢喜都来不及,又怎说冒犯不冒犯呢?爹娘若是见了你,定然和哥哥一样欢喜。”顿了片会,又道:“是了,贤弟,你何以一直站在门口,还摆个单脚独立的肢势,是脚生风了么?” 梁萧扯个谎道:“是啊!疼!疼!疼!”乔峰急道:“可否给愚兄瞧瞧?若是严重,须得赶早下山请人医治。”梁萧连连摇头道:“不了,不了。小弟无碍,只是老毛病而已,歇歇片会就好。”乔峰道:“那怎成,有病须得及早治疗。不然拖久了,就算病情极轻,也会耽误最佳治疗时期,遗下后患,那可不妙。贤弟你腿脚不便,不如就让哥哥效劳,背你下山,你看如何?”“你看如何”问了三遍,亦不见梁萧吭声,便到:“如此就说定了,来,哥哥扶你。” 说着大步跨上,按扶梁萧肩膀,那梁萧急了,慌道:“不用了。大哥,真的不用,怎敢劳烦。你忙你的去吧?”乔峰连道:“要的,要的。我的事先不着急,忙完你的再说,好吗?” 一个好心,一个却忧心。好心的是乔峰,听了梁萧之言,认为真实,他生怕贤弟长久下去会误了治疗,就极力劝谏他下山医治;忧心的是梁萧,见了二老惨死之状,恐乔峰看到,悲痛难过,霎时之间,便心生不忍,极力阻挡不想让他瞧见。可怜事与愿违,二人力大,各不相让,两相拉扯之下,惜梁萧单脚站立良久,颇有些麻木,不经拉扯,单脚登登登的几下,仰天向后跌去,梁萧暗自叫苦:“惨也。” 丢了人看处,只见乔三槐夫妇横躺在地,一动不动的,乔峰惊问道:“贤弟啊,你老实说,我爹娘因甚躺了地上?”话罢,避过梁萧身躯,急纵入内,先扶起母亲,只觉她呼吸已然断绝,登时吓出一身冷汗,再一摸心口,尚有微温,显是死去还不到一个时辰,再抱起父亲时,也是这般。当即抱了父母尸身走出屋门,在阳光下细细检视。 梁萧轻轻叹息:“唉,还是被你瞧见了。”手一点地面,翻身跃跳起来,行将出去。乔峰又是惊慌,又是悲痛,虽听到梁萧感叹之言,却不作理会,涩声问道:“你来了多久?”梁萧见问,随声应道:“也没多久,大概一个时辰吧。” 乔峰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淡淡的道:“咱俩分手之时,我曾说过,要凭自己的本事查知身世以及带头大哥的下落,是不是?” 梁萧点头道:“是啊。”乔峰突然凄笑起来,说道:“你不告诉我带头大哥的身份也就罢了,何苦为了阻止我追查下去,竟而将我爹娘也杀了,这么做值得么?”语音中已流露出极多不善,说着说着眼中噙出泪来,既伤心,又悲愤。 梁萧大声抗辩道:“大哥,你傻啦?人不是我杀的。”乔峰也大声道:“人若不是你杀的,那你来这里干甚么?真是讨碗水喝么,碗呢?你说啊?撒谎也不打草稿,居然骗我说甚么脚生风了。”梁萧唧哝道:“说我脚生风的人明明是你,怎可这般诬赖我咧。” 乔峰不睬梁萧,继续说将下去,道:“脚若当真生风了,你又怎可轻易弹跳起来?”梁萧闻言脸上顿时大窘,刚才情急之下,忘了谎言,即翻身跳了起来,腿脚矫健之极,全不似生风之状。[..info超多好看小说]乔峰虽在伤心之余,却也瞧见了,不免心下生疑。 梁萧道:“我……我……”乔峰惨笑道:“答不出来了吧?”梁萧下唇狠狠一咬,低头道:“大哥,我不是故意……”乔峰冷声打断,说道:“不是故意甚么?不是故意害我爹娘,对不对?”悲叫一声,泣道:“你现在来说这些又有甚么用,人都已不在了。我到底哪点对不起你,要你这般伤我,我爹娘是忠厚老实的农夫农妇,你也下得了毒手?”梁萧奈何道:“大哥,你要我说几遍,伯父伯母不是我杀的。我做的事我会承认,绝不抵赖,反之,不是我做的,打死亦不认。” 乔峰止了眼泪,大叫道:“姓梁的,你别叫我大哥,我不是你大哥。从你忍心害我爹娘那刻起,我们就恩断义绝。”隔了半响,幽幽又道:“你别在思策狡辩了,我已经查视过爹娘的死因,二老是死在深厚的掌力之下,至今未到一个时辰,而这期间只有你一个人在场,你的内力颇是不弱,结合以上三点,凶手若不是你会是谁?你倒是说说,是巧合么?告诉我?” 梁萧心里连珠价叫屈:“萧远山啊,你可把爷爷我害惨了。”又想:“大哥如今痛失至亲,情绪难免失常,误会我不打紧,原亦怪他不得,待他冷静下来,理智细想,一切皆可辨分明。我不如先行离开,萧远山既已痛下杀手,依记忆,他下个目标,想必是玄苦大师无疑。我且混上少林,探探风声,他若当真下手,我再行阻止。” 乔峰见梁萧久不开言,心中纳闷,即叫:“喂,你哑了么,为何不答我话?”梁萧回神,淡然一笑,说道:“大哥,一朝兄弟一世人,无论你怎想,在我的心中,你始终是我大哥。放心,我一定把凶手揪出来,还自己一个清白,好让大哥你报仇雪恨。”心道:“那时若你得知杀害养父母的凶手便是亲生父亲,恐就下不去手了吧。”念转于此,又道:“小弟尚有紧要事儿待办,就不多陪你了,先行告辞。”一抱拳之后,转身就走。 乔峰喝道:“站住了。”梁萧突闻咋喝,不禁止步回头,微笑道:“大哥叫我,可还有事交代?”乔峰森然道:“父母深仇,倘或不知报,愧为人子,更或者猪狗亦不如。想我乔峰大好男儿,假若让你随随便便就离去,怎对得住二老在生时的养育教诲。” 梁萧颇觉言之在理,点头笑道:“那大哥说该怎办?”乔峰昂首道:“你吃我两掌,若打不死,准许你去查明真相,抓真凶;倘或一不小心挂了,呵呵,那真对不住,这便是你的造化。”梁萧心想:“大哥还是相信我的,只是一时痛失至亲,难以接受而已。”即说道:“好,我梁萧傲世半生,做的混账事,确实不少。一掌换一条命,岂非太便宜我了。”身子一幌,闪至院里,居中而立,一丝清风掠过,白袍轻鼓,霎时英姿飒爽。 乔峰心道:“很好,你总算承认了,看来我并没冤了你。念在我们曾经结义一场的份上,这一掌哥哥我会用上全力的,希望你亦如此,不要令我失望。”说道:“如此看掌。”左手一圈,右掌呼的一声击了出去。乔峰这一掌用的是“降龙十八掌”的功力,可说是碎石成屑之威,别说是打在人身上了。忽听碰的一声,正击在梁萧的胸口,但见他立足不稳,直摔了出去,折的一声撞在院门那台织布机上。 良久,他才手撑地面,慢慢兢兢的站起身来,隔了半响,哇的一声,喷了满嘴鲜血,身子幌得一幌,又跌将下去。 乔峰一怔:“怎地他不举掌相迎,不仅如此,而且他根本不用丝毫内力护体?”纵身出去,抓住他后领质问:“为甚么你不还手?”梁萧嗤的一声傻笑,鲜血随他嘴角牵动,又噙出了少许,说道:“你是我大哥啊,做小弟的焉能向哥哥动手呢?梁萧虽然混蛋,但从不打兄弟,况且乔三槐夫妇真不是我杀的。我知道大哥心里的痛,须找人消消气,既然我们是兄弟,让你打一两掌又有甚么关系呢,权当挠痒痒好了。” 乔峰心道:“真是我错怪了贤弟么?看见爹娘惨死,我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也许贤弟真的只是路过而已,是我冤枉了他,还将他打成重伤,我真是该死,怎那么糊涂”乔峰满脸都是眼泪,越想越悲,忍不住放声大哭。为父母惨遭不幸,为他理智失谐,伤了贤弟。 只哭得片刻,忽听得背后有人说道:“可惜,可惜,咱们来迟了一步。”二人倏地转过身来,见是四个中年僧人,服饰打扮是少林寺中的。梁萧隐隐记得,记忆中是曾有这么一幕,见四人来意不善,颇是挂忧,微睨乔峰一眼,他脸上痛苦之色大显,外人来此,他犹止不住哭腔,哭得跟个泪人相似。 一名高高的僧人满脸怒容,大声说道:“乔峰,你这人当真是猪狗不如。乔三槐夫妇就算不是你亲生父母,十余年养育之恩,那也非同小可,如何竟忍心下手杀害?”乔峰泣道:“在下适才归家,见父母被害,正要查明凶手,替父母报仇,大师何出此言?”那僧人怒道:“契丹人狼子野心,果然是行同禽兽!你竟亲手杀害义父义母,咱们只恨相救来迟。姓乔的,你要到少室山来撒野,可还差着这么一大截。”说着呼的一掌,便向乔峰胸口劈到。 乔峰正待闪避,只听得背后风声微动,情知有人从后偷袭,他不愿这般不明不白的和这些少林僧人动手,左足一点,轻飘飘的跃出丈许,果然另一名少林僧一足踢了个空。 梁萧一旁冷眼瞧着,此时嘿嘿发笑,骂道:“四个秃驴打一个,好不要脸。” 第九十五章 英雄气短 四名少林僧见乔峰如此轻易避开,脸上均现惊异之色。待闻梁萧辱骂之言,无不动怒,那高大僧人道:“你小子又是谁?”梁萧笑道:“我乃你祖宗达摩。”这高个儿的僧人性烈如火,闻言骂道:“放屁,哪来的野小子,胆敢侮辱祖师爷,瞧你活腻味了。” 梁萧伸手扇扇鼻端,吸了吸鼻头,说道:“嗯,好臭,好臭。爷爷我道是谁,原来是秃驴啃了狗屎,难怪满嘴屁话。”那高个儿僧人大怒,提起醋钵大的拳头,呼的一拳,便向梁萧击去,喝道:“小子忒也无礼,瞧瞧是谁的嘴臭。”梁萧瞧出此僧武力平平,顶多蛮力大则已,自是不惧,当下跳起身来,不想胸口一痛,就这样怔得片会,碰的一声响亮,那高个僧人的拳头已然击中梁萧的嘴角,梁萧登时金星乱冒,只感脚跟酸软,哇的一声,连血带痰吐出两颗门牙,顺势软了下去。 乔峰急忙抢上,将他扶稳,叫道:“贤弟,贤弟,你怎么啦?”乔峰深知梁萧的武功不在他之下,见他挑衅高个僧人,并无援手之意,不想他今天如此不济,对方才一拳就将他打了趴下,直至此刻,方始醒悟:“糟糕,会不会是我先把他打伤了,以至于他一运内力,立即牵动伤势,才无法招架的,若是这样,倒是我大意了。” 梁萧幌眼,见是乔峰,微笑道:“劳大哥忧心,甚过意不去。放心吧,我是谁?天不怕地不怕的梁萧,我才不会有事哩。”乔峰道:“这便好,是哥哥疏忽了。”梁萧拍拍乔峰那结实的肩膀,摇摇头,又点点头。乔峰会意,情知他不想多言,就让他坐下盘膝调息。 那高个僧人一招击中,亦是微微一怔,心道:“哼哼,他的武功也不过尔尔,瞧他老气横秋的,还道多厉害呢,不过一只纸老虎而已。也罢,今天主因是乔峰,且放过他吧。”他不知是梁萧受伤在先,这才稀里糊涂捡了个便宜,兀自卖乖不题。 乔峰见这高个儿僧人出手伤了梁萧,心中虽是恼怒,悲痛却多增一些,他想若不是他莽撞打伤梁萧在先,就凭梁萧的功力,哪怕是十个高个僧人也沾不到他一丝汗毛。想着心下怀愧,见贤弟已在凝神吐纳,当即转身抱拳行礼,说道:“请教四位大师法名如何称呼?是少林寺的高僧么?” 一个中等身材的和尚脾气最好,说道:“咱们都是少林弟子。唉……”梁萧隐约听得乔峰和他们在对话,但过不多久,又动起手来。渐渐的对他们的事不再理会,慢慢的将真气运行一小周天,登时大惊,当气行到胸前云门穴之时,微微气阻,暗道:“会不会是大哥那一掌伤了心脏?”紧接着出现气闷,晕眩等症状,马上停止了运气,这才好了些许。又想:“以我目前的功力只在二三成左右了,难怪挡不了贼秃驴那一拳。”一想起方才那一拳,就觉好气好气,真想找个人好好消消气,可惜目前条件不允许。 一争眼之间,只见少林四僧全数被乔峰拍倒,梁萧起身道:“大哥,别忙活了,你再问也问不出甚么所以然来,如此下去,只会招来更多的少林僧兵,那时误会就更加说不清,道不明了。走吧,把伯父伯母安葬好,再想法儿报仇。” 乔峰暗下想道:“贤弟所言不错,我不论问什么话,他们都当是盘问口供。”伸手在每人背上推拿了几下,解开四僧被封的穴道,说道:“若要杀人灭口,我此刻便送了四位的性命。是非真相,总盼将来能有水落石出之日。” 忽听得山坡旁一人冷笑道:“要杀人灭口,也未必有这么容易!” 梁萧急道:“大哥,走啊。”乔峰一抬头,只见山坡旁站着十余名少林僧,手中均持兵器。为首二僧都是五十上下年纪,手中各提一柄方便铲,铲头精钢的月牙发出青森森的寒光,那二僧目光炯炯射人,一见便知内功深湛。[..info超多好看小说]乔峰虽然不惧,但知来人武功不弱,只要一交上手,若不杀伤数人,就不易全身而退。他双手抱拳,说道:“乔峰无礼,谢过诸位大师。”突然间身子倒飞,背脊撞破板门,携梁萧和乔三槐夫妇尸首进了土屋。 乔峰和梁萧挟了乔三槐夫妇的尸首,反向少室山上奔去。二人窜向一个人所难至、林木茂密的陡坡,将二老掩埋了,乔峰跪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八个响头,心中暗祝:“爹,娘,是何人下此毒手,害你二老性命,儿子定要拿到凶手,到二老坟到剜心活祭。” 梁萧也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见乔峰如此悲苦,心下一酸,真想把真相告诉他,结果还是忍住了,上前轻轻拍了拍乔峰肩膀,安慰道:“大哥,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顺变。”忽尔想到一事,失声道:“大哥,玄苦大师有危险,你快去救他。”又将玄苦大师与乔峰身世相关利害与他细说了一遍。 乔峰听说,亦是一惊,说道:“好,我马上去。”跑了几步,又回头道:“贤弟你呢?”梁萧微笑道:“我找处静谧所在,安心疗伤,待我伤势稍有好转,就去找你。”乔峰颇觉过意不去,嘴唇嗡动,语言又止,终于鼓了勇气道歉:“贤弟,对不起,我……” 梁萧罢手道:“大哥,兄弟之间没有甚么对不起的。再说,亦是我自愿,怪不得你。好了,快去吧,晚了恐又来不及。”乔峰一想到玄苦大师或将因己之故而遭危难,不由得五内如焚,不敢多作耽搁,拔步便向少林寺飞奔。 乔峰离去之后,梁萧也漫步下山。上山之时,已将道路牢记于心,此时下山,不消一刻时分,已下到山脚下,但这时天色全黑,只有稀落的星光,淡淡照路。 原本上山是为救阿朱而来,不曾想面没见到,他倒先中招了,越行越气,心想:“事情真的不能改变么,那可怜的阿朱不就……唉,事到如今,也只能看他俩的造化了。”目前紧要的是先疗好伤,才有资格言其他。 循大道走了一程又一程,夜晚走路,本来就不快,还须特别小心,许多东西瞧不真切,只得慢慢摸索。借定了星光,剖开山路,一直前行。来到一座山脚下,夜晚风急,耳畔隐约听得风中送夹人语,但听一个人道:“头,这次任务没能完成,回去了,大哥会罚我们么?” 只听一个人声音开口说话,想必便是先前那人口中的“头”了,听他叹息了一声,说道:“你被猪亲啦,怎么不会,咱们又不是不清楚他的脾气,在外人面前他永远伪装一副君子之风,以好取悦他人,但咱们却知,他只是道貌岸然罢了。这次给的任务是刺杀梁萧,可这小子武功极高,咱们根本无法得手,‘八方来朝一式阵’已被他破解,下次遇上,不知如何是好。” 梁萧一听到这几句话,心中暗惊,想道:“原来是他们几个。是了,他们刚说甚么‘大哥’,爷爷跟他有仇么,干么要杀我。不行,我得去听听,说不定能从中窥出端倪。”当即蹑手蹑脚挪步过去,转过几块巨石,原来对面是一个山坳,亦是风的源头。梁萧虽曾受伤,耳力却不曾落下,远远的瞧见,山坳那头火光微闪,经风戏耍,噼啪作响,甚是有趣。 不知不觉的挨近,靠在一方巨石旁细听,耳闻得先前那人说道:“头,既然任务如此艰辛难成,不如早早回去了事。”那“头”喝道:“放屁,回去大哥还不杀了咱们。” 其中一人说道:“回去是死,不回去亦是死,倒不如他娘的拼上一拼。运气好,得个全尸,再不济,十八年后亦是一条好汉,总好过在此躲躲藏藏,不见天日来得痛快。”其他人纷纷拍手叫好,显是多数人已被此人鼓动,激起了斗气。 那“头”又喝道:“都瞎嚷嚷甚么?大哥对咱们有恩,你们可别忘了,若是没有大哥,就没有我们的今天,说不定早就饿死了。大哥说的话我是一定要听的,他下达的命令,你们谁也不许违抗,叫我们杀梁萧,梁萧就一定要死。” 先前那人笑道:“头,不知大哥跟这个梁萧有甚么深仇大恨,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这个原因梁萧亦非常想知道,当他问的时候,梁萧不禁心儿砰砰乱颤,欲要从嗓子飞出来一般,害他不能竖耳倾听,幸好那“头”声音够洪亮,心惊之下的梁萧,亦能听明,他说道:“大哥的事我怎晓得,他是干大事之人,自不能把缘由相告,听他令行事即可,其他的就将嘴闭紧,不须打听。” 其余人附和道:“正是,正是,听令行事就行……”先前那人怪声道:“头,我觉得这个梁萧不像坏人,大哥为甚么杀他?”那“头”道:“你少好奇,当心好奇撞见鬼,命丢了也不知……谁?”怒喝一声,起身而追,诸人纷纷赶上。 也是梁萧倒霉,夜路走多了,遇见鬼。那人赞他不是坏人之时,他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不想那“头”耳朵如此之灵,来不及后悔,那八人已赶到近前,梁萧暗叫:“失策。” 八人见了他也是微微一惊,那“头”喝道:“布阵。”八人倏尔分开,布成阵势。梁萧嬉笑道:“嗨,好久不见,招待老朋友不必如此客气吧。”心却在叫苦:“我内伤未愈,闯阵是不行的了。维今之计,只有……”即高声叫道:“你们看,那边是甚么?”八人不明就里,纷纷随他所指方向看去,略一分神,醒悟之时,已不见了梁萧踪影。 第九十六章 老八的报复 梁萧使诈骗了八人,撒腿就跑,夜晚择路,甚不好走,情急之下,哪顾得了那么许多,逃命紧要,尽拣荒僻的小径急奔,荆棘杂草,将他一双裤脚钩得稀烂,小腿上鲜血淋漓,却也只好如此。(..info)他一生中从未如此狼狈过,若不是受了内伤,武功大减,这八只蟑螂追赶之时,真想狠狠揍他们一顿。 奔得一个多时辰,不知何以绕到一座山崖前,煞然止步,登时大惊,心道:“糟糕,前无退路,后有狼虎,这一下该如何是好呢?假若他们也适时赶至,将那‘八方来朝一式阵’这么一摆,或者八人随便那么一包抄,嘿嘿,就离死不远了。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还有出路的。嗯,北斗七星所指,那我就向北好了,碰碰运气。”当即转折向北而行。 也是梁萧今天运气之差,倒霉之时,没走上几步,唰唰的,从前面丛林中纵出八条黑影,清一色的黑衣裹面,正是梁萧所谓的那八只蟑螂。原来八人遭梁萧哄骗,当回神之际,已然不见了这小子踪影,俱是愤怒,发誓一定逮到他将他碎尸万段不可。当下八人暗暗追踪,偶尔见得梁萧身影在前方出没,就不假思索,拼命去追,到得近前又是一场空喜。 如此这般,被梁萧戏耍过多次,八人怒色不免又增几分。当他们发觉,已然身在荒僻荆棘较多的原野之地,黑色裤脚早钩得稀巴烂,小腿上鲜血兀自淋漓,忍着痛,只能嘴上破口臭骂,将梁萧的祖宗十八代全骂了个遍,气犹未消,直至骂到他儿子孙子,方肯罢休。那个平常话较多的人开口说道:“头,如今咋办?这小子机灵的很,要杀他恐不那么简单?” 那“头”儿道:“老八,先沉住了气,办法是人想的。(..info好看的小说)我在奇怪,这小子为何一见了咱们掉头就跑,以他的武功而言,就算是咱们八个齐上亦不是他对手,况且阵法已被他窥秘奥妙,他大可不惧,到底为何?” 老八惊叫:“头,俺知道了。”众人皆问:“知道甚么?”老八笑道:“他怕死。”除了那“头”儿外,其余人险些晕倒。“头”儿略一低沉,猛的给了那老八一顿爆栗,老八捂着头,抱屈道:“头,我说错甚么了么?” 那“头”儿面纱轻动,显是在笑,半响说道:“你没说错,练武之人若怕死,只有两种可能?”老八气道:“没说错干么打我?”“头”儿道:“因为今晚我才发觉,原来你不曾被猪亲过,还是有那么一点做人的潜质的。” 其余六人不理会“头”的冷幽默,都问道:“是哪两种可能?”“头”儿笑道:“一种是武功废了,一种是受了严重的内伤。瞧那小子跑得挺快的,不像武功被废,该是受了重伤。”七人俱道:“如今咱们作何打算?可有甚么锦囊妙计?” “头”儿道:“先不忙,前方一片去处,乃是一处悬崖,地势险要,只有两条出路,一条是向西,通往许家集,就是我们目前所站这一条;而另一条往北,去往少林。依方才这小子一见面就逃的个性,他不可能吃回头草的,定是转向少林去了。我们抄近路去拦阻他,一旦上了少林,杀他就更难了。”众人听他所言,俱觉事态严重,当下不多相让,个个施展轻功,择小径抄进道向北追去。 还好比梁萧早到小半刻时分,急择地隐迹。不久,便见梁萧一人跑到悬崖边上,彷徨徘徊,低头想策,一会又抬头,仰望星空,霎时之间,又往他们藏身所在走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八人不作多想,纷纷现身,梁萧倒是微微一惊,急往后退,直至退无可退之际,向后一伸头,脚下沙石略动,纷纷往崖底飞走,只见沙石飞落,黑夜之中,深不见底,旁侧更有虎豹声鼾助威,更觉诡异莫常。梁萧惊得一惊,故意蹲下,然后起身一挺胸膛,叫道:“喂,喂,你们想干甚么?” 那“头”儿道:“小子,看不出来么?阎王爷招女婿,命我八人前来送你上路。”梁萧一瞧说话这人,可不就是那个瘦汉么。闻言呵呵笑道:“嗯,原来你们就是他身边的八只小鬼哪,爷爷我还道从哪个牛粪中跳出来的蟑螂呢?啊,失敬,失敬!” 瘦汉道:“少废话,受死吧。”说着轮起瘦小的拳头,呼的一声,向梁萧击去。梁萧左手一挥,几枚石子应声急掷而出。瘦汉疑他有诈,不敢硬接,急忙收拳将身子跃起,避开暗器。那石子势道颇弱,才缓得一缓,便即落下。 众人见了惊讶,那瘦汉却是哈哈大笑,笑了一阵,才道:“我所料不差,你果然受了伤。”梁萧昂首怒视众人,傲然道:“受了伤又怎地,爷爷我一根手指头,就要了你乖孙儿的小命。”说着右手小指一点,正是“六脉神剑”中“少冲剑”的剑招,但他招式虽对,孰无半分内力激出,梁萧大惊,暗自叫苦:“一受伤竟连剑法也不灵了。” 瘦汉大怒,喝道:“死到临头,你还敢凭地消遣我?”语歇招出,发掌击向梁萧胸前。说时迟,那时快,忽的人影一闪,一人挡驾了瘦汉那一掌,双掌相交,碰的一声,又倏尔分开,待看清,人人惊骇,瘦汉怒道:“老八,你想干么,叛变么?”出手之人正是老八,也是早上梁萧闯阵之时,冲出突口之际踢了一脚的那矮胖汉子。 老八抱拳道:“头,俺不想叛变,只是觉得憋屈。再怎说咱也是堂堂男子汉,焉能对一个受重伤之人下手哩。早上他不是饶了咱性命么,咱也饶他一次,算是扯平了,好吗?”瘦汉喝道:“无稽之谈。嘿嘿,老八,你还真被猪亲过啊。饶了他?待他功力一复,咱们都有命在么?” 众人皆觉瘦汉说的有理,但要他们去加害一个受伤之人,又觉良心不安,颇是为难。瘦汉瞧出现场众人氛围不对,生恐迟了有变,即咳嗽几声,说道:“此人不知好歹,仗着武力高强,频频欺辱武林前辈,原亦与我等不甚相干,但大哥有令,除却此人,他方能称快。大哥与我等皆有恩情,若不照办,岂不忘恩负义。这人早上不杀我等,足见他良心不坏,他死后,咱们帮他掩埋了就是,也算是报了他不杀之恩。”众人先后点头,察觉在理。 老八却叫道:“不行,就这么让他死了,岂非便宜了他?”众人连道:“你可有啥好主意?”老八支腮,略作思考,过了片刻,突然两眼放亮,喜道:“大哥意思是说,不让他多管江湖之事,并无明确的杀人文书,只是要他消失而已。他如今已伤,功力不济,自是任我等宰割,不如这样好了,先费去他的武功,然后再……嘿嘿!” 众人焦急,听他之意,定有好事玩法,齐声问道:“快说,然后怎么?”老八冷声一笑,嘿然道:“瞧这小子长得忒俊的,定然有许多女子喜欢,不如这样,来。”随手一招,七人便即附耳过去,商量许久,每个人眼中都能感受到邪笑。 这个老八出手替梁萧挡驾一招,梁萧心中甚是感激,耳听他口口声声回护自己,更加觉得他是个忠义之士,心道:“不知他们口中的大哥是谁?又是谁在跟我过不去?”他自问出道以来得罪的人不多,思来想去不就那几个人么,一时之间也理不出个头绪。 越听越觉得这个老八甚是诡异,此刻见他八人围在一起密谋,心中隐隐感觉不妥,但是哪里不妥,就思之不透了。梁萧看了一会,忍耐不得,上前高叫道:“打不死的蟑螂,商量好了么?”那老八闻言喝道:“快了,别吵。”心觉不对,回头一看,见是梁萧下问,登时傻眼,还道是瘦汉发话呢,不觉大窘。 八人倏尔又分开,对梁萧隐隐成合围之势,那瘦汉笑道:“老八,就用你的法儿办吧?”老八嘿嘿邪笑道:“好咧。”向梁萧道:“小子,我包你不痛苦,就忍忍吧,一会就过去。”梁萧惊叫道:“甚么?你当真废我武功?”老八连连摇头道:“不,不,我不但废你武功,而且……” 梁萧叫道:“而且怎样?”老八微笑道:“你先别急嘛?我这样说好了,你知道太监是怎样炼成的吗?”梁萧笑道:“这我知道,太监啊……”猛的醒悟,笑容顿歇,怒道:“你敢!”心道:“以前都是我耍别人,怎么这回却换了别人耍我。真是我坏事做太多了么,可我做的也不是甚么坏事啊,无非就是与人斗斗嘴,得理不饶人,颇伤大雅罢了。这也遭报应,贼老天,我说你……”言念未了,但听得瘦汉道:“老八,要玩赶早,完事还要回去复命呢?” 老八出列,一躬身道:“是!”跟着面向梁萧,不知何时,右手已多了一柄单刀,一闪一闪的,在夜里特别耀眼,他持着刀,渐渐向梁萧挨近。 梁萧早已退至崖边,情急之下,又牵动伤势,嗤的一下,嘴角溢出少许血渍,来不及擦拭,那老八已然*近,右手单刀霍霍挥舞朝梁萧胯、下劈去。眼见刀光闪闪,顷刻之间,命根子将不全。梁萧暗叹一声,一闭眼间,将身子一纵,向崖底跳去。 第九十七章 南柯一梦与云镜 梁萧只觉生无可恋,与其让这八只蟑螂侮辱,倒不如将身一纵,一了百了来的轻快。但闭眼之际,最舍不得的就是妹妹梁雪。他一直认为自己孑然一身,对事对物均了无牵挂,不知怎地,独独对这个妹子,有太多的依恋与不舍。也许这便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而人之将亡其情也真。他一直只把梁雪当妹子,然梁雪也只把他当哥哥,这只是他的认知。 直到大理梁雪最后那次出走,他才真正明白,原来自己的情根早已深种,只是他不愿去承认,承认了又能怎样,哥哥始终是哥哥,而妹妹始终是妹妹,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结局。想不到这次临了,脑袋中幻化的依稀是她的倩影,他好不甘心,如果这就是宿命,他不服。好,这八人不是要他死么,行,他可以死,但他有个要求,就是:让他再活一次。 不知过了多久,梁萧迷迷糊糊中,只见自己身在云端,说是云,却似云非云。金光万道滚着红霓,道道刺人眼,左手背轻遮眼帘,片刻倏尔睁开,但见周身缓缓的喷着紫雾,好似天堂,条条瑞气绽放祥彩,云雾一散,忽抬头观看,原来上头是一扇门,门上有一金牌,牌上有四个大字,乃“时空之门”。 梁萧顿然醒悟道:“时空之门乃穿越者必经之地,何以到此?”忽的凭空出现一人,说道:“你今异世命终,我领命唤你来此,只因你死前祈求,再活一次,故此准你返回原世。走吧,杜穆。”他说话之时,梁萧幌眼打量他,只见此人颇是帅气,衣着光鲜,显不是古代之物,亦有别于现代服饰,真不知是打哪弄来的。此时闻言讶道:“你认得我,那你是何人?” 那人道:“我乃时空之门思念体中的穿越使者?”梁萧嘀咕道:“思念体?穿越使者?这甚么东东?”穿越使者道:“这不是甚么东东,我是穿越使者,你是思念体。”梁萧问道:“何为思念体?”穿越使者答道:“思念体是由于思念而形成的,有着原来的记忆,他不但可以穿越时空,而且还完全可以代替真身,就连思念体也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思念’而已。你对前世的爱恋太重了,才形成了片片思念,竟而穿梭时空,附在你的前世身上。如今他既已死,你不如回去吧?” 梁萧大叫道:“不,不,不会的,他怎可以死,我也怎可以死。你一定有办法可以救他,不,是救我,求你了。”说着单膝跪了下去。 穿越使者忙道:“你别这样,先起来,这事我可做不了主。你确定你要回那个时空?”梁萧猛的点点头,那人叹息一声,又道:“好吧,我去问问盟主。”闪光一现,瞬间消失。 少顷,那人又回来了,说道:“盟主说,天龙时空已被你打乱,若你不回去,还真不好说,说不得会整个时空毁灭,只好劳你再次前去制约,这次事件只是对你一个小小的惩罚,望你好自为之。是了,你肉身伤得不轻,我这就给你注入一道气,它可恢复你七成功力,但期间你须得找个医术高明之士,彻底治好,不然一个月后,你就会人间蒸发,切记切记。”那人一佛袖,梁萧但觉一股暖融融的真气灌入体内,四肢百骸无不舒畅。 转瞬之息,那人已不见,梁萧急叫:“喂,喂,别走!”去追,忽然绊了一个踉跄,跌了个躘踵,猛的醒来,乃是南柯一梦。才觉伸腰,噫,居然滚下了床底,抬眼一瞧,只见这是一间简单的茅草屋,屋里只有一床一桌四凳,地面还算打扫得颇为干净。当即一拍床板,跳了起来,感觉身轻如燕,一摸胸口,不见疼痛分毫,大奇,唧哝道:“不会刚刚那个梦是真的?管他呢,现在甚么时辰了?” 这时突听得一个声音答道:“正值卯时。”梁萧向说话之人瞧去,见他刚从门口进来,是一个衣衫褴褛、身材瘦削的少年。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头上歪戴着一顶黑黝黝的破皮帽,脸上手上全是黑煤,早已瞧不出本来面目,手里提着一个篮子,嘻嘻而笑,露出两排晶晶发亮的雪白细牙,却与他全身极不相称。眼珠漆黑,甚是灵动。 梁萧狐疑道:“你是?”那少年笑道:“我姓云,名镜,叫我云镜好了。”说的是本地口音。梁萧世代居住汴梁,亦是开封,开封离少林并不是很远,自是能听懂,却故意装作不懂,眯眼道:“你刚说甚么?”那少年不知他作假,为了方便交谈,用了和他一样的口音。 梁萧抱拳道:“原来是云兄,失敬失敬,梁萧在此谢过救命之恩。”那云镜咦了一声道:“小子,你的伤好啦?不用客气,小子,我也不是特意救你的啦,刚巧路过而已。”梁萧听说之后,颇是不悦,瞧这少年年纪比他还小些,不想说话亦是这般冲,以前只有他管叫人家小子,或是你大爷的。不期今天跟这人称兄道弟,他反而小子长小子短的称呼自己,若换了从前,早就回驳过去了。但一想,是他救了自己,亦不由得闷气全消。 云镜不闻他说话,还道是自己言语冲撞,当真伤了他,教他生气了,嘻嘻笑道:“哎呦,梁大哥,小弟不是故意的啦,我这人就这样,老爱得罪人。我爹爹常说,把我给惯坏了。”梁萧道:“不是啦,我以前也常常得罪人。既任性又顽皮,处处惹事生非,亦教爹爹甚为头痛。”云镜手支下腮,疑惑道:“是么?呵呵,原来我们是同一类人啊。” 梁萧瞧得他沾满黑煤的手,和脸这么一搭配,比之包公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知怎的,心中隐隐有一种想吐的感觉,勉强笑道:“小兄弟,你是丐帮中人么?”云镜想也不想,爽朗应道:“不是。”不想他答得这么干脆,倒颇出梁萧意料,不禁怔了一怔,丐帮之众打扮,在杏子林中,他曾见过,这时瞧了云镜装束,认了个十足十,心道:“真不是么?也许我多心了,他只不过是寻常人家而已。” 云镜不知梁萧怀有这层心眼,见他已然下得床来,而且和自己谈了这么许久,不见有何异状,心生疑云,大步跨上,顺手将篮子搁桌边,再抢上,一探他脉息,深感脉象沉稳平和,全不似刚把他背回来时那般凌乱冲撞,搞不懂,只当他是个怪人。 手离开了他腕口脉门,低沉思考,过了片刻,又嬉笑道:“大哥,想必你肚子饿了吧?小弟我呢,已给你准备了早餐。”回身掀开篮子上的那一层油纸,端出一只烧鸡来,香喷喷的肉香,经风吹送,很快就浸满屋里,勾得梁萧饿虫在肚中咕咕声拼命抗议,连他叫自己一声“大哥”竟也不觉。 云镜道:“大哥,你还愣着作甚,快吃啊。”这回梁萧听清了,奇道:“小兄弟,你干么叫我大哥?”云镜一怔,脸颊登时烫烧,幸有黑煤遮住,不易看出来,微一顿足,叫道:“哎呦,你叫我小兄弟,我当然也得叫你大哥啊,这才公平嘛。” 梁萧微睨了他一眼,见他自低着头,深感古怪,但古怪在哪,又说不出来,半响说道:“是这样么?”云镜催道:“哎呦,你就别研究了嘛,肚子不是饿了吗?快快吃啦。”梁萧傲气道:“谁说我肚子饿了。”他这话一说,偏巧不巧,那肚子在这时,又咕噜了一声。 云镜“嗤”的一声轻笑出来,指指自己,然后又指指梁萧那肚子,意思是:“用得着我说么,它可是一直在说耶。”弄得梁萧好不尴尬,一直在心底骂:“你少吃一顿会死么,叫叫叫,叫甚么叫,再叫爷爷我把你剖开,然后拔出来,再塞进去。” 云镜道:“大哥,你在想甚么?人是铁饭是钢,你干么跟自己过不去。”梁萧不是不想吃,而是一看见他那黑手曾碰过那只烧鸡,心中就在反胃,着实吃不下。云镜见这个“大哥”不吭声,心中极是纳闷,不觉循他目光*视,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在发愣,无形中鸡皮疙瘩泛起,身子猛的一震,醒悟叫道:“好啊,原来你是嫌我脏,难怪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请你,你就是不为所动,我还道是不合你胃口,原来……原来你看不起我,嫌弃我。”说着“哇”的一声哭将出来。 梁萧慌了,急道:“你别哭嘛,我没有小窥你的意思,我只是……真的不饿啦。”巧不巧,这时肚子又打了一声鸣,似乎在为他最后一句话抗辩。大囧,心道:“该死,糟啦!”耳听得云镜哭腔道:“这时候了你还在骗人?哼,不吃拉倒,我拿去喂狗也不给你吃了。”把烧鸡装回篮子,重重一拍桌子,又坐了下去,别头不睬。 二人言语之际,已然快过了半刻时辰,梁萧叫的遭啦,是说乔峰今天为医治阿朱,大闯聚贤庄之事,当下不作多想,拔腿便跑,冲门出去。那云镜愣得一愣,起身大叫:“大哥,你干么去?”梁萧身法极快,已去的远了,云镜不闻回应,气鼓鼓的也拔腿追去。 梁萧记忆中深知聚贤庄离少林寺不过百里之遥,一出了茅屋,就急辗“凌波微步”择路而去,若是遇上行人,偶停得片会,打听聚贤庄所在。好在他功力渐复,内力颇厚,不消一个时辰,已到得庄上,一进大厅,只见黑压压的站满了人,但听得乔峰的声音说道:“两位游兄,在下今日在此遇见不少故人,此后是敌非友,心下不胜伤感,想跟你讨几碗酒喝。”梁萧心道:“未曾开打,总算赶上了。”即高叫:“大哥,你要喝酒,怎不叫上小弟呢?” 第九十八章 许家集 客栈 梁雪一行离了梁萧,便找到当地最大一家客店,要了五间上房,诸人安顿好,不想吃饭片刻,竟来了两个不速之客,段誉依稀记得是那包不同和风波恶,他二人来得匆忙,只在王语嫣耳畔说了几句话,王语嫣立刻脸色惨变,起身与众道别,就说要走。那段誉颇是不舍,情知她是为了慕容公子之事,但他只是一个外人,况且王语嫣从未正眼瞧过他,虽是心碎,却也无可奈何,不禁心叹:“唉,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难道我段誉注定孤独一辈子么?” 刘进眼见四人离开,桌上只留下梁妹妹和自己,以及段誉三人,颇是寂寥。方才六人还有说有笑,开心吃饭,孰想顷刻之间,事情已变。窥见段誉那张苦瓜脸,刘进亦没了胃口,叫道:“姓段的,你想怎地,要追还不赶早。莫要凄凄切切的,撩人心烦。” 梁雪扯了扯进哥哥衣角,摇摇头,叫他别说。刘进原是极听佳人话的人,此刻亦不曾例外,偏偏一见到段誉,就忍不住来气。说了上句,一触及梁雪那道美丽善良的目光,尽管生多大的气,也烟消了。只觉但凡有她在身边,无论遇到多大的事儿,她总能给他平静,教人不作胡思乱想,说起来这是一种甚么样神奇的力量呢,他也不懂,想着暗暗傻笑。 突听得那段誉起身道:“二位,我吃饱了,就不多陪,先去歇息也。”说了这句,掉头就走。刘进气道:“喂,他甚么意思嘛他。”梁雪这时微微叹了口气,说道:“随他吧,让他静静也好。”刘进讶道:“静?他为甚么需要静?”梁雪嗤笑道:“进哥哥,你真傻假傻,看不出来么,段公子痴情上王姊姊了。” 那刘进喃喃念叨:“段木头痴情王姊姊……等下……”猛的身子一震,心道:“段誉喜欢王语嫣,不该啊,他痴情的不是梁妹妹么?啥时间和王语嫣对上眼了,可人家似乎也不睬他。嗯,其实他也蛮可怜的,我以后不针对他便是。”又想:“只要他喜欢的对象不是梁雪。” 梁雪瞧进哥哥喃喃自语,一会儿眉头紧皱,一会儿又低头沉思,不知他究竟在想些甚么,轻声问道:“进哥哥,你想清楚了么?”那刘进犹在思考誉嫣二人之事,闻言冲口道:“段誉钟情的是你啊。”话既出,方知悔矣,急伸手捂嘴。 不想那梁雪只是淡淡一笑,说道:“进哥哥,你瞎说甚么呢。我们快吃吧,等会哥哥回来,不许你再瞎说,不然人家不理你了。”刘进当真怕她从此不睬自己,于是就不敢多言,只顾扒饭。 过不多时,一顿饭吃完,二人又闲聊了几句,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梁雪小寐片会,此时醒来,抬头看窗,不觉天色暗了下来,揉揉眼睛,去开房门,在楼道口转了几圈,仍不见哥哥影子,心想:“天已黑,何以哥哥尚未归还?唉,不要出甚么事才好。哥啊,你害人家好不担心。咦,去看看进哥哥吧,顺便问问他,可有哥哥的消息。”心里这般想着,步子就这么跟着去做。 径至进哥哥房门外,犹豫再三,终于紧握拳头,作势敲门,不料手未曾捶下去。那扇门板呀的一声轻开,跟着露出刘进的面目,他见了梁雪,亦是一惊,半响搔搔头,面红过耳,傻笑道:“梁妹妹,是你啊,我正想找你。” 梁雪喜道:“是哥哥回来了么?”那刘进摇摇头,梁雪脸上登时好一阵失望,步子轻退,颤了几下,心叫:“他怎还不回来啊。”刘进见她脸色不大好,叫声:“梁妹妹。”梁雪恍如不闻,听而不见。 刘进小心翼翼再叫了一声,这时她才回转心思,道:“甚么?”刘进笑道:“没……没事。要不进来坐坐。”梁雪道:“嗯,好啊。”刚想踏步。 这时候闻得楼下一个响亮的嗓门,豪迈道:“店家,给我两间上房?”梁雪听其声音,颇感耳熟,耐不得好奇,扭头下探,一瞥眼间,只见一条大汉怀抱着一个人儿,走上楼梯,脚步沉稳之极,待近前片刻,忍不住开口叫声:“乔大哥!” 那人闻说,循声源仰视,见是梁雪、刘进二人,亦是喜出望外,不觉脚步加快,片刻走到二人跟前。这时刘进瞧清了乔峰怀抱中人,也是惊道:“啊哟,是阿朱姑娘。”问乔峰道:“乔大哥,阿朱怎么啦?” 乔峰叹息一声,说道:“唉,一言难尽,此事说来话长。”跟着将阿朱受伤经过,对二人略约备述了一遍。这时那段誉闻讯赶来,听说之后,亦是唏嘘不已。乔峰将阿朱抱进房间,安顿好,请了个医生来看她伤势。 那医生把了阿朱的脉搏,只是不住摇头,开了一些寻常的伤药。待医生走后,众人一看那药方,写的尽是些寻常伤药,会武之人,一看即明,根本一丝用处也无,八成的庸医骗子,之后谁也不去买药,只是为阿朱的伤势着急无措。 众人沉寂了半响,忽听得梁雪说道:“乔大哥,阿朱姑娘或许还有救?”乔峰暴跳起来,叫道:“真的吗?”双手紧紧箍住梁雪那细嫩的双肩。梁雪吃痛,挣脱扭捏道:“乔……乔大哥,你弄疼我了,先松手好么?”刘进和段誉见状,双双抢上。 乔峰汗颜,他实在是太过于激动了,彷徨无措之际,偶听得梁雪妙言,如同天籁。此刻大窘,颓然放手,歉然道:“对不住,对不住,我太紧张了。”梁雪笑道:“没关系,人之常情嘛?”啊,乔峰又是一阵汗颜,进誉二人见他松了手,亦悄悄退至一旁。 乔峰静下心来,平息激动,问梁雪道:“雪儿,你方说有救阿朱之法,可是甚么良方,还是你本就可医治?”梁雪嫣然一笑,说道:“我一个小小女子哪有那般能耐,假若哥哥在此,他定可想到法儿救治。我这良方么,抱歉得紧,没有耶,不过良医倒有一个?”众人齐问:“是谁?” 梁雪道:“这个人他本名叫薛慕华,江湖人称‘阎王敌’薛神医,他师承逍遥派,三十年前,不知何故,被师父逐出了门墙。哥哥曾说,放眼天下,若论得上神医美名者,算他一个,可惜我不知他家住何方?”薛神医的大名,乔峰早听说过,他早听说薛神医是当世医中第一圣手,只因“神医”两字太出名,连他本来的名字大家也都不知道了。江湖上的传说更加夸大,说他连死人也医得活,至于活人,不论受了多么重的伤,生了多么重的病,他总有法子能治,因此阴曹地府的阎罗王也大为头痛,派了无常小鬼去拘人,往往给薛神医从旁阻挠,拦路夺人。这薛神医不但医道如神,武功也颇了得。他爱和江湖上的朋友结交,给人治了病,往往向对方请教一两招武功。对方感他活命之恩,传授时自然决不藏私,教他的都是自己最得意的功夫。不过薛慕华这个名字倒是第一次耳闻,逍遥派也是第一次听说。 刘进和段誉听得“逍遥派”三字,亦是一惊,均想:“这不是萧哥所属的门派么?”待听得薛神医也是逍遥派的人,惊骇更甚,二人互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讶色。二人虽然不知薛神医是何许人也,但凡跟逍遥派扯上一丁点关系的人,定然是个人才,一看萧哥就知道了,想必这个神医的医术,也差不到哪去,不然怎敢以神医自居。 乔峰却是惴惴不安,薛神医他听说不曾会,只是慕名而已,听说次老脾气古怪,最是嫉恶如仇,若薛神医也和那些人一般想法,认定他就是那杀父、杀母、杀师的贼子,恐怕求他医治阿朱之伤,亦是无果,但凡有一线希望,他也绝不放弃。想到这时,森然道:“可惜他远在甘州,不过没关系,就算是天涯海角,乔峰也去请他来给阿朱医治。” 梁雪摇头道:“乔大哥好意恐不大奏效,去往甘州的路程极是遥远,来回颇是费时,你等得阿朱姑娘可等不得。”几人听说,皆为有理,心下各替阿朱担忧。 乔峰笑道:“我可以同阿朱一起上路,以真气为她续命。”梁雪沉吟赞许道:“嗯,这法儿不错。就算你武功再高,内力再厚,如此消耗法,只怕甘州尚未到达,你已经倒下了。”乔峰听出她言外之意,略有贬讽意味,倒也不生气,毕竟她说的是事实。无论如何,阿朱受伤皆因他而起,哪怕上刀山下油锅,他也眉头不皱,义无反顾去做。 刘进和段誉在一旁,也是大为焦急,听梁妹妹之言,去也不行,不去也不行。难道阿朱就这样死了么?那段誉在心底大叫,倏尔抢上两步,朗声道:“梁妹妹,萧哥说,我的内力也不错。我和乔大哥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期间可以轮流给阿朱姊姊输真气。” 梁雪欣慰看了段誉一眼,颇是赞许,心想:“这人呆里呆气的,不想事情临了他还不曾糊涂。”即嫣然笑道:“也罢,这法子或者可行……”说不了,那刘进见段誉强出风头,得梁雪青眼有加,心有不甘,抢断话头道:“刘进虽然功力不深,但十余年来,也算小有所成,不如添我一份,三人一起轮流输气,这样内力恢复起来也较快,你们说呢?”梁雪笑道:“进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雪儿不管的。”稍顿一会,又道:“好,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甘州。” 第九十九章 求医前姊妹金兰结 此言一落,刘进和段誉皆相动容,俱惊道:“梁妹妹,你也一起去么?”话出,二人不觉对视一眼,片会又相视而笑。梁雪笑道:“是啊,不然咧?”刘进搔了搔头,说道:“那你……你不等萧哥了么?”说得甚为腼腆。 梁雪道:“不等了。他今早离开之时,曾用‘传音入密之术’跟我说,如若到了深夜,还不见他回来,就叫我们别再等他了。去找一个叫薛慕华的人,他兴许知道哥哥下落。早前我曾听得哥哥言道,薛慕华乃逍遥派中人,医术通神。不期今晚乔大哥带了受伤的阿朱姑娘投宿到此,然又无策可想,如此不如碰碰运气,哥哥向来不虚言,说是神医便是神医吧。” 段誉笑道:“原来你早就打算好了,害我好不担忧。你兄妹二人做事,一个古灵精怪,傲世成性,一个破守陈规,实则偶尔惊人,依我看都一般无二。”那刘进附和道:“就是,就是。” 梁雪听段誉说得真诚,不似赌气挖苦之言,不禁“噗嗤”一声,嫣然而笑,道:“好说,好说,跟哥哥比,小妹还差得远哩。”遂回头瞥了乔峰一眼,道:“乔大哥,你意下如何?” 那乔峰闻得三人所言,深知这些人都是极重义之人,且,甘州路途遥远。今朝不同往昔,一日之间被人冤枉弑父、弑母、弑师,天下间最大的三项重罪,途中若遇上对己不怀好意之士,自身一人倒是不惧,但若携上受伤的阿朱难免就护不周全,若是得这些人相助,自是再好不过了。想到这时,满心欢喜道:“诸位如肯帮忙,乔峰感激不尽。” 便在这时,那阿朱细咳几声,悠悠醒了过来,幌眼之际,见了床边数人,有她认识的段誉和刘进,极是欢喜,待她得知眼前长得和王语嫣极为相像的少女,便是梁萧的妹子,微微有些震惊。又听说明天诸人要带她前往甘州求医,三分欢喜外,倒有七分感激,忍不住堕泪道:“诸位恩德,阿朱今生今世没齿难忘……”她才说得两句,身子便软软的弯倒,伏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四人均吃了一惊,那乔峰食指在她鼻孔边一探,似乎呼吸全然停了。他心中焦急,忙将掌心贴在她背心“灵台穴”上,将真气送入她体内。不到一盏茶时分,阿朱慢慢仰起身来,歉然笑道:“啊哟,怎么说话之间,我便睡着了,诸位,真对不住。”乔峰听她说话的口气甚足。大喜道:’阿朱姑娘,我真担心你好不了呢。”阿朱道:“你别叫我姑娘甚么的,直截了当的叫我阿朱便是了。乔帮主,你到少林寺去干甚么?”乔峰道:“我早不是甚么帮主啦,以后别叫我帮主。”阿朱道:’嗯,对不住,我叫你乔大爷。” 乔峰道:“我先问你,你到少林寺去干什么?”阿朱笑着将去少林寺的因由,简略备述了一遍,四人听后,皆是嬉笑不已。不料她说得兴起,一口气接不上来,又昏了过去。乔峰知道情形不妙,当下又运真气,以内力输入她体内。顷刻之间,阿朱的脸上现出红晕,说道:“乔大爷,累你耗费真气救我,真对不住。” 梁雪微笑抢先道:“阿朱,别净说对不住甚么的,还是少说话。你身子尚未复原,且睡一会养养神。”阿朱道:“梁姊姊,我倒不疲倦,不过乔大爷累了半夜,请他去歇一会儿吧。”梁雪道:“好的。”扭头向乔峰道:“乔大哥,你下去吃些东西,随便歇息一会,好么?放心吧,这里有我们在。”乔峰道:“好,梁妹妹、段公子、刘公子,这里就劳烦你们了。”又眼望阿朱,微笑道:“过一会我来瞧你。” 乔峰走出房门后,阿朱坐起身来,拉着梁雪之手,坐至床沿,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说个不停,二女年纪相仿,都难脱孩子心性,道到欢悦处,不禁拍起手大笑。闲聊了片会,梁雪道:“阿朱,听哥哥说,你易容术很是厉害,扮起人来,神乎其神,不但外形相似,而且竟连声音也是模仿的唯妙唯俏。” 阿朱笑道:“这没甚么啦,我自小性情顽皮,爱胡闹,喜欢装扮老公公、老太太,更爱扮一些稀奇古怪的人,久而久之,啊……”她一口气接不上来,和先前一样,身子软软弯倒,伏在床上,三人大惊,那段誉不加思想,挺身而上,忙以真气相助。阿朱慢慢醒转,微笑道:“对不住,我又睡着了。段公子,这次害你劳累……” 段誉忙打断她道:“阿朱,别开口,多留些气力养神。”阿朱本是即聪明之人,略一思索,已明白其中大意,自己数次垂危,都靠乔峰和段誉以真气救活,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惊惶。她人虽机伶,终究年纪幼小,怔怔的又流下泪来,说道:“梁姊姊,我不愿死,你说那薛神医真能救我性命么?” 梁雪听她说得可怜,稍触动心弦,腮边也跟着落泪道:“会医好的,你放心好啦。哥哥是甚么人,他说那人行就一定行,若然他当真是浪得虚名的鼠辈,哥哥定不饶他,最拿手的绝活便是将他招牌拆了下来,当作柴火烧。”阿朱听她说得幽默,忍不了嗤的一声,展颜而笑,道:“嗯,我信你。梁姊姊,你兄妹二人好有意思哦,我真羡慕你,有这样好的一个哥哥。要是有个哥哥这样挺我,就算现在死了亦甘愿。”梁雪笑道:“那我让哥哥认你做妹子好不好?” 阿朱喜道:“真的吗?”一会又黯然道:“只怕我高攀不起,我只是一个小丫环。”梁雪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阿朱,没有甚么高攀不高攀的,人活一世,主在快意,何必拘泥小节呢?哥哥曾说,‘一个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他可以选择往后要走的路’。你我一见如故,不如就此义结金兰,你说好么?” 阿朱听后,非常感动,刚止了的泪水,又不争气哗啦啦戏谑下来。和梁雪同跪在炕上,向天拜了八拜,然后对拜了八拜。梁雪以袖轻轻拭去阿朱腮边泪水,柔声道:“好啦,妹妹,别哭了,以后我哥哥就是你哥哥了。”阿朱哇的一声,扑进那梁雪怀里,痛哭起来。 在姑苏慕容家,她虽是丫环之身,慕容公子对她却是极好,给她令僻住的地方,还有丫头、厨子专侍,但她时刻谨记自己只是慕容家的一个丫环而已。虽有阿碧这个妹子陪伴左右,偶有顽闹,然而二人碍于同是下人身份,结交的闺中知己极少。不想今天却有个官家小姐,肯与她结拜,这是她做梦也不敢想的事,心念至此,怎不令她深受感动呢。 哭了片刻,终于离了她怀抱,但感此时气力不支,又软倒在了梁雪怀里,那梁雪急叫:“进哥哥,快快给妹妹度些真气。”刘进依言将绵绵内力集于掌心,轻轻输入阿朱体内,过不了片响,那阿朱渐渐又醒了过来,歉然道:“对不住,我又睡着了,刘大哥,这次累了你。” 刘进脸上一热,搔耳说道:“阿朱妹妹,你不用一直跟我们说对不住的,你是梁妹妹的妹妹,亦是刘进的妹妹,输点真气算甚么,就算要刘进的命,尽可随时拿去。”说了这句,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阿朱双眸幌亮,瞧瞧刘进,又看看这个刚刚结拜的姊姊,心中已然明白几分,不禁暗暗为他二人欢喜。但听得梁雪道:“妹妹,你身子较虚,今天一定不曾吃啥东西。这样好了,我下去吩咐厨房,给你做些好食材补补。” 孰料那段誉脚快,叫声:“我去。”步法急踏,倏尔一阵风一般,碰的门板一响,人就已不见。少顷,又一阵风过罢,三人只感发丝、衣衫微作凌乱,抬眼之际,只见那段誉已然俏立原处,似乎刚才一切,从未发生。惟一不同的是,他手中多了几个馒头。 他行至炕边,笑嘻嘻道:“阿朱,给你。”阿朱接过馒头,高高兴兴吃了起来。 梁雪上唇咬着下唇,微怒道:“段公子,何处弄来的馒头,哪是妹妹吃得,你这呆子有眼疾么,不见她病着吗。”段誉脸一沉,大窘道:“我……我只找到这些嘛。”梁雪娇躯轻颤,气道:“瞧你傻得,不会叫厨房做吗?没有鱼翅,至少也该有燕窝吧。”段誉语塞道:“我……” 刘进一旁瞧得暗暗好笑,这才出声道:“梁妹妹休恼,我去弄来。”梁雪缓缓点头,示意他去。阿朱叫住道:“刘公子,勿须劳烦,段公子的馒头很好吃,我饱了,先躺一会。”说着卧在炕上合眼假寐。 三人闻言,猛的顾看,只见说话之间,那些馒头已被她早早啃完,梁雪和刘进对视一眼,各自汗颜,那段誉却是微微一笑,心道:“阿朱为了不使我难堪,居然将馒头一个不剩给吃完了。唉,真是可敬可佩!”他不知阿朱着实饿坏了,她为了混进少林寺,忙活了半天,滴水未进,岂料待到晚上,莫名中了玄慈那老和尚的大金刚掌力,时至现下,好不容易来了几个馒头,哪有不吃之理,谁还有心思听他们唠叨甚么“燕窝”、“鱼翅”。 就在这时,那门板又碰的一声,被狠狠踹开,跑进一条大汉,猛的大声叫:“好消息,好消息。” 第一百章 去聚贤庄 几人不约回头,竟连刚睡下的阿朱亦被吵醒了,幌着小脑袋,傻嘟嘟的翘顾着那人。.info[]那人一阵汗颜,逐一向四人看去,见四人目光都是惊诧,自己也不免颇为尴尬,不觉搔了搔头皮。但听那刘进嘟囔道:“乔大哥,你超过分的耶。阿朱妹妹却才睡下,你这么乱吼几下,瞧吧,醒了可不是。” 原来闯进来之人便是乔峰,先前梁雪叫他下楼吃些东西,稍作休息。他走到客堂中,要了五斤酒,两斤熟牛肉,自斟自饮。那时心下烦恼,酒入愁肠易醉,五斤酒喝完,竟然便微有醺醺之意。期间那段誉莫名跑下来,跟他要了几个馒头,撒腿便跑,好像欠谁钱似的。 摇头冷笑一声过后,幌悠悠上起了厕所,知道阿朱有人照料,就蹲得久了些,直至两脚麻木,才不紧不慢抽身出来,伸个懒腰,仰天长叹一声,今天是他的蒙难日,到底是谁要害他,待他为阿朱求的医治,一定找出幕后真凶,还他清白。心中这么想着,一路走回房间。 绕到后院窗外之时,忽听得客店靠东一间上房中有人言语,声音并不响亮,但他内力深厚,自是一句一字听得清楚。听到“阎王敌薛神医”六个字,登时惊喜交集:“薛神医是在附近么?我只道他远在甘州。若在近处,明天就不用跋山涉水远赴了。”本不想多事,越听越不对劲,原来这些人都是冲着自己而来。约莫听了小半会,深知再听将下去,也不过是将他加油添酱的臭骂一夜而已,当下不愿再听,兴奋跑回阿朱房中告知他们这个消息。 此时听了刘进之言,皱起眉头,脸色尴尬,说道:“梁妹妹,明天可以不用去甘州了,薛神医就在近处?”诸人听说皆喜道:“真的?”刘进俊目稍眯,狐疑道:“在哪?”乔峰道:“乔峰也不知,只是听说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于是将自己偷听来的言语,一字不漏对众备述了一遍。四人听后,皆是唏嘘不已。 阿朱见他坦荡荡,丝毫无惧意,问道:“乔大爷,这真的是好消息么?”心下担忧,听他刚才的说辞,这些人是对付他来的。乔峰点了点头,阿朱颇是不忍,咬牙道:“乔大爷,明天我不去了。” 乔峰自踏入江湖以来,只有为友所敬、为敌所惧,哪有像这几日中如此受人轻贱卑视,他听阿朱这般说词,不由得傲心登起,大声道:“阿朱,你放心好了。乔峰说过救你,就一定救你,明天我就带你去找薛神医治伤。”四人听他说得豪气,颇有英雄气慨,不愧是武林中盛传的“北乔峰”,那刘进、段誉、梁雪三人忍不住拍掌叫好。 梁雪心细,瞧出阿朱的忧心,当下握紧她的手,微笑道:“妹妹,放心吧,我们会治好你的。”乔峰听了,讶道:“梁妹妹,你何以称呼阿朱为妹妹?”四人微笑不语。 隔了半响,梁雪才笑着将她与阿朱结拜之事说了,乔峰听说,亦替二人高兴。不想这时候,还有一件可以让他值得高兴的事。夜已深沉,梁雪等三人各自回房睡去了,独留乔峰一人在阿朱房中守夜,岂料乔峰心意已决,更无挂虑,不久坐在椅上沉沉睡着了。 阿朱眼望熟睡中的这个男人,不自禁思想飞舞。良久,良久,也渐渐睡去。 次日清晨,乔峰以内力替阿朱接续真气,付了店帐,命店伴去雇了一辆骡车。他扶着阿朱坐入车中,然后走到鲍千灵的房外,正想大喊,遂被三人拦了下来。乔峰瞥眼间见是刘进、段誉、梁雪等三人,目光从第一个人一路横过去,直到停在那梁雪身上,怪道:“你们三个,不去陪阿朱,挡我光线作甚?” 梁雪微笑道:“乔大哥,那你先告诉我,上人家门前干嘛?”乔峰道:“问路啊,不然如何找着薛神医落脚所在。”刘进搭一搭乔峰那粗犷的肩膀,若有深意道:“不须麻烦了,路我知道,跟着我走便是。”说着三人并肩而行。 乔峰瞧着三人背影,微觉奇怪,寻思:“这几人弄啥玄虚?”思不透,抬眼之时,不知这三人打哪弄来了三匹快马,此时各自坐在马鞍之上,三人一同回头,动作孰无二异,俱道:“乔大哥,傻愣着干嘛,赶路紧要。”乔峰微一踌躇,片会快步赶上,跃上骡车旁另一匹马背,才稍稍坐好,登时闻得一阵马蹄急响,跟着大片尘土飞扬,乔峰呛了几口气,低声怒道:“这几个孩子搞甚么鬼?”出神片会,那刘进等三人,已然纵得老远。 他不及思考,马鞭一扬,赶着那骡车先行,随后赶上。三人快马奔了一阵,这时倏尔停下,放慢脚步,但听得三人登时纵声大笑,笑了一会,那段誉颇有些忧心道:“梁妹妹,我们这样做好么?”刘进耻笑道:“大木头,昨晚你就唧唧歪歪的,到底有没没完,难不成天底下就你一人清高?少恶心了,倘或是你老子,这些事不知干过多少回了。” 段誉气急,怒道:“刘进,这事干我爹爹甚么事,为甚么将他老人家扯进来?你这人很是奇怪耶,对别人总是和和气气,为甚么一跟我讲话,就别别扭扭的。我跟你有仇么,凭甚么老是针对我?”刘进叫道:“你这人才奇怪,哪有那么多为甚么。我就针对你咋地,你咬我啊。”段誉气结道:“你……不可理喻。” 刘进纵马上前,往中间这么一横,双手叉腰道:“木头,你说谁呢你?”段誉冷哼一声,闷声道:“谁不可理喻我就说谁?”气得个刘进五内俱焚,脸上蹬怒,高声喝道:“你,你,你有胆再说一遍?”段誉一昂首,吭声道:“说便说,谁怕谁!” 眼看二人一言不合,大有动武之势,偏巧不巧,这时后头突然传来一声长长的马嘶,梁雪一惊,回头顾看,远远见到是乔峰,正赶着一辆骡车,冉冉而来,顿时慌了,急道:“喂,你俩先别忙着吵架,乔大哥来了,快走啦。” 其实二人早已耳闻,只是碍于情面,装作不见罢了。此时听得梁妹妹发言,不得不作罢,那刘进狠狠在地上吐了一口浓痰,说道:“姓段的,改天咱们挑个风水宝地,好好打上一架,如何?”段誉微笑道:“在下奉陪就是,事先须声明,不许携带帮手,这你可同意?” 刘进哼声道:“单挑就单挑,谁叫帮手的便是小孬孬。”段誉道:“行,一言为定。”梁雪插嘴道:“要不要击掌为誓啊?”二人同道:“要啊。” 梁雪轻轻啐了一口,骂声:“白痴。”双脚一夹马肚,那马四蹄健步如飞,去得远了。 二人忧急,叫声:“等我。”立即扬便策马,催它快奔。 不料那乔峰堪堪赶至他们原先所在的位置,竟而又落后了一程。好在一路上遇到的武林同道渐多,都是赶到聚贤庄去赴英雄宴的。虽说他昨晚没打听清楚到办英雄宴的所在地,不过依目前情势来看,只要稍有脑子之人,皆可猜到。他如今也无法可想,驮着个身受重伤的少女阿朱,然而那三人又不知在打甚算盘,为何跑得如此之急,维今之计,只有跟着那些前去赴宴的武林人士,继续前行。 梁雪、刘进、段誉等三人,策马到得一座庄院山门前,抬头一看,好一座庄院。但见匾额中摹刻着“聚贤庄”三个墨黑箓体大字,马上居高临下,见那层层楼阁,迭迭廊房,墙头杨柳绿依依,园内花开香馥馥,此时朝阳斜照,处处瓦梭应彩金。三人无心看景,弃了马,步行入内,庄里今中本开英雄宴,是以门童并无阻拦,一路顺行至大厅,只见厅上已黑压压的坐满了人。三人全不相识,群雄见是三个少年男女,也不去搭理。 谁知那刘进身形一飘一幌,闪出厅外,至园中央,往那这么潇洒一立,剑指段誉,雄赳赳道:“喂,那木头,这块场地怎样,够壮观吧?”段誉回身一笑,支腮道:“嗯,是不错啦,你待怎地?”刘进一抖剑尖,那剑嗡嗡乱颤,在朝阳下,发出耀眼金光,说道:“你弑父、弑母、弑师、奸妹,今天在众多英雄面前,我要为他们讨个公道。” 段誉浑身一震,怔了片会,大骂道:“刘进,你疯啦,干么冤枉我?”心道:“我爹爹和妈妈没事啊,妹子木婉清和钟灵也不知跑了哪去,况且我哪来的师父,这刘进莫名其妙之极矣。”刘进道:“是么,怎么见得?”段誉见他犹在冥顽不灵,气说道:“没有亲眼所见之事,千万别乱冤枉人。” 他二人这般叫嚣,登时引来不少厅上英雄的侧目,都停了话头,均摸不着半丝头脑,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二人都不认识,均想:“从哪冒出的无知小子,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胆敢来英雄宴撒野。”不免各自暗暗发笑。 刘进嘿然道:“我虽未曾亲眼瞧见,但有人却亲眼所见,是他指控的你杀人罪名,难道这有假吗?”那段誉一听,指着刘进傻笑道:“甚么时候的事,我如何不晓得,却要你来告知我。这些日子,我不是和萧哥一道闯江湖,就是与你和梁妹妹一同经历风雨。嘿嘿,可笑,可笑哪,我还可以分身杀人不成?哼,懒得理你。”冷哼一声,雄赳赳的出庄忙走。 第一百零一章 找块风水宝地打架 刘进顺手一把扯住道:“哪里去,杀了人,奸了妹子,就想跑么?”那段誉只管苦挣,口里嚷道:“我没杀人,更不曾奸妹。你瞧我段誉是何等样人,岂是败坏门风之辈?”刘进赔笑道:“木头莫恼,有木有,且先说说清楚,免得日后祸害极大。”段誉挣不脱手,气得乱跳道:“祸害,祸害,都是你一人说得。我今百口莫变,可谁相信?”刘进道:“不是有梁妹妹信么?” 段誉一喜,急扭头顾盼,见那梁雪俏立一旁,低着头,默然不语。心中悲痛,想道:“怎么,怎么连她也不信我?”狠狠一咬牙,避视刘进,马上气贯丹田,碰的一声,用浑厚内力将他震开数步距离,狠狠怒视着他,忍着心痛,才不至于让眼泪滑落。 他此功一出,旁观之人无不震惊,不少人是内中高手,瞧他身子轻轻一震,已然将对手迫出近身距离,均想:“这少年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功力,委实小窥不得,不知他师属何门,出自哪位前辈手下?”为先前的小视而重作审视,各自低头争相询问,这是哪位门人弟子? 刘进见他动怒,正中下怀,也不仅勃然大怒,气得颤声道:“木头,你,你果真弑父、弑母、弑师、奸妹,好,很好。”声出剑起,这回可玩真格的了,挽个剑花,使出的是刘家剑法中“电闪雷鸣式”的刺穴绝招。力透剑尖,一招之内,连刺段誉的六处大穴。 电闪雷鸣式果真剑招快逾闪电,段誉接连两下的凌波微步身法,兀自不能全身闪避,但听得“嗤”一声,段誉的衣角被剑尖刺穿,差之毫厘,险些给他刺着胯骨的中盘穴。这中盘穴是足少阳经脉的交会之点,倘给刺着,武功最少要给废掉一半。段誉可不懂这些,见他剑尖刺来,竟连凌波微步也不能闪避,唬得他筋骨酥软,疾跌出丈外。.info[] 群雄见这小子如此不济,纷纷笑出声来,眼界高者,心下却盘旋,寻思:“这小子故意败招诱敌,还是先前想法有误?”思不了,只见段誉爬起身来,愤怒道:“刘进,你玩真的。”那刘进淡然一笑,道:“木头,若然不玩真,怎显得我等能耐。”不由分说,一招“朝阳初开”的剑招隐隐含有初阳朝升,乍然间光彩夺目的凌厉剑意。 段誉左脚后勾,右脚斜踏,身子一转,便即躲过,然受剑气波及,虎口隐隐酸麻,不禁暗暗吃惊:“他,他,当真来真的。梁妹妹不是说这些人冤枉了乔大哥杀人,叫我三人先到,将这英雄宴搅浑么?那刘进他,他居然……”言念未了,那刘进第二剑又刺来,急忙之中,微将眼一闭,心中默念步法,脚上拼命奔走。 不想这一招果然奏效,那刘进接连刺出好几剑凌厉的招式,往段誉身上或劈或砍或削或刺去,总是差之毫厘,打他不着。刘进固然心惊,他早知“凌波微步”步法了得,孰不料这书呆子使将出来,亦是一般厉害。群雄越瞧越悬,越悬越是惊骇,不想武林中出了如此厉害的俩个角色,他们竟也不知。这青袍少年的剑法固然是一绝,但那青衫青年的怪异步法更见高明,无论刘进剑法如何施展,总攻不着段誉那身子。 打斗之间,外面来了不少英雄豪杰,有“铁面判官”单正和他的五个儿子,谭公、谭婆夫妇和赵钱孙一干人。过不多时,少林派的玄难、玄寂两位高僧也到了,薛神医和游氏兄弟一一欢迎款接。见了二人场中为斗,人人均大为惊讶,望向薛神医等三人,求分明,三人也是漠然摇头不解。 二人这般较量,斗了二三十回合,段誉总倚仗步法的奇妙,进而闪躲退避,不曾还招,此刻见那刘进气得脸红脖子粗,心下不忍,微笑道:“刘兄,游戏可还玩乎?”群雄见他百忙中,还可谈笑风生,无不傻眼咋舌。(..info好看的小说) 刘进可不这般想,还道是段誉存心侮辱自己,当下气不可抑制,发一声历吼,剑招一变,改为横削,左手从右手剑底穿出,便向段誉抓去。段誉斜踏两步,后退半步,身子如风摆荷叶,轻轻巧巧的避开了,只听得“啊哟”一声大叫,刘进收势不及,五根手指直直冲前抓去,旁边本围观有人,也算那人极为机灵,命不该绝,发一声喊之后,抱头便逃,登时逗弄得群雄哈哈大笑。 听到笑声,那刘进极是不爽,吼声更厉,忽然身子纵起,从高空剑削而下。段誉毫不理会,自管自的踏着八卦步法,潇洒自如的行走。刘进加快剑势,吼叫声越来越响,浑如一头猛兽相似。段誉心中怦怦乱跳,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心道:“不就演下戏吗,何苦拼命。我这条小命可还爱惜的紧,可不能就此挂掉。”微瞥眼间见刘进脸上火势不灭,暗暗叫苦:“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应予梁妹妹,陪刘进这疯子演戏了。”见他剑飞掌舞,狠力望己袭来,将心一横,巧辗步法躲过,当下急向梁雪连使眼色。 那梁雪既关心刘进且担忧段誉,眼见段誉频频遇险,不禁替他栗栗危惧,手心中捏了一把冷汗。回顾刘进,见他如此拼命,也禁不住心惊肉跳,此时睨见段誉眼睛闪烁不定,心中会意,即娇声咤道:“进哥哥,对付这等凶恶之徒,不必赶尽杀绝,偶尔小惩大诫即可。上天有好生之德,蝼蚁尚且不杀,更何况是人呢?”她这几句话说得群豪极是折服,不少人微微点头,往向她,颇是赞许,均想:“这女娃儿倒是心地良善。” 段誉闻言,登时傻眼,他是向梁妹妹求救的,不曾想她为了将水搅浑,居然这么忍心对他,奈叹:“天啊,这梁家都出些甚么人呀?” 忽然知客的管家进来禀报:“丐帮徐长老率同传功、执法二长老,以及宋奚陈吴四长老齐来拜庄。”众人都是一凛,薛神医和游氏双雄迎出庄去,过不多时,只见十二三人行了进来,有些人,梁雪、刘进、段誉三人认得,有些亦不认得。徐长老等人见了刘进和梁雪不禁大惊,上次段誉是易容成慕容公子模样去天宁寺救人的,是以丐帮中人对段誉却不认得。 刘进见了丐帮数人倒是一怔,胸中的一股闷气登时泄了,还剑入鞘,立定脚步,心想:“丐帮的人也来了,可眼下水还不浑浊。”即叫:“呀,木头,你看身后那人是谁?萧哥耶。”段誉不疑有诈,缓缓回头细看,映入眼帘的是那空荡荡的门口,微一沉吟,已知上当,但来之不及,碰的一声,胸口已然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脚步一个踉跄,错退几步,唰的一下跌到,登时惹来不少人嘿笑。 段誉怒哼一声,爬起身道,气道:“刘进,你耍诈,算甚么英雄好汉。”刘进笑吟吟道:“木头,我几时说过是英雄?打架之前,只说过不许找帮手助拳,可不曾说过不许讲话,难不成这也犯规么?”段誉静心一想,却然没有,涨起的怒气,又强行压了下去。 但听刘进笑道:“胜负未分,来来来,木头,我们再行打过。”说着双拳握胸,摆个攻守姿势。段誉道:“也好。”低头看看脚下,寻思等会打斗时,如何妙踏步法御敌。 不料这时那刘进又大声叫道:“王姑娘,你也来啦。”段誉不作他念,急急回头,喜叫:“王姑娘,你……”霎时深知又已上当,一招之间居然上了两次大当,教他如何忍得,猛的回身,不巧碰的一下,刘进那拳头击来,正中段誉那嘴巴,登时上下门牙急急打架,向后倒下的同时,呸的一声,吐出一丝血迹和两颗白洁洁的牙齿。以手擦拭嘴角残余血渍,又啐了一口,慢慢站起来,一挺胸膛,愤然道:“刘进,太过分了。你苦苦相*,休怪我不客气了。”右手食指一招“商阳剑”点出,招数正大,内力雄浑,正向刘进激射而去,嗤的一声,刘进左手那只衣袖已然被无形剑气截下。 跟着右手中指点出,一招“中冲剑”又向他刺去,刘进忙以长剑挡驾,拍的一声,那宝剑震的嗡嗡作响,跟着剑气波及,登时深感虎口酸麻之感隐隐传来,脚跟不自觉后退两步。不给那刘进丝毫喘息机会,当下将那六脉神剑使得虎虎生风,着着进迫,旁观众人见他如此功力,尽皆失色。 刘进躲避了十来招,此时窥的一丝缝隙,叫道:“喂,木头,停手,乔大哥来了。”段誉指尖弹戳不停,嘴角轻笑,说道:“哼哼,刘兄,在下上了两次当,可不想再上第三次。”刘进无奈,只得上蹿下跳,左拙右支,前闪后避,忙得不亦说乎。群雄见二人打得有趣,此刻那刘进又躲避得极是狼狈,都争先忍不住大笑出来。 便当此时,庄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高声道:“是谁在叫乔峰?正好,乔峰在此。”此言一出,登时群相耸动。大多人已站在厅门之前,细心观战刘段二人比斗,而且乔峰声音颇是高昂,往昔与他相熟之人,皆听得出来,丐帮众人脸上先是变色,跟着人人也登时变色。顷刻之间,嘈杂喧哗的庄园中寂然无声,群豪心中都怦怦而跳,不知这个时候,乔峰前来有什么奸险阴谋。 第一百零二章 求个医也难 二人也停止了打斗,和梁雪一起拽步过去。少顷,从大门口走进来一位方面长身,宽胸粗膀的彪形大汉,正是丐帮的前任帮主北乔峰。只见他怀中尚抱着一个人儿,静静的躺在他的怀里,给人的感觉就是,这娃儿不是睡着了,便是死翘翘了。 梁雪、刘进、段誉等三人急急抢上,那乔峰进庄院后,将阿朱轻轻的放在地面,此时三人皆相托住了她,百忙中,那段誉不忘了给阿朱输一股真气过去,片会那阿朱悠悠睁眼,见了他们三人,不胜欢喜,轻唤:“姊姊!”梁雪低了低头,笑着紧握她的手。 乔峰行至中央,抱拳道:“闻道薛神医和游氏兄弟在聚贤庄摆设英雄大宴,乔峰不齿于中原豪杰,岂敢厚颜前来赴宴?只是今日有急事相求薛神医,来得冒昧,还望恕罪。”说着深深一揖,神态甚是恭谨。 薛神医拱手还礼,说道:“乔兄有什么事要在下效劳?”这时梁雪站起身来,莲步轻移,行至二人面前,轻声道:“薛神医,我们有一事相求,望你老能应予?”薛神医讶道:“我们?”说这俩个字的时候,睨一眼乔峰,又瞧一眼地上的阿朱,忽有所动。 梁雪笑道:“就是我们,地上的姑娘是我妹妹,这是我乔大哥,想必你们认识。我妹子遭人暗算,亏得乔大哥出手相救,才免遭于难,但惜贼人掌力太过于刚猛,终不得幸免。万般无奈之下,惟有相求于薛神医。我想普天之下,除了你薛神医,也没有他人有此能耐将她救活了,是以冒昧打扰,求神医救命。”一个少女柔声说话,当众侃侃而谈,颇是悦耳动听,场上之众,多少有些是柔情种子,听了之后,不免为她怜惜,均想:“薛神医是该救她一救。” 薛神医听说,亦是心生恻隐,他一生之中救人无数,而千里迢迢向他求医的,几乎天天都有,眼下却是个少女软语恳求,要相救者却是乔峰不辞辛苦带来的人。今天本是他合伙众人商议擒杀乔峰的良机,偏偏这个时候他来现身,不知还包藏着甚么祸心。但瞧着少女诚恳的眼神,让他好不为难。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 他走前几步伸出手去,替阿朱搭了搭脉,只觉她脉息极是微弱,体内却真气鼓荡,两者极不相称,再搭她左手脉搏,已知其理,向梁雪道:“这位姑娘若不是敷了太行山谭公的治伤灵药,又得高手以内力替她续命,恐早已死在玄慈大师的大金刚掌力之下了。” 群雄一听,尽皆动容。梁雪轻笑道:“薛神医,你老确定这是玄慈大师的金刚掌力?”薛神医微睨她一眼,见此女神情古怪,但到底是哪里古怪,一时半会也不察觉不出来,点头应道:“老朽确定,以老朽数十年行医经验,决计不假。”梁雪欣慰颌首。 刘进、段誉、乔峰、阿朱等四人不知梁雪此言何意,颇是纳罕,四人又互望了一眼,谁也没有从对方眼中读出她的深意。只听得玄难辩解道:“薛居士,我方丈师兄数年未离本寺,而少林寺中向无女流入内,这大金刚掌力决非出于我师兄之手。” 薛神医正待开言,便在此时,忽闻知客的管家又进来禀报:“关西祁六,湘东向望海,‘没本钱’鲍千灵三人齐来拜庄。”薛神医和游氏双雄迎出庄去。只见三人脸上各自带着伤,神形狼狈之极,游骥等人见了微微变色,薛神医问道:“鲍兄、祁兄、向兄三位可曾遭遇敌手了么?要不老朽先给各位瞧瞧?”心想:“乔峰那厮果真有甚么阴谋诡计,埋伏了好手在道上堵截赴会之人?”心下嘀咕不准。 但听得鲍千灵说道:“先不忙活,我等一丝小伤,无甚挂碍。(..info好看的小说)薛老爷子见招,我等三人不敢怠慢,马不停蹄赶来。谁料昨晚夜宿许家集客栈,遇上俩个小毛贼偷袭,一时不察,竟遭了道,此事说来,实在羞愧得紧。” 说话之间,几人相继进了大门,行至庄院内,见黑压压的站满了人,鲍千灵幌眼之际,瞥见了刘进和段誉二人,霎时间大惊,与祁向俩人对望几眼,均看见他们的震惊。那向望海大叫一声,骂道:“哎呦,是你们俩个臭小子,害老爷我好找。” 旁观之众,听他骂得云里雾里,全都纳闷。薛神医问道:“向兄,这几人你认得?”那向望海气吁吁道:“剁成肉酱,向某人也认得。” 原来昨晚,梁雪三人离了阿朱房间之后,左思右想都在思索乔峰所说的言语,待行得十来步,她猛的一拍手,吓得刘段二人惊跳起来,险些扰醒了店里的宿客。她轻轻一笑,示意二人噤声,并且告诉他们自己有了主意,那就是迫鲍、祁、向三人说出英雄宴的举办地,而且叫二人用内力震断他们所携带的兵器,让这些人无法残害乔大哥,还要到英雄宴大闹一场。 那段誉死活不肯,一直念叨着甚么孔夫子曰,孟子说的废话,还好刘进给了他老大一个爆栗,他这才乖乖闭嘴,不情不愿怯怯的跟在刘进身后去办事。待走到那些人窗墙外,耳中犹闻得他们在喋喋不休的臭骂乔峰。二人心下大怒,这次连段誉也发火了,跳窗进去,手指连弹,六脉神剑击出,隔空点穴。不消一个喷嚏功夫,三人全数倒下。 自不免被那刘进一顿好打,他是极重情义之人,为了爱情,他可以放弃所有,于是就有了和段誉大眼瞪小眼,一言不合,大大出手之势头。现下梁萧是他结拜大哥,而乔峰又是梁萧的结拜大哥,总之一言,乔峰也是他刘进的大哥。谁要是对他不好,若是想陷害于他,就是他刘进的敌人。 不曾想这几个老儿,不但身子骨硬,而且嘴巴更硬,硬是不肯说出英雄宴具体所在位置,还好刘进眼尖,在他们的包裹中搜出英雄宴的请帖,一翻之下,登时一切了然。当即掌飞影舞,碰碰碰的三下,将他们打晕过去。 次日清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前去马厩,窃了那三人的坐骑,好当个脚程。书呆子不免又萌生另一篇谬论,进雪二人直听得打瞌睡,好在乔峰快步出门,段誉不得不闭上嘴。三人马快赶前,一路上吵吵闹闹,直至聚贤庄找茬打架。 此刻仇人见面,不免分外眼红,那刘进听得向望海如此说词,气不打一处来,微一思量,已有了计较,笑道:“先生,你属猪的么?让人剁了,还认得出来。”向望海忍不了心头怒发,双手轮拳,望刘进门面打去,喝道:“老爷现在就剁给你瞧。” 说时迟,那时快,倏地人影一闪,一只大手横加过来,挡驾了那向望海的拳势,但听得碰碰几声,拳臂相交,那人借机将手一佛,猛的一股沛然内力涌出,掀起层层风浪。向望海登感虎口一震,隐隐酸麻,一个站立不稳,急急向后退去。 待他站稳脚跟,众人这才看清,原来那人便是乔峰。他不忍刘进蒙难,更不想那向望海受伤,故而出手打退他的拳力。此时向众抱拳团团一揖,说道:“诸位,乔峰今日和朋友来此并非若是生非,若有得罪之处,尚请谅涵。”说着又对众作了一揖,眼望薛神医之时,又道:“薛先生今天若救了这位姑娘,乔峰日后不敢忘了大德。”薛神医嘿嘿冷笑,道:“日后不敢忘了大德?难道今日你还想能活着走出这聚贤庄么?” 乔峰道:“是活着出去也好,死着出去也好,那也管不了这许多。这位姑娘的伤势,总得请你医治才是。”薛神医淡淡的道:“我为什么要替她治伤?”乔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薛先生在武林中广行功德,眼看这位姑娘无辜丧命,想必能打劝先生的恻隐之心。” 薛神医道:“不论是谁带这姑娘来,我都给她医治。哼,单单是你带来,我便不治。” 这时梁雪叫道:“山羊胡子,你此言差矣。妹妹是乔大哥带来不假,但同时也是我带来的。你方才说,乔大哥带来的不治,我这小女子带来的总该治治吧?”薛慕华一怔,回想前事,并无此举,极端揣测,片会连道:“胡闹,胡闹,老朽耳不聋,眼不瞎,看见的明明是他一人带来,随后你才叫的妹妹,想要蒙骗老朽这可不易。”心想:“这女玩儿怎生叫我山羊胡子。”他可不知自己留的这三络胡子,像极了老山羊。 梁雪笑道:“我哪有骗你啦,她却然是我妹子。” 单小山自入庄后,一直伴在父兄身后,他脾气本是暴躁,见这小姑娘一直在搅局,还道是那天杏林中的王语嫣,此时又听她开言,极是不爽,跳将出来,怒声道:“管她是谁家的妹妹,薛神医说了,不治不治。小姑娘,你听不懂人语么?”群雄见他公然喝斥一个娇小可爱的姑娘,无不愤火填胸。 梁雪倒是不惧,脸上依然含笑,深深望了薛神医几眼,然后说道:“山羊胡子,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老也是这般想的么?” 薛神医给她说的老大不痛快,过了一会,才道:“只要是跟乔峰沾边的人,老朽一律不治。”梁雪又深深望了他几眼,叹了口气,说道:“唉,你果然固执,是非黑白不分。”顿了一会,又道:“若是逍遥派的人相求于你,你治是不治?” 第一百零三章 英雄宴上飞来客 此言甫出,那薛神医浑身一震,怔得片会,颤声道:“你是?”梁雪盈盈挪步,再靠近他少许,低声笑道:“我不告诉你!”急得个薛神医频频搓手,背脊冷汗直冒。过得片刻,他突然将心一横,说道:“好,我治她。”心下却在盘思:“若非本门弟子,决计不晓‘逍遥派’三字,瞧在师傅面上,无论她说的真假,且先救活那女娃再说。” 乔峰听他肯给阿朱治伤,心中欢喜,无益流露于脸上,兴奋道:“薛先生,乔峰真是太感激你了。”说着团团作揖,生怕心里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薛神医冷哼一声,说道:“老朽救她,并非因阁下之故,你少自作聪明。”乔峰遭他训斥,也不以为意,只要他肯施以援手,就算挨几句骂,也无关痛痒,当即抱拳笑道:“乔峰理会得。”薛神医在游骥耳边小说几句,那游骥将手一挥,即命庄内弟子把阿朱抬到厅上去。 群豪听薛神医说肯相救乔峰带来之人,都大为惊诧,先前见他死活也不肯施以援手,不料那少女在他耳根讲了几句悄悄话,他耳根子就发软了。本来人人对他极是尊敬,此刻瞧他如此做作,不免心生疑虑。有人猜想他见此女容颜靓丽,以至于被美色所迷;有人认为薛神医另有对付乔峰的密计迷谋,不得已才先答应救治;有人料想这少女方才所说的“逍遥派”三字,或许是他命中要害,遭了威胁,所以才满口答应;更有人深信他的医德,不愿看见一个年轻的生命在他眼前消逝,才这般热心。各人心中的猜测不同,脸上的表情便有,惊的惊,忧的忧,喜的喜,敬的敬。 梁雪见薛神医还杵在原地,只是命人将阿朱抬了进去,并没打算移步去施救的意思,心底微气,咬牙说道:“山羊胡子,你怎地说话不算?”薛神医道:“老朽几时说了不算?”梁雪娇躯轻颤,气说道:“刚刚啊,你答允了我医治妹妹的,何以还停留这里?” 薛神医笑道:“姑娘休急,你妹妹一时片刻死不了,只要她尚有一口气存在,我包还你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娃儿。”说了这几句,突然脸色一沉,说道:“此间事情尚未落幕,老朽哪来闲余暇隙给人瞧病。”说这话的时候,眸中悠悠冷光,狠狠鄙视着乔峰。 梁雪娇唇轻咬,叫道:“你待怎地?”薛神医嘿嘿冷笑道:“想必姑娘贵人事忘,今天可是老朽大发英雄帖,广聚贤良,商议擒杀契丹狗贼乔峰的大好日子。嘿嘿,但惜他居然自己送上门来,如此良机,大伙又怎肯放过。” 他这言一出,纷纷引来群豪响应,大声附和:“就是,就是,乔峰弑父、弑母、弑师,罪大滔天,怎可轻易放过。”“番狗丧心病狂,行止乖张,若不早早除却这祸胎,怎对得起良心。”“对对,就是,该杀该杀。”群雄一时之间,叨叨嚷嚷,愤怒之声,刀剑之声,彼起彼伏。 梁雪眼见群情汹涌,甚替乔峰担忧,怒目飞眼之际,正见乔峰看着自己,心下不解,尚未及思考,那乔峰跨步出去,朗声说道:“各位视乔峰猪狗禽兽,我岂有不知。只是你们恨在我一人,动手厮杀之时,千万别迁怒了我的朋友,无论乔峰是被你们千刀万剐,还是五马分屍,都会非常感激大德。”说得甚为豪气。 梁雪嘴唇嗡动,叫声:“乔大哥!”乔峰回头,露出一个微笑,说道:“甚么事?”梁雪道:“乔大哥,我们来此主在求山羊胡子,为妹妹治伤,如今目的已达到,你不如早早离去。” 乔峰轻笑一声,说道:“大丈夫死则死耳,岂能轻易退缩。(..info)他们如此冤枉我,自不会给我丝毫活命机会,就算乔峰逃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会想法设法置我于死地,那又何必多此一举呢?”梁雪忧心道:“乔大哥,你武功盖世,十数人自然不惧。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但是他们这数十人一起围殴,那就不同了。” 群雄一听这小姑娘如此轻言,无不大怒,个个磨拳擦掌,跃跃欲试。脑袋稍微灵光之士,细心一想,若论单打独斗,却然不是那乔峰敌手,想至此处,对梁雪之言亦不了了了。 乔峰傲气道:“雪儿,我主意已定,你无须多言。此间凶险之极,快快退却一旁,由段刘二兄护卫,免得殃及自身。”梁雪道:“我……”那刘进和段誉快快闪上,一人拽着她一只胳膊,拉她退出险地。 退至墙角,梁雪挣脱二人束缚,怒道:“你们?”刘进赔笑道:“梁妹妹,我不是故意碰你身子的,实在是……实在是迫不得已。”梁雪撅嘴道:“谁有闲情跟你唠这个。我问你们,待会乔大哥若是遇到凶险,你们帮是不帮?”刘进昂首道:“帮,自然帮。”梁雪微睨那段誉一眼,见他久不吭声,微气道:“段公子,那你呢?”段誉微笑着点了下头。 梁雪登时松了口气,这时听得乔峰高声道:“两位游兄,在下今日在此遇见不少故人,此后是敌非友,心下不胜伤感,想跟你讨几碗酒喝。”梁雪、刘进、段誉三人听说乔大哥要喝酒,都心下暗暗佩服,处如此之境地,居然还能泰然处之。 群豪却大为惊奇,各怀鬼胎。正当众人思想混浊之际,突闻得门口传来一声大喝,将他们拉出胡思,皆相扭头顾看,只见一个少年,身穿玉色襴服,头戴一字逍遥巾,拽着疾步,冲开人群,跑近前来。这时众人方看清,只见此人脸如冠玉,眉眼如画,生得极俊极美,比之女子,更要俏美几分。只是唯一不足的是,他那衣裤上沾满了尘土,显是刚在泥地里翻滚过一般,但并不因此而影响他的气势。 刘进、段誉二人见了这白衣少年,无不喜出望外。一个个惊叫:“萧哥!”,梁雪见了这少年大喜若狂,胸口便似猛地给大铁槌重重一击,当即从墙角飞奔而出,投进他怀,大叫:“哥哥,哥哥!”这少年正是梁萧。 除了那天在杏子林中见过梁萧的丐帮帮众,以及“铁面判官”单正和他的五个儿子,谭公、谭婆夫妇和赵钱孙一干人外,庄内几百号人均不知这少年是谁。只是见这少年步履潇洒,脸上挂着邪笑,而偏偏一进门就叫乔峰大哥,均想:“莫非这少年是他的弟弟?” 梁萧颇感意外,讶道:“咦,雪儿,你怎生在此?”他印象中可没这一段啊。梁雪流下泪来,哽咽道:“哥……你昨晚上哪了,怎么都不回来?”梁萧道:“我不是说了吗,有可能不回去的,叫你别等。这不,又见面了不是?”梁雪破涕为笑道:“那好,你以后上哪,我紧跟着你,一步也不离开。”庄院内百人拥集,他二人却是旁若无人,自行叙话。梁萧双手轻搭在梁雪的娇肩,心中亦喜亦忧。 乔峰见贤弟对妹子举动这般亲昵,也是大感诧异,微微皱眉,笑道:“贤弟,愚兄这厢喝得是绝交酒,你也想蹭杯喝喝么?”梁萧和梁雪叙话那会,已有两名庄客取出几只大碗,放在托盘之上,一坛新开封的白酒,则捧在手中。 梁萧微笑道:“小弟甚么酒都吃,但这绝交酒是万万不能喝的。”徐长老喝道:“小贼,既不能喝,为甚么出声?”梁萧道:“爷爷我今个儿高兴啊,这也碍你事么?”气得个徐长老咬牙切齿,暗怀生怒。 这时那游老大游骥忽然说道:“如此说来,公子高兴的事是指,先前曾派俩个人来龙争虎斗一番,意在炫耀你方有多高明实力喽?”梁萧不解道:“甚么你方我方的,你这人说话很是奇怪耶,爷爷实力我知道,用不着炫耀。” 只听得游骥哼哼嘿嘿的冷笑起来,他笑罢,又道:“场上诸多英雄又不是瞎子,岂是轻易被你糊弄。前不久这二人犹在院子里,拼个你死我活,打得稀里糊涂,一副你不死,我绝不罢休的模样。现你又来欺我等蠢傻?”说着一一指了指刘进和段誉二人,他见梁雪唤这少年作哥哥,然二人又叫他“萧哥”,想必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是出于此少年之手策划。 这一切,让梁萧听得云里雾里,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甚么事。看看段刘二人,又瞧瞧大哥和妹子,除大哥外,其余三人脸上表情怪异,眼神闪烁不定,情知事情定是出在此处。微微冷瞥了妹妹一眼,那梁雪害怕,将甚么都跟他小声说了。 梁雪不料哥哥听完后,不但不责怪,反而哈哈大笑,徐长老见此人笑得极为古怪,生疑他布有甚么阴招劣谋,小心告知众人多作提防。隔了半响,偌大的庄院内,人人屏息待战,只听得这少年的朗朗笑声,在耳边飘震,久久散之不去,却才醒悟,原来他是用上了极深极厚的内力。 又过了一阵,那梁萧才作罢,止了笑,方说道:“游大庄主,你老不觉得,方才弟弟、妹妹的把戏很有趣么?”游骥道:“趣从何来?”梁萧笑道:“一样是弑父、弑母、弑师事件,为何你们单单只信乔峰这一桩,而不信他们那一桩呢?” 第一百零四章 真凭实据 是啊,他此话一问,群雄各自揣摩猜测。.info[]先前二人一来到庄上,就不容分说,拔剑武斗,群雄也只当趣味来瞧,未曾将二人说的甚么“弑父、弑母、弑师、奸妹”之言放在心上,只感这些名词有些些耳熟,惊讶也是微微即过。这时重温,方始醒悟,原来这些人若有所指。 这一句梁萧问得极端高明,让游骥也不禁咋舌语塞。隔了半响,忽听薛神医冷笑道:“乔峰是契丹夷种,契丹人天性凶残,视人命如草芥,他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杀死养父、养母、师父,自不在话下。”众人闻言,登时热血沸腾,纷纷磨拳擦掌,大声响应:“就是,就是,契丹人凶残成性,杀了多少边界妇孺……” 梁萧也冷笑一声,道:“说来说去,你们就是认准了大哥的身世。假若他不是契丹人,你们会这么对他么?哼哼,只看表面的东西,而不深入去了解事实就下定论,如此做法,你们不觉得羞耻吗?”顿了一会,又道:“一个个都说乔峰弑父、弑母、弑师,你们哪知眼睛看见了,告诉我,是左眼还是右眼?还是全都瞎子,只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而已,根本就没有真凭实据。何以如此肯定他便是杀人凶手呢?”最后一句他连问了三遍,竟无人吭声。 吴长老听到乔峰杀父母、杀师父、大闹少林寺种种讯息,心下郁闷之极,满肚子怨气怒火,不知如何发泄,见了乔峰又不知怎生面对,此刻听这少年说得在理,心顿起共鸣,他身形一幌,纵出人群,大声道:“这位小哥说得不错,没有真凭实据,就不能证明乔帮主是杀人凶手?”他这话一说,其余三大长老和少数帮众,纷纷称是。 这时,那玄难缓缓迈出一步,口宣佛号,道:“小施主此言差矣。”梁萧微一睨眼,见是个和尚,虽不知他法号如何称呼,但据记忆所知,他应该是少林寺的玄字辈高僧,好像叫甚么玄寂玄难的。此时见问,忙回了个佛礼,说道:“大师法号尊称,不知此刻出言,有何见教?”玄难双手合什,微笑道:“贫僧玄难,说教不敢当。只是小施主适才所言,却有不实之处?”梁萧笑道:“哦?如何的不实,小子倒愿教诲?” 玄难道:“小施主说,命案无人亲见,这点贫僧不敢苟同。乔施主所犯的两宗命案,皆在少林寺管辖范围,有贫僧的师兄师弟师侄亲眼所见,这点当不赖吧?”梁萧微笑不语,旁观之人只道他认栽,四大长老也是心下惴惴,深怕他一个应付不当,乔峰又成了杀人凶手。 梁雪上前,紧握他的手,低声道:“哥,我支持你。”只见梁萧嘴角微弯,抬眼盯实玄难那双目,笑道:“大师,我信你,出家人不打诳语……”他说到这,群雄霎时松了口气,四长老却怀生怨怒,大骂梁萧无耻,害他们希望落空,刘进、段誉、乔峰等亦是微微皱眉,不知这公子哥葫芦里卖的是啥膏药,惟有梁雪始终支持哥哥,从不曾怀疑。 正当各人唏嘘之时,又听他说道:“但是……”拉了好长一段时间,引得众人好奇,声息禁止,才道:“我有办法证明,在少林寺出现的那人不是乔峰。”此言甫出,尽皆哗然,纷纷叫嚷:“怎么可能,你瞎说的吧……”“哼哼,小孩子就会胡吹大气……”“别听他耍了,一起上吧,杀了乔峰才是理……”得一人鼓吹,其他的也不甘落后,纷纷加进嘴角凑热闹。 乔峰心道:“我明明就出现在少林寺,不知贤弟会用甚么样的法子证明我不在?” 待他们吵了一会,梁萧才道:“好,我知道你们不信。[..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先请大家稍安勿躁,等小子片刻,很快我就给大家一个真相。”即叫:“阿朱,阿朱。”唤了两声不听人应,颇感奇怪,心想:“难道大哥没带她来?”他并不知阿朱已被抬进了庄内,闷着嗓子又唤:“阮姑娘……” 梁雪突然“噗嗤”一声大笑出来,梁萧横了她一眼,微怒道:“丫头片子,笑甚么笑?”梁雪捂着肚子,笑道:“阿朱妹妹在庄内。”说着玉手一指里面,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梁萧闻言,拽着步,稍辗凌波,如风摆柳般斜斜歪歪,冲撞进去。被他触过之人,不是身形不稳,便是踉跄跌到,众人纷纷大怒,均骂:“这小子好生无礼。” 乔峰心中一动:“贤弟找阿朱,莫非是……”既想到,也就不点破。 梁萧闪身去后,被撞跌之人,一边抱怨,一边爬起来,均将恨意对准了乔峰,不停破口臭骂。那薛神医听在耳中,心下大乐,这时罢手道:“诸位,诸位,请听老朽一言?”群雄听得是薛神医开口,霎时人人闭嘴,顷刻之间,嘈杂喧哗的庄庭中寂然无声。 薛神医面向乔峰,脸上颇有愤恨之色,说道:“乔峰,你方才言道,喝酒绝交,现又怎不动手了?”众人一听,群相动容,又窃窃私语起来。乔峰心想:“他们连一丝证明我冤屈的机会也不给,贤弟去找……唉,算了,还是不要连累贤弟为妙。”一想之下,登是激发了雄心豪气,哈哈大笑,顺手端起一碗酒来,说道:“好,这里众家英雄,多有乔峰往日旧交,今日既有见疑之意,咱们干杯绝交。哪一位朋友要杀乔某的,先来对饮一碗,从此而后,往日交情一笔勾销。我杀你不是忘恩,你杀我不算负义。天下英雄,俱为证见。” 众人一听,都是一凛,大厅上一时鸦雀无声。四长老心心堪忧,暗骂梁萧这小子怎还不出来。 一片寂静之中,首先那马夫人出来,将酒喝了一口,剩下的全洒了。跟着是徐长老、白世镜与他对饮,宋奚陈吴四长老碍于局势,也过去喝了。梁雪眼看着丐帮之人和乔大哥饮酒绝交已毕,心下甚忧,又见其余帮会门派中的英豪,一一过去和他对饮,心中烦躁,跺脚低声骂道:“哥啊,你又哪鬼混了,怎还不出来?” 刘进挨她颇近,自是听到,即安稳:“妹妹休急,萧哥心里向来有谱,总是在危急时刻,才出人意表。此刻不来,或许思虑未周全,待时机成熟,他一定现身的啦。我们且拭目以待,先行看戏吧。”梁雪轻微点了下头。 二人说话之间,只见乔峰扔了酒碗,大声喝道:“哪一个先来决一死战!”群雄见此人神威凛凛,一时无人胆敢上前。乔峰喝道:“你们不动手,我先动手了!”手掌扬处,砰砰两声,已有两人中了劈空拳倒地。他随势冲入人群,肘撞拳击,掌劈脚踢,霎时间又打倒数人。 这么一来,院上登时大乱。便在这时,大门口忽然闯入一条大汉,但听他喝声:“哪个鼠辈,胆敢冒充我在此杀人?”群豪闻言,纷纷回头,这一看不得了,呀,只见此汉子,方面长身,宽胸粗膀,眉目间不怒自威,正是乔峰。 一时间“啊,呀”之声大作,这个乔峰未待众人反应过来,即闯入圈子,稍停一会,便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那个乔峰推去。那个乔峰心下吃惊,蓦地心念一动:“是他。”嘴角轻笑,呼的一掌,也是同样的招式,向他拍去。只听得碰碰声响,两股力道相互激撞,突然间二力融合汇成一道无形之气,猛得反弹回来,院上之人受大力所迫,频频后退,内力低微之人,受不得这样的力袭,渐觉胸闷头晕。那梁雪幌得一幌,幸有刘进、段誉一旁护持,才不至于软倒。 群雄都是一惊,凝神看时,只见场上站了俩个乔峰,身材都是高大魁梧。霎时之间,不少人纷纷叨嚷:“呀,哪又冒来一个乔峰?”“一个已是难敌,现下来了俩?”“武林命数已尽了么?”众人在吵嚷之时,迟来的那个乔峰身形一飘,闪到那个乔峰面前,一拍他的双肩,登时哈哈大笑起来,这个闻了笑声,也跟着大笑,二人声音一致,如同出自一人,顿时震得各人耳膜嗡嗡作响。 原来这个乔峰是梁萧假扮,他闯进厅内,见了奄奄一息的阿朱,急忙给她输了一股真气,她却才醒转,便将来由与她陈说了一遍,她听后嬉笑不已,即叫梁萧去厨房拿些面粉之类的东西装扮,阿朱一切帮他忙完,梁萧才觉得哪里不妥,即出庄专程买了一套和乔峰一样的衣服,这才自大门进来。 二人笑罢,拉着手同时转起了圈子,不想越转越快,看得人人眼花撩乱。约莫过了半盏茶时分,二人突然同时停下,梁萧笑道:“玄难大师,此时你老瞧瞧是哪个乔峰在少林寺胡作非为?”玄难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结巴道:“这……”他在寺中只听师兄师弟们说起,出事那天他不曾亲眼瞧见乔峰身影,此刻让他分辨,委实辨他不出。 薛神医怒道:“你们俩,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梁萧笑道:“薛慕华,你急甚么?也许我是真的,也许他是假的,也许俩个都是真的,也许俩个皆是假的。”他这般“也许论”一出,搅得众人晕头转脑,不知如何是处。 第一百零五章 各显神威 薛神医骂道:“哼,管你真假,或许俩个儿一起杀人也不一定。”梁萧骂道:“你这讨死的老儿十分无礼,冤我兄弟,害我手足,是何居心?”心下却想:“薛慕华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便是重返逍遥门,所作所为全赖于此,他尊师重道,为了师门可以不顾一切,此时大费周章召集武林同道,合力擒杀乔峰,如此不分好歹,难不成是想凭此借武林之力,为师父清理门户?”想到这时,黯然吃了大惊,转念又想:“他尊师的精神固然可嘉,但手段未免有些欠失光明磊落,尤其是拿我义兄乔峰开刷,这一点我万万不能同意。” 念转于此,脸色一沉,悠悠冷气迫人寒,骂道:“姓薛的,我不管你今天开这个英雄大宴,有何目的,有何居心,但你欺我兄弟,教我心何忍,情理何甘,说不了,只好与你为敌了。”梁萧哪容分说,突然伸手就向薛神医抓去。 薛神医急退两步,游骥举起袍袖,挡在他身前。梁萧怒道:“游大庄主,我教训他与你何干?”呼的一掌,猛向游骥胸前击来。游骥见他来势凶恶,只得出掌相抵,拍的一声轻响,双掌相交,正要各运内力推出,突然身旁转出一人,左手压住梁萧手腕,右手压住游骥手腕,向外分崩,两人掌中都感到一震,当即缩手。各自凝神一瞧,只见此人身躯高大,眉宇间不怒自威,正是乔峰。 但听他笑道:“游兄,贤弟,你二位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大动干戈呢?今天之事全因乔峰之过,要打也该我出手才是。”即叫:“我来领教领教聚贤庄游氏双雄的手段。”左掌一起,一只大酒坛迎面向游骥飞了过去。游骥双掌一封,待要运掌力拍开酒坛,不料乔峰跟着右掌击出,嘭的一声响,一只大酒坛登时化为千百块碎片。碎瓦片极为峰利,在乔峰凌厉之极的掌力推送下,便如千百把钢镖、飞刀一般,游骥脸上中了三片,满脸都是鲜血,旁人也有十余人受伤。只听得喝骂声,惊叫声,警告声闹成一团。 梁萧微睨薛神医一眼,见片会功夫,他已然靠在墙边,当即举掌呼的一声,又向他拍去。蓦地里,人群中闪出一条倩影,挡在梁萧掌前,猛的耳中忽闻两声惊叫:“萧哥,当心掌下。”“萧哥,掌下留人。”待梁萧看清掌下之人,见她俏脸生白,却浑没有一丝惧意,怒道:“妹啊,你疯了么,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原来这人是梁雪,刚才发声提醒之人当是刘进和段誉二人。 梁雪小嘴一厥,说道:“哥啊,你才疯哩,人家好心,你又来怪人家。”梁萧气道:“你好心?!”心叫“有没搞错,傻兮兮的跑出来挨打,还说好心?”真不知他这妹子脑袋瓜都在想些啥玩意,害他恼也不是,笑也不是。 梁雪天真道:“是啊,你若杀了薛神医,阿朱妹妹的伤谁来医治?”这一点他倒没想到,只是急一时之气,须得找这老头消消气不可。又听妹妹道:“哥啊,你二人本是同门。你常常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坐下来,喝杯茶,好好聊聊不好吗,有甚么事解不开的。” 梁萧道:“罢了,罢了,死丫头片子,我懒得跟你掰。”正说话处,仔细看时,呀!只见乔峰正以一套“太祖长拳”和玄难对战,二人使得招数相同,但威力自不可同日而语,乔峰每一招使出姿工既潇洒大方,劲力更是刚中有柔,柔中有刚,可说是把“太祖长拳”的神髓发挥得淋漓尽致。(..info无弹窗广告) 方瞧得几眼,谁知这时那薛慕华却一把抓住梁萧的衣角,脸上神色既是惊慌,又是震骇,更多的是欣喜,问道:“小哥,姑娘方所言是否属实?”他连问了两遍,梁萧一直在注视乔峰厮杀,此时怔得一怔,回头怒道:“谁是你小哥。” 他抓住梁萧的衣角兀自不放,难以自信道:“你,你真是本门中人?”梁萧鼻孔中哼出一声,冷冷道:“那便如何?你不是被你师父苏星河逐出师门了么,我逍遥派之事与你何干?哼哼,师父笨也就罢了,没想到收的八个关门弟子,一个比一个笨,还敢号称甚么‘涵谷八友’嘿嘿,也不害臊。” 被他说得如此不堪,那薛慕华不禁老脸生怒,吹着胡子道:“你,不可理喻。”梁萧哇哇叫道:“哈啊,谁不可理喻了,没本事为师门报仇,就假手武林同道,羞也不羞?”薛神医老脸一烫,霎时间憋得酱紫,惊慌道:“你,你瞧出来了?”梁萧老气横秋,哼声道:“甚么你啊我的,你师父没教你规矩么,见了师叔也不磕头?这笔账我迟些再跟你算,今天你自以为是的主张,却害苦了我大哥一生,我不会饶过你的。”说着伸手一把抹去脸上的易容物,恢复本来面目,左脚一跨,辗开步法,冲入战团。 薛神医低呼一声,跟梁雪小声道:“姑娘,小师叔使的便是本门的无上轻功‘凌波微步’吗?”梁雪嗤的一声轻笑,那是她听这山羊胡子神医唤哥哥“小师叔”之故,随之点了点头。薛神医却心下寻思:“不得了,怎今天一下子来了两位本门中人,而且都是少年高手。”其中一位是指段誉,先前他曾见他使过,虽有些惊讶,当时也不以为然,此时思来,大有深意。 梁萧冲入战团之后,只见乔峰出手如狂,单刀飞舞,右手忽拳忽掌,左手钢刀横砍直劈,威势直不可当,但见白墙上点点滴滴的溅满了鲜血,庭院中倒下了不少尸骸,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膛破肢断。这时他已顾不得对丐帮旧人留情,更无余暇分辨对手面目,红了眼睛,逢人便杀,奚长老竟也死于他的刀下。 梁萧眼睁睁的瞧着这一切,不禁浑身发颤,莫名的悲从中来,泣声叫道:“大哥,住手啊。你还记不记得当日在杏子林中,所发过的誓言?那时你大义凛然的说,‘有生之年,决不伤一条汉人的性命,若违此誓,有如此刀。’那时你毫不犹豫就将那刀背给扳断了,如今却又如何沉不住气呢?” 乔峰乍闻此言,犹如当头棒喝,脑袋嗡的一下空白,呆呆的立在当场,口中喃喃自语:“是啊,我做了甚么,怎地杀了那么多的汉人……”群雄见他突然之间发傻,但为他的神威所迫,谁也不敢上前。 这时突闻一个少女声音惊呼:“小心!”梁萧情知是阿朱出言提醒,便携着乔峰向左一移,青光闪动,一柄利剑从身边疾刺而过,微一瞥眼,见偷袭的乃是谭公。心下大怒,当即双指一伸,正钳住那剑尖,内力过处,拍的一声,那剑登时断为两截,余怒未消,将钳着的半截断剑,画个弧形,飞手激射而出,嗤的一声,自谭公那臂膀划过,顿时鲜血淋漓。群雄见他如此指力,无不骇然。 正当群雄和乔峰大战之际,阿朱缩在厅门口,庭院上情形一目了然,但体内真气渐渐消散,眼见众人围攻乔峰,那梁公子还和薛神医闲言碎语,不予援手,心下微恼。想起乔峰明知凶险,还带她来求医,这番恩德粉身难报。见梁萧终于冲了上去,心中正自欢喜,不想他三言两语,却说得乔峰发了傻,兀自不解,又见谭公自后偷袭,不忙多想,即出言示警。 谭婆怒道:“好啊,你这小鬼头,咱从前不来杀你,你却出声帮人。”身形一晃,挥掌便向阿朱头顶击落。梁雪、段誉、刘进等三人连声惊呼:“阿朱……”但救援已来不及。 谭婆这一掌离阿朱头顶尚有半尺,忽听梁萧喝道:“谭婆,谭公的命你不想要啦?”梁萧和乔峰所在的位置距离厅门有些远,跑去救人,又恐乔峰迷糊中,再次遭人暗算。左思右虑,亦曾想过用六脉神剑杀了她,但他从未杀过人,如此却下不去手,情势紧急,哪容他多想,只好搏他一搏,赌一赌谭婆对谭公的爱有多深了,立即抄起受伤的谭公,扣住他脖子,喝言示警。 谭婆闻得此言,猛的身子一震,停了掌力,回头扭看,见丈夫落在贼子手里,唬得她手慌脚忙道:“梁小哥,你要怎地才肯放了我老头子?”梁萧冷哼一声,骂道:“我呸,小爷才没你们那么无耻,打不过大哥,就欺负重伤之人,还给你!”说着用力一掷,将谭公百来斤的身子向谭婆飞去,他使得乃巧劲,只见谭公轻飘飘的跌入谭婆怀里,谭婆见丈夫无恙,心下甚是感激。 群雄顿得片会,复又杀来。梁萧怒道:“好,是你们*的,休怪爷爷手下无情。” 忽闻俩人叫道:“萧哥,我来帮你。”齐唰唰又纵出两条青影,一个是刘进,一个是段誉。二人闪身进得场中,那梁萧喜道:“好兄弟,护着大哥,一起杀出重围。” 第一百零六章 群英乱武 当下三人分三角背靠背,硬把乔峰夹在中间,他此时尚在发呆,于眼前之事,漠若不见,听而不闻,倒教三人急得慌忙。那刘进把剑梢一指,叫声:“哪个先上?”那三百余众,把四人围在核心,但只教一人发得一声号令,就会有一齐拥上之危。 赵钱孙窥得那段誉面嫩,面临大敌,脸上微微有惊慌之色,心下冷嘿一声,当即轻拍一掌望他打去。段誉忽感一记柔和的掌力虚飘飘拍来,这一掌力道虽柔,但显然蕴有浑厚内力。细眼一瞧,见此人形貌猥琐,甚是可怕,先前曾见他偷袭过乔大哥,虽偷袭不成,被乔大哥击溃,但此刻亲施己身,也不免心儿怦怦乱跳起来,竟有几分害怕,又见他掌力劈来,不暇多想,忙举手去遮头脸,心想:“只要不破相就好。”也算是他命大,情急之下,体内真气鼓荡,形成一股护体之气。 赵钱孙只觉一掌好似打在一座铜墙铁壁之上,吃了一惊,未待回神,突听咄的一声,旁边转出一柄宝剑,向他咽喉指去。原来是刘进,他见段誉有难,急转宝剑望赵钱孙削去,盼他爱惜性命,从而撤了掌力。那赵钱孙慌了,他知道倘若这一剑刺将下去,自己小命堪休,急转过身避开,双掌齐出,望能把他利刃劈断。 嗡嗡的两声,受大力牵引,剑尖只是荡歪寸许,赵钱孙不知此乃刘进家传宝剑,系混合玄铁百炼精钢打造而成,连段誉的六脉神剑也奈他不得,何况是他这区区两掌了。赵钱孙见剑不断,颇是讶异,还道是自己功力退化了,他自来胆小,偷袭段誉不成,反而吃了闷亏,当下悻悻避开一旁。 击退了赵钱孙,刘进愤然道:“木头,你干嘛不还手,寻死么?”段誉怯然道:“我……我瞧了他凶恶模样害怕……”刘进作恼道:“没出息,此时生死悬于一线,你倒好,畏首畏尾的,活该挨打。真不懂,你当时打我的勇气哪儿去了?”段誉被他一激,登时激发了雄心豪气,心想:“哼,这个刘进向来瞧我不起,如此一来,他多半也是一样,我才不让他小瞧哩。好,我只须六脉神剑对敌,别人若是近前,我便用凌波微步跟他兜圈子。”心中这般想,脸上自然而然流露出来,不觉的胸中一昂,肩膀也耸高了许多。 刘进瞧得他一脸神气,不知是该好笑还是该好气。正忧虑间,仔细看时,只见萧哥与游氏双雄斗得正紧,萧哥单凭一双肉掌,招架游氏双雄的双盾,短枪和单刀,以一敌二,兀是不落下风,瞧得出神,不禁暗暗钦佩。 他却不知那梁萧正在暗暗担忧,他不想杀人,下手之时,自不免留情几分,那游氏双雄可不这般想,只道为了维护武林正义,非杀了乔峰不可,但有梁萧这个碍手碍脚的小子在,要杀他,恐是不易。斗得十来回合,已瞧出这小子功力比他们二人远远深厚得多,招式亦精妙得多,何以他不像乔峰那样痛下杀手,这一点倒教他们纳闷。 双雄对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游骥圆盾挡开敌掌,右手短枪如毒蛇出洞,疾从盾底穿出,刺向梁萧小腹。便在这时,寒光一闪,游驹手中的圆盾却向梁萧腰间划来。 梁萧一瞥之间,见圆盾边缘极是锋锐,却是开了口的,如同是一柄圆斧相似,这一下教他划上了,身子登时断为两截,端的厉害无比,当即喝道:“瞧我的!”左手一拳,当的一声巨响,击在游骥圆盾的正中,右手也是一拳,当的一声巨响,击在游驹圆盾的正中。 游氏双雄只感半身酸麻,在梁萧刚猛无俦的拳力震撼之下,眼前金星飞舞,双臂酸软,盾牌和刀枪再也拿捏不住,四件兵刃呛啷啷落地。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梁萧衣袖一佛,那四件兵器如活物般,各自跃回他们的手中,两人右手虎口同时震裂,满手都是鲜血。这时兵器回收,也沾满了鲜血。 梁萧当即抱拳道:“二位游兄武艺精深,小子深感佩服,今日一交手,你我双方各有损伤,不分胜负,若要切磋,待日后伤势一好,可另择良辰,再行比较。” 游氏兄弟面面相觑,均想:“分明是你高明,怎说的我们高深。”二人互望一眼,圆盾掷于地上,游骥叫道:“兄弟,师父说道:‘盾在人在,盾亡人亡’。”游驹道:“哥哥,今日遭此奇耻大辱,咱从今儿后更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两人一点头,各自举起自己兵刃,一刀一枪,刺入自己体内。 一刀一抢尚离二人胸口有寸许距离,忽闻嗤嗤两声,两股无形真气一触,那刀枪登时磕飞,啷啷落地。原来是梁萧左手小指“少泽剑”激出,右手食指“商阳剑”戳射,救了二人一命。群雄齐叫:“啊哟!”这时梁萧猛的仰天大喷一口鲜血,身子酸软,单膝跪倒,旁边的一个女子失声娇呼:“哥……”梁萧碰的一声,右膝着地,心叫:“怎会这样,难道那不是梦?穿越使者说的是真的,我只剩七成功力,若不好好医治,只有个把月好活。我不信,不信,不信,不甘心,不甘……”险些叫出声来,拳头狠狠重击地面。 奇峰突变,群雄哗然,满是不信之色。梁雪跑进场中,扶起哥哥,梁萧小拭嘴角鲜血,颤巍巍站起身来,大声道:“还有哪个认定我大哥是杀人凶手的,尽管上来,我梁萧奉陪便是。”刘进和段誉同声叫:“萧哥!”梁萧对他俩摇摇头。 刘进挺身而出,毅然道:“还有我,刘进奉陪到底!”段誉瞧二人一眼,跟着也昂首道:“还有我,段誉也奉陪到底。”群雄瞧着三人神威凛凛,谁也不敢上前。 忽闻得乔峰惊道:“贤弟,你受伤啦,严不严重?”从刘段二人身旁斜穿过去,抱住梁萧肩膀。梁萧被他抱得极紧,极是难受,轻拍了他一掌,喜道:“大哥,你不迷糊啦?”原来乔峰瞧得梁萧吐血,他便清醒了,不再深思自语。 乔峰道:“是哥哥迷糊了,累得贤弟受如此重伤,当真对不住。”面色一沉,转向众人,朗声道:“众位英雄,今日之事,全因乔峰之过,与我义弟,毫不干系,望大家念在他也是受害之人的份上,饶他一马,乔峰就算天上人间,也会感激各位的恩德。来吧,是杀是剐,悉听尊便。”说着双臂一张,往中间那么一站,闭目待死。 梁萧大叫:“不可。”乔峰却视而不见,听其不闻。 群雄面面相觑,为他的豪迈之气所动,一时都不愿上前动手。梁萧却暗暗心焦,寻思:“这萧远山怎地还不出现,难道他不见宝贝儿子流血便不出手么?”转念又想:“唉,求人不如求己。”当即靠近乔峰,背对着背,挨他背上,低声道:“大哥,你真想死么,不想找出真凶为你爹娘、师父报仇吗?”乔峰闻言猛的身子一震,他怎么不想,只是如此环境下,他能怎办? 梁萧明显瞧出他的担心,又道:“大哥,你不必顾虑我,他们要杀的是你,不会对我怎样。你听我说,墙头上守卫较弱,你跳上去,便可离开。”乔峰道:“但是你……”梁萧轻笑打断:“无妨,无妨。”又低声道:“如此我和刘进、段誉缠住他们,你借机离开。”当下拇指紧按中指,朝空拨动一下,做个节拍。 刘段二人会意,闪身靠拢梁乔二人,当下四人背靠着背,分面东南西北方向,梁萧略将前事备述了一遍之后,问道:“明白了么?”三人重重点了头。梁萧微瞥了一眼,见梁雪傻傻的站在那里,叫道:“妹啊,这里危险,你且先下去避避。” 梁雪不依道:“我不……”刚说得两字,突地寒光一闪,一柄利刃急往梁雪身上砍去,梁萧一惊之下,中指一弹,一招“中冲剑”应势而出,但闻得拍的一声,偷袭之人手中剑拿捏不稳,嗡嗡声急响,那剑急飞上天。 待瞧清了偷袭之人,梁萧方才怒道:“赵钱孙,你敢伤我妹,我教你不得好死。”死字方罢,刚才强运真气,使出剑招,牵动了伤疾,哇的一声,嘴角又沁出少量血渍,唬得梁妹妹花容失色,娇声惊呼。但他兀自不作理会,微一咬牙,强运一丝真气,脚跟一起,急冲过去,拳打掌劈,不消一会功夫,已然将赵钱孙抓住,踩在脚下。刚想出言训他几句,忽的背心阴风侵体,猛的将身一滚地,抓起赵钱孙的身体挡在身前,气得他呱呱的满口臭骂。 微一幌眼,见出手的乃是谭婆,冷笑道:“哼哼,你这三个老人家专干背后捅刀的勾当,欺负小辈,羞也不羞。”谭婆见弹起来的是师兄,忙收了掌力,此时闻得梁萧戏言,登时羞了满脸通红。梁萧心道:“机不可失。”把赵钱孙身躯往前一送,正好撞在谭婆的胸口,她“啊哟”一声尖叫,急忙中抓住师兄手腕。赵钱孙一惊之下,急运内力挣扎,想要摆脱梁萧,突觉内力自膻中空急泻而出,全身便似脱力一般,更是惊慌无已,谭婆也是一般。 就在这时,忽闪来一个肩膀受了重伤的老头,正是谭公。他中了剑伤之后,避在一旁,见妻子舍身去救昔日情郎,教他如何不怒,不吃醋,更见二人紧抓着手不放,气便打一处来,怒愤跑过去,就要拉开他们。谁知手一碰妻子身子,登时内力急速往外泄去,却怎也挣不脱了。 第一百零七章 北冥示威诡异起 群雄先前瞧得四人交头碎语,已知有甚诡计密谋,只是悚惧四人神威,不敢大意上前。此刻见谭公、谭婆、赵钱孙为梁萧所制,虽不知这少年使得是何手法令他等分开不得,冷静之人细心一想,就可猜出源头定在这小子身上。 游氏双雄自杀不遂,反教梁萧所救,心下不知是怨恨还是感激,他俩本距梁萧较近,而此刻梁萧的背心又卖在二人眼前,见同道有难,那游骥不作多念,他不欲偷袭,大喝一声:“看招!”呼的一拳,向梁萧背心打去。 梁雪吓得魂不附体,娇颤道:“哥,小心背后!”险些冲上去为他受过,但惜她惊吓过甚,步子迈不开。乔峰、刘进、段誉等三人同声喝:“尔敢!”唰唰唰的三下,三人同时攻上。那端的薛神医慌得脚跟急跺,大叫:“小师叔,请手下留情?” 咦,闻言,场中之人大多纳闷,有人想:“薛神医怎地忽唤游庄主叫‘小师叔’呢?以他二人年龄而论,顶多平辈而已,就算游骥当真是他师叔,也不该在前面加个‘小’字啊?”群雄糊涂,又想:“薛神医这招是否扰敌之策,若是,当真高明。”有人又想:“呀,该不会是叫那小子的吧……”众人猜测纷纭,心思各异。 乔峰等人听得薛神医这一声“小师叔,请手下留情”虎口猛的一震,霎时停了脚步,怔了片会,各自互看一眼,还未及思索,但听碰的一声,游骥那只拳头,重重打在梁萧背心。 游骥一招得手,心下正喜,忽的他那拳似打在一团棉花之上,软绵绵的,蓄满的内力,登时消失无形,他来不及惊怪,跟着自身的内力源源自丹田倾泻而出,他这一下惊骇当真非小,急得颤舌道:“兄……兄弟,我……他……”游驹见势不妙,急欲拉回大哥,过去一把抓紧兄长肩膀,顿时双臂酸麻,身躯轻颤,想好的一句说词,却怎也开不了口。 群雄见状,纷纷抢上,意欲分开众人,玄寂首当其冲,一碰谭公身子,便即黏住,内力急剧流出。不一会,院中英豪大半中招。这一连串人都是手和肩膀相连。赵钱孙的内力泻向梁萧,跟着内力传递,谭婆、谭公、玄寂等等之人的内力也奔泻而出。这些都是武林中成名的人物,内力自是深厚。察觉内力消逝也都吓得魂飞魄散,拚命挥甩,想摆脱前人的掌握,但给紧紧抓住了,说什么也摔不脱,越是用劲使力,内力越是飞快的散失,全涌入梁萧体内。 庭院之中,惟有玄难不曾上前拉扯众人,他一见此怪异之状,即低头皱眉思索沉吟,眼见加入之人越来越多,方始醒悟,大叫一声:“别碰他们,这是星宿老怪的‘化功大.法’。”众人一听说是化功大.法,齐叫:“啊哟!”哄然而乱,急急忙忙退避三尺,生恐殃及自己。 玄难瞧众人如此窝囊之相,不禁黯然摇头,念了句佛语,合什道:“小施主,上天有好生之德,何必赶尽杀绝呢?”梁萧啐了一口,骂道:“我呸,到底是谁赶尽杀绝。”骂了这一句,嘴角又溢出一腔鲜血,暗叫:“糟糕,我内伤未愈,强动真气已是不该。此刻各大高手内力云集体内,好像要吃不消了。”胸口似要爆裂一般,渐感燥热袭脑而来,又想:“不行,我不能倒下。”心念一动,破口喝声:“大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乔峰本想舍了性命不要,也不能让贤弟为他受苦,但一举步,梁萧的话言犹在耳“你不想为父母、师父报仇了么?”狠狠一咬牙,再瞧了梁萧一眼,洒泪而别。乔峰身形微幌,已奔之墙角下,登时有七八人抢上相拦,乔峰微一回眸,眉宇间不怒自威,这些人为他气势所迫,不但不敢上前,反而怯怯后退几步,他冷哼一声,上了高墙。 这英雄会中好手着实不少,但大半为梁萧的“北冥神功”所制,抽身不得。而惟一称得上高手的玄难大师,曾是乔峰的手下败将,奈何只身一人无援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翻墙而去。一上了墙头,那就再也追他不上。群雄中不少人探手入囊,要待掏摸暗器,均想:“就算打他不过,我这把暗器射飞过去,至少也该变个刺猬给他尝尝。”未及动手,只听屋顶驻守之人也纷纷呼喝,过来拦阻,结果一一被乔峰的劈空掌力震飞下来。隔了片会,已见不到甚么人飞将下来,想是乔峰已然远去。 梁萧见把兄已安然脱险,遂撤了内力,谁料登感天旋地转,金星乱冒,一个站立不稳,仰天便跌。在后背亲吻大地这一刹那,耳中嗡嗡闻得几只蚊子鸣几,原来是梁雪、刘进、段誉、薛神医四人的惊呼声。 迷糊之中,梁萧再次来到了那个虚幻的仙境,环境不曾更换,还是那扇“时空之门”,人还是那人,梁萧见了他,立马喜形于色,奔跑过去,欢喜道:“穿越使者,是你啊!”说着就要拍打他的双肩,手一落实,那人影便化作丝丝烟息,随风飘逝。一眨眼间,他又出现在南边,欢喜过去,又拍他,他霎时又消失,如此试了几次,他皆出现在东南西北不同的方位。 梁萧过去,又打了他一下,不想这一次却是实物,啪的一声,两物相交,梁萧登感一股绝强无论的真气向他反震,猛的一收手,躘踵跄退几步,惊道:“你,好强哦。”那使者脸色一沉,说道:“思念体,你玩够了没有?若玩够了快快坐下疗伤。”梁萧奇道:“疗伤?”不及思考,“啊唷”一声,那使者衣袖一拂,梁萧脚跟绊倒,他再一拂,梁萧立即双脚盘膝,梁萧叫道:“你干嘛?”他又再一拂,梁萧霎时闭嘴,听他闷声道:“笨蛋,给你疗伤啊。” 梁萧心道:“好啊,你敢叫我笨蛋,我……”登觉一股暖融融的真气,自他双手传进体内,登时有种说不出的舒泰,至于我甚么,一时倒忘了要说甚么了。只听那使者唠唠叨叨道:“给我专心点,宁神吐气,抱元守一……” 约莫过了盏茶时分,梁萧渐觉体内无不舒畅,有种使不完的劲,真想找人好好消消气,打上一架。伸个懒腰,站起身抱歉道:“朋友,谢谢你啊,又一次救了我。”那使者背对着他,低负双手,听他冷哼了一声,说道:“救你?开玩笑,本使者没那么大的能耐。你伤得是心脏,心脏啊,大佬。”梁萧寻思:“伤了心脏很可怕吗?现代不是有那甚么心脏病专科么……”容不得他开半点小差,那人又絮絮叨叨道:“若不是你内力还算深厚,恐怕早就翘辫子了。” 梁萧咦了一声,想道:“他也知道翘辫子这个词呀,那他究竟是哪国的人呢?”他还道翘辫子是大清以后的方言呢,辫子,辫子,后来就剃了,顾名思义嘛。 那人怒道:“思念体,你有没认真听我说?”梁萧心道:“这他也感应到了,真个厉害。”忙道:“有的,有的。”那人道:“你放屁,少在本使者面前寻心里话。”梁萧脸上堆欢道:“不会啦。”那人怒哼一声,说道:“你既不专心,我也懒得多费唇舌,你走吧。且记,一月之内倘或找不到救命之方,准备翘辫子吧,不送。”衣袖一拂,仙界登时消散。 梁萧凝思纳闷,突然“啊”的一声尖叫,脚底踏空,直坠坠下来,很快的就头下脚上,气不打一处来,破口臭骂道:“甚么狗屁穿越使者嘛,心肠那么黑的。”翻身一转,身子倒了过来,此时头上脚下。但过不得片刻,头部又向下倾斜,心叫不妙,急运内力将身子拖直,过不多时,他又横了下去。微一沉吟,干脆把身子横摆,运气将身子稳住。 下坠力道急剧,头脚互换,这般施为,极具风险,好在一来一往中消解了不少下坠势道,让他缓得一缓,刚松了口气。尽管如此,那颗纯洁的心,还是不免怦怦乱颤。若非他久历凶险,是一般人,早已吓昏过去了。 嘴角微弯,勾起一抹邪邪的笑容,庆幸他胆大,突然又碰的一声,不想那身躯已然着陆,重重一击,震他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般难受,尚且碰了一脸灰,气得他急鼓捣土面,哇哇骂道:“你太狠了,我的老腰啊。” “啊”又大叫一声,猛的坐起,一瞧周边,珠罗镶挂,绸帏轻缓,只见自己身在一间房内,陈设倒也雅致,可恶的是,身上只穿着一条内裤,手上脚上胸口,甚至头上,凡是有穴道的地方,都刺上了一根小小的,闪晶晶的银针,登时大怒,骂道:“你老子的,是谁暗算爷爷!”迫不急待将银针都给拔了,光溜溜的站起身。 就在这时,房门碰的一声踢开,闯进一个少女,见了梁萧,神态颇为慌张,急道:“怎么啦,怎么啦!”梁萧见了她,又“啊”的一声惊叫,骂道:“死丫头片子,你进房怎地不敲门,没见哥哥未穿衣服么?” 第一百零八章 衣服风波 少女一怔,急忙闭眼,梁萧一瞧她神色,微低头打量自己,“啊”的一声惊慌,急忙搜索自己的衣衫,突然心中一凛:“咦,怪哉,我衣服呢,哪去了?”此刻容不得他多念,随手抄起床上的被褥,裹在身上。 那少女闻说,睁了眼,她向梁萧凝视片刻,突然之间,纵身扑入他的怀中,哭道:“哥,我……你在这里睡了七天,我只怕你不能醒来。你……你果然醒了,谢天谢地,你终于安好无恙。”她这几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但话中允满了喜悦安慰之情,梁萧一听便知她对自己不胜关怀,却也视作理所当然,只是心中奇怪,问道:“这是甚么地方,我怎地睡了七天?” 少女慢慢抬起头来,见哥哥包得跟个大粽子一般,赤脚站于地上,马上卷起衣袖,掩口轻笑,片会启樱唇,露银齿,笑吟吟娇声说道:“哥哥问我,怎将说来?”原来这少女是梁雪。她在外堂闻听哥哥高言叫喊,几乎吓得魂飞魄散,就二话不说闯将进来,想瞧瞧发生了甚么事儿。 谁知一进门,便见哥哥光着身子,怒斥自己。她不但不深感委屈,反而无比欢悦,心喜:“哥哥总算是醒了。”急扑进他怀里哭泣。此时见妹妹傻笑,低沉思,问道:“喂,你笑甚么呢?我告诉你可别胡思乱想哦。快说,这里是甚么地方?” 梁雪道:“哥,你不记得了么?这里是聚贤庄啦。那天你打倒了很多人,同时自己也倒下了不醒人事,急得我……我大哭了一场。”梁萧点头称奇,怪道:“咦妈个稀,那他们怎地不杀了我咧?”梁雪连道:“有啊,有啊。当时不少人冲上来,欲将你大卸八块,幸有进哥哥和段公子替你招架,还有薛神医说,你是他的小师叔。那些人瞧他面子,才不杀你。” 梁萧皱眉道:“原来如此!噫,那进弟他们人呢?”梁雪尚未作答,梁萧便听的脚步声响近,心中一动:“五个人,其中俩个是高手,那三个嘛一般般。”不知怎地,他这次醒来之后,内力似乎又高了许多,或许因吸收各大高手内力之故,是以从脚步声听出别人武功深浅。 不多时,自房门口进来五人,首头的是薛神医,其次是段誉、刘进,后面俩人梁萧依稀记得是聚贤庄的游氏双雄游骥和游驹。梁萧心下寻思:“难怪了,俩高手应该是进弟和段誉。”转念又想:“这三个老儿来势汹汹,不知有甚诡计,我且先提防。” 五人见梁萧裹着被褥与梁雪相依,虽感奇怪,却也不好开言。薛神医老于世故,轻咳几声,梁雪听见了,忽然想到自己是伏在哥哥的怀中,脸上一红,退开两步,再想起适才自己的情不自禁。更是满脸飞晕,突然间反身疾奔,转出了门去。 梁萧急叫:“喂,死丫头你干嘛去,告诉哥,我衣服在哪?”梁雪不理只顾飞奔。 薛神医作揖道:“小师叔,您的衣服让慕华给扔了。”梁萧暴跳起来,喝道:“甚么?你说甚么,有胆再给我说一遍?”薛神医道:“小师叔休怒,容慕华细细禀明?”梁萧气道:“你还有甚么好说的。”薛神医道:“只因你那身衣服和乔峰那厮的一模一样,就……” 梁萧打断道:“就怎样,烧了是吧。你说你啊,我都不知怎生说你才好,人老了,心也跟着糊涂,你怎到现在还认定我大哥是凶手呢?”薛神医为梁萧语言犀利所迫,颤舌道:“我……”刘进微笑插嘴道:“萧哥,这事不怪薛先生。英雄宴一战,乔大哥错手杀了很多人,那些人的家属亲人见了乔大哥的衣服难免憎恨,因此才……” 梁萧冷声道“哼哼,那是他们活该,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便向大哥围攻喊打喊杀,他若不还手,难道便胡里胡涂的让他们砍成十七廿八块吗?天下没这个道理。”刘进道:“这话说得也是。”他本是不善言辞,况且此刻是站萧哥面前,梁萧的语言锋利,他是最清楚不过了,一时心慈为薛神医辩驳,过得一时,也就撇在一旁了,说道:“萧哥,你伤全好了吗?”梁萧笑道:“应该是吧。听雪儿讲,是你和段公子拼死护的我,那小兄在此多谢了。” 段誉连连摇手道:“不敢当,不敢当!”刘进笑道:“是啊,我二人却是受之不起,救你的是薛神医,你该谢他。”薛神医脸上皱纹促动,躬身道:“能为小师叔效劳,是师侄的荣幸,不敢要师叔称谢。小师叔的安康关系师门兴衰荣辱,慕华不敢怠慢。”他低头之际,瞧见了散作一处的银针,心惊:“难道小师叔将它全拔了下来。” 梁萧道:“哼,你少给我戴高帽,说的那般中听,我可没有说要谢你的意思。”心想:“倘若那梦境是真的,那救我的便不是你了。”故此才这般理直气壮。 游氏双雄自进门后,一直一言不发,此刻听得梁萧如此对薛神医说话,二人心中不禁气愤填膺,虽听薛神医说了,这小子是他的同门师叔,但二人多少有些生疑,不是对薛神医之言不信,而是恐薛神医为了救这小子,故此出的下策,深知医者父母心,难保不外乎如此。此番瞧来,小子盛气凌人模样,倒十足像他的长辈。二人向来与薛神医交好,更甚佩服他的医德,闻他受气,二人如何不愤怒。 那游骥抢出一步,愤然道:“你这小子好生无礼,怎可对薛神医如此讲话。”梁萧嘿笑道:“我怎生说话,用不得你来教,再者,他乃我师侄也,我如何训斥,干旁人何来?”游骥喝道:“你这小屁孩,还弄巧舌。我与薛老相交甚久,不曾闻他说,尚有一师叔来,便有,也不似你这般年岁,岂非笑掉大牙耳。” 听他这么一说,那薛神医登时暗暗生疑,但本门绝技从不外传,瞧梁萧如今修为,若非本门前辈亲授,他绝无此神通,深得逍遥武功路数精髓。心虽生疑,十分却信了七分,管他是否骗人,只教杀了丁春秋便是好事。想到此处,只觉此人万万得罪不得,将来见了师尊,一切真相自可了明,当下抱拳说道:“游骥兄休恼,梁君乃吾师叔不假,万望二位瞧我薄面,勿要动气才好。” 游骥冷哼了一声,向梁萧说道:“今天瞧薛老面子,且饶你一回,但下不为例。”游驹附和一句:“若非见你是薛神医的师叔,真想好好打你一顿,替你爹妈教训你。”梁萧闻了,恨得牙痒痒,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这俩厮,好没家教,英雄宴上,不是我救了你,恐早见了阎君。不来感激我,反而处处与我刁难,是何道理?” 游骥喝道:“小屁孩,不知死活,上次是我二人大意,方遭了你道儿,那时念师父誓言,才自刎谢罪。今天你如若三十合敌得过我,与你命去,敌不过,嘿嘿,只把你剁了粉碎,方与英雄宴上枉死的英灵填命。” 梁萧笑道:“不须三十合,三合足矣。你这厮,既要打,且拿件衣衫来换换,待爷爷穿好,赏你个全尸。”游骥骂道:“你这厮当真嚣张,不给你些许颜色瞧瞧,外人还道我聚贤庄是开染坊的。”他双掌一击,即有女婢奉上衣衫、衣裤、衣靴。 那薛神医慌了,急道:“三位,三位,有话好言,有话好言。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为了我一人动怒呢,这不折杀了我么?小师叔。”上前扯住那番被褥,恳求道:“小师叔,莫要抹杀慕华的一片忠心,请住手好吗?”梁萧本非无情之人,他也有慈悲之心,见这样一个老人家在他面前苦苦相求,他如何不动容,况且这个神医对他还不错,若非他的银针妙手,自己恐也早死了。他死不原认,推托于仙境之人救恩,是不想欠情于人。 此番此情之下,他还不能妥协么,即淡然一笑,道:“好,今番瞧你面子,我不予他计较便是。”拽过衣物,一股脑赶众人出去,试穿起来。 五人被逐出房门后,那游骥兀自喋喋不休将梁萧来臭骂,越骂越气,心道:“此乃我产业,此庄是我家,这小子凭甚么把我轰出门,真是气煞老夫也。好,等会你一出来,无论怎地,我都与你见个高低,否则誓不罢休。”言念于此,即叫:“喂,兀那小子,衣服换好了没,快快滚出来受死,别磨磨蹭蹭的,累大伙时间。”其余四众一听,无不傻眼。薛神医好不容易将梁萧劝服,不想这个游大庄主脾气也不好惹,硬生生要挑起战火,不死不休。 游驹寻思:“今儿个不知哥哥咋的,凭地易怒。好像事情全因薛神医这个‘小师叔’之故。”想着不禁两难,一边是亲兄弟,一边是友人之叔,开罪哪方或是偏袒哪方都不好。 第一百零九章 风波止于智者 在游骥絮絮叨叨的骂嚷中,房门咿呀而开,走出一个翩翩少年,你看他,丰姿英伟,相貌轩昂,配合那身刚换的新衣,更显的他聪俊风流。他一开门,手便倚着门板,倾仰而立,脸上滋滋堆欢,笑吟吟的道:“唷,今天甚么日子哪,竟然如此热闹,我在房中,老大远之地也能听到这位老大爷吆喝的卖菜声,呵呵,不想他生意竟如此之好。我若不买两颗回去做下酒菜,岂非独酌无味?” 游骥叫道:“你说甚么呢?”梁萧笑道:“哇,原来他耳朵有点背啊,那也怪他不得。也罢也罢,我食肠不大,却也不是吃素的,就先来俩个烤猪蹄吧。”几人莫名所以,不知这小子故弄啥玄虚,但见他话罢,脸上贼兮兮的邪笑,左手凭空一扬,咄的一声,那游骥但感两手衣袖上黏了两颗小小药丸,以他的身手,竟也无从闪躲,正自取笑处:“这甚么啊,连个蚂蚁也杀不死……”话尚未讲完,听得渍渍声响,哄的一下,两条衣袖皆燃了起来,火头不小,慌得他跳将起来,直甩袖子,欲要把火扑灭,口中直嚷:“你,你小子,好歹毒的心肠!” 游驹一旁劝阻:“哥哥,勿甩,勿甩,此乃磷粉,越甩燃烧越旺。”果不其然,他方甩得几下,那袖子已燃到臂膀,眼看他两条习武之手,转眼间,即可化作两条熟通通的烤蹄,至此诸人方始醒悟,他所说的“烤猪蹄”是何意味,那段誉忍不了嗤声轻笑出来。刘进踢了段誉一脚,提醒游驹道:“游二庄主,快取些水来。”此刻取水,未免…… 眼看顷刻之息,游骥双手就此作废,说时迟,那时快,身旁忽转出一人,但见他双手舞着一件旧布袍,鼓得呼呼风响,对准游骥燃烧的双手,这么一罩,顺势卷了几圈,还随便打了个活结,手法之快,利落之极,真是难以想象,就这么被他一折腾,那火转瞬即灭。 游骥早已吓得心惊肉跳,此时拣回双臂,喘息稍定,看了那人一眼,说道:“薛神医,谢谢你救了我,游骥又欠你一命。”原来这人是薛神医,他见小师叔忽然出手火烧游骥双臂,还道他是闹着玩儿,不想火越燃越烈,犹不见小师叔有救人之意,心感不妙,即脱下外袍私自去灭火。这时闻言,老脸一烫,抱歉道:“游骥兄,客气了,只是我师叔……” 游骥怒声打断,喝道:“你是你,他是他,犯不着为这种人怜惜。”薛神医心下暗暗叫苦:“师叔啊师叔,这回你捅的篓子可就大咯。唉,慕华也无法帮你,自求多福吧。”念转间,听得游骥喝声:“臭小子,胆敢暗算于我,今天若不求个说明,老夫绝不甘休。” 梁萧双手交胸,背倚门板,脸上挂笑,说道:“游大庄主,你好没记性,先前可是你老喊打喊杀的唷,我不过陪你兴头而已,现又赖我暗算无耻,你说你到底想咋地?打了,不合你意;不打吧,你又骂我乌龟儿子。游骥,你记住了,梁萧并非怕你,瞧在慕华师侄面上,不与你动干戈。你手臂已伤,不是个赌斗之时,且去歇歇,待你伤势一好,你若还说打,再与你比过。” 游骥骂道:“小子休言,老夫兴头才来,管他甚么臂伤,势必与你定个输赢。”那游骥喝一声,惯内力震碎外袍,呼呼两声,化掌望梁萧迎面劈来。梁萧身形一幌,斜侧躲开,以手略拍衣衫,叫道:“好!好!好!姜果是老的辣,小子却才傲言,望庄主千万别动气,多时叨扰,今天就此别过,告辞。(..info无弹窗广告)”话罢,脚跟斜跨,辗步法疾走。 那游骥,举铁拳自后扫来,喝声:“小子,哪里逃去,看拳!”那梁萧踏凌波微步,抢至后花园,才回头骂道:“你这厮忒也无礼,怎地好说歹说,终是不明。”游骥道:“我把你这个助番灭族的帮凶,切个面团,根根拉直,教你须知,做人该当顶天立地无折腰?不要走,吃老夫一拳利息。”那梁萧轮掌相架,怒道:“你这老儿,好不羞耻。若再缠将下去,休怪我掌下无情。”虚幌了一掌,逃至三丈开外,照旁边一颗巨石,狠狠便是一掌。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那千来斤的石头登时化作片片碎石,四下飞散,尘烟顿起,蒙蒙的一层薄雾之中,瞧不真切,偶闻人咳嗽之声,那游骥脸上、身上中了数枚碎石,画出了几条血痕。不多时,刘进等人皆相赶至,瞧了这一幕,也是骇然万分,不想梁萧的掌力竟有如此之功,无不瞪目乍舌。 游骥心想:“这小子并非吹嘘,他果真有此能耐。他这一掌若在老夫胸前印上一记,那可留得全尸乎?”想想犹觉后怕,那天见他衣袖随便这么一拂,兄弟二人的兵刃即刻回归手中,当时并不以为意,暗想这招“分花拂柳”以他二人的功力也勉强可做,但此刻瞧来,自是小窥了这小子,见他如此厉害,不觉羞惭,轻轻自语:“游骥啊游骥,江湖闯了大半辈子,甚么风浪没见过,折在乳臭未干的小子手里也就罢了,居然还厚颜无耻的扬言,与他定个输赢。你说可笑不可笑,好,我命还他。”说着手起一掌,望自己头顶拍去。 梁萧击碎巨石,并非有意炫耀,而是盼那游骥能知难而退,他也不曾想,这一掌下去,功力竟有如此之深,怔得一怔,瞧游骥脸色难看已极,心生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他有了轻生之念,见他手起掌落,疾步奔出,格的一下,挡了他那一掌,说道:“游庄主,死分很多种,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何必为了小子而动气呢?我不过是那根轻得不能再轻的鸿毛,你如此做法,值得吗?你死了,你儿子咋办,你儿子的儿子咋办,你儿子的儿子的儿子……” 他又傻笑一声,说道:“不好意思,跑题了。总而言之,没爹没娘的孩子很惨的,你也不想他活在世上受人欺凌吧?这样你长埋了地下,也不会闭眼。我呢,性格向来如此,若有得罪之处,小子在此向你赔罪,望你消消气。”说着深深一揖,当真诚恳之极。 游骥一愣,望向众人,刘进和段誉也是面面相觑,他二人相识梁萧以来,从未见过萧哥如此低声下气说话,瞧了不免生窘,暗疑自身是否做梦之中。游驹和薛神医上前扶起那游骥,见他面色颓败,游驹当即安慰道:“哥哥,梁小哥说得在理。人活一世,声名固然重要,但家人亦常重要,侄儿年龄尚幼,性子惫懒怯弱,还须哥哥多方教导,不可轻易言死哪。梁小哥乃当世少年英豪,败于他手,也不是甚么可耻之事。” 游骥闻弟肺言,猛的身子一震,心想:“不错,之儿虽已成年,但整天游手好闲,若非我二人这份家业撑着,他早已饿死街头。”念此幡然醒悟,抱歉道:“小……小哥,老夫也有不当之处,请勿见怪。”梁萧笑道:“好说,好说。游庄主,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小子来的痛快。”游骥听了一脸尴尬之色,打了个哈哈,饰掩道:“梁小哥见笑了,你是薛老的师叔,在下与他乃知交,称你一声‘小哥’,也是应该的,呵呵,应该的。” 梁萧心道:“这老儿变得可真够快的,前一刻还想要爷爷的命,这时却攀亲带故起来了。唉,真不知救了他,是好是坏。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到这时,也不禁哈哈一声,与他纵声而笑。 游氏双雄即命庄人、婢子、厨子大开筵席,以贵宾之礼招待梁萧等众。自英雄宴后,七天来,各路英雄已陆续离开,留下的只有梁萧兄妹、刘进、段誉、阿朱、薛神医等六人。也许是梁萧沉睡七天之故,饭吃的特别快,筵席将开一半,他已全饱,当即起身作别,匆匆离席。 行至庭院,此时夕阳西坠,浅浅金色淡洒屋瓦院内,分外妖娆。拣了一处所在,横倚栏杆柱前,看夕阳戏晚。不多时,走来一人,到梁萧身前三尺距离,行礼道:“小师叔,你的伤势已无大碍,不如去找丁老怪算算账,也好给我师父讨个公道。” 梁萧微笑道:“慕华啊,师叔我的伤真的无碍么?”薛慕华闻言,脸现为难之色,道:“小师叔,这……我……那个……”梁萧轻笑一声,说道:“你甭想蒙我,你忘了,我也是从逍遥派出来的,对医道不敢说全懂,至少还是明白那么一点点。况且我自个儿的身子,最清楚不过了。”仰天长叹了口气,然后幽幽的道:“真的只能活一个月么?” 薛慕华一听,登时脸色大变,颤声道:“小……小师叔,你知道啦?”梁萧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别瞧我个子高,年龄小,其实我甚么都知道。你是怕万一我活不过一个月,突然死翘翘了,那时便无人替你师父报仇,因此你鼓吹我快些动手,是也不是?” 第一百一十章 一心为兄休言爱 薛慕华闻说,浑身俱颤,慌得他脚软筋麻,砰然下跪,叫道:“小师叔,只怪慕华无能,思不到良策救治你,请你恕罪。我一定穷我所能,尽我之力,研制出救命之方。可……可师父那你也得救他一救啊?”梁萧道:“你先起来。”伸手去扶他。薛慕华摇头道:“不,师叔若是不答应,慕华宁愿长跪不起。”梁萧急道:“你这何必呢?” 这时,院内忽闻撕的一声轻响,梁萧耳力甚佳,自然听到,喝声:“是谁!”急回头看,呀,只见假山旁一株花树之下,一个少女倚树而立,身穿洁白衫子,腮边带着泪珠,正是梁雪。但见她仪容娇悴,那双唇娇颤颤的,欲言又止,突然哇的一声,转头掩面就跑,梁萧急叫:“雪儿,你回来,哥跟你解释。”这梁萧越是叫喊,她跑得越快,当下狠狠一跺脚,回头咬牙切齿道:“都是你啦!”骂了这一句,拔腿奔去。 撞过方才妹子停歇的所在,见一株树枝挂着一片碎布,颜色洁白无瑕,梁萧识得是妹妹身上衣衫颜色,怔了一怔,心想:“难道我方才听到的细微声响,是雪儿衣服划破的声音?”无心生念,顺手将其取下,揣于怀里,追她而去。 转过几道弯,觅过几处廊,终寻她不见。行至一座假山前,沉吟片刻,然后又轻轻自语:“怪了,以她的脚程,实不该这般快哉,何以转瞬之息,便不见了踪迹,难不成躲了起来?”正自懊恼叹息之际,忽闻得一石后,有人轻轻抽泣,梁萧心道:“这当儿了,有谁在此发嗔呢?”本欲不理,终耐不了好奇,挨身上前。 但听那哭声越响越急,到最后泛滥了黄河决堤,梁萧心生不忍,想出去探个究竟,左脚方踏得一步,便即止住,耳听得一个男子轻轻叹了口气,柔声安慰道:“是谁欺负了你,告诉我,我替你扁他。.info[]”这声音一触梁萧耳根,登时生震,心跳加速:“居然是进弟,那女的又是谁?”当下不敢发出丝毫声息,生怕刘进察觉。 过了良久,才听那女子幽幽的道:“跟你讲了又如何,你能帮得了我么?”这一句入耳,梁萧猛的虎口一震,心似被千斤坠狠狠重击了一般,隐隐生痛,心叫:“是妹妹啊,难怪我怎找她也不着,是藏了这里。” 这二人是刘进和梁雪不假,饭间梁雪见哥哥离席,就悄悄的跟在身后。刘进瞧了,也效仿,紧随其后,几人互不知觉。直到梁雪和刘进听到了梁萧与薛慕华的谈话,梁雪一时之间承受不住,弄出声响勾破了衣角,被梁萧发现,就匆匆而逃。那刘进一路跟着,见她哭得伤心,这才现身劝慰。 刘进心道:“是啊,我又能如何?萧哥一直待我有若亲弟,如今他蒙难,我却无计可施,这还怎配与他称兄弟,一个梁妹妹已教我心扉大乱。”思不了,惟有硬着头皮应道:“梁妹妹,你只管放了心去,但教我刘进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人欺凌你。” 梁雪闻说,轻轻抬头,瞧了他一眼,止不住眼中滴泪道:“进哥哥,你对我真好。雪儿……雪儿不知怎生报答,但这事棘手的很,不是你人力所及的,连薛先生都束手无策,恐怕……恐怕真是好不了了。”刘进心道:“原来你担心的是萧哥,唉,刘进啊刘进,你怎地凭地傻,她哪回不是为了萧哥而愁眉苦脸。”念此,脸上微微苦笑,道:“你也别自乱阵脚,说不定萧哥还有救呢。天下名医众多,我就不信,全都是虚名之辈。” 梁雪惊道:“你……你都知道啦?”那刘进心中一酸,缓缓点头。梁雪沉吟半响,又滴泪道:“进哥哥,莫说名医之辈不少,仅薛先生一个,亦是大大的人才,连他都说哥哥无药可医,那真的是无药可医了。”顿了一顿,又道:“若要救得哥哥,只须请个人来。” 刘进道:“要去请谁么?”梁雪道:“你我明早儿劝哥哥回家中一趟,见了外婆,兴许她会有法儿救治哥哥,她是逍遥派中人,天文地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自小便教哥哥武学,也算得哥哥的师父。你想啊,她是薛先生的师叔祖,医道自然比他高明得多,她老人家若肯出手,定能将哥哥治活。好在汴梁离此地不远,行个几天路程即到,但是……” 刘进急问:“但是怎样?”梁雪眉心一拧,眯眼道:“但是我不知该如何才能说服哥哥回家,爹妈几次三番找着了他,迫他回去,可他总有法儿脱身。我心里明白,哥哥是不愿回去的,可是他不回,那命就……真的让我好生为难?”刘进寻思:“是该想个法儿劝他回去。” 这二人的一言一语全入了梁萧法耳,当梁雪谈到李沧海之时,梁萧脸上明显绽出笑容,但细心一想,她能不能救自己,也未始可知。万一不能,这一来一回的行程可不耽搁了他不少时间,如此一来,倒教他心下不安了。世上之事,瞬息万变,难保在他回家这段时间,乔峰的悲剧不会上演了,人固有一死,但能为朋友谋得幸福,也不枉在此走上一遭了。 转念又想,如今妹妹有进弟照顾,这他也比较放心了。当下深吸了口气,将心一横,离了现场。回归房中,大笔一挥,写了封书信,略作收拾,便即离去。 路过一间厢房,偶听得阵阵叹息,心生好奇,隐身至窗前,那窗本是虚掩着,借此缝隙往里顾看,呀,只见梳妆台旁一面铜镜之左,一个少女倚凳而坐,身穿淡红衫子,木梳轻轻捋着发丝,嘴角边带着微笑,呆呆出神,正是阿朱。 梁萧启开窗子,轻跳入内,行至她身后,她犹不觉。见此状,梁萧童心大起,在她耳畔,猛的双掌一击。那阿朱“啊哟”一声,惊跳而起,碰的一下,那小脑袋狠狠的撞向梁萧额下,他吃痛,捂着,忙退开一步,啐声骂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我找罪受。” 阿朱见是他,虽惊,一会也就平复了,尤有些埋怨:“我说梁公子,有大门你不迈,怎地做起贼来了,险些吓死我也。”拍拍胸口,适才吁了几口闷气。 梁萧揉了揉痛处,嬉笑道:“阿朱妹子,你甭跟我见外,甚么梁公子不梁公子的,去他奶奶的,雪儿都跟我讲了,你是她的结拜妹妹,从今而后也是我梁萧的妹妹,你若不嫌弃,就和雪儿一样,唤我一声哥哥,何如?” 阿朱微是踌躇,咬牙道:“阿朱不敢啦。”梁萧学她腔调,扭捏道:“哥哥不敢啦。”哈的一声,大笑起来。阿朱粉拳微扬,碰碰的往梁萧胸口捶去,作恼道:“你好讨厌啦,干么学人家讲话。”梁萧笑道:“我不学你,学谁去,谁叫你把我扮得那么像乔大哥。”阿朱静心一想,嗤的轻笑出来,此刻若那梁萧不提,她早忘了英雄宴那一幕,笑得片刻,渐觉脸烧烧的,烫烫的,红红的,急别过头去不睬。 梁萧一提起乔峰,不想那阿朱俏脸登时生晕,心中一动,霎时明了,作弄道:“咦,我说妹子,你一人关在房里,嗟叹啥咧?”阿朱脸上又是一红,说道:“没有。”梁萧笑道:“妹子,乔大哥乃人中之龙,你喜欢他,有甚么好害臊的……”梁萧话尚未说完,突然那阿朱小手伸来,捂紧了嘴巴,不让他开言,噤声道:“嘘,大哥,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说得甚为惶恐。 梁萧狠狠扳开她的手,终于透了口气,又错开几步,叫道:“别人听到又怎地,难道喜欢一个人有错吗?”唬得阿朱上前扯住他,顿足道:“哥啊,你害杀我也,叫你轻点轻点,你偏大声乱嚷吆喝,惊动了人,我好生难为情。”梁萧微笑道:“如此说,你真的喜欢上了乔大哥?” 阿朱不答,只觉一颗心怦怦乱跳,过了良久,才道:“大哥,你别弄煞我啦,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丫头,乔大爷怎看得上我呢?”梁萧道:“阿朱,别妄自菲薄,只要你喜欢就好,哥哥会帮你的。但你也不能看低了你自己,情爱这东西,是没有界限的。佛说,‘众生平等’,人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甚么门当户对,媒妁之言,全他妈狗屁,只有爱才是真。”阿朱听得茫然,皱眉道:“我当真可以吗?” 梁萧轻轻扳着她肩头,将她脸颊转向窗外,问道:“屋内的天空和窗外的天空,有何不同?”阿朱低眉沉吟片会,突的小嘴一抿,说道:“屋内看到的天空狭小些,而窗外的更广阔,更辽远。”梁萧欣慰道:“嗯,这不就结了吗?我们做人也是一个理,须将目光放长远些,不要教眼前的甚么狗屁规矩给封闭了自己的内心。真正的爱情并不一定是他人眼中的完美匹配,而是相爱的人彼此心灵的相互契合。” “乔大哥是汉人也好,契丹人也罢,他都是铁铮铮的汉子,世间少有的男人。但好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也需要女人的疼爱。既然你心中有他,怎不去跟他说个明白呢?又怎可因自己的身世地位而放弃?走,我们去找他!”拉着她的小手,转身就走。 第一百一十一章 甚么 你林冲 盘算已定,拽着阿朱,悄离了聚贤庄,径向西北,不多时,行到镇上,天色已然暗黑,莫奈何,只得寻间客店歇宿。那阿朱心中挂虑着事儿,哪里得稳睡,在榻上倚坐了一会,眼见窗外一弯新月从东升起,急下了榻,披衣而出,走至梁萧房前,拍门急叫:“大哥,开门了,阿朱有话与你商说?” 梁萧一骨鲁跳将起来,取火折点了灯,打个哈欠,去开了门,说道:“有甚么话儿,进来慢说,夜里风冷,小心着凉。”阿朱点头,缓缓挪步进门,寻个位子坐下,梁萧给她倒了杯热茶,在对面坐了,嬉笑道:“我说阿朱大妹子,有甚贴己话儿,赶早快说,哥哥还困着哩。”阿朱闻言,轻轻扫了他一掌,梁萧嬉皮躲过,阿朱作恼道:“大哥,连我的便宜你也想占,不怕姊姊生气吗?”梁萧道:“我管她哩。” 阿朱脸上一热,轻轻叹了口气,梁萧见她神色古怪,遂问道:“妹子,你是否有甚难言之隐,不妨说来,哥哥给你参详参详?”阿朱恼道:“你这玩世不恭的家伙,我哪有甚难言之隐,莫瞎猜。我不曾问你,为何不带上姊姊、段公子、刘公子他们,单只我二人前往?” 梁萧心道:“我命悬一线这事,自不能与你清说,否则于事无补,顶多个人伤心罢了。”随即挤出一丝笑容,慌说道:“不能带他们同来,自有我的道理。乔大哥此趟赴雁门关外,是想凭壁上余字,去求证自己的身世,进而找出真凶,为死去的养父母,以及恩师报仇雪恨。此行定然凶险万分,雪儿武功丝毫不会,我不想让她摊上这锅浑水,有刘段二君照料,我也颇为安心,放手一搏相助大哥。” 阿朱点了点头,说道:“嗯,原来如此,那你……”吓了一跳,梁萧忽然捂住了她的嘴巴,听他低声道:“外面有人。”阿朱挣开他的手,愤然道:“白痴,这里是客店,外面有客人走动,有啥好大惊小怪的,别庸人自扰之。” 梁萧道:“不是,从瓦上跳下来的啦。”阿朱瞥了他一眼,眸中满是不信之色,叫道:“我怎么听不见。”梁萧心中暗暗叫苦,总不能跟她说,聚贤庄一役,他吸了各大高手的内力,从此耳力变得特别灵敏,只要稍有一微声息,他即可听到。奈叹一声,咬了咬下唇,毅然说道:“是真是假,一看即明。”当下叮咛她静坐房中,他自个儿出去探个究竟。 房门轻启,跻身蹿了出去,跃至院中,只见四下安宁,并无异常,他心疑惑道:“莫非我听错了,果真疑神疑鬼,瞎鼓捣?罢,罢,罢,回去睡觉也。”噫,正当他转身之际,忽听得客店东厢房有人不住的言语,他侧身挨了过去,绕至窗外,贴墙而立。 只听得房内有人说道:“是老八么,来了还不快现身?”房梁上那人笑道:“我在勘察,是否有人跟踪。”房内那人道:“那你察听了些甚么?”咄的一声,房梁上那人跃了下来,立于屋内。 梁萧心道:“老八?怎地又有个老八,天底下做王八的居然那么多?咦,怎听这二人声音如此耳熟呢?不知这个老八是何人,夜聚于此,有何勾当?” 只听那老八道:“鸟也没一个,更别提是人了。我说头儿,你怎么突然心血来潮住起了客店?”那头儿笑道:“八啊,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客店是复杂的场所,三教九流的人皆有,打听起消息来,颇为方便。”那老八道:“你可听到甚么消息?” 那头儿沉吟片刻,终于说了:“梁萧没死!”老八震惊:“甚么?他……他没死?不可能,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不化飞灰,也成了肉酱,焉可有命在哩?”那头儿道:“这事听起来也悬,他不但没死,第二天还大闹了聚贤庄英雄宴,你说他是人是鬼……谁?”猛的大喝一声,疾追出来,那老八闻声,也赶了出来。 “梁萧没死”这言甫出,不但那老八震惊,窗外的梁萧也是惊讶不已,念头在脑中转了几转,猛的醒悟:“原来是他们八个?难怪声音如此耳熟。”惊惶之下,手指乱动,不小心触撞了窗板,发出格声,惊动了屋内之人。 梁萧欲跑,但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他拐角之时,撞了块石头,跌了个躘踵,这时那二人已然赶至,他一抬头,但见一青一黑的俩人,分站眼前,朦胧的月色之下,瞧得其中一位黑衣蒙面,个子稍矮胖,正是那老八。另一位作儒生打扮,年约四旬,面目略显清瘦,身躯修长,穿的是青布褂衫,更见萧条,想必这便是那头儿了。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三人俱道:“是你!”梁萧骨鲁跳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顿衣襟,身子后仰咧嘴笑道:“二位朋友,连日欠亲,别来无恙否?” 那头儿脸色铁青,沉声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闯来。极好,极好,我正要寻你哩?”梁萧嬉笑道:“寻我作甚?莫非你女儿思春,急欲找个女婿,填了我去充数?”气得个高瘦子怒不可抑制,喝道:“臭小子,满口胡言,瞧我林充饶你不饶。” 梁萧惊叫:“甚么?你是林冲?”寻思:“林冲可是水浒传中人,怎地在此,他是东京人,莫非……不然,不然,他是梁山好汉,怎会是个贼?”想着暗自摇摇头,颇觉此事另有蹊跷,遂问:“你真是林冲?” 那林充傲然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既已被你窥知,也没甚么好隐瞒的,林充便是我,我便是林充。小子,连你也知道我?”梁萧心下暗暗叫苦:“我的妈呀,中国人都知道,大宋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生性耿直,武艺高强,上了梁山之后,排马军五虎将第二。我打得过他吗?不行,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陪着笑脸道:“唷,林哥哪,知道知道。以前是小弟莽撞不省事,多番得罪,你大人有大量,不计小人过,我先闪了?”话罢,挤眉弄笑,小心翼翼的瞧了他一眼,然后拨腿开溜。 二人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半丝头脑,见他突然转性,礼貌起来,颇是纳罕,那林充见他拽步,即叫住:“慢着!”梁萧暗叫:“祸兮,祸兮!”转过身,不露声色,说道:“不必了,真的不必了,怎好意思叫你破费呢,宵夜我就不吃了,告辞。”说着,撒腿便奔。 林充听了,一头雾水,更觉汗颜,见他又拽步,怒喝:“站住!”这回梁萧学精乖了,哪里肯停,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一路碰撞回到房间,见阿朱果真乖乖的坐在那里,心生欣慰。蓦地里那阿朱起身叫道:“大哥,外面咋啦?” 梁萧不妨她突来乍喝,吓了老大一跳,外面的叫声犹急,横了她一眼,喘息稍定,噤声道:“阿朱,你小点声,适才真个吓杀我也!”阿朱瞧他神色慌张之极,脸色苍白之至,似乎真个出了甚么大事,上前低声询问:“哥啊,不会出了事儿吧?”梁萧倾听了外面动静一会,闻声音已然远去,这才静下心道:“阿朱,快,略作收拾收拾,此地不宜久留。” 阿朱大惊道:“如此匆忙,定是有事发生。哥,你别瞒我,说我听,也好防备。”梁萧苦笑道:“来不及啦,真主来了,我打他不过,惟一之路,逃命紧要。”阿朱讶道:“真主?”梁萧笑道:“是真想要我命的主儿,因此称他真主。”阿朱白了他一眼,抿嘴道:“这当儿了,你还有闲情逸致说趣,果不愧是梁萧。” 梁萧作张怪脸道:“你损我?”阿朱恭维道:“岂敢,岂敢,区区小女子……”梁萧嘿笑一声,罢手打断:“闲话休言,我们走吧。”拽过包袱,轻启门阀,欲踏脚急走,猛的身躯一震,双眼幌处,但见那林充雄赳赳的在外头巡视,左顾右探,不将梁萧揪出来,誓不罢休,梁萧多瞧一眼,便觉心寒,立即将门掩上。 阿朱怪道:“大哥,怎地却不走?”梁萧背靠着门板,手往门窗那头指,小心道:“灾星在那里闲逛,如何走得。”阿朱凝眉道:“这厮也是个心思细腻、聪慧之辈,知道我们不曾离开客店,故此在院中徘徊。” 梁萧心下寻思:“此事与阿朱无关,对头找得是我,可不能将她来连累。”忽尔心中一动,有了计较,说道:“阿朱,我前去引开他,你只身一人前往雁门关外,与大哥汇合。”阿朱急道:“不行,要走一起走,我不能撇下你。”扯住他臂膀,不让他出去冒险。 梁萧却无计策奈何,只得歉然道:“阿朱,大哥也很想跟你去,但现在不行。这八人不知是何来路,自我到少林那一刻起,就一直想置我于死地,好几次我都是险里求生。这一次也不例外,他们是不会饶过我的,不想你和我冒风险。假若我甩不脱他们,麻烦你帮我跟雪儿说一声,哥哥对不起她。”说完,开门便走。 阿朱双目噙泪,泣道:“大哥,你要平安回来,我和乔大爷等你。”说不了,早已泣不成声,耳中稀稀落落闻得呼喝、斥骂、奔跑之声,不绝于耳。 第一百一十二章 情未了 那梁雪倚着廊柱,蹙眉低索,寻思:“嗯,明朝该如何跟哥哥开口为妥呢?依他性情,以硬碰硬,决计不予;若是软语恳求,他纵然心软,难保不节外生枝。.info[]”思不了,不觉身心疲烦。不多时,行来一人,但见他欠身道:“梁妹妹,何事嗟叹?不妨说来,多一人分担,也好思策解忧。”梁雪笑道:“是段公子啊,我没事,只是久住人家庄园,难免闷得慌,在此透透气罢了。” 段誉笑道:“呵呵,原来是想家了,难怪。其实我也好想我的爹爹和母亲,我被番僧所擒掳,出来也有好段时间了,母亲一人在家,定是想念得紧。”梁雪抿嘴道:“段公子,既然你如此思念家乡,何不如早些回去,也好教她老人家安安心。”段誉闻说,登时脸色大变,一下子苦了下来,涩声道:“听妹之言,是要赶我回去……” 梁雪焦急打断,忙道:“哪会,哪会,我随口说说而已,盼你莫见怪。”心中却想:“果然男人都不爱归家。”思着,不禁眉心加皱。 听得段誉苦笑道:“并非我不愿回家,而是有太多的东西舍不得。例如你、萧哥、刘兄,还有……还有……”到最后脸上一红,竟讷讷的说不出半句话来。 梁雪瞧了他半响,心领神会,轻轻举袖掩笑,忽尔嗤的一声,大笑出来。那段誉闻声,微抬眼睨了她一下,见她神色古怪,颇为纳罕,也不敢问她为甚么突然发笑,只能将话儿压在心坎,强自憋得脸色飞红。梁雪见他如此之状,着实有趣得紧,轻轻笑道:“段公子,还有……”故意停顿了一下,作弄道:“舍不得王姊姊,对不对?” 段誉“啊”的一声大叫,然后跳将起来,自觉失态,把脑袋降得低低的,脸颊发烫,低声道:“梁妹妹,你……你怎知道?”梁雪白了他一眼,嫣然道:“就你这副落魄相,瞎子都能瞧出来,况且我耳既不聋,眼又不瞎。” 便在此时,身后突然跳出一人,惊讶道:“甚么,你当真喜欢王语嫣?”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面向二人,眼光咄咄闪动,迫视段誉。他忽然出声,倒教二人给吓了一大跳,待瞧清此人,那梁雪扶了扶胸口,作恼道:“进哥哥,你今天吃错药了吗?怎地藏人身后,忽然出言吓吓?”这人正是刘进,时值晚饭时间,那薛慕华遍寻庄内不见小师叔踪影,恰巧撞到刘进,二人一经商议,决定分头细找。 这刘进一路探寻,撞至院内西首廊道,大老远便见梁雪和段誉一起低首洽谈,心中好不是滋味,寻思:“倒要瞧瞧他们,弄啥名堂。”当下小心挨身过去,巧不巧,听到了梁雪问段誉的那句“舍不得王姊姊,对不对?”他心中大惊,以前虽曾怀疑这个段公子兴许喜欢的是王语嫣,但那只是他自个儿的猜测,不敢落实,才三番五次借口找他茬儿,此刻一瞧他的脸色,顿然明了,耐不得兴奋,破口叫出。 见梁妹妹恼问,颇为尴尬,勉强笑了笑,赔罪道:“梁妹妹休恼,我非有意吓你,只是事出紧急,不得已而为之。”梁雪深知刘进禀性,晓他绝非莽撞之人,念此便即释然,问道:“你说的如此匆忙,莫非出了甚事?”刘进微作犹豫,忽尔灵机一动,呵呵呵笑道:“这事莫急,莫急,咱先说说段公子之事,再言其他。”轻而易举便将矛头指向了段誉。 那段誉抗声辨道:“刘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有要事,怎不趁早处理,延误了可担待不得。我呢,没甚么好谈的,何必在我身上花费时间?”梁雪缓缓点了点头,颇觉段誉言之在理,遂问:“进哥哥,此处无外人,有甚事儿,不妨说明,大伙也好参详参详?” 刘进脸上稍露为难之色,寻思:“此事他二人迟早须知,不如……”思未了,忽闻那厢梁雪迫问道:“进哥哥,你老实说,是不是哥哥有了麻烦?”她一直不解,为何今天的刘进说话吞吞吐吐,言不由心,总想避开话题,那只有一个解释,他的结拜兄弟,也就是梁萧,肯定出事了,不然他不会如此无策。[..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出言试他一试,不想果不其然,让她猜着了。 一提及梁萧之事,梁雪总是比较紧张,见那刘进低头不开一言,便知事情不妙,顾不得矜持,扳着刘进那双肩,猛的摇晃,急道:“进哥哥,告诉我,哥哥到底怎么啦?”刘进被她摇得晕头转向,大吁粗气道:“梁……梁妹妹,你可不可以先停手,听我慢慢说来。” 梁雪闻言一怔,这才想起自己失态,慌得她急忙松手,略整顿衣衫,歉然道:“你请,你请。”刘进苦笑一声,又仰天叹了口气,才道:“不瞒你们说,萧哥他不见了。适才薛神医报于我方知,前一刻,把庄里外翻了个遍,依稀不见其影子。我也是撞至此处,才然见得你们,不知可有萧哥下落?”梁雪听完,登时双目噙泪,涩声道:“不见了,是甚么意思?他……他又撇下我了吗?不是说好照顾我一辈子,不离不弃……”眼睛一闭,泪水缓缓淌出,顺腮边堕将下来。 段誉瞧了,好生不忍,自怀中掏出一方帕子,上前几步,递至梁雪面前,安慰道:“梁妹妹,你先别急,兴许萧哥只是一时贪玩,溜出了庄去。以前在大理时,这事也不是没有,待他玩够了,玩透了,玩腻了,自然会回来。我们且静待片刻,说不准他一会就回。” 梁雪展颜道:“真的?”取过方巾,拭了眼泪。段誉点点头,心中却在叫苦,瞥眼见梁妹妹喜忧参半,深恐她不信,遂向那刘进使了使眼色,问道:“刘兄,你说呢?”刘进大急,斜眼瞪向段誉欲火,恰巧碰上梁雪抬头,望向他,刘进尴尬一笑,眼色转柔,轻声道:“真的,真的!”心底却将段誉骂了个体无完肤。 这时,廊上匆匆奔来一人,原来是薛慕华。他到了近前,见了三人,劈头便问:“咦,原来你们三在这里。是了,刘进,你找着小师叔了没有?”刘进听说,顿时大窘,耸耸肩强笑道:“没有耶,你那边呢?”薛慕华道:“我这也没有。唉,真不知小师叔他上了哪去?”说着,脸色沉了下来。 段誉瞧三人脸色难看,极是惶恐,当下陪着小心,说道:“那他会不会走了?”薛慕华咦了一声,忽然一拍大腿,叫道:“对,对,对,你若不说,我未必想起。”三人俱道:“甚么事?”薛慕华老脸一沉,说道:“我适才进小师叔房间瞧过,床铺收拾得极为整洁,他的行李已然不在。但怪就怪在,连阮姑娘也不见了,因此我才犯迷糊……” 刘进叫道:“不消说了,他准是走了。”薛慕华激动道:“可他也不能啊,只言片语也不曾留下,做事有欠考虑,这他怎能够……怎能够……”说着,连连叹息。刘进嘿然道:“这事他以前也没少干……”他才吐得几字,唰唰的马上投来四道凌厉的目光,迫视着他,一个是段誉,一个是梁雪。他浑身一颤,读懂了他俩的威严,不敢造次,怯怯的闭嘴不言。 梁雪咬了咬下唇,忽然尖声叫道:“我去找他。”说着一甩衣袖,拔腿就奔。那段誉身形一幌,拦了她去路,轻声说道:“天色将晚,你一个姑娘家我不放心。不如这样好了,你且在庄内静候消息,我和刘兄前去,不管找得到或找不到,戌时一定回来,明天再做思量。”一把扯过刘进肩膀,拽他前往,那刘进气急怒极,一路与他拉拉扯扯。梁雪黯然瞧着二人背影离去,忍不了腮边再次堕泪。薛慕华睨眼一瞧,心生不忍,欠了欠身,悄然退下,自与游氏双雄商议,吩咐人手寻找梁萧。 刘进二人拉扯到庄门外,他一把推开段誉,气道:“姓段的木头,你到底想怎样啊?萧哥若想走,有谁拦得了他,别白费力气了。找,找,找,找个屁,再找个十年八年,也找不到他。”段誉笑道:“无所谓啊,只教梁妹妹不伤心,你叫我上吊,我也甘愿。”刘进闻言,一把扯住他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愤然道:“姓段的,你对梁妹妹是不是还有甚么坏心眼?” 段誉洒然道:“是又怎样,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刘进气怒不可抑制,暴喝道:“是你妈个头。”呼的一拳,放将过去,碰的一下,正击中段誉那鼻子。段誉登感金星乱冒,幌得几下,踉跄跌到,他狼狈爬起,一抹鼻子,满脸都是鲜血,不怒反笑,说道:“看来你非常、非常的爱梁妹妹。” 刘进眼色闪烁,强辩道:“谁说的,没有的事。”段誉嗤笑道:“刘兄,我想你有些耳闭,明明是我说的。”刘进登时语气稍软,叫道:“是又怎样,是你说的嘛,窈窕淑女,那个君子好逑。”段誉笑道:“好,是我说的。”过得一会,又黯然下来,突然幽幽道:“你还好些,至少可以时刻伴在她身旁,可是我呢,连她影子都见不着。”刘进问道:“你说的她是谁啊?”猛的醒悟:“难道是她,不是她?” 第一百一十三章 痴情累伤心 段誉怪道:“甚么是她,不是她?你莫名其妙。”刘进陪着小心,问道:“你说的她是不是王姑娘?”段誉闻言,耳红面赤,羞答答的不敢抬头,过得片会,咬牙啐道:“干你屁事,快些放下我,没被你气死,倒教你勒死了,岂不冤枉。”那刘进打了个激灵,颓然松手,踏的一声,段誉脚跟触地,身子幌了几幌,略作整理衣衫,催道:“走啦!” 刘进叫道:“等下?”走近前去,一把扯住段誉,说道:“先别忙着走。”段誉甩开他,又错开几步,佛然道:“你待怎样?天色已暗,若然不行快,可不担阁了寻人之机。”刘进笑道:“你且莫急,待我问完了,再找不迟。”段誉道:“刘兄欲问何事?只教在下当知,定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刘进喜道:“如此甚好!小弟尚有一事不明,可否请段兄赐教?” 段誉惊疑道:“哦?不知是何事令刘兄心烦?”刘进道:“假若小弟所记不差,你以前可是喜欢梁妹妹?”段誉俊脸一烫,作恼道:“此乃过去之事,还提她作甚?你这人,忒也啰嗦,快走,快走,莫要耽搁事儿。”他实不愿相提此事,因此催迫得紧。 刘进笑道:“这没外人,你害甚么臊?方才你不是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吗,咋地事待临了,你又变了卦,你这人,好没信誉。”段誉叹道:“此非我不肯说,而是不知打哪说起?好吧,你既苦苦相迫,说不了,我只好实情相告。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情景么?” 那刘进点了点头,微笑道:“怎么不记得,这事恐一辈子,我也难以相忘。那时在澜沧江畔,你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身的肮脏破衣,但双眼贼贼的紧盯梁妹妹不放,口中犹念叨甚么‘神仙姊姊’,你不知当时我有多气愤。”段誉一忆往昔,也不禁失笑,道:“那时,我刚脱险,从湖底出来,身上的衣裤被山石磨破了,却然不似样,倒让你们见笑了。我一见这梁妹妹吧,登时一怔,全身的血液沸腾,似惊似喜,既醉且痴,怎也别不开眼去,就想这样瞧着她足矣。” “后来我…我遇上了王姑娘,才懂得原来那仅仅是喜欢而已;这梁妹妹有一种让我一见钟情的感觉,而王姑娘有一种让我一见倾心的疑惑。前段时间,我老徘徊在二人的虚影之中,困扰不已,若非萧哥点醒,我恐怕永生也不知道,我究竟爱的是谁,痴的又是谁?对于梁妹妹,我现在只把她当妹妹,王姑娘才是我所求的,可惜她……”说着不禁黯然伤神。 刘进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木头,别气馁,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总有一天,王姑娘会明白你一片真心的。”段誉抱拳道:“承你贵言!”刘进笑笑,低头轻轻自语:“贵言不贵言,同是天涯沦落人,为甚么我二人如此情苦,喜欢的姑娘都心系他属……” 段誉讶道:“刘兄啊,你独自嘀咕些甚么呢?”那刘进回神,傻笑一声,道:“没事,我们该上路了吧?”段誉道:“是,该上路了,请!”当下二人并肩而行。 一路上俩人东寻西问,此时夜市已开,大街上茶楼、店铺、酒家、摊集,处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这哥俩逢人便打听梁萧下落,但一路碰将下来,竟无一人得晓,不由得暗暗叹息,又询问了俩个更次,均无果,便丧气离了去,重回聚贤庄上。这哥俩可不知,这一会,那梁萧正在一家客店内,与那林充谋皮呢。 那哥俩才入了大门,径往中堂上走,却有那梁雪早早座上静候,见二人归还,喜窜起来,扯住衣袖,急问:“怎样,怎样,可有哥哥消息?”二人各自摇摇头,不敢言语。梁雪见状,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忍不了眶中转泪,掉头道:“我去寻他也。” 刘进一把扯住,忙道:“别,此时去,亦徒劳无功。我二人几乎将镇上翻了个底朝天,仍不见他丝毫影子,说不准萧哥早离了此地,避难去了。”梁雪滴泪道:“你是说,日间我二人所言,已教哥哥听了去?”刘进支腮片刻,然后点点头,道:“不排除这个可能。” 梁雪听了,忽然放声大叫:“为甚么?为甚么?哥啊,就算你不愿回家,雪儿也不会免强你的,何必一定要离开我呢,你走了,我该怎办,怎办……”喊着叫着哭着,最后如一滩泥一般,颓废软坐了下去,傻傻的抽泣着。 旁边的二人从未见过梁雪如此模样,瞧着,心中既酸且痛,暗暗咬牙,互视一眼,心生同感,竟有些微恼恨起梁萧的绝情来。他二人可不知,这是梁萧有心要成全刘进和梁雪,念自己尚有一息之际,撮合二人,也算对得起良心了。不想梁雪对梁萧的爱意竟是如此之深,一旦得知,她所爱之人,时限将近,而那人又狠心弃她于不理时。在如此大悲大痛之下,以往不敢轻有的举动,此刻完完全全展现了出来。这倒教刘段二人,无从适应。 约莫过了盏茶时分,那刘进见梁妹妹哭得断肠,同感心碎,伏下身子,轻拍她柔肩,慰曰:“你且莫心急,哭伤了嗓子,萧哥要走,那谁也拦他不住。唯今之计,只待天明一早,我和段誉与你一同去寻找,就算他躲了天涯海角,我也帮你把他找到。”那梁雪这才破泣为笑,道:“进哥哥,谢谢你!”抹了抹脸颊湿痕,站了起来。 那刘进搀扶着,应道:“不谢,只教你开心,我做这些事儿算得了甚么。”心底却暗自酸苦,咬了咬牙,强自欢笑道:“累了一天,想必你也乏了,不如早作歇息,明早也好赶路。”梁雪笑道:“嗯,我理会得。进哥哥,你也是,要早点休息,那我先下去了。”经过段誉身旁,轻轻颌首,道:“段公子,你也是,明天见。”她方走得几步,却然回头,又道:“哥哥和妹妹一起走,想必是找乔大哥去了,循这条线索,兴许能找到他们。” 刘进笑道:“嗯,我记下了,你快去休息吧,天很晚了。”梁雪轻笑点头,下去了。她走后,这哥儿俩闷闷不乐,至庭院凉亭,小坐一会,又命人奉上酒水小菜,直喝倒五更方休。 次早,那妹妹早醒,夜里惦记事儿,睡不踏实。这会轻装略整,出得门来,路过中亭,老远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她心下奇怪,寻思:“大清早的,谁人在那喝酒,我倒要去说说。”当下莲步过去,她又在想:“今个儿起早了,不知进哥哥和段公子睡醒了没有,等下可得去看看。哥哥那事耽误不得,算算时日,现下又去了一天,那他所剩日子无几。”念到这时,心下不免黯然,险些又要堕泪,幸好她矜持住了。 不觉已到那亭,猛的虎口一震,双眼幌处,但见刘段二君,东倒西歪躺在地上直打呼,她人登时崩溃,娇躯颤了颤,滴泪道:“昨晚口口声声说帮我找人,结果呢?却在此喝得大醉。骗子,骗子,统统都是骗子,我再也不信你们了。”一甩衣袖,转身就跑。 这哥俩昨晚却是喝高了,迷迷糊糊中以地为席而眠,这会朦胧中听得有人哭泣,那刘进踢了段誉一脚,叫道:“喂,兄弟,可否听见女子在哭,我听着哭声有些耳熟,好像是梁妹妹的腔调。” 段誉捶捶脑袋,让它稍微清醒一些,随口应道:“是么?”微一争眼,呀,只见一条白影匆匆而逝,瞧那身段,不是梁雪还有谁?登时大惊,一个“鲤鱼打挺”跳将起来,骂声:“白痴,甚么好像,明明就是。你还不赶快起来,人都走了。”也踢了他一脚。 刘进闻言,脑子嗡的一声,立马清醒,好像比浇了一盘冷水还来得痛快,甩甩发丝,猛的翻身而起,放眼打量,只见四下一片空寂,急道:“在哪?在哪?你不是说她人……咦,你拽我干嘛?”段誉放下他衣袖,作恼道:“你这人,怎地婆婆妈妈,再不去追,可就来不及了。”复又扯他胳膊,一路狂奔。 眼看大门在即,蓦地里杀出个程咬金来,与外进那人一撞,那人不及二人力大,跌了个躘踵,那人吃罪爬起,恼骂道:“谁啊这是,走路不长眼的,我的老命哪。”一抬眼,见是刘段二人,霎时脸色大变,破口大骂:“哎唷,是你俩臭小子,今天犯眼疾么,没见我老人家辛苦进来啊?人一老,不经摔,你不知道么你们……” 二人互换一个眼神,均想:“得,祸事了。”那刘进脚跟一点门槛,跃出丈外,叫声:“兄弟,残局你收拾,我找人去了。”气得个段誉五内俱焚,脚跟直跺,那人一把扯住段誉,嘿嘿冷笑:“小子,你休想逃。”段誉陪个笑脸,道:“薛先生,在你老面前,小子怎敢。” 梁雪一口气跑出了庄,不知上哪,顺东大街急走,一路上眼泪不停,越想越恼,奔了一阵,煞然止步,回头瞭望,但见高墙绿瓦,四野空荡,茫茫然,何处是归?狠狠一咬牙,说道:“哥,无论是海角,还是天涯;人间,或黄泉,我都随你。”吐了这几句,心下一甜。 第一百一十四章 白衣人 一个少年,身着白衣,静坐在客店内,独自对酌。瞧他神态,不似善饮烈酒之辈,方喝得几杯下肚,已然晕红双颊,迷糊醉眼之际,忽听得邻座有位爷台开口说话,但听他说道:“唉,不想今天武林出了一个像乔峰这样的败类,早前听说他杀师弑父母,大闹聚贤庄后,竟不思悔改,反而越加变本,把当年涉案雁门关外的豪杰,一一扼杀殆尽,手段之残忍,恐怕空前绝后。” 和他同桌的有个中年人,瞧装束,像武林人士打扮,听了这位兄台言语之后,幌眼看看四周,瞧瞧门外街上,不见有何异常之处,这才压低嗓门道:“司徒兄,你吃了雄心豹子胆啦,这客店人流杂踏,难保没有乔峰那厮的眼线,说这话,自己关起门来说说就好了啦,何苦在此大声喧嚷呢?” 那姓司徒的嘿然道:“你们怕乔峰,老子可不怕,他若想杀人,尽管来取我命好了。他既敢做,难道就不敢当么,嘿嘿,若这样,果真是契丹狗娘生的。”那人闻说,又惶恐的瞧了一眼四下,见附近几桌的客人,都停下手中的碗筷、酒杯,回过头来听热闹。 司徒兄瞥了他一眼,见此人天生胆小,不觉莞尔,嘲讽道:“吴归行,瞧你这德性,窝囊得倒像个十足的乌龟。见了人,腿脚就发软。乔峰那厮不定是人呢,就给你吓成这样,你说你丢不丢人?”那吴归行急了,大声道:“我丢人?总好过你把命给丢了。” 这时,那白衣少年借着几分醉意,呵呵大笑起来,幌悠悠行到二人桌前,吐出几口酒气,说道:“这位吴兄所言,甚得我心。好,非常好,人可以丢,但命却万万丢不得。来,陪我喝一盅。”那司徒兄见插嘴的是个毛头小子,心底不免先生了几分怨气,怒道:“你是谁?我自与兄弟说嘴,与你何干?” 这白衣少年嘴唇一动,弯起个半弧,微笑道:“不喝就不喝嘛,那么凶干么?哎呦,人家好怕怕耶。”倏尔脸色一沉,吹着酒气,将手中酒水一泼,劲力恰到好处,洒了那人满脸,骂道:“不孝儿,我是谁?你回家问问你娘不就知道了,在床第间她还管我叫亲亲相公呢?” 此言甫出,店内食客登时哄堂大笑。那司徒兄脸憋得通红,举袖抹了抹脸上酒水,待听得众人发笑,那里还能忍耐,一声怒喝,发掌向白衣少年脸上劈去。白衣少年似醉非醉,借着七分酒意,突的将肚皮一收,凹到骨子里去,猛的大开尊口,哗啦啦的水声急响,肚中的酒水,如同一支水箭一般,破口飞出。哗哗几下,淋了他个满身,他掌出到一半,颓顿下来,再也不能向前送半寸。 那司徒微一皱鼻,顿觉恶心难耐,旁观之众纷纷退却,不少人捂鼻欲呕,皆相臭骂白衣少年恶作。司徒恼羞成怒,厉吼一声,喝道:“小子,我杀了你!”呼的一声,又是一掌,惯满全力,望少年门面劈去。这少年眼神惺迷,踏着醉步,斜身略退,这一掌便落了空。司徒兄吃了一惊,心想我这一掌势如奔雷,非同小可,他居然行若无事的便避过了,当下右掌斜引,左掌横击而出。白衣少年外形虽醉,心可不含糊,眯眼见堂中桌椅甚多,无可闪避,当即颤悠悠竖起右臂硬接。拍的一声,这一掌打上手臂,白衣少年忽的一睁眼,好像金光乍射,他竟然身形不晃,右臂翻过,快若闪电,压将下来,搁在司徒兄肩头。再瞧他,那眼神清锐无比,哪像个醉汉。 霎时之间,司徒兄肩头犹如堆上了数千斤重的大石,立即运劲反挺,但肩头重压,如山如丘,只压得他脊骨喀喀喀响声不绝,几欲折断,除了曲膝跪下,更无别法。他出力强挺,说什麽也不肯屈服,但一囗气没能吸进,双膝一软,碰的跪下。那实是身不由主,膝头关节既是软的,这般沉重的力道压将下来,不屈膝也是不成。 白衣少年有意挫折他的傲气,谁让他胡说八道的,故此借酒,闹他一闹,压得他屈膝跪倒,臂上劲力仍是不减,更压得他曲背如弓,额头便要着地。那司徒兄满脸通红,苦苦撑持,使出吃奶的力气与之抗拒,用力向上顶去。突然之间,白衣少年手臂放开。那司徒兄肩头重压遽去,这一下出其不意,收势不及,登时跳了起来,一纵丈余,砰的一声,头顶重重撞上了横梁,险些儿将横梁也撞断了。 司徒兄从半空中落将下来,白衣少年不等他双足着地,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他胸囗。这少年手臂极长,那个司徒兄却身材矮小,不论拳打脚踢,都碰不到对方身子。何况他双足凌空,再有多高的武功也使不出来。司徒兄一急之下,喝道:“乌归行,你个龟儿子,还不快动手!” 乌归行瞧得这白衣少年身手,早已吓得蹲进了桌子底下,不敢出声。白衣少年见状,冷笑一声,右脚探出,勾住一只桌脚边沿,脚尖翻过,挑将起来,那桌子呼的一声,飞上半空,过不多时,但闻乒乓、呛啷、砰嘭之声不绝,桌子、凳子、酒壶、碗碟、茶杯纷纷落地而坏。客店的老板却眉头大皱,频频顿脚,心中大叫其苦,暗骂:“哪来的煞星,坏我生意。” 那乌归行人虽然胆小怕死,但也够机灵,在桌子抽离地面之息,就地一滚,滚至一旁,才没被碎片殃及,此时惊魂未定,不觉与那白衣少年对了一眼,深感他眼神犀利,不怒自威。白衣少年笑了一笑,向司徒兄道:“就他?还动手?我说你出门前,肯定被门缝挤了脑袋。” 司徒兄手足微微一抖,这时他兀自被白衣少年提着,身子凌空,这少年只须掌心内力一吐,立时便送了他的性命,但他竟是凛然不惧,问道:“你这话甚么意思?”白衣少年道:“不然你不会贸然带这傻子出门。难道你没听说过:‘不怕虎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吗?”这司徒兄茫然摇摇头。 白衣少年一声冷笑,手一松,司徒他那身子失去平衡,颓然落地,他幌得几幌,才立定身形,瞪眼问道:“你究竟是谁?”少年道:“我的儿,问你娘去,别来烦我……”他话尚未说完,司徒兄和乌归行已同时出手,分从左右攻上。这少年身形微侧,反手便拿司徒手腕,跟着手肘撞出,後发先至,攻向乌归行的左胁。 旁观之人虽不是甚么高手,但眼力“独到”,满以为二人联手便可将这少年拾夺下来,万万料想不到这小子武功竟是高得出奇,方才对打时,还只道是这个姓司徒的大意,一时溜了神,才中的招。为甚么呢?因为他连“北乔峰”都不放在眼里啊,皆以为他有能耐呗。谁又曾想,只一招之间便即反守为攻。 客店中桌椅摆设众多,空出的地方本及其狭窄,颇为碍手脚,幸好这少年废了一桌,空间宽敞了许多。他正好利用这些优势,施展擒拿手的功夫。在店内,众人只感眼前似有一只白色的蝴蝶蹁跹飞舞,每一招变化,每一式使出,都潇洒之极,灵动之至,看得入神,纷纷喝彩。斗到十来回合,乌归行胸口中指,司徒一惊,出手稍慢,背脊立即中掌,委顿在地。 彩声不断,这少年扫视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到那个司徒身上,冷冷道:“说,你毁谤乔峰,是何居心,还是受人指使?”这个司徒不答反笑,桀桀声响,与彩声一碰,那头嘎然止歇,人人莫名,僵立当场。他笑了一阵,才道:“江湖败类,契丹贼子,人人可杀。” 少年嘿然一声,笑道:“好严重的十二个字,你若不道个清楚,现在就可杀。”司徒道:“说便说,并非我怕你。”横了他一眼,又道:“乔峰那厮,前些日子,残害了丐帮的徐长老……”少年惊道:“甚么,那老头死啦?”心下嘀咕:“这事我怎不知,又是甚么时候的事呢?” 司徒冷哼了一声,道:“你这么维护他,想必是他的同党,又何必装傻。”少年骂道:“我的事不用你管,只须讲你知道的就可以了。”司徒寻思:“哼,这小子武功极高,爱装傻充愣,定是乔峰那厮的眼线。今既落你手,横竖是死,我干脆骂个痛快好了。”想通此理,眼透坚毅之色,冷笑道:“乔峰那契丹狗,卑鄙无耻,不但残害徐长老、谭公夫妇、赵钱孙、单正等人,竟连不会武功的智光大师也不放过。你说,他是不是猪狗不如?” 少年骂道:“你妈才猪狗不如!”砰砰砰的几下,给了他七八个爆栗,心想:“这些人都死了,那大哥下一站,小镜湖。”一想到这里又犯愁起来,暗叫:“天啊,不想我才离开十天,这些事都发生了。不行,我得……”思不了,那司徒大笑道:“嘿嘿,呵呵呵,哈哈……”少年喝道:“笑个毛啊你?”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他乡遇故知 司徒笑声不绝,讽刺道:“我妈猪狗不如,那你干么要我去问她,你的姓名?”少年一怔,不想他的一句戏言,倒让这老儿抓了口实,气得他无言以对。过了半响,怒了努嘴,啐道:“我呸,爷爷才不是你爹。”登时惹得旁观之众,捧腹大笑,跌倒不少。 忽然间小巷尽头处人影一闪,是个身形高大的汉子。这少年,认出正是古笃诚,心道:“咦,咦妈个戏,怪也。他怎地在此地出现,难不成老段这个风流子也在此间?”只见跟着又是一人闪了过来,也是轻功极隹,却是傅思归。 少年一怔:“这哥儿俩何以走得如此匆忙,有什麽古怪?”他知这俩人是大理的四大护卫,随侍镇南王左右,若非事出突然,绝不离开王爷半步,心想:“这里是信阳,难道冥冥中……”他不敢再想下去,对眼前这些人也莫理了,身子一动,闪出店门,欲待追及。 忽尔身后飘来一个焦急的嗓音:“客官,您的酒钱未付?”原来是酒保。少年一鄂,嘎然止步,扭回头,摸摸身上衣物,登时大窘,暗道:“糟糕,钱花完了。咦,有了。”打个哈哈,再陪个笑脸,上前搭着他的肩膀,拽他回店里去,经过那司徒身边,甩开酒保,二话不说,双手齐用,搜起司徒身来,磨蹭了一阵,掏出个钱袋,取了锭银子,丢给酒保,笑道:“我请客,他付钱。”说了这句,掉头就走,方出了店门,顺指后弹,拍拍两下,随后两枚银锭子落地之声响,那二人穴道顿解。 这少年绕过小巷,一路追踪,直走郊外,尾随到一株松树下瞭望,见二人均停了下来,与对头相骂了几句,便动起了武。那伙人四众,三男一女,其中一个男的青袍装束,武功颇为不弱,使一双铁杖,以一敌二,竟也不落下乘。反倒是傅古二君,招招力拼,居然讨不到丝毫便宜。这二人的武功,白衣少年略有知详,虽较己稍逊几分,但也不至于才一照面,就被打个手忙脚乱,全无招架之功,况且是二人联手,威力自是不凡。到底是谁有如此能耐,可以令二人缚手缚脚,一时连白衣少年也思不明。 出神片会,抬眼看处,呀,只见傅思归频频退步,看样子,他撑不了多久。原来他久战不下,心生急性,敝眼间觑见青袍客卖了个破绽,性急,欲求见功,不曾多想,挺着熟铜齐眉棍横扫过去,意在挡得他双杖片刻,好教古笃城一旁偷袭。古城此刻正使到一招“斧劈华山”,但教这一招落实了,那青袍客脑袋非掰两半不可。 也是青袍客艺高人胆大,眼见双根横来,不知哪里响了一阵怪笑,蓦地里他单杖一点实地,呼的一下,跃起两丈来高,半空中变个“燕子穿棱”,左手单杖一吐,望古笃城点去。他居高临下,劲头又急,古笃诚来不及变招,这一斧子劈将下去,脑袋非得给他杖头戳个正着,后果可想而知,不是脑浆迸出,就是凿个窟窿。 命在倾俄,容不得他多念,斧劈一半,急改为上挑,毕竟他招弱再行变招,力度有限。青袍客一点下来,正击在斧柄,冲刺力加上他本身的内力强压。古笃诚登感执斧手臂喀喀喀作响,酸麻无比,一时力竭,霎时撞声大作,板斧贴胸而来。 傅思归横扫一棍无果,见兄弟身陷险中,当下急急变招,棍头一转,朝青袍客下阴刺去,此时青袍客兀自头下脚上斜仰在半空,胸腹朝下,命根自然卖在底下,他方有这可趁之机,这一式使得极为阴险,但武学有云:攻敌之害其必自救。说得便是这个理,倘若那人不睬,任其自取,后果堪严。 旁观三人皆替青袍客捏了把冷汗,但又知他手段利害,自是不畏此把戏。其中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性子烈,见青袍客危急,骂咧咧的道:“他奶奶的,姓傅的龟儿子,使阴招算个屁本事。来来,我岳老二会会你。”说着,从背上取下一把大鳄鱼剪,双手喀嚓晃悠了几下,欲上前动手。 他身旁忽转出个红影,拽了他臂膀,嬉笑道:“老三,老大不曾开言,谁敢上前。”那汉子一怔,搔搔头皮,小眼骨碌碌的乱转,脑袋低垂着,讪讪退了下去,看来他极度怕这个青袍客。 白衣少年听了这二人对话,心中一凛:“呀,我的妈,是他们四个。” 不错,这四人正是天下四恶。自从他们投效了西夏一品堂,经天宁寺一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后,暗含愤恨,欲寻那些叫花子晦气,多方打听,闻得中原武林人士在聚贤庄开英雄宴,声讨乔峰。老大段延庆命老四云中鹤,以及弟子谭青为先锋,先行查探虚实。谁知一到庄上,见那段誉在卖弄“六脉神剑”,登时心生怯意,告诫谭青要小心堤防,千万别惹那两小子注目。后来又见梁萧出现,唬得他筋骨酸软,立马拉起谭青,撒腿就逃之夭夭也。 返回途中,又听到消息说,段正淳也到了河南,在信阳落脚。这一下可把他乐得,弃了谭青,一口气跑回去,告诉了段延庆这个好消息,这四众,又马不停蹄的往信阳赶。巧不巧,在信阳小镇问路之时,被傅古二人撞见。这二人一瞧见是四恶,心登时慌了,只想着赶紧回去报信,叫主公快撤离此地。那段延庆是何等眼力,看见了也不喝破,抄小道拦截。 眼看傅思归的棍子,就要敲到段延庆的命根,他左手单杖,再催劲前送半寸。白衣少年瞧他如此作为,暗叫:“不妙!”果然那段延庆眸子含笑,猛的将杖抽回一尺,借力跃向上空,又蹿了几蹿。古笃诚不疑这段延庆使诈,见他杖头内力添加,而自己背脊逐渐后弓,眼见不支,心底一声呐喊:“老子跟你拼了。”也不知是打哪来的力气,硬是将斧头往前扳送。谁又曾想,这时那可恶的段延庆居然松了手,他不及收势,人急速向前奔去。 傅思归以棍代剑,使了个剑招,欲刺段延庆命根,迫他放了兄弟。谁料,这老儿窥破他的计量,也耍了个阴招,就是让古笃诚捧着板斧,雷厉风行锯了他。见兄弟胸前斧头,闪着晶晶银光如风势来,他不敢多想,就地一滚,滚至一株松树旁,这才躲过一劫。只听得噗的一声响,古笃诚却然止步,但那斧头已然切在了道旁一株松木上,陷入数寸。白衣少年瞧二人无恙,紧绷的心始才松下。 段延庆计谋不成,肚皮厉啸一声,忽然身子倒纵,只见他双杖乱点乱削,穿过层层松枝、松针,从空搏击下来。傅思归滚至树根,见片片松针,好似牛毛般雨落,霎时大惊,慌忙中提起棍头飞舞,虽然坐着,却也把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随着势道的滑落,很快段延庆穿透了重围,但听叮的一声,杖头点着了棍身。傅思归一惊,忙惯内力相抵,但他的内力与段延庆一比较,实是小溪见汪洋,挨不得片刻,臂膀渐渐酸软,听得嗤的一声,杖头侧滑过棍身,刺进胸膛。那边古笃诚距离甚远,救援不及。 说时迟,那时快,空气中突来一声暴喝:“住手!”由远而近,并伴随着嗤嗤声响,一股无形剑气掠过,叮叮的几下,那杖头登时荡歪了些许,从傅思归胸前的衣衫斜刺而过,也因此缓得一缓,他才捡回一条性命。但就这几下,已经吓得他背心冷汗沾衣,他连跳起来,跃开一旁。见出手救他的是个少年,白衣缓束,颇是潇洒,一脸的邪气。 他怔了一怔,突然喜道:“啊哟,梁公子,是你啊!”即叫:“古兄弟,是梁公子,你快过来。”这白衣少年正是梁萧。 那天,他辞了阿朱,引开那八只蟑螂,这八追一逃,足足忙活了十天。期间有过几次对战,皆因梁萧认定那“林充”便是水浒中的“林冲”,故而怯意,没能全力施展。好在他脑袋灵光,打不过就跑,尽在嵩山附近等地方兜圈子,戏得那八人够呛。这一日,他辗转流落到了信阳,竟也不知觉。 梁萧道:“傅大哥,你无碍吧?”傅思归摸摸胸口,见段延庆那杖头一戳,只是擦破点皮,并无大碍。若梁萧出手晚得片刻,他可就肠穿肚破了,想着犹觉后怕,脸上微微一动,挤出一丝笑容,作揖道:“在下没事,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梁萧还礼,笑道:“些许小事,何须挂怀。傅大哥,你太客气了。”这时古笃诚过来,与梁萧见过,梁萧叫了几声,他只是微笑点头。瞧他眼神恍惚,似乎惊魂未定,又似神游天外。 傅思归见了,关心则乱,急叫:“古兄弟,古兄弟,你怎么啦?伤了哪里?要不要紧哪……”他连珠般问了几个问题,还待再问,那段延庆听得不耐,喝道:“小畜生,唠唠叨叨,唠完了没有?”寻思:“他刚才那一指力,是一阳指么?”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小畜生骂谁 梁萧嘻嘻一笑,叫声:“小畜生骂谁呢?”那段延庆不疑有诈,见问“小畜生骂谁”,顺口应道:“小畜生骂你!”梁萧惯以这种顽皮计量斗口,屡试不爽,这时哈哈大笑,说道:“不错,正是小畜生骂我。”傅思归一听,也不禁大笑起来,古笃城依稀一脸茫然之色。 段延庆啸喝一声,怒道:“小畜生,你......”梁萧嬉笑道:“小畜生又骂我甚什?”段延庆气极怒极,脸上却僵冰如霜,似乎不为所激,忽见他右手铁杖急挥,下削地面,嗤嗤声响,杖头所掠之处,土屑分飞,余下一条缝痕。 傅思归不解,问梁萧道:“公子,他这是干甚么?”梁萧嘴角一抿,笑说道:“这老儿他听了我的话,羞死了。想挖条缝隙钻进去避避。”话未了,那傅思归早已笑得打跌。南海鳄神忍无可忍,呱呱的跳将出来,双手叉腰,小眼骨碌碌乱转,斜楸着梁萧,嘟喃道:“师父,你不可以这样说老大?” 梁萧哦了一声道:“为甚什?”南海鳄神叫道:“因为他是我岳老二的老大。”他的意思非常明确:“你骂了老大,就等于骂了我!”梁萧闻言,嘿然一声,作骂道:“白菜呀你,我当然知道他是你老大。噫,奇怪了,我还是你师父呢。”叫:“小徒弟,见了师父,该当如何?” 南海鳄神一见梁萧出现,脸色就极度尴尬,盼他莫提此事,徒增笑柄。见老大受骂,无嘴还以颜色,他性急,耐不得,出言相劝。原本只消说几句就好,孰料他这个师父旧事重提。虽说不大乐意吧,但他有个骨气,说过的话,从不言虚。如今是骑虎难下,说不了,双膝一屈,跪了下去,预备磕个响头。 那边段延庆厉啸一声,吼喝:“老三,你给我起来!他不是你师父,梁萧这小子是骗你的,他蒙你做徒弟,实则不怀好心,休上他当。”南海鳄神闻老大之言,瞧瞧梁萧,看看段延庆,脸色古怪之极,似惊恐,像愤怨,又似不信,诸般表情,瞬息辗转。 梁萧见他神情如此狰狞可恐,不由一寒,心道:“事情恐要糟糕。”当下暗暗运功堤防。场上之众,人人紧张,但个个屏息待定,要看这南海鳄神怎生发威。 时间在一点一滴逝去,眼看大战在即,就这一刻,南海鳄神脸上扭动了一下,然后他居然说:“师父安好,徒弟岳老二给你请安了。”话虽说得不痛不痒,但他当真重重磕了个头,这才拂袖起身,讪讪退去一旁,脸上却隐隐憋着愤然之色。 这一下倒出众人意料,叶二娘和云老四也是微微惊讶,还道岳老三听了老大之言,恼羞成怒,定然恨恨痛扁梁萧一顿,谁又曾想他竟是如此窝囊。傅思归哈哈大笑,道:“段延庆,这下你有甚什话好说?” 段延庆厉啸一声,声震九霄,透过空气,震得几人耳鼓嗡嗡乍响,那古笃城脑袋一激灵,大叫:“快快,大恶人来了,傅兄弟,你别管我,快去报告主公,晚了就来不及了。”喊得如痴如狂,舞着板斧,似狂虎般向段延庆冲去,梁傅二人叫唤不及,更拉他不及,眼睁睁的看他状若疯癫,寻对头拼命。 段延庆一腔怒火,无处可泄,见这姓古的蠢才,前来送死,自合他意,心底冷笑一句:“来得好!”当下以左手杖头点地,支撑身子重量,右手铁杖倏尔探出,暗含一招一阳指法,化进杖身,呛的一声,正迎上古笃城挥来的斧头,两种兵器相撞,立时高低便见。段延庆身形不变,古城连退了几步,每幌退一步,那段延庆趁机连进一步。 迫得他手软筋酥,额上逐渐见汗,百忙中他还不忘了提醒:“傅兄弟,愣着作甚,快走,快走!”傅思归着急顿足,好生为难,瞧瞧梁萧,望他能出个主意。那梁萧耸耸肩,摊摊手,意思是:“你们的恩怨,问我何干,爷爷我只是个闲人。”一脸的无所谓。 傅思归见他不肯施援手,心中憋闷,咬咬牙,将心一横,叫声:“古兄弟,我来助你!”又一声厉喝,轮着棍,打将过去。段延庆嘿嘿冷笑:“想拼命,没那么容易!”杖头加力,突然咄的一下,古笃诚手心拿捏不住,那柄斧头脱手飞上半空。他愣了愣,只听嗤的一声,肩头中杖,他来不及喊疼,整个人就飞了起来,身子直向冲前的傅思归撞去。 见兄弟肩头中伤,傅思归不敢贸然避开,生怕一不留神,落地之时,兄弟会摔个骨断筋折,那可大大不妙。当下奋起余力去硬接,心想缓得一缓,亦是好的。但闻碰的一声,古笃诚那庞大的身躯撞至傅思归胸口,他一吃痛,登感虎口隐隐酸麻,不觉力微,承受不起如此冲力,他脚跟不稳,登登登的连退八步,再幌得一幌,二人同时倒下。 那斧头冲向上空,余势不衰,卖弄了几个姿势,才悄然直落。蓦地里白影一闪,一人好如风一般连奔几步,冲到斧头降落所在,猛的一举手,即将斧柄拿住,顺势挽了个半圆,一转身,二话不说,照段延庆脑袋直劈。 这老儿见此不慌,心头犹在冷笑,衣衫略动,举铁杖相迎。他们这一场好斗:一个白衣翩翩,一个青袍略舞;白衣者,梁萧也。手持一柄劈山斧,不亚当年救母沉香;青袍者,延庆太子,手执双杖代步行兵抢,不输本朝杨门虎将。斧来杖架,杖去斧劈。这个是落难太子,那个是闹世顽童,一番挣上手,怎肯相让。铁杖头,尖明锐利;劈山斧,身短力沉。初时那太子尚能招转圆滑,后来却越斗越悬,越悬就越是吃惊:“数月不见,不想这小子功力见长,是否得了甚么奇遇?”他不知这是梁萧吸收了各大高手内力所致,只见他每一斧子劈将下来,皆含泰山压顶之力,迫得他险些窒息。 那太子与梁萧斗经三十回合,眼见不支,他突然急中生智,使个手段,左杖挡开了那斧头的威势,借力一跃,身子飘了起来,从空右杖倏尔吐出,嗤的一声响,使出一阳指力,向梁萧的“琵琶骨”点来,这一杖头若是点实了,他的武功非废了不可。不料梁萧中指一伸,后发先至,也是嗤的一声,向杖头点去,两股力道在空中一碰,纠缠一起的铁杖和斧头,霎时分开,段延庆飘退了一步,梁萧也是身子一幌。段延庆脸上透出一层青气,梁萧脸上邪意隐隐一闪,均是一现即逝。 段延庆大奇,心想:“这小子武功不但奇高,而且三番两次坏我好事,他这指法好像是段氏的一阳指,又不似……难道……”当即肚皮响动:“小畜生,你打哪学来的六脉神剑?”梁萧见他识货,笑道:“跟你爷爷学的。怎样,你不服啊?”段延庆道:“哼,不想我大理段氏的绝技,今天落了你这外姓人手,可悲哪可悲!” 梁萧道:“你有甚么好悲伤的?不过想想也对,你是个活死人,到这把年纪,连媳妇也讨不成。嗯,确实挺可悲的。至于那破剑么,你一直想灭大理段氏,落于谁手,又碍着你甚么事啦?”段延庆道:“如此说,那便饶你不得。”梁萧嬉笑道:“我又不姓段……”他方吐得五字,只见段延庆随手衣袖这么一拂,忽然间,一阵劲风,至他的袖口吐出,真个厉害,呼啸啸的劈头就望梁萧扫去。 他一急,使个“乌龙掠地”,滚开一旁。谁想,那袖子突然见长,跟他贴身而来,他不及变招,就被袖风卷上了半空中,却似纺车儿一般乱转,莫想发功,就连眼皮也难争开丝毫,慌得梁萧急探入怀,摸出一颗弹丸,听风辨位,猛的一掷,片刻,闻得轰的一声炸响,登时尘烟飞扬,原来梁萧掏出是枚烟雾弹。 段延庆蓄势戒备,隔了半晌,举起右手铁杖,使一招“真龙入洞”,势挟劲风,他身随杖进,抢入了烟圈。呼呼呼的乱舞几下,颇有法门,竟而织成一片光网,护住了身子。待烟雾消散,却见松林空荡荡的,哪里有梁萧的人影?更奇的是,连傅古二人也已影踪不见。 段延庆闯荡江湖二十余载,武功之高,见闻之广更是人所不及。他见梁萧在这顷刻之间走得不知去向,已极为难能,竟能携同战后力殆的傅古二人而去,更是不可思议了。南海鳄神在林中能藏人的地方,翻寻了个遍。叶二娘和云中鹤疾向林外追去,直追出三十余里,哪里有梁萧的踪迹? 梁萧挟了傅思归和古笃诚,向镇上奔去。他窜向人潮稀少的小巷,把二人放下,大吁了几口气,拍了拍胸口,连嚷:“吓杀我也,吓杀我也……”这才惊魂稍定,抬头看了二人一眼,不由得相视大笑。 笑了一阵,梁萧才道:“咦,俩位大哥,小弟忘了问你们,因何在此?”傅思归叹息一声,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容日后细禀。是了,公子你又为何在此?”梁萧笑道:“一言难尽也,我的事比较复杂,一时说来,恐要三天三夜也道不完。对了,老段呢?” 第一百一十七章 径向镜湖行 这二人见问,登时大惊,傅思归“啊哟”一声大叫:“不好,不好,这延庆太子已知主公踪迹,事情恐要糟。不行,我得赶紧报信。啊!”他左脚方踏出一步,尚未着地,突然浑身一颤,右手急捂着心口,身躯稍作前躬,脸色扭曲,难看之极,显是忍着极大的痛楚。 梁萧急上两步,挽着他臂膀,关切问:“傅大哥,你怎么啦?”一瞧他这情形,心中一动:“心,难道......”不作他念,急解开他胸前衣衫,只见一个紫色小孔处于两乳之间,兀自溢出鲜红,惊叹延庆太子这一指力当真利害,若非他出手及时,再深得半寸,恐神仙也难话,当下指出如风,快似奔雷,拍拍几下,封了他近旁几处穴道,暂时止了血。 傅思归道了声:“多谢!”想他一时情急激动,竟而牵引了伤患,真不该鲁莽,但主公命在倾俄,他又怎能不焦急,多作担心呢?这时,不知怎的,那古笃城像发了疯一般,提着板斧,向前乱砍乱撞,口中直叫:“我要救主公,大恶人来了,大恶人来了......” 梁傅二人拼命叫喊,他恍若不闻,状如痴如狂,更甚疯癫,一转眼,消失在小巷的尽头。傅思归提步欲追,一拉扯,胸口又作痛,行不了,定步喘息。梁萧不忍,说道:“还是我去吧,你稍作歇脚。” 傅思归抬头,脸露喜色,坚难拱手道:“如此有劳公子!”梁萧哂道:“唉,傅大哥,你这人我比较喜欢,但说话忒不痛快。放心好了,我一定把他找回来!”脚尖一点,跃出丈外,忽尔想起一事,转身叫:“对了,傅大哥,你没告诉我,老段他在哪落脚?”傅思归脸色一阵抽搐,突然一拍额头:“啊哟,我忒也糊涂,古兄弟定是寻主公去了,他们现今住在小镜湖……”言未了,那梁萧猛的身子一震,惊道:“甚么?小镜湖?”心下暗骂:“好你个老段,累弟兄吃苦不说,居然躲起来风流快活。[..info超多好看小说]哼,我倒瞧瞧你良心是不被狗吃了。”念罢,转身就走,那傅思归急叫:“梁公子,在下未跟你说那小镜湖具体所在?” 梁萧头也不回,朝天挥挥手,边走边道:“我晓得哩!”当下疾奔而去,拐过几条巷子,远远的突见前面街道上,一条大汉行若颠狂,手中只管舞着一对板斧,越使越快,不住大吼:“快,快,快去禀千主公,对头找上门来了。”梁萧暗惊:“我的妈哟,他怎地跑这耍来了。”正待跑过去。这时,店内走出一个其貌不扬的大汉,行到古笃诚身前,说道:“老兄,我请你喝一杯酒如何?” 不料古笃诚向他怒目瞪视,突然大声叫道:“大恶人,休得伤我主人!”说着举斧便向他当头砍落。旁观众人见情势凶险,都是“啊哟”一声,叫了出来,纷纷远避。梁萧明显瞥见那大汉眼中一丝惊色,一闪即逝,寻思:“这人是谁?”念转间,余光不经意斜视,呀,只见店门前,一个面色蜡黄的老者,正跺着足,双手捏汗,焦急的注目着这大汉一举一动。梁萧一见他面容,登时惊异,你道是谁?原来是白世镜。 梁萧两度与他碰面,因此识得,惊讶之中不免生疑:“这老儿甚么时候来了信阳?”再睨了一眼这个“白世镜”,见他满脸急躁之色,举手投足间,隐隐流露着几分小儿女姿态,霎时醒悟,暗喜道:“他是阿朱!”回顾一眼那大汉,见他已将那古笃诚半抱半拖的拉入客店大堂,按着他在座头坐下,心道:“这人准是大哥。”转念又想:“也好,古大哥有他二人照料,我也可以安心了,不如去找找老段晦气。” 想到便做,当下转出小巷,依记忆所记,沿大路向西,走得七八里地,果见大道旁四株一排版,一共四四一十六株大柳树。梁萧笑道:“幸好爷爷我数学不赖,还有梁萧这副过目不忘的脑袋瓜配合,这才天衣无缝。”喜滋滋的努嘴邪笑,笑罢,往北而行。 走出九里半路,远远望见高高耸起的一座青石桥。走近桥边,只见桥面伏着一个书生。这人在桥上铺了一张大白纸,便以桥上的青石作砚,磨了一大滩墨汁。那书生手中提笔,正在白纸上写字。梁萧瞧得这人背影,好生眼熟,略一沉吟,已知是谁? 忽尔心血来潮,童心大起,弯身拾了一枚石子,钳于中指和食指指尖,微一运劲,惯力抛出,这石子一去,不偏不倚,正好打在白纸之上,嗤的一声轻响,那白纸穿了个大洞,石子又顺势落入了湖中,好好的一副杰作,就这么给他糟蹋了。这书生委实心痛,作恼道:“是谁作弄朱某,快请现身。” 梁萧不作声,慢悠悠的走将近去,突然脚步加快,便向右首那座木桥上奔。书生本欲发怒,待瞧清此人竟是久未谋面的梁萧,登时满腔怒气烟消了,转而惊喜之色,道:“梁公子,如何是你?你怎打起在下的主意来了?”梁萧计谋被喝破,讪讪的止步,回头弄了一张苦脸,说道:“段延庆都打将来了,你这家伙还有闲情逸致描倒画,却也快哉,自得其乐嘛!” 书生惊骇道:“你,你说甚么?”梁萧嬉笑一声,道:“你若不信,可回头问问你那傅古俩位兄弟,瞧我说的是真是假?”书生一慌,急忙回头,只见大道上空荡荡的,哪有一个人影,心叫上当了。急转身,但见那梁萧已然走到木桥当中,即叫:“公子,走不得。” 喊声未了,梁萧突觉脚底一软,喀喇喇一声响,桥板折断,身子向河中坠去。梁萧冷笑一声,右足在桥板一点,便这么一借势,向前扑出,跃到了彼岸,拍了拍手,然后束束衣带,整理一下衣装。 那书生哈哈大笑,说道:“公子,好俊的功夫,月余不见,还是一样洁癖。”梁萧道:“朱四哥,好烂的计谋,连日欠揍,脑袋还是不灵光。”扔了这句,不再理他,径自去了。 行不数丈,听得背后脚步声响,回头一看,正是那朱四哥随后赶来。梁萧转过身,笑道:“我说朱哥啊,你老累不累,追我干么,小子又不是大姑娘。”那朱四哥道:“不累,在下脚力还算可以,要往小镜湖去报信。不知公子你上哪,是否顺路?”梁萧寻思:“既然来了,何必浪费。”即道:“自然顺路。”身形一闪,幌至那朱四哥身近,突然右手探出,抓向他腰间。那朱四哥惊得一惊,只感耳畔风生,伴随着一高一低起伏,身子已然飘出老远。他却才心定,吸一口气,笑道:“公子,好俊的轻功!” 梁萧回眸他一眼,说道:“朱四哥,你能不能不赞我,我压力很大的。”脚板着地,提一口气,带着他再次飘出,这回当真是滑行无声,轻尘不起。 自过小木桥后,道路甚是狭窄,有时长草及腰,甚难辨认,若不是有朱丹臣一旁指点,凭他那点记忆,这路也还真的难找。又行了小半个时辰,望到一片明湖,梁萧放慢脚步,走到湖前,但见碧水似玉,波平如镜,不愧那‘小镜湖’三字。 他正待询问朱丹臣下一关,是不是那褚万里把守,忽听得空气中传来两声轻笑,似怒似恼。梁萧寻思:“难道是阿紫这丫头弄鬼?”言念未了,听一个女子声音道:“褚大哥,你就告诉人家嘛,他到底在甚么地方?”语音中带有焦急之色。 梁萧一怔,听声音却似是个年轻女子,险些笑出声来,心想:“这老储果真不是老处了,居然撞上了桃花运。不但如此,而且老牛啃嫩草。”以他对阿紫这丫头所知禀性,如此轻柔软语,决计出不得她口,一万个肯定,此人绝不是阿紫。念转间,闻得那褚万里声音道:“哎呀,姑娘,您就别添乱了,再闹褚某这鱼儿都跑光了。”那姑娘笑道:“如此岂非更好,谁让你不告诉我,他的下落。”褚万里道:“勿晓得,勿晓得。你那煞星,谁惹谁倒霉。褚某奉劝姑娘一句,离他远点。” 这时,身旁的朱丹臣哈哈大笑,说道:“远不了,他来了。”梁萧暗吃了一惊,心道:“甚么?这姑娘不是褚大哥的马子,而是朱四哥的。”跟着朱丹臣步出,见湖畔一个渔人头戴斗笠,正在垂钓,此人正是褚万里。他身旁立着一位女子,全身束黑,腰肢甚为苗条,单她这柳腰,乍一眼,梁萧不禁赞了声好,暗佩朱丹臣眼光独到。 湖畔二人闻得声响,逐一回头,这四人一经照面,个个吃惊,其中属那黑衣女子,欢喜更甚。见了梁萧,她呆了一阵,眼眶红红,酸潮汹涌,不敢相信眼前之人是他,多少次午夜梦里出现他的身影,但一醒转,却又唤他不应,抓他不住。多少次如此,硬生生让他从自己的视线中模糊、消失,直至不见。微一闭眼,淌出来的是泪水、泪水,还是泪水。最后摸摸枕畔,见那一大滩湿漉漉的泪痕,她才肯相信,眼前一切是幻,不是真,再想他片刻,亦是枉然,徒增伤心罢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故人依旧野 梁萧乍见这黑衣女子尊容,不禁吓了一跳,心叫:“怎么是她?”此女子容颜俏丽,不是那木婉清是谁?这时四目相对,她倒也踌躇起来,微一扭捏,举袖细擦腮边几滴清泪,展颜道:“萧郎,多日不见,近来可快活么?”说着奔将过去,投进他怀里,双手轻轻搂着他的脖子,戏谑着他鬓边的长发,神态甚为亲昵,脸上流露的全是欢喜之色,撒娇道:“见着你真好!” 这梁萧猛的一阵鸡皮疙瘩渐起,没情趣的推开了她,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沉吟半响,才怪道:“没烧啊,那发甚么神经?”木婉清小唇微咬,气嘟嘟的道:“人家好意来看你,你居然说我生病,你这人,还有没有良心?”梁萧笑道:“良心?它值几个铜板?” 木婉清气极,顿足道:“你!”梁萧道:“甚么你啊我的,爷爷我有名字,好不好?”木婉清罢罢手,点了点头,然后吸了口气,微笑道:“好,我不跟你吵。我娘说,对男人不能用说的。”梁萧微觉诧异,随口问:“不用说,那用甚么?”木婉清一脸诡异,突然娇咤一声,喝道:“用打的。” 不容分说,呼的一掌,便望梁萧门面劈去,二人距离颇近,木婉清又是个急性,说打便打,一点先兆也无,眼见掌力即到,以梁萧目前的功力而言,他自可轻易避开,但他念头一想:“这丫头今天吃错了甚么药,要如此对我?倘若我强行躲闪,依她性情,决计不饶。”当即身子立在原地不动,将眼紧紧合上,他却要看看,这妞儿是否当真舍得打他。 那木婉清掌劈到一半,忽见梁萧屹立原地,不为其所动,她愣了一愣,又见他脸上隐露孤傲之态,心中十分作恼,暗恨:“哼,别以为姑娘我不敢打你。”当下改劈为打,狠狠的扇了他一大巴掌。拍的一下,清脆响亮,入肉登见指痕,惊的朱褚二人眼睛发亮,哥俩又对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笑意。 梁萧捂着脸颊,气道:“你这女人,当真下得去手。凶巴巴的,谁敢要?”木婉清心如刀割,情知理亏,但一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的一厢牵肠挂肚,不由得怀思落泪,终于柔情战胜了理智,顾不得有多少委屈,急抢上去,手心贴着他的手背,黯然一闭眼,淌下两行清泪来,一会睁眼,柔声道:“萧郎,我,我把你打疼了吧,都怪我不好……” 不待她说完,半空中突然飘出一人,听他喝一声:“当然怪你不好!”脚跟方落地,就转向四众,你看他怎生打扮:白牙细嘴,淡眉俊眼,头上歪顶破皮帽,身穿乞儿邋遢衫。往那这么一站,俨然一个乞儿郎,其实不然。 梁萧见了此人,猛的推开怀中的木婉清,跑到那人跟前,兴奋道:“小兄弟,是你啊!破庙一别,真让我挂念的紧。是了,这些日子,你流落到了哪?”梁萧初见他时,此人衣衫褴褛,这时再见,还亦如此,故而话语中用了“流落”二字。不错,这人正是云镜。 那天,在破庙中,匆匆与梁萧一聚,见他离开,他尾随相追。轻功自不及梁萧的“凌波微步”高明,追出二十余里地,仍追不上梁萧,狠狠顿足,恼羞不已。后来听说梁萧在聚贤庄出现,便兴忙忙赶去,不想人去楼空,英雄宴已散,他不知梁萧就在庄内昏睡了七天七夜,悻悻然离去。在嵩山等地游荡了数日,偶然一个机会,见到梁萧被八个人追杀,他本欲出手相助,在几日细觑下来,惊觉梁萧武功之高之奇,实出他意料。可笑梁萧明明可以把那八人轻易杀死,他却像抓迷藏一样跟他们玩耍,这一点,倒想不透,后来便一直跟踪他了解真相。 眼下见他关心切切,并非作假,不免脸色微红,腼腆道:“真的吗?大哥,原来你一直在想念我。正好,我也一直在想念你耶!”梁萧道:“真的,我非常想念你,想念你的烧鸡,香喷喷的味道。”说着砸吧砸吧口水。云镜好一阵失望,叹道:“呀哟,原来大哥你想念的是我偷的鸡呀!” 对于他承认那天的鸡是他偷来,梁萧一点也不感得奇怪,反而觉得微微莞尔,总感觉这小子处处透着古怪,然而又有那么一丁点的洒脱,好像和他差不多吧,也许这就是异国故知也不一定。见他脸绽不愉之色,当下笑道:“大哥逗你呢,若不是你救了我,梁萧焉还有命在。兄弟活命之恩,我自当铭记五内。”说着深深一揖。 云镜道:“你记得便好,我深怕你忘了。但如此重礼,云某消受不起。”当即轻轻一跳,便即避开。 木婉清眼见二人尽唠一些不着边际的嗑,甚觉无味,恼恨这云锦破坏她和梁萧的甜蜜,抹干泪痕,狠狠登视了他一眼,上前扯过梁萧衣角,说道:“萧郎,这人那么脏,咱不理他,说说我们的事儿吧?走,湖边去聊聊!”硬拉梁萧前去。 不待梁萧作答,那云镜怒骂一声,气道:“你敢嫌我脏?”木婉清依稀拉扯梁萧,边走边说道:“你怎么咒我?不消我说,你自己站湖边照照,瞧脏是不脏。”她口中说话,步子却不歇停,待她这几句话完,二人已然行出老远。 说也奇怪,那梁萧居然不开言,却把个云镜气的险些炸了肺腑,还道他存心护定了这个女人,不觉浑身是火药,烧谁谁倒霉,冷冷的道:“我是跟大哥叙旧,谁来跟下贱女人说话,没的玷辱了自己身份。”蓦地里当当两声响,木婉清双刀齐出,快如飘风般近前,向他急砍两刀。这‘十字斫’是秦红棉成名绝技,她教给了女儿,木婉清虽然火候不够,但使将出来也极有威力,云镜自衣带上抽出一物,原是一柄软剑,及时格开双刀,身形转处,剑尖点向她后心。 梁萧好不着恼,一个是于己情感纠缠不清的女子,一个是不久前于己有恩的小兄弟。他对木婉清因怜生惜,对云镜却也是活恩难报,本来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一动上手便是生死相搏的招数,不论是谁受伤,他都于心不忍,喝道:“且慢动手!”斜身欺近,掏出短笛,要格开两人兵刃。 朱丹臣和褚万里跟随段正淳日久,这种阵仗也见过不少,但像梁萧今天这种,却是少见,居然有一男一女为了跟他叙旧,而大大出手。这种见闻,恐怕传遍整个武林,也没一人肯信。若不是今儿个他俩亲见,就算那人在他们面前磨破嘴皮子,也是大大的不信。 褚万里叫道:“梁公子,可否需要我哥儿俩效劳哪?”表面上说是帮忙,语音中不免带有几分幸灾乐祸之意。以前他多番遭梁萧戏辱,早就牢记在心,只是自己武功不及他,没法报仇。今番有热闹可瞧,他怎肯放过,激激梁萧这小子也是好的。 他的算盘,梁萧岂有不知,当下笑道:“些许小事,不牢傅大哥费心,兄弟自理会得。”短笛挺出,弹开木婉清的双刀,顺势从云镜的软剑面上掠下,直削他手指。这一招弹、掠、削三式一气呵成,中间直无半分变招痕迹可寻,而且是以笛待剑施展,若是真剑那又另当别论,这还是梁萧手下留情,才用的三分内力。 云镜一惊:“大哥这笛剑使得好生利落。”登时恼羞成怒,暗恨:“哼,梁萧,你不要我也就罢了,偏偏和这种女子勾三搭四。你道你是皇帝老子,好,我诸葛静云才不稀罕!”剑尖一转,横开笛尾,使招“荆柯刺秦”刺向他的心口,暗道:“我却要瞧瞧,你的良心值几个铜板。”梁萧短笛一抖,后发先至,侧身向他‘缺盆穴’点去。笛尾伸到离他身子尺许之处便即停住,不住颤动,盼他能抽回长剑,就此作罢。 蓦地里嗤嗤嗤连响,木婉清接连射出三枝毒箭。她这短箭,梁萧曾数次见她势发,心知每一枝上必喂有剧毒,而且都是见血封喉那种,这要是在云镜那身上、手上,或是脚上,随便划伤那么一下,性命定然堪忧。只见三枝箭分射上中下三个方位,教对方绝难闪避。梁萧不顾他是否当真要挖出自己的良心,当下撩转笛身,格开上中两枝毒箭,下方那枝,却无暇顾及,自袖底穿过。 云镜纵身高跃,那短箭从他脚底飞过。不料她身子尚在半空,又有三枝箭射来,第一枝射她小腹,第二枝射向她双足之间,第三枝却是对准了她足底。其时云镜无法再向上跃进,身子落下来时。三枝箭正好射中她头、胸、腹三处,实是毒辣之极。 梁萧心中一凛:“她连续箭发,只待小兄弟力弱,那便无可闪避。这女人,果然够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何必呢?唉,小兄弟都是累我之故。”想到这时,灵台忽动,倏尔将短笛插回腰身,长袖一挥出,袖力中挟着柔和内力,跟着身子前奔,便此卷住了三枝短箭,借势向前高跃出,扑通一声,掉入了湖中。他落水时故意叫了声“啊哟!”却真像被箭射中,失足跌落水之状。他希望能凭此制住形势,落入湖中之后,即闭住气,不再上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沉水无声 本来一个人溺水之后,定会冒将起来,再又沉下,如此数次,喝饱了水,这才不再浮起。(..info)但那梁萧使了个计谋,闭住了气,不愿冒起,为的只是让双方罢斗。便如一块大石一般,屹立湖底死活不动。等了片刻,始终不见他浮上水面。 那云木二人越等越焦急,木婉清只图一时兴起,这才向云镜动的手,他是梁萧的兄弟,并无伤他之心,只想略惩小戒而已。谁料到梁萧会突然为他挡箭,从而落进了水中,现在后悔不已,在湖畔频频顿足,怒哼了一声,斜眼一转,狠狠瞪向云镜,火道:“都是你这邋遢的乞丐,我和萧郎本来好好的,你干嘛来惹我们。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了。” 云镜见梁萧被她打落水,心中也极为恼火,他不通水性,不知怎生救济。听这女人如此咒自己,焉能忍耐,叫道:“喂,你讲讲理好不好?我自与大哥说说贴己话儿,是你一旁阻扰,偏生气不过,又乱箭射人!”木婉清冷笑道:“哼,贴己话?好不害臊,你一个大男人,有甚么贴己话可讲啦?如此不识趣,偏要打扰我夫妻二人生活!”最后一句吐得甚为气氛。云镜咬了咬牙,啐道:“我呸!夫妻?大哥要看上你,这湖水都干了。” 他一语道破木婉清心事,却然如此,自从认识梁萧这个煞星以来,他对自己总是爱理不理的,多少次放下尊严,软语恳求,方求得他一丝怜惜,这对她来讲,仅仅是不够的,她要的是他全部的真心,而不是逢场作戏。此时乍闻此音,不禁触动心弦,若不是多人在场,她险些又要堕下泪来。 朱丹臣上前一步,拱手道:“姑娘,先别忙着生气。我们禇兄弟精通水性,去求求他,兴许可救梁公子上岸。”木婉清听了,怒道:“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瞎担心。”急从他身边蹿过去,走到褚万里身前,清了清桑门,说道:“那个?褚大哥,朱四哥说你水性极佳,劳你大驾,把萧郎救一救?”眼中满是期盼之冀。 褚万里回顾了她一眼,然后继续钓鱼,悠悠的道:“这小鬼滑头得紧,一时半刻死不了,让他在水里再待片刻,洗洗他那身臭脾气也好。”说了这几句,好像事不关己,眼望着碧波荡漾的湖水,专心垂钓。 那梁萧人在水底,虽说闭了气,但耳力不受影响,上面的动静,透过声波,传进水里,源源送进了他的耳中,听了褚万里这言,气得他险些从水中跳出来,暗恼了一阵,倏地耳朵一动,离此一里地外,隐有脚步声向此地迈进,暗惊:“难道是阿紫这小丫头?”仔细一听,是俩人,而且一男一女。 木婉清怒道:“你干么骂我丈夫?”褚万里不睬。这时,闪出一人,是云镜。他剑指褚万里的钓杆,说道:“快救大哥上来!”他还是不理,专心只顾钓他的鱼儿。木婉清叫道:“别以为不说话,姑娘就不敢打你?”云镜叫道:“打他!”软剑和修罗刀齐向褚万里攻去。褚万里只得回杆招架,大叫:“你二人好没道理,为了一个臭小子拼命,值得么?”木婉清叫道:“姑娘就是理!”刷刷刷三刀,只迫得褚万里踉跄倒退,险些跌进湖里。 云锦也道:“值得!”唰的一声,又是一招“荆轲刺秦”,望褚万里胸口刺去。褚万里见他剑身这么一刺,剑尖先向左略偏半寸,划了个小小弧形,再从右方向直刺过来,剑法颇为灵巧,姿式不但美观,而且适合女子施展,他不禁心中一凛:“眼前这人明明是个少年,他怎地……啊哟,难道……”思不了,软剑已然及胸,右边有木婉清的修罗刀进攻,身后是一潭湖水,左右堵死,真是前有虎后有狼,避无可避,身子后纵,脚跟一点湖面,本想趁此避开那少年的剑尖,借力纵上高空缓得一缓,再行反击。谁知他这一纵,是向后施为,没有向前那般便利,脚板堪堪及水,已然力微,湖水承受不起他如此重量,通的一声,落入了水中,真可谓后有“狼狈”。 二人对了一眼,登时大笑,那云镜收了软剑,向水中大叫:“喂,钓鱼的,这回该救人了吧?”此时褚万里已落入水中,闻言,窜出水面,叹息一声。他善于垂钓,平素摸鱼捉虾,潜游盏茶工夫也是寻常。此时若上去,这俩人不定再扔他下来,这时入水,干脆细找起来,过得片刻,渐觉湖水变得浑浊不堪,视力受阻,哗啦一声,钻出水面。 那木婉清急道:“怎样,怎样,见着他了么?”褚万里整了整脸上湿发,既而摇了摇头。云镜跌足道:“哎呀,你怎那么笨呢?再去,再去!”褚万里无奈,当即一沉身,又钻了进去,细心寻找。梁萧见他又来,当下奋力踩踏,沉沙泛起,湖水又变起浑浊。 这二人伏立湖畔,翘首远瞻之际,湖北有人远远行来,是一男一女,男的是个方面长身,宽胸粗膀的大汉;女的是个娇小可人的少女,只是一双珠子甚是灵动。他二人行到湖畔,见此处站有多人,然而自己二人过来,这些人竟恍若不见,只专注于湖面,似乎那里有甚么值得他们关心之事。 那大汉与少女对视一眼,均觉奇怪。正待开言寻问,这时湖心一声水响,一人从水中钻出,他尚未多透口气,便道:“没有!”然后摊摊手。身旁一位黑衣少女,听了,颇为焦急,顿足骂道:“你骗人,再找,再找!”那人一脸无奈,扑通一声,又钻进了水里。 便在此时,湖西有人远远说道:“褚兄弟,什么事啊?”湖畔小径上一人快步走来。大汉望见这人一张国字脸,四十来岁、五十岁不到年纪,形貌威武,但轻袍缓带,装束却颇潇洒。这人的相貌他依稀记得,赫然一惊:“是他,段正淳!”惊骇之下,险些叫出声来。 他身旁的少女见他脸色扭曲,一会狰狞,一会愤怒,甚替他担忧,小手轻轻握着他的大手,轻声道:“大哥,怎么啦?”那大汉道:“阿朱,是他,大恶人!”不错,这俩人正是乔峰和阿朱,不,应该说萧峰。 他二人应古笃诚之言,替其报信,一路寻小镜湖来,中途又得傅思归指点路途,穿柳树过青石桥,那时朱丹臣已不在,所以很快便行到了这里。其实萧峰和段正淳早已相识,那日在松鹤楼上斗酒比拼,大理三公四护卫也在其内,只因七人在其他座位上,是以萧峰不曾留意,只记得段正淳一人,这也怪他不得。此刻见面,不免感慨从生。 阿朱握紧他的手,低声道:“你没看错?”萧峰咬牙切齿,也压低声音道:“他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阿朱微一瞥眼间,见这人雍容华贵,气宇轩昂,眉宇间更透着一股儿仁慈,没来由一阵亲切,很想与他亲近,实难想象,他便是大哥日以继夜追踪的大恶人。 段正淳走进身来,不见了他的褚兄弟,反而多出一干人,很是诧异,问道:“怎么了?”那木婉清转过头,跑到他身旁,扯扯他衣角,撒娇道:“爹爹,他不见了。”段正淳奇道:“谁不见了?哦,你说褚兄弟不见了,那他上了哪去?”木婉清道:“我不是说他啦。”段正淳更加奇怪了,说道:“不是他是谁?”木婉清羞恼道:“人家跟你说不清楚啦。”一顿足,背过身子。 他对这个女儿实在无计可施,前几天忽然来找他,说是找他?不然,其实是找梁萧来的。在这里闹了多天,害他跟情人亲热也不安,甚烦,后来干脆不理,随她闹去,自个儿清净。这时她不愿说,也不着闹。 朱丹臣走到他身前,行礼道:“主公,是梁公子!”段正淳哦的一声,突然惊叫:“甚么?你说甚么?是萧儿!那……那他在哪?”朱丹臣左手指指湖心,然后垂下了头。 萧峰和阿朱听到叫声,也急了,纷纷抢前问朱丹臣,一个问:“贤弟咋啦?”另一个道:“哥哥如何落水?”朱丹臣瞧瞧二人,眼中闪过一些讶色,转瞬又逝,叹声:“一言难尽!” 段正淳跑到湖边,急速望了一眼,然后回头叫声:“褚兄弟呢?”“也在湖里!”他循声源处看,见开口的是个邋遢的乞儿,也不多在意,再望了一眼湖面,见平静的不能再平静,忽然大声叫了起来:“阿星,阿星,快出来!” 远远竹丛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叫道:“什么事啊?我不出来!” 萧峰心想:“这女子声音娇媚,却带三分倔强,只怕又是个顽皮脚色,和阿朱及那个黑衣少女要鼎足而三了。” 段正淳叫道:“淹死人啦,快出来救人。”那女子叫道:“是不是你淹死了?”段正淳叫道:“别开玩笑,我淹死了怎能说话?快来救人哪!”那女子叫道:“你淹死了,我就来救,淹死了别人,我爱瞧热闹!”段正淳道:“你来是不来?”频频在湖畔顿足,极是焦急。那女子道:“若是男子,我就救,倘是女子,便淹死了一百个,我也只拍手喝采,决计不救。”话声越来越近,片刻间已走到湖边。 第一百二十章 儿女多矫情 萧峰和阿朱,还有云镜向她瞧去,只见她穿了一身淡绿色的贴身水靠,更显得纤腰一束,一支乌溜溜的大眼晶光粲烂,闪烁如星,流波转盼,灵活之极,似乎单是一只眼睛便能说话一般,容颜秀丽,嘴角边似笑非笑,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萧峰听了她的声音语气,只道她最多不过二十一二岁,那知已是个年纪并不很轻的少妇。她身上水靠结束整齐,想是她听到那段正淳大叫救人之际,便即更衣,一面逗他着急,却快手快脚的将衣衫换好了。 那段正淳见她到来,十分欢喜,叫道:“阿星,快快,是婉儿将他毒箭射下湖去,那知便不浮上来了。”那美妇人哦的一声,道:“木姑娘用毒箭射她吗?那好极了,怎么射她不死?可惜,可惜!”她还道是情郎的哪个情人来寻他,被这野性的姑娘撞见,进而心生不愤,以至于狠心射下湖去。 木婉清听了,心头微怒,骂道:“臭婆娘,你嘴里不干不净的说些甚么?信不信姑娘我一箭过去,烂了你舌根。”那美妇人嘻嘻一声,掩嘴轻笑,隔了半响,她才道:“木姑娘,人可是你打下去的,倘再伤了我,谁去救她,你么?”这木婉清气结,她不会水,不然早就跳下去了,却才急得无策可思,兀自烦躁。 正在僵持之际,忽听得喀喇一响,湖面碎裂,那褚万里又探出头来,抹了抹脸上的水渍,众人急道:“怎样,怎样,找到他了么?”褚万里摇了摇头,外加一脸的疲色,硬撑着丝丝苦笑。他几次闭气潜水,中间不曾歇停,焉能不累。这些人,也不关心他一下,急的只是那臭小子,这让他如何不憋闷。 段正淳深知褚万里的水性,见他也寻不着,心底不由得越加急躁,而今之计,惟有劝服那美妇下去试一试了,当即深深一揖,道:“阿星,你快救他起来,你说什么我都依你。”那美妇道:“当真什么都依我?”段正淳急道:“是啊。唉,这萧儿还不浮起来,别真要送了他性命……”那美妇道:“我叫你永远住在这儿,你也依我么?” 木婉清这时叫道:“爹爹,你别听她的。萧郎死了,女儿也不活!”眼睛一闭,几滴清泪顺脸颊坠落,身子陡地纵起,一跃入湖,只感万念俱灰,生既不能同衾,死也要同穴。众人叫喊不急,蓦地里一声水响,从湖中钻出一条白影,在那木婉清将要落水之际,腾的一下飞身而起,伸臂一抄,便将木婉清那纤腰搂在怀中,转得几下,向湖岸飞去。 这白影便是梁萧,他在湖底听到木婉清说的那句“萧郎死了,女儿也不活”,心中好生感动,不由得嘴唇略开,险些呛了几口水。自惭以前怎生对她,而她又是如何待自己,相较之下,足见自己有多混蛋,这么好的一个女人,竟然不懂珍惜。实在悔之已晚,暗恨,暗恨,不愿她落水,便冒了出来。 众人一见此情形,个个大喜,那褚万里也趁此游回岸上。梁萧脚跟落地,放开了她,佯怒道:“你这女人,怎么那么傻,老子都没死呢,你就急着哭丧殉葬,忒也晦气。”这木婉清见他突然出现,惊了一惊,不禁又喜极而泣,随他怎么骂,也不着恼,哇的一下,往梁萧怀里扑去,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咽声道:“我以为你活不成了,不想……不想原来是吓我。” 身旁闪出一人,气嘟嘟道:“好不要脸,大众场合,公然搂搂抱抱,成何体统!”硬是上前将二人分开,这一下倒颇出众人意料,梁萧曾许诺娶木婉清为妻,大理等人皆知此事,未婚夫妻搂抱一个,又无伤大雅,何以这乞儿少年凭地不愤呢?梁萧也很是诧异,傻笑道:“小兄弟说得对,却然不该如此。木姑娘,咱们以后须得注意场合。” 木婉清听了,微恼,气道:“你又帮他,人家对你好,你说我矫情;对你不好,说我野蛮,究竟要怎样,你才满意?”梁萧道:“不须怎样,率性而为足矣!”微一瞥眼,瞧见萧峰和阿朱,笑吟吟跑过去。这时那段正淳上前正欲与他搭话,不料这梁萧突然拽步走开,对他竟视而不见,不免一脸尴尬。 梁萧愰到他二人近前,一把抱住了萧峰,借机拍拍他那坚厚的背膀,嬉笑道:“乔大哥,近来安泰?可想煞了小弟。”这二人身子一经分开,萧峰方道:“咦,贤弟,如今愚兄不姓乔,改姓萧了。”“哦,是么?”对于这个结果,梁萧也并不诧异,只觉理所应当罢了。 萧峰笑道:“那日,贤弟在杏子林所言非虚,愚兄应当谢谢你。唉,聚贤庄一别,距今已然月余,委实有些思念。不想贤弟风采依旧,然愚兄人事却非。”最后竟莫名感叹起来。 梁萧心知他所虑何事,当时亦不点破,只道:“大哥休也介怀,人生不如意之事常有八九,岂能件件秤心。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说最后一句时,若有意若无意的瞄了阿朱几眼,那意思再明确不过了。阿朱脸上泛红,小嘴轻轻一抿,微恼:“我说哥啊,你眼睛有疾么,才几天不见,你就不认得人家,尽瞎瞧甚么?” “哪能!”梁萧浅浅一笑,道:“我方才在想,该怎生称呼你为妥?嫂子吧,你年纪明明比我轻;若喊妹子,又怕你吃亏,怨我。唉,真的让我好不为难......好不为难。”阿朱脸上又是一红,但心底甜滋滋的,轻怒道:“哥,你戏弄我,人家不依!” “哦,你不依?”梁萧道,“这么说,你是不预备做我嫂子了?那行!”羞得个阿朱急缩在萧峰身后,频频顿足,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那萧峰不禁莞尔,心想:“贤弟法眼当真如炬,我和阿朱相许这事不过几天,今儿一碰面,他便瞧了出来。这份心细,委实不容小觑。”他哪里知道梁萧有甚么高明之处,只是先入为主认定这二人相爱,故而猜试。 木婉清见心爱之人又多出了个妹妹,心中满不是味儿,冷哼了一声,叫道:“萧郎,你哪来那么多妹妹?”梁萧摊摊手,一脸委屈:“我哪里晓得,你问我爹去!”不想他一时戏言,后来竟成了实。木婉清气道:“你!不要脸!” 这时,那段正淳忽作训斥女儿,说道:“婉儿,别那么说话,萧儿不是那样的人!”“是啊,他不是,你是!”木婉清叫道,“喜欢一个还不够,偏偏左拥右抱。你们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当我们女人是甚么?戏子?喜欢的时候,逢场寻寻开心,一旦腻了,就不知道姑娘姓甚名谁了。哼,恨死你们!”一发足,甩袖离去,说得个镇南王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梁萧急道:“木姑娘,你上哪?”木婉清头也不回,冷冷道:“姑娘爱上哪便上哪,用不着你们这些臭男人可怜!”说这两句话之时,脚上加力,已奔出好远,那头是一片竹林。 他傻愣在那,心中不知是何滋味。阿朱从萧峰身后转出来,嘻嘻一笑,忒为顽皮,戏道:“哥啊,你还不追,姑娘生气了。”“追?开甚么国际玩笑!”梁萧道,“老子我还生气呢,怎不见谁来追我?再者,她亦非蹴鞠,追回来干么,又不能踢!”他兀自嘴硬,木婉清为他跳水,那一刻,除了感动,多多少少有点心动,见她气走,莫来由一阵心酸。 众人不知他心思,听他如此说,无不咋舌。那段正淳气不过,怒道:“梁萧,婉儿一心待你,你却如此羞辱她,还算是个男人么?我段某的女儿绝不容许别人三番两次践踏,好,你既不承她的情,那就站着休动,吃我几掌!”那王爷不容分说,呼的便是一掌,照梁萧门面打去,他出拳架住道:“叔叔,你当真动手?” 段正淳哼道:“今天你就算叫爹也不管用,小子,看招!”左掌斜削,突然间变掌为指,嗤的一声响,使出一阳指力,疾点向他心口,盛怒之下,哪顾得眼前这人曾是女儿朝思慕想,魂牵梦萦所爱之人,心中只想,我这个做父亲的定要为女儿出一口怨气,下手自不容情。不料这小子也是嗤的一声点来,两股力道在空中一碰,镇南王踉跄错退好几步,梁萧只是身子一幌。镇南王脸上红光一闪,惊异无比,梁萧则是邪邪一笑。 他稳定身形,讶道:“你方才使的是……”“不错!”梁萧微笑,道:“正是六脉神剑!”段正淳又是一惊,他祖上有训:若非天龙寺出家为僧的段氏族人,不得习练此功,就算俗家弟子也不允,否则便是有违祖训,必受家法严惩。他活了大半辈子,此经书只耳闻,不曾亲睹。不想今天,居然在一个异姓少年手中使出,而且威力比他这修习了数十年的一阳指,还要强上几分,这让他如何不惊,如何不诧。 隔了半响,他才道:“是谁教你的?”眼睛直直瞪视着梁萧,盼他能如实相告。 “无可奉告!”梁萧嘻嘻一笑,掉头就走。那段正淳叫住:“你想溜?若不道个分明,不许离开!” “你放心!”梁萧甩甩手,头也不回,说道,“就算八抬大轿,你爷爷我也舍不得这青山绿水,曲径通幽。婉儿闹脾气了,我去哄哄她,你们爱咋地就咋地,不用客气。”口中说话,脚下不停,几个起落,消失在人们的视线。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只烧鸡 他奔到一片竹林,果然如书中所讲,每一根竹子的竹杆都是方的,在竹林中行了数丈,便见三间竹子盖的小屋,构筑甚是精致。他又在屋前屋后转了几圈,都不见木婉清的身影,嘴边嘀咕:“这妞儿上了哪?”突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她该不会……“自杀”二个一闪即逝,低叫了几声,还是没人响应,心头越来越悬,暗暗祈祷:“天上的各路大神,虽说小子平时不常上香参拜,懒散惯了,多有得罪,还望您莫怪。但今儿却求一求你,大发慈悲,千万别让那傻丫头自寻短见,否则岂非我罪过……” 他兀在絮絮叨叨念祷,不期身后闪出一人,突然拍了他一下。他猛的一个惊栗,向旁跌去几步。以他的功力,有人近身,自会察觉,更不会如此不济,但俗话说的好:疑心生暗鬼。又道: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也不惊。这回他跟鬼神打交道正浓,突然间被人这么一吓唬,谅你武功多高,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那人见他如此窝囊,也不禁微微诧异。梁萧瞧了这人,一喜,顾不得狼狈,骨鲁跳将起来,不及擦拭白衣上的灰尘,一把抱紧了她,兴奋道:“木姑娘,原来你在这,我还以为……以为……”他连说的几个以为,也以为不出一个屁来,这可不大像他平时风格。 木婉清一怔,道:“你以为甚么?”自打相识以来,还从未见他主动抱过自己,如今这般亲密,却教她无从所措了,几点泪珠在框里转了转,娇艳欲滴,她狠狠咬紧下唇,强行忍住了。 梁萧道:“这个……这个……”脸色极是尴尬,突然道:“你方才上了哪去?”木婉清推离了他怀抱,扬了扬手中物什,只听那物挣脱性的咯咯咯雄叫了几声。梁萧惊道:“好大一只山鸡,你打的?”话出口,方显自己有多愚蠢。 木婉清轻轻叹息一声,然后幽幽的道:“我怕你饿了,这才……”不待她说完,梁萧又将她搂紧,那厚大的唇狠狠印上了她娇美的唇。木婉清娇嗯一声,登时娇躯酥软,更觉欲火如燎,禁不住渴望,顺势又跌进他的怀里。 良久,良久,那梁萧才放开她,笑道:“木姑娘,你还生我气么?”木婉清佯怒,微恼:“这时候了,你还叫我木姑娘?”梁萧当即深深一揖,赔笑道:“是是,为夫错了。那么,请问娘子,你还气我么?”木婉清听他唤自己娘子,脸上一红,心底却是欢喜无限,小嘴一嘟,佯恼道:“气,怎生不气?你现在才知道我的好,枉费我流了那么多眼泪,蒙了诸般委屈。你说,这笔账,如何算?” 梁萧嘴角一弯,似笑道:“这样呀,那就全凭婉妹吩咐,你说怎生罚就怎生罚,我绝无怨言。” “你是说真?”木婉清美目一转,顾盼之际,瞅见手上兀自捉着的那只山鸡,倏地来了兴致,递给他,命令道:“去,给姑娘烤烤。先声明,不许偷吃,不然不算。” “是!”梁萧无奈,应了一声,悻悻然接过,一边走一边唧哝道:“鸡兄啊鸡兄,不是爷爷我要吃你,而是你姑奶奶下了狠话,不得已而为之。你死后莫怪,切记,要报仇,找她去,你千万别找错了,最凶最恨最辣的那位便是,一定要记得她尊容哦,不想你死不瞑目。” “喂!你叽里咕噜在那念叨甚么?”木婉清诧道,“叫你呢,手脚麻利点,别想用内力震死它,若影响了肉质美味,这我可不喜欢!” 梁萧无奈,叹息一声:“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给你点洪水你就泛滥。我才刚给你一个小小的吻,你就给我点颜色看看。唉,以后宁愿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人,尤其是为爱痴狂的女人。一柄利刃不足为其,但两柄就怪异了,爱的反面是恨哪,鸡兄,你醒醒?哦,原来你也不懂!”他叨念间,不知不觉用上内力,斜掌一划,那山鸡立即见了阎王。 他拿到湖边清洗整理一番过后,去厨房沾点醋、盐、油抹上,又回了原地,捡了些许柴火,架起个木架,慢烤起来。过不多时,只听烤架上那只鸡,随着梁萧手心的转动劈啪作响。又过了片刻,忽闻阵阵肉香随风迎鼻,煞是诱人,闻者醍醐灌脑,吃者那就不知是何滋味了? 梁萧提着烤好的山鸡,愰到木婉清身前,笑道:“婉妹,请品尝,试试愚夫的手艺。”木婉清伸手一把接过,凑近鼻端,嗅了嗅,脸上颇露赞许之色,说道:“嗯,香是蛮香的,就不知道吃起来,是不是也这个味?”顿了一下,又道:“呵呵,那就难说了。”莫名又笑了起来,小嘴微张,欲要往那鸡翅膀咬上一口,瞥眼间,见梁萧立在一旁,脸露邪笑,突然心中一凛:“他何以发笑,难不成这鸡……”不敢再想下去,垂下手来,眼角流动,笑问道:“萧郎,你饿不饿?” “不饿!”梁萧斩钉截铁的道,“我刚吃饱,怎会饿呢?”那木婉清极是诧异,更觉此鸡有古怪,又问道:“你何时吃的,我怎不晓得?”梁萧道:“就刚才,在你身上,难道你忘啦?”木婉清蹙眉一想,登时醒悟,恼道:“你这人,好不知羞,无耻死了。” “总比饿死强!”梁萧笑道,“拿来吧你,又不吃,摆着好看哪?”右手一探,抢过那只烤鸡,远逃几步,撕的一声,扯下一只肥肥的鸡腿,送进口里便美美的吃起来。 木婉清见状,颇恼,怒道:“鸡是我打的,快还给我!”娇咤一声,向他扑去。梁萧嘻嘻一笑,闪身避开,说道:“那还是我烤的呢?不给!”木婉清叫道:“你烤的了不起么?给我!”说着又向他欺去。 梁萧把鸡高举过头顶,愰了愰,笑道:“不给,不给,坚决不给。若不服,尽管来抢好了。”道了这一声,脚跟一跨,稍辗微步,又给他避了开去。 木婉清气极怒急,但心中又好生欢喜,从来没有想过,有天还可以和他在林间,这样玩耍。微咬了咬牙,又向他奔去。就这样,这二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个在跑,一个在追,只为一只烤鸡,挣得焦头烂额,忙得不亦乐乎! 约莫过了盏茶时分,这木婉清追了数十圈,依稀碰不到梁萧丝毫衣角,不由得好生气馁。这时驻足在一株竹子跟前,稍作喘息,连道:“不行了,不行了,姑娘我不跑了,鸡就留给你吧!”梁萧听了,眉头一皱,随即又苏展开来,左掌贴胸,稍作一躬身,行礼道:“如此多谢了!”谁又想到,他这时手中的鸡只剩一截骨头。原来他一边逗木婉清焦急,一边快手撕下鸡肉来吃,他这般做作,那木婉清竟也不知。 木婉清无力挥挥手,喘息道:“姑娘我不吃这套……”不待她说完,那梁萧连忙噤声道:“嘘!你听听,这甚么声音?”木婉清还道他捣鬼,屑笑道:“你这人,好端端的,又来唬我!”梁萧急道:“你再仔细听听!”噫,说也奇怪,她听了梁萧所言,当真静下心来,耐心去感应周边的一切,果然,耳中听得风从东边方向吹来,隐隐掺夹着打斗之声,她娇躯猛的一震,惊道:“是湖畔!” “走,去看看!”木婉清点了点头,跟梁萧而去。 当下二人顺原路返回湖畔,远远的便听见兵器碰撞之声不绝,再行数十步,这才瞧清了。只见岸上人影耸动,两个人斗得正急,原来是段正淳和段延庆。二人正以段家剑比拼内力,到了紧要关头。突然卟的一声轻响,段延庆那根铁棒棒头插入了段正淳左肩。他身子一幌,拍的一声,右手中长剑跟着折断。段延庆喉间发出一下怪声,右手铁棒直点对方脑门。 梁萧瞧得这个情形,不加多想,呼的一声,手中那跟鸡骨头,破空飞了出去,拍的一下,打在那根铁杖杖头上,那杖头受外力催动,颤了颤,居然荡歪开去。段延庆这一棒决意立取段正淳的性命,手下使上了全力,铁棒出去时响声大作。不想居然被一根不起眼的鸡骨头荡开了,他心中一震,腹语惊叫道:“是谁!快滚出来!” 正因阻得这一阻,范骅、华赫艮、巴天石三人同时纵出,抢回了段正淳。 这时,那梁萧已然到了近前,白了段延庆一眼,戏说道:“爷爷我又不是皮球,怎么滚?看你似个人棍,不如你来教教大家,怎么滚吧?”段延庆勃然大怒,眼看顷刻即可手刃仇人,不期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坏了大事,肚皮咕咕喝道:“小畜生,又是你?” 梁萧道:“我又不是你儿子,你干么骂我小畜生?”段延庆怒极,伸杖嗤的一声,向梁萧点来,使得正是一阳指力,以棒代指、棒长及远,不过这样倒令那劲道更加势急,瞄头更准。不想梁萧竟不相避,他也是嗤的一声,点了一指,这次出的是“少冲剑”,小指与杖头相触,两股内力相撞,碰的一声,高低立分,那段延庆后退了一步,梁萧只愰了一愰。 第一百二十二章 姑娘出手 段延庆左杖急点地面,待稳住了身形,才道:“小畜生,此乃我段家之事,与你这旁人何干?你屡屡坏我好事,究竟是何居心,莫不成你也窥觑我大理帝王宝座?”梁萧骂道:“放屁!放屁!你道人人似你这般猪油蒙眼,秤砣铁了心,好歹不识?爷爷我只不过路见不平,伸指相助而已,岂有‘窥觑’一说。(..info)” 这太子一惊,心想:“他屡次搅局,就为一句路见不平,天下间岂有这样的歪理?此人武功极高,倘若当真动手,就他一个,已是难敌。更有段正淳一伙伺机而动,倘若说服此人两不相帮,才是正理。”他自知没有这个巧舌花言,维今之计,权当一试,当即说道:“小……阁下意欲一揽到底?”他本想叫“小畜生”的,但一念到自己是要劝他不插手此事,这小字之后,便即改了称呼。 只听得梁萧道:“也不尽然!”段延庆急道:“这话怎么讲?”梁萧洒然一笑,道:“这是段家私事,我却然不该出手。好吧,我打赢了你,也胜之不武,名不副实。这样好了,你和老段再较量,期间我互不相帮,这样总可以了吧?” 段延庆诧异,梁萧一出现,他本不抱任何希望,只想劝说一句,就算这小子搅局,料自己要走也是轻而易举,大可日后卷土重来,不料他竟一口应承。不但段延庆心头一惊,大理诸人和萧峰以及阿朱,亦是微微动容,各人均知这小子好闹好玩,不想今天竟以段正淳的性命来当赌注,不由得人人纳闷。 萧峰寻思:“难道贤弟要以这僵尸一样的人之手,杀了段正淳这贼子,好替我爹娘、师父、及被他害死的众人报仇?”沉吟一会,又觉得哪里不妥:“不对,不对。贤弟和这姓段的狗贼,关系密切,似乎不该这样做。而且他极重义气,行事又颇为磊落,这种小人之径,焉能安在其头上,我如此想,也岂非小人了么?” 木婉清不明这个郎君打的是啥心思,见父亲蒙难受伤,心急如焚,过去一把扯住他耳朵,恼道:“喂,萧郎,你弄甚么玄虚,不见爹爹受伤了么?”梁萧嬉笑道:“你松手,我又不是瞎子,怎会看不见。玩玩嘛,何必紧张?”伸手欲要掰开她的小手,你越用力,她越加劲,疼得梁萧痛彻心扉,只能咬牙苦忍,避免在多人面前出糗。 不过他如此模样,已教在场之人,频频发笑了。那南海鳄神最是性急,人又粗鲁,见一个小女子如此欺凌他师父,如何忍耐得住,跳将出来,大骂道:“他奶奶的,你敢拽我师父耳根子,那就是拽我岳老二的耳根子,你甚么人不好拽,偏偏拽我岳老二,你知道我岳老二甚么人吗?恶人,你知道甚么是恶人么……”他喋喋不休的骂着一大推,不着边际的“岳老二论”。 那木婉清听得极为不耐,喝道:“岳老三,我自教训我丈夫,用不着你多嘴,不然姑娘要你好看!”南海鳄神一怔,愣了片刻,心道:“糟糕,老子忘了他是小师娘了。他奶奶的,王八蛋师父,你老人家没事娶个凶巴巴的师娘干么,这不活受罪吗?”不得了,心里又公然骂起了师父。叶二娘站在三丈外,叫道:“老三快回来,别碍老大办正经事!”南海鳄神想想也是,惹恼了老大,可没好果子吃,即讪讪退了回去。 段延庆左杖一点出,向前跃进一丈余地,右杖又一指着梁萧和木婉清,道:“阁下既两不相帮,那就请快快避开。”梁萧与木婉清对望一眼,嘴角略动,道:“走啦!”木婉清脾气颇倔,气道:“要走你走,我不走!”梁萧叫道:“那你得先放手呀,不然我怎么走!” “你!”木婉清气极,狠狠扯了一下他的耳郭,梁萧呼痛,她不忍,悄然松手,两行清泪不知不觉滑了下来,哽咽道:“好,你走吧!”他实在不懂,这女人也太反复无常了点,得不到自己时,千依百顺般讨好,唯恐自己稍有不待,一旦心愿得尝,便复了本性,不再温柔。 梁萧怜惜道:“你要干么?”伸出大手,欲要替她拭擦泪滴。木婉清背过身子,轻轻道:“不管怎么说,他是我爹爹,我总不能让他有事?”梁萧讶道:“甚么?你想跟他打?放弃吧,你打不过他的。” 木婉清幽幽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不也叫爹爹去送死么?”梁萧一张口,无言以对,他知道最后萧峰会出手相救段正淳,不让他死的,刚才自己不出手,他也会出手,但这个自不能说。更有一点,他很是奇怪,为甚么阿紫这个小丫头没有出现,难道今天日期不对,还是有别的甚么原因,他为了弄清楚真相,只好让他们再打一遍,因为他刚看到,褚万里竟然没死。 段延庆见这二人喋喋不休,不肯离去,长此以往,深恐夜长梦多,当下伸出铁棒,在地下青石板上一敲,道:“你俩有完没完,再这般亲热下去,太阳都快下山了。” 闻言,那木婉清擦干眼泪,突然脸色一沉,冷冷道:“姑娘我来接先生高招!” “就你?”段延庆不置可否,可惜他脸不能动,否则一定大笑特笑。不待他冷屑,刷刷刷的几声,不知何时,木婉清手中已然多了一双修罗刀,只见寒光刺目,望这太子就砍,那段延庆以杖棒相架,笑道:“姑娘,就你这把戏,不如回家待着,有空儿绣绣花?” 木婉清羞恼,怒道:“是不是绣花,待瞧姑娘手段!”刀背一转,左手刀运劲强撑着铁杖,不让他压下,右手刀却趁机去刺向那人心口,段延庆心中一惊:“莫非这姑娘有毛病?”他这一仗下去,自可了结了这姑娘,但难保自己也因此受伤。还有一点,方才听这女子唤梁萧丈夫,此间事未了,他可不想与此人结怨,急忙右杖点地,纵跃避过。 那木婉清这招不成,见他远避,忽然右袖一挥,嗤嗤嗤声响,三枚毒箭,应声而出。他乍闻响动,知是极厉害暗器,不待回身,右杖倏地后扫,急舞几下,单听叮呛几声,有两枝毒箭,被他扫落在地,另一枝势道不衰,嗡的一声轻颤,径向湖心飞去,登时激起水面层层涟漪。木婉清呆得一呆,深知自己功力与此人相差甚远,但父亲有难,做女儿的如何能袖手旁观,不禁一声长叹。 段延庆一点拐杖,转过身来,微微冷笑,木婉清瞧着,极度不爽,狂呼娇咤,又向他扑去。段正淳大惊,叫道:“婉儿,婉儿,你快回来,待爹爹来对付他!”他一焦急,脚步踉跄,牵动肩头伤口,阮星竹刚上的金创药,衣襟上又染红了一片,她急上扶住了他。 见这丫头重又杀来,段延庆倒暗暗有些钦佩,寻思:“若我有个女儿,也这样真心为我,那我是不是也死而无憾了?不不……这一切都是段正淳这对狗兄弟害的,他不配有女儿。”想着又是愤怒,又是羡慕,将满身的委屈和恨意都发泄在段正淳身上,今天一定要他死。稍微恍惚,险些挨了这姑娘一刀,幸好他艺高胆大,反应机敏,略一缩身,便即避过。那刀尖堪堪落到他胸口一寸距离,就砍不进去了,真是险之又险,木婉清暗呼一声可惜。 到此地步,那个段延庆也真被迫怒了,厉啸一声,道:“小……小子,这婆娘你再管教不住,段某人可不懂怜香惜玉?” 梁萧一听,心登时慌了,深知这段延庆说话,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此时他这般提醒,可不是说不再手下留情了。他还不想让木婉清从此香消玉殒,当即左足一探,右脚斜踏而出,正是“凌波微步”的步法,闪身到那木婉清跟前,化解了她砍向段延庆眉心的那一记修罗刀法,然后左手倏地搭在她腰间,几个起落,回了原位。 木婉清见情郎居然替贼人,化解了自己的刀法,而且还带着她退离了敌人圈子,心中甚恼,怒道:“你不帮忙也就算了,何必再来帮倒忙。哼!”再骂了他几句,愤愤然又道:“我再去跟他比过!”一转身,待走。 梁萧一把扯住,低头在她耳根碎语了几句,木婉清将信将疑:“真的?”他点了点头,木婉清见他诚朴,这才信了几分。那梁萧突然往中间一站,朗声道:“延庆太子,请了!”说了这句,走到段正淳面前,笑了笑,道:“老段,你不介意吧?”段正淳不答,只是苦笑,从朱丹臣手中接过一柄青钢剑,面向那段延庆,挽了个剑花,昂首道:“刚才你杀我不死,想必不会罢休。好,既如此,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话罢,剑尖一抖,便向段延庆杀去。 梁萧回过头,四下顾探,寻觅了一会,独独不见了小兄弟云锦,心生纳罕,轻轻自语:“咦,这小兄弟到哪快活了,怎地我回来好久了,都不见他身影,难不成……” 第一百二十三章 段家私事 “你叽里咕噜的,在念甚么经文?”阿朱悄然而至吓了他一跳,唬得梁萧连拍胸口,吁了大大一口气,作怒道:“我说嫂子,你能不能不一惊一乍的,小弟我心脏不好,经不起折腾。” 阿朱小嘴一抿,掩袖道:“哥,你甚么时候变胆小了,这可真稀奇?”梁萧眉头一皱,眯眼向阿朱上身瞧瞧,下身瞧瞧,满脸的疑惑,支腮道:“我说丫头,你愰到这边来究竟想干甚么?”阿朱笑道:“不告诉你!” 咦,闷得个梁萧,恼也不是,气也不是,怒更加不是,哼了一声,不去睬她。瞥眼间见那段延庆杖棒打来,老段使个凤点头躲过,这一场好杀,你看那:镇南幌眼似闪电,延庆环眼如雪花。这一个帅流俊雅,那一个僵尸闭牙。帅流俊雅情似剑,僵尸闭牙也寒鸦。青钢剑转,铁杖架,本是同宗煎急杀,一个是王爷戏红尘,一个是太子落天涯。 那个因失江山论邪逆,这个留恋风月成小家。剑去好似龙腾跃,杖迎浑若凤穿花。那个道你谋朝篡位恶相加,这个道你乱臣贼子难容法。少言语,力相增,招招式式杖架剑,瞧瞧战斗百盏茶,那王爷肩头负伤渐觉它酸麻。又支持了片刻,终败下阵来。 梁萧立即化道掌力过去,替那王爷挡下了架。这一下那太子又不乐了,颇为气愤,怒道:“小畜生讲话不算,说好两不相帮,结果还是不肯忍耐。好,我今天与你拼了!”铁杖一拐,向他点来。梁萧微微冷笑,公然不惧,身形徒转,嗤的一声轻响,左手小指轻戳,一股无形剑气激出,正是“少泽剑”剑法。 只听嗡的一声,少泽剑气撞上铁棒,那棒头登时荡歪,却也失了准头,自梁萧颈项三寸距离间滑过,他身形一侧,便即闪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好在段延庆收势得及,不然他这杖头一路横点过去,站在对面的南海鳄神可就大大遭殃了。段延庆一击不中,又被这小子以六脉神剑架开,心下满怀恨火,怒横了他一眼,冷冷的道:“小畜生果然就是小畜生,说话没有丝毫信誉可信。嘿嘿,嘿嘿,今天总算是见识了。” 梁萧不以为杵,待他说完,嘻嘻一笑,道:“段先生,我想你有些耳背。方才爷爷我讲讲的分明,道得清楚。这是‘段家私事’,既然是私事,那么是段家的人,自然有权参与。不巧的是木婉清是他女儿。”说到这里时,眼睛一眨,点向段正淳。 这个众人都知道,不懂他此刻抬出来,是甚么用意?但听他继续言道:“而且更不巧的是......”他眼扫众人,略顿了一下,续道:“我答应了娶她。”眼神如电,瞥了一眼木婉清,又道“如今段正淳既然是我的老丈人,女婿救岳父,应该另当别论吧?”此言一出,各相动容,大理众人面面相觑,这事早曾听梁萧亲口说过,但迟迟不见他有所行动,还道他只是图一时之兴,故而久之,也就淡忘了,不想他今天居然以镇南王女婿的身份去救人打架,倒出他们意料,不免个个惊呆。 木婉清的心底却十分受用,她左盼右盼,盼了许久,终于迎来了这一天,才刚刚言好长相厮守,他就迫不及待当众说出,怎能不令她欣喜呢,不觉得脸颊轻烫,含情脉脉瞧着他。 萧峰在犯愁,他早知这个贤弟和姓段的恶贼关系不寻常,却也没往那方面去考研,不料他今个摇身一变,成了对头的女婿,只想:“我现在若杀他,贤弟会不会出手?”他刚才瞧段正淳斗了两场,似乎二人都不会“六脉神剑”,他料只是些寻常的点穴功夫而已,还不及贤弟一二呢,瞧明了,也不放心上。倘若贤弟和自己当真动手,那就没多大把握了,曾屡屡见其施展,威力自当不容小视。 阿朱见他额头微微津汗,知他犯难,当下挨身过去,握住他的大手,微微一笑,给予支持。但听段延庆说道:“小畜生,如此说来,六脉神剑是那厮教你的了?”梁萧叫道:“你笨呀!他若会用,怎许你活到现在,又岂能轻易为你所伤?”段廷庆想想,颇觉在理。 忽听梁萧又道:“段先生,你走吧!念你也是个可怜之人,我不愿伤你!”他实属好心,但听在段延庆耳内,无疑更像污辱之言,忍耐不得,怒发,厉声道:“小子欺人太甚,吃我一杖!”当下迎头打来,梁萧急掏短笛,架住道:“你当真动手?” 那段延庆道:“废话!看招!”不容他分说,杖头一转,杖手往前一送,手肘正向他胸口撞去,这一招几乎近身肉搏,若是落实了,非得五脏捣海不可。梁萧瞧他来势凶险,不敢大意硬接,忙抽回短笛相应,此时正巧左脚右退,干脆右脚再斜前跨去一步,刚好是坤卦,亦是“凌波微步”中的坤步法,如此就轻易避了开去。段延庆不待梁萧回身,铁杖左出,疾点他背心。 梁萧乍闻风响,冷蔑一声,静等他杖棒近背,才突然转身,左手中指和食指钳住了那根杖头。见对方一愣,跟着右手指出,点了他胸前几处大穴。不待段延庆反应,他已遭禁锢。好快的指,好快的出手。木婉清也怔住了,她现在才想起,“凌风指”本就是梁萧最得意的绝招,记得初次相见,他就是以这一招接住了自己的毒箭,才“一箭倾心”于他,好久都没见他使了,这人武功比自己高明十倍不止,没想他也照样接住,不由得更加慕爱。 他也不知道为甚么练成了这一招,只记得少时夏中闷热,可恶的苍蝇在他身遭飞来飞去,搅得他甚烦,无法安心读书,后来想了一计,将内力运聚指间,钳杀苍蝇,果然好使,夜晚不忘了扼杀蚊虫,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习惯。 段延庆眼睁得老大,直瞪着他,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他居然用两根手指,就接下了招,后来想了想,还道是六脉神剑的功劳,嘴角破天慌颤出一丝苦笑,道:“我认载,我不是败于你手,而是败于天意?”梁萧奇道:“你也信天?”段延庆点了点头,不可否认,苍凉道:“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梁萧笑道:“也许段正淳命不该绝,而段氏王朝也未到易主之时。凭你多番绞破脑汁,手段层出,亦抵不过命数。”段延庆道:“也许吧!”悠悠抬头看天,不难从他的目光中看出,是多么的怨毒与愤怒。 正当他思潮混乱之际,又听得这个少年笑道:“段先生,你走吧!”说话同时,指尖轻轻一动,松开了杖头,他不敢相信,所有人也不信,本以为落在这小子手里,段正淳不会轻易饶过自己,就算他肯,他的兄长段正明也不肯,就算段正明真的不计较,大理臣民也不会饶恕,毕竟前段时间,这四人把大理搅得乌烟瘴气,叶二娘还杀死了不少婴儿,若不是梁萧劝解,恐她现在手中也会有一个婴儿在把玩着。 三公四护卫闻言,心下甚惊,齐声道:“梁公子,万万不可?”梁萧眉心一皱,一会轻笑道:“有何不可?”朱丹臣迈出一步,施礼道:“公子,此恶贼干的伤天害理之事不在少数,好不容易侥幸将他制服,若然放了,后果堪严,还请公子三思哪?”他身后的三公三护卫同声称是。 叶二娘三众,见老大被制,个个乍舌,不敢相信,至此方知,竟连老大也不是这小子对手,听得这些人不把老大相饶,各人使个眼色,手按兵器,便要一齐出手相救。 忽听得梁萧道:“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善恶原本只在一念之间,谁又想为恶呢?他自打出世便是太子,尊享富贵荣华,谁又料到奸臣叛国,不但让他失去了这一切,而且更失去了做人的尊严。”他说到这时,众人不明他所讲“尊严”一词,意欲何指?荒谬者,例如段正淳不觉瞧了瞧裤裆,脸露讶色。 又听梁萧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他侥幸不死,但双腿已断,咽喉已伤,微留一口气尚在,他没有认命,不知打哪来的力气,在从战场上,一步一步的爬回了天龙寺求援。当他浑身是血出现在山门时,寺内的和尚只当他是过路的乞丐,竟没人理他。你们能理解他当时的那种痛苦与绝望么?你们肯定不能!复国无望,身心残,这是多么悲哀的人生,他了无生趣,渐渐爬到一棵菩提树下,只待寻死,突然这时候,一个长得跟观音一般美丽的女子经过……”不待他说下去,那端的段延庆已在桀桀怪叫:“小畜生,你闭嘴,满口胡言……” 等他骂够了,梁萧浅浅一笑,才道:“好,就当我胡言。难道你不想知道那女子是谁么?”果然,段延庆乍闻此言,怔住了,过了片会,眼睛又死死盯着他。梁萧道:“好,算我多管闲事!你走吧!”说着,指出如风,拍拍几下,解了他穴道,他又茫然瞧了梁萧几眼,眼神复杂已极。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们有几个孩子 远远望着四人离去,只余下迷糊的背影,最后渐渐消失。这个少年不禁暗叹了口气,是啊,他该叹息。第一次读到段延庆的无奈,及心酸历程。人人都说他是个恶人,但梁萧觉得不是,谁没有一本不为人知的密史,谁没有一段难言的过去,正因他知道,所以懂得尊重。放了他,应该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他转过身,轻松一笑。正看见段正淳抱拳道:“萧儿,谢谢你!”他洒然说道:“嗨,谢甚么?我只不过看在婉妹份上而己,并非真心救你,你不用常挂嘴边的。”段正淳不答,只是淡然而笑,心知此子孤傲,言不由衷。 萧峰听了,虎躯一震,心道:“贤弟可以为了心爱之人救岳父,那他会不会为了心爱之人而与我为敌?”越想心下越忧,他很重视这份来之不易的兄弟之情,在所有人都背弃他时,甚至连曾经出生入死的丐帮弟兄也鄙视他,唾泣他。这时只有一个人真心信他,为他,万不得己他真不想伤了这份义气,念到此,目光不觉向贤弟瞧去。 正巧这时段正淳把眼望来,不觉一怔,又激起了心中的恨火,但听段正淳抱拳道:“乔......不,应该叫你萧兄,松鹤一别,近来无恙?”萧峰冷哼一声,道:“托王爷洪福,至今未死!”段正淳眉头一皱,百思不解,何以这人口气如此冷漠,不过他涵养极好,也不以为然,浅笑道:“萧兄驾临此间,不知有何贵干?” 萧峰见他气度雍容,肩头受了伤,仍如此镇定,心下也暗暗钦佩,寻思:“若不是此人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这个朋友,萧峰倒想交上一交!”念此,语气缓和了些,道:“萧峰受两位朋友嘱托,到此报一个讯。”眼光一瞥,见了傅古二人,也就打住了,说道:“如今看来不必了。”语气又转森然,道:“段王爷,我问你一句话,请你从实回答。当年你做过一件于心有愧的大错事,是也不是?虽然此事未必出于你本心,可是你却害得一个孩子一生孤苦,连自己爹娘是谁也不知道,是也不是?” 梁萧听了心中一悬,正题终于来了,但见段正谆满脸通红,随即转为惨白,低头道:“不错,段某生平为此事耿耿于心,每当念及,甚是不安。只是大错已经铸成,再也难以挽回......”梁萧越听越不安,总觉哪里不对,这俩人说话一直这么含沙射影下去,却没有一句言明的,再这么下去,阿朱非死不可。 噫,说到阿朱,让他想起一事。怪哉,阿紫这丫头怎地还不出现,再不出现,阿朱就快被大哥打死了,转念一想,暗喜:“她不出现岂非更好,这样阿朱就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啦。既不知道,就更不会替父赴约了,那不是很好么!”一念于此,偷偷暗乐,猛的又惊:“不妙,不妙。她不去,死的不就段正淳。”念此又犯愁,忽地他心中一横,唧哝:“老段死就死吧,不足惜,谁让他四外玩女人的,活该给马夫人算计。阿朱可是我妹妹,爷爷我才舍不得。”瞧瞧阿朱,又瞧瞧段正淳,突然不忍起来。 忽听得萧峰道:“这就好了。阿朱,咱们走吧。”他走出两步,回头又道:“你手下那些朋友,那也不用带来了。”原来梁萧出神片会,这二人已把紧要的话唠完。眼见萧峰重又迈步,他心中一凛,叫道:“慢着!”萧峰闻言又转身,斜眼瞪向他,脸现莫名之色,道:“怎么?你也要与我为难?极好,哥哥正想讨教一番。” 梁萧一愕,作解道:“大哥,你误会了,小弟怎敢?”萧峰道:“最好是误会了,不然......”不然怎样,却没说下去,只想:“那日你死活不告诉我谁是带头大哥,原来为此,是怕我杀了你老丈人。嘿嘿,贤弟啊贤弟......”梁萧不理大哥的表情变化,背过身,径向段正淳,问道:“段叔叔,小侄也问你一句话,请你从实回答?” 段正淳觉得今儿这两人说话行事颇为古怪,尤其是这个萧儿,平时连一句客气之言也不曾对他讲过,难不成今天转了性,言行如此有礼,居然以叔侄相称,不禁喜上眉梢,笑道:“萧儿有何话,请说?” 梁萧冷眼扫了一下众人,见萧峰和阿朱也在驻足待听,本欲欢喜,不知怎地,竟然笑不出来,他话说得很慢,是对段正淳说的,他道:“你......你和阮阿姨,到底......到底有几个孩子?”他话一出,所有人惊呆,段正淳更是险些晕倒,他满脸羞惭,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这时,阮星竹轻转出来,幽幽道:“梁公子,你干么问这个?”说着叹了口气。梁萧道:“没甚什,我见过你们的孩子,也说不一定?” 段阮二人大惊:“甚么?你说甚么?”不待他们惊魂稍定,梁萧又道:“俩个都是女孩么?”闻言,这二人对了一眼,均不答,只作苦笑。梁萧越来越纳闷了,奇道:“难道我说错了甚么吗?”阮星竹又叹了口气,才轻声道:“公子说得没错,我们却然有俩个孩子,而且都是女儿,但是......但是有一个已经死了,我苦命的孩儿......”说到这时,她已经泣不成声。 诸人都是“啊”一声叫出来,其中属梁萧叫的声音最大。旁人惊叫,是叹这小子料事如神;然而梁萧惊叫,是叹事出突然,和他所想的不一致。便道:“怎生死了,死去那个是大是小?” 木婉清叫道:“萧郎,你怎地如此好奇?”是啊,这个问题在段阮二人心里一直憋着,只是不知如何启齿?只听梁萧恼道:“婉妹,休要多言,我自有道理!”转向阮星竹,拱手道:“阮阿姨,还请见告?”他急欲知道真相,至于别人如何看他,也就顾不得了。 阮星竹叫道:“没甚么见告不见告的,你走,我这里不欢迎你!”伸袖擦干了眼泪,心想:“这人忒不识好歹,我小女儿都死了十几年了,今天却来揭我伤疤。”若不是看他相救情郎的份上,立即便想上前动手轰他出湖。 梁萧不为所动,没有要离去之意,微笑道:“一定是小女儿吧,也好,死了倒干脆。不然活着累人累己......”阮星竹怒道:“你是她甚么人?我小女儿十几年前就死了,她一没招你,二没惹你,你干么还辱她声名,让她死了也不安宁。” 段正淳也禁不住怒然勃发,喝道:“萧儿,你太过份了。叔叔死了女儿,你就那么开心?”梁萧扁了扁嘴,辨道:“我哪有,实话实说而已!”段正淳怒极,咬牙道:“欺我太甚!”呼的一掌,便向梁萧劈来,他身形一侧,就躲开了。段正淳见一招不中,强忍着肩上创伤,第二掌,跟着拍去。他脚踏“凌波微步”,边走边说:“天上星,亮晶晶,永灿烂,长安宁,湖边竹,盈盈绿,报来安,多喜乐。”待他这二十八个字说完,也不走了,停了下来。 段软二人乍闻此言,身子都是一震。段正淳掌影劈到一半,硬生生僵住了,他怔了片会,双眼愰得又圆又亮,脸上满是诧异之色,颤声道:“萧……萧儿,这两句话,你……你是从何处听来?”梁萧嘻嘻一笑,说道:“我说过,可能见过你们女儿,但你们就不信,还道我开玩笑,问甚么都不答?现在么,我干么告诉你?”段正淳一怔,脸又露尴尬之色,无言以对,手顿了下来。 阮星竹忍不了腮边再次堕泪,哭道:“梁公子,求你告诉我好么?”梁萧不睬她,别头抬眼望天。阮星竹见他如此,奈何又叹了口气,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黄金锁片,岂知阿朱向这块金锁片看了几眼,登时脸色大变,娇躯轻颤了颤,幸好乔峰一旁扶住了,不然准会跌倒。 只听阮星竹说道:“公子方才念的‘湖边竹,盈盈绿,报来安,多喜乐’便是这块锁片上的十二个字,也是我小女儿之物,可惜,她刚出生不久就夭折了。而另外十二个字,则写在我大女儿的金锁片上。公子既然知道全部词句,想必一定知道她的下落?是我这个做娘的对不起她,如今有消息可寻,我一定要把她找回来。公子,请你告诉我,好吗?”说到最后,声音嘶哑。 段正淳拍了拍她背,柔声安稳,道:“阿星,你别急,萧儿会告诉我们的,放心好了。”扭头向梁萧道:“萧儿,你快点说,她在哪?”梁萧道:“嗯,阮阿姨是否在她左肩上刻了个‘段’字?”段正淳讶道:“是啊,这你也知?好了,萧儿,别卖关子,快说她在甚么地方?” 梁萧微睨了一眼阿朱,当她听到这个“段”字时,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肩,当下也不揭破,只说:“今天有些累了,明早我再告诉你们吧。”扔了这句,转身便走,木婉清急去追。 第一百二十五章 青石桥之约 阿朱在镜湖畔听了梁萧说的话,心里冷极了,好像大热的天,突然给人浇了一盆冷水,原该舒坦的,却怎也舒坦不起来,心里只有更冷、更冷。颤巍巍跟乔峰来到了一户农家,住下。她想哭,可不知怎么哭,又该从哪哭起,心好冷好冷,冷得她全身直打颤,她也试图劝过萧峰,让他现在别去报仇,至少等一年,一年后再去,利用这一年时间,二人可以好好在塞外牧马放羊。 但萧峰不同意,好不容易撞见了仇人,只想为死去的人报仇,杀个痛快。阿朱也不好拂逆,只有独自忍着伤痛,默默承受着,借买酒之机,换了萧峰的衣衫,易容成他的样子。 经过青石桥之时,撞见了一人,她眼睛一亮,道:“大......”才说一个字,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扮的是萧峰,又改粗声道:“贤弟,天色已晚,怎一个在此消遣,木姑娘呢?”这人正是梁萧,他道:“婉妹在客店,我一人饭后无聊闲逛,谁知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恰好今夜明月当空,又不知不觉驻了足,正预备观瞻一番,不想你便来了。” 阿朱脸上略挤笑意,说道:“贤弟当真好雅兴,那哥哥不挠你逸致了。”说了这句,大跨步从他身前走过去,倒真有几分豪迈之气。行不过数丈,忽闻梁萧叫住:“你当真要这般做?”这句话问的莫名其妙之极,阿朱漠然,回头道:“我不明白?” 梁萧微微苦笑,这才道:“你死了,我会开心吗?大哥更加不会!”阿朱背心不住抖动,显是神情激震,自已明明易容得极好,不知这个哥哥何以瞧出破绽,只道:“我没法子,我真的没法子.......”声音哽咽,她没有哭,忍住了。因为她知道她不能,一旦哭,装就花了,再化,颇费时辰,再说,时间也不允许。 他不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一切是对是错,为了探清阿紫不出场的原因,又把阿来推向了死亡的边缘。若不是自己好奇心胜,也许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这一刻的他,心中充满了负罪感,除了内疚还是内疚,歉然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哥的错,我不该告诉你,其实......” “不不,我没怪你,我从小就是一个孤儿,能遇到你和姊姊,还有萧大哥,我已然很知足了,真的!”他其实想说“段正淳不是你们要找的大恶人”,但如今听她这般说词,却怎也开不了口,只有更加难过。他沉思了一会,说道:“回去吧,别做傻事。” 阿朱连退几步,急摇摇手道:“不不......”突然膝盖一弯,跪了下来,求道:“大哥,我从未求过你甚么,现在求你,别管我好吗?”梁萧见状,急忙跑过去,伏身托她起来。阿朱不肯,她摇头道:“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梁萧闻言,虎躯一震,猛的后退,心情复杂已极,扔了一句:“好,我不迫你!”转身就跑。 “我不迫你!”却像炸弹一样在他脑子、心里轰炸,他跑了一阵,越跑越烦,越烦就越乱,最后他边跑边喊,又大啸了几声,在一处山坡前停下,接着萎顿坐地,登时惊飞宿鸟无数。他好恨自己,平时不是唇枪舌剑的吗,怎到了关键时刻,竟连一句“段正淳不是大恶人”,如此简单的八个字也说不出口,这不是混蛋么? 他也不懂为甚么,一提及老段的事,心底就莫明升腾起一股恨意,似乎前世与他有仇一般。在这个荒山野地,一个人暗骂了许久,许久,直至圆月偏离中天,他才稍微好受些。一伸赖腰站起,不觉望天,顿惊,暗道糟糕,只顾自己,却忘了阿朱。 一念及此,当下发足狂奔,直向农家而去。他一早就打听过萧峰二人落脚的农家位置,所以才在青石桥上静候阿朱,不料她意志如此坚决。 不消一顿饭功夫,已然奔到那间农舍,喘息稍定,正待上前敲门,那扇门板啊的一声轻开,走出一个形貌威武的中年人,但见他轻袍缓带,装束却颇是潇洒,见了梁萧,显然也是一惊。若不是他早先知道阿朱会假扮段正淳去赴会,如今乍见,肯定不识真伪。 “阿......”他方说得一字,只听胸前拍拍几下,穴道登时被制。以梁萧武功之高,竟也不能相避。他根本料不到阿朱会突然向自己出手,是以没作堤防。此时穴道封住,动弹不得,尚好还可开言,只得道:“阿朱,别做傻事,别做傻事......”阿朱不听,将他倾倒,拖回屋内,横在榻上,梁萧急道:“妹妹,别去!别去!”阿朱还是不睬,转身离开,正合上门之际,轻轻念了声:“哥,对不起,我走了,你好好保重......”啊一声之后,门板重合,夜里重归寂静。 梁萧躺在榻上,心燎不已,阿朱离开刹那,她的眼神中没有惊慌,是很平静,静得如同小镜湖的水那般澄澈,他知道那是一个人求死前的先兆。不,他不能慌,更不能乱,他要聚中精神,冲开穴道,或许希望还在。当下屏弃杂念,宁神守一,专心运功,一小周天过去后,察觉阿朱封他的是胸腹“乳根穴”、“神阙穴”、“期门穴”、“商曲穴”这四处大穴。 不作他念,专心运气向“乳根穴”冲去。噫,这一冲竟毫无反应,好像一颗顽石一样,屹立不动。大惊,寻思:“这小妮子,武功平平,手法却独特,当真古怪!”不信邪,又潜运一股真气去冲激,怪了,与前先无异,念叨:“居然连我的北冥神功也无功效,真个怪......” 原来阿朱瞧出这个哥哥聪慧异常,用普通的点穴手法,以他的功力,不消一口茶时间,就冲开了,便用乔峰教的独门手法。他倏地灵光一闪:“有了!”当即逆转北冥真气,以阴寒之气去试试,约莫消磨了半盏茶光景,但感一丝寒意过去,胸前“乳根穴”果真跳动了一下,情知是此处穴道解了,甚喜,依法效仿施为,不久,又冲开了“神阙穴”。 正待宁神运气,忽然屋外悠悠扬来一个女子轻唤之音:“萧郎......萧郎......”梁萧听得鸡皮疙瘩渐起,知道是木婉清在叫他,当下不敢出声,穴道也忘了冲,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发现,麻烦甚多,还是小心屏息,待定为好。 那叫声越来越近,几乎近在门前,一会,居然歇了,听得木婉清幽幽叹息:“唉,真不知他又上哪风流去了。”她记忆中,父亲是个风流多情的人,经常左拥右抱,更自小受母熏陶,还道天下男人个个如此,叹了一会,又上别个寻去了。 梁萧在屋内,耳听声息已然远去,这才安下心来,抓紧时间冲穴道,不消片刻,余下两穴,全数冲开,他兴奋的跳跃起来,一丈来高,险些撞破瓦顶,幸好他轻功了得,时才轻然飘下,一苏手脚,忙辗开步法,径向约会地点冲去。 不多时跑到了青石桥边一株树下,蓦地里电光一闪,轰隆隆一声大响,一个霹雳从云堆里打了下来,照得四野一片明亮,更照得桥上二人,异常诡异,接着黄豆大的雨点忽喇喇的洒将下来,淋在三人身上,登时衣服全湿,雨声过大,泯灭了桥上二人谈话之声,这时电光又一闪,半空中又是轰隆隆一个霹雳打了下来,只见萧峰忽然左手一圈,右掌呼的一声击了出去。 雷助掌势,萧峰这一掌击出,真具天地风雷之威,梁萧识得是他的绝活降龙十八掌,其中一式,眼看这一掌便要击在这个“段正淳”胸口,说时迟,那时快,蓦地不知从哪窜上一道白影,挡在了他面前,砰的一声,这一掌正击在那白影身上,但见他立足不定,直摔了出去,连同后面的“段正淳”也被撞飞出去,白影折的一声撞在青石桥栏杆上,软软的垂着。 过了半响,他身子略动,猛的仰天大喷一口鲜血,愰了愰,向后倒去,倒下之际,微微闭眼,心中暗骂:“该死,我又忘了运功抵挡。” “哥……”那“段正淳”爬起来,踉踉跄跄跑过去。方才白影护在她身前,因此她没被掌力波及,只是身子飞出去时,碰撞到地面青石,手肘撞了些淤青,她焦急出口,哥字却是女音。 萧峰一怔:“贤弟怎地突然跑出来为他挨掌,难道真是为了木姑娘?”待他听得“段正淳”开口,又是一怔,失声道:“是阿朱!”纵身上前,只见贤弟躺在青石上,嘴角而下的雨水全是鲜红色,显是他吐血之时,大雨清洗所致。 阿朱把他抱起来,挨近自已的胸口,双目涌泪,只叫:“哥……哥……”哭得撕心裂肺,大雨泼在她脸上身上,和眼泪一起冲洗,脸上的易容物簌簌而落,恢复了本来面目,只是脸色太过于苍白,显得憔悴不已。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掌也伤不起 梁萧眼皮轻轻动了动,一吸鼻子,但感雨水中带着一股青涩的味道,及淡淡的女儿幽香,猛的一睁眼,只见自己脑袋贴在阿朱胸口。(..info无弹窗广告)她兀自落泪,难怪会那么青涩,那么香,原来如此,嘴唇微动,低笑道:“妹妹,事情因我而起,也该因我结束,不该你来承受。我知道你假扮你爹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大哥,既如此,我这个做兄弟的为甚么不行呢?”唤萧峰道:“大哥,对不起,阿朱妹妹就交给你了,我好累,只想睡……”说到最后竟是气若游丝。 萧峰听了,只觉自己四肢百骸再无半点力气,不由自主跪了下来。他要杀的是段正淳,为甚么这俩个至亲至爱的人,都会去帮那贼子,甚至舍弃自己的性命不要,也在所不惜。他不懂,真的不懂。方才听贤弟言道,阿朱假扮她爹,难道段正淳竟是阿朱的爹爹?不不,天下间岂有那么巧的事,贤弟一定在骗人,我要问清楚。 一念及此,立马打了个激灵,触及贤弟的手,发觉竟是冰的,大惊,不加思索,马上去摸他心口,幸喜,还有心跳。才松得一口气,紧绷的心再度提起,搭着他腕口的那只手碰上脉膊,惊觉他的脉动越来越慢,然而内力却以惊人的速度在消逝,这一惊骇自是非小,怔道:“难不成我一撑打散了他的内力?以贤弟之功,我那掌虽尽全力,但也不至于斯。”他哪里想到,梁萧先后挨了他两掌,都不曾用内力相抵,头一次更曾震伤了他的心脏,本已命不久长,这一次再受重创,焉能还有活命,除非神仙下凡。 阿朱原本只顾哭泣,见萧峰也怔住了,不由一顿,止了哭腔,愣了下,眼见雨越下越大,不停泼打着三人,完全没有要消停一会的意思,电光又是一闪,轰隆隆的一个霹雳打将下来,突然噼嚓一声响,桥边一株小树,击个正着,登时烧起火焰,只一会,又灭了,雨实在太大。(..info无弹窗广告)阿朱无心观赏,急向萧峰道:“大哥,咱们先找个所在避避雨,好给哥哥疗伤。” 一言惊醒梦中人,萧峰心想:“眼下情形,也问不出个子丑寅卯,治贤弟的伤紧要。”便道:“好!”抱起梁萧,望着淅沥沥、呼潇潇的风雨,他迷茫了,问:“阿朱,上哪避雨是好?”回农舍,地太远,雨又烈又急,恐梁萧撑不了,而附近可以避雨的所在,好一点的是:“小镜湖!”二人同道。当即不多想,这俩人发足狂奔,径窜雨中而去。 须叟即到,萧峰抱着梁萧,阿朱上去猛的直拍竹门,边拍边叫:“快来人,开开门,救人哪!”她这一句话高叫了不下二十遍,甚至嗓子都略带丝微哽哑了。果然,这突如其来的喧扰,惊醒了屋内所有人,顿时,三间房子内灯火通明,不久,闻得一个女子轻声叫:“谁哪?” 萧峰和阿朱一听,对了一眼,情知是日间那个叫阮星竹的美妇。他当下朗声道:“在下契丹人萧峰,及贤弟、阿朱,求见段王爷,麻请段夫人开开门?”屋内阮星竹埋怨了几句:“约会都已取消,如此晚了还来干么,这几人也真不识分寸,尽扰我和段郎清幽。”不过有人叫她“段夫人”,她还是蛮欢喜的,半恼半嗔的前去开门。 “啊哟”见了三人,她不觉失口尖叫,险些吓得三魂少了两魂半,这三人湿漉漉的,面色怖人不说,活脱脱就是三只水鬼。.info[]萧峰抱着梁萧大步入内,阿朱跟后进来,只是看起来都非常憔悴、焦急。见阮星竹身穿一件淡绿衫子,二人也无暇细量,他只问:“段夫人,有没干净的房间?” 那阮星竹惊魂未定,不曾开言。这时,朱丹臣和褚万里已闻声赶来,他二人负责保护镇南王安全,自是比任何人都警惕谨慎,睡觉不宽衣,总是合衣而眼,乍闻拍门声和急叫声,这二人猛的跳起,冲了出来。此刻见状,他二人原也是睿智之人,微作沉吟,已明其意,朱丹臣连道:“有的!有的!萧兄请跟我来!”摆个请的手势,萧峰想也不想,大步跟去,阿朱其次,褚万里最后,那阮星竹只是傻傻的怔在厅内。 萧峰抱着梁萧进去,但见是间客房,陈设倒也精雅,他无暇细看,直接把梁横卧在榻上,再一摸他心口发现还是热的,他一喜,去探鼻息,却若有若无,脸又暗了下来。不多想,马上又搬起贤弟身子,盘漆坐定,深吸一口气,气惯丹田,运起一股绵绵真气,注入他体内,登时他身有了反应,苍白无力的脸上也逐渐现出晕红。萧峰再将真气在他体内运行一周,窥探伤势,猛的一惊,深感他的五脏六腑,已然俱碎。若不是他内力深厚,恐早已命休,现在他能活着,全赖心中的一口正气。见此,不由得怀疚落泪,悄然站起来,背过身子,擦拭。 少顷,那梁萧轻咳几声,悠悠睁开眼皮,瞧了四人,淡淡一笑,低声道:“很好,都在!”望向阿朱,说道:“阿朱妹妹,你怪我么?”阿朱双眼不禁涌泪,狠狠咬着下唇,强忍着极大痛楚,摇了摇头。梁萧浅笑道:“那就好!”目光一转,望定萧峰,微露苦涩,道:“大哥,你呢?” 萧峰转身,大声道:“我不怪你,不怪你......只怪我自已,我只恨我自己......”拼命捶打自己的脑口,只恼:“为甚么会这样?为甚么会这样?”梁萧嘴唇略动,轻声道:“大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他说得很慢很轻,每一句话都是,好像有气无力,每一字吐出,就像刚学说话的婴儿那般吃力,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累过,只想好好睡觉,不觉眼皮合上了。 阿来见他转瞬又睡,登觉无比恐慌,这种感觉意味着甚么,她最清楚不过了,急叫:“哥,哥,你醒醒,别睡,别睡!”一睡甚么都没了,她没法子,只能猛的摇幌他身子,盼他能有所感觉,稍稍开一下眼也好。 终于他开眼了,恼了句:“再摇,我身子都快散架了!”阿朱一愕,茫然抽回手,只一下,他又睡了过去。欲再摇,萧峰抢上,罢手道:“让我来!”轮起一股内力,输进他体内。梁萧顿觉四肢百骸有种说不出的舒坦,暗叹:“原来大哥的内力,如此舒服。”眼皮一动,又醒了过来,阿朱急道:“哥,好些了么?” 梁萧笑笑,不答,径向萧峰道:“大哥,别为我消耗内力了,我不行了。”阿朱急道:“不会的。哥,你不是也懂医术么,告诉我们,怎生治你?”梁萧不觉莞尔,但也不想多言,只道:“咳咳,没用的。我经脉全断,华陀再世也是难活啊!” 此言一出,室内四人大惊,萧峰寻思:“原来贤弟早已知道!”阿朱叫道:“不不,死的该是我!”最后心一窒,又落下泪来。萧峰过去安慰:“阿朱,别这样,总会有办法的。”伸臂搂着她,阿朱顺势靠近他胸膛,哭道:“大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她喃喃抽泣着。 忽听梁萧低声叫道:“褚大哥,朱大哥,怎地不见老段?”心想:“该不会去找马夫人了吧?”这二人自进门后,不曾开过一言,这时闻说,朱丹臣嘴角微动,说道:“主公在安歇,公子是否要我去找他?”梁萧笑笑,心道:“他倒快活,有美相伴,若是妹妹在就好了。”想着不觉神思翩飞,一会妹妹的脸,突然变成了木婉清的脸,过一会,木婉清身影又幻化成了妹妹的影子,这二人身形、相貌互换,直瞧得梁萧犯迷糊......“我到底爱的是谁?为何这俩人最后会变成一人呢?”他在心中琢磨,或许俩个都爱吧,念此,又不觉傻笑,他都快死了,还想这些干甚么?徒添烦恼、悲伤罢了。 朱丹臣叫了他几遍,他愣是没听见,萧峰还道他力竭,心中焦急,忙将掌心贴在他背心“灵台穴”上,将真气又送入他体内。真气一入内,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思,歉然笑道:“咳咳,大哥,别耗费真气了,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萧峰不听,只顾运气灌输。 梁萧又重咳几声,声音沙哑道:“大哥,你再不住手,我快承受不住了!”咳的一声,他嘴角边缘溢出了一片血丝。萧峰在他背后,瞧不见血渍,心中只想着救贤弟,对他的言语,却无动于衷,手心不停,内力源源吐出,注入其休内。急功求切,反而害了他。 阿朱在旁,自然瞧见了,失惊叫:“大哥,快快住手,哥哥他吐血了。”萧峰闻言一惊,赫然收掌,改为搭,直抵肩头,扳过他身子,见他嘴角果有鲜血,愧疚道:“贤弟见谅,愚兄适才鲁莽,险些酿成大祸,唉!”梁萧笑笑,低声道:“大哥心意,小弟岂有不明。只是小弟身子太虚,经不起外力相助,倒让哥哥费心费力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死前 萧峰见他不但并无责怪恼怒之意,反而处处为己着虑,甚为感动,暗恨自己怎地如此糊涂。 梁萧脑袋一转,仰望褚朱二人,淡淡一笑,道:“两位大哥,可否请帮小弟一个忙?”褚万里和朱丹臣对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诧异,均想:“这小子何时变得如此客气了?”再一想“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就释然了,朱丹臣烘手道:“公子客气了,有话请说?”梁萧道:“烦请朱四哥去跟段王爷通传一声,就说梁萧有要事相告?” 朱丹臣为难道:“现在吗?但主公他......”瞧梁萧神色,似乎撑不了多久,略一沉吟,咬咬牙道:“好,朱某这就去尊禀。请公子稍候!”他一拽步,出去了。 梁萧半倚着榻框,瞧瞧褚万里,脸色不是很好,他心知肚明,这人有心结,以前老爱拿他开玩,是因为自己知道这人不久将会死,不忍他为了那点尊严,受不了羞辱,而无法报仇选择赴死,故而常开他玩笑,也是因为尊重,才这么做。谁想天意弄人,由于他的介入,让很多事情发生了改变,甚至阿紫这人也已经死了,让他搞了这么多动作出来,全都白搭。 想了这么多,不由得身心疲惫,又瞧了褚万里一眼,见他依然板着一张臭脸,好像谁失了他钱一样。梁萧笑笑,问道:“褚大哥,你不开心么?”废话,谁都看得出来。褚万里鼻孔哼了一声,闷声道:“老子开心得很,用不着你臭小子担心!” 也只有他敢在梁萧面前自称老子,骂他臭小子,而且梁萧不着恼。也许这就是缘吧,至于是甚么缘?他也说不清,可能以前耍他太多、欠也就太多。 梁萧依旧笑笑,于是道:“开心就好!” 朱丹臣办事,果然神速,都没说两句话,他就把段正淳给请来了。二人一进门,并伴随着一股潮湿的风,雨夜就是如此。梁萧没来由感到一丝寒意,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段正淳进来了,一身的白衣,不,应该说是内衣,仅半披着一件长袍。显而易见,是被朱四哥从被窝里叫出来的。这样的夜,这样的吵,这样的闹,他居然还睡得着。 他的出现,倒让梁萧微微一惊,方才见朱丹臣说话吞吐神色,配合自己所知情况,还道老段在马夫人的温柔乡中,看来现在的天龙不能按正常规则去推敲,毕竟天龙是天龙,梁萧是梁萧,见他走近榻边,梁萧笑了笑,只是脸色比刚才更见苍白,嘴唇裂动,正待开言。 那段正淳急道:“萧儿,别说话,好好休息!”他被朱丹臣叫醒之时,略约听他讲述了事情经过,他这才急得衣也不更,只披袍而来。 梁萧听了,深受感动,以前对他的种种的种种无礼,却然不该。为甚么人是个善变的动物,事待临了,才醒悟,才透彻。看见眼前如慈父般的人,他自觉得自己好渺小,好卑微,不该有丝毫欺瞒,他淡然笑了笑,慢声道:“叔叔休要忧怀,萧儿没事。日间应承叔叔明天相告你女儿下落,我恐怕见不到晨夕的太阳了。不得已而为之,还请叔叔见谅。”即叫:“阿朱,你过来!” 阿朱眼眶红红的,闻言上前两步,梁萧握着她的手,脸绽苦笑,道:“妹啊,想必不用哥多言,你早知道他是你爹!” 此言一出,褚朱二人大惊,段正淳也是虎躯一震,身子慢慢移转,面向阿朱,这时他才发现,她穿的竟是自己的衣服,见这女子小巧娇美,然而脸上尽是一片苍颜,几滴湿痕未干,目光始终对着梁萧,从头到尾不曾瞧过自己一眼,似乎梁萧说的事与她无关,眼神是那么的平静。段正淳一片迷茫,看看梁萧,瞧瞧阿朱,无从所适。 梁萧道:“阿朱,快叫爹啊!”阿朱大声道:“哥,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没爹没娘的,他不配!”是啊,他不配。自从梁萧为己受伤那刻起,这句话不知在心底响了多少遍?只恨:“他为甚么是我爹?若不是他,大哥不会家破人亡,受尽天下英雄白眼;若不是他,哥哥也不会受我所累,经脉俱断,命在倾俄。试问,这样的爹,我为甚么要认?凭甚么要认?” 这样的结果,梁萧也始料不及,他一激动,牵引心脉,猛的几声剧咳,掌心一捂,吐过一大口鲜血。所有人大惊,纷纷急上,梁萧手一罢,他们却才止步。段正淳颇为心焦,急道:“萧儿,就让叔叔用一阳指为你疗伤如何?”说着运气出指,就要点在梁萧的“气海穴”。 梁萧手一挥,抓在他的指尖,段正淳一惊,急忙撤回内力,只见他笑道:“不必了,叔叔您的一阳指虽有神效,但不能根治。我如今经脉已断,所剩时间不多,您就别耗损真气了。” 他还有一重担忧,以一阳指力救人治命,施救者必须耗尽本身功力,方能小成,没个十天半月,功力绝难恢复,若期间段延庆再度欺上门来,褚朱等人的功力,绝难抵挡。 萧峰和阿朱见段正淳肯出手,皆是欢喜,不料梁萧却拒绝了,这二人脸色一下又暗淡下来。阿朱愤不过,气道:“哥,你究竟想怎样?”梁萧笑笑,道:“想让你叫爹?” 阿朱一怔,然后小嘴抿抿,诡秘一笑,道:“好,是不是我叫你爹,你才肯治伤?”梁萧一喜,不疑她有诈,但听她娇生生向梁萧轻唤一声:“爹!” 萧峰怔住了,段正淳怔住了,连褚朱二人也怔住了,不止怔,而且汗颜。梁萧发现氛围不对,这才注意,细心一想,才知这小妮子变着法儿寻他开心,一怒之下,又牵动了伤疾,烈咳数声,咳出大片血来,阿朱慌了,所有人也慌了,她紧紧握着梁萧的手,只道:“哥,我不逗你了!不逗你了!你说甚么我都听,好,我认爹!我认爹......”一大串说得语无论次,情急中回头向段正淳硬生主叫了声爹,他来不及答应,她又回过头去了。害段正淳嘴唇嗡动,欲言又止,好不尴尬,只能微微苦笑。 梁萧甚是欣慰,眼皮不停打架,真想就此睡去,又强撑一丝精神,笑道:“这样就好了,我也了无牵挂,可以安心走了。”叫萧峰:“大哥!”萧峰伏下身子,握住他的手,轻声道:“贤弟,你说?”梁萧强笑了笑,道:“你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萧峰点点头,梁萧继续说:“带上阿朱,归隐山林,远离江湖是非好吗?江湖是个漩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会有腥风血雨。无论你有多大的侠义之心,永远也管不完,扫不平,只因人心都是贪婪的。” “还有,千万别踏上庙堂,正因为人心是贪婪的,有权力的地方,就会有朝廷;有朝廷的地方,就会有勾心斗角。其实在哪都一样,人只要有欲望,就会互相残杀厮打,永无止休。你身份特殊,若回契丹,不幸被辽王重用,他要你灭宋,依你侠义,决计不从,到时誓必陷入两难局面;假若留在宋境,要你杀辽,那些都是你的族人,你肯定于心不忍。” “与其这样,不如两不相帮,找个安静所在,和阿朱白首齐眉,岂不快哉。但雁门关塞外,你们决计不能去。那里是宋辽两国的交界,边境百性常在那里过往,变换日常物品。两国军兵却常拿他们出气,*虏掠,杀人放火,是常事。你们若在那里安居,誓必碰见,以你的脾气,定不会坐视不理,一旦摊上了,麻烦就接撞而来,好日子就变得不惬意了。以上乃弟死前肺腑之言,望你慎之,慎之......” 他说得很慢很慢,几人也听得很认真,好不容易说到这里,眼皮实在撑不住了,悄然合上,心只念:“惟一的遗憾,是雪儿和婉儿不在身边。”头一顿,慢慢垂了下去,跟着手一软,脱出了乔峰手心,至此呼吸已绝。 五人沉浸在他那一番言语中,思绪凌绕,谁也想不到这小子人虽小,见解却独到,无不骇然,哪知他说的好好的,突然断了气。阿朱忍不住放声痛哭,四个男人也忍不住热泪盈眶。也许是悲痛声惊醒了外厢的阮星竹,她慌慌张张跑进来,劈头便问:“怎么啦?怎么啦?”见五人不作声,只顾哭泣,她也是聪慧之人,略一沉吟,已明其意,就不敢做声了。 良久,良久,雨歇了,风停了。东方微微露出鱼肚白,几人或坐或立待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泪也止了,只是神情颓败,谁也没有说要出去的意思。隔了半响,萧峰终于忍不住了,说道:“我们还是先让贤弟入土为安吧?”阿朱突然犀利叫道:“不行!姊姊不曾见哥哥最后一面,说甚么也不许,不然姊姊……”不然姊姊怎样,她已经说不下去了,眼泪又肆虐下来。 段正淳想想也是,婉儿若不见萧儿一面,她肯定懊恼死,何况是梁雪呢?便道:“你可有联系她们的方式?”阿朱擦干眼泪,站了起来,道:“我也不确定,惟有赌一赌了。”大步出门,自怀中掏出一枚烟花,望空放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伤心亦枉然 一道奇异的光,以光的速度抽离了梁萧的身体,窜上天空。忽然一声大喝:“停下!思念体,这边来!”这光闻喝,茫然歇脚,立在了云端,遂回头,微微一惊,见一个俊少年,乍然出现面前,他衣着光鲜,潇洒不凡,不知是哪国人情,只道:“是你!”心却在犯湖涂:“我为何老做这样的梦?” 只听这少年叹息一声,随之怒道:“思念体,你怎么又死了?你说你逞甚么能耐,降龙十八掌是那么好接的么?居然还不用内力相抵,简直气死我了。你以后多管闲事,脑子能不能放聪明点......咦,我还没说完,你跑甚么跑?给我回来?”不容分说,长袖一出,便将这思念体卷了回来,又咦了一声,内劲一吐。 思念体登觉一股绝强的气息钻体,让他有一种强迫的窒息感,渐渐麻痹心灵。刺痛增一分,说也奇,他的心便舒坦一分,真是妙不可言,慢慢的好喜欢这种感觉。 半刻之后,当他还在享受这种滋味的时候,这少年又喝了一声:“给我回去吧!”袖头一松,顺势带起一阵狂风,将他甩了出去。 小镜湖的水依旧是那么静,静的让人可以感觉室息,它不会因为死了人,而掀起点滴波澜。都说水是无情的,也许吧!竹林那头,立着十几个人,脸上都略带几分悲伤,显然刚哭不久。他们围个半圆,前十步距离挖了个大坑,边上躺着一人,赫然是那个带着七分邪气,三分傲世的梁萧,全身素白,脸上更无半分血气,显然死去多时。 伏在他身上痛哭的是,那个一直钟情于他,口口声声喊要做他妻子的木婉清。心系情郎,昨儿一夜无眠,正焦急处,猛听得空中轰炮声震耳,她奔出店门,抬头,见烟花璀璨,识得是梁萧之物,当下辩分方向,居然是小镜湘,当真喜从天降,发足狂奔而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原来这烟花是梁萧初涉江湖时,从几个小贼手中所夺,妹妹瞧着欢喜,他便留了几枚,后来妹妹与阿朱结拜,妹妹送了一枚予阿朱,权当联络信号。阿朱见哥哥横死急病,才乱投的医,盼能招回姊姊梁雪。适巧木婉清看见了,她和这兄妹二人也处过一段江湖之旅,自然清楚。当她上气不接下去跑到镜湖之时,见这些人都在挖坑,问:“怎么啦?”竟谁也不说话,但一个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肯定发生了甚么事,而且不寻常。 果然,她看见了梁萧的尸首,这一刻,她怔住了,似乎忘记了哭泣,直跑过去,因为她不相信这是事实,一探他鼻息,断绝已久,再摸他心口,跳动完全停止。这一下,她懵了,手颤巍巍的抽回来,步子连退,只叫:“不!不!不!”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啦啦掉了下来。 扑的又飞上去,抱起他,搂着他,嘴唇亲昵着他的脸庞,簌簌发抖。她不甘,为甚么上天要如此待她,难道她苦的还不够么?好不容易有个男人真心待她,许她一生相守,眼看幸福在即,偏偏这个时候,你又出甚么馊主意,连她这小小的心愿也剥夺了去,你就那么喜欢看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么? 她一直哭、一直哭,从有声变成嘶哑,甚至无声,都不曾停歇,场上的人,谁也不敢上前安慰,并非他们无情,也许哭,反而是最好的喧泄方式。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平静了,静得就像镜湖的水,没有丝毫波澜。那是因为她开始勾起了和梁萧在一起时的点滴,尽管略含苦涩,但对她来讲,无疑不是甜的。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一抹甜意掠过心头,唰的一声,寒光乍闪,手中已多出一柄修罗刀,对准自己心口便刺。 所有人大惊,见她突然无声无息,都曾暗自留意,不想她还是做了傻事。说时迟,那时快,叮的一声和呼的一声,修罗刀被无形指力和凌空掌力同时打飞,那刀势道不衰,嗡的一下,插在大坑内的土里。不消说,出手的自然是段正淳和萧峰。 木婉清不但不感激,反而更加怨恨,直叫:“为甚么,我连死都不行吗?”没有人答她,因为大家都知道她对梁萧用情至深,情绪低落之时,说甚么她都不会听。见众人不睬,她微微冷笑,又取出最后一柄修罗刀,照胸口直刺。 这次段正淳有了前车之鉴,脚尖一点,扑到她身前,手一抓,扣住了蓝湛湛的刀尖,叹息道:“婉儿,何苦呢?”木婉清不听,使劲往胸前送,嗤的一声,刀口自段正淳手心割过,登时刀和手浸满了鲜血,点点滴滴滴在崭新的泥土上。她一愣,慌了,立即松手,修罗刀啷呛坠地。三公四护卫,外加阮星竹瞧了大惊,纷纷抢上救治,段正淳另一只手,迎面一罢,各人却才止步,念他虎威,谁也不敢贸然再上前一步。 木婉清呆了呆,箭步踏上,顺手在衣角撕下块布料,他给包上,望着黑缠缠的一捆,不禁双目涌泪,哽咽道:“爹爹,您一定很痛吧?”段正淳微微叹息,轻声道:“孩子,爹再痛,也不及你心痛。”木婉清哇的一声,扑进他的怀里,哭道:“爹爹,你说我的命咋就那么苦?” 段正淳揉揉女儿的秀发,安慰道:“是爹爹对你不起!”木婉清摇头道:“女儿说的是萧郎,他......”段正淳眼眶一酸,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道:“婉儿,人死不能复生,你要看开些。假若你真的爱他,那就要学会坚强,为了他,也为了自己,勇敢的活下去,别让关心你的人再伤心,知道吗?” 木婉清呼咽道:“女儿明白,女儿明白......”段正淳不由得欣慰苦笑,又揉了揉她的头。隔了半响,他又道:“我们先让萧儿入土为安吧!” “不行!”一声沉喝,击醒了沉痛的人儿。 木婉清吸了吸鼻子,抹干眼泪,回头见出声之人是阿朱,这才离了父亲怀抱,问:“为甚么不行?”阿朱道:“我姊姊未见哥哥一面,谁也不许下葬。” “你姊姊?”木婉清疑惑。 萧峰一旁咳咳道:“是梁雪妹子!”木婉清哦的一声,心想:“原来是这小妮子!”一念到梁萧对她比对自己还好,不免心生来气,咬牙道:“死者为大,应该入土为安。自古以来,便是定律。你迟迟不肯同意下葬,是否心怀叵测,让梁萧死不瞑目呀?”阿朱道:“我是他妹子,怎么会怀这个心眼,我看倒是你心怀叵测,居心不良吧。” “你......”木婉清娇躯轻颤,怒不可抑制,她也舍不得梁萧草草掩埋,但她痛恨、嫉妒之心甚强,加上听说心爱之人是为了眼前这个“妹妹”而死的,心头那把恨火燃烧更旺,偏不让她们称心如意,强悍道:“我是她妻子,我说了算。”即叫:“爹爹,可以了。”叫来四护卫帮手,把梁萧躯体搬进坑里去了。 梁萧若知道这个刁蛮的“妻子”就这样将他给埋了,非气得跳起来不可。 阿朱见这女子说做就做,绝不含糊,也不禁激起怒色,急上两步,恼道:“你太过份了,哥哥在天有灵不会原谅你的!”木婉清听说,气得肺腑又如火烧,她最怕的便是梁萧怪她,如今闻言,焉有不怒,骂道:“你才过份,他刚死,你就不给他安身,是个甚么道理?” 眼看二女剑拨弩张,口水泛滥,大有一言不和就要开战之势,偏偏旁人又帮不上忙,特别是段正淳,这二人都是他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伤了哪个都不好。 正自焦急无策间,空气中突然飘来一声甜美的女音:“阿朱妹妹,你们吵甚么,我大老远都听见了?”众人循声源处顾看,不由得大惊,只见林东袅袅行来一位妙龄少女,身穿一件白衫子,容貌绝俗,只是略带几分憔悴,想是走远路所致。身后跟着一个青衫少年,面如潘安,行止尊孔孟。少年身后跟着个老者,面容清瘦,约莫五十一二年纪,说他老者,是因他额下的山羊胡子,特有考研,半黑半白的参差。 一行三众走进竹林,举手投足间,各有各的雅,待近前,这十几人才有所反应。那少女跑到阿朱身边,嘻嘻拉住她的手,正待问候,却一把被阿朱抱紧了,那少女一愕,既而笑笑,甜声道:“阿朱妹妹,你咋了嘛?适才的烟花是你放的吗?” 阿朱鼻子一酸,几颗豆大的珠子,不争气掉了下来,滴在少女背心白色的衫上,转瞬吸了进去。少女肩头微微一颤,再问:“我的好妹子,到底发生了甚么事,可以跟我说说吗?还是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揍他?”话出口,连自己也不觉得傻笑,凭甚么揍人,自己有那么大的本事吗?阿朱这会可没心思听她说笑,吸了吸鼻头,离了她怀抱,一字字道:“姊姊,咱哥去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妹妹的坚持 “嗯,那他上了哪儿?”她依然嫣笑着,似乎一切都太过于平常,完全没有注意到阿朱的嘴唇在颤抖,“你倒是说啊,他干甚么去了,我找了他十几天,依旧没有下落。(..info好看的小说)还好你放了烟花,我还满心欢喜以为是哥哥放的呢,你说我傻不傻......”她嘻嘻说着这一路寻找哥哥的心酸历程,好像比以前更加开朗了,旅途虽然苦涩,但是言词间却掩盖不住那股热情奔放,梁家兄妹真的很奇怪,无论处在何种情况下,永远都那么朝气蓬勃。 这三人就是梁雪、刘进和薛神医。那日梁雪拗气离开聚贤庄,刘进苦苦追寻,好容易找着,好说歹说,才斗得她展颜。四人相约一起寻找梁萧,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的伤疾治好,中途偶遇王语嫣一行,梁雪念段誉一片痴情,劝他勇敢去追求王语嫣。 段誉离开了,这三人继续寻找,昨日寻访至此,今儿本在客店休眠,谁想天方拂晓,猛听得一阵烟花刺耳,梁雪开窗顾盼之际,识得是“自家”之物,十分欢喜,唤来二人,一起打听烟花所放之地,几经周折,终探明乃小镜湖所在,当下一行觅路而来。 众人听梁雪吱吱喳喳道说旅途,无不担心,段正淳忧心更甚,生怕她得知梁萧死训,一时接受不了,似婉儿那般自寻短见,那可不妙。还是刘进眼尖,先瞧见了这个大坑,好奇,上前瞧瞧,呀,这一惊委实不小,坑内躺着的人居然是他最敬重的萧哥。他不信,一百个不信,一千个......不,一万个不信,脑袋直摇,口中只嚷:“萧哥是怎生死的,怎生死的......” 他突如其来的疯狂,震憾了不明就理的梁雪和薛神医二人。那梁雪娇躯一震,待和阿朱说的一句话硬是生生咽回了咽喉,眼睁得老大,嘴巴也诧得大大的。怔了片会,急问:“进哥哥,你胡说甚么?”这神医早已跑到近前,立在坑边,见了那人,嗷嗷的瞎喊几声:“小师叔!小师叔......”叫了十来遍,不闻丝毫响应,不由得老泪纵横。 最后一个幻想也破灭了,梁雪心中痛苦已极,但她还心存侥幸,祈盼老天,说一句,“进哥哥眼花了,里面躺的不是哥哥!”不想连山羊胡子也叫那人师叔,这一下,她心底的惟一希冀也破灭了,但她还是不相信,因为她知道哥哥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哥哥是她的神,她的天,她的一切。自小哥哥就对她百般呵护,她稍有不如意,哥哥就会着恼好几天,尽管他功课再忙,也会抽暇变些花样逗她开心。她就这样一天天活在对哥哥的信任和依赖中成长,从此人生也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她半跪坑边,眼角湿润,但她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因为她知道哥哥是不喜欢她哭的,一旦看见了,非骂几句不可,所以不想惹他不高兴。只是鞋尖不禁颤抖,鞋底的新泥簌簌而落,散打在哥哥白色的衫上。她慌了,因为哥哥最爱干净,她傻兮兮说了句:“快快,进哥哥,哥哥衣服脏了,你把他抱出来,我给他洗洗!”确实很傻,在场十多人,却没一人笑她,大家听了,只有更加伤心难过,同样,大家的心情都是极沉重的。 木婉清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雪儿,节哀顺便,你的心情我理解。痛失最爱的人,是怎样的一种锥心之痛,我比任何人都懂。梁萧不想看到我们这样,所以我们要坚强和勇敢,你明白吗?”尽管她妒她嫉她恨,但看梁雪这样,她也是于心不忍。.info[] 梁雪失声叫:“我……我不明白,哥哥是不会离开我的。”木婉清也被*急了,大声道:“你还要傻到甚么时候,他已经死了,不可能再回来了,我们已经永远失去他了......永远失去他了......”最后竟然大哭出来。 梁雪不睬她,只知道他的哥哥不会那么容易死,叫道:“进哥哥,抱哥哥上来!” “是!”刘进飞身跃下坑内,横抱起梁萧尸首。他自来便听梁妹妹的话,况且他也不相信萧哥死了,万一真的不幸死了,那也不该如此早早掩埋。 他脚跟一点坑底硬泥,借力跃上。那木婉清厉声道:“你们想干甚么,快放下我丈夫尸体!”话说同时,跟着嗤嗤嗤三声响,三枝毒箭自袖中而发,手段独特,一枝对准他脚部,一枝对准他头部,另一枝后发先至,正向他抱人的左手射去。 这坑深有丈余,刘进人一旦跃起,若不踩踏边缘,根本寻不着再借力点,木婉清这一手袖箭,一气呵成,招招狠辣。刘进半空不能换气,自不能闪避,眼看箭急,转瞬即到,那也只有挨打的份了,他当下将心一横:“死就死吧,死了大可和萧哥共赴黄泉!”结拜之时说过的。如此一想,心反而安了许多,最后干脆将眼一闭。 木婉清突然射箭,所有人大惊,眼看刘进闭目待死,梁雪不忍心去看,也闭上了眼睛,合眼之际,两股清泉从眼角缓缓流淌。说时迟,那时快,蓦地里人影一闪,只见他穿梭一个来回,那刘进已经安然立在地面了,双手兀自抱着梁萧。 这人好快的身手,到底是谁呢?众人好奇,争相顾盼,只见他立在刘进一旁,脸上不怒自威,呀,原来是萧峰。众人又奇了,纷纷瞧坑中,咦,木婉清那三枝箭哪里去了?瞧瞧坑中,又看看萧峰,全都一片茫然。 突然萧峰袖袍一抖,颤下三枝箭来,正是木婉清射出的那三枝。不知他用的是何种手法,居然救人的同时,顺势用袖袍将箭卷了下来,刚才的动作好快好快,竟连段正淳也没有瞧清。他冷哼了一声,说道:“姑娘的心肠未免忒歹毒了些,对自己人也出如此重的手。” 此言入耳,木婉清登时憋得满脸通红,无言以对。萧峰这“自己人”三字若有所指,一则他已承认木婉清是梁萧的妻子,二则既然是他的妻子,那又为何对他的妹妹和兄弟下此狠手。 刘进放下梁萧,梁雪和薛神医急跑过去,她抓起哥哥的手,顿感一片冷意尼曼心头,她多么想哭,但是不能。她一定要留守哥哥对她的印象,不能让他不开心,眼泪只能流转眶内。薛神医步履艰难,颤巍巍迈到近前,双目已经哭肿,他不甘心,实在不甘心,梁萧是他重返师门惟一的希冀,偏偏老天爷就那么的残忍。 他眼前一片模糊,不知怎地,好像拌着了甚么,一个躘踵跌倒,众大惊:“当心!”眼看就要覆在梁萧身上,这一刹那,一只大手倏尔伸来拉了他一把,是刘进。 他惊魂未定,一只手掌略撑在梁萧心口,这时他脸上一动,心又跳了跳。刘进一使劲,把他整个身躯提了回头,他怔了半响,忽然眼光一闪,复又欺上前去,伏低身子,去探他心口,略惊,只问:“他甚么时候断气的?” 众人不解,只有段正淳微微皱眉,答道:“五更时分。”他喃喃自语:“五更时分,五更时分......”只想:“不对,不对。如今日已中天,五更时分至此,已然过去好几个时辰了,他怎地还能,还能......”激动得不敢再往下想,叫道:“刘进,快快,帮我把他抱进屋子去......” 木婉清叫道:“老头,你想干嘛?”薛神医不理她,只催刘进快些,刘进奈何,惟有照做。众人大眼瞪小眼,均不知这老儿弄啥明堂,纷纷纳闷,也跟进竹屋去。 刘进照他吩咐,将梁萧横躺在榻上。众人只见薛神医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羊皮卷,在榻边摊开,登时闪光刺眼,刘进急道:“薛大夫,你想干嘛?分萧哥的尸,我可不答应。” “呸呸呸!”薛神医咒骂道,“你小子胡说八道甚么,我可不是一般的大夫。告诉你,小师叔运气好遇到我,兴许他还有救。” “兴许他还有救。”这六个字,传进每个人的耳中,如闻天赖,各自心头一震,木婉清急抢上去,一把扣紧薛神医衣领,叫道:“此话当真?我丈夫当真有救?” “你丈夫?”薛神医眉头一索,寻思:“难道小师叔是她丈夫?”但看此女子对他这个老人家如此无礼,管他丈夫是谁,直嚷:“松手松手,老巧不认识甚么丈夫......” 木婉清脸一红,当下悄然松手,她只是一时情急,深感歉然,当即退却一旁,有人可以救她心爱之人,她还是蛮感激的。只见薛神医挽起两手衣袖,打了半卷,扒光了梁萧上身衣衫,然后右手从羊皮卷上取出一根细小的银针,略略挪动,针尖向下斜刺梁萧胸骨上的“天突穴”,他又取了一枚银针,直刺两乳中间的“膻中穴”,随后又在相应的穴位上刺入银针,刺激活血生气。 约莫忙活了大半天,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也是这小子命不该绝,他的心口这才略有起伏。薛神医一探他鼻息,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第一百三十章 懒懒的软软的 天空破晓,万物历夜经朝的洗淀,复又燃烧起它们的朝气。(..info)一束光圈倏尔偏东而起,从东窗直打榻上,屋子登时备感温馨怡人。那白衫少年原本歇于榻上,这时眼皮忽动,又轻颤了颤,猛的上翻,露出两颗清亮亮的珠子。他脑袋一歪,环视了一下四周,一丝陌生之感然由而生,不加思索,跳身而起。咦,一缕乏意浸上心头。 “奇怪,我今天怎么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无......”他喃喃自语着。习惯性卖弄轻功,要跳将起身,结果他只感全身酸软,阵阵倦意悄曼身体的每个部位。他好不容易撑起来,盘膝坐定,浅运真气,结果大吃一惊,但觉丹田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半丝内力在。 他强咽了一口唾沫,只感口干舌燥,胸闷得紧,轻念:“我这怎么啦?”突然灵光一闪,他慢慢忆了起来,那晚......才起个头,门这时呀的一声轻开,强光乍现,这少年突然眯着眼,只见一位美妇,手里端着一物,踩着莲步,袅袅而来,她身旁似乎轻烟微笼,给少年第一感觉便是:仙女?美人?待美妇走近,这少年啊的一声惊呼:“娘!”美妇吟吟笑着答应,她的笑声很轻很柔很美,给人一种慈母般的甜腻。 她递过药豌,柔声道:“乖孩子,把药喝了?”少年很听话,一口气把药喝完,将碗还她。美妇接过,搁于桌角,头始终不曾轻动,眸子里含笑,嘻嘻望着少年,好像百看不腻。 少年不好意思,脸上一红,说道:“娘,你干嘛这样瞧着儿子?”美妇不答,轻轻念叨;“像,真像!”这话说的古怪之极,少年一时摸不着头脑,嘟嘴道:“娘,你在说甚么呀?” 美妇登察失言,忙掩口试笑,一会道:“你醒了,娘高兴,高兴!”少年心里嘀咕:“娘亲今儿咋了,怪!”问道:“娘,你怎么在此处?”美妇笑道:“儿啊,我和你爹爹听说你病了,焦急得不得了,日赶夜赶,赶了四天四夜,才来到这里!” “甚么?老头子也来了?”少年惊叫,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父亲的严苛,不由得下榻急穿鞋袜。.info[]美妇见状,奇道:“儿啊,你干嘛?”少年噤声道:“嘘!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实为溜也!娘,咱后会有期。”急急忙忙往门外冲走,一拽开步,又感全身乏力,暗骂:“该死,怎么搞的今天!”心有念想,无暇瞧到门外有人走进,碰的一声,与那人撞了个满怀,登时登登登登,登登登登连退八步,仰天便跌,那人也向后一跤,幸好外面的人出手及时,拉了他一把,才没让他摔倒。 少年吃力爬了起来,浑身吃痛,似散架了一般,气不打一处来,骂道:“哪来的王八糕子,不长眼的,竟敢撞你爷我......”不待他骂完,那人立即喝道:“浑小子,骂你是谁爷?”这言甫入耳中,少年浑身一震,慢慢抬头,呀,这一惊当真不小,只见眼前这人,头佩一字逍遥巾,脸如冠玉,一撇八字胡,青袍缓带,拽开步来,规矩端祥。少年惊得一惊,叫道:“老......爹!”他本欲喊“老头子”的,后来一想,多少给他一些面子。 那人哼了一声,道:“行色匆匆,你小子想干么?”少年嘻嘻一笑,说道:“闲来无事,屋里憋得慌,出去溜达溜达!” “少给老子嬉皮笑脸。”那人恼道,“去去去,回榻上歇着。”少年撇嘴道:“爹,孩儿不困,勿须麻烦。门缝里看人,我先闪了。”自父亲身旁溜过,冲门而出,一使劲就感无力可借,双眼晕眩,外加两脚酸软。那人大叫:“刘进,给老夫拦下他!” 突然青影一纵,刘进闪到少年身前。那少年冷笑,暗道:“哼,想抓我,没门!”踏步法,一招“秦王扫六合”掌法过去,不为别的,只想扫开阻在门道多事的诸人。一招掌法使完,不由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拍的一下,左肩头被扣,当下也不以为然,强打精神,右手左回,也暗扣那人手腕,待用力扳开,不料臂上猛的一酸,无论如何使劲,就是借不着半分力,惘然寻思:“进弟啥时武功变强了......”思不了,刘进掌心一翻,暗捏了少年手腕,顺势一转一送,拐到了少年背后。那少年呼喊:“好进弟,你干嘛?” 刘进道:“萧哥,对不住。梁叔叔有话,小弟莫敢不从!”少年恼道:“你五四三啊,你还未做人家女婿呢,就这般言听计从?”刘进脸颊一烫,他向来嘴拙,在萧哥面前,更是无言以驳,只有羞涩的低下头去。 “哥!”梁雪厉声叫喝,缓缓的自人群后,移步出来,霎时双目涌泪,幽幽的瞪着他,一脸的悲愤,咬牙道:“你再胡说,我......我......”这少年是梁萧,那天薛神医以独门针炙疗法,治活了他。神医断言,五天后便可醒,其间梁雪通知了父母,二老也是刚到一天。 这时见妹妹煞白的脸上,都是委屈,瞧了心疼,但他天性好玩,想逗逗她,于是便道:“你怎样?”梁雪不知就理,心痛已极,又微微咬牙,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啐骂道:“无耻!” 所有人乍舌,都知这个妹妹最是在意哥哥,别说是打,就是一句狠话也不曾说过,今天却一反常态,均觉匪夷所思。不但他们惊,梁萧也很是诧异,心想:“今天怎么啦?怎么个个都怪怪的。妹妹她怎会骂我无耻?”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忙道:“雪儿,我......”梁雪冷哼一声,不听,甩袖而去。 “雪.......”梁萧急追,方喊得一字,脑袋一沉,倒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幽幽睁眼,只见外头漆黑一片,原来已是晚上了,他这般想着。时才万木肃煞,铜炉香绕,独烛应辉。幌眼之际,见一黑衫少女,低伏榻前,淡光下,容颜十分憔悴,两滴残泪留恋眼角,瞧着如此佳人,他心叹:“梁萧哪,你何德何能得到这么好一个女子的一颗真心,竟尔不懂珍惜,让她伤心难过,你他妈还算人吗?”心又自解:“不会了,不会了,以后绝不让她伤心......”想着看着,不由瞧得痴了,身子低伏,轻轻吻上她的眼睛。 木婉清眉头微微一皱,似有察觉。梁萧像个做了贼的小偷,心怦怦的,慌恐的,嘴巴迅速抽了回来。木婉清嘴唇“唔”的一动,抬头,伸个懒腰,惺松之时,见了梁萧,喜道:“萧郎,你醒啦!” “嗯,我醒了。”梁萧道,“睡一觉,果真好多了。” “那就好!”她扭扭脖子,感觉酸酸的,特别乏。 梁萧瞧出来了,微笑道:“婉儿,你陪了我一天,很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木婉清确实很彼倦,但她摇了摇头,柔声道:“不行!”梁萧问:“为甚么不行?”她笑:“我要守着你,怕阎王再打你主意,又招了去做女婿,那我岂不冤。”他也笑了:“你放心,阎王女儿说了,我长得好丑,她不要。迫她父王再行择选,不然......” 她追问:“不然怎样?”梁萧俊脸一板,佯装严肃,道:“那阎王的女儿说,‘父王你若不答应,不然我就......就死给你看!’”木婉清一听,登时呵呵大笑起来。 梁萧慌了,急忙捂住她嘴巴,声音压得很低,说道:“我的姐,你小点声,别吵他们睡觉!”木婉清点点头,他这才松手。 她又诡异一笑,顺势跌进梁萧怀里。梁萧惯性搂住了她,顺顺她的发丝,笑道:“好啦,夜深了,早点回去歇息吧!”木婉清小嘴一撅,颇为不满,恼道:“你就知道赶人家走,难道不想我留下来陪你吗?”梁萧立马打了个寒战,颤道:“不......不麻烦了。再说以我目前的身体,也不适宜啊。” “我呸!”木婉清啐道,“你胡说甚么,当我甚么人?” “我当你是妻子呀!”梁萧脱口而出,心却想:“难道是我想歪了么?”木婉清欣喜,挨得更近了,柔声道:“萧郎,你说得是真的么?不会像我爹那样,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梁萧笑道:“当然!你若不信我可以立誓!”当真发起誓来:“皇天在上,厚土在下,还有星星月亮作证,我梁萧愿娶木婉清为妻,若有违此誓,教我......”木婉清急用小手封了他的嘴巴,甜滋滋的道:“我信!别再说了。” 过了片刻,她又叫:“萧郎?” “嗯,甚么事?”他轻轻搂着她,脸上溢满幸福之色。 “以后我们老了,你还像现在这样爱我么?”她傻傻的问。 “会的。”他道,心中却说:“我永远都爱你!” 这下,他二人搂得更紧了。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彼此的呼吸,他的呼吸很重很重……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不能娶她 次早,梁萧惺松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大惊,过不片会,又一拍额头,傻然笑:“真糊涂,昨晚说好了,她睡床,我睡地,你又奇甚么怪了,真是!”转念又想:“如此良辰,如此美景,如此佳人,你怎么不好好安慰自己一番呢,到底是不是男人啊你?”拍的一声,又狠狠扫了自己一个耳瓜子,恨自己怎会有如此龌龊的念头。 连打了四五个阿欠,眯眼之际,不见榻上有人,微微诧异:“小妮子跑哪去了?”又一声苦笑,欲起来,一牵筋扯骨,就觉得腰酸背痛,骨头像散架了一般,比刚做完爱还累,幸好昨晚没动啥歪念,不然…… 呀的一声,门这时候开了,李柔走了进来,手里端着半盆热水,放在几上,才然回头笑道:“乖儿子,来,洗脸喽!”对于母亲说的话,他从来不拂逆,尽管浑身乏力,还是强撑精神,乖乖的去洗了把脸。 梁萧擦干脸上的水珠,将毛巾拧干扔在一旁,走回来,嬉笑道:“娘,你今天开心吗?”李柔颇感奇怪,好好的儿子问甚么心情?有儿子关怀,不过也蛮舒心的,便问:“你干嘛?”梁萧道:“娘若心情不好,儿子给你说件开心的事,准会变好?” “哦?是么?”李柔讶道,“娘开心你就不说了么?”梁萧急摇手:“不是不是!娘开心那就更加要说了。”李柔笑道:“行,那你说吧!”这梁萧忽然脸一沉,严肃道:“我要成亲!”话音刚落,李柔一怔,难得见儿子一本正经,继而欢喜道:“这是好事!儿啊,你终于想通啦,为娘真的好高兴!”话语一顿,又道:“日子定了么,甚么时候娶静云过门哪?” 梁萧心中一突,也怪自己说得不清不楚,不禁笑道:“娘啊,新娘不是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李柔大吃一惊,叫道:“不是诸葛家姑娘,那是谁?”梁萧瞧着一脸惊色的母亲,不禁莞尔,说道:“是木姑娘啦!”李柔皱眉,略有沉吟,道:“嗯,是昨儿守了你一夜的女孩么?”梁萧点了点头。李柔问:“那静云咋办?”梁萧道:“凉拌。” 李柔很替儿子担忧,见他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禁微微气起,训道:“少给老娘打马虎眼,静云可是跟你订过亲的,要是你爹知道了,准被你气死不可。”梁萧不以为然,说道:“订亲?算个屁,我又没承认,解除不就好了吗?”李柔恼道:“那你也太没良心了。” “没良心?”梁萧耻笑道:“总好过她将来受苦吧?”李柔急道:“受苦?受甚么苦?有诸葛将军爱她,有公婆疼她,还有......” “停!”梁萧不耐,说道:“可我不爱她,你说这样的婚姻会幸福吗?我和婉妹就不同了,她爱我,我也很喜欢她,这样才能够天长地久的呀。”李柔也深知感情是勉强不来的,她也曾深深体会过,当年若不是爱得太深,也不会坚决和梁景成亲了。她怕萧儿如此一来会毁了两家世代的交情,那可追悔莫及了,当年的悲剧她不想重演。 正自焦急无策之际,她丈夫进来了,见母子二人面有不善,便问:“你娘儿俩聊甚么呢?聊得如此开心?”他故意说“开心”是想化解尴尬局面。 李柔一愣,回头面向丈夫,见他眉宇间带的都是笑意,也深受感染,淡然回笑,说道:“没甚么,和儿子瞎掰而已!”梁景欣然道:“那就好......”梁萧突然打断,叫道:“爹,娘她说谎。儿子说正经的,没瞎掰!”梁景疑惑:“儿啊,你说说是甚么正经事?” 那李柔连给儿子使眼色,叫他别说。梁萧只作不见,反而更大声道:“我要和木婉清成亲。” “甚么?”梁景吓了一跳,事情确实正经,而且正经过了头,叫道:“不行,静云是你未婚妻,要成亲也该是和她,怎能和别的女人乱来呢?”梁萧抗拒道:“爹,孩儿从未承认她是我未婚妻,是您硬塞给我的。” “浑小子!”梁景怒道,“你怎么跟老子讲话的?啊?”梁萧嘟喃道:“我又没讲错。”话虽小声,梁景却听清了,气道:“小子,老子今天跟你挑明了,你今生今世只能娶静云为妻,别的不三不四女人,你想都甭想?”梁萧也怒了,叫道:“我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娶甚么‘猪哥静云’、‘猫哥静云’的,要娶你自己娶去?”蓦地里一声响亮,这父亲一巴掌过去,真个入肉生痕。 梁萧捂着半边红肿的脸颊,眼角噙泪,失声叫道:“你打我?就为了我不娶你仲意的女子,居然打我?十八年来,我一直安慰自己,爹爹兴许对我严苛了些,但心里一定是疼我的,可没想到.....可没想到......你居然......” 李柔也没想到丈夫会对儿子出手,怔了一怔,莲步稍移,上前搂住了儿子,埋怨道:“景哥,你也忒糊涂?” “我糊涂?”丈夫望向妻子,眼中满是迷茫之色。 “你不糊涂么,想当初我俩也是遭父母反对,今天你怎么也恼起儿子来了。”她心道。 “我真糊涂了么?”一想起当年父母反对他和李柔在一起时的情景,就感受到儿子身上的痛,因为他们都是痴情的人,不能和心爱的人相守,那是怎样的一种锥心之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最懂。念此,深悔自己迫他太紧,急上两步,贴着儿子捂脸颊那只手,轻唤道:“儿子,爹打疼你了吧?”梁萧不听,将他甩开,怒声道:“别碰我,你不是我爹!” 梁景幽幽叹了口气,心道:“我却然不是你爹,但十八年来,我一直视你如亲生,试问:我可曾亏待过你?”一念于此,不免眼睛酸红,强忍着,微微一笑道:“儿子,可不可以打个商量?”梁萧没好气道:“没商量!” 李柔道:“你都不知道你爹要说甚么,怎地一口回绝?至少听听他想说些甚么吧?” 梁萧心道:“老头子能说啥,不就迫我和那女人成亲。哼,管他软的硬的,爷爷一概不收,瞧他玩甚花样。”咬唇道:“只能说三句话,别的免谈!” “浑小子你......”梁景气极。 梁萧漫不经心道:“还有俩句。”梁景更气,五脏都可以拿出来吃了,他缓了缓呼吸,强压下来,闷声道:“你要为父同意,至少让爹知道她身世背景,及人品修养如何吧?” “爹,你当真同意?”梁萧不加思索道:“嗯,婉妹身世是有些复杂,但人品不错,修养嘛还凑合着吧,不过背景一定吓你一跳?” “怎么说?”梁萧笑道:“她爹爹是段正淳段叔叔!” “甚么?段......”梁景脸色惨变,猛的跳将起来,李柔脸色也是难看已极,二人齐叫:“你说甚么?”梁萧眉头微皱,深感气氛不寻常,因为他从未见过父母如此惊慌,不由得有一丝不好的兆头悄曼心头。 果然,二人听了梁萧的话,震惊了半响后,又异口同声道:“不行,你不能娶她。”梁萧叫道:“这到底为甚么?是因为诸葛静云么?”梁景应道:“不是,反正你就不能娶她。”梁萧道:“总该有个理由吧?”这时的梁景心中满肚火气,不耐道:“没有理由,爹说不许就不许。李柔也道:“儿子,今天就听一回你爹的话,这姑娘咱真的不能娶啊!” “娘......”梁萧叫道,“怎......么连你也......不了解儿子!”李柔道:“不是娘不理解你,而是......”梁萧喝道:“够了!”跟着眼睛一闭,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深吸一口气,语气非常坚决,说道:“爹,倘若孩儿一定要娶她呢?” 梁景眼见儿子深陷孽情,无可自拨,不觉怒发,也喝道:“想娶她,除非我死。不,我死了,你也不能娶她。”他不懂,为甚么父亲连死也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就在这时,竹门嚓的一声,一个黑影俱颤,他瞧出是木婉清,喜叫:“婉妹!”木婉清不理,发足狂奔。梁萧去追,那边梁景喝道:“柔儿,拦下他。”李柔奈何,左足一踏,使的正是“凌波微步”,比梁萧和段誉耍来,更加翩迁若鸿。 她闪身至儿子跟前,衣袖一拂,便扣住了他,梁萧挣扎道:“娘别*我,别*我!”李柔瞧儿子如此痛苦,她的心也跟着痛,扭头道:“景哥,不如......” “不行!”梁景喝道。 梁萧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愤怒模样,以前尽管自己怎生顶撞他,惹他生气,顶多只是被他臭骂自己几句了事,不然就罚抄诗经而已,绝不像今天这般动颜,他不懂,真的不懂。 “景兄弟,甚么事不行啊?”门外扬扬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本是同根生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以来便是很多儿女的不幸。(..info好看的小说)相爱不能爱,相守不能守。木婉清无意驻足门外,听清了情郎父母的铁拒,霎时心灰意冷,洒泪而去。一路碰撞的她,奔至竹林,不料脚底踏空,摔了个大跤。真是情场失意,连老天爷也给她罪受。 她狠狠一捶泥土,顿时放声拗哭起来。适巧那段正淳在林间漫步,闻哭声遥望,见是自家女儿,忙拽步过来,问其意?那女哇的一声,扑其父怀里,痛哭道:“爹爹,萧郎他不要我了,不要我了。”这父亲摸摸女儿的头,笑着安慰道:“傻女儿,又胡思乱想了,萧儿是个好孩子,为人极重义气,对待感情从一而终,不像爹多情。你是爹的好女儿,他怎会不要你呢?”木婉清道:“是......是他的父母不喜欢我。”说得极端委屈,又将事源备述了一遍。 “哦?”段正淳讶道:“竟有这事?景兄弟是个开明之人,怎么会有这种观念呢?”木婉清道:“爹,你说女儿如今该咋办?萧郎若不要我,我活着还有甚么趣味。”眼睛水汪汪的望着父亲,盼他能指点一条明路。 段正淳略一沉吟,叫道:“有了,爹给你说亲去!”木婉清登时转悲为喜道:“真的?”这父亲不答,拽着女儿的手径行。当走到屋外之时,听了里头挣执,忍不了开言。 梁萧见木婉清去而复返,心中非常欢喜,对母亲道:“娘,你可以放开孩儿了吗?”李柔心下忐忑不安,瞧了丈夫一眼,见他满脸愁容怒色,心不由得一痛,但她对儿子的溺爱,不亚于丈夫,即将心一横,骤然松了手。 儿子一得解脱,立马奔过去,一把将木婉清楼入怀里,怜爱溺溺,当屋内几人全然透明,柔声道:“婉妹,你生气了么?”那木婉清不及答话,这梁景就厉喝道:“小畜生,快给老子放手!”不容他分说,急走过去,三下五除二将他拽回身边。 梁萧这时气弱,不及父亲力大,挣脱不了,也只有任其施为的份,但满心的不服,气道:“爹,您老讲不讲理?”梁景怒道:“你爹我一向讲理。” 这时段正淳呵呵笑道:“讲理就好,讲理就好。”这梁景瞥了他一眼,拱手道:“王爷有何赐教?”镇南王还礼道:“景兄客气了,赐教不敢当,我这儿有些拙见,不知兄弟可愿听?”梁景淡笑道:“王爷有话,下官自当聆听教诲。但是......”他顿了一顿,道:“若然与这不孝子有关,万请王爷免开尊口。”镇南王话尚未起头,对方就婉言铁拒,这教他,不由得极是尴尬,道:“这个......这个......”瞧瞧女儿,又瞧瞧梁萧,一时竟不知从何启齿。 梁景深深作了一揖,向镇南王说道:“请王爷恕罪则个,犬子顽劣,以至于招惹了令爱,让令爱受了不少委屈。这说起来都怨我,是下官管教不严,若要降罪,下官甘愿领罚,求王爷饶他一条生路吧?”镇南王微微皱眉,这个景兄弟,一口一个“下官”、“王爷”甚么的,完全不把他当兄弟,听着心中怪不是味儿,不过脸上依旧洋溢着笑意,道:“景兄多虑了,年轻人嘛,难免轻狂。萧儿个性洒脱,对万事又不拘泥小节,日后定有大作为,婉儿若跟他结......” 不待他把话说完,梁景便抢道:“王爷不责怪小儿,下官万分感激。但下官夫妻二人叨扰了数日,实在过意不去。今天有暇,下官就把这不孝子领回家去多加管教,以后他若再害人,下官就把他那玩意给阉了,决不轻饶。”话音刚落,尽皆汗颜。不等几人压惊,他又叫:“夫人,咱们走!”紧扣上儿子手腕,大步踏去,李柔抢先一步,出了门。 梁萧心中五内焚烧,凌乱已极,没了武功的他真是千难万难,眼看就要被父亲拖出门口了。经过段正淳身旁时,不知怎地,心中猛的一突,好像溺水之人忽然抓到了一根稻草,便大声叫:“段叔叔,你救救我,快救救我!”段正淳脸上一动,正侍说话。 不料那梁景一声霹雳,给了儿子几个爆粟,喝道:“没出息!”梁萧委屈道:“爹,别*我恨你!”他性格一向如此,你越是拗他,他越跟你来劲。 段正淳眼看不好的事情又再度上演了,于是开口道:“景兄......” “王爷!”梁景悄然打断,说道,“承蒙王爷不嫌,多番眷顾。下官就此别过,咱们后会有期,不,是后会无期!”段正淳一听这话,咋就那么别拗呢,寻思:“这爷儿俩说话怎都一个脾气,动不动就甚么‘后会无期’的,当真怪也......”言念未了,只听梁景叫道:“儿啊,我们回家吧?”梁萧道:“我不!”梁景怒起掌也起,喝道:“信不信老子一掌拍死你。”梁萧惨然笑道:“好,你来啊!我的生命是你给我的,现在还给你,也是一样!”准备闭目待死,心虽痛,却也坦然。 梁景并非当真打他,纯粹是气话,盼儿子不要再错下去了。但木婉清不明就理,此言入耳,当如刀割,真个忍无可忍,她娇喝一声,道:“我杀了你!”倏尔寒光一闪,手中那柄修罗刀照梁景的胸口刺去。 她自从进门那刻起,便一言不发,只顾掉泪。如此状态,谁也不堤防,哪知她说杀就杀。段正淳本和女儿立在一旁,但木婉清出手狠辣,势道又急,她丧失理智之下,早就冲出老远了。他不愿暗伤女儿,稍一迟疑,木婉清冲得更远。 李柔是最先出门的,此时被丈夫身躯挡着,里头情形瞧不真切。而今只剩梁萧,他手腕依旧被父亲扣抓着,侧立在一旁,对木婉清的举动,自然瞧得真切。见她要杀父亲,连自己也吓了一大跳。父亲命在倾俄,瞧他也无闪躲之意,这一下更惊,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无暇细想,当下肚皮一鼓,横身过去,挡在了父亲跟前,咄的一声,修罗刀刺进了梁萧的胸膛,刀入过半,霎时间血涌如注。 木婉清怔住了,梁景和段正淳也怔住了,李柔倚在门外,双目望天,对里面情形,她一无所获,只感时间忽然静止了。因为她在伤心,为儿子在伤心。 梁萧愰了愰身子,嘴角一颤,溢出丝丝鲜血,顺势跌进了父亲怀里,这时他们才醒悟,段正淳第一个抢上去。梁景伸开臂弯,抱紧了他,忍不了老泪纵横,嘴唇颤动,只叫:“儿子啊……”木婉清娇躯轻颤,泣道:“萧……萧郎,我不是有意的,我要杀的是他。” 李柔闻声,自丈夫身后转了出来,见儿子胸口插着一柄蓝湛湛的刀子,血流不止,她不及哭泣,忙撕下贴身内衣,为儿子止血,但布条一沾伤口,立马浸红,血依旧不止,她急得不知所措。这时道口涌进十多人,见状,个个惊骇。 梁萧不睬众人,星目含笑,只是脸太过于皱白,他道:“你......不可伤害我爹爹,更......不可杀他,他......不会武功的,你一刀子下去就会要了他的老命。只要有我在,决不许......”他这话是对木婉清说的,情急下,却说的语无论次。 木婉清哭叫道:“我恨,我恨,我好恨......”梁萧有气无力道:“你再恨也不能杀他,因为他是我爹!”木婉清道:“可他拆散了我们。”梁萧苦笑:“我知道,也许是我们修行的缘份不够,才有这么多的苦难吧?” 薛神医插嘴,说道:“小师叔,别多说话,让慕华先给你止血吧。”梁萧道:“不用了,让我把话说完。”薛神医不敢违逆,只能眼睁睁看着鲜血柒红小师叔的白衫,他心中非常懊恼,同时亦恨:“小师叔怎地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屡屡‘以身试剑’” 梁萧仰望父亲,低声道:“爹,孩儿问你,现在你可同意我和婉妹的婚事?”梁景这会脸色难看已极,但心儿非常坚决,毅然道:“爹不同意!”梁萧不甘,沙哑叫:“为甚么?”梁景不答。由于激动,梁萧嘴角再次噙出一丝鲜红。 梁景大惊,痛心道:“儿啊,你坚持住,让薛神医看看,可好?”梁萧摇头道:“不,你不答应,孩儿宁死不治。”语气说得非常坚决。 谁也无法,梁景凄然道:“儿啊,你何苦为难我呢?”梁萧傻笑道:“爹,是您在为难我?”梁景一怔,无言以应。 李柔再也按耐不住,悲泣道:“都是你,死老头子,萧儿叫得一点也不错。你为甚么不告诉他真相,害他那么痛苦?”梁景脸部抽搐,神情痛苦已极,道:“我没甚么好说的!” “好!”李柔叫道,“你不说我说。” “娘,你要爹说甚么?”梁萧问。 李柔凄然道:“儿子,你知道爹娘为何不让你们在一起吗?”梁萧摇摇头。李柔续道:“那是……那是因为……因为你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 昔时因 此言甫出,如雷惯耳,顿时满屋哗然失色,惊的惊,呆的呆,惑的惑,叹的叹......众人谐知木婉清是镇南王的千金,莫非这梁萧也是他遗落在......各人心头都有一把锁,疑云的锁,锁住了一切过往,只能纷纷猜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果不其然,只听李柔幽幽叹了口气,说道:“也许各位都很难相信。是啊,连我也很难相信。不过萧儿确实是段王爷的亲生儿子!”她再重申一遍,倒好像有一把重锤狠狠在梁萧的心口击了一下,他悲痛欲裂,大叫:“你撒谎,你撒谎!”眼泪模糊之时,看向父亲,嘴唇颤动:“爹,您告诉我,娘亲在骗我,是不是?”梁景不答,只是流泪。 瞧此情形,他彻底崩溃了,他也不是糊涂之人,深知老段生性风流,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老儿居然连他娘亲也不放过,他好恨,一时承受不住,哇的狂喷一口鲜血,晕厥过去。所有人大惊,萧峰急忙抢上,指出如风点了他近旁几处大穴暂时止了血,再运起绵绵内力,注入他体内,梁萧这才缓过一口气,他睁眼苦笑道:“娘,你为甚么编瞎话骗我?”就算不想让他娶木婉清为妻,也用不着这样啊,他记得刚出生时,爹娘是很爱他的,尤其是老爹说的那一番话,更加让他感动。 李柔又仰天叹了口气,说道:“萧儿,娘没骗你,你亲娘名叫柳仙琼。” “仙琼?”段正淳大惊,“原来是她!”他一直在思索,这女人说梁萧是他儿子,但记忆中好像跟这李柔没甚么亲密举动,稍有迷糊,此番听她言及,这才赫然。 只听她道:“十八年前,我和景哥新婚不久,四海游玩,偶一日路过苏州无锡镇效外一片树林。(..info无弹窗广告)那时我二人奔驶马上,正当惬意。前方道上突然躺着一人,我夫妻俩好奇,纵马过去,见是一女子。我和景哥急急下了马,那时我胆量稍大,前去察看,一探她鼻息,已经奄奄一息,再探她心口时,看见她怀里抱着个婴儿,尚未足月,粉嘟嘟的脸蛋,着实可爱,这小家伙见了人,只顾笑,并不觉得害怕。” “我越瞧越是欢喜,就抱了起来。想是我的举动震惊了奄奄一息的母亲,不知她哪来的力气,居然撑起了身子,但只一瞬,她复又软了下去,至此已然气绝。她从始至终未曾说过一句话,也不知她姓甚名谁?我们葬了她之后,就把孩子抱回了家,跟景哥姓。”诸人听到此,皆替那位不知名的女人感伤。 梁萧却在大叫:“就算她真是我亲娘,又凭甚么说老段是我......是我亲爹?”诸人也觉他说得在理,不是不知道人家叫甚么吗?但听李柔又作解释:“之前是不知道,后来嘛......” 原来那天他二人离了松鹤楼,外出找儿子,行将半日,一无所获,午间太阳猛烈,不觉寻到效外一处茶棚,这二人额上见汗,略作商量,决定歇脚一阵,顺便探听探听消息,再行决择。才坐下,茶尚未入喉,便闻邻座一人打听道:“小哥,向你打听个事?”听声音是个年纪不轻的女人。那小厮道:“客官您客气了,有话请说?” “好”那女人道:“请问小哥,近两日可有一位爷台从此间路过?嗯,他大概十八九岁年纪,身着白衫,还算帅气,只是一张嘴巴说起话来得理不饶人,脸上时常挂着邪邪的笑。”那小厮略一思索,歉然道:“客官,对不住,好像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那女人恼道:“是有还是没有,干嘛说好像?”小厮搔搔头,坚定道:“没有!”这女人更恼了,气道:“好了好了,没你事了,下去吧!”她此时心情凌乱,真想喝酒。 梁景和妻子对了一眼,低声道:“柔儿,她找的这个人,怎地那么像萧儿?” “是啊!”李柔小心回应。 梁景道:“咱要不跟紧她?”李柔笑道:“我看可行!”梁景噤声道:“嘘,小点声,别让她听了去!”李柔这才觉得失态。 二人瞥眼间,那人已经结账离去,李柔扔下几个铜板,带上丈夫,悄悄尾随。 约莫行了三四里路途,这夫妻始终落后不远之处,那人行到一处开阔地带,突然止步不走了。二人纳闷,也跟着止步,寻思:“她到底在玩甚么把戏?” 蓦地里一声大喝:“后面的鼠辈,见不得人么,鬼鬼祟祟的,有种便滚出来。”语气颇具严厉。 梁景脸颊一烫,生平第一次被人骂作鼠辈,他低着头,贴进妻子耳根,碎语道:“怎办,被发现了?”李柔却不以为然,轻盈道:“凉拌!”说着大咧咧走了出去,浑无所惧,因为她感到那人的功力没她高,若然不是丈夫走路弄出闷响,就算把那人给杀了,到死也不会知道有人跟踪她。 梁景无奈,紧跟在妻子身后。那人含笑转身,这一番照面,笑容顿时僵住了,三人同时惊叫:“是你!”那人莫名火起,轰炸道:“你.....你俩个不要脸的东西,鬼鬼祟祟跟着老娘干嘛?”李柔也气了,骂道:“姓柳的,你骂谁不要脸?”那人嘴角上弯,屑笑道:“谁不要脸,我便骂谁?”气得个李柔险些气炸了胸脯。 梁景在一旁细细打量,见此女长发盘结,作妇人打扮,显是结婚已久,一身俄黄色的衫子,配合那妙曼的身材,很是独特。俏丽的脸上已然印下了岁月的痕迹,不过更见成熟,韵味还是十足火辣。梁景不由瞧得痴了,适时笑了笑,自然道:“仙贝,二十年不见,不想你风采依昔,还是那般迷人!”嘎,话音方落,那人怔住了,李柔也愣住了。 这人正是柳仙贝,她追逐了梁萧俩天,都不见其踪迹,不巧今天追到这,却遇上了多年不曾谋面的“老朋友”。见这老小子说的不痛不痒,遂问:“景哥,你意思是说我很美喽?” “是啊!”梁景真诚道,却没看见妻子一脸的怒色。 刘仙贝瞧了着实有趣,二十年前被这个女人欺负得够呛,今天难得有机缘,怎会放过报复,心底在冷笑,脸上却装出惊色,故意大声叫:“真的么?那跟她比,谁更好看些?” 梁景不知这女人意在挑拨他夫妻关系,闻言也是极其为难,瞧瞧妻子,见她一脸怒色,不由得心头忐忑,傻笑道:“你们俩各有千秋!”他倒好,俩相不得罪。但那女人怎肯放过一丝报仇机会,继续得寸进尺,媚笑道:“如此说来,你当初不选我,现在后悔了?” “你够了!”李柔终究忍无可忍,怒道,“姓柳的,你说够了没,说够了快滚,别想勾引我丈夫!”不料柳仙贝却哈哈大笑,说道:“笑话,老娘勾引他?我还说他调戏我哩!” “调戏?”梁景急了,也顿足道:“岂有此理,你当真岂有此理!” 李柔怒不可抑制,唰的抽过佩剑,娇咤一声:“姓柳的,你欺人太甚,吃我一剑!”不容分说,照她门面斜劈而去。那柳仙贝取出柳叶双刀,轻轻架住道:“你玩真的?”李柔气道:“谁跟你玩假!”剑身一转,变个刺式,直刺她眉心。 那柳仙贝嘻嘻一笑,纵身避过。两招不中,气得个李柔娇躯浑颤,她武功原高过柳仙贝许多,但受激愤怒过深,一时乱了心神,以至于剑招有形无神,自然弱了几分。她也是个聪慧之人,细心一想,已明其理,当下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剑身一抖,挽个剑花,突变一招“分花拂柳”式向她打去。 柳仙贝见她剑招忽转凌利,哪敢大意,渐收了笑容,专心应敌,她这番挣上手,二人在这山路前,一往一来,顿时一场好斗:百花残,岁月卷,只为情字哪个愿?李柔是个真痴情,仙贝是个情痴真,柳叶刀架逍遥剑,浑如蜻蜓撼石柱,私情怎敢与真爱争,小三焉和正室敌。这二人往来不下七八回合,眼看二人招招狠辣,式式力拼,大有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势头。 立在一旁的梁景,背心冷汗直冒,频频跺脚,口中直嚷:“住手,住手,有话好言,有话好言......”但命搏相斗中,哪个肯听。他顾不得危险横上前去,叫二人罢手,正巧柳仙贝一脚踢出,正中梁景的屁股,他“啊”一声跌倒,李柔大惊,怒道:“你干嘛踢我丈夫?”柳仙贝叫道:“景哥,你无碍吧,我真不是故意的!”李柔哼的一声,剑光一转,横扫柳仙贝的小腹。 这时的她意在梁景是否中伤,不及躲闪,慌忙中身子向后纵,但还是被凌厉剑气猎及,嗤的一声,腹部的衣衫裂开了长长一条缝隙,跟着掉下一件物什。她不及捡起,忙捂紧小腹远避,羞骂道:“李柔,你个贱人,无耻!” “我......”李柔气结。 物什掉下那刻,梁景眼前一亮,不理二人吵闹,爬上前抓起,瞧了瞧,又反过来瞧了瞧,大吃一惊,只问:“仙贝,你干嘛拿我儿子的东西?”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今日果 “你说甚么?”她一瞥眼间,见了那块半玉,忽然明白,颤声道,“你......你说梁萧是你的儿子?” “是啊!”他肯定。 柳仙贝追问:“自小就带他身上?” “是啊!”夫妻二人觉得她莫名其妙。 她又再问:“那你们是在哪捡的他?” 李柔还剑入鞘,骂道:“我呸,谁捡的他,你胡说八道,萧儿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你若再胡言半句,休怪我不客气了。”说着又亮了亮刚收起的那柄宝剑。 柳仙贝笑了笑,不理她,径问梁景,道:“景哥,梁萧当真是你儿子?”梁景昂首道:“那当然啦!”不知怎地,心里却有些慌慌的,无形现露了脸上。 那柳仙贝瞧他如此神情,更加笃定心中所想,问:“可是你亲生?”梁景忽闻言,心中一紧,微是踌躇,说道:“那......那当然!”语气没了先前那股气壮。 这李柔实在听不下去了,叫骂:“姓柳的,你有病啊?若有病,须得赶早去治治,我建议你呀去看看脑科,脑科治不好,别的也甭看了,干脆直接去看兽医吧,这样省时省力,更省事。”柳仙贝微微抿唇轻哼,微笑道:“大妈,你还真幽默啊。常言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果然不假,这点跟你‘那个’宝贝儿子,倒真有几分相似。”她故意在“那个”上头加重了语气,让人一听,咋就那么刺耳。 李柔怒道:“谁来跟你皮笑脸的,我和儿子相像,干你屁事。”叫:“景哥,咱们走!赖得和下贱女人说话,以免有辱视听!”挽过丈夫胳膊忙走。 梁景一脸无奈,生平极敬重妻子,对她的话,多少不会违拗,瞧了一眼昔日好友,茫然离去。才拽几步,突听柳仙贝叫道:“且住!”李柔恼火,回头没好气道:“你又待怎地?” 她淡然一笑,只说:“请看!”手掌稍稍摊开,二人只见她掌心躺着一物,均是眼睛一亮,那物是块半玉,色泽暗沉,虽算不上极珍,但形状、颜色居然和梁景手中的那半枚一模一样,他声音惊颤:“你......这玉?” “不错!”那柳仙贝道,“这是我家传玉佩,二十年前,我爹将它一分为二,留给我姊妹二人传家。”梁景闻得此言,惊道:“你还有一个妹妹?怎地都没听你说起?”柳仙贝不觉瞧了他一眼,酸酸的道:“我的事你又知道多少?扪心自问,你关心过我吗?”梁景一时语塞。 只听她幽幽又道:“后来我姊妹又把半玉,各自交给了儿子。那一年仇家寻上门,匆忙中,我们走散了,从此她母子俩就渺无音讯,至今已然一十八载。那天,遇上令公子和半枚玉佩,我就曾怀疑他可能是我妹妹的儿子,几经周折,一直想问个究竟,可他很少搭理我,问他,你说东吧他答西,我非常着恼。现下可好了,遇着了你,可以告诉我吗,他到底是不是?”最后一句是问向梁景的。 梁景瞧了瞧妻子,李柔不睬,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梁景奈何,这时的他,心情沉重已极,他经过深思,半响之后,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柳仙贝大喜,叫道:当真?”梁景微微一笑,再次重重点了点头,道:“绝对是真!” 李柔见丈夫笑容如此灿烂迷人,凝他旧情复燃,大怒:“你们!”梁景对娇妻视若不见,听耳不闻,继续和她搭讪,问道:“萧儿的生父是谁?十八年前事出突然,他何以对她们母子俩的生命不闻不顾?” “就是!”李柔虽然恼火,但她也极想知道事情真相,故而附合催促道,“快说啊,有甚么见不得人的?”她这话一语中的,此事委实有些不光彩,只见柳仙贝脸颊晕红潮生,逐渐见烫,她吱唔道:“这个嘛......这个嘛说起来话就有点长了......”李柔叫道:“那你不会长知短说吗?笨,譬如直接说出那个臭男人的名字就成了。” “我......那个......他......”她语无论次。 李柔听了甚感不耐,叫声:“景哥,走!”拽过丈夫,头也不回,径行而去。 柳仙贝慌了,急辗轻功,追上前,一把搭住梁景那肩头。李柔见状,霎时妒上心头,恼道:“姓柳的,你又引诱我丈夫犯罪,是不?” “我......引诱他犯......犯罪?”柳仙贝讶异,然后心中一动,干脆笑道:“呀,你真聪明!”李柔听了,娇躯浑颤,乱嚷:“你......你们,好!很好!哼!”一甩衣袖愤然而去。 梁景大急高叫去追,她只作不见,跑得更急。他无奈顿足止步,走回来,指着柳仙贝鼻子,恼怒道:“你啊你,害死我了,唉!真不知说你甚么才好。”恼了这句,又垂头去追。 柳仙贝在后头大喊:“景哥,对不起,害你夫妻失和,真是小妹罪过......”梁景边跑边道:“你甚么也不消说了。” 眼见昔日苦恋之人渐渐消失眼帘,不由得莫名哀伤,急叫:“那小子的生父是大理国镇南王。”梁景奔行过速,乍闻此说,心头猛然一震,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巨浪、惊涛、海啸纷纷轰然袭脑,他惊魂未定,吃痛爬起,两眼翻白瞪直,只颤:“此......此话当真?” 柳仙贝苦笑一声,说道:“景哥,我骗你,你会休了她,娶我么?”他不知道,只感脑袋一片空白。 诸人静静的听着李柔述说完这一切,个个心情复杂难明。木婉清早已哭干了泪眼,这时她大叫:“你骗人,他不是我哥哥,不是不是......”李柔安慰:“木姑娘......”木婉清大叫:“我杀了你!”蓝光一闪,不知从哪又抽出一柄修罗刀照她脑袋劈去。 “不可!”梁萧沙哑嘶叫,借助萧峰输给他的内力,颤巍巍站了起来,双目涌泪,哽咽道:“婉妹,不可造次。你怎能动不动就杀我爹娘呢?”木婉清刀劈一半,闻叫,硬生生停了半空,眼角酸涩,回眸深深的瞧了他一眼又一眼,这个男子,是她今生最爱,谁又曾想,天意如此弄人,好好的郎君竟成了亲哥哥,她的心好痛好痛。她不甘,狂吼一声,修罗刀踉当坠地,像发了疯的野兽一般,夺门而去。梁萧叫喊,一激动,牵扯伤口,不觉晕厥。 不知睡了多久,感觉好累,特别乏,最后还是惯性去睁开眼,朦胧间,忽然一缕强光入刺,顿时晕眩感滋生,强自打起精神,眺望窗外,只见日已近午,心叹:“难怪了。”当下深吸口气,见胸口绑着布袋,己然血止,稍有扯动身子,便痛得要命。预备慢慢挨下床去,忽听得声响,立马挪回,躺下装睡。 梁雪开门,和刘进走了过去,见梁萧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梁雪忍不了腮边堕泪,咽腔道:“进哥哥,哥哥他好可怜。你说他会醒过来么?”刘进眼角一酸,安慰道:“会的。萧哥比任何人都坚强,这个坎,他一定可以闯过去。”梁雪欣然道:“那就好!”抹了抹眼泪,心中道:“雪儿不哭,哥哥是世上最棒的汉子!”言念未了,听进哥哥道:“梁妹妹,我们先去吃饭吧,让萧哥好好休息?” “可我不饿。”梁雪轻轻道。她本想说:“我舍不得离开。”但话到嘴边又变了味。 刘进笑道:“傻瓜,怎会不饿呢,你从昨天到现在一点东西也不曾吃,饿坏了怎办?萧哥会心疼的。” “那好!”她再瞧了哥哥一眼,依依不舍悄然离去。 梁萧侧躺榻上,眼角湿润,泪珠一点一滴落在枕上,心中凄苦一片:“进弟、雪儿,对不起,其实哥一点也不坚强。”想着眼皮一合,又噙出泪来,“不行,我必须离开。”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挨下床去,步子艰难的迈去开门,门开了,他一怔,又急将门掩上锁上。 外面那人闻得动静,回头愣了一下,喜叫道:“萧儿,你醒啦,快开门,是爹啊!”梁萧神情震荡,咬咬牙,骂道:“呸,你算老几,爷不认识。”那人道:“萧儿,我是你爹啊!”梁萧嘲讽道:“爹?哼,我爹姓梁,你别搞不清楚!”那人叹息道:“萧儿,爹知道对不起你们俩母子,爹不奢求你原谅。不过爹希望你给爹个机会,好好弥补!” “你滚!”梁萧喝道:“我不认识你!别他妈一口一个爹的,恶心!” “萧儿!”那人叫道,“先听爹说好不好……”不待他说下去,梁萧立马怒吼:“你滚不滚?好,你不滚我滚!”那人无奈,道:“好,爹走,你好好休息!” 果然,渐渐听得脚步声远去,梁萧却才吁了口气,暗暗咒骂:“段正淳,你个乌龟王八,生不出儿子,想拿小爷凑数,门都没!”转念一想:“不行,我还得溜!”悄悄启开门,又是一惊。 第一百三十五章 已消愁 门缝里看人,果然极其不爽。(..info无弹窗广告)只见一人书生装着,一脸闲态,在门外悠哉徘徊,不是那朱四哥是谁?梁萧心道:“准又是段大王爷使的手段。哼,以为随便派个人就可以留住我么,忒没脑子!”一念及此,“好,我陪你玩玩!”当下束了束衣带,深吸口气,强忍着伤痛,昂首阔步开门简出,到那朱四哥身前,照面打声招呼:“嗨,四哥,早啊!” 朱四哥见他出来,怔了一会,施个礼,道:“公子,你也早!”梁萧笑道:“对,我是要走,那就白白!” “白白?”朱四哥疑惑不解,见他走远,方始醒悟,追上拦下急问:“公子上哪?”梁萧横了他一眼,道:“爷上哪用得着向你汇报么?”朱四哥慌了,忙道:“不敢不敢!但主公吩咐......”梁萧立马叫断:“他是他,我是我,咱井水不犯河水。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君子的,不挡道!”侧身横过。 朱四哥凛然道:“说不好得罪了!”一出手便扣住了他后肩。 梁萧愤然,恼道:“你干嘛!”朱四哥道:“属下职责所在,还请公子恕罪。”梁萧气道:“我恕你个头!快放开我,不然惹恼了我,没你好果子吃!”朱四哥不为意动,淡然道:“就算我肯放你走,那他们呢?”梁萧闻说,转眼顾盼,呀,这不看还好,乍看吓了一跳,但见竹林四下立着六个英姿飒爽的汉子,正是大理三公四护卫,个个不怒自威。 那褚万里靠得最近,这时笑道:“公子,你是自个儿走呢,还是咱哥几个请?”梁萧暗骂一声:“小人!”思策如今武功尚未恢复,单一个褚万里就可以让自己呼爹喊娘了,何况七人齐上,想想不觉背心微颤。(..info好看的小说)又冷扫了这几个家伙数眼,咬牙切齿地走回去,顺手将门反锁上。暗咒:“你大爷的,是哪个孙子看穿你爷爷我要溜?”想了许久,也得不出个结果,甚为烦恼,心叹:“要是外婆在就好了!”咦,一念到李沧海,立马让他想到了那本《沧海经》,当下摸模怀里,幸喜还在,取了出来,从头至尾翻了几遍,除了曲普还是曲普,“咋整地,也没写怎样恢复内力?没用!”叹息一声,将它扔于地,蹲在榻边,难过起来。 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但老天爷也不用这样整他吧?武功没了,爱情也没了。以前他不接受,是因为自己不懂珍惜,但当自己真的珍惜了,你又告诉他,他爱的竟是自己的妹妹,你说可笑不可笑?以前老笑段誉是白痴,难道自己不是么?想着念着怨着恨着,不知不觉吹起了笛子。 笛声悲凄阵阵顺风送入每个人耳中,都是心头一震,绵绵的情意,淡淡的悲伤,哀哀的凄凉,无助的彷徨,深深印在每个人的心坎,听着,不免怀思落泪。他一直吹,不停的发泄,从早上吹到晚上,又从晚上吹到清晨,整整一天一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梁妹妹饭菜都端了好几遍,也不知叫了几遍,他就是不睬不理,闷锁房内,只是吹笛子。 渐近午时,听他房中依然笛声阵阵,诸人处在门外,无不担心,这时刘进不由赞了句:“萧哥太强悍了,笛子吹了昼夜,韵律依然如昔,真是精神可嘉!”言出,所有人怒目向他瞪去,刘进惶恐,道:“我说错了甚么吗?”他没错,事实如此,只是众人不明他真痴还是假傻。 梁雪担忧过甚,拍门轻叫:“哥,哥,你开下门好不好?”她声音过小,早就被笛声覆盖。(..info无弹窗广告)梁景道:“丫头,你没吃饭么?让爹来!”他上前几步,梁雪移开。他先是很有绅士风度的轻拍了几下门,然后叫了多遍儿子名字,只听笛声依旧,不闻丝毫回应。 诸人大傻,还道此老有多高明,亦不过尔尔。儿子不出声,做老子的心中十分恼火,他顾不得绅士风度,猛然轰拍竹门,一过骂道:“臭小子,你哑啦聋啦,爹叫你为甚么不应?是不是屁股痒了,欠打?还吹?再吹,爹可撞门进去了!”言罢,笛音顿了一顿,众人大喜,不得一会,笛子马上又响了起来。 众人愁然,那梁景却大怒,喝道:“小子,你再不出来,爹可真撞了!”连叫两遍,他还是不理会,直叫第三遍,作势欲撞之时,屋内笛声又歇,飘出一个嗓音:“老头子你敢!”梁景笑道:“爹有何不敢?”梁萧咬咬唇,叫道:“你敢进,我立马死给你看!”这下梁景彻底慌了,所有人也慌了,情知他是个硬脾气,说到做到,决不唬言,纷纷大嚷:“萧儿,别做傻事!”“公子,想开点,人生还是很美好的!”“萧哥,一场闹剧嘛,何苦气馁,以你姿色还不是甚么花都有......”这一句是刘进讲的,他尚未说完,已遭了一群人白眼。他怯怯道:“我又说错甚么了吗?”他没错,而且很直接,这些人不知该气该恼。 只听屋内传来一声暴喝:“都滚!别来烦我!”所有人失色,都埋怨刘进口不择言口。梁景叫道:“萧儿......”梁萧打断,道:“爹,你让孩儿静一静,好么?”众人理解他心情,都散了去。 夕阳西沉,映着淡淡的湖水,万物萧煞,正怡然自得。突然一声尖叫划破沉静:“谁偷喝了我的酒?”话出人到,一位美妇脸含慌张之色,跑出竹林大放高歌。西首奔来一个中年人,急问:阿星,怎么啦?”这美妇撒娇道:“段郎,我的酒不见了。” 中年人哦了一声,道:“不见就不见吧!”他以为甚么大不了的事呢,真是扫兴。美妇道:“这哪成?那可是我收藏了二十年的珍品耶,足足二十年。你帮人家找找嘛?” 这人是段正淳,他本和梁景谈人生哲理,谈得兴起,忽闻情人呼喊,生怕出事,便急急赶来,谁料竟是虚惊一场,情人开口他也不好拂拗,便道:“好好好!”恰巧此时多人闻讯赶来,听了因由,皆说不知道。 阿朱眼珠一转,瞥向萧峰,瞧得萧峰好生不自在,听她嘻嘻笑道:“大哥,你老实交待,是不是酒瘾犯了,偷我娘的酒喝啊?”萧峰叫屈道:“冤枉,我萧峰堂堂男子汉顶天立地,岂能干那种鸡鸣狗盗之事,你也太瞧得起我了。”阿朱狐疑:“真不是你?”萧峰像个乖孩子摇摇头,阿朱沉吟:“那会是谁呢.....” “等等!”猛听萧峰叫道,“好浓郁的酒香!嗯,这酒忒醇!”诸人只见他咽了口馋液,又吸了吸鼻子,他一生与酒为伴,对酒再清楚不过了,一指南边:“在那!”诸人循他目光瞧去,那段正淳惊道:“萧儿的房间,莫非......”八九不离十,个个笃定是他,快步奔去。 果然,才近门前,那酒已香得不行,阮星竹愤然而怒,咒道:“小畜生,快还我酒来!”段正淳颇是不悦,羞恼道:“阿星,你这不拐着弯骂我么?”阮星竹一愣,却才想起里头那人是他儿子,不禁脸上一红,说道:“我气急了嘛!”叫:“小子,还我酒来,你听到了没?” 梁萧醉道:“要酒......没有,要命嘿嘿一条!” “你!”阮星竹气极,欲待破门而入。阿朱扯住道:“娘,哥说了谁也不许进去!”阮星竹冷冷道:“笑话,这是我的地,哪容他撒野!小子,你听到了没,快滚出来,不然我可直闯了!”只见屋里传来梁萧醉话:“好酒好......酒,古......人说,‘人生得意须尽欢!’我......我却道,‘人生失意更尽欢!’消烦解愁,惟有杜康。呵呵,唯有杜康。”萧峰门外听到,酒瘾跟着犯了,猛咽一口液沫,暗骂梁萧不够意思。 听得阮星竹气道:“小子,我......我饶不了你!”作势以身撞门,段正淳急扯住:“阿星阿星,休气,休动气。他喜欢就让他喝个够好了。”阮星竹白了他一眼,怨道:“不是你的,你当然不心痛,可知我花了多大心血?”段正淳歉疚道:“我懂我懂,这样好了,他喝了你多少,我赔。”阮星竹登时眼睁圆大,喜道:“当真?”段正淳道:“我甚么时候骗过你!” 阮星竹哼了一声:“你骗我的还少?”段正淳脸上一烫,恼道:“胡说!”一瞧,见众像看稀奇动物般听自己二人打情骂俏,颇是尴尬,又道:“好了好了,我陪你去看看,少了多少,全数赔偿!”急拉情人之手,脱离现场,以免她说出更糗的事。 二人离去后,久不闻里头声响,想是梁萧已然沉醉过去,念他先前狠言,谁也不敢私闯进去,惟有暂时离开,待他酒醒再说,梁妹妹心中默默祈祷,盼哥哥平安无事。 如此两天,梁萧从吹笛发泄悲愤,转至酒精麻醉。两日中不曾吃过任何东西,只是喝酒。梁雪试图给他送去饭菜,结果都被拒之门外。阮星竹苦藏了二十年的老酒,统统进了这小子肚皮,这让她又气又恨。 梁景见儿子日日借酒浇愁,心中甚痛,这一日,终于忍耐不得,勃然怒发。 第一百三十六章 醉 “臭小子,你给老子滚出来!你看啊你现在像甚么样?活脱脱一个大酒鬼,还像那个朝气蓬勃、不可一世的梁萧么?爹看了都觉得心寒!”梁景立在门外,敲了半天门,里头的儿子竟不为所动,到此居然一言不发,气得他胃痛、心也痛,忍不了破口怒骂,“儿子,你听到了没,听到了就赶快出来。.info[]若还是男人就该拿得起,放得下......”又骂了半天,不觉口干舌燥,这儿子尤是恍如不闻,气不了.又骂:“你这没心没肺的浑小子,爹辛辛苦苦养了你十八年,你就这般报答爹呀你,你到底是不是人?” 梁萧耳听父亲唠叨个没完没了,不厌其烦,喝了大口酒,叫道:“对,我混蛋,不是人!请问梁大人,那干您老屁事?”梁景听说,登时火冒三丈,气结道:“你......你个小......小混蛋,爹白养你了。气死我也,气死我也!”不止心痛,浑身都痛,在门前安坐了下来,大声吁气。 久不闻父亲声音,梁萧真个后悔:“爹爹生气了吗?唉,我怎控制不住自己呢,对他说那么重的话,是谁也会生气的。”他决定出去看看。竹门轻启,见爹一人坐在门前石阶上,背影消瘦,一颗无助的心可以隐约感觉得到,想是累自己之故,不觉心下一酸,眼泪险些夺眶。悠悠走过去,挨他坐下,道:“骂累了,口一定干吧,来,喝口酒润润喉!”将手中那小坛酒送过去。 梁景欣慰接下,淡笑道:“有儿子真好!”仰头咕咕喝下,酒坛一顿,笑道:“儿子,想通了么?”一扭头,已然不见了儿子,大惊,脸色霎时难看到了极点。 原来梁萧送了酒,趁父亲仰头大喝之际,又回了屋里。梁景立马跳起来,说道:“儿子,你想怎样?”梁萧不答,只是喝酒。 这父亲恨铁不成钢,不由得勃然大怒,狠狠一扔,将酒坛掷了个粉碎,骂句:“儿子,爹瞧不起你!”拂然怒去。 梁萧泪流满面,忘了喝酒,他知道,这一刻,他彻底把父亲的心给伤了。但他又能怎样,一个月之期,转瞬已过,明天将是最后一天。他也向薛慕华求证过,这老儿虽然闭嘴不说,但可以从他眼神中看出,自己就只剩一天寿命。既然如此,那还有甚么盼头,干脆做个醉鬼好了。 繁华熙襄的街道,络绎不绝的行人,南边开有个酒店,一个醉鬼两个时辰,喝了不下二十来斤高粱,此时意犹未尽,醉道:“酒......保,再......再给......爷来壶酒?”那酒保甚是心寒,这爷也太能喝了,照这速度喝将下去,大概天尚未黑,他这小店的酒非被喝光不可,劝说道:“客官,您真不能喝了,再喝就醉了。”还别说这人此时正好七分醉意三分清醒的。 但听他道:“醉了有......有甚么不好?爷但......但求一......醉!”酒保道:“可是......”醉汉道:“你可......是个屁,怕......爷没......钱么?”酒保慌道:“不敢!”醉汉道:“那你还啰……嗦个球!”酒保不敢得罪客人,心虽有不甘,但还是怯怯去取酒。 这时邻座有一人,起来扯住了那酒保道:“慢着!”酒保质凝,问道:“司徒先生有何吩咐?”这司徒先生皮笑肉不笑道:“你如此卖命,就不怕有些人没钱付帐吗?”酒保淡然道:“司徒先生说笑了,这怎么会呢?”司徒先生道:“怎么不会!”酒保问:“先生何以见得,小人愿闻其详?”司徒先生冷声道:“这还用得着说吗?一看他就知道了!”这话直指那醉汉。 “他?”酒保疑惑,瞧了此人一眼,见他身着白衫,虽有灰尘泥脏,但料子可是上等绸缎,傻笑道“不会的!”司徒先生冷哼了一声,道:“若然不信,你可先行让他付了帐,他倘或真有钱,再给他取酒就是了。”酒保暗地一想,颇觉这人说得在理,如果他真没钱,那自己可就亏大了,怎生向老板交待,他心里没谱。还是小心点好,小心使得万年船嘛。思此,当下小心对醉汉问道:“客官,咱先把帐结了,再去取酒,好么?” “成啊!”醉汉说道:“免得有些人狗眼看人低!”他这句话说得倒很顺,气得个司徒先生眼睛可以喷出火来。酒保喜道:“多谢客观!”掐指算了算,续道:“一共十七辆七钱七文,请您结清?”醉汉一听,猛翻白眼,气道:“七...七,七你个头,打劫啊你,甚......甚么破......酒那么贵?”酒保解说道:“本店素来以信传承,以诚待人。秉着顾客吃得开心,我们安心;顾客恼心,我们揪心的原则服务,价格公道,绝对童叟无欺!”醉汉叫道:“这......这还叫公......公道,你......脑子没......进水吧?” “嘿嘿!”司徒先生发笑。 醉汉怒道:“你笑...笑个屁!”司徒先生嘿然道:“没钱还充大爷,王八下蛋,倒也不稀奇!”醉汉道:“好,爷就......给你个机...会下......蛋!”叫:“我...结帐!”伸手入怀,掏了一阵,大窘,果真钱未带,陪笑道:“酒保哥,可......不打个商量?” 酒保登时变了脸色,失声叫:“甚么?你没钱?哎哟,你可害苦我了!”醉汉歉然道:“当真对......不起,我回......去给...给你取来,行不?”酒保哭丧着脸道:“你这不祸害我吗?再找找,放哪了? “我...我真没带。”醉汉道:“不骗你!”酒保不信,过去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只掏出一本曲普和一支短笛,叹息一声,待扔。醉汉抢过,道:“别,这可是我的宝贝,扔不得!”酒保屑笑:“还宝贝呢,一把破笛子,连酒钱都付不起,吹甚么大气!” “好,我不跟你贫”醉汉起步欲走,酒保一把扯过,叫道:“不许走,你喝了那么多酒,除非把帐结清。”醉汉道:“我不走怎生回去拿钱给你?”酒保问:“你家住哪,我替你讨来!”醉汉摇头道:“说不得,说不得。”酒保怒起,喝道:“怎么说不得?”醉汉应道:“说不得就是说不得!”酒保忍无可忍,叫道:“你找打!”掌起欲拍,又不敢,因为这人他识得,历害着呢。 犯愁之夕,忽听那司徒先生笑道:“对,这种人该打,留不得半分情面,否则以后人人像他这样白吃白喝,那你们还开甚么酒馆,干脆关门大吉算了。”这酒保心乱如麻,焦急得不得了,遂问:“那依先生之见?”司徒先生微笑道:“这样好了,他的酒钱我替他付了,但我有个条件。”酒保眼睛一亮,忙道:“甚么条件?”司徒先生得意道:“你打他一百拳,我给你十八辆银子!” 酒保一怔,寻思世上哪有这种替人付帐的法儿,他是极想有人替那醉汉付清酒钱,不然老板知道了不骂个半死,也要扣他几个月工资,那多划不来,但他又不敢得罪那醉汉,这让他好生为难。司徒先生道:“怎么?你不肯么?那我走了!”转身就走。 酒保咬咬牙道:“好,我听你的!”那司徒先生这才止步,嘴角拐起一丝不知明的笑意,回过头道:“那便请吧!”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酒保一咬牙,瞧了醉汉一眼,道:“是你*我的,欠债还钱,怪不得我!” 醉汉叫道:“爷没...没应予呢?”酒保喝道:“由不得你!” 常言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酒保恶向胆边生,轮起拳头劈面便打,可怜醉汉人已七分醉,脚步虚浮,无力招架避闪,登时挨了七八下,脸颊不禁红肿过半,嘴角也溢出血来。酒保见自己打到了他那么多下,也是微感意外。 司徒先生纳闷,便问他的兄弟:“乌龟,你说这小子怎么不还手呀,他上次不是挺拽的吗?”他兄弟为难道:“也许,可能,大概他觉得欠人家酒钱,不好意思还手吧!”司徒先生一拍他肩膀,笑道:“有道理!” 保酒见他不还手,心甚喜,勇气陡增,打得更来劲,才一会功夫就打了七十下。忽然哇的一声,酒保手劲狠辣,让那醉汉牵动伤势,喷了大口鲜血。酒保慌了,不敢再打。司徒先生喝道:“怎么停啦?”酒保惊恐应道:“他,他吐血了!”司徒先生笑道:“吐点血打甚么紧,银子你不想要啦!”酒保一念到银子,又狠起了心肠,继续打下去,可怜醉汉番番吐血,竟连刚喝的酒水也吐了很多。早有好事之徒前来凑热闹,时而评头论足。 过不多时,醉汉又挨了二十来下,那乌龟兄弟瞧出不寻常,急道:“不对,这小子武功了得,今天怎么如此不经打?”与司徒对了一眼,立马喊停,酒保刚好打了九十九拳,不解问:“咋啦?”那人不理,径去看醉汉伤势,一探他脉搏,惊道:“他武功废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又不见 清滢滢的水,依旧如昔,只是静得可怜,丝毫不为人世间的喜怒哀乐掀起点滴波澜。(..info好看的小说)梁妹妹还是像往常一样,起早贪黑,为失意的哥哥,张罗这个,忙活那个,但他这个哥哥不但不领情,自事发当天起,就再没给过一丝脸色看。妹妹不仅不怨怪,反而更加尽心尽力。 她走过湖边,瞧了一眼清澈碧绿的镜湖,脸上露出一丝嫣然。这些天,她一直和父母住在客店,为了方便照料哥哥,她一天两头跑。镜湖和客店有段距离,她为了赶早,鸡尚未蹄鸣就起床了,还好刘进一旁关怀,不然她还真挨不下去。吁了口气,微笑叫:“进哥哥,咱进去吧!”刘进应了一声,跟她进竹林里去。 无论她说甚么,做甚么,刘进都信都听,都支持,且从不拂拗,更不曾问其原因,始终甘之如饴去做。他二人到了梁萧门前,那梁雪轻拍了几下竹板,美声叫:“哥,吃饭啦!”叫了几声,不闻回应,回头瞧了刘进一眼,苦笑道:“他又醉了。”刘进不答。 二人习惯性坐在门前的石阶上聊起了天,聊了半响,梁雪心乱已极,隐隐觉得哪不安,一丝不好的兆头总是搅乱心神,慌不了,急道:“进哥哥,有没觉得今天很平静?”她不说,那刘进还真不曾注意,当下静心一听,果真不寻常,忙道:“萧哥怎地如此安静?”以往梁萧喝酒总是会弄出声息,但现下却是死一般的沉寂。念此,又道:“今天是最后一天,他该不会......”说得梁妹妹心慌慌的,听他说:“咱们要想个法子才成!” 梁妹妹眼睛一酸,湿润道:“还有甚么好想的,直接冲进去。他若死了,我陪他便是!” “你先别急!”刘进安慰,“待我想想,我先感应一下里面状况,再决择好吗?”说完,立即闭目运气,聚中精神,片刻大惊:“里头没人!” “甚么?”梁妹妹诧讶瞪眼。 刘进懂她心思,奋起连环脚踢门,岂料那扇门竟是虚掩,一触即开。二人对了一眼,不加思想,双双相继涌入。一进门,大吃了一惊,只见空酒坛堆地如积小山,桌椅、窗幔、被褥散乱不堪,均想:“他本是极其结癖之人,此番光景,恐头一遭。足见多日以来,他一直是伤痕累累!”四眼四下细量许久,果真不见梁萧。 那梁妹妹心烦意乱,止不了眶里淌泪,哽咽道:“他......他能上哪呢?”深知哥哥伤重,料他绝不轻易离开,岂知一时大意,竟尔忘了他的孤傲。刘进道:“别慌!先出去找人帮助!”梁雪心乱已极,失了主意,也只好听之任之了。 刘进出去一番大喊大叫之后,果然将人全数招来,众听说,皆哗然失色。商议良久,便分头寻人。在附近找寻了良久,皆不见这小子的踪迹。 梁雪和刘进走到一间酒馆,见天色午时一刻,日头渐烈,耐不了衣背沾汗。梁雪抹了抹额角,轻声道:“进哥哥,前方有间酒家,咱去问问?这些天,哥哥凶酒,阮阿姨的存酒已被他败光,说不好他是出来寻酒了。”刘进笑道:“你作主便好!” 当下二人步入酒馆,早有酒保上前招待,他笑脸迎人服务道:“二位,喝些甚么酒?本店有远近驰名的女儿红......”刘进打断,直接道:“我们不喝酒......” “不喜喝酒没关系,那吃些甚么菜?”酒保快人快语。 刘进一怔,心想:“这人怎地如此嘴快,我都不曾说完呢?”梁雪嫣然一笑,轻轻说道:“大叔,我们既不喝酒,也不吃饭,前来打挠,只为寻人,说几句话就走。” 酒保一听说是找人,脸色霎时变了,又闻叫自己“大叔”,心中不免先生几分气,虽说他面相老,但实际年龄很轻,焉能忍得这口气,正欲反唇相讥,待瞧清是个美貌姑娘说话,而且声音很柔很甜,简直可以柔到骨子里,甜到骨子里,腻到骨子里。 男人天性,爱色爱美,这是他们的本能。酒保亦不例外,见了美女两眼发直,那气早消了,微笑道:“不知姑娘所寻何人?”梁雪道:“是我哥哥。请问大叔你可有见过?他大概十八九岁年纪,脸如冠玉,白袍轻束,行事颇见潇洒,大概有这么高。”她举手高过自己一个头,量了量。 那酒保支腮沉吟,片刻眼睛一亮,说道:“姑娘,莫不成你说的是他!” “谁?”梁雪和刘进同问。 酒保道:“一个酒鬼,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刘进问:“你以前见过他?”酒保应道:“见过一面,以前的他,武功可利害了,唰唰几下,就可将敌人打倒,此人又风趣又潇洒,这回嘛......”梁雪不理他对那人的称赞,只问:“你可知他姓名?” “姓名小人不知。”酒保略一思索,恍然道:“小人记得那夫人叫他甚么‘梁公子’!”梁雪讶道:“哪个夫人?”寻思:“该不会是阮阿姨和娘亲?”暗想又不对。 只听这酒保道:“是马夫人。”梁雪急道:“哪个马夫人?是不是丐帮马副帮主的夫人?”她曾听阿朱提及。酒保应道:“正是!” 刘进心想:“萧哥怎会和这女人扯上关系?”思不了,遂问:“我萧哥是否已被她抓了去。”酒保想也不想,便道:“对啊,梁公子是被马夫人带走了。”刘进急问:“你可知他们甚么时候走的,又往了哪个方向?”酒保笑道::“你说巧不巧,她刚走,你们便来了!” “甚么?”刘进乍舌,愤然道:“你怎不早说?”酒保淡淡道:“怪我啊,你怎不早问。”刘进气结,上前一把扯过他衣领,提了起来,怒道:“若是我哥哥有甚么不测,定拿你当个垫背。信不信我现在就打你个满地找牙?”酒保慌了,他人虽不在江湖,但早闻江湖中人大多心狠手辣,此刻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梁雪瞧了,暗暗摇头,对酒保歉然道:“大叔,对不起,我这兄弟脾气倔,万请莫怪。我哥哥走了哪条道,尚请大叔言明?”即叫:“进哥哥,你还不松手!” 刘进一愣,想到此人尚未说清萧哥去向,不由得忙然松手。他向来对梁妹妹所言,如尊玉旨,自不敢不允。只是讶异自己为何会生气,想出手打人,这却不得要解。 酒保脚跟刚刚落地,惊魂才稍定,便道:“你们去马家就可找到那人了,听马夫人说,要将那人抽筋剥皮。马家在效外,出城一打听便知。好了,我就知道这么多,你们走吧,晚了恐就来不及了。”说了这些,低着头走向内堂,心底却在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多嘴!”二人道声谢谢,即离开了。 出城之时遇到了萧峰和阿朱,梁雪将酒保之言备述了一遍,这二人听后,既喜且忧。萧峰当机立断,叫阿朱回去通知其他人,自己和刘进、梁雪前去营救贤弟。 不知过了多久,梁萧脑袋晕晕沉沉的疼醒,一睁眼,只见上头朱丝幔帐,身下压着软绵绵的丝褥,只是手脚被缚,动弹不得,不知身陷何处,记得自己醉倒之前......“喂,你们别忙走啊,我打了他,你说过要替他付酒钱的,怎地赖账呢?”酒保急叫。 那俩人头也不回,只顾拼命溜走,因为刚才这“乌龟”兄弟给醉汉把脉时,惊觉这小子武功已失,一焦急再探他鼻息,发觉已然气若游丝,离死不远了,深感害怕便想着开溜。其实身在江湖,偶尔打死一俩个人,也是常事。但这俩人以前见识过这酒鬼的武功,着然厉害。 能有那般修为者,武林中屈指可数,认定了是其中一人之徒。这次再相遇,只是想报上次被辱之仇,才引钱诱惑,令酒保痛打那小子出气,谁料他这次不经打,被酒保扁了个半死。若然真个死了,他那武功高强的师父知道,绝不轻易放过自己二人的,想着便想到了三十六计中,走为上策这一计。 这时闻酒保叫喊,司徒先生一边跑,一边回应:“你都没打足数,不算不算!”扔了这句,脚步加急,比兔子溜得还快。气得个酒保频频顿足,暗恨自己倒霉。 正当他彷徨无策之际,店外来了一位美妇,那妇人身穿缟素衣裳,脸上薄施脂粉,进了店门,冷冰冰的道:“小哥,给我打一斤酒!”酒保瞧了她一眼,不知怎地,三魂好像少了俩魂半,呆了呆,醉汉拍了他一掌,却才醒悟,叫道:“你……”他本说“你没死!”。醉汉笑道:“你……你甚么,我走……走了!”从他身旁幌幌悠悠而过。 酒保气不打一处来,急步上前,狠狠打了他一记脖子,醉鬼中招,碰的一声软了下去,他拍拍手,得意道:“哼,一百下刚好!”那妇人咤道:“人都死光啦,酒呢?” “有有有!”酒保上前,取过她皮裹去装酒。 这妇人低头,无意间瞧了那醉汉一眼,一怔,霎时眉角含笑:“是他!” 第一百三十八章 父债子偿(一) 房门啊呀一声而开,进来一位妇女,手持托盘,上装水酒小菜,脸上笑吟吟的抿着嘴,好像一辈子都没笑够似的。到了近前,将托盘放于桌上,这时瞧了一眼床边,又走了过去,拍的脆响,扫了那人一巴掌,吟吟笑问:“小子,可还识得老娘?”见他不应,又赏了一巴掌。 梁萧这才惊觉,他本想事儿,并未晓得有人近前,待两次耳光过后,脸颊疼痛生辣,才心性回神。见了这妇人,亦是微微一惊,手脚挣扎一番不脱,更觉浑身酸软无力,于是问:“马夫人,是你?你绑着我作甚?”这人正是马夫人。 今天下午在酒馆巧见梁萧,心生怒恨,就将他擒了来。见问,她道:“没甚么,我就想玩个刺激!”梁萧道:“你玩归玩,干小爷屁事。须早放了我,再设宴好生款待,陪个礼,这事且算了,不然有你苦果吃的!” 马夫人像似没听见,又似听了天下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许久才笑道:“你等得不耐了么?好,我成全你!”一把将他揪起来,扔在地上。自袖口掏过一柄亮晶晶的小刀,在他眼前幌了幌,笑道:“小子,你喜欢凌迟呢,还是直接点?” 梁萧身横地板,不得自由,但他兀自不惊,淡然笑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刺激么?极好!但不知凌迟怎么说,直接又如何做,诚请赐教?” 不料马夫人嘻嘻一笑,说道:“我原先想和你痛饮一杯,然后才让你痛痛快快的死。既然你急着要投胎,那我成全你便是。顺便告诉你也无防,凌迟嘛?你瞧见这刀子了吗?我就是用它将你身上的肉一条条分离你的骨头,然后撒上盐巴晒干,等转春的时候,再拿出来喂狗,这样你可满意?”眉眼含笑,直盯着他。 梁萧心里莫名打了一个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早知马夫人是个狠角色,不想她竟会如此残酷,但自己已萌死志,再多折磨,权当挠痒,自是不惧,反而泰然处之,轻笑道:“着实好主意,但你不觉得太麻烦了么?” 马夫人道:“若你觉得麻烦,不如选择直接一点。”梁萧笑道:“愿闻其详?”马夫人瞧了他一眼,见他略带红肿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不觉一怔,心道:“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身临险境,居然还可以谈笑风生,不由得暗暗有些钦佩。念此,不免脸上微红,生怕被他发现了,移开目光,淡淡道:“那就简单多了,想必你听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吧?” 梁萧此刻手若能动,真想大声鼓掌,连道:“甚妙!甚妙!却然简单不过了!”马夫人道:“你想好了么?”梁萧不答反问:“你就不想请我喝一杯?” 马夫人一愣,既而笑笑,朱唇轻启道:“我越来越欣赏你了!”提他起来,按坐桌边椅上。梁萧方坐下,便道:“不敢不敢!可否容我讨个人情,把绳儿松松,以便喝酒!”马夫人微一犹豫,结果还是取刀子割断了绳索。 梁萧一得自由,马上活络起来,松了松筋骨,取过酒壶,斟了两杯小酒,递一杯至马夫人面前,道声:“请!”正待起杯饮尽,忽然一丝寒意侵体,微微生冷,这才注意,只见四周门窗紧闭,外围尚有木板钉锁,屋外漆黑一片,时不时听得外头朔风凛凛号空。 屋内却是檀香小烛,光辉闪烁,架上还燃着个火盘,梁萧惊道:“下雪了么?”马夫人应道:“是啊!”梁萧叹息,慨然道:“天真是善变!”马夫人冷哼了一声,屑然道:人难道不是一样善变么?” 梁萧听了,不禁一愕:“是啊,我们人又何曾不是呢,女人善变脸,男人善变心!”怔了片会,幌眼之际,猛然一震,但见窗纸破烂处,有一双眸子,紧紧盯着自己,深锐而明亮,一瞧便知此人内力精深,心惊:“他是谁?难不成是大哥?”心神激动已极。 不错,此人正是萧峰,外头还有那刘进和梁雪。这三人心急赶路,不料烈风劲急,竟洒洒潇潇飘起了大雪,风雪阻路,甚是难行。至马夫人住处,已然一更时分,三人便藏身窗外,伺机侍定,屋内二人所言,全送进了耳中,听到利害之处,那梁雪愤然不过,有好几次都想踹门进去,给那女人一顿好瞧,可惜都被刘进制止了。 哪知梁萧如此目明,居然发现了萧峰,萧峰眨眨眼睛,意思是:“我们会想法儿救你!”梁萧眉头一皱,大意是:“别冲动!” 马夫人见他久不说话,心生奇怪,仰头望向他,问道:“你在看雪吗?”一想又觉好笑,门窗紧闭,哪来的雪景? 梁萧怕她生疑,识破了萧峰,便不敢再看,低下头,举起那杯酒,凑近唇边欲饮。忽闻马夫人叫道:“这酒你不能喝!” “为甚么?”这梁萧狐疑瞧了她一眼,问,“酒中有毒?你不会的!我如今武功全失,你要杀我易如反掌,又何必搅那么多弯曲。”仰头喝尽。 马夫人顿足道:“叫你别喝你还喝,唉,不听话的人是该受些教训。” “你说甚么......”言未了,突然砰的一声软在桌上,惊叫:“‘十香迷魂散’,你......”他身子本虚,十香迷魂散下肚,更觉酸软无力。 梁萧暗想不通,他一个将死之人,马夫人擒他回来之时,应该晓得自己已无半点内力,对她早构不成威胁,她毒计巧施,难不成......念此恍然大悟,叫道:“这酒不是为我准备的,莫是为他?” 萧峰寻思:“贤弟说得是哪个他?”沉吟间,瞥见梁雪蠢蠢欲动,神色万分焦急,大有立马冲进去揪过那女人,大抽几巴掌,方能泄愤之意。又见刘进拦她不住,如此下去非坏事不可,叹息一声,指出如风,点了梁雪穴道。刘进大急,张口欲骂,见萧峰向自己瞪了瞪眼,不怒自威,登时矮了半截,骂人之言生生咽下咽喉。 第一百三十九章 父债子偿(二) 萧峰不睬他,径转回头,但听马夫人轻笑道:“你这人,倒也怪,居然知道‘十香迷魂散’。(..info好看的小说)这个甚么他不他的,我就听不懂了。”梁萧道:“你听得懂也好,听不懂也罢!难道你记性真就那么差么?忘了你的事,我多少也知道一些,不然在杏子林我怎会知道大哥的扇子落在你身上?” 一想起杏子林中所发生之事,马夫人眼中立即闪过一丝异样神彩,不知是恼是恨,或怨或怒,还是别的甚么?见她不应,梁萧冷笑,问:“你很爱他?”马夫人这才回神,骂道:“呸,我恨他!” 梁萧嘿然道:“没有爱,哪来的恨?爱得越深,恨也就越强烈!” “你胡说!”马夫人厉声道,“我不爱他!” 梁萧调侃道:“确实,你一点也不爱他,不然怎狠得起心肠杀了他的孩子!” 马夫人忽然嘿嘿冷笑起来,跟着她的笑声,脸部也开始变得扭曲难看,半响才说道:“你终于知道我抓你来此的目的啦?” 梁萧既点点头,又摇摇头,就是不答话。 马夫人很是奇怪,问:“你这算甚么意思?”梁萧淡淡一笑,解释道:“不错,我点头,是因为我确实知道了你抓我来此的目的,那就是,以我做鱼饵,想钓那条大鱼自动上钩,好任你宰割,可惜你如意算盘打错了,我跟他没甚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马夫人笑道,“他可是你爹!” 此言一出,墙外三人都大吃一惊,均想:“他哑谜打了半天,这才浮出水面,但不知这个‘爹’指的是谁?”这几人都知道梁萧的亲生之父是段正淳,养父是梁景,实不知她所指何人。 梁萧笑道:“我爹?哼哼,我只认一个爹。他,想也别想。” 马夫人道:“哼哼,话别说得太绝对。也好,你的事我不感兴趣。说吧,你摇头到底是甚么意思?” 梁萧斜视了她一眼,像看白痴,问:“你真想知道?”马夫人点了一下眉眼,足见她心中有多想要知道答案。梁萧嘴角一努,神秘道:“请看!”说出这两个字时,眼一直盯着她身后。 马夫人下意识回头,不见背后有人,怔得一怔,方知上当,回眸横了他一下,笑道:“跟你老子一个德行,净会骗人。哼,老娘才不上当!” 梁萧闻言,本欲大骂她一通出气,待听清最后一句话,忍不了好笑,暗道:“不上当还看,真傻得可以。”吓唬道:“你女儿站在那里,你没瞧见么?” 马夫人听了,微微一怔,片刻回头瞧了一眼,还是甚么都没有,不禁微微怒起,骂道:“臭小子,你满嘴胡说些甚么,我哪来的女儿。”瞧她方才紧张之状,不似做作,梁萧越发笃定自己所料不假,淡笑道:“啧啧,女人就是健忘,越狠的女人就越加懂得健忘。何况这种事又怎么会为外人道呢?毕竟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可是天理不容的猪狗之事......” 他话尚未说完,马夫人就急声骂断:“你胡说,你胡说......” 外头三人大惊,都想:“甚么?她杀死了自己的女儿么?”皆觉不可思议,常言道:“虎毒不食子!”若然梁萧所言属实,那这个女人也太疯狂了。 但听梁萧说道:“我干么骗你,是你女儿亲口告诉我的,她现在可是阎王爷的干女儿,就站在你后面,不信你可以找她对质。” 萧峰和刘进闻说,也向马夫人身后揪了揪,哪有半个鬼影在,对了一眼,暗恼这个兄弟弄甚么玄虚。 只见马夫人脸色登变煞白,颤兢兢的站起,又向后瞄了一眼,哪有甚么女儿?权当这小子胡说找事,不禁怒上心头,逐渐燃烧起来,狠狠回瞪于他,眼里全是怨毒,恨声道:“我原想让你多活一时片刻,等那老不死的前来,再一起送上路,哪料你竟连这小小一刻也待不住。说不了,只好请你先去阎王殿前为你那死鬼老子开路了。”说着幌起小刀,高举待刺。 这一刻,萧峰和刘进等人的心也悬了,呼吸紧张得不行,梁妹妹身子不能动,但一颗心始终怦怦乱跳,眼见哥哥转瞬之夕,便可命丧黄泉,忍不了腮边堕泪,她好想好想叫进哥哥解开穴道,让她冲进去,就算救不得哥哥,也可以和他死在一块,苦于口不能言,光焦急。 萧峰拳头握得紧紧的,正预备发一记劈空掌力,去震飞那贱人的短刀。忽闻梁萧哈哈大笑,马夫人怔住了,萧峰也怔住了,只有梁雪和刘进深感纳闷,命在倾俄,他为何发笑? 马夫人停了杀他的动作,怒道:“你笑甚么?” 梁萧淡然道:“我笑你是个白痴,你做贱自己,到头来你得到了甚么?没有,甚么也没有。”马夫人怔怔的道:“是啊,我千方百计密谋,不惜出卖自己的肉体,到头来得到了甚么,甚么也没得到……”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潸然而下。 她错退几步,又僵持了片会,突然脸色变得越发可怖,最后竟狂笑起来。 梁雪听她这般疯狂摸样,越发替哥哥忧心。但听马夫人恨声叫:“我不甘心,不甘心……这一切都是你老子害我的。冤有头,债有主,常言道:父债子偿。好,既然老的不肯来,那我就在小的身上讨回公道。”她又举着刀,慢慢向梁萧靠近。 梁萧浑身酸软,动弹不得分毫,其实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事待临了,偶想起马夫人樱桃小口大咬段正淳那一幕记忆,这些残忍的法儿登时充塞血管,让他心下不由一寒,如此死法,还当真恶心。 只见马夫人忽尔脸色一改,不但杏眼含笑,而且多增了几分妩媚。这梁萧一触及她的眼神,顿觉鸡皮疙瘩渐起,隐隐预感不好的事儿将要发生。 她挨近梁萧少许,小刀轻挑斜划,慢慢割破他身上的衣带,露出内衣颜色。梁萧登时大惊,叫骂:“贱人,你想干嘛?” 马夫人**笑道:“父债子偿呗!” 第一百四十章 魄剑说事(一) “甚么?”所有人大惊。 他来不及思考,自己身上的衣服已被她一件件解下来,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忍受不了这份羞辱,悲愤欲绝道:“请你杀了我吧!” 马夫人笑道:“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杀了你的,不过不是现在。你老子以前是怎生对的我,我现在就怎生对付你。一报还一报,这公平。来吧,别浪费时间了,让咱们好好玩玩!”话罢,嘴里眼角全都是春意,慢慢俯下身去,捏捏他的俊脸,欲要亲热。 忽然,嗖的一声嗡颤,一柄长剑破空而入,飞到二人桌前上空。 乍听声响,这夫人扭头,见一柄宝剑悬于高空,此剑霞光艳艳,瑞气腾腾,正旋转个不停,她惊得一惊,不知谁人放的剑,真是岂有此理,扰她兴头。瞧周边无人,惊恐更甚。 梁萧斜眼一瞥,见这剑金光万道,寻思:“是何人弄的鬼,唬得这*妇如此胆战心惊。”思未了,忽听马夫人叫唤:“紫儿,是你么?”梁萧心想:“谁是紫儿?啊,是了,定是她女儿!”先前胡说一通,不想竟引得这妇人相信,“好,我且戏她一戏!”便叫:“小姑娘,你快救救我,你这娘太不是人了,连我这么纯洁的人,她都舍得欺负!” 梁雪穴道被封,瞧不见里头情况,只闻其声,听哥哥如此不害臊,好笑:“居然敢说自己纯洁,哼,瞧你这份定力就证明着心邪!”她知道不该如此想自己的哥哥,但一想到哥哥和别的女人干那个,她就按捺不住嫉妒。(..info好看的小说)尤其是和里头这个老女人,她更气,虽说哥哥是被迫不得己,遭她威胁,但她还是这般想了。女人嘛,天生醋劲大。 果然,那马夫人听了梁萧的求救,不由得信了十分,颤声道:“紫儿,真是你么?是娘不好,对不起你,你放过娘好不好?” “我放过你,那谁又放过我!”宝剑闪闪发光,忽然冒出这么一句纯正的女音。 所有人吓了大跳,连同梁萧在内,他想:“老天爷,我胡绉的,不会真的有鬼吧!” 马夫人早被唬得魂飞魄散,这时豆大的泪珠簌簌而落。 那剑道:“你杀我,我原不怪你。因为我的命是你给的,你拿回去也合情合理。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谋杀亲夫,嫁祸别人,这我就容忍不得了。” 剑想回忆往昔,道:“就像十年前,你贪慕虚荣爱上了段王爷,一心想做他的王妃,好出人头地。你千方百计*着他休妻,但他人虽风流,却极敬重妻子,自然不予。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他,让他不厌其烦,一气之下离开了你。这时你才懊悔万分,恨自己得不偿失,更恨他寡情薄幸,发誓一定要报复。不久后却发现已怀了我,你生下我之后,就一直对我不好,这我也不怪你。有时我还自解,心想你有你的苦衷、无奈和不得己。” “直到有一天,我万万想不到,你居然狠心杀我。后来我才明白,原来是你的虚荣心又萌芽了,遇上了丐帮副帮主马大元,他对你一见钟情。你不爱他,甚至连喜欢都谈不上,却狠心杀我,毅然嫁了他,不为别的,只因你喜欢光鲜,喜欢受人赞美,以为这样便可出足风头。婚后你才发现,原来不是那么回事,马大元不好名利,你屡次劝他争夺帮主之位,他都敷衍了事,你甚是恼怒,不理了他有好长一段时日。” “后来你在洛阳大会上看见了萧......萧峰,那时他叫乔峰,你为他的英姿所迷,心仪上了他,决定讨好他,让他也爱上自己,娶自己过过当帮主夫人的瘾,可惜萧峰只谈国事帮事,偏偏不谈感情之事,对你的示好,视而不见,恍如不闻。” 听到这,萧峰心道:“竟有这事,我怎么不知?”寻思间,无意瞥见刘进一脸的笑意,瞪了他一眼,刘进念他虎威,不敢再笑,不过他别过头去偷笑。 萧峰无暇理会,转回头,又听那声音说道:“他的反应,让你很是气愤,足足生了个把月气方消。原想这事也就算过去了,不料连老天也助你,机会来了。一次你收拾马大元的衣物,意外发现了汪帮主留下的遗令,并私自拆开,知道了萧峰是契丹人的身世。这时竟被丈夫撞见,你劝他干脆公开此信,好教自己当帮主。马大元天性淡泊名利,自是不肯,还狠狠训了你一顿,打了你一记耳光,警告你,此事若泄露出去半句,决不轻饶。” “那一刻,仇恨充塞了你的脑子,及心坎,你暗暗发誓:此仇一定要报!终于,八月十四那天,白世镜来你家做客,饭后,你二人院中巧遇,一起赏月,但此老的眸子一直在你身上打转,尤其是对你胸前高耸的双峰,片刻也不曾离开。” 萧峰心神一荡,细孔中果真看见马夫人素白的衣衫上,胸前那双峰高高挺起,若不是得人提醒,他还真不曾注意,当下不想再看,听那剑又道:“你见他如此贼眉鼠眼,也不着恼,竟然心生一计,成全了他的邪念,那晚与他一起共度巫山。” 萧峰一听,险些叫出声来,心叫:“白世镜居然是这样的人?”想不了,那剑道:“如此两日,他赖在马家过中秋节,你晚晚与他欢好。唉,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也是机不择运,半夜,马大元起床小解,不见了妻子,心头大惊,路过白世镜房间,听里头浪语阵阵,他登时心火如燎,不禁口干舌燥,暗羡世镜兄艳福不浅,身子骨也硬朗得紧,暗自偷笑。” 那剑顿了一顿,沉声道:“忽然,他脸色煞白,听那女子开言,竟是妻子,登时又怒火焚身,他好想冲进去揪过这对奸夫*妇,大抽几巴掌泄气,又恐伤及兄弟之间的义气,万般思量下,惟有含辱回房歇息,他一夜无眠。第二天,白世镜辞行要走,马大元笑着说挽留,要他多盘恒几天,好生招待,白世镜其实也舍不得走,多瞧了几眼风情万种的你,非常留恋和你在床上那种欲仙欲死的感觉,就乐得留了下来。晚上你二人......” “够了!”马夫人厉喝,泣声道,“紫儿,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好吗?”那剑道:“这怎成,不交待清楚我是不会走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魄剑说事(二) “好!”马夫人道,“要交待,我说!”那剑不语。 只听马夫人幽幽的道:“那晚我和白世镜那色鬼又欢好,被丈夫撞见了,他还是选择不揭破我俩奸情,不过他次早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我一经思索,已猜到个中缘由。便以此事来要挟那色鬼,迫使他杀了马大元。” 梁萧忽道:“马副帮主又不是傻蛋,怎么乖乖等着你们来砍。再说了,他武功也不弱,就算你和白世镜一起上,也不一定是对手,怎会遭了道儿呢?” 马夫人瞥了他一眼,眼里含笑,说道:“不错。凭那死色鬼的武功,自然不及马大元,但是老娘有这个!”说着自怀中掏出一小纸包,在空中扬了扬。 梁萧一惊,叫道:“十香迷魂散!” 马夫人笑道:“聪明,任你武功有多了得,只要老娘一包‘十香迷魂散’喝下去,保管你动弹不得。嘿嘿!” 梁萧听她笑得有些可怖,背心不觉一颤。女人,他也识得不少。就拿木婉清来说吧,她性子虽野虽辣,却也不及眼前这个女人的万分之一狠,想想尤觉寒心,说道:“白世镜当真肯听你的?为了你而去杀人?” 马夫人笑道:“由不得他选。他一听说要杀马大元,龟孙子立马吓得两腿都软了。(..info)我跟他说,‘你若是不答应我,我就将咱俩的事告诉马大元去,说你强、奸我,瞧他杀你不杀。’他一听慌了,说甚么都依我!” 梁萧问:“你也是这般唆使全冠清反我大哥的么?” 马夫人瞧了他一眼,眼中内过一丝讶色,半响才道:“你既知,又何须问我?” 梁萧道:“全冠清会造反,我一点也不奇怪。我只是好奇,你用甚么法子请徐长老出山?”这言一出,那马夫人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梁萧怒道:“很好笑么?” 马夫人又审视了他一眼,抿唇道:“我还以为你当真甚么都知道,原来亦不过如此。好,跟你说说也不打紧,那姓徐的老色鬼,见了我,两只眼睛都直了,馋液还直流,瞧我是孤身一人前来,一把抱住我,就把我给那个了。” 梁萧叫道:“你胡扯,他都一把年纪了。”萧峰、刘进和梁雪心想梁萧说得是。 马夫人不屑白了他一眼,微笑道:“不错,我原想他都是八十多岁的人了,干那事应该不成了吧!嘿嘿,谁知他老人家人老心不老,床上技术还颇是了得,简直让我欲仙欲死,比全冠清那小子还要强上好几倍呢。(..info好看的小说)” “那天他边穿衣服边跟我说,‘小康,大元如今不在了,你一定很寂寞。以后若有甚么事,可以跟我说,我会好好疼你的!’我跟他说了萧峰之事后,他说,‘要帮忙可以,但有一个条件:他现在还想要。’当下二话不说,就把我强压在了身下,世人都说,‘苛政猛于虎。’但老娘却道,‘饿鬼猛于狼。’可怜我刚被他翻云覆雨,未曾歇息片刻,他又来覆雨翻云,你说,他是不是老色鬼?”说着竟微微抽泣起来。 梁萧叹息一声,他只知道白世镜、全冠清和她有染,万料不到连徐长老也和她有一脚。 听了马夫人所言,墙外三人也唏嘘不已。萧峰心道:“徐长老德高望重,不想竟也是个好色之徒。唉,想我堂堂丐帮居然毁在一个*妇手里,真是憋屈!” 又听马夫人说道:“你是不是瞧我不起?” 梁萧淡然道:“没有。我只是替你感到些些悲哀,若不是他负你在先,你就不会性情大变,最后大费周章的只想着报复了。说起来,他才是罪魁祸首。当年他若不去招惹你,你就会像寻常的姑娘一样,找个心爱的人结婚生子,那么今天的所有悲剧也就不会发生了。” 马夫人像看珍稀动物一样瞧着梁萧,见他稚嫩俊俏的脸红肿肿的,那五根印痕犹在,只是一颗心,却有了超越年龄的成熟,她百思不解,叹道:“唉,当年我遇见的怎么不是你呢?” 梁萧“噗嗤”一声傻笑,道:“马夫人,我想你误会了,十年前我才不过八岁,还是个小屁孩呢。”马夫人怨道:“那又怎样,我可以等你呀。”梁萧脸色一僵,顿时笑不出来了,忙道:“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马夫人幽幽叹道:“对,是用不着了,往昔不堪回首,岁已逝,人也老......”她喃喃念叨。 梁萧忽然耳朵一动,噤声道:“嘘,有贼!”墙外三人暗骂,那萧峰开始也以为贤弟说的自己,待静下心来,宁神感应,却才吃惊,听得西首道上,有十几人隐隐奔来,个个行走如速,轻功似乎颇为不弱。 萧峰更惊,寻思:“贤弟内功已无,怎还有如此耳力?”想不透,闻他说道:“解药在哪?”马夫人惊慌:“我没准备解药呀,当真有贼人么?”梁萧点点头。 马夫人不加思索,回头唤:“紫儿,紫儿,你有无法子救救梁公子?”那剑兀悬半空,金光依旧,只是不闻言语,马夫人登觉芳心大乱。 梁萧一直不信那柄破剑是甚么紫儿所化,因为他坚信世上无鬼。只是笃定有心之人在作弄,至于这人为何会知道马夫人隐秘,那就不得而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连刘进也感应到了,十分替萧哥担心。马夫人不见那剑再说话,心慌了。 少时,门碰的一声被来人踢开,幔帘掀开,唰唰闯进十来条黑影,手举火把,只有为首那两个不曾黑衣蒙面,二人身形都是非常消瘦,不同的则是,一个银发鬓白,年纪显老;一个头发全黑,年纪较轻,是个四十不到的汉子,偏巧这二人梁萧都识得,老者乃白世镜,汉子是林充。 白世镜见了马夫人,犹如蜜蜂见了花,劈头就问:“小康,你怎么还不动手?”他急上前,双手搭着马夫人双肩,欲抱怀里。眼中爱意甚怜,浑不似让丐帮众弟子,望而生畏的执法长老。 这马夫人伸掌略略推拒,身形一闪,才不至跌进他怀里。白世镜见她如此,微微一怔,还道她是怕多人在场,不敢过分亲热,释然,脸上堆笑,欲去追,不料脚跟一伴桌角,跌了个胡涂,一只手撑着桌子,这才稳住身躯,目光幌处,对上梁萧的眼睛,大吃了一惊,叫道:“怎么是他,老的呢?” 第一百四十二章 死个明白 马夫人笑了笑,步子轻挪,真个媚态恒生,瞧得个白世镜心里痒痒的,但听她说道:“老的狡诈,不曾来,只抓了个小的。” “小的也好,亦是一样!”白世镜狠狠的道,“老子先杀了小的,再去砍老的!”说罢,掌起,慢慢走过去,步子忽然一顿,回头向马夫人问:“药你真的下了?”马夫人点点头。 他还是小心点好,素知这小子武功高强,不能不防,问清楚了才安心。既得结果,也就不必怕惧了,洋洋得意过去,手起掌落。 众大惊,萧峰正待出手相救,倏地倩影一闪,他眼帘一花,原是马夫人,见她拽过梁萧,使劲一拉,便抽离了桌面。跟着碰的一声彻响,桌子破了个窟窿,足见他这一掌,用全了力道,非置这小子死地不可。 白世镜一怔,掌下早已没了人影,斜眼一睨,瞪向马夫人,厉声问:“你干么救他?” 马夫人粉面一红,不好意思道:“这人你杀不得,我留着有用!” 白世镜嘿嘿瞧了她一眼,脸色徒变,猛然抽她一嘴巴,骂声:“贱人!”这一掌来无先兆,出手快,又狠又辣,那马夫人无从躲开,雪白般的右颊登时红肿。 她嘴角溢着血,放下梁萧,梁萧立马萎顿在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马夫人当下捂住红肿的脸颊,莫名大笑起来,众人皆感她笑声怖人得很,无不心头揣测。她笑罢,嘿然道:“打得好!打得好!” 梁萧怒喝:“住手,你干么打她?”白世镜冷笑道:“凭你也管得着么?她是我的人,我爱打便打,爱骂便骂。”梁萧道:“就算她是你的人,你也不该打她啊,如此娇美的人儿是拿来疼的,不是拿来打的。”话出,梁萧也是一怔,情急下他怎会说出如此恶心的话。 马夫人深深瞧了梁萧一眼,又向白世镜横了一眼,说道:“你听听人家怎么待我,你却又怎样待我?你也不害臊。”语音眼色,又重回媚态。 梁萧心里打了一个突,见白世镜骂道:“小*妇,瞧我不好好炮制你。姓梁的,不想你跟你老子一个德行,也好,就请你到阎王那好好快活!”说着踏上一步,举掌势要劈他额头。 萧峰又慢慢运气,只待白世镜再近前半步,掌风即发。 梁萧听他提到“阎王”二字,忽地灵光一闪,再睨一眼他身后的林充,矍然而悟,大叫:“原来一直追杀我的人是你?” 白世镜一愣,跟着洒然而笑,停下掌,说道:“也好,让你做个明白鬼。不错,是我!” 梁萧道:“你为甚么杀我?” “不为甚么,直觉!” “直觉?”梁萧大惊,他简直不敢相信,一个人可以凭自己的直觉,判那人死刑。 “是的!”白世镜侃侃道,“自从杏林大会见了你,便觉得你这人非池中物,表面吊儿郎当,对万事不屑。其实不然,你内里比谁都精明,都心思慎密。” 梁萧心道:“他说的这个人是我吗?” “所以,为了我将来的大计,你不得不死!”白世镜道,“嘿嘿,不想你今日竟然落入我手,看来老天爷也是非常眷顾我的。请吧,明年今天便是你忌日。”手掌再起。 “慢着!”梁萧又叫。 白世镜甚感不耐,怒道:“可有遗言交代?” 梁萧静心一想,方始醒悟,难怪自己告诉了阿朱,马夫人和白世镜的通奸密语,还是被她识破,原来这老儿一直都藏身附近,不然自己的身世他怎会如此早就知道了。念此,说道:“那天阿朱假扮你,其技如神,焉会被她识破。” 说着瞪了一下马夫人,又道:“现下我算明白了,你二人合谋,故意骗她,是要假借萧峰之手杀了段正淳。一则,马夫人要报仇;二则,你想挑起大理和契丹的矛盾,令两国兵刃交锋,混机摸鱼。可惜,由于我的插足,至你二人计谋落败。” “几经思量,恼怒之下,决定让马夫人以美色诱引段正淳来此,好杀了他,嫁祸姑苏慕容,目的是天下大乱,无论段正淳死于谁手,你们都有利可图。但可惜,马夫人撞见的是我,倒让你的计划再次泡汤。哼哼,若是我,我也很生气。” “嘿嘿!”白世镜笑道,“看来还是我低估了你,竟然派了这八个蠢蛋去对付你,也难怪会失败。极好,极好,既然你知道了那么多事情,更应该死了。”不由分说,掌运内力,呼的一声挥出。 就在这时,墓地里金光一闪,悬空宝剑突然发威,咄的掠下,好快好快,梁萧从未见过那么快的剑,以人意想不到的方位刺出。突然,那白世镜“啊”的一声惨叫,飞倒在地,只见血迹斑斑,他一条胳膊已然断下。 他简直不敢相信,刚刚进门之时,幌眼见了那剑,也浑不在意,还道是这贱人摆放的饰物,谁知一时大意,竟失了一条胳膊,他好不甘心,筹谋时久,结果还是一败涂地。这时他眼中全是怨毒怒火,狠狠的瞪向那剑。 事起倾俄,众人也都傻了眼。还有更傻眼的呢!众未回转心神,那剑金光再闪,一贴梁萧身上,剑和人转瞬消失不见。 众皆哗惊,心颤都遇上了鬼,那帮黑衣人纷纷落跑,屋内只剩下马夫人和白世镜,及林充。马夫人呆呆的,痴痴的盯着瓦顶,神游天外。 这时,轰隆一声彻响,南边一面墙倒塌,撞在榻上。原是乔峰以“降龙十八掌”劈倒了墙,碎屑纷飞中,三人破墙而入,正是萧峰和刘进,及梁雪。 乔峰大踏步入内,拽过马夫人,劈头便喝:“我贤弟呢?” 马夫人战兢兢的,墙塌之时,她心神已回一半,待闻萧峰乍喝,全醒了过来,见是萧峰,一惊:“是你!”,又怔得一怔,恍惚道:“他消失了!” 乔峰怒道:“少骗人,说,把他藏哪了?” 马夫人幽幽横了他一眼,冷笑道:“我怎么知道,萧大爷,你若有本事,不妨在舍下搜上一搜,若没本事,直接把我杀了,我还是不知道。” 萧峰气极,明知她说的是风凉话,却也奈她不得,不知如何是好。 梁雪极其心细,她穴道方解,先前种种,虽只听其音,不曾闻其人,却也知事有蹊跷,略一沉吟,说道:“萧大哥,依小妹看,她不敢说慌。人一定尚未走了,我们去追,兴许来得及。”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使者的激将法 劲力消散,梁萧落了地面,身子幌了幌,站稳,斜眸打量,但见四周朱窗紧闭,原是一间屋子,倒也雅致。寻思:“这是哪,我又怎生来此,是了,那剑?”转身,仔细看处,咦,那剑居然横在几上,然则笼罩剑身的金光已消,此时和寻常利刃无甚区别。 他过去拾起,掂了掂量,颇算合手,甚喜,笑道:“是你救了我么,谢谢!” “不客气!” 梁萧吓了一跳,立马跳开,由于身子较虚,不争气,跌了一跤,吃痛爬起,骂道:“妈巴个羔子,你不吓我会死哦。” “怎会,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么?” 梁萧骂道:“好个屁,待天亮,老子就烟消云散了。” “唉,你脾气还是那么倔,改改成么?” 梁萧叫:“不成!” “那你去死吧!” 梁萧怒道:“这还不都是你给害的,每次救我都只救一半,害我活受罪。行,你够狠!” “反正你都是要死,救活了又能怎样,浪费我的时间罢了!” 梁萧咬咬牙,终于问:“我是段正淳亲生儿子这事,你早就知道?” “也不是很早,上次我们见面之后,盟主就跟我说了,他说你若然得知,一定不想活了。(..info无弹窗广告)我就跟他打个赌,盟主让我只救你一半,试试你的决心。结果我输了,不想你当真不想活,我不服气,才出来找的你。” 梁萧颌首道:“哦,原来你想寻我晦气。嗯,这倒好理解。可是,你救我干嘛?哼,还装清纯女音唬人,其实我早该想到是你!” 这人正是时空使者。不,准确说,应该是“这音”,因为从始至今,梁萧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听他道:“是我又怎样,你奈我何哉?也不瞧瞧你如今这副孬样,连个蚂蚁也睬不死,凭甚么嚣张?” “你!”梁萧闻说,脸上蹬火,喝道:“滚出来!” 那使者嘻嘻一笑,道:“老子又不是皮球,如何滚,不如你小子示范一个给我看看!” “好啊!”梁萧咬牙切齿,咒道,“不要脸,净学你爷我讲话。” 使者洒然道:“那是因为老子我有那本事,你么,no!no!no!” 梁萧心中一凛,暗惊:“他也会英语?是了,他是时空使者,不但可以穿梭过去,也可以穿越未来!”一念至此,也就释怀了,转念又想:“他如此损我,气我,莫不成……”叫道:“哈哈,你废话了那么多,就是想让我不去寻死。乖乖,我才不上你当!”心道:“如此低级的激将法,爷爷六岁就用过了,哼!” 言念未了,劲风使然,呼的一声,这风似含有某种魔力,教梁萧身不由己,躯体轻飘起来。猛的场景一变,脚跟落地,幌了幌,惊觉自己竟在一间客栈二楼廊道上,此时天已大亮,积雪经太阳一照,纷纷融化,温和的光线洒在身上,格外舒服,他不觉伸了个懒腰。此刻居高临下,堂下情形一目了然,吃客喧杂,跑堂吆喝,种种音质汇集一片,让他耳根不得清净。 此时那使者的声音又现:“不是让你看底下,而是里面!” 清风又急,真个暗隐魔力,他遂迷茫转身,霎时一怔,那明明是一扇紧闭的窗,怎地突然现出人形,他头一个念想便是:“神话!神话!”想要甩掉这不可能的幻觉,尽管他脑袋连摇,结果人影还是清清楚楚现在眼前。 只见榻上横躺着一人,被褥轻盖,瞧不清面目,见发束,该是个汉子,榻旁静坐着一人,只见个背影,身着一件淡红衫子,倩影颇为苗条,实猜不出她年龄几许?忽然躺着的那人,动了动被褥,想是知觉天已拂晓,他挨起身来,这般照面,梁萧见了一怔,惊叫:“爹!” 那人似乎恍如不闻,梁萧心乱如麻,不知这个使者,带他来此有何目的?见父亲掀被欲起,他手颤得一颤,喉咙就剧咳了起来,梁萧大惊:“爹爹生病了么,我怎不晓得?”想是那梁景的剧咳声惊动了那女子,她忙娇手轻揉父亲胸口,又拍了拍后背,然后柔声道:“景哥,还咳得厉害么?” 声音一入耳,梁萧喜道:“原来是娘亲!” “好些了!”梁景微笑道,“柔儿,对不起,累你一夜无眠。” 李柔笑笑,说道:“夫妻之间还须这么客气吗?” 梁景脸颊一烫,说道:“我是心疼你。唉,萧儿这孩儿实在让我不放心。”悠悠的又叹起气来。 “那你就别想那么多,好好的安心养病!” “不想不行啊。”他叹息,“薛神医说了,萧儿的伤无药可医,昨天是最后一天,可是现在天都已经亮了,我好担心,不知雪儿她们找着了没有。” “你啊你,就是口硬心软。”李柔嫣然道,“见了儿子,老想动气,生怕儿子不服你管教似的。但一日不见吧,你老又想念得紧。” “我是怕失去儿子嘛!”梁景苦笑道,“你知道的,他不是我们亲生,但我一直视他如己出。尤其这次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我就怕他会恨我怨我,甚至不再理我。如果可以,我宁愿拿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 李柔眼眶微红,强笑了笑道:“老头子,你放心,我不信我们的萧儿是个短命之人,他会活下去的,更会振作起来,只因他是我的儿子,我相信他一定可以!” 梁萧静静听着父母的对话,早已忍不了泪流满面,原来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身在一个幸福的家庭之中,竟也不觉。自己老和父亲怄气,干一些令父亲头痛的幼稚之举,父亲不但不见怪,反而处处忍让包容,他实在不孝极了。 妻子算甚么,爱人算甚么,父母才是真正关心你的人,记得有朋友曾问自己:“妻子和父母同时落水,你会选择先救谁?”这是一个很老却又很难回答的问题。 他记得当时,他很果断的说:“救父母!”这让很多人不解。他解释:“父母是天,父母是地,父母用一辈子的时间孕育了一个你,是第一个教会你说话、走路、写字的人,甚至教会的更多,恩没报完之前,决不允许他们先走。而妻子再好,日子过不惬意了,也会背叛你,离你而去,甚至给你一顶绿帽戴戴,不然后世的外遇、离婚咋就那么多。但父母永远不会背叛,他们只会更加掏心掏肺只为你……” 第一百四十四章 男儿当报国(新年快乐!) 吸了吸鼻头,见母亲盈盈转动身子,起步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小心冀冀喂父亲吃,脸上洋溢的是幸福和甜蜜。瞧二老情意融融的画面,不禁勾起了他的伤心事,心下不禁一酸,念到自己的感情坎坷路,才然止的泪,却又肆意落下。 狠狠一咬牙,暗自告戒自己:“是男儿,就不许哭!”也许他本不该强求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感情,结果累人累己,“我不该再消沉下去了!”念此,一鼓勇气,“我要进去!”结果当真如愿,冥冥中好像有一股特殊的魔力,把自己吸了进去。 怪力消失,自个已然立在屋内。二老闻得声息,纷纷回头,见了儿子,都是一惊,那梁景激动得险些从榻上蹦下来,一时兴起,牵引咳嗽,直咳个不停。 梁萧慌了,急拽步过去,握着父亲的手,叫道:“爹,爹,你无碍么?”梁景脸上堆着笑,说道:“爹见了你,甚么事都没有了!”语音带着七分欢喜,三分艰难。梁萧一把抱过父亲,头埋在他肩上,落泪道:“爹,对不起。是孩儿不孝,累你吃苦。” 梁景被儿子这般紧紧抱着,还是头一遭,除了欣喜若狂之外,还有深深的感动,眼眶一红,欣然道:“傻孩子,跟爹还计较甚么,你回来便好!” 李柔眼睛也有几分湿润,见他二人父慈子孝,不再像以往一见面便来个唇枪舌剑的惊心动魄,甚感欣慰,笑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你爹撒娇,也不害臊!”梁萧扭头,扫了母亲一眼,脑袋却缩在父亲怀里,笑道:“娘,你在吃醋么?”李柔恼道:“去去去,少来,娘哪有那闲情吃你醋!” 不知是梁萧一时兴奋,还是一时大意,脑袋埋父亲胸口时,转动之际,那束头发,撩拨父亲颈项,逗得他喉头发痒,不禁烈咳起来。李柔见状,又恼道:“儿子,别闹了,你爹刚吃下药,须好好歇息。” 梁萧哦了一声,才讪讪离了父亲怀抱,顺手扶他躺下,急抽身之际,咦了一声,但见枕底露出一角书纸,惊道:“这是甚么?”说话同时,抽了出来,原是一个信封,上书“景弟亲启!”四字,心道:“原来是写给爹的!”斜眼一瞅,感觉这字迹好生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嘻嘻一笑:“拆来瞧瞧,倒想看看是谁?” 梁景急了,又爬了起来,恼道:“萧儿,你忒也胡闹,此乃军国大事,岂容你儿戏!”梁萧一怔:军国大事?心想:“不就一封普通书信吗,怎跟国家扯上关系了,爹真是的一定病得糊涂,脑子也烧坏了。”当下便道:“好,爹不让瞧,儿子便不瞧!”恭恭敬敬还了他。 忽念到一事,遂问:“爹,孩儿一直不曾问您,您一天到晚在外面,都不用上朝的么?”梁景立马瞪眼又气结,不知作何解释,干脆来个闭嘴不语。 李柔幽幽叹息一声,说道:“唉,儿子,你误解你爹了,他是有皇命在身。”梁萧奇问:“皇命?是甚么?”梁景嚷道:“别跟他讲!”李柔横了一眼丈夫,颇恼:“景哥,都甚么时候了,你还瞒他!”梁景无语。 梁萧瞧瞧母亲,又瞧瞧父亲,实在看不出二老在唱哪出戏。听母亲缓缓道:“年前你离家出走,我和你爹甚为焦急,经过商议,决定一起去找你。便上书皇上请病假,但皇上一看奏表,见时间长得惊人,便知有事欺瞒,责令你爹若不如实上禀,定然不允。” “无奈之下,你爹和盘托出。不料皇上听后,哈哈大笑。你爹不解,又不敢问其因,帝见他神色不定,知卿心意,遂准了奏表,景哥心喜。” “谁知帝又说,‘假期不能白批,须得为他办一件事才成。’景哥问,‘何事?’帝答,‘暗中调查清楚武林中是谁在兴风作浪,助辽欺我大宋?得结果要快马上报。’皇命难为,你爹就接下了。其实诸葛大哥早有提及武林高手暗助辽军一事,想是他上报的皇上。”说到这时,李柔缓缓舒了口气。 梁景瞧见,接道:“爹和娘一路南来,除了寻访你和雪儿的消息外,也曾几番留意,结果一丝头绪也无。后来知你会武,爹虽恼,但心里还是颇为高兴。你诸葛大伯......”梁萧打断:“是诸葛叔叔!”梁景喝道:“胡闹,没大没小!”梁萧吐吐舌头,十分顽皮。 梁景瞪了一眼,没辙,干脆不理,说道:“诸葛大哥想了一个妙计,想让你深入敌营,刺探军情,这是他一月前所写的手书。”说着将那信递给儿子,梁萧接过,轻轻拆开,俊目一览,果然信上所言和父亲所说,十分吻合,他身躯一颤,错退了几步。 听父亲深深叹息,说道:“如今你武功已失,命也不将久长,如此重任,怎能落在你肩。”梁萧此刻心中非常震憾,他错落大宋,从未想过只身报国一事,因为大宋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段历史,一段已经逝去的历史,他不想过要去颠覆,更不曾想过让它留在自己的记忆中。 这时听爹和叔叔要委以重任,他慌了,彻底慌了,背上凉冷簌簌而下。梁景瞧出儿子脸色不对,还道他是在懊悔,心下欢喜:“儿子长大了!”即道:“萧儿,你勿须过多自责,武功没了,还可再练,命......”一说到命,忽然心中一动:“薛神医不是说萧儿无药可医了么?那他如今却......”沉念于此,叫:“儿子,你是人是鬼?” 梁萧一怔,摸摸身上,察觉胸口刀伤已好,幡然而悟:“是他!”寻思:“他既然可以救我,一定可以恢复我的武功,对,找他!”心中大喜,叫道:“爹,孩儿知道该怎么做了!”撒脚便跑,嗖的一声不见了。 二老大惊,傻了眼,先前不曾注意儿子是怎生进来的,此刻一见,心下纷纷揣测,各自对了一眼,均看到彼此的伤心:“儿子死啦?”眼眶红肿,双双坠下泪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功复可有望 梁萧意外穿墙,又回到了那间静室,见环境依稀,不曾更换,他无心思量,即叫:“喂!喂!你出来!”唤了几遍,无人应,他心慌了,乱喊:“帅哥、穿越、使者、时空......你出来好不好?”叫了三遍,还是无人响应,心特乱,又叫:“帅......” “你是在叫我么?”声出人到,一个俊朗的人忽然现出眼前,正是那使者。 梁萧一喜,上前紧紧将他抱住,乐道:“见着你真好!”那使者使劲挣扎,骂道:“哎!哎!哎!思念体,你今天没喝高吧?瞧清楚了,我可不是你妹妹!”梁萧笑道:“我知道啊!” 使者怒道:“知道你还抱!”衣袖一撩,拂开了他,“老子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梁萧脚跟错开,欲跌,又幌了幌,忽闻此言,硬生生稳住了,嗤的一声傻笑出来,说道:“你想哪去了,你情我还不愿呢!”使者哼的一声,极是生气,冷冷的道:“那你找我干嘛?” 梁萧听问,脸上一沉,登时暗然下来,道:“我怎地没死?”使者道:“你很想死么?那好,西厢有面墙,极结实的,你去撞撞,兴许如愿!”语音中尽显冷嘲热讽。 梁萧忙道:“你别生气嘛,我知道我不会说话,若是哪开罪了你,你说出来,我改,我陪罪。.info[]”使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转瞬即逝,嘴唇嗡动,欲言又止。 梁萧看出他心思,话锋一转,笑道:“你干嘛骗我?”使者道:“我骗你甚么?钱,人,还是色?”梁萧淡然道:“一个月生命之约!” 使者强硬道:“我哪有骗你,若不是我昨晚救了你......”自觉失言,立即住口。 梁萧哦了一声,道:“这次也是只救一半?”使者无语。 意料中之事,梁萧也不动气,依然笑道:“有甚么法子能让我的武功恢复?”使者想也不想,应道:“少林易筋经!”梁萧虎躯一震,叫:“甚么?是......是易筋经?”心底却想:“我早该想到,易筋经可以洗筋伐髓,重塑筋脉,我怎地如此之笨呢?也好,我这便找阿朱去借。”念转未了,忽听使者说道:“你若能上少林求得真经,武功大可恢复如初!” 梁萧心中一动:“咦,他难道不知经书已在阿朱身上?怪事!”正待追问,那人已经不见,空气中忽然飘来一句:“武功未复之前,神剑暂借你一用!”呛呛几声那剑在几上跳了跳,意思是同意。 梁萧瞥了它一眼,又望向半空,啐了句:“我呸,一把破剑!”突然有人咦了一声,是那使者,他奇道:“你也晓得它名字?不错,它的名字叫‘魄’,惊心动魄的‘魄’。”梁萧乍舌,他不过顺口骂骂而已,怎会如此之巧,心道:“我惯用笛,你给我魄剑干嘛?”既想不透,也赖得去想,叫道:“喂,这到底是哪?”那人不应。 正欲大骂,忽然脑袋一眩,急急闭眼,再睁开之际,已然身在郊野,见四周不是树,便是草,登时来气,从昨晚到现在,就一直被那小子耍,真有点不服,现今又不知他把自己扔到了哪处所在? 独自苦恼之时,猛听得有人大声惊叫:“小师叔!”梁萧惯性回头,见一人衣冠齐整,步履轻快,向自己奔来,此人正是薛神医。他额下的半黑半白胡子,奔走时,经风相送,配合他那身轻功,根根如生,宛似仙人下临。 梁萧见了他,也很是高兴,叫道:“老薛,许久不见,不想你身骨子还见硬朗哦?” 薛神医听说,怔了一怔,愕然道:“小师叔,你讲甚么,慕华怎么听不懂?”梁萧微笑不答,挥出手去一拍他肩头,薛神医见师叔忽然出招,自然而然举手去搭他手腕,猛的老脸一僵,片刻又笑颜逐开,喜叫:“呀,小师叔,你的伤全好啦。” 梁萧道:“当真?”薛神医微睨了他一眼,眸中满是迷惘之色,又略搭了搭其脉搏,颌首道:“嗯,不会错的。你现在的脉象平稳,隐隐暗有生气之机,和之前的症状完全不同。真是神了,我行医数十载,对你这伤势,一直是无计可施,几乎想破脑袋也思不出一丝好法子治疗。不想天地下竟然有人可以彻底根治,真是出乎我意料。请问治好师叔的是哪一位前辈高人,师侄才疏学浅,想见他一见,也好多多请教!” “前辈?”梁萧讶异,“你怎地知他是前辈?”一想到有人叫那臭小子前辈,立马恨得牙痒痒。 薛神医道:“难道他不是前辈?”梁萧不睬,径直而走。薛神医叫住:“小师叔,你去哪?” 梁萧回身,横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道:“想给你师父、我师兄苏星河报仇么?”薛神医登时点头如小鸡啄米,梁萧微笑道:“这就行了。你甚么也别问,我先走了。”扔了这句,步子加快,离了现场。 他转过树林,找大路向北而去,盼望早些能找回小镜湖之所,寻到阿朱,借了易筋经就找个隐秘所在躲起来习练,他心中盘算着,步子不停,很快就走到一个市集,这时正值午时三刻,日头温和。说起来这里的天气当真古怪,白天温暖宜人,夜晚却是大雪飘飘,有时他真叹“天公作美”。 思不了,托着步子在闹市中穿梭,须叟见一座酒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清醇醉人。他这几天酗酒,对酒之一道,领悟颇有深研,此时醉香勾人,耐不得肚中馋虫叫唤,步子轻移,转至酒楼门口,才想举步入门,左肩膀就被后面之人扣住。 他内力已失,完全借不着力,挣其不脱,恼道:“谁啊这是,敢拽小爷肩头,活腻味啦!”那人不答,只是哼哼而笑,听其声意含挑衅,梁萧甚恼,右手左探,回抓那人手腕,惊觉此人内力深厚,唬得自心,乱跳如鹿撞,只要那人稍一使劲,以今时的他而论,肩头非碎不可。 但命在倾俄,怎肯示弱,尽管力微,也使足了吃奶的力气去掰他手,那人似不为所动,淡淡一笑,手掌一翻,一搭一撩一拉,就将梁萧整个身子旋转过来。梁萧幌了幌,一照面惊道:“你……” 第一百四十六章 易筋经 那人轻轻一笑,说道:“贤弟,半日不见,你精神见长啊!” “托福!托福!”梁萧这时眉头一皱,话锋移转,“大哥,你真是吓死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甚么时候也开起小弟玩笑来?”这人正是萧峰,他听从梁妹妹所言,一出马家就遇上了阿来,四人自然十分欢喜,又将马家诡异之事与阿朱备述了一遍,不想她听说后,既不惊且不讶,态度很平常,似乎这些事她早已知晓。 这几人也没有丝毫怀疑,几经商议,决定四人分二组,分头寻访梁萧下落。萧峰和阿朱几乎将马家附近三百里之内的酒馆和酒楼都问了个遍,皆无梁萧影子,好在天不负有心人,终在这个规模还算大点的酒楼撞见了梁萧。 萧峰恐贤弟的郁结未消,决定戏他一戏,说不好逗他心情畅快了,心事也就不刻意去想,这还是好事一桩呢。结果却出人意料,他完全变回了那个朝气蓬勃的梁萧。 阿朱见这个哥哥应付得有板有眼,心底也颇替他高兴,嘻嘻笑道:“哥,你终于变回来啦!”拍着手,步子奔前,忽然一捶他胸口,梁萧“啊哟”叫声退后一步,恼道:“你干嘛啦?”阿朱歉然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不知你武功尚未恢复。”上前轻轻扶住他。 梁萧一听她提到“武功”二字,心中一动,想到此行目的,便问:“阿朱妹子,你真希望哥的武功尽早恢复?”阿朱顺心道:“那是自然?”梁萧不再迟疑,对她深深作了一辑,微笑道:“烦请妹子将易筋经借我瞧瞧?” 阿朱一怔:“哥怎知我从少林寺偷取了易筋经?”一念于此,便问:“你要它干嘛?”梁萧笑笑,不知这女娃是真傻还是假傻,不管真假,他急于恢复武功,也就不再兜圈子,便道:“易筋经可以打通我体内的筋脉,你说我借它干嘛?” 萧峰和阿朱闻得此言,皆喜:“当真?”梁萧扫视了他们一眼,说道:“骗你们有奖么?”萧峰道:“可是上面写的都是梵文,我们瞧他不懂。”说着微微皱眉。 梁萧嘴角一弯,甚是邪气,道:“你们瞧不懂,并不代表我也瞧不懂?”二人见他说得理直气壮,也就不再抗辩。 萧峰只想:“贤弟天资聪慧,能窥破经中奥秘自是再好不过了。”他也希望这个兄弟能早些恢复武功,不愿见他一直消沉下去。当下探手入怀,掏出一个灰布小包递交贤弟。 梁萧当既接过,打开油布,见里面是一本书,随手一翻,每一页上都写弯弯曲曲的文字,没一个识得,惊叫:“真是易筋经!”寻思:“怎地在大哥手里?”又一拍额头,叹自己糊涂,怎忘了阿朱早将经书送了萧峰,只是见阿朱没死,一时不曾想起,念此也就释然了,唤:“跟我来!”大袖一挥,举步进了酒楼。 这二人不知梁萧葫芦里卖得甚么药,一半纳闷,一半好奇,也极想知道经书上写得是啥东西,对望了一眼,悻悻然跟着他进去了。 梁萧唤过酒保,叫了间上房,顺手拿了坛酒,上楼去了,好像比自家的庭院还要熟悉。那酒保傻了眼,直直瞪着他上楼阶。梁萧踏实最后一级,才悄然转身,脸含微笑,问向萧峰:“大哥,你带银子了么?” 嘎,这三人险些晕倒,没带钱还敢大摇大摆上人家酒楼喝酒,真算服了他了。阿朱嗤的一声轻笑,掏出一锭银子,扔柜台上,足子稍抬,上楼去了。萧峰暗暗摇头,睨了一眼那存酒,骨碌咽了口唾液,心想:“一坛怎够喝?”双手拂出,一左一右已然抓实了两坛上等的女儿红,每一坛足有二十来斤,只见他雄赳赳跟着上楼,气也不喘一下。酒保摸不着头脑,只感觉三人极其古怪。 步入房间,梁萧将酒搁桌上,把经书摊开,平摆于桌面,接着掀开酒封条,倒酒淋洒书页。萧峰见状大惊,立即抢上拦住:“贤弟,你不喝也不必浪费啊,哥哥还嫌少哩!”可惜他出手稍缓,已有少半溢出,淋湿了经书,萧峰甚是心痛,他既痛惜好酒,又痛惜经书。 这经书可是阿朱用性命换回来的,此刻瞧着也是微微皱眉,听梁萧笑道:“请看!”二人仔细看处,忽见书页上的弯弯曲曲之间,竟出现一个僧人的图形。这僧人姿式极是奇特,脑袋从*穿过,伸了出来,双手抓着两只脚。枯瘦僧人他身旁写着两个极大的黄字,弯弯曲曲的形伏诡异,笔划中却有许多极小的红色箭头。 峰朱二人见此异状,大吃了一惊。闻听梁萧笑嘻嘻道:“大哥,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书也是要喝酒的,不贿赂贿赂它,怎肯为你办事。” 阿朱这才心性回神,诧道:“哥,这书可是用药水所写?”她自小在姑苏慕容家长大,于天下奇珍,偶有听闻,更曾略研。 梁萧点点头,说道:“还是阿朱聪明。不错,易筋经是用天竺一种药草浸水绘面,湿时方显,干即隐没。也真难为当年创出此书的那位前辈,费尽心思,精巧设计。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麻烦。” 阿朱问:“此话怎讲?” 梁萧笑道:“这易筋经实是武学中至高无上的宝典,只是修习的法门甚为不易,须得勘破“我相、人相”,心中不存修习武功之念。但修习此上乘武学之僧侣,定是勇猛精进,以期有成,哪一个不想尽快从修习中得到好处?要“心无所住”,当真是千难万难。少林寺过去数百年来,修习易筋经的高僧着实不少,但穷年累月的用功,往往一无所得。并非不是说他们不知道其中曲折而无法修成,就算当真知道了,心有习武之念,怕亦是练不成。” 二人听说之后,那萧峰略作沉吟,道:“如此说来,这易筋经还真是难练?”梁萧道:“也不尽然,只要有缘,我相信一定可以的。”阿朱抿嘴笑道:“那哥哥你是有缘无缘?”梁萧深深吸了口气,叹道:“我也不知道,是福是祸,或生或死,一切但凭天意!” 第一百四十七章 梁园思景 梁萧打阿朱处借得易筋经后,就辞向深山野林,择静雅所在专心自修。(..info好看的小说)萧峰和阿朱也渐退了江湖,遨游于山水田园之乐。自此江湖上平静了一段时间,谁也不知三人去向,谁也寻不到其下落。 哥哥的忽然离去,对梁雪打击较大,从此笑容尽去,终日以思念度日,偶会襟然泪下,常常拿着哥哥亲送的布娃娃呆呆出神,一愣就是大半天。梁景夫妇常为此焦急,却又无计可施,每每弄得焦头烂额,亦是枉然。 匆匆数月,冬去春来,大江南北,都寻访了个遍,仍无音讯。梁景离朝已然一年有余,对皇帝所命之事,仍无一丝头绪,更无甚进展。帝命他速回朝,不得延误。梁景是个忠臣不敢抗命,就回了去。梁雪拗父母亲不过,也乖乖回家。无论何时何地,痴情的刘进,永远傻傻的、痴痴的跟随左右。 刘进的深情和付出,二老全瞧在眼里,皆深深感动,好几次劝女儿择婿该当如此,但梁雪都婉言相拒。那一刻父母看出来了:这丫头是爱上儿子喽!以前从未想过,如今儿子去向不明,就算有意,也只能暗自叹息。 刘进遭心爱之人婉拒,他既不怨也不恼,更不曾生气,只是微微苦笑。因为他知道爱不是免强,更加不是占有。你开心了我便快乐! 一日,初春的朝阳,暖暖的洒在人身上,格外舒服。那梁雪倚坐亭内石凳,懒洋洋地洋溢着沐浴春光,头抵亭柱,眼瞅荷塘。时维春值,只见一片片沉积淤泥的枯荷,完全了无生机。和此刻梁雪的心情一般无二,像死一般的沉寂。都说:“藕出淤泥而不柒!”深信夏来了,它一定可以光彩照人,又复生机;梁雪心里亦一样,只要哥哥回来,她的心立马复活。对,她相信,她肯定。 和哥哥奔驶马背,纵游山水,一直是她心中的一个甜甜的梦,梦想未曾实现之前,她不许自己撇下哥哥,更不许哥哥撇下自己。 一丝凉风轻拂掠过,吹散了她的思绪,她幽幽的叹了几口气,突然抽身而起,舒了舒筋骨,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她想通了,终于想通了。她不想哥哥回来时,见到一个没有朝气的自己,那一定会把他吓跑的,所以她要活得很快乐很快乐,等着哥哥回来。 她一回头,见了刘进,不觉吓了一跳,随之脸上一动,变个微笑,问道:“进哥哥,你几时来的,也不支声,不怕吓坏了人家?”刘进一怔,歉然道:“抱歉!瞧你想得专注,不敢打挠。”明显瞧出她今天的与众不同,开朗了许多,兴致也高昂了许多。 梁雪娇唇轻咬,嗔恼道:“那你是怪人家不对喽!”刘进慌了,忙道:“木有!木有!”梁雪嗤的一声掩袖轻笑,她就喜欢逗着他紧张,然后看他紧张时的模样,十分的可爱,着然有趣。若不是她先有了一个梁萧,说不定会爱上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时才发现,几个月时间,刘进又长高了,变得更帅气成熟,先前失意一时未察,只是有一样不曾变,跟女子讲话时依然会害羞脸红,略带几分腼腆,不过这样的男人一辈子会对女孩好,更懂得疼惜妻子,决不会欺负她让她有丁点的委屈受。梁雪一时不由瞧得痴了,心生涟漪。 刘进在她眼前幌了幌手,叫:“喂!咋啦?”她这才心性回神,不好意思捋了捋鬓边秀发,低头道:“没......没啥?”刘进心中狠狠一揪,牙齿颤了颤,终于道:“你......你又在想他啦?”梁雪耳根一烫,说道:“不是!”但她的迅速否认,直接刺痛了刘进的心,刘进表面不在意,但心里也是蛮在意的,毕竟他是一个男人,你可以不爱我,但我一定会爱你。谁叫你选择的是萧哥,对萧哥,他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也许那便是兄弟之情。 良许二人都不曾说话,梁雪忽然拽过刘进的手,道:“进哥哥,我带你去个地方!”移步便走。 刘心中一颤,神情激荡已极,不及邪想,身子已然前倾,登登踏去,他猛提一个口,稳着步伐,见梁妹妹左转右拐,步过荷溏,行至一座假山前,止步之时,才然松开自己。他好久没握过梁妹妹的手了,这种感觉很是怀念,玉瑕余温尚弥掌间,让他脑袋为之一眩,淡淡笑着,不禁遐思飞想。 忽听嘎嘎几声,假山一角乍然分开,徒的现出一个只容半人高的洞穴。刘怔了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望向梁雪,见她笑嘻嘻的注视自己,不及他念,已见她只身探进去,登时大惊,叫:“梁妹妹,当心!”他本意叫她小心里头危险,但话既出口,才知多余。 梁雪转过脖子,瞪了他一眼,噤声道:“嘘,别大声嚷嚷,给爹知道,一准板子上身!”刘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虽然他不晓得这山洞是怎么回事,却素知这女娃极怕她爹,念此利害,急用手捂着嘴巴,跟随梁雪进去。 步子一踏实内地,洞门自行合上,唬得刘进又吓了一跳,见洞内半明半暗,诡秘异常,但对梁雪来讲,却如走家常,瞧她步子越走越快,自己也不敢多耽,一鼓气,紧紧跟随。 约莫走了半盏茶光景,闻得嘎嘎几声,徒地强光激眼刺眸,他伸掌挡拒,前头原是一扇石门启开,听清梁妹妹叫喊,这才举步出去。呀,徒地眼睛一亮,煦煦的柔风阵阵吹送,夹杂着淡淡的桃香,撩人鼻端,非常耐人寻味。 刘进吸了吸鼻头,登觉浑身舒畅,他脸上挂满甜笑,不觉远眺,见不远处坐落着一间小木屋,周边桃香萦绕,朵朵桃花,株株桃树,栽叙得宜。瞥眼近瞧,涧水汩汩自眼前淌过,清澈见石,就像滤过人的心田一样,另有一番趣味。刘进不由瞧得痴了、傻了,险些疯狂起来,只道:“太美了!太美了!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林’亦不过尔尔。梁妹妹,有如此好所在,你怎不早带我来?” 梁雪噤声道:“别嚷!别嚷!此间不轻易有人来,惹恼了主儿,你可吃不了兜着走!”见他不解,又道:“好啦,好啦!我带你去见她就知道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沧海无情 二人举步往小木屋左近,梁雪正待敲门,徒听屋内飘出一声埋怨:“你们来干甚么?我曾说过,今生今世永不与你们相见。现在倒好,偷偷的来了,难道当我说的话是耳旁风么?” 梁雪心惊:“外婆知道我来?”撇撇嘴,不情不愿,正想陪罪,陡闻一个声音应道:“娘,您老人家别生气,女儿只想尽尽孝心而已。”此言入耳,如锤在击,梁雪脑子登时嗡的一下轰鸣,娇躯颤了颤,险些跌倒,幸有刘进相扶才稳住。只想:“娘也晓得外婆住在此处?” 她还道除了自己和哥哥之外,应无一人再知外婆住所。思不了,听李沧海嘿然道:“孝心?你若当真有孝心,当年就不会狠心扔下我这个孤寡老太婆,跟姓梁的浑小子私走了。”李柔顿时无语。 适时听得一个声音替她解围:“娘,请您老人家别动怒。这事都怪我怨我,是我带走了您最心爱的女儿,要打要骂,皆冲小婿,与柔儿无关。”李沧海哼了一声,骂道:“花言巧语!” 李柔心中凄苦,她自小便没有爹,是娘亲一手把她拉扯大,其中的心酸,她自然懂,但为了和心爱的人厮守,不得已而为之,那时母亲若肯答应二人婚事,她又何苦出此下策,如今既苦了母亲,亦苦了自己,想到儿时的美好时光,都是与母亲一人度过,不禁怅然涕下,凄然叫:“娘啊,你到底要怎样?你就不能谅解我么?和景哥成亲二十年以来,彼此相亲相爱,相濡以沫,难道这样的一个男人不是好丈夫,不是你心目中的好女婿吗?” 李沧海不吭声,只是背负着双手,不理睬二人。李柔见此情景,心底凉了半截,缓缓吁了口气,叹道:“景哥,咱们回去吧!”抹抹眼角,移莲步转身踏去。 梁景瞧瞧爱妻,又看看岳母,心没来由一阵愁怅。年轻时,因固执己见,害这对母女生生分离了二十余栽,好不容易见着了,怎容许自己再次犯罪,狠狠一咬牙,即将心一横,正要出言劝解,猛听李沧海叫道:“等等!”慌得个梁景硬生生把话咽回了咽喉。 李柔悄然转身,说道:“娘亲可有甚么吩咐?”李沧海面向女儿,问:“你二人怎生晓得我住在此地?是不是萧儿说的?”李柔不答反问:“如此说来,萧儿的武功可是你教?” 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儿子的一身逍遥武功,到底打哪学来,直至后来丈夫无厘头的一句怀疑之言,她却才深省:“萧儿这孩子自小便不曾离开家门半步,因此问题一定出在家里。”但家里哪来的绝世高手,倒让她一直想不透。 回家之后,夫妻二人逐在儿子常玩耍出没的地带,细细寻找,看有无蛛丝马迹可寻,终于功夫不负苦心人,有天竟给他们发现了假山中的密道。 李沧海道:“你既知,又何须问?我知道是我失言了。但萧儿在哪,请你告诉我?”心中恨得牙痒痒:“混小子,别给老娘逮到,否则,哼!” 李柔沉吟片会,娇唇轻启,终于问了:“娘,他没来找你吗?”这个问题是今天来此的目的。 “他为甚么要来找我?”李沧海很是怪异。 李柔在心中盘旋了一会,决定告诉母亲实情,毕竟儿子也算是她的徒弟,便道:“他的一身武功全废了,而且尚有性命之危……”不待她把话说完,那李沧海立即惊叫:“甚么?你说他……他的武功废了,尚……有性命之危,为甚么会这样,以他的武学修为,当今武林能伤得了他的恐无几人。你说,到底是谁干的,我一定把他剥皮抽筋?” 李柔脸色一沉,素知母亲向来说一是一,是二是二,既发狠话,便不敢以实言告之了,念转间,听得丈夫说道:“他不是被谁人所害,而是以身试险,替别人化解恩怨。”于是乎就将萧峰苦苦追寻大恶人为父报仇,误信马夫人之言,阿朱替父应约,儿子替妹挨掌的种种因由,述说了一遍,更不曾有只字隐瞒。期间李柔频频向丈夫连使眼色,但丈夫只当不见,意在化解爱妻和岳母间的隔阂。 李沧海听了,唏嘘不已,心叹:“萧儿这孩子是根好苗,若能好好栽培,定能绽放光芒。但怜天不佑善人,唉!”说着想着念着忆着,不免怀思落泪。 隔了半响,她轻轻擦拭眼睛,淡然道:“柔儿,那他如今回来了么?带给我瞧瞧,看能不能治好他?”李柔既喜且忧,喜的是母亲终于肯唤她小名了;忧的是现今儿子下落不明,却如何相告,急得娇唇颤动,语言又止。 梁景见状,忍耐不住,终跨前一步,躬身道:“不敢欺瞒岳母大人,小婿和柔儿最后一次相见萧儿,也是去年冬,大雪纷飞时刻,打那后,便不曾相见,更不曾有丝毫音讯。” 李沧海横了女婿一眼,怒道:“我母女说话,与你这个旁人何干,少在这儿插嘴。我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滚,马不停蹄地滚!” 梁景脸上登时青一阵,红一阵的,还道帮她母女言归于好,就会接受自己这个已为人父的女婿,岂知这老人家的脾气还是这般倔,真难以捉摸。一时想得出神,便愣在了原地。 李沧海见他还处在那里,像个白痴一样,不为所动,竟当自己的话如放屁,更加气愤,厉叫一声:“小子,还不走,是否要我拿扫把请?” 妻子捏了一下丈夫脊梁肉,那梁景“啊”的一声惊叫,瞧了瞧情形,自觉失态,便不敢再说话。这李沧海又冷冷扫了二人一眼,说道:“好,既然你们喜欢这里,那我走!”重重哼了一声,甩袖夺门。 啊呀的一声,木门急开,露出了两个面孔,李沧海识得,一个是梁雪,容貌依旧绝俗,只是带几分憔悴;另一个倒不认识,模样还算俊雅,匆匆瞥了一眼,快速离开。 二人怔了怔,梁雪立马叫喊:“外婆!外婆!”李沧海不应,步子加快。梁雪又去追,她是弱质女子,哪极李沧海的绝顶轻功,几个起落,已然不见。 第一百四十九章 瑞叔 风声呼呼,吹洒在一个少年身上,飒飒作响,只见他身披一件白袍,立在风中,英姿甚是飒爽。极为难得的是,他手中挽着一支短笛,凑进唇边,细细吹奏,笛声和风声连成一片,丝丝入扣,颇是悦耳。此时他淡淡一笑,停了手中笛子,双眸幌亮,射出丝丝光芒。 记得日前,他深入边关大宋主帅营帐。白影一闪,帐幔轻掀,他幌身进去,步子未曾立定,那边便喝声:“是谁?”这时他白巾遮脸,止露一双招子,见对案跃出一人,蓝袍装束,年约四旬不到五旬年纪,满腮虬髯,神情威武,此人见白衣少年可以直趋他中军大营,甚是怪异,难道外面的人都是饭桶么?居然有人冒冒然闯进,竟也不觉,心虽恼,但见此人勇气可嘉,也不禁微微欣赏,只问:“你是谁?闯我军营所谓何来?”少年不答。 徒地身形一转,欺上身来,蓝袍人眉头微微一皱,以拳相迎,一个掌击,一个拳打,过得三五招,蓝袍人暗暗心惊:“此人凭地了得!”当下不敢大意,抖擞精神,全力应敌。 又过了七八招,到后来,少年每一招使出,都是一触即开,好像并无伤蓝袍人之意。蓝袍人都瞧在眼内,这人竟把他当猴子耍,如何忍得,不禁微微气起。当即大喝一声,右臂力惯一拳,瞧他门面击去。 少年微微一笑,不以为意,掌影偏飞,轻轻一拂,便即化解了他这一记凌厉招式。蓝袍人这招不中,步子轻拐,第二招又至。眼见这招劲道比刚才那招更见刚猛,少年眸子不觉一亮,跟着脚步轻退,侧身一让,那拳头堪堪自胸前横冲过去,他不多想,双手齐出,紧紧抓实了他手臂。 蓝袍人此时招式用老,力气较弱,被他抓个正着,无法挣脱抽回,多试几次无果,左拳又至。少年淡然一笑,左足轻抬,点开来拳,恰巧鞋板正点在蓝袍人手肘之间。这情况旁人一瞧,若不知就理,还道是事先二人合演好的一场舞曲。 蓝袍人双手被制,极是尴尬,虽瞧出此人无甚敌意,但如此戏辱,倘一个小心被手下人闯进瞧见,让他这张老脸往哪搁,登时羞得满脸通红,心下着恼不已。狠狠一跺足,咦,见他眼下金鸡独立,忽生一计,心头盘想,当下便作,趁他运气左足抵制自己手肘之时,猛的右脚探出,欲踢他右脚,让他直摔个跟头。 不料此人不但眼明手快,而且脚也快,不待蓝袍人脚跟落足,他已然凭空跃起,翻个筋斗,拐至蓝袍人身后,落地之时,蓝袍人庞大的身子竟被他高高举起。说也怪,至此境地,蓝袍人既不喊也不叫,更不见半点惊慌,果然有大将之风。少年亲瞧也不禁暗暗钦佩,恭敬的将他放了下来。 蓝袍人脚跟一着地,便道:“好俊的功夫,阁下是......”想是方才二人一番打斗,惊动了帐外巡逻的士兵,即有人帐前低声细唤:“将军,里头可有动静,是否需要小人支援?”蓝袍人大喝一声:“没事了,都退下吧!”须叟外头便没了声息。 少年心道:“并不是所有的宋军都是窝囊之人,至少瑞叔叔的军队还算军纪严明。”蓝袍人道:“小兄弟,你到底是甚么人?”少年瞥了他一眼,轻轻摘下面纱,蓝袍人登时一惊,叫道:“萧儿,是你?”少年缓缓点头,他正是梁萧。 那日他拿了经书就辞别了萧峰和阿朱,这一走便是好几个月。他经脉是打通了,但有太多的执著和不舍,因而达不到“无欲无求”的境界,根本练不成易筋经,就利用闲暇修炼以前的武学。前几天小有所成,恢复了七成功力,尽管是七层,也足以笑傲江湖了。心念父亲所提及的那事,甚忧,便匆匆忙赶去边关。 蓝袍人见了他,亦是很高兴,即命下属备酒菜管待。梁萧倚毯坐下,问道:“瑞叔叔,刚刚怎么不让那些人进来,你不怕我杀了你吗?”诸葛淳瑞笑道:“你若当真杀我,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梁萧想想也是,竟不知这个诸葛将军心思如尘,临渊不乱。 诸葛将军睨眼瞧瞧他,见此子脸如冠玉,俊朗不凡。一年不见,好像又长高了些,只是眼睛似乎比以前少了一些邪气,反而多了一丝丝忧伤。不管他变成甚么,都是自己心目中的准女婿。 梁萧道:“瑞叔……”那将军罢手,笑道:“哎,萧儿,你好生见外。我家云儿自小与你订有婚约,你可以直接叫我一声‘岳父’或着是‘爹’,我都欣然接受。”梁萧听了一怔,而后只是淡淡一笑,骨子里却是极其无奈。 将军见他不反对,更加欢喜,絮絮叨叨道:“去年年初,你爹爹曾应允过我这个老人家,待你科考结束后,办你和云儿的婚事,岂料天有不测风云,你居然失踪了。不过现在好了,新郎官回来,甚么时候进洞房都可以……”梁萧一惊,生怕他再说将下去,明天让他生儿子,也是会发生的事,忙岔开话题,说道:“叔叔,咱俩好久不聚了,来,小侄今天陪你喝个痛快。”端起几上那杯酒,一饮而尽。 诸葛将军哈哈笑道:“好酒量!好酒量!不愧是景弟的好儿子,我的好女婿!”拍拍胸膛,提起那杯酒,酒到杯干。 梁萧心想:“原来叔叔还不知我不是爹的亲儿子,看来我和婉妹的事他也不知道了。”念起往事,思不了,怅然若叹:“梦已非梦人非人,缘来一切梦里时……” 抬头望天,已然夕阳西沉,洒在边关的原野上,别有一番情怀,将笛子还原怀里,信步远去,须赶早到镇上寻间客栈歇脚,再趁黑到敌营去刺听军情。既然答应了叔叔,就别无选择。 步出荒原,须叟行到一个小镇,见行人络绎不绝,赶集的,晚归的,吆喝买卖的,汇聚成一片繁华的景象,想到边关的百姓也生活得富足惬意,心也跟着鼓舞起来,大舒了一口闷气,当即昂首阔步前行。 行不多时,徒地前方人群中纵出一骑,那马儿奔行过速,背上坐着一个少女。 第一百五十章 俏皮少女 她不但不加约束马儿,反而兴奋扬鞭,催马儿快奔快跑,竟毫不理会街上过往的行人,胆大的爱瞧热闹,胆小的被马波及,唬的魂飞魄散。 此女趾高气昂,所过之处,不是人仰便是马翻,其嚣张态度,连梁萧也自愧不如。少女见一个少年立在路中,竟不避让,十分恼火,叫咤:“活腻的,快闪开!”叫了三遍,他就是不让,少女气极,手中马鞭狠狠向他扫去。 旁观之众大惊,眼看马鞭就要抽到少年人脸上,但见他身子屹立不动,脑袋略略斜歪,便即避过鞭头。那少女见自己一鞭落空,更加来气,即抽回鞭子,再乱打乱抽,都被梁萧一一避开,念到有事,他不敢多耽,摇了摇头,便即远去。 谁知少女不服,忽然自后又抽来一鞭,倾刻打至梁萧后肩,胆小的都“啊”一声尖叫出来。哪料他淡淡一笑,身形俏转,不知用的何种手法,少女打出的鞭梢已被他钳在手指间,无论姑娘使多大的劲,也扯不动分毫,她急了,慌道:“你再不放手,我可叫人来了?” 梁萧见她一焦急,俏丽的脸蛋红突突的,全然像个孩子,不由好笑。若换从前,别人说:“你敢乱来,我就叫人了!”或是甚么的,他一定笑嘻嘻的说:“你叫吧,就算叫破喉咙也不见得有人救你!”但今时不同往日,历经一场生死过后,那些他早已不在意了,只淡淡的道:“姑娘,你好没分晓,干么无缘无故打人?” 少女冷哼一声,不屑:“姑娘我爱打便打,干你何来?”语气甚是嚣张。 梁萧听了一怔,这话让她想起一人,那个曾经让他决心相守一生的人,但惜亦不过镜花一场。心酸酸的,不觉松了鞭梢,茫然掉头,简步而去。 少女错愕,过会大叫:“喂!你叫甚么名字?”梁萧不答。少女暗道:“我一定会找你报仇!”当下掉转马头,顺原路回去。 梁萧一人漫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每一步迈出,都沉重已极,短短的两条街,他好像走了千年万年那么久。抬头看向天,眼中全都白茫茫一片,他又傻笑了傻,自恼:“我在干嘛?不是说好不想了吗?忘记!忘记!要全都忘记!”自解着,低头幌眼之际,瞥见前方不远处有间客店,当即收拾心情,走过去,步入内,寻个位置坐下,叫了一个肥鸡,二样小菜,一坛老酒。天色虽渐晚,但店内食客并不多,正好梁萧也可图个清静,饭来他便吃,酒来他便喝。 酒杯紧握手心,他瞧得呆呆出神,记得以前他酒量不好,每次和大哥喝酒都是依仗深厚内力,这几月倒是给他琢磨出了酒的个中滋味,一日少了它还真不行。和瑞叔叔喝了三天,但营中军纪甚严,不许将士们酗酒,以免被外敌趁机偷袭,此乃兵家大忌。头一天瑞叔叔还勉强不醉不休,但他身为三军主帅,必须以身作则。梁萧见叔叔只是小饮,甚觉乏味,便悄离了军营,也顺便去敌营打探。 他仰头将杯中酒饮尽,专心吃喝起来。少倾,门幔掀起,走进来一位少女,穿着简装,头上的丝发束扎成数条小辫子,直垂下来,她步子轻抬,慢悠悠向梁萧走近。 梁萧此刻正举着杯子,细品酒香,闻得声响,微一睨眼间,见了此女子登时一怔,心道:“她怎么来了,准是来败我酒兴。”当下假装不见。 少女进门后,跟着走进四五个军兵,个个甲胄鲜明,店老板、酒保、食客见了,纷纷惊慌,不知谁喊了一声:“辽兵来了,快逃快逃!”一时间,店内四下大乱,个个欲夺门而出,早有三两个士兵守住门口,拦扯大声喝斥。 梁萧只听这些人叽里咕噜的叫骂着,完全听不懂是甚么意思,然而这些人已吓得三魂少了两魂过半,怯怯的不敢再吭声。他略略扫视了众人一眼,心底微微在叹息:“见了敌人就慌就跑,也难怪大宋会苟延残喘。” 这时那少女嘻嘻道:“喂!白人,你见了我,怎么不跑?”梁萧一愕:“白人?你是在说我吗?”眼睛直盯着她。 少女掩嘴轻笑,说道:“你瞧你,一身白,不是白人是甚么?”梁萧这才注意,低头瞧了自己一眼,不觉哑然而笑,他素喜穿白色衣衫,习惯了也不以为怪,不想今日得人提及,仔细一想,却然像个白人。少女道:“你尚未告诉我,见了我为何不跑,难道你不怕我吗?” 梁萧不觉又瞧了她一眼,见她容颜娇丽,略带几分淘气,话语中一副为我独尊之状,笑了笑,便道:“姑娘既不是母大虫,我为何惧你。就算真个是,我也有降龙伏虎的手段!” 少女听说,登时恼羞成怒,气道:“你敢骂我母大虫?好,姑娘倒瞧瞧,你是否真有降龙伏虎的神通,别只光说不练。”叫:“来啊,将他拿下!”最后一句说的是契丹语,转瞬唰唰从旁纵出二人,是少女刚带来的士兵,这二人一上去,伸手便往梁萧肩头抓落。 梁萧寻思:“在此动手,不免连累了这家客店里的所有人,她既冲我来,一定会把我拉到某个静谧所在,再行处置。况且她能指挥军官,来头委实不小,若能透过她去了解敌方军情也是大功一件。”念转于此,干脆坐以待毙。 这二人得手,心中都是一怔:“公主说这小子利害,哼,有多利害,亦不过如此!”一经得手,便把梁萧双手背扣着,按他趴在桌子上。梁萧始终一动不动,任其折腾。 少女见他临危不慌,倒也暗暗钦佩,道一声走,众人忙架着梁萧,离开了客店。却时这些人才敢探头出来,议论纷纷。 诸葛将军举步出帐小解,只见满天星斗点缀黑夜,心有想念,不觉行到梁萧营帐前,这是三天前他命将士们所驻扎的。幔帘掀起,一眼望去,帐内漆黑一团,心想:“这孩子,又野哪去了?”信步入内,燃起烛火,霎时间昏光点亮每个角落,将军倚榻坐下。 不觉三更将近,还未见梁萧归回,心头惴惴不安,又唤来巡逻一队小兵,问:“你们可曾见公子回来?”皆摇头说没有。将军又问:“那他何时出去?”其中一个小兵答复:“未接傍晚时分。”将军缓缓颌首,又略略推手,命其退下,思想在这一刻添忧。 第一百五十一章 请你吃顿鞭子 “将他押上来!”少女坐在书案前,对外吆喝一声,说的是契丹语。 少倾,门啊呀一声响开,雄纠纠,气昂昂进来两个卫士,押着个少年,三人行到少女身前,俩卫士慌忙半跪行礼,说道:“启禀公主,犯人已经带到。”叽里咕噜,说的也是契丹语。 “好的,你们先退下!”只见她轻手一挥,命退了卫士。 少年听不懂契丹话,见他们叽里咕噜一阵过后,那俩人躬身而退,甚为好奇,不觉抬眼,只见一个少女独坐案前,眉眼如画,正是日间,二次相逄的那个俏皮女子,她脸上此刻依旧带着嘻嘻的笑意。少年此时双手被缚,惟有一双脚可以活动,他缓前几步,问道:“你是谁?抓我干嘛?” 少女闻问,即将身站起,笑吟吟的道:“女孩子的闺名是不可以随便对陌生人讲的,你不知道吗?”少年一愕,这个他倒没有想到,只是好奇,这姑娘葫芦里卖的究竟是甚么膏药,不然他也不会那么轻易让人给逮着了。 这少年是梁萧,他被抓后,那少女便命人将他关进柴房,足足关了两个时辰,此时才差人提他出来。梁萧昂首阔步,意态休闲,再细瞧了她一眼,见其双眸漆黑得如同外面夜空里的星星在闪烁,尖尖的下巴配合嘴角微微上扬,甚是得意。 梁萧淡然一笑,说道:“姑娘绷我来此,也不请喝杯茶吗?口实在干得紧,若无茶,酒也成,润润喉即可。”少女闻言,一声轻笑,道:“好吧,姑娘我请你吃顿鞭子!”说罢,不知打哪抽出一根鞭子,照着梁萧的门面一送,鞭梢便迎了过来。 事出突然,梁萧不及防备,更何况他根本想不到这女子如此狠辣,又是谈笑之间,哪疑有他,当她出手,已然晚了一步。身子才稍作斜转,肩头已经中招,扫门面那记落实了肩上,当真又狠又辣,及肉微微生痛。 梁萧转过脸,瞪视着她,牙唇轻咬,说道:“你这姑娘,好没晓礼。我不曾惹你,你怎的惹起我来,你爹妈不曾教你礼数吗?”少女一鞭得手,兴致正浓,没工夫听他说教,笑道:“管你礼数不礼数,姑娘我便是理,你若不服,尽可讨教!”话一完,呼的一声,那梢头又送了出去。 有理也说不清,见此鞭乃日间那女子所用的马鞭,小巧灵活,一看便知是哪个巧匠专制,识得利害,此间手既已被缚,自不能像日间那般便捷。细心一想,方始醒悟,她单缚自已手,而不缚脚,原意在此,念通此理,不加多想,左脚斜上西跨,使出凌波微步步法,但听咄的一声,鞭子打了个空。 少女一怔,狠狠咬牙,跟着鞭子又出,梁萧踩中宫,踏微步,一一避过鞭头。那姑娘越打越是心惊,自认缚了他双手就可万事大吉,谁知他脚力亦是异常了得。多番下去,竟连他衣角也沾不着,非常着恼,不觉香汗淋漓。 淡淡的女儿幽香,经空气弥曼,渐渐布满全屋,梁萧微闻,鼻为之一塞,忙中瞥眼一瞧,见她湿汗沾衣,衣衫本薄,贴身见肉,多瞧得几眼,就会引人犯罪,当下别眼不敢再瞧。 少女急抽几鞭,还是不中,不由得五内焚烧,恼火再甚。额上香汗渐渐见形,呼吸也变得非常急粗。梁萧心中一动,不觉心猿意马邪念滋生,蓦地步子一顿,竟而忘了走路,唰的一声鞭子急来。 梁萧虽生邪念,但只一瞬,听清鞭声来路,内力一惯,绳索寸断,立马举手,便抓住劈来的鞭梢。少女见他突然挣断绳索,很是吃惊。梁萧恼恨她无理取闹耽搁自己正事,当即用力一扯,那姑娘尚在惊愕中,突觉自已脚跟不稳,一个踉跄向前跌去。 梁萧不愿她摔倒,就没有闪开,碰的一声,胸膛被那少女脑袋狠狠撞了一下,登时吃痛不已,他微微颤唇,又不好意着恼,毕竟这是自找的。 少女被唬得心悸,脸色煞白,她微微抬头,望见一张俊俏的脸,惊道:“你,你!”只说二字,又不知该说甚么了?猛的脑中一片空白,浓郁的男子气息悄然袭脑,心儿如鹿般乱撞,几欲要破胸而出,不觉得脑子一眩,想入非非,只见在辽阔的大草原上,有个帅气的王子,骑着一匹白马,手捧着一束鲜花,向她奔来,待到近前,王子下了马,单膝着地,大声的说:“亲爱的,你愿意做我的新娘吗?”她欣喜若狂,正待回答。 忽然一声大喝:“喂,别靠那么近!”美梦完全破碎,她回过心神,狠狠瞪视了眼前这个男人一下,骂道:“你滚开!”见他浑不在意,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更加恼怒,想要狠狠打他一个嘴巴,讨回些些利息,才惊觉自己的双手正搂着他的身子,忙低头一瞧,连自己最得意的双腿也不甘示弱夹着人家腰脊。 这一下她羞得满脸通红,真不知自己甚么时候居然疯狂抱上了他,一想便来气,忽尔心中一动,隐隐觉得有甚么东西在顶着自己的屁股,硬硬的,那感觉怪舒服的。她好奇,再次低头,对上男人的裤裆,啊的一声尖叫,慌得她立马跳将下来,梁萧也错退好几步,背过身子,脸颊辣辣发烫。 少女啐了一口,羞恼道:“你......你非礼我?”梁萧支吾也道:“我......我哪……哪有,你......别瞎说。”少女恼羞成怒,虽说是她先抱的人家,但吃亏的终是自己啊,这口气如何忍得,咬牙切齿道:“*贼,我杀了你!”转身抽出架上挂的长剑,作势砍去。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声:“报......”声音拉得很长,语气十分焦急。少女错愕,茫然瞥了瞥梁萧,垂下长剑,喝:“进来!”房门稍启,步入一卫士,见他咚的一声跪下,泣道:“公主,陛下驾蹦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杀父仇人 此音一落,那少女浑身寒颤:“你......你说甚么?再说一遍?”这卫士哭腔正浓,闻言又硬咽着细说了一遍。(..info)可惜二人以契丹语言对话,梁萧始终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见一个哭得伤心,一个神情震荡,又这般凄凄哀哀对说了良久,最后那少女才打发他出去。 卫士退却后,这少女徒地一顿,萎坐在地,方才略见烧红的脸颊,这时已经惨无人色,她僵直了片刻,终于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瞧她二人方才的神色,梁萧已猜定有不好的事儿发生,忽见她顿地大哭,微有些讶异。少女自哭了一会,梁萧甚烦,瞧她眼圈红红,梨花带雨,又不忍,终将按捺不得心软,上前拍拍她肩头。 那少女眼睛模糊,瞧了他一眼,又哇的一声,扑进他怀里痛哭起来。梁萧心笑:“想不到这小魔女也有柔弱的一面,毕竟还是个女娃儿嘛。”拍了拍她肩头,柔声安慰:“乖,乖,别哭了。告诉哥哥,到底发生甚么事了?”语气像极了一位慈父在心疼女儿。 少女一听,如此柔声软语的音质,不觉想起了老父,念到老父的惨死,心中又腾起一股恨意,咬牙道:“还说甚么,你没听清楚么刚才?”梁萧歉然道:“我不懂契丹话,并不知你们在讲甚么?”少女一怔,眼瞪得老大,仰头望向他,眸中满是惊奇,不过转瞬又消失,自嘲:“不懂契丹语又有甚么好稀奇,天下汉人千千万,难道个个非懂不可么?” 此言音质极小,如夏蚊鸣夏,但梁萧内力深厚,又颇近距离,自是全然听明,他假装不见,问道:“你又在叽里咕噜说些甚么?咱可先说好了,不许跟我讲契丹话,要讲就讲中国话!” 少女本在伤心欲绝之际,听他一打浑,虽不懂何为“中国话”,也禁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隔了片响,少女又复凄然之状,叹口气,幽幽的说道:“好吧,告诉你也无防,但你须得应允我一件事。” 梁萧问:“应允你甚么事?”少女上唇咬着下唇,片会才恨恨道:“教我武功,我要为父报仇!”梁萧心头登时一惊:“甚么?是他父亲死了?难怪如此伤心,是挺不幸。”也不禁暗叹一声,但转念一想,考虑到她要自己授武一事,寻思:“这种事可轻应不得,中国武功一旦流入契丹,倘或人人习之,那不是在祸害大宋百姓吗?千古罪人他可担当不起。三十年前一场阴谋,让大哥失去了至亲,他不愿悲剧重演。” 瞧眼前此女,定然是哪位达官贵胄之后,父亲被害,亦为权势阴谋所牵引,他不想卷入其中纷争,更何况是辽的内乱,当下果断道:“抱歉,请恕在下不能答应你。” 少女听说,脸色一沉,可怖得能在夜里吓哭一群小孩,她牙齿颤打,气道:“你......你好大胆子?”从来没有人敢跟她说个不字,她满许期盼,自认梁萧不会不答应,岂知他竟拒绝得如此干脆,胸中燃火,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清脆响亮,入肉登时见痕。 梁萧傻了眼,绝想不到在此等情况下,这人还不忘了动手打人,真是算服了她了。怔了片会,不觉微微怒起,瞧她犹在自己怀中,二话不说,将她推开一边去。 少女“阿哟”一声,稳住脚跟,恼怒道:“你作死啊,那么用劲!”梁萧不答,低眼瞥瞥*,少女会意顺他目光瞧去,登时又“啊”一声尖叫,只见这男人胯前撑起个小小帐篷,急忙用手遮眼,脸烫过耳,骂道:“*贼,又想吃我便宜!” 梁萧脸颊一烫,心道:“是你小娃儿老想投怀送抱,才诱人犯罪,干我何来?”不知怎地,最近只要女孩子一搂抱他,那家伙就反应特强烈。以前虽有,不过反应不大,曾自解是练易筋经让他一时错乱了心脉。既想不透,也赖得去想。 见这少女性子反复无常,再耗下去亦不过浪费时间而已,想起尚有紧要事儿待办,既然不能从此地得到一些有值价的消息,不如早早撤去。念转于此,当下悄然退却,慢慢挪步门前,正待跨出。 忽然那少女嘴皮嗡动,娇哼了一声:“梁萧,敢杀我父皇,终早有天,本公主给你些颜色瞧瞧,当知我利害。”她一时想起父仇,满心极其怨毒,不觉激愤而出。 梁萧步子一顿,停了下来,待听清,霎时间惊涛骇浪,虎躯震了震,回头叫:“你说甚么?”少女闻叫,听声像在远处,立马移开手,果真见他飒立在门口,骤然来了怒色,不答反屑笑:“哼哼,你想溜?” 梁萧寻思:“他是真傻假傻?不知我便是梁萧么,难不成世上有几个梁萧?”不管真假,但事提自己,倒要探个究竟。当即俊脸轻动,笑了笑,说道:“这里不是我家,在下要走,试问谁能相拦。” 少女心中虽有不服气,但亦知他说的是事实。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睬。 梁萧笑了笑,试探道:“你就那么恨我么,在下又不是你杀父仇人?” 提到“杀父仇人”四字,少女眼睛一亮,回头急问:“喂喂!你那个谁?在你们汉人中是否有个叫梁萧的畜生?” 梁萧眉头一皱,寻思:“看来她并不知道我。”稍作支腮,轻声道:“就如你所说,汉人千千万,姓梁名萧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知姑娘问的是哪个梁萧?” 少女“啊”一声,显是吓到了,吁了口气,缓过神色,遂问:“武功高强的梁萧有几人?”梁萧不禁好笑,瞧来此女子涉世入深,分晓不出自己话中的真假,及夸大其词,有意唬她一唬,笑道:“文者,三四百;武者,五六百;文武双全者,近二百……” 少女娇咤一声,道:“停!谁要你废话篇篇,直接简单点告诉我,武功高强的那个混蛋在哪里,就可以了。” 梁萧暗暗好笑,扯谎道:“少林!” 少女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谁知他吐了俩个字就不说了,微恼,媚眼喷火,瞪视着他,问:“咋不说下去?” 梁萧耸耸肩,又摊摊手,一脸无辜,道:“你说的,简单明了!” 少女怒急:“你,你!”捡起地板那柄剑,望他劈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 计好毒 梁萧在大辽公主的别所得知当今辽帝耶律洪基已死的讯息时,着然吃了大惊,据天龙所载,他不应该如此短命,那么又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打乱了这一切么?他不敢想像,现在的时空,到底是在按怎样的定律运转,他越来越抓摸不透了。(..info好看的小说)但他绝不允许别人冤枉他,要解开这个迷团,须得找个人问问,于是他便想到了楚王耶律涅鲁古。 趁着夜色,梁萧离开了少女的府邸,在道上奔纵,倘若见旁无甚人烟,他便辗开轻功,飞腾急纵赶路。如此行走,不消一刻时分,梁萧已然走到了辽营附近。 他隐身坡前,举目四望,那星光下,只见黑压压,东一点,西一缀,营帐散而有序地布满诺大一片草原,每个帐篷前的篝火,经山风那么一吹,忽明忽暗,欲与天上的星辰比辉。梁萧没有心情看夜景,游目四顾,锁定一座灯光比较亮的营帐,定眼一瞧,见它位于中宫,乍一看与别的营帐无甚分别,细一瞧,才分晓,别处个个息灯,只此一家灯火通明。 常言道:疑心生暗鬼。既不知楚王身处哪个帐内,生了心,又好奇,且去他处坐上一坐。借夜风高暗饰掩,讯捷蹿向那座营帐跟前,脚跟才站稳,便闻帐内传来阵阵笑语,忽听一个洪亮的声音笑道:“先生此计甚高甚妙,今天可以伏诛耶律洪基那老贼,本王极是高兴。” 跟着一个苍老略带点沙哑的声音应道:“王爷客气了,只要王爷还记得你我之间的约定,老夫就非常感激了。”那王爷忙道:“一定一定!” 梁萧听了不禁大吃一惊,原来辽帝是被这俩人所害,却不知这俩人是何来历,为何会把矛头指向了自己,急于了解事情真相,当即躬身挨前,贴耳倾听起来。 那王爷问:“本王尚有一事不明,须向先生指点迷津?”这先生手一摆,说道:“哎,你我朋友多年,有甚贴紧事儿,但说无防。” 梁萧心想:“原来二人已密谋多年。”当下搜肠刮肚一想,实在猜不出这是哪俩号人物。 听得那王爷洪声说道:“洪基老贼杀了便杀了,先生何必扯出一个乳秀未干的臭小子顶罪呢?反正本王迟早要谋了他的江山的,如此召告天下我还明正言顺呢,让大辽子民瞧瞧,谁才配做他们的皇帝!”言外之意是想证明自己的实力比那耶律洪基强。 梁萧心中一悬:“臭小子?顶罪?他说的是我吗?”心跳了跳,知道迷底马上要揭晓了。 只听那先生哈哈大笑,声音桀桀的刺耳难听已极,梁萧没来由一阵反感,暗骂:“你说就说吧,笑个甚么狗屁?哑沙音很好听吗?”闻那王爷奇道:“先生何以发笑?” 这先生笑声不绝,说道:“似王爷这般心思,那洪基老贼死得就没甚么价值了。”那王爷讶道:“先生此话怎讲?”这先生微睨了王爷一眼,眸中似嘲非嘲,说道:“王爷可知这梁萧乃梁景之子,其父官拜尚书,在大宋颇有权势?” 那王爷听后心中甚恼,极不耐,却不敢明目发作,隐忍道:“先生事先曾说过,不知此番提及,何来?”这先生笑了笑,嘿然道:“其实他真正的身份,是大理国镇南王的私生子!” 梁萧一听,虎躯轻颤,隐隐觉得哪里不安,只感里面那位先生实在是太过利害了,竟连自己的身家背景也查得八九不离十,难怪敢将罪名安在自己头上了。可自己对他却一无所知,不禁暗暗生愁。 忽听那王爷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道:“哈哈,呵呵,哈哈!笑死我了,真是笑我了。素闻大理国镇南王,处处风流,竟不想...呵呵,这梁大人也给他带了顶绿帽子,哈哈,有趣有趣!” 闻得此言,梁萧咬牙切齿,又恐被里头人耳利听见,强忍着火气,故而将拳头捏得紧紧的,几乎都要沁出血来。他若稍微不理智,直冲进去,拽过他,猛拍几掌嘴巴,然后揍成个猪头,是痛快了。但他想要知道的事情,恐便从此长封于地下,幸好他忍下了。 听那先生说道:“请恕老夫直言,王爷,您又错了。小孽种并非梁夫人所出。” 那王爷“哦”了一声,微气道:“既不是他夫人所生,那你提这事干么,好笑吗?” 先生不吭声,等他呼吸顺了一些,才缓缓道:“洪基老贼刚死,王爷便急于登基,恐老贼旧部多有不服,碍了王爷大事难免煞风景。王爷自是不俱,只要大军一挥,叛逆便难逃王爷刀下。但这样一来,耗时过甚,并非明智之举,不如将矛头指向梁萧。老贼旧部若想报仇,自不会放过这小子。听说他武功已废,成了蚂蚁也踩不死的废人。哈哈,儿子有难,做老子的能袖手旁观吗?我打你,你杀我,这样老贼旧部和大理,及大宋不就忙乱喽!不不,还有一个人更忙更乱!” 那王爷急问:“还有何人?”这先生诡异道:“那人一直自认这小子是他准女婿!”那王爷略微沉吟片会,忽然眼睛大亮,醒悟道:“是他!诸葛淳瑞!” 这先生点头道:“诸葛老家伙自视过高,自不能放任仇家欺侮他女婿而不管的。” 那王爷又一拍额头,大叫道:“难怪难怪,这一年多来,你只派人去他营前叫嚣骚乱,偶有小战,也只打伤其首将,并无心真攻。今天方明,原意在此!” 先生大笑道:“不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王爷跟着笑了一阵,忽然面色一僵,叫道:“老贼旧部也是我大辽子民,若大理段家、梁萧、诸葛家三股力量合并,那他们不是死路一条吗?不行不行,此计甚缺考量。先生不如再换一计。” 这先生不答,久久才道:“你当他们是子民,他们有当你是自己人吗?倘或他们得知,他们的主人是你派人暗杀的,你想他们那时会放过你吗?”那王爷想想心寒,虽然他心狠手辣,但杀的多是大宋、西夏、吐蕃贱民,于本国百姓,却不曾有伤及。 他沉思良久,在帐内来回踱了不下二十步,忽然抬头,见幔窗外,星光黯淡,已然快破晓,大吁口气,转过身道:“就依先生所言!”说了这句,登时轻松了很多,瞥向先生,见他眼神不定。 忽然先生大喝一声:“是谁?谁在外面?” 第一百五十四章 脱计交易 虽已早春,可空气中略带的寒意,仍不减冬日,但与帐内的阴寒相较,未免不逊个十万八千。[..info超多好看小说]梁萧听得暗暗心惊,竟不知这先生的心计是如此歹毒,不止冤害自己,更曾想茶毒大理和大宋的江山,听其心思设计,慎密非常,言外之音是想分化辽帝的权利,但细细琢磨,又不尽然,颇有点天下大乱的意味。 这王爷倒也湖涂,怎地尽信一先生所言,渔翁得利,到底谁是渔翁,那可就很难说了。好在自己得知了他俩阴谋,心想这便回去与瑞叔叔说明,让他事先得个醒。哪料一时忘形,竟然嗤笑出声,待惊觉,已然恨晚。脚步方跨,未及踏去第二步,只听帐帘喇响,狂风使然,一人已经悄立路口,阻了去路。 忙不幌眼细瞧,但见此人灰衣裹面,身形极端消瘦,只露一双招子,阴鸷冷淡之极。如此着装,实难猜出他是何许人来。 灰衣人先是冷哼一声,随之招子*视,见是个汉装少年,不禁一怔,片刻后,沙哑着嗓子道:“小子鬼鬼祟祟,星夜私闯军营重地,干的是哪路勾当?” 梁萧心想:“你该是那王爷口中的先生了。”当下不徐不慢的道:“先生痴长我几岁,如何小子长小子短的叫唤,莫非你不曾年轻过。” 灰衣人气极,灰巾鼓鼓轻颤,戟指怒叫:“你找死!”随指划开掌来,轻轻一翻,呼的一声,照梁萧俊脸击去。 借辰光,梁萧瞧清了他的掌势,见其掌指老茧结实,想是长年握兵刃所累,容不了他多念,当即双脚右掠,身子也跟着右倾。呼呼风响,灰衣人那一掌自梁萧耳跟发丝旁挥过。此时距离灰衣人颇近,明显感觉到他细微的呼吸有异,心生好奇,想要摘下他的面巾瞧瞧,是个何等样人,不禁嘴角一弯,右手探出,急抓向他门面。 灰衣人一掌落空,也是微微一惊,见眼前风急,并未放在心上,只回手相搏。他二人这番较上手,在这营帐前一场苦斗:无名掌,逍遥拳,二人帐前真嚣张。萧儿一心朝脸打,掌来拳儿忙。这个出拳忽化爪,那个掌影变千幻。白影快,灰影忙,斗心计,耍手断,灰白老少不可量。一个是功力新复初试章,一个是隐匿身份图帝王。 这场官途相斗处,只为大业各不良。那先生与梁萧斗了数十回合,不分胜负。渐渐朝阳初升,染亮了整座军营,听得酣斗声,个个聚拢而来。(..info无弹窗广告)灰衣人越斗越惊,自认武功可无敌于武林,大军随时也可逐鹿天下,哪料与眼前这少年一较,竟是个平手,这一番骇浪自是不小,免不了背上冷汗沾衣。 梁萧心中也一直是悬着,眼见天色逐亮,然而场上人数越聚越多,照此下去定会被千军万马包围,那时再图突围,势必千难万难了。高手过招,岂容胡思乱想,他一分神,嗤的一声,左肩头衣衫被抓破了一大片,肌肤沁红,三根抓痕触目惊心,梁萧登时脱口而叫:“龙抓手?你是和尚?”他素知少林有门叫“龙抓手”的绝技,幸好他闪得及时,不然以此人的功力非把自己肩膀,抓碎不可,但细心一瞧,见他后项留有长发,一时又糊涂了。 灰衣人见他识得利害,微微一怔,眸子闪过一丝锋芒,转瞬即逝,只想:“这小子太利害,若不及早除去,对老夫将来的霸业,甚为阻碍。”一念及此,眼中杀意登现,嘿嘿一声,狂风暴雨般的掌力向他劈去。 梁萧及力闪躲避开,霎时间尘土四溅,唬得众将士落慌后退。梁萧避得七八掌后,心思脱困之计,沉忖良久,都觉得摆脱灰衣人的纠缠才是上策。斗了也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于灰衣人的掌路,及发掌力道,也渐有了解。 见他这时双掌齐来,掌法一般,力道先缓后沉,梁萧也不在意,因为他已经想到了脱身之法。当下脚跟一点,向西北纵出,落在一个紫袍人跟前,那人见他忽然而来,吓得面上失色,早忘了反击,一把被梁萧揪在手里。 梁萧一手抵在紫袍人脖子扣着,一手抓紧他手臂,喝道:“给我老实点!”这一喝,唬得紫袍人筋酸骨软,颤声道:“你......你想干甚么?”众将士见紫袍人被制,个个惊涛骇浪,纷纷涌上前,将二人围成团,口中叨嚷:“喂,小子,快将大王放了,饶你不死!”“小孩子,听到了没,放了楚王,不然把你剁碎了喂狼!”“.......”众将士犹在叽里咕噜叫嚣着,但惜梁萧一个子也听不懂,沉声道:“再啰嗦,我让他陪唐三藏去取经。” 紫袍人愣住了,傻道:“唐三藏?取经?这是甚么东西?你知道吗,先生?”最后将眼睛望向不远处的灰衣人,满祈询问之意。 梁萧站在紫袍人身后,瞧不见其脸上的神色,只见灰衣人双眸明显一怔,止了幌动,想是他也不知道吧。梁萧淡淡而笑,瞥了灰衣人一眼,说道:“唐三藏取经,用我家乡方言意思就是:上西天!”故意一顿,缓缓道:“明白了么?”紫袍人闻言,吓得魂飞魄散。 灰衣人却不以为然,笑道:“你放了楚王,一切好商量,否则......哼哼!”否则怎样,他却不说了。 梁萧心中一凛:“甚么?他......他便是楚王。”虽惊,却也不外露,脸上笑容依旧淡淡,说道:“我若放了他,有甚么好处?”楚王急道:“金银财宝、美人都随你挑。”契丹人最重承诺,也许平日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耍计谋,但在生意场上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徜若哪个贵胄被虏了,可以财物交换,因为他们觉得这样公平。 想到这少年肯以好处止事,楚王喜出望外。灰衣人暗忖:“也好,瞧瞧小子耍甚么滑头。”他本极是爱惜人才之人,先前见小子武功着实了得,怕碍他大业,遂萌杀意。待这时静心一想,为了宏图霸业,又生惜才之心,若能收为己用,那最好不过了。且看小子心意如何,楚王是否可买动他,若行,日后找机会亲近亲近;若不行,立马诛之,以免留后患。 思虑之际,忽听小子笑道:“呵呵,念你如此有诚意,那将女儿嫁我如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放你简单 楚王一听,立马变了脸色,心道:“本王尚得一女,年方十二。(..info)一直视若掌上明珠,小子胡来,实为可气。”但命性握于他手,就算自己再阴险,遇上此人,也是计无可施。 梁萧久不闻他答言,已知其意,心底在窃笑,脸上却如寒霜,冷冷道:“早知你没甚么诚心,那也不必想了。”对众喝道:“前面的哥儿,麻烦将道让让!”可怜契丹众将士,竟无一人听懂。 灰衣人笑了笑,说道:“阁下不把大王放了,就想生离此地,天下间岂有这个理。”梁萧道:“哼哼,既想要人,又想不失彩头,天下间才没有这个理。”灰衣人笑笑不语,他似乎有意在拖延时间。 此人灰巾蒙面,对他的神情,梁萧瞧不真切。只是见他一双眼直直瞪视着自己的左肩瞧,心中一动,也扭回来,呀,这一惊非小,但见三条抓痕,血迹斑斑,一条白色的肩袖也柒了片片红,伤口兀自沁着血。他一呆,怎地都不知觉,略一沉吟,已恍然,原来灰衣人是在等他鲜血流干后再出手,那时自己力弱,自是不敌,好毒的心计,难怪如此沉得住气。 狠狠一咬牙,听那帮辽军将士,犹在嗡嗡叫嚷,心中甚烦,厉喝一声:“再不让道,我就送你家大王进宫当差去!”他这么一喝,惯上内力,声传数里,盖过三军将士的叫嚣声,人人耳朵震得嗡嗡作响,只是不知说的是甚么,不过辽军明显噤声了许多,兴是为他气势所迫。 灰衣人也是非常惊骇,重新审视了梁萧一眼,见此人年纪不及二十,脸上稚气未脱,然而内力却是如此浑厚,当真小窥不得。 楚王颤道:“大......大侠,你这又......又是甚么新......新词?”梁萧问:“你当真不懂?”楚王茫然摇摇头。梁萧笑道:“那我问你,男人进了宫,通常干甚么?”楚王一想到进宫,念到自己所图谋的霸业,只待明天一过,权势即将到手,心中滋喜,不禁脱口而出:“当皇帝!” 梁萧闻说,险些吐血,霹啪给了他一记爆栗,骂道:“小爷不揍你,你就不知我文武双全啊!”楚王怯怯的缩头,内里却在咬牙切齿,将这小子骂到极点,恨到极点。 众将士见这小子公然拍打大王,个个气炸了胸脯,转瞬又爆噪起来。 梁萧听这群叽叽喳喳不说国语的辽兵,吵个不停,极是不耐。就像身在二十一世纪,坐在教室里听英语老师上课,口水多得可以淹死人。他险些要疯了,终于忍无可忍,当下扣住楚王脖子的那只右手,急速下滑,使招“海底捞月”向他*捞去,却捞得两颗桃子,遂问:“我儿子,这下晓得进宫是干甚么了吧?” 楚王脸色煞白,被唬得魂飞魄散,颤齿道:“大.....大侠,有话好......好言,好......言?”灰衣人也是一惊,全然想不到这小子出此阴招,当时气结,只怒:“小王八蛋,别耍泼!” 梁萧不理他,只对楚王道:“我儿子,你宝贝要是不要?不要趁早支声,别老派个猫啊狗的乱叫乱嚷,忒也秽气。”楚王惊道:“你待怎样?”梁萧道:“不怎样,我好好跟人讲话,你偏要当畜生。我儿子,你站稳了,叫前面的哥几个让让道,否则小爷可不敢保证我的手会不会打哆嗦。” 楚王问:“打哆嗦会怎样?”梁萧笑道:“我手一打哆嗦,无论手里抓的是石子还是泥丸,一用劲,都成了粉屑。”楚王怕了,虎躯一颤,马上以契丹话喝令众将士退下。灰衣人一直出言阻挠,幸好军营重地,是楚王说了算。 少倾,西方那堆人,唰唰向两边分开,挤出一个丈宽的通道来。梁萧将右手抽回,重扣楚王脖子,押着他慢慢退却,好不容易离了军营。 梁萧斜眼一看,只见西方有片树林,他正待窜进。那灰衣人喝道:“小子,可以放人了吧?”梁萧回头,瞥了他一眼,笑道:“放人?爷爷我才没那么傻。” 楚王气道:“你......你言而无信。”梁萧道:“我答应你甚么啦?”楚王皱眉一想,却然没有,而且从头至尾,都是自己在答应他,想着脸不禁苦了下来。 过了好一阵,他没死心,又问:“大侠,你要怎样才放我?”梁萧嘻嘻一声,沉脸道:“简单,你女儿嫁我。一物换一物,一人赎一人,买卖公平,价格公道。你若成了我岳父大人,小婿怎会亏待你呢?先生,你说是不是啊?”那灰衣人不答,一心思策救楚王脱身。 楚王满心怒火,却又无可奈何时,忽听先生喊一声:“梁萧!” 梁萧拽着楚王,正欲步入树林,乍闻别人唤他名字,他脚步一僵,停了下来,遂回头,见只先生一人。不料先生却哈哈大笑,笑罢方道:“果真是你!”梁萧假装不识,说道:“先生你讲甚么,爷爷听不懂。” 灰衣人笑道:“江湖传闻:一笛一戏走江湖,一年四季穿雪服,走到哪儿那里殃,以戏人乐别他图。说得不正是阁下么?”梁萧暗叫糟糕,又是这身衣服害了自己。 但听灰衣人嘿然道:“嘿嘿,都说梁君有情有义,做事很有原则。今日一见,啧啧,不然不然!”梁萧还是不睬。 灰衣人又道:“怎么,尚书大人的公子,却以这种龌蹉的手法脱身,不怕有辱家门么?” 梁萧最讨厌别人辱骂他父亲,明明是他做的事,干他爹何来?尽管平常喜欢与父亲斗嘴,但一事归一事。辱及父亲,他如何再忍得,厉叫:“还你!”提过楚王,望灰衣人脑袋掷去。 楚王怒极,心里在骂:“好啊,小王八蛋。竟敢把本王当球踢,待孤一脱险,要你好看!”灰衣人使个巧劲,将楚王安稳接下。 楚王脚跟才落地,便听先生抿唇作啸。一阵锐利过后,从树林中窜出十几条黑影,个个身形彪悍,均是黑衣裹面,只露一双招子,阴鸷冷漠,见了梁萧便打。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又见六脉神剑 此番情景,哪容他去来。即辗开手脚,和众黑衣大汉较量恶斗,游走了几招之后,深感他们个人的武功修为有限,尚未是自己对手,趁得一隙空闲,对先生骂声:“卑鄙!” 哪知灰衣人却笑道:“成者王,败者寇,谁又来论你卑鄙不卑鄙?”梁萧恨得牙痒痒,啐口:“小人!”许是他分神说话,险些着了一个大汉的辣手,好在他反应迅捷,这才逃过。 当下不敢大意,专心以应。哪料灰衣人突然一声唿哨,十几条大汉挺单刀徒地忽聚忽散,很有规律的向梁萧攻击。如此几番下来,他也不禁微微吃惊,这些人突然间功力大增,每一招,每一式使出,都奇微精妙,颇含法度。进退之间,丝丝入扣,先前的破绽也无迹可寻。 仔细一听,灰衣人哨声不断,音节中似含有某种指令,再观众汉身形、步法、及招式,都随着哨声起伏攻击。至此心中雪亮:“老家伙在指引他们!”这也难怪了,刚好解释为何瞬息之间,众大汉利害了许多,原是阵法之功。 以前丐帮“打狗阵”他也闯过,八兄弟的“八方来朝一式阵”亦曾破过,但眼下这个阵法,古怪之极,他在书中未曾见过。又想世间万物皆有其规则可寻,不谐之处可破。要破阵不难,难就难在耗时耗力过多,考虑肩头伤口已久,若再不治疗,只怕加深危险。然而功力新复,不宜久战。 过多念头参杂凌乱心间,一时走了神,碰的一声,肩头伤处挨了一条大汉一记狠手刀,登时鲜红又汩汩滤出,整条臂膀都麻颤起来,噬入骨髓的刺痛,让他揪心难耐。但他没有哼声,只想:“我不能再心慈了,你大爷的,这些家伙招招催命。”当下奋起余力,右手中指一点,嗤嗤声响,一股无形剑气激射而出,正巧一名大汉挺刀砍来,拍拍几声,那柄单刀登时断为十七八截,截截飞上半空,在朝阳映照下,光彩非寻,久久方才坠地。 那大汉傻了眼,忘了进,也忘了退。却是灰衣人大叫:“六脉神剑!”这人心神激奋已极,他熟会天下武学,惟独大理段氏“六脉神剑”沾不到皮毛,引为终生大憾,今天得以亲睹,怎不令他欣喜若狂,只道:“留他性命,老夫要活的!”心念剑谱终归着落在这小子身上,想到他日神剑大成,不免微微得意。 梁萧不睬他,跟着小指轻戳,一招少泽剑激出,噗的一声,正中一人肩头,此人正是方才刀砍梁萧的那名大汉,只听他“啊哟”一声,倒了地下,急捂着肩头,鲜红柒湿了那片黑衣,他兀自嗷叫着。 灰衣人不禁叫了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梁萧一愕,微睨了他一眼,心想:“这人怎么甚么都了然?”跟着他连发六剑,打倒了六人,余下大汉见同伴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状况凄惨痛苦,心也都怯了,止了脚步,停了单刀,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不知是进是退。 那灰衣人哈哈大笑,众谐莫明,梁萧也不由瞥了他一眼,寻思:“这人疯了么?”只听灰衣人拍手笑道:“不错不错!看来你那亲老子对你这亲儿子,实在眷顾得很,竟以绝技相传。”他这几句话明嘲暗讽,听在梁萧耳内,甚不是味儿。 梁萧最恨别人拿他身世说事,更恼这家伙毒计害他,万般恼怒之下,食指一伸,向他指去。六脉神剑虽然利害非常,但须深厚内力支援,梁萧武功初复,内力尚只得往昔的七层。今先后与灰衣人、黑衣众汉大战时久,内力消耗过甚,加上肩伤致力弱,支撑至此,已是难能。商阳剑一出,自不免失了准头,只削下对方的一截衣角。 当他使出这一剑后,不由自主错退几步,直捂胸口,大声喘气。 灰衣人瞧出有便宜好占,即跃出几步,猛翻掌拍来,这一掌外看凌利无比,内地却行试探,看他真有还是假装,若真不济,那时可再变招。 眼见此贼袭来,梁萧哪想得了许多,奋起余力挡架。三招过后,他逐渐见拙。灰衣人掌影飘忽不定,意在活抓此人问出剑普,招式中自不免有几分玩味。瞧这小子身陷逆境中,也丝毫不见惊慌,力虽弱,应付起来也有板有眼,颇不逊将才之风,到此他也不禁暗暗钦佩。竟有几丝舍不得杀他的情怀,问到剑经后,杀不杀他,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本待耗他力殆,再行擒抓,见这小子越斗越酣,永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心思长久下去,难恐夜长梦多,不如速战速决,来得痛快。一念于此,当下奋起一掌劈出,跟着第二掌又至,两掌齐来,刚猛迅捷,梁萧眼见无处可避,惟有咬紧牙关,硬起头皮,生生去接。 但闻碰碰剧响,四掌一交即开,灰衣人身子幌动,退了一步。梁萧接连退了两步,他脸色煞白,面皮僵了许久,忽然哼哼几声,嘴角溢出血来,身子一幌,半跪于地。 灰衣人嘿嘿冷笑,甚为满意。楚王奔上前,竖起大母指,赞道:“先生,好功夫!” 二人自鸣得意之时,忽然树林中奔出一条青影,跑到梁萧面前,携起他便跑。到嘴的肥羊,哪许他飞了。灰衣人眼睛眨也不眨,脚跟点出,追向二人落跑方向,同时掌影连出,招招着落二人身上。青影挟着梁萧,左闪右避,腾挪纵跃,经此一阻,终落了下乘。 那灰衣人,已然闪到,跟着又一掌劈出。不得已,青影放下梁萧,回身接掌,碰的一下,双掌一触,青影登时浑身俱震,只感那人掌心内力,浩瀚无比,源源自手臂传来,注入身体,霎时间,奇筋百脉,五脏六腑,说不出有多难受,终于承受不住,啊的一声惨叫,身子如纸鸢一般,向后飞坠。 他落地后,身躯颤了颤,眼睛睁得老大,突然哇的一声,嘴角裂口,喷出大口鲜血,面部扭曲几下,一口气接不上来,晕了过去。 梁萧这时已缓过气,见了,拼命跑过去,俯下身子。蓦地里轰的一声炸响,硝烟顿起,迷曼了四下,浓浓的烟雾中,啥也瞧不清。灰衣人感觉事有蹊跷,忙以劈空掌力扫荡,片会浓烟消散,露出茫茫一片原野,那地上,哪还有梁萧的踪迹,竟连那青影亦不见。 第一百五十七章 诸葛静云 梁萧暗忖:“会是谁救我?”待进前一看,呀,这一惊骇当真不小,只见一人,青衫束整,横躺在地,嘴角兀自溢着鲜血,草地已柒红了一片,这人不是别个,正是云镜。只见他俊白的脸上,更显苍白无力,那双灵气如星的眸子,亦被眼皮厚厚包裹着。眉头微微深锁,像是忍着极大的痛苦。梁萧不由得俯下身子,轻唤:“小兄弟......小兄弟......”叫了几遍,不闻声息,心中大惊,急伸手去探他鼻端,感觉呼吸已然微弱得可怜,登时虎躯一颤,悲从中来。 回头狠狠瞪视了一眼,见灰衣人步履轻快,向这边行奔。不及悲伤,探手入怀,掏出一枚烟雾弹,随地一掷,登时硝烟四周弥漫,借着滚滚浓烟掩护,立即抱起云镜,蹿向树林。 他一口气奔跑出三十余里,委实累得双脚发软,走到一条溪边,觅了块山石,这才将云镜安然放下,自己也大吁了几口气。歇停片会,梁萧掏出一条白色丝巾,此乃前些时日,逗瑞叔叔时,裹面之物,他傻笑了笑,行到河边,洗了洗,然后拧干。 走回来,蹲在云镜跟前,轻轻为他拭去脸上和嘴角的血渍,每一处都温柔之极,有好几次云镜都会轻轻皱动眉头,只是眼皮依然合着。 梁萧擦拭了最后一丝血渍,瞧着云镜的脸,呆呆出神,片会喃喃自语:“如此清丽的脸蛋,竟是男儿身,倒也难得。[..info超多好看小说]”轻轻一笑,不时一阵北风唿啸而过,打了个激灵,傻笑:“我到底在想甚么啊?”转念一想:“是了,小兄弟伤了哪?”他那时只见灰衣人向他拍了一掌。 又念到自己和阿朱曾受过类似的掌伤,险些死了的经历,不觉慌了,急解开他上衣,欲待检查是哪受了伤,徒地他手怔住了,当右手触及云镜胸脯之际,入手生软,竟似碰在一团棉花之上,矍然而惊,跳开一步,颤声叫:“你......你是女人?” 这一刻他心思凌乱已极,怎会这样呢?女扮男装也是古代常有之事,以前看电视老骂男主人公笨来着,人家是姑娘都看不出来,但事待临己,自己还不都一样。思不了,忽闻云镜轻咳几声,悠悠醒了过来,睨见是梁萧,登时眼露欢喜之色,叫声:“大哥......”欲要起来,一动弹,牵引伤痛,又烈咳几声,脸色痛苦已极。 梁萧脚步一迈,又顿了下来,手甚是慌乱,不知该不该上前扶她起来。云镜瞥见了,极为纳闷,不由低头,呀,只见自己胸前衣衫乱开,霎时间甚么都明白了,幌眼叫:“大哥,啊......”一口气接不上来,昏了过去。 梁萧急上,扶起她,帮她把衣服穿好,心道:“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救命紧要。”当下运起余力,将掌心贴她背心“灵台穴”,缓缓输入真气。 过了半响,方见她苍白的脸上微微有了起色,梁萧这才撤掌,重放她躺下。然后擦拭额角的湿汗时,撕下一片衣角,把肩上的伤包托好了。今天他内力消耗实在过多,须找处所在静心调息才行。心想不宜去市集找客栈,那毕竟是辽的地盘,为了安全起见,他背起云镜,尽拣荒山里走。 行了大半日,终于让他在小溪上游,一处崎岖的所在,寻觅到了一个天然洞穴,他欣喜走近,见洞内潮湿非常,偶有洞风吹出,外加酸臭刺鼻,皱了皱鼻头,最后还是直趋而入。幸好如今在白天,光线还较为清晰,找了块宽敞的位置,将云镜安顿好。他无心细量洞内情形,实在累乏了,载头便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惺忪醒来,见洞内漆黑一片,忙取火折打燃,原来外面已经天黑,又去附近捡些枯柴燃起篝火。运气还算好,居然逮到一只又肥又大的兔子,忙到溪边去毛洗净,回到洞内慢烤起来。 忙完这些,月已中天,月色淡淡洒落洞外夜下,既温馨又柔漫。如此静谧的夜,不知又想起了谁?木婉清?梁雪?刘进......神伤片刻,兔肉已然烤好,适时才想起该找个人分享。 走到云镜身前,见她睡正沉,梁萧心笑:“这小丫头,还真能睡!”忽觉空气窒息,料想不对,忙俯身探她脉搏,跳动甚缓,再探她鼻息,极微极弱,心底大惊,急运起内力,渡入她体内。梁萧自从练了易筋经,只要休息几个时辰,内力自可恢复七七八八。 行了盏茶时分,心念一动,忽想到一事,忖道:“易筋经可重塑我的筋脉,不知能否治她内伤?如今既无法可想,权宜一试。”默念心法,行易筋功决,丝丝真气,缕缕转化云镜体内。 如此,功行三五个时辰,二人额上逐渐见汗,梁萧这才收功。他睁眼之际,云镜也睁开了眼。云镜转过身,梁萧见她可以动弹,甚喜:“易筋经果有神效,你终于好啦!”云镜娇唇轻启,唤道:“大哥,我......”欲言却又止。 梁萧笑道:“好了就成,别多说话,养养神,明天有时间。”云镜道:“不,大哥,我骗了你,你不恼我么?”梁萧奇道:“我干嘛要恼你!”心下却想:“一个女孩子行走江湖,偶尔化装男人也是情有可源,真不知这傻丫头心里在想甚么?” 云镜见大哥不怪她,心中甚觉过意不去,终于鼓起勇气,咬牙道:“大哥,我不叫云镜。”梁萧心道:“呵呵,连名字也是假。”当下也不以为奇,问:“嗯,那你告诉我,你叫甚么?”云镜咬咬唇,又难以启齿。 梁萧见她在淡淡的火光下映照,先前那张苍白无甚朝气的脸蛋,此刻已柒上了几朵晕红,以前没细看,这时仔细瞧瞧,还别说,真是个美人。 听她又道:“大哥,我说了,你可别生气。”梁萧笑道:“嗯,我不生气就是。好啦,你说吧!”云镜偷偷瞧了梁萧几眼,这才开口:“大哥,我姓诸葛名静云!” 此言一落,梁萧沉吟:“姓诸葛名静云......诸葛静......”矍然而惊:“你是静云妹妹?”他眼睛瞪得老大,简直可以装下两颗大号珍珠。 诸葛静云看他如此吃惊,心恐他还在恼怒生气,急道:“萧哥哥,你答应人家,不许生气的!”梁萧脸上蹬怒,小丫头抓准了他的软处,步步为赢,害他气也不是,恼也不是,骂更加不是。强行将满肚子火气压了下去,笑道:“我不生气,不生气!”见她满脸疑惑,安慰道:“好啦,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第一百五十八章 楚王喜怒 灰衣人待烟消不见了梁萧身影之后,甚恼,恨得牙痒痒,遂命黑衣众汉分散找寻。(..info好看的小说)楚王也回本军大营,调整人马四散搜捕,定要将这可恶的小贼抓住,然后抽筋剥皮,否则难消心头之恨。可怜搜索了半日,依稀没梁萧和诸葛静云的消息,直至天黑,灰黑人才回转军营,见到楚王静坐毡上,脸色极是难看。 这先生倒也识趣,人虽进来了,并未去搭讪他,只想:“嘿嘿,楚王今日被那浑小子羞辱了一番,两家子仇恨算是结深喽,这下更好,老夫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想到得意处,脸上蒙巾微微皱动。 楚王心性回神,见是他,立马喜道:“先生,你可是带来好消息?”不觉跳将起来,神情极是激动。 灰衣人遥了遥头:“小王八蛋很是奸滑,老夫所派之人,个个轻功绝顶,搜了半天,也无甚收获,料他准是回宋营去了。” 楚王闻言,心中大怒,恨迸迸,钢牙错啮,重重一拍桌案,狠声道:“可恨可恨!诸葛淳瑞、梁萧,本王不杀了你们,誓不为人!”气了一阵,方静下心来,说道:“是了,先生不是说小杂种武功废了么,怎还如此了得?” 灰衣人略一沉吟,应道:“这个老夫也想不通。”心下寻思:“难道江湖传闻有误,还是老夫的信息网出了问题。” 楚王哼了一声,说道:“想得通也好,想不通也罢,眼下那个计划是不可能再施行了。”念到昨晚梁萧在帐外躲了半天,不禁来气,料他甚么都听了去。 灰衣人叫道:“不不,耶律洪基还是那小子杀的。”楚王不解:“但那小子已经知道了事实真相。”灰衣人嘿然道:“知晓了又便如何,谁会信他,至少洪基老贼的旧部不会信。” 楚王深知契丹人性子,是有仇必报的主,说他们的陛下被大宋尚书之子给杀了,这些人倘若得知,还不闹翻了天去,就算拼了性命不要,也是会去报仇的,这个他肯定。想到这里,不由得心喜,说道:“好,既如此,这事就按原计划进行。”顿了一会,又道:“上次那事,先生可有准备?” 灰衣人笑道:“放心,一切在掌握之中!”楚王哼道:“最好如此!”心想:“洪基老儿既然已经死了,你的事又干我何来,成不成对本王也没甚么损失。” 只听灰衣人说道:“不知王爷何时荣登大宝?”楚王瞧了先生一眼,心中好笑,应道:“不急不急,待我抓了那浑小子,为道宗皇帝报了仇,雪了恨,不刚好名正言顺继位么。先生,你说呢?” 灰衣人浑身一震,暗叫:“不好,这家伙要过河拆桥。”一生此念,虽惊不慌,心笑:“哼,想要抓那小王八蛋,岂是容易。谅你千军万马,他要走,你这些俗人,又怎么拦得。这回老夫不出手,那时瞧你求我不求?”盘算已定,笑道:“王爷顾虑甚是!” 这二人老奸巨猾,各怀鬼胎,互相利用,皆为横梁帝王梦,又在帐内密谋了许久,不觉天已大亮。 “报!”帐外忽传来一声长长的响亮,惊动了二人。 楚王喝一声:“进来!”帐帘掀开,步入一个年轻小兵,着装精神,却始终低着头。 楚王瞥视了他一眼,冷冷问:“有甚么事?”语音颇俱威严。 那小兵吓得慌了,不待走近案前,双脚已发软,碰碰双膝下跪,猛磕头道:“大王恕罪,大王恕罪......”楚王极其不耐,厉声道:“再不说,本王可真就恕你罪了。” 这小兵心中十分害怕,他投军已久,在楚王帐下已然两年有余,深懂楚王禀性,喜怒于无常,更加性阴狠辣。唬得他颤舌道:“禀......禀大......大王,梁......贼踪迹己......有下落。” 此言一落,灰衣人心中一凛:“老夫教出来的人,个个了得,怎地他们寻不到,反教这些个饭桶捡了便宜?”此老哪知,那些黑衣大汉,打架是一流,寻人可就不是特长了,怎及得上整天抢夺老百姓财物的将士,搜人可说是要翘母指的。 只听楚王喜道:“此话当真?”那小兵怯怯的道:“穿过树林,有条小溪,溪边怪石嶙峋,全都是崎岖路,溪源头有个天然洞穴,卑职们晓辰路过时,见洞内炊烟袅袅,此处空无人迹,料来定是那梁贼所为,故前回说明。”他一直低着头将话述完,从不敢看楚王脸色一眼。 楚王静静听小兵说完,脸由喜转暗,沉声道:“有谁进去瞧明来?”小兵低声道:“不曾有!”楚王一听,暗然转怒:“尚未进去,怎么断定洞内的人是小杂种,你胆敢戏弄孤王。”大叫:“来人啊,把这不知死的狗东西拖出去砍了。” 唬得那小兵登时魂飞魄散,四肢酸软,只顾磕头:“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唰唰,顷刻间脚步急响,进来俩个士兵,服装一致,走近半膝下跪,作礼道:“大王传唤卑职等前来,不知有何示下?” 楚王看也没看他们一眼,挥挥手,淡淡道:“将这东西拎出去砍了?”二士兵对望了一眼,皆看向那小兵,心中一惊,这人,他二人识得,名叫瓦史,原归属同一军营,昨天上午长官点兵,命这一营士兵去搜索一人,恰巧二人当值,因而未去。此时乍见,不知他身犯何罪,以至大王要处死他,但大王既下令,便不敢违抗,拖起瓦史,往外就走。 便在此时,那灰衣人忽叫:“等一下!”几人一直都在用契丹语言交谈,灰衣人常善研此道,自然听懂,这时出言喝止,那楚王心中大怒,却也不好发作,只淡淡道:“先生出言干预孤王杀人,是个甚么用意?” 灰衣人先不答,走到那三人面前,示意那俩人先行下去,这二人巴不得,悻悻离了营帐。片会才面向瓦史,笑问:“你方才所言,可是句句属实?” 瓦史点头如小鸡啄米,忙道:“真的,真的。卑职怎敢欺骗大王,难道我不想活了吗?”眼里都是惶恐之色,盼这先生能救他一救。 第一百五十九章 兄妹情 清雾散开,黄色的太阳冉冉自东而上,倾刻间万物苏醒,连树也忙活起来,随辰风招展,片片枯叶如蝶般舞落,枝头只留新嫩。(..info)一丝金黄,透过新绿拆射岩石,留在了洞内,洒在一张俊逸的脸上,他眼皮轻动,缓缓睁开,忽感金光刺眼,急手搭凉篷避阴。 天,亮了。扭头一顾,只见一张俏美的脸,挂着甜甜的笑意,安然熟睡着。他起来伸了伸筋骨,察觉肩上的伤,已无大碍,只是袖子血迹斑斑,不免有点吓人。过去在火堆里添加了些枯柴,那火苗噼啪一下又窜烧起来。取过昨晚才消掉一小块,还剩大半的兔肉,重新烤热。 当肉香绕鼻之夕,忽闻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轻唤:“萧哥哥,你好早哦!”梁萧只淡淡应了一下。静云见他连瞧都赖得瞧自己一眼,不禁心生闷气。 “醒了就过来吧?”梁萧回头睨了她一眼,撕了一块兔腿肉递给她,道:“给你!” 静云一怔,霎时脸绽喜色,叫:“萧哥哥,我......我以为你不再理我了。”眼睛一酸,险些堕下泪来。迅速跑了过去,接下兔肉,在梁萧对面坐下,欢欢喜喜吃了起来。 梁萧也自吃了一些,见她吃完,才道:“你,今天脸色好了很多。”静云听说,脸上一红,更显得娇艳靓丽,低声道:“是么?”梁萧道:“嗯,昨天抱......抱你来这时,脸色白得如同一张纸。”一想起碰到她胸前那柔软处,不禁颇是尴尬。 静云瞧出他心思,脸蛋儿早红得像熟透的柿子一般,略略抬头,“你......”二人同声道。 梁萧将目光看向篝火,道:“你先说!”手中枯枝稍稍剔动火心,引得星火点点跃空。 静云的心儿登时怦怦有如鹿撞,嗔道:“不,你先说!”沉静了一会,梁萧才道:“那好!”回眸看了她一下,问:“你好些了么?有没哪里不舒服?”静云低声道:“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梁萧还是不放心,过去号她脉搏,入指跳动有力,全不似昨日那般微弱,惊得一惊,暗叹:“易筋经竟有如此之功!”见她好转,心中也非常高兴,吁了口气,觉得对她亏欠又少了些,不然两次蒙她相救,都不知该如何报答她了。 浓郁的男子气息阵阵袭鼻,静云不由得芳心悸动,偷瞧了他一眼,脸颊顿烧,轻声道:“萧......”梁萧知觉,茫然放开了搭她脉搏那只手,又错开几步。(..info好看的小说) 静云一脸惊愕,不解道:“萧哥哥,你怎么啦?”梁萧挤了挤脸皮,强笑道:“没甚么!咱们走吧!”掬起几捧土,将火头息灭,见诸葛静云并没有打算要起身离开的意思,眉头一皱,道:“你咋啦,是不是哪又痛了?” 方才梁萧息火的法儿,极为有趣,看得静云呆住了,见他如此关心自己,心中滋甜,只问:“咱要上哪去?” 诸葛静云如此的女儿姿态,梁萧一时不太适应,只想赶快离开此地,便道:“我送你去瑞叔叔那里,他是你爹,他会保护你的。” 静云一听,脸色顿僵,半响幽幽道:“那你呢?”梁萧道:“我尚有事待办,不便离开。”静云喜道:“那好,我跟你一起去办!” 梁萧瞪视了她一眼,恼道:“你明不明白,和我在一起很危险。” 静云昂首道:“我不怕!”说出这一句,眼中全是坚毅之色。 梁萧幽幽叹了口气,好生无奈,又缓缓吸了口气,终于说道:“静云,你听我说,别在我身上浪费了时间,从小到大,我只把你当妹妹。我知道爹和叔叔都希望咱俩在一块,但我对你的感觉只有兄妹之情......”不待他说完,静云已忍受不了,大叫道:“你胡说,你胡说......”神情激动已极。 梁萧苦笑道:“我哪里在胡说,不然我也不会逃婚了。”静云闻言,狠狠瞪视着他,眼泪簌簌而落。 去年父亲跟她说,要把她许配给梁萧,当时自己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还因此跟父亲怄了几天气。有一天,她终于想通了,决定找梁萧退婚。去梁家找他,这家伙居然不在,谁料梁叔叔如此老实,告诉她,萧儿逃婚了,要她别生气。 那时她完全懵了,既喜且恼。喜的是可以不用和这讨厌家伙成亲了;恼的是他居然敢逃婚。本小姐都不敢逃,你竟然......越想越气,足足烦了几个月,后来她又想通了,要去找到他,先给他来几个耳光,然后再厉声问一句:“你嫌我长得丑吗,逃婚?” 但当她在破庙遇见他,她的心就不再属于自己了,之后一直暗中跟着他,为他的洒脱、幽默所吸引,情愫渐生,一再问自己:“这个男人,还是小时候那个任我欺负的男孩么?”想到他的武功高出自己不知多少倍,原来这么些年来,他一直在让着自己,竟也不觉,不由得渐觉亏欠了他,总想着该弥补些甚么才好。 父亲写信告诉她,梁萧在这里,她便义无反顾的来了。吸了吸鼻子,哽咽道:“萧哥哥,你是不是在为小时候我常打你的事而恼我?”梁萧遥遥头,轻声道:“没有!”静云不信,叫道:“如果不是,那你为何讨厌我?” 梁萧傻笑,说道:“我没有讨厌......”徒地心中一动:“我心已死,再纠缠下去,只能徒增静云痛苦罢了,不如......”当即将心一横,大声道:“对,我就是讨厌你,你那三脚猫功夫,伤得了我么?我只是不屑与你动手而已。一般我讨厌的人,我都不屑去理他,不屑......” 啪的一声,轻脆响亮,梁萧脸颊中掌,打得他头晕眼花,足见这一掌力道有多大。静云梨花带雨,等了许久,等来的却是这么一句狠话,再幽怨的瞪了他一眼,咬牙道:“梁萧,我恨你!” 他,不知道,这一刻伤得她有多深。狠狠一甩衣袖,掉头便跑。 良久,良久,他才醒悟,拔腿去追:“静云,静云......” 第1章 这样也可以穿越 藐山蒙蒙,水玲珑,有佳人入梦中,情真切,意难却。肌肤若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那般梦境又悄然幻化心头,每一回黯然醒转却又淡然无痕,忆不真切,杜穆犹在苦恼,懒得睁开睡眼去瞧,免得又大失所望,再添烦恼,现在心中苦乐一番亦是好的。反正梦中自有佳人相伴,也不去管今天是星期天,还是星期一,是否要上学,先让老子缠绵一会,温存一会再说? “景哥,你瞧咱们的儿子多可爱呀,长大后一定是个美男子!”睡梦中的杜穆,耳朵听得一个女子在说话,那声音似黄莺岀谷般好听。若不是有一股特殊的吸引力,他才不舍得放下怀抱中的美人儿,无奈细耳倾听起来。 过了一会,果真有个男子声音在开口说话,想必便是那女子口中的景哥了,但听他说道:“柔妹,这功劳都要归功与你啊,若不是你给我生了这么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让我们梁家有了后继香火,不然百年后面对列祖列宗时,我也不至于心觉愧疚,无言相对了。呵呵,愚夫这厢先行谢过了!”话诒,忽听衣襟破空声响,似乎那景哥对柔妹隆重施了一礼。 那柔妹咯咯娇笑几声,脸颊泛红,笑道:“景哥,你又来糊弄我,人家可不吃这一套?对了,给这孩儿取个啥名儿好呢?”那夫人双眼紧盯着丈夫。 那景哥微微踌躇,又沉思了片刻,忽然双眼放亮,说道:“诗经有云:‘彼采萧兮’我希望他长大以后,写的文章文笔萧洒,做人处事谨慎萧洒,活得更要萧萧洒洒。因此,单名一个萧字,如何?”那柔妹听了,沉吟数遍,喜道:“嗯,梁萧,这个名儿好听!”二人又说了一会体己话语,俱感温馨、欢笑。 杜穆听得胡涂,想要摆脱那两男女的笑语,然而无论他是如何摇头或者捂耳朵,那声音依稀清晰可闻。 又过了一小会,不闻一丝声息,杜穆心中好奇,悠悠睁开眼睛,余光所及,顿时大惊失措,犹感自己正躺在一个美女的怀里,那美女身上的幽香阵阵侵脑,似兰非兰,似芙非芙,自己又贴近她的胸脯,气息甚是浓馥,闻着不由心猿臆马,邪念欲飞......又感那夫人胸口震动了一下,嘴里似嗯了声,节音虽小,但自己躺在她的怀里,自然听得分明;外加上她那身子颤动,让杜穆的神识犹为一清;小眼瞧去,更感心惊肉跳。(..info) 但见一个很帅的帅哥,低头亲吻着那美女的小嘴。霎时火冒三丈,暗怒骂:“衣冠禽兽,长得帅咋地,长得帅就可以在老子面前大绣激情戏么?何况老子还卡在你们中间......等等,等等,老子为什么会卡在你们的中间?”惊慌之下,马上低下头来瞧自己,这一眼,差点三魂少了二魂半。 眼前的这人还是自己吗?完全是一个刚出生婴儿的模样,难道他二人刚刚讨论的名字便是自己,怎么会这样? 记得今天是开学日期,老子是第一个先到的。出去买东西时,那鬼天气又下起了一场狂风暴雨,当时没带伞,一路狂奔回学校,雨太大了,连眼睛也逐渐模糊起来,看不清前面转角处有辆卡车飞过,自己也加了把油,冲迎上去,嘿嘿,恶果就可想而知了。 就算是如此,那自己这会也应该在医院躺啊,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什么鸟地方?郁闷啊,疑惑呀,瞧他们的装着不似现代人,倒有些类似古代服饰。 天啊,难不成自己穿越了?这也太离谱了吧?想想如果是真的,倒还蛮刺激的?可是又有一些可悲,可叹,可怜,想想呀,那么美的一个妞,不是自己的,居然是自己的亲娘,可气啦,奥火哟。不过这个亲爹嘛,还蛮帅的,倒是和亲娘绝配。算了,君子有成人之美! 杜穆有心要戏弄他二人一把,脸上狂笑,慢慢招起小手。天啊,怎么没什么力气呢?兴许是新生婴儿的缘故吧,杜穆使出吃奶的劲,才勉强举起右手,幸好在美女怀中抱着,那景哥头又垂得低,这倒省事。 啪一声轻轻脆响,杜穆的小手印在了那景哥俊脸上。景哥正与妻子吻得荡气回肠,身心酥软,不防突然遭袭,浑身颤了颤,两瓣薄唇骤然松开,愕然注视了妻子一眼,心生奇怪。那柔妹被丈夫火辣辣的眼光瞧着,脸色晕红又生,娇羞的低下头去瞧儿子,不睬丈夫的莫名奇妙。眼光下见儿子笑吟吟的对自己眨眼,心中欢喜,自逗儿子玩去耶。 景哥在妻子转身的刹那,瞧清了小家伙的眼珠子在骨碌乱转,以及那双兀在上空转悠的小手。立马想到了自己刚刚挨的一巴掌,心有余恨:“原来是这小鬼施的恶作剧。”不由得气往上涌,抢上前一步,捉过那小手,颇有意味深长的味道。 但见景哥一张俊脸沉了下来,佯怒道:“小家伙,原来是你呀?胆敢戏弄你老子,小屁屁痒啦?”杜穆见景哥紧握自己小手,没有放开的打算,心中委屈,小眼故意挤下几滴猫尿,哇一声放声大哭出来。 那柔妹闻哭声转回头细瞧,瞪了丈夫一眼,质问:“干甚么呢你?可别吓坏了孩子?”被妻子的眼光这么一瞪视,景哥顿时气怯,那苦瓜脸更见抽搐了。 女子怀中的杜穆却十分得意:“戏弄你咋啦,老子还要骂你揍你呢?”可惜他不会说话,不然定像那黄河决堤一般滔滔不绝,响个痛快,而眼下也只能伊伊呀呀咧嘴邪笑。 穿越到这个时代,杜穆也只好认了,穿越就穿越,安心的过日子吧,算是重温一下童年的生活。原来这里是大宋时期,这一年是公元一零七六年,这梁景是书香门第的官宦世家,官拜尚书郎;其妻是李氏,名李柔;儿子名梁萧,也就是现在的杜穆;梁萧还有个妹子,名梁雪;是梁景夫妇第二年所生的,梁萧这个妹子生得极美,与她母亲一样,好像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是后话) 流年逝水,光阴如梭,转瞬间已过了五六个年头,这一年梁萧六岁,书房那一幕“孔夫子搬家”又要上演了。一天,书房中,立着一个俊朗的男人,和一个顽童般的稚儿。 那男人站在书桌一旁,仰天长叹,他那脸如冠玉,只是印满怒色;而顽童则坐在书椅上,两手叉腰,把双臭脚长摆在书桌上,洋洋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来,脸上始终挂着微笑。显然刚才经过了一场激烈的唇枪舌战,那男人定然是败下阵来,才这般生气。又见他幽幽叹了口气,说道:“萧儿,光阴易逝,千金难买,趁着年轻理应多看些书,将来对你的仕途有莫大的帮助,你如何不知道珍惜呢?莫要辜负了为父的一片苦心哪? 梁萧嘟囔起小嘴,嗤笑一声:“帅哥老爹,孩儿现在又不是去考状元,看那么多书干嘛,拿来作柴烧火么?”梁景哑言,早就被这个儿子气得肝痛,胃痛,肚子痛。说起来,都怪梁萧这个家伙不好,明知道自己是穿越过来之人,小小年纪还要拽什么文,吊啥书包。 那是二三岁时的事了,有天小梁萧无意中闯进梁景的书房,又见桌上撂着一本《李太白诗集》,心中兴趣盎然,马上揪过来,翻了几页,念了一首“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巧不巧被立在窗外赏月的老爹梁景听见了,喜赞了句:“无师自通,孺子可教也!”自此以后,小梁萧的童年生活算是无趣了,除了吃喝拉撒睡以外,看的是书是书还是书。苦忍了四年,今天终于发飙了。 原本在现代,杜穆他也是个好学习的三好学生,诗词歌赋是他的最爱,孰料穿越到了古代,这却是让他最为头痛的事。这四年来,把他所有的读书兴致都给磨灭殆尽了。唉,看来作古人真的不容易呀,考个状元都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折磨。既来之则不能安之,他才不会傻得把时间浪费在书经之上,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理智与反抗。这不,戏码又要上演了。 那厢梁景僵持了一会,俊脸上终于挤出一丝容颜,淡笑道:“今天不看书也行,作首诗词来听听,爹若是觉得满意,倒是可以考虑放你一天假?”小梁萧眼露惊色,讶道:“真的?”那梁景点了点头。 小梁萧担心老爹弄鬼,纯粹只是唬自己而已。小眼珠又骨碌转了转,急思计谋,心想:“他要是食言,我大可逃出去,再来个离家出走,让他们急个了去。”当下又闭目沉思,过一会又缓缓舒开。 现代诗与古代诗,多少有些出入,那自己只好来个古今结合了。走到窗前,本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再把现代网络上流行的那些个歪诗,随便背出一两首来敷衍。不料无意看了一眼窗外那株,几欲要凋谢的秋菊,霎时心有所感,悠悠说道:“花零秋初香几许,片片泪洒去留时。偶有些存残枝上,是谁刻下凄美诗。听闻风吹雨又至,余花纷纷乍谢止。枝偏乱打他不殆,随你风雨还如此。”梁景瞧见儿子辗顺间便做出一首诗来,心中欢喜不已,赞声:“好!”击了三掌停下,又叹:“可惜太过于伤感了?” 小梁萧听说,笑道:“人本是一个奇怪复杂的动物,若是没有些喜怒哀乐,那活着还有甚趣味?”梁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只是不过一瞬又消失了。 他如何也不能相信,这句话是出自于一个六岁儿童的嘴里,心下亦喜亦忧。梁萧又斜瞅了梁景一眼,笑道:“帅哥老爹,作开心的诗么?这有何难?听清了!”清了清小嗓门,朗声云:“mm几时有?把酒问老友。不知性感美女,今年出多少?我欲乘风擒去,又恐惊吓与你,高处不胜寒。自古与君缠,何必在床栏!转wc,低伏战,夜不眠。不应有恨,一要再要举时难?人有悲欢离合,男有精尽阳缺。此事古来有,但愿房事完……” 第2章 假山后有个娘亲 小梁萧的歪诗尚未背全,那端梁景老爹已是雷霆大怒,前面那几句听听倒算可以。(..info无弹窗广告)心想这个孩子居然会改词,着实匪夷所思。不过这个“mm”却不懂是啥东西,也先不去管他。正自闭着眼,摇着头,津津陶醉着,突然脸色煞变,越听下去颜色越是难看之极。先是红一阵,又是青一阵,最后惨无人色。 心中狂怒之情可想而知,预备要将那小家伙先吊起来,狠狠鞭策一顿,否则难消心头之气。一个小娃儿能懂得什么是“一要再要举时难和精尽阳缺”了,这不是笑话么?那孩子肯定是童言无忌!他无瑕再作思考,猛睁开双眸,一愣即又大惊,书房中早已不见了儿子身影。不觉错愕了片刻,才想起要寻人,当即撒腿怒奔而出。 那小梁萧吟了一首现代版的“水调歌头”,中间一直察言观色,注意着老爹的反应,见他脸色渐红,复又扭曲时,心知不妙,便悄悄地且吟且退,好不容易小心翼翼地探出几步。忽然发现老爹的眼睛凶光乍现,心中一寒,不由脚下发麻,颤巍巍地就地一滚,手脚并用爬到书桌底下,心有余跳的躲藏起来。他个子稚小,隐匿书桌下不易察觉,况且那梁景又是在惊诧之下,决料不到儿子舍远求近,故疾急追了出去。 梁萧听得老爹脚步声已走远,当下灰头土脸探出个小脑袋来,暗笑了一小会,又大吐了几口窝囊气,蹑手蹑脚的钻将出来,挨近门窗,竖耳细听了外面许久,不觉有何异动,这才放心溜出大门,大呼几句痛快。心想:“既然帅哥老爹批了我一天假,又何必浪费,先溜出去耍耍罢。” 辨清路径,转过几条走廊,又拐过几个弯,还是走不出这尚书府。(..info)心中气恼,暗骂:“妈的,这古代人也真是,建那么大的房子干甚么?养猪也用不着啊?”越想越发憋闷,都怪自己平时过于专心学习,这四年来连路都不曾摸清楚,苦恼苦恼,乱闯吧,又恐被梁景老爹逮个正着,吃不完兜着走。踌躇着该往哪个方向走才是正道呢? 忽闻前方吵嚷切切传来,“小少爷,你在哪?快出来吧……”“公子,别躲猫猫啦,出来吧,我瞧见你了……”“公子,少爷……”那叫喊声越叫越近前,兴许是那梁景寻自己不着,这才惊动府中之人,责命其寻找。乖乖,若被找到了,孔夫子恐怕又要搬家了。倒霉倒霉,此时不溜更待何时?寻了一条走廊,如灵猿般退却。 又转了几圈,忽听得前方水声沥沥,眨眼看去,见是一池荷花,在淡淡地清波之中,全是菱叶和红菱,又在暖暖的阳光折射之下,朵朵鲜艳非凡。又见荷池边前是一座假山,才瞧得一眼,廊道那边叫唤声又烈切。心念急转,一溜烟跑到假山后藏了起来,从缝隙中瞧清,只见二三个下人从此间经过,喊了一会少爷,又唤了一会公子,最后丧气走了。 小梁萧见那些人匀已走远,不觉松了口气,站直身子。又思索该往哪个方向走,才走出府去。焦急间,跺了一下小脚,孰料脚尖却撞了旁边的一块礁石,一吃痛,全身站立不稳,遂向对面那面石块跌去,心想糟糕之极,这会真挂了。撞上那石壁若非幸运不死,至少也得破个相。欲要抽身,力小体弱扳不及,额头砰的一下,撞在那石壁之上,只撞得昏天黑地,险些晕去。摸摸额头,居然肿起个泡泡,当真想要了小爷的命啊?他忿啐。 又过了半响,不得已狼狈爬身起来,提右脚又狠狠踹了那石块一下,不料一脚踏空,整个人竟摔了进去。.info[]他啊哟一声,那扇石门已经重新合上。原来这假山里面是空的,不知是何人修的暗道,刚才摔跤时不知怎么触碰了机括,这机关设计极为巧妙,启开机括时暗门还未曾开得,直到梁萧补上那一脚,才突然裂开,真是令人称奇咋舌。不疑有他,这家伙又爬起身来,借着头上洞孔中淡淡的光线折射,瞧清了洞中情形。 但见四壁都是石头,也有少许角落经人工修整,小梁萧瞧得目瞪口呆,心惊肉跳。好奇心下,管他是龙潭还是虎穴,先进去再说。说不定是帅哥老爹的藏宝库呢?也说不定这是通向府外最直接、最短时间的通道呢?怀着各色各样的心情,胆颤颤地径向前走。行不多时,看见前面有一面石壁阻了去路。 梁萧心想,以前看电视电影里的情节,主人公要是遇上类似的事,最后总能轻易脱身,而且安然解决,这里应该不例外,一定还有暗门通往别处,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心念至此,凭上方光线,仔细审视了那面石壁良久,不见有啥机括,心中惊疑不定,卷起腕手衣袖,去推推那面石壁试试看,能否撼动分毫。 小梁萧不识深浅,尽管人小,还是用上了全力,双手使劲一推,突听噶一声那石壁翻转了过来。小家伙来不及躲开,便已受波及,被整个弹了出去,砰的一声摔落绿草丛里,跌了个丧魂失魄。又扭过头来,见嘴巴上叼着一根青葱葱的草,我呸一声将其吐出去,小子喘息稍定,又爬了起来。 “你是谁家的小孩,来此做甚么?”一个清脆冰冷的声音从背后悠然飘来。 梁萧不知此间住有人烟,那人忽然出声,倒把他给吓了一大跳,愣了愣之后,慢慢转过小脑袋,嘟嘴瞧去,又是一怔,脱口叫唤:“美女娘亲,你干嘛吓我呀,萧儿经不起的,经不起……好险,好险……”用他那小手,拍了拍胸膛,又大吐了几口浊气,脸现喜色,又云,“娘亲,你怎么在这里?哦,我知道了,这是尚书府的外院,对不对?乖乖,我终于溜出来了,看帅哥老爹还威胁我看书不,呵呵……”脸上又得意地大笑起来。 那女子初始听得有些错愕,见这小孩子唤自己“娘亲”,心想:“我都快六十岁了,哪生得出这样小的儿子,真是荒唐,可笑之极。”后来又听他提及尚书府和甚么“帅哥老爹”,这才明了这小子的身份和来历。当下冷冷说道:“梁景那小子是你爹,对不?”小家伙猛地点点头,只是不明白,“娘”为甚么叫爹“那小子”,而且语气怎么如此冰冷,完全没有在家时的那般温柔软语,真是奇怪之极,心中疑惑又生。 那“娘亲”又道:“你刚刚说‘终于溜出来了’是个甚么意思,难不成你离家出走?”“娘亲”看了看小梁萧,瞧他这般年纪,这“离家出走”四字又谈不上,心中甚是狐疑,嘀咕不准。小梁萧把梁景老爹如何如何胁迫自己读书,又如何如何要自己作首诗词出来,才肯放自己一天假期等等诸般说了,只是那首改版的“水调歌头”自然只字不提。虽如此,小梁萧心中仍是纳闷:“这些事娘都清楚啊,今天怎么如此糊涂,非要问清楚不可。哼!” 嘟囔着小嘴斜眼细瞧那“娘亲”数眼,细瞧之下乍惊,眼前这个“娘”好像年轻了许多,心中骇然不已;又见她一张美丽的脸,没有一丝笑容,全是冷冰冰的颜色,好似一个冷艳仙子,完全没有一丝娘亲的那种语笑嫣然的味道;又细瞧了她几眼,这一惊更非同小可,但见那“娘”的眉毛间有一粒小小小的美人痣;如果不是细瞧,根本看不出来,这又是娘亲完全没有的,奇哉怪也。 现在梁萧可以肯定,眼前这个酷似“娘亲”的美人,决非自己的“娘亲”,想想不觉后退几步。那“娘亲”有所察觉,只是不睬罢了,兀在那冷眼盯着梁萧,然后又悠悠出神,最后竟然叹了口气。 小梁萧此时与那“娘亲”的距离有些远了,才又开口说话,惟独声音只显颤抖稚嫩,他道:“你……你是人是鬼?你不是我娘?” 那女子又冷冷道:“小娃娃,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你娘’来?”小梁萧听了不由一愣,是啊,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把她当成“娘”的,人家压根就没有讲过? 梁萧想了想,咬着小嘴唇道:“那你是谁?我娘的姐妹吗?”那女子嗤的一声,破天荒笑了起来,说道:“你这小娃娃,倒也有趣得紧!”梁萧又哼了声,哂道:“有趣便是有趣,关‘紧’什么事”向那女子吐了吐舌头,又道,“喂,你还没跟我说你是谁呢?” 那女子被梁萧逗得心花怒放,一解脸上冰冷的神色,笑道:“小鬼头,你真想知道?”梁萧心骂:“废话!”但脸上依旧顽童稚气,贫道:“当然!”那女子好像很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也好像很久没跟人说过这么多的话,但见她又笑了笑。 梁萧这才知道,什么叫做“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那女子笑道:“我姓李,名沧海,是你娘的娘亲!”小梁萧沉吟附和:“哦,叫李沧海,是我娘的娘亲……啊……”梁萧脑中嗡的一声响,险些又要站立不稳,最后还是跌将下去,咬了咬手指,惊觉自己不像做梦,深吸一口空气,又吐了出去,再次求证道:“你真的是李沧海?” 第3章 仙子外婆教我武学 小梁萧心中犹有激动,尚且不信。自己曾记得《天龙》中有个叫李沧海的美人,是逍遥派掌门无崖子老前辈苦恋的对象兼小师妹。不会便是眼下这位冷艳美女吧,身体中那些个血液啊,激情滂湃,险些爆炸。 渐渐静下心来,生怕是同名同姓。想不到多次追问之下,那李沧海经不住外孙好奇的眼神,以及调皮可爱的俊模样,最终承认了,她的的确确是逍遥派的李沧海无疑。那一刻,梁萧真的是懵了,不知如何是好,后来自己是怎么走回尚书府的,也是稀里糊涂。 天啊,想不到自己居然闯进了金老的武侠世界,真是匪夷所思。原先想这只不过是一个意外的穿越事件,偶然得不能再偶然,现今最不可思议的事,自己居然变成李沧海的外孙子。那李沧海结婚了么?居然还有个女儿,那她的男人是谁?这个在《天龙》中作为最神秘的人物之一的李沧海而言,她的事迹极少提及,知道她的人,更少之又少。 既然自己有幸来到这里,非要搞清楚了不可,还有就是,萧峰和阿朱的悲剧,决不能在自己眼前上演。他们这一场相爱,感动了多少金庸迷的心,爱得那么的轰轰烈烈,惊天动地,可怜最后还是肝肠寸断收场。 每次午夜梦回,自己也不知为他二人淌过多少泪水,有时候甚至也会埋怨起金大侠的笔下无情。所以既来之则安之,自己一定要想个万全的法子救救他们才成,梁萧还是比较喜欢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想要改造一个历史,或是一个传说,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啊,光有智慧是不够的,眼下最重要的事,得先练好武功,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理?怎生思个法子,才能让李沧海教自己逍遥武学呢?这是个问题!小梁萧在府中苦思了两日,最后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想到便做,揪准一个机会又溜了出去。 到了假山,摸索一阵,知道这里有通道,找起来就比上次容易多了。原来那机括设计是在地上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小梁萧扳动了几下,不听声响,心思细想之后,又炮制上次,轻轻踢了一脚,嘎嘎几声,那暗门又开了,便钻了进去。 出了密道,走在那片草丛上,上次没有机会欣赏四周环境,如今难得来一趟,倒要瞧个清楚。一眼望去,见一处清澈见底的溪涧,缓缓流淌着清波;山中风轻,又闻许许桃香缕缕沁鼻,荡人心魂。 那是一片桃林,枝丫点缀着粉色,分两边而栽,约有数百株,前后缠绕半百余里,花映草稍风有影啊,中间盖有一间小木屋,想必就是李沧海的居所了。远观此处似桃林一片,近看有如人间仙境一家。梁萧心想,自己若是在此住上一辈子,那心里便无憾了。 一面小跑去那木屋,一面稚声叫嚷:“仙子外婆,仙子外婆……你快出来?快出来?”木屋内的李沧海听到叫唤,走了出来,见是梁萧,冰冷的脸上淡淡一笑,道:“小鬼头,你又来做甚么?这次是‘偷溜’呢,还是‘离家出走’?” 小梁萧信步停下,伸了伸舌头,调皮道:“找外婆下棋啊,自然是溜出来的咯,现在‘离家出走’,萧儿可没那胆子,除非……”故意停了一下,又道,“除非外婆你教我逍遥派的武学?” 说着嘻嘻哈哈咯咯乱笑,他的意思非常明了,现在不“离家出走”是没有武功防身,若教会了他武功,将来么?呵呵,就说不准了。 李沧海听了又好笑又好气,冰着一张脸道:“你是来找我下棋,还是找我学武的?”梁萧被她戳穿心事,笑脸微热,咬了咬小牙齿,吃吃道:“学武?仙子外婆,你教我逍遥武学,好不好?”李沧海心中一动,像是欢喜,脸上却若无其事,继续冰冷道:“为甚么?为甚么你觉得我会教你?” 梁萧笑道:“因为你是仙子,更因为我喜欢武术啊?这些都不够么?”李沧海道:“你家世代不都是文官么?怎么到了你这一代突然要学起武来,怎么,想考武状元不成?”小梁萧道:“考武状元嘛,萧儿没那兴趣,若是游剑江湖,潇洒傲世,逍遥于天地之间,萧儿还是蛮喜欢的……” 那李沧海听到孙儿说到“逍遥”二字时,心中又是一动,暗想:“萧儿的性格,气质,都符合我们逍遥这一脉的精神,景儿柔儿有子如此,该欢喜才是。(..info无弹窗广告)唉,可是我又答应过二人,自己说过的话不能不算。偏偏萧儿的性子,又有些似他,看在他的面上不如就……” 心念间已有了决策,微微笑道:“萧儿,学武功可以,但你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梁萧见李沧海喜形于色,又听她肯应允,当下满心欢喜,急道:“甚么条件?只要是仙子外婆说的,别说是一件,就是十件百件一千件,只要萧儿做得到,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李沧海欣慰道:“嗯,很好。外婆的条件就是,此事不能向你爹娘坦露半句,否则,若让我知晓了,哪怕是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然后先打断了你的两条腿,再来废了你的武功?” 小梁萧听着胆寒,自己所知的逍遥派门人中,个个都是由着自己的性子做事的,就是皇帝老子也管不着,自己开心就好。远的不说且说近的,例如灵鹫宫主人天山童姥,她那生死符就能令多少的英雄豪杰,求生不得,求生不能;曼陀山庄的阿萝也是,只要是大理人士,落在她的手里,丢进花肥房处置;还有阎王敌薛慕华,知道萧峰身世后,那萧峰带阿朱上门求医,硬是铁石心肠,非让得萧峰大开杀戒,他才勉勉强强。 反正小梁萧也不想让爹娘知道,外婆既如此说,当下点点头。李沧海不想女儿女婿知道,这其中是有缘故的,这事暂且不表。 此后,每隔四五天,小梁萧便找准机会偷溜出去,往外婆的住所勤练武功。逍遥派的武学包罗极广,但主要的还是突出逍遥二字。好在小梁萧调皮捣蛋,精灵古怪,倒也潇洒;学起来似模似样,只是苦了这个外婆兼师父的李沧海,时常被气得半死;但梁萧也有法子,在转瞬之间,让外婆师父捧腹痛笑。 小梁萧在外婆精心的调教下,把逍遥派武学学了个全。不但武功有《北冥神功》《小无相功》,以及独步天下的轻功《凌波微步》。说到《凌波微步》,让梁萧自然而然想到了段誉来,不知那书呆子现在在干嘛?有机会真想去会会他,倘若让他看见自己的母亲,他会不会大喊:“神仙姐姐!”视为天人呢?要是会,梁萧想想都觉好笑。 那李沧海在传授武功的同时,亦传梁萧其他的杂学,如琴,棋,画,医理,机关等等……只是梁萧对医术一道不甚通,学来无趣,并无多花、心思去研究,倒把时间放到琴棋书画和武功上了。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晃又过了十二个年头。 这一年梁萧刚满十八,已长成了一个风流俊雅的少年,比他老子梁景还要俊美几分呢?雅只不过是他的表面,还是被老爹的书卷气息给灌输出来的呢,邪才是他的本性。 “啊,好舒服呀,难怪在21世纪的时候,某人在撒完尿之后,对老子讲的第一句话就是‘舒服过出精’,当时不觉咋样,如今想想还蛮在理的,呵呵……”梁萧从茅房出来,提着裤腰带,大发感慨。先前在外婆那习武,突感尿急,在仙子般人物的外婆面前,怎敢放肆,惟有憋着忍着,都怪瑞叔叔,没事买那么多西瓜干嘛? 直到将所有的招式耍完,外婆才摇头叹息放自己回府,溜回假山,第一时间便去解决,终于解决完了,另一个麻烦又随之而来。出得茅房没走几步路,那个霹雳般的暴怒声又响起了。 “臭小子,你给老子过来?干嘛呢,又想溜,赶紧回书房用功去?”梁萧不用回头,以脚趾头想想就知这个人是谁?这音调,十八年来,最熟悉不过了。无奈,做了个鬼脸,慢慢转个头,笑嘻嘻跟随那长者而去。 那男人砰一声,怒气匆匆将门推开,先跨进去,身后的梁萧只得乖乖跟随。那男人行到内里,忽然一拍桌子,倒让梁萧吓了一跳,又见他哼了声,指着桌上一张方纸,咬牙切齿问:“这就是你的手笔么?老子让你抄诗,不是让你改词,你看看你写的甚么玩意?” 梁萧歪仰着脖子,细瞧了一眼,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这首诗不是自己一时乱写着玩的么?老头子交代的任务,早就完成了,所以他才有时间去跟外婆习武。走前,闲着无聊,又随便写了写。想不到竟然落到老爹手里,当真悔不当初啊,笑道:“歪诗一首,不值一哂,何足道哉,帅哥老爹,您这生气,至于吗?” 那梁景本来浑身火气,但听到儿子这一声“帅哥老爹”,心里霎时甜滋滋的,男人大多数臭美,别人要是叫你一声“帅哥”,难保你心里不乐一阵?不定魂都飘到哪去了,更何况现在的梁景是这把数岁,虽然还算帅气,毕竟不年轻啦。 再有这句话,只在梁萧小时候叫唤过;长大后,不是老头子长,便是老头子短呼个不停;突然间又闻久违的稚音,又思到年轻时儿子撒娇的模样,心中焉能没有感触,至少那一句“帅哥老爹”,梁景听了,极是受用,心中乐了一阵,笑道:“萧儿,再过三个月就是考科举的时间了,吾儿有才,理应早作准备?” 第4章 不一样的妹妹 “什么?”梁萧心中大惊,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最最烦的就是九科考试了,料不到自己都穿越了,这试还是要考,这会心中憋气极了,怎生思个法子摆脱困境才是,低头沉思了一会,嬉笑道:“老头子,不考成不成?” 那梁景脸一板,怒道:“臭小子,你不吃饭,成不成?”梁萧哈哈一笑,道:“老小子,儿子我有那么臭么?”梁景无语,只得抬头眺望窗外。梁萧见老爹不反驳,甚觉无趣,低下了头托着腮暗想对策。 “爹爹……”忽听一个娇细的声音轻唤,沉默中的二人稍微惊了惊,但见帷子掀开,从外头走进一个盈盈少女,此女容貌绝俗,略带几分羞态,见了梁景,施了一礼,道了声万福,然后又嫣然一笑,但见她笑道:“爹爹,瑞叔叔来了,急着寻你呢,这会他在客厅,现在要过去么?” 那梁景应了一声,转回头,对儿子训道:“小子,刚才爹跟你说的话,听清楚了没?”梁萧努努嘴,端的一言不发,梁景瞧儿子这般模样,心中气苦,冷哼一声,转了出去。 那少女甚是好奇,瞪大了眼珠子,盯着梁萧发问:“哥哥,你又惹爹生气啦?”梁萧冷哼,道:“为甚么是我惹爹生气,而不是爹爹惹我生气?”那少女掩鼻而笑,道:“呵呵,哥哥,你总是这样,为甚么甚么事你都说自己有理呢?难道你没有犯错的时候吗?” 梁萧微笑道:“人非圣贤,孰能无错,犯点小错是在所难免的,又何必斤斤计较呢,只是老爹他实在太可气了,打小就禁锢我的自由,不许干这个也不许做那个;溜出去玩,又说我不守规矩;耍个弓箭,又说我玩物丧志;改个把诗词,又讲我胡闹胡闹……总之八个字形容:有子如此,家门不幸。” 少女咯咯直笑,笑了一会,才说道:“哥哥,谁让你打小便不规矩的,爹爹这是在担心你,你不知道么?你倒好,把他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世上哪有这样的儿子的,真是滑天下之大不为,可惜可惜,好笑好笑?” 梁萧气闷,想不到连妹妹都来数落自己,心中恼怒,冷笑道:“你连说可惜和好笑,是甚么意思?”那少女道:“哥哥,我记得你小时候挺聪明的啊,怎么长大了却变笨了呢,可怜可怜……”说着连连摇头叹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 梁萧道:“我说你这个小妮子,在老头子面前,总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乖巧模样;怎么到了老哥这,却来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你也太那个了吧?”那少女俏眉微皱,狐疑不解:“哪个?”梁萧暗自好笑,道:“就是那个,你懂的?” 少女咬了咬皓齿,不屑道:“哥哥,我懒得跟你打哑谜,我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梁萧错愕:“何解?”心中隐隐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兆。 梁雪笑道:“爹爹这个人呢,比较严肃,但他的心里其实是爱我们的,只是他不懂得如何表达而已,他以为只有给我们最好的,住好的,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我们就会很开心了,其实他根本就不明白,我们心里真正想需要的是甚么?有时候他觉得那是爱,可对我们而言,也许是一种伤害。所以在爹爹面前,我不想让他心寒,就尽力扮演好一个淑女的角色。你就不同了,你表面儒雅,骨子里却蕴藏着一股邪气。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才是你的潇洒。你知不知道,这也是我好向往的?现在跟哥哥说话就不用再掩饰了,啊,真的好轻松呀!”梁雪说罢一席话,轻轻伸了下筋骨,好像一辈子她都没有此刻这般舒坦般。 静静听着的梁萧,心中却惊涛骇浪,莫以言表。想不到古代的女子也这般开明,这完全是现代版的思想呀,心中有一个念头,这梁雪不简单。又慎重打量了她片刻,心道:“以前是我小看了她,想不到她竟然是块璞玉。”当下笑道:“妹啊,你真是匪夷所思,也让哥感到莫测高深?”那梁雪嗤笑,道:“哥哥,你才莫测高深呢?” 忽然又问:“哥哥,爹爹先前跟你聊了些甚么?你怎么不回答他的话呢?还有爹爹为何那般生气呀?”一直坐在椅子上的梁萧,大吐了几口鸟气,叹息道:“妹啊,哥哥这回算是玩完了?”说着又吸了几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梁雪听了大吃一惊,行至兄长身旁,遂问明缘由,说道:“哥哥,你怎么啦?怎么能说出那么严重的话来,是爹爹刚刚骂你了么?不像啊,我不信爹爹能贫得过你?你打小就古灵精怪,花招百出,总是能把爹爹气个半死。不过最后倒霉的还是你自个,爹爹一生气,打你从不用板子,只须将一大箩筐的书经,往书桌上这么一搁,然后提一句:‘看不完不许吃饭!’跟着你便不吭声了,即便如此,你还是有法子脱身,这回又是甚么天大的事了,让聪明如你,也会说‘玩完’?” 那梁萧叹了口气,说道:“咱老爹要我三个月之后,参加甚么鸟科举,你说气人不气人?这个时代的人怎就那么笨呢?穷一生的精力去寒窗苦读,就只为了一个科举,一个状元头街么?那也太可笑了吧,哈哈,真是可笑之极……” 说时连自己又莫名苦笑了起来,那梁雪却用惊诧的眼神审视了兄长一会,笑道:“哥哥,这个你都不懂么?男人生下来就是志在朝堂之上的,以保家卫国为己任,若不考取功名,哪来的机会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有那份能力,可以为国尽忠,为家尽孝;况且我们生在官宦人家,想的自然要比别人多,爹爹若不替你考虑,还能替谁考虑呢?” 乖乖,梁萧才暗赞她有现代女性的思想,怎么一会又封建起来了呢?女人真善变,此话言之有理呀,梁萧冷笑两声,道:“照你这么说,我就应该听从老头子的安排喽,去做那乖乖的儿子,为国尽忠,为家尽孝么?” 梁雪自然点点头,那梁萧又一阵冷笑,笑罢,才道:“妹妹,我觉得你好矛盾哦,一边想要活得潇潇洒洒,一边又想着尽孝,我跟你说,这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们理解我们的想法,明白甚么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知道时代在变,否则,他们依然是那么的古板,顽固不化……若真等到那天,也许会经过千年的演变和进化吧?” 那梁雪听得神往,尤其是那最后一句,不由地把自己正幻化出与哥哥一起,策马奔腾在辽阔的草原上,听风戏雨,笑意人生,好不快活…… 梁萧忽然又道:“妹妹,哥哥从来不知道你那么会说话,一直认为你是那种扭扭捏捏,害害羞羞的大家闺秀,今天才知道甚么叫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原来妹子嘴巴利着哩?” 梁雪苦笑了笑,说道:“哥哥,我从来就不会说话,妹妹说的只是心里话,所以,不需要任何的技巧。”又像想到了甚么,幽幽叹了口气,说道,“哥哥,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惹爹爹生气了,虽然你捣蛋的样子让我好喜欢。但是看到爹爹人刚到中年,头上却隐隐现出白发来,我知道他那是为你累心,愁出来的。雪儿瞧了,心中好生不忍,有时候却又隐隐作痛……哥哥,你上哪儿?”见兄长起身欲走,焦急抢上一步叫唤。 原本兄妹二人聊得甚欢,那梁萧也听得认真,忽然妹妹话锋一转,又有教训起他来的意思。自己要做孝女,自己做去,小爷才不奉陪,浑身憋气,怒瞪了她一眼,就离座而去,见她又要纠缠,不答反问:“瑞叔叔真的来了么?” “嗯!”梁雪点了点头,梁萧道:“走,咱也瞧瞧去?”梁雪来不及反应,芊芊细手已被哥哥粗鲁拽着,拖行而去,无奈,只得尾随。 兄妹二人出了书房,走过几弯廊道,行至客厅门外走廊,隐隐听得屋内欢声笑语阵阵,又听一个豪迈的声音笑道:“老弟,老哥哥是个直肠性子,肚里藏不住事儿,要是不讲出来,非憋死我不可?哥哥现在要你一句实话,十八年前的约定,今天还算不算数?” 梁萧听得声音耳熟,知是瑞叔叔诸葛淳瑞,心中又犯嘀咕,不知爹爹与瑞叔叔有什么约定?自己即来之,且偷听之,定要弄个明白。 松开妹妹的小手,行至那扇半开合的窗门前,往里偷瞧,梁雪无奈,也只好跟着这个哥哥胡为,但见厅上首坐着二人,左边一个中年人穿着蓝宽袍,瞧出是瑞叔叔,右首一个身穿青衫,自然是爹爹了。 但听爹爹说道:“诸葛兄,你这是什么话?我夫妻像是赖账之人么?你我两家的亲事早有交涉,只是小儿年岁尚幼,今科科举我也已命他参考,他目前正在苦读中,这婚事嘛?恐要稍后?” 蓝袍人不怒反喜,笑道:“有志气是件好事,萧儿从小就聪明,文学就更不用说了,幸好我那闺女也是文武双全,娇美可爱,不致辱没了萧儿,萧儿这孩子,老夫特喜欢,做我的女婿最适合不过了,我得赶早,可不能让别家抢先去。至于科考嘛?才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咱们就来个双喜临门,如何?” 但见老爹一脸的喜色,笑眯眯地道:“好,承诸葛老哥吉言,三个月后咱们就来个‘双喜临门’!”说完,两个老头儿哈哈大笑起来。 窗外的梁萧却在心里大骂:“放屁放屁!两个老家伙想要这样摆布我,连对象都挑好了,也没问过我一句,都不看小爷同意不同意,呵,也不瞧瞧我是谁?想要我顺从,门都没有!” 第5章 谁让你跟踪我的 听闻老爹与瑞叔叔把自己婚事来定,梁萧心中暗恼,却也无法可依。一旁的妹妹雪儿还在偷偷傻笑,梁萧见了,怒火更甚,回头狠狠登了她一眼。梁雪不作声,只咬着嘴唇又笑,好像忍了一肚子的笑话没笑完似的。 梁萧又斜瞅了她一下,小声道:“妹妹,你若再取笑于我,待会哥哥让你变白痴,信不?”果然,梁雪闻兄之言,知兄心意,心中一跳,立马停了笑脸,这个哥哥虽然爱胡闹,但也是言出必行,说到做到之人,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变白痴。 又听屋内二人,除了欢喜畅笑之外,谈的多是儿女婚事,以及客套之言,梁萧听得无味,闪身而退,妹妹随之。 二人走了二三十来步路,哥哥突然停下步子,见雪儿兀跟在身后,佯怒道:“你还跟着我干什么?”梁雪心中一酸,咬牙道:“妹妹跟着哥哥天经地义,犯王法了么?”梁萧倒是微微一怔,显然想不到她会这般说词,不过心底却泛起一丝喜流,汩汩滤过心田。至少妹子还是有现代女性的性子,不会像那个花瓶一般的王语嫣,十足的大家闺女。 心念至此,那梁萧俊脸挤出一抹迷人的光彩,笑道:“王法是构不着,但老头子的家法么,应该有那么一点点?我们现在走的是通往哪的道?” 梁雪不假思索,脱口道:“你的书房啊?”梁萧道:“照啊,老头子要是看见你还在我书房,他铁定会说,我小子偷懒来着,那时不定会对我施怎样的惩罚呢?你想害我被老爹惩罚不成,你忍心吗?” 那梁雪一听此言,果真吓了一大跳,脸色逐渐惨白,害哥哥被爹爹骂,这是她极不情愿看到的,但要自己与哥哥分开,却又有几分难舍,好不容易又可以跟哥哥谈天论地了,碍于爹爹的威严,不得不暂时离开。咬了咬牙,将心一横,道:“哥哥,那你好好读书,一定考个状元回来,我支持你,先走了?” 梁萧挥了挥手,催道:“快走快走!”心却道:“不送。”脸上邪邪一笑,望着妹妹远去的身影,得意的转个方向,潇洒迈步而去。 骗过梁雪那个小妮子,源路径去外婆的住所。站在荷池前望去,又是满眼的仙境,沉甸甸的湿绿,娇艳欲滴的羞红,那半影半像的清波,犹如国人的画卷,读来令人陡生心旷神怡之境界。小心翼翼踩着柔滑的石子路,到得暗门近前,开了机括,石门嘎嘎一响,身后忽然跳出一个人来,把梁萧吓了老大一跳,险些魂飞体外。 那人嘻嘻一笑,忽然又一脸的惊色,像是晚上走夜路,发现了鬼迹般恐惧,身子娇颤了颤,怯怯道:“哥哥,那是甚么?好端端的山怎会裂个洞?”那人说话的同时,小手玉指梁萧刚刚启开的暗洞,不见哥哥答应,梁雪又道:“哥哥,里头住着妖怪么?对了,哥哥,你是怎么知道这有个洞的?里面好玩么,带我瞧瞧,好不好?”梁雪像鞭炮一样问了一连串的问题,那梁萧始终铁青着脸,不予理睬,偶尔眼睛火红,盛藏怒色。那梁雪不知危险将近,犹在叽叽喳喳如麻雀出笼,寻根究底。 梁萧怒火焚身,理智渐渐被掩埋,早已忘却眼前女子乃自己亲妹子,怒哼一声,体内“小无相功”自然而然施出,化掌为抓,变“擒拿手式”狠狠向梁雪那细嫩的脖子抓去,那心无城府和纯真善良的梁雪,武功丝毫也不会,不防哥哥突然对自己痛下杀手,猝不及闪,自己脖子已然被哥哥扣紧,就算事先知晓,以梁萧目前的功力而言,她也难脱其掌。人已到手,那梁萧面目又变得狰狞怕人,梁雪瞧了,心中胆寒。 但听哥哥狠狠道:“说,是谁让你跟踪我的?”声嘶惧厉,完全似野兽般疯狂。被哥哥突然袭击,早已吓得脸色苍白,魂飞魄散,此时又被他掐中脖子,有口难开,只要梁萧稍微用下力,妹妹的脖子便可立断,马上香消玉殒。 那梁雪又挣扎数下,不见哥哥大手有丝毫松弛的打算,心中又凉了半截,越想越觉害怕,咬咬干渴的嘴唇,提醒自己不能昏沉,不能昏沉。否则便永远也醒不过来了,不得已强打精神,眨了眨眼睛,又给哥哥打了几个眼神。 但此刻的梁萧已走火,对外界之物充其不闻。那梁雪想到哥哥这般对待自己,心中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哗啦掉了下来,经过脸颊娇白的肌肤,曼延滑至颈项;梁萧那大手一湿,顿觉一缕沁凉无助浸入心间,心头略动,脑子稍清,霎时清晰感如洪江翻滚,电闪雷鸣般醒悟,瞧清了面前人儿是亲妹妹之后,骤然松手,但还是微愕了愕,然后又瞪目乍舌,欲言又止。 那梁雪得脱魔掌,铿锵侧退几步,身子犹在摇摆不定,轻轻舒了舒那口干舌燥的脖子,喉咙兀娇咳不已。弯腰喘吁了一会,感觉上好了些,刚才可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呐,想想还余后怕,勉力支撑那娇虚不堪的身子,抬起头来,幽怨瞪了兄长一眼,眼眶中犹闪着泪花,伤心欲滴,狠狠咬了咬嘴唇,似要沁出血来,然后又抹了抹鼻子,欲泣道:“哥哥,你好狠的心肠,我可是你亲妹子啊,有甚么事不能说出来,非要杀了我你才甘心?” 梁萧一听此言,心中懊恼极了,这并非他的本意,只记得当时自己很生气很生气,然后怒火攻心,体内真气自然而然生成,运转,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心境,以至于邪念趁虚而入,走了岔子,入了心魔,幸好是妹妹忧伤的眼泪救了自已,想到这,心下歉然,说道:“妹妹,对不起,都是哥哥不好,我混蛋,我莫名其妙......”说时,噼噼啪啪扇了自己几大耳瓜子。 梁雪瞧了不忍心,急道:“哥哥,好了好了,我不怪你,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吗?”梁萧扭头四顾,不见人影人声,心知除了妹妹之外,并无他人,当下压低嗓音,嘘声道:“我告诉你了,你不许跟爹妈说,能不能答应我,若不能,你也不用知道了。就当今天没见过我,你也从不知道这假山有个洞穴?” 妹妹见哥哥说得慎重,心想必是不能让爹娘知道的大事,若爹爹知道了恐哥哥又要遭秧,撒个善意的谎言,应当不算不孝吧?想通这层道理,心中窃喜,脸上爽快答应道:“好好,我发誓,不跟任何人讲,更不跟爹娘提及,若违此誓,叫哥哥一辈子不理我?” 见妹妹说得真诚,信了几分,但这“叫哥哥一辈子不理我?”算什么誓言啊?梁萧哪里不知道,在妹妹梁雪心里一直有个很重要的位置,哥哥在那住着,她也不明白那是一份甚么样的感情,自解是亲情吧,可又比亲情多了那么少许佐料。若哪天哥哥真的离自己而去,不知那又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和滋味,或是煎熬,想不通,理不明,心犹乱......梁萧不知妹妹心中的那一番思潮涟漪,轻声笑了笑,温言道:“来,跟哥哥走,哥哥带你去一个很美丽的地方?”说完,将大手张开伸递过去,停在半空,等待着妹妹的应允。 那梁雪微一踌磋,不知哥哥要将自己带往何处,心念犹在,可身子却不由自住上前几步,将小手贴在哥哥大手里,入肉生温,顿觉一股暖意荡漾心间,全不似先前掐自己脖子时那般难受,这个温柔极了,雪儿心中好开心,尾随哥哥进了洞穴。 原本心中尚有几分害怕,但有哥哥在身旁,胆气陡增,管他甚么妖魔鬼怪,只要有哥哥在,万事好商量。进了洞穴,但见哥哥在忽明忽暗的通道中穿棱,如走自家庭院,可见此处早被哥哥踏了不下千遍万遍,心中猜疑又生。来及不细思,但见一丝光线刺眼,然后犹如朝阳初升,万箭光芒齐射一般。她顿时把眉眼闭上,半响后又慢慢舒展,原来是出了洞穴。 但闻泠泠淙淙的水声悦耳轻扬,像似弹奏一曲极美的仙乐;又闻一缕清清爽爽的桃香扑鼻醒脑,欲醉芳田......好像所有的快活都集聚于一处,真不想就此走开,那梁雪欢喜嫣笑,享受着彼端给予的激情,又活脱跳跑起来,浑似刚出笼的鸟儿,四野新奇,展翅寻密。但见妹妹边跳边笑:“哥哥,这是甚么地方?好美啊!” 那梁萧心中也欢喜,追上去,正想说明缘由。忽然闪出一人隔在二人中间,梁萧见了,欢笑道:“仙子外婆,萧儿来看你了?” 那女子嗯了声,不再睬孙儿,转过头,道:“你是谁?”这句却是对梁雪说的。那奔走中的梁雪听到人声,刹时止住,心中狂跳,愕然转回身来。两人一对面,那梁雪更觉心跳加速,呼吸也快要停止,好像末日降临完全崩溃了一般。那李沧海却是见怪不怪,笑道:“你是雪儿?” 不等孙女回答,又转过身,脸色变冷,寒声道:“小鬼头?”说时“凌波微步”踏出,一瞬息又站回原地,手中揪着梁萧那左边的耳朵,连人一起扯了过来,梁萧吃痛,哭丧着脸叫:“仙子仙子,饶命饶命?” 那李沧海咬牙冷哼,冷冷道:“小鬼,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许告诉别人的吗?你倒好,不但说了,而且还将人带来,看我不先拆了你骨头?”那梁雪听得心惊肉跳,原先看见这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之人,心中犹惊,又见她对哥哥动手,心中害怕,想开口,不清楚事情始末的她,欲言又止,当真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干瞪眼着急。 梁萧却是嘻嘻一笑,道声:“仙子,我没向别人说起呀,那是我妹妹不是别人;再者,外婆只警告我不跟爹妈说,这尚不算违背誓言吧?” 第482章 酸几何,醉梦一场 刘进等了半响,不听他答话,烦躁渐浓,取过酒坛子自斟了满满一大碗烈酒,满腔悲愤,仰头喝干,然后将碗重重一搁,复又斟满,只想:“母亲啊母亲,你为何要这样,爹爹哪点对你不好,以致于你要背叛他,与别人私好,还……还生下我这个……我这个……”胸中一酸,再也想不下去了,端起碗,万分悲伤喝了下去。 又是把酒碗重重一搁,此刻的他,三碗烈酒下肚,觉体内热火蒸腾,酒水五脏翻滚,好不难受。他本不善此道,功力又没梁萧那般高,可以将酒气压制,他只一时情急凄然,凭的只是一腔悲愤。原本今天就不知上哪去,忽闻得酒香,就想好好醉一场,当下如此正好。 酒保早将饭菜备上,见这少爷这等酗酒,摇摇头却也不好说些甚么,自行下去了。转眼间刘进已把铁牛叫来留给自己解馋的那两坛酒都给喝光了,这铁牛不禁叹一声,说道:“少爷,醉吧,把甚么委屈和不痛快,统统发泄出来,人也就舒坦了。” 刘进醉眼迷蒙,酒气熏天,嘴里好笑道:“哈,哈,哈!牛叔,我活了差不多二十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我只是一个傻瓜,一直活着母亲的谎言里。”铁牛急道:“少爷,您不能这么说夫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好呀!”刘进大笑,像听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大声道:“为我好,呵呵,为我好?只怕她为的只是她自己吧。(..info)” 他这么一嚷开,旁边几桌的酒客又被他惊扰了,诸人见有热闹可瞧,又尽都侧目顾盼。铁牛惊觉,不想少爷当众出丑,更不愿看到少爷怪夫人,当即团团作了个四方揖,说道:“各位抱歉,抱歉!我家少爷他喝醉了,打扰了各位雅兴,望勿深罪。”有修养之士,纷纷起身还礼,都说:“无妨,无妨!” 哪知刘进突然转身,脖子一昂,瞪定那些人,醉语道:“谁……谁说我喝酒了,我才没有咧!信……信不信我……我还可以喝……喝他个三……三……”铁牛一个箭步抢上,忙将他扶稳,低声道:“少爷,您当真醉了,不能再喝啦,我扶您去休息。” 刘进不服,喷酒气道:“谁说的,我没……没醉。”这酒气熏了那铁牛满脸,他微微皱鼻,招来酒保开了间客房,连拖带拽总算将那少爷移至了房间。这刘进也真是,边走边吐,脏了一地,不料一沾榻即倒,过会就呼呼大睡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铁牛微微苦笑,至此总算松了口气,瞅瞅衣角被少爷吐过的地方,眉头不觉又紧起来。出去使了银子,吩咐酒保找人把适才刘进吐脏的地方打扫干净,又命他烧来汤水,自己好好沐浴一番。洗罢,转至刘进榻前,见他睡得正香,不过偶有梦语,反反复复总是那几个字:“梁妹妹,你别走!萧哥,我……母亲……爹爹…….” 这铁牛听得心酸,寻思:“难道少爷还对梁姑娘念念不忘?”咬咬牙,又想:“我该想个法子,整整梁公子,好给少爷出口恶气。” 刘进酒气冲脑,胀痛欲裂,忽似恍惚之际,听得心底有个声音在唤:“刘进,刘进……”他微觉奇怪,不知是谁在唤自己,脑袋好生疼痛,只想把它尽快甩掉,你越是不理,那声音仿佛有一股子魔力,深深地吸引着你,一直在他耳畔回荡。 既甩不掉,当下不作挣扎,按捺心神细听,那声音道:“来吧,我的好兄弟,狠起你的心肠,一剑把他杀了,从此,梁妹妹就是你一个人的了。”刘进一怔,只见一人被绳子绑在一根木桩上,他走近一看,不禁吃了一惊,这人竟然是萧哥。 他下意识疾呼:“萧哥,萧哥,你怎么啦?”然而眼前的梁萧一动不动,双目紧闭,脑袋更是微垂,于他的呼唤根本听不见。刘进颤巍巍举起左手去探他的鼻息,只觉萧哥气若游丝,离死不远矣,他不禁吓了一跳,潜意识后退,暗想:“萧哥武艺超群,有谁可以伤他。” 恰于这时,那个声音又飘响:“来吧,给他个痛快,他这样活着,也是一种罪受。”果然这话才落,就见梁萧的眉毛开始轻颤,跟着面色抽搐,下唇狠咬,仿若忍着极大痛苦。刘进慌了,使劲摇他,口里嚷道:“萧哥,萧哥,你到底怎么啦,快醒醒。” 梁萧始终闭着双目,过不多时,咬牙道:“我的心好痛,求求你杀了我。”刘进惊愕,又叫:“哥啊,你可别吓我。”话罢,登时红光乍现,彩气萦绕,一柄宝剑破空而出,横在他面前,那声音又盈耳:“快,拿起剑,杀了他,刺中他心脏,这样他既可解脱,你也可以得到你的所爱。”刘进猛地摇头,嘴上念叨:“不,不,他是我兄弟,我不能背信弃义,做这不……” 那梁萧痛苦道:“求求你,快杀了我……”刘进眼见他这等痛苦,心有不忍,微一犹豫,那柄剑自动窜进他手心,只要他往前一送,眼前的这个梁萧立马气绝。那往日的兄弟情谊,点点滴滴忽然悄漫心头,他不能,也不可以,虎目蕴泪,神情极是凄酸。 就在这时,西首突然跳出一个紫袍人来,手执一柄青锋剑,口里喝道:“休要伤我儿子!”哆的一声,将刘进手中那剑挑开。这刘进一时不防,受他剑气波动,步子不觉登登登登退后四步。那人不再去赶他,疾抢至梁萧身旁,摇晃他双肩,焦急唤:“萧儿,萧儿……”叫了七八遍,仍无丝毫动静,那人大怒,忿忿转过脸来。 刘进惊魂未定,忽与那人这么一照面,登吃一惊,脱口叫:“段……”最后“爹”字险些冲口而出,此人正是段正淳。 段正淳怒甚,喝道:“你敢伤我儿子,我杀了你。”手中青锋剑倏转,闪着寒光,狠狠向他刺来。刘进慌了,心中既激动,又是凄酸,他来不及解释,只叫:“不要……”扑的一声,青锋剑从他胸膛穿过,剑没至柄。 他大喊:“不要,不要……”手脚乱挣,猛地睁开眼,漠然坐起身来,只见四处多悬锦幕,而自己则躺在一张干硬的榻上,不知此时身在何处,视屋宇不甚广,倒也雅致整洁,寻思:“原来适才只是一场梦啊!” 第534章 借钱 这二人一听,怔了小会,可就气炸了,那王夫人顿然又变了颜色,忿然道:“好呀,原来是你这小子捣的鬼,看老娘我如何修理你!”说着便要揄长袖,挽胳膊,一副蠢蠢动要打人之势,这柳仙贝亦是恨到极点,听公子自承戏弄她二人,如何忍耐,寻思:“我正愁找不到机会修理你,报你夺太子一位之仇,你倒自动送上门来。好,就算我把你给杀了,我也有借口搪塞,谅皇上也怪不得我。”主意打定,面上深一笑,竟与王夫人站成一线。 公子眼见她二人欺近,公然不惧,笑说道:“二位夫人切莫动怒,且先听小子我一言,那时不成理,再动手不迟!”二女仍摆着架势,听他这么一说,忌惮此人武艺高强,步子不觉同时停了下来,嘴上却极硬,王夫人生冷道:“还有甚么可说的,你年前花言巧语骗得语嫣神魂颠倒,为你愁断肠,如今不嫁他人,现又来欺我,当我娘俩好欺凌吗?” 公子摇了摇头,说道:“此事虽非我所愿,的确因我而起,我不会推卸责任,你尽可放心,不久的将来,我定会给她找个如意郎君。(..info无弹窗广告)”王夫人俏眉微皱,半信不疑道:“当真,你没唬弄我?”公子道:“我就算唬弄天下人,也不敢唬弄二位夫人不是。” 柳仙贝压下火气,打岔道:“你现在不就在唬弄着我们。”王夫人听了,猛然想起,叫道:“对,你写这些书信来,可曾安过好心,就想看我二人撕破脸,然后在一旁偷笑。”公子歉然道:“是小子一时疏忽考虑不周,当真抱歉,若有得罪之处,我在这里向二人夫人陪个不是。”说着当真作揖致歉。 二女受之,只是心底微有几分奇怪,柳仙贝不上他当,冷笑道:“小子,你几时变得这般多礼啦?以前见了我二人,高傲不消说,哪曾打过一声招呼,说过一句好听之语。今这等卑躬屈膝,可不似你子,哼准没安好心。” 公子起手赞道:“柳姨通彻,小子钦佩。只不过好心的确有,并不是你所想的黄鼠狼。”王夫人气道:“你果然居心不良,约我二人来此,又想图谋险些甚么?”公子笑道:“王夫人聪慧,果真一语中的。.info[]居心不良谈不上,图谋是有那么一点点,只是想请二位帮点小忙而已。” 王夫人道:“你如今贵为太子,文可安邦通古,武亦超然仙化,有甚么事难得倒你。我等只乃区区小女子一个,何德何能言得上相助?”公子道:“夫人问得好,梁萧并非圣人,自然有凡尘之俗,如今手头有点紧,想向二位夫人借些银子使使。” 二女听说,互视一眼,都不觉好笑,此人先是字条留言,约聚于此,跟着子倏变,礼貌周全,诸般低气,却只公子摇了摇头,笑道:“不是!你别管我用来干甚么,只要你肯借就行。”王夫人仍旧掩不住笑意,问道:“借多少?”公子想了想,应道:“你有多少便借我多少?”二女听了大惊,心儿都剧跳了几跳,柳仙贝再也忍不住,叱喝道:“小子,我看你贪得无厌,太子之位,我家进儿已经让了你。我爹临终前又把毕生家业交于你手,你想花钱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却又来蒙骗我等,是何道理?你今天若不说明,休怪我不客气。”说着便要厮打。 王夫人拦住她道:“切莫动手,你不是要他讲清楚吗?这么冲动,教他如何言语。”公子向王夫人投上感激的眼神,那柳仙贝却哼的一声,甩开王夫人之手。这王夫人初时恼恨公子,全因女儿之故,如今见他低声下气直言借钱,颇有些不忍,毕竟此人乃人的亲骨血,当今的大理国太子爷,那天若不是蒙他恩,在段正淳面前好说歹说,郎怎会同意带她来大理,以往她虽然凶悍残忍,但有恩却不能不报,是以也就不怎么生气了。 公子道:“我要得是现钱,房屋地契顶个用!”柳仙贝气极,戟指怒喝:“你敢说我爹一生的积蓄算个,好嚣张的小子,既如此,你快将它还我。”公子也气了,苦口婆心了这么久,这女人仍然恨极了自己,不愉道:“外公留给我的东西,岂能轻易给你。好,你不借,那就拉倒,此处不借钱,只有借钱处!”仍下这话,气愤愤就走了。 王夫人想要叫住他,可公子一气之下,鼓足真气,一步竟有几丈距离远,眼睛一眨,人也就消失不见了。王夫人顿足道:“他可是你外甥,你怎能如此待他?”摇摇头,也忿然离去。 柳仙贝呆呆看着二人离去,心下凄酸不已,她也不愿这样对他,明知那是妹妹的小孩,又是儿子的好兄弟。可一看见他那副德行,就满肚子气,便想为儿子争上一争。尤其是父亲,曾经一度认为他已经死了,可没想到他居然活着,而且活了二十多年,更可恨的是,竟然把一生的积蓄都交给了那个臭小子,教她如何不怨。 她也是父亲的女儿呀,刘进亦是父亲的外孙,为甚么他就不学着公平一点?自小便是如此,待妹妹是百般疼,而对自己却是千般挑剔,万般不顺眼。她不甘心,难道她体里流的就不是他的血吗?可惜人已逝,这个问题已经无法回答,再多的恨,再多的痛,也只能琢磨自己而已。 夕阳悄下,暮色笼上,转眼便漆黑一片,不久宫廊又掌上灯,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冷风凛冽,帷扯襟,吹起她鬓边的发丝,忽然有个人从后面把她整个人都抱住了。初时柳仙贝一片惊慌,下意识想将那人推开,待闻到他熟悉的味道,心也就软了下来,轻声问:“你怎么来啦?” 第535章 多此一举 内容预览:这人便是段正淳,他听宫人说柳贵妃不曾用晚膳,一直坐在亭子那边哭个不停,已经有好几个时辰啦!他情知柳仙贝是个极强之人,若不是遇上甚么严重之事,决不轻易落泪。(..info)好奇之下,便循宫人所说的那方向前去瞅瞅。(..info好看的小说)...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5章急了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6章惊马失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536章 买地风波 西山乃城池以西的一个地方,那里青山环绕,极致幽雅,路程较近,不到半个时辰已经到达。公子深深吸了口气,果觉此地空气清晰无比,不觉伸臂环顾,只见一望廖阔,平坦均匀,类个小草原,寻思:“如此丽雅怡人之地,倘若让我建起厂来,会不会辜负了大自然的恩泽,做了人类破坏环境污染的第一大帮凶?”但也管不了许多,人类迟早要进步,早一个一千年,晚一个一千年,又有甚么关系? 主意既定,又向朱丹臣询问此间的主人是谁?能否找他出来谈谈。这老朱摇头只说:“不知道!”公子指了指他脑门,微微气恼道:“你真够二的!”莫奈何,瞧见不远之处有几间房屋,当即直趋过去。 此刻辰时中旬,那几间木屋内住有位老人,古稀之龄,瘦骨嶙峋之体,远远一看,在那风中显得格外萧条。他正在做早饭,那青烟袅袅顺风飘扬而去,见公子二人走近,忙放下活计,笑迎,亲切招待。公子问:“老人家,您今年高龄几许?”公子见此人年岁颇大,道他耳聋,故而声音就放大了些。 哪知此老笑笑,一张爬满皱纹的脸,如儿童般可爱,嘴唇皱动道:“小伙子,我听得见,你不用那么大声。(..info)”即伸出三根干瘪的手指说道:“老朽今年七十三岁。”在那个年代,七十三岁算是特别高龄了,公子贺道:“好啊,都七十三了,老人家还这般硬朗,高寿呀!” 老者裂牙又笑了笑,请他二人坐下,又自去顾看炉火,见火势尚好,又倒了两杯热羊奶茶走了出来,大理人就是这般好客,哪怕不相识之人,到了自家也当贵客一般招待。////公子推不掉,接下喝了,在如此寒冬的早上,能喝到一杯热气腾腾的鲜奶茶,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公子也不客套,问他:“老人家,对面那块地是你家的产业么?”听得公子这么问,老者眼中微泛起一丝疑色,过了好久,才缓缓点头:“祖传的,至今已不知多少代了,往年放养奶羊,近来身子不太利落,羊儿也被儿子媳妇都给卖了。” 朱丹臣问:“好好的,为何要卖?”他自小在此土生土长,深知老百姓的辛酸,有些人靠养牲畜,产鲜奶来维持生计,这老朱适间一见那块小草原,便知这边定是放养牛羊之佳地,却不知太子殿下来此有何目的罢了? 公子道:“卖了再买回来不就成了么,你有甚么好大惊小鬼的?”心想:“养大了不卖,留着过年呀!”只道与那养猪是同一个道理,幼崽时买回来,等养大再行卖出去,很稀松平常。(..info好看的小说) 老者摇摇头,说道:“一言难尽呀,不说了,不说了。”见粥已煮好,又笑着宴请客人来吃,公子吃了几口问:“他未答,这时忽然从外面闯进来一个妇人,她笑吟吟地跑到公子面前道:“公子,您要买我家的那块地是吗?当真多少钱都可以。”公子抬头,见此妇人浓妆艳抹,长相平平,身材尚算窈窕,一身半新半旧的白族装格外耀眼。 公子疑惑:“你是?”那妇人未开口,又听一男子声音自屋外飘来:“她是我媳妇!”不多时,一人遮住门口那束光线走入,此人身材魁梧,把个门全挤满,只是貌不惊人,满嘴胡子,年纪不下五十,一进门,便朝老者唤了一声:“爹,我跟您说过多遍,以后这些锁事交给菈仁做就好啦。您年纪大了,不必太过劳累。”此人又向公子二人问了好,二人微微点头作为打招呼。 听老者哼了一声,不满道:“等她煮,那咱一家就喝西北风去吧!”那名叫菈仁的妇人听得此言,脸上微微有气,但一瞬即过,轻笑道:“哎呦爹,您咋能这样在客人面前损你儿媳我呢”那老者又哼的一声,坐下一张小凳之上,干脆眼不见为实。 公子不想听他人的家务事,就地皮一事又开口言道:“老人家,外面那块地您要多少钱才肯出手?”老者与他儿子齐声说:“不卖!”那妇人菈仁却道:“五千两!”公子不禁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外面那块地之广之阔,少说也值个几百万。 菈仁看见客人的表情,只道他嫌价格太高,便屈下两个手指道:“四千八!”公子又是一惊,那菈仁眉心一皱,又屈下一根手指:“四千七!”公子这一刻彻底懵了,胸口好像被大锤狠狠击了一下,定住了,偷偷望向朱丹臣,见他直摇头。 公子起疑:“老朱这甚么表情?”半响不听公子哼一声,回个话,许是那妇人着恼了,她气说道:“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地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好歹也应我一声,甚么也不说,算啥意思,没诚意。”公子连道:“我买,我买!” 那妇人的丈夫上前把个妻子拉住,微恼道:“我说你在这里闹个甚么劲,那地可是爹他老人家的产业,我不许你动它主意。”菈仁道:“他的不也就是你的,等他一死,还不是留给你,你的也就是我的,有差别吗?”此女公然咒公公死,真是天下奇闻。 公子与朱丹臣对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讶色。听那老者剧咳几声,忿然戟指道:“你……你……”突然哇的一声,狂喷出老大一口鲜血。那儿子急急抢上,扶住老父,坠泪道:“爹,爹,您有没有怎样?”扳过父亲那张脸,眼睛翻白,满嘴是血,眼见不活了。 那这儿子痛心疾首,嘶声叫斥:“你好没良心,记不记得当初没饭吃,是谁给你饭吃;当初没地方住,是谁给你地方住,你如今却……”眼见那老者不行,朱丹臣急抢而上,轻轻搭他脉搏,叹道:“老人家急火攻心,需要急救,不然危之极矣。”公子叫声:“我来!”奔过去,不容分说,扳直那老者身子,然后双掌抵在他背心,急运真气施救。 第537章 地定音惜风起 过不多时,那老者面上苍白之色渐退,微红隐现,呼吸也缓了些,公子这才撤回掌。.info[]那老者却慢慢睁开眼,说了声:“谢谢,让贵客见笑了!唉,家门不幸啊!”公子道:“她的确‘溅’笑,老人家你且放宽心,子紧要呀。”老者的儿子又向公子道谢,公子笑笑说:“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望向那菈仁,审视了她半响,然后才开口:“你当真肯卖?” 老者父子二人一听,微有些气恼,尤其是那儿子,若不是公子适间出手相救老父,这会当真想上去轰他出门。菈仁心喜,面上却不动半丝声色道:“你要买可以,但必须是这个数!”跟着伸出五根手指,现给公子看。 公子疑惑问:“五百……”万字未出,那菈仁立即打断:“不,是五千!”那厢一直不说话的朱丹臣听得可就不乐意了,抢出来道:“五千太贵,咱不买了,公子走吧!”公子琢磨:“五千万是多了些,而且狮子大开口。不对,她开始说五千两,难道是我自个糊涂了。”就急扯朱丹臣过一旁,低声问他:“为何你觉得贵?” 朱丹臣悄声说:“这里虽然环境优雅,但那块地不值甚么钱,顶多三千两足矣。”公子吃惊:“三千?”心叫:“三千两在千年后才买得那么一丁点。”看来这个时代的地价抄得不高。 过了好一会,公子又回过头,笑着对老者说道:“你儿媳说五千两可卖,不知您老意下如何?”老者见问,面上微现为难之色,感恩公子适间救了他,又想把地传予儿子,便将头转向儿子,问他意见。////那儿子也不好下决策,踌躇了一会道:“爹,地是您的,您说了算。” 老者看向公子问:“小伙子,你那么急着买地,是不是你要做的事很重要?”公子昂首,说道:“不错,成者造福万民,失者微微遗憾!”老者想了想,毅然道:“好,我买给你!”公子心喜,与他握握手,感激道:“我再加一千两!”话出,这些人震骇。 他父子二人只道公子糊涂了,不然哪有那么笨之人,只有朱丹臣清楚,此人行径古怪,不按成规出牌,总往往出人意表,虽然惊骇,但只一瞬,一闪即逝。菈仁心喜,暗想:“六千两耶,我要养多少头牛羊,卖多少杯羊才可以赚到。” 既已谈定,公子教朱丹臣准备纸笔,他说老朱代写,拟了两份简单合同,然后签字盖印,这才知,原来那老者姓白。公子取出银票,而老者取出地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合同一人一份留底。老者父子俩不知这是甚么新玩意,但听公子说可以维护自己权利,也就接下了。 公子离开白家,走在清幽的乡野小径上,非常开心。朱丹臣不明白公子适朱丹臣道:“您这是恻隐之心,见他可怜才想要帮他。”顿了一会,又道:“那妇人既然贪婪,你多给了老人一千两,难道不担心正是害了他吗?”公子一怔,这一层他没想到,不过又笑了笑,安慰自己:“应当没事,至少老人家还有个儿子,有他在,那女人不敢放肆。” 走过一片丛林,朱丹臣不觉叹一声,公子耳力极佳,听到了,回头问:“喂,老子我心正好,你叹甚么叹,至少给些面子吧?”朱丹臣笑道:“我叹那块地根本不值钱,你还当它是个宝。”他想不明白,尽管绞尽脑汁,也猜不出公子的心思。 公子道:“我说值钱它便值钱。”说了这句,又继续前行。走不多时,那朱丹臣又问:“下,您上怎么随时带有那么多钱?”记得皇上没发他俸禄,就算发了,也没那么多。公子笑了笑,不答。这些钱是柳文龙留下的那三十万两,本想拿去买地当作订金,不料地价竟如此便宜,也就省了他一笔经费。 他抬头瞻看了一下天空,是那么的蓝,那么的青。即灿烂一笑,昂首阔步迈去,事才刚刚开始,前面尚有一段很长的路等着他经历、成长。 不消多时,他二人回转宫里,公子自回住所,朱丹臣也告退去面见皇上。段正淳一见到他,面色极其难看,问他何故不上早朝?朱丹臣先是请罪,心里暗骂公子,拽他出宫也不向皇上请示一下,更不曾说一声。无奈之下,也只好全盘招供,从出宫到回宫,每一个细节,无有不详,朱丹臣文韬武略,无有不会,口才更是一流,缓缓道来,更如聆听妙乐。 段正淳问:“萧儿他为何要买地?”朱丹臣应:“这个微臣不知。”段正淳又问:“他没向你透露只言片语么?”朱丹臣摇摇头,段正淳省会,挥手道:“你也陪他耍了半天,先下去休息吧!”朱丹臣依言告退。 这段正淳支腮,忖思:“这孩子到底想干甚么,难道他尚未死心?”念此,不大吃一惊,惶急道:“不行,朕得去问个清楚。”即拽步出门。 公子一入屋内,便有宫娥来报:“太子爷,早上柳贵妃来过!”公子唧哝:“这死八婆来干么?”即问:“那她人呢?”那宫娥欠道:“因等不到太子,先回宫了。”公子道:“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宫娥:“奴婢告退!”一直躬着退出。 这公子倒了杯茶,待喝,突然一个人直闯进来,她死公子听得心酸,她这两句话,道尽了无奈,诉全了悲哀,浑不似出自一个年仅豆蔻芳华的少女之口,强笑了笑,问道:“你怎么来啦?”王语嫣幽怨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欢迎么?”公子摇摇头:“不是!”少顷又说:“来,喝茶!”说着,起杯给她奉了一茶。 第538章 试试你 王语嫣不接,问:“有酒么?”公子一愕,强颜道:“没有,没有!”王语嫣不信,冷笑几声,双目死死盯紧他,才道:“一个酒鬼的地方,能不备酒么?” 公子语塞,觉她语调极近讽刺,心中甚过意不去,问:“你还好吗?”王语嫣冷笑:“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你会关心我么?”公子道:“我当然关心啦,你可是我妹妹。(..info)”王语嫣白了公子一眼,嘴角满是嘲意,说道:“能做你的妹妹当真荣幸啊!” 这公子懂她心中的苦,便劝道:“你别这样,事已经过去了,你该好好生活,找一个你的如意郎君,过一辈子。”王语嫣咬牙,忿瞪着他,凄言道:“你说过去便能过去么,它已经种在我的心里,如今生了根,发了芽,就差结果了。”双目闪着莹光,泪水止不住滚将出来。 公子更是心痛,怜惜道:“你别这样,当初都是我的错,我若早告诉你,你就不会变成这样了。”起过去,轻轻为她拭去颊上的湿痕。王语嫣一把将他甩开:“你如今再来说这些,又有甚么用呢?”公子道:“我可以弥补!” 王语嫣睁大眼珠,满脸讽刺看着他,站起问:“你如何弥补?”公子道:“我……”声音咽住了,心下道:“段誉才是你的归宿!”但这句话却万万不能说。王语嫣见他无语,又几声冷笑,突然像发了疯一般扑向他,抓紧,捧着他的脸,将自己的嘴唇凑上去吻他。 恰于这时,段正淳走至门外,看见了,他虎躯猛地一震,吓得面色顿白,险些晕过去。*///*呆了呆,本想冲上进去喝斥二人,但理智告诉他,如此一来,教他两人后如何见人。惊涛骇浪之际,急闪至墙角一处,连忙震摄心神,少会,伸脖子又去窥探。 公子大吃一惊,急把个王语嫣推开,质喝道:“你疯了么?”王语嫣咬破嘴唇,堕泪道:“对,我是疯了,自从第一天遇上你,我就完全疯了。你的一举一动,都能影响我的心。”公子骇然,步子不觉后退,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可恶。 哀不已,垂思良久,突然吸口气,双目毅然直视王语嫣,慢慢走近她问:“要我如何做,你才能开心,恢复你原来的淑女形态。”王语嫣忽然抓起他的双手,惶急道:“其实很简单,你我到一个遥远的地方,过上一辈子,甚么人也不知道,只有你和我,你说好不好?” 公子苦涩道:“不成,不成,我是你哥哥!我尚有大事未做,况且我的心里只有雪儿。”王语嫣又甩开他:“既如此,那你当初为何要娶那银川公主?”公子答不出来。 外头的段正淳越听越惊,不过值得一喜的是,儿子脑子总算清醒,不然犯下公子把手搭在王语嫣双肩,又轻轻擦拭她的眼泪,柔声安慰道:“好啦,一切都会过去,重新开始,别想那么多了,你的王子不是我,总有一天,他会骑着一匹白马来给你幸福。”王语嫣抬头问:“此话当真?”公子缓缓点头。 王语嫣嗤的一声,顿时展颜为笑,说道:“其实我早就不恨你了,从始至终,都是我一厢愿,你从未说过一句喜欢我,或是我之语。”公子被她弄糊涂了,急问:“那你这是?”王语嫣笑道:“我试试你而已,原来你一直只把我当妹妹看待。” 公子顿然松了口气,跟着大吐几声,却才怨道:“你呀你,真个吓死我也!这种事,以后少拿来开玩笑。”王语嫣道:“那你以后也少去招惹女孩子。”公子起手道:“遵命!”王语嫣轻轻叹气一声。公子问:“又怎么啦?” 王语嫣道:“雪儿妹子可是个好女孩,你可不能辜负了她。”公子说:“这个自然,等除夕那天,我便与她成亲!”王语嫣失声叫了起来:“当真?”公子笑了笑道:“我都想好了……”在她耳根小语几句,外面的段正淳听不到,却听女儿喜叫:“你怎么不早说!” 公子噤声道:“嘘,小点声,保密!”王语嫣也小声道:“那成,我也送你个礼物!”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沓银票来,递予公子。 公子奇问:“你这是干甚么?”王语嫣解释:“这是我母亲的心意,他说你缺钱,先借你周转,可是要还的哦!”公子喜道:“她同意啦!”接过细细一数,才一百万两,颇有些失望,不过还是说:“一定,一定,就当她投资,我决不让她吃亏。” 王语嫣道:“好啦,钱我已经送到,那我也该告辞了。”公子道:“好,我送你!”二人欢喜,就要出门,突然这时,听得宫人大声报:“柳贵妃柳娘娘驾到!”公子轻啐:“这死八婆来干么?”王语嫣说不了就要去迎接,这公子却干脆走回屋里,大咧咧翘着二郎腿坐了下来。 这王语嫣看见他如此表,不解,皱起了眉头。而段正淳听说柳仙贝又来,急闪去一边藏起了。柳仙贝轻轻走入屋,却见公子大摇大摆,不屑一顾之行,微微有气,但忍下了。王语嫣轻轻推了他一把,低声道:“别闹了,快快招待客人。” 公子低声切齿道:“拉倒吧,她算老几,我还太子咧,她怎地不先招待我。”王语嫣气苦,说他不过,顿了顿足,又笑吟吟去迎那柳仙贝。 柳仙贝道:“哟,原来公主也在呀,甚好公子叫道:“喂,那婆娘,你连说两个‘甚好’是甚么意思?”柳仙贝听他这等无礼,不觉中气起,强笑了笑,也就忍了下去,说道:“甚好,是指你二人兄妹之间的感不一般。”她在兄妹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令人闻之格外不舒服。 公子气怒,跳了起来,戟指问:“你这话甚么意思?”柳仙贝笑笑,直视着公子眼睛,却不答。公子也忍下气,说道:“别以为不说话,我便拿你没辙。说,你到底想干嘛?” 柳仙贝微瞥了他一眼,道:“当真好笑,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昨天是谁向我借钱,今我带来了,怎么,却想把财神爷轰出门么?” 第539章 一年之债 此刻甜阳盈照,应在公子脸上,他听了柳仙贝这句话,登时怔住了,不敢相信问:“您说甚么,能否再说一遍?”竟连称呼也大为转变,柳仙贝则冷哼一声,说道:“原来你有些耳背,既然听不懂人语,那好,我走便是!”当真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公子急抢上拦住道:“别,柳姨,有话好言,有话好言!”柳仙贝扭头,向他瞥去一眼,说道:“怎么,现在舍得听老娘废话啦?”公子赔笑道:“不敢,不敢!适间乃小子鲁莽,一时多有冲撞,望你多多海涵!”柳仙贝笑道:“这才像句人话!好吧,念在我家进儿面上,这次不与你计较。”公子道:“多谢!” 柳仙贝走了回来,至交椅旁,又道:“怎么,你这地方连个倒茶的下人都没有么?”公子一愕,他极少需要人服侍,因此父亲走的这两天,基本上不须甚么下人,听得此言,忙道:“该死,该死!是小子一时疏忽,怠慢了贵人,柳姨,请坐,请坐,我这便给您奉茶。”说着亲自去端茶壶,取茶杯。 这柳仙贝也不客气,在近一张交椅坐了下去,脸上笑道:“要太子下亲自给我斟茶,当真过意不去。”公子一面将壶里茶水倒入茶杯,一面说道:“应该的,应该的!您是长辈,千万别这样说,不然折杀我也!”柳仙贝哦的一声,说道:“突然这么低声下气,只怕是为了我的钱吧?” 公子面上一烫,不可否认,确实如此,却说:“岂敢,岂敢!小侄对柳姨决无歪念,只不过倒了杯茶而已。”说这话之时,已将茶恭敬递至柳仙贝面前。 这柳仙贝笑笑,接过,轻轻抿了一口,说道:“这个我相信!”把杯茶搁下,又道:“好啦,我也不跟你逗圈子,你预备几时还我钱?”公子听她肯借,想了想,说道:“三年后!”柳仙贝立即站了起来,反对道:“不行,一年之内,你必须还。” 公子眉头微皱,盯着她道:“你在宫里不愁吃喝,也不须花钱,干么那样急?”柳仙贝道:“这个你别管,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马上就走。”公子咬咬下唇,见她意如此之坚,莫奈何叹道:“好吧,一年便一年,一年之后我连本带利还你。” 柳仙贝道:“一年之后,倘若你还不起钱呢?”公子一怔:“这个……”他没想过,倘若安原计划行事,就算柳仙贝借他再多钱,要还自不在话下,只是一时之间,给她问住了,难保没有万一。柳仙贝道:“我倒想起一个很好的解决法子。” 公子微讶,道:“哦,愿闻其详!”柳仙贝道:“若然一年之后你还不了钱,就拿太子之位来交换,如何?”王语嫣听了大惊,墙外的段正淳听清,亦是虎躯巨震,骇思:“她还没这公子倒也泰然若之,早知死八婆必然没安甚么好心,昨天才动了干戈,怎会一夕之间有诚意了呢,原来图的竟是这个,面上则不动声色道:“好,我答应你!”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其中变数谁能知晓,以公子才智,自信能把钱还上。 柳仙贝这才笑了,面上艳彩道:“成交!”公子即教王语嫣自书房备来笔墨,正预备起笔写欠条,又有一疑,向柳仙贝问:“你借我多少钱?”柳仙贝斩钉截铁道:“五百万!”公子道:“好!”随之奋笔疾书写了一张五百万欠条的字据,交予柳仙贝之手。 这柳仙贝也把整整一沓的五百万银票交给公子,二人签订协议,以一年为期,若公子还不起钱,便把太子之位交由刘进接替,届时谁也不得有任何异议,立此据为证。协议既签订,送走了那柳仙贝,王语嫣问:“二哥,你还缺钱么?” 公子不明她此言何意,自然道:“缺啊!”随之睁大眼睛叫:“你……你刚刚叫我甚么?”王语嫣道:“二哥呀!”公子大喜:“你终于肯叫我二哥了!”王语嫣蹙眉:“至于这般高兴么,其实在我心里早就已经这么叫了,只是一直过不了自己那道坎罢了,不过还好,我也想通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先走了。”公子唤:“你上哪去?”王语嫣不答,盈盈笑靥离去。 外间的段正淳避开,垂思良久,心下琢磨:“朕到底该不该进去,问他个清楚?只是,他倘若要说,怎不会先告诉我。以他之,就算朕硬胁强压,他不肯说,也决不会多吐露一个字。既如此,朕静观其变好啦,只要他人在大理,哪怕玩甚么,也决逃不过朕的耳目。”主意既定,当下悄悄离去。 公子负手静立窗前,仰望长空,见游云浮浮,飘然过隙,寻思:“舅舅明天也该给我回音了。也罢,我先把要做的事整理出来。”于是步入书房,开始埋首苦干。 王语嫣离开公子住处,一路小跑,奔回母亲寝宫。闯入门,抓起几上一杯茶喝了。那王夫人恰巧在梳妆,听得动静,回头乱睨了一眼,见是女儿,就含笑问:“钱已经送去了么?”又见她额上带汗,微奇,又道:“你急急忙忙的,何也?” 这王语嫣不答,深吸了口气,径问:“娘,咱曼陀山庄的产业有多少?”王夫人不解,为何女儿有此一问,便说:“你问这个作甚?”王语嫣急道:“还有多少,您能先给我吗?”王夫人越加不解了,见她神色焦急,显然跑了很长一段路。 自己的女儿她清楚,打小便乖顺懂事,年前遇上公子那一刻起,就大逆转。且女儿从不向自己开口要钱,一念于此,疑窦徒增,便问:“是不是梁萧嫌钱不够?”王语嫣急急摇头,又连连道:“不是,不是!是女儿缺钱,要拿一些来使使。” 王夫人哼的一声,站起来,趋近王语嫣旁,瞪着她双眼道:“你自小便说不得一丝慌,看着我,休要隐瞒。”王语嫣咬咬唇,怯怯地抬高脑袋,说道:“我没瞒您!的确是女儿要向娘亲借钱。”王夫人轻喝:“你撒谎,你的眼睛骗不了我。” 第540章 谁在念叨老子 王语嫣被她这么一喝,心儿又剧跳了几跳,但为了公子,强自镇定心神道:“娘,您就信我一回,把钱给我吧?”王夫人听了,想起年少时候的自己,也是为了心爱之人不顾一切,结果仍是免不了要被抛弃之厄,没想到如今又降在女儿身上,不觉心软了,不恼她。*///* 上前柔声安慰:“嫣儿呀,别傻了,那小子的确有几分小聪明,可惜他是你哥哥,为了他来骗我,不值得。”王语嫣一听,眼角微酸,在公子那里,她口口声声说会将他忘掉,可心中仍有那么一些些的痛,只是不愿在他面前表现太过而已。 如今被母亲戳穿,埋藏的苦,埋藏的痛,一瞬之间爆发开来,眼中不尽堕泪。王夫人视之,亦痛心疾首,拍拍女儿肩膀,又安慰:“嫣儿呀,都过去了,你应该学会重新振作。”王语嫣满脸是泪,直扑入母亲怀里,哭声道:“女儿知道,女儿明白……”王夫人紧紧回抱着她,细细爱怜,眼眶也禁不住酸涩起来。 她母女二人就这般抱着,哭着,怜惜着,心痛着,过了好久,好久,这才分开。王夫人轻轻问:“嫣儿呀,你老实说,这般焦急要钱,是否与他有关?”王语嫣不敢再相瞒,拭干眼角泪水,慢慢的把前项事告诉了一遍,又说向母亲借钱乃自己主张,与公子无关。(..info好看的小说) 王夫人沉吟道:“如此说来,那贱人从梁萧哪里得到了不少好处?”王语嫣点头:“可以这么说,但我相信二哥,他决不轻易让自己置身于险境。”王夫人怪看了女儿一眼,颇赞同,然而心中隐隐不安,她以前气自己生的是女儿,没有资格与那三家争夺太子,是以不放心上。 可经过凉亭一事,以及这些日子来,她与柳仙贝之间互看不顺,倘若她的儿子硬从公子手中夺回太子之位,那往后自己的日子过得岂不是很受人牵制,如此活着,更是无趣。心下嘀咕:“决不能让此人奸计得逞,我该如何呢?是了,梁萧正在缺钱,我不如帮他一把,只要他太子之位坐得稳稳的也算帮我自己了。”主意打定,便道:“好,嫣儿,为娘就再帮他一次。” 王语嫣甚喜道:“谢谢母亲,那咱们快去吧!”王夫人无奈,摇了摇头,直责:“你这孩子!”扭她不过,去取了房产、地契,一同随王语嫣携手而行。.info[] 公子在案前埋首疾笔,才然写到此处,不觉腰酸背疼,伸了伸懒腰,又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心想:“今天何以这般累,难不成昨夜没睡好,还是近派事情过多,练功极少。”当下微一提气,运行了个周天,果觉通体舒泰,心喜,复坐下,突然“啊嚏”一声,莫名打了个喷嚏,自说道:“牛牛你个乌鸦,谁在念叨老子!”正欲提笔,忽这公子心动:“谁呀?会不会是进弟回来啦!”也不问,一面离座趋迎,一面欢悦道:“请进,门没锁!”少顷,咿呀一声,那房门轻轻而开,两位面貌颇似的美人,笑脸步入。公子一怔,顿停下脚步,怪道:“怎么是你们?”二人正是王夫人母女俩。 王夫人听公子语气颇有不愉之意,甚不是滋味,冷笑道:“怎么,不欢迎?”公子道:“哪能!”又说了个请字,引她二人入屋,王语嫣经过公子身畔之时,悄悄的说:“我娘她同意了。”公子怪问:“同意甚么?”王语嫣不答,面上溢满笑意,极其灿烂,极其欢愉,跟上母亲。 公子暗道:“她怎么又来了,而且还把一个母大虫带来。”想想尤觉寒气迫人,便笑着说道:“随便坐,不用客气!”王夫人也不客气,挪过一把交椅,坐了下去,王语嫣也即坐下。公子重回御案座上,说道:“不知夫人驾临鄙室,有何贵干?” 王夫人笑了笑,望向公子,启樱唇道:“贤侄,难道你没有甚么话要跟我这个老太婆说么?”公子微讶,与此夫人相识以来,从未听她自称“老太婆”三字,此人一直以倾城之姿,倾国之貌自居,甚是爱惜,今日这般贬低身价,倒是摸不着头脑了。 他面上动了动,嘴角微勾,笑道:“夫人真爱说笑,您天姿国色,十年如一日,倘若和语嫣上街,别人都道你是她姊姊,决不敢说是母女。”王夫人一听,嘻嘻而笑,直把个柳腰笑颤,这才说道:“你小子嘴巴真甜,难怪我们语嫣……” 王语嫣听到此处,不觉轻咳几声,王夫人闻得,心头俱震,险些说出不该说之言,尴尬一笑,叹道:“你和皇上真像!”公子面笑着,心下却骇然:“这女人到底想干甚么?”先时听王语嫣说,她已放下一切烦恼,不再执着于这段孽缘,然此刻听王夫人不经意间那么一提,不好之感又悄上心头,忖思:“听她话中之意,难道语嫣不是父皇的女儿?” 这念头一生,连自己也吃了一跳,这怎么可能呢?王夫人是那般爱着段正淳,不惜杀光天下的负心汉来发泄心中之恨,尤其是大理之人,或姓段的,格外残忍对待。转念又想:“兴许自己脑袋进水了,才这般荒谬。” 正想说点甚么,或问她此来目的,偏巧这时,腹中传来一声极不和谐的“咕噜咕噜”之声噪耳,她母女二人听得怔住了,然后对上一眼,相视而笑。公子面烫道:“对不住,我尚未吃午饭。”王语嫣嗤的一声笑,起身说道:“没关系,我去帮你做来!” 公子也起身,急道:“怎敢劳烦,我叫下人去做即可。”王夫人却插嘴:“让她去吧,宫里那些王语嫣去厨房之后,公子又坐了下来。王夫人问他:“你突然之间筹那么多钱,是否在图谋甚么大事?”公子不愿跟她多说,便直言:“好像与您无关。”王夫人笑了笑,道:“怎会无关,我听嫣儿说,你嫌我的钱少,又和姓柳那女人借了五百万,而且还签了甚么字据。” 公子诧异,心骂:“王语嫣你出卖我,这事怎能与你母亲说呢,真是笨得可怜!”王夫人又道:“既然你说钱不够,那差多少我来资助,你快将五百万还给那女人。” 第541章 热心相助 公子摇了摇头,说道:“夫人肯出手援助,在下感激不尽,只是我与柳姨既然签了字,借了钱,自然不能反悔。”王夫人听他这般称呼那柳仙贝,心下极其不悦,气道:“你当真铁了心,要接受她那笔钱?”公子点头应:“是!” 王夫人非常生气,一拍茶几站了起来,凶骂道:“那人到底给了你甚么好处,他威胁你立下字据就是想坑你,你这般聪明,难道看不出她的野心么?”这一层公子早已知晓,却也有良策应付,只是不明白,王夫人为何要生气,而且是这般的恼羞成怒。 按理说,以前这女人一直恨他的,这次肯借钱帮他,想必已是老天爷睡着了,才糊里糊涂鬼使神差令那女人头脑发,做的违心之举。哪知如今她居然游说自己,要放弃柳仙贝的银子,接受她的相助,这可真是天下奇事呀。 公子哪知王夫人的担心,她不想柳仙贝做大,然后骑于她头上,故而掏真心相帮,孰料公子不领,又见他不答自己之言,虽然有气,却也按捺住了,说道:“难道我曼陀山庄就不及她刘家庄,她有钱,我一样有产业。”说着从袖中掏出几张地契,忿然拍在几上,公子侧目一瞧,果见那是曼陀山庄的房契,还有几间在苏州较大的绸缎庄、米店、古玩等店面。 他微笑道:“夫人,在下知道您资产丰厚,也希望你能帮忙,可是我要的是现金,不是房产地契。////”王夫人道:“这个嘛,我那时离开山庄,远赴大理,来得过于匆忙,并未带太多金钱,不过请你放心,倘若当真需要,我去把店铺卖了便是。”话一落,就要离座出门。 公子阻止她道:“不必了,倘若能卖,我早就卖了,又何必卑躬屈膝向你们借钱呢?”王夫人止步,不解问:“你这话甚么意思?”公子道:“没甚么意思?”说着把手往怀里乱掏一阵,顷刻拿出一堆产业来,王夫人乍见,顿吃了一惊,这些店面比她那些大十倍不止,而且来自五湖四海,其中的销售额都集当地之最。 她不敢相信,翻了几张,恰巧看到了苏州一带,又吃了一惊,登时失声叫:“这茶庄和酒楼的房契怎么在你手里?”公子见她这么大反应,也微微瞧上几眼,那房契却只是普通的店面而已,与其他的没甚么两样,不知她何以这般大呼小叫,便问:“有问题么?” 王夫人激动道:“有问题,当然有问题啦!”她的神不似作假,害公子有些担忧,一颗心也跟着跳了起来,七上八下的问:“哪里有问题?”王夫人道:“这家茶庄位于无锡城之南,酒楼位于城南之北,南北行旅路过此间,必定先歇上一阵,吃杯茶,或喝口汤再行远履,其中客源匆匆说到这里,又向公子连声说抱歉等语。倘若她不提,公子根本不知有这么一事,便道:“夫人勿须记怀,过去之事,过了也就算了,再说那时你我本不相识。”心说:“那时店又不是我的。”王夫人道:“惭愧,惭愧,难得太子这般仁慈。” 公子顺她的话说下去:“以夫人之见,那在下以前便不仁慈喽?”王夫人惶恐,却镇静道:“不是!”正话间,忽听碎步声响,那王语嫣盈盈走入,轻唤一声:“二哥,饭做好了,可以移步偏厅用膳。”二人听得,公子起,邀王夫人一起去,又道:“王夫人,请把地契先收起来吧,以免茶水沾湿了,那时当真不妙。”王夫人依言把东西收起。 她不拒绝公子的邀请,一块移驾偏厅,摆开酒席,那王语嫣端上几样小菜,添了饭,坐下。公子饿得紧,起筷就吃,便说:“别客气,一块吃!”由于母女俩已经用过膳,只略作作样子,并不吃多少,王夫人忍不得好奇,一直奇怪此子小小年纪,怎会有那么多资产,便问:“下,那些产业是谁留给你的?” 公子一怔,一面吃饭,一面含糊道:“我外公!”王夫人微讶,她晓得公子的外公便是柳仙贝的父亲,只是奇怪,为何他父亲的资产不交由女儿继承,却传于外孙,不知是个甚么道理,暗思:“莫不成那人不得父亲钟?”心甚喜,又知此乃别人家事,不好详细过问。 匆匆饭罢,已接酉时,王夫人见天色不早,便拉女儿告辞。公子相送,嘴里多次谢过王夫人的好意,王夫人摇摇头,就走了。王语嫣临走时,偷偷瞧上公子一眼,也不知是甚么感受。公子轻叹,径回书房,继续专心苦干。不多时,夜色悄笼,他掌上灯,又忙活了几个时辰,听夜风呼啸窗外,也甚有些疲惫,就搁笔前去安寝。 翌,天才蒙蒙亮,公子就起,简单梳洗,一拽直裰,急趋御膳房取了糕点,速速吃了,便往宫外走去。哪知才到南门,却遇上了匆匆来上早朝的朱丹臣,由于二人行色匆忙,不慎撞到了一块,公子内力极深,子只稍微幌了幌,倒是朱丹臣被公子真气所撞,跌出老远。 他吃痛爬起,见是公子,不敢生气,连忙行了礼。公子问他:“四哥,神色如此慌张,到底干嘛去?”朱丹臣应道:“回下,微臣前去上早朝。”公子“哦”的一声,道:“那你去吧!”说了这句,拽步出宫门。 朱丹臣视之,奇叫问:“下,您这是要上哪去公子面上一烫,他不敢否认,当初抢夺太子之位,的确也有这个意思,便道:“百姓之忧交由父皇处理即可,他如今正值盛年,男人四十一枝花嘛,用不着我去碍手碍脚。等过一阵,我再让他休息个够。好啦,别挡我道!”微一提气,轻轻将他迫开。 朱丹臣力不及公子大,觉躯急急向后退却,待站稳,想去追,公子已然像风一般,消失在宫门之外。他一顿足,忿然往宫内走去。 第542章 久等不见 清滢滢的水,依旧如昔,只是静得可怜,丝毫不为人世间的喜怒哀乐掀起点滴波澜。[..info超多好看小说]梁妹妹还是像往常一样,起早贪黑,为失意的哥哥,张罗这个,忙活那个,但他这个哥哥不但不领情,自事发当天起,就再没给过一丝脸色看。妹妹不仅不怨怪,反而更加尽心尽力。 她走过湖边,瞧了一眼清澈碧绿的镜湖,脸上露出一丝嫣然。这些天,她一直和父母住在客店,为了方便照料哥哥,她一天两头跑。镜湖和客店有段距离,她为了赶早,鸡尚未蹄鸣就起床了,还好刘进一旁关怀,不然她还真挨不下去。吁了口气,微笑叫:“进哥哥,咱进去吧!”刘进应了一声,跟她进竹林里去。 无论她说甚么,做甚么,刘进都信都听,都支持,且从不拂拗,更不曾问其原因,始终甘之如饴去做。他二人到了梁萧门前,那梁雪轻拍了几下竹板,美声叫:“哥,吃饭啦!”叫了几声,不闻回应,回头瞧了刘进一眼,苦笑道:“他又醉了。”刘进不答。 二人习惯性坐在门前的石阶上聊起了天,聊了半响,梁雪心乱已极,隐隐觉得哪不安,一丝不好的兆头总是搅乱心神,慌不了,急道:“进哥哥,有没觉得今天很平静?”她不说,那刘进还真不曾注意,当下静心一听,果真不寻常,忙道:“萧哥怎地如此安静?”以往梁萧喝酒总是会弄出声息,但现下却是死一般的沉寂。念此,又道:“今天是最后一天,他该不会......”说得梁妹妹心慌慌的,听他说:“咱们要想个法子才成!” 梁妹妹眼睛一酸,湿润道:“还有甚么好想的,直接冲进去。他若死了,我陪他便是!” “你先别急!”刘进安慰,“待我想想,我先感应一下里面状况,再决择好吗?”说完,立即闭目运气,聚中精神,片刻大惊:“里头没人!” “甚么?”梁妹妹诧讶瞪眼。 刘进懂她心思,奋起连环脚踢门,岂料那扇门竟是虚掩,一触即开。二人对了一眼,不加思想,双双相继涌入。一进门,大吃了一惊,只见空酒坛堆地如积小山,桌椅、窗幔、被褥散乱不堪,均想:“他本是极其结癖之人,此番光景,恐头一遭。足见多日以来,他一直是伤痕累累!”四眼四下细量许久,果真不见梁萧。 那梁妹妹心烦意乱,止不了眶里淌泪,哽咽道:“他......他能上哪呢?”深知哥哥伤重,料他绝不轻易离开,岂知一时大意,竟尔忘了他的孤傲。刘进道:“别慌!先出去找人帮助!”梁雪心乱已极,失了主意,也只好听之任之了。 刘进出去一番大喊大叫之后,果然将人全数招来,众听说,皆哗然失色。商议良久,便分头寻人。在附近找寻了良久,皆不见这小子的踪迹。 梁雪和刘进走到一间酒馆,见天色午时一刻,日头渐烈,耐不了衣背沾汗。梁雪抹了抹额角,轻声道:“进哥哥,前方有间酒家,咱去问问?这些天,哥哥凶酒,阮阿姨的存酒已被他败光,说不好他是出来寻酒了。”刘进笑道:“你作主便好!” 当下二人步入酒馆,早有酒保上前招待,他笑脸迎人服务道:“二位,喝些甚么酒?本店有远近驰名的女儿红......”刘进打断,直接道:“我们不喝酒......” “不喜喝酒没关系,那吃些甚么菜?”酒保快人快语。 刘进一怔,心想:“这人怎地如此嘴快,我都不曾说完呢?”梁雪嫣然一笑,轻轻说道:“大叔,我们既不喝酒,也不吃饭,前来打挠,只为寻人,说几句话就走。” 酒保一听说是找人,脸色霎时变了,又闻叫自己“大叔”,心中不免先生几分气,虽说他面相老,但实际年龄很轻,焉能忍得这口气,正欲反唇相讥,待瞧清是个美貌姑娘说话,而且声音很柔很甜,简直可以柔到骨子里,甜到骨子里,腻到骨子里。 男人天性,爱色爱美,这是他们的本能。酒保亦不例外,见了美女两眼发直,那气早消了,微笑道:“不知姑娘所寻何人?”梁雪道:“是我哥哥。请问大叔你可有见过?他大概十八九岁年纪,脸如冠玉,白袍轻束,行事颇见潇洒,大概有这么高。”她举手高过自己一个头,量了量。 那酒保支腮沉吟,片刻眼睛一亮,说道:“姑娘,莫不成你说的是他!” “谁?”梁雪和刘进同问。 酒保道:“一个酒鬼,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刘进问:“你以前见过他?”酒保应道:“见过一面,以前的他,武功可利害了,唰唰几下,就可将敌人打倒,此人又风趣又潇洒,这回嘛......”梁雪不理他对那人的称赞,只问:“你可知他姓名?” “姓名小人不知。”酒保略一思索,恍然道:“小人记得那夫人叫他甚么‘梁公子’!”梁雪讶道:“哪个夫人?”寻思:“该不会是阮阿姨和娘亲?”暗想又不对。 只听这酒保道:“是马夫人。”梁雪急道:“哪个马夫人?是不是丐帮马副帮主的夫人?”她曾听阿朱提及。酒保应道:“正是!” 刘进心想:“萧哥怎会和这女人扯上关系?”思不了,遂问:“我萧哥是否已被她抓了去。”酒保想也不想,便道:“对啊,梁公子是被马夫人带走了。”刘进急问:“你可知他们甚么时候走的,又往了哪个方向?”酒保笑道::“你说巧不巧,她刚走,你们便来了!” “甚么?”刘进乍舌,愤然道:“你怎不早说?”酒保淡淡道:“怪我啊,你怎不早问。”刘进气结,上前一把扯过他衣领,提了起来,怒道:“若是我哥哥有甚么不测,定拿你当个垫背。信不信我现在就打你个满地找牙?”酒保慌了,他人虽不在江湖,但早闻江湖中人大多心狠手辣,此刻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梁雪瞧了,暗暗摇头,对酒保歉然道:“大叔,对不起,我这兄弟脾气倔,万请莫怪。我哥哥走了哪条道,尚请大叔言明?”即叫:“进哥哥,你还不松手!” 刘进一愣,想到此人尚未说清萧哥去向,不由得忙然松手。他向来对梁妹妹所言,如尊玉旨,自不敢不允。只是讶异自己为何会生气,想出手打人,这却不得要解。 酒保脚跟刚刚落地,惊魂才稍定,便道:“你们去马家就可找到那人了,听马夫人说,要将那人抽筋剥皮。马家在效外,出城一打听便知。好了,我就知道这么多,你们走吧,晚了恐就来不及了。”说了这些,低着头走向内堂,心底却在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多嘴!”二人道声谢谢,即离开了。 出城之时遇到了萧峰和阿朱,梁雪将酒保之言备述了一遍,这二人听后,既喜且忧。萧峰当机立断,叫阿朱回去通知其他人,自己和刘进、梁雪前去营救贤弟。 不知过了多久,梁萧脑袋晕晕沉沉的疼醒,一睁眼,只见上头朱丝幔帐,身下压着软绵绵的丝褥,只是手脚被缚,动弹不得,不知身陷何处,记得自己醉倒之前......“喂,你们别忙走啊,我打了他,你说过要替他付酒钱的,怎地赖账呢?”酒保急叫。 那俩人头也不回,只顾拼命溜走,因为刚才这“乌龟”兄弟给醉汉把脉时,惊觉这小子武功已失,一焦急再探他鼻息,发觉已然气若游丝,离死不远了,深感害怕便想着开溜。其实身在江湖,偶尔打死一俩个人,也是常事。但这俩人以前见识过这酒鬼的武功,着然厉害。 能有那般修为者,武林中屈指可数,认定了是其中一人之徒。这次再相遇,只是想报上次被辱之仇,才引钱诱惑,令酒保痛打那小子出气,谁料他这次不经打,被酒保扁了个半死。若然真个死了,他那武功高强的师父知道,绝不轻易放过自己二人的,想着便想到了三十六计中,走为上策这一计。 这时闻酒保叫喊,司徒先生一边跑,一边回应:“你都没打足数,不算不算!”扔了这句,脚步加急,比兔子溜得还快。气得个酒保频频顿足,暗恨自己倒霉。 正当他彷徨无策之际,店外来了一位美妇,那妇人身穿缟素衣裳,脸上薄施脂粉,进了店门,冷冰冰的道:“小哥,给我打一斤酒!”酒保瞧了她一眼,不知怎地,三魂好像少了俩魂半,呆了呆,醉汉拍了他一掌,却才醒悟,叫道:“你……”他本说“你没死!”。醉汉笑道:“你……你甚么,我走……走了!”从他身旁幌幌悠悠而过。 酒保气不打一处来,急步上前,狠狠打了他一记脖子,醉鬼中招,碰的一声软了下去,他拍拍手,得意道:“哼,一百下刚好!”那妇人咤道:“人都死光啦,酒呢?” “有有有!”酒保上前,取过她皮裹去装酒。 这妇人低头,无意间瞧了那醉汉一眼,一怔,霎时眉角含笑:“是他!” 第543章 待客之醉 忽听薛慕华低喝一声:“老八,别只顾着吃,掌门师叔在此,快来见过。”原来适间先至那人乃“函谷八友”之中的老八李傀儡,他此刻正在吃着牛面,闻得老五呼喝,立即跳将起来,惊叫道:“五哥,你说甚么?掌门师叔在这里。”他不敢相信,吸了口气就奔回来。 乍见公子,面色又是一变,颤声道:“掌门,当……当真是您,来了多久?”公子老实道:“早上出来。”众人都是“哦”的一声,却见那摊主小跑过来,笑说道:“这公子一大早就来了,在我摊位前点了一碗面,却迟迟不吃。” 公子十分尴尬,连使眼色,意识他别再说,但那人却视而不见,继续滔滔不绝:“公子,原来你等的人便是他们呀,总算老天……”公子向苏星河等说道:“你们舟车劳顿,一定非常辛苦,请跟我来。”又从怀中掏出十几个铜板,掷在桌上,说道:“话太多,当心闪了舌头!”转就走。 这摊主一向以快乐为主旨,真诚待客,见公子如此,也并不生气,只微微一笑。苏星河、薛慕华等见掌门忿然离去,不敢多作耽搁,一齐跟上。摊主叹道:“唉,这公子哥当真是个浪费粮食的家伙,看来这九碗面又得拿去了。” 公子领九众由南门而入,直趋父母所居住的那所院子,并不通禀父亲段正淳知晓,而是令宫娥、宫人大摆筵席,招待贵宾。 他早备有一些材料,原等舅舅柳文龙来后,一起排筵畅饮,如今柳文龙既不来,也只好先拿出来招待他们了。酒过数巡,那薛慕华忍不住问:“不知掌门师叔急召我等前来,可是有甚么吩咐?”公子道:“吃饭时间且莫谈这个,待你们吃好休息好再说不迟。” 既然公子都这么说了,薛慕华也不好多问,既来之,则安之,就放下心与公子痛饮。公子酒量极佳,九人无论是谁敬酒,公子都来者不拒,转眼又过片时,忽听宫人来报,有个人传了封信,要交由太子下亲阅。 公子接过,拆开预览,笔迹清晰,公整齐正,乃舅舅柳文龙亲笔。他在信上说,一收到公子的飞鸽传书,便想寄钱给公子。念数额过多,托人转交又怕不安全,想来想去最终决定亲自前往,故回信给公子说今到访,不料事出突然,杭州有一单生意出了少许纠纷,须他亲自处理,故而赶不上与公子之约,盼他切莫生气。 这公子看完信,登时大松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始才放下,微微一笑,又与同门畅饮起来。至暮方散,九人中“函谷八友”七人俱醉,石清露乃女子之,不胜酒力,求得公子同意,故而少喝;那苏星河为八人之师,内力修为非同俗类,此刻面上酡红印满,却眼看人已散去,未醉的石清露却起帮忙收拾残桌,公子笑道:“石师侄,你切勿动手,自有宫人前来收拾。”当下击几下掌,外间的宫娥听到,急急进来,公子命她们把个宴席收拾干净。石清露仍旧不住手,与几宫娥一块帮忙。 公子拗她不过,也就不再勉强,自与师兄苏星河移步内厅,早有宫娥献上香茶解酒。苏星河润了一口问:“师弟,如今只你我二人,有甚么话此刻该说了吧?嗯,急传小兄前来,所谓何事?”公子道:“也没甚么,我自配了几种药,想生产生活用品卖钱,也随便提高品质。你是知道的,我医术不精,生怕弄出个乱子,届时不妙。” 苏星河道:“如是说,你是想让小兄帮你检查检查。既如此,叫慕华来就行,何苦劳师动众?”公子笑道:“叫他等全来,我自有事交代他们去做,并不会让其闲着。”苏星河微微一笑,捋须,虽不知这师弟想让他的弟子干甚么,但师父既把掌门之位传他,自当遵循掌门令谕,便道:“那好,取东西来瞧瞧?” 公子道:“好!”立即奔回书房,将配置的牙膏秘方取来,给师兄过目。苏星河接过,他坐于交椅之上,尽管内力不错,可方才那些烈酒下肚,仍有后劲,他甩了甩头,争目浏览,见纸上写着:田七提取物、碳酸钙、甘油、山梨醇、香精、精制水等字,一旁尚有数字表示所须成分。 这苏星河瞧得骇然,问向公子:“师弟,你所列出的这些东西,到底能干甚么?”公子道:“制作牙膏。”苏星河大奇:“牙膏?何为牙膏?”公子道:“说了你也不懂,简单点说可以帮人保护牙齿,清洁口腔污垢。”苏星河似懂非懂道:“好像有点明白。” 公子道:“不明白没关系,师兄你只须告诉我,这些东西混在一起之后,可有副作用?”苏星河又仔细看了一遍之后,说道:“初时一看仿佛于人体有害,但混合起来,又好像相互抵消了,大致上来说,没甚么危害。”公子喜道:“这便好,我还担心如今的技术不及几百年之后,材料上会出甚么纰漏,现下看来,都是我多心。那以后这材料一事,就交给你和慕华全权负责如……何?”何字未落,已听微鼾响耳。 这公子扭头,却见苏星河其睡已酣,他微微一笑,也不生气。恰于这时,那石清露走了进来,视之,恭恭敬敬道:“掌门师叔,师父就交由我安顿吧!夜已深,请您移步安歇?”公子摇摇头:“不,师兄我来照料,你先去睡,今你们赶了一天的路,想必甚乏,理该好好休息。我一直闲着,酒量亦比你好,精神尚足,你快去吧!” 石清露不敢违抗掌门之令,无奈之下,只得先行出去。公子背起苏星河的躯,才一及背,顿觉压力加重,他暗啐了声:“人已及古稀,不想子还这般硬朗。”微一提气,快步往客房行走。 少顷,闯入西首一间厢房,把个苏星河安置榻上,这才出来。举步抬头,见上空星稀月暗,已入亥时之初,不料一天就这般过了。吸口气,寻思:“既然苏星河师徒都提前来了,想必灵鹫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些人也该到了吧?” 第544章 根基不劳 次早,天色微亮,公子才然醒榻,便听当驾官来宣,说皇上已知公子密会同门之事,等早朝之后,想召几位贵客前去御书房一见。////公子心里嘀咕:“他又想干嘛?”当下既不接旨,也不跪拜,只作支腮沉吟想事儿。 薛慕华等向来以逍遥派为首,其他的甚么达官贵人,乃至帝皇在他们眼里,根本无视存在,见掌门不跪,他们当然不会跪接。当驾官瞧此,气得面色发紫,却也不敢发作,他深知太子下的手段,况且此人说不准还会是未来国君,时下怎好得罪,强笑了笑,讪讪离去。 数人喜甚,大声欢畅,那荀读担忧道:“掌门师叔,段皇爷始终是您亲父,您这般做于他君威有损,更颜面无存,实属……实属……”却说不下去了,公子笑道:“实属忤逆之举,对吗?”荀读点点头,不可否认。 函谷八友之中的大师兄康广陵,为人比较幼稚,听了三师弟的话却道:“掌门不接圣旨嘛,有甚么大不了的,再说腿长在你们上,倘若想去面见段皇爷,自个去就成了,又何必苦恼。” 薛慕华想了想,颇觉大师兄言之在理,何况如今住在人家之地,哪有不拜见主人之理,对于段正淳他早有耳闻,也曾见过几面,知他为人风流潇洒,算个仁君,便道:“段皇爷好意相邀,我等怎好推辞?倘若不去,未免有失礼数。”说这话之时,看向公子,自是等他意见行事。 公子道:“你们说的都不错,他是我爹,我怎会忤逆他呢!只是适才想的事太多,一时间没答应,不过你们想见他,那就去吧,但冯阿三不行。”众人不解,齐问:“为何不行?”公子笑了笑,只说:“他得陪我去一趟郊外。” 这公子又去书房,把昨夜牙膏的配方取来,交予苏星河、薛慕华之手,交代他二人好生研究研究,必要之时,也可改进配法。自己则拽着冯阿三一人,一块出宫去了。这次公子叫上宫廷御车,直趋西郊。 不消一会即到,马夫躬掀幔,请太子下,及贵客下了车。公子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待我二人回来再行载我们回宫。”那马夫恭恭敬敬应是。 公子先行,一路指引着冯阿三,道尽路途风景。冯阿三大开眼界,见此地风景致幽,大有沙漠草原之风,一步步乘风沐浴,甚是怡然。(..info无弹窗广告)眼见草原将走尽头,忍不住问:“掌门师叔,您今特意带阿三来此,只图赏风阅景么?”公子摇摇头道:“不是!”跟着由怀中掏出一张图纸,递给他道:“你瞧瞧!” 冯阿三接过,目光一触,顿时吃惊过甚,咋舌讶道:“这……这……”公子见他表如此错惊,也并不怎么奇怪,只说:“此乃房屋结构图冯阿三闻言,沉吟半响,才说:“倘若以木质为材料,建造二层已是勉强之中,再建一层,只怕负荷过重,根基不劳呀。若以红泥加固,建设它个二层应不是问题,只是三层从未有人试过,无论前者或后者,都须慎之,慎之!” 公子笑道:“假若把土地挖深丈许,以坚石为基,加水泥累叠,待与地面水平后,再加以细砖累砌,建个三层,当可无碍。”冯阿三听得糊涂,搔耳问:“掌门师叔,何为水泥?何为砖?”公子一怔,这才想起原来这个时代尚未有水泥一说,百姓建设的房子,多以木材为原料。 他也不觉沉默了,想了好一会,才给他细细解说甚么是水泥?甚么是砖?那冯阿三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受益匪浅,听公子说完,赞道:“掌门当真学识渊博,您讲的这些,阿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公子道:“不闻不见没关系,待我找齐原料,第一个让你知……” 冯阿三忽道:“掌门师叔,那边有所房子,您口渴么,我前去讨碗水来?”公子听说,抬头一看,原来不知不觉中竟走到了白家。这冯阿三不提还好,今早匆匆出宫,早餐尚未来得及吃,此刻一听说个水字,不是口渴,而是肚饥,便笑道:“好呀,那户人我熟,咱一块走。” 两人刚行近门前,便听得屋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埋怨道:“都是你娶的好媳妇,天天和我作对,给我气受,这些都不算。可如今她心肠居然这么狠,居然……居然……” 公子心想:“这好像是白老伯的声音,难不成他家出甚么事了吗?”果听他儿子的声音道自责道:“爹,这都是儿子的错,你打我,骂我吧?”白老道:“打你,骂你又有甚么用,她能把钱送回来么?”公子心下一突,隐隐觉得哪里不安。 冯阿三见公子站着发呆不动,好奇问:“掌门师叔,还要进去么?”屋内父子俩听得外间有人语之声,那儿子轻喝一声:“谁在外面?”公子心回神,应:“是我!” 他父子二人奔出,见是公子,趋迎道:“原来是公子呀,老朽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公子道:“哪里,哪里,老人家您客气,在下冒昧又来打扰,望勿深怪。”白老笑道:“请屋里坐!”公子入内挪过一张凳子,潇洒坐了下去。 冯阿三却一直站在公子后,白老坐定后微睨了他一眼,怪道:“这位兄弟焉何不坐,是否嫌鄙室简陋,不入尊眼?”冯阿三起手道:“老先生不弃在下莽撞,冒昧打扰,遂肯赐座,已万分感激。然而在下初涉贵地公子将茶杯把握之间,说道:“老人家盛,你怎好推却,一块坐吧!”冯阿三恭恭敬敬应了一声,即挪出公子旁边的一张半新半旧的小凳子,稳稳正正坐了下去。 白老却才面露笑意,向公子问:“不知公子此次前来,又是为何?”公子抿了一口香茶,不疾不徐道:“看看那块地,也好作部署。”白老儿“哦”的一声,不再问。 公子心灵通透,适间屋外又闻他父子二人嚷吵,便试探着问:“老人家,怎地不见你那儿媳?” 第545章 携款而逃 此老已与儿子唠叨了一个大清早,此刻见公子问,微带笑意的脸,一下子苦了下来,面皮紧绷,却不愿开口说话。那儿子道:“公子,不知你找山妻作甚,她已经回娘家去了。”公子双目一侧视,见此人目光闪烁,分明在扯谎,当即嘴角一勾,笑道:“是么,可惜了。” 那儿子问:“可惜甚么?”公子似笑非笑道:“我昨天问了行,知道原来那块地根本不值那么多钱,都是你媳妇在坑我,因此今想来谈谈这块地的价格,重新定价。”那儿子错愕,惊叫:“你说甚么?地我已经卖了给你,咱又签了合同,如今地是你的,又定甚么价?” 公子笑道:“很简单,你我一块将合同撕了,再把钱还我,然后重新定价,这有何难?”他父子乍闻此言,如同晴天霹雳,那儿子颤声道:“这……这如何使得?”公子道:“怎么就不成?”那儿子登时捣拍腹,嘶声叫道:“都怪我,这都怪我……”公子急问:“到底发生甚么事了?” 白老儿叹息一声,说又难以开口,过了半响,还是说了:“昨天你给的买地之钱,让他媳妇给卷跑啦!”冯阿三站起来叫:“甚么,你媳妇卷钱跑了。”三人听他这么大反应,不由得把目光望向他。 冯阿三面上一烫,他虽不知他们在说的是甚么,但观其神色,料想一定出了大事,才忍不住出声。公子却在想:“不料老朱随口一句话,竟成了真。”甚觉内疚,便道:“二位请放心,我一定帮你们把钱追回来。”二人听了骇然,指着他道:“你刚不是……” 公子笑了笑,说道:“方才唬你们的,我买了这么好的一块地,怎舍得不要呢?我适间走到门口,听到了你二人的对话,已察觉出事不妥,故而想试探一下你们。抱歉,让你们受惊了。”二人道:“无妨,无妨!公子睿智,说真的,小老儿当真吓死了,你倘若叫我们还钱,那我父子二人上哪找六千两去。” 公子心想:“原来这里的法律这么薄弱,也难怪了。”便说:“其实你们不必担心,咱们签的合同可是有律法保护的,假若我刚才胁迫你们还钱,便是违约,违约可是要受到惩罚。”于是就简单跟他们讲了一些维护人生命财产的法律重要,也不管他们听得懂或听不懂,反正是说了。如此一来,这二人难免又要消化一阵。 过不多时,公子又问:“那就请老人家详述一下菈仁是怎么卷了你家之钱逃跑的?”一提起这个,这父子就特别生气,白老儿气说道:“这人从小是个孤儿,是小老儿一时不忍,把她捡回来收养。小的时候罢,还算乖巧,事事顺我心,我也格外欣慰。” 白老儿又叹一声那儿子凄苦之声打断:“爹,人家公子问的是菈仁携钱卷走这事,您老提陈年旧事干嘛,不嫌丢人么?”白老儿气道:“嫌丢人,当初你就不该一心娶她。”那儿子闷声无语。 白老儿朝公子笑了笑,说道:“真不好意思,又让公子见笑了。”公子道:“哪里,哪里!老人家请继续说。”白老儿吸了口长气,缓缓吐出,才道:“也不知从甚么时候起,她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始不做家务,说话也横冲直撞,不经大脑,直把小老儿气得死。” 那儿子又不乐意了,怨道:“爹,您就不能说重点吗?”白老儿瞥了儿子一眼,又看看公子二人,才道:“好,小老儿说重点。昨夜我把银票交由儿子保管,结果一大早起来,儿子跟我说,银票不见了,菈仁也不见了。”那儿子唧哝道:“爹,您也太重了一点吧!” 公子不觉莞尔,说道:“好,事我都清楚了。”转向那儿子问:“你老婆还有没有甚么朋友,或甚么地方可以去?”那儿子在沉思,却听白老儿说道:“就她那样,能有谁愿与她交朋友。”那儿子又不乐意了,苦脸叫道:“爹,您能不能少说两句,她毕竟是我妻子。” 白老儿怒叫:“怎么,现如今你还当她是咱白家之人?你也不好好想想,成婚多少年了,她连个蛋也不下。眼见白家便要绝后,我苦苦劝你休了她再娶,可你小子宁死也不肯,现在好啦,人才两失,我这把年纪了却没个孙儿送终。” 公子眉头微皱,寻思:“生孩子这事,不是个人努力便有结果,而是靠双方面配合才行。看来这些封建传统观念仍是活在世人心中,苦的仍是女子。”不愿听人家争吵,推了冯阿三一把,拽他悄悄离去,走了十几丈远,还是听到二人的嚷吵之声在空际流。 这公子摇摇头,回到那御用马车所在,不想这个马夫如此尽责,一直静静守候在此地。公子心喜,和冯阿三上了车,命马夫回城。不消一刻,公子回转宫中,亲自绘了一副菈仁的肖像,动用他太子份,命画师照原图又多绘几张,然后着侍卫拿去城门口张贴,上面写了重金悬赏等语,只要谁见过此人,去太子府禀告,核实无虚假,便可赏黄金百两。 此皇榜一贴,整个大理城又闹起来,不少三姑八婆纷纷猜测:“太子极力寻找此女,不知与其是甚么关系?”一时之间,流言将近午时二刻,苏星河等人回来了,一进屋都是红光满面,个个欢喜不已。冯阿三皱眉问:“师父,你们为何这般开心,我遗落了甚么好戏么?”康广陵笑道:“那是当然!”石清露也笑道:“想不到这个段皇爷是如此的年轻,而且又是如此的好客。” 李傀儡抢道:“是啊,是啊!他不但好客诚心款待我等,而且称兄道弟的,真难想象,他便是大理国的皇帝,如此光明,如此磊落,如此坦,如此潇洒,如此倜傥,如此……”突听公子剧咳一声,顷刻间人人屏息,不敢言语。 公子笑道:“还有如此甚么呀?”李傀儡不敢搭话,却听那苏星河微微一笑,道:“如此深得人心!”公子道:“切,我还以为你会说如此风流呢!”这时阎王敌薛慕华突然嗤的一声好笑,公子听清向他横去,问:“你笑甚么?” 第546章 男性生理期 薛慕华看见掌门师叔生气,不敢再笑,只得讪讪憋住,咳声道:“世上哪有儿子说自己父亲的不是?”公子道:“我说的乃事实,他若怕别人说,前提就不要去做。”余下之人听他语气含忿,不敢再触其眉头,连薛慕华亦闭紧了嘴巴。 众人沉默间,忽听得一声美的嗓音盈耳而来:“是谁又惹我家哥哥生气啦,大老远就能感到他的火气。”话落之时,但见门口倩影一闪,众人争先回过头去,只见一名白衫少女羞答答地立在厅门前,她容貌脱俗,只是脸消瘦了些许,白衫无风起动,宛如仙子降世。 公子一见此女,心头大震,按捺不得激动,抢冲上去,大手搭着她那双柔肩,欢喜道:“妹妹,你回来啦?”此女正是梁雪。她见了兄长,心儿悸动,抱紧他道:“哥,是我,我回来了!这些子在幽谷,我好担心你,好挂念你。”说着说着眼眶一酸,险些堕下泪来。 这公子拍了拍她肩背,柔声道:“傻丫头,我很好,你不用事事为我牵肠,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恰于这时,门外一人忽然烈咳一声,闯了进来。公子听清,遂与妹妹分开,抬头一看,见这人宽袍大袖,形貌高雅,八字胡须分外可,正是父亲梁景。 他后尚跟着两人,一男一女,乃段誉和李柔,一块入内。公子见了三众心喜狂,上去拍拍段誉肩膀,感激道:“誉哥,辛苦你了!”段誉微微一笑,回拍他道:“总算不负君所托,将梁妹妹安然送了回来。////”公子又道了谢,请他进屋坐下。 三众入厅,见了多人,微有些讶异,公子搔搔头,一一介绍。薛慕华与梁景等曾相处过,彼此颇有了解,各人客了几句,梁景扯薛慕华过一旁悄悄问他:“萧儿大费周章叫你们来,何也?”薛慕华偷偷向公子瞥去一眼,看见他正与段誉谈天说地,为难道:“请梁大人见谅,老朽不知。” 这梁景自然不信,翻怪目直视着他,问:“神医当真不知?”其实薛慕华也是一知半解,掌门召他前来,只是吩咐他与师父研究药理,其他的一字不提,他遵令照做也不好过问。此刻并未征得掌门同意,不好向梁景透露半句,惟求此公谅解,作摇头,表示不知。 梁景见问不出甚么结果来,暗叹一声,心想:“萧儿已不是小孩子,他做事应当有分寸,如今又做了大理国的太子,盼他以百姓为念,切莫做出甚么于国不利之事才好。(..info好看的小说)”又轻轻叹气,走回妻子一旁。 公子见父亲面色欠佳,挨近他问:“老爹,您是否哪里不舒服?”梁景瞪了他一眼道:“胡说,你小子想咒我生病是不是?”公子道:“孩儿岂敢!”梁景不冷不道:“最好如此!那公子轻幌了一下母亲,怪问:“美女,老爹他这是怎么了,我又哪里惹到他啦?”这一声“美女”入耳,听得个李柔欢喜无限,她盈盈笑道:“甭理他,老头子这是生理期提前了。”公子一怔,幸好嘴里没喝茶,否则定然喷了母亲满。 他知道女人有生理期,可万万没想到竟连男人也有,便问:“美女,你是不是搞错了?”李柔笑道:“为娘怎会搞错,男也有自己的生理周期,只不过界限比较模糊,时间上不一定是月月都有,而且并非人人都表现明显。通常来说,部分体质弱的男生理期比较明显。” “生理期一来,比诗人的灵魂还烦人,比饭后杯盘狼藉还难收拾。对他们来说,每隔一定的时间,总会有那么几天出现绪上的波动,乃至体上的不舒服,医学者称之为男的‘低潮’现象,有些学者戏称其为男‘生理期’。这实际上是一种生物节律变化,是激素水平变化的结果。” “尤其像你父亲这样,过了四十,生理期最是明显,往往会无端变得绪低落、烦躁易怒,做什么都不顺心,注意力也不集中;体力变差,做起事来不如平时麻利,功能也会下降。体的问题随之而来,吃不好,睡不香,可能还会出现口腔溃疡等小毛病。” 李柔一番男生理论婉婉道来,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公子吃惊更甚,诧道:“娘,你都可以去做专家了。”李柔冷笑道:“哼,专家算甚么,倒不如做家眷。”薛慕华不觉击起掌来,慢慢走过去,用钦羡的目光道:“梁夫人,你太有才了。您好,我也是学医的,不如咱俩好好讨教讨教。” 梁景虽说去休息,但躺下睡不着,又感内急,故去上茅厕。前脚才刚出门,便听得薛慕华要向妻子讨教“男生理论”,一听之下,忿然起怒,顾不得去茅厕,直冲出来戟指薛慕华道:“你……你……过分,枉我把你当好人,你却打我妻子主意,安的甚么好心?”他突然冲出来,又这般勃然怒发,都把众人吓了一大跳。 薛慕华解释道:“梁兄误会了,尊夫人见解独到,老朽只想与她切磋一下,并无他意。”梁景哼声道:“你骗谁,这里那么多人,你为何单单选我妻子切磋?”薛慕华道:“老朽不是说了吗,尊夫人见解独特,老朽想向她学习学习。” 李柔把个公子扯来,悄悄在他耳根说道:“这回你该信了吧?你爹莫名其妙发脾气,这便是‘男生理期’的前兆,无论是甚么琐事碎事,只要牵惹到他,就公子不得不信,原本父亲修养极好,打小至大只要一碰上自己兄妹二人,以及母亲之事,他的绪就会受到波动,相当的不稳定,便道:“那如今如何是好?”李柔道:“别睬他,也别和他计较,更别轻易责备他,给他营造一个宽松的家庭环境,分散他对生理期‘那几天’不适的注意力。”公子道:“我明白,不如撤乎?”也不等母亲答应,悄悄与众说一通,教他们赶快离开,去太子宫暂住,不然后果自负。 梁景尤在和薛慕华争论个不休,公子眼见众人都已散走,趁二人不备,嚷一声:“开饭啦!”跟着形一闪,速速消失。 他二人闻喝,相顾扭头,傻眼了,只见四下空空如也,不觉双目对上,又哼了一声,一个径回屋内,一个拽步出门,谁也不睬。 第547章 不说也罢 段誉亲领众人折走太子宫,片刻即至。众人入内,气皆为之一松,辄椅安坐,早有宫娥献上香茶。自从段正淳将此所在赐予公子之后,每天准时有人前来打扫,将诸事安排妥当,就让太子好随时可以回来安住。 梁雪起一茶,细品了一小口,一颗心仍是鹿撞,径问母亲:“爹当真如您所说那般严重么?”李柔笑道:“既重又不重,待生理期那几天一过,他绪便趋于稳定,如今最好不要去烦他,等他心一静,不为烦事所扰,说不定提早安然咧。”梁雪道:“这便好,我还为爹爹担心死了。” 正话间,公子闯了进来,众人抬眼一看,却见他手中抓着一个信鸽。公子一进门便轻轻取下书信,跟着把个信鸽放飞。梁雪认得此乃灵鹫宫的通信鸽子,趋前喜道:“她们有回音啦?”公子不答,拆信略约浏览一遍,才道:“她们说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之人,下午便到大理。”梁雪喜道:“那真是太好了。” 众人不知他兄妹二人玩甚么玄虚,心中都比较纳闷,惟有段誉了然一小点,李柔中也微微起疑,遂问:“儿啊,你召那些人前来作甚?”苏星河也问:“掌门,是不是出了甚么大事?若有急事要办,吩咐一声即可,小兄定当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何须召动那些人?”康广陵等七人也附和师父之言,以表万死不辞。 公子面上微微一笑,心想:“原来你们都不喜欢他们,不愿我与他等多作亲近。*///*”公子只猜对了一半,苏星河师徒是对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些人微有偏词,乃是因灵鹫宫之故。灵鹫宫和逍遥派的领袖虽属同门,但向来各自为主,这几人不想灵鹫宫凌驾于逍遥派之上。 过了好一会,公子才道:“你们忠心本门,我很是开心,但人多力量大,每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长处,而我所须的便是他们的长项,你们也不例外。”语气一转,又道:“好了,我妹妹与母亲,及誉哥舟车劳顿,先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有事下午再说。” 梁雪却道:“哥,有东西可以吃吗?”公子皱眉:“你……”梁雪面上一烫,羞道:“孩子饿了。”话出,众人哄堂而笑。公子也笑了,说道:“好,那就先吃饭,再作休息。”即击掌,传宫娥入内,着她们安排宴席。 太子府也有捣海之力,不消片刻,酒席已备好。公子请众人入座,梁雪优先,其余随后。筵罢,梁雪觉乏累,就请苏星河诊视一番,此老看后,开了一副药方,着女弟子石清露去太医院取药。段誉本想亲自去,但公子告诉他,既然回来了,先去父皇那里报一声平安。 段誉拗他不过,亦觉公子此言有理,多不见双亲,当真有些想梁雪听他们聊正事,就与母亲告辞,前入内安歇。苏星河就以公子提供的配方,加之自己的见解,一并说来。公子听后道:“这么说,配方又加入其它一些材料也没问题,可以生产了。”苏星河捋须道:“应该是这样!” 公子赞道:“好!苏师兄,今算你一功,待大事成后,再行赏谢。”苏星河道:“不敢,不敢!为掌门分忧乃星河分内之事,岂敢讨赏。”公子道:“好,师兄磊落光明,怀坦,小弟甚佩,那今起,医学方面就交由你和慕华全权处理。”苏星河作揖道:“小兄领命!” 就在这时,门外薛慕华的声音忽然飘进来:“掌门师叔,你可是叫我!”话落人至,他是奔跑入内厅的,满头是汗,更呼吸急促。公子蹙眉问:“怎么现在才来?”薛慕华喘息道:“梁大人实在太难缠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呀!” 公子道:“我不是传音给你,不理他,直接来太子宫就好,又发生了何事?”薛慕华道:“一言难尽啊!”康广陵道:“以五弟功夫也甩不脱一个文弱的梁大人么?”其余几人也表赞同。那薛慕华仍是:“一言难尽啊!”公子听得有气,亦不想父亲于人前颜面尽失,便道:“既然一言难尽,不说也罢!”即拿出西郊那块地的房屋结构图,招众人于书房商议。 段正淳和高升泰等一众大臣,议完朝政,由三公四护卫陪回御书房,又小议了一阵。段正淳着三公速去办事,三公领命,先行离开。五人又以当前形势议论了一番,段正淳甚烦,商来议去,仍得不出一个解决之策,未免心燥,又令四人先行下去。 这时内侍忽禀:“皇上,大皇子求见!”段正淳听得一喜,站起来道:“快宣,快宣!”四护卫言告退,段誉入内,撞见四人,这四人行了礼,便退出御书房。 段正淳从御椅上奔过来,搭着儿子双肩,兴奋道:“誉儿,你可回来了。”段誉单膝跪下,礼拜道:“儿臣参见父皇,愿父皇……”段正淳打断道:“免礼,免礼!”即搀他起。 段誉道:“谢父皇!”段正淳不悦道:“咱父子俩几时这等生分?”段誉恭敬道:“如今父皇乃九五之尊,儿臣不敢放肆。”段正淳拗他不过,连道:“好好好,都随你。”语气一顿,又问:“是了,梁大人他们一家可安好?”段誉回禀道:“托父皇之福,一切安然!” 段正淳又不悦了,说道:“誉儿,你何时变得这般客?我现在是你爹,不是甚么皇帝。”段誉应每当夜晚偶有闲暇时,想和他那班佳丽好好亲一番,可总是力不从心,听得她们埋怨之声盈耳,总会无端端动怒、发脾气,甚至想打人,还好对她们之深,不曾下手。然而如今念此,一缕愁云又布上眉梢。段誉见此,突然想起一人,惊叫道:“父皇,您该不会也是男生理期到了罢?” 第548章 有何企 段正淳闻言,双眉之间的皱纹不觉凝成一线,狐疑问:“男生理甚么?”段誉笑道:“是男生理期,梁夫人说的。////”于是乎便将李柔的“男生理论”对父亲详述了一遍,段正淳皱眉道:“当真有这么一回事?”段誉点点头。 这段正淳一想起那梁景被众人避之惟恐不及,不由得好笑,面上皮才动,一念起前事,又笑不出来了。段誉察觉,问他:“父皇,您今天这是怎么啦?愁云满面,是不是体哪里不舒服?要不让儿臣去传太医来,给您好好瞧瞧?” 段正淳罢手道:“不用了,朕子无碍,只不过今早朝之事略有烦心而已。”段誉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愁苦,以前不管多大之事,他总能一笑置之,可今天却这般彷徨无措,当下小心问:“父皇,到底发生甚么事了?”段正淳仰起头,长叹一声说道:“唉,与你说说也无妨。月前,大宋与西夏交战,西夏战败,献表求和称臣,岁岁纳贡!” 段誉听得一怔,咋舌道:“两国交战?为何引发战争?西夏人虽少,但赫连铁树将军亦非泛泛之辈,他领军有方,底下铁甲凶悍勇猛,势不畏死,宋兵文弱懦怯,怎敢触及锋芒,又如何是其对手?而且北有大辽,这两国一旦开战,那得渔人之利的可不就是他契丹。”段正淳甚喜,眼中一丝奇光闪过,问:“你也是这么想的么?”段誉撇嘴道:“不是儿臣这般想,而是萧弟这么说。////” 段正淳“哦”的一声,点点头:“难得这孩子这般通透,对各国实力了然于。”顿了一顿,又道:“但是他却忘了,大宋有慕容一家在旁出谋献策,而且这次领兵之人乃诸葛淳瑞,西夏焉有不败?”段誉沉吟道:“居然是他,这也就难怪了。咦,不对,诸葛将军一向镇守雁门关,防止北方契丹南下,怎么突然会去攻打西夏?” 这段正淳淡淡一笑,颇是欣慰:“誉儿,你总算长大了,连这一点也想得透彻。”段誉摇摇头:“父皇,并非儿臣之功,我常常听萧弟分析各**,耳濡目染,也学到一些皮毛。”段正淳沉吟:“萧儿,又是他?”心想:“这孩子到底想干甚么?”恍然有悟:“难道他……”既已想到,向段誉道:“誉儿,西夏兵败向宋称臣这事,你万万不得告诉萧儿。” 段誉不解问:“为甚么?”段正淳烦恼道:“哎呀,你不须明白!”段誉答应父亲,不跟梁萧提,然而心下却想:“父皇是担心萧弟知道事始末之后,势为西夏讨个公道,毕竟他现在的妻子是西夏公主,那时一场腥风血雨势必在所难免。”可段誉又如何晓得,梁萧早有功宋之心,只是如今时机尚未成熟而已。 段正淳道:“好啦不觉申牌时分将近,公子与苏星河等细细研究过西郊那块地的草图之后,众觉公子的设计极为巧妙,又不离新异二字,认为这项工程可行,都表赞同。公子欣喜,决定等灵鹫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些人全到之后,便开工。 商议既定,公子遣散诸人,预备出城把众人迎接。他换了一新衣,整装束带,前脚才出门,却被李柔一把拽了回去。公子问:“娘,您想干嘛?儿子没功夫陪你玩,尚有事哩!”李柔正色道:“为娘也有事跟你谈,回去坐下!”一把将他仍回内厅。 公子躯幌了幌,站定道:“娘,您能否轻点,儿子我这可是新衣。”李柔不耐烦:“废话少说,坐!”公子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对自己这般严肃,当下不敢忤逆她,咬咬唇,在就近一张交椅坐了下去。 李柔同时也坐下,用她那双犀利的目光紧盯着儿子,看得公子一鸡皮疙瘩渐起,不好意思问:“美女,您这般看着小子,有何企图?”李柔轻咳一声,把目光瞥向他处,半恼道:“休要胡说,你爹若知道了,定然又要乱发脾气。”这公子嘻嘻一笑,却不敢再说。 过了好一会,李柔才叹道:“儿啊,你预备几时将雪儿娶过门?”公子一怔,讶道:“美女,你不许我出门,就为了问这件事?”李柔道:“当然,此事若不趁早办,再过些时,雪儿的肚子大了,可就不好遮掩。” 公子笑道:“美女,请你放心,这事儿子我早有筹备,除夕那天,我二人便成亲。”李柔讶道:“除夕,会不会不吉利了那么一点?”公子道:“如何会不吉利,所谓年头接年尾,年年有余。” 李柔一听,猛地跳将起来,戟指叱道:“甚么,你还想‘年年有虞’?萧儿,我可警告你,如今让雪儿嫁你为妾,已是无奈之举,万般的委屈了她。倘若你再有甚么拈花惹草的念头,别说老头子不轻饶你,就是我也决不能原谅。” 公子面上一烫,微笑道:“娘啊,你如何这般看你儿子,我像那种人吗我?妹妹嫁我,决不是纳妾,我是在娶妻。”李柔颌首,又问他:“那银川公主呢,你预备如何安置?”公子摊手道:“她二人都是我妻子,不分大小,我一样惜。” 李柔听了儿子这番话,心下稍安,便道:“那好,你是我从小养大的,为娘相信你。”公子心中一松,感激道:“母亲,谢谢你肯相信我。”李柔道:“信不信你,关键在于你而不在我。咳,以后就看你表现了。”公子很感动,险些坠泪,一突然这时,门口一声霹雳响起:“你们在干甚么?”二人闻喝,不由得扭头,却见一男子形貌高雅,八字须留鼻唇之间,穿锦袍,然而一脸怒色,气冲冲闯进来,不是那梁景是谁?公子一见父亲,虎口猛地一震,下意识放开母亲,怔了小会道:“孩儿尚有急事,不能拜见爹爹啦,告辞!”话罢,形一闪,溜至门口,再一提气,已然消失不见。 第549章 你就行行好 城头锦旗随风起舞,士兵各个谨守岗位。*///*公子一口气冲出自己的府邸,直趋宫外,此刻奔至街上,人潮熙攘,车马不绝,吆喝买卖之声,更随处可见。如此繁荣闹之景,公子竟无心去欣赏,他惦记着灵鹫宫等人,步子不觉放快了些。 这城内,几来走得甚熟,不消一会,已至城门不下百米之遥。远远一看,便见城门外密密麻麻堆聚着上万人,全堵住了城门口,害过往行旅,想进又进不了,想出又出不得,极为焦急,连守城士兵也甚为恐慌,全数下来拦阻众等,长矛相向。 公子瞧得真切,心知便是这些人提前到,当下直趋过去。远远地便听得灵鹫宫阳天部的首领符敏仪持剑叱喝道:“狗奴才,再不让开,休怪本姑娘剑下无。”守城士兵听得一惊,却也不惧,其中一个是他们的小队长,二十来岁,名叫卢学玉。 他一膛,长矛握在手,不掘不挠道:“尔等人数颇众,不可随意入城,瞧你们服装怪异,不类善人,又有兵器强倚,万一伤了无辜百姓,在下担当不起,万望各位海涵,速速离去。” 那符敏仪旁的一名女子叫道:“符姊,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嘛,直接打进去不就得了吗?”这些人如此争执不休,早惊动了街上的老百姓,他们几曾见过如此阵势,老人妇孺胆怯者,纷纷远避,而好奇胆大者往往踮起脚尖,侧头相顾。 石嫂一直立在那符敏仪一旁,不曾说话,这时却道:“不可,万万不可!乃少公子急召我等前来,尚未分清事实,就贸然与大理为敌,这不是陷公子他于不义吗?”此女跟随公子时间颇长,公子的也捉摸了个七七八八,更知他乃段皇爷的儿子,如此公然挑衅大理,万一他又生起气来,只怕比天山童姥更能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其实这些人有哪个不知道公子的份,只是如今急于入城,一时间也无措可施,要么大伙直接冲进去;要么好言相商,教守城士兵放行,但这一招适间用过,可谓不得其便,这上万来人,好不苦恼。 那乌老大抢上前去,好言语道:“兵小哥,你们就发发慈悲,放我们进城吧?”他后的诸岛主听得一怔,认识乌老大的人都知道,此人向来以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之首领为荣,何曾对人这般低声下气过,且对方还是一个臭未干的小子。这里的人,只须一个手指头便能将他撂倒。 哪知此人颇有傲骨,眼见对方人众,却丝毫不惧,傲然道:“不行,适才我已经说得分明,不能放你们入城,还是快走吧,别阻碍了过往行旅通行。”乌老大一听,心底微微有气,深知此乃少公子的地盘,不好动怒,将气压下,强颜欢笑道卢学玉不耐,一把甩开他,怒道:“你要我说几遍,不行,不行,不行,还是不行!快滚吧。”最后一句却犯了众人忌讳,除了少公子之外,谁也不能叫他们滚,登时一片兵刃出鞘之声聒耳,众人持兵器喝道:“再多说一句不行,砍了你!” 其余几位守城士兵瞧得此景,早已吓得双腿酸软,持矛之手也微微颤抖,倘若不是靠那卢学玉撑着,只怕这些人早已倒下。卢学玉仍是浑无所惧,只是一颗心剧跳不已,寻思:“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这些怪人瞧来武艺非凡,如今可如何是好,向府衙救援,已来之不及。”无措之间,听得一个清朗的声音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卢学玉一怔,觉此音好生耳熟,不及回头,却见面前这些方才还凶霸霸的人,一瞬之间,喜的喜,异的异,激动的激动……突然之间,全体跪下,朝前拜倒:“见过少公子,少公子安好!属下等来迟,望少公子恕罪?”一个个、一排排慢慢跪下去,口唤声音一致,近万人几乎同时开口,比皇上朝贺,三唤九叩,更为壮观,更为响彻天地。 公子亦喜,趋迎道:“众位幸苦了,快快请起!”众人齐应:“不辛苦!”然后一个个又相继站起来。公子拍拍乌老大肩膀,真诚说:“辛苦了,欢迎来大理!”那乌老大面上挂笑,又摇摇头,只说不辛苦。公子一路走过去,与余婆婆、石嫂、符敏仪等九天九部的首领女子亲切握手,表示欢迎。跟着又和川西碧磷洞桑土公、藏边虬龙洞玄黄子、北海玄冥岛章达夫先生、海南岛五指山赤焰洞端木洞主、南海椰花岛黎岛主等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诸洞主、岛主握手,深表慰问,顷刻间噪声聒耳,闹不已。 如此一大圈逗将下来,已经花去近半个小时,那些守城侍卫眼睁睁看着,瞅着,只因一见公子出现,浑都是怔住了,双腿一直哆嗦个不停。此刻,一齐跪下,颤声叫:“太……太子下,饶……饶命呀?”这话入耳,众人声息嘎然而止,一片落针皆可闻。 公子轻轻扭回头,见不远处街上一个个错愕的行人,均盯着这一边,不愿闹事,便道:“你何罪之有,适间忠心为国为民着想,这一些我全瞧在眼里。是了,你叫甚么名字,等下回宫,我细禀父皇,让他老人家好好奖赏你。” 卢学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没见过太子几面,但他的,多多少少能从同行口中得知,半喜半忧道:“多谢太子赏赐,奴才名叫卢学玉。”公子笑道:“卢学玉是吧,好,本太子记下了。你们散开,放我朋友进去。” 那些守城侍卫闻言领命纷纷退开,惟独卢学玉不让,他的一个好友上前推他,可卢学玉依然不动分毫,躯兀自挡在路中间。公子笑颜顿僵,质问:“你这是甚么意思?”卢学玉躬回禀:“回太子爷的话,您的朋友人数过千过万,依朝廷法令,若不是皇上召见,不得携武器进城。” 公子怒道:“你反啦,敢挡本太子的道,快快让开!”卢学玉不屈道:“请太子恕罪,奴才也是按律法办事,若有冲撞太子之处,望您体恤。”公子道:“甚么律法不律法的,我若硬闯,你能耐我何?”言下之意,根本不把律法当回事。 第550章 此话当真 卢学玉微微苦笑,道:“太子您当真要硬闯,奴才自然拦不住。(..info)*///*但如此一来,大理国数十万官民也就不服了,相信他们知道有一个知法犯法的太子爷,您说他们会如何看待您呢?”公子怒甚,戟指道:“你威胁我?”卢学玉恭敬道:“奴才不敢!” 公子哼的一声,暗自沉思道:“我如今正须大理国倾力相助,不可这时出甚么纰漏,倘若我硬要带众入城,万一老百姓颇有怨言,又将这些有的没的传入父皇耳中,他废了我的太子头衔,那当真不妙,惟今之计,只有以不变应万变。” 一念于此,即朗声对众道:“各位,我很抱歉,原本请你们来是想帮我的忙,可如今朝廷有令,不许帮会纠众入城惊扰百姓。看来我是对不住各位,要请各位前去城外安歇了。”此言一出,众皆哗然,多少有些不愿,一时间众人纷纷交耳嚼舌起来。 却听余婆婆厉叱一声:“大伙肃静,咱们听少公子的安排!”噪声暂时为之一歇,跟着有乌老大高声应和:“徐婆婆言之有理,咱们誓死追随少公子!”他话一嚷开,顷刻便有碧磷洞洞主桑土公响应:“对,咱们誓死追随少公子!”接之而来,乃玄黄子、章达夫先生、端木洞主、安洞主等洞主、岛主高亢誓言:“誓死追随少公子,誓死追随少公子……”后的岛众、洞众,亦不敢示弱,纷纷迎合自家首领,一时间誓死效忠之声惊跳动地。(..info无弹窗广告)//// 惊得那路人胆寒,吓得那满城百姓悚惧,唬得那多官惧怕,外加婴儿啼哭不绝。公子喜甚,有这群忠心之士追随,何愁大事不成,当下罢罢手,众人一致肃静,待听公子致辞。这公子笑了笑,喜道:“各位肯体谅我的苦心,梁萧在此谢过。” 乌老大叫道:“少公子,您不必客气,有甚么事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只消我皱一下眉头,便是他妈狗娘养的。”旁边安岛主等嘻嘻哈哈起哄:“就是,就是,只消皱一下眉头便是他妈狗娘养的。”徐婆婆问:“少公子,您有甚么事须老奴去办,尽管吩咐!” 公子见众人这般,不好推辞,便道:“此处不是详说之地,去了西郊,我再与各位慢慢道来。”话罢,当下率先出城,众人缓缓跟上。 那守城士兵卢学玉等纷纷跪送:“奴才恭送太子下!”众等不睬数人,拥护着公子一**离去,方向乃西行。卢学玉和守城士兵眼见太子走远,这才讪讪起来,每人中都是大为一松,顷刻间,街上又复繁华之象,行人络绎,车马不绝,仿若适间从未有事发生过一般。卢学玉叹口气,又安排手下去站岗,自己则望着天空一阵忧愁。 灵鹫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等众有公子公子笑了笑,却也不以为意,原本如此美的所在,理当留着好好欣赏才是,但为了他的宏图,也只好牺牲这里的环境了。乌老大起手问:“少公子,您带我等来此,是……”公子笑着打断:“我预备在此建设一栋房子,需要各位伸出援手。”众大奇:“建设房子?” 这公子又微笑了笑,于是把基本况与众略约备述了一遍。众岛主、洞主听说之后,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公子看见他等面色不定,心下一琢磨,已是了然,当下不在意地笑道:“你们一听说我要在此制造兵器,就想起了月前,我交给你们红夷大炮等制作图纸吧?” 众洞主、岛主一听,立马慌了,纷纷跪地请罪道:“少公子饶命,我等也是尽心尽力,只是……只是……”公子道:“只是费用昂贵,险些倾家产,然而所制造出来的东西却不得其完美。”众人眼睛瞪大,那乌老大讶问:“您如何得晓?”心下却思:“我费心尽力为少公子制造武器,所幸造成,然而威力不足,这事我一直不敢声张,亦不敢向其他洞主、岛主请教,一直严密至今。那他是从何处得知,难不成门下弟子竟偷偷向少公子上报?”百思不得其解。 公子道:“我曾去过无量山,检查过辛、左二位掌门所造出来的武器,不但与我原图所列重量偏重,而且技术极差。那时我就想,既然他二人都办不好,想必你们那边亦有些许问题,我原本想让你们停止制作,也好让我想出了解决之策再重新开始。偏巧那时多事耽搁,没有通知到,也就耽搁至今了,盼你们不要怪我才好。” 众洞主、岛主一听,心下始为一松,都道:“岂敢,岂敢!”均想:“原来这东西竟那么难以制造,幸好没受甚么惩罚。”公子淡淡一笑,命其等起来,忽然一瞥之处,看见灵鹫宫众女却在窃笑。 公子不解问:“尔等何以发笑?”那徐婆婆出列道:“回少公子,并非老奴放肆。您所列的图纸兵器数额,灵鹫宫上上下下早已制造好,并未出现少公子所说的况。”公子微讶:“此话当真?” 徐婆婆躬应道:“奴婢不敢撒谎,依公子之令,众姊妹夜赶工,终于在这个月初全数完成,其中红夷大炮50门,回回炮50门,神火飞鸦100门,每一种武器,老奴与众姊妹公子喜甚道:“为何你们的武器却安然制造出来?”石嫂应道:“回公子的话,灵鹫宫藏书阁里藏有先人留下来的笔迹,与公子所说的制造方法有类似之处。婢子与徐婆婆、符敏仪等几位首领商议过后,觉得可以参考一试,不料竟然成功,又不至于辜负公子所托。” 公子沉吟道:“原来如此!”乌老大等颇为机灵,趁机奉承道:“此乃少公子洪福齐天,才令众位姊姊觅得制造法门,让公子一统天下夙愿。” 第551章 众安寨做饭,公子醉走夜半 公子微有不悦,道:“奉承的话还是少说,做事要紧!”乌老大等面上都是一烫,听得公子又道:“时候不早了,大伙赶紧原地安寨作歇。”众人闻言,抬头一看,果见西红坠下,弥留一缕余昏笼罩着整个大地,习习晚风不经意吹来,微带寒意。 众人脑袋一清,就地取材,遵公子旨意,在草原周便安起了几百个帐篷,分门别派,灵鹫宫女子住西边,及西北、西南各占一半,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等众分布东、南、北三方安歇。这厢如此大动静,早惊动了白家父子,他二人见是公子,欢喜之下,快快迎入屋内。 公子不好推辞,与几位首领一并进屋。白老着儿子备茶做饭,摆宴席,又见对方人众,自己家居偏陋,油米柴盐短缺。公子知道老儿难处,即令乌老大派几名轻功极佳之人,入城里购置粮食。白老儿欢喜,又问儿媳下落。 这公子沉吟半响,才说:“令儿媳逃走方向不定,我多次派人寻找,仍无所获。不过老人家请放心,我既答应了你,此事一定为你办妥,勿忧,勿忧!”白老儿叹息一声,道:“屡次给公子添忧,小老儿当真过意不去。”公子道:“老人家严重了,此事因我而起,我理当有义务给你们一个交代。”白老儿感激道:“真不知该如何谢谢你!” 白老儿的儿子失了媳妇,此刻对公子微有偏词,哼的一声,冷冷道:“爹,您现在言谢为之尚早,等人找回再谢他不迟。”父子多少有些心灵通透之处,老儿晓得儿子的埋怨,当下喝斥道:“寒风,休要对贵客无礼,快快致歉!”那白寒风人虽已是中年,但为人极尽孝道,平常老父之言,万万不会不听,可如今憋着一肚子的气,教他如何容忍,又哼的一声,不睬公子,干脆转入后堂。 老儿满是皱纹的脸上,现出一丝尴尬之色,赔笑道:“犬儿就这般脾气,贵客勿怪,若有得罪之处,小老儿在此待他向您赔罪。”说着深深一拜,公子急忙托他起来,口里道:“惶恐,惶恐!”白老儿抬起头来,问:“公子贵姓,前签合同之时,我见你签的字有些龙飞凤舞,恕小老儿眼拙,实在看不出它是个甚么字?” 公子一怔,却才回想,才知那天所签之字,乃现代书法签字,难怪老儿看它不懂。嘴角勾了勾,微笑道:“在下姓段,单名一个萧字,惯喜涂鸦,倒让老人家你见笑了。”白老儿沉吟道:“段姓,在大理可是国姓,难道公子你是……” 正话间,奉命入城购粮之人,却时统统回来了,一齐进屋向公子报告。公子甚喜,又吩咐众等,席地做饭。白老儿听公子自称姓段之后,便一直凝神注意着他的一言一行,眼见这些人个个再仔细观察,又见他风度翩翩,气宇轩昂,颇有大将之才,骨子里又散发着一种很奇妙的耐人寻味之感,令他这个小老儿也不得不暗暗心生亲切。 众人忙罢多时,已见炊烟袅袅,饭香扑鼻。又过片刻,天色全然暗下,幸有繁星闪烁,众又点起篝火,聚于草原之中,一块分享晚餐。公子拽白老一同进餐,老儿拗不过,答应了,而那白寒风却不冷不,对公子更无丝毫好脸色,公子也不去在意,尽与众同欢。自酉至亥方罢,公子又令众人早些作寝,他一人独回城里。一众起恭送公子,各归寝处不提。 却说公子夜半独行,今晚实过尽兴,多喝了几坛,微酣。初时不觉,路走得过急后劲也就上来了,忽闻有悲泣之声。侧耳听时,却见不远处一株松树跟前有个倩影,如似个女子,背影纤瘦,心下不觉疑窦徒起,寻思:“大半夜的,何来良家女在此作哭?” 又按捺不得好奇之心,当下微一提气,把中浊酒之气呼出,登时精神为之一爽,幌着虚步走近那株松树前,轻声问:“姑娘,你一个人吗?”那女子突然“啊”的一声惊呼,叫:“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手舞足蹈,显然极端害怕,可奇怪的是,她一直背着子。 公子纳闷了,安慰道:“姑娘,你别怕,我不是坏人。”那女子怯怯道:“坏人的脸上刻有标志吗?”公子一怔,倒给她问住了,不过此女嗓音低沉,咬字不清,不知天生如此,还是别有用心,故意压着嗓子。 这公子也懒得细心去研究,笑了笑道:“那好,我不打扰姑娘了,招人误会可就不好。”起了手,转便走。没行得几步,突听那姑娘唤道:“你……你就这般走啦?”公子回头问:“姑娘,还有事么?”此女虽转过去,头却依然低垂着,那些头发遮住了本来面目,公子夜虽如昼,但也瞧不真切。 听那女子叹道:“我这么的可怜,你堂堂一个男人,难道忍心扔我一个弱女子在荒郊野外?”公子道:“姑娘既知此乃荒郊野外,那还不赶紧回家去。”那女子道:“我都说了我可怜了。”公子不由得好笑,双手交道:“你如何可怜?” 那女子低声泣:“我一岁丧爷,三岁丧母,七岁气死爹,八岁流落街头,十岁被人赌,如今债台高筑,无家可归,还整天被人追杀,过着暗无天的子,你说我可怜不可怜?”公子微一思索,点头道:“嗯不错,倘若你所言属实,的确够可怜。”那女子辨道:“甚么叫‘你所言属实’,难道这种事,小女子还编排出来骗人不成?” 他笑嘻嘻的转过,问:“姑娘,你那么大声作甚,我耳朵又没聋。”那女子羞答答地说:“哎哟,人家适才不是怕你走了么?”公子听她语调一瞬之间又再为转变,不觉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第552章 怎么是你 (..info无弹窗广告)内容预览:那女子不听得公子搭腔,又笑嘻嘻地说道:“公子,你当真舍得离去?”说话之时,慢慢走了过来,偏巧一阵夜风自北而过,掀起那女子的裙角,公子登时闻得一股淡淡的幽香盈鼻,外加一丝不易让人轻察的腥臭之味,他心...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无弹窗广告)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5章急了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553章 有仇不报非女子 此女便是不久前,在那风雨之夜,山洞之内偶遇的阿紫。////却不知她如何在此处?原来那天二人无故交战之后,早上公子以轻功避开,化龙相飞回大理皇宫。阿紫被他戏弄,心有不甘,觉这口气实难咽下,要找他去算账。 她没有公子那等飞天之术,一路狂奔,自旦至暮才到得大理城,已累得喘力。见天色不早,便寻店投宿。休息了一宿,精神渐复,一大早就四处打探公子行踪,但是谁也没见过她所形容之人,奈何无迹可寻。至傍晚时分,又回客店作歇。 阿紫卧榻上,转侧难眠,寻思:“如此不是法子,只要有缘结怨成为仇人,迟早有天再见,那时再算账不迟。”念起自己偷偷离家来大理的目的,就放弃了找公子算账之念,专心于自己该做的事。 她逗留数,多方打听,从老百姓口中得知,那个该死的梁萧当上了大理国的太子。阿紫咬牙切齿深恶痛绝,暗暗发誓:“一定要为教主哥哥除却此祸害,报仇雪恨!”她悄悄来到皇宫外,然而宫墙守卫森严,听说那梁萧更是武功非凡,倘若这样贸然闯进去,只怕未见到他,已是死于侍卫万箭之下。 心不觉打了个突,正想离去,趁天黑再来探探路。忽见南门走出来两个人,一个衣着华丽,却是蜀锦葱袍,远远一看,险些叫出声来,心道:“居然是他!好呀,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躲进了皇宫,难怪寻不着他,这次瞧姑娘我如何炮制你,否则难消心头之恨。”正想过去,“咦,他旁边那人是谁?” 此人一公服,面貌清雅,三络短须长颏下,行止儒雅,礼貌周全,分明是个书生。犹豫间,那公子已拽着朱丹臣径往城外方向走去。这一刻心底又起疑:“那乌龟王八拽个书生去城外作甚,不行,我得瞧瞧闹去,要算账也不急于一时。”心下窃喜,偷偷尾随。 公子一心只在于他的地皮房价之上,哪想到后面有个尾巴,将这一切事尽收眼底。阿紫有好几次险出手,但最终都按捺住了,她儿童玩,心喜道:“好呀,你要造房子是吧,那我便给你捣乱捣乱,这样整你,比较痛快,才能消我心头之气。” 哪知她左等右等,足足等了两天,仍不见公子开工,有些坐不住了,心骂:“这小乌龟,到底在玩甚么把戏,何以迟迟不动土,看来姑娘我计划失败了。”她不气馁,选定了晚上再去皇宫搓搓他锐气。 殊不想到,申牌时分,这家伙居然召集了上万人聚于西郊。那一刻不得不承认,阿紫委实有些悚惧,单公子一人她已难取胜,如今贼众剧多,教她如何是好?眼见这些人卖粮做饭,跟着排筵畅饮,扁扁嘴非常生气果不其然,等到亥时之后,远远地看见公子略带几分醉意,他步子虚浮幌来,阿紫登时心生一计,当公子靠近松林时,就假装委屈哽哽抽咽作泣,引得公子走近,就尽大放委屈,盼公子怜意,她就可以趁其不备偷袭、制服他了。 可万万想不到,无论她多么的衷诉委屈,扮可怜,但公子就是不为所动,不料此人的警惕心是如此之高。更实难想象,天底下竟有这等铁石心肠之人,眼见他就要离去。假若失了这次机会,那以后想要暗算他,只怕难上加难了,莫奈何,这才发狠。 公子听阿紫嚷着要自己放了她,心想:“也对,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何况我好像与她没甚么深仇大恨。倘若她当真叫阿紫,又或者是父皇的那个女儿阿紫,那我和她还有亲哩。”念此,心中甚喜,便道:“好吧,我解开你的道。”右手食中二指伸出,就要替她解。 突然让他想到一事,手停在半空,对阿紫问:“你为何屡次要杀我?”倘若上次乃意外,毕竟二人不曾相识,那也算说得过去,但这次呢? 阿紫面上一红,嘟嘴道:“还不是因你上次耍我,我心有不甘,想要报仇。”公子瞪视着她问:“此话当真?”阿紫道:“当然是真的啦,我骗你作甚!要不我发誓……”公子罢手打断:“好啦,好啦,我信你!”阿紫道:“你既然相信我,那还不快解开我道,我脚都站酸了。上次你让我站了一宿,害我第二天走路,脚也跛了。” 公子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明明那天她从山洞跑出来追打自己时,还奔得快的。不过却不能不信,道封久了,血液不能适时循环,的确于人体有害。当下不想多说,把她前的几根松针一一拔下,跟着气运丹田,将内力集于袖袍之中,照着她口一拂。 阿紫不“啊”的一声呻唤,只觉公子大力过处,四肢百骸无不舒坦,被制道一一冲解。她心喜不已,寻思:“不料这王八内力如此之高,只轻描淡写一下,就将姑娘我体内多处被制道一一化解,却不知是个甚么功夫,又是哪个门派?” 孰想由于她道被封许久,又是刚被解开,血液尚未循环透彻,脚心不稳,跄下地来。阿紫抬头一看,见公子无动于衷,不觉气道:“不懂怜香惜玉的家伙,人家拌跌了也不懂扶一把,算个甚么男人?”公子闻言,面上一,并非他不惜香,不怜玉,而是经过木婉清、王语嫣,林小铃等女子的事件之后,不想表现太过,令人误会可就不好了。 这时听得阿紫的埋怨之声,也颇有几分自责,心骂:“梁萧啊梁萧,只不过扶一把而已,蓦然,心下一紧,觉得哪里不妥,凝神间,仿佛看见阿紫嘴角上勾,那丝不怀好意之色一闪即逝,怔仲间,果觉后风响。原来是阿紫把右脚掀高,鞋尖上忽然突出一柄尖刀,朝公子右耳际刺来。 公子听声辨位,不知使了个甚么手段,左手一把便抓住了她的右脚,瞧见了鞋尖上的刺刀,最后一丝好感也顿失,喝骂道:“好你个凶狠的臭丫头,又想置老子于死地。” 第554章 大意遭小道 哪知阿紫不以为然,面上嘻嘻一笑,左手拳头径往公子脖前一送。////蓦然,她五指戟张,一团白色的粉末,自她掌心之中洒将出来,目标乃公子双眼。这公子想也不想,当下脑袋一歪,避开粉末。哪知这粉末顺北风刮过,风助药粉之势在公子面前一,那白色药粉登时又飘向公子,不免沾了他满脸。 这公子一吃惊,右手疾探而出,先把阿紫的手腕捏住。那阿紫倒也了得,当此险境,手脚被缚,但她仍不屈服,借助公子手上臂力,居然把整个子撑了起来,同时左腿飞出,去踢公子门面。 那公子眼下被药粉遮眼,瞧不真切,不过心下微微生寒。不想此女子如此冥顽不明,屡教不改,更是一次比一次狠辣,不愿与她再多作纠缠。听声辩位,觉她那只花鞋就快打至,急把双手放松,又疾向后跳去一步。阿紫得了解脱,一脚不中,暗呼可惜,复又起而上。 公子闭目摇了摇头,气运丹田,把个袖袍往前一拂,登时风生,呼呼急响,只往阿紫刮来。此女晓得利害,莫敢托大,左掌护住口,双腿一点地面,瞅准风弱之处,朝那个方位跃避。待飓风一过,阿紫抬头细看,夜色之中,只见茫茫然一片,哪里还有公子的影在? 她气得险些吐血,满脸酱紫之色,怨毒之心在盘旋:“就差一点便得手了,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迟早有天落到姑娘我手里,准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哼!”突然这时,天空轰隆一声,划下一道闪电,阿紫吓了一跳,忙小腿短跑离去,一会消失在夜色之中。 公子奔了一阵,于一株松树前停下,左臂靠上去喘力,听得雷声,抬头一看天色,心惊:“我怎么甚么也看不见?”念未了,又是唿喇喇一声响亮,一道电光从空中劈将开来。顷刻间照亮了四野。公子沉思:“只怕要下雨了,难怪适才愁云遮星。” 闪电一道跟着一道劈将下来,四下也跟着一闪一闪的,一会亮如白昼,一会暗得吓人。这风也不逊色,听它呼沙沙响潇潇乱打枝头,风雷搭配,更相得益彰。公子只觉双目被白色药粉洒中之处,辣辣生疼,他又一惊:“此乃石灰粉,好毒辣的丫头。不对,还参入了那个……啊哟……”只觉双目越加疼痛,忍不住叫出声来。 转念又想:“不好,我得赶紧把石灰洗干净,不然双目可就毁了。但此处偏僻之极,哪来甚么药酒处理,倘若用水,石灰经过化学变化,有害而无利!”闭目凝神,耳朵倾听风雷之声,好辨方向回城。 哪知却时,天空忽然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只一瞬便把公子给淋湿了,跟着雨声加剧,变中雨,又转大雨。公子双目已经好不疼痛,再“不,不!”他大吼,“我不认命!”顽强坐了起来,双脚盘膝,任凭雨水冲洗,只把体内真气提至最高峰,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自己的眼睛出事。真气盈氲佛光,形成金圈,护在公子周,替他挡下了不少风雨,体内之气,与双目的石灰粉及所混合的剧毒相抗。 皇宫内侧,雨滴屋檐,雷声不绝,风声不休,早已把那梁雪惊醒。她轻轻披上外,莲步开门出去,至哥哥房前,天际又霹雳一声,轰下一个闪电。梁雪听得心底发寒,步子一个踉跄,撞入兄长屋内。 她心中又奇,忙把脚步站稳,自语道:“哥哥睡觉,怎地不闩门?”秀眉微蹙,轻步缓去,燃起烛台的蜡烛,顷刻间,烽火如昼。她悄然转,却见榻上空空如也,又奇:“如此大的雨,他会上哪去呢?”又慢慢走过去,在畔坐下。 只觉被褥冰凉透心,浑无一丝温度可言,更加觉得奇怪了,又想:“难道他没有睡觉?”隐隐地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弥漫心坎,却不知…… 蓦然,门外鞋履之声轻响,只道他回来了,急忙回头,却见一个美貌妇人只穿一睡衣,聘婷入内,稍微愣了一下神,才启樱唇唤:“母亲,原来你也不曾睡,却好,却好!”李柔轻轻走过去,见女儿衣衫单薄,外面风雨交加,又雷厉骇人的,不免甚为担忧。 扯过公子的一件外袍给她披上,柔声道:“夜里冷,当心着凉!”又问她,“这么晚了,为何还在萧儿的房间不睡?”梁雪老实道:“莫名打了雷,下着雨,不意将我惊心。您是知道的,这种天气,我最最是害怕,万不得已才来找他,不想他也竟然不在。” 李柔道:“别等了,回房安歇吧!他自下午出去之后,就不曾回来。”梁雪惊叫:“甚么?”坐了起来,“他出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李柔点头:“是呀,这孩子做甚么事也不知会家人一声,总是我行我素,独断独行的。” 梁雪撇嘴道:“跟你们说了,难保爹爹不乐意,拆他台,他只好隐瞒不说喽。”李柔笑道:“也只有你了解他。”梁雪心下却想:“按时间,灵鹫宫那一大班人也该来了,说不定哥哥是去接他们,才忘了时辰回宫。对,一定是这样!”念此,不但不责怪,反而欢喜。 李柔越加不懂女儿了,见她一会皱眉,一会喜颜于色,不解问:“你这甚么表?”梁雪“哦”的一声,心回神道:“没甚么?”李柔道:“既然没甚么,那就早些回屋梁雪点点头,听话的离开公子的房间。雨势依旧,雷厉风行,仿佛这片大地得罪了它似的,非要轰死才甘心。密密寒雨箭,沟壑渐满多,惨雾罩江山,公子怎奈何? 第555章 别想歪了 金光护体,相抗剧毒,好在公子一“蚕变”真气了得,不消多时已把眼中毒素尽数排出。(..info)眼球乃人体最薄弱之处,不类上其他部位,一旦有外邪入侵,须得万分小心,若处理稍有不慎,便可落个终生失明的残疾。 公子把真气撤掉,试图慢慢张开双眼,可惜痛楚尤存,无法睁开,只得慢慢适应。稍待一会,再试图一试,可惜仍是不行。他好恨,狠狠一锤地面:“这到底是甚么毒,如此利害?”忿怒之下,体内真气鼓,随着他的怒意宣泄而出。 顷刻只见一圈圈的金光,自他拳心之中迸裂出去,一瞬已经罩满了整个天地。他突然“啊”的一声嚎叫,体内真气继续迸出,一圈接着一圈,撞击周旁的松树。大树受气所击,不少枝折针断,纷纷撒将下来。 公子又奋力一喝,突然,他感觉了些许光线,心甚喜,猛地把眼睛睁开,果然,他看见了。此刻那雨早停,晨曦自东而上,一丝晨风轻轻吹来,带有几分潮湿之气,弥饶鼻端。他轻轻吸了一口空气,觉得格外新鲜舒服,四野更是一片清晰。 经过风雨清洗果然不同,公子他瞥睹衣履,见自己一脏,白袍尚有污水滴下,被北风一刮,登时冷彻脊背。不多想,跳起来,又望了一下西周,心道:“我得赶紧去西郊,今天是工程开工的第一天,我可不能迟到了。*///*”才走得几步,又停了下来,看着自己的衣服,当真有些邋遢,唧哝:“还是先回去吧,在他们面前,莫要失去了威严。”主意既定,转调头往城门方向走去。 他轻功极佳,轻轻一跃,咦,竟然比以前还要远上一倍多,心喜:“难道这次因祸得福,内力又高了一层?”也莫管许多,只顾奔回皇宫。他此时轻功之快,尤胜狂风,一路奔来,虽有路人经过,却一个也没看见是人,只觉自的衣角被风撞了一下,跟着就没事了。 公子一口气奔回皇宫别院,才进门,便见父亲迎头走来,此老神松散,精神不足,显然昨晚没睡好。公子一见父亲,便想起李柔的那一“男生理期论”来,暗道:“莫不成老爹尤在其间内?不行,我得闪,倘若惹到他,当真不妙。(..info)”念头才动,步子已先出。 忽听梁景叫道:“你昨晚是不是搬回太子府去住了?”公子一愣,说:“这……”抬头向父亲看去,见此老眯着一双惺忪的睡眼,直打哈睡,不觉心一动,应道:“是啊,我昨夜回去了,现在过来看看。”连忙问候,“老爹,早安!” 梁景口里又打出了一声睡意,挥手道:“那你随便看吧,我有些乏,再去眯一会。”轻轻转,就要走开。公子闻言,不嘀咕:“爹,您昨晚是不是太卖这时才看见儿子一邋遢的模样,又吃了一惊,脱口道:“你昨晚出去打野战啦?”公子咋舌,梁景微笑了笑,慈祥道:“傻小子,别想歪了,爹没你那般念头。时下天气冷,快回屋换了罢。”公子“哦”的一声,讪讪离开。 临走之时,隐约听得父亲的埋怨:“昨晚也不知是个甚么子,总是打雷下雨,害老夫独守空房一宿呀!”公子嘴角一勾,转过偏厅,就要入内室,却听妹妹声音叫道:“哥,你笑得那么,又有甚么谋呀?” 此女突如其来,突然出声,当真无声无息,直把公子吓了一大跳,他捂住口恼道:“妹呀,麻烦你下次出来之前,先吱一声好不好,别人吓人,吓死人。”梁雪见了他,不呀的一声道:“看来爹爹讲得没错,你昨晚当真打过野战。” 公子好笑道:“妹,你怎么不相信哥我呢?讲的甚么话。”梁雪撅嘴道:“中国话!”公子见她委屈,艳泣的样子,不忍道:“好啦,我不与你争,先洗澡去了。”说着把双手搭在她的柔肩上,点点头,又一脸无辜的样子,才然离去。 梁雪心喜,轻啐自语:“爹都说你想歪了,我只说你和别人打过架,并不指甚么,又想哪里去了。”脑袋微侧,面贴到了左肩衣衫上,一脸的羞涩,登觉面上一凉,吃惊瞥视,却见兄长适才碰过的地方上留有五个指痕,都沾着泥巴,这一下惊骇过甚。 她原也是个聪慧之人,静心一想,已了然于,戟指恨:“哥,你又捉弄我!”忿然把足一顿,气汹汹追上。 公子宽衣解带,把褪去脏衣仍在地,步入浴桶之中,才然坐下,掬起清水略略擦拭手臂,最后至肩背。怡然自得间,忽听砰的一声大响,那房门不知何故被人踹开。 他吃了一惊,急速扭头,却见妹妹一脸凶煞闯了进来。公子下意识把双手捂在前,奇问:“你怎么进来了?”梁雪不答,戟指道:“瞧你把我给害的。”这一句话莫名其妙之极,公子想不透彻,口里问:“我几时害你啦?” 梁雪不答,将欺近一步,原是想把肩上的泥巴指给他瞧瞧。哪知这公子看见妹妹欺近,又下意识向桶边缘后退。梁雪察觉,皱眉道:“你干嘛?”公子怯怯道:“这话应该我问你,是你要干嘛才对?” 这梁雪眉心一蹙,中不觉了然,忍不住嗤的一声好笑,说道:“你那玩意,我又不是没见过,这当耳又害甚么臊啦?”公子一听,低头往水下瞧去,但见波纹动,于水下转念又想:“会不会与那石灰粉及剧毒有关,是它损伤了眼睛呢?”他不知道,有空得请薛神医好好诊治一番。 第556章 不经意失言 内容预览:梁雪等了许久,不见他开口,只觉他眼神闪烁,微有心事,便往浴桶里掬起一些水泼给他,叫道:“喂,你傻啦?”公子心性回神,哦的一声,又以右手抹了抹面上的水渍,才道:“你为何来此?”梁雪小嘴一撇,埋怨道:...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5章急了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6章惊马失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7章怪女子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8章朝堂之上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9章等一下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0章突如其来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1章第一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2章浓缩的都是精华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3章第二场比试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557章 分工 却说公子离了别院,径回太子宫取图纸,好凭图分配工作,又遇上了苏星河等,不免又多耽搁一会,公子念起昨夜眼睛有急障,便坐下来请薛慕华诊视一番。*///*这神医把把脉,又去翻公子的眼皮瞅瞅,约莫有半个小时,他才摇头说根本无碍。 这公子自然不信,又请苏星河师兄诊视,他的结论与徒弟一般无二,都说掌门好得很。公子这才相信,见九人无事可做,即着苏星河与薛慕华师徒二人继续研究药理,为将来准备所需,而其余七人则一块跟他前往西郊工地。 约有巳时之初,公子带七人坐马车赶赴西郊。由于昨夜大雨倾袭,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等众搭的都是帐篷,受雷雨之响,睡不安稳,连来又拼命赶路,甚有疲乏,故此早上大多都在赖,当公子赶到工地时,这些人才然慢慢醒。 见过礼,惶恐之际,又安排早饭,人人吃过之后,精神渐复,聚于一处听公子吩咐。公子就目前状况与众简略说了一遍,又道:“时值寒冬,有雨伴随原属常事,但如今雷电相加,可就有点不同寻常了,今后我们应多加注意才是。”众人大声应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公子道:“闲话我不想多说,接下来是一项艰苦的奋斗。那好,我现在开始安排工作,希望大伙能真切陪合。”即叫:“乌老大!”那乌老大俯应:“在!”公子道:“你门下弟子和桑洞主、玄洞主门下弟子一块留守此地,把这个大平原挖地一丈。”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都有惊愕之色,不少人在悄悄议论:“挖地一丈深,才三个洞的人会不会有点那个?”乌老大亦是惊魂未定,咋舌道:“少……少公子,挖地一丈,是全部、包括所站的这块地吗?”公子笑道:“不错,就是我买的这块地皮,全部挖地一丈。”被安排的三个洞主又是一惊,有些不服气。 公子看出来了,严肃问:“怎么,有问题吗?”众人念到公子的恩德,不敢说不。安洞主自从被公子拔出生死符,治好了他的口吃之症后,除了感激,说话也溜了许多,此刻出列道:“少公子,您说建房子,但活都给他们包了,那我们做甚么?” 此人历来颇有名望,除乌老大之外,他说的话,这些洞主、岛主大多不敢相驳。这时后一众支持者叫道:“是啊,活都给他们了,那我们做甚么?”一时之间,群潮汹涌,嚷叫之声在这片平野响彻云霄。 公子心中一喜,没想到这安洞主如此会做人,罢罢手道:“先静一静,听我慢慢说!”顷刻,众人又纷纷闭嘴,凝神听公子讲话,公子笑道:“安洞主,你放心,本座既叫你等前来,自然人人有事可做。不急,慢慢听我说!” 那灵鹫宫公子只管微笑,并不着恼,待他们全都安静下来,这才分配工作,着灵鹫宫朱、阳两部女子,及南海椰花岛黎家门下一同去寻找水泥的配料;赤天、玄天、幽天、成天、鸾天、钧天、等六部女子砍伐树木,收集柴火;北海玄冥岛章家门下作众岛、众洞的后援工作,剩下三十三洞、七十岛的人开泥制砖,采集沙石等等工程所须材料。 眼见午时将近,公子交代完任务,就令众人开工,这些人一窝蜂而散,找器材工作。只剩昊天部女子与那康广陵、范百龄等师兄弟七人,傻愣愣站在原地。康广陵忍不住问:“掌门,这就算完事啦?”公子点头:“基本上是!” 范百龄不解:“那我们……”公子笑指打断:“自然与这些可的姑娘们一块做饭啦!”七人大惊:“甚么?”康广陵忿忿道:“我乃堂堂男子汉,师叔啊掌门呀,他传出江湖说我‘函谷八友’居然沦落到跟娘儿们合伙做饭,不笑死你妈,也笑死你妹。” 李傀儡登时开声唱:“非也,非也!大哥啊大哥,五哥听君令留守城墙,一心为那神医匾,如今八友变了七来,怎称函谷贤?掌门呀掌门,教我等在脂粉乡,一颗雄心废成颓汉,又如何能够……如何能够为你穿戎装,披风戴月,过五关斩六将,立一世英名?” 公子听得眉头直皱,那班女子听得有趣,早已笑得柳腰打跌。公子视之,又忍住笑和道:“傀儡啊傀儡,我又不是那帝王,一心专横弄权,如今事出有因,只请同门相帮,暂且委屈一二。来待方才,再请诸位一展所……”突然这时,那乌老大急急跑过来叫声:“少公子!” 众人险些昏,都怪他来的不是时候。公子静吸口气,缓和绪问:“甚么事?”那乌老大躬应:“回少公子,把地全都挖了,那我们晚上睡哪?”心想:“总不至于让我们睡沟壑里面吧?”公子笑了笑说道:“这个你勿须忧虑,我早有安排。数前,我已吩咐段誉在城内购置了三座庄院,灵鹫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各一座,可惜昨天进不了城。” 他顿了一顿,又缓缓道:“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们不携带任何兵器,换件衣服,分散而走,还是可以进城的。”乌老大生疑:“是么?”瞅瞅上那衣服,也不觉哪里不妥呀。 康广陵大声质问他:“掌门师叔说的话,你也敢质疑,脑子进水了罢?”乌老大连连说道公子叫住道:“等一下!”乌老大回头问:“少公子,您还有何吩咐?”公子笑了笑,自上摘下一枚腰牌交给他道:“此乃我太子府的令牌,有时候我不在工地,若有甚么棘手事,你可以通过他入城去太子府找我,门口侍卫见了令牌,自会放人进去。” 乌老大听得心喜,更是受宠若惊,拜俯于地谢恩道:“多谢少公子信任,属下一定竭尽所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公子心道:“我不过给你一块令牌,好和众首领入府办事,至于这么严重么?”便道:“好了,先去办事吧!”乌老大诺诺应是,当即欢喜离去。 第558章 七友也有心事 夜已降临,色昏雾浓。公子忙活了一天,终回太子府,他手抵御案支腮沉思。今工程初始,众人有许多问题都不太明白,其间一一向他请教,他也乐意指点,力求完美。制砖场所乃工地往西的一片农田,时下冬季,没甚么农作物种植。 这公子老早就着段誉去找那户农家谈妥,想借他们家地里的泥使使,段誉乃皇子,谈吐优雅,礼貌周文,那农家自然先给几分面子,加之公子出手大方,赏赐给他们的钱,足足可买下那块地,这农家焉有不喜,当然一万个愿意。 人多当真好办事,经过公子细心指导,没想到才一天,出来的成果堪赞。一袭晚风吹来,引他萦出思绪,不过嘴角亦挂着微笑,心道:“今天大家如此卖力帮我,那我也不好偷懒。”当下离座起,走去书架前,找几本建筑古籍看看,也好增长见闻。 可惜皇宫里的藏书,除了治国之策,大都是甚么诗词歌赋之类的,就是没有关于建筑行业,不免好些失望,转念又想:“去找‘函谷八友’吧,几人才智不凡,荀读通晓天下书章,冯阿三亦会设计一道,当可助我。”主意既定,又嘀咕:“看样子,他们也该回来啦!”当下开门出去。 才转偏厅,便听到一阵阵唉声叹气之声聒耳,跟着步子沉重闷止,公子稍稍掀幔一看,灯光下果见康广陵七人垂头丧气迈入厅内,见椅便坐,有茶顺手就喝。康广陵埋怨道:“也不知掌门是个甚么想法,我们又不是娘儿们,居然分派我们去做厨子。更过分的是,那群死丫头凶巴巴的竟要我们洗菜,啊哟我的老腰呀,才蹲了半天便不成人样,倘若以后天天如此,谁消受得了?” 石清露轻轻一笑,说道:“大师兄,你呀就别埋怨了,我觉得掌门师叔这样安排好。”她自小就特别喜欢花花草草,拜了名师,又从苏星河那里学到种植栽培之术,菜的颜色与草相当,故而较,倘若她能将精于莳花之术,转于种植瓜果蔬菜,让世人能吃到最新鲜的食物,那便是她最大的心愿了。 李傀儡取笑康广陵道:“大师兄,你怎能说我们这里没有娘儿们呢?”康广陵瞥了他一眼,幼稚道:“是么,那在哪?”李傀儡故作神秘,微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康广陵“哦”了一声,似懂非懂道:“难不成阁下便是。”此话一出,师兄弟几个登时哄然大笑。 这李傀儡羞恼,怪道:“大师兄,你装糊涂欺负人,最可恶了。你说,我哪点像女人?”康广陵一听,不觉眯起双眼,瞅着他,半响不说话。却是吴领军淡淡叹道:“唉,八弟,你不是最扮杨玉环唱戏么?除了你那命根子,以为兄之见,你从上到下,从李傀儡面色更加难看,顿足叫道:“可恶,可恶,气煞我也!四哥,你知道我指的是谁。”那吴领军故作不知,摇摇头道:“我只会画,不会猜。八弟呀拜托你,别让我动脑行不?”众人听得,又忍不住好笑。那李傀儡的面色变紫,却也不好再说,以免说甚么,错甚么。 公子瞧得不忍,轻咳几声,缓缓步将出去,口里欢喜道:“这么开心,都在呀。”七人看见是他,笑声顿止,勉勉强强打了招呼,又复先前丧气之态。公子眉头一拧,在上座坐下,问:“怎么啦,都这副表,好像我欠了你们钱一样。”七人面面相觑,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却是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半响,康广陵才起,作揖道:“掌门,弟子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不知可否?”公子心一动,已知他想要谈的是甚么事,却不动声色道:“好,你说吧,我听着!”康广陵心下一嘀咕,琢磨不准这师叔的,看了众师弟、师妹几眼,才吞吞吐吐道:“掌门,明天别让我们去帮厨了,成么?” 公子故意问:“为何不去?”康广陵一踌躇,吱唔道:“这……那……”突然将心一横,说道:“我不想洗菜!”他话一落,那六人都是怔住了,想笑却又不敢笑。 这公子也是忍俊不,沉咳道:“康师侄,你放心,你的委屈,本座都明白。但如今乃非常时期,正处缺人之时,为了大业,也只好暂时委屈你们啦。不过,是金字总会发光,它……”七人听到这里,都是同时打声睡意。 公子话头一顿,却听康广陵懒懒散散道:“掌门,弟子有些困了,想先回去歇着,不然明天可就没精神洗菜了。抱歉,失陪!”子一弯,退了出去。 其余六人亦纷纷效仿,都说工作累了,要去休息等语。公子叫住:“荀师侄、冯师侄,本座有话要与你二人详说,暂且留步。”六人闻说,步子都是一顿,止了下来。 范百龄、吴领军、石清露、李傀儡四人,听得没他们甚么事,复又起步离去。这二人眼见师兄、师弟、师妹都走了,也不想多耽,荀读起手道:“掌门若有吩咐,明请早!恕罪,今颇为劳累,先回去了。” 公子错愕,见他走远,问向冯阿三:“那你呢?”冯阿三脸上一,尴尬道:“掌门,对不起,我也出去了。”撒腿一跑,头也不回。 这公子有气,一拍檑木桌,站了起来,怒道:“反了,反了,一个个背叛我!”生了一会气,静下心来细想,又觉哪里不妥,自思:“没有理由呀,这几人都是极其忠孝之人,对他他又想:“既然这两个人不肯帮忙,也没甚么指望了。不如先放松一下,去看看妹妹也好。”当下拽步出门。 公子抬头看天,亥时过半,偌大的夜空只有稀疏的几颗星在闪动,遥远不能相接,是如此的寂寥。其实人又何曾不是一样,即使相隔太远,只要心有彼此,哪怕天涯,也只近咫尺。心中莫名一动,一袭倩影弥上心头,险些出口:“是她!” 第559章 源头何处 夜风轻戏,微带寒意,凛凛刮打着装。这公子思绪回神,不由得好笑:“我要去看妹妹,为何突然想起她来?”又摇头,只觉心底微有酸涩,更多的是歉疚,掐指一算,喃喃道:“孩子也差不多六个月大了吧?她和梅兰竹菊四女留守曼陀山庄,也不知状况如何?” 恍惚前走几步,却又停了下来,心叹:“梁萧啊梁萧,你已经辜负了一个好女人,不能再辜负另外一个了。”念起早上之事,尚未跟妹妹请罪,又连忙把脑海中银川公主的影像甩掉,加快脚步,前往别院。 途经木婉清的宫之时,有两名宫娥手持灯笼缓缓走来,却在悄声低语:“你这话是不是真的?咱大理国当真要和大宋开战?”另一个宫娥叫道:“当然是真的啦,难道你没听说么?西夏已经兵败,向宋称臣纳贡,而咱们的太子爷乃西夏驸马,他能不为他老丈人西夏王出口恶气吗?” 先前那宫娥讶道:“这则八卦消息,你从哪里听来,难道你不知倘若让太子知道了,后果会……”突然这时一声霹雳喝来:“会很严重!”公子原本耳朵聪灵,二女音质虽小,却听得清清楚楚,知道西夏国有难,当下按捺不住,破口嗓子出声,不免声音高了些。(..info好看的小说) 突如其来的暴喝,把两个胆小的宫娥都吓得颤抖在地,相互高举灯笼一照前面,但见一人形貌邪雅,白袍缓带,装束颇是潇洒,凛凛欺近,正是她二人适才口中的那个太子爷梁萧。又见他满脸怒气,两颗小小的心登时剧跳加速,惶恐爬过来,跪礼道:“奴婢拜见太子爷,不知下驾到,望太子恕罪……” 公子不曾想到,由于他这么一喝,竟把这两个宫女吓的险些连小命都没了,忙震摄骇然道:“你二人刚刚在说些甚么?再与我说一遍。”这次声音虽没适间霸道,然而二女心中早生怯惧,是以子仍在颤抖,左首那名宫娥颤声道:“禀……禀太子爷,奴婢没……没在说甚么。” 公子面上一沉,厉声道:“哼,还在狡辩,你二人方才所说之言,全入了本太子耳中,你当我不知么?我故意来问你们,就想考验一下尔等忠心,不想你们如此欺下瞒下。哼,好不可恶,瞧我如何惩罚你俩。” 二人一听,险些昏过去,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这太子不按成规出牌,折磨人的法子也是一的,如今听了,心下哪能不寒、不怕,连忙磕头道:“太子恕罪,太子饶命呀,奴婢再也不敢了。(..info)”磕头撞地之时,砰砰有声。 如此嫩的人儿,倘若磕破了相,又或者磕成了白痴,倒是公子的罪过了,他心有不忍,连忙阻止叫:“停,别拜了,我又没死!”二人闻言,如蒙大赦,心中都是松了公子道:“我来问你们,方才的话从哪里听来?”二女见问,互对一眼,嘴唇嗡动,言又止,当真难以启齿!公子见此,中了然,给她们一颗定心丸道:“尽管说,有我在不用怕,我是太子,看谁敢胡来。” 二女诺诺称谢,这才敢开口,右首那女道:“奴婢是从小惠的口中听来,而据小惠说,他又是从夏菊那里听到,然夏菊又言,是兰跟她说的,至于是谁先说,奴婢当真不晓。”左首那名女子连声应道:“是啊,是啊,我也是听她说,才知原来有这么一回事,望太子下明查。”言下之意,要推脱责任。 公子暗思:“小惠乃皇后的婢女,刀白凤与父皇一根筋,不许我借大理国之兵力复仇。若是她无意泄漏事给我知道,以我之,肯定以此为借口提出与西夏联盟,攻打大宋。届时皇后后悔都来不及,又怎会如此做?然而夏菊乃王语嫣的近宫女,嫣妹对我之,似还恨,难道是她吗?不对,兰是木婉清宫里的人,消息也可以说是从她那里传出,难道……” 二女一直跪着,不敢抬头看公子,过了好一会也不听他说话,心中都非常纳闷,右首那名宫娥撞着胆子微微睨眼,看见公子双手近,右手以食中二指轻轻触捏鼻头,若有所思。不觉纳闷加深,与同伴对视一眼,那女摇摇头,也是不解。 又过了好一阵,想是公子想通了,他轻咳几声回神。二人听之,连忙肃然躬跪。突然这公子微咦了一声道:“你们怎地还不走?夜深了,不是要去值班的么?当心挨你们主子骂,去吧!”二女真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心喜,谢了太子,拔腿速速离开。 公子琢磨:“婉儿,是不是你在提醒我?”抬头看了一下夜色,见亥时已过,既然都在她门前停留那么久了,又岂好失礼,当下吸口长气,一撩长袍,推开门,大步迈入。 更深夜浓,星光暗淡琉璃瓦舍窗棂,更觉一片清静。院前院内廊上灯烽微明,其中一间厢房,灯火却是如昼,公子寻思:“她,尚未睡么?”念其一人孤苦,又不感慨:“也罢,既来之,则安之!”移步门前,轻吐一声:“你,还不作憩?” 突然一女声音出:“你是谁,深更半夜的私闯公主寝宫,有甚么居心?”公子一怔,识得这音便是那兰,问:“你家公主呢?”那女不答又问:“你是谁?”公子怒:“大胆,竟连本太子也不认得?” 里头那女惶恐,称罪道:“不知太子下驾临,奴婢有失远迎,万乞恕罪。”公子道:“还不快开门?”那女沉默了一下,才回话:“我家公主说了,不想见你。如今夜深人静宫娥兰吃惊,不料这太子爷如此专横,想做甚么便做甚么,要去阻止,但为时已晚。她才抢上,便被公子一掌打飞,那女吃痛摔向一边滚去。 公子转过屏风,入内室,却见木婉清香艳般睡在榻上。他忙把眼睛一闭,转过去,尴尬道:“你干嘛不穿衣服?”木婉清懒洋洋地却不起来,嗔声道:“睡觉呀,自然要脱光衣服啦,还记得这话是谁跟本姑娘说的么?”公子面上一,这话是他相遇木婉清不久,跟她说的戏言,不想此女至今仍然记得,便道:“我是男子,自可光着上而睡,但你是女子,则另当别论。” 第560章 质问 木婉清仰起头来去看他,见这个兄长耳根发烫,背对着自己,就冷笑道:“这有何分别?”公子道:“分别大了……”激动之下转,却看见她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不觉顿足道:“快把衣服穿好!”手中蚕丝一吐,摄来木婉清的衣衫,丢给她,自己则紧闭双目。(..info好看的小说) 这木婉清懒洋洋地不去接,待衣服落于榻上,却才慢悠悠转起,抓起衣裳,在鼻端嗅了嗅,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又把衣裳扔下,径向兄长走去。那公子眼睛闭着,突然听见彼此的呼吸之声,觉木婉清正藉藉走近,她上那股特有的幽香,随着她的步子越加浓烈。 公子一颗心也快提到了嗓子眼,轻声问:“衣服穿好了么?”木婉清懒洋洋道:“穿好了。”公子点头,嗯的一声,又把眼睛张开,突然眼前一亮,却见木婉清光着膀子,只穿一件粉红色肚兜,下着连衣薄裙,阿娜多姿,道个风流妩媚,仍是适间躺于榻上的模样。 他又吃了一个惊心,忙把眼睛相闭,气道:“你干么骗我?”木婉清欺近,媚笑道:“我怎生骗你了?”公子不答,一颗心加剧,闻着她的体香,不知为何,脑子一片激,过了片会,震摄心神只说:“快把衣服穿上!” 木婉清叹了口气,幽幽道:“唉,打从你进门,说得最多的便是这句话。难道在你眼中我便是一个*无耻的女人么?”说罢,不疾不徐取过外披在上。 公子耳朵聪灵,听到了她穿衣之声,这才敢把眼睛睁开,瞥见此女在灯烽之下,显得格外窈窕纤瘦,她那双眼睛望穿秋水,带有几分晶莹,俏丽的容颜十分清瘦,可见这些时,她承载了多少辛酸和苦辣,不忍心再看,当即把头别向他处。 木婉清察觉,冷冷问:“你似乎很怕见到我。”公子心虚道:“没有!”木婉清一声冷笑,过一会又道:“既然不怕,那就抱抱我呗?”公子一惊,嚷起来:“开甚么玩笑!你我乃同父所出,以后这些举动,休要再提。”木婉清冷笑道:“我说甚么了,是你想多了吧?” 公子错愕,不愿与她在此事上作计较,便道:“我来问你,那则消息是真是假?”木婉清装糊涂:“甚么消息?”双眼却紧紧盯着他。.info[]公子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咬牙道:“少装蒜,你婢女兰所言,是否属实,又是否受你指使?” 恰时,那兰吃痛爬起来,听得公子质问公主,她不顾疼痛,右手兀自抓着左臂,轻挪慢步走入里面,搭话道:“太子下,奴婢说甚么得罪之言了么,让您如此生气?”公子横了她一眼,道:“不,倘若你所言属实,我倒要谢谢你。”这宫娥兰就更加糊涂了,心想:“下却听木婉清公主说:“你深更半夜不睡觉,大老远跑来,一冲入屋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我的人打到一旁,又闯入我的寝宫,现如今诸般质问,就为了那么一件事?”公子点头:“对!”木婉清冷笑:“是我提醒你的又如何?难道不该么?”公子听了一愣,他的确很想知道,可惜没人跟他说,若不是今晚鬼使神差撞上那两名宫娥,只怕此事,待他工程竣工那也是不得所知。 木婉清又道:“父皇命众隐瞒于你,谁知他安的甚么心肠?我好心提醒于你,你却这般待我,到底有没有良心?”公子微讶:“你好心?你不是最讨厌银川公主的吗?你将此事告知于我,我铁定会去找她,你料准了,对不对?” 这木婉清脸上一烫,啐道:“放,本姑娘哪有那么卑鄙?”公子戟指:“你才放,你就想不让我有好子过,我一走,雪儿铁定伤心。你这叫一石二鸟,不,一石三鸟,连我也会左右为难。”木婉清计谋被他戳穿,面上更红,赶他道:“你快滚,我这里不欢迎你。” 公子气道:“你敢叫老子滚?”木婉清咬牙,一吸气膛道:“本姑娘有何不敢!”她这么隆吸腹,那件外衫突然向两边分开,其中光乍现,一览无遗。公子心一跳,又急忙转,木婉清惊觉,连忙勒紧外袍,气说道:“你还不走,要我拿扫把赶你么?”即叫:“兰,取扫把来,送太子下!” 这公子心下有气,没想到昔的人,如今的亲妹妹这等不通理,一顿足叫道:“走就走!”扔了这句,头也不回,忿然冲出宫门。 见他一走,这木婉清子顿时一软,颓坐地下,双目泪如泉涌,心中好不难过。那兰拿来扫把,又急急将其扔去一边,抢上扶起她,口里道:“唉,公主,你这又是何苦呢?好不容易盼他来,这才见面,你却又要赶他走。” 木婉清泪珠不断,却不愿意起来,泣声道:“兰,你不懂,今生我与他没缘,不会再有希望了。”宫娥兰点点头,深有同感:“这倒也是,公主和太子是亲兄妹,不能相,否则有违纲常。”木婉清一听,心中更痛,只觉那些眼泪仿佛要抽空了她的子。 公子气走出来,独走道上,心下非常不舒服,一面走,一面骂:“这死丫头,臭丫头,居然敢叫老子滚,哼,气死我也!”行至一面红墙跟前,当下背靠着,仰望夜空,只见愁云浮动,苍茫一直伸延到深苍,已接三更时分,蓦然,又觉哪里不妥,即把双眼闭上,复又睁开,但见夜空还是那般昏黑,完全没有了往昔的昼光。 他心中一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其实做一个平凡的人,也好,昼夜分明,这才是人的特。既然上天决定把它收回,多想多怨亦是于事无补。当下吸一口长气,缓缓吐出,中为之一爽,转念又想:“适才听婉妹言道,是父皇不想把这件事告诉我,他为何要这般做,我倒要去问个明白?”当即改方向,往段正淳的寝宫走去。 第561章 床榻之上 北风夜里轻狂,掀幔吹窗,更刮得人体瑟瑟寒颤。公子不想惹人注意,避过几波巡逻侍卫,须叟径至段正淳寝宫窗外,看见此处门户紧闭,甚有些奇怪,寻思:“你就算要睡觉,也须透透气罢,何必关那么紧!”正想撬窗潜进去,忽听得“嘤咛”一声呻唤,公子一惊:“女子!” 果听一女子的声音嗔道:“别嘛,我已经很累了,明晚再来吧!”极声悦耳,颇似那王夫人。却听段正淳的声音道:“阿萝,别扫兴嘛,朕今晚才第三次,还可以大战几百回合哩。”王夫人半喜半恼道:“还说呢,也不知皇上你今晚吃了甚么灵丹妙药,这么地威武,害臣妾险些招架不住。” 段正淳戏谑道:“朕还须吃甚么药,一向都是这么威武的呀,你不知道么?”那王夫人连应:“是是是,所以臣妾才那么你呀,臣妾那死鬼丈夫娶我进门不过一年便死了,哪里似这些子过得诸般快活。”段正淳叹气一声,离开王夫人的子,顺手扯过丝被躺于一旁盖上。 王夫人看他似乎不开心,便抚着他的脸问:“怎么啦,还是你嫌弃我嫁过人?”说着几滴晶莹艳下。段正淳慌了,稍稍侧过,抱着她:“怎会呢,我你、疼你都来不及,又如何在意你是否嫁过人。”王夫人不解:“那你为何叹息?” 段正淳道:“朕叹息,有两重含义,一则当年是朕对不住你,害你嫁作他妇,饱受十几年的相思之苦,朕不忍心,才叹的气。////若当年朕有勇气,勇敢一点带你回大理,也不至于……”那王夫人轻轻捂住他的嘴巴,将脸躺在他膛之上,樱唇轻启:“段郎,我不怪你,臣妾知道,你有你的难处。现如今咱俩不是过得好好的么,只要你真心对我,我也就安心了。” 这段正淳心中欢喜,在她秀发上轻轻吻了一下,才道:“朕虽然风流多,但在朕的心中最你一个。”王夫人道:“你别骗我啦,这句话不知道跟多少女人说过。”段正淳面颊一烫,说道:“阿萝,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朕说的都是心里话。” 王夫人道:“我就因为太相信你了,才这般痴,这般恋恋不舍。”当听到段正淳说心中最的那个女人是她时,不管真假,心中都是好一阵高兴。段正淳沉默了,他一生中是有许多女人,而且每个都,都是真心实意,但最哪个,今天才是头一次说出来。 公子在窗外听得心中一阵打鼓,二人话盈耳,耳根也不烫烧起来,思想联翩,先是与妹妹纵横草原,策马奔腾,好不潇洒快活。.info[]不知怎地,场景忽变,竟是与银川相守相思树之下,两人笑脸相对,你搂着她,她依偎着你,一起看花海出…… 蓦地,心弦一动,拉出了深思,额上微有冷汗涔下,抹了一把,暗讶:“我这是怎么啦?心中不是只有雪儿一人么?甚么时候她也占据了我的心,难道关心则切。”眺望了一下远处,瞥见天色快亮,寻思:“找父皇是问不出甚么了,还是先走罢!”当下拽步,要离去。 忽听王夫人轻声问:“那其二呢?”段正淳道:“另一则嘛,朕叹息是因为想起了仙琼。”公子一听,脚步顿止:“原来他心里还有我娘。” 段正淳道:“阿萝,你怎么啦,我提起仙琼是不是让你很不开心?”王夫人嘴唇一勾,不愿让人看出她心中的妒意,便说:“没,没,一个死人,有甚么值不值得我不开心的。”语气一缓,又问:“是了,我和你在一起,为何想她?”段正淳道:“其实朕也不清楚,只是一瞬之间突然想到,就不知不觉叹了出来,也许是萧儿最近令我比较烦心之故罢!” 王夫人颌首:“原来是这样!”外间的公子心下酸涩:“原来你心中根本就没有我娘,难怪我想要报仇,你三番五次阻止。好,既然你无,那就别怪我心狠!”抹干眼角滑下的一滴泪,起步离去。 远远地听得王夫人在说:“皇上你提起梁萧,倒让臣妾想起一事。”段正淳问:“甚么事?”王夫人道:“这小子近派四处筹钱,却不知想干甚么……”公子越走越快,心恨:“好你个王夫人,胆敢出卖老子,我跟你没完。” 段正淳静心听那王夫人把公子近来所为,一五一十详细备述完,这才又陷入了沉默之中。他睿智果断,深知儿子这般作为,乃因其母之故,想凭一己之力颠覆大宋皇朝。听说之后,当真如四海之水,掀涛骇浪,不再多想,立即爬起,找鞋穿衣束带。 王夫人瞧得骇然,坐起问:“皇上,您匆匆忙忙这是要上哪去?”段正淳不愿与她说实,以极快的速度整装完毕,道:“朕要去上朝了,你继续睡吧!”又安慰一番,匆匆忙离去。 这王夫人嘀咕:“卯时未到,这上哪门子早朝,这家伙又骗我,准是我不肯与他配合,他又去找那些女人去了,哼!”越想越气,今晚已被他折腾了三遍,原该心满意足,不想他精力如此旺盛,这也满足不了他。 公子负气回到自己宫,廊上灯火未灭,天空初始隐白。那苏星河与“函谷八友”皆在安眠,公子也不去理会,径回自己房间。他关闭门户,意就寝,逾时一人穿窗入。公子微惊,觉此人步履急促,目的疾向榻奔来。 他想也不想,大手自然打出。对面那人一惊,却并不慌张,自然还了一招。公子觉此人这一招内力纯厚,发招之时,沉稳老练,显然是公子先入为主,认定了是自己人捣鬼,出招之时,不免处处留。不想对面那人也是通透,招数虚多过实。这一下公子可就更加纳闷了,寻思:“他们既要玩我,为何处处留?”眼见此人打到最后,只是一味的闪躲,当即揉而进,一掌朝他拍去。 那人波的一声相架,口里喜道:“萧儿,是你么?”公子听了这声音,浑一怔,内力顷刻卸下,不觉向后倒退了几步,只想:“他怎么来了,不是在风流快活的么?”那人听得声响,只道伤了他,抢上急道:“你无碍么?” 第562章 懒得跟你拗 公子回过心神,摇摇头:“我没事!您还没歇息么?”这人正是段正淳,他道:“为父睡不着,特来看看你。(..info)”公子心想:“才怪,你不风流快活就谢天谢地了,又哪里记得我来。”却不动丝毫声色,说道:“那感好,我也没睡,不如儿臣掌上灯,一块聊聊。”段正淳笑着说好。 这公子取火折,点亮红烛,顷刻间屋内通彻如昼。他慢慢转过,但见父亲戴一顶逍遥黄巾,穿一领赭黄袍,腰系一条蓝田碧玉带,脚下踏一双无忧靴,形貌威武,甚为潇洒。一张老脸极俊,挂满笑意,颏下胡须飘然,道个太平盛世风流王。 公子多看几眼,也不得不为他的气势所折服,难怪如此多的女子心甘愿跟着他,就算死只怕也无怨无悔。公子怔了一下,才请父亲近榻前坐,那段正淳也不啰嗦,微笑着掀褂坐了下去,公子去斟了杯茶给他,可惜水已经凉了,莫奈何,只得以内力加。 段正淳接过,觉杯中茶沸腾,目光讶,但细心一想,转瞬即又明白,欣慰道:“皇儿,你的功力越发了得了,只怕我祖思平公也要甘拜下风。”说着笑轻轻一吹气,跟着抿了一口,夜里风凉,有茶下肚,的确受用多了。 公子淡然一笑,开门见山问:“父皇,您不与佳人快活,来我这里作甚?”段正淳听了,面上立即一阵燥,低声道:“为父来看看你不好么?”公子道:“闲话我不想多听,您若有事请赶紧说,若没请回,我困着哩,要睡了。*///*”话罢,打个睡意,真个就倒在榻上装睡。 段正淳即让过一旁,又好笑又好气道:“都甚么时候了还睡,快起来,听朕说。”公子梦呓道:“有你就快放,我听着呢!”心下却道:“你快活了,我可不快活。”段正淳微微有气,推了他几次,可公子就是不起来。 眼见曦光拂晓,顷刻就要早朝时候,没多余的时间跟儿子拗,叹了口气,只道:“听说你四处筹钱,所谓何来?”公子连眼也懒得睁开,淡淡道:“你既已猜到,又何必明知故问。”段正淳见自己所料不假,甚有些担忧:“你就不能安安稳稳的过子么?” 公子这时侧头,横了他一眼:“您以为我不想么,但生在这个乱世,只有强者才是真理,你不去犯别人,别人也不会放过你,因为这便是人。”说了这话,复又把眼闭上。 段正淳道:“就算你说的有理,那也不该如此大费……”公子不想再听,连忙转移话题:“我倒要问你,西夏战败向宋称臣纳贡这事,您为何不告诉我?”段正淳一愣,不想他突然提起此事,怔仲过后,才开口:“为父不告诉你,自然是为了你好!” 公子骂:“段正淳摇摇头,这个儿子的实在难懂,以后会如何,他不知道。原本把江山交给他,理该放心,可如今又微微犹豫起来,长叹一声:“也罢,是祸躲不过!”盯着儿子,“你好好睡吧,朕上早朝去了,唉!”又一声长叹,垂头丧气离开。 公子稍稍睁眼,心下盘旋:“哼,大宋只不过多了几个文人宿儒而已,没甚么可怕的。父皇,你等着,待我拿下大宋江山,你再皱眉不迟。”自乐着,渐渐睡去。 不觉太阳晒打股,格外的,公子犹在梦乡之中,咒骂:“牛牛你个乌鸦,眼下不是冬至刚过么,如何那么,变天了不成?”大叫:“啊,受不了了。”一叫之下,猛地坐起来,摸摸上,衣衫全是汗水,偶尔一丝凉风袭过,特别舒坦。 他摸了额上一把汗,自语道:“这甚么鬼天气?”却时一人笑嘻嘻道:“你终于醒了么?”公子一惊,听得这声音耳熟,抬头一看,但见一人青衫着装,强力壮,面如女人颜,潇洒翩翩,正是久不见面的兄弟刘进,他一脸笑色盯着自己看。 公子抓住他的手道:“你几时回来的,为何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去迎接。”刘进笑道:“还说呢,我早上刚回,却见你很享受的睡在上。怎么,昨夜做贼去啦?”指指窗外,“也不看看现在是甚么时候了。”公子抬眼一瞧,见午时已近,不觉跳下榻来,口里嚷道:“糟糕,我怎么睡过头了。”连忙整衣束带,随便梳理一下。 这刘进一边把手交,认真瞧着,待他忙完,竟被公子不容分说,拽奔出门去。刘进苦挣道:“喂,喂,喂!你那么急上哪,投胎呀!”奔出门,公子脚步一顿,那刘进不及煞住,砰的一声,撞了上去,顿时鼻子生痛,作恼道:“今天甚么子?” 公子未答,这时一阵风刮过,令人不寒而栗,公子再看看头顶的太阳,并不像适间那般烫,心底疑窦徒起,问:“刚才屋内,是不是你搞的鬼?”将刘进的手抓起,暗运内力整蛊他。 这刘进痛得呱呱直叫,险些连眼泪都要哭出来了,作骂道:“小气,玩玩都不行吗?”公子惊骇:“玩?你说得倒轻巧!”刘进兀自被公子抓着手腕,而他的内力源源侵入体内,好不难受,不免委屈:“我若不用内力催高温度,害你出汗,你这时能起来么?好,是我错,都是我活该,是我吃力不讨公子细心一想,觉兄弟这话说得不错,倘若不是他,近来时间休息少,这一觉不知要睡到几时才醒。一念通此理,连忙放开他,去拍拍刘进肩头,又挨肩搭背,嬉笑赔罪:“老弟,对不起嘛,是哥哥一时糊涂,你大人大量别放心里去。”拍拍他肚皮,示意宰相肚里能撑船。 刘进哼的一声,委屈道:“以后再如此,别再来找我为你办事。”公子连应:“是是是,我发誓,不会再有下次了,不然你就把我给毙了。”刘进这才转怒为喜:“哼,算你识趣。” 公子借机问:“事办得如何?”刘进面上带笑,非常阳光,向他展示了一个成功的手势:“放心,有我在,没意外!”公子喜:“那好,东西在哪,带我瞧瞧去?”刘进道:“可以,请!”作个请的手势,让他先走。公子堆欢道:“不,不,进弟,你劳苦功高,你带路,你先行!”刘进哼的一声:“谁跟你客气!”大摇大摆拽步先走。公子汗颜,讪讪跟上。 第563章 七子着落 他二人经走廊,转偏厅,正往前门离去。那公子耳朵聪灵,听得厅内有人语之声,当即闯进去,却见冯阿三、石清露、李傀儡三人大咧咧坐在交椅上品茶香,啃瓜子,有说有笑的,好不开心;而另一厢康广陵与范百龄在对弈围棋,那荀读、吴领军二人则一旁观看。 听范百龄笑道:“师兄承让了,这一局不好意思,还是小弟赢。”那荀读他唧哝道:“大师兄,早提醒过你别走那一步,可你总是不听,知道错了吧?不听夫子言,吃亏在眼前。”康广陵轻喝:“不算,重来!”范百龄自乐:“落子无悔,才是大丈夫所为。好,小弟奉陪!”伸手将己方的黑子,捡回盒内,又重新再下。 吴领军叹道:“大师兄并非落子无悔,实乃大也,男人理该如此。然而一字错,满盘皆输,须得步步为营才是。倘若当真做到这一点,那得花费多少脑力、体力才行。唉,其实画丹青何曾不是同一个道理,一笔错,如何能巧,能妙,能俏……” 公子初见一怔,待听他们这等悠哉,实忍不住气,大叫:“喂,都不用干活的么?”七人微愣,向他瞥去一眼,复又作自己的事儿,公子气甚,心想当他不存在?忽听康广陵淡淡说道:“有那群娘儿们就够了,何劳我们几个臭男人动手?”公子惊呆:“你这说的甚么话?” 康广陵淡淡又道:“中国话,难道你听不懂么?”公子不觉气苦,这老小子说话,眼睛也不眨一下,自始至终也不向公子看上一眼,只专注于他的棋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公子叫道:“反了,你敢这般跟我讲话,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掌门?”却听荀读幽幽道:“掌门只不过是一个头衔,一种称呼罢了,师叔,您又何必斤斤计较呢?” 公子闻言,险些吐血,只思:“这几个人今天是吃了甚么药,怎地如此反常,以往决不至如此待我。”忖想间,听那范百龄又笑道:“师兄,你又输了!”康广陵一拍棋盘,叫嚣:“再来!”范百龄摇摇头:“不来了,再下,师兄你也不是我的对手。”康广陵恨道:“哼,别小瞧人,要不咱们比比琴试试?”范百龄笑着摇头:“明知比不过,我才不会献丑,又不是傻子。”康广陵戟指:“你在骂谁?” 刘进在公子耳畔悄悄道:“二哥,他们在吵甚么,依我看,他们的脑子都好像有点那个。(..info无弹窗广告)”公子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脱口道:“是否指白痴?”刘进道:“再贴切一点。”公子想了想,道:“那便是脑残了。”刘进嗤的一声掩嘴,公子想笑,却笑不出来。 范百龄不愿和师兄吵闹,看见公子二人,便起招呼:“师叔,看见您真是太好了,难得雅兴,指点小侄一局如何?”七人一听,忍不住放声大笑,都说:“师叔您太过谦了,武林中有谁不知,祖师的‘珍珑’乃您亲自破解,若说您不懂弈道,这话说出来谁信?岂非笑死人了。”七众笑声不绝,公子平心静气道:“你们要跟我拗气到甚么时候?”七人听说,笑声顿歇,接着面面相觑,竟是谁也不敢再说话。 公子叹道:“你七人都是尊师重道之辈,此行止决计想不出,快跟我说实话,是谁告诉你们,要这般与我对抗?”七人又沉默了,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就是不开口。 刘进又在公子耳根说:“你如何确定他们受人唆使?”公子低声应:“其实我也不知道,直觉吧!”刘进大惊:“甚么,直……”公子连忙捂住贤弟的嘴巴,康广陵等七人听刘进嚷,这才相继注视,公子嬉笑道:“不好意思,他羊癫疯犯了,我治治。”当下伸出食中二指,胡乱在刘进上点了几下,每一处都极有分寸,不中要害。 可这样,也令刘进他好生不自在,传音道:“二哥,你够恨,公报私仇!”梁萧小声唧哝:“我与你哪有甚么仇,顶多臭味相投罢了。好,你既然想,那我成全你便是,下手可就对不住了。”刘进咬牙苦恨,这时却听梁雪的声音飘入厅内:“哥,你别为难他们,一切都是我的主张。”这音入众人耳内,那梁雪已经盈步进来。 公子问:“妹妹,你来干甚么?”梁雪挨近他,怯怯道:“适才我不是说了吗,是我让他们这般做的?”公子微怒,却不好向妹妹发作,摇头道:“我不信!”梁雪嗔声道:“是真的啦!清晨我来看你,见你仍在呼呼大睡,又见几位同门垂头丧气,便问他们原故,七人犹豫再三,终于说了。我听了之后,不忍心,才决定帮他们的。” 公子望向七人:“是真的吗?”七人一致点头,那石清露出列恭敬道:“掌门,这都是我们的错,请您别怪梁姑娘。以后您叫我做甚么,我一定照做,不再有异议了。”公子不说话,眼睛一路从其余六人上扫过去,最后才说:“那你们呢?” 康广陵等六人恭敬道:“师侄以后也不敢了,都遵从掌门令谕。”梁雪不乐了,摇摇兄长肩膀,撒道:“哥,你别这样嘛?让他们去帮厨,的确大材小用。”公子一弹她鼻头,轻责道:“你呀你,要不是你多事,我早就……”梁雪美目瞪着他:“就怎样?” 公子心叹:“早就安排妥当了。”他今晨虽困,但于睡梦中却把康广陵七人作了安排,故意问妹妹:“你怎么想转对七人道:“嗯,康侄擅长琴乐,我请示父皇任命你为‘宫廷乐师’如何?”梁雪喜道:“当真?”康广陵却道:“我不喜欢礼仪,又受不了皇宫里的那些臭规矩,我们逍遥派的人向来以逍遥自在为主旨,实在不愿……”公子道:“怎么,你不给面子,那成,回去洗菜罢。” 这一下,康广陵彻底慌了,范百龄又撞了他一下,此老才苦脸改口:“多谢掌门师叔为小侄着想!”公子笑笑:“应该的。”又建议范百龄当“宫廷棋师”;荀读为“太子老师”;吴领军乃“宫廷画师”;冯阿三“宫廷匠师”;石清露“宫廷技师”;李傀儡“宫廷艺师”。 最后公子说道:“以上乃我初步想法,但我做不了主,成不成事得看父皇他老人家的意思,倘若他不同意,我也没辙。” 第564章 红夷炮改良,急招铁匠 梁雪听说,顿觉空欢喜一场,不过兄长不让这几人再去帮厨,已经是很难得了,心下又喜,这才注意到那刘进的存在,当即挪步过去。////康广陵等倒无所谓,做不做官于他们来说,根本不值一哂,如若这般就可免了他们的帮厨工作,却也是个开心事,心下也就没有那个怨言了。 这梁雪挨近刘进,笑着说道:“进哥哥,听说你回来了,不想竟是真的。”刘进叹了口气:“唉,你现在才注意到我,我的一颗心好委屈哦。”梁雪道:“你别这样嘛,适间我当真没看见你啦!”刘进心痛,退后两步:“伤不起啊伤不起……” “你俩有完没完?”公子厉咳一声,二人讪讪闭嘴,不过表偷喜。公子转向刘进:“兄弟,走吧,去看看那东西!”刘进这才想起,连忙前面带路。梁雪觉得奇怪,沉想一会,也起步跟上。后面的七人,好奇心一起,相看几眼也拽步同去。 你看那刘进,诚心领路,出前门,不消一会,已转校场。众人眼前只觉一亮,但见场中平放着几门庞然大物,不知何也?遂问:“那是何物?”公子笑应:“此乃红夷大炮!红夷大炮者长于攻城,拙于野战。红夷炮由车运载,可以任意奔驰,周而不停,每炮所中,必糜烂数十尺,断无生理。” 公子又道:“红夷炮的炮管有点儿长,而且管壁很厚,乃从炮口到炮尾逐渐加粗,符合火药燃烧时膛压由高到底的原理;在炮的重心处两侧有圆柱型的炮耳,火炮以此为轴可以调节角,配合火药用量改变程;设有准星和照门,依照抛物线来计算弹道,精度很高。*///*一般的红夷大炮长在3米左右,口径110-130毫米,重量在2吨以上。”公子指着红夷炮的各个零件,加以解释。 众人细心耐听,好像明白。梁雪笑问:“这红夷炮既然如此厉害,哥,何不试它一试,给我等开开眼界?”众听得有趣,也表赞同:“是啊,掌门,发一炮给我们瞧瞧。”公子摇摇头:“眼下不行?”众人齐问:“为何?”公子解释:“这五门红夷炮是我派进弟辛苦从无量山运回来,乃左、辛二位掌门命门下弟子制作,可惜他们的技术不行,须得加以改良。” 适间听他侃侃而谈,一众早已引起好奇之心,要一睹红夷炮威力的心愿更浓,岂料他说这几门外形庞大的东西,如今居然只中看而不中用,不免有些些失望。当公子在谈论红夷炮之时,那冯阿三一直在观察着炮形的结构,此时忍不住走上去,左瞅瞅,右看看,又摸摸,这才点了点头,转对公子说道:“掌门,您说要改良,可否让我一试?” 公子问:“这个你懂?”冯阿三搔搔后脑勺,不好意思道:他观察了一会,又问:“发时使用的是甚么火药?”公子答:“自然是黑色火药!”冥想一会才充说,“它的配方是将硫磺、木炭、硝石按一定的比例融在一起。”跟着又与他详说精准的比例配置。这冯阿三听得津津有味,受益匪浅,众人也是频频点头,公子谈吐风趣,侃侃道来,其中有些构想,这些人当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此等大智大慧,无不钦服。 公子说罢,沉吟一会,问那刘进:“兄弟,你大张旗鼓把这些红夷炮摆在校场,父皇他老人家知不知道?”刘进想了想,才摇头道:“我不清楚,打从回来至今,未曾见得父皇他老人家之面。”公子支腮沉吟:“动静如此之大,他不可能不知道。”即命侍卫帮忙把几门红夷炮推回自己府里。 跟着又请刘进去和段正淳禀报一声,问他封赏康广陵等七人之事是否可行。公子则自己出宫,高薪招募铁匠,给冯阿三调遣。他知道倘若是自己去请说,段正淳肯定一口回绝,若换刘进则不同了,刘进没甚么心眼,段正淳又念在其母柳仙贝面上,定不会忍心拒绝。 公子以太子府的的名义将榜文一贴出,顿时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尤其是上面所列的高厚报酬,令人心生贪婪之想,一时间城内的铁匠都纷纷前去太子府应聘。只要会打铁,公子是来者不拒,不到一个小时,已经招募了四五百人,眼见黄昏将近,就此打住。 后面尚有几十个在排着长队,踮起脚尖,仰头顾盼,看见官爷收拾桌椅,预备回府里去。这些人生怕太子不招人了,如此一来,高工钱的饭碗,可不就砸了么?有几个按捺不住,纷纷嚷开:“喂,喂,你们怎么走了,那我们该怎么办?”这几人一嚷,后面的听了不妙,也争先鼓噪起来:“就是,就是,怎么能走了呢?我们站了很久了……” 负责文书记录的是那荀读,他是宿儒不假,可连写一个小时,手不免有点发酸,收拾东西时,耳根尚不能清净,冲他们嚷道:“你们要如何,关老夫我事!”这些人一听,可就不乐意了,其中一汉彪形,跟个铁塔也似,只是面色黝黑,长得极丑,平时极少在人前表现。 他祖辈是靠打铁为生,父亲传到他这代,手中绝活更是了得,自小秉承父业,只要铁器在手,无论对方叫他打甚么,他总是又快又好将其打造出来,在城西一带颇有名声。这天听说太子下要招募铁匠,便秉着一颗哪知错过了时间,听说不收了,心中难免火大。他当即抢上,一掌拍在荀读的桌面上,咬牙切齿道:“怎么就散了?”蒲扇大的手顿将荀读刚收拾好的录取人名单打飞,这荀读有气,但他乃有修养之士,连忙忍下怒意,抬眼瞥去,见了此汉先是一愕,继而不惊不慌道:“天快黑了,老夫肚子饿,要进去填充一下食物,你明再来,不陪!”说着起手作礼。 那大汉怒嚷:“放,我们这里还有几十号人,你一块录取不就完了吗?”荀读实在饿得慌,不愿与他多作争辩,便道:“今名额已满,明请早!”说着就要入府。 第565章 记录 大汉抢过案桌,一把将荀读拽住,不让道:“面试完再进去不迟!”荀读实在又好笑又好气:“放手!”那大汉:“不放!”这荀读回头横了此汉一眼,精芒外溢道:“你待怎样?”他武功不错,又念对方只是一名粗鲁大汉,不屑动手,才这般隐忍。//// 那大汉不知他心意,只觉从未见过那么犀利而又古怪的眼神,视他只是一介书生,自己材魁梧,外型上已胜了一筹,这会胆气徒壮,傲然道:“把我们全选上,就放你进去。”荀读听着不觉一声冷笑,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老夫好欺负。” 大汉好笑:“嘿,这老儿,怎么如此说话?太子班下谕令,不是让你选才求贤的么,你怎么如此偷懒?倘若太子知道了,他会答应吗?你又问问我后这些人,他们会不会答应?”他话一落,后数十人,争先起哄:“不答应,不答应……” 那大汉得意:“听到了吧,还不乖乖坐下把老子名字给写上。”说着大手一按,荀读那子就不由自主地坐回交椅之上。荀读大怒,何时被人这般羞辱过,当下气运丹田,要好好教训他一顿,偏巧这时,大师兄康广陵从府内走出来了。 他满脸笑意叫声:“三弟,掌门让我叫你回去吃饭!”荀读听说,心中一喜,连忙起来,趋迎道:“大师兄,您来得正好,这里交给你了,我先进去。”康广陵见师弟面色不好,一把将他扯住问:“你怎么啦,发生甚么事了?”荀读不想惹事,直摇头:“没,回去吃饭!” 康广陵低沉一想也是,出来就是要叫师弟回府吃饭,拍了拍他肩头,微笑着转,一块往府内走。突然这时,一声霹雳震耳:“站住了!”康广陵生奇,转却见开口的是个铁塔大汉,难怪噪音如此之高,眯眼瞪他:“可是你叫我站住?” 那大汉道:“不错!”康广陵却觉三师弟在扯自己的袍子,忙扭头低声问:“你们认识?”荀读摇摇头,忙道:“不,不!”康广陵翻眼:“不认识,你那么紧张干嘛?”荀读低声道:“大师兄,这人是个疯子,别理他!”康广陵幼稚问:“你不认识他,如何晓得是个疯子?”荀读一怔,无言以对。 铁塔大汉瞧得不耐,喝一声:“喂,你们唠叨完了没有,婆婆妈妈像个娘儿们!”康广陵轻笑:“果是个急疯子。”当下声音提高:“朋友,有何贵干?”那大汉应:“俺没啥贵干,听说太子招募铁匠,特来瞅瞅,不料这厮不给选。” 康广陵向三师弟瞥去一眼,皱眉问:“三弟,他此话当真?”荀读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只说天晚了,让他先回去,明再来,可这人死活不肯,硬要把他们全部都他又转向那铁塔大汉,开口道:“我三弟说得不错,天色不早了,你们都回家吃饭吧,明再来。不过尽管放心,只要有真才实学,我掌门师叔一定收容。”康广陵这么一说,群又涌动了,有的说:“我家住城西,离太子府偏远,要走几个时辰才到。”有的又说:“我家住城北,离此更远,听到招募铁匠消息,也是紧赶慢赶,这时才到,不想仍是错过时辰。”一时间,自怜自哀,自叹自懊之声,充塞耳鼓,令人闻之不得不生恻隐之心。 康广陵目光又向荀读睨去,问他:“三师弟,要不你再辛苦一下,把这些人一并写上,然后再去吃饭。”荀读有气,忿了师兄一眼:“你说得倒轻巧,写字不费心费力呀?你仁慈,要不你来。”康广陵立即搔搔耳,面色极度尴尬,不好意思道:“为兄的字哪有你写的好看!” 荀读哼的一声,他一向尊重大师兄,这哥儿说的话,从不违拗,当即捡起名单册,坐下交椅,忿忿然打开,毛笔蘸了一下墨水,嘴里低声咒:“这个掌门师叔脑袋被门挤了罢,说好了不让我们去帮厨,现如今又让我在这里给他当师爷,作记录,气死我了!”即叫:“下一位……”那大汉在他面前嘿嘿一笑:“到!” 荀读没好气瞥了他一眼,问:“姓名,何方人士,家庭住址,目前行业,可有冶铁经验,今……”忽听府门内“阿嚏”一声,有人打断了他的话头,跟着公子的声音飘出:“唉,谁又在想我,那么不给力。”声随人至。 康广陵急忙施礼,唤:“师叔!”公子吸一下鼻头,有些许埋怨:“别师叔师叔的叫我嘛,好像我年纪比你老似的。”康广陵想笑,却不敢笑,早知这个师叔行止怪异,倒也习惯了。 荀读像没看见公子似的,既不起来,也不打招呼,继续记录着他的使命。公子心灵透彻,看出了他的不开心,上前打招呼:“怎么,不给力呀?”荀读不看他,一面写,知道他在眼前,这会也不能当作不见,嘴里只说:“师叔,我忙得很,不能给你老行礼,万乞见谅。” 公子笑道:“此乃小事,不须那么客。”哪知荀读说了那句话之后,便不再说了。没人答话,公子甚觉无趣,想了想,又问:“荀读,你应该没吃饭罢?”孰料公子哪壶不该提哪壶,荀读闻得此言,只道公子有意讽刺,咬牙瞪了他一眼,不再写了。 公子回头一看,见还有好些人,当下不忍心,赔笑道:“荀大侠,您辛苦了,后续工作就交给我吧?”这荀读也不吭声,就离座而起,退去一旁,只等公子坐这公子撇撇嘴,也不再说,坐下去飞笔疾书,问完况口里道:“好,过两天来上工。”心中却在想:“都是妹妹那小妮子害的,没事教这些老头甚么冷漠对待我,现在一个个都不把我放眼里了。”只有自认倒霉。 荀读心中虽气,却也并非狭隘之辈。公子叫他进去吃饭,可是他依然站着,直到公子记录完最后一个人,荀读的眉头始才松下。公子伸伸懒腰,无意瞥见此状,心笑:“这家伙,人还算蛮好的嘛,只不过有些固执而已。”又命人把东西搬回府里,而他则与康广陵、荀读二人一起搭肩勾背进去。 第566章 工地发大水 晚饭过罢,公子径回书房思索事儿。那刘进进来了,告诉了他段正淳的决定。这刘进当真不赖,凭着腼腆与敦厚的气质,终于说服了皇上听从公子之意,册封康广陵七人为宫廷御用。公子知道后,喜不自胜,猛拍刘进肩膀,赞他给力。 当晚谈笑甚欢,即留共榻。至天明,公子又赴工地,见众洞徒卖力干活,心中欢悦,看罢多时,又前去制砖场所瞅瞅,众等皆在努力,他亦不多作打扰,早早地就回宫去了。如此几,公子白天到工地与众同甘苦,晚上则秉烛夜读,想了解这个时期的市场,以及建筑各方面知识,一直都相安无事。 直到一天,风轻明,公子正在吃早饭,忽见门口侍卫匆匆来报:“下,门口有个老头,拿着您的令牌,说有事求见。”公子皱眉:“老头?”即恍然而悟:“莫不成是他!”放下筷子叫:“宣他进来!” 少顷,果然见那乌老大急忙忙奔入厅内,他看见公子就单膝跪拜,劈口说:“少公子,出大事啦!”公子见此老面带焦色已感不妙,但听他说出了事,心猛地突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冷静下来,镇定道:“起来回话,到底发出了甚么事,你细细说来?” 这乌老大不敢怠慢,应了一声,恭敬起奏道:“地里发大水啦!”公子微讶:“发大水,昨夜又没下雨,哪来的甚么积水?”乌老大吱唔道:“这个……属下也不知。”公子道:“不管是甚么因素,你叫人把水排出去就好了,这种小事也来烦我。” 乌老大为难道:“这……属下派人试过了,那水根本排不出。你越排它,它就越多!”公子道:“哦,竟有这等怪事。”沉吟间,听一旁的妹妹道:“哥,乌老大这般焦急,你就去看看吧!”那刘进也说:“对,说不定有甚么怪兽在作祟。” 公子横了兄弟一眼,道:“好好吃你的饭,插甚么嘴!还怪兽,你当奥特曼嘛打怪兽,梦游多了吧你,分不清虚与实。”刘进脸上红色溢现,讪讪闭嘴,却听兄长对妹妹柔声说:“好,雪儿,我听你的,现在就和乌老大一块去瞅瞅。”梁雪心甜,刘进面色凄苦,独自嘀咕:“待遇咋就差别那么大呢,唉,重色轻友的家伙!” 这公子只当没听见,问向乌老大:“你吃饭了没有,要不坐下一块。”乌老大顿足叫:“哎呀少公子,这都甚么时候了,您还想着吃。”公子微笑道:“急也没用,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解决事,你越急越是没策,倒不如先冷静下来,好好放松一下,说不定这时便计上心头。” 乌老大恭敬道:“属下受教了!但是公子我不饿,咱还是赶快去工地看看解决事儿紧要。”公子起:“既然你都这那乌老大暗自嘀咕:“嘿他不急,倒是我如锅上的蚂蚁,好像我在建自己的房宇一般,当真应了那句:‘皇帝不急,太监急!’我呸,他是皇帝不假,我怎能骂自己是太监呢?晦气,晦气!”公子举步出门,不见那乌老大跟来,回头向他瞥去,看见此老眉心紧皱,若有所思,当下轻咳一声:“还不快走!”乌老大闻言,吓了个惊心,又急急跟上。 出了府门,迎头赶来一辆马车,公子识得乃自己府内专车,而赶车那人则令他眼前一亮。那车须叟赶到跟前,公子未开口,刘进已经说道:“上车吧两位!”公子瞪了他一眼不解:“你搞甚么鬼,堂堂一介皇子,何时成了我府里的马夫?” 刘进笑道:“良禽择木而栖,在下能为太子下效劳,实乃三生有幸。”公子骂:“狗,快下来!”乌老大实在焦急的很,当下冒着顶撞之罪的风险说道:“少公子,谁赶车不是赶,水患才是重点。” “就是!”这时车内飘出一个清脆的女音,跟着车帘幔掀,一名少女钻出个脑袋。公子一见,唬了个颤,惊道:“妹呀,你和进弟搞甚么鬼,如何在我马车内,适间不是大堂……”梁雪嫣笑撇嘴:“哥你还不快上车,再不走你那‘梦幻庄园’可当真就要泡汤了。” 公子一怔,心想此刻不是与他二人赌气之时,很无奈上了车,悄坐一旁。乌老大也颤巍巍走入车内,看见梁雪居中而坐,公子坐右侧,自己则讪讪拣左厢坐下。 听外间的刘进吆喝一声:“都坐好了么?我可要出发啦。”跟着一扬马鞭,那匹马嘶鸣一叫,登时向前冲去。 车内的梁雪有点心闷,见兄长不理睬自己,正想过去赔罪。这时刘进忽然赶马,害她足下不稳向前冲去,幸好公子一心在她上,待她跌下之时,立即抱她起来。步子才定,那车又左右摇晃,连乌老大也极为辛苦。 公子一面抱着妹妹,一面撑在车窗上,朝外嚷道:“刘进,你作死呀,到底会不会开车?你不知道酒后驾车很危险的么?我儿子要有个好歹,找你赔!”刘进回头嘻嘻一笑,道:“好呀,我赔你一个儿子便是。”公子气苦。 刘进顿了一顿,又道:“我没喝酒,不过看在你儿子我的侄子份上,我就勉强减一下速。”叫:“吁!”奋力一扯马缰,那马受大力阻止,猛地一顿,马车一阵震幌,车内三人又向前急冲。公子急刹住脚,咒道:“刘进,你买保险了没有?”刘进不解:“保险是甚么东西?” 公子哼声道:“有保险我杀了你,也稳赚不赔。”顷刻,护着妹妹向旁坐下。 不消一刻,西郊已至。众人都下了马车,梁雪有公子一心保护,安然无恙,而那乌老大却是气喘吁吁,头晕眼花的,他一下车,便尊在地上,直吐苦:“以后打死老子,也决计不坐刘少侠开的车。老夫亲试验,在此提醒各位街坊,以后没买保险,千万别坐不懂驾车之人所开的车,否则后果自负。玄黄子、桑土公听闻公子亲临,急率众迎接,门众行了礼。公子又跟两位洞主寒暄了几句,便请他二人领路,前去瞧瞧根源。二人让公子先走,公子携妹妹昂首阔步前行,映入眼帘的景象是一片汪洋,他不吃了一惊:“哪来如此多的水?” 第567章 找个大缸来 这般景象,连梁雪和那刘进亦是惊呆了。原本的平原如今已被挖成一个四四方方很大的深坑,四周垒堆着许多沙泥,而居中蓄满了水,混着泥浆浑浊不清。四下都散落着细小的盆具,想必几人未到之前,众人一致在卖力排水,可不知为何,水位却迟迟不下降。 公子支腮,顺道细走了一遭,昨夜天气干燥,根本没下雨。可如今场外被众人乱倒水,已经全部湿了,按照这些湿度,众人排水量一定不少,那这些水为何不退。他琢磨着,忽似瞥然一睨,觉西南方一处水中波纹滚动,而其他各处停止了淘水,波纹早复静态。 此处如此不和谐,想必另有古怪,当即指着动源问:“那地方是谁挖的?”乌老大、桑土公、玄黄子三人互视一眼,一致认定:“那块地方,该是白家父子负责!”公子讶异:“甚么,是他们?”又问,“他二人几时加入工队的?”三人应:“前天!” 乌老大心下生疑,问公子:“他二人有问题么?”公子摇头:“不,本座只是奇怪,他父子怎么来帮忙了?”这地原是他家产业,如今眼见被众人分化成这样,他二人心一定很痛,又怎么会来作帮手呢?公子心中又一动:“莫非此次水患便是他父子二人的杰作?”公子深知那白寒风对己误会极深,他若有此种念头报复,一点也不觉稀奇。 听得乌老大解释:“回少公子,我等奉命在此开拓动土,工作了几天,那白老儿父子一旁瞧着,听说公子是要在此建屋造房,便想来谋份差事做好贴补家用。属下见他二人可怜,就让他们也跟着一块儿干。” 梁雪忽道:“那他二人如今何在?”公子微瞧了妹妹一眼,见她满脸笑意,甚觉欢喜,也许自己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甚至一声咳嗽,对妹妹来说也知道自己要干甚么? 她话声一落,人群中立即走出来两位老人,其中一位头发雪白,长须飘然,瘦骨嶙峋的,正是那白老儿。他旁那人,则是此老儿子白寒风。 他二人向公子问候了一声,白老儿起手说道:“可是小老儿开垦不周到,以致令公子不满意。若是如此,再请公子给个机会,小老儿父子俩一定努力干活,决不让公子失望。”此老苍老之音,句句道来,无不透着真诚,一时间公子也难以下定论,便笑道:“老人家严重了。”顿了一下,又对乌老大道:“你去找一个大缸来!” 众人闻言不解,面面相觑,均想:“这当耳少公子找个大缸作甚?”乌老大想求个分明,那梁雪却笑道:“哥哥让你去找,你便去吧,他自有用意。”乌老大听说,踌躇起来,刘进见那乌老大不照办,心底生气:“妹妹说的话,你敢不听?乌老大极为犯难,并非他不愿意去,而是一时之间叫他上哪找个大缸来,工地只有盆罐,除非他是大罗神仙,可以立马变出一个缸来,否则一切空谈。他犹豫一阵,又把目光放在公子上,盼他可以了解。然而这公子并不知他所想,只说:“快去,不得耽搁!”这乌老大长叹一声,转就要离去。 站在一旁的白寒风心下取笑:“这公子忒也糊涂,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除了我家,又上哪里去找出个甚么大缸来,真是笑话。”窃笑间,却又听老父声音盈耳:“公子,不必劳烦这位长官了,我家有两口大缸,正可借一口给公子。”乌老大才走得两步,闻得此言心中甚喜,忙又止下步来,怔怔瞅着公子,盼他答应。 公子心中亦是一怔,不知此老此意何为?不过若能决觉眼前之事,也不去想太多,起手作谢:“那就有劳老人家了。”白老转对儿子吩咐:“你去把其中一口缸搬来。”白寒风闻言,眼睛睁得老大,咋舌叫:“我去?”心恨:“凭甚么给他?”忿忿瞪了公子一眼。 公子了然,即命三位洞主派几个人前去帮手。乌老大等领命告退去了,那白寒风视之,心下闷气起,也讪讪跟着去瞧瞧闹。 不消一会,远远的便见四五名大汉抬着一口水缸,缓缓向众回来。这几人将个大缸一放,竟一人也不曾喘气,公子笑道:“有劳了!”即叫众向旁让开,他突然一手拍在那口大缸的边缘之上,大缸受内力牵引,登时整个向空中跳去。 一众瞧得骇然,只道公子表演绝技,纷纷喝彩鼓掌,以搏公子欢心。哪知那大缸忽然底朝天倒翻过来。众人又是一惊,大声叫好,公子不待它落地,又在那口胖嘟嘟的缸腰上,轻轻一扫,那缸飕的一声,如同风轮一般向高空蹿去。 这些人几曾瞧过这般骇然之景,又忍不住“啊”的一声惊呼。呼声未绝,公子一点地面,朝那口大缸方向飞去。刘进惊讶,不知兄长作甚,梁雪的一颗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但见公子如一只白色的飞鸟,形极为潇洒,去追上那口大缸,他又借力一点缸腰,轻易地翻跃到到了上面。 白袍轻响,他整个人飒然之极,双足下踏缸底,此时那口缸便如直坠的大石头一般,重重落下。众人又忍不住“啊”的一声,刘进眉毛一蹙,看见公子直踩着大缸落下的位置,却刚好是兄长适才所指,有波纹滚动所在,这一瞬,他似乎明白了。此刻梁雪一颗心渐收惴惴,一皱秀眉,面上泛喜,也总算是明白只听“咚”的一声,大缸落入水中,渐渐沉没。眼见就要浸到公子膝盖,这公子脚下加力,再往下一踩,确认已把缸口催入泉眼,将其封住,他这才一点水面,又跃回岸上。众人亲眼看见大缸淹没水中,直至不见,而公子衣衫却一点也不曾沾湿,都是称奇不已。 公子微笑不作解释,只道:“好啦,乌老大你和桑洞主、玄洞主可以派人把水给排出来了。”三人大惊:“少公子,这……这便成了么?”公子一一向三人瞪去:“怎么,你们怀疑本座?”三人忙道:“属下不敢!”即命门人把坑中之水排出。 第568章 水又满坑 三洞有捣海之力,清江之功,公子一声令下,不消一刻,众人已把积水全部排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见坑深泥湿,漉漉一片泥泞之中,惟西南一处,大缸耸立,深陷其中。公子见事既已摆平,又令众人即刻开工。那白老儿招呼,公子不好推却,又与其闲叙了几句,问及儿媳一事,公子只好说目前暂时尚未有任何消息,此老叹一声,便去开工了。 公子叫上妹妹、刘进一同回宫,各忙自个的事儿。第二天一早,三人也是在早饭时间,那乌老大又匆匆来报,说出事了,工地又是一潭积水。公子不假思索,跟乌老大一块出门。这梁雪与刘进二人非要跟去瞧个闹,公子拗不过,只好应予,条件是不许刘进驾车。 那刘进撇撇嘴,当真不驾,此次由马夫赶车,此人颇有技术,不消片刻光景已经稳稳妥妥将马车驱赶至西郊,四众下了车,一块急往工地。状况果如昨那般,深坑积满了水,到处浑浊一片。公子问:“那口大缸可还在?”众搔搔头,均称不知。 公子又问:“昨动工之时,可曾有谁挪动过大缸?”白老儿见问,出列恭敬应道:“小老儿昨施工,不曾动来。”公子微睨了他一眼,见此老言词既不闪烁,眼神也无特别奇异之处,料想他说的是真,然后有意无意地向白寒风瞥了瞥,他则是一脸的冷淡,寻思:“莫不成真是他捣的鬼?”又难以肯定。 他再问:“此等现象是甚么时候又发生的?”白老儿想了想,回忆道:“约莫更寅之初,那会小老儿内急,出来方便,迷迷糊糊之中,却听到有水流之声。当时觉得奇怪,睁眼一瞧,登时吓了一跳,不想水又涨满了。就不觉慌了起来,呼唤儿子出来看看。”公子听说,不觉向那白寒风望去。 白寒风面上皮一搐,出列指着公子叫:“你瞪我干么,不是我干的,我也是被我爹惊扰,当时睡不着,左右转侧,就恍惚寐之时,听得他鬼嚎狼叫,担心我爹出事,便跑出来看看,况就是眼前这般了,信不信由你。”忽然刘进“哦”的一声长叫:“你睡不着,你为何睡不着,莫非心虚?”他这般质问,登时引起了众人好奇之心,纷纷向那白寒风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公子心下琢磨:“进弟还算不笨!”梁雪看见两位兄长的表,也认准了他二人心中所想,一块看向那白寒风,见此人面色难看,闪烁其词。 白老儿受众人目光压迫,又见儿子这般神色,只道搞破坏那人当真是他。此老了解儿子,打从儿媳失踪那刻,这个傻儿子便失魂落魄,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怕他将媳妇携款而逃一事怪罪于公子,进而做出甚么错事来,顿觉泪眼婆娑,深深看着他。 白寒风被众乌老大的脾气比较暴躁,抢上去拽过那白寒风,将他摔地上,切齿道:“好呀,原来是你这厮捣的鬼,瞧老子怎么收拾你!”说着挽袖抬胳膊,就要给他一顿好揍。 白老儿心疼儿子,举步动,却始终迈不上去,求,言又止,无辙,打掌暗叹一声。白寒风委屈之极,忽然站起来,一膛,大声叫:“你们有甚么证据说是我干的?”乌老大放声笑:“嘿嘿,你这厮死到临头,嘴巴还这般硬,老子给你治治就变软了。”说着一掌朝他嘴巴打去。 众人讶异,眼见就要打中,白寒风也以为这一掌是避免不了的了,被他扇着铁定摔个四脚朝天。哪知这时砰的一声,一只大手适时伸过来,把乌老大的手给抓住了。众人微咦的一声,白寒风好奇,抬眼去瞧,见此人风流倜傥,俊脸似笑非笑,正是一直看不顺眼的公子。 乌老大叫道:“少公子,您干嘛阻止我揍他。”公子道:“他说的没错,咱们无凭无据,凭甚么断定事是他所为?”白寒风一听,心中格外受用:“算你识趣!”底气粗了,胆子也壮了些,膛,神气之极。 那乌老大怒甚:“不是他还是谁?白老儿铁定不会这样做。再说晚上收工,咱们都回城里住了,自己的人,我信得过。”忿瞪了白寒风一眼,“这厮一副小人嘴脸,天生便是欠扁的料。不给他一些颜色,他是不会招的。” 公子摇了摇头,初时也认为此事定与那白寒风有关,但经过适间一幕,对他的疑虑也就尽消了,微笑着道:“乌老大,淡定,拳头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咱们要以德服人。”顿了一会,脸一沉,变严肃:“不许再生事端,否则本座决不轻饶!”扔开乌老大的手。 又把子一转,足子一点,向西南泉眼所在飞去,探个究竟。哪知右脚落在大缸位置之时,足下一空,心道:“大缸没了!”又急把双脚向上掀,翻个筋斗,落回岸上,把事一说,即令三位洞主派几个深悉水之人,下水去寻找大缸所在。 这些人颇听公子号令,顷刻便有七八名汉子,脱了鞋袜跳入水中,开始细细摸索。水伴泥浆,搅得那水甚是浑浊,更难辨清事物。 八汉摸索了一阵,忽听其中一个嚷道:“找到了,找到了,在这里……”众人闻声相继看去,但见一人整个没入水中,只留一颗脑袋说话,此处乃正西方向。 众大喜,公子又着他们依自己昨天之法,把大缸搬过去将泉眼封住。其余七汉纷纷涌上,只是水才及腰际自辰至巳,历经四个时辰,总算又把水排给出来了。公子细细瞻看,这才恍然,原来泉眼近旁所在,都低于其他地方,难怪人下去之后,有些才及腰,而有些偏偏浸到了脖子。问及此处为何偏低,那白老儿也答不上来,只说自己没挖那么深。 这一下,众人可就纳闷了,难不成这泥还可以自动陷下去? 第569章 抓个罪魁祸首 天更入夜,雾色朦胧,黑云飘移不定,偶有太星闪烁微光,四野一片寂静。公子隐于一处低洼所在,将俯趴地上,远远一看,只见黑漆漆的一团,根本甚么也看不见。他双目已失昼夜如常的特异,此刻也只能凭感觉,感知周边的一切动静。 他中午排除了白寒风不是始作俑者这层可能之外,越想越不对劲。心中一直有股闷气,但觉此事一定属人为,而不是甚么单纯的泥自动陷下去,水才再次冒将出来。倘若如此,那口缸是怎么回事,难道它也有脚,能自动行走么?岂非笑话! 为了探清事真相,他一直隐忍到晚上,这才决定冒险一试,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会如此跟他过不去。眼见夜色深沉,时间一点一滴在流逝,自暮抵骇时分,足足等了多时,仍不见工地上有个鬼影,心底有些泄气了:“难道我估算错误,这人今晚根本不会来?” 斗转星移,一更向尽,仍无丝毫动静。他微有睡意,不觉打了个盹,心中只想:“人不会来了,这些子未曾好睡,不如先眯上一眼,也好过傻愣愣伤神。”念罢,不觉睡将过去。 不知眯了多久,夜里风凉,地里更是刺骨,时不时保持着一两分神智。[..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时一阵狂风刮过,掀起地上的残叶,四处飞卷,吹得公子一脸生疼。他轻嗯一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夜色苍茫。地上硬,石子沙泥压得他膛憋闷,脖子酸涩,他支手使劲扭了扭后颈,缓解疲劳。*///* 蓦然,耳根一动,听得不远之处有细微的藉藉步子声,踏沙而来。其鞋落地轻盈,若不是内功深厚之人,有风声参夹其中,实难辨别得出。公子心喜:“鱼儿终于上钩了!”寻声源处瞧去,但见黑茫茫的一片,甚么也瞧不真切,甚有些气恼。 也许老天爷帮他,此时把一朵昏云吹开,露出些许亮光,勉强映出树影。公子心一动,远远地隐约见有黑影,迅速飘来,姿轻盈,落地声微,可见此人轻功非凡。奇怪的是,此人影子矮小,公子琢磨:“难道此人是名女子?” 跟着那人步子喇喇声响,伴有怯惧之意,走了三两步,一顿,好久,又颤巍巍前行几步,又一顿,也是好久,颤巍巍复又前行。公子心下嘀咕:“不对呀,她功力怎么转瞬之间衰退了?”由于在黑夜之中待得过久,眼睛自有一种适应能力,他定睛一瞧。.info[] 果见那影由远及近,躯晃动不定,双脚踩在泥土上也是踉跄不已,响声频作,仿若一阵风便可将她吹翻一样,而目标正是那一口大缸趋近。公子越想越觉不对,依目前此女所行步子发出声响来看,这人分明不会武功,心下又疑:“那适才轻灵动那人又是谁?” 她跑得并不快,公子正想去追,将此人抓来问个明白。哪知念头才生,便听白家所在方向,登时火光涌现,百十来人高举火把,嘴里喊着:“抓贼啦,抓贼啦……”肆意涌来,那人吓得慌了,回头看一眼,顿时三魂少了两魂半,没命逃蹿。 可惜人在湿泥地,又处坑中,挖出来的地面凹凸不平,常有碎石绊脚。那女一朝不慎,偶有跌倒,待爬起来,敌人又近了一步,她多摔几次,人也被百十人团团包围了起来。这些人见是名女子,先是一怔,随之口里嬉笑着,吆喝着,戏谑着,仿佛此人就是那猎物,被猎人逮到手了一般,竟显猎人之能事。 那人惊慌失措,更披头散发,把个子转来转去,寻突破口闯出去。可是敌方人众,害她计无可施。这些人欢呼道:“终于逮到了,你这个害人精,折腾得我们好苦。” 公子非常生气,这些人怎么不听号令就擅自跑出来了,而且坏了他大事,当下直冲过去。这时乌老大汇报道:“少公子,您果然神机妙算,这么快便将罪魁祸首给揪出来了。”公子怒道:“高兴个,你们坏我大事!说,刚才是谁让你们出来的?” 玄黄子垂头低声道:“抓到了害群之马,难道不值得庆贺吗?”公子横了他一眼,严肃道:“少给本座移开话题,回答我,适间是谁命令你们出来的?”玄黄子面色徒变,咬牙坚持不说。 一旁的桑土公瞧得不对,而出叫道:“是乌老大那个乌鸦嘴,叫我们出来。”公子闻言,中气燃,瞪向那乌老大。不说话,已有了七分威严,唬得个乌老大筋骨酸软,立即跪拜道:“少公子开恩,少公子开恩……”直直磕头,撞在泥地里,每落一下,均有声响,脑门吃痛也毫不在乎,心中却把桑土公的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了个遍。 公子气道:“你叫我如何……”忽听那白寒风“啊哟”叫一大声,打断了公子话头:“爹,快来,她是菈仁,她是菈仁,您的儿媳,我的媳妇……”众人扭头,却看见白寒风像疯子一般向那人奔去。 那人早已被吓得精心疲惫,此刻被白寒风抱着,脑中忽起一丝生机,拼命叫:“寒风救我,寒风救我,我不想死……”一时歇斯底里,不觉昏了过去。 白寒风双目坠泪,双手直摇妻子躯,口里不停嘶喊:“不要,不要,菈仁,你快醒醒,快醒……”公子叹一声道:“她中了毒!”梁雪瞧了不忍,恰时趋上,问兄长:“哥,那你有没有甚么好的法子可以救治她?”公子淡淡道:“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此女那般可恶,早死早超生,以免祸害世人。”白寒风大怒,戟指道:“你……” 这梁雪慈悲心一开,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向兄长撒道:“哎呀哥,你就帮帮人家嘛,你看大叔哭得这般可怜。”说话之时,向刘进使使眼色。 那刘进会意,抢出一步,哪知他未曾开口,便被公子朝他罢手:“休要多言,我主意已……”梁雪一把将兄长推开,委屈哭道:“哥,你没良心,是不是不我了?你要这般对我,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我腹中的孩子想想吧?” 第570章 悔不当初 公子听了一怔,知妹妹心善。(..info)*///*傍晚时分就已经警告过她,教她和刘进一块先行回宫去,此地凶险无比,不知对头是个甚么厉害角色要如此整蛊自己,可妹妹不听,执意要留下瞧瞧闹。虽说刘进已将对梁雪的一片痴深埋心底,永不表露,可是天使然,梁雪讲的话,他多半不会拒绝,坚持要一块留下来陪她。 这公子拗不过他二人,权且答,不过千叮咛,万嘱咐,教他们躲在白老家中,千万不要轻易出来,但二人好奇心重,仍是不听劝,之后随众走出来了。公子莫奈何,不愿斤斤计较,对菈仁说道:“算你命大,瞧在我妹妹面上,就给你一个赎罪机会。”梁雪听后大喜。 那白寒风感激涕零,嘴里哽咽道:“公子不计较小人之过,还愿意解救山妻,实不知该如何言谢,才能表达我心中的……”公子罢手打断:“废话切莫多言!”说了这句,当下子微屈,指上如风点了那菈仁心口前几处大,不让剧毒入侵她心脉,随后拇指按她人中。 少顷,菈仁“嘤咛”一声醒转,看见公子,就要挣扎着起。公子阻止道:“别乱动!”脸上表冰冷,从容的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倾出一颗淡黄色药丸,交给白寒风示意让他给妻子服下。这白寒风不再迟疑,接过药立马喂入菈仁口中。 菈仁服了公子的药丸之后,面色稍有好转,她坚持要丈夫扶她起来,拜谢公子。公子阻止他二人,冷冷说道:“白夫人,我来问你,你为何在此,而且还破坏了老子的大事?”这一声“白夫人”入耳,那菈仁只觉无地自容,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脸颊发烫,惭愧道:“我……那个……”原来此女盗了夫家买地的钱财之后,便密会郎,准备与他一同私奔。哪知郎天懒惰好赌,不消一,便已把几千两银票,败得只剩四五百两。菈仁恼羞成怒,骂了人一顿,甚至还出手打了他,咒他是个废人没用,怎会选了这么一个人,不免哀声长叹。 那郎气量狭隘,报复之心甚强,他的自尊在菈仁面前被羞辱得一滴不剩。当晚夜宿一个小镇上的客店,郎趁菈仁熟睡之际,偷了她剩余的钱跑了。第二天菈仁醒转,发现人和银票都不见了,这才知上当。[..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没钱付房租,被店掌柜赶了出来。 无分文的她,四处游,更沦为乞丐,沿街行讨,才勉强度。半饥半饿之中,她才幡然醒悟,白寒风对自己是如此之好,可是自己却为了那么一个臭男人,竟然辜负了一心疼她、她、敬重她的好丈夫,悔不当初,不住潸然泪下。 如此飘了几,在一次乞讨当中被几名老乞丐欺负,名节险些不保之时,毕竟人家救了自己,总是要说声谢谢,道过谢之后,预备离开。紫衫女子却阻止了她,笑嘻嘻道:“我救了你,你该如何报答我呀?”菈仁步子一顿,紧张道:“我……我如今只是一个讨饭的没钱报答姑娘,恩公的恩菈仁铭记于心,他朝有机会,定当图报。” 紫衫女子古怪一笑,嘴角泛起个半弧,唧哝:“果然是你,那我没找错人。”她支颐想了想,才笑着说:“不必将来,你现在就可以报答我啦。”菈仁奇道:“哦,如何报答我不懂,还请恩公明示?”紫衫女子道:“简单的,你帮我办件事,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锭银子如何?”说着取出一锭元宝,足足有二十两,紫衫女子把银锭在手中抛了抛。 菈仁只觉眼中一亮,她见钱眼开,更不想过苦子,于是便满口答应此女。紫衫女子招呼菈仁过去,在她耳根低语了几句。菈仁听后,心中大震,原来此女叫她做的事居然是去破坏公子的工程进度,而且又是离家不远之地。她刚刚从那逃出来,不想回去,更没颜面见丈夫和公公,于是就拒绝了。 紫衫女子大怒,威胁她,如若菈仁不去,便要毒死了她,而且还要叫回刚才那些人,好好伺候她。菈仁心中害怕,但极不愿意回去,她贪财是不假,却不笨,买她家地皮那公子随随便便就拿出几千两银票,可见此人非官即贵,实不愿招惹于他。 然而紫衫女子的毒素入体,折磨得她死去活来,实在受不了啦,于是求紫衫女子饶命,万事好商量。紫衫女子扁嘴一笑:“你答应了姑娘,我便饶你命。”菈仁当真不明白,这妖女为何找上了她,又念到这些时来的苦子,为了那二十两,当即将心一横咬牙答应了。 紫衫女子甚喜,给了她半颗解药,并告诫她只要事一成,就会给她剩下一半解药。菈仁惴惴接过,把半颗解药咽下,稍会果觉疼痛减少,至此不敢再生异心。紫衫女子冷笑,心下得意:“哼,臭乌龟,这次姑娘我看你如何招架!” 菈仁依少女的吩咐,夜半前去工地砸烂大缸。不料公子早洞悉了一切,已命人守株待兔,果然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如今菈仁被擒,体内毒素病发,幸得公子援手,不然多耽一刻,那一条小命休矣。 众人听后,不唏嘘,鄙夷者有之,同者有之。白寒风更是震惊,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心一意对待的妻子,而她居然背夫偷汉,还一块携款私奔,令他怎么不痛心?暗暗长叹一他她,所以容忍妻子的一切,面上微微一笑,不介意道:“菈仁,过去的就过去了,让我们重新开始吧!”菈仁不敢相信丈夫还能原谅她,堕泪道:“不,寒风,你将我忘了罢,找个女人,好好她。”白寒风苦笑道:“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找甚么女人?你就是我一辈子最的那个女人啊!”菈仁好感动,可是她…… 公子没心听他小两口谈说,冲原野喊道:“出来罢,让阁下久候,当真招待不周!”他这么一嚷开,众人莫名其妙之极,随着他话落,北边突然飘来一阵银铃般的狂笑声。 第571章 奉陪便是 登时响彻原野,这一串笑,似嘲似讽,似真似邪,当真叫人糊涂,发笑之人到底是天真呢还是邪气,又或者二者皆有。////在众人惊异、祈盼的目光中,借火把暗光,终于看见了一位少女,她嘻嘻哈哈,蹦蹦跳跳奔跑出来,此女身着紫衫,身躯娇小玲珑,满脸笑意,有几分异域少女之美。 公子一眼看见她,便认了出来,此女便是曾多次与己纠缠不清的阿紫。忽听菈仁用手指着紫衫少女,激动叫:“是她,就是她害的我!”公子初听菈仁解说紫衫女子一事时,心中已然想到是此女,此刻再见阿紫出现,又多了几分肯定,再听菈仁指证,更无怀疑。 阿紫嘻嘻一笑,向菈仁道:“你这个丑八怪,好了伤疤便忘了疼,当日若不是姑娘我好心救了你,只怕你早就被那群臭男人啃得连根骨头都不剩了。你不感谢我,反倒指责,你便是这般报答恩人的么?哼,早知道,让你死了算了,忘恩负义的家伙,白救你了。”她说一句,小眼瞪一瞪,面颊鼓起,仿佛真个生着很大的气。 菈仁面上一红,不可否认,当天的确是她救了自己,如若不是她拔刀相助,只怕当真如她所说,早被那群臭男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当下不敢多嘴。 公子轻轻一笑,朝阿紫招呼:“小阿紫你好呀,多天不见甚有些想念。”阿紫闻言,面色一沉,冷冷道:“谁要你想念,臭乌龟!”众人听得奇怪,乌老大、桑土公、玄黄子心中不悦,纷纷喝斥:“喂臭丫头,你是甚么身份,敢这般跟我家公子讲话?” 阿紫脸上又复笑意,叉腰道:“我呸龟儿子,你站稳了,我乃你姑奶奶是也!”乌老大等一听,可就气坏了,纷纷抄家伙,嚷着要教训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 梁雪挨近兄长,悄悄问:“哥,你跟她很熟么?”公子注意着那厢,只随口应:“不熟,见过几次面而已,没甚么交情。”梁雪欢喜:“真的?这我也就放心了。”说着大松一口浊气。 刘进不解,问她:“梁妹妹,你放甚么心?”梁雪面上一红,不知该如何解释,她只是凭一个女人的直觉,知道哥哥与此女定有纠缠。 梁萧也深觉奇怪,回眸睨了妹妹一下,问:“是啊,你怎么了,为何担心?”梁雪眼神闪烁,面如桃花,只闭嘴不说。 忽听乌老大喝一声:“纳命来,臭丫头!”呼的一掌,往阿紫拍去。此女倒也精怪,嘻嘻一笑,浑无所惧:“来就来,姑娘我还拍了你不成!”口上搭话,手脚可不含糊,她不避反进,呼的一声,也是一掌,对上乌老大的掌心。 波的一声,二掌相交,徒听那乌老大“啊哟”一声惨叫,急急向后倒退,他面色这些人都是一惊,乌老大骇然更甚,翻掌来看,果见掌心之中,有个小小的针孔,正流转着一团团黑气,可见此毒狠辣不已。他只觉眼前一昏,身躯不由自主摆晃,欲要向后跌去,连忙从丹田中提起一些内力,可是他这一提,心口便觉抽痛一次,心惊:“这是甚么毒,如此古怪?” 眼见便要跌下地去,蓦然一个身影闯了过来,将他提住。乌老大抬眼一瞧,见是少公子梁萧。公子道:“先别说话!”即伸出食中二指点了乌老大他周旁几处大穴,不让毒气蔓延。 公子忙罢,又冲阿紫叫:“小阿紫,你快将解药交出来。”玄黄子看见乌老大中了毒,便冲上去要打阿紫,此刻阿紫正与他交了七八回合,正斗得难解难分,根本无暇理会公子。 岂料公子这般一呼,听在玄黄子耳中,只道解药在这妖女身上,连公子也无策,一时分心,竟被阿紫攻了个措手不及,频频后退。阿紫嘻嘻笑道:“臭乌龟,解药在身上,有本事便来拿!” 桑土公一直在观战,眼见同伴玄黄子初时尚有几分霸气,然而斗将多时,竟被妖女压迫的只有招架之力,浑无还手之功,不觉气上心头,又听阿紫这般托大,心底更怒,嘿嘿冷笑道:“好一个有本事便来拿!妖女!”喝一声,“老子来拿!”此人身躯矮胖,当下他将头一缩,欺身朝二人滚去,立即使出地堂刀法,只顾朝阿紫的足下便跺。 白家父子及菈仁几时见过这种场面,早已吓得浑身哆嗦,再瞧瞧公子等人,见他们气定神闲,仿若没事一般在一旁掠阵、观看,心中不免紧张。 玄黄子得了一人帮手,情势登时好转,渐渐地二人合力,以二打一竟扳回了局面。阿紫在他两人夹攻之下,渐觉吃力,玄黄子专攻一套拳法打上,而桑土公的地堂刀法砍下。阿紫人单势孤,几轮打将下来,顾得了上却顾不了下,更香汗淋漓,不觉胸中气恼,作骂:“两个臭男人,打我一介弱质女流,要不要脸?” 他二人一怔,同一般心思:“是啊,我二人合力才打得赢此人,倘若传出江湖也不光彩。”即互视一眼,阿紫心下窃笑,嘴角一勾,左手拍开玄黄子的来拳,右脚朝桑土公肥大的脑袋踢去,借此一力向后急跃,中途右袖一扬,登时一逢细如牛毛的银针朝二人迎面好射。 二人中招之后,又叫:“不好,上当了!”但为时已晚,分左右避开,但还是有几枚银公子赶上,以最快的手法制住了二人几处大穴,这二人才稍微觉得好受些,爬起来谢过公子。那公子转脸,横了阿紫一眼,说道:“小小年纪,手段就这般歹毒,是谁教你的?”阿紫扁扁嘴:“臭乌龟,姑娘我干么告诉你?” 这公子叹一声:“也罢,谁教你的我不去管,只要你把解药交出来,今夜所发生之事,我不跟你计较。”阿紫冷笑:“你这人当真好笑。今夜所发生之事,关姑娘我屁来!” 第572章 迟迟不肯 公子一怔,指着菈仁道:“难道她不是你的帮凶?”阿紫拽开步来,好笑道:“你这人,说笨倒也不糊涂!搞破坏的分明是她,你哪只眼睛看见她是受姑娘我唆使,倘若没有证据,休要出此大言,否则姑娘我告你诽谤,定要你吃吃官司,坐一坐牢狱之苦。(..info好看的小说)” 群豪一听,可就来气了,想不到此女如此刁钻,死不承认自己所犯之事。那乌老大更是气到极点,先时被此女卑鄙手段所伤,已经把她恨入骨髓,这时又听她撒泼,中憋气实难忍下,步履艰难挨近公子旁,提醒说道:“少公子,妖女狡猾善变,切莫上她当,拿下了再说!”公子一想也是,自己的“九转熊蛇丸”虽然暂且制住了几人体内毒素,可只得一时片刻,时候久了几人难保不毒发亡,目前惟有胁迫阿紫唬她交出解药才是正道。 念转间,又听乌老大喝声:“妖女,老子跟你拼了!”话罢,蹂欺上,手中掌似奔雷,似闪电,望对面的阿紫就是一轮好打。公子吃了一惊,乌老大的这种打法,已将全功力汇于一处,凭此掌力与敌人作悬死一击,倘若成功倒还罢,他若然失败,不是死亡便是重伤。 原来他早看出公子心思,见公子迟迟不肯对妖女错下杀手,料他不是妇人之仁,而是根本没有杀此妖女之心。他也不管公子与阿紫之间的恩怨,只知道再过得片刻,自己便要毒发亡。临死前还要遭受毒药的折磨,除此厄,惟有迫使妖女把解药交出。 公子不愿失去一名得力下属,当即发足抢上,比那乌老大不知要快多少倍的速度,把他拦了下来,口里劝道:“不要冲动!”乌老大前方被公子阻住了去路,无法和妖女拼命,极为沮丧,但他又不敢埋怨公子半分,长叹一声,就此作罢,心想:“英雄始终难过美人关!” 阿紫咯咯几声笑,嘲讽道:“哟,真有趣,自己人打自己人,好笑,好笑!”无知的鼓起掌来。这话听在乌老大耳中格外刺耳,在公子跟前他不好放肆,只能忿目相瞪。但在玄黄子、桑土公等看来,这已经完全失了面子,他们不知少公子是如何想的,若不是中毒在内力发不出,当真想和那妖女好好较量一番。 一旁的梁雪瞧得憋屈,她也深知几人中毒不浅,需要急治,可哥哥全然不为所动,甚是纳闷,当下盈步迈上,朝阿紫轻声道:“姑娘,冤家宜解不宜结,有甚么恩怨咱们坐下好好说,还是不要弄出人命才好,请你高抬贵手,先把解药给了他们,好吗?” 阿紫一现,就被乌老大等喊打喊杀,根本没注意到其他人。此刻听了梁雪的话,柔软动人,十足的大家闺秀,心中先生几分亲切,黑夜中,暗淡的刘进怕她伤害梁妹妹,急抢上,护在梁雪前道:“妖女,你想干嘛?”阿紫向刘进细细打量了一番,微微点头,嗤笑道:“你这人长得倒对得起观众,只是面皮薄了一点,护个花也紧张成这样,以后如何保护心的女人呀?”刘进面上一红:“我怎样,不用你来教!” 阿紫只是掩嘴作笑,梁雪叹一声,自刘进后转出来,刘进急道:“梁妹妹危险,别过去!”梁雪摇头:“我见这个姑娘甚是可,相信她不会害我的!”刘进焦急,朝兄长瞥去一眼,寻他意见,也不知这公子是如何想的,他只顾沉思。 听梁雪问道:“你叫阿紫?”阿紫点点头:“是啊!不知姊姊如何称呼?”梁雪说了,阿紫拍手叫道:“姊姊的名字取得真好,人也长得美!平生所儿,颜色胜白雪,说的不正是姊姊么?”梁雪微笑道:“姑娘见笑了,你也长得很美!” 众人听她二人仿若在叙旧一般,都不纳闷,面面相觑后,又望向公子。梁雪少顿了一会,试探着问:“姑娘,你可以帮他们解毒吗?”阿紫面上一动,笑道:“姊姊,不是不可以,你都亲自开口求我了,岂能不给面子。”梁雪心喜:“那就好!” 阿紫故意拉长声音道:“但是……”梁雪虽与兄长久处江湖,可丝毫没有经验,听了她如此强调,一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急问:“但是甚么?”阿紫笑道:“我出门前把解药落下家里啦!”梁雪毫不怀疑,急躁道:“那可如何是好?”一顿足又道:“对了,你家离此远不远,可以回去拿来?”阿紫听说,不觉怔住了,不想天底下竟然有如此二之人。 公子俏立一旁,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这时再也按捺不住,戟指道:“小阿紫,你休要唬弄我妹妹,快说,要怎样你才能把解药拿出来?”阿紫朝他咯咯一笑,扁嘴道:“臭乌龟,还是你有理智!”顿了一下,又道:“嗯,要姑娘我饶过他们也行,那天你是怎么欺负我的,现在连本带利让姑娘我欺负回来,这事就算过了。” 梁雪躯一颤,向后晃去,难过道:“你……你是骗我的?”又瞧了兄长一眼,苦涩道:“原来你与她当真有纠葛,难怪她三番两次不愿放过你!”一滴眼泪悄然滑下。 公子大怒,朝阿紫喝道:“你太可恶了,今天不能饶你。看招!”左手轮个半圈,右掌呼的一声,自左圈底下穿过去,望那阿紫击打。 此女倒也了得,临危不惧,面上微微冷笑,见公子掌来,先向左斜走一步,将避开。公子一掌恰饶是公子武艺高强,这一招也是避的有几分凶险,群豪诧异,均想:“少公子怎么不敌?”公子退后几步之后,脱口而出:“乾坤大挪移!”阿紫笑容不减,得意道:“哟,算你有眼光!”公子初时骇然,不过片会又冷静下来,若他所记不错,乾坤大挪移乃明教无上心法,而那天无名老僧把秘籍交给自己,而自己却不小心给弄丢了。 第573章 第五个 他心下琢磨:“难不成是她捡到?”可想想又不对,乾坤大挪移何等高深奥秘,区区光景,这小丫头怎生学会,瞧她刚才发招内力,当有十年之功,又奇:“若然她会使这门武功,那以前拼打之时,她如何不出?”恍然又悟:“是了,想必此功极为难懂,她只学到一些皮毛,粗浅地很!” 公子当真通透,阿紫随养父自小修习,可仍不得其法,只练到基础的一二层,集十几年之功,仍不能突破第三层境界。[..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这次出来觉得此功只学到皮毛,不好在世人面前献丑,就隐忍改用其他武功。若不是屡战公子屡败,微有害怕,她当真不想使用。 万万没有想到,出其不意竟把公子唬住了,心头大乐:“瞧来我们的镇教之宝,仍有几分用处!”公子既已窥破此女的功夫,也就没甚么好担忧的了,只是奇怪,问:“你是明教中人?”阿紫暗惊:“这厮怎么知道?”嘴上却硬:“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公子笑道:“倘若是,我念在你上几代教主的面上,饶你一条狗命;倘若不是,那抱歉得很,你今夜连伤我的人,那倒要姑娘给个交代,不然你进得来,便出不去。(..info无弹窗广告)”阿紫冷笑:“你吓唬我,哼,告诉你,姑娘我可不是吓大的。看招!”这回是她先攻。 这公子微微一笑,不知使了个甚么手段,袖袍一鼓打出,已把那阿紫制住了。众人大惊,错愕间,听那阿紫大叫大嚷:“臭流氓,臭乌龟,快放开我!你又点姑娘穴道,算甚么本事,有种咱们堂堂正正,痛痛快快打上一架。你这样,卑鄙无耻下流……”越说越激动,越激动骂得越凶,一众听得心惊肉颤。 其实阿紫也不明白,这厮才出一招,为甚么就把她穴道给封了呢?是自己武艺不精,还是对手太了得,想不通,满腔悲愤无处可泄,只有化为痛骂,心中才会觉舒服一些。 乌老大实在听不下去了,跑过去,凶神恶煞回骂:“妖女,你再胡说八道诅咒我家公子夜,当心老子把你舌头割下来!”阿紫浑无所惧,朝乌老大啐道:“我呸,老乌龟,生个儿子没*,生个女儿任人骑……”骑字才落,忽听拍的一声脆响,乌老大扇了她一巴掌。(..info) 众人大惊,阿紫咬咬唇,切齿道:“老东西,你敢打我,我爹都不曾打我,你居然敢……”乌老大冷笑:“我又不是你爹!”忽然嘿的一声,欺近她不怀好意道:“你方才不是骂我女儿任人骑么?那好,现如今就让你先尝尝这种滋味如何?”阿紫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听乌老大这般说,又见他一脸*秽之相,再瞧瞧众人,除了梁雪之外,全是男人,不由慌了。 乌老大伸出手,就要动粗,蓦然听公子一公子罢手:“没歪念便好!闲话切莫多提,先取解药才是正事!”即叫:“雪儿,你去阿紫身上搜搜!”梁雪低应一声是,在阿紫身上搜出了几个瓷瓶子,问:“姑娘,哪个才是解药?”阿紫眼泛泪滴,泣声道:“姊姊,你叫你哥把我给放了吧?这样站着实在难受。” 梁雪一向看不得人受苦,笑道:“好呀,你告诉我解药,我去跟他说说。”这阿紫看也不看,直截了当道:“第五个便是!”梁雪蹙眉,往手上看,一共是五个瓷瓶,依序为红、黄、蓝、白、紫。 她喜道:“是紫色那个!”阿紫点点头,梁雪欢喜跑回,欲给几众解毒。公子阻止道:“妹妹,先慢着,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此人刁钻古怪,谁知又想玩甚么花样害人。”梁雪不懂勾心斗角,只凭感觉:“她说的蛮真诚的,咱们应该相信她!” 公子淡淡一笑,道:“是么?那好,既然她真诚,就该先给她试一试,看看是不是真的很真诚?”话间从妹妹手上夺过紫色瓷瓶,扒开塞子,顿闻一股幽香盈出,众人吸口气,精神也是为之一爽,梁雪更不怀疑,拽住兄长道:“哥,解药是真的!” 这公子不相信,倘若眼前此女当真便是阿紫,以她天性怎会乖乖听人摆布,便道:“嗯,我知道了。”梁雪心下一松,哪知兄长趁机挣开她,发足往阿紫奔去。 阿紫大惊,叫:“喂,喂,臭王八,你想干嘛?”公子冷笑,抬高她的下巴:“给你尝尝,一验真伪!”阿紫顿时惊慌失措,大叫:“不要,不要!”闭紧嘴巴,死活不吃。 公子心肠倒也狠,左手食拇两指一捏阿紫两边下颊,提力撬开她嘴巴,作势把药倒进去。阿紫彻底慌了,没辙,这才承认:“红色那个是解药,红色那个是解药……”公子问:“当真?”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阿紫彻底败了,沮丧道:“我就算骗天下人,也骗不过你呀!我说第五个是解药,她笨,听不出来,关我甚么事!”梁雪闻言,好不伤心,细细一想,反过来第五个当真是红色瓷瓶。这一刻,只觉胸口有一根针在刺,好痛,好痛。自己无条件相信人,可是她呢? 公子看见妹妹面色不好,狠狠把个阿紫放开,警告道:“再过了好一会,几人毒已解,又见东方现白,公子即叫众人先行回去休息,天亮尚要开工,众人不敢违令,一窝蜂而散。至此,工地只剩公子、梁雪、刘进、阿紫四人,阿紫穴道被制不能动弹,光凭一张嘴,嚷道:“喂,喂,不是说好了放我吗?那几个老不死的已经解了毒,还不快放人!喂,喂,你到底有没有诚信?”一直吵着嚷着,叫人耳根不得清净。 第574章 一切顺利 内容预览:公子横了她一眼,凶道:“吵甚么吵,我几时答应过放你来?”阿紫委屈,嘴一撅:“是姊姊适间许诺我的,你们可不能说话不算。”公子道:“我妹妹心善,自然被你利用。不过我可警告你,你若在我妹妹身上打甚么主意...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5章急了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6章惊马失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7章怪女子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8章朝堂之上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9章等一下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0章突如其来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1章第一场比试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575章 大婚 内容预览:公子穿礼服,戴逍遥红巾,语言偶尔风趣,礼貌倒体周文。今日乃自己人生大事,岂可失礼,上次与银川公主成亲,实乃迫不得已,而这次是和心爱之人相守一生,则不同,表现自然由心而发。三公、四护卫前来齐向公子祝...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3章第二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4章剑来掌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5章推让之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6章醉在其中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7章代笔传诏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8章第三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9章比试赢了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0章苦肉计出,嫌隙消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1章顽童影踪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576章 礼上客又到 诸葛静云一听,中气甚,万没想到连梁夫人也不帮她,满眼希冀望梁景瞧去,祈盼此老能主持大局,哪知此老故意避开她的目光,当作不见。*///*一时间屈辱、恨怨各种滋味弥上心头,一顿足,拂袖掩泪而去。梁雪掀起盖头,听见兄长叫:“静云,你别走!”作势追。 李柔唤:“孩子别追了,让她去罢,婚礼继续!”公子忍下歉疚,止了步子,回过头来,与妹妹对了一眼。众佳客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知者亦不好乱说,不免纷纷猜测,小有鼓噪起来,低头交耳议论着。 刘进悄悄对那段誉道:“大哥,你来当司仪,我去看看!”说了这句,拔腿就跑。 段誉来不及拒绝,刘进的影已经不见,莫奈何,眼见场面少有稍动,当下微咳数声,呵呵笑道:“一段小插曲,让各位佳客见笑了。方才那姑娘是唱大戏的,知道萧弟今天成亲,故来赶场,叫她演一个默默深着萧弟,却得不到的人,没想到她入戏是如此之深,来,让我们给她一点掌声,鼓励,鼓励!” 众佳客听说,这才“哦”的一声恍然,依从段誉的话纷纷鼓起掌来,笑祝公子佳偶天成。段誉大吐一口气,暗呼:“惭愧,惭愧!二十几年来我从未撒过谎,不想今天为了兄弟,甘冒头一遭,唉!”公子懂他心,传音道:“誉哥,谢谢你!” 段誉笑了笑,心说:“咱们是好兄弟,你提个谢字干么?”见群噪动,又道:“各位,各位!麻烦静一静,新人该交拜了,不然错过吉时可就不大好!”众佳客连应:“是,是!”顷刻又复寂静。段誉轻喝:“新娘新郎夫妻对拜!”公子二人闻言,相对缓缓一拜。 这段誉呼:“礼成,送入洞房!”众佳客大乐,又鼓起掌声,满嘴祝贺之词。公子与梁雪心中十分欢喜,梁雪有如鹿撞,她,终于和心的人成亲了,怎能不兴奋。 公子心想:“总算尘埃落定了!妹妹,这条路,我们都走得好辛苦。不过你放心,哥哥我今天发誓,此生决不负你,否则人神共愤!”心喜着,不过有一点遗憾,或许内疚多一点,是对静云,还是银川? 众人拥护着二人进入洞房,正闹间,知客官来报:“太子下,有客到!”公子一怔,众人也错愕,忖想:“都这个时候了,谁还会来?” 少顷,门口有三人入内,一个锦袍紧,年纪老迈,一个眉清目秀,相貌堂堂,一个华丽傲慢,风度却翩翩。公子一见三众,先是愣住了,随之震摄心神,暗道:“怎么是他们?”三人分别是那慕容博、仲逍遥,还有慕容复。 梁景、李柔、段正淳等也骇然不已,几月前梁景被慕容博陷害入狱,慕容博起手笑道:“好说,梁大人,老夫有礼了!”顿一下,“老夫奉大宋皇帝之命,专程前来给大理国太子下贺喜!”击掌,“逍遥,将礼物呈上!”仲逍遥应是,缓缓走近公子,把一个礼盒恭敬递上:“梁兄请!”公子琢磨不透,微微犹豫:“这老儿葫芦里到底卖甚么药?”不过他艺高人胆大,又在自己的地盘怕他何来,一膛就要接过。 段正淳忽然哈哈一笑,从座上走了下来,手中阻止不给儿子去接礼,口里却说:“慕容先生,当真客气,既然来了大理也不知会朕一声,好让朕率众迎接呀!”他这一声“朕”听在慕容博耳中,是那么的刺耳,想他堂堂大燕王朝后裔,也没机会自称那字,登时心中好恨。 此老倒也了得,心中虽忿,然而脸上却一丝也不曾遗现,依然笑着:“段皇爷抬举了,老夫只不过是大宋的一个使者,专程为贵国太子大婚送礼而来,怎敢劳烦您老大驾呢?”此人一心强调大宋,段正淳心中明白,此刻慕容博代表的是大宋,倘若有人跟他父子三人过不去,那便是跟大宋过不去,又知这一家子心术不正,野心极大,屈居宋廷决没安好心,却不揭破,只道:“先生来着是客,请坐!”即命宫人赐座。 早有宫人搬来三张交椅,父子三人却是不坐,而是直盯着公子。慕容博笑道:“怎么,大宋皇帝送的礼物,以太子胆气也不敢收吗?”公子向来心傲,几曾受过这番激将,别说里头没有甚么,就算是**也要接下,可别丢了这个面子。 丢他面子是小,但丢大理国的面子可就是大事了,当下哼一声,便要接过。这时,忽听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贤弟,先慢着!”这一声音并不怎么响亮,但听在众人耳中,却是惊涛骇浪,尤其是慕容博父子三人。 公子心喜,果见一人拽步而入,此人躯魁梧,目光不怒自威,正是萧峰。他后跟着二人,一男一女,男的脑门宽阔,虎眉虬须;女的材婀娜,俏皮可;乃萧峰的父亲萧远山,及妻子阿朱,阿朱背上背着一个一二岁的小娃。 这公子趋迎道:“大哥,你们怎么来啦?”萧峰抓着公子肩膀,嘴里笑道:“贤弟呀,你成亲,做哥哥的焉能不来祝贺?”公子欣喜:“大哥,谢谢你!”萧峰拍拍他:“自家兄弟,干么客气!”公子喜不自胜,当真想不到萧峰会来,这些子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哪知此老哼的一声,目露凶光,死死盯着那慕容博,好像要把他吃掉一般。萧峰挨近父亲,小声说:“爹,稳住,今是贤弟大喜之,不宜见血!”萧远山闻言,偷偷瞥了一眼公子,叹一声,就此作罢。梁雪见过萧峰与阿朱后,便由喜娘搀扶着回新房,阿朱许久不见这个姊姊了,有许多话儿要说,也携子跟去。 段正淳命众移驾院中,摆开宴席。大理段氏原出武林,此次太子大婚,有些人虽然没收到请帖,却也慕名前来。大喜之,总不好将客人往门外拒,就一一请进。大多人听闻过“北乔峰,南慕容,中逍遥”的名头,只是无缘会面,听说今缘聚在此,纷纷过来敬酒。公子和萧峰是来者不拒,慕容复只偶尔沾杯,少喝! 第577章 情不甘 太子府一片喜庆之色,却有一条暗影黯然奔出。少顷,又有一人追过。前者不知跑了多久,奔到一处荒郊,只觉浑的力气都抽尽了,这才软绵绵颓坐下来,眼眶满是泪水,点点滴滴洒将下来,她心中好恨:“为甚么要这样对我,为甚么要这样对我……” 后面尾随的刘进于心不忍,现出来去扶她。静云知觉,抬头看去,动唇道:“是你!”刘进点头:“是我!”又见她神色不佳,满脸土色,不忍道:“云姑娘,你何苦这样折磨你自己呢?令尊若看见你这样,一定非常伤心。” 静云哭泣叫:“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这些子,她一直躲在父亲那里,父亲见她不开心,问甚么,她也只摇头不说。梁萧娶西夏公主这事,将军早有耳闻,也知道那时是先帝下的圣旨,义弟一家也是无奈之举,他这才没有责怪去兴师问罪。 眼见女儿渐削瘦,一不如一,将军的心好痛,琢磨着定要去找梁萧问个清楚,就算他是皇命难为,不由已去了那个甚么公主,但这一桩婚事可是义弟二十年前许诺的,难道不给一个交代,就要推翻了么?他越想越气,教他这个镇辽将军的面子往哪里搁,拽枪便要出营去找他父子算账。.info[] 静云及时阻止了父亲,泪眼婆娑恳求父亲不要去。诸葛将军叹一声,也就此作罢。////不料,不知是上天看见他的女儿受了欺负,要给她出一口恶气还是甚么?新皇登基后,居然下旨封诸葛将军为平西大元帅,命他去攻打西夏。静云清楚,两国一旦开战,苦的是黎民百姓。 这一点诸葛将军当然非常清楚,他半喜半忧之中,不知该如何是好?然而为一个将士,除了保家卫国之外,更重要的是服从军令,况且他为三军元帅,理当不可抗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是抱着这种信念,坚毅去攻打西夏的。 静云知道阻止不了父亲,眼睁睁看着他攻下了西夏,令其向宋称臣。那一刻,静云的心又乱了,她知道梁萧是不会原谅她的,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去攻打他的老丈人,换成是谁,也不可原谅,每天都以泪度。 这一天,闻大理国太子大婚的消息传入军营,诸葛将军非常生气,他已悄悄打听清楚,义弟一家在法场逃走之后,远赴大理,而梁萧竟然是镇南王,不,大理国当今皇上的儿子,并且封了太子,此则消息着然惊人,而且要与梁雪成就秦晋之好。 静云悄悄听到,她不敢相信,他知道梁萧心中着梁雪,可万万没想到他竟会这般大张旗鼓,深怕别人不知道一般。她不能容忍未婚夫一而再再而三娶亲,却也不把她放在眼里。她要讨回这口气,当晚趁夜偷偷离开了军营赶刘进中一酸,见她如此激动,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道:“姻缘天定,云姑娘,一切随缘罢!”静云听了,冷笑:“哼,难道你当真放的下?”刘进一怔,淡淡说道:“强求又能如何,只不过给自己徒添烦恼罢了。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便不是你的,哪怕就算你使再多的手段亦不能改变,人世间的事,上天早有注定。” 静云大声冷笑:“我才不信甚么狗命运,他得罪了我,我就不会让他好过!”刘进叹道:“云姑娘,你这是因成恨,会沦为魔道的,就像当初的我一样,被外邪入侵,你要慎之,慎之!”静云道:“哼,沦为魔道又如何,总之,我决不让他好过!”子一翻,众入黑雾之中。 刘进惊叫:“云姑娘,云姑娘……”可她影已经消失不见,刘进一顿足:“唉,怎么不听劝呢?一个人并不一定非要拥有他不可,只要让他过得开心,就可以了。唉,误世人,误世人……不行,我得回去提醒萧哥,叫他当心静云。”当下拽开步,顺原路返回。 太子府之内,酒气霈氲,充溢四堵,众佳客与主人沉浸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仲逍遥不喜喝酒,偶尔敷衍,况且人家冲的是“北乔峰,南慕容,中逍遥”的名头而来,与己无关,甚觉无趣,当下移步庭院,深吸一下新鲜空气。 夜里星光暗淡,今夕乃年夜,本该一家人团坐一块开开心心过新年才是,他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年头不曾与父亲一起过年了,父亲自小对他便格外严格,从不苟言笑,今年也是奉宋帝之命,才来大理给梁萧贺喜。怅惘间,不知怎地,心底徒有一丝倩影弥上心头,寻思:“我怎么不知不觉想起她来?”又念:“如今梁萧成了亲,想必王姑娘一定很伤心吧?我不如去看看她!”说做便做,当下向宫人打听王语嫣的住所,择路而去。 才转园亭,远远一看,便见一位女子靠亭柱,静坐一旁,与内的闹喧哗格格不入,心甚奇,当下走近问礼道:“姑娘,里头闹,怎不去耍子?”此女闻言,稍作回头。 仲逍遥愣住了,叫道:“原来是木姑娘啊,恕在下眼拙。嗯,你为何一人在此?”此女便是那木婉清,她不愿看别人恩的画面,就与王语嫣一块在此观风,王语嫣忽感内急,解决去了。木婉清瞪了他一眼,冷冷道:“本姑娘待在哪便待在哪,关你事!”凶了这句,就不睬他。 这仲逍遥讨了个没趣,只淡淡一笑并不作恼,就近石凳上坐了下来,诚心问:“木姑娘,你有心事呀?”木婉清不理,只哼的木婉清原本不想理他,可如今听他这么一问,不觉眼睛放亮,扭过头,盯紧他:“你找她作甚?”仲逍遥不知该如何作答,总不能说,我想她,要见见她罢,那多丢人。他耳根渐烫,尴尬笑道:“没有,我只随便问问,没事我先走了!” 木婉清哼道:“口不对心!”仲逍遥只觉面颊越加烫烧,倘若再待下去,难保窘态不毕露,急急转,却不知王语嫣恰时走了回来,竟撞在了一块。 第578章 阿朱说事 王语嫣下颐一吃痛,力气不及对方大,跟着步子踉跄,往后幌去,险些跌倒。////仲逍遥大惊,急忙抢上相扶,歉然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是王姑娘,当真该死,我……冒犯了。”说到最后竟有几分语无伦次起来。 这王语嫣脚跟站稳,抬头瞥了眼前这人一眼,微有惊色:“你……”压下躁动,微微挣脱他,然后束束自己的衣衫,矜持道:“仲公子,你为何在此?”仲逍遥一时不知所措,勉强震摄心神:“我,在下随父亲一块来大理给梁公子贺喜,就……”一提及梁萧,王语嫣的眉毛又蹙了起来,仲逍遥察觉,连忙改口道:“王姑娘,你在愁甚么?” 王语嫣不愿别人发现她的心事,淡淡道:“我愁甚么与你无关,他在园内与众喝酒哩,你若找他,请吧!”仲逍遥又吃了一个闭门羹,甚觉无趣,想他也是堂堂大好男儿,不曾想……即叹一声,目光微带痴色,瞧了王语嫣一眼又一眼,傻傻地离开了。 木婉清静坐一旁,不由嗤的一声好笑。王语嫣抬头问她:“木姊姊,你在笑甚么?”木婉清洒然道:“唉,又是一个痴情人!”王语嫣不解:“你说甚么?”木婉清瞪她:“你几时变糊涂了,难道看不出来他喜欢你么?”王语嫣心中一跳,忙道:“不,不,我的心已死,不能再害他。”木婉清冷笑:“也不知谁害谁!” 新房内灯烽如昼,麝兰之香散馥盈鼻,外头杂噪之声若有若无,喜婆送新娘入房便匆匆离去。少顷,阿朱推门而入,梁雪心低微惊,叫声:“谁?”阿朱暗自好笑,却不答,梁雪慌了,又唤:“哥,是你吗?”阿朱更乐,欲逗逗她耍子。 哪知梁雪惊慌之下,欲掀开盖头瞧个分明。这一下,阿朱竟慌了,连忙阻止道:“使不得,使不得!”背着个孩子疾跑过去。 梁雪听说是她的声音,始才松了口气,作恼道:“阿朱呀,你干么不出声,险些吓死我也!”阿朱笑道:“人家这不是想逗你嘛!啊哟,今天是你大喜之日,千万别说个死字,否则……唉,又是大过年的,更加说不得。” 梁雪笑道:“那我不说便是!咦,是了,你刚才为何不让我掀开盖头,我都遮了一整天,闷死了……”阿朱微恼:“叫你不许提那个字,你还提!”梁雪撅撅嘴,可惜阿朱看不见,听阿朱又道:“姊姊,我说你真傻假傻,盖头到最后自然是留给新郎官亲手揭开的,你怎能先自动手呢?这不合礼数。”梁雪又撇撇嘴,心道:“适间于大厅我已经揭过了,你为何不说?” 阿朱找个位置坐下,背着孩子,委实有点累了。梁雪忽问:“阿朱,你和萧大哥是专程来参加我和哥“听说他进了皇宫,我们便千里赶去,这狐狸也不是吃素的,不知使了甚么法子,萧大哥和爹爹夜探皇宫,翻了个底朝天,仍找不着他丝毫踪迹,爹和萧大哥非常气愤。只道他闻讯已逃,故又去追。不料此时却爆出你和萧哥成亲的消息,我们的确替你二人欢喜。又听消息说宋帝命慕容博为使者,去大理为哥哥贺喜,我们三人便一路跟着他们,想找机会下手。” “这老狐狸实在太过狡猾了,一路之上,无不小心谨慎,萧大哥和爹爹根本无从下手。他们马快,而萧大哥又要顾及我和孩子,也就远远落后。眼见大理将到,公公不怨反喜,他说:‘阿朱,大理是你爹段皇爷的地盘,有他在,咱们报仇便有希望了,不怕老贼长了翅膀。’” 说到这里,阿朱叹一声,又道:“姊姊,想不到我们还能赶得上喝你们的喜酒,当真不虚此行!”梁雪细细听了,感慨道:“其实人生的际遇往往如此,半点由不得人。可听你说曾经和萧大哥过的是这种奔波的日子,我很是难过。”阿朱笑道:“傻姊姊,你难过甚么?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哪怕日子再苦,也是甜的!” 梁雪点头:“对,能和心爱的人厮守一生,吃点苦算得了甚么。就像我和哥哥,本以为今生无望,可没想到他仍不负我。其实只要人有盼头,也就会还有希冀!”阿朱赞同:“姊姊,你说得太好了,咦!”瞧了一眼窗外,“如今一更向尽,萧哥为何还不进洞房,难道他不知道‘**一刻值千金’的道理吗?”甚有些埋怨。 梁雪面上一红,神态极是忸怩,似喜似嗔。阿朱虽看不见这个姊姊的表情,但从她的动态中,隐约感觉得到,便说:“姊姊,你是不是害臊啦?别怕,这是我们女孩子必须要经历过的事。”梁雪面上更烫,过了好一会,才羞答答道:“不是,他今晚不能碰我。” 阿朱称奇:“为甚么?”又见她左手微捂着下腹,阿朱对这个颇有经验,见了,顿然而悟,大喜道:“姊姊,难不成你有喜啦!”梁雪头上的红盖头点了点,阿朱更不怀疑,急问:“几个月了?”梁雪害羞道:“差不多两个月!”阿朱很是替她欢喜,不过心底有些许埋怨起兄长来,唧哝:“这个萧哥当真忍得住气,居然不告诉我们。也难怪了,他总是喜欢来这么一招‘奉子成婚’的把戏!” 梁雪听得木梁雪急唤:“阿朱,怎么啦?”阿朱笑道:“没事,孩子饿了,我先出去找些东西喂他,顺便把萧哥给你赶回来!”也不等梁雪同意,自行出去了。 这梁雪听了,胸中甚忧,一颗心微微悬起。若不是礼数使然,不能自己掀开盖头,不然早就冲出去了。 第579章 他心细我呸 时末冬溽寒,习习霜风刮飕,尽惧颤意。廊上灯火通彻,四下酒气充溢,众宾客畅饮自若。至丑时,段正淳及他一众侣微酣,早有宫人细心护送回宫内安寝。慕容博父子三人也推脱不胜酒力,先行告辞,也有官员伴随送至驿馆暂歇。 梁景、李柔夫妇俩也不曾少喝,今乃一双儿女大喜之,焉能不尽兴不高兴。过了一会,也就回去了,留走之时,嘱咐儿子少喝一点,心意到了也就行了,别喝得酩酊大醉不成样子。公子满口应承,待双亲一走,又与义兄父子把酒言欢。 三人酒量颇佳,数坛烈酒下肚,有如瘦马饮河,只当在肚内过一遍,神采仍是奕奕,气度雍容。筵边倒下的人一片又是一片,都是不自量力,与二人比拼之士,不料没把对方喝倒,自己则先不行了。夜已深,早有宫人、侍卫将醉者抬回厢房休息。 星淡无月,公子问及萧峰前事,萧峰笑着把酒大碗喝下肚,豪爽说了。萧远山也干了一碗敬公子:“小子,你有出息,如今娶了两房,都是貌美如仙的娘,羡煞旁人也!”公子笑道:“哪里,哪里!”萧远山又问及近状况,公子先喝一碗酒润嗓子,于是拣一些不重要的详述,至于炼兵器、造房一事,只字不提。 萧远山笑笑,自然不信,大理国的动静他焉有不详,只是不揭破,继续对酒。恰时阿朱从新房出来,三人闻得婴儿啼哭之声,皆望向她。公子皱眉问:“阿朱,孩子是不是饿了?”阿朱应道:“是啊,我出来找些吃的准备喂他。”萧峰趋迎:“这里哪有……” 公子中了然,当下双掌一击,即有宫人上前请示,就命他前去厨房,吩咐厨子做一碗燕窝来,给小孩食用,那宫人下去了。萧峰谢过,又赞:“贤弟当真乃心细之人,小兄有所不如哪!”哪知阿朱哼的一声,骂道:“我呸,他心细?他若心细就不该留姊姊一人独守空房了。” 萧峰一怔,瞧瞧天色也不早了,心知阿朱所言不假,多少人等的不就是成亲那一刻的**么?便道:“贤弟,阿朱说得对,你该回房陪雪儿了。”公子点头:“大哥,我知道!”萧峰皱眉:“你知道那还不快回房,难道当真要雪儿久候么?”公子起去哄孩子静下,萧峰笑道:“贤弟,你当真有一!”公子摇头,望向四下。 萧峰奇问:“你在看甚么?”公子自然应道:“我在等刘进,他怎么还不回来?”三人闻言,也左右顾盼,当真不见人影。 先前诸葛静云怒气离去,公子心甚有不安,又见刘进追出,这才放下心来。按理说天都这么晚了,就算他要劝一个人也该回来了,可如今连个影子也无,不由得替他担心。 阿朱不觉好笑,叹道:“我说哥呀,你揪心的事还真多!今夜乃你洞房花烛,自己的事不上心,却去管别人如何,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萧峰皱眉:“哎,阿朱,你怎能这般说贤弟呢,他好歹也是你亲哥。”阿朱道:“正因为他是我哥,所以我才要说他。萧大哥,你不知道,姊姊都怀有孕了,我哥不去陪她,却在这里跟你喝酒,你说气人不气人?” 萧峰听了,大惊道:“呀,竟有这事!”转向公子,竖拇指赞:“贤弟呀,在这方面你可是比小兄强多了,先是一个银川公主,再一个是雪儿妹妹……”公子面上直烫,不好意思听下去,把孩子还给阿朱道:“让大哥见笑了,小弟酒量不济,先行告退,有时间再叙!”扔下场面话,速速离去。 阿朱戟指,中大怒,朝萧峰作恼:“你说我哥在这方面比你强?萧峰,你说你是不是嫌弃我,想要纳个妾甚么的?”话到一半,又觉委屈,凶相弱了下来,吸鼻泣。 萧峰见了,登时惊慌:“哪有的事,哪有的事!你别乱想,在我心中只有你一个,不信我可以发誓!”真个把右手微举,要作发誓的样子。 阿朱连忙掩住他的嘴巴,阻止道:“我信,我信,你别……”面上羞容尽现,瞥见公公坐在筵边喝酒,心一惊,羞恼道:“在爹爹面前,别说这种没营养的话。”萧峰一怔,却才想起爹爹还在一旁,回过头叫声:“爹!” 萧远山哼的一声,重重阁下酒碗,淡淡道:“我回去睡觉!”跟着起,大步走了。 其实此老心中闷得紧,眼见仇人就在咫尺,而自己却无法替妻子报仇雪恨,你说他能不焦不燥不烦吗?无计奈何,他只有以酒买醉,于公子、儿子、儿媳等话语闻而不见。 宫人送来燕窝粥,阿朱接下给儿子细心喂吃,萧峰一旁伺候。宴席残局自有宫娥、宫人收拾,直到喂完,又哄儿子熟睡,夫妻二人这才转厢房休息。 公子回到新房,顺手关上门,顿闻麝兰散馥,心中酒意一爽,借着灯光,微目之,见妹妹悄坐沿,红装礼盖,光彩目,好不迷人,当下拽步上前,轻声道:“抱歉,娘子,为夫来晚了。”梁雪心喜,即唤:“哥,你又何必客气!快将人家的盖头揭了,我闷得慌。” 公子笑道:“好!”取过喜称,挨她坐下,面含微笑,轻轻挑开妹妹的红盖头。梁雪一直羞地垂着首,此刻缓缓抬头,透过灯火,公子眼前一亮,但见妹妹波流慧,翠凤明眸,好个荣华绝世,望见艳色,公子酒意一上涌,醉语道:“妹妹,你今晚好美!俗话说,新娘都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子,此话果然不假。” 梁雪极少听兄那梁雪突然阻止:“哥,合卺酒咱们没有喝!”公子一愕,点头:“我去取来!”少顷,拿过两杯酒,重新坐下,一杯交给妹妹,一杯留给自己,二人交手喝了。 公子把杯扔掉,面上含笑,说道:“好啦,手续办完了,那咱们也该开始办正事了吧!”梁雪听了,耳根烫烧不已,然后低下头去不说话。公子道她默许,把妹妹子轻轻放躺,然后俯下去,开始亲吻她的脸,跟着是樱唇,两唇紧紧贴住,深吻。 第580章 鱼水不欢 二人完全忘我,彼此酥软,沉醉,仿佛二者灵魂就要相融一处。[..info超多好看小说]公子渐渐脱去外衣,跟着手掌游移,就要扯掉妹妹上的衣带。梁雪口突然一震,神智蓦地清明,阻止道:“别,别这样,这样不好!”公子唇片被迫分开,有些讶异,却不着恼:“怎么啦?今晚可是咱俩大喜之,**一刻值千金哪,乖,别扫兴!” 梁雪一张俏脸如水蜜桃一般熟透,羞道:“我怕!”公子不愉:“你怕甚么?”梁雪咬了咬唇:“我怕你伤到孩子。”公子一怔,继而笑道:“不打紧,我小心点便是,保准伤不到孩子分毫。”梁雪不信,眉头蹙起:“你保证?”公子点点头。 他此刻体内全是酒水,酒气借助血液,漫上脑袋,令他整个人兴致高昂,如今伊人在侧,脂粉香和酒气混合,更让他中有一团火在烧。倘若不发泄出来,当真要烧死了他,趁着几分酒意,大着胆子解开了妹妹前衣衫,俯下去。 梁雪的一颗心始终悬着,思绪乱转:“哥哥这样当真可以吗?会不会伤了孩子?”她想拒绝,却又不忍心,兄长此刻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她清楚,那是男人原始的本能,倘若一方不配合,那他心中就会落下疙瘩,严重一点更影响了以后的夫妻生活。.info[] 是人都要自尊,男人的自尊心更加强烈,觉得自己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的时候,你若不遂他意,说不定会激怒了他,更间接激发出男人不外乎人道的另一面。梁雪不知道她的这一重担忧是不是多余,自己的哥哥是不是也那样?但她知道,她相信他,她愿意把自己交给他,哪怕是生命,也会笑着说:“他懂的,我不后悔!” 当下闭上双眼,感受着兄长的气息,以及他上那股特有的男子气魄。他的手是那么的巧,轻轻扯下上的每一件衣服;他的唇是那么的柔,吻过上的每一寸肌肤。雪白的酮体,只留下的痕迹。公子俊脸一动,轻轻笑了笑,光着膀子,抬起妹妹一双光滑纤细的脚,就要进去。 突然这时,“砰砰砰”的拍门声响起,扰了这一刻好事,“萧哥,萧哥,快开门呀!”声音清朗,却十分地急促,仿佛那人跑过很长的一段路,发音之时多伴喘息,却认得是那刘进。(..info好看的小说) 公子眼见便要享受鱼水之欢,哪知这个蠢兄弟不分好歹,却时来捣乱,心中甚恼,冲外面喝道:“姓刘的,你作死啊,深更半夜不睡觉,吵甚么吵!”心恨:“弟呀,你有些常识行不,今晚乃哥哥我洞房花烛,你早不出现晚不出现,这个时候出现,来凑甚么闹!” 梁雪也被吓得双目睁开,自然瞪向兄长,淡光下见他那赤全,双膝半跪在榻,胯前那物如钢针刘进的声音又响入:“萧哥,你能不能先出来,小弟有话跟你说。”梁雪害羞着扯过半张被子,躲到里面去,心却在想:“哥哥忒也糊涂,干这事,怎地不吹灯?” 公子也微有尴尬,深吸口气,压*内的念,没好气道:“姓刘的,有甚么快点放。”门外的刘进奇怪,心下嘀咕:“萧哥怎么啦,语气如此不善?哦,是不是我妨碍了他……”念此连连歉然:“萧哥,对不起,对不起……”公子恨也不是,恼也不是,只说:“有话快讲,别啰里八嗦的!” 刘进震摄心神,过了好一会才道:“哥,你先出来!”公子大怒:“出你妹!”又唧哝,“他今天怎么如此婆婆妈妈,难不成当真有大事发生,不行,我不能负气。”预备先出去瞧瞧,却闻阿紫的声音响起:“哟,刘家哥哥,你跑这里来啦,适间好玩吗?” 公子一愕:“这个机灵鬼怎么也在外面?”急忙抓过衣衫穿上,梁雪稍稍转侧,回过头望他:“你当真要出去?”公子微一迟疑,犹豫间听得刘进骂道:“妖女,怎么又是你?你属鬼的么,魂不散!”哪知阿紫不以为意,咯咯笑道:“多谢刘家哥哥美誉!” 屋内的公子无奈望了妹妹一眼,说道:“瞧此形,要我不出去,恐怕不行了。”梁雪理解,低声道:“你早去早回!”公子点头,拍拍妹妹的柔肩,洒然离去。 刘进骂:“不知羞耻!喂,你到底想怎样,缠了我一个晚上。”阿紫嘴角一遍,笑道:“我哪里想怎样,听说你剑法很是利害,姑娘我想见识一下。”刘进险些气倒,戟指道:“你……你就为了这个,追……追了我一个晚上?” 阿紫笑道:“是啊,不然咧,你以为我喜欢你呀!”刘进更晕,摇摇头,心平气和道:“好啦,小姑娘,你回去歇息吧,在下还有要事,不陪你玩了。”阿紫道:“哼,你能有甚么事,还不是在林中跟那姑娘哭哭啼啼。”刘进大惊:“甚么,你跟踪我?”阿紫道:“谁跟踪你了,臭美!”刘进一听,无言以驳。 跟公子走到门前,预备开门,听到了二人对话,心起疑:“阿紫为何跟踪进弟,难怪今晚没看见她,平时她是那么喜欢闹的一个人,怎会无端缺席呢,原来为此!”公子扯开门,清咳一声道:“喂,我说你们俩吵够了没有?要吵到别的地方去,当我太子府是甚么地方。” 二人闻言,讪讪闭嘴,谁也不敢再说。隔了半响,公子才问:“是了,进弟,你适间公子翻双目瞪着他,半响才道:“说完啦?”刘进点头:“嗯,说完了!”公子又好笑又好气,说道:“这种小事,你干么叫我出来,而且还……”还搅了他的好事,这话却不便说出口。刘进嘀咕:“这算小事么?她扬言……”徒听砰的一声,公子重重把房门关上。 第581章 与子成说 东曦即上,万物经过夜间霜雾的洗礼和沉淀,都变得格外嫩。(..info好看的小说)////窗外的茶树,虽经寒冬严打却也有它们的一独特生存法则,不为一切磨难所折服,依旧欣欣向荣,想必等到来,又是一个好兆头,晨风狂刮,掀起院中的落叶,偏偏飞舞。 一丝曦光透过窗户纸折榻上,屋内陈设绮丽,金斋浮钉,映得格外目。梳妆台前,梁雪静心打扮,昨夜经过刘进、阿紫那般一闹,公子兴味大减,回屋后,躺下便呼呼大睡了。梁雪不知是喜是忧,喜则不用累到孩子,忧则这次不满足兄长,不知他是否心存芥蒂。 长丝飘飘,她自上而梳下,轻轻搁放那把梳子,起移步至榻前,摇了摇还在赖的兄长,轻声唤:“哥,该起来了!”公子“哦”的一声,睁开惺忪睡眼,打个哈欠道:“是你呀,怎么不多睡一会。嗯,现在甚么时辰了。” 梁雪笑道:“我睡得很足,早起对体好。眼下才接卯时,想必皇上正与三宫皇后、六院嫔妃迎接新,昨夜他们守岁守了一宿。”公子道:“嗯!”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梁雪嗤的一声好笑,又摇摇头。 公子奇问:“妹妹,你为何发笑,又为何摇头?”梁雪自架上取来公子的衣衫,帮他穿上,嘴里笑道:“我笑,是因为你活得自在;摇头,是因为从古至今我未听说有哪一个人成亲选择在除夕的;哥哥倒是古今第一人哪!”公子不免有些自得:“那是,我何许人也!” 梁雪转移话题轻叹:“哥,过了年,你是不是也该管管正事了,总让段皇爷一人*劳国事,你心中不感到一丝丝内疚么?”公子道:“那也没法子,他不喜欢我扯他后腿,以为我总会给他捣乱。*///*于是我干脆无事不上朝,倒也乐得清闲,专心于我的大事,怪了,我为何要内疚?”梁雪又叹:“唉!那立你做太子有何用?” 公子奇怪,摸了摸梁雪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自语道:“没病呀!”梁雪微恼,连忙推开他,才穿一半的衣服就停止了,背着他道:“你才有病!今天甚么子,说这种话?”公子奇道:“你没病年纪轻轻的叹甚么气?” 梁雪道:“我是为段皇爷……”公子罢手:“打住,都做了人家儿媳妇了,还皇爷长皇爷短的叫,你是不是该改改称呼了?”梁雪含羞点头:“是时候改改了。”公子笑道:“这就对了嘛!”站直子,把自衣服穿好。 突然噼里啪啦的鞭炮之声在大地响了起来,跟着欢呼闹之声聒耳。公子抬头望向窗外,见满天晨雾,白茫茫一片,混合着硝烟,氤氲飘腾,不觉自语:“又是新的一年了!” 那梁雪稍稍侧头,把个兄长拽回铜镜前坐下,微梁雪欣喜,取过桌面上的梳子,解下公子那一头长发,细细梳理起来。公子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布,可从铜镜的影像中,看得出来妹妹很是开心,而且很幸福。只是奇怪,自从她怀孕之后,妹妹的格就不定,时而凶野,时而温柔,就像一潭深水,令人难以捉摸。 公子小心问:“妹呀,你今天似乎很开心?”梁雪闻言,手上动作不停,面颊印满红晕,轻声道:“哥,能做你的妻子,是我今生最大的夙愿。如今美梦成真,你叫我焉能不开心!”公子道:“原来是这样!”顿了一下,又道:“妹妹,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持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不懂浪漫,但我懂温柔,既然今世我认定了你,就决不负意。” 梁雪心喜,从背后搂着他:“哥,我也是!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公子回手轻搭肩上,拍了拍妹妹的小手,又道:“妹妹,你知不知道,其实和你相是一种多么难得的缘分,陪伴你更是一份多么难求的幸福。不过你放心,为了你,不管未来的路会横生怎样的枝节,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梁雪听了,想起初时碍于兄妹份的尴尬,指腹为婚的束缚,再到西夏驸马。这一路走来,今天能够在一起,是多么的不容易。上诉一番话,她不知道兄长的弦外之音是甚么,但是她相信他,义无返顾的相信,轻轻起唇道:“我信你!” 公子很开心,一直被人惦记,被人信任,这是一种多么幸福的殊荣。他起,抱着妹妹,低下脑袋,在妹妹那片润唇上吻了起来。梁雪并没有推拒,二人就这般的纠缠着,给冬天这个寒冷的早晨,添上一点温。 就在这时,不知谁放了烟花,飕的一声蹿上天空,爆炸开来,顿时璀璨四溢,给空中装添一道美丽的风景。二人却不以为意,彼此深、忘我、拥吻。烟花逝后,房门恰时响了起来,砰砰砰砰,比昨晚的还重。他二人正在忘我,闻得门响微微一怔,彼此睁开眼睛,两片唇却不松下。 蓦听刘进声音噪耳:“萧哥,起来啦,大事不妙!”两人错愕,均想:“怎么又是他,吃饱了没事撑着吗?”四颗眼珠转动,心有灵犀,不睬,又继续深吻着。 门外的刘进叫了几遍,不听人应,知道二人在里边,只是不理自己罢了。又经昨夜一事提醒,这会他学乖了,有甚么话其实不必叫兄长出来就可以直接说公子心恨:“新年第一天你就嚷大事不妙,咒我呀!”不睬,和妹妹继续,刘进嚷道:“慕容父子,萧大哥,无崖子老前辈都不见啦!”二人一惊,这才速速分开,公子原是个急子,尽管修养再好,听说这些人都不见了,当下扔下妹妹,急跑出去,质问刘进:“你说甚么?” 刘进叹道:“唉,哥呀,你总算出来了!”公子不分好歹,先拽着他,厉声道:“废话少说,讲重点!”刘进被兄长抓得好痛,挣了挣,不脱,也就此作罢,说道:“今早驿馆派人来禀报父皇,慕容使者三人昨晚趁夜就已经偷偷地离开了大理,萧老伯和萧大哥听说之后,立马跑出去追。这事惊动了所有人,后来大伙都出来了,惟有无崖子前辈师兄妹四人不知所踪。” 公子静心寻思:“昨夜我与萧大哥拼酒,喝得一塌糊涂。师父她们说难得来大理皇宫一趟,便拽着无崖子观风去了,当时没在意。难道他们早知慕容博父子三人趁夜离去,故而去追踪?” 第582章 且慢 青烟曼舞,弥漫整个天际。鞭炮、烟花之声时短时续,至此少歇,但偶有几声在耳畔回旋。梁雪冲出房门,拉回了公子思绪,她甚么话也不说,只把兄长的长发系装,逍遥巾戴好。刘进立在一旁,交手支腮,看着却不打扰,待梁雪忙完,他才开口:“二哥,要派人协助萧大哥父子么?”公子想也不想说道:“也好,我跟你一块去!”嘱咐妹妹先回父母那里迎新。 他二人才走两步,突听西首传来一声轻喝:“且慢!”二人闻言止步回头,却见廊上缓缓走来九人,领头那人乃一个儒雅老翁,他鬓发皤然,虎须长垂,慈眉善目,更添满面红光,着一新蜀锦袍,踏一双新犊子靴,走起来正路稳。那须经风掀扯,略带几分滑稽,却不失气度。此翁后跟着八人,也是仪表不凡,气度雍容之辈,举手抬足之中,无不外露“洒脱”二字,这九人正是苏星河与他的弟子“函谷八友”。 公子心觉奇怪:“他干嘛叫我且慢?”九人近前,齐声贺:“恭喜掌门,掌门和梁姑娘大喜,新婚愉快,百年好合!”又向刘进贺道:“刘公子,新年快乐,吉祥健康,万事如意!”刘进也起手回贺:“多谢,各位前辈,你们也新年快乐!” 这公子一旁双手交问:“哎,你们几个,一大早就来拜年呀?”薛慕华笑道:“是啊,图个吉利!”李傀儡也笑道:“掌门师叔选择除夕结婚,当真乃明智之举。第二天便是年初一,加上节喜庆,更加能把喜庆将你俩紧紧包围。”余人听了,纷纷赞同,鼓掌喝彩。 公子哼的一声,道:“果不愧是唱大戏的,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目光缓缓扫过九人,伸出手:“拿来!”众大奇,问:“拿甚么?”公子道:“少装糊涂!”薛慕华躬应:“请掌门明示,并非我等装糊涂。”苏星河听说,袖袍少动,正把手伸入袖中。 那公子见了,心中暗喜:“还是此老明事理!”提醒道:“你们不是来给我这拜年么?那好,恭喜发财,红包拿来!”把手掂了掂量,在九人前一一横过。 众人一听,忍不住捧腹大笑。那石清露出列笑道:“掌门师叔,你也真逗,大过年的应该是长辈给晚辈发红包才对。”公子傲然道:“对啊,你们年纪比我大,正当是你们发给我们。既然来拜年,我怕你们忘了,这才提醒。多说甚么,快点拿来!”见众无动于衷,又道,“哦,该不会没作准备罢!” 康广陵大叫:“不对,不对!你是师叔,你才是长辈,应该是你发给我们才是!”众闻言,都是“哦”的一声:“有道理!”表各异,目光互视点头,都是不怀好意之色,一齐伸手向他问:“拿来!公子怔怔后退,这个康广陵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聪明了,虽然理亏,气势却如虹,昂首道:“拿甚么?”八人欺近他:“少装蒜,您该不会没作准备罢!” 刘进一旁瞧得暗暗好笑,险些打跌,心想:“也不知萧哥搞甚么名堂,好端端的向人索要甚么红包,也不怕失了礼数。”他哪里知道,公子这次大婚表面上请父母及段家帮忙,实地里花的全是他的自个钱,工程也在赶进度,累积下来所花费着实不小,向柳仙贝、王夫人二位所借之钱,也花了大半。 公子本无心贪图甚么红包,见苏星河等匆匆来拜年,这才灵机一动,今天是年初一,宫里那么多人,倘若见一人便贺一声:“恭喜发财!”众人为了往后一年中讨个吉利,那红包岂不自动拿来了么,虽然一人的钱不多,但如此累积,也当是笔不小的数目,可应急一阵了。 这层心思,眼前几人完全不懂。梁雪见丈夫有难,岂能不而出,奔上道:“各位,各位!淡定,哥哥的红包在我上!”说着,当真从怀里掏出几封红包,分给大伙。 几人欣喜接过,满心欢喜,更满嘴好言语相贺,均想:“昨天的贺礼钱又收回来了。”公子一脸凄苦之色,自怨:“这甚么世道,偷鸡不成蚀把米!”黯然一瞥,却见师兄苏星河自然而立,捋须自在,不喜不悲,当下心又一动:“他辈分比我高,向他讨,应当可行!” 公子笑嘻嘻走过去,伸手道:“师兄,那小弟的红包呢?”这一声“师兄”可把苏星河给叫得一鸡皮疙瘩都起,他尴尬敷衍道:“师弟呀,小兄一向两袖清风,可不曾攒下甚么家资。昨你大婚,我贺礼已送了不少,这个嘛,就免了罢!”公子大声叫:“不行,我供你吃住,哪须花甚么钱财?只不过意思意思而已嘛,何必吝啬!” 苏星河踌躇半响,叫大弟子道:“广陵,你可曾备有礼物,快向你师叔意思意思一下!”康广陵闻言,虎躯一震,说没有吧,方才明明已收下梁雪的红包,若说有,转眼又得替师父还回去,心恨:“这个掌门师叔,算盘打得倒精。”回头看向几个师弟师妹,没想到,一提到个钱字,几人避得比瘟疫还远,不觉叹一声:“这钱呀谈起来伤感!” 刘进实在看不下去了,不知这个兄长几时变得这般市侩,当下抢上拽住兄长道:“二哥,大过年的,真想寻开心,也不必如此吧!”公子大忿,刘进又笑吟吟道:“二哥,萧大哥追慕容博去了,你到底要不要去帮忙?” 公子一怔,啊的一声大叫,猛然推开刘进,朝诸人嚎道:“你们险些坏我大事众大奇,公子也不敢相信,适间还搪搪塞塞的老儿,怎么一转眼又大方起来了,不觉回头:“师兄,你又想玩甚么把戏?嘿嘿,玩把戏我可是祖宗。”苏星河面上笑笑,恭敬把一物奉上。公子接过,问:“这是甚么?”苏星河道:“你看仔细!” 此乃一本小书册,公子将它翻过来,但见纸皮泛黄,想是有些年代了,上头赫然印着五个大字,乃“奇门遁甲术”。公子大惊:“这个是……”苏星河捋须点头:“本门阵法,乃师父临走前,让我转交于你!” 第583章 等他回来 公子道:“甚么,外公当真走了?”苏星河应:“不错,天微亮就走了。他老人家知道你造屋冶器之举,也知道你有大事待做,故将此册让我转交,想必将来大有用处。师父他再三叮咛,叫你好生善用,不可伤民遗祸。”公子点头答。 无崖子等人这么一走,临行也不与公子话个别,只叫他大徒弟转告,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只觉子空空的,食不知味。段正淳派人请众去用早饭,公子也只略略意思,心不在焉的没吃上几口,家人只道他新婚燕尔,昨晚太过卖力才没食,也不多在意。 昨夜宾客有好些喝醉的没走,这会也聚在一处,给段皇爷一家拜年。席间不免又要一番畅饮,公子推托昨夜喝得太多,时下微有乏意,想先行回府歇息,那段正淳准诺。公子回至府中,着宫娥泡上一壶香茶,他想清清肠子。 他杯握左手,右手却摸着怀中那本“奇门遁甲术”,怔怔出神,自语:“外公怎么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是不是我这个掌门人当得太逊,把他给气跑了?”突然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入耳:“自然不是!”公子回头,见一人一白色,冉冉莲步入内,顿时失笑:“妹,你怎么跟回来了,难得父皇赐宴,又是新年伊始,你该多陪陪几个老人家才对。(..info)” 梁雪在他一旁坐下,叹道:“唉,你走了又有甚么趣味,我只好请命回来陪你啦!”公子欣慰,握住她的手:“妹妹,你真好!”梁雪轻轻一笑,说道:“怎么啦,有心事?”公子点点头,梁雪微笑道:“能跟我说说么?”公子道:“自然可以!” 他顿了一下,吸口气才道:“昨夜还欢聚一堂,怎么才一宿就全都走了,也不打声招呼。*///*”梁雪道:“你是说外公他们,还是萧大哥他们?”公子道:“都有罢!”梁雪低声笑:“这么说,你是在怨他们不辞而别喽?”公子辩驳:“我只觉有些遗憾,并不是怨,外公他们几个年纪大了,今后再聚也不知要到何年,昨夜也真是的,我只顾喝酒,也不跟他们好好聚聚。” 梁雪抬眼:“你后悔啦?”蓦然,一个响亮之音入耳:“后悔又能顶甚么用?”二人回头,却见阿朱从屋内走出,公子奇道:“阿朱,父皇赐宴,你没去?”梁雪当真想笑,轻轻拍了一下兄长的额头:“哥,你那甚么眼神,适间宴席之上,你哪只眼睛看见阿朱了?”公子面上一烫,适间于宴席之事,漠不关心,又怎知阿朱在不在,来不来? 阿朱淡然一笑,说道:“我没胃口,留在你府中等萧大哥回来。”梁雪嗔道:“阿朱,大过年的,又尤其是今天,你怎能说没胃口呢?快,把它呸出来。”阿朱笑笑,满不在乎,梁雪起阿朱嗤的一声笑出来:“瞧瞧你夫妻二人,也不害臊,大庭广众之下也卿卿我我。”公子回头,却见阿朱坐在一旁的交椅上,笑道:“阿朱妹子,你这话可就说错了,这里只有你我雪儿三人,哪来甚么大庭广众,再说了,这不叫卿卿我我。”阿朱:“不叫卿卿我我,那叫甚么?” 公子笑道:“真名‘恩’,别名‘疼老婆’!”梁雪听了戟指公子:“去,阿朱,你少听他胡说,他最会不正经了。”阿朱啼笑不已,梁雪又道:“是了,阿朱,孩子呢?”阿朱忍下笑意:“他在屋内睡得正香哩!”梁雪道:“这便好,小孩子多睡健康!”公子不服:“哎,你早上还说……” 梁雪知道兄长想说甚么,急忙打断:“我说的是小孩子,请问梁萧小朋友,你是小孩子嘛?”公子轻啐:“切,你才小孩子……孩子他娘!”梁雪恼,又舍不得。 过了好一会,公子才问:“阿朱,有萧大哥的消息吗?”阿朱见问,面色顿僵,再也笑不出来了,摇摇头:“也不知他们追到了哪里去,到底追到了没有?”公子琢磨,嘀咕:“从大理回大宋的路没……” 就在这时,耳根一动,抬眼但见两条人影已经走入厅内。公子大喜,叫声:“萧大哥,你们可算回来啦!”二女闻言亦喜,抬头果见萧峰与萧远山父子二人风尘仆仆,已走到眼前。 阿朱趋迎:“爹,大哥……”萧远山一罢手,拉过一把交椅坐下,哀声叹气。萧峰握着阿朱的素手,歉然道:“阿朱,害你担心了。”阿朱摇摇头:“我没事,只要你平安回来,比甚么都重要。”萧峰心中的千言和万语,无以言表,惟有将阿朱抱紧,让她感受到自己的一颗心,无论在何方,都随时在为她着。 公子瞧得皱眉,心道:“口是心非的家伙,适间还振振有词训我俩显摆恩,那你们这会又算怎么回事?”却不揭破,起走到萧远山跟前,嬉笑问:“萧老伯,你的大仇报了没有?”萧远山哼的一声,瞪着他:“你敢讽刺我?”公子起手:“岂敢,岂敢!” 萧峰闻言,轻轻分开阿朱,对公子道:“哎,别说报仇了,就是连他们的踪影也失去了。”公子咂嘴:“又跟丢了。”萧远山一拍桌子,指向公子:“小子,你说甚么?”公子道:“萧老伯,你妻子又不是我害死的,你冲我吼个甚么劲。” 萧远山大怒,站起来,就要揍他:“你说甚么,有种再说一遍!”公子公然萧峰劝道:“爹,您切莫冲动,贤弟他并无恶意。孩儿知道您心中的苦,慕容博狡猾多诈,若要为母亲报仇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咱须得从长计议才行。”萧远山听了儿子的话,绪稳定了些,问:“那以吾儿之见,又该当如何?” 忽听公子嗤的一声轻笑,萧远山怒气又燃,瞪他:“你笑甚么?”公子笑道:“萧老伯,要除去慕容博,我这里倒有一计。” 第584章 有何妙计 萧远山心下甚喜,等的就是公子他这句话。前几番追那慕容博都让老贼轻易逃脱,可见此贼不是易于对付之辈,若想歼灭了他,就得请公子相助。公子手中有灵鹫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班门徒随时听命,如今又贵为大理国太子,可谓实权不小,若能得他攘助,何愁大仇不报? 当下故意说道:“哦,贤侄你有何妙计,尽管说来!”公子心笑:“这老儿变脸倒也快,适才还一口一个小子恼我,这会又攀亲带故客起来了。”不过他不在意,此老的算盘,多少能猜出个一二,反正也想请他们帮忙,于是微笑说道:“如今的慕容氏不比往昔,说好听一点,他们投靠了大宋,说难听一些,他们父子控制了大宋,若想把此祸害连根拔去,就要从长计议。” 萧远山哼的一声微怒,还道他有甚么好法子,原来也是胆小怕事之徒,一拍桌子:“这便是你的计谋?”萧峰眼见父亲生气,正想上前替贤弟在老人家面前美言几句,却听公子又笑道:“萧老伯,您先别急嘛,听小子说完,再生气不迟。”萧远山又闷哼一声,不开口。 公子缓缓说道:“兵来将才挡,水来土就掩么!我不这般认为,既然慕容老儿有宋廷作倚靠,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如何?”萧远山不明白:“贤侄此意何解?” 阿朱忽道:“二哥的意思是,他父子整天都躲在大宋皇宫,又有千万御林军护卫。[..info超多好看小说]爹爹和萧大哥就算武功再强,双拳也难敌四手,况且对头还是御林军,以慕容博之,他决不轻易犯险,只唯利是图,早就安排好了诸般陷阱,请君入瓮。只教爹爹和萧大哥一现,准备好的埋伏准将二人成刺猬。就算侥幸躲过,也定有轻伤。” 她吸了口气,又道:“而且皇宫屋宇众多,谁也不知道老贼躲在了哪里,就算找到了。爹爹与萧大哥也力拼了一场,精力消耗过甚。那仲逍遥武功又奇特,斗将起来,谁输谁赢也很难一时分出高下,如此又引来御林军,那岂不插翅难逃。” 萧远山又一拍桌子:“哼,就算老夫粉碎骨,也定要为亡妻讨个公道!”公子皱眉,向阿朱道:“阿朱,你当真明白为兄的用意么?”可听她说这些又好像扯得太远,有些纳闷。[..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阿朱笑道:“二哥,我当然明白!你不是要以暴制暴,以武制武,以军制军吗?”公子点头:“你既然明白,为何要提前面那些不相干的?”阿朱道:“你如何见得不相干,先一下嘛,给萧大哥和爹爹分清一下形势。” 萧峰恍然道:“阿朱,你是说我和我爹人单势孤,要贤弟派兵增援攻打慕容博?”阿朱赞许:“难道二哥他不是这层用意吗?”萧梁雪一旁听得心下惴惴,见他等越说越离谱,仿佛恰有其事就要倾国之兵去打战一般,不觉慌叫道:“不行,不行,此策万万不行!”萧远山听了,微有不悦,冲她道:“女娃子,如何不行?”梁雪怯怯道:“就是不行,一则,皇上是不会借兵给哥的。”兄长如何当的太子,以及段正淳对他前后的态度如何,梁雪可是瞧得一清二楚,连兄长的母亲受冤而死,段正淳也不预备替其报仇,也不许兄长冲动,这明摆着是不想跟大宋闹僵,“二则,慕容一家是投靠了大宋也好,是控制了大宋也罢!准确地来说,他们已经是大宋朝廷之人了。” “倘若大理这时派兵攻打慕容氏,表面上不是与大宋为敌吗?两国一旦开战,受苦的不都是老百姓么?你细想一下,天下人会如何看待大理国,说侵略者主动挑起战争,于老百姓生死不顾,为权力丧心病狂等等,或许说得更难听。大理一向被世人视为礼仪之邦,如此一来……” 萧峰点头赞同:“雪儿妹子说的极是!为母亲报仇乃私事,不能扯上老百姓的安居乐业。”他以前为一帮之主时,保家卫国,常常想是自己为一个男子汉应该有的责任,也常对异族人深恶痛绝,尤其是契丹人,侵汉人国土,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可当知自己也是契丹人之时,那种国家与民族之间的矛盾,也常常痛苦纠缠着自己,今天听了梁雪的一番话,又激起了心中那颗火种,为天下苍生怜悯的火种。倘若他当真那样做了,那其行为,与慕容博等又有何分别,一样为了小小的私心,茶毒百姓。 萧远山跳将起来,大声道:“老子不管甚么公事私事,只要能为你娘报仇,侵略便侵略,死几个人又算得了甚么!”萧峰疾呼:“爹,你别冲动!”他以前不是那么在乎生命的人,可如今有父有妻有子,怎么不谨慎。 如果说,能为母亲报仇,就算牺牲他萧峰的命,想必他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可是他不想连累贤弟以及大理段氏,毕竟这真的只是私怨而已,用不着扯上国运。但他哪知公子心底真正的想法?当公子听萧峰说“为母亲报仇乃私事,不能扯上老百姓的安居乐业。”时,他有些纠结了,难道他做错了吗? 不,不,他没错!他的事与萧峰不同,萧峰的仇人是慕容博,而公子的仇人是大宋赵氏,二者不能相提并论,因此萧远山父子在争执,公子只沉默,不答腔。 眼见二人为了这点小事,越吵越凶。公子过意不去,便开口说道:“萧老伯,大哥,你们别吵了。雪儿公子道:“我从未想过要向父皇借兵,雪儿说的对,我开口,他决计不许!”萧峰问:“那贤弟你这是?”公子轻轻道:“招兵!”四人震惊:“招兵?”公子应:“不错,招募新兵,练成精锐之师!”就算是愚钝之人也懂,招募新兵上战场如何敌得过经验丰富的老兵。 萧远山担忧道:“贤侄呀,不是老夫泼你冷水,招募新兵还需要训练,短时间内如何为你我所用,费时费力费资,划不来,划不来。”连连摇手,不太赞同。 第585章 急不得 公子笑道:“萧老伯,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三十年都等了,又何必急于一时。.info[]”萧远山听了,微作沉吟,公子又道:“小子知道招募新兵,训练新人的确耗时耗资过甚,但咱也急不得,若想报仇,须得按部就班慢慢来,一个环节也马虎不得。因此小子这才想请老伯帮忙,帮我也是帮你自己。” 萧远山已经想通,不假思索问:“要老夫如何做?”公子压低声音:“帮我到各州县招募新兵,并且训练成军,要悄悄地,不能大张旗鼓教慕容老贼知道了,免得麻烦,生出事端。”萧远山想也不想,一口应承:“老夫答应你!”顿了一下,又踌躇:“但这经费……” 公子笑道:“军饷您老不须担心,一切有我呢?既然是我的主张,钱财方面自由我解决,你只须费心费力即可。”萧峰大怒,忽喝:“我不赞成!”萧远山眯怪眼瞪他:“峰儿,你为何不赞成,贤侄这个主意好的。”萧峰只道:“孩儿就是不赞成,这样做未免有些……” 那公子接道:“不够光明正大!”萧峰生气:“你知道便好!倘若找老贼报仇,一对一单打独斗,战不过那仲逍遥,死了也就罢了,这叫死得其所,技不如人也认了,怨不得人。可如今算怎么回事,招兵买马找人家报仇,打群架么?赢了也不光彩!” 公子嘿嘿冷笑,忽然鼓起掌来,说道:“说的好,说的好!大哥是君子,我和你爹便是卑鄙龌龊的小人了!”萧峰摇头:“我知道,你们不是!”公子又一声冷笑:“你知道?但是你不知道,人家根本就不给我们单打独斗的机会。他都可以以多为势,我们为甚么不学着点?” 萧峰道:“学他们,那我们岂不也成了……”突听萧远山一声大喝:“够了,峰儿!倘若这件事让你那么为难,那你就不必参与了,有我和贤侄就行,你还是好好陪老婆和孩子罢!”萧峰急道:“爹,这……”萧远山罢手:“不必说了!”面向公子,请教道:“贤侄,咱们过那边详谈!”公子面上笑了笑,道:“好呀!”昂首阔步先行,那萧远山随后。 这萧峰长叹一声:“爹,你怎么就那么倔强呢?”阿朱忽道:“萧大哥,你随他们吧!”萧峰回头,却见阿朱靠近自己,面如桃花,羞答答的,想必方才老父那话无意中刺激到了她,便道:“你也觉得他们的法子可行?”阿朱支腮故作思考,嘴里却道:“听真话假话?” 萧峰不愉:“自然是真话,说假话有甚么意思?”徒听梁雪笑道:“只怕讲真话,有些人不听!”萧峰生奇,瞥向梁雪问:“哦,是么?”却是阿朱答:“姊姊说的一点也不错!”萧峰迟钝,一会又恍然:梁雪合什道:“南无阿弥陀佛,萧大哥,恭喜你,总算清醒了。”萧峰还是不明白,问她:“妹子这话何解?”梁雪瞧了阿朱一眼,见她嘴唇嗡动,一副想要大说特说的样子,便笑道:“萧大哥,由阿朱来跟你说好了。” 阿朱摇摇头:“不,你了解他,还是由你来说!”萧峰实在不懂,又见两个女子你推我让的,到底是个甚么意思?梁雪嫣然笑道:“好,阿朱,我便当仁不让。”嘴角一勾,“其实哥哥这人比较古怪,他一旦决定的事,谁也左右不了他。” 萧峰嘀咕:“我爹也是,为了替母亲报仇,苦忍了三十几年,今朝有机会,他又怎么会错过呢?”嘀咕之时,偶尔瞥向那边,看见他二人神神秘秘,低声悄语,相谈甚欢。 阿朱拍了拍丈夫的膛,微笑道:“峰哥,你明白就好!”萧峰回眸,深深望着妻子,阿朱的容貌虽算不上天底下最美的女子,可在他萧峰的心里是一辈子的最,一张脸仿佛百看不厌,叹了口气,将其拥入怀里,中顿为一爽,始才松下包袱:“也好!阿朱,以后我便有时间陪你们母子了。”阿朱颌首,心喜着,把个丈夫抱得更紧。 梁雪戏笑道:“看来小女子这颗灯泡也该散场了。”扔了场面话,移足屋内。 他二人分开,相视而笑。萧峰抚着阿朱的鼻子道:“走,去瞧瞧咱儿子!”携着手,也快步回房。 公子笑道:“好,伯父,以后就这么办!”萧远山也点头微笑:“可以,贤侄!让我们一起努力除去慕容家这个祸害。”二人心喜,互相握手,表示计划开始实施。 过不久,双手又松开。公子道:“是了,这是军饷!”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沓银票,交给萧远山手上,此老接过,点了点,嘴里半怨半怪道:“哈,贤侄,原来你早有准备,居然这么多钱,一百二十万两!” 公子陪笑:“是啊,早有准备!”这些钱都是他从那柳仙贝、王夫人这两家借来,原本打算建房屋制造兵器所需,可如今为了招兵,只好先拿出来用了。反正这兵迟早是要招的,早招一天,晚招一天,差别也就不同,倘若当真要起事,也赢得了训练之机,何乐而不为。 可问题是,钱都用在了军饷上,工地可就没钱进材料了。倘若舅舅再不把钱送来,工地那些存货维持不了多久,工程要是耽搁,损失将会更严重,心中埋怨:“舅舅啊舅舅,你到底上哪去了?还有柳宗元你这个小鬼,老子成亲,你也不出现,气死我了!” 萧远山把钱收好,见公子一脸丧气,只道他担心自己的办事能力,便打包票道:“贤侄,你放公子应:“是啊!”心头徒想起一事,遂问:“伯父,你上的顽疾都好些了么?”萧远山哈哈一笑:“都好啦,这多亏了你指点!”公子不解:“这话怎么说?”萧远山笑声未绝,说道:“找少林神僧医治呀!有天老夫实在疼得利索,峰儿不忍心,便大老远背着我上少林去求那位神僧。神僧念峰儿一片孝心,感动了,也就同意给老夫医治。” 公子寻思:“慕容老贼也不见他病发,难不成也全好了?当真是天意么!”想不透,萧远山看见公子心不在焉的,便唤:“贤侄,老夫也该前去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 第586章 小鬼忽现 翌一早,那萧远山即刻北上,四处招兵买马。萧峰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也舍不得让老父一人吃苦,与阿朱细作商议,也一块跟随而去。冯阿三夜研究红夷大炮,听取众人意见,多加改善,尤其是余婆婆、石嫂、符敏仪等灵鹫宫首领的意见,细加斟酌。毕竟人家做成功过,多听取准没坏处。 曾招的那班工匠,也努力卖命工作,协助冯阿三完成后期制作。公子另买下了一间打铁店,好给冯阿三及那群工匠暂时作为工作室,让众人心无杂念研究制作。公子再三叮咛在选材上,一定要用最好,特别是以纯钢代替了铁,一点也马虎不得。 而要想大规模生产制造,必须等到房屋建成,才能落实。可如今金钱又是一大问题,公子每天除了要忙这忙那,以及听众人的报告之外,还要留一份心思写信,催舅父赶快把钱弄来,不然当真支撑不了多久,也曾想着派人去打听,最终叹息作罢,毕竟柳文龙行踪不定,要找到他落脚之处,也绝非易事,目前只能靠信鸽来往。 如此匆匆多,直到元宵节前一天,公子的心才开始慌了。乌老大及几位首领亲自来报告,说材料用不了多久,顶多明便要停工,若不及时补救弄来货料,只怕损失不小。一个浪费时间,一个浪费金钱。谁叫这公子曾夸下海口,只要工程不竣工,其间休假或是嫁娶、丧事,只要是工地的工人,可以带薪休息,吃喝拉撒他也全包了。*///* 这样是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卖命,可如今工程一旦停了,工人的吃喝拉撒的确也要公子负责,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问题是如今材料都没有钱买,要如何负责那一班人的生活。灵鹫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等倒无所谓,他们自带有家资,可以养活。 午风轻凛,冬末初斜阳映,公子一华服,静坐院中,举杯自酌。这些天来,他也想过许多法子,第一想到的便是向父皇段正淳借钱,但是放弃了,向他开口,还不如拿刀自杀;第二便是向柳仙贝、王夫人等女子再借,上次借的想必已经是他们的全部家当,不好开口。 摸了摸怀中,又自饮一杯,轻语道:“外公,看来我只好对不起您了,我不能毁了信誉。”兜里装的是汴京几间店铺的房契,今天坐在这里痛饮几杯,就想等下出去找买家换钱。 清风又凛,卷起几片残叶曼舞,他长叹一声,预备起离去。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嗓音伴着风声传入耳中:“哟,二哥,你好兴致呀,一个人喝闷酒。”这话不痛不痒,但听在公子耳中,虎躯猛地一震,回头一看,见一个半大少年姿翩翩立在院墙一头,他头戴毡帽,穿皮袄,脚踏犊子靴,面貌嫩雅,双公子先是一惊,继而欢喜道:“小鬼,这些天你都跑哪去了,害我好不担心!”当即奔迎,把手搭在那人双肩,面上的神俨然一个长辈对晚辈,既疼又恼。 哪知此人不领,哼的一声将他双手甩开:“你真有担心我?”翻怪眼瞪他。公子眉头一皱,再细看眼前这家伙,一风尘朴朴之色,料他一定走了很远的路,非常地辛苦,公子并没有半分恼怒,只是微笑道:“宗元,你一定饿了罢,我去叫人准备吃的。”此人便是柳宗元。 他嘴角一勾,也笑道:“不必劳烦了,我不饿。哼,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失踪了,也不见你来找我!”公子道:“我有啊,派人四处找过,只是找……”柳宗元冷笑:“找不到就放弃不找了是么!哼,也对,我只是一个小角色,反正你们也不在乎。” 公子大声叫:“谁说的!”找不到宗元,公子也曾担忧过,后来见其无所踪,段正淳派出去的侍卫也放弃了寻找,公子又忙于工程,接着大婚,周旋于诸事之间,的确分不开,而此刻听小鬼埋怨,几近嘲讽,心底也不由得有几分内疚。 柳宗元淡然一笑,拣个石凳坐下,岔开话题:“二哥,你方才想去哪?”公子摇摇头:“没有上哪。”变卖外公家资这事能跟宗元讲吗?他虽然是个小孩,可并不愚蠢,倘若得知自己打外公店铺的主意,他一定闹个没完,于是干脆甚么也不说。 柳宗元笑道:“是么?”公子颌首:“是啊!”柳宗元忽然放声指责:“你撒谎!你分明山穷水尽将爷爷的东西转卖,却又来哄骗我,是个甚么道理?”公子一怔,既被他喝破,也没必要隐瞒,承认道:“不错,我现在手头是有些紧。不过请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将它们再买回来。”柳宗元半信半疑:“是么?”嘴唇一动,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扔在石桌上:“你看看!” 公子顺口问:“甚么东西?”柳宗元不答,示意他打开便知晓一切。公子心下竟有几分忐忑,以前不管遇到甚么事都会勇往直前,今个儿不知为何,心跳个不定,一咬牙,把个油纸包抄起,感觉很轻,却是厚厚的,瞥了柳宗元一眼,他没甚么反应。 公子心道:“如此沉得住气,不知在玩甚么把戏?哼,老子也不是吃素的。”暗吸口气,缓缓拆开,登时眼前一亮,尖叫:“银票!”柳宗元淡淡道:“不错,是银票!”公子不敢相信,细细一数,竟有一千万之多,奇问:“哪来的?” 柳宗元道:“爹让我转交给你。”公子惊讶:“舅舅?”听柳宗元说话从上方飘来,不觉抬头,他摇了摇手上那一沓银票,又问:“你总是喜欢带那么多钱在上?”柳宗元道:“不可以吗?”公子微恼:“你就不怕贼惦记?”柳宗元微笑不答。 过了好一会,他才说:“二哥,行了!我一口气跑回来把钱拿给你,就怕耽误你事儿。可你倒好,茶也不上一杯,还追三问四的烦不烦。我困了,先去补个美容觉,再见!”转就走。 第587章 风平浪静 那天柳宗元偷偷离开大理皇宫,去找梁雪问清事儿,哪知路过一间茶馆却遇到了几名苏州商人,他认得其中一个乃老爹的合作伙伴,也有三四个竞争对手。////原本父亲的生意,他不想过早参与,无意中听得他们谈论甚么桑农、生丝、柳文龙垄断丝绣市场等语。 他装作喝茶的样子,借此把他们的话听个仔细,这才知晓,原来父亲近派加大生意投资,无论是甚么,只要能赚钱,老爹都舍得下本钱去做。如此一来,可就碍了这些商家的发财之路,焉有不恨,打听清楚柳文龙在苏州行商之后,便合谋要置其于死地。 天可怜见,偏巧这一切让柳文龙的独子柳宗元听了个清清楚楚。当时他大愤,拔剑把这几个歹人好好教训一顿。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这次好运让自己撞见了。倘若他们贼心不死,下次再发难,而自己不在爹爹旁,那老爹岂不凶多吉少。 当下忍下怒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又扮游山玩水的顽童,一路紧跟着这伙人。一路跟到苏州,又一块下榻在一间百年客店。柳宗元心中焦急不已,紧要的是找到父亲,提醒他小心这些人害他。幸好此子聪慧,既然不知道老爹下落,便夜跟着这些人。 眼见这些人下乡,鼓动那些桑农,卖给柳老板的丝提高价钱,甚至更有苛刻的条件为难。桑农们见有利可图,也就信了这些商的话,派代表和柳老板谈判。不出三天,柳宗元果见到了父亲,正要相认提醒,却见父亲在桑农之中,谈吐自若,不疾不徐,有好些都被他给说服了。桑农念到先前利益,说可以先考虑一天,明再给答复。 桑农走后,柳宗元现相见,柳文龙看见儿子,十分欢喜,父子俩不免长叙一番。柳宗元一五一十将自己所见所闻都告诉了老父,盼他堤防边的人。此老只是笑了笑,他并不糊涂,自小经商至今,有谁精得过他,心想:“原来还有这层谋!”摸摸胡子,已了然于,又令儿子切莫打草惊蛇。 第二商谈,柳文龙设了个圈,将桑农幕后的指使引了出来,又利用官府的力量,把那*商一网打尽。商被官府逮捕后,桑农吓得胆战心惊,纷纷指出乃他们唆使,与己等无关,乞求柳老板能放过他们,合同照旧,不再另行加价。 柳文龙一笑置之,也是他糊涂,今年秋收不好,桑农交上来的蚕丝,比往年足足少了一半。(..info)他虽然遵合同履行了上面的规定价格不变,可桑农的酬劳变少了,又值蚕虫冬眠之际。桑农们一年的血汗,连糊口也是个困难,这才听取商的建议,力求加价。 他深懂桑农们的心酸,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基本采纳桑农先前所提柳宗元嘴角一撇,不乐道:“老爹,您不是说官府不靠谱吗?为何找他们帮忙?”柳文龙若有深意道:“就因为他们不靠谱,所以才要找他们呀。”柳宗元摇头:“不明白!”柳文龙摸摸儿子的脑袋,微笑道:“那好,爹就讲明白些。如今强梁世界,官府贪赃枉法。刚才被抓去那些人多有家资,他们若想出去,就得倾家产贿赂官老爷方能放出。” 柳宗元不解:“老爹,为何要倾家产才行。”柳文龙笑而不答,动动手指头作数钱状。柳宗元静心一想,恍然道:“老爹,你使了银子!”柳文龙赞:“吾儿聪明,你爹我使了足够的银子,他们若想出来,非得倾家产不可。”柳宗元叹:“老爹,你咋就那么呢?” 柳文龙道:“元儿,商人哪有不的。”柳宗元又叹:“老爹,你就不怕他们出来再报复你。”柳文龙道:“不怕,他们若得出狱,家资已败得差不多,凭甚么跟我斗,又怕他何来?” 柳宗元更加不明白了,遂问:“既如此,那您干嘛答应桑农加价?一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是这样一来您可就亏本了。”柳文龙笑道:“此事不同,桑农都是憨厚良善之辈,为了生活才受人唆使不得已而为之。更何况区区一点钱,吃不垮咱柳家的。” 柳宗元还是不服:“爹,您要当好人,咱来方才嘛,眼下乃多事之秋,二哥的工程不能耽搁,样样须得花钱,况且今年北方旱灾严重,南方又水灾成滥,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想必你往后生意又不好做了罢!” 柳文龙欣慰道:“知我者吾儿是也!”柳宗元轻声叹:“唉老爹,您就是菩萨心肠,一旦闹灾荒,您就踊跃施善。可如今当真不同,二哥需要钱用,您可就别再浪费了。”柳文龙稀奇看了儿子一眼,笑道:“哟儿子,你几时这般为萧儿着想了。” 柳宗元啐道:“我呸,我才不为他想,我是为姊姊想的!”提到梁雪,柳文龙心中一,低声问:“她还好么?”柳宗元奇道:“她,那个她?”柳文龙自觉失言,但也不好在儿子面前表现太过,便道:“就是你口中的姊姊。” 柳宗元恍然:“哦老爹,您说的是雪儿姊姊!”想了想,“应该好吧!”柳文龙不知这话甚么意思,急问:“怎么说?”柳宗元仰起小脑袋支腮,沉吟道:“姊姊怀了二哥的孩子,预备除夕那天成亲!”柳文龙大惊:“甚么?他们要成亲了!” 这柳宗元纳闷,怪看父亲:“老爹您怎么啦?”柳文龙犹在震撼之余喃喃自语突然,柳宗元有个大胆的猜测,嚷道:“老爹,您该不会喜欢上姊姊了罢?”柳文龙闻听,浑一震,否认道:“宗元你别瞎说,爹还不至于那般龌龊。”顿一下,“是了,明天我去钱庄取钱,你帮我交给萧儿。” 柳宗元不乐:“您干嘛不自己去?”柳文龙佯恼:“我说你这孩儿,爹自然是有事去不来。”柳宗元问:“那婚礼呢?您也不参加!”柳文龙不答,柳宗元嘀咕:“唉,难得来苏州一趟,想好好玩个开心也不行。” 第588章 产子 公子用表弟柳宗元及时送来的这笔钱,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又开始了每天忙碌般的生活。历时三个月,工地总算全部竣工,众人欢雀不已。隔了几,公子又命人开始装修,不到半月,一座宏伟的建筑物耸立在众人眼前,非常的有气魄,不亚当时任何一座宫。 命其名为“新世纪”,远远一看,气势恢宏,结构严谨,当得大家之作。从大门走进,一眼便能看见三层平楼立于正东之中,右首乃西南,有几排宿舍,供员工住宿;左首西北方,也建有两层写字楼,予各首领研讨论事所须之场所;正中是一块空地,及东北、东南两方亦是空着,公子命人在上面移栽些树木,美化坏境,也可减少污染。 这公子体恤众人久之辛苦,即命众等歇息几后,又着手备置炉子、材料等等冶器器材,开始制作。第一、第二层炼造兵器,第三层生产生活用品,完成后大规模拿去变卖。一切安排妥当,制造开始那天,正值四月初,中。 气候渐,一大早公子就命人开始工作。建房时外招的那批人,看见此处仍有事儿可做,不愿离去,公子正好缺人,同意让其留下帮忙,工钱照旧,众欣喜感激不已。他又交代乌老大等首领,教他们按部就班,不可急来,安排人手换班,适当休息。 眼见夕阳将近,一天就这么过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公子离开厂区,回转皇宫府内,不知为何,这几心头总是惴惴,按理说,工程圆满完成,如今又开始冶炼兵器,该高兴才是,可他无乱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兵器造好,就该是他与宋廷真正相抗的时候了,宋廷喜文厌武,要拿下它,公子一点也不担心,就算赵氏有慕容氏相助,他也不曾放在眼里。//// 而最最担心的便是老百姓,战争一开,苦的不就是他们吗?为了私利,却要他们陪葬,委实有点于心不忍,可他若不这样做,宋帝一旦昏庸起来,他们还不是一样逃不开厄苦。一时间,愁逐渐弥漫心头,他在院中举杯望天,长声感叹。 值得庆幸得是,萧远山果然姜是老的辣,短短四个月就已经招募到了七八万兵将,开始了魔鬼般的训练。今中午来信说,已小有规模,等公子的装备出来,就可冲锋陷阵。那冯阿三也不赖,硬是给他参详出了红夷大炮的修正版,目前在那小店里,也造出了不下两百门。 公子认为红夷大炮一事,先行搁一搁,留冯阿三和十几名铁匠在那小店里慢慢研究,其余的明一早,便安排回新世纪帮工。只要有钱可赚,铁匠们也无异议。 无月对空,公子又畅饮一杯,蓦然流星飞过,令他心弦一颤,傻傻地不觉想起一个人来。他傻笑,把眼一闭,复又睁开,徒听一女“啊,啊……”一个女人凄厉的叫声喊破夜空。公子虎躯一震,回过神来,手中酒杯还在,夜空仍是无月,但女子痛苦的吟呻,时续聒耳。 他奇怪:“哪来如此凄惨的叫声?”当下顺着声源一路直走,经走廊,转偏门,行至一间厢房近处,见里头灯火通昼,人影婆娑,门里门外,丫鬟仆人端盆倒水,络绎不绝,忙得不可开交,心头一动:“这是谁家夫人生娃?父皇你也太牛了吧,数月不亲近,你就给我弄个弟弟或妹妹出来!” 窃笑间,背后忽听一女唤:“少公子,是你吗?”公子奇怪,回头:“谁叫老子!”却见一少女着红装,婀娜多姿,面貌极为清秀,她旁站着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妇人,面上皱眉多,颇现丑态。 少女趋迎,喜道:“少公子,当真是你,你回来就好了!咦,你怎么喝酒了?”公子迟疑,见此女颇为面熟,一会才想起:“你是梅剑丫头?”那女欢喜:“正是奴婢,奴婢见过公子爷!”公子道:“不必多礼!”心下奇怪:“这丫头几时回来的,我却怎么不知道?”正想问个清楚。 却听梅剑喜道:“公子爷,你回来的当真是时候,公主快生了。”公子咋舌:“公……公主?”却是又听屋内传来一声长痛:“啊,啊!”跟着是好几声,公子揪心:“你说屋里头的是银川?”梅剑笑道:“是啊,不然咧!公子以为是谁?” 公子心想:“我还道是父皇的哪房夫人呢,当真糊涂。”一旁的老妇人开口道:“我说公子小姐,你们到底还要不要我接生?”梅剑急道:“要,当然要!”又对公子,“公子爷,您先去偏厅歇息,待会奴婢叫妹妹奉茶!”领着那名老妇人进屋去了。 屋内孕妇分娩的哀嚎,时不时传来,闹得公子心中忐忑不已,一咬牙,他也奋足闯入。恰时那严婆婆看见,马上过来阻止,公子微恼:“你干么?”严婆婆看也不看他,口里却道:“产房乃污浊之地,男子岂能入内!”公子怒:“你不认得我,就敢相拦?” 严婆微瞥了他一眼,只说:“像公子这等份尊贵之人,更加不能入内,以免沾上污气,老奴担待不起。”公子轻喝:“放!”右袍一掀,把个老妪往一旁刮去,不待她坠地,公子就直闯而入,王家丫鬟见了个个心慌意乱,避之惟恐不及。 梅兰竹菊四女倒是格外欢喜,那三姊妹听姊姊梅剑说公子回来了,正预备相迎,却见他怒气冲冲闯入,连忙跪拜接礼:“公子爷安好!”公子一拂袖:“起来,起来!”直趋银川公主躺在上,抓被掏心,痛苦呻唤,坠痛之时感觉有人近前,急睁眼,看见是公子,先是一怔,继而好不欢喜,随之想起眼前之景,就催他:“你快出去,这地方待不得。”挣扎起,就要赶他。 公子心急抢上,安抚她坐下道:“怎么进不得?”那接生婆生气:“唉,公子,你怎么进来了,妨碍老妪接生。”公子横了她一眼,怒道:“你好好接你的生,多甚么舌根。照顾好了,赏钱自然少不了你的,倘若有个好歹,老子唯你是问!”老妇人一惊,唬得不敢说话。 银川公主喘息道:“你怎么还是这个脾气,都快当爹的人了,还吓唬别人。”又催,“萧郎,你先出去吧!”公子摇头:“不,我在这陪你,给你和儿子打气。”银川扭他不过,苦笑:“也罢,留你可以,但不许出声!”向接生婆道:“来吧!” 那老妇人瞧瞧公子,又看看上的银川公主,怯怯走近,叫她摆好姿势,而后嘴里只催:“使劲,使劲……”银川面色苍白,丝发凌乱,浑都是汗,一次又一次的呻叫,又一次次地使足全的力气,拼命着。 这种撕心裂肺的痛,在午夜里回旋、回旋……令人闻之毛骨悚然,更惊心动魄! 第589章 似幻如梦贴真 不觉东方微白,历经三四个时辰,那银川公主拼尽全的一口力气,总算听见了婴儿第一声的啼哭,这声一出,天空立即破晓,小婴儿迎接了第一道曙光。(..info)那接生婆松下一口气,抱着婴儿,走到公子畔,贺道:“恭喜公子,是个男孩!” 公子把婴儿接过,心是颤着的,激动:“我当爹了,我当爹了……”又叫:“有赏,有赏!”梅兰竹菊四女也替公子开心,梅剑领着接生的老妇人下去领赏了,而三女却围上公子边,吱吱喳喳地对着婴儿嬉笑,这孩子倒也乖,哭过之后,闭着眼熟睡了。 三女吱喳个不停,这个说:“小孩子好可哦!”那个道:“好丑哦,脸是皱皱的,连眼睛也是皱皱的。”另一个嚷:“刚出生的小孩,当然是这个样子啦!”你一言,我一语,好像永远说个不休,公子心喜,也不理她们说些甚么。 恰时,那银川幽幽醒转,低声唤:“萧郎,让我瞧瞧孩子!”三女虽吵,但公子耳力了得,细听分明,这才想起她刚生完孩子,经不起折腾,便低声训,叫三人闭嘴。三女撇撇嘴,极是不愿,但公子之命,却不可不听,况且这些子与银川公主朝夕相处,也不无感,吵到她修养,总归不好,即讪讪闭下嘴来。 公子抱着婴儿,坐下畔,交给银川。银川接过,眼眶盈泪,深深在小家伙额头亲吻了一下,母子之,溢于言表。公子低声谢道:“公主,辛苦你了!”银川泪珠滚滚而落,闭嘴摇摇头。公子会意,柔声道:“你刚生完孩子,不能哭,这样会伤了子。” 银川道:“妾不是哭,是幸福,是感动!早也盼,晚也盼,总算在孩子出生之时,把你给盼回来了。”公子奇:“回来?这里不是……”不是大理皇宫么?却听丫鬟小有躁动,这才注意,这些人的服饰不是宫装,即令梅剑把她们先请出去。 银川收了眼泪,把孩子交给三女,三女接过,去安置孩子。她支撑起子,公子急叫:“别动,你需要好好休息!”轻摁着她,不给起来。银川笑了笑,道:“好,听你的!”当下不再乱动。 过了好一会,银川才问:“萧郎,你打算给这孩儿取个啥名字?”公子唧哝:“名儿……”突然啊的一声,坐起来,撑着额头,恍然一瞥,见窗外天微微亮,而自己则坐在榻上,再瞥睹衣物,全是内衣裤,吃了一惊:“怎么回事,银川生了孩子,我不是在她屋里么?” 忽听房门咿呀一声,一少女冉冉走入,公子抬头,看见是妹妹梁雪。梁雪一见公子,就喜道:“哥,你醒啦!”小跑过来,公子糊涂:“我,醒?”心道:“我分明就没睡。” 梁雪摇头叹:“公子忖思:“她果然知道,听语气不善呢!”便道:“妹,你要生气冲我发,别难为她们母子。”咬咬唇,“是了,银川跟孩子都好罢?” 梁雪听得一愣一愣的,傻笑道:“哥,你该不会当真醉糊涂了罢?银川公主在曼陀山庄呢!嗯,不过听你这么一说,你们的孩子也差不多该出世了。你是怕我生气呀,不过放心好了,我既然嫁给了你,我和她便是一家人,她的孩子,我也会把他当成我的孩子的。” 公子迷糊了,只问:“她在曼陀山庄,不住宫里?”梁雪听了又好笑:“看来你昨晚真醉得不行,连脑袋也不开窍了。”公子寻思:“昨晚?”记起了自己在府中喝闷酒,跟着听到呻唤声,再后银川就生下了儿子,疑窦徒起:“难道这一切都是在做梦?若说做梦,那也太真实了一点,真实到连灵魂都可以抽痛。”又问:“你,昨夜照顾了我一宿?”握着她手。 梁雪笑道:“又何止是我!瞧,还有他们哩。”少顷,帷幔掀起,那刘进、段誉、柳宗元相继走了进来,都笑着说:“好些了吗?”刘进手中端着一碗药,趋近道:“薛神医说了,这是清肠胃的药,叫你多喝一点,把昨晚那些酒都排出来。” 公子寻思:“奇了怪了,这些人以前从不管我喝酒,现在算怎么回事呀?”不过这份心思还是令人蛮感动的,既然于体有益,嘴上称谢,接过就要喝。 梁雪轻拍公子手背,恼道:“洗把脸再喝!”将预先准备好的洗漱水,及毛巾递给他,公子接过,笑道:“还是老婆有心!”梁雪恼:“去,也不害臊!”公子笑嘻嘻沾湿毛巾,洗了个痛快,爽道:“啊,真舒服!”把毛巾扔回盆里,留给妹妹处理。 他则乖乖端起药,就像喝酒一般,干了个底朝天。待公子吃完,段誉才说:“萧弟,左掌门派人来说,玻璃类等物品,已做出上万件,可以出售了。”公子点头:“嗯,那就联系舅舅,让他派人来取。” 忽听柳宗元嘿嘿一笑,出列道:“大哥抱歉,爹爹他老人家在新疆哩,没空!”公子埋怨:“没事他跑那么远干么?”柳宗元笑道:“购买葡萄到全国各地销售。”公子嘀咕:“葡萄,葡萄……”蓦地,心中一动,有了计较,招手众聚道:“来,咱们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刘进犯愁道:“二哥,这计策行么?”公子恼:“怎么不行?”段誉支柳宗元倒也机灵,嚷道:“大哥,你别看我,我只是一个小孩子,甚么也不懂。”连连摇手,意思是别指望他。 梁雪嗤笑道:“我看哥这法子可行,把葡萄装进玻璃器皿里,加入冰块,即可保持葡萄的新鲜,又很好地为玻璃器皿作了宣传,值得一试。而且就算是贩到全国各地,葡萄也不易腐烂。”公子赞:“知我者,妹妹是也!” 三人轻啐:“我看是人眼里出西施才对!”言外之意是,在妻子眼中,丈夫再逊,也是最好。 第590章 望夫愁 刘进和柳宗元动西去,依公子法子运玻璃器材一起,帮柳文龙装葡萄保鲜货卖,也好宣传玻璃类产品。////二人走后,公子渐感精神恍惚,又是入夜。他倚榻望窗,风高夜明,今晚群星闪烁,好不耀眼。那妹妹梁雪,如今怀六甲,已与早前和公子分房而睡,就住隔壁。母亲李柔也前来照应,一家其乐融融。 公子轻叹一口气,蓦然,流星飞过,更令他心头萦绕不已。剪不断,理还乱,是哪番滋味上心头,他始终觉得,昨晚那个不是梦,孩子的啼哭,银川的憔悴,都是那么的真实,可是为甚么,当他一睁眼,所有的东西也都跟着不见了。 席榻枕丝,卧看群星。蓦然,北极星异放光彩,仿佛要渗入人的灵魂一般,不觉恍惚睡。忽于繁烟黑絮之中,氤氲离地,落于一庭院,屋宇甚广,间间连恒,茶花铺满路。公子虎躯一震,心叫:“这不是曼陀山庄么?我怎么在此?” 时值上弦,幸星光暗淡,走廊灯笼少映,当可辨清路途。迷糊中,步履缓慢,自走一间厢房前,那窗半开半合,内有油灯微光,更衬人影。忽听那人一声长叹:“唉,望夫处,江悠悠,化为石,不回头。山头风复雨,行人归来石应语。可惜奈何堪何去,堪何去?”说得甚为凄切,令人闻之心如刀绞。 公子一听,这声音格外耳熟,当下透过窗光内瞧,顿吃一惊:“那不是银川么?”她素颜憔悴,鬓堆发乱,一睡装,倚镜台而坐。////公子心一颤,听她又念:“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念罢,眶中几滴清泪,滚滚而下。 外间公子浑一震,心跳加速:“她在想我,念我……我却迟迟不来,我……”听她又叹:“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到团圆是几时?萧郎呀,怎么才一见面,你却又走了呢?你我夫妻一年,难道在你心中,当真没我的位置?” 公子步履踉跄,急往后幌去,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不小心踩着一颗石子,弄出声响。屋内的银川轻喝一声:“是谁,谁在外面?”公子正要现相见,却听一旁跳出一只野猫来,嘴里满口“喵喵”之声直叫。 银川放下心,好笑:“原来是一只猫!”公子步子又止,不敢进去,听她又吟:“天不老,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孤灯灭。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衫袖。唉,连猫也知归家路,萧郎你为何却公子实在听不下去了,出声应道:“千万恨,恨极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银川大惊:“是谁?”公子坠泪:“去年今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怎敢笑风。” 银川听了,心中一颤,缓缓抬头,却见公子站在窗口,慢慢走近。她不敢相信,这个夜也思,也念的男人,居然在灯火阑珊处,兴奋奔至窗前。公子怜意大起:“小心点!”银川抓住他的手,又滚泪道:“你总算回来了。” 公子也回握着她,点点头,颊上的泪又悄然滑下。银川吸吸鼻头:“我去开门,你进来!”公子叫:“哎……”也不等公子说完,银川就急急跑去开门了,公子心叹:“这个傻女人,我从窗户钻进去不就行了么,何必麻烦?也罢,做回君子也需要勇气!”拽步从门口即入。 一入内,但觉熏香盈屋,离榻不远之处的小摇篮里,婴儿甜入梦乡。公子俯下去,仰回头问:“他便是我儿子?”银川含泪默默点头,公子又转回来,瞧着小家伙,脸蛋皱皱,和昨夜一般,伸手轻轻触了触,生怕惊醒了他,又缩回手来。 银川挨近他,小声道:“这次回来预备待多久?”公子回头:“我……”银川伸手捂紧他的嘴巴:“你先别说,听我说!”缓了口气,又道:“昨夜你匆匆而来,却又匆匆而去……” 公子皱眉寻思:“昨夜?她也看见我了?这么说,那不是梦,可……”银川:“你能多留几天吗?”公子道:“我……”银川叹息:“若是不行,那就别勉强了。”公子心急:“我……”不是他不肯,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何来此也是稀里糊涂的。 不愿她伤心,便道:“我试试!”银川生奇:“啊!”他这话说得好生古怪,公子拍拍她肩头,说道:“夜深了,你好好休息!夜里风大,你刚生完孩子,别受了风寒。”银川不舍:“你这便要走吗?”公子:“我不知道!”随之又笑:“好,我陪你!”扶她过去。 银川躺在,奇怪道:“你不一起么?”公子颇显尴尬,不知如何说,就扯谎道:“你先睡,我去陪陪孩子!”银川颌首:“哦,那好吧!”又叫,“萧郎,你若困了,就过来。”公子背着,不回头:“我知道!”速速离开,走向孩子。 公子半蹲下子,左手搭在摇篮边框,右手轻轻触摸小孩的脸蛋,心说:“儿子,是爹对不起你,让你们娘儿俩在这受苦了。”正愁间,听银川声音又来:“萧郎,你说该给孩子取个甚么名儿好?你昨天才说一半……”公子一怔:“她还没睡?”当下微笑道:“名字我银川嘀咕:“飞蓬,段飞蓬……”公子劝道:“天真的很晚了,你睡吧!”银川“哦”的一声:“好!”就不再吵他,公子心乱如麻:“我到底该不该把妹妹之事说与她听,还有就是西夏国向宋称臣这事。就算我不说,她迟早也会知道。”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他心又怜着孩子,深深慈笑着看小家伙,目光偶尔一瞥窗外,但见满天星斗,还是那颗北极星最亮。“北极星?”忽然一束光线钻入眼球,直入体内,仿佛要把灵魂抽出来一般。 第591章 家有难念经 公子头痛裂,猛地翻滚,虎躯吃痛,撞在板之上,微微睁眼,瞥睹衣物,一睡装横卧榻上,再瞧四周,陈设绮丽,处处悉悬锦幕,吃惊:“这不是我的房间么,如何又在大理?”当真糊涂了,曦光映窗,折入内,又忖:“天亮啦!” 忽听门轻响,梁雪笑靥走入,手上端着铜盘,里头盛着清水。////她莲步迈近兄长畔,笑吟吟唤:“哥,你醒啦,起来洗把脸罢!”公子道:“好!”走下榻来,穿上靴袜。 梁雪取过外衣,伺候兄长穿上。公子见她着个大肚子,还在眼前晃悠,十分心疼,催她到畔做好,不许动,心疼道:“妹,以后这些事就别做了,交给下人就好。”梁雪微笑:“这怎么行,我是你妻子,照顾你理所当然。” 公子道:“今非昔比,你已怀六甲,劳累不得,万一出了差池,你叫我心何安?”梁雪又笑:“我没那么贵,自小到大,我不都是这般照顾你的么?再说了,下人哪有我心细,知道你需要甚么?”公子叹声道:“可我心疼!”双手拥着她子,彼此间心跳可闻。 梁雪脸颊一红,低头道:“有你这句话,我做甚么,都值了。”公子心一,他不明白,为何每次与妹妹亲近,她的脸总是红得像一个熟透的柿子,以前没成亲也就罢了,可如今孩子都有了,她为何还要如此?难道这便是古代女子应有的矜持与羞涩? 这般的拒还迎,有时候搅得他心痒痒的,如今美人在怀,又撩起了那种冲动,当下轻轻扳过她的子,就要亲吻那口樱唇,内里的琼枝玉露是那么的引人犯罪。哪知梁雪却避开,不给兄长吻着,面上恼道:“又不正经,快些洗脸出去吃饭啦,爹娘该等得急了。” 公子咽口唾液,乖乖去把脸洗了,嘴里说:“今天爹也过来了么?”梁雪笑道:“是啊,这些子没事做,他老人家天天陪着娘下厨,给我做这炖那的,害我都长胖了。”公子瞥了妹妹一眼,果有一些发福之状,说道:“胖一些不好吗?” 梁雪道:“丑死了,我不喜欢!”公子又瞪了她一眼:“喂,梁雪,我提醒你,别为了保持材,就虐待我儿子。”梁雪生气:“哼,你又凶我,你怎知他是你儿子?”公子大惊:“甚么?他不是我儿子,那是谁的种?”梁雪羞恼,顿足叫:“都是你,害我说错话,你怎知他是儿子,而不是女儿?” 公子松了口气,嬉笑着说:“我就是知道,我说他是儿子,便是儿子!”梁雪嚷:“哟,你当你神仙呀,这也知道?”公子安抚她:“好了,爹娘该等急了,这就出去罢!”扶着她一块出去。 二人来到偏厅,见父亲早已坐在桌旁公子与李柔安置好梁雪,也挪凳子坐下。公子道:“你瞧瞧你,娘都说了,叫你小心一点,过来人的话,总归不会错。”梁雪微恼:“我又不是犯人,不许做这,不许动那,闷都闷死了。”李柔七分疼惜,三分恼责:“我说你这孩子,又在讲胡话吧?”给女儿夹了一菜,“快,吃饭了,别饿着孩子。” 二人闻言起筷,惟梁景不动,那李柔推他:“我说老头子,你犯甚么傻呀,快吃饭!”梁景“哦”的一声回过神,慌忙起筷,傻问:“做甚么?”李柔叹息,不乐道:“我说你这几天都在想甚么,总是心不在焉的?” 梁景扒饭来吃,咀嚼道:“我哪里有甚么事,在这里吃了就睡,睡了就吃,你瞧这小子过得有滋有味,多……”李柔打断他:“多甚么,你就是不能安于现状,心存芥蒂,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不能凭本事养家糊口,却要靠段皇爷接济,心中不痛快了罢。” 梁景哼的一声,放下碗筷,怒道:“你既知,又何必在孩子面前说舌根?”李柔也怒:“我若不说,你整天摆一张臭脸给谁看,还不是得时时面对我,你不烦我也看烦了!”梁景大怒,一拍桌子:“梁李氏,说话客气一点!” 李柔呵的一声,翻怪眼,也拍桌子站起来,生气道:“老头子,别以为只有你会拍!拍桌子,谁不会?”梁景咋舌,也站起来,大声道:“你反啦!”李柔委屈:“你冲我吼?好,我今天就反了,你又能如何?” 眼见二老已成水火之势,兄妹俩目光互视。公子站起来,劝架道:“爹娘,今天是愚人节么?怎么演起了变脸?”二老闻言,各哼一声,互不理睬。 公子向妹妹使使眼色,梁雪会意,她装作肚子痛的样子,突然捂着肚子呻唤起来。二老听了,心一下子慌了,都抢上,扶着她道:“雪儿,你怎么了?”梁雪呻唤:“我肚子好痛。”李柔嘀咕:“好端端的肚子怎么会痛?”公子见计划已成,却故意说:“还不是怨你们,没事吵那么大声干嘛,准是吓到了孩子,这才踢的母亲。” 李柔心急如焚:“这可如何是好?”话一顿,瞪向丈夫骂:“老头子,这都怪你!”梁景心中也急,讪讪道:“这如何怪我?”一拍手,戟指道:“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饭菜煮得不干净,害她吃坏了肚子。”李柔怒甚:“你说甚么,赖我?”梁景没好气道:“不怪你怪谁!”李柔中炸,冲过去与丈夫大骂,这梁景也不客气,兄妹二人一旁瞧着,均是摇摇头。梁雪问:“哥,这招不灵,如今该怎么办?”公子略瞧上父母几眼,这两人做了二十年夫妻,一向相敬如宾从未大吵过,就算偶尔菱角,也是小儿科,头闹闹,尾和。然今天则不同,倒像是真的,争个你死我活才肯作罢。 公子叹口气,起筷笑道:“吃饭!”梁雪一怔:“哥,爹娘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吃饭,你不管他们啦?”公子道:“就算咱们不吃,儿子也该吃罢!”梁雪生气:“说来说去,就你儿子。哼,我才不像你,没有良心!” 第592章 开心才重要 一顿饭也吃得不安乐,公子听了妹妹的话,也没了胃口,一掷筷子朝二老吼道:“爹娘,你们恼够了没有?两个人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还这么小儿科。”二人闻言,不觉怔住了,连梁雪也怔住了,知道这个兄长行止虽逆,不拘小节,与父母相处也是不分辈分。一向率而为,却也不曾太过,如此这般大吼小叫训斥父母,今天倒也头一遭。 梁雪傻了,怔怔盯着兄长,这一刻,仿佛眼前之人完全陌生了。梁景与李柔互视一看,又向公子望去,李柔尴尬一笑,招儿子笑道:“萧儿,你这是怎么啦?” 公子哼的一声,忿忿然道:“这饭不吃也罢!”一甩衣袖,气冲冲离座而去。李柔推了丈夫一把:“孩子他爹,这,他生气啦?”梁景埋怨:“还不都怪你!”李柔不听,也生气:“怎么都怪我,若不是你……” 梁雪憋屈,眼见父母又要开战,堕泪道:“爹娘,你们就不能让哥省点心么?”二老又是一怔,李柔道:“雪儿,怎么连你也这样说?”忽然想起,又关心:“雪儿,你肚子还疼吗?”梁雪一顿足,非常生气地走了。(..info无弹窗广告) 二老错愕,李柔又撞了丈夫一下:“哎老头子,这俩孩子究竟怎么啦?”梁景叹道:“唉,只怕咱们都老了,孩子的心思越来越难懂。*///*”李柔微恼:“胡说,在我心中你可一点也不显老,仍然是二十年前那个温文尔雅,风流潇洒的景哥哥!” 梁景莞尔,抹着八字胡道:“在孩子跟前,你也不害臊!”李柔不依:“瞧你给说的,这会不是不在吗?”梁景微笑:“那你刚才还跟我吵。”李柔不服,中恼:“那还不是你给……”不忍怪他,“也罢,我去看看雪儿,你去安抚儿子。”说罢,起步就走。 这梁景又不乐意了,埋怨道:“干么不是你去安抚儿子,我看女儿!”李柔速度劲急,不回,只有声音顺风飘回:“我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干嘛计较这个?”话落,人已转入梁雪的屋子,梁景叹息一声,也迈步向儿子的房间走去。 此老去了,公子不在,他又转书房,见门没关,往里一看,果见儿子坐在书案旁,埋首苦干。梁景轻轻拍了拍门,唤声:“我可以进来么?”公子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翻阅纸卷之声轻响,口里应:“请进!”此老欢喜,推门进去。 屋内陈设精雅,书籍甚多,却干净有序。此老进得门来,看见儿子仍在埋头忙自己的事儿,也不看自己一看,微有些失望,只道他还在生自己的气,挨近少许,低声道:“那个……”公子略抬头,只一眼,又垂下道:“爹,请坐吧!孩儿在忙,无暇招待,盼你莫怪。” 此老心中惴惴,连应梁景道:“是这样啊,怪不得!嗯,需不需要爹帮你?”公子闻言,仿佛听到了一件奇事,平时此老最反对他做这些,不知今天何以突然转了子,说话还这般温和下气,一点也不像他认识的父亲,不觉扔下手头工作,凝神看着他。 那梁景被儿子瞧得一鸡皮疙瘩渐起,尴尬道:“我知道你不想要爹帮你,不过你也不必这样看着我吧?”公子嘴角一勾,微笑道:“老爹,说罢,有甚么事?”梁景道:“爹能有甚么事。”公子隐忍:“不说是吧?那好,我干活了,您请便!”梁景焦急了,站起来跑过去,双手压在御案上,打哈道:“有事,有事!” 公子双手交,瞪他:“那您还不快说?”梁景吸了口气道:“首先,爹要郑重地向你道歉。”公子奇怪:“您干嘛,这又唱的哪出?”一会恍然:“您为了刚才的事?”梁景点头。公子好笑:“爹,您回去吧!”梁景急:“怎么,你还在生爹的气,是不是爹没有诚意?若这样,那我……”公子打断他话头,心平气和道:“爹,我没有生您的气,只要您和母亲开开心心的,以后少吵架,我也就知足了。” 梁景欢喜:“不会了,不会了,今天纯粹只是意外,以后决不跟她吵。”公子点头:“这便好,我还有事,爹,您就请便!”梁景理会儿子的意思,当下慢慢起步,向门口迈去。 公子忽叫:“爹!”梁景猛然回头:“还有事?”公子道:“爹,要不我去跟父皇说说,让您在朝中也谋个一官半职?”梁景面色一沉,坚定拒绝:“不了,爹这辈子再也不想入仕途。”公子一怔,以前这个父亲对当官颇有几分傲气,也有几分责任,今天请他做官,他居然相拒。 也许满门抄斩一事,令此老清醒了不少,所谓伴君如伴虎,一人做错事,就得全家遭殃,况且他都没有做错。谁又知道倘若当真再当了官,那下一个倒霉的会不会也是自己?他不知道,虽有一些不愿,会难过,但总好过让妻儿担惊受怕过子为强,宁愿做一介平民。 此老嘴唇嗡动,说道:“还有事么?”公子摇摇头:“没了!”此老听了,起步待走,公子又唤:“爹,孩儿懂你!无论你做甚么公子心道:“这可是您说的,届时别反悔!”长叹一声,呼出心中所有闷气,继续工作。自巳转申,吃过晚饭,又接酉时,沐浴一番,太星已上。 他坐窗前,仰望孤星,心里琢磨:“前两番究竟怎么一回事?难不成事有蹊跷,还是当真乃梦境?”念间中一动,竟有一股真气蠢蠢试,暗叫:“这……”蓦听一个声音哈哈大笑震耳。 第593章 御梦术 公子暗惊:“是谁?”忽然青光一闪,满室齐,待异光消散,一人大马金刀坐在桌边交椅,此人服饰古怪,搭配也奇,不过面貌甚为清奇,他笑声未绝,紧盯公子。这公子一怔,认得此人是那穿越使者,虽惊却不慌,淡定道:“不知使者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望勿深罪!” 那使者嘿嘿一声,笑道:“你我之间也就不必客了罢?”公子起手:“是,不知使者此次前来,有何吩咐?”那使者大叫:“哟哟哟,我哪敢吩咐您呀,只怕高抬!我不过天地间小小的一个精灵而已,在你眼中,可曾重视。” 公子知此人仍在为以前的事在耿耿于怀,毕竟自己有错在先,不愿多生事端。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而对方又是可以穿梭于天地间的人物,本事自然不小,记得他曾说过奉盟主之命来帮自己,想必那又是一个很大的组织或帮派,实不愿开罪。 当下忍气道:“使者说哪的话,您可以飕的一声腾云驾雾,怎么会小呢?若说小,那在下岂不是沧海一粒沙子中的沙子。”那使者听了,满心欢喜:“算你还会说话,你若早这样跟我说一声道歉,我也不至于传功给那个小……你这牛脾气,怎么也不肯服软,也罢,过去的就过去了。从今天起咱谁也不记恨谁,你说好不好?” 公子一愕,想不到此人如此儿童心,他不与自己为敌,当然开心,也乐于重归于好,伸出手道:“当然可以,只要你不嫌弃!”使者高兴,握着他的手道:“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不许再吸我功力,否则我不会再原谅你。*///*”公子道:“岂敢,岂敢!”心下却想:“唉,只不过一个意外,一场误会,不曾想他居然记恨至今,看来以后我得小心在意才行。” 二人相谈甚欢,又是解除误会,公子想请他喝酒,但使者拒绝了,他道:“盟主命我巡查时空,不能沾酒,我怕醉了会误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待以后空闲,我再找你一醉方休罢。”公子问:“那你今天是?”使者道:“说出来不怕你笑话。” 公子面上笑:“岂敢,岂敢!”心又忖:“难道与我有关,他又想到甚么谋整我,才说怕我笑话?”果听使者说道:“我在上面看见你一个人在发愁,就憋了一肚子气,本想下来奚落你一番,可没想到你居然不气也不恼,而且还肯向我服软,我真的很开心,所以就不向你发难啦!”公子纳闷:“我还是不明白!” 使者道:“哎,你咋就那么蠢呢?你不是一直为心中的画面犯愁吗?”公子激动,拽住他胳膊:“这事你知道?”使者:“我当然知道啦!喂,你先放开我好不好,不然我要生气了。(..info)”公子错愕那使者拍拍衣袖,束束装,笑道:“没关系,看在你认错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了。”公子心中焦急,切想知道事的真相,可眼前这人,一直在意的只是自己的绪,不免有些踌躇,又作揖道:“盼君能见告,一解我心中疑惑,在下感激不尽!” 使者笑:“好罢,我告诉你便是!”瞅瞅门外,寂静无声,又看天上,群星密集,再留意周围,确定隔墙无耳,这才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但你不能告诉别人。你目前的武功已接近天道……”公子生疑,暗思:“这个他以前已经提过了,干嘛又重提,该不会耍我?” 正想质问,却听他说:“你目前这门武功更厉害,名叫‘御梦术’!”公子惊:“御梦术?”使者颌首:“对!”公子一惊之后,镇定下来,又问:“那这御梦术它能干嘛?”使者叫道:“能干嘛,一瞧你就是不识货的主,这御梦术可厉害了。” 公子险些昏,不知这个家伙,到底在玩他,还是在掉他胃口,一味强调“厉害”二字,可重点只字不提,有些沉不住气了,说道:“拜托一下,你可以讲重点吗?”使者瞪他:“重点?”见公子一脸势要知道秘密的样子,心下不忍:“好啦,好啦,讲重点!” 公子道:“那你还不快点!”使者撇撇嘴:“御,乃驾驭之意;梦,幻之景象,也是真实存在的。御梦术乃天外至宝,不同于世间任何一门武功,世间武功多取丹田之气,而这御梦一术,靠得是精神支持。”公子讶道:“精神支持?” 使者道:“不错,世间万物皆为它所用,也就是所谓的精神力量。力量越大,就更能驾驭,随心所。你脑海中支碎的片段,便是修为尚浅,才招致头痛裂,不能够随心之故。修为不够,倘若频繁施展,轻则就像你那般大伤元气,重则魂飞魄散,永不附体。” 公子静静听着,初听有些惊世骇俗,但经多事,已不生怪,便道:“有那么严重么?”一抬头,那使者已经不见,却听空气中声音回响:“御梦之术,以神入道,利可福万民,祸亦遗天下,盼君慎用,慎用……”声音清朗,在屋内回旋。 这公子叹:“又走了,每回都是这样,赶着投胎似的!”念叨间,听得妹妹声音轻唤:“哥,你一人在叽里咕噜说些甚么?”公子一愣,吸口气,转过来,看见妹妹披着外衣,自门口走入,丝发凌乱,一张脸刚睡醒的样子,打声哈欠:“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刚才你跟谁在吵,闹哄哄的?”公子心一跳,趋梁雪白了他一眼,怨声道:“还不都怪你,也不知道在干甚么,把我给吵醒了。”公子心跳加速,急问:“你听到了些甚么?”梁雪回忆,凝神道:“一连串的笑声!哎,我说你深更半夜不睡觉,傻笑个甚么劲!”说着睡意又卷上来。 公子辩驳:“我……”本想说我哪有,静心一念,觉得此事过奇不好跟妹妹讲清楚,扶着她道:“好嘛,对不起,是我吵醒了你,大人大量勿怪!”扶着她回房,梁雪也不再怪他,委实困得紧,只好乖乖听话回屋。 这公子安顿好妹妹,又转回自个屋,当下闭目盘膝而坐,施展御梦之术,思念离体。 第594章 夜深魂又移 更深夜浓,薄雾萦绕,星光映其间,飘摆风送。(..info)////一缕白影向西飞去,转眼间,但见亭阁楼台,朱梁画壁,那影飕的一声,借风去。少间风声一停,已落入庭中,灯火漫漫,茶花满园。公子心道:“我还是放不下,又跑来了。但使者说过,若施展御梦之术频繁,颇伤元气。”叹一声,步入银川厢房。 那银川阖户挑灯,废卷痴坐,意就枕,逾时一人穿门入,听得声响少惊,遂抬头,见是公子,心中一喜,趋迎道:“萧郎,是你!”公子小跑过去,二人双手相握,面上都是欢喜不已。公子道:“你好些了么?”银川敛羞容,答答低头:“还好!” 公子扶她坐下,为银川把了一会脉,把握之间,觉她体内真气流盈,脉象有冲劲,不觉心喜:“不想生完孩子才两天,她元气已经休养好,这倒是个奇迹!”银川有逍遥派的小无相功护体,子自然比一般女子强上许多。 她见丈夫满面红光,羞涩问:“我怎么啦,瞧把你欢喜的。”公子笑道:“没甚么,体健康才最重要。我怕我不在,你不懂得休息!”银川道:“才不是,这两天天天躺在上,闷也把我给闷死了,好不容易盼你来,你却又数落我,一点也不心疼人家。(..info好看的小说)” 公子道:“我怎么会不心疼你呢?不然……”银川问:“不然怎么?”公子笑而不答,心道:“不然我怎会自损功力跑到你这里来呢?”银川见丈夫不答,只道他有心事,移开话题问:“是了,为甚么你每次都是夜里回来,天亮就走?”公子吱唔:“我……” 银川又问:“而且我问过下人了,他们从未看见过你回来或是出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公子嗫嚅:“我……”银川叹一声,说道:“不想说没关系,只要你平安,能时常来看看我,我就已经很知足了。”公子唇颤:“我……”咽了口气,道:“并非我不想说,而是此事过于复杂离奇,一时间我怕你难以接受。”银川幽幽道:“我现在还有甚么事不能接受的。” 公子奇怪:“公主何出此言?”银川抬头,深深望着他,面上一些哀伤若现即逝,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有甚么魔力,可以教她死心塌地如此的痴心,苦笑道:“成亲至今,除了头几天你称我一声‘夫人’之外,往后的子你不是叫我公主,便是呼名字。”说的甚为凄切。 那公子中一酸,心有几分歉疚,动唇道:“对不起,以后不会了。你喜欢我叫你夫人,那我唤你夫人就是。”银川面上带笑,不过心却有一缕抹不去的云,说道:“千万不要对女人随便许诺,否则哪怕是倾尽一生,有些事终归是不能如愿,有时候甚至付出的是生命,也不可公子听得糊涂,把她搂在怀里,细细怜:“你今天是怎么啦,为何这般多愁善感?”银川顺势把脑袋贴在丈夫的膛,眼眶酸涩道:“没甚么,看多了生离死别,有感而发罢了。”公子扳正她的子,说道:“不对,你是那么洒脱的一个人,怎会为了丁点小事感触呢?” 银川抹干泪眼,垂首道:“没甚么,真的没甚么。”公子不信,捧起银川的那一张脸,深对着她:“别瞒我,你以前就算遇上天塌的事也不会哭鼻子,你总说,天塌了还有高个顶着。告诉我,到底发生甚么事了,还是有谁欺负你?” 那银川心痛:“傻子,除了你,谁还能欺负我,又有谁能给我罪受。”摇头,“真的没有甚么。”公子更加笃定她有事相瞒,装作不悦道:“胡说,倘若没事,你又怎会伤心成这样。” 蓦然,听得窗外一声长叹:“唉,自古多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公子大吃一惊,轻喝:“谁在外面念诗?”适间瞧得银川绪有异,一颗心全在其上,并未留意外间动静,况且此地乃曼陀山庄,外人决计难登,也就不曾警惕。 窗外一女轻呼:“糟糕,给公子爷发现了。”一个指责:“都怪你,拽甚么诗!”先前那女:“我哪里晓得,我叹息的声音极小,谁料公子爷内力如此深厚竟听到了。”一个又道:“唉,这回给你害死了。”还有一个:“就是,就是!” 听声音好像有四名女子在外头,公子听得耳熟,微一思索,已知外间都是些甚么人,轻喝一声:“梅兰竹菊,还不快滚进来!”四女“啊”的一声惊呼,外头忽然沉寂了好久,但听房门咿呀一声响,四女垂头而入,一字排开,却是谁也不敢说话。 公子起,闪至四女前,嘴里恼:“都抬起头来!”四人互视一眼,不敢违令,纷纷隆吸腹,昂首相对。公子眼见四人衣服颜色各异,然而面貌都是一般俏丽之颜,细柳之姿,水灵灵稚嫩得可,望见艳色,气先消了一半,沉声道:“谁可以告诉我,你们为何鬼鬼祟祟躲在外面偷听?” 兰剑嘴角一撅,嘟哝道:“我们才没有偷听。”公子佯怒:“死丫头还不承认,刚才念诗的那人不就是你。”兰剑理亏,但她敢作敢当:“不错,我是念了。”三女一听,都用手背后扯她衣裳,叫她别惹公子生气。 公子缓缓点头,若有深意:“你承认了便好!”四女听他这话不痛不痒,心下都是慌惧不已,马上跪下,磕头道:“公子爷,我们不是有意打扰您和公主休息的,请您恕罪,请您恕罪!”拼命跪拜。公子微笑:“让我恕罪,倒也可以。”四女踌躇:“这个……”目光互视,神颓败。梅剑吸口气,上前道:“禀公子爷,奴婢姊妹四人听说公子爷每次都是夜里回来,而且不走大门,也不乘船,心中好奇,这才守在庄子周围探听动静,想一睹公子爷风采。今夜子时,果见爷踏雾从瓦顶飘下,好奇心使然,这才……这才……”一连说了几个这才,却说不下去了。 公子笑道:“这才做了一回女中君子是也不是。”四女起手:“望公子爷明查!”公子叹道:“也罢,都起来吧!”四女欢喜,谢过公子,相互搀扶起来。 银川仍是先前那一副表,不冷不,怔怔瞧着。公子转回,见了心疼:“怎么不说话?”银川抬眼睨视他:“说甚么,事你不是都办妥了么?”公子道:“别这样,我看了怪难受的。”忽听兰剑插嘴:“公主心里有苦说不出,才难受咧?” 第595章 苦中有甜 公子微惊,望向那兰剑问:“公主有苦说不出,她到底有甚么苦?”银川闻言,向四女使使眼色,示意她们不要说,四女理会,深深咬牙闭紧嘴巴。公子见了,颇有不悦,怒道:“怎么都哑巴了,平时不是吱吱喳喳的吗?一到关键时刻,就跟我装矜持,算个甚么事?” 四女心觉惭愧,把个脑袋降得低低的,不敢瞧公子。这公子心道:“我如今出来已有好一会了,倘若这么僵持下去,不但消耗我元气,还耽搁时间,不行,得把事弄清楚了。”当下面色一沉,朝兰剑喝道:“兰丫头你说!”四女从未见过公子生这般大的气,被他一喝,险些吓得魂不附体,银川也是,心中踌躇不已。 兰剑一咬牙,毅然上前道:“说就说,这可是公子爷命我说的,姊妹们不得秋后找我算账。”公子不耐烦:“她们不敢,谁寻你晦气,我就把她赶出灵鹫宫。”银川和梅剑三姊妹听了,都不敢搭腔,心下惴惴,竹剑、菊剑二女更是把个姊姊恨到骨子里。 那兰剑得公子撑腰,底气足了些,缓缓道:“这事说起来,公主当真很苦。先是国家被大宋攻破了,族人莫名其妙成了阶下囚,西夏王不得已献上降表,向宋称臣,岁岁纳贡。[..info超多好看小说]”公子一惊:“这事你……你们知道?”兰剑叹:“怎会不知,这事在全国传的沸沸扬扬的,我们上街买菜,酒楼茶馆自然有所耳闻。” 公子心一突,一直想开口跟公主说此事,却不知如何开口,没想到原来她早知,竟一直瞒着,在自己跟前也不吐露半句,不觉转向银川问:“你就是为了这件事而不开心么?”兰剑嘴快:“才不是咧!”公子又问兰剑:“不是,那又为那般?” 兰剑踌躇,想了想,看看银川公主,又看看公子,这才敢说:“公子爷,还不是为了您跟梁姑娘成亲这事。”公子大惊:“怎么,连这……这事你们也知晓?”回头望向银川,见她满脸凄苦,眼泪在眶里转了转,却迟迟不掉下来。 他心酸,不知该如何解释,听那兰剑又道:“爷,别怪奴婢多嘴。您一直深着梁姑娘,这事我们知道,但公主她不知。连你和梁姑娘成亲了也不跟她说清楚,这叫她何以堪,对她不公平。公主也是您明谋正娶的夫人呀!”公子子定住了,双眸深深望着银川公主,眼中不知是歉疚,还是痛苦。 银川子一晃,眼泪终于滚了下来:“那天,兰剑回来跟我说,西夏被大宋灭了,我当时只难过了一段时间。后来听说你又娶了别人,我不敢相信。开始每天都在这阁楼里傻傻地等,痴痴地盼,我相信你会回来的。就算不为我,也会为了孩子!” 她叹了口气:“可我彻底绝望“自己跟自己说,你心里还是有我的。苦子都过去了,想着以后你会好好待我跟儿子。谁又曾想,你只待了几个时辰,又走了。我跟儿子说,你爹不会不要你的,他一定会再回来。是啊,第二晚,你是回来了,可是却又走了。” 她泪眼模糊,傻傻地盯着公子:“今晚你又预备待多久?”公子心揪,疼痛已甚,口里道:“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都行,但我不由已,盼你能原谅,等下必须回大理去。”四女疾呼:“公子爷……”银川罢手,面向公子:“还会回来吗?” 公子一怔,若换从前他这般答银川的话,定然挨她一顿好揍,可眼下却没有。难道事逢徒变,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么?近派银川的脾气的确好了很多,公子也曾起疑眼前这人不是银川公主哩。他长吸一口气:“有时间会的。” 四女又唤:“公子……”公子转,目光从四人上一一扫过:“替我好好照顾她们母子,梁萧在这厢拜谢了。”说着当真深深一揖,拜下去。四女嚷:“这如何使得,公子爷请起来,这样折煞了奴婢等。您放心,公主和孩子,奴婢们一定好好照料。” 公子起手:“那就多谢四位姊姊了!”兰剑一吸鼻子,她实在看不下去了,抹袖哭道:“公子爷,您不能带公主和孩子,以及我们一块走么?”公子为难:“这个……”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心一动便道:“公主子虚,需要休养,不能长途跋涉,待养好子再说。” 兰剑又泣:“公子,您不知道,公主这些子听说您在大理建屋冶炼兵器,她着个肚子也在山庄里命人为你打造羽箭,备你不时之需。”公子错愕:“你说甚么,她……”缓缓地又走回银川前:“你为甚么要这样?” 银川苦笑道:“不为甚么,只想为你分担一些事儿。”公子道:“你不怕累到子,伤到孩子吗?”银川笑着摇了摇头:“不会的,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他。”公子很是感动,银川的这份,他不知该如何回报,拥她入怀,只说:“你好傻!” 银川道:“不,为自己心的人做一些事,怎么会说是傻呢?就算傻,那我也认了。”公子双眼一闭,两行清泪滚滚而落,心说:“你不傻,是我傻!”一咬牙,毅然道:“走,我带你回大理!”四女听说,欢雀不已。 梅剑道:“爷,需要收拾行囊么?”公子回首:“不四女虽不知公子在玩甚么古怪,但他的话从来不会不听,纷纷走近。公子手抱孩子,集中精神默念御梦术心法,内息一起,忽然絮乱起来,跟着中一痛,一口气提不上来,暗叫:“糟糕,超重了,一次载不了那么多人。不好,元气在消逝,我必须回去。”唤:“公主,快抱着孩子,我不行了,必须回到去,不然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诸人听得奇异,但瞧公子神痛苦。那银川心疼,依言去抱孩子,哪知眼前一圈金光乍现,迷住了诸人的眼睛,待金光消失,公子和孩子也跟着不见了。几人大惊,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谁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都傻愣当场。 第596章 我儿子 公子哇的一声,喷出老大一口鲜血,睁眼顾盼,见四下漆黑一片,而怀中多了一物,软软的,还有温度,公子一怔:“是孩子!”才吐出三字,绪激动之下,不觉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下意识清醒,睁开眼来,但觉曦光映,格外的灼眼,他以手搭凉棚,避开亮光,忽听“呵哦”一响,婴儿啼哭之声哇哇噪耳。公子心中激动,口里叫道;“蓬儿!”伸手去抱他,说也奇,中突然一痛,那痛牵扯内脏,更加锥心。 他一咬牙,稍微提气,奋力将孩子抱起,在怀中怜着,哄道:“蓬儿乖,蓬儿不哭,不哭……”不管公子如何哄他,这小家伙就是不识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个不停。公子心急:“蓬儿,你怎么啦,如何哭得这般凄惨?”在怀中哄着,怜着,着。 眼见儿子不给面子,要起,然心中又是一疼,公子暗惊:“糟糕,我不听使者之言,滥用御梦之术,看来这次伤得不轻,得好好调息才是。”可听着儿子哀惨的啼哭,心又被牵扯了,一咬唇,强撑着内伤站起来,没走几步,觉脑袋一眩,又退回榻畔。 恰时,那梁雪早醒,听得兄长房中有婴儿啼哭之声,甚觉奇怪,耐着子闯入,口里叫:“哥,发生甚么事了,我怎么听得有孩子在哭?”一进门就看见了兄长抱着个孩子倒在上,梁雪既奇又慌,不多想,就急奔过去。 这小家伙犹在放开嗓子大嚎,梁雪皱眉,把孩子抱起,说也神,梁雪这么一抱,那小家伙居然不哭了,乖乖地转眼珠耍淘气。梁雪欢喜,睨见此娃皱皱的脸蛋红扑扑,小眼乱转,仿佛在冲自己发笑,梁雪越瞧越是欢喜,倒把公子晾在了一旁。 公子坐起来,嘴角溢着血,神色有些颓败。梁雪笑问:“哥,哪来的娃,如此可?”公子喘息道:“我儿子!”说了这句,当即开始盘膝调息。 梁雪半恼:“你瞎说甚么呀,你儿子不在我肚子里么,还没……”忽然怔住了,“你说甚么,这娃是你儿子,那他……”公子点头,但眼睛不开:“不错,他是我和银川的孩子。”梁雪一下子懵了,子急向后幌去,公子大惊:“当心,别摔着!” 他这番激动,又牵扯了内息,体内顿时絮乱起来,他忍不住剧咳几声。公子的伤,嘴角的血,以及咳嗽之声,梁雪仿佛不闻,一心思只在刚才那句“他是我和银川的孩子”上苦恼着,纠结着,痛苦着,憋屈着,眼泪忍不住滚将下来,她错步道:“你提醒我当心,是当心你和公主的儿子,还是我和我腹中的孩子?” 公子气运丹田,启唇道:“都有!”梁雪傻笑一声:“呵呵,承蒙你还惦记,真是梁雪冷笑:“那甚么时候才算时候?”她这般大声,又吵到了孩子,那小家伙吓得又大哭了起来,梁雪微恼,忿忿瞪着孩子,公子感觉到一丝不和谐的气场,猛然睁眼:“你干么跟一个孩子计较?”梁雪道:“我……”抬头看见了兄长嘴角的血渍,以及苍白的容颜,慌了:“哥,你这是怎么啦?”急抢上去,满脸关切之色。 公子道:“我受了内伤,需要凝神调息,你快哄孩子入睡,别让他吵到我。”听他说得慎重,梁雪不敢拗气,小家伙仍在拼命表演,梁雪瞧一眼,又笑了笑,公子心慌:“你干嘛?”只道她不怀好意。 梁雪微白兄长一眼,损道:“瞧你小心的,好像我会把他吃了似的。”顿一下,“也不知你是如何当的爹,孩子饿了也不知道。”公子双眼瞪得老大:“饿了?”梁雪笑道:“是啊,不然咧!”拽步,“我抱他去找吃的,你好好休息。”转就走。 公子望着妹妹走出门的方向,不忘了提醒:“你也怀六甲,要多注意子,可别累到了。”梁雪门也不关,轻轻啐道:“算你还有良心。”望着怀中的孩子,愁云又上心头。那公子又运气,依本门疗伤心法,慢慢闭眼调息,但见金光护体,真气萦绕,徘徊其遭。 梁雪经走廊,转偏厅,正前去厨房找食物。偏巧李柔从前头走来,她也是听到孩子啼哭,才急忙忙奔走,一见女儿,劈头便问:“雪儿,生了?是男是女?”嘴里说话,脚下不停,这话一落,已趋到梁雪前。 这梁雪长叹一声,说道:“孩子出世,早哩!也不瞧瞧才几个月。”李柔纳闷:“那你手上抱的是?”梁雪又叹:“哥和公主的儿子。”李柔大惊:“甚么?那女人回来啦?”看看女儿肚皮还是隆的,这才相信。 梁雪道:“我不知道,一进哥的房间就看见他抱着这孩子,他说是便是喽。”李柔叹息:“你也不问个清楚?”梁雪狐疑:“问甚么?”李柔顿足叫:“哎呀,我说你这个傻孩子,人家正主回来了,还能有你的位置么?”梁雪撅嘴:“怎会没有,我也是哥明媒正娶进门的。” 李柔道:“这你就不懂了,毕竟是她先进门,外人只道……”梁雪打断母亲:“好啦娘,我今天不想谈这个。是了,厨房有没有小米粥?”李柔瞪她:“怎么,你肚子又饿了?”梁雪摇头:“不是,是他饿了。”李柔闻言,细细向那婴儿瞻看,小嘴嘟嘟,皮嫩皱,笑得正甜。 原来李柔一走近,那小家伙又停止李柔笑也不是,骂也不是,叹道:“罢了,罢了!你放心,好在厨房我备有鲜羊,原本是要给你喝的,现在嘛,就便宜这小子吧!”梁雪欢喜,靠近母亲,挨在她肩头,撒道:“娘,还是你最好!”李柔叹一声:“走吧!”当下母女俩一起向厨房走去。 第597章 你儿子的儿子 暖花开,似骄火。梁雪随母亲至厨房,找羊喂小飞蓬,已接辰时,待喂玩,小家伙不恼了,辰时过半,母女又转偏厅,却见梁景坐在餐桌旁傻巴巴等着。此老见二人走近,先是哼的一声,跟着脸臭得不行:“现在都甚么时辰了才出来,老子等得菜都凉了。” 李柔一愣,低声向女儿倾诉:“糟糕,糟糕!我做好早饭,原想去请你和萧儿一块用餐,叫老头子先等。不料却遇上你抱小孩子找东西吃这档子事,更料不到的是,你爹他真的在等我们,老头子脾气向来不好,只怕这一次……” 梁雪轻轻安抚母亲:“娘,您尽管放心,我相信爹他不会动怒的。”正预备给父亲问安,哪知梁景却在左看右看,听他嘴里说:“咦,怎么不见萧儿。”梁雪莲步上前,嫣然道:“哥说他累了,想休息。”梁景微怪:“又睡觉,这几天他晚晚很早就睡了,难道还休息不够么?”梁雪嗫嚅:“这……” 此老袖袍一拂,说道:“罢了,不必为他开脱,他想睡就让他睡吧!坐下来吃饭,我都饿死了。”也不等母女俩答应,自个动起筷来,津津有味吃着。 李柔淡然一笑,挪出凳子坐一旁,也扯女儿一块坐下。梁雪傻傻地被母亲扯下坐好,手中仍旧抱着小飞蓬。梁景饭到一半,抬眼瞥扫这母女:“怎么,菜凉了不好吃?”梁雪摇头:“不是的,爹娘做的菜,女儿怎么会嫌呢!” 梁景微笑:“这便好,既然你不嫌弃,为何不动筷?”梁雪“哦”的一声,把婴儿左手怀抱,右手则拾起桌边的筷子,正想吃饭,忽听老父叫:“等等!”梁雪抬头:“爹,怎么啦?”此老紧紧盯着女儿手中的小飞蓬问:“你手上抱的是甚么?” 婴儿个小,被绵绸裹紧,又遮住了小家伙的面貌,此老瞧不真切,只见女儿非常在意那包裹,连吃饭也舍不得放下,一时好奇,这才问出口。梁雪心一慌,说道:“没甚么!”梁景生奇:“没甚么你那么紧张干啥?”梁雪道:“女儿没……没紧张。” 梁景不悦:“不紧张,你说话为何结巴?”见女儿不答,又命令道:“拿过来我瞧瞧?”梁雪道:“这……”一颗心凌乱不已。 李柔忽道:“雪儿,你爹瞧便给他瞧吧,反正这事他迟早要知道。”梁雪吱唔:“我……”梁景翻怪眼,扫视了她母女一眼,问:“甚么事我迟早要知道?”李柔叹一声,从女儿手中抱过婴儿,递给丈夫道:“你自己看吧!” 梁雪急道:“娘,这……”抢回孩子,李柔不让,那梁景接过,瞧了一眼,登时浑一震:“孩子?好可的孩子,是谁家的?”将婴儿贴近膛,顿有一丝喜悦、幸福李柔阻止了女儿,面朝丈夫答道:“你儿子的儿子!”梁景纳闷:“我儿子的儿子?”细心一想,心道:“我儿子的儿子,不就是我的孙子吗?老夫只有一个养子,莫非这娃……”脱口道:“他是萧儿的孩子!”母女二人相继点头。(..info) 蓦然,此老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萧儿的儿子,我的孙子。他当爹,我当爷!哈哈,呵呵,哈哈哈!”李柔与女儿互视一眼,均想:“他是不是疯了?”李柔骂道:“死老头,你那么高兴干嘛?”梁景笑声未绝,口里笑道:“老夫当然高兴啦,我当爷爷啦,我当爷爷啦!” 李柔啐道:“放!这娃是银川公主的种,你当哪门子爷爷?”梁景闻说,笑容一僵,过不多时,脸上又复欢喜之色,乐道:“那我也开心!”李柔大怒,轻叱道:“你听清楚了,这娃的母亲是公主,不是雪儿。” 梁景笑道:“可他爹是我儿子,这就够了!”李柔怒甚,戟指:“你!老顽固,乐,乐,乐,乐个!”梁景疼着孩子,嘴里哼道:“乃人之气,放出来全舒爽,当可大乐!” 李柔躯俱颤:“你……你……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一顿足,奔出了厅门,梁雪去追:“娘,娘……”梁景自乐,逗弄着孩子,不看女儿,却道:“孩子,别追了,让你娘冷静一下也好!当初公主是爹硬迫你哥娶的,你要怪就怪爹吧!千万别把气撒在孩子上。” 梁雪心道:“爹爹和哥始终是一条心,都说打死不离亲父子,可哥并非爹爹亲生,但对他的感,尤胜亲生。”叹一声,步子一顿,也忿然离去。 梁景笑着对襁褓中的婴儿说:“好啦,都走了!乖孙子,爷爷陪你玩好不好?”小飞蓬呀呀几声,像是答应,此老十分欢喜,大笑道:“乖,乖,你饿了吧,爷爷喂你!”用勺子勺起一些米饭,正要喂近小飞蓬嘴里,又自打嘴巴:“你瞧爷爷糊涂得,乖孙子还没张牙哩!”顿一下,“好,咱不吃饭,咱喝汤!”勺起汤水,轻轻往小飞蓬嘴里喂去。 小家伙呀呀吃的有味,此老心花怒放,又喂入一些,笑道:“真乖!”自乐中,偶尔望一下门外,嘀咕:“当真不回来?唉,柔儿、雪儿你们这又是何苦呢?我都放下了,难道你们还看不开吗?家和万事兴哪!” 此老一时分神,害小飞蓬呛了几口汤水,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梁景心疼,站起子,在桌畔来回踱步,不时哄着孩子。可这小家伙脾气倒倔,梁景越哄他,他就哭得越急,此老焦道:“乖,乖,别哭了!咱们去找你娘好不好?”哪知小家伙哭梁景慌了,又说:“找?”孩子仍在哭,“找姑姑?”小家伙眼泪不断,莫奈何,此老叹道:“找你爹?”岂料,哭声停了,梁景顿舒了口气,自语:“还是萧儿管用!”听婴儿变乖,也不能敷衍他,只好说:“好,咱这就找你爹去!”抱紧他,一块出门。 午阳映,从阁窗打将进来,分外灼。公子行功将近四个时辰,此刻额上汗涔涔而下,早已浸透了背心。他眉头一动,面带几分微笑,忽然收起了功,缓缓睁开眼睛,把中的浊气一次全呼出,笑道:“总算成了。”摸摸口。 隔一会,又舒展筋骨,只觉浑舒泰不已,心喜:“好了一小半,只要每照此行功,当可复原!”忽然想起一事:“糟糕,我把蓬儿带走,银川一定很担心。不行,我得回去一趟!”当下凝神运气,默施御梦之术。 第598章 飞甚么飞 内容预览:凝神静气,内息滚动,入定时只听得有人叫声:“萧儿!”公子迷糊:“是谁在唤我?”正当不睬,那音又响:“萧儿,萧儿,你在吗?”声音越来越近,那人脚步声也越来越近,想必奔的急忙,连呼出来的气也非常躁促,...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5章急了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6章惊马失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7章怪女子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8章朝堂之上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9章等一下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0章突如其来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1章第一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2章浓缩的都是精华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599章 货品首成 段誉推门而入,公子抬眼一瞥,见他头佩方巾,穿绸衫,腰束碧玉带,挂晶莹玉佩件,脚踏创业靴,走起路来,礼貌体周文,言语遵孔孟,一张清奇的脸,略带几分憔悴。公子错愕,心道:“他怎么看起来有形而无神?莫非这些时来,他仍在饱受相思之苦?不行,誉哥和语嫣乃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我得想个法子成全了他们才是。也罢,是时候该跟刀白凤摊牌了。” 公子趋迎道:“誉哥,请坐!”段誉微点一下头,也不客气,挪出一旁的一张交椅,洒然坐了下去,果然颇有三分将才之风,也有七分书卷之气。待他坐好,公子才问:“不知贤兄亲临鄙室,有何请教?” 段誉长叹一声:“唉,多不亲近,不曾想我俩兄弟生分了许多。”瞥了这个兄弟一眼,又道:“你真不知假不知?”公子奇怪:“我该知道甚么?”段誉又叹:“唉,我越来越不懂你了。”公子问:“贤兄何出此言?”段誉摇头:“近来你甚么事也不管,除了吃饭睡觉,就整天待在书房,又把新世纪交给我打理,到底算个甚么事?” 公子一听,已有几分明了,说道:“你就为这事在抱怨?”段誉道:“不是!”公子生奇:“不是,那你大老远跑来,跟我埋怨这些为何?”段誉不觉横了他一眼,好笑道:“果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公子纳闷:“你这话又如何说?”恍然,“难道新世纪出事了?” 段誉冷笑:“亏你还记得新世纪!”公子大急,这新世纪可是他的心血,哪容有半点闪失,拽住段誉问:“告诉我,到底发生甚么事了?”段誉一把甩开他:“你自己长着眼睛,不会看呀?”公子焦急:“我……”段誉在公子面前晃悠,审视着他:“这会你倒焦急啦?” 听他这般不痛不痒,公子心中委实急躁,也不管段誉为何刁难,只说:“别买关子了,你讲一下行不行?”段誉以手支腮,像在沉思,公子等不及,一顿足叹:“唉,你不说,我自个去瞧个分明!”转就走。(..info无弹窗广告)//// 眼见就要冲出门口,段誉忽然叫住:“回来!”公子心喜,面上带笑,左边唇角一勾,转回来之时,又变面无表,淡淡道:“怎么,你这个皇子,终于肯开尊口了?”段誉有气:“你……”却忍下来,说道:“别去了,新世纪在您英名的领导下,好得很!”在“您”字上格外压重了语气。 公子微笑:“你在讽刺我?”段誉冷笑:“岂敢!”公子脸一沉,正色道:“誉哥,咱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别玩这种不痛不痒的游戏好不好?”顿一下,“告诉我,新世纪到底出了甚么事?”段誉淡然一笑:“是出事了,而且是大事……”语气拖长,段誉笑了笑,故意等了半响才说:“新世纪生产的第一批牙膏、牙刷、肥皂、香皂、火柴等物件,今晚圆满完成,明天就可以上市了。”公子大喜,这当真是一个好消息,盼了大半年,总算是苦尽甘来,当下抱着他,激动道:“当真?” 那段誉笑道:“珍珠也没那么真!”公子嘴里只说:“太好了,太好了……”兴奋之下,把个段誉抱得更紧,还一边拍他后背。害得这段皇子嗓子咳嗽不已,奋力一把将他推开,捂着口,仍在剧咳:“你呀你,抱那么紧干么,你要拍死我呀,我险些连苦水都咳出来了。” 公子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小弟我这不是高兴么?”段誉微恼:“高兴的人,哪有像你这样的,你这般简直就是……就是谋财害命!”公子大奇:“哟,有那么严重么?”段誉生气:“怎么不严重?”公子取笑:“原来你这个皇子是如此的虚不受补呀!” 段誉大怒:“你……不讲理!”公子微笑:“这你就错了,老子我可是天底下最最讲理之人。你说,我哪里不讲理了?”段誉叹一声:“罢了,永远说不过你!”公子自得:“这叫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段誉不与他争辩:“得,天底下就属你一个带理。说吧,这批货在哪销售最为合适?”心笑:“柳家父子和刘进不在,这批货我看你如何走遍天下。” 公子听了,静下心神,琢磨:“舅舅不在,他如何帮我出货,他父子可是行商的行家,没了他们,只怕我货源再好,也没有一丝门路。要等他们回来,可谓浪费时间,话说回头,他们离开也有月余,为何迟迟不归,难不成出了甚么事?”不敢笃定。 他来回踱步,转念又想:“与其等他们,不如用自己的办法试试。万事皆有根源可寻,生意一道,只要跟钱沾边,都离不开宣传、包装等系列广告,只要打出名声,还怕没有客源吗?”一拍大腿,兴奋叫:“对,就这么办!” 段誉发傻,冲他瞪眼:“喂,你哪根弦又搭错了,大呼小叫的。”公子按捺不住欣悦之,招手道:“过来,我跟你讲!”段誉唧哝:“有甚么话不能光明正大的说,却要咬耳朵。”嘴上这般说,但步子却管不住,悠悠走了过去。 公子闲他慢吞吞,一把扯了过来,在段誉耳根低语了几句。段誉听后大叫:“啊,买一送一,还要到城内各家杂货店亲售……”公子急忙捂住他的嘴巴,压低声音道:“拜托,别嚷那么大声好不好,吵到妹妹休息,要你好看!” 段誉双眼瞪着他,珠子转动,示意教他先放了自己。公子会意,小声道:“放公子嘴硬,不承认,恼道:“正事不见你用心,倒来管我私事,讨打呀你!”缓了口气,又道:“这计划明天实行,今晚到仓库验货。”段誉咋舌:“就你和我?”公子挑嘴:“怎么,不行吗?”段誉坚决相拒:“要去你去,我才没功夫陪你玩。”公子拽住他:“别想逃,你不帮我谁帮?求父皇么?” 第600章 夜检货品 段誉赖这个兄弟不过,勉为其难道:“好吧!不是得事先声明,推销货品这种勾当,我可不干,只作你助手仅此而已,其余的你就慢慢思策罢!”公子瞪他,钢牙咬响:“没义气,你是不是拉不下脸来呀?”段誉嘟囔:“并非为兄不讲义气,而是你可曾见过有哪国太子爷和皇子上街给人点头哈腰的?” 公子闷哼:“说来说去,就面子问题!”段誉拍拍他肩头,安慰:“你懂就好。////”不料公子斜眼横他,歪嘴气道:“我说木头,你几时变得这般虚伪了?”段誉嘴角一笑,煞有其事道:“弟呀,今非昔比,咱们都不是小孩了。如今你贵为太子我是皇子,国家迟早有一天要交给你治理,时下总得注意一下形象才是,像上门推销产品这种事,委实……委实不成体统。” 这公子闷气渐浓,盯着段誉双眼,不愉道:“你不帮忙就算了,又何必找诸多借口,可气。”扔了这话,掉头就走。 段誉大急,招手叫:“喂,喂!萧弟……”那公子头也不回,只管疾走,段誉把个脚跟一跺,闷声道:“这家伙不识好人心,早晚吃大亏!”气一出,转念又想:“不对,萧弟刁钻得紧,怎会吃亏?别人遇上他,不吃亏已是万幸。”了通此理,当下快步追上。 不觉夜已笼下,黑蒙蒙一片,山间浓雾萦绕,惟一不同的是,前面那所庄院灯火通昼,门前两盏红灯笼,仿佛便是夜里的指路明灯,夜风吹来,刮响门首那块匾额,暗光映出三字,乃“新世纪”。公子吃过晚饭,策马出城,一路远奔,此刻下得马来,立于这座庄院前,正迈步前去敲门,忽听得背后有段誉的声音急唤:“等一下!” 公子不觉回头,但见夜色下,段誉快步向自己奔来,一头长发被风扯得戟张,配合那青衫,似鬼如魅,狂隐狂现。他话音刚落,不消一口气,已趋到近前。由于段誉跑得急,满头是汗,嘴中不住喘息,叫:“等……等……”双手撑着两腿,稍作歇息。 那公子纳闷,启唇:“你没事吧?”段誉摇摇手,喘息道:“还……还行。”公子生奇:“你不是说不来的么,为何如此喘,是否想唱哪出?”段誉连忙吸口气,站直了子,但汗水仍是从额上悄悄滑下,他微笑道:“我只说不点头哈腰,哪里说过不来?” 公子忍下气,平心淡然道:“既然来了,为何不骑马?瞧你跑的一是汗,臭死了想熏谁呀?”段誉嘻嘻一笑,道:“男子汉本来就臭,难不成是香做的么?若是香做,那还是个男人吗?”公子微气:“你,不可理喻!几时变得这般伶牙俐齿?”段誉笑而不语。.info[] 这公子长叹:“罢,罢,罢!来了就一块进去吧段誉喘着息:“不行啊,我从家里一路跑出来,双脚已然累死。”公子奇怪,恼道:“你内力深厚,才跑了一小会就喊累,真是笨死了。”顿一下,又问:“你适才施展凌波微步之时,有没有使用上内力?”段誉想也不想,就说:“有呀!” 公子道:“那从此刻起,你每走一步,就提深一层内力便不累了。”段誉大喜:“真的吗?”公子骂:“白痴!”不理他,自个先走。段誉把嘴角翘上撇了撇,不过心下欢喜得紧,当即依萧弟之言去做,才走得两步,不觉又叫了起来:“不行呀?” 这公子回头,叹一声:“又怎么啦?”段誉道:“糟糕,我的内力全没了。”公子不由得好笑:“你开甚么国际玩笑?要整我也该编排一个好的理由吧,无聊!”不睬他,继续前走,段誉大急,奋力一冲,不想速度过甚,竟撞上了那公子。 还好公子经大小战无数,一觉不对,当即将让开,哪知段誉嘴里哇哇直叫,一路飞冲,公子大恼:“你疯啦!”恰时拉了他一把回来,又骂:“你烦不……”蓦然一怔,公子拉段誉之时,正好搭在其脉搏之上,怔仲后问:“你跟谁打过架?” 段誉早就吓了个半死,见萧弟抓住了自己,顿时松了口气,又听他问,连忙震摄心神解释:“弟,你才开甚么玩笑,为兄可是斯文之人,一向不喜动刀剑,和谁打来?”公子微恼:“谁跟你开玩笑啦!你的内力被人封住了,知不知道?”段誉闻言,初时一愕,接着微微一笑:“是么?” 公子险些被他气死,将双手交道:“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公子无语了。他二人这般吵闹,早惊动了庄内的巡查哨兵,哨兵禀报首领,段誉不急答,听得乌老大声音远远飘来:“少公子驾临,属下等有失远迎,望请恕罪?” 二人回头,但见乌老大和玄黄子几位首领带着二十多名弟子相迎,一见公子,便急忙拜接。公子不及向段誉问清楚原由,便笑吟吟朝乌老大等走将过去,先命众等起来。乌老大起禀告道:“爷,一切准备妥当,您可以移驾库房了。”公子笑道:“好!”当下由乌老大领路,公子随后,众人跟着。 夜里寂静,四下灯火通路。公子早有交代乌老大等首领,命他们制造东西按部就班,不可超之过急,是以此刻庄院寂无声息,大部分公子命人打开货箱,取牙膏、牙刷、肥皂等货品各数十件,一一检验,觉无丝毫问题后,才然拍手赞:“很好,乌老大,你们都辛苦了!明天给大伙加几个菜,好好庆贺一番!”众人躬应:“为爷办事,绝不敢说辛苦!”公子道:“很好,先装箱吧!每样给我十箱,带回府去。”众人大惊,乌老大问:“现在吗?”公子瞪他:“现在怎么啦,有问题么?” 乌老大讪讪道:“不敢,不敢!”即叫人去备车,又命人把公子选定的货品搬出庄外。不消一刻,每样十箱货品,已全数装车完毕,公子命人驾走,乌老大等又恭送一番,待踪影不见,这些人才回去安歇。 第601章 到底走不走 次日清晨,公子叫醒段誉,叫他从每种产品中选出几件,一块拿去城中杂货店推销。*///*段誉原本千般不愿,万般不肯,谁叫自己昨日答应了他作助手,只好勉为其难,不情不愿忙活了。昨夜那般动静,怎不会惊动宫中之人,段正淳闻得风声,竟眼不见为净。 刀白凤等女子,各有各的想头,幸灾乐祸者有之,替其高兴者有之,隔岸观火者有之,总之,谁也不会多嘴,只在一旁看好戏。木婉清、王语嫣、钟灵等少女,听到有热闹看,一大早便上公子的太子府瞧瞧。 公子与那段誉正预备出门,撞见几女进来。段誉步子一顿,公子就嬉笑道:“哟,稀客呀,甚么风把三位大美人给吹来了?”钟灵性子单纯,人也比较活泼,听不懂公子其中所含之意,也笑道:“今天吹的是东南风。” 哪知木婉清哼的一声,自走入厅,挪来一张交椅,坐了下去,冷冷道:“今天没漱口吧,嘴巴那么臭!”公子嗤的一声,笑道:“原来婉妹没洗脸,难怪不敢看我。”顿一下,“也罢,我今天新产品出炉,皇亲国戚免费价,送你一只牙刷,一条牙膏,好好洗漱洗漱。”一把将段誉扯过来,从他手上的箱子中取出一副牙刷、牙膏。 虽说每样产品只取几件,却也满满地装了一箱,如今段誉内力莫名其妙不见了,手提众物难免吃力,又被这个弟弟这般折腾,一不小心,一个箭步往前冲,幸好他煞步得宜,不致摔倒,但他满腔怒气,狠狠把个纸盒一掷在地,沉声道:“我不玩了!” 他这般发脾气,几女都瞧得傻了。*///*公子却不去理会,手中持握牙膏牙刷,冲木婉清笑道:“婉妹,接好了!”手一洒,物件便朝木婉清坐的方向飞去。 那木婉清一怔,怒道:“甚么暗器?”不接,侧头避过,那牙膏、牙刷飕的一声自木婉清面前飞过,铮的一声,打到了中堂上的一个花瓶。这花瓶受不得大力击打,浑身不稳,滚下地来,但听得一声响亮,那瓶子顿碎为数十片。 段誉大叫:“糟糕,弟呀,这次你可惨了!此花瓶乃梁叔最爱之物,打坏了,你屁股可就要开花啦!”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替其担心,说着说着,竟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成分。 木婉清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对人对事也是随性而为,可听说那个花瓶乃梁叔最喜之物,也微有几分紧张,急着撇清关系,戟指道:“不是我,是他!你们都看到了,东西是他扔的,梁叔要算账,你们可得作证,找他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此女一口一个他的,仿佛不认识公子一般。 公子皱眉:“喂,我说木婉清你那么紧张干嘛?不就一个破瓶子吗?打碎了便打碎了,又打甚么紧。”木婉清辩驳王语嫣听得好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公子有气,斜目横了她一眼,恼道:“你笑个屁!”王语嫣好笑道:“我笑你俩为了区区小事,放着正事不做,值得么?”公子念:“正事?”一提到正事,他却才省然,一拍额头大叫:“啊哟,都叫婉妹给气糊涂了!”拽过段誉,“走,快点!”段誉步子踉踉跄跄,口里嚷道:“等下,东西没拿。” 公子长叹一句:“真麻烦!”松开他,段誉得了解脱,先吸口气,缓和精神,公子又不乐了:“大少爷,可以了没?”段誉也是人,也有脾气,当下恼道:“你急,干么不自己提?”公子冷笑:“有些人不是只愿意当助理的吗?怎么,才这么一点,就嫌苦呀?”段誉唧哝:“甚么一点点,重死了。”于一个失去内力之人来说,的确比常人力气小很多。 钟灵瞧得有趣,兴致盎然跑过去:“大哥,你在提甚么东西,我来帮你!”话间,已趋到近前,也不管好歹,把个纸箱抱起,眉头忽皱,瞪向段誉:“大哥,这箱子虽有些沉,但也不像你说的那般重呀?你是不是生病啦,手上才没有力气?” 段誉面上一烫,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把头垂低。公子摇了摇头,心想:“如此下去,只怕天黑,也出不了这个门槛。”心下少动,当即回走几步,指出如风,解了段誉身上的禁锢。段誉身子一晃,正不明此弟用意,又觉体内一爽,内力逐回丹田,他一运气,喜道:“回来了,内力回来了!”起手朝公子称:“萧弟,谢谢你!” 公子作恼:“客套那么多作甚,抱了东西快走,少啰嗦!”段誉:“我……”忽听王语嫣扬声道:“你自损真气,为他解除禁锢,难道不怕施术之人找你算账,你打他不过么?”公子道:“我怕甚么,老子堂堂……”话顿,“咦,你也知道大哥内力被封。” 王语嫣点点头:“适间看出来的!”公子心一动:“她可是武林第一人,天下各门各派武功可谓了如指掌,说不定她知道答案。”便问:“那你可知施术之人是谁?”王语嫣蹙眉细想,沉吟:“此功颇为诡异,既阴且阳,我在书本上从未见过,一时间也……” 公子打断:“既然连你也不知道,那此事就此作罢。”王语嫣忽问段誉:“大哥,你近来是否与人结下梁子,才招致此厄?”段誉嘀咕:“我没有啊,若说结怨,就……”虽听王语嫣这一声大哥叫得心中不舒服,但佳人问话却不可失了礼数。 偏巧这时,门外眼见她笑嘻嘻走入,都是不理她。公子急拽那段誉,低声道:“快闪!”速速离去,钟灵叫:“大哥,等我!”也跟出去。王语嫣面向木婉清,微笑道:“姊姊,要不,咱也去瞧瞧!”木婉清抬起脸,笑道:“好呀!”当下离座,与王语嫣并肩出厅门。 阿紫一顿足,非常生气:“哼,都不理我是吧?姑娘我也不是好惹的。”咬咬牙,面上阴测测一笑,也跟了出去。 这时,梁景抱着小飞蓬走出偏厅,他睡意未退,睨见了地上的碎瓷片,又瞧中堂,看见最心爱的瓶子没了,忍不住怒起:“谁干的?”哪知小飞蓬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第602章 买卖不成仁义在 城隅之东,乃市集繁华之处,每天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info无弹窗广告)公子拽着那段誉一直拉到此间,却才松开了他的手腕,不觉舒下口气,昂首好笑着。想不到他梁萧也有避之唯恐不及的一天,当下转头,看见段誉一脸迷惑之色,不叫:“喂,你发甚么愣呀?” 段誉惊魂未定,即“呀”的一声大叫,公子险些吓了一跳,啐骂:“吃错药啦!”段誉兴奋道:“我想起来了,这几天没人找我打架,只有那阿紫姑娘不分好歹整天缠着我,你说我内力被锢这事和她有没有关系?”公子咋舌:“此话当真?”那段誉点点头。 公子寻思:“会是她么?倘若是她,那这个女人不能小觑了,居然懂把武功隐藏得如此高明。”想到武功,心下又起疑:“可她武功平平,也没甚么特别之处。除了心肠歹毒,子刁钻之外,相处时也不见她显露出任何蛛丝马迹。”一时也不好笃定是不是她。 又见段誉面色愁苦,蹙眉低沉,搭拍他肩头道:“别想太多,忘了罢!”段誉把头点下:“嗯!”公子笑道:“走,前面有间杂货店,咱们进去瞧瞧!”段誉默许,才走两步,又见兄弟把步履停下,正色道:“誉哥,适间所谈之事,除了你我兄弟二人,千万别与第三人道!”段誉抬眼问他:“为甚么?” 公子道:“别问那么多,照我的话去做即可,咱俩是兄弟,我决计不会害你。”这一层段誉自然相信,想了想,忽然叫:“你这是让我切莫打草惊蛇!”公子急忙捂住他的嘴巴,噤声道:“嘘,知道就好,不可声张!”话罢,把手拿下。 段誉偷偷瞧望四周,见行人多在赶路,无暇顾及他俩,这才自掌嘴巴道:“你瞧我这张破嘴,凭地碍事。”话罢,又自打一掌。 公子阻止:“好啦!别在这件事上钻牛角尖,快快跟我走。”拽着他,大步前行。那段誉也不挣,只任这个贤弟拽扯,顺他方向跄行。但是谁又晓得,这一切都教后头的钟灵、王语嫣、木婉清等三人瞧个分明。更糟糕的是,三人后还有一个尾巴,那人便是阿紫。 她眼见公子与段誉一块走入一间店铺,心下奇怪:“这两人来此为何?”一时好奇心起,嘴角微翘,仿佛很好玩的样子似的。.info[] 公子二人慢步入店,那店掌柜早已相迎:“两位公子爷,光临鄙店,想买点甚么?锅碗瓢盘,还是笔墨纸砚?”此人以貌取人,见二人衣着华丽,行止乖张却颇有气势,一味地奉承,凭此招揽生意。这人年过五旬,儒雅装扮,头带方巾,穿一领轻锦袍,长带束腰,一双新靴穿来正,踏得稳。三络胡须飘腮下,面貌平平,却笑脸迎人。 段誉看罢,目光又公子有礼道:“我们上这不为别的,只想让您看一下我们的产品,然后适当帮忙销售一下。你若有意,咱们还可以长期合作,我那边时刻备有存货。喏,这便是我的新产品,请您过目!”边说边从段誉双手的纸盒内取出几件牙膏、牙刷、肥皂等产品一一摆放于柜台之上。 哪知此人连看也不看一眼,脸色立变,臭嚷道:“快滚,快滚!别妨碍老子做生意。”便要轰他出门,手推在公子膛,却如何也推他不动,掌柜生气啐骂:“见鬼!”臂上加劲,使出吃的力,仍是不能将他撼动分毫,又骂:“属石头的么这般硬!老子晚上都没那么硬。” 公子微笑站着任他折腾,听得他埋怨之声,便笑道:“可以听我说了么?”掌柜气不过,好感早失,唧哝道:“谁要听你在这胡说八道,快滚,快滚!”公子不理会,只道:“老板,你听我说,这是我第一批产品,很有市场价值,只要你答应帮我买一定……”那掌柜大怒,扬言:“你到底滚不滚?再不滚,老子可要拿扫帚请啦!”转,往一暗处果真取出一柄扫帚。 段誉瞧得不妙,急拉贤弟往门外就走。公子大惊:“我的产品!”段誉好笑:“此当耳还管甚么产品不产品的,逃命紧要。”公子嚷:“不行,那可是兄弟姐妹们的辛苦血汗。”段誉服软道:“好好好,我去帮你取来!”又转回店中,把柜台上的产品速速装箱,又急急抱着跑了出来。 可惜离门之时,仍是给那掌柜手中的扫把扫着了股,这厮嘴里还大声嚷着:“算你俩个兔崽子跑得快,不然老子一扫帚拍死你。”段誉内力深厚,自可形成功力护体,区区一记根本伤不到他分毫,然而却失了颜面,想他可是堂堂的大理国皇子哪。 公子大怒,如何见得兄长受此等侮辱,当下跳将出来戟指那掌柜:“死老头,你当真拿扫帚赶我们?”掌柜把个扫把掷将在地,讥笑道:“赶你算便宜了,再不滚让你脑袋开花。”公子实在可气,大步一拽,就要上前动粗,又被个段誉给扯住了,他劝说:“兄弟,镇定,镇定!大街之上动气大大不好。”又压低声音,“老百姓都看着哩!” 适间掌柜发狠,早将不少路人吸引过来,此刻正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着。公子回头一瞪,见此状,心中也有点不是味儿。哪知段誉一扯,将他拉了过去,跟着奋足飞奔,那掌柜在后头大咧咧又骂。 王语嫣等眼见公子和段誉落魄而逃,心中奇怪,悄将子隐在一处摊位旁,待二人远去,这才现出来。王语嫣抬眼一瞧,嘀咕:“杂货店,他来此作甚?”其余二女也是不明,纷纷摇头。 公子二人奔跑一阵之后,到人烟稀少之处停下,他问段誉:“喂,适才干嘛不让我揍他?”段誉既好笑又好气,抿嘴说道:“像你这等的脾气,只怕早将人吓走光光了,还谈甚么?”顿一顿,“也罢,就像你说的,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必跟他一般见识,这家不成去下家。”拽着他又行。 第603章 不气馁 (..info无弹窗广告)内容预览:轻风微扬,略带几分暑热,原是那烈日趁世人不注意,已经高挂,正交午时之初。公子被段誉拽拉,气走原地,他越想越不甘心,几时对人这般忍气吞声过,况且对方还是一个不认识的糟老头子,更加不可忍耐。...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499章给你找个娘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0章这东西赚钱?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1章图纸图纸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2章书生旧识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3章刘进的苦衷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4章别时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5章重聚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604章 借用 他二人未曾走近,徒见人群急向两旁散开,从中冲出一位紫衣女子。.info[]*///*她左手提着个铜锣,右手抓着根锣更,嘻嘻哈哈往公子的方向奔来。此女后追着一人,男,年老面丑,一袭长袍紧束着,一双靴子崭新,跑起路来一跳一拐的,好像是个瘸子。 此人边跳边嚷:“姑……娘,请……请还我……还我铜……锣!”他如此跳法,说出来的话也是一断一续,令人闻之好像天生的又瘸又结巴。旁边的人一块起哄,只管嘻笑瞧闹。 那紫衣女子特别来兴,边跑边回头说:“来啊,来追我呀?”语音天真无邪,听着稚嫩,像个少女。她一时心急,不料竟撞上了公子,手中锣棒与铜锣相碰,发出嘭的一声响,把众人都给吓了一跳,场中顿时一片死寂。 段誉微怒,朝紫衫女恼怒:“姑娘,你是怎么走路的,也不看看前方有没有人?”那女转回头,段誉一愣,嚷道:“怎么是你?”此女材矮小,面貌极其俏丽,正是那阿紫。 她邪邪一笑,扁嘴道:“怎么不能是我?”转向公子,“真巧,你也在呀?” “巧吗?”公子问。他并不惊讶,初见此女装着,已猜到是她,只是不知她为何在此出现?貌似抢了人家的东西。(..info) 阿紫淡笑,未开口,那老汉已追到跟前,他上气不接下气喘:“姑娘,还……还我!”阿紫把嘴巴撅起:“真小气,我只玩一会,又不要你的,急个甚么劲!”却不还他。 老汉焦急,为难望着阿紫,眼神复杂,却不知该如何索回自家的东西。这时,老汉后人群中走出两人,一男一女,男的四十有二,女的正值豆蔻年华之龄,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特别勾人。公子微愕,觉此女眼神有些似曾相识之感,可瞧她外形,乃至相貌完全不识,这就奇了。 怔仲间,那少女聘婷走来,朝公子等敛了一礼,对阿紫开口道:“姑娘,此乃我们跑江湖的玩意儿,没啥好玩的,请你把它归还我伯父好吗?”言行礼足,倒像个大家闺秀,听她语气,这丑脸老汉竟是她长辈。 哪知阿紫嘴角一扁,嬉笑道:“姑娘,我瞧你也斯斯文文的,但这话可却说错了。这东西是你家的么?”群众鼓噪,都指指点点说此女不知羞,偷了人家东西还不承认。 阿紫面色一板,朝众吼道:“你们这些见风使舵的家伙,哪只眼睛看见我拿了人家的东西?”有几个不识好歹的青年,见那少女长得貌美,争着为她出头,都说:“我看见了,两只眼睛都看见了。”阿紫大怒,嘴唇一咬,突然一掀袖,几枚亮晶晶的银针,就向适间多舌的几人双目去。 公子瞧得骇然,看见她手伸入袖中已知不妙,阿紫戟指:“你,可恶!”公子多番见她施此恶为,甚觉厌憎,冷冷道:“人家只不过说了你两句,你就要刺瞎人家双目,心肠未免狠毒。”那几人听说,都吓出一冷汗,再也不敢多舌一句。 场上一片死寂。 阿紫咬牙切齿,双目直瞪公子,满脸仇恨:“好,记住你今天说的!”扔了这句,忿然就走。 公子叫:“回来!”阿紫听唤,步子一顿却不转,也是想听他有何厥词。果闻公子说道:“要走,先把东西还给人家。”阿紫险些气炸,把个铜锣和锣棒一股恼仍在地,呛呛几声,她满腔深怒骂:“我恨死你了!”像发了疯一般冲入人群中,消失在街尽头。 这公子把铜锣与鼓棒一块捡起,还给那老汉,歉然着说:“当真对不住,小孩子不懂事,搅了你们的营生,甚歉,甚歉!”老汉抱拳:“公子严重了,区区小事,无妨,无妨!” 眼见围观之人渐行散开,公子心一动,向老汉起礼道:“老丈,可否将铜锣借我一用?”老汉疑惑,却是少女开口:“公子借它何用?”这公子微笑不语,从傻愣愣的老汉手中重拿过铜锣,再往后走了几步,站在正中,突然嘭的一声,把个铜锣打响了,口里嚷道:“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喽!”学着卖艺之人的模样,在周遭溜了一圈,边溜边吆喝。 众人闻听声响,皆是好奇,又纷纷转聚拢回来,嘴上低声悄议着。 公子低声叫段誉将纸箱放下,把里面的东西全取出来。段誉虽讶,却也不多问,只依言照做。待段誉把东西摆好,公子才笑嘻嘻地说:“各位大叔大婶,公子小姐,街坊邻居,走过千万不要错过!听我讲,听我说,此乃新世纪产品新出炉,半价优惠不嫌多,买二送一真实惠,团购还可以打八折,打八折。” 话音刚落,人群便躁动起来:“新世纪?那不是太子下新建的庄院吗?听说里头在造甚么东西,不过人才多,原来做的竟是这些。”有的说:“我儿子在里头干活呢?听说工钱不错,包吃包住,还包......”有的抢着说:“我家闺女也在里头哩。”有的肆意嘲讽:“哟,那地方也收女娃,该不会是院罢?”总之,你一言我一语,吵个不休。 这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迈着蹒跚的步子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那些产品前就蹲下细细打量,抬眼问向公子:“这些都能干甚么用?”公子见问,也微笑着蹲下躯,介绍道:“用处多了。嗯,例如这个!”指着牙刷道:“这是牙刷老人点点头,似懂非懂,指着一盒火柴问:“这又是甚么?”公子笑答:“火柴!”老人迟疑:“火……”公子不等他说不去,便道:“不信是么?”当下拿起一盒,取出一根,嚓的一声,点燃了起来。 那老人惊愕,旁观之众视之,也是骇然不已,纷纷停下话头,聚拢过来观看。不久,风一吹过,那火柴燃尽,灭了,众人又是一声唏嘘。 公子举起火柴盒笑道:“有了这个,比火石好用多了。”人群中有好事者,指着其余产品问:“这些又可以干甚么?”公子一一解释。 众人听后,只半信半疑。公子瞧他们表,复杂之极,但多半已被自己的话打动,只是一时间难以取决。 他笑了笑,瞥见老头的衣衫有些脏了,心中微动说道:“好,我再给大家做一个实验!”当下悄悄吩咐段誉去打一盆水来,那段誉也不问,依言去了。 公子问向老头:“老人家,可不可以请你把外衫脱下来借我一用?”老头糊涂,心想:“我衣衫破烂不堪,瞧这人一面富贵,衣着华丽,不知要来何用,难不成他想当叫花子。”也不多问,依言把外衣脱下。 第605章 货品抢购一空,萤火争光 众人瞧得稀奇,老汉当街宽衣,均是啼笑不已。老头年老面厚,也不在意,当他脱下外衣,那段誉也端着一盆水回来了。段誉花了一两银子,好不容易才买回一盆水。却被公子接过把老头脏兮兮的衣服放了进去,他一愣,心痛:“这可是我花了一两银子辛苦换来的,你怎……” 众人争先观看,嬉笑说着舌根,只见公子先把老头脏衣放入盆里浸泡,跟着取来一块肥皂,解开包装,就这样和着在脏衣上滚了一阵,留下一块块白色的泡沫。公子以手搓了搓,不消一会,泡沫越来越多,顷刻掩盖住了衣服。 他又把衣服全搓了个遍,最后浸在水里清洗,拧干后,一抖,亮在众人眼前。这些人眼睛都是一偏雪亮之色,那衣服虽已破旧过半,但经公子的手这么一洗,说不上变新,却是干净了许多,而且空气中尚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令人闻之心舒爽。 有好些人都沉醉在这种芳香之中,毕竟,这香味他们也是今天第一次闻到,都有些兴奋,迫不及待想要抓住它,永远留住这一刻。 段誉也是心灵清爽,暗道:“萧弟当真利害,居然想到这么便民的策施,看来大理有福气了。(..info好看的小说)”念未了,徒听噪声聒耳,人影耸动,原是这些人争先恐后地把公子给围了起来,这个问肥皂多少钱?那个问火柴多少钱一盒?都说买给老婆,以后她洗衣服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公子叫:“段誉,死哪去了,快过来帮忙呀!”段誉“哦哦”应几声,想来这些人都是蛮顾家的,不然不会心疼老婆。 这公子忙着收钱卖货,嘴里又解释:“这个是香皂,不是肥皂。香皂是拿来沐浴用的,肥皂才是洗衣服,记得,千万别用错了。” 忙活一阵,他所带的产品,已被抢购一空,见众走光,才舒了口气。悄然一瞥,见那老头却未走,不觉讶问:“老人家,你怎么不走?”老头叹息:“唉,我年纪大了,抢不过他们,甚么也没买着。” 公子甚觉过意不去,适间一直忙着应付,不曾注意此老。此刻货已售空,夕阳又已经西下,回去拿已是不及,看来只有明天才可以把货卖给那老头了。他支腮低头,看见那盆水,忽然灵机一动,把用过的那块肥皂取出来,抹干净,连衣服递过去道:“老人家,您帮了我,这块肥皂我就送你罢。(..info无弹窗广告)” 老头道:“这如何使得,多少钱老朽照付。”公子不接他钱,说道:“甚么钱不钱的,谈钱伤感,权当我的谢礼。是了!”摸摸上,掏出刚才燃过的那盒火柴道:“这个一并送你!”老头拗不过,收下了,称了谢,感激离去。 一抹金黄隐下天尽头,晚风徐来,掀动各人衣衫。那段誉挨近公子旁低声道:“弟呀,如今天色向晚,东西又已卖完,咱们也该回宫了。”公子笑道:“是哦,天都晚了。听你这么一说,我肚子也有点饿了,这样先去吃东西罢。”段誉嗫嚅:“这……”神色复杂,有意无意向那三人瞥去。 公子一怔,恍然,大叫:“哎呀,不知几位高姓?”那老汉道:“只是萍水相逢,公子不必相记,我等也该走了,这便告辞!”把手拱起,那少女和那汉子也相继起手,轻说:“告辞!”话落,便匆匆离去。 段誉和公子也同时抱拳微笑着吐:“告辞!”二字。待三人影不见,段誉才开口:“这些人好生古怪?”公子瞪他:“哪里古怪了?”段誉沉吟片刻:“两个男的武功不弱,女的倒是平平,但比起你我,还有一段距离,却是一流高手。” 公子赞:“哟小子,开窍啦?”段誉微恼:“甚么小子,我可是你哥,以后称呼注意一点。咦,难道你也发现了他们?”公子笑道:“萤火之光,何足道哉!走,回家吃饭去。” 一间客店厢房内,三人坐好,那汉子有气:“大哥,刚才怎么不把那小子做了?”丑脸汉子道:“四弟,你切莫冲动,哥哥知道你好勇好斗,但你试想一下,那梁萧武功高强,恐怕我们三人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四弟道:“他当真有那么厉害?”丑脸汉不悦:“你又不是没跟他交过手。”四弟以气吹吹鼻子:“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厮再厉害也只和二公子在伯仲之间。”丑脸汉:“你知道便好!”四弟哼声:“我见了他打不过也要打,人生在世,有架不打,岂不枉为人。”丑脸汉微怒,训道:“胡闹,可别忘了咱们来此的目的。” 四弟叹气:“知道,老爷吩咐的嘛,探听梁萧的虚实。不过这小子大动干戈,造的却是生活用品,真是笑死人了。”丑脸汉翻眼,沉声道:“你知道甚么,他这只是表面文章,暗地里却命萧远山父子招兵买马,严格训练。” 少女忽然开口:“大哥、四哥,听说这萧前辈训练的士兵与别处不同,别的都是练冲杀、防守之类,而他却只教武功,这又是为甚么?” 丑脸汉欣慰,朝少女笑道:“还是妹子心思慎密,这一层我也想过,的确大有问题。”那四弟不服,嚷道:“大有问题,可是老爷和公子派人暗查了那么久,不是也没有问题么?”丑脸汉道:“你懂甚么?不是问题才最有可能是问题。”那少女闻言,噗嗤一声好笑。 四弟听得,却也不着恼,只少女不乐了,生气道:“原来你们都当我是拖油瓶哪?”二人一愕,皆摇头:“决无此事,决无此事!”少女哼的一声,把子坐歪,气嘟嘟瞪着二人。 丑脸汉长叹一声:“都别闹了,谈谈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做罢!怎样才不致引人起疑,又可以打听出有价值的消息。”二人闻言,皆陷入沉默。 他对少女说道:“丫头,说说你的意见?”少女蹙眉,沉吟:“梁公子的新世纪不是在招新工吗?我们可以借机混进去。”丑脸汉心脏一跳,震摄道:“你是说……”那汉插嘴:“不入虎,焉得虎子。” 第606章 哪有甚么野心 二众冒冲锋,雄赳赳,气昂昂,行过那闹街小巷,远望见城那厢有琉璃朱墙,楼宇高耸,气势宏伟。////公子快跑欣然道:“誉哥啊,到家了快点,我肚子饿死了。”段誉闻言,面上一笑,即展开轻功,一路飞奔。 到近前,二人正要入内,却被一人拦住了。公子大怒:“瞎了狗眼啦,连本太子也不认得?”谁知那人竟笑道:“微臣拦的正是太子爷您。”公子骂:“大胆!”斜眼瞄去,见了此人略怔,叫:“老褚,怎么是你?”此人正是那褚万里,他奉了段正淳之命,在此专等公子。 他先向公子行过礼,又将来意说了一遍。公子皱眉:“父皇找我干么?”褚万里躬:只说“这个微臣就不得而知了。”公子纳闷向段誉望去,问他:“去不去?” 段誉低吟:“父皇召见,哪有抗旨之理,况且褚大哥在此候了你一天,怎么也说不过去。”公子勾嘴道:“可是我一天没吃东西了。”段誉嗤笑:“你一天没吃,我不是也陪了你一天。”公子彻底服输:“好了,瞧你面上,去瞅瞅咱们的老爹又打甚么注意。”当下由褚万里领路。 不消一会,已到御书房。那段正淳正在里头批阅奏折,闻内侍来报,急扔下笔趋迎。段誉和褚万里叩拜,而公子则双手交,立于一旁,神态十分倨傲,公然不跪。.info[] 那段誉靠他颇近,当下扯了扯他裤袖,公子仍无所动。段正淳面上淡然一笑,却是不恼,即把手一挥,命褚万里和内侍等先行下去。 待众走后,这段誉面色有些焦急,对公子低声道:“喂,你见了父皇为何不行礼?”公子嘀咕:“又不是我想见他,需要三跪九叩么?”段誉生气:“你……” 段正淳内力虽说不上返璞归真,但在武林中也算是佼佼者,他二人这般碎语,自然听得分明,当下并无半分恼意,只说:“萧儿说的对,这不是朝堂之上,吾儿用不着多礼。*///*”段誉道:“这……”段正淳罢手打断:“誉儿,你还不明白么,这只是咱们父子间的小聚,不用拘谨,你也起来罢!”段誉应一声,就站了起来。 公子对父亲开门见山道:“您找我来,有甚么事?”段正淳微一捋须,笑道:“听说银川公主给你生了个儿子?”公子轻啐:“您哪听来的八卦消息?”段正淳只微笑:“孩子我见过了,很可,长得极像你。”公子心道:“不像我像谁?” 段正淳犹在絮絮叨叨:“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小鼻子,小嘴巴和我……”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像,未说出口,已被公子打断:“停!您若想唠家常,抱歉,我现在很忙,没时间和您分享。”段正淳微讶:“忙?天色都这么晚了,还有甚么可忙的公子未答,已被段誉抢先:“回禀父皇,儿臣和太子今在宫外忙活了一整天,至今未曾进食。”段正淳大惊:“甚么?你们都没吃饭。”段誉点头:“是!” 那公子微恼,朝段誉不愉道:“木头,谁让你多嘴的!”段誉委屈:“可我说的是实话。”公子生气:“你,大嘴巴!” 段正淳劝说:“好了,都是兄弟,吵甚么!”即宣内侍,命其去吩咐御厨,给太子和皇子准备晚宴。 内侍下去了。 段正淳子一转,又面向他兄弟二人,颇有几分埋怨:“你说你们两个,都几岁了,也不懂得照顾自己。难道不知道一顿不吃饿得慌的道理么?”指着段誉,“尤其是你,作为兄长也不照顾好弟弟。” 公子听着憋气,叫:“喂,你干嘛骂他?誉哥是陪我出去的,要打要骂你大可冲我来,不必为难他。”段正淳叹一声,训恼道:“还有你,都是当爹的人了,行事还这般幼稚,几时才可以长大。” 公子啐:“我不想长大!”段正淳又惊:“你说甚么?”公子笑道:“小孩子有甚么不好,永远活得年轻、自在,不会有丝毫烦恼,不会去为柴米油盐着急,也不会被感牵绊、苦恼。” 段正淳戟指:“你……” 公子笑了笑说:“我知道,但那根本不可能,人不可能永远活在过去!因此,我要创造未来,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年代。” 段正淳震撼:“你疯了!” 公子道:“不错,我是疯了!曾经有一份那么好的权力摆在我面前,我却不懂好好地利用。如今,我醒悟了!凭甚么人家生下来就是王,昏庸无道,而且还……” 段誉听着,急向后幌退几步,咋舌道:“这么说,你打造兵器,生产生活用品,目的不是报仇,而只是为了一尝你的野心。” 公子道:“我哪有甚么野心,报仇同时,把那些昏君毁了,的确快哉。后来我想了想,死了一个宋帝,还有另一个宋帝,倘若他也是那般昏庸,苦厄百姓,那我岂不白忙活了。于是,我思考良久,终于下了一个决定。” 段正淳和段誉同问:“甚么决定?” 公子微笑:“斩草要除根,风又吹才不会再生。” 他二人把目光互视,虎躯都是微颤着的,均想:“这还是他吗?”目光又直视着公子。 朝廷有翻江之力,捣海之功,御膳房早将宴席摆上。待内侍全数退下,公子皮上笑了笑,自个先坐下来,招呼段誉道:“誉哥,你不饿么?” 段誉自然饿,但他不确定眼前跟他回来之人,是不是他的萧弟,怯声道:“你,你当真是萧弟?” 公子不愉:“废话,不是我他父子二人又对一眼,寻位置坐下,小心翼翼动筷。 公子边吃边朝段正淳问:“是了父皇,您刚才想跟我说甚么来着?” 段正淳心一慌,声音就颤了出来:“没……没甚么?” 公子瞪他:“没有?那你召我前来何干?” 段正淳闻言,吸口气冷静下来,才道:“爹找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过两天飞蓬便要满月了。朕想借此庆贺一番,请满朝文武吃个饭,你以为如何?” 公子咀嚼道:“这事听您和老爹的意见就好了,不必问我。” 段正淳微是踌躇:“那这具体事宜,请帖……”不待他说下去,公子便打断:“都说了,一切由您做主!”取过酒杯,斟酒来吃。 老段心中奇怪,偷偷问向儿子段誉,那段誉把今天所经之事,一字不漏细细说了。 此老寻思:“想不到这么一些小成就,便把他变成这样,唉!” 第607章 欲行买卖去,父又来请 一缕初阳透过窗户纸淡洒进来,折在榻之上,那里躺着个少年,他浑酒气,在沉睡着。(..info)一旁的桌案前坐有一位青年,乍眼一看,此人翩翩佳公子,相貌俊雅,只是满脸愁容,一双眼睛皮下带黑,微有倦意,仿佛一宿没睡,单手抵桌支着颈颊,怔怔发呆。 这时,榻上少年啊的一声长叹,子一侧,醒了过来。他瞧瞧四周,见是自己的房间,思想在这一刻微微停顿,一翻坐起,揉揉脑袋,嘀咕:“咋晕乎乎的?”忽似瞥然一侧头,见了桌前那青年,喜唤:“誉哥,早啊!” 段誉稍稍转脸,面无表道:“还早,太阳都晒股了!”那公子嬉笑:“那刚好,可以出门吆喝做买卖了。”简单整理一下着装,穿上鞋袜,快步走至段誉前,觉得他有点怪,便问:“怎么了,走呀!”段誉淡淡只说:“今天我不想去!” 公子一脸稀奇,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他,左右瞧瞧,支腮道:“一脸臭相,谁招惹你啦?”段誉眯眼,然后睁开,一瞪他:“昨晚的事,你不记得了么?”公子道:“昨晚能发生甚么事,不就是回来,父皇传召,跟着吃饭……吃饭……” 段誉盯紧他:“然后咧?”公子讪讪道:“然后我喝了很多酒。.info[]”段誉摇头:“不对,你忘了说重点。”公子心一跳,段誉讥笑:“不记得了?那好,我给你一个提示,席间……”公子打断:“不必了,我都记得。” 当时不知为何,他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在父皇和誉哥面前胡说八道,而且还扬言灭宋是除暴为民。这些想法好像在他心底压抑了很久,突然间牵动了一根引线,就爆发出来令人不吐不快。 他初时决心与大宋为敌,只想报杀母之仇,为父雪耻,还有就是赶那个昏君下台,为老百姓出一口恶气,从未想过取而代之。他也一直自承不是那块治国材料,抢大理的太子爷当当,也是想利用这个份好办事,待功成退之后,再将它还给段誉。 但因自己一时的不理智,竟然把父子之间、兄弟之间的关系迅速搞僵,他不知那个父皇段正淳将会如何看待自己?当下摸摸口,觉得心好凉,仿佛见到所有的人就要与其为敌一般,嘴里把气一叹,说道:“你不愿意去,也罢,我不勉强。趁机好好休息也好,这些子一直劳烦你,当真过意不去,小弟在此深深向你致谢,以及赔罪。”朝他深深一揖到地,跟着出门了。 段誉一愣,傻傻地,不知所措。 公子出得房门,仰头深吸口气,接着缓缓吐出,收拾一下心准备去府内库房取产品,然后再到街上贩卖,心想着等打响了名号,以后便不用那么幸苦了。 想通木婉清眉毛一扬,撇嘴道:“谁挡你道了,路是你家开的么?真好笑!”公子嗤了一声,说道:“大理皇宫乃段氏先人心血得来,我为他的子孙,如今站在这片土地上,你说这路是不是我家开的?”木婉清轻声啐:“臭美!” 公子不理她,从她旁斜侧而过,木婉清微恼,回头叫:“站住!”公子心下郁闷,但步子被她这么一叫,仍是乖乖停下了,只是不回头,生气道:“又干嘛?”心想:“我还有要紧事待办,若你跟我儿女私话长,老子可不奉陪。” 木婉清走在他前面,将横住了路,嘲讽道:“谁管你!”公子不明白,问她:“既然你不管,此刻又挡我道,是个甚么用意?”木婉清不痛不痒地说道:“你爹找你。” 公子一怔:“我爹?哪个爹找我?”木婉清好笑,却忍住:“你有几个爹,不就亲生那个。”原来她这么一绕,说的竟是段正淳。 这公子莞尔道:“你直接说父皇不就得了么?又何必拐弯!”木婉清叹道:“我不愿提他!”也是,一提起生父,两人便想起各自的世,以及曾经相恋过的一段,那是今生无法弥补的遗憾。公子心道:“原来她还在为这事介怀。”见她又走,便唤:“你上哪去?” 木婉清头也不回,淡淡道:“回宫!”心说:“过自个的子。”公子理解,既然彼此还有尴尬,尽可避免见面的机会比较好,然又念及一事,问:“父皇传召,为何是你来传我?”心道:“难不成那些内侍都是吃干饭的么,这种小事也不做?” 那木婉清不耐烦:“你问我,我问谁,我只不过是一个传话的人罢了。你若想知道,去了自然见分晓,又何必花费唇舌来问我。”哼的一声,大步离去。 公子非常纳闷,却也不去管那么多,既然父皇传召,只好把手头工作先放一放,见了面之后再说。行得几步,心底又起疑:“昨晚不是见过了么,那这次召见,会不会与昨夜之事有关?”一想到这,心中不免七上八下的。 行走间,忽觉口离心脏不远之处,有一丝小小的坠痛,当下摸了摸,寻思:“怎么会怎样?最近此所在总是无故刺痛一下,令人防不胜防。”即提气游走一圈经脉,觉舒服了些,之后再走,步子也跟着加快了一点。 段正淳约见地点仍是御书房,公子熟门熟路,不消一会即至。由内侍通传一声,待段正淳准奏,才由那内侍引路,他一旁跟着。公子心觉奇怪,他想不明白,一路跟入,又琢磨:“虎毒尚且不食子,就算段正淳当真为昨夜之事恼他,也决计不会加害。”他相信段正淳不是一个无之人。 进入御书房,只见门窗紧闭,幔帷也比平时加多了一倍。给他第一眼的感觉便是,光线比平常暗了很多,气势庄严的地方,竟给人有一种森森的感觉。公子思忖:“父皇为何把御书房装扮成这样,大的天,他不烦躁么?” 忖想之间,感觉那内侍脚步停了下来,公子也意识停下,但见御案前有个高大的影,他背对着门口,材体形和段正淳一样,公子心想:“父皇弄甚么玄虚?”又见他左手一罢,那内侍会意,先行退下了。 第608章 往事 公子越加糊涂,不觉好笑问:“父皇,您又搞甚么名堂?儿臣来了,快把窗户打开。(..info无弹窗广告)”段正淳道:“不急!朕且来问你,儿昨夜之言,可否出自内心?”公子心道:“果真是为此而来。”抿了抿唇角,笑道:“请父皇恕罪,儿臣昨夜一时糊涂,酒后失言,说的都是违心之论,盼您切莫放于心上。” 段正淳沉思:“你昨夜说这些之时,可是半滴酒未沾,清醒得很,一副势与天下为敌之态,休要胡言蒙我,朕可不上当。”想通这一点,则不动声色,只道:“你知道错了便好!”公子听了,顿松一口气,又问:“室内光线太暗,于眼睛有害,可不可以请父皇命人将窗户打开。”段正淳又罢手:“不急!难得咱父子俩可以闲叙,陪朕聊一聊如何?” 公子心中不悦:“明人不说暗话,您这般偷偷摸摸算甚么汉子?”这一句话不便说出口,只有陪笑说:“好啊,不知父皇您想聊些甚么?”段正淳沉默了,半响才道:“聊聊你生母如何?”公子微讶:“我娘?”段正淳道:“你不愿意么?”公子直摇手:“不,不!” 在他心中是愿意的,母亲的事,也是在外公和舅舅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得知,至于其他的细节公子就不知了。他也想知道母亲的历史,想了解一下她的恨仇,可是一直没有机会,方面也不知该如何开口问段正淳,毕竟,这是他们的私事,岂能容外人道。 段正淳仰头望房梁上,他子一直背对着公子,从其进门到如今,躯不曾挪动过分毫。他面带痛苦之色,公子瞧不见,此老像是回忆,又像是缅怀往昔,幽幽说道:“那一年,国中刚平叛乱,一时间找不到延庆太子的踪迹,但国不可一无君,众老臣便一致推举我父亲继任新皇。由于重新复国,百事待兴,我父亲和兄长忙着在朝中处理各项事宜,无暇分顾他事,就派我前往大宋,以示两国友好之。” “我就这样领命去了。到了大宋,我与使者会过面,又拜见了当时的宋皇,一切相谈甚欢。宋皇厚义,留我多盘恒几天。我每游览汴梁景致,乐不思蜀,甚至有些流连忘返不愿回故土。到了归期,临行郊外,那时值傍晚时分,狂风骤现,见路不好走,便借宿于一间寺庙之中。这一停留,让我见到了生平第二次感动,她便是你的母亲柳仙琼。” 一,段正淳告别宋皇,辞了使臣,离开驿馆。与众行走郊外间,忽然一股狂风大作,掀树刮藤,吹得路人连眼睛也睁不开,嘴巴更是合不拢,不少人东倒西歪,相互撞得浑吃痛。那时的段正淳颇负武艺,仗着艺高人胆大勉强睁开眼睛,眯见夕阳西下,心想:“不知哪里来的怪风,如余光所及,瞥见山腰有间寺宇,当下急唤同伴上山去避避,那几家仆早被这一阵怪风吓的胆汁也险些出来了,闻得王爷号令,纷纷连爬带滚挣上山去。 山腰那庙住了一个主持,和十几个和尚。主持为人很好,也很,听说段正淳一行乃过往行商,因风受阻不能通行要暂借安顿。虽然寺内香火不好,主持却也把之留下。 段正淳学识渊博,言语风雅,段氏一门与佛多少有些渊源。这王爷随口道来,也是真谛,老和尚不得不服,当晚谈笑甚欢,即留共榻,研讨佛法。王爷不好忍拒,勉强应之,可是要他和一个老和尚共眠,委实有点别扭。 但要他和一个美貌姑娘共,一定非常乐意。眼见三更已过,仍无睡意,即稍稍转侧,至五更天天色蒙亮,他就起了,跑去小解。完事之后,不愿那么早回去,就自行晃悠,步入后山,经过一片菜园,朦胧间,瞥见一片菜地里有女子衣裳一现。 虽只一眼,他却瞧得清清楚楚,低思:“佛门净地,哪来女子?”忍不住好奇,慢慢挪步过去,顿时吃一惊,但见朦胧下,白菜间一名女子倒在上面,她那丝带经晨风舞动,宛如蹁跹蝴蝶,分外美丽。 此女二八年华,着一宫装,脸型削瘦属瓜子脸,却生得极美,蛾眉浓翠,双目紧闭,嘴唇微抿,有几分煞白,不知睡着了,还是被吓昏了过去,手中兀抓着一个长包裹。但回头瞧瞧四周,不见有人,料想准不是吓晕所致,不然怎会没人知晓。 他的胆子一向很大,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女子,当下在少女肩头轻轻摇了摇,嘴里唤声:“姑娘醒醒,姑娘醒醒……”过了好一会,那女子“唔”的一声,终于醒了,她一睁开眼,看见一个陌生男子在她上面,第一反应就是:“*贼!”不由分说,打了王爷一巴掌。 不知由于睡得过久,还是没力气,或是激动,她一下子又昏了过去,倒在段正淳怀里。温香美人在怀,他又是个风流之人,怎抵得住这等惑,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心中怦然而动,好在他风流,却不下流,忍着悸动,将她横抱起来。 王爷立在菜园中,四下顾盼,寻思:“上哪好呢?寺院是个净地,不纳女客,而她一时半刻又不会醒转,这可如何是好?教人瞧见,岂不流言长短。”一时也不知去处,只好抱着她乱转。还好天公作美,让他在密林深处寻到了一个岩洞,即把她安置在那里。 不到片刻,那少女幽幽醒转,她感觉自己正睡在地上,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由于力弱,最后还是跌倒了。王爷听到响声,转回头朝她微少女不应也不接,转着一对眼珠子西下打量,见周围全都是石壁,空气不干不燥,泥土也半干半湿的。又见眼前这男人一脸期许的表,浑无恶意,他手中兀自举着那只烤熟的山鸡,旁边燃着一堆篝火,丝丝香从那只山鸡里面弥漫出来,萦绕鼻端,令她肚子不由自主“咕噜”一声响,这才想起,她差不多两天没吃东西了。 第609章 姑娘,你还是要走吗 此女自觉失态,不由得面上一红,垂下头去不敢瞧他。(..info好看的小说)挣扎了好一会,才偷眼一瞥,见他俊朗的国字脸,没有一丝见怪之意,这才释然,轻轻吐了一口气问:“这里是甚么地方?”王爷一怔,听此女口音清脆,略带几分苏杭之味,寻思:“难道她是那一带的人么?” 少女不听他答话,微有几分生气:“你愣甚么,我问你话为何不答?”王爷僵僵一笑,此女生起气来,一嗔一恼颇有几分韵味,不觉痴了,开口道:“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这里是甚么地方?”少女大惊:“你不知道?那你带我来这里想打甚么注意?” 王爷急得耳根通红,不想一番好心却被对方当成了歹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少女不睬他要自行离去,哪知气虚脚轻,只行得几步,又一阵头晕目眩。王爷大惊,提醒道:“姑娘,你上有内伤不宜出远门,还是养好了再走罢。”边说边抢过去。 少女只觉中五脏翻腾,六腑捣海,却才想起逃离皇宫之时,被那鹰犬的内力扫了一下,当时就觉得气闷,可并不在意,好不容易甩掉他们,逃到这个寺庙后山,一时气力不支,不想就倒了下去。 回忆的片段在脑海一一闪过,却仿佛历经了千年万年一般,那一掌之痛,往昔的心酸,令她心下不由一寒,眼泪在眶中打转,竟是迟迟不肯掉下。 神伤间,忽觉一只大手抵在了肩后,少女下意识反手一掌,拍的一声清脆,又赏了王爷一掌。////这段正淳一愣,讪讪道:“姑娘,我只想扶你一把,你若不愿意,也用不着打人吧?”少女错愕,回想适才一瞬,自己头晕目眩,的确有几分倾倒之势,知道又冤枉了他,误会王爷对自己行不轨之心,甚是惭愧。 然而她格使然,不愿与人服软,况且对方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男子,实不愿多谈,即闷哼一声,举步待走。王爷又叫:“姑娘……”少女生气,狠狠一转脸,扬手打他。 段正淳心一跳,急往后退去两步,心中嘀咕:“这姑娘好看倒是好看,只是掴人嘴巴。”念间,徒听那少女“啊”的一声惊呼,他抬眼瞧去。 原来是少女见王爷识趣远避,心中甚喜,想快速离开此地。(..info)不料自己气弱,脚下一滑,仰天便跌。眼看就要着地,不觉恐惧的叫出声来。 王爷想也不想,一个跨步抢上,伸手一抄,便将少女的细腰给接住了。那少女一个震动,呼吸忽然停止,慌忙睁开眼来,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俊俏的脸,高高的鼻,还微笑着,眼前这人的笑容是那么的温柔,而他的怀抱又是那么的温暖,真想就这样永远被他抱着。 一个少女的心开始触动,呼吸微,傻傻多么美好的相遇,突然耳畔传来一个声音:“姑娘,姑娘,你醒醒?”少女吃一惊,发觉自己躺在眼前这人的怀里,而且刚才还神经地把此人想象成了她梦中的王子,顿时羞得无地自容,速速把站直推离了此人的怀抱。 王爷轻声问:“姑娘,你还是要走吗?”少女不答,把背对着,走回刚才醒转的位置,讪讪坐了下去,却不敢抬头看他,手中拔起一根枯草,一片片折断扔下。 那王爷瞧得此景,心中好生欢喜却又不敢过分靠近,再次遭她误会岂非不妙,只在篝火旁挨着一块平石坐了下去。 过了好久好久,听得外面风声沙沙响过。少女腹中“咕噜”一声又响,忍不住了才开口:“喂,你刚才烤的那个是给我吃的么?”王爷闻言猛抬头,心一喜连应:“是,是,是给你吃的!”怕她饿坏了,又提着烤鸡跑过去塞给她,然后匆匆又走开坐回原处。 少女也不再客气,撕开来就吃,填饱肚子要紧。撕了两条鸡腿,吃了个半饱,见这人时不时地向自己瞄上一两眼,那目光感觉怪怪的,没好气道:“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那王爷微愕,这才了然此女话中之意,摇头道:“没,没!你长得很好看,很美,比……”本想说比我妻子还要美上一些,可话到嘴边却没勇气说不下去。 少女听这人赞美自己,女人天,她非常地高兴,问:“你怎么不说了?”王爷讪讪道:“我怕说了,你不高兴。”少女听了,噗嗤一笑:“你这人,倒也有趣!” 王爷一听,知道她不再向先前那般排斥自己了,更加高兴,进一步搭讪道:“敢问姑娘芳名?”女子听了,轻啐一口,像是不高兴,责道:“你娘没教你吗?女孩子的芳名岂能轻易告诉陌生男人?” 这王爷莞尔一笑,说道:“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我俩多聊聊不就熟了么?”少女道:“我不喜欢聊天,尤其是跟陌生的人而且是男人。”王爷听说,心中甚不是滋味,片会听少女又道:“我困了想歇息一会,你可别趁机想甚么坏主意,否则……”否则甚么她已困了,倚着山石便歇。 王爷既好笑又好气,不过想想这姑娘能搭理自己,已是莫大荣幸,其余的不想强求,随遇而安就是,不过仍有一丝遗憾,想了想冲她轻声唤:“姑娘,我姓段名……名二,大理人士,初到中原,想和你交个朋友可以吗?” 少女不答,心中好笑:“大理人,姓段名二。二?确这少女来者不拒,不客气全单收下。匆匆七八天已逝,经过多天的自行调息,少女内伤已好得差不多。念起如今自己是待罪之,外面追捕自己的朝廷鹰犬不知如何了?经过多时相处,她知道这段二并不是坏人,更是一位正人君子,想到他的救命之恩,急迫想要报答。 转念一想,又叹了口气:“罢了,来方长,只要有缘当可相见。我对头不凡,颇有势力,可不能将他连累了。”趁段二出去觅食,撑起子,偷偷离去。 第610章 又相逢 翌清晨,王爷如同往昔一般,准时给那名女子送饭,但当他步入岩洞之时,此女已经人去楼空,空气中惟独弥漫着少女的一缕倩香,令他傻傻地、痴痴地、怔怔地瞧着,脑海回忆过往,菜园中曾相救的那一幕,以及多来悉心的照料,彼此间的话语,都是那么的熟悉萦绕耳畔,仿佛那一刻,就在方才,可惜…… 望着空的洞府,内心几度茫然,举足无措,叹一声:“姑娘,你就这样走了么?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我俩还有相见之吗?”几许不舍,几丝怀念,一步一回头,怀着落魄的心,皱眉愁脸走出了岩洞。.info[] 回至寺内,心郁闷,唤上同伴与住持辞别。那住持万般不舍,说王爷是个有慧根之人,与佛有缘,但觉他凡尘俗事牵绊,亦不好多留。一行人下得山来,这王爷瞭望四方,山野广阔,林耸岩壑,物色奇佳,可惜心中有一堵忧墙,不能大饱眼福。 匆匆命人备来马匹行走南行,回大理向父亲复命。如此多,行到一个闹市,晚霞盈间,正想投店暂歇,忽听路那边闯来一班人,仿佛在追杀一名女子,街上的百姓见状,纷纷惧让,避得远远的,唯恐遭殃。 那班人穿着朝廷卫军的服装,手持佩刀,一脸凶神恶煞之相,对一名青衫女子苦苦追杀,那女子在街上乱滚,肩头几处挨伤,但她仍坚强不懈,奋力挣扎起来逃跑。////可惜她终究力弱,被一名中年将领一脚踢得飞出老远,正巧落在王爷跟前。 段正淳几曾见过这等残忍景象,一群大老爷们对一位弱质女流如此喊打喊杀,还这般糟蹋人,一时忍不得怒发跳将出来,义正言辞道:“几位也算是有脸面之人,何苦对一个女流之辈动粗,传扬出去,不怕有辱国体吗?” 中年将领奔上前去,戟指道:“你是谁,凭甚么出来多管闲事?”王爷冷笑一声,飒然道:“我是甚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路不正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尔等这般以众凌寡,不觉得羞耻吗?”那将领也冷笑道:“哼哼,羞耻,你也不问问她羞不羞耻?”中指一戟伸,指着坐在地上的那名青衫女子。 王爷一怔,回头下探,两人目光相对,躯都是一震,均想:“怎么是她(他)?”段正淳心怦怦而跳,此女细柳之姿,鬓边秀发堆乱,花黛弯蛾,一脸的煞白,双眉间隐有愁意,可嘴上却是倔强的恨意,正是前不久在寺庙菜园中相遇的那名女子。 几不见,想不到她憔悴了很多,望着她肩头的伤,鲜血染红了肩袖,竟莫名有几分心痛。王爷在打量她的同时,此女也在打量着他,一颗心惴惴不安:“他怎么也在这里?” 所有人都不说话,他老百姓听说这女乃朝廷重犯,下意识又后退几步,指指点点,开了锅。王爷却是怔住了,那中年将领的话一直在他耳畔回旋:“罪大恶极,盗取皇宫宝物,奉圣上之命,缉她归案……”心颤动了,嗡语:“她是盗窃犯?那么相遇那天便是她刚从皇城逃出来,难怪穿着宫装?”呆呆地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处? 眼睁睁地看着那班侍卫,粗手粗脚的把她抓起来,推着她从前经过。她一脸的绝望,不甘心的望着自己,无奈地被侍卫推走。王爷心灵通透,自思:“她在向我求救,她为何向我求救,莫非她是冤枉的受了委屈,想要我帮她?” 少女无的被侍卫推着、拽着,不甘愿跄走。经过这个昔救命恩人面前想给他一些提示,可是这人却无动于衷。她,绝望了,彻底绝望了,被抓回宫中只有死路一条,她不甘心,好不甘心,为甚么命运会如此捉弄她。当下眼睛一闭,两行清泪滚滚而下。 王爷纠结着,抬头瞥上一眼,少女殇泪盈眶,闭目待死,仿佛就像要上刑场的犯人一般,看这个世界是最后的一眼。他从未见过那么凄酸、无助的泪,这一刻他的心痛死了。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不顾一切飞跑过去,拉着少女的手,深道:“跟我走!”少女缓缓睁眼,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突然有了一丝希冀,这三个字比世上任何一句话都来得贴切,都更能令她感动,她不泪盈眶,点点头。 王爷欢喜,拉着她的手腕就走,侍卫恐慌,中年将领大喝:“你要干甚么?”王爷微笑不答,突然左袍一拂,顿时放倒了左边两人,跟着袖风回扫,右侧几人也相继倒下,中间一人见状,执着单刀,怯怯后退。 这王爷欣然一笑,掌风击出,那侍卫应声躺下。他捉实少女的手,嘴里吐出一个字:“走!”拉着她越过人群,寻到自己的坐骑,立即翻而上,拉着少女手腕道:“上来!”少女嫣然颌首。王爷微一用力,就把她提到后坐下,低声道:“抓紧了!”驾的一声响,那马儿四蹄翻飞飕的向前纵去。中年将领却才回神,见人已走远,急得顿足臭骂,责令部下快追。 一骑二人,飞逝如风,闯出城门,潇洒郊外。可惜少女力弱,无奈之下,只好把双手环抱着王爷的腰,将脸贴在其背上挡风头,不过心下却是欢喜的,暗思:“他的背好温暖,让我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段正淳一怔,觉得背后少女一颗心离绪萦怀,沉浸在自己的光景之中,但听吁的一声,那马突然停下,跟着自己的幻想也就破灭,把她拉回现实。 王爷跳下马,双手轻抚着她,温柔道:“山上有间破庙,当可遮风避雨,你上带伤,城中有官兵搜你,那正是一个好去处?”当此状况,少女也没了主意,低头说:“你又救了我一次,都听你的。”段王爷欢喜,当下扶着少女上山。 第611章 情一夜 怪石乱堆,杂草丛处,庙前几株野树放异香浓,破庙虽陋,却可遮风栖身。王爷手搀少女,慢慢走入庙中,将她安顿好之后,出外找了几株草叶,磨成粉碎给她止血。少女执意不肯,只因有一处伤口,乃在肩头胸前,若要上药,定然得将少女内衣解下。 她虽未经人事,却也知女子的身子不能随便给男人看,不然就得负责。王爷知道她在忧虑着甚么,却说:“怎么,你宁愿血流干而死,也不愿让我医治?”少女面上一红,低头道:“不是不肯,只是那个地方……有些不便。” 王爷气道:“命都没了,还顾虑这些干甚么?我决不让你血流干而死的!”不由分说,就在此女胸前衣裳一扯,那衣顺着破处,撕的一声响,拉下一大块,雪白的肌肤和粉红色肚兜清晰可见,王爷一愣,心中不由得一荡,如此隆的胸脯,可称得上是人间尤物。 少女微恼,脸羞得更红,不轻意骂一句:“无……赖!”本想骂他无耻,但细心一想,这人也是一心意要救自己,乃不得已而为之,话到嘴边又改了一词。 王爷怔仲,面上尴尬一笑,说道:“你若实在不愿,可以自行上药。适间冒犯了,盼姑娘勿怪?”说着起身,把弄好的草药放地上,跟着转身,就要出庙门。 少女娇羞叫住:“等一下!”王爷回头:“姑娘还有吩咐?”少女把头降得低低的,用只有自己可以听得到的声音说:“我身子不便,劳烦公子了。*///*” 段王爷功力的火候已有小成,声音虽小却也听得清楚,微笑道:“既然姑娘开口,段某遵命便是!”少女牙咬,心下愤恨:“得了便宜还卖乖,前番见你老老实实,不曾想竟这般油腔滑调。”不过甚喜。 那王爷走过去,俯下身子,先将她带血的衣衫拉开,去除伤口边的血渍,然后把草药敷上,撕扯衣角成布条绑好。少女一直咬牙苦撑,直到一切忙完,她也累得昏了过去。 时值上弦,月光柔曼,夜风微寒,王爷已生了一堆篝火,独坐旁边。他趁少女入睡时,曾悄悄出外打了一只竹鸡回来,他不敢走远,怕野兽、或是别人忽然造访,吵到了她。 竹鸡考好,他已吃了个半饱,可那女子仍未见醒转,自己则安慰:“让她多睡一会吧,想必多日她也不曾休息好?”故不去吵醒。 一人废卷痴坐,无复聊赖,只见明月高照山间,一片优雅清净,忽然一声恐慌惊扰了这片和谐:“别……别杀我!别杀我!” 王爷吃了一惊,回头张望,不见有陌生人闯入,不觉傻笑:“连个觉也睡不得安稳,梦里还这般担惊受怕。咦,她说‘别杀我’,到底是谁要杀她,那些人讲,她偷了皇宫自忖间,听得少女梦呓又入耳:“冷,冷,我好冷,好冷……”王爷觉得奇怪,嘀咕:“今晚的天气还算可以,怎么会冷?”不放心,当下走过去看看。 见她睡在稻草丛中,一脸的惊惶之色,眉头拧紧,几条皱纹深陷*之中,身子卷缩,连手也交缩得很紧,仿佛真的很冷的样子。 这王爷莞尔,靠她坐了下来,大手轻轻捋着她鬓前的乱发,忽然心一震:“天啊,她怎么那么烫?”探实她额头,又探探自己的,感觉比自己的烫了许多,轻道:“难不成发烧了?”听她嘴里一直喊冷,又瞧瞧外面,自说:“天都这么晚了,叫我上哪找药去?” 可是若不及时治疗,只怕等到天一亮,她不是被烧死就是冷死了。他突然将心一横,咬咬牙:“管不了那么多。”当下速速解开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躺了下去,以自己的体温给他驱冷。 少女得王爷相助,恍惚中好了一些,呼冷的声音减少。王爷心喜,原来这招真有效,当下将少女拥搂更紧。可他也是血气方刚之人,慕色而少艾,此女身上的体香阵阵洗脑,他入年少后,又自命风流,渐觉体内热火蒸腾,如此的肌肤相亲,叫他如何忍耐。 脑子一热,邪念迷失了自己,望着少女的樱唇,只觉那是可口大餐,忍不住吻了下去。少女虽在病中知觉仍在,忽遭强吻,开始有些气闷,潜意识想把他推开。但当王爷舌头伸入牙齿瞬间,顿觉有一种触电的感觉,又全身酸软浑无力气。糟糕的是这种感觉令自己很迷恋,很温柔,很奇妙,这是她生平从未见过的,略带几分害羞,却又有几分欢喜,真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滋味。 王爷越吻越激情,理智早已被欲念埋没,恒生的只是愉悦之感,思想也已被兴奋代替。他轻轻扯开少女的衣带,大手游移,跟着褪去自己的衣裤,将身一翻,把少女重重压在了身下。 不觉得强光破窗,洒在他二人身上,枯草微乱,衣裤四散。少女经一夜折腾,烧已退,却时睁眼,但仍觉头有些晕眩,她把头甩了甩,忽然看见自己衣衫不整,而一旁又睡着一个男人,潜意识告诉她,出事了,禁不住“啊”的一声尖叫。 王爷睡梦中听到,只当官兵又来犯,急坐起来,口里呼:“怎么啦,怎么啦!是不是官兵追来了?”哪知拍的一声,少女先给了他一巴掌,跟着疯骂:“*贼,*贼!”双手拼命朝他乱打。 这王爷吃痛,抱着头急解释:“姑娘,是我呀!”少女一听声音有几分耳熟,双手停了打杀,狐疑道:“你?”王爷嘻嘻一笑放开手,一张很俊的国字脸出现在眼前。 少女唧哝:“段二是你?那少女恍然,朝他又打:“你昨晚对我做了甚么?”王爷歉然:“我……”却说不出话来,昨晚虽失理智,可一切感觉清清楚楚,此刻想起仍是回味无穷。 少女打了一阵,忽然哇的一声哭将出来。王爷听得甚不好受,挨近她安慰道:“是我一时糊涂毁了姑娘清白,不过我段二向天发誓,这件事我一定负责到底。”少女听他这么说,哭声小了些:“那你怎么负责?” 王爷嗫嚅:“这……”心道:“凤儿不许我纳妾,这可如何是好?”听佳人哭的伤心,只好骗她:“我娶你!” 第612章 再相许 少女闻言一怔,眼泪倏止,不敢相信,望着他问:“你说的是真心话?”这王爷向来心肠软,尤其是对女人,又见眼前这女波流慧,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如涌琼浆;经过洗礼,脸颊羞红,一口朱唇薄而泛白,不过在他看来,滴玉液。 王爷不由看得痴了,心中怦然一动,早将与妻子的誓言山盟,抛之脑后,点点头道:“我怎会骗你呢?早在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已经深深喜欢上了你。”少女听了高兴,信以为真,也不问他可有妻儿,或者婚配,只管一古脑陷进去,冲入此人怀中,紧紧抱着他。 她脸颊熟透,羞涩涩地道:“我也是,那天看见你,见你那么温柔,那么倜傥,你的影也早已烙在了我的心里。午夜梦回,想的是你,是你,还是你……” 那王爷满心欢喜,如同沐浴风,好不潇然快意,也将她抱的很紧,忍不住低下头去,在她那片朱唇上触了触,少女面颊羞烫,不过心中十分开甜蜜,即迎合着他,二人就这般深吻起来,随之辗转枯草,解带快活,逍遥反复,就这般又把彼此躯相溶。 过了约莫时许,两人挨躺着,少女的头枕在王爷长臂内侧。她的心一直跳个不停,从适到此,一度疑是个梦境。可如今躺在人家的怀里,子也给了他,闻着他上那股浓郁的男子气味,这才信是真,羞答答地不敢抬头。 忽然,王爷莫名叹一声,少女脑袋微仰,羞问:“怎么啦?为何叹息?”王爷侧下头,见她一脸天真模样,实不愿欺瞒,正想把自己有家室之事告诉于她,却话道嘴边:“我……”竟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 少女甜美一笑,望着郎已经很知足,十分地珍惜这段,她不是糊涂之人,见他言又止,女人天生狐疑,多少能猜测个一二,她唇略动只说:“为难之事就不必说了,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很欢喜。” 王爷心跳加剧,遽嘴张:“我……”少女急忙以手将他的嘴巴封住,摇了摇头:“不消说了,只要我们彼此珍惜就是。”王爷很是感动,虎目一酸,险些堕下泪来,将佳人拉往膛靠,低头动唇,在她那一头秀发上柔柔吻了吻。 外间晨风一响,轻过破窗,摇摆乱晃。又听树叶沙沙,枝头为啸,王爷蘧然而省,柔声道:“咱们该起来了,你上有伤,我去打一只野味给你补补。”说着捡起一旁的衣服丢给她,自己也穿上。 不消一会,二人已着装束带完毕。那王爷站在破佛像门光线正中,他微笑道:“你好好歇息,我去去就回!”一脸的光泽。 少女也把站起,怯怯召唤:“段郎,你当心一些,外头荒山野岭野兽凶残,我……”段那少女羞答答说了:“我姓柳叫仙琼,你可以叫我琼儿,我爹也是这般叫我的!”段正淳低语:“琼儿,仙琼,柳仙琼!好比那佳人舞仙影,飞往琼阙去,高处不胜寒,教生何应语。天上嫦娥,亦不过如此,琼儿,琼儿……”念着笑吟吟,大步出门。 柳仙琼莞尔一笑,然后摇了摇头。 他二人就这般匿于破庙之中,出而坐,落而歇,以猎为食,与世隔绝,小子过得如滋如蜜,俨然一对小夫妻,恩非常。匆匆十余天过去,柳仙琼经王爷悉心照料,肩头几处伤口已经大好,徒留一线浅浅的疤痕。 经过多相处,他二人的感急剧升温,如胶似漆,腻得谁也分不开谁。柳仙琼很喜欢这种美妙的感觉,多希望永远留在心之人边,一块白头偕老。可每当她想起王爷那天想说的话被自己打断,以一个女人的敏感,深知他多半已有妻儿,或深之人。 一想起这些,她便坐立不安,总觉得王爷就要离开自己了。念到这些时光的甜蜜,她不喜欢段郎在自己边,而心中却想着另外的女人,为此时常烦心,时常蹙眉。另一方面,她惹下的祸事,朝廷是不会放过她的,如今躲在这座小庙,不知安全还能维持几天。 这种复杂的心,持续了好几天。这一,她外伤痊愈,躺了多天,甚有些腰酸背疼,想要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念起家传的刀法,当下在破庙就舞动起来。虽然空手赤拳,却嚯嚯有声,丝毫不落下乘。以掌代刀,每招耍来沉稳老练,形如风,跃似兔,翻却似蛟龙,几分阳刚,几分女柔,配合其中,既掀江翻浪,也可推尘破风。 那王爷外出打猎归来,听得庙内声响,只道有贼,当下警惕慢冲闯入,看见此女在练功,眉头一皱,放下警惕之心,不觉哑然失笑。 柳仙琼听得,横削一掌,望声源推去。此掌内力绵厚,招式奇特,似掌似刀,却十分古怪。王爷又是眉头一紧,见她兴头动武,心中也乐,陪她耍耍无妨。见招至,即适时将一避,向旁让开。柳仙琼见是郎,先是一怔,又见其有雅兴,继而微微一笑,不待王爷把避远,掌招一变,改为斜拍,朝他门面扫去。 王爷瞧得惊喜,当下左臂横出,挡住其来势。柳仙琼受阻,此刻气已弱不能变招,不过她心高气傲,不愿就此服输。另一手捏拳头,攻其脸颊,盼其能自救放了自己。这王爷也险些上当,不过他脑袋灵光,小小把戏岂能瞒他。 当下装作回护自救,却臂上加力,把柳仙琼往前一拉。这少女浑想不到王爷有此赖招,一时不慎竟上了当,脚跟不稳,一跄一蹭往其怀里跌去。她恼羞成怒,伸手打,却被王爷一把抓住,他前一,就把他那嘴巴印在了自己的樱唇之上。 柳仙琼浑一震,躯酥软,恼,可一腔火气竟被他这一吻整个融化掉了,剩下的只是一颗心怦怦而跳。她不由得呼吸渐粗,躯开始滚烫,忙把眼睛一闭,整个人陶醉在这个男人的与温柔之中,不能自拔。 第613章 想听我的故事吗 内容预览:篝火串烧,枯草噼啪,贡献着自己的能量。.info[]王爷手端瓷碗,亲勺了一碗竹鸡汤给柳仙贝饮用,嘴里戏谑道:“娘子请用膳,鄙室简陋,无暇好菜肴招待,恳请娘子谅解莫怪为夫寒酸。”此女接过,轻推了他一把,啐道:“去...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4章剑来掌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5章推让之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6章醉在其中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7章代笔传诏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8章第三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9章比试赢了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0章苦肉计出,嫌隙消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1章顽童影踪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2章顽童有迹,纸何贵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614章 追兵又犯 柳仙琼听得心之人如此为自己焦急,心中甚甜,面上却苦苦一笑,道:“可恶的不是皇上,后来我进了宫才知道,皇帝老子压根就不记得我了,只是那知府一厢愿,自作主张。”王爷仍是咬牙切齿:“可恶,贪官污吏阿谀奉承,为了自己高官厚禄不惜出卖你,往上爬。” 这柳仙琼淡然道:“那又能怎样,谁叫我只是一介平民女子。古语有言: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只能说是仙琼命苦,半点怨不得别人。”王爷深表同,心中更是惜,肺腑之言道:“那是因为你心地善良,不愿与人结怨,更加不想怪别人。”叹一声,“唉,要是我早一刻认识你就好了,我决不让你吃那么多……” 柳仙琼忽道:“你会娶我是吗?”王爷一怔,全然想不到她会问得这般突然,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柳仙琼苦笑了笑,说道:“我就知道你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像你这样的公子哥怎会看上我这样的乡间女子,也怪我自作多,怨不得……”嗓音哽咽,泪眼模糊。 王爷一直避而不答这个问题,令柳仙琼的心越来越寒颤,她也想清楚了自己的位置。这王爷则是有苦难言,他是真的喜欢她,可是挡在他面前的有太多的荆刺,教他不得不作多番考量。也许就是他的这种犹豫不决,让柳仙琼更心如刀割罢。 这王爷大吸口气,抢上前,终于鼓起勇气向她坦然一切:“琼儿,其实我……”才起个头,徒听外间传来一个尖锐的嗓音:“那边有间破庙,过去搜!”这话入耳,让柳仙琼脑袋一震,仿佛被人当头棒喝,又似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寒到脚。 王爷也是虎躯一震,依稀记得这声音便是那追杀柳仙琼的那名中年将领口音。当下二人目光互对,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异色。王爷一颗心跳得老快,动唇唤:“琼儿!”柳仙琼则一副全神戒备之状,双目左右顾盼,倾听外间动静,于心上人之言,似闻又似不闻,耳听外头人数多众,不下二三百,越来越欺近破庙。 这时,她的心才有一丝慌意,微瞥了王爷一眼,见他一脸担忧,想了想便道:“我们从后门走!”王爷点头,柳仙琼也不管,拉上王爷的手,直趋破庙后门。 那中年将军领着一班属下,个个张弓搭箭,鬼鬼祟祟地靠近佛像大门外,四下伺伏。这些人忌惮王爷武功了得,不敢过分靠近,此刻全僵在哪里,等待上头的指令。 众兵等了一会,有个小将等不急了,过去禀报:“将军,现在冲进去么?”中年将领恼怒,骂他:“笨!不清楚敌人底细就莽撞行动,万一中了埋伏,你担待得起吗?恐怕连本将也担待不得。”那小将摸摸脑门,傻笑:“中年将领狠狠敲了小将一个爆栗,臭骂:“饭桶!圣上有命,要捉活的,活的你懂不懂?若有丝毫损伤,你我担待得起吗?”小将委屈:“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那可如何是好?” 那中年将领沉沉一笑:“不急,我已在整个山所有的出口布下了人马,就像你方才说的,他二人决计插翅难逃。”话罢,嘿嘿大笑起来。 小将借机奉承:“将军妙算高明,谅他们也逃不出您的五指山。”拇指高跷,满嘴贺词。 这中年将领笑到一半,忽然停下来,问:“里面怎么没动静?”小将一怔,纳闷之极,不知如何作答。 中年将领拍手大叫:“不好,莫不要教他们给逃了。”急急推开那名小将,大步奔入内。 内里破旧不堪,蛛网盘结,正中那尊佛像又少了一个脑袋,不知供奉的是谁?几面幔帷随风轻扬,地上一堆残炭,尚弥腾着几缕余烟,火头已灭。那中年将领顿足,咆哮:“可恶,当真教他们给逃了。” 小将恰时走入,快速打量了一眼,弯禀告:“将军,篝火刚灭不久,尚有余温,属下断定他们走不远。”那将领怒:“既然知道,那还不快去追!” 此人喜怒无常,这小将跟随他已有几个年头,深懂其脾,当下惟有唯唯诺诺领命下去,叫上人手从后门追击。 王爷二人出了破庙,携手相持越过崎岖,跨过荆棘,走在一片广阔地带上,正想喘口气。忽听得四野闯出数十名宋兵,手执长矛,腰别佩刀,一脸的凶神恶煞之相,朝二人而来。 柳仙琼道:“不好,有埋伏!”二人背对着,作防守之势,王爷低声问:“那怎么办?”柳仙琼蹙眉想了想,坚决道:“你先走,他们要找的人是我。” 王爷摇摇头:“不行,我怎能丢下你一个人先行离去。”柳仙琼道:“没时间了,他们人多势众,以你我之力根本拼不过。这事原与你无关,我相信他们不会为难你的。”低下头,面上一烫,“更重要的是,我不愿你受伤!”说罢,叱一声,就冲入宋兵之中,她左推一掌,右拍一掌,顿时击倒好几个人。 那王爷迟疑,心中绪复杂,她那一句“我不愿你受伤”深深打动了他的心房,自骂:“段二啊段二,有个女子为你卖命,你却贪生怕死,还算是个男人吗?”当即深吸口气,雄心徒起,他也纵入宋兵之中,展开手脚,一一敌对。 柳仙琼百忙中听得喊打之声,即放倒一人,侧回眸,视之,见其影活跃,顿时好生感动,若不是多人在,当真想哭将出来。 那王爷打到柳仙琼得王爷提醒,果觉背后有杀气袭来,当即想也不想,抽出背上的长包裹,回手一划,那偷袭之人被她这一下大力击中,不由已向后倒飞。 众宋兵一愣,但见此女手上那层布裹退去,顿时彩光盈野,霭四方,活脱脱露出一柄宝剑来。 喊打间,忽有个声音赞:“好剑!”此女一怔,眉毛稍扬,但见一个中年人率领着二百名宋兵,自北而来。 第615章 死别 此女将剑一划,顿有一道彩光应声而出,强大的气息把众宋兵迫得不由主往后退了几步。////那中年人又赞:“好剑!”柳仙琼不屑瞥了此人一眼,嘲笑道:“苏将军,你的确好!对我一个弱女子苦苦相迫,难道非要赶尽杀绝不可么?” 这人甲胄鲜明,彪悍威猛,正是那中年将领,适间他从破庙追出来,寻到了此处。他这么一出现,外加宝剑横出,宋兵畏那将领平时之严,又惧剑之芒,打杀顿止了,个个僵持着,只要谁喝一声令下,战争随时触发。 苏将领谈谈一笑,自负道:“只要你交还宝剑,然后投降,本将禀明圣上,或许对你网开一命。”柳仙琼冷笑:“他的话能信吗?”苏将领微怒,戟指:“你敢对圣上大不敬?” 柳仙琼道:“敬不敬的,我说了不算,得看天下人如何说!”这将领一听,气得大咳几声,怒发道:“你,小小一个宫女,屡对圣上出言不逊,更屡教不改,简直冥顽不明。”叫:“来人,把她给我拿下!”众兵领命,纷纷向此女扑去。 王爷呆立一旁,对他二人对话,听着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他们所指的皇宫宝物,一定是柳仙琼此刻手上握着的那一柄宝剑。(..info好看的小说)这一刻,他的心有点乱了:“难道琼儿当真是窃贼,盗了宋朝宝物?”他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但觉心好痛,只能怔怔地望着她,盼她能解释一二。 哪知柳仙琼不睬,她忙于应付敌人。此女仗着宝剑,在宋兵当中飞来掠去,宛如蝴蝶,又似海燕,那宋兵虽是汉子,却也接不近此女旁。王爷瞧得出神,忘了如今在险地,不知道那个家伙一刀削来,好在他出神可危险意识仍在,当下觉出不妙,即跃闪避,哪知避迟一步肩臂竟挨了一刀,鲜血顿时涌出。 他不“啊哟”一声,大叫出来,脚步站稳一看,那袖子已染红了一片。王爷怔仲盯着执刀砍他那人,有点迷惑。适间他一直顾及两国友好之,对宋兵并未错下杀手,只把人打倒在地而已,而这人适才也是想置自己于死地,自己也原可杀了他,却并没有,只诚心放他一马,万料不到他又来的,极是恼恨。 柳仙琼转瞬打倒四五人,听得王爷惊呼,她闻声焦急,速速抬眼,见之,一颗心险些从嗓子口跳出来,心下大忿,厉叫一声,把个宝剑一横,举到双目前作拔剑之势,顿时彩光又众人眼球,纷纷盈溢。 这些人几时见过这等诡异状况,只道此女在施展妖术,不然剑怎会发光。宋兵初见剑透诡异彩光,已有畏惧之心,再者,他们向来胆小,如此一来,胆怯之心加剧,竟是谁也不敢靠近。 苏将领大恼,却也无计可施,对柳仙琼心下惴惴,她眼观六路,耳听四方,瞥见这些人好像在这一刻突然静止了,不觉心喜:“原来他们怕了这剑!好,那我就用它对付你们。”即捉实剑柄,往外一拉,奇了,竟拔它不出,暗道:“搞甚么鬼呀?”眼珠骤瞪,自己的一脸急躁,想是那姓苏的已瞧出端倪来。 她心叫:“不好,如此僵持下去岂不糟糕!”即大喊一声,步子奋拔,以剑柄挥扫近前的宋兵,将其拍开,闯到王爷前,喘吁吁道:“段郎,快跑!” 那王爷一怔,又眼见宋兵杀来,顾不得臂上疼痛,微一咬牙,提气拉着柳仙琼的手腕,拼命飞奔。苏姓将领大怒,责令部下追击。 他二人奔到一处悬崖边上,煞然止步,王爷微惊:“前面没路了,这可如何是好?”柳仙琼眉头微蹙,冷静思策,忽然抬头,把剑交给王爷手中道:“你把剑交给他们,跟他们说明你的份。他们若知道你是大理的镇南王,想必不会为难。”王爷摇头,只说不肯。 柳仙琼叹道:“段郎,你我缘分已尽。”一滴清泪夺眶而下,“你还有甚么要跟我说的吗?”王爷摇头,面色凄苦:“我……”柳仙琼又叹:“也罢,保重!”稍会颤唇,“盼来世,我还能再遇见你!”说罢,见宋兵隐隐围近。 她嫣然一笑,立即挣开王爷,奔到边上,回头说道:“段郎,我你,永世不换!”话音刚落,忽然她将一纵,跳下了万丈悬崖。 “不要啊!”王爷万分悲切,直扑过去想要抓住她,可是却迟了一步,心痛地跪在悬崖边上。 公子听到这里,浑俱颤,碎语道:“甚……甚么?我母亲跳崖自尽了,那我……”他想说我又从哪里来? 段正淳解释:“当时我也以为她跳崖死了,在悬崖边上痛不生,那苏姓将领赶到,把我抓了起来,抢了宝剑。我那时万念俱灰,了无生机,他们说要抓我见官,我也不在乎。在牢里,是跟我随行的侍卫表明了我的份,县官才放人。我怀着遗憾,回到了大理!” 他深深回忆,泪流满面地诉说着这一段曾经令他欢喜,而又撕心裂痛的往昔。段正淳抹了抹眼泪,痛说道:“萧儿,你知道吗?当时见你母亲跳崖自尽,我真想随她一并去了。” 不料公子却说:“那你怎么不去?”段正淳闻言一怔,结巴道:“我……”公子冷笑:“因为你怕死,你舍不得王爷的头衔,也舍不得这荣华富贵,更舍不得你的妻美眷。你有如此之多的被儿子这般数落,段正淳顿觉面上无光,大感尴尬,他恼也不是,驳也不是,他当初的确舍不得死,一顿足,只好道:“你母亲死了,我很难过。只不过当时我是大理国镇南王,总览文武机要,一天也……” 公子三声冷笑,说道:“少为自己找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这蜜语甜言,留着对你的女人说罢,这些对我没用!”他一拂衣袖大步迈走,行得两步,心中一动:“不对,他今天为甚么跟我说这些?难不成神经搭错线?更无理由。”止步转回头问:“为甚么要告诉我这些?” 第616章 办不到 段正淳微怔,不过甚喜,心想儿子总算问到了关键,则淡然一笑,说道:“为父跟你讲这些,并不是让你去复仇,只是想告诉你,你母亲的死与宋皇无关,只能说是命运弄人。你不要为了寻仇,而无端跳起战争,这样苦的始终是黎明百姓。” 公子冷笑:“你少找借口,若不是他,我母亲怎会死?”目光一横,满蕴凶光,直射那皇爷,戟指:“还有你,既然爱她,又怎舍得让她跳崖?”段正淳步子错动,嘴上结巴:“我……”公子哼的一声,嘲讽:“别告诉我,当时我娘已萌死志,对此你一点也不知?” 他当时的确不知道,只觉仙琼神情有异,语气更是令人纳闷,万没想到这是她死亡的前夕,幸好她跳崖之后未死,得贵人相救,否则我当真要抱憾终身了。柳仙琼不死,这是后来柳仙贝跟他说的。 听得儿子这般质问,这皇爷心下有愧,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他父子二人就这般沉默了好久好久,那段正淳一想到儿子的动机,就心有余悸,他实在不愿爱子亲手毁了大理现下的太平盛世,那样的话,教他百年后,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段正淳沉默了好久,同时也沉思了好久,最后想了想,终于开口:“萧儿,你母亲的死当真怪不得当时的宋皇,要怪也只能怪那知府,不过后来听说,他犯了命案,已被宋朝给办了。也许这便是世人常说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罢。你若还有怨,就怨为父,毕竟,真正对不起你母亲的人是我,别把气撒在无辜之人身上,好吗?” 公子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十分苍凉,似嘲似讽,震摄屋瓦,更有一丝愤世嫉俗意味,冷冷道:“少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你只不过是一个到处留情却不负责任的情种,并非圣人,连君子你也谈不上。”顿一下,又道:“上梁不正,下梁岂能不歪?他朝廷若有治国良策,安邦之才,又怎容许贪官横行,胡虏铁骑在我中华大地上践踏?” 段正淳闻言,浑身一震,这些道理他都懂,只是没人像儿子这般直言不讳,忿恨填膺地说出来,而且幸好是在自己的皇宫之中,不然传到外间会掀起多少风浪,给国家带来多少灾难,这是谁也无法预料的,目前只有稳住儿子的情绪,盼他别那么激动。 皇爷暗吸口气,震摄心神,即缓缓地心平气和道:“儿啊,这些事都过去了,咱不提了好吗?你是太子,待朕归老,江山迟早是你的,目前就好好过日子,咱甚么也不兴。.info[]你所造的生活用品,于民有惠,朕会下令好好推广至全国。至于武器一事,朕看你就放手吧?” 这皇爷自降身价,与儿子对谈,总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可这一切更糟糕的是,生活用品前晚才完成第一批,昨天自走街上宣传销售,今日父亲却知晓了。公子不得不怀疑,这些日子段正淳表面上对自己的事不闻不问,料他暗地里定是派人监视着,不然消息怎知道得如此准确?可是公子却忘了还有一个段誉! 段正淳轻咳一声,道:“朕并没有派人监视你,这事你不用多疑。只要从今往后,你好好做你的太子就可,其他的事都交给朕办吧!”公子摇头:“办不到!”他的心血岂容别人一句话便没收。 这皇爷气起,顿足微恼:“你说你这孩子,怎么总是不听话?别人说东,你偏往西,别人说……罢了,你要朕说几遍,你母亲的死当真与宋皇无关,要怪就……” 忽然这时,一个声音冲入殿内:“怎说与他无关,我妹妹便是给他害死的。”此音高昂掷地有声,话音刚落,一名身着宫装的女子闯了进来,此女貌俏丽,明眸淡眉,杨柳之姿,朱唇小嘴,可说起话来凭地响亮,浑不似出自女人之口。 她这般闯入,都把御书房内二人给吓了一跳。那父子目光互视,公子斜眼,瞥见此女进来时,周身带着一束光,仿佛仙子降世,略一琢磨,已明其意。殿内本昏暗,料她进时掀起幔帷,把外间强光带入所致。 公子也因这般看清了此女的面貌,心下一迟疑:“是柳姨?难道伺藏在旁的人之中,也有她一个,那余下的人会是谁?”当下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段正淳果是非常焦急,频频顿足,三分恼怒之外,更有七分欢喜,趋至此女面前,埋怨道:“你来这里干甚么?此乃商谈政事的地方,请你快快离去。” 柳仙贝不依,娇声道:“臣妾刚来一会,皇上您便要赶人家,岂非过于无情?”段正淳颇为踌躇:“这……”原来此女本待在自己宫所,多日不见儿子,便闷得紧。儿子离宫,料想定与太子有关,否则整个皇宫,乃至整个天下,除了自己也就只有公子一人能使得动儿子。 闲来无事,便想找太子问个清楚。刚经公子府邸门外,便见他兴高采烈跑出去,一时好奇,就悄悄跟着,哪知公子碰见了木婉清,二人所谈,此女一字不漏听进了耳中,深觉此事有异,便一路尾随。 果不其然,他父子会面,段郎的悲情史,也全入了此女之耳。听到段郎对妹妹的一腔深情,简直又妒又恨。从小她就恨妹妹得到的东西总比自己的多,没想到连爱情也是一样。既然如此,这小子不是要为他母亲讨个公道么?好,她成全他!也许此子死了,或许她对妹妹的嫉妒,也就可以放下了。她阴森森一勾嘴角,不顾一切闯了进来。 她这番不知好歹的插足,却搅乱了那皇爷的计划,一番心思,或说是一场布置。对女人,段正淳向来有法子,可对为爱失去理智,一心只有嫉妒的女人,他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信女人,却又不信女人,为了女人,他可以舍弃生命。同样,为了另一个女人,他又可以轻易地抛弃眼前的女人,开心地去风花雪月。但对眼前的柳仙贝,他恼又不是,骂又不是,当初喜欢此女,多半与柳仙琼有关,或多或少觉得亏欠了柳仙琼,有了内疚就弥补在其姊姊身上。 第617章 伸个头给人砍么 然柳仙贝并不喜欢这样的代替,她他,她眼前这个男人。不喜欢段郎把她当成妹妹的一种附属品,或者是一种遗憾,一种一辈子也无法弥补的遗憾。她要的是这个男人的一切,感、思想、甚至是权力,一切的一切。因此,她恨妹妹,以致迁怒其子上。 昏暗之中,觉段郎呼吸有异,甚至是心跳,也比平常慌乱许多。她知道他急躁了,也许是为了死去的妹妹,也许是眼前的这个儿子。不管是哪样,她都会非常地兴奋,有了妒意,有了恨意,更会激起她想要破坏这一切的野心。 也许这样的她,才会觉得舒心畅快。上一次太子之选,她儿子输给了梁萧一直不甘心,多时来都想找机会除却眼中钉中刺。而当公子前来借钱,她知道梁萧的这种大张旗鼓,以及动机,都可能遭到世人怀疑,尤其是段正淳,因此她不犹豫,干脆的把钱借了给他。 如今也不例外,她在外间已听了好一会,知道梁萧的这种决心,是谁也无法改变。只要稍微添一把油加些柴,再燃它一燃,就可以把公子的恨火,完完全全给激发出来了。 果听公子问:“柳仙贝,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甚么意思?请你把它讲清楚了!”柳仙贝面上生泽,淡然一笑:“倘若妹妹那么容易就死了,那么请问你是从哪里来的,石头缝蹦的么?” 段正淳听了,面上无光,微训:“仙贝,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明明知道他是朕的儿子。*///*”那公子也有气,朝柳仙贝怒道:“倘若你是来讽刺我的,那抱歉要让你失望了,告辞!”转便走。 柳仙贝厉喝:“站住!”公子不耐烦,双脚虽停却不回头,没好气道:“还有甚么?”这柳仙贝中大怒,面上轻笑竟把气忍下,自顾自说道:“那年你母亲跳落悬崖,只道命已绝,没想到老天爷跟她开玩笑,就在命悬一线之际,有柄剑破空而来,居然救了她,驼着她的子冉冉下降,直到平地,她气弱昏了过去。” “待她醒来,已经是上弦时分,看见自己躺着一张半新半旧的榻上,屋宇极窄,四面浮钉,不过屋子却收拾得甚为整洁,令人一眼看上去,有一种家的味道。妹妹后来才知,此处是一对乡下老夫妻的住所,是她二人上山砍柴的时候,发现在崖下,便救了回来。” “妹妹大难不死不知是欢喜,还是忧愁,真诚谢过他夫妻二人,她便想离去。老人家阻止了,说妹妹从崖山摔下,虽不致于外伤,却也震到内府惊了腹中的胎儿,叫她好好休息,哪也不许去。忽逢奇变,闻得自己有了孕,那一刻妹妹似惊似喜,顿觉慌了手脚。” “妹妹百味杂陈,心复杂,在那对老人家中待了“她一进家门,即把我吓了一跳。我问她不是待在宫中么却怎么回来了。她拉着我避到厅内,这才悄悄说,她是逃出来的,当时我就吓傻了,骂她难道不怕被砍头吗?她笑笑说,怕有甚么用,事都做了,难道再送回去,伸个头给人家砍么?” “那一刻,我发现妹妹变了,变的多愁善感,无端端地伤心落泪。有天,我问她宫中子不好过么?她苦笑着,只答了我四字:非人生活!我笑她骗我,人人都说宫中生活好,不愁吃也不愁穿,有甚么不惬意的?她淡淡地只说:和爹爹、弟弟跟你在一块生活,也是不愁吃穿呀!我当时愣住了,于是她就跟我讲诉了在宫中的非人生活。” 柳仙琼和其她的秀女一样,便安排入了宫,早期学习礼仪,之后伺候主子,子过得卑微,稍有不如意,随时会挨主子的打骂。想她可是堂堂的千金小姐,老子虽然不当官,可在苏杭一带,也小有名气,算个首富,几时受过这般虐待。 有很多时候忍不住了,都默默暗运内力,想把那个嫔妃一掌拍死。有好多时候,念头都动了,手也开始潜作,但一想到那知府跟自己说过的话就头疼,可不能把家人给连累了,尤其是父亲年事已高,家中的独苗弟弟年纪尚幼,一念到此,所有的怒气都化为了绕指柔。 子一天天过,主子的唠叨责骂,早已习之为常,再激烈一点的,干脆左耳进,右耳出,反正子是自己的,跟她生气,岂不跟自己过不去,气坏了子还得看御医呢!一天,她伺候的主子到别宫唠家常去了,不用她相陪,也好,倒落得清闲。 她无事闲逛至御花园,瞧见此处无人,几个月不练武,子有些不适应。当下又左右顾盼一下,再确认当真无人之后,这才忍不住耍起拳脚来,方练得尽兴,耳朵忽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掌声赞:“好,很好!”顿时将她吓了一跳,只道糟糕。 柳仙琼慌忙镇定子,勉强震摄心神,目光四处搜寻声源。不久,果见西首一株桃树后转出一个青年,此人戴一顶冲天冠,穿一领赭黄袍,系一条蓝田碧玉带,踏一对无忧靴。相貌堂堂,他抖擞威仪,边走口里赞道:“想不到朕的皇宫,还深藏有这样的高手,而且居然是个女子,妙,妙,妙!” 此人一路走来,柳仙琼久待宫中,早学会了明哲保之道,当下头一直低着,不敢看他。那人走近,见是一个穿着宫装的宫女,一瞬间有几分失望念到此处,心又豁然开朗,此人走到离柳仙琼有半丈距离处停下,他负手问:“抬起头来,给朕瞧瞧!”柳仙琼闻言一怔,心想:“他叫我抬起头,到底想干嘛?此人言语古怪,老说‘震’的,朕?难道他是皇上?”一言念此,一颗心不住剧跳起来,倘若眼前这人当真便是那圣上,那自己私自在宫中练武,岂不犯了皇家忌,是要凌迟的。 既然人家都问话了,那她也不能装作甚么也听不到,当下大着胆子,缓缓把头抬起。 第618章 怯弱不得 轻风微拂,摇曳桃树催动花瓣,几缕幽香萦绕鼻端,更吹乱了柳仙琼鬓边的丝发,她下颚稍抬,心中忐忑,终于对上了那人的目光。////这一瞬间,他二人都是一怔,异口同声道:“是你!”那人一怔之后,更是兴奋,笑着说:“柳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柳仙琼顿觉失礼,正要叩拜,却被那人托住手臂道:“哎,姑娘不必多礼!”此人的笑容,令柳仙琼有一种不寒而栗之感,她怯怯地低着头,见他相扶,子下意识后退几步,并不说话。这人便是当在绣庄相遇的那位贵公子,也就是知府口中的当今圣上。 宋皇视之顿有所悟,也不上前,只把子站直,将左手负于背后,右手成礼,俨有一股王者之风,他问:“咦,柳姑娘你为何出现在宫里,而且还一宫娥装扮,莫非……”柳仙琼心恨:“哼,还装糊涂,倘若不是你,我怎会在此?”心中这般想,嘴上却说:“朝廷选秀女,我是被迫入宫的。”表淡淡,语气亦是谈谈的。 这宋皇点头,只轻“哦”的一声,好像极为寻常,也察觉不出柳仙琼话中有异。柳仙琼对此人深恶痛绝,不愿久待,借口宫中有事请命先辞。宋皇不舍,自从第一次见到她,此女的影姿就深烙脑海,不管是晚上还是白天,都挥之不去。 今难得相见,本可好好聊聊,哪知此女行色匆匆,一心告退。无论他如何叫唤,此女就是不睬,反而加快脚步,似乎避之惟恐不及,此帝叹一声招呼:“姑娘,我还不知道你在哪个宫当差哩?”见她不睬,招唤那只手软绵绵垂将下来,一脸的丧气。 不过转瞬容光又焕发,安慰自己:“你既已在宫里,朕就不信找你不到。”此帝匆匆回文德,命内侍调来今年选秀的资料,细细遍寻,终于让他给找着了,一拍御案大笑道:“惜云!”此已值傍晚时分,惜云内住的是林贤妃,柳仙琼则在她底下当差。 内侍听得皇上大叫“惜云”三字,只道今晚临幸于此。这内侍大着胆子低声问:“皇上,要不要小的先向林娘娘预传一声,也好让她准备准备。”此帝狐疑:“准备?”目光一转,已明白内侍误解了他的意思,当即罢手:“不用了,朕想给‘她’一个惊喜!” 这内侍不知道此帝口中说的“她”所指何人,不过既然是惜云,料想准是林贤妃无疑。主子的事,做奴才的又怎好干预,尤其对方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此帝迫不及待移驾惜云,就想见见整牵肠挂肚的佳人,以慰相思之。林贤妃得知圣上驾临,欢喜盛装迎接,哪知此帝不睬她,只直趋柳仙琼面前,含笑跟她打招呼。柳仙琼碍于宫女份,不得不向宋帝一旁的贤妃瞧着,心生醋劲,更是恼怒非常,狠狠的盯着柳仙琼那张脸,若说目光可以杀人,只怕柳仙琼早死了不下百回。然而碍于皇上面前,那妃也不敢当真发作,只能把满腔怒火压在下,心想着再找机会,也要好好治一治这个死丫头。 林妃则换了一张容颜,满脸欢喜过去拉扯皇帝,撒的要他陪自己吃酒聊天,说体己话儿。一面则狠瞪那柳仙琼,令她下去准备酒菜。这柳仙琼如蒙大赦,速速离开。她跑到廊外,大吐了口气,庆幸:“好险!” 此帝与那林贤妃酒语话长,酣至三更,然而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时不时把目光向外间瞥去。那林贤妃既不是傻子,也没有喝醉,自然感觉得到此帝那双看向柳仙琼时火辣辣的目光,不觉对柳仙琼的恨又深一分。 那帝醉卧珠帘,林贤妃将其扶上榻,一块共眠。翌,此帝醒转去上早朝,留林妃一人自寝。此妃醒后,怒火命人把那柳仙琼押入内,恶语质问,骂她是几世修来的狐狸精,竟然胆敢勾引皇上?柳仙琼频频摇头说没有,辩解决无勾引皇上之意。 此妃自然不信,命人将她痛打一顿,扬言警告,说她若再有下次,就把她贬到军营去充当军,任人凌骑。柳仙琼含屈莫辨,惟有把羞辱忍下,不为别的,只为家人平安,不要亲人被自己之事给牵连进来。 之后若有闲暇,宋皇总找理由上惜云去,为的只是能瞧上心仪姑娘一眼。外界不知,三宫皇后,六院妃嫔只当皇上有意宠幸林贤妃,个个都是又羡又妒。林妃表面装着大度,与众妃嫔寒暄客,心中却把柳仙琼恨到骨髓,暗地里招人修理她,多番警告。 柳仙琼有时也实在忍不住,也略有还手,结果便是众人倒地,她子便更遭殃。林妃时不时找诸般理由寻她晦气,也曾涌现杀心,但念到皇上对此女的关切,又怕将她给料理了,后皇上问自己要人怎么办?留下她,总归有好处,至少如今皇上每晚都上她这里来。 子长久,心灵与**上的折磨,令那柳仙琼心俱疲,若不是为了家人,只怕她也撑不到今天,早想一了百了了。宋帝对她的关切,此女只把他当成虚假意的资本,有些时候实不愿去面对,便借故不见,逃得远远的。 有天,宋帝忽然说要册封她为妃子,问她可愿意?这一消息突来,把个柳仙琼吓傻了,她直摇头,一百、一千、一万个不愿意。此帝颇有失望,不过还是笑着说尊重她的意见,会一如既往默默地关心她,等她,希望有一天她可以真心接纳自己。 树大招风,纸总会捅破,随着时光匆匆而那林妃的恨意妒意更大,便悄悄聚集几个对柳仙琼不满的妃嫔,商议好好整治她一顿。于是,先买通了一个太监,命他在圣上跟前指控,硬说柳仙琼与他有暧昧关系。宋皇听了非常生气,在宫廷干出这种事,可是要遭诛杀的,此帝二话不说,就将那内侍推出砍了。 他气匆匆跑到柳仙琼住所,质问她可有其事?而柳仙琼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甚么话,于是众妃嫔纷纷出来指证她行为不检,当差时总和内侍眉来眼去,伤风败俗。众女你一言,我一语,这些口水就快把柳仙琼给淹死了。 第619章 塘下奇剑 此女听得一愣一愣,那帝痛心疾首,念起前番对其封赏,可此女拒而不受,只道自己诚心不够,没能将她打动。(..info无弹窗广告)今闻听众言,一加印证,只当此女真是人尽可夫的女,把他的一枕踩在脚底下。他后悔当初为甚么对此女有,而其却不珍惜,更令他颜面尽失。 柳仙琼无可辩白,知道掉进了别人的陷阱里头,说再多亦是于事无补,她怔怔瞧着他,问:“你不相信我?”宋帝咆哮:“事到如今,你叫朕拿甚么相信你?”不知为何,此刻的柳仙琼突然有一种轻松的快感,或许知道别人设计陷害她,如今已得逞,而自己决无侥幸之机。 也是,她早就萌了死志,在这座冷冰冰的宫墙里,活着,已如行尸走,说不定死,会是一种全新的解脱。于是她无所畏惧,昂首骂宋皇是个昏庸之帝,不分皂白就判她死罪,可谓昏庸无能到极点,别人说甚么他都信,是个不会动脑子思考的糊涂蛋。 这样的人执掌朝政,江山迟早有一天不是丢在佞小人手里,便是被他糊涂卖掉。所有人都怔住了,谁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小小宫女,居然如此的伶牙俐齿,而且还这般的大逆不道。(..info好看的小说)一下子,众人都静止了下来,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目光怔仲着。 宋帝大怒,从未想到眼前这人对自己的仇恨是如此之深,不惜毒言诅咒,连喝:“反了,反了!”往好感一霎时之间然无存,斥喝侍卫赶紧将这个满口叛逆的女人给绑了,丢到御河里去喂鱼。////柳仙琼淡然而笑,既不反抗,也不惊慌,任他们缚绑。 宫城南部出口为宣德门,那门不远底部向南开辟宽阔有条御河,成为开封的生活源头。御河极阔,直接通往汴河、五丈河、金水河和蔡河四条河道,两旁设立御廊。而宫内通往御河的源头便是睿思中的一个荷花池。 此刻,一众全集于此,宋帝锥心问她:“琼儿,你可知罪?”这柳仙琼不答,也不睬他,只是微微冷笑,仿佛死对她来讲,不是一件可怕的事。 那帝心如刀割,却强忍着,再靠近她少许,压低声音道:“只要你保证下不再犯,朕可以考虑放你一马,你好好想想吧!”哪知柳仙琼仍是不理不睬,也不开口,面上尽是嘲意。 此帝忍无可忍,终于一声令下:“将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扔下去!”他转过不愿去看,一滴虎泪悄然滑下。 柳仙琼则心底冷笑:“我终于可以解脱了!”她全被缚,此刻缓缓抬起头,望着那一缕夕阳悄下西山头,心中默默念:“果然,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爹,请恕女儿不孝,恐怕要先走一步了。您的恩德,女儿恐怕也只有来世在报了,来世我还想做她心中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念:“姊,弟弟,你们要保重,好好照顾爹爹!”默念完,把双眼闭上。 那两个侍卫也不客气,既得君令,惟有上前推着她往御河走近,他二人对一眼,即把此女躯抬起来,摇了摇。旁观的妃嫔,心下窃喜,都幸灾乐祸着,均想:“眼中钉总算是除了!” 忽听扑通一声,顿时水花四溅,柳仙琼的子落水之后,缓缓地沉了下去。那帝再也忍不住,也不顾形象,跑到边上失声痛哭,口里声声唤的都是琼儿的闺名。 众嫔妃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竟是谁也不敢上前相劝,还好皇后仁慈,上前细心开解。 恍惚间,柳仙琼睁眼一瞥,但见池底水草杂生,藕根连泥,水浑浊一片,暗想:“我怎么没死?”念间,又见塘底有微光闪烁,心中奇怪:“那是甚么?”一时好奇心起,过去探个究竟,可惜双手被缚,却不能潜游。 她默念提起内力,听得啪的一声,缚在上的绳子节节寸断。柳仙琼欢喜,即展开手脚,潜游过去。到了近前,她眼睛一亮,但见几块杂石间立有一柄宝剑,此剑横插卵石之间,两边水草围绕,束缚着那剑。这剑设置千般巧妙,万分绮丽,刺彩销金攒,长四尺,上下龙腾铺彩绮,纹烙四面沿边,柄末明珠坠。 池水虽浊,但此剑周布满奇光,饰掩不住它的奇特,纹络剑理仍瞧得清楚不过。柳仙琼纳闷:“如此利刃,怎会遗失在此间?”她本存死心,可一入池塘,老天爷便不让她死,自想:“难道我受的苦还不够多么?”渐渐地,死意渐消,萌生的是一种求生意志:“不行,老天既让我活,一定有他的用意。”当下慢慢爬开水草,把剑取出来。 那帝在边上消沉了一阵,明白逝者已去,多伤心亦无用,正预备要走,忽听波的一声响,那莲池突然推波掀浪,划开一道口子,一人从里头钻了出来,竟一个筋斗飞上半空。 众人欢呼、叫喊:“有鬼,有鬼!”那三宫皇后,六院嫔妃,内侍宫娥,顿时乱为一团,个个都惊心胆颤,奔走踩踏。惟有此帝一脸镇静,他初时一惊,继而欢喜,高呼:“琼儿,原来你没死!” 柳仙琼在半空,连自己也吃了一惊,忖思:“我的轻功甚么时候变得这般高明了?”见手中的剑闪闪发光,顿时又悟:“哦,原来是你帮的我,多谢了!”欢喜之中,听得宋皇的高呼,一入耳便深恶痛绝,啐牙:“倘若不是你,我怎么遭今天这般光景?”痛恨:“狗皇帝,纳命来罢!”剑一转,顿时彩霞盈溢,照那帝的脑袋就劈下。 底下众人瞧得震惊,但见此女手中握着一剑,满眼看那帝转瞬便要毙命与此女剑下,突然这时,一名着统领装束的中年男子,不知从哪里跳将出来。腰间佩刀一拔,铮的一声,恰时挡住了柳仙琼泰山压顶的一剑。 那帝逃过一劫,睁大了眼睛讶:“苏卿!”余人闻得,紧张之心放下,纷纷鼓起掌来,赞颂:“苏将军,苏将军,快拿下她……”柳仙琼恼恨,长剑一拌一转脱将出来,跟着招式一变,以剑代刀,施起家传刀法来。 第620章 安个罪名 那中年人留有余力,只躲不攻,先前见皇上对此女颇有眷顾,不忍伤她,怕遭圣上责罪,避开其锋芒便是,嘴里劝道:“姑娘,住手罢,向皇上请罪,兴许他能……”柳仙琼恼怒,叱喝:“废话少开口,打了再说!”剑带刀砍状,一轮猛攻。 旁观众妃嫔越瞧越是骇然,完全想不到平时柔柔弱弱的宫女,此刻竟这般了得。她一展手居然能把个躯强壮的苏将军迫得连连后退,几险象环生。那林妃更是惊心骇浪,平常有事没事总找此女麻烦,幸好她没有发作,不然自己小命休矣。 那帝心中悴急,好想命他们住手,可看柳仙琼那一副置自己死而后快的模样,又踌躇迟疑起来,不左右为难。林妃才不管那么多,此刻若不将此女除去,要是她重获皇上信任,那自己这一番苦心岂不白费了,当下急催那苏将军快将此女拿下,别有所顾忌。 苏将领闻得娘娘命令,不敢不遵,又见此女如此冥顽不灵,招招狠辣,置人于死地。他将心一横,咬咬牙,把个单刀催力,施展浑解数,不再手下留。这柳仙琼斗将几招,察觉此人内力突然加强,初时一惊,接着不慎,啊的一声大叫,被此人内力击中肩头向后倒飞出去。 她撑着子,站稳脚跟,突然一丝鲜血溢出嘴角,浑不由自主地颤了颤,眼睛直瞪着他,冷冷道:“都说苏将军武艺了得,今一见,果然名下无虚!”那将军起手道:“姑娘承让了,只要你放下武器,这一战原可避免。*///*”柳仙琼哼的一声冷笑。 适间那般吆喝出手,早惊动了宫中侍卫,此刻频频往这一个荷塘聚拢而来。柳仙琼凝神听看,心下一惊,暗思:“如此下去不是个法子,眼前这人功力深厚,适才他一直忍让不出实力,倘若较真,只怕不是其敌手,外加这班侍卫,恐今难逃此厄。” 她暗吸口气,又想:“哼,要我死在这个昏君手上,还不如……”念一动,却想起方才沉水之状,自己在塘底居然未死,暗喜:“何不故技重施!” 那些人一直站着,不敢乱动,眼见他二人停了打斗,不少人心中打鼓。那帝也是心复杂,要跟她说几句话。哪知突听柳仙琼扬声道:“山水有相逢,善恶终有报。姑娘今受此屈辱,来一定奉还。”说了这句,她忽然将一纵,投入了荷塘之中。 此帝惊呼,却也来之不及,只道她一心寻死,不免又万般沮丧。那苏领军可不是个糊涂之士,听柳仙琼投塘言语,又念起先前此女全被缚掷入此荷塘中,居然浑无一事,料想她一定深熟水,又借此逃出宫外去了。 当下把此怀疑对圣上一说,那帝亦惊亦喜,听从众人错愕,宋皇问她为何叫苏卿止步?此妃答:“皇上,这捉人归案,总得有个罪名才是,总不至于平白无故派兵扰,若让老百姓知道引起恐慌总是不好吧?”那帝微一迟疑,问:“那以妃之见,现下该当如何?” 林妃早算准了圣上会这么说,见他中计,当下微微一笑,应道:“这个嘛……”却故意把声音拉长,令人有一种想要急迫知道答案的寻味,众人都等着她,宋帝也睁着双眼,巴巴望着她,看此女有甚么良策? 此妃见众人已被自己完全吸引了过来,心中甚喜,把个枝扭了扭,面上溢笑道:“适间臣妾看见她从水里出来,手中不是握有一柄稀世宝剑么?皇上大可以此作为文章,安她一个盗窃之罪。如此一来,世人便把目光转移到了其点上,决想不到她是从宫中逃出的宫女。皇上,这样您认为如何?” 那帝迟疑:“这……这……朕觉得有些不妥,加之罪不是……”一旁的苏领将也启奏道:“皇上,臣也觉得娘娘所言甚是!”宋帝听了,稍作沉思:“宫内逃走宫女,假若传扬出去,总不是甚么光彩之事。”念此便道:“好吧,一切依卿所奏!” 林妃闻言,见事已定妥,心中非常高兴,暗乐:“哼,小妮子,这回看你还不死!”宋帝即刻下令,派兵由苏将领领导,全城展开搜捕。 却说柳仙琼将投入水中,即沉了下去,听得外头吵嚷,她恍若不闻,当下由宝剑奇光带路,顺着御河潜行。不久,她游到一处所在,把钻出来。 突听响一声,河面推波掀浪,她湿漉漉从水中钻出,顿把岸上行人吓了一大跳,这些人惊恐之后,开始议论指点。柳仙琼抬头吸气,视之,见如不闻,她缓缓摸干面上水渍,速速从水中走上岸来,也不管行人异样的目光,只走其间。 她握着宝剑对语:“神剑啊神剑,这次是你救了我。说吧,要我如何感谢你?”话罢,微咦了一声,道:“这是甚么?”拇指少松,瞥见剑上刻有一个小小的“雪”字,嘀咕:“难道你的名字为雪?也罢,出淤泥而不染。雪,晶莹剔透,沾俗尘依旧不迷本心,而莲的品格与其一样。你深埋荷塘不知年月,待出土仍保光泽。雪,这名字倒也与你有几分贴切之处。” 约行一会,瞥睹衣物,见水线一直尾随,不觉噗哧一声,寻个绸庄添件新衣,也好赶路出城。不料,店庄未到,忽听街上暴动起来,原是西街闯出一对人马,手执矛刃,个个凶恶之相,顷刻把街上百姓为之一吓,纷纷远也有好事之徒,大着胆子,踮脚顾盼,寻根知底。不时街上闹了起来,见大队人马出动,而且个个都是御林军,老百姓心中难免有着猜测,只是宋兵人多势众,百姓也不敢多舌,惟有小声议论着。 领队中有个中年将领,他甲胄鲜明,威风凛凛的骑马上,趋到闹市,顿将坐骑停下,把个头四下查看,瞅瞅是否有可疑人物在。柳仙琼瞥见此人,登时把影隐藏起来。那人瞧了多遍,不见可疑人物,这才勒马回头向部下吩咐追捕事宜。 柳仙琼瞧得不妙,不及买衣更换,便匆匆择路出城。 第621章 香幽无静时 一则故事说罢,那柳仙贝幽幽叹了口气,说道:“妹妹离开京城之后,便遇上了段郎。他二人之间一切,先前皇上已经说明。”公子不问:“那之后呢?” “之后?”柳仙贝像是回忆往昔,又像是喃喃自语:“我听了妹妹的陈述,既惊又奇,一张嘴都合不拢来。她只笑笑,说:‘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从今往后我要为了孩子而活!’” 自那以后,柳仙琼勤俭持家,出而起,到绣庄刺绣,到落便歇,一切以孩子为重。姊姊柳仙贝一旁瞧着,也甚是心疼,妹妹一个人未婚却着一个大肚子进出绣庄,这街坊邻居难免会闲言闲语,指指点点。 可柳仙琼并未把此当成一种耻辱,反而是一种动力,越挫越勇。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很知足,微笑着面对人生。然而这等平静、安详的子却持续不了多久,有天终归是被破坏。 那是八个月之后,柳仙琼刚把儿子生下,婴儿尚未满月,朝廷的鹰犬便追到苏州城来。也不知是谁造的谣,说民间有位奇女子,姓柳名仙琼,乃九天玄女转世,夜入宋廷皇宫盗宝,却在莲花池下掘出了一柄稀世宝剑,名雪,此剑会发光,那光彩气盈目,蕴涵着特殊之能,谁若是能得此剑,便可称雄天下。 向来神兵或是利器,都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宝藏,有此神器,哪个不心动,哪个不眼红,都想据为己有。一时间武林动,不管正道,还是邪派,皆派门下弟子多方打听此剑下落,更有传言:“至尊神剑,其名为雪,称霸天下,英雄谁属,呼风唤雨,乾坤色变!” 各方传说,只要此剑一出,便可立即风云色变,鹅雪满天,顷刻成盐,因此是为雪。江湖中人不识真假,只为利掀起层层血浪。而这一则消息也传入宫中,宋帝也不知真假,然而雪剑的离奇却是他亲眼所见,一则为昔牵肠之人,想再见她一面;二则倘若此剑当真那般神奇,天下为尊,那他怎许其流落江湖呢? 此帝思了个三天,想了个两夜,终于决定再派苏将军前往武林一趟,把此剑夺回来,毕竟这剑也是在他皇宫出土的,也算是这剑的半个主人,以此为借口索取,料想并不过分。 苏将领脾气虽有些暴,可脑袋还算灵光,心想如今的雪剑假若当真便是那柳仙琼于宫内荷塘取出那柄。那么,此女脱后一定得找个地方躲藏。他心中一动,便想到了她的祖籍,当下派人调来柳仙琼入宫时的卷宗,终于让他找到了苏州这一块地方。 柳家姊妹久等不见父弟归期,下落不明,时来甚焦。如今妹妹柳仙琼又产下一子,子尚虚,得卧休养。其姊照顾有加,以前见父对其妹好,虽有诸这一,暖花开,风和丽,带走了冬的残卷,留下的是新的气息。那柳仙琼做月子已有十数天,卧着无聊,便起来走动走动。她轻轻把窗推开,让清新空气进来,姊姊为了她安心养子,特地找了一处幽雅静谧所在。 窗扇一开,晨风轻拂,缕缕吹入屋内,令人闻之精神一爽,目光瞥处,门前几株花鲜如桃,艳似玫瑰,叶青如削翠,周有篱笆踞盘,远处有新竹吐蕊,一株挨近一株,错落并立。时又有一阵风来,刮落几片嫩叶,窗格一响,竟惊醒了摇篮中的婴儿。 此娃忒闹,一哭声音不大,却断断续续,让人听之,一颗心就会七上八下不安,尤其是母亲更为其担忧。柳仙琼抱起孩子,哄了哄,见他不听话,惟有抱出园外竹林,细细轻哄。说也奇,听着风吹竹叶之声,这孩子突然变乖了。 柳仙琼心喜,找个地坐下。这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问:“大姊,轩竹居可在此间?”柳仙琼闻问,知道是一个问路的,便笑着应:“这里便是,不知你……”说话同时转过脸,见了问路那人一怔,面色徒变,声音也跟着嘎止。 僵持了一会,二人同声道:“原来是你?”那人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柳仙琼一怔之后,震摄心神,平静道:“苏将军许久不见,升官了吗?” 此人便是苏将领,他奉帝命夺回雪剑,一出宫来的便是苏州,他在城中多方打听才知柳家绣庄具体位置。他换上便服,叫部下在客店等候,就一人拜访绣庄,不料去到那后,除了十数个绣娘之外,根本没有柳仙琼的影。 绣娘得知此人是仙琼的朋友,这才将她新迁轩竹居暂住一事说了。苏将领心喜,诚心谢过,这便出门,顺着绣娘指点的方向,走到此处,见了一个妇人,这才开口相询。不料,这人竟是他辛苦寻找的柳仙琼。 听得此女挖苦之言,那将军面上稍稍抽搐,坏笑道:“快了,只要将你拿回宫去,交给圣上发落,本将离升官之路不远。如今就差一截,还盼姑娘成全。” 柳仙琼哼的一声冷笑,见只他一人,微有些奇怪,却不敢放松警惕,说道:“可怜,看你孤零零的一人,我很是同。本也想答应了你,一块跟你回去讨赏,只可惜我跟你没甚么交,所以只好抱歉了。” 苏将领道:“无妨,柳姑娘深明大义,苏某敬佩!咦,姑娘怀抱中的婴儿很是可,他是你儿子么?”柳仙琼笑道:“多谢将军赞他!”少顿一会,“但是,这个好像与将军无关!”苏将领点头:“的确无关,的确无关这柳仙琼装糊涂:“剑,甚么剑?是人还是人?”苏将领冷哼:“你少给我装糊涂,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就是你从宫中荷花塘下盗出来的那柄。”柳仙琼佯作恍然:“哦,原来你说的是那个剑,不是人的,也不是人的……” 她还待说下去,突听苏将领高声喝:“你少东拉西扯的,快告诉我剑在哪。不然,明年今便是你母子俩的周年祭!”柳仙琼面上笑了笑,含糊道:“那东西,我早扔了!” 第622章 对敌耍心机 苏将领听得,大惊道:“你说甚么?剑被你扔了,如此宝剑你怎么就……”忽然恍悟,“哦,你休要骗我!快说,剑在甚么地方,是不是被你给藏了起来?”柳仙琼笑了笑,不答反问:“倒是你,你那班跟虫呢?是不是也被你给藏了起来?” 这将领鼻哼一声,冷冷道:“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好,既然你如此想念他们,那我就让你见个够好了。”即把双掌一拍,打了几下,侧头朝远处高喊:“兄弟们,都出来吧!柳姑娘思,念叨你们得紧!”众兵一听,都是哈哈而笑,从隐匿之处现出来。 顷刻之间,竹叶耸动,大地为之频震,无耻笑声响彻云霄,大半留在山野之间。笑声未绝,只见四面八方涌出来大批宋兵,个个手持长矛短剑、或佩刀,挪着子缓缓朝前,遇到竹枝拦住,往往一刀下去,削个精光。 柳仙琼不由得心头一震,略览一眼,这竟有五六百人之多,还遍布整个竹林。这些人压得她险些喘不过气来,幸好怀抱中的儿子嚅动,令她脑子稍微一清,即镇静下来,笑说道:“姓苏的,你真够忠心,每次都是以众凌寡,如今又来欺负我孤儿寡母,当真不是个男人。(..info无弹窗广告)” 苏将领一听,心头大怒,却又不怀好意的忍耐下来,心中琢磨:“这次你准跑不掉,讽刺我是吧?好,老子不跟你计较,待会有你好受。*///*”便假惺惺道:“柳姑娘,只消你投降,把雪剑交出来,本将对天起誓,饶你母子一命,如何?” 那柳仙琼笑而不语,早知当官的话信不过,又思量着如今对方人众,抱着个孩子决计难以逃脱,光是一个苏将领,也要费好番手脚,为了儿子可不能硬拼,心中微动,嫣然笑道:“好,只要你说话算数,我这就去给你把剑取来。” 苏将领大乐,笑道:“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姑娘早这般想,又何必沦落到今这般田地。”柳仙琼暗笑,把个躯微躬,动唇道:“多谢将军提醒,仙琼记下啦!”转就要往木屋走去。 那苏将领大叫:“等一下!”见唤,这柳仙琼心头一震,一颗心也跟着剧跳起来,心道:“难道他看出来啦?不行,我不能慌。[..info超多好看小说]”暗吸口气,将紧张压下,换个笑脸转过来道:“将军,还有何吩咐?”苏将领道:“我陪你进去!” 闻言,那柳仙琼一怔,心儿加剧,忙按捺心神道:“不必了,我一人进屋即可。再说了,寡妇门前是非多,你一个大男人跟我进去,若教街坊邻居看见了,总是不好。”苏将领道:“本将都不怕,你担个甚么心?” 柳仙琼双目一红,几滴晶莹瞬间滑落,委屈道:“将军您是不怕,可我怕呀!这以众兵在外间徘徊许久,眼见一盏茶时间已过,屋内仍无丝毫动静,也不见此女出来。苏将领心中焦急,来回踱步了一小会,又停了下来,拍手暗呼不妙。恰时,一名小将怯怯上前禀告:“将军,她都进去那么久了,会不会又给她逃……”不待此兵说下去,那姓苏的又拍手大叫:“不好,本将又上了她当!”即令士兵把门撞开,冲进去。 嘭的一声暴作,那两扇木门被几名宋兵合力撞开。苏将领第一个冲入,眼见屋内陈设雅致,极为整齐干净,桌椅檑木,阁窗紧闭,炉中尚薰燃着檀香,光线明亮,却不见柳仙琼她母子二人的影。 苏将领心中嘀咕:“大白天的,点甚么香……”一拍大腿叫,“不好,将士们快撤!”他话音一落,已有几名宋兵中招,纷纷倒地,此人闭紧呼吸喝:“快屏住呼吸,檀香有毒,带上晕倒之人,速速离开!”众兵闻听这屋内有毒气,甚为恐慌,纷纷扯下衣角布料捂住嘴鼻,相继搀起受害同伴,快速逃离。 一众逃出木屋,个个都瘫软在地,大口喘息。那将领也是极为狼狈,他挨着一株竹子,狠狠一拍竹杆,骂道:“臭娘皮,心肠凭地歹毒,居然骗我们进去送入陷阱。以后别落在老子手里,否则哼哼,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此人内力颇深,区区迷香于他没甚么影响,只是这口气实难咽下。 狠狠抓着那株竹子,额上青筋暴跳,可见一脸怒色。苏将领沉思片会,忽然心头一动,招唤一名宋兵过来,对他道:“你去把火拿来!”这兵职位低,不敢过问,喏喏领命去做。 须叟,那兵果然神通,不知打哪找来一个火把。这将领接过,将其燃旺,他对着木屋嘿嘿冷笑道:“臭娘皮,本将烧了你的窝,瞧你往哪里躲!”大笑声中,把个火把飕的一声掷往人家屋顶上。 此屋全乃木所造建,上头盖有茅草,时值季,为干爽气节,那火一落便着,经风一刮,风助火势,登时就把一间木屋给烧了起来。火焰渐高,燃烧之声喇喇作响,不消一会,好好一间雅致的小屋,就被这人葬火海之中。 苏将领格外开心,双手交嘿嘿笑着,仿佛打赢了一场胜战,在为自己庆功一般。有名小将搔着头皮,怯怯走近,讪讪问:“将军,您把她烧死了,这回去却说柳仙琼回转屋内,把门关紧之后,心下惴惴不已,自忖:“如今看来也只好如此了。”当下找出浸过药水的丝巾裹在自己和儿子的面上,又把窗户闭紧,搬开书柜间早挖好的暗道,回转厅上,将浸有迷药的檀香放入铜炉开始燃烧,跟着又回书柜前,抱着儿子从暗道钻了下去。 第623章 隐匿藏山林 山石堆垛,藤蔓绊脚,崎岖一片茫然。柳仙琼抱着儿子从暗道逃出,深怕敌人追击,不敢停歇,惟有加快步子,尽拣荒山野岭,狭隘的小路奔行。她更不敢回城里,又怕连累了姊姊,如今漫无目的地在山间穿行,只盼不要被敌人发觉就好。 时值午,太阳当空,如此山间急行,早已香汗淋漓,她也顾不上擦拭,更顾不上歇息,满脑子便是如何才能甩脱他们,甚么所在才最为安全?噪急间,徒然襁褓中的婴儿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其腔声颇怪,嗓音带呛,不一会就透彻四野。 柳仙琼心头发麻,真怕这孩子的哭声会把鹰犬招来,不得已止步哄孩子:“辰儿乖,别哭了,别让娘担心好不好?后面有恶狼在追赶咱们呢!别……”这才意识到,原来那块浸过药水的丝巾一直裹在儿子面上,不觉嗤笑:“我当真糊涂了,如此裹着他,呼吸不畅,哪有不哭之理?”意识到自己的过失,当即把丝巾扯下扔掉,连自己的也一并除了。 说也奇,丝巾一离开此娃,那孩子便不哭不闹,而且还甜笑的耍乐。正是儿子的这种欢乐,让柳仙琼心头有一丝甜意,让她觉得这一路,自己并不是一个人,至少还有他一直陪伴着自己,不管历经多少磨难,她决不向命运屈服,也不会向昏君贪官说降。.info[] 柳仙贝忙完生意,趁着空暇,又见今天气爽朗,便想上山瞧瞧妹妹和侄子。哪知她来到轩竹居,那里已成了火海余没,空的,只有残烟断骸惨不忍睹,惟独不见妹妹母子二人。她失声痛哭,跳入其间拼命寻找。 觅了片刻,除了残炭就是灰烬,连人的骸骨都不见。她痛心、失魂、泪眼模糊,子抖颤,齿唇嗡动,竟说不出话来。柳仙贝找到偏室所在,见那里的书柜已烧得不成形,而旁边遗落着一个不能幸免的拨浪鼓,虽已烧焦,但仍可辨认。 她抖着手把此物捡起来,余温还在,有点烫手,可是人已非,泣声自语:“这不是妹妹买给小侄子的玩意儿么?那她们人呢?”步子错退,踢到了倒塌一旁的书柜,哀伤着。 徒然,柳仙贝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一丝希冀,但见地底下露出一个可溶两人大小进出的洞,不觉心喜:“妹妹一定从此道离开了。.info[]”却才恍然,难怪妹妹固执要在此挖一个暗道,原来她早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心喜之下抹干泪眼,将残骸搬离一些,让洞口完全显露出来。屋子经火势燃烧,地面已微有灼之势,但那柳仙贝管不了那么多,一心要知道妹妹母子生死,想也不想就钻了下去,内里漆黑,幸好壁上置有油灯,她一一点燃,走将通行。 过不多时,她自出口钻出来,抬头瞭柳仙琼深深望着儿子的小脸蛋,在上面轻轻啄了一口,苦笑道:“儿啊,如今天地之大,竟没有咱母子俩的容之所。”轻叹,“我只不过拒绝他的一番深,想不到他竟要赶尽杀绝,真不给我留一条活路么?” 其实她不知,宋帝对她的痴心早已淡却,只不过贪恋此女手中的神剑而已,谁让这事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又云:得剑者,雄霸天下! 可她一介弱女子,就要经历如此多的折磨,教她怎么一忍再忍,以前为了家人,如今为了儿子?难道这就是一个女人一生的命运么?不管悲惨的、幸运的、难道就要傻傻地忍受命运的捉弄,她受够了,开始仰头戟指骂天:“贼老天,你到底开不开眼?当下强梁世界,竟无半分皂白,又有昏君当道,贪官横行!” “想我华夏,那时大国泱泱。传至今朝,竟富而不刚,喜文厌武,有机让四方欺我,且让且商。只提议和浑不动刀枪,如此天长久,又纵狗成狼。多少男儿之,熏陶儒家思想。燕云之辱,十六州俱让,炎谆黄嘱巳弃耳旁。哀我华夏,问魏征何方;痛我疆土再无成汤。如今契丹剑拔弩张,我朝文弱居无一将,且退忍让避南一方。” “异族嚣张占北成氓。侵我故土妄吞中原。幽云十六收复无望,西夏吐蕃还要协商。念我华夏,尧舜禹汤。时至今,唉,时至今不孝子嗣,妄称富强。掩耳盗铃一让再让,除了议和就是诗章。前已有虎后又聚狼,再不猛醒国之危亡。” 她念罢,幽幽长声叹:“国之大事,与小女子何干?可恨帝欺我,国应早殇,我为何还被其终彷徨,要四处逃藏,眼下居无定所,也累及……”长叹未了,听得远远传来一声轻唤:“妹妹,辰儿,你们在哪里?” 柳仙琼听清,心头一震,欢喜道:“是姊姊,她找来了!”也不顾前头是否有陷阱,兴奋朝声源奔去。 柳仙贝喘吁吁,在山野间奔跑,早累的不行,山那头突见一道倩影出没,不眼睛一亮,招唤道:“妹妹,我总算看见你了。” 哪知后林中风轻,竟倏然而响,她心头一惊,赶忙回头,却见一个中年人领着一班宋兵朝这闯来,一颗心顿时怦怦而跳。不料那人远远地起手,朝她笑道:“柳大姑娘,多谢你带路!”柳仙贝一慌,下意识向妹妹那边嚷道:“妹妹,这里危险,快走快走!” 柳仙琼跑到一半路途,徒听姊姊示警,急忙跑了十余步,又缓下来,寻思:“我走了,姊姊会不会有事?”当下时不时回头,见那些人根本不理会柳仙贝,饶过她朝自己直冲,一颗悬着的心,始才放下。 包袱一松,奔跑起来特卖力。怀中的婴儿倒也乖巧,如此的速度,知道母亲有难,竟不哭也不闹。这柳仙琼心喜,又往深山里跑去,只拣一些枝繁叶茂棘刺多,崎岖不平之路钻行。一入其间,影就完全给隐藏了起来,无论那将领再怎么人多势众,不识山路,也是急得焦头烂额浑无计施。 第624章 才离虎穴,又见豺狼 “想我华夏,那时大国泱泱。*///*传至今朝,竟富而不刚,喜文厌武,有机让四方欺我……”公子将母亲曾骂天的这段话,低声吟出颇有所感。 那柳仙贝一旁叹声:“是啊,她当时是这么说的。想不到时隔二十年,这大宋的江山始终如昨一丝起色也无,时局反而更加动。也许这便是妹妹在天有灵,教曾经欺负她的恶贼,得到应有的报应。” 这时,公子对他二人所言已完全相信,双眼有些模糊,颤声道:“那后来呢?我母亲有没有逃离那将领的追杀?”柳仙贝再次叹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当时我趁宋兵不注意,就隐在了密林中,借机逃走。山中之途,我姊妹二人十分熟悉,不久我便在一个山坳那边找到了你母亲和你。当时不知她跑了多少路程,早已累得喘吁吁颓败坐在地上靠着一株松树呻唤,可为了你仍然拼命撑起子。她一见了我心中欢喜,一口气提不上来晕了过去。” 山间静幽,万物吐蕊,百鸟低鸣,千兽踪隐。也不知过了多久,太阳经树荫折时分,那柳仙琼悠悠睁眼,她才一苏醒便跳了起来质问:“我的孩子呢?”瞥见一旁的姊姊在摇哄着儿子,娃睡得十分安详,这才松了口气。(..info) 过一会,她慢慢走过去挨柳仙贝坐下问:“姊,你怎么来了?”柳仙贝抬头,见妹子一脸的憔悴,心疼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和孩子,这才上山瞧瞧,可没想到那帮天杀的,居然……居然不放过你也就罢了,居然还烧了房子。////” 柳仙琼闻言大惊,又跳了起来:“烧了我房子?”怔怔错退,听姊姊臭骂:“这帮人忒也狠,丧心病狂,畜生转世,猪狗不如……”柳仙琼摇了摇头,把眼一闭,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脸颊,酸涩道:“也好,烧了就烧了罢,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可如今我连个栖所的地方都没有。” 那柳仙贝一旁安慰道:“别怕,你还有我呢!”也许这是唯一的慰藉,这柳仙琼把眼泪擦干,笑道:“对,至少我还有你!”过片会又想念:“要是爹爹在就好了。”柳仙贝跟着也道:“没错,爹他人脉广,一定想到法子摆平这件事,只是他如今到底在哪,一点音讯也无,当真急死我了。” 柳仙琼笑道:“没关系,天下那么大,我相信只要有缘,咱父女一定会再相逢。”柳仙贝问:“妹妹,那你如今作何打算?”柳仙琼道:“爹一定不会离家太远,苏州周边都有咱家的分店,我想爹爹一定是带弟弟到那里经营生意去了,我就从这里找起。” 柳仙贝听后欣慰,握着她的手道:“也好,先避开这些恶徒为妙!要不我陪你一块去?”柳仙琼为难:“这……”她实不愿将姊姊也拖入被质问那人语气恐慌道:“将……将军,小将也是听村民说的,其中真假我……我也一时……” 二女惊悚,对视一眼,柳仙贝道:“他们追来了,这可如何是好?”柳仙琼勉强镇定道:“她们要找的人是我,因此姊姊你不能跟我在一起。”柳仙贝瞪她:“这……”柳仙琼笑道:“听我的准没错!”面上镇定,可心里一点谱也没有。 柳仙贝踌躇,突然将心一横,从怀中取出半枚玉来,交到妹妹手里。柳仙琼仰头道:“这个是……”柳仙贝道:“这是爹爹的家传玉佩,我前几天教人把它一分为二,如今你我各执半枚。这一走不知何时再见,你保重!”说着从婴儿上除下一件外衫,折些树枝裹在里头,俨然一个襁褓婴儿模样。 那柳仙琼讶道:“你这是……”柳仙贝奋力转:“我去引开他们,你抄小路走!”柳仙琼大惊:“这如何使得?”柳仙贝步子一顿:“来不及解释了,多保重!”即足下加力,从隐藏所在跃了出去,之后听姊姊学着自己的嗓音扬声高喝:“姓苏的,你老娘在此!” 柳仙琼一颗心加剧,起来阻止,却听树林那边传来声音:“在这里,快追!”她生怕被发现,又把子隐下,可姊姊的影早已不见,只听得风声很大,宋兵的脚踏声也很响,声音催急,渐渐地便没了声息。 她站起来就要去追赶,可想到姊姊的一番苦心,步子不觉又停了下来,泪水涌动:“姊呀,你若出了甚么事,教我如何向爹爹交待!”拳头握紧,看了一眼怀抱中的儿子,又回手摸了摸背上的雪剑,说道:“如今我只有你们了。” 果然,柳仙贝把宋兵引开,那柳仙琼很顺利便走出了山林。她辨明方向奋足疾走,自晚经朝,饥餐渴饮,晓行夜宿。这一,她抱着儿子历经千幸万险,来到了一座小镇郊外,那镇名无锡。她觉得口渴,见前方有一所茶棚,便想讨碗水喝。 她气喘吁吁跑到近前,才坐下,就有一队官兵从此间经过,为首那人问茶棚老板:“喂,老头,你近有没有看见一名女子抱着一个婴儿经过这里?女的貌美,约莫二八年华,肩上负着一个长包裹。” 那茶棚老板年约五旬,头发半白,刀削脸,颏下胡须微渣,着一领普通长袍。他长年在此营生,世面见过不少,知道宋兵对敌不行,欺负老百姓着实有一。如今这般相询,准是哪家闺女又遭了殃,这些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家伙,定是又想迫害人家。 他弓背走来,满脸堆欢迎客:“官爷,这道上来来往往那官爷微恼,抓起他肩膀怒道:“你只须告诉老子人看见没有,其余的别瞎打听!”狠狠一掷,把此老儿摔地上。 此老吃痛爬起,心中痛恨面上却堆欢,连应:“是是是,小老儿知罪!”几名宋兵连看也不去看他一眼,大咧咧在一张八仙桌挨个坐下,敲桌子道:“老家伙,你爷爷我寻了半天人肚子有些饿了,你去灶台看看有甚么好吃的,都给爷拿出来,否则……”一个宋兵接声恐吓:“否则立马让你关门大吉!” 第625章 托将军洪福 柳仙琼心道:“这些人当真可恶,做了官不为老百姓谋福祉,反而诸多欺压,简直岂有此理!”她一旁坐着听得分明,顿时激起了侠女柔肠之心,过去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好给那位老人家出口恶气。//// 可她步子略动,却又坐了回来,忖思:“不行,我如今已是泥菩萨过江,自难保,哪有力量去管别人之事。适间听其描述,好像找的人便是我。难不成姓苏的消息这般灵通,知道我要来无锡,是以广布眼线要将我缉拿?”侧脸一瞥,见那茶棚老板一脸无奈向炉灶走去。 既然管不了,也只好走人,毕竟这些人都不是善类,若让他们发觉行踪岂非不妙。她不及喝茶,撇下碎银,当即起匆匆离去。 那几名宋兵谈笑极欢,嘻嘻哈哈大笑,谈的都是一些夜里上哪家青楼快活的乐事,以及哪个同行与哪家姑娘的暧昧,或抢哪个民女的勾当,诸如此类。有名宋兵正对着柳仙琼的背影,见她刚坐下便要走,有些好奇,不觉多瞄了几眼。 见其材婀娜,青衫为衬,细柳均匀,负个长包裹,转走出刹那容颜倾城,怀中抱着个襁褓。此人嘀咕:“好美的女子……”恍然,“她抱着个孩子,岂不是……”兴奋之下,急抓着一旁为首的宋兵胳膊嚷:“头,孩……孩子。(..info好看的小说)” 首领奇怪:“甚么孩子?”那人指着柳仙琼远去的方向:“那……那女人她就……”几名宋兵闻言,相继循他所指瞧去,果见那女背着个长包裹,怀中抱着个婴儿,全都下意识起,那首领喝:“追!” 砰的一声,跟着当啷是茶壶、茶杯碎裂在地的声音,他几人把张桌子给掀翻了,快步就出去追赶。////那茶棚老板准备好一切出来,视之,愤怒痛恨,跺足斥骂这群宋兵狗娘养的,如此的不仁义,伤心的弯下腰把残骸一一拾起。 柳仙琼才走没多远,听得追喊之声朝自己冲来,心觉不妙,想也不想就加快脚步,施展轻功远遁。那几名宋兵边追边喊:“喂,那娘皮,快快停下,不然老爷不客气了!”扬起手中佩刀嚯嚯,却喘得虚弱如牛。 那柳仙琼不睬,奔了一阵见其越来越远,却才放慢步子,冷笑:“哼,就这点能耐,也想跟我斗,见鬼去吧!”脚尖一点,又逾越一丈距离。(..info) 几名宋兵实在跑不过,停下喘唤,有位小兵建议:“头,这样下去,非跟丢了不可。不然这样,我回去禀告苏将军,只要有他在,此女一定无所遁形。”那首领恼骂:“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瞎跑白天。也好,你回去跟将军说一声。”那人领命匆匆回头,往来时路上奔。 林幽葱绿,广阔无间。柳仙琼急驰一阵,见已把数人甩得老远,这才止步她有些不忍了,朝婴儿柔声道:“儿子,你铁定饿了吧,为娘这就喂你吃。”瞧瞧左右,顾盼前后,不见有人经过,这才选个僻静所在,轻轻坐下,稍解前衣衫,给孩子喂。 过了半响,想那家伙已吃饱喝足,柳仙琼时才作罢,扣好衣,又望了望四下,不见追兵追来,大松口气站起,忧虑道:“儿啊,看来这城里咱们是进不去,你外公也不知如今在何方?你爹他又……唉,兴许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个你。” 怅惘间,感叹天下之大,又无去处。抱着儿子正想择路,突听远处林中传来一阵桀桀大笑:“柳姑娘,咱们好久不见,子过得如意么?”她抬头,却见一人从高空飘下,前一刻声音还在一里之外,不曾想眨眼间,这人已到了前。 此人一铠甲,临空而下,带动旁边的松针滚滚飞落,正是那苏将领。原来他一路踩踏在树梢上借此寻路,因寻不着,正当憋闷,意外听得柳仙琼的声音,这才出言搭讪,又借机循声而来。此刻,他一的煞气立在柳仙琼的对面,阻了去路。 这柳仙琼既不惊也不慌,朝他冷笑道:“托将军洪福,还死不了!”苏将领把手背负,一脸桀骜,这一次无论此女玩甚么花招,他也决计不上当。把双虎目从此女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说道:“姑娘背上负着的便是那雪剑吧?”柳仙琼冷冷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苏将领抿嘴,微笑:“是,那本将便不客气了!”话说着,步子已朝此女奔行,手中成勾,抓她背上的雪剑。 柳仙琼淡然,凝神把一让,立即避了开去。此将一招不如意,心中微恼,竟反转形,恶眼扑来。柳仙琼斜步一走,抱着孩子往后直掠,见他招至,奋力翻一跳,一颗心只护着儿子,但因忧心过甚,着地时崴了一下脚,脚筋牵扯令她好不疼痛。 面上的苦涩一闪即逝,却叫那将瞧出了端倪,他好笑,继续欺近。柳仙琼忍着疼痛,展法躲避,她如今抱着个孩子不好主动攻击,时下脚又受了挫,原本便打不过人家,如此一来,便又弱了几分。 辗转数招过去,此女只闪不还手,急得个将军骂爹咒祖宗。他心一横,把招施展,这一招势在夺剑,力道自然猛了些。他一抓之下,听得撕的一声响,竟把裹住宝剑的长布给撕了下来,登时彩光目灼人眼球,那将又赞:“好剑!”叹,“可惜了,只差一步!” 柳仙琼避过险招,见剑仍在背上,这突然,那将停了下来,不再追击,傲然冷笑:“姑娘,听我一句劝,把东西留下,免得吃皮之苦。”柳仙琼听了,也冷冷一笑:“你做梦!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得到。” 苏将领咬唇:“好,你很好骨气!”徒然面色一沉,险道:“我就不信,你能撑到几时。”话罢,抿唇作啸,疾厉一声响彻山间,令人一听好不刺耳,更添几丝烦躁。 柳仙琼心道:“他这是要干甚么?召集宋兵吗?”方才还不惧,不知为何,此刻一听到他的啸声心下就隐隐有些不安,似乎要出甚么大事一般。果然,听他高喝一声:“把人给我押上来!” 第626章 快把剑放下 轻风拂动,掀起翠叶嫩枝,远远地只见山林间,几株矮松下一条小道上,不疾不徐走来三人,两男一女,男的一色军装,别佩刀,面无表押着一名女子。(..info好看的小说)此女丝发堆乱,玉容未洗尘积,一袭莲裙依旧,神态倾颓,唇间浑无丝毫气血,双臂被拽,腰肢屈偎。 愁蹙蹙,蛾眉弯,心怯怯,樱唇紧。她被押过来看见苏将,登时青筋暴跳满脸生火,一番挣脱就要与其拼命。柳仙琼惊叫:“姊姊,你怎生在此?”女子听得熟悉之音入耳,先是一愣,继而侧头,这一下既喜且忧,一愣之后危险意识提醒,朝对面拼命叫:“妹妹快逃!” 柳仙琼惊心骇然,把自目光落在苏将领那里,待他解释。可此人只管微笑,却甚么也不愿多说。原来那天柳仙贝设法引开敌人之后,不久便被抓了,苏将领见抓的不是柳仙琼而是其姊姊,心下十分恼怒,命部下把其女绑上,一并找人。 等了多时,听不到一言半语,又见周槽已被宋兵包围,料想今难脱此难,那柳仙琼心底顿时凉了一大截,暗想:“今无论如何,也要把姊姊给救出来!”念此决心已定,咬咬牙把站直,昂首道:“姓苏的,你快把我姊姊放了,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苏将领淡淡道:“要放令姊,这个倒不难,你只须先把剑放下。.info[]”柳仙琼嗫嚅:“这……”随之将心一横,问:“你此话当真?”那人点点头。 柳仙贝眼眶酸涩,奋力挣扎,嘴里直嚷:“妹妹,你别相信他。这王八蛋骗你呢!待你把剑放下,没了谈判资本,他便肆无忌惮,你我姊妹二人还不是任人宰割。”苏将领恼怒非常,硬生生被此女戳中心事,大发雷霆道:“给本将掌嘴,这泼妇妖言惑众!” “是!”即有一名宋兵躬得令,就要上前施为。 忽听柳仙琼叱喝:“先等等!”那将领回眸睨她,嬉笑:“怎么,姑娘你想通了?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地不能同天斗,江不与海争!”柳仙琼抿唇:“苏将军,你如此做不觉得卑鄙吗?”苏将领冷笑:“卑鄙不卑鄙的打甚么紧,只消完成任务,哪管手段。” 柳仙琼道:“唉,我真替你感到可怜,为了讨好主子,甚么事都做得出来。”哪知苏将领不以为耻,反而洋洋得意:“他可不是一般的主子,皇上乃大宋第一人,天下都是他家的,我奉承他一点,这有甚么不好?”柳仙琼又叹:“可悲啊可悲!” 苏将领突然面色一板,冷笑道:“你少耍花枪,快把剑扔了。(..info好看的小说)你姊姊花容月貌,我这班兄弟陪了她几天,男人嘛,一见了漂亮女人就会把持不住自己。虽然这么多天都忍下来了,但本将可不敢保证你迟疑一会,这些柳仙琼躯俱震,戟指骂他:“姓苏的,你龌龊!你若敢对我姊姊乱来,我做鬼也不会饶过你。”苏将领冷笑:“别跟本将净说一些有的没的,柳姑娘,你到底考虑得怎样,倒是给个痛快话?” 一旁被缚的柳仙贝听清,浑俱颤,一颗心猛跳不已。她可是一个黄花大闺女,要是被男人亲了,而且是一群男人,那教她以后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个世上,重要的是,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虽然那人已经成亲,可在她的心中位置不变,若教他知道了,那…… 她不敢往下想,与其这样活着受别人凌辱,倒不如死了,一则痛快得以解脱,二则妹妹也不必受制于人。一言念此,对那将领破口臭骂:“姓苏的,你就是没种,生个儿子没*,生个女儿为军,娶个老婆穿破鞋,纳个小妾是……” 这一招果然够毒,那将领一听,真气了个半死,肺腑剧咳,呻喘道:“给……给我杀了她!”宋兵得令,正要拔刀,徒听铮的一声,是柳仙琼奔了过去,以雪剑的剑鞘把那人的佩刀挑开,就想扯姊姊回来。 不料,那将领手利落,招法老练,虽在气中却也当机立断,比其女快一倍的速度将柳仙贝先抓在了手中,把个形站稳,威胁道:“柳姑娘,跟本将玩心眼么?”柳仙琼飒然转,美目冷冷瞪视着他,手中剑回护,左手托抱着儿子,颇有几分英飒之气。 苏将领冷笑:“姓柳的,本将再问你一遍,到底弃械不弃械?”柳仙琼为难,一放下剑便如姊姊所说,决无生路,可要是不弃,那姊姊的命可就堪忧了。 这层心思还瞒不过对方,那将领心下好笑,手上加力,在柳仙贝细嫩的脖子上扭了一下。这突如其来,令柳仙贝忍不住“啊”的一声惨叫。柳仙琼听得毛骨悚然,急问:“姓苏的,你到底要干甚么?” 苏将领似笑非笑,戏谑道:“姑娘,你说呢?”这种回答含糊模凌,令人听之便生不好预感,她实不愿姊姊出事,便急道:“好好好,我答应你,我弃剑便是!” 柳仙贝猛地摇头,只挣:“不要,妹呀,不要上他当,千万不要……”事已至此,柳仙琼别无选择,面上苦苦一笑,把个雪剑砰的一声摔落在地。 苏将领满意,欢喜着笑:“这就乖了嘛!”把手一招,命一名宋兵上前,着其去取剑。那兵想也不想,躬着前往。 柳仙琼焦急,对姓苏的问:“如今我剑也弃了,我姊姊你也应该放了吧?”苏将领嘴唇一勾,笑道:“她嘴唇溢血,睁大眼睛侧头,却见一名宋兵一手持雪剑,一手握单刀,脑袋混乱:“他……不是奉命过来捡雪剑的那个小兵么,为何……为何却……”口里喘唤,心剧颤,子颓软了下来。 原来这人早得了那苏将领密令,姓苏的讨价还价与柳仙琼说话,分她心神,而那人却趁机给她致命的一击。杀她,苏将领不为别的,只为一而再被此女戏耍,要一洗前耻。 也是柳仙琼大意,她一直不把这些虾兵蟹将瞧在眼里,只认对手定是苏将领这个难缠,哪料到此人会耍这般谋,一时间血气上涌,哇的一声鲜血待吐,那宋兵却把柄单刀唰的一声奋力拔出,顿时只见鲜血飞溅,顺着刀出来喷向众人。 第627章 仇深托系儿 内昏黑,幔帷遮掩,致空气不畅,令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公子闻听母亲噩耗,竟是这般被害,虽已时隔二十多年,但细听之下,仿佛亲临其境。母亲的苦,他懂,尤其是那一刀之痛,他曾经也死过一回,知道那是一种甚么样的滋味。 一时间,满脑子都是母亲临死前的凄惨之状,是那么的无助和彷徨。他的子不由向后晃去,双脚酸软半跌下来,大声喘着息。那段皇爷双目早已哭肿,再次涌泪上前搀起他安慰道:“孩子,别想太多啦,那都是过去之事!” 公子一声冷笑,愤怒推开他:“哼哼,说得倒轻巧,多么简单轻松的一句话呀!问问你的良心……”忽然想起哪里不妥,不睬他,晃径问柳仙贝:“柳姨,既然那厮忍心杀我母亲,又怎么会把你放过?” 柳仙贝见问,面上不由一红,却是忸怩不好意思去说。公子虽然看不见,可气氛仍能感觉。忽听段正淳剧咳一声,低头道:“你柳姨,乃为父所救!”公子一怔,随之又冷静下来,并不觉意外,不然他二人怎有牵扯。 那柳仙琼气力不支,待小兵将单刀拔出之后,一面吐血一面摔倒,怀抱中的婴儿受大力所震,哇的一声,只一声,并不啼哭,就了无声息了。 柳仙贝一旁瞧着,双目泉涌,拼命挣扎,她不敢相信,嘴里嚷叫:“妹妹……妹妹……” 小兵得手之后,恭敬把剑奉上:“将军,给您!”苏将领接过,满心欢喜,在手中把玩了玩,又赞:“真是一柄好剑!”越看越,听得柳仙贝噪声聒耳,非常烦闷,恼怒道:“这疯女人,就不给老子安静一会!”忿然过去,砰的一声将她打晕。 先前与他密议的小将禀告道:“将军,那对母子如何处置?”如今宝剑到手,柳仙贝也不吵了,心十分的好,挥手道:“一招致命,不死也活不成了。至于小孩嘛,方才没听见哭声,只怕也摔死了。快,收军!”他要急着赶回朝廷讨赏。 众人躬应是,那宋兵问:“将军,这个女人怎么办?”苏将领闻言,回头细瞧,见此女昏迷着,别有一番美,一时心动,说道:“先留着!她不是说我儿子没*,我女儿为娼么?老子倒要瞧瞧,到底谁才是娼!”想了想,好笑道:“众位兄弟,你们跟随本将辛苦了,就当是本将送你们的礼物,好好去乐一乐吧!”众人轰然叫好,几名宋兵把个昏迷的佳人拖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众已然离开。那柳仙琼还撑着一口气,嚅动子,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惜她力弱,却无论如何也爬不起。第一个念头便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左臂抱紧,颤着右手去触摸他,从头到眉头、脸蛋、鼻子两行清泪忍不住滑落,干裂的嘴唇颤着、子抖着,也不管地面流了一滩的血,伤口鲜红是不是还在涌?一颗心只在孩子上,她心有不甘:“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我儿子不会死。”就在这时,上头忽然一道闪电飞过,唿喇的一声响,道间一棵树竟然燃烧了起来。 柳仙琼满腔悲愤,骂天:“贼老……”徒听怀中的婴儿嗓音呛一声,竟睁开眼来瞪着她,柳仙琼一怔欢喜,莫名的欢喜,将儿子抱得更紧,堕泪道:“还好,还好,你没事,只是一时窒息,你知不知道为娘吓死了……咳咳咳……咳咳……”一时激动,牵引内脏,又咳出一些血丝。 她呻唤着,一脸的煞白,非常疼儿子,柔声道:“娘知道你听不懂,我是为剑而亡。雪剑是一柄有灵的神器,虽然我还参不透,但是我知道,它与咱母子有缘。为娘只希望你长大后,有缘遇上它,亲手……亲手为……为我报……”一口气提不上来,倒了下去。 风经过树林沙沙而响,枝头颤啸。远远的道上有两骑往这边缓辔而来,男的英俊儒雅,斯文礼貌,女的倾国之颜,倾城之姿,二人有说有笑。忽然一人摇指:“咦,那边是甚么?” 公子捂住嘴巴,咽咽而泣,痛心道:“是梁大人夫妇把我抱回了家,养育成人!”心却叫:“为甚么?为甚么?老天爷,你既然把我送到了这里,为甚么要我三番两次经历这些!”先是与妹妹梁雪彼此有不能相,后又与木婉清结缘,却也不能结合。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老天爷在戏耍他么?他受够了,再也不能让他摆布自己,忍下所有的悲痛,咬牙。此刻,那段正淳不知儿子心遭创,已然大变,只柔声安慰:“儿啊,恨不能化解恨,只能衍生出更多的恨,惟有真才能让人幸福、快乐、永久!罢手吧,趁现在还没开始,给苍生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公子心恨,暗骂:“放,放!像你这样的人也知道甚么叫真?可笑,只怕侮辱了这两个词!”虽然不忿,竟也忍了下来,淡然道:“好啦,你们故事说完了,我也该走了,不送!”拽步缓缓出去。 段正淳大叫:“等一下!”公子心笑:“按捺不住了是吧!”不料柳仙贝开口:“怎么,你听了故事,就这般淡定?”公子浅浅一笑,回应:“不然咧!”柳仙贝一怔,顿觉语塞,本想此子听了其母不平的遭遇,一定气跳如雷,准会去找仇人算账,哪知竟如此平静,心恨:“老娘白忙活了,可恶!” 那皇爷委实高兴,问他:“你段正淳不叹一声,公子子不动,只说:“父皇,您还有甚么要问的吗?”段正淳心痛,拉着柳仙贝一块退却,一面挥手:“罢罢罢!”柳仙贝觉得奇怪,正要出声,忽听段郎咽声道:“儿子,你别怪爹,爹也是没法子!”即喝:“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束光线突然入,登时灼人眼球。公子把眼眯了眯,想再睁开时,只听四方脚步响动,一挣扎,全就被人给裹住了。 第628章 慈父把儿绑 顷刻间,四面强光映,不知何时周下的幔帷已被一一扯下。.info[]////内昏暗良久,这光突然乍现,害公子不得已又把眼睛闭了闭,再次眯成一线瞥然。只见父亲段正淳扯着柳仙贝立一旁,他面上的表非常复杂,既自责又痛苦,更多的是不忍心。 而那柳仙贝则一脸茫然,睁大眼睛看着,她根本料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幕,心中不知是欢喜,还是紧张,或者是吓着了,面色古怪之极。 公子稍稍侧头,却见东西南北四方,也各站有一人,分别是那朱、古、褚、傅四大护卫,他四人都面无表,肃然地相对而立,成了合围之势,各自手上兀拽着一根绳头,把个公子困在当中。那公子越挣,丝网便缚得越紧。 事起顷俄,亦在他的意料之中,既挣不脱,惟有忍下绪,朝父亲问:“您为甚么要这样?”段正淳面上痛苦,堕泪道:“朕不能让祖宗的基业毁在你的手里,所以为父必须这样做,把你制住了然后以你的名义告知你的部下,新世纪只做生活用品,不造武器。这样兴许能消了你的复仇念头!”说罢,仰头长长一叹,这一声叹息之中,蕴着多少无奈。 公子不为所惧,淡然道:“父皇,您忒也糊涂,区区破网就想把我给困住了么?”段正淳闻得,脑袋一转,面向儿子笑道:“这一层朕也想过,你天赋异禀,武功奇特,普通绳索铁链本就奈你不得。////于是我找来你四位叔叔商议过了,采用千年蚕丝所织成的网制你。” 他顿一下,又道:“此网乃集一千只千年蚕虫所吐的第一根丝织成,想想看一只千年蚕虫已是难寻,而上百只上千只更是稀奇之珍,常人根本不易见。而我段氏先祖偏偏就找着了,编成了这件天下独一无二的蚕丝网,一直被后人视为传家之宝。今天若不是你不听为父之劝,说不了朕也不会取出来对付于你,毕竟,你是朕最的儿子!” 公子不信,成千只蚕虫,岂能这般容易让段氏先祖说找着便找着了,你当是小鸟么?料父亲一定在诳自己,当下运气就作挣脱,可是你越用力挣,它就缚得越紧。而且深入肌肤,好不疼痛,他却忍着,不把痛呻唤出来。(..info) 一旁的柳仙贝瞧到好戏,如此机会岂轻易放过,焉有不挖苦之理,挨近段正淳唤:“哟,皇上,他可是你亲儿子,你如此做不怕我妹妹九泉之下有知,找你算账吗?”段正淳道:“怕?又有甚么用,反正她已经死了,这辈子朕亏欠她的永远也还不了,只盼来世结草衔环。但是朕决不许谁破坏了大理的和谐,否则,无论是哪个,朕也决不轻饶!” 柳仙贝听得心中窃喜,意要挑拨他父子二人关系,说道:“你这样绑着他也不他来回踱步,过了好一会,突然行至公子旁,以一阳指之力封了儿子几处大,歉然道:“萧儿,你莫怪为父狠心,朕也是迫不得已。”公子啐骂:“我呸,少假惺惺的!” 段正淳不介意,一挥手道:“丹臣,你们把太子请回朕的寝宫歇息,不许任何人探视,更要好生招待,不能让他受一丁点委屈!”四人领命,把个公子押回寝宫。 这一刻,公子浑是火,憋得青筋暴跳,满脸酱紫之色,都可以开一间染房了。怒燃着,却无的被四人拽下去。 他几人走后,柳仙贝心中非常痛快,总算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此女甚有些不解,问向皇上:“你怎么把他带回寝宫去,他的太子府不能住人么?”段正淳叹一声:“唉,这事朕不想声张,明便是飞蓬的满月酒,想必来贺的佳客一定非常多,朕不想这当耳他又闹出甚么乱子来。只要他好好想彻,不再提报仇之事,他还是朕的好儿子,大理国的太子爷!” 柳仙贝一听,心中有些酸酸的,好不容易见到心之人对妹妹的儿子灰心,可万没想到这人心中还念着他,微有恼恨,心道:“不行,我得尽早为进儿打算。 御书房离段正淳的寝宫不远,须叟便到,四人推开门,把个公子推进去。公子被父亲封住周大,此刻内力使不出,连个常人也不如,被这些人一推,步子不觉踉踉跄跄闯入,撞在一旁的桌子上。 他故作大叫,啊哟一声嚷道:“四哥,你们就不能轻点,痛死我也!”不过说真的,一撞之下,腹中有些许疼痛,暗思:“难道御梦术的副作用还没消散?倒霉,偏这个时候被父皇暗算。”自思间,听得褚万里骂声:“臭小子,你就好好待着吧!”跟着啐了一口。 公子又嚷:“喂,褚大哥,这你就不地道了,好歹我也是一国太子,凭甚么如此对待我。”褚万里讽笑道:“是,太子爷,您老还有甚么吩咐,若没吩咐,臣等便先行告退!”说着起手,真个转就要离去的样子。 朱丹臣叹一声道:“老褚,别奚落他啦!他好歹也是太子,将来他还要继承皇上的位子,眼下可得罪不起。再说了,皇上命我等好生照看他,可不能有丝毫马虎,也不可不敬。”其二人也点头称是,均想:“皇上虽把他给绑了起来,可其子之心,溢于言表。” 褚万里不愿应:“是,皇上他有令,我老褚不敢不遵。”说着轻轻叹一声。 公朱丹臣不看兄弟,反而望着公子道:“太子,您有所不知,我这个褚兄弟为人耿直,有仇必报。想是您以前诸般捉弄于他,才招致他今之恨。不过请你放心,他呀刀子嘴豆腐心,您千万别跟他计较。”公子苦笑:“那倒是我的过错了。”回想起以前与四人相处的时光,也不感慨中来。 第629章 困此没自由 褚万里面上一烫,埋怨老朱:“哎,你怎么跟他说这些?那王八蛋……”朱丹臣等三人“哦”的一声嗤笑,调侃道:“老褚,这下你可麻烦大了!你骂太子爷是王八蛋,那皇上是甚么?”褚万里一听,里外不是人,更是憋得满脸通红,似孩子一般耍脾气:“我不跟你们说了。”匆匆逃离现场。 三人见之,不住轰然大笑,纷纷捂肚弯腰。公子则坐下一旁,面上带着几分苦涩。几人笑罢,回首一看,又哑言不语。朱丹臣欠道:“太子,请勿怪臣等失礼!”那二人也向公子请罪。 公子抬头,苦笑:“没事,你们都下去吧!想必父皇他也很难过,我不能侍奉左右,就劳你们多加关心了。你四人和父皇虽名为君臣,实则知己更似骨,你们的话多少能安慰他。”三人惶恐,只道:“太子严重了,臣等份卑微,不敢高攀,得皇上信任,已是莫大荣幸。” 那朱丹臣想了想,捋须道:“听太子这般说,想必您已想得通透,假若皇上知道了,一定非常欢喜。”这公子哪是想得通透,以软语相说,只想利用几人的忠诚之心,好把自己给放了,他们忠心归忠心,不过忠的却是朝廷。 他叹一声,知道此计不成,惟有另想他法,便道:“我困了想歇一会,你们先出去吧!”三人听说,当下躬道:“那好,臣等告退!”即把公子上的蚕丝网少解,把个脑袋透出来,只缚躯,让其双足可自由行动。 公子谢过,几人言辞,临走时朱丹臣不忘了对公子说:“太子,臣等就守在外面,您若有事,只须传唤一声,老臣第一时间出现。”公子含笑客:“多谢四哥了。”朱丹臣拍拍他肩头,带着复杂的心离开。 听三人果真就守在门外,公子一颗心不知是何滋味,时下也管不了那么许多,脱才是上策,自思:“段氏的一阳指功夫虽然利害,可父皇并未练到炉火纯青之境,他的功力与我实在相差太远,只要我一冲,道顿解。可惜这蚕丝网确乃千年蚕丝所织,一时间想要破解,委实有几分难度。” 公子边想边凝神闭眼,把个“北冥神功”逆转,以柔之气解。不消半盏茶时分,已将父亲适间所封之,一一化解。[..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这时舒了口气,跳起来,瞧瞧外间,见暮色早下,不知何时,屋内的灯也被人点亮。 他皱眉不解间,徒听门咿呀一声,那朱丹臣信步走入,手执一个食盒,一脸微笑走近公子边,把东西放下,说道:“太子,您一定饿坏了吧,老臣给你送饭来啦!”公子奇怪,转动着一双眼珠子,欺近朱丹臣,问:“老朱,怎么是你给我送饭,其他人呢?” 朱丹臣咳咳几声,那老朱听了,心中也不是滋味,安慰道:“皇上说了,只要你打消复仇这个念头,他就……”公子吸鼻子转移话题,道:“四哥,我饿了,你解开蚕丝让我吃饭罢?”朱丹臣点头:“也好!” 他不知公子这会道已解,功力早复如初,只教蚕网一松,他便可借机脱逃。老朱受他绪影响,也眼看着就要上当。公子心喜间,看见朱丹臣把手抓紧了蚕丝,却不去解开,他抬头说道:“皇上有令,不能放你!”最后还是忠心和理压抑了往昔的谊。 公子大怒,忿恨道:“你这般绑着我,叫我如何吃饭?”不料老朱莞尔一笑,说道:“皇上曾有言谕,太子动作不便,可由老臣代劳!”说着启开食盒的盖子,把饭菜一一端出来放于桌子上,当真喂他吃。 这公子怒终不释,含着忿把饭菜咽下,心中却把段正淳骂了个体无完肤。一顿饭罢,老朱匆匆收拾,出去了。公子呆坐在凳子上,傻傻地望着房梁,心中开始数着绵羊,他怎么那么背,居然想不到段正淳会有这么一招。 更深夜浓,初夏的夜空,原本群星璀璨万目争光,也可一饱眼福,幻想着宇宙间的秘密。可惜段正淳为了防止儿子逃跑,居然把所有的门窗都封上了。夏景闷,他一个人待在屋里,委实闷得紧,却也无计施为。 鼓起气吹上脸颊,燥烦之感闷心,他试图了几次挣扎蚕网,可无论如何也挣不脱。最后不得不放弃,叹一声,倒在上,哀声呻唤。 少顷,听得咿呀一声门响,跟着又关上。公子好奇,把个弯上,瞥见淡光下一个穿龙袍之人背对着自己在掩门,不用猜也知道此人是谁?没好气闷声躺下,那人走近,微笑望了他一眼,慈祥道:“还没睡呀?” 公子没好气道:“这样绑着怎么睡得着,要不您老来试试?”段正淳莞尔,不睬他,自把外袍解下,公子大惊,跳起来:“你干么?”段正淳好笑看了儿子一眼,道:“问得真逗,深更半夜的不睡觉能干么?”公子咋舌:“你……” 段正淳不睬他,解下外衣后,挨到榻边,去鞋上寝。公子立即缩到榻里面去,这父亲瞧了稀奇,不问:“干嘛呢你?”公子震摄心神道:“这话我问你才对,你有美娘不抱,却把我关在这里,是个甚么居心?” 这皇爷叹:“为父哪有甚么居心,还不是为了你段正淳为了明孙儿满月之喜累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戌时才吃饭,亥时回寝宫想睡个好觉,好迎接明的欢喜。不曾想,一进门就听到儿子絮絮叨叨嚷个没完,甚烦,坐起来问:“你最后那句话是个甚么意思?” 公子冷笑:“棉花店里失火,就是免谈!您想要我放弃仇恨,哼,那也是免谈!”段正淳没有心力跟儿子吵,扔了句:“不可理喻!”侧躺下,闭上眼就呼呼大睡。 第630章 满月弥喜 屋宇格窗盈门,盘结彩带,满庭之中喜气洋洋。今乃大理国太子下之子飞蓬满月之喜,得到请帖的各路豪杰,以及达官贵人,或下至商民百姓,络绎参加。顿时,太子府为之一,佳客迎门,噪喜不断。 那公子早有言喻,每逢喜庆之,新世纪便可休假一天。乌老大等率领旗下人马,陆续上门祝贺。这梁景夫妇、段正淳、段誉、梁雪、木婉清、王语嫣、钟灵、柳仙贝、刀白凤等迎客待客,忙得不亦说乎。 眼见辰时已过大半,应当开席庆贺,可佳客仍有不断续增,一时间,宫廷之人也悄派而用,这才勉力为之。段皇爷心生奇怪,他明明请帖不曾多发,为何客满庭院呢?只思是梁家夫妇所为,然瞧其表,也是惊过多于喜,应当不是他二人。这念头一闪,也就此作罢。 屋内客为满,又移筵院中,府邸极阔,摆个几百桌不成问题。朝廷有捣海之力,翻江之功,筵席顷刻已备。段正淳笑吟吟捋须,言语遵孔孟,礼貌体周文,与客寒暄客间,耳听佳客噪耳,新世纪等人众纷纷垂问:“怎么不见少公子?”“东家上哪去了?” 这一点,梁雪也早有疑虑,按理说今乃兄长之子满月,当他亲自力为才是,何以样样事宜不是父母持办,便是那段皇爷张罗。从昨儿至今,连他丝毫影也是见不着,不免分为担忧,隐隐又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金步勾连,缓着碎步,慢慢走向那皇爷,笑口问:“父皇,为何不见哥哥?”段正淳见问,面色一僵,梁景夫妻二人听得,也甚是纳闷,心中还曾嘀咕:“儿子上了哪去?”如今听得女儿询问皇爷,不由地把注意力放在此帝上。//// 王语嫣也是较为担心,虽说她心中一直放不下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今又值其子满月之喜,原不想参与。被那木婉清硬拉强拽,拗她不过这才勉为其难同来。入了府中之后,只见接客诸人络绎,满庭都是喜贺之声,惟独不见公子影。 此刻听人谈论,也把注意力落在这个父皇上,待他如何作答?却见木婉清满脸奇异,仿在暗暗好笑,王语嫣瞧得稀奇,眉头微蹙转向她:“姊姊,二哥上哪,莫非你知晓?”木婉清见问,心下先是一慌,随之含糊道:“他子野,受不得人约束,说不定这太子他当腻了,自个找处地方躲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切,谁知道他呀!” 王语嫣眉头拧紧,见其眼神闪烁,言词又遮遮掩掩,当下便起疑心,问:“你当真不知道?”木婉清不耐烦,恼道:“哎呀,我说你这个人,今天是来看闹的,不是研讨甚么二哥不二哥,他的事我才懒得管呢,要问你问爹去。”王语嫣按下疑惑,于是把双目光向老段正淳听梁雪询问,不由面上抽搐,踌躇着不知该如何说辞,却是那柳仙贝在他背后捏了一把,低声道:“镇定,今天飞蓬才是主角,混小子的事不能揭露。”得佳人提醒,这皇爷暗吸口气,一改容色,打哈微笑道:“呵呵,太子为飞蓬准备礼物去了,要迟些才来。” 众佳客听皇爷这么一说,顿时把颗心宽下,尤其是新世纪、灵鹫宫、逍遥派等人,得知爷只是为儿子备置礼物,都是欢喜不已,个个碰杯,扬言要大醉个三天三夜,一瞬间气氛又络起来,只见那酒雾霈霭,玉碗金杯,香喷四庭。 这皇爷眼见众人不再相问于他,登把中闷气为之一松。闷气吐出之后,整个人也变得清爽了不少,面上溢着笑,与众同欢。 梁雪伫地愁眉,他可不相信兄长有这般心细,为了儿子特地去采购甚么礼物。想他二人从小长大,成亲至今,连一件像样的礼物也不曾送过,这话实教人难以置信。她步子一动,正要叫住转离去与众同欢的皇爷,然话才到喉间,就被人给拉了开去。 那人拽着她,一直前推,害她步子踉踉跄跄后退,没有一丝自主权。忽听父亲声音轻喝:“柳仙贝你想干么呀你?要害死我女儿对不对,一直推她难道你眼瞎啦,不见她怀六甲,要是动了胎气,你可负责?” 席间众客声吵,酒气熏天,杯盘碗撞,器声响耳。这一切早把梁父所言淹入群海,而梁雪耳聪目明,父亲声音虽被淹没,却也听了个分明。这时,那人也停了拽动,她歇下气,呻喘着把目光睨去,见那人朱钗衣着,饰头打扮,当真便是那柳贵妃。 恰时,老夫趋到,他抓起柳仙贝的手一把甩开,怒问:“干么呀你?”又转向女儿,柔声道:“这疯婆娘没伤到你和孩子吧?”梁雪呻唤:“我……我没事!” 柳仙贝眼神闪烁,吱唔道:“我……我到底干嘛?”她激动之中,把个梁雪拉开,目的明显,只是不想让她再追问下去,生怕此女再多问一句,要是段郎心软,把一切都跟这女娃子说了,那自己的美梦岂不是要破碎,自己不打紧,可儿子不能屈居人下。 又听昔初恋之人,居然骂她疯婆娘,一时间气血上涌,抓住那梁景的手臂问:“死老头,你刚刚骂我甚么?”梁景没功夫搭理她,一门心思只在女儿及她肚子里的孩子上,不回头说道:“别拉拉扯扯的,府内人多,让人见到了说闲话,还以为你我之间有甚么呢?” 他二人的这番话,又被淹没在喜嚷之中。李柔瞧得不妙,上前规劝道:“景哥,大喜之别闹甚么不愉快。”又转向柳仙贝,好言语道:“柳家妹子,你别跟他计较此老借机一挣,甩开柳仙贝的玉腕,那女怒急:“你……”就在此时,有知客入报:“西夏银川公主到!”庭内众人闻言,浑都是一震,适间持续的嘈杂嚷吵,就于这片刻间完全嘎止,庭中寂静,少说也有几千人,居然连一片落针也可闻到。 众佳客屏着呼息,纷纷猜错:“传言西夏公主貌若天仙,美如花朵,就连那月中嫦娥,昔杨贵妃、貂蝉、西施也要逊色几分,不知真假!” 第631章 席间欢畅 梁景等倒是中坦然,均想:“梁萧不是说银川公主仍居于苏州曼陀山庄么?为何趁今儿子满月之期上门,莫非这其中有甚么蹊跷?”梁老夫妻,女儿儿子,皇爷妃嫔,数人对视几眼,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竟是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其中属皇爷的骇然更甚,只想:“莫非儿媳知道了朕囚太子一事,她来此要为丈夫讨个说法,不然为何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出现,那不是太巧合了么?”念此一颗心七上八下怦怦跳着,面无表注视着前方。 初夏太阳少灼,早早地就盈挂高空,暑气蕴,彩光之下,只见庭门聘婷走入五女,为首一女,貌俏丽,形脱俗,举大方,言语低脆,云鬓高盘,淡柳眉翠,时下汉女淑装。后四女,娃嫩样,相貌一模一样,举止投足,各执宝剑,英姿飒爽,无一不像。唯一不同的是,四女服饰的颜色,当可辨出谁是谁来? 四女冷眼伴主后一路护航,近旁处,只闻香飘兰麝满庭院,在场之人尤其男,哪里见过如此清新脱俗的女子,而且一下子来了五,虽说段皇爷的几位皇后贵妃仍存风韵,女儿也是个个国色天香,但眼前这几位,也让众人眼睛一亮,令人有一种勾魂摄魄的寻味。(..info) 一眨眼之间,众佳客又开了锅,有些知道世子飞蓬乃公主所出者,纷纷上前贺喜。那公主一路点头致谢微笑,好不容易挨到亲属这厢,她看见梁老,劈头第一句话便是:“爹,我的儿子呢?”梁景一怔,不莞尔,即令娘把个孩子抱出院来。 银川接过儿子,紧紧抱着他,忍不住泪泉涌。当他知道儿子不见时,许久又等不到丈夫交代片语,她等不了了,执意要四女陪她去大理,想问问公子,儿子是不是他带走了?五人紧赶慢赶,道上跑死了几匹坐骑,好不容易到了大理。 一入城,便见满城喜庆之色,细下打听才知,原来今乃太子爷的公子,当今圣上的孙子过满月。五人知道后,欣喜如狂,急急赶往太子府。这时公主见了儿子,母子久别重逢,自有一番感慨,银川不住喜泪盈眶。 众人理解,梁景和段正淳作为这次宴会之主,当下安抚众宾客坐好,继续尽兴,场面一时间又闹了起来。那李柔移步上前,劝慰公主道:“孩子,今天是个高兴的子,应该开心才对,别掉眼泪不吉利的!”银川轻轻擦拭泪眼,搂抱着儿子,欠道:“是婆婆,儿媳知道了!” 一张宴席上座的王语嫣蹙眉:“甚么风把她给吹出来啦?”近旁的木婉清冷笑道:“甚么风也不是,姑娘我看是醋意才对!”王语嫣听了,面上一红,心道:“我不信你不难过!” 那李李柔却是不以为意,微笑道:“嗯,那路上一定很辛苦吧?”兰剑挨姊姊训,撇撇嘴,仍是比公主快上一步,答云:“婢子一点也不辛苦,倒是公主她刚生完孩子就急着赶路,于子……”李柔不待兰剑说完,急拉着公主,请她坐下再说。 银川不好退拒,赶了多时路也有些累了,勉力坐好。四女于是把路上之事,以及急于赶赴大理之因,一五一十都向这位老夫人诉说了。李柔听说之后,既心疼公主,又满嘴怨责儿子:“竟有这事,他怎么能如此?” 银川拉住李柔的手腕,轻声道:“婆婆,你别听她们瞎说,这一路之上甚么事也没有。您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李柔也回握着公主的玉手,慨从来:“公主,你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我儿能娶到你,当真是他的福气。”公主忸怩,甚觉不好意思。 佳客酒过数巡,已有微酣,嘈声更是聒耳。王语嫣喃喃碎语:“想不到二哥他竟有这种本领,千里之遥相隔,他仍于一瞬之间穿个来回,真乃神人也!”不怔怔出神。 银川面上一,不好意思问李柔:“婆婆,萧郎他……今何在?”李柔微怔,随之笑着把段皇爷适间讲的话对此女说了一遍。银川听了也出神,不过心喜:“萧郎心里还是有我们的。” 那木婉清窃喜,斟过水酒自庆一杯,幸灾乐祸笑:“这下可有好戏瞧了。”一直尚未开口说话的钟灵,却泛着几分糊涂,径问:“木姊姊,你才饮一杯却怎么就醉了,哪来甚么好戏?”木婉清只笑不答,边斟着酒,边以眼神睨那边示意她。 钟灵为人爽朗,却有一颗好奇之心,当下顺着木婉清的视线一瞧,纳闷:“木姊姊,你说的好戏,便是指梁姊姊么?”那木婉清还是不答,面上溢满了笑,仿佛在看一场超精彩绝伦的好戏。 这钟灵不解,又把眼睛瞥向那边,只见银川公主举杯朝梁雪唤:“妹妹,我敬你一杯!”然梁雪面无表,自从银川出现,她就一直僵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别人叫她,她也不理,只沉浸在自己的心声之中,不能自拔。 李柔瞧出了公主的好意,替女儿挡下酒,微笑道:“雪儿如今怀六甲不宜饮酒,就由我代她喝吧!“说着端起面前一杯水酒,仍头饮尽。 银川大惊:“啊哟婆婆,你瞧我真糊涂,忘了孕妇不能喝酒,那我就旁观有好事者,瞧了佩服竖起大拇指赞:“公主当真海量!”银川客:“小意思,大不如前了。”哪知这些人来了兴致,一块起哄:“公主敢和咱们比比吗?”银川面上为难:“这个……”瞧瞧婆婆,又瞧瞧王语嫣等几女。 段正淳和梁景二老,及段誉与佳客畅饮间,听到哄闹相继回头,视之正想阻止,此时突有一个声音从远处飘来:“诸位,要喝酒怎么不找我呢?” 第632章 郎怜谁 (..info)内容预览:这声音轻佻洒脱,并不怎么响亮,可听在众人耳中都是一震。[..info超多好看小说]尤其是段正淳,以及柳仙贝和朱古褚傅四大护卫等,连木婉清眼睛也是一亮。众人惊疑间,只见小径通幽处,一个少年白衣紧身,真个丰姿英伟,耸壑昂霄,步履...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3章第二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4章剑来掌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5章推让之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6章醉在其中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7章代笔传诏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8章第三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9章比试赢了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0章苦肉计出,嫌隙消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1章顽童影踪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633章 舅何怒 公子出现,已接午时,众佳人早食了个半饱,饮了个微酣。(..info)眼见便要散席,偏巧这时阿紫这丫头,不分好歹出来瞎闹。转眼一战即发,好在公子心忧多事,不愿失了礼数,暗命部下作罢。却时,又闻知客来报,有客人到。 众人均想:“会是谁呢?都这个时候了!”梁景等更思到一个念头:“该不会是慕容父子又来了吧?”念头才生,一众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是面面相觑。 午阳映折,彩光盈色,酒香满路。远远一看,便见三人从小径走来,转入纹理石通道。三个都是男儿之,为首一人年纪显大,约莫三十许,他儒雅倜傥,走起路来循规蹈矩。左首一人较其为年轻一些,不及弱冠,偏偏少年气宇轩昂。而右首那人年纪最幼,十许男童,明眸皓齿,眉清目秀,却生着一脸邪气。 此三人突如其来,在场之人都是一愣。又见那柳仙贝从诸妃嫔中飞奔而出,口里唤:“进儿……”少年一听,见是母亲也十分高兴,即冲她扑去,母女二人紧紧抱着一起,诉说别离。公子一愣之后,也拽步出迎。 为首那人见状,微讶:“进儿,她是……”刘进闻言,遂离开母亲怀抱,抬头向那人道:“舅舅,这便是我的母亲,您的……”那人不听他继续说下去,抢上前,双手颤抖地搭在那柳仙贝肩头上,面上抽搐嘴唇嗡动,颤声道:“你……你是大姊么?” 柳仙贝不愉,看见一个帅气的陌生男人把双咸猪手放在自己肩头,不免先生几分厌恶之心,正想甩开他,又见此人如此激动竟唤她作大姊,心头狐疑,把目光在此人上上下打量一番,疑问:“你……你叫我甚么?” 那人坠泪,泣声道:“姊,我是文龙啊,你弟弟文龙呀!”柳仙贝听了心头俱震,讶道:“文龙,我弟弟文龙?”这一则消息实过骇人,她一时间无法接受,双足不往后幌退几步。(..info无弹窗广告) 柳文龙视之,一把将她拉住。柳仙贝步子跄了跄,恍惚站稳,把双眼看他,启樱唇问:“你当真是我的弟弟柳文龙?”柳文龙默默含泪点着头。 这柳仙贝躯又是一抖,不觉后退。那刘进急抢而上,把个母亲后背抵稳,在她耳根柔声道:“娘,他真的是舅舅!”柳仙贝仍是不能相信,一颗心剧颤着,子酸软靠在儿子膛。 突然,此女像变了一个人般满脸铁青全是怒色,冲上去扯起柳文龙前的衣衫,将他整个人给提了起来,满嘴怒气:“你还回来干甚么?二十年前你和老爹玩失踪,你知不知道害得二妹枉死,这会又出现算个甚么意思?”满腔怒火,句句带吼。 众人听得一愣,竟是谁也不敢出声。柳文龙面上也是一,为难此女只道他心虚,厉喝:“不怪你怪谁?”柳文龙嗫嚅:“姊,那时我还只是一个孩……孩子。”柳仙贝一听怔住了,心想:“他说得也对,文龙二十年前的确只是一个不满十岁的男孩。如此的大事,他又能帮上甚么忙来?”念此,中之气消了一半。 公子不知柳仙贝打甚么心思,只道她对舅舅不利,当即抢上,提气从此女手上把舅舅给抢了回来。柳仙贝微惊,恼却听拍的一声响脆。她怔住了,在场所有人也怔住了。 只见公子怀着不敢确信的眼神,忿忿瞪着个柳文龙,他问:“为甚么打我?我在帮您耶!”柳文龙也是怔仲,他步子错退,躯轻颤:“我……这……” 公子委屈,大叫:“你没理由,没理由干嘛打人?”他一面说一面欺近舅舅,压得个柳文龙快喘不过气来,孰料此老吸口气,将心一横,冲公子怒道:“谁说没理由,我打你不是为这事,而是为了……” 恰于这时,有知客跑来在公子旁边低语:“爷,外面……”公子无端端挨了舅舅一巴掌,心里不痛快,怒道:“有甚么事不能当众说吗?非要鬼鬼祟祟!”心下奇怪:“今天这宴可是父皇和老爹一手持办,有事不找他们偏来找我,算个甚么事?” 那人委屈,更是惶恐,不知太子爷正气头上,自个前去挨了顿骂,垂下头低语:“门外来了一群灾民,都说找太子爷您。”公子大奇:“甚么?找我!”片会又冷静下来,招手低声问:“来了多少人?”那人碎语:“好像,大概,或许,一千,一万……” 公子大惊:“甚么?”抓住此人肩头,“到底多少?”那人也说不上来,只道:“密密麻麻的站了整条街都是,小人我……”公子琢磨:“今年大理国收成不好吗?怎地有那么多灾民?不对,不对!”心中隐隐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一言念此,当下朝众作了一个四方揖,说道:“诸位,今乃小儿弥月,难得诸位肯赏光来此共饮一杯,在下在此先行谢过!”众人听了,都说:“客气了,客气了!”公子顿一下,又说了一声抱歉,然后道:“在下还有一些琐事待处理,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各位海涵!今晚一定陪各位多喝几杯,以表歉意和谢意。” 众人闻说,都好生奇怪。适间太子爷与知客低声耳语,这些人听不清楚,可形却瞧得真切,料想一定是有甚么大事发生,因此他才这般匆忙。 公子扔下场面话,又行至梁景夫妇边,向二老交代一声,又对公主和妹妹千般叮咛,向段誉万般嘱咐,段正淳招手,唤,却又开不了口。即叹一声,唤过朱丹臣,对他道:“丹臣,你跟随太子出去看看,他在捣甚么玄虚?”那老朱领命,躬退下。 嘎呀一声,大门被两名壮汉拉开。公子先行,他刚跨过门槛,步子未落地,便听得人语,声声催急:“好心的太子,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你大慈大悲,一定福寿绵长,子孙满堂!”“我女儿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请你们行行好,赏她一口饭吃吧!”“我肚子好饿,哪有吃的?”“谁来救救我?”伏舞哀号,凄惨之声不绝入耳。 第634章 灾民苦水 公子瞧得心中一酸,自思:“哪里逃荒来这一大群饥民?”又忆起适才舅舅所言,莫非他那一巴掌就为了此事,思不透,耳听嘈杂噪嚷,凄惨一片,公子不忍心问:“请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顿时噪嚷起来,有的说河南,有的说洛阳,有的说苏杭,甚有其者言汴梁。.info[]//// 这公子一听,都是一些大宋管理的地方,而且都离朝廷颇近,不是附近的州,便是省市,只是苏杭一带远了点,难道也有波及。他纳闷:“难不成发生甚么事了么,为何离皇城附近的州县会引发如此大的灾害,难道州官都不管的吗?任意百姓四处流浪?” 饥民中有位老者,年及古稀之龄,额上面上全布满了皱纹,一头稀疏的银发只用一根木簪盘结,他告诉公子说:“小哥,我们都是四处逃荒来的难民,我本居住长江下游一带,以农耕为家计,祖传爷,爷传子,子传孙,世世代代生活在那片土地上,自凭其力,自食其果,子倒也过得安然。” 此老语气一顿,满口悲伤:“哪知天有不测风云,今年上游不知何故,河道竟然决了堤,长江里的水犹如从天上而来,一下子就淹没了好几座城镇,村子里的房子毁了,良田没了,也顺带把些老人和孩子卷走了,存活下来的也无家可归。” 他老目坠泪:“可怜我那儿子孙子,在这一场洪灾之中也都被冲走了,只剩媳妇和女儿。*///*待水一退眼见甚么希望都没了,教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如何过活?幸存活下来的人商议着到苏杭一带投靠亲戚,或许有条活路。便一块结伴同往,怀着对生存的勇气进入了苏州地界,不想更大的灾厄却在等着我们。”说到这里老者很是伤心,已完全步入歇斯底里之状。 公子好奇,问他:“甚么灾厄,与眼前这事有关吗?”一提起苏州,公子就特别在意,不久前公子才知生母也是于此逢难而亡。那老儿只管痛苦,根本没力气答公子的话,还是旁边一位中年汉子代答,他道:“我和林老同村,这场天灾也让我失去了挚的妻子,她是为了救女儿送命的。” 他吸口气,停顿一下:“那天,本想着到了天堂地境会有好子过,一进城才知是地狱。自家的亲友子也是过得非常紧迫,那里的收成也不是很乐观,官府不但不体恤反而加重赋税。老百姓已经柴米油盐难顾了,当官的还要在他们上挤血,这叫人能活吗?” 中年汉子说得很气愤,公子静心听着,看得出来此人对当官的做法深有怨言,却也无可奈何,他抱怨一阵才回归正题上:“后来我们才知是一个名叫童贯的贼人献计皇上,蛊惑他兴建甚么‘万岁山’,那帝是一位具有高深艺术文化修养的皇帝天公子暗惊:“应奉局那不就是……”果听那汉子道:“底下那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知府已经下令今年的税收加上二成了,而那班衙役还打着旗号闯进老百姓家里,初始见石便拿,渐渐地演变成见玉或贵重物品就抢,而这些一一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此汉叹一声道:“唉,老百姓当真有苦难言,有冤难伸。有些商豪也曾进衙门找知府讨个说法,但官官相护,还不是骂几句了事。富不与官争,不愿也得作罢。” 这时,那老者好像是缓过绪,老眼涌泪道:“可怜我那儿媳和女儿……”声音苍老嘶哑,说得撕心,令人闻之无不动容。 公子问:“你的儿媳女儿怎么啦?”那老儿仍是在落泪痛苦,中年男子又叹一声,却是一旁的一位大婶回答:“好好的闺女和姑娘,就这样被那群天杀的狗官给糟蹋了。”公子大叫:“甚么,竟有这等事?” 老儿泪流满面抽搐着痛苦,像是在回忆往昔,有气无力说道:“那天,好不容易到了苏州,难得远房表亲还肯收容,小老儿三人忐忑住下。翌表亲说叫下人给小老儿备置一些生活用品,可女儿儿媳执意要自己上街。表亲生意忙无暇在家停留,也只好随她二人去了,惟由一名仆人相陪。” “表亲前脚刚走,没一会那仆人便回来禀报,说二位姑娘在西街挑选东西时,被一群衙役撞上,其中几人看上二人美色,出言调戏一言不合就要把二位姑娘带走。家仆看不过眼上前与之争执,不料竟被这些人一顿毒打,打完之后,便把老儿的儿媳和女儿一块带走了。” 那仆人带着伤,连滚带爬挣回家,想要告诉老爷,这才想起老爷已经外出谈生意去了。老儿听说之后,万分焦急就上衙门理论。而那知府不但不听其诉,反而令衙役狠狠打了此老二十大板。老儿负伤回亲戚处,只见儿媳女儿失魂落魄走回来。 老儿见她二人面容憔悴,鬓发堆乱,衣衫不整,一瞧便知发生了大事。老儿怎么问她二人,她二人只管掉眼泪,就是不肯说。到夜深时分,想是那儿媳绪好了些,才对公公坦然了一切。 原来下午,那班衙役把二女拖进一条平时很少有人经过的巷子里,几人七手八脚就把两人上的衣衫撕扯拦,还大声笑着恐吓着戏乐着。有几人分别抓住那儿媳和女儿的手脚,另外两人分别扑上来,就压在她二人上任意蹂躏。 无论她老儿听说之后满腔悲愤,把个拳头捏得很紧很紧,险些沁出血来。儿媳说累了,想早点休息,老儿便让她去睡。不料翌清早,下人却在井里发现她二人的尸体。 那老儿说到这里,一口气提不上来晕厥了过去,由中年人接着,公子急抢而上探了脉搏心稍安,开口:“老人家连疲劳又遭刺激才一时晕厥,无碍,多休息便好了。”即招来下人,命他们把其抬回府内好生照顾。 第635章 谁人指点寻生机 公子交代完,长叹口气,他虽知宋帝昏庸,却想不到竟如此不顾百姓死活,自思:“童贯,大理石,他不是和蔡京、宋徽宗合谋弄出甚么生辰纲吗?难不成便是这个?”想想又觉不对,那蔡京早被自己的生死符给折腾死了,如何能这个?一时间一个头两个大。(..info无弹窗广告)*///* 眼见灾民绪噪动,而人数又众,全都集在他家门前。个个都在七嘴八舌诉说着自己的心酸历程,他看着听着不免心底起疑,问那中年汉子:“大叔您好!”那汉子回礼,称不敢,公子接着道:“你们是如何知道千里迢迢上大理来就一定有活路,大理只是一个小国……” 那汉子打断公子的话,说道:“我们是受了高人的指点,才知道大理国有一位民如子的好太子。”公子狐疑:“高人?”那汉子微笑:“是的,与其说高人还不如说菩萨呢!这是我们对她的一种尊敬,其实高人她乃是一名女子。” 公子又讶:“甚么?女子!”那汉子笑道:“不错,是名女子!她相貌极美,穿岩走壁,无所不能。就在我们快要活不下去之时,是她给了我们盘缠,并告诉我们,若想要活下去,就得去大理找一个叫梁萧的人,他如今被封为大理国太子爷,一定有法子让我们温饱。还说这位太子建了一座甚么庄院,里头制造产品,缺工人,去了一定能录用。” 先前那位大婶言道:“我们听了之后,初时不信,都议论着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人?而人往往在渴死、饿死之余,连命都活不上了,又哪里管得了许多。不管那人说的是真是假,总之,大理的太子下便是我们这些快要活不下去的灾民,唯一的生路。” 公子支腮低吟:“高人?这高人到底是谁?对我的事了若指掌,而且还是一名女子。”他自负不曾得罪甚么女人,就算曾经有些过节的如今也全都在大理皇宫里头。他就是想不通,隐隐觉得此人敢教唆灾民找他,目的一定不单纯,看来他以后得小心一点才是。 忖想间,听得那妇人叫:“喂小哥,我们说了那么多,你到底明不明白?太子他甚么时候能出来呀?”公子一怔,用奇异的眼神瞥了那大婶一眼,这才看清,原来此女云鬓高盘,素装衣旧,背后一直背着个小孩,不知何时已把他解下,抱在了怀里,他脱口道:“你不认识太子?” 此妇人叹:“唉,我们只是些卑微的下等之人,哪有眼福目睹一国太子风范。若不是高人提及,只怕这辈子我们也不知道有这一号人呢!”公子心痛,步子后退,伤不起啊伤不起,抬头瞪扫众人:“你们不认识还千里迢迢来找他,我……” 人丛中忽有几个声音喊:“有人昏倒了,有人昏倒了……”公子想也不想,即抢过去,一把搭在老妪的手腕上,口里道:“她中暑了,而且……”壮汉焦急,连忙问向公子:“而且甚么?”公子低声道:“饿昏的!”此大汉一怔,突然痛哭起来,边哭边打自己的耳光,还边骂自己不孝:“老娘啊,儿不孝,堂堂之躯竟挣不到一顿饭来孝顺您!”越说越激动,越打越激烈,转瞬间,他面上指印已深入里。 一众饥民受之感染,也纷纷唉声叹息起来。公子抬头望天,见烈阳灼,才午时三刻,自思:“这么多人处一地,太阳又猛,瞧他们形想是几天没吃东西了,如此站下去,不中暑才怪!”眼见饥民遭难,公子瞧了不忍,当下心肠一软,招来下人也把老妪抬入府中。 耳听饥民鼓噪,心想:“还是先让这些人找个地方歇息。”便道:“外间头大,大伙先进去避一避吧!”话音刚落,不知谁喊了一声好,那些灾民便一窝锋闯入太子府。 争先恐后的,深怕容不下自己了一般。公子前后被人挤着,险些喘不过气来,好在他内力深厚不为撞倒,却也不想沾上别人,当下左闪右避,好不容易闪到一处人流较少之地,歇息呻笑,竟听几名下人呼爹喊娘大叫救命。 原来他等没公子那么好的手,灾民涌来时不知所措,皆被撞翻在地,有时被踩中手脚好不疼痛。公子远远一看,不觉莞尔,当即纵入人丛,窜高伏地将几人救出,吩咐道:“你们先进去向皇上禀告一声!”几人领命,速速入府,一瞬消失不见,唯恐避之不及。 却说那段正淳等在院内等了老半天,不见外间丝毫动静,也不知公子捣甚么玄虚,连他派遣的朱丹臣也是不见回来。其实佳客已酒足饭饱,纷纷离座,段梁二老正想叫人收拾,偏巧这时,不知从哪突然冒出一大群人来,瞧其服饰破破烂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妇孺有小孩。顷刻之间奔到近前,这些人一见到宴席,个个都眼睛雪亮,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齐扑上,见饭就吃,见菜肴就用手抓。 只吓得那皇后嫔妃,皇子公主,满朝文武,各路豪杰,灵鹫门派,刘家父子纷纷退避。段正淳等见这些人越涌越多,而且吃相难看之极,仿佛饿死鬼抬头一般,不觉皱紧眉头问那梁景:“梁兄,如今这般是甚么状况?”梁老也是不解其意,睁着眼睛理不出个头绪。 灾民闹哄哄,欢喜着抢食,这个说:“好吃!”那个道:“不错!”心中少顷,那朱丹臣急急趋回段正淳边,皇爷急问:“丹臣,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到底发生甚么事了?”朱丹臣瞧了诸佳客一眼,又瞥向那群乱遭遭的灾民,忐忑着把从外间听到的看到的一切如实上报。 众人听说之后,却才恍然,都赞公子心存仁慈,民如子。那皇爷却皱眉,琢磨着,梁景瞧出不对,便问:“皇爷,这有何不妥么?”段正淳径道:“朕也说不上来,宋朝皇帝搜刮精石建筑皇家园林一事,朕也略有耳闻,只是想不到他为了自己的娱乐,竟然这般大动干戈。之前朕还只道此人是受了萧儿的影响,才这般固执,没想到……” 他话才说一半,这时有人匆匆来禀告:“启禀皇上,太子他说,先让这些灾民进来休息一下。”那皇爷微恼,众人也暗想:“太子都已经先斩后奏了,这时又来说这些干甚么?” 第636章 灾扰客避,姑娘几分邪味 段皇爷看着乱糟糟的场面,忍下恼怒之心,勉强挤出一丝笑脸,与梁景等一起安抚众佳客绪,客的请下去歇息。*///*众佳客也都无奈地叹一声,虽燃欣赏公子的这种怀,可这群灾民实在可气又可恨,皆讪讪离开。 眼见残局不可收拾,段皇爷等一下避退至内,皇上仍旧忿然,众等皆无语。按理说太子体恤民原是一件好事,作为父亲的他理应高兴才是。可儿子招呼也不打一声便私自放人进来,而且人数不少,教此帝如何能不恼,又想他这般做会不会是故意的,昨让他吃了不少苦,此刻会不会是向自己示威,那皇爷一时之间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心下甚烦。 轻风慢拂,略带着一丁点暑气,稍稍烦躁,值近申时,那公子悠哉了好一会,总算等到灾民全数进入府中,这才大松了口气,不忙舒展一下筋骨,极力吸气,就趋入府内。果然,睨见那满庭人挤,声吵喧哗,你推我钻,尽在筵席之间盘抢剩饭剩菜,斗得剑拔弩张,好像不快一步,好东西全被别人抢走了一般。 公子瞧得震骇,寻思:“本太子只让你们先进来避避署,至于吃喝事宜,我再着下人准备便是,你们若当真饿得慌,也该……唉……”不一声长叹,总觉得抢别人吃剩下的有点那个,何况今天乃他儿子满月,招待客人怎如何怠慢呢? 想到客人,打眼四顾,但见院中除了灾民还是灾民,哪还有一丝佳客的影子在,奇怪的是连父皇和老爹等一一不见了,支腮纳闷片刻,自思:“我不是交代下人先进来说一声的么,为何连人影都没有?”忽似瞥然一瞅,睨见西墙角颤缩着几名宫娥,都靠在一起,满脸的惊慌失措。 他缓步过去,轻声问:“你们见到皇上了吗?”右首有名宫娥抬眼,见是公子,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不过声音仍是有些轻颤,她应:“回太……太子爷,有……有暴民闯进,皇上和几位娘娘公主,文武大臣,满堂宾客都……都退避到内去了。” 公子闻说,不觉莞尔,这些人也真是的,大惊小怪,他抿了抿嘴,回头睨了几眼众灾民,不过说真的,眼前这番形,的确有几分无奈,也难怪会把人给吓跑。即收起笑意,对几女道:“去吩咐厨房,叫他们多做一些好菜来。”吩咐已毕,摇摇头径往内走去。 一众避入内,分主次依序坐下,有些没位置的只好站着。那皇爷哪里得稳坐,一心思想着这事是不是儿子故意报复他来,登时搅得他一颗心七上八下,几妃嫔见了心疼。 木婉清大咧咧地往交椅上这么一坐,把玉手抵在几上,抿唇笑道:“我这二哥当真有面子,儿子办个满月酒,居然把全天下的叫花子阿紫嘻嘻哈哈,趋步上前,趁机拍掌大笑:“木姑娘,你二哥要抢人家帮主之位呀,好玩,好玩!”一副天真却又带着几分邪气的玩味。 木婉清含着怒意愤瞪了此女一眼,不屑道:“去,谁要跟你玩!也不知是哪家的疯丫头,整天缠着二哥。”话到这里,心中一动,放大声音道,“两位嫂嫂,你们可要当心哟!”有意无意若有所指。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谁也不作声。那银川面上一红,羞答答抬眼向梁雪望去,见她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十足的冷仙子,不心下叹:“她真的好美!是那种淡妆素裹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美,我是个女子也险些着迷,难怪萧郎钟于她。”心底登泄了气。 她又怎知自己在打量梁雪的同时,其实她也在打量着自己,只是梁雪的打量不明显,若见如不见,似看像不看,其实心中清楚得很。只是有一堵墙,堵住了这一切形成了心结。 段皇爷原就苦恼,又听女儿这般不冷不的嘲讽,甚烦,轻责道:“少在那里说风凉话,你不开口没人把你当哑巴。”这是段正淳第一次向木婉清发火,听在此女耳中,是那么的有如铁锤击,她眼眶微酸,把双眼睛直瞪着父亲,险些堕下泪来。 众人瞧得不妙,也不敢触及龙须,那秦红棉担心女儿,急趋到那皇爷前,替女儿开脱道:“皇上,您就别生气啦!婉儿不懂事才会说话不经大脑,您就别跟女儿一般见识了好吗?”哪知段正淳哼的一声,别开头,其实在他心中也不是当真要恼女儿,只是外间灾民一事已扰他心神乱了分寸,才那样说出狠话来,想要收回又怕失了颜面,故干脆来个不睬。 不料阿紫轻轻击掌,朝他好笑道:“你这个胡子老头,脾气倒是蛮大的,甚合我心!”竖起大拇指赞他,“老头,咱们交个朋友如何?”她话音一落,登时引来数十双眼睛瞪她,有骇然的,有惊愕的,有诧异的,有恼怒的…… 各种表,皆盯在此女上。不知她真傻假傻,居然骂皇爷“胡子老头”,还扬言要与他交朋友。褚万里子烈,最忍不得别人辱骂皇爷,当即第一个跳出来,戟指喝道:“哪来的小丫头片子,如此没规没矩胆敢对皇上无礼,吃你褚爷爷一顿打!”说着便要上前动手。 段正淳阻止了他:“哎,褚兄弟,切莫冲动!”手腕被皇爷拽住不能上前,这汉一脸气愤只化一叹,听皇爷向那妖女笑道:“姑娘,胡子老头这个名儿你是打哪听来的?” 阿紫双手插着柳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嬉笑道:“你这个那梁景摇摇头,忽道:“段皇爷,您还是多留一份心思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外间这一大群灾民的问题吧?”段正淳闻言,面上一烫,适才与此女靠近,不知为何,突然让他有一种感觉,那是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感觉随着思绪,无形中居然让他回到了年轻时代。 第637章 爷乱心智,儿势赌三日期 一潭静水明如镜,竹屋清雅,在那里曾经也有那么一位小姑娘,伶牙俐齿,活波天真,调皮邪气的,说话也是这般直来直往的毫无顾忌,与她相处,心情就会变得非常愉悦。 木桥上,恋人携手挨背,双面镜湖,交头接耳。人都说他段二是个风流的王爷,美女佳人尽往怀里求,怎么说他无情?与一女相处时,他只把真心掏,你看他做出千般潇洒,万种温柔,只为搏眼前佳人一笑,不知此时正是有新人在怀却忘了往日旧爱。 阿紫嘻嘻一笑:“还是梁老说了一句中听的话,姑娘我服也!”皇爷闻听,身躯猛地一震,不由得向后晃退两步,心底大叫:“朕这是怎么啦?面对眼前这个女娃怎么想起和阿星之间的往事来?”万分不解,抬眼再望了阿紫一下,见这姑娘二八年华,长得还算俊俏,一副古灵精怪,天真活泼而又邪气的模样。 以前虽有几面之缘,可一直不曾注意,今天近距离接触,令他一颗心分为絮乱,只想:“这眼神,这模样,这身姿,这气势,不就活脱脱一个阿星的翻本么?天啊,朕到底在想些甚么?”为自己这个荒唐的念头给吓了一跳,身不由主又向后幌退。 众人视之,也极为担忧,只道他在为灾民一事而伤神。几女抢上扶着他,软语安慰叫他别急,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可这皇爷一句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少年时期和那阮星竹快活的场景。他一脸僵色,瞧瞧阮星竹,又看看那阿紫,不过说真的二人眉宇间倒有几分相像。 忽听梁景叹一声,满嘴埋怨:“这萧儿也真是的,要帮助灾民也该跟我们说一声才是,每次做甚么事都是盲目执己之见,完全不考虑他人感受。唉,究竟他甚么时候才能够长大成熟稳重一点。就算不跟我们说,也应该跟皇爷您商量一下,毕竟这事……” 就在这时,门外一个声音忽然飘入:“老爹,您不用唉声叹气的。没有几斤几两重,孩儿怎敢揽瓷器活。您就放心吧,我已经想到妥善处理的办法了!”嗓音清朗,尚未落完,殿内已多出了一人。 众人一见,欢喜者有之,忿恨者有之,瞧戏者有之。那银川和梁雪同时奔出,皆去握着他肩头,眼睛酸涩,问:“外面……”公子阻止二人说下去,微笑道:“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二女相继点头,然后又互视一眼,目光中都有怔色,原来对方是如此地深爱着他。 梁景质问:“臭小子,你说有办法解决,到底是个甚么法子?”公子浅浅一笑:“山人自有妙计!”梁老欲打,又想起此子早已贵为大理国的太子,掌到一半不觉僵住又放下,微气道:“不要卖关子,快说!” 公子缩头待避,惟独那皇爷一脸颓色,那张脸简直臭到极点,他低喝:“朕不同意!”有几女险些“啊”的一声大叫出来,一众皆把目光落都在这个皇爷身上,想听听他为何不同意。 公子早想到会有这个结果,也并不意外只淡然而笑,双手交胸道:“既然父皇如此坚决,想必您一定想到比儿臣更高明,更妥善的法子,不妨说出来让大伙参考一下。”段皇爷身子一动,嗫嚅道:“朕……暂时还没想到甚么好法子。”话落,一屋子人险些跌倒。 适才听他那么坚决的反对,只道此帝早有解决良方,哪知他甚么也没有,连梁景也不禁好生失望。忽听那柳文龙扬声道:“段皇爷,您若是担心钱粮问题,这个您大可放心,鄙人可以适当供给。” 公子笑道:“谢谢舅舅!”不料此老哼的一声,不愉道:“我这不是在帮你,我只是同情灾民而已,尽一份我自己的心意,你别往脸上贴金。”顿一下,“咱俩的帐,稍后跟你算。”公子心下嘀咕:“我没跟你有帐算呀,只不过向您拿了几次钱,难道这也要清算。” 那老不睬,自个走回儿子身边,公子招唤:“舅……”却见柳宗元和刘进频频给自己使眼色,不解,寻思:“他俩干么?有话也不直说打甚么哑谜?”念间,耳中忽有一音传入:“哥,你别跟爹爹较真,让他出出气就好了。否则他断你财路,那才是大祸!”听其声是柳宗元的,知道他在跟自己施展传音入密之术。 当下也传音回声:“到底怎么回事?”柳宗元叹:“唉,总之一言难尽!等你处理好了眼前这麻烦事,我再跟你细说。”公子轻轻点头。 听得老父梁景说道:“段皇爷,如今这柳先生也肯施以援手,老夫看这件事……”不料那个皇爷仍一口回绝:“朕还是不同意!” 公子忍无可忍,当即纵出来疾声道:“您到底想怎样?”段正淳抬眸睨着儿子,淡然道:“你心里在想些甚么,别以为朕不清楚。只教有朕在位一天,决不允许你破坏了这份和谐。”公子心恨,传音道:“您非要这般绝情吗?” 段皇爷一怔,随之恍悟,也回音:“不是朕绝情,这事在于你,就看你如何做了。”公子咬牙,为了这些灾民,也为了一圆母亲的遗愿,开口道:“好,您给我三天时间。若三天之内,我不能让这批灾民安居乐业。届时不用您赶,我也会卷铺盖走人!”他停顿一下,“假这王爷闻得,面颊一热,知道儿子还在为昨日之事耿耿于怀。他吸了口气,昂首道:“好,朕跟你赌这一局!君子一言……”公子接:“快马一鞭!”当下二人右手把掌相击,这公子不忘了添上一句:“谁赖账,谁便是乌龟!” 公子这一句说得好不恶毒,把个皇爷气得满脸通红,倘若自己赖账,铁定被儿子骂为乌龟,以后还会一直瞧不起自己。可要是儿子输了赖账,他是乌龟那自己是甚么?王八么?因此不管谁赖账,吃亏的总是自己。 第638章 辰引符章 ,女醋心肠恼 星疏镶深苍,夜已入,天上孤云暗沉游浮飘然。*///*公子抵窗而立,偶尔仰望,最亮的仍然是那一颗北极星,不,确切的说,按亮度它只是一颗普通的二等星,属于“小字辈”,它离我们是三百多光年。北极星在小熊星座上处于尾巴尖端,在地球北极指向的天空中,它是最靠近北天极的显眼恒星。因此,看起来它总在北方天空。正是因为它所处的位置重要,才大名鼎鼎。记得它还有几个雅号“勾陈一”或“北辰”。 遥见其亮光,念到它的名字,顿然教公子想起那柳仙贝曾说过,母亲曾经给他起的小名“辰儿”也是取其中“北辰”之意。不管他站得多高,或是看得多远,只希望他记住,世间有一种牵挂,它是永恒的,就像那重要位置的北极星一样,永远不会被世人遗忘。 他默默思索,暗暗叹息,就在别开头的一刹那,忽然有一束亮光从那颗北极星中跳出,直接穿下,目标正是自己。公子一惊,只见一缕彩光入体内,登觉灵台一片清明。又见那漫天群星一瞬之间都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音符游着,转眼之间又成了仙女、天影、双子、天琴、麒麟、人马、天兔、飞鱼、狐狸等等诸般星座。而那每一个星座,便如同一首曲谱,汇聚编织成了一首奇乐。 心震撼着,连灵魂也跟着颤抖,只觉这一切来得过于突然,却又好生熟悉。以前这般景,仿佛也在哪见过,感受过,却不知今天…… 银川在公子门外徘徊良久,千般踌躇,万种愁绪,一直垂首踱步,不知该不该上前敲门进去,有好几次鼓起了勇气,都想上前敲门,然而又放弃了。对面的梁雪恰时开门出来,眉头稍皱怔怔瞧着,心也是极端的复杂。 早前公子与那皇爷立下三之约,众人都格外担心,外面那些灾民少说也有个三四千人,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让其安居乐业,偏偏公子夸下此海口和皇爷一赌。当此状况之下,余人也没有甚么心为飞蓬置贺满月。 晚宴只源先前早就备好的菜肴略表意思,简单的与众佳客庆贺。送走客后,公子又命人领这些灾民去新世纪员工宿舍作息。他起建之初,早设计有较多的房间,而灵鹫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等人,公子也在城内分别购置了庄院作为住处,是以新世纪员工宿舍住的都是一些外乡来的打工之人,因此当下把灾民安置此处,最为恰当。 梁雪启开莲步,迎着夜晚的风,款款步至那公主旁,轻声问:“公主,您还不曾休息么?”银川一颗心只在“我该不该进去?”这件事上,没听到有人走近,梁雪这么开口,顿时把她给吓了一大跳。 惊慌之余,她转见是妹子,过了好一会,梁雪才把无色的脸,挤了挤动道:“你不进去见他么?”银川面上一红,嗫嚅:“我……”梁雪道:“你不进去,那我可进去了。”当即大咧咧地从此女旁经过,奋力把扇门推开,闯了进去。 公子神游星际,接受乐章的洗礼,只觉浑轻飘飘的,仿佛在洗髓一般。正当益处,突遭外界打扰,他猛地一震,躯不由向后幌去,心一绞痛,连忙凝神运气,但觉喉间泛甜,哇的一声,喷出老大一口鲜血,跟着整个人颓坐在一张交椅上。 二女视之,都是惊呼。梁雪有孕子不便,不及那银川快,她后入者居上把玉手搭在公子右肩,一脸关切:“萧郎,你哪里不舒服?”公子起袖视察嘴角血渍,抬眼见是她二人,动唇笑道:“你们来啦!快请坐,雪儿别站着,这样累。” 银川一听,心中顿有几分酸涩。虽说她已经看淡了很多,可关乎丈夫的命生死,她焉能不焦急,冲梁雪气道:“你进人家房间之前能不能先敲一下门,像你这般莽撞,万一别人在打坐练功,被你这么一扰走火入魔了怎么办?”二女相处时间虽不多,可银川从未对梁雪这般疾言厉色过,而她今天为了丈夫,竟然一改常态。 梁雪听了,极是委屈,眼眶酸红,几颗晶莹滴,听其又恼道:“还好萧郎内功底子厚,没甚么事,不然我跟你没完。”梁雪一吸鼻头,眶中的泪忍不住委屈落下。 公子跳起来,挣开公主,叫道:“好啦,都别吵了。”语气稍缓,“我想妹妹她也不是故意的。”当下走过去,牵起她的那双玉手,满是疼之意:“没吓到你吧?”梁雪含泪摇摇头,公子又问:“那儿子呢?”梁雪心一,眼泪止不住滚将下来,公子一面轻轻为她擦拭,一面柔声道:“好啦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丑的母亲我儿子可是不喜欢的哟。”梁雪嗤的一声,被他逗得破涕为笑。 银川一旁站着,双手插腰,瞧得一肚子火气。丈夫的体贴、细怜,她一一瞧在眼里,心恨:“他几时这般待过我?”忍不住怒起,喝道:“梁萧,你太过分了,当着我的面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你把我当甚么?”公子想也不想,脱口道:“妻子啊!” “妻子?”银川大笑,“有我这样的妻子吗?”公子淡定道:“可雪儿也是我的公子避过她的话题不答,只说:“你二人都是我的妻子,也是我梁萧这辈子最的女人!”银川好笑:“是么?这辈子最的女人,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呀!” 梁雪上前轻声唤:“姊姊,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小心眼,小肚鸡肠,看见你回来就摆出一张臭脸,害你受委屈了,我在这里向你赔个不是。”说着当真深深一躬谢罪。 第639章 嫌隙化解,御书三日约 银川不领她,一腔子恼愤,只道:“别假惺惺的,似你这般柔柔弱弱的装出满脸委屈的模样,搏男人同的女人,本公主见多了,少在那里装。(..info好看的小说)”公子把钢牙咬响,瞪着个公主问:“你到底想怎样?”心道:“妹妹都这般低声下气了,她的委屈决计装不出来。” 岂知银川却说:“你问我想怎样,我才要问你想怎样?今天可是蓬儿满月之喜,而你这个当爹的却去管一些不该管的事,把他的弥月之酒匆匆作罢。我倒要问问你,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给吃掉了?” 公子气填吭意,暗暗地竟把一腔怒火压下,心平气和道:“没见你几天,怎么又变回了本,是不是我对你的关心不够?”银川理直气壮:“你说呢?”公子无语,也许这阵子他被练兵器、卖产品诸类琐事忙得焦头烂额,又眼见梁雪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可此女仍不安分的四处乱闯,根本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就不时为其紧张。 这种生活方式也早已经成为了他的一部分,习惯了,而公主一来,不想竟忘了她的感受。银川如今生气,就算骂他打他也是应该,这是公子欠她的一份责任和关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三人这般对峙良久,谁也没有开口。又过了盏茶时分,那梁雪才低声问向公子:“哥,你当真要和父皇赌那三之约吗?”公子很干脆的点头:“是的!”若梁雪不提及,只怕为了眼前这等家事,公子也会把那件约定给忘了。 梁雪又问:“那你可曾想到甚么解决之法?”公子笑了笑,微睨了公主一下,神秘道:“明便知分晓。”银川有气,微恼:“你看我干么,我脸上有泥巴吗?” 公子挨近她,牵起她的玉腕,摇了摇头,深低语:“你是我的妻子,我当然要瞧你啦!”顿了一下,微笑:“如此漂亮的脸蛋,怎会有那不识趣的垃圾呢!”银川微恼,转怒为嗔,食指一戳公子的脑门,啐道:“去,讨厌,尽是些花言巧语!不对,你这样说,到底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公子嘴唇略勾,笑道:“当然是夸你喽,笨蛋,我怎舍得贬你!” 银川一听,又恼怒了起来,哼声道:“‘扁’我?你试试看!”公子一怔,不觉语塞,原来此女竟把个“贬”字当成了“扁”,心中不住莞尔。 梁雪一旁看着听着,中也不知是甚么滋味?总之,以后他们三个人只怕就要一辈子连在一起了,如果时下再想不开,那苦恼的只怕会是自己,当即深吸口气,缓步过去,展颜笑道:“恭喜你们言归于好!” 二人闻言,稍稍则头,那银川颊上一,听梁雪又道:“姊姊,你还在生我的气么?”银川慌急摇手:“不,不,不!”抢上去,抓起梁雪摇头:“不,没有甚么原谅不原谅的,是甚么事我都不记得了,又哪来的嫌隙呢?”银川一怔,始才释然,真心道:“妹妹,你心底真好!”梁雪羞涩道:“才不呢,姊姊心肠才叫好,不生我跟哥哥的气。”银川抿嘴一笑,这一刻是真的彻底放下了。 过了好一会,那银川才把梁雪拉到丈夫旁,诚心道:“萧郎,就让我们俩个好好伺候你一辈子,好么?”公子面上溢笑,嘴里乐:“当然好啦!”心下却想:“其实你们早该这般做了!一个气这个,这个恼那个,结果害得三个人都不开心,又何必呢?其实放下成见,真诚以待,开开心心的过子,这不是很好吗?唉,世人只道痴苦,哪晓知足乐!” 转眼三天已过,到了约定之时前一刻。段正淳在御书房内徘徊,他一脸的焦态,来回踱着步子,这时停下,他招手道:“思归,丹臣回来了没有?” 那傅思归上前,躬禀告:“回皇上,还没有。”皇爷捋着须,琢磨,轻叹,又问:“你们四人这三天之中,可曾打探到甚么消息?太子他……他有甚么动静?”傅思归为难:“这个……这个……”段皇爷一口铁定:“卿不必为难,你但说无妨!” 老傅仍旧踌躇,却是那褚万里踏步上前,躬禀道:“回皇上,这太子第一天,他先是撤掉新世纪中灵鹫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等人……”那皇爷急问:“为甚么?”心想:“这些人不都是萧儿最钟的部属吗?” 褚万里欠了一下,回禀:“撤掉旧人,自然是换上前几天逃荒来的那群灾民?”皇爷又问:“全部么?”褚万里应:“是!” 段正淳心下寻思:“他果然是想到了妥善的处理方法,看来我这个当父亲的算是输了。”但仍旧不气馁,再问:“那第二天呢?”只见那古笃诚出列道:“第二天乃微臣全程监视!说也奇怪,咱们这个太子爷,不但把新世纪中他的门人部下全给换了,而且连夜赶他们走。” 皇爷听了,猛吃一惊,叫:“此话当真?”那古笃诚应声是,不敢欺瞒。这一下,段皇爷就更加不懂了,又怕儿子使诈,追问:“你亲眼所见,这班人全都离开了大理国界。”古笃诚低头:“是!微臣亲眼所见,而且跟踪他等出城,走了好远才回来。” 段正淳暗思:“这事不对,萧儿一心只想为惨死的生母报仇雪恨,怎会轻易赶走他的得力下属呢?这群人个个会武,假若加以军法排练,以一当十,将会是一股庞大的力量,儿子又怎舍得……”思不透,公子的心思向来就在这时,有内侍来报:“朱大人求见!”皇爷听说是丹臣,心中欢喜,催内侍快宣,他自己也加快脚步趋迎,旁边三护卫也跟出。 少顷,只见幔帷掀起,一书生阔步而入,他眉宇清秀,相貌堂堂,儒雅之中带着几分英气,却也饰掩不住那股书卷气味,正是那文武全才的朱大人丹臣。 皇爷兴奋,抱他肩膀道:“丹臣啊,你总算来了!快跟朕说说,这第三天太子都有些甚么动……”那静字未落,皇爷就已经完全怔住了,嘴唇嗡颤,把个静字拉长窘然咽下。 第640章 民安业乐,几许隔阂芥 有个声音笑说:“怎么,让您失望了是么?”但见那老朱后突然闪出一个人来,此人面貌清雅,白袍缓带,却颇为潇洒,然而眉宇间以及面堂隐透着一股邪气,他正是梁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内几人一见,都是惊心,心底埋怨老朱怎么把这个煞星给带来了。那朱丹臣也是一脸无奈,一腔子苦恼。原来那公子早知道段正淳不安好心,也瞧见了他派人监视自己,心下一动,于是便将计就计,故意摆出一副凶神恶煞之相,怒赶众门徒,暗地里却派他等远赴某地,行他复仇的第一步计划。 转眼三天过去,安排好了诸项事宜,又念约期将至,却见父皇派来之人仍在鬼祟监视,这才突发奇招把个朱丹臣逮住,押他去见其主子,心想也是时候该算算总账了。皇爷闻说,羞愧得无地自容,稍垂下首红着脸道:“原来这一切吾儿早已通透,看来是朕输了。” 过了片会,此皇爷话语一顿,昂起首来,盯着儿子问:“只是朕不明白,如此短的时间内要把这几千灾民全然安顿好,不是件易事,你是如何办到的,难道他们不造反吗?”公子笑了笑,在内来回踱了几步,面向父亲,说道:“其实这事说来也简单!灾民嘛,谁给他温饱,谁便是他们的天,况且他们是冲着我的名头而来,我又不曾亏待他们,这些人能不信任我吗?”说着微有些得意。 原来公子早就算计好了,他一直在招人,意想把灵鹫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班人给换出来,总不能让他们干一辈子工人吧,不然可不就浪费了一众的这好武艺。总算连老天爷也在帮他,这时突然来了一帮灾民,正好补其缺,既解了灾民之厄,也缓了自己燃眉。 众灾民之中,有汉有老有幼,也有妇孺。第一天他便将这些人分年龄归类好,老人小孩妇孺可以做一些轻便的工作,其中的汉子当可做一些粗重的活儿,好在新世纪成品区的活儿都比较轻便,例如牙膏、牙刷、香皂等只消装一下包装即可,正适合他们。 老人和小孩,公子采取的是自愿原则,若他们当真不愿出力,也不会蓄意勉强,更不会将其赶走。众灾民听了甚为感动,看来那高人所说当真不假,这太子爷果是个好人,不但好心收容他们,还给他们找活干,让其可以赚钱养家糊口,登时被感动得一塌糊涂都说愿意。 第二天公子便派人传授其等技能,只要有心,很容易上手,众人也诚心聆听受教。第三天公子仍是沿用此等做法,教会了众人,他们开心自己也可以放心。 段皇爷怔怔地听着儿子解说,不知道为何,此刻他心里不但不责怪,反而像松了一口气一般,也许望子成龙的父母,都有这般的体他沉思了一会,已经想得透彻,知道改变不了其子,倘若再多加阻扰,反而会适得其反,激起他的叛逆那时就得不偿失了。当下平静道:“萧儿你干得不错,这件事让为父为你骄傲,你不但解决了灾民流离之苦,也让我国的老百姓生活过得自足。”顿一下,“你那些甚么牙膏、牙刷、香皂之类的产品,已经在城中传开了,都受到老百姓的好评,说用了你的产品,不但轻松又简单,以前洗衣服老用洗衣棒捶打,既累又怕洗不干净。如今好了,只要沾上一点肥皂,轻搓几下,衣服就非常干净啦!”此帝越说越心欢,念到这些都是太子的功劳,便笑得合不拢嘴来。 公子睁大了眼睛,也想不到效果会这么好,只是心下起疑:“他不是讨厌我做这些的么,那么开心干嘛?”公子怎生晓得,这便是当一个帝王该有的气度,于国于民有益之事,做皇上的又怎会往门外推拒呢? 段皇爷自说一通,不听儿子搭话,极为纳闷问:“这些天有些老百姓还聚在你前几天卖产品的哪条街上等着,瞅着,你不去看看吗?”最后一句问得特别小心。 公子哪有闲逸致去逛街,这三天忙着应付父皇给他出的难题,已经心疲惫。今天难得静下来赴约,没想到约定之事皇爷只字不提,谈的尽是一些此老曾经不认同的事。心中泛鼓:“他到底想干嘛?拿灾民做文章,如今又拿我产品……”一想到与他斗智,就没那份心思,便道:“父皇,明天我要出远门一趟,这些事我请进弟和誉哥处理就好了。” 段正淳一惊,叫:“甚么?你要走,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公子打断:“说不准,或许一年,也或者半载,都不定。”段皇爷担忧:“时间要那么久呀,那你去哪里……”公子瞪他,皇爷登时讪讪闭嘴,过会仍是担心,轻声问:“这事跟你义父说了么?” 公子摇头:“还没!反正有些时间,我迟些再告诉他。”段正淳一听,登时整张脸都苦了下来,公子瞥见,问:“怎么,您不高兴?”段正淳凄然摇摇头:“不,不,为父是舍不得!”哪知公子哼的一声,冷笑道:“我走了,不正合你意!以后也没有人给你罪受,也没有人傻傻地去报甚么仇,你也不用整天担心大理的和谐了,也不用挖空心思防着我。” 四大护卫一听,都气到极点,想不到这梁萧如今当了太子,还是这般难测,跟皇上说话仍是没大没小,浑无半点父子亲。褚万里子急,平时就看不惯公子的作为,见他岂知老朱了然其禀,一把拽住,使了使眼色,意思是:“皇上的家务事作臣子的少管为妙!”老褚虽有千般不肯,万般不愿,却也知四弟比较理智,当下暗叹一声,即打消念头。 段皇爷面上抽搐,心揪不已,自思:“难道这便是我段二风流的报应?有儿子却便如没儿子一般,琼儿……”念到公子生母,抢上前去酸涩道:“你今天不是来算总账的吗?好,朕听你算!” 第641章 事起顷俄,儿万般挖苦 公子一怔,他只是一时气愤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父皇竟当了真。说实在初时此老那般对他,公子心中的确有几分难过,后来想想倘若站在段正淳的立场,是自己或许也会那样做,想通了也就不恨了。更重要的是该恨的人不是他。 沉默间,突有内侍闯入,此人嘴里嚷叫:“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皇上……”岂知段正淳一腔子烦恼,他回头喝:“朕知道大事不好了,用不着你这个奴才提醒!”那内侍闻恼,中一震,一时间煞不住脚,竟撞在了朱丹臣上。 老朱将他扶稳,低声问:“到底出甚么事了?”段正淳无论是当王爷还是做皇帝,都是斯文有礼宽厚待人,尤其对宫中之人,从不曾有过半分责怪和恼怨。一向和和气气的皇爷,突然这般火气,又瞥见四大护卫和太子皆在。 料得定是那太子惹其父生气,不然何致如斯。他吸口气极力稳定绪,不过声音仍有几分颤抖:“大皇子和语嫣公主不见了。”数人微讶:“不见了?”段正淳问:“怎么个不见?”那内侍颤巍巍把一封书信递上,朱丹臣接过,正要呈给皇上。 却听皇爷道:“丹臣你来念!”老朱不敢怠慢,躬应了一声是,即把个信贴打开,登时眼睛瞪大,发出一声轻讶。(..info无弹窗广告)几人瞧得焦急,见他一脸异色,段皇爷催道:“信上写些甚么快念!”老朱又一脸难色:“这……皇上,微臣不敢!” 公子哪管他等,直趋而上抢过信贴,也是微微一诧,嘴里不觉念:“姓段的,若想儿子女儿活命,快把我老婆交出来。////万劫谷钟万仇敬上!”段皇爷满脸焦色,问:“完啦?”公子点点头,把个信贴递给他,此帝结过,极目一览,果是那几行字。 皇爷看完,极力把其搓成团,奋力掷于地上,恼骂:“这个姓钟的欺人太甚,也不把事说清楚!”公子冷笑:“怎么没说清楚,他不是写着吗‘若想儿子女儿活命,快把我老婆交出来’!”段正淳一怔,抬眼睨向儿子:“你意思是说誉儿和嫣儿都在他手里?” 公子点头:“应该不假!”见父皇不信,又提议:“您若心存疑虑,大可派人去誉哥和嫣妹的宫中瞅瞅,其中真假不就大白了吗?”果然是一言惊醒梦中人,那皇爷即招内侍嘱咐:“你过来!”内侍颤步上前听命,“你去……” 哪知公子嗤的一声轻笑出来,段皇爷起疑,回眸瞥他:“哪里不妥?”公子莞尔道:“钟万仇竟然敢送信来皇宫向您挑战,想必他早有准备。他是个甚么份,小小一个万劫谷敢与我大理抗衡,料来誉哥二人被缚一事已成定局。你不思法解救,反而还怀疑其真假,可笑!” 朱丹臣躬问:“那以太段正淳低吟:“难道真要朕把宝宝交出,才能换誉儿他们平安么?不,不……”就算他肯,也不见得甘宝宝会同意。时隔十几年,再到重逢,知道昔人心中仍有他,已万分欢喜,别的甚么都不求,只求长相厮守永远在一块。 思绪凌乱,令他不能定下心来,把个掌心狠狠握实,又恨:“钟万仇你可恶!”公子一旁冷笑:“是吗?不见得!”段皇爷有气却强压着,对儿子镇定道:“怎么说?” 公子淡然,轻轻拍了拍衫上的灰尘,才说:“你骂人家可恶,也不想想你自己,你始乱终弃,难道就不可恶吗?”皇爷微怔,抬脸面向儿子,见他一脸玩味,中委实可气,又听他似笑非笑道:“倘若不是你致甘宝宝有孕,让她容不下世人,她又怎会嫁给钟万仇为妻?” 段皇爷喃喃自语:“如此说,这一切都是朕的罪过?”公子肯定:“当然!若不是你抛弃她在先,今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四护卫听得非常纳闷,不知这太子究竟帮的是哪边,有好几次都想开口相询,却又给忍住了。那皇爷懂,只说:“丹臣,你们有话直说,不必顾忌!”得到皇上准许,那褚万里急,上前质问公子:“太子,您这话老褚我第一个不赞同,那些都是尘年旧账,您把它翻出来干甚么?莫非这次皇子和公主被绑,乃您一手策划?” 余人一听,都是“哦”的一声,把双目光落在他上。公子一撇嘴,并不慌张,解释:“褚大哥,这饭可以乱吃,但话却不可乱说,小心闪了舌根!我这般想,全是有凭有据,父皇他老人家赖不掉!” 褚万里也不预备把太子放过,硬气道:“微臣说得也是有凭有据,不信我一一列举给您……”忽听那皇爷吼道:“好啦,都甚么时候了还吵,能不能让朕耳根清静一点?”公子撇撇嘴,褚万里也垂头肃立,其余的人也不敢多舌。 过了半响,那皇爷气消了一点,对上儿子的眼睛,慈声道:“你有甚么好的法子救他们?”公子想了想,问:“你肯相信我?”段正淳点头,心却叹:“傻儿子,朕几时不信你来?”可有的时候形势迫人,半点由不得他,为了国家和谐兴许手段过激,究其心底父不曾变。 公子浅浅一笑,道:“父皇,请你放心!明天儿臣一定把誉哥和嫣妹完好无损送到你面前。”听儿子这般有成竹,心中甚喜,却又担心,神经质的想起褚万里的话来:“莫非这次皇子和公主被绑,乃您一手策划?”过会又自嘲:“萧儿不会这般做公子道:“我先去准备了!”转之际,不忘了提醒:“是了,这件事千万不能跟阿萝和甘宝宝提,若教她等知道了,那以阿萝师姊脾气,还不把万劫谷给烧了。”自语:“烧,这倒是个好主意!”欣喜辞退。 段王爷听得稀里糊涂,不过儿子所说,他却一一记下。眼见儿子离开御书房,当下转向几人嘱咐,此事除内几人知道外,不许与其他人道,否则依律法处置。几人应诺,也躬退了下去。那皇爷负手立于窗前,望着苍穹怔怔出神。 第642章 情结萦心,误给奸人机 夜色深沉,弯弯的一轮月光漫昏洒下。公子展开法,在荒山野地掠走,近处的景致当可辨认。他一口气悄悄的从府中奔来,穿过澜沧江铁索桥,飞至万劫谷前,寻思:“与这老家伙斗智,手段不必光明正大!”念此将一跃,翻上了墙头。 室内昏暗,一丝光线也无,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惟有一扇小木窗高在墙边,月初的夜光也照不进来。王语嫣在枯草堆里躺了很久,时下悠悠醒转,半撑着子要起来,打眼一瞧,登时吓了一跳,低语:“这是甚么地方,为何没有光?”低语着把慢慢站直。 她要去摸索,想瞧瞧这究竟是甚么所在。凭着感觉伸手试探,每前出一步,都提莲足上前试探,看看可有甚么坑洼或是石子、毒蛇怪兽之类的危险物,才好安心挪步前行。她试了几次,只觉路面平平,既无石子也无毒蛇,登时松了口气。 如此平坦的地方,该是甚么人的屋宇才是。果然让她摸到了那扇石门,心喜,猛推了推,可惜石门太重,只发出闷闷的声音。王语嫣不死心,拉长嗓子叫:“喂,这里是甚么地方,外面有没有人啊?”可惜她喊了好几遍,仍是没人搭理她。 她顿足嗔恼:“这到底是甚么鬼地方?”她记得飞蓬满月,众灾民来势汹涌,父皇令己等躲避。岂料二哥为了灾民和父皇斗起气来,约定三为期限,定给众灾民一个安居乐业之所。倘若办不到,便自行离开大理。 当时她也好气愤,觉得父皇不该拿这件事来为难二哥,毕竟有哪个老百姓愿意逃荒,实在是子过不下去了,才出此下策逃来异乡。当时甚替兄长担忧,怕他处理不好就被父皇赶了出去。 晚上众佳客早走,灾民也被兄长妥善安排,她想借机找兄长好好谈谈,想跟他说助人为乐是一件好事,尤其他如今贵为太子理应关心民计,就是别跟父皇硬碰硬,得不偿失就不好了。 不料,她步至兄长门外,忽听得里头二哥和公主三人在打骂俏,恩恩,不知怎地心中极不是滋味,一生气掩袖便跑出了府,岂知有个人一直跟在她后,默默地关心着她。 王语嫣跑到街上,那里夜市早散,老百姓和行商也各自归了家。空的街上只有她一人,孤独和寂寞感悄然袭心,只觉眼眶一,几滴晶莹液体滑下,心揪:“为甚么要让我遇上你?”明知不可能却仍存着几分奇迹,说好了要放下最终还是不舍。(..info) 眼泪如泉一般滚涌,一个少女的心,窦初开,上了,又岂是那般轻易言弃,说放下便放下得了。她慢慢缩下子,哭得歇斯底里,蓦然,只觉后肩脖子上一痛,跟着眼前一阵晕眩,砰的一声倒王语嫣慢慢把眉头蹙起,细细回想,低语:“到底是谁把我给打晕的?”又去撞那石门嚷叫:“喂,有没有人呀?可不可以应我一声?”喊到嚷子沙哑,还是没有人来。 气丧了,人也喊得颓废了,蹲下子心叫:“二哥,你在哪?你知不知道我……”想起梁萧,心中只能更苦,眼泪一直掉。 忽然,脑中一个念头闪过:“要是他在也成……”忍不住叫出声,“天啊,我怎么想起了他!”惊慌起来顿足,“这是不行的,他是我亲大哥。我偷偷着二哥已是不该,如今心中又跑来个大哥,教我以后如何做人?” 不过想起段誉对她诸般的好,又难以忘记,总觉得有那么一丝亏欠于他。歉意萦怀,念起他,心中就扑通一下,面上居然挂着笑,一愕,那是甚么感觉?糟糕,怎么会心动呢?摸摸脸颊,居然是烫的,大吃一惊:“我怎么会?”不止脸烫,竟连那体也是的。 渐渐地,心开始变得燥起来,中只觉有一团火在燃烧,而那火势越燃越大,躯止不住扭动起来,双手抵在前在颈项之间来回摸捏。下面两腿间轻轻磨蹭,口里也不住开始呻吟出声。 却不知这一切全给门外的钟万仇听到了,他踩在一块大石上,及目力从那小木窗往里窥看,嘴角吟着笑,心道:“这女娃子倒也能睡,居然一觉睡了个三天三夜。” 王语嫣心慌,中有股念慢慢在侵蚀着她的心,好像思绪也快被它给淹没了。心,好孤独,好寂寞,极想找个人来陪。 这时竟然鬼使神差地在脑子里闪出一副画面:七彩琉璃般的空间,一个少年白袍紧,貌修伟,是那公子,正微笑着向她招手。王语嫣欢喜迎了上去,突然景致一变,白袍郎变成了青衫客,二哥换了大哥。 她一惊,子不由颓跌在地,急睁眼,但见室内仍旧漆黑一片,自语:“我这是怎么啦,居然有一种想把自己交给他的念头!”为自己这个想法震撼,股不由自住往后退去一大步,只想:“这里到底是甚么地方,为何令我有这等龌龊的念头,谁来救救我?”眼泪又忍不住滚落,玉手把双腿抱紧,下巴抵在膝盖上抽泣。 一惊之下,神智虽有清醒,不过很快又被心底的念给淹埋,只觉气飙升,浑就像一个大火炉一般,若再不释放恐就要爆炸。躯又稍稍扭动,双腿挨着枯草轻轻摩擦,好像两腿之间再张开一点,便舒服一分。 不一时,那扇石门突然打开,一丝月光昏黄入,王语嫣凤眼带媚,恍惚一瞥,看见一个中年人,生着好一张马脸,这张脸丑到极点。此人嘴角坏笑,他甚么话也不说,那抹月光隐退,室内又复黑暗。王语嫣心想:“这人是谁?他把我关在这里用意何在,为钱?”摇摇头不像,“还有他刚刚把甚么东西扔了进来?该不会是……”念未了,耳听一个细微的喘息声响起,跟着听那物呻唤:“好……好……我……好!” 王语嫣吃惊,下意识后缩,叫声:“是谁,谁在说话?”那物只在呻吟:“……好……”王语嫣的一颗心怦怦在跳,听那物说的是人话,且是名男子,心道:“还好,不是甚么怪兽。”紧张的心少松,大着胆子上前,低声问:“你是甚么人?” 第643章 众里寻他,那人却在 那人口里只呻唤:“……”王语嫣奇怪:“?难道你的名字叫……啊……”出口的不是字,而是伸手不见五指时缓步间竟踢到了一张桌脚,脚指吃痛,她人向旁便跌,咚的一声着落,惊呼未绝发现自己正倒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非常地舒服。//// 惊魂未定,不知从哪里发出一声闷响,惊疑间,但觉自己的子像被甚么人给抱住了。思想在这一刻停留了片会,又觉背后有股流迅速钻体而入。她子本来已经够的了,时下加温,只让她一颗心更加鼓噪。 那声音又呻唤:“……”王语嫣顿然恍悟:“原来这是他的子,难怪……天啊,他的子怎么比我的还,堪比火炉,说上百倍也不为过。”念到这是陌生人的体,只想快快离去。 岂知此人力大无穷,那双手紧紧把自己的双臂给搂抱住,害她不能动弹分毫,心中恼,却听那人喘息道:“姑娘别走,我心慌得紧,子又,你贴着我甚为舒服,陪陪我好吗?”嗓音沙哑,气喘的急,根本分辨不出这人的原音。 王语嫣一听,神稍顿,不过说真的这般被他抱着,的确很舒服。(..info)明明很的两个人挨到了一块居然可以这般舒服,仿佛大的天洗了个凉澡,一下子钻心透骨爽到极致。她羞答答地低下头,几番鼓起勇气想要叫他放手,可却忍下了。 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一丝难掩的不舍,只要这么贴着他膛,中的火便会往体外散开去。虽说如此惬意了,可终究不是办法。果然,这种清爽只持续一会,很快体内那团火种复又燃烧起来,而且比适才更为烈,更加充斥脑袋。 许是底下的男子,他体内也发生这样的改变,呼息越来越急,也越来越粗。的呼息吹起王语嫣鬓角的丝发,弹过脸颊,她不由得心下一慌。子已经够燥的了,又被他的男子气息这般一激,登时只觉脑袋一眩,跟着浑酸软,好像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此人抽走了一般。 真想跟他说声,请他别再喘啦,他若再这般在她耳跟喘气,只怕自己受不了,转眼便要被死,然而开口竟变成了柔弱的呻吟:“你……”这一声你字,说得柔柔媚媚,嗔嗔,仿佛勾魂摄魄一般。 底下的男子一听,心开始不安起来:“我……”王语嫣的神智逐渐被那人浓郁的男子气息迷失,思想也开始不听使唤,樱唇只动:“你……” 又是一声妙乐,男子如步仙境,魂儿一,呻喘道:“别说,你先听我说!姑娘,这是梦吗?我在梦中也曾梦见过无数次这般的景,每当你一开口,梦境它便消失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倘若这是梦,请让我们一起把它做完,好吗?” 王语嫣来不及辩解,只觉子一转旋转,已被那男子给狠狠压在了下。她脑子懵懂,自思:“这人要干嘛?”念不了,滋的一声只觉自己的嘴巴,已经被那男子给封上。 倾刻,电流加,浑俱颤,潜意识告诉她不要给这人碰,要把他推开,然男子已经把她的手给压着,登觉心俱软,不得动弹。那人借机撬开她的两排皓齿,把条舌头钻了进去,此女又是一阵电流震。 钟万仇在外间暗笑:“嘿,小子!这是天下四恶之首段延庆曾留下来的‘阳合欢散’,经过老子改良,如今变了那加强版,是你这等段氏伪君子,必备良药。哼,你内力越高,惑力就越大,慕色而少艾,就算是那圣人也抵挡不住,何况是你这区区小子。”眼见他二人好事已成,这才满心欢喜离去。 上次没见段誉和那“木婉清”成就好事,甚为遗憾,这回亲眼所见,决不会错。钟万仇改良版的“阳合欢散”,不但令内力深厚之士,以其修为加强药,更妙的是它可以潜伏在人体内一段时间,待宿主动,就立即发挥效力,便如那红水猛兽一般决堤。 公子在谷中转悠一圈,一无所获,谷内静如蝉翼,连丫鬟仆人影也极少见到,更别提那钟万仇和段誉、王语嫣三人了。自思:“难道真让父皇给料中,钟万仇没那个胆子?不然人都上哪去了!” 眼见东方即白,忖思:“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天亮了人就更不好找,唉!”叹一声,他答应过段正淳,太阳落山之前还他一个宝贝儿子和女儿,可如今连他二人的影也看不见,教他如何着手。 不知不觉撞近一株老松,心想:“我怎么走到这里了?”穿过前面几颗树,那头便是石屋了。想起两年前妹妹和段誉就被关在那里头,还曾惹下不少的笑话。如今再次重温,不感慨一声叹:“石屋?唉!”顿然而悟,“我甚么地方都找了,就那里没去过,该不会……”不想那么多,当下加快脚步,往那边趋去。 暑夏季节长夜短,果然一丝都不假,天亮得特别快,一下子晨曦悄上。适间还朦胧的树,此刻已照得非常分明,未近那屋,半路上便远远地看见了一个人。 此人匆匆忙从那石屋里跑出来,手上提着裤头,他丝发凌乱,衣衫不整的低着头就走,撞上了那公子也不知道。公子一把将那人拽住,质问:“哪里去?”那人闻得这个声音,登时浑一震,缓缓抬起头来。 公子心喜,叫:“咦,誉哥,是你呀!害我好找,你知不知道……”不料段誉一把将他挣脱,掉头拼命就跑。公子在后头唤:“喂,干嘛呢你,一见我就跑,跟个贼似的!没礼貌,你他轻叹一声,见那石门半掩着,当即走入。时已大亮,窗光折,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椅,地上又列少许枯草,他一眼便看见了王语嫣睡在枯草堆里,也是衣衫不整,暗惊:“难道她和段誉已经……” 不觉莞尔,难怪适间誉哥要急匆匆逃离,想必他心中一定在慌乱,自己竟和“亲妹妹”做出这等不容于世俗之事,才耻于见我的吧! 第644章 千般错爱,羞于启齿 公子心下好笑,寻思:“等哪天有空再找那刀白风算算帐,问问她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居然忍心看着儿子为段正淳的一个女儿苦恼,也不告诉他实。////” 主意已定,又见那杂草声响,王语嫣迷迷糊糊从中坐起来,她左手按后脑,右手揉揉眼睛,低语:“我这是在哪?”公子抢上,俯下子,把手托在她双肘间,柔声道:“你醒啦!”将此女搀起。 王语嫣闻声,抬起惺忪的睡眼一瞥,见眼前这人玉树临风,修伟倜傥的,正是她的二哥梁萧。念起昨晚意乱迷之时,曾把倾对象幻想成了他,不由得面颊一红,羞答答地垂下首,千般态,万种妩媚,尽在这一下扭怩之中。 不知是欢喜,还是……蓦然瞥睹衣物,见衫不整,藕裙散乱,间粉红肚兜清晰可见,细眼瞥时,腿下枯草丛处,一片半干的落红醒人脑目。思想在这一瞬逆回:夜漆黑,室无火,郎粗声急喘,把她压下…… 此女暗惊:“难道昨夜那人竟是二哥?怪不得隐觉有些熟悉味道。”念此心喜,过得一小会心中又苦:“不可以,这不可以,他可是你亲哥哥!语嫣啊,你怎能有此念头?” 公子一旁瞧得纳闷,见她面色古怪之极,一会惊异,一会喜悦,一会羞恼的,可自己的手一直托着她,此女却无一丝起来之意,当此颇为尴尬,即拉下脸问:“先起来好不好,父皇他……” 岂知王语嫣啪的一声,随手赏了公子一个耳光,用她那双幽目忿瞪着他,心说:“你毁了我,教我今后如何面对世人?”咬咬唇,几滴晶液痛然滚下。 公子莫名挨了一巴掌,这时把手捂着脸,冲她喉道:“你疯啦,干嘛乱打人?”哪知王语嫣激动之余,用尽了全力,把个袖袍一掀,整藕衫便借机掉了下去,玉峰高耸,雪白内裤,全给公子览了个一清二楚。 他不觉咽口唾沫,识相地把脸转向一边,王语嫣视之大窘,急忙把外衫往里拉紧,面却羞得无地自容。 公子清咳一声嗓子道:“先把裤子穿上!”王语嫣闻说,慌忙地从地上把条裙裤捡起。公子纳闷:“她为何打我?”摸着火辣辣的脸颊,当真委屈,又瞥其神色慌张,顿然而悟:“难道她把我当成了誉哥?不行,我得跟她说清楚,这份冤枉气,爷我可不受不起。” 正待解释,忽听得外间嘈杂聒耳:“钟先生,人在哪?”公子大惊:“父皇,他怎么来了?不是让他在宫中等消息的么?”听那钟万仇笑道:“快了,就在前面。.info[]” 朱丹臣低声禀告:“皇上,臣瞅着这条路有些眼熟,当心有埋伏。”段正淳压低声音跟他说:“朕也晓得,可为了嫣儿二人,咱们公子大骇:“怎么都来了?”外间的对话,王语嫣也听到了,她此刻怔住,公子骇然间瞥见,轻声问她:“穿好了没?”王语嫣一愣神,慌道:“快了!” 耳听众人脚步声靠近,公子心慌:“倘若被人撞见王语嫣衣衫不整与我独处一室,只怕老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恨,“该死的钟万仇,你一招招竟然用了两遍。”即将心一横,抢去把那扇石门给推上。 那门才合,就听钟万仇耻笑:“不用掩饰啦!段公子、王姑娘,这就请出来吧?”公子心恨:“出你妹!” 段正淳奇问:“万谷主,你这是……”哪知那钟万仇突然哈哈一声大笑,他笑罢才道:“皇爷,您有所不知,您的公子和千金正在里头做夫妻呢!”段正淳闻言,口一痛:“这个不孝子!”虎躯俱颤,竟往后幌去好几步,幸有四护卫上前扶稳。 钟万仇冷笑:“令公子并非不孝,而是孝顺之极,孝顺之致,子承父业嘛!”四护卫忿恨,把钢牙咬响,啐骂:“卑鄙小人!”其实褚万里最是急,当即冲上去叫阵:“姓钟的,我杀了你,替皇子公主报仇雪耻。”他如此说,就表示大理皇室出了此等事,已经颜面尽失,就算不处死,也无法再留下他二人了。 钟万仇不以为杵,只是冷笑:“嘿嘿,想杀人灭口吗?”老褚一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突然这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地面为之一震,跟着一声大笑传出:“灭了你又如何?” 诸人一听,相继抬头,只见那一扇石门轰隆倒下,登时尘烟四起,忽于繁烟之中,两个人携手踩踏在门板之上,潇洒走出来。 那钟万仇一见,顿时傻了眼,怔忡诧问:“怎么是你?段公子呢?”公子笑道:“你老子我不姓段么!”段正淳听了也哈哈一声大笑出来,笑到一半,突觉哪里不对,眼前这双不也是他的亲生儿女么,笑声忽然嘎止,嘴唇颤了起来:“你们……” 公子懂他意思,微笑道:“请父皇放心,儿臣和嫣妹甚么事也没做。”还怕他等不相信,于是便把他如何来的万劫谷,又如何找到的王语嫣等等细节,对众一一说明。 自然,王语嫣**段誉一事略过不提,他口才极好,编排起来不费吹灰之力,不管你信不信,那皇爷是信了个十分,他当然是希望这等有辱门风之事在他段家不会发生。 王语嫣蹙眉,中有忿,想要说话,却被公子扯住她衣袖,示意她别冲动。钟万仇暴跳如雷,戟指喝:“他瞎说!”公子嘿嘿一笑,朝此人戏道:“姓钟的,这帐也该了了吧!”子一闪,向他欺去。 此人大惊:“你要干甚么?”双脚踉跄后退,公子欺近:“送你回老家!”手起一掌,望他脑门拍去。哪知这钟万不躲,他撑起手遮脸,一副非常害怕颤巍巍的模样,嘴里却高声嚷叫:“救命啊,打人啦!后生打前辈,势强欺老人……”公子一怔,掌到半途突然停下了。 段正淳等瞧得有趣,向朱丹臣笑云:“这老儿也怕死。”褚万里摇头:“哎,皇上此言差矣,世人哪个不怕死,蝼蚁尚且偷生,他这是在求救哩!”数人一怔:“求救?”果不其然,忽听嗤的一声破空之响,一物向公子飞来。 第645章 先生滋事,公子如何应 王语嫣吃惊,不忘了提醒:“二哥,长江破浪!”公子闻得声响,又听王语嫣焦急关切语气,知此来者凶险。当下不加思索,把双脚急踏向前直走,奔了约莫十数步,突然把个子一翻,化起层层气墙像波浪一般回卷。 几人却时才看清,原来那暗器竟然是一截松枝,它遇上气墙,居然不掉落,反而定在了上面不住地旋转,势道久久不衰。松枝轻柔,浑无力量,如此可见发之人,武功已达返璞之境。 公子凝神运气,只觉那根无人控制的松枝,势道不但不弱,反而剧增,他暗惊:“这是易筋经暗含的借力打力,莫非……”不及想,丹田内力一引,就把子侧偏少让开些,那松枝嗤的一声从面前掠过,钉在了旁边一株老松之上,登时入木三分。 诸人瞧得骇然,王语嫣小跑上前,对公子关切言语:“没伤到你吧?”公子摇摇头,惊疑间,徒听从头顶上飘下来一阵桀桀大笑,这笑声既苍老却又充沛着挑衅。 那笑未绝,就见一人从一株青松上飞了下来,一掠到地。他把个站直,面向众等,这些人视之一惊,见眼前这人躯修长,面容极为削瘦,却生得十分清奇,不是那参合庄主人慕容博是谁? 公子微讶:“是你?”适才瞧了那一手暗器功夫,只道是他的儿子仲逍遥,哪里想过是这老贼来。 老儿微微笑了笑,开口道:“不错,正是老夫!不然你道是谁?”公子未答,那钟万仇抢上去,拽住此老的衣衫道:“先生助我!” 慕容博见这人满脸慌急之色,心中一动,安抚道:“钟谷主莫急,此事老夫自会作主。”钟万仇恨恨道:“我怎么能不急!这姓段的老白脸拐走了我老婆,他那小白脸儿子又千言万语哄骗我女儿,此等大仇教我心何忍?” 段正淳正解释,徒听得儿子忿怒:“双姓的,你凭甚么作主?”慕容博冷笑:“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段皇爷父子*人妻女,难道就不该受到律法的制裁?”公子大怒:“制你妹。”又喝,“吃你外公一掌!”呼的一声,左起一掌,势如奔雷,厚似翰海,望那先生打去。 慕容博侧一避,让了开去,冷笑道:“嘿嘿,段氏子弟犯了罪,便没有王法吗?”公子也冷笑:“跟你讲王法,天理难容。废话少说,再吃你爷我一掌!”话罢,左手一推,右掌跟上,一口气连拍出五六掌,登时一轮猛功,迫得那先生频频后退。 慕容博精神紧张,不敢再多说甚么,只得凝神敌对。他来一掌,自己就得奋力化解,越打越惊,寻思:“才短短时不见,此人造诣颇似又深了几分,当真邪门,老夫已经修苦练,不想仍是不及他。”又此老分神间,敌人来势汹汹,眼见避无可避,惟有硬起头皮硬接。徒听波的一声彻响,登时四掌相交,那慕容博中一震,只觉五脏翻腾,六腑捣海,说不出的难受,暗惊:“原来老夫估计错了,这才是他的实力。”为了不让自己那么受苦,当下连忙把功力催加一分。 此老在震惊的同时,公子也在震撼,虽说是他打的人家,可此老的功力也不容小觑,此番交实手,也让公子的体内好一阵翻腾,寻思:“我已从众星辰中领悟到了那神曲之韵,虽只涉及一小点,但威力自也是不小,浑没想到这老儿也不曾偷懒,居然也把易筋经练了个彻底。”觉他内力打来,当即凝神也运起一股内气,偏击回去。 慕容博老先生大惊,不敢托大,也急提起一股内力巧打出去。公子见之,也取力相还。如此一来,他二人对峙,一个攻,另一个还击,两股内力在掌臂间蹿来跳去,不分输赢。 斗了半响,近午,太阳猛烈,晒得他二人全汗淋漓,连衣服也湿透了。旁观之人瞧的心急,段正淳见他二人久争不下,额上渗汗,问向女儿:“语嫣,你学究天人,怀天下武家典籍,快想想看可有法子帮助萧儿?” 慕容博一听,中大震:“这女娃子独具慧眼,说不定当真能看出破绽。”却见她秀眉微蹙。其实哪理需要想甚么法子,只消有个人走过去,轻轻在慕容博后背拍上那么一掌,他就算不死,也当场残废。这层道理人人都懂,只是在场这些人,除了慕容博和钟万仇之外,个个都是光明磊落的汉子,谁又会去干这种无耻的勾当。王语嫣又是女子,自然不屑为之。 钟万仇听得不妙,只道这些人使招,万一助力一倒,想要报夺妻之恨,又不知等到猴年马月,当极跳出来,指着段正淳叫骂道:“姓段的,你卑鄙无耻!”那皇爷听得稀奇,笑着问他:“嗯,朕如何卑鄙无耻了?”钟万仇怒指:“你教唆女儿暗箭伤人,难道不卑鄙,不无耻吗?”段正淳微笑不答。 慕容博心道:“这人是个二百五,难怪自己的老婆会跟别人跑了。”朱丹臣向王语嫣道:“嫣公主,您快想想法子,别让这边也打了起来。”王语嫣想了想,轻轻叹一声,说道:“唉,四哥,我只是一名弱女子,哪有甚么法子好想?他二人如今已到了内力比拼的最危险时刻,旁人跟本插不上手,谁的修为深,谁便是最后的胜利者。”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 慕容博心喜,登时松了口气,料想自己年长,比眼前众人一听,都是一怔,这里的人谁不知道公子他会这门武功,王语嫣这般拐着弯说,不是提醒公子叫他用北冥神功来对付慕容博么?段正淳等心中都是雪亮,几人目光互视,忍不笑出声来。 公子暗骂:“是啊,我怎么如此之蠢,光顾着和他比拼,却忘还有这么一茬。”嘴角一勾,对这个妹妹甚是感激。 第646章 老儿心怯,摆个五行阵 此老惊甚,北冥神功的利害他曾亲眼所见,听得公子要以此法对付他,不由得慌了。(..info)一紧张,体内气息少松,那公子察觉,正追击。岂知此老心生一计,忽冲公子后喝道:“逍遥吾儿,还不快出来助为父一臂之力!”此话一落,在场之人皆惊,均知那仲逍遥乃老匹夫子,他武功奇高,倘若这时在此间埋伏。他若出手,对公子来说,铁定是个劲敌。 公子心中亦是一动,不料那先生趁此众人震惊之时,鼓起全力,狠狠望公子拍去一掌,之后借此之力把子倒翻了出去,掠空时随手一抓,把旁边的钟万仇也带飞了过去。 那公子虽愕,却也不为所动,见其掌势来,体内自动掀起一股真气,形成保护罩笼着他全。只听波的一声,那老儿便飞了出去,仔细一看,慕容博已在七八丈开外,此老旁立着个钟万仇,他一脸的慌张。 慕容博大笑道:“小道友,老夫不陪你玩啦!请几个人来跟你耍耍,好不好?”即大声喝,“五行者何在?”话落,登时只见从西首几株树上跳下五个人来。(..info无弹窗广告)这几人一着地,倾刻分开,就把公子等围在当中。 段正淳等细看,但见这五人无论是在衣着,或体形相貌上,均是一模一样,惟一不同的是他们服饰的颜色。公子寻思:“这老儿哪里找来五个奇怪的人,他们想干嘛?”见这五人分穿橙绿蓝红黄五色衣服,手中各兀持着一根绳子,甚为不解。 岂知这五人上来就打,手中长绳挥动,有如灵蛇般攻击敌人。公子武艺奇高,自然不惧,然而四护卫等多有波及,却也以法躲避,一心只护那帝王周全。皇爷得四人忠心护,倒也安然,只是手脚展不开,瞥见一截鞭稍往女语嫣上使来,不能救援,口中只呼:“太子,快救嫣儿!” 公子闻得父皇呼疾,不假思索弃了眼前敌人,直奔至王语嫣边,把她的小蛮腰一抄,抱掠去一边,避开了红衣人那凌厉的一鞭。 王语嫣惊魂未定,一颗心跳得老快,不过甚喜。公子却疾恶如仇,转回头恼喝:“敢伤我妹,活得不耐烦啦!老子若不给你一丝颜色瞧瞧,你便不知染房怎么开。”喝罢,起膛,把个站直,左掌微屈,画个半圆,右掌带气,涂个太极,双掌相近,登时往前一推。 只听波的一声,真气爆炸,就把那五人统统打飞出去。朱丹臣、古笃诚、傅思归三人赞:“太子,好本事!”那褚万里却笑说:“甚么呀!运气好罢了。”公子知此人向来与己抬杠,也不以为意,转过头冲那厢喊:“慕容老……”贼字未出,但见那里空的,慕容博和钟万仇影早无。 少会,嗤的一声响,一条毒蛇五根粗绳交接,便似那千千万万张天网一般,围了诸人去路。四护卫瞧得骇然,把个皇爷紧紧护着,公子也一只手抓紧王语嫣手腕,护着她凝神戒备,这姑娘心下甚甜。 那皇爷道:“朕无碍,此等小事尚可应付,倒是嫣儿她不会武。”叫,“丹臣,你四个去保护她,不可让她有丝毫伤害。”四人应是,皇上之命不可违,即分出古笃诚与那傅思归过去。 五人以内力指挥着长绳,只把诸人围困,惧公子势头,不敢强攻。王语嫣忽道:“这是‘五行天网阵’,集五人之力成阵,一但启开,阵法有如那天罗地网,谅你千军万马也无法脱。”诸人一听,都是暗惊,想不到这五根不起眼的绳子,竟有如此神力。 古笃诚不问:“姑娘,您既知阵法,那可知破解之道?”王语嫣摇摇头:“五行相生相克,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这穿橙衣服的汉子代表的是五行中的金位,那穿绿衣服的是木,蓝衣服属水,红衣乃火,而最后的黄衣汉当是土。他们武功平平,内力更是一般,只是五人连合,集天时地利之妙,阵法之助。一分力生两分,两分生四分,四分生八分……以此类推,将会无穷无尽,源源反复,无法可破。”段正淳咋舌:“这阵当真如此利害?”那姑娘微微颌首。 傅思归追问:“不是还有个五行相克吗?”诸家醒悟叫:“对啊!”公子才不管,怒喝:“老子便是他们的克星。”放开那妹子,抢出去一步,起膛来吸气。 王语嫣大惊,叫他:“不可,盲目只会加助阵法的威力!”公子不听,极力把中之气一吹。徒然唿啸一声爆响,越过众人耳畔,穿出谷外,只震得群山回响,绝之百里。 王语嫣但觉一阵头晕目眩,恍惚间又听得甚么怪声爆作,由远及近,多人惊叫恐慌:“着火啦,着火啦!快来救火!”段正淳等骇然,果见那东南方上空有黑烟飘起,缕缕随风送上高空。 不久,南西北等方向亦闻怪声爆作,那音不类爆竹刺耳,也不像烟花那般吓人,只平平奇奇,却非常地独特。此音一来,那一带的方位就有黑烟漫上高空。不消一会,偌大的万劫谷四方八面都是怪叫声,人的慌嚷声,烈火熊熊,高烟漫空。 段正淳等越瞧越惊奇,几人目光互视,都不明所以。公子歇下气,笑着面对五人,说道:“五位兄弟,你们的妈妈来了,还有了这层担心,不免显露出来,公子何等睿智,早瞧分明,趁五人分神,他暗提一股气,突然发难,砰的一声打在了面前那个属火的红衣人上。 那人不防,恰时中招,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逝。四人见之大惊,连催动阵势进行反击,然而五行天网阵,如今失了一人,威力大减。公子一触即瓦解,段正淳和四护卫连上,很快四人便不是敌手,皆被打倒在地。四人瞧得不妙,快快爬起,一溜烟逃跑。 第647章 谷烧烟蔓,是那火龙出 .info[]第647章谷烧烟蔓,是那火龙出 内容预览:褚万里打得不过瘾,顿足忿恨:“他奶奶的,有种你就别跑!”诸人嗤笑,王语嫣提醒道:“褚大哥,那边树底下不是还有一个吗?”几人闻言,把眼看去,果然见那里躺有一个红衣人,适才公子的一掌把这人打到了此处,...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5章重聚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648章 佳人久候,谁惹一腔恼 夜已悄悄深下,那孤星伴月,盈映宫墙,格外地柔曼。.info[]这皇后刀白凤伫立宫门口,翘首仰望,只见街道空,一个行人也没有。她心中非常急悴,顿足只叫:“这夜都深了,怎地还不见皇上他等归朝?”此女旁边还站有一人,是那王夫人阿萝。 她此刻莲步悄上,安慰道:“好姊姊莫急,咱们再等一会,段郎不是捎信来说,今晚准时归城。时下不见面,定是路上有甚琐事给耽搁了,再耐心等等吧。”这皇后听了此女一番言语,心中稍定。 今个早上不知哪个天杀的在内宫一扇窗门前来一枝羽箭,上头绑着一封书信,写明皇爷段正淳若不亲自赴会,就等着给段誉和王语嫣收尸吧!数女瞧了大骇,追问那皇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皇爷知道瞒不过,这才和盘托出。 岂知刀白凤和阿萝二女听说之后,一下子便晕厥了过去,宫娥搀坐好,过了少会,她二女才幽幽醒转,急抓着个段正淳质问他,为何会发生这等事?哭着嚷着闹着,一个向他索讨儿子,一个要他赔女儿。这皇爷一腔子苦恼,被吵得实在无法子。 却时,甘宝宝站起,对皇爷说:“皇上,还是让臣妾去把他二人给换回来吧?”刀白凤和阿萝都说这个主意行,段正淳生气,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那钟灵也不同意,说要换人还是让她去换好了。 刀白凤骂皇爷狠心,说他为一国帝王,竟连自己的儿女也保护不周,算个甚么皇帝,只图风流,虚有其表。段正淳极为羞愧,却不知该说些甚么才好,儿女失踪,莫名被绑票,难道他心里就不着急吗?只是萧儿曾说,这件事他可以处理,皇爷是一万个心信任他。 然而这群妻美眷,一个个不解他的心思,让他心里好难受。还是那木婉清理智,她说你们谁去了也都没用,那钟万仇信上不是说了么,只许父皇一人亲往,谁若跟去就给大哥和王语嫣收尸吧! 果然一语点醒梦中人,为了儿子女儿,那皇爷毅然一人赴会。诸女不放心,皇后便派四护卫悄悄跟随,并给四人虎令,告言必要之时可调动周边防军相助。等那皇爷发现四人,已经离万劫谷不远了,莫奈何,只得带同四人前往。 二女心灵相系丈夫儿子女儿,不免凑到了一块。夜晚烈风轻狂,微有寒意,那刀白凤连忙把子缩了缩,吸着鼻子,叹息一声。她这辈子为了那么一个风流成的男人,曾欢喜过,伤心过,失望过,也曾痛心过,说到底就是他,若没有了那份,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受,假若他知道誉儿…… 忽听那王夫人嚷叫:“来了,他们回来了!”刀白凤不觉抬头,果见那道上隐隐奔来十余骑二女趋迎,众人见了纷纷下马。那王语嫣赶上,奔到母亲前,叫声:“娘!”王夫人听了,眼眶一,张开双手把个女儿抱在怀里。她母女二人抱头落泪,诉说过程。 刀白凤四下顾盼,寻遍了坐骑不见儿子,慌得她一颗心剧跳,连忙问向丈夫:“淳哥,誉儿呢?”段正淳一怔,之后面色平静:“他,还没回来么?”皇后摇头:“没有啊!”又问,“你们没有把他救出?”段正淳为难,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把目光望向儿子那边。 公子心道:“你看我干么?”许是那刀白凤察觉,也把眼睛转向公子问:“我儿子呢?”公子好笑:“问得真奇怪,我是私人保镖么?我有收你保护费吗?切,谁有闲功夫一天十二个时辰看着他,你儿子在哪,你问我我问谁?”不睬她,从此女旁撞过,大咧咧地从宫门口走进去。 刀白凤怒甚,险些气炸了脯,指着段正淳鼻子骂:“瞧瞧你生的好儿子!”那皇爷也有火气,他都累了一天了,回个家也不让人省心,当下也大声嚷:“他又不是你生的,你生个甚么气?”这爷也学儿子的样子从她旁撞过,大摇大摆入宫。 登时把个皇后气得五内焚烧,她喘着息暴跳骂:“反了,反了,这父子反了!”又叫,“啊哟我的妈!气死我了。”捂着口,步子连退。 四护卫抢上,将她扶稳。刀白凤吸口气道:“幸好,还有你们几个忠心!”褚万里低声道:“娘娘,请您保重凤体,我们几个先进去了。”与诸兄弟打个眼色,松开她一并退走。 刀白凤又晕,王夫人母女瞧得纳闷,见个皇后幌倒,急上稳住。王夫人道:“姊姊,为甚么事生如此大的气?”刀白凤看见王语嫣,又有了一份希冀,抓住她袖子问:“誉儿呢?”满眼祈盼之意。 王语嫣初时皱眉,跟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刀白凤一听,一口气登时泄了。 公子奔走其间,正转回府中,路过御花园一处假山时,忽然一个黑影跳出,从背后抓住了他的左手臂。突然遭袭,公子本能的把右手回搭左肩上,去扳那人手腕。 岂知那人吃痛,哇哇大叫出来:“啊哟二哥,痛痛痛!”听口气,是那刘进。 公子急忙把他推开,转过来,见一人踉跄后退,此人书生装扮,果是那兄弟刘进,不问:“深更半夜你不睡觉跑出来吓人,不怕小朋友家长找你算账吗?” 刘进步子站稳,抬头苦笑道:“开个玩笑嘛,何必当真!”公子刘进急拉住他:“别,千万别回去!区区小伤不碍事,倒是你,几天不曾切磋,武艺又见涨了。”公子瞪他:“得,别岔开话题,我自己的家,为何回不得。”刘进为难:“这……”忽见前头人影一闪,刘进想也不想,急把个公子推入假山,一块藏起来。 月光下,细缝瞥处,只见一个宽袍人匆匆走来,嘴里嘀咕:“这孩子,跑哪去啦?怎么一转眼,人影就不见!” 第649章 误会一场,怨得谁人来 公子好笑,挣开他:“是父皇,瞧你怕成这个样子,像做贼的一般!”想起做贼二字,便联想到了那段誉,又问:“哎,誉哥当真没有回来么?”岂知刘进喘着气自语:“我哪知他是父皇,还道是舅舅……啊,你说甚么?” 反过来,那公子一把将他拽住,质问这个兄弟:“你为甚么以为会是舅舅?”刘进故意岔开话题:“你说誉哥啊,我一整天了没看见他。”此等小伎俩,焉能瞒过公子的耳目,双眼瞪着他,威胁道:“不是誉哥,是舅舅。” 刘进仍是避左右言其他:“舅舅呀,他很好啊,能吃能睡,还能骂……”瞥触兄长犀利的目光,底气又弱了几分,编不下去了。 公子掷下他,冷笑道:“好,不说是吧?我自个回去问他。”气呼呼就走。刘进又拼命将他扯住,摇摇头,满脸祈求之色:“别回去,万万不能回去!”公子来气,忿横他:“你脑袋是不是被井给撞了?”刘进“啊”的一声,满眼迷茫,极为不解。 那公子冷笑一声,解释:“你今晚诸多行径都透着古怪,唯一的共通之处便是:不许我回府!怎么,我府上怎么啦?被火烧了还是遭贼劫,还是有甚么妖邪怪物?”刘进喷嘴巴直摇头,称不是。(..info好看的小说) 公子更好笑:“既然这些都没有,那你为何拦我不许我回去?那么,如此只能有一个解释!”刘进怪问:“甚么解释?”公子一字一顿道:“你不是刘进!” 刘进睁大了眼睛,咋舌:“我不是刘进,那我是谁?”公子冷笑:“这倒要问你呀,思念体杀手!”不容分说,轮起一掌,就望那刘进脑门打去。 刘进大惊:“思念体杀手?”顿然而悟,上次也是那厮控制自己,害自己险些铸成大错,然而时下自己清醒得很,深知哥哥铁定是误会了,正待辩解,却见兄长掌风来,大骇:“你玩真的?”想也不想,即侧一翻,然公子掌若奔雷,砰的一声,击在那假山一块突出的巨石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石顷刻炸开,纷纷粉碎落地。 刘进骇然,翻滚躲避,只见尘烟弥漫,隐隐听得西北角有声音在呼:“有刺客,有刺客……”之后东西南北各方也有人在响应:“在那边,快去追!” 段正淳寻不到儿子梁萧,问不了关于段誉的事,正回宫憩寝。岂料偶听侍卫在呼喊抓贼,霎时睡意浑无,也顺声源趋来。 刘进一惊之后,暗呼:“大事不妙,惊动了宫廷侍卫,那整个皇宫岂不都惊动了,皇宫惊动了那舅舅……”即叫:“二哥别打了,再打……”再打下去如何不及说出口,那兄长的掌风又至,不得已只得凝神应对。 西北方向的侍卫先赶到,看见他两人不久,东西南北各路的守卫也相继赶到,都伫下脚,抬头怔怔仰望。那皇爷也在其列,众侍卫拜礼,皇爷叫他们噤声,此老眼光独到,内力极深,两人的面貌约可瞧见。 他吃了一惊,朝二人喝斥:“萧儿,进儿,你们在胡闹甚么?自家兄弟怎么打起来了?”公子闻父声有如不闻,只因先入为主料定眼前这个“刘进”便是那思念体杀手所化。 刘进却是极苦,他倒想说明,然兄长频频进迫,他只得还招,连喘息之机也没有,又哪来甚么余力开口说话,面对父亲既焦急又无奈。 不一时,果然那三宫六院之人都惊动了。王语嫣、刀白凤、王夫人等未入宫休息,此刻也趋至这里,视之也是骇然。 不到片刻,那皇爷的几个妃嫔,以及柳家父子也来了。岂知阿紫拍手笑道:“好玩,好玩,自己人打自己人!”此女一直寄居太子府,与那柳文龙父子闻得喧哗,这才急急赶来。不过此女鬼机灵专抄小道,比这些人先快了一步。 段皇爷恼怒,虎目横了她一眼,哪知此女无所谓,仍是一脸的顽皮。瞥开头时,看见梁景夫妻搀着怀六甲的女儿缓缓走来。 这皇爷上前迎接,与梁老客寒暄几句。梁老问:“皇爷,究竟出甚么事了?”段正淳未答,忽听女儿梁雪道:“是哥哥和进哥哥打了起来!”夫妻二人闻言,相继抬头看时,果见他两人赤手空拳,在假山之巅只拼真功。 梁景皱眉:“有甚么深仇大恨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非要动刀枪不可?”岂知那柳仙贝冷笑:“这仇可结大了,怨就积深啦!”冲上空喊叫:“儿子,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不然还道咱们孤儿寡母好欺负!” 段皇爷听了频频顿足,口里只叫:“胡闹,胡闹!”戟指,“仙贝你……”柳仙贝不屑一顾道:“我怎么啦?好得很!” 不料这时,一道矮影只飞了上去。众人大呼! 也是那公子有良心,他眼见底下的人越聚越多,生怕“思念体杀手”抓他们作人质,这才愈大愈慢。那刘进见兄长慢,他也跟着慢。这时,忽有一道彩光插入,这光既入才知原来是个人,那人连出几招接下了二人所有招式,趁其等心忧琐事,一举把两个人手腕扼住。 公子大惊叫:“柳宗元你干嘛?”柳宗元蹙眉头,低声道:“这话应该我问你俩?”转向那刘进:“二哥,我不是让你通知大哥,叫他先别回府的吗?你们却怎么打了起来?” 刘进面上一红,气愤道:“还不是怪他不听人解释,乱发脾气。”公子咋舌:“怪我?”心道:“是你不把话讲清楚。”仍是不信,问他:“你当真不是思念体杀手?”刘进中气燃朝他吼:“是你妹……” 此话一落,底下众人都是“哦”的一声,刘进尴尬,寻思:“你我乃同父异母的同宗兄弟,咱那父皇生风流,生下的妹妹又众多,我骂你妹,不就是骂我妹吗?” 柳宗元劝道:“好啦,误会解开就好,底下的人都看着呢!两个大男人小心眼,也不害臊。”他二人闻言,面上都是烫烧。 他三人携手展开轻功,从山顶上飞下,才一落地,脚跟未站稳,那柳文龙便出来指着公子道:“你,跟我来!”说了这句掉头就走,根本不理在场之人。 第650章 生意纠结 更深夜浓,太子府中偏厅之上烛火剔亮,昏黄的烽光之下,有位壮年居坐首位,他板着一张脸,死死瞪着站在下方的外甥,不言也不语。(..info无弹窗广告)公子也不敢说话就这么站着,心底却憋极了气,这哥儿左右也各立有一人,一个书生模样,一个稚子顽童。 他二人也是把嘴巴紧闭,不敢惹上座的那人生气。不过那人面色已经非常难看了,再多添一些气心想也不会把他给气死。 几人就这般耗着,过了好久好久,上头的柳文龙才发话,他吸口气勉强镇定自己的绪,不让心中之火给爆发出来,此人问公子:“给我一个解释?” 他突然开口,又问得这般没头没脑,那公子不“啊”的一声:“甚么?”柳文龙不愉:“别装糊涂,你儿子满月那天,我跟你说过甚么来?”公子低思:“那天你都不睬我,哪里说甚……”顿然而悟,“舅,您上次说要跟我算账?” 柳文龙颌首:“老夫正有此意。”公子微慌,他拿柳文龙的钱委实不少,不是建屋造房便是置办材料用了,如今所剩无几,此时倘若他要讨还,自己拿甚么去抵债,便急道:“舅,您也知甥儿状况,如今事业才刚刚起步,经济方面进少支多,一时间筹备不了……” 此老微怒:“谁跟你算这些!”公子怔仲,问:“不‘算账’,那算甚么?”柳文龙道:“我且来问你,用玻璃器皿装葡萄,这个主意可是你出的?”公子老实道:“是啊,有甚么不妥么?”柳文龙哼的一声,拍桌子喝:“大大不妥,不妥之极,不妥之至!” 公子愣住了,他从未见舅舅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暗想:“难不成这其中……”果听刘进叹声:“唉,小弟依兄长之言把此提议转告舅舅,舅舅不迟疑当便照做。(..info)////我三人把葡萄从疆川运往成都、贵阳、广西、湖南等地方贩卖,器皿里头加了冰块果然可以保持葡萄的新鲜度。批发的时候,那些小贩问我等:‘你们的葡萄这般新鲜,请问是如何做到的?’都埋怨以往的葡萄成色不好,一运往远地,原本饱满的一颗颗却都变得干巴巴,不但折本,连自家当有时也赔了进去。” 柳宗元接道:“听众人如此哀声叹气,二表哥心肠一软就告诉他们。如今这批葡萄之所以如此新鲜,是因为有了玻璃器皿和冰块加鲜,因此葡萄才不会腐烂。岂知众人听了新奇,争先问这么好的东西在哪可以买?于是乎我便告诉他们这东西是哥你生产的,如今第一批新销售,价格优惠数量有限,不料……” 刘进接道:“不料我们话还没说完,这些人便争着要买。”公子心喜,嘴上说道:“这很好啊,当初我请你二人去帮助舅舅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柳文龙跳起来大喝:“好个!”自知失态,又哼的一声坐回原位,一腔恼怒对公子。这公子纳闷,又听刘进低声说道:“我们忘了讲最重要的一点。”公子讶道:“重点?”刘进点点头,过了好一会才说:“玻璃器皿是被人买走了,可是那葡萄一颗也没人要。” 公子听了,不嗤的一声好笑:“竟有这等事?”不料柳文龙又骂:“你还好意思笑,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鬼主意,这批货害我损失了多少钱?”公子抿唇道:“舅,你别那么市侩嘛,钱财乃外之物,这次不赚,下次再赚回来不就是了。” 柳文龙大怒:“你小子说得倒轻巧,那成,从下个月开始,不,从今天开始,老子断你一年开销,我看你新世纪一大帮子人如何生存?嘿嘿,最近又新增一批难民,只怕……”公子一听慌了,他如今资金周转不灵,除了外公留给他的那些家当没投进去之外,向王夫人、柳仙贝等女子所借的钱全都砸了进去,万一舅舅说到做到那自己就彻底完了。 他不顾一切冲上去,拽住那柳文龙的胳膊,软语恳求:“舅,别,我错了还不行么?”柳文龙冷笑:“你如今知道错啦?哼,别以为光耍一点小聪明就把生意赚,我告诉你,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我打算盘那会,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混呢!”公子连连点头称是。 此老又道:“做生意除了讲究诚信之外,重要的是脚踏实地,别光想着一劳永逸,坐享其成。你那天马行空的想法是行不通的,你知道舅舅我这些家资是如何挣来的么,不也是一步一个脚印拼出来的。像你这般挥霍无度,再多的金山银山迟早有天也会被你败光。舅舅我不是心疼钱,唉,萧儿啊,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呀!” 不管此老说的是对或不对,为了他不断自己财路,公子只能点头说是称甥儿懂的。岂知柳宗元忽然好笑:“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你那面子!”柳文龙一听,刚压下的一腔子恼怒又被儿子激起,戟指喝:“臭小子,你说甚么话?” 柳宗元撇撇嘴,不敢再说,其实他一点也不怕父亲了,此子如今怀逍遥派武学,只要父亲有打他板子的念头,他便提早闪避,那老也奈他不得。然而他深知父亲一生最在乎的还是面子,大表哥这次无意间损到了此父颜面,故才这般生气。 柳文龙忍下怒火,就在这时,那扇半掩的门咿呀而开,梁雪着个大肚子进来,劈头第一句话便是冲那柳文龙:“舅舅,您当真要断哥哥财路?”此老闻言,一脸尴尬之色,适才气头上才不得不发作如此又见梁雪这般惶急神色,心下怜惜,咬了咬唇,对公子半生气道:“瞧在雪儿的面上这次就算了,若有下次决不轻饶。”公子和梁雪弯下一齐向舅舅致谢。 公子面向梁雪,关心道:“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出来?”梁雪面上一红,低下头羞答答道:“人家不放心你,适间假山之畔你不说一句话就跟舅舅走了,我……”公子笑道:“我没事,舅舅不会为难我的!倒是你,夜深了,别累坏了子,听话快些回去。”梁雪嗯的一声,又向众道声晚安才缓缓离去。 第651章 意募酒师 梁雪出去之后,顺势把门给掩上,听得那柳文龙“唉”的轻叹一声,这一声叹息之中,包含着极端复杂的心,既喜既甜既悲既苦,更重要的是那一腔深埋已久的触动。他知道从今往后,这个念头不该会有了,其实祝福也是一种欣慰。 说真的,他有那么一点点羡慕和嫉妒公子,但静心一想,理通自己是他二人的长辈,这种绪也就转化为对小辈的一种溺了,不然他何苦屡次三番毫无怨言的出资相助公子?说是为姊姊,一半是,其中一半是为了自己。 不过,他如今见二人如此地恩,一声叹息之后,所有的烦恼也就烟消云散了。他知道接下来该做的是甚么,那就是倾尽自己所能帮助公子打倒昏君,为百姓,也为死去的姊姊,出一口恶气。更为自己多年来忍辱负重,释放一种解脱。 公子回眸,问:“舅舅,您是在为葡萄一事烦恼么?”柳文龙面颊一烫,不敢说全是,也不敢说不是,只违背心意点了点头。 那公子想了想,突然噗嗤一声笑,说道:“舅舅,这个您大可放心,甥儿已有法子处理?”转头问那刘进:“葡萄可曾带回来?”刘进告诉他,都运回来了,以冰块冻藏着,如今全在太子府内的库房里头。(..info) 公子道:“很好!”又嘱咐刘进:“进弟,明你去街上写一则招聘信息,就贴本太子招募酿酒师傅,工资面议,待遇从优,一个月有规定带薪休假,不分种族,年龄不限,别不论,有此技能者优先考虑,无论是谁,皆可参试,地址就写……谁?”徒变一声大喝,跟着一掌挥出,适间妹妹掩上的那两扇门,顷刻之间砰声大作往里拉开。//// 恰时一人被的他这股大力给拉入厅来,那人几时见过这等诡异,早已吓得两眼发直。公子掌风中的吸力把那人一掷,顿摔在地上。那人立即在地毯上滚了几滚,这才吃痛半撑起子,侧头瞥向公子这边。 四人一怔,灯烽下见这人一粗布麻衣,不过躯极为彪悍,貌平平,嘴角尚溢着一丝鲜血,面部抽搐,仿佛忍着极大的痛苦,认得此人便是前灾民中的一名壮汉,那昏厥老妪的儿子。公子讶道:“是你?”不过转瞬语气又深沉冷峻起来,“你为何鬼鬼祟祟偷听我们谈话,居心何在,快说?” 那壮汉早被公子这么一摔,痛个半死,又被他这般骇然的力量给唬了心智,颤声道:“我……我……”刘进不忍,提醒道:“你慢慢说,别急!” 壮汉听这书生语气温和,心稍作平静,吸口气,躯虽在颤抖,不过开口却顺了很多:“我入府中探望母亲,临别时经过门外,无意间听到太子谈及酿酒师傅一事,才多作停留,不期想…公子自思:“薛神医曾说,那名老妪因饥饿过度,引发了胃疾,须观察几天,静养几天,总合起来便是七天。七天当中不可挪动,说好了七天一过,再将老人移居宿舍。这人原是个孝子,这几收工后,此人天天都有来探其母,谅他不敢欺我!”便招呼柳宗元道:“小鬼,上有没有带‘九转熊蛇丸’?” 柳宗元撇撇嘴,说道:“物以稀为贵,我求了薛神医大半天,以三招‘天山折梅手’的招式相换,他才肯给我制三颗,本想留着以后用,没想到你居然先用,可气!”公子道:“你武功这么高,又没受伤用甚么药丸,快点拿出来。” 柳宗元叹一声,莫奈何,不不愿地从怀中摸出个白色小瓷瓶递过去,猛地又缩回手来。公子恼怒:“干嘛呢你?”柳宗元委屈:“我用三招才换三颗,你一下子就要抢去,这不公平!”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扁嘴道:“除非你教我御梦术?” 公子大骂:“我御你个头,你的武功不都是我亲自传授的吗?若论这个,区区几颗药丸又哪里堪比?拿来吧你!”手一抄就夺过。 柳宗元委屈,眼泪滴,向父亲诉苦:“爹,哥他欺负我!”委委屈屈,面色气得通红通红,令人一见无不动容。 柳文龙正想安慰儿子,叫他别闹脾气,大表哥这是在救人,岂知忽听那公子轻啐:“小家伙,跟你老子一样市侩!”此音传入那舅耳中,令他早已平息的怒火一下子又蹿烧起来,若不是见公子正在救人,真想上去揪住他的耳朵问:“老子若不市侩,你那班工人早就饿死街头了。” 公子步至那人前,把他扶起来。此汉对公子早有畏惧之心,不敢承他,颤巍巍爬起,公子也不免强,倾出一颗药丸笑道:“此乃治内伤良药,你服下慢慢便会好了。”那人微一迟疑,最终仍是把药服下。 公子又道:“夜深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不必担心,府内有专人照顾令堂,过两天你母亲的病便会痊愈,薛老头可是个有名的神医哦,他就算敢骗人,也不敢欺骗我。” 壮汉想起母亲,念到公子的恩,不觉眼眶一酸,问:“你为何对我们那么好?”公子莞尔:“对人好需要理由的么?”壮汉道:“可你是太子,高高在上,我们只是普通平民百姓。”公子笑道:“难不成太子便不是人么?”壮汉慌了:“不,不,是小人不会说话,以前当官的不欺负我们就已经是万幸了,而您是那么的仁慈和蔼……” 公子打断:“好啦,天色真的很晚了,再不睡觉天都快亮了。”壮汉理会,即躬应退,走了几步,又转过那汉垂下首,不好意思道:“小人以前家是靠酿酒维持生计的,不知您……”公子欢喜:“真的吗?”那汉点头:“难民中有几个是小人的同村伙伴,以前家中也是酿酒,不知您……”公子大喜:“太好了,你明天把他们叫到府中来。”那人应若。 公子又问他姓名,此汉说了,他姓林名叫若愚。公子沉吟:“大智若愚,好名字!”又思,“有了酿酒师,那俺这葡萄酒总算有着落了。” 第652章 远行之路 翌,那林若愚果依公子所嘱,一大早便请同村的数名酿酒师至太子府邸,竭诚拜见。(..info好看的小说)公子满心欢喜,也真诚相待,坐定后,命宫娥奉茶上糕点。茶毕,公子以葡萄作为酿酒材料一事与众一说,众等听后觉得新颖。 以前用野果酿酒,这几家也不是没有,只不过葡萄价格过于昂贵,普通人家根本买它不起,况且还是用来酿酒,是以听太子这般一提,这些人个个既兴奋又期待,都说愿效绵薄之力。公子欣喜若狂,即留他等下来商议酿酒事宜。 公子前时曾请那兄长段誉在城中购置三所庄院,作为灵鹫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等人的栖息之地。如今众人皆走,于是他选择了一所作为酿酒而用。午饭后,又令众酿酒师前往那里安心制酒,所需材料,他一一命人送去。 午间炎,暑气袭人。交代完这一切,已近午时三刻,自思:“如今事了,须得赶紧动去苏州才是,不能让他们久候了。”想得通透,于是便去向父母辞行。 梁老深知儿子有大事待做,只嘱咐了几句,就不再说甚么了。但那李柔却千般担心,万般怜,时时落泪提醒他要当心,千万不可任乱来,遇到甚么危险之事,也别首当其冲,让属下去办就好啦!总之说来说去,就是不要让他孤犯险。 公子理会得,又与二位妻话别,嘱咐银川多照顾雪儿一些,如今梁雪肚子越老越大了,公主有经验,万事劳她多费心。临行前,又托父母好好照顾二女,他二老也要多注意体等等。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场家庭话别剧上演之后,他好不容易抽出来。 背上行囊,收拾心,去马厩牵了坐骑出来,回望一眼,心想:“我已经跟父皇打过招呼,多余的话也不必再说!”即翻上马,策出城外。 城守之人见是太子,不敢怠慢,纷纷送行。公子也没说甚么,只微微一笑,就打马扬长出去。那马儿通人,一路顺着官道飞奔,公子心急如焚,只想早一赶到目的地,是以速度过快了些。岂知才出得城门莫过百丈,那马突然前蹄翻空,嘶的一声悲鸣停了下来。 公子心惊,这一下徒然煞脚,害他整个膛贴在那马儿脖子上,虎口隐隐有些泛酸。他记得上一次接受诸天星灵洗礼,那御梦之术的旧疾已经大好,数不见犯作,而今天这么一撞又犯起罪来,当下强忍着,待那马儿双蹄落下他才看清。 只见道中间数骑人马阻了去路,他们并排而拦。时下午,大多人都在休憩,是以道上并无甚么行人。前头四五骑公子依稀记得,乃前几灾民当中的几名壮汉。 他勒马怪问:“尔等为何在此阻我去路?”心想:“我不那壮年道:“是我让他们在此拦截你的?”公子大惊:“舅舅!”又瞥其余二人,不是那刘进和柳宗元是谁?一惊之后,连忙震摄心神,趋马上去:“你们怎么来了?” 柳宗元嘻嘻一笑:“给哥你掠阵啊!”这时,人丛中又趋出一骑,那人硬着头皮叫声“下”。公子咋舌:“林若愚,你不是在庄子里酿酒么?跑来这里作甚?”这名大汉正是那林若愚,他搔着头皮面有难色傻笑,不知如何解释。 这时那柳文龙又说道:“他如今是我的伙计!”此话一落,公子脑袋嗡的一声闷响,仿佛被人狠狠敲了一棒椎,听那舅又道:“不止他还有这里几人,我都收了当伙计。” 公子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暗想:“舅啊,你要从我这里挖人早说,别等我甚么事都安排妥当了,你才来这么一招。”不忿叫:“舅,您把人招走了,甥儿的葡萄酒庄怎么办?” 柳文龙微笑道:“萧儿莫要心焦,一切事为舅已替你安排妥,不会因为少了一个林若愚而影响酿酒的进度。”公子吸口气,此事那老既已做绝,又怎会有丝毫回旋余地。 他盯上林若愚的眼睛质问:“你不是说我对你家恩重如山,要如何如何誓死效忠,你就这般回报我的么?”林若愚面上一烫,抽搐着嗫嚅道:“小……” 从适间到现在一直未曾说话的刘进,此时忽然开口:“哥,你就别责怪他啦!林大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公子不解:“如何不得已?”柳宗元笑道:“这是个秘密,暂时不能跟你说。至于他嘛,铁定是忠心于你的,只不过被我三人所迫。” 公子忿怒:“过分!”不管被迫也好,自愿也罢,如今都不想和这几人多作纠缠。有时候舅舅的做法,他实在不能苟同,念他是长辈也不好不敬,只是从这一刻开始,隐隐有一些厌恶之感弥上心间。他只想速速离开,即喝一声:“闪!”手中马鞭一扫马股,那马儿前蹄飞纵,登时就从当中横冲过去。 这些人一见均是大骇,纷纷策马避开让他过去。柳宗元蹙眉道:“爹,大哥他当真生气了。”柳文龙微笑:“没关系,萧儿睿智聪颖他会明白的。”即叫:“大伙都跟上!”诸人得令皆策马扬鞭,顿时一条道上只见那尘土弥漫久久绕空。 刘进轻叹:“舅舅如此做法不知是对是错,直接解释不就好啦,又何苦隐瞒?”摇摇头,看见尘土呛来,也打马追赶。 公子终怒不释,听得马蹄声响,时不时回头瞥上一两眼,心中纳罕:“舅舅到底想干嘛?跟踪我如此数,无论公子去哪,柳文龙等人便跟到哪?只是其中没有任何交集,他们总是故意落后一段距离,光明正大跟着。公子休息,他等便休息,公子上路,他等也就匆匆跟着上路。 这一,公子实在不耐其烦,故意放缓坐骑。岂知这些人也学着照做,他回头瞥一眼,积累长久的怨气最终爆发,他策回头,把马赶到众等前,冲那柳文龙吼道:“姓柳的,你到底想怎样?”由之前的“舅舅”转变为指名道姓,这其中的思想变化可想此子对那舅是如此的厌憎。 不料,柳文龙不以为杵,只淡然而笑:“不怎地,我要去苏州正好同路。” 第653章 又踏苏城 公子一怔,脱口问:“你去苏州干嘛?”一旁的柳宗元策马上前,正要说实,唇未动,已被其父拦阻。此老笑云:“我是个生意人,上苏州自然为的是那市场。” 公子寻思:“不对,他明知我去苏州是要夺下此城。他这时候去谈哪门子生意,这不是胡扯吗?”果听此老言不由衷道:“苏州乃我祖籍老家,你若不信我是谈生意,大可想成我回乡省亲。”公子哼的一声轻骂:“满口胡言!”不再睬他,调转马头就走。 那刘进仰天长叹:“舅啊,你到底要折磨哥到几时?”柳文龙道:“萧儿子烈,一向率而为,不管是谁均会得罪。假若他不收心定,只怕后大事难成。”柳宗元笑道:“爹爹这是要挫挫大哥的锐气哩。” 刘进面带凄苦,说道:“那也该有个限度吧?”他可不想与兄长长期闹僵局,这几远离公子,心中已经够难受的了,若不是舅舅说这是为萧哥好,于大事有利,否则他才不同意这么干。 柳文龙拍拍他肩膀,笑道:“放心吧,这一天不会太遥远!”即喝:“大家跟上!”一伙人就这么在后面扬尘飞策。(..info好看的小说) 不一,那苏州城已在众人眼前。公子仍是不睬他等,下了马自个进城。苏州的繁华,他早已见识过,时夕阳早下,一轮金黄笼罩其间,路人行色匆匆,买卖吆喝不断。他挨在人群之中,听着嘈杂聒耳,心头的愁云顿消九外。 又忆起当时临别,公子曾交代灵鹫宫等人在路上留下记号,让他好找来。果然,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灵鹫宫的专属记号,当即顺着它一路前找。 柳文龙等入了城,也弃了马,行走闹市间,他深吸口呼吸长叹:“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说的一点都不假!无论它如何动,历经多少劫难,此城依稀繁华如故。”林若愚几人,此次在柳老的带领下重归故土,心都是复杂之极,既激动又伤怀。 刘进问:“舅舅,那接下来咱们该当如何?”此老笑道:“回家!”刘进错愕:“回家?”柳文龙道:“不错,天快黑了不回家休息,难道在外过夜呀?”刘进想想也对,他出来也有些子了,还未曾回过刘家庄。 如今母亲和父皇安居大理,刘家庄早已变了模样也说不一定。(..info无弹窗广告)忖想间,听得表弟柳宗元问他父亲:“爹爹,难道不跟踪大哥了么?”那老笑道:“傻孩子,地方都到了还跟甚么?想必萧儿找他的人马去了,咱就不必扰他,先回家看看!” 却见刘进往北走,此老叫住:“进儿,你干嘛去?”刘进转,老实道:“回家呀,这是您说的!”此老嗤笑:“舅舅的家住南边,你上北边干么?” 刘进又如实道此老甚喜,拍手叫:“对,就叫刘家庄,听闻那庄主早逝,乃主母一手持家,遗有一子叫……”面色徒变,指着他:“莫非你……”刘进笑道:“不错,刘家庄是我家,刘庄主是我……是我养父,可惜他英年早逝,很遗憾没能见上一面。”于是便把这其中关系,细细说来,叙与其舅听。 柳文龙闻言震骇,上次与大姊相认也是匆匆一时,没细问她这二十年来的况,又见她跟着段皇爷,而刘进也是皇爷的亲儿子,只道她嫁了皇爷。没想到是个二婚,丈夫死了才改嫁。一时间难以接受,虎口一痛,向后晃去,口里喃喃自语:“原来二十年,咱姊弟二人一直近在咫尺,只是无缘撞上一面……” 柳宗元抢上,急把个老父搀住,关切问:“爹,您这是怎么啦?”刘进也赶过去,林若愚等也围了上来,那老自在碎语,于众人叫唤恍如不闻。 隔了半响,柳老神智才清醒,叹道:“唉,真是命运弄人!”刘进跟着又提议去刘家庄落脚,柳老点头同意,当下一行人往北而走。 公子顺着标记一路找寻,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间客栈近处,那线索居然断了,自思:“按理说应该就在附近,可怎么到这里没了。”百思不得其解,支腮间抬眼,只见那店门上头有块匾额,乃“福来客栈”四个大字,转念又想:“莫非他们住进了客店?” 恰时,一丝晚风吹来,掀起旁边一面小旗,那旗被风打得喇喇作响,左右摇翻,却写着一个大大的“酒”。看见酒,他体内的酒虫就忍不住鼓捣起来,咽了一口馋液,捂着肚皮道:“别闹了,等下就喂饱你。”当下拽步便往客店里走。 值傍晚时分,店内客多,人流杂嚷喧吵。公子一步入,便有一名小厮装扮的店小二上前揽客,他非常有礼貌问:“客官一个人?”公子点头。 那人又笑问:“那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见眼前这人如此有礼貌,公子也抱之一笑,说道:“先吃饭,给我来一斤高粱,两碗米饭,三样小菜,四色糕点;小菜要牛,五分熟,鱼片六分薄,从七条鱼肚中选出八片,然后厨师猛火翻炒九下,青菜随便。以上这些,你店里若能办到,那本爷便十分开心了。”说着掏出一锭碎银抛给他,自个去找位置坐下。 店小二听得一愣一愣的,接到钱才欢喜,暗想:“哪来这么一个吃客,不但出手大方,而且重要的是,嘴巴如此之挑。” 公子近年常待大理皇宫,山珍吃过不少,海味也是见过极多,自然吃找准位置坐下,他翻动茶杯,倒了杯茶解渴,正泯间,徒听楼上有个声音在疾呼:“少公子!”此音清越、脆铃,尚有几分激动,令人闻之也不侧目想一探主人风采。 公子低思:“谁在叫公子?”忍不住也抬头,但见楼道上立着一女,她着黄衫,材窈窕,貌甚俏,只是一张脸略带三分焦急之色,说焦,又带着七分喜。 此女又冲后唤:“大姊、三妹、四妹,公子爷到啦!” 第654章 梅兰竹菊 此女一面呼唤,一面掀腿,兴奋地从楼道上奔跑下来。////公子大惊,心道:“这不是兰剑丫头么?她为何在?此女口中的大姊、三妹、四妹莫非便是……”果听楼道间吱吱喳喳响来几个声音:“少公子呢?公子在哪里?”转瞬间但见几个女子蹿了出来,果然个个姿婀娜,活波万千,当真是那梅剑、菊剑、竹剑三女。 三人低头俯瞻,相继搜寻,果见那公子坐于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把杯愣神,而自家姊妹兰剑早已趋奔过去,一脸的欢喜。公子一惊之后,问她:“你们怎么来此?我不是交代你等留在大理好生照顾公主和妹妹的吗?” 兰剑撇嘴一笑,自个挨边坐下,说道:“是两位夫人不放心公子,才命我姊妹四人前来伺候。”公子不愉骂:“胡闹!”心中有气,只想:“怎么人人都喜欢违抗我的命令?”恰时梅剑三人下来,看见公子一脸难看之色,渐觉心下不安,即先行拜见,又使眼色示意那兰剑起来,别如此放肆。兰剑不听,只当不见,扁了扁嘴。 公子忽问:“本座尚有一事不明,还请四位姊姊指点。”四女躬应:“不敢,公子但凡有何想问的,婢子等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info超多好看小说]”公子点头:“嗯,先坐下再说。”跟着作了个请的手势。几女应请,不敢违令,各自在一旁坐下。 股才坐稳,那店小二忽然上来,他手中端着酒菜,满脸招牌笑容道:“客官,您的酒来了!”说着一一摆上,又道了一声请慢用,即躬而退。 兰剑起,给各人斟了一杯酒,公子才把适间的话题来续:“本座先离开的大理,为何你们却比我先到?”徒听那兰剑噗哧一声,笑道:“少公子,这个婢子知道,由我直接告诉你好啦!” 菊剑瞧得不过眼,朝兰剑不愉道:“哼,二姊,你时不时的讨公子爷欢心,到底居心何在?”兰剑把个樱唇稍抿,半嗔半恼道:“小妮子,你别瞎说,我几时对公子有过半分居心,别害我,冤煞人也!”菊剑啐道:“我呸,你若没对公子有心,怎会时时地关注他。他问话,你就硬抢着回答,生怕他不知道一般。” 兰剑气苦,被憋的一脸通红,顿足叫:“你胡说!公子问话,做婢子的难道不该回答么?”梅剑和竹剑听她二人争吵,连使眼色叫她等住口。 那菊竹不睬,她点头:“该,自然应该,然而你却……”公子握实拳头捂嘴,装作咳嗽的样子道:“都别争了,本座只不过问句话,至如斯么?”放下手,去取面前那杯酒,一口饮尽。 兰剑歪歪嘴巴,那菊剑低着头,也不敢再说下去。兰剑这个丫头的心思,公子岂能不懂,只是他心中除了银川和梁雪,再那个梅剑恭敬应是,兰剑撇撇嘴,中极不是滋味,听得姊姊启禀:“回少公子,婢子姊妹四人走的乃水路,您赴旱路,我等一路之上顺风顺水,兴许这便是比公子快一步之因。” 公子闻言省悟,这一个月来的确大风常作,又问:“就算你等先来,可又是如何得知我教他等留下暗号标记。” 那竹剑微微一笑接应:“公子,其实灵鹫宫众家姊妹,婢子四人早已见过,还有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那班奴才,皆住在城外一家村庄。”公子奇称:“哦?那他们都有说甚么?可曾探得城内衙门动静?” 姊姊梅剑压低声音说道:“公子,此处人流嘈杂,不宜详谈,不如饭后移至别处,再容细禀。”公子目光如矩,听她这般一说,即把个头抬起,果见四周酒客虽在吃喝,可时不时总有那么一两个好奇目光往这边瞥来,当下理会点了点头,把杯握手只管吃酒,不谈其他。 刘进一路领着舅舅几人,前往刘家庄方向。夜幕之时即到,刘进指着一座府邸道:“舅舅,那便是甥儿的家了。”柳文龙闻说,抬头远瞻,暮色之下只见一座庄院耸在眼前,它气势恢宏,建筑与别的庄院没甚么一般,只不过有一股威慑,令人不容小觑。 两盏红灯笼高高悬挂,微弱的光芒却可辨清近旁事物。此老感慨着,已见那刘进上去敲门。他拍了一阵,即有个壮汉出来迎客,那汉一拉开大门,就唤一声:“是啊?”抬头一瞥,见了眼前这少年,躯登时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此汉才反应过来,他面上肌抽动,激动得抱住刘进的腰,跪下地去,口里哭颤唤:“少……少爷,您……您总算回来啦?”低下头,咽泣着。 刘进很是感动,面上浅浅一笑,托那人起来,唤声:“牛叔,辛苦你了,快请起!”铁牛抹干眼泪,在这少爷一搀之下,他那躯不由自主站直,喜道:“老奴不辛苦!是了,夫人她还好吗?” 刘进道:“家母一切安康,有劳牛叔惦记。”铁牛道:“少爷,快,庄里请!”又咦了一声问:“这几位是?”刘进笑着把柳家父子份一一作解。 铁牛惶恐,趋迎道:“小人不知舅老爷光临,有失远迎,万请恕罪?”柳文龙笑道:“铁管家客气了,老夫只不过在进儿家借助几天,如若有甚么叨扰之处,还望管家提醒?”铁牛躬:“岂敢,岂敢!”当下请数人入庄。 庄内仆人知道个少爷归来,都是欣喜不已,即命厨子烧几道好茶,备几壶好酒为少爷、舅老爷父子接风洗尘。 公子等酒足饭饱之后,即移步楼上四竹剑委屈,自从跟随少公子以来,他从未这么骂过自己,而且这次对象竟然是为了那班臭奴才。此女哪晓,这些子各洞各岛帮公子的很多,而且是拼着命地在帮。如此卖命之人,公子哪里舍得把他当奴才,况且公子也从未把任何人当奴才。 第655章 探他底细 内容预览:此女委屈道:“他们为公子办事,不称奴才称甚么?”公子笑而吐出两字:“战友。”四女错愕:“战友?”公子道:“不错,他们是和我长时间在同一条战线并肩作战的伙伴,是以以后你们不许对他等出言不逊,要记得我...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5章急了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6章惊马失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7章怪女子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8章朝堂之上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9章等一下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0章突如其来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1章第一场比试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656章 贪官横势 公子大怒,低声骂:“兰剑这丫头太过分了,本座是要她惑那县官过来,没想到她居然闹打劫。(..info好看的小说)*///*”耐不得冲动,就要闯将出去,幸有三女把他给拉住。 梅剑道:“公子,您放心莫恼,且先听听他们怎么说?料着二妹不是个耍之人,她如此做必定有道理,在此处等她取拿贪官。” 公子道:“好吧!”听她如此一说,激动的绪又复平静,远远一看,只见一个着华丽苏袍之人,从那顶轿子里缓步出来,此人脑满肠肥,脚粗手壮,生得极丑。 兰剑不待此人站稳,又喝:“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公子一听,疑惑:“这丫头打哪学来这一?”不觉把目光望向三女,三人摇摇头,也说不上来。 县官站稳子,觉对面风阵阵,刺入骨髓,又听兰剑冷语相胁,不免有些胆寒。可一瞥此女容颜,登时眼睛大亮,嘴角泛起丝丝嘿笑:“美,美,实在太美了,比的小翠还要艳丽几分,瞧得我这心里痒痒的,好像立马便与她快活!” 那管家见老爷亲自出马,胆气壮了些,上前趾高气昂骂道:“大胆妖女,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老爷是谁?胆敢拦路抢钱,你活得不耐烦啦。.info[]”兰剑冷笑:“我管你是谁!如今你姑在此,识相的留下此人,其他的快滚,不然,否则,嘿嘿,送你们回老家!”说着把宝剑一指那胖子。 县官骂道:“管家,对待妇道人家怎能这般无礼呢?尤其是像这般漂亮的女人!”一双贼目色不溜秋地直盯着兰剑高耸的脯上看,嘴角泛邪,一副馋狼之相,抚掌叫道:“姑娘,你单单留下本官,是不是想郎了啊?没关系,你把这些蠢奴才当作透明的就好啦!来,咱们亲亲!”说着缓缓欺上。 兰剑恨骂:“无耻!”见他走来,正合心意,长剑一下子刺了过去。明明那剑直向县官肚子方向刺去,此官躯肥胖,步子不成章法,眼见必中无疑。岂知千钧之际,不知此人使了个甚么法,竟轻易地避开了。不止如此,他还以强有力的劲道向兰剑反击。 公子一旁瞧的清清楚楚,知兰剑处境不妙,喝一声提醒:“兰丫头摇头摆尾,深入浅出!”此乃一招避重就轻,极灵活的闪避法门,以前在灵鹫宫有空之时,公子曾指点过四女一些粗浅的凌波微步步法。 兰剑记得,听公子这般说,已知凶险之极,当下想也不想,就依公子所言走法闪避。果然,那胖子五指成勾,本抓佳人细嫩的脖子,以及制住她的长剑。孰知这一切意图早被公子洞悉,一轮下来,计划落了空,不免有些恼气。 三女不等公子令出,见姊兰剑得公子提醒,避过一厄,此时站住脚,见姊妹都出来援救,十分欢喜。哪知她欢喜,那胖子更是欢喜,他收起架子大乐:“哪里跑出来如此多靓丽的女子,而且一模一样!嗯,瞧来老爷今晚艳福不浅,可要一箭四雕喽!” 梅剑指着剑,心中关心妹子,眼睛不动,嘴上问:“二妹,你没事吧?”兰剑点头,轻声道:“我没事!”然而心下骇异:“这县令怎么会武功,乌老大没说呀!” 忽听竹剑叱道:“狗官,敢欺我二姊,瞧我如何炮制你!”剑尖一抖,画个起手,带起一缕内力,向那胖子杀去。 此招乃逍遥派的起手式,这门派与别派不同,行事风格邪异。对待朋友,自然有朋友的招式,对待敌人,反之也有起手式。竹剑一招“含笑朝歌”打出,内力中等,剑法犀利,穿向那大人。 这招起手本意在指,与对手初涉时,不管那人有多令人恼恨,都必须面带微笑,令其不防范这才好下杀手,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竹剑为了二姊之事,心中有怒,不能施展剑法神髓,带气出手。而那县令可不是糊涂之辈,一眼便能瞧出,心下冷笑,只见他形诡异,袖袍一拂,只随随便便就将竹剑的招式给破了,抑且此人袖子之中,出到一半,徒伸出个掌往那女拍来。 梅剑瞧得不对,剑冲上,削胖子背心,好教他回护自救,当可保得妹妹回旋余力。果然,那人回袖,卷起梅剑的长剑,只一招,便让其女不得动弹。那些妹妹们瞧得不妙,一起冲上,联手打杀那名贪官。 那几名轿夫和管家瞧得兴致,纷纷替县官喝起彩来,一改先前颓败之状。公子越看越悬乎,四女从小受姥姥熏陶,武艺自也可以,一般江湖客很难近一女之。近年四女又得公子悉心传授内功心法,以及剑术,修为也算有成,足可抵得上一流好手位置。 万万没有想到,一个不起眼的胖子,居然和四女打成平手,而且那人尚未使足全力,只一味的与诸女斗玩。倘若不是他贪恋四姊妹美色,只怕四人早已凶多吉少。 公子静下心来,细细观察,揣摩着那大人法,以及内息路线,只觉此人内功属于纯阳一脉,只不过他多行那污秽色事,修为参有几分杂质,却并不因此而影响他的功力。招式也是五花八门,天下各派似乎无所不包,竟无一招重复。 他瞧得悬乎,暗思:“能通透天下各门各派武学典籍者,莫过于逍遥、王家、慕容三处,莫非此人……”忽听“啊”的一声惨叫,菊剑功力不敌,一时不留神,竟中了那胖子一三女不给那大人追击,联合而上攻打。公子形一跃,去把那菊剑接下,关心问:“怎么样?”此女面带痛苦之色,却强忍着,摇摇头:“多谢公子关心,婢子还好!” 公子也不多说,即运功给此女疗伤。还好那胖子贪恋诸女美色,只用了七分功力。公子内力深厚,不消一会,已把县官打入菊剑体内的那股至阳真气给化解了。 第657章 四象剑阵 云游遮,昏黑如墨,幸得大户人家门前的灯笼映影,才可辨物。那厢四人少了一个,斗将起来颇为吃力,诸女眼见公子在给四妹疗伤,就拼死抵挡那大人,连香汗淋漓,也顾不上擦拭。 县官越打也是越发惊喜,暗思:“从哪里冒出来如此几名姿色又妙,武艺不凡的女子了。幸好老爷我技高一筹,不然可就死在温柔乡喽!”暗暗心喜,眼见去了一个麻烦,可一时半会要将她等全数抓起,也是颇费手脚。 突然他心一狠:“再玩下去,可就没甚么趣味了。”肥嘴弯勾,急把内力催加。他内力一加,登时把三女迫得喘不过气来。 三女心想:“不知四妹状况如何了,少公子有没有把她治好?”有了这重担忧,乱了心神,很快便被那大人一一攻破。 菊剑站起,谢过公子相救,瞥见诸姊姊有难,甚么话也不说,抄起剑就加入战团。公子呼唤:“丫头,你伤才刚好,不宜动怒!”那菊剑哪管许多,一加入就舞着长剑,对那贪官就是一轮猛攻。三女得妹妹相助,喘过一了口气,相视一眼,跟着轮剑又打。 轿夫和那管家尤在兴高采烈,为自家大人呐喊。公子一旁静观:“此胖子武艺虽好,可也不是本公子之敌。而一交上手,难免多番赌斗,况且四女又与其斗将良久,附近居民只怕早已惊醒,倘若惊动城中守军可就不大好啦,须得速战速决才是。” 一言念于此,中稍动,冲四女喊道:“以前我教的太极剑法,还记得吗?”四女虽在百忙之中,但公子问话却不可不答,同声道:“记得!”哪料这般开口泄了气,被那大人一拂袖全扫翻在地。 四女啊哟爬起,听公子笑道:“极好,记得就成!立即摆四象剑阵!”四女闻言,中都是一震,幡然醒悟自责:“是啊,我们怎么那么傻,为何不用阵法对付他!”以太极剑法罢出来的四象阵,以前公子教过四女,那时四女只觉好玩。 当下四人点一下头,一齐翻跃起来,一线站好轮起剑,指中念诀,暗提真气,只见那剑悬于各女面前,离双目不过尺许距离处,不停转动着。四女乃一母孪生所出,向来心意相通,此时四心集一心,念着诀,都提着真气,双目盯紧敌人。 只见四女那周边突然幻化出一个练剑者,跟着两个、三个、四个,越来越多,四女模样一致,根本辨不出是谁在施展那剑法?诸剑联合,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八卦盈空。 县官瞧得骇然,竟也不惧,他双手交涂也聚齐一股力量,突然往前一送,只见一个大火球向四女方向打去。 四女一致点头,左右食中二指凝力,抵着剑柄,口中同喝:“四象剑阵!”一顷刻只见一个八卦圈势如破竹,向前直冲。县官的火球遇上八卦,登时土崩瓦解消失于无形。剑阵威势不衰,又直向那贪官打去。 县官惊心动魄,不及躲避,只听砰的一声暴作,正中那官全。他力有不及,不由主蹬蹬蹬往后倒退,跄了七八步这才停下,又听他哇的一声,一股血箭从口里狂喷而出。待血洒下,他子一软,跌倒了下去。 此刻,只见街头火把涌动,跟着嘈喊之声不绝,一一向这方冲来。公子微讶,唤四女道:“快快离开此地,那带火把的都是官兵!”四女依言,收起剑,随公子往东面就跑。 县官由管家与几名轿夫搀好,他脚跟站直,不免又是哇的一声,鲜血再次呕吐出来,碎语:“这是甚么武功如此邪门,竟把老夫我的五脏六腑都给震伤了。”管家不懂武功,也不明白老爷说的话是甚么意思,只知道老爷受了伤,而且伤得不轻。 他光着急,却也无计可施,慌噪间,见一队人马趋来,他欢喜上迎,口里唤:“林大人,您来得真好?”这林大人问:“施管家,到底发生甚么事了?” 施管家道:“我家大人被几个歹徒打伤了。”那人微讶:“哦,竟有这等事,那贼人呢?”施管家指着东面:“往那逃了!”那人道:“那好,本将带兵去追,你几个先送大人回衙门。”施管家无所为计,也只能听从这林大人所安排。 林大人才走两步,忽听那县官轻喝:“慢着!”话一落牵扯了伤势,不住剧咳起来。林大人止步,笑道:“看来黎大人伤得不轻,须得回府请郎中好好诊治一番才是。” 姓黎的县官道:“你莫要切开话题,老夫问你,你是如何得知此地生事?”心想:“按理说,就算他闻声赶来,也不可能那般及时,除非他知道内。” 果听那林大人笑道:“本将也是刚刚截获密报,有言暴民在此聚集滋事,万没想到竟是大人遭歹徒勒索。本将救援来迟,还请大人莫怪。好了,本将现在要去追贼,望大人保重!” 黎县官叫:“等等!”林大人不回,只问:“怎么,大人还有甚么遗言要交代?”县官怒极,戟指:“你……哇……”又喷出一口鲜血。 管家急,哭丧着脸道:“林大人,求您别再刺激我家老爷啦!”那林大人怒:“你小小的一个奴才也敢这般跟我讲话,信不信……”黎县官忿恨,嗓音沉哑道:“姓林的,你别自负,有道是穷寇莫追,贼子利害得紧!” 岂知那林大人哈哈一笑,说道:“黎大人,您还是多关心关心自个儿的体吧!”即喝:“兄弟们,都给我追!”那班官兵大县官忿恨:“这小子骄傲自大,贼人凶险棘手的紧,只怕要吃亏。”管家低声道:“老爷,他目空无人,对您又如此不敬,死在那些人手里岂不是更好。”县官横了管家一眼,不愉道:“你懂甚么?他乃皇上亲派的应奉局监管,城中一切兵权又集于此人之手,倘若他出些甚么意外,那批乱民暴动起来,该如何镇压。”管家听县官语气不愉,只能诺诺点头,不敢再说。 黎县官沉闷一声:“扶老夫上轿!”那管家应诺,搀着自家老爷入轿帘,又问:“去……”他才起个头,县官便恼:“老夫都伤成这样了,哪有那份体力,回府!” 第658章 小将阻路 更深夜重,偶有清风说狂,吹散夜里的宁静。(..info)*///*公子一行五人,拽步急奔,此刻躲过一条大街,眼见道旁寂静,苍空深沉。那菊剑适间挨了胖官一记拂袖,虽得公子攘助暂时治好,可又经剑阵合力抵敌,真气消耗不少,如今急奔,一时体力不支,不觉停了下来喘息。 四人回头,过去关心问:“你没事吧!”菊剑不想让大伙担心,硬撑着呻唤道:“我没事,快走,别让官兵追来了。”公子听此女口气虚弱,嘴唇又干裂得紧,分明就在苦撑,不忍心道:“别跑了,就在附近找个所在避避罢。” 梅剑担心道:“深更半夜的,哪有甚么地方好避?”一时焦急无措,顿足苦恼。兰剑低思说:“也是,离这最近的地方,也就是那客栈了。”菊剑呻喘:“那就回客栈!”公子沉吟:“不行,不能回客栈,我们的相貌已在那贪官面前露了脸,只消他聪明一点,就可想到派人全城搜……”公子未说完,忽然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飘来:“我知道一个好去处送给各位!” 五人一惊,听这个声音前几个字明明很远,可一瞬之间它又距离很近,仿佛在耳畔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公子知这是有人故意显露内力,当下回头,只见那街口火把涌动,顷刻间有一批官兵闯出来,把五人围个水泄不通。 那些人有的高举火把,有的腰别佩刀,有的手执长矛,全都是一副冰冷凶相。持火把者,顿将这一条小小的街道,照亮得如同白昼。不多时,有一个小小的将军,顶着盔,贯着甲,果肚花,十八扎,手执青锋宝剑,缓缓步将出来。*///* 兰剑忽惊:“怎么是他?”公子奇问:“兰丫头,你们认识?”姊姊梅剑解释:“不,公子爷,我们姊妹并不认识此人。只是听说他乃奉应局的监管大人,蔡京的女婿。” 公子讶异:“甚么?那老家伙的女婿。”凝神一瞥,见此人二十七八之龄,相貌堂堂,眉宇带笑,一副老实模样。可一提起蔡京,心中便来气,料想物以类聚,眼前这厮既然是那老臣的女婿,想必也不是甚么好人。 岂知这青年小将把诸人围在路中,既不打杀,也不上前擒拿,徘徊步子侧脸只问:“你们都是些甚么人,为何行刺县官老爷?” 兰剑道:“我们是……”公子忽喝:“我们是良民百姓,见不惯狗官横行乡里,欺压乡民,以一己之力,替乡民讨个公道。” 那小将点头:“嗯,你等还是一群义士!”想了想,又问:“既然老百姓有冤,为何不上告,偏取此等过激手段?”公子冷笑一声,说道:“时下强梁世界,原无半分皂白。况今官宰,半强寇居多,官官相护,浑不顾百姓死活,告了等于羊入虎口白青年小将怒斥:“大胆刁民,胆敢辱骂朝官,难道你不怕掉脑袋吗?”公子哈哈大笑,声震屋瓦,更唬得憩歇在老树梢上的乌鸦,也慌忙展翅,惊走黑夜。 这小将暗惊:“此人气息绵延不绝,可见内力绝顶深厚,难怪敢如此轻狂,只是他想必才二十出头。”心想如此的年岁,不该有此等造诣。 公子笑罢,才道:“你爷爷我要是怕,早躲在被窝里睡大觉,也不会出现在此了。”那将大怒,咬牙切恨。 兰剑忽道:“公子爷,跟这狗官废话那么多干嘛,咱们冲出去便是!”其余三女应:“就是,一块冲出去!”公子笑道:“本座也正有此意!”四女欢喜,也不等那公子发令,都拔出长剑,一一冲过去,与那班官兵打杀起来。 顷刻间,只闻刀声剑影,长矛挥嚯,呼喊打杀,连成一片响彻黑夜。四女深得童姥垂青,公子指点,个人剑法也颇有火候,此刻冲入那敌军之中,四人宛如一只只蹁跹蝴蝶,追逐花朵,长剑一出,立即便有一人倒下。 小将立在当中,眼睁睁瞧着,不出手。公子也凝神以应,见此人不动,他则跟着不动。那人寻思:“这几人到底是些甚么来路?连几个小女子也这般剑术了得,难怪那胖子要吃亏。而眼前这个少年临危不乱,颇有大将之风。” 眼见自己所带的人马,在四女犀利的剑法之下,一个个哀嚎倒下,转念又想:“长久下去不是个法子,就算我方人众,如此被打杀迟早也会被灭光。” 敌不动,我不动,公子秉持的正是此等心理战,就看是谁先忍不住了。眼见对面那人脸上的神色越加焦急,心中甚喜。岂知,这时,竟有一个不识好歹的小兵,着一柄大刀偷偷向公子后劈来。 公子何等耳力岂有不知,只见他形一转,把手一抄,听得铮的一声响,公子的食指和中指已牢牢把刀背拑住。那兵大骇,公子面上微微一笑,跟着中指在刀上一弹,又是铮的一声彻响,一缕内力透过刀,延上刀柄。 小兵只觉握刀那手隐隐发麻,有些把持不住,跟着砰的一声,整个刀便往膛撞来。他只觉口一酸,跟着就向后倒飞出去。 公子玩得尽兴,哪知青年小将趁此当会一举杀入,手中长剑朝公子刺出。公子心一动,已了然,当即将一让。小将剑使一半,觉公子位偏,不待力弱,剑尖一转,又对上公子。 公子抿唇一笑,他已然晓得,这人剑法虽厉,然而内力颇有不足,勉强抵得上二流高手境界。有心逗逗他,即左脚斜走,右足跟上。 小将眼前一花,只见那少年子一晃,跟着便不见了,心中骇然之公子转至那厮后,在其背上轻轻一拍,邪笑道:“喂,我在这里!”那人闻言心惊,颤巍巍转,竟是甚么也没有,轻骂:“见鬼!”公子又嘻嘻一笑,转至他后,说道:“原来你喜欢做鬼呀!难怪你适才会说给我们找一个好去处,想必那是森罗吧!若你喜欢,我请你下去陪陪他们好不好?” 他说着,暗提一股真气,就想了结眼前这个祸害。不料,公子掌才出一半,徒听破空声响,一枝毒箭朝他来。 好在他眼疾手快,只把腰往后一躬,待那箭从肚皮上飞过,他才一跃跳起。刚刚站稳,便听那厢冲来一队人马,一个略带苍老的嗓音喝:“快放箭,别让贼子逃了!” 第659章 羽箭带毒 那雕翎箭自公子肚皮上飞过,势道凌厉,只听噗的一声,穿透一名宋兵的衣甲。*///*那兵哼也没哼一声,就此倒下,横尸地面后,转过面目来,一脸黑色,连溢出来的血也是墨黑。公子大惊,又闻一人喝令放箭,即提醒道:“丫头们当心,箭上有毒!” 四女闻言,浑无所惧,更拼命厮杀。姊姊梅剑提醒:“妹妹们,摆四象剑阵!”三女听得,都奋力一杀,放倒前面之人,一致点头。 那人催令,一时间只见毒箭如雨,密密麻麻往这方来,不管敌我,就是一轮好。那些宋兵不及躲闪,大多中箭,哼也没哼一声,就此死去。 公子骇异,万没有想到这些人如此残忍,为了追打己等,竟连同伴命也不顾。那青年小将更是惊心,瞥眼间,已瞧清发令之人是谁,心头忿然,正要冲过去找他理论。 不料,嗤的一声,一枝毒箭也是不分敌我,迎面就向他来。公子在此人一旁,想也不多想,速速捡起散落地面的一枝羽箭,以更快的速度飞打过去,铮的一声,两箭相撞,敌方那箭被公子的打落。 他一把提起那人,散避着从对面飞而来的更多毒箭。二人到了安然地带,小将生生问:“你为何救我?”公子答:“我不知道!”他的确不知道,不知为何,那箭向眼前这人的那一刻时,他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冲动,那就是救人。 小将不信,抬起迷惑的双眼注视公子,见这少年一表人才、气宇轩昂的,面上带一丝关切之色,紧紧盯着那场羽箭,不觉脱口出:“你一定不是普通……”人字未出,徒听“啊”的一声惨呼。 原是四女眼看剑阵就要施展,不晓那毒箭是如此之快,纷纷飞来,她等就只能凝神解决了再说。今夜那菊剑屡番遭厄,至此力气早竭,一招不慎,便让一枚毒箭从肩头划过,割破了皮,登时毒气顺着血液钻入了心脏。 她忍不得痛苦,躯不由自主向后飞去。几人姊妹深,三女见她有难,都非常焦急,然而那些可恶的毒箭,却像雨一般,下了一轮又一轮。莫奈何,三女自得奋力抗击,一时间分不出心神顾上妹妹。 先前那些宋兵,不是被几女扼杀,也被毒箭了个七七八八,识趣的,胆小的,都纷纷逃避。狭隘的街道上,不是死尸,便是一批批的羽箭散落。菊剑飞退后,倒在地上翻滚。三女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拼命抵挡,不让丝毫的毒箭落在菊剑上。 公子视之骇然,形一闪,掠蹿过去,抄起此女就走,避过层层羽箭,越过条条街道,好不容易藏在一个角落里。才放下此女,她便挣扎着喘息:“公子,婢子……不行了……哇!”呕出一口鲜血,公子菊剑连忙扯住,不让他走,摇头:“不劳公子,此毒剧烈,已入我心,我是活不成啦!”公子摇头:“不会的,我不许你死,你便不能死!”抵住她子,往背心里注入一股真气。 果然,此毒霸道无比,他的真气一注入,便受到强烈反激,公子运一分,那毒便增一分,突然咦的一声,心道:“这毒,怎么如此熟悉?” 菊剑呻喘道:“公子,不必在婢子上耗费你的内力了,三位姊姊还等着你去救哩。”公子道:“丫头,别说话,公子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菊剑感动,堕泪道:“只可惜以后我不……不能伺候你了。” 公子不听,佯恼道:“别说胡话,留点心力保持元气。”那女点头,干裂的嘴唇稍稍抿紧,苍白的容颜,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 公子心道:“依眼下势来看,讨回解药也是无济于事。此毒甚烈,一下子便钻进人的心脏,我只能以蚕变救她。若是毒没钻心,我尚可用手抵着她背心,就能把毒吸出。然而如今……唉!”叹一声,看着双目紧闭,奄奄一息的她,实在不忍心,转念又想:“只能如此了!”当即俯下去,不顾一切吻上了那一口干裂的小唇。 菊剑虚弱无力,连呼吸也是极度困难,听得公子的话,感动之余不得已闭目养神。岂知一物突然盖上自己嘴巴,她大骇之下,猛地睁眼,只见公子温柔地吻着自己,顿然觉一道电流袭体,只害得她躯更软,连呼吸也是越加难受。 公子察觉,扳着此女双肩。菊剑心如鹿撞,亦喜亦甜:“公子他这是……”突然又觉甚么东西一瞬间离体而去,跟着公子的嘴巴也离开了她的干唇。 她摸摸嘴角,感觉唇面真的很干,不过心喜,不知不觉中,苍白的容颜上竟染了一片红,瞥眼看去,只见公子打坐调息,不过印堂有些微发黑,嘴角也带着一丝黑线,暗惊:“那不是我的毒血吗?”心一下子又落空了,“原来公子是为了救我,才吻的我,并非……” 一连串的想法在她脑际闪过,以前这些感觉都没有。自遇上公子后,不知为何,此感越加强烈,时下竟有一些酸酸的,甜甜的,外加一些不知名的异样滋味。 公子运行一小周天,已把体内刚才从菊剑处吸过的毒气,完全化解掉。他吸一口空气,叹一声,瞥眼时,见那兰剑在发愣,小声问:“觉得好些了么?” 菊剑一讶,啊的一声,见问,苦笑道:“好些了。”公子欣慰:“这便好!”又说,“适才我……”菊剑急忙打断:“婢子懂,公子是为了救我的命,才出此下策菊剑勉强笑道:“怎会呢?公子对婢子等恩重如山,又像亲人一般加,如今又救了婢子命,就算是粉也难报。”公子问:“你上有九转熊蛇丸吗?”菊剑点头说有,即掏出来交给公子。 公子倾出一颗喂她吃下,说道:“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救了三个丫头就回来。”菊剑点头:“公子您去吧,我安心在这里等着你们。”这公子微笑,起走开。 第660章 青客杀出 五更向尽,斗转星移,广阔的空际已萌曙意。////那厢端毒箭如雨,嗤嗤不绝,三女顽强抵抗,只觉汗流浃背,体香盈盈,连握剑那只手也酸得不行,可为了不让狗官杀过来,只得奋起余勇力拼,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均是一般心思:“哪怕我三人即刻死了,也要护公子和妹妹周全。” 青年小将林大人,提着心,吊着胆,好不容易靠近那个发号施令之人旁,开口便质问:“施管家,你为何擅自下令发毒箭?难道不知这些人当中也有我的生死弟兄吗?”原来这人是那管家,他与胖县官回转县衙后,县官越想越觉不妥,决定让施管家派兵前去增援。 管家恼恨林大人先前喝斥他,以及多时来此人傲慢成狂,不把苏州主事黎大人放在眼里,多番为难,是以积怨甚深。一出现就下令猛攻,好给此人一个教训。 他见了青年小将,佯惊道:“哟林大人,原来你躲在这里啊,害我好找!小人只道你已经……”林大人断喝:“死了是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扼杀本官那班弟兄,信不信我奏明圣上灭你九族。” 施管家佯作惶恐,叫屈道:“林大人,您这可是冤枉小人了。小人只不过奉命前来增援,见贼子了得怕及大人这才下令放箭。一时又天暗分不清敌我倒并非故意,尚请恕罪,恕罪!” 林大人哼的一声,说道:“这些事迟些本官再找你主仆二人清算,先叫他们住手把箭停下。”管家故作为难道:“大人这可不行,衙差只听我家老爷吩咐行事。老爷既已下令诛杀这伙恶贼,若这些人没有死绝,衙差是不会听小人号令的,请您莫怪。” 那大人顿足,只叫:“胡扯,方才明明乃你发号施令,这会却怎说不负责任之言。况且三人乃女子,如今已成瓮中之鳖,她等只在负偶顽抗而已,又何苦浪费羽箭?只稍劝降当可将其擒拿,抓活的不好过一具尸体么?” 管家捋须微笑,说道:“林大人果然好计谋,只不过区区几名女子留之无益,不如早早了解了罢,也省得我家老爷见了生气。”林大人戟指:“你……”气得脸色酱紫,若不是他所带之人已大半被杀,余下的也不知逃了哪去,否则他第一件事便把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管家给绑起来。 施管家不睬他,只顾催令:“兄弟们加把劲,倘若区区几个娘儿们也解决不来,那咱们还有何脸面效忠朝廷。(..info无弹窗广告)”那班衙役经他一激,毒箭得更急。 公子转回巷子,隐一处,视之心头大怒,当下指尖念诀,正想释放雪剑杀敌,那剑自背上才出鞘一半,突然这时,不知从哪蹿出来一条黑影,从屋瓦上跃将下来,手中长剑适时一挥,只见一道彩光飞出,前这人剑尖一转,斜刺里一劈,又是彩光出,所过之处箭断弓毁,连人也被迫后退铮得几铮,一一倒下就此气绝。他护着三女叫:“快走!”三女愣了愣,不再迟疑,收剑就往后奔。公子见这人一青衫,手矫健,行装应属男,只是用灰布蒙脸,瞧不清其相貌。 此人一出现就连错杀手,唬得那班人个个都愕住了,思想停顿了少瞬。是那管家先惊醒,见人已跑远,大骇之下喝令:“快追,别让他们给跑啦!”众兵怔仲,没死的提起武器追逐。 那人带三女奔了一阵,突然停下,说道:“你们先走!”当即回头,把手中剑一挥。 三女只见彩光目,冲上前之人一一瞬息斜倒,个个眼睛大睁,当真死不瞑目。梅剑和两位妹妹互视一眼,朝青衫客起礼道:“英雄仗义救命之恩,小女子三人莫敢不忘,若有机会定当……”青衫客断喝:“别婆婆妈妈的,快走!” 梅剑一怔,她虽处灵鹫宫,但也晓得江湖上有些脾气古怪的侠义之士,既然人家不领也不好勉强,跟两位妹妹道:“走吧!”相互搀扶,远远消失在街的尽头。 公子寻思:“这人形好生眼熟,他的声音……哟,莫不是……”抬眼瞥去,只见他长剑犀利,有如蛟龙般怒吼,缕缕彩光盈市,只杀得那些衙差落花流水,心喜,蓦然,夜雾中只见那管家手起一躬,搭上两枝羽箭,对准青衫客背心,邦的一声双箭离弦,朝那人打去。 公子口里喝声:“进弟,当心后羽箭!”想也不想,就从角落里冲杀出来,指上连弹,嗤嗤两声,食指“商阳剑”,中指“中冲剑”应势而出,比那箭快几倍的速度打去。 但听铮铮两声,羽箭遇上剑气,顿时被打飞折断。公子一个箭步,奔到青衫客前,手起一掌,望那班人便推,跟着一拉那人道声:“撤!”脚带起一缕旋风,几个角落,已消失在街尽头。 这些人呛了呛,拂开寒气。管家骂:“他***,竟给逃了,收兵!”林大人心下却骇然:“这些都是甚么人,尤其是那白袍少年,他的功力极高,为何不出手?此人适才一掌内力带柔,所发出来的寒气,让人冻彻骨髓。倘若他较真,只怕在场之人,以及自己也难逃一厄之运。”只是不解,此人何以隔岸观火斗。 公子扯着那人退入一条巷子,掷开了他。青衫客一个踉跄,心怯道:“二哥,你怎么知道是我?”公子怒瞥他一眼,没好气道:“我眼既不瞎,耳又不聋,怎么不能知道是你?”刘进心底泄气,讪讪道:“早知如此,我还戴那劳什子面巾。”当即一把扯下。 但见公子冷笑:“你舒服了,那我岂不遭罪?”刘进心中不舒坦,无言,公子又笑:“那老头舍得让你出来啦?”刘进委屈:“二哥,你别这样说舅舅。其实……其实他这也是为你好。”公子哼声:“为我好,放!”那刘进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便把柳文龙这趟来苏州之意,一五一十对个兄长陈述了。 公子听后震惊:“你说的是真的?”刘进无奈:“我几时骗过你来?”公子一怔,心道:“是我误会舅舅了,原来他这般用心良苦。”又叫:“糟糕,我竟把几个丫头给忘了。” 第661章 四丫头呢 梅剑三女转入一条巷子,她越想越觉不对,这时放缓脚步,突然回头,把二女给吓了一大跳。*///*兰剑抱怨道:“姊干嘛呀你,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的吗?”微有些喘气,可见今晚给折腾的够呛。梅剑不理二妹恼怒,只嘀咕:“难道你们不觉得刚才救我们的那位大侠,声音有些耳熟吗?” 兰剑叫道:“那又怎样,人家蒙着面,分明不想让我们知道份。他有缘自会再见,多想无益。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公子和四丫头。”经二位姊姊这般一提,那竹剑沉思,忽然一拍手掌大叫:“我想起来了,那人的形有些像刘公子。” 梅剑细琢,点点头:“对,声音也像,只是他既然要救我们,为何蒙着一张脸呢?”兰剑不耐:“鬼晓得,兴许刘公子不想让那群人瞧出他份,刘家庄在地头上好歹也颇有名望。”梅剑笑道:“二妹所言极是,是姊姊考虑不周详。好,去找公子吧!”当下带头起步。 五更既过,天地间已微有曦意,渐渐地,东方泛白。一阵晨风吹起,送三女转过几条巷子,再转角之时,那梅剑忽然停下,举剑道:“前面有人!”二女细听之下,果闻前面传来极其细微的脚步声,若不是心静,又或者是内力修为高之人,根本不知道。 当此几女互换一个眼神,分散摆开阵势,都握紧宝剑,一副作战姿势。那脚步越走越近,梅剑打个手势,三女一块冲出,拔剑叱,不问缘由就是一轮猛攻。 前面二人忽然遭袭,避过几处险招,白袍人形巧转,打眼时,见了三女,一怔叫:“三位丫头,是我!”刘进也制住了那竹剑,一愕之后放开,竹剑退回。*///* 三女喜道:“怎么是您,菊剑呢?”公子叹声:“唉,一言难尽啊!”梅剑叫声:“刘公子当真是您,那刚才出手相救之人……”刘进面上一红,打断:“梅剑姑娘,区区小事兀须挂齿,乃在下举手之劳而已。” 梅剑笑道:“不管怎么说,是您救了我们姊妹。后若有何差遣,定当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刘进面嫩,尴尬道:“姑娘严重了,真的不敢当。”竹剑起哄:“要的,要的,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不管您叫我们做甚么,我们都心甘愿。” 刘进为难:“这……”公子笑道:“进弟,丫头们一番好意,你就收下吧!”刘进嗫嚅:“我……可是……”公子道:“别再可是了,你若再坚持,岂不显得矫。”刘进吸口气,只好说道:“好吧!姑娘们若当真要报答,就多帮我二哥报仇便是。” 竹剑笑道:“刘公子,这个是当然!就算你不说,我们姊妹四个也会拼了命帮公子,助他达成心愿。”刘进起手道:“那就有兰剑忽问:“公子爷,四丫头呢?”公子一拍额头,抱歉道:“你瞧我多糊涂,光顾着听你们说话,倒把菊丫头一事给忘了。走,我带你们去。” 天越来越亮,各条街道上也闹了起来,人流越来越多。公子领四人穿过几条街,指着那厢道:“过了那家药店,四丫头便在巷子里。”三女闻言欣喜,趋奔过去。 公子叫唤不及,悄悄对兄弟道:“进弟,如今天亮了,在大街上行走,咱得多加在意。”刘进起手:“二哥,小弟理会得。”公子不愉,恼道:“你能不能别那么寒酸客?”刘进面颊一烫,低头道:“小弟听兄长吩咐。”公子晕,自语:“真败给你了,上辈子……” 岂知三女过去之后,突然有一队官兵从此巡逻经过,公子二人把子隐了隐,碎语:“今天怎么加强了守卫?”听路摊一位老人家说道:“昨夜县令大人遭了贼劫受了伤,连林大人也给惊动了。唉,真不知打他的那位仁兄贵姓,有机会真要烧香拜拜菩萨,请他老人家多保佑那位大侠。” 此老一旁的壮年埋怨:“戚老头,你就别说了,当心官府听见把你抓进大牢,割你舌头。”那老冷笑:“我怕他怎地,难得出来这样一位敢打贪官的主,为咱老百姓出气,我不该高兴一下吗?再说了,我都活了这把年纪,哪怕现在立刻死去,也活足了。” 壮年无奈,摇摇头叹息:“说不过你,说不过你!”吆喝:“卖菜喽,新鲜的……”公子不再听,与刘进目光互视,一块走过这条闹街。 不消片会,趋到那边,但见三女苦着脸出来。公子没看见那菊剑,便问:“四丫头呢?”三女一齐摇摇头:“不知道!”甚为丧气。 公子不信,亲自转过去瞅瞅,却见巷子里空的一丝人气也没有。不由怔住了,问:“人呢?”兰剑抬头问:“公子,您是不是记错了地方,四妹根本不在这里。”公子道:“怎么会呢?我明明记得是这里,她一直躺在那个角落。”说着手一指墙角的一块地方。 刘进上前,安慰众人:“先别急,我们去附近找找,她受了伤,应当走不远。”公子道:“对!”当下五人分开寻找,约定一个时辰之后,在西城一个茶馆碰头。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五人重聚皆是丧气摇头。梅剑担心道:“这四丫头到底跑去了哪里?”刘进沉吟:“或许天亮了有好心人看见,把她接到了家里。”竹剑道:“有这个可能。” 兰剑忽道:“那也有可能是被官兵看见了,把她请进了县衙牢房去坐坐。”那姊姊梅剑一腔子烦恼,又听二妹这般不知轻重,大声骂她:“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公子道:“兰丫头说的不错,如今四丫头不见了我们大家都很焦急。可是急也无济于事,依目前形势甚么状况都有可能发生,因此我们必须保持冷静。”瞥见梅剑气消了些,才道:“好啦,大伙忙了整夜乏了也累了,须得寻个地方好好休息,补充元气才有力气找人。” 刘进提议:“去刘家庄吧,那里官兵不敢来犯。”公子微笑:“好,进弟,你带她们先回去。我出城一趟,请乌老大等也帮忙找寻一下,毕竟人多好办事。”刘进阻止:“二哥你一宿没睡了,想必也乏得紧,就由你陪她们回去,城外我替你跑。”也不待那兄长同意,扔完话就跑远了。 公子傻笑:“这个呆子,你不也一宿没睡吗?也罢!”领三女往北齐走。 第662章 闹市逢故 东方既白,那柳文龙一觉睡醒,坐起看窗,视天边游云浮隙,一片晴朗之势,心赞:“又是一个好天气!”当即下榻,穿衣束带,起步出门,在廊道上见儿子一人倚栏而坐,便问:“宗元,大清早的为何不多睡一会?” 柳宗元听说,回头一瞥,微笑应:“爹爹,孩儿睡不着起来观观风。*///*您老昨夜睡得如何,可曾安稳?”此老不知儿子何意,只说:“还算舒服,一觉到天亮。”又向四遭瞅了瞅,讶问:“进儿呢?”柳宗元一愕,随之笑云:“他呀尚在赖哩!” 此老听了只道:“也好,近派赶路迁程,让他多睡一会别扰他。”又叫,“元儿,你随为父出去一趟。”柳宗元奇问:“爹,何往?”此老微恼:“小孩子家家别问那么多,跟爹走便是。”柳宗元撇撇嘴,不敢再说。 柳文龙又去唤醒众伙计,叫林若愚等随他到城中转转。这些人不敢有丝毫异议,一块随此老离开那刘家庄。在街上,行人络绎,买卖吆喝不绝,偶有官兵巡逻经过,也曾入商家店铺强取豪夺一番,然后匆匆离去。 店主敢怒不敢言,惟有将一腔子烦恼咽下,暗暗诅咒当官的不得好死,也只能以此来慰藉自己。林若愚忽道:“今天甚么子,为何官兵比寻常增了一倍?”路旁有个老头,他听了此言,便答复:“对老百姓来讲,天天都是苦子,官兵多与不多又有甚么区别?” 一壮汉埋怨:“戚老头,早提醒过你少多舌,怎么偏偏不听劝,反而甚么事都搭理。”林若愚听得这两个声音耳熟,心一动悄然转,只见一个半百老人坐于一摊位前,卖素菜。 他躯一震,急吸了口长气,连忙奔将过去,口里叫唤:“戚老爹!”那老头儿抬起面来,额上皱眉紧了紧,疑问:“先生是……”老儿旁的壮汉讶叫:“林若愚林小子,这些子你跑哪去了?”抢过来,在他膛上狠狠捶了一下,又诧道:“这些不都是小兔崽子们吗?” 后那几名伙计见问,也趋上前见过,互相寒暄。林若愚面上一,唤声:“虎叔,您和老爹还在卖菜呀?”壮汉虎叔恼道:“不卖菜,你叔我喝西北风么?”林若愚搔耳,傻傻一笑。 戚老爹叫:“若愚,当真是你吗?你母亲最近体可好?”林若愚说道:“都好,谢谢老爹关心。是了,我向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东家柳老板,那是他公子少东家。”二人闻言,起手作礼称:“柳老板您好!” 柳文龙回礼,微笑:“不敢当,不敢当!”又道,“若愚,既然你们遇到熟人那就多亲近亲近,我和宗元四处走走。今就不必相陪啦,想干甚么便干甚么,晚些时候再回去他父子二人走后,戚老爹笑道:“若愚啊,你们这个东家看上去和气的。”林若愚说道:“不错,柳老板和别的商人不一样,他有有义,财大却不气粗,常常接济穷苦人家。”二人听说他们找到出路,都替其开心,又问及这些子去向。 这些人一一道来,一路的辛酸历程,远避大理,得公子出手援助,谋一份安乐差事,家人平安等等,细细详说,所谓对大理国太子爷的善举,传扬得绘声绘色。 柳宗元行到一处街旁,突然不走了。其父问:“干么呢你?”柳宗元撅嘴道:“爹,这话应该孩儿问你才对?你明知道这些人和城中的百姓可能相熟,因此您才不顾一切想要把他们请来,好通过他们的口传颂大哥的善心,教他们知道,哥是在救他等脱离苦海,而不是要毁却他们家园,待攻城之时,盼老百姓和哥同一条心,献一份绵薄之力,里应外合……” 此老连忙捂住儿子的嘴巴,噤声道:“我的小祖宗,你既已知晓,又何必抖将出来,难道你不晓隔墙有耳之理吗?街上人来人往,遇上个甚么不测,你一好武艺自是不惧,但爹这条小命还是惜的紧。” 柳文龙嗤笑:“爹,您放心,有孩儿在,决无意外!”那老摸摸他头,道:“好啦,别多说,快跟爹走!”柳宗元瞥老父远去方向,微惊:“那不是爷爷的店铺吗?爹去哪干嘛?”又嘀咕,“如今这地方已属哥哥的产业,那……”不再想,紧跟而上。 戚老爹欣慰道:“傻小子,你们当真幸运,遇上这么好的人?”几人齐道:“我觉也是,会不会是我家哪辈子祖宗烧了高香,才请来了太子爷这尊活佛?” 壮汉虎叔恼骂道:“小兔崽子,美得你们!既然跟了人家,就得好好表现,可不能让别人瞧扁了咱苏州人。”一伙计道:“听说咱这东家原也是苏州人。”壮汉:“哦,此话当真?”几人嬉闹:“当然是真的,骗你可以发财吗?”壮汉怒:“兔崽子们,讨打!”戏逐起来。 林若愚轻声问:“老爹,您子过得如何?”戚老头叹息:“勉强凑合,自从你们走了之后,那些贪官污吏天天胁迫老百姓吐血。”林若愚握拳忿恨:“这群王八蛋!”顿一下,语气稍缓,压低声音道:“老爹,若有法子可以将这群流氓赶出苏州城,您老干不干?” 老头儿浑浊的双目突然闪过一丝奇异之色,问:“甚么法……”忽听得路人叫声:“老板,给我称一斤红萝卜。”二人一听,都吓了一大跳,险些连胆汁都给唬出来了。 戚老头呼:“来喽!”低声笑道:“等我一会,稍后继续!”即起匆匆过去,听一名妇林若愚问:“怎么啦?我听她好像在刁难您。”戚老头叹:“世道如若,大家都是为了生而活,迫不得已才为那么一点……不说也罢,言归正传,你刚才说的法子是甚么?”林若愚顾盼四下,见无人在意,这才放下警惕之心,附耳过去:“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戚老头听后震惊,不过只一瞬,苍老的面颊逐上一抹笑意,满口赞成:“行,只要能把这群天杀的给打出去,哪怕小老儿没命活也不怕,况且是区区小事。”林若愚甚喜:“这么说,您老是同意喽?”戚老头笑道:“当然!” 第663章 半路求医 当曦接辰时分,只见从一间店铺内走出两人,乃柳家父子。////柳宗元转回头问父亲:“爹,您走访了这么多间店铺查账,全都是爷爷……不,大哥的产业,您到底想干嘛?”柳文龙见问,止下脚步,恼道:“小孩子问那么多作甚?” 柳宗元扁扁嘴,心中极不舒服,暗自盘算:“人都说爹爹老谋深算,在行商一脉,他若承第二,决没人敢称第一。哼哼,只是没有想到他连哥的家资也惦记。好啊爹,那您就休怪孩儿不孝了。”心中这般想,面上却无丝毫动静。 他抿了抿嘴,故意岔开话题问:“爹,您刚才跟那掌柜的说:‘如今时机成熟,听令出手’,这句话到底是个甚么意思?”柳文龙又恼,横了儿子一下,说道:“不该听的千万别听,有时候好奇心会把人给害死的,别学你哥……啊哟……”捂着肚子叫了起来。 柳宗元听老父这般说,更加印证了心中所想,恼怒在心,即想整父亲一下好给表哥出气,于是手指一动,但见一缕真气从指缝间出,钻入其父体内,点在小肠位上。此子年纪虽幼,自得梁萧真传,认之准可称一绝。 那老不知儿子捣鬼,只觉肠胃不适,利利胀痛起来,忍不住才出声呻唤。柳宗元假意上前,关心道:“爹,您怎么啦?”此老面色抽搐,呻喘道:“疼……疼……”柳宗元皱眉:“爹,您哪里疼?”此老道:“肚子,又不对,上……唉,反正疼的厉害。*///*” 柳宗元撅嘴,见父面额若汗,寻思:“爹爹不会武,我适才那一下下是不是太重了?该死,万一……”连忙把手按在老父腰间,以吸力把适才的内力给吸出来。 他收势,不想此老仍呼疼。小鬼慌了,急跺足:“都怪我不分轻重!”四下瞅瞅,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块“华佗再世”的锦旗飘然,喜道:“爹,前面有间医馆,我带您过去。”即把老父一只手臂,环搭在自脖子后颈之上,一步步搀扶着此老,朝那医馆挪去。 约莫片时,已接那家医馆门外,突然前头人影一闪,小鬼心生疑窦,侧头瞥去,只见四人背影匆匆,忖思:“那不是大哥吗?他……”正待呼唤,然兄长拐个弯便不见了人影,转念又想:“先带爹爹看大夫,一会再找大哥,我得提醒他。” 搀着个老父求医,一踏入门槛,嘴上便唤:“大夫,大夫,快来,我爹他不舒服。[..info超多好看小说]”将老父扶到一把交椅前坐下,这时候从内堂走出一位中年人,你瞧他头佩方巾,穿一领宽袍,腰带束间,脚踏一双布鞋,走起路来稳稳当当。 此人一掀帘便问:“怎么啦?”柳宗元急道:“我爹他生病了。”那人又问:“生的甚么病?”说话间,已来到柳宗元一把将此人的大手甩开,恼道:“我请你出来看我爹,你搭我脉搏干嘛?好你个庸医,你到底会不会看病?”那人不愉,一拂衣袖,颏下胡子上翻:“胡说,你也不瞧瞧我门口挂的是甚么?”柳宗元取笑:“牌匾谁不会写,况且只是个‘赛的’,又不是真的华佗。” 柳文龙呻唤恼斥:“元儿不得无礼!爹教过你几遍,跟人说话不可以没规矩。”那人生气,戟指宗元:“你……小小年纪就这般伶牙俐齿!好,老夫倒让你看看,甚么叫赛华佗。”一搭柳文龙的脉搏,气匆匆捋须道:“嗯,虚火攻心,吃坏了肠胃。”冲柳文龙叫,“朋友,麻烦你把头抬起来,伸个舌头给老夫瞧瞧。”柳文龙依言照做。 蓦然,那人一怔,大叫:“贤弟!”柳文龙听了,将眼眯成一线,只因他实在太疼了,连面皮也是苦色,问:“你是……贤兄?”那人一把抱住柳文龙肩膀,笑说:“可不是你老哥哥我吗?”柳文龙呻吟:“哟疼啊,轻点!这是你家医馆?我说我怎么像入了贼窝的感觉。” 那人往其口又赏了一拳,笑道:“多不曾亲近,贤弟还是这般让人欠揍,口气和这小鬼一般。”柳宗元小手探出,紧紧抓实了那人拳头,不让他揍向老父,冷冷说道:“我可不是甚么小鬼。”那人一怔,把手抽出来,可无论如何也不能挣脱眼前这小鬼的束缚,尴尬笑道:“小子,你力气还蛮大的吗?” 柳文龙忽喝:“元儿不得无礼,快见过你周贤周伯伯。”一下子动怒,又牵引了揪痛,他只得忍着。 仅管柳宗元不喜欢,可父亲有言,还是撇撇嘴把个大夫给放了,伯伯么却不叫。柳文龙轻叹:“这孩子半分礼数也不懂,盼贤兄莫怪,莫怪!”周贤笑道:“哪里话,贤弟严重了,我跟你是甚么交。”瞥了柳宗元几眼问:“这便是令郎么?”柳文龙有气无力点点头。 周贤大笑:“哈哈,贤弟你好福气啊,此子眼带灵光,一看便知是个睿智之主,又生得这般清奇,想必……”柳文龙咳声打断:“贤兄,您就别夸他啦,犬儿甚么样子,小弟难道不清楚吗?”周贤关心问:“贤弟,你这是怎么啦?” 柳文龙摇摇头:“不清楚,在街上走着,突然就那么一下针刺,疼得要命。以你老哥哥医术,难道也看不出来么?”周贤道:“不是。”忽见小鬼面色带慌,心一动,取笑老友:柳文龙面上一,与这个贤兄颇有义气,平常闲时总会互相挖苦一下对方,实则本无其事,如今儿子在场,又谈论此等事委实不妥,只能轻啐:“放,那种地方小弟怎会光顾!”周贤哈哈而笑。 岂知柳宗元冷淡淡道:“周伯伯,我爹爹的病是不是被您给吹好喽?”周贤错愕,又哈哈一笑,说道:“有趣,有趣!贤弟,愚兄当真羡煞你也,有这么一个孝顺聪明的儿子!”这话听在柳宗元耳中,只道此老有意讽刺于他,狠狠瞪了此老一下。 周贤识趣,起道:“好,伯伯这就去开两帖药,煎给你爹吃。你放心,我的医术可不是吹出来的。”自去开那药方。 不料这时,一队官兵闯入,为首那人喝唤:“周老头,哥几个带个妞给你治治,请你务必救活,不然我们老爷可不开心哟。” 第664章 浑计施出 话音一落,已有七八个着宋廷服饰的官兵,大摇大摆趋到店内,而其中一名宋兵手里兀抓自着一名少女。周贤暗叹:“造孽啊,这帮天杀的,不知从何处又抢来民家闺女。”心下虽忿,面上却不动丝毫声色,装作笑吟吟的模样趋迎:“哟官爷,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为首那人没好气道:“周老头废话少说,上你这里自然看病,你道逛院么?”周贤打个哈哈:“是是是,官爷说的是,不知您看甚么病?”有意无意瞥了那少女一眼,低声含糊道:“需不需要小人的媚药加强一下兴致?” 那人急抓起大夫前衣衫,压低嗓音警告:“周老头你找死啊,她可是我们大人看上的妞,你给我药也不敢碰呀。”即将大夫掷下,又提高嗓音咳声道:“废话切莫多言,看见没。”一指那少女,“你今天若是把她给治好了,我家大人重重有赏,倘若治不好,嘿嘿,把你招牌给拆了,打个半死不活,然后轰出苏州城。” 周贤躬首连应:“是是是,岂敢岂敢!”又抬头,“先把她请里边去罢!”那人一招手,即有两名宋兵搀着那名少女移步内室,当经过柳家父子前时,那女凌乱的秀发被风吹开,露出一张俏丽而又病恹恹的脸来。(..info无弹窗广告) 他二人一怔,柳宗元下意识把手握剑,咬牙切齿忿恨,一副要动手的样子。其父忽然伸出手把子给拉扯住,连使眼色叫他切莫冲动。////这些小动作怎逃得过周贤法眼,他暗惊,却见贤弟向自己轻轻摇头。 许是那为首宋兵微有察觉,他问向周贤:“周老头,这两个是甚么人?”周贤一惊,急忙震摄心神,打哈道:“他二人乃小人病人,今早吃坏了肚子,故上门求医。我正要给他开方子,你们就进来啦。”那官兵道:“既然如此,看过了病那就请他们快离开,不然……”唰的一声,将佩刀拔出一截,作个砍字状。 周贤理会,正向贤弟说明请他们先行离去,不要招惹麻烦。岂知那柳文龙待听贤兄告知那官自己闹肚子一事时,故意“啊哟”一声大叫,直捂着肚皮,面上痛苦呻吟唤:“大夫,茅房在哪里,我……我快顶不住了。” 周贤错愕,少会即明贤弟之意,应几声,即指一幔帘道:“茅房在后面。”柳文龙心喜,正前往,不料那官一柄单刀横来,厉声喝:“不许进去,要拉去别的地方拉!”此老又现痛苦之状,满脸抽搐,嘴里只呻唤:“官爷,请你行行好,我……我当真憋不住了。” 知父莫若子,柳宗元心下好笑,当下暗提一缕真气从指尖透出,过去一把搀住老父,哭泣:“爹爹,您怎么啦?”却借机把气点在其父的小肠位上。 那老一吃为首宋兵迟疑,叫唤:“回……”可惜此老隐迹已经没入内堂,柳宗元大喜,也唤:“爹,等等我!”一溜烟也闯了入内。那官以手扇开面前的空气,苦恼道:“这老儿今天吃甚么啦,怎么如此之臭?” 周贤暗暗好笑,却不敢发出声息,心道:“贤弟啊,你这招……真够绝的!”微咳几声,对那官道:“官爷,为了不让县令大人拆我铺子,打我板子,小人只好入内医治病人了,您请自便。”拱了一下手,转步入。 那人一腔子忿恨,轻啐一声:“臭死了!”一甩衣袖,也跟大夫入,其余宋兵见状,皆纷纷进去。 周贤掀幔,只见一位少女被两名官兵安置在自家的榻上,奄奄一息。他急步过去,在旁一坐,揄少女长袖,就榻诊视,把握之间,觉女脉息虽接垂死,然而却有一股强力在引导生命之机,暗惊:“这是哪家高人,以自深厚内力护住了此女心脉?”转念又想,“以方才形,贤弟分明识得此女,究其缘由,也只得问他才明。” 宋兵见大夫只把女脉搏,捋须沉思,面色难看,却不言语。为首那人瞧得不妙,问:“老头,她的病如何?”周贤转脸道:“不妙啊,此女先是受过重伤,又经毒气攻心。重伤先是害了她脏腑,毒气又入侵其心脉,她如今能活着已是一大奇迹,要想治活,难难难,实在是太难了。” 为首那人一扯大夫衣衫,恐吓道:“难也要治,老子不管你用甚么法子,只须把人给救活了,不然后果,嘿嘿,你是知道的。”一把将他推开。 唬得个周贤急急向榻畔跌去,整个老脸搐动,惶恐道:“她已经无药可医,你叫我……”颤了几声,突然语气一转,重重说道:“好吧,我需要精心想想,麻烦你们先出去。” 那官道:“可以,我便给你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老子进来收人,活的,好好奖赏;死的,嘿嘿,等着置办棺材吧你!”一招手,领着他那班鹰犬,大摇大摆出去。 至此,那个周贤总算松了口气,暗思:“只有半个时辰,我得尽快出去找到贤弟才是。” 柳家父子一直暗隐在墙外,听官兵出去,这才先出来,二人立窗格外。柳宗元低声道:“爹,我们进去!”把手搭在老父腰间,一提气,便从那窗口飞了进屋。 此老只觉子如同腾云驾雾一般,心喜:“吾儿竟还有这项本领!”只一瞬,落到了屋内,当真悄无声息,落地无尘。 突然降落如此一来,倒把个大夫给吓了一大跳。他镇定心神,问:“你父子俩为何有门不走?”柳宗元嘻嘻一笑,说道:“这样比较快!” 柳文龙急问贤兄:“那姑娘当真治不活了吗?”周贤略一低沉,不答反问:“瞧贤弟神色如此惶急,莫非你认得这名女子,该不会是你和她之间……”柳文龙连忙打断:“胡扯!”吸口气,又道:“不瞒贤兄你说,此女乃我一外甥婢女,名叫菊剑!” 第665章 菊弱势危 周贤“哦”的一声,讶个半信半疑,微笑道:“贤弟,愚兄认识你多年,可不曾听说你尚有一个外甥,该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柳文龙恼怒,不愉道:“贤兄,我那外甥今年刚满二十,已及弱冠之龄。[..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瞧我才三十出头,生得出那般大的儿子吗?玩笑归玩笑,我请兄台以后这等玩笑切莫乱开,家姊已不幸早逝,我可不想再辱她声名。” 由之前的“贤兄”转变为一句“兄台”,可想而知,此老是如此的生气。那周贤惶恐,赔罪道:“恕罪,恕罪,贤弟家事你一向不与外人言,愚兄是曾听说过你有两位姊姊,只不过……”柳宗元怒问:“只不过甚么?只不过我警告你周伯伯,以后少拿我爹说事,我爹他说得一丝也不假,菊剑姊姊是我大哥的属下。还有就是,我爹心中只有我娘亲一个,别的女子在他眼里根本不算甚么,以后请您少损他,否则……”眼睛一瞪,目露凶光。 柳文龙本想喝斥儿子,请他别那么无礼,暗地一想,自己这个贤兄也太过分了点,与萧儿一般,甚么话都敢说。让宗元教训他一下也是好的,故此作罢,不出声,当透明。(..info无弹窗广告) 周贤歉然道:“小世侄莫怪,老夫适才一时失言,该打该打!”柳宗元哼的一声,说道:“我看你只懂得吹功,若拜丁秋为师,铁定是那老儿座下一大忠徒。”周贤面上一,干笑道:“小世侄取笑了。”柳宗元哼声道:“我才没功夫笑话你,快说,我菊剑姊姊她到底怎么啦?” 那周贤说道:“这位姑娘,她先是中了阳刚的袖力,依老夫推断,当是知县大人所为。”二人皆惊,问:“怎么,县官老爷也会武功?”周贤点点头,说道:“不错,一般人根本不知道他会武,这厮隐藏得很深。若不是有一回他受了伤,上我这里医治,老夫也不晓得。” 柳文龙担心问:“贤兄,你知道了他的秘密,难道他不会对你……”周贤笑了笑,打断:“贤弟多虑了,那厮根本不知道我发现了他这一层秘密,不然我这家医馆又怎么开到如今。”那老也觉有理,柳宗元骂:“废……” 本骂此人废话少说,不料一个虚弱的声音飘来:“难怪我和公子爷竟中了那厮的道,原来这贼人早有准备。”三众闻言回头,只见一张苍白的面孔,她支撑着子慢慢爬起榻。 柳宗元奔上,搀扶着她心道:“菊剑姊姊,周伯伯说你伤还没好,不可以起来。”菊剑抿唇,苦苦一笑,说道:“我没甚么大碍,劳表少爷挂怀了。”又对柳文龙唤声:“舅老爷!” 那老匆匆赶上,满脸关心道:“傻孩子,你别起来。”菊剑摇了摇头,说道:“不,我要去找公子爷,姊姊她自语:“我怎么变成这样,只觉一丝力气也没有。”周贤上前,轻声道:“姑娘,你子尚虚,体内余毒未清,有这种现象是正常的,不可过急,须得好好休养才能康复。”菊剑挣扎道:“我等不了,从未与姊姊们分开过,她们会……会……”一口气提不上来,咳两声昏了过去。 柳宗元急问:“周伯伯,姊姊她怎么啦?”周贤捋须道:“这位姑娘命大,体内虽受创,不过伤已被高人以深厚内力治好,至于所中之毒也被高人一一化解,剩之余毒,只稍开两副药吃下便没事,而老夫所担心的则是门外那几位,这姑娘对他们似乎很重要。” 柳宗元喜道:“姊姊一定是大哥所救!”暗思:“大哥既可以用真气救她,那我也可以。”当即想也不想,运起一股真气注入那菊剑体内,周贤想要阻止,已来之不及。 菊剑人虽昏迷,不过他们所说言语,均能一一听到,又得柳宗元内力相助,体气渐足,虚弱之感也渐消,这时睁开眼来。柳宗元连忙撤掌,关心问:“姊姊,好些了么?”菊剑点头:“嗯,好些了,谢谢表少爷!”又抬起头来,说道:“不错,是公子爷救的我,可惜……” 柳宗元急问:“那大哥呢?他去哪了?”菊剑摇摇头:“我不晓得!公子走后,突然来了一队官兵,见了我甚么话也不说,就强行带走。我力气弱一时昏厥过去,待醒来就看见你们了。” 周贤喃喃自语:“世上当真有这般神人么?这位姑娘所中之毒,见血封侯,只要沾上必死无疑,没想到她口中的公子爷居然能把毒以内力化解了,当真不可思议。” 柳宗元听了,得意道:“那是,我哥的本事周伯伯你还未曾见识过。你若见了,那才叫一个佩服。”周贤欢喜:“听小世侄这般说,老夫倒急迫想见他一见。” 柳文龙忽道:“见不见萧儿倒不重要,此乃后之事。可眼前这一桩该如何过,倒得思个法子。”柳宗元道:“爹,这有甚么好为难的,待孩儿出去结果了他们便是。”一抓起剑,就要出去。 那老急忙阻止:“元儿,切莫冲动,在此地杀人,会把你周伯伯给连累的。”柳宗元闻言,不觉止步。周贤干笑:“贤弟,老哥哥是那种怕事之人吗?”对宗元道,“小世侄,别管伯伯,做你想做的事去吧。” 柳宗元起手,说道:“伯伯,多谢了!”正待出去,忽听外间传入一阵非常刺耳的嗓音:“周老头,人你救活了没有,磨蹭那么久,该不会是见色起心吧!”其余几人道:“有道周贤惊慌:“他们进来了。”柳宗元轻啐:“怕他怎地,进来正好,也省得小爷出去多走冤枉路。”周贤颤声道:“不行,来不及了,你们先走,这里我来应付!” 柳宗元执意不肯,被父亲一把拉过:“听你周伯伯的话没错!”见老父也这般坚决,小鬼只得叹一声,拽着父亲胳膊,吸口气,飕的一声,从窗口跃了出去。 周贤按下心神,镇定自己,从药箱里取出一颗药丸,心想:“也只好如此了!”过去交到菊剑手里,也不多说,只道:“把它吃下去!”菊剑微一迟疑,也不问,把药拿过往嘴里便咽,这时候那班宋兵掀帘而入。 第666章 老奴刁难 却说那刘进出来,以一柄长剑击退众官兵,公子携他找到梅兰竹三女,刘进自动请缨出城通知乌老大等找人。////几众分手之后,公子领三女前往那刘家庄,此已朝阳初上,不消一会,四众已赶至庄前,但见辉煌映,尽显庄重肃穆,外加几分霸气。 他等无暇观赏,公子抵足门前轻叩。须叟间那门嘎的一声送开,内里走出一个壮汉,满脸堆欢,口里唤:“少爷,您回……”见了公子等面色顿变,那人急忙改口:“姓梁的,怎么是你?”公子笑道:“铁牛好久不见,想不到你还记得我。” 铁牛把个门口拦住,神态屑然,哼声道:“就算你化成灰,老子也认得。哼,才一见面,你便骂我‘好’,是个甚么用意?”公子一愕,继而莞尔:“牛叔您误会了,小子怎敢骂您溅呢?您是柳姨跟前的红人,就算我敢骂天下人,也不敢骂您是吧?” 铁牛神气道:“哼,别油嘴滑舌的,你就是叫我爹也没用。”公子怒:“你……”兰剑一旁提醒:“公子爷,跟这头奴才多说甚么,咱打进去便是。”梅剑等也赞同,皆称:“就是,就是!”公子为难:“丫头们,你当这是甚么所在,那是我刘进兄弟的地方。(..info)你看我梁萧像个打兄弟之人么?”姑娘们不敢作声。 公子转向那铁牛,语言有礼说道:“牛叔,外间有官兵在追我等,劳烦您老行个方便,让我几人先进去躲躲,成不?”铁牛一口拒绝:“不成!”三女来气了,嚷道:“你这个奴才怎么这样,是刘公子让我们来的,若不是他千请万请,姑娘我才不屑来呢?” 铁牛硬气道:“少爷不在,庄里一切事宜都由老子做主,老子说不给进便不给进。姓梁的,你听不懂人话是不,快滚!”三女又嚷开了:“我看见过狗仗人势的,可没见过像你这般势利眼的。喂,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铁牛回嘴:“老子是不是男人,关你事。” 梅剑悄悄对公子说道:“爷,眼下这况,该如此作处?”公子心道:“进弟一番好意邀我等去他家避难,万没想到因之前与铁牛的一些恩怨,这人竟如此绝,也罢……”突然心一动,叫声:“铁牛,我要见舅舅,烦请你通传一声。” 铁牛淡淡道:“舅老爷他不在,天放亮便出去了。(..info)”公子追问:“那宗元呢?”铁牛道:“表少爷跟舅老爷一块出庄了。”公子焦急:“都去了哪?”铁牛冷笑:“我只是一个下人,主子们的事,老子如何晓得。” 公子闻言,浑一震,不觉往后退去。三女惊疑,急忙相搀。公子心急如焚,暗思:“难道舅舅他去做那件大事了?”双目睁得老大,就在这时,街那头忽走来一批官兵,约其中一小兵道:“嘘,小点声别埋怨了,上头有令,咱职位小能不尊吗?等完成了任务,晚上再去找个小妞消消火,如何?”先前那人叹:“要完成任务,谈何容易?”左首一兵叫:“咦,那边不是刘家庄吗?听说这家颇有积蓄,不如……”一提起榨取老百姓钱财之事,这些兵个个都精神气爽,哈哈大笑一块走来。 三女悄悄拔出贴佩剑,了结了这班可恶之徒,那铁牛阻止道:“几位好姑娘,这不行,会害了少爷的。”顿一下,低声道:“快跟我进来!”几人狐疑,互视一眼,不知这厮打的甚么算盘,却也没犹豫,一齐快快闪进去。 掩上门之后,兰剑指着那铁牛问:“喂,你打的甚么主意,怎么态度突然变了,而且是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铁牛微睨了公子一眼,说道:“不错,姓梁的,我是恨你。不过斗气归斗气,见死不救这等勾当,我铁牛是做不出来。” 公子起手,真诚说道:“牛叔,谢谢您!”铁牛冷哼,罢手:“先别谢那么……”这时候,嘭嘭嘭的拍门声惊起,铁牛压低声音催道:“快往庄里避避,这里我来应付。”公子点头,知道帮不了忙,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和三位姑娘给隐藏好,只得速速转走庄内。 铁牛拽了一下直褂,不疾不徐前去开门,那门一开,佯讶:“哟,几位官爷,今天吹的甚么风,都给请来了?”宋兵不管,踹开那门,硬闯进来,十几个分开而站成两排,那领头之人眼睛骨碌碌乱转,四下瞅瞅,偌大一个庄子寂静如蝉,见没甚么可疑之处,便问那铁牛:“喂,你的可曾看见三个姑娘和一个少年,还有一个蒙面客来过这里。” 铁牛轻颤:“蒙……蒙面客……”那人道:“对,蒙面客材修长,着一青衫。”铁牛暗惊:“听此人这般形容,那不是少爷吗?他怎么又和梁公子混在一起啦?”那人续道:“三个姑娘模样一致,说不上倾国之姿,却也有倾城之貌,那少年长得还算英俊潇洒。喂,想甚么呢你,到底看见没有?”铁牛摇摇头。 那人厉声问:“当真没有?”铁牛怯怯道:“官爷,真的没有。”心下却想:“这群王八蛋,怎么找人找到庄子里来了,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一般犯人怎会跑来大户人家躲避。”念未了,忽听那人说道:“有没有看见,等官爷搜一下不就知道了吗?”即叫,“弟兄们,知道该如何做了吧。”那班官兵早已等得不耐,闻此言大声响应:“知道,知道!”就要搜查。 铁牛惶恐,想要阻止:“官爷,官爷,我家少爷突然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震众人耳鼓:“是你想要见识的么?”此音突如其来,众不防,只震得耳鼓嗡嗡作响,就要爆炸开来一般,连口也是剧痛不已,一颗心更是加速地狂跳,有些宋兵功力不济,都苦着脸,捂紧耳朵。 铁牛震骇,缓缓回头,却见一个青衫人,手执一柄长剑,飒爽地立在屋瓦之上,一副威风凛凛之势,虎视着下方。他不动则已,眉头一动,便不怒自威,铁牛喜叫一句:“少爷!” 第667章 好手段 为首宋兵一听铁牛此言,心中惊骇,自思:“此人怎么悄无声息上了瓦顶?”铁牛也是这般想:“少爷几时回来的,我却怎么不知?适才不得已才谎称他在庄内憩睡,好以刘家庄名头唬走这群王八。”却听官爷仰头笑问:“你,便是刘家少爷?” 那人冷冷一笑,说道:“是如何,不是又如何?适间牛叔说的清楚,你少爷我要睡觉,快点离开我家,不然吵到了我,我脾气向来不好,那时作出甚么事来,官爷您别惊讶。”那兵干笑一声,道:“既然刘少爷都如此吩咐了,我等岂有不尊之理。”语气一顿,又道:“只是,我们兄弟几个忙活了一大早上,连滴水都未沾。刘少爷总该请我这班兄弟喝杯茶不是?” 铁牛忿恨,戟指:“你……敢勒索我家少爷?”那官道:“铁管家,这就是您的不是了,我等岂敢勒索刘少爷。刘少爷他家大业大,总不至于连一杯茶钱也不舍得花吧?”铁牛怒极,恨得咬牙切齿,只消少爷一句话,他眉头也不会皱一下,立马冲上便把这帮兔崽子给宰了。 岂知刘进微微一笑,说道:“要喝茶,那味太苦了。少爷我请各位官爷吃酒如何?”铁牛一听,傻了眼了,以前只要有夫人在,刘家庄决不许一个男人踏足进来,如今夫人不在,只道为少主人的刘进,也会秉持其母作风,不让外人欺凌刘家庄,尤其是贪官污吏。 那班宋兵闻说,心中都是一喜,领头那人亦是喜上眉梢,心想:“一个小娃子能有多大能耐,刘家庄,哼,已名不副实,成了那往昔矣。”起手说道:“那就多谢刘少爷盛。” 刘进冷喝:“不必!”突然手中之剑,唰的一声出鞘,他斜刺一劈,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庄内的一株柳树齐跟而断,一下子坍塌下来,急急向那班官兵倾倒。 众人一见,都是心慌意乱,大呼喧哗,急步奔逐,唯恐那树倒下之时打到自己。一阵硝烟弥漫之后,这些人都从当中咳声跑出来,一个个呼爹喊娘,哀声骂天,已伤过半。那宋官大怒,朝屋顶上的刘进叫嚣道:“刘少爷,你这是甚么意思?” 刘进淡然而笑:“本少爷没甚么意思,这喝酒嘛,只怕诸位没这个福气消受,倒不如我请你们去看一下兽医比较实在!”那官气填吭臆,大怒:“你……” 瓦顶刘进飘而下,把手中剑折后,又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掷给他,笑道:“这是药钱,拿着它快滚!”那官咬牙切齿,也只能隐忍,适间这少爷那一招,虽只一招,可这一招之中,古怪之极,隐含的能量,委实不容小觑,虽然他武功低微,但那一股子杀气,却隐隐能感觉得到,这不是吹嘘的,那是一个高手应有的他咽下这口气,硬生生起手道:“多谢!”搀过被伤及同伴,头也不会,气冲冲走出了刘府,他知道这个少爷不简单,那一招只不过是随便施为,其中真正的实力,连他也不清楚,所以只有忍,不要因小失大。.info[] 铁牛鼓掌赞道:“少爷,好手段!利用剑气以及树枝的反击之力,打倒敌人,这一招委实妙。不过铁牛糊涂,您几时说话和那梁公子一般。” 岂知这刘进轻咳一声,中像是有一块石头落地,叹道:“终于走了!”这一句恢复了本音。铁牛大惊,戟指:“你……你是……”跟着那刘进一抹脸上,顿将易容物抹掉,铁牛大惊,步子连错退四五步,诧道:“姓梁的,怎么是你,我家少爷呢?” 公子笑道:“怎么不能是我?”这时候,从内厅走出来三个妙龄少女,是那梅兰竹三人,她等奔将出来,唤声:“公子爷,您还好吗?”公子笑道:“我好得很,只是这些官兵倒有些罪受喽。” 兰剑嘀咕:“公子,婢子不懂,您为何给他们钱?要是我不把他等打个残废,也揍个脑残。”公子叹:“唉,世道如此,欧阳修不为五斗米折腰,可有些人为了胁老百姓吐血,甚么肮脏勾当做不出来。俗语又有言:花钱免灾。如今经我这般一闹,相信短时间内这些人是不敢再来的了。” 铁牛忿忿不平,顿足叫骂道:“姓梁的,你为何冒充我家少爷?”公子道:“牛叔,我几时说过我是进弟,我只不过唤上他的衣服,易成他的容貌,是您自己唤我少爷,干我何来?”一提起这个,那铁牛便来气,的确是自己先开口唤的“少爷”,那官问他,这厮说得含糊。 公子眼见三女经过昨夜苦战,至此都没好好休息,花容又有些失色,不免放下段,说道:“牛叔,您大人大量,就别跟我计较这个了嘛!丫头们饿坏了,能不能劳烦您交代厨房一声,给我们几个弄些吃的送过来?” 铁牛虽有气,但他心肠极好,是个外冷内之人,经常是刀子嘴豆腐心。听公子这般一提,又瞅瞅三女神色的确不佳,慈悲心一生便道:“好,你们先往厢房休息一下,我去吩咐厨子,待他们做好,再命人送过去。”几人称谢。铁牛哼的一声,瞥瞥公子,然后甩袖而去。 公子领几女,抵厢房,安顿好之后,回转自己房间,他实在太累了,倒头便睡。 不觉夜幕降下,苏州原乃繁华之地,无论甚么状况,只要一入夜,烟花柳巷便脂粉飘香,歌舞升平,者揽客,者,蜜语甜言,秽气漫天。 那姓黎的县令,不知使了个甚么手段,他所受之伤不到一朝夕,居然渐有好转。这一下乐昏了头,想起大人一来,那妈妈哪敢怠慢,自也打扮的火火,连抛媚眼,时不时露点,可惜这大人一眼也看不上。只令她招来平时喜的姑娘相陪,妈妈没好气,只得从令,果把那大人最喜的几位叫来。 数女一见大人,像蜜蜂沾了蜜一般往里涌来,花枝招展的声声嗔恼埋怨,一个坐她大腿,一个搂他脖子,一个嬉笑打诨,一个削皮剥果,伺候得服服帖帖,连皇帝王爷恐也要逊色几分。 黎县官是个急子,将女一个个推倒榻上,行那周公之事,完了之后,又叹:“唉,还是姓林那小子有福气,娶个娘子如花似玉水灵灵的似那天仙一般,若和老夫睡一宿死也值!” 第668章 愁煞其事 那时已入酷暑,炙火如烧,连深晚的夜也是如此这般烤。林大人转回驿馆,食过晚饭,沐了浴,穿着睡衣坐靠在榻上,神色不佳,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仰头长思。恰时他的妻子巧儿,端汤碗抵足榻前,柔声道:“相公夜深了,吃了补药早些休息。” 林大人“哦”的一声,心回神,露出一张极其灿烂的容颜,微笑道:“娘子,你也辛苦了,快些上榻吧!”那夫人点头,递过适才带来的汤药给丈夫喝了。这大人抹了一把嘴角药汁味,苦涩道:“娘子,天天吃这个有用吗?”把碗还她。 妻子接过,搁于几上,除却外衫以及鞋袜,爬上榻来,将靠近丈夫,低声道:“相公,我想要一个孩子,那大夫说了,只要你天天晚上睡前坚持喝药,不久的将来我们便有一个聪明可的小宝宝。”大人微恼:“江湖术医的话,你也信?” 那妻子微笑:“不管真假,我是信了,只要能给你留个孩子,叫我怎样都行。”林大人心酸:“可苦的却是为夫啊!”念起前事,便道:“都怪我不好,若不是幼时练武伤了子,也不会累你吃诸般苦。”那妻摇头仰望着他,苦苦一笑:“没关系,巧儿心甘愿,今生有夫如此,妾何求?只盼天可怜见,给你生个一儿半女,更是足矣。(..info好看的小说)” 林大人将妻子紧紧搂着,细细怜,耳鬓喃语。忽然一滴晶莹湿液,不识趣的从此女眼眶夺出,瞬间染湿了那片美的脸颊。*///*这大人一惊,慌忙离,以大手捧着那张脸,急问:“怎么啦?是不是他又来欺负你?” 那妻泪如泉涌,凄苦摇摇头:“别说了,也别问了!”林大人心中大怒,将拳头握紧,切齿臭骂:“这个王八蛋,我跟他势不两立。”那妻拉扯住:“别嚷相公,你是斗不过他的,若教外人听见了,岂不传入他的耳朵去。”意指镇守驿馆的官兵。 林大人恨:“我怕他怎地,如今苏州兵权全握我手,只消我一声令下,立马将他千刀万剐。”那妻焦急:“相公,这样不行!他好歹也是个朝廷命官,立此地已达数载,以他作为,虽不得民心,却也该养有实权,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常言又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根毒刺,咱招惹不起。” 此女顿了顿,接着说道:“他虽对我有非分之想,却不敢轻举妄动,如今苏州大权握相公之手,那厮也是要忌惮三分。虽有贼心,不敢有贼胆,只能在言语上占些小便宜,为妻尚可应付得来,相公不必为妾担心。” 林大人点头:“希望如此,他若有贼胆,我一定不会轻饶。”那妻欣慰:“相公,你明白了就好!”这大人还是满心不是滋味,自己的妻子常常被别的男人惦记,嘴唇干了干,轻轻把喉间唾液咽了下去,面红耳赤地把头放低,唇一开,便将妻子那片湿润美的樱唇给吻上了。那妻耳根一,羞答答地迎合,享受在彼此的感官之中。 就在这时,徒听铮的一声异响,一枝短箭带着一封信函盯在了榻旁的一根柱子上。他二人一惊,下意识分开,那大人急跳下榻,握剑在手四下戒备,唤声:“是谁?”这时窗外青光一闪,转瞬不见,林大人又喝:“你到底是谁?”许久不闻人答。 林大人心忖:“此人似乎并无恶意,不然以他适才手,我焉何有命在?”正想放弃,去把信取下瞧瞧,忽然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林大人,您不必惊慌,我是前来助你的,看完信即就明白。”此音尖锐,略带几分女子之声,不过好像特意在掩饰甚么。 林大人问:“姑娘,我们是否在哪见过?”那人不答,这时候,他的夫人也走下榻,挨过来,轻声问:“相公,发生甚么事了?”林大人笑着摇摇头说:“没事,一个送信的。”即把盯在柱子上的箭拔下来,拆开信一看。 及目一览,但见上头写着几个潦草的字:“人躲刘家庄。”那妻奇问:“相公,这句话是甚么意思?”林大人不答,他心领神会,寻思:“此人以信通知我,莫不成昨夜也是……”疑惑之下,快快去取来便服,掏出一张纸条,字迹一对,果然一样,心喜:“果真是她!” 疑惑全解,当即起手朝窗外说道:“多谢姑娘屡次提醒,林某感激不尽,可否容我一见庐山真面目?”那妻撅嘴道:“她早走了!”林大人生奇:“你如何得知?”那妻醋起:“你不会看吗?”一生气,跑回榻旁,倒头便睡。 林大人怀着忐忑之心,奔近窗前,只见一轮明月高挂,洁白无比,院中空一丝人气也没有。原来适间月倒影,也把那人形映在院中,妻子所站方位,恰好可看见。他心喜趋回,对妻子道:“为夫公务在,先走一步,今晚不能相陪,烦你先睡!” 那妻侧起头唤:“相……”只见丈夫匆匆收起架上外,胡乱着在上,取过佩剑,又匆匆开门出去了,砰的一声又关上。那妻嘴里埋怨:“每次都是这样,也不多说几句好听的,朝廷真的比我这个妻子还重要吗?” 却说公子经过一觉之后,精神饱满,他伸懒腰起来,已是月上柳梢头,去问过那铁牛,听其言刘进尚未回庄。他低思至院中,坐石凳,仰望苍穹,见月洁白如雪,自思:“依四女所述,乌老大等宿城外应当不远,为何进弟却去了一天,迟迟三女经多时休息,元气早复,这时相约赏月,至院中,瞥见公子,快速飞去。兰剑问:“公子爷,您一人在愁,想甚么呢?”公子见是三人,轻轻一笑:“没有,没想甚么。” 梅剑眉头一蹙,忽道:“爷,您是在担心刘公子吧?”公子笑云:“知我心思者,莫过于梅剑一人。”兰剑不服气,撅嘴道:“在公子心中,难道就只看得见姊姊一个人么?”梅剑面颊一红,微恼:“二妹,少要胡说,爷在为刘公子的事烦心呢?” 兰剑扁嘴:“那个书呆子有甚么好担心的,他不是自告奋勇去见乌老大他们了么?”梅剑道:“问题就出在这里,按理说他早该……”徒听公子喝声:“谁?” 第669章 剑长鸣 三女闻喝,心头微惊,只见月光之下,四下墙头,纷纷跃下人来,那些人数量极多,分七八次才下来完,都站满院中,把公子四人团团围住。////公子四量,见这些人服饰一致,都是宋兵装扮,手持长矛或佩剑佩刀,一副有恃无恐之势。 公子视之微骇,寻思:“这么快便找来了,想必刘家庄也不安全。”那群人中间突然散开一条小道,一个小将顶着盔,惯着甲,昂步走出来。 三女一见,大声叫:“怎么又是这厮?”那人起手问道:“三位姑娘,别来无恙?”兰剑忿恨:“谁跟你‘有样’!”那人莞尔一笑,不睬此女言语锋芒,转向公子:“这位先生,敢问如何称呼?” 公子飒然一笑,说道:“在下姓倪名劳资!”那官低吟:“姓倪……名劳资……劳资……老子……你老子……”震撼,岂知三女早已笑得打跌。 那官怒指:“劳资你骂人?”公子忍住笑,说道:“不错,正是你老子骂你!”三女再也受不了,放声大笑起来,连那官后的宋兵也忍俊不,若不是长官在场,只怕早已捂着肚皮呼痛了。 那官顿足,却无计施为。[..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个小兵上前耳语:“大人,拿下他等,瞧这小子还敢不敢嚣张!”那官本有此意,可尚有一层私心,想利用此人除却那黎县官,好报对其妻不怀好意之仇,只想与之合作,不想生事。//// 怎晓公子内力极厚,那小兵所言,一字不漏传入了耳朵。他冷哼一声,笑道:“姓林的,想抓我,你还不是对手!”即叫,“丫头们,这群贼子贪赃枉法,欺压百姓,又打伤菊丫头,今天送上门来了,怎好放过。” 公子不提菊剑还好,一提起菊剑,三女念起昨夜这些官兵放毒箭打杀她等,顿时脉沸腾,个个怒火中烧,一一拔出长剑,冲上去就杀。 这些官兵原就怕死,欺负老百姓委实有一,听昨夜逃生的同伴讲过事,早生畏惧之心,又见三女如此神勇,两厢悚惧之下,已经不敌。逃迟一步者,纷纷死在三女剑下。 林大人中大惊,厉喝:“不许后退,谁若是敢退一步,杀无赦!”那些官兵为难,上也是死,不上也是死,迟疑之际,三女长剑已至,一股血箭出顷刻倒下,连哼也不哼一声。 三女长剑连出,只一会,已杀人不下数十,那大人瞧得心痛,好言语劝慰:“姑娘们,且住手,有话好说!”公子冷哼一说:“与你有甚么好说的!”把雪剑一拔,才出半截,尖声长鸣,对面的宋兵,登时被吓倒一片。 公子心喜:“这样也行?”即把剑合入,照西南方一拔,也是半截,那方向的人,又顷刻倒下一大片。林大人瞧得骇然,心想:“此人到再见站着的已无几人,他才将手一罢,喝道:“都退下,尔等不是之敌。”宋兵巴不得如此,相互搀扶带伤、没死的起来,惶恐后退。 林大人起手,有礼道:“先生,可容借一步说话?”公子冷笑:“事无不对人言,鬼鬼祟祟定当没甚好事。要说就说你妹!”嗡的一声,把剑拔出,只消一半,徒见一道彩光飞出,把那林大人的盔甲打落在地,瞬间化为碎片。 这大人唬了一个惊心,虎躯猛地后蹬几步,瞧见皇上御赐的头盔已毁,登时怒由心生,他披散着满头长发,戟指怒喝:“好你个不通人的小子,本官屡次低头与你合作,不期你如此不识好歹。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本官不讲面了。” 他一挥手叫:“弟兄们,都现吧!”随着他一声令下,只见庄中墙头都趴满了他们的人,个个张弓搭箭,作势代发。 瞧得这番阵势,三女有些紧张,竹剑道:“公子,他们早有埋伏,如今该怎么办?”公子略瞥了一眼,人数是不少,若是一齐发剪,自己四人定会万箭穿心,成了那刺猬。 他虽惊,却并不慌,悄悄安慰着:“别怕,有我呢?待会找机会冲回庄里,无论甚么事,记得都要冲回去。”三女点头,公子已看出来,厅门口的方向,羽箭不到。 林大人笑道:“如何?先生,不如你我坐下来,好好详谈,可好?”公子冷笑:“不必了,小民自知份,怎敢和大人平起平坐。”林大人生气,切齿:“冥顽不灵,好!”怒喝,“兄弟们,放箭!给本官,好好,狠狠,瞄准那男的,不论死活!”众兵得令,只把握箭那手一松,顿时箭离弦而出,取箭又搭。 但听嗤嗤声响,转瞬之间,箭如雨下,只把好好一个庄院,盯得千疮百孔。公子四人以法、步法、长剑格挡,砍杀,避了二三十合。梅剑喘吁吁道:“公子爷,这样下去不行,咱们迟早要被箭死在这里,得想一个法子反攻才是。” 这一点,公子如何不懂,只是唯今之计只有靠自己出手了。他知道,雪剑一出,必定扭转局面,可是如此一来,雪剑的神奇,慕容博和宋帝早晓,若让他们知道自己在此,那取苏州一事,岂不打草惊蛇了? 看看眼下,也顾不了许多,他回头道:“丫头们,小心保护自己,我去也!”一膛,形巧转,避开无数羽箭,手把剑举起,用力一拔,才出一截,又是一道彩光乍现,伴随着剑鸣之声从中划出,所过公子心喜:“再试试!”随之频频施展,一拉一合,尖声长鸣不绝,只见那些宋兵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三女欢喜,放松了警惕,恰时几枝羽箭莫名往三女出。公子一讶,即把拔出一半的雪剑再往前用力送出,只见一道金光应声而起,往那三枝箭方向击出。三女都唬了个惊心,咬牙冲墙头上剩下的人忿目相瞪,但见那箭立即粉碎。 公子不待光弱,轮势一转,斜刺横划,只见一道金光过去,墙头剩余的宋兵脑袋和体,立即分家,鲜红的血箭,适时洒下。 第670章 老牛护少 林大人瞧得骇然,如此景,还是人力所为么?他不敢相信,当真不敢相信,暗思:“想不到这剑竟是如此厉害,难道它便是传说中的‘雪’?”为此念头震惊,转念又想:“不行,圣上对此剑觊觎已久,也忌惮已久,一直想从武林中把它夺回来。(..info好看的小说)眼下本官若能帮圣上达成此心愿,说不定他对我的信任之心会更加器重,那时我便不用对姓慕容的委曲求全了。” 主意既定,又见公子狠招辣出,雪剑每挥舞一次,己方的士兵便倒下一片,眼见残兵所剩无几,当即想也不想,拔出腰间佩剑,往那公子便冲,眼神犀利,凶煞之极。公子斜剑一转,子飘然,前方又有数名宋兵,应声而到,有的只哼一声,便即气绝。 此刻宝剑横握于手,四下戒备,目光过处,见那官冲来,心下冷笑:“不怕死的,来得正好!上次好意救你脱离毒箭之厄,全然想不到你竟是这等卑鄙小人,一掉头便带人来杀我,如此忘恩负义之徒留之无益。得做我剑下亡魂,已是你莫大荣幸,姓林的,你可以去死了。” 念罢,手中长剑一抖,脸上弥留着一丝浅浅的笑,子一翻,自动迎了上去。公子浑如风车一般旋转,宝剑急出,势如奔雷,往那大人方向就刺。林大人亦是一般,他武艺功力皆不如公子,然而却有一番血,那柄剑也似带了毒刺的蠓蛇一般疾飞。 眼见两剑便要碰上,忽然这时,一条影子窜入其中,他甚么话也不说,只凭一股子蛮力硬接下那大人的剑招。公子一怔,见这人背影庞大,粗手粗脚的跟座铁塔也似,还好他剑术了得,又早已达返璞归真之境,时此当儿,把柄长剑一偏,从那汉旁划过。 尽管如此,他心头仍是微颤,脚煞住,及时回过头来,又见这人满脸髯须,手持双锤,力夹那大人长剑,满脸青筋暴跳,面煞之极,正是那刘家庄的管家铁牛。他咬牙抵挡,突然一奋力,将那大人连剑带人往前迫退一大步,口里疾呼:“臭小子,带上她们快走,这里交给我!”话罢,不给那大人一丝喘息之机,提锤又上,如此他二人便战在了一块。 公子征仲,不明白此人何来的心意助他,但知铁牛向来良善,与己斗气,也是因己年少气盛,不懂为人处世之故。回想年前,初踏江湖路之时,遇上那柳仙贝,不意被其下药擒抓,也是此人心存善念。[..info超多好看小说]此等篇幅,在脑际一闪即过。 场中二人,势同水火,一柄长剑,一双铜锤,都是手兵器,使得得心应手,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斗了二三十合,不分胜负。铁牛人虽在斗敌,一颗心却在牵挂着公子,见他愣在当场,无动于衷,枉费自己一番心思,不由得怒从心起,公子正要答话,却见墙头那边有人头涌动,跟着大批宋兵纷纷跃将下来。地面有些没死绝的也相继站起,与之汇合。他视之心涛骇然:“这人尚留有一手。” 铁牛见状,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暗暗惋惜:“叫你走偏不听!”不得已,只把手中双锤舞得更急,那大人一时示弱,不敢大意,此刻援军一到,勇气倍增,手中催劲,连连扳回败局。 公子瞧此,中大怒,轮雪剑就要上前,却被一旁的梅剑给拉住了,此女悄悄道:“公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既然铁管家执意要我等离开,想必他已想到了脱之法,不如随他就此离去罢?” 适间,公子一众与那宋兵等交战,早已惊动庄内所有人。胆怯者,纷纷觅地躲避;胆大者,也只能远远观望。铁牛为了避免庄内的人不受波及,带其等躲避了安全地带之后,才现出来。林大人的伏兵,他已窥视得清楚,人数委实不少,是以一出现,便令公子等离去。 公子听了梅剑之言,虽觉有理,但他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重要的一点,他决不把自己的战友给丢下不管。所以一听到梅剑所说,心中微微踌躇,面上更带为难之色:“可是……” 兰剑才不管那么多,为了公子爷安全,趋上前去,拽过公子就往后门方向撤离。余下二女视之,心领神会,也学兰剑模样,一块拽着公子撤退。 公子在她三人半推半拉之下,步子飞急,想要说话,也哽咽在喉,根本吐不出来,一腔子烦恼。 那些宋兵落地之后,没得林大人发令,不敢擅作主张攻击敌人,此刻见三众逃走,也不管有没有令,一窝蜂冲上。后二女回头,且战且走,那兰剑只管拽着公子奔行。 铁牛亲见他等肯离去,心甚喜,将个膛一,勇气倍增,又与那大人打得难解难分。 公子退走一阵,心甚烦,突然喝一声:“停!”兰剑嘎然止步,抬起一颗小脑袋问:“公子,怎么啦?”公子挣了挣,道:“你先放开我?” 兰剑“哦”的一声,下意识把个公子放开。公子一得解脱,也不去睬她,径往来时路走,只见月光迷漫,街市间空无一人。 那兰剑追上,拦住他道:“公子,你去哪?”公子一眼也不看她,只把此女推开:“我没你那般心肠,连她们的死活也不管。”兰剑委屈,忍着泪不让其掉下,只说:“这是大姊的意思,您不能怪我!” 公子生气:“我不怪……”本想说我不怪你怪谁,岂知才说出三个字,突听街头传来一个女音:“二妹,你怎么又惹公子爷生气了?”公子听了这个声音心喜,抬起头她二人满脸是汗,趋到近前,只说一句:“公子爷快走,官兵就要追上来了。”公子不及问她二人是如何脱的险,不过见其安然归来,仍是免不了欢喜,不再迟疑,他当前领路。 三女仗剑护航,一路飞奔。初始那些宋兵的追逐杂音,隐约可见,不过转过几条巷子之后,那噪音便逐渐消退。四人喘过一口气,正预备歇停一会,然后再行赶路,哪只前面忽然跳出一个人来,把几人都给吓了一跳。 第671章 贤兄亲弟怨妹 内容预览:三女环剑在手,待攻。那人一见,喜叫:“二哥,是我!”四众听了,公子把眼眯成一线,双眉间皱眉拧紧,但见深夜下,一个身穿一袭青衫的少年,洒然而立。他眉清目秀,面如女人颜,外带几分纯真,正是那义弟兼亲兄...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5章急了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6章惊马失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7章怪女子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8章朝堂之上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672章 出城会众 刘进继续说道:“当我一口气跑回山庄,那里已经人去楼空,连丫鬟仆役也不知所踪。只见往昔繁华之景也荡然无存,徒剩一方颓败之象。我骇然之下,四处找寻,就是没二哥和三位姑娘的影子。” 他顿一下,又道:“当我失望离开庄子时,幸有一些宋兵不曾走远,从他们口中得知,原来二哥已带姑娘们离开了。于是我一扫阴晦,发足追赶,终于让我见到了你们。”刘进一番话说来,听在几人耳中,都无限感慨。 公子道:“别想太多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当真恨我,要报复我,我也没法子。只希望她明白,从一开始我就不想伤害她。”心说,“若不是如此,当年我又怎会选择逃婚?”念罢,长叹一声。 刘进鼓励道:“但愿如此!”咦了一声道:“二哥,天快亮了。”诸人闻言抬头,只见空际已隐微光,那厢东方悄白。原来几人听刘进说事,已近数个时辰,这刻正接寅卯时分。 公子道:“等下趁城门大开,老百姓进出之时,混出城去。”几众点头,一致答应。随之向城门走去,路上百姓渐多,公子不忘了向进弟打听铁牛下落,只因就他一人曾回过刘家庄。刘进摇头说,他回去不见一人,适间已经提过,又觉很奇怪,兄长为何打听铁牛下落? 就问他何故,公子一五一十把铁牛挺身而出相救己等一事,对个兄弟细细说了。那刘进听后,征仲片刻,只说:“牛叔禀性向来如此,他见不得人受一丝苦楚。”公子见兄弟神色不好,连忙安慰:“进弟,你勿急,牛叔他吉人天相,菩萨一定会保护他的。” 刘进点头,他相信兄长,更相信铁牛。谈话间,眼见城门已在咫尺,数人止步,互视一眼,见那城门早开,人潮涌动,驴车哒哒。刘进道:“走吧,跟在人群之后出城。” 公子心一动,叫住道:“且先等等!”即又说,“竹丫头,你跟我来!”然后又向众道,“你们且先在此稍等一会,我二人去去就回。”竹剑不知公子所唤为了何事,但公子既有此吩咐,也不好再问,惟有乖乖跟在其后。 他二人去后,那兰剑撇撇嘴,嘴里满口埋怨:“这不公平,公子爷办事怎么不叫上我呢?为何偏偏叫三妹去。”刘进道:“二哥办事一向有分寸,他觉得带上竹剑姑娘,想必这件事那姑娘可以胜任,你这个做姊姊的又何必抱怨呢?” 梅剑也道:“刘公子分析的不错!想是二妹你整天话多,又藏不住事,而三妹文静,又不多话,是个典型的淑女模样。(..info无弹窗广告)或许爷他正看中这一点,进而选了三妹不选你。”兰剑撅嘴,不服气,嘟囔道:“姊,你又损我,我还是你亲妹妹吗?”梅说话间,那公子和竹剑已经回来,只见他二人手中各自提着一些面粉、浆糊、衣服、帽子等等物品。梅剑一看见这些东西,即刻省悟。公子微笑朝她点点头,又领几人去一条比较僻静的巷子,换上装。不消一会,就大摇大摆从城门口走出去。 果然,几人装束一换,连他爹妈也认不出,况且是几位守兵。他等一切通行,由三女领路,抄小路,很快便走到了灵鹫宫众人的大本营。他等还未曾靠近,忽听一女叱喝:“甚么人,胆敢私闯?” 一众闻音,均是抬头,却见一名女子手执佩剑,指着众人。此女生得颇为俏丽,年纪二十来岁,三女一见,心中欢喜。都呼:“符姊姊!”那女生疑,眉头微皱:“壮士是……”她听着奇怪,更有几分别扭,眼前这几人分明是男子,为何她却听到女子的声音。 更为奇怪的是,这些人居然知道她的名字,然而自己对这几人,竟一无所知。她问:“我们认识吗?”没有了先前那般凶煞,可剑仍不离开几人身旁。 兰剑性急,她冲上去,叫道:“符姊姊,是我们啊?”那女剑指,喝斥道:“别动,我不认识甚么臭男人!”梅剑道:“我三个不是男人。”即把面上易容物一抹,露出一张俏丽的脸来。 那女子瞧得一怔,喜叫:“梅剑,怎么是你?不见你几天,如何变男人了!”其妹竹剑恼道:“胡说,我和姊姊们分明乃女子,你怎说男人?”原来他等见梅剑把易容物抹去,这才想起,自己也是易了容的,即才纷纷把物去掉。 姓符叫敏仪的女子,瞧得不可思议,遂一一把目光瞥过去。果然,都是熟悉的面孔,当她瞧到一张极俊的脸庞时,怔住了,慌忙跪拜,称:“属下阳天部符敏仪不知主上驾临,有失远迎,万祈少公子赎罪?” 公子上前,把此女搀起,微笑道:“无妨,这须怪你不得。本座来时匆匆,又是易了装扮,你认不出亦是清理之中,先起来吧?”那女称谢,这才站起身来,又道:“属下先去通知诸家姊妹,以及各洞主、岛主,先行告退了。”公子笑道:“你去吧!” 众洞主、岛主,以及灵鹫宫姊妹听说少公子驾临,都率众出迎,见过礼,又寒暄几句,这便请公子一行进屋。屋宇乃乡下四合庄院,虽不甚广,却可容千八百人,众等在附近向老百姓借住了好几套,即引公子入其中一间较宽的房舍,权当议事厅。 公子上座,早有灵鹫宫女弟子奉茶,上糕点。他再三示意,众等才肯坐下。梅剑三女分站公子身旁,手中依然握着剑,而那刘进则坐兄长下首。待众坐定,公子也把茶喝完,他问及乌老大起身,躬禀说没有找到:“属下等一听刘爷传来公子令谕,便即刻派人乔装城中打探,至今仍无菊剑姑娘下落。我等办事不利,尚请少公子降罪?” 公子寻思:“难道果如兰丫头所料,菊丫头遭了甚么厄难?”既然寻访不到,此事暂且搁下,况且经过这两日与官兵的接触,发觉他们兵力并不强,尚且有贪生怕死之辈,临阵时偷生,便道:“也罢,菊丫头吉人天相自有贵人相帮,目前要紧的是如何拿下此城,只要城池一破,无论那丫头被藏在哪个角落,总会找着。” 第673章 分配任务 说起打杀,这些人比较感冒,无论是灵鹫宫,还是三十六洞或七十二岛,都属武林中人,对行军打战一窍不通,可论群杀私斗比较在行。有的说分几路包抄,从各个城门冲进去,见恶便杀;有的说趁如今城门打开,只要公子爷一声令下,立马派人冲进去杀那些狗官一个片甲不留;有的建议等到晚上,趁天色黑时突然杀至,攻其不备。 还有的说悄悄化妆混入城去直驱衙门,把那官大的一一宰了,所谓蛇无头不行。毕竟公子的目标只是贪官,并不想扰百姓,只要领头一死,那些虾兵蟹将自然溃不成军。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只说得一个天花乱坠。 说至午时,也争不出一个结果。公子支腮低思片刻,问向其弟:“刘进,你可有甚么看法?”刘进苦苦一笑,说道:“二哥,你这可就为难我啦?弟我只乃一介书生,你叫我读读书写写字倒尚可以。叫我思行军战略嘛,难煞难煞!” 公子笑道:“你也莫要谦虚,江湖中人谁不知你刘家剑法以及柳家刀法。弟你尽得其母柳姨真传,又蒙外公‘越女剑谱’修习,如今你可算一等一高手,就连为兄亦要折服几分,怎可谦让哩?” 刘进也笑道:“今听兄一席话,实属谬赞!我有几把刷子,我自个儿清楚不过。(..info无弹窗广告)但凡话又说回来,行军并非单打独斗,武艺再精也不过匹夫之勇。其中深理,想必你比我更通透,既如此,兄又何必取笑于我呢?” 二人文绉对话,众等听得稀奇,方才尚有的争辩之语也纷纷恰停,均凝神细听,目光齐向他二人望去。公子淡然一笑,这一下众更觉奇了。 这时候那梅剑出列,她面上带笑,款款说道:“其实攻取苏州作战策略,公子一早了存于心。适才命众发言就想听听众人意见,好做最终取决,万万没想到刘公子竟是如此的聪慧早料到公子心思,一再追问他竟含糊带过,真不愧为生死亲兄弟。” 刘进起,谦逊道:“不敢,不敢!其实梅姑娘也心细如尘,连二哥的作战计划居然也得晓,当真不简单。”那女面上一红,低声道:“刘公子才谬赞婢子了,我哪有甚么心细,这些都是少公子告诉我的。”刘进佯讶,向公子看去,戏笑道:“呀呀呀,好你个二哥,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告诉梅姑娘,也不跟我提一个字。” 公子微咳,作解道:“当时急我尚未来得及与你商议,盼兄弟莫怪。”刘进哼的一声,其实心中并无半分恼怪之意。 那兰剑听说,心中满不是味儿,撅嘴暗恼:“哼,公子也真是的!四妹出事焦急的是他;寻找易容材料,唤搭档的却是三妹;如今打战这头等大事,也徐婆婆忽禀:“少公子,您既有计谋,何妨早些说出来,也好让属下等早作部署。”公子闻说,起道:“徐婆婆说的是,乃本座考虑不周,浪费了大伙时间。”徐婆婆心道:“此人做事拖泥带水,浑无童姥当年的干脆。”暗叹一声,不过童姥既把尊位传给此人,她自不会生二心,况且少公子仁义,脾气比童姥容易相处多了。 非是公子做事不干脆,他顾虑的事的确太多,重要的一点,他想听取众人意见。他来自未来,因此尊重每一个人的想法,不管是甚么,他都会认真去考虑,但是这一层心思,他如何让人知道。 公子想了想,便道:“正如进弟所言,军战并非单打独斗,靠的是团队精神,每一个队员都非常重要。本座经过多番思考,决定把你们化整为零,三十六洞所有人马分成四路,从东南西北四方以我们的新型武器回回炮、震天雷轰打。记得,本座要的是在城前轰打,并非攻打,请听清楚。”三十六洞洞主领命称是。 那公子微微一笑,说道:“极好,那么七十二岛众人……”才起个头,那众岛主便大声应:“在!”公子莞尔,笑道:“不急,先等本座把话说完。”忍住笑,又道:“你等取燧发枪作为武器,待三十六洞的人把城墙或是城门轰塌,便从突口往里冲,见官便打,记得是官兵。不许猎杀百姓,倘若让我得知,谁敢无端杀害城中百姓,本座一定不轻饶!” 众豪杰大声响应:“谨遵少公子吩咐,不敢相忘,谁残杀老百姓,谁便自行了断。”公子欣慰:“很好!”灵鹫宫众女听得憋屈,符敏仪年轻气盛,第一个问公子:“爷,他们都有任务,那咱们女子该干甚么?” 兰剑听了,也是不服,加上之前的那一分怨气,委屈道:“您该不会看我们是女子,便看不起我们吧?”公子尴尬一笑,说道:“哪会,男女平等,在我眼中你们都是好样的。”兰剑心欢:“既如此,您为何不给我们下令?” 公子笑道:“兰丫头,你别急嘛!这说话也该让人先喘一口气是吧?”那女理亏,闻言不答,公子心下好笑,随之一本正经地说道:“姑娘们的任务非常艰巨,也非常重要。”顿一下,“灵鹫宫九天九部原装待命,钧天部姊妹镇守东边,朱天部西首,赤天部南方,阳天部北面,等七十二洞众人冲杀进去,尔等便守在此处,以防贼兵逃走。” “余下五部,玄天、幽天、成天三部听刘进指挥,直驱敌人阵地‘应奉局’,而鸾天、钧天二部由我带领,攻取县衙,活捉那班贪官。”话此又道,“尔等须谨守本分,今天先休息,检查各式公子又道:“好啦,任务已分配完毕,请众先去休息!”众等依言,纷纷而散,他又摸摸肚皮,自怜:“我这都饿了半天了,怎么却没人置备酒席?”竹剑听了,躬应:“爷,就让我姊妹三人给您去做饭罢?”公子点头准许。 二女去摇那兰剑,问她为何不去。此女撅撅嘴,一腔子不愉道:“不公平,这不公平,人人都有任务,为啥就咱三没有?” 第674章 不怨累苦 话说那林大人夜袭刘家庄,被忠奴阻路,逃了公子四人。这厮万般恼怒之下,狠招连出,那铁牛不敌,一时遭擒。大人眼见主犯已逃,只好把个铁牛押解回去,关入大牢。 他经历上一次,已然彻悟,深知穷寇莫追之理,只得先行回驿馆,留一队官兵在刘庄附近搜查,料想城中并无公子等栖之地,就算有也必定是潜回庄内,俗语有云:最危险之地,便是最安全。对此,那大人深信不疑。 这厮折回馆中,一腔子烦恼,时离天亮已不甚远,将那妻吵醒。妻巧儿见状,朦胧起问这一夜之故。丈夫心累,不多言,躺下便睡。其妻也不曾起半分不悦或是生恼,只是说想要个孩子。那丈夫说他累了不方便,要休息。 巧儿这时脸上才显埋怨之色,委屈说她只想要一个孩子而已,并不图甚么?郎君常常为了忙朝廷之事,有时深夜不归,她独处,甚觉寂寥,若是有个小孩相伴,子一定趣味很多。大人不忍妻子难过,再说亦是他有愧在先,勉为其难应之,例行公事般亲。 一轮猛战下来,他心早创,如今不止心累,觉子更加累。(..info好看的小说)一直曾起疑,那药根本不顶用,反而有逐渐在侵蚀他精神之倾向,但为了博妻欢心,不得不皱着眉头喝下去。 巧儿听着丈夫呼吸加重,紧皱的眉毛微有颤抖,心中一酸,想道:“为了公事,他已经很烦恼了,我当真不该如此自私,自顾自己,唉!”叹一声,细细摸着丈夫的眉毛,从上往下,眼睛、鼻子、脸蛋,最后是嘴巴,然后轻轻一吻,低声道:“安心睡吧,别想太多!” 天亮得特别快,感觉光线刺目,那林大人赶紧起来,穿衣束带,洗漱一番后,提剑便要出门。其妻唤:“相公,天才刚亮,你怎么不多睡一会,急匆匆这是要上哪?”林大人回头,只道:“应奉局!” 巧儿叫住:“吃了早饭再走吧?”林大人道:“不了,局里事多,皇上赶着建‘万岁山’,需要奇石,已经派人来催了好几趟。这两天事儿忙,一时顾不上来,明天便是交货期限,不能再耽搁。夫人,我该走了。”说完这番话,又转。 其妻匆匆收拾,把几个馒头包好,小跑过去,拦道:“这个你收着,拿了路上吃。”林大人接过,眼眶一,称道:“多谢夫人!”巧儿哂道:“唉,我乃你妻子,跟我客气啥!” 林大人好生感动,堕泪道:“夫人,让你跟着我,受苦受累了。”巧儿笑道:“相公,你又说傻话了不是!甚么是苦,甚么是累?为丈夫牵肠挂肚,这不算是苦;管饱丈夫的胃,这是作为一个妻子应该做的事,妾一点也不觉的累。” 那大人道:“真不应奉局今天很忙,为了皇帝的那批珍石明天准时出货,个个都忙得忘了时间。幸好林大人有妻的几个心馒头填肚子,甚觉浓惬意,也不觉得如何饿了。当他肚子再次咕咕叫之时,已近深夜子丑之交,问及货物,底下那些人说差一点便可装箱好。 他便又等了一会,待众等全部完工,已是丑时之末。那些人不免抱怨一阵:“哎哟,我的妈,都忙了一天一夜,总算赶好了。林大人,您真好,也陪了我等一天一夜。”林大人谦逊:“说哪里话,本官奉圣上之命监管,自然尽心办事。” 那些人知道说错话,就极力讨好,赞他忠臣,忠心国等等。林大人听了,不曾稳睡,难免有些飘飘然,欢悦说要请他等吃宵夜。这些人累了一天,也苦了一天,自然不客气,一块前往夜市,好好敲林大人一顿竹杠。 巧儿在驿馆,千等万等,就是盼不回丈夫归宿。她一人自语蹉叹:“唉,又是一个人独守空闺。林郎啊,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甚么位置?你时而温柔体贴,时而不闻不问,这种不冷不的怀,简直快把我给闹疯了。”莫奈何,上榻而眠。 三更敲过,眼睛疲惫,恍惚睡,朦胧之间听得小门咿呀一声轻响,跟着轻轻关上。此女欢喜:“一定是相公回来了。”平常丈夫夜归之时,也是这般轻手轻脚,生怕吵醒自己。 她稍稍转侧,翻面朝外,那时屋内昏黑如墨,根本瞧不见人影。此女呢喃:“相公,你回来啦?”那人不搭,倒是此女突然开口,把那人给吓退了一步。 巧儿生奇,听得惊慌的步子声,轻唤:“相公,你怎么啦?是不是不点灯,你瞧不见路?”此女音质低沉,却十分脆耳,又有几分像喃喃梦呓。 那人一听说要点灯,心下更慌。巧儿笑道:“你怎么啦?今天怪怪的。”一吸鼻子,怪道:“相公,你吃酒了?”不说酒还好,一提起酒,只觉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含有酒味,其浓其馥,散发的很快。 转眼间,已经弥漫了整个屋子。巧儿本在恍惚之中,如今被浓烈的酒臭一激,恶心呕,更显得有几分沉醉,她脑袋晕眩,开不了口。 那人不再听到说话声音,只道此女已经睡下,当下大着胆子慢慢靠近。巧儿头晕目眩,只觉那股酒臭之味,越来越近,并且伴随着一丝脂粉之香。此女一心思只想:“相公怎么会去喝酒了呢,而且上这味颇似女人的脂粉之香,难道……” 念未了,忽觉一此女既惊且喜,暗思:“相公他今天怎么如此主动?”往常若不是自己唤他,他绝不肯做,心底不免微微起疑。 那人满嘴酒气,随着舌头哈入她鼻中,但觉脯呕,满脑子都是天旋地转,更糟糕的是,那厮整个躯压口,舌尖又颇含技巧,害她下面居然有了反应。 第675章 老夫陪你 那人见此女没有反抗之意,胆子更大,近一步把舌头滑下,撬开此女牙齿,顺溜地钻了进去,探索那琼浆玉液。顿有一股男人的野醉味袭脑而来,他粗糙的吻着,带动口腔的酒精,只把个巧儿熏得更是晕头转向,浑软,鼻中更哼哼喘息。 在那人的压力下,巧儿不得不把双手搂着那人子,触感之处,觉此人浑光溜溜的,肌肥赘,抑且庞大之极,与平时丈夫那标准材,全然不同。那一刻,犹如被一个响雷劈着了一般,第一时间将此人踹开,抹抹嘴角,将那人的口水擦去,质问:“你是谁?” 那人正在享受,突被此女一脚踢来,冷不防,啊哟一声惨叫,滚下榻去,咚的一声着地。见问,即爬起来嘿嘿一笑,邪气说道:“娘子,我是你相公呀!”巧儿忿骂:“我呸,你到底是个甚么东西,胆敢冒充我丈夫,还……还占我便宜,无耻呀你。” 这人又嘿嘿一声,笑道:“既被你发现,我也没甚么好说的了。嘿嘿,小娘子,你一个人在家独守空房,一定很寂寞吧?来,让本官好好疼疼你。”说罢,双手一张,就扑了过去。 巧儿嘀咕:“官?你是……”又觉声音颇为耳熟,倒似曾相识,但惜黑夜不能视物,念间,只觉口一震,就被那人给抱住了。她挣扎,口中有些气促,适间那一股子酒臭之味,熏得此女力弱,这会尚未复原,那人一开口说话,登时满屋子又是。 那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到佳人,也不像适间那般温柔,狠狠将她摁倒,就撕扯她上衣服,来个霸王硬上弓。巧儿苦挣,双手拼命猛捶,可怜此人着实力大无穷,无论巧儿打他哪里,他都不觉得疼痛。莫奈何,巧儿连双足也用上了,奋力就踢,只是不想给这人碰自己。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巧,巧儿慌乱之下,脚上力道不分轻重。蓦然,给她踢到了一根钢针,此女一怔,岂知那人“啊哟”一声,突然发起狠来,凶道:“好你个婊子,连大爷那地方你也敢踢。好,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官就用那东西来好好炮制你。”撕的一声拉扯,此女衣被那人扯下一大块。 巧儿“啊”的一声惊叫,此刻她已知这人是谁,恳求道:“黎大人,是不是你?小女子求您别这样,我相公他快回来了。”不料这人嗤嗤一笑,说道:“啊哟,弟妹,你也知道求老夫呀?”笑罢又道:“你放心,今晚你丈夫是不会回来的,明天要上贡石头,他带着那班兄弟在彻夜赶工哩!不如,诸事就由老夫代劳如何?”巧儿双目涌泪,委屈道:“大人,我求您了,别这样。”脑袋直摇。 黎县令心中大乐,把个佳人摁着,却不动。巧儿也他笑着说道:“巧儿,你知不知道老夫为了你,可是食不济啊,最近吃不好,睡也不好,满脑子都是你的影子。你说,你要如何赔偿我呢?”巧儿满脸是泪,哽咽道:“大人,我只是一介弱女子,如有得罪大人之处,我愿意陪罪,请你千万别……”她说不出口。 黎县令嘿的一声,说道:“姓林那小子,就那么合你心眼?”巧儿哭声道:“他是我相公,我自然一门心思念着他,着他……”黎县令打断:“嘿,相公?他有尽过做相公的义务么?每天除了忙公务,便是公务,夜深了也不知回家,扔你一个人独守空闺,难道你就没有一丁点儿寂寞,一丁点儿埋怨。” 巧儿听了,心中一揪,她不否定,丈夫的确是如此,但他是当官的,自有忙不完的事,这有甚么法子。黎县令见她意动,心甚喜,鼓吹道:“不如这样,你跟了老夫,老夫可以让你天天快活似神仙。嗯,他多久没碰你了?”巧儿面上一红,浑没料到这人忽问这种问题。 此等隐晦之事,巧儿又怎好启齿,况且是对一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一个要欺负她的人。巧儿满脸羞涩,那县官很懂得把握分寸,近乎道:“来,别拍,老夫会很温柔的。刚才你不是也很投入么?” 一提起这个,巧儿脸羞得更红,如熟透了的苹果一般。适才居然将那人当成了丈夫,还和他舌吻了一场,真是丢脸丢到家了。那大人急,又俯下脑袋,探出舌头找那香舌缠绕。 巧儿避开,她中虽有恼怨丈夫不解风之念,可浑无伤他之心。不能为了一时之欢,毁却终生,再次恳求道:“县令大人,我求求您了,您就放过小女子好不好?” 黎县官大怒,他此刻燥火灼,只想一解清爽,这女如此不肯合作,不由凶狠狠道:“怎么,你喜欢来硬的对不对?成,老夫陪你玩!”不顾此女疼痛,大手用力一压此女柔肩,巧儿呼疼,那官不睬,就要交合。 巧儿大惊,只叫:“不要……求求你……放开我!”那人满浑,又哪里理会许多,口中直乐着,大喘粗气。 就在这时,房门砰的一声,被人踢开,有一人冲了进来,他口中愤怒,直骂:“混蛋,你敢碰她,我宰了你。”笨手笨脚,就去抓那色魔。 黎县令尽管想要寻乐,但他武功不弱,对周边形,微有留意,听得那门被无端踢开,已然大惊,心想:“难道他回来啦?”扭头一看,果见那林大人提着听风声即至,忙舍其女,把巧翻避开一旁,趁势抓起地上衣物,又顺地一滚,从开着的那扇窗,跃了出去。 林大人待追,可念及妻子,也只好作罢。他回头,燃起一盏烛火,顷刻照亮了整个屋子。那大人哪也不看,只把目光落在榻上,见妻子屈坐,抱着头在咽咽痛哭。她那睡衣早已被扯得不成样子。 大人心痛,甚么话也不说,慢慢走过去,一把将妻抱住,虎目有一滴湿液,悄然滴落。 第676章 炮惊官兵 夜色已过,晨曦逐现。[..info超多好看小说]*///*黎县令抱着衣物,一股脑往外拼命急逃,恰有个守兵尿急,外出放松,他抬眼一瞥,看见一胖子惶急奔来,近些才知是那县令,见其手中提着裤头,讶问:“大人,您光着子晨练么?”那官闻言低头细看,果见自个连内衣也尚未穿。 这厮不由恼道:“快闪开,没你事!”时下一脸酱紫,他好歹也算一个人物,竟被一个无知小儿看光,这是一件多么丢脸之事,发了牢之后,一面走一面把衣服给穿上。 守兵搔搔耳,又挠挠头,满脸纳闷和不解之色,嘀咕:“时下兴这个?”见那官走远,也不敢多舌,又感内急,匆匆奔向茅房。 黎县官穿好衣裤,从驿馆跑出来,斗转已然星移,朦胧之中,见酒店林立,屋宇连恒,街头巷尾,瞧得个三分清楚。一缕晨风掀来,令他心头一激,神清气却不爽,这厮越加恼怒,愤恨:“差一点老夫就得手了,偏偏半途杀出个程咬金来。奇怪,那小子怎么突然回来了?管家不是说,不交了货那厮决不回来的么?”想不透。(..info) 正拽步回衙门,忽然这时,半空中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跟着四面八方也是炮声连天,连那大地也为之一震。他潜意识斜仰头看,讶异:“地震还是天崩?” 这念想才一过,只见那硝烟弥漫,布上整个苍空,黑漆漆的一团,顷刻间越聚越多,耳又闻炮声、怪声不断,随之而来的是那厉犬凶吠,小孩啼哭。早起的路人听得炮声,也纷纷逃回家中,只吓得那城中百姓悚惧,多官胆寒。 那县令越看越是稀奇,自嘲:“又不是逢年过节的,老百姓真,居然舍得花钱买鞭炮。”就在此时,一个冰冷的声音飘来:“姓黎的,你眼瞎啦还是耳聋,怎听出是放鞭炮,连战炮声也不懂?”黎县令听得一愕,此音明明在百米之外,可为何转瞬间,便在耳畔一般。 他转过去,又是一惊,咋舌:“你……”潜意识左手护,摆开阵势。那人不屑,冷冷道:“你我之间的帐迟些再算,这会城门外恐已出了事。”县官未答,远远地便听得有人呼唤:“大人,大人……”他二人稍稍侧头,但见街头半明半暗之中,一小兵气急败坏赶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人一口气奔到近前,屈膝俯下呻唤。黎县令收起架势问来人:“小子,你鬼吼鬼吼的,叫呀?”那人闻言,斜看一眼,又站好禀告道:“两位大人,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城……城外出大事啦!”林大人追问:“发生甚么事了?” 小兵道:“有条子攻城!”黎县令咆哮:“到底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犯我州城?”林大人不睬那县令,只问那人:“来了多少人马?”那兵看林大人寻思:“这么说,贼兵早有准备,依小兵所述,此城已被包围,要想突出,除非出奇制胜。嗯,苏城虽处繁华,防卫之事却不曾落下,敌人想要攻进来,只怕一时三刻也是难事。”便道:“走,领我二人前去瞧瞧。”那兵应喏,当前带路,林大人跟上。 他二人走了十来步,林大人忽然止步,回头冷笑:“怎么,黎县令不给面子?此城可是你的管辖之地,若出了甚么好歹,你如何向圣上交代,还盼大人斟酌?”说了这句,哈哈一笑,速速走开。 黎县令愤怒,恨然低声骂:“臭未干的臭小子,老夫凭甚么听你的?哼哼,莫不是我与他那妻亲,此人心中不爽,故借此事向圣上弹劾老夫。”转念一想,“不行,倘若他所言不虚,就算皇上肯饶我,那先生也不会把老夫放过。”一咬牙,狠意赶去。 城头曦光普照,鸟兽纷纷飞逐,硝烟漫漫,炮声如雷,只震人心肺。他三人登城楼,居高临望,只见城下百米之遥,人影晃动,果如小兵所言,人数委实不少。奇怪的是,他等只守不攻,又见这些人面前摆放着一排庞然大物,略约一数,竟达百门以上。 此大物不相同,分二者,混合其间。一种重一百五十斤,专以巨石抛掷,机发,巨石一落城墙,声震天地,所击处无不摧陷;另一种粗口小,内盛火药,外壳以生铁包裹,上安引信,以火点之,炮起火发,其声如雷,闻百里外,所蒸围半亩之上,屑溅硝烟弥漫。 二位大人瞧得骇然,林大人赞许:“这是谁家的发明,如此厉害,当乃攻城必备武器。”言出,守城之兵讶异,黎县官横了姓林的一眼,嘲讽道:“林大人,您是那边的?”林大人自觉失言,面色不免一阵尴尬,但听是这个黎胖子发话,一想起他对妻子所做的行径便来气,哼的一声,别头不理。 黎县官冷笑,也不睬此人,只吩咐守兵:“既然敌人不攻,那就放箭打杀得了,何苦多费心神。”小兵苦着脸道:“大人,这个道理并非卑职等不懂,而是……”黎县官质问:“而是如何?”小兵指着下方解释:“而是敌人的距离,远在羽箭所范围。” 他二大人皆惊,侧远瞭,果如那兵所说,敌人只在羽箭打不到的地方,按扎武器。但见路面羽箭、碎石散落堆多,料得适间一开战,守兵也自认这些人意要攻城,遂才投的石,的箭,哪知敌人如此狡诈。 林大人问:“到底是何方人士对朝廷不满,前来发动叛变?”小兵摇摇头:“卑职不知,天才放亮,这些人便一窝冲出来了他沉吟一会,忽然靠墙头处,冲下方高喊:“喂前面的,你们头领是谁,叫他出来跟我说话。”此音宏朗嘹喨,透过空气,越过人群,只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 此刻狂风微作,风送声势,更增绝响。底下炮声一顿,之后又速速轰来,浑不把此大人之言当回事。那大人怒:“这是谁家的奴才,竟如此不通礼数。”黎县官好笑:“林大人,您就别忙活了,反贼若是说得通,那他便不是反贼了。” 第677章 城上墙下 岂知此话才落,突听下方喝来一句:“你妈的奴才,你妹者,你爹龟奴,你太监,你全家都是反贼,外加井字!”此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可听在众人耳朵有如一根刺,比那甚么毒誓来得更管用,这话一出,那炮声竟莫名其妙停了。(..info好看的小说) 林黎二人听了大怒,全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嘴巴恶毒之人。黎县官虽然好色,但与眼前这人的狠毒之心相比,也自叹不如。他二人瞥眼,此刻朝阳初上,但见金黄之下,彩光五色云,腾腾绕山间。适才的怪雾愁烟,已被晨风纷纷吹散开来。 忽听得炮声渐续,又只见那城东南隅,闯出一对人马,真个飒爽英姿,首乘一骑坐有一个丁男,他白袍飘展,雄赳赳,气昂昂。其后跟着三骑,也是倾国之姿,貂婵之貌。坐骑后脚行一班人马,个个手执长剑,威风凛凛,可惜啦全乃女子。 黎县官一见众多美人,一颗心欢喜欢喜,也不管此处何地,那肥脸触动只乐得眉开眼笑,合不拢嘴来。一旁的林大人早生厌憎之心,朝下方起手云:“不知先生贵姓,为何犯我大宋?”公子嘻嘻一笑,仰望说道:“你爷爷我别男,至于取你城池,不为别的,只因大爷我心中不爽。[..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大人一怔,讶道:“是你?”随之省悟,莞尔道:“先生何出此言?不能光凭你一句‘我不爽’戏言便趋兵犯我百姓罢?倘若人人都像你这般率而为,凭己一时之私乐,茶毒百姓,那人世间只怕早已生灵涂炭,变成那末世炼狱。” 公子冷笑:“这位小朋友,你这话倒也说的新鲜,我几时说过打百姓来?若论罪责,哼,只怕你那个狗皇帝胜我百倍,他才是为了一己私乐,建甚么‘万岁山’,下令老百姓献出藏石,假若没有,便与那金钱替代,穷苦人家哪来的钱财?老百姓交不出,你们这些当官的就闯入人家中,见甚么拿甚么,全然不顾老百姓生死。” 他愤怒填膺,句句带理,一并说来:“尔等扪心自问,此些作为,与那畜生何异?本座若再不出手,只怕不消多时,这苏州城才是你官府的天堂,百姓的炼狱。”此话一落,后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林大人辨驳:“你休要胡言,建设林园,历朝历代宫廷自来有之,而咱当今圣上乃一代奇才明君,审美之观,已达天听,借老百姓几块石头用用并无不妥。况且天下江山都是他家的,百姓又怎能为了些许不愉,与之决裂呢?” 公子笑道:“你这厮倒也有几分口才,不去说书当真是浪费了。可惜呀可惜!”一连叹几个可惜,不知是惜才,还是为了此人一颗忠心,之后又道:“你的心思若是能用在老百姓上,定当造福一方。可惜了宋帝这个就于这时,一个响亮的声音传入耳中:“太子爷,您不必为这厮惋惜,他以前是一个说书的。”众闻听,皆侧头,只见一丛柳暗处,忽奔出几个人来,为首那人个高,彪形大汉。 这些汉子,公子等都认识,为首那壮汉一面向公子走进,一面说道:“那厮原为说书先生,苏州人士,不知哪年逢科举,捡了个狗屎运考上状元郎,又蒙蔡京那厮瞧得起,招为女婿,此后远离苏城,不再回返。” 他等已到近前,向公子见过礼,那汉才继续:“前月,他奉昏君之令来苏州,乡亲们一见,一眼既认出了他,个个皆为欢喜,只道他为百姓谋福利来了。岂知,这人一入苏城,便兴那甚么‘石头令’苦煞百姓也!没想到,今朝他仍不思悔改,还在助纣为虐。” 公子听了,起疑问:“林若愚,他的事,你怎么如此清楚?”原来此人是那林若愚。那天,他与戚老爹达成共识,见天色向晚,又叨扰了老头儿一顿饭,多时不聚,几人话多,这一聊又至深夜,念起柳老板临走之言,便向老儿告辞。 老儿说天色已晚,如若不嫌弃便在榻下歇一宿,待明早再回庄。林若愚为难,其实他也舍不得戚老爹,以前便是多蒙此老眷顾接济,他与母亲才活至今。老儿瞧出他心思,便笑说柳老板是个大好人,他不会计较这个,希望他安心。 此老又压低声音跟他说:“那事我得仔细与你商议,盼你多留一宿,看看如何部署才为妥当。”既然此老都这般说了,他若不留下岂非无,况且他办的乃正事,料东家不加罪怪。 二人一夜长谈,诸事定妥。一早,数人言辞,那老也不再强留,送至门外,相视而别。一众急赶回那刘家,见万事已败,柳老板等不知所踪。林若愚极为沮丧,领着那班兄弟又回转戚家,老爹问其因,数等一致说明。 老儿听后惶恐,不做营生,与众寻访,遍了一,终无所获。时已夜下深暑,老儿随意做些饭菜,予众人充饥。那若愚因失了东家影迹万分自责,食不下咽,决定明早出城看看。 翌早,城门才开,林等第一批出城,岂知才转几步,便闻炮响。城头守卫见之,责令底下速速关城门。几人反应过来,那门早已合上,又见炮声威力,不得已寻地躲避,细细勘察,想不到竟是公子一伙。 数人欢喜,正待现,又闻城头言语,知是那林大人。这若愚一听他声音,登时恨得牙痒痒,好奔出来,和其大打一仗。念及东家吩咐,这才勉力忍下,又听那厮大放厥词,忍无可忍之下,和伙伴毅然现。 如今听公子问这个问题,不由得面红这一声“堂弟”入耳,恨得个林若愚浑一震,他凄然抬起头来,讽笑道:“林大人,您记真健忘,早在两年前,你我已断绝血缘之亲,兄弟之。”顿一下,“如今你又哪来的堂弟,我又何来的兄长?” 第678章 尽管放马 林大人听了,面上只作尴尬一笑,朝那堂弟说道:“弟啊,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info[]哥哥我自认对得起朝廷,对得起江山社稷,更对得起……”林若愚不待那厮说完,狠狠骂道:“我呸,你这个弃祖忘宗的畜生,还有脸说对得起,你摸摸自己颗良心看看,是否变黑了。” 此人厉言入耳,那林大人心中一痛,身躯不由得往后幌退一步,面现凄苦之色,说道:“若愚兄弟,你恨我,哥不怪,当真不怪。可眼下是多事之秋,盼你切莫误入那歧途,与朝廷为敌,这于你没甚么好处。” 跟随林若愚前来等人,早已满腔恼怒,把气堵在咽喉憋屈不已,今又听那大人如此厥词,按捺不住上前,不得不发,愤恨道:“姓林那畜生,你已死到临头,还这般大言不惭,不怕遭天打雷劈吗?”林大人只是作笑,这会不答。 他一门心思又已转移公子身上,见他出来许久,没几句说词,情知此人不简单,该不会在密谋些甚么,他不得不防。那公子何等目力,自然瞧见,即笑了笑,只道:“我说大人,瞧在若愚兄弟面上,只消你投降,本座可以考虑饶你一命,不然……” 林大人摆手打断:“不必了,有本事你尽管放马过来,本官不信,城中数十万官民会斗不过你这区区几千人马。(..info无弹窗广告)”公子未答,那林若愚忽然上前,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 公子听后,面现喜色,冲那城头笑道:“是么?这可是你说的!”又策马转回头,对身后众等发话:“兄弟姊妹们,都听到了吗?林大人说了,叫我们有本事尽管放马过去,那还跟他客气啥,给本座好好招呼。”一众领命,齐声应是,登时雄壮之气激越群野,响彻云霄。 城头二位大人瞧得,心底腾起骇然之念,底下这群人集合起来不过数千,声势却如此之洪,倘当真强攻,宋人自来文弱,只怕不敌。这般一想,那黎县官怯心早生,他本不是甚么光明之人,爱财爱色,虽有些武艺,一来贪生,二来怕死,那敌人未打进来,已谋退路。 公子哪里虚言,一声令下那炮声又起,只听炮声如雷,药石如雨。雨势一过,顷刻间硝烟弥漫,多呛人嘴鼻,又值大热天气,曦阳早挂,把这一切照射得缤纷夺目,更增尘烟之势。 那小兵处城头,焦躁不已,眼见敌人士气如虹,几轮猛攻下,那墙坠坠欲塌,城门也如是,经抛石猛攻,里头的弟兄,已然有些吃不住。他请示道:“两位大人,如此下去不行,贼子武器了得,城池已岌岌可危矣,若然再轰几下,只怕当真要……”厄言不敢往下说。 林大人把手捏拳,狠狠捶了几下城头,愤然道:“这厮不知甚么来路,对朝廷如此痛黎大人眼神闪烁,说道:“你别问我,这东西老夫也是头一回见,我当你了然哩。”既不知敌人底细,只了武器威力,这仗如何打,只苦煞了那个林大人。 他眉头微扬,想了想,问向那士兵:“其他城门也似眼前这般光景么?”小兵回应:“是的大人,东南西北各个城门口百米之遥,也是人满为患,武器林立,炮火不断。先时毁怯城砖不少,只怕这会已经……”说话间,忽有一小兵上来报:“禀大人,西北两方告急,急需增援。” 林大人恼怒,自思:“镇守之军,皆在临城,圣上派与我一同来的人马不过数千。眼下贼人把各路出口封住,要想出去求援,实在堪难。那厮不知从何处学得古怪打法,居然只轰不攻,偏巧距离羽箭射之不及所第,热油、碎石更是泼之不到,这招委实高明得紧。” 他忖想一会,忽对姓黎的县官说道:“黎大人,你回府衙调动所有衙差,责令其等去传令,把各家各户的丁男挑选一名,一块随军镇守西北二方,东南则由本官带领。”黎县官生气:“姓林的,老夫凭甚么听你号令。” 林大人虽对这厮没啥好感,甚至厌憎,可为了朝廷,不得不忍下这口气,说道:“黎大人,如今贼兵凶临城下,已不是你我恩怨斗气之时,本官只盼你暂且把往日嫌隙放下,一块同联手抗敌,待贼兵退后,你我再计较不迟。” 黎县官寻思:“这厮说得也不错,我何苦……”念未了,忽听城中躁动之声传来,远远一看,只见数条大街上都聚满了人,而且都是老百姓,其中不分男女老幼携来,有的提着铁铲,有的高举锅铲,有的横拿扫把,只消是拿得动的东西,纷纷都请出来了,一股脑往这冲。 林大人见了心喜,赞道:“想不到百姓如此爱国爱家,为了护城,为了家园,竟连半大的孩子也来参与了,国之幸矣,国之幸矣!”他越说越开心,即嘱:“黎大人,那诸事小心!” 黎县官一听,怔住了,他在这座城里待了数年,甚么事没见过,老百姓一个眼神,甚至一撅屁股,便知那人要拉甚么屎。况且,百姓对他恨之入骨,如今蒙难,又怎肯出手相援。瞧群情汹涌,料定来着不善,心道:“也只有这个傻瓜会相信,哼!”暗暗冷笑。 忽然他心一动,自忖:“来得巧,不如来得妙。他不是让老夫先走人么?好,遂他心愿,扯呼!”也不打招呼,便自行离开。 林大人心欢:“有了百姓相助,本官就不信斗不过区区一小子。”岂知,那些人离守城官兵尚有十步之遥,人丛众有个老儿突然呼喊:“众等闻言,个个豪情万丈,仿佛光明之路就在眼前,皆奋起勇气,以手中的生活用具,见官就打,顿时城中为之一乱,多兵遭殃。那大人瞧得骇然,奔来劝慰,老百姓才不管那么多,朝他便打,狠揍。这大人苦煞,堪堪避过,他武功不弱,躲过几处险招,又欲劝说。 第679章 民闹官逃 守兵可不是吃素的,初始尚且忍耐一二,可见民众颇多,再这么打将下去,不死也变残废。终无可忍,狠起了心肠,有数十人拔刀警告:“再不识相,休怪官爷大开杀戒。”老百姓不听,守兵越说,他等打得越起劲。 各军把目光互视,同一般心思,一致点头,佩刀一起,只见一股血箭飞出,近旁的百姓,不论男女老幼,皆冤死其刀下。此门原守军三五百来,如今数十人动手,只消一瞬已有百姓数十倒在血泊之中。 众百姓一见,都唬破了胆,怯弱者纷纷后退。林大人视之,心中极为震撼,过去厉言喝止,守兵这才稍有收敛,不再仗刀杀人。老头儿一颗心亦是剧跳剧跳,子抖了一下,听那大人浑无错杀之意,胆气徒壮,又鼓动老百姓云:“咱不怕,不怕,有太子下在哩。” 他吸了口气,又道:“快,别让下等急了,打他!”百姓受官兵欺辱,决非一天两天之事,早有一股怨恨在,当此老前来游说说可以摆脱这种困境时,都非常高兴,完全不想后果,一股脑钻进去,一门心思就想把这些狗官给赶跑。 如今这些冷血动物杀人连眼睛也不眨一下,虽存几分悚惧之心,但当听戚老爹说起,太子下就在城外,那时一颗心又活跃了起来。只看见一丝曙光正在向他们招手、微笑,这一刻,所有的害怕、恐惧都一扫而空,鼓起余力,朝那些官兵又开打。 林大人心惊胆战,浑没料到老百姓竟是如此痛恨朝廷。守兵有大人令谕在先,不敢造次,更不敢加害乡民,唯一能做的便是找块地尽快躲避。 城外那炮声不停,硝烟不断。公子寻思:“这会我带足了火药,只消再坚持一会,那城门便可破,到时,城中贪官污吏一个也不放过,为那些灾民讨个说法。”主意既定,就等着城池破,然后冲进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这时,那兰剑忽然咦的一声说道:“爷,您看,城头那里似乎发生了甚么事?”此女玉手遥指那城方向,公子抬头一看,果见那里人影晃动,颇似有人在争吵些甚么。 梅剑叫:“不好,他们打起来了。”竹剑嗤的一声掩嘴,然后才道:“大姊,你这话倒说的新鲜,他们自相残杀有啥不好?如此一来,可不省却公子爷诸多时间。(..info)” 公子恼道:“竹丫头,少要胡说,你没看见那和官兵厮打的乃是百姓么?”恰时林若愚过来,他起手道:“下,您说的不错,依形看老爹该是成功了。”公子也是一般想,便道:“好,那我们可不要辜负了乡亲们一番心意。”转回去,飒然而立,提气说道:“兄弟们,加把劲,你们表现的时候到了。” 此音清越,透过三黎大人避过前来生事的百姓,回至衙门前,一块大石头始才放下,他吐气笑道:“打吧,打死一个,宋人少一个,打死两个少一双。反正他皇帝昏庸,百姓懦弱,老夫只要过好自己的子便成,管他谁成王,谁败寇。”心喜一笑,预备入府,竟撞上了一人。 二人这般一撞,那黎县官躯肥大,竟向后跌倒。这厮本会武,只因一时大意,他啊哟一声叫,爬起来,前头那人也好不到哪去。他最惨,县官会武,自有些护体功力,材又够壮,如此一碰,哪能不遭殃。 他大骂爹妈一会,爬了起来,抬头一瞥,登时怔住了,子僵了一会,突然放宽笑道:“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城中出事……”一副奴才的模样趋迎。 黎县令道:“管家,怎么是你?府中又生了甚么事?”管家道:“大人,府里没生事,是那城外,听说有胆大的攻城……”这大人不想听,一甩衣袖匆匆入府,经过那管家旁时,也只说:“你跟我进来,收拾东西,咱们赶快离开此地。” 管家傻了眼,不明白大人为何这般说,他面上愣住了,脚竟不觉跟着那大人走入府去。他二人直奔书房,黎县官略作收拾,催急道:“快,恐怕这城是保不住了。”管家傻愣愣地站在一旁,眼睁睁瞧大人忙这搬那。 这大人一直有个私心,他贪污来的钱财全部变卖为银票,既不存库房也不放卧室,生怕晚上与几位夫人亲时,那群婆娘惦记,故一直藏书房,连那管家也不得晓。时下为了逃命,带上那厮,不得已才让其看见。 管家着实不明白,问那县官:“大人,这苏州可谓是您的地盘,咱为何要走?”黎县官一面忙他的宝贝钱财,一面搭理道:“管家,你是不知道,姓梁那小子,他的武器造成了。那家伙,你是不知道,一轰城墙顷刻凹陷……”话才到这里,发觉管家目不转睛瞪着他。 黎县官连忙吸口长气,手中动作也住了,怪责:“看甚么看,老夫又不是你马子。”管家怔一下,回过神来,问:“大人,那小子您认识?”黎县官急急否认:“不识,不识!”催他赶快帮忙收拾东西。 管家上前,手中活动着,却道:“大人,这苏州是您管辖之地呀!您走了,万一皇上怪罪又当如何?”那官冷笑:“怕甚么,老夫只听一个人的号令,他就是管家挨紧,好奇问:“大人,您口中的那个他是谁?”黎县官道:“他就是……奇了,我干嘛告诉您呀?快点,别磨磨蹭蹭的。”管家应是,真个不敢再问。 这一刻,管家心中存了好多疑虑,自忖:“大人向来视财视色如命,他说皇上不是头,那谁才是他的头呢?”跟了大人三五载,他甚么事都交由自己去办,可万没想到他还藏着这么大的一个秘密,不让自己知道。 第680章 密箭带火 话说公子只交代一句,离开众等之后,一股脑只奔那座城门。(..info无弹窗广告)////时城楼上多官与民混缠,无暇顾及城下。多时以来,不见对方攻城,宋兵也只当那些人不敢硬来,岂料公子这会已在城门虎视眈眈。那吊桥也因之前敌军忽然发难,给升了起来,中间有道鸿沟,不能通行。 公子奔到此间,稍停一会,他突然将身一纵,就轻易地跃了过去。此沟少说也有二三丈长,他居然一跃便过,不须换气,抑且落地悄无声息,可谓功力之高,已难想象。公子脚跟站稳,小心抬头往上看去,见那厢没甚么动静,只闻兵刃打杀之声,以及四周炮响雷鸣。 他拽步前往,在那扇城门上轻轻推了推,觉扎实得很,那门只稍稍动了动,叫声并不大,早被炮声给掩盖住了。此门约重千斤,占地空间极广,那公子低腮琢磨,徒地把脚跟一迈,往后跳去,甚么也不想,当即气沉丹田,就见轮起一道光,波的一下照那门推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震荡刺耳而来,那光打在门上,它只震了震,并无有半点裂处。公子心异:“不管用?”念间,自己适才发出的真气,突然被反震回来,他骇然,忙把身子一斜,这才堪堪避过。(..info) 就那一声巨响,早惊动了城内城外之人。林大人听之,心震:“敌人攻城了么?”急舍众民,跑去城楼观看,见那一方敌人仍在百米之外安营,却才放心。 他心欢,抚胸舒气,忽似目光收回时瞥然一触,暗惊,竟见一人伫立城下,神态悠然,不得已把目停留片会,看这人一身轻袍白衫,面如玉,一惊之下,放声喊:“那前来送死的,这可是你自己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偏闯进来,就休怪不得本官无情。”即叫,“兄弟们,敌人来攻城啦,给我放箭!” 那些守兵苦争已久,早等大人这一句话。当下也不顾百姓死活,谁若相难,就一刀子过去,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老百姓又见官兵演凶,尽皆吓怕了胆,不敢阻扰。那些守兵哈哈大笑,抽出身,往那城头便赶,张弓的张弓,搭箭的搭箭,搬石头的般石头,烧热油的烧热油。 公子听那厮喊破身份,心觉不妙,果不其然,见那墙头顷刻箭如雨下,跟着大石纷落,连热油也一锅接着一锅泼洒。(..info无弹窗广告)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公子心跳加速,他几时亲身历过这等奇险,但凭一腔热血,和几分胆气,倒也不惧。 凌波微步一经施展,有如那雨中蝴蝶,挥翅翩舞。无论是那羽箭、巨石或热油,皆打他不着,总是在万分一险之间,得以脱身。然而油乃水性,不属固体,一经泼洒,自有那许许多的油渍分离,不经意间飘上衣物那么少许。 公子他想到的,那林大人也同时想到,他念时,只见城头火光耀眼,比那阳光尤灼热好几倍的一排排火箭对准自己。随那大人一声令下,但见上空密箭带火,如星星般袭来。公子好容易避过几轮,不由得胸中怒起,暗恨:“这厮倒也有些脑子!” 那城池前,箭燃油火,纷纷打射而下,着地便灭。梅剑等瞧得分明,俱是震惊,兰剑道:“不好,公子爷有难,咱得前去支援。”梅剑摇头:“不行,你忘了爷走前交代,不可轻举妄动,一切听他号令行事。”兰剑撅撅嘴,不愉。 箭火频发,相互交错,令人应接不暇,更手忙脚乱。公子隐在那门首,呻唤喘息,此地微有凹处,能躲不少羽箭。他极目一览,见那箭急如风,却又密密麻麻,仿佛挂在天空上的星星一般。念及星星,登时教他想起近派所练的“诸天星灵”,不由得虎躯一震。 他暗喜:“这茬我如何想不到。”有了法子,顷刻喜上眉梢,再细细观察,见西首一带羽箭颇为薄弱,当即想也不想,身子一滚钻了出去。 城头守兵一见,当然不肯把他放过,个个搭箭,都瞄准了,就是一轮好射。公子心中了然,嘴角一勾,引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就见一道光过去,他已纵了几个来回,才站住脚,便往上大喝:“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左脚一踩实地面,顿时震起灰尘无数,只见他双手拟招,似女子般舞蹈,温温柔柔。可奇的是,当那些箭射向他,均被此人一一吸收过来,抑且越聚越多,全集于胸掌之间,不伤他分毫。 城墙众人瞧得骇异,连梅剑等也是一般。以前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见过,只是此次比以往有所不同,以往多则是那枯燥的雕翎箭,而这次箭头都裹上了油布,燃着了旺火。 千百堆积,瞬间形成一个大火球。公子一看,心想是时候了,嘴上一喝,手心提气,便把那火球耍得几圈,突然朝城楼方向就是一推。球散,火箭带势,急速散飞。 守兵何时见过此等诡异之事,来不及躲避,已纷纷遭殃,呼爹骂娘之声,瞬息响成一片。林大人大怒,催残兵快些起来继续把敌射杀。伤势轻微一些的,不敢抗命,颤巍巍爬起。 公子倒不急,那箭去后,他双手交胸而立,面上喜颜,注视着上方。有名小兵说道:“这厮倒也猖獗,有几分英雄气概!”岂知这话一落入那林大人林大人骂一句:“本官就不信,射你不死!”底下的公子一见,心底起疑:“这厮如何会使那‘三箭连环’,这招不是郭统领的绝活么?”凝神瞥时,果见这大人的手法,力度真如郭姓统领如出一门,甚为不解。 公子不待箭下,面上微微一笑,提气将身跃起,他恰时正好把脚搭在第一枝羽箭上,借力一点,往上飞去。林大人采取的箭术也是一疾一缓一慢原理,等公子翻身上去后,第二箭即刻便至。他在上头又是轻轻一点,身子直趋而上。 城头众人瞧得惊心,公子若再借力一次,这墙头他便翻上去了。林大人惊心更重,浑没想到他三箭连发,不但不伤到此人分毫,反而助他登城,当真后悔莫及。即把心一横,又抽出三箭,搭上继续打射。 第681章 登城敌破 公子临风施为,又借此箭力上飞,眼见只要再借最后一箭,当可轻易翻上墙头。哪知林大人不中意,气发丹田,抓实了雕翎,搭上弓弦,三箭又是一次狠出。此与前景不同,这次他使足了劲,憋足了气,就想置公子一个死地。 那公子倒也了得,他听得风响,已觉不妙,抬头一看,果见三箭其下,心恨:“好毒的招数!”这三箭劲风带急,力道量大,若教着了,准会肠穿肚烂。 凝神间,脚下羽箭势弱,往下直跌,他叹一声:“罢,本想不用此招,惟今也只好如此作处?”体内真气一换,忽转“蚕变龙相”。 林大人心喜,自乐:“这会看你还不死,时此上不上,下不下的,瞧你如何逃生?”面才笑一半,他忽然僵住了,讶:“怎么会这样?”分明看见三箭同时向那厮下,就在突然之际,这人居然不见了。 为了厄杀此人,林大人这一次又改了法,调三箭齐,一同使劲,一样的力道,一样的速度。先前不中,只道那法对付此人不灵,时下改之,万不料仍是给他逃脱。可奇的是,那人到底去了哪? 林大人俯下望,见城下空空如也,浑无一人,更不曾见一具尸体。(..info)除了那残箭碎石油之外,便是硝烟。他愕然,怔住了,决想不到那人便在自己后。 公子手交,神态屑然,嘻嘻一笑,冲那大人唤:“林大人,您是在找小民么?”林大人闻言一惊,虎躯少震,骤然回头,这一刻他又傻眼了,只见守城那班兄弟,有如被人施了魔咒一般,个个都僵直不动,只作被制前的那一个动作,千奇百怪不等。 他深知此乃一门高深的点手法,然而不明则是,此人是如何上的墙楼,又是如何在一瞬之间,把这几百号人悄无声息地制住了。这些人武艺虽不高,可要想在短时间内让其等不发一言,的确甚难。既然这人可以轻易做到,那么他的武功岂不是……不敢往下再想。 听得公子叫声:“戚老爹,劳烦你辛苦跑一趟,把那城门开开,放我大军进城。”戚老爹听了糊涂,不免起疑,心想:“这人如何认得我?”便问:“小老弟是……”旁有一壮汉闯出,急忙打断:“我说戚老爹,你打听那么清楚干嘛!我瞧这位小哥二目带光,乃一贵气之人,又肯打杀这班贪官,定是太子一路。听他的话便是,去开城门迎接太子大军吧。”话罢,也不待那老同意,自个先跑下城梯,往那城门就奔。 他一面跑,一面心想:“这人武功如此之高,定有来头。我何不伺候好了,拜一下师傅,后也好图一条出路,好过终卖菜混。”见碍手的守兵僵住,恼恨其等往凶煞,一脚踹开,空出道林大人听之视之,心头大怒,恼恨:“那个谁,站住了!此是何在,岂容尔乱指挥。”一个箭步冲过,抢下城阶,抓那壮汉。 公子岂容他得逞,比林大人更快的速度闪去,一搭上其肩头,微笑:“大人,哪里去?”林大人恼甚,斜目一横,甚么话也不说,反攻其手。公子面上仍是带笑,见他招至,不慌不忙,即把袖一拂,只听嗤嗤两声,那大人脚止,连浑也是僵住了。 他震撼,一颗心惊跳,想不到此人武功竟如此厉害,他连一招也接不了,震慑心神,遂问:“为何点本官道,你有种便杀了我,使这等手段若想我服你,简直做梦。本官劝你尽快把我了结了罢,哼,与其受你诸般侮辱,大不了本官咬舌自尽。” 公子浅浅一笑,不睬他,转向那老者,说道:“戚老爹,能否帮我一个忙?”那老儿道:“小老弟请说!”公子道:“老爹,烦请您取根绳子,把这厮给绑上。”戚老儿笑道:“好咧!”转回,正往那卖杂货店的方向走去。 忽有一个小孩走出来,举着一条麻绳对公子说道:“大哥哥,你看这个行吗?”公子一听,向那小孩打量,见此娃粉蛋脸,扎着两根小辫子,约莫五六岁年纪,衣衫半新半旧,却极为干净,原来是个女娃。 公子半俯下,轻摸着她的头,笑道:“行,谢谢小妹妹啦,你叫甚么名字?”那女娃道:“我叫朝英!”说了这句,把绳子丢给公子,即掀起脚丫,又速速闪回人丛里。公子抓着绳子,把那戚老爹唤回,把人和绳子一并交给他,并嘱此老,让他将林大人绑结实了。 此老应诺,速速把个林大人五花大绑,完事之后,问:“小老弟,不动的这些人该如此处理?”公子一向喜听众人意见,便问那些老百姓,听听他们要如何。 老百姓只图子安稳,此次集体叛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州官善待他等,又怎会生事。眼下官兵虽被制,可一想起了后果,又不由得慌张起来,没了主意,都说公子处理便好。 这公子细心一想,知老百姓对官兵向来畏惧,尽管如今这边的已经落马,而那份与时俱增的悚官之心,仍是不免让其等感到惴惴不安,一来说明老百姓善良,一来老百姓安于现状,不忍杀生。 公子瞧一眼惨死在地上的善良老百姓,心中酸涩不再多想,只在这些官兵之间走一遭。乡民但见一道光闪过,接着城楼和城内的守兵,统统倒于地上,眼见不活了。 他等几时见过这般诡异而又恐怖的现象,都提着心吊着胆,远离公子少许。林大人眼见转瞬之间,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就这么死于敌人手里,既痛惜又难公子冷笑:“何为恶,何为魔,何为鬼?这世间……”此时突听轰隆一声巨响,一面城墙竟被回回炮和震天雷的合力轰打之下,崩塌了下来,地面为之一震,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公子诧讶,暗叫:“糟糕,我忘了发信号。”即把嘴唇一抿,忽地厉啸一声,这音传百里,嘹喨雄浑,三军皆可听闻,惊走憩鸟无数。 第682章 怪声袭来 远远一看,见那小小的一面城墙方塌,便闻公子专属信号传来,众人尽皆欢喜。兰剑兴奋道:“公子有动静了,大伙儿一块冲啊!”七十二岛攻东路的这些人早已等得不耐烦,原就是绿林豪杰,桀骜不拘,性格放荡暴躁之极,听西南北三面炮声越来越小,料得他等早就攻破城池,杀了进去。 今夕闻言,都是热血沸腾,气势高昂,提着各家武器,往那城门方向就冲。兰剑心欢,叫声:“姊,咱们也去杀敌立功罢!”说时一副蠢蠢欲动之势,姊姊梅剑急把个二妹扯住,恼训道:“胡闹,你忘记当时是如何答应的公子。” 兰剑撇撇嘴,眼睁睁看着那些人从自己身旁经过杀敌而去,满腹委屈,嘟哝道:“姊,我没忘。”梅剑道:“你没忘便好!当时公子便是见你性子急,生怕坏他大事,才不许咱跟来,若不是刘公子千般求情,只怕我姊妹三人仍在那间农舍晒太阳哩。”兰剑理亏,不敢再说。 那壮汉自告奋勇前去开城门,当他把那门一开,忽听轰隆巨响,只道地震,急把身子缩在一角,抱着头,待声歇,好奇心起,将个脑袋往门外一探,不觉张大嘴巴叫一声:“我的妈呀!”原来是那城角被轰塌了一块。 他暗惊:“好险,好险!幸亏塌的不是门,不然我这小命休矣。”咦的一下,怪声嘀咕:“那小哥不是说了,叫我等前来开门,好迎接他的人马。人呢?连马的影子也不见,他这不是在坑……坑……”一个爹字生生咽下喉咙,喘息拔腿便奔,生怕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你道他为何如此?原来那路攻东城门的人马,有如战神一般,奋勇杀来。此人一见,登时吓得慌,不跑才怪,他一口气奔回公子那里。 公子料理那些宋兵之后,安抚百姓,劝他等速速离去,也好安排自己人马进城,怕其间会把他等伤害。戚老爹等依言,分散众人,各自回家。岂知片刻不到,路中突然闯出一队人马来,这些人身着宋兵服,提着长矛大刀,凶神恶煞之样,人数不下四五百。 领头一人质问公子:“你,看见我家林大人了没有?”公子心道:“他的人?还好我够聪明,让戚老爹等把那厮押走了。”面上装出惊慌之色,颤声道:“不……不曾看见。.info[]”那兵起疑:“你是读书人?”听语气倒像颇有文化,可一身脏兮兮的衣服,连那乞丐也不如。 公子欲答,却时忽听一声嚷叫:“不得了,不得了,那边打进来啦!小哥,小哥……”语音急促,半高半低的,就像在奔跑时喘着气所说。 一众循声回头,果见街上一条大汉往这里飞奔。公子认识此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心忖:“这人怎地如此大呼小叫为首那兵听了,立即把个壮汉一抓,提了起来,质问:“你说甚么?”公子站他二人身后,连使眼色阻止,示意那汉别再多舌。 可惜那汉明白已晚,如今身子被个宋兵举着,甚不是滋味,脸色更憋得通红。那兵不耐,见他眼神闪烁,料得有古怪,这才把头一低,看见城楼城下阶梯,都倒有自己的兄弟,时才省悟,不由得怒由心生,拔佩刀把个大汉了结。 公子心一动,正欲救人,忽听“嘭”的一声响,一枚子弹从城门口而来,登时穿入那兵的脑袋。那人眼睛睁得老大,简直不敢相信,握刀那手酸麻,那佩刀忽当呛一声坠地。壮汉吓个半死,只觉衣领一松,自己的身子飘然落地,又见对面那兵脑门太阳穴上有个小小的窟窿。 一缕血箭顺着那窟窿,汩汩而流,那人身子一铮,往后倒去。听砰的一声,是那后背撞击地面的声音,血仍滚,眼瞪大,那兵就此气绝,当真死不瞑目。 那厢的宋兵见之,纷纷上前,满嘴恼怒,有的还去探那人鼻息,发觉当真死了。有几个朝壮汉骂道:“你这个贱民,胆敢杀死我家队长。好在冤有头贼有主,你不曾逃脱,我等便宰了你,取其肝脏,也好祭我队长在天之灵。”说着举佩刀,作势要砍。 壮汉惶恐,颤声叫:“不干我事,不干我事……”当下抱头鼠窜,那几兵追击,这时又闻“嘭嘭嘭”几声,那追击壮汉的数名宋兵,一个接着一个倒在地上,都是一招毙命。 宋兵恐惧了,从未听过如此索命的怪声,都提着心,生怕下一个目标便是自己。公子心下嘀咕:“这不是燧发枪的声音吗?到底是谁,莫不成……”念间,见那彩光一闪,街中已多出了一个小孩,他手中把玩着一个古怪玩意。 公子一见此娃,便不由得欢喜,唤声:“宗元,你怎么在这里?”那人双手叉腰,仰头傲然道:“二哥,你这玩意儿还挺管用的嘛,比飞镖强多了。”宋兵听了大怒,骂咧咧道:“好呀,原来你们乃一伙的,可恶!”又提起刀,朝公子砍来。 那些宋兵见状,有些去杀壮汉,则有些追打宗元。公子身子一让,将刀避过,恰时又听“嘭嘭嘭”声响,这次是数枚连发,全混合在一起,听起来一声接着一声。那声一过,立马便有人即刻倒地不活。 至此,宋兵真个胆寒了,士气早消。忽听东门开处,有一路人马闯了进城,领头那人大声吆喝:“兄弟们初始众宋兵不把其当一回事,觉得这批人古怪之极,口中喊打喊杀,却不用刀剑,只拿那玩意朝前乱指,甚为不解,纳闷之至。但当自己的同伴一个接着一个在自己眼前死去之时,这才幡然醒悟。 适才听得怪声一响,同伴便莫名而死,是那小孩跳出来自称人乃其所杀,而这娃手上也是拿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物件。可此刻明白,为时已晚,带着不甘、惊异的眼神去那阎王殿报到。 第683章 枪疑解处,痴女恨 乌老大等冲进城,开枪打杀了那批宋兵,解了公子燃眉,此刻聚集见了公子,均是欢喜。.info[]公子向宗元打听:“是谁给你的燧发枪?” 柳宗元撇嘴道:“原来这东西名叫燧发枪么?不错,着实管用。”指头一扣,那枪朝空中,又听“嘭”的一声响,路过的一只鸟儿被他打杀下来。 枪头烟冒,他以嘴气吹吹,十分自得。公子暗骂一句:“残忍!”面现微恼之意,训:“少明知故问,说,谁借你的?”柳宗元扁扁嘴,仍是不肯说。 公子气大,乌老大等见之,也不好相劝,听其怒道:“不说是吧,好,把抢还我!”他记得这把枪乃当时命人制作给妹妹使用,梁雪不会武,有此奇枪,当可防。 枪上的花纹,乃他特聘请画师赶画,是以一眼便能瞧出,只是不知何故,偏落此子手中,他定要查问个清楚不可。 柳宗元见兄当真生气,怕他以后不授自己武术,这才妥协把前景交代。他道:“此物乃雪儿姊姊所赠。那天在你府上,我见她把玩此物,甚觉新奇,故讨来玩玩。姊姊见我喜,故当面相送,并教我打法,我感激万谢。” “姊姊有一言,要我应,她怕你生气,不许把枪转送与我之事向你透露半字。故此方才你问我,我也只能闷声不语。万不曾想,你如此认真,又相迫于我,不得已才毁却和姊姊之间诺言,把事跟你讲清楚,盼你知道之后,莫要怪罪于姊姊,小弟在此真诚致谢。” 公子听了之后,一块石头落下,摸着那家伙脑袋,微笑道:“傻孩子,哥怎会怪罪她。这也是你雪儿姊姊一番心意,只要你讲清楚就好。适才你遮掩不说,我只怕她出了事,此枪才无巧落入你手,听你如此说来,为兄一颗心安矣。” 大伙见二人嫌隙消除,公子又复笑颜,都十分开心。乌老大上前请示:“爷,如今东面城门已顺利取下,是不是该去其他几门瞧瞧。”公子大叫:“糟糕,我光顾着与宗元生气,追问燧发枪一事原由,倒把进弟和其他兄弟姊妹给忘记了,当真失策。嗯,乌老大你说的不错,是该入城瞧个分明。”说时,他耳根一动,觉附近有人在窥视。 他劝众走,在转之际,瞥然一触,果见西街近处一巷子拐弯墙角,青影一闪,跟着便不见了。公子琢磨:“那是幻影么?我怎感觉此人如此熟悉。”当下不作他想,随众一块行走。 那影奔于一处无人地带,却才止步,眼眶湿润,有几滴液体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滑落。她咬牙切齿愤恨:“姓梁的,难道在你心中就只要一个梁雪么?她有甚么好,自小你便对她诸般体贴,而我你却视若无睹。我恨你,我一定毁了你,她把个拳头捏得好紧,几要沁出血来。此人气过一阵,又冷静下来,低声咒骂:“这个姓林的大人也真是个窝囊废,本想依仗于他,一并把那负心汉给灭了,万没想到这厮武器如此厉害。武功更是越发精进,我若与林大人比试,只怕也在百招开外,而他只一……” 这时候,一名壮汉从一处墙头上翻下来,叫声:“静妹!”此音虽小,可听在那女耳中,有如雷鸣,她子不觉一震,回头见了来人,只说:“是你!” 那人上前,压低声音道:“此地不安全,快跟我走!”说时便拽那女手腕,更要转离去。突然那名叫静妹的女子,一把将他甩开,不愉道:“我不走,要走你走。”此人为难,苦心劝:“梁萧不是好惹的,趁叔叔尚未发现之前,你快跟我回家。适才来时,我在城中看了形,南边和西边已被梁兄弟的大军所攻破,那刘进摔领着一帮女弟子奋勇杀敌,其势如虹。” “我行军打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的阵势,只怕连我们男子亦有所不如,浑没想到一个个滴滴的女子,竟如此不顾命,奋于勇杀,苏城如是不败,倒是天下奇事。”那女子问:“爹爹当真不知我来此?” 此汉道:“不知,是我一直替你隐瞒,说你去大理会梁兄弟去了。”那女面上一羞,恼道:“这种谎话你也编得出,不怕爹爹罚怪。”此汉道:“怕,我怎么不怕?叔叔军令如山,言出必行,更近乎铁面无私。他何等聪颖老练,只怕这会早已发觉你我不在家中,尚在派兵抓人呢!那天见你匆匆离家出走,我瞧得不对,两三天后又不见你归来。我知你准是找梁兄弟去了,故也学样悄悄离家。” 那女听了,又恼道:“你怎么还叫他梁兄弟,这厮心眼坏,以后我不许你称呼他兄弟,听见没?”那汉不睬,心知肚明,此乃气头上之象,实则心中挂念得紧,只是不承认罢了,暗暗好笑,继续说下去:“路上闻听梁……萧。”本唤兄弟,怕她连自己也恼上,这才呼其名,说道:“闻听梁萧为灾民出头,攻打苏州。我心想既然他人在苏州,想必你也凑闹跟去。我来了苏州几天,也观察了你一阵,没想到你为了最终变成恨,竟与梁萧为敌。” “更糟糕的是,你居然和那些贪官合作,暗害梁萧。你不觉得此等手段卑鄙吗?那些贪官鱼百姓,我也有耳闻,早生除恶之心,深恨自己职位低,说不上话,无法治他等之罪。你倒好,善恶不辨,是非不分,还助纣为虐。” 那女大吼:“诸葛赛羽,这是你该说的话么?为朝廷命官不为朝廷忧虑,反而替那贼子说话,这是忠义之举吗?”诸赛羽不解,问:“你这是为何?”静云道:“我不管甚么朝廷不朝廷,贪官不贪官的,只要能杀了梁萧,让我做甚么都行。”赛羽劝:“静妹,你其实又何必……”静云剑尖一伸,前进少许,抵在那兄口道:“不许提他,更不许劝我,不然我会杀了你。” 第684章 一经战事,模样改 诸葛赛羽闭上眼睛,说道:“好,你杀吧!反正我私离军营也是个死罪,与其被叔叔当众斩首,倒不如死你剑下来个痛快,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雄纠纠气昂昂,一副待死之状。 静云见他果不畏死,念起儿时玩伴,此兄平日多加疼爱,诸事忍让,不与自己计较,甚是庆幸。而眼下这事,多半因己而起,把兄连累了,甚觉过意不去。 一时心软把剑垂下,满脸带泪,跨步过去欲找个肩膀靠一下。这些时日身心受创,她真的累了,只是没人可以倾吐,见了兄长,倍觉亲切,忍不住儿女情长。 岂知,她才跨得几步,忽听拍拍几声,自己身上的几处大穴,竟被人意外封住了。她震骇,一时不防遭了道,斜眼怒问:“哥,你干嘛?” 赛羽笑了,弯下身子,把个妹妹背在身上,回头说道:“带你回家见叔叔,无论他老人家如何罚我,我都心甘情愿。不想你误入歧途,错事越犯越多,毁却终生。” 静云恼道:“你快把我放下,不然……”声音嘎至,那赛羽吹吹手指头,叹道:“唉,静妹,若非事出有因,为兄也不愿如此。听哥一句劝,把梁兄弟忘了吧,咱军中好男人多的是,除了武功没他高,其他方面都行。(..info)”静云恨极怒极,苦于不能开口,否则一定骂他个狗血淋头。赛羽笑了笑,背着她,一提气,蹿入街尽头。 却说公子一行气势汹汹,在大街上行走,躲在家中的老百姓也不敢出门。之前见识过公子的手段,深知战争是一件残酷的事情,不愿白白挂掉,故听其命令暗躲家里,等风头一过,再行出来。 正因如此,这行人才浩浩荡荡,畅通无阻。越往内城里走,那炮声越小,走着走着,连喊打之声也浑无,静悄悄地,仿若一座死城。众感奇怪,公子在戒备间,忽见前头奔来一名女子,她蓝衫短裙,模样俊俏,那裙带跑时,因速度过急飘飞了起来,宛若神仙一般。 柳宗元遥指:“大哥,那不是兰剑姊姊么?她怎么会?”这个问题也是公子起疑之处,宗元话落,那女已趋到近前,她大声喘息叫嚷:“公子爷,捷报,捷报!刘公子与众家姊妹已把应奉局给端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诸家好汉,也把西南北三方攻破,如今这苏州已经是公子您的地盘。(..info好看的小说)” 众等闻了,都纷纷恭贺,说公子有神相助,定可一夺天下等等赞语。公子不爱听,却是眼前这个兰丫头为何从前面出来,倒是比较感冒,问她:“我不是交代你三女,不可擅离营地自作行动,怎么又不听我的话。” 兰剑自知理亏,讨好一笑,说道:“婢子这也是想为您办事嘛!您大人大量,看在我这么卖力传捷报的公子叹声:“罢罢罢,瞧在诸家面上,你自便吧!”一拂衣袖,扬长前去。 兰剑撇撇嘴,好生无趣,这时柳宗元走上,笑说:“过关了,还不走,在想情郎么?”兰剑一听,娇胸气恼,叱骂道:“好你个小屁孩,小小年纪懂甚么情爱。瞧姊姊今天不打烂你的屁股。”说时那宗元早溜,此女忿然赶上。 众等听得,视之,均是好笑,一块前往。 苏城原本繁华热闹之地,今朝一经战事,华像少改,多少有些颓迹。公子一路行来,离那县衙越走越近,只见酒店铺面林立,农舍甚多。好在公子曾交代众云,不许毁坏城中一砖一瓦,是以地上除了一些官兵的尸体之外,老百姓倒没损失甚么。 此次攻打之人,个个武艺非凡,挑得都是灵鹫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众家高手,又经公子亲授武艺,阵法等等,实力大增,因此损失颇小。 倒是宋兵等人,死伤无数,没死的见敌人势大,也纷纷投降。对投降者,这些豪杰义士自然不屑动手。城中百姓听打杀之声停了,胆大者出来一窥究竟,见都是灵鹫宫少公子的援军,格外兴奋,呼吁亲朋好友都出来。 一路之上,本部之人尽皆汇拢,纷纷向公子打招呼,其中也包含一些老百姓,公子客气道一声辛苦了,或令其等清扫战场等等,那些人无怨尤第一时间去做。 他越走越生奇,眼见众人一一无恙归聚,唯独不见那刘进,甚怪,逢人便问:“你看见刘进了吗?”那些人便道:“没有!”或是摇摇头,说不清楚,请少公子去问问前面的人,或许知道。 公子称谢,迈着步子,一一远行。忽然前头红衣一闪,是那梅剑,她奔到公子身前,行礼道:“爷,如今城已破,可以通知百姓,叫他等安然了。”公子罢罢手,说道:“此等琐事,你去办就好!”梅剑握剑起手领命应:“是,婢子这便前去!” 她才转身,突听公子叫住:“等等!”那女转过头来,请示道:“爷,还有何吩咐?”公子问她:“我兄弟刘进,你看见了没有?”梅剑一愕,只道她三女私离阵地之事,公子仍有责怪,不敢说他,拜服在地,只求请罪。 公子微笑,搀她起来,说道:“本座不怪便是!”此刻才知,原来是那兰剑起的头,鼓动姊妹找刘进做靠山,只因那刘进和公子乃亲兄弟,无论甚么事有冲突,他二人也不会互相责怪,或生恼,都彼此谅解。 兰丫头正看重这一点,才越境找刘进相帮。公子听了嗤笑,想不到这兰丫头竟把他的心思琢磨得这般透彻,又问她:“你等既找刘这会了,那姑娘也不敢相瞒,况且她也有点担心刘进安危,不知是否是那人对手,便遥指北面道:“刘公子在追那姓黎的贪官。”公子点头:“他带了多少人马?”梅剑小声道:“就他一人,刘公子说,他一人足矣,不须我等相陪。” 公子烦恼,怨声:“这兄弟,忒也托大,那厮武功不弱,万一有个好歹……我呸我呸我呸,这张乌鸦嘴!”念起刘进会那越女剑法,一颗心又安了许多,过会,又颇为担心,道:“不行,我得前去看看。”说罢,拽步往北走。 第685章 夺入城来,官哪逃 刘进奉兄之命,率令玄天、幽天、成天三部女子静候待命,经早至戌时,渐入黄昏,才见那城破。(..info)////三十六洞这一路人轰城炮声一停,那七十二洞诸人便一股脑冲杀进去。一切听从少公子先前的安排,其弟也是不妨多让。 他长剑一指,后诸女也纷纷冲出,正要冲入城,这时候突然闯出三名少女,个个俊俏,模样好看,煞为英姿,只不过长相一样。刘进诧异,问她等怎么来了?三女如实相告,盼刘进说,这哥儿笑了笑,一口应,说这事包他上。 三女听后雀喜不已,愿随他直驱那敌人心脏“应奉局”一块杀敌。他等杀入城到了那里,不知何故,此地除了一些小角色搬运工人以外,其余官兵不知怕死还是怎样,居然没见到几个,三两下便顺顺便便打杀死了。刘进哪知原驻守此处的官兵早赶往东城,被乌老大等一一枪杀。 这哥儿夺下应奉局之后,见都是一些被强行征讨来做搬运工的农民,也就真心放其等归去。本一把毁却局里诸多奇石,但见其光泽也不忍下手,故留了下来,静候兄长发落。 他此次带兵出征攻打,也是姑娘上花桥头一遭,原想会九死一生,万没料到竟会如此容易,一颗心欢乐不已。细想之下又觉哪里不妥,既然此处无那守兵,只怕都移了别处,若是如此,那其他地方可不危急么? 哥儿第一个念头便是想到了梁萧,此次人数分配攻打属他带的兵最少,万一这些人都上了他那里怎么办?岂不以寡抵众?他不再多想,即发兵前去县衙。 夜下得早,转眼间已经看见太星了。他领着众姊妹快步奔走,才至那衙门前,便见两盏灯笼高挂,淡光下门首的左右两座石狮,虎虎生威,各透着一股诡异。刘进无心细瞻,他率领姊妹正要冲进去,忽听兰剑叫声:“咦,刘公子,那边似乎有人?” 刘进闻声回头,果见西北方黑影一闪,有两个人向黑夜中蹿去。灯光虽暗,那刘进却瞧得分明,嘀咕:“那不是县官黎胖子么,这么晚了他这是要上哪去?不好……”即叫众人:“那厮逃,快追!”众人领命,纷纷追赶。 黎县令和管家收拾妥当,预备出府,不期看见刘进带一班女子来袭,瞧得苗头不对,那官急领管家自后门逃生。不料这兰剑眼尖瞧见了他二人。这二人知不妙,奋力放开步子就跑,那县官虽说有些武艺,但带着一个文弱书生,自然跑不远。 不消一会,他二人便被重重包围,那管家胆寒,黎县官面上现惊,自思:“敌人众多,该如何冲才能脱险呢?”这时子急的兰剑一抖手中长剑,叱一声:“死胖子,上次害苦我等姊妹,这次狭路相逢,我一那官心跳,忽然灵机一动,一把将那管家扯过,暗运股内力打在其后腰上,就这么往前一推,但听噗的一声,管家的膛就往那剑口上送去,登时膛穿肚烂,鲜血直流。管家做梦也想不到县官大人会如此待他,竟然拿他当挡箭牌,这一瞬他死不瞑目,嘴角溢血,回头朝那大人瞪眼:“你……”一口气接不上来,当场死绝。 黎县官把管家往前推之后,阻挡了一些姑娘进犯,他适时提气,又回攻后面的人,顷刻间扫开一条通路,听得管家怒叫一声,这大人连眼也不眨一下,就奔了出去,所过之处那些女子纷纷受伤跌倒,竟无一人拦得住他。 兰剑回过心神,连忙把剑拔出,愤恨:“可恶的家伙!”听那刘进道:“那厮罪无可恕,就由小生一人去追吧,诸位姑娘请止步,并回去跟我二哥说一声。”兰剑急不依,刘进不给她说话机会,瞪着此女指:“尤其是你兰剑姑娘,若不想二哥处罚,就不要轻易跟来。” 这姑娘气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瞧着个刘公子消失在黑夜之中。其实刘进一眼便看出此大人武艺高强,场上诸女没一个是其敌手,生怕跟去了只白白送命,他一个人既可与其周旋,若要胜出,只怕也不是甚么难事。 兰剑跺足,一腔子烦恼,本想找了个刘进可以当靠山,谁知此人如此不识好歹,把她一番好心,都当成了那驴肝肺。梅剑劝道:“好啦二妹,刘公子也是为了你好。”此女年纪较大些,人也细心,经验也比几位妹妹丰富,更显稳重,是以刘进的心意,她能感觉出来。 三丫头竹剑上前,向二位姊姊说道:“咱不要辜负刘公子一番心意,先去找公子爷罢!”时下这般状况也只好如此了,即唤过众家姊妹一块前行,而那兰剑由于一时气愤,不顾一切跑了最前头,诸女见之,也只能暗笑摇头。 黎县官连夜赶路,东撞撞,西碰碰,眼见路上都是敌军,他也不好露脸,只得暗藏。躲过几处,想挑僻静的地方行走,待敌军一过然后再借机混出城去。 岂知他才喘了一会气,忽听刘进的声音从上空飘来:“大人,您跑得如此急,难道不觉得累么?”黎县官一听虎躯顿震,不觉抬头,只见那刘进有如大鸟一般从房瓦上跳下来。原来这刘进倒也聪慧,他飞上一间屋顶之后,窥见那厮影迹,然后便一路追踪,见他逃到此处才忍不住要出声。 那官瞧得不妙,发足急奔,刘进几个起落,又赶上了他,笑道:“大人,您这是干嘛?投胎还是相亲?”县官暗恨,一句话也不搭,反手便是一掌。 刘进侧让过,那官切县官瞧得骇然,不敢托大,即把左足一点地面,那子便似大鸟一般飞上半空。剑光过去,周旁的杂物顷刻化为碎屑。县官他人在空中,正想找一个地方落脚,忽感内腑一阵揪痛,暗惊:“糟糕,上次的内伤未愈。”底气一屑,顷刻跌将下来 第686章 一元二次,舅众聚 这厮倒也了得,他在将落未落之时,后脚猛地一点地面,顷刻把整个子又给腾了起来。刘进瞧得奇怪,忖思:“这人到底在干嘛,江湖杂耍?”不管他,当下长剑横扫,转瞬间又有一缕剑芒激而出,相映暗夜,指向那厮便打。 县官人才腾起,又觉剑气袭来,冷哼一声,他想也不想,即把个躯巧翻,向一旁跃落。岂知,那光才闪过,又见一股剑气杀至。此气古怪之极,这招有个名堂,叫“一元二次”,意指一招剑法之中,其实藏有第二后招,只是表面看才见一招,往往被蒙蔽了而已。 黎大人愕然,事起顷俄,他连闪避之机也无。莫奈何,只得运起全功力,一面护住周,一面掠退。此人前夕遭那“四象剑法”重创,虽得灵药服食,不让复发,后又思那邪事与女混战,大伤了元气,至今尚未治好,一直靠内力维持,时下动气,未免又引发旧疾。 他力弱不敌,忽听嗤的几声,剑气一过,大人的内力护层被击破。那剑气不弱,一攻破防护,便借机钻入其体内。黎县官受不,不啊哟一声惨叫,双脚一起,向后就飞倒出去。 刘进剑指,眉头略皱,在想:“这又是甚么古怪姿势,佯败敌?”从他第一眼看见这官,便知其内力深厚,决不是泛泛之辈,为何却连一招也接不了,极为纳闷。 黎县官被刘进一剑击落在地,此刻面黄唇干,他爬起来,手一动,不由得哼了一声,发觉双手虚脱无力,只消一动,便疼痛利索,如那锥心一般裂肺。////试了几次仍旧如此,也就不敢再乱动了,自思:“难不成我的双手,竟被这小子给废了。” 不错,刚才那招“一元二次”过于霸道,一招之间把这贪官的双手筋脉给打断了。刘进第一次使用这招,其中威力如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看见那厮一招败倒,只道对方不济,却哪知自己连来勤奋,把个“越女剑法”练得熟烂于心。 他悟本就极高,又得名师指点,武功自然一千里。就算那大人不受内伤,只怕也抵不过他三招。他受其兄影响,也有些嫉恶如仇,听说这黎大人坏事做绝,原也生除恶之心,可如今见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甚觉有些可怜,不免慈悲心一生,除恶之心早淡。 一柄宝剑直指着,既不上前,也不打杀,就这么呆呆地注视着大人,不知如何是好,心道:“若是二哥在此,他定能知道如何解决事儿,可惜我生得太……”念间,忽听一声喝:“刘公子当心!”话落,只听铮铮几声响,有好些暗器被长剑打掉地上。 刘进骇然,又听“啊”的一声惨叫,此音悲壮,又极具痛苦,这声才过就听一女喝:“狗眼见只消那长剑一落,贪官的脑袋准会滚地下去,就在这时,又听铮铮几声响,一股大力弹来,把此女的长剑震歪了少许。那剑一偏,撕的一声长滑,剑尖从贪官前划过,上面的衣衫只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一片残瓦顺势掉在地上,顷刻摔了个粉碎。 那女怒,叱骂:“谁,是谁如此大胆阻本姑娘杀这个狗官?”话落,只闻一袭风过,黑夜中,一条白影从屋瓦上跃将下来,他到了地面,只说一句:“是我!”短短的两个字,淡淡的语气,而听在这几人耳中,子不免都是一震。 几人抬眼,暗夜之中,但看路中一人面带微笑,一脸慈和往这边走来。那女一喜,唤声:“公子爷,是您!”奔跑趋迎。 公子笑着走来,说道:“嗯,菊丫头,几天不见,你越发消瘦了。回去记得叫梅丫头多做些补品,女孩子不吃,这怎么行呢?”原来那女是菊剑。 她听公子如此关心自己,心下窃喜,念起前公子那般对自己,脸上又一阵晕眩。公子只当她大病初愈,并不太注意这些细节,寒暄过之后,自去和兄弟刘进叙话。 当公子从此女旁走过之时,此女心中一阵狂跳,没想到他却直奔刘进而去。那一刻,此女心底有些凉意,蓦然想起公子说过的话,那天救自己,只是权宜之策,其中并无其他。暗吸了口气,死心了。尽管如此,可为何心中依然有那么一些痛,是难过么? 公子和刘进双手握紧,互视一眼,赞道:“进弟,你适间那招‘一元二次’用得恰到好处,一级棒。”刘进听了面上一红,腼腆说道:“不敢当,二哥,你都看见了么?”公子点点头,随之朝东边叫一声:“舅舅,都出来吧!” 刘进暗惊:“舅舅?”回头,果见那柳文龙低着头,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慢悠悠向众走来,他后跟着一批人,服饰华丽,像是生意场上的大老板,其中参有百十名伙计,手执铁棍。 这刘进讶问:“舅舅,你们这是干嘛,要打群架么?”一提起这个,此老面上便,低声道:“说来惭愧,本帮萧儿一把,不想却迟来一步。”公子笑道:“不打紧,有舅舅这份心思,甥儿已经很高兴了。” 那老一听,猛得抬起头来,一脸抽搐:“萧……萧儿你,不……不怨舅舅啦?”公子道:“你我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这有啥好恨。是甥儿先时不懂事惹舅舅生气,盼你老莫怪就好。”此老欢喜,眼眶一酸,几许湿泪滴了下来:“好好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人丛众有个中年人,年纪比柳文龙大个十几岁,他出列又有一人称:“东家,这战事结束了,那咱们是不是也该回去做生意了呀。”柳文龙应:“要的,要的!”一会又说,“我不是你们的东家,他才是。”说时一指公子。 众人暗惊,柳老才作解释,说父亲已把家业传给外孙梁萧,便是眼前这个丁男,还说他是大理国的太子爷。众商初听柳老爷子把家业传给这个臭未干的小子,心底都不甚服气,待听说他乃大理国太子之时,脸色一变,态度顿转,都急着上前拍马讨好。 公子略略表示,起手还礼,心底却把个舅舅恨透,只想:“外公只把他那一份家资传我,甚么时候说过全部?”不知舅舅如此做,到底目的何在? 互相客间,忽听那菊剑一声叱喝:“站住了,谁让你爬的。”众人闻喝,一块回头,只见一俏丽少女,手中执一柄长剑,指着地上一个满是血的胖子。 第687章 钱求活命,执公审 星光闪烁,但见暗夜中那黎县官挪动着子爬在地上,他遭布满了血迹,仔细一看才知,原来这些血都是从他右腿上流出来的,那裤脚明显少了半截。[..info超多好看小说]////公子纳闷,走近些又可看清,这厮的一条右腿早已被利刃砍断,他细心一想,才了然何以适间这厮会发出那有如杀猪一般的惨叫,竟为这个。 贪官被菊剑一声叱喝,吓得他浑胆怯,不敢以爬行,磕头求饶只道:“女侠,老夫,不,小人求求你饶了我罢,小人这条命不值脏了女侠的剑。”菊剑抿嘴嗤笑,又骂:“算你识相,你这厮不配本姑娘动手。”黎县官连连叩谢。 岂知这姑娘话锋一转,又冷冷道:“但是,你若再敢私逃,姑娘也不怕脏了剑,一样取你命。”那官悚惧,只道:“不敢了,不敢了!”菊剑这才把剑收起。 刘进忽问那兄长:“二哥,适才你为何阻止菊剑姑娘,不让她除了这贪官,也好为百姓出一口恶气。”公子微笑,目光一瞥其弟,说道:“你不也是下不去手吗?”刘进听罢此言,不觉面上一红,不敢搭腔。其实这话也是菊剑特别想问的,只是一直不敢开口,时下听了,遂把神凝定细听。 只见少公子摁了摁刘公子肩头,笑道:“别紧张,我并无责怪你之意。不错,这厮的确该死,就算千刀万剐,死一千一万次也不能消除他的罪孽,更不能让百姓解忿。于是,我想到了一个好法子,那就是公审他,是死是活,全凭百姓做主。” 刘进赞这个主意秒,菊剑也说好,林文龙和那班商老板听着新鲜,都群激动。当下谈妥当,预备押那大人回去受审。这厮听了,浑冷汗直冒,试想他以前是何等风光,欺压过的人不计其数,若这些人都来折磨于他,倒不如干脆一刀给他来个痛快。 于是顾不得伤口疼痛,极力爬至公子脚前,拼命磕头求饶:“大侠,大侠,你饶了我罢,你要甚么,我都可以给你。”公子冷笑:“你现在没资本跟我谈条件。”黎县官急道:“我有,我有!我上有钱,我把家产给你,你留我一条生路。” 公子一招手,刘进会意,抢上俯下子去,在那厮上摸索一阵,果掏出一个油纸包,和其兄对一眼,公子点头。刘进站起来,把个包裹拆开,登时他眼睛一亮,只见里头包着一层层的银票,厚厚一沓,半尺来高,每一张银票都是千钱。 场上之中,为商者不少,哪一个没有一点家资,而与眼前这贪官一较,皆自叹不如。可想而知,他小小一个县官,哪来这许多积蓄,其中一分一毫,不消说,全乃从老百姓上榨取而来,当真可恨到极点。 公子一见,咬牙切忿,只说一句:“少公子一声令出,那柳文龙一招手,即有几名伙计模样装扮的人上前,提起那县官便走。那官挣扎,嚷道:“大侠,大侠,我已交出银子,烦请你饶我一条命。”公子冲这厮冷冷道:“哼,银子没收,罪罚不减,拖下去明公审。”县官一听没活路了,立马晕厥过去。 时下深夜,忙了一天,众人均感疲乏,商议着先回去休息,等天一亮再做善后。那班商老板说,东家既已打下苏城,便请移驾府衙好好休息。公子执意不肯,说那地方有失光明,肮脏添多,不愿居住,执意回刘家庄栖,众人拗不过,只好随命。 到了第二天一早,公子发榜文称在刘家公审贪官,望百姓踊跃参与,多提意见。这消息一出,在苏城立即疯传,百家尽来争看,只为瞧一番闹。不到卯时,那刘府门前已成闹市,不分三教九流,商人公民,只要住在城内的人,都涌聚于此。 一时之间,嘈杂聒耳,有如过大年一般闹,都议论着大理国太子爷的事,好多名媛闺女,都想一睹太子爷风采,听说他亲审,平常甚少出门,一大早便抢出来,生怕错过精彩瞬间。其中老少更多的是想瞧瞧闹,看这个异国太子如何判宋朝官员罪名。 拥挤时,听得西街突然炮响雷鸣,众家好奇,扭头争看,只见一条队伍从西街尽头缓缓走来,鞭炮之声不绝于耳,浓烟之中,见那随行大汉手中,都各撑起一面旗子,乃书云:“太子锄强扶弱!”“为民公审贪官!”等等标语。 众家瞧得骇然,纷纷有议云:“领头那个不是柳老板么?”“如此大的阵势!”瞧他旁乘骑一小男童,又争先问:“这是谁家的小孩?”“柳老板的公子么?” 听得鞭炮之声,府门轻开,走出几人相迎,其中有男有女,男的英俊帅气,女的俏美靓丽。站中间一丁男叹声:“这舅舅又搞甚么花销?”他旁穿黄色衫子的少女笑道:“公子爷,舅老爷这是在帮您做宣传哩。” 公子面上含恼,说道:“哥我又不是产品,他宣传个啥?”心下却想:“有心思搞这派头,还不如多留意我的产品,多物几家买商。”念间,他父子二人已趋近前,纷纷下马,朝公子道贺:“恭喜除恶成功,成为了这苏州之主。” 公子不愉,说道:“舅舅,宗元,今天是不是忘记吃药了?快把这些都撤了罢,搞甚么搞,丢脸死了,今天乃审贪官之,不该如此庆贺。”说了这句,即甩袖回庄。 此老好一阵尴尬,昨没帮上甚么忙,他当他父子二人踏入庄门,只见院中早已摆好了审犯人用的所有物具,一一列开,俨然衙门公堂,又见那梁萧端坐正中,左右各站二女,乃梅兰竹菊。师爷宝座上,坐的则是那刘进,他执笔恭候记录。 公子肃坐其上,突然他手一起,拍惊堂木叫云:“把犯人带上来!”登时有那弟子附和:“带人犯!”不消一会,即有一个穿囚服的胖子,被两名弟子给押解上堂。 第688章 公审之上,戏贪官 两名弟子把人犯带到堂前,一把往前推去。胖子一足已断,无法找力,在二人大力之下,跄跄跌倒,可怜双手经脉也被刘进挑断,爬不起来,只能口撑地,横着子。 公子惊堂木一起,拍云:“‘躺下’何人,见了本太子为何不跪?”此刻众乡民已至近前观看,听座上少年自称太子,都是“啊”的一声,议论开来:“原来他便是段皇爷的太子,如此年轻,如此帅气!”更有甚者,乃名媛一流,瞧得欢喜,芳心暗许,红着脸媚眼齐抛。 柳家父子也混在人丛之中,还有那些下属。这公子一一当如不见,惊木又下,厉云:“堂下肃静,休要扰本太子办案,谁若再出声,一次掌嘴,两次轰出庄子,三次赶出苏城。”底下众人一听,尽皆静若寒蝉,惟呼吸可闻。 他再问那胖子:“本太子问你话,你因何不答?”胖子应:“回太子爷,本官乃此地知县,这层你一直知道的。”公子佯怒:“好你个刁民,在本太子面前,居然敢自称本官,来啊,给我掌嘴!”胖子听了,心头震撼,一张脸即苦了下来。 座旁的兰剑一听此言,特来兴致,请示云:“爷,这个任务可否交由婢子代劳?”公子轻啐:“胡闹!”不过细心一想,自己大张旗鼓公审这厮,不正是为了折磨他,好替百姓出口恶气么?既然此女有心,让她耍耍又何妨,便道:“准了!” 此女初始一见公子生气,只道不许,甚为气馁,但过得一会,听公子改变心意,想也不想称谢之后,急忙从上纵出来,溜至那胖子跟前,生怕公子再次反悔,连问也不问一句,揄袖伸手朝那厮脸上狠狠便抽。每抽一下,胖子惨叫,而旁观的百姓却大呼痛快。 若不是太子不许他特过分欢喜,只怕看见贪官遭殃,乡民百姓不买鞭炮来此庆贺才怪,哪里只如此一乐就足。其三姊妹瞧得皱眉,梅剑心道:“这个二妹,子忒也急,不好好问问公子爷打几下,便擅自行动。”刘进瞧得不忍,别头不看。 兰剑打了不下十掌,那胖子便鬼号了十声,声声杀猪,揪人心弦。他嘴角溢血,惶急叫饶:“太子下,请饶命,小人不敢了,不敢了……”公子即叫住:“停!好吧,念你初犯,姑且只打十数下,权作警告!”胖子叩谢,兰剑心中不愉,她正打得兴起,岂知遭住。 公子了然,即唤此女回来,低声道:“别急,好戏尚在后头,管你好处便是。”此女听了欢喜,不敢大声,乖乖站好。 公子又拍惊堂木,大声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胖子经前一事,不敢再自称本官,只以小人叙之,战兢兢,小心翼翼云:“小人姓黎名书剑,山东人士,曾添此这人原本就胖,又经此屈打,不止脸肿,连牙齿也满是血,可见那姑娘出手之恨。如此一来,他说话不免就漏了气。公子故意把“黎书剑”三字,听成那“你叔溅”,不由分说,一拍京堂木怒道:“好你个刁民,胆敢骂我叔溅,来啊,再掌嘴!” 兰剑吆喝一声:“来喽!”又从几姊妹后转出来,直欺那黎胖子,摩拳擦掌,嘴里乐道:“爷,这次打几下。”公子忍住笑,一本正经道:“随你!”那官辩解,哪及开言,此女已哔哔啪啪左右开弓,脸不觉又高肿了少许。 这厮有苦难言,奈何辨不过,手脚又残,哪里力敌,好在他自幼习武,尚有一功力勉力支撑,不然此等侮辱,恐早已持不住倒下矣。 旁观百姓也渐渐明白,太子这哪里是甚么公审,分明是拿这厮开刷,无论他说甚么,都是错,结果倒霉的只是那一张嘴巴。百姓越瞧越欢喜,都恨不得能亲自上场,去扇那贪官几个耳瓜子,也好出一口恶气。 几轮下来,黎胖子的脸已经完全辨不出人样,他实在吃不住了,求饶道:“太子,您就赐我死罪罢!小人如今手足俱废,活着也是一种煎熬。这小娘子颇似对我仇深似海,每次下手都狠辣之极,我实在受不了了。”兰剑喝:“你唤谁小娘子?”胖子自知失言,不敢再辨。 公子冷笑:“想死?没那么便宜!”冲人丛叫:“乡亲们,今天乃报仇,有冤说冤,有苦诉苦,只要与这厮相关,均可拿冷水泼他。”此言一落,登时人丛中又闹起来,纷纷七嘴八舌,这个说我先说,那个说我年老,应当由我先说,小辈该让让才是,闹得不可开交。 那公子惊堂木一下,众又寂然,他道:“乡亲们勿急,见者有份,但咱得守秩序,先排个队,一个一个来,唤谁上前,谁便开始说。”话时,众人倏动,才一瞬,两条长长的队伍已成,公子等惊叹,可见这个县官是如此地“深得人心”。 有的说这狗官仗着势力强抢民女,这个说偷了老婆,那个说了妹子,还有占了儿媳;有的说这厮仗着势力豪夺产业,这个说霸了农田,那个说抢了房子,还有店铺;有的说他仗着官势和城中钱庄放高利贷,这个说骗了积蓄,那个说赔了夫人,还有论为乞丐。 百姓细细说来,一个说完,便提起预先备好的冷水泼那贪官。刘进一一记下,本子都用了几册,公子拿来瞻阅,其中罪恶累累,当真罄竹难书,公子越瞧越愤然,一拍桌子站起来,怒骂:“可恶!”众人一听,皆嘎然而止,忽有一名弟子报:“太子,这厮死了。” 众等一听,皆是“啊”原来姓黎的贪官,忍受不了老百姓的报复,一时想不到,居然咬断舌头,以减折磨。公子冷笑:“死了也好,反正今也没想过让他活。”即唤:“抬下去,好生埋葬。人死万事休,他在凡世造的孽,只怕来生才能偿还了。”刘进轻轻道:“像这等的人渣,只怕没来世了。” 公子笑道:“也不见得,就算他投生畜道也是来世,就看个人修行了。”除去一恶,乡民尽皆开心,都赞太子仁。 他谦逊称不敢,即坐回正中堂,传令道:“把那林大人一并带上来!” 第689章 曾虽糊涂,性本善 少顷,即有那戚老爹和一名壮汉,把个林大人押解上堂。他二人向太子爷见过礼,便自行退下,而那林大人一官服,只是一头发饰颇显凌乱,却一脸的愤恨和怨毒。他昨夜遭擒,被戚老爹等奉公子之命带回家好生看管,这些人恼恨他心肠助帝欺压,自不给好脸色,哪能不招呼一二。 兰剑叱问:“姓林的,你见了我家公子,为何不跪?”林大人仰起头来,痛然说道:“本官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帝皇就是不跪小人。”兰剑戟指:“喂,你骂谁小人?”岂知那大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耳背么,还是没脑子,谁坐上头,本官便骂谁。”兰剑怒极,拔剑就要杀他。 公子拦阻,小声对那姑娘道:“我说兰二小姐,这堂到底是你主审,还是本座审?”此女一听,登觉自己有失分寸,一张脸滚烫起来,极为惶恐,低下头去不敢造次。公子爷不去看她,把头转回堂上,微咳几声,向姓林的道:“你这厮倒也有几分骨气,不跪便不跪,说罢,怎么个死法?” 林大人冷笑:“本官又没犯罪,何须去死。倒是你,凭甚么在此发号施令,还扬言公审我等,嘿嘿,好笑!若我们当真犯了罪,自有朝廷派比我高级的官员审理,你算那颗葱。(..info无弹窗广告)”言出,堂上堂下之人皆怒,纷纷喝斥于他。 这厮脸皮倒也够厚,居然一丝也没在意,脸上依然挂着一副沉沉的笑意。对于林大人的质问和语气,公子也不以为杵,淡然一笑,说道:“林大人,你当真不认罪?”林大人好笑:“我何罪之有?” 人丛中的林若愚听得焦急,见太子好像并没有要治这厮的意思,耐不得愤然跳出来怒指道:“姓林的,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想狡辩吗?”林大人稍稍转,见是堂弟,微笑唤一声:“若愚贤弟!”林若愚哼的一声,不睬。 林大人见这个兄弟不领,首一低,目放笑意,斜视道:“兄弟,你骂我姓林的,那你姓甚么?”林若愚一听,不由得怔住了,过了少瞬,突然咆哮骂:“林寒风,你个畜生,不得好死!母亲真是瞎了眼,当初你父母早逝时怎会收留你。” 林大人叹一声,说道:“往事已不堪回首,你又何必重提?婶娘对寒风的诸般好,寒风一直铭记于心,只盼有朝一出头时,再图相报。(..info好看的小说)可惜她宁愿跟着你吃苦受累,也不领我这份心意,你叫我如此做,她老人家才会开心。” 林若愚怒指:“那还不是因为你贪慕荣华,娶了官家之女,把自幼与你两小无猜的莲妹抛却脑后,害她伤心绝,最终选择了投井自尽。不止如此,你一去数年了无音讯,这次回来,母亲原本万分高兴,谁料想你竟是朝廷派来的监“一出现便大兴‘石头令’,害苦了多少人家。有些没石没钱的,尽受衙差欺凌,而你作为监察御史,却不闻不问,只顾你那些石头。难道在你眼中,除了皇上,便没有了老百姓了么?”林若愚一腔血,激昂道来,在场之人闻之无不动容。 有些念起自家亲人,感触伤怀,也哽哽咽咽落下泪来。这些伤心听在林寒风耳朵,虎躯不由地一震,回转四盼,看见一张张都是哭泣、难过的脸,这一刻稍触心弦,震骇之极,只思:“难道我错了么?我一心忠于朝廷,对皇上的话尊为圣旨,无论甚么只要他说,我眉头也不会皱一下,便立即去做。” 也许正是因为他的这种愚忠,不但害自己失去亲人的眷顾,隐隐间还苦煞了老百姓,他却一无所知,一直坚信那个是对的。他想了好久,眼睛有些模糊,唇角颤动,自说:“我只当莲儿是妹妹,一直以来我只道她喜欢的人是你。而我和巧儿是真心相的,并非你所说的甚么贪图富贵。”他顿了一下,续道:“我为朝廷命官,圣上有令,我自然第一时间去办,也许这过程中会伤害到某些人,但圣命难为,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林若愚大声叫:“我不懂,我只是一介平民,我只知道你们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霸占百姓良田家资,又强抢闺女。如此作为,叫老百姓如何过活,还好老天有眼,让我等遇上了英明果断,仁义天下的大理国太子爷,才存一条活路。”说罢,对堂上座的公子作揖行礼,态度恭敬,非常真心。 林寒风一听,整个人都怔住了,呆呆望着公子,错愕了许久,才开口问:“您当真是大理国太子爷?”兰剑嘴快,说道:“如假包换。”只见公子点了点头。 先前听戚老爹等说起,他还不信,只当这些人脑子发病,如今见这人高高上座,貌堂堂,威风凛凛的,果有王者之风,才不得不服软,下跪拜倒:“罪臣见过太子下!” 公子问:“那如今你可是肯认罪?”林寒风点点头,自从听了堂弟那一席话之后,又见众乡民百姓如此伤怀,才意识到自己犯的罪孽有多重,那一刻,他心里就已经认了,便道:“臣罪该万死,祈求下降罪?”说时又拜了一拜。 公子想了想,说道:“你既已认罪,本太子可以从轻发……”才说一半,那林若愚便不服,苦求道:“下,这厮罪有应得,万万不可饶恕!”说罢,咚的一声,跪了下去。 后众民见之,也纷纷跪拜,俯舞哀号道:“下,请速速治罪,万不可饶恕了……”想是这些百姓被官府给害苦了,才有这种一致除恶之心。 公子道:“这个……”林寒风苦笑道:“下,我是个罪人,您不必为了我而伤神,众意难违,快下令罢!”公子的确有才之心,这人虽混帐是非不分,但其一颗忠心是可赞的,只是跟错了主子,若能好好加以善用引导,当可造福一方,远比判死来得更有价值。 就在众人恳求,公子难抉择之时,一名女子走了进来,说道:“相公,你若死了,妾该怎么办?” 第690章 郎妾情深,饶罪名 .info[]第690章郎妾情深,饶罪名 内容预览:此音入耳,那林寒风虎躯一震,不觉扭回头,众人只见一名身穿兰衫的女子立在堂前,她云鬓堆乱,玉容清瘦,一片樱唇紧合,腰肢屈屈畏畏,愁蹙蹙。林寒风见了,左膝一腾欲起,但念及戴罪之身不敢造次,复又跪好,就...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2章浓缩的都是精华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3章第二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4章剑来掌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5章推让之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6章醉在其中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7章代笔传诏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8章第三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9章比试赢了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0章苦肉计出,嫌隙消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691章 既图苏城,早防杭 苏州城破沦陷一事,不消三日,已传入那宋帝耳中,他知道之后震惊不已,此刻在那御书房,浑身颤抖,双手抵着那御案,满脸惊惶问一旁的慕容博:“先生,那厮打来了,如今该如何是好?” 慕容博阴沉沉一笑,哼声道:“怕甚么,小小米粒也敢放光彩。(..info无弹窗广告)”随后知道失言,又连忙安慰那帝:“皇上,您切莫惊惶,一切有老夫呢!”宋帝推开他,骂道:“你有甚么用,一个梁萧也收拾不了,你还有甚么本事?他都吃了朕一个城池,你叫朕如何不担心?” 此老眼中闪过一丝利芒,不过转瞬即逝,恼怒之色强压下,说道:“皇上,不到最后关头,谁胜谁败还不一定呢?况且他只吃了一些小甜头,能成啥气候。再者说了,苏州一城百姓不肯为圣上出力,连区区几块石头也迟迟不献,如此刁民留之何益,倒不如送了那厮。” 宋帝听后,面上带喜,急切问:“这么说来,先生可是有了妙计应付?”此老点点头,低声道:“正是!”宋帝吁一声,把胸中浊气全给呼出,一拍那老肩膀道:“先生,你早说嘛,害朕白白担心一场。好了,时间尚早,朕出宫溜达一圈。”即唤:“童贯何在?” 此话一落,少顷,从殿外屁颠撞入一人,此人身材高大魁伟,皮骨强劲如铁,双目炯炯有神,面色黢黑,颐下生着十数根胡须,一眼望去,阳刚之气十足,年岁五十到六十之间。那人未近前,慕容博先起手向帝道:“老夫先行告辞!”宋帝一挥手,说声:“你去吧!”便不再睬此人。 当慕容博与那童贯走近时,二人目光一触,都微带笑意,各点一下头,就此走过。慕容博走后,童贯上前见礼,宋帝命其起来,笑道:“等朕更衣后,一块随去香满楼耍耍。”这厮听后,面色一怔,心底颇有些恨意:“皇上明知我乃宦官,偏屡次拉我上青楼,这不是有心辱我尊严。”可悲又可恨,却不能发作。 自公相蔡京死后,帝便选他替其务,朝三差五出宫上那香满楼寻欢。惟闻脂粉堆香,莺莺燕燕,心底也格外不好受。他已不属正常男人,这魂该如何消受,还好生得十数胡子,倒也不曾惹人起疑他不会男女之事。 慕容博轻功一展,几个起落,离了皇宫大内,转回自己的住所,时已夜幕早下。他到厅前,起一杯茶,润了几口,叫声:“逍遥!”顷刻,一条白影倏尔出现,恭敬云:“孩儿在,请爹爹吩咐!” 此老身躯一转,在正堂坐下,说道:“江南原乃我慕容一家地盘,如今被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夺了苏州,而姑苏又是咱祖辈隐居待图东山再起基地,可恨这厮既图苏州,决不把燕子坞放过。你明日出发去杭州仲逍遥不解,问其父:“爹爹,您这是为何?梁公子夺苏州纯粹是为老百姓讨一个公道,那地的贪官心肠黑,经常茶毒百姓才遭公子除恶。杭州一方官员又不曾招惹于他,梁公子怎会兴兵再犯呢?” 此老叹一声,说道:“逍遥啊,你年纪尚幼,不懂人心险恶亦在情理之中。你道那小子单单只为了百姓么?嘿嘿,那不过都是借口而已,他如今已为大理国太子,一旦有了权力,哪能不为其谋算,怎肯甘心屈于偏南一方,这只不过是他贯使的一种手段罢了,哪有真心为民?” 仲逍遥连连摇头:“不,不是的父亲,梁萧他不是这种人,我与他多番接触,此人虽然行为怪异,言语无礼,但一颗心是向着百姓的。”岂知那父听了,哼的一声拍几子忿起,恼骂道:“他的事你又知道多少,其为人又了解多少,不能光凭几次见面,就一味说他善辈。” 看见父亲如此生气,仲逍遥不敢再说,怯怯地低着头。恰于这时,一个耳熟的声音响起:“爹,其实您又何必生气呢,您又不是不知道二弟他向来少一根筋,吃自家的却胳膊肘总往外拐。”仲逍遥嗫嚅,冲来人:“大哥,我……”哪知那人哼的一声,非常厌憎。 此老道:“好啦,都别争。”转过头,面向那人问:“复儿,事情办得如何?”慕容复不疾不徐挪个交椅坐下,斟了杯热茶慢饮,说道:“爹,这个不好说!”那老问:“怎么,没见着教主?” 慕容复点头,说道:“别说教主了,连个主事的人都不曾见。孩儿一心上光明顶,除了几个堂的堂主,几把破旗的旗主之外,就那护教法王也不见一个,不知是不是都躲龟洞里生活。”慕容博听后,缓缓捋须:“照儿这般说来,难不成明教主和四天王都来了中原。” 慕容复一听,猛地把刚吃进口中的一杯茶给喷了出来,惊道:“爹,您确定?”慕容博道:“爹也是猜测。”慕容复听了,一颗心始才松下,自思:“爹总说明教众的武功如何了得,哼,有我慕容家的斗转星移厉害么,小爷就不信,他能通天。” 念间听得老父言及:“逍遥,你赶紧去收拾行装,明早上路。”仲逍遥实在不愿,吱唔道:“爹……我……”慕容复心下冷笑,忽然计一动,请示道:“爹,既然他不肯去,那就由孩儿代劳如何?” 不料此老一口拒绝:“不成,那小子武艺高强,也只有逍遥能与之匹敌,你去了准碍事。这次任务不是没完成么?”慕容复不服气,嘀咕道:“逍遥,逍遥,您心中只有一个逍遥,难道我便不是你儿子此老听到一些,便问:“你在说甚么?”慕容复觉委屈,想他何等骄傲,一直被世人视为天之骄子,先是一个北乔峰,后是一个梁萧,一一把他比下去,如今又多一个仲逍遥,你叫他何能忍受?一咬牙,忿恨道:“爹,你偏心,让一个傻瓜去,不全军覆没才怪。” 慕容博厉喝:“你说甚么?”扬手欲打,却被个仲逍遥拦住了,此老瞥了仲逍遥一眼,见他那一双憨厚的眼神,浑不似他慕容家儿郎该有的本质,便道:“罢罢罢,你兄弟二人一块去吧!”慕容复心喜,听老父又道:“不过一切行动,听从逍遥指挥,你若答应便去。” 这一下,慕容复整张脸都绿了,把个兄弟恨在心坎,狠狠咬牙,重重应是。不过如此一来,仲逍遥可就有些紧张了,不知老父为何如此安排? 第692章 先发制人,伐北路 星光初上,夜幕深下,那段正淳在御花园悄立,举头望空,细细思索,一会老脸沉闷,一会虎眉皱颤,一会微捋下须,都是不安之状,自思:“萧儿当真瞒着我去做那事?如今打下了苏州,这孩子可曾想过后果?” 转念一想:“不行,我不能让祖宗基业毁于我手。(..info)”即唤:“内侍,内侍!”话落,即有一名宫监上来,躬身应:“皇上,您有何吩咐?”段正淳道:“去传三公和四护卫来见朕。”那宫监迟疑:“皇上,现在吗?”段正淳道:“不错,速传!” 宫监还想再问:“可是……”这皇爷颇恼:“哪来许多废话,快去。”那宫监应声是,便怯怯退了下去,心中嘀咕:“夜都如此深了,这几位大人想必早已歇息,非得现在敲门不可么?”虽有不愿,但圣命难违,也只得乖乖前去通传。 段皇爷移驾书房,静候片刻,那三公四护卫即到。三公等三人夜寐欲榻,忽闻当驾官颁旨来宣,微有惶惧,不敢违抗圣意,下榻整衣束带,同旨入朝。宫中又遇四护卫,言及也是奉旨前来,故一块入那御书房。 七人在那御案前叩头问安,皇爷唤起,即道:“朕深夜召卿等前来,只因心怀一事惴惴不安,长时不得稳睡,欲找卿等商议一番,不知你等可愿助朕?”七人垂首恭敬应:“皇上但凡有话,尽管吩咐,臣等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段皇爷欣慰,笑道:“极好,极好!”即把忧虑一说,“太子攻下苏城一事,想必你等已有耳闻?”话出,七人顿怔,又面面相觑,此等大事如何不晓,这事也是傍晚之分传回大理,几人原想借天明上朝再行禀奏,不料皇爷事先一步把几众请了来。*///* 七人目光互视,唇角嗡动,竟是谁也不敢先语。深知这太子乃皇爷最爱之子,其行止一向乖张,率性而为完全不顾他人想法,虽贵为太子,却也极为顺便。不过为人极为豪爽,善交朋友,待人尚算客气,任太子其间也不曾做出甚么荒唐事来。 几人表面虽不赞其行径,但内心颇为钦佩其洒脱性情。如今听得他私打宋官,夺其城池,都是震惊不已。骇然之时,不免多添几分担忧。如此一来,想必梁萧的太子宝座,也必岌岌可危。 近月来,段皇爷一直实施那“贸易政策”替太子联络了不少买家,把他新世纪产出的新品一一销售,得了不少利润,也为大理国的臣民生活带来了兴旺之路。[..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皇爷正预备着把产品推向周边各国,谁又曾想,梁萧偏偏在此打下了苏州,这给他一时带来了困惑。 七人也曾因此对公子倍为尊敬,料他定是大理繁荣昌盛之主的不二人选,时下听皇爷这般询问,一个也不敢开口,生怕段正淳瞧了几臣数眼,不听答话,自说道:“江南向来被世人视作天下粮仓之府,也是兵家必争之地,三军远行粮草为先。依朕料想太子下一步,他必夺杭州断宋粮食,跟着攻陷周旁扬州、福州等地,取下江南,以保万无一失。” 褚万里不解,他性急遂问:“以皇上之意,太子这般行径属……”段皇爷打断:“且不管太子如何,目前我们要做的是保住大理,不能让大宋借太子夺他城池一事,有借口犯我国界。”七人起手,恭敬同声道:“保护国家乃臣等应做之事,只要皇上有令,臣等誓死守护大理,决不让宋兵伤我大理一个臣民。” 段皇爷罢手,说道:“不,咱们要先发制人,不能坐以待毙,趁太子攻取江南,宋兵薄弱之时,咱大理军从东面出发,攻打两广,然后趁机直驱宋廷心脏。”七人听了,尽皆睁大了眼睛,都呼:“此事万万不可,请皇上三思!” 这段皇爷又一罢手,说道:“朕三思四思五思都思过了,与其等别人来宰杀自己,倒不先先出手一搏,说不定尚有一线生机。兵力武力方面你们勿用担心,我大理国虽国小人微,但个个都是铁汉,还有新世纪那班丁男可供选参军。” 他顿了一下,又道:“朕细心研究过了,萧儿研发的武器的确不错,又闻他此次攻城不损一兵一卒,可见武器威力。此次东路大军可人人武装匹配,宋兵文弱,料得定不是敌手。”话罢,叹一声,心在想:“儿子,屡劝你不听,既然你已行动,身为父亲的我,又怎愿你一人涉险,事到如今,为父也顾不上许多了,只有倾一国之兵助你成就其事。成者,你为王,合家欢庆;败者,九泉之下,为父陪你。盼你一切小心!”心中默默祈祷平安。 几人听后,也不敢再劝,均是同一般心思:“既然皇上主意已定,作为臣子的也只能努力配合。”太子是个甚么性情,他等又不是不晓,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万一宋廷当真拿此事作文章,那时再防江山社稷已然岌岌可危,眼下防范于未然,仍是好的。 朱丹臣有一层担忧,便道:“皇上,此等关乎国家命运之事,不先向百官打声招呼吗?”段皇爷点头:“还是丹臣比较理智,这个朕早已想到,天一亮上早朝,朕便当众提出。眼下卿等听令。”七人闻言,立即肃立待命。 段正淳道:“司空巴天石、司徒华赫艮你等二人明日取朕的兵符去军营调动三军,开往东路进发;朱丹臣、褚万里、古笃诚你三人前去新世纪征集武器,以及征收丁男入伍。”想了想,又道:“他等毕竟是太子的人,一切采取自愿原则,不皇爷他又吩咐道:“范骅、傅思归,你二人负责后续事宜。”众人领命,议到此处,已见那东方鱼肚白,数人自散,各去办事,而那皇爷命内侍整理朝服、皇冠,穿好之后,大步前去上朝。 果如朱丹臣所料,皇爷一提出此事,反对者不下数百,都说大理国小,不宜动大国,这无非是以卵击石,反说公子的不是,提议废太子另立等云云。皇爷听了头大,见侯爷高升泰静立一旁,无甚言语,表情如常,便问其故。 岂知这侯爷却道:“太子这实乃明智之举,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之道,谁强势了,哪个还敢欺咱?”百官一听侯爷此言,皆不敢吭声,皇爷即封侯爷为伐宋北路元帅。 第693章 捣乱军心,须重罚 苏州连日来经公子一番修整,又复当初那般繁华模样,此时少了那贪官压迫,战争纷扰,老百姓都生活得丰衣足食,乐不思蜀,大赞公子明德,预备建庙供奉。公子怎好意思领受,拒绝千次,仍是那句“万万不可”。最终经不住刘进、柳宗元等软磨硬泡,答应了老百姓所请。 欢喜之下,在城中择一处风水宝地,灵鹫宫有排山之功,百姓有捣海之力,不消半月果真建立了一座像模像样的“公子庙”,聘请匠人以公子的肖像做了一尊石像,以供信徒参拜。自那日起,庙里香客就不断剧增,像求子、求财、求福禄的也大有人在。 一日午间,公子在庙后院溜达,他刚处理完正事,想特来此地散一下心,连日来真是把他给累坏了,不曾想一场小战,要善后的事竟是如此之多。公子于石凳偶坐一会,心中细细盘算:“我今取苏州一事想必早已传入宋廷去,宋帝和慕容博知道了,一定咽不下这口气,准会行他法把所失城池要回。哼,与其如此,我倒不如给他玩个大的。” 一念于此,即起身匆匆离开庙宇,转回刘家,唤过兄弟,又招各部首领前厅议事。他坐定,见众人全至,这才开口说道:“乌老大,此番招的护城军近日训练得如何?”言出,那乌老大颇为尴尬,半笑答:“爷,这个属下不是很清楚,您问刘爷罢!” 公子转向兄弟,问:“进弟,这到底怎么回事?”刘进面嫩,腼腆道:“小弟也不是很清楚,半月前,兄长下令全城招收丁男丁女参军护卫苏城。(..info)老百姓中有儿女的人家,均踊跃报名,到了集训之日,此等新兵听从兄长之言,丁男交由乌老大教管,丁女则由徐婆婆、石嫂等带领,传授武艺和基本技能,各洞、各岛、各部一旁协助。” 他说到这里,轻叹一口气,续道:“也不知宗元跟这些新兵说了甚么,男的一致推选我为他等教练,把乌老大弃之一旁;女的都嚷着要宗元亲授她等绝艺,徐婆婆、石嫂等言均是不从,三人也说了几遍,结果仍是只认我和宗元。” 公子听了,本有恼怒,但细心一想,二个表弟既有此等号召力又何必浪费,气便消了一半,可如此一来,作为首领的乌老大、徐婆婆、石嫂等人如何在军中树立威信,这一带连公子的威严也要降落几分。为了大计着想,只好恼问:“宗元,你二哥说的可是事实?” 柳宗元闻问,撇撇嘴角:“是真又如何?”公子见答,不由气起,本想念及情谊只略惩一二,没想到此子态度如此桀骜,便忍气道:“又如何?你搅乱军心罪大恶极,本该判你个死罪,姑且念你初犯,当下杖责五十,罚禁足三个月,立即执行不得有误。” 此番罪责一下,众皆骇然,纷纷替其子求情,乌老大等跪下云:“爷,请收回成命,柳少爷只是一个孩子,不懂军法也在情理之中。况且他二人皆有才能,新兵交由刘爷和柳少爷管理,我等心服口服。” 一众女首领也请恕道:“爷,五十军杖太重了,您当真要罚,就罚他禁足一个月吧!”那弟刘进也跪下,求情道:“二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该看着宗元一点不让他乱来。你若有气,就冲我发吧,我皮粗肉厚不怕打。”扯一下宗元道:“快,向哥认错!” 公子咬牙气忍,其实他也不想打柳宗元,只要这孩子服软一下,道个歉,便没事了。岂知柳宗元哼的一声,不屑说道:“打便打,我还怕谁来。”公子一听,火起,拍桌子厉声道:“你们听听,他这甚么态度,做错了事也不知悔改,反而冷言冷语变本加厉。” 柳宗元质问:“大哥,请问我做错了甚么?”公子好笑,戟指:“你听听,大伙听听,他连错在哪也搞不清楚,这是认错的态度么?不消说了,来人,拉下去,给我重重打。” 少顷,即有两名弟子进来,把个柳宗元押解下去,不料这家伙转身之际,面带一丝冷笑。公子瞧得心头一麻,暗道:“不好,这厮有内力护体。”即下来,匆匆出去。 此刻阳光炎烈,蒸烤着大地,院中有弟子匆匆搬来长凳,横在当中。两名弟子把个柳宗元押解过去,忽然,这家伙双手向旁一挣,甩开那两人道:“不用押,我自己来!”两人低头,退后一旁。 这里动静早惊动那柳文龙,他听说梁萧要处罚儿子,极为心疼,故而连忙赶来。见了此等阵势,既焦又慌,向那外甥求情。公子道:“舅舅,您别说了,一切按军法处置。”柳老急道:“甚么军法不军法的我不懂,舅舅只知道他是我儿子,也是你的表弟,难道求你饶他一次有这么难么?” 公子道:“舅,您别为难我,甥儿令既下,决无收回之理。”那老恼恨:“你,好狠的心肠。”心底又急得无计可施。 柳宗元不想父亲担心,便朝此老嚷道:“爹,您别伤心,孩儿没事!”柳文龙堕泪,说道:“五十军杖,儿怎么没……”颇似想到甚么,脸上阴云尽消,竟泛起一抹笑意。 那小鬼暗赞,心道:“爹还不曾糊涂!”眼见执行者板子就要下,忽听那公子叫声:“宗元,刑罚之时,不许用内力抵抗,否则刑罚加倍。” 这音入耳,有如晴天里突然打了一个响雷,宗元完全怔住了,一时大意,那木棍一下,他经不住“啊哟”的一声,凄惨叫了出来,又见第二板下,当即运功抵挡。 公子眼光何等锐利,岂有不知,柳宗元正在提气,听得风声,已知不妙,即把周身之气一引,弹向那片叶子,将其荡开。哪知如此分神,那板子恰时打下,砰的一声,立即屁股开花。 他咬牙切齿苦忍,痛得连眼泪都掉出来了,心中愤愤:“好你个混账大哥,居然这么对我。我不就是跟那些女的说,想天天看见太子便尊我为主吗?难道这也有错!”眼睛模糊,连鼻涕也跟着出来捣乱,欺负他。 第694章 有福同享,难同当 众人瞧得难受,但也不敢开口相劝公子,眼见第三棍即下,有名弟子匆匆跑进庄来,一面跑,嘴里一面嚷:“殿下,殿下,有您的家书!”一口气没呼完,人已趋到近前,此人个不高,跑得倒挺快,脚步煞住,手中兀自举着一封书信。(..info) 这人突然闯来,把众人都给吓了一跳,怔住了,连那执棍之人,也把长棍定格在半空,迟迟没有打下。公子取过书信一看,见是父皇的笔迹,心中微有不安,想道:“该知道的总会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迟早要面对,逃不掉!”暗吸口气,把信取出拆开。 一众均把目光望向他,但听公子微咳一声,将信取出。他极目一览,忽然变色大变,不知是喜是怒,各自惴惴。过了半响,想是公子已把信读完,他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众听之视之,均觉纳闷,长久以来,公子的心思一向难猜。 他暗乐一会,瞥眼之时,发觉众人表情异常,不觉怪问:“干甚么?一个个无精打采,好像我欠了你们的钱一样。”看见执行弟子愣住,不由恼道:“发甚么愣,继续打!”那弟子不敢违令,使出吃奶的劲,把个宗元打得鬼哭狼嗥,甚为残忍。 一顿板罢,那小鬼年幼支撑不住,不觉昏了过去,公子心觉歉疚,即命请大夫送治。柳文龙不吭一声,默默过去抱起爱子,掉头就走,也不再看公子一眼。这一刻,公子只觉心如刀割,他下令打宗元,难道就不心痛吗?只是没法子,谁叫柳宗元如此不分轻重。 他长叹一声,心道:“舅舅,对不起!我若不这般做难以服众。假若以后人人都学宗元那样不遵守军规,不听从军令,想做甚么便做甚么,一切随性而为,那军队岂不乱了套?军中非江湖,江湖凭借的是个人义气,而军讲究的是一个团体精神。” “万众心不齐,打仗之时能取得好成绩吗?为了减少伤亡,不得已我只能牺牲了宗元啦!望他经此一事长一智,好好反省彻悟,别这么让人不放心。战士们的危险,我有责任减到最低,这个你也许不懂,我也不想让你懂,只盼你好好照顾他,别气我!”叹罢,又招众回内厅,重新议事。 一众坐定,神色黯然,颓败之极,寂然不敢先语。公子情知他等有心结,在为适间的事耿耿于怀,更有甚者想:“少公子连表弟也不肯放过,接下来一个挨打的会不会是自己?”念此,人人自危,又想:“以前少公子是一个多么和蔼仁慈的主子,有时为了下属甘冒奇险。.info[]”也正因如此,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等人心服口服跟着他,效忠于他。 童姥的生死符只能让他等服一时,却不会服一世,而公子的胸襟才是众人所钦服的地方,都想:“少众家神色,公子高座在上,岂有不了然,为了缓解氛围,他道:“各位不必担心,本座一向赏罚分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天罚了宗元,你们一定认为我绝情。好,宗元之失,也是我之过,打了他多少军棍,等会我一一打回来。” 这些人听了,都睁大了眼睛,骇然不已,听他又道:“不过眼下有急事待办,我的杖刑且先记下。”众家一听,顿然泄气,又一阵蹉叹,只当他随口说说而已。 公子眼见军心如此不稳,接下来要攻取杭、扬等地,怎能轻易出兵,便道:“好,本座算话算话!”即传弟子备来刑具,转回院中,他趴在长凳之上,命弟子行刑。 那弟子左顾右盼,就是不敢动手。刘进唇动,欲要开言,但念及宗元一事,也就忍下不说,点头示意那弟子行刑。这弟子惶惶不安,连执棍那手也是非常颤抖,他硬着头皮,不轻不重打了一棍。 但听砰的一声闷响,公子只觉一股刺痛之感至屁股传来,然后顺着血脉散开。他双眉纹络一紧,却是不哼一声。众视之骇然,却才知公子不戏言。 那弟子不听公子恼骂,心喜,出手便狠了些,也重了些,又一棍杖下,听砰声大作,比适才响一倍不止。公子仍是不哼一声,苦脸隐忍,那弟子越打越加来劲,每一杖都加重一分力道。 十数杖下来,众等只听砰声暴作,不久公子那白色的裤子上已见鲜红片片。这些人震撼,都跪下请求公子别打了,伤了身子不好。公子甩开众人,厉声道:“言出必行,我说了要打便要打,一板子也不能少,这是军令!”叫:“快动手,越重越好!” 乌老大等说不过,全跪在一旁拼命求情,公子就是不睬,他就是要通过这件事来证明,军令如山,哪怕是自己也不能违反,错了就要接受惩罚,不然行军一定必乱。 那弟子也不客气,一板一板打下去,而一板比一板下手加重。眼见公子那屁股已然血肉模糊,连裤子也被打破了。这刘进心一震,才幌退一步,心惊:“二哥没运内力。”居然熬到现在,也不吭一声。 他顾不得替宗元讨个说法,一股脑冲上去,就趴在兄长身后,撕心叫道:“二哥,别打了,再打下去,你屁股就开花啦。”公子苦笑:“兄弟,你的好意哥心领了,快闪开,让我挨完。”刘进道:“不行!”张开双手拦着那弟子,不让打。 弟子见是刘爷,不敢造次,把棍垂下,听刘进问:“还有多少棍,我来替他!”那弟子嗫嚅:“尚有十五棍未打!”刘进道:“那好,这十五棍便打我!”说得甚为坚决,一俯身趴下。 公子一旁众人听了,都请求打五十军棍。公子好笑,难道这挨打可以传染的么?不过心喜,毕竟大伙仍是同一条心,知道“军冷如山”,谁也没有特权。 场面为之一乱,都抢着挨打责罚,乌老大灵机一动,说道:“爷,您适才不是说有急事交代?怎么为了一个责罚,却浪费了诸多时间?剩下的十五杖,倒不如权且记下如何?” 公子一听,暗叫“糟糕,我光顾着逞能,竟把重要的事给耽搁了。”欲要起来,又被个兄弟阻着,不愉道:“还不快扶我起来!” 第695章 兵分四路,初议定 折腾一个下午,已值傍晚之分,甚么正事没办成,反而折伤了自己和宗元。那公子甚觉过意不去,当下由刘进搀扶,回转厅中。他此时带伤,不宜坐,便站着。一众劝他先找大夫上药,公子执意不肯,一定要把事情交代清楚了,才愿上药。 他不得不用内力先压住伤口,不让它继续流血,吸口气,才把父皇段正淳寄来的书信,给众一看,内容很简单,却字字珠玑。是说皇爷已倾国之力,去攻打两广,盼儿子取得江南之后,再派兵从西进攻,而皇爷则改道北行,若事成,当可于汴京汇聚,然后作最后一击。 众等瞧后,都是骇然不已。连刘进也想不到父皇会帮助兄长,以前多般阻扰,只道此事已成定局,完全借不到大理兵力,万万没有想到,事待临头,仍是父子兵可靠。刘进不觉把目光望向兄长,而公子此刻也正好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二人目光相对,刘进微微一笑,跟着默默点头。公子心欢,最担心的那一层隐忧也退了,他最怕的就是刘进看见父皇如此帮他,这个哥儿心中会有一些阴影,看来眼下这一层担心是多余的,完全不用多心。 他等看罢信件,又沉思片时。公子才问:“你们看了信,有何建议?”乌老大出列,上禀道:“爷,段皇爷这计不错,值得一试。”公子又问:“可有其他意见?”众等摇头,皆说没有,但凭公子吩咐。 而那刘进则在一旁,支腮深思,公子小心问他:“进弟,你觉得哪里不妥,不妨说出来,大家也可参详?”刘进瞥了兄长一眼,皱眉道:“我虽不会行军打仗,却也知耗损之力。////若父皇倾举国之兵来助你,人数就那么多不变,攻取两广之时,必有耗损。战后又得改道伐北,长途劳累不说,一旦到达目的地,便要开战。” 他说到此处,换了一口气,又道:“局势时刻在变,就算是孔明在世也难以预测。假若父皇当真攻下广西和广东,那如此的大事又怎么不惊动宋廷,他既知大理夺了城池,料定下一步必是西和北。既有此料想,又如何不早作准备。父皇千里迢迢远赴,这不是羊入虎口么?” 公子笑道:“进弟,你果然稳重了很多,对局势分析得如此透彻。你所忧之事,便是我所虑之处。的确,父皇兵马远赴,倘若一到北方,假若慕容博与辽帝勾结,来个左右夹击,那父皇一行岂不凶险万分。”想了想,又问:“那以弟之见,可有两全之策?” 刘进叹道:“唉,打仗哪有万无一失的,就像方才所言,时局在变,因此更要把握时机。(..info好看的小说)”公子问:“甚么时候才算时机?”刘进作解:“既然要打,就打他个轰轰烈烈,惊心动魄。”又叹,“可惜公子笑着一按那弟肩头,说道:“弟尽管说来,你无须忧虑,兵马一事,为兄来思策。”刘进点头:“嗯,首先,我们应该兵分四路,一路攻打两广,一路攻取四川,一路取江南,一路自西包抄,就如父皇所言,把大宋*到绝境,最后取那汴梁。” 公子道:“弟你的意思是,把宋廷的兵力都打回老巢去,然后再一举攻破?”刘进微笑道:“不错!不过小弟所说的四路和父皇有些不同,而这四路需要同时进行,一刻也马虎不得,停顿不得。”话罢,他看了公子一眼,欲言又止。 这兄长了然,说道:“弟有话但说无妨,你我乃生死亲兄弟,不必忌讳。”刘进鼓起气,过了一会才说:“二哥,你若能和你老丈人西夏王结成同盟,由他从西面出兵;又和辽帝达成协议,许他若干好处,自北来助你,那咱这一次攻宋,定大事可成。”众人都说可行。 岂知这兄长一口回绝:“不行!前者勉强应允,后者万万不可。辽人对我中原虎视眈眈,一直想妄图中原汉地,若此番我与他合作,岂不是拿尊严与他交换。你又须知辽帝与我曾有一番嫌隙,他不会真心助我。就算真心助了,也难保没存二心。” “他若假意与我们合作,待我们攻城疲乏之时,再从背后来一击,那我等岂不统统完蛋,是以和辽合作这事不用考虑,下面应该做的是怎么去联系西夏王,劝他结盟,而又派谁去比较合适?银川是他女儿,我乃其女婿,按理说女儿向父亲开口,一定不会遭拒,可惜了公主她人如今在大理,不能替我跑一趟。”说时,甚为惋惜。 众人也觉亦是如此,就在这些人都陷在苦恼之中,浑无计策之时,那弟子又来报:“爷,您的家书!”众称奇,怎么一天之中会从大理来两封家书。 公子皱眉,取过信即阅,但见写道:“萧郎,见字如面,君匆离三月有余,妾身与妹甚为想念。不知君远行在外,可有把双妻念怀,下月时,妹妹临产在即,不知君可有空余回家一趟,就似妾生蓬儿那夜一般,见一下妹妹,予她勇气。” 他念此,双目一酸,当真有些想起二位夫人来,吸口气,继续往下览:“妾今闻君攻取苏城一事传回城中,举国皆震,皇爷为保太子,也倾举国之兵前去助阵。妾念君思急,不经请示便擅作主张,取家书一封告知父皇原由,请他发兵助君一臂之力。尚好父皇仁慈,念及爱女性命,故愿出兵相帮,期由君定,今有父皇贴身玉佩一枚为凭。” 公子看罢信件,长叹一声,拾起玉狠狠抓在手心,想道:“下月不是中秋吗?”面上不知是感激,还是感动?只觉那一枚玉佩尚有刘进靠近一些,小心问:“二哥,父皇信中如何说?”公子回过神来,伸袖擦干湿润,笑道:“不是父皇,是银川。”众人听了,都是“哦”的一声,岂知公子又道:“银川信中说了,她已劝动西夏王派兵来助我。”此音一落,众皆欢喜。 这刘进一拍兄长,戏说道:“二哥,你行呀,有个嫂夫人真好!”公子啐:“去,有本事,你娶一个。”刘进面上一烫,说道:“娶就娶,下次我娶个女王回来,决不逊于你。”话落,众人哄堂而笑。 公子咳一声,道:“好了,如今兵马已齐,就待择日攻宋!”说罢,即取笔墨,分写了两封信,一给父皇,二给西夏王,交代他二人发兵时间。 刘进想了想,说道:“二哥,不对啊!这东西南都有了,独缺北路人马,你这……”公子莞尔一笑,神秘道:“不告诉你!”又向众道:“尔等累了一天,都先回去休息罢!”众应诺,纷纷而散。 第696章 殇了,谁之错 时值上弦,公子吃罢晚饭,脚浴一番,觉空气怡然,格外舒爽。也对,在夏末初秋般的季节,若能好好洗一个凉水澡的确舒坦,可惜他伤了屁股,不宜沾水,只好忍耐。他从房中出来,见月光皎洁柔曼,念及宗元,带着几分歉意,借着月光,步至那小鬼门外。 才及门前,便听得里头传出来一个慈祥的声音:“儿啊,你多少也吃一点,别想了。萧儿他也有他的难处,这次的确是你不对,你不该擅作主张。如今这地方归他管,有多少人看着哩!”门外的公子听了,胸中一热,眼眶带湿,险些堕下泪来,心道:“舅舅还是理解我的。” 忽听柳宗元的声音说道:“爹,孩儿不饿,您先回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下。”声音有些沉闷,跟着听到喘息之声,柳文龙突叫:“别动,大夫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虽只在外伤,好在身子骨还不错,但至少也得半个月才能康复。” 柳宗元一咬牙,愤恨:“爹,您不知道,孩儿这样趴着,不知有多憋屈。”那老跺泪,说道:“儿啊,为父如何不懂,伤在儿身痛在爹心。”柳宗元看了一眼老父,说声:“爹,对不起,累您担心了。(..info无弹窗广告)”说着身子微微挪动,想换个位置趴好。 此老不愉,恼道:“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听话,说好了不许动,偏偏就动个不停。瞧罢,伤口又裂开了不是,不行,我得出去找药。”话罢,把饭菜搁一旁,起身出去。 柳宗元欲呼,可惜屁股疼得利索,声音有些微弱,只能动唇唤:“爹……您别……”心道:“孩儿无碍!”却见父亲已把房门拉开。 此老一怔,随之叫声:“萧儿,你……”公子苦笑,举起一个小瓷瓶子道:“舅舅,我这里有药,先给宗元用!”说着递给他。 柳文龙接过,说道:“萧儿,听说你也受了伤,为何不早早歇着?”公子道:“我睡不着,想念宗元得紧,特地过来瞧瞧,他好些了吗?”此老点点头。 却听柳宗元唤一声:“爹,谁啊!您在跟谁说话?”屏风挡住了门口,此子又是趴在榻上,是以瞧不见人,只闻其声。 柳文龙听见了,即回应一声,说道:“哦,是你大哥来了,他说想看看你好些了没。”低声对公子道句:“请进!” 柳宗元一听是梁萧,立马气大,冲外间嚷道:“我不见他,爹,您别让他进来。”念间,那公子已至榻前,他问候一声:“宗元,伤口还疼吗?” 岂知此子瞪了公子一眼,目光含忿,眼神带怒,冷冷说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少来假惺惺的,我好不好还不是拜你所赐。” 柳文龙闻听得此言,颇恼,训道:“宗元,你公子一旁安慰:“舅舅,这件事的确是甥儿有欠思考,做得无情了些,宗元恼我也是应该。”此老叹息,外甥的苦衷,他哪里不懂,只是儿子未必能懂得,听公子又道:“舅舅,能否让我和宗元单独谈一会?” 此老看了一眼外甥,又睨一眼儿子,点点头叹道:“好吧!有误会是该解释清楚。”转向儿子,唤:“宗元啊,要好好的,不许耍性子,听到了没?”又对公子道句:“待会谈完,你顺便帮他上药。”说罢,将之前公子给的小瓷瓶,又交还给他。 公子接过,那舅已经开始走出房门,跟着顺手把门掩上。过了半响,公子才回过头来,说道:“宗元,让哥先给你上药,好不好?”说时,把瓶塞拔开。 柳宗元一腔子恼怒,冲他嚷道:“不要,我才不要你再碰我屁股!”公子一怔,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道:“伤口若不及早处理,很难愈合的,你听话,先把药涂上,好不好?”柳宗元想了想,说道:“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公子道:“你说?”柳宗元挑嘴:“我可以让你上药,不过你得坐下来涂,不许站着,否则免谈。”公子错愕,他也是刚上了伤药,才来看的柳宗元,倘若屁股坐实碰到伤口,岂不遭罪吗? 他心道:“这小鬼,变着法整我。”转念又想:“倘若不依他所言,那这嫌隙岂不越结越深。”为了趁早消除表弟的恨意,也早一日发兵攻取其他城池,他不得不忍下这口气,说道:“好,我答应你!”话落,柳宗元也是愣了愣,没了言语,暗把个带刺的垫子藏榻前被褥下。 公子慢慢走向床榻,真个坐了下去,柳宗元直瞪眼,睁睁看着他。公子微微一笑,掀起宗元那袭外裤,除下少许,手指抹上药膏,轻轻涂在小鬼那红肿的屁股上,其动作温柔之极,细腻之至,犹如女子的巧手一般。 柳宗元只觉一股清凉钻股而来,他知道这是灵鹫宫上好的治伤良药,一般人求都求不来。一双目眨也不眨一眼,只盯着公子看,见他一脸关心,挂满笑意,直到把伤口涂完,笑意仍不退减半分,眉宇间也不曾皱过一下,更不曾见半分痛苦之色。 公子把药涂完,拍打一下双手笑道:“好啦,上了药,你要好好休息。还有记得把饭吃了,别让舅舅担心。”一下子站起来,稍微迟疑了一下,又笑:“我先走了。” 柳宗元心头忐忑,但见兄长起来之时,被褥处已沾上丝丝血迹,可他仍无动于衷,便似没事人一般,有说有笑公子回头,莞尔一笑,说道:“不然咧,你还有事吗?”柳宗元泪蕴目间,摇头:“没,没事了。”公子轻笑:“嗯,那成,你记得要吃饭,哥先回去了。”柳宗元不答,目送着他离开,直到房门掩上,才忍不住痛哭出来。 公子把门掩上,身子不觉一幌,面色立即苦了下去,咬牙:“这小鬼,也真能折腾人。看来我这伤短时间内不能痊愈,攻城之事也得缓一缓。”挪着步,忍着伤痛,走回自己房间。 夜仍是这般寂然,带起些些轻风,吹云逐月,卷起凉意片片…… 第697章 一国,无二君 却说那仲逍遥奉父之命,与兄长慕容复一起南下,联合死士抵抗梁萧大军。只因四家臣有外事去办,不宜跟随,就他兄弟二人上路。这一日,渐行离杭州尚有一山之隔,在对面的一个小镇歇脚,时已见那夕阳悄落西山,氲上一片金黄。 慕容复不觉说道:“逍遥,我走累了,天色又已不早,不如去前方镇上投宿一宿如何?”那仲逍遥一腔子烦恼,这一路之上,诸事例如吃喝住宿,皆由其兄安排,当下也不反对,只说:“大哥,你拿主意便好。”慕容复抿嘴笑一下,其实内心厌憎之极。 他二人步子加急,在镇上寻了一间客店,准备今晚栖身。一入店门,便见客源如流,那兄长慕容复也不屑瞻顾,只寻一僻静位置坐下,神态十分骄傲。不过心中隐隐有些气闷,这一路之上,他想方设法欲把此人除去,不知仲逍遥知情,还是上天眷顾,每次都能够让他逢凶神助,化险为夷。 眼见走过那座大山,前面便是杭州境地,慕容复越想越觉憋屈,情知父亲偏心,把甚么好处都交给了这个多余的不良品,连这次行动也要听其指挥,他可是慕容家的长子耶,这份罪让他如何忍受。又见这家店的酒保待客很是热情,这厮心一动,毒计又上脑海,取出数银,就叫了多坛酒。 仲逍遥奇怪,不知这个兄长今天哪根筋搭错线,居然点了那么多酒,而且全是烈品,寻常人一喝即醉,不解问:“大哥,你点这么多水酒吃得完吗?”慕容复轻轻一笑,问道:“逍遥,你我算不算兄弟?”仲逍遥想也不想,便答:“爹爹说,你我乃同父异母的同胞血缘,自然算亲兄弟。” 慕容复听他提及这个,心底一些恨意稍稍腾起,不过转瞬又压了下去,微笑道:“既然是兄弟,那该不该喝一盅?”仲逍遥点头:“应该!”话时,那酒保已把一坛陈年老酒端上,少说也有四五十斤,慕容复取过大碗,亲自给兄弟倒酒,说道:“既然应该,那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仲逍遥为难,推拒道:“大哥,喝一碗可以,不醉不归嘛,小弟看就免了,明日一天路程才可到达杭州。此次奉父亲之命一块出来办差,可不能喝糊涂了,以免误了正事。”见兄长把酒倒满,即端起面前那碗,仰头喝尽,不觉长啊一声,伸长袖抹嘴角。 慕容复赞一声:“好酒量!”即又吩咐酒保先把热饭、热菜上来,那人去后,岂知慕容复又端起酒坛,将兄弟大碗倒满,逍遥微怔,问:“大哥,你这是何意?”慕容复笑应:“吃喝之间不谈正事,自然想与贤弟一醉方休。” 仲逍遥听后,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说道:“不可,万一喝高了,误了正事,一定挨爹又见兄长挚诚的目光,等着他回复,想了想便道:“好吧,那咱们就少喝一点,略略意思就行。”慕容复见他肯答应,心中欢喜,慢慢在盘算,一拉其弟坐下:“快坐好,别人都在看着哩!”仲逍遥稍稍回头,果见旁边几桌,都在注视这边,怪觉不好意思,取过兄长斟的酒就喝下。 那时,饭菜上来,这逍遥不贯吃酒,只好吃一些饭菜,才又大口大口的饮下肚去,而那慕容复只把碗触唇,少喝,每次都以长袖遮挡,借机把酒水顺着桌沿缓缓倒下去。仲逍遥一门心思只专注于饭菜酒席,是以不曾注意,更没想到这兄会捣鬼。 旁观之众虽察觉地上有水迹,抑且越来越多,却也不曾多嘴。那酒保皱眉,搔耳自思:“干燥的天气,哪来的雨?”甚为不解,摇头纳闷。 须叟间,酒已过数巡,不知何故,那仲逍遥竟微有半酣,只觉脑袋昏昏沉沉,他暗惊,急提气周游一圈经脉,而那晕头转向之感仍是不消,不解问:“大哥,这是甚么酒,我怎么觉得有几个大哥在我眼前转啊转的,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复一听,心甚喜:“难道药力发作了?”也装出醉醺醺的样子,醉话道:“是啊,逍遥,你喝醉了。”仲逍遥不愉:“胡说,我武艺高强如何会醉,你骗人!”说时,手舞足蹈,撑起身来,而那身子摇摇晃晃,只撞桌椅。 这兄急抢上去搀扶,说道:“逍遥,你喝醉了,咱们先回房休息如何?”仲逍遥挣扎:“胡说,我没醉,我还能再喝,不信,我喝给你看。”转悠转悠,欲去取酒,可惜幻影重重,如何拿也抓不实。 酒保甚为担忧,上前道:“这位客官当真喝醉了,大爷,要不给他开个房间?”哪知慕容复灵机一动,叫声:“小二哥,能否帮个忙,我这兄弟一时酒量不佳醉了,我一人扶不动,能否请你帮个小忙。”说着取出一些碎银。 那酒保接过,笑嘻嘻道:“好咧!”当下二人合力,把个醉兮兮的仲逍遥给推上楼,请入房间去。其实慕容复一个人足矣,而他生怕这弟醉时也不忘戒备,叫个陌生人也好试探一下虚实,哪知待仲逍遥倒下榻的那一刻,也是像个死猪一般,不省人事。 慕容复遣退酒保,一人关起门来,慢慢挪至仲逍遥身前,小声唤:“逍遥,逍遥,你睡着了么?”唤了几遍,只听其弟鼾声如雷,浑无一丝反应,心喜,又小心唤了几次,仍是如此,不觉嘴唇一勾,阴森森地从腰间取对着灯光,缓缓拔出,唰的一声轻响,又见那小刀寒光刺目,颤人心弦。慕容复冷笑,把刀高举,只想:“这一刀下去,你就永远见阎王啦!兄弟,你别怪我狠心,一山不容二虎,一国无二君,要怪只能怪你,抢了我所有的风头。”目露凶光,朝下狠狠就刺。 也许老天有眼,不想好人就这么白白送命,就当匕首刺下那一刻,寒光在黑夜里映照,射向了仲逍遥的双目,觉危险将近,他潜意识将身一侧,但听哆的一声,那刀稳稳扎在了榻上,入木一半,可见这一招之恨,那厮已倾尽了全力,欲置他于死地。 第698章 三箭,射及时 仲逍遥恍惚间,朦胧睁开双眼,揉揉欲裂的脑袋,只觉浑身一些力气也无,把眼迷成一线,抬头问:“大哥,发生甚么事啦?”岂知慕容复一招落空,微有些诧异,心中骇然,不过欲除此人的念头极为强烈,一咬牙,把榻上的匕首拔出,再度向其弟心脏刺来。*///* 这逍遥骇然,惊呆了,咋舌:“大哥,你要杀我,这是为甚么?”自然而然把手撑起挡住兄长的手,下意识去抓他握匕首的那只手腕,可怜逍遥力弱,他一惊,暗提气,只觉丹田空空如也,震撼:“我的内力……”唰的一声,那匕首刺下,生生在逍遥臂前一划而过。 他不多想,立即向一旁滚去,可惜那条手臂仍是被个兄长给刺伤了。逍遥伸袖一看,只见一条寸许长的口子,汩汩流着血,把长袖染红了一片,顷刻不到,那鲜血立刻便成了黑色,他又是一惊,瞪着兄长质问:“这是为甚么?” 慕容复冷笑:“为甚么?你倒问得稀奇,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你,你不该活在这个世上。兴复大燕,那是我从小的梦想,为了实现它,我放弃了自己的爱情,甚至放弃更多的东西,而你一出现,把这一切都给毁了。在父亲眼中,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人,而我却甚么都不是。你说,我能允许一个不良品把我的人生给毁了吗?” 仲逍遥震撼,原以为经过上次的事,这兄长会有所收敛,万没想到只把他的恨意越发加深,果真应了那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逍遥挣扎着,欲再提起内力,可惜他试了试,仍是无果,无奈叹一声:“你动手吧!” 慕容复一听,知道这个武功盖世的弟弟,已完全被自己所制,心喜:“丁春秋那老儿的药还是挺管用的嘛!”他举着匕首,慢慢向仲逍遥走近,脸上轻蔑,说道:“你安心去吧,每月初一十五,我会给你扎纸人烧很多很多的纸钱,决不让你在下面的生活孤单寂寞。” 仲逍遥苦笑,说道:“那我真应该谢谢你!”说时把眼睛闭上,等待死亡的降临,片会唇角又动:“爹爹年纪大了,盼你真心照顾他,别让他那么劳累。”慕容复道:“这个是自然,就算你不说,这份孝心我仍是会尽的。好了,你还有甚么其他的遗憾想说?”逍遥摇头不答。 慕容复冷笑:“那好,我这便送你归西!”寒光一闪,但见那匕首刺人眼球,慕容复不由分说,就把刀尖朝仲逍遥心脏便刺。 就在这时,忽听嗤嗤嗤声响,一枚毒箭向那慕容复射去,一枚打在刀间,又听铮的一声,二器相撞,那匕首被荡歪少许。跟着呼的一声,一条黑影纵下,抄起那仲逍遥,身子一跃从一扇窗户撞了出去,徒听嗤的一声响,那红烛顿灭。 屋宇顷刻变黑,幸有月光柔曼,只见那扇窗户半开半合,不住摇撞,发出“吱呀吱呀”之声,慕容复跑到窗前,但见外面空荡荡连个鬼影也没有。适才一切,均在电光石火之间,那人速度之快,如同鬼魅,这人一发三箭,先打匕首,次打慕容,再打红烛灭迹。 好像一切都是事先预谋,算计准了一般,无一余漏,就只看见一条影子,而连那人是男是女也瞧不清楚。慕容复愤恨,煮熟的鸭子竟给飞了,一顿足,也点上窗沿,飞了出去,一下子就落在了屋瓦上,跟着影迹追踪。 那人携着个逍遥,一路飞奔,跃下屋瓦,抢出城去。时已夜深,只见两条影子在地上飞蹿,一会合成一处,一会略略缩影。那人奔到一处广阔地带,将仲逍遥掷下,甚么话也不说。此刻仲逍遥中了软筋散在先,后手臂又被其兄划伤,可恶那厮匕首上带毒,经那人长跑一阵,这会毒已攻心。 还好逍遥自小习武,骨骼奇特,内力虽暂失,意志力却是非常坚毅,他以意念努力支撑着。他这会面上布满黑色,嘴唇干裂,扯动道:“这是哪……哪里?”勉力抬起眼,却见月光下站有一人,全身束黑,瞧装束是名女子,身姿婀娜高挑。 逍遥又问:“你……你是谁?”那人不答,只把身转回,逍遥一怔,见此女头发作闺女饰型,微略盘结,却用一块丝布蒙住面孔,只露一双招子,不过眼神间总带着那么一些冷意。从眼角肌肤可以看出此女的肌肤很白,几乎胜雪。 她还是不开口,这倒叫逍遥摸不透了。记得方才就在大哥要杀他之时,是眼前这人救了自己。本该称谢,可那人不睬自己,到口的话又咽回咽喉,逍遥毒气牵心,忍不住剧咳起来。那女子耳朵一动,叫声:“不好,那厮追来啦!”即俯下身躯,要搀起逍遥。 逍遥徒闻一股女儿体香近前,她深知是眼前这女子所散发出来,心道:“香幽通鼻处,似兰非兰,似馨非馨,想必她一定生得极美,才这般香,声音也这般好听。”那女腰弯,不见逍遥起来,不觉恼怒:“你想甚么呢?”逍遥略怔,面上一红,可惜给黑气遮住了,瞧不真切。 他想了想,说道:“姑娘,大哥要找的人是我,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容我来世再报,你快走吧,别惹祸上身。”那女哼的一声,冷笑道:“笑话,活这么大,姑娘我怕过谁来,你的命是我的。”说着,就要拉他起来前走。 仲逍遥凄苦一笑,他浑身无力,只能任那女子拉扯,步子踉跄,他实在过意不去,不想把这女子给连累了,便道:“姑娘,不满你说,我中了软筋散,内力全失,已经是个废人了走不远的。如今又剧毒攻心,只怕活那女郎好笑:“我说你这人怎么如此婆婆妈妈?让你走便走,啰嗦甚么?”一生气,又去把他扯上,忽然此时,一个声音反在前头响起:“你们这是要逃到哪去呀?”二人抬头,只见那慕容复傲然立在那里,神态十分轻蔑。 逍遥大惊,下意识护在那女郎身前。慕容复一见,忍不住要取笑:“嘿嘿,弟啊,你都要死到临头了,还要充当英雄做那护花使者,如今的你,行不行啊?” 第699章 苦谋,城已破 逍遥面上一热,冲其兄骂:“少要胡说,你个……”忽然,那女郎从逍遥身后转出来,袖子一扬,便有三枚毒箭射出,目标对准那慕容复。 岂知那慕容复嘿嘿一声冷笑,原地把身一翻,施个巧妙,展下奇招,就将三箭轻易给避开了。听得扑扑三声,发现三箭整个箭头,都深嵌在路当中。可见发射之人力道迅疾、狠辣,又见躲闪之人,艺更是高一筹。 慕容复脚跟站定,笑道:“袖手神技!请问修罗刀秦红棉是阁下甚么人?”那女郎忿起,怒叱:“是你妈!”不容分说,嗤嗤嗤又是三声,她袖子一挥,按动机括,三箭从袖口疾速飞出,分打慕容复上中下身体三个地方。 也不知这厮使了个甚么手段,惟见其大袍一起,横扫出去,跟着那羽箭便不知所踪了。徒听逍遥叫唤一声:“姑娘当心!”不顾力弱,就冲上前去,把那女郎以身一撞,向一旁推跌,徒听扑扑扑三声一响过去。 那逍遥路中而立,身子微有僵直,月光下看见他背后多出了三枝羽箭,正是那女郎适间所发的三枚。逍遥哇的一声,急喷出一口血箭来,那血墨黑,不觉向前倒下。.info[]那女郎这时爬起来,看见了,眼中满是诧异之色,脱口赞了一句:“果不愧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多想,抱起逍遥,袖中毒箭又嗤嗤而出,对那慕容复便是一轮好射,借机夺路而逃。*///* 慕容复打下数箭,被其一阻,待箭落,他二人影子已经不见。他愤恨,跺足,把手心捏得很紧,不过一会又冷静下来,自思:“他先后中我二毒,功力展不出,已剩半命好活。今又中女郎这般毒箭,料来必活不成。”念此,格外开心,嘴角阴沉沉而笑,寻路回客店。 那女郎携着个只剩一口气的逍遥,一路奔走,夜又深沉,她根本无法择路,只好选一些林密的地方往里钻。二人逃了半响,见那月已偏移,女郎心道:“跑了许久,那厮该追不上来了吧?”她喘着息,把面巾松了松,让其可以大口呼气。 她奔得急,不知眼下到了何地,只见月光漫漫,远处林间幽幽,山石堆立,甚为寂静。预备找个地方歇息一阵,再作其他打算。孰知在此歇斯底里,筋疲力尽的当儿,忽听得山那头传来劈空声响。 此女是个“使箭”行家,一听此声便知有人躲在背后那林中放箭。她嘴角一勾,只当那厮已经追来,当即带上已近乎昏迷状态的逍遥,身子一翻,向左上跃去,不料落脚之时,竟然一脚踏空,跟着整个人往下坠去,她惊慌,大声呼叫,原来深夜不辨路,那里竟然是一个悬崖,她这一下失足,可就害惨了两个人。 背后放箭那人是个瘦子,个不高,极为苗条慕容复回转客店,已值三更时分,他像没事人一般,宽衣上榻安寝。一觉至天亮,才穿衣束带,下楼略吃了些早食,付了房钱,牵马上路。那酒保见他一行少了一人,虽觉奇怪,不过这客官出手大方,却也不敢多嘴询问。 他打马前走,不到傍晚,已接杭州境界。这厮欲早些进城,按其父吩咐,招来死士一同抵御梁萧大军侵略。他满心欢喜,以为此事一定大功告成,那时再在父亲面前请功,就不会只是那仲逍遥的风头了。 岂知,他才跨过界线,就闻惊天动地的炮声,铺天盖地而来,跟着是厮杀火拼之声震耳,慕容复心头一震,忖思:“难道梁萧那厮已经开始攻城啦?”只觉大事不妙,急忙施展轻功,放开步子,向那杭州扑进。 行了多时,总算靠近那座城池郊外。他隐在一处乱石之中,举目四盼,果见那城四面八方都聚满了人,见这些人服装怪异,头戴奇帽,男女不等,一看便能看出是那梁萧的人马。 他大骇,浑身巨震,想不到一路之上,只顾谋害其弟,倒耽搁了不少时辰,迟了一步。听得炮声怪耳,硝烟四漫,烈火连天,前方那城已在水深火热之中。远远一看,见那攻城长梯林立,排排满人。说也奇,无论上头箭如何雨下,也不伤其分毫,就连那巨石,热油也只能把敌人打倒下来,不过一会,又从地上跳跃起身,又似生龙活虎一般,继续爬长梯,蹿跃上去攻城,个个如此,人人无恙,仿佛打不死的鬼魅一般。 慕容复瞧此骇然,心惊:“难道这些人都是不死的么?神仙还是鬼……”想到此处,只觉心底发毛,为这一念想身子而略显颤抖。瞧了多时,忽听“轰隆”一声巨响,闻那些人喜叫:“破啦,城门破啦!” 他将眼眯成一线,只见一骑从人丛中冲杀而出,手执长剑,一指空中,厉声喝:“冲啊,兄弟姊妹们,给我冲,拿下此城,本座重重有赏!”那人一马当先,往那城直闯。 慕容复只觉一丝凉意自心头腾起,暗惊:“那厮不是梁萧吗?他手中所执之剑不是‘雪”?”果然见那天空突然飘下了鹅毛般的细雪,寒风一刮,雪花散开,散洒沾衣。 他不觉打了一个寒战,又见那敌兵攻上墙头,奋力打杀,宋兵顷刻一一倒下。公子领路从城门直冲进去,不消一刻,人已全散。城外徒剩一些硝烟、碎石、乱箭之类,惟有一片颓废。 慕容复怔怔瞧公子攻破城池入内,初始以燧发枪杀敌,待周旋一阵之后,众等又以刺刀和宋兵肉搏。不消一刻,直捣那府衙,县官颇为爱民,见死伤无数,又无援军至,绝望了,遂弃械投降。至此,不到一天工夫,杭州已破。公子下令清扫战场,安抚老百姓,整军预备择日再打他城。 第700章 泉水,声四起 晨曦初上,万物萧条,已入初秋时分,许许微风轻掠。忽闻泠泠淙淙的水声扑面而来,那黑衣女郎半睁开眼睛,徒感光线刺激,夺目一睨,以手遮阴,原是那初阳早上,把个天地映得格外灿烂,白云飘浮,匆匆不已。 她支撑起身子,只觉浑身酸软,略带着几分疲惫。不过此女意志极坚,咬着牙撑起身来,但见自己双足都浸在水里,衣裳半干半湿,料得昨晚从高处掉落之时,下方正好是一潭泉水,救了自己性命。她庆幸自己还活着,从水中走出方知泉水非止一脉,前后左右,草丛石缝,几乎无处不涌,无处不鸣。 碎石堆多,她缓上岸来,歇了口气,娇喘:“这是哪呀?”此处山径通幽,林木丛密,浑不似初秋之状,倒有几分像春的气息,充满着生机勃勃。此女举目四望,暗叫一声:“糟糕,仲公子呢?”慌忙去择路寻找。 踩在碎石路上,微觉双脚有几分疼痛,她顾不上许多,拼命去寻。好在老天有眼,找了多时,总算让她在一块僻静的地方,把个逍遥给找着了。只见他躺在乱石堆中,双鞋也是沾着水,想必他也是掉落之时,被泉水给冲到了此处。 远远一看,一身葱白着装的他,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一丝生机。此女有些紧张了,记得掉下来时,这人已经内功暂失,中了剧毒,活不久啦。她真有些害怕,不知此地何处,倘若这人当真死了,那自己孤身一人留在这个深谷里,一定憋闷而死。 她大着胆子,挪起碎步,慢慢走过去,安慰自己:“别怕,姑娘我生平杀人无数,一个死人有甚么好害怕的。”缓缓接近,低头一瞧,但见逍遥面无表情,死死地躺在地上,没有一丝生气。 心中虽说不怕,可如今身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又有一个中毒身亡的人在侧。她胆子再大,再强悍,毕竟也是一个女子,女人天生该有的畏惧,她仍留几分,念起中毒而亡的人最后那可怖的眼神,以及面目,听着泠泠淙淙的泉声,仿佛在做法事恭送一般,便不寒而栗。 此女第一个念头,便是快快离去,然而转身之际,不经意瞥上逍遥一眼,忽有一丝异感从心底腾起,是甚么呢?很奇怪,不觉皱眉沉思,又见逍遥那半截浸在水里的裤脚,在周围荡起一圈圈的红色,生奇:“这厮流的血怎么是红色的?他先中了慕容复的剧毒,然后又中了我的毒箭,难道这其中……”抢上前去,翻过逍遥那张脸,只见白得如雪。[..info超多好看小说] 蓦然,一丝不回合实际的感觉又在心头腾起:“不对啊,他的脸……”触手间,虽有几分冰冷,可她仍隐隐觉得透着几分温度,再瞧了逍遥一眼,然后紧张地把手探到其鼻息之间。 这一刻,一颗心不由剧跳起来,喜道:“他还没死。”也不知这厮哪来的如此强大的生命力,虽然气若游丝,但毕竟没有死绝。 此女不知该怎么办,突然间有些着慌起来,回首四顾,欲找个所在把这厮拖上岸来,总不至于让他一直泡在水里吧?她眼光极好,不久便搜寻到了一处极佳去处。不假思索,把其背上的三箭拔出扔掉,奋力拽起逍遥,一路拖行。 那是一颗不知名的大树根下,这树枝丫四伸,生得极为茂盛,便像一个大雨扇,遮住了阳光,挡住了一切风霜。此女好容易把个身躯比自己庞大,体又重的逍遥给拖到此处。她放下手,歇喘一会。 此女近年常住大理,见惯了那薛慕华行医治病,闲时也常请教一二,久而久之,对那歧黄之术,也略通一二。当下学医者模样,起长袖,搭那逍遥脉搏,顿然一惊:“他,他的毒如何解了?”十分纳闷不解。 少顷,捡些枯柴在一旁生了一堆篝火,又除下面纱,去潭边洗净,转回细细擦拭逍遥的伤口,最后给他上了金创药。接下他的湿衣,架一旁烘烤,又前往潭边,沾湿丝巾,细细清洗,又回给那逍遥擦脸。 一张如玉雕琢的面庞,无论五官集在一起,还是分开来细研,都完美到极点。她一边温柔细擦,一面轻叹:“唉,你和他怎么如此相像呢?无论装着打扮,还是面貌,都是一样的完美无缺。可惜了造化弄人……”想着念着,忍不住潸然泪下。 几滴珠泪临空而滑,滴在那逍遥的脸上。他紧闭的眉毛不觉轻颤了颤,眼皮倏动,竟然缓缓睁开了来,第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位俏丽的女子,坐他一旁,满脸是泪,委委屈屈,仿佛受了极大的伤害,他一惊,脱口而叫:“木姑娘……” 此女听了,急背过身去,连忙抹干泪眼,一会又转过来,脸上带着一些复杂之色,笑问:“仲公子,你醒啦?”逍遥一听,略有征仲,见此女这般装束,记起昨晚之事,不觉说道:“木姑娘,原来是你救了我,逍遥感觉不尽!”欲起来致谢,身子才动,就觉浑身疼痛。 木婉清急了,安扶着他:“你身上有伤,不宜乱动。”逍遥一听,适才想起昨晚自己中了三箭之事,才不敢乱动身子,吸口气,一运丹田,发觉内息浑厚,心喜:“我的内力回来啦!”周游一圈经脉,只觉所过之处,无不舒畅,连中毒迹象也是浑无一丝。 逍遥万分高兴,不觉抓起木婉清的双手,称谢道:“木姑娘,你一天救了我两次,我身上所中之毒,是你解的吧?”木婉清一怔,仲逍遥毒素全解,她也是不明所以然,不知如何解释,只好含笑不答。 这逍遥越加笃定,他方才一醒,就看见了木婉清,是以不曾注意到自己身上,待感谢之情一过,才留意,只见自己除了一件长裤,身上都是精光。想他逍遥一生之中,可曾在女人面前袒露过一丝肌肤,不免有些紧张起来,把双手捂紧胸口,完全一副少女被男子欺负前的模样。 第701章 心叹,传捷来 木婉清视之,忍俊不禁,好笑道:“喏,在那边!”说时,玉手一指那堆篝火,逍遥抬头,果见自身衣服都架在杆子上烘烤,而那火苗旺烧之极。木婉清又道:“差不多干了,我去给你取来。”话罢,抢起身来,跑过去取衣物。 逍遥唇动,欲唤,可惜言又止。木婉清把衣取回,见仲逍遥一脸不知所措模样,玩笑道:“仲公子,你在害怕甚么?”逍遥嗫嚅称:“没……没,我没在害怕。”木婉清道:“你既然不害怕,说话又何必在抖?”逍遥一愣,不知如何作解。 木婉清又笑道:“瞧你,还堂堂男子汉呢?我一个姑娘家和一个单身汉独处都不怕,你担心个甚么?”仲逍遥听了,面上一热,极是不自然。 这姑娘又嗤笑,说道:“好了,不逗你,真无趣,快把衣穿上,免得说我欺负你。”说时把衣丢给他,逍遥松了口气,急把衣捡起穿好。 少顷,逍遥束带好,听木婉清幽幽叹一声,逍遥抬眼瞥了瞥,小心问她:“木姑娘,你有心事?”木婉清摇了摇头,不说。 逍遥看得出来,这姑娘心里一定藏着甚么事儿,只是她既不说,自己也不好意思开口问,便道:“姑娘,你怎么会偏巧在此地出现,恰好救了我。(..info无弹窗广告)若我没有记错,这里是通往杭州的地方,姑娘只身一人去杭州,莫不是为了那梁公子。” 的确,她在大理听到父兄要攻打宋廷的消息,便悄悄离开皇宫,一人只身东上。途中遇见慕容兄弟俩,料得他二人有甚图谋,一定与兄长梁萧有关,故跟随探个究竟,不想一时心软,出手把个仲逍遥给救了。 木婉清听后不愉,妙目一横,顾左右言其他:“好啊你,姑娘好心救你,难道救错啦?”被这姑娘凶恶的目光瞪视,逍遥微有些胆怯,结巴道:“不,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木婉清靠近,质问:“你不是这个意思,那是甚么意思?”说着一抓那逍遥胸口,把他整个人给提了起来。 逍遥有伤,不及她力大,整个身子被其提了起来,一时扯动伤势,喉咙里忍不住微咳出声。木婉清一见,登时一慌,轻轻把他放下,又关心道:“你没事吧?”逍遥一面咳,一面回话:“没……咳,咳咳,没咳……咳……事。(..info)” 木婉清自责:“还说没事,都咳成这样了,都怪我不好。要不,我去潭里取些水来给你喝。”逍遥不及答,那姑娘步子已动远走,没几步,突听“咕噜”一声响,她大奇,止步回头问:“这是甚么声音?” 逍遥面一热,不好回答,恰时,那“咕噜咕噜”之声,又凭空而响。木婉清凝神细听,才知是从逍遥腹中传出,禁不住好笑:“你的哥们在抗议了。好吧,逍遥苦苦一笑,突然记忆拉开帷幕,眼前此番情景,曾几何时他也见过,或者经历过。有个小男孩自告奋勇,说要打一条很大很大的鱼给小女孩儿吃,他也是像眼前这姑娘一般,二话没说,就取来长杆,把袖子挽起来,注视着鱼儿的一举一动,预备作最后致命一击。 当时的小女孩很不开心,在练功时遭到了长者的谩骂,她无处可诉,小男孩是她唯一可以倾吐的对象…… 远方忽然传来木婉清一句惊喜:“哈哈,鱼,我抓到啦,抓到啦……”一脸的兴奋,把长杆抽出水面,果然,一尾鲤鱼挺着肚皮,不住挣扎,可惜那杆已经贯穿了鱼肚皮,眼见不活了。 公子一众取下杭州,城内军民无有不服,他行事迅如风雷,刚夺下城池,便派人安抚百姓,一面清理,重修城墙颇损之处,正忙得不亦乐乎。又有书信传来,是说那段皇爷已经打下两广等地,而西夏王也适时发兵,攻破西面防线,他二路大军正往汴梁方向驱赶,盼公子收到信后,尽快赶往京城,与众回合。 一众听后,都格外欣喜,想不到这两个王,比公子的人马还牛,不出数日已经把那些城池都如数取下。众人也焦急了,都说不可以输给西夏王,请少公子速速下令,夺取江南其他等地。 公子听后,也甚觉言有理,即兵分两路,令三十六洞和昊天、朱天、赤天、阳天等四部众女外加从苏州招来的新兵分十万一块攻打扬州,而七十二岛和玄天、幽天、成天、鸾天、钧天五部女子联合新编收的杭州五六万残兵攻取福州,其他的人马随时待命,预备明日一早出发,他公子呢这次就不想亲临了,一切交由几位首领做主。 众人领命,议间,那刘进眉头直皱,忽叫:“二哥,不对啊!”公子看他,问:“哪里不对?”刘进说道:“这北路人马所在?我不是曾说过,一块起兵攻取,你怎么又不按章法出牌?”公子笑道:“弟啊,并非哥哥我不按章法,而是这北路已有人马埋伏,我相信不消多时,便有消息传回。” 刘进仍是不信兄长,起疑问:“此话当真?”公子正想答复,忽有弟子来报:“爷,萧大侠有书信给您。”说时,那弟子直奔而入,恭敬把信奉上,公子一接信,那弟子即退。 这刘进急问:“二哥,萧大侠,是指萧大哥么?”公子点头,即把信拆开,只这么一览,面已现喜色,刘进又问:“二哥,萧大哥他在信上都说了些甚么?” 公子看罢信件,微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萧大哥带领他和萧大伯招收的十余万大军,已攻破四川,如刘进微有些不高兴,一拳打在兄长肩头,生气道:“好啊二哥,原来你早有安排,着萧大哥父子从北路线进攻四川,却一直瞒着我等,也不袒露半字,真不够兄弟。” 公子微笑:“对不起嘛!初始萧大哥不愿打仗,更不愿侵犯汉人,若不是多得阿朱劝解,只怕他如今也不肯。哥哥没把握之事,怎好说与你听呢?”听兄长如此一提,也即刻了然,萧峰是何等样人,他刘进也略知一二。 第702章 丫头,你是谁 一众知道西夏王和段皇爷都攻取了相映的城池之后,个个都热血沸腾,摩拳擦掌,蠢蠢欲试,都不愿输于这二王,今又闻北乔峰直取西川等地,意趋汴京,人人雄心壮起,欲与这三路大军争一个长短。*///*接到公子派令之后,数头领都下去点齐人数,检查武器,明日装发。 这一忙,不觉已至傍晚时分,众等吃过晚饭,便早早去歇息,就等明日一战,取江南之地就圆满功成。这一夜,公子无眠,他在房中细读兵书,想想几路大军汇集汴京之后,该以何等方法部署攻城,才能把伤损减到最低。 他稍稍皱眉,查阅古籍不下数十遍,计谋倒是有几个,只是依当下情势均不适宜使用。公子有些犯难了,这几场仗来,都打得非常漂亮,是因他运用了二十一世纪的道具,给每个士兵配置了一套防弹衣,甚至防弹帽,全身里里外外,除了面部都有护航,是以损失极小。 公子曾说过,重复的计策他不屑使用,可这防弹套装乃作战勇士的性命安全保障,决不可除却了。他在想是不是该再加一些东西代替行军速度呢?时已夜中,他思考了近乎两个时辰,仍想不出一套完美的作战方法来,不觉有些疲倦。(..info无弹窗广告) 轻轻取过桌旁的那杯清茶,抿了一口,发觉是凉的,正欲叫人置换,想了想,也就此作罢。他目前所住的屋宇,乃一名商人的府邸,公子取下杭州之后,众都上谏他进驻衙门,他念那县官有一颗爱民之心,也就婉拒了众人所请,选了一处豪宅作为基地。 此宅甚堂皇,占地面积极广,可住的只有公子、刘进、柳文龙父子及梅兰竹菊这几个人,内厅权作众头领商议秘事之地。公子好笑,自道:“想必四个丫头早已睡了罢!”拿起书册,复又细瞧。 这时,忽听得“叩叩”几声拍门声,公子清唤:“谁啊?”门外那人应一声:“爷,是婢子!”公子听了,双目一顿,离开了书本,笑道:“是菊丫头呀!门没锁,请进!”那女应一声,即小心翼翼地把扇门推开,跻身走了进来。 公子抬头,但见灯锋下一女盈盈入内,手上奉着几色糕点,换了一套新衫,淡淡的橘黄之色。此女身后的月光,把她的身形映在地上,拉出长长的一道影子。 模样标致之极,玲珑俏美,宛如从月雾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此女走到里面,先向公子施了个万福。公子惊讶于她的装扮,一时征仲无言,那女掩嘴娇羞一笑,似面嫩一直晕红着却也不曾言语。如此古怪的行止,倒令公子心生一种奇异之感,一时间是甚么也想不出来。 公子笑问:“丫头,夜深了,为何不作歇?”那女近前,把糕点如数放下,才幽幽说道:“爷,我这公子一听,只觉此女言词间颇为别扭,却也不曾起疑。而是此女近身畔时,衣裳上散发出来的奇香,特为浓烈。梁萧有个怪癖,打小他的鼻子就特别灵,只稍微有些味道,他都能嗅得出来,尤其是如此特别的香料,好像是故意洒上去一般,意把本身味道遮住。 偏巧二味相合,生成了另外一种很特殊的味道。一般人很难察觉,他鼻头一皱,说道:“这也难怪天气转凉了,一时难以适应憩息,也是情理之中。嗯,这些都是你做的吗?我尝尝!”说时,从碟间取一块素糕至嘴边,伸鼻轻轻一吸,赞声:“嗯,光闻其味,已知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丫头,你厨艺越发长进了。”说着把一块放嘴里,即合起嘴来。 那女笑道:“多谢公子夸赞,爷您若是喜欢,就多吃一点,完了厨房还有,我这就给您端来。”公子叫住:“等等!”那女回头,道:“爷还有何吩咐?”公子笑问:“如此好吃的糕点,做时都须用些甚么材料呀?”那女嗫嚅:“这个……” 就在此女迟疑间,公子袖袍一挥,向那女刮去,此女一惊,啊的一声娇呼,只见她身形略退,便即避开了,站住脚跟后,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公子却不进击,只问:“阁下到底是谁,为何扮我那菊丫头?”那女一听,格外委屈,涩泪道:“爷,我是菊剑呀,不是甚么阁下。”说时抽抽噎噎。 公子冷笑:“是么?”袖袍再一展,向那女伸去,欲撕下她的假面具,此女惶急躲避,说也怪,公子每出一招,那女都能轻易化解。或说公子念及与菊剑的情分,不忍下手太重,那女也趁机身形一晃,闪到公子怀里来,说声:“爷,您就是这般待奴婢的么?”说时,身子顺势一跌,手肘就往公子胸膛撞去。 这一招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蕴含的内力极大,一撞之下,把个公子五脏鼓捣,六腑险欲翻江倒海起来。公子生怒,一咬牙将她推开,岂知此人借机反手一弹,指尖就弹向公子小腹。公子微惊,倘若这招弹实了,肚子非穿个窟窿不可。 时下当儿,也不管此女是否是那菊剑,又或者被谁使了甚么手段,迷了心智甚么的。当即内力一引,护体真气自然击出。那人指尖才至腹前寸许距离,忽有一道光掀起,把她的力道震了回来,指尖一痛,双足一起到倾,连带整个人也给震了回去。 公子不弃时机,右手划抓,呈龙形之状一举进趋,往那女面上抓去,欲再次撕下此人的假面具。那人发那公子一听,见那人是菊剑面容,又不忍下手,一咬唇把心一横,爪子一偏,只在那人面上斜划了一下。力道过处,那面具一分为二,登时掉下地来,露出一张极俊的脸,眉目清秀,一撇八字胡挂鼻下,惊道:“是你!” 此人趁公子震惊,身形一展,向那扇开着的窗户钻了出去。公子去追,口里唤:“喂,回来,请你告诉我,为何假扮菊丫头。”奔至窗前,见月色下一条影子蹿上了墙头,只留下一句:“无可奉告!” 第703章 黑影,刀光寒 夜色凄美,如此四字,在风中淡淡吹散…… 蓦然,闻得几道风响,公子四下戒备,目光览出,但见屋中东南西北各方地上已多出了七八条影子,而且个个黑衣装束,手执佩刀,只露一双招子,凶煞可怖之极。*///*公子嘴角一勾,微笑道:“朋友,既然来了,喝杯热茶如何?”话落,这些人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 公子笑容一顿,心生怪感,果见这些人一拥而上,手起佩刀,甚么话也不说,照公子身上便砍。公子虽觉这里面定有蹊跷,竟也不惧,当下步子一动,走起了“凌波微步”来。这些人不由分说,就是一轮猛砍,公子闪身避过时,便是听那些凳子、桌子、杯子遭殃,片片脆响、俱碎。 刘进本在稳睡,梦中忽感内急,不由醒却外出。自茅厕归途,忽闻刀声刺耳,心惊:“难道有刺客?”循声源听时,竟然是兄长房间的方向,当下无暇多想,急步赶去。行到门首,果见窗纸上人影重重,来回交错不已。 他心一动,就要闯进去。这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批人,黑衣着身裹脸,在月光下只见一堆黑色。这些人不容分说,见他靠近,起刀便打。刘进随兄闯荡江湖时日二年有余,此等场面见识过不少,忽逢险境,倒也不惧,不疾不徐展开手脚与敌奋斗。 初始赤手空拳,敌兵贼众,武器又利,几争之下,倒也不敢托大。慢慢地适应了空手套白刃之能,应付起来也随意多了。拳脚并施,掌法偶出,对上这批黑衣人,竟是斗了一个平手。 公子于屋内游斗良久,发觉这些人除了两眼空洞,无一丝神采,像个木偶一般之外,就一味死拼。不管你把他打倒几次,只要没断气,这些人立马就跳起来,像没事人一般拼杀。似乎根本就不懂得如何叫疼痛,公子纳闷:“难道这些人都是不倒翁么?竟然打不倒!” 忖思时,这些人可没给他机会想别的事情,刀光寒骨,嚯嚯杀来。公子身子斜转,微步一展,似幻影一般闪开。众黑衣汉多刀合一,也打不到他身。不知是目光了得,还是鼻子独特,公子身子一稳,连口气都来不及歇,落足方位又给这些人嗅到,几刀奇出,寒光激来。 公子暗赞,听得外间也有打斗声响耳,起疑:“屋外也有埋伏?”不多想,开口道一声:“哥不配你们玩了!”身子一起,也从那扇开着的窗户蹿了出去。 他把身子一滚,这才着地,起身时抬眼,但见月光迷漫,自家兄弟刘进正与多名刺客较量,打得难解难分。公子心思:“刘进武艺不错,他不像我这般一味贪玩,区区几个小丑怎会对付不了?”提醒道:“进弟,这些喽啰极难打倒,出手时须得长个心眼才是刘进百忙中听得兄长叫唤,心喜,适间欲闯屋内,被这几个不识趣的给拦阻,只当兄长出了甚意外,如今见他安然,一颗悬着的心始才松下,想道:“难怪我怎么出招,这些人都是不怕,抑且越战越勇,好像精力永远用不完一般。” 耳根一动,即刻回首,见兄长立在窗外几株盆景前,双手叉腰,而他身旁一侧,从那扇房门中,疾冲出来多名黑衣战士,目露凶光,就要砍杀兄长。 刘进疾呼一声:“二哥,当心后面!”公子一听,猛地回头,佯惊一声:“我的妈呀,打不死的蟑螂!”这些人见了他,怒冲又上。 公子仍是以身法,只作游斗。忽听刘进“啊哟”叫一声,原来他为了提醒一旁看戏的兄长,分了心神,而那些黑衣人才不管他,举刀就杀。待刘进反应过来,已然迟了一步,在转身避开之时,被一名壮汉黑衣削了一刀,自袖间划过,手臂上顿开一条口子,鲜红猛涌。 那公子闻声回首,视之,禁不住砰然大怒,恨声云:“该死,敢伤我兄弟!看来哥不使点颜色,你不知我是开染坊的。”眼见数众齐刀挥来,当下一点脚跟,一借地上之力,迅速飞上半空。 几人数刀一落,不见了公子身影,均是大奇,抬头,只见公子似大鸟一般飞下,骇间,公子双脚连踢,听得“砰砰砰”几声,数人皆倒在旁,兵器也散落了一地。 公子目光一瞪,向刘进那边瞅去,见他捂着伤口在几条黑影之中闪躲,极为狼狈。由于伤了手臂,那刘进不能凝神对敌,只一味躲开,这下又给了敌人可趁之机。公子看得火起,也顾不上江湖规矩,当下食指一伸,徒听嗤的一声响,但见一缕剑气激射而出,打在左首一名黑衣人身上,正中其背心,那人闷哼一声,倒下地便没了声息。 这几人动作只一顿,复又逐杀刘进。公子不二话,六指连弹,听得嗤嗤声响暴作,剑气横出,非常壮观,把个*映得甚为惊心动魄。剑气所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下,眼见不活。不消一瞬,围攻刘进的一批人,全死于公子的剑气之下。 先前攻击公子的数人,瞧得此番情景,身心巨震,吓得夺门而逃。公子也不去追,只是生疑,适才尚不畏死,为何突然?就在这时,瓦上突传来一声呼喝:“给我回来罢!”声落,只见一道光出,向对面的一间屋瓦飞射而去,跟着轰的一声,那瓦面即刻暴碎。 不消多时,那光又转回来,竟有一人顺势飞下地面,此人一身简装,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睡衣。公子讶叫:“宗元!”柳宗元把长剑别身后,叹一声:“唉,让这厮给逃了。”公子错愕:“这厮?”柳宗元点头:“不错,我公子起疑:“慕容复?他几时来的杭州,那李飞龙难道便是受他指使,假扮菊剑来我房里戏我,这说不通……”忽听柳文龙的声音传来:“萧儿,进儿,元儿,你们都没事吧?”话落,此老已跑到几人面前。 公子道:“我没……没……”突觉脑袋一眩,把想说的话生生哽在了咽喉。柳宗元惊道:“大哥,你中了毒。”公子一阵晕眩后,便觉好了些,嗤笑:“我中毒,宗元你说谎也不打草稿。” 第704章 曦隐,寻路难 柳宗元急了,说道:“骗你是小狗!”这时刘进忍痛上前,也说道:“二哥,宗元说得不错,连我也看出来了,你面色极差,印堂犯黑。////”公子好笑:“我面色差,印堂黑……”忽然住口,心想:“难道那厮做的糕点有毒,但我没吃怎会中毒。就算有毒,我也不可能会中毒。” 当下即把一直藏于怀中的那块糕点给取出来,凑近鼻中闻了闻,但觉芳香依在。对敌多时,虽已近秋初,气候微凉,公子他二人热身已久,少有汗流。同这糕香一较,仍能觉出其中的异类,心惊:“软筋散!” 这软筋散不类于一般毒药,它即可混合茶水之中,无色无味给人服食,让人不知不觉之间身中此毒,所中之人必定筋骨酸软,浑无一丝力气展出;也可通过空气传播,吸入人的呼吸道中招,当真令人防不胜防。也算这梁萧福缘禄厚,一般毒物耐他不得,可这软筋散一中,谅你大罗金仙亦是难敌,好在他练会了那蚕变奇功,可通过此道化解。 公子把个糕点捏个粉碎,掷于盆景之中,咬牙切恨。这笔账,他一定得找李飞龙算个清楚。念此,见刘进一条长袖已然得鲜红,又见面颜苍白,这才多加主意,不觉歉疚道:“兄弟,你还顶得住吧?”刘进微微苦笑:“还行!” 适间那般动静,既把柳家父子惊醒,一向警觉性极高的四姊妹,又怎么会落后呢?此刻奔到这里,听说有刺客来袭,又把刘进给伤了,都是愤怒不已,破口大骂那贼不长眼,连这个地方也敢闯。公子与柳家父子三人听了,只忍俊不禁。 那梅剑较为心细,换过妹妹菊剑去取来药箱,一起搀扶刘进回屋上药。公子瞧了一眼东方,见那晨曦微隐,道声:“天快亮了,折腾了一宿俱已乏,都回去歇着吧!”竹剑和兰剑二女应是,匆匆回房。 柳文龙按按外甥肩头,颌了颌首,俊目一笑,不说其他,也倏然别开。此老走后,公子问:“宗元,你的伤好些了么,刚才那招用的很好,不过别骄傲,须加超越才是。”柳宗元笑了笑,说道:“谢谢二哥,早上我那……”面色轻红,甚有尴尬,却不便开口。 公子笑道:“过去之事不提也罢,你整蛊我,当我不知吗?”柳宗元吐吐舌头,像是松了口气,心道:“原来哥早已发觉,这不好玩,下次一定玩个给力的。”公子用手在他眼前幌了幌,叫道:“喂,想啥呢?小小年纪不学好,千万别想你爹那样。” 宗元抬眼,不解:“我爹咋样?”公子自知失言,轻啐:“我不知道,你去问他。”故打了一个哈欠,“累死了,你不睡,我先去睡去,胡子白!”扔下场面话,速速离开。 柳宗元嘀咕:“斗转星移,晨曦早上。那木婉清经过一夜休眠,此刻精神饱满,她伸一个懒腰睁开眼来,一览四下,听泉声响处绿草清幽,青树挺拔,硕果累累。唯独不见那逍遥的影子,心不觉有些慌了起来,急急爬起,举目搜索,嘴里叫唤:“逍遥,逍遥……” 唤了几遍,不闻人应,只听深谷回响。她心道:“难道他走了么?”失落间,那逍遥却意外出现在她的面前,手里兀拿着几个苹果,笑道:“你醒啦。”木婉清一惊,见是他,又展颜恼道:“你上哪去了,害我……焦急。” 逍遥细睨了她一眼,见眼前这人除了一脸惶急之外,尚蕴有几点晕红,比起初始相遇时的那一副冰冷面孔,可爱多了,不由一痴,真心道:“木姑娘,其实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可爱,为何老是冰着一张脸呢?” 木婉清恼怒:“你胡说!我问你刚才上了哪去,干么岔开话题说这个?”逍遥笑了笑,把一个苹果送了过去,道:“给你。”木婉清撇嘴:“这是甚么?”逍遥笑道:“苹果啊!”木婉清又恼:“我知道是苹果,但是你为何给我苹果?” 逍遥道:“苹果当早餐。”木婉清哼的一声抢过,放在嘴里便大咬一口,模样粗鲁之极,逍遥见了,忍俊不禁。那姑娘生气:“你笑甚么?我发觉你这人为甚么老爱笑。”逍遥说道:“笑一笑,十年少!人生苦短,与其委屈过日子,倒不如天天开心,这不是很好吗?” 木婉清白了他一眼,啐道:“真服了你了,前两天才刚被慕容复算计,险些命丧黄泉,这会还有心思说笑,甚么人啊这是!”逍遥道:“那我更应该笑了,万一我当真被大哥……他杀死了,那我的人生岂不没了,留下遗憾那多没趣。” 木婉清支腮皱眉:“不对,不对!笑一笑,十年少,这句话是谁跟你说的。”逍遥一怔,回想一下才道:“好像是梁兄……”木婉清微恼:“当真是他,不提也罢。” 逍遥有意无意盯着她,沉默了一会,才敢开口试探性问:“姑娘你和梁兄之间……”木婉清不愉,狠狠瞪了这厮一眼,怪道:“不是和你说了不提他的吗?”逍遥识趣,不再问,只好低下头。 木婉清渐觉过意不去,岔开话题道:“嗯,你的苹果很甜,在哪摘的?”逍遥抬头,摇手一直对面,说道:“翻过那座大山,山后面有。”木婉清仰首一眺,问:“有多少?” 逍遥不解其意,只道:“横载十数颗,竖载十数,不类天生,倒有几分人工耕种之木婉清嗤笑:“傻呀你,自然找出路。你不是说果树是人种的么,既然是人种,那么种这些果树的人一定知道出路,不然他怎么进来。” 岂知逍遥一脸颓色,摇摇头说道:“我找过了,四壁都是高山,浑无出路,除非我们生着一双翅膀,否则,谅你轻功多高,也极难飞度。” 木婉清不信,愤然道:“我就不信本姑娘一辈子会困在这里,走,陪我找出口去。”拽实他,在前头带路,逍遥在姑娘的半推半就之下,不情不愿前行。 第705章 路难寻,见果欢愉渴饮 却说灵鹫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一众大早便起,听少公子昨日之令,去校场点兵出发,直击各自目标地。////柳宗元原想随军,见兄长不远行,也只好打消了此念头,更不顾屁股疼痛,竟与四女斗起剑术来,权当娱乐。 刘进负了伤,他这人原本就话不多,如今一来,话就更少了。与兄长闲谈一阵,即请告辞,回屋歇着。公子莞尔一笑,目送着他离开,又瞥了宗元那边几眼,见他与几女玩得甚是融洽,摇了摇头,也回自个屋博览群书去。 柳文龙站一株桃树旁,瞧瞧那两个大的,又瞧瞧小的,磋叹一声,虎眉一动,即转身离开府邸,上街溜达。此老生意通全国,各地皆有数人,杭州这一带,也有他的店铺,只因程至不久,这城又逢战况,他不好叙旧,时下得空闲,正好会会老友。 话又说回来,那逍遥在木婉清的拉扯之下,不情不愿又走回了适才摘苹果的地方。入口极为隐秘,在两山兀起的中间,微有一线缝隙,青苔堆积,尖石藤曼。不过地下很齐整,少有杂草,料得此处定是有人常来。 那姑娘自小便在深山长大,于这些常识,自然清楚不过。此刻她正拉着人家从缝隙中挤过去,见了地面痕迹,笑道:“我就说嘛,这里一定住着人家。”逍遥故意问她:“你怎么知道?”木婉清解释:“俗话说,地上本无路,只是走的人多了才成路。你瞧这里和那里,周旁生满荆棘杂草,而这路却平平整整,这说明甚么?”话时玉手遥点。 逍遥又问:“这说明甚么?”木婉清笑道:“说明有人经常从这里过去呗,笨!”逍遥想笑,竟又不敢笑。 一入内里,只见满园飘香,是蔬果的味道,果如逍遥所说,这片苹果园栽种齐整,长得格外茂盛,硕果坠坠,拉得树木欲折。木婉清见了奇景,一把将个逍遥推开,跑过去大声呼叫:“妙啊,妙啊!” 逍遥步子一跄,不由自主往后退去数步,心道:“这到底是一个甚么样的女人,性格如此多变。”抬起头瞥时,见那姑娘在地上转了一个圆圈,身子旋了回来,见她美目放光,一脸地欢喜,逍遥不由地好笑,朝她叫唤:“喂,木姑娘,你乐个啥?” 木婉清高兴地说道:“你看见没有,这里好多果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逍遥心道:“我又不是瞎子,果树长了满园,怎会看不见。”却听那姑娘说道:“若把这些果子都拿去变卖,你说,会赚多少钱?”逍遥一怔,怪问:“你们女人都这般市侩的么?”心想居然拿这些野果卖钱,亏此女想得出。 那姑娘俏皮一撇嘴:“才不是咧!”可以看出她很开心,难道世上女子都爱钱?这逍遥却哪里知道,此女近年住大理,仲逍遥呆呆地瞧着木婉清的一举一动,看见她兴奋地爬上树去,将上头的果子一一摘下,掷至地上杂草丛里,而嘴里却咬住一个苹果待吃,不再说话,一脸欢喜之色。这逍遥纳闷,看了半响,突然来这么一句:“木姑娘,咱们出谷的路尚未找着,你便急于把鲜果摘下,就不怕坏了吗?” 木婉清一听,不觉“啊哟”一声大叫,嘴巴倏开,那个苹果很不幸地掉下地去。逍遥好笑道:“就算谷中气候怡然,果子不致腐坏,但如今你这般扔法,只怕早就被摔坏了。”木婉清又是“啊”的一声,才无措道:“是我考虑欠妥,那以阁下之见,姑娘我该当如何?” 逍遥轻轻一笑,说道:“你说呢?”话时双眉稍稍一扬,木婉清会意,即跳下树来,拍手道:“我知道了,谢谢你,走,先去找路。”说时,她人已在树间转开,细心寻那出口。 仲逍遥不觉摇了摇头,问:“那你摘的这些果子呢?”姑娘身影已转老远,她的声音自一株矮树后传回:“你自己看着办吧!”逍遥身子一僵,面上似笑非笑,心道:“当真是个奇怪的女子。”说不了,也悄悄跟上。 山谷极阔,二人转了几圈,总算走完,但除了石便是荆棘,四周好像都被封闭了,哪里有出谷之路来。寻至申牌时分,眼见走乏了,颇为泄气,又转回泉水那边,木婉清静坐一块巨石上歇脚,叹息:“这到底是甚么鬼地方,累死我也?”说时伸袖细擦脸颊。 夕阳斜射,染起一抹金黄,映在姑娘身上,她些许动作,全数倒影在水中,格外清晰。逍遥伫立一旁,瞧瞧水中的倒影,又看看真人,只觉特别有趣,心一动,说道:“木姑娘,走了半天路,你一定渴了吧?我去取些泉水给你喝。” 木婉清回首,微微一笑应:“好啊,谢谢你!”逍遥点头,即取来树叶洗干净,折成斗状,挑些清澈的泉水掏给她喝。姑娘接过,又称了一声谢,媚眼带着淡淡的笑意,樱唇少动,仰头便把那水喝干。 水线一入喉间,姑娘只觉一缕清爽甜至心间,格外舒服,不由赞道:“这水真甜!”逍遥听了,也是欢喜,说道:“还要吗?”木婉清摇头:“不了!咦,你要不也来一些。” 逍遥说好,又跑回泉边,以双手掬起一些先洗了一把脸,跟着骨碌喝了几口,长声赞:“真好……”喝字尚未出口,便听砰的一声响,似有物体撞击地面的声音,他不由扭头,却见那木婉清倒在乱石堆里,不觉慌了,急得撒腿奔过去,扳过姑娘的身子。 定睛一看又不敢笃定原因是否与那泉水有关,即提气运行一小周天,觉体内畅通无比,浑无一丝中毒之迹。不多想,又把个木婉清给扳放好,即运内力灌入其女体内,欲以自身真气把毒*出。 夜幕转瞬即下,他行了多时功,此女仍是毫无动静,急得他满身是汗把内力催加。不知过了多久,朝阳初上,烈日当空,又偏西移。 第706章 飞叶起,丛林深处有人家 风轻轻吹动杂草,掀开水面,荡起波粼片片,几点辰星映在水中,闪烁微光。夜又早早暗下,四寂昏暗,逍遥行功至今己历一昼夜,这时夜里风冷,却能感觉他二人湿汗浃背,白气蕴腾。逍遥又催增一分功力,行得少会,才听那姑娘“嘤咛”一声轻响。 逍遥甚喜收功作歇,长吁出一口浊气。木婉清唇动声响过后,悠悠睁开眼来,她回过头问:“我这是怎么啦?”挣扎欲起,逍遥急按住她,连忙道:“先别起来,你中了剧毒,我刚以内力化解。现在不知你感觉如何?”木婉清听了一惊,不疑有他,运气试试,随之点头:“好多了。”逍遥道:“好!”欲搀此女起来。 就在此时,逍遥耳根一动,忽听嗤的一声大响,一物向逍遥打来。他吃惊,地处深谷,又曾经检查,此处并无人烟居住,哪来的这般高手,一听暗器之声便了发射之人,内力极纯,不过力道不狠,这人好像并没有恶意。 但他也不敢托大,即抄起木婉清,身子斜转,袖袍趁势送出,激起一股大力反震那暗器。蓦然一怔,袖首点出,只见一片绿油油的叶子跳跃半空,被他袖力一阻,黯然坠下地来。(..info无弹窗广告)他呆呆瞧着,叶子何等轻柔,若想能让其在空中射飞,已是极难,得须上乘武学内力相配。 况且,其间姿势尚这般优美,要做到这般随心随欲,不留丝毫痕迹,又是极难;又何况把叶子带动风声,喇喇作响,那得须飞射者多高的道行才能办到。逍遥回眸间,叶子已飘落乱石中浑无声息,他打眼四顾,睨遍整个山头,依然不见一丝人迹。 木婉清奇道:“这人的手法倒也古怪!”逍遥不说话,而是全神贯注地主意着周旁的一切,暗暗戒备。木婉清蹙起了蛾眉,陷入深思,徒听嗤的一声,又有响声传开,这姑娘惊道:“他又来了。”玉手遥指一处密林。 逍遥扭头,果见一片叶子不疾不徐往己方射来,如此的速度,倒令逍遥讶异。此番比前次缓了一倍不止,叶子的带动二人瞧得清清楚楚。木婉清心道:“动作这么慢,杀得死人吗?”而逍遥见了此,竟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越是表面的东西,其实越掩其真。果然,那飞叶射去一半,速度倏尔加剧,以奔雷的速度射激。幸巧逍遥提了一个心眼,见叶来,即起内力舞动长袍,前趋一步,势风一阻,化下不少力道。他嘴角一笑,翻手一掠,待袍子荡下风止,只见他双指间已钳一物,正是叶子。 徒听林中一个略带几分苍老的声音传出:“小伙子,功夫底子不错,能接下老朽飞叶的,放眼江湖屈指可数。好,再看这招!”哆的一声,树枝一摇,但见一人从中跃出。 他二人虽说也奇,这叶居然能转弯、移位,类似单刀,无论逍遥欲攻哪,此叶都比他先一步埋伏伺机,仿佛在那等待着迎接他一般。如此被敌制先,不消几招,逍遥已被打得只好招架之力,混无反击之功。 一旁的木婉清瞧得骇然,真替逍遥担心,斜目一侧,但见一老儿满发鬓银,面堆皱纹,颏下长须,一件长衫破破烂烂,裤皱邋遢,布鞋底磨光,不知穿了多少年才至这般光景。又见他指尖连动,木婉清讶异,顺着他目光看,瞥上逍遥以及飞叶跳跃方向,这才恍然。 姑娘心道:“原来这老儿不老实,以指力控制飞叶。”难怪武艺奇高的逍遥,也难脱其束,竟为这般,想逍遥乃堂堂当世高手,武林中也甚有名声,武功和梁萧不相上下,能打败他之人,想必少之又少。然而眼下,却连一个糟老头也拼不过,还险欲葬送其手。 木婉清一念于此,恨得把个皓牙咬响,拔出修罗刀,忿步冲那老儿杀过去。此老年纪虽迈,然眼力、耳力均是了得,那姑娘步子方动,此老已是察觉,皱起的嘴角一勾。不等那姑娘趋来,此老招已发,中指一点,即有一叶转木婉清打去,事发顷俄,木婉清决难料到此老会有这么一招,也不相信世上会有这等本事之人,此叶劲急凌厉,待惊觉,为时稍晚。 无奈之下,双刀相向,盼能将其打掉,或是阻其锋芒。岂知刀才起,那叶已然击在刀背上,听得微颤一声刀锋轻响,姑娘双手一酸,见刀往胸贴来,只觉酥胸一震,跟着双脚离地,急急地往后倒飞出去。 逍遥与叶周旋,屡遭落败,却也苦苦支撑,眼见不支,徒见木婉清败退,担心她受伤,不由怒冲心头,登时把真气催提,游遍全身,当儿不顾一切奋力一挣。那老打倒女娃,见少年又制己手,心中欢喜,本欲撤了功力不玩。不料就在收气那一瞬,突听逍遥“啊”的大叫一声,怒放丹田,一霎时间见那真气四射,盈蕴满山。 这飞叶一触那真气,顿时粉碎。老儿真气牵引飞叶,当儿受对方反震,身躯不由幌了幌,一片惊心骇然过后,面色复杂顿现,过一会,忽然赞声道:“好强的内力。”逍遥喘口气,狠狠瞪着这人,只一瞬,便不再睬他,而是拔腿去看那木婉清。 那姑娘被飞叶打退,落地之后,觉得胸口沸腾,苦着脸柔了揉,不假思索爬忽听那老儿叫唤:“年轻人,你的易经内功从何处学来?”他二人闻言一怔,逍遥恼恨此人未出现便以“暗器”伤人,颇为不愉,淡淡说道:“我不懂你在说甚么?甚么易经不易经的,听都未听过。” 老儿问:“当真如此吗?”心道:“易筋经乃少林绝学,瞧眼前这人并非佛门弟子,而他的功力又有几分火候,全乃佛门正宗,他却说不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707章 路何方,遥寄谷老先生存 等了许久,听不到年轻人答复,那老不由气起,念起此行目的,不由恼问:“你二人当中是谁偷摘我的果树?”他二人听了,互视一眼,目光中都是带亮,均是这般心思:“此人称其树乃己物,如此说来他一定知道出口。*///*”念于此处,皆露欢喜之色。 逍遥细心一想,又暗呼糟糕,适才此人好言相询,己等却不予理睬。这人会不会因此而不把出路相告,即忙作礼道:“抱歉,不知果树乃老先生所栽,我二人被贼追杀一时不慎跌落谷中,才知未死侥幸存活了下来,又感腹中饥饿,寻至那果园,见无人看守只道野生,这才不请自摘,盼老先生莫罪?”说时态度十分恭谨。 老儿欢喜,他向来喜欢礼貌之人,细听之下疑心又起,不由哼的一声,冷冷道:“你胡说!倘若乃肚饥充食,摘四五个则已,最多不超出十,而果树地上却散了一地,哪像个充饥之状,分明乃蓄意糟蹋。”他顿了一会,又道:“这里果树林栽,食物颇丰,又哪须别处寻食,你二人分明乃狡辩之言,信不得,信不得。” 逍遥一听,面上徒红,回望木婉清一眼,见那姑娘双唇轻咬,一脸戾气,握刀之手又若蠢蠢欲动。(..info)逍遥见状不妙,急上按住,示意她切莫轻举妄动。而这一切,却又哪里瞒得住对面此老,他哼的一声又道:“年轻人,说谎可不是个好孩子哦?” 木婉清气往上涌,突然跳出来厉声说:“不错,你的果树乃姑娘所摘,与这公子全无干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儿哈哈一笑,登时声震山谷,惊走宿鸟无数。 逍遥急步抢上,扯住她叫道:“你疯啦,在胡说些甚么?”那老却才一声大笑,洪亮之极,可见内力之深是何等罕有,万一他发怒,自己二人决计不是敌手,自己死了不打紧,可连累了木婉清,逍遥心中微有不忍。 木婉清挣脱开他,说道:“我才没疯,疯的人是你!你不是不喜欢别人撒谎的吗,今天为何……”突听那老笑道:“你这女娃儿,到有几分傲气,至于你嘛?”瞪向逍遥,“婆婆妈妈,一点也不爽快,甚烦,甚烦!”逍遥听了,不觉低下头去。 过了片会,他才起手说道:“私摘老先生果树,乃我二人过错,盼您老大人大量饶恕则个,在下愿一力承担赔偿,您出个价钱,所摘之果就算在下向老先生购买如何?”此老恼道:“甚么老先生不老先生的,老朽才……罢了,我不计较便是,反正你二人也活不成。” 这话甫落,听在二人耳中都是一震,只当此老要打杀他俩,他二人相处时日虽不算久,但彼此间心灵仿佛能相通,都暗暗戒备起来。如此神情,那老岂有不晓,他冷笑:“你们这是老儿瞧得有趣,问:“你这是干甚么?”逍遥答:“老……前辈,您不是说要杀了我们吗?快些动手,反正我也死过一次不怕,早死一刻早解脱。”老儿不愉,骂他:“胡说,小小年纪的就兴甚么死啊解脱的,我老人家都未曾想死。” 木婉清忽道:“你不想死,那是因为你武功比我们高,不用死,而我们……”老儿瞪她:“你们怎样?”木婉清结巴:“我们……”那老笑:“被我杀了,对么?” 逍遥听得甚烦,说道:“老前辈,您到底想怎么,若欲杀人,那请尽快动手,别磨磨蹭蹭的。”老儿翻眼:“怎么,急着要投胎?嘿嘿!”逍遥不解:“你……笑……笑甚么?”老儿道:“老朽笑你俩傻,我几时说过要杀人,真是的。” 逍遥咋舌:“不是杀人,那你刚刚……”老儿道:“老朽只说你二人活不成了,并非说要杀了你们不可,是你俩对号入座,与老朽何干?” 木婉清听着糊涂,问:“我二人尚活得好好的,您既不杀我们,那为何咒我们死?”老儿冷笑:“活?哼,再待几天,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逍遥奇问:“这谷中有猛兽么?”老儿答:“没有!”逍遥又问:“有毒蛇么?”老儿应:“不知道,或许有吧!” 逍遥拍手:“照啊,既没有猛兽,也不知有没有毒蛇,我们怎么会死?”老儿冷笑,有意盯着他,为这年轻人的自信赞一个,说道:“可是没有水源,你试想一下,一个地方如果连水都没有,那人能生活下去吗?”二人听了,不由向那涧里望去,都有一个念头:“莫不成这水当真有毒?” 老儿观其神,识其心,说道:“不错!别看这泉水泠泠淙淙,清澈见底的,其实不能喝,一喝便死。你听,这里是不是越来越安静了?”二人心跳间,侧耳细听,果然寂静无声,想必适才老儿一声大笑之后,鸟儿飞散,此刻只怕早有大半飞出了谷外。 一抹月色甜映,但见一只鸟雀扑展双翅,飞落涧边地面,伸头往水里轻啄一口,像是渴了故意停下来喝水,它嘴巴朝天,上下略动,突然身子一僵,倒在乱石铮了铮,眼见不活了。 他二人骇然,心中巨震着,听得老儿说问:“如何?”二人面面相觑,竟是谁也说不出话来,木婉清心道:“适才若不是仲公子救了我,只怕我也会像那小鸟一般死去吧?”念此微有凄凉。 逍遥摇头:“不会的,这不可能,水怎么会有毒呢?若有毒木婉清忽道:“不对,您老方才说过,你在此谷生活已近百年,如此说来,你又是如何存活下来的?”当真一言点醒梦中人,逍遥听了,大彻其悟,追问那老儿:“老前辈,木姑娘说的不错,您又是如何生存下来?”此老结巴:“我……老朽……” 第708章 泉清澈,为何有毒似无毒 老儿被姑娘追问得哑口无言,心生一恼,突然身子一纵,就消失在了眼前。(..info好看的小说)木婉清去追,只听树响不闻影子,嘴里疾呼:“喂,你别走啊,先告诉我这泉水为何有毒?”逍遥抢步上前,道声:“算了罢,老前辈轻功极高,早已远去。” 木婉清不依,顿足埋怨:“这人也真是的,不解说泉水有毒没关系,至少告诉我们出路到底在哪吧?唉,可惜错过了。”逍遥安慰道:“放心吧,他会回来的!”木婉清狐疑:“你确定?”逍遥摇头:“我不知道!”木婉清叹息,只见他迈步至涧边。 逍遥俯下身去,碎语:“这么清澈甘甜的水,怎么也让人想不到它居然带毒。”说时轻轻以手掬起一些,放至嘴边,伸出巧舌略略舔了舔,只觉舌尖清爽,味甘甜,比寻常泉水不知要美上多少倍,他一时忘形,干脆把水全喝光。 木婉清见了大惊,急忙奔跑过去,一把拽起他恼道:“你疯啦,明知有毒还喝,快些吐出来!”逍遥嬉笑:“吐不了了,水已入肠胃,这会正舒……”岂知木婉清不由分说,伸出左脚,把逍遥整个胸膛贴在上面,用力拍他的背,嘴里说:“我不管,快吐出来。” 逍遥被她如此折腾,上下遭罪,哭笑不得。不久果然胃里一阵反酸,令他险些欲呕,逍遥实在受不了了,才嚷:“打住,打住!”木婉清一怔,问他:“干嘛?吐不出来,姑娘手不会停。”说着又继续拍他背。 这逍遥苦不堪言,突然身子一侧,步子略偏,逃离了木婉清折腾,顺势又退了几步。*///*木婉清咬牙,一腔子恼怒,正欲发作却听逍遥说道:“木姑娘,你真够意思,在下不被泉水毒死,只怕也会被你给拍死。” 木婉清眉毛一皱,问:“怎么,你没中毒?”逍遥笑道:“你忘啦,前天你我一同喝的水,要中毒我不早死了么?”木婉清听了一愣,的确有这么一回事,自己当天还是蒙他所救,不然自己这条小命早就休矣。 但如此一来,可就奇了怪了,两个人明明一起喝的水,为何逍遥没事,姑娘却偏偏有事。这也是逍遥不解的地方,他道:“在下一直觉得事有蹊跷,闻得前辈所言,觉或许问题不是出在水上,是以刚才索性又试了一下。”逍遥一转身子,道:“如何,我不像中毒之人吧?” 木婉清苦笑,心道:“你自然不像,也许因你功力高,区区小毒耐你不得也是情有可原。”这话却不便出口。 逍遥转了几圈,一脸兴奋,见了姑娘神色笑容顿僵,止步歉然道:“木姑娘对不起,我忘了……”木婉清抬头撇了他一眼,说道:“你没甚么对不起我的。”逍遥道:“可是你坠落此谷,也是因在下之故,当木婉清叹道:“这其中谁救谁,谁又说的清楚呢?也许这就是天意吧,你不是也救了我么?”听此女口气,有几分怨天尤人,又有几分苍凉之意,听了格外不忍,上前说道:“木姑娘……”木婉清打断:“好了,夜已深沉,我累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逍遥起手应:“是,逍遥告辞!”转身欲走,才出左脚,那姑娘又唤:“回来!”逍遥回头,请示道:“木姑娘还有甚么吩咐?”木婉清道:“请你以后别姑娘姑娘的叫我,你可以唤我名字。”逍遥点头:“是,我记下了。” 木婉清道:“好,你可以走啦!”逍遥又应一声,当即而退,木婉清微恼,又唤:“喂,你当真要走?”逍遥止步,道:“姑娘不是说累了么,在下腾地给姑娘休息呀。”木婉清恼道:“这里地方那么大,谁要你腾。” 逍遥不解回眸,木婉清训道:“看甚么看,还不赶快添柴生火,夜里风凉,你想冻死姑娘我呀!”逍遥无语,惟有硬着头皮去做。 有时候对这姑娘的性情真是难懂,一会热情,一会冷漠,不知哪个才是真的她。在谷中转一圈,不到子时,已然抱着一堆枯柴回来,姑娘有令,哪敢不从,果真燃起一堆篝火。 顷刻间火光相映,照亮四下,木婉清捡个舒适的地方坐下,倚树而眠。才一合眼,便听那逍遥声音传来:“木……婉清姑娘,你肚子饿么,我进林中打只野味烤给你尝尝?”木婉清睁眼,瞪道:“不必了,你也早些歇息,明天还要寻路哩。”逍遥点头,坐篝火边假寐。 一晃天晓,万物清晰。那逍遥起来,见篝火残碳尚弥余烟,他上前以鞋踩灭,又转涧畔,用水清洗把脸,又掬些来饮用。回头问木婉清,要不要洗下脸。木婉清害怕,摇头说她可不想死,还是免了吧。 逍遥好笑,即去摘下一些野果,二人分来充饥。食罢,逍遥又在前头探了探路,这两天来,对此谷虽不甚熟,却也不觉陌生,回来问:“婉清姑娘,今天要上哪找路?”木婉清摇摇头,她也是一筹莫展,只好说:“随意走走!”逍遥也不拂逆,陪她随行。 不觉暮色又下,寻觅半日,依然无果,他二人也只好回至涧边,燃火烧食。翌日次早,又出发,二人本想一边寻路同时,一边寻那老前辈,可惜到日落西山,甚么也无所获,不得已又回去作歇。 如此三五日,二人把此谷翻了个遍,仍是没有出路,说也怪,连那老人影迹也不见,好像他从未出现过一般,害二人只当那天出现了幻觉。这一日回来甚早,太阳尚未落山,连日来,木婉清只能靠吃野果补充水分,果子吃多了也而那逍遥一直饮用泉水,反而越加神清气爽,整个人也精神多了。这时他尊在水边,洗手道:“婉清姑娘,要不你也来试试,说不定是那老前辈骗我们的呢?你瞧,我连用数日,不见异状。”说时把一些清水吸入口里。 木婉清又好笑,又好气,哼声道:“那是你命大,说不定这水……”一言未了,果听逍遥嘶叫一声,姑娘回眸,见他双手紧按着脖子,面色痛苦。 此女一慌,莲步过去,担心问:“你怎么啦?”逍遥痛苦挣扎,艰难吐出一字:“水……”木婉清又见他面上黑色渐现,吃了一惊,省悟道:“你也中了毒。”逍遥点头席地而坐,运起气来驱毒。 第709章 细雨至,捷报传回心可安 昨夜的星空尚有几分清朗,多光探路。*///*不料这日卯时未到,天上突然下起了蒙蒙细雨,初始稀稀疏疏绕城头,哪知不消片刻,那雨又加急了许多,害赶路的人没命逃归,生怕冲湿了衣裳,这雨一下,风就变得特别凉。 公子悄立屋檐下,听风细雨。秋初的雨细细麻麻,如牛毛似尖针,有时更如飘絮。它不像夏天的雨来得那般猛烈,那么快;也不想冬天的那般拖延时间,爱下不下,吊尽人的胃口;更不像春的那般随意,添着绵绵浓意和气息。 这公子望天,此时已分不清,到底是乌云遮蔽了天空,还是雨挡住了视线,只见茫茫然,昏沉沉的一片。少时,雨积屋檐水势滴下,经风一刮,有不少化为雨花飘向公子。 他专注于天色,只担心如今在外作战的人儿,遇上此等天气会如何准备,万一敌人趁机来袭,他等又作何应,千般忧忡,百般感慨。正应验了那一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般境况,他又怎会在意眼前这些琐事。 兰剑瞧了心疼,从屋内取出一袭外袍,走至公子身旁,小声道:“爷,天变色了,外头冷,披件外衣御御风寒吧?”公子回首见是她,微笑道:“谢谢不用了,区区风雨还奈何不了我。让我担心的乃是前方的战事,如今逢变他等又不带御寒之物,倒颇为担忧。” 这兰剑心聪,安慰道:“爷,不必忧怀,他等又不是小孩子,懂得如何照顾自己。////”公子叹:“姑娘们我倒不曾担心,只是这一群大老爷们个个都是铁硬汉,打架是一流,生活方面只怕不如女子心细。” 正说间,那刘进从外面冒雨回来,一入屋檐,即把伞收起,又轻奔至公子身前,抖抖雨伞和手上的水,手在胸口抹了抹,然后伸进内衣,取出两封信来,笑道:“二哥,大喜!” 公子恼道:“胡说,幸好你二位嫂子不在,以后这种玩笑少开。说吧,你如何大喜?该不会女王真个被你射中了?”刘进腼腆,面上一红,害羞道:“二哥,才不是哩,给你看看这个!”说时将那两封书信呈上。 这公子接过,及目力一览,头上一封笔迹劲道,字颇有不美,识得乃出自乌老大之手;下一封笔迹娟秀,颇为齐整,出于女子之手,他若记得不错,当是灵鹫宫阳天部首领符敏仪所写,不觉纳闷,回头瞪那兄弟:“刘进,这二信你从何处得来?” 刘进笑道:“二哥,想不到你也有糊涂之时,如此信件当然是前线传回!”公子不愉道:“我当然知道乃前线,问题是怎么你送,其他人呢?”刘进解释:“今天忽逢细雨,府中之人都回家收农作物去了。我路过大门,是那弟子冒雨送战报来,他见了我即公子道:“那你不问问他,为何这般匆忙?”刘进应:“我问了,他说前方战事紧张,是那慕容复闹事,须得赶回去,故我才不多留。”公子寻思:“怎么又是这厮,前些时日来我府上生事,今天又跑徐扬一带,他不嫌累么?”遂问:“那弟子有没说战况如何?” 刘进听问,起袖伸手一探公子额头,怪问:“没病呀!”公子烦恼,一把推开他,瞪眼道:“你才有病!”刘进委屈:“如果说你没病,干么问此等蠢问题,信就在你手中,一看则明。”公子了然,适才一时情急,过分忧虑战事,才至这般犯糊,当即拆信细阅。 二信看罢,兰剑只见公子面上带笑颜,此女提着胆子,小心问:“爷,是甚么事让您笑得这般开心?”公子连道:“好事,好事!”兰剑迷惑,又问:“可是前方告捷?” 公子笑道:“不错,他二人信上都说,此一去行军数日,一天正备攻城,城守见了大军,禀告县衙,县官听说来的是大理**,又闻近几日我等攻占苏杭二州等地,以及四川被大理义军占领,东面被父皇段皇爷占去,西面又被西夏国攻取。” “县官怕战事重演,大理军再度攻破城池。他又闻区区在下爱民如子,所破一城皆善待百姓,家家安居乐业,比以往过的尤好,深得老百姓赞颂。是以两路大军未及攻城,这两州县官先自开城率众降投。你说,此等快哉人心之事,算不上喜事么?” 兰剑喜道:“算,自然算!”又起手贺云,“爷洪福齐天,天下归心,心……”公子起手罢断:“哎,丫头,你怎么也恭维起我来?”兰剑笑道:“婢子说的都是真心之言,并无虚假之意,怎算恭维。”一旁刘进听得,开始嗤笑。 公子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进弟,这信你是不是看过?”见兄长质问,刘进不敢相瞒,只说:“我看了两眼,就两眼别的不多。”公子哼的一声,说道:“你私拆我军信,已犯了死罪,知不知道?” 刘进听了,身心一颤,情知这兄长自当太子以来,又领袖一班豪杰,越加变得铁面无私,万事都以军法而论,不讲情面,上次宗元一事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既说治罪,决不手软,颤声道:“二哥,别介,我不是故意的,这罪名你看……” 公子又哼的一声,说道:“没规矩不成方圆,没律法不成国家。犯了错,理当受罚!”刘进胆怯,说道:“律法也不外乎人情,你看……”公子坚决惩罚,说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法不……”忽听“咳咳”几声咳嗽响,廊道上走来两人。 三人一见,忙问礼。公子道:“舅舅!”公子打问:“舅舅,您的弦外之音?”柳文龙叹道:“萧儿啊,你带兵治国的确不容易,律法固然不可废,但也不外乎人情,有时候别太较真,这常言道:人在做,天在看!以你聪资,其中道理想必当能明白。” 公子作揖道:“舅舅,甥儿受教了,一定时刻谨记舅舅教诲。”又见宗元一脸颓色,故问:“宗元,你这是怎么啦?有谁欺负你。”柳宗元叹声:“爹爹说他明天要走了。”此话落,三人都把目光落在那老身上。 第710章 躲雨时,欲求命存先拜师 话说逍遥席地盘膝,运气驱毒,说也奇,他方行功一会,眼见白气蒸腾。(..info无弹窗广告)这时天空突然变色,竟下起了小雨来,淅淅沥沥,来得有些突兀,令人措手不及。他二人不及躲避,雨潇潇地湿了一身,木婉清焦急,小跑过去问:“逍遥,雨势甚急,不如我俩觅个地方躲躲?” 逍遥虽在运功,却也留心周旁,见这雨来得过于突然,自己躲不躲雨不打紧,重要的是可别淋坏了人家姑娘。木婉清衣衫单薄,若受了风寒,在这不见天日的深谷里可不是闹着玩的,况且自行气一周天,觉此毒甚怪,一时半会恐也解不了。 倘若不是自己内功底子深厚,只怕此毒一中,早已一命呜呼矣。听得姑娘此言,急忙收功,睁开眼来开口道:“姑娘说得极是,那咱先避一避吧!”欲起来,然而身子一动,只觉浑无着力,不由自主向旁一幌。 木婉清见状,急抢而上,相扶着他询问:“你还好吗?”逍遥为了不让她担心,摇摇头微微一笑,动唇道:“走吧!”地处深谷,除了大树能遮阴,别的连个山洞也难寻,不得已他二人只好找了一株较大的树来避雨。 此树极大,枝繁叶茂,伸展得如同那雨伞一般。(..info无弹窗广告)可惜伞毕竟是伞,而树毕竟是树,长得再像也只不过像而已。树叶间并不粘连一起,缝隙见多,雨一打下,水在上头积久了,就会倾洒下来,比外面的小雨仍要急上几分,不久二人又淋了一身湿,当真是雪上加霜。 木婉清忍不住风雨清凉,不觉“阿嚏”打了一个喷嚏,逍遥听见,甚有不忍,又生几分歉疚之心,说道:“婉清姑娘,对不起,是仲某连累了你。*///*”木婉清伸手擦擦面上的水珠,自笑道:“你这人又说甚么傻话,当下不是计较谁连累谁的问题,而是这雨不知要下到几时,咱们得想个法子避过才是,老待在树下也是行不通。” 这一层逍遥心知,只是如今身处此等地方,连个避风雨之所也没有,叫他还有何法子好想。倘若他是逍遥派中人,又或者跟冯阿三学过一招半试的木工活,也可原地搭一个木屋甚么的躲躲雨,可惜他就是一介武夫,除了武艺,其他甚么都不会。 他不觉抬头望天,轻轻一声磋叹,忽然这时一个声音飘出:“两个小娃娃,想不想避避雨?”二人一听此音,不觉欢喜,逍遥呼唤:“老前辈……”木婉清却冷冷道:“当然想啦!”那声音道:“哼,年轻人倒通礼数,女娃子嘛……”哆的一声,只见雨中虚影一闪。 跟着他二人只觉身子一轻,像被甚么东西抓实了,蓦然腾地一起,倏然飘空,接被雨打门面,沾湿衣衫,又听得呼呼风响混在雨声之中。他二人惊疑,眯起眼看,但感人须叟,三人落到一面岩石上,那老儿将二人掷于地面,就自个往里走,去时说声:“进来吧!”二人惊魂稍定,见老儿一身破衫连滴雨水也未沾,甚觉讶异,又打眼四顾,只见雨仍旧不停从天上倾泻下来,逍遥俯身一望,顿时吓了一个心惊,原来这里乃半崖腰,底下是一个深渊,葱葱翠翠的树资隐约可见。 而老儿适才走入的地方,乃一个天然洞穴,仅容一两人进出。他二人互视一眼,不假思索就阔步转入,初始极小,一入洞口便觉豁然开朗,内里极广,俨然一个室厅,有石桌、石床、木碗等摆设,一旁土里生着一堆篝火,熊熊燃烧。 老儿道一声:“坐吧!”不知此老何时已坐于一块石面之上,他二人目光又换,也不违背便安心就近石头坐下。老儿伸手一双枯槁的瘦手从一旁的木架上取下一斤野味,肉一撕分给二人食用:“先吃点东西暖暖肚子,待会再把湿衣烤烤,不然如此穿着很容易感冒。” 此老热情款待,他二人也不客气,拿过便吃,入口味香肉美,尚有一丝余温绕齿间,想必乃此老刚考好不久之故。二人食罢,吃了个半饱,俱称谢意,问及此乃何地,老儿笑道:“其实老朽也不晓,我来时这地方早俱,见无人居住便落定下来,久而久之遂成了老朽的私人住所,至于何名不得而知也。” 逍遥起手说道:“多谢前辈收容入洞暂避风雨,前几日无意冒犯前辈,说来惭愧。不想前辈不但不加责怪,反而……咳咳……咳咳……”木婉清听了,又见逍遥一脸难看之色,不由慌道:“逍遥,你面色不好,不如歇一歇。老前辈侠义心肠,不会见死不救的哟?”说时贼贼睨了那老一眼。 老儿心知肚明,微笑道:“你这女娃儿心计忒也重,这不是难煞我老人家么?”木婉清道:“你武艺高强,连这等奇险之崖,带同我二人也是等闲之事,怎说为难呢?”老儿笑道:“姑娘有所不知,倘若老朽当真有如姑娘所说的那般通天之能,我又怎会甘愿长居深谷近百年不出呢?” 木婉清冷笑道:“谁知你说的是真是假?或许你是为了躲避哪个仇家才不得不出的下策。”此女说到那老痛处,老儿老脸一烫,只道:“老朽救不了他,谁让他屡不听劝饮那泉中之水,才招致毒发,若不是他内功深厚,只怕早见了阎王。” 这姑娘又冷声笑:“嘿嘿,他前几日饮用泉水尚无恙来,为何今天却偏偏事出。莫道前辈为了验证你所说,故意去那泉畔下的药?”老儿一听,气得面红耳赤,他跳将起来戟指怒骂:“你这女娃倒也牙尖嘴利,此等卑鄙之事老朽岂能屑为。” 木婉清冷笑:“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除非你解了逍遥的毒,姑娘就信你是无辜,否则,你就有嫌疑。”老儿也是冷笑一声:“嘿嘿,女娃子好深的心计,假若我救了这小子,不就承认了你所说,当真乃老朽去下毒。嘿嘿,如此一来,老朽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啦,嘿嘿,救不得,更加救不得!” 老儿一面说一面罢手,气得个姑娘咬牙顿足,她自以为聪明,浑没想到这老儿如此通透。逍遥静坐一旁瞧得不妙,急扯住姑娘衣角,劝道:“木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缘来份去,都是强求不得。” 那老一听,不由心动,说道:“要救活他倒也不难,除非小子答应老朽一件事?”木婉清嘴快,抢问:“甚么事?”老儿枯手一指逍遥,说道:“拜我为师!” 第711章 喜拜师,遥哪销得美人恩 逍遥惊讶:“这……”而木婉清则是非常欢喜,替那逍遥答应道:“这个好,可以考虑!”逍遥气苦:“我……”木婉清怕逍遥反悔,急把他拽于一旁,悄悄说道:“别担心那么多,先答应了再说,救命紧要。”逍遥踌躇:“我……这……” 木婉清性急,一拍逍遥肩头,大声道:“别你呀我的,此事就这么说定了。”即转回头,对那老儿扬声道:“我们应了,作你徒弟。说罢,你要如何替他解毒?”此老也怕逍遥反悔,他初见逍遥时,瞧此人骨骼奇特,内力又深,就有授徒之意,只是当时二人问及泉水一事,不好作答,故遁走。 回去之后,再三思索,觉得可用此事来达成自己心愿,于是瞅准时机,又回涧泉之畔,看见逍遥毒发,又避雨这才出手相救,一念于此,便道:“要解他体内剧毒,其实很简单,涧泉中生长着一种鱼类,全身斑白,吃了它当可解此毒。” 木婉清听后心欢,道他不说全,或留了一手,又问:“就如此简单?”那老点头:“是啊,就这么简单!”姑娘不信,再三求证:“你老没藏私?”老儿摇摇头,姑娘抚掌大笑:“极好,极好!”那老不懂了,怪问:“你那么高兴作甚?”木婉清道:“要你管!” 老儿心一动,略加思索,看了看姑娘,又瞧了瞧逍遥,忽然明了,笑问:“傻徒弟是你心上人?”木婉清听了,面上一红,恼道:“去,为老不尊,少要胡说,他才不是我的菜!”逍遥听了二人对话,心中一跳,面上也隐隐现出几分晕红,不敢看向木婉清。 这几日在谷中朝夕相对,患难与共,除非不是人,若说没有好感那是骗人的。可惜这姑娘心中早有所爱,而那逍遥也心有所想,这二人根本就打不到一块。如今被此老这般一提,场面越发尴尬,老儿笑问:“既然不是,那你为何这般关心他?” 木婉清答不上来,离开火堆,冲出洞外。此老呼唤:“闺女,害羞了么?外面在下雨哩,你这是要上哪去?”木婉清不答,只顾一古脑朝洞外冲去。 老儿嗤笑:“这丫头!”回首向逍遥望去,这逍遥见此老目光瞅来,急把头躲向一旁,面上越加发烫,甚么话也不敢说。老儿见了这等情景,越加笃定他二人必有私情,抑且两情相悦,心欢道:“徒弟啊,你姓甚么?” 逍遥愣了一下,才道:“我姓仲名逍遥。”老儿沉吟:“仲逍遥?这个名儿取得不错!”又问:“你媳妇呢?”逍遥咋舌,睁大了眼睛,说道:“前辈是指木姑娘?”老儿不悦:“你这孩子,咱俩都快成师徒了,你还前辈前辈的叫。” 逍遥面上又是一红,心忖:“未曾禀明爹爹,就擅自老儿担心他中毒太深,可不想刚收的徒弟就一命呜呼了,便道:“徒弟,你在想甚么?”逍遥心性回神,只说:“没,没在想甚么。”老儿笑了笑,说道:“这事为师懂,为师也曾年轻过。情之一物为两面,正则欢喜甜蜜,反则痴爱成仇。”顿一下,又道:“为师瞧你面色不佳,不如先教你本门的入门心法吧!你有深厚内力作为根基,配合心法当可暂时把体内剧毒压制,待天一放晴,为师亲自下水给你捕鱼吃。” 逍遥特别感动,眼眶一酸,涩声道:“谢谢前……师父!”老儿不愉:“叫师父便叫师父,何必加个前字在头,好像老朽是你前一派师父一样。”逍遥惶恐,跪下磕头道:“徒儿不敢,徒儿不敢,师父活命之恩,逍遥粉身难报。” 老儿轻叹:“唉,你这孩子就是傻!好啦,别再磕了,我们这一门派与别的门派不一样,不讲求那么多臭规矩,起来吧!”逍遥应是,恭恭敬敬站起身来。 那老开始传他心法,此老说一句,逍遥默念一句,他记性极佳,不到一刻钟,已把一篇内功心法,无论是顺背还是逆背,都念得一字不差。老儿越加欢喜,跟着又授他行气法门,逍遥细心听之,他这一生从小便被父亲沉溺在武学的海洋当中,是以一点则明,一明则通,一通则精。 短短几个时辰不到,他已把老儿的运气行功之法,练了个通彻,仿佛十数年之功一般。老儿见了,笑得合不拢嘴,赞自己没收错徒弟之外,也暗叹自愧不如。他二人一个教,一个练,将近三五个时辰才作罢。 老儿教得尽心,徒弟也学得用心。老儿授罢起身,微咦了一声,说道:“这丫头跑哪去了,怎地还不见回来?该不会发生甚么事了吧!”逍遥听了担忧,也起身道:“师父,木姑娘她……”老儿见徒弟一脸焦色,不忍他担心,便安慰:“徒弟,为师一时胡言,你切莫当真!听外面雨势甚小,想必停了,不如你随为师一同出去看看。”逍遥点头说好。 他二人才起步,忽见洞口黑衣一闪,逍遥下意识戒备,叫声:“是谁?”老儿好笑:“傻徒弟,你怎么连自个媳妇也不认识了?”逍遥道:“是木姑娘!”远远一看,果见木婉清丝发堆乱,浑身湿透,双手兀自抓着一尾白鱼,那鱼挣扎,欲从此女手中跳出,姑娘死命抓住,不给它得逞,然后慢慢走至二人身前,哆嗦道:“逍……逍遥,我……我把解药给你带来了。”说完这一句话,扑咚一声,倒在二人大惊,急抢而上,老儿一探她额头,觉烫如炭火,一搭脉搏,惊道:“她发高烧了!”逍遥焦急:“好好的,她怎么发高烧呢?”老儿道:“适才外间雨急,她冒着风雨赶回涧泉给你寻求解药,下水捕抓活鱼,又淋着雨,只怕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你说她能不生病吗?” 逍遥听了,双目泪涌,紧紧抓住木婉清的双手,哽咽道:“木姑娘,是我又害了你。”而木婉清的手里兀自紧紧抓着那一尾鱼,逍遥生气,一把夺下,掷出老远,那鱼一得解脱,在地上跳来跳去,铮了几铮,眼见不活了。 第712章 病来倒,愧于榻前煎汤药 老儿恼道:“徒弟,此乃木姑娘一番心意,你怎地如此践踏?把鱼扔了,那她这一番苦心岂非白费,连病也白生了,傻傻地冒雨下崖就为你寻求解毒良方,而你却……”逍遥已经泪流满面,心痛已极,内疚已极,于师父所言,完全没有听进去。.info[] 洞口风生,丝丝吹进来打在三人身上,那木婉清又是一阵哆嗦。老儿瞧了此状,摇头道:“傻徒弟,你就想这么一辈子抱着她么?”逍遥不解,抬起模糊的双眼看向师父,此老叹一声:“真是个傻孩子,还愣着干甚么?还不赶紧把她抱到榻上。”逍遥一怔,不再迟疑,依此老所言照做,把姑娘抱过去,横放在石床上安置。 石床本就冷,姑娘身上又全湿,湿衣沾冷石更觉寒冷,丝丝冷意钻心刺骨而来,令昏迷中的木婉清意识把身子缩了缩。此老一见,不打二话,只吩咐道:“徒弟,再去添些柴火。”逍遥“哦”的应声,转身去取枯柴,一一丢到火堆里燃旺。 此老也不闲着,过去把姑娘身躯扳起,坐直了。(..info无弹窗广告)逍遥惊讶,正欲奔回来想要问问他干甚么,老儿察觉,只冷冷说了四字:“站着别动!”逍遥一颗心跳得老快,既不知师父意欲何为,也晓得打此老不过,他说不准动,就真个不动,更怕此老伤害了木姑娘。 此刻的他,有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躁不安,更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一颗心七上八上的,但见师父把木姑娘身子坐直,跟着此老盘膝坐下,然后运起绵绵内力注入姑娘体内,瞧此,他一颗心始才松下,暗暗自骂:“仲逍遥啊仲逍遥,前辈乃你新拜师父,你怎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世上哪有像你这种不信任师父的徒弟?”念此,更觉羞愧。 老儿行功作罢,挪下榻来,又把姑娘安置好,这才回过头来说道:“你好好照顾她,为师出去一会。”逍遥不敢违逆,更不敢迟疑,只得低头恭声称是。 外间雨势早歇,老儿出洞后,逍遥缓步至姑娘榻前,那里有张石凳,他挪过坐下。此刻心中充满感激之情,不免把姑娘手心握起,细声道:“木姑娘,谢谢你!”触及此女衣袖微怔,大感奇怪,顺着袖子往下看,顿吃一惊:“甚么?她身上衣服全都干了,那师父刚才这是……”至此刻他才明白,原来老儿适间以深厚内力,把木婉清身上里外的湿衣一块烘干了。 他越想越是骇然,若说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用内力烘干,这点他也勉强可以做到,但若用自身内力帮他人烘干衣服,此乃借力打力,那得须多深厚的功力才行。抑且速度这般快,干脆利落,又得多少修行才可办到,越发觉得这个新师父很不简单。 不过又很庆幸,能在此等深谷之中逍遥小心地伸手探探姑娘额头:“啊哟,还是这么烫,也不知师父上了哪去?洞中也不知是否曾备有草药?”他打眼四顾,空荡荡的,布置极为简单,若有草药一眼便能望穿。 他摇了摇头,自思:“木姑娘生病,一切因我而起,若我独坐此地干着急甚么也不做,岂非无情无义。不行,我的下崖去帮她寻找草药治风寒。”当下起步,走得十来下,踏的轻响踢到一物,他低下头不觉一怔,原来此物乃木婉清冒雨为他捕来的一尾白斑鱼。 念起姑娘的高义,逍遥又自惭形愧。鱼儿离开了水面,眼下生死不明,一张嘴大开大合,眼珠翻白,想必离死不远矣。他不忍姑娘辛苦白费,当即弯腰,将此鱼捡起,洞内备有清水,他取些洗净,然后串在一根枯枝上,架于篝火间烧烤。 逍遥也不懂这些水打哪来,兴许下雨天时,师父他老人家在洞外所接,一念到下雨,外边不是正下着么?来了兴致取过木瓢,发足奔出,也想趁机接上一些备用。不料奔至洞口,那师父已经上来,他问:“你如此行色匆忙,到底为何?” 逍遥开口:“我……”瞧了一眼外面,雨哪里还下,山间徒剩茫茫然一片,不觉住口,又见此师手中拿着多样草药,不觉问:“师父,您这是……”此老察言观色,知他不言定有苦衷,也不追问先前之事,只说:“此等都是医治风寒良药,给你,去煎来给女娃服用。” 这逍遥欢喜,他正愁没药给姑娘医治,原来此师早有准备,适才出去一趟,就为置办这个,当下十分心欢,万般称谢,笑应:“多谢师父!”起手接过。 那老只笑一笑,也不多说,看着徒弟转身忙活,把药煎熬。他像松了口气,择个僻静处坐下,盘膝练气。逍遥一心煎药,也不敢打扰,虽偶尔瞥上一两眼,却也不出声。 乌老大等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扬、徐等地,遵从公子令喻,施行仁义,安抚各州县百姓安居乐业,倒也一团和气。哪知慕容复率领数百名死士夜袭州城,欲把这些城池夺回。他千算万算,只道梁萧不来,这一批乌合之众皆乃酒囊饭袋之物没用。 岂知这些人不但骁勇善战,而且阵法更是独特,三五成队,七八为首,化整为零,也能把众死士一一歼杀。他遗算一计,孤注一掷,最后兵败如山倒,不得已摔残部往北退去。乌老大等也见机识策,穷寇之兵莫追,放之逃去。 逍遥煎之一晃天已放晓,逍遥吃过白鱼,又经一夜休眠,体内剧毒早解。这时他神清气爽,一伸懒腰睁开眼来,却不见了老儿,低唤了几声师父之后,便转去姑娘榻前。他伸手一探姑娘额头,但觉体温如常,不觉欢喜:“烧退了!” 第713章 辩师徒,两方不让各相争 恰时那姑娘醒转,她轻“嗯”一声,缓缓睁眼,看见了逍遥,一怔之后,急坐起来抓住他的手,焦急道:“你怎么样了,毒都解了么?”此女一醒来关心的不是自己而是逍遥。(..info)*///* 这逍遥听了,面上一红,说道:“都解了,木姑娘我当真要感谢你,若不是你,只怕我这条小命不知去阎王那报到几回了。”木婉清笑道:“哎,感激之言就不必多说了。咦,这里是甚么地方?”逍遥一怔,只道此女烧糊涂了,解说:“你不记得了么?这是前辈居住的地方,是他带我二人来此避雨。” 木婉清好笑道:“此等事儿,我焉能不记得。是了,糟老头呢?”说时走下榻来,逍遥皱眉:“糟老头?”过会恍然而悟,“你是指师父?”木婉清听了讶异:“师父?”细心一想,这才省却,追问:“你当真拜了那厮为师?” 逍遥听了不愉,说道:“木姑娘,前辈如今已乃我师,以后请你说话不要那么无礼。不然哪怕你曾救过逍遥性命,逍遥也……”木婉清欺近,压迫道:“你怎样,杀了本姑娘么?”逍遥被憋得满脸通红,结巴道:“我……我……” 木婉清哼的一声:“我不是早告诉你了么,只是暂时答应,暂时你懂不……”话间,忽听哈哈几声大笑飘入洞来,跟着虚影一晃,一人已经闪到他二人身前。(..info)木婉清一惊,却听那人笑道:“好刁钻的女娃子,老朽早知你不安甚么好心,是以让逍遥先拜了我为师,以免你醒来后悔,不想果然如此。” 那姑娘桀骜,不服道:“我后悔咋啦?谁让你为老不尊,见死不救。”老儿脸烫,直说:“我不是已经救了他么?”木婉清冷笑:“哼哼,说你老还不肯承认,解药明明乃姑娘我冒雨去寻来,几时经你手救他。” 老儿被驳得哑口无言,嗫嚅道:“那…..那也是老朽先说出了解毒之方,你才有法可依。”木婉清强辩:“那也只能说明,你这人尚有那么一丝丝的良心,还不算太坏。”此老被气得满脸酱紫,怒气上涌,戟指:“你……牙尖嘴利,巧舌如簧,老……咳咳……咳,气,气死我也!” 眼见一场战争即将触发,那逍遥上前劝解道:“师父,木姑娘,你们别吵了,不要为了我的事而大伤和气。”此老哼的一声,把手中之物狠狠放在石桌之上。 适间情急,此老一入洞,便与那木婉清发生口角,他二人斗个不休,谁也不曾在意,原来此老手上抱着几个鲜苹果。若不是此老发怒,把果子掷下,只怕如此情形,逍遥也不会去注意,听得咚的一声,其中一个苹果力道不衰,竟滚下地去。 逍遥弯腰捡起,在身上抹了抹,又送到老儿身前,劝解道:“师逍遥忍住笑,说道:“就是,就是,笑一笑,十年少!师父你这么一笑,何止年轻个十年,至少也是个二十年吧!”那老恼怒:“胡扯!”过会又道,“徒弟啊,你怎么也变得花言巧语起来了,拍马屁的人为师可不喜欢?”逍遥听了,脸登时红至耳根,不知如何回应。 木婉清不说话,沉默了一会,才问:“逍遥大哥,你当着拜了他为师?”逍遥点头:“是啊!”那老瞪了姑娘一眼,木婉清只当不见,继续询问:“行了拜师礼,喝过拜师茶了么?”逍遥想了想,说道:“这倒没有!”木婉清听了心欢,对老儿笑道:“照啊,既没行礼,又没喝茶,逍遥算你哪一门子徒弟?” 老儿一听,面色顿僵,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当时只顾收徒,完全忘了仪式。况且他又是一个不太在意规矩之人,如今被这姑娘抓到痛处,令他无法可辨,一拍石桌,站了起来,变了颜色道:“你这女娃忒也啰嗦,叫了师父便是徒,他当我徒弟有甚么不好?” 木婉清道:“当然不好,他还那么年轻,难道像你一样老死深谷,到头来一事无成。”老儿点了点头,至此刻方才醒悟,笑道:“你绕来绕去,多方阻扰,就想着我告诉你出谷之路?”姑娘被戳穿心事,一脸恼怒,撅嘴道:“是又怎样?” 逍遥听得,又惊又喜,向老儿询问:“师父,您当真知道出谷道路?”老儿不愿失去如此骨骼极佳的传人,言词闪烁道:“为师不知!”此话一落,逍遥的一颗心跳得老快,与此老相处日子虽短,但此老的性情多少能摸透一二,听他这般言不由衷,一定是知道,只是不肯说出而已,却又不敢追问,只好隐下不说。 木婉清非常气愤,也夺过一个苹果,就坐于那老对面,睁着一双妙目,一眨也不眨地直盯着他,嘴里嚼吃,跟他耗上了。此老只当不见,眼望顶上,左右相顾,下须带动,嘴巴轻嚼,也是渍渍吃得有味。 一旁的逍遥却就苦了,一老一女,脾气都是古怪,招惹谁也是不好。他叹一声气,转坐一旁,注视着二人。自辰历午,又经申牌,逍遥做了午饭,送至二人石桌上,他二人见饭便吃,水来就喝,也不管其他,依然对峙着。 如今逍遥已知那涧泉之水,用里头生长的白鱼可以解毒,自然安心服食。他下崖抓了一尾,又取若干水转回来做饭。那崖洞虽是临空伸展,然而周旁长藤缠曼,他抓住攀上滑下逍遥做好饭,又换他二人食用,岂知二人同声道:“搁桌上!”逍遥将饭菜一放,不料木婉清哆的一声取筷子先出手去抢,那老儿不甘示弱,比她更快的速度抢先,饭菜一到手,嘻嘻一笑,张嘴来吃,把个姑娘气得五脏翻腾,六腑捣海。 她消不了气,竟拿起剩下那份,往那老儿门面泼去。逍遥见了大惊,孰料老儿淡然一笑,手中筷子一出,不知他使了个甚么手段,那些菜一一有序地落入他的碗里,末了道声:“谢谢!” 第714章 若出谷,须得习刀败师尊 木婉清恼恨异常,袖手一掀,欲按动内里的机括放出毒箭射杀。(..info无弹窗广告)此等动作,逍遥瞧得分明,他也曾几番见识过此女的袖手箭,情知那是见血封喉的暗器,当即想也不多想,一个箭步抢上,一把抓住木婉清的手腕,双目瞪着她,摇头道:“使不得,万万不可!” 此刻木婉清已气炸了胸脯,又哪里管许多,只喝一声:“你滚开!”左手一推,肉掌倏尔亮出,向逍遥胸口击打过去。逍遥闷哼一声,他想不到这姑娘会突然对自己对粗,是以不曾防范,好在他功力深厚,那一掌伤他不着,击在胸口身躯只一幌,随之向后摆动。 趁此当儿,木婉清按动手臂上的机括,徒听嗤嗤声响,三枝毒箭应势而出,向那老射去。距离颇近,势道劲急,逍遥瞧得一片骇然,脑袋霎时一片空白,眼眶微酸,当即把双眼闭上,不忍看此老惨死之状。 岂知这老儿不慌不忙,从容地将手中那双筷子一拐,不知他使了个甚么手段,只听铮的一声长颤,就见那三枝毒箭平平稳稳地被他钳连在一块,老脸上挂着笑容,此老筷头一松,听得铮铮三声,那毒箭皆掉落在石桌之上。 木婉清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一直甚为得意的袖手箭,在此老眼中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嘴唇轻颤:“你……到底是人是鬼?”说时步履后退,娇躯微有颤抖。 逍遥闻言睁开眼来,见之,心中登时松了口气,听得此老笑道:“你说呢?”木婉清越加害怕,步子不觉往后退却,逍遥上前安慰:“木姑娘,世上没有鬼,是师父他武艺精湛之故。”木婉清兀自不信,颤声道:“那他方才……” 此老叹道:“也罢,既然你二人如此想知道出谷之路,我答应你们便是。”逍遥心喜称谢,老儿又道:“不过,老朽有个条件。”逍遥起手:“师父请说!”老儿颌首,捋须:“嗯,你既称我一声师父,那我也不能亏待了你。这样吧,我这里有一套刀法,须二人同练,同心齐力才可伤人于无形,你二人若在一个月之内练成,我便将出谷之路告知于你。” 逍遥咋舌:“一个月?”老儿听后,颇有不愉:“怎么,你不愿陪我这个糟老头子。”逍遥摇头:“这倒不是。”老儿道:“既然不是,你又何必大惊小怪。[..info超多好看小说]”逍遥心忖:“一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以梁萧之能,说不定天下早已经易主,只是父兄不知会如何?” 这逍遥的担心,木婉清岂有不懂,她也是一般心思:“一个月的时间,只怕父兄早已把汴京城攻下,天下早定,万民齐心,那时也没我等甚么事儿了罢。”老儿哪怕武功再高,睿智千万,也不晓他二人此刻心里在想些甚么,只见老儿试探着问:“你二人考虑得如何?”逍遥未答,木婉清撇撇嘴说道:“一个月时间太长了,能否打个商量?”老儿冷笑:“嘿嘿,你当做生意么,还要老朽给你打个折扣。”木婉清赌气:“难道你现在这样,以出谷为借口要挟我二人,这不像谈买卖么?” 此老面上一烫,说道:“也罢,若你二人能在一个月之内练成刀法,打败了我。老朽甚么时候输了,便甚么时候告诉你们出谷之路。”木婉清揪住他话头,质问:“此话当真?”老儿坚决道:“老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木婉清起掌:“成交!” 老儿正待回掌相拍,那姑娘却被逍遥拉过一旁,老儿讶异,木婉清不悦道:“干嘛呀你?”逍遥压低声音道:“木姑娘,师父说一个月时间便一个月吧,别得不偿失。”木婉清不解:“你这话甚么意思?”逍遥面上为难,别说一个月时间,就算是再练一年,只怕也不是此老对手,这一点逍遥深信不疑,既然此老说了一个月,何不随了他心愿,又何必多生枝节。 于是逍遥便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与木婉清一说,此女听后,也甚觉有理,她是肯定打此老不过,至于逍遥,这姑娘也曾抱着一丝幻想,如今既然事主都这般说了,那她还能怎样。可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姑娘向来倔强,要她收回那是万难。 老儿忽问:“你二人商量得如何?”木婉清一咬牙,说道:“打败你便打败你,难道姑娘我还怕了你不成!”老儿翘起大拇指赞:“好志气!”逍遥却是气苦。 木婉清问:“老头,你几时教我们刀法?”老儿笑道:“明天!时已夜下,你二人好好休息,明天再辛苦辛苦!”原来三人谈话动武间,天色已然悄悄笼下,外间漆黑一团,洞内一直有篝火燃烧,是以不曾察觉。 三人匆匆吃过晚饭,当即便睡去。逍遥靠在一面洞墙,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入睡,思绪混乱,满脑子尽是木婉清与老儿赌斗的画面,心叹:“师父武艺奇高,只怕梁公子也未必是其对手,要打败他谈何容易,这姑娘当真不知天高地厚。唉,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此谷景色极佳,幽静恬然适宜隐居,又没有外间的纷纷扰扰,几天处下来,逍遥已渐渐喜欢上了这里。他知道一旦出得谷去,面对的便是生死绝杀,权力阴谋,战争伐路,若可以选择,他倒宁愿一辈子困在这个地方,只是念及父兄安危,又生不忍之心。 时间匆匆而过,他脑海仍是一片思混,不知过了多久,睡意渐浓,恍惚一瞥,竟深睡起来,待睁眼已是翌日辰时之分。他打个瞌意,站起身来,只见木婉清一人坐在石榻边她身子背对着逍遥,许是逍遥步子轻响,惊扰到了她,姑娘忽然说一声:“你醒啦?”逍遥看得专神,她突然开口,不免自吓一跳,心怦怦然吸口气道:“嗯,醒了,姑娘早安!”木婉清道:“坐吧,不必客气!” 逍遥提着心,四下打量,仍是不见老儿,便问:“师父呢?”木婉清回答:“做饭去了。”逍遥惊异:“甚么?做……做饭?”他不敢相信,木婉清问:“怎么,不行么?”逍遥没有回答。 第715章 饭席来,涧鱼生食有妙功 姑娘心聪不用看,光听逍遥适间的口气,便知他心有不满,这时转过身来,笑对着他说道:“怎么,你不高兴?”逍遥没看她,只说:“没有!”木婉清抿嘴,好笑道:“如此勉强,好吧,我跟你说实话,要做早饭是他自己抢着去的,我可没拿刀威胁他。*///*再者,姑娘我只会杀人,不会做家务,我做的饭你未必敢吃。”逍遥闷声,仍是不语。 少顷,那老儿走入洞来,歪嘴裂笑,手里端着几样小菜,放至石桌之上。逍遥抢上,问道:“师父,需要帮忙吗?”老儿笑道:“不用不用,你安心坐下吃饭就好。”拉扯着徒弟在石凳上坐下,逍遥拗不过,只好遵命。 逍遥坐好之后,那老儿又出去忙活,他打眼瞧桌上,只见一碟兔肉,一碟野菜,旁边还有一碟肉,切成一片一片的有点像鱼类,不过他不敢确定。少会,那老儿又进来,手上端着三个木碗,里头盛着热乎乎的肉汤,摆放好之后,又唤木婉清过来吃饭。 那姑娘也不客气,大咧咧走将过来,瞧了一眼桌上,埋怨一句:“怎么没有米饭?”逍遥一听,顿时踢了她一脚,示意此女别乱说话,老儿却笑道:“姑娘当真健忘,此处山谷与世隔绝,谷中又不曾种得稻谷,何来的米饭?” 木婉清冷笑:“谁晓得,您老不是知道出谷的路吗?兴许你悄悄出去把米买回来,又悄悄藏着,不给我俩食用,这也说不定。(..info)////”老儿干笑几声,说道:“有道理,有道理!”木婉清哼的一声,怎么看这老儿就是不爽。 逍遥实在看不下去了,放下筷子道:“木姑娘,你乃金枝玉叶之身,吃不惯这些山野粗粮也在情理之中,可师父他年纪大了,大早上的就为我二人张罗吃喝,你就将就着吃吧,又何必挑剔?”木婉清有气,说道:“谁说我挑食,吃便吃!”大筷子一夹,一块肉送进嘴中大嚼起来。 老儿干笑道:“逍遥,你也吃!”说着给徒弟夹了一片肉,逍遥谢过,听此老又道:“小两口应当恩恩爱爱的,别净赌气拌嘴。”此话一落,木婉清气得面色通红,骂道:“我呸,老头,你说谁是小两口呢?”老儿狐疑,一双老目迷茫望着逍遥,问:“你和她不是……” 逍遥脸颊滚烫,低下头不知如何回答,只把师父放进碗里的那块肉速速吃进嘴里,牙齿一咬,忽感腔内腥味袭脑,特别难闻,险些欲呕,心道:“当真是鱼,而且是生鱼。[..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木婉清转向逍遥,恼骂道:“好呀,是你跟老头胡说甚么对不对?姑娘我的名节……”岂知逍遥哇的一声,把嘴里的生鱼肉喷至地上。 他二人见了,都大吃一惊,木婉清面色一愣,又变焦急起来,关心问:“你怎么那老抢上,也是万分焦急,千百关切问:“徒弟,你无碍吧?”逍遥怔怔地抬起头来,转着一双眼珠问那老:“师父,请你告诉我,桌上那一碟切成一片一片的是甚么东西?”老儿不假思索应道:“鱼片啊!”逍遥再问:“生的?”老儿点点头。 逍遥听了,顿觉一阵头晕目眩,老儿瞧得不妙,急个把弟子搀住,逍遥身躯一稳,又觉胃里一阵反酸,特想呕吐,可是又吐不出来,嘴里全是酸水。 木婉清也觉得事有蹊跷,追问:“逍遥,你到底怎么啦?”逍遥呻唤一口气,把碗里的肉汤喝上一口,漱了漱口腔,又把其喷洒一旁,这才勉力坐下。过了一会,才道:“我打小便有一个隐痛,吃不得一丝生肉。” 他二人同问:“那吃了以后会如何?”逍遥打眼扫视二人,动唇道:“就像刚才一般,头昏目眩,胃里反酸,频频欲呕,可是无论如何也呕吐不出来,轻者呼吸急促,重者全身酸软。”他说时已有几分气喘,手脚无力。 老儿沉吟,嘀咕道:“世上竟有此等顽疾,若非亲眼所见,当真不敢相信。唉,匪夷所思!”逍遥吸了口气,问道:“师父,您做的这些鱼……”老儿点头:“不错,此乃涧泉中的白鱼。此鱼罕有稀特,它不但可以解泉中之毒,而且还可以……” 木婉清忽然开口打断:“逍遥,你到底犯的甚么毛病?老头将鱼如此吃法,我倒觉得蛮好吃的。”逍遥面上一红,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道:“我打小便是如此,父亲也曾通过多种途径,试过多种法子,别说把它根治,就是稍微好一些也是不能。”木婉清同情道:“可怜,真是个可怜的娃,小小年纪便吃这么多的苦。”说时拍拍他肩头,尽情安慰。 老儿忽问:“木姑娘,你是否从小吃生肉长大?”木婉清睁眼瞪他:“你怎么知道?”过会又叹:“也不尽然,我从小便不会做饭,一直住在山上,有时母亲托人把米和菜送上山,她高兴的时候便做一顿,不高兴连理也懒得理。我肚子饿嘛,便打猎来吃,母亲极少跟我说话,我怎知道猎物是要烤熟了才可以吃。”老儿轻叹:“原来如此!” 逍遥道:“师父,您老人家方才说这鱼不但可以解涧泉中的毒,而且还可以甚么?”老儿想了想,才道:“而且还可以提升人的内力。”话出,二人震惊,皆道:“竟有这么神奇的事?”老儿点头:“是啊,若非亲身体验,你告诉我,我也不信。” 逍遥眉头一皱,说道:“不对啊,昨天我也吃了鱼,怎地一丝感觉也没有?”老儿轻笑:“熟食只能解毒,与一般的鱼无二;只老儿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个,木婉清只觉体内燥热,仿佛有一股气在侵蚀她的五脏六腑,不觉焦躁起来,难受道:“不行,我快热死了。”老儿道:“效用发作了,闺女别慌,老朽这里有一路行功心法,可助你将此气收纳为己用。” 木婉清躁急:“既有此等良方,你还不快说!”老儿摇了摇头,笑道:“真是个急丫头,也罢!”当下不二话,就把运功心法说与此女听,此女倒也聪慧,一听则明,依法练了起来。 第716章 绕道行,转去汴京投客店 却说那天柳文龙言词要走,此老去意已决,表兄弟三人留之不住,无奈之下,公子只得尊此老之意行事。*///*翌日为他备好了马匹,那老带了林若愚等一干伙计同行,至于去向,此老不肯言明,公子也不好多问。送走此老后,一连几日公子都在忧心战事,于房中博览群书。 偏巧一日下起了细雨,雨歇后,他又收到了乌老大等的飞鸽传书,信中言道,慕容复一众不堪一击,已然败北,解了扬徐等州地之厄,那厮摔残众逃往北向,如今百姓安泰,万民居定。请示公子是否班师回杭州,与其会合,再一同前往汴京。 这一日公子于书房来回踱步,沉思了良久,终于下笔,心道:“萧大哥一连数日不曾有甚消息,不知他父子二人战役如何?上次来信只说攻下四川,然而蜀地何其之大,如今没了联络,不免分外担忧。”于是他写了三封书信,六百里加急,一给萧峰,一给乌老大,一给徐婆婆,令他等尽快出发,前往汴京与段皇爷的大军会合。 他自己则唤上刘进、柳宗元、梅兰竹菊四姊妹简装上路。七人马快,又乃日夜兼程,不消数日,已绕道赶至汴京。梁府早被朝廷封了,他不便回家,只好投宿客店,四下打听,老百姓纷纷议论,都没提及大理军和西夏军压境之事,想必这二帝开拔大军,行速甚缓,没有公子等简装来得快捷,这时已交傍晚之分。 七人聚一桌坐定,唤店小二上壶好茶,顺便点几样小菜充饥。长途跋涉,是有几分乏了,那小二下去后,菊剑起杯,给几人倒茶,这时听得邻桌有一人说道:“唉,惨惨惨,当真是惨不忍睹,韩家三百二十口竟被满门抄斩。你说这梁萧造反关他韩家甚么事,这皇帝忒也……” 那人身旁一人急拉扯住,压低声音道:“嘘,你不要命啦,这是甚么地方,三教九流的,难保不会隔墙有耳。你若想发牢骚,回家跟婆娘发发即可,若要抱不平,你呀没这个本事。”那人一听,登时慌张四顾了一下,提心道:“兄弟教训得是!”跟着便不再说。 公子听了,心头震撼,寻思:“他二人说的韩家是韩爷爷一家么?”然这梁萧分明指的是自己,听他们讲韩家三百二十口满门抄斩甚么的,难道与己有关。 刘进等六人也听到了,情知梁家与韩家乃世交,交情匪浅,而韩缜又是梁景的老师,几人一想通这点,都把目光瞥向公子,见他面色难看,表情复杂之极,几人目光互视,均不敢开口。恰于这时,那店小二端上酒菜,他一一搁下之后,恭敬道声:“客官请慢用!” 身躯才偏,正要离去,哪知这时,不晓公子哪根筋不对,忽然一把拽住那店小二不放。这小二店小二挣扎,连眼泪都流出来了,哭丧着脸道:“客官,您这是要干嘛?是本店的饭菜不合口么?”眼睛眨呀眨的,泪如泉涌,面部扭曲之极。 公子这般突如出手,没一丝先兆,害刘进等均是诧异不已,个个站起身来,睁大眼睛瞪着他,公子没有说话,手依然拽着那名店小二,无论这厮如何苦挣,就是不脱。店掌柜闻讯赶来,见了此景,老态龙钟,上前怒道:“大憨,你是不是又得罪客人啦?” 那名叫大憨的店小二委委屈屈道:“掌柜的,小人没有,决计没有。”说时连连摇头,掌柜又往公子瞧上一眼,见这少年颇俊的一张脸,染上一层冰霜,如此的神色,他老于世故,岂有不晓,乃是怒火之状,这等的人不好吃罪,只有责怪那大憨:“没有,那客人为何抓住你不放?” 店小二大憨拼命摇头,只说:“我不知道,我给这桌客人上完酒菜预备离去,不知何故这位爷台硬把我拉住。他的手像附有魔法一般,捏得我好生疼痛。公子爷,请您饶了我吧!”最后一句是对公子说的。 这小二话一落,便有不少人起哄,纷纷为那大憨作证,都说事情就是这般,是那公子无端端抓人,都骂公子不识礼数,没有家教。刘进六人眼看公子像中邪了一般,死死抓着那大憨不放,又听这些人言词不善,欲找公子理论。 眼见事发突然,衍生横态,不可收拾,那刘进惴惴走过去,搭上兄长的肩膀道:“二哥,不可造次!”公子一愣,道:“我……”刘进道:“我明白!”即教公子把那大憨给放了。 大憨一得解脱,顿时两条腿酸软,跌坐下地去。刘进向掌柜歉然道:“店家,对不起,我这兄弟病发了,把小二当成了歹人,不好意思,当真抱歉!”跟着又取出一定银元,塞进掌柜手心,说道:“小小意思,权当赔罪!” 破钱免灾,掌柜又是一个生意人,哪有银子不赚之理,满脸堆欢收下,适间的惊慌一扫而空,又命那大憨下去,即有一名酒保上前伺候,七人复坐下,这次宗元和刘进调换位置,刘进坐公子一旁,而宗元则撇撇嘴坐在刘进适才之位上。 众食客见没好戏可瞧,都自叹一声,一哄而散匆匆坐回原位,只管吃喝。大憨去后,刘进开口相询掌柜:“店家,京中近时可有甚么新鲜事儿?”掌柜不解其意,问:“公子何指?”刘进不疾不徐道:“是这样的,我们兄弟姊妹七人,这次离家乃游山玩水而来,初到贵宝地不懂人情,是以想向店家请教一二,以免行差踏错。” 公子听得甚烦,他自小于此地长大,哪里有名山胜地,他如何不晓,自取过一杯烈酒,仰头就喝,饮了三四杯,不觉痛快,就把碗里的饭倒出来,大坛倒满,仰头咕噜一声饮尽,眉头也不曾皱一下。 第717章 酒香异,公子长剑嗜血来 店掌柜瞧得骇然,起拇指赞:“这位客官好酒量!”公子屑笑:“公子我自然酒量好,只怕是你这酒质量不好。”掌柜听了,面上一热,他是个生意人,开店卖酒哪有不参水的,一听此爷台口气,便知是个吃酒的行家,不敢相瞒,唤酒保道:“来啊,去我房里把我珍藏的那坛女儿红取来,我要与这位爷台共饮一杯。”那酒保不敢怠慢,当即去了。 不消一会,手里果真抱着一坛女儿红回来,放置桌上。掌柜亲自过去掀开,盖头一起,顿时酒香四溢。公子吸鼻一嗅,赞声:“好酒,光闻这香味,我肚里的馋虫便不安了。”掌柜淡笑,亲自给公子倒满了一碗,命酒保取海碗来,也自倒了一碗,兰剑挪个位置,让这人靠近公子。 这掌柜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将酒坛放置好,对刘进等人道:“几位要不也来一杯?”刘进特想,虽然他不善酒,但光闻这酒香已经兴奋不已,正欲说好却听个兄长说道:“几个小屁孩不懂吃酒,还是你我干杯罢。” 掌柜一怔,见刘进一脸通红,不由呵呵而笑:“爷台说的是,我这便干了。”说着端起酒碗,也是一饮而尽,公子微怔,只一瞬复又笑颜,赞:“老板好酒量!”掌柜客套:“哪里哪里,与兄台一较,我自叹不如。(..info无弹窗广告)” 公子莞尔,饮干说道:“醇而带香,弥留齿间,令人回味无穷,当乃绝世好酒,此酒少说也有六十余年。”掌柜称赞:“公子高见!不错,此酒的确窖藏了六十五年,今日才开封。////”公子讶道:“哦?这么说来,我可是个有福之人。”即命兰剑把酒满上。 此女依言照做,缕缕酒香沁人鼻端,弥漫空间。店内几桌客人闻着,都嚷:“老板,你这是甚么好酒,如此之香,给我们也来一壶。”掌柜回首,起礼歉然道:“各位抱歉,此酒乃这位爷台内定,店里储存不足。客官若想吃喝,下次,下次。”众客一听,都是非常扫兴。 公子面上带笑,心略动,说道:“四海之内皆兄弟,有好酒自然同享。来,各位别客气,今日小弟做东,尽情尽情!”身子一动,已然离桌而去,那掌柜欲拦,但公子身法极快,早趋至众食客那边,手中酒坛一一倾倒,只转一圈,已把每人酒杯满上。 掌柜瞧了心痛,频频顿足,一脸焦躁。柳宗元瞧得奇怪,问:“掌柜,你怎么啦,气得一身是汗?”掌柜怔仲:“我……”刘进笑道:“宗元,你就别开他玩笑啦,店家这是舍不得他的好酒啊!”宗元听了嗤笑,四女也跟着窃笑。 刘进又道:“也罢,二哥不给咱喝酒,那咱就吃饭。”掌柜一喜,鼓动:“对,吃饭!来,各位试试小号的招牌菜。”说时一一将几人闯荡江湖也不是一天两天,以往从未见过有这么热情的掌柜。虽有怀疑,却也不曾在意,况且连日赶路,没甚么像样的吃喝,不是啃馒头就是吃干粮。难得此刻到了汴京城,可以痛痛快快、舒舒服服吃一餐晚饭。 柳宗元他人小,正值长身体之期,早饿得乏力,当下也不客气,捻动筷子夹来便吃,才至嘴边,正要入口当儿。岂知忽然这时,一只大手横扫过来拦住了他,道:“这菜不能吃。”柳宗元不悦,侧头瞪了那人一眼。 不由得一怔,见这人白衣着装,一脸微笑,左手抱着一个写有女儿红的酒坛,而他右手则抓住柳宗元的手腕,不让饭菜入腹,宗元恼道:“大哥,你玩够了没?我饿死了,闪开!”臂上加力,想从公子手中挣脱。 公子微微一笑,施力不给宗元得逞,遥指那边:“你瞧!”刘进等也是饿得慌了,正想饭菜入肚,听得公子喝止,耐着性子抬头,正欲问他何故,又见他与宗元较起真来。刘进心地仁厚,不欲自家兄弟发生斗角,正想劝阻。 又听得兄长提醒,一众不觉顺他所指方向看去,只见那桌上客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大都瞧得骇然,刘进惊问:“这是怎么回事?”公子笑答:“因为酒菜有毒!” 四女惊慌:“甚么?有毒!”个个快快离座而退,连刘进和柳宗元也各自站了起来,公子笑道:“准确地说,是我们这一桌的饭菜有毒,不,是蒙汗药。”掌柜这才惊恐,也站了起来,咋舌:“是谁下的药?” 公子笑了笑,盯实那掌柜,说道:“这要问你呀!”掌柜惶急,闪烁道:“本人不明白公子所指?”公子道:“你会明白的。”掌柜惊叫:“你……你想干甚么?”看见这人把个酒坛高高举起,公子道:“帮你忙呀,你不是想这样吗?”掌柜无语,来不及想,公子已把那酒坛向他砸下。 一众大惊,但听砰的一声脆响,那坛子落下,正中掌柜脑袋,开为粉碎,那厮惨叫,又见鲜血布了满脸,不由步子摇摇晃晃。刘进大骇,听得兄长唤一声:“快走!”众等不假思索,抢步出店。 那酒坛一碎,惊响店内,倏然间不知打哪纵出十六条人影,把一众围在当中,手执单刀,气势凶煞。店掌柜颤巍巍站稳,一手捂着半边脑袋,一手戟指:“给……给我杀……” 众等惊愕,公子却是淡然一笑,不知何时,他手中已多出一柄雪剑,他冷冷地一拔,一道光倏出,对面三四个人顿时拦腰而断,连怎么死的也不明白,眼睛兀自睁得老大。 敌方一见,个个吓得胆颤,原地僵直不敢上前。掌柜呼喝:“大伙别怕,这厮中了先生特制的柳宗元、刘进、四女都按动手中剑,唰的声响一致拔出,待看时,只见公子飒然而立,一手抵剑,剑尖一缕血丝往下直流,闪着寒光。再观店内,四处躺了一地的尸体,当中只站着二人,一乃掌柜,一乃大憨。 这二人都是浑身颤抖,那大憨撒腿一跑,奔往内堂逃去,口里惊喊:“鬼啊!”公子眉头一皱,不欲久待,手中长剑斜刺一劈,指向天上,顷刻间一根横梁断塌下来,公子起跑道:“走呀!”往店门外就冲。 第718章 蹊跷处,真假丫头哪般猜 徒听“轰”的一声巨响,店内的那根房梁倾塌下来,掷地震颤。公子携几人奔得出店门,回头一看,但见内里尘烟一片,滚滚弥漫。此等动静,早惊扰了路上行人,这时一众百姓聚于门首,纷纷议论开来。公子低声道:“是非之地不可久留!”示意几人,速速离开。 他首当其冲,闯入那群瞧热闹的百姓之中,择路而去,几人随后跟上。百姓稍有议论,也曾注意到几人,只是谁也不敢多事,待几人走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走了多时,暮色悄下,城内万家灯火通透,从窗纸映射地上,正可辨路。他一行七人走入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歇力一会。刘进问其兄:“二哥,你怎知店掌柜有问题?” 公子笑了笑,说道:“其实这个不难解释。”回忆当时画面解说:“打从我们一进店,我便觉气氛有些怪异,当时我也想不明白那是甚么?直至那大憨上菜,我才有所警悟,见他步子轻极,不似寻常伙计,倒类练家子一般。通常有内力之人,走路时顺气提气,待落足之时,自然很轻,反之较为浊重。” 刘进道:“这么说,你当时就觉店内有蹊跷?”公子支腮:“这只是疑点之一。”六众诧异,宗元询问:“哦?如此说来,尚有疑点之二。”公子笑道:“不错!于是我故意试他一试,在大憨送上酒菜预备离去之际,我出其不意将他抓住了。果然,这厮初始尚用内力抵抗,知道争不过,又见是我,最后才装傻嚷叫。最令我震惊的是,在他嚷叫之时,双足乱动,恰巧让我看清了他所穿的那双鞋子。” 众又不解了,问:“难不成那双鞋子有甚么古怪?”公子点了点头,笑道:“那可不是一双普通的鞋子,它的布料乃苏州织造,而且是慕容家仆专用。”此言一出,尽皆哗然:“甚么,又是那厮一家?” 梅剑眉头稍蹙,询问公子:“爷,就算你怀疑伙计大憨,那这又与掌柜有何关系?”公子微睨了她一眼,说道:“他的态度!嗯,试想有哪一家客店掌柜亲自前来斟酒,还催客人快些用餐,难道你不觉得这其间可疑么?”六人听了,细细回想,事情的确如此。 公子又道:“这厮似乎知道我好酒,于是事先准备妥了数十年的老酒一坛,引我上钩。换言之,用掌柜的话说,早已在酒中投下特制的蒙汗药。”一提及蒙汗药,几众均把目光望向公子,他可是陪着那些食客当众饮了数碗酒,然这药一下肚,岂不凶险之极。 兰剑出于私心,关切问:“爷,您喝了这许多酒,如今觉得如何?”公子笑应:“没……”事字尚未出口,不由得身子一幌,脑袋晕眩,欲向后倒去,几人急抢而上,把个公子搀住柳宗元轻恼:“大哥,您都这样了,还逞能!”兰剑等附和:“就是,爷,您须当心身体。”公子莞尔,不说话,忽听得刘进沉吟:“不对啊二哥。”公子奇:“哪里不对?”刘进道:“从杭州折返京城,此事何其隐瞒,乃您亲自下令,这去向连部下亦是不晓。且今日方到,这慕容博他又是如何知道,而且事先埋伏在了那里,他又怎知我们一定住那间客店?” 公子赞许:“进弟啊,这个问题问得好!”柳宗元撇嘴:“老贼眼线那么多,如今京城又是他的天下,说不定他的爪牙发现了我等,回去禀告也不是不可能。”公子稍微点一下头,说道:“有这个可能!”顿了一下,又问:“宗元,你想过没有,时间不够,来不及布置?” 宗元一听,无语了。忽然那刘进一拍大腿,惊道:“莫不成有内奸?”公子笑了笑,又向数人扫视了一眼,最后定格在刘进身上,咧嘴:“你说呢?”刘进面上一红,腼腆道:“干么这样看我,难道你怀疑我便是那个内奸?” 顿有兰剑叫嚷开来:“不可能,这里的人不是爷的兄弟,便是忠心耿耿的婢子,哪来奸细?”公子赞:“说得好,进弟、宗元是我兄弟不假,连你四人我也一直当做亲妹妹,这两年来我是如何对的你们,想必我不说,你四人也是心知肚明。” 四人听了他这一席话,甚觉委屈,兰剑咬唇道:“爷,听您的口气是怀疑我四人?”说时眼眶酸涩,几欲落泪,梅剑和竹剑急拉扯住兰剑,使使眼色,不欲她胡言。那兰剑满脸委屈,泪珠滚将下去,沾湿了衣裳。 公子微笑了笑,说道:“不错,我是有怀疑。不过,却不是怀疑你们对我的忠诚,而是……我怀疑她!”话罢,手一指那菊剑。 几众大惊,梅兰竹三人咋舌:“四妹!”公子点头:“不错,是她!”过会又道:“不不不,准确的说,她不是你们的四妹。”此言甫出,比指菊剑是内奸更为令人震惊,柳宗元急道:“大哥,你脑子是不是糊涂了,她怎么可能不是菊剑姊姊呢?” 那菊剑也急着辩解道:“爷,您在说甚么,婢子怎会不是婢子?”刘进也觉事有蹊跷,问向兄长:“你会不会弄错了?”公子似笑非笑,直盯着那菊剑,此女不敢看公子一眼,脑袋一直低垂着,公子唇角一勾,转问宗元问:“还记得你们当时在苏州药铺是怎么脱身的吗?” 柳宗元想了想,细细回忆,说道:“记得!当时官兵压近,爹爹不许我杀人,以免暴露行踪,万般无奈之下,周贤伯伯这才想到了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子,躲过一劫……那天药铺之中,官兵敲门催命声急,他父子二人无奈,柳宗元一提老父,又从那扇开着的窗户跃了出去。周贤把自制的假死药丸交给菊剑,眼见她服下,这才安心前去开门。 岂知未到门首,那干气势汹汹的衙役,早已将房门踢开,冲了进来,一致排开列队,将屋内大夫团团包围,为首那人质问周贤:“老头,人治得怎样了?”周贤勉力震慑心神,却仍旧身子颤抖,干脆断断续续说道:“小……小人……无……无能,这姑娘治……治不活了。” 第719章 述当时,苏城药店一幕事 为首宋兵一听,登时勃然动怒,惊诧:“你说甚么?她死了。(..info好看的小说)”周贤惶恐点头:“不错,这姑娘中毒甚深,送来之时徒剩半口气弥留,如今连半口气也没了。不信,官爷请看!”那厮震骇,身躯剧颤,慢慢挪至菊剑榻畔,颤巍巍伸出食中二指探那女鼻息。 他不由得身子一僵,只觉此女呼吸已断,好像刚刚死去不久。这一瞬,他害怕不已,送医之前,大人千叮咛万交代,一定要此女救活,哪怕不管用甚么手段。这些衙役深知县官好色,经常逛烟花柳巷,强抢民女,有时甚至在青楼中过夜,于衙门公事完全不管。 这些人也知道大人的手段,县官想得到的女人,有谁可以逃过他的手掌心。如今此女死了,只怕送医救治的一干衙役,也难脱县官毒手。为首那人非常恐慌,更加恼怒,将腰间佩刀一手拔出,长指大夫嚷道:“老家伙,我杀了你!”忿步冲上。 这厮一旁的一名衙役突然抢出,阻止了他,好言语道:“队长,如今人已经死了,你杀了他也是于事无补。况且周大夫平常对咱等不错,一有甚么顽疾伤痛,他二话不说便给我们根治,这份恩情咱得记住了,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切莫乱杀好人。.info[]” 那人冷笑:“哼,乱杀好人?这些年我们跟着大人,干的都是些甚么荒唐事,有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伤天害理之极。若说好人,死在我们刀下的冤魂又何其多,你数得过来吗你?”这衙役不搭话,自形惭愧,过了一会才道:“队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得想想回去该如何跟大人交差才是?”为首那队长点点头道:“不错!”顿将刀插回刀鞘。 他又瞥了瞥周大夫一两眼,说道:“也罢,以前我们受伤,都是你给治好。我虽不是甚么良善之辈,却也知道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否则与那禽兽何异?”回头对弟兄们道:“走吧!”一众领命,相继出店。 周贤在后头呼唤:“官爷,这姑娘的尸身,你们不预备带走啦?”那队长头也不会,只冷冷飘来一句:“赏你了!”眼见官兵全数离开,大夫切切把门给锁上,一摸身上衣裳,都是冷汗,他总算松了口气,又踱步转回里屋,将腹中浊气长吁一声。 这时,柳宗元忽然一提老父身子,从窗户呼的一声跃入屋来,落于大夫跟前。周贤不免吓了一跳,惶惧道:“我说你父子俩下次出来之前,能不能先打一声招呼,这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那老面热,歉然道:“犬子鲁莽,尚请贤兄莫怪。” 其子柳宗元才没那么好的脾气,冲上去一把将那大夫提了起来,厉声质问:“你刚刚给菊剑姊姊吃了甚么,她当真死了吗?”此子速度过疾,身手极快,哪怕他事先得晓,大夫不会武,以宗元之能,也可将其轻易擒住。周贤此刻被一顽童制住,颜面尽失,此人年纪虽小,腕手颇负惊人力道,把他抓得胸口透不过气来,双手挣扎道:“贤……贤侄,你……你这是要干么?” 此子未答,其父柳老瞧得,也是骇然失色,急抢而上,恼责儿子:“元儿,还不快住手!”柳宗元道:“爹,可是他……”此老大手一起,朝儿子欲打,柳宗元叹一声,咬咬牙,将个大夫狠狠一掷于地。 周贤吃痛,浑身酸软极了,喉咙干涩,忍不住烈咳起来。柳文龙见状,手放下快步奔上,把个贤兄搀扶起来,满嘴歉然之词。岂知周贤哼的一声,将此老甩开,咳声道:“你父子二人搞甚么鬼,要弄死我吗?”柳文龙自觉爱子过分,又连连歉然:“岂敢,岂敢!对不起,对不起,当真对不起,小儿一时鲁莽,望贤兄海涵!”又唤:“宗元,还不快给你周伯伯赔罪。” 不料,柳宗元年纪虽幼,却颇有傲气,连睬也不睬二老,把个柳老险些气坏,周贤叹:“罢了,叫他给我这个老头子赔罪,我可担待不起。”柳文龙一听贤兄此言,尽是颇含嘲意,不免怒气上涌,冲柳宗元骂道:“你这个不孝子,仗着自己有几分武艺,却把天下人小瞧了。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今天我不把你打死,老子便跟你姓。”说时搬起一旁一张交椅。 周贤一见,只觉大事不妙,心道:“玩真的?唉,贤弟啊贤弟,甚么‘今天我不把你打死,老子便跟你姓’此等小伎俩,难道愚兄看不出来吗?罢了罢了,算我今天倒霉。哎,你要教训儿子,回家打去,可别拿我的家具撒气。”急奔阻止:“够了,你父子有完没完?当我这里是甚么地方,马戏团么?好啦,你也别瞪眼了,快把东西放下。” 柳文龙一听,目光仍瞪着儿子,只是双手随着周贤动作,把个交椅慢慢搁下。周贤一拍大手,瞥了宗元几眼,说道:“好啦,你也别气我,那姑娘没死。”宗元双眼放光:“你说甚么,菊剑姊姊她没死?” 周贤点头:“是的,刚才那番话,是老夫编出来蒙那些官兵的,谁想你这个小鬼居然当真。”宗元诧异:“那么……”周贤道:“你放心,老夫给她吃了假死药,不出两个时辰,她便会醒。”宗元心喜,想起适才之举,委实鲁莽之极,又负荆请罪道:“周伯伯,是小侄一时糊涂,请您责罚。” 周贤笑叹:“罢了,你既叫我一声伯伯,便是我的贤侄,以老夫和你父亲交情,又怎好责罚于你,就当老夫这层心理,柳文龙和此兄相交多年,焉有不懂,和颜说道:“贤兄,别把小孩子……”周贤急忙打断道:“罢了,你道愚兄当真是那般小气之人么?不必说了,此地不宜久留,你三人快快离去,这姑娘有伤,一时半会……” 柳文龙笑道:“无妨!”即唤过儿子,“宗元,你脚程快,去萧儿下榻的客店寻他,告知此地状况,叫他切莫当心,这姑娘一事,也好叫他安心,我和菊姑娘一道回进儿庄上。” 第720章 逃匿去,夜走过半负女郎 夜下宁静,七人渐走僻街,只因疑菊剑乃为奸细,众等故此停留一会,听宗元细说当时,他这时话落,接着又道:“当时事情就是这样,爹爹带同假死状态中的菊剑姊姊,潜回刘家庄,而我则一路直奔二哥你下榻的客店,可惜到时,你已经人去楼空。.info[]*///*” 公子心想:“那会我恰得进弟相助,才避过敌人锋芒,想法子正欲混出城外,与众等会合,实施各种布置,然后攻取城池。”听得宗元上番话来,心有所疑,正冥想处,听得四姝大姊梅剑说道:“爷,四妹一直和舅老爷在一起,她怎么会是假的?” 这公子笑了笑,说道:“不错,她的确和舅舅在一起,可不是一直。我记得当时攻破苏州,与舅舅会合一处,他当时私下便跟我说起,脱险的经过,其实那一晚……” 柳宗元走后,柳文龙也不敢多作耽搁,立即负上菊剑背走,周贤开门引路,送至门外,见天色已暗,四周顾盼一下,没看到可疑人物,这才放心引柳老外出。周贤道:“贤弟啊,恕愚兄无能,庙小室陋,不能庇护左右,深感惭愧。[..info超多好看小说]” 柳文龙道:“这焉能怪得贤兄,官府猖獗,已不是一天两天之事,多留份心眼并无错处。且兄今日仗义施救,弟已万分感激,我在此替甥儿跟你道一声谢谢。”周贤动容道:“客气之言不必多提,勿须耽搁,还是快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吧?”柳老点头:“嗯,小弟走了!”起手,“贤兄,你要多加珍重!”周贤送别:“我会的,你也须加小心在意。” 那柳文龙别过周贤之后,一路往刘家庄方向施行。此已值亥时之分,夜寂静,偶有星光探路,他约行刻钟,接近一更时分,隐隐听得道上有喧嘈之声。果然,不远处见那一片火光通红,行速走来,人数当真不少,方向竟是自刘庄而出,此老骇然不已,不敢惊动那方,急寻个僻静处,隐匿起来。 在分不清对方敌我之前,他不敢贸然行动。此老闯荡商场多年,凭直觉察出这一干人等决非刘家庄人。果然,听得步履铿锵,掷地有声,不类寻常家仆,且队伍这般壮大,黑暗中他放下那姑娘,大着胆子往外偷瞧,果真不是刘庄之人,而是地地道道的官兵。[..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人数委实不少,他瞧得这一幕,眼睛直瞪,连大气也不敢出。直至那些官兵陆陆续续散去,他这才喘了口气,歇力一会。此老乃一介行商,浑不会武,以他文质之能,见了这许多官兵,虽惊不慌已是难能,别说一干,就是一个,他也无法对付。 眼见这些官兵都是自刘家而出,又汹涌而去,他料得此事定有蹊跷,该不会庄子出了甚事。此老不敢冒这个险,决定自己先去庄上探探风声,于是把菊剑藏此地距庄上不过一百步距离,也是天公作美,此老身躯尚算提拔,谈不上魁梧之类,背个姑娘,竟没多少气力,断断续续,走一会,歇停一会,是以从医馆至庄上,距离虽不算遥远,那老也走了多个时辰。 他步至门前,正欲敲门,哪知这扇门竟是开着的,他惊讶:“难不成庄中当真出了事?”不敢思索,也不敢想象,急步跨进,当他转入内庭之时,见那老树为拔,新嫩惨遭破坏,地上血迹斑斑,刀剑之痕醒目非常,可见一番酣斗之景惊心动魄。 此老担心外甥刘进安危,直闯内庄,只见四处惨败,原先好好的一座庄子,如今已不成样,到处都有翻腾过的痕迹,心思:“这帮畜生到底在找甚么?”庄内房多屋广,他又花了一二个时辰探找,除败迹外无一人影来,也不见尸骸。 瞧得这番凄状,愤怒外,尚有几分心欢,寻思:“没有尸身,那表示无任何一人死亡。”但至少目前人还活着,他是这般想,来不及庆幸,又闻庄外有人声响,第一个念头便是:“不好!”只道官兵又折转回来,当其不作他想,自后门溜出。 此老一口气奔至街上,频频呻喘,念到姑娘,又跑回适才藏身之处。扒开稻草,见菊剑安静躺在那里,悬着的一颗心适才放下,歇喘一会,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些不祥之兆,暗思:“贤兄不是说了么,两个时辰后姑娘便醒,为何过了多个时辰,她仍是安睡之状?”甚为不解。 不过心底又暗暗安慰,只当此女受了伤,力气弱,才没这般早醒,也没多疑其他,将此女抱起来,负其背上。难题又来了,如今刘庄事物全非,人也不知何处去,教他如何安身?街上走着,眼见东方就要见白,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先回自家绸庄。 公子话过,接着又云:“当时舅舅藏起菊剑,转去刘庄,其中多达两个时辰,又加上他这一路行走的时间算来,他告诉我的是,菊剑居然没醒,这便怪哉奇也。周贤于当地乃有名的神医,又与舅舅深交,他决无欺瞒之理,更无遗错,而唯一的解释便是,菊剑早醒了。既然她醒了,为何却要装睡?” 几众也是不懂,低眉沉思,刘进问:“是啊,她为何装睡?这不合乎逻辑。”公子笑道:“因为她怕一开口露出破绽,被舅舅瞧出端倪。于是干脆继续装睡,这样不声不响,既可在心底先酝酿一番说词,又可躲开尴尬。” 柳宗元不解:“躲开尴尬?”公子道:“不错,你试想一下,以舅舅为人之态,当他得知菊剑已然醒时,界于男女之限,他还能再背此公子顿了一下,换口气又道:“舅舅与我回合之后,曾悄悄拉着我私下里说,他觉得这个菊剑很是古怪,跟我说了上述这些之后,于是问了我一个问题。”刘进与宗元等焦急,切问:“甚么问题?” 第721章 提铁证,姑娘无从赖遁逃 公子似笑非笑,微睨了眼前这个菊剑一眼,说道:“舅舅当时问我:‘一个人有没有可能在重伤之余,体重突然加增?’我听了很奇怪,问他何故?于是他便把事情一说,舅舅整晚都背着菊剑,对于此女的重量他定然分得清楚,他说回到藏身之处后,背起菊剑,发觉她忽然重了十多斤不止,舅舅当时只把眉头一皱,却没多在意。” “你们试想一下,一个重伤之人,怎么可能一瞬之间重了十多斤。只有一个解释,除非舅舅背的前后不是同一个人。我当时非常震惊,让舅舅不把此事说将出来,而我则暗地里观察菊剑,果然,她露出了马脚。” 众等又问:“甚么马脚?”公子提个醒:“还记得那个胖县官是如何死的吗?”刘进细想应:“二哥指的是苏州那个?”公子点头:“不错!”兰剑比较讨厌那个胖子,这时说道:“老色鬼不是咬断舌头自尽而亡的么?” 公子莞尔,向她瞥了一眼,兰剑面上一红,听公子说道:“不错,他的确是咬舌自尽,这一点毋庸置疑,而是甚么原因让他非要在公堂之上咬舌自尽呢?”兰剑皱眉:“这个?婢子便不得而知了。(..info无弹窗广告)”公子转向刘进道:“进弟,你说说看。” 刘进犯难:“这……当天你不是说那厮受不了酷刑,甘愿咬舌自尽以减轻痛苦。*///*”公子道:“事情当真如此么?”刘进踌躇:“我……”柳宗元忽道:“杀人灭口!” 公子笑赞:“不错,是杀人灭口!你们试想一下,一个贪生怕死之人,他会舍得自杀吗?还记不记得当夜我们逮捕他的那个晚上,这厮为了偷生,宁愿散尽家财也想我们饶他一命,而公审那天他便自杀了,这像一个贪生怕死之徒该有的性格吗?” 刘进摇头:“不像,这也不合乎逻辑。”公子道:“那便只有一个解释,有人想让他死。”刘进奇问:“那么这个人是谁?”公子笑了笑,忽然伸手一指菊剑:“是她!”众大惊:“甚么,又是她?”公子道:“不错!当天夜里,她趁众人睡下,悄悄潜入关押县官的地方,打昏了看护的弟子,进去警告那县官。” 柳宗元不明白,说道:“既然菊……哦,她已经潜入了关县官之地,为甚么不干脆一剑杀了他直接灭口,却要诸多麻烦,难道她不怕那厮翌日在公堂之上把她给供出来吗?”公子道:“我想县官一定是有把柄落入这个菊剑之手,至于她为何不杀人灭口?此等低级错误,聪明如她,又怎么会犯呢?” 刘进问:“哦?怎么说这是一个低级错误?”公子笑道:“难道不是吗?胖县官一死,而且是死于关押之地,如此一来庄上所有人都有可能成为怀疑对象,连她也难逃干系刘进笑道:“我明白了。(..info好看的小说)”那菊剑自公子从怀疑、指出、道破那一刻起,便极少发言,这时却道:“我不明白!”话落,所有人把目光向她望去,公子勾嘴轻笑:“哦?你有甚么不明白?”此女道:“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假的,那么请问证据何在?” 公子笑道:“你先别急,这证据嘛,便在你身上!”话出,刘进等诧异,而此女却惊涛骇浪,一会又强自震慑心神,异常平静道:“证据在我身上,这个我怎么不知道?”公子微笑:“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所带的人皮面具便是证据,看你是不是菊剑,只消把面具拿下,一切自有分晓。” 此女一听,目射异光,显示骇然之极,公子淡然一笑,叫声:“宗元!”此子会意,一个箭步抢上,就要往那女面目抓来。这女大吃一惊,悄身避开,她这身法一露。三姊妹便有同一个念头:“不是本门武功,难道她当真不是四妹?”此时已隐隐觉得,公子所说皆是合情合理,三女目光互视,一齐拔出长剑抢上。 柳宗元试探性一招,被那女躲过,他嘴角犯笑,正欲出第二招,岂知这时,徒听那女啊的一声惨叫,居然被刘进制住。原来刘进趁宗元招发,借机闪向那女要退的方位,巧招使出一举将此女擒住,此女哪及刘进功力深厚,一经擒住便难脱其手。 公子赞道:“好啊进弟,你武功越发高明了,连谋略也是一等一棒。”刘进听了面上一红,有些腼腆,公子暗暗好笑,这时三姝抢上,围在一起质问那女:“说,我四妹在哪里?”岂知那女哼的一声冷笑,睬也不睬。 三姝中属兰剑最为性急,一挺长剑道:“不说,那姑娘剁了你。”那女被刘进制住,不能动弹,神态却非常傲慢,这时刘进见己方人众,也就松开了她。 兰剑气填吭臆,斜剑搭上那女脖子道:“我瞧你这厮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很好,那姑娘我先削掉你一只耳朵。问第二遍不答,跟着耳朵又少一个,第三遍嘿嘿,我就割掉你的鼻子。”此女一听甚有惶惧,一咬牙仍是不说。 这兰剑大怒,把个长剑一送,公子喝声:“住手!”兰剑不敢造次,愤然把剑垂下,一腔子恼怒之气无处可泄,公子不理兰剑,径向那女走去问道:“下面该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真面目了吧?” 此女大惊,身子急向后缩退,公子冷笑,将大手一伸,就要扯下那女的人皮面具。岂知此时,忽听砰的一声乃烟雾弹巨响,登时硝烟弥漫,几人咳嗽不已,待烟消散仔细一看,已不见了那女身影。 数人惶诧,四公子笑道:“你去办了这件事,快去快回,我备好酒席招待于你,如何?”宗元双目放光:“当真?”公子道:“骗你是小狗!”宗元点头:“好,办何事?”公子道:“你附耳过来!”宗元依言,即把耳贴过,公子小声嘀咕几句,此子连声点头,未了言一句:“我去也!”身子一纵,已然去远。 第722章 触旧景,仍能笑风生属谁 第722章触旧景,仍能笑风生属谁 内容预览:夜色深沉,一根红烛幌亮,执于白袍人手中,他步履渐缓渐行,踩着碎步踏于青石板之上。这人身旁尚有四人,三女一男,个个手执佩剑,一副全神戒备之状。步子轻动,缓缓游移,一路行入,只见四壁寂静,门窗蛛丝盘结...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2章浓缩的都是精华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3章第二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4章剑来掌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5章推让之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6章醉在其中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7章代笔传诏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8章第三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9章比试赢了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0章苦肉计出,嫌隙消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723章 府墙高,夜踪迹会身份朦 公子莞尔一笑,搀起她等道:“都快起来,你姊妹四人感深厚,生死与共,本座甚觉欣慰。*///*妹妹被贼人替换,如今不知去向,作为姊姊的你们心生烦恼,亦在理之中。换之是我,只怕也会坐立难安。”三姝感激,起跺泪万谢道:“婢子感激公子爷体谅。”公子道:“好了,快坐下吧!”三女抹干眼泪,依言复坐。 刘进一旁瞧得骇然,而宗元则津津有味吃饭,此子吃至此时,忽然想起一事,遂问:“不对啊大哥?”公子奇称:“哪里不对?”柳宗元搁下碗筷,一双俊目死死盯着公子,若有所思,暗指:“您说交代我去办事,回来之后,备好酒席招待于我。那么请问,酒席呢?” 公子一愣,不想此子仍记得这一茬,笑道:“桌上这些不是吗?”柳宗元轻啐:“放,这只是普通的家常便饭,我要酒席,不然一切免谈!”公子皮笑不笑,说道:“你又何苦执着,好吧,当我欠你一顿饭,取下京城之后,双倍奉还。” 柳宗元半信半疑:“你没骗我?”公子好笑:“至于嘛你,多大的孩子了,为了一顿饭怀疑我。”柳宗元摇摇头,仍是不信:“不不,你这个人太难让人琢磨了,我还是小心一点好。况且那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而你我这‘哥’字前头,带个表字。” 公子嗤笑:“也罢,就你心眼多,不子承父业那倒当真可惜了。嗯,今天有你二哥刘进和几位丫头为证,我若反悔人神共愤,这总该成了吧?”柳宗元点头:“我是应该学着不怀疑你的,不然雪儿姊姊知道了,一定很生气。*///*” 这公子不愉,恼道:“你这小子废话未免也太多,快说说当时形!”柳宗元点头,复一本正经道:“我遵你吩咐,一路跟踪假菊剑遁形,她在城内转了几圈,最后才奔至一座院落前,她左顾右盼,瞧得四下无人,这才一翻墙从后门跃了进去。” 柳宗元适时跟上,夜里漆黑,灯笼之烽盈照。此子至门前停下,望上一瞧,见匾额上书道:“童府”二字。宗元嘀咕:“她来这里干甚么?童姓,莫不是那老太监?乖乖隆地咚,府邸这般气派,不知收敛了多少民脂民膏。” 一来出于好奇之心,二来遵循兄长令喻,探查此女落脚之处。好奇心一生,连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当即将一跃,轻轻上了墙头,之后轻落瓦面,一路缓踏不弄出丝毫声响。瓦上看得分明,见那女闯入一间厢房,觉事有蹊跷,瞥见院中一株树颇大,当即形一幌跃在其上。 树临厢房仅有数仗之隔,夜里风大,轻摆枝丫。那厢房登时灯火通彻,有两条影子映在窗纸之上,其中一人乃闺女装束,认得定是那假菊剑无疑。而此女但见二人开口,距离颇远,不知言语些甚么。宗元一咬牙,瞅准瓦上一个方位,一点足尖,飘如细叶,一跃已过,不带动任何声响,轻轻落足瓦面,即揭开一片瓦,俯下探,又见灯火灼眼,烽光之下立足两人,果然乃一男一女。 见那女子躬,仿佛在聆听训斥一般。男者开口:“你怎么回来了?”此言一出,极尽苍老,略带几分涩哑,可是非常严峻。 柳宗元一愣,寻思:“这人怎么是个老头?”下瞭,果见这人满鬓丝银,想必年岁已然不轻,与萧老伯一般年纪。 那女惶恐,轻声颤道:“婢子被……被发现了。”这老者“哦”的一声,显然吃惊,又道:“你把形详细说来。”那女不敢欺瞒,一五一十实说。 老者听罢,赞叹:“那厮当真有几分难耐!”那女附和:“是啊,此人怀疑我之时,并无异样更无指出,而是假颜于色一路观察,这等心计也算上乘。”老者道:“既然你份已被识破,那便不好露脸,就回来随时听候差遣。”那女应声:“是,小莲听候主人吩咐!” 公子忽问:“你说甚么?那假扮菊剑的女子名叫小莲?”宗元点头:“他们是这样说的,怎么,这女子大哥识得?”公子摇头道:“不认识,你继续说!” 柳宗元微瞥了兄长一眼,见他一脸如常,当无甚事,这才叹声道:“唉,他二人对完话,我心生疑虑,自思这老儿声音好生耳熟,只怕在哪听过,然而一时间却又想不起他是谁来。岂知此时听得呼的一声,屋内灯火顿灭。只道他等发觉了我,不敢久待,子一跃,遁形远去。”公子听罢,细细思索,眉头一直皱着。 几人听后,也觉匪夷所思。刘进看向兄长,见他一脸深思,便问:“二哥,你在想甚么?”公子笑道:“我在想,这个叫小莲的到底是何许人,而与她会面的那位老者,份到底如何,这些我们却无从得知,而他们对我们的形,颇似甚为了解。” 柳宗元轻叹:“唉,这都怪我,当时老儿一直背对着,害我无法瞧清他的面貌。”公子安慰:“这怎么能怪你,当此等况之下,你能偷听清他二人对话已是万能,况且要一窥其面貌呢?” 刘进道:“小莲这个名字稀松平常得紧,一般百姓皆会用它。这一点却无从查究,也不能探知他等下一步计划,预先做好准备。”柳宗元听了,更觉自责,小手一锤桌面,叹道:“怪我无能。” 公子瞥了刘进一眼,见他唇角嗡动,似有言语清说,便快一步抢道:“好了,进弟,甚么也不要说了。宗元累了三女闻言,速速站起来,一万个不肯:“这如何使得,哪有主子睡地上,而丫头则睡榻上的道理。”跟着那梅剑说道:“我姊妹三人睡厅中,几位爷台睡屋里。” 公子拒绝,说道:“如今已入秋中,晚上气候转凉,你几人衣衫单薄,如何承受得了?我几个乃男子,又有一武艺,区区寒意倒不敢侵。”三女仍是不肯:“可是……”公子罢手:“此事便这么定了!”爷台心意已决,三姝不好强求,只得应下。 第724章 西街巷畔,小童执刃承正 一晃天已大亮,城中路上行人络绎,商旅不绝,店铺林立,摊上小贩扯开喉咙嚷叫,买卖不断,好一派繁荣热闹之景。(..info好看的小说)人丛中有几个装扮奇特的行人,一伙六众一路上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为首那个更是凝神静心,仿佛在留意着甚么。 几众转过闹市,又拐一条西大街,其中有个青年问向领头那个中年人:“哎,来西街作甚?”中年人噤声道:“嘘,别吵,等会尔等便知!”身旁一小孩取笑:“穿过西街,前头便是童府所在,你说他来干么?” 余众听了,一少年喜道:“原来公子爷来童府查探是为了……”着装男性,然这声音有几分女子气味,中年人再次噤声:“嘘,小点声,大白天的当心隔墙有耳。”先前那青年好笑:“你既知此刻乃白昼,为何偏选来此处,待晚上趁着夜色遮掩不更好办事么?” 中年人道:“你不懂,便像你所说,一般人通常以为只有晚上才可以暗中行事,是以他们也这般想,早在夜里戒备埋伏。若我所料不错,晚上铁定守卫深严,而白天他们想不到有人敢来,一般情况之下,守卫比较松懈,正可趁机探听一下消息。” 青年人不解,说道:“这……可如何探听?”中年人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打听过了,每天这个时候,便有樵夫把柴送入童府。待会转去后门,看见樵夫就将其拦下,使些散银哄他将柴卖于你我,再替其送入府内。” 几众听罢,那小孩笑声赞:“哥,此计甚妙,神不知鬼不觉也!但这送柴之人选?”微有迟疑,场上人有六众,颇多,不知派谁好,中年人笑道:“自然是你二哥与我同去,剩下的外面守候,不得显露藏迹,更不可轻举妄动,尤其是你。一切听我等动静行事!”一指眼前的小童。 小孩儿撇撇嘴,颇有埋怨之意,嘀咕:“又不带上我,小家子气。”中年人警告:“别耍心眼,违者依军法论处!”余下三少年恭敬领旨意:“婢子等遵命!”明明穿的是男装,可口气却是女儿姿态。 正说时,忽听那青年低沉遥指:“来啦!”中年人“哦”的一声,循他遥指的方向瞧去,但见西街尽头缓缓行来几人,乃轿夫装扮,抬着一顶软轿向童府趋来。 小孩儿嘀咕:“不是樵夫,是轿夫!”青年则问:“那轿中坐的是何人?”小孩动唇,中年未答,却是一旁的少年应声道:“瞧这派头,当是童贯那厮无疑。(..info无弹窗广告)”余二少年也然称是,青年点头:“有道理!” 中年人却低眉深思:“朝堂下早朝了么?”静心一想,不过以宋帝那般轻佻放荡的性格而论,不上早朝,也在意料之中,万一轿内坐的当真是那童贯,潜入他府上,倒言念之间,忽听得前面有人喊一声:“有刺客,有刺客……”中年人心一惊,只道被发觉,猛然抬头,只见一条影子钻入四个轿夫之中,手提一把匕首,当真是要作行刺之举。 中年人好笑:“我竟庸人自扰之!”那人个小,仿佛是个小童,四个轿夫一齐放下软轿,便围了上来。那小童左击右击,身法不灵活,似不会武,更不类惯犯,他匕首刺出十数下,无一招中的。 四轿夫中有一位身材颇为彪悍的汉子,他看见行刺之人,居然是如此一个笨拙的小孩,忍不住大笑,不屑说道:“喂,小鬼,你知不知道轿内坐的是何人?”岂知此子咬牙切齿,深恶痛绝地说道:“小爷自然晓得,奸贼大太监童贯,不知道我来杀他作甚?” 彪悍轿夫怒喝:“大胆,你这小鬼嘴里胡言乱语辱骂大人,知不知道行刺当朝官员,乃是死罪?”又见此子满脸愤然之色,取笑道:“怕了吧?” 小童身躯一挺,理直气壮道:“怕你妈个胸!要怕,小爷便不来了。”轿夫大怒:“今天不给你一些颜色瞧瞧,不知老爷手段。”伸开大爪,往小童抓去。 此童大骇,手中匕首一亮,先发制人,也望那人刺出。轿夫面上嘿嘿一笑,中年人听得身旁的小孩儿说道:“这小童只怕要遭。”中年人“哦”的一声,果见那轿夫步子一跨,向旁避开小童的利刃,跟着身子一转,大手回抄,使了个手段,一举将小童脖子捏住。 小童只觉颈上一痛,跟着呼吸困难,手一酸软,那柄匕首当啷坠地,回首抓向那轿夫手腕,苦力挣扎,那厮不睬,只管冷笑。 此刻,轿内之人掀帘而出,质问道:“发生甚么事了?”那轿夫即刻回头,把个小童按跪在地,恭敬道:“大人,有个小孩要行刺于您?” 公子一怔,沉吟:“当真是他!”刘进好奇:“是谁?”公子道:“大太监童贯!”刘进闻言,睨眼细瞧,但见一人立于轿前,状魁梧,极为修伟,颐下生须十数,皮骨劲如铁,双目炯炯有神,面色黢黑,一眼望去,阳刚之气十足,不像是阉割后的宦官,这令刘进等人非常诧异。 童贯说道:“嗯,便是他么?”一指地上的小童,那轿夫恭敬应:“正是!”岂知小童哼的一声,挣扎起来,那轿夫大怒,又按其跪下,这小童极为顽强,宁死不屈膝,轿夫大乐:“瞧你骨头硬,还是我手段硬。”作势要踢死他。 那方小孩儿瞧得忿目,咬牙轻响:“可恶,岂有此理,对一个小孩下这般重的手。”挤身就要冲出去,中年人一把拽住:“沉住气,先看看再说!”小孩儿不敢违令,把足悄止,然而一腔子怒气。 果听那童贯叫道:“等等!”轿夫应:“是,大人,对付此等恶贼不须心慈手软。”童贯“嗯”的一声微恼:“本官不须你这小厮教我如何办事。”轿夫惶惧,连连应:“不敢,不敢!”童贯一挥手:“罢了,尔等退一旁去!”轿夫不敢再多言,低头退下。 小童整理一身衣衫,忿目向那大人瞪去。童贯冷冷一笑,只问:“你为何要行刺本官?”这小童也不惧怕,义正言辞道:“你坏事做尽,恶事做绝,像尔等这般奸贼,人人得而诛之。” 第725章 一连是他,府街道涌杀机 众等一听,隐身处的数人大为赞赏,中年人心道:“此子小小年纪,想不到竟有此等傲骨。面对如此的奸贼,大人尚有所畏惧,然他竟敢与之辩驳,深得我辈中人神髓,只是他如此不畏死,到底出于何故?” 果然,小童那一句掷地有声之言,彻底把个童贯给激怒了,他满脸怒色,质问道:“这话是何人教你的?”暗想:“小小一个儿童决无如此大的胆子敢于众目睽睽之下,行刺当朝西北监军大人我。”料想其中定有隐情,不是有主使之人,便是有同党,而唯一的途径就是要撬开此童之口,道出真相,然后再派兵围剿幕后之人,将其一干人等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好一个如意算盘,打得真够响,可惜此童甚么也不肯说,只道:“书中自有孔圣之言传世,其中是非曲折,善恶大理,还须世俗之人承教么?”暗处的中年、青年等人一听,都暗叫佩服,赞其说得好,决难想象,此席言语竟然出自一个儿童之口。 中年人十分心欢,暗暗细想,看了眼前这小小儿童,也让他想起儿时的事来,那会他也是极为不乖,常常挑书中的毛病与父亲对峙,往往闹得不欢而散。一念及此处,再瞥了儿童几眼,瞧其身形,倒真让他想起一个人来。 小童一番话落,把个童大人气得怒色加甚,一把拽过小童衣领,质喝:“你不怕本官杀了你?”小童冷冷一笑:“怕?要怕,小爷便不来了!”童贯一听,面上变紫,又念到幕后之人不除,实难安心,即把怒气压下,姑且忍让:“也罢,本官来问你,你是谁家的小孩?” 四个轿夫视之,听着,都觉非常纳闷,平常童大人可是雷厉风行,眼里哪容得下一粒沙子。今日不知怎地,竟对一个小童这等忍让,实为奇哉怪也。 小童冷笑:“只怕我说将出来,你夜间睡不着觉。”童贯道:“本官有甚好怕的,平素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鬼不惊。”小童嘿然:“不做亏心事,嘿嘿,也亏你这厮说得出口,只怕你所做的亏心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就连那黄河之水也填不满。” 童贯不悦:“废话少说,本官向来与人为善,不做那奸佞之事。而与你这小子又乃初次相会,料来并无冤仇,为何于我府门街上寻那凶恶之事?”小童冷笑:“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你这厮不去唱大戏,倒也浪费了一腔才华。(..info)” 中年人数众看得纳闷,而那四轿夫也听得憋屈,他二人来来去去,这小童就是不谈主题,尽扯其他,然都是些对童贯的冷嘲热讽,谩骂之言。果然那童大人发飙了,怒声喝道:“小孩儿,本官的耐性极为有限,可别让我请你下去见见阎王。” 小童听了这厮的中年人听了好笑,低声对旁说道:“这小鬼倒也有几分性子,敢把个大人耍于鼓掌之间。而他那张口闭口一个小爷的……”忽然一怔,想起一事来:“难道是他?”众等不解,在此处隐身了许久,听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中年人说的“是他,是他!”如今还是他。 青年不解问:“您指的他到底是谁?”中年人未开口,小孩儿抢道:“管他娘的是谁,让我出去把那太监给宰了,一了百了。”中年人又扯住:“等等,你听!” 数人远瞭,见那童贯非常生气,一张脸一边红一边白,听他怒道:“小孩子,爷爷我很生气,你知道甚么后果么?”小童骂道:“我呸,凭你这个没种的太监,也配当我爷?再者我是小爷,不是小孩子。”小童这话说出,令人闻之简直哭笑不得。 而开头那句深深地刺痛了童贯的心坎,他最痛恨别人骂他是太监,没种之言,恼怒之下,哪里还管甚么幕后之人,喝令道:“来啊,把小孩拿下!”四轿夫得令,一拥而上便把个小童擒住,此子力弱不敌,被缚仍在苦挣,口中大嚷大号。 此番吵闹,早惊动了附近的百姓,好事者远远观望,只因此乃童府门前,老百姓心生怯惧,不敢过份议论,只悄声指点。小孩儿实在忍耐不住了,挣脱中年人手掌道:“大哥,咱们动手吧?”中年人踌躇:“这……”他等想方设法,便是要潜入童府,为的不是在门前打架,而是一探府内究竟,可一旦动起手来,打草惊蛇,事情可就不妙了。 犹豫间,恰有一人从人丛闯出,开口便嚷:“大人,大人……”童贯一回头,见此人身穿儒服,头戴毡帽,颏下胡须三络,疑问:“蔡管家,你怎么来了?”这人步急施走,脱口道:“先生让我……”童贯瞪眼,这人自觉失言,止步住嘴。 那厢隐藏的中年人低诧:“是他!”几人纳闷,青年又问:“您一连说了几个是他,到底指谁?”中年人不答,看见那蔡管家靠近那童贯,附耳说了几句,然后童贯阴笑,只说:“好极!”蔡管家起手:“那没甚么事,小人先告辞了。”转身之际,见了四轿夫与一儿童争闹。 此人不觉“咦”的一声讶道:“是他!”童贯问:“哦?蔡管家你认识此子?”蔡管家回应:“何止认识,他不就是当朝中书侍郎韩缜韩大人的孙儿韩晓虎吗童贯惊讶:“甚么,原来是他?我说呢,他小小年纪岂有这干胆量行刺于我,原来是漏网之鱼的叛逆。我正愁找他不着,想不到此子倒自动送上门来了。也罢,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闯进来。我若不解决了你,岂不辜负了老天爷这番美意。” 中年一干人听得前方那个小童便是韩大人的孙儿韩晓虎,都是惊诧不已。中年人道:“果然是他!”小孩儿微恼:“别管甚么是他不是他,事急情危,大哥,快下令罢!”中年人道:“好,诸位须加小心……” 第726章 恶贼胆怒,影掠处脱虎口 童贯自知眼前小童便是死对头韩缜之孙,就格外高兴,这时笑脸一转,望向那小童,阴狠狠道:“来啊,就地解决!”那壮汉轿夫应声:“有!”得了令,继而复面小鬼,嘿声道:“小鬼,老子送你上西天喽!”拾起地面小童适间散落一处的那柄匕首,在眼前幌亮,就朝他胸口刺下。.info[]*///* 蔡管家一见,顿为大骇,脑袋四顾了一下,提着心阻止道:“童大人,此乃闹巷,众百姓一旁看着这不太好吧?不如将此子拉往一个僻静之所,再行处决如何?”童贯冷笑:“有甚么不好的?蔡管家忒也多心,区区几个刁民,见便见了,还能上了天不成?” 这蔡管家甚为担忧,惶恐道:“此乃天子脚下,公然杀人,若教圣上得知,于大人名声不好。”童贯冷笑:“我说管家,你几时变得胆小如鼠了,连几个刁民与顽童也惧怕。”蔡管家叹道:“唉,自从我家老爷被梁萧这厮害死之后,小人一直……” 童贯打断:“罢啦,公相枉死,本官也极为痛惜。然今日,这漏网之鱼非除却不可,否则本官心中难安。”不欲听他废言,又指挥四轿夫道:“给小鬼一个痛快!”轿夫应是,壮汉又把匕首举起,面上邪笑,缓缓向小童欺近。 小童被三名轿夫拽着,按压着,不能动弹,然而他不停地苦争,眼见匕首刺来,他小眼瞪直,虽说不畏死,究竟年岁尚幼,小孩天性仍有几分怯俱,但念头只一闪而过,复又强横起来,咬咬嘴唇,瞥一眼天空,云彩是那么的蓝,那么的好看,飘浮游荡。 他将眼一闭,凄然苦笑:“爷爷,小虎来看您啦!别走得太急,等等小虎……”壮汉手中的匕首在日光之下,闪着锋芒,咄咄射人,直刺而来。 众百姓震撼,都是一片悚惧之心,有惋惜的,叹气的,竟无一人敢上前为小童说上一句公道话。感伤之下,大都闭上了眼睛,壮汉得意,以为此举一定一招中的,把个小童刺死其刃之下,岂知他手中匕首才刺至小童胸口,忽然间,像被甚么东西给定住了一般。 他无论如何使劲,这匕首就是刺不进去,只道见鬼了,这厮不信邪,欲待再用力,哪知呼的一声响,被一道风刮中,身子急向后飞去。 童贯骇然,又听那三名压按小童的轿夫惨叫几声,跟着砰然倒地,只见一虚影似风一般迅捷掠过,待风消,只听一地痛苦的呻吟声,而那小童已不知所踪。蔡管家胆颤,寒声道:“大……大人,刚刚过去那……那是人是鬼?” 这童贯大怒,一腔子气无处可泄,又听这厮不知好歹提那幽冥之事,更加生气,后袖不由一拂,赏了那厮一记耳光。这一下不管力道,打得个管家真可谓是晕头壮汉犯难:“大人,这……”童贯一瞪眼,厉声道:“还不快去!”四轿夫躬身应:“是!”不敢再说,急跑回府上叫人,心中却有万分恼怨。壮汉道:“是人是鬼尚未清楚,这大人也真是的,每回有气都向我们撒,京城这般大,叫我们上哪找去。” 其中一轿夫拉扯道:“你不要命啦!”说这话之时,前一个脚已入那童府门槛,这时壮汉闻言回头,见那大人立于远处不曾听见,这才松下口气,携同伴闷声入府。 童贯气怒难消,一张黑脸都变了酱紫,蔡管家得过教训,不敢再触及虎须。老百姓见没热闹可瞧,都速速离去,生怕惹祸上身,不过却暗暗呼快,不久,一散而光。 韩晓虎恍惚中被人提着身子,只见地面青石路一直倒退,又转过几个弯,见纹理路不同,这才有些纳闷,欲待开口,那人却停下了。听得一人急问:“二哥,一切顺利吗?”提着自己身子的那人笑道:“你说呢?”跟着把自己放了下来。 他只觉脑袋一阵晕眩,听得数人道:“这就好!”“公子爷亲自出马,自然非同凡响!”韩晓虎幌着步,轻轻抬头,但见面前出现了六个人,三个少年,一个青年,一个中年,尚有一个小孩,那小孩神色不佳,双手交负,倚着一面墙壁,可以看得出此人非常生气。 韩晓虎第一个反应便是:“你们是甚么人?”身子急急后退,幌到墙角,不能再退了,这才停了下来。几人一听,都是噗嗤好笑,那中年人上前,轻声说道:“小虎,你不认识我了么?”伸手欲搭其肩头。 岂知韩晓虎身子略一缩,不给他碰,中年人会意,面上笑了笑,说道:“别怕,你已经安全了!”韩晓虎心下惴惴,抬起头瞥他,见这人虽已步入中年,不过眉清目秀,颐下少须,生得极为倜傥,顿生一分亲切之心。 这人从此子茫然的目光中不难瞧出他的纳闷,便问:“小鬼,你当真不认识我了吗?”韩晓虎迷茫摇了摇头,中年人又道:“你不认识我,那这声音总该听得出是谁吧?”韩晓虎低眉细心一想,忽恍然大悟,叫:“你……” 中年人道:“不错,是我!”韩晓虎不解:“你几时长胡子了,又换了一张脸?”数人一听,都是暗暗好笑,中年人道:“是这样的……”伸手往脸上一抹,登时扯下一张人皮面具来,韩晓虎大惊,眼睛直瞪,但见眼前这人脸如冠玉,生得十分俊美,不是梁萧是谁来? 韩晓虎一愣,忽的一把扑将过去,纵入他的怀里,哭腔道:“梁大哥,你总算来了,爷爷公子轻轻摸着他的头,安慰道:“好孩子,哭吧!哭出来,你心里会好受些。”韩晓虎似乎很听话,果真痛哭了一阵,好像把所有的委屈发泄完了,这才止泪。 他抹干双目道:“爷爷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我都是个大人了,不哭!”抹干眼泪,嘴角一撅,非常倔强,公子暗暗好笑,不想一别年余,此子仍是以大人自居,半蹲下身来安慰道:“不错,咱小虎是好样的,是一个勇敢的小男孩。” 第727章 子斥兄浑赖,怒向胆边生一恶 哪料韩晓虎闷气道:“我不是小男孩,我是大人!”公子忍住笑,附和:“好好好,是大人!”向众对上一眼,相视而笑,众乐罢,公子又莞尔向宗元解说了几众身份,以及姓名。(..info无弹窗广告) 几众一一把易容物摘下,还复本来面目,当公子说道柳宗元之时,唤其道:“宗元,你快过来,这是韩晓虎小朋友,你俩同龄,一块认识认识,今后说不定还会成为好朋友哩。”岂知柳宗元露出一排银牙,嘻嘻而笑:“谢了,不必!”皮虽笑可肉却不笑。 韩晓虎一怔,往后缩去,拽住梁萧的衣衫道:“梁大哥,他似乎不喜欢我?”公子笑道:“怎会呢?宗元看见你蒙难,他想也不想,第一个便要冲出来救你。若说他不喜欢,怎么如此做?”柳宗元听了,哼的一声恼怒,冲公子忿瞪一眼,又不睬。 此子这般古里古怪,令韩晓虎颇为不自在,公子心想:“这小子,脾气倒蛮大!”又瞧了韩晓虎一眼,见他一脸憔悴,心道:“想必这些时日,他一定吃了不少苦。”即转向几众吩咐:“此地不宜久留,快撤回住处!”三姝应是,刘进点头,而柳宗元则爱睬不睬的。 公子生气,正欲恼他几句,岂知这时徒闻砰的一声闷响,众扭头,却见那韩晓虎倒在了地上,尽皆大惊,快步抢上,公子和刘进抱着此子,其兄检查,见这小鬼并无伤势,又搭其脉,最后才道:“是力竭,休息一会就好。”刘进与三女同时松了口气。 这公子把人抱起,说道:“走!”向巷子尾端走去,几众行了十来步,刘进觉得奇怪,平常柳宗元这孩子,都喜欢抢在前头,眼下却不见跟来,不由得回头,果见他靠在墙边一动不动的,不禁呼唤:“宗元,还不快走!要是童贯爪牙追来,大事不妙。” 柳宗元哼的一声,侧脸道:“我才不怕,要走你们走,我才不走。”刘进生气:“说你驴,还真犟上了,在生哥的气吧?”柳宗元撇嘴:“天下之大除了他,我还跟谁生气?哼,作为领头之人,堂堂一国太子,一宫之主,说话就当放个屁。说好一块冲出去打杀,结果呢,他却责令我等不许动,否则狗屁军法处置,而他却一人出去买弄,我不服。” 刘进听了,不止焦急,越加替宗元担心,只怕兄长发飙,不料公子只淡淡说了一句:“他不走随他,我们走!”大步一踏,当先而去,三女耸耸肩,挤挤眉一脸无奈,也跟上。这刘进顿足,看了一眼柳宗元,又看一眼兄长离去方向,摇摇头叹息一声随去。 柳宗元大惊,见几人越走越远,尤其是大哥头也不回一下,一咬唇生气,愤然顿足喊叫:“喂,真走啊你们?可恶!”一跃赶上。 此巷子至此已然申牌时分,外出了一天,几众甚感乏饿,府中不能公然煮食,生怕青烟袅空引来官府探究。几女又钻回密道,去桃林中那间小木屋生火做饭。而公子三人则留下照顾力竭昏迷中的韩晓虎。 刘进打来清水,公子取过毛巾浸洗拧干,给榻上的晓虎慢慢擦拭。柳宗元大马金刀坐一旁,瞧得这般情景,心生不愉之念:“哼,对这厮这么好,对我却凶霸霸的。”灵机一动,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趁屋内二兄不注意,偷偷潜到那盛放铜盆的几子前,拔开塞子,将一些粉末倒入水中,面上窃笑。 自以为得意之举,哪知那兄长早已分明,在其退回之际,忽被叫止:“站住!”柳宗元征仲,一颗心跳得老快,按捺心神道:“干嘛?”公子不疾不徐问:“你手中拿的是甚么?”柳宗元一听,急把个手缩身后,结巴:“没……没甚么?” 刘进眉头一皱,心想:“这小鬼哪里的皮又痒了?”念未了,听得兄长叫唤:“进弟,你去把东西夺来。”刘进不敢违背,只好照做,柳宗元惊慌,一面后退,一面嚷开:“真……真的没有甚么,不必劳……劳烦了。”公子不睬,自始至终都只看着韩晓虎,细心照料。 柳宗元没辙了,只好向刘进连使眼色,希望他可以放自己一马。初始刘进无奈,又见他这般苦求,心肠一软,便回复兄长道:“二哥,我看宗元两手空空,并无物什,您是不是看错了?”公子一怔,过了许久,才道:“也罢,我这毛巾脏了,烦请宗元就近清洗一下?” 这柳宗元一听,整颗心都剧跳起来,不敢搭话,愣着不动。刘进不知其中利害,走回请缨道:“区区小事,何烦元弟动手,让我来便是。”伸出手去接,公子却不给,这时转过头来,一脸忿瞪着个宗元。 此子心怯,只道遭殃,其兄自从与宋开战以来,便治军严谨,谁犯了错误,必备严惩,除非其情可悯,其行可愿,否则绝不姑息。公子也以为自己会发怒,不料这时,床榻上的韩晓虎忽然大叫一声:“爷爷,我不走,元儿求您了……” 三人大骇,侧头只见那韩晓虎上半身忽然坐起来,跟着又躺了下去,嘴里仍有梦呓:“不……我不……不……不走……走。”刘进奇道:“我不走?这话甚么意思?”公子想了想,说道:“依方才情形瞧来,韩爷爷一定是感知到了自身有生命危险,只怕是刘进接道:“杀他们一家的人是皇帝,韩老既知有抄家之厄,为何不事前举家化整为零离开京城,却留下来甘愿受刑。” 公子微笑:“进弟啊,你把此事想得过于简单。想韩爷爷一家乃几代忠良,全心为朝廷出力,都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之辈,韩老门生又众多,我爹便是其中一个。就算皇帝有心杀他,也不敢冒这个险,一旦他的门生反乱,造成朝廷动荡,这是要付出多么大的风险和代价,我想其中必有隐情。” 第728章 饭饿惜改,一腔热泪情酸 刘进点头:“不错,听兄分析确实如此,然而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我们却无从得知,这一切恐怕都要着落于此子身上。(..info)”公子微笑,说道:“我正有此意,眼下就盼他快些醒来,把当时的情形详细说说。”正说间,三姝中的兰剑进来,告知公子饭已经做好,三人可以移驾偏厅用食。 公子瞪了一眼宗元,甚么话也不说,适间之事便如此不了了之,闷哼一声,随那兰剑而去。刘进看看宗元,不禁暗叹一声,摇头低步赶上。那柳宗元则吐吐舌尖,庆幸自己躲过一劫,速速把罪证毁掉,端起铜盆,倾开窗门少许,沙一声把水泼将出去。 他二人至偏厅坐下,三女早已把饭菜备好。少顷,柳宗元从房中出来,自当啥事也不曾发生,笑嘻嘻与众坐下,六人一块用膳。席间少言,不久饭罢,三女自行收拾碗筷,公子则步回房中,刘进紧跟,柳宗元撇撇嘴,生怕错过甚么也随其后。 其实夕阳已下,一缕余晕独弥,透过窗户纸折射,特别刺目。公子步入房中,见韩晓虎已然醒转,此子坐于榻头,一脸迷茫四下打量。看见公子走来,先是一喜,继而疑惑:“梁大哥,这里到底是甚么地方?” 公子心欢,抢过去在榻畔坐下,二话不说,先自掀起此子衣袖一探脉搏,顿时松了口气,笑道:“先别管这里是何下处,你醒了便好!肚子一定饿了吧?”韩晓虎点点头,嘴唇有些干涩,公子会意,先给他倒了一杯茶饮用。 又欲唤梅剑等进来,备些饭菜给此子食用。公子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其弟刘进已然分晓,当下自告奋勇说道,他去把饭菜热来。公子心欢,同意他去。 而这刘进去后,柳宗元坐一交椅上嘀咕:“又不是皇帝,至于这般伺候么?”公子耳力何等了得,哪有不听清,回目狠狠忿瞪一眼质问:“你说甚么?”柳宗元撇嘴说道:“我哪有说甚么?”唧哝:“属兔子的么,耳朵这般灵。” 公子情知其弟对自己不满,只因童府街前自己想速战速决,不欲多人现身引来官兵追讨,故而临时又改变主意,令几人不许现身,否则按军法论处,则由自己一人出去应付。兴许前后变卦之举,引来了此弟十分忿然,一时不能原谅。 念通此理,歉疚之心一生,故对此弟的行为也深表理解,不予追究。他暗叹一声,又把注意力放回韩晓虎身上。此子倒是心惶惶,先入为主只道那柳宗元是不喜欢自己,才这般阴阳怪气,哪知其中另有隐情。 不消一会,那刘进不辱使命,果把饭菜做好端来。韩晓虎一闻此饭香,精神一奋,喉咙咕噜一声吞了几口口水,他也顾不上出丑,看见刘进把饭菜放下,便一下屋内三人看得骇然,目光互视,都有极大的震撼,公子更是曾想,韩晓虎年岁虽幼,但常常以大人自居,而自小又锦衣玉食,对穿着吃喝自有一套门道,如此不雅的形象换作以前,此子决不屑为之,而今这般狼狈,可见连日来遭受了多大的创伤。 想到老父恩师的孙子,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弟如此的模样,这一刻当真心如刀割,对朝廷的恨意又增一分。为了不使此子伤怀,忍下烦恼微笑道:“小虎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韩晓虎边吃边说:“不是啊梁大哥,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这是我吃过最……最好吃的饭菜。”话落,三人大惊:“甚么,你三天没吃东西?” 韩晓虎自然道:“对啊,这有甚么好奇怪的。”公子与刘进目光互视,而柳宗元则站起来说道:“你身上没带银子么,为何不懂吃饭?”韩晓虎放下碗筷,叹道:“说来话长。”公子又倒了一杯水给他,说道:“吃饱后,再把你的经历好好对我们说上一遍。” 此子接过,双目涌泪万分感动,他小嘴轻动:“梁大哥,我……我苦啊!”哇的一声哭将出来,公子过去抱着他的头,安慰道:“有甚么委屈尽管跟哥说,我一定为你做主。”韩晓虎听后抹干眼泪,这才细细详说当时情景:“那天,爷爷忽然把我叫进书房……” 韩晓虎一脸兴奋踢开房门,冲了进去嚷道:“爷爷,您找我甚么事?”岂知此老面色凄苦,沉声唤:“元儿,你过来!”韩晓虎心觉奇怪,爷爷今天的面色不好,只当他知道自己昨天在书房贪玩时,把爷爷最珍爱的花瓶给打碎了在生自己的气。 他不敢作声,怕爷爷责罚,悄悄地把门关上,慢慢走过去,低着头心中惶恐不安。岂知爷爷之口不提花瓶之事,而是俯下身来轻摸自己的脑袋,眼中闪涩一滴浊泪,颤唇道:“孩子,爷爷的话只说一遍,盼你记住了。” 韩晓虎抬起头问:“爷爷,甚么话您请说,孙儿一定牢记于心。”韩缜欣慰,又摸了摸孙儿的头发,这才说道:“孩子,你即刻动身去苏州找你的梁叔叔和梁大哥。”韩晓虎怪问:“爷爷,找他们干嘛?”韩缜道:“傻孩子别问那么多,见了你梁大哥自有分晓。”即冲门外唤:“韩林,韩林……” 少顷,一个管家装扮的中年人应声冲入:“老爷,来了!”此人脚步刚站稳,韩缜便问:“命你收拾小少爷的行囊,可曾收拾妥当。”韩林躬身应:“回老爷,一切妥当。”韩缜捋须:“极好,你马上带小虎离开京城,即刻前往苏州。” 韩林咋舌:“过了一会,韩缜平静道:“韩林,你跟了老夫四十几年,与小虎父亲一同长大,又看着小虎出生甚至成长。我……我今天把他托付给你了,务必将他带到苏州见梁萧。”韩林不懂,遂问:“老爷,府上是不是发生甚么事了?” 韩缜心痛,涩声道:“别问了,带他快走。”韩林仍有疑惑,想把情况问清楚:“可是,老爷……”韩缜仰怒:“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韩林忙道:“小人不敢!” 第729章 一门忠烈,怜君怒成枉然 第729章一门忠烈,怜君怒成枉然 内容预览:韩缜道:“别说了,快走吧!记住此事不许让任何人知道,要悄悄地走,路上看见官兵要想法子避开。”韩林应是,无奈之下只得依老爷之言,把小少爷带走。韩晓虎说道此处,那三姊妹已把碗筷清洗干净,这...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5章急了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6章惊马失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7章怪女子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8章朝堂之上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9章等一下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0章突如其来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1章第一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2章浓缩的都是精华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730章 城门查严,囚车锣响过市 却说韩林携着韩晓虎上集市,买好了马车,预备出城奔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岂知这时卫队忽然传来将令说,对一切出城之人严加盘问,若有可疑者当场扣押,不服从者就地解决。此消息一经散开来,京师脚下老百姓恐慌,行人纳闷,悄声议论之声鼎然沸腾。 车夫驾着一辆青色篷车,使到城门首,看见出城的老百姓把队伍列成一排,在守城官兵的细问之下,才放许出城。马车一停,坐在内里的韩林极为纳闷,少顷掀起帘幔,露出半个脑袋张问:“出甚么事了?”车夫指道:“城门那边官兵好像在询问出城行人甚么东西?” 韩林一听,心中顿惊,脑袋稍侧,果见一批批的行人在官军的严查细问之后,无甚可疑时才放往通行。瞧得此番情景已知不妙,心道:“该不会是冲我二人来的吧?”为了安全起见,他决定下车瞧个清楚,只留车夫和孙少爷在此地等候。 他悄悄走至出城队伍之列,听得人声鼎沸,大半心有埋怨,唠叨不已:“好端端的,查甚么鬼东西,这不是耽误人时间吗?”敢怒却不敢大声说话,韩林警惕,小心地拍了一下前面那位仁兄肩头,相询:“老哥,前面这是咋啦?” 那人回头,被官兵查问耽搁时久,心中已蕴一腔子烦恼,现又莫名被人拍打一下,更加烦躁,欲骂他几句出气,又见此人穿着不俗,类于某一大官显贵府里的老人一般。//// 一瞧之下,不敢吃罪,便回应:“您是有所不知,这枢密院的童大人忽然传下令来查问出城行商,也不知这是怎么啦,害我买卖恐要延迟了,商人最重要的是信誉,以及惜时如金,这……”此人说着,便絮絮叨叨起来,埋怨甚深。 韩林怕此人再扯下去,惹起官兵怀疑那便不好了,于是笑着打断:“理解,理解,时间是商人的命脉!”那人赞许:“这位老兄,您说得很对,太贴切了。”韩林干笑一声,想了想,又问:“那他们查的都是些甚么?” 那人道:“听前面的朋友讲,好像是在找一个叫甚么韩府的管家和孙少爷。”韩林大惊:“甚么,找……”自觉失言,立即住口,那人疑惑:“听老兄口气,似乎对这两人熟悉?”韩林尴尬饰掩:“不熟,不熟!哦,多谢老哥相告,在下先告辞了。”那人来不及说,韩林去势已远,他不由纳罕:“当真是个怪人!” 韩林转回大车,悄悄唤过车夫,把马车原路往回赶,跑了一程,半道上又令其停下,抱着韩晓虎下了车,付上散银,觅路而去。他二人闪过闹街,寻一僻静巷子伫足,韩林小心张望了一下,见没可疑之人,才把少爷放下,不过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甚为剧速。 韩晓虎察颜观色,见这小鬼大惊:“林叔您说甚么,爷爷他出事了?”一念起食时那些往自家而去的官兵,顿然大悟:“原来爷爷……”难怪说话的口气莫名其妙,与往常大相别径,原来一切早有安排,想透这一切,急忙掉头。 韩林扯住:“孙少爷,你上哪去?”韩晓虎挣扎:“回家,见爷爷!”韩林惶恐,死死拽住不放:“不能回去!”韩晓虎苦挣:“林叔,您放开我,我要见爷爷!”韩林坚决不肯:“不行,我受老爷所托,一定照顾好你,把你安然送往梁公子那里。”韩晓虎急得连眼泪都掉下来了,然而苦于力弱,争不过林叔,既焦急又气苦。 他二人闹间,忽听外面传来铜锣之响,俱感诧异,目光相视。过了一瞬息,那韩林拉着韩晓虎从巷子里探身出来,就听得街道上的百姓议论纷纷,开始聚集起来指指点点。而此时铜锣声断断续续聒耳,但见街尽头缓缓驶来几辆大车,里头关着多名囚犯。 韩晓虎眼尖,见了前头那辆车上的一名囚犯,顿时呼吸停歇,急喘一会,颤声指:“爷……爷……爷……爷爷!”韩林听得,顺小虎所指,也是虎躯一震,心思急转:“老爷成了阶下囚,那这……”韩晓虎性急,又是慌惧之中,哪顾许多,往外就闯。 韩林大惊,急奔拉扯住,按着此子噤声道:“嘘,别出去!”韩晓虎双目珠泪滚,鼻涕混合眼泪模糊了一脸,苦命挣扎,哽咽道:“爷爷,我要救……放开我!”韩林严肃道:“不成!你出去了能顶甚么用,他们正愁找你不到,去了岂非羊入虎口。” 韩晓虎哭泣:“我不管,我要救爷爷!”拼命就想从林叔手中挣脱,可哪里脱得出去,韩林就是不让,韩晓虎争得没力气了,祈求道:“林叔,我求你了,救救爷爷好不好?”韩林哪里是不救,而是他没法子去救。 官兵众多,又敲锣打鼓的,他一看便知是童贯用计,想把自己二人给引出来。一旦自己现身,敌不过官兵,自己送了命不说,只怕连孙少爷性命也是难保。老爷临走前把重担托付他,他不能冒这个险。否则孙少爷命丢,叫他如何向老爷交代。 韩缜自愿被绑缚,岂知才被押出府门没有几步,便有一卫士前来向童贯报告,说人少了两个,乃其管家和孙少爷。童贯听了大惊,转向韩缜笑道:“韩老头,原来你早有准备,难怪如此不畏死。”韩缜冷笑:“你知道童贯大怒,今日三番两次被此老激怒,甚觉没面子,于是隐忍下来,吩咐道:“即刻派人到各个城门,严令守军对出城之人详查,尤其是小孩子一律不许出城,违者格杀勿论。哼,我就不行他能飞上了天去。” 韩缜大骇,只盼孙儿能早些逃出京城,听车轮辘轳,压过地面之声,心头忧虑增重,叹一声,眼角瞥处,却见孙儿和韩林在一处巷子前苦挣,此老顿然吃一惊,老目左右顾盼,幸街上有百姓堆聚,把二人身影藏匿,官兵瞧其不见,这才又松下一口气来。 第731章 慌无择路,歇旧庙邪恶生 韩林实在奈何,与孙少爷争扯了几遍,此子顽性,一心要冲出去救爷爷不可。然此等凶险之事,那林叔岂肯答应,这时委实无法了,只得央求道:“孙少爷,别为难我?”韩晓虎已然泣不成声:“哪里是我为难,分明是您为难我?”他不敢大声,生怕招来注意。 这韩林闷声,其心也微乱,无意瞥眼,却见老爷在注意这边,他心惊:“老……”韩晓虎也看见了,欲呼唤,岂知被韩林一把封住嘴巴,韩缜轻微摇头,示意他俩快些离去。韩晓虎不肯,眼泪又淌湿了韩林的手心,心中在叫:“不,爷爷,我不走,小虎要陪您……” 韩林怕迟则生变,在此地待得久了,就算官兵不曾注意,附近的百姓可是察觉出异常,万一哪个多舌捅破,岂不糟糕。他计无可施,又见孙少爷如此模样,不得已忽然将心一横,出手把个韩晓虎打昏了,背着他逃离险境。 他奔了一会,既然各个城门口有那童贯的心腹把守,不许小孩出城,想要混出去,只怕难上登天,况且孙少爷情绪如此不稳定,说不得会做出甚么傻事来。因此这个险,他不能冒,也不敢冒,而韩府如今已被抄了家,那里铁定是回不去的。客店更不敢投,偌大的京城,竟无他二人的容身之所。 韩林只能跑,拼命地往前跑,听风从耳畔刮过,汗湿了背心,他也毫不在乎,尽拣人稀的地方钻去。*///*眼见午时三刻已过,他忽然止步,一抬头见阳光非常刺眼,眼泪止不住堕出眶来,心颤:“老爷想必已然去了,这个仇,这个仇……” 他知道他不能哭,他还有更重要的使命,那就是老爷临终之前托付给他的事。如今孙少爷是韩家唯一的血脉,只有梁公子才能替其报仇,也是此前唯一的筹码,因此他不能先泄气,一定要想法子混出城去,找到梁萧。 午风轻拂,吹在韩林湿哒哒的衣衫上,只觉一片清凉,冷的不是他身体,而是其心。经过多时奔波,那韩晓虎已经醒来,他睁开双眼,侧趴在韩林背上,但觉面部粘湿,他知道这是汗水,迷茫抬起头,看见四周没有一个行人,有的只是一条条荒凉寂静的街道,和一座不起眼,又破坏不堪的旧庙。 他听人提起过这么一所去处,知道此乃城中向北的一座破庙。传说百年前香火非常鼎盛,不知何故数十年前,有人亲眼看见过这里闹怪,打那以后,此地便被老百姓视为禁区,常常有怪异之事发生,至于是甚么,谁也不清楚,附近百姓惧怕,纷纷迁离。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颓败之状,无人敢进。韩林走入门槛,韩晓虎看了一眼,也觉心惊,忽然又叫:“爷爷……”韩林见小主人醒了,急忙把他放下,韩晓虎韩晓虎怒极,奔上去扯住其衣领:“你老实说?”韩林堕泪,抽搐道:“老爷他被朝廷砍了脑袋,一家三百二十口无一幸免。”剧痛,韩晓虎手一松,步子后跄,惊讶:“甚么,都死了?”韩林痛哭,重重点头。 这韩晓虎胸口一痛,不禁哇的一声,喉头发甜,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双脚一软,跪了下去。韩林震惊,急抢而上,搀扶着他唤:“孙少爷,孙少爷……”唤了多遍,独见此子面色难看之极,双目空洞,仿佛傻了一般。韩林不知如何是好,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见小主人没反应,也只能一旁干焦急。 过了半响,韩晓虎嘴唇轻颤,两行热泪滚将下来,面部表情复杂,抽搐不已。韩林一见,有些心欢,想道:“没傻!”正欲搭言,岂知这时小路上有几个乞丐走回来,口中啐语:“***,城中那些钉子户,也不好心施舍一些,害老子饿肚子。” 转至门口,看见了二人,见两人穿着不俗,目光互视,都同一般心思:“买卖自动送上门来啦!”为首那人嘴角一勾,闯过去开口便质问:“喂,你们是干嘛的?”韩晓虎不睬,韩林则抬起头,见是三五个流浪的乞丐,也不多在意,起手道:“在下主仆二人路经此地,因小主人偶感风寒,一时无去处,故留下歇停一会……” 丐头不耐烦,打断:“停停停,少讲一些文绉绉的话。”顿了一会,又问:“你可知这是老爷们的住所?”韩林咋舌:“老爷?”瞧了几个破破烂烂的乞丐几眼,忍不住好笑,丐头怒喝:“你笑甚么?” 韩林忍住笑意道:“原来此处乃各位府上,在下一时不慎误闯贵宝地,还请各位见谅。”这时韩晓虎忽道:“林叔,您跟他们废话那么多干甚么,他们也听不懂,咱们走吧!”韩林应是,岂知那丐头一把将韩林推开,韩林一时不防,身子后跄。 却看见那厮往小主人走近,嘴角邪笑道:“小子,你挺拽的啊,敢讽刺老子!”说时把双黑黝黝的手搭在小虎肩头,韩晓虎一看,顿觉恶心之极,怒道:“快把你的脏手拿开!”小手一起,去把这厮的手推掉。 不料这人趁机一把将韩晓虎抓住,韩晓虎吃痛,苦挣道:“快放开我!”丐头把另一只手一挥,诸弟兄会意,抢上围着那韩林,有一两个干脆把手伸进韩林的口袋、衣内,甚至包袱乱鼓捣一阵。 韩林大骇:“你们这是干甚么?”丐头冷笑:“你说呢?”忽听一丐嚷道:“老大,有带钱!”说着从韩林的包袱里摸出一带元宝来,众丐一见,眼睛雪亮,都是瞪得老至此,韩林才醒悟,原来这几个不起眼的乞丐,竟然图谋他的钱财。这一带银子乃老爷亲手所赐,作为路上的盘缠,见他们拿去,岂有不怒,一把挣开,抢过去便夺:“你们这干流氓!” 到嘴的肥肉,这些人岂肯丢弃,丐头见势不妙,命众等齐上。这些人表面上看去,骨瘦如柴,似那竹竿一般,风一吹即到,然而年轻力壮,委实力大。而韩林已步中年之境,向来文质,而对方又人众,不消一会,竟被打了趴下。 第732章 虎落平阳,夜无情犬来欺 韩林倒地,四周拳脚踢来,只感浑身疼痛,他无力招架,不消一会,已被揍得鼻青脸肿,嘴角渗血,但他仍然苦撑,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先倒下了,否则孙少爷怎么办?一个小孩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如今苟活着,又被这群无赖欺辱,当真屋夜逢漏雨。//// 小虎苦命挣扎,见林叔被他等痛打,然而却没有半丝哼叫,而是极力苦忍。这一下急得他快疯了,眼泪哗啦啦掉下来,忿目一横那丐头,嘴唇咬动,十分憎恨。丐头哼的一声,厉声道:“瞪甚么瞪,再瞪将你眼珠挖下来,丢了喂狗。” 韩晓虎咬牙啐恨:“虎落平阳被犬欺!”先是有雄狮猛兽灭了他全家,如今又遇上这些歹毒的刁人,难道老天当真要亡他韩家不可么?丐头听了大怒:“咬文嚼字骂我是狗,好呀,来看看到底谁是畜生。你不是骂我是狗么,那你就表演一个狗吃屎给老子瞧瞧。”不容分说,一个劲摔,便把韩晓虎扯趴下,前腑贴地,果如狗吃屎之状。 韩林剧痛中瞧见,浑身怒烧,不禁一咬血牙,也不知打哪来的力气忽然跳起,他青筋暴突,满脸酱紫怒色,三拳两脚便把那些贼人打飞出去。然而拳手辣痛,他竟也强忍,眉头不皱一下更不在乎,于是急奔过去,出拳就揍那丐头。 初始丐头见此人忽然变得凶煞万分,也甚有些惊慌,但听他呼吸急促,微一细想,已知是强弩之末,单凭一口怒气罢了。想通这一点,当即微微一笑,丢了小孩,举步转避。果然韩林一拳挥来不敌,方才力拼几人,至此已完全力竭,急忙拉起小虎道:“孙少爷,快跑!” 韩晓虎惊魂未定,又听林叔这话,不由一愣。韩林凄苦,涩声道:“别想了,快跑!”韩晓虎轻颤:“林叔,那你呢?”韩林摇摇头:“别管我!” 岂知那丐头喝一声:“想走,没那么容易!”这时被韩林打倒在地的那些人,也相继爬起来,韩林瞧得情况不妙,再次请求:“走!”这一声已经歇斯底里非常地沙哑,喊完主动向那干歹徒迎了上去。 韩晓虎泪水迷糊了双眼,不再迟疑,撒腿便奔。他乃小童之身,奔起来甚为灵捷,不消一会,已离开此街,断断续续地从身后听来揍打之声,不知是歹人挨打,还是林叔遭殃。他盈着泪,不让其轻易掉下来,忍着痛,不让其刺心,只顾前奔。 此子约莫奔了盏茶时间,隐隐听得身后有追喊之声顺风飘来,情知不妙,回头一瞥,果然看见两个人拼命向自己追来。此子一吃惊,不由加快了脚步,使出吃奶的劲一味奔逃。眼见前方有个拐角,当即钻了进去,又奔一程,该向另一条街跑。 这时暮色已下,街上行人甚少,急韩晓虎躲在垃圾筐中,见贼人已离,这才松了口气,身子一软,不由向后靠。危险已过,这才感觉此处臭气熏天,中人欲呕,他受不了忙推开框子,跳了出来。立于路面上,嗅了嗅自身,眉头拧紧,一脸苦涩,只怕他这辈子也没遭过这份罪。 此子不由把拳头抓紧,想到一家的冤屈,手心险些沁出血来,又念及这几个流氓的卑鄙龌龊之能事,更是把牙齿咬得贼响。忽然不知打哪响来“咕噜”一声,只觉腹中好饿。为了逃命,他已经一天不曾吃东西了,这对于一个正在发育长身体的孩子来说,实在难忍耐。 韩晓虎其实不笨,银子都存放在林树那里,先时虽被抢劫,料来林树不会傻到把银子全放包袱,身上一定还有剩余。还有就是,他不会把忠心耿耿的林叔撇下不管,决定择回破庙那里。再说没见到梁萧之前,林叔可谓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否则他别无所靠。 此子悄悄地走,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潜回破庙门前。夜里深沉,星光暗淡,一丝轻雾笼罩其上,一座破庙寂静无常,仿佛适间甚么事也不曾发生。见庙门无人,只道那些歹徒把林叔制服后,抓进了庙里,他等了一会,不见那边有动静,甚觉奇怪。 焦躁之下,大着胆子趁夜色掩护,悄悄潜入庙门,内里黑漆漆的一片,幸有星光勉强辨路,他缓缓移步走着,只觉这庙静得可以,未到秋中,居然听不到一丝蝉鸣虫响,而且非常诡异,一颗心剧跳不已。步子走得缓了,一个磕绊不知绊到了甚么东西,脚尖非常吃痛。 他来不及抱脚,又听庙外传来脚步之声,心一惊,急忙寻地躲避,听得隐约有人语:“他***,这小兔崽子跑得这么快。”夜色下,但见两个人堂而皇之的奔门而入。 听得其中一人道:“唉,你就别埋怨了,跑就跑了呗,这只肥羊那么大,够我们兄弟吃上一阵的了。走,回去跟老大禀告!”说话间,他二人已穿入内殿。 韩晓虎心道:“果然在里头,不知林叔如何了……”念未了,徒听“啊”的两声惨叫,此子心一跳,听得叫声过后,便瞧无声息,忖思:“发生甚么事了?”忽见庙里异光闪烁,心惊:“那是甚么东西?”蓦地看见几条黑影闪动,异光摇曳。 交错之间,异光指引,又见内里现出了几张可怖的脸来,生的极丑,有如那牛鬼蛇神一子时已过,他奔到一处无人的小巷,停下歇喘。听四周宁静,瞧瞧如此的夜,念起方才之事,只觉处处透着诡异。京城虽大,却无他的容身之所,念到爷爷生前的百般疼爱,眼泪忍不住滚了下来,脚一软,靠墙而坐。 此子抱紧双膝,任凭泪水四虐。他的酸,他的苦,他的痛,向谁去申诉?风自源头吹起,带来的不是温暖舒适,而是一片片刺骨的冰冷…… 夜,无情地缠绕…… 第733章 叔影无踪,仇深似海寻刺 一根红烛摇晃,已燃烧过半,几条人影相映。(..info)三女早哭红了双眼,听着韩晓虎的故事,这娃太可怜了。刚遭灭家之厄,又遇歹人欺辱,如此的不幸,怎会都降临在这个小童身上呢?公子叹口气,问他:“林叔死了么?” 韩晓虎任凭泪水沾湿衣衫,摇头道:“我不知道,当时只认破庙闹鬼,一时害怕不知奔到了何处,力竭之时停下痛哭,这一委屈便睡了过去。待醒来已是次日早晨,那户人家开门,见我睡他家门口,只道死了,便命人把我抬去掩埋。我一下惊醒,那些人只当诈尸,又将我掷地,我吃痛爬起,那主人骂我没事装死于他家门外晦气,骂了几句,就匆匆回屋。” 这韩晓虎一脸茫然,肚子又饥,轻轻捂着下腹,干固的嘴唇咽一口液水,双目张望。街早已热闹了起来,行人匆匆,穿插而过,所谓络绎不绝,莫过于此,小贩扯开嗓子招揽生意。他怔怔看着繁华的闹市,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轻叹一声,低着头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才穿密集,闻着小贩蒸笼上的馒头香味,肚子不争气似的抗议着。(..info)嘴唇干裂轻动一下,极力忍耐这一层饥饿感,那小贩老板一见,狠狠瞪了他几眼,厌烦似地赶人:“走走走,臭要饭的,不要妨碍我做生意。”说时大手往韩晓虎小小的胸膛上奋力一推。 韩晓虎力弱不及他,被此人这般一推,只觉浑身酸软,直直向后退。他幌了几幌,终于跌倒地上。那小贩哼的一声,拂袖转身,不再理睬,韩晓虎倒霉似地爬起来,瞪了那厮一眼,咬牙切齿。小贩侧身回头,见他还没走,发狠道:“瞪甚么瞪,还不快滚!” 小虎愤然,欲争上几句,忽见远处街上转出一对官兵,仿佛在搜索甚么,第一个念头便是:“不好,别是冲我而来!”也顾不上腹中饥饿,撒腿就跑,那小贩得意:“哼,这才像话,跟我凶……”戟指之后又叉腰,鸣鸣自得。 韩晓虎一路苦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转入一条小巷,歇力一会,苦喘中又想起林叔来,他可是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一个亲人了,没了他,自己又没有川资,如何到达苏州,哪怕这京城未出,已经饿死街头了。一来探个究竟,好救出林叔,于是他决定转回破庙。 岂知,此子拼着命跑回那里之时,已经人去楼空,偌大的一座破庙,除了败迹还是败绩,空荡荡的连个人影也没有,别说林叔,就是那几个歹徒,也不知所踪。在殿内,他只寻到自己和林叔的包袱,小虎傻了眼,抢上去检查,内里除了衣物,银子已被贼子所劫。 韩晓虎泣声道:“林叔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晚上我不敢去那里,只有白天悄悄才去,盼能遇刘进诧异:“消失?”柳宗元则道:“会不会换了别的住所?”公子摇头:“绝对不会,你忘了歹徒所说,破庙是他们的栖身之所,以他等打扮,除非露宿街头,否则破庙便是他们唯一的栖身之地,而近来夜里气候较凉,按常理推断,他们不会弃可以遮风之所不住,进而去宿街头。”屋内几人相继点头,均称公子说得有理。 公子又问韩晓虎:“你仔细想想,那天夜里发生怪异之事后,三天来,有没有别的甚么特异之事发生?”韩晓虎仔细想了想特异之事,摇头道:“没了,夜里我不敢去那个地方,一般待到傍晚便离去,若说到奇怪,就是那地方静得吓人。”公子点头,再问:“那你今天为何想起来要杀童贯这厮?” 韩晓虎一想起这个,便恨得牙痒痒,泪水直堕:“一连三天,我都找不到林叔,心中既害怕又焦急,没有银子,我便不能买东西来吃,而街上官兵巡逻极紧,我又不敢公然去露面讨食,只得白天呆在庙里,晚上找个可以避风的巷子凑合过一夜。” “直到今天,我彻底绝望了,别说苏州之路千里迢迢,就是目前温饱也是一个难题。我一个人没有那个力气,也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事。家仇一直困扰在我的脑海,又念起那天离开家之时,看见童贯那厮率兵来我家,因此怀疑爷爷之死,满门被灭,定然与这厮难逃干系。” “心想趁着自己尚有一丝气力,不如去结果了他,哪怕杀不死,也要同归于尽。于是一大早便在他府外不远处的巷子里等候,果然,那厮回来了,我不顾一切冲了上去。唉,结果连那厮的身都未沾到,若不是梁大哥出手相救,只怕小虎这条命早已休矣。” 公子微笑:“也许这便是天意,也许是韩爷爷九泉之下有灵,我识破假菊剑身份之后,没想此女竟然夜里跑去童府,为了探查菊剑下落,我这才留意童府的一举一动。也是你命不该绝,冥冥中教我们撞上了,这也算是对韩爷爷的一种安慰吧。” 韩晓虎泪水肆虐,扑咚一声跪了下去,痛哭道:“梁大哥,我们韩家冤呀,请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公子俯身,将他搀起,安慰道:“小虎你放心,就算你不说,这个仇我也一定会报,叫他们知道乱杀人,得付出甚么惨重的代价!”手心握紧,狠狠发誓。 过了一会,公子又道:“夜深了,小虎你先行休息,若有甚么话,待明天再说。”韩晓虎点头,走回榻畔坐下,几众退出,关上了房门,又转二堂。坐下公子莞尔,瞥了他一眼道:“怎么,你不气他啦?”柳宗元撅嘴:“胡说,我几时气过他。”诸人好笑,刘进却问:“二哥,我看这件事……”公子则打断,忽然问:“现在甚么时辰?”刘进一怔,不解其意,仍是老实回答:“一更刚过!”公子道:“好!”即招众靠前。 几人依言上前,公子低头细说一遍,最后才问:“听明白了么?”刘进、梅兰竹等一致应:“听明白了!”公子笑道:“好,即刻行动!” 第734章 夜探童府 柳宗元则非常生气,嚷道:“我反对!”公子嘴角微微上跳,深邃的眸子盈满笑意:“反对无效!”柳宗元委屈,快哭了,吸鼻子道:“小家子气,每次都不带上我。”刘进安慰:“元弟,萧哥也是为了你好,才不让你置身涉险。你以为夜探童府是一件好玩的事么?”柳宗元发牢骚:“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去……” 几众趁着韩晓虎熟睡,悄悄翻墙跃出,公子果真不带柳宗元,借着夜色掩护直奔童府。童府是一座坐北向南之家,格局恢宏,府邸极广,甚为气派,可见这宋帝对这厮极是宠爱。公子一行,避过大门,自后门翻墙而上,几众都是轻功极佳之辈,只稍稍一跃,便纵上了墙头,五人十目四下打量,童府虽大,然而却无一人值夜。 此刻二更末尽三更初始,夜色深沉,只见院中廊上稀稀落落的灯笼半明半暗,稍有轻风拂过,吹响院中大树枝头,摇曳清影。公子挥一下手,四众会意,当即分别跃下院中散开来,分四面在每间房子细寻,找那菊剑被囚禁的所在。 这公子轻功甚佳,更添功力深厚,走起路来几乎不发一丝声响。他转过几处拐廊,不闻任何声息,甚觉怪异,心道:“偌大的一座府邸怎么如此静悄悄的呢?”此念头也只一闪即过。约莫找了片时,路过一间柴房,见那门上锁,微有诧异,心一动便想:“柴房乃粗陋之所,本无甚贵重物品,因何上锁,莫不成……”念此欣然狂喜,也不管许多,拽步上前。 此锁乃青铜之器,分两层加匙,极为棘手,而然对公子而言,只是小菜一碟。他微微一笑,把双手握紧铜锁,用力一掰,但听铮的一声,那锁立时寸断。当即推门而入,门内有人惊讶一声:“是谁?”公子欢喜,听这音好生耳熟,便问:“是菊丫头吗?” 那人沉默了一会,忽然颤惊道:“公子爷,是您来了?”黑暗中不能视物,然有星光淡然,依稀可辨,公子取出火折一晃亮,略瞧了一眼丫头所在的位置,见她手脚被缚,躲在墙角里。如此的囚禁方式,令公子脑袋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但究竟是甚么,又不清楚。 火折一亮,那女便低声疾唤:“公子,快把火熄了!”公子错愕,一会恍然,自己失了夜视能力,今夜不知怎地,黑云突然遮蔽了月光,惟有稀疏的繁星放明,他看不清丫头所在位置,这才点火一探分明,岂知却忘了这火光一亮,若教府中之人发现,岂不糟糕。(..info) 听得丫头提醒,也不假思索把火幌灭,一个箭步直驱墙角,以方才瞬间所忆,快速将绑缚在丫头手脚上的绳索扯断,拉起她往外就跑。不料才出柴房,便见四周火光耀眼,顷刻间闯出数十人来,公子皱眉,此情况他早有料到,但见西首人丛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道来,一个紫衣人适时走过,公子一见,也不惊讶,那人走到离公子尚有数丈距离远处,忽然停下,微笑道:“梁公子,久违了!”公子抿嘴说道:“彼此,彼此!” 那人细声道:“公子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竟大门不从,偏偏爱那梁上之辈,若提前告知一声,童某也可略备下薄酒,好好招待。”公子心怒:“明知故问!”嘴上却道:“童大人,既然在下来的不是时候,这便告辞。”拉起菊剑就走。 童贯冷笑:“怎么,你当本官这里是甚么去处,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公子步子停下,斜眼一横:“不然,你待怎地,要动武不成?”童贯道:“哼,把你脑袋留下了,尸体横着出去。”公子好笑:“就凭这几个虾兵蟹将?”童贯听了大怒:“人人都道你这厮托大,今日再见,果然与往昔一般傲慢。”喝声:“给我上,老爷不要活的。” 这厮话一落,那些高举火把的家仆提刀一拥而上,朝公子便砍。公子微一好笑,双目深邃,厉光一闪,徒听嗤的一声,只见数条晶莹如线的蚕丝自公子掌心射出,顿如黏液一般沾上前来之人的兵刃和火把,公子使劲一扯,被粘上之人不由自主往前倒来。 兵刃落地,火把触土,登时熄灭。家仆大惊,公子不给他们诧异机会,双掌连挥,掌心蚕丝嗤嗤吐出,有如利针一般,一旦沾刺上人的手腕和衣物,中招之人便无反抗之力,公子又依前事把其扯倒,扑灭火把。 童府家仆颇众,倒下一批复上一批,童贯视之惊心动魄,唇声颤:“这厮是人是鬼?”惊疑间示意几人去攻击一旁的菊剑。此女武艺也颇为不弱,一番拳脚使出,也把偷袭者统统撂下。菊剑大怒,夺过家仆手中单刀,俏身抢过,冲那童大人奔去。 这厮大惊,急向后逃退,岂知一时不慎,被公子蚕丝一扯,引过一人将其撞倒,这厮嚎啕大叫,众家仆惊慌,相继去搀扶。 菊剑煞了足,公子冷笑,收了蚕丝,纵上前去展开手脚,所过之处,便有数人倒地,不消一会,这柴房小院前所聚之人,尽被公子打了趴下。此时又听周旁喊杀冲天而起,只道这厮尚有更深的埋伏,公子不敢大意,回去抓起菊剑之手,一块跃上屋顶。 他二人踩着瓦面,走过厨房,踏过偏厅,又奔至二堂,居于一高处往下细瞻,只见府中各处皆有人影晃动,打杀之声,刀光剑影之中,又见东西南北四处刘进与三女分别在厮打砍杀,一副浴血奋战之状,煞是凶险。 公子唇动:“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依先又况如今人已经救下,多留无益,当即抿唇作哨。啸声一响,刘进四人抬头,见了公子,还有身旁的菊剑,甚是心喜,又斗一会,都弃了众人,跃上房顶,踩踏瓦面一一遁去。童贯当真赔了夫人又折兵,只能拿下人出气。 第735章 女子计复施 黑云轻散露出一丝月色,群星相映间,只见一条街的地面上有数道影子穿行而过。公子一众奔到此间相继停下,歇力一会,他才回头招呼道:“诸位都好吧?”刘进等起手应云:“一切都好!”其弟微咦的一声,问及兄长:“二哥,你是在何处找到的菊剑姑娘?” 公子笑道:“说来惭愧,愚兄也是误打误撞在柴房找到的人,不曾想童贯那厮早有准备。”几人听了,想起适才凶险,那梅剑上前恭敬说道:“爷,四妹已经救出,童贯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此时他已派出多人追杀,不如先行回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如何?” 那公子莞尔,笑道:“梅剑说得极是,那么,这便走吧!”数人行得数步,忽听刘进叫一声:“那方是何所在?”公子止步,伫足瞧上一会,这才笑道:“瞧样子是一座古庙。”刘进惊讶:“古庙?”公子心一动暗道:“该不会是小虎口中的……那怎么转到此地来。” 城北方向原有一座荒废已久的古庙,被附近老百姓称之为“邪神恶地”,传说常有怪异之事发生,附近居住的人都不敢靠近,离得远远地生怕惹上晦气。那天韩晓虎二人为躲避追兵,无意闯入这才亲眼看见怪异之事。而古庙离童府甚远,自己几众却为何莫名…… 念未了,忽感寒光刺目,他一怔抬起头,只见眼前的菊剑自袖中抽出一柄蓝湛湛的短刀来,直刺自己的胸膛,此女脸上的表情非常诡异,阴险之极。////公子瞪眼,不及闪避,那刀尖已经刺入衣服,他右手一探,把个刀身抓住,顿时血如泉涌。 刘进等瞧得骇然,纷纷抢上,公子身子向后幌了幌,嘴唇微白,双目死死瞪着个菊剑,一脸的不相信。刘进脚快,把个兄长缠住,急得他手脚无措。三女靠前,也是既惊又急,兰剑大怒,回头狠狠横了菊剑一眼,骂道:“四妹,你脑子进水啦?我们拼着命救你,而你却刺杀公子?” 菊剑冷笑:“你们脑子才进水,嘿嘿,呵呵,哈哈哈!”梅剑上前,痛心道:“怎么月余不见,你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竹剑平时极少发言,这时眼见四妹如此糊涂,也甚是心寒,戟指道:“你……唉!”摇了摇头。 公子在刘进的搀扶下把身子站直,缓缓说道:“你们别怪她了,她不是菊剑。”数人大惊,叫:“甚么,又是假的?”那菊剑却是“哦”的一声,问向公子:“你又是甚么时候知道我不是菊剑?”公子抿唇,吸了口气说道:“起初我并没有怀疑你,只是觉得奇怪。当你被关在柴房之时,为甚么会缩在角落里,一般被关押十数天以上的人,大都躺在稻草,或不然便是干脆依墙靠坐,而决无萎缩之理,除非那“当时这些我并没有想到,只是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和谐之处,或许你是害怕之故,而然菊剑她虽然有些怕黑,但她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之人更无如何胆小,那时我也只当巧合而已。而走出柴房时,我们中了童贯的圈套,这时我仍没怀疑你。只道童贯那厮颇有心计,不知从何种渠道得知我要来的消息,故设下此计埋伏。” “令我对你起疑心的则是,在逃离童府之后,不想这些人早有准备,在各个路口埋下伏兵,几经周折,我们才将其杀死。其间你我二人被冲散,我料理完数人之后,放眼瞧去,见你偶有反击,然而却一味躲避,不时让他们追出老远,你才把其杀死。” “然而几番下来,你退的距离越来越远,我几人担心你会出事,便速战速决把敌人解决掉,尾随其上,岂知边打边走,待最后把敌人全歼,已然来到了这里。我只略看了一眼,便觉大惊,此处乃前往小虎口中所说的古庙方向。我自小于京中长大,这城里有几房舍,几座坊,几条市,虽说不上清清楚楚,却也了然个大概。” 公子顿了一下,望了一眼面前这个菊剑,微笑道:“而你则被贼人掳来,可说对这座城市甚为陌生,怎么会一步步将我几人引来此处?难道当真又是巧合?不不,天下没这么多巧合之事。那时,我脑袋忽然灵光一闪,想到那个假菊剑自从翻墙跃入童府之后,便没有再出来。于是我便把这二者联想到了一起,得出一个结论,前后的菊剑或许都是同一个人,是你们策划出的一场阴谋,故意引我来此,对不对?” 那菊剑屑笑:“不错,你说的一点都不错!以前是我,现在还是我。”刘进和梅兰竹三女听后,极为愤怒:“你为甚么要这么做?”那女笑道:“接近你们,自然有目的。”兰剑皓牙咬响,将腰间佩剑一把拔出,叱骂道:“可恶,一而再再而三假扮我四妹,戏弄我等,我今天……”长剑一挺,整个身躯往前送去。 那女却喝住:“等等!”兰剑冷笑:“怎么,你怕啦?”那女哼的一声,说道:“姑娘我活这么大,从不知道怕字如何写。”扫了数人一眼,又微笑:“既然要玩,我便招几个同伴来陪你,你一人玩岂不单调。”兰剑怒甚,那女玉手轻轻一拍,打了三个。 脆响一落,登时从古庙里涌出一批大人来,个个黑巾蒙面,略约一数,竟有上百人之多,不消一会,早把公子一众困在当中。那女稍微一笑,讽刺道:“怎么,怕了么?”兰剑面上一红,气大了,挺剑就要上前与其厮杀。 公子一旁拦下,叫兰剑先沉住气,则转向那女郎,微笑道:“公子笑道:“你不是侥幸,而是当时我故意放你离去。”此女微惊:“故意放我?”过得一会,她又好笑:“人人都说你梁萧有一张利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此女在“名不虚传”四字上狠狠加重了语气,尽是嘲讽之能事。 第736章 好个螳螂黄雀 那公子也不以为杵,笑道:“梁某并非吹嘘,难道你不想知道其中的原因吗?”此女讽笑歇下,回归正色道:“哦?听你这么一说,姑娘正想洗耳,听听你这厮能掰出甚么谬论来?” 公子说道:“当时我既知你乃假的菊剑,又怎么会把你放过,初始我的确想先把你逮住了,然后再行拷问你幕后的主使人是谁?试想以你一介小姑娘之力,根本无法也没必要跟我作对,除非你是受人指使才会这等假扮竹剑,接近于我好刺探军情。又想似你这等的细作一定是经过严格的训练,才能把易容术发挥得这么好,连一母同胞的梅兰竹三女也分不出你竟然会是假的妹妹。” 小莲点头道:“不错,主人很爱惜我们,打小便授我等琴棋书画,以及武艺等各类技能。”公子问:“那么你的主人是?”小莲好笑:“你想我会告诉你么?”公子道:“自然不会。”沉思了一会,记得当时柳宗元转述他二人的谈话之时,那老者曾说过一句话。 当下笑问:“你的主人是不是复兴慕容?”小莲听了一惊,想不到他连这个也知道,一咬唇仍想抵赖,不过此等细节岂能瞒过公子双目,公子虽与人结怨,但要置他于死地者在京城中只有一个,而且这人既可以使得动童贯,想必非高官即贵。 童贯又是宋帝的专属奴才,料宋帝没有这份心计计划得出如此周详的阴谋,想必其幕后之人,定然与宋帝的关系甚为密切,除却此人之外,公子再也想不到其他,因此敢笃定这个假菊剑真小莲的主人定是慕容博无疑,念通这些,一切疑惑迎刃而解。*///* 公子嘴唇略勾,双目盈满魅笑,又道:“我记得你主人当时说:‘既然你身份已被识破,那便不好露脸,就回来随时听候差遣。’”至此又抿嘴问:“我说的可对?” 小莲又是一惊,步子连退,颤声戟指:“你……这你又是如何得知?”公子道:“这个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回答我,我所说对也不对?”小莲吸了口气,连忙稳定惊浪,一撇嘴傲然道:“正是!”公子莞尔抿唇,听此女忽问:“这句话中有甚么破绽吗?” 公子笑了笑,说道:“当时你既是假扮的菊剑,而我们这些人根本没见过你的庐山真面目,就算你大咧咧地站在我们面前,只怕我们也不认识,你主人又何必多此一举吩咐你不要露脸。既如此,那他所说的这个脸,一定是指易容成菊剑的那张脸。果然,你们经过精心的部署,去柴房把真的菊剑带走,然后换你进去,就等着我自投罗网,然后再瓮中抓鳖。” 他说到此时,唤了口气,续道:“慕容博与我相斗多场,他的性情,我了解。反之,我的禀性,他也小莲抚掌大笑:“不错,不错!人人都说梁萧除了一张利嘴之外,便是脑子好使,果然一点也不传虚。”此女笑声一顿,道:“哼,如今你说的再对又如何,不嫌晚了么?脑子好使又怎样,结果还不是落到姑娘手里。” 公子打了一声哈欠,仿佛睡意浓郁之状,说道:“不错,天色是有些晚了,快五更天了吧?”小莲冷笑:“死到临头,你还挑时辰,也罢,姑娘就让你睡个够好了。”刘进和三女一听,都握紧长剑,预备奋战。 岂知那公子却从容自若,笑道:“谁说我要死到临头了……就你?还不够格,你回头看看那是甚么?”说时示意她转身,此女依言,身子尚未转去,忽听得从四面八方响来人潮之声,她大惊,急速细看,但见附近几条街道上火把通明,速速往这边冲来。 略约一览,竟数不清来人多少,震惊之下问公子:“那些是你的援兵么?”公子冷笑:“可以这么说!”此女得到印证,心中登时凉了一大截,不敢相信:“你,你早有准备?”公子微笑不语,小莲问:“他们是怎么来的?”话出口,才知问这个问题有多么地愚蠢。 公子笑道:“好吧,告诉你也无妨!你再仔细瞧瞧我们当中少了谁?”小莲听了,眯着惊慌的双目扫视公子一行,从竹剑一直瞧到刘进,突然一惊:“柳宗元,那小屁孩不见了。”公子道:“他可不是一般的小屁孩,而你却说错了一句话,宗元不是不见,而是他今晚根本没和我们一块行动。” 远处火光暗涌,两方人马尽情厮杀,只闻刀剑之声聒耳,血腥场面触目惊心。公子满意似地又笑了,记得当时柳宗元吵闹,怨兄长夜探童府不带其前去,在房里大耍无赖,公子无奈,这才传音道:“别闹了,我不让你去自有道理。” 柳宗元一怔,见兄长不开口,情知他使用的乃传音入密功夫,他心性聪明,当即也传音问:“甚么道理?”公子传音:“别问,我说你去做,待我几人走后,你叫醒小虎,让他带你前去韩爷爷在城中所有的门生府中走上一遭,请他们每家借十个仆人来使唤,聚集地点便是小虎口中的那座古庙。” 这柳宗元听后大惊,又见刘进几人以怪异的目光看他,当下又作前状,继续吵闹,心中却在琢磨兄长那一席话语,听他传音交代,便是不欲几人知晓,也不便再问。等几人翻墙离去后,他果真叫醒那韩晓虎一块去办小莲听到此处,只觉头脑晕眩,自以为胜了他,没想到这人心计如此之深,早有安排,这般哪能不败。眼见对方人马一来便杀在一块,连心都碎了。此女自遇上梁萧以后,行事屡屡失败,主人嘴上不说,她看得出来,其实心中非常不悦。 然这次又败,叫她还有何面目去见主人。一念到此处,连死的心都有,既然左右是个死,不如自己结果了算了,也好落到敌人手里受那百般欺辱。当下不再想,立即抽出腰间佩刀往那细嫩的脖子上便抹去。 第737章 鲜血飞溅 眼见刀刃及颈,那女子脑袋转瞬便搬家,更不知是谁料敌机先,直驱过去把个单刀拿住。////小莲使不上力来,一脸惊慌:“你!”公子冷笑,铮的一声把单刀掰断:“想死,没那么容易。”即叫:“丫头们,将她拿下!”梅剑三女应声是,便快步上前把个小莲摁押。 此女动弹不得,双目灼射异光,盯着公子只一味讽笑,忽然听得闷哼一声响,小莲嘴角汩汩涌出一大片血渍,跟着双目一上翻,就此死绝。三女大惊,梅剑一探那女气息,摇了摇头,又轻轻撬开她的嘴巴,见内里全是血,回头对公子禀告道:“爷,她已经咬舌自尽了。” 公子听后,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呼出,不禁慨从中来,如此忠心的一个女子就这样死了,是他之过么?可惜此女选错了主子,不然定有一番好前途。刘进请示道:“二哥,敌我双方斗了这么久,也不见个输赢,我想……”公子道:“你去吧!”三女也请缨,公子一一准许。 刘进挺起长剑,先跳入战团,一套越女剑使来,飘逸狠辣,又快得惊人,对方往往没见他出招,脑袋已经搬了家,当真死得莫名其妙。随后三女加入,少了一人虽不能施展“四象剑阵”,然而单打独斗却也不逊风骚,长剑指处,鲜血四溅,便有人应声倒地。 公子细瞻一会,不知何处响来一童音:“大哥!”他回首,看见街尽头朦胧之中,有三人向自己方向奔来,是一女二童,女的高挑妙曼,他一眼便看出是那菊剑,心甚喜,又不知打哪冲上一批黑衣人,阻了三众去路。 韩晓虎一看,吓得心慌,而柳宗元与兰剑则对上一眼,眸子盈满笑意,均把剑快速拔出,二人挥舞之下,只见剑光刺眼,鲜血飞溅,跟着一一闷声倒地。三人一路闯来,走过的地方便是敌人的坟地,不消一瞬,三众接近公子,一致问候。 公子笑道:“宗元,你辛苦了!”柳宗元罢了罢手,哂道:“哎,区区小事,谈不上甚么辛苦不辛苦的,只要您以后别再丢下我就成。”公子听了干笑,微恼:“你这小鬼,瞧你说的。” 菊剑轻唤一声:“公子爷!”公子他二人笑间,听闻此女叫唤,不觉扭头,见她云鬓堆乱,花容失色,一副憔悴之状,想必这多时来定然吃了不少苦,辛酸道:“丫头,对不住,是公子没本事,害你吃了诸多苦。”菊剑双目盈泪道:“爷,这不关……” 更不知是谁这时忽然惨叫一声,公子等众回头,瞧着死斗的场景,听兰剑说道:“这些人武功怎么突然加强了,而且增高了十倍不止。”刘进屑然道:“管他娘的,宰了便是!”长剑一伸,抖起一道剑光,斜刺一划,顿有数名黑衣中招,三女真心称赞:“好利害!刘公子,看来您的剑法和我家公子爷已经不相上下。”这一点,刘进不敢自负,谦逊道:“哪有,二哥永远胜我一筹!” 公子听了,微微莞尔,他知道这个兄弟乃谦虚之士。不可否认,刘进习得这一手越女剑法,的确有它的利害之处。光凭个狠字,逍遥剑法已有所不如。当初创逍遥剑法的祖师,其人貌赛潘安,行止潇洒,因此他所创之剑术,贵在“潇洒”二字,杀人次之。 更难得的是如今这刘进,他那一份胸襟,打二人相遇开始,刘进便一直忍让,他喜欢梁雪,然而为了兄弟之情,甘愿饱受相思煎熬。其母让他对付梁萧,争夺大理国太子之位,这哥儿也是为了兄弟之情,情愿受母责罚,也不愿与兄长为敌。多如此类之事,已数不清。 公子念到这些,长叹一声,他欠刘进的,只怕今生今世也无法偿还。微睨眼时,见他四人战斗中说笑,浑然忘我,又见三女背后有三个黑衣人举刀杀来。公子吃了一惊,这些人的战斗力突然飙升?不假思索,当即右手食指一伸,嗤的声响,一招“商阳剑”应势而出,正中中间那名黑衣人。 此人连哼也不哼一声,向后便倒。余下二人步子不停,仿佛不知同伴已死,仍旧举刀冲杀。公子错愕,想也不想,左右二手的小指一出,但见两道剑气激射,嗤嗤两声,左首和右首的两名黑衣杀手,都是胸膛中招,剑气穿心而过。 他二人步子一顿,接跟着兵器落地,这二人也同时斜倒。众人瞧得骇然,适才一切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快的突兀,瞧见的人极少。待三女发觉,她等已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纷纷向公子致谢。 公子只把手一摆,吩咐她等要小心在意,切不可掉以轻心。三女领受,恨得牙痒痒,提起长剑,忿怒冲过去,见黑衣人就杀。菊剑担心各位姊姊的安危,也纵身跃入战团,三女有了妹妹相助,如虎添翼,打杀一会,又摆起了剑阵。 剑阵一出,万夫莫敌。刘进一见,也把雄心激起,一套越女剑反复施展,威力越盛。五人有如天兵天将一般威势,长剑所过,便带起一缕血光,跟着肉身倒下。 柳宗元所带的帮手见了,也都吓破了胆,纷纷退后,留出空隙给五人尽情施展。如此的势力,本该令敌人闻风丧胆才对,然而这些人却像没有知觉一般听人超控,死了一批,复又上来一批。 又见古庙之内不断有黑衣人涌出,公子心生怪感,料得源头一定出现在古庙里。当即唤上柳宗元和韩晓虎,着二人一块前去看看。岂知公子才走几步,忽听韩晓虎唤:“刘大哥住手!”公子奇问:“怎么啦刘进正杀得过瘾,忽听小鬼头叫一声,不觉一愣。然面前的敌人可不给他发傻机会,一柄钢刀砍下。饶是刘进武艺高强,这一下急忙闪避,衣角也被削去了一块。那黑衣人得势不饶人,挺刀赶上,刘进无奈,只得执剑招架。 柳宗元恼怒:“小屁孩,你乱嚷甚么?你知不知道如此一来,一不小心会要了二哥的命?”韩晓虎非常焦急,急的一脸是汗,不忘了辩驳:“我不是小屁孩!”柳宗元好笑,把剑送到他面前,警告道:“再乱嚷,我杀了你!” 第738章 先点穴道 韩晓虎顿足,气道:“可是他……那,那个黑衣人不能杀。”柳宗元疑惑:“哦?难道他是你亲戚不成?”公子听了,凝神一想,此子今天颇为反常,若换平时决不致如斯,料得定有事儿,便道:“小虎,有甚么话不妨直言。”韩晓虎微一踌躇,一指那黑衣人道:“那人是林叔。”此话一落,他二人大惊:“甚么,是他?” 这韩林,公子打小便认识,晓得他虽快奔五了,然而体颇为硬朗,也有个把力气,平常喜欢在后院劈柴,那家伙一斧子下去,可谓干净利落,一点也不含糊。而今眼前的这个人,力气何止比林叔大上一倍,甚至十倍、百倍也不止。 若说这人便是韩林,他有点不敢相信,倘若真是,那他又是如何成为黑衣杀手的呢?从小莲的口中不难得出,如此庞大的一支黑衣杀手组织,乃慕容博控作。然韩林与这厮八竿子也打不着边,他又为何甘愿替其卖命,如此多的不解,直教他纳闷。 又见他执着一柄钢刀,眼神犀利,与刘进辗转反复一味砍杀。刘进使一柄长剑,倒也应付自如,过了十来招,公子算是看清楚了。这个所谓的韩林只不过有一蛮牛力气罢了,却丝毫武功不会,倒是他这力气大得惊人,似乎永远使用不完一般。 试想一下,刘进是何等高手,居然也会与一个武功丝毫不会之人,混战如此之久。回顾周旁,四女也好不到哪去,这些凶徒便似那没人的畜生一般,无论如何打他,就是不倒。比先前死去那些不知胜了多少倍,所幸四女合力,阵法了得,倒也把这些人困上一阵。 那些小厮装扮的打手,几时见过此等场面,早已吓得滚尿流,要不是主人吩咐一切听从虎少爷安排,只怕早就开溜。又见古庙之中,仍有杀手涌出,如此下去何时是个头。公子心一动,觉事有蹊跷,料得这些个力气大之人,定然与古庙有着某种关联。 不然这些人甚么话也不说,从开始到现在一味地死战,也不知疼痛,就像被人控在手中的木偶。只要找到这根线,那么事一切皆明了,即大喝一声:“点他们道!”形一纵,也跃了进去,众人错愕,只见一条白影在夜色中穿插来回,有如闪电,更似幻影、旋风。 待那影停下,众人睁大眼睛,只见场上立着一个一个的黑衣杀手,交错而僵直,他等则一动不动的,却不见了公子。刘进大惊,率众闯入古庙,韩晓虎竟不走,颤巍巍走到那黑衣杀手面前,抖着双手揭开其面巾。 当这面巾一去,顿然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来,他嘴唇轻颤,泣声道:“林叔,真的是您!你怎会……”泪水迷糊了双眼,而他眼前的林叔则一动不动,也没刘进率众奔入庙里,又见里头也站着许多类似的杀手,一排排而站,也像被人点了道,粗略一数,总数加起来,竟达七八百人之多。天啊,如此多的杀手,那究竟是如何隐藏在这小小的古庙的呢? 不久他便得到了答案,与三女一同走入庙,果见兄长立于一尊佛像前,全神戒备。他又低头,仿佛在寻找甚么?刘进上前询问:“二哥……”公子右手回挥,仍旧低着头,喃喃碎语:“怎么就中断了呢……究竟在哪……何处才是……” 刘进纳闷,甚为不解,走到他旁,复问:“二哥,你在找甚么?”公子叫停:“站住!”刘进生气:“干么?”公子道:“脚下,你瞧见这些痕迹了没有?古庙破败不堪,年久失修,而你脚下站的这一块却颇为干净,一直延伸到这里,那里。” 他随手指点,指的都是那尊佛像前,供桌以及佛脚下。刘进从一名杀手那里取过火把,对此一照,果然如公子所说,佛脚下有明显的磨擦痕迹,他心惊:“这尊佛像是活的?”公子微笑:“与我所想不谋而合,来兄弟,借把力!”刘进将火把交由梅剑手中,走过去合兄长之力把尊佛像,安那痕迹一推。 徒听“嘎”的一声,那佛像向后退,露出一个洞口来。此洞甚为狭小,仅容一人进出。四女傻了眼,想不到这破庙之中,尚有此等暗道。公子吩咐:“将火把给我。”梅剑应是,将火把给他,公子将火把往洞口这么一照,突然火焰蹿高了起来。 兰剑道:“这洞好深啊!”公子哼的一声,说道:“再深亦是鼠辈所为,专干见不得人的勾当。”刘进叹一声,听得兄长又道:“我下去瞧瞧!” 四女听了,极为震惊,阻止道:“爷,不可只涉险,让我等先下去罢。”公子不愉:“这怎么成?你等乃女子之,明知险地却要强入,我堂堂一介男子,他传出江湖,说我梁萧贪生怕死,要属下先行探路,那叫我后有何面目存活世上?” 兰剑恨然道:“外人敢说半句闲话,我一定割了他的舌头。”三女附和,皆称为是,无论怎生劝说,公子就是不许。 见他五人争个不休,刘进看不过去,这时上前说道:“二哥,由我下去吧!”公子不答应:“那怎么行。”刘进反问:“怎么不行,你系大理臣民的国计,如今又为三军统帅,此番京来,各路大军未到,你怎好冒险。”不管兄弟怎生说词,那兄长就是不。 柳宗元摇了摇头,抢过兄长手中的火把,一溜烟钻入了密道。此子法极快,深得公子亲传,待诸人发觉,他已不见了刘进焦急,扯住兄长道:“二哥,这可怎么办,舅舅外出做生意之前,叫我二人好生照顾元弟,这万一……”公子罢手道:“没有万一,我下去瞧瞧来。”刘进阻止:“不行,还是我去……”公子眉心一动,凝神片刻,扫了一眼四下,问:“小虎呢?” 四女道:“他不是……”一齐转,哪里有韩晓虎的影子,公子暗叫:“不好,出事了!”率先奔出庙外,但见一路之上,躺的都是死人,连公子适间点了道的那一批杀手,仍不能幸免。 第739章 尚有个活口 几众奔至庙门,映入眼帘的又是一片倒下的死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黑衣杀手、连同柳宗元和韩晓虎二童所带的帮手,无一幸免,个个东倒西歪躺在血泊之中。而这一切都过于异乎平常,倘若有人在外肆意杀人,武功高强的梁刘二君,岂有不得晓,也是他二人糊涂,为了一丝琐事你争我先,进而给了敌人可趁之机。 一眼望去,当真痛心疾首,几百号人就这般悄无声息死掉,那需要多少人力,或是极高深的武功才可以办到。然而公子却忘了一事,在场之人,除了那些前来的帮手之外,黑衣杀手都给他点了穴道。如此站着让人屠杀,岂还有生还之理。 而那些帮手经过一夜厮杀,活下的人,也已经所剩无几。然这些人皆不会武,撞上武功高强之人,哪有奇能抗衡,只怕连对方影子尚未瞧见,已然死于非命。也是公子疏于防范,饶是他聪慧,也决难想到,敌人从里攻击之时,也作了前袭的准备。 他狠狠一捶自己的脑门,怨自己思事不周,白白枉送了这许多人性命。.info[]刘进等见他难受,也不好劝慰,只得检查各名死去之人的伤口。过了片会,几人检查完毕,除了韩晓虎的尸身之外,其余人都在,公子奇怪:“他上哪了?”四处瞅瞅,不见影迹。 又听那刘进喃喃碎语:“好快的剑法,只取人的咽喉,一招致命。*///*瞧这些仆役面上的表情,仿佛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可见他等是在浑无招架之下,被人以快剑杀死……”一面说一面指出敌人所使的剑招,以及所须几分力道,这时忽听竹剑惊叫一声:“这里有个没死!” 公子等闻言,急速奔去,只见一名黑衣杀手躺在地上,面巾已被人扯下,脖子上有条细小的剑痕,尚溢着一丝血,而竹剑则跪于他一旁试探这人的鼻息。公子见了此人,顿然一惊,叫声:“是林叔!”刘进等诧异,都道:“啊,他便是韩林?” 那公子俯下身去问竹剑:“他怎样了?”竹剑回答:“伤得很重,不过尚有一口气。”公子伸手试探,果然那韩林的鼻间尚有余温,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呼吸极是微弱,若不是竹剑平时懂些药理,只怕这些端倪,也不会去主意了。 公子问:“谁身上有创伤药?”刘进回答:“小弟这里正好有一些。”说时把一个小瓷瓶取出交由兄长,公子接过,立即拔开瓶塞子,倾出一些粉末,倒洒于韩林伤口上。这药粉一落,血迹立即凝固,公子又道:“快,去密道中把宗元唤回。” 刘进纳闷:“找他作甚?”公子解释:“若想救林叔,必须先服食灵鹫宫的‘九转熊蛇丸’,保得他一息尚存,然后再想法子解他体内之毒。”五人诧异:“他中毒了?”公子点了点兰剑问:“爷,那这与找柳少爷又有甚么关系?”公子莞尔,微睨了她一眼,说道:“请问,你身上带有‘九转熊蛇丸’吗?”兰剑怔仲:“这个……”四女离开灵鹫宫时长,身上所带药丸,早已使用完,要问这个当真没有,若换了以前,这玩意她姊妹四个都可以当饭吃。 公子微笑,说道:“进密道找宗元吧!”四女不再有异议,公子又道:“进弟,帮把手,将林叔负我身上。”这次刘进也不再逞能,依兄长之意办理,过去两人同力小心翼翼把韩林转负公子背上。 一切妥当,六人正欲拽步进庙。这时忽然一条矮影从庙内闪出来,劈口便道:“大哥,你也真不够意思,杀人也不叫上我,这么多镖靶,也不给我耍上一耍。”公子听了烦恼,呵斥道:“你当杀人好玩么?”这人便是柳宗元,他刚从密道钻出来,见了满地死人,只道是兄长下的格杀令。 此时撇撇嘴说道:“不好玩,那你还杀?”公子哼的一声,不理此顽童之恶言,只问:“尔身上可有‘九转熊蛇丸’乎?”柳宗元道:“尔甚么尔,直接说你不就成了么?掉甚么文。”公子忍气说道:“少废话,回答我问题。” 柳宗元上唇咬着下唇,想了想才道:“药丸,上次我不是全都给了你么?”公子点点头,一脸不耐:“好个油腔滑调的小子,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要不要我提个醒,上次在扬州,战争结束之后,我在房中洗澡,你偷偷潜进来翻我衣物……” 那柳宗元听了一惊,双目瞪得老大,自知失态,又抿了抿嘴,狡辩道:“竟有这事,我如何不知道?”公子懒得听他废话,给刘进使个眼色,刘进会意,抢上柳宗元跟前,一把抓住他手腕,柳宗元大骇,哭脸道:“二哥,你……你要干嘛?” 刘进叹道:“唉,元弟别闹了!林叔危在旦夕,急须……”柳宗元打断:“我懂,好,药我给!但事前说好,我只给一颗,多的没有。”刘进点头,柳宗元心欢,果真取出药来,岂知公子一把夺过,倾出一颗,叫近旁的兰剑帮忙喂下,又道一声:“回府!”背着个韩林,掉头便走。 柳宗元心痛,见兄不把药还,嚷道:“喂,我的药丸,快些还我,你这厮不讲信誉。”公子不睬,继续前行,缓缓消失在朦胧雾色中。柳宗元大急,忿足去追。四女一见,相继掩笑,也发足前去。刘进则轻叹一声,他举头望天际。 茫茫然的一片深沉,延至天边,东方之所,一点不消多时,天已微亮,几众回至废弃的梁府院第。公子觅一间尚好一点的厢房,把那韩林安置下了,转身对众道:“忙了一宿,大伙都累了,你们先去休息吧。”刘进问:“二哥,那你呢?”公子微笑:“我啊,先检查林叔到底中的是毒还是其他甚……”话未完,几人一致道:“我们陪你!” 第740章 死马当活马医 公子感动,笑道:“不必了,你们辛苦了一昼夜,如今连天都快亮了,须适当休息才对。[..info超多好看小说]”刘进说道:“你不也一天一夜不曾合眼,难道就不累吗?”公子摇头道:“我不累!”柳宗元撅嘴戏谑:“说不累是骗人的,你瞧瞧你那双眼睛,都可以与熊猫媲美了。” 那公子听了,噗嗤一声笑道:“好啦,都出去,我要给林叔诊治。”四女依言正待出门,却又听得刘进问话:“二哥,你找到了病根便是那中毒所致?”公子摇头:“不是,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他所中之药物到底为何?” 此话一落,六人都是“啊”的一声,柳宗元嚷道:“大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既不知韩林所中之毒为何,又轻易言‘诊治’二字,是不是有些言过其实?”话罢,刘进等认同,公子笑道:“我虽然不知,但姑且一试。记得我的房间里有银针,那是幼时外婆教我医理之时所赠,当初不好学,便留在了柜子里,想必还在。宗元,你去把其取来?” 柳宗元撇了撇嘴,说道:“大哥,不是我损你,就你那点微薄之技,小弟当真不敢苟同。若论武艺,道你个天下第一,我绝无不服,这医道嘛,我看就算了。趁如今天刚亮,不如去城中请个大夫来给他瞧瞧,也好过在你手上活受罪。” 这一席话说来,连捧带刺,听在诸女耳中,甚是好笑。然而念及其乃主子,却不敢明目张胆笑出声来,那公子倒也不生气,只说:“医道我虽不谙通,但这穴道为兄却是熟悉得很,这下针嘛,想来和那脉络一般无二,与武乃同一道理。反正林叔也只剩一口气在,离死不远矣,权当死马作活马医罢。活了,是造化;死了,是他命也。别多说了,去将针取来!” 六人听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柳宗元轻语:“好在你试验的对象不是我,否则那才是时也命也。唉,可怜,要是小虎知道他的林叔就这般死于你手,只怕……”公子轻咳:“小家伙,一个人嘀咕甚么,还不快去?” 柳宗元“呀”的一声,道:“还来劲了,真把自己当神医,去便去,那么凶干么?”絮絮叨叨转出房外。这宗元走后,刘进问:“二哥,你当真要……”公子罢手:“别说了,一切听我的。”几人无奈,目光互视,甚有迷茫,又瞧榻上的韩林一眼,皆生恻隐之心,都想:“唉,只剩一口气了,还要受这哥儿的折腾。” 少顷,那柳宗元果真把针拿来,公子取出,只见针细如丝发,闪着寒光,不想许久未用,仍保持得这般光鲜,不曾生锈。公子也不睬诸人怪异的目光,取来针一一扎在韩林相映的穴位之上,等了一会,这哥儿又把针一一拔出。 当拔出最公子微恼:“哪里是医死,分明是活了。”见几人目光怪异,知其不信,不愉道:“都瞪甚么,菊丫头,取些水来。”菊剑“哦”的一声,仍在迟疑,然公子之令不可违,踌躇一会,这才出去取水。 此女转出后,几众仍然瞪着公子,仿佛被人施了魔法一般,痴了。公子好笑,即取出手帕将韩林嘴角的血迹,擦拭干净。不久那韩林醒转,他悠悠睁开眼来,见了公子,先是一怔,随之将身爬起,可惜力弱,不能如愿。 公子安扶他躺下,说道:“你身子尚虚,不宜乱动,得好好休养才是,不然落下病根,这些人可怪我是庸医了。”韩林听了,斜眼打量,又见榻旁站着几位男女小童,只是神情颇有些古怪,再见此处颇为陈旧,然而却打扫得极为干净,甚至有些眼熟,遂问:“这是哪里?” 他一开口,便觉嗓音有几分变质,仿佛不是自己的声音一般,极为难听。韩林大惊,那公子懂他心思,想必是歹人那一剑没将他杀死,反而刺伤了他的嗓子,声音才有所沙哑难听。于是笑着回答:“此乃陋室!”韩林又吃惊:“你家?那阁下是……”公子道:“不瞒你说,我叫梁萧,也是你口中想问的那个人。”韩林激动,抱着他道:“梁公子,当真是您?”身子尚虚,显得有些无从着力,堕泪道:“适才睁眼见您,只道小人眼花,原来果真是您!小人奉老爷之命带同孙少爷……” 公子罢手打断:“林叔,你说的这些,小侄都知道。”韩林讶异,问:“您如何得知?”公子莞尔:“我见过小虎……”韩林激动,又拽住公子追问:“您说甚么,您见过……”由于一时情急,牵扯了伤势,禁不住剧咳起来。 这时菊剑恰好把茶水端来,公子接过,喂韩林喝下。那韩林润了润喉咙,觉得舒服多了,把茶还回,双目闪动,深邃望着公子,盼他能继续说下去。公子唇动,微笑了笑,这才说道:“林叔,您别急,听我慢慢说来!”于是便把和韩晓虎相遇的一幕,对此老陈述了一遍。 韩林听后,既惊既喜,最后又有一丝失望,说道:“原来孙少爷也不能避免,复被这些歹徒挟持了去。”刘进情急,问他:“您口中的歹徒指谁?”韩林瞅了刘进一眼,见此人相貌堂堂,又生的这般文质彬彬,先生了一分亲切之心,说道:“那是……” 公子打断:“林叔,你伤重未愈,不宜多说话,且待休养好些再细说韩林震惊:“黑衣杀手?”合着此老不晓此事,于是公子等又以目前所知的情况,对他略说了一遍黑衣杀手之事。韩林听说,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当他们为何穿着黑衣,竟是为这般便宜行事。” 刘进问:“听韩少爷说,您与他一同躲往破庙,后被几名乞丐模样的流氓欺负,之后他逃走。约莫过了几个时辰,他又回到了原地,却不见了您的影子,这是为何?” 第741章 草药迷魂控心神 韩林看见孙少爷逃走,心中欢喜,再抬头看看天边,那时日暮夜早下。自己缩身在地,任凭贼人毒打,却没有一丝恐惧之心,反而安了许多,也许是因孙少爷不必再遭受歹人凌辱之厄。更不知是谁,忽然拳脚加重,往自己背心一踢,那会只觉脑袋一阵晕眩,跟着便不省人事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被打之后,身上的瘀伤开始隐隐作痛,又觉骨头像似散了架一般,一点力气也无。耳畔不时传来频繁的脚步声,仿佛有人在前面走来走去,异响刺激着他的神经,勉力挤开眼皮,不知此处为何所在,地方很黑,独弥许许昏浊灯火,四面都是石壁,像似某一户人家的密室。 他脑子一时转不过弯,身子疼痛之感作祟,闹得利索,无力支撑,只得眯起眼睛。模糊之中,又见一位老翁,他鬓发皤然,胡须雪白,身形尚算健硕,好像在指挥着甚么人,在做甚么事,听得他们断断续续说谈话,似乎说甚么又来了几个试验品等语。 公子听到此处,惊疑:“试验品?”韩林点头:“是的,他们是这样说。”公子又问:“那他们还说了些甚么?”韩林回答:“当时小的伤得太重,精神有几分恍惚,听得不太清楚,只断断续续听得这么几句‘先生’啊‘试验’啦‘武器’之类的。”公子凝眉低吟:“先生、试验、武器?”心想这到底是甚么意思? 过得片会,那韩林又嚷:“是了,我虽然看不清楚,听不清楚,但是却能闻到浓重的药味。”公子微讶:“浓重的药味?”韩林颌首:“是的,小的当时浑身酸软,鼻子还算灵,呼吸之间,只觉那地方到处都是药味,既浓重又是刺激,可说中人欲呕。” 公子低沉:“药物不类于……难道他们是在研制毒药?”想到这个,甚为吃惊,也为自己的大胆假设而惶恐,然韩林体内之药物又作何解释,他连自己在做甚么也不知道,这明显的是药物在控制人的神智。那么,慕容博费尽心机研制这么多能控制人心智的药物作甚? 又想到那七八百名黑衣杀手,以及今晚所发生之事,加之韩林的叙述,不难得出。那老儿一定不安好心,想以药物控制人,供他策使。而那鬓发老人却又是谁?听韩林口气,那人似乎在交代下属办事,想必此人职位不低,会不会是慕容博自己?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 念到此处,只觉一筹莫展,连对方把自己等引至古庙之中到底意欲何为,如今尚未明朗。难道当真只是试一试他们以药物控制人心的杰作,想看一看成果么,若是如此,他们根本没必要把如此重要的巢穴抛将出来,让其等知悉。 联想到古庙与巢穴,公子心中一亮,正欲待问,果听柳宗元说道:“不错,下面的确是一座密室,而且极宽极阔,内又分十数小室,每室可容一二百人许,尽头几间堆放着几鼎药炉,那里的药味最浓。”公子问:“密室内可还有人?”柳宗元摇了摇头,说道:“空的,想必事前已然撤走,那里一颗药都没有,我只找到了这个。”说时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交给兄长。 公子接过,将其摊开,只见内里堆着少许粉屑。刘进急问:“这是甚么?”公子未答,听得竹剑眉头皱紧说:“这好像是药屑。”公子道:“哦?丫头,你认识?”竹剑道:“先给我瞧瞧。”伸出手去接手帕,公子微笑给她。 竹剑接好,凑近鼻前轻轻闻了一下,之后才道:“嗯,都是几味迷乱神智的草药混合而成药渣。”刘进听了,说道:“这么说来,林叔身上所中之药,定是这些******无疑。”公子道:“应该不假。” 韩林忽道:“药?小的记得那会迷糊之中,似乎有人给我吃了一物。像似一颗药丸,那药吃下,立即便失去了知觉。待醒来,便看见了你们。”公子道:“这么说,那药不单可以控制人的神智,抑且令**之人失去那一段时间的记忆。”兰剑性子一向最急,听得慕容家此等阴谋,甚为愤恨,骂道:“可恶,好歹毒的家伙。” 一丝风经窗吹入,听得一声哈欠之声,公子回眸,见那韩林甚有倦意,想了想起手道:“林叔,你先好好休息,我等告辞!”唤过几人,相继出去,韩林也不再坚持,他曾受流氓毒打,后又莫名成了敌人杀手,他本不会武,只凭一腔热血隐隐支撑。 虽说那**之物能令他力气大增,而然却有副作用。才然醒转,又谈了许多话,莫名有些乏力。这公子甚解人意,听他自动请缨出去,心下感激,看见门关上,这才躺下作息。 他几人转回正堂,择椅而坐。屁股才沾椅,那刘进便道:“二哥,如今慕容一家如此猖獗,公然炼制******控制人的心智,此等邪术,咱该如何堤防才是?” 公子支腮,微想一会才道:“进弟说得不错,我们在明,敌人在暗。他们下一步如何出手,我们无从得知,因此一定做好完全准备。嗯,至于如何做,先让我好好想一想。这样吧,大伙都累了,先下去休息,晚上我再给你们答复。”几人想想,目前也只好如此了,领命一齐下去。 那公子望着堂外,阳光如密线,照耀四下,煞是好看。他踱步至堂门,将光线折射,道上尘烟滚滚,大军缓缓而行。前头一匹轻骑快速回使,赶到二位领帅面前,勒马道:“启禀皇上,再走一百里前面便是宋人的都城汴京,大军是否继续前进?”这皇爷听了,捋着长须,瞧了一眼旁边一骑上的中年人,询问道:“升泰,依你之见呢?” 第742章 书生送信入城 内容预览:那名为升泰的中年将领笑道:“不急,依臣瞧来,汴京动向未明,灵鹫宫和西夏几路援军未到之前,切莫打草惊蛇。(..info)皇上,不如先令大军原地扎营,然后以书信快马入城告知太子我等动静,请他示下,最后再做部署不迟。”...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2章书生旧识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3章刘进的苦衷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4章别时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5章重聚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743章 缓辔兵疑识殿下 那队长听了,也是甚惊,嘀咕:“他一介书生,哪来此等良驹,莫非……”然则他收了书生好处,如今行旅往来甚众,又须他亲自过问,脱不开身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昨日儿他只偷一下懒,将巡查之事交由官职比他小的兵士去做,结果挨了上司一通臭骂,今天可不敢再出任何差错,借故道:“你别胡说八道,人家只一介书生,哪碍着你啦?只不过被坐骑扫了一下,你便这等存恨,心胸未免也太小了些。” 那兵急得满脸通红,辩解道:“队长,您别误会。小的并非存心报复,而是他那匹坐骑当真可疑?”队长唤过一名小兵,令他严查过往行旅,然后自己拽步转向那站哨的士兵,将他扯往一旁,说道:“你说可疑便可疑么,我怎么看不出来?” 此兵气苦,委屈道:“队长,不满你说,小的前几年在军营待过。”队长眉毛一紧,瞥了这厮一眼,说道:“这个我知道。”那兵续道:“军中战马,骑骑彪悍,那体格神态,小的一眼便能看出来,想要瞒过我这双招子,嘿嘿只怕……”话未了,那队长恼道:“行啦,别吹了。”停顿了一会,又问:“你适才所言可是属实?” 那兵道:“队长,小的句句属实,皆无虚假之意。若有半句谎话,但教……”队长打断:“得了,这样吧,我在这里看着,你去跟踪那书生,瞧瞧他下榻何处。倘若当真可疑,便叫上几个弟兄将其擒拿,切记不可打草惊蛇。”那兵应:“是!”兴奋奔入城去。 队长打发哨兵离去,摇了摇头,自嘲:“这年头孰是孰非,哪个又讲得清楚。朝廷下令严查奸细,嘿,奸细,奸细……”尽是嘲意,又望了一眼城门:“傻小子,甚么事你都这般好奇,早晚有天会死在这两个字上。” 书生牵马,揽辔缓行,一路走来,尽是繁华之意,写着热闹。他嘀咕:“这些兵,哪个教的进城需要检查?”他只听过出城需要安检,以免奸细混出城去,不由四下顾盼,寻思:“京城之大,也不知太子殿下落脚何处,皇上的信……”正欲找个人问问附近哪里有比较气派的客店,不料后肩更不知被谁忽然拽了一下,他尚未回过神来,已被那人拉出老远。.info[] 这书生大恼,一提内力,欲把那人挣开,孰想无论自己如何使劲,就是不能挣脱那人的束缚,不由得大惊,想他也是一身武艺,虽比不上段皇爷之流,但一般的三四流角色也是应付自如,哪料到自己一进城,便吃了如此大的一个闷亏。 他人生地不熟,一来不曾招摇,二不曾惹上祸事,三更不曾有旧仇,莫非对头是那……想到兴许自己会被慕容博派出的探子逮住了,于是更拼命苦挣。那人噤声道:“嘘,四书生惊骇,咋舌:“太……”那人急忙捂住他的嘴巴,不让喊出来,又速速将他拉往一处所在,隐于闹市街角,遥指道:“你瞧!”书生纳闷,不知他让自己瞧甚么,既然说了,也不负他意,顺他指头看去,见那路上行人穿梭,络绎不绝,偶有车辆经过。 蓦然,他眼睛一亮,但见一个宋兵慌慌张张跑入人群之中,开始东张西望,神色甚是焦躁。书生细辨之下,认出了是方才进城时,不意被自己坐骑尾巴扫到的一名小兵,讶异道:“是他!”那人笑道:“不错!这马是哪个王八蛋给你的?” 书生不解:“这与马有甚么关系?”那人仍是笑:“你说呢?”书生瞥了那坐骑一眼,又仔细回想,恍然道:“这是军马,那厮定是从中瞧出了端倪,这才追来。”那人道:“正是!”书生叹道:“唉,这也怪我,事先没跟士兵说好,只说取一匹快马来,不料让人钻了空子,险些酿成大祸。又幸好遇到殿下,不然丹臣是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那人道:“朱四哥,这怎能怪你呢?来,咱们去那边说!”原来这书生是大理四护卫中的朱丹臣。他二人将马牵着,走入一条狭隘的巷子。小兵在城中转了一圈,看不见书生影子,甚为气馁,乱转了一阵,也就悻悻然回去了。 他二人至巷内,把马隐于一旁。那人先开口:“四哥,你只身入城,是不是带来了父皇的密旨?”朱丹臣闻言忽然跪下,拜倒:“臣参见太子殿下。”那人左右瞧了一下周旁,急把个书生搀起来,说道:“四哥免礼,此不是朝堂,不必多礼。”此人竟是梁萧。 原来公子叫刘进等几人先行休息,他则一人睡不着,在正堂来回踱步,想起这一路上的凶险,又念及按时间推算,各路大军也差不多该到了。于是他悄悄出了废宅,走在街上,欲去各路城门悄悄情形,看看哪路大军先到。他们若到,定然会派遣信使通知,不料却撞见了朱丹臣这个朱四哥,当真喜出望外。 朱丹臣起身站好,点头:“不错,皇上令臣带来了密信。”公子道:“哦?密信何在?”朱丹臣伸手探入内衣,将信取出,交到太子之手,公子接过,拆开仔细一览,大致之意已明。过会才问:“你们怎知我在城中?”朱丹臣回答:“是这样的,这一路之上,我大军开拔,多少与灵鹫宫有着联系,是乌老大等将信告知皇上,说太子已于前日入了汴京。” 公子心道:“准是梅剑这丫头把我等行踪偷偷告知了众姊妹。”念她也是一片至诚之心,为其等安全考虑,也不忍多加责怪,朱丹臣听了,迟疑一会,仍是把事实相告:“臣也极是纳闷,初始我军仍与西夏军有密信往来,大约二十天前,不知何故便中断了联系。皇上修了多封书信给赫连将军,可惜如那石沉大海,没有丝毫音讯,当时不知殿下具体行程,故没有表明。” 第744章 装点城出,将马藏倦归 (..info无弹窗广告)第744章装点城出,将马藏倦归 内容预览:公子细听,微作颌首,心想:“赫连铁树乃此次西夏军的统帅,尊西夏王之意发兵相助,其又乃一个血性男儿,决不至于耽误军情,至于不与大理军联络,又不发书信与我。想必这其中定有甚蹊跷之处。”便道:“这样吧,...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3章第二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4章剑来掌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5章推让之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6章醉在其中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7章代笔传诏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8章第三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9章比试赢了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0章苦肉计出,嫌隙消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1章顽童影踪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745章 初厨弄拙巧兰疑 由于几人暂住此宅,不能与外人瞧见,故不敢乱点灯火。然又接中秋之际,天空挂的那一轮月尚算明亮,把偌大一个京城笼罩在朦胧之间,仿佛披上了一层银霞。厢房与偏厅不远,须叟即到,他二人双双步入,只见风灯中点燃了一根蜡烛,透过灯纸盈映,又见刘进五人分坐席间,席上摆放着丰盛的菜肴,以及水酒。 五人见他二人入内,纷纷站起身来迎接。而那兰剑颇似有些不高兴,不冷不热道:“还是咱四妹比较有魅力,她一出马便把爷请了来。”话出,梅剑狠狠瞪了这个妹妹一眼,微恼道:“少要胡说!”兰剑一听,起了劲嚷道:“哪个胡说了,我说去把爷请来,你们偏生不同意,而菊剑一开口,你们谁也不反对,这算甚么?”这话听入菊剑耳中,她不由得脸上一红。 公子驻足,瞧了在场各位一眼,气氛不佳。他虽不知实情始末,但从兰剑的字语行间,不难听出此事定然与己有关。若他所料不错,当是如此,有人做好了晚饭,而自己则在睡觉,梅剑几人觉得不好打扰,于是建议静候片刻,等自己醒来再用食。 然兰剑则反对,坚持让她去把自己叫醒,而梅剑不同意。兴许这时,那菊剑自告奋勇说让她去唤,几众一听,念起这些时日的遭遇,一直都和假菊剑相处。如今见了真的,在思想和心理上都难免有些别的滋味,故谁也不曾开口,遂随了她去。//// 公子以眼前之景作出推测,想到了这些,不想因自己之过而让大家感情出现介怀。当即入座,起筷笑道:“这一定是兰丫头和菊丫头的手艺吧?那我可得尝尝!”夹菜进碗,正欲吃入口中,岂知柳宗元这时说道:“大哥,这回你可猜错了,此顿饭乃二哥亲自烹饪。” 那公子惊疑:“是吗?”筷子一顿,隔了半空,回头望那兄弟一眼,见他面上带红,又转回来说道:“那我可不能错过。”想也不想,便把那菜吃进嘴里,舌头一沾,便咸得不行,胡乱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面上不动声色道:“进弟,你忘了放盐吧?” 刘进闻言,面上又是一红,搔头道:“我……不记得了。小弟也是初次掌厨,若有不到之处,望兄长见谅!”公子心道:“原来如此,这也难怪了。”便道:“无妨,无妨,盐虽少,但尚算可口,一块坐吧!”几众依言,一一坐下。(..info好看的小说) 柳宗元不信,第一次做饭之人,能把饭菜做熟,已经相当不错了,还可以味美好吃,打死他也不信,当即连忙夹起一菜,放至嘴边,双目犀利,左右一射问:“看着我干么?”刘进等干笑,然后问:“味道如何?”柳宗元嘀咕:“我都尚未品尝,怎知味美?”想也不想,就把菜放嘴里,正欲骂他几句,是不是把整个盐罐放菜里啦?然又瞥上兄长梁萧的目光,那哥儿一使眼色,叫他不可揭破,此子心怯,惟有苦着脸将咸到要命的菜咽下肚去,却一肚子地不甘心,暗骂:“打死买盐的!” 几众尴尬一笑,过后起筷吃饭,公子随问:“怎么不见林叔出来用晚饭?”刘进作答:“二哥,您先时曾说,林叔重伤在榻,不宜动弹,小弟做好饭菜之后,于是便请……”那梅剑起身,接道:“刘公子已命婢子把饭菜送林爷房里去了。” 公子吃了一惊:“甚么?”站了起来,那柳宗元窃笑,几众讶异,也纷纷起身,那刘进问:“二哥,怎么啦?”公子情知失态,横了宗元一眼,复坐下:“没,没甚么!肚子饿了,都吃饭吧!”岂知不到一会,那兰剑喷饭道:“我的妈呀,刘公子您这都做的是甚么?” 刘进不解,细声问她:“兰姑娘,是不是在下做的饭菜,不合你口味?”兰剑气起,白了他一眼,说道:“岂止不合口味,简直难吃之极。”刘进瞪大了眼睛不相信,缓缓向兄长望去:“二哥不是说味尚算不错,只是淡了一点。” 兰剑急忙倒水,大口润了润嘴巴,骂道:“放屁,咸死了!”刘进摇头:“怎会这样?”看了看宗元,又看看兄长,他二人不说话,听得兰剑怒道:“不信你可以吃吃看?”刘进一咬牙,拿起筷子,轻轻夹了一菜放入口中,果然咸得连舌头都苦了,真真难以下咽,不觉吐将出来,一双目泛着几点泪花,深深望着公子。 忽然这时,厢房内传来乒乓一声,乃碗筷落地摔碎的声音,又听得一声谩骂:“他***,咸死我也,咸死我也,水,水,水……哪里有水?”公子示意,那柳宗元立即往厢房那边奔去,少顷,那方叫唤却才停下。 刘进听到这些心如刀割,原本一番好意,想做一顿饭给诸人吃,熟料竟弄巧成拙,害大伙不但饿着肚子,反而还受此等折腾。一想到这里,越加伤心,忿足往门外便跑。公子大急,徐唤:“进弟……”可惜他不睬,一味钻入后院。 公子回头,瞪了兰剑一眼,怪她不懂事,又摇了摇头,追了上去。公子去后,那姊姊梅剑恼道:“二妹,你也太不成话了,刘公子一番好心,却被你搅成这样。”兰剑撅撅嘴,说道:“姊,这能怪我吗?你是不知道他做的菜也太难……” 梅剑怒道:“难吃是么?”顿了一下,语气少软:“爷和柳家少爷都吃得,为甚么你就偏偏吃不得?”兰剑不服:“姊,你说这话太失公道。”一旁的竹剑极少说话,这时劝解道:“大姊、二菊剑上前,轻声说:“三姊说得对,想必大伙都饿着。不如这样,我四人去厨房看看,还有甚么可以入菜的,做一些出来给爷他们填肚子。”梅剑和竹剑应道:“惟今也只好如此了!”却听兰剑瞪着那菊剑问:“四妹,别高兴二姊问你一句话。” 那菊剑应:“二姊有话但说无妨?”兰剑听了,见她此等斯斯文文,反复看了几眼,最后才道:“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第746章 君子与怪咖 此话一落,姊妹们咋舌,那菊剑羞恼道:“二姊,你怎能如此说我,难道你我姊妹一场十余年,我是真是假,你会辨不出吗?怎如此冤煞我来。(..info无弹窗广告)”兰剑听后支颐,细量着眼前这个妹妹,笑道:“这可说不定,如今易容术之高超已出乎想象,那厮又曾几次三番把你来假扮,我怎知眼前的这个是不是她?” 梅剑与竹剑一听,也甚觉有理,先前还认兰剑乃无理取闹,然而细听之下,不无道理。梅剑也看了一眼菊剑问:“你我四人是何时跟随的童姥?” 菊剑听后,甚为恼怒,不曾想连大姊也怀疑她,当下一顿足说道:“你们……过分!甚么跟随,咱四人刚出生之时,爹娘不要弃之荒野,幸得童姥她老人家经过,把我四人抱回灵鹫宫养大成人。”说了这句,掩面就走。 竹剑暗惊:“糟糕,闯祸了,她是真的!”梅剑耳闻,也是大骇,回头横了兰剑一眼,恼道:“都怪你,自家姊妹也起疑。”兰剑撇撇嘴:“这能怪我吗?我只随口说说,你俩不也起疑?”梅剑顿足,辩此妹不过,也一拂袖而去。 公子追至厢房,那刘进刚把房门掩上,公子快一步,先将脚跨进去。那扇门刘进关不上,从缝隙中看了兄长一眼,特别烦恼,又叹了一口气,放弃了推门,转至屋内,站于一房柱之下,十分生气。公子入内,轻轻把门掩上,听得刘进沮丧道:“二哥,你别理我!”说时大手狠狠一拳击出,捶打在那根柱子之上。 那公子过去,走近他身旁,搭上他肩头安慰道:“进弟,别发那么大的脾气,没有人怪你。”刘进侧脸,苦涩道:“可是我……”公子打断:“你也是一番好意,并不想如此。至于兰丫头之言,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你也知道她向来如此,说话从不经大脑,有甚么就讲甚么。” 刘进叹道:“我并不是怪她,而是怪我自己。”公子狐疑:“哦,这话怎么说?”刘进道:“二哥,你兄弟我窝囊得紧,长这么大连顿饭也不会做。”公子笑道:“我当甚么事,天底下不会做饭的人多了去,你又何必在意?不就一顿饭吗,放心,真的没人怪你。” 那弟望了一眼兄长,眼中满是感激之意,幽幽叹了口气,又道:“二哥啊,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你不但武艺高强,而且甚么都会,甚得父皇喜爱,还有两个深爱着你的女子。.info[]而反过来观我,小弟只能躲在你身后,一事无成。” 公子不愉:“你怎能这般想呢?其实你也不差,甚至远胜于我,只是你不喜与人争强,做甚么事都留别人三分余地,所谓君子亦不过如此。然哥哥我并非君子,做起事来邪里邪气,从不按常规章法,因此在世人眼中,我只不过刘进听了傻眼,不解问:“二哥,甚么叫怪咖?”公子一愣,只觉失言,干笑道:“这怪咖么,指的是另类人士,说他的行事风格让世人难以忍受,甚至厌憎。”刘进点头:“哦,原来如此!”过会又迷茫:“不对,二哥行事向来以民为先,怎能用‘怪咖’二字形容呢?” 公子只道蒙混过关,岂知这兄弟硬抓住不放,无奈之下,只得说道:“我们坐下来谈吧!”刘进说好,当即他二人走向房中桌前,挪凳而坐,刘进随手取杯,给兄长倒了一杯热茶。 那公子想了想,乱说道:“例如眼下这事,自古以来,有哪个与朝廷作对者,能安然活下。在世人眼中,公然与朝廷作对便是造反,要诛连九族,似我这等不顾父母兄弟生死之人,算不上怪咖么?” 刘进猛地摇头,坚决道:“不算,你曾说过宋帝贪图享乐,信奸人,远贤臣,不理朝事,让宦官把持朝政,苦煞了老百姓。似此等昏君,难道不该除之而后快吗?”公子好笑:“我来问你,说他昏庸,说他无能的那个人是谁?”刘进老实道:“你啊!” 公子道:“这不就结了,既是我说,如今我又反了他,就算是对,天下人又怎会信服?只当我说的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为谋朝篡位、公然反派而找的借口。”刘进大怒:“怎么不信,那厮私建园林,供自己玩乐,却命人在苏州设立甚么‘应奉局’,专抢老百姓东西,害得好好的一座人间天堂,竟变成了那地狱,难道这些都不可以作佐证吗?若是不能,那些逃荒大理的难民,总可以作证了吧?” 那公子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色,盯着那兄弟,他从不知道原来刘进也这般会说话,心下特别欢喜,却又不敢笑出来。瞧了一会,刘进觉得别扭,哼声道:“你瞧着我干么,我又不是大姑娘?”公子忍着笑,问他:“心情好些了么?” 刘进一怔,刚起的一丝激情又被兄长这么一句话,给灭了。公子笑道:“好啦,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一般,生起气来没完没了。咱们说正事吧?”刘进奇问:“甚么正事?”公子道:“你忘啦,下午的时候我跟你们说过甚么?”刘进想了想,道:“你说要好好想一想,待睡醒后再计划下一步该怎么做,怎么,你想好啦?” 公子道:“不错,依目前的形势,******的事先放一放,须解决了西夏军的事再说。”刘进大惊:“甚么西夏军?那他们到啦?”公子摇头:“是父皇的大军先到。”刘进惊讶:“父皇,这么说,你下午出去是见父皇去了。”公子点头:“差不多吧!” 岂知他二人这时腹中同时响起一声“咕噜”抗议,公子好笑菊剑低头道:“人家刚来,门尚未来得及敲,你二人便出来了。”公子莞尔:“这么说,倒是我二人的不是了。”菊剑急忙挥手:“不不,不是的……”刘进笑道:“菊剑姑娘,二哥他逗你呢?是了,你有事吗?”菊剑这才想起来意,吸了口气道:“面做好了,大姊让我来请二位爷台,移驾食用。” 第747章 狼狈为奸 却说那童贯前日撞见韩府孙少爷韩晓虎,自投罗网送死来也,得意处岂知哪刮来一阵风,便不见了小童影子,无奈之下,这才率人四处寻找,又传令各路守城军士要仔细检查过往行旅,不许放任何可疑人物进城,更不许任何小孩出城。 那番蔡管家来访,说是先生有请,这厮不敢怠慢,故亲自赴了约。夜晚之时,童贯只身前往古庙,才入密道相谈几句,那先生便说他手下三天前抓到了几个人,请童大人验看其中是否有韩家余党,这厮一眼便认出其中一人乃韩林,十分欢喜,又提今日韩晓虎行刺一事。 先生听后细想,料到救走韩晓虎之人定是那梁萧无疑,不然天下之大决无一人对韩家之事这般上心,于是他二人交头窃耳,拟定了这等计划。教密室中的白翁老者放出从附近村庄掳劫来,然又已经服食过******的村民,一致对付梁萧。 一来试验药力瞧个究竟,若有纰漏之处,也可加以改进;二来挫一下梁萧的锐气,若无意外也可以杀了他一绝永患。岂料这厮多时不见,武功可谓是一日千里,数百名死士竟无一人是其敌手,无计奈何,那先生这才起狠心杀光所有服食药物的村民,以决后患。 更不曾想,梁萧不但武功高强,观察更是细微,连佛像下隐藏的密道竟也被发觉。那先生惊慌之下,出去杀人的同时,也把密室中的白翁老者一块带走,匆忙之间,只带了******丸,而那些药鼎药渣则不及处理,后教柳宗元瞧出了端倪。 时下又是深夜,那童贯在书房之中走来走去,瞧神情非常焦急。这两日来,他命守城的士兵严查过往行人,竟无结果,今日又忙了一天,仍是一无所获。这厮嘀咕:“梁小子长了翅膀,飞出城了么?”他不信有这么诡异的事,“按理说那厮乃朝廷天字第一号钦犯,梁景以及韩缜的旧交绝不敢收容才对,然客店寻遍,也无这些人住宿之迹。” 又踱步处,那夜风来的甚猛,呼的一声,把窗格摇晃,一条黑影闪至面前,他跌脚捶胸的道:“我的先生啊,您下次现身能不换个别的方式,这样吓人是会死人的,本官还想多活几年哩。”那黑影侧头,露出一张清奇的脸,双眉垂白,鬓边参杂着少许银丝,颏下胡须亦是半银,然面貌雅美,不显一点老态。 那人笑了笑,说道:“童大人几时变得如此胆小了?”童贯回答:“还不是让梁萧这厮给害的。(..info无弹窗广告)”那人狐疑:“哦,竟有这事,不知大人深夜邀约所谓何来,倒愿闻其详。”童贯道:“那厮早为大理国太子,几月前公然发兵反叛我朝,先后取下川府、两广等地,可怜那些将领败的败,降的降,竟无一人是其敌手,圣上听后龙“时过不久,今早又闻密报,言南城外一百里之遥有一支军队,上达十万人屯聚,瞧阵营乃敌国大理军所率。圣上听闻之后,极为惶恐,命我等大臣商议对策,然议了一个下午,群臣无策,贪生怕死类多,便不了散朝,最后又着皇令,明日早朝之前须想一个妥善之策,不然众臣同反逆通敌之罪论处。” 那人听后,又只笑了笑说:“这些老夫都已知晓!”童贯道:“满朝文武听了,个个吓得心慌胆颤,害怕殃罪。散朝之后纷来找我,请求商量一个策略,以求应付过去。本官当时只言好说,然心底生疑,圣上几时变得这般聪明了,廉政关心起军国大事来。以前这些,他可不是都交由先生处理吗,为何这次生这等大的怒火?” 先生摇头,盈满笑意:“他可不笨,以前受封端王之时,被兄压制无甚实权,这才对我等言听计从,此乃忍辱负重。自他登基以来,有了实权,又怎会把你我二人之言放心里,如经梁萧这厮等事件,危及到了他的江山,越发觉得我二人不可靠,他想另起一面墙作为后援。” 童贯一听,甚是惊慌,问道:“先生,这可如何是好?”那先生冷笑:“慌甚么,如今兵权皆握你手,然他想不到的是,朝中之人除了贪生怕死之辈,其余便收了你我好处。若他敢乱来,便废了他。”跟着右手作了一个切字状。 那童大人心惶惶的道:“杀了他,那赵氏之中谁还可以当皇帝,又听你我二人控作?”那先生听言,呵呵冷笑:“历代人王有分传,常言道: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只要他不生心眼,好好听我二人摆布,我便饶了他,不然这个便是下场!”此老忽推一掌,那风甚急,瞧不真切,听得砰的一声,右首地面上的一把交椅,立即被劈得粉碎。 童大人吃了一惊,登时吓得一身冷汗外渗,与先生相交多年,只知他其志不小,不料竟公然图谋大宋帝位。如今幡醒,已悔之晚矣,可恨上了贼船,他童某人虽说不是好人,然所某之事只是弄个把钱财花花,过过那奢侈的生活,再有个把权力鱼肉百姓便足矣。 至于那颠覆朝廷,改朝换代之事,他决计不敢做。然贼船已上,无力回头,眼前这人又乃武林一代高手,只要他手指头一动,自己便死无全尸。他可不想早死,这条命尚是爱惜得紧,谁坐皇帝他管不着,只要那人给他好处,便是他亲爹,一定好生伺候。 这厮想通此点,心中好受了些,不,准确的说,是舒服极了。又见先生不曾发现他的心思,震摄一下心神,点头示笑。先生非常满意,这二人此次一拍又合,哈哈大笑,于是乎一条歹毒的篡斗转星移,晨曦方现,那万胜门早开,三人混在行旅之中,扮成平民,与众一块出城。顺利通过安检,三人轻骑,只听蹄声跺跺向远驶去。 百步之外,人语少些,那青衫乘者忽勒住马缰,回头看了那白袍人一眼,说道:“二哥,当真怪事,昨天还不许小孩出城,怎地今日那些官兵却改了性,或老眼昏花,居然看不见有小孩混出城来?” 青衫乘者话一落,他旁边一骑上坐的正是一名小童,那小童听了此言,狠狠瞪去一眼,质问:“姓刘的,你这话甚么意思?” 第748章 缓策遥瞻泪两行 那白袍人好笑:“两位,还看不出来吗?”他二人不解,遂问:“看出甚么?”白袍人道:“我且来问你俩,官府封城,搜查过往行旅,为的是谁?”那小童啐一口:“忒笨,自然为的是韩晓虎。”白袍人轻笑:“那么,又是甚么原因致使官府撤了封城令,只搜大人?” 小童挤着脑门想了许久,仍是没有想出为甚么?然那刘姓乘者则恍然大悟,叫道:“莫非小虎落在官府手里。”白袍人又笑了:“你说呢?”话罢,赶马前行。 刘姓乘者见状,策马赶上,焦急问:“这不对啊,小虎乃古庙外失踪,你我心知肚明是那慕容博所为,又怎会与官府扯上关系。”白袍人勒住马绳,说道:“我再来问你,古庙是谁引我等前去的?”刘姓乘者想也不想,一口回答:“假菊剑小莲。” “小莲落逃之时,跑进哪家?”道:“童府!”“城中的搜查令,又是哪个王八蛋下的?”道:“童贯!”“小莲的主子是慕容博,她能轻易在童府走动,说明慕容博与童贯二人关系非浅……”才言到此处,那刘姓乘者大嚷:“我明白了,我明……” 白袍人不愉:“你叫那么大声作甚,生怕别人不知你我身份是不?”那厮回头瞧瞧,又四下顾盼,见行人极少,这才松下口气,岂知那小童策马过来说了一句:“大哥,您是不知道,二哥这几天思妹纸思得紧,他这是叫春呢!别理他,咱们走。*///*”一双小脚一夹马肚,那马儿忽如离弦之箭,纵高飞跃,一下子驶出老远。 那几句言语入耳,听得刘姓乘者面红耳臊,狠狠一咬牙,追骂道:“柳宗元,你讽刺我,小屁屁痒了是不是,瞧我不把你……”坐骑如风,驾的一下,腾空而出,带起几许尘烟远去,而后面的话,也被疾风哽咽在喉。 白袍人视之,十分好笑,轻轻摇了摇头,催骑赶去。不错,这一行三众便是公子等人。昨夜四姝怄气,那姊姊梅剑经过很长一段时间开导,晓以利害,三女才决定放下成见,毕竟乃骨肉血缘,没必要为了一些琐事闹得不愉快。 一切心结解开之后,这才想到公子未曾用晚膳,四女忙去厨房瞧瞧,见只有一些素面,无奈下忙活起来,勉强凑合填一填肚子。待饭后,已交子时之初,便即睡去。天方朦胧,那公子又唤众人起身,命四姝留守废宅,一方面照顾韩林,一方面留意城中动静,一有风吹草动,即刻向他禀报。而他则携刘进、柳宗元西出,会会那些西夏军。 他三骑马快,不消一刻,已驶出二百余里,倒也怪哉不见行人,欲寻一个来问问西夏大军动向亦是不行。策马走着,约行数十丈,奇了,但见道上隐隐约约走来几拨人,他三瞧得这般景象,三人纳闷,当即互视一眼,均是不明。又见那些人越发走近,他三人这才下马,公子扯过一人相询:“老乡,你等哪里去,为何这般匆急?”那人被他拽着,胡须微飘,挣不脱,又见眼前这个俊美少年说的是本土口音,便叹道:“唉,小哥你是有所不知,西夏人打来了。” 一旁的刘进闻言大惊:“甚么,他们是打来的?”那老儿丧气道:“可不是么,不到半个月已经灭了十几个村镇。西夏人凶残之极,野蛮至极,一进村便大开杀戒,烧杀掠掳,无所不为。四五天前,附近几个村落又遭了灭顶,可恨的是那些畜生连老人和小孩也不放过,更糟糕可怜的是妇女,那些畜生没有人性,灭了他男人,先奸后杀。” 这一席话说来,有如万箭穿心,一支支刺入三人胸口,震惊之极。听那老继续说道:“今早听闻西夏蛮夷要打到万胜村,村长瞧出不妙,便责令村中所有人往城里退去,老人妇孺先行,壮年垫后。” 柳宗元忽道:“西夏军打来,难道朝廷的地方军都是死人吗?”老儿看了柳宗元一眼,见他是个嫩娃,冷笑道:“哼,地方军,顶个屁用,平常欺负老百姓着实有一套。西夏铁骑横行,那些官儿见了,有如老鼠见了猫一般,早吓尿裤裆了。人家铁骑一冲,乖乖,脑袋搬家,完蛋了!”话罢,三人又互视一眼,极难相信,都想:“赫连将军为此次援军统帅,难道他不闻不问么,还是乃其受意所致?” 老儿瞧了一眼乡亲,见都已走远,慌慌的道:“小哥,该说的我都说了,可以走了吧!”巴巴望着公子,既委屈又惧,公子一怔,悄然放开了他,歉然道:“老大爷,对不起!”那老一得解脱,尴尬苦笑,跟着踉踉跄跄往前慌走。 公子轻叹一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二人无法回答,想了想,是那柳宗元先开口:“大哥,会不会是西夏王在耍你?”公子烦恼:“这怎么可能,西夏王出发,乃应银川公主所求,我想公主该不至于骗我。” 柳宗元道:“人心隔肚皮,常言道: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公主是不会骗你,难保他老子不会。前翻西夏为宋所灭,如今依附称臣,那帝定然满腔怨恨,要……”公子打断:“既如此,那他更不会帮助大宋……” 刘进叹道:“哥啊,你尚未了元弟之意,西夏不帮宋,但他恨宋人哪。这次应兄长之邀……”公子急道:“你是说他们狭私报复。”刘进道:“依目前情势看柳宗元安慰:“大哥,你也别太伤心了,目前事情尚未明朗,一切只是我三人推测。适才那老儿不是说了么,西夏军不日将到万胜村,我等快马前去,兴许能瞧个分明。”“好!”公子一抹眼角,三人复又上马,一扬鞭,奔策前往。 第749章 杀啊 时维秋来,过几日便是十五,日间气候尚算可宜。他一行三众放开马蹄飞奔,不到午时又跑出了一二里地,果然,见那晕阳照耀之下,几排大柳树丛中隐隐现出一座村落,房舍全是土堆垒屋结构,远远一看便知是穷乡僻壤之地。 他三人趋到近前,相继下了马,四周观看,见静得可以,偶有清风卷起落叶,在那漫天飞舞,煞是诡异。三人遂又将坐骑牵往系与老柳树身上,举步入村。果然那村头匾额上书着三个大字,乃“万胜村”。三人想也不想,就一块走入村内。 又见那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寂无声息,果如那老汉所说,村长已将村中所有人都遣散,秘密转入城中。柳宗元低声道:“看来这是一座空城,大哥,二哥,我们白来了。”刘进叹道:“唉,真是作孽啊,好好的一所村子,就这般被西夏军给吓得不敢居住。真应了那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柳宗元笑道:“书呆子,你就别感慨啦!人生本如是,只要有人的地方,便会衍生出权力,而权力又在人的**驱使之下,又衍生出更多的私心。有了私心,那人便会不折手段想得到他想要的,然……”刘进叫:“打住,你小小年纪懂甚么人生。(..info)” 那柳宗元抿嘴:“二哥,你说这话我便不爱听了。别看我人小,可是有分量的。////人家孔融年纪虽幼,却懂得让梨;秤砣虽小,却也能压千斤。小并不是错,其中的大智大勇,似你这号呆子决计难明,再者谁没儿童过,只是有些人小得不明显。就好比心,便像那针尖一样,时时揪人。” 刘进一听,颇有微词,不愉道:“小鬼,你这话怎说的……”柳宗元笑着打断:“实话实说,这难道也有错。”他二人吵闹时,一路前走,忽然那公子面色一沉,叫声:“不好,有埋伏!”话落,果听四曹喊杀声天,有许多人从四街八巷涌将出来,个个手执军刀,步履如飞。 那刘进瞧得骇然,柳宗元一见,不怒反而欢喜,摩拳擦掌蠢蠢欲试,一副饥渴之状。公子脑袋微侧,三人背对相向,架起戒备之心。那些人来得好快又突兀,不消一会,已然全涌趋前,甚么话也不说,只喊一声:“杀啊!”提刀照三人就是一轮猛砍。 三人不敢大意,各出奇能应对,三拳两脚,那刘进随手打倒了三四人,这哥儿心善,下手之时极有分寸,只将敌人撩到,不攻其要害。往往他才把人放到,那些人复上。柳宗元可不这般,他儿童心性,一味只顾贪玩,偏生手巧,人又机灵,借着儿童身矮掩护,只攻敌人下盘,步法急遽,往往敌人未曾照面,对方已遭了殃。 此子得胜之时,又哈哈一声稚笑,常把敌人招来。忽听得嗤的一声,但见一缕剑气应声激射而出,闷哼一下,敌人又倒。此子身影穿梭其间反复如此,不消一瞬,已有多人丧于其手。公子轻舞斜划,双手起招,随意打倒几人,见这些人身穿军服,清一色西夏一脉,微有心寒:“瞧来老汉所言一丝不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西夏王我的岳父,你骗得我好苦!”雄心顿起,夺过一名士兵单刀,运起真气凌空起。 又见那刀腾空,势如破竹,雷霆一击似电闪过,只带起一股血箭,那一排士兵眼睛瞪直,可惜喉颈已裂开一条口子,鲜血渗下,软软后倒。一阵闷哼过后,竟倒了十数人不止,当场气绝。众人一见,均是惊骇,气场停了一下,所有人都止了动作。 然那飞刀不绝,转了一圈之后,复又飞回,公子伸手一接,伴有一丝鲜血染红其手心。那些人一怔之后,复又厮打,公子狠狠一咬牙,奋起真气,闭眼一掷,那刀飞遁,又取下十来人首级。他复将刀握紧,斜目一忿,被目光射过之人,纷纷胆怯,浑忘打斗。 更不知是谁忽喊一声:“鬼啊!”此话一出,心理作祟,众西夏兵急速奔逐,欲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哪知如此一来,惊慌间不辨方向,相互踩踏,已有多人遭殃。 刘进长剑一劈出,一人拦腰而断,散为两截。不由眉头稍皱瞧见场乱,摇了摇头将剑收回。他本不想伤人,然而事与愿违,再不拔剑,便要死于乱刀之中,听得兄长厉怒一声:“不许走!”兄身形一纵,跃过众兵脑袋,跳至他等前面,阻了退路,身形一转目露凶光。 众士兵心怯,不知是谁领头举刀劈去。公子单刀一扫,但听一片断碎之声聒耳,那些西夏兵手中的兵刃,节节寸断。士兵们怔住了,面面相觑,非常恐惧,公子目光一扫,质问:“我只问一遍,你们当中谁带我去见赫连将军?”话音一落,众兵又愣住了,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竟是谁也不敢回答。 这时,刘进与那柳宗元也仗剑靠近兄长身畔,架起了阵势,他三人这般一堵,偌大的路口仿佛瞬间变得渺小了起来,这些人都怕得要死。柳宗元一咬银牙,厉声问:“说,你们将军在哪,叫他滚出来?”话罢,过了好久,才有个小兵左足少动,颤巍巍道:“将军他……他……” 柳宗元极是不耐:“他甚么,你这厮倒是快说啊?”那兵唇颤,岂知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顺风飘来:“是哪个在找将军呀?”众兵一听,只道来了救星,公子三人转身,看见一所民房巷后转出一队人马,约莫十三四个,领头的是一个大鼻子汉子,长得怪模怪样,公子一样便认出了他,叫声:“努儿海!”那人闻言一怔,忽然又惊声颤:“驸马爷!”话罢,那人急奔过来。 奔至公子跟前,徒然扑通一声跪倒,跺泪嚷:“驸马爷,驸马爷,小人总算盼到你来了,呜呜……”大庭广众之下,这厮突然大哭起来。 第750章 造你奶奶的反 内容预览:午阳斜照,一条巷子中间立着一位年轻军官,约莫三十左右年纪,长得十分清奇。那身军装格外显眼,寸度较宽,穿起来乍眼一瞧,甚为不谐,令人感觉别扭之极,仿佛这套军装不是为他特意所做,倒似借别人的一般。...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5章急了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6章惊马失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7章怪女子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751章 旨大如天 当时不以为然,更有曾想仅凭他区区残部,何足惧哉。如今思来,事情并非如此,这厮北撤并非偶然,也并非一时之兴,更不是无路之下抉择,而是以此为饵引开众人的眼线,则暗暗西来,潜入西夏大军,行他那歹毒阴谋阻止援军,更破坏两国友谊,令他渔翁得利。 公子一想到这些,便觉不妙,急问:“赫连将军何在?”那努儿海一听,满脸是泪,甚为委屈,只说:“姓李的军官一来,便接替了大军,无论甚么事皆由这厮发号施令。初始大军经过汉人村庄尚算规矩,只抢些粮食牲口,也偶有个别不轨士兵瞒着众军,抢汉人姑娘睡觉,但在我家将军严令之下,也不敢过分放肆。” “岂知姓李那厮却说,大军长途跋涉,定然旅途寂寥,找几个汉人姑娘玩玩又何妨。我家将军听了非常生气,说此次东来,乃奉皇帝陛下之命协助驸马,不许乱杀无辜。姓李那厮听了非常不屑,说如今兵荒马乱的,谁是无辜又有谁说的清楚,他也是奉陛下旨意行事,望将军勿动干戈。他二人一言不和,便吵了起来,卑职等不敢相劝。” “翌日大军开拔,行至一村,那厮亲自下令将士,把村里的人都杀光,所有粮食抢光,女人留待晚上暖被窝,待玩完一刀杀了。”此言一出,三众皆惊,努儿海又道:“赫连将军怒甚,与那厮理论,然那厮手执圣旨,说将军若不照办,便是藐视朝廷公然抗旨。*///*” “将士们无奈,这才进村开始烧杀掳掠,也有一些将士不甘寂寞,把汉人姑娘一一欺辱了,快活过后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初始将士们还战战兢兢,生怕将军怪罪,但那厮自恃有圣旨在手,将军也不敢多说甚么,只一味苦恼。他怎想也想不通,既然本国公主与大理太子和亲,又应驸马之邀前来助阵,陛下又怎允许将士们如此作为?” “将军不能公然抗旨,却可以悄悄约束部下,进村之时告诫不可乱杀无辜,更不可欺凌妇女。然事与愿违,将士们多次扫荡数村之后,尝到了甜头,仿佛像吃了上瘾的毒药一般。但凡进村,非搅一个天翻地覆、鸡鸣狗跳不可,老人、男人、小孩一一扼杀,女人一经逮到,难逃魔抓,不是咬舌自尽,便是被将士们凌辱之后,忿然杀之。” “赫连将军深恶痛绝,屡劝将士不听,非常烦恼,一想罪魁祸首便是姓李那厮,于是将军悄悄召集了卑职和几名亲信,欲夜入那厮军营将其绑了,以免祸害三军。岂料这厮城府极深,心计毒辣,不等将军派人去绑他,我家将军已中了圈套落入那厮的手里。” “这厮以将军的性命威胁我等,若不按照他的指示去做,便杀了将军。我等无奈,只得任他驱使,“日以累积,半月过去,洗劫村子十数,奸杀妇女千计,老人、小孩、男丁冤死无数,致令附近村庄听说,闻风丧胆,纷纷逃之夭夭。这所万胜村搜了一早上,一个人影也无,料得是那村民闻到风声,早早做了撤离准备。哼,卑职可以想象,那厮此刻的脸一定绿透了。” 三众听后,险些气炸了胸脯,世上竟有如此可恶之人,连那刘进亦是忍怒不得,愤然道:“姓李这厮,着实可恶!”一握起拳,侧头问:“努儿大人,姓李那厮在哪,你可知?”努儿海微疑,目光迷侧:“刘公子,您干么问这个?” 刘进恨恨的道:“我要杀了那厮,为冤死的老百姓报仇。”努儿海听了,摇头苦笑,叹道:“那厮武功高强,只怕你杀不了他,我家将军便是败于这厮手里。”说到这时,目光有意无意向那公子撇去,欲言又止。 公子晓然,微笑道:“努儿海,有话但说无妨。”岂知这人忽然扑咚一声跪了下去,地上沙石甚多,尖锐刺肉,他也浑不在乎,只道:“驸马爷,您武功通神,若要救出我家将军非你莫属!”话才落,忽听柳宗元轻啐一声:“狗眼看人低,这里又不止大哥一人会武,区区一个姓李的,我便能搞定,杀鸡焉用牛刀。”甚为不屑。 努儿海尴尬一笑,公子只当没听见,搀其起来问:“你家将军现今关押何处?”努儿海一听此言,便知有门,欢喜道:“大军安扎在西面离此二里远的一片平原,途中有几株奇怪的老树,经过三座小山丘,一眼便能认出……”为了他家将军能得逃魔抓,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详,旅途风光,一一点来。 公子笑道:“可以了!”努儿海这才住嘴,公子又问:“李延宗如今又何在?”努儿海摇手一指:“村北!”公子听后,招呼二位兄弟过来,在二人耳根低语了几句,刘进听后眉头一皱,而柳宗元则是万分雀喜,一搭兄长肩头笑道:“大哥放心吧,这事便交由我二人去办。”公子欣慰点头:“一切当心!”柳宗元开心又笑了:“大哥,知道了。”刘进颌首,随此子而去。 努儿海不明他二人为何出去,苦脸问公子:“驸马爷,您几时去救我家将军?”公子微笑:“不急,待解决了李延宗,事情一切好办。”努儿海委屈,但眼前这人是驸马,如今自己没了主张,也不敢惹其生气,只好甚么话也不问。 公子转身,目光带厉,恨恨扫了将士一眼,怒声此石少说也有百十来斤,一二人合力也未必能搬得起来,然这公子只轻轻一拂袖,如此轻描淡写之下那石即暴,可见此人武功之高,已难以想象。假若公子将那一下击于肉身,试想一下,到底是人的身体坚固,还是石头坚固? 尘烟飘絮之间,一众将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号舞拜道:“小人不敢,但凡驸马有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连呼几遍,公子深笑:“极好!”又招努儿海近旁,耳语道:“来,咱们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第752章 聒不廉耻 这一席话娓娓道来,听在那慕容复耳中,有如放,这厮屑然道:“小子,你不知公子爷我最讨厌逍遥二字的么,尤其是姓仲的。哼,你是中逍遥又如何,如今赫连那老乌龟在我手上,是死是活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此言甫出,众军骇然,纷纷议论:“咱驸马爷便是中逍遥么,难怪武功如此厉害?”“赫连将军在这厮手里,驸马该如何应对?” 公子好笑:“是么?那你瞧瞧那是甚么?”话音刚落,只听得呼的一声,场中闯来了三人,努儿海大叫:“将军,将军……”将士们登时动:“将军在哪?”左右顾盼,果见场中立着三人,中间一位材庞大,极具威严,往那这么一立,目光不怒自威。 慕容复一见,顿然吃惊,咋舌:“这……这不可能!”刘进子一转,双目含笑道:“慕容公子,有甚么不可能的?”此三人便是那刘进、柳宗元与赫连铁树,适间他二人奉兄之命,听那努儿海指点,潜入军营悄悄将赫连将军救出。 这二人颇负武艺,有数十万大军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之功,小小军营行走自然随心而。果不负兄望,轻易将人救出,那兄长甚喜,努儿海更是涕泪交加,十分激动,连连致谢公子:“驸马爷,卑职给您磕头了。.info[]”说时扑咚跪拜了下去。 慕容复哼的一声,此刻已了然,骂道:“姓梁的,你好险,跟本公子长篇大论,原来是想拖延时间。////”公子微微一笑,说道:“不错,可惜你知道的太迟了,受死吧!”喝:“来啊,把此人给我拿下!”话出,众军原地伫立,竟是谁也不敢动,多有微词:“他可是钦差!” 公子大怒:“你们想造反啊!”岂知那慕容复突然哈哈大笑,笑罢才道:“将士们,这厮不奉陛下旨意公然反叛,来人,将他拿下送回西夏治罪。”将士们一听,都觉有理,有几个上前,绑缚公子一行。 被刘进二人救出的赫连铁树,他一言不发,双目带着愤怒,一直死死盯着那李延宗。这时见那厮仍如此嚣张,大摇大摆在他的军中发号施令,甚为可憎,喝道:“慢着!”将士们一听,都怯然止了步。 慕容复视之大惊,厉喝道:“赫连将军,你想干么?本官有陛下的圣旨,难道你想抗旨不成?”赫连铁树冷笑:“嘿嘿……嘿嘿……”好长一段时间才道:“我呸,甚么狗圣旨,都他妈是假的,路上这位刘兄弟已跟我讲得分明。(..info)你这厮原是俾鲜族人,根本不是陛下宗亲,原名叫慕容复,如今定居苏州,乃姑苏人氏,冒充皇族,假传圣旨,实意图不轨。” 这慕容复听了,亦是冷冷一笑,仍作垂死挣扎,聒不廉耻道:“不错,我是苏州人不假此番话不疾不徐,西夏人向来视李秋水如神明,她的话比皇帝的圣旨还管用,无人敢违。众军一听,多半信了真。然此言入公子等人耳中,都是险些吐血,非常愤恼,柳宗元恨恨的道:“我见过的,可没见过像你这么的。慕容公子,果不愧为‘南慕容’啊!” 慕容复冷笑:“承让了!”甚是怡然自得,刘进等险些呕血,人要脸,树要皮,可这厮呢?居然可以无耻到这般境界!那赫连铁树哼的一声,说道:“本将管你是谁,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么:将在外君令有所不为!来啊,将这厮拿下!” 大将军这话一出,众将士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面面相觑,极是为难之色。其中大部分都是赫连铁树带出来的兵,努儿海瞧得不妙,鼓动道:“兄弟们,想想将军对咱们的好吧!”这些人念旧,得一人带头,其余纷道:“对,他才是我们大将军,兄弟们快将这假传圣旨的贼宰了,为死去的百姓出口恶气。”登时群汹涌,将士们奋举兵刃砍向慕容复一伙。 将士当中虽有邪之辈,然却也有不少正人君子,连来眼见伙伴涂炭生灵,早觉厌烦,若不是上头有令,真想结束这一切。自己也有亲人朋友,将心比心,若是你的亲友被人屠杀侮辱了,你当如何?今难得有人拨乱反正,岂能不奋起余勇。 然而偏有一些糊涂之辈,听信了那厮言语,真当他是皇太妃传人,一心拥护,不过人数少之又少。赫连将军亲信众多,不消一瞬,已然除去一批不轨之人。慕容复瞧得不妙,口中边退直嚷皇太妃是他宗亲,所言并无虚假,期盼再笼络一些人为其效命。 不料这时,半空中忽然劈下一个雷霆之音:“是哪个不要脸的胆敢直呼老娘名讳!”话罢,一条白影降落人间,登时足下生烟,是那尘埃弥漫。此女甚是窈窕,生得极美,肌肤白泽,宛如二八年华少女,倩影一立,几分威严之外,煞是好看。 众人眼睛一亮,不由瞧得痴了。公子一颗心怦怦而跳,既激动又难以置信。慕容复目光一转,骨碌贼溜了几圈,但觉此女好生眼熟,不由质问:“你是何人?”那女一声冷笑:“大胆!你连我是谁也不知道,竟然冒我名讳招摇撞骗,羞也不羞?” 慕容复一听,顿然吃惊:“你……你就是李秋水!”那女冷笑:“不错,我便是李秋水,不像么?”这一下慕容复吃惊更甚,有一次他无意从王夫人口众军亦是惊诧不已,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十**岁的美人,竟是他们奉若神明的皇太妃,打死也不信,都道:“没做梦吧!”赫连将军年轻时见过皇太妃几眼,于她的音容笑貌深烙脑海,此番相见,一眼便认出是她。 一个激动奔上前,拜倒:“末将参见皇太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军闻言,哪疑有他,也纷纷拜倒,跟着山呼千岁。 那女看也不看众人,只说:“众将免礼平!”又宣旨:“来啊,将那厮给我拿下!”众将士领命起,那赫连将军忽喝一声:“拿下!” 第753章 穷寇莫追 慕容复见计谋已被揭穿,心中万分惶急,他哪料到鬼使神差李秋水会来,不然此谎他决计不会撒。如今事情已然如此,对方人众要逃已是万难,见众军靠近,听身旁一个弟兄说:“公子爷,咱杀出重围吧!”慕容复无奈,只得点头:“好!各位兄弟万事小心!” 几人也不管,提起单刀一齐冲出,见人就砍,见兵就杀,只一会便倒下了十余个,为慕容复开豁了一处宽敞地带。西夏兵见这几人甚为勇猛,一刀见血,便有一名同伴倒下,眼见不活了,己方虽人众,却也不敢过分靠近。 得此闲暇,那几人气势如虹,一味拼命厮杀,更为慕容复赢得时间。这厮手持一柄青钢剑,捻着剑诀,狠招杀出,便有一二名士兵倒下。西夏兵一倒,这厮又后去一步,长剑依仗,日光下分明,他所逃方向竟是东南。 公子微惊:“那不是汴京城方向吗?”又见慕容复的几名随从,双眼带星,凶煞之极,单刀一出就带起一股血箭,手段残忍可憎之至。才短短时分,西夏兵已损折不少,公子奇怪:“西夏兵向来彪悍,为何这般出手,却屡遭……”心一动:“是了,西夏兵铁骑了得,平地厮杀不惯,颇为缚手脚,一时不应。.info[]况对方几人,又乃武流之辈。” 柳宗元一旁瞧得恼火,更气得咬牙切齿,也不管兄长有没有发令,拔出腰间佩剑,一股脑钻了进去,见敌便杀。此子剑法了得,又蒙公子亲传,虽没根基,却得公子一半功力,长年修习,早归为一体。几众虽有些武力,论来也是三四流角色,哪敌宗元。 不消一瞬,已被此子扼杀三五。慕容复见状心慌,小小一个童子已然这般了得,况且旁边还有高手在伺。不言其他,单是一个梁萧,也能要了他命。斗将片时,双方各有损伤,敌方一名汉子挡住柳宗元的长剑,杀出一条血路,侧头嘶唤:“公子爷,快走!” 慕容复一愣,心情复杂,听那汉子又唤:“公子爷,走,快走!”这人已拼尽全力抵挡柳宗元,今又开口泄气,如此怎能是敌。柳宗元冷哼一声,趁这人分神长剑一拔,脱出那人束缚,乘机一转,但听“噗”的一声,一颗血淋淋的脑袋飞下地来。 柳宗元得意,双目瞪凶,望那慕容复盯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厮心跳加速,不再迟疑,夺路便逃。柳宗元欲追,才起步,又有一名汉子将其缠住,无奈之下,只得回剑缠斗。慕容复窃喜,一面飞奔,一面挥剑杀敌,眼见转过那面墙,过去便是深山了。 岂知这时,两柄单刀同时向他飞来,一左一右,势道劲急,如那奔雷,更似流星,快得难以形容。二刀一出,亦同时有两个声音怒喝:“站住了!”一个声音清朗,另一个慕容复骇然,更瞧得惊心动魄,百忙中左手一抄,抓起近旁一位西夏兵,向右首那柄单刀掷去,噗的一声,那兵迎上正中胸膛。单刀势急,穿胸而过,余势不衰,连带那兵一块后飞,去了好远才插于地上。 与此同时慕容复冷笑,身形一跃,避过左首那柄单刀,乘着风势,又轻轻一点在刀背上,借其势身形一翻,跃出那一面高墙,跟着几个起落,消失在山林之中。两条人影恰时奔到高墙之前,那女顿足恼火:“可恶,让这厮给逃了!” 青影有礼道:“李前辈别恼,这厮跑不了,让晚辈去追来!”话罢,身子一跃就要上去,忽有一音飞来,是那公子:“进弟,穷寇莫追!”声随人至。 那人一听此言,身在半空,无力借足,忽然他双腿一掀,翻了个筋斗落于墙头上,身形转回来,不解问:“为何?放走了他,那才是后患无穷。” 公子笑道:“你先下来,那厮跑不远,定是回城里去了。急甚么,此城迟早要拿下,抓他还不是轻而易举,又何必盲目去追呢?”刘进听了,甚觉有理,当即身形一动,跃了下来。 那公子转身,面向李秋水,起手道:“李前辈,您来得正是时候。是了,您不是和外公他们云游去了么,怎会来此地?”李秋水笑道:“前些时日,妹妹思故里深切,我便与师姊寻来师兄商议,决定回西夏走一趟,一来了却妹妹夙愿,二来我也很想瞧瞧皇帝,他虽非我亲生,但这辈子却对不住他太多。” 说到这里,深深吸了口气,叹道:“我一行四人,在回西夏的途中听说,你起兵先后取下蜀川两广等地,甚至半个江南已握你手。后又闻西夏大军东下,我四人一想,便知乃你的主意,当时还赞你聪慧。谁晓路上又见各处村庄毁却,杀人越货,手段极为残忍。细探之下才知乃西夏大军所为,当时师姊非常恼火,欲当夜入军营杀了这些军官将领出气。” “结果还是师兄劝阻了她,叫她先别妄动干戈,去西夏问明了皇帝,再做区处。于是我一行星夜赶路,不到两日即到西夏境内,入了皇宫。皇上听闻我等前来,极为高兴,热情设宴款待,宴席之上,师姊质问皇上,问他是否下令大军所过村庄杀无赦?” “皇上听得糊涂,根本不知怎么一回事,实难答复。师姊又问,是不是你派了李延宗去传密旨,屠杀村民?皇上怔住了,他说他不认识甚么李延宗。师兄一听之下,便觉事有蹊跷,即令我沿途返回,暗查此事,他三人则留在了皇宫。” 童姥生平杀人无数,你道她为何这般生气?只因灵鹫宫与西夏相隔不李秋水叙述完这一切,轻盈笑了笑,说道:“萧儿,此间事了,我也该回去了。”说时身形一晃,已然闪出老远,众人只见一道轻烟飘过,公子呼唤:“李前辈……”那烟已经不知下落,只留下一串清脆的银铃声:“以你机智和武功,放眼天下已难寻对手。不过你性急,此次出兵须多加小心,有苦难之时,我四人自会出现。”公子真心称谢。 第754章 集 合众军 他怔怔望着李秋水远去的方向,瞧得出神,忽听刘进轻唤几声:“二哥,二哥......”公子“啊”的一声心性回神:“甚么事?”他此刻的神情有些让人难以捉摸,见那兄弟低声问:“这些人该怎么办?”公子只当他问的是俘虏,那慕容复逃走之后,公子并不派人去追,而是那赫连铁树活抓了一名汉子,公子笑道:“凉拌!” 这时转回身来,目射异光,那名汉子心惧,忽然一咬牙齿,听其哇的一声,嘴角滚出一丝鲜血,跟着两眼一翻,四肢僵直便倒了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赫连铁树大惊,急忙俯身查探,一触鼻息觉呼吸已绝,自责道:“唉,怎么让他给死了呢?” 公子笑道:“没关系,想必这些人早就做了赴死准备,一定是把毒药藏于牙齿之内,待落网便咬破药囊。”柳宗元听了,上前查看,点了点头,果真如是。 刘进恼火:“好狠毒的人!”赫连铁树恭敬道:“驸马爷,末将......”公子罢手道:“不消说了,你的事努儿海已经都告诉了我。”顿了一下,又道:“赫连将军果然没让陛下失望,不齿李延宗行劲,更不愿与其同流合污,果真算上铁铮铮好汉子。” 赫连铁树道:“多谢驸马爷夸奖!”公子又将手一罢,说道:“如今时候不早了,须得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再谈其他。”赫连将军应是,又道:“倘若驸马不嫌弃,大军营寨便安在离此不远处的平原,去那里下榻如何?” 公子心道:“我正有此意,不想你这厮开口先说了。”便道:“极好,难得将军盛情,本座若是推辞,岂非显得矫情。”赫连将军笑着说道:“请!”当即命前锋开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 背向太阳而去,不消多时,已看见一座较为气派的军营,大小帐篷无数。此刻夕阳坠西,听冷风唱晚,那将军亲请公子三人入帐,公子却摇摇头,说道:“不急!本座难得来一趟,倒想观光一番。不如请将军把众将士传到校场,一起叙叙如何?” 这将军他不傻,听驸马言语已知其心意,情知他如此做乃是有话想对三军训说,当下也不揭破,只笑笑:“难得驸马有如此兴致,末将若加推搪,岂非不是,也罢!”随手招来几名小兵,着其等传令下去,命众军集合。 此些兵士去后不久,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不消一瞬,已从西面八方涌出几路人马来,走到帅帐前的一块空地上,便汇聚一起,清一色军装待立,神色肃穆。 那赫连将军走至军前中间,飒然一立,极具威严。适才尚有窃语之声,此刻完全止歇。这将军满意笑了,清了清嗓门,大声道:“将士们,大家好!”众将士回应赫连将军非常满意,双手齐罢,示意众将士静下,待众军静后,他又屈尊走到公子跟前,小声道:“驸马请!”公子也不客气,昂首挺胸,齐步走来,二人至众军前,那赫连铁树咳声道:“将士们,这位是当朝驸马梁相公,大家向他问候!” 此话一落,众将士便热开了锅,都道:“甚么,他便是公主娘娘的驸马?”“嗯,果然相貌堂堂,一表人材!”“听说他是大理国的太子爷,一口气连端了宋帝几座城池,不知是真是假?”“瞧他斯斯文文的,不像当大将军的主,恐传言有误。”各种猜测,纷沓至来。 赫连将军甚觉面上无光,又厉咳一声道:“肃静,将士们,听我说,听我说......”好奇心驱使之下,仍有少数人在谈论,努儿海瞧了十分恼火,一个箭步抢至跟前,大声喝:“反啦你们,将军训话,怎么没听见?”他声音本就怪,又加这般疾言厉色,众军一听,甚觉怯惧,纷纷住口不敢再言语,赫连铁树见状,暗暗叹息。 不料军队才交由李延宗那厮管理几天,风气就变了味,连他这个主将之言,也不放眼里,甚觉憋屈,幸好努儿海的话尚可镇压,不然他当真失职之极,愧对陛下了。听得努儿海道:“大家见过驸马爷!”三军依言行跪拜之礼,唱喏:“我等见过驸马!” 公子道:“不必了!”说了这句话后转身,目光带厉,扫视众将士一眼,疾言说道:“我来只说一事,日前尔等听信李延宗这厮谗言,任贼摆布,涂炭生灵,一连十数村庄毁于其手。多少百姓遭殃,妇女蒙难,老人、小孩惨死,一桩桩一件件,尔等所为决不能轻饶!我定当禀明圣上,一一依法论罪。” 众军闻言,原来他是来算账的,不由万分恐惧,一齐拜倒,俯舞道:“驸马爷饶命,驸马爷饶命,小人等也是听信谗言,一时糊涂,万祈恕罪......”公子冷笑:“一时糊涂,哼,若有贼心,哪怕不糊涂,不受人言语,此等龌蹉之事,只怕也是迟早而已。”一众听了,越加恐慌,磕头只求饶恕。 公子喝:“副将、参事,各营将领何在?”话落,即有百十人出列,恭敬应:“末将在!”公子道:“你们身为将领,为何不严加约束属下,以致酿成惨剧。说,你们该当何罪?”众将惶恐,跪倒:“末将不敢,只是......”公子问:“只是甚么?” 那副将道:“只是李将......李延宗有圣旨,末将等不敢不尊。”公子咬牙,暗暗恼火:“又是这厮!”赫连铁树知道,此事三军皆有参与,若论刑罚,牵连众广。倘若处理稍有不慎,激起三军刘进与柳宗元身为炎黄子孙,听闻汉人遭难,自己同胞深陷苦难却不能及早发现,如今回天乏力,一齐忿然:“不行,犯了军规便要接受惩罚,这话是哥你说的,他们残杀了多少老百姓。哥,这事你不能就此不了了之呀?” 公子如何能不知道,痛失百姓,他已然内疚自责,若不是自己兵犯长城,请西夏助阵,敌人也不会有机可趁,利用西夏大军茶毒老百姓了。归根究底,这一切都是他的过错,是他思虑不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第755章 夜宿军营 然则今日事已发生,追究谁的责任亦是无用,死者不能复生。(..info无弹窗广告)*///*若是论罪,定然*反他们,届时与西夏开战多有不妙。惟今之计,只得恩威并施,以求功过相抵,方能令这些人彻底心服口服,便道:“也罢,逝者已去,战前杀将不利。又念其等乃受人蒙蔽,今又有赫连将军求情,故不罚焉。” 他语气一顿,转为严厉:“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抢老百姓银粮者,军杖三十;杀人者,军杖一百八十;*妇女者,军杖二百,以作惩处,谁犯了哪条自行领罚,倘若有谁死不悔改不来领罪,但教我查出,二罪并罚绝不容情。你们可都想好了?” 这番话说来,果真恩威并施,但教听在众军耳中,不知是喜是忧。喜则,不必求死;忧则,一百至二百军棍,有谁承受得住。但为了活命,也只能如此,甘愿领罪。公子将此事交由那刘进和柳宗元全权处理,他知道交给赫连铁树,万一这人顾念旧情,徇了私,岂不是得不偿失。 其中有一些人乃良善之辈,屠村之时,又是分批而为,是以不曾沾上任何血迹,也不曾抢过老百姓钱粮,更不曾凌辱过妇女。一经刘进和柳宗元二人查出,当场命这些人为执行者,去杖打犯罪之人。好好的一个傍晚,偏偏在杖声呻吟之中度过,那赫连将军也不好说甚么。 眼见夜幕下去,也杖刑了几个时辰,三军之中,才打了三分之一不到。////军中已经一片狼藉,哀号呼痛不已,个个趴躺在营帐,骂爹咒娘,对公子多少有些恼怨。公子瞧得这番情景,恻隐之心顿生,倘若再打将下去,当真*反了他们。 对被害人的深仇,他不是不惩罚,而是不到时宜。初始他也一腔子火,欲砍了这些畜生而后快,但杀一个人容易,要他复活这可就难了。请西夏军前来本意要他援助,与其杀他倒不如将功折罪,这比死不更有意义么? 然事与愿违,才惩罚了一小部分人,这些士兵便挨不住了,如今怨声载道,不但影响士气,更间接破坏了他这个驸马爷在军士们当中的形象。公子思虑再三,决定刑罚减半,剩下那一半,留待日后计较,更有言出此次攻城,对于勇建功业者,刑罚再减。(..info无弹窗广告) 众军一听,甚是欢喜。然而这一决策,却引起了柳宗元的不满,他不懂公子的良苦用心,只当偏袒徇私,对这个兄长十分恼火,经常横眉竖眼瞪着他,似乎要将他碎尸万段一般。刘进虽然气不过,然而细想之下,已经了然公子之心,情知他是迫不得已,也就了然了。 赫连将军不忍看众将士受罚,暗暗离开,传令火头军烧火做饭。一顿饭罢,已是深夜时分,众人略约吃些,当即睡下。值夜的士兵,撑着疼痛作为一个领帅,他不配,不配领导这些人,让他们为自己效命,去打昏君。但作为一介平民、一个普通老百姓,为乡亲们讨说法,他并没有错,而且义正言辞,心安理得。但自古情义难两全,只求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便足矣。 今晚的月色非常皎洁,一轮未满的银盘,高高直挂,发着柔和的光,把千千万万个营帐照得清晰异常。公子掀帐出营,一抬头便看见了,心叹:“还有三天,便是八月十五了。都说月圆人也团圆,不知妹妹、银川、爹娘他们怎样了?”他一去数月,不曾稍回一封家书。 不觉又叹:“算算日子,雪儿也该临盆了。”如今他诸事缠身,不能归去,恐不能亲眼看着孩子落地,甚觉遗憾,不免又叹一声,梁雪的音容笑貌蓦然鬼使神差地浮现在月亮里面。他傻笑,轻轻呼出口气,不料包袱反而重了。 这时,更不知是谁忽然咳嗽一声,把他从幻想中惊醒,公子转身,见一座帐篷幔起,刘进从中走了出来,微愣。刘进笑道:“是不是吵着你了?”公子摇头:“没有!”又问:“你也睡不着吗?”刘进点头:“去走走如何?”公子道:“嗯!”当下二人信步离营走着。 行至一处山丘前,听夜风虎啸,离军营有些远了,便知此处是风口。他二人武功皆属上乘,区区北风当可抵御,公子也不知为何不想走了,只想找个地方靠一靠,歇一歇,当即止步倚在一面石壁上,抬头赏月。 刘进回首,瞧了兄长一眼,问:“怎么,有心事?”公子否认:“没,你别乱猜,我挺好的!”刘进不信:“是么?那怎么看你面色不太好?”公子推搪:“可能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有点疲倦,以致精神不佳。”刘进自然不信,他太了解这个兄长了,既然他不肯说,也就不再问:“那好,等你想说时,随时来找我,别忘了我可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公子不知不觉间步入了他的圈套,脱口道:“一定,一......”哑然住口,公子向他横去一眼,僵持了有一会,这二人突然相视大笑了起来,刘进问:“如今西夏军一事已然解决,接下去该当如何,是不是会一会萧大哥的兵马?” 那公子摇了摇头,说道:“不,回城里去!”刘进大惊:“回城里?”公子笑道:“别惊讶,你没听错。”刘进苦笑:“是啊,若会萧大哥必须回城里,然后再从卫州门出发。”公子笑了笑:“不对,就算不需要萧大哥的兵马,拿下区区一座城池,我也有八成把握。” 刘进生奇,随问:“哦?那其他两成呢?”公子答:刘进急道:“你是说诸葛将军?”公子道:“不错!瑞叔叔这个人我甚为了解,他忠君爱国,决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大宋江山,哪怕是我也不行。他戎马半生,大小征战无数,外加治军严谨,辽兵多次侵犯中原,都被他一一打回去。在宋兵眼中,他是一个战神,但在辽兵眼中,他则是一个令人头痛的瘟神。” 第756章 月圆谈心 刘进听了,噗嗤一笑,说道:“二哥,我当你担心甚么?原来担心这个!诸葛将军不是镇守边关了吗,他怎会在京城,别杞人忧天了。(..info)*///*”公子道:“不,此事决不是空穴来风,我也不知道为甚么,这两天眼皮一直在跳,心中隐隐觉得有丝不安,总想着会出甚么事。以前这种感觉一来,准会应验,而今感觉越加强烈,我怕......” 那兄弟听了,好笑道:“认识你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说‘怕’这个字。你想想看你是谁,少年得志,统领半个武林,今又为太子,取下蜀川、江南等功绩,该是别人怕你才对,眼下就差一步,只要拿下汴京,天下便是你的了。” 公子冷笑:“天下?我从来就不稀罕过,当初反宋,一则为了母亲深仇,二则为了民愤,若不是他那般对待百姓,我也不会起兵。你想想看,我们这几个月来,涂炭了多少生灵,双手沾满了多少鲜血,而今西夏军一口气连屠了十几个村镇,我却无能为力。不能替其报仇不算,反而为了他们那一点点势,眼睁睁看着他们,我这心里......” 刘进打断:“这并非你的错,西夏军受人利用更不是你所想。(..info无弹窗广告)你做到这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相信村民九泉之下有知,定当不会怪你。”公子痛心:“不怪我怪谁,若不是我,他们还平平安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父慈子孝,子孙和睦,其乐融融。” 那刘进安慰:“二哥,你别这般消极,人死不能复生。*///*况且做大事不拘泥小节,难免有人会牺牲,这也是做所难免之事。你不打,也有人会打,你想西夏、吐蕃、大辽、高丽等国会安安心心做他的小邦吗?只要有人的地方,便会衍生权力,为了权力,战争迟早会开。这话可是你说的,不记得了么?” 公子点头:“我知道!”刘进问他:“既然如此,你又为何多愁善感?”公子不答,刘进又道:“总的来说,你比那些统治者不知要好上多少倍,至少你不会滥杀无辜。每取下一城,想到的总是老百姓,但教他们安居乐业,你便心生欢喜,对他们来讲这是多么大的幸福啊!” 这公子冷笑:“幸福?”到底甚么才是幸福,他拿下了江山又如何?那只是短暂的、一时的幸福罢了。等他死后,战火还不是继续?说得很对,有人的地方,便会有战火,甚么原因都可能成为导火线,弱肉强食,这是铁一般的定律。 他不想这样,纵观历史,有哪一桩哪一件不是如此。深知战争是避免不了的了,他只想在有生之年,把老百姓带出残酷的封建统治,走上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度,在那里有桃花盛开的地方,没有纷扰,没有战争,没有尔虞我诈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没得选择。哪怕他的仇恨淡了,不提复仇,但为了那一片乐土,他也该坚持。不管明天降临的是甚么,他也只好昂首挺胸,一路走下去,甚至他死,也不能放弃。 如此一想,心情倒好多了。也是,先别去管谁对谁错,解决眼下难题,才是当务之急。他深吸了口气,缓缓呼出,微笑道:“夜深了,进弟,咱回去休息吧?明天又是一条艰险的旅程,加油!”刘进听说,不由一愣,抿唇道:“二哥,今晚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笑。” 公子佯讶:“是么?不说了,扶我一把。”刘进怪问:“咋啦?”公子道:“我好像腰扭了。”刘进取笑:“年纪轻轻的,扭甚么腰,你别唬我啦!”公子急道:“不是,真的!”见他一副凄苦之状,刘进有些半信半疑,起步走过去,一搭其肩头:“哪里?早跟你说了,房事别做太多,年纪轻轻的就阳痿不好。”莫想竟把个兄长肩头压了下去。 公子呼痛,恼怒:“胡说!我已经好几个月不碰女人了,休要嚼舌!”刘进皱眉,瞧兄这般不似作假,又问:“喂,你到底是怎么啦?”公子答:“我也不知道,只是头有些晕,腰有......”刘进低声喝:“别动!”公子生气:“你发甚么神经?”见他向自己奇奇怪怪靠近,一双贼目滴溜溜盯着身后,这种感觉极为别扭。 刘进不耐:“叫你别动,还乱说话,不要命啦!”话时,唰的一声拔出佩剑,往兄长身后一刺,公子大惊:“你要干嘛?”刘进嗤笑:“看你往哪逃!”说时把剑转回来,公子一见,心儿剧跳,但见那剑尖上刺着一个毒蝎子,黑黝黝,生得甚是难看,肠肚已穿,说也奇,刚流出的血本是红色,哪晓才一会便转黑了,当真奇哉怪也。 公子问:“怎么有个毒蝎子在?不该呀!”刘进打了个睡意,瞧向他关心问:“还好么?”公子点头:“还行!”说也奇刚刚还晕眩的脑袋,这会却变得非常精神,连腰也不酸了,一摸后腰,隔着衣物竟隐隐感觉刺痛,料得定是那毒蝎所为。 但是这厮没有想到公子百毒不侵,虽蛰伤了他,那毒血一入体内,只让公子有些酸软、迷糊罢了,不消一瞬,早被公子体内的抗体化解。听得刘进万分倦意道:“二哥我好困,先回去睡了,你一个人好好琢磨吧!” 公子叫:“喂,进弟!”但那弟不睬,一个劲前走,抑且越走越急,仿若没听见一般,公子嘀咕:“走那么急,赶着投胎啊!”又想:“没道理呀,这地方怎会有毒蝎子呢?”觉事有蹊跷,然睡意倦浓,一瞥那弟身影俱无,奈何也翌日清早,公子三众,别过赫连铁树,离了军营。策马在回城的官道上,公子越思越不对,一直觉得昨夜那只毒蝎子有名堂,隐隐之中又觉此事刘进一定知情,不然他干嘛那副神色。然又苦无证据,不能轻易打草惊蛇,这才作罢。 一幌数个时辰已过,三众驶到城门下,正交午时。又见那里守卫深严,搜查仔细,士兵比前两日似乎多了一倍,甚为不解。他三人下了马,走入人丛之中,公子好奇心切,问前面一人,有礼道:“老哥,动问一事,今天甚么日子,为何官兵频频搜查?” 那人回头,见了公子,不禁“啊”的一声惊呼,顿时引来了不少人观望。 第757章 采花贼 公子顿生奇怪之感,心中想:“这人我不认识呀,为何一见我便这般惊讶?”听得那人颤声指道:“你......”公子见这人衣着朴素,当是城中居民,年纪及四五旬之间,身材消瘦,一张脸铁青,便由先前的“老哥”尊称为:“大叔,你认识我?” 那人不说话,神色惶恐,一双招子瞧着公子,又看看城门的一面墙壁。公子不解其意,忽听柳宗元幸灾乐祸道:“大哥,你上榜了!”公子微恼,训了他一句:“胡说,我又没考状元,上甚么榜?”柳宗元掩嘴窃笑,突然小手一指:“不信,你瞧!” 公子半信半疑,循着他的目光望去,蓦然一怔,只见城门口边上的一面墙上,画有一张像,那图上之人无论神态还是外貌,均与公子有几分神似,此乃一张官府的告示。 上头美其名曰:江洋大盗兼采花贼,汴京人氏,姓段名萧,近派活动于京城偏西几个村镇,*掳掠烧杀,无恶不作。这厮猖獗,极负手段,夜入闺家行采色之举,多半先奸而后杀,盼有闺女的人家,万事当心切记紧闭门户。如若有知情者,报告于官府,赏黄金十两;活捉送官者,赏黄金二十两;打死者,赏黄金三十两。无论死活,送官即赏赐! 公子看罢,哈哈一笑,说道:“这厮倒也有趣,幸亏他是姓段名萧,姓段名萧,段萧......”嘎然住口,段萧?这不是他自己么?甚觉惊诧!念想间,忽闻人潮涌动,有不少人戟指:“是他!官爷,你们要找的采花贼就是他!”一霎时间,人潮汹汹地向他涌来。 那公子震惊:“到底怎么回事,我怎地变成那采花贼了?”眼见群民靠近,而那兄长仍在征仲,仿佛呆了一般,那弟刘进想也不想,一个箭步抢上挡在公子身前,又见人抓来,他便运起真气往前一推,顿时掀倒十数人。 柳宗元见状,也快步抢上,拟个太极,左掌一推,右起一掌,只施了巧力将众人刮倒就行。果然,这些人都只寻常之辈,哪敌小鬼真气,一一后退跌倒。恰时守城门几名士兵赶来,挺长矛照三人便刺。他二人展拳脚,飘逸有实功,不消一瞬,就把这些家伙打了个落花流水。 二人收势,扭头同道:“哥,还愣着干啥,快上马呀?”公子半怔半仲之间听闻,点了点头,立即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往官道上纵去。见兄已然走远,他二人却才松了口气,又互换一个眼神,当下四手相交腾挪纵横,二君合力,呼的一声打出一掌,顿时激起尘烟无数。 借着飘絮掩护,他二人一跃马上,分策骑行。只听蹄声急奔,待那烟消散,三众影迹全无。守城门的士兵怒恨,咬得牙齿直响,到嘴的肥肉竟然让他公子轻身一骑,驶出郊外,转入一片松林,这才把马吁听。他掉了马头转身,没等一会,两位兄弟也已经赶了上来,他二人先后勒停坐骑。那柳宗元一见其兄,便暗暗窃笑,公子一腔子烦恼,正当无处可泄,质问:“小鬼,你笑甚么?” 柳宗元忍笑,言语轻浮道:“大哥,二位嫂嫂不在,你也经不住寂寞,需要夜半三更上人家闺女房采蜜的么?”公子听了,面红耳赤,斥恼道:“小鬼,你莫要胡说,这些时来,我天天与你们吃宿一块,几时干过这等事?” 那柳宗元先时恼兄长轻易把西夏军饶恕,这会抓到奚落机会,怎能轻饶,取笑道:“谁晓得你是不是趁我俩熟睡,悄悄地跑出去这也未可知。你武艺奇高,想要瞒过我俩,简直是轻而易举。”这小鬼越说越带劲。 公子听入耳中,甚不是味儿,情知这厮是故意消遣,却也找不出任何辩驳的佐证。他嘴上争强十数年,不曾想今日竟败在一个小鬼手里,甚为可气。那刘进听了,不敢笑他,兄长的为人他最清楚不过,对爱执着,决不会为了一夕之欢,做下此等缺德之事。 且,那告示上说,被害妇女乃城外偏西几个村镇,那分明是西夏方向,那里的村落早被西夏军所屠,那就更不关兄长事了,不知是谁听来的小道消息诬告兄长。想到这些,便对柳宗元说道:“元弟,别奚落你哥了,难道你还看不出来,这些都是污蔑之言吗?目的是不想让二哥他进城!”于是又把自己的想法和见解一说。 柳宗元听了,细细一想,也觉刘进说得甚是在理。然心下想是一回事,他恼恨兄长已久,嘴上却不承认,只说:“就算西边不是他所为,那日后呢,也难保他不会。”刘进听得好笑,说道:“元弟啊,你这分明是强词夺理!”柳宗元哼的一声,不予理睬。 刘进暗暗摇头,又见那兄长不为自己辩解,澄清与宗元之间的误会,甚觉怪异,便问:“二哥,你在想甚么?”原来这公子在深思,根本没听见他二人说话,这时听到刘进叫他,才回神,苦笑道:“我在想,此事定有蹊跷,不知是甚么人在作弄我。” 那刘进“哦”的一声,道:“为何这般认为?”公子回答:“你想啊,这人居然给我改姓,又编出这许多无稽的罪证,而这些事偏偏又在不久前发生了,老百姓不知其中缘由,听信官府谗言,自然把账都算在我身上。” 刘进想了想,恍然说道:“你是说这一切都是阴谋,而且陷害你的这个人,一定与你很熟悉,不但知道你姓段。更对西面之事了若指掌,仿佛亲临。公子轻轻笑了笑,说道:“别那么快下结论,目前一切都只是猜测,没有任何佐证证明是他,只能说他有这个嫌疑。”刘进点头:“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办?”公子低思,过了好一会,忽问:“你二人进城,没有凶险吧?” 刘进一愣,摇头好笑,公子道:“那就好,烦请你二人送两封信。”刘进问:“送去哪里?”公子道:“进弟你送给父皇,宗元你则送到乌老大手里!” 第758章 送信 午时三刻偏移,又接未牌时分,一轮红日高挂,虽近中秋,仍无半分凉意,炙热烘烤着大地。.info[]////一骑良驹从那南薰门牵出,离了城门不到数丈之遥,便有一位少年翻身上马,背驰而去,一条官道上只见那尘烟掀起,滚滚迷人,不久马隐人逝。 而新曹门则有一名小童,牵着坐骑,顺利出得城外,也急翻身马上,一抖缰绳,扬尘而去。瞧他所行方向,背向太阳,小小年纪,也热下一身汗水,他不及擦拭,已在道上驶远。 少年身着一丝青袍驮身马上,迎风呼啸,喇喇作响。这人马快,只驶了不到半个时辰,已然穿入一片平原。远远一看,但见那厢扎有一座营寨,大大小小的帐篷无数个,在日光下极具威严。这少年微微一笑,将马策近,对哨兵道:“劳烦几位大哥,我有要事求见皇上,可否通禀一声?” 那几名哨兵一听,心底暗暗起疑,便问:“你是何人,为何求见皇上?”少年心道:“我不如表明身份,让他等放我进去。”仔细一想,又觉不妥,他不是一个爱张扬之人,就道:“在下刘进,乃太子殿下的朋友,今有太子书信通传皇上。” 哨兵听得,不知真假,而昨天大帅有令,没他的令牌不许放任何人进营。生怕上头怪罪下来,就搪塞道:“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你若真有书信,可交由我等上呈。”刘进踌躇:“这......”其中一名哨兵问:“怎么,你不放心?” 刘进没答,而在思索,临行前那兄长千叮咛,万交代,此书信一定亲手交到父皇手里,旁人不得代劳,便道:“军爷,既然军中有规矩不许外人进入,可否请朱丹臣朱大人出营一叙,如何?”先前那哨兵道:“哼,我瞧你这厮根本没有太子殿下的书信,而是想趁机混入军营的奸细。来啊,将他拿下!”寨门前的几名哨兵一齐靠近,就要拉刘进下马。 这时,那高侯爷恰巧经过此处,见了刘进心中一怔,想道:“他不是跟随在太子身边么,怎么在此?”就喝:“发生甚么事了?”哨兵见来的是侯爷,又唤了一声大帅,行过礼将前事陈诉,高升泰一听,嘀咕:“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刘进看见高侯爷,只道来了救星,口里唤喊道:“侯爷,侯爷......”一名哨兵喝斥:“大胆,见了大帅还不下马!”刘进识趣,从马上翻滚下来,想接近侯爷,岂知左右哨兵将长矛一横,不给他进去,刘进焦急,又唤了一遍“侯爷”。 高升泰在思索:“怎么,哨兵不认识他,难道不晓其身份?”灵光一闪,“是了,这人常跟随在太子身边,多在宫中活动,这些兵又镇守疆土,根本没见过面。两厢不识,也不是刘进一愣,不过对于名分他无所谓,今天他来只为送信,若想抖露身份早就说了,是以听高侯爷这般称呼,也不在意,却听那些哨兵道:“大帅,您认识他便好了。”高升泰将左手一罢,说道:“尔等先退下!”那几名哨兵恭敬领命,复又前去站哨。 高升泰起步,他二人距离有些近来,刘进急道:“高叔叔,您来得正好,我这里有一封太子的亲笔书信,须切呈给父皇,劳烦您带我进去。”高升泰佯讶道:“是么,那书信在哪?”刘进闻说,一摸胸口。 那侯爷心思慎密,头脑清楚,更加目光锐利,一瞧便知信藏在这傻子怀中,套近乎道:“贤侄啊,不是叔叔不帮你的忙,而是皇上如今正在午睡,你知道他老人家的脾气,他最不喜欢别人打扰他了。”刘进急道:“这可怎么办,军国大事,迫在眉睫!”甚是紧张。 高升泰心一动,微笑道:“贤侄,我看这样吧,不如你把信先交给我,待皇上睡醒,我再转呈与他可好?”刘进奈何,只得道:“为今也只好如此了,那就麻烦高叔叔......”一面说,一面探手入怀将信取出。 这侯爷心中欢喜,眼见密信到手,岂知才碰了一下信尖,那刘进立即收回,摇头道:“不行,二哥有言,此信必须由我亲手交给父皇。我看还是麻烦高叔叔先让我进去,我在父皇榻前等候,待他醒转再呈交,这样我放心回去,也好跟二哥有交代。” 高侯爷恨怒交加,眼见到手的东西,转眼又落空,对这兄弟俩简直恨之入骨,而在刘进面前却也不好过分表露,有些生气道:“怎么,你不信叔叔?”刘进忙道:“不敢,不敢!侯爷乃此次领兵统帅,怎敢不信任。” 那侯爷道:“既如此,你又何必拘泥......”他一言未了,忽听一个书卷气味的声音飘来:“三皇子!”二人闻言,急速转头,但见一个书生装扮的黄色军官立在寨门内,此人年纪不到四十,生得极为儒雅,颏下三络胡子,一见到刘进就特别兴奋,趋奔了过来。 刘进见了此人,也甚是欢喜,二人当即相拥,刘进笑说:“四哥,近日可好?”此人正是几天前送信到城中的朱丹臣。今日他闲来无事,在军中憋闷得慌,便出来走走,不远处听得吵闹之声,心生奇怪,便过来瞧瞧,不想看见高升泰与刘进在一块。 朱丹臣急忙跪接:“臣参见三殿下!”刘进不许他行礼,连搀其起来,说道:“四哥,你折杀我也!”待朱丹臣身子站直,这才又问:“四哥,父皇呢?”朱丹臣道:“在帅营大帐中,怎么,您要见驾?”刘进点刘进问:“可以么?”朱丹臣奇怪,说道:“怎么不可以?儿子见老子,乃天经地义之事。”笑着将刘进搀走,经过高升泰身旁时,那老朱微微点头,算是向侯爷问候。不料刘进低声问那老朱:“四哥,不知父皇睡醒了没有?” 朱丹臣一怔,过了片会才道:“哪个说皇上睡着了?”刘进震骇:“您是说父皇他没有午睡?”朱丹臣点头,老实道:“当然没有!”听了这话,刘进糊涂了,回眸向那侯爷望去一眼,甚是迷惑。 第759章 信了入慌林 [..info超多好看小说]内容预览:高侯爷看见了,不觉面上一烫,神情甚不自在,晓得这人已从朱丹臣口中得知情形。见他回头,只当不见,继续在后跟走。刘进心中在想:“高叔叔为何要骗我?”瞧了几眼,见这厮一脸若无其事表情,也就不再看他了。...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5章急了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6章惊马失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7章怪女子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8章朝堂之上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9章等一下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0章突如其来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1章第一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2章浓缩的都是精华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3章第二场比试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760章 鬼惊魂,轻傲酿祸 他不及多想,以拇指按那老樵夫的人中,不到一会,那老樵夫悠然醒转,睁开浑浊的双目,见了宗元又是一惊:“你......”欲后逃。(..info好看的小说)柳宗元好笑,解释道:“老人家,您不必害怕,我不是鬼!”老樵夫心颤着:“当真?”柳宗元道:“不信你来摸摸看,我是人是鬼!”挤挤脸蛋,“您看热的,有呼吸。”老樵夫半信半疑,果真大着胆子伸出手去,一触碰宗元的脸蛋,肌肤嫩嫩的非常滑腻,那双眼睛特别灵活,这才又半信。 那柳宗元又道:“传说鬼是没有影子的,您不妨瞧瞧我身后。”老樵夫又依言端详,但见阳光下,树柳成荫,地面之上果然有一个小小的影子,他这才信了十分,歇下一口气,放下心来。柳宗元瞧了半响,问他:“老伯,您怎么一看见我便说有鬼,难道这山里和道上......” 老樵夫一听说个“鬼”字,神色又变得激动起来,颤舌道:“山......山里有鬼,许多......许多的鬼,有男鬼,有女鬼,各色各样的鬼,在道上穿梭......”此老惊慌,言不达意,一会说山里,一会说道上,不过听起来,好像是那里有很多人在活动。(..info好看的小说) 柳宗元细听之下,心头一动:“莫不是他们来了?”记得三十六洞和七十二岛的人,都喜欢穿稀奇古怪的衣服,又生得凶煞,想必此老老眼昏花,错把人当成了鬼,想到这些,有些兴奋,便具体问他:“老人家,您是在哪里看见鬼来?” 老儿仍有惧意,颤声道:“那里!”摇手一指太阳落山的地方,并抖动着。柳宗元见了,若有所思,过得片会,微笑道:“老伯,您快回家去吧!”说着,帮此老收拾好那一担柴,担至道上,那老跟随,眼见离那座山远了,这才把柴交还他,并嘱咐叫他安心回去。 送走樵夫,柳宗元折转返回,以轻功爬上山。待他纵到山头,那一轮红日已然西下,落在树梢另一头了。在此当儿,他歇了口气,忽然想起一首登山诗来,不由轻吟出声:“一上一上又一上,一上上到山顶上。举头红日白云低,万里河山在一望。” 诗罢,此子又叹一声:“当初大哥念这首诗时,我只觉得稀松平常,可如今身临其境,才觉得他说得一点不假。当人有一个愿望,想要往上爬之时,无论多么艰险,他总是要坚持下去,无论那条路多么崎岖,也妨碍不了他。但当他得到之时,只看见红日白云踩在自己脚下,却看不见天其实一直在其上头,俯视着你的一切。” 其实人何尝不是,总对自己得到的不满足,常以为别人的东西就是最好的,于是想法设法要把它夺过来,握于自己的手才安心。然人又怎可与天他也不知道为何忽然想起这些,也许这些日子跟兄长待得太久,沾染了他的气息。说起来真逗,他不过是一个小孩,为甚么要懂得这些?这些已经远远超乎了他的年龄以及所承受的范围。此子四周环顾一下,蓦然东南方向的一座山丘那里的一幕惊诧了他的眼球。 那里的下方是一条官道,上面奔走着几批人,服装怪异,有男有女,一行顺着官道向京城而走。他瞧得分明,这些人正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和灵鹫宫的援军,只因这边山头的树长得实在茂密,相隔甚远,这些人不知用了甚么方法赶路,速度过遽。 远远一看,一闪一闪的在树林穿梭,不知情者,似老樵夫一类,他眼睛不好使,可不像恶鬼现世么?还好柳宗元见过这些人,不然乍眼一瞧,不作鬼也当异类看。心生纳闷:“不闻马蹄声响,他等不骑马,那以甚么东西代步,行得这般快速?”甚是不解。 又见他们越走越急,偶尔停顿一下,距离甚远,当真不知道那是甚么东西?柳宗元又好笑:“管他们弄甚么玄虚,我只不过来送信,好奇甚么?”想到这里,又觉释然,觅了一条小路,从中钻了下山。 官道一行,正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灵鹫宫等众。这些人奉公子之命,先转回大理,备齐火药武器运送,这才出发,是以今日刚赶到。那乌老大在前带领一班属下开路,只见他们一个个都骑着两个轮子做的车子,快速骑走。 乌老大边走边说道:“还是少公子聪明,想出这些玩意来代步,可省了不少时间哩!”身后一众高兴附和:“就是,就是,少公子天下第一人!”那端木洞主赶上前头,警告道:“乌老大,你别太招摇了,快刹车!此地离京不远,若教宋兵发现了,准误公子爷大事。”乌老大听了,开着飙车,嘿嘿回头一笑:“老乌我又没吃酒,哪里招摇,这等新玩意不试试怎知妙用何在?”自乐着不听,端木洞主闻言,非常生气,正想骂他这厮不晓事,不为大局着想。 却哪里知道,姓乌这厮高傲,开着飞车还得意,一时忘了方向。只听砰的一声,撞上了前面一株老树,那轮子唰的一下上滑,顿把个乌老大抖飞上天去,随着这厮的哇哇大叫声中,他不由从那高空跌落下来,不料竟挂在了一株老树上。 底下众人一见,都禁不住哈哈大笑出来。岂知如此放松精神,前头几人忘了刹车,把持不住方向,竟又撞到了一块。哪知一泼未平另一波又起,后面的人不晓前面之事,踩急了轮子,似风车一般旋转,速度快得惊人,前面一行出事,后面的也跟着遭殃。不到一刻,这百十人就翻了一地,车不像车,人不像人地堆在一块,个个呼爹喊娘,痛苦呻吟。百丈距离远的是灵鹫宫阳天部的女子,她等不似这些人那么胆大,那么粗鲁,车子只慢条斯理地骑,而后面的人要载各类武器,是以走不快,也不催促。 只有乌老大开路这一队贪新,放足了胆子,哪知却生了这等事。那首领符敏仪视见果断地把车子刹停,一罢手喝令全军停下问:“前面发生了何事?”即有斥候女子放下手中车子在地,一展轻功奔到近前,见了一副狼狈之状,复又回头禀告:“符姊姊,车祸了!” 第761章 舒服你个婊子 符敏仪听了微惊,眼珠一转问:“都没事吧?”那斥候女子恭敬回应:“车子散了一地,人也堆在了一块,想来受伤不轻。”符敏仪笑道:“哦,是这样!人摔坏了不打紧,只要公子爷发明的这些玩意儿不坏就成!”那女咋舌:“这个......” 那符敏仪甚是开心,罢手道:“走,咱也去瞧瞧!”当即率领一班女弟子,气势汹汹赶前,未曾走近,便听哀号之声闹耳,符敏仪即往当中一立,莞尔笑道:“哟乌老大,您这都练的甚么把戏,杀猪呢还是卖唱?”叫了几声无人响应,倒是作难弟兄一听,再痛也不敢呻吟了。 隔了半响,仍无人答应,符敏仪甚恼,骂声:“姓乌的,你带这么多兄弟挡道,是个甚么意思?若教耽搁了公子爷事儿,第一个找你算账!”乌老大一听,不得了呀,也顾不上面子,他人挂在树上,口里疾声呼唤:“符姑娘,姑娘,我在这里,我在这......” 符敏仪听闻,举头相望,看见那乌老大整个人卡在一株老树的枝丫之中。这厮面向地,背朝天,手舞足蹈不停挣扎,既上不去又下不来,十分地滑稽,倒像一个大王八张牙舞爪一般。这姑娘好笑道:“哟乌老大,您这是在表演啥呢,还不快滚下来!” 乌老大倒是想呀,谁愿意呆在这株破树上,然而他使尽浑身力气也挣扎不开束缚,可见人不但被卡住,抑且被甚么东西给勾死了,以致身躯动弹不得。听得姑娘讽刺之语,羞愧难当,那些蒙难的弟兄也一个接一个爬了起来,伤势轻微的把车子都收拾好。 他在树上看见,气填吭臆不由一腔子烦恼,喝道:“小兔崽子们,还不快上树将我接下去!”弟子闻言,轻声呻吟,搔头抓耳挪步过去。 大队后面的洞主、岛主、部主闻讯,先后赶来,见了乌老大这番情景,也是眉头互皱。岂料这时,更不知从哪飞下一条矮影,恰巧落在那株老树上,此人口中招呼:“嗨,大家好!”落下之时,更不巧的是他的双脚居然踩在乌老大的背脊上。 众人见到这人,先是睁大眼睛,跟着急忙闭眼,忽听乌老大“啊哟”的一声杀猪般惨叫。那人慌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说呢这树怎么软绵绵的甚是舒服,原来是个人啊!抱歉,抱歉!”那乌老大恼火,大骂:“舒服你个婊子!啊哟......啊哟......”骂了人之后,不住呻唤。 底下众人一听,有幸灾乐祸者暗喜,有替乌老大悬起一颗心的朋友替他暗暗焦急,更有弟子悄悄的说道:“乌老大,这回你死定了,敢骂元少爷是婊子。”不料那人知自己踩的不是树之后,身子一起,向一旁跳开,搭上另一根树干乌老大虽这般遭罪,人却并未糊涂,一听底下的人议论起元少爷,便知来人是谁了,心一慌暗道:“糟糕,我怎么把这个煞星给得罪了?这人可是祖宗中的祖宗,连公子爷亦让他三分。”底下的人也以为柳宗元要好好教训乌老大一顿,不料他竟然没有。 柳宗元甚么话也不说,而是提起乌老大那身子,在树干上一点,借此之力,缓缓飞下树来,在离地面尚有丈余距离远之时,他忽然翻了筋斗,卖个潇洒,然后才从容飘到地上。众等一见,纷纷近前见礼,柳宗元笑着寒暄了几句,就说明了来意。 孰料那乌老大忽然扑咚一声,跪倒在地,拜道:“元少爷,请恕罪,小人并不知道......”更不料那柳宗元袖子轻拂,一托那乌老大双手,他便不由自主站了起来,乌老大心惊,更是暗暗钦佩,想不到此人小小年纪,功力已达这般境界,果不愧为公子爷弟子。 柳宗元笑道:“乌老大,不用客气!说起来这事也怪我,我不该贪图路近,从山上一直往下飞奔,以为如此捡些便宜,殊不知竟把您给害了,当真罪过,罪过!”乌老大惶恐:“您如此折杀小人了!”柳宗元道:“我赔罪是应该的,刚才没踩坏你吧!” 乌老大面上一烫,只道:“没有,没有!”符敏仪听他二人这等客套,不提正事,对这小鬼的作态有些纳闷,不过她也管不了许多,有些性急问:“不知元少爷此番前来,公子爷他有甚么训斥?” 柳宗元笑着说道:“我只是送信的,至于大哥他有甚么吩咐,那我就不清楚了,也许你们看过这封信后,一切皆明了!”说时探手入怀,将一封书信取出,交由乌老大手上。那乌老大恭恭敬敬接过,拆开瞧了数眼,点头道:“嗯,原来如此!” 其实那些岛主、洞主、部主已然全汇聚,这时上前问他:“乌老大,少公子信中都说了些甚么?”乌老大道:“公子爷他说......嗯,这样吧,你们看!”于是将信交给余婆婆,跟着石嫂、玄黄子、章达夫等部主、洞主、岛主一块凑上前去。 各人凝神细瞻,均看明了公子信中所言,点了点头。乌老大起手道:“烦请元少爷回去禀告公子爷,我等一定遵从他旨意行事,不敢马虎!”柳宗元笑着拍拍那厮肩头,说道:“这便好,那我先行回去了,诸位保重!”众人起手相送:“保重!” 柳宗元身形一闪,地上顿起一道尘烟,众人讶异,此子已然不知去向。乌老大翘拇指真心赞:“好身法!”哪知符敏仪取笑:“只怕你练一辈子也赶不上!”乌老大听了,深知这些娘儿们喜欢阴阳怪气,当下也不在意。 符敏仪见他各位首领听说,都是暗暗摇头,这两人一路之上斗嘴,那就是从不间断过,是谁也不服谁?若换以前,那乌老大决计不敢,但如今少公子屡委他重任,这厮自然而然地身价也就抬高了,然而他不想激怒灵鹫宫的姑娘们,毕竟大家同坐一条船都是为少公子办事,伤了和气总归不好。 安洞主听得不耐,上前劝道:“我说二位,你们能不能省点口水,打从苏州开始就吵到杭州,最后吵到大理,如今来了京城也不消停。怎么,人家夫妻也不这般吵法?”此话甫出,众皆好笑,那符敏仪大怒,拔剑道:“姓安的,你甚么意思?” 第762章 青楼妓馆 城头月明星稀,乌鸦纷纷飞散,秋意愁人心上,冷风少吹外装。但见一条柳巷胡同,牌楼一座,门前张灯结彩,喜气盈热,风流雅客络绎,纷沓至来,只为一见牌楼中的当红姑娘,不惜投重金掷。俄闻笙竹聒耳,人声鼎沸,众客至堂中,大声呼喝:“妈妈,苏姑娘怎地还不出来!”“快快,让她出来,别让老子等久了。”听言语,极有不耐之意。 少间,即有一名装扮得极为妖艳的妇人,从小楼道上转出来,她那屁股扭动,顿起一团赘肉。此妇人生的虽不算丑,但年纪老迈已近四五旬间,在此等所在生存,她这个年纪算得上残花败柳了。只见她那面上抹上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胭脂,以掩盖岁月的痕迹。 可不知她如此,反而显得矫作。此妇人一开口,就是噼里啪啦:“啊呀大爷,姑娘上妆是要花时间的嘛,您就耐心等待等待片刻吧,一定物超所值!”虽有几分媚态,但讲的却是一口行规,十足的老鸨样子。 有个员外等得不耐烦了,站出来说道:“妈妈呀,并非我等不解风情,而是苏姑娘天生丽质,还须上那劳什子妆。我看这样,直接上床就行啦!”此话一落,众客皆有同感,都是一些好色之徒,纷纷起哄:“对对对,上床,上床......”一瞬之间声势如雷,早早掩盖过了那笙竹之音。 老鸨一见此等场面,心中虽有几分不悦,然面上一丝也不曾表露,果不愧见多识广,此鸨妩媚一笑,说道:“哟,员外老爷,瞧您这话说的,您要想留过夜,我这香满楼里姑娘多的是,随您挑,任您选,只要合眼,包您满意!” 那员外爷一怔,捋着长须道:“妈妈,你此话可当真?”老鸨抛着媚眼,忸怩道:“我几时骗过你来!”员外心欢:“我说这苏姑娘......”老鸨老于世故,知他心思,打断道:“您这不是拆我招牌吗?那姑娘是卖艺不卖身的......” 员外打断:“就不能商量?”老鸨为难:“这......姑娘她今天开牌,只求一位知音与其共醉三天,价高者得。”见此人兴致这般高昂,一定是相中那姑娘很久了,不然也不会每晚都到这里来,老鸨虽是爱钱,但那姑娘脾气倔得很,想要她卖身简直比登天还难,却也有心成全。 就在此时,忽有一名少年闯入青馆,他大咧咧地站在堂中,双手交胸道:“妈妈,苏姑娘怎地还不下楼,这银子她不想赚了吗?”这人说时手中挟着一锭银元,此银元少说也有五十两,那老鸨一见,双眼登时大亮。(..info好看的小说) 她那双眼珠子贼不溜秋盯着银元直瞧,双手向两旁一开,推走近旁的姑娘。那双足迫不及待奔下楼来,趋近人丛,抢至少年好笑道:“好久?妈妈,我跟你很熟么?”老鸨一怔,干笑道:“瞧您说的,若不熟您能叫我‘妈妈’么?”那人反倒一愣,心想:“果不愧是开妓院的。”此人向来桀骜,不愿吃亏,当下笑道:“只怕熟的不是人,是银子吧?” 老鸨征仲,跟着尴尬掩笑,说道:“公子,您真幽默!”少年道:“幽默的不是公子,是银子。拿去!”说时把那一锭银元向此妇人丢去,老鸨欢欢喜喜接过,那张脸像花一样笑道:“公子,您有何吩咐?” 少年道:“上这种地方嘛,自然男欢女爱,烦请您给我找一个雅座?”老鸨满口答应,即唤来一名姑娘招呼少年上座,少年道了一声:“好!”就随那姑娘上了楼,那员外见这一个毛小子出尽了风头,甚是生气,当少年从身旁经过时,狠狠瞪去一眼。 那少年只当不见,大摇大摆地上去,转过几条走廊,他瞅准了一个位置,笑道:“姑娘,我就坐这里吧?”那女一怔,既是客人点的,也只能随兴,脸笑得像一朵花道:“好的,公子请坐,我去给您备来酒菜。”少年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道声:“有劳!”姑娘盈盈退下。 少年坐在交椅,双目下瞻,此处颇为僻静,少有人走动,下方情形却瞧得一清二楚。众客等了许久,仍不见头牌现身,多有说词,有的说老子花了大把银子,只为求见苏姑娘一面;有的说慕名而来,只想与苏姑娘一会;有的则说哪怕皇帝的妃子也不这般排场,要客等如此之久。这些人纯属性情暴躁一类,多半恶向胆边生,总之吵闹不休。 少时,那姑娘给少年备来酒菜,搁桌上,斟酒续杯,也自坐下首相陪。少年也不在意,酒来便喝,一面欣赏着下方的精彩。 堂中闹哄哄,势成水火不休,只为一睹美人风采。而屋上房中,那梳妆台前静坐着一位美人,她手持木梳,一络又一络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对楼下的动静仿若不闻。更不知她天生如此,还是心中当真静如秋水。 望着镜中的自己,那钗头,那发饰,那脸蛋,那小嘴,那鼻子......那一寸寸美丽的地方,哪一寸不是生的标致,就好像是上苍专为人间打造的风景。当真美的迷人,媚得入骨!不知她是不是也这般想,此刻右眼的眉毛上轻轻一颤,似在愁些甚么? 不知过了多久,窗畔一袭帘幔轻轻一动,一位生得极好看的男人钻了进来。此人一入屋,便直跺地板,恨恨的道:“我真想把楼下那一群畜生都宰了!”苏姑娘闻听此言,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继续弄她的那一头长发,淡淡的道:“你来啦?”那人道:“我能不来吗?这妈妈也真是的,多次警告过她,叫她别打你的主意。这下更离谱,居然叫来了全城的富豪,竞价甚么知音人。” 那姑娘听了这人一番关心言语,只是无动于衷,淡淡的道:“你别怪妈妈,这事是我叫她替我筹办的!”那人不信,问她:“为甚么?”苏姑娘苦笑:“没有甚么为甚么......”那人心痛,沉声叫:“你骗人,一定是他威胁你这么做的,对不对?” 第763章 泪染琴音求词 内容预览:苏姓姑娘听见,缓缓转过头来,用她那双秋水一般的眸子,瞧上这人一眼,摇头道:“不是,没有人威胁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那人仍是不信,一张脸抽搐,额上青筋暴跳,可见非常痛苦,他寒心道:“这种事,哪有人...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5章急了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764章 客闹青馆妄语 “......古道无尽,看数缕残阳斜照雁门关上,天涯有角,听几声觱篥音传凤凰岭旁。////且悲且喜且鸣且放,亦颦亦怒亦乖亦张。梅逊雪三分白,雪输梅一段香。高富公子嫌夜短,穷矬**丝恨更长。买不尽的便宜上不完的当,醉里乾坤日月长。”话罢,众人呆了一刻。 蓦然,又闻雷鸣般掌声响,众人惊叹。那姑娘抬头,声赞:“好一个买不尽的便宜上不完的当,佳客当真好文采!敢问高姓大名,可否容小女一见。”员外爷一听,知道又是那小子在卖弄,当下气不往一处来,就要冲上去,却听楼上道:“姑娘说笑了,来这里消遣的人,都只求见你一面,在下又怎好居主。”听少年不见姑娘,那员外步子一顿,复走回来。 苏坦妹听闻此言一怔,片会又嫣然笑道:“佳客倒也有趣!这样吧,小女子不才,愿再抚奏一曲,吟一词。若佳客满意,我便不提相见一事,如何?”少年笑道:“如此甚好!” 众人生奇,看看姑娘,又看看楼上,都想:“那小子竟有如此大能耐,博得美人一笑,我可不能输了他,且听听他二人谈些甚么?”于是乎,场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哪怕是一根落针也可闻,在此消遣热闹之所有这等情景,倒也不失为稀罕事一桩。(..info无弹窗广告) 苏坦妹欢喜,复又坐下,满脸笑容勾拨琴弦,曲音才起,便听她轻轻吟唱:“金风吹得黄花瘦,寒虫怯怯,又是秋来到。风儿号,弓上弦刀出鞘。冷韵悠悠,檐前铁马叮当闹。懒睁眼,长空孤雁叫。且低头,一池清水把芙蓉照。岁月如刀,刀刀剃人毛。风沙卷,江湖客独走阳关道。强挣扎卖萌笑,飘飘梧桐叶儿掉。抱琵琶不会定调,学文君没有炉灶。月上东山渔灯晚照,馆台卖艺,概不送票。”词曲罢,众人赞笑。 岂不料,哪晓一瞬,楼上仁兄便起调调相和:“天蓝蓝,水潺潺,一钩斜月晓天悬。神仙若有怜人意,岂叫嫦娥居广寒。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常圆。庄稼汉求下雨,渔夫要风好行船。小人脏心大,君子念书难。骏马驮呆汉,美女伴贼眠。天定胜人,人也想胜天。口有蜜腹有剑,杀鸡给猴看,看也心悬。对知音可谈几句,扭项倒骑驴,畜生想见我,难上难。”琴声忽停,姑娘痴怔,佳客大骂:“这小子忒也轻狂,敢骂苏姑娘是禽兽,走,上去揪他下来。.info[]”“对,一顿好打!”闹哄哄时,佳客忿然,往楼上便冲。 更有员外爷,早就想教训那小子了,此刻当然不让,一味抢先奔到楼上,却见先前的那位白袍少年,手执一杯酒,环抱着美人儿,浅饮嬉笑,浑不把众人当一回事。那员外恼甚,气喘吁吁道:“小子,给你两条路。”少员外道:“第一条,你!”一指少年,“从我*钻过去,然后下楼给苏姑娘赔罪,我便饶了你。”说时这厮将那臭脚搭上栏杆,右脚**,如此一看便形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狗洞,甚是得意,少年也不看他,只与那女子吃酒,问:“那第二条呢?” 这员外回头看了一眼众人,笑道:“这第二条嘛,让这里所有的人把你打下楼去,然后给苏姑娘赔礼道歉。”佳客都是一个意思,少年听了,甚觉滑稽,好笑道:“说来说去就是要给苏姑娘赔礼道歉,那么请问,还有第三条路可走吗?” 员外一听,想了想屑笑道:“你还想走第三条路?行,老子成全你,一个字:去死!”恶言倏出,目露凶光,那少年好笑:“大叔,你会不会记数?去死,分明是两个字,你却怎说一个字?”那员外恼怒,他本想说一个词,不料他说话偏带方言口音,吐得不甚清楚,手指一抓掌心,气怒如沸。 少年又笑道:“瞧你抖动这般利索,一定乃肾虚所致。这样吧,我请你吃一杯酒压压惊!”说时手举一杯,站了起来,不料他忽然巧手一翻将那杯酒往员外爷脸上泼去。 员外万没料到此人这等泼皮,待醒悟过来酒水已湿了满脸。先时听得这人如此调侃,已经气往上冲,如今又这般作弄,当真忍无可忍,一招呼众人道:“大家快上,宰了这厮,本大爷重重有赏!”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不为个“美”字,那员外爷一句“重重有赏”也极具分量,众佳客一听,不分皂白一股脑儿齐上。 少年屑笑,浑无所惧,蓦然眼睛一闭,过会忽然放光,手中杯子一弹,正中前来的一名佳客胸膛。那人中招,先是一愣,继而“啊”的一声,身子不由倒飞。那少年又抿唇一笑,赶上前去,展开手脚。 楼下的苏坦妹听得少年那般侮辱她,呆坐原地,自怜身世,又怨命运作弄,却不发一言。老鸨不放心楼上的人,悄悄叫来几名打手,偷上楼去,欲给少年一个教训。岂料才爬至半道,突听头上有风声响耳,不由抬头,呀,我的妈啊,但见一人似风车一样旋转向她几人撞来。 更不知那是何人,只见这人身子乱转,快得惊人,砰的一声,那人撞上老鸨胸口,气势不衰,连带那几名打手一块滚下楼来。老鸨被那人压在底下,吓得惊魂失魄,口里乱嚷乱嚎,又觉地上软绵绵的,甚是怪异。 这一下低头,呀,是那几名打手垫了地,难怪躺得如此舒服。这一下已把她吓得够呛,老鸨再度抬头,只见上方又飞下来十几个人,待他们着地,才看清竟是上去找少年理论的那些佳客。老鸨一见之下胆怯,少年料理完前来滋事的这些人,此时他幌至栏杆,拍了拍手,欣然笑道:“还有谁不怕死的尽管上来!”被打下的这些人,在地上滚成一片,个个呜呼哀号。 苏坦妹听得这厮如此猖獗,十分忿然,当下不再自怜,一抹嘴角,凤目瞪去,呀,这一下怔住了,颤声道:“是你!”少年大笑:“不错,正......”话未了,忽听一人怒号向少年打去。 第765章 帮我办件事就饶 苏坦妹大惊:“他怎么又回来啦?”见那人一照面就执短剑刺杀少年,既惊且慌,惶恐叫:“别乱来,你快走,你打不过他的!”那人不听,一出现便恶势汹汹与少年战在了一块。少年赤手空拳独斗短剑,围观的人瞧得惊心动魄,只见楼上两条影子忽快忽慢战成一团,有时纵高,有时伏低,有时呼喝,有时怒威。 适才给少年陪酒的那名姑娘,此时缩身在楼上墙角,刚才少年把那些人都打落楼下,虽然不迁怒于她,这会也好不到哪去。此女距二人较近,不但听到打斗以及呼吸之声,更曾有那剑气厉风刮面而来,令她好不难受,想要偷跑已是不能。 楼下的苏坦妹心中急悴,放心不下二人,当即想也不想,左足一点桌角,展开轻功,跃上台阶扶手,又一借力就飞上了楼道。底下围观众客瞧得骇然,万没想到如此娇滴滴的一介弱女子竟也是深藏不漏,暗暗恨瞎了眼球。 他二人斗将十数招,不分胜负。少年只觉对面那人招式狠辣之极,每一式都欲置自己于死地而后快。然那厮火气过盛,不知是少年功夫了得,还是那人失了准头,往往总在不轻易间让少年躲过,抑且少年还招势猛凌厉,也让那人有些招架不住。 少年兴起,大卖潇洒,招式虽凌却只一沾即走,不给对手一丝可趁之机。适间那人一出现就施辣手,是以不曾瞧清其面貌。此番间歇令少年有一睹之机,他翻身回首,吃了一惊:“是你!”那人哼的一声,听他认出了自己,更不留情剑法一味加疾。 这少年暗暗好笑,心道:“我和这人也没甚么仇,何必与他多作纠缠,别忘了此来的目的。”又瞥见那苏坦妹跃上楼道,心中一动有了计较,抿嘴笑道:“你看,相好的来了!”果然那人听了,稍怔了一下,跟着动作也顿了一顿。 少年莞尔,觉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趁此当儿,左掌一撩削割,拍下那人的短剑,右手食中二指点出,顿封了那人穴道。只听铮的一声响,短剑落地,那人已僵直当场。武学有云,对战时快一分,慢一分,只争时机。 那人虽只一顿,然就这一瞬,已起了莫大变化,加之少年功底深厚,动作迅如奔雷,一切只在弹指间。待那人察觉上当,已然来之不及,他后悔不已,怒号道:“梁萧你使诡计,胜了我也是卑鄙小人,定遭武林同道唾弃!”少年正是梁萧。 他此番入青楼,只为探查韩晓虎失踪一事,这会笑道:“嘿嘿,我并没说过我是正人君子呀!”那人生气:“你......”苏坦妹闻言,不及想抽出腰间佩剑,唰的一声,照公子脑袋便刺来。 公子浑然不惧,身子一闪避开,嬉笑道:“苏姑他二人一听公子言语,那人甚喜,心道:“我把她当心上人,可她呢?”又暗暗叹一声,落在敌人手上,竟无一丝惧意,反而多几分感触。 果然,苏坦妹听了,甚是羞恼,啐道:“我呸,他哪是我心上人,你抓错对象了。”说是这般说,然而那剑不知不觉收了起来。 公子笑道:“是么?那这么说这厮的生死,你是不顾的喽?”苏坦妹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极为烦恼。此女的一腔忸怩,不自然,那公子全瞧在眼里,吓唬道:“好吧,既然你不在乎他,这厮留在世上也是个痛苦,不如我做一次好人把他杀了,让他也好早日投胎重新做人。”说时果真把手掐在那人脖子上,示意处死。 苏坦妹大慌,急叫:“别,等等!”公子故意道:“怎么,苏姑娘还有何吩咐?”苏坦妹道:“你......你先把他给放了。”公子取笑:“怎么,苏姑娘你又舍不得他死啦?”苏坦妹气苦,然又无计可施,问:“你到底想怎样?” 公子道:“我不想怎样,只想让姑娘帮我办一件事就行?”苏坦妹听了,不禁“哦”的一声,睁大了眼睛,笑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梁公子,也有需要小女子效劳的时候。”公子笑道:“蝼蚁尚有一技之长,何况人乎?”苏坦妹一怔,心中极不是味儿,咬唇心叹:“他还是不把我当人看!” 那人一而再再而三听这厮侮辱苏坦妹,心中极为不忿,大声骂道:“姓梁的,老子今日落在你手里,是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别耍花样难为人家姑娘。”公子笑道:“这花样嘛,老子一定是要耍的,至于如何耍法,那倒要看你这厮乖乖配合了。”嘴角一勾,“好,你想死么,那还不容易!”顿起一掌,拍向那人。 苏坦妹大惊,颤声叫:“等等!”公子瞥眼:“怎么,苏姑娘你还要话说?”苏坦妹焦急道:“想要我帮你做甚么?你说,我答应你便是!”公子微笑:“这才对嘛!”怕她使诈,又问:“你不后悔?”苏坦妹默默点头:“绝不反悔!”公子大喜。 那人却叫:“不不,苏姑娘,你不能答应他,这厮没信誉,你没必要为了我牺牲自己。”公子拍了那人脑门一巴掌,骂道:“闭嘴,吵死了!”苏坦妹只道公子伤他,情急出口:“你别杀他,有甚么事你冲我来!”公子好笑:“看来你还蛮紧张他的嘛!” 苏坦妹一怔,徒听风声响起,只见公子携着心上人一块蹿上屋顶,轰的一声,那房瓦穿了一个大窟窿,有不公子越过瓦面,纵下街道,斜着那厮奔出了城外,苏姑娘一路尾随。那人穴道被制,浑身动弹不得,只能任人摆布,这时见城门已出,又听风声疾响,姓梁这厮越走越快,他回想适才那幕,不由惊心:“那么高的城墙,他居然一跃而过,而且不教守兵发现,这厮到底是人是鬼?就算我们教主,也浑无这等功力!” 第766章 冤家不宜解 又念起这厮对苏姑娘心存歹意,不由恼怒于胸,嚷道:“喂卑鄙小人,快放下我,老子都被你颠出病来了。”公子闻言止步,笑道:“病了是么?那好,找个兽医给你治治!”说时把那厮随手一掷,扔出老远。 不久传来闷哼一声,那公子不疾不徐走近,看见那厮趴在草丛里,啃着泥巴,甚觉滑稽,笑问:“方公子,病觉得好些了么?”那人恼怒:“姓梁的,你够卑鄙,如此对待病人,你不怕遭天谴吗?”公子笑道:“我这样算是好的了,若教我表弟知道了,他一定不饶你。” 忽然这时,黑暗中一个矮影蹿出,话道:“大哥,是你叫我吗?”此人来的突兀,令在场二人都是一惊,姓方那人怔了怔,看清来人,想起前事不由僵住了。公子欢喜,趋迎道:“宗元,你甚么时候回来的,信送到了么?”这矮影正是柳宗元。 他奉兄长之命前去送信,完了之后往回城方向奔走,不想路上耽搁,仍是错过了时辰,此番正欲进城,更不料竟撞上了兄长。欢喜之余,又有几分玩味,说道:“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咦,这位仁兄是......”姓方那人闻言,在地上侧过半边脸去。(..info无弹窗广告) 柳宗元一见,不禁怒由心生,银齿咬响,恶狠狠冲上前去,揪住那厮道:“方剑虹,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好啊,小爷正愁找你不着,你倒自动送上门来。”对天祭祷,“爷爷,我总算可以为你报仇了!”不由分说,一掌往方剑虹脑门拍去。 公子大惊,不想事隔多时,这小鬼心中的仇恨尚未清消,而且距离较近,他出手又这般快,想要救援已是不及。眼见方剑虹便要死于小鬼之手,公子闭上眼不忍去瞧,岂知徒听嗤的一声响,更不知从哪打来一枚石子,巧不巧击在了柳宗元的手腕之上。 害他一吃痛,手便失了灵活偏了寸许。方剑虹也并非傻子,岂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得此便宜,又经过一小会喘息,竟被他冲开了穴道向一旁滚去。只听轰的一声,柳宗元一掌下去,重重地一击,那片草地上已经凹下一个坑来,登时泥土飞溅,尘烟四曼。 这一掌凌厉之极,狠毒之至,可谓功力之深,世间罕见,更见小鬼报仇心切,欲置方剑虹于死地不可。(..info好看的小说)柳宗元忿然,回首朝黑夜中咆哮:“是谁在背后暗箭伤人,阻小爷除恶?”过不许久,一条青影从一株老树上缓缓飘落,道声:“是我!” 柳宗元征仲,脱口而出:“二哥!”此人正是刘进,他事情办完得比柳宗元快,不料路上也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也耽搁了一阵,是以才落在了宗元后面。 公子见了他,非常高兴,趋迎道:“进弟,你也见到柳宗元十分生气,面色极臭,一横那刘进质问:“二哥,你为甚么阻止我杀这厮?”刘进过去,微笑道:“元弟啊,冤家宜解不宜......”柳宗元推开他,怒道:“哼,难道爷爷就白死了?” 刘进耐心安慰:“元弟,外公天上有知,他也不想你为了替他报仇,而双手沾上血腥。”柳宗元怒骂:“放屁,这些日子我们沾的血腥还少吗?闪开,让我杀了他!”避过刘进,直往方剑虹那厢杀去。 方剑虹微微一笑,说道:“不错,令祖乃在下一时错杀,你要报仇尽管放马过来,想要杀我,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柳宗元大怒:“你们听听这厮,他好不猖獗,看招!”腰间长剑不知何时已经拔出,剑尖抖动,顿起一声清脆,月光下寒光刺目,杀气腾腾。 那方剑虹正待出招,岂知这时,刘进又闪了上来,阻了二人。柳宗元恼火,厉声喝:“闪开,不然别怪我不念旧情,连你也一块对付。”刘进解释道:“元弟,你切莫冲动,我见这人生得倜傥,又一脸正气,不像贯做坏事之人。料来外公一事,也并非他所愿,只怕其中乃一时不慎误伤,请......” 柳宗元不听,愤怒咆哮:“此事乃我亲眼所见,哪里有假,不信你去问大哥!”刘进自知此事兄长清楚不过,而想要制住宗元,只怕也非兄长莫属,当下不得不把目光向兄长望去。 公子一愣,忖思:“这厮还不能死,至少目前不能,我还有事着落于苏坦妹身上。万一他死了,苏坦妹不帮我是小,救不出韩晓虎事大。”便道:“宗元,依我看这件事......”那柳宗元一直在注视着兄长的一举一动,见他眉头紧皱,不觉苦笑道:“你不必说了,你居然犹豫?哈哈,对爷爷的仇你居然犹豫?你还配做他的后人吗?”公子惭愧,无言以对。 不闻兄长搭言,柳宗元更笃定兄长所想,冷笑道:“是啊,你二人都姓段,是大理国的太子皇子,身份尊贵与我柳家有甚么关系?爷爷的仇,你们又怎么在乎!好,今日我便跟你二人恩断义绝。我杀他,你们也管不着!”话罢,挺长剑往那方剑虹刺去。 刘进担忧,却被兄长拉扯一旁,既然柳宗元都把话说这份上了,示意他别去。刘进无奈,只得观望二人,听得方剑虹哈哈朗声笑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方某人做的事,我绝不推搪。多谢刘爷仗义执言,不过请放心,这小鬼是令弟,我不伤他一根汗毛便是。”轻身一闪,当即避开。 柳宗元一招不中,怒甚方剑虹嘴角上挑,露出一丝笑意,赞声:“好剑法!”心下暗暗钦佩,想不到此子年纪虽幼,剑法却是格外老练,如此这般轻描淡写,已深得上乘精髓,那灵动,那飘逸,每一式都深让他欢喜。 转眼斗了三五招,实力相均,方剑虹越斗越有兴味,又赞:“早听闻中原有一神秘门派,曰逍遥。轻功、剑法均是一绝,处处透着‘潇洒’二字,今日一见,想必小老弟便是那门派的高足?” 第767章 随他去罢 柳宗元恼怒不睬,继续仗剑独斗,公子暗暗心惊:“这姓方的到底何许人来,他怎地知道我们逍遥派?”逍遥派在他的带领之下,近两年虽颇有些成绩,然在中原武林极少露脸,知道的亦不多。////公子此番不是为此事,这念想也只在脑中一闪即逝。 回望斗场,见他二人争得难解难分,一时间也无甚主意劝架。忽然这时,更不知从哪钻出来一条影子,纵入二人之中,软剑穿插其间便将二人分了开来,又嗔叱一声:“住手!”二人无奈身子后闪,不得不罢了手,不过目光对峙,仍有一触即发的可能。 那人仗剑转向公子,白了他一眼,讽笑道:“梁公子,您不守信用?”几众也认出了来人,公子笑道:“哦?不知苏姑娘此话从何说起?”此女正是苏坦妹,她功力没公子那般深厚,轻功也没公子那等高明,此消彼长,慢慢地也就落后了许多,此刻才赶到这里。 远远一看,见一个小童和方剑虹战成了一团,而公子则在一旁翘首观望,只道此童受公子唆使才与方剑虹敌对。一时气不过,这才现身喝止,苏坦妹冷笑:“你一面说叫我帮忙,一面却暗下杀手,请问,你这是侠义行径吗?” 公子面上一热,知道此事她误会了,然以他往日习性,也没必要向人解释,便道:“冤有头债有主,一切都乃天意!柳宗元要为爷爷报仇,难道他有错么?”苏坦妹听了咋舌:“柳......”凤目闪动,端详了那小童片刻,见他果真是当日农庄中的那名小男孩,不由娇躯一震,向后幌退了一步。 方剑虹牵肠,抢上相扶,那苏坦妹斜躺在这个男人的怀中,侧目瞥了他一眼,见这个自命风流又苦恋自己的人儿,才一时不见,已然憔悴了许多。心中隐隐有根刺,暗暗生痛,那日柳老之死,方剑虹错手杀之,一切的一切,皆因己之故,若论原由,她难辞其咎。 此女略略推开方剑虹之手,把柳腰站直了,说道:“不错,当日老人家之死,我也有一部份责任。柳少爷若要报仇,尽管把我杀了便是,千万不要牵扯无辜。”方剑虹难受,轻唤:“坦妹,我......”那姑娘罢手,叫他不要再说了。 柳宗元堕泪道:“你快闪开,我只除凶手,不杀女人!”苏坦妹苦笑道:“你要找的凶手便是我,当时的情形你也瞧见了。若不是我贪图雪剑,令祖也不会遭来杀身之厄,因此这一切归根究底,都是我的过错。你杀了我,令祖才能含笑九泉!” 此女左一句过错,右一句揽罪,不知情的人,还道她在卖甚么膏药。柳宗元泣声叫:“别以为我不敢杀了!”恼怒之下,哪管谁是谁非,挺长剑便向那女冲刺。 不久又听铮的一声,那长剑落地,插入了土里,飒然响脆。几众见之骇然,柳宗元则闪着一双泪眼,恶狠狠地瞪着兄长,目光中蕴满怨毒之色,牙间吐出一句:“你给我记住!”说完,忿怒离去。 刘进在后头急声叫唤,那小鬼只当不见,越奔越遽,不消一瞬,已跃入丛林,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刘进急得频频顿足,一会望望柳宗元消失的方向,一会看看兄长,见他无动于衷,急道:“二哥,元弟他......”公子罢手:“不消说了,随他无吧!” 苏坦妹见状,甚是过意不去,盈盈上前,对公子歉然道:“两位公子,当真对不起,是我害你们兄弟失和。”公子淡然一笑,心中虽有万般苦涩,面上却也不露一点痕迹,说道:“此事与你无关!”苏坦妹辩解:“但是......”公子打断:“我说过了不关你事,也许这就是天意。”那女便不再说。 公子起手道:“苏姑娘,我们也该告辞了,就此别过!”唤上刘进,正预备离去,却听苏坦妹叫声:“等等!”二人回头,公子问:“怎么,苏姑娘还有事?”苏坦妹听了,欲言又止,想了想不由说道:“公子不是叫我帮你办件事儿么,事没说却如何要走?” 那公子一怔,微笑道:“如今我连谈判的筹码都没有了,怎么你还愿意帮我?”苏坦妹抿唇,盈盈笑了笑,说道:“倘若公子是以方公子的性命相胁,那我一定不会真心帮你。”公子愣住了,傻笑:“那倒是梁某失策!如今......” 苏坦妹笑道:“你说呢?”公子心领神会,起手真心道:“多谢!”这些话听在方剑虹耳中特别刺耳,他认识苏坦妹那么久以来,对自己除了冰冷之外,从未这般笑过,而今天姓梁的几句话,就令她那般开心,不由醋从心生,抢上道:“坦妹,你当真要帮他?” 这苏坦妹带着笑意,向方剑虹看去,说道:“当然是真的啦!”方剑虹急道:“可是他......”欲要例举梁萧的十大罪状,却被那姑娘打住:“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管!”面上立马变色,方剑虹恐惹她生气,不敢再言,然而对公子的恨意,又深上一分。 苏坦妹转向公子,笑道:“不知梁公子想要我帮你做些甚么呢?”听她如此干脆,公子也不遮掩,问道:“慕容博躲在哪里?”此话才出,那姑娘又是色变,隐隐地有几分恐惧之意,她道:公子早知她会这么说,心中也有了准备,只是想试她一试而已,遂道:“那好!实不相瞒,我的一位小兄弟被他抓了,可我找遍了全城也寻不到踪迹,万般无奈之下这才找你,盼你援手。”苏坦妹疑道:“这个人既如此令公子你挂怀,想必他在你心中分量一定很重。”公子道:“不错,他甚至比我的性命还重要,我一定要救他出来。”心想:“决不能让韩家绝后!” 月色朦胧,一朵黑云适时飘过,遮住了那一轮圆月...... 第768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 苏坦妹想了想,问他:“你这位小兄弟姓甚名谁?”公子道:“他叫韩晓虎。(..info好看的小说)”苏坦妹一听,双目立放异光,可惜很短,一闪即逝,公子并不糊涂,轻声问:“怎么,苏姑娘你见过他?”苏坦妹极力否认:“不不......”知他不信,又解释:“我偶然间听先生提起,至于关押何处,那我就不清楚了。”公子知道此女口中的先生是指慕容博。 刘进急问:“苏姑娘,你是甚么时候听慕容博提起小虎的?”苏坦妹想了想,答道:“昨天夜里!”刘进轻叹,又向兄长说道:“二哥,我们全城都翻遍了,别说没有他们的影子,就是落脚何处也是不知,会不会小虎就藏在他们的巢穴里。”故意试探。 苏坦妹道:“不会!”公子兄弟二人疑惑,一同问向姑娘:“你肯定?”苏坦妹回答:“这个我可以肯定,我昨晚刚从那里回来,那地方没有关押小孩。”听此女如此笃定,他二人又不好妄下断言,只是叹息,为此事暗暗焦急不已。 那苏坦妹忽道:“梁公子,我看这样吧,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在此也议论不出一个结果。(..info)不如各自先打道回府,待我悄悄打听,若打听出来了以后我再告诉你。”刘进喜道:“如此甚好,那就多谢姑娘了!”苏坦妹笑道:“不用客气,这是我欠你们的,理当还一个人情。” 公子还是感激于她,起手道:“如此有劳了!”话落,就与那刘进一块转身,岂知才走不过三步,那姑娘又叫住:“是了公子,我探到消息,该如何通知你?”二人止步,那公子回首,微笑道:“你去城北的梁家旧宅,我便住在那里。” 刘进惊慌,不想兄长竟把住处说了出来。苏坦妹吃笑道:“梁公子,你就不怕我出卖你?”刘进担心的也正是这个,不料兄长只是飒然一笑:“请便!”然后便走了。 望着他二人离去的身影,苏坦妹不禁苦从中来,那方剑虹问她:“你当真要帮这厮?”苏坦妹回眸,眼中一潭秋水特别哀愁,却又像添着一丝喜悦,轻轻的说道:“这是我欠他的,我理该偿还!”方剑虹大叫:“你没有欠任何人,那老头是我所杀,要偿还也该是我!” 苏坦妹苦笑:“人都死了,还提这个作甚?那时你也是为了我,是你杀或是我杀,又有甚么分别,总归要有一个人去赎罪。”方剑虹苦恼,堕泪道:“坦妹,坦妹,是我害了你......”伸出手去,抱住姑娘那双柔柔的嫩肩,苏坦妹不自然,轻轻将他推开,又有几分羞涩道:“你没有害我!” 方剑虹一愣,见她如此表情,不觉道:“你喜欢他?”苏坦妹心跳道:“我没有!”方剑虹大叫:“你不知道那厮他...其实在苏坦妹心中,到底是慕容家打江山,还是梁萧取得天下,这对于她来说,又有甚么分别?心底的伤还不是一样的痛,这种日子她不想再过下去,但她只是一介弱女子,又有甚么主张,吸了口气,说道:“天色很晚了,我也该回去......” 不及转身,已被方剑虹叫住:“等等!”苏坦妹止步,却不回头:“你还想说甚么?”方剑虹慢慢走过去,面对着她一番柔情道:“等你打听到消息,告诉那厮之后,我和你马上离开中原,去西域隐居好不好,从此不问朝廷之事,更不管武林的恩恩怨怨?” 苏坦妹后后怯退,脑袋直摇道:“不不,我不会跟你走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我跟你说过多遍,我是一个不祥的女人,不想累了你!”方剑虹不禁问:“为甚么?”那女不答,只是低头垂泪,方剑虹冷笑:“为甚么你可以对那厮嫣然一笑,却不愿给我一个陪伴你的机会?” 苏坦妹只叫:“你别再说了!”难道她心里就不苦吗?恨只恨上苍作弄,此女近乎疯狂,只想速速脱离此地,转身,那方剑虹不给她机会,又拦住了她。苏坦妹忍泪,不让它再掉下来,动唇道:“你让我走吧!” 方剑虹不肯:“除非你答应我!”苏坦妹渐渐有气,恼道:“你这人怎能这样,让开!”方剑虹不让,苏坦妹不觉胸脯气鼓,正欲发作,岂知那厮不顾道义扑了上来,似泼皮一般抓住她,将她给强吻了。 大唇印上樱唇,哪种触电一般的感觉,瞬间弥漫苏坦妹的全身,令她不能呼吸,险些死去。她拼命地挣扎,然而那厮死死抓住她的脑袋不放。那条可恶的舌乘机钻入口中,探索其中的奥秘。她恼恨,难道连最后一丝尊严也没有了吗? 无奈之下,心中一动,忽然牙齿一合,狠狠咬下那厮的舌头。方剑虹“啊”的一声大叫,猛地将此女推开,连忙抹了抹嘴角,只见一丝血渍带了出来,戟指道:“你......”也是苏坦妹只想脱身,对此人尚有一丝情义在,不曾用力。 不然以她那银牙一咬,就算方剑虹不成哑巴,舌头也会断去半截。苏坦妹羞恼难当,又听他指责,不愿见他,双足一点向城里奔去。方剑虹见状悔恨当时,顾不上面子发足追去,欲要好好请罪。 一晃天晓,公子刚刚起来,便听说苏坦妹派人给他送来了一张纸条,说是知道了韩晓虎的下落。他欢喜接过,但见上头写着两字:童府!笔迹潦草,可见仓促之极。刘进起疑,说道:“这地方我们韩林听说有小虎的消息,急忙从床榻爬下来,走到公子的房间。他二人正说话,韩林便硬闯了进来,劈头就问:“梁公子,听说有我们孙少爷的消息,不知真假?”公子见了,只微微一笑,当下把那张纸条递过去给他。 韩林接在手中,一看之下忿然大怒,顿将那张纸条搓了个粉碎,恨声道:“又是这厮,害死老爷全家难道还不够么?就连这唯一一点血脉他也不肯放过。童贯,我韩林跟你势不两立!”说着就要去给他老爷报仇。 第769章 顾虑重重 刘进拦住了他,叫道:“韩大叔,你何必冲动,童府守卫众多戒备深严,凭你一人之力,就算小虎兄弟当真在里头,你也救他不出。如此反而打草惊蛇,让姓童那厮有了准备,下次想要救出小虎兄弟,只怕更难了。”韩林怔仲止步,回头问:“这可怎么办?” 公子开口道:“如今敌暗我明,最重要的是探清小虎到底在不在童府,然后才想法子施救。”韩林一听之下,知道这个梁公子向来足智多谋,不然也就不敢起兵了,突然扑咚一声跪了下去,恳求道:“梁公子,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孙少爷啊?” 几众惶恐,公子道:“林叔,您这样不是折煞我吗?快起来!”示意梅剑,那女与妹妹菊剑盈盈走过去,将此老搀扶起来,听公子说道:“小虎也是我的小兄弟,从小我便看着他长大。韩家也因我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就算豁出我的性命不要,我也要将他救出虎口。” 韩林听了,甚是感动,他早听闻梁萧有情有义,是个难得的大丈夫,以前见他顽劣自当不信,今日听了他一席话遂深信不疑,堕泪道:“公子啊,这件事您有甚么好的法子?”公子想了想,说道:“今晚我再探一探童府,若消息属实,我们再思计策救人。” 刘进眉头深锁,忽道:“二哥,会不会来不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韩林奇问:“甚么时间不多?”公子知道刘进在说甚么,明天便是八月十五了,也是公子准备攻城的日子,一切都准备妥当,只欠东风。*///*万一再救不出小虎,敌方拿他做人质,届时不妙。 然而这事不便与韩林透露过多,当下只得隐瞒,公子便道:“中秋将届,我这进弟思乡心切,想回苏州老家和他母亲一同过节。”刘进了然,跟着附和:“是啊,是啊,我好久都没回过家了,真想念爹娘得紧!” 韩林微笑:“刘少爷有这份孝心,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去苏州路途遥远,并非一两日之程,只怕你今年这节......”刘进大慌,暗瞥了兄长一眼,恼他撒谎也不打一下草稿,便道:“是啊,是啊,只怕要在京中度过了!和韩大叔一起,您不介意吧?” 韩林笑道:“我当然不介意,这是小人的荣幸!”心道:“这两人神神秘秘的言不由衷,也不知在搞甚么名堂?”却也不曾起疑,刘进舒了口气,蓦然心一动,说道:“二哥啊,捡时不如撞时,我先去童府外探探风声,以备今晚之须那我先走了。”抓上几上一柄长剑转身。 公子暗赞,叫道:“呀,那我陪你一块去吧!”抢步上前,一搭那兄弟肩膀,二人会心一笑,拽步出门,恰时那兰剑和竹剑送早点进门,见状迎道:“两位公子,吃了早饭再兰剑嘀咕:“昨夜忙了一宿,五更时分才睡,卯时不到又起来,怎能说不饿呢?”一顿足,又包了几物,跟着跑出去追。他二人才走到院中,已被情急奔来的兰剑赶上,公子回头,问她:“丫头,有事么?”兰剑娇喘道:“爷,带着路上吃!”说时递过一个油纸包,里头叠着几个馒头。 公子道声:“谢了!”刘进胸中一动,取笑道:“哟,兰姑娘你偏心呀,怎地单单只备兄长早膳,却也不给我备上一点,莫不成你对他有......”兰剑面上一红,徒听公子骂句:“话那么多小心噎死你,吃!”塞了个馒头入刘进口中,跟着拖他出门,兰剑娇羞瞧着。 他二人步至府门外,公子才推开他,一张脸半恼警告道:“进弟,我已是有家室之人,以后这种玩笑免开尊口。”刘进嗤笑,过会又正经请罪:“是,二哥教训的是,小弟以后万万不敢!”公子半恼:“得了,情不甘自不愿的,别勉强了,走吧!”率先前往。 刘进跟上,街上热闹之极,行人络绎,买卖不断。走间,那刘进忽问:“二哥,你刚才干嘛骗韩大叔,不告诉他真相?”公子止步,瞧了一下街上,见没甚么可疑之处,这才回头压低声音道:“我也是为了他好,我们所谋之事,不需要他知道得太多,以免牵连在内。况且他为了小虎一事,已然万分担惊,我不想他再为我们的事而受怕。” 那刘进赞同:“二哥,你顾虑的是!”公子一扯他道:“别废话了,走吧!”快步挤入人群,不消一刻,来到一条大街,那对面正是童府,果见戒备深严。刘进嘀咕:“大白天的,又不是皇宫,那厮派那么多兵巡逻作甚,怕人家盗他的宝贝呀?” 公子噤声道:“嘘,别乱说话!”又吩咐,“你留在此地监视,看看有甚么可疑人物进出,我进去查探。”话完,起步就走。刘进低声唤:“二哥,要当心!”公子罢罢手:“晓得!”身形一幌,已闪入一条僻静的巷子,他看看那一堵高墙,翻身一跃,就纵了上去。 伏在墙头,见院落寂静,身子一抖动,轻轻飞下,着地一蹿,闪至一面墙下,不闻一丝动静,又大着胆子走动起来。才走到一处厢房,看见一名仆人走入房中,灵光一闪,有了计较,循着那名仆人进去的方向,从容挤入房子。 那人听到动静,回首一指:“你......”公子手刀倏尔一伸,以极快的速度将那名仆人打昏,面上微微一笑,那人已经倒在地上。原来此处是下人的房间,他没兴趣观赏,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剥下那人的衣服,随后穿在其身,又将那人藏在床底下。 这才一摆正帽子,从容走出门外。岂知没走两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飘来:“童四,老爷叫你备茶,你怎去了如此之久?”公子继续走路,那声音恼火:“大胆童四,本管家叫你,你怎么不停下?” 公子心道:“童四,管家,呀......”幡然醒悟,“莫不成我穿的这身衣服便是童四的?”急忙转身下拜,低着头,佯装几分惶恐道:“请饶命,请饶命,我......”那人罢手道:“行啦,快去吧,客人都等急了!”公子脱口:“客人......” 第770章 密谋使者 那人恼道:“童四啊童四,你不单耳背,竟连记也不好。(..info好看的小说)*///*客人在老爷的书房,快去厨房上茶!”公子喏喏领是,躬即退。 离了这人,公子不由舒了口气,好笑:“厨房......”又一怔,“不知书房里与童贯会面的是甚么人?呀,该不会是老贼吧?”甚是期盼。 又从厨房端出两杯茶,缓缓走在廊道,转出后院,步入内院。官人府邸结构,一般无异,公子自小在官家长大,也算是熟门熟路,不消一会,已寻至童贯的书房。在那门首轻叩了几下,压着嗓子唤声:“老爷,茶来了!” 不久从屋里飘出一个尖细的声音:“端进来!”公子轻轻推门,咿呀的一声,随步走入,一直垂着首,不敢抬头,公子与童贯相识,生怕那厮认出,因此装得规规矩矩,十足的一个小厮。很快将茶奉上,又听那童贯命令一声:“好啦,你退下!” 公子恭敬应声,悄悄即退,走过帷幔之时,低着头瞥见一张几上放着一个黄色的包袱,那布料极近普通,然就是这般随意摆放,倒令公子一颗心忽生不安之感,究竟是甚么,他也不清楚,又想此地不便久待,走了出去,随后关上房门。 那公子放下托盘,走至院中,一瞻四下无人,子一展,跃上了屋瓦,戒备前走,来到书房顶上,轻轻揭开一片瓦来,光下只见两名老者上座,其中一位闲服,识得是童贯,而在旁一位绫罗绸袍,一脸山羊胡须,面色黑黝,年纪在四十到五十之间,举止甚是文雅,却是不识。 公子心中大有几分失望:“不是那厮?”正预备离去,忽听那人说道:“童公,我国陛下派遣下官前来,专程谢谢童公的好意。”公子一怔,心道:“我国?他不是宋人,那......”复又俯下子,细心倾听。 那童贯笑道:“贵使客气了!”又问:“不知我信中所提那事,贵国主怎生交代?”那中年人轻笑:“阁下的银子,我国陛下很是喜欢,就连美女也是一流。”此人不提正事,顾左右言其他,童贯心中虽有不悦,面上却不表露出来。 他莞尔一笑,说道:“贵主若是喜欢,待大人回国时,可随稍一些回去。”中年人满意道:“那就有劳童公了!”顿了一下,又道:“陛下临行前,曾有一封密信,命下官亲自交给阁下。.info[]”说时起走到茶几旁,便把那个黄色包袱取过去,从中拿出一封油漆密信,交给那厮。 童贯欢喜接过,愉声道:“区区小事,贵主随便派个人来即可,又何劳贵使大驾呢?”中年人道:“陛下还不是不放心旁人,故派在下前来,怎么,阁下不欢迎?”童贯道:“哪里的话,大人足智多谋,深得贵主信这厮说时,轻轻将信拆开,一面笑道:“只是这密信放随行包裹之中,未免过于随便,万一不幸落入强盗之手,有个好歹,你我也难辞其咎。”中年人笑道:“这一点请阁下不必忧心,所谓最危险的所在,那便是最安全的地......”这厮话未了,忽听童贯“呀”的一声叫。 中年人眉头略皱,问他:“怎么,可是这信中有甚么不妥之处?”童贯道:“我们谈的不是三万大军吗?这信上怎么换成了三千骑兵?”那中年人笑了笑,解释道:“我国小人少,一下子要三万人马,已相当于国中一半兵力,万一周旁诸国联合进攻,那我国岂得不偿失。” 童贯忿然,一拍几面,大怒道:“尔等不守信用,收了我的礼,竟敢这般戏耍于我。”中年人微笑,说道:“话不是这般说,三千虽然都是骑兵,但个个骁勇善战,都是万中挑一的人才,他们不但擅长野战,更擅长守城,保管万无一失。” 童贯怒甚:“哼,保管?区区三千人马也敢大言不惭。你可知梁萧那厮手中有多少人马,光是大理**,便号称十万,加上那些甚么帮派,以及江南、蜀道招收的人马,足足占了大宋半壁江山,少说百万雄师亦不为过,你这区区三千,还不够人家塞牙缝哩。” 中年人听了,甚是惶恐,急道:“那厮当真这般利害?”童贯冷笑道:“哼,你看我像在跟你开玩笑吗?他若没有手段,又怎会令先生畏惧。”中年人砰的一声,往交椅上重重一坐,喘着粗气,心中惊涛骇浪已极。 他国本就人微力弱,之所有答应与童贯合作,只想图一些钱财,好充实国库,以免财政紧缺。他此番奉命前来,只带了三千骑兵,原以为能再敛一些银子,却不知......童贯恨声道:“既然你主无诚心与我合作,那便请吧?”中年人回过神来,急道:“别介,好歹我们也合作了一场,可以再行商量商量嘛!”童贯冷笑:“哼,商量?除非你搬来三万大军,否则一切免谈。”说着示意送客。 公子在瓦顶上暗笑:“哼,原来是对付我而来,好得很,明天就送你们回老家!”却见那人扯住童贯衣袖,嚷道:“童公,童公,咱们再好好商量成不?”童贯嘴上险一笑,中年人看不见,僵直了一会,才道:“如何商量?” 中年人听得,知道此事有了转机,心中暗喜,嘴上说道:“下官立即修书一封,快马传给我主陛下,告知他因由,叫他派兵前来增援。”童贯捋须,佯作思索:“这样啊,好吧!你在这里写信,我出去给你备匹快马。”中年人欢喜:“有劳,有劳!”童贯不再那中年人复坐下,磋谈一声,取过笔墨,开始奋笔疾书。公子在上头,把这一切瞧得分明,此刻见童贯走开,心下道:“哼,我倒要瞧瞧你是哪国人!”当即四顾一番,见近处无人,奔走间子一抖动,跃下地来,乘势一滚,靠在窗前。 往里一瞧,看见那中年人已把一封书信写好,又急急装入信封,跟着离座,快步出门。公子斜眼一瞥,见几上那个黄色包袱仍在,心欢,左右顾盼无人,闪从窗户跃入屋内,落地无声,更无痕,又跳起来一扫灰尘,走近茶几,取过包袱。 第771章 客随主便,兄乖张 他轻轻揉了揉包裹,只觉柔软之极,立即打开,顿失所望。原来柔软之处,乃那厮的几套换洗衣物。再细翻了一遍仍一无所获,除了衣服便是一袋散钱,不由恼骂:“你娘的,出门也不带通关文牒?”失落时顾瞻,幸好童贯看完那封信之后,大生闷气,一下子将信拍在了桌上。 公子欢喜,笑吟吟地拽步过去,将信取起,及目力一览,面色顿僵,但见落款之处,乃甚么吐蕃国国王手书,还盖有一方国印,言词友好,极尽买卖之意。又不禁恼忿:“区区蛮夷,你也想贪图我汉人大好河山,简直妄想!”恼怒之下,将那书信搓成一团。 更不知何时,那中年人已经走回房中,见了大惊,叫声:“你是谁?”公子大震,心叫:“不好!”浑没想到这厮回来得那么快,中年人一怔之下,感觉不妥,大嚷:“有......”岂知才起一字,只觉喉咙卡了一下,便叫不出声来,不久倒地昏了过去。 原来是被公子捻起桌上的一支毛笔,以极快的手法,将笔投出点了那厮的睡穴,跟着挺身一跃,纵出窗外,逃之夭夭,速度之快可堪奔雷。(..info无弹窗广告)那厮虽嚷一声,然童府如今戒备深严,已有不少人听到,多众侍卫纷纷闯入,四处查看,只见贵客倒在了地上。 童贯闻讯赶来,见状问:“出了甚么事?”一名侍卫恭敬应:“回大人,他昏过去了。////”童贯怒道:“那还不赶快把人救醒!”那侍卫领命:“是!”即招一名小兵去取来一碗清水,一泼在中年人脸上,那厮顿醒。 中年人醒转,立即爬了起来,见了童贯,急嚷:“童公,童公,有刺客......”童贯一愣,问他:“刺客?那可曾丢失了甚么贵重物什?”中年人摇摇头:“我不知道!”童贯即命侍卫搜查书房,那中年人也检查一下包裹,无一处不仔细。 过了良久,那侍卫禀告道:“大人,一样也不缺。”童贯点头,问中年人:“你呢,丢失了甚么?”中年人摇摇头:“我也没丢。”想了想,忽然叫:“呀,是了,那封密信......”童贯目光向他一横,锐利之极,中年人会意,不敢再说。 童贯叫道:“好了,尔等先行退下!”众侍卫领命,一齐躬身而退,待全数走尽,又掩上门来,童贯才问:“难道是那封信不见了?”中年人焦急点头,童贯又问:“那人的样子,你可曾瞧清?”中年人说道:“他一直背对身子,面貌我没有看见。” 他想了想,细说道:“是了,他穿着一袭白袍,身躯健硕,身手矫捷,我想这人武功一定很高。”听此人这般形容,童贯静思沉吟:“难道是他?”又叫:“不好!”向中年人急急吩咐道:“这个地中年人不解:“为甚么?”童贯道:“别问那么多了,这人是我们的死对头,总之一切为了你好!”听他说得这等慎重,也不好反对,只得客随主便。 童贯也不多作解释,招来侍卫,护送中年人出城。一面又叫上众家侍卫,令他等全城搜索,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梁萧那厮给揪出来,否则,这口气实难咽下。 刘进隐身在童府外监视许久,甚是无聊,来来往往的行人无数。寂寥之际,忽见兄长翻墙出来,心中甚喜,立马迎了上去,劈头便问:“怎样了?”公子道:“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离开了再说!”二人相携,一块远去。 果然,过不多时,从童府闯出一班侍卫,乱冲乱撞,当街搜人。搅得市民不得安生,行旅远避,闲人归家,买卖中断。但搜来搜去,老百姓都不知道这些人整天都在找些甚么,以致终日惶恐不安,这些侍卫,别说是人,连个鬼影也见不到,极是气馁。 公子二人闪过几条街市,不知不觉又走到那座古庙来。刘进奇问:“二哥,我们怎么又来了这里?”公子苦笑:“你我暂时不能回去,先进庙躲躲!”说时率先步入,那刘进跟随,入了庙内,与前景一般,集简陋堪败于一身。 刘进又问:“二哥,你进去之后,到底发生了甚么?”公子找了个所在,铺些干草,然后坐在上面,微笑道:“那我先来问你,你一直守在外面,有没有见到甚么可疑的人或事?”刘进一口回绝:“没有!”过了片刻又道:“是了,你才一进去,便有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拿着童贯的拜帖,也入了童府。” 公子点头,听刘进又说道:“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又有一名小厮牵着一匹快马出来,样子很焦急,好似在送甚么书信。”公子听完之后,笑道:“原来如此!”刘进糊涂,问他:“二哥,你到底在说甚么?”公子莞尔,道:“没甚么,钓小鱼!” 刘进吃惊:“钓鱼?”公子抿唇,拍了拍他肩头,说道:“没事,走吧!”刘进越听越糊涂,根本不明白这个兄长他那脑袋里都在想些甚么,见其起身,不得已站起来。 公子走到那尊佛像前,仔细端详了一会,用力一推,徒听“嘎”的一声,佛像后退,开出了一道地门。公子也不说甚么,跻身钻了进去,刘进大惊叫:“二哥!”公子探出半个脑袋来,只说了一句:“快点下来!”跟着便隐身下去。 刘进一颗心怦怦直跳,真不明白兄长到底在搞甚么名堂,顾盼了一下四周,心道:“青天白日的,下面应该没有甚么的哦?”定一定心,吸口气,凝神钻了下去。 身形跃下,顿觉洞他心头一颤,已看清了此人,骂句:“二哥,你吓死我也!干嘛不出声,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公子好笑:“你不至于那么胆小吧?”刘进不说话,胸有闷气,只憋得满脸通红,公子不再逗他,说声:“走吧!” 第772章 密中有密 .info[]内容预览:他二人以火折照路,一直走着,密道极为宽阔,室所众多,果如柳宗元形容的那般。(..info好看的小说)越往内里走去,草药之味渐浓,早掩盖了腐臭之气。不知走了多久,越过一层又一层的密室,来到柳宗元说的最后那一间药房,果见多座药...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5章急了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6章惊马失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7章怪女子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8章朝堂之上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9章等一下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0章突如其来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1章第一场比试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773章 真与谎谁算 香满楼乃全京城最繁华、最闹、最有名气的青楼,无论太平盛世,还是战乱时期,只要官府不封馆,每晚客人依如潮水一般涌来。而上这等地方消遣的人,大都是有份的人,寻欢作乐其次,投金炫富争主流才是用心良苦。 夜幕才下,那里便了起来,连秋高气爽的天气也被感染了,温度急速飙升,处处透着欢笑。姑娘迎客来,卖弄风;老鸨嘴刁出口,衣装判人,银子实在;**拥搂,散着秽语,有钱便是大爷;极近奢华,漫着调,好一幅污秽寻乐世图。 却说阁楼雅座,偏西厢房之内,空暗无灯火,只好一轮明月高照临幸,阁窗半开半合,屋内陈设也可辨个七分模糊,三分清楚。屋外笙乐调欢闹,嘈杂不断,更不知从哪响来闷嘎一声,但见屋中地上一面毯巾耸动,跟着挑开,从中钻出两个人来。 左首一人道:“二哥,这么吵,此地是何所在?”右首那人幌亮手中的火折,微咦了一声,说道:“这地方好眼熟,颇似......”先前开口那人道声:“嘘,有人来了!”被称作二哥那人急忙吹灭火折,携上其弟,隐一旁,于柱幔为遮。[..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少顷,一妇女推门步入,提着一颗心,轻声唤:“女儿,女儿......”叫了几遍,不听人响应,此妇人又低声而改唤:“坦妹,坦妹......是不是你啊?”那二人一怔,心灵相通,目光互视,均忖:“原来是老鸨在叫唤苏姑娘,难怪觉此房间布局甚是眼熟?” 那妇女又低低叫了几遍,仍是无人搭理,心中怪哉,嘀咕:“我明明瞧见屋里有火光,不是她是谁?可进来却又无人,难道我眼花?”唧哝了几句,又速速离去,随手关上房门。 他二人从幔柱转出来,其弟道:“二哥,密道的出口,居然通往香满楼苏姑娘的房间。”兄长道:“你的意思是那姑娘在骗我?”其弟说道:“难道不是吗?”那兄长摇头:“不不,我不信她骗我,那天听她说话,实出真心,不类谎言。” 其弟好笑:“戏场无真心,难道你没听过吗?她从小便被慕容老贼收养,训练了一好本事。我等又无恩惠与她,人家凭甚么帮咱,难道仅凭你中逍遥梁萧风流的大名,人家便折服于你?我想说出来只怕也不会有人相信。(..info好看的小说)”此二人正是梁萧兄弟俩。 这二人从那破开的石墙一直前往,不料竟走到了这里,着实事出意料之外。更没想到的是道中才一瞬,外间已夜下,原来竟待了那么长的时间。其实公子对那姑娘亦是半信半疑,并不值得托付全部的信任,一直堤防着几分,如今听兄弟这般说,只微微苦笑道:“走吧!” 刘进见他走往窗公子不答,面上似笑非笑,越是这种表,越加叫人琢磨不透此人心里究竟在想些甚么?刘进纳闷,问他:“就算不找她算账,也该去童府救小虎吧,你又何必急着回家,早上都商议好了的?”公子摇头好笑,瞥了兄弟一眼,说道:“喂,你到底天真,还是二?” 刘进不解:“你甚么意思?”公子双手交,一本正经地道:“她既然骗我,小虎又怎会在童府?”刘进面上一红,不服道:“消息是假的,你又何必急着回去?这里是香满楼耶,难得来一趟,不正合你心意吗?” 公子轻啐:“我去!刘大少爷,你几时这般大解风,要留你留,我可走了。”说时子一跃,从那扇开着的窗子纵了出去,刘进大急,赶上低声唤:“喂,等等我,开个玩笑嘛,你又何必当真!”左脚一搭窗沿,微一提气,纵出去,飞在屋瓦之上,一路追他。 那公子飘落地面,闯入闹市,刘进紧跟。月色灯锋之下,但见两条影子一前一后追逐,转过几条闹街闹巷,奔了半响,走到一僻静所在,公子忽然止步,回头双手交叫:“喂刘大少爷,你这么快便追出来了,舍得那温柔乡么?” 刘进步子直冲,见兄长忽然停下,不得已收起内力,一个脚跟站稳,气不喘倒是面色通红,骂道:“小气鬼,逗逗你而已,两位嫂夫人不在,看你是否坐怀不乱?”公子道:“那如今呢?”刘进笑道:“我不得不说,你是好样的!” 公子微恼:“废话少说,快点回去!”刘进撇撇嘴:“跑那么快,你以为赶去投胎咩?”公子横了他一眼,正经道:“昨夜苏坦妹问我住址,我跟她说了些甚么?”刘进闻言一惊,大叫:“呀,你是说她......”公子扯他:“还不快走!” 岂知刘进奋力一争,脱出兄长束缚,顿足道:“你咋不早说?”话时左足一点,提上内力,已然跃出老远,公子摇头指笑:“你呀你,比我还急。好,那咱兄弟俩就比比脚下功夫!”话落形一动,似一股旋风一般冲去。 可惜这一回公子猜错了,苏坦妹并没有出卖他。而是慕容博早对此女起了疑心,说韩晓虎关押在童府,这也是那老故意透露给此女知晓,好让她告知梁萧,此老也可以暗中布置一切除去此人。只要梁萧一死,蛇无头不行,军中亦是一样,没城外一处松林,地上倒着数十名黑衣人尸体,大都肢离体碎,死状十分恐怖。一女手执软剑,飒然对峙剩下十余名黑衣人,他等各个手执兵刃,月光下生寒。此女一袭粉色轻袍,早染上多处血渍,连面貌也是一般。 她旁站立一名男子,护航着此女,绸袍上也沾了诸多血迹,可见那些人多半死于其手。那男子动唇,侧耳低声问:“坦妹,你到底招惹上谁啦?这些王八蛋怎地杀不尽!”那女不言不语,众黑衣见此青年分神,厉喝一声,兵刃又再冲杀。 第774章 哪家嚣张 一丝晨曦刚从天那边亮起,但觉微风弹脸,杂草涌动,明明秋意却觉寒气迫人,更是杀机凝重。////城头锦旗迎风,守兵急动,有人遥指:“你们快来看,那是甚么?”众兵闻言,争先远远一看,只见离城二三里外,隐隐之中有旗幡展动,隐在晨雾之中,缓缓趋来。 忽有一人大叫:“不好,是敌兵,快快上报求增援!”便有一兵跑入内城,把他们的上司开封尹大人从被窝中叫起,这厮姓童,有个雅名彪子,真名童彪。乃枢密使童贯的内侄,为人仗其叔势,霸道异常,更添好色,在京一带恶事做绝,无人敢问津。 其名“彪子”又同“婊子”类似,又因这厮爱逛青楼,可是香满楼的常客。讨好他之人给其取名彪子,寓意雄风彪悍,然憎他之人,暗地里唤他婊子,寓意婊子所生,猪狗不如。这厮常以为傲,殊不知其实人骂他哩。 童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坐上京尹一位,也是靠乃叔之功,其人浑无功名,更不是做官之料。上任三载,早敛财无数,霸女为乐极多,早时有梁景等不为权势清官在,又乃京师重地,这厮不敢过分嚣张,而今梁大人早去,他越发猖獗。 然这些都乃题外之话,却说这厮听闻小兵来报,城外有敌军压境消息,连忙屁颠爬起身来,舍了榻上美人儿,穿衣出门。不时登上城头,及目远瞭,呀,果见人头涌动,笙旗招展,不知来了多少人马,四处尘烟轻笼,映入眼帘的仿佛处处都是人影。 这一下可吓得童彪肝胆俱裂,更添魂飞魄散,急嚷:“关城门,快关城门!”守门兵闻令,急拉起吊桥,把城门紧紧关起来,过往行人见状,匆急争入城中,宋兵好不容易才把各扇城门关好,驱散老百姓。老百姓苦惧,纷回家中,街坊相告。 童彪站立城头,远远观望,看见这些人马混在雾色当真压近,甚是惶急,一时无了主意。幸得一名军士提醒他通知童公,这厮才恍然,又命人去催请叔父。不消一刻,那童贯闻讯赶来,他履登城楼,身子尚未站稳,就见那城外雾色浓重,敌军压境,更不知来了多少人马。 他一打手心,气恨骂:“这厮忒也可恶,来得这等快,果如先生所料,战事便在这两日之间,当时我还不信,如今不信也不成了。”童彪怯怯道:“叔父,您在说甚么?”童贯嘀咕:“奇哉怪也!昨天还好好的天气,今日怎地这般阴晦,而且浓雾极重,这厮又偏选择这时出兵,是巧合还是他有先见之明?” 童彪伺候一旁,听得稀里糊涂,根本答非所问,不由得眉头直皱。忽听叔父叫声:“彪儿,你即刻进宫面圣,请他调派大军。”童彪起疑:“皇上?”童贯怒横一眼,童贯站城头前,眯起一双浊目,看见敌军越来越近,心甚恐,忽然这些人走到二百米外停下了,此时晨雾渐消,一袭朝阳自东边升起,甚是夺目,此老称奇:“这甚么鬼天气?”太阳一出来,那雾色全部消散,但见城外站了满满一片人,远远一看,居然望不到边。 他心震骇,又见一匹棕色神驹,马背上坐着一位白袍人,他后背绑着个长包,似一柄古剑。乘着坐骑自二百米之外,缓缓驶来。近些方知,原来此人是个少年,生得一脸邪气,乘身马上,极是潇洒。 这人纵到城门七八丈距离远,仰首嚷道:“喂,姓童的,烦劳你转告昏君一声,识相的,叫他即刻打开城门迎接我等进去。不然嘿嘿,我这百万大军一冲,保管你连骨头也不剩!” 童贯一听忿然,这番照面不禁讶叫一声:“是你!”又骂:“姓梁的你放狗屁,无知小儿大言不惭,想要本官打开城门放你们进来,简直妄想。不怕实话告诉你,尔等要破城,只怕也没那么容易!”此人正是梁萧。 他昨夜返回旧宅,见几众安然无恙,心觉奇怪,忖思:“难道那姑娘没出卖我,那这一切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见天快放晓,举事在即,遂与刘进商议一下,决定带一众先混出城去,与大军回合,韩晓虎一事,迟些再打算。 公子心生一计,运雪剑幻化雾气,借雾色掩护偷出城去,果然神鬼不知。不久便与大军会合,又和众首脑见过面,简单交代了部署。这些他早先曾写下信中,想必众人不致让他失望。公子又换了一套干净衣衫,悄悄运雪剑化起雾色掩护,催大军压近。 这时听了童贯一番话,不由笑道:“是么?我这人没甚么本事,但偏偏有一股子牛脾气,别人说东,我偏说西,你说我破不了城,老子偏偏破给你看。”话罢调转马头,欲要回去。 童贯见状大惊,急叫:“快快,拦住他,别让这厮跑了!”弓箭手一听,个个蹿出头来,张弓搭箭,不分皂白,就是一轮好射。 登时密箭如雨,从墙头飞下。公子侧脸冷笑:“雕虫小技!”当下一点马鞍,脚下施力,那马儿一吃痛,前头双蹄一纵,就向前狂奔。公子借此之力,翻跃上空,从背上轻轻拔出雪剑,只见一道光过,众弓箭手拿的弓箭,立即断毁,众人大骇。 公子身形又一翻,踢了个筋斗,飞回那奔行的坐骑上,一串朗笑传回:“两军对战,不斩来使,你这厮倒也猖獗,城中再见!”话落,公子已安然坐那马儿快疾,公子屁股尚未坐稳,忽听有两个声音从身后同时传来:“休要猖狂!”话出已闻风声响耳,公子回头,更不知何时已有两名汉子趋近,二人同出一掌。公子见了这二人微微一怔,不及想,长袖甩出接下二人高招。 徒听怦怦两声,二名大汉击出的掌力全都打在了长袖之上,不单如此,初始只觉袖袍柔软之极,掌力打在上面,便如打在一团棉花之上。过不许久,棉花生硬,好像换了一堵铜墙一般,又觉真气反震,不禁都是“啊”的一声,向后倒飞出去。 第775章 以多欺少 他二人身子急急后逝,双足一沾地,仍是不稳,腾腾后退几步,这才稳住身形,胸中已然翻江倒海,五脏错位,心道:“一年不见,此人内力越加了得,我兄弟二人联手仍是不敌,倒是不可轻视。(..info无弹窗广告)*///*”公子勒马掉头,冷笑:“怎么,原来公冶、包二君早埋藏京中,倒是我遗算了。”此人正是公冶乾和那包不同。 他二人听主子之言,一直深藏在皇宫之中,这次梁萧大军压来,那童彪上报皇帝。而皇帝又告知慕容博,此老便派两名得力助手前来压一下阵,二人轻功卓绝,自然比童彪那厮来的快。二人从墙头一跃而下,追上公子出掌之后,童彪才奔上墙头。 此人这会喘着极重的粗气,童贯一面观望,一面注意侄子动向,听他靠近,遂问:“先生来了吗?”童彪道:“没有!”歇力一会,心下奇怪:“明明叫我去禀告皇上,怎地又扯上那老儿?”极是不明。 童贯回头,果不见慕容先生前来,心道:“他搞甚么鬼?只派来两个虾兵蟹将,还不够梁萧那厮塞牙缝呢!”回观城下,但听包不同冷笑道:“哼,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公子微笑,说道:“尊兄说的不错,乱臣贼子的确人人得而诛之,只要哪个异族敢打我汉人江山的主意,无论是谁,我梁萧一定将他灭了!”包不同一怔,自知说错了话。 公子起手:“二位,就此别过,待会战场上见!”公冶乾忽喝:“等等!”公子侧脸,却不回头,笑问:“怎么,公冶兄还有何吩咐?”公冶乾道:“梁公子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回去,余不才,倒想向公子讨教几招。”公子道:“你不是我对手,我不想杀你,叫你主子出来。” 公冶乾听说,胸中恼怒,喝道:“你这厮忒也托大,要想见我家主公,除非先杀了我!”喝罢,手起一掌,往公子拍来。那包不同一旁瞧着,甚是担心,适才二人出其不意联合出手也是不敌,如今公冶乾气头上,又是单打独斗,更是难挡,一念及此,正欲出手。 不料步子才动,那头已传来一句:“二哥,杀鸡焉用牛刀,让我来!”闻声抬头,只见一人一点马鞍,从中跃起,居高临下接了公冶乾一掌。.info[]忽听波的一声,那人双脚缓缓落下,待足一沾着地,又见公冶乾面色极是难看,而且抽搐不已,好像忍着莫大的痛苦。 那人掌上用力,往前一推,公冶乾便身不由主登登登的后退三步。等他极力站稳,登时气海翻腾,不禁“哇”的一声,吐出老大一口鲜血。公冶乾威武不屈,硬把身子站直,直捂住胸口,连那眉头也不曾皱一下。包不同一见,不由紧张,急步抢上相搀,好言语安慰。 公冶乾将手一罢,道声:这时一骑赶上,替其答复:“皇上担心太子爷安危,故派三皇子和臣下前来掠阵!”公冶乾心道:“原来是大理国的皇子刘进,难怪内力如此了得,对方高手奇人众多,倒是不能小觑了。”包不同见兄弟不说话,只顾沉思,极为担忧。 公子侧头,看见一名黄袍军官潇洒马上,而落后一丈距离远处又停着一匹军马,料得定是刘进所乘那骑。那军官见了公子,起手作礼问安,却是不下马。礼过之后,此人冲慕容家二臣道:“哼,想要较量,我家太子皇子武功通神,一掌便要了尔等性命,那由老褚奉陪便了!”话罢,一点马鞍跃下地来,与敌人对峙。 包不同冷笑:“哼,对付足下,区区便可以了,用不着我二哥出马!以免他日传出江湖,说我慕容家以多欺少!”此人这话模棱两可,一来替公冶乾掩护,其兄连番受挫,伤了内息,不能再战;二来是指梁萧占着人多为势,非真君子所为。 公子知道他这层用意,如今公冶乾受刘进一掌,伤得不轻,眼下只剩一个包不同,也不想为难于他。公子的目标是汴京城,只要他二人让路,可以既往不咎,喝止道:“褚大哥,切莫冲动,别忘了咱们此行目的。” 褚万里一听,恼恨一声,挥手道:“也罢,你们滚吧!”这话听在公冶乾耳中,有如针刺,特别不是味儿,包不同只觉面上一热,携着个公冶乾一块回城中。 公子翻身上马,唤一声:“咱们也回去!”褚万里牵过马儿,刘进也去找他那匹坐骑,岂知离马儿尚有七八步距离远之时,徒听那马儿一甩脑袋,嘶鸣一声,刘进瞪眼,心忖:“耍脾气呀你?”孰想听兄长叫一声:“不好,有埋伏!进弟,上马快走,别玩啦!” 刘进不信,一回头,果见当包不同二人叫开城门之时,一队铁骑如奔雷一般闯出来,吓了二人一跳,急忙闪避一旁。这些人来得好快,只消一瞬,就将公子三人团团围在当中,人人都乘着铁骑,来回奔逐,只绕三人三马围拢。 那刘进才翻身上马,坐正一看,又数了数,这些人越来越多竟有二三千人马左右。此时忽听一个尖锐的声音自墙头上传下来:“姓梁的,你受死吧!你大军再多又怎样,待他们前来,你早化为尘土啦!哈哈!哈哈哈......”笑声中传令,“将士们,给我杀了他,本官重重有赏!” 他话音刚落,便听众铁公子沉吟,声赞:“好马!若是我军中也有这等良驹,何愁大事不成,果然是物以稀为贵,马以品为珍!”他二人一听,险些从马背上跌将下来,没想到危险将近,此人还有闲情逸致赞人家的马品种好,这都甚么人哪? 第776章 神枪队破敌 他二人四目相瞪,一面轮剑杀敌,少间即有几人倒下马去。(..info好看的小说)公子虎目一瞥,见之笑问:“你两个大男人,一个个都瞪着我作甚,我又不是大姑娘!”这二人听了险些吐血,手上催紧,长剑过去,便见鲜血溅出,随之有人倒下。 公子暗地一惊,又问风声刺耳,知是铁骑自背后袭来,当即双脚一夹马肚,那马儿吃痛,前蹄纵一步,公子乘机身躯倒躺,脑袋贴马股,跟着双掌翻飞向后一送,只听波的大响,即有数骑中招,纷纷倒下地来,眼见不活了。 众骑兵大骇,没想到此人随随便便的一掌,便打杀了数名同伴。气氛在此一凝,铁骑复又冲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公子笑问:“进弟,你刚刚在说甚么?”刘进听了,甚为好气,如此当儿他还吊儿郎当,浑不把生死当回事,干脆不理,仗剑只管杀敌。 公子皱眉,顾盼一下,见这些人所穿盔甲,果是异族之风,浑无一丝汉气,不由恍然:“原来尔等便是吐蕃国三千铁骑,正好,我还要去寻你们哩!”不料几骑铁马长枪,一致往公子点刺,他莞尔一笑,略点马鞍,双足立即腾空而起,跃向高处。 他身形翻飞,使了个手段,头下脚上又望下冲刺,双掌急推,只闻骨裂肉碎之声,又有数人滚下马鞍,身子铮了铮脸现惧色,跟着胸膛一挺嘴角便溢血,就此死绝。死状可怖之极,众铁骑一见,个个胆寒,手中兵刃高举,骏马驻足,竟是谁也不敢上前。 褚万里和刘进二人,依旧奋血杀敌,打个你死我活。然而公子这里,众军怔痴,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先动起手。公子心道:“敌人贼众,如此打法,不知消到何时,无论我三人武艺多么高明,只怕最后也要拼一个力竭。哼,想消耗我真气,老子才不干!”念通此理,当下抿唇作啸,疾厉一声,登时响透云霄,越过原野。 段皇爷大军停在二百米之外,伺机待动,眼见太子去了良久,不见有消息传回,即命刘进和褚万里同去瞧个究竟。如今一个时辰将近,仍无消息,皇爷甚替儿子担心。忽闻斥候兵回报:“皇上,敌人使诈,将太子和三皇子以及褚大人围困起来了。” 那皇爷一时情急,说道:“我儿困陷,这可如何是好?”众军士也极为焦急,段皇爷正欲派兵援救,此时忽闻啸声震耳,人人知道是太子爷的声音,登时三军轰动,议论纷纷。那乌老大和几名灵鹫宫首领大喜,乌老大立即拍马上前,禀告道:“皇爷,公子爷传令啦!” 段正淳和一众将领糊涂,遂问:“你此言何意?”乌老大答复:“公子爷临走前传下令来,只要一听见他的啸声,便教属下即刻率领五百名望着这五百人气势如虹,段皇爷不禁感慨,心道:“我儿早有准备,害为父担心一场。只是为何事先不对众言明一下,却单独对他的部下讲,这是为何?难道我不值得他信任么?”一念于此,胸中有几分不是味儿。 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也不是相爱的两个人天各一方。而是一对父子,朝夕相处,心中互相猜忌,各怀鬼胎,他实不愿此类之事发生。皇爷自小生长皇家,此类宫廷之争,父子相残场面见得多了,他希望梁萧只是一时部署,并无异心,而他也是多疑。 公子啸声一响,连刘进和褚万里二人也觉得奇怪,暗道:“此人当真不见棺材不落泪,这危险时刻,还有心情在玩?”暗暗摇头,敌人太多,容不得他们分神去想,只得拼命力战,人杀的麻木了,连握剑之手也是发麻。 可他们仍然得硬着头皮杀下去,若稍微一个不慎,死的不是敌人,恐怕会死自己。尽管他们多么不愿,那也得坚持到底。刘进一袭青袍,沾上敌人的鲜血,可谓斑斑点点;褚万里的军官黄袍,也早已污溃不堪,连一张彪悍的面貌,也沾染鲜红少许,更添神勇。 公子一面打,一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时机已到,这时杀倒一片人,纵马到二人之间,他忽然一点马鞍,弃了坐骑,纵到刘进马背,一提起他身子,道声:“走!”携着他又飞纵褚万里坐骑上,二人忽如其来,那老褚意识长剑削出,公子微惊,道声:“是我们!”褚万里大急,又忙将宝剑改了方向,刺向敌人。 那公子一搭褚万里马鞍,拽起他,借机一点,运起“龙相”之术,携他二人腾空而起。褚万里和刘进只觉耳畔刮风,跟着身不由主跃上了高空,实不知此人葫芦里到底卖的甚么药?两颗心提着、悬着,但觉风停,三人已经着陆,又闻枪声响起,看见一路人马往铁骑兵冲去。 不消一瞬,待这些人转出来,只见躺了满满一地的都是尸体,骏马无主乱蹿乱狂,有些甚至死于非命。他二人细看,那三千铁骑,已然全数被歼,救他们的正是公子特编的神抢队,平素这些人隐藏在众弟子当中,外人决难知晓。 回头一看,己方大军在一百米之外,而离城池也恰好一百米左右,可见公子这一飞跃,不偏不倚竟把二人带往路当中。城头的童贯叔侄一见惨败,不由惊慌失措,吓得腿脚酸软,那童贯只颤:“我......我的三千铁......铁骑就......这般没了。” 一众宋兵也是魂飞九外,他等从未见过如此阵势,都疑:这些到底是人是鬼?怎地一瞬之间,惟闻刺声响耳,那批铁骑便死了,这是甚么神力?均议论大理国太子不是人,是神派来的!更有曾想皇帝昏庸,不顾百姓死活,是不是上天派此人来拯救他们? 一时间,宋兵士气低弱,更有微乱之倾向。童贯恼怒,指着梁萧的方向,咬牙狠狠骂道:“姓梁的,老子跟你势不两立!”此会,神枪队一众策马回头,赶往公子那里,问了安后,乌老大请示:“爷,要不咱一鼓作气去传来大军,一举将那厮灭了,省得他嚣张!” 第777章 每隔半时索战 公子微笑罢手:“不可!”众人不解,问他:“为何?”公子只淡然一笑,说道:“时机未到,切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info无弹窗广告)”一众仍是不明,褚万里性急,他问:“那甚么时候才算是时机?”公子笑道:“今晚!”众人恍然,这一切老早就决定了。 刘进说道:“二哥,眼下我们该当如何?”公子道:“回营!”褚万里等咋舌:“回营?”公子瞥了他一眼,莞尔说道:“你和进弟浴血奋战了一场,难道肚子不饿么?”褚万里摇摇脑袋,公子道:“就算不饿,你二人也该换一套像样的衣服吧?浑身是血,别把小朋友吓坏了!”褚万里搔头,他身上衣衫的确全都是血,但这与吃饭有甚么关系? 他想了好一会也想不明白,这与小朋友更扯不上关系,当真不知太子心里头都在想些甚么?来这里是打仗的,又不是逛青楼,穿那么好看作甚?公子好笑,率众离去,众虽有疑惑,但少公子的命令从不违抗,褚万里征仲一会,也打马跟上。 一众浩浩荡荡回营寨,三军听闻小胜一场,个个均是欢喜,都赞太子爷用兵如神,大夸前途一片光明,攻下此城,绝不在话下。.info[]段皇爷闻讯,率众将亲迎,公子客气了几句,转身步入帅帐之中,大马金刀往上位一坐,众将掀帘而入,登时眉头稍皱,个个立着。 岂知公子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哪里有饭吃,本帅饿了!”一众听之,险些跌倒,那梅兰竹菊四女闻言,速速给主人备来酒菜,公子也不客气,当众起筷,饭到嘴边,斜目一瞅,问:“各位,要不要也来一点?”公子部下都说不饿,请他随意。 大理武将们非常恼火,此上位乃是皇爷宝座,不想太子公而然之抢坐,已是不孝。如今又堂而皇之叫酒菜来吃,行止不雅,没丁点礼数,浑无一丝太子高贵的形象,简直就一市井泼皮,今又添三军统帅,此番作为实是难当重任,都请示皇上降旨,要重立侯爷为帅。 高升泰这一路兵来,领导有方,屡战屡胜,深得人心,一到汴京就要把实权交回太子手中,说实在的,他心中委实有几分不甘。如今听众望所归,心下的确欢喜,然面上完全不表现出来,谦逊了几句推搪,便一味数起太子诸多长处。 段皇爷原本担心,听侯爷这么说词,也就放下心来,微睨儿子,见他浑不在乎,心中暗暗焦急,当真不知他到底是如何想的?众武官吵闹一阵,对太子诸多微词,然皇爷无一丝表示,这些言语听在公子部下乌老大等首领耳中,格外不舒服,见他等骂咧咧,当真想动手去教训一顿,看他还敢不敢对少公子不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公子静坐一旁享受美食,对他等争论充耳不闻,此刘进眉头一拧,心道:“都甚么时候了,你还记挂着吃?”又听兄长说道:“也罢,既然你肚子不饿,便骑上快马去城门前羽箭射不到的所在叫战,语气、神态都要嚣张一些,让人一见,觉得怕你,半个时辰之后,你就回来!”刘进不觉问:“为甚么?” 公子道:“不必问了,我自有妙处,你照做便是!”刘进果真不再问,退出帐外,只闻一阵马蹄声响,他去势远矣。众人纳闷,也停下了争论,都望着太子,不解其意。公子好笑:“都瞪着我干么?”段王爷问他:“萧儿,你这是......” 公子罢手打断:“父皇,不消问了,儿臣自有主张!”皇爷淡然,虽不知儿子捣啥玄虚,却也极力配合。不到半个时辰,那刘进回来了,他闯入营帐,先有几分埋怨:“二哥,不是我说你,我在城门前叫得嗓子都哑了,根本没人理会,这如何战呢?”声音确有几分苦哑。 那公子咳嗽一声说:“我知道了,进弟辛苦你啦,你先回营歇着吧!”即唤:“桑土公何在?”刘进却不出去,少顷即有一肥头肥脑的胖子出列,恭敬应:“属下在!”公子道:“很好,你即刻备上快马,去城门前羽箭射之不及之地索战,记住无论对方战与否,你一定要在小半个时候之后回营。”桑土公低声应:“是!”即退出营帐,打马出寨门。 众人纳罕,不知此人搞甚么名堂,小半个时辰之后,那桑土公回来了,他只摇了摇头,情景与刘进一般,无论他喊破喉咙,宋兵就是不睬。公子只淡然一笑,又派端木洞主出马,如此好几个时辰过去了,这些洞主、岛主一个接一个出战,然后又一个接着一个叹息回来,情况就是对方根本鸟也不鸟自己。 瞧到这时,那皇爷糊涂了,又问儿子:“萧儿,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甚么药?”公子笑道:“我在打心理战,早上经过那一场战役,我想宋军一定不敢再派人出战了。于是我便派他等出去不停索战,造成敌军精神和压力上的恐慌,待敌军士气一泄,便是我们的好时机。” 众人一听,个个恍然,均松了口气。刘进说道:“二哥,你若再这般稀里糊涂搞下去,只怕敌军士气未泄,咱们恐怕要崩溃了。”众人闻言,都是哄然而笑。 有一名武将出列指道:“太子殿下,既然是各军首领出去索战,为何你只叫亲信,不传我等,是不是看不起人?”他如此直言不讳,大多人都替其暗暗担忧,太子的手段岂知公子并不生气,他莞尔一笑,说道:“在你们眼中,我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有何资格命令你们办事?”此人一听,怔住了,他们心中的确这般想的,一直都认为太子年少轻狂,又不通礼仪,难当重任,公子直接说出来,倒叫他无言以对了。 段皇爷瞧得不妙,出来替儿子解围,笑道:“太子醉了,一时失言,盼诸位卿家别放心上。”皇上都发话了,谁人敢怪,不料公子却说:“诸位将军若是觉得辛苦了,大可回营休息,只要今晚出兵保持精力充沛,便可以了。”众武将听了,恼火。 兰剑笑道:“那我们呢?”公子答她:“你精神若好,可以和你三个姊妹每人对弈一局!”武将们再听,胸脯气炸,一拂衣袖,个个忿然退下。 第778章 人质在手万事休 八月十五,夜色深沉,一轮圆月从东边悄隐树梢,发着柔和的光,把大地照得如同披上了一层银霜。[..info超多好看小说]晚风轻轻送过墙头,几面锦旗舞动,喇喇作响。城楼上的守兵们,一个个无精打彩,耳听着城下一名武将,威风马上,嚣张戟指大骂。 宋兵听得烦了,心生反胃之感,有人烦恼道:“骂骂骂,从辰时就骂道午时,又从午时骂道黄昏,每隔小半个时辰便换一人,也不知这厮要骂到甚么时候?”有人同感:“对对对,骂得我心慌慌的,连耳朵也快生茧子了,真恨不得快一点换班,别再受这种窝囊气了。” 有人叹道:“咱们大人倒会享受,留下我等守城,自己却回内城快活,这甚么世道?”有人压低声音:“嘘,别张扬,我瞧他叔侄俩还不是贪生怕死,平素欺男霸女,践弱惧恶,事待临了,将危险留给我们,自己去做缩头乌龟!” 众兵一听,均都称是,其中有人生奇:“你说这大理国太子他大军压境,却为何不攻城,反倒派军官门前叫阵,你说这是个甚么意思?”有人轻叹:“谁晓得呀,他是神人,神人的思维我等凡夫俗子,又岂可明了。(..info无弹窗广告)”有人道:“听你之意,倒希望他大军快些打入城中?” 那人摇头:“我可没那么说,你可别冤枉我呀!”一小兵道:“有又如何,我有个远房亲戚在苏州谋职,听他捎信说,太子虽打下江南,却不惊扰百姓,反而厚待,视如亲人,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越发如意,甜......” 有人遥指:“你们看,那是甚么?”众兵闻言,聚立城头,远远一看,霎时大惊,但见月色下,人头涌动,不知多少人马向汴城靠近,黑压压的一片,更分不清东南西北。这些人来得好快,如潮水一般,冲到距城门二百步之遥,骤然停下。 又见数十门庞然大物筑于前头,登时机发,声震天地,连城池也是为之一摇,所击之处无不摧陷,入地七尺。宋军见状大惧,急命弓箭手准备,羽箭顿如脱缰野马,流星密雨布施,自墙头分落,然距离甚远,箭偏移射之不到。 大物连轰,城墙动摇,宋兵见之丧胆,急催弓箭增援,不分好歹,就是猛射。公子等人瞧见,暗暗心喜,他大手一挥,即有一批步兵抢上,身穿盔甲,手持盾牌掩护,又有一批杂役兵,肩抬长梯,受前路兵士掩护,顺利闯到城墙前,架起长梯就往上登城。 上头宋兵见状,羽箭分射,说也奇,那箭一沾敌军,无论射中盔帽还是铠甲,一触即滑下地去,浑不能伤其分毫,敌军继续爬梯登城。宋兵魂丧,心疑:“这些是人是鬼,怎地羽箭射不死?”且又如此神勇,不似人类,更加相信大理国太子是上天派来。既然羽箭不管用,守城军官又责令部下以巨石掷之。呀,重力下压,打中敌人,步兵搭不稳梯子,分坠下地来。军官见此招凑效,命全军施为,步兵落地只受轻伤,不歇喘复又登楼,如此一批又一批,反反复复,两军争个不休。 公子大军人众,城上巨石堆少,两方如此拼命,此消彼长,已有不少步兵登上城去,与宋兵厮杀在一块。眼见城楼守兵转瞬便要被剿灭,岂知中途杀出一个程咬金来,那童贯履登一座小楼,右手执一把匕首,左手抓着一名小童。 他将匕首搁在小童脖子上,冲下方嚷道:“全都给我住手!”两军一听,无论城上的或城下的都是怔住了,连大物也忘了轰鸣,听童贯冷笑道:“姓梁的,这个人你该认识吧?”公子乘在马上,仰首一瞻,但见月光和灯火之下,一名小童面色极是憔悴,被童贯扼在手中。 此童头发凌乱,双目紧闭,眉头深锁,可见忍着莫大痛苦,公子一见之下大惊,叫声:“小虎!”那小童闻言,微微勉力睁开双目,见了两军对峙,舌头咋结。 童贯冷笑:“你认得便好!”公子胸中恼火,却极力忍住,恨恨问他:“你想怎样?”童贯笑道:“我不想怎样,快叫你的兵全数退下城去!”高升泰大急,驾马上前,慌道:“太子,此举万万不可,良机莫失,切不可为了一介小童误了大事。” 大理众武将也纷纷上前相劝:“殿下,侯爷说的极是,良机难得,切不可一时冲动。”城头的童贯心一横,把个锋利的匕首划近韩晓虎颈项一寸,登时割破一条浅浅的口子,鲜血顿涌,那韩晓虎吃痛,大叫一声。童贯冷冷的道:“姓梁的,你想清楚了么?他爷爷被你累死,如今韩家只剩这一根独苗,你不救他谁救?难道你想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手上鲜血流干么?嘿嘿,那么你死后,有何脸面去见韩缜。” 公子心中纠结、打鼓,高升泰见他意动,煽起各武将道:“殿下,请您三思呀!”众武将一听,甚觉有理,有人说:“殿下,不可因小失大!”有的说:“殿下,此事应该禀告皇上,听他裁决。”段皇爷由四护卫保护在营中安歇,此次夜袭并不参加。 那公子听了,十分烦恼,怒道:“我不用你们教我怎么做,本宫自有主张。”冲城上的步兵命令道:“弟兄们,先下来!”步兵千辛万苦登上了城楼,正与宋兵对峙,听到太子号令虽有不愿,但军令不可抗,不得已乖乖趴着长梯,滑了下去。 童贯见公子听话,甚是满意。公子问:“然后咧?”童贯道:“算你聪明,立马传令大军退出六十里外。”众武将大怒:“六十里?”纷纷叫嚣不服,连公子部下乌公子怒道:“肃静!那厮的话大家没听到吗?撤退一事,便有侯爷你来安排。”高升泰佯讶道:“殿下,可是臣我......”公子打断:“侯爷休要多言,此事速去办来!”高侯爷心欢,面上却装出一副沮丧之状,叹息去传令,众武将叹气,也率队掉头。 乌老大等旧部原不愿舍弃公子,奈何童贯那厮嚣张,不给一丝机会。眼见三军浩浩荡荡离去,有些远了,公子急道:“你吩咐的,我都全照做了,人你可以放了吧?” 第779章 群英突降 童贯忽然嘿嘿大笑:“放,人我一定放,不过在放之前,老夫想请公子再替我办一件事。*///*”公子忍下怒气,平心静气问:“办甚么事?”童贯笑道:“去借一样物什。”公子不耐,怒道:“有甚么话你快点说,别不痛不痒的耍花招。”这种事,他甚是厌憎。 那童贯面上一动,一本正经道:“老夫想借阁下的项上人头一用。”此话甫出,那刘进大惊,早憋了一肚子鸟气,此刻发作:“姓童的,你好大的口气,想要我二哥人头,休想!”童贯笑道:“非是老夫口气大,而是腕上力气大。”说时那匕首又在韩晓虎面前幌了幌,作势要划他,刘进忿然,戟指:“你......”童贯讽刺道:“怎样,想好了么?” 望着韩晓虎脖子上的血线,公子摇了摇头,叹一声:“也罢,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我一死若能换来小虎生路,又何乐而不为呢?”刘进大急叫:“不不,二哥,你不能有这种念想,你系三军安危,不能意气用事,要死也是我来。”冲城楼嚷道:“姓童的,由我代二哥死如何?”公子阻止:“进弟,你不能做傻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进欣然一笑,说道:“二哥,一直以来都是你护着我,今天换我护你一次。用我的小命换你的大命,值了。记得要留下有用之躯,为万民谋福祉!”说着长剑一引,就要割下自己的脑袋,幸得兄长阻止,却听童贯冷笑:“无知小儿,你当做生意吗?讨价还价一物换一物。////” 这刘进大怒,叫道:“你到底想怎样?”童贯说道:“老夫的猎物是他不是你!”说时示意公子,又道:“刘进你若送上彩头,老夫也欣然接受。不过姓梁的你必须得死,这点没得商量。”公子笑了笑,说道:“童贯,你在我面前讲了那么多废话,若换别人,早死了一千次不止。”此老听了震骇,只道他动粗,急把个韩晓虎抓得牢牢地警告道:“你要动武不成!” 公子冷笑:“你说呢?”岂知话头刚落,便听嗤的一声响,就有一股真气激而出,铮的一声,打掉了童贯手中的匕首,那厮胆丧,僵在了当场,躯直直颤抖。公子咦的一声道:“商阳剑法!”心想这不是六脉神剑吗? 少顷,腾的一下一道黑影急剧蹿出,立在墙头之上。童贯回过神来,左手一紧,右手回扣,又把韩晓虎脖子紧紧捏住,颤声道:“你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他!”那人背朝外,公子兄弟二人在城下,瞧不见其面貌,那韩晓虎则露出惊愕的神色。 公子心道:“此人到底是谁?”忽听他冷冷道:“放了他,饶你一死!”童贯筋骨酸软,那人一步步走近,他却一步步后退,只颤:“你别过来!”公子又想:“童贯他记得这个世上只有两个人会这门武功,自己算一个,另外一个便是他的兄长段誉,莫非此人......不及想,又听那童贯大喝一声:“你们上去将他杀了!”就见童贯那厮边的侍卫,纵上前,与那人战在了一块。 此人赤手空拳,与敌对战,只展一法闪避,并无招式相还。瞧其形,蹁跹矫健,竟有几分相熟,心中越加笃定,此人定是那段誉无疑。只是不知他为何,此时此地出现,这几个月来,他又躲了哪里? 段誉和几名侍卫近搏斗,眼见难解难分之时,那童贯心欢,抓着韩晓虎往城楼退去。段誉双拳敌十数人,抽不开来,这些侍卫亦非等闲之辈,而公子兄弟二人又在城墙之下,根本无法援手。就在童贯以为逃之夭夭得意之时,更不知从哪纵出两个人来,一男一女,其中男的一白袍,相当帅气;女的黑衫着装,极尽俏丽。 这二人一上来,便手执一柄弯刀,纵到童贯面前,尽打杀。一旁守兵看见,快步抢上相救,此二人刀法凌厉狠辣,刀出见血,或尸体倒地。守军众多,拼命一拥全上,他二人分神对敌,无暇顾及童贯那厮,害此人抽出去,拽着那韩晓虎往阶梯下直奔。 二人受守兵一阻,眼见童贯老贼便要往内城逃去,不料说时迟,那时快,又有三个人不知从哪里冒将出来,一现就去拦截童贯。此人见状大骇,他不会武,三人武艺奇高,其中二人曾有数面之缘。他一惊之下,被一小童男一掌打翻在地。 小童救过韩晓虎,问他:“喂,你怎样啦?”孰想韩晓虎闭口不答,只是面色难看之极,小童道他耍脾气,十分恼火,一把将他推开,幸得同来的一位青年伸手接住,他道:“我看此人是被点了道!”当即指出如电,替那韩晓虎解了。 那小童大惊:“不好,那厮要跑!”同伴回头,果见童贯火燎火燎往内城奔逃,他正想将手中长剑掷出,取其命,殊不知耳听风响,眼前一花,手中之剑跟着不见了影子。不久又听“啊”的一声惨叫,是远处的童贯后背插着一柄长剑。 细瞧之下,那剑正是自己之物,值得称奇的是,剑柄上握着一只小手,这人正是韩晓虎。小童咋舌,心道:“此人甚么时候学会的武功?”青年声赞:“好快的手!”与女同伴对了一眼,惊骇之心,显而易见。 原来韩晓虎道一解,不知为何,体内忽有一股冲动之气侵上,念头只有一个:“我要报仇!”瞥见青年亮剑,随手一抄便抓实了,心中有个声音在说:“去杀了他童贯中剑,兀自不信,慢慢转过子,见杀他之人是韩晓虎,立即变色,惊指道:“你......他......”说了这两个字,嘴角溢血,韩晓虎恨恨地把剑给拔出来。 第780章 获救回营 只听“唰”的一声,长剑带出一股血箭,登时溅了韩晓虎满脸。////他不知为何,在童贯倒下之时,自己也软在了血泊之中,登时不省人事。小童等大惊,急步抢上,一探韩晓虎鼻端,幸存有呼吸在,只是力竭昏了过去,此时又闻喊杀冲天,三众抬头,见那大街小巷满满的都是宋兵,燃着火把,气势凶煞杀来。 青年暗叫:“不好!”一把抱起韩晓虎身子,催二人快走,他三人奔往墙头,此时那段誉和两名少年少女,也把一切麻烦解决掉,数人这番照面,都是怔住了,耳听宋兵侵近,几人不及解释,那青年抱着韩晓虎,足下使力,将宋兵散落一旁的一杆长矛踢下城去。 跟着此人将身一纵,踏在长矛之上,冉冉降下,在离地面尚有二三丈距离远之时,他借力再一点,翻了个筋斗,然后潇洒落于地上。那女也速速解下长绸带,抛出一卷住墙头凸出,跟着顺利滑了下去。小童则一点地面,身子纵起,再借城墙上之力,飞了下来。 如今高的一面城墙,他就这般无物相扶,几众一见,都是暗暗替其担心。岂知此子浑无所惧,轻功极高,依然潇洒卖弄,不消一瞬,安安稳稳落到了地面。(..info无弹窗广告)青年暗赞:“好俊的功夫!”那小童不屑,只身立在一旁,回观城墙之上。 但见那些宋兵靠近,仗着人众,耀武扬威,不料那一男一女手牵着手,面上挂笑,从墙头跳了下来。几众大惊,又听一军官传令:“快,用箭射死他们!”顷刻间,那些弓箭手早作准备,一齐靠近墙头,把一张弓搭上羽箭,拉得满满的,照着下方就是一轮好射。 公子大骇,欲运起神功相助,哪知尚未出手,就见那一男一女,身形忽变,不知他二人使了个甚么手段,众人一眨眼间,二人已潇洒出现在面前,速度之快,可堪惊雷。城头的羽箭连他二人衣角也射不着半分,齐刷刷尽皆落在了地面之上,铮铮声响。 九人相聚,公子分外欢喜,起手道:“多谢各位相助!”那段誉冷冷的道:“二弟,此地不宜久留,还是离开了再说吧!”公子应道:“誉哥说的极是,我军大营就在附近,去那里详谈。”公子便与刘进当前领路,率几人前往。(..info好看的小说) 今晚月圆,段皇爷早早歇息,知道儿子去攻城池,却哪里得稳睡,辗转反侧,非常闹心,约莫人定初分,偶听营帐外人马走动异常,只道儿子大胜归来,即欢喜出迎,却见侯爷领着大队人马入营,问他因由,高侯爷说太子命大军撤退六十余里之外。 皇爷闻之震骇,万分不信,过不许久,那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及灵鹫宫一班人马归营。那皇爷再三一问,得出答案也与前如出一辙,不过这过程更加详细三军搬撤煞是热闹,全部动员,忙活了半个时辰,正准备离开之际,那太子回来了,而且带了好几个人。见状,他问:“都在干甚么?”一小兵回答:“听您指令,大军撤退六十里外!”公子恼火:“胡闹,我几时下过这等命令?”那小兵怔住了,指出侯爷回来代说。 早有哨兵回营告知段正淳,皇爷闻讯亲自出迎,听儿子生气,便笑吟吟说道:“不是太子叫侯爷回来,传令大军撤退的么,又怎地动怒?”恰时那侯爷也闻讯赶来,见了太子一众,有些讶异,心道:“他没有死,难道童贯并没把此人解决掉?”立即堆欢见安。 公子横了他一眼,质问:“侯爷,你身为副帅,怎地假传军令,散布谣言?”高升泰叫屈:“殿下,臣没有呀,不是您交代臣下......”公子打住:“当时我是怎样说来,只让你们先行离开回营,并不是让你们真心撤退六十里,我的苦心你怎地不明呢?” 高侯爷惶恐:“这......我......”心恨:“出了事,却赖我头上,算你狠!”既把公子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又把童贯那厮暗骂了个狗血淋头,恨他无能,出尔反尔。 段皇爷暗暗焦急,听儿子语气不善,生怕他二人闹僵,届时不知军中无故生出多少事端,欲替侯爷美言,不料儿子却道:“也罢,如今童贯那厮已死,小虎亦安然救回,一切我便不再追究,此事就此过去,你去传令大军,停止一切搬迁行动,仍原地扎营。” 侯爷听了,胸中一震,大惊道:“甚么?你说童......那老贼死了。”双目瞪得老大,公子奇怪,说道:“是啊,他死了!韩晓虎手刃,此事该记他一功。”心忖:“死了便死了,此人怎地如此紧张?”偷眼一瞥,见那侯爷神色不佳,隐隐有悚畏之色,疑窦徒起。 刘进忽道:“二哥,这些事儿先别说了,救治小虎要紧。”公子闻说,心中一惊,想道:“是啊,我怎地为这事糊涂了!”回头瞥了青年一眼,见他怀中的韩晓虎脖子上的一丝血痕,凝固了又再裂开,瞧了十分心疼,当下不再说话,领几众转入中帐之内。 青年把小虎安置在榻上,公子命人叫来军医替其诊治,菊剑则给小虎清洗伤口涂上药膏包扎好。须叟那军医即到,此人是个老者,一脸络腮胡子,书生装束。他步至榻畔,轻轻坐下,掀起韩晓虎的右边衣袖,轻轻搭了搭脉搏,沉吟片刻。 一捋胡须之后,慌忙离榻,朝公子恭敬说道:“殿下,此童除了脖子上的五人出去之后,那小童一脸怒色,直瞪着那同来的青年人。公子这时才有时间相询,见之遂问:“柳宗元,你老瞪着人家方公子干嘛?”原来随行的三众,乃柳宗元和方剑虹、苏坦妹。 柳宗元恨声道:“杀爷之仇,不共戴天!哪个似你,忘恩负义。”公子吸口气,说道:“如此说来,你非杀他不可喽!”柳宗元掷地有声道:“正是!” 第781章 千仇百恨已枉然 公子无奈瞥了方剑虹一眼,心道:“此事总这般闹将下去,也不是个法儿,事情终归要解决。”便问他:“方公子,事情是你惹出来的,你怎么看?”一旁的苏坦妹心慌,急道:“梁公子,此事不关他的事,一切皆因我而起,你要报仇便杀了我吧!” 方剑虹焦急:“这怎么能行呢,我不能让你替我受委屈的。”一咬牙,转向柳宗元说道:“柳少爷,你动手吧!如今事已了,我方某人死而无憾。”话罢,闭上眼睛静静待死,柳宗元忿然道:“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长剑一起,望方剑虹胸膛便狠狠刺去。 公子心道:“这哥儿今日怎地转了性子,甘愿领死,这可不像他的性格。”念起他那句“如今事已了”转念又想:“到底是甚么事了了?”好奇心一生,非弄清楚不可,眼见长剑刺来,那方剑虹果真不闪不避,宁愿受死,他想不了许多,凌风指一出,登时钳住了剑刃。 柳宗元大怒,往前催近,可惜他内力不及表兄,那公子便如石柱一般屹立入了土里,无论柳宗元如何使劲,便如蜻蜓撼石柱一样,动不得分毫,柳宗元咬牙,再使力,泪水滚了下来,滑过小脸颊,又透湿了衣衫。 公子心生不忍,叹一声问方剑虹:“你当真想死吗?”方剑虹苦笑道:“真又如何,假又如何?”公子摇头:“这可不像你的口气,你们三个到底发生了甚么事?”方剑虹闻言,双目一红,向苏坦妹瞧了一眼又是一眼,满是不舍。 苏坦妹含着泪,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公子心灵通透,这一切都瞧在眼里,问她:“苏姑娘,有甚么话是我不能知道的吗?”苏坦妹心中一慌,唇动:“我......”不知所措,方剑虹见了心痛:“你不必为难她,我说便是!”苏坦妹轻唤:“方......” 方剑虹打断:“你又何必瞒他?”公子糊涂:“到底甚么事?”方剑虹横了公子一眼,恨恨说道:“这事说起来还不都怪你,要不是你那晚闯入香满楼来捣乱,她又何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公子心道:“与我有关么?” 果听方剑虹叙说:“坦妹自小命苦,父母双亡,被老贼所救,传她一身本事,替其卖命。日子虽过得凄苦,却也不曾怨天尤人。那天,你挟持我,要她帮你救韩晓虎出来,她是个守诺言的姑娘,既然答应了你,就会奋不顾身坚持到底,哪怕是受到生命危险,也会不在乎。” “她如此掏心掏肺的为你,却引起了老贼的怀疑,欲除去她而后快。先是利用她给你传去关押韩晓虎所在的假消息,又骗她到城外的一片松林里会面。原来那里早就布满了杀手,只要她一落网,便杀无赦,幸好我一直在公子心道:“事情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们中了童贯的诡计,而林叔他等又无恙。”听方剑虹继续说道:“杀手贼众,我和坦妹拼命力斗,只杀了对方一半人,便已身中数刀,而可恶的是,那刀上竟有剧毒,眼见不支,就要丧命敌手,这时是柳少爷出来救了我二人。” 这时换柳宗元恨声说道:“那天我离开大哥,一肚子悲愤,真想一辈子不再睬你。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发现了姓方的行踪,于是我悄悄跟着他。看见这厮要死于别人刀下,我原本该万分痛快,可是我怎样也开心不起来。” 方剑虹道:“柳少爷救了我二人,他本要执剑杀我,是坦妹求情饶我一命。我答应他,只要为坦妹完成心愿,我就甘愿死于他剑下,决无怨悔!柳少爷不但治好了我二人的伤,也亲自答应帮忙一块去救韩晓虎出来。”说到此处,他顿了一下,才道:“如今,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梁公子,你可以让开了吧?” 公子抓着剑刃,看了看方剑虹,又瞧了瞧柳宗元,见此子泪如泉涌,恨多过痛,不忍道:“宗元,你也说过了,杀了他,其实你并不开心。外公在天有灵,也决不愿看见你不开心,过去的就让他过去罢,好不好?”柳宗元痛哭,嘴唇咬裂。 众人看见,心中也极是难受,公子又道:“好吧,你要杀他,我也绝不拦你!”说时轻轻松开了手,苏坦妹听说,很是慌张,方剑虹则微微一笑,又闭上了眼睛。一众也屏住了呼吸,谁也不敢出声,都瞪着一双眼珠子观看。 柳宗元握剑那只手,开始微微颤抖,这剑他抓过无数次,也没这次那么紧张;人,他也不知杀过多少,但也没这次那么害怕,那般厌憎。他所杀之人都是该死之徒,眼前的杀爷凶手,难道不该死么?可为甚么他感到那么的无助,连表兄也不谅解于他。 眼泪一滴一滴地从眶里滚将出来,模糊了眼球,甚至模糊了一切。他,可以动手了么?可为何他的手会抖的那么利害,这还是他的手吗?牙齿一咬,那剑当啷坠地,跟着他撒腿一跑,只想速速离开此地,闯出营寨,钻入树林之中。 刘进在后头呼唤,此子只当不见。忽有一女安慰道:“三哥,你别伤心了,让他静一下也好,这事对他的打击毕竟太大了!”刘进侧脸,看见一黑衫女子,面貌俏丽,识得是那木婉清,苦涩道:“夜都这么深了,我怕元弟他......”木婉清说道:“你不必担心,他武功那么高,有谁会伤害到他呢?”刘进欣慰。 此时,听得乌老大咆哮:“姓仲的,你怎么在这里,还跟木姑娘这般亲密,不想活啦你?你老爹跟我们开战,你却那仲逍遥面上一红,不知如何辩解。木婉清恼怒,铁青着一张脸从逍遥身边走过来,欺近乌老大,戟指道:“你满口胡说些甚么,谁和谁亲密啦?他爹是他爹,他爹做的事,跟他有甚么相干?”乌老大一怔,登时语塞,木婉清得势不饶人:“说呀你?” 第782章 牵扯不断,是情是缘 乌老大无话可说,他向来便怕刁钻的女子。.info[]逍遥面上一热,挪步过去,轻轻扯了扯木婉清的衣袖,摇头叫她别再说了,大伙都在看着他们哩!木婉清颊上也是一红,唇瓣轻咬,但心中委实气不过,忽听梁萧唤一声:“誉哥,你要上哪去?” 原来段誉立一旁,静听别人说遭遇,他躲的角落本无人在意,也生怕别人问他近况,届时无法启齿,不欲惹人注意,想悄悄离去,料不到这个二弟眼如此之尖,瞧出了心思。一众把目光落他身上,段誉并不回头,只淡淡的说道:“天色很晚了,我要去休息,不便奉陪!” 公子道:“你回来了,也不想见见父皇么?”段誉身子一僵,他最怕的便是见父亲,生怕一时说出自己的大逆不道之举来,害苦了嫣妹一生,只要自己不说,此事大家便不知晓,也会随着岁月而清淡过去,但求嫣妹过得幸福快活,自己吃些罪算得甚么? 段皇爷早也盼,晚也盼,总算把大儿子给盼回来了,岂知此子理也不理他,这叫他情何以堪。一下子见到儿女平安回来,本该高兴,木婉清尚算孝顺,还跟他这个父亲打一声招呼,而儿子却哼也不哼一声,回来之后,也不正眼瞧一下自己,时下还想走,令他怎能不心痛。 皇爷堕泪轻唤:“誉儿!”段誉听了,浑身一震,又觉耳鼓嗡嗡作响,眼眶一酸,可以感觉得到父亲的心在滴血,那自己的呢,何尝又不是?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种局面,只能静静地站着不动,帐中之人早已屏息待静,又闻外间夜风戏闹。 公子挥手,示意众人先出去,好教他父子二人单独聚一聚。一众无异议,依言出帐,公子又命士兵给方剑虹、苏坦妹、仲逍遥、木婉清等人备好营帐,好好款待歇息。一众也各自回营作息不提。一轮圆月清照,帐篷中两条修长的人影慢慢走近,他父子二人热泪相拥。 逍遥送木婉清到帐篷前,彼此只说了一句:“明天见!”就此别过,那木婉清满心欢喜钻入帐篷之中,见内里一盏油灯独亮,陈设简洁,倒也雅致,她是个好动之人,如此的摆设,也有些不自然。赶了几天路,委实有些乏了,遂去整理被褥,要着榻而眠。 偏巧这时,一人无声无息闯入。此女回头,想灭灯火,见了此人顿吓一跳,有些恼怒:“二哥,都这么晚了,你来干甚么?”这人正是梁萧,他再见木婉清,胸有千般思绪,万般感慨,想过来瞧瞧,不知为了心安,还是甚么? 公子唇角轻动,只说:“我......”木婉清淡然一笑:“你不必紧张,我知道你想说甚么!咱俩的事都过去了,你永远都是我的二哥。”公子闻言心欢,松了口气:“你能那公子一怔,说道:“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木婉清听了,甚有些不是味儿,心中仍有一根刺,试探道:“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公子垂首,只道:“不是说好了么,过去之事不再提!”木婉清不服气:“但我很想知道。” 公子道:“喜欢一个人有很多种,例如亲情、友情、爱......”木婉清焦急打断:“那爱呢?对我,你可曾有过?”公子叹一声,道:“不瞒你说,以前我的确曾爱过你!”木婉清听说,很是欢喜,笑道:“这就够了,能听你亲口说出来,也不枉费了我们相识一场。” 听此女语气怪异,公子有些不安,急道:“逍遥是个不错的男人,你要好好珍惜!”木婉清怔住了,忽然噗嗤一声,好笑道:“你该不会认为我对你还存甚么想法吧?”公子狐疑:“难道不是吗?”木婉清嗔骂道:“少臭美啦,你我从今往后,只有兄妹之情,别无其他。” 亲耳听到这句话,公子的一颗心总算又松下了许多。过了半响,公子又问:“是了,你怎么会和逍遥在一块,而且你二人的武功,似乎高了很多?”木婉清微笑点头:“不错,我们在山谷中遇到了一个特别奇怪的老头儿。” 公子诧异:“奇怪的老头儿?”木婉清道:“是啊,此人脾气古怪,一会儿喜一会儿怒,简直阴晴不定,不过他武功很高。”公子问:“那你们是如何相遇的呢?”木婉清回忆往昔:“那天,慕容复将逍遥打落山谷......”把慕容复谋害亲弟之事,对兄长细说了一遍。 原来那天,老者提出一个条件,要仲木二人练成鸳鸯刀,并且打败了他,就会告知二人出谷路径。初始二人勉强答应,但练了一段时间之后,根本无甚进展。此谱名为鸳鸯,实为相爱的两个人心意相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方可练成,否则勉强修炼,只能适得其反。 他二人心中都各有所属,练刀之时不能同心,又怎会有效果。因此,二人非常苦恼!俗话又说,瓜田李下,两个男女朝夕相对,谷中无日月,渐渐地二人也就暗生情愫。初始二人都不肯承认,但心意一通,随着练刀的进展,二人刀法一日千里,越加了得。 最后找老者挑战,说也奇,二人同心,竟把不可一世的世外高人给打败了,勉强胜了他半招。俩人欢喜,那老者瞪大了眼睛,只说:“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二人也是一知半解,既然胜了,当下迫问老者,教他遵守前言。 老者奈何,他平素最重诺言,就把出谷路径告诉了俩人。他二人满心欢喜,预备第二人听后,摇头不信,骂老者胡扯,拿心中早有所爱为借口,搪塞这一份情。嘴上不认,其实心中隐隐有遐想,愿醉在其中。沉默了几天,也不知外界境况如何,各有担忧,便决定翌日出谷。那天清早,二人请求老者同行愿一生侍奉。 老者说他年纪大了,不走远路,外头是年轻人的天地,故洒泪而别。仲木二人依老者指点,出得谷来,又闻梁萧攻入汴京的消息,十分紧张,遂结伴同来。 第783章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皓月当空,时偏西,一丝冷风绕帐篷。.info[]*///*苏坦妹在前头走着,那方剑虹一直在后面紧跟,风掀起外装,吹弹脸颊,十分地清爽。这二人倒也禁得住气,打从中帐出来,便闷声低头走着,一句话也不说。眼见梁萧给苏坦妹准备的一座帐篷,就在前面。 那姑娘驻足,这时回头看了情郎一眼。方剑虹期待,一颗心怦怦跳动着。岂知苏姑娘见他不说话,当下也把头别向他处。方剑虹道此女仍在气自己多嘴,不敢动唇。那姑娘等了好一会,也没听一句说词,心情复杂极了,一顿足,速速掀幔走了进去。 方剑虹起手欲招唤她,嘴唇嗡动,欲言又止,心道:“她不理我,当真生气了么?”自打了一嘴巴,低声骂道:“都怪我这张臭嘴,姑娘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告诉梁萧那厮姑娘不顾一切救小虎的事,我怎地那么大嘴巴给说了呢?”叹一声,很不舍回自个帐篷。 油灯剔亮,苏坦妹少坐一会,想着这几日发生之事,有如做了一场梦一般。思得入神,少有风响动帐幔,也浑然不觉,一丁男忽然走到她面前,她抬头,这才“呀”的一声。那人道:“你还好么,这些年......”苏坦妹四下一番顾盼,起皓手一面遮住他的嘴巴。 又等了一会,见无甚可疑之处,这才放开他:“你胆子也太大了,这地方怎么能来?是了,你不是和木姑娘在一块么,为何不陪她?”那人道:“坦妹,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好替我紧张。放心罢,我不会有事的!” 苏坦妹道:“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那人一怔,问她:“为甚么?”苏坦妹好笑,睨了此人一眼:“为甚么?你应该知道为甚么?”那人垂下头去,声音很涩,苦苦的道:“坦妹,以前是我对你不起,为了我们家,你却要一个人步入青楼,和你讨厌的男人逢场作戏,探听消息。那种地方......”苏坦妹坠泪:“你别再说了,以前的事,我不想再听。” 那人拉扯道:“不不,我要说,不管如何,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一个好姑娘。”苏坦妹听了,怔怔瞧了眼前这个男人一会,说道:“单单只是姑娘么?”那人一愣,苏坦妹好笑:“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当年承蒙先生搭救,已是万分感激,遇上你,是我的福气,我还能奢求甚么?如今的我,又是如此的不堪......” 那人打住:“在我的心中,你永远是那个冰清玉洁的坦妹,况且你这些年来,只卖艺不卖身。[..info超多好看小说]若说高尚,是我配不上你!也是我父子俩害了你一辈子,不过今天看到你能够得到幸福,哪怕我死了,也可以安心了。” 苏坦妹轻颤:“你说方公子,我和他其实......”又苏坦妹冷笑:“说来说去,你只为了一个木婉清!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更何况她乃当今大理皇上段皇爷的亲生女儿,大理国的公主,美貌智慧并存,哪个不爱?”那人心疼,说道:“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恨我。若有来生,我们家欠你的,仲某人做牛做马一定相还。” 那苏坦妹双目瞪着他,眸子里涌出来的全是泪。瞧了半响,一吸鼻头,微笑道:“你严重了,我不敢当!看到你能够找到幸福,我很开心。其实先生和梁公子不一样,先生为达目的不折手段;而梁公子才是真正的为国,为老百姓,江山落于他手,是万民的福分。” 那人道:“听你之意,是要帮他?”苏坦妹摇头:“不不,我哪有那个能力,更没有那个资格,他身边奇人众多。”那人听了,以为此女心中畏惧其父,便问:“你还怨我爹吗?” 苏坦妹不知道,她当真不知道,恨这个字,在她心中早被命令磨灭了,只道:“有今天,也是迟早的事!”那人痛心:“想不到我爹会这般对你,他......”苏坦妹捂住他的嘴巴,轻轻摇头:“不消说了,他总归是你的父亲,你不能对他不敬。” 那人顺势抓住此女的手,感动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替我着想。”苏坦妹别过头去,轻轻说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前,我在你慕容家当牛做马,任凭使唤,就算报恩,也该还清了吧?”那人点头:“当然,你早就不欠我们家甚么了,而是我们家欠你。” 苏坦妹道:“不管谁欠谁,以前的苏坦妹已死,今天的我重生,不为谁而活,只为我自己!”那人赞:“说得好!我也是,以前的慕容浩早在我哥哥将我打落山谷时,就已经死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真真切切的仲逍遥。” 那苏坦妹急道:“浩,你当真舍得这一切吗?”逍遥叹息:“这不是舍得舍不得的问题,你我从小一块长大,难道我的心思你还不明白么?自小背着一个‘复国’的包袱,压得我好累,这十几年来,我没一刻过得开心。这一次不一样,我和婉儿一块掉进山谷,那一段日子,是我今生最快乐的时光,哪怕睡进棺材那一刻,我也不会忘记!” 苏坦妹替其高兴,滚泪道:“浩,我祝福你!”逍遥心欢,道:“我也祝福你和方公子,幸福相守至白那苏坦妹接过,轻轻拭了拭,说道:“浩,夜深了,你快回去吧!让人见到不好。”逍遥点头:“我知道,但是......”苏坦妹狐疑:“但是甚么?”逍遥道:“但是慕容浩已经死了,你以后不能再叫我......”苏坦妹胸中甚不是味儿:“不能叫你浩是么?” 逍遥不答,苏坦妹理解,轻嗔道:“好啦,我逗你玩的,快些回去罢,我要睡了!”逍遥依言退出营帐,左右四顾,见无人这才离开。 这一夜,月虽圆,那姑娘却浸湿了睡枕...... 第784章 魂迷本性 天刚放亮,一丝晨曦朦胧间,秋风轻送,许许生烟。(..info)军营之中,火头军开始准备早饭,那公子一夜不得好眠,近来事儿多,颇烦,不到五更天便起来了,他放心不下韩晓虎之事。昨晚听军医说,小鬼只受皮外伤,并无甚么大碍,可不知为何,他心中一直有股不安预感。 尤其是当方剑虹陈述韩晓虎好身手之时,居然以快剑杀了童贯,心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虎从不曾习武,他乃书香门第,更手无缚鸡之力。”但听方剑虹的说辞,知道小鬼的武功怪异,仿佛与方不相上下,能从一个武功一流的高手面前,不露丝毫痕迹将剑夺了,试想一下,这得须多高的造诣才行。 他当真想不透,就算韩府以前有护院肯偷偷教他武功,但韩府的护院,此公子都曾见过,只是一些懂粗浅拳脚,且力气又大的人罢了,并无高人。左思右想,不得其果,这时他轻坐榻畔,瞧着熟睡的小虎,想到了柳宗元,甚至是小时候的自己。 这两个小孩,和以前的自己,性格都实在太像了,一样的好强,一样的不肯认输。(..info无弹窗广告)如今更不知柳宗元到底回来了没有,自从撞上方剑虹之后,此子总是我行我素,爱出现的时候出现,不爱出现的时候,就不搭理人,此等心思当真难猜。 想得入神,连韩晓虎醒转亦是不觉。那小鬼迷迷糊糊中抬起眼皮,一双招子泛着几丝疑惑,欲撑起身子,又觉脑袋头痛欲裂,小手急捂着,喘息道:“梁......大......大哥,这是甚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公子回神,心喜:“你醒啦!别动,你脖子上有伤,千万别碰到了,快躺下!”俯身轻轻按着他,不让此子乱动。 韩晓虎脑袋疼痛难耐,只说:“甚么伤不伤的,我的头很痛,倒是真的!”双目眯离,一脸痛苦之色,公子焦急:“怎会这样呢?”一探额头,嘀咕:“没发烧啊?”岂知韩晓虎苦难之中,招子忽睁,一双眸子闪着亮亮的绿色,变得特别诡异。 他一咬牙,脸现凶恶之色,狠狠一怒,顿把公子推倒于地上。公子猝不及防,更料不到此子力气居然如此之大,被他一推之下,身不由己滚下榻来。他那双小手一抓触胸口,更觉气海翻腾,如今倒在地上,五脏六腑仍是有些难受。 公子想不透,暗提一股真气运息,这才觉得稍微好了一些。如此已让他骇浪不已,更不曾想到,榻上的小鬼身子一翻,即跳下榻来,其身手矫健,可不似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孩子。韩晓虎双目一瞪,嘴角咧邪,凶相神煞可怖之极。 那公子心惊:“入魔了么?”急唤他名字:“小虎,小虎!”此子不闻,仿佛着魔了一般,咭哼哼向公他一招不中,更见凶恶,抬头一横,嘶牙咧嘴怒瞪,手一起,顿把那一块地毯扯了起来。此子双手一搓,就把那地毯撕开一个大窟窿。公子慢慢站起身来,瞧得这番情景,心下一动,已然想到小虎一定是中了老贼的奸计,成了傀儡替其行凶。 以前这种事儿也不是没有过,一时情急,又叫一声:“小虎,你别激动,先吸口气!”不料此子不听,完全迷失了本性,绿眼睛一瞪,凶恶杀来。公子奈何,只能身法先避,他有私心,不欲伤小鬼分毫,有了这层顾忌,更不敢还手。 他一面躲闪,一面思策,那韩晓虎嚎声如雷,出手速快,力气又大的惊人。公子虽有步法招架,但好几次都是险里求生,也不知何故,韩晓虎每出一招,力气便增一分,速度也猛一分,疾风刮得帐篷喇喇作响,有好几次险险欲塌。 公子心道:“奇了,这到底是甚么药物,可以令一个完全不会武之人,有此等神力!”砰的一声,分神间,那小鬼将一根柱子掀了起来,那帐篷顿塌,公子顾不了许多,着身一滚,从缝隙滚到外面。 一阵轰响之后,公子站起身来,瞥眼时,只见塌下帐篷之中顶起一物。忽然又闻响一声,此物忿怒,号叫甚烈,那些帐幔分碎,韩晓虎从中跳出,一见公子,又恶狠狠扑上去。公子奈何,只得展开手脚相对。 如此大的事儿,早惊动了三军,近旁的帐篷分涌出人来。刘进跑在前头,看见兄长和一人战成一团,此人个不高,应乃孩童,披头散发,可是身手矫健,心生奇怪:“此人到底是谁?小小年纪怎可以接下二哥的招数,而且越战越勇。”他可不知此乃公子手下留情之故。 斗了半响,有人瞧清了小童面貌,惊叫:“那不是韩晓虎吗?”刘进唧哝:“小虎,他怎么会武功?”觉得事有蹊跷,岂知这时,忽见一条人影闯入,也不知他使了个甚么手段,听得闷哼一声,那韩晓虎竟软倒在了地上。 公子大怒:“你怎么能伤他?”此人是段誉,他淡淡地道:“我只是点了他的穴道而已,你难道看不出来吗,真是关心则乱!”公子一怔,这时众人上前,争先询问到底发生了甚么事,对韩晓虎会武一事,大伙都比较好奇。 那公子不睬众人,急抱起韩晓虎走回自己的营帐,安置在榻上,好事者虽跟随,主帅的营帐却不敢擅闯,只有段誉、段正淳、四护卫、四姝、高侯爷、仲逍遥、木婉清、方剑虹、苏坦妹等人敢进。这公子焦躁,急传来军医。 那老逍遥闻言,大惊:“**......”公子瞥了他一眼,此人尴尬,便不再说,公子道:“这个我知道,请问可有解救之法?”军医沉吟片刻,说道:“此人中毒极深,恐怕......”公子急问:“恐怕甚么?”军医低声道:“恐怕只有下药之人,才知解法。” 第785章 药寻谋城念 耳听军医如此说词,公子早有心理准备,药若是下得轻微,他自己都可以救治,又何须劳烦军医。(..info好看的小说)////上次韩林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只是这次不同,老贼竟把药物研究得这等彻底,无丝毫痕迹外露,小虎回来,别说军医看不出甚么毛病,就连自己亦是不觉。 他懊悔极了,怎能可以让小虎陷入此等恶劣环境之中,这叫他怎生对得起死去的韩爷爷。狠狠一咬牙,心中剧痛,此刻终于明白,慕容博为何要掳劫小虎了,就是利用他来对付自己,此贼知道自己对韩家内疚,哪怕小虎当真把自己杀了,也断不会相怪。 他想一个人静一静,独留刘进一人,其余统统打发出去。众人走后,刘进安慰:“二哥,你别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公子打断:“取绳子来!”刘进讶异:“拿绳子干甚么?”公子道:“别问,取来便是!”刘进两唇合上,不再说,依言而行。 少顷,那刘进果真取来一条极粗的麻绳,交到公子手中。公子接过,顿点了韩晓虎睡穴,刘进大惊:“二哥,你要干嘛?”公子只道:“快过来帮把手,将他给绑了。”刘进更是震骇:“绑......绑了!”公子自然道:“是啊,还愣着作甚,快过来!” 刘进骇然之下,也不晓哪根筋不对,居然听兄长之言,一块将韩晓虎绑成了粽子,安置在榻上。*///*此人一腔烦恼,更不知兄长意欲何为,想问又开不了口。公子视之,拍了拍其肩头:“放心,他没事的!军医的话,你也听到了,小虎中的是慕容老贼的‘******’,他随时都会醒来,而且迷了本性,万一他兽性大发,出去乱伤人怎么办?” 他叹了口气,续道:“目前也只好如此了,只要他不醒,便不会乱伤人!我的真气只能封他穴道十二个时辰,倘若我们在这一段时间之内替他找到解药,便会没事,不然......”刘进听了欢喜,放心道:“二哥,我就知道你一定有苦衷,想到法子救他了是么?” 公子点头,既又摇摇头,刘进不懂,问他:“你点头又摇头是甚么意思?”公子道:“我点头是因为有一条路可以让慕容老贼现身,随后我们趁机夺取解药。.info[]”刘进说道:“那很好呀!”公子道:“我摇头,是因为风险极大,我怕万一失败......” 刘进打住,莞尔:“我说二哥,你从甚么时候开始对自己这等没信心了。”公子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以前无论做甚么事,都信心满满,哪怕遭罪,也断不屈服,近派为了一个韩晓虎,害他隐隐不安,也许韩家死得过冤,心中多了一分内疚和牵挂,更觉愧对韩晓虎了。 二人沉默片刻,忽听一小兵来报:“殿下乌老大站起身来,恭敬道:“爷,属下听您吩咐,一早改装混入城中。果然一切如您所料,那童府正在办丧事哩,而且甚是隆重,满朝文武皆有参与。”公子问:“那慕容博呢,他可有现身?”乌老大摇头:“属下无能,此贼未曾看见。” 公子道:“嗯,这也怪不得你,那老贼奸猾无比,怎能轻易现身。”话罢,乌老大忽道:“老贼我不曾看见,不过那昏君倒是来了。”公子微讶,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童贯那厮权倾朝野,又得宋帝宠信,他的葬礼得帝亲临上炷香,也不足为奇。 乌老大请示:“爷,此事可是有蹊跷之处?”公子森然一笑,说道:“何止蹊跷,如今我大军兵临城下,他等竟有闲情置办丧事,你说这个合理吗?”乌老大征仲:“爷的意思是说......”公子似笑非笑:“不可说,不可说!”过了好一会,公子才正经吩咐:“乌老大,一切依前事去办!”此人领命。 木婉清性烈,被兄长驱赶出来,非常气恼,一路之上絮絮叨叨的骂个不停。行到一处所在,她仍在破口:“你说我这个二哥也真是的,出了事大伙一块想法子解决多好?他又何必将人统统都赶出来呢,简直太不给面子了,逍遥,你说是不是?” 此女又问了一遍,那逍遥魂不守舍,完全听不见。她纳闷,目光看去轻声唤:“逍遥,逍遥......”叫了七八遍,那厮才回过神来,讶异:“你说甚么?”姑娘有些生气,关心问:“你怎么啦,怎地魂不守舍,是不是累了?” 逍遥道:“不,没有!是了,你刚刚说到哪了?”木婉清叹息:“我说二哥太不地道了,出了事儿也不思法子解决,竟无礼的将我们赶出营帐外。”逍遥好笑:“我还当甚么事,解决......”说到这两个字时,突然愣了一下,心道:“是啊,小虎一定是被爹爹下了药,才致这般。至于解药......”念到此处,有了计较,面上现出一丝笑意。 木婉清见之糊涂,遂问:“喂,你到底怎么回事呀?一会发傻,一会发笑的,你是白痴吗?”逍遥莞尔,并不恼她这样说自己,只笑道:“你先回营帐,我出去一下!”交代了这句,就匆匆离开。木婉清不乐意了,心爱之人去哪也不说清楚,在后头疾声叫嚷。 逍遥只当不见,快步急走,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身影。木婉清大怒,骂咧咧的咆哮。这时木婉清闻言,回头白了她一眼,并不说话。苏坦妹奇怪,忽然心一动,讶声:“该不会......”方剑虹一直关心的便是佳人,此女的一举一动尽在眼中,听她焦急,开口相问:“该不会怎样?”苏坦妹心道:“浩该不会找先生讨解药去了罢?”便道:“他进城去了。” 第786章 不给好脸色 那木婉清不信,问此女:“他进城去干甚么?咦,你又是怎么知道他进城去了?”苏坦妹不便说出她与仲逍遥的关系,只好说:“来不及解释了,咱们快去追他回来罢,否则后果难以想象。[..info超多好看小说]”木婉清嘀咕:“咱们?”又气道:“我凭甚么相信你?” 苏坦妹大急,这叫她如何说呢?一顿足道:“我来问你,小虎是中了谁的诡计?”木婉清自然反应:“此事大家都知道,慕容老贼呀!”苏坦妹冷笑:“这就对了,仲公子是那厮的儿子......”不待其说完,木婉清恍然:“逍遥向他老子讨解药去了?”大惊之下,拔腿外走。 方剑虹叹息:“你又何必激她?”苏坦妹苦苦的道:“我若不激她,此女怎晓得逍遥的重要性。”方剑虹听了吃醋:“你......似乎对姓仲的很是关心?”苏坦妹面现苦笑,推搪道:“没有啦!他是先生的儿子,我只是有些上心,以前......”哑然住口,方剑虹问:“怎地不说下去!” 苏坦妹内心苦楚,涩声道:“我说过,以前的事不想再提,你也别再多问了。(..info好看的小说)”听此女这等口气,方剑虹心起疑窦,只思:“这二人其中到底有甚么牵扯?”既不明白,也不好出言相问,生怕惹恼了佳人,届时又不睬自己,岂不是得不偿失。 过了一小会,那女情绪稍微好了些,轻轻说道:“咱们也去吧!”方剑虹说好,也不去问她要上哪里,只一味跟着,孰想才走了十来步,前头忽然闯出一个人来,他拦了路,口气硬朗道:“不能去!”苏坦妹抬眼,见了此人,心中顿然一跳,未及搭言。 那厢的方剑虹早已抢上,气怒道:“姓梁的,为何不能去?”此人正是梁萧,他与乌老大谈妥事儿,命其先去布置,又携着刘进走出帐外,欲去城里再探探究竟,不料却撞上了苏坦妹言激木婉清一幕,知道她等皆乃好心,实不愿其再涉险,就现身出来。 公子出来之时,不曾拽上那刘进,此刻他正冒冒失失走出,他二人一见,也不作理会。苏坦妹轻启樱唇,遂问:“是啊梁公子,你为何不许我俩出去?”公子道:“姑娘的好意,梁某心领了,如何施救小虎一事,我已有主张,就不劳动姑娘了。” 方剑虹心怒,恨恨的说道:“姓梁的,你这话甚么意思?坦妹掏心掏肺的为你,如今人救回来了,你竟然一脚想把她踹开?”公子道:“方兄,你言重了!苏姑娘的大恩大德,梁某人没齿难忘,日后若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一定随传随到。” 那姓方的仍在生气:“哼,谁知你说的是真是假?”刘进替其兄报不平,说道:“方兄尽管放心,我二哥向来一言九鼎,说过的话向来方剑虹冷笑:“传言梁君是个最不守诺言之人,说过的话便当放屁一般!”刘进怒起,骂道:“你......才放屁!”眼见二人便要争吵起来,公子上前劝止:“进弟,少说两句。”刘进不服,大急:“可是这厮......”公子摇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下去了。 刘进向来惟兄长之命是从,当下一咬牙,狠狠的向对方哼一声,将一腔子恼怒忍下了肚去。那方剑虹屑然,一副高傲之状。苏坦妹见状,以手肘轻轻撞了撞他,低咳数声,示意他别那么嚣张。在佳人面前,此人也只好收起桀骜之气。 公子淡然一笑,歉然道:“二位抱歉,进弟一时鲁莽,以致冲撞了二位,若有得罪之处,我在此代他向二位道歉。”苏坦妹惶恐,连忙还礼道:“公子严重了,小女子万万不敢当,此事我二人也有不对之处,当是我们道歉才是!”刘进和方剑虹看见,既生气又不是味儿。 隔了半响,公子又道:“我兄弟二人还有些事儿待办,先出去一会,二位请随意!军营简陋,若有怠慢佳客之处,切盼勿怪!”话罢,携其弟一块往寨门的方向告辞。 兄弟二人行不多远,那方剑虹和苏坦妹也赶了上来,看样子像要出营。公子好心问:“两位是要出去吗?”苏坦妹一颗心跳个不停,未及开口,那方剑虹已然发怒:“不行吗?”公子陪笑:“当然可以!”方剑虹没好脸色道:“这不就结了,你又何必问?” 公子心知肚明,不过仍想再试探一番,哪怕挨钉子,也无所谓,便道:“不知苏姑娘你这是要上哪去?”方剑虹好笑,发狠道:“姓梁的,我们又不是你的犯人,去哪用得着向你禀告吗?”公子歉然:“误会,误会,我只是关心一下。” 方剑虹不领情,讽刺道:“收起你那一套假惺惺吧!”公子心道:“这人性格怎地如何怪异,转眼翻脸便不认人?”连苏坦妹也看不过去了,微恼道:“方公子,请注意你的措辞?”见佳人生气,姓方的也不敢过分,只好收起烦恼。 苏坦妹真心致歉道:“梁公子,当真对不起,承蒙你收容,小女子已是万分感激。不敢打扰下去了,今日就此别过!”说罢,匆匆自个出门而去,不再理睬几人。 方剑虹大急,慌忙去追来。刘进糊涂:“二哥,你忍心让她走吗?”公子答非所问:“进弟,这些人都抢着要入城,不妙啊!看来咱们得提早行动了。”又命,“进弟,你马上传令下去,大军接到令时,即刻前进,不得有误,违令者斩!”刘进恭敬应声是,当下木婉清受苏坦妹所激,一人孤身入城,寻那心仪之人逍遥。她先到童府打探,果然见那里在做白事,而且甚是隆重,心下嘀咕:“这厮死都死了,还搞那么多排场作甚?今天可是八月十六耶,中秋刚过,你家就办丧事,未免也太晦气了些吧?” 可惜她访遍这所大宅的每一个角落,除了童府家仆之外,就是前来吊念的客流,哪里有逍遥的半分影子在,又纳闷了:“不在童家,那会上了哪去哩,难不成去了皇宫?” 第787章 只身入宫墙 午阳斜照,映在内墙,金碧生辉,果然应了那句“庭院深深,深几许”,何况是皇宫乎?一青年身穿白袍,步法如电,跃过那重重高墙,躲过层层守卫。(..info无弹窗广告)也算他胆大气大,竟敢在青天白日之时,只身独闯皇宫,若换寻常之人,断然不敢。 咦,你瞧他所走动向,若访家常,仿佛早已熟透一般。知道哪里有值班守卫,又几时换班,又该如何避过麻烦?地方之了然,一桩桩一件件,可谓断不费吹灰之力。这时,那人摸近御书房,避开门外宫监,疾闪到内里。从隔窗纵入,也不摸索,直走到一个书架前,在第七本书上轻轻移动了一下。好像他按了一个甚么东西,徒听“嘎”的一声响。 此声响时,又见一面书架忽然整个翻转了过来,竟露出一道暗门。那人想也不想,侧身挤了进去。一入内里,那门便又合上,尽管来过,仍是下意识回头看一眼,见那门合好,这才稍微松了一小口气。 室内陈设极是简单,没甚么家具,只是僻静之极。这里的墙壁都是与外面隔音,哪怕大声嚷嚷,外头也是听不见,换言之,御书房有人在说甚么,室内根本上听不到。(..info无弹窗广告)此人熟门熟路,一直前走,他转过一扇偏门,眼前顿然一亮。 只见一个黄巾氅服,道貌岸然的老者,坐于一张蒲团之上。*///*他两眼紧闭,凝神闭关,一张脸极是清秀,眉毛参白,连胡子也有几分雪色。青年见了,心情非常激动,堕泪低唤一声:“爹......”老者闻了,徒地睁眼,不觉怔住了,他老眼一涩,两行浊泪滚了下来,颤唇叫:“逍遥!” 那人又叫了一声:“爹!”便急扑过去,老者缓缓站起,当下父子二人抱在了一块,涩声痛哭。父子二人哭将好一会,那老安慰道:“逍遥,别伤心啦!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咱父子俩还有相见的一天,你哥哥说你......” 逍遥离了父亲怀抱,抹干眼泪,听父亲说词:“复儿说你被木婉清那个妖女打下了悬崖,死了!我当时很是伤心,一千个一万个不信,断不敢信我儿会这样短命,又去了你哥哥说的地方寻找,可惜连你的尸身也没找着,天幸怜悯,我儿能安然无恙回来。好,好!”此老甚慰。 那逍遥心想:“大哥怎地胡说八道呢?分明是他将我打下崖谷,如何赖在婉儿头上?”又听父亲言道:“我打听过了,姓木的姑娘乃段正淳的私生女,姓段的一家都不是好人!老的小的专跟你爹我作对,连女儿也欺辱我儿,当我慕容家好欺负么?” 逍遥急道:“爹,您误会了,事情不是这样的!”慕容博恨恨说道:“爹当然知道事情不是这样!哼,敢欺负我儿子,我一定要那老冷笑:“嘿嘿,此番与前景不同,我抓了一个姓韩的小娃,在其身上做了些手脚,服食下丁春秋辛苦研制出的‘**摄魄’药丸,上头注入星宿老怪的邪功,又将小娃放回那小子身边,待时辰一到,定教他粉身碎骨。哼哼,这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逍遥听了,异常震骇,心道:“果然是爹爹所为!”焦急坠泪道:“爹,这样是行不通的,此事不关......”慕容博发怒:“怎么不行?他对付我儿子就可以,难道我对付他便不可以么?”逍遥摇头,一脸是泪,只说:“爹......” 殊不想才吐一字,又闻哈哈一声笑出,一位身穿龙袍之人走了进来,喜道:“逍遥,您回来啦?”逍遥一怔,心道:“是皇上,他甚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不知?”碍于礼数,当下山呼了万岁请安,那帝欢喜,叫他免礼请起。 逍遥依言站起身来,那帝又道:“逍遥,你出来一下,我有些话儿要跟你说!”逍遥听了,巴巴望向父亲,心道:“我的事还没说完呢?”但皇命难违,抗旨不得,然又记挂着小虎,怕他小小年纪挨不住苦,霎时左右为难。 慕容博心道:“我闭关到关键时刻,逍遥硬闯了进来,还好老夫功力深厚,将逆乱气息一时压住了。但必须得及时调息,不然走火入魔那可就惨了。”便道:“逍遥,你先随他出去,少会爹再与你详谈!” 逍遥急躁,想及早解决事儿,但一瞧老父面色,甚有不佳,心慌:“莫不是我适才乱闯,扰了父亲练功?若然如此,那倒是我的过失了。”既然父亲有意安排,当下也无甚怨言,再瞧了他几眼,满腹敬爱之意,深深地随那帝出去。 此老运功,这二人出到外间。帝在御案宝座,满脸盈笑,请逍遥旁坐。逍遥惶恐,心忧老父,谦逊了几句,只得依从,可惜一腔子烦恼,不知如何是处。出了一会神,忽听那帝说一声:“逍遥,你路上辛苦了,朕这里有一杯参茶,你先拿去解解渴吧!”说时已从御案桌后转了出来,走到逍遥面前,将一杯茶奉上。 逍遥受宠若惊,一味鞠躬,只说不敢。那帝生气,恼道:“逍遥,你如此推托,岂非不给朕面子?”逍遥再次惶恐,连道:“不敢,不敢!”那帝怒道:“既然不敢,朕赏你的为何不喝?”逍遥语塞:“这......”忧虑事儿极多,心道:“伴君如伴虎,眼下我要解决的事情非常急促,皇上能不得罪,便不得罪更好。不就一杯参茶吗,喝了也不会少一块肉。” 他心中议那帝听了,坏坏一笑道:“你不怪我便好!”逍遥疑窦丛生,忖思:“这笑容,仿佛在哪见过,好生熟悉!”蓦然,只觉喉间一阵剧痛,嗓子欲裂,急用双手拼命按住,挣扎了好一会,恍然道:“茶......茶里有......有毒!” 第788章 君无义,妹有情 难耐之际,身子斜撞,碰翻了一张茶几,连声音也有几分嘶哑,只能一面撑着椅手,一面捏着嗓子,不让疼痛欲裂,艰难启齿道:“为......你为甚......甚么要......要这样?”那帝冷笑:“哼,你还有脸问我为甚么?命真硬呀你,掉落悬崖也摔不死你!” 逍遥心慌:“这事他怎么知道?”听那帝屑然:“想要为那小鬼来讨解药,做梦吧你!”逍遥更是震惊,忖思:“怎么连这个他亦晓得?”满脸诧色,一双眼珠子滚动,想要问个清楚,可怜苦于不能言,一张嘴便是呀呀之音,此刻顿然省悟,是他毒哑了自己。 他心中大问,皇上没有这个必要杀死自己。如今兵临城下,若再乱杀人,这不是给自己自掘坟墓么?又有哪个傻瓜肯这么做?那帝冷笑,嘲讽,十分地不屑,种种神情一一浮现出来,逍遥大惊,只觉这些表情熟悉无比。他与皇上往来无怨近日无仇,宋帝更没有理由迁怒自己。 能有这么深的恨意,欲取自己性命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他的兄长慕容复,不由有一个荒谬的念想,戟指道:“你......是......是你!”可惜他已经吐字不清,也丧失了说话的能力,登时泪如泉涌,脑袋直摇,他不相信,他万万不敢相信。 那帝一慌,知道此人已经认出了自己身份,心忖:“无毒不丈夫,小爷本想饶你一条小命,可惜你自寻死路,那也休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脸露凶相,钢牙直咧,自袖中摸出一柄亮闪闪的匕首,一步步向逍遥欺近,嘴角带邪,举起来便朝逍遥胸膛狠狠刺下。 逍遥心碎:“他又要杀我,为甚么?”转念一想:“不不,我不能死,我死了婉儿该怎么办?还有小虎?更有爹爹,他怎知道这厮的阴谋,要如何堤防?”失落、求生所有的意念在这一瞬闪过脑际,恍然清醒,见剑尖闪下,他想也不想,着地一滚,翻去了一旁。 那帝满心欢喜,以为必得的一招,岂知嗤的一声刺入了地毯之中。他忿然,又将匕首一拔,恨目相瞪,蹂身欺上。逍遥把身爬起,视之,不及想,当下右脚踢出,鞋板压在那帝执匕首的手腕之上。这二人功力实出同门,那帝也比逍遥逊色不了多少,如今逍遥一方面嗓子中毒过深,急须内力送去护持。眼下打斗,也分不出多少力气去应对敌人。 僵持片刻,那帝手腕慢慢扳回局势,他臂上暗一运力,顿将逍遥的脚板弹开。逍遥大惊,知道此刻已然不敌,若要活命,只有逃遁一途。偏巧这时,有大批的侍卫闯入御书房中。原来他等在外间巡逻,听得里头有打斗之声,顾念皇帝安危,不通禀告就怒闯了进来。 那帝生气,让侍卫这么一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逍遥翻窗逃生,甚是恼火,只骂:“混账,混账!还不快给朕去追!”一众侍卫惶恐领命,那帝又交代一声:“人要死的!”侍卫征仲,依从君命,却才讪讪退下,那帝忖思:“此事可不能让老爷子知道了,得速战速决,否则不妙啊!” 内城极尽繁华,比外城又少了一层杂乱纷扰。木婉清疾走其间,越接近宫城,越发变得安静,此女于四周闲逛了刻时,完全打听不到一丝逍遥的消息,可急煞她也!胸有恼怨,此刻走到一条大街,远远一看,宫门的守卫仍是戒备深严。 此女暗叹一声,焦急:“逍遥大哥,你到底在不在里面呀?我又该如何进去呢?”左思右想,就是思不到一个好的法子,银牙轻咬:“要是二哥在此,他鬼点子甚多,定能想到好妙计。可惜我出来匆忙,不曾支会他一声,这可真是远水解不了近火哪?”甚为气馁。 她一顿足,又一打手心,嘴唇轻咬,脸现奈何。忽然间看见大批的侍卫,从一扇宫门浩浩荡荡闯将出来,瞧情形极是焦急,领头那人跟守卫嘀咕了几句,之后一挥手,命一众赶往他处。此女寻思:“发生甚么事了,为何官兵如此之多,莫不成逍遥他当真遭了......呸呸呸,我在瞎想甚么,他武艺高强,定然不会有事!” 那些侍卫一走,远远的隐隐约约之中听到他们提及甚么“宫中闹刺客”一事,险些伤到了宋帝,皇上大怒,颁下圣旨满街通缉凶手。姑娘家听到这些,魂也失了几分,一跺脚,觉哪怕是远水,也要回去搬来救兵,救她心上人一救,倘若二哥不同意,姑娘她急了,一把火将那狗屁大营烧个精光。 一路上她急呀奔啊,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连轻功也用上了,也可怜天不遂人愿。此女才奔到宫墙的另一面,此墙甚高,道儿甚长,极少人往,她心中又挂着事儿,不大看路。忽然一个磕绊,险些跌倒,情急间大骂:“作死啊,敢挡姑娘......”话到一半,咦了一声,又咽回去。 嘴角一咬,但见脚下横倒着一名青年,拦了半边路径,此人一身白袍,地上渗有一小滩水,是从那人身上滴出来的,而且浑身散发着一些恶臭。姑娘先是眉头一皱,骂声:“晦气!”正待走,才起一步,又觉良心不安,忖思:“此人一身是水,如今倒在地上,又不知死活,这种半凉半暖的天一念于此,当即弯下娇躯,摇手一幌,嘴里叫声:“喂,老兄,你醒醒!”岂知这般一动,那人翻过脸来,木婉清见了一惊,险些大叫出声,一瞧四下无人,这才心疼唤:“逍遥,逍遥......”见他面色惨白,一脸憔悴,鬓发蓬乱,更是双眼紧闭,没有一丝声息。 此女堕泪:“到底发生了甚么事,你又如何变成这个样子?”胸中酸苦,心痛极了,又摇晃了几下,逍遥仍是不醒,无意间一触其额头:“天啊,这么烫!”知道他生病了,一定是这一身湿衣惹的祸,害他生了风寒,但逍遥身子一向很好,武功又高,寻常小病又怎会来折磨于他,想不透,也不愿去想,将逍遥胳膊搭在自己后颈上,跟着一步步搀他前走。 第789章 翻天覆地震雷惊 那帝大撒人手,在城中四处寻找逍遥影子,可惜此人忽然间便似在人间蒸发了一样,浑无踪迹可寻。一时间御林军,大批侍卫满城找人,早惊扰了百姓生息,大都暗地里有微词,却又叹息摇头,都想:“敌军兵临城下,官家还有闲情搜甚么刺客,简直可笑至极!” 天要亡他,却也奈何也!老百姓心中老早有数,大理国太子的传言,多少也听到一些,多半人云亦云,以讹传讹,也不知真假,但总比宫城里头那个整天只懂花天酒地,不务朝政,把大权落于宦官之手的人强胜一些。因此,听到大军压城的消息,也是淡淡而然。 御林军在城中闹了个天翻地覆,临近傍晚时分才回宫里交差。那帝大怒:“甚么?人不见了,你们是干甚么吃了,让你们找一个人也没本事,留着有甚么用?”一众侍卫惶恐,跪倒一片,俯舞哀号道:“请皇上恕罪,请皇上开恩......” 那帝恼火,一拍御案:“这叫朕如何恕罪,如何开恩?”当时有个统领,姓郭,为人十分耿直,出列替众说情:“皇上,此事也怪不得他们。一来刺客武功极高,行踪不定;二来刺客的相貌,只有皇上一人亲眼所见,大伙都未曾一睹其容。皇上要是急着破案,不妨传来画师,对那人的相貌详说一遍,命画师画出。” 此人说到这里,语气一顿,见皇帝眉头深锁,又继续说道:“以臣想来,有了凶徒画像,御林军办起事来,也定然事半功倍。就不知臣下这个提议,皇上,您怎么看?”那帝征仲,忖思:“原以为他受了伤,跑不远,这才命人搜捕。岂知京城都翻了个遍,也不见其影子,难道当真是天意,他又命不该绝?”想想甚为可气。 转念又想:“此番动静如此之大,老爷子虽在闭关,难保不察觉,届时追究,可难搪塞过去了。只要他不再出来搅我的局,其实我又何必赶尽杀绝呢?”念通此理,脸上微微一笑,说道:“罢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这厮不再犯我,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又何妨?” 郭统领心悦诚服,声赞:“皇上圣明!”心道:“能够不恨自己的敌人,放过行刺自己的凶徒,愿给对方一次机会,这是何等的胸襟哪?”暗暗赞许:“近派一段时间,皇上的确改变了很多,勤于朝政,不再留恋烟花之地,此乃社稷之福,万民之福!” 想到此帝变好,又深深晓事,不觉眼眶一酸,险些俯跪,要叩谢赵氏的列祖列宗。(..info好看的小说)可惜他终将忍住了,耳畔听闻附和之声:“皇上圣明,吾皇万岁”等语。那帝窃喜,岂知这时,有侍卫回报,说大理太子在城下叫嚣,带大军攻城。 那帝颤坐龙椅,满脸震骇,心道:“郭统领狐疑,那帝见其神色,只好说道:“卿家此举万万不可,梁小儿的手段你是没见过,日前我军三千骑兵出城与厮对战,不消片刻,转眼全断送于敌手。贸然出兵,对朝廷有害而无一利。”郭统领结巴:“这......” 那帝又道:“郭卿家的职责是守护皇宫安全,至于外间的事,就交由大将军他处理吧!”郭统领语塞,恭敬领命:“臣遵旨!” 炮火连天,喊杀刺耳,熊熊烈火燃尽,又化缕缕硝烟,散在墙头弥漫。夜色早就黑下,混在其中,更见诡异吓人。城头火把点绕,通亮如昼,方圆一二里内,当可清辨。公子轻身一骑在城下叫阵,岂知宋兵不睬,他恼怒于胸,一声令下责大军攻城。 他此时早回主力军中,说也奇,此次攻城不类于上番容易,好像宋兵早作准备,就等着己方送上门来自投罗网。两军对阵多时,各有损伤,而且越打,己方倒下的人数惨多。公子心道:“怎么会这样?我军训练有素,加之武器在旁伺助,又有防弹衣加身,就算攻不上城墙,也不至于这等惨像。不对,此中定有蹊跷!” 当下命梅剑取来望远镜一观,公子自经双眼丧失了透夜视功能之后,就传命铁匠和一众巧手按他的图纸,把这等西洋的玩意儿,一五一十制作出来。望远镜拿在手里,感觉又回到了现代一般,及目力远瞭,顿吃了一惊。 宋兵前时士气尚在低弱,怎地不到几天,便如脱胎换骨了一般,个个精神抖擞,有使不完的劲,心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见城头宋兵弃弓箭而不用,只管从城墙上向下面抛掷圆球,那球罐盛火药,以火点之,着地爆炸,其声如雷,闻百里外,所蒸围半亩之上,铠甲皆透。公子大惊:“那不是震天雷么?他们怎么会!” 他不敢相信,自己从现代带过来的知识,对方竟然知晓,而且那震天雷源源不断地从城墙上投掷,仿佛永远用不光一般,着地即爆。尽管己军穿着自己研制的防弹衣,仍是受伤不少。公子坐在马上,手中望眼镜缓缓移动,影像中映出一个中年将领。 此人年纪四十到五十之间,一身铠甲穿在身,极是彪悍,短短的渣须,更显精神。他站在城楼之上,指挥众军作战,一切都是那么有条有素,仿佛胜负早捏握在他的手中。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随意,好像他打的见了这人,公子心中一颤,险些坠下马来,幸有刘进一旁扯住,问他:“二哥,你到底怎么啦?是不是看了甚么不该看的东西,为何吓成这样?”公子一手将那望远镜抓得实实的,另一只手握拳,指尖险些抓出血来,心颤:“是他,真的是他!” 刘进心生奇怪,看见兄长嘴唇颤动,一脸复杂之色,忖思:“到底看见了甚么?”一时好奇,就抢过兄长手里那副望眼镜瞻看,映入眼帘的一幕,也让他吃了一惊,不禁叫出声来:“是他!” 第790章 礼多人怪,约战 众将纳闷,不知太子、三皇子口中所说的“他”指谁?高升泰好奇,也自取过一副望远镜,瞧了好一会,才询问:“城头那位身穿铠甲,气势迫人,指挥若定的中年将领是谁?”刘进低声颤道:“是诸葛将军!”高升泰疑惑:“诸葛将军?” 过了一会又恍然:“是不是镇守边关那个诸葛淳瑞?”刘进点头,侯爷仍有疑惑,再问:“那厮不是奉命镇守雁门关么,为何出现在京师?”是啊,就是这么句话,他二人一听,眼睛都是一亮,以诸葛将军的性子,断不会轻易离开边关,此人平素最恨的便是契丹人侵入中原,茶毒老百姓,哪怕皇上召他回去,此人也不肯轻言离境,而派他的副将传达意思。 此老虽然忠君爱国,然也有一个通病,那便是“将在外,君令有所不授”,宋帝也往往奈他不得,既然他爱待在边关,那就让其待一辈子好了。也正因如此,几次三番抗命不回朝,正中童贯那厮的下怀,狐狸在帝面前献媚,命人前去缴了他的兵符。 公子震惊过后,又复冷静之状,有瑞叔叔领军,尽管自己手握重兵,又有武器相助,仍不是这只老狐狸的对手。此人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况且公子的目标是汴京,就算艰难取下了,也不想和此人结成仇家,又何必伤及无辜。 以此人的顽固,这战一开,势必不可收拾。*///*瑞叔的性情,这哥儿最清楚不过,哪怕斗到只剩一兵一卒,他也断不屈服,除非晓以大义,才有一线机会。念到这些,急急传令道:“罢战,罢战,全军退回二百米之外!”此令一出,众将懵懂,极为生气。 当真不知太子爷搞甚么虚头,一而再再而三停战,如此拿大军当儿戏耍,是可忍孰不可忍,大都生反感之心。若不是瞧在段皇爷面上,只怕这些人早就放下武器,回家种田了。奈何之下,只得依言,率军退出太子规定的范围。 敌军撤退,令城墙上的宋兵有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两军打得好好的,怎地如此轻易退怯。不过敌军不犯城池,宋兵仍是兴奋不已,都道是诸葛将军的功劳,有人赞道:“将军果然威名远播,您一来敌军便撤了。区区小儿,也敢与我大宋为敌,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都说梁萧是怕了诸葛将军,才夹着尾巴逃走,一时间满城尽欢,呼吁庆功。而诸葛淳瑞并不是如此想,他眉头一皱,果然敌军只退出二百米外,便不再走了。此人面上轻轻一笑,露出一些讥讽:“这才是萧儿的本性,他才不会那么快认输!” 众军骇然,都道:“将军,您看这......”此老浑无所惧,泰然处之,就见梁萧单骑一匹棕色良驹,缓缓策到离城果然,那公子朝城头嚷道:“瑞叔叔,好久不见!”双手抱拳,行了个晚辈之礼,却不下马,又道:“听闻叔叔镇守边关,劳苦功高,一生戎马沙场,大小战无数,不曾败北,公事极忙。今日怎地有空回京,既然回来了,也不通知侄儿一声,也好去迎接迎接,把酒言杯呀!” 京尹童彪一听,戟指怒责诸葛淳瑞:“好呀你们,叔侄俩原来串通一气,意图颠覆大宋江山!”此老闻言,只淡淡一笑,并不作解释,又望城下说道:“论酒已然年余,君风采依旧,可惜老夫年事已高,不能体恤为国为民,再活长久,又有何溢哉?” 此老言外之音,公子听得分明,只作淡然,说道:“当今之世,局势动荡,苛政猛于虎,不给百姓活路,若当真有明君在,小子又岂可甘冒奇险,为民请命来?”诸葛将军一怔,沉默片刻,才道:“如此说来,你是不肯退兵喽?” 公子笑道:“除非叔叔能给侄儿一个好的理由,不然一切对不住了!”那老眉头一锁,皇上的传言他也听到不少,的确荒唐,这叫他拿甚么去说服,然而君臣有别,古语有训,理当遵循,又岂可行这种逆天之举,只道:“话不投机半句多,你我旧情已叙罢,从今往后路归路,桥归桥,不再相干!来吧,尽管放马过来。” 城下的公子嘻嘻一笑,摇手道:“不不,你都说了从今往后。今天胜负难分,你我就不必再战了。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各自打道回府,择个日期再一决胜负,如何?”此老听了,摸摸下须,静在沉吟,问:“你打的甚么鬼主意?”公子道:“没有啊,决战了一场,两军也该乏了。他们是人,又不是机器,也须好好休息吧?” 将军半信半疑问:“当真?”公子摊摊手,飒然一笑:“你说呢?”诸葛淳瑞才不信,此子机灵得很,更添诡计多端,又不知他耍甚么滑头,只得道:“好,我答应你择日再战!”那童彪颇有微词,将军不睬他,自问公子:“你说个具体时间吧?” 公子道:“花好月圆之时,不可动粗,那就三天后吧!”将军沉吟:“三天?”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发生事情,其实也会很多,只要他小心一点,在意此子的一举一动,就不怕他耍甚么诡计了,便道:“好,三天便三天!只要你不犯城,我倒希望这一战永无期限!”公子起手作别:“言重了,十九见!”当即调转马头回去。 那公子一走,童彪微词更甚,质问:“姓诸葛的,你是不是跟他串公子策马回来,对众一说此事,高升泰等人甚是不满,都说打战岂同儿戏,还约甚么黄道吉日决战,简直荒谬之极。公子淡淡笑说:“天时地利不如人和!”扔了这句,便率部下回营,高升泰和几名大理将领恼火:“他这甚么意思?” 有人叹道:“罢了,罢了,扶不起的阿斗,随他怎么玩,都散了!”一众转回营寨。 第791章 蓑笠求雨 高侯爷回到营帐,里头油灯剔亮,他闷坐榻上,心有千千烦,万万恼,暗骂:“那老贼到底搞甚么鬼,把诸葛淳瑞召回京了,却任他和小子胡闹,到底是个甚么意思?”转念又想:“不行,我得去问个清楚,不然自己如何死的也不知道,岂不冤煞!” 此人正预备出门,那刘进便闯了进来,二人这么一撞,竟撞到了一团。*///*侯爷吃了一跳,见来人是他,这才不恼道:“是你呀刘进,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刘进揉揉胸口,心道:“此人内力古怪,这么稀里糊涂一撞,居然搅得我气海翻腾,怪哉!” 出了一会神,才道:“哦,不是我找你有事,而是二哥叫我来传令!”侯爷皱眉:“传甚么令?”刘进道:“二哥说,明天叫你派人去附近城镇,收购蓑笠,无论多少都要!喏,银子我放这里了!”说时把一袋钱搁他几上,转身就走。 侯爷沉吟:“皓月当空,天气极好,又不曾下雨,买蓑笠干么?”当真想不透太子心中的花花肠子,想的都是些甚么玩意儿,见刘进出去,当下叫住:“回来!”刘进懵懂,转过了身问:“侯爷,您还有甚么吩咐?”侯爷道:“我来问你,太子是不是有甚么妙计对付敌人?” 刘进摇摇头,老实道:“我不知道啊!”侯爷自然不信,这兄弟俩整天都腻在一块,比那橡皮糖还紧,有甚么计划会不告诉他吗?便道:“你可是他兄弟,有甚么事太子不跟你商量么?”刘进搔耳,腼腆道:“木有!” 侯爷听了,不禁气起,刘进见他要发飙,委屈道:“侯爷,你又何必为难我呢?二哥弄甚么玄虚,你明天不就知道了吗?”侯爷静心一想,亦觉有理,若待再询时,那刘进已然识趣偷偷的溜出了他的帐篷,侯爷忿然,心想:“罢了,我还是先出去,此事以后再算!” 翌日清晨,那侯爷果不负众望,去附近乡镇购来许许多多的蓑笠,连人家的库存他也买了个精光,老百姓欢喜,委实发了一笔小横财,千恩万谢,对太子感激不尽。.info[]*///*这一下就苦了侯爷了,他只带了几百名亲兵,一下子拿不了许多,只好打包装车,一车车的运回军营。 在校场点兵,这些人拉着装满车的蓑笠进来,众军一见,霎时间喧哗不已,虽早知道太子传下帅令,着侯爷购买蓑笠一事晓知,但并不知太子如此大费周章,究竟为何?都提着脑袋,搔耳遐想,也得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百十大车一致停于场中,此刻那四姝也领一班女弟子驾着几辆大车进来,驶到场中便停下,车上装的也是蓑笠。这一下谣言纷起,争先议论,都说太子是不是糊涂了,一下子买那么多蓑笠干么,又不能当饭吃,尤其是大理一段皇爷一旁瞧着,也深替儿子焦急,寻思:“萧儿在搞甚么名堂,先是莫名其妙约战,眼下不练兵,反而搅这些虚头?”静下心来一想,其实他还是比较信任儿子的,也不给他增加压力,只在一旁暗暗祈祷,并且鼓励。 公子往场上飒然一站,别有风采,大伙注意的不是他,而是那百十辆大车,和那装满一车车的蓑笠,听他说道:“梅兰竹菊,城中的蓑笠可是都收集完了?”梅剑上前一步,恭敬道:“回禀少公子,我姊妹四人一早领众姊妹入城,以高价将老百姓家中的蓑笠全数购光,我敢打包票,此城之中,已经没有一套蓑笠可用。” 那公子听了,咧嘴一笑,赞:“办得好!”又相询侯爷,高升泰回答也不外如是,已然把附近所有乡镇的蓑笠购光。公子欣慰,又命人备来道具,其实刘进早作准备,待公子一声令下,场中已经出现了一张供桌,旁边插着几处符帆,燃上香烛。 三军议论纷纷,侯爷问刘进:“太子要做甚么?”刘进回头,微微一笑,老实说道:“求雨啊!”“求雨?”高侯爷嘴里险些喷出东西来,笑道:“他又不是道士和尚,求甚么雨?”刘进耸耸肩,坦然道:“这我怎生晓得,你要问自个去问他好啦!” 公子往当中一站,指尖捻决,沾起一张符,嘴里念念有词,甚么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云云,不久那符在烛火前过一遍,忽然指尖弹出,听得啪的一声响,那符飞出去后,迎风而炸开,顿起一缕轻烟,把众将吓了一跳。 有人悄声议论:“太子当真能求雨么?”“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大伙都说他是神人,从天上来的,兴许能吧?”“哦,那......”啪的又是一声,一道符纸弹出,迎风爆炸开来,又化作一缕轻烟,公子如此反复施为,把供桌上的符一一化掉,跟着又弹地上,照样爆炸。 侯爷站一旁,只手托腮,十分好笑,心道:“雕虫小技!”知道公子每一次把符弹出,都用上了内力,不过手法之快,实难想象,险些连他也骗过,胸中讥讽:“哼,求雨,求死差不多,你道老天爷是你家亲戚么?” 却说那诸葛将军果真履行他与公子之间的诺言,等他三天来战,不过将军仍不敢大意,公子的性情,他最了解不过,觉此事并不似如此简单,仍然每天派重兵镇守,一方面派探子设法探知梁萧的动向,也好随机部署。 此刻他正坐中堂喝茶,那童彪硬闯了进来,一入大厅,就开始数落将军的罪状。将军不与他计较,淡然一笑,继续喝茶。那厮恼怒,欲去皇上座前告他,将军亦是不屑与此人一般见识,就岂知他才走出门口,就和从外间回来的探子撞到了一块,这厮大怒,欲骂人。那探子不睬,慌慌张张走进去了。此气不出,岂为人,这厮又转了回来,听探子禀告:“将军,您要小人打探的消息,小人打探清楚了?” 诸葛将军欢喜,离座问他:“如何,快说?”探子回应:“小人不负将军所托,一早出城打听,果然看见敌军有所动作。”童彪插嘴:“甚么动作?”探子为难,巴巴看向将军,那将军点头,探子才怯怯道:“买蓑笠。” 第792章 怪雨奇能 童彪好笑:“买蓑笠?”探子点头回应:“是啊,敌军一大早就在附近各处乡镇大量收购蓑衣和斗笠。.info[]*///*”诸葛将军沉思:“这两样物什都是遮雨雪之具,萧儿拿他作甚,难不成老天会下雨?”可瞧瞧外面日头当空,尚留几分暑气,根本无一丝雨意,不由问:“他们还干了些甚么?” 探子据实以答:“小人看见,他的主帅设高坛在求雨哩!”一听求雨二字,那童彪便忍不住大笑出来,嘲讽道:“人人都说梁萧机智狡诈,我看他这是‘井’字,外加一百八十五添六十五。”探子听得糊涂,嘀咕:“这井字分开来不就两个二吗?一百八十五添六十五......”勾勾手指头算算,一会恍然:“得二百五!呀,这厮骂人不带刺,几时这等休养啦?” 诸葛淳瑞可不这般想,闷哼一声,不睬他二人,静在凝神,又看了一会天色,满腹疑团,当真会下大雨吗?他不信,就算下了又如何,城中屋宇甚广,当可避及,道是敌军全都是营帐,被风雨冲刷几次,可不就坍塌了么?念此,微微一笑不提。 公子乱施法咒,全凭真气催动,将制符数目燃尽,已吓得三军惊心肉跳。这时他忽然停了下来,命人将蓑笠分给三军,又叫众军全都回营去作歇。但此等好戏,千载难逢,众军又怎肯轻易错过,个个立在当场不愿走,只为一睹奇迹:是否当真有雨。 刘进和灵鹫宫一众弟子将蓑笠配发完毕,却剩了六副,公子问其故:“怎么回事?”梅剑恭敬应:“回爷的话,是侯爷和几位将军不要!”公子“哦”的一声,向高升泰所站的方向瞧去,果见他和五名大理将领,神态屑然,一副等着看好戏之状,遂问:“几位......” 一位中年将领嘴快,讥讽道:“我说殿下,您大老远叫我等从大理打过来,如今就是为了让我等看猴戏的么?”兰剑大怒,跳将出来叱骂:“大胆,你这厮敢乱骂人!”中年将领冷冷而笑:“你算个甚么东西,也敢这样跟本将讲话,你家主人没教你规矩吗?” 兰剑怒甚,正欲回骂,却被公子阻止了,他摇摇头,意思是叫此女别生事。////那女委屈,她几时受过这等侮辱,但公子说的话如同圣旨,就算要她即刻去死,她也不会吭一声,瞧其面上,只得且先把气咽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刘进胸中也有闷气,他算看出来了,这些人不但不把兄长不放在眼里,就连父皇也不当回事。以前断不会如此,不知从甚么时候开始,渐渐产生了偏执。 更不知受了谁的势,一瞧众人所在位置,与那侯爷是那般亲近,这一刻有些明了,忍不住质问:“武将军,您这是对太子说话的口气吗?”姓武的将领一听,怔住了,又瞧了公子也不去计较,只是微微一笑,说道:“也罢,既然侯爷和几位将军嫌弃本宫的东西,又不肯移步转回营帐,那就由他们好啦!”话了,也不再理睬几人,忽听“唰”的一声,公子背上的雪剑破鞘而出,顿时彩光四溢,霭气怡然,丝丝寒气散出。 靠近公子的人,禁受不住这股奇寒,内功低弱者纷纷后退,牙间也咯咯打颤。高升泰见了,眼睛一亮,心赞:“果然是一柄好剑,难怪慕容博千方百计也想要抢到手,可惜了,落入此人手中,到底是暴遣天物了。”万分蹉叹不值。 公子宝剑在手,念声咒语,只见他冲天随意舞动一下,一道光过,又见那半空里,悠悠的风色飘来,高升泰心下暗道:“不好,这厮果有些门道。”一会又慰藉:“只是凑巧罢了,风几时不起。”那公子又转宝剑,抖动一下,只见那空中云雾遮满。 三军悄议:“适才还太阳星光耀眼,一天里更是无云,为何太子才烧几道符檄,宝剑执一下下,便来了风,有了云,难道他当真是神仙转世?”有人作念:“怪也,怎地不冷了?”听着,一众留意,果觉奇寒不见了。 原来是公子以深厚功力,硬将寒气给压住了,不让它散发出来,众人欢喜,徒听霹雳一声,一道响雷从空际打将下来,轰隆轰隆声震,吓得众军悚惧,贪官胆颤。又见太子宝剑斜刺一劈,青光闪出,配合雷鸣,顷刻间那雨,势如银河一般倾泻,从云层跃将出来。 城楼声滴滴,营帐响潇潇,只慌得那路人急急归家,三军早有准备,一齐穿戴蓑笠,遮风避雨,可就苦煞了侯爷和几名将军,这雨一来,几位将军生怕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一味往营帐里跑,而那侯爷不服气,毅然立在雨中,任那雨水清洗,三军哄堂而笑,都说太子神了。 段皇爷过意不去,命侍卫给侯爷送去蓑笠,这厮高傲之极,浑然不接受。皇爷看了心疼,毕竟是自家兄弟,还钻甚么牛角甚么尖,当下又亲自给他送去。侯爷感动,却也不受,只说这是他活该,事先不听太子之言,活该受这份罪,皇爷几番相劝,扭他不过,也就此作罢。 料侯爷武功奇高,内力深厚,区区风雨还奈何不了他,只躁急一阵,又转回了阵营。这番雨一来,又急煞了守城宋兵,可怜城中蓑笠皆被公子重金购光,他等无法可依,只得取一些破旧、曾想丢弃未用的先拿来使使,也好过淋成了落汤鸡来的强。 童彪震骇,万想不到自己一直在讽刺的人,竟有此等能耐,果真把雨求来,一时间吓傻了,惟闻风声雨声雷电声,声声交错响耳。最这场雨,自辰时起,只下到午时前后,下得那汴京城里里外外,通街水漫,连军营也颇有淹及,刘进苦恼道:“二哥,够了吧?若再下将去,只怕军心大乱。”公子莞尔一笑,这才把雪剑归鞘,说也奇,那剑一回,这雨渐渐的便小了。 其中三军禁不住大雨清洗,纷纷躲回营帐之中,大呼庆幸,个个喜乐开怀,暗佩太子之能。此等言论,听在侯爷和几名将军耳中,甚不是味儿,都想:“难道自己错了?”又默不作声。 第793章 女子多疑恨 细雨儿持续了半日,待完全清爽,已然夜幕降临时分。(..info无弹窗广告)////守城士兵换了一班又一班,心中都十分痛增老天爷,好端端的它老人家下甚么鸟语祸害人,就算要下也该有一丝先兆指示吧,可惜连个屁也没有,尽皆恼火。 那诸葛将军不发一言,静静的坐在中堂,联想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只觉一桩桩一件件,那小子仿佛早作准备,若说预谋,又不太像,求雨这事只有迷信之人才会相信。此老一不求神,二不拜佛,自然难以信服,但想一切太过于玄乎,实难以常理推断。 这一夜,此老不得稳睡,一直在思索事儿。直到五更天,才微有倦意,一瞌眼,女儿便早起了,给他老人家备好早饭,请去偏厅食用。将军说不饿,急派亲信前去打探梁萧大军的动向。席间,女儿给父亲盛好稀粥,问他:“爹爹,您在想些甚么?” 将军一愣神说道:“没甚么,爹不饿,云儿你先吃吧!”静云耐心说道:“爹,您怎能不饿呢?一宿未睡,多少您吃一点,也好去歇一歇身子,养养神,今天的事就由女儿来安排。”将军欣慰:“云儿,你真乖,也懂事了很多,唉!”长长一叹。 静云皱眉,问向父亲:“爹爹,您为何叹息?”将军涩声道:“是爹对不起你,让你吃了这么多苦,幸好老天有眼,不曾让你嫁给他,不然反逆这个罪名,咱家是当定了。”静云淡淡的道:“爹,过去的事,您还提他作甚?也许这一切都是命,也许老天爷早有安排,您不是曾说过吗,当时乃皇上的旨意,您身为臣子,不能抗旨。爹爹的难处,女儿晓得!” 将军道:“也是,万般皆是命!纵然是命,爹相信老天爷还是开眼的!”静云不觉问:“它开甚么眼?”被女儿这么一问,那父亲竟答不出来了,一脸怔色,眼珠子转了转,笑道:“至少你做不成梁家的媳妇,还是我诸葛家的女儿,不用受这份罪。”一提起这个,那女便来恨,手心指甲捏紧,几欲抓出血来,在父亲面前又不好表露恨意,只得隐藏。 过了好一会,静云调理了所有的情绪,颊上露出一张笑靥:“爹,女儿想问您一个问题:倘若打败了敌军,您会杀了他吗?”将军愣住了,这个问题,他曾想过无数遍,若当真如女儿所说,自己胜了,会忍心取其性命么?毕竟,那小子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info无弹窗广告) 但万一自己败了,落入敌手,他会不会也迟疑,饶自己一命?他不知道,当真不知道,听女儿这么一问,根本就无法回答。在公,梁萧是朝廷罪犯,应尽早除之;于私,两家世代交好,情谊长在。况且梁家会变成今天这般景象,完全乃遭小人陷害所致,侄儿性格乖张,一向有仇必报,一顿饭罢,将军有些累了,进卧室休息。一些军务大事且先交由这里的副将京尹大人童彪和女儿负责。那厮是个色魔,见静云长得标致,便开始动歪脑筋,时时刻刻准备吃佳人豆腐。可惜他打错了算盘,此女武艺尚算可以,一举手一投足,一个眼神都能杀人。 也着实让他受罪不少,谁叫他六根不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天时间,就这般尔虞我诈中过去了。静云质问:“姓童的,本小姐交代你做的事办好了没有?”那厮早已被打成了一个猪头,这时捂着半边脸,摔在墙角,怯怯的道:“本官......本官......” 那女目光一瞪,狠狠向他凶去,随口骂:“官甚么官,事情没办妥,还有脸来见我?快滚!”童彪也不知怎么回事,此女越辣,他越欢喜,越得不到,越想得到手,两眼痴痴的瞧着佳人,傻傻发笑,静云厌憎,骂去:“看甚么看,再看将你的眼珠子挖出来,给我爹当下酒菜!” 童彪听了,浑身一颤,过不许久又死皮赖脸道:“小姐,你不会的,我是那么的喜欢你,再怎么说我也官封三品,与你爹......”静云大怒:“你再说,信不信姑娘把你打得连你老娘也不认识?”童彪连连点头,说道:“我信,本官怎么不信呢?小姐的话有如妙音,我如尊圣旨;小姐的美貌,有如......” 静云摇摇头,非常厌憎,真是受不了这人。以前总觉梁萧无赖,可今天遇上这主,才知甚么是小巫见大巫。纠缠了一天,无论她怎么打,怎么赶,这厮就是不肯走,连她打得也厌烦了,叹一声,便不再睬这厮。 偏巧这时,那探子回报:“小姐,将军要打听的消息,小人都打听清楚了!”静云欢喜,她待在这里等的便是这个,不然才没闲情陪那个白痴等到晚上,急问:“如何,你快说?”那探子歇了口气,说道:“小姐,敌军今天没甚么动作。” 静云诧异:“没动作,那甚么意思?”童彪那厮嘴快,为搏佳人欢心,替其解释,他站了起来嚷道:“诸葛小姐,这没动作,就是没动静,它是一个意思!”静云大恼,回头狠狠瞪了那厮一眼,怒道:“阁下知识很渊博么,谁要你解释啦?趴好,我给你胆子起来了么?” 探子一听,瞧了京尹大人模样,十分好笑,忍不住咧开嘴巴偷乐。那厮大怒,横了探子一眼,这人识趣,不敢再取笑。听童贯讨好道:“小姐......”静云喝断:“闭嘴!本姑娘不让你开口,你千万别说话,否则姑娘立马剁了你,丢出去喂狗!” 童彪面上一热,胸中怒静云步子后退,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她深懂梁萧的性子,觉此事断不会如此简单,其中一定有阴谋,只是己等无法获知而已。 第794章 敌军有了动作 至于是何谋,此女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再见童彪那张嘴脸非常厌憎,已然忍了这厮一天了,当即中来火,命人将他丢了出去。.info[]////将军府的下人,跟随诸葛将军久非常忠心,小姐有令哪能不从。这些人也看不惯那厮平素作为,当下架起,丢出了门外。 童彪嗷嗷号叫,无人理会,待股着地,已经吃痛不已。他忿恨爬起来,指着府门怒骂:“甚么玩意,好歹本官也是京尹,不看僧面看佛面,竟敢如此对待我?哎哟......”一摸股,浑骨头散架,他原是个溅骨头,哪经此一摔,唧哝:“老子要不是见你有几分姿色,早就哎哟......”脸上肿了一天,这么一吹夜风生疼,又放出狠话:“你给我等着!”生气走了。 静云无法入睡,一直在偏厅走来走去,心下嘀咕:“我就不信你这厮当真是神仙变的,哼,走着瞧!”咬咬牙,随交椅而坐,又往背后一靠,满腹心事,不知何故,脑袋隐隐中幻化出一个清晰的面孔,一会咬唇啐骂:“我怎么想起这个混蛋来了,他害得我还不够么?”想着想着脸色忽变:“这辈子跟你没完!” 为了报复他,这些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先是偷偷离家出走,赶赴苏州与那胖县官合谋,岂知偷鸡不成蚀把米,竟被堂兄发现,抓了回去。幸好父亲不曾怪罪,此次奉命从边关来,就是要找梁萧算账,一雪前耻。*///*原以为诬陷他是采花贼,便可让其失去民心,更料想不到,这一切的一切在那厮眼中,只不过小儿科,家家酒。 益累积的深仇,叫她怎么不怨,怎能不恨。想着、思着、念着,眼前一切犹如电光石闪,不知何时,耳闻鸡鸣报晓,那晨曦也迎窗而上,门外一片天光之色。眼睛也有几分模糊,嘴里心心念:“天亮了?”暗惊:“糟糕,今是第三天,也是那厮与爹爹约战前期,该不......” 果然,早闻探子冲入厅堂禀报:“小姐,敌军有动作了?”静云震慑心神问:“甚么事?”那名探子恭敬应:“敌军主帅一早派兵四处收购绵袄、大衣。”静云生疑,沉吟:“这些都是御寒之物,时才秋中,气候清爽,不类初冬生冷,他收集这些做甚么,预备过冬打长久战吗?” 转念又想:“不会,不会!若打长久之战,敌军扎的是营帐,苦的可是他等,那厮才不会那么笨,其中一定有蹊跷!”便道:“你速去打探敌军下一步行动,此事切不可告诉我爹,待事明朗之后,再行禀告!”那探子应是,正准备离去。 他才转,便听一个响亮的嗓音自里屋飘将出来:“甚么事不能告诉我呀?”二人闻言,子都是一震,静云示意探子静云撒,迎了上去,堆欢道:“爹爹,其实也没甚么大不了的事,由我跟您说就好啦!他那么忙,就不须麻烦人家了嘛!”将军稳坐中堂,一蓝袍,逍遥巾佩戴,既有书生的三分文雅,又有武将的七分霸气。 此老手起一杯茶,轻轻润了一小口,才缓缓说道:“既然没甚么大事,又何必急着离去,本将刚刚睡醒,你就慢慢说来,当作觉后的插曲。”二人一怔,哪有这样的,这不是浑赖么,静云心想:“不知甚么时候,爹爹也沾染上了那小子的气息!”一想起那人,中又烦。 探子左右为难,睨了一眼小姐,又瞧一下将军,心忖:“他父女俩之间的事又干我何来,只要做好本分即可!”遂将前事备述了一遍,将军听后,怔住了,不说话。那静云挥挥手,叫那探子下去,那人领会,悄悄告退。 隔了半响,那将军才回过神思,说了两字:“不妙!”静云听得糊涂,于是问:“爹爹,哪里不妙?”将军不理会,传来管家吩咐道:“你即刻去通知童大人,传我将令叫他派人把城中的绵袄、大衣全数收购起来,以免贼子捷足先登。”那管家领命去了。 静云叫道:“爹,你这是干嘛?”将军笑笑,摊手道:“老实说,其实爹也不知道。”静云诧异,大叫:“啊,爹您不知道还......”将军打断:“正因为不知道,才不能让梁萧诡计得逞。”静云冷笑:“他能有甚么诡计?求了雨,他还可以求雪么?”“雪?”二人震惊。 京尹衙门,童彪正在被窝里与美娘亲,干得起劲,忽有衙役敲门:“大人,大人!”童彪不耐,掀开被子,露出半边脑袋冲外面骂:“叫魂呀,那么大声!”衙役畏惧,低声道:“不是!”美娘撒:“来嘛老爷,人家想要!” 童彪心痒痒,满脸欢笑,香了她一口,乐道:“先等会,听听他有甚么事。”冲外间嚷道:“不是,那是甚么?”衙役回答:“诸葛将军府上的管家来了。”“诸葛......”一念起静云,便来兴致,又问:“那诸葛小姐来了没有?” 衙役一愣,沉默了一会,才道:“小姐没来,来的是个老头,他是奉将......”话未说完,童彪便开始埋怨:“老子要的是小妞,来个老头干么?”不睬,“你叫他回去,说我没空!”双臂一张一合,将个美娘抱在怀里,尽亲。 外间衙役一听此等欢秽之声,不住头上汗涔下,抹了一把,也不管里头之人不听,对诸葛衙役也是万分焦急,糊涂之人也有妙招,中一,说道:“不如这样,小的先派几个人随你去收购。”管家一拍手,甚喜:“如此甚好!”那衙役又一脸绿色,为难道:“可是这收购的银子......”实难启齿,童彪是个守财奴,一毛不拔,平时对衙役也是苛刻。管家了然,说道:“你尽可放心,收购的一切费用,皆有将军府出。” 第795章 自作主张 太子与诸葛将军约战之期为三,眼见第二天过去了,公子只如往常一样交代三军练兵,至于有甚么步骤,只字未提。众军纳罕,将领更是疑惑不已,对于昨太子求雨一事,三军将士已经完完全全把他当作神人一般看待,今天没作行动,极为不解。 几名大理将领生着闷气,聚在一块悄议,说太子这回没主意了,还是大伙一块起兵,拿下汴京城算了。他等才不管甚么诸葛将军,反正与他又没甚么交,若杀了此人,大宋岂有不亡之理。侯爷却强烈反对,说此事并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太子是有成竹,再等等。 果然,翌一早,太子便传下令来,着他等速去附近乡镇购来绵袄和大衣御寒,那些将领一听,个个笑得打跌,尤其是大理那几位,说甚么下不是又做梦了,时下中秋才过,离入冬尚有一两个月哩?与其准备御寒之物,倒不如一鼓作气将此城拿下,又何必多作花销。 公子缓缓转,目光一瞪那些人道:“这么说来,尔等是预备要抗命喽?”众将一听,从未见过他这般严厉之势,不觉都暗吓一跳,竟是谁也不敢作声,一霎时间噤若寒蝉,那公子又笑了笑,吩咐道:“段誉,这件事交由你去办!”段誉自入军营以来,从不参与政事,每醉生梦死,今天公子特意命人将其架来议事,岂知这厮一入帅帐,便找个位置舒服睡了起来,两耳不闻大事。 此刻听得兄弟叫唤,仍是不知,刘进看不过去,暗暗推了他一把。那哥儿犹在懵懵懂懂,懒懒散散地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复又把眼皮合上,浑不当一回事。众将悄有议论,都说大皇子怎地变成这样,全然没有一点气派,与那市井之徒无异。 段皇爷既心疼又焦急,儿子到底发生了甚么事,几次三番相问他亦不肯说。既然不说那便随他好了,等他想说之时自然会说。也不知太子哪根筋不对,今天偏偏拽他来议事,这军事会议尚未开始,段誉已经和周公说好,一块下棋去了。 刘进眉头直皱,又撞了一下兄长,那段誉迷迷糊糊睁眼,看见刘进在向自己使眼色,遂问:“干么?”刘进气闷,又使使眼色瞪瞪他,再瞥瞥太子那边,段誉纳闷本想不理,最后还是耐着子去看,见太子心平气和,不怒不恼看着自己,于是问:“会开完了么?”说了这句,挣扎子起来。 众将险些气倒,连皇爷也是暗暗叹息,刘进也不好再掩护了,干脆起请示:“二哥,此事便交由小弟去办吧,保证完成任务!”公子道:“不行,说了让段誉去,他就得去,此乃军令!”段誉好笑:“你们要我去办甚么事?”他连办甚么也不知道,众将无语了。 刘进低声对他说了一遍,段誉听后冷笑:“我当甚么事,这有何难?”公子正色道:“既然不难,你就速速去办来,以免耽搁我事儿。”段誉傻笑:“二弟,你一向聪明,难道听不出来么?我说不难,并非指答应你去办此事。”公子冷冷一笑,不语。 段誉问他:“你笑甚么?”公子道:“你倘若再这般自甘堕落,一直消极下去,便不配做我段氏子孙。”段誉冷笑:“你这话甚么意思?”公子很冷静,很清醒面对着他说道:“段氏不收容像你这等的不孝子孙!”此话一出,满堂皆震。 有人心想:“太子要造反啊,此等话也说得出口?”简直大逆不道,段誉可是其兄长,不过想想也是,这些子段誉哪一点有皇者之风,简直就是一团烂泥,除了买醉便是睡觉,甚么事也不闻不问,不理不睬,自从回来,没有一天是清醒过。 公子知道他这是在逃避,看了几天,也心生不忍,这才想出如此一招,盼他为了段氏这一块招牌,能拿出一些勇气来,去认认真真的面对,不要此生葬毁。 侯爷大惊之下,转瞬又暗暗偷乐,心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在上演甚么戏码,兄弟二人居然在找茬?”窃喜,最好能斗个两败俱伤。 段皇爷既心疼又辛酸,听着太子的话,虎躯一震,心道:“他要干甚么?”但不管做甚么,也不能说出如此重的话来,段誉是他的儿子,他这个老子都不曾嫌弃,太子嫌弃甚么,段誉再不济也是太子的兄长,如此容不下他,到底在盘算些甚么? 不钢牙咬响,一股站了起来,厉声道:“别再说了,誉儿如何,也用不着你这个弟弟来教,自有朕训斥。不就购买御寒之物么,这有何难,大将那么多难道都是吃干饭的吗?随便派一个人去也可以,用不着当朝皇子去办吧?” 段皇爷义正言辞,一席话说来,句句带理,讲得一众无还嘴余地。此刻眼睛有几分湿润,忍住泪道:“你若还不放心,那便命朕亲自去好了。”众将惶恐,公子急道:“父皇,您是一国之君,这点小事,岂能劳你大驾!” 皇爷痛心,冷笑:“你也知道朕是一国之君,你的父皇,这只是一点小事吗?”公子语塞,无言以对,心下也有气:“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多管闲事,段誉是死是活,干我事。”闷着气,往后面重重一靠。 段誉不再买傻,瞧了瞧兄弟,又瞧瞧父亲,见他二人为了自己之事大动干戈,实为罪过,心好痛,当下一咬牙,将心一横,艰难吐出一句:“我去!”众人大惊,皆回望着他,段皇爷堕泪:“誉儿,你说甚么?”捧着他的脸,极为惜。 段誉挤出一丝微刘进上前,对公子笑道:“二哥,此事也让我参与参与,我好歹也是......”公子打断:“不消说了,你二人一块去吧!”刘进欢喜,与那段誉谢过,出营办事去了。 第796章 小鬼又失影无,御寒物齐发 他二人去后不久,便有兰剑闯入帅帐,此女甚是急躁,乱嚷道:“公子爷,不好了,不好了......”众人听闻,均有诧异,一齐回头,见那兰剑快步奔到太子跟前,一脸的慌张,大理的武将军原就对四姝有微词,此刻更带讥讽,嘴里作念道:“哼,当真没有一点规矩!” 公子内力极深,自然听得见,也不与计较,心想:“兰丫头虽然性急了一点不通世事,但也断不会这般乱闯乱撞失了礼数,一准是出了事儿?”便问:“哪里不好?”果听此女回应:“虎少爷他......”公子心急,脱口而问:“他怎么啦?” 兰剑一脸焦急,一面顿足道:“他不见了。////”“甚么?”所有人大惊,段皇爷低声问太子:“萧儿,你不是点了他的穴道吗,他为何会......”公子一听,暗叫:“糟糕,十二个时辰早过了!”也顾不得众将,急挣开几人,撒腿跑了出去。众人躁动异议,也不管谁是谁非,先跟上去看看再说,一块也抢出了帅帐。 公子奔到安置韩晓虎的营帐外,急急掀帘闯了进去,内里陈设依稀,惟独人早不在。冲到榻前,只见床榻和近旁地上,都散着一截又一截的断绳,约莫百十截,都是不到三四寸长。(..info无弹窗广告)公子怔了怔,于是捡起一截掂量,左右瞧了瞧,有几分震惊,又有几分难以置信。 就在此刻,适才参与会议的一众将领闯了进来,勘察了现场几眼,皆得出一个结论:韩晓虎被人救走了。////段皇爷狐疑:“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独闯军营,又避过我们的耳目,难道这人是慕容博?”一提起慕容博,这些将领又有话题了,你一言我一句,说个不休。 公子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他!”段皇爷纳闷:“不是慕容博,那是谁?”公子冷静道:“是小虎他自己!”此话一落,众皆哄然:“甚么,是他自己?”公子点头:“不错,他自己。”皇爷初始听尚有几分糊涂,待仔细一琢磨,于儿子之言完全省悟,便道:“你的意思是他自己走的?”公子面上淡笑,说道:“难道不是吗?有没有仔细瞧瞧地上那些绳子的断截?” 经他一说,众人这才注意到,都探头瞥了一眼,段皇爷问:“这有甚么特别之处?”公子道:“当然有!若是被人救走,绳子就算不是完好无缺,那也不该断得这么齐整才对。出现这种情况,那只有一种可能?”众将领齐声问:“是甚么?” 公子未答,那高侯爷已然出声,他非常冷静:“绳子是被人以自身深厚的功力所震,因此才断得这么齐整。太子,我说的可对?”公子莞尔:“侯爷说的一点也不假,寻常之人根本无法办到,可是小虎他......”想说他他冷冷一笑,说道:“太子,难道你忘了么?那晚城头,此人以方公子手上的一柄普通青锋剑,却一剑要了童贯的命,你还敢说他不会武功吗?”公子征仲:“这......”的确不好解释,明知他是中了敌人的“******”以及星宿老怪的妖法。 可是星宿老怪早已被自己废了武功,根本不能作恶,然这种药世上会制作的人不多,丁春秋算其中一个,他可是使毒的大行家。而如今没有任何佐证可以证明韩晓虎中了慕容博的药物遭控制。这也只是公子的一面之词,相信的人并不多。 如今侯爷硬要说韩晓虎会武,这一点连公子也无法辩驳。眼见二人又有大动干戈,那段皇爷站出来,作和事佬道:“人不见了,理当寻找才是,别僵直着大眼瞪小眼。”他二人听了,都是一震,侯爷心道:“不错,我得沉住气,不然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小不忍则乱大谋。”面露一笑,与太子修好。 少顷,即有一名小兵回报,说大皇子和三皇子已经把御寒之物都购买回来了。公子欢喜,率众出迎,也就将韩晓虎一事暂且搁下。一众会面之后,各自寒暄了几句,那段誉直入主题:只说“二弟,你看如何?”回手一指,那装着满满的一车车绵袄和大衣。 公子高兴,真诚慰问:“辛苦了,诸位辛苦了!”眼见回来的一班将士,满脸是汗,抬头一瞥高空,那红红的一轮太阳犹在烧烤,众军欢喜:“今天天气真好!”万里无云,阳光明媚,洒在人的身上,多带几分暑气。 那公子又命进誉一行,先回帐营休息,后又着梅兰竹菊四女带上一班弟子,把这些御寒之物全部分下去,每人一套,不多不少。时才正午,不消一刻,衣物尽数发放完毕,将士们少有异议,但觉奇怪,不知太子又搞甚么名头。 四女任务完成,回到公子身边,这次见侯爷几人不再拒绝,有些新鲜。兰剑恼恨姓武的将领,取笑道:“武将军,怎么?我家公子的好意,你舍得领了么?”武将领生恨,正欲待骂,听得太子向那姑娘恼道:“兰丫头,不许多嘴,更不可对武将军无礼,快快赔罪!” 兰剑撇撇嘴,连道:“是是是,婢子知错了,我这就赔罪!”漫不经心地对姓武的说了一声对不起,武将领赞足了面子,他脾气虽然暴躁,却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看见此女活泼好动,俏皮可爱,顿生几分好感,以前的种种也就此一笔勾销过去。 公子见了姓武的神色,知道他不会在意了,这一刻心中越加欢喜,总算安了许多。又命各人先行回营安歇,并且燃上炭火取暖。这一次,将士们也不再追问,只却说诸葛将军和女儿在府中,静静地等待管家的消息,时至正午,那厮才领着一班衙役回来。一入门,都是一副丧气模样。静云问:“那御寒衣物呢?”管家先见过礼,才说道:“老奴依将军之言通知童大人,可是他......” 一众衙役怕回去挨大人责骂,拼命打断:“老管家,请您说重点!”管家省悟,又道:“老奴和几位差大哥一块先上城中布衣店购买绵袄和大衣,店家说成品没几样,只卖了我们十件;于是我几人又转去百姓家购买,老百姓见我们是当官的,干脆不......”正说时,忽有一人冲进来高声打断。 第797章 欲满心头,孰想天催雪 话说衙役来请童彪起,将军府老管家拜访带去将令一事。那厮不理会,继续和小妾*说,一阵颠鸾倒凤过后,觉子乏累,一觉又睡到巳时前后,才悄悄然醒转。睁开那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看见榻前有个悄丫鬟伺候,一时**上心头,调戏一番,可怜小妾回门,正悄撞见,那女醋劲大发,将丫鬟赶出房外。 童彪瞧得不妙,慌忙下榻穿好鞋袜,偷偷取过衣物,趁此女发飙之际,蹑手蹑脚闪到门边,待那小妾转,他又借机挤出门外,一灰烟溜也。小妾发完脾气,回头正想找丈夫算总账,岂知那死鬼已然不知所踪,气得她肝痛胃也痛,委屈之极。 那童彪边走边把衣服在上,待转到中堂,已经束带完毕。慌张之间,看见几上摆有糕点,随意取了几样食用,又喝了几口茶水,正准备命人备来饭菜,不料未开口,那小妾的嗓门已经响到近堂,如河东狮吼,害他险些把茶水全吐出来,一瞧苗头不对。 又窥见那婆娘的影,就快从里屋转出来了,当时想也不想,就一个箭步往门外疾跑。出了府门,看见大街小巷闹非凡,尽是买卖吆喝,其声嘈嘈杂杂,他也懒得多作理会。.info[]只是临近午时,头偏烈,不由埋怨:“早知道不穿那么多衣服好啦?”除去外袍,又见街上人来人往,多有不便。 暗地里一想:“将军府不就在左近么?一夜不见小姐了,不知她有没有想我。”想到秽汲处,不住心头偷乐,真的好想与她鱼水行欢一场,依女泼辣子,也不知第功夫如何?会不会跟她的子一样野,一样有味,念杂多,不觉颊上生。 他触手一摸,只觉昨被揍的淤痕尚在,中有股炙,更有一种冲动,想即刻见到佳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路往佳人府上奔去。入了府门,他是京尹大人,这些小厮不敢相拦,童彪越加得意,才转至中堂,便听见老管家在说事,不住冲动,硬叫了几声小姐。 老管家话头被打断,非常生气,老目往门外一瞪,只见那童彪大摇大摆走了进来,顿时一怔,所有的气也得权且忍下。那厮不理多人在场,直接介入诸葛父女之间,讨好道:“小姐,昨个睡得好么?”静云被此人一撞,躯不觉幌了一下,中大恼,骂道:“属猪的么你,甚么时辰了还睡?”甚是气愤。[..info超多好看小说] 童彪满是尴尬,一枕,竟化来对方的冷语,一颗心不觉凉了半截,自笑道:“小姐说得极是,乃本官睡过了时辰,以致姗姗来迟,切盼莫怪!”静云大恼,作念:“你睡死谁活干姑娘我事,我几时有请你来,死不要脸。”心一动:“小姐?” 她有了计较,讽刺道:“哼,那姑娘没有反应,童彪却是了然,为了得到佳人,上前巴结其父:“伯父您好,小侄这厢有礼了?”将军听了一怔,此人也三十好几,比自己小不了几岁,居然称自为“伯父”,这倒是个稀罕事,险些没笑出声来,敬他是个官,当下谦逊道:“不敢当,不敢当,童大人严重了!” 童彪倒无所谓,满脸堆欢道:“不严重,不严重,若是您把小姐许配给我,那才严重呢?”将军听说险些憋气,又呛了一口,咳嗽道:“你说甚么?”他算是看出来啦,天上根本就没有掉馅饼之事,原来这厮在打他女儿的主意。 将军虽是武将出,自小女儿又不受三从四德之礼,但在此老心目中,仍旧当是个宝。如此的鲜花,又岂可插在牛粪之上?是可忍孰不可忍,正想发飙,静云已经发狠,先是甩了那大人一个耳光,又狠狠警告道:“你做梦,昨天姑娘跟你讲的不清楚么,又想挨揍是不是?” 童彪笑脸讨好:“当然不是,常言道:打是亲,骂是!我就愿意让小姐打,你打吧!”闭上眼睛,将一张丑脸凑了过去,静云险些想吐,作呕道:“这么恶心的话,你也讲的出口,真是难为你了。”童彪欢喜:“这么说,小姐是答应我啦?”乐开了怀,正叩拜岳父大人。 连那老管家和一班衙役看了,也是冷汗直冒,虽知这厮不是个好人,更想不到他居然那么不要脸,而且赖脸到这种程度。静云大怒,一脚将他踢了起来,骂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要我嫁你,除非六月飞雪!”就这么一句话功夫,那童彪滚到了门外。 他一吃痛,子似皮球一般,又滚了几滚,最后摸摸后腰,才忍不住呻唤出来,双腿跪在地上,极力忍耐。说也奇怪,一阵风轻轻拂过,那半空里忽然飘下了几片雪花。紧接着彤云密布,惨雾重重,更添朔风号响,那雪突然分开来,变成了多片,而且越下越大。 有不少沾上童彪的衣衫,便此停住了,那厮欢喜,呼叫:“下雪啦,下雪啦,老天有眼......”咦,不对,这才八月的天,哪来的雪。诸葛将军等见状,纷纷跑出来瞻看,这雪真奇怪,朔风才凛凛一响,已然铺天盖地而来,真个是六出花,越积越多,顷刻城盐。 把屋瓦老树,全染上了白茫茫的一片。府上老老少少听得动静,也争先出来观看。呀,真个好雪,潇潇洒洒俏碟舞,飘飘剪鹅衣,团团滚滚风来势,迭迭层层眼迷离。怒风号响,童彪感谢老天爷,疯狂笑道:“小姐,八月飞雪算不算?”没人睬他,那家仆吓了一跳,想把雪块拿开,岂知另一只手沾上,又合在了一起,顷结成冰。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事件,有些害怕,不觉大嚷大叫出来。 众人一见他这等模样,初始吃惊,之后都非常悚惧。将军心道:“不对,这雪来的颇为古怪,不类自然。”一联想起梁萧要军队购买御寒之物的景,以及从前听说此人可以化剑为雪之能,只道那是一个传说,不料竟是真的,遂嚷:“都快回屋里去,千万别给雪沾上!” 第798章 冰雪奇寒,帝斗险 将军话头一落,众人听得仔细,只见那些仆人丫头统统回归走廊,依仗屋檐遮挡风雪。(..info无弹窗广告)有机灵的奔去厨房,取来炭火,在各屋燃烧起来取暖。这些人禁受不住飞雪带来的奇寒,纷纷回房添加衣物。那童彪亦想走开,可惜是他先发现的雪,那雪花飘落身上,沾染覆盖,而且越下越大,顷刻将他冻结成了一个冰人。 瞬息的转变,令他措手不及,想要跑回廊道之上,已是不能。左足一动,已然化冰,令他动弹不得,这厮惊慌、恐惧,外加尖声大叫:“怎么这样,怎么这样,小姐快救我,将军......”尚未喊完,冰块便将他全身覆盖,僵僵地立在院中,既不能动也不能开口。 雪依旧在下,风继续在吹,童彪便如那雕刻一般晶莹剔透,任凭风雪洗礼。静云见了好笑,讽刺道:“爹,您说的不错,老天爷还是挺开眼的,下了这么一场怪雪,把这个王八给冻死了,妙哉!”将军微恼:“你胡说甚么?” 静云笑道:“难道女儿说得不对吗?”将军心道:“自然不对。”情知此一场奇雪,定然是梁萧所为,不然怎么如此凑巧。不过对于此子的通天之能,委实钦佩。前一刻仍是日烈如火,不料才一瞬之间,满园已被冰雪覆盖。 公子仗剑高台,怒舞狂作,一套剑法使毕。肉眼已经分辨不出东南西北,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将士们静坐营帐,果依公子所言,生火取暖,朔风啸来奇冷无比,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还好太子早有准备,给他等发了棉衣,欢天喜地穿在身上,围在炭火旁说笑。 也有胆大之徒,不顾太子吩咐,悄悄启开幔帘偷看。就见太子站在高台,英姿飒爽,舞动宝剑,煞是威武,许许雪花从天而降,打在太子身肩、头发之上,说也奇,不是向旁弹开,便是吸收进去,转瞬不见了踪影,啧啧称奇。 高侯爷心道:“此人到底是人是鬼?若说前天一场大雨乃巧合,那今日呢,时才八月中旬,根本就不会下雪,难道此人当真有通天之能?”事在眼前,他不得不信,暗叹一声:“我与他为敌,不知是对是错?”既自怜又绝望。 汴京城中,通街小巷,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城头堆白,屋瓦砌银,老人惊讶,小孩欢呼。雪下了多时,把各处街道都堆成了亮晶晶的一片,顷刻化为冰街,小孩在上头打闹,极是自在。可苦煞了城头上下的守卫,他等一个个抖瑟着身子,缩成一团,添了几件大衣,仍是觉得奇寒无比,根本不顶用。在那一站,往城头的风一吹,比坠入冰窖还要难受十倍。 说不了埋怨生起,若不是怕上封责怪,这份苦差事当真想一走了之不做,回家和婆娘孩子裹在被窝一众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面面相觑,看见这些老百姓一个个衣衫单薄,精神抖擞,似乎浑不惧风寒,那雪花打在身上,好像那没事人一般,随着小孩追逐。宋兵大奇,瞧傻了眼,揉揉眼睛,并没有看错,皆称有鬼。 风雪忽来,满城遭殃,连皇城也镶满了银色。宫娥忙急,宫监躁奔,侍卫大骂老天,连那三宫皇后,六院嫔妃也吓破了胆,都躲在被窝里,不敢出门。急催人找煤炭,生炉火,尽皆忙昏了头。宋帝在御书房来回踱步,急出了冷汗,心忖:“此事我该不该跟老爷子讲呢?可是他在闭关练功,万一冲撞了他,多有不妙。”沉吟一会,又嘀咕好一会。 过了良久,他终于大着胆子,冲进了密室,那扇门一开,就直入内里,登时怔住了,但见室内一切如常,惟独人影不见了,心惊:“他甚么时候出关的,我如何不晓?”身躯一颤,幌了幌,这才稳住,凝神一想,又转出御书房查看。 岂知前脚才出去,那门尚未掩上,忽听一声娇叱,一名女子自西窗跳入,她执软剑质问:“浩身上的毒,可是你所下?”宋帝微惊,脑袋斜侧,见一女立在窗前,离自己不过十步距离,手执软剑指着自己,一脸生怒。 此女生得亭亭玉立,颇有几分姿色,可算倾国倾城,宋帝没有多瞧,只是讶异:“浩?甚么浩,你说甚么,我不明白?”那女气鼓鼓说道:“不明白,那逍遥你总该认识吧?”宋帝省悟一笑,他记得老爷子曾说过,仲逍遥的原名便是叫做慕容浩,不由道:“哦,原来姑娘指的是他呀!” 那女生气:“废话少说,认得便好!”软剑一抖,运上几分力道狠狠往他刺来。宋帝不惧,却装出一副惶恐样子,狼狈躲避,一面闪,嘴里一面嚷道:“喂,姑娘,你讲讲理好不好?朕与你素不相识,为何动粗?”那女一连刺出好几剑,都是极凌厉的招数,可惜皆被这厮躲过了,听他还有闲情说话,甚是恼怒,手上催力,剑法加疾。 宋帝躲过,闪到一面柱子跟前,由幔帏阻隔,见此女又发疯杀来,不由得气往上涌说道:“姑娘,你若是再无礼,休怪朕不客气了。”那女未答,忽有一个响亮的嗓音传来:“不客气便不客气!”话罢,又有一名汉子跃窗而入,潇洒地落在他的对面。 此帝一见,这人装着怪异,明明一方逍遥巾却只束了半截,任那头长发飘逸自如。长发下一张极俊的脸,无甚表情,嘴角轻挑,死死的望着自己,心道宋帝无法可避,随手一撕,将那块黄幔扯了下来,乘势送出,一会便卷上了那女手中的软剑,纠缠在了一块,不能分开。那女大怒,欲使尽浑身的力,哪怕再难也有挣脱,除了这厮才能后快。此女念头一生,那名汉子岂有不晓,这分明是得不偿失之策,不愿她涉险,就地一跃腾空而起,不知何时手中已多出一柄短剑,狠狠向宋帝咽喉刺去。 第799章 帝假欺心,不束手 郭统领自下朝来,一直伴君左右,大致午时前后,忽闻朔风号啸,心觉奇怪,遂出来看看,哪知上半空竟然飘起了雪。(..info好看的小说)此雪来得甚是突兀,积粉成盐,顷刻化冰,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虽添几分寒意,但他乃习武之人,倒也不碍事。 只是此等美景,若是无人欣赏,倒是浪费了。又念起皇上天纵奇才,于书画一道,颇为最爱,要是见了这番景象,说不定龙颜大悦,对其书画领悟,定有帮助,就欢喜跑回御书房想告知他此事,也好让君皇乐上一乐。这些天为了朝政,想必苦煞了他,以前奇景皇上是这么的酷爱啊,长久埋头待在御书房,想必也会闷出病来,偶尔放松一下亦是好的。 岂知才临近门外,便听得里头有打斗之声,心道:“难不成有刺客?”他想也不想,立刻踢开房门冲了进去,但出现在眼前的一幕竟让他惊呆了,只见一名青年手执短剑,一脸汹汹气势自高而下,利刃往皇上咽喉刺去。而下方一名美妙少女,玉手持一柄软剑,与一条黄幔纠缠于一块,那抓黄幔一头之人,不是别个,正是他心心念的皇上。 眼见青年的短剑就要刺入皇上的咽喉,郭统领他人刚步入御书房,距离尚远,想要救援已是不及,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险些叫破而出。更不料以为皇帝这一回准会惨遭毒手,没想到他手中黄幔一甩,顿将少女手中软剑抖落在地,紧接着皇帝长幔上抛,有如吸力,出奇的将那青年的手腕给缚住了。 青年长远离空,至此已完全力弱,想要提气已是不能,半空无一丝借力点,无法找力。这一切青年早就算计好了的,该出几分力对敌,谁想功亏一篑。宋帝嘴角一笑,使劲一拉,转了几大圈,那青年随着他的大力,身子不由自主在半空中乱打旋转。 又待急如卷风之时,那帝轻轻松松将手中的长幔一放,青年身似螺旋,一股脑向墙边撞去。还好青年功夫了得,在翻身之极,找准了落脚点,不待砰到那面墙壁。暗把气一引,这气一流筋脉,但觉浑身是劲,咬牙将身一侧,跳离了墙壁,安安稳稳立在墙边,把胸膛挺直。 宋帝一怔,暗道:“此人甚么来历,我适才一摔,足足用上八分力度,为何他却安然无恙躲过?”一般寻常武夫被他这么一摔,不落个筋骨折断,也定然身受重伤,此人无恙,倒是怪事一桩。 郭统领欢喜,上前请罪:“皇上洪福齐天,神佛保佑!臣救驾来迟,万祈恕罪。”心道:“皇上怎么会武功呢?而且瞧其身手,只怕我尚要逊色几分。”一时之间想不明白。 宋帝大惊,忖思:“他怎么来了,也不知来了多久?适间之事,瞧到了没有,万一.....那帝心道:“他怎么知道我是假的?”回想先前一切,这二人一冲进来,指名要为仲逍遥讨个公道,他应该早就想到,既然二人知道逍遥是被自己所害,那么自己这假皇帝一事,想必逍遥也不会隐瞒,暗恨自己大意。 郭统领把话听在耳中,有如棒喝,震惊:“甚么?你说他是......”手指伸直,又不敢直指,满脸惊色,可上瞧瞧下瞧瞧,眼前身穿龙袍之人,还是那个皇帝呀,为何青年却说他是甚么南慕容的姑苏慕容复,甚为不解。 慕容复心中一动,生了一计,死不承认道:“郭卿,你别听贼子胡说,朕不是皇帝,那谁又是?”郭统领一听,皇帝这话在理,无论相貌、声音都极像。 青年冷笑:“慕容复,你就这般见不得人么?生活在被人的皮囊之下,还沾沾自喜。也是,连自个的亲手足也下的手去暗害,像你这样的人,还有甚么事不敢做?”慕容复大怒,钢牙咬响,直把手心抓出血来,但静心一想,又不好发作,淡淡道:“朕不知你嘴里在说些甚么?”语音一变,命令道:“郭卿,快将贼子拿下。” 那郭统领完全呆住了,耳听青年说甚么暗害手足等语,彻底崩溃,又听皇帝下命令,心神大乱,更不知道该相信谁,于是干脆站着不动。慕容复怒极,喝道:“郭统领,难道你想抗旨不成?”郭统领仍是不理,闻言犹如不闻。 青年冷笑道:“哼,慕容复,如今你谎言被揭穿,还这等作威作福,你省省吧!”慕容复咬牙切齿,实在不甘,仍想做最后一搏,只要说动姓郭的缠住二人一会,宫廷侍卫即刻便到,届时统统拿下,灭了证据,那他的事岂不无人知晓。 好一个如意算盘,少女可不想拖拖拉拉,她一心只想为逍遥报仇,至于别的不管。当下抢上前,不愉道:“方大哥,你还跟这厮啰嗦甚么,宰了他便是!”佳人有命,姓方的青年岂有不从,微一点头,短剑幌亮,欺了过去。 哪知郭统领将身一幌,闪了过来,拦住了他问青年:“你说的话是真是假,他当真不是皇上?”姓方的青年好笑:“你还不明白呀,你的皇帝主子早被那厮一剑给了结了,披上袈裟便是和尚么,更何况是皇帝?易容术,你听说过没?”统领震骇,虎躯猛颤,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天塌了下来一般,步子急急后少女不睬,仗剑挺近,慕容复身着龙袍,大袖一起,斜身侧过。斗了几招,不知何时,闪过一面墙前,唰的一声,手中多出了一柄青锋剑,趁势一抖,自动迎了上去。 姓方的青年焦急,瞧瞧那统领,见他没甚么反应,想必此事打击极大。侧目远瞻,他二人以剑对剑,一软一硬,一柔一刚,尽得妙法,各展精华。瞧得片刻,都有绝招,一时半刻若想分出胜负,却是极难。倘再这般打将下去,势必引来皇宫守卫届时不妙,青年心一动,也纵入了战团,二人联手只求速战速决。 第800章 将军一念慈,祸转移 雪飞满天,朔风狂绕,更添声势,只绕得那将军府奇寒无比。////家仆添炭,小厮烤火,多加衣物,仍是觉得冻入骨髓,冷透心扉。不少人唧哝:“老天爷在发脾气,八月便飞雪,冻死人了?”“该不会是将军帮助皇上守城,触犯了上天,因此降罪?”“胡说,老爷心系百姓,功在社稷,有功无过,老天爷怎会惩罚于他?”“谁晓得,大伙都说梁萧......”一时间,舆论哄起各有说辞,你说他爹,我怨他妈,没个了事。 那管家和衙役一直缩在门口,看着院中的一切,雪在飘,寒在侵。他等实在坚持不住了,把早间买来的大衣、绵袄统统穿在身上。初始尚好一点,哪知不消一会,仍是觉得冻骨,牙齿打架又紧张了起来,瑟瑟巍巍,不敢言语,只是呼吸加粗。 诸葛将军双眼发直,怔怔地瞧着天空,有好半响了,一句话也不说,心头只在思索事儿。他弄不明白梁萧如此做的目的,究竟为何?身体有些冷了,微微轻颤,可心底的寒意犹胜几分,连女儿回房给他添了件披风,也是不知。 此老双目含涩,雪花自脸颊飞过,吹弹生寒。雪,原是那么纯洁的东西,但如今却在不该出现的季节出现,是凶兆还是雪瑞丰年。他已经腾不出多余的思想空间去琢磨了,侧脸回眸,深深望了一眼女儿,厚唇轻动:“云儿啊,看来梁萧已经开始行动了。” 静云微讶:“哦?”眼珠子转动,“爹,您又是如何知道?”将军一摸下颏,淡然道:“是这一场雪告诉爹的!”静云更纳闷了,追问:“雪能有甚么指示?”将军不答,只是在想:“如今满城铺银,奇寒彻骨,也不知皇上如何应对?”念此有一个想头,他要进宫面圣,恐迟则生变。 心随意动,不想才拽步,便被女儿叫住:“爹爹,雪这么大,您这是要上哪去?”将军回头,看了女儿一眼,她的脸在寒气吹弹下,更见生艳,有几分难以割舍,这一进宫那就表示将与梁萧开战,永无回旋余地,这是此老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奈何上天作弄,他叔侄二人终究要战一场,分出个胜败,不然国将易主。在转身那一刹那,又看见了冻成冰块的童彪,有几分不忍:“天如此之寒,倘若再这般冻僵下去,必死无疑。[..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这厮该死,但也不能这般死去,要死也该接受律法的制裁。”慈悲心一生,也不顾风雪多大,毅然闯将进去,想要把他搬回廊道上,先避避风寒也好。 岂知此老的大手一触及冰身,说也奇,竟然鬼使神差,那冰似赋有魔力一般突然把将军的手冻住。他愣了一下,只觉体内有一股奇寒之气侵来,流入筋脉与血液相溶,不消一瞬,自身竟变成了一个静云大惊,急冲上去,猛地摇晃父亲,好像是要把老父身上的雪块摇掉,还是要将他摇醒,可惜徒劳无功,老父的身上只是那透明的一块冰,如同一轮明镜,五官轮廓,清晰可见,却没有生机。静云震颤,拼命叫唤父亲之名,可惜他完全听不见。 此女彷徨,手搭在父亲身上,那奇寒的冰冻彻入肌肤,让她没有思绪去想,去怨。此女牙齿一咬,简单干脆,把个梁萧恨入骨髓,手心狠狠一抓,一抹嫣红自掌中沁出,顺边缘滑下,滴在了地上,被雪一覆盖,顷刻成了粉盐,她眼眶一酸,也不知是泪还是雪迷离了眼球。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着:“爹,您放心,女儿一定为您讨个公道,血债血偿!”管家和几名衙役大惊,万万想不到才一转眼的功夫,诸葛将军竟和那贪官一般成了冰人,一齐扑上去,尽皆悲伤痛哭,仆人和丫鬟听到哭声,也探出脑袋来观看,见之都惊呆了,也纷纷奔出同悲。 少顷,忽闻“呀”的一声大叫,那童彪清醒了过来,他悚惧,嘴里念念有词:“我怎么在这里,好冷呀,有鬼,刚才甚么东西咬我......”乱嚷了一阵,已完全回神,见了众人生奇,又看见变成冰人的诸葛将军大惊:“他......”手指着吃了一跳,不禁虚脱绊倒在地。 静云泪眼迷离,横了这厮一眼,见他在风雪里身子瑟瑟发抖,冷笑:“你还没死么?”童彪听了别扭,有气道:“小姐,你这说的甚么话,难道你想做寡妇不成。”静云怒甚,想不到他仍然狗改不了吃屎,这当儿还想占便宜,胸中虽恼,却也不愿计较,冷冷道:“你既然没死,那便滚吧,以免玷污了我家清白。” 童彪不愉,又见她一脸难过,心下十分疼惜,轻声道:“小姐,你看......”管家气愤填膺,老爷变成这样,这厮又想欺辱小姐,是可忍孰不可忍,瘦弱的身躯抢上,发狠道:“我家小姐的话你没听到吗,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快走!” 那童彪来气,一指老管家,僵持了片刻,末了又把气咽了下去,说道:“好,我走!”碎念了几遍转身,又觉不对,回头一横那班衙役,怒道:“你们还待在这里干甚么,快送老爷我回府!”衙役惶恐,不敢得罪,纷纷低着头走过去将其搀起。 童彪发怒,在每个人头上敲了一记爆栗,又狠声道:“你,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给我?”指着一名衙役,那人不敢说话,不情不愿把大衣脱下,未完童彪便老实不客气抢了过去,兴昂昂穿在身上,临走前嚣张说了一句:“啊,真暖和!” 老管家望着那厮和衙役们离去,甚是静云征仲,慢慢地将老管家放下,心乱如麻,想道:“冰分明结在那贪官身上,为何突然转移给了老爹,不对,这其中定有古怪?”抬眼瞧瞧四周,处处堆白,哪里都积雪成冰,而人站在那风雪里,雪花一沾身,又掉落了地上,浑不像先前那般一触及结,震撼:“为甚么会这样呢?” 第801章 兵聚南薰门,雪屐耍 第801章兵聚南薰门,雪屐耍 内容预览:公子宝剑在手,借其神奇,以真气生雪,足足下了四五个时辰,近至傍晚之分才肯方休。一罢手,将剑收回,道声:“也该够了!”抿唇一笑,巧手翻转,雪剑重归鞘内,又负背上。他当时把唇作啸,疾厉一声,势震三军,...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4章剑来掌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5章推让之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6章醉在其中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7章代笔传诏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8章第三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9章比试赢了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0章苦肉计出,嫌隙消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1章顽童影踪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2章顽童有迹,纸何贵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802章 各门署布敌引,屐争先 刘进听得城头上呼喝,心下一笑,步履加急,势如轻烟。(..info好看的小说)可惜早前一场雪,当真奇寒无比,雪花虽停,但弥留在空间的寒气,仍是难受之极。宋兵大衣绵袄披身,还不能将寒阻拦,已经颤抖的他们,听得大人将令,哪里还有甚么力气和心思去拉弓放箭? 若然不是怕上头怪罪,当真不想,奈何之下,惟有遵命,但弓箭堆城时久,早已被雪侵袭,就算抽将出来,也是奇寒得很,一抓入手中便冷如冰棍,寒气自劳宫穴传入血脉,似冰窖一般折腾,极为难耐,苦着脸抓起,待搭箭拉开。呀,绷的一声离弦,有如儿戏十步不到。 童彪大怒,厉声喝斥:“一群饭桶,都没吃饭吗?”宋兵个个噤若寒蝉,不敢搭声,低着头在想:“天如此之寒,人都快冻死了,哪有心情守城。”更有人想:“你利害,有本事不妨射一箭看看,没本事别拿着鸡毛当令箭。”想是这般想,却不敢说出口来。 眼睁睁看着刘进似一缕轻烟,来走自如,童彪可谓气苦之极。这厮不会武,站在墙头上耍威风,冷风一吹,奇寒入骨,把他冻得有如风车,更有如淋了水的落汤鸡一般在风中瑟瑟发抖,有几次险些倒下,幸得一旁的将领相搀,否则生生滚下城去。 这厮不领情,身子铮了铮,若不是笃定可以打赢梁萧,取得圣上恩泽,不然这趟浑水他断不会淌。为了美人,他也只好牺牲一回,心想着只要把梁萧打回老家去,那事情一切搞定,届时所有的付出,都有了回报,思绪盈绕,任冷风吹颤,也佯装不惧。 刘进脚踏雪屐,熟轻熟巧地滑回本营,步子一停,身形稳下,向那兄长禀告了前事。公子听后,微微沉吟了一下,笑道:“好,进弟,此事你办得不错。”刘进恭敬应:“多谢二哥夸奖,此乃弟我份内之事,理应当为,二哥若还有甚么吩咐,尽管说来。” 公子欣慰,说道:“很好,你且先退过一旁,稍后即有交咐。”那刘进应是,鞋尖一转,开向一旁侯命,听得兄长又叫:“段誉何在?”少会,即有一名小将装扮的青年人,应声而出,脚下也是踏着个八轮子的雪屐,他潇洒滑至公子身前,起手应:“小兄在,不知二弟有何吩咐?”公子道:“我前番命你从乌老大那里接过的五百名轻功好手,如今相处得如何?” 段誉道:“一切妥当,只待二弟令出,即刻上场杀敌。(..info)”公子笑道:“极好!我今命你率他等立即前往戴楼、南薰、陈州三门,与那城兵周旋,扰敌即刻,不必动真格,我只求引开敌军的主意力。”段誉领命去召集五百名好手,齐唰唰这些人都从队伍中出来,脚下踏着雪屐,跟在段誉其后,赶往城门。 但见一名大理小将气势汹汹,领着一伙士兵,齐往城门冲来。说也奇,这些人手上既不带刀剑长矛,也不带盾牌,而是两手空空,足下自踏一双带八个轮子的怪鞋,势如破竹,有如风火轮一般冲刺。神话中的哪吒三太子脚踏风火轮,他等是没见过,不过眼下这些人的威势,只怕比哪咤当年也不过如此。 宋兵见了大惊,皆呼:“这些人到底是神是鬼,怎么那一双小小的鞋子踩在雪地里,比那马儿骑得还快。”军皆惊呼,不少更为之丧胆。 童彪大怒,呵责道:“大家都慌甚么,这只不过是那小子的障眼法,用不着自己吓唬自己。他们手上一无利刃,二无**,城墙如此之高,能吃了咱们不成?”将士们一听之下,深觉有理,心少安,都说听从副将安排,大人有甚么吩咐尽管下,那厮极为得意。 果如那厮所料,这五百名好手一来到城门之前,只是叫阵,脚踏雪屐,一路玩耍,在那厚厚的坚冰之上,尽情快意,一面乱嘈乱嚷,但搅的城楼上的将士,无论官职大小都是鸡犬不宁,心情烦躁,无心去注意六十丈之外的公子大军动向。 公子见之心欢,作念:“该是时候了!”即又传令,“武将军?”姓武的军官出列应,听得太子传令道:“你即刻带五千骑兵,绕到北面的卫州门攻打。”那军官领命去了,公子又唤:“端木洞主?”那洞主出列,公子交代:“你也领兵五千,从东路进攻,绕到陈桥门作战。”端木洞主依言率兵前去,之后公子又吩咐几位洞主岛主,率门下弟子四千援助二人,从新酸枣、新封丘此二门分别进攻,其主力集在卫州、陈桥二门。 这公子又传令大理跟高侯爷较好的几名将领,分别领兵攻打新曹、新宋二门,其中又派遣玄黄子、章达夫派遣门下弟子作为后援。万胜、新郑二门则交由西夏的赫连铁树,由他一手指挥,众将派令完毕,剩下的将领和士兵则由公子统一领导,一举从戴楼、南薰、陈州三门攻入。 城楼的宋兵不曾注意敌军调动,一心只在城门之前的五百名雪屐好手之间,见他等随心所欲,在雪地冰面上舞动、戏闹,不少人极是向往,都想:“要是我去试一试,该是个甚么场景?”既心动又钦佩。 童彪胸脯欲炸,催令守城将士,快快取来震天雷,他记得上次诸葛将军守城,也是用这一招阻止了梁要不是才燃一下下,不到一半,便自动熄灭了。童彪大怒,扯来杂役兵责问:“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为何引线不燃,是不是你动的手脚?”那杂役兵惶恐,磕头称不是,童彪恼火,自然不信。 少顷,即有一名老练的将领出来说词,他道:“大人,或许天太冷了,引线发生了变化,受寒气影响,不能如意燃烧。”童彪一听,十分震惊,本想凭此神奇炸敌军个稀巴烂,也好扬眉吐气一回,不曾想老天不给他这个机会。 第803章 军势怒威吓逃,惊天雷 第803章军势怒威吓逃,惊天雷 内容预览:那厮左思右想,得不出一个完善的战策,把这一切归罪于看守兵器武力的杂役兵,传令将那人拖下去当众斩了。杂役兵萎缩,拼命求饶,只把额头磕破,那厮也不曾心软。其间一名将领,颇有几分同情之心,杂役兵职位虽低...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无弹窗广告)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5章急了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6章惊马失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7章怪女子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8章朝堂之上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9章等一下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0章突如其来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1章第一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2章浓缩的都是精华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804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晚风呼啸,寒意更重,上半空热气球一个接一个顺风而来,点缀星空。(..info无弹窗广告)////姑娘们却衣衫单薄,不畏风寒,那符敏仪独驾其中一盏,内里震天雷抛光,又见底下城头呜呼哀哉狼藉一片,甚是痛快,玉手一挥,疾呼:“姊妹们,咱们表演的时刻到了,快降到城头。” 众姊妹一听,齐声称是,又满心欢喜,手中加遽将热气球冉冉降下。有些姊妹性子急不等降下,从中抛出一根绳索,借势攀藤而下,一跃城头,立即展开手脚,乘敌人恐慌之际,将其歼灭。 那将领倒也了得,耳听轰炸之声,又见上空动作早知不妙,喝令将士们冷静,稳住阵脚。可惜宋兵向来胆怯,极度畏战,一经混乱早吓破了胆,心中想的只是自个,哪里还管甚么朝廷,一味潜逃。幸得诸葛将军曾派一队亲信来守此城,这些人又跟那将领处在一块。 慌忙之中听得将令,也不管许多,以耳代目,执刀就杀。众女颇负武艺,更添手段高明,不消一刻,已打败数十敌。那些士兵极是顽强,尽管不敌,也欲作负偶顽抗,众姊妹不忍心除之,那符敏仪轻叹一声,叫:“尔等可是诸葛将军部下?” 轻烟消散,一名小将持刀戒备,冷冷的道:“是又如何?”符敏仪嫣然一笑:“是便好!”那小将发怒:“你笑甚么?”符敏仪解释:“我家公子是仁义之师,只除奸恶,不杀良民。.info[]你等又乃将军部下,念着这一份交情,姑娘不杀你们,只需将城门打开,日后一并享受荣华。” 多人听之心动,那小将也微微犹豫。领头那将领在酣斗之下耳闻,知道不妙,顽强挡了几招,冲这方嚷道:“别上当,他等乃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快杀!”小将一迟疑,听得符敏仪回头怒喝:“你胡说甚么?昏君无道,遭罪百姓,只图享乐,他才人人得而诛之,我家公子只不过顺应天命,除暴恶,替天行道,这有甚么不对?” 那将领大怒:“放屁,不对,不对就不对!古语有训,君臣形同父子,君为父,臣为子,他梁萧身为宋人,不思皇恩,反生恶向,世间哪有儿子杀老子的?”符敏仪听了,胸脯气鼓,娇叱道:“我呸,你才是昏君的儿子!”长剑一挺,直刺过去。 将领冷笑,心想:“娇滴滴的一个女子,不好好呆在家中等着夫君疼爱,却来舞刀弄枪。”先生几分不屑,岂知那女一剑刺来,观之轻盈,实则力道沉稳老辣之极,一时轻敌,不过几招,手中兵刃已被敌人打落在地上。 他怔了怔,完全震住了,万想不到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武功竟是如此了得,暗恨自己瞎眼。符敏仪将剑一收,又踢去一脚,把那将领踩到于地,素手一招,即唤来两名弟那小将大惊,又执兵器上前独打,符敏仪反手一招,将其架住,质问:“怎么,你也想让姑娘把你绑了?”那人脸一红,又惊又怕,他知道自己的本事,万一较真,当然不是此女对手,然职责所在又不能不努力,适才此女一番话,他已隐隐心动。 毕竟将军和梁家交情甚好,梁公子的为人他也清楚一些,人虽轻狂,却多善为民,不像皇帝不但缴了将军兵权,又听从谗言,荒废朝政。相比之下,公子要好很多,此刻心情复杂,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符敏仪视之,已经了然,颊上微微一笑,腕上加力将那人兵刃挑开,站好说道:“别想啦,我家公子不会害你的!”说了这句也不再理他,自吩咐弟子下楼打开城门,那小将欲去阻止,步子少挪又不动了,只能暗叹一声。 姑娘们艺高胆大,仅凭一柄长剑,只杀得那些守城官兵屁滚尿流,落荒而逃。有些个恶胆大,被姑娘一剑除之,而有些个逃不及,被姑娘逮住生擒了来。瞧得这番情形,宋兵都被打怕了,不是弃械投降,便是大呼饶命。 符敏仪欢喜,不想首战,自己居然打得这般顺利,居了头功。她站城楼,看着几名姊妹打下楼去,悄悄开了城门。那城门一开,又见少公子领军,气势如虹冲入。 雪停了,可诸葛将军身上的冰块仍在,静云一直守护在身旁,听了老管家之言,只觉此事如老父所说,一定是那梁萧搞的鬼,却不知他如此做的目的是甚么?苦思良久,仍想不到一个法子可以救救老父。蓦然,府门被人踢开,那童彪身着官服,披头散发闯了进来。 这厮奔到后院,一拽静云玉手,只道:“快跟我走!”此人来得突兀,又莫名其妙,静云生恼,打了他一巴掌,又将其推开:“你干甚么,我不是让你滚了吗,怎么又回来?”童彪气急败坏道:“小姐,来不及解释了,你快跟我走吧,迟则恐性命不保!” 静云虽怒,但瞧其神情不似作假,蹙眉问:“到底发生甚么事了?”那厮未答,忽闻城门方向传来轰炸之声,齐声如雷,惊人耳鼓,静云大惊:“莫非......”童彪点头:“不错,那小子打进城了。”静云一听,心头忿然,手心抓破恨恨的道:“他不守信用。” 童彪大急,又去拽她手腕:“先别管甚么信用不信用了,逃得性命要紧!”静云大怒,咬牙骂道:“胆小鬼,只顾逃!”那厮面上一热,听得佳人道:“要走你走,我断不会丢下爹爹不理!”童彪既焦急又为难,徒听喊杀铺天盖地而来,亦且越来越近。 他惶恐悚老管家心焦,上前相劝:“小姐,我看您还是先避一避吧?”静云摇头:“不了!”吸口气面对着他,目光有些苦涩:“老管家,你带大家先回屋里,那厮纵然不好,但妇孺老弱他也不会加......”话未了,响声震来,就有一伙人奔入了院中。 第805章 好一个英雄救美 内容预览:夜雾笼罩,森然一片,那将军府早掌上灯来,通彻四周。光打在积雪上反射,极是耀眼,童彪听闻敌声杀近,急速开溜,哪知才撞至前门,一伙人突闯而入,把他给吓了一跳。惊惧之下又急急躲开,觅路往后门逃去。...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5章急了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6章惊马失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7章怪女子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8章朝堂之上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9章等一下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0章突如其来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1章第一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2章浓缩的都是精华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806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满城堆银,经久不化,灯锋甜照雪映,更添几分气势。皇宫御书房内,一女二男相斗,各执宝刃,凶逞绝技。眼见百余招将过,仍是不能分出胜败,斗至酣时,少女娇颊已涔出几滴香汗,她恍如不见,觉而不存,一味只凭本事把此人除之而后快。 慕容复越斗越是心惊,觉少女无论是运功路线,或是招式都有几分似曾相识,念头一转,恍然而悟,冲口而出:“你是苏坦妹?”少女哼的一声,胸脯挺直:“是又如何?”听她肯承认,这厮心中欢喜,一面打一面说道:“都是自家人,姑娘你又何必动怒,哎哟......”一时分神,不觉被方剑虹削了一剑,臂上顿时鲜血如注,将一袭龙袍染红了。 这厮大怒,但瞧苏坦妹面上,又不欲计较,遂把气忍下,说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依我看......”苏坦妹听了大恼,恨声道:“谁跟你是一家人,看剑!”软剑巧转,鸣起一阵脆铃,点出寒光,斜刺击去。 慕容复不解,问她:“你不是我爹收养的女弟子吗?你我怎么不是一家人,而且听说你和浩弟......”一提起仲逍遥,那女更加恼火,骂道:“我呸,你这不要脸的坏东西,还好意思跟我提起逍遥,他可是你亲弟弟呀,你也忍得下手三番四次加害?他能原谅你,我可不能!”话罢,不容分说,内力催加,那剑有如灵蛇一般向敌人咬去。 这三人斗将多时,早已惊动了外间的侍卫,更有一小队巡逻经过,听得里头动静,当下便和站哨的几名一块往御书房冲入。慕容复耳聪目明,眼观八方,闻得踏踏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不由心喜,他等的便是这一刻,与那女攀交情,自然想拖延时间,你道他当真叙旧么?然也,又见姑娘手中软剑忿怒打脸,当即长剑上撩,铮的一声,二剑相撞。 顷刻间,一丝火花迸激,他二人怒目相瞪,一触即又分开。恰时一小队侍卫手执单刀,登门闯入,适才外头的走动,方、苏二人也听到了,心都一块悬着,不想敌军速度如此之快,未曾了结敌人,却把援军招了来,他二人不由跳后几步。 听得众侍卫参拜:“卑职等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慕容复大喜,一改容色,厉言道:“郭统领勾结外贼,欲谋逆朕。来啊,一并杀了!”郭统领一听,虎躯颤抖,老目含怒,咬牙切齿戟指:“你......好狠的心肠!”不料慕容复不置可否,更不屑睬他。 适间三人决斗,那统领的心也在跟着决斗,尽管方剑虹信誓旦旦说皇帝已遭毒害,而眼前这位乃别人冒充顶替,也说得有证有据,他仍是不肯相信。只希望这只是一个梦,待梦醒然而,他的希望被破灭了,侍卫闯入,更直接暴露了贼子的野心。众侍卫一听,都是怔住了,这里的人几乎每个都曾受到郭统领的提拔和恩惠,也是统领一手训练和教导,若是没有他,这些人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混。 慕容复见众侍卫不动手,微惊,质喝:“尔等还待甚么,还不赶快执行,难道都想抗旨?”众侍卫面面相觑,杀他,实在不忍;不杀吧,旨意难违,难准性命不保,一时间两难。 有个小队长与郭统领感情一向很好,心知他断不会谋害皇上,其中一定有误会,正想求情。但一触及皇上那一双蕴满杀气的眼神,胆怯之下,又开不了口,奈何只得依从圣意,将手一罢,命众抓人。 郭统领恨怒交加,咆哮道:“我跟你拼了!”怒满心头,拳一抡,有熊掌般*,直直向那慕容复所站的方位进击。侍卫们一见,都惊呼出声,暗道:“统领疯了么,当真要行刺皇上!”一块抢上,你抓我挤,把个身躯庞大的郭统领硬生生给挡了回去。 慕容复心欢,极是惬意,托着下腮,面上露出一些讥讽。岂知,眼帘一幌,方、苏二人又电闪了上来。这厮微惊,适番交手,他已知姓方的青年武功非凡,若二人再度联手,自己断无把握取胜。忖思之际,听窗格一响,有一名小童飞身而入。 此人硬横在三人之间,他宝剑直指慕容复,身上散发着一股奇寒,声音冰冷的道:“快走,大批的御林军就要往这里赶赴,届时成了瓮中之鳖,退无可路。此城已破,大哥的兵马又打入了内城,正在攻破皇宫,此处就留给他收拾吧!” 众人一听,都是一惊,果闻外间嘈杂聒耳,炮声如雷,喊打冲天。慕容复又惊又怒,大骂道:“你放屁,有诸葛将军在,那小子怎攻得入城?”小童冷笑:“你当那老家伙真是个神么,你再听听?”一众侧耳,闻打杀越来越近,侍卫皆惧。 小童冷喝:“姓方的,还不快带你的妞走!”方剑虹咬牙,又气又好笑,想不到他堂堂的明教光明左使,也沦落到听从一个小孩的派令,真是荒谬,却也奈何,一扯佳人手臂道:“听他的先走!”苏坦妹不肯,脑袋直摇:“不行,我今天非杀了那厮不可。” 方剑虹叹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又何必......”小童才懒得听他二人废话,不伤敌先长剑回削,一缕疾风过去,那女鬓边的丝发顿少了几根,就冷冷的道:“下次可不是头发了。”苏坦妹胸脯气炸,却也奈何,恼怒之际,不觉被方剑虹一搂纤腰,跟着双脚离地越窗而出。 小童目光一转,耳听侍卫与统领打闹个不休,眼慕容复心道:“他说梁萧那厮打来了,不知真假,万一是真的,届可不妙呀!”无心恋战,未打先开溜,小童喝叫:“哪里逃!”不料那厮身子一翻,便听破空声响,远远地就有一物射来,乃是一枚亮晶晶的钢镖。 小童生怕淬有剧毒不敢乱接,身子一让就从耳际旁掠过,那钢镖铮的一声,钉入了窗木之上。转眼间,慕容复已经不见了身影,若待去追,又念及表兄就在左近,实不愿见他,有了离开的念头,转身时,又看见了吵闹一块的统领,嘴角一努,身形少纵也越窗而出。 第807章 城破宫围,箫声起兮 公子率军自城而入,脚踏雪屐,滑行无痕,通街雪积冰厚,屋宇装银。////一入城,见宋兵就打,双方势弱悬殊,一触极败。一路走来,不见一个老百姓,显是他等惊闻消息,早已在家中躲藏起来,不敢上街,倒也省却公子诸多麻烦。 不消一瞬,大军打入内城,直闯宫墙,已与各路首领汇聚。他等不辱使命,先后攻破城门,率军直入,于此一会,尽皆欢喜。话说蛇无头不行,皇城安全归郭统领管辖,他那时正在宫中,外头的弟兄们没了主张,公子大军没打几下,这些乖孙子便投降了。 众军皆欢,一鼓作气闯入皇宫。眼见胜利在前,岂知这时,一条矮影从天而降,砰的一声双足着地,脚印深陷,顿起灰尘阵阵,伴有一股大力侵来。众军不敌,被迫纷纷后退。公子纳闷,心道:“此人是谁,好强的杀气!”念间,眼中一亮,惊呆了。 但见此人不过三尺孩童材,披头散发遮住了面貌,在迟来的月光和灯锋交替下,后却拖出一个长长的影子,冷风轻啸,那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对绿幽幽的眼睛,面色可憎,有如僵尸一般,在午夜吓人。 众人一见,都是“啊”的一声,惊慌错退,尽管平素杀人无数,但见了这样的人,也是吓得肝胆俱裂。借着月光打量,公子灵光一闪瞧清了来人,脱口而出:“小虎!”刘进听说此人便是韩晓虎,不敢相信,凝神细瞻,果然见那人无论外形,或是相貌,均与小虎一般无二。 不由慌了,耳听众人议论:“呀,果真是他?难怪找不着,原来藏在皇宫里头。”“可是他为何变成这般模样?”“当真是******害的?”一时间众说纷纭,既好奇又刺激,想瞧个究竟,此子这副打扮,又阻了去路,不知意何为? 就在众人一心系于韩晓虎上时,一处瓦檐上飘来一段刺耳的箫声,众人叹奇,不知此时此地,谁还有那个闲吹奏?韩晓虎初始一落地面,尚安安静静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不闻一丝声息,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僵尸那般平静。 更不料,此箫声一来,韩晓虎便如脱缰的野马,一下子变得疯狂起来,先是嘶牙裂齿,满面忿暴,作着各种奇怪的表。此刻箫声一顿,不少会儿,又悠悠响起,忽听韩晓虎咆哮一声,如发怒的狂虎,向公子扑来。(..info好看的小说) 立在公子边的女弟子见之,都是“啊”的一声长叫,吓得酥软,粉脸失色,纷纷后退。公子极是为难,观小虎面色,其况似乎比上一次更为严重,暗恨自己没找到解药相救,甚为痛恨自己。 若此当儿,又岂容公子多想,韩晓虎拳头带劲,呼的一声,往公子迎面挥来。公子暗惊,此次相对,小虎当下不闪不躲,公子反而进招,窥得此子门路,一举探去,果真将其手腕抓住,叫道:“小虎,你醒醒,我是你梁大哥啊!”此子心智早丧,魂也失迷,又哪里听得入耳,似个野兽一般嚎嚎大叫,一手被制,另一手狠狠拍来。 公子不慌不忙,巧手探出,又将那只待行凶的手腕给拿住了,慈心唤:“小虎,小虎,我是梁大哥啊,快醒醒,别受他人控制了。”末料屋瓦上的箫声催急,有如万马奔腾,一策平原之势,韩晓虎受此影响,脾气越加暴躁,臂上力猛,不挣脱来誓不罢休。 那公子奈何,知只有让箫声停止,才有一线生机,目光一瞥,唤刘进道:“进弟,你快去把****之人揪下来。”不知那人有没有听到,箫声一变,越发刺耳,韩晓虎受此一激,经脉错乱,血液逆流而上,双目爆满,极怒迸张,眼中赤红,如同烈焰一般火烧。 公子怔愕,韩晓虎借机挣脱,逃了出来,目标改去攻击刘进。那刘进依兄之言,才往箫声处寻出三五步,就听后风响,当即掉头,看见小虎似一头烈焰石狮般发狠抓来。一见之下,顿时瞪目咂舌,愣在了那里。 忽然这时,人丛中有个焦急的声音呼出:“当心!”刘进一听此音,中不由一,觉此时此地,前往无论是谁的声音,也没这两个字好听,抬头瞧去,见人丛中有张熟悉的面孔,是那诸葛静云,作念:“她怎么来了?” 原来此女放心不下公子,怕他浑赖,不救父亲出来,遂一路偷偷尾随。看见刘进遭难,哪里耐得住,口中“当心”二字,急而出,话出口方知追悔莫及,心恨:“干我事,为何提醒,他兄弟俩个都不是好人,死了岂不更好!”想是这般想,然心中又有几分不知名的滋味。 刘进一见此女,不由得欢喜,来不及招呼,就闻腥味扑鼻而来,心惊之下,将一翻向旁滚去。也正因这一滚,才能躲过一劫,待躯着地,方知不妥,只觉头昏目眩,极是难受,再惊之后省悟:“掌风有毒!”忙提气运息。 不抬眼一瞥,又见韩晓虎直直冲刺后,忿恨转回,又加以相害。他又惊又怕,真气一入筋脉,略觉清爽了许多,又想翻滚开,就见兄长抢上把自己提起。刘进心喜,对他说道:“二哥,你须当心一点,他掌上有毒!” 公子一怔,不及想,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便蹂而上,和韩晓虎打了此来,小鬼浑是劲,掌风如雷,拳脚带劲,果如刘进所说,伴他二人斗将一会,公子窥察了一丝门道,此子哪里是掌中有毒,分明浑都是毒,只消一沾到,如若不及时解救,准活不成。 三军眼睁睁看着他二人敌斗,甚是焦虑,又帮不上忙,只能旁观。那符敏仪悄悄对乌老大说道:“喂,不中用的,待会你我从旁侧击,助少公子一臂之力如何?”老乌闻言一愕,未曾答应她,不想此女已经跳了出去。 第808章 笛声冲天,难分高下 第808章笛声冲天,难分高下 内容预览:晚风怒啸,外带几分寒意,吹打着外装喇喇而响。公子念及韩爷爷恩惠,不欲伤其孙,功力用不到三成。那韩晓虎则不同,他魂智早丧,分不出敌我,一招出手只拼生死。他二人正斗酣时,忽闻耳畔风响,一名女子轻叱:“...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498章酒浓意畅惹谁怪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499章给你找个娘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0章这东西赚钱?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1章图纸图纸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2章书生旧识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3章刘进的苦衷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4章别时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5章重聚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809章 本原药消,童醒复挟 公子心道:“这是唯一能牵制对方的法子了,小虎,对不住,你忍耐一些吧!”将心一横,又把笛凑唇瓣,吹了起来,此笛音一响,两厢冲撞。韩晓虎只觉脑袋快要炸开了,体内有两个声音在指令着他,不知该听谁的,一时间疼痛难耐,就地打起滚来。 众人见之,无比诧异痛惜。那刘进忿怒,双眼一横瞪向发出笛音者那边,见那里是一面黑黝黝的宫墙,登时跳将起身,不由分说,疾冲了过去。众人大惊,看见有此等邪术,心多少生些畏惧,没公子命令,这些人更不敢擅自乱动,多半替刘进捏把冷汗。 刘进一人急闯,冲至墙角,双眼放亮,瞻看时,那墙漆黑,背着月光,又不曾掌灯,是以伸手不见五指,惟独笛音盈耳。刘进静下心神,竖起耳朵细听,觉音律自南飘来,心道:“原来躲在那里!”哼了一声,疾步奔前。 兴许那人早闻响动,觉不妙才欲开溜,笛音一顿,便没了声息。公子不察,笛声继续,奏了多遍,韩晓虎仿佛得了解脱,一跃而起,掉头往刘进适才奔的方向逐去。众人惊疑:“他去那里干甚么?”睿智者多半想到,隐隐觉得不安。 不一会儿,又闻“啊”的一声惨叫,自那里传回,跟着又听砰的一声大作。众人抬眼相望,但见一人被丢了出来,此人身穿一领长袍,一头白发,正被丢在韩晓虎脚下。此子发一声嚎,双手往下一抓,重重将那人举了起来。*///* 高过于顶,韩晓虎神色可惧,把那人举起之后,指甲扎入肉里,又将其顶在半空,身子急急乱转。那人无力惊呼,声音断断续续,想必吓破了胆,最后韩晓虎愤怒一声,把那厮从手中掷出。那人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摔至众人脚下。 恰时刘进自墙角转了出来,公子笛声跟着也止歇,韩晓虎无人控作,僵立原地,恢复了无声无息。只是无人注意他等,这些人一心只在那名被摔倒于地的白发老者感兴趣。少顷,啊呀之类的惊呼声席地而起,不少人大叫:“星宿老怪!”“他是星宿派的老毒物!” 公子错愕,闻言也抢步上前,众人稍稍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面容极是憔悴,全都布满了皱纹。年前嵩山少林一役,公子废丁春秋武功之时,他的惨状,群雄略有知晓,此番重见,一眼便能认出。 只是比那时狼藉了许多,面不复童颜,嘴角溢血,外加唇瓣暗黑。一瞧便是中毒所致,果然此人身上有十个窟窿,都是韩晓虎适间指力所为,原本的鲜红,如今都变成了黑紫色,可见此毒甚猛甚烈。那厮撑着最后一口气,双目圆睁,戟指:“你......”嘴唇震颤,铮了一下,就此气绝。 公子轻叹一声,想不到这厮仍是难逃一厄。人死万事休,念起同门之谊,吩咐道:“将他好好葬了吧!”一众领命,忽听一个稚幼的声音响耳:“梁大哥!”公子听了,浑身一震,缓缓转身,只见韩晓虎目光清澈,立在不远之处,十分欢喜:“你清醒啦?” 原来韩晓虎所中之******物,乃丁春秋特制,加上他的本源之气练成,原一气同生。这厮如今一死,药力自然消散。韩晓虎但觉浑身酸痛无比,有几分气弱,步子虚浮,险险欲坠。公子抢上相搀,听得小鬼开口:“梁大哥,我怎么在皇宫里头,到底发生了甚么事?” 公子看见此子清醒过来,万分激动,眼眶一酸,只能以“此事说来话长,若有时间,再与你详述”等语来搪塞。一众欢喜之际,忽听砰的轰响,一面瓦檐坍塌下来,并伴有一人飞身坠下。之后,也有一青年分身跃下地面。 那人跌在断瓦之间,捂着胸口,半侧躺着,沙哑道:“大理的六脉神剑,果然名不虚传,今日老夫甚服!”一众相继赶来,听得段誉和颜说道:“慕容老先生,您能明白最好不过了,承让承让!”三军欢呼,想不到段誉竟把慕容博给打败了。 刘进跑过去,竖起大拇指赞:“大哥,你好样的!”段誉淡然一笑,并不居功,双目望向公子,意思是:“二弟,你怎么看?”公子满心欢喜,抛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大伙都乐在其中,岂知慕容博看见了韩晓虎,眼睛顿然一亮,就地一翻,滚向韩晓虎脚下,欺身而上,将其擒住,一手扼住该子脖子,一手遥指众人,喝令退开。 众人大怒,想不到他武林宿老,堂堂慕容世家,先是和妖人星宿老怪为伍,掳了韩晓虎去试药,如今又以其性命相要挟,真可谓无耻之极,天怒人怨到极点。公子平息众怒,冷静道:“老儿,你待怎地?”慕容博冷笑:“很简单,送老夫出宫。” 公子微笑:“可以,但你必须先把小虎放了。”慕容博冷哼:“小子,你当老夫傻么?你三军皆在,少了这面挡箭牌,老夫如何脱身?”公子莞尔:“你倒是不笨,但我梁萧向来最重诺言,说了放你走便放你走,断不反悔。” 不料人丛中的静云听到,冷哼了一声,嘲讽道:“狗屁,只怕天底下最不守信用之人,非君莫属!”话一出,众皆怒然,公子不置可否,刘进颇为担忧,不知此女为何如此? 慕容博哈哈大笑,说道:“小子,你听到喽,连诸葛小姐都这般说,叫老夫如何相信你?”公子摸了摸鼻梁,妥协道:“也罢,你去吧!希望阁下也遵守诺言,一出宫门,就把人相还。”慕容博冷笑:“这个当然!” 此老正欲众人大惊,眼见救援不及,慕容博冷笑,唯一的挡箭牌,又岂可轻易让他死了,指上用力,去捏紧韩晓虎的嘴巴,让他无力下咬。公子顿松了口气,不想小虎一心寻死,挣扎之间,也不知打哪来的力气,他人小,竟一脚踢到了老儿的下阴。 第810章 两厢不让,力拼到底 慕容博生痛,非常恼怒,反手给了此子一巴掌,下身微躬质喝:“你敢伤老夫,我杀了你!”下阴之处疼痛之极,可不是一般人忍受的,适才韩晓虎一心求死,底下自然用足了劲,别看他人小,那地方乃人身极为薄弱之所,特别是不经意间的击撞,更难忍耐。[..info超多好看小说] 韩晓虎被他拍了一掌,小小的脸颊,顿起一排红印,更添脑袋有几分晕眩,步子虚浮,完全点不着边。公子观之,先闻老儿之言,心下有了打算,不顾一切上前,拽住了韩晓虎后肩,想要将他拉出魔掌。岂知那老盛怒之下,却也未曾乱神,观之已明其意,嘴角勾笑,前手一抓,也拽住了韩晓虎肩头,一个抓左侧,一个拿右侧,两厢不让。 公子咬唇,忽然心中一动,如此良机岂能错过,当即暗运北冥真气,借物吸取那老儿功力。慕容博察觉,已然迟缓,一惊之下,掌心早已贴紧小鬼前肩,一刻也分开不得。你越加用力,丹田的内力,有如巨石入海一发不回,至此追悔莫及。 慕容博心恨,想道:“老夫可不能白白牺牲了,就算要死也拿个垫背的。”灵光一闪,想起星宿老怪丁春秋,也曾被自己威胁传过一招半式的“化功大、法”,顿然省悟,就依法施为。 公子乐在其中,他曾答应过仲逍遥,不杀其父。前提是慕容博必须改邪归正,不再祸害百姓,他若能答应,便留其一命;如若不能,公子必定替天行道,届时逍遥不得寻仇。这是他二人私下的协议,无几人知晓,如今如能不费吹灰之力废了此老武功,可谓大功一件。 岂知,兴头才起,便觉对方流逝传入自己体内的内力有异,不由微惊,那四个字险些脱口而出,心下只念:“这门邪功,他怎地也会?”一想到丁春秋之死,也就不足为奇了,必是那邪物传授于他。 但从丝丝微微的内力之中可知,此人习得那邪功时日短暂,尚不如丁春秋那般随意,然却也有几分火候,公子虽是不惧,也怕此邪功伤及小虎性命。毕竟此子隔在当中,不可不防。 韩晓虎浑身难受极了,初始慕容博内力外泄,自体内流过,仿佛洗筋易髓一般,甚是舒坦。正想着,此乃甚么玩意,怎地飘飘然如步仙境,欲开口相问,开了口竟不能说话,讶异称奇,哪料过不许久,体内的气,浑然一变。 原本的舒坦,却变成了生不如死,从仙界步入了地狱,只觉体内烈火焚烧,像要把他吞噬一般,急得他冷汗外冒。公子虽在小虎其后,瞧不清面上神色,但从身体的变化,仍能感觉到危险将近,想要撤手,已经来之不及。万一老儿歹念存生,小虎岂不性命不保。 维今之计,他也只能把功力输入韩晓虎慕容博心中一惊,只觉一股沛然真气袭来,与自己的内力对抗,心道:“不妙!”又觉此气浩瀚无穷,而且远远不绝,仿佛要将自己吞噬,不过却不吸取一分内力,当真又惊又怒。 他记得丁春秋曾说过,化功不同北冥,倘若对方功力高于自己,若轻易施展此功,不但不能伤敌,反而被其所伤。这些话一直言犹在耳,有了畏惧之心,遂不敢轻易妄动。适才施此功,也是迫于无奈,只求玉石俱焚,来个痛快。如今对方既然不想吸走自己功力,求死之心淡忘,求生之念萌起。 当下暗运出一股内力,与之抗击。公子察觉,真气也随之增加一分。如此一个提高,一个催加,顿成水火之势。旁观的人看得心急,又插不上手,情知这二人已成内力比拼之势,就要看谁的耐力和功力高了,稍有不慎,说不定就会两败俱伤。 因此,场中虽有近百万人在,却无一个敢弄出声响,都屏着呼吸,静静观看这一场较量。如此一来,苦的可就是韩晓虎了,他丁点武功不会,前翻余毒未清,现又遭这等大难,当真生不如死,就觉体内有两条猛蛇在乱冲乱蹿。 一会极阴,一会极阳,一会儿火炉焚烧,一会儿如坠冰窖。其中冷暖,非人所能承受。眼见月光偏移,游转树梢,浮云轻过,东方微白,过不了多时,天既要大亮。那韩晓虎再也忍受不住了,突然大叫一声,此音震天慑地直入云霄,更激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欲要震聋开来。 风云色变,这些人急把耳朵相捂。韩晓虎叫声不绝,余音尤震,几欲将内体所有的气都呼将出来,方觉得舒坦些。场中已有不少小兵,抵挡不了这股噪音,个个头昏脑胀,倒在了地上;功力中等者,身躯也摇摇晃晃,险些欲坠。 公子人在较量,但心仍有几分牵挂三军,不见韩晓虎住口,深知他也只有如此才能发泄体内的痛苦。然若再这般下去,众士兵非被这股气力震破心胆不可。如今又骑虎难下,腾不出手来,就连说话也已万难,万一泄了气,自己死了不打紧,连累小虎可当真罪过了。 一时间,心乱如潮,习武之人,最忌讳的便是这个,况且如今是在对敌,又岂容分神呢?两难之下,忽听一阵风响,一人自半空跃下,身法极快,不消一会来至三人之前。其形如风,其速似电,众人未看清,但听哆的几声,慕容博和梁萧身子已然向后退开。 韩晓虎一人立在那里,气海翻滚,体内只觉有两股大力在冲撞,极为难一提气,还好所失不多,只是胸口难受极了,得寻个所在静养调息才是。喘了口气,又见小虎滚在地上,万分痛苦之状,一味地挣扎,心叫:“不妙,我得尽快帮助他,否则迟些性命堪忧。”哪知意念才动,就见一人闪上前去,一把提起小虎,盘膝运功给予治疗。 第811章 功业万古枯,当新生枝节 慕容博心有不甘,也不顾力弱,一古脑遽冲,幌至韩晓虎身前,一掌拍下,嘴里喝声:“还我功力!”众人皆惊,呼救不及,岂知老儿掌才拍下,未触脑门,就觉前面有一股大力反震,此力沛然之极,徒听波的一声灵光乍现,身子有如纸鸢般向后倒飞。 不久,又闻砰的一声大作,跌落冰面之上,虎躯一铮,又是哇的一声,一股血箭自口里喷洒而出。他双目圆睁,老脸搐颤,不甘心的盯指前方,嘴角嗡颤,吐不出一个字来。想他学究天人,穷武一生,一心只想光复老祖宗基业,到头来却落得个功散人亡的下场。 他不甘心,好不甘心,辛苦修炼了数十年的内力,竟然落入一个小童体内。想到痛心处,又是哇的一声,喷出老大一口鲜血,至此已经油尽灯枯。忽然远远地一个声音惊来:“爹爹!”众人回头,只见那仲逍遥健步如飞,一古脑冲刺,身后跟着一名黑衣女子,识得是木婉清。 逍遥奔到近前,两眼滚泪,身躯轻颤着双膝一软,跪了下去,膝盖挪走,抢抱着慕容博,涩声唤:“爹......爹......”那老儿已然气若游丝,见了儿子,心下一喜,想要说话,可惜嘴唇颤了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逍遥心痛,哭道:“爹,您想说甚么?”老儿嘴唇颤动,末了眼一睁,就此气绝,逍遥大动,猛摇晃着老父躯体,埋首痛哭不已。 木婉清缓缓走来,双颊带泪,步至逍遥身畔,玉手搭其肩头,柔声安慰:“逍遥哥,人死不能复生,请你节哀顺变。////”逍遥泪眼模糊,侧脸望着她,满腹地悲伤,嘴唇颤动,忽听身后有人“啊”的一声大叫。 众人回眸,但见给韩晓虎治疗的那名青年,蓦地里席地后退一步,他摇了摇头,捂着胸口道:“此子内力之深,恐怕恒古少有,可惜他不得其法,不能将二者融为一体,只怕长久下去会......”话未了,又听小虎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嗷叫。 旁观之人瞧得心急,却无法援手,傻愣愣计无可施。公子念一动,遂提一口真气,掌心一吐,少间即有五根晶莹的蚕丝吐出,喷在小虎身上,不消一刻,转瞬结成一个大大的蚕茧,把其子裹在了里头,蚕丝莹白,与雪相映,格外耀眼。 公子真气一撤,身子向后幌了幌,立即坐下,盘膝凝神调息。三军焦急抢上,那青年忽道:“不可动!”众人纳闷,青年解释:“梁公子与慕容老先生力拼一场,已经损耗了不少元气,如今又以‘蚕变之功’替这孩子保持心神宁静,又耗损不少。” 众人闻听,这些早已想到,仍是放心不下,只问:“太子无碍么?”青年说道:“以梁公子神通,他只须好好调息休青年莞尔,正欲答他,不料段誉冲上来,兴奋道:“高叔叔,这位先生他是......”更不料想,此刻又有一男一女不知从哪里冒将出来,一跃即下,分站青年身旁,段誉喜道:“咦,高大哥,尹姑娘,你们也来啦?” 众人一见这二人,男的彪悍,女的绝美,另有一种异域风采,不觉多生一分心思打量。那姓高的汉子见了段誉,即哼了一声,不屑道:“怎么,你小子也在这里?”姓尹的女子则是嫣然一笑,说道:“段公子,想不到在此地遇见您,一切可好?” 段誉笑道:“托姑娘洪福,段誉一切安然!”高侯爷听得他三人对话,心下疑窦加深:“这小子认得三人?”瞧情形似乎很熟,这三人步伐沉稳,精气慑人,武功当不弱,尤其是穿长袍的青年,居然一招可以化解梁萧和慕容博的内力,将其分开,可谓功力之高,只怕与梁萧不相上下,念到此处,暗暗有了计较。 正说时,那公子一个弹跳而起,展了一个筋骨,冲那青年抱拳道:“多谢兄台援助,梁......”二人一经照面,公子怔了一会儿,冲口而出:“虚竹!”话音一落,姓高的汉子一跃而出,叫骂道:“哼,姓梁的,怎么,你还认得我家教主么?” “教主?”众人皆震,眼前这人当真是虚竹么?听过他事迹的人都怀疑,见其长发飘然,面貌虽生得几分丑陋,却也红光玉润,活脱脱的一个俗家青年,这些人不免炸开了锅:“这小子不是个和尚么,几时还俗了?”“听说摔下悬崖死了,怎么又活了过来?”“这教主是个甚么主?” 公子一见骂他之人,吃了一惊,说道:“你不是那个明教的护教法王,叫高甚么来着?”一时想不起,忽有一女子开口:“高傲!”公子赞:“对,是叫高傲。”咦,听其声轻柔,不觉瞥去,其女立在虚竹一旁,又吃了一惊,指叫道:“你是尹姑娘?” 高傲冷笑:“哼,姑娘家的姓,你倒记得清楚,狼子野心!”公子面上一热,正想答他,不料段誉上前打哈道:“高大哥,既然大家都认识,又何必生气呢?他是我二弟,我......”高傲恼怒,冲他骂道:“我管他是你甚么弟,今天遇见了,老子非揍死他不可。”说时上前。 这人脚步才迈一下,不想虚竹长袖自后甩出,将其卷了回来,说道:“高法王,不可造次!”高傲气急:“教主,可是他......”虚竹淡淡的道:“你先别管,这是我和梁公子之间的事,我会设法与他解决。”高傲大急,尹奈儿众人纷纷猜测:“不知这甚么明教教主与公子爷有甚嫌隙?”徒听虚竹轻声说道:“梁公子,你今日连番酣战,小......”本想说小僧,又急忙改口:“我不便趁人之危,待你功复,再与君一决高下如何?”公子情知这一战在所难免,便满口答应。 虚竹心欢,说道:“好,我便给你七天时间,七天之后,我再来这里,与你一决生死。”公子笑道:“很好,你让我再多活七天,也足够了。”众人震惊,虚竹生生望去一眼,不知是何感受,不再说一言,立即甩袖而去。 第812章 朝殿释妃嫔,乏歇将遇扰 虚竹三人离去之后,天色渐渐大亮。忽然蚕茧破裂开来,韩晓虎倒在其中,众人大惊。公子抢上,一搭其脉甚是欢喜,此子脉象平和,内力充沛,想是借蚕裹之力,将韩晓虎体内的两股真气,融汇了一股,绵绵不断。虽是昏迷,却也无碍。 当即命人将其抬起,公子又率军攻入皇宫,前番耽搁了许久,已有不少好手侍卫逃的逃,降的降,连皇帝也不知所踪,只剩一些宫娥、太监,和三宫皇后,六院嫔妃无力潜逃,一古脑被公子抓了来,困在朝之上。 公子也不客气,抓着那龙椅,一股坐了下去,命人带小虎先下去休息,然后质问妃嫔:“昏君上哪去了,谁告诉我,本座便饶了他,不然嘿嘿......”面上泛邪,只吓得那一众筋酸骨软,哭哭啼啼,皆推托不知,望公子饶了命,公子笑道:“当真不知么?”一众拼命磕头,都发誓说不知。 那公子大怒,着人搜查皇宫,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昏君揪出来,不然难消心头之恨。各将得令,纷纷下去,恰时那逍遥和木婉清二人进来,看见了问其故,刘进悄悄一旁说了。他二人了然,逍遥叹了一口气,说道:“梁公子,您不必忙活了。(..info)” 公子不愉:“你何出此言?”逍遥又叹道:“不瞒您说,其实皇帝早死,先前那个乃我兄慕容复所扮。”此话一出,满堂皆惊,诧异的,错愕的,难以置信的,种种表,一瞬之间出现,皇后嫔妃听说皇帝是假的,更加痛苦流涕。*///* 这公子甚烦,一心只想寻宋室报仇,万没想到到头来却是这般景象,如今敌人死了,倒也了却了他一桩心事,又派人唤他等回来,传令不再搜,一切就随风而逝。众将回候命,听妃子宫娥在哭哭啼啼,公子大恼:“别再哭了,再出声我把你们卖到青楼去!”他平素最增女人哭,也最怜悯女人哭,无奈之下才说出狠话。 此话果然够毒,这些人一听,当真收泪,连个声息也不敢弄响。公子欣慰,即传令派人将这些个嫔妃统统请回各宫去,好好待着,不许闹事,否则必定严惩,待他忙完正事,再做区处。又叫人来写下皇榜,张贴城内,安抚城中百姓,并着人修补破损城墙,以安民心。(..info无弹窗广告) 各项事宜吩咐妥当,各将领人去办,公子又命刘进出城,回归本营,把父皇接来,一块同住。至此,他心力憔悴,急需好好休息,不然功力极难复原,又打发那些宫监宫娥下去,该干嘛干嘛,他则自个去休息。 逍遥叫住,说道:“梁公子,我想出宫一趟......”公子打断:“去干么?”木婉清怒道:“上哪要你管呀,跟你说一声已经不错了,要是像柳宗元,才懒得睬你!”木婉清扭他不过,连声道:“好好好!”转向公子,“二哥,我是瞧逍遥哥面子,可不是瞧你哟。”公子莞尔,心想:“他又不是我部下,去哪里要不着向我报告,干么提这个?” 听得木婉清续道:“慕容博虽然罪该万死,但他毕竟是逍遥的爹,为人若不尽孝道,那与禽兽何异。我和他都想过了,去城外择一处风水佳地,好好安葬,也聊表寸心。”一提起这个,逍遥又眼眶带涩,极是伤怀。 公子道:“应该的,你们去吧!若有甚么困难,尽管跟我说,毕竟都是一家人嘛!”木婉清白了兄长一眼,粉脸有一丝烫烧,啐恼道:“瞧你说的,我当然不会跟你客气。”说了这句,携着逍遥,他二人双双离开,径自出宫。 那公子心忖:“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步转后宫,其景如画,他则无心观景,见有房间,就要推门入内,岂知一人从背后抓住了他,公子微惊,下示意反手,那人不敌,退后一步喘连连,公子回头,未开口便但那人大骂:“混蛋,臭王八,死蛤蟆......” 公子见了这人,怔了一会儿,说道:“静云是你啊,你不回家,偷袭我干么?”静云大恼:“我......”一鼓,理气道:“还不是都怪你,你曾说只要一打入皇宫,即放了我爹,可如今呢?皇宫你占了,为何不放?”公子暗道:“糟糕,怎地把这事给忘了?” 又见她气鼓鼓,不意瞥见天色,虽是朝阳,却也有几分炽烈,又见屋宇、地面上的冰雪开始消融,心中一动,说道:“你不回家看看,却在这里跟我无理取闹,怎地知道瑞叔已经解脱了。”静云闻言,心中欢喜,但她恼公子许久,又不愿表露出来。 嘴角撇了撇,半信半疑道:“此话当真?”公子气苦,说道:“小妹妹,老子骗你有糖吃么?”话罢,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复将门关上。 静云怔了一会,才知他在损自己,甚怒,一脚向那扇门踢去,却踹不开,中怒火燃烧,叱骂:“姓梁的,姑娘跟你没完!”公子打了个哈欠,不睬,静云怒气无处可泄,又狠狠踹了几脚那门,忖道:“不行,我先回去瞧瞧爹,若这厮骗我,我再跟他算总账!” 公子靠着门,歇了一会儿,不听撞门和恶语相向之声,想必已经走了。他真的很困,连番苦战,哪有不累之理,况且元气耗损那么多,也不管啦,半眯着眼睛,见有榻就幌了过去,至榻畔顺势一倒,就趴在了其上。 感其受,柔软丝被,鼻闻香盈,煞是惬意,鼓动着神经,舒服地快快那人不知有诈,倾尽全力,一刀砍下,就见公子子一滚,向旁侧去。刀刃落下,砍在丝被之上,顷刻裂开一道口子。那人大怒,把刀提起,伴出一丝棉花,复朝公子砍落。 公子忽地睁眼,弹跳起来,凌风指倏尔点出,钳住了刀刃,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是你!”那人咬牙切齿,冷笑:“不错是我,难为公子记得!”臂上贯力,将刀狠狠压下。 第813章 忠臣不事二主,随缘去 公子原本功力深厚,如今接连大战,又力护韩晓虎,元气耗损极多,只剩二三成真气。(..info)本想睡个安稳觉,借机好好调息恢复,岂知天不遂人愿,又有人上门找茬。那人力贯刀刃,狠狠压下,公子咬牙撑了一会儿,渐觉不支,额上见汗,动唇道:“郭统领,有话好说,干么动粗?”原来这人是那负责皇宫安全的统领大人。 他面色极沉,恶狠狠的道:“哼,小贼,老子跟你没甚好说的,纳命来吧!”公子急苦,微一提气,只觉丹田若有若无,心道:“糟糕,不能再动真气了,否则定与那慕容老贼一般油尽灯枯,届时想复原,难矣。”腕上用力,只将那刀上推一些。 不过很快,又被对方臂力重压下来,公子皱眉苦忍,两条青筋突突暴出。郭统领亦发觉了不妥,原本行刺梁萧,早抱了一死决心,深知此人武艺了得,断不是敌手。岂知今日再见,不知何故,此人竟如此地不堪,万分纳闷,又听其艰难启齿道:“统领大人,您就算判人生死,也该有个罪名吧?” 郭统领恶狠狠地道:“似你这等公然对抗朝廷之人,自然人人得而诛之,又须甚么罪名?可怜皇上被你累死......”公子叫屈道:“喂,你这就不公平了!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你家皇上乃被慕容复所害,就算报仇,也该寻他才是,这干我何来?” 那统领大怒:“怎么不干你事,若不是你领军攻宋,皇上他又怎会......”公子冷笑:“肤浅,就算我不攻宋,别人也会惦记,自古以来便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慕容一家蓄谋已久,藏匿宋帝身旁,便是伺机待动;就算他家不动,你家皇上亲小人远贤臣,将大权落阉党之手,迟早有天也会生叛逆之心;此帝只顾花天酒地,不理百姓死活,也早晚自食恶果,搅得天怒人怨。哼,如今死了倒一了百了,是个解脱。” 统领发狂,手上单刀颤动,厉声喝:“你胡说!”双目赤血,眼神怪异,“不不,你这小子为了脱罪,才会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脑袋直摇,其实心中对公子的一席话,早信了七八分,只是不愿意去承认罢了。 公子观其神色,觉有机可趁,当下腕上用力,钳刀二指往前一推,徒听颤一声,那统领步子往后虚退。(..info)公子借机一翻,滚下榻来,若待爬起身,那统领步子退后,虎躯一幌,顿然省悟,知道上了此人大当,虎步迈出,手中单刀一送,搭在了公子肩头。 他口里喝一声:“别动,否则老子失手,就要了你小命!”公子果然听话,半跪着依言不动,适间为了逃走,真气强动,这一下只觉气海翻腾,极为难受,禁不住以左手捂胸。郭统领观之,见其面色不公子哼的一声,冷冷道:“不关你事,如今落入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你若想折辱于我,妄想!”统领观其神态,气宇轩昂,连临死也是如此巍然不惧,心道:“难道果真是天意?”暗叹一声,遂将刀收了起来。 那公子原想闭目待死,岂知出乎意料,问他:“为甚么?”郭统领仰天一叹,长长呼出一口气,说道:“你是个好人!况且我从来不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公子暗暗好笑:“老子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当真想笑出声来。 不料统领说完这句话,举步转身就走,公子叫住:“等等!”郭统领止步,不回头,只说:“怎么,公子还有何指教?”公子笑道:“你不想为你的主子报仇啦?”郭统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昔者已逝,再不能复生,报了仇又能如何?” 公子真心赞:“拿得起,放得下,果然是真丈夫!”郭统领听了,却才回头苦苦一笑:“公子谬赞了,告辞!”公子追问:“您要上哪去?”郭统领道:“天地之大,总归有我的容身之所。”公子道:“何不留下来帮我,成就大业?” 郭统领面上带笑,瞧了公子好一会,瞧得公子鸡皮疙瘩渐起,然后才见他摇摇头说道:“不了,公子手下奇人众多,有他等相助,何愁大事不成。区区只想归隐山林,从此与世无争,静过残生,公子,你多保重!”说了这句就拂袖而去,当真洒脱之极。 公子暗叹一声,如此汉子不能为己所用,甚为憾焉。听其语气,观其神态,分明是“忠臣不事二主”之态。也只能罢了,随他而去,公子又走往榻畔,阿欠连打,着身躺下即眠。 一觉醒来,已是申牌时分。公子徒地睁眼,轻跳起来,一缕清风拂过,略舒筋骨,极是舒坦,又运内力,只觉绵绵息息,甚喜。这一招果然凑效,一面睡,一面运功,当真事半功倍,兴喜之下,又耍了一套逍遥拳。 更不知此时,一名宫娥推门而入,她是听得里头动静,才敢大着胆子推门,见了公子状况,顿吓了一跳,一惊之下,手中的铜盆当啷坠地,那水也洒了一地,惊慌失措下跪乞求:“太子饶命,太子饶命......”一面忙着收拾。 公子平素听别人唤他太子习惯了,也不多在意,收功见是一宫娥,好笑道:“无妨,你收拾即可,不必害怕!”那女诺诺连声,始终低着头,公子脑袋摇了摇,忽闻外间打斗甚烈,呼喝之声频频传入,故问:“外头发生了何事?” 宫娥摇摇头道:“奴婢不知!”公子挥手道:“好了,你先下去!”那宫公子眼睛一亮,喜叫:“小阿紫,你甚么时候来的?”阿紫大大的眼珠子骨碌一转,嘴角一努,面上丝丝邪气隐现,说道:“我来了好久了,都没人跟我玩,烦死了!大哥哥,你陪我玩好不好?”公子莞尔,心下在忖:“来了很久,听其言下之意,一定是在跟踪我们。”只是这丫头精灵古怪,一时间公子也琢磨不透,胸中一动,有了计较,忽然一掌拍出,朝阿紫击去。 第814章 难以释怀,将军恨 阿紫闻听风声大动,嘴角一勾,转身避过,却佯装受惊之状,说道:“呀,吓煞我也,吓煞我也!大哥哥,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怎么对我动粗呢?”公子收势,心忖:“果然如此!”原来阿紫适才闪入门来的身法,内力轻柔之极,竟与昨晚虚竹所使如出一辙。//// 公子一直不解,武功平平的虚竹怎么可以化解自己和慕容博之间的内力。昨晚,虚竹的力,也是那般轻柔,沾在人的身上,仿佛有一种魔咒,令人抗拒不得。今日再见阿紫,见她内功路线,竟和虚竹非常类似,如此令他有一个念头:这二人一定认识,更说不定乃同门。 于是,故而试她一试,阿紫果然上当,适间那一躲一闪,用的也是她本门武功。听此女恼怒,公子面上一笑,歉然道:“抱歉,我一时糊涂了,只当你不是阿紫。若我记得不错,阿紫从不唤我作大哥哥,不是骂我,就是......” 阿紫焦急打断:“好啦,好啦!以前是人家不对嘛,想对你好一点也不行么?”公子心道:“极力奉承,必有所图!”当下也不揭破,只问:“有个叫虚竹的,你认识他吗?”阿紫一怔,想不到这人开口见山,一怔之后,眼神略带几分闪烁,说道:“不识,不识!” 公子了然,再问:“那尹奈儿呢?”阿紫面上一僵,强笑道:“这甚么名,她是人是鬼?”公子抿唇,不再相问,想她如此极力否认,定有原由,便转移话题道:“你适才从外间进来,可知发生了何事?”见他不再追问前事,一提起这个,阿紫便兴致昂高,答道:“有一个傻子单枪匹马闯入皇宫,说要找你算账哩,你说好笑不好笑?” 那公子心道:“此事的确蹊跷,皇宫四周皆有重兵把守,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谁能有这份能耐,竟然单独闯入后宫,不为别的,就为此人这份勇气,也该前去瞧瞧。”便道:“哦,竟有这事?”阿紫扁嘴笑道:“有没有,你去看看,不就清楚了吗?” 公子笑道:“我正有此意,不妨一同瞅瞅!”阿紫道:“行!”作了个请的手势,公子也不客气,一撩袍子,举步前往。 那时阳光偏西移,屋宇镶金,耀眼生辉,挂在墙头屋瓦,小树上的积雪,早已融化殆尽,展露出一幅新的篇章。御花园之中,远远的便见那里拥护着一堆人,有男有女,有宫娥有太监,有将军有侍卫,更有满朝文武,堆成一团,瞧着热闹。 人丛之中,又围成一个大圈子,里头飒然立在一位将军,此人彪悍魁梧,更添英气慑人,真个大将之风。公子一眼望去,吃了一惊,识得此人正是他的瑞叔诸葛淳瑞,心道:“他果然找上门来啦?”此老对面,也同样立他二人面面对峙,势成水火,只要谁先动手,战斗即刻爆发。原来那静云归家,果见老父身上的冰块已化,只是身子有些冰冷,由那老管家搀扶着,此女兴奋,即扑上去抱着老父痛哭。将军朦胧之中,回过心神,问爱女为何大哭? 静云一把鼻涕,一把泪将前事备述了一遍。此老听后,极为大怒,知道梁萧不但攻破了汴京城,而且占据了皇宫,只颤得他咬牙切齿,一挣脱二人,回屋取来兵器,怒气冲冲打入皇宫,欲找梁萧讨个说法。静云战兢兢,知道事情不妙,也追随父亲而去。 守宫门的那些侍卫,认得老将军,初始尚有几分为难。但将军举兵刃就打,众人为了自保,也跟着缠斗起来,有侍卫速去通禀。那时段皇爷已经移驾宫内,见儿子在熟睡,故不便打扰,于是派遣亲兵前去解决。 岂料将军直冲皇宫,谁与为难,便视为仇敌,不免一顿痛打,那些侍卫哪敌得过。未了皇爷只得派遣太子手下的大将洞主、岛主前去解决。这事叫刘进知道了,念兄长与将军有亲,悄悄吩咐列位,只消擒住其人即可,不许伤其分毫,不然二哥知道,定然追究。 有了这层顾虑,各人极为忌惮,既不敢用箭,又不敢使毒。人多了,又怕胜之不武,只好一个一个前去较量。这将军果然不是吹嘘,颇有几分能耐,见神打神,见鬼打鬼,一路得胜,从辰时打到申时,足足打了好几个时辰,仍是宝刀未老,直打至御花园,两方僵持,仍不得干休。 这一路打来,众人对这位将军,也甚感心佩,其智谋神勇已有口皆碑,都想:“以前只当诸葛将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乃是人们的谬赞,今日一见,方觉名下不虚。” 静云满脸焦急,虽然老父一路凯胜,但他毕竟是人,如今元气消耗过甚,只怕未见梁萧其面,已经倒在这些人脚下了,不忍心,冲口疾唤:“爹爹,别打了,咱们回家吧!”将军一脸忿然,厉声道:“不行,老夫今天非宰了那小畜生不可!” 章达夫骂道:“我呸,老匹夫,想杀我们少公子,只怕你没这个能耐!”将军怒极,咆哮一声,忽然这时一个掌声响起,众人回头,只见一名紫衣少女纵出,两手轻拍,她面上更笑嘻嘻的说道:“你这个大笨蛋,人家在骂小畜生你为何接话,如此说来,姓梁的定是小畜生喽!” 此话一落,满园皆惊,不少人指着她鼻子骂:“小妖女,胡说八道!”“大胆、放肆”等语,如潮水一般卷来。将军一听,哈哈大笑,向紫衣少女上下打量,又竖起大拇指赞:“这位姑娘所言不假,那厮的确是个畜生。” 不惟有将军父女不跪,那老恶狠狠地瞪着公子,双目赤血,仿佛要食其肉,喝其血,咬牙切齿道:“小畜生,你终于肯现身啦!极好,极好,也省得老夫打进去。”公子感叹道:“瑞叔,咱叔侄这一战,能不能免了?”将军大声道:“不能!” 第815章 众怒难惹,浑无惧 公子一怔,想不到此老一口回绝,连个机会亦不给,征仲之后,淡然一笑,说道:“那以叔叔之见,该当如何您才能消气?”将军昂首挺胸,理气直壮道:“除非你还君明珠,把大权归于赵氏,自始退回大理,不再有逐鹿中原之念,我便饶了你。(..info)*///*” 此话一落,众皆哗然,更有“大胆”“放肆”等语随之骂开,章达夫起身请示:“爷,您不能答应他,咱好不容易诛暴君,除奸恶,还天下一个太平。您若将江山归还,天下黎明定重遭恶狱般的痛果。”乌老大也道:“这老匹夫如此不识相,咱还跟他讲甚么江湖规矩,几个一块上把他拿下,再交由少公子治罪。”他话才起,已有几名洞、岛主齐身跃出。 那将军冷笑:“好呀,来吧,三国有关公过五关斩六将。今日老夫不才,也依法效仿古人一回。哪怕马革裹尸,也极是快哉!”乌老大怒颤,指骂:“这厮忒也猖獗,竟与关老爷子相论,我倒要瞧瞧,老子今个是否关公面前耍大刀。”说时从腰间解下一柄钢刀。 携手一幌,把刀背贴胸,作个欲攻防守之势。公子轻喝:“住手!”不经意瞥了一眼,见众人都在跪着,手一摇命其等起身,一众依从,听诸葛将军冷笑道:“怎么,你也一块上不成?好好,来来来,让老夫好好教训教训你小畜生!” 公子平心气和道:“叔叔,您就不能静下心来,听侄儿好好说几句话吗?”诸葛将军冷屑:“有甚么好说的,我与你之间早已划清界限,我不是你叔,你也不是我侄儿。若殿下不嫌弃,叫我一声老诸葛即可。”公子头痛,不想多时不见,此老越加顽固,似粪坑的石头又臭又硬。 静云抢上,低声唤:“爹爹别闹了,这厮人多势众,咱还是先回去,以后再图。”将军不听,一意孤行,也低声回应:“不行啊丫头,过了这个村便没这个店,一旦这小子成型,有了民心所向,届时想拉他下马恢复大宋河山,难矣!不如趁现在他羽翼未满,满朝文武未曾心甘情愿归附之时下手,尚有一线之机。”静云担忧:“可是......” 谁人坐江山,谁人登大宝,此女才不在乎,她所在乎的是能好好修理梁萧一顿,或是把他打残了,也好出一口昔来累积的怨气。至于恢复大宋江山,她才不要,宋帝那般对待她家,不找其算账已经是奇迹了,还指望复他赵氏江山,想也别想。 这些念头只在脑中一闪即过,不便向老父吐露,只是催他快些离去,以免惹祸上身。此老极为倔强,无论女儿怎生劝谏,他就是不听。这对父女一直交声接耳,旁观之人但见其神,不闻其声,公子耳聪目明,功力虽尚未恢复,却也听了个**如此僵持,可就急煞了刘进,他不知该帮谁才好。情知兄长断不会伤害将军父女,但越是这样他越担心,人都说姜老才辣,老将军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和兄长打上一战,万一此老一心死拼招招致命,届时谁伤了谁,他也是极力不忍。 他也不知为何,这段时间老是为静云的事挂怀,且先不管,念到此处,冲老将军唤声:“瑞叔叔,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才堪重任。二哥正是有这种胸怀,才愿替民请命,您不该怪......”将军断喝:“住口!谁是你叔?你满口胡念甚么,老夫听不懂,牛头不对马嘴,可气!” 刘进面上一红,极是尴尬,他本就不善言辞,情急间也只能想到这些,岂知一入此老耳中,便成了不中听,胡说之言,不觉僵在了原地,傻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处?静云也睁大了眼睛,想笑却也不知从何笑起。 阿紫无所谓,越是越闹,越加觉得刺激好玩,当下双掌乱拍,笑嘻嘻道:“喂,姓刘的书生,你还蛮有趣的嘛,再念几句来听听。”刘进闻言,面色越加难看,公子抢出一步,一把抓住阿紫的手腕,恶狠狠道:“小阿紫,你玩归玩,千万别过火,你怎样玩我都行,但是不能拿我兄弟开玩笑。”阿紫委屈,挣扎不脱,嘟嘴道:“我说甚么啦,你凶甚么凶,对那老家伙你怎么不凶?”说时大眼一横那诸葛将军。 公子语塞,他的确有私心,不欲把事情闹大,心情复杂盘旋。阿紫又挣了挣,仍是不脱,大恼道:“喂,你抓疼我啦,还不快放手?”公子心性回神,淡“哦”一声,意识松开。阿紫一得解脱,撅嘴怒瞪,一面揉揉手腕,一面嘴里念念有词,极其生气。 将军又好笑,又好气,骂道:“小畜生,要亲亲我我一边去,这战还打不打?”公子尚未答,忽听有人说道:“就让朕来领教将军的高招如何?”这声音并不如何响亮,但听在众人的耳中,身躯又是猛地一震。 一众扭头,但见小径上走来一位身穿龙袍的中年人,此人面貌威武,言行举止极是潇洒,正是那皇爷段正淳。他身后跟着四位随从,个个昂首阔步,左右分别是朱丹臣、褚万里、傅思归、古笃诚四大护卫。 在场之众一见,尽吓了一跳,纷纷山呼万岁跪礼,惟独诸葛父女不拜,段皇爷面上一笑,招手道:“列位免礼!”一众起身,眼睛望着诸葛父女,都面带恼怒之色,随之“大胆”“放肆”等语席卷而来。 将军不置可否,虎目一横,瞪向皇爷:“你便是大理皇帝段正淳?”段皇爷捋须微笑:“正是朕!”褚万里一向性急,当即纵出,戟指将诸葛将军冷笑:“老夫这双脚,只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天子跪贤良,就是不跪乱臣贼子。”那些首领大怒,其中多半草蜢出身,甚么污言秽语即口拈来,顷刻间口水直飞,骂得个将军脸红鼻子粗,将军火起,跳将直骂:“粗人,粗人,一群粗人!” 皇爷心道:“你骂我儿小畜生,难道不更粗鲁么?”只想不宣,他久不闻侍卫回报动静,才率四人同来一窥究竟。 第816章 国明本释义,恩仇笑 (..info)第816章国明本释义,恩仇笑 内容预览:却说刘进依兄之命,前回本营迎接父皇。段正淳得知,率四护卫出迎,慈儿把城中之事一说,几众听说太子已经夺下城池,要接皇爷入住,万分欢喜。兴喜之余,那皇爷即传令拔营移驾,自己则携儿子带四护卫先入城与太子...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3章第二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4章剑来掌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5章推让之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6章醉在其中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7章代笔传诏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8章第三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9章比试赢了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0章苦肉计出,嫌隙消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1章顽童影踪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817章 四丫头归来,述当时 能得到老将军的谅解,公子甚是欣慰,当即传令御膳房,摆上酒席,款待将军父女,以及犒劳众将士,一众狂欢至酣时,各自打道回府作歇不提。送走众人,已是夜幕降下掌灯时分,公子酒量历来甚佳,不用宫娥宫监亲送,自个回宫。 此刻倚窗而站,望着外间游云暗浮,星光闪烁,一片宁静之势,不由心有忧虑,想道:“也不知四个丫头怎样了,我只不过教她等去追捕童彪,竟去了一天一夜,也不捎个消息回来。那厮文弱不会武,以四人身手想要擒他绰绰有余,却为何久不见归,莫不成出了甚意外。”心下显焦,转念又想:“不会,不会,一定是我多心了。” 念想间,忽听有人拍门,公子回神应:“是谁?”那人道:“是我!”听其声乃刘进,公子好笑:“门没锁,请进!”少顷,听得咿呀一声,那扇门被轻轻推开,即见刘进果走入,一副憨厚模样,公子不由得笑道:“进弟,你几时又这等斯文,知道进门前先敲一下?” 刘进瞥了兄长一眼,叹道:“不是你说的么,你讨厌别人不敲门就进你的房间,因此......”公子笑着打断:“我没见过像你那么认真的人!好啦不玩笑,说吧,夤夜来找我,不知何事?”刘进“呀”的一声,拍着脑袋,有几分埋怨地说:“都是你啦,被你一搅害我险些忘了。” 公子忍住笑问:“甚么事,须劳你这堂堂一国皇子亲传,别人呢,都吃干饭去啦?”刘进既好气又好笑,嘴唇一咬说道:“人都说心随性转,三句不离本行,我看你是半个字不离损!”公子佯讶:“哟,生气啦?”刘进不睬,公子上前拉扯他,讨好道:“别气了嘛,算我不好,你看我这张嘴,该打!”说时果真扇去,拍出响声。*///* 刘进恼也不是,笑更加不是,微咳一声正色道:“得了,别净唬小孩,你的把戏我岂有不知?罢了,我也不跟你贫,夤夜前来,只跟你说一声,四个丫头回来了,见或不见随你。”话罢,转身就要离去。 公子闻说怔住了,情急叫:“等会!”刘进窃笑,果真依言止步,回头戏说道:“怎么,这会儿焦急啦?”公子任他讽刺,只问:“她们在哪?”刘进笑了笑,过了好长一会才道:“她四人辛苦了一天一夜,又饥又渴的,此刻正在偏殿用膳......”话未完,那公子身子一幌,已不见了踪影。 刘进愣住了,好笑:“他急甚么嘛,我话尚未说完,想告诉他童彪那厮被四人押解回来了,想听听他该如何处置?”即摇了摇头,拽步出去。 偏殿早已掌上了灯,四处通亮,公子快步走到门口,果听得里头有叽叽喳喳的声音,分明出自四人之口,她四人正在用晚膳,一面说着新鲜事儿,都是一些追逐童彪的趣事,正热闹之时,听得少公子呼唤,胸中都是一热,回头观之,急放下筷子,一齐离座俯身下拜。时有两名伺候用膳的宫娥也盈盈下拜,公子抢前,搀起四姝道:“免礼,免礼,你们辛苦了!”四女应声而起,既感动又觉得亲切。公子手一挥,那两名宫娥悄声退下去。 菊剑眼眶带涩,以袖子轻轻拭了拭,说道:“不,爷,我们一点也不觉的辛苦,为您办事,哪怕刀山火海,亦觉得甘之如饴。”嘴角略勾,玉手一指那昏暗的墙角,说道:“苦的倒是他!”公子闻言,顺其玉手看去,只见两面墙的角落之间,靠着一丁男。 此人披头散发,着装皱堪,浑身上下都是污秽,公子瞧得眉头直皱,启齿问:“他是......”那人猛地抬头,双目淤肿,落泪叫道:“梁公子,求您大发慈悲,就放了我吧!”听其声乃是童彪,公子愣住了,见他鼻青脸肿有如猪头,不禁嗤的一声笑出来,已知乃四女杰作。 兰剑跳上去,娇叱道:“大胆,我家少公子乃当朝太子,你见了他竟敢不跪。姑娘来问你,你的一双招子是不是不想要啦?”童彪听了惊惧,慌忙拜服在地乞求饶命,四女掩嘴好笑。 公子问:“你们是在何处抓到他的,怎么追了一天一夜?”梅剑为首,领罪道:“爷,此事说来惭愧,我姊妹四人自负武艺不错,竟被一个浑不会武的混蛋耍得团团转。”公子追问:“怎么一回事?” 梅剑道:“昨晚,我四人奉命追击这厮,岂知他逃到了城中的一座古庙。”公子急道:“可是城西废弃那一座?”梅剑点头:“不错,这厮一入庙内,即不见了踪影,我四人四处寻找仍无结果,这才想到佛像下有一条密道,当即钻入。原来内里另有乾坤,尚藏着另外一条通道。” 竹剑接道:“当时不知,寻了好久,若不是那厮留下蛛丝马迹,想必亦给他逃脱了。当我们找到暗门进去,方知里头机关重重,假若不是爷您曾教过我姊妹奇门遁甲,只怕我等也活不过今天。”菊剑说道:“当时我四人真是险里求生,待找到出路,才知已经过了一天。不过幸好,童彪那厮也是和我们同时间出密道,他一看见我们,撒腿就跑。” 兰剑冷笑:“哼,凭他怎么跑,也跑不过我四人。”公子托腮:“你们逮到他之后,狠狠将其揍了一顿方才泄愤,只是本座尚有一事不明?”菊剑翘首问:“爷,您有何事不明?”公子道:“童彪身上一提起这个,四女便咯咯好笑,公子纳闷,眉头一拧,菊剑笑道:“爷,才不是哩,是这厮想逃,结果自己掉落了城外的一个荷塘。”话罢,四女又忍不住银铃唱晚。 公子细细回味,将此事前后在脑际过了多遍,才问四女:“你们当时在密道之中,除了这厮外,可曾看见他人?”兰竹菊三女摇头:“不曾!”梅剑心思慎密,回来时曾听刘进说了这其间发生的事,省悟道:“爷是指慕容复?” 第818章 死鸭子嘴瘾,硬不过心(圣诞快乐!) 更深夜重,雾气凝结成霜,偶有风啸吹起外装。[..info超多好看小说]*///*待四姝述险境已罢,那刘进却才火燎闯入,他一手扶着殿门,一面喘息唤道:“二哥,你跑那么疾干么,也不等等我?”公子抬头冲他微微一笑,说道:“进弟,我见你喘得利索,是不是哪不舒服呀?须不须兄长我给你开一帖偏方,医治医治?” 刘进大恼,气说道:“你才有病!”慢慢走了进来,指着兄长鼻子:“你存心不良!开方子便开方子,你偏偏说甚么偏方,这不是折辱人么?”公子淡然一笑,想不到这兄弟越发聪明了,自己才起个头他已知全意,当下不敢再逞口舌之争。 听得梅剑凶叱:“姓童的,你快说,慕容复躲了哪去?”童彪战兢兢,颤声道:“甚么慕容复,我......我不知道?”梅剑冷哼:“还嘴硬,瞧本姑奶奶利害!”一手抓起他的胸口,将其双足离地,童彪惊慌,挣扎道:“姑娘,姑奶奶,我当真不知。” 梅剑自然不信,回头看了三个妹妹一眼,有趣说道:“妹妹们,你们可知鸭子烤熟了,那个地方最硬?”菊剑蹙眉一想,笑道:“大姊,这有何难,自然是嘴啦!”兰竹二女亦称是,岂知梅剑摇了摇头,说道:“不对,是舌头。(..info好看的小说)”三女摇头,皆说姊姊弄错。 公子听了莞尔,心知此女是想从童彪口中问出慕容复的下落。想不到自己随口一问,她便当成了命令在执行,暗暗叹息一声,不知甚么时候世间上才不会存在主仆关系,为了不让其失望,公子面上一动极力配合,笑道:“有了舌头,人才能说话;若是无了,那嘴自然就硬了,到底是嘴硬,还是舌头硬呢?”梅剑一怔,面上略红,不敢看公子。 三女听了新奇,围着公子问:“爷,当真是这般么?”“死鸭子是舌硬,不是嘴硬?”“这怎么可能呢,老人都说......”刘进听得好笑,噗嗤一声乐出来。 兰剑撅嘴:“刘公子,你笑甚么?”刘进道:“我笑你们......”他本想说,我笑你们蠢到家,又上了二哥的当,岂知话才起,生怕挑拨她们与二哥之间的情谊,故又改口:“我笑你们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吗?”三女好奇:“这如何试?” 刘进胸中一动,指着那童彪道:“那不是有现成的一只大鸭子吗?只须拿一把匕首将其舌头割下,这不就成了,还用我教吗?”三女一听,都是“哦”的一声,恍然走过去。 童彪又惊又怒,心中把刘进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身子颤抖。梅剑一把将其摔下墙角,自柳腰拔出一柄亮闪闪的匕首来,笑道:“刘公子这个提议不错。”问,“姓童的,你是想割左边,还是右边?”童彪心道:“这割梅剑冷笑:“我把你舌头扯出来,从中间划过,一刀分开,这不就有两半了吗?”童彪悚惧,只唬得筋酸骨软,背往墙直缩,险些连尿都吓出来了,听得梅剑质问:“想清楚了没,到底左边右边?”童彪一脸苦色,身子颤着,脑袋摇着,闭紧了嘴巴。 兰剑瞧得来了兴致,跳上前去:“大姊,这厮不识相,让我玩会!”说时把梅剑手中匕首夺过欺上,将匕首于童彪面前晃了晃,那厮退无可退,正当此时,一个声音从瓦顶飘落:“啧啧啧,瞧瞧你们,手法如此不高明,到底有没有玩过人呐?” 刘进喝声:“是谁?”一个箭步追了出去,听得衣衫破空声响,一道紫影自瓦上纵下院中,她看见刘进,就一把将他推开,直闯入内。刘进步子不稳,作了个螺旋状,撞向殿门,回头看时,已见一名少女飒然立在殿中,一脸邪笑望着兄长。 公子动唇笑道:“怎么小阿紫,你舍得不做梁上君子,终于下来啦?”阿紫眼睛一瞪,跟着不停转动,惊问:“你早知我在上面?”公子微笑,答得含糊:“你说呢?”阿紫嘴一扁,叹道:“唉,早知如此,我也用不着费事,害我脚都伏酸了,不介意坐坐!”也不客气,就当自个家一样,在席间坐了下去,大叫:“哟,大哥哥,你才开始用晚膳呀,只怕人家宵夜都吃了!”公子莞尔不答。 刘进揉揉后肩,走了上来,有些埋怨:“喂,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阿紫嘻嘻一笑,瞪着刘进,那哥儿面上一红,听其说道:“这里归你管吗,姑娘我爱来便来爱走便走,主人都不赶,你插甚么嘴?”刘进气急,戟指:“你......不识好歹!” 兰剑生气,大叫:“喂,小妖女,刚才你在上头说甚么?”阿紫回眸轻盈一笑,带着几分邪气,嘴角带动:“没甚么,姑娘我说四头没脑子的猪,连审问犯人也不会。”四女大怒,一齐冲来:“你骂谁是猪?”阿紫笑道:“谁跟我生气,谁便是猪,这还用问么?” 四女愤怒填膺,气炸了胸脯,梅剑咬牙请示公子道:“爷,此女言词嚣张,辱及我等尊严,婢子请命杀了她,请爷恩准?”四女一气同心,打躬作揖侯命,不料公子未答,那阿紫便冷笑道:“怎么要打架么?好呀,姑娘我已经好久不动筋骨了,今晚权且拿你们试试!” 说者戏谑,闻者有心,几女大怒,一齐拳脚挥来,公子亦不知此女用意何在,到底贪玩,抑或想挨揍,一时难明,又见四女当真动怒,当即起身喝道:“住手!”四女闻喝,纷纷止步,兰剑高兴道:“爷,您要亲手杀她么,好极!” 公原来童彪忍痛挨饿,只为能活下去,听她等内讧,心觉有戏便想溜走。岂知公子早已看穿,这厮闻喝撒腿就跑,四女骂:“站住!”忽听嗤嗤声响,就有一缕蚕丝飞出卷住了那厮身子,听得公子说声:“明日午时,拖出午门斩首!” 第819章 不羡江山位,迎战期 午后的阳光明媚之极,随着一声刀下,童彪那厮的脑袋,血轱辘的滚落在地,满城老百姓一片欢呼之声,顷刻之间扬眉吐气起来,都赞太子为民出了一口恶气,是个仁君。*///*争奔相告,万民同庆,公子念及同乐,便定这一天为“圣诞节”,与民欢庆三天。 此节非彼节,不类于西方之“圣诞”,此圣乃指万民重生之意,是一种新的气象,辞旧迎新,迎来新的篇幅。此消息一成,万民越加感恩戴德,通街盈热,千户门开,汇成一股融融之象,乐在其中,无比欢愉。 闹市之间,对面走来三人,为首是位年轻偏丑的青年,身后左右跟随一男一女,身上都别着兵刃,左首的汉子说道:“姓梁这厮倒有些鬼肠子,刚攻破人家城池,就开始笼络人心。”为首青年听了,不愉道:“高法王,别乱说!得民心者得天下,自古以来便是这个道理,梁公子懂得,也以此去行,足见他是个仁义睿智之君。” 高法王不服:“如此一来,岂不便宜了那厮?”右首那名波斯女子瞪了法王一眼,不悦道:“婴王,别惹教主生气了,找人要紧!”高法王撇撇嘴,平素有些敬重这位女子,听她开口,就不敢再说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青年教主淡淡一笑,说道:“这两天我们把汴京城都翻了个遍,怎么不见方左使前来会合?”那女子眉头一蹙,起唇:“该不会路上有事耽搁,不能及时赶赴。”青年教主摇头:“不会,阿紫信上说的明白,方左使留在京中有些日子了,常和一位姓苏的姑娘处一块,先别急,咱们再细细打听。”话落,三人一块往前走了。 公子凝神坐在榻上,盘膝调息,恢复元气。忽听脚步声急响,是那老父段皇爷疾冲进来,一入内,便在桌子旁一张矮凳坐下,吹胡子瞪眼,十分生气。隔了半响,此老才气吁吁道:“朕不干了!”如此莫名其妙的几个字,不知是自语,还是对儿子说。 榻上的公子缓缓挑起眼皮,一双灵锐的珠子转动,面上勾笑问:“父皇,谁又惹您生气了?”段皇爷双目一转,瞪着他忿忿地道:“除了你,还有谁?”公子叫屈:“冤枉啊,自从斩了童彪那厮以后,我就坐在屋里练功,哪有时间去招惹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段皇爷咬牙,恨声道:“不是你是谁,千方百计打下来江山,却不去管理,一味丢给我这个老人家,你是个甚么意思?害朕从早忙到晚,连刻歇息之时也没有,你怎么忍心?”公子好笑:“原来您是为这个生气,我当甚么事,如今您是皇上,你不管谁管?” 一提起这个,此老更怒,当初儿子骗他来主持,料得当皇帝嘛,也没甚么的,岂知中原的事情,远远要比大理多得多,似乎永远也忙又听儿子如此的满不在乎,更为气愤,说道:“当初讲好的,朕只帮你管几天,如今嘿嘿老子不干了,你自己另请高明吧?喂,朕在跟你说话,听到没?眼睛贼溜溜的在看甚么?”此老诉苦,儿子居然不置可否,还有闲情往殿外顾盼,焉能不气。 公子回神,不答反问:“咦,怎么不见四大护卫跟着?”段皇爷气苦,说道:“朕让他们休息去了。喂,朕跟你说的,听明白了没有?”公子糊涂:“甚么?”听到这种回答,皇爷当真想扇他一耳瓜子,可是又恨不下心肠,只得暗暗叹息一声。 公子虽在顾盼,但老父之言,多少入耳,便道:“哦,换皇帝啊,这不行。”段皇爷生气:“怎么不行?”公子道:“我很忙,最近没时间应付朝政,就劳烦父皇多辛苦了。”段皇爷道:“你整天打坐练功,到底在忙些甚么?”公子有难言之隐,不好说出恢复功力是和明教教主虚竹决一死战,只怕说出来,此老会更加担心。 段皇爷见儿子不答,心中苦闷之极。过了好一会,二人皆在沉寂,公子观老父神色,见他当真痛苦,不忍道:“好啦父皇,我同意你把政权还我,不过得等到八月二十六之后才可以。”段皇爷讶问:“为甚么?”不过转瞬又醒悟,知道太子与那虚竹之间尚有一场决斗,念到这里,将心比心微微点头:“好,朕就等到那天!” 公子感激:“多谢父皇体谅儿臣!”段皇爷哂一声,左手按按儿子肩臂,微笑道:“咱父子俩,还客气甚么?”末了又问:“是了,对于此战,你可有取胜把握,朕听说......”为了不让老父忧心,公子强烈打断:“父皇,我你还不了解吗?”段皇爷一怔,看见儿子胸有成竹中的笑容,一颗悬起的心,也就微微安了下去。 七天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转瞬即过。那天虚竹果然应约前来,他还带了两个助手,一男一女,是方剑虹和苏坦妹。二人看见公子,也不胜感慨。御花园中站满了人,除了尽责的皇宫守卫,也有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灵鹫宫的诸家兄弟姊妹,一齐观战。 段皇爷也在其中,四大护卫随伺左右,诸葛将军父女也来了,好一派壮观之象。虚竹一方虽只有五人,气势倒也不弱,个个雄赳赳,气昂昂。那高傲跳将出来,指着公子骂道:“姓梁的,这一战如何打,是一拥而上呢,还是单打独斗?” 公子未答,此话一落,众皆哗然,不少人议论:“这厮是玄慈和尚与叶二娘的私生子,一个德高望重的高僧,一个为恶江湖的妖妇。按佛门戒律......” 第820章 秉佛心行事,但求真 “......理该逐出佛门,以还佛家清誉!”“叶二娘杀幼婴无数,毁人香火,断人命脉,其行可耻,其心可诛,太子杀了她,乃为民除害,替天行道,无罪......”“虚竹和尚,不,虚竹教主,是非恩怨,您该分得清,别仗着乾坤大挪移胡作非为......” 虚竹一心只想弄个明白,讨个说法而已,父母纵有不堪,但毕竟是生下他的爹妈,为人子女若不尽孝道,岂不猪头不如,与那禽兽何异,定遭天打雷劈之厄。虚竹其心本善良,自小修行佛法,佛家讲究慈悲为怀,尽管穷凶极恶之人,但教放下屠刀,亦能立地成佛。 梁萧行止乖张,表外邪气,但内心尚算仁慈。虚竹自不信父母乃其所害,当中定有牵扯,只是事在眼前,又乃他自己亲眼所见,又不得不信。这个问题萦绕他心头,直达多月,仍不得解脱,今势必问个清楚不可。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只说得虚竹面色难看,囧囧之极。公子不忍心,将手一罢,众人识趣,个个闭嘴。那高傲大怒,骂道:“姓梁的,你仗着人多为势,欺负教主人寡是不是?好,老子先跟你拼了!”说罢提起板斧,恶势要冲杀。 方剑虹扯住,低声道:“老高,莫冲动,教主在此不可造次,以免让人看了笑话。”高傲暴跳如雷,大声道:“老子怎么不冲动,那小子明摆着以多欺少。”忽听苏坦妹叱道:“你胡说,梁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高傲怒极,不能冲动打敌人,也不能跟自家兄弟生气,那跟这个小娘子发火总可以吧?他浑是火,此刻爆发,冲苏坦妹嚷道:“你算那颗葱,也敢来指责老子,信不信我一斧子劈了你?”类似的阵势,这姑娘见过不少,哪里俱来,笑道:“打架么,好呀,老娘奉陪!”唰的一声,从腰间拔出软剑,对峙着他。 阿紫悄悄扯了扯刘进衣袖,低声取笑道:“喂,书呆子,我看你这个兄弟艳福真不浅?”刘进纳闷:“怎么说?”阿紫白了他一眼,啐道:“笨啊你,哪有一个姑娘家会真心维护一名男人,除非她对你兄弟有意思。”刘进道:“不可能有意思,二哥他心中只有两个女人。”说到这里,有几分酸涩,阿紫笑道:“信不信由你!” 刘进唧哝:“当真如此么?”抬头看去,但见苏坦妹手中的剑在阳光之下,闪着层层寒光,没有人注意这柄是不是一把好剑,关心的只是接下来自然要发生的事。方剑虹急躁不安,一边是兄弟,一边是心之人,帮哪边都不好,不由举步抢上,慌道:“苏姑娘,有话好说,别为此等小事伤了和气。” 苏坦妹哼的一声,冷笑:“这是一件小事吗?”方剑虹一怔,高傲怒甚,板斧转动,咬牙恶狠狠劈来。众人一见,开了锅,都想:“甚么况?内讧了么,自己人打自己人?”管他,只要不找公子麻烦,他等怎么闹便怎么闹。 方剑虹又惊又怒,自从苏坦妹脱离香满楼以来,他最恨别人骂姑娘为“婊子、女”一类,但口骂之人乃打小亲密无间的兄弟,这叫他如何是好,一时间愣神,他二人竟动起家伙来。高傲的武功,他最清楚不过,尤其一手斧子,更使得了得,少有敌手,只怕十个苏坦妹亦是不敌,不由焦急万分。 他左足一动,上去招架,岂知虚竹比他快了一步,也不知使了个甚么手法,突然间他将二人都打退了四五步,立于中间,长袍飘动喝声:“住手!”高傲子向后幌了幌,一脸不甘,低着头暗暗咬牙,不驳一言。 苏坦妹莲步倒退,躯气喘,作翻腾,登登了好远之后,却才稳住,急捂口,背心已渐冷汗,心道:“此人功力之高,只怕惟有梁公子与逍遥并驾齐驱。”但瞧其呆头呆脑的,若不动真格,当真看不出来。 虚竹搔了搔耳朵,歉然道:“姑娘,让你受惊了,对不起!婴王他脾气就是这样,要你多担待了。”高傲更不甘,气道:“教主,以您之尊,怎么向一个婊子致歉,况且是她不对在先。”高傲又提婊子二字,那方剑虹来气,正说他几句,岂知虚竹又将手一罢,道:“不消说了,这事让我来处理!” 苏坦妹疑窦丛生,只觉这个名叫“虚竹”甚么的明教教主,古怪之极,说话一会腼腆害羞,一会又气势不凡,其力极能忍耐,仿佛在变着戏法,令人难以琢磨。又见他转向梁萧,抱拳说道:“梁公子,让您见笑了。” 公子还了一礼,说道:“哪里的话!”目光轻飘,落在苏坦妹上,心忖:“她为何如此激动,当真是为了我么?”适间阿紫和刘进虽是在耳语,但以公子之能,他若留心,岂有听不到之理。 一愣之后,听得虚竹说道:“梁公子,上次时间匆忙,在下来不及听您解释。我不想冤枉好人,请您当众再解释一下,好吗?”公子回神,看见虚竹一脸虔诚,有几分不忍,心道:“杀死他父母的凶手乃慕容博,但其已作古,我梁萧虽然混赖,但也断不能死后再毁他人声誉,就算不为老贼,也该替逍遥想一想,他如今没了家,又遭慕容复此话甫落,众皆哗然,方剑虹虽早有想到,但见这厮承认得这般潇洒,也不肃然起敬。虚竹闻言,虎躯一震,方剑虹等上前相搀,虚竹抖了几步,推开诸人,面色凄苦淡淡道:“你拔剑吧,听说你手中有一柄雪剑,甚是了得,我今倒想见识一下。” 公子笑了笑,道:“那阁下用甚么作兵器?”虚竹道:“我不使兵器!”此话原本无心,但听在众人耳中,过于嚣张,顿时又开了锅。 第821章 半途杀出咬金,拼死谏 耳闻众家聒耳,虚竹一颗心虽在滴血,却也极力忍耐,面上凄苦一笑,划了个起手式道:“请拔剑罢!”公子心情复杂,死死盯着手中的包裹,突然往上一抛,那布随风飘下,露出一柄宝剑来,公子伸手一接,握住了,顿时彩光夺目,久久不散。//// 众人心赞:“好剑!”光是剑鞘上的装置,已是非凡,那突而乍起的奇光,更具有某种神气,教人一见,别不开眼去,感受着其中的神奇。公子心道:“虚竹的武功今非昔比,我到底该不该拔剑?”乾坤大挪移他是知道的,但雪剑一拔,必定风云色变。 这无须有的罪名,他实不该承认,但如今既然认了,就必须硬着头皮挺下去。哪怕当真裹尸当场,也要面带微笑,况且有雪剑在手,乾坤大挪移虽然利害,也未必会输。只是自己依仗神器,对方赤手空拳,未免有些胜之不武。 他琢磨着到底该不该拔剑之时,听得虚竹真诚赞一声:“的确是一柄好剑!公子不必疑虑,那就让在下先发招吧!”话落,长袍一鼓,轻轻荡开,左手轮掌,右手带粘,呼的一声,推了出去。 此掌看似平平无奇,类凡也似,但其中的力道,提气之法,皆属上乘,一般人瞧不出半点端倪。公子可谓个中行家,一眼便透,嘴角略勾,起剑不拔,将剑转个螺旋,自动迎上。 眼见二人力争,只消碰及,必定争个输赢。若是无人受伤,那最好不过,一旦仇恨蒙蔽心眼,甚么事发生都说不准。两方人马均替二人着急,掌和宝剑看着就要相撞,忽然这时,一人腾空纵下,嘴里喝声:“住手!” 更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心,落地之后步子不停,硬生生冲入二人之间,登时原本的掌剑合撞,全都落在了该人身上,狠掌击胸口,宝剑拍及后背。也是他二人高明,一听说“住手”二字,都自先收回一半功力,意在堤防,岂料这人竟会闯入,自愿挨揍。 他二人武功都乃当世的佼佼者,虽说功力恰时收回了一半,却也不容小觑。剑掌相贴过后,那人只觉体内气海搅拌,浑身骨头散架也似,跟着胸口一闷,禁不住“哇”的一声,一股血箭自嘴里喷出,洒在了虚竹的长袍上。 虚竹大惊,急忙撤掌,步子往后退了两步,那人无了支撑,双膝一酸,软跪了下去。公子错愕不已,遂将剑一收,借势以手提着那人肩头。一众唏嘘之余,听得一声女音呼叫:“逍遥哥......”公子闻言,虎躯一震,心中骇浪又起。 不由抬眼望去,但见一名身着黑衣的女子,急急推开众人,像发了疯一般闯来。不久,排除万难奔到那人身前,娇颊生急,双目滚泪,扑咚一声跪下,颤起双手,轻轻此女大痛,放声哭了起来,悲痛了一会,双目含忿,狠狠瞪着公子,质问:“你为何打他?”公子看清了来人,乃其同父异母的胞妹木婉清,一时间不知所措,他在和虚竹打架,谁叫仲逍遥这厮闯入,嘴唇轻颤:“我......我......” 逍遥恰时清醒,他缓缓挑开眼皮,听了兄妹二人对话,急伸手去抓木婉清,可惜够不着,嘴唇有几分干裂:“婉......婉妹,你别......别怪他,这是我欠......欠......”木婉清又惊又喜,速速抓住逍遥的大手,一面哭泣,一面埋怨道:“你怎么那么傻?” 那逍遥面带微笑,双唇合紧,轻轻摇了摇脑袋,过会又把眼望向虚竹,对木婉清道:“婉妹,请你扶我起来?”木婉清不知他要干甚么,但依言将他扶起,逍遥试图站直身子,可惜双膝无力,一幌又跌了下去,木婉清大急。 幸好公子抢上,大力相搀,逍遥这才站稳,回脸笑一声:“多谢!”公子点头,见他又去看那虚竹。过了好一会,逍遥才开口:“虚竹教主,令尊令堂不是梁萧所害,而......而是......咳咳......”虚竹又惊又喜,早就知道梁萧不可能杀人,适才迫使他拔剑,就是想让他说出真相,因为虚竹知道,雪剑一旦拔出,必定风雪交加,届时百姓苦矣。 他深知梁萧有一颗慈悲之心,不忍万民受苦,定然实言相告,岂知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来坏了大事,若然此人得晓其中原由,也未必不是一件坏事,便道:“你知道真相?”逍遥点头:“我不但知道,而且......”公子急于打断:“他甚么也不知道,杀你父母的人是我。” 众人不解,连虚竹、逍遥亦是不解,为何这人屡屡要承认。逍遥摇了摇头,不愉道:“梁公子,我知道你的好心,但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又岂可冤煞人?”公子道:“可是......”逍遥抢断:“没有甚么可是?”也不知他是情急,抑或激动,说话竟这么溜。 那厢的阿紫又不安份了,扯了扯刘进衣袖:“喂,你说这人是不是傻啊?”刘进不悦,此女老爱扯他,当下不睬,只说:“我怎么知道,且先听他怎么说。”阿紫闻言,双眼泛着邪气,瞧得那刘进直打哆嗦。 但听木婉清欢喜:“逍遥哥,你......”逍遥打断:“婉妹,不消多说,听我把话说完。”又转向虚竹问:“你可曾记得当天的情形?”虚竹想了想,说道:“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当时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人在洞内逍遥道:“不错,那个白影就是我!”此话一落,满庭喧哗,都说:“甚么,原来是他?”“害死玄慈方丈、叶二娘的人竟然是他!”“但这厮为何嫁祸公子爷?”一众了然,记得那个时候,仲逍遥老喜欢扮成梁萧的模样,在外头行凶这也不难解释了。 虚竹不信,脑袋直摇:“怎么会是你?那还有一人呢?”逍遥心下一痛,难以启齿:“这......”倒忘了,当初虚竹看到的是两个人,而且都蒙着面,但老父已作古,又怎好揭露出来? 事情到了这份上,公子也不愿逍遥背黑锅,反正那厮已死,便道:“是慕容博,他才是真正的凶手!逍遥只不过想阻止其父行凶,你若不信就把前后之事回想一遍,看我可否虚言?”虚竹听了,细细回想,当时情景确实如此,当下朝公子一拜道:“梁公子,累你受冤了。” 第822章 恩怨一了去,谁争休 方剑虹等一见教主下跪,急忙抢上,尤其是高傲,这厮牢连发:“教主啊,您可是堂堂一教之主,代表的是明教的尊严和形象,怎么向这小子下跪,他有几斤几两,担待得起么?”兰剑听了,闪至公子前,取笑道:“怎么担待不起,你这个大胡子,一点规矩也不懂,我家公子乃当朝太子,受你家教主一拜,也不为过。” 高傲生气,怒指道:“你,哪来的小丫头片子,敢这般跟大爷我讲话?”兰剑笑道:“小女子可不是甚么成名人物,只不过是公子边一丫头而已,不像有的人,拿甚么狗大名欺负人。”高傲怒极,骂道:“臭丫头!”又仔细端详了一遍此女,说道:“瞧姑娘伶牙俐齿的,想必手底上的功夫,不比嘴上差?” 兰剑冷笑:“那是自然!”高傲道:“好,那就请姑娘亮家伙吧!让我这个明教法王,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臭丫头。”兰剑未答,就有乌老大等几位岛主上前,叫道:“尊驾要露两手么,又何必劳驾兰姑娘亲自动手,就让我们几个不中用的奴才,陪您玩玩如何?” 高傲不屑:“怎么,这就是你们的规矩,总喜欢以多欺少?也罢,大爷我今天心不好,就教你们学两招!”几名岛主一听,但觉自尊心受了挫,也不问公子意见,一齐亮出兵刃。(..info好看的小说) 他几人吵闹的同时,公子也抢上,将那虚竹搀了起,虚竹羞得面色通红,一嘴一个惭愧。////公子不介意,笑着说道:“误会能解开就好!”此刻听得他等要动家伙,公子再也按捺不住,回喝:“都给我住手!”虚竹也出声召唤:“婴王,您且先回来,这都是误会。” 高傲闻唤,不敢耽搁,向几众哼的一声,转回归。兰剑撅嘴:“拽甚么拽,不就人壮了些,胡子多了些,说话粗鲁了些,人也......”公子双目带厉一扫那女,兰剑感知,哑然住口,不敢再提,听得虚竹起手道:“梁公子,当真对不起,恕在下管教无方,以致属下失礼,我在此替他向您致歉,望您海涵!” 公子不敢接受,避过一旁,道:“哪里的话,若说管教无方,乃本人的过错,平素太过纵容此丫头了,我回头一定好好惩罚她,请教主尽可放心!”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谦让,听得众人脑袋都大了,一个痴,一个傻,当真无可救药。 阿紫唧哝:“唉,无趣!又是两个白痴,没戏唱了,看来姑娘我还是走了吧!”刘进一愣,问:“你在嘀咕甚么?”见她转,想也不想一把拽住问:“喂,你去哪?”阿紫被其拽住后肩,移步不得,心恼:“这个呆子,力气怎么如此大!”咬唇,“快放手啦你!” 刘进摇头:“不,我不放!你那刘进听见是此女开口,面上一红,不知所措。阿紫正烦间,心下琢磨:“再不放手,若叫教主哥哥知道我在这里,一定没得玩了。不行,我得想法子脱!”心急之下,又见静云走来,心中一动,低声委屈道:“姊姊,你救救我吧!”抽抽泣泣,“他非礼我!” 此话入二人耳中,都是错愕,两人目光对视,皆看到彼此的笑意。静云捂着肚子道:“甚么,你说他非礼你?”刘进听了,面嫩,越加烫烧,阿紫委屈:“难道不是么?”揉揉眼睛,极是不解,静云笑道:“姑娘,你若说梁萧那厮调戏你,我一万个相信,若说他呀?”指着刘进,面上笑意极浓,意思是打死也不信。 阿紫焦急:“难道他不是男人?”心想:“听说只有宫里的太监才不近女色,莫非他......”听得静云掩嘴笑道:“他呀当然是男人,只不过有点呆,木头一个,我想姑娘你准是误会了。”阿紫惊讶点点头,一面打量,此人书呆,她早已知晓,心道:“不行,不能再耗下去了,行迹若被发现,届时惨矣!”举步待开溜。 岂知她小脚方动,忽闻一声质喝:“阿紫,要上哪去呀?”此女闻言,子一僵,扬手道:“不去哪,去解个手!”疾步便奔,口里疾呼:“前面的,闪开!”逝如轻烟。 原来虚竹虽在与公子客,但一颗心早已主意阿紫良久,此女子好玩,如此闹之所,怎会缺席,果然误会解除之后,第一个便是要搜索此女的影,果然在人堆密集之处,瞧见了她,看见他与一男人争吵,心觉奇怪,略一动已知其意。 不出所料,此女要开溜,当即喝止,又见她步履如飞,手一摆,那尹奈儿会意,轻步追去。阿紫惶惶不安,一面跑,一面推开前面的人。那些人被她一撞,不是东倒便是西歪,武艺负者,乍撞之下,也急急缩闪。 阿紫暗呼庆幸,赞这些人识相,不用她亲自动手,便自行让道。岂料得意不久,后头听得风声呼呼,又觉不妙,步子加遽。在御花园绕了一会儿,那声越来越近,惶躁之下,听得一女子声音悦耳传入:“妹妹,别跑了,跟我回去吧?” 阿紫暗恨,回头骂:“臭美,谁是你妹!”诸家听得新奇,纷纷让道,公子故作好奇问虚竹:“这个是......”想问怎么一回事,不料虚竹实言相告:“公子,让您见笑了,阿紫是我明教的副教虚竹自说道:“阿紫诡计多端,只怕尹右使不是敌手。”即吩咐:“方左使你去,速速将她擒来!”方剑虹应声是,子一纵去逝已远,不消一刻,手中提着一女回来,正是阿紫。 此女满嘴臭语相骂:“姓方的你卑鄙,趁我与姊姊相斗之时暗下偷袭,你不是英雄......”方剑虹也不管,把此女提到教主跟前,完成了任务,即退一旁。 阿紫不能动,想是被方剑虹点了道,不愿服输,满脸委屈向公子哭诉:“大哥哥救我,他们要把我卖了!” 第823章 辞别离意浓,情难却 众人闻言,皆是错愕不已,尤其是虚竹一伙。////此教主面上一热,气也不是,恼更加不是,只得叹息:“这小妮子,又胡说八道。”公子莞尔,不置可否,阿紫观之,心下凉了半截,知道此人不信,又故作委屈,大哭道:“没天良呀,坏人要把我卖到青楼去,好心人也不管上一管,将我小女子救上一救,这么一去只怕名节难保,我还不如现在就死了。” 此女越哭越离谱,把个虚竹一伙说成人贩子也似,若是她能动,当真要去撞墙寻死也说不一定。尹奈儿实在听不下去了,出列骂道:“阿紫,你别再淘气了,快跟我们回光明顶去。”阿紫撅嘴:“那个冷冰冰,阴沉沉死人也似的地方有甚么好玩的,我才不要回去。”话一出口,追悔莫及,看见公子似笑非笑,心道:“惨了,露馅,他不帮我。” 听得尹奈儿说道:“阿紫,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再怎么说,光明顶也是你的家。”阿紫争辩:“我没有家,义父早就死了!是你,你们都欺负我。”尹奈儿摇头叹息,说道:“再怎么样,那里也是养育了你十几年的地方,总该有感情吧!”阿紫不睬,这会是真觉得委屈。 高傲上前,低声对尹奈儿道:“妹子,甭管她,将她抓回去便是!”阿紫大怒:“臭胡子,你敢!”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她,才这般奉承讨好于她。嘿嘿,你别做梦了,其实她心中......”尹奈儿大恼,断喝:“阿紫,少要胡说!” 阿紫冷笑:“哪个胡说了,你分明......”忽听木婉清大骂:“吵甚么吵,烦死了,要争出去争!”骂了这句,语气又转柔软,低声轻唤:“逍遥,逍遥,你别死......”满脸是泪,一众听了大惊,几步抢上,公子伸手一搭逍遥脉搏,只觉脉息极弱,似有似无,心叫:“糟糕,这厮一心求死,适间接招之时,不以内力抵抗,事后又不运功疗伤。”看见木婉清哭得伤心,跟个泪人也似,念起曾经的歉疚,当下想也不想,盘膝坐下,极力运功替逍遥治疗。 尹奈儿一颗心跳个不停,极是慌乱,适才听阿紫说高傲喜欢自己之时,脸上烫烧不已,凤目转去,见高傲也一般,心道:“莫非他......”可是自己心有所属,一直把高傲当作兄长对待,又转去心仪之人那边,看见方剑虹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苏坦妹身上,一刻也不移开。 这一刻,她彻底死心了,原来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是如此的痛苦。心,在滴血,眼眶一酸,险些模糊,又极力忍耐,看见教主走到方剑虹跟前,二人耳语了几句,之后教主对梁萧起手作别道:“梁公子,此番叨扰了,在下一行就此告辞!” 公子点头:“恕不远送!”目光游移,转向刘进,那兄弟会意,替兄长送客,虚竹又道:“公子若有闲暇,不妨来光明顶小聚,或以后有任何差遣,可知会一声,在下一定赴汤蹈火,全力相报,以还在下的亏欠。(..info无弹窗广告)”公子微笑:“一定,一定!”他不能多言,又凝神运气。 虚竹轻轻转身,刘进一旁相送,众人让道,走了几步,那虚竹回眸轻唤一声:“方左使,咱们该上路了。”方剑虹颇为不舍,双目含情,死死盯着苏坦妹,柔声道:“苏姑娘,跟我走吧!”说得甚为真诚,连旁人听见,也颇是感动。 苏坦妹泪眼迷离,瞧了梁萧一眼,心中极痛,又扫视众人,一个也不识。几许寂寥,几许孤单,目光在逍遥身上扫过,留下的是无限的遗憾,最后定格在方剑虹身上,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俊朗的面庞,健壮的身材,也许在茫茫人海之中,属他对自己最好。 苦了半生,能找到一个深爱自己的人,的确不容易,也许她该跟随他而去。但是她可以吗?她的出身是如此的不堪,对方的兄弟、朋友会如何看待自己,就像高傲说的,自己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婊子,二人在一起,当真合适吗? 一时间有太多的束缚,不能让他们牵结在一起,嘴唇嗡动,欲言又止,深深地别过头去。方剑虹大痛,颤唇:“难道到现在,你还不了解我的心吗?”正因为了解,所以她不能,苏坦妹无言以对,背着身子,胸口却在抽痛。 方剑虹绝望了,那气一泄,整个人也软了下去,似乎比别人矮了半截,步子虚幌,每走一步,似乎都没有甚么力气,挣扎着,只想速速离开此地,但又舍不得她。生怕这一走,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也许一辈子可能也碰不着面,但这又能怎样,对方于己不屑一顾,难道要霸王硬上弓,不不,他不是这样的人。 尹奈儿看着焦急,胸脯来气,多好的人啊,你不在乎,但自己却在乎,可惜他的心不属于自己,否则决不愿他如此难过。这是多么狠心的一个女人,将别人的柔情踩在脚底上,却这么的无所事事,她不甘,替方剑虹不甘,一定要问问她。 这一切全写在了脸上,步子一动,听阿紫嬉笑:“要去之前,先替我解了穴。”尹奈儿一怔,不,她不能过去,教主吩咐要自己好好看管阿紫,一刻也不能离开,就是生怕这丫头花招古怪,层出不穷,但方剑虹该怎么办,看他难过,自己也不好受。 也许离开这里,是最好的选择,脸上一挤,强笑道:“别耍花招,走吧!”押着她推前,阿紫不甘,嘲讽道:“也是,回到光明顶,就没别的女人跟你抢了,方剑虹迟早跌入你的怀抱。”尹奈儿大怒尹奈儿心中大痛,不去劝说,难道自己当真是这样的人么?不,她不是,只是要回头,却也不能,阿紫冷冷嘿笑,继续嘲讽着。忽听教主发话:“走吧,别扰了梁公子办事!”尹奈儿垂着首,方剑虹一脸丧气,高傲也想着心事,只有阿紫挖空心思想法子该如何脱身。 路虽不远,但走起来却有千斤重,阿紫受不了了,停下发牢骚:“教主哥哥,封着穴道,叫人家如何走路嘛?”虚竹想想也是,这一路千山万水,总不能一直点着穴吧,旁观这么多人,一旦阿紫闹将起来,势必难以收拾,自恃武艺,当下去解了穴。 高傲大急,不可二字犹在咽喉,那阿紫已然活蹦乱跳了。此女嘴角一勾,身形巧转,蓦然三根银针激射而出,目标是虚竹,一众错愕,岂料此女如此顽劣,外添歹毒。 第824章 疑爷风流,奈何苦无诉 他二人距离近在咫尺,若说躲避,已然不及,大伙都替虚竹捏了一把冷汗,只道他定遭毒手,深深惋惜。(..info无弹窗广告)不料虚竹艺高人胆大,他人虽笨,却是不傻,与此女相处久,哪能不晓其子,听她这等要求,已作完全准备,先满足她,若生事端再擒住,届时无半分商量。 阿紫自以为得意,于中谋了好久的一险招,岂知在虚竹眼中不屑一顾。此女转袖动,虚竹已知其意,当即不慌不忙,左手长袍一起,挡下那三枚银针,深知阿紫贯于其上淬毒,他不敢挥向别处,以免伤到人。接下银针之后,袍子一卷,将其收了起来。 那阿紫大惊,想逃,不料虚竹招出如电,袍子才收,右手就同时探出,一搭此女肩头。阿紫心跳如速,不被制,步子加急,奋力一争,徒听撕的一声,她肩头的衣料登时自后被扯下一大片,露出雪白的肌肤来,阿紫大恼,骂去:“流氓!” 众人哄堂而笑,阿紫深觉羞辱,双手抱肩,不给人看,一脸地委屈,冲虚竹又恶狠狠骂了几句。那虚竹满脸通红,他并非有意,只是一时急,但误会已经造成,多说无益,只得咬牙咽下,阿紫心有不甘,哭道:“你们瞧瞧,他就是这样的人,光天化之下都敢这样,若是跟他回去,不定怎生羞辱于我。” 场中之人多半信了真,顷刻间谩骂袭来:“虚竹和尚,就算你老还了俗,当上教主,也不该这般饥不择食吧?俗语有云:兔子不吃窝边草,更何况是人乎?”此等言语既出,只羞得虚竹更无地自容,方剑虹、尹奈儿等也回过心神,护着教主,生怕别人伤了他。 阿紫得意,正奔逃,岂知一中年人扯住了她,阿紫回头,见此人一龙袍,面貌威猛,双目带酸,识得是那段正淳。不由得忸怩道:“皇爷,请您放手,让人看见多不好。”一众听了,躁声嘎止,忒来兴致,都瞧着皇爷。 见此老面色搐动,虎目泛泪,一只大手死死抓着人家小姑娘的玉臂,那姑娘死争不脱。段皇爷坠泪说道:“小姑娘,你肩上这个‘段’字,打哪来?”阿紫苦挣:“甚么段字,我不知道,请您快放了我,不然得罪姑娘,可没好果子吃。”皇爷不睬,目光只落在少女肩头。 众人听得纳闷,尤其深知此老底细之人,都暗暗在想:“皇上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看上了这个小姑娘,要招为妃子?”但瞧此女年纪,似乎比钟灵还小,皇爷又怎会老牛吃嫩草呢?诸家皆在揣测,不敢直言。 段皇爷的手在少女肩头摸了摸,一脸伤痛之色,阿紫大恼,骂他:“老色鬼,快放了我!”此话一落,众皆哗然,大理等将领,像四大护卫等默不作声,羞愧于地,乌老大等忠心耿耿,念及公子恩德,也不好出声,只是虚竹一行,却瞪大了眼珠子,不知是恼是忿。阿紫又苦挣,但此老力大,哪敌,段皇爷一愣之后,深知此女误解了,遂扭头望向太子,激动道:“儿啊,你来瞧瞧,是不是她?” 公子一心替逍遥疗伤,行功多时,只觉对方体内有一股大力在阻止自己,不让渡过真气,心一动已了然,传音道:“逍遥,你别这样,快与我心神合一,否则迟了神仙难救。”逍遥不接受,也传音:“梁公子,你别忙活了,就让我去吧!” 公子大恼:“说甚么傻话,你死了,婉妹怎么办?难道你要留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在世上。”提起木婉清,逍遥心肠一软,有些些不舍,公子借机度过一股纯阳真气,逍遥大震,又极力阻止,恰巧这时,耳旁听来父皇的呼唤,神一分,两力回震,公子口一痛,不得不撤掌。 子跌后,捂了一下口,轻骂:“我好心救你,你却要去死,白忙活了。”木婉清大惊,不知发生了何事,逍遥睁眼,转过脑袋,歉然道:“梁公子,您怎样了?”公子生气:“死不了!”逍遥理亏,低下头道:“对不起!” 公子爬起,一扫白袍灰尘,冷冷道:“你没甚么对不起我的,你对不起的人是她。”逍遥痛苦:“我知道!”公子骂:“知道你还犯傻,不可理喻!”说了这句,就不再睬人,又闻段正淳呼唤:“萧儿,你快来呀!”公子轻啐:“催你妹呀催!”叫,“就来!” 木婉清大急,叫声:“二哥,逍遥他......”公子忿然:“他无一丝求生意志,就算仙丹也救不活。”木婉清闻言,心中忐忑:“那该怎么办?”公子不忍她伤心,只说:“你先扶他回宫歇着,再好言相劝,他若再寻死,那我便没辙了。”木婉清依言搀着逍遥离去。 公子走到那边,看见了段正淳,瞧他神,已然明了几分,打趣道:“怎么,风流倜傥的段皇爷,雄心不减,又看上了哪家闺女,要我做媒人?”一众听得,哄堂而笑,段正淳羞愧无门,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顿足道:“萧儿,你胡说甚么,快来看看是不是她?” 一众声音止歇,看看皇爷,又瞧瞧太子,不知皇爷要太子看甚么?公子乐得清闲,双手一摊,面上挂笑,他越是这般慢条斯理,那皇爷越焦急,催道:“儿啊,你快过来看看?”阿紫害怕,问:“要你儿子看甚么?”段皇爷脱口而出:“你的肩......” 不料皇爷话未说完,忽听“啪”的一声清脆悦耳,老脸上已着了段皇爷不敢相信,完全震住了,想不起来要去闪躲。眼见这一掌就要下来,毒针见血,不死也难活。公子大怒,一个箭步抢上,伸手一抓,扼住此女手腕,骂道:“岂有此理,哪有女儿杀自己老子的,你简直有悖伦理,大逆不道。” 阿紫双手被制,不得动弹,痛恨:“敢自称姑娘老子,找死!”舌尖一吐,一根锋芒望公子面上去。 第825章 儿无礼数,老父垂慈怜 众人都是“啊”的一声,大吃惊心,这二人距离更近,那银针飞快似电,一瞬间已至面前。////不料公子嘴一张,上下牙齿一咬,面起笑,那枚银针已经被他牙齿咬住。一众瞧此,都不禁松了口气,登时彩声如雷。 阿紫大怒:“你,你不怕毒?”公子莞尔:“区区小毒,奈我何哉?”阿紫一愣,这才想起此人百毒不侵,甚是悔恨,也怪她一时情急,不考虑清楚,白白浪费了一根银针,胸中气起,骂道:“俩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小姑娘,也不害臊。” 段正淳听了,面上一热,目光转向儿子,抓着阿紫玉臂的手也松了下去。公子极为自然,他一向脸皮厚,见老父松手,也开始装模装样放了阿紫。此女一得自由,揉揉手腕,嘴角冲二人哼的一声,极为不屑。 公子道:“你哼甚么哼?适才为何打爹爹?”阿紫冷笑:“我打的是你爹,又不是我爹,你心疼甚么?”公子来气:“怎么不是?你后肩不是刻着一个段字吗?你阿朱姊姊有一个,你身上有一个,难道他不是你爹吗?”公子绕来绕去,众人这才听明白,原来段皇爷是在认女儿,这一下更惊讶了,少有骚动,一会又复平静,觉得此等不是甚么怪事。 阿紫咬唇,轻恼:“你胡说甚么,他才不是我爹!”公子听了,觉得十分有理,转向父亲问:“是啊,为甚么说她是您女儿,您和阮阿姨不是亲手将她葬了吗?”段正淳不知所措,满脸焦急:“朕不知道啊,可是她后肩上的段字,分明乃当年为父刺上去的,决不会错!” 公子支腮嘀咕:“这就怪了,死了的女儿又怎么会复活呢?而且......”上下打量了阿紫一眼,叹道:“手段歹毒,浑无人性。”阿紫大恼,骂道:“你胡说甚么?”公子又瞪去一眼,正待反唇,忽听得尹奈儿的声音说道:“皇爷,您的女儿可是埋在信阳郊外的坟场?” 段正淳闻言,心情大动,回头看去,见说话那女蛮外装束,颇有一股异族风味,正恭敬地双手抱拳,焦急问:“姑娘如何得知?”尹奈儿笑了:“那就没错!”转向阿紫,“妹妹,段皇爷当真是你的亲爹!”阿紫怒然,骂去:“你放甚么狗臭屁,谁跟你说我是?” 尹奈儿无奈一笑:“我爹!”阿紫一愣,颤唇:“义父?”心下酸痛,一咬牙又怒:“他老人家几时说过?”尹奈儿耐心道:“临终之前,你忘啦?爹当时吩咐我们几个单独与他说话,就是那晚他告诉我的,并交代我一定要寻到你的亲生父母,他九泉之下才能瞑目。(..info好看的小说)” 阿紫眼角一酸,两行泪花滚了下来,樱唇颤动:“那他为甚么不告诉我?”尹奈儿为难:“这......”当时一时为难之际,听得阿紫冷笑:“怎么,说不出来了吧?”受她一激,尹奈儿也有脾气,忿然道:“说便说。”吸了口气,凝神续道:“十七年前,爹爹路过信阳,行至郊外,那时夜已深沉,入不了镇不能投宿,他老人家预备在荒野露宿一宿。岂知才找所在坐下,眼睛一闭,便听得丛林之中有婴儿啼哭之声传来。” “爹爹当时大惊,一个弹跳起来,倾耳细听,仗着几分武艺,顺声源寻去。觅过松林,见杂草及腰,时闻啼声浓烈,就穿了过去。原来那边是坟场,他借着星光找去,在一座墓下挖出了一个小婴儿,爹爹见生得可爱,十分欢喜,便抱了回家。” 阿紫大痛,直骂:“你胡说,你胡说!义父告诉我,是我的爹娘不要我,狠心将我遗弃,义父才......”段正淳一颗心仿佛有千把匕首在刺,利利滴血,堕泪道:“阿紫,爹娘不是狠心将你遗弃,而是当年你一生下来,便绝了呼吸,大夫说你已经死了,才不得将你埋下。” 那阿紫脑袋直摇,心有不甘:“既然当年你已经视我死了,那么如今你们又为何来招惹我?”段正淳道:“阿紫,爹只是想好好弥补过失,难道你都不能理解么?”阿紫冷笑:“算了吧,你父子俩都不是好人,我不要你的弥补。”转身就要走。 段正淳痛甚,声声叫唤女儿,可惜阿紫不睬。望着老父如此伤心,公子、刘进、段誉三人也感同身受,三人目光互对,公子将牙一咬,叫骂道:“阿紫,你口口声声说我们不是好人,那么你使用歹毒暗器伤人,便是好人么?”阿紫步子一顿,胸中气闷,回头恨道:“姑娘从不曾说我是好人。”这话倒是令公子愣住了。 阿紫得意,又待离去,公子忽然心一动,叫声:“虚竹教主,你不是要抓这个丫头回去治罪吗?怎么还不动手,不要因为她是我妹,你就法外开恩哪?”虚竹听得一怔,不知此人葫芦里卖的甚么药,那尹奈儿倒是聪慧,一点即明,请示道:“教主,梁公子说得不错,属下去擒她!”虚竹糊涂,转眼间,尹奈儿一去一回,已将阿紫抓至跟前复命。 那女挣扎,狠狠地冲公子骂:“卑鄙,无耻,臭狗屎!”公子莞尔不驳,听得尹奈儿说道:“阿紫,你骂也没用,快跟我们回光明顶吧?”阿紫深恨,苦争:“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段皇爷大动,欲要上前救女,却被梁萧扯住,他摇摇头,此老一脸无奈。 虚竹一行又复告辞,众人起送,阿紫被押着走了几步段皇爷很是感激,冲了过去,抱拳叫住道:“虚竹教主,可否卖段某一个薄面,将阿紫留下?”虚竹止步回身,有些为难:“这个......”瞧瞧梁萧,又看看尹奈儿,见他们同意,又听皇爷催急:“虚竹教主,段某拜托了!”说着深深一揖。 虚竹大惊,不敢接受,连忙还礼:“不敢,不敢,段伯父严重了。”示意尹奈儿,此女早有准备,将那阿紫放开,段皇爷心欢,过去抱着女儿痛哭,一众深替高兴。 第826章 宴膳唱晚,几许悲欢离合 第826章宴膳唱晚,几许悲欢离合 内容预览:送走虚竹一行,众人各自回府,阿紫也在皇宫安住了下来,段皇爷慈父,在宫中另僻住所,名为“紫凤阁”赐予阿紫居住。(..info)公子回归本处,时已渐入黄昏,余晕消逝,格为寂静,哥儿与刘进谈笑:“忙了整天,累也累扁了,...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0章这东西赚钱?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1章图纸图纸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2章书生旧识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3章刘进的苦衷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4章别时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5章重聚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827章 不是一家人,莫说两家话 晚风拂窗,丝丝送入内,掀起那黄幔幡幡。.info[]////一顿饭罢,四女忙活收拾,绰影转动,如姿舞蝶,公子二人静坐上位,品着香茗歇息。忽然这时,那木婉清从内里直奔出来,嘴里呼唤:“快......快......二哥......”公子只当发生了甚么事,与兄弟跳起,迎问:“怎么啦?” 木婉清喘着气:“逍遥他......”公子道声不好,撒腿往内奔去,木婉清大急,要叫唤,可惜头昏,子幌了幌,叫唤不及,那兄长已然入内。刘进抢上相搀,关心问:“你怎么啦?”木婉清脑袋轻摇:“我无碍!”左手轻按额头,眉头一皱,有些乏力。 四女也放下手中活计,凑了上来,刘进道:“不对,你一定有事!瞧你面色苍白,手脚无力,定然是为逍遥一事过度悲伤。”木婉清眼中微带苦笑,脸摇左,玉手覆上刘进手背说道:“三哥,我当真没事,只要逍遥能好,哪怕要我的命,我也愿意。”四女听得,眼角带酸,刘进叹息:“傻妹子,你这辈子就是为所累。” 木婉清淡笑:“我已经错过了一次,这一次不能再错了!”刘进心懂,知道她指的是甚么,可怜天意弄人,不过看到她释怀,也甚是心欢,问:“对了,刚才你说逍遥他怎么......”木婉清一急,倒将这事给忘了,忙道:“逍遥他想开了。” 刘进心欢:“想开了就好!”总算松了一口气,“可是你刚才神色慌乱,害二哥他......”木婉清一听,甚觉歉疚,懊恼自己不把话讲清楚了,四女笑一声,梅剑道:“好啦,姊妹们,快干活去!”三女得令,快活得像一只小鸟,又去忙活。 公子急奔入内,看见逍遥躺在榻上,浑无声息,心急之下,过去一把扯起,将其盘膝待定,一跃上榻,疾运真气灌入其体内,嘴里念念有词:“逍遥啊,你可不能死!你若死了,婉妹一定很伤心,她经历过了一次伤,可不能再受到一丁点伤害了。无论如何,我一定把你救活!”真气催加,频频输入。 外力侵袭,逍遥体力不支,不住烈咳一声,公子心喜:“有门!”再催加真气,逍遥实在受不住了,喘息道:“梁公子,你想催我命啊,醍醐灌顶。”公子轻笑:“能说话,表示尚有求生意志,未曾绝短!”逍遥一听,颇恼:“等等,谁跟你说我死了。” 公子自然问:“难道没有么?”逍遥生气道:“荒唐,我正睡得好好的,你一入门便给我灌真气,就算你武功再高,也用不着显摆吧?”公子错愕:“你没寻死?”逍遥忍气:“没有,没有,没有!”公子纳闷:“那婉妹又说......” 恰时那木婉清入木婉清心慌,生怕兄长不治郎,就此拂袖而去,上前扯住歉然道:“二哥,对不起嘛!”公子哼的一声侧头,不过听到她这一声“二哥”,气又消了一半。木婉清苦苦哀求:“二哥,你大人大量,是人家不好嘛,你千万别迁怒逍遥,有任何惩罚,小妹一律承担。” 公子闷哼,听她如此柔言细语,悲喜交加,外添一脸惶恐,甚是不忍,心肠软道:“好啦,好啦,别再摇了,再幌我骨头都散架了。”轻啐,“女生外向,果然不假!”木婉清欢喜,听其语气,乃是不恼自己了。 那公子摇头,复坐榻上,运气道:“逍遥,你听好了,咱们这回必须心神合一,你若再不合作,暗里捣鬼,你小命丢了不打紧,老子可是很惜。”逍遥愧疚点头:“梁兄教训得是,小弟一定谨记!”公子道:“知道便好,那就来吧!”双掌一吐,轻贴在逍遥背上。 刘进和木婉清悄悄退去,在桌子一旁坐下,静静等待。公子他二人凝神合心,内息交接,真气互咛,相互补助。木婉清悄悄打了一个睡意,双眼带迷离,刘进暗瞥一眼,心道:“这妮子当真是乏了。”便道:“婉妹,你不如歇憩一下,为兄替你看护,待二哥功成,再唤醒你。” 木婉清摇头,相拒道:“三哥心意,小妹心领了,只是逍遥......”说时倦意又起,刘进心疼:“还逞强,累得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木婉清承认,感谢道:“好吧,那我就小憩一会,届时记得叫醒我?”刘进点头:“一定!”木婉清不再说,趴着桌子便睡。 岂知这一睡,已是天边浮白,鸡鸣早过,一丝曦阳甜入内。木婉清伸了个懒腰醒转,一瞧天色,暗叫:“糟糕!”急跳起来,不料长时间不活动,腿脚有些不灵活,极为麻酸,不动则已,一动但觉筋酸骨软,不止如此,抑一不小心撞上了桌角,脚趾头一痛,险些跌倒,心恨:“该死的三哥,不守信用。”碎骂着挪步靠向榻前。 映入眼帘的是,金丝棉被盖,逍遥正睡酣时,一颗脑袋上露,脸侧半边,瞧神态极是安详,面上溢笑,甜甜丝丝,可见睡梦中定是个好兆头。这才把一颗提着的心放下,舒了口气。徒听房门咿呀一声,从外走入一名俊少年,手里端着碗盘,上盛药汤。 木婉清见了来人,笑问:“三哥,怎么是你亲自端药?”刘进上前,叹道:“不是我是谁,你以为是二哥么?”木婉清不答,刘进把药碗取给她问刘进道:“放心啦,二哥开的方子,吃不死人的。”木婉清感激,把药搁一旁,刘进生奇:“你怎么不喂他吃?昨晚服了一次,今个趁早。”木婉清道:“我不想扰他,逍遥难得稳睡。”刘进笑道:“你倒是蛮关心他的嘛?” 木婉清避过不答,只问:“是了,二哥呢?”刘进道:“他呀,在房中调息,昨夜忙活了半宿,才算把你的逍遥捡回一条命,可惜元气耗损过甚,须得好好调息才能康复。入定之前还不忘了交代我,要按时给逍遥入药。”木婉清眼眶一酸,几滴晶莹滚落:“千言万语,也不能诉尽我心中的感激。”刘进叹道:“傻妹子,咱们都是一家人,千万别说两家话。” 第828章 父享快活,儿遵旨登基 白露凝结,顷刻成霜,晨风添冷吹起外装,轻弹脸颊,微微见寒。////公子静坐榻上,凝神调息,经过多时奋战,总算通体舒畅,元气多多少少续渐恢复。这时收功,日起东方,天地万物分明,瞥了一眼四遭,无甚变化,正欲起身,忽然这时一人闯入。 此人脚踏犊子靴,着身青袍,冠如玉,谓之相貌堂堂,可惜一脸急躁。踢门入后,手端一纸书信,未至榻前,便疾声呼唤:“二弟,大事不好了!”公子一瞥来人,见是兄长段誉,遂问:“何事如此惊慌?”段誉顿足道:“父皇不见了。” “甚么?”公子急跳下榻,听得段誉续道:“今早卯时,满朝文武不见皇上早朝,等到辰时前后,仍不见人影。只当睡过了时辰,遂派高侯爷为首去催请,哪知宫监回殿禀告说皇上不在宫里,一众大臣惶恐,侯爷做主安抚文武大人,遣他等先行回去。” “高叔叔则派人通知于我,当我赶到父皇寝宫,只见桌上留有一封书信,和一道传位诏书。”说到这里,将手中的书信递给兄弟,公子接过,听得段誉说道:“二弟,你别怪我,信中内容和诏书,为兄都瞧过。信中说,与太子约期已过,和明教教主的恩怨又已化解,叫二弟理当遵守诺言,接替皇位,父皇好回大理做他的太上皇,逍遥自由。.info[]” “并说,阿紫一块随他返回大理,一来与母亲相见,二来弥补遗憾。为兄自作主张,派人去紫凤阁问过,宫娥汇报一大早公主便与皇上出游了。”公子取出信件,细细瞻阅,果真与段誉所说无异,心道:“他这哪是甚么依约前言,分明是舍不得娇妻美眷。”握拳咬牙,“果然是不爱江山爱美人,唉......”一声长叹。 听得段誉催道:“二弟,快,派人去追吧?父皇早上才出门,至今不过一二个时辰,走不远的。”公子摇头:“不用了,他老人家既然有心要走,又怎轻易教我们找到,就算找到了,父皇无心江山社稷,亦是枉然,又怎好累他逍遥快活之趣?” 段誉一怔,有些不舍说道:“那如今呢?应当如何是处?”公子叹道:“就依他老人家旨意行事吧!”段誉紧张:“二弟,不二皇弟,是皇上,这么说担子得你挑喽。”说时跪拜行君臣之礼,公子搀起兄长:“还有比这更好的法子吗?”段誉苦笑,摇了摇头。(..info无弹窗广告) 他这个人亦是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主,颇有几分乃父之风;若说把江山交给刘进,此人尚未定型,不太稳重,颇为不妥。二弟梁萧性子虽乖张,外带几分邪气,但为人处事自有一套风格,连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此等桀骜不驯之人尚可降服,更何况区区满朝文武。 公子亦陷入了深思,本那一刻,他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看着高高在上的梁萧,此人只能俯首称臣,耳听满朝文武朝拜,恭贺新皇,心中甚不是味儿,只想:“难道我这辈子注定了失败,不不,我一定要赢回来,我辛辛苦苦努力了十数年,可不能让一个毛头小子占尽了便宜。” 登基之礼,公子传谕明日早朝进行,侯爷的心在痛,在滴血,心下发狠:“不,我尚有一招未出,这一次定要打得你这小子永不翻身。”心下窃喜,散朝之后前去准备。 满城百姓听说太子要登基的消息,甚是激动,争先奔告,都赞老皇爷此举贤明,又买来烟花庆贺,家家户户热闹,一时间为之欢庆,便似过大年一般。那些官员将领,眼看太子如此深得民心,也甘之卖命。 晚上四姝亲自烧了多道好菜,一块庆贺,酒足饭饱之后,四女又彻夜为公子缝制了一套崭新的龙袍。灵鹫宫巧手众多,姊妹们一齐努力,终于在鸡鸣之前赶了出来。将至卯牌时分前,四女唤公子起床,替其洗梳一番,着上新制的袍子雄赳赳、气昂昂踏入金殿。 那把龙椅,他曾见父皇段正淳坐过无数遍,只觉没甚么奇特之处,哪知今日轮到自己,首次上坐,却有几分紧张,连往昔的气场也不一样了。但觉自己的身子板突然变得硬朗了起来,腰也直了,胸膛更宽阔了,眼界也更高了,这是一股多么奇妙的力量啊! 位置只有一个,难怪那么多人,宁愿冒着抄家灭族之凶险,甘愿遗臭万年,也要试上一试。难怪常言道,成者王,败者寇,原来说的是这么一个道理。 随着一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朝贺俯拜之声后,公子只淡淡说了句:“诸卿家平身!”文武官员分班依序而立,个个极为恭谨,又添几分敬穆之气。少顷,即有颁旨官出列,对百官宣读新皇登基诏书,论功行赏此番随君出征的战士们,功高着为将侯,其余论功封赏。 封段誉南王,刘进为靖安王,爵位不承世袭,二人谢恩,百官道贺,俯舞于地,大赞皇上圣明。公子拟年号为“天龙”,寓意天之骄子,龙的传人,今朝为天龙元年,即日起大赦天下,安平五内。此举深得民心,却引来高侯爷诸多不满。 原太子下处,逍遥在屋里凝神运气,忽然眼一睁,跳下榻来舒展筋骨。那木婉清刚入屋,即吓了一跳,惶恐叫:“你干甚么呢?”逍遥回眸,见是心爱之人,面勾一笑说道:逍遥道:“梁兄的武功当真神奇,我这伤原以为死定了。哪怕不死也要卧榻躺个三五月才能痊愈,岂知给他这么一治,我全身都好了。不信你瞧,我舞一套拳给你看看。”木婉清微恼:“我才不看,你就是想要我担心死,你才满意。”逍遥见此女三分嗔恼之外,七分爱意,更添几分喜气,便道:“哪有,我心疼你都来不及哩,哪里舍得叫你担心。” 木婉清面上一红,害羞道:“你几时也变得这般能言会道了,讨厌。”逍遥拉起她的玉手放在心口上:“我说话从不用修饰,只用这里!”木婉清一忸怩,不过心喜极了,逍遥一时瞧的痴了,望着那口樱唇,喉咙有些干涩,脑袋微垂,嘴巴也凑了上去。 第829章 有情尴尬,小鬼怎晓人情故 冷风刮面,吹弹生冰,秋末已是如此之寒,不知今夕之年犯了哪个太岁,要如此遭罪。韩晓虎入定醒来,听风吹打隔窗,当即下榻,一动筋骨,心道:“梁大哥说得不错,每日按时练习,必有收益。这几天我依法而行,果觉身体舒泰,极为轻盈,似乎比以前精神不少。” 此子非常开心,但觉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的梁大哥,是他教会自己贯通体内真气。如今的他已非昔日,一举手一投足,力量颇为不弱,念到欢喜处,不禁想起他的梁大哥来:“是了,梁大哥今天怎么没来,听说逍遥大哥受伤了,兴许在医治他吧,我不妨也前去瞧瞧。” 想到便做,小手拉开房门,钻了出去。此府邸甚广,廊道交错,屋宇极多,好在他的住所与逍遥只隔百步之遥,轻轻转个弯即到了。来至门首,看见那门半虚掩着,也不出声,当下上去轻轻推开,走了进去。呀,香艳的一刻,叫他这个小家伙目睹了。 但见逍遥与木婉清嘴对嘴,四目紧闭,彼此忘我,深情相拥相吻。韩晓虎大窘,面上一热,喉咙干涩,咕噜一声咽下了一大口口水。(..info无弹窗广告)兴许忘情中的两人听得,心有灵犀一齐睁眼,回头见了小鬼,都不由得大吃一惊,他二人速速分开,彼此尴尬整理衣装。 木婉清低着头,有几分忸怩,面色通红,又有几分气愤,恼道:“小鬼,你进来前怎么不先敲一下门,你爹没教你规矩吗?”一提起爹爹,韩晓虎便想起他韩府受冤屈,被朝廷抄家灭门之厄,心下揪痛,却极力忍耐,以手指了指那扇门,委屈道:“门没关,我便进来啦!” 那木婉清生气,深怕此子多嘴出去乱说,那她情面何在,没好言语道:“你还有理啦,信不信姑娘我打你屁股?”韩晓虎心怯,不敢顶嘴,木婉清越加得意,心想:“毕竟是小孩子嘛,唬一唬便知道怕了。*///*” 逍遥瞧了不忍,说道:“婉妹,他只是一个孩子,你又何必吓唬他呢?”木婉清撅嘴看向逍遥,见他脸红得跟个猴屁股也似,想起方才之事,面上渐烫,极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逍遥心中一疙瘩,也有几分尴尬,试着洒脱一些,避过木婉清,走去韩晓虎那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此子依旧垂着首,十指乱动,勾着衣角玩弄,到底是手动,抑或心动,他不知道,只觉小小的心灵从此落下了一篇复杂的画面,既好奇又向往,两个大人嘴咬着嘴,那是一种甚么样的感觉?记得再小一二岁的时候,曾无意间看过爹爹也是这般咬着母亲的嘴,然后双双倒入榻内,拉下丝帐,他一直很好奇,那是干甚么,睡觉么?摇摇头,不像! 心念乱转,连逍遥走至他跟前也不觉,听得逍遥轻声叫唤:“小虎,你在逍遥又好气又好笑,回眸睨了爱人一眼,可气道:“婉妹,你又来了,怎地专门吓唬小孩子。他一个十岁的小娃能懂甚么,至于嘛你?”木婉清道:“哼,十岁的小孩咋地,柳宗元不也十岁,可不鬼精灵得很。”逍遥奈叹,心想:“宗元是宗元,小虎是小虎,两个孩子怎能相提并论?”却不愿惹她不高兴,摸了摸韩晓虎的脑袋,安慰道:“你别怕,告诉逍遥哥哥,不在房里练功,怎么跑出来了?” 韩晓虎面色有几分苍白,看见逍遥摸他脑袋,受了刺激,登时一把将其手甩开,恼怒道:“不许摸我的头!”逍遥错愕,身子一幌,步子促急,又向后退了好几步,一提气却才稳下,心中震惊已然,适才小虎那怒气一拂,外看平平无奇,实则内力浑厚,绵绵不已。 吃了一个哑亏,逍遥抬起一张俊脸,不敢相信地望着此子,心道:“才不过十岁的小娃,功力怎么如此之高,仿佛有数十年苦练一般?”灵光一闪,却才省悟,记得当时老父的一身功力,已全数被此子吸入了体内。 木婉清大惊,抢上一步相搀,轻声问:“你没事吧?”逍遥罢手,摇了摇头,目光不转,一直定格在小虎身上,仿佛看到了父亲的影子,既心痛又有几分酸涩,外带一丝甜意,面一勾,居然苦笑了出来,眼眶是湿的。 那木婉清观之,心恼,冲小虎怒喝:“小鬼,你想打架是不是?”韩晓虎脑袋和双手急摇,既心怯又有些许紧张。就在这时,那公子登门而入,但见他头戴一顶冲天冠,身穿一领赭黄袍,腰系一条蓝天碧玉带,脚踏一对创业无忧靴。相貌堂堂,赛过任何一个帝王! 兴许他一下朝便跑来这里,鼻息气喘,一脸黯然之色,奔到几前停下,取过上头的凉茶,仰头灌入喉间,重重一掷,怒吼:“气煞我也,气煞我也!”靠着几桌发狠。 三人一见,极是纳闷,目光互换,均瞧不出个所以然来。木婉清挪步上前,小心问:“二哥,你怎么啦,到底发生了甚么事?”逍遥亦是不解,见梁萧这一身打扮,有些迟疑,随问:“梁兄,你怎么穿着皇帝的衣服?”公子一愣,静下心来,瞥睹衣物,这才傻笑,自己朝服未换,就直奔这里。 听得木婉清欢笑道:“逍遥,我忘了告诉你,如今二哥已是当今的皇上了!”逍遥一听,虎躯一震,一瞬之后,韩晓虎双腿2一酸,也跪了下去叫:“小虎参见皇上!”公子一怔,抬眼瞥处,见此子颤巍巍,有些纳闷,不过欢喜走了过去,相搀道:“免礼!”韩晓虎心欢,站了起来,公子问他:“你怎么出来了?应该多入定几天才是。”韩晓虎眼角一酸:“我......有些想你了。” 第830章 一腔烦恼,为侯爷乱朝纲 公子好笑:“说甚么傻话!”话落面色一沉,道:“恐怕梁大哥以后没时间教你武功了。”韩晓虎拽着他不依:“这怎么能行,您一定要教我。”公子苦笑:“只怕有所不能顾及了。”韩晓虎极度伤心,忽听得逍遥请旨道:“梁兄,不,皇上,您若信得过小民,以后教小虎武功的事,就交由我吧!”公子听了欢喜,说道:“极好!” 岂知木婉清哼的一声,不乐意了,说道:“逍遥,他是二哥的弟子,你抢个甚么劲?”逍遥嗫嚅:“我......”木婉清道:“俗话说的好,一徒不从二师。”公子和逍遥乍舌:“有这么一句话吗?”其实木婉清识字不多,她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一句话,只是不想逍遥把心神放在那小鬼身上,只想与君长伴,不参佐料。 公子细心一想,有些了然,说道:“其实你又何必干涉逍遥呢,他一心......”木婉清打断:“你少来说教,别以为你当了皇帝,姑娘便怕了你。你自个的徒弟,你自个去教,别净想着劳烦别人,这是无耻的行径。”公子心道:“甚么跟甚么嘛,这妮子似吃了火药一般。” 回眸瞧了小虎一下,见他非常委屈,心一动,隐隐记得自己冲进来之前,听得他们在争吵甚么,便道:“婉妹,小虎几时得罪你了,要你这般恨他?”木婉清嘴硬,言词闪烁道:“没有呀,他没得罪我,得罪我的人是你,你不会教吗,当了皇帝就了不起呀?” 一连质问,令公子无所适从,忽听逍遥喝道:“好啦,都别争了!”三人震撼,都闭口不言,逍遥转向韩晓虎,低声问:“小虎,你喜欢逍遥哥哥教你武功吗?”韩晓虎怯怯地抬头,见他一脸虔诚,珠子转动,瞥向梁大哥看去,那公子缓缓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韩晓虎小唇轻动,吐了二字:“喜欢!”逍遥高兴极了,一把抱住孩子,登时痛哭了起来,木婉清顿足,骂道:“疯了,疯了!”公子悄悄将妹子扯向一旁,低声骂:“你才疯!小虎体内留有慕容博的功力,逍遥愿意教他,一方面怜悯这孩子,跟他一样无父无母;另一方面借着受武之机,也可缅怀其父,你口口声声说爱他,怎地不了解他呢?” 木婉清一紧张,嘴唇轻咬:“谁说我不了解,只是我......”公子一直盯着她:“只是怎样?”木婉清避左右言其他:“奇怪了,我干么告诉你?”公子莞尔,暗暗好笑。(..info好看的小说) 就在这时,又有两个人闯了进来,是那刘进和段誉。他二人在朝堂眼睁睁看着公子忍着气说退朝,之后一幌不见了人影,便一路追来。好不容易认定是这里,不料步子刚踏入门槛,就都愣住了,二人目光互视:“甚么情况?”但见逍遥抱着刘进悄悄问段誉:“情况是好是坏?”段誉摇头:“不知道,进去看看!”公子回眸,看见他二人走来,想起朝殿上之事不免来气,一甩衣袖胸膛气鼓,骂声:“可恶!”岂料这话一入木婉清耳内,只当骂她,质喝道:“喂,你骂谁可恶?” 公子奇怪:“我有骂你吗?”木婉清咬牙瞪着他,玉手一指其鼻子:“你对着我骂人,那你说有没有?”公子理亏,一腔子烦恼,甩开她的手道:“懒得理你!”木婉清后足错退,叫嚣道:“你敢推我?”一脸的怒色。 公子烦恼,不耐道:“别那么嚣张好不好?”木婉清胸脯险些气炸:“你骂我嚣张?”刘进和段誉听了,暗呼一声:“惨矣!”只怕十二级地震转瞬即发,这二人都是牛脾气,对上了不闹个没完,绝不甘休。 眼见二人剑拔弩张,势在大战,忽然那逍遥从悲伤中出来,放开韩晓虎,看见了劝阻道:“婉妹,别任性了,不能对皇上无礼。”木婉清听了心爱之人言语,胸中一痛,回头狠狠瞪去:“连你也帮着他?”逍遥只道:“他是你二哥,既然是一家人,又何必动干戈呢?” 刘进作念道:“只怕跟二哥动干戈的不是婉妹,而是高侯爷。”逍遥一怔,问他:“你说甚么?”刘进装傻:“我有在说话么?”逍遥奈何,只得去问公子,恭敬道:“皇上,您适间进门,一脸怒气,嘴里在说甚么‘气煞我也,气煞我也’,到底这高侯爷是如何惹您生气的,可否见告,若有用得找小民的地方,但凭吩咐。” 那刘进悄悄后退,扯段誉过一旁,低声说道:“此人几时转了性子,这等奉承二哥?”段誉横去一眼,恼道:“少要胡说!”刘进撇撇嘴,又吐吐舌头,听得二哥开口道:“多谢仲兄好意!”顿了一下,又唤:“靖安王,此事便由你陈述吧!” 此话落下,过去好一会没人搭理,数人纳罕。那段誉推了一把刘进:“喂,在叫你呢?”刘进身子一幌,打趣道:“有吗?二哥叫的是靖安王......”灵光一闪,想起朝殿封号,这才急跳上前,公子眉头一皱,仔细端详,听得刘进说道:“这高侯爷呀,忒也可恶。” 木婉清来了兴趣,不记前事问:“怎么个可恶法?”刘进说道:“二哥要封赏灵鹫宫众姊妹,岂知高侯爷跳出来说女子不宜做官,叫二哥赏赐一些钱财锦缎即可,抑或与某些功高之士婚配,更为可恶的乃满朝文武,老色鬼居多,听有此等美事,个个附和高侯爷的建议。你说二哥能不生气,能不动怒么?就这样不欢而散。” 那木婉清听述,又想了想,低头此刻不容任何人污蔑,不愉道:“婉妹,你休要胡言,高叔叔他不是这样的人。”木婉清冷笑:“不是这样的人,那是怎样的人?”段誉嗫嚅,木婉清欺问:“说呀你?”段誉吸口气胸膛一挺:“他这么做定有原因。”那女耻笑。 少顷,即有一名宫娥进来,交给靖安王一封信。 第831章 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刘进取过信件,往上瞧了一眼,观其笔迹,心中已有三分谱,再拆除细阅,果然如是,当即告辞诸人,随那宫娥而去。(..info无弹窗广告)////一众纳闷,木婉清嘀咕:“三哥弄啥虚头?”说这话之时,目光辗转落在公子上,那天龙皇帝不自在,顾左右而盼:“你盯着我作甚?” 木婉清蹙眉:“此事你不知?”公子膛一,昂首道:“奇了怪了,靖安王的事,朕又如何晓得?”木婉清痴笑:“啧啧,朕?叫得可真顺口,你两个平素里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他的事又岂能瞒你?”公子道:“方才之事,大伙也看到了,他接了一封信之后便走了,我连信上写的是甚么内容,又如何得知?” 那木婉清讽刺:“谁晓得是不是你二人故意在唱双簧,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白脸,好行使你那见不得人的勾当?”公子怒起,不愉道:“木婉清,你今天是不是吃火药了,说话这等不经脑子?”木婉清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公子大怒:“不可理喻,懒得理你!”哼的一声,甩袖离去,韩晓虎在后头嚷:“梁大哥,等等我!”回首看了一眼逍遥,又睨向木婉清,见此女目露凶光瞪来,心下一怯,撒腿就跑。(..info无弹窗广告) 木婉清抚了抚掌心,一脸得意,心道:“总算将这些瘟神都送走了,往后我就可与逍遥好好的过子了。”迎说道:“来,逍遥,我扶你过去歇下!”岂知逍遥闷哼将她甩开,木婉清不防,躯斜幌险与跌倒,不免脯来气,脚跟站好,又强忍将气咽下:“怎么啦,我的好逍遥?” 逍遥子背着其女,不愿相见,有七分气道:“我怎么啦?这倒问你。”木婉清滴滴迎上,撒道:“我还好啦!”逍遥又闷哼一声,将她避开,却不言语,子依旧背着,木婉清来气,瞧了逍遥侧脸,又把气咽下:“我不懂你在恼甚么?” 那逍遥尽量把语气调平和,不让自己爆发出来:“我才不懂你在做甚么?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语气有多伤人?”木婉清委屈,低下了头去,撅嘴道:“原来你是在为这个生气,其实人家也是有苦衷的嘛!” 逍遥信了半分,转过问:“甚么苦衷,不妨说出来?”木婉清缓缓抬头:“人家是怕你把精力都放在传授韩晓虎武艺上不理人家了,我才迫不及待拒绝,以致恶言相赶。[..info超多好看小说]”逍遥听了微微一笑,当真好气,大手顺着她的秀发:“你怎会这般想?” 木婉清变得极为乖巧,低着头:“男人向来以名利、权势为重,更为疯狂的乃是武痴。我怕你把小虎当成自己父亲的影子,深陷不拔,届时我该当如何?”逍遥笑了笑,原来此女担心的是这个,缓缓地将她的脑袋靠在膛,然而心下一声长叹:“父兄呀父兄,你二人为了光复祖宗基业,穷其一生劳苦,爹爹甚至连命也送丢了。为何老是在意已经逝去的东西,而不是好好把握现在呢?”其实世人往往如此,总贪婪过去的美好,而忘了珍惜现在,以致后来连原本的也都失去了。 轻风少拂,吹起申牌光线,点点滴滴留连大地,斜映琉璃瓦檐,折院亭。一少女**亭内,轻盈着装,翘首双目望天,仿佛在沉思,也仿佛在等人。一行秋雁低声哀鸣,展翅南飞,独留一缕愁曲。 此女此刻方知,原来孤雁脱群,不愿去它该去的地方,那后果只有一个,在不适宜的气候之下,活活冷死、冻死、饿死。其实人又何曾不是,天冷了添衣;若暖和了,就得适当脱衣。但这些只不过表象,万一水土不服,轻者,疾病缠;重者,一朝丧命。 明明不适合,偏偏有的人却苦苦地去追。赢了,你得了天下间最宝贵的;一旦输了,你也葬送了一生幸福。其实简单的道理,人人都懂,只是痴了狂了,谁又会那么理智再把事想彻?此女多愁善感,回忆生平,不叹息一声。 迎风送来一人,他走在小径上,步履缓缓,快一步嫌急,慢一步嫌呆,儒雅腼腆,如此的循规蹈矩,当真难得。行至亭畔,听得叹息声,心有恻隐,叫唤:“云姑娘,你在愁甚么?”此女不是别个,正是诸葛静云。 她轻轻转,回首相盼,一抹眼角,带去丁点酸涩,展颜轻笑:“没......没甚么,只是沙子吹进了眼中,有些些难受,倒教王爷见笑了。”那人忙道:“不,别叫我王爷,在下不敢当,你还是唤我刘进比较贴切。”静云微笑:“也好,我最不喜欢的便是繁文缛节。” 刘进点头,他看得出来,从此女的格以及往昔的冲动,一点一滴都可以得到印证,只是有些牵强,喜欢洒脱的人,往往活得比较自在。那刘进步入亭中,双眼不曾离开此女上,心道:“原来她规规矩矩的穿着女装,其实也好看的。”以前静云虽穿女装,但发型多作随意,留一束马尾,多与男人类似。 今乍一见此女的转变,却令刘进有几分惊艳,有些不知所措问:“信是你写的,也是你约我来这里?”静云洒脱的点头:“是啊,有何不妥么?”刘进猛的摇头:“没有,没有,妥极了,妥极了。”那女听了羞,面上一红。 此等形,刘进难能多见,心中一,欢喜道:“不知小姐约在下来此,所谓何来?”静云面上又是一红,说道:“今早静云抬头,笑道:“那也是爹爹跟我说的,不知梁......不皇上他有何法子应对?”刘进脸一沉,淡淡道:“小姐约在下来,就为谈这个?”静云点头,自然道:“是啊,你和皇上是最亲的兄弟,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有任何事他理当相告,因此冒昧前来问问。” 第832章 妇人之仁,闪烁藏证据(2013快落) 刘进听了,胸中一凉,他不懂为何二哥当了皇帝之后,身边的人和事跟着变了。(..info好看的小说)以前逍遥与二哥没甚么交情,但彼此相惜钦佩,逍遥也绝不肯屈膝,可如今竟也唯唯诺诺;婉妹对二哥很好,一心系其身上,万事忧其而忧,然而近段时间频频与二哥斗嘴。 就连诸葛姑娘亦是一样,以前总说有多么恨二哥,要杀了他才能后快,但是现在呢?柔声细语相询其安危,这不是关心是甚么?他并非羡慕嫉妒恨,而是不懂,到底是甚么力量在催使恒生变化,是心抑或是权力,他当真糊涂了,对人心越来越费解。 静云在等待着靖安王回答,久不闻回应,双目瞥去,见其一脸筹措,神色变换不定,既苦闷又迟疑。当下以素手在他面前幌了幌,问:“哎,刘进你怎么啦?到底皇上想到解决之策没有?”刘进一愣回神,自然摇了摇头:“没有!” 那女叹一声:“怎会呢?以他睿智不至于看不出来......”瞧其神色,或许有门,刘进问:“那以小姐之见,皇上他该当如何?”静云胸恼,白了靖安王一眼,说道:“傻呀你,自然是那厮抓起来大卸八块,甚至五马分尸,最不挤也治他个死罪。” 刘进摇了摇头:“二哥他不会这样做的。”静云问:“为何?”刘进避开她的眼睛,低头道:“太残忍了!”静云啐道:“妇人之仁。”刘进抬眼,忽然噗嗤一声,静云恼道:“你笑甚么?”刘进盯着此女上看下看,左右瞧瞧,才道:“你说的呀,妇人之仁。” 静云错愕,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这才恍然,撅嘴道:“好呀刘进,你拐着弯骂我没有女人味?”刘进忍笑:“我哪有!”静云来气,上前打他,岂知左脚更不知绊到了何物,拐了一下,顺势往刘进怀里跌去,刘进大慌,要想躲开,移动之时灵光一闪,多好的机会呀,有美人投怀送抱,岂能当傻子,当即双臂一张等着。 但听扑地一声,静云的下颚撞上了刘进厚实的胸膛。此女本闭着眼睛,待下颚吃痛,这才睁眼,见前面是一堵衣墙,高兴说了声:“谢谢!”岂知刘进莞尔道:“姑娘不必客气。”静云一听,猛地抬头,看见了靖安王的一张俊脸,登时大窘,慌忙起来,又将人推开。 刘进不介意,顺势退后一步,不过心跳不已,适才那一刻多险,还好此女念着羞耻,不曾大打耳刮子。静云理了理鬓边的丝发,又扯扯衣服,一脸尴尬,极力震慑心神。刘进问她:“你没摔坏吧?”静云面上一热,不自然道:“还好!”勉强泛笑。 过了好一会,静云静下心来,问他:“我们刚刚谈到哪了?”刘进睨了此女一眼,试探道:“要说么?”静云点头:刘进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侯爷是人,又不是畜生,岂容你任意宰杀。”静云撅嘴:“我看他就是一个畜生,衣冠禽兽,披着羊皮的狼。”刘进咳嗽:“姑娘,‘衣冠禽兽’和‘披着羊皮的狼’乃同一个意思,不能放一起用。” 静云生气,骂他:“我们在讨论那厮是不是畜生,谁要你作学问来挑我语病?”刘进咂舌,无语了,静云道:“好啦,算我错,用词不当行不行?”刘进苦笑:“用词不当在其次,你这么骂侯爷,万一叫南王听了去,他不跟你急才怪。” 那静云来了劲:“我就是这般骂他,怎样?”扯开嗓门,刘进大惊,大手捂住,压低声音道:“我的姑奶奶,这里可是皇宫,哪有你这么乱嚷嚷的,你想要把全天下的人都招来是不是?”静云一听,心有怯惧,左右四顾没人,这才放心笑道:“对不起嘛?” 刘进闷哼一声,气也不是,恼就更加不是,说道:“所谓抓贼取脏,抓奸拿双,就算你怀疑侯爷图谋不轨,但也是一厢猜测之词,没有真凭实据,二哥他又怎好听你之言将他论罪。江山初定,万民需要休养生息,不宜妄乱战火。你若有真凭实据,可拿将出来?” 静云气忿,一时情急脱口而出:“要证据么,我当......”刘进盯着她:“当甚么?”静云眼珠子转动,面上带笑,一僵道:“要证据,本小姐当然没有啦。”心道,“好险,险些说漏了嘴。” 其实高升泰和慕容博与辽帝之间瓜葛,暗同书信往来,这些老将军诸葛淳瑞早已知晓。曾有一次,边关吃紧之时,将军部下抓到一名信差,其身上就藏有那高升泰的亲笔信函。将军本想告知梁萧,叫他堤防,岂知静云献计,何不等他等斗个你死我活,再收渔翁之利。 将军暗地一想,颇觉女儿之言有理,梁萧那时摔军攻宋,此等行径,谓之心寒。他一气之下,本欲将密函焚毁,但被女儿阻止了。也正因她父女这一念之仁,往后才以此信函作为呈堂证供,将那侯爷绳之以法。 早朝一散,将军便将殿上之事对女儿细说,静云听后,冥思苦想,才一声冷笑,情知高升泰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便对老父说,她有法子对付高升泰,将军不知女儿以何法子相对,不及问明,女儿身影已无,将军一声奈叹苦笑。 刘进自然不信,眼看此女一脸心虚相,便问:“当真没有?”静云避开靖安王的眼神,心虚道:“没有啦!”刘进“哦”的一声,仍有几分疑惑,那刘进抬头,见太阳悄落西山,转瞬间天就要黑了,心道:“原来聊了这么长的时间。”可惜静云的影子早已不见,好笑:“来也如风,去也如风。如风?”再瞧了一眼天际,“夕阳也如风。”游云顺风轻送,慢慢遮蔽日光,徒留一缕余晕。 胸中不禁一叹:“走吧,出来许久,也不知他们怎样了?既然云姑娘如此关心此事,我不如也回去替她打听打听。”说到便做,拽步转回。 第833章 无关规矩,何晓君王唱哪出 夜已下,万里黑云接天地,一片寂静,听风戏喜,任意轻狂。*///*灯早掌,路分明,靖安王刘进别后静云,独往回返,从逍遥口中得知,皇上早早就已经离开,不在此中。刘进有些纳闷,循去御书房,果然那里通昼,哥儿心欢,举步前往。 更不知何故,左右闪出一女,黑暗中拦了靖安王去路。刘进瞥睹,识得乃梅剑和竹剑,喜道:“二位姑娘,来得正巧,我正要进去见二哥,烦劳让道。”二女不让:“不行!”刘进问:“这是何故?”听得梅剑说道:“王爷,不好意思,皇上有令,命我二人在此看守,任何人不得入内。” 刘进道:“笑话,连我也不行么?”梅剑恭敬道:“王爷抱歉,不能!”刘进一脸焦急,寻思:“二哥捣甚么玄虚,怎地连我也不让进门,难道当真人薄弱么?”他兀自不信,一瞥周遭寂静之极,心生奇怪:“侍卫和宫监都上哪去了?”便问:“值夜的太监呢?” 竹剑回答:“回王爷,他们都被皇上贬出宫去了。”刘进不解:“这是为何?”梅剑瞥了一眼调皮的妹妹,轻恼道:“瞎说!”又转靖安王正色道:“王爷,您别听这妮子乱说,其实宫里的太监都被皇上遣散,各自回原籍安家去了。” 刘进愣住了,碎语:“所有的太监遣散,安家?”一听安家二字,让刘进联想到,这太监也可以成家的么?二女一瞧其神色,极为了然,不住笑道:“王爷,您误会了,此家非彼家。*///*前者为回去平安过生活,不受奴役之苦,与后者男子成婚之家,毫不相干。” 靖安王有些明白了,问:“这是哪一门子的规矩?”心道:“太监都走光了,偌大的皇宫,若没了做事之人,岂不成了一座废城?”竹剑笑道:“这不是规矩,乃皇上新定的律法,以后不许以自残男子的尊严为代价,替别人为奴服侍。” 刘进越听,反而糊涂了,不解问:“这又是甚么意思?”竹剑笑道:“简单一点说,以后宫里不会再有太监。”这一次,刘进算是听明白了,忽然又“呀”的一声,叫:“没有太监,那他们的活谁做?”竹剑自然道:“我们呀!” 那刘进不打了一个哆嗦,颤道:“只招女子,那这样皇宫岂不是成了女儿国?”梅剑被这句话一逗,也不住面上一勾,轻笑了出来,素手一打竹剑肩头,恼道:“小妮子,你若再胡说,当心做姊姊的跟你翻脸。(..info无弹窗广告)”刘进仍是不解,问:“到底怎么回事?” 梅剑道:“做事的并非一定都得女子,只要符合条件,任何人都可以胜任,前提是不许像太监那样阉掉......阉掉......”说到这里,面上一红,她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此等言竹剑笑道:“那是!”虽只短短的两个字,却包含着无限的钦服和仰慕,刘进瞥了一眼,见他二人都在乐极之中,心下一动,左脚一拽,跑了过去。二女大惊,厉喝:“站住!”唰唰声响,长剑出鞘,赶去一齐架在靖安王脖子之上。 刘进惶恐,双手高举,小心道:“两位姑娘,皇宫内苑,你们怎好私自佩剑,这可是死罪,难道你们不怕二哥降罪吗?”竹剑嘴角一努,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可是有特权的。”刘进奇问:“甚么特权?”说时见此女自怀中取出一面腰牌摆给他看。 刘进一怔,但见此牌子乃黄金制作,著有四字:“御前侍卫”。刘进眼瞪大了,听得竹剑吹擂:“不错,我们姊妹四人正是皇上亲封的‘御前四品带刀侍卫’,别说这里,就是整个皇宫,我四人也畅通无阻。”梅剑微恼:“得了,你呀就别再显摆。你四品,王爷可是极品,你得罪他,准没好果子吃。”竹剑一听,嘟了嘟嘴,当真不敢再言。 梅剑躬,向靖安王请罪道:“王爷,竹剑她不晓事,请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当真不是我姊妹不许你入,而是皇上有喻旨。”刘进哪在听这个,而是心有涟漪:“侯爷早朝与二哥对峙,不许封女子为官,此事尚未解决。如今二哥又大张旗鼓封她等官职,这是何意?难不成有了应对之策?”甚喜,说道:“劳烦二位姑娘通传一声,小王求见。” 二女为难,目光互视,嘴唇颤动,言又止。正当这时,忽听咿呀一声,那御书房之门轻开,从中走了一名少女来,是那兰剑。此女一看三人,不愉道:“吵甚么吵,没看见皇上在忙么?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晓礼数。”二女听了,哑言无语。 刘进甚是欢喜,招唤叫:“兰剑姑娘,劳烦你通传皇上,就说刘进觐见。”那女不耐,幽幽瞥去一眼,见乃靖安王,马上堆欢,叫道:“哟,原来是王爷,有请!皇上知道您来,一早命婢子候着,给您开门哩!” 三人听说,都怔住了,刘进一愣之后,双手一摊,脱开二女,从容走了过去,至兰剑前,停了一小会儿,低语道:“你怎么不早出来,害本王吃足了苦头。”兰剑歉然一笑,委屈道:“抱歉王爷,婢子一直在伺候皇上,分不开来,容您担待。” 刘进暗恼:“鬼话连篇!”不过其人心宽广,不记仇,雅量极大,哼了一声之后,甩袖入内。那兰剑随后,他二人双双入得书房,但见那御案用朱砂写满了一张张的符咒,四散堆在一块,分不清,数不明,菊剑乖巧的立一旁,伺候研磨。 哥儿纳闷听得兄长叫道:“靖安王,你来得正好,朕等着你哩!”说这句话之时,那公子仍在写画,无暇抬头,刘进迷惑:“等我?”心道:“又命两个姑娘在门前护守,不许任何人进入,到底在唱哪出?”越想越加不明白。 公子道:“愣着作甚?快过来瞧瞧朕这符画得如何?”刘进半梦半惑不觉走了过去,随意瞥上一眼,公子追问:“如何?” 第834章 黑衣夜袭,君定笑风生 冷风向晚,缕缕轻送吹打着万物,摇曳生辉。万籁俱静之际,皇城昏暗,数名黑衣人借夜色掩护,自墙头翻入内苑,一下相聚既又分了开来,神鬼不知,其动作如风,静如蝉翼。逛走期间仿若家常,一会便寻到御书房重地,伺机埋伏,可怜诸侍卫不觉。 刘进眯着双目,再细细端详,只觉这符不过普通之物,二哥又不是道士和尚,到底画这些有何用途,见其一脸期盼,不愿拂逆君意,勉强点头:“还好!”公子微笑:“那成,既然靖安王都觉得可以,就先画到这里吧!”打了一个睡意,“朕困了,你二女先退下。” 她二人遵旨,敛礼而退,不久悄听拉门和关门之声。刘进实在难明,不由相问:“二哥,听说你把宫里头那些太监都......”公子又打了一个倦意,罢手道:“靖安王,朕真的困了,你若不嫌弃,即留与朕同榻如何?”刘进“啊”的一声,公子催道:“别想了。”即灭了灯火,二人拖拖拉拉,也不知在作甚。 外间的黑衣人纳闷,颇觉事不寻常,究竟哪里不妥,一时间又不得而知。右首一名黑衣大汉,将手在黑暗中下划,诸人了然,暗暗点头,预备行动。屋内暗无灯火,公子硬拉着兄弟在御案前坐下,双双趴伏着假寐。刘进心道:“二哥这又唱哪出?”启唇,“二......”公子一把捂住,噤声道:“嘘,别说话。” 刘进当真不懂,一脸黯然,不愿逆君心,勉力点头。过不许久,果然听得细微的撬门之声,连窗户亦有轻响,随之极小的藉藉脚步之声,以及翻滚着地,衣衫迎风,皆有耳闻,心下大惊:“来人不少!”正欲相询兄长,岂知他鼾声如雷,格外刺耳。 那刘进惊震更甚,心叫:“二哥,你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睡着了,此地可是十面埋伏,处处险机。”却也奇怪了,此处乃皇宫内苑,这些人又是如何进来;更为奇怪的是,敌我不明,对头人数如此之众,巡逻的侍卫没理由不察觉端倪。 难道官贼合作?他不敢相信,兄长带人宽厚,那些人怎么如此忍心背叛?如今一切都是未解之数,也没有心思去猜。也许听到兄长的打鼾之声,那些人顿了一下,仿佛空气间所有的气息都停止了运作,好像时机到了,忽然间西面八方跳出六个人来,一齐举兵器,照御案就是一轮好剁。(..info好看的小说) 刘进大惊,正待运力反击之时,忽觉左肩一紧,已被人抓住,他回头见是兄长甚喜,心道:“原来他没睡死!”但觉身子一轻,就地腾空而起,他二人双双往后掠去。 诸黑衣人蓦地里听得鼾声一断,察觉不妙,但为时已晚,六件兵器已然齐落,但听铮呛、砰哌,轰塌声响,那御那些人一次不能将心头痛恨之人了结,都吃了一惊,目光互视,为首的壮汉叫:“不好,上当了!”听口音乃河南中州一带,刘进心跳加速,被兄长拽着硬往后跃,桌案后是一面墙壁,他对御书房的布局不甚了然,不能和公子那般随意。 不妨之下,后背撞墙,闷哼了一声,尽管他功力深厚,这一撞下去,背脊亦吃罪不少。诸黑衣客听得哼响,齐抬头相望,借着窗外的夜色,迷迷糊糊之中,分辨了人影。为首壮汉冷笑:“天不绝人路,狗皇帝在那!”即有一黑衣客闪出,道声:“我去杀了他!” 此人使一柄长剑,那剑一亮,在黑暗之中隐隐生光,更泛着几点青寒,可算是一柄好剑。眼见青光点来,刘进轻声道:“让我去!”岂知公子阻止,摇了摇头,甚么话也不说,一提兄弟肩头,足点地面,氤氲而起,快如闪电钻窗而出。 忽听得有人喝:“别让他跑了!”剑光嚯嚯,兵器聒耳,步履奔急,一片混状。他二人双双落地,立于院中,刘进焦急,抢上护在公子身前抵挡。公子瞥去一眼,好笑道:“你干嘛?”刘进自然道:“保护你啊!”公子听了,噗嗤一声莞尔好笑。 刘进不懂,自己二人放眼武林少有敌手,对付几个刺客绰绰有余,为何兄长一味闪躲,不予还手,胸中积满闷气,听他好笑又不知所措。面上一红,听得兄长说道:“靖安王,难得你如此关心朕,朕现在没事,有事的是他们,你听!”食指一指那屋。 刘进回头看去,但见刀光剑影,耳闻呼喝酣斗,速度之快,谓之心寒,不解问:“他们为何自相残杀了起来?”公子摇头:“不是自相残杀,乃是小虎陪他们耍子哩。”刘进一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惊又喜:“你是说小虎他......” 公子道:“不错!”忽听“啊”的一声惨叫,窗纸破裂,一人从中飞了出来,砰的大振着地。那人大急,挣扎爬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邪门,邪门......”公子走上一步,笑道:“还有更邪门的呢?”那人听了抬头,公子见之微笑,这人却气红了眼,举兵器扑来。 刘进微惊,欲上前护佑,岂料忽听惨叫连连,回首但见无论是门,抑或是窗,都有黑衣人急跳而出,奔向先前那汉会合。那大汉步子飞急,看见梁萧不闪不避,死定定立在那里,甚觉奇怪,岂知这念一动,又见梁萧大袖一拂,从中撒出十数道符来。 那些符纸似附有某种魔力,一经散开,便照五行八卦方位排列起来,立于半空,恰时韩晓虎一身劲装,从屋内纵出,手执一柄宝剑,目光犀利对峙。一顿步,就要仗剑冲入阵中,公子轻喝:“小虎,慢着!”韩晓虎极是听话,双脚止步,侧头相望:“梁大哥,甚么事?”公子笑道:“你可以收工了。”该子依言,把剑还背,也不问问为甚么。 刘进不解:“二哥,为何叫小虎住手,你不怕贼子顽恶吗?”公子道:“怕甚么,他等已陷入我的奇门遁甲之中,要脱身只怕不易。” 第835章 奇门遁甲,万象由心生 刘进错愕:“甚么?就这几道符便是那奇门遁甲,未免太扯了吧?”他记得无崖子前辈是曾将一本美其名曰“奇门遁甲之术”的烂书,交由兄长保管,那书他也曾见过,并无甚么奇特之处,只是论述一些奇幻之理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 被困陷的六人,听说这几道鬼画符便能将他等一网打尽,成擒在即,都不住哈哈大笑。公子并不着恼,只问:“怎么,你们不相信么?”为首壮汉开口:“老衲信佛,就是不信鬼怪!”公子微惊,心道:“这人是个和尚,或许更是位大师?”惊异只一闪即逝。 为首壮汉话落,就只冲来,公子莞尔一笑,岂知突然奇光乍现,那人明明撞在符纸之上,为何却是撞上了一道厚厚的坚墙,暗呼:“邪门!”兀自不信,又改个方向冲去,结果仍如前番,无论他使多大的力,反弹就有多利害,只震得胃里泛酸。 其余一众瞧见,分为惊心,也依样葫芦,要撞出去,结果可想而知。多半不服,举兵器相劈,无论是劈刺剁砍削,一点作用也没有,符仍旧是符,稳稳地挂在半空。至此有人慌乱了,胆小的说是鬼怪作祟,祈求活命。 为首大汉喝一声:“胆小怕死,老衲就不信,他阻得了佛祖。只要一条心,咱们六人合力,区区几道符咒,还不是手到擒来。”他这般一说,余下五人受了鼓舞,一块又同仇敌忾,激起了抗敌之心,公子冷笑:“是么?”左袍一拂,划出一缕青烟,袅袅吹送。 飘入阵中,氤氲出了一片雾色,萦绕不绝,六人大惊,争先怕打,咳嗽了几声之后,各自**隔开,上有符咒力围。为首壮汉大惊失色,呼唤同伴,岂知无人响应,半慌半忙之中闯入一片迷林,那里外看青翠峥嵘,然心中只觉发毛,萧条已极。 他不知不觉漫步,竟然走在一座峰顶上,其势险峻,下方是万丈深渊,心下一怯,缩回了一步,但听沙石声响,脚下的泥土滚滚而落,急忙缩脚,背心已沁出了一片冷汗。只想后退,哪知景象一换,退后居然是一片汪洋大海,海啸刺耳,海浪翻滚汹涌,波涛不定。 此人心胆俱裂,呼吸急喘,只消再退一步,便要失足落入海里,变成王八。急之下,将一翻,施展轻功,向右首跃去。不料景致为之一变,成了一座小山村,此村地处偏僻,人口稀少,往来莫过于村民,勤劳耕作,带荷锄归,十分惬意。 那人但觉此地有些熟悉,仿佛在哪见过,冥想一会儿,这不是他出家之前的故乡么?既惊又喜,他很多年没回来过了,想不到此生还有机会重返。走在小道上,漫步入村庄,每一片砖瓦,他都再熟悉不过,仿佛深埋心底最隐秘之处的秘密,一下子他惊慌失措,不知是进是退,傻愣愣地立在那里,缅怀往昔。更不知何时,眼角已泛酸涩,一滴浊泪沾湿了面巾,跟着泪如雨而滚。恍惚之中,迷糊辨得前头有一位熟悉的妇人缓缓地向他走来,待要看清,可惜景又一换,居然回到了悬崖。 此人心中直跳,只在低思:“那妇人到底是谁,为何老衲好像似曾相识?不行,我一定要去看看。”心痒难耐,也不管前方生死,毅力一闯,岂知出现的不是村庄,而是一片波涛汹涌的大海,暗吃一惊,脚步略顿,又退了回来。 他兀自不死心,为了弄清那妇人份,再次勇闯,不料这回出现的是战场。此人大惊:“这是谁的战场?”眼见硝烟弥漫,喊杀冲天,羽箭分落,转眼间尸横遍野,他又惊又惧,多瞧得片刻,又觉此处有几分熟悉之感,一时头痛裂,发狂四逐了起来。 刘进瞧得纳闷,相问兄长:“二哥,他这是怎么啦?”公子笑道:“想必这厮受到心魔控制,一时压抑不得,开始发狂哩。”刘进惊道:“甚么,竟有这等事?那这人因何发狂?”公子答他:“详朕亦不了然,兴许是这阵法把他心里最深处不人知的秘密抖了出来,一时难以接受,才致这般。”刘进点头:“哦,原来此阵竟然这般神奇。” 公子道:“奇门遁甲借以五行八卦而排列,其中有七个死门,一个生门,这只是粗浅的天师符阵。入阵者,若心存杂念,往往衍生成实,随心中所想而化,一旦陷入,定然难以自制。象由心生,魔亦由心生,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韩晓虎伫立一旁,细细听着,似懂非懂,而刘进悟极高,一点即通透,点头道:“如此说来,所谓的阵法神奇,不过取决于人的心里作祟。只要保持心静,不受外物干扰,更不受眼前一切蒙蔽,定可寻得生机。”公子赞许:“不错,靖安王,你离道又近一步啦!”刘进谦逊,淡然一笑。 所谓说者无心,闻着有意,适才他兄弟俩一席谈话,阵中之人,断断续续听得,只是声音似乎来自四方,根本不知二人立于哪个方位。余下五名黑衣人同样受心魔煎熬,又独个分开,一时失了分寸,陷入其中难以自控,不住狂吼起来。 韩晓虎有几分害怕,缩在梁萧后,怯怯地道:“梁大哥,他们是不是都疯了?”公子莞尔:“差不多!不过你尽可放心,我这阵虽小,却可容纳万物,他等找不到窍门是闯不出来的。”小家伙听了,一颗心时才松下。 几名黑衣大汉状若疯癫,吼声如雷,在深夜之中,特别刺耳,早把四女引出。她四人各手执长剑,纵到公子前候命;也招来了大批侍卫,公子本想不让侍卫出来,以免不敌多作牺牲,谁料想这些声响,竟又将其招了来。不得意奈叹,岂知听得一声破空声响,一名黑衣大汉闯破阵法,竟然纵跳出,五指成爪,直向公子咽喉锁来,众人大惊,齐呼出声。 第836章 六大掌门,悲念苍生弑君 听得破空之响,公子已多加留意,果见为首壮汉破出阵来,一心只取自己性命。(..info好看的小说)*///*对于此人如何破得阵法,公子倒有几分讶异,至于其刺杀,浑无所惧。耳听侍卫们咆哮,四女动怒,刘进怀恨,韩晓虎仗剑,公子嘴角一勾,不待那人爪子勾来,且先侧头一避。 但闻呼的一声,那人爪子带过公子门面,引起一阵风声。公子将手一抓,便拽紧了那人手腕,道声:“龙爪手!”回眸问,“你是少林寺的人?”瞥其蒙巾脑后没有留发,更加笃定,又道:“敢问大师法号?”为首壮汉一惊,诧异此人竟瞧出自家身份,臂上贯力,欲待挣脱。 旁观众人听得皇上发问此人乃少林和尚,都是一震,不觉停止了脚步,眼望着那厮,看见此人已被皇上制住,均不敢出声。连四女、刘进、韩晓虎亦瞪大了眼睛观望,不敢相问。 那人死命苦争,可是无论如何也不及公子力大,一腔恼怒,只发奋力一搏。右手被扼,左手却能自由,该人回力相护,掌心劈往公子眉心。那公子轻轻一叹,此人垂死挣扎,想来个同归於尽,皇上不愿遂其意,当即松手,以图其他。 岂料这时,更不知从哪冒出一个人来,此人使一柄长剑,身高不过五尺,乃一名童男。蓦地里斜刺一撩,长剑直驱,硬往二人之间削来。为首壮汉闻听风声,心中一惊,即舍了公子,回招自卫,不料长剑锋利,蕴上真气,面巾受此一激,荡飞开来。 那人大惊失措,不敢恋战,极力避其锋芒,就跃去了一旁。公子见了男童,十分开心,上前叫唤道:“宗元,原来是你!”孰料柳宗元不理不睬,面上冰冷,不看表兄一眼。公子心凉了半截,忖道:“他既有心救我,又为何这般绝情?”当真难懂此子心思。 自哀失落之间,听得刘进嚷一句:“玄寂大师?”此话虽短,却包含着满心诧异,公子回首,向那人瞥上一眼,果然是少林寺的高僧玄寂大师,听得此僧道:“不错,正是老衲!”承认之时,双掌合什,目光不离公子左右,面上有几丝憎恨之意。 公子不懂了,想到自己最近不曾招惹少林,为何玄寂大师会派人行刺自己,便道:“那五位是?”玄寂大师也不相瞒,痛快道:“他五人都乃各门派的掌门人!”公子微讶:“六大门派?”兰剑听得,胸脯来气,跳上一步执剑叱指道:“喂,大和尚,你不好好待在庙里敲钟念佛,跑到宫里头来行刺皇上,是同死罪,难道你就不怕全寺上下遭灭顶之灾吗?” 玄寂冷笑:“皇上,嘿嘿,我呸!凡我同道中人,绝不承认他是一国之君。”菊剑撅嘴:“这和尚爱说脏话,不怕佛祖怪罪么?”玄寂痛恨道:“我那玄寂瞧了刘进一眼,见此人温文尔雅,极有度量,虽生气却并未发作,先生几分亲近,说道:“这位施主,那厮得罪的人不是我,而是天下苍生。”刘进越加糊涂了,费解问:“恕在下愚昧,大师此言何意?”玄寂哼的一声,冲公子道:“你问他去。” 公子咋舌:“问我?”嘀咕,“问我甚么?”玄寂冷笑:“你还装傻,你小子为了一己私念,兴兵犯宋,染我汉人,造成各国纷争不断,百姓流离失所,痛不欲生过着地狱一般的生活,摧残着战火。我大宋皇帝不忍江山落于你手,急召回诸葛将军抵御,辽主野心勃勃,借机率兵犯我边界,汉人百姓苦不堪言,幸好乔峰苦守,才免战厄,但辽主野心仍在。” “其心不诛,我边界将永无宁日。这一切归根究底,全因你一腔私心引起,身为我辈中人,不杀你杀谁?”公子心道:“难怪萧大哥父子迟迟不见归,也不捎半个消息回来,原是身在战火之中,不能兼顾。楚王啊楚王,你敢扰我边界百姓,这一次朕决不轻饶!” 听了老和尚一席话,公子冷笑:“和尚,你口口声声为天下苍生!那么请问,此城百姓日子过得如何?”玄寂结巴:“这......”他早已听说梁萧贤明,处处为老百姓着想,力谋福祉,今晚入城也印证了外间的传闻,只是心有不甘,总自认赵氏才是正统。 一念于此便道:“不错,老百姓的日子的确比以前过得好,只是......”刘进急问:“只是甚么?”老和尚一咬牙齿,说道:“只是你们不该攻宋,害死了皇帝,霸占了赵氏江山。”兰剑大怒:“那昏君活着,只会祸国殃民。大和尚,难道你要江山落入异族之手才甘心吗?” 玄寂一听,想起西有西夏,北有大辽,还有周边像吐蕃等的小国虎视眈眈,万一当真任由那昏君荒唐下去,岂不应了验。如今又闻北陲之地,有一女真部落在渐渐壮大,万一诸国联合,那他大宋还不一样完蛋,与其落入异族之手,倒不如......此僧心气:“放屁,放屁,老衲到底在乱想些甚么?”听得公子开口,缓缓说道:“大师,你错了,这万里江山,既不是我段氏,也不是赵氏的,而是天下老百姓的。”玄寂听得,虎躯一震,他不敢相信,双目端详,看见此人说得甚为虔诚,无一丝掺假,不由心下一动。 忽然这时,听得一阵鬼哭狼嚎聒耳,一霎时之间将此僧拉了回神,玄寂猛地转身,看见同伴在奇门遁甲之中,受着相同的苦楚,念起先前之酸,不由得公子歉然,说道:“抱歉,朕这就设法将他们解放!”招来刘进,耳语了几句,那兄弟点头会意,依言去做,只见他直接走到坤门,伸手将上头的符纸一扯,登时其余的也跟着统统掉落在地,灵光一失,此阵既破。 五名掌门晕头转向,兀自摸索,阵法一解,登时清醒过来,互相凝视,甚为吃惊,都道:“我怎会在这里,刚刚不是......”看见了玄寂,都唤:“大师,大师......”一齐跑了过来,又看见公子一行,憎恨之心又起,拔兵器相瞪,嘴里骂:“狗皇帝!” 玄寂摇手:“罢了!各位掌门,咱们走吧!”五人不明白:“可是......”玄寂不再说,挪步离去。 第837章 女胁帝王,几时柔赛阳刚 晨风依然,拂冷生寒,吹透万物格打隔窗。.info[]////昨夜一役,匆匆而罢,老和尚不多说甚么,公子追上之前,只听他说了一句,不知是谁将皇宫的地形图,画成书信传给少林,于是率五位掌门人走了。公子听后,直入沉思费解不然,又见夜深,遂遣退众人,回寝宫安歇。 如今值寅末,卯初上弦,公子子辗转,被早起的菊剑唤醒:“皇上,皇上,该起来上早朝了。”公子惺忪睁眼,一脸倦意问:“如今甚么时辰?”菊剑轻声道:“快接卯时。”公子一挥手,懒洋洋道:“还早哩,让我再躺一会。”揽着被子,继续眯眼。 菊剑焦急,顿足道:“爷,时辰不早了,快起来,别误了早朝。”公子烦恼,不愉道:“催甚么催,以前卯时我还在和周公对弈呢!不就上个朝吗,迟一会又不会死人,以前上学我就老迟到,也不见老师罚我,如今我可是皇帝,文武大臣奈我何来?” 此女辩他不过,尽管急躁,又去向几位姊姊求救,岂知一出门,便撞上了从外间进来的诸葛静云,二女照面,菊剑吓了一跳,捂着口道:“诸葛小姐,是您啊!”静云不理她,只问:“梁萧呢?”菊剑老实道:“皇上在榻上睡着哩!” 静云恼怒:“这厮该死,甚么时辰了还在睡懒觉,上辈子一定是猪投胎。*///*”推开菊剑,硬闯了进去,菊剑大惊,子被此女一推,不斜幌,急忙站稳叫住道:“诸葛小姐,您不能乱闯,这可是皇上的寝宫。”疾奔赶去。 那静云一抢入内,果见梁萧舒舒服服地侧躺在榻,浑无一丝醒意,则有一脸安详之色,不由中大恼,瞥见一旁的洗脸水,当即端起,泼的一声全打在公子上。那天龙皇帝正在睡梦之中,好像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正要给他甚么提示。 岂知这时,天空雷鸣一闪,立即风云变色,倾盆大雨滚将下来,淋了他一,疾唤:“老儿,别走!”铮的一下坐了起来,满嘴喘着粗气,一抹脸上全是雨水。忽听得一个刺耳的声音讽刺:“怎么,舍得醒啦?”公子一听心下疙瘩,抬眼瞥去。 只见诸葛静云两手叉腰,一副盛气凌人之势立在榻前,第一反应便是:“喂,你怎么进来的?”恰时菊剑颤巍巍走上,一脸委屈道:“爷,诸葛小姐她硬要闯入,婢子无法阻拦,因此......”公子听了大怒,骂道:“姓猪的,你爹到底有没有教你规矩,进人房间之前先要敲门?” 静云懒懒地道:“拜托,你睡得像一头死猪,我敲门请问你听得到吗?”公子一怔,睨见菊剑,有了说辞:“就算我睡了,那也有菊剑在啊,你可以叫她先来禀报。(..info)”静云道:“我懒得浪费时间,我问你公子皱眉:“朕有答应你甚么吗?”静云微恼,撅嘴道:“太阳都未升起,你就已经消化了,居然赖账?”公子轻骂:“神经,我与你之间哪有甚么账算?”静云脯怒起,转瞬又隐忍下去:“好,既然你不记得,那本小姐再提醒你一次。”公子双手一摊,意思是洗耳恭听。 静云咬唇,细说道:“昨夜你曾答应我,只要我替你找到高升泰谋逆的佐证,你便心甘愿替我办一件事,无怨无悔,否则天神共愤,死无全尸。”公子略约一想,记得是有那么一件事,六大掌门行刺,也是此女事先告知,他才早作安排,按理说他是该感激,可是又起疑,这些她怎么会知道得那般清楚? 又瞥了其一眼,目光凝紧此女不放:“这事朕记得,只是当时相约,前提是佐证必须真实,又足以令侯爷服罪,我才心甘愿替你办一件不损国家利益,不违背侠义良心之事。可如今你甚么也没给我,教朕如何信守承诺?” 静云嘻嘻一笑,自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在公子眼前晃了晃,瞧其封皮折皱,微有黄斑,想必此信已有一段时间了,疑惑道:“这是甚么?”静云笑道:“此乃高升泰与辽主通敌的信函。”公子听了欢喜,一站起来,岂料迎风鼻塞,不“阿欠”一声打了个喷嚏。 他怔住了,一摸上全是水,黄绸内衣贴凉飕飕地,心道:“适才那个不是梦,当真下雨?”忽听噗嗤一声,原来是诸葛静云在发笑,公子恼横:“你笑甚么?”此女未答,听得菊剑倾诉道:“爷,您上的水,都是诸葛小姐泼的?” 公子怒起:“你说甚么?”见静云仍在掩嘴窃笑,不由恨声道:“姓猪的,你甚么意思?”静云笑声未减,说道:“没甚么。”又转向菊剑,“傻丫头,还愣着干甚么,还赶快给你家皇上更衣,当心他着凉了。”说了这句把信函落下,起步笑离,公子大恼。 菊剑委屈取来衣物,给公子换上,岂知公子阻止道:“好啦,你先下去,这些朕会料理。”该女依言,躬而退,那爷一腔子烦恼,只怕敢往皇上龙榻泼水的,放眼天下也只有诸葛家此女。 过不许久,那公子脱下湿衣,换上朝服,拽步出来,但见他头戴冲天冠,穿龙袍,腰系碧玉带,脚踏无忧靴,堂堂相貌转出门,不料在廊道上撞见了来早朝的靖安王刘进。这哥儿见了皇兄心欢,抢上道:“二哥,昨晚我没问你......”公子打断:“有甚么话,待早朝之后再谈,借过!”从旁大步迈了过去,刘进纳闷,微一迟疑,也举步跟上。 天龙皇上金銮宝,聚集两班文武,山呼已毕,依品分班这厮堂而皇之地质问帝王,言辞犀利,不留半分余地,教公子听了,心生大怒,一下子站了起来,半忍气道:“是又如何?”高升泰恭敬道:“陛下,此举于理不合,于法更不合,向来只有男子当家,岂有女子......”公子怒甚,说道:“朕便是法,不服者私来找朕,退朝!”甩袖而去。 第838章 欲求解策,君无戏言诺许 却说公子一怒之下,拂袖而去,留下两班文武错愕立在上,有埋怨侯爷的,有叹息的,有恼怒的,也有隔岸光火的,登时喧闹一团,拍手顿足,议论纷纷。(..info好看的小说)唯有高侯爷地暗下冷笑,大臣无主领导,没奈何只得匆匆散朝,各自归府不提。 公子疾走内苑,行得一会,越加恼火,即闷哼一声,咬唇走入一座亭子。择个位置,一股坐下去,咬牙切齿,心恨:“气死我了,甚么玩意!”狠狠一捶石桌,登时闷响出声。那靖安王刘进一直尾随,此刻步入亭中,叹息道:“二哥,你这又是何必呢?” 那公子侧脸,瞥去一眼:“你也看见了,那老家伙有多气人,当着满朝文武居然给朕难堪,甚么玩意嘛他。”狠狠又啐去一口,刘进微笑:“你一走了之,那这是解决之道么?”公子一愣,回想适才景,的确不该,便摇了摇头。 刘进笑道:“这不就结了,你跟他生气有甚么用。你是君,他是臣,当着满朝文武,他能把你怎样,顶多唠叨一点,你听便听,不听可以让他闭嘴。俗话说的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公子听了心欢,中一股鸟气,总算舒坦多了,见兄弟近旁坐下,就一搭其肩头:“你怎么不早一点提醒我?”刘进莞尔:“此等简单之事,还须我提醒么?只是为何你今天心这般差,失去了往的冷静和睿智,才这么不堪一击。” 那公子闭眼,奈叹一声:“也怪我一时鲁莽,一心只想着为众姊妹做主,进而急功求切。说起来我就一肚子火,你说说看,兄弟姊妹们跟着我一路勇往杀敌,打过大小战无数,一直都鞍前马后,任意差遣,从来无怨无悔,一心为的只是我。” “如今取得了江山,天下虽未太平,本想着也该一块齐享荣华,岂知高侯爷如此不识趣,处处跟我作对。你说,我这么做有错么?”刘进看向天边,又点了点头,说道:“你没错,站在你的立场,有有义,对得起良心,俯无愧天地。但是站在侯爷的角度,你便错了。” 公子好笑:“这是甚么歪理?”灵光一闪,直盯着刘进。(..info好看的小说)那兄弟察觉,极度别扭,腼腆道:“你看我干甚么?”公子见他扭扭捏捏,十足的女儿家姿态,一脸酡红,也笑了起来:“奇怪了,为甚么我绪不稳的时候,你总是那么冷静,而且耐心好言语开解。而当我重拾斗志之时,你又好像一个不晓世事的孩子,时刻需要人保护?” 刘进面上一红,低声道:“哪有嘛?我这都跟你学的呀!”公子心道:“也许我想多了!”其实刘进的才智,不比公子逊色,只是他这人安于乐命,不喜与人争长短,久而久正谈间,假山树荫一响,一女钻了出来,跳入亭内,直责公子:“方才在大之上,你为何不拿出佐证,治那厮的罪,偏要受气跑了出来。”公子见了来人,刚平静的心又起涟漪:“我喜欢,你管得着吗?”那女听了,双手起拍:“啧啧,既然如此高兴,又为何来这里诉苦?” 公子一怔,愣住了,过会又咬牙:“姓猪的,你老魂不散缠着老子,是不是喜欢上我了。”那女一听,面上烫烧,有如熟透的柿子,嗔恼道:“放,就你这二手货,送给本小姐都不要。”说者无心,闻者有意,刘进心中一颤,不知是何滋味。 偏巧这时,假山后又转出一人,三众一见,都吃了一惊,一个唤:“爹爹!”一个叫:“诸葛将军!”另一个讶:“瑞叔叔?”说这三个字的是公子,方圆内先后有人,以他功力事先居然不晓,可见灵鹫宫众姊妹一事,于他来说,既伤神又怒甚。 老将军缓步入亭,向公子行了君臣之礼,又见过靖安王,这才启奏:“皇上,其实要治高侯爷通敌叛国之罪并不难,单凭一纸书信不足以降罪,但教人证物证俱全,料他无从抵赖。”公子一听,来了兴致,问:“如此说来,叔叔手中不但握有那厮的物证,更有人证。” 将军笑道:“可以这么说。”刘进和静云听了,甚是欢喜,静云抢上,小鸟依人撒道:“爹爹,您既然有人证,为何不早交出来?”将军心道:“爹的良苦用心,还不都为了你,我的傻女儿,爹爹一定教你心愿得得偿。”适间公子的戏言,那老将军听得一清二楚,念此便道:“皇上,只要事成之后,您应老臣一件事,老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三人听后愣住了。 公子心道:“这父女俩怎么都一个德,替人办事总讲条件,而且都是拿我这个皇帝寻开心。难道在他们眼里,朕是不是太随便了?”便道:“甚么事?”将军恭敬道:“暂时不能说,只求皇上答予,并赦老臣无罪。”公子不耐,他关心的是侯爷反逆之事,只教有人指证他,不计任何代价,说道:“好,朕准了,快说说你的人证吧?” 将军跪恩:“君无戏言,谢皇上成全!”公子心中一疙瘩,牙齿打架,隐隐觉得不妥,听此老说得如此郑重,只怕将军所求之事千难万难,但话既说出口又不能反悔,只愣在那里,稍作迟疑,将军怕皇上反悔,忙道:“女儿,你可曾记得当初被我们擒住的那名姓高的信使?” 静云闻言,细细一想,恍然道:“当然记得,当初高升泰通敌的信函便是从此人上将军轻笑,恭敬道:“此乃皇上洪福,并非老臣之功,这便请圣步移驾老臣府中,一切详即有分晓。”公子欢喜,连声说好,将军让路,皇上王爷先行,他父女随后。 第839章 事来突兀,哪个笑里藏刀 午时前后,暖阳普照,说也奇,明明早上晨风呼啸,外带几分冷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头一正午,任何秋寒都统统消失掉。街头盈,行人如潮,偶尔听得几声马蹄哆哆,随风入耳。北街有一座大宅,坐北向南之家,八字粉墙,朱漆大门紧紧而闭。 后门胡同有一位小哥,穿着某大官家仆装束,他趁着行人不注意,溜到墙边,脑袋左右顾盼一会儿,见无人留意,这才足下一点,跃上了高墙,纵落院中。此刻头正午,主人家在歇憩,连仆人亦少走动。小哥游走其间,顺藤摸瓜,对此地形甚了熟,不一会转至书房。 那扇门虚掩,小哥又左右顾盼一下,才双手轻轻推开,跻闪了进去。此宅邸本是天龙皇上赐予高侯爷的官邸,这老儿一下早朝便躲进书房,连午饭也不吃,就急着研究他的计划。此刻正坐书案交椅上想得入神,耳听门响,他本是习武之人,任何风吹草动皆逃不过法眼。 听得细微脚步之声走近,立即断喝一声:“是谁?”虎躯站起,凝神四处戒备,那小哥才踏入便被察觉,不料主人耳朵如此之灵,知道瞒不过,当即闪出来,嘴里唤道:“侯爷,侯爷,是我,是小的。”高升泰听其人声音一怔,抬眼瞥去。 但见一小厮急奔而近,一脸的慌张,再瞧其相貌,顿然吃了一惊,脱口而叫:“小高!”那小哥奔到书案前,登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目泉涌,嘴里激动:“侯爷,侯爷,是我!”高升泰一惊之后,暗地起疑:“他没死,而且回来了,难道本侯派去的人失手?”便道:“你月前不是被那老家伙抓了么,怎地回来?” 小高哭诉道:“侯爷,小的冤啊,被他们抓去折磨了好长时间,你瞧瞧这?”说时挽起两边袖子,但见其手上伤痕累累,新旧之伤淤中带紫,紫中见,模糊一片,瞧起来非常吓人,小高继续哭诉:“他们每天都打我,又不给我饭吃,威胁我出卖侯爷。但小的一向受侯爷恩惠,此等猪狗不如之事,小的又岂敢卖主求荣。” 高升泰细听,半信半疑问:“你是如何逃出来的?”小高叹一声:“说出来不怕侯爷笑话,宋朝不是急招诸葛老贼回京抗敌么?这老儿索将我押解回来,一直关在暗无天的地牢里,每天时不时命人折磨小的一两顿,才肯消气。” “尤其是他的那个女儿,既刁钻又狠毒,不把我折磨的死去活来,决不甘休。也不知这娘儿们在外间受了甚么气,回来之后,全都撒在我上,狠狠的就是一顿好打。小的有好几次都想寻死,但念到侯爷恩德,却又舍不得。” “今天也不知怎么啦,这小妮子脾气稀里古怪,又来地牢中毒打小的。小的挨不住,那侯爷听说之后,细细回味,原本信了七八分,待小高说到今早又毒打之时,无意间瞥睹其衣物,见从上到下,里里外外干净之极,除了手臂上的伤,浑无一丝遭毒打的痕迹。中一动,已经了然,知道这厮在说谎,虽不知他这么说目的何在,却也不捅破。 高侯爷来个将计就计,面上不动声色道:“小高,苦了你了!来,你先起来吧,别跪了。”那小高一抹眼泪,磕头道:“多谢侯爷!”高升泰面上一笑,搀起道:“累你受苦,本侯当真过意不去......”小高惶恐:“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那侯爷笑道:“你刚回来,先去偏方好好歇着,有甚么话咱们来再说。”小高听后,果然不言其他,当即恭敬应是,侯爷莞尔,即招来丫鬟,伺候小高歇息,那小高称谢,他二人双双退了下去。高侯爷一捋长须,心笑:“不管你是谁,但凡背叛我者:死!” 小高随丫鬟引路,走入一间厢房,那丫鬟告退,小高道谢,见人走后,这才把门急速掩上。放眼端详,此屋陈设雅致,别有一番媲美,此人无心欣赏,只在寻思:“终于混进来了,可是刚才那厮的神色不定,不知在打甚么鬼主意,下一步得更加小心。” 高侯爷尾随,隐一处僻静之所,看见丫鬟过去,双目便不离小高的房间,心道:“本侯倒想瞧瞧,你这葫芦里卖的是甚么药?”岂知一等再等,自午时二刻起,至申牌时分,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屋内一点动静也没有,当真怪哉。 好在府中仆人尚算安分,不敢来此任意走动,目瞥光,又渐西移,想道:“看来小高是没有甚么行动了,不如等天黑了,再多加留意。”正转离去,徒听那房门咿呀一声,轻轻启开,那小高从中走了出来。 侯爷心喜:“有行动了!”当即尾随,不料那小高左拐右拐,最后竟拐到厨房来,心惊:“他要投毒?”果见小高从容入内,和厨房管事的老阿伯熟络起来,起疑:“难道他们是一伙的?”但见老阿伯走至灶旁,从蒸笼里取出一叠馒头,转了回来。 那侯爷心恨:“想在馒头里下毒,休想!”步子一动,踏进去质问,忽听老阿伯说道:“小兄弟,现在这个时辰不是开饭时间,这里有些馒头,你先凑合着吃罢!”高侯爷虎躯一震,怔住了:“不是投毒?”但见小高欢喜接过,连谢道:“谢谢你老人家!”自吃了起来。 高升泰心中先舒了口气,既好笑又讽刺,原来是自己疑神疑小高啃了几个馒头,腹中备觉受用,胃暖暖的特舒服。解决了饥感,自转回来,无意间经过偏厅,看见高升泰一人坐在那里低头想事,不由走了进去,见礼问安:“侯爷!”高升泰一愣回神,见是他,笑问:“小高啊,休息得如何?” 第840章 侯门水深,岂是君能左右 小高躬回应:“多谢侯爷记怀,小的歇息多时,精神好多了。(..info无弹窗广告)”高侯爷微笑:“那就好!从今以后,你仍旧跟着我,只教本侯有的,一样不会少你。”小高称谢。 过了一小会,难得侯爷高兴,那小高嘴唇嗡动,言又止。高升泰察觉,他本起一杯茶润吼,当即搁下,笑道:“小高,有话但说无妨,不避忌讳,厅内就你我二人。”小高嘴唇一咬,回头顾盼一下,确定无人,这才上前低声说道:“侯爷,小的虽被捕,但辽主所交代之事,我并未透露半句。” 高升泰讶异:“哦?”眼中闪过一丝不知名的亮光,一眨眼即逝,面又复平静,说道:“你又见过辽主么?”小高心中一疙瘩,瞪大了眼睛,一会赔笑道:“侯爷,瞧您说的,小的替您送信给辽主,怎会没见过呢?” 那高升泰极力否认:“瞎说,本侯几时派你送信予他。辽主据北一方,独霸草原,又想妄吞中原,此等野心,凡我炎黄子孙深恶痛绝,又岂与其同流合污。你这小厮要是再胡说八道将话传入皇上耳朵,引龙颜震怒,你看本侯治不治你一个死罪。” 小高微惊,难以置信,辩解道:“侯爷,我......”高升泰将手一罢,断喝道:“住口,你休要再多言,否则休怪本侯不念旧。”小高子一幌,不敢再说,那侯爷语气转淡:“你先下去吧,没有本侯的命令,你哪也不许去。////”小高力忍,应了一声,即退了出去。 高升泰步回书房,来回跺了几步,忽然这时,一条人影从窗口纵入。侯爷不慌不忙,上前只问:“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此人一入内,即躬着,瞧不清其面貌,只着一褐灰长袍,他抱拳道:“我刚料理完小高,岂知那老家伙领着狗皇帝回来了,幸亏我跑得快,不然......” 侯爷关心道:“他伤了你?”见此人一直夹紧臂膀,那人摇头:“谢您的关心,区区小伤无碍!”高升泰道:“怎能说无碍呢?对了,我这里有上好的金创药,我去取来。”疾步转,那人想叫他不要麻烦了,岂知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但见高侯爷走至一方书架前,在几本书后摸索了一阵,即掏出一个瓷瓶来,欢喜走回交到此人手里。那人道声:“谢谢!”侯爷笑道:“跟我你还客气。”一搭其肩头,那人闷哼一声忍痛,侯爷大惊:“看来你伤的不轻?”那人咬唇:“该死的梁萧,迟早有天我会向他讨回。” 高升泰灵光一闪,叫:“等会,你刚刚说甚么?”那人道:“我说该死的梁萧,这笔账迟早有天我会向他讨回。”侯爷摇头:“不对,你开始说的那句。”那人糊涂,回想一番才道:“我刚料理完小高.那人凝眉:“这句话有甚么不妥吗?”侯爷心笑:“不妥之极,大大的不妥。”便问:“依你之意,小高已经死了?”那人点头:“是啊,您为何这般问?”侯爷说道:“在你未回来之前,有个自称是小高的人来找本侯。”那人大急:“此人在哪?” 侯爷笑道:“莫急,他此刻正在厢房!”于是将这假小高的事儿一说,那人跳起来道:“一定是那厮派人假扮,想从您嘴里出些甚么?”侯爷道:“初始本侯也这般想,还好我技高一筹,早瞧破其意图,只虚以蛇委,极力否认与辽主存在瓜葛。” 那人叫道:“既然送上门来了,让我去了结了他。”侯爷担心:“可是你的伤势?”那头摇头:“您尽可放心,一点小伤,我还挨得住。”侯爷拗不过,叹了一口气道:“你执意如此,那好吧,一切当心!”那人点头:“我会的!”子一纵,又从窗户跳了出去。 小高转回厢房,坐在桌旁良久,支腮:“这老儿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我露出了甚么破绽?”自认演技不错,垂头间瞥睹衣物,崭新极了,心道:“这小高喜欢穿这种衣料的衣服,衣服......衣服......”回想起对高升泰陈述小高遭罪的一幕,暗叫:“不好,问题就出在衣服上。” 一下子跳了起来,想要离开此地,更不知何时一人穿窗而入,手执一柄长剑,在夕阳下闪闪生辉,此人黑巾裹面,一入内就不由分说,长剑直向。那小高虽讶,并不惊慌,见长剑刺来,就地一滚,翻向门口。 那人微咦一声,长剑一顿,重新刺来。小高见状,急把门拉开,直冲出去。那人两招不中,有些疑惑,心道:“此人法,颇有熟悉!”他记得当时和梁萧对了一掌,只一掌,就已经将他的臂膀险些震断,逃出将军府之后,又遭刘进和诸葛静云这两只恶鬼一味追杀。 好不容易才逃得小命,对梁萧那一掌恨之入骨,念此轻声道:“莫非是他?”但又觉不可能,待醒悟追时,那假小高影已然不见,咬牙愤恨:“兔子转世么,溜得那么快?”奈叹一声,转回书房,自去复命请罪。 小高自高府逃出,奔至一个胡同,喘息道:“好险啊,幸亏我不曾还手,不然份可就暴露了。”歇喘一会儿,忽有一人不知从哪跳出来,一拍他肩背,大叫一声:“喂!”小高心跳加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回抓,手心一紧,已将来人手腕扳回扼住。 那人疼的哇哇直叫:“要死呀你!”听口音是名女子,小高错愕放手,转一望,见了来人问:“哪位神圣?”女子骂道:“作死啊你,装作不认识小高一见他二人,纳闷道:“朕化装成这个样子,你们也认得?”那女嘟嘴:“梁萧,我告诉你,哪怕你化成灰,本小姐也认识。”那青年连连摇手:“不是啦二哥,我二人把那刺客追丢了,回到将军府,是诸葛老将军把你的形相告,派我们前来接应。是了,有甚么收获?” 此人正是梁萧,他随将军回府,岂知小高被害,刘进二人去追刺客。无奈之下,公子这才假扮小高入侯府探查高升泰罪状,不料侯门深似海,摇头道:“一言难尽!” 第841章 心忧边关,朝政大权慎托 夕阳西下,挂在树梢头,徒留一抹余晕弥漫天际。(..info好看的小说)三人速回将军府,那府内老将军闻讯,早趋前来迎,行了君臣之礼,又引偏厅奉茶。一众依序而坐,公子为尊是上首座,刘进、将军、静云下首相陪。此公子脸上易容物已去,早复本来面目,只是一身小厮装束不及更换。 公子坐定,刘进和将军原本不敢坐,奈何有命不得不从。静云则一副天地不怕之势,见位便坐,一心无杂念,宛如眼前的梁萧,就算当了皇帝,也没有多般尊贵,与幼时一样任她欺凌。将军见状,面上微有恼色,君主之前又不好过分责叱女儿,只希望其女别太过分,以免招惹事端,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公子莞尔,一笑置之,端起丫鬟送来的香茗,品尝一口说道:“想不到这个老贼如此奸猾,朕白忙活了一天,一无斩获。短时间内要办他,只怕不能了。”将军启奏道:“皇上,其实您不必如此悲观,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这次侥幸让他逃过一劫,乃皇上您心慈仁厚,不予他一般见识。善者,天必佑之;恶者,天亦不容。这只是早晚之事,想必那厮时辰未到。” 公子赞许:“有理,有理!瑞叔说得极是,善恶到头总有报,只争来迟与来早。.info[]”话罢,即又轻叹一声,刘进听得,遂问:“二哥,何事烦恼?”公子道:“老实说,一个高升泰朕倒不怕,在朕的眼皮底下谅他也玩不出甚么花样。而是边关,朕比较担心,怕萧大哥念同族之情,不忍对前来挑衅的契丹人下手,届时他一犹豫,关系的可是边界数万百姓生死啊。*///*” 刘进安慰:“二哥,您大可放心,萧大哥的为人难道您还不清楚吗?”公子道:“并非朕怀疑萧大哥的人品,而是他太耿直了,原本嫉恶如仇的心,就怕受小人蛊惑,尤其是他的族人,万一......不管怎么说,朕这几天的心老觉得不安,似有甚么大事发生。” 那刘进道:“所谓相由心生,魔亦由心生,可能最近二哥为高侯爷一事,多加伤怀,才致日有所思,将不安转移到边界百姓身上。”公子微笑:“但愿如你所言,朕只是一时惶恐。”顿了一顿,“朕已然想好,明天便亲往雁门关瞧个究竟!”三众听说,都是大惊。 刘进一怔之后,知道兄长向来言出必行,哪怕九头牛、八匹马也拉不回来,既说了去铁定要去,当即起身说道:“那好,二哥,我陪你。”公子摇了摇头:“不,你不能去。我走了,你要留下来主持大局。”刘进惶急:“我不行的,如此大的重担,您还是交给大哥吧!” 公子摇头,眼中闪过一些沉意:“段誉不行,他这个人念旧。万一高升泰当真有甚么不诡之心,依他的性忽听老将军开口:“皇上,边关之事都是臣惹出来的,当初若不离开,如今契丹人也不敢犯我边境,扰我百姓,就让臣重回雁门关外,将功折罪吧!”说时双膝重重一跪,双手抱拳齐眉请罪,公子大惊,上去搀起道:“瑞叔,这如何怪得您,当时您也是身不由己。” 将军不肯起来:“皇上,以后这‘瑞叔’二字,请您别再叫了,老臣不敢当。就让臣重去镇守雁门关,替您分忧吧!”公子轻恼,眉毛一扬,气说道:“当得,怎么当不得?您老乃我义父的结拜兄弟,朕见了长辈,若不敬重,岂非遭天谴。再者,朕意已定,还须您老留下来,多多协助靖安王呢?”将军闻言,抬眼观看,瞧了一下皇上,又向靖安王看去。 但见刘进含笑点头,这才叩拜:“多谢皇上信任,臣定当不辱使命,好好看着侯爷,不让其作恶。”公子心欢,说道:“您能这般想,朕这心里可就安多了,快起来吧!”将军惶恐,不占君光,自己撑起身子。 却听静云嘀咕道:“本小姐在这里听了半天,但有一个问题想问问梁兄?”将军一听女儿之言,老脸蹭怒,喝道:“静云,不可无礼,你怎能直呼皇上名讳呢?还不快跪下请罪。”静云撅嘴:“这名字取来,不是让人叫的吗?爹,您是不是老糊涂了,我称他一声‘梁兄’,这也有罪,难道他不姓梁?哦,对了,他姓段。”将军气极,戟指:“你......”想上前打人。 还好公子及时阻止,安抚此老:“瑞叔,您别生气,静云妹妹说得不错,名字取来就是给人叫的,不然取它作甚?”静云不领情,哼的一声,白了此人一眼。将军大怒:“你这是甚么态度,怪我唉都怪我平时把她宠坏了。”俯身请罪道:“皇上,老臣教女无方,请您降罪!” 公子莞尔,搀起道:“无妨,无妨!”老将军心中一叹,暗暗瞥了一眼皇上,此人一表人才,气宇不凡,本想替女儿做主,重提当年婚约,教皇上封女儿为后,可惜女儿不修边福,看来那一纸婚约,以及信物,都无用武之地了。 老父的心思,做女儿的岂有不知,她才不愿在梁雪和银川之间争风吃醋,她要的男人既专一,又只属自己,决无与他人分享之理。因此近派老爱和公子斗嘴,就想叫他厌烦,更叫老父打消此等念头,不再提婚配一事。 将军气是忍下了,但对女儿的反常,渐渐纳闷,以往女儿野怪了,也不曾多在静云被瞧得一身鸡皮疙瘩渐起,没好气道:“好啦,我先问你,明天甚么时辰出发?”公子老实道:“天一亮就走!”静云欢喜,拍手:“那好,我先去收拾收拾!”话落,转身就离去,公子叫住:“等会,我有答应带你一块去吗?”静云回头,一脸苦涩:“啊,你不带我呀?” 将军启奏:“不知皇上要带多少人马,臣也好去准备?”公子微微一笑,拒绝道:“将军不必忙活,明天就朕一人前往雁门关。”三人怔仲,听得公子大声道:“刘进听封!”三人闻言跪拜:“自朕走后,封你为摄政亲王,管理一切朝中大小事,暂借你雪剑一用,执此宝剑如朕亲临,可先斩后奏!”三人闻言欢喜,一齐谢恩。 公子道:“都起来吧!”三众依言而起,但见公子把手往背后一抓,即取出一柄宝剑来交给刘进,正是闻名天下的雪剑,静云称奇:“乖乖,你变的甚么戏法?”记得此人身上并未带任何兵刃,那剑却由何处而来,公子只笑:“你慢慢猜!”笑罢回宫。 第842章 边外小镇,诡异莫测多 晨风拂晓,万里一点红,公子一骑纵横官道之上,迎风向北,任意奔驰。适才别后兄弟,百官远送,哥儿不张扬,速速离去。这一去,经山涉水,饥餐渴饮,以天为被地为庐。一,终到雁门关外的一座临近小镇,时近黄昏,余昏甜映,心喜:“赶了多时路,入冬总算到了。”天气倏冷,狂风呼啸直透内装,又道:“天色不早,先进镇歇憩。”打马迎风。 一晃入得镇来,但听冷风飕飕,掀扯万物,激起一片迷茫。枯枝败叶,随着风势在各条街道旋风起舞,甚为壮观,更见萧索。只是四门紧锁,八窗严闭,偌大的小镇不见一个人影,惟闻狂风戏虐,百户瓦草遭殃,心觉奇怪:“未到收市时间,街上怎地没有一个人。” 一按肚皮,腹空如也,只想找个地方歇憩一宿,明晨再将赶路。当即下马,牵着绳索前行,不久经过一间较为像样的客店,只是门窗紧闭,外间寒冷,为了不想露宿街头,当下上前敲门,岂止拍了一遍又一遍,足足有三五十下,连个鬼也没有,心叹:“罢了,兴许没人!”转就想离开,岂止前脚才起,便听得客店内响一声。(..info) 那音节虽小,又混在风声之中,一般人极难辨出,但公子乃习武之人,轻微如针落,亦能察觉,心下错愕:“内里有人?”又复转回,轻拍门道:“店家,店家......”叫了两遍,无人响应,公子认定内里有人,当此又唤:“店家,店家,请开门......” 拍了十几下,又唤了七八遍,才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你是谁呀?”公子欢喜,果然有人,当下说道:“在下只是一个过路的,途经贵宝地,奈何天色向晚,外间又天寒地冻无处容,特来投栈,想借宿一宿,明早离去,还望老丈行个方便。” 那个声音催急:“不行,不行,你还是快走吧!”公子生奇:“为何?你们开店不是做生意的吗?岂有赶客之理?”那人不耐道:“你走吧,别在我门口逗留。”公子越加奇怪,此人一味催自己离开,莫不成此地有甚么诡异之事? 念到此处与雁门关甚近,只当和契丹人有关,便道:“老丈,我只想借宿,烦劳您行个方便,我不会白住的,明早一定奉上川资。(..info)”那人生气:“你这人,叫我怎么说你才明白?客不过申,难道你不知道么?” 公子暗嘲:“我一个外地之人,怎晓得你处风俗?”虽好笑却也不表露,只问:“老丈,客可不过申,是个甚么意思?”那人道:“意思便是过了申时,此地的人一律回家,关紧门户,就算有客远来也不接待。小哥,你还是另投他处吧?”话罢,听里头脚步声靠近。 那公子心中一凛,暗下里头那人一阵惊心,连忙极力把门掩上,但此人年纪颇大,哪敌公子。不消一瞬,公子已把左足卡入门槛。那人吃苦,乞求道:“年轻人,你就放过......”不料话未完,忽然这时一阵狂风刮过,就闻马蹄声响,不消一刻,马蹄声越来越疾。 那人听得,浑俱颤,舌尖打架:“马......马马贼......贼来了。”公子一听,暗思:“马贼?光天化之下......”孰知才念到个“下”字,忽觉脚下一痛,原来是那人使个手段,他先把门往里轻拉,然后借力狠狠一关,公子吃痛,自然把脚抽回来,砰的一声,那门重新合上,又关得严严实实。 公子单脚**,猛得跳动几下,捂着脚板转圈子,当真疼得利索,既气又恨。风过时听蹄声踏踏,至前一齐停下,乘客中有人叱喝道:“兀那小子,快闪开!”公子一直在埋怨那老者使甚么招害他遭罪,对外界充耳不闻。 马上乘客大恼,又叱骂一遍,公子这才听到,缓缓抬头,只见对面少说也有三十骑,塞满了半条街道,为首两名乘客乃女子装扮,都配兵刃,气势不弱。一名女子揽着缰绳,将马横在道上,目蕴凶光质喝:“闪开!” 公子狐疑,眯起双眼问:“姑娘,你是在跟我说话吗?”那女轻叱:“除了你,还有谁?”公子噗嗤一声,那女恼道:“你笑甚么?”公子说道:“我在笑你,后面的不是人吗?”那女中起怒,喝声:“大胆!”唰的一声,不分好歹,长长的一根鞭子往公子打去。 那公子不闪不避,鞭头着,唰的一声,竟反弹回去。力道颇是不弱,那姑娘人在马上,受此力一震,险些跌下马来。不过力道震回口,亦是吃罪不少。此女大怒,扬鞭子再度打去。徒听铮的一声,是右首那名女子拦下了,又对那女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可莽撞。 适间右首女子在马上看得清楚,虽然此人不躲不避,硬挨了同伴一鞭子,但其力反震之大,只怕同伴不敌,今个遇上高手了,若当真闹下去怕讨不了好。便缓策上前,起手道:“这位小哥,得罪了。我妹子一时冲动,望您别见怪,小女子替她赔罪。”当下作了一揖。 先前那女看了生气,忿然道:“你干嘛向他道歉?”怒横公子,叫:“喂,那小子,快把罪赔回来?”公子莞尔,嘴角勾邪,右首女子瞧出不妙,立此女一怔,心道:“阿姊今天怎么啦,怎地对一个臭小子这般谨慎?”极为不解,目光瞥去,见此人尚穿得人模人样,心念一动:“瞧他这打扮,当是哪家富贵子弟,钱一定很多,正好寨里缺经费,不如掳了去,好换取赎金。”想到便做。 该女心思,右首女子怎能不懂,立即又拽住小声道:“别冲动,此人不好惹?”那女半信半疑,只思:“怎么个不好惹?”徒听阿姊说道:“这位小哥,我等有要事待办,劳烦让一下道好吗?” 第843章 贼女逞勇,自招苦吃怪谁 公子微怔:“我几时挡你道了,岂扇!”暗下一瞥大道,吃了一惊,原来适间被那老汉暗算,害他脚趾头吃痛,一直乱跳,竟不知不觉蹦到街中来,他人虽不算魁梧,但健硕有之,往那路中一摆,他一行二三十骑,自不可顺利通行,念此相当明白前女为何屡喝闪开。 他眉心一动,食指轻触鼻头,笑道:“抱歉,诸位请便!”当即向那客店门前缓缓走去,牵上他的坐骑,右首女子起手道:“小哥,请了。”左手一招呼,其余乘者纷纷提缰绳,扬尘而去,公子触目低思:“这么大阵势,不知干甚么勾当?”猛然想起客店老汉那一句惊慌:“马贼!”公子轻轻沉吟:“这么标致的少女,会是马贼么?”听其言行举止,颇为有礼,哪家千金小姐也不为过,想不通透,正预备离去。 岂知先前吃了闷亏的那位女子不服气,策马经过公子身旁时,趁其不备,唇角勾阴邪,突然唰的一声长鞭甩出,狠狠直打公子背心。这一鞭既狠又辣,外加几分怨毒,当真叫人防不胜防。可惜公子亦不是好惹,他前脚才动,已闻风声使然,双目微一闭,嘴角带笑。 也不知他使个甚么手段,但见他身形一转,快如旋风,那女长鞭刚刚打到,已然僵住了。(..info好看的小说)众乘客惊愕,纷纷回头,看见那小哥手中拽着一个鞭梢,而执鞭那头正是自己的同伴,她坐鞍马上,气势凌人,一副若不将你杀了,誓不甘休之状。//// 此女口中名为阿姊的女子一见,一颗心大慌,跳得老快,暗自埋怨:“哎呀,这......”打手心焦急,果见小哥发怒,臂上用力,狠狠将女伴拉下马来。那女一跌地面,浑身吃痛,更听娇恼吟唱,兀自不甘心,欲撑起来再拼个输赢。 公子生气将长鞭一扔,戟指骂道:“好你个歹毒的女子,竟敢暗箭伤人。浑无一丝家教,朕......”险些说漏嘴,忙又改口:“我今天就替令父母好好教训你,以免日后祸害更大。”先走的同伴听说,都是诧异不已,知道事情不妙,马上的女子低喝一声:“快救人!” 那公子不及出手教训,徒听马蹄声急,已经过去了的乘客,又轻骑调头赶了回来。公子微愕,才一转眼的功夫,就觉凌风刮面,待心定只见数骑乘客早已趋回前头,揽着缰绳,策马游走,大声吆喝呼吁,讲的都是一些叽里咕噜的外国语,而地上的少女安然坐回马背,策马游离公子至少也有七八丈距离。 适才的一瞬风,这些人所使分明乃邦外民族的游马技术,又疾又溜,公子一愣,但觉这些语言有几分耳熟,不由脱开问出:“你等是契丹人?”被救起的少女此刻惊魂未定,嘴里呼喝:“杀了他,快杀了他。”众骑客一听,扬起马鞭,乘着坐骑,嘴里一面吆喝,一面打马游走,在这诺小的街市竟然游起圈子来,二三十匹俊马不停蹄长步健飞,仿佛是逮到了猎物一般,再慢慢耗到筋疲力竭,最后轻而易举杀死。为首阿姊暗暗焦急,恼阿妹不晓事乱闯祸,不但耽搁时间,更招惹事端。 恼念之情才起,果听惨声凄耳,当下猛地侧脸,就见一名男同伴连人带马翻飞在地。而那小哥手掌一开一合,便有一缕晶莹剔透的蚕丝带出,勾住马脚,使劲一扯,待人马落翻在地,登时一收,又转他骑,如此反复不消一口茶的时间,在场二三十人马统统倒翻于地,左右打滚,呜呼痛哉,好一幅人间惨象。 独留二女坐身马上,闯祸那女惊呆了,不料此人竟深藏不露,这回关老爷面前耍大刀,自讨苦吃,直把眼睛相闭,不敢再瞧。为首阿姊眉头一皱,虽有怒色,既知不敌,却也不敢发作,权且忍耐,问去:“阁下究竟是谁,请教大名?”语气甚为平缓,不带一丝怒意。 公子冷笑:“你们不配问我名号,若有胆叫你家大王出来,爷爷随时恭候。”惹祸女大怒:“你......”公子讽刺:“怎么,你又想试试再一次跌下马背的滋味?”该女一怔,胸中怒火燃烧,又见阿姊摇头,这才忍气作罢,为首阿姊道声:“我们走!”就见这些人忍着疼痛爬起身来,重牵坐骑,翻上马背灰溜溜地走了。 外间的打斗早已惊动四邻,左邻右舍胆大的轻启门缝观看,胆小的趴在窗户偷窥,见此人小小年纪,居然把闻名丧胆的马贼打跑,大都欢喜过甚,一齐冲跑出来,大呼快哉。就在街市热闹起来之时,忽听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高兴个屁啊,这厮不知轻重打伤了山大王得力部下,待这些人回山禀告,纠结同伙再来寻仇。这厮只是个过路的,一拍屁股便走人,届时祸害的还不是咱老百姓,倒霉的还不是我们?”众人一听,皆觉有理,又开始啐恨起公子来。 公子好笑,走过去是想叫他等安心,自己会替其做主,不让马贼为祸乡里。岂料这些人平素受马贼的欺凌惯了,一见公子上来更为悚惧,纷纷逃回家中,关紧门窗。公子招唤:“喂......哎......”可惜谁也不睬他,一霎之间又鸦雀无声,只闻风声响动。 那公子摇了摇头,既嘲自讽:“好心没好报!”又见余晕消失,顷刻黑色即要笼上,慢拍慢打了一下衣衫上沾染的灰尘,过去牵起坐骑,缓步前行,只想找个遮风避寒之地,住上一宿,明天再谋他算。 不曾想,公子他一路前行,隐隐约约听得细碎的脚步声在后头跟踪,心一动,他不由讽笑,来了兴致,当即回头一喝:“谁在跟踪老子,快点出来?”话落,竟无人响应,公子计上心头,佯装发狠道:“若再不出来,老子可就打人喽!”仍是无人答话,公子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在哪里,老子数一二三,你若再不出来,那就休怪老子......”谁料到他根本不用数,话未了,就见街角出现了一个人。 第844章 小丐宴客 夜已下,入冬天黑得比较早,雾气浓重,此人披着一层银霜出现,个头不高,衣衫破烂邋遢,光着脚板踩在冷冰冰的地面上,子骨直缩,脏兮兮的小脸好奇地仰望,眼珠子转动盯着公子,深眸清澈无比,有如一泓清泉,在晚风轻刮下,闪闪生彩。 公子笑问:“小兄弟,你这么看着我,难道不怕吗?”小乞丐摇摇头,一脸坚毅:“不怕,你是打跑马贼的大侠,我钦佩都来不及,怎会感觉害怕呢?”不知是他衣衫单薄,还是为了逞能硬说不怕,在凛凛的朔风吹过时,子早已一颤一颤抖个不停。 那公子瞧了不忍心,走过去问:“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小乞丐听说,脸色一沉,黯然道:“我没有家!”说时低下了头去,公子心酸,又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念起小虎,又想到宗元,只怕此娃比他二人年纪尚小,不忍看他在风中发抖,便问:“附近可有避风的所在?我今晚投不到店,无法落脚。”小乞丐嘴笨,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 公子笑道:“但说无妨!”小乞丐咬了咬牙,过了好一会才道:“离此不远处有个破庙,当可遮蔽风霜,只是年久失修,早已破败不堪,就怕委屈了大侠。.info[]”公子道:“那打甚么紧,有地方落脚就可以了,我不是那种挑三拣四的人。”谁说不是,在家之时,老干净。 小乞丐听了,眼睛一亮,公子道:“劳烦引路?”那丐儿欢喜,尽管感到体冷,却也欢愉跳了起来,开开心心在前头引路,公子莞尔,在后头紧跟着。过不许久,他二人果然来到了一间庙宇前,那庙门向四方而开,朱漆早早脱落,败绩堪睹。 公子也只望去一眼,即随小丐入内,但见庙内四壁蛛网盘结,上供一尊佛像,也是尘埃累累,供桌倒翻,枯草堆多,瓦漏窗破。内里燃着一堆半旺半灭的篝火,公子不觉问:“此地有人居住?”小丐闻言,脏兮兮的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垂下头去。 瞧得这番景,公子心知肚明,此处便是这小丐的栖之所。韩晓虎虽遭不幸,亦学得一武功,又有自己等人关,而与眼前这小丐相比,他实在幸运太多了,于心不忍道:“小兄弟,你在这个小镇待了多久?” 小丐一回到老窝,便似精神百倍,亦不觉得寒冷,坐在稻草堆里,一边添加柴火,一边道:“七年,我从出生就住在这镇上,本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父母靠卖菜为生。在我四岁那天,他两位老人家双双病逝,自此留我一人在世,我没本事,只能学做乞丐,饥多饱少,四时行乞过,虚活了三四个年头。” 公子听叙,眼眶一,险些坠泪,心道:“一个四岁的孩子,有何维生待手不再那么疼,地瓜也不那么烫时,小丐才拾起一片树叶,将地瓜包裹,送到公子跟前道:“给你!”公子微讶:“你这是干甚么?”小丐道:“来者是客,陋室虽漏,无茶招待,但也不能怠慢了客人,小狗子请客!” 公子嘀咕:“小狗子?这是你的名字么?”小丐点点头,公子心道:“这哪是人名!”听其谈吐不俗,实难相信乃一个七岁小娃,又见他一脸虔诚,捧着个地瓜真诚在前,公子甚是感动,想到其生活艰难,又怎好叨扰其晚餐,便道:“你留着自个吃,我吃干粮就行。” 小丐听了,一脸丧气,垂头道:“大侠是否嫌弃我?”说时两滴晶莹滚落,公子见状一慌,忙道:“不是,我无功不受禄,怎能平白无故接受你的恩惠呢?使不得,使不得!”小丐听其一说,立马转悲为喜:“大侠怎么说是无功呢,你就那么唰唰几下,便把那些山贼打得落花流水,滚尿流,个个夹着尾巴而逃,替我们出了一口恶气。他们三十几个人,而大侠你只有一个,大侠,你的武功好厉害呀!”既是羡慕,又是钦佩。 公子微微一笑,听此娃如今又口齿伶俐,调理清晰,就试探着问:“小狗子,你可曾念过书?”小丐面色一黯,低头道:“我没钱念书,只是平时经过私塾,听得老先生是那般教人,故而记了下来。”公子心道:“偷听也能学以致用,可见此人悟至高。”又问:“那你喜欢读书吗?”小丐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想,当然想,只是......”语气又黯淡了下去。 公子道:“你别怕,若是有机会让你进私塾读书,你可愿意?”小丐大喜道:“自然愿意,可是我哪有这种福气。”一直沉浸在半喜半哀之间,公子道:“你别泄气嘛,我给你这个机会。”小丐听了又喜:“真的?”公子点头,一会又道:“不过你得先帮我做一件事。” 听说要做事才可以上学,又垂头丧气起来,但是有书可读,又充满了向往之意,小心问:“所办之事难不难?”公子摇头:“一点也不难。”顿一顿,“我来问你,镇上的人为何那么怕马贼,难道此地的官府都不管吗?” 小丐嘲讽:“官府?哼,除了欺压老百姓,其他甚么事也不会做。自打雁门关外两军交战以来,这马贼便趁机到镇上掠去粮食和财物。天高皇帝远,听说官兵中有个姓萧“这些马贼虽然可恨,但并非可恶,只是威胁镇上的人每个月上交一次粮食,穷人捐粮,富人交银,拿到祠堂堆放,到期马贼便派人来取。今天正好是交粮期,山大王规定这一天,镇上客不过申,一来让他等好搬运货物,二来不让百姓将此事传扬出去。” 公子听得糊涂,就问:“既然马贼行径可恨,为何你却说他并不可恶?” 第845章 大侠请用 晚风轻狂,戏虐万物,透过疏漏的瓦,残败的墙,破堪的门窗呼啸进来,扯起尘灰阵阵,打在篝火堆里,火苗突然蹿一下旺了起来,激飞星火点点,枯柴作响。借助风势,又添几分冰冷,那小丐子忍不住哆的一下,轻颤了起来。 他双手一抖,手中的地瓜险些坠地,幸好腹中的饥饿感作祟,叫他拿住了,牙打架道:“大侠,入夜天气较冷,煮熟的东西也很容易凉掉,这地瓜是小的一点心意,您就趁吃了吧?”见他一脸虔诚,公子知道拗其不过,只好接受,笑道:“好吧,念你一片真诚,我就不客气了,但是我从来不占小孩子的便宜,这样好了,我就用干粮跟你换。”说时接过小丐手上的地瓜,却把自己的那袋干粮塞了给他。 小丐惶恐,那袋干粮少说也能吃上好几天,捧在手里,有如千斤之重,说甚么他也不肯要,脑袋直摇,推托着要还给公子。那公子佯怒:“你若不收下,这地瓜我也不吃了。”作势要仍进火堆里,小丐大急,这地瓜是他好不容易从一户大娘那里讨来,自己舍不得吃,让给了客人,岂知大侠如此不知道珍惜,奈何之下,只有接受对方的好意。.info[] 公子欢喜,笑道:“这才对嘛!”他委实饿得慌了,速速剥皮,没几口便把整个地瓜全吃进肚子里去,在如此寒冷的夜,只觉一股暖流在护佑着他的胃,公子伸了个懒腰,甚是知足,突然觉得口好渴,就取下随携带的水囊,待解渴,可惜倒了半天,一滴水也没出来,暗叫:“糟糕,我忘了装水。*///*”本想着今晚投宿,再向店家索水,小镇离雁门关也不过几脚程。 小丐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么好的干粮了,兴喜之下,吃了个痛快,咀嚼之余瞥见公子一个劲地在甩皮水袋,恍然有悟,当即起,速速取来一个破碗,将烧在罐子里的水,倾倒出一些,递给公子:“大侠,请用!” 公子本在烦恼,谁料想才吃了一个地瓜,就渴得这般利害,早知如此,就不要逞强了。同他是另一回事,想要援手,办法有的是,也不必牺牲自己作为代价。乱想间,忽听有人问候,当即抬头,怔住了,但见小丐脏兮兮的手捧着一个破碗,上盛满水,气腾腾的。 这一刻,不由一阵感动:“谢谢!”轻轻接过,半干的唇稍动,喉间咽下了一丝腔液,大嘴张开,把一碗水喝了下去,若换以前,这么脏的碗,又经过那么脏的手,他决计不喝,如今又另当别论。那水下肚,只觉受用之极,过后又一阵心宽。 喝罢将碗搁下,那小丐已然走回草堆旁,一脸的稚气,时不时回望公子一两眼。那公子心欢,无意瞥其脚下,连双鞋都没有,大冷的天光着双脚那小丐离座而起,十分惶恐,一个劲的挥手摇头,死活不敢要。公子笑道:“小狗子,冬天夜里冷,我的衣服太长,你穿着不合适,如今权且当作被子盖一宿,待天明开市了,我再去给你买几衣服和鞋穿。”小丐听了,急忙把双脚一缩,脑袋垂得很低,忽然几滴晶莹滚了下来。 自从父母亲过世之后,就已经没有人对他那么好了,别人不是嫌弃,便是厌憎。原以为世间上的人都是绝绝意,自私自利之徒,没想到还有好人存在,念到伤心处,忍不住泪盈眶。公子有些着慌了,连忙过去安慰,岂知小丐哇的一声扑入公子怀里,痛哭了起来。 公子奈笑,细声安慰道:“别吸鼻子了,你的苦难都已经过去,从今以后绝不会再有人欺负你。”小丐哭了一阵,才觉失礼,慌忙错离,脸红道:“对不起,大侠,我......”公子摊摊手:“没关系!”小丐忸怩了一会儿,才问:“大侠,你为何待我这般好?” 那公子莞尔:“没甚么,看到你,就让我想起了我的表弟宗元,他年纪比你大三四岁,也是一个机灵的孩子,可是对我有误解,迟迟不肯原谅我。”说时轻轻一叹,小丐听了,心中有些失落,唇动:“哦?原来是这样!”甚有几分丧气,他当遇上了贵人,岂知是个替代品。 公子感觉到了此人的绪,有意亲近:“小狗子,你别多心,我并不是因为宗元不肯原谅我才对你好,我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无论贫富贵。”小丐听他如此一说,虽有几分受用,但心中已留下一个疙瘩,难以释怀,忽然有一个奇念,就是想听听那个名为宗元的小孩的故事,公子拗他不过,被缠得紧,只好如实一五一十说了。 小丐听后,轻轻一叹:“我好羡慕他,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关?”心下却想:“那他却为何不知道珍惜了呢?”想不明白,脑袋都大了,公子却才想起问:“小狗子,你还没跟我说马贼与村民之间的事呢?”小丐无精打采地道:“可是我很累!” 公子理解:“那好,明天再说!”反正他也准备带这个可怜的孩子上路。其实诸葛老将军的如意算盘,哥儿岂有不晓,只是在京时不愿打破,那老如此紧张替女儿做主,还不是因为他只得一个独生女,岂容受半点委屈,倘若公子把这小狗子带回京去给将军当义子。 一来可解决小狗子的艰苦生活;二来也让将军觉得他不单只有女儿,如今连儿子也有了,也不会重提旧事将二人拴在一块。如此一举数得,岂不美哉?如意算盘打扭头瞧瞧外间,见天色不早,即伸了个懒腰,走到墙角边的枯草下,靠墙而眠。打了一个倦意,速速入睡。约莫三更时分,朦胧中忽听得马蹄声正在迅速靠近破庙,公子一惊而醒,睁眼细听,声音乃从东南方向传来,百米之外,行之过疾,马匹频繁众多,他默默一数,竟有百骑之众。 第846章 夜宿遇旧识 公子不敢托大,四下顾盼一下,看见那堆篝火,尚有青烟弥漫,留下的炭火也未曾燃尽。当即小跑过去,三下两脚就将其踩灭,又转去小丐睡下的枯草,叫醒道:“小狗子,小狗子......”唤了多变,丐儿终究惺忪惊醒,坐起问:“怎么啦?”揉揉眼睛,四周一片漆暗。 那公子道:“有人闯进来了,快跟我走!”就拉此丐起来,小狗子不会武,听不到外间的脚步,迷糊道:“有人,哪里有人?我在这里住了那么久,除了你,谁还会来这个破地方?”公子来不及跟他解释,只因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走到庙门口了。 这一下,连小丐也听到了踹门声,他不得不佩服大侠的高明。公子也不多说,提着小丐迅速闪到那尊佛像之后,虽然灰尘堆多,却是个不错的藏之处。小丐一颗心跳得老快,闻着大侠上的气息,既惊又喜,适才一瞬当真刺激,嗖的一下,他带着自己就闪到了这里。 既从容又潇洒,外加几分冷静,对于外间的是甚么人,抑或危险,都好像气定神闲。小眼珠只在大侠上打量,公子屏息待定,心一直系着外面的人马。果然过不多时,就见灯火通昼,一批人手执火把闯了进来。其间有男有女,一经入内便四散开来,仿佛在寻找甚么? 这些人翻腾了一阵,却才聚集到一块只道:“没有!”似乎是向甚么人禀报,忽听得一女声音道:“怎么没人?”其声多带威严,吓得一众惶恐,有人说道:“那厮的马匹还在庙外,想必跑不远。”那女子像是这些人的首领,只嗯了一声,之后便陷入了沉默。 公子寻思:“那厮的马匹还在庙外?这里除了你们骑马来,就是我的坐骑拴在庙门的一株大树旁,难道他们要找的人是我?但是我跟他们又不熟,找我作甚,请吃宵夜么?”自认不可能,当即侧脸,露出目光窥视,但见下方站有两排人,服装一致,都十分惶恐。 为首一人是名女子,背向公子,披一张貂袍大衣,头饰作闺女装束,不知相貌如何?忽听一人叫声:“公主,您快来看,这炭火尚有余温,他们一定就在附近。”为首女子轻叱:“那还不快去追!”一众得令纷纷抢出,就怕错过大功,跑得比兔子还急。 公子低思:“公主?甚么公主,哪一国的公主?”诧异间,底下倩影一闪,公子微惊:“那不是傍晚时分与我为难的小姑娘么?莫非当真如百姓所言,此女回山搬来救兵,就算如此,这又和‘公主’二字扯上甚么关系?”极是难了。 此女影一闪过去,小丐也看见了,他心惧,扯着公子衣角往后怯缩。不料夜里昏暗,瞧不清路,更不知撞上了甚么,竟“公子气也不是,恼就更加不是,惟有把小丐的嘴给捂起来,以免他再乱嚷泄露行踪。小丐心中悔恨,只盼这些人快些离去,不然以大侠之能,其能力敌,可自己却不行。公子虽然苦闷,却也不作出声响,底下贼人四周又翻了一遍,就是找不到人影。 为首女子可就纳闷了,嘀咕:“刚才明明听到有人在叫,如何一进来,却都没有了呢?”抬头瞥见那尊佛像,就问:“上面看过了没有?”一众摇头,皆称没有,此女心笑。公子耳听他等沉默了,心道:“糟糕!”此乃不详之预兆,果然听得风声怪异响来,当是暗器,怕伤及小丐,急提起他,将子一跃,借机翻个筋斗,避过风声,安然落到庙内。 众人见他二人落地,都是一片喧哗,争先要拿他。公子侧头,想瞧瞧刚才那是甚么东西,却听啪的一声,一条鞭子打在了佛像上,嗖的一下,又抽了回去。公子讽刺:“敢打佛祖佛,果不是甚么善类。” 眼见属下争功,都抢着要杀他二人,为首女子听得公子这话,将手一罢,喝出:“慢着!”那些人不敢造次,纷纷退后,此女双目带怒,紧紧盯着公子:“把话说清楚,谁不是善类?”公子好笑,大声道:“你呀,难道是我么?”缓缓转,这番照面,他二人都是一惊。 公子脱开而出:“是你!”此人蛾眉柳腰,生得极美,分明便是年前相识的辽国皇帝耶律洪基的女儿,难怪敢自称公主,只是一脸杀气,浑无半点女儿姿态。 此女惊色一闪即逝,又复平静,质问:“你是谁,傍晚之时,为何伤我手下?”比先前语气软了些,公子震撼,心道:“她不记得我了?”才一年不见,彼此间也没多大变化,按理说不会不记得,便问:“你不认识我?”此人未答,便听一女子开口骂道:“你算那棵葱,我家公......不,我二当家的为何要认识你?” 公子好笑,向说话之人瞥去,正是一直跟自己过不去的那名女子,戏说道:“老子上次下手是轻了一点,看来你还不知道甚么是教训?”说时嘴角含邪,盯紧那女,又似笑非笑。此女害怕,声音结巴:“你......你敢......敢......”辽国公主瞧得不妙,急抢上前护着那女道:“阁下若要教训人,那得先连我一起教训了。”众属下大急,一块护驾。 那公子似笑非笑,唇角一勾:“老子不屑打女人,不过......”双目一转,瞪向那公主:“不过有些可以例外!说,为何到我边界扰我百姓?”那女言辞闪烁:旁的小丐听了,噗嗤一声大笑,那些人大怒,小丐一愣,急忙捂嘴,公子莞尔,又骂:“你这厮占山为王,压榨老百姓血汗,还好意思提护佑二字,当真不知羞耻。”那些马贼听了,齐拔家伙势要拼命,公主心知这些人不是对方敌手,撂下狠话道:“今天不是杀人的良辰吉,本公主先将他的脑袋寄挂脖子之上,待来再取,咱们走!”话罢率众离去。 第847章 小狗子,取枯草来 公子闻言大怒,几时任人在他面前这等大放阙词了,且对方又是一个异邦女子,当真忍耐不得,一来为百姓讨个理字,除祸害;二来也为自己积点德,出口恶气。.info[]眼见这些人要走,当下追上,岂知左右闪出七八名大汉阻了去路。公子大恼,那辽国公主缓缓步出门口,回头冲公子冷冷一笑,众马贼相护离去。 其笑既带嘲讽,又有几分不屑之意,映入公子的眼中,除了蔑视之外,更关乎边界安宁,若马贼不除,老百姓日子势必堪苦。当下想也不想一味追去。众马贼看见,齐亮兵器打杀公子,他方人多,光兵器就有十几件,件件打来,势头不小。 公子浑无所惧,嘴角一勾,大掌推出,忽听轰的一声巨响。小丐害怕,急忙缩下身子闭眼,待闻惨哼连连,又急切睁开眼来,但见大侠在夜色和火把的参合下,衣襟带起,宛如天神,不一会潇洒追了出去,又见庙内地上东倒西歪躺了一片人,个个捂伤哀嚎。小丐心欢,想不到大侠的武艺竟这等高强,很后悔没有看清楚,暗恨一声,一顿足也跟了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 那公子奔到庙外,但见四周寂静,哪里还有辽国公主的影子。正自烦恼间,忽听马蹄响一声,公子大叫:“想跑!”欲待奋足追去,又闻小丐声音传来:“大侠,大侠......”公子心中一动:“糟糕,我忘了他人尚在庙里,那些马贼同在,该不会......”大觉不妙,急步转身。 不料却看见小丐气喘吁吁从庙内跑了出来,公子心宽,唤:“小狗子,你没事吧?”小丐奔到跟前,已然上气不接下气,艰难启齿笑道:“我没事,多谢大侠记挂!”见其安然,公子又念起辽国公主,回头远瞻,茫茫夜色之中,那马蹄声早已经掩没,捶胸道:“可恶,让这厮给溜了。” 小丐看见公子生气,小心道:“大侠,是不是我累了你?”公子微笑忍下烦恼,轻摸小丐的头道:“不干你事,是我自己自负。”心道:“但愿她看见了我,晓得其中的利害,早早离开,不再干马贼的勾当,否则下次相见,朕一定不饶!”决不允许任何人伤他百姓,辽国公主也不行。(..info无弹窗广告) 又见那些马贼一个接一个从破庙里搀扶出来,看见了公子悚惧,纷纷想逃,可惜伤得实在过重跑不快,公子轻喝:“等等!”一众马贼惊惶,速速磕头求饶:“大侠,大侠,您大人大量,求您就饶了我们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犯您了,拜托拜托,饶命饶命!”头磕得贼响。 公子双手交胸,说道:“要饶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们要拿甚么来感谢我?”一众听了,大惊失措:“啊,要感谢呀!”甚为气馁,沮丧道:“我们没有甚么值钱的东西这公子暗笑,摇头道:“不不,我不要钱财,也不要奴仆,如今我的手下已经够多了。”顿一顿,“只要你们告诉我,辽国公主为何落草为寇,我就放你们回去。”这些马贼一听,欢喜:“当真?”可惜一瞬之间又黯淡了下去,个个垂首不言。 公子冷笑:“怎么,都不想回去啦?”众马贼大慌,有位年老者说道:“不大侠,并非我等不爱惜自身性命,而是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公子问:“甚么苦衷?”那老者为难:“这个?”此老身旁一位较年轻的人说道:“大侠,既然是苦衷,当然不能与外人道。”一众称是。 公子点了点头,随即似笑非笑:“不说是吗?很好!”叫,“小狗子,取枯草来。”小丐糊涂,仰头问:“拿枯草作甚么?”公子笑道:“一群废物,烧了他!”众马贼一听,又是魂飞魄散,拼命磕头求大侠饶他,公子道:“要活命那还不容易,实话说来。” 众马贼听说,沉默了一会儿,年轻的先站了起来,年老的大惊,叫骂:“小兔崽子们,要干嘛?”他等哭诉:“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可不想就这么活活被烧死了。”年老者痛骂:“难道为了活命,就要出卖公主。”年轻者反驳:“没有人要出卖公主,只是实话实说。”为此你一言我一句,争个不休。 公子大恼:“吵甚么吵,到底谁先说?”话落一众又寡言,公子冷笑:“都不说是吧?”又叫,“小狗子,稻草搬来!”马贼大惧,争先恐后道:“小哥莫去,别烧,别烧!我先说,我先说......”公子暗暗在笑:“不给些颜色,只道我是开染坊的。”目光一扫,落在那年老的身上微笑:“我汉族有一种美德,叫敬老爱幼。老家伙,你做个表率,给大伙起个头吧?” 老儿一怔,咬了咬下唇,抢出来横声道:“说便说!”昂首止步,仰望天空一捋颏下须子幽幽道:“这一切说起来,都怪楚王这个老王八蛋,我们本是老皇帝的部下,年前这厮觊觎皇位,勾结汉人谋害了洪基皇帝,自立为王。事后又将公主赶出了皇宫,诸多阴谋加害我们这些老臣旧将,无奈之下险里求生,追随公主。” “天地虽大,却无我们的容身之所,被迫逃到了此地,就占山为王。以前在军队为官时,粮草大多都是从周边的汉人百姓手中抢夺,我们与公主商议了一下,于是......”公子大声骂道:“于是乎你们又开始了抢粮过日的生活,搅得此地百姓不得安宁,日日担惊受怕,生怕哪天你们不高兴了,连小命亦难保。” 众马贼闻言,俯舞求饶:“不敢了,公子冷笑:“编不下去了吧?”年轻的反驳:“我们没有说谎,欺负老百姓的是我们太子,他痛恨汉人害死了他的父皇,因此......”公子暗惊:“甚么,辽国太子?”难怪先前听那女子称公主为二当家。 第848章 一眠晓晨市开,惊马失蹄 当公子得知,这一切都与辽国太子有关之时,对那甚么公主的恼意小了一些,责令放这些人回去。众马贼大难不死,千恩万谢,一溜烟跑了个无影无踪。据公子所知,这个时期的辽国太子,好像是叫甚么耶律浚的,此人英年早逝,被冤而死,却不知真假。 他二人又回破庙之中,此值五更时分,公子打个倦意,复坐枯草靠墙。小丐轻轻挪步过去,滚动着一双好奇的眼珠子问:“大侠,您为何不杀了这些人替老百姓除害,却要放了?”公子赖洋洋道:“小狗子啊,咱们做人要言而有信,我既然答应了他们只要说出实情便不为难。他们既说了,那我就该遵守诺言,不得反悔。” 小狗子担心:“可是他们回去,以后还要抢掠老百姓怎么办?”公子微笑:“这些人临走之前,我不是警告了一番,从此以后弃恶从善,不再干马贼掠夺老百姓的财物。如若做不到,那就休怪我无情了。”小狗子仍是不放心,追问:“大侠,可是马贼的话能信么?” 公子又打了一个倦意,说道:“信与不信,全在他等一念之间。”小狗子似懂非懂,欲待再问,却被公子阻止了:“小狗子,你若再这般好奇,只怕天都要亮了,快去睡吧。”此丐哪里睡得着,和公子相识虽不过几个时辰,却有如上辈子就认识了一般。 虽说只得短短几个时辰,但经历的事既新奇好玩又刺激,这是他以前所没有遇到过的。一颗心怦怦而跳,足在回味,忽听大侠叫唤:“小狗子,你以后别大侠大侠的称呼我了。我姓段,你以后就叫我段大哥吧!”小狗子欢喜,拍手:“好啊,段大哥......”想再问些事儿。 可惜却听鼾声如雷,公子竟睡着了。小狗子一掩嘴,不让自己弄出声响,把散落在地的长袍捡起来,轻轻地盖在他的段大哥身上,一脸地小心翼翼,之后在他身旁坐下,试着闭眼,可惜闻着枯草以及段大哥身上特殊的男子气味,却如何也睡不着,一直辗转反侧。 直至天光拂晓,才迷迷糊糊合眼,一闻香味却又惊醒了。小狗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见公子从外间踏尘进来,手里握着一个油纸包,那香味就是从中散出。当下一跳起来问:“段大哥,你甚么时候出去的?” 公子走上,微微笑道:“就在你赖床的时候!”小狗子面上一红,速速低下头去,听得公子又道:“快吃吧!”说时将一只香喷喷的烧鸡展现在眼前,那香入鼻,早已勾起此丐肚中的馋虫,他咽了口腔液,馋唇道:“给我吃的吗?”公子好笑:“你这不是废话吗?”把油纸连鸡一块塞给他,“快点吃,外间开市了,吃完上街给你添一些衣物,咱们也好上路。[..info超多好看小说]小狗子早就饿昏了头,哪里听到公子说的甚么上路,撕下一只鸡腿就要送入嘴里,突然想起了甚么,把鸡腿递给公子:“段大哥,你先吃!”公子道:“我在外面吃过了,这是我特地买回来给你的,快吃吧!”小狗子摇头:“不,我阿娘跟我说,做人要有礼貌。尽管人穷,但志不能穷,你给我东西......”公子嗤笑:“你很不干脆耶,再不吃,我可要收回来了。” 小丐大惊,往后急退一步,听段大哥说要扔了焦急道:“我阿娘还说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吃饭不能浪费粮食,就是吃鸡肉也是一样。”公子真受不了他:“这句话不是你阿娘说的,你若用说话的口水来吃东西,只怕早吃完了。” 行人络绎不绝,街市甚为热闹,小丐手中拎着一个大包裹,笑嘻嘻地跟在公子身后,里头装的都是段大哥刚刚去布庄给他挑选,买来的最上好的衣服。这辈子他只见别人穿过,自己倒不曾有机会一试,如今握在手里,余温还在,怎能不令其欢喜。 最可恶的便是,那家布店的老板,看见他是个乞丐,开始冷言冷语,粗口相骂。待段大哥取出银子,老板眼睛一亮,态度才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称爷唤爹,祖宗一般招待。一想到这里,就特别生气,步子也缓下一些,慢慢落后了。 公子行走一程,回头相望,看见小丐跟不上来,冲其皱眉问:“小狗子,衣服很重吗?”小丐一愣回神,连忙道:“没有,没有......”步子加疾,小跑跟上,岂知此乃转角之处,对面有一骑横冲过来,那马四蹄带劲,冲刺极狠,可见马上乘客有急事去办。 路人大惊,眼见小狗子便要丧生此马蹄下,就见公子身形一翻,不知他使了个甚么手段,就将那小丐抱住带了出去,身躯一滚,翻到对面街角,极力将小狗子护在身下,不伤分毫,而公子那身衣服却沾上了无数灰尘,他也不管许多,开口只问:“小狗子,伤到哪里没有?” 小丐惊魂未定,脑袋缩入段大哥怀里,眼睛晶莹滚泪。这时围上来了许多老百姓,开始指指点点,大多都是看热闹的。公子察觉怀里的小狗子身子抖将得利害,显然吓坏了,心中来气,狠狠回头欲找肇事者算账,骂去:“没长眼呀,马是怎么骑的,不知道酒后不能开车么?” 偏巧那乘客不知有无撞到人,惶急爬下马,此刻挤入人群,却听得公子这番骂词,一愕:“车?我骑的是马,不是马车?再说了,我出来办公事,大将军不许我喝酒。”公子恼怒,也没看清对方是何人,一拳就打了过去。 此拳带劲,势道又猛,加之公子恨意,可谓毒蛇猛兽爆发,一般人难以忽听那人唤一声:“梁萧!”公子虎躯一震,砰的一下手臂被扼,缓缓回头看清了那人的面貌,见此人既是惊震又是激动,外带几分喜色,忽然扑咚一声双膝跪下,拜称:“皇上,小将......”公子一惊,急拉他起来,眼神示意此乃大街之上,那人了然,又改称公子。 第849章 迎风策鞭,时闻女儿香醉 围观的人听乘客唤眼前的公子哥为皇上,都是吃惊,一下子乱了起来:“皇上,他是皇上?”既诧异又是不信,公子打哈,赔笑道:“甚么皇上,他乱说的,皇上有长我这副德行的么?”众人一听,都是哄堂而笑,那人却啼笑皆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公子悄悄问那人:“赛羽,你怎么来了?”原来此人便是诸葛将军的侄子诸葛赛羽,他起手回话:“皇......公子,小将奉大将军之命前来迎接您。”公子起疑:“大将军?”赛羽解释:“是萧峰萧大将军。”公子欢喜:“原来是大哥。” 他记得诸葛将军回京时把雁门关留给赛羽镇守,不想这萧峰竟能化腐朽为神奇,让宋兵与其一起合作,共御辽兵,便问:“大哥近况如何?”赛羽应:“公子,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不如随小将回雁门关,再叙详情。”公子望了一眼爱看热闹的老百姓,点头:“我正有此意。” 赛羽欢喜,即陪公子去取来坐骑,又问:“这小娃儿是?”公子道:“镇上遇着的,见其可怜又无父无母,大冷的冬天光着脚丫在街上讨生活。一时不忍心,故给他添些衣物,带着一块上路,不想你竟来了。”赛羽俯身:“您当真是菩萨心肠。” 公子笑道:“好了,不说这些,赶紧上路吧!”赛羽应了一声遵命,转向小丐问:“小兄弟,你会骑马么?”小狗子摇摇头,赛羽又道:“既然不会,那与哥哥同乘一骑如何?”小狗子不答应:“不,我要和段大哥一起。” 赛羽大惊:“这不行,你可知他是谁,凭你身份......”赛羽欲待说下去,岂知公子瞥了一眼小丐,见他一脸委屈在吸着鼻子,不忍心道:“无妨,无妨,我就与小狗子共乘一骑吧。”赛羽惶恐:“可是......”公子罢手打断:“回去紧要,其他细节不必在意。”赛羽闻言却才照办。 那赛羽轻喝:“小狗子,你还不快过来!”小丐欢喜,轻奔过来,赛羽嘴里嘀咕:“也不知你这小子上辈子修了甚么功德,皇......”公子责问:“赛羽,你一人嘀咕甚么呢?”赛羽自觉失礼,忙道:“没,没甚么!”向小丐道:“来,我抱你上去。” 小狗子原本不愿,但听可以和段大哥在一起,心中甚为高兴,也就勉为其难让这厮碰一下身子。赛羽一腔子烦恼,把个小丐重重放在马鞍上,掉头离去。小狗子撅嘴,一脸笑意,公子摇头:“人家帮了你,你怎么不说声谢谢?”小狗子嘟嘴,极为听话,朝赛羽道谢。 赛羽只淡淡哼了声,就翻身上马,又在前头引路。公子莞尔,足下一点,飞身跃上马鞍,坐在了小丐身后,小狗子浑身一震,一颗心跳得老快,暗赞:“小狗子不知所措,嘴里一片惊呼,身子直缩在公子怀里,双目紧闭,不敢看外面世界。公子抿唇一笑,迎风送了一程,但觉幽香扑鼻,心惊:“大冷的天,怎会有花香。”只当是寒梅绽放,可四下瞅瞅,除了林树便是峨岭危石,哪里有寒梅栽种,甚觉奇怪,当下也不多在意。 赛羽前头引向,一路之上闷声不语,公子策马扬鞭,只消风动,那幽香随处入鼻,似兰非兰,倒像女子身上天生的体味,就在左近,偏偏不见人影。可惜他一路留意,别说女子,就是行人也甚少看见,不免越加怪异。行至黄昏,在一户农家借宿,说也奇,只要一停下,那幽香便不见了。 令公子百思不得其解,晚饭略约吃了些许,不是半饱,便匆匆回房安歇去了。这一夜不得好眠,日间幽香之事,时刻萦绕脑中,频频梦来,但一惊而醒,又是更深浓重,暗骂:“见鬼!”反复几次,连觉也无了,干脆打坐至天亮。 晨曦叨扰主人一顿便饭,即匆匆上路,行不多时,那幽香又使然,困倦着公子身心。他这回特别在意,时不时回头顾盼,瞧有没有可疑之人跟踪,可惜白忙活了一上午,连个鬼影也没有。时至正午,赛羽也察觉出来了,今天公子明显比昨日脚程慢了一些,就放缓来问其故。 公子道:“赛羽,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特殊的香味?”赛羽见问,又四周瞅了瞅,跟着起鼻嗅了嗅,说道:“这荒山野岭的,哪有甚么香味,倒是枯叶腐朽,百虫烂化的味道浓馥一些。”小狗子听了,噗嗤一声,掩嘴而笑。 赛羽恼道:“大人说话,你一个小孩笑甚么?”又端详了一下,唧哝:“我怎么越看,你越像一个女孩子?”观其神态、动作,无一不神似,小狗子面上一红,嘟嘴道:“哪有,我分明是个男孩子,你硬说是女孩,是个甚么居心?”赛羽一愣,无语了。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公子闻得赛羽的话,再联合这一路上的怪异之事,心道:“小狗子当真是个女娃儿么?”那香分明是女子体香,赛羽在风头上,不觉亦是情有可原,每当马匹跑得过疾,那香便钻入鼻中,小狗子在前,香味传来的位置却刚刚好。 公子沉吟又不敢笃定,如今一停下,那香跟着便消失了,令他疑惑不解。双目泛着莫名,打量了小狗子一会儿,跟着又摇了摇头,小狗子心中一疙瘩,听得段大哥说道:“赛羽,咱们走吧!” 约莫行了半盏茶时间,冷风呼啸而过,听得小狗子淡淡的话声响耳:“段大哥,我,我想问你一个问公子笑道:“是男是女,又有甚么关系,只要心地善良不去为恶,你段大哥我一样欢喜。”小狗子听了,脸上阴云一扫而散,笑道:“我明白了。”公子心道:“你又明白了甚么?”摇头好笑,把鞭扬疾,催马前赶。 如此又行得一日,那天黄昏,他三人到得雁门关,赛羽报上名号,取出腰牌,守城将士放入通行。萧峰父子闻讯,赶来相迎,请入帅府中坐歇,又排宴款待。 第850章 酒逢知己,千杯少易醉 时已入夜,齐掌灯火。席间甚是热闹,萧峰、萧远山、阿朱作陪,萧峰的孩子已能通人语,逗弄一会便由奶娘领入后院玩耍不出。萧峰请公子上座,那公子坐定,几众却站着,小狗子一直跟在公子左右,见了几人恭敬状,许是年幼不太懂。 公子笑道:“我这次乃微服私访,专来瞧瞧兄长与嫂子,诸位不必拘谨,请坐请坐!”那萧远山哼的一声,坐了下去说道:“臭小子,就算你当了皇帝,萧某人左看右看也不像,若你当真怪罪,老夫今天便不来了。”公子莞尔:“还是老伯比较痛快。”此老又哼的一声,起杯敬酒:“来,小子,咱不醉不归。”公子道:“好!”也回敬一杯。 萧峰在身后扯了扯老父衣衫,示意不可太过,毕竟眼前的这位兄弟已然今非昔比,贵为了一国之君,这君臣之礼仍是要遵守。此老微恼:“峰儿,你扯为父干么?是不是你酒瘾也犯了,正好,咱爷俩陪他醉个痛快。”萧峰轻唤:“爹爹,孩儿......” 阿朱一旁笑道:“大哥,二哥他又不是外人,爹爹说得不错,难得二哥来一趟不容易,又岂能扫兴。”萧峰嗫嚅:“这个......”其实一提到个酒字,萧峰肚里的酒虫就已经作怪了,只是碍于君臣有别,这才不敢造次。 作为其兄弟的公子,岂有不晓之理,当即亲自斟酒,送到萧峰面前:“大哥,请了!”那萧峰惶恐,半俯身道:“贤弟,不,皇上,末将不敢,万万不敢。”公子笑道:“大哥,咱二人几时这等生分了,我还记得当年在无锡的松鹤楼上......” 萧峰打断:“往事已成云烟,好汉不提当年勇,更何况乃区区小事。”公子道:“对你来说,那或许只是一件小事,但对小弟来讲,那可是毕生难忘的经历。”萧峰心道:“贤弟啊,其实为兄又何尝不是,与你共醉,乃人生一大乐事也。但如今万事皆休,你又贵为皇帝,咱俩还有缘分么,就算有,只怕也淡却了。” 公子道:“怎么大哥,你就让小弟这样一直替你端着杯子,这算惩罚我么?”萧峰闻言心性回神,忙又请罪:“末将失礼,乞求降恕。”公子一搭他肩膀,将其提了起来,说道:“这里没有皇上,也没有末将,只有兄弟。”顿一顿,“怎么,你连兄弟的面子也不给?” 萧峰亦在惶恐:“不不!”抢过公子手中的那杯烈酒,一仰头饮下,叹声:“好酒!”公子大笑,拍了拍其肩头:“好,这才是好兄弟!”复又斟酒,“来,喝,不醉不睡!”萧峰皱眉:“贤弟,你醉了吧,是不醉不归,不是不醉不睡。(..info)” 公子道:“我哪里醉,分明是你糊涂,我大老远来,你居然公子点头:“好,你夫妻二人一条心。我不跟你喝,来!”走向萧远山,“老伯,我敬你!”萧远山起杯,示意一下仰头而尽,公子赞:“好家伙!”又转赛羽,“来,羽哥,咱们也干一杯。”赛羽离座,为难道:“皇上,军中不许饮酒,小将......”公子大恼:“你废甚么话,我说过这里没有皇上,没有将军,只有酒和兄弟,你喝是不喝,不喝便是不给面子。” 赛羽为难,瞧瞧萧峰,又瞧瞧阿朱,最后不得已干了。公子笑赞:“这才是好......好......”打了一个酒嗝,又怂恿几人吃酒。萧峰心道:“贤弟今日怎么啦,如此古怪,而且酒量差劲,不似他平时作为。”只当其中有鬼,暗一点头也极力配合。 阿朱一直在注意二哥身旁的那名小丐,见他一直缩着身子藏在后面,颇觉奇怪,当即走上,轻声问:“小朋友,你是谁家的孩子?”小狗子低着头,不敢答话,阿朱笑道:“别怕,慢慢跟我说,你怎么不吃东西?”小狗子抬头:“我......” 赛羽怕喝酒误事,不敢多喝,尽管公子有令,也想速速离开,看见阿朱在跟小狗子讲话。心中一动,觉机会来了,溜至那边问:“是啊,小狗子,骑了这么多天马,你肚子不饿么?”阿朱抿唇:“原来你的名字叫小狗子,这可不像个人名。” 小狗子怯怯地道:“开始段大哥也这么说它不是个人名,但我很喜欢。”阿朱蹙眉,心念:“段大哥?”瞥了一眼兄长,恍然而悟,又见他父子二人陪二哥尽情痛饮,有几分担忧:“这样能行么?酒鬼遇上酒鬼,不出事也难!”摇了摇头,也莫去管。 忽听咕噜一声腹响,阿朱好奇回望,小狗子一脸烫烧低头,阿朱笑道:“这回该饿了吧?”小狗子怯怯道:“但是我不喝酒!我阿娘跟我说,小孩子吃酒对身体不好。”阿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即命厨房给小狗子另做一些饭菜送来。 其间阿朱问小娃的身世,赛羽难得可以避过烈酒的机会,就兴奋一五一十说了。阿朱听后琢磨:“原来如此,关外附近的小镇?”她也偶尔听说那里常闹马贼,也跟丈夫提过,只是与辽国作战吃力眉紧,无暇分身旁顾,万没想到马贼头目竟是辽人。 酒至数巡,饮得半酣,岂知那公子不胜酒力,竟然醉了过去。几人这才松下口气,阿朱摇摇头叹道:“二哥啊二哥,你不能喝就别逞能。”即唤人将其阿朱道:“夜深了,诸葛副将不如留宿一宿,明早再回去。”萧峰亦出言挽留,赛羽相拒:“不了,军营尚有要事处理。”向萧峰敬礼,“将军,您交给小将的任务我已经完成,若无吩咐,小的先告辞了。”萧峰还礼,既劝不住,又着管家相送出府。 二人离去,阿朱道:“大哥,你也累了一天,明日还有事情忙活,先去休息吧?”萧峰点头:“为夫知道,你先扶爹爹回房安歇!”阿朱依言去搀公公,此老醉了糊涂,一个劲说胡话:“老夫没醉,没醉......”萧峰哑然失笑,望着深空一声长叹。 第851章 向善还恶,酒穿肠晨宴 夜深沉,冷风习习,轻摇撸窗。.info[]*///*那公子被三二名小厮架着,搀回厢房。这哥儿不知真醉,还是假意,一靠近榻便即软了下去,几人叹息,却也不敢怠慢,替其宽鞋盖被,一切安置妥当,这才无声无息退下,两人去关紧窗户,最后掩上房门,不让风透冻,出去了。 那灯火尚亮,盈盈发着微光,不久闻得榻上有轻微的鼻鼾之声,又渐缓渐急,偶尔打一声呼噜,说上两句梦话,看来此爷当真醉了。约莫一更时分,又见房门轻开,一条矮影映在地板之上,缓缓蠕动,向床榻靠近。 夜里寂静,惟闻鞋子藉藉之声衬托,偶有停顿。忽然一名小丐走到了榻前,小手执一柄匕首,高举过头,刃尖反光生寒,刃口正对着公子心窝,有几分迟疑:“当真要杀他么?可这厮对我那么好?不不不,我不能!”身子少缩后退,脑袋直摇,一脸的痛苦之色。 “但是我不杀他,回去又如何跟少主人交代?”胸膛一挺,复又走上,握着利刃的那只手开始微微颤抖:“不,我不能,他是个好人,我不能杀好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身子又缩退一步,但根深蒂固的思想告诉她,此人必除,这是她的使命,无法更改。 一时间,善与恶,正与邪的思想在她脑海,以及心窝一直刺激着她。小丐也不知该听谁的,只觉她的脑袋好痛,仿佛要裂开来一般,眼中迷蒙着一些酸涩,再看了榻上的公子一眼,睡得是那般安详,她忍心在不知不觉之下,结果了一个人的一生吗?她不知道,双目一闭,两行清泪滚了下来,手上无措,心中惶急极了,一转身夺门而逃,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那厢房之门大开,少顷即有些些风吹进来,榻上的人儿眉毛一动,眼皮轻颤跳开,半侧着身子撑起,望着小丐消失的方向,点了点头,心道:“幸得良心未泯,尚有药可医。”原来此爷台尚未真醉,佯装的,自从怀疑小狗子可能是女儿身那刻起,便一直觉得事出寻常。 对其一直琢磨不透,一个七岁的小娃,为何女扮男装,若说为了讨生活,易于江湖行走,但一介弱女,父母早丧,本应无任何处事之礼,为何谈吐不俗,与一般同龄小孩易于晓事,难道当真是私塾老先生之功,偷学得来么?未免有些骇人听闻。 其中必定经过一些不为人知的心酸,至于何故,公子暂且不知道。既然有人精心安排了这一切,让其易与自己相识,料得必有所图,但自己一向警觉性极高,对方断不会有机会从容下手。如此一来没了机会,狐狸尾巴一定不露,与其猜测,倒不如赌上一赌。 进入帅府之后,公子就已经做了算计。世人皆知他好酒,干脆催加萧峰等同醉,以公子功力,清风拂晓,帅府里的人都在忙活。公子拉开房门,早有丫鬟伺候,端汤送水的,无一不仔细。公子随便洗漱一番,最后擦净双手,将毛巾一扔,就直奔大厅。厅内阿朱早已使唤丫鬟仆人备好早饭,就等公子前来用膳。 公子昂首迈步闯入,正好丫鬟们忙活完毕,请了安道万福后,统统退了下去。阿朱笑脸相迎:“二哥,昨夜睡得可习惯?”公子故意道:“马马虎虎呗!”阿朱轻叹:“也是,边关自不能与京城相比,你自小在官宦之家长大,我若有招待不......”公子急切打断:“得,算我嘴臭,你莫恼,莫气!” 阿朱抿嘴,横了他一眼才道:“小妹岂敢,您可是堂堂的皇爷,主宰着百姓生死。我就算有气,也不能向您发呀。万一您一个不高兴,给我治个大不敬,我死了不打紧,我儿子可不能死啊。”公子连道:“是是是,你儿子不能死,我该死总可以了吧!”阿朱噗嗤一声:“这是你自个说的,我可没有bi你。” 公子点头:“对,谁都没bi你!那么请问嫂子,我可以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吃早餐了么?”阿朱道:“自然可以,我没让你不安静呀。”公子起手,一脸心悦诚服:“得,我服了还不成?”阿朱掩嘴,即招来管家,吩咐道:“快请老爷和将军出来用膳。”那管家依言出去。 这公子当真饿极了,昨夜只顾灌酒,饭菜倒不曾吃多少,又经一夜沉淀,胃中早空,哪能不饿。也不等萧家父子出来,就已经吃了个半饱。阿朱一旁伺候,笑问:“皇上,与您宫里的御厨相比,我这边关小菜,可合乎您胃口?”公子一愣,乍听妹子这一声皇上叫得极为别扭,侧脸瞥了一下,面上肉少动,算是笑过:“可以,可以!”阿朱道:“那就好!” 少顷,萧家父子自后院转了出来,萧远山人老心不老,依然豪迈,往席间那么一坐,手起一杯烈酒,笑问:“梁萧小皇帝,敢不敢与老夫再拼一盅?”公子托故:“岂敢,岂敢,老伯海量,朕甘拜下风!”萧远山闻言,嘴角一勾冷笑:“无趣!”自个独酌。 公子嘻嘻赔笑,却见萧峰一脸丧气,遂问:“大哥,昨夜没睡好么,怎地无精打采?是不是嫂子太狂野不能满足......”阿朱一拳头挥来:“你说甚么?”公子佯装委屈:“没有,没有,你满足,你幸福!”阿朱这才收拳。 萧峰低恼:“阿朱,你怎能对皇上动粗?”又惶恐,慌忙离座请罪:“皇上公子摇头叹息,复坐下,自斟一杯,闷声喝了。萧峰面上一热,察觉气氛不对,瞧了妻子一眼,又向老父看去,见此老才不管该死的礼仪,自乐自在。公子酒罢,搁下杯子问:“大哥,何事烦心?”萧峰禀奏:“唉,您有所不知,辽帝今早又派人犯我城池?” 第852章 借兄弟情,催赶瞒天过海 公子并不觉得惊讶,只道:“哦,那厮贼心尚未死?”萧峰叹道:“都说情之一字,伤人不浅,但依我看来权之一字,才害人最甚。耶律涅鲁古为了皇权弑兄夺位,如今为了开拓疆土,又侵入中原,当真无所不用其极。您先前不也是......”说到此处,哑然住口。 那公子不着恼,也不责怪,淡然一笑点头:“但说无妨,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论。只要我身正不怕影子歪,做任何事都对得起天地良心,那又有甚么好在意的?”萧峰大赞:“贤弟果真是大好男儿,胸怀坦荡,磊落光明,更心系天下,从不为自己......”公子笑道:“你终于肯叫我贤弟了?好,很好!” 萧峰一怔,又觉失言,公子忙按住他:“坐下来谈!”萧峰依言坐好,说道:“辽人擅长骑射,在马上可谓一方霸主,然而要说攻城掠池,多少稍逊一些。贤弟天资英才,所造武器频频立功,我军只守不出,倒也不曾败绩。只是长此以往骚扰,就怕军心不定,粮草空绝。” “辽军似乎算准了我城中粮草短缺,连日来频频索战,只叫不打,搅得人人心烦。倘若再这般闹僵下去,只怕......”公子打断:“大哥,不是我说你,你既知粮草短缺,为何不向朝廷上报?又为何不与辽兵一决胜负?”萧峰面上一搐动,为难道:“我......” 忽听阿朱替丈夫解释:“二哥,并非大哥不上报朝廷,十天前奏折就已经快马加鞭送往京里,到如今仍是石沉大海,没有一点音讯。竭至两天前,我军才收到三哥靖安王的信函,说你要微服私访雁门关,我们只当你收到大哥的奏折,送粮食来了呢?谁知......” 公子微惊:“奏折?甚么奏折,各地各府都有,就是没有大哥的。我还当大哥事务繁忙,无暇捎来消息,这才动身北上,特来探探。”峰朱二人听了大惊,叫道:“甚么?奏折没送往皇宫,但我所派送信之人五天前就回来了,他亲自跟我说奏折送到了京里,您若不信,我传他来问问?”公子罢手:“不必了,他送给了何人?” 萧峰道:“高升泰高侯爷啊!”公子心道:“果然是他!”听萧峰答得这般干脆,越加没有怀疑,当阿朱提及奏折一事之时,哥儿心中便隐觉不安,不想果然是这厮搞鬼,但不知此人这么做,于他有甚么好处? 一念至此,嘀咕:“这就难怪了!”萧峰察觉到不好的气机,便问:“可是京中也......”公子点头,缓缓地道:“不错,高侯爷一直不喜我坐这个位置,处处与我针对。.info[]”阿朱道:“怎么会这样?他不是父皇最信任的老臣吗?” 公子道:“自从父皇退阿朱听完,既好笑又好气,大恼道:“二哥,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三弟一向不管事,为人淳厚,谦和礼让,不喜与人争,更不知人心险恶。你让他与一个狼子野心的侯爷过招,这无疑是以卵击石,白白送死啊!”萧峰也称是,认妻之言有理,请帝速回京师。 公子无动于衷,笑道:“你夫妻二人当真同心,说风就是雨。”顿一顿,“论武艺,侯爷不是进弟对手;论智谋,或许进弟稍逊一筹,但我已经提醒过他,叫他处处小心。”阿朱大恼:“论智谋,三哥哪里是稍逊一筹,分明就是七筹八筹。”公子皱眉:“你就那么看扁他?” 阿朱道:“我这不叫看扁,是叫先见之明。”公子笑了笑:“不管你怎么看他,我的兄弟我相信!”阿朱大怒,戟指:“你......你这是让他去送死。”公子道:“笑话,京师里的都是我的人,外有灵鹫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护主,侯爷不过三千亲兵,他想斗,这才叫以卵击石,朕担保进弟一根头发也不会伤。” 阿朱险些气炸了胸脯:“你这人一向自以为是,平时开开玩笑也就罢了,怎能拿自己兄弟的性命当儿戏。不行,我这就给你去收拾,你马上给我回京!”说做便做,当真离身,公子好笑:“哼,朕可没说要走。”阿朱气极:“我也没说要留!” 眼见兄妹俩便要反目成仇,萧峰急出相劝,岂知他二人同声喝:“闭嘴!”萧峰皱眉,又苦劝:“都是一家人,上下牙齿也有打到的时候,你们又何必......”阿朱气道:“是他不分轻重,你也亲耳听到了,除非他马上回京,否则我跟他没完。”公子辩解:“哪个不分轻重了,此地之事不解决,朕决不回去,不就是粮草问题吗?今年徐州、苏州、湖州等地大丰收,我即刻下旨调来粮草。”问萧峰,“是了,城中粮草还可维持几天?” 萧峰想了想,说道:“大军尚可维持七八天,城中军民也可维持半个月左右吧,我不曾下令征收百姓的一粮一食,只是城门紧闭,南北不得通行,长此以......”阿朱打断:“粮草的问题,我和大哥自会处理,你还是关心关心皇宫里那位兄弟的生死吧?” 公子道:“阿朱,不是我说你,你这不是咒我进弟吗?他原本没事,却被你......”阿朱啐骂:“我呸,你要当真关心,那就赶紧回去。”公子冷笑:“你这么急着赶我走,是不是有甚么见公子灵光一闪,笑道:“我刚提到大哥为何不与辽兵一决胜负,你就拿进弟之事作为借口,急着赶我,这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么?”萧峰一疙瘩,心道:“阿朱用意为此么?”知道贤弟向来高明,一切事都瞒不过他法眼,便上前请罪道:“皇上,是末将无能,此不关内子之事,一切惩罚,皆有末将承担。”公子讶道:“哦?你有何罪?” 第853章 不忍两国恨,来个锦囊妙计 萧峰一脸颓色,唇角咬了咬,下拜请罪:“末将是个罪人,末将不该念同族之谊,迟迟不肯出兵,以致城中粮草短缺,害了大伙。”公子道:“此事当真?”他早知萧峰可能会念宗族之情,是以才亲往雁门关瞧瞧,万没料到这一刻来得如此之快,心道:“我该......” 其念未了,忽听萧远山说道:“梁萧小皇帝,这一切都是老夫的主意,你要怪罪就降于老夫吧?”萧峰与阿朱一听,都是大惊,萧峰摇头道:“不,爹爹,这一切分明是孩儿的主意,您怎么往自个身上揽呢?”转向公子,“皇上,我爹所说非实,望您明察,一切都是......” 公子罢手打断,笑道:“大哥何罪之有?老伯亦何罪之有?”他三人一怔,但听得公子笑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更何况这些都是你们的族人,大哥心肠好,一时手下留情也是情有可原,朕又怎会怪罪呢?”三人听说甚喜,都不敢相信此人如此宽宏大量。 喜念才起,又听公子说道:“你们心善,念族情这是好事,但是人家未必会领情。如今辽军就抓住了你们这个弱点,将大军困在城中,而你又不忍心开战,这无疑是把数万将士的性命,以及满城百姓拱手让人。(..info好看的小说)他等若是良善之辈倒也罢了,可那是耶律涅鲁古的部队。” “朕来的路上早有耳闻,辽兵作战从不备粮草,需要之时,便去周边村镇抢掠。手段残忍,无奇不用,两国交兵至今,已不知有多少村镇被屠,多少汉人百姓被灭,多少家庭因此而支离破碎,难道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么?”萧峰闻言,极是惭愧,脑袋低下,欲言又止。 公子道:“我理解你的心情,既不想同族有所牺牲,也不想汉人遭难。但辽帝的野心不除,美梦不碎,势必成为天下人的噩梦,届时不单是汉人与契丹人要牺牲,只怕连......”萧峰痛心疾首,他一向义字当头民为先,此等结果他最不愿看到,只问:“不知皇上可有良策?” 公子微笑:“两国交锋,死伤在所难免,若是将伤忙减到最低,朕这里倒有一计。”三众欢喜:“是何锦囊妙计?”公子道:“大哥,你先起来,咱们再好好斟酌斟酌。”萧峰依言坐回原位,几人靠拢,听公子细细道来。他等听后,面面相觑,萧峰问:“皇上,此计行得通吗?”公子反问:“假若行不通,大哥可有更好的法子?”萧峰错愕,摇了摇头无语。 一顿饭罢,迟迟不见小狗子现身,公子履登城楼,以自家的望远镜查看四周地形,萧峰与阿朱作陪。瞻看了一会儿,阿朱实在憋不住了,上前问:“二哥,昨天跟你同来的那名小丐上哪去了?”公子莞尔,阿朱吃惊:“回家?”转瞬生气,“不是说他自小父母双亡无家可归么,要回哪个家?”公子抿唇:“哟,真给难住了。我遇到她之时,小狗子寄宿一座破庙里,不知那算不算一个家?”阿朱又好笑又好气:“我在跟你讲话的时候,你能不能别嬉皮笑脸的,正经一点好不好?” 公子放下望眼镜,转过身来,摊了摊手:“我这样还不够正经么?”阿朱咬唇哼的一声,一恼之下忿然离开,公子大叫:“喂,你这甚么家教?”阿朱不听,公子越喊,她走得越快,又望萧峰:“大哥,你看她......”萧峰暗暗好笑,面上却说:“贤弟谅解,阿朱也是一时情急。” 公子问:“此话怎么说?”萧峰回答:“自从昨晚阿朱知道了小狗子那可怜的身世之后,就一直很同情那孩子,女人嘛......”公子叹道:“原来如此!”心下却在想:“小狗子的事,我还是暂时不要说好了,以免妹子听了失望。”念通此理,又和萧峰谈起军情来。 他两个自晚经朝,日落又出,每天都来这里了解周边地形,由萧峰解说,公子得益非浅。如此三日,这天日当午,偶有风吹响树梢,掀扯行人的外装。尽管城门紧闭一致抗辽,但市集不变,依旧繁华热闹,也偶有辽兵来犯,在城门前扯开喉咙,叫骂半日。 公子不睬不理,继续他的工作,辽兵叫得乏了,也就大兴归去。那公子总是嘴角一勾,挑起一些不知名的笑意,兴许那时心中总会在说:“得意吧,就让你们这些混蛋再得意几天,届时老子一个个收拾!”连萧峰瞧了亦是纳闷,眉头皱紧。 二人又登城楼,公子才取出望远镜,不及瞻看便听小兵来报:“皇上,诸葛副将回来了。”公子心喜,叫:“快宣!”少顷,那赛羽步上城楼,朝公子方向单膝下拜,叩了万岁,公子前搀问:“事情办得如何?”赛羽起身,这才恭敬奏道:“小将幸不辱使命,女真部落族长和哩布已经答应皇上的建议,与辽国旧太子、公主合作,一齐对抗耶律涅鲁古。但他们担心辽国公主那边......”公子莞尔:“你放心吧!” 正说间,又有人小兵来报:“皇上,派出探听辽国公主的人回来了!”公子甚喜:“快传!”不消一瞬,即有两名轻骑登上城楼,一身的风尘仆仆,至御阶前顿首叩拜:“吾皇万岁,小的叩见!”公子一平手:“起来回话!”他二人起身,垂首恭立。 萧峰问:“你二人可探得甚么消息?”左首那人上前一步,起手躬身道:“回大将军的话,小的在城外二百里之外的一座小山岗探得马贼的公子轻笑:“这个公主倒也不笨,居然寻得这么一个好去处。”赛羽不解,问:“您为何那般笃定,此人必定会跟随我们回雁门关。”公子面上一动,勾起一缕笑意,说道:“此女报仇心切,一定会不折手段打败耶律涅鲁古,替父雪耻,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那天她看见了我,想必一早就打听了我的身份,不然临走前不会说下那番话。” 赛羽细心一想,念起公子曾对他讲过破庙之事,此刻恍然:“她要报仇,皇上就是最好的助力。”公子道:“一语中的!”顿了一顿,“既然知道位置,那咱们也该出发了。” 第854章 剿匪炫势,若等闲 (..info无弹窗广告)第854章剿匪炫势,若等闲 内容预览:午阳偏移,一刻有三,公子点兵出发,封萧峰为此次剿匪副将,赛羽为开路先锋。.info[]点齐人马三万备置武器,以自行车或滑翔板代步,不消半个时辰,已然赶到马贼落脚之处。那个辽国公主,她拔营移寨,迁移甚...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5章重聚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855章 苦劝不降,神闲飞鸟出 赛羽心觉奇怪:“这是甚么,没见过?”情知是皇上造出的新奇玩意,从来人手中接过后,掂了掂量,又仔细端详,一脸漠然:“干甚么用?”但听公子微咳一声,赛羽回头斜瞅,又见公子起手示意,赛羽似懂非懂学之,将喇叭凑近嘴前寸许距离,听得公子道:“喊一声试试?”赛羽依言,大喊一声。//// 谁料人声透过喇叭,变得格外响亮。赛羽体型尚算魁梧,腹气悠长,这么一喊下去气助声威,顿将在场之人耳朵险些震聋,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这是甚么东西,声音怎么那么大?”“以前怎么没见过?”“兴许是皇上的杀手锏吧?”“哟,咱们的皇帝真厉害!”一时间热闹了起来。 公子道:“别浪费,朝山头上喊啊!”赛羽又惊又喜,依言照做,对着山顶提气就是一轮好嚷喝:“山上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大军团团包围,请赶快扔下武器,速来投降。我们皇帝仁厚慈德,只要弃恶从善,定会从轻发落,不然嘿嘿,一举踏平此山。” 这一番话嚷来,有如晴天雷响,只震得漫山遍野都是,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比运内力嚷话方便多了,将士们心欢,对皇上更是暗暗钦佩不已,随着赛羽的声音一块吆喝助阵,顷刻间漫山遍野都是士气高涨。.info[] 那公主步至山头,隐在一株大树旁望下观看,果然不似吹嘘,底下人数当真不少。为首三骑,白袍青年最为可憎,尤其是赛羽的声音更响彻群山,外加将士们气势如虹的噪声,不得不令她心情烦躁:“该死,不是说粮草绝了么,说话怎么还那么大声?”本想以粮草为饵,诱使梁萧出兵打击楚王,一来好替父报仇,二来也做个渔翁专收利息。 可惜她遇上的对手是梁萧,此人又不按常理出牌,下一招是甚么,只怕连公子自己也不知道。此女恼怒一下,一顿纤足大骂:“该死,该死......”那阿姊也瞧出苗头不对,请示道:“公主,咱们如今该怎么办?”公主一听,转过心思,反倒冷静下来,笑道:“此山易守难攻,就算那厮有天大的胆子,一时半会也攻不上来。”唇角一勾,“传令下去,把山上所有的石头都搬来,务必死守!”阿姊应是,即刻去传令。 赛羽叫了一阵,虽有喇叭为助,但惜山上的人没一个搭理于他。萧峰启奏道:“皇上,如此下去,并非良策。”公子笑道:“那以大哥之见,该当如何?”萧峰道:“咱们既然是来谈合作的,就理该说明来意,要他等亲迎皇上上山,不必动真格。” 公子笑道:“大哥此言差矣,那公主的性情,朕倒也有耳闻,是个性野之主,我若不将她降服了。这合作之事,只怕不但谈不拢,她反要萧峰为难:“但这......”公子罢手:“大哥不必心急,朕已有良策,管教他等乖乖下来受降。”即传令,“你去请诸葛先锋回来。”一名小兵领命,前请诸葛赛羽。少顷,赛羽打马回头,抱怨道:“皇上,此招不灵,那些龟孙子就像老鼠一般躲在地洞里,不肯出来。” 公子微笑:“无妨,你先将手上之物给我!”赛羽纳闷,不过依言奉上,公子接过之后,调了一下音贝,朝山上说道:“辽国公主你听着,若想报父仇,朕给你一个机会,那就是带上你的人马速来投降,朕就让你亲手杀了耶律涅鲁古,如何?” 此声不疾不徐,也并不怎么响亮,比先前赛羽嚷的还要低调,但是在场之人,却听得真真切切,仿若耳边说话一般。山上的辽国公主自然听得分明,心恨:“这厮怎么知道我的算盘?”但要她投降却万万不能,赌气朝下嚷道:“姓梁的,要本公主投降,你做梦!” 将士们一听,微有躁动:“原来她藏在那棵树身后,诸葛先锋说她老鼠我还不信,这回不信也不行了。”更有甚者痛怒:“一个小小夷女,也敢直呼皇上姓氏。”都有一股要冲上山去杀了此女之气势。 公子笑着安抚众人,朝山上嚷道:“如此说来,你是不肯降喽?”公主撅嘴:“死也不受降。”公子微笑:“好好好,看是你嘴巴硬,还是我拳头硬。”招手,“给她们送一份大礼。”即有一名将领出来领旨,之后下去了。 萧峰瞧得糊涂,不觉问:“皇上,您这是......”公子笑道:“大哥,请你稍安勿躁,来,陪朕看一场好戏。”“戏?”萧峰越加糊涂了,有时当真搞不懂这个兄弟他到底要干甚么,只挥一下手甚么也没说,那将领似乎甚么都明白,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公主冷笑:“哼,你拳头再硬,也硬不过石头。”话落,就见那阿姊领着兄弟姊妹们,把一块块的大石头,或搬或抬至山前,叠放成一堆堆,一排排,公主嘱咐道:“只要汉狗上来,你们就推石头,砸死他们。”一众呼唤应是,公主心欢,嘴角挂笑凝神以对。 岂知过不多时,忽听半空有哧哧声响,马贼们大惊,纷纷抬头,但见有一排排的小鸟之物频频飞来,边飞边叫,一触及树枝,就轰的一声,粉炸开来,燃起火焰和硝烟。马贼大慌,从未见过此等骇然之状,那些小鸟或是撞树,或是飞入草丛,只消撞着东西,就听轰的一声巨响,跟着硝烟不断,大火开始弥漫。 时值初冬,万物萧条,败草枯寂极易燃烧,有然,山上缺水,只有枯枝树藤,那些人取来就扑打,可惜火势甚猛,枯枝树藤一触,跟着就燃了起来,各人不得不放弃,有人鼓噪起来:“这都是些甚么小鸟,怎么一碰就炸,当真邪门。”公主忍下恨意,双目四顾,那些鸟儿仍在勤劳耕作,不停爆炸。 忽听得太子的声音响起:“这些易燃易爆之物,都不是小鸟。” 第856章 明修降和,暗度陈仓谋 公主回头,见他一身颓败,被烟熏得狼狈,恼道:“你怎么来了?”又见太子身后跟着一群人,也被大火熏得特狼狈,恼喝:“你们是怎么照顾太子的?”那些人惶恐,一齐跪下请罪,叫冤道:“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太子抢上,说道:“皇妹,你先别恼,我们若不跑来,只怕早已葬身火海了。”公主大惊:“怎么这样?”太子叹道:“自从你走后,我就一直放心不下,多次请求他们放我,可惜他们都听命于你。无奈之下,我只好认命,岂料这个时候,忽听得半空传来响声,我抬头一看,竟然是一群小鸟,分向寨子飞来,这些小鸟触物即炸,之后尽情燃烧,很快就将附近的枯草以及树木都烧光了。” 此人歇了口气,又叹:“我一想到你的安危,对他们说及利害,这才放我。”有人哭诉道:“公主,好险啊,幸亏太子机灵,我们跑得够快,不然都要葬身火海了,却也有几位兄弟因此受了伤。”公主把拳头抓得贼紧,恶狠狠道:“这厮忒也可恶!”灵光一闪问:“皇兄,你刚刚说这东西不是小鸟,那到底是何物?” 太子道:“早闻梁萧这厮天纵奇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下无虚。(..info无弹窗广告)所造的武器,一样比一样利害,听说有一种状似小鸟,临空飞行,毁人于爆声之中的奇兵,万物一消触极燃。曾大败宋兵于阵前,令人闻之丧胆,名为‘神火飞鸦’,想必就是眼前此物。” 公主大恨,骂道:“想烧死我们,没那么容易,我跟他拼了。”抽出鞭子,就要下山,那太子扯住:“皇妹,不可莽撞!”公主忿然:“都快被烧死了,我怎能不急。”眼见大火越压越近,其中的人慌多镇定少,浑无一丝主意,长此以往,不全军覆没才怪。 太子冷笑:“你怎么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公主不解:“此话怎么说?”太子道:“难道你没发觉,这四周都被火给烧了,单独眼前这条下山之路,一丝火光也没有么?”众人听了,争先观看,都嚷:“是啊,别说火,连一丝烟也没有。” 公主也转过眸去,细细瞻来,冷风呼啸,吹起树叶片片,虽有些泛黄,但生命力极强,一点也不受周边环境影响,讶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太子道:“皇妹呀皇妹,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那厮既要招降于你,又怎么轻易让你给烧死了,自然留有活路。” 阿姊纳闷,说道:“殿下,就算眼前有路,但山脚下汉军三万镇守,这也是一条必死之路啊!”公主点头:“不错,留在山上是死,下山也是死,上下都是死,你叫我......”太子大声叫骂:“皇妹,你怎么又糊涂了?” 公主双目盯着公主似懂非懂,迷糊道:“你是说,身在曹营心在汉......”太子打断:“错了,是身在汉营心在辽。”公主面上勾笑:“明白了!”太子道:“首先要投降,然后再慢慢地利用那厮除去耶律涅鲁古。”一众闻听,都表赞同,更佩服太子的心计。 熊熊的大火,萦绕着山头,阵阵的硝烟,腾空弥漫,好一幅焚火之图。如此大的阵势,早惊动附近的百姓,远远瞧见是官兵,却也不敢去探个究竟,只一味品头论足,蹉叹不已。萧峰不忍心道:“该不会将他们都烧死了吧?” 传令行动的那名将领笑道:“大将军,您尽管放心,咱们的皇上算无遗策,早给他们备了条后路,只要识相,当可活命。”赛羽则叹:“这好好的一片树林,就这么给烧了,未免有些糟蹋......” 公子扬声笑:“这不叫糟蹋,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有诗云: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朕这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待来年将这山开荒了,种上一些果树,远比那些老掉牙的树要强。”将士们闻言,一片恭贺:“皇上圣明!”响彻群山。 忽听萧峰遥指,喜笑道:“看,他们来了!”众人闻说,纷纷抬头,但见火势汹涌之中,一条崎岖小路上,缓缓走下一行人,为首一名男士,手中撑着一杆枯长枝,上头不知挂了一条谁的白色内裤,往山下踏来。 走至半山腰,又停下了,忽听公主说道:“贵国皇帝,我们服了,愿意投降!”萧峰心宽,喜道:“太好了,太好了!”急催那名将领快命人停了进攻,不然神火飞鸦乱飞,恐要殃及无辜,赛羽笑道:“大将军,您怕甚么,这飞鸦乃皇上按照五行而设,上有机关调节方向,不会误事的。”那将领不听二人之言,只把目光落在皇上身上,听他如何训斥。 公子微点一下头,示意他可以收兵了,那将领欢喜,这才去办。公子回望山上,心道:“这气氛不对,为首那个人却是谁?”既想不出,也不点破,扬声道:“欢迎公主加盟。”那公主起手:“客气了,我心悦诚服,特率属下来降。”公子道:“有请!” 赛羽将马挨近萧峰少许,悄悄道:“萧大哥,这不对啊。”萧峰诧异:“哪里不对?”赛羽嗫嚅:“哪里嘛......”却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萧峰静下心神,不为族人之情左右,细细查看了一个少间,公主即速率人从半山腰下来,从容叩拜了皇上。公子道:“列位免礼!”扫视了一眼,问:“这位是?”看着那名一直举着白旗的青年,有一些好奇。 公主介绍道:“此乃罪民的兄长。”公子莞尔:“原来是贵国太子殿下,失敬失敬!”那人为礼,说道:“岂敢岂敢,耶律浚见过皇帝陛下。”公子心诧:“甚么?他便是耶律浚,果然没被耶律洪基冤杀。”一愕之后,又笑请公主一众回城。 第857章 营议点兵出,狂笑蠢糊涂 风儿响,羊儿咩,牛儿闹,马儿轻嘶过草原,斜阳轻映黄橙橙一片,远远一看,草原之中扎下营帐座座,大小参齐。(..info好看的小说)其中一座中帐,内里坐着一个黄袍人,乃现辽国的皇帝耶律涅鲁古,两旁分坐着一班议事大臣,个个垂首,不敢瞻望虎威。 此帝手端羊奶茶,凑唇微抿了一口,扫视群将一眼,说道:“与汉兵周旋已有数月,城池久攻不下极为棘手,不知列位可有甚么良策?”众将闻言,焦躁急虑:“良策,哪里还有甚么良策,汉兵气势如虹,为首之人......唉......”长叹又说不下去了。 有位不知死活的将领启奏道:“陛下,听说那些汉人粮食短缺,图谋外地运粮,可附近的州县,粮草都被我军抢得差不多。敌军若要运粮,必然选择去徐杭一代调拨,但那地方路途遥远往返困难,倒不如趁这段时间等他们无良可食,筋疲力竭之时,一举攻破。” 那帝先有几分生气,忽听右首一名勇将骂去:“你脑子进水了么?此计陛下正在实施中,不然每天派人去敌城叫阵,所谓何来?”那人尴尬,垂下了头去,此人乃武将出身,数代爱武不喜文,道理简单直接,有时往往旧事重提。(..info无弹窗广告) 耶律涅鲁古大恼,一拍御案,忿然站了起来,大骂:“一群饭桶,朕平时白养了你们,关键时刻连个计谋也没有。”盛怒之间,听得小兵来报:“陛下,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此帝勉强忍下怒意,挥手道:“还不快让他们进来!”那兵应诺,即退了出去。 少顷,营幔掀起,两名轻装骑士仆仆走入,都低着头,至御案前跪下,拜道:“小的叩见陛下,陛下万......”耶律涅鲁古不耐,打断道:“行了,废话少说,可探得甚么消息?”左首那人惶恐,应声道:“今日午时,汉人皇帝点兵三万,往东面的一座小山峰去了。” 耶律涅鲁古震惊:“那厮点兵去哪里干甚么?”右首那人回话:“听说前朝太子耶律浚兄妹盘恒此处,占山为王,汉人皇帝闻讯领兵去剿匪。”耶律涅鲁古听后大喜,狂笑道:“嘿嘿,狗咬狗,甚和朕意,最好打个两败俱伤。”一众武将听得,都眉头拧紧,一脸漠然。 此帝自觉失态,微咳一声,面复正常问:“眼下甚么时辰?”即有官员回奏:“回陛下,申时刚过,正交酉时之初。”耶律涅鲁古听了,胸中上火,扫横了那两名探子一眼,怒道:“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们才回报,算甚么金牌探子。来啊,拖出去砍了!” 二人闻令,大惊失措,只吓得两腿酸软,筋松骨舒,一味拼命求饶。此帝不睬,就见四名亲兵上前,将二人拖出去,不久外间传来惨叫两声,想耶律涅鲁古沉思片刻,忽然一拍御案,叫道:“呀,那小子领兵出城,那城内守军是不是特别松懈,少了三万大军,那就......嗯嗯......”一脸阴笑,一众听得糊涂,眼见此人一惊一乍的,不自觉额上又抹了抹冷汗,笑应:“是是,城池一定空虚,陛下一举攻入,当可击破。”此帝心欢,当下传旨,至校场点齐人马,整装出发。 不消一时,就见辽兵浩浩荡荡自营寨出发,直往雁门关方向赶去。岂料才赶了四五里路程,又闻斥候来报:“陛下,大事不好了。”此帝正意气风发,胜算甚浓,欲取雁门关,然后直趋中原,兴当儿忽闻此言,有些不悦:“朕好得很,谁要你来败兴?” 那斥候翻身下马,恭敬道:“启禀陛下,女真人趁陛下兵发,前来攻打我营哩。”耶律涅鲁古乍闻此噩,险些坠下马来,怒颤:“你说甚么,那些贱种胆敢攻打朕的军营?”斥候点头:“是的,大营空虚,只剩五百残兵死守,这会只怕.......” 此帝大怒,骂去:“他***,该死的贱种,老子不去灭你,你倒来寻老子的晦气,是可忍孰不可忍。”当下掉头,“传来下去,马上回营。”心恨:“朕不把你们这些男的贱种碎尸万段,女的睡死,朕就不姓耶律。”众军纳罕,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下尾改为头,奔回大营方向。 岂知首尾才改,更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人来,阻了耶律涅鲁古去路,那人焦急道:“皇帝陛下,您不能回去?”耶律涅鲁古好奇,瞥了此人一眼,不由怒道:“你怎么还没走?”那人道:“陛下大事未成,区区又怎肯舍得离去。” 此帝身旁的一名将领戟指,怒喝:“慕容复,你算那颗葱,我们陛下让你滚,已经够给你死去老子的面子了,若换别人,早就人头落地。”原来此人竟是从汴京逃走的南慕容,这厮脱离京师之后,落魄投靠楚王,不料此人不念旧情,一味将其轰走。 慕容复冷笑:“哼,区区虽不才,但若要打杀我,恐怕也未必如意。”那将军大怒,拔出佩刀:“你......”耶律涅鲁古挡回,微睨了慕容复一眼,问道:“姓慕容的,朕已经给了你机会免死,此刻又回来,究竟为何?”慕容复道:“区区这里有一些话,不知您愿不愿意听。” 耶律涅鲁古急着赶回大营找女真人算账,不欲与其耗下去,便道:“有话快说,有屁就放,别磨磨唧唧的耽误工夫。”顿一下,“若有一句不中的,此帝拒绝:“不行,雁门关来日仍可再取,但大营......”慕容复打断,微笑:“陛下可是为了大营中那区区粮草而不放心?”此帝心道:“此人似乎对一切了若指掌。”生气道,“哼,阁下好大的口气,你可知那些粮草得之不易,这可是......” 慕容复冷声笑断:“哈哈,哈哈哈!”耶律涅鲁古质喝:“你笑甚么?”慕容复道:“我笑陛下当真‘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第858章 粮草燃尽,最痛卿说梁 在场辽军闻听,万分众怒,斥骂大喝纷纷卷耳而来,但慕容复淡然若之,那耶律涅鲁古也微微有气,见状却强忍着,只问:“阁下此言何出,若不道个分明,休怪朕手中剑无情。”说时腰间佩剑已然握手,一副威威慑势,极为凌人。 慕容复微笑,过了小会才道:“难道陛下不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么?放着肥肥的城池不要,却偏偏回去索甚么大营的粮草,这不是多此一举。”此帝大恼,说道:“城池粮食早已殆尽,汉兵死守而已,那只不过一座空城。你要朕拿三军的粮草去赌一座破城,想也不必想!”叫声,“来啊,将这厮绑了,带回营去治罪。” 将士们闻旨,即有几名小兵上前,把个慕容复给锁了。不料这人不但不反抗,反而自动迎上,一脸莫测的笑意,搅得耶律涅鲁古心里犯嘀咕,却也不多想,速速传令回营。负责押解慕容复的乃是,先前出言呵责此人的那名将领,此刻讽刺:“慕容公子,上路吧!”慕容复听了,只淡淡地冲其一笑,那人怔仲,随后大骂:“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命人押走。 一众前行,至日入之末,才得返大营。只见处处火光,到处残骸狼藉,那些留守大营的五百士兵,只剩不到三四十名,抑且个个负伤,半死不活的。耶律涅鲁古第一反应便是去粮仓,但见火光燃烟,灰烬片片,不由气愤填膺臭骂:“和哩布你个老不死的,敢烧我粮草,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三军响应:“此仇不报,誓不为人!”顷刻声冲霄汉。*///* 此帝命人找来粮官:“你派人整理一下,看看可还有几天粮食能用?”粮官领旨找人盘点整理收拾,重新做一个统计。此帝摇了摇头,一脸丧气,不由身躯一晃,脚有些麻木,幸亏左右搀扶,此帝叹道:“送朕回去作歇。”左右领命,帝临走前,又传旨三军修补破损营帐。 耶律涅鲁古由左右扶持,一路走回中营,他在虎皮座位上那么一坐,往日的精悍顿然失去,身有几分疲惫,心又有几分不甘。此次不是败在汉人手里,竟然败在他一向看不起的女真人手上,摔了这么大一个跟斗,怎能不令他痛怒生寒。 挫折不但不能让他醒悟,反倒加深了对女真一族的恨意,心道:“明日朕便开大军,灭了你这该死的贱种一族,瞧你还怎么敢跟孤作对。(..info无弹窗广告)”念到此处,一颗心稍宽了些,又听侍卫来报:“陛下,粮官大人求见?”此帝想也不想,叫:“传!” 经过层层侍卫通报,少顷,那粮官颤巍巍走到御案之前,叩首请罪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那帝一怔,顿然恍悟问:“粮草可维持多久?”粮官一脸苦涩,脑袋稍稍顿起,耶律涅鲁古大怒,掀桌而起:“才一天?”其实才半日用量,只是粮官怕死,才谎报多了半日,这样已经吓得粮官肝胆俱烈,拼命磕头求饶了,此帝一愕,这才稍作平复,此等结果他心中早已有数,但万没想到充足月余的粮草,只维一日,这叫他如何不心酸。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是千古来不变的定律。粮草主宰着大军的动向,都说寒儒不为五斗米折腰,但如今这十余万将士的温饱,倒成了一大难题。附近村镇也早已被洗劫殆尽,哪里有粮可借,不由心烦。 不意瞥眼,看见粮官仍在跪着,拼命磕头求饶,不耐道:“你起来吧?”粮官心下一颤,未听明君意,那帝恼道:“叫你起来,还杵着作甚?”粮官欢喜,称了谢惶恐爬起身,那帝烦恼:“你先下去吧。”粮官逃过一死,心弦少松,说道:“陛下,那这粮......” 耶律涅鲁古发火:“别跟朕提个‘梁’字,谁提朕跟他急。”粮官惶恐,连应:“是是是,臣知罪,臣告退......”惶惶急急、连滚带爬抢走,此人才慌去几步,又听那帝叫住:“等会,你刚刚想说甚么?”粮官大惊失措,复又磕头请饶。 那帝烦恼,轻喝:“起来回话!”粮官颤惧,不敢起身,耶律涅鲁古大恼,又忍下气说道:“也罢,速速说来。”粮官思虑再三,才颤齿道:“臣是想说粮草......”说时一时留意帝王神情,那帝正听得入耳,忽闻不语了,不由锐目瞥去:“怎么不说下去。” 粮官暗暗松了口气,见帝不加怪罪,这才胆大起来:“微臣是想,这粮食才可以吃一天,倒不如趁机派兵到附近村镇找找,看可还有闲粮。”那帝有气,说道:“附近百姓连温饱亦是个问题,哪里还有闲粮,你这不是......”粮官小心打断,取悦道:“陛下,这雁过都拔毛哩,更何况是人?” 那帝听了,仔细一想,觉之在理,便道:“好,此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万不可马虎。”粮官欢喜领旨道:“遵旨,臣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那帝赞许:“好,那你去吧!朕要休息了,不许任何人来吵。”粮官领旨谢恩下去了。 金黄徒留空际,不消一会儿,黑色掩上。城中万家灯火,户户点上,这时公子一行回城,安排了辽国太子与公主一众的住宿,已过戌时,那些人表面千恩万谢,内心却极端不服。公子察觉,亦不点破,笑别之后,随萧峰回帅府。 他二人弃了左右,单独行走街上,夜里灯火萦绕,尚可辨路。行至一萧峰摇头:“不是!”公子道:“既然不是,却为何要赶我?”萧峰为难:“您住我府上,为兄自是求之不得,但君臣总归有别......”公子打断:“得,不消说了,是不是此处县令跟你说了甚么?”回想这两日此地县令烦人得紧,三番两次上谏拜请皇上去府上盘恒,那时公子没有应予。 第859章 蜡烛的脾气 萧峰听了,只一阵沉默,他亦也奈何,每天都被县官烦得紧,实在无奈,这才开口请兄弟回行馆下榻,如此一来,两厢既不得罪,更不用被那厮缠了。////可惜公子不爱住行馆,偏偏喜欢与朋友混一块,听萧峰不答,其中大意已明朗几分,笑道:“县官若再烦你,请他直接来找我罢。”说了这句,大袖一甩,就往帅府方向而去。 那萧峰大急,赶上:“你甚么意思?”公子抿唇侧脸,一面走一面道:“没甚么意思,夜深了,该回家睡觉,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呢!不养足精神,怎好办事?”拍了拍他肩头,哂道:“走喽!”萧峰焦急,又叫:“喂,等等,我不是......”但公子已然走远,心念:“我不是问你这个。”叹了口气,又摇摇头,无奈跟上。 他二人回转帅府,四下已经非常寂静,大多人都已作歇。这是阿朱立下的规矩,只因萧峰忙于军事,经常夜半三更才回来,生怕下人吵到他歇息,故颁此令:入夜之时,不许乱走乱吵,以免影响大将军。他夫妻二人平素待人宽厚,无论丫鬟仆人极尽忠诚,更言听计从。.info[] 公子二人经转偏厅,看见里头灯火还亮,好奇之下走了进去。这乍眼一看,倒令公子吓了一跳,只见阿朱银装素粉,打扮得特外漂亮,只身坐在交椅上,当真静如菩萨塑像,一脸挂笑,似乎在等着甚么人。////公子打趣道:“哟,嫂子,打扮得人模鬼样的,是在等谁呀?” 阿朱听了胸恼,但一见萧峰安然归来,气就消了大半,不睬兄长,向丈夫立即迎上,嘴里温柔道:“晚饭吃了么,需不需要为妻给你备些来?” 萧峰脸上一热,暗瞥了兄弟一眼,目光又落回阿朱身上,有些不好意思:“阿朱啊,夜里冷,以后不用天天等我了,你自个就先睡吧,以免着凉。”阿朱半嗔半恼:“那怎么成,没你我睡不着。”一说出来又觉后悔,这才想起尚有旁人在场,即转头啐去:“该干嘛干嘛去,别留此碍眼!” 公子好笑:“怎么,闲我碍事?”顿了一顿,大咧咧扯过一旁的一张交椅,一屁股坐了下去:“我今晚就坐在这里,不走了。”阿朱来气:“你......”萧峰左右为难,忙着安抚妻子:“冷静,冷静,自家人,千万别动怒!”阿朱本欲开骂,可一听丈夫柔情软语相劝,不知怎地心肠软了下去,冷冷道:“我给峰哥面子,不跟你计较。”公子静坐带笑不语。 萧峰焦急,劝兄弟道:“贤弟,适才回来的路上,你不是说乏了么,怎地还不去休息?”说时连给兄弟使眼色,公子会意,心想:“大哥,不知你猴急呢,还是怕老婆?”便笑道:“我肚子饿了,在等着嫂子的宵夜阿朱微恼,哼的一声道:“峰哥,咱不理他,这厮就喜欢恶搞。你若信了真,可就上了大当。走,咱们回房说去!”说时手扳着丈夫双肩,推他入内,那萧峰错愕,半推半就之下,又不愿拂逆妻意,只好将兄弟舍下,乖乖入了房间。 公子不由暗暗好笑,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此言果然不假,连大名鼎鼎的北乔峰,也被老婆管得服服帖帖,无一丝还嘴余地,到底是悲还是喜?公子也懒得管那么多,打了一个倦意,喝了口茶,自回厢房,倒头于榻便睡。 阿朱急推萧峰进房间,关上房门,这才轻轻啐一口:“这二哥,自从当了皇帝,越发不正经了。”萧峰暗暗好笑,说道:“他正经的样子,你见过么?”阿朱一听,不由愣住了,随之噗嗤一声笑道:“也是,他从来都是这个样子,桀骜放荡外加轻佻。” 萧峰一面宽衣,一面说道:“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去恼他呢?”阿朱道:“我若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他便不知道我的利害。”看见丈夫除却外套,自动迎上,又笑:“让我来!”萧峰侧脸,幸福一勾嘴唇,将长衫给她。 阿朱接过,搭在挂子上,笑道:“再说了,二哥他这个人蜡烛的脾气。”萧峰不解问:“甚么意思?”阿朱道:“不点不明,兴许明天他就忘了,跟自家人只贫一下嘴,从不较真。”萧峰道:“你倒是蛮了解他的嘛?”阿朱微笑:“那是!” 徒听丈夫一声长叹,阿朱怪问:“怎么啦?”萧峰说道:“今天见了辽国太子和公主,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妥,只怕这次他们是冲皇上而来,并非真心合作。”阿朱道:“冲二哥,他又哪里得罪人了?”萧峰道:“千不该,万不该,贤弟不该bi他们太急!俗话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呢?尤其是辽国公主那一双眼神,既恨又怨,时至如下,为夫仍不能忘却。” 阿朱轻哂:“我当甚么事?你放心吧,二哥他精得很,区区一介夷女,怎斗得过他。”萧峰有些不是味儿:“你老是夷女不夷女的,我不也是契丹......”阿朱以手封住了丈夫的嘴:“你跟他们不一样。”萧峰甩开,微恼:“有甚么不一样,一样留着......” 阿朱深情打断他:“因为你是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爹,我阿朱这辈子最深爱的男人,这就是你与他们不一样的地方。”萧峰闻言,虎躯猛地一震,伸手抓住阿朱的玉手,既感动又震撼,眼圈红红的唤:“阿朱,我的妻,萧峰这辈子有你,死也值了。” 那阿朱有几分忸怩,又轻触丈夫的唇,微萧峰心欢,大手一抄,将妻子抱了起来,横放在榻上,眼睛不离娇妻左右,随手一扯,那丝帐挣脱束缚,弹跳了下来,遮住二人。萧峰心一笑,俯下身去。此刻夜风拂灭了烛心,屋内一片漆暗,徒听娇唱吟乐片片而起,在午夜里回荡,令人闻之,不遐想连连也不行。 第860章 粮草一失,急煞帝王心 太阳自地平线升起,红彤彤的绽放光彩,给冬日里的万物增加一些温暖。////粮官奉辽帝之命派人四下强抢粮草,可是四乡八邻早被这些可恶之徒剥削殆尽,哪里还剩余粮。可惜村徒八山,镇空四壁,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不是参军投靠萧峰混一口饭吃,便是飘零远乡另作他图。 无论远村近镇,只剩一些孤寡老人,跑不动了,留在家乡等死。平素上山,拼着老命挖掘一些野菜充饥。可怜该死的辽兵,连老人家苦命挣来的野菜也不肯放过,进村便是席卷而空,不讲丝毫人情,人老力弱斗之不过,只能暗骂几句解气,心里怨老天,怎么如此不公。 几经周转,辗过午时,粮官领人带着搜刮来的“粮草”回营交差。在中帐之内,辽帝看了一眼这些将士们抢回来的所谓“粮草”,不由震怒,掀桌而起。一众惶恐,纷纷磕头请罪。那帝大怒,直斥粮官:“你不是说雁过拔毛的么,怎么抢一些草回来?” 粮官颤抖,启奏道:“回陛下,这些不是草,都是野菜,可以充饥。”那帝臭骂:“混蛋,孤又不是马,吃甚么野草?你这粮官位置,是不是该换个人坐坐了?”粮官闻说,立马吓得筋酸骨软,一味磕头:“陛下饶命,陛下恕罪啊?” 那帝冷笑:“你连这么小一点事都办不好,还有甚么脸面乞求孤饶你,恕你?”粮官惧怕,只吓得背心、额头冷汗急冒,频频擦汗,听得此帝又戏:“换个人,结果兴许会好一些。(..info好看的小说)”即叫:“来啊!”才起个头,就见一名侍卫撞入,慌慌张张的,那帝欢喜:“你小子够机灵,孤话尚未喊完,你怎么就进来了?” 侍卫奏答:“回陛下,慕容复那小子又不安分了,萧将军派小人前来请示,该如何处置?”那帝凝神一听,点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嗯!”沉吟,“那厮留着无用,就砍了吧!”侍卫俯拜:“是,小的遵旨!”起身就要退出,那帝又唤:“回来!”侍卫忐忑,依言而回,跪道:“陛下还有何吩咐?” 辽帝捋了一下须子,说道:“孤来问你,那小子怎么不安分了?”侍卫迟疑:“这......”辽帝不耐:“有话快说!”侍卫惶恐,应道:“是!”吸口气,缓缓道:“慕容复自称,他可以为陛下弄到粮草。”辽帝急道:“此言当真?”侍卫低头:“他是这么说的。”此帝听后,只是半信不疑,心道:“那厮也算江南富贵之家,早前听得先生谈起......” 粮官与几名下属一旁傻傻跪着,不敢抬头,听说慕容复有良策可为陛下解忧,粮官心中十分欢喜,又觉陛下不大相信那厮,心想或许可凭此脱罪,饶得一命,当即大着胆子启奏:“陛下,宁可信其这一席话说来合情合理,粮官仍担着几份心,提着一层担,生怕皇上不采纳,会惹来更大的惩罚。不料此帝听后,一直嘀咕:“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粮官与一众都小心翼翼候着,不敢再答话,仔细聆听此帝沉吟。 隔了半响,那帝突然想通,大笑三声:“不错,你说的不错,慕容家虽然经过赵宋一役,损兵折将,但仍可好好利用。”便传,“押他上来!”那侍卫欢喜,正要离开,又听皇上叫:“不,去请他上来!”侍卫错愕,捏了一把冷汗,此人竟是如此反复,不过却也松了口气。 少顷,那慕容复被五花大绑押着入帐,那名为萧姓将领取悦道:“陛下,犯人带到,听您处置?”那帝生气,骂去:“大胆,是谁让你们这么对待慕容公子的,还不快松绑?”萧姓将领错愕,心道:“昨天不是您命我绑人的么,今日却为何怪罪?”想不通,仍依言解了。 慕容复轻轻一挣,缚在身上的绳索,立即断掉,他从中脱出手来。萧姓将领大惊:“你......”慕容复睬也不睬,伸了一下懒腰,打个哈欠,辽帝却赞:“慕容公子好本事,果不愧为南慕容。”慕容复斜瞅了耶律涅鲁古一眼,那帝会意,叫左右:“还不快搬椅子来?” 萧姓将领听了,又气又妒,但如今皇上对这厮如此信任,这口气权且忍下,待来日一定寻机会好好整治整治。交椅搬来,一经落地,慕容复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冲耶律涅鲁古笑道:“多谢赐坐,唉,不过被绑了一宿,肚子有些饿了,不知......”萧将领大恼:“小子,你别得寸进尺!”慕容复嘴角勾起,冲其一笑,此人大怒。 辽帝罢手:“来啊,上酒菜!”萧将领一听,心下那个痛啊,想道:“将士们都没饭吃,还要伺候这小子。”极为不甘,粮官向他急使眼色,意思是:“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辽帝看见,心一动叫:“好啦,尔等也起来罢,不用跪了。”一众闻言,如蒙大赦纷纷爬起。 不消一会,左右果然端来好酒好菜,放在慕容复面前的几上,即又退了下去。辽帝笑请:“公子请慢用!”慕容复也不客气,自斟自饮,大吃了起来,嚼劲特别大声,似乎故意显摆,萧将领和粮官一伙听得,闻着香味,肚子也不免作祟,今早吃得并不好。 酒过数杯,饭菜也吃得差不多了,辽帝才道:“公子,可吃得满意?”慕容复笑了,是满足的笑容,不似先前那等慕容复道:“萧将军,你急甚么,距粮草运到,尚有三天日期。”一众大惊:“三天?”只怕三天未到,届时三军早已生出异心,还是辽帝反应够快:“公子此言何解?”慕容复道:“前派城中粮食短缺,梁萧那厮加派人手从徐州、湖州、苏州等地方调来粮草,不超三日便运到雁门关,陛下何不......”萧将领打断:“你要陛下劫粮?” 第861章 日上三竿,才起床 午阳轻斜,外带冷风呼啸成寒,冻人手脚,吹弹脸颊,有些些难耐。////公子醉卧榻上,舒服之极,不愿起身。那赛羽早命萧府管家,前来催了好几次,哥儿只当不见,继续入梦。如今赛羽大急,不得不亲自来请,公子被搅得好梦破碎,连觉也无了,这才无奈起身。 他匆匆穿衣束带,半打着哈欠前去开门,恼道:“催甚么催,连睡个觉也不得安慰?”岂知这门一拉开,就见门外站了一大帮子人,大都是帅府的丫鬟,有的端着铜盆,有的奉着茶水,更有的捧着新衣,皆躬身候着,公子不免吓了一跳,大叫:“喂,干甚么呢?大清早杵我门口,更触我眉头。”一众闻言惶恐,纷纷跪拜请罪。 赛羽咋舌,一愕之后,大手虚指半空,诧道:“现在这个时辰还早,皇上您昨夜......”顾盼一下房内,空无一人,又不好说下去。公子抬头,呀,但见日暖当午,发着柔柔的光温暖着大地,微讶:“都午时一刻啦,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又问:“她们这是?” 那赛羽看见公子身上的衣衫只才匆忙套了套,当下挥手:“都愣着干甚么,还不快给皇上更衣。”众女闻言,都如蒙大赦,欢喜起来都要抢着给公子更衣,公子见状,多女如猛虎,更如潮水,不由得退了几步,又见这些人都挤在门口挣扎,大喝:“停!”女闻喝顿然声止。 公子恼道:“诸葛赛羽,你搞甚么东东?”赛羽错愕,有些着慌:“给你更衣呀!”公子又好笑又好气:“难道你忘啦,朕不喜欢别人碰我的衣服,更不喜欢除我妻子外的女人碰我身子。”赛羽恍然,又请罪道:“小将知错,请皇上责罚?”说时半跪下膝去,脑袋低垂,意思是但凭处置。 那公子心道:“明知故犯的家伙!”见他认错态度认真,也就不相难,吸口气道:“好了,你这么做也一定有你的道理,起来吧!”赛羽谢恩,依言站起,公子见一众丫鬟怯怯侯在一旁,挥手道:“你们先下去!”众女领旨,拿着带来的东西,一齐退了下去。 公子佯怒问:“你现在可以说了,搞这么大的排场,所谓何来?”赛羽闻言,又半低下头去,转瞬又恭敬起手,傻笑道:“皇上圣明,一切都瞒不过您的眼睛,辽国太子和公主来了,在偏厅等候。”公子大惊:“你怎么不早说。”扔了这句,一面整衣束带,一面拽步出门,只扔下赛羽傻愣愣立在那里。 这哥们有些哭笑不得,嘀咕:“他两人一早就来了,我让管家叫了你多少回,是你自己不爱搭理,现在怎么又怪起我来?”既觉冤又有几分好气,摇了摇头,才举步跟去。 却说这辽国太子和公主在偏厅等了好几个时太子瞧得眼花、头晕,不觉叫:“皇妹,你能不能安静坐下来,晃得为兄头都大了?”公主闻言,趋近兄长身旁,担忧道:“你说这小子捣甚么鬼,怎么还不见人,是不是他知道了我们......”太子摇手:“当真隔墙有耳。”公主会意,免力按捺躁意,听皇兄压低声音道:“你别紧张,先坐下来!那厮再机智,也想不到我们别有用心,一切谨慎言行。” 公主点头,心中仍是有些毛毛的,颤步就近一张交椅坐下。梁萧这个人她尚算清楚一些,虽谈不上了解,却也是个守诺言之人,如今既招降了自己一伙,想必不会拒人于千里,更不会不来不见,有了做贼的心虚,对一切都特别疑神疑鬼。 不料才坐下,就见厅门虚影一晃,一位身穿白袍的青年走了进来,脸上堆笑,起手相迎道:“二位抱歉抱歉,朕有些琐事耽搁了,以致二位久等,朕甚觉过意不去。”公主将头抬高,见眼前这人一进来,他身周仿佛笼罩着一层彩气,特别迷人,不觉瞧得痴了。 太子慌忙离座,左掌贴胸为礼道:“不敢,不敢,耶律浚见过皇帝陛下。小王不经通传冒昧打扰已是不该,万请陛下降罪?”公子一平手,示意请起:“太子不必多礼,公主......”才念至这两字,就见辽国公主像失了魂一般望着自己,不免有些尴尬。 那太子晓然,背后伸出手扯妹子的衣袖,一面赔笑道:“臣妹失礼,望陛下恕罪?”公主一惊回神,不禁叫了一声,太子大是尴尬。公子莞尔,仰头一声大笑,说道:“无妨,无妨!”辽国公主面上燥红,自觉失态,咬牙道:“敢问贵皇,几时出兵攻打耶律涅鲁古,替我父报仇?” 公子一声笑罢,静下心来,沉吟了一会答道:“时机未到。”公主问:“何为时机?”那帝笑曰:“后天,待时机成熟,朕一定让你手刃仇人。”公主欢喜:“这可是你说的,届时不得反悔?”公子微笑:“朕一定不反悔。”公主得吃定心丸,一颗心顿时舒坦了不少,起手道:“我等先告辞,后天就等你安排。”话罢,抽身就走,当真骄横之极。 太子心中打鼓,又替皇妹向皇上诸多请罪,公子只一笑置之,又道:“太子留下吃顿便饭如何?”那太子回绝:“不敢叨扰贵皇,小王先行告辞。”公子默许,望着他二人离去的背影,有些心悦:“这个太子不简单,能屈能伸,大辽若落其手,必能壮大。” 念间,忽见赛羽慌张撞赛羽小心道:“大将军啊,他和您一样,日上三竿才起床。”岂料公子一听,不但不着恼,反而哈哈大笑。这一下赛羽可就糊涂了,有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公子人已离去,但笑声仍在厅内回荡,不觉唧哝:“睡懒觉也可以那么开心么?那好,明天我也试试!” 第862章 如此一去,无疑送死 后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转瞬即过。.info[]*///*这一日清早,晨雾萦绕,弥漫上空,女真人接到公子的命令要去攻打辽军北大营,和哩布带了次子阿骨打和八百名精壮的年轻男子,依约前来。辽国太子和公主也接到了同样的指令,直击辽军北大营。 公主接到旨意时,分为开心,心道:“终于可以为父皇雪耻了?”当下召集人马,点齐装备,一举出发,出城时萧峰相送,却不见梁萧身影,太子不免有些疑心问:“大将军,不知贵国皇帝,如今身在何处?” 萧峰不擅说谎,有些木讷道:“哦,吾皇呀,他有些事儿需要处理不能前来,特命本将在此恭送太子殿下,祝您凯旋而归,我们的人马随后就到,您尽可放心。”公主笑道:“我们当然放心,贵国皇帝一言九鼎给我兄妹俩报仇的机会,怎么不相信他呢?” 太子焦急:“可是......”公主瞪了一眼兄长,盈笑道:“没有可是,只有成功!”眼见皇妹陷了进去,不识人心,作为兄长的他也不好多言,只能时时小心,处处在意,听得萧峰相送:“两位殿下,一路顺风!”公主轻笑:“多谢大将军吉言!”话落,长鞭一甩,策马领头扬长出发。(..info) 萧峰静静地望着队伍,待两千辽兵消失,这才轻叹一声,嘀咕道:“贤弟这么做好吗?”忽听马蹄声响,混着一个声音自身后飘来:“哪里不好?”萧峰一怔,旋即扭头,起手叫:“皇上!”原来坐在马上的乃是公子,但见他白袍洒然,英姿飒爽,浓眉一扬颇有几分威严。 听他又嘱咐:“大哥,我们先走了,记得要好好守城哦。”手一挥,就见将士们骑着自行车,意气风发驶出城门,萧峰有几分不放心,叫唤:“皇上,当真不要臣跟随?”公子回手:“放心吧,只要你守好此城,便是最大的功劳。” 萧峰不懂,仍要叫唤,可惜车的双轮一动,趋势已急,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早已消失不见,心忧:“唉,你才带区区五百人,怎么跟辽帝斗,这不是以卵击石么?放着十余万大军不动,偏偏死守城池,也不知贤弟的脑子是怎么想?” 自此和耶律浚兄妹约定时间之后,这两日来,梁萧就一直在军营转悠,他先让三军练习骑自行车,然后又办甚么飙车大赛,最后左筛右选,终于挑出了五百名身手绝佳,技术了得的骑手,临危任命跟皇上一起前去接应粮草。(..info无弹窗广告) 原本此等小事,交由赛羽处理即可,岂知此帝不单带赛羽同去,连他自个也去了,当真弄不明白。一方面联系女真族和耶律浚兄妹,左右夹击辽军南北大营;另一方面却让自己镇守雁门关,哪也不许去。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女真人但世界上又哪有事情会万无一失的,就算圣贤也难免做错,就拿近一点来说,诸葛亮也偶有失策,结果莫名其妙败在司马懿手里。每当看兄弟那邪气,外加轻佻的笑意,就不寒而栗,他这哪是作战,分明就是玩命嘛! 如若当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甘冒抗旨的罪名,也要前去搭救这些人。只要人活下来,事后皇上如何算账,他都甘愿领受。这是萧峰内心的想法,他不愿战争,却又不得不战争,轻轻叹出一口长气,命士兵关紧城门,他则登上城楼静静等候。 耶律兄妹一伙,行走一程,此刻那耶律浚停下坐骑,掉回马头问:“皇妹,为兄越想越觉此事不对,那厮人马众多,为何令我们先行?”旁有小将替答:“汉人皇帝重视咱们呗!”阿姊恼骂:“胡说,那小子分明让我们当先锋。”耶律浚赞许:“不错,我就这么想的。” 忽听公主叹一声:“你们说的都有理。”耶律浚不明白:“你既然知道,为何要遂了那小子的心?”公主冷笑:“只要能替父皇报仇,当先锋就当先锋吧!”耶律浚不服气:“就我们这些人马,如此一去,无疑送死。” 公主又冷笑:“你很怕死吗?”耶律浚一怔,说不怕是假的,却又不好骗她,公主了然,说道:“我们当马贼的时候,不也天天想着与涅鲁古同归于尽,替父皇雪恨么?那如今呢,有这么好的机会,你们反倒怕死了。”一众闻言,都惭愧地低下头去。 顿时有人嚷道:“公主说得对,为了替陛下报仇,就算粉身碎骨也不怕!”均起誓:“对,对,粉身碎骨也不怕,不怕!”眼见军士一心,气势如虹,耶律浚也不好再劝甚么,只能暗自焦急。 那公主深懂,瞧了兄长一眼,很温柔的说:“哥,你放心!你是咱大辽将来的皇帝,我绝不让你死。”说了这句,就挥军北上,耶律浚错愕,又有些惊慌,这句话的意思他懂,只盼妹子不要做出甚么傻事来。 这些人虽只有两千,但个个抱了必死之心,很快悄悄趋到辽军南大营附近。耶律浚问:“等援军么?”公主想了想,道:“不等了!”即拔出佩刀,身先士卒闯去,同伴受此鼓舞,也不分好歹,铁骑从四面冲入营就是好杀。如此突兀其来,辽军不妨,无主心骨领导,很多将领都在帐内松闲,这一下可伤亡不少。 士兵们乱窜,大将们惊慌失措:“这是哪里来的人马,混战了片刻,两方多有死伤,渐渐地辽军明白过来,大将们重组散乱军队,慢慢扳回胜势。忽听北营士兵来报:“不好了,不好了,北营失火了,失火了......”将领们大怒:“他***,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马?”士兵回报:“纵火的好像是女真人,火势太大,瞧不清楚。” 第863章 劫粮中计,精兵丧生无一还 日上辰弦,雾色未退,凄蒙蒙的一片。.info[]远远地行来一队人马,约百十名,驾着十余辆大车,上堆满麻袋,观其乃重物。清一色汉军装扮,手持长矛,个个英姿飒爽,几名在前头开路。中间的都在吃力推车,最后面也列有几名,长得七八分顺眼,手擎长矛刺枪,就近护航。 都说风吹草低见牛羊,这晨风一来,枯草摇摆,距此不到百米之遥,草垛中隐藏着一路人马,约莫五千左右,都是辽帝耶律涅鲁古的部下,集精锐之师于一身,这厮也在其列,早前得汉军运粮路线的消息图,故天未亮便领兵来此设伏。 这些人都蹲了好长时间,连双腿也麻了,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朦胧中看见汉军押着粮草运来,都特别兴奋,辽帝小声吩咐:“目标出现,注意隐蔽,等他们再走近前一点,一举出去歼灭。”将士们欢欣应好,切切准备,个个磨拳搽掌,蠢蠢欲动。 惟有慕容复存在一丝疑虑,心道:“今天的气候怎么如此异常,就快交替隅中了,为何还雾大露浓,其间参夹一丝冷风,叫人好不难耐?”颇觉怪异,回望将士们一眼,见他等趴在草丛里,军衣沾上少许晨露,有些人冻得颤抖,甚有些者更见唇干紫僵,但兴致却这般高昂,不好的兆头只在心中一忧而过。 眼见押运粮草的官兵,车轮辘轳,踏踏急来。那辽帝将手一挥,喝:“将士们,冲啊!”此言甫毕,就见草丛里涌出一群辽兵,速速将百十名押粮官兵团团围住,官兵们大惧,为首一人质喝:“你们是甚么人,胆敢抢劫粮草?” 辽兵中走出一名军官,笑请:“大辽陛下在此,尔等还不速跪?”说时那耶律涅鲁古红光满面走了出来,为首官兵大惊:“你便是耶律涅鲁古?”辽兵军官大怒,喝骂:“大胆,敢直呼陛下名讳,你活得不耐烦啦?” 为首押粮官冷笑:“哼,区区蛮夷,也想妄吞中原。老子跪天跪地,跪真龙,就是不跪畜生。”辽帝胸中怒燃,戟指:“你......你放肆!来啊,将此人拿下,其余格杀勿论。”军官闻令,吆喝一声,一众辽兵冲上,手中短刀长矛齐齐幌亮,有如豺狼扑羊,凶猛之极。 那押粮官再次冷笑:“区区蛮夷,何足道哉!”传令,“兄弟们,快撤!”话罢,就见此人忽扔出一物,落地即爆,又引起硝烟片片,押粮官兵们舍了粮车,借着烟雾掩饰一齐潜逃。(..info无弹窗广告) 辽帝怒甚,和一众辽兵一块驱赶硝烟,待尘埃落定,又见野地里空空一人,那百十名押粮官兵不知所踪,徒留一辆辆的大车,停在原地。众辽兵一慌之下大喜,纷纷抢上前去,兴高采烈地察看,都嚷:“汉人就是没种,一听陛下在此,吓得慕容复吃惊,心忖:“粮草乃军中的生命之源,此理那厮必懂,为何只派这么一些人押运,又为何听到辽帝的名号,转身就逃走呢?此事甚为蹊跷,不符合常理,其中一定有诈。”正欲提醒,就见耶律涅鲁古大笑着走近粮车,那官兵以军刀割破一只麻袋。 慕容复眼睛一亮,大叫:“陛下,快走开!”于此同时,军官大惊失策,脱口而呼:“是**,兄弟们,快闪!”可惜为时已晚,忽听原野传来阵阵怪声,这些人顾盼,更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只的怪鸟,落在麻袋上,就听轰的一声,整辆粮车都倾炸开来。 怪声不断,飞鸟不停,轰爆一个接一个。不消一瞬,听在野地里的十余辆大车,化为了粉碎,顷刻火光一片,不停窜烧,外加硝烟阵阵,顿将一里外的空地,热的野草枯萎,经风一吹,瞬息弥漫开来,只烧得哔啪作响。 这一下,可就苦了五千精锐的辽师之兵,他等赶走那些押粮官兵,一时胜利迷心,也不知其中有诈,都围着十余辆大车打转,瞧稀罕。那飞鸟一落,无一人幸生,逃得快一点的,竟也被火烧着了屁股,被轰得飞出老远,不知是折了手,抑或是脚,更或者是脏腑俱碎。 火势燃烧了一会儿,才断断续续消停。可幸慕容复见机得宜,早存疑心,当看见麻袋内乃**之后,不忘了提醒耶律涅鲁古,随之飞身一跃顿去,即伸手一抄,将其提起,尽展轻功,往大车远远跳去。 待轰鸣噪耳,他便按着个辽帝压在地上,埋头俯首。又觉烟消火弱,这才敢侧头观看,但见野地方圆百米,空荡荡的一片,极是寂寥凄惨,偶有人肉飞血散乱于地或灰烬,触目惊心。就如此简单的一瞬,五千精兵全数丧生,无一生还也。 慕容复怔住了,这是多么可怕的力量啊,此刻他才意识到有那么一些些的后怕。辽帝挣脱慕容复,挣扎起来,一见之下,又惊又怒,更多的是惧意,虎目一酸,他的精锐之师,这么就没了,怎能不痛恨。又闻怪声聒耳不断,他猛地抬头瞻看,就见四面八方缓缓涌出人来。 烟絮熏燃之中,约莫数百人作汉军装扮,清一色手执木鸟,面无表情瞪视。辽帝心惊,脱口而出:“神火飞鸦!”慕容复一听这四个字,顿然想起一个人来,举目相望,果然在一队汉军丛中,慢慢走出一个白袍青年。 此人一脸的邪气,笑道:“二位,好久不见,别来无恙?”辽帝蹭怒,质问:“此乃你所为?”公子似笑非笑,横了那慕容复一眼,故意叫:“老朋友,你说呢?”慕容复忐忑,辽帝果然中计,丧失公子好笑,却说道:“慕容公子,你也太谦虚了,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居然不认我这个朋友。唉,说起来,真令我痛心啊!”慕容复脸色一变,骂道:“你胡说,我哪有帮你?”公子抿唇,冲其一笑,诡异问:“当真没有?”顿了一顿,“那小狗子,你认识么?” 第864章 反之利用,杀个措手不及 慕容复闻言一怔,面色变了变,否认道:“不认识!小狗子,呵呵,这名字挺也有趣,是你养的小狗么?”公子一愕,随之洒然一笑:“不错,是条好狗,总喜欢躲在暗处,听到一些甚么,就回去跟主人报告。////可惜啊可惜,她一片忠心,却换不来主人......” 辽帝听得稀里糊涂,大恼骂断:“喂,你二人打甚么哑谜?谈狗不如谈人,姓梁的,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孤在这里,而且事先在此设伏,是不是慕容复这小子跟你说的?”公子阳光一笑:“那倒不是,他想利用小狗子从我处探听消息,难道我就不能反之利用吗?” 慕容复怔住了,小狗子的确乃其心腹,也是他派去梁萧身边卧底。小狗子原名艾荷,乃其父慕容博晚年所收的女弟子之一,此老总喜欢招收一些流浪儿、或父母遗弃孩子,养大成人,授以琴棋书画及武艺等各种艺能,专替其暗地里办事。 可怜这些人从小受严苦训,对慕容博简直又怕又恨,却也忠心耿耿,不敢有半分叛逆之心。自从此老死后,其子慕容复便接替了一切事务,继承父志,誓要光复他大燕皇朝。此次北来,暗命艾荷化名小狗子,暗隐破庙,取信于梁萧。 公子自当帝位之后,越加深懂民间疾苦之理,时刻不忘一己之能帮助所需之人。因此一见小狗子惨状,顿生恻隐之心,遂萌生收归身旁之念,加以照料。////可惜他太聪明了,慕容复事情虽然做得滴水不漏,但仍有疑点几处,早就洞悉了小狗子不简单,隐藏身边必有图谋,于是一举试探。 果然,小狗子上当,趁公子酒醉伺机行刺。但此子良心未泯,念到公子好处,不忍下手。也因此存得一命,公子决意不予追究,放其生路。可小狗子并不知公子已然洞悉自己图谋,本欲远走他乡,不再理会各国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事,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女孩。 这些远远超出了她年龄所承载的期限,孰料远走一途未果,竟碰上了遭辽主赶出的慕容复,她的少主人。无奈之下,不得不实言相告。慕容复生气,将其痛训了一顿,又念其年纪幼无知,难免犯错,故网开一面,又令其回梁萧身边,继续传递消息。 小狗子无奈执行,却羞于见公子,就暗暗跟随。但此人功力尚浅,怎逃过公子法眼,不过一两日就已经察觉,心中只淡然一笑,不动丝毫声色,料其重归,图谋更大,就故意将运粮路线透露出来。其实暗地里早命徐、湖等地的人马运来的粮草,并非走此道。 这只不过是公子虚晃一招,引耶律涅鲁古上当而已,那些粮草早经水路,后又转汉路,此刻只怕萧峰的大军,正在打开城门迎接哩。公子把此事一慕容复听罢,虎躯一震,挣脱辽帝束缚,双目赤红,死死的瞪着梁萧,大叫:“你不是人,不是人......”辽帝大怒,又一把抓住慕容复:“姓慕容的,你不是说运粮路线绝对正确么,为何还出此纰漏?”慕容复只管摇头,声嘶:“我不知道,不知道,他......不是人,不是......” 辽帝气填吭臆,甩了他一巴掌:“你不知道,孤让你知道......”一掌去后,又欲再打,公子笑一声打断:“好啦,戏演完啦,也该落幕了。”即叫,“来啊,将这二人拿下,带回治罪!”赛羽闻言,大手一挥,即有四名亲兵上去,要押解二人。 岂料辽帝适才一掌,不但打得慕容复脸颊火辣生痛,更令其定下心神,一听公子发令,又见汉兵走来,不免把钢牙咬响。公子一直在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此刻见之,暗叫:“不好!”疾喝,“快闪开,这厮要......”话未了,就听哼哼几声,慕容复掌起,连发四击。 四人应声而倒,连闪都来不及,汉兵们看见,个个红了眼,亮出神火飞鸦,就要炸死二人。公子暗惊:“倘若耶律涅鲁古一死,耶律浚兄妹更加不服自己,届时一场腥风血雨又再重演。”大喝:“慢着!”众兵闻喝,不敢造次,个个伫立原地不动,待听示下。 慕容复连劈四掌之后,本想来个大厮杀,无论如何也要杀出一条血路,岂知那厮竟喊住手,不由愣住了,却不忘了摆个欲攻防守之势,问:“姓梁的,你又想玩甚么把戏?”公子笑道:“朕不玩把戏,只看把戏!”慕容复又一愣:“你待怎地?” 公子道:“简单,适间神火飞鸦的威力,想必你二人也见过,只要束手就擒,朕可以从轻发落,不然......”示意将士们再亮出神火飞鸦,“教你二人死无全尸。”辽帝虽然害怕,却也不甘示弱,骂去:“姓梁的,孤跟你仇深似海,要孤投降,办不到!”公子怒喝:“你闭嘴,朕在跟慕容复说话,你没资格谈条件。” 辽帝怒不可当,戟指:“你......咳咳......你,我是皇帝,你也是皇帝,你这么跟孤讲话,不怕......”公子打断:“你这个皇帝是自封的。”耶律涅鲁古语塞,却听公子转向慕容复笑问:“慕容公子,你考虑得如何,降或不降,给个痛快话?” 慕容复道:“你当真不追究?”公子点头,慕容复硬气:“我凭甚么相信你?”公子笑道:“君无戏言!”见他仍不信,又道:“在场之人,皆可为证,只要你真心降我,过去一切既往一念于此,心中默许,拳手收了些,忽然又灵光一闪,心道:“不行,此人向来狡诈,难保这次不是?他说甚么在场之人皆可为证,但场中除了辽帝与自己,剩下的都是他的人。辽帝此人那厮绝不会放过,届时......”念到此处,一切恍然,心笑:“想蒙我,没门!”斜眼瞥处,左脚一点,挑起近旁一具尸体,向梁萧踢去。 众人大惊,公子眼利,又见这厮转至耶律涅鲁古身后,手起一掌,往其肩背重重一打。那帝吃痛,口里喷血,身不由主就向公子这边撞来,又听砰的一身爆响,地上顿起一股硝烟弥漫。 第865章 奋力苦争,复开杀戒 第865章奋力苦争,复开杀戒 内容预览:却说辽军南大营被耶律浚兄妹调来的人马突袭,杀个片甲不留。.info[]初始辽营大乱,军心涣散,待几位将军明过事理,静下心神重整队伍,顷刻间又转败为胜。兄妹二人眼见不支,又忽闻北大营着火之事,辽兵惊慌,缓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5章急了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6章惊马失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7章怪女子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866章 放下私怨,共抗异邦 原来南大营的辽军,都是耶律洪基生前的虎师,其规模之大,战斗力之强,是耶律涅鲁古的北大营所不能比拟的。(..info)////自从他控制了皇权之后,只消除了皇宫内大部分耶律洪基的亲信,以及宫廷势力,而南大营兵权关乎整个大辽的命脉,这些人勇猛,如虎如狮更如狼,只听耶律洪基一人调遣,除非帝亲自授权,否则就算圣旨虎符,也不管用。 耶律涅鲁古生怕他谋害耶律洪基一事,被虎师知道了,抑或传入其耳朵引起猜忌,更或者造反,他的北大营万万不是敌手。故将洪基一脉亲信斩杀殆尽之后,对外宣称陛下父子都乃汉人所杀,帝临死前命其即位。又蛊惑虎师为其效力,诛杀汉人,扬言替陛下太子报仇。 如今耶律浚和将士们一见面,把这一年来的委屈,以及耶律涅鲁古的阴谋与众一说,虎师们不禁忿怒填膺,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忠于耶律洪基的,若不是受了蛊骗,就算耶律涅鲁古说破了嘴,只怕这些人也不会理睬,更不会兴兵相助了。 此刻真相大白,个个皆气炸了肺腑,大骂耶律涅鲁古是人渣,此等恶毒之事,只怕也只有他能做得出。众将士正痛骂间,又闻士兵来报:“快,快,北大营就快被女真人烧光了。”上气不接下气说出这句话,扑咚一声倒在地上,就此气绝。 将士们恐慌:“怎么办,怎么办?想不到他小小的女真人竟如此厉害......”忽听一名将军哈哈大笑,众人纳闷,耶律浚恼怒:“你笑甚么?”那人不徐不疾为礼,说道:“殿下,难道您还不明白么?北大营的人马都是楚王那厮的心腹,完了就完了吧,以免他再造事端。*///*” 众人一听,大觉有理,不但不去支援,反而幸灾乐祸。这些话听入公主耳中,甚不是味儿,她道:“如此恐怕不妥吧?”那人笑道:“妥极了,大大的妥!”公主眉头轻蹙:“汉人有一句话叫做: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话落,将士们嘀咕:“甚么意思?” 公主扫视一眼,说道:“知道为甚么我大辽先辈们想要入主中原,却迟迟攻不下么?”几位将军问:“为甚么?”公主抿唇一笑,说道:“汉人看似一盘散沙,勾心斗角,为了私欲争个你死我活。.info[]其实一旦外敌入侵,他等便一致对外,暂且放下私怨,共抗异邦。因此,先辈们才久取不下,久而久之,只能看,不能吞。” 将士们闻言,少有躁动,低头交耳议论,几名将军颇为震撼,相问:“公主所说当真?”那公主嘴角勾笑,有些莫测:“你说呢?”众人听之,更加迷糊了。忽听萧将军躬身向耶律浚请示道:“殿下,您发个话,是死是活,末将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将士们欢呼:“殿下英明,殿下英明!”随着拥护之声,虎师们浩浩荡荡出发,不消一瞬,已转至北营。果然远远地就见那里一片火光通天,喊声撕肺,往来奔急,刀光血溅,好一幅人间残像。虎师们得到指令,扑入大营,开始打杀。 和哩布倒也聪慧,一直依公子之计行事。领着族人,骑上彪形战马,备好油火,一小队倒油,一小队点火,一小队诱敌,剩下的游走,从不正面交锋。见帐篷就烧,点完就走,借着身手矫捷,以及战马之功长遛。 这遛马可是他女真族的特长,不消花费工夫,就已经手到擒来。所过之处,无不烟火熏烧,极是快意,族人们呼吁,乐在其中。长年受契丹人之气,早已忍无可忍,如今难得机会报复,又怎好不卖力。 阿骨打呼唤:“兄弟们,见好就收,别贪心!”骏马一匹匹而过:“知道啦!”甚是畅快,一下子没了影,辽军有些被烧着了屁股,有些提着兵器抢出来一顿叫嚣,阿骨打只淡淡一笑,不去理会,一阵吆喝领着族人就撤。 此刻重回老父身旁,勒绳相问:“父亲,汉人皇帝为何不见现身?所有帐篷都被族人烧得差不多了,您拿个主意吧?”和哩布微笑:“你急甚么,皇帝信上说了,放完火叫咱们先撤,去和耶律兄妹见面。”阿骨打起手:“是的,父亲,孩儿去通知族人。”和哩布欣慰。 不料阿骨打才把马头调转,忽听族人来报:“大事不好了,南边有大军向这边打来。”和哩布心喜,笑道:“你瞧瞧,准是汉人皇帝助阵来了。”那族人摇头:“不是汉人,来得都是辽兵。”父子俩闻言都是一惊,险些坠下马来:“你说甚么?是......是契丹人?” 那族人道:“对,都是契丹人!”和哩布有些惊慌,其子阿骨打反应颇快,只问:“来了多少人马?”族人回答:“整个草原都是,密密麻麻的不下七八万。”和哩布惊魂未定,再次震颤:“甚么,七八万人马,这......这......”大急,连话也说不出口。 族人不过七八百,而对方却号称七八万,这是个甚么数字?阿骨打脸色亦变,不过转瞬又镇定下来,说道:“父亲,你和族人先撤,我挑几名青壮男子去周旋一会。”和哩布颤抖:“不行,你回来!”儿子这么一去才几个人,无疑以卵击石。 阿骨打马快,一转眼便去得好远,此老儿子单骑,和几名年轻小伙慌张迫退。只听坐骑悲鸣,像是感受到了危险,护主切走。和哩布大叫:“快回来,回来!”岂料祸不单行,北营的辽兵经过周旋,活下来的人不少,尽向女真人涌近。 和哩布回头,这一惊当真不小,前有狼后有虎,这一下无疑自掘坟墓,有些埋怨起公子来:“汉皇啊,您可害苦了我们女真一族!” 第867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凤儿轻过,吹得野草低头,令气氛为之凝结。////公主打马压近,娇叱一声大骂:“和哩布,你个老不死的,为何兴兵犯辽?”阿骨打看见一女子出阵骂父亲,胸中忿然,当即策马上前,戟指:“你凭甚么骂人?”公主斜眼一瞅,见此人身穿兽皮,挺着一柄长大铁叉坐身马上,身材尚算魁梧,就是双目有神,烁动精光直瞪自己,便问:“你是谁?” 阿骨打又横了一眼此女,问:“你又是谁?”公主话未答,她身旁就闯出来一骑,向阿骨打直指:“小子,说出来怕吓死你!”阿骨打冷笑:“我又不是吓大的,吾乃女真族长的儿子,名叫完颜阿骨打。你呢,有甚么好唬人的?” 那人生气,戟指:“你......小小女真,也敢大言炎炎。”公主示意,那人才忍下气,姑且告之,喝一声冷冷道:“女真小子,你听清了,坐在你面前的是,我大辽的公主。”阿骨打咋舌:“甚么,她是公主?”闻言上下打量,左右端详,那人大恼:“怎么,你不相信?” 阿骨打未答,其父已然趋马过来,一脸笑意道:“原来是公主殿下,小老儿失敬失敬!”适才看见东南方山坡黑压压的趋来数万大军,心里着慌没谱,不料那人却说眼前的少女便是公主,一念起汉人皇帝之言,又觉来了希望,这会赔笑道:“误会,误会,都是一场误会!” 那人大怒:“甚么误会?狗屁误会,要说你女真人放火烧我北大营营帐,杀我族人,这些都是误会?换作是你,我大辽也派人去烧你族人,毁你营帐,看你相信这是个误会吗?”和哩布咋舌,一时无言以对,单焦急:“这个......这个......”转念又想:“事先不是谈好了吗?双方出兵联合攻打耶律涅鲁古,这会怎么又变卦不认账了呢?” 念到辽国公主,想起前事,不由又叫起屈来:“我说你这个女娃子,怎么翻脸不认人了呢?我领着族人拼死为你扫出障碍,怎么,如今耶律涅鲁古除了,你就过河拆桥?”公主不明白,完全糊涂了,质问:“老不死的,你瞎说甚么,我认识你么?” 和哩布大笑,桀桀刺耳:“你听听,大伙都听听,她这说的甚么话?这叫卸磨杀驴啊!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依计行事。*///*”那公主越听越糊涂,连三军也开始有些起疑,公主百口莫辩,怒道:“你在胡说甚么?”和哩布冷笑:“你听听,她还在装傻!” 耶律浚比较冷静,自从转过北营,便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回思和哩布的话锋,再看他的表情不似作假,不由问:“完颜族长,您适才说的‘依计行事’何指?”和哩布眯起一双浑浊的眼睛,随意瞪了他一下和哩布闻言一怔,虎躯更是一震,嘴颤:“太......”念起他等的背信弃义,心神又镇静下来,不屑道:“哼,区区一个废太子,也敢出来显摆?”这一句话触痛了虎师们的心,个个叫嚣:“死老头,你说甚么?”“女真狗,再说一遍?”“完颜老不死,活腻了?” 这话更刺痛了耶律浚的心弦,但他得忍,至少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他不能发火,强压怒气道:“族长说得不错,小王的确曾被人废了,但这与今天之事,似乎无关吧?”和哩布又瞪了他一眼,冷笑:“还装,你兄妹二人都爱装傻,喜欢把事撇得一干二净是不?” 耶律浚彻底糊涂了,好笑:“你到底想说甚么,怎么我们一句也听不明白?”阿骨打大急,相问:“你们当真听不懂?”耶律浚打眼望去,默默点头:“是的,一句也不懂!”阿骨打心道:“怎么会这样,汉人......”一想到公子,即刻恍然。 北营的兄弟等得不耐烦了,嚷嚷道:“殿下,您还跟这些女真狗客气甚么,他们一把火烧死了我们那么多兄弟,您要替我们报仇啊!”眼见群情汹涌,大战即将爆发,耶律浚只好出来安慰:“放心吧,你们都是我大辽最英勇的勇士,不会白白牺牲的。”得到定心丸,群声止歇。 阿骨打有了一个恐怖的设想,就道:“敢问太子和公主,你二人兴兵反耶律涅鲁古,可是汉人皇帝的意思?”他兄妹二人闻言一怔,随之互视一眼,阿骨打大急:“别顾虑了,快说实话?”兄妹二人又看看自己的族人,最后不得已点下了头。 果然将士们知道之后,格外震撼,都嚷:“怎么能与汉狗合作呢?”既是愤怒,又是恼怪,二人听族音怪罪,惭愧地低下了头去,那阿姊替两位殿下抱不平,出来解说:“你们知道个屁,只会起哄。二位殿下只有两千人马,要为老陛下报仇,不用奇招怎么能敌?哪像你们两头草,向老王八那边靠。”虎师们听了,但觉自己也有过错,不该上当受骗。 阿骨打打住:“各位先冷静,首先要解决眼前之事才对。”耶律浚抬头问:“是了,你们怎么也会选择今天来打耶律涅鲁古,难道是凑巧?”阿骨打摇头:“不是凑巧,一切都是汉人皇帝安排。”于是将公子如何派人传书要怎样对付耶律涅鲁古的计划说了,以及合作之事。 公主听后嘀咕:“他没有跟我们提与你女真一族合作之事啊!”耶律浚发火:“我早说过了那厮不可信,现在倒好,他要我们自相残杀,他好渔翁得利耶律浚心意相通,问她:“哪里不好?”公主不睬兄长,只问和哩布父子:“耶律涅鲁古他人在哪里?”他父子摇头:“不在南大营吗?我还以为你们把他给逮住了。”公主惊慌:“不在,这下糟了。”甚为紧张,一众也捏着一把冷汗。 忽听那萧将军哈哈大笑数声,耶律浚不悦,问他:“你笑甚么?”萧将军道:“我笑大伙穷紧张,陛下他......我是指昔日楚王,他领着五千精兵抢汉军粮草去了。嗯,算算时间,他也该回来了吧?”公主既笑又讽:“完了,这一下彻底完了!”众人纳闷。 耶律浚会意,急问:“萧将军,你可知汉军运粮路线?”萧将军微笑:“当然知道。”见所有人都看着他,这才恍然,咬唇道:“好啦,我带你去!” 第868章 不攻下雁门关,誓不回辽 斜阳西移,约莫申牌时分,由萧将军引路,耶律浚兄妹重整北大营人马,与南大营合并一齐前往,在辽军所得的那条运粮路线上急步行走。(..info)////和哩布父子也率领族人,一同出发。不消一时,转过山坳,只见西南方向山坡上凄惨一片,狼烟四起,血肉模糊堆多,灰草无数,却不见一人。 这些人赶至,见了此等惨状,都忍不住恶心作呕,特别是女子,险些连苦水都吐出来了。将士们悚惧,都在悄声议论:“太残忍了,这太残忍了,全是人肉和灰屑,连跟骨头都不剩!”公主触目惊心,狠狠抓紧手心,只骂:“他不是人,不是人,比楚王还狠。” 将士们一股作气,都嚷道:“要报仇,报仇,血债血偿,汉人血债血偿......”公主心痛,落泪:“血债血偿?”不知是讽刺,还是难过,耳听萧将军唧哝:“汉军一定是押着粮草回城里。”公主灵光一闪,果听兄长大叫:“走,咱们去追!不攻下雁门关,誓不回辽。” 辽兵大受鼓舞,人人起誓:“不攻下雁门关,誓不回辽!”一行人在耶律浚的领导之下,浩浩荡荡该转个方向,往雁门关出发。公主抹干湿泪,无意瞥了和哩布父子一眼,问:“你们呢?何去何从?”和哩布有些怕事,这是汉人与契丹人之间的事,他女真只是一个小部落,不愿招惹其中任何一个,就想拒绝她。 岂知儿子气胆干豪,觉得此行受了憋屈,要讨个说法,便道:“好,我们愿意同行!”那公主只淡然一笑,随之上马,扬尘去了。和哩布大怒,恼怨儿子:“你干么擅自答应?契丹和汉人双方人多势众,他们打架是他们的事,咱们又何必趟这浑水呢?” 阿骨打道:“父亲,您这么说就不对了?以前他们打战,只要不波及咱们,咱们自不用理会。但如今这个叫梁萧的皇帝也太欺负人了,居然骗我们,害我们丧生了那么多族人,这笔账一定要清算。单是我们或许不是其敌,如今有辽兵为势,我就不信那皇帝有个三头六臂。” 和哩布仍是担心,劝儿子不该以卵击石,这一次又是送死之举,他不想再拿族人的性命当赌注了。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话还是有它一定道理的。此老只想回长白山上安安心心过日子,只要人不烦我,他必不犯人。 但是儿子极为固执,决定的事,哪怕八匹马也拉不回来。无奈之下,才不得与他定了个父子协议,要去可以,但必须是旁观,两不相帮。阿骨打初始有些丧气,转瞬又精神起来,心道:“万事皆在变,只要届时见机行事,父亲必不会怪我。”于是点头答应。 一轮红日西下,绽着金彩,盈晕天边,黄橙橙的一片公子好笑:“逃就逃了吧,索性的是楚王......喂,干嘛呀你,为何放手......”原来赛羽向公子回话,总要起手敬他,如今骑着自行车也不例外,哪知这手一松,没了方向,前轮盲目撞去,而公子就在赛羽前面,如此一来,两车眼见就要撞上了。 公子急唤:“快刹车了!”赛羽迷糊乱了心神,傻气问:“‘杀手’在哪?”公子一听,险些气倒,骂去一句:“笨啊你!”无奈之下,掌心一吐,就见五根晶莹蚕丝疾吐而出,嗤的几下缠上了赛羽车头,当即左手握住自己的车该个方向一让。 又见嗖的一下,赛羽的自行车向旁冲过,公子蚕丝一扯,那车受大力牵引,又速速调回头来,忽听砰的一声大震,赛羽连人带车整个摔倒在地。五百名同伴惊慌,但见赛羽傻兮兮地爬起身来,按着后腰呻吟,又将那车狠踢一旁。 公子好笑:“摔坏了没有?”赛羽苦涩道:“还好,多谢皇上关心。”公子作弄:“朕问的是车,它摔坏了没有?”赛羽一怔,脸色立即暗了下来,兴许心中在埋怨,而嘴上却不说。 同伴们起哄,大笑:“诸葛副将,您老喝高吧,怎么那么不注意呢?腰折了吧?”赛羽一腔子苦恼无处可泄,啐道:“去,少来胡说!”公子压下笑意,说道:“好啦,你们也不吐槽他了,朕让他摔了一跤,他也挺受气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就饶了他吧!”赛羽凄苦,不说话,一众遵旨不再取笑。 公子又问:“对了,你骑着车为何放手?刚练会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的吗?就像酒后开车是一样的道理。”赛羽咬唇,不敢不答:“末将习惯了。”公子道:“习惯了不好,总有一天,你会被这种习惯给害死的。”赛羽低头:“是,末将知罪。” 公子又安慰:“好啦,太阳都落山了,快赶路吧,不然天黑之前赶不回城里。”赛羽称诺,弯腰又将那车搬起来,左右看了看,见零件齐全,这才搭脚去骑。 忽闻哨兵来报:“皇上,小的探得身后有大批辽兵正往这方向趋来,目前来意不明。”公子听了,并不觉得意外,只是莞尔心笑:“动作还蛮快。”即吩咐:“所有的人听着,往西北方向走。”赛羽大惊:“怎么,不回城里?”将士们也觉纳罕。 公子笑道:“废话少说,朕自有主张,照办便是!”一众称是,不敢违拗,赛羽心底虽在起疑,却也万全信赖皇上,收拾好自家的自行车后,又为众人开道,他可不敢与公耶律兄妹一行拼命追逐,果然转过小道,远远地看见了汉军队伍,既兴奋又紧张,手中鞭子一挥,大声道:“汉狗就在前面,他们人数不多,大伙加把劲,快追。”众人听得欢喜,一片呼吁,马蹄奋响,纵策赶去。 公子一行转过平道,来到一处山坳,自行车不太好走,不得已个个下车,只能推着走。又听后头马蹄声响,赛羽担心问:“辽兵追来了,皇上,咱们该怎么办,拼么?”公子道:“等等,朕记得前面不远之处有个汉辽关口,地势险要,去哪里避避。” 第869章 穿过乱石,隐匿帝独旋 夕阳缓坠,金黄刺眼洒满山头,树梢为映,彩光一片。公子一行推车急走,好不容易跨过山路,行至一处所在,此处乱石堆多,加上天色渐暗,云雾萦绕,路途更加不好走。众人推着车越加吃力,赛羽有几分埋怨,却不敢大声:“皇上,您不是说此处乃汉辽关口么,怎地不见一个兵卒设卡驻守?” 公子一愕,打混道:“哦,是朕记错了,原来不是!”赛羽怔懵,连同来的将士也不防冷汗直冒,有怨气也不敢当面直言,只在心底叫苦:“皇上又不糊涂,怎么连记个地方也记错?”暗暗摇头叹息,这一路上这些人对公子的用兵作战,那是相当佩服。 辽帝领兵五千,居然栽在五百人手上,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栽在公子的计谋上。取了一场小胜,将士们对皇上越加视若神明,死心塌地。但如今居然听他说记错了地方,不免一阵泄气,不过念起他的了得,一会儿又抖起精神来。 果听皇上吩咐:“将士们听着,速速穿过乱石堆,隐藏起来。”赛羽不解,小心问:“皇上,您这是何意?”见他不安排将士们对战方案,反而觅地隐藏,此等鼠辈行径,他赛羽第一个不屑做,但念起君臣有别,先问清楚了再说。(..info) 公子淡然一笑,只道:“不消说了,尔等照做便是!”赛羽急虑:“可是这......”公子罢手打断,横了他一眼:“你不信我?”赛羽惶恐:“末将不敢。”公子淡淡道:“那就好,去做吧,咱们时间不多了。”赛羽无奈,转传令:“都听到了,皇上有旨,穿过乱石,寻地隐蔽!”将士们听了,一片呼吁,扛起自家的宝车,快步跋涉。 眼见同伴走远,独留赛羽与公子二人,赛羽一颗心始终忐忑不安,回首望见公子在支腮沉吟,耳畔又传来自风中夹送的敌人动静,赛羽一紧张,急叫:“皇上,快走吧,辽兵追来了。”公子仍在沉思,不回头只说:“你先走,朕随后就到。” 赛羽不放心:“这怎么行,末将怎么可以留下皇上一人,独自逃命?”公子睁眼,斜瞪了他一下:“朕几时说过,让你先走乃逃命?”赛羽错愕,越加猜不透公子的心思,公子笑道:“好啦,你留下来只会妨碍我!放心,以朕如今的武功,放眼天下有几人是敌手,更何况区区契丹蛮夷,和一个未成气候的女真小部落。(..info好看的小说)”赛羽相信单打独斗没人是帝对手。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是数万大军,不免有些令人担忧。又见帝如此执着,更有成竹,不忍拂逆圣意,当下点头,躬退去。公子欣慰,那赛羽走三步停一步,一回头,只看见皇上在那些乱石堆之间来回穿梭,有时偶尔搬挪一下巨石的位置他心叹一口浊气,默默走近同伴,与他等隐匿在乱草之间。忽听近旁一名小将叫道:“副将,皇上怎么不和你一起回来?”赛羽心烦,脑袋傻摇,闭嘴不语,那小将微微有气,推了他一下:“你木头呀,不说话?”赛羽仍是摇头不说,小将叹一声,又问:“皇上在哪里干嘛呢?” 赛羽仍是摇头,像失了魂一般,小将气起:“一问三不知,木头人!”忽闻蹄声乱响,抬头就见东北方山坡下,黑压压的聚满了人马,辽旗迎风招展,领头几个小将认得。左首坐骑上乘的是辽国太子耶律浚兄妹,外加将领萧将军。右首乘坐的是女真族长和哩布,及他的次子阿骨打,后一片都是他的族人,不多,散散乱乱的,约莫六七百左右。但辽军的队伍,就比较严谨,颇有几分威势,果不愧为草原上的雄鹰。 耶律浚兄妹领军至此,不见汉军队伍,只见汉帝一人在乱石间乱走,有几分错愕,又有几分质疑。众将士互看了一眼,都觉纳罕,悄声低论:“怎就他一人,其余的人马呢?该不会走了吧!”“走了更好,一举将其歼灭,汉亡矣!”大都幸灾乐祸。 有位将军贪功,吆喝道:“走,咱们去将此人拿下!”公主眼皮直跳,但觉这一切太过寻常了,不类此人个,生怕有埋伏,提醒喝:“慢着,此地乱石堆奇,径道崎岖,此人向来装神弄鬼,切莫上了他大当,中其埋伏!”将士们一听,大觉有理,伸出的脚又退了回来。 隔了半响,那公子仍在石堆里乱走,隐于杂草丛的汉兵,也不知皇上葫芦里卖的甚么药,只能冷眼旁观,却不可轻举妄动,心中万分焦急,赛羽更替公子担心。撇开君臣这一层关系不提,他和公子亦是自小长大的哥们,如今兄弟涉险,而他却只能像乌龟一样躲着,十分憋屈,但帝有喻在先,没旨令不可出来,否则重罪深究。 辽人个直接、洒脱,急躁,等了好久,终等不耐,有的道:“下,我看这厮装神弄鬼罢了,没甚么能耐,不如末将前去将其擒来,也好出口恶气。”公主道:“不行,你们不了解他,这厮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再等等吧。” 耶律浚心中一动,策马上前,朗声叫:“姓梁的,你为何耍我们?”公子闻言,顿步止歇,缓缓回头冲其一笑:“太子,您这话怎么说滴,朕几时骗人?”耶律浚生气:“你还抵赖,哼,堂堂一国之君,想不到说话也当放。” 隐草丛的汉兵听得,个个气炸了肺腑,赛羽气怒更甚,忍无可忍一扒开枯草,就要出来。公子了然,眸子一动,传音道:“给朕藏好,不许出来,违令者斩!”赛羽浑都是火气小将纳闷:“你怎么啦?”赛羽火盛:“藏好你的,别那么多废话!”小将觉得委屈,嘀咕:“吃火药了,脾气那么爆?”赛羽双目蕴火回瞪,那厮胆怯,不敢再言。耳听皇上笑道:“你怨朕说话不算,那么请问你兄妹二人起兵的初衷是甚么?” 耶律浚未答,公主银牙咬响:“除楚王,为我父皇报仇。”公子笑道:“这不就结了,如今令兄妹二人统领南北大营,从楚王手里夺回兵权,难道这不是报仇了么?” 第870章 长短谁争,妙笛声引不似狂 内容预览:耶律浚一愕,公主反倒怔住了,不服道:“如今楚王下落不明,我父之仇焉能算报?”公子只笑:“你二人到底只为夺回皇权,还是打着替父报仇的幌子,想入住我中原,肆虐生灵?”公主齿颤:“你胡说,我只为复仇,其...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5章急了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6章惊马失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7章怪女子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8章朝堂之上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9章等一下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0章突如其来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1章第一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2章浓缩的都是精华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871章 乱石雾困,不辨南北西东 公主闻言,娇躯一颤,叫声:“不好,咱们上当了!”时维夜幕,黄昏萦绕,圈圈的余晕迎晚,夜雾极浓,随风腾绕山间,久聚不散,登化成烟凄迷一片。众人一听“上当”二字,都大惊失色,有理智的人欲想回头,可惜夜雾增浓,迷了方向,根本不辨南北,随着意识乱闯乱撞,偏偏前头就似那无底洞一般,永远走不完似的。 记得道路并不遥远,进来的时间也不算长,为何转眼之间天地倏变,万物更换。摸索了多时,仍然走不出去,这些人不由慌了起来,有的说遇上了鬼,有的说撞了邪,有的却说得罪了“狼神”,只因契丹人比较信奉狼,把其当作祖宗一样奉仰,这与汉人的神话,敬先贤乃一个道理。慌乱之下,能想到的也只是这些,故人人朝天礼拜磕头,求狼神饶恕。 耶律兄妹可不信这个,虽然他二人不敢亵渎狼神,却也无法阻止众人参拜行径。公主心道:“这厮施的甚么妖法,怎么转瞬间风云色变?”暗暗戒备,扯了一下兄长,玉手一指大雾浓开的风口,意思是去那儿看看,有风就有源头,耶律浚会意,当即同往。 乱石堆乱,雾色惨重,然而外边却清晰异常,对里头的人一举一动,都瞧得清楚不过。赛羽看见那兄妹往这边方向走来,有几分担扰,对公子道:“皇上,他们走过来了,要不......”公子罢手,莞尔一笑:“不必理会!”赛羽糊涂,不知此帝又弄甚么玄虚,也不好相问。 岂知他二人这一对话,耶律兄妹虽看不见其人,但能闻其声,心中一喜,都是同一个意思,欢喜自己没走错方向,人就在前面。兄妹二人对视一眼,面上挂笑,觉机会来了,又换了一个眼神,不由分说,默契的一块向声源处扑捉。 赛羽大惊,叫一声:“休要放肆!”闪身挺上护主,岂料公子无动于衷,见赛羽奔来,干脆一把将其拦住,赛羽纳闷抬头,欲问他为何如此坐以待毙,但公子淡然一笑,中指一点前方,赛羽疑惑看去,但听他兄妹大叫一声,又见二人身子速速向后疾飞。 原来适才二人想一举擒抓公子,奋力一扑,不料这一扑竟像撞在一堵坚固无比的铜墙之上,只震得虎口酸碎,不由反弹出去。此刻听得砰砰两声,二人一齐摔地,耶律浚狼狈爬起,啐了一句:“邪门!”公主牙咬眉怒,也苦挣起身。 他二人顾盼,却不见了大军,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公主挨近兄长问:“人呢?他们人呢?”耶律浚也万分焦急,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摇了摇头,此女大急奋步撞去,欲寻大伙踪迹,耶律浚在后头追,可怜雾色增多无法辨途,越追越远,转瞬连妹子的身影也不见了。 耶律浚才意识到事情糟糕,疾呼:“皇妹,皇妹!”可怜此女一入迷雾,身影即消,太子唤了多遍,不闻回音,只听风声呼啸,冷意刺骨,冲上觅找,除了雾,甚么也没有,这一下彻底慌了,别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连东南西北也分不清楚。 赛羽瞧得大乐:“这些人倒也有趣,人明明就在眼前,还死命苦找啥?”众骑手起哄:“就是啊,他们脑袋被门挤了,还是被驴给踢了,抑或进水了,在玩大冒险么?”公子来气,回头一扫众人,似笑非笑:“觉得人家很傻是吧?要不我把你们也扔进去,一块感受感受?” 那赛羽魂颤,每回看见皇上这个表情,表示有人就要遭殃了,他身子急退,连连摇手道:“不麻烦了,不麻烦了......”小将领头,笑副将没种,骑手们哄然,岂知公子怒光一横,这些人撇撇嘴,比那婴儿还乖,个个静若寒蝉。 过了一会儿,赛羽才大着胆子上前:“皇上,他们为何瞧不见我们?”公子嘻嘻一笑,道:“因为我在这些石头上做了手脚。”回想前事,赛羽的确看过公子在乱石间穿梭,笑问:“您做了甚么手脚?”公子抿唇:“这个嘛......”忽听呼的一声,掌风袭来。 事情回顾,却说耶律浚眼见妹子消失,急追之时,只剩迷茫大雾,心中大懊:“这甚么鬼地方?”双手抱膝,一脸不甘,耳又听风声,远远地夹送来公子与赛羽和汉军的声音,心恨:“都是你这厮捣的鬼,我要杀了你!”咬牙挺胸,挥出一拳,往风口击来。 公子冷笑:“想要破阵,门都没有!”当即身子一闪,短笛在手,卖个潇洒,那耶律浚与先前一般,一拳大力又像打在一堵铜墙之上,那力反震,虎口犯酸,又急急后退。公子唇勾,横笛在上,又奏起了妙音。 赛羽识趣,纵身回同伴那里,与众一块捂耳。笛音一起,魔幻加剧,耶律浚只觉脑袋疼痛欲裂,撕心裂肺大号:“姓梁的,你到底想怎样?”公子笛音一顿,缓缓道:“朕不想怎么,只希望你领着你的族人退回老家,从此不再踏足中原半步,否则下场便跟楚王一样。” 耶律浚想起午后残灭场景,虎躯不由一震,心神乱了,咬唇道:“小王并无篡汉之心,您多虑了。”话落,忽闻和哩布声音慌急响来:“汉皇啊,我女真一族也无此心,您就饶了我们吧。”原来此老也不辨南北,一直与儿子紧密相连,听汉皇有放生之意,才忍不住开口。 此老的话,耶律浚听不见,反之,耶律浚所说,和哩布亦不得闻,公子冷笑:“你们都说无此心,可有的人并不这么想。”耶律浚不晓,追问:“您指的是何人?”转念一想,恍公子冷笑:“是么,阿骨打,你说呢?”阿骨打浑身一震,只想:“难道我的话,他早听到了?”不信,装傻道:“汉皇您说甚么,小的不明白?”公子又一声冷笑:“不明白么?那好,你就在里头好好想明白了,再来跟我说话。” 耶律浚心道:“和哩布父子就在左近么?小王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他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些甚么,但从公子口中不难听出,女真一族野心委实不小,忽闻笛音一起,脑袋又开始疼痛起来。 第872章 笛声绕耳,心魔幻象生 却说那辽国公主乱走其间,风随雾走,信步了一会儿,胸中怀思:“怎么没声音了呢?不好,又上了大当!”娇呼,“哥,哥......”回首却不见了兄长,往来时路回奔,可怜雾色萦绕,别说是人,连路也走不清楚,转来转去,似乎都像在原地打转,又唤了几声皇兄,仍无人回应。[..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此女头脑发热,一顿足暗恨自己眼瞎,没事干嘛乱跑。想道:“这厮往往不按常理出牌,听说不但武艺奇高,就连奇门遁甲亦有所钻研,莫非眼前这个便是......”勿容置疑,“一定是,可恶,居然拿阵法对付我们。本公主若能出去,老账新帐一并算。” 不免一声长叹,仰头欲瞧瞧天色,可怜又是雾色遮天,想必太阴星早上了吧,不然黑暗之中不会泛有微光,一念起星星,又联想上了北斗七星,满心欢喜,寻思:“只要找到北极星的位置,我管你甚么奇门遁甲,一定可以闯出去。”可怜头顶漆黑一片,啥也没有。 眼看就要作罢,行走多时,双腿有些乏了,当即找块大石坐下歇憩一会儿。不料屁股才沾上,就闻笛声刺耳,心欢,一下子又跳了起来,可惜才一顿,又没了声息,心恨间听得汉皇警告兄长甚么领着族人从此不再踏入中原半步,否则后果便与楚王一般,不得善终。 此女尚未明白过来,又闻笛声盈耳,脑袋不觉一眩,玉手轻按,跟着脑袋摇了摇,但觉又像有甚么魔力,想要控制自身的神经一般,甚至是思想。正在欲裂难当,忽听笛声一变,跟着双眼迷离,缓缓侧目,又见大雾轻轻散开,就有一人立在眼前。 此人身穿白袍,举止随性,手执一柄纸扇,脸上邪笑,那笑格外勾人。此女神智一清,叱喝:“是你!”眼前这人的装扮,像足了公子,这一下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公主软鞭一抖,唰的一声扬长扫去,那人白袍翩飞,手中折扇一捻,扇叶散了开来,身子一让,就此避过。 和哩布听汉皇生气了,十分担心,有些埋怨儿子:“都是你啦!”阿骨打可不这么想,不以为杵,他阴沉一笑,心道:“我堂堂女真男儿,又岂能向汉人低声下气。”念间,忽闻笛声绕耳,只觉脑子一晕,就看见老父步子鞋歪,孝心驱使,不由抢上相颤:“父亲,父亲......” 那和哩布不知躺在儿子怀里,老目浊睁,嘴唇轻颤想要说甚么,可是他的头太疼了,疼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枯槁的老手轻按额头,使劲晃了晃,但觉仍不能受用,耳闻噪急之声,不得缓缓睁眼,忽然一怔,引入眼帘的是一张满颏渣须的脸,生得极为威猛,却有几分厌憎,大惊之下挣脱,口里呼:“耶律涅鲁古!耶律涅鲁古阿骨打纳闷:“父亲,您说甚么?”和哩布不管,只尽力苦争,觉对方死抓自己不放,大恼之下,袖子一起,却意外挣脱了对方束缚,手掌不停,掌风向儿子扫去。阿骨打大惊,嘴里叫:“父亲,父亲......”一激动外邪入侵,但觉脑袋晕眩,浑身乏力的,不得已脑袋一侧。 只听呼的一声,和哩布的袖手自儿子门面刮过,此老的整个身子也速速向前疾送。阿骨打又惊又愕,心念:“父亲为何打我,难道只为了适才一席谈话生气?”眼神开始迷离,又见老父身子一晃跌之后,急转了过来,面上含蹭,又怒气扑回。 阿骨打惊心:“父亲这是怎么啦?”身子想要站直,但惜浑身无一丝着力,又慌:“我是怎么啦,只觉自己不是自己了。”又闻笛音不断,心一动:“哦,原来是该死的笛子!”不及想,老父已然扑至,莫奈何,阿骨打的神智也开始涣失,为了自护,不得已招架。 赛羽一旁瞧得稀奇,心道:“这些人怎么回事,为何听了皇上的笛音就变成了这样?”眼见耶律兄妹相残,跟着是和哩布父子,再接着是萧将军和几位将领,之后连辽兵、女真人多乱作了一团,互相厮打,都把对方当成了仇敌,欲置于死地才泄恨甘休。 骑手们瞧得兴起,目光互视,脸上都盈着笑,恐怕他们这辈子也没看过这么精彩的戏码。都乐在了心坎,嘴上不敢嚷出来,生怕皇上生气、怪罪。公子笛子奏了半响,加之冷风添威,辽人与女真人的厮杀肺喊,更增声势,在这夜幕下,颤动着每个人的心弦。 公子嘴角一勾,眼见月上东弦,心道:“给的教训,也该够了!”当下笛子一收,转个螺旋,似风车那般乱转,曲音更歇。不消一瞬,众人回过心神,眼望对手,不由一惊,说得大都是相同的一句话:“怎么是你?” 辽国公主惊魂未定,气喘:“哥,怎么是你?姓梁那小子呢?”耶律浚满脸淤青,他的武功不及妹子,自然比较吃亏,此刻耳根通红,颤牙道:“我......我不知道!” 忽听和哩布杀猪一般大叫,摔去了一旁:“儿......儿子,你......你怎么打老子?”阿骨打半口莫辩:“父亲,我......孩儿......”不由叹一声,他年轻力壮,老父哪是对手,一把老骨头遭殃不少,吃罪不少,阿骨打急忙抢上搀扶。 阵中的人热了开来,这个不服气:“你为甚么打我?看,把老子打成一个猪头?”那个抱屈:“我不知道呀,你不是也打了我么?”旁个轻啐:“见鬼!”有的慌了:“不好,不好,狼神发怒了,要惩罚我们!”闻言,又急急礼拜,求狼公主过意不去,盈步上前致歉道:“哥,我有没有打疼你?”伸手去摸摸那张脸颊,特别心痛,耶律浚脑袋缩开,看向他处苦笑道:“一点小伤不碍事的,你别放心上。”公主心中一酸,眼眶盈热有泪水转动,娇艳欲滴。 这时忽闻公子声音传来:“列位,朕这小小的把戏玩得如何?”公主大怒,骂去:“好啊,原来是你这厮搞的鬼!弄出这等邪术,不敢光明正大见人,你算甚么好汉?”公子并不着恼,即大袖一挥,就见那雾气缓缓向两旁散开。 第873章 少不怕狂,讨饶依言商 时已夜深,群星糜映,淡淡光泽盈晕大地,浓雾缓散,消失在山间。只见公子一行距离不过十丈远,乱石为隔,空气为阻。然同行的七八万人就在左近,或聚或散,不过咫尺。各自对望、顾盼,都不尽欢喜,仿佛见了多年的老友一般,不由分说扑上相拥,或悲或泣或喜。 辽国公主心惊:“天啊,原来大伙都不曾分开,只是这该死之雾阻隔了一切。此人到底有甚么能耐,可以号召自然之气为其所用。”当真不敢相信,世上居然有这样的人,这一刻心儿怦怦剧跳不已,似乎有甚么事要将她吞噬一般,不能呼吸。 耶律浚大怒,指喝:“姓梁的,你终于不当缩头乌龟,愿意爬出来了么?”话落,听入一众骑手耳中个个忿然,皆跳出叫嚣:“姓耶律的,你说甚么,有种再念一遍?”耶律浚嘿嘿冷笑:“说便说,小王还怕你不成?爷是说,这夜深人静的,怎么有那么多的畜生在吠!” 骑手们都气红了眼睛,纷纷奔上,就要闯入乱石之中,揪住那厮痛打一顿。赛羽为首,一块起哄,不料公子大手一横,阻了众人去路,一众憋屈:“皇上,您听听这厮说的是甚么话,让小的们去结果了他吧!”公子微笑:“最难听的话,朕也曾听过,甚至说过,倘若人人都像你们这般生气爱计较,那么,人不是气死好几回了?”骑手们一怔,默默不敢搭言。.info[] 赛羽却道:“但是皇上,你如今贵为九五之尊,岂容这厮轻言侮辱。末将的小命可以不要,但您的尊严和威信,不可不顾。”公子打趣:“‘微信’啊,可惜朕没开通!”说时诡秘一笑,此话一落,众皆茫然,有如丈二的和尚,完全摸不着头脑。 忽听耶律浚咆哮:“姓梁的,你少说废话!嘿嘿,小王今天大军八万,而你只得五百,明年今晚便是你的忌日。”喝,“将士们,冲啊!谁若能取下梁萧的首级,本王重重有赏。”话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是辽太子亲口许偌,正值君王更替之机,哪个不想好好表现以取悦君王,也好谋一个富贵荣华,享世一生。 此话一出,辽军势如猛虎,执着兵器一味冲锋陷阵。赛羽和一众骑手惊慌,有些缩畏,但步子屹立不撤,赛羽着慌了,进言道:“皇上,您下令吧,末将等与他拼了!”岂知公子眉心一笑,轻轻挥了挥手:“不急,咱不急!” 赛羽一颗心险些都跳出嗓子眼了,却换来此人一句“咱不急!”这都甚么人哪,节骨眼了还纹丝不动,静若泰山。赛羽亦不好去怪他,梁萧的命令他从未违背过,可是他急啊,万一此帝当真有甚么意外,叫他如何跟梁雪交代,心道:“不行,皇上性命身系天下百姓活计。如此一来,倒令公子一阵错愕,想不到赛羽如此的忠心。赛羽闭眼待死,怎料忽听“啊”的一片惨呼,好奇睁眼,但见金光耀处,弥盈山间,这些辽军一撞其上,个个身不由主向后倒飞出去,闻得砰声震耳时,“啊哟”呻唤之声,彼起彼落。 赛羽傻了眼,骑手们傻了眼,就连敌方也都傻了眼。赛羽缓缓侧头睨视,看见公子嘴边勾起一丝笑意,徒听耶律浚质问:“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嚷了多遍,没有一个人可以回答他,这厮错愕了,震撼了,险些崩溃,一张脸已失人色。 隔了半响,公子才缓步上前,笑道:“愣小子,还是让朕来告诉你吧?”岂知山风一动,一个黑影闯了出来,幽幽道:“不必了,汉皇的奇门遁甲之术,果然了得。区区方丈之内,玩大军于鼓掌之间。唉!”到最后竟叹出了长长的一口气。 众人相望,但见说话这人一身劲装,颇有几分英气,但惜身为女儿之身,面颊有几分憔悴,双目空洞,似失了魂一般,言词冷淡,又听耶律浚唤她一声:“皇妹,你是怎么啦?”此女傻笑,冷扫了众人一眼:“难道现在,你们还不明白么?我们只不过是人家板上的鱼肉,他想几时割,几时宰都可以。或许等他玩腻味了,就像猫戏老鼠一样,慢慢吃掉。” 耶律浚大吼:“我不信,小王不信。孤是大辽未来的皇帝,区区的遁甲邪术,不信破不了它。”公主冷笑:“那你就尽管试吧,别把全族人的性命搭上就行。”说得甚为气馁。 辽军一听,个个慌了神,有的嚷:“奇门遁甲?”有的呼:“狼神救我!”阵中为时一乱,怕死的往出口冲去,岂知与前景一般,一触及界限,半空便金光刺目,像有一堵墙一般,阻了所有的去路,辽兵大叫、大吼、发怒、骂人,皆无济于事。 和哩布惊慌失措,心道:“还好,我不曾与汉皇为敌,只要上前说几句好话,他当可放我。”颤着身躯奔去,阿骨打大急,唤:“父亲......”和哩布不睬,其子声漫入人潮之中,如没大海,和哩布不顾一切,奔至公子不远处,讨饶道:“汉皇,您饶了我吧,我女真一族,愿世世代代归顺于你。”众人闻说,杂音少歇。 耶律浚发飙,臭骂:“老家伙,贪生怕死!好,小王就给你......”捡起一柄弃剑,轮了一下就要刺他,不料公主阻止了,此女摇了摇头,示意不可莽撞,耶律浚叹气:“皇妹,你看他......”此女手起,捂住了兄长之口,不让他阿骨打奔来,劝说道:“父亲,您别求他,这种人不值得......”公子打断道:“要放尔等,其实也并不难......”话未了,听说有了活命之机,辽人大嚷:“你想怎么样?”公子莞尔一笑,转向和哩布说道:“你女真一族,要世世代代与汉人通婚,以维持两族和平共处。至于你......”一指耶律浚,“要归还我汉人的疆土,燕云十六州。” 第874章 雷鸣突响,狼狈避雨时 此话一出,就遭那耶律浚反对:“不行,燕云十六州乃我大辽土地不能给你。咱们谈一点别的?”公子冷笑:“你们的土地?哎,小子,你说大话也不打草稿的么?燕云十六州历来便是我炎黄子孙的地方,只不过被你们强抢了去,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吧?” 耶律浚道:“那不行,此乃我先辈们辛苦打下的江山,岂能轻易送人,要怪也只能怪你们汉人没本事,重文轻武,才招致这般下场。要拿祖宗基业来换取自由,请恕耶律浚不能答应。”辽军附和:“就是,此等卖国忘宗的行径,不是我契丹儿郎做得出来的,你妄想!” 公子轻笑:“那好,夜深了,朕也困了,先回去休息。你们就留在此地,好好喂蚊子吧!”说时不觉打了一个倦意,转身迈步吟道:“冬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夜来风雨声,不知灭多少!”诗罢,徒听唿喇喇的一声响亮,天际突然打起了一记旱雷。 闪光乍现,顿把在场之人都吓了一跳,和哩布大急,疾呼:“汉皇,汉皇,我女真一族是真心归顺您的,您大发慈悲,就放了我们吧?”边叫便逐,可惜阵内金光晕盈,阻止了此老去路,辽人听之,十分不屑,开始讽刺:“你小小的一个女真族,天天有汉人美女作陪,自然愿归顺于汉皇啦,哪像我等要拿祖宗基业来换。////” 赛羽原本也有些乏了,一听皇上说回去了,顿松了口气,心想:“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岂知步子才走几步,便听得辽人刺语聒耳,有些动气,转回头狠声道:“我们皇上只说了要联姻,可并没说一定非得美女不可,其实汉人丑女也不少,或许......”忽觉一双灼热的目光横来,不禁嘎然声止。 不久听得皇上吐一声:“少说几句。”赛羽识趣,默默地低下头去,辽人唏嘘,一块起哄,赛羽大恼,却见帝目光如炬,又不敢造次。此刻又闻轰隆隆一声巨响,那天空就像劈了开来一般,一会儿乍闪,一会儿昏暗,只唬得路人惊慌,小孩啼哭。 公子沉吟:“不好,当真要下雨了,咱们快离开此地!”起步急奔,赛羽错愕,心道:“雷不是你打的么?为何......”不及想,就听骑手们一片呼吁追随皇上远去,他当即赶忙跟上。远远地听得身后一片噪嚷,和哩布的声音比较特别,来来回回就那几句:“愿降!” 夜黑风高,天雷炸响,雨招呼也不打一声,自个就先闹腾起来,淅沥沥洒个不停。公子一行无处避雨,借着一闪一暗之际,拼命奔跑。却苦了辽、女真众人,他等被困在汉皇的奇门遁甲之内,来去不得自由,左右山石堆多,亦不能避灾,就遭露天雨淋。 这些人慌了手却说公子一伙跑了片刻,好不容易在一处林茂地带,寻到一个可栖身的洞穴。有名骑手遥呼:“皇上,那里有个岩洞,不妨前去避避!”公子道:“好,快跟上!” 此洞甚宽,别看它洞口极小,其实内有乾坤。一经走入,就闻腐臭之气扑鼻而来,占地极广,虽有些荒凉凄然,却可遮风避雨。众人皱了皱眉头,随意打量一下,换口气入内,听得公子吩咐:“赛羽,快去捡些柴来,生个火。”赛羽应声是,转身交代属下去办。 还好离洞穴不远处林木颇多,又值寒冬时分,苦柴断落不少。骑手们只随意捡了一会儿,一个个就抱了一大堆回来。赛羽扯来洞内的枯草,是为火头,顷刻引燃,点起了篝火。转瞬之间洞内大亮,火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映出一头湿漉漉的乱发,和一身军装。 这些人或站或坐,挨挤一块,抖动衣服和头发,有些甚至站在洞口,不敢靠近。洞穴本算宽敞,但一下子进来五百多人,看起来就比较挤了。这些人特别逗,燃着篝火的地方却空出一二丈留给皇上备用。 公子逐一扫视,了解他等的心情,笑道:“大伙都淋了雨,别着凉了,都围过来烤一烤吧?”言出,骑手们错愕,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公子不愉:“都愣着干啥,出门在外的,还嫌弃不成?”还是没有人敢出来,听得赛羽说道:“皇上,您身子骨娇贵,趁着火大,先把衣服烘干了再说,末将等不碍事,区区马尿淋......阿......嚏!”连自己都怔仲了,即刻抹了抹鼻子,尴尬低头。 公子好笑:“你瞧瞧,还逞能?”抬头一瞥,从左往右扫去:“谁不过来把衣服烤干,是为欺君,朕灭他九族!”一听皇上要杀人,骑手们都吓慌了,争先恐后抢过来,就怕惹皇上不高兴,落个欺君的下场。那公子暗暗大乐,悄退一旁,盘膝坐下,抬眼道:“都别抢,篝火不够,多烧几个便是!”声吵为之一顿,复又嚷了开来,个个不亦说乎,取柴的取柴,点火的点火,烘衣服的烘衣服。 赛羽哭笑不得,也只有皇上震得住这群兔崽子,偷偷打眼睨去。看见公子在调息运功,慢慢地从他身上升腾起一些蒸气来,化入空气之中,跟着消失不见,不由得张大了嘴巴。他记得叔叔曾说过,内力深厚之人,可凭借自身功力驱御万物,难道皇上这是......一晃不觉得天晓,公子扫视一眼洞内,又见外间朝阳盈晕,说道:“也是唯一的一只吧?”心忖,“寒冬时分,动物哪轻易走动。”众人咋舌,公子莞尔一笑,只撕了一片,就还给赛羽:“给兄弟们分了!”众人感动无以言表,听得公子又道:“雨停了,天就开始亮,咱们也该去看看老朋友啦。”话罢,举步出洞。 第875章 宿雨群惨,又见汉军惊弓鸟 斗转星移,奇雨下至五更天方歇,眼见转瞬天色即将大亮。可就苦煞了七八万辽人,及女真英雄。湿漉漉的泥路混沙石,伴成泥浆,不好走动,耳听一片唉声叹气、怨天尤人之声席卷,并伴着些许咳嗽,想必此雨把一些身子弱的人给淋坏了,闷出病来。 辽国公主一抹唇角,脸上蹭怒,任凭乱发滴下水来,咬牙切恨:“此仇不报非女子,姓梁的,你等着,只要本公主有一口气在,总有一天连本带利讨回来。”话罢,切齿痛咬,唇瓣险些沁出血来,耶律浚狠狠一捶巨石,自责道:“我真没用,堂堂一个皇族,连保护妹妹和族人的本事都没有,还害大伙跟我一块遭罪。” 其妹回首,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心情舒畅,抿嘴道:“哥,你不用自责,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要怪也只能怪老天爷不长眼,教那厮得逞。”辽人附和:“对,要怪就怪老天,好端端地下甚么雨?我呸......”七嘴八舌,又开始埋怨起老天不对。 和哩布这一宿虽得儿子庇护,身子仍是淋了湿透,眼见儿子面色惨白,却极力隐忍,心中一酸,将衣服脱下还他:“儿啊,你披上吧,风那么大当心着凉。”阿骨打摇了摇头,推脱不要:“父亲,我年轻,淋一下雨,挨一下冻不算甚么,倒是您浑身湿透了,还挨得住么?” 不料此老不答,反而叹一声:“想不到汉皇如此不尽人情......”话未了,就听耶律浚讽刺:“哟,亲家不理你了是吗?”阿骨打大怒,回瞪:“姓耶律的,你说甚么?”耶律浚冷笑:“我说甚么?小王是说那小子力挺女真一族与汉人通婚,不叫亲家该称呼甚么?” 阿骨打忿然,站了起来,戟指:“你胡说!”耶律浚取笑:“小王哪里胡说了,该不是你耳背吧,在场之人皆可为凭,他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阿骨打咬牙,奋步就要冲去与他拼命,岂知背后伸出一只老手来将其拉住。 那阿骨打回头,错愕叫声:“父亲!”此老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可意气用事,当即抢上一步,将儿子扯向身后,左手贴胸,半躬为礼道:“太子莫怪,小儿一时鲁莽,言有激动,不慎冲撞了二位,盼您大人大量,予以海涵?”不料耶律浚哼的一声,轻啐:“胆小鬼!”脑袋别向他处不睬。(..info好看的小说) 公主好心扯他,低声道:“少说两句,切莫计较!”耶律浚听了,嘴角一努,半推半就,不屑少了一点,忽听妹子向那老儿起手道:“完颜族长,我兄妹也有不对之处,您别往心里去。咱们同处险境,理应同心协力才是,您说对不对?” 和哩布先是惶恐:“岂敢,岂敢!”继而又赔笑,“公主说得极是,应当的,应不消一会儿,云海之间彤彤燃烧,格外壮观,一只火鸟趁机张开翅膀,挣脱海水的束缚,冉冉飞升。有人喊道:“太阳出来了,太阳出来了......”初始是一声、两声,紧跟着八声、九声,而且越来越多,最后成千上万声,汇聚一首欢曲。 公主笑道:“你瞧,这些家伙那么兴奋!”耶律浚道:“也怪不得他们,淋了一个晚上的雨,挨了一宿冻,太阳若再不快一些出来,只怕支撑不住。”公主欣慰,她亦有此感,又听得阿骨打叫一声:“不好,汉军又来了。” 此言甫出,众皆惊颤,一齐回头,抬眼观处。果见晨风掀动,万物助澜,远远地看见东南方有一支汉军转过山坳,缓缓向这边移来。待近一些方知,这些人都骑着战马。山石经过大雨冲洗,光洁如新,道路泥泞成浆,坐骑策在其上,溅飞泥泞无数。 为首一骑,魁梧大汉,他目光一瞪,不怒自威。和哩布有些慌了,颤道:“不......不是昨天那些人,他不是汉皇。”公主起疑,蹙眉:“哪里来这么一队人马,而且清一色汉军装扮?瞧其马技当是一流精锐之师。”却想不通,念间这些人已趋到近前。 忽听一人说道:“将军,不是皇帝的人马,咱们看错了。”公主抬头,但见这些人个个精神抖擞,潇洒马上,近近一看,却又带几分文气。又见为首一人铠甲着身,胄鳞鲜明,貌威猛,隐隐有几分熟悉,仿佛在那见过,就听此人在嘀咕:“奇了,一宿没回,能上哪去?”话罢,抬眼一扫,不怒自威:“你们是?” 好家伙,不看则罢,这一看人数不少,乱石之间,能挤则挤,少不下七八万人。最为奇怪的是人人一身狼狈,朝阳清映,惨不忍睹,有名小将嘴快:“将军,他们好像都淋了雨。”此人心一动,念起昨晚那场奇雨,有些明白,逐一扫去,看见耶律兄妹,怔了一怔。 之后喜唤:“两位殿下,何故在此?昨日清晨,我皇不是命尔等攻打辽军南大营去了吗?”公主听其开口相问,立即想起一个人来,却听兄长冷笑:“原来是萧大将军!”哪知从乱石堆中急奔出一人,他喘气道:“太子殿下,您叫末将?” 耶律浚大恼:“本王叫的不是你,是对面那个!”此人一愣,啊的叹声,一脸失望扭头,却见一人雄赳赳,气昂昂坐在马上,唧哝:“这人不是萧峰吗?” 此人正是萧峰,他奉帝之命镇守雁门关,直至傍晚时分,一班运粮队伍骑着四说也奇,这些人所称坐骑,既无牲畜策使,居然快如风,行如电。后来才知此乃皇上最新设计的四轮车,源自于自行车原理,适合运载重物,特别像粮草,既简便又快捷,谈笑间安排吃宿。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旦夕之祸福,莫名其妙地竟下起雨来,仍不见贤弟归还,心中好生挂念,一宿不得稳睡。天刚放明,即率兵来寻。 第876章 算计脱阵,奈何病来倒 萧峰策马上前,相问:“尔等为何这般摸样?”耶律浚冷笑:“哼,还不是你那皇帝干的好事。(..info无弹窗广告)”萧峰不解,沉吟:“我贤弟?”辽兵起哄:“除了他,还能有谁?”“把我们关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活生生淋了一宿的雨。”“***,忒也能折腾人。” “关”“一宿”“折腾”等等字眼飘入萧峰耳中,他越加不明了,回顾山间,除了乱石多了一些,人挤一点,万里澄清,哪有关人刑具,不由纳闷:“你们被关于此地,淋了一宿的雨?”话出,众人一致点头。 殊不知却听来萧峰一阵大笑,桀桀之声冲入霄汉,震慑山谷回荡。公主怒指:“姓萧的,你笑甚么?”连汉军听了也忍不住要大笑,有人道:“傻呀你们,这地方也能关人?简直天方夜谭!”有人道:“难道你们不会跑么?腿长在脚上,留着干嘛的?”一瞬之间,讽刺如潮。 公主大怒,欲要过去理论,却是被兄长一把扯住,此人心中一动,叫声:“萧峰,你若是有种,不妨过来说话。(..info)”萧峰听了,扫视乱石之间的大军一眼,仗着武艺和几分胆气,当即翻身下马,和哩布一脸焦急,正要出言阻止,竟被儿子拦下了,和哩布奈何一笑,推手无措。 萧峰举步轻蹋,缓缓走近,耶律浚心喜:“只要抓到汉皇的拜把兄弟,不怕那厮不放人。”心中盘算着,一脸笑意相迎,萧峰见他如此多礼,浑无戒心,慢慢走去。 眼见他二人距离越来越近,太子的这层心思,在场之人,稍微睿智一点的,大都懂,屏息等待,就看太子一举擒住此人了。有人背心冒冷汗;有人一颗心怦怦而跳;有的看见太子这一举动,仿佛看见了希冀。 萧峰的手就要接近耶律浚,岂知这时半山腰突然传来一句:“大哥,不可!”这话言少词短,又并不怎么响亮,但听在众人耳中,虎躯都是一震。耶律浚大急,心道:“这个煞星怎么来了。”眼看就差一步,大功即将告成,耐不得慌意,伸手急扑萧峰。 不料奇迹又出现了,忽听砰的一声,奇光乍闪,那耶律浚就像撞在一堵厚厚的铜墙上一般,手指头剧痛,呼的一下,被反弹之力震了回去,摔在地上,那袭辽装更见狼狈万状。.info[] 萧峰心欢:“贤弟来了!”正好回头,却觉金光耀目,心中一凛,又急急转身,就见那耶律浚一屁股摔在地上,公主惊慌,辽将搀扶。萧峰奇怪:“这人怎么啦?”忽听乱石内的人嚷道:“奇门遁甲又发威了......” 萧峰大惊:“甚么?”原来此地被贤弟布了阵法,难怪这些人情愿淋得一身湿,也不肯离去。心念之下,想要上去帮忙。 他右脚才动,就听呼的来人察觉,手背用力翻开,萧峰不依不饶,趁势又上。如此一个抓,一个拍,转瞬斗了七八招。二人出手实在太快了,旁观之人尚未明白,又过了三四招,忽听来人喝一声:“大哥,是我啦!” 这一声“大哥,是我啦?”有如一柄铁锤,在那萧峰的心里恨恨击了一下,他怔住了,待回神,自己已然飘回队伍中。二人双脚落地,萧峰身子幌了幌,慌忙行礼:“皇上,萧峰不知......”公子打住:“哎,不必客套!”话落,又见萧峰所带精兵统统下马,山呼万岁。 公子负手在背,回身一罢道:“免了,都免了!”精兵们跪恩:“谢万岁!”一瞬之间,一个个又站了起来,严肃静立。这时候,只见满山遍野又涌出了一群人来,正是公子所带的那五百名骑手,有如潮水一般聚拢。 耶律浚心慌,颤道:“糟了,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公主挨近兄长,压低声音:“别慌,先看看再说!”却见萧峰面向公子,满脸踌躇,嘴唇嗡动,欲言又止。 公子回头,冲其微微一笑:“大哥,有甚么话,不妨直说?”萧峰想了想,动唇道:“那末将就逾越了。”公子起手示意,萧峰回眸瞧了一眼辽军,说道:“萧峰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答应。”顿一顿,“您能不能将他们......”其兄话未了,就听公子斩钉截铁道:“可以!” 萧峰错愕:“皇上,末将话尚未说出,您怎么......”公子笑断:“谁让你是我大哥呢!”萧峰万分感激:“贤弟!”左膝一软,就要拜谢,公子手一搭,将其提了起来,萧峰抱紧,又唤了一声:“贤弟!”公子笑:“好好好!” 岂知他一回眸,脸色却变了,冲乱石之中的人冷冷道:“列位,对朕昨夜之言,考虑得如何?”萧峰虎躯一震,只觉阴风侵身,心道:“不知贤弟跟他们说了甚么?要其考虑,想来一定是好事。”不料看见一名黑须老者扑来,跪倒在地颤声道:“汉皇,汉皇,我服了,我服了,请您救一救我的族人,他们生病了。”闻言回头,果见多人挨挤一块,或坐或倒或躺,个个手脚哆嗦,不停呻唤。 原来女真一族并不富裕,日子过得清贫如洗,平素上山打猎,靠与汉人交换物品为生。布料昂贵,一般人买不起,只能用兽皮做衣。别看单薄,其实挺暖和的,住惯了长白山上,倒也耐风寒,然而雨却是一大忌。 昨夜淋了一宿,兽衣浸湿,滋此人话喘,又听附近怦怦倒地之声响耳。众人一惊,原来辽人也受病毒侵袭,一个接一个倒下,萧峰大急,不愿族人受此牵连,求情道:“贤弟,不,皇上,您拿个主意吧?”双目期盼,傻傻地等待着他的示下。 第877章 一腔长愁,只为和平谋划 此帝拗不过兄长苦劝,暂时与辽军及女真人化敌为友,亲自解了阵法,又命将士们原地扎营,着赛羽等大将回城请来所有大夫诊治。////这一忙活就是三五天,他等病情稍才好转。萧峰心里总算安了,但公子时刻在留意着耶律兄妹和完颜父子,就怕他们生事。 要诊治这么大一批人,城里的几家药店,草药基本掏空,要上其他城镇买药,银子倒是其次。公子有“新世纪”作为后盾,近来生意不错,银库充实,倒也不放心上。这一日午后,公子坐在帅府偏厅,有些许焦虑,问赛羽:“他们病了几天?” 赛羽错愕:“啊,甚么?”公子微恼,横去一眼:“就是辽军和女真人,现在怎么样了?”赛羽低头:“有大将军忙活,差不多好了吧?”公子沉思:“差不多?”他最担心的便是这个,辽军和女真人都驻扎在城外,万一他等病一好,就开始发起飙来要攻城,届时不妙。 公子虽有计谋应对,不得已他真不想拼个生死。战争一开,苦的是老百姓,而死的却是将士们,无论是谁,他都不愿看到,毕竟,谁也没有权利主宰一个人的生死,或直接将其命夺走。哪怕他如今是皇帝,九五之尊,那也不行。 以前用阵法困住他等,胁其降汉,本是最好的法子,可以将伤亡减到最低。孰料途中变故,竟衍生出此等事来,搅了方寸。如今不知这些人心中是怎么想的,经过此一事,双方不但不能调解好,反而生出新的仇恨。 有人建议,何不直接杀了他等,灭其族,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与其待他日后壮大,残我百姓,倒不如一次性解决了,来个大屠杀、大毁灭,干脆了事。但你想过没有,杀人不过头点地,刀出去,脑袋就下来了,活着才是最困难、最辛苦的。 与其让他骨埋黄土,魂归黄泉,倒不如招为己用。联姻、通婚便是公子的计划之一,只要将异族全都汉化了,统一团结,也好比分化、毁灭要强些。如此既减轻了嗜血的罪孽,又乃功德一件,何乐而不为。可惜这些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做法,根本唤不来共鸣。 午阳倾斜,淡淡洒洒,东南风如絮,漫打着装,柳头为啸,片瓦为音,幌幔成律,悠然刺耳。(..info好看的小说)公子轻叹一声,手端香茗,微抿一口,倒也惬然。茶罢,又轻轻搁下,身子离座而起,说道:“去军营排帐,朕要议事。”赛羽一愕,怔怔呆立,不敢言语。 公子不愉,回头望他:“你又怎么啦,快走呀?”赛羽回神,猛地点头,听得帝低啐:“愣小子,傻头愣脑的,难怪年近三十,也没姑娘跟你。”赛羽听了,触动心弦但觉委屈,心道:“我没媳妇,那还不是你害的,明知我对梁妹妹岂知他二人才出门,便撞上了自外间回来的萧峰。公子笑道:“大哥,你回来啦,小弟正要找你哩,回来得正好,走,一块去军营。”萧峰讶异:“哦,是么?”心念一转,“但是不成,愚兄也有话对您说,不如......”公子踌躇一下:“那好吧!” 萧峰心喜,道:“请后堂叙话!”不得已,公子又转了回去,入门依序而坐,又有丫鬟上茶。茶罢,那丫鬟悄退,屋内只剩萧峰、梁萧、赛羽三人。萧峰道:“贤弟,莫怪愚兄多言,辽军女真一事,您打算如何处理?” 公子道:“小弟正打算前往我军大营,集将商议此事,倘若他等再不妥协,休怪朕不念情分了。”听他说得言辞凿凿,铿锵有力,萧峰心里有些乱了,担忧道:“听贤弟之意,乃要兴兵之举?”公子道:“小弟亦不想,但这是唯一的法子。” 萧峰想了想,忽道:“愚兄这里倒有一个折中的法子,不知贤弟可否愿意一试?”公子心喜,笑道:“哦?不知大哥有何锦囊妙计,快说,快说!”萧峰踌躇,微睨了一眼赛羽,公子会意,笑道:“大哥有话但说无妨,赛羽是自己人。” 萧峰当然知道赛羽乃自己人,只是有些顾忌,尽量说得婉转:“告诉贤弟一则好消息,辽太子殿下与完颜族长,都与我谈过了,愚兄为证,他等愿意结盟,世蒂姻亲友谊之交。”公子意外,大喜站了起来:“既然如此,大哥为何不早说,害小弟苦闷了半日。” 萧峰为难:“这个......”赛羽察觉,进言道:“大将军,此事恐怕不单纯,是不是对方提出了甚么严苛的条件?”萧峰重重点头:“诸葛副将说得不错,太子殿下愿意结盟,但并不提议拿燕云十六州来交换。” 公子听了,脸色变了变,一拍几子,当场拒绝:“朕是让他降,可不是让他结盟。这厮竟然如此不识好歹,那也休怪朕不客气了。”萧峰早知事情会如此,因此才不愿做说客,但为了族人,也只能勉力一试,果然兄弟脾气倔强,一点也不肯吃亏,挽言:“贤弟......” 公子罢手:“大哥,你不消说了,并非小弟不念你我兄弟之情,而是他人得寸进尺......”不料话未了,外间就传来一个让人极不舒服的声音:“汉皇,那你想怎样?”话随人至,三人扭头,就见耶律兄妹堂而皇之闯了进来,一旁完颜父子为右。 这公子大怒,恼喝:“姓耶律的,你老子没教你规矩吗?进人府邸之前,要投帖通传,如此随随便便硬闯,果然蛮野之风。”耶律浚气起,一旁公主拉扯,示意他不可鲁莽耶律浚一震,这一点倒没想过,不愿服输,正要辩个高低,忽听那萧峰发飙:“好啦,再怎么说这也是我的地盘!吵吵吵,事情到底要不要谈?”自觉过分,又向帝请罪:“皇上,他们是末将领进府的,要怪您就怪我吧?” 第878章 和解不难,燕云十六一赌 公子早已料到,倘若不是萧峰引荐,府门外的亲卫又怎么轻易放行。只是如今这些人有萧峰撑腰,倒是棘手事一桩,看来他得小心应对了,笑道:“好,今天朕就再卖大哥一个面子,朕不跟你计较。”说时悠然往后一坐,重回位子,端起香茗又问:“说吧,你们来找朕,意欲为何?” 公主抢出,说道:“我们想跟你谈谈。”公子装傻:“谈甚么?”不料公主凤目一瞪,眉心笑了:“谈燕云十六州。”公子诧异,抿唇一笑:“这个问题谈过,但是朕不介意费时间听你们再废话一回。说吧,朕听着,你们想怎么谈?” 耶律浚大怒,想要上去争辩,却被妹子扯下了,此女按捺心神,好言语道:“我们可以接受辽汉通婚,甚至是被你汉化,也或者辽与女真通婚,但我们不接受以‘燕云十六州’作为交换条件。”公子心道:“女真人生来精壮,猛如虎,哼,通婚。”便道,“你威胁我?” 公主谦虚,为礼:“小女子不敢。”公子轻笑:“既然没诚意,此事也就不必谈了,咱们战场上见吧!”诸人一听,有些震撼,尤其是萧峰,他最担心、最不愿意看见的事,结果仍是来了,腿脚一动,就要出去进言,却听公主冷笑:“您确定?” 公子哼声:“朕向来只说一遍,不提二遍。”公主好笑:“如今我大军人人康复,个个身手矫健,和你方人马不相上下,你们只不过依赖城中老百姓,才凑足十万之数。到底鹿死谁手,这还是个未知之数,难说,难说!”最后两字,故意说得莫测。 赛羽胸中有如烈火焚烧,忿忿不平,出言指责:“我们也未必会输,想必公主忘了,我雁门关地形易守难攻,你想要一举攻入,只怕不易,还是多花一点心思在‘燕云十六州’上吧?”公子赞同,鼓掌:“不错,除了燕云十六州,其余一切免谈。” 公主微笑:“不不不,汉皇不要燕云十六州,一切好商量。”说时目射异光,盯紧公子,待他意思,公子冷笑:“你当我对付不了你吗?别忘了,我既可以轻易将你大军困下,有一便有二。汉人文化博大精深,伏羲文王卦理奥妙无穷,五行八卦变幻莫测,朕随时随地皆可成阵,不费一兵一卒将你大军灭了。”话落,勾嘴沉沉默笑。 诸人闻言,都是一惊,此人能耐众所周知,化雪为雨,引风起雾,搬江为水,倾河所需,酿海成灾,加之高明的奇门遁甲之术,其能可谓通神通天,或许更加高明一些,只是他没有一一展露而已。谓之莫测高深,亦不为过。和哩布不想女真灭族,当即上前惶恐说道:“汉皇饶命,小老儿并不愿与汉为敌,只消放了我等,愿世世代代隐居长白山阿骨打大急,想要劝阻老父,却也不能去,适间汉皇所说,并非虚言。其能已超脱凡类,要灭小小一个女真,简直不在话下。也是他井底之蛙,初出红尘,恋上了中原的美好,汉人的富丽,也想在这个染缸里分上一杯羹,可惜他太自负了,终究不敌梁萧。 他原也是个恩怨分明之人,一时受利欲熏心,蒙蔽了双眼,才招致这场大劫。阿骨打先时若听老父之言离去,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这几天他想得很清楚,族人的性命,都蒙汉皇所救,倘若他此刻恩将仇报,当真连畜生都不如了。 眼见老父诚心谈和,虽有一丝不甘,但细想之下,只要族人安居乐业,平平安安地过一生,也算值了。又见汉皇不为所动,有些焦急,上前为礼道:“汉皇,家父之言,句句出自肺腑,只要阿骨打有生之年,决不与汉为敌,若违此誓,天人共忿。”说时竟发起毒誓来。 公子有些意外,万想不到阿骨打会这么说,又见他铁铮铮一条汉子,言誓掷地,浑无一丝欺假,不由改变了初衷,心道:“毕竟篡汉的是他的后代,与其无关。也罢,朕姑且信之,日后之事,自有子孙而忧。”当下道:“好好好,族长请起,完颜兄请起。” 和哩布大喜,声颤:“汉皇,您是答应了。”公子莞尔,微微垂首,算是答他,和哩布大乐,也不顾旁人在场,竟与儿子唱起歌谣来。 耶律浚大怒,臭骂:“老不死的,贪生怕死,不是说好了......”和哩布笑断:“辽国太子殿下,您要反汉,那是您家之事,小老儿不愿意拿族人生命开玩笑,您也不能勉强是不是?”耶律浚怒炸:“你......” 公主心下却道:“不错,汉皇说到做到,他能力通神,只手就可以遮天,想要弄死我们简直轻而易举。我可不能拿大军性命冒险,他不是想要‘燕云十六州’吗?好,就这么办!”当下抿唇一笑,对公子道:“汉皇,您若想索取燕云十六州,小女子倒有一个折中的法子。” 耶律浚大惊,满脸愕然望着妹子:“你......你说甚么?”公主罢手,低声道:“哥,我自有主张,你不必动怒。”转向公子,“不知汉皇您敢不敢与小女子赌上一局?” 公子来了兴致,笑问:“不知公主想如何赌?”公主道:“简单,我出题,你来答,三题为限。你若全答对,燕云十六州归你。”诸人错愕,耶律浚焦急,公子心欢,想不到有如此好事,哪知此女话头一顿:“但是,你如有答错一题,从此不再提‘燕云十六州’是汉或属辽,并且结为友谊之邦,世代不得侵犯。” 公子一口答应:“行!那么萧峰心道:“死人自然不会相怪。”听说答题即可化解两国恩怨,不知庆幸还是该欢喜,听得兄弟再问:“商量好了没有,快出题吧!”公主安抚好兄长,缓缓转身,面上盈笑,动唇道:“‘奔流到海不复回’说一味中草药名?” 第879章 小胜三题,诺出不言悔 此题甫出,诸皆诧异,都想:“这是甚么怪题?”心乱之间,听得此女蔑视公子:“汉皇,想好了么,该如何答?”公子不愉:“你急甚么?犯人斩首也该挑个时辰吧,更何况是思考?”此女轻笑:“那好,小女子给你一炷香的时间。(..info)////”话罢,轻盈挨近交椅,缓缓坐了下去。 公子招手,即有婢女上茶,耶律浚心笑,见有好戏可瞧,也不一声招呼,在妹子左近一张椅上,痛快地坐了下去,一副看猴戏的模样。完颜父子则不敢造次,心中惶恐,暗替汉皇担忧。岂知公子面上若无其事,故意装得此题太难,心中则想:“奔流,指的是‘急湍’;到海,这‘海’与江河、湖泊、沼泽类似;不复回,不复返,一泻千里。中药,中药......” 沉吟片刻,恍然道:“我知道了,是泽泻!”那公主正在悠然品着香茗,有意给此帝一个难堪,好出多时来的闷气,不料乍闻此言,到嘴的半口茶,哇的一下大喷出来,凤目泛异,眸子流转,樱唇颤启:“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耶律浚心惊:“甚么,给他猜对了?”果听公子笑曰:“中华文明上达五千年,草药的祖宗是谁?那可是尝遍百草的神农耶,你拿我们老祖宗的文化来考我,这无疑是孔夫子面前卖文章,关公门前耍大刀一个理。”公主心悸,痛了一痛,离座戟指:“你......”却不好发火。 此女心道:“哼,这一题只不过是侥幸而已,瞎子选媳妇,让你给蒙中了。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看你嚣张到几时?”清一下嗓门,尽管不情愿,扔得遵守诺言,淡淡道:“你对了。”言落,赛羽急急鼓掌,大声赞好,就他一人喝彩,有些怪异,诸人皆瞪向他。 赛羽这才尴尬收声,萧峰心里也极是欢喜,听得公主又道:“姓梁的,你可听好了,小女子的第二题便是:儿子再大不离母。和先前一样,说两个中草药名!”诸人起疑:“此女怎么老爱说药名,难不成是癖好?”连其兄耶律浚亦是不解了,难以揣测:“妹子她......” 谁又曾想到,此女不过是为了扳回面子而已。题落才一会,就听公子笑道:“公主,你也太客气了,居然出这种题目给朕加分,极好,极好,你的心意朕不会忘记的。‘儿子再大不离目’就像鸟儿长大了,也要在鸟妈妈的翅膀下庇护一样,附子、知母嘛!” 公主心痛,颤唇大赞:“好,好厉害!”公子轻笑:“那还不是得多谢公主对朕手下留情。”公主怒起,此话一钻入那太子耳中,耶律浚心恨,有些起疑:“难道皇妹当真对这厮旧情难忘,故意放水,不行,老祖宗的基业可不能毁在我兄妹二人手上。”赛羽护住心切,抢出叫嚣:“你要干甚么,说好了三题为限,如今皇上答对二题,难道你想反悔?”耶律浚忍下气傲:“当然不是!”公子微咦一声,侧目:“不知太子殿下有何指教?”耶律浚眉心带笑,扫视道:“第三题,由小王来出。”话落,诸人都是“啊”的一声。 公主忧心,恼问:“哥,你究竟要干嘛?”耶律浚生气,压低嗓音对妹子:“我正想问你呢?你是不是见了他,凡心触动,故意放水?”公主羞恼,面上一红,咬唇顿足:“我没有啦!”其兄不信,一瞧便知做作,脸娇如嫩萌,羞如玫瑰。 诸人瞧得不对劲,和哩布出言:“我说太子殿下,玩不起就认输,别拖拖拉拉浪费汉皇宝贵时间。”赛羽赞同:“就是,姓耶律的,有种你就出题。”耶律浚听了,心气极高,一横扫众人,尤其瞪着公子,一字一顿道:“听好了,小王的题目是:有三个军队,第一个军队有五千人投军,第二个军队投军的人比第一个的二倍少二十五人,第三个比第一个的一半多四十人,那么请问三个军队合起来共有多少人投军?”话落,岂知公子噗嗤一声大笑。 耶律浚不愉:“你笑甚么?”公子道:“朕笑你幼稚,如此简单的题目,你也敢拿来献丑。”萧峰挨近公子,悄悄道:“你确定此题简单?”公子微笑:“那当然,我小学二年级就会了。”萧峰狐疑:“甚么?小学......二......二年级?”公子自觉失言,忙道:“哎呀,反正不难。” 为了躲开萧峰,不让他继续纠缠下去,步至他兄妹跟前,大声道:“我的答案是:一万七千五百一十五人投军。”话罢,那耶律浚虎躯猛地一震,声音有几分颤抖:“你......你是如何算出来的?”此题也是一个极为利害的老师傅跟他所讲,当时算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不知失败了多少次,最后才令老师傅满意,想不到此人随口即来,不经思考,委实震撼。 公子笑道:“此题简单之极,连三岁小孩都会做。”耶律浚怔仲,沉吟自语:“是么?连小娃都会做,想我堂堂一介太子,却花费了数日时间。看来中华泱泱大国,的确有他的独到之处。”诸人欢喜,领略到汉皇的武艺超群以及天文地理的同时,更加见证了他的睿智和果断。 赛羽抢上,嘻嘻笑道:“太子殿下,这燕云十六州甚么时候归还啊?”耶律浚叹息、气馁,尽管他输了,但契丹人向来说话算话,从不言虚,垂首道:“明天!”诸人欢喜,此事总算圆满成功,就在此时,忽听那公主叫声:“慢着!”赛羽取笑:“怎么,公主您反悔了。” 但闻公主又向其兄说道:“哥,我当真没有放......”耶律浚打断:“妹妹,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微睨了一眼汉皇,“只是此人太过于利害。”公主焦急:“但是燕云......”她一直认为自己会赢,才敢擅自做主,万不料到,到头来仍是一败涂地。 耶律浚安慰:“也许就像你说的,这一切都是天意,想来老祖宗也不会见怪。”念起同族之情,萧峰有些不忍,出列进言:“皇上,您看这......”话才起,不料耶律浚一口回绝:“萧大将军,您的好意小王心领了。你同为契丹英雄,想必须知,咱们契丹人向来一诺千金。” 第880章 定约席散,谁又萌辞意 次日清早,在帅府议事大厅之中,耶律浚兄妹果真把“燕云十六州”的主权,还政于汉,并签订了和平共处条例。*///*约定双方不论是现下,或是以后,先人或者子孙后代,都不得举兵兴犯对方,两国贸易往来,只增税收。无论是平民百姓、达官贵胄,抑或是贩夫走卒,两国人民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离婚也自由,不可侵犯彼此人权,违者必究严惩。 与女真一族签订的协议,也一般无二,贵在“和平共处”四字,人人权利相若。诸人欢喜,未签协议之前,耶律兄妹与完颜父子多少有些忧心,只当汉皇会提出如何苛刻的条件,威胁其答应,想不到汉皇胸襟如此广阔,他是真心的希望天下太平,永无战争免受熏火之苦。 四人代表族人对汉皇那是千恩万谢,公子微微一笑,告诫他们,只要遵守盟约就好,其余的就靠大家一同努力。即下又排宴送别,其间封耶律浚为辽王,领袖契丹一族;和哩布为金王,次子阿骨打为侯,一同共创美好未来。 公子正不知该将宋朝那些遗妃遗嫔,以及公主如何处置。[..info超多好看小说]其中有几位生得貌美如花,天香国色的妙龄少女,正好赐婚于耶律浚和阿骨打为妻,促进两国友谊,二人又欢谢皇恩。他二人说了,娶亲不急,先回族里,待处理好一切事宜,再择日去京师迎亲。 如此谈定,临别之前,耶律浚不忘了挖苦公子:“我说汉皇,您给我和完颜兄都安排了美娇娘为妻,怎么着我妹子也算是沉鱼落雁之貌,您合计合计,看看哪家大人的公子哥,能与其匹配匹配的,就请您做主了。”此兄话一出,那妹子可就不乐意了,顿足叫:“哥,你瞎说甚么?”一脸羞态。 耶律浚打哈,却有意无意向汉皇那边瞥去,公子深知其意,也当不见,只笑:“一定,一定!”忽听阿骨打起手说道:“时间不早了,耶律兄,看来咱们也该上路了。”耶律浚闻言,回望一下天空,抿唇起笑:“是啊,天色不早了,理当上路。”有几丝不舍,叹了口气。 从仇人一路到化敌为友,这一段路程,走得好远好远。有时候他都不敢相信,先辈们一生辛苦想要入住的中原,有一天他居然和汉人的皇帝交上了朋友。(..info)而且是在败北的情况之下,汉皇不与计较,还恩赐自身皇权,鼓励汉辽和平共处,此等胸襟,只怕他是做不来。 一叹之后,恍如隔世,几人轻翻上马,匆匆回头一望,更不知有多少感慨,可惜尽在这无言之中。几众挥手作别,就见长路漫漫,扬鞭急策趋回大营,与众将开道,领军一同北上,缓缓回老家去了。 公子伫立了良久,不知此举是对是错,任那冬日里的冷风呼啸,清洗着头脑。冷风又起,吹不散的是久久的思绪,直至萧峰唤他。公子却才清醒过来,笑问:“怎么啦?”萧峰甚么话也不说,竖起一个大拇指,满脸是笑直赞他英明,公子心懂,一搭其肩头,说道:“回吧!”萧峰有些微踌躇,欲言又止,公子装作不见,知道他接下来的话想说甚么。 偏偏走了多步,才听赛羽开口,他问:“皇上,此间事了,接下来您打算......”公子笑断:“自然是回京师呀!”赛羽“啊”的一声,有些失落,皇上一走,就不能与他并肩作战了,极为憋气,听得公子说道:“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朕出来有好些日子了,也该回去看看。”其实此人担心的是高侯爷,不知自己那时一走,如今的朝廷变了甚么模样,急于回去。 萧峰唇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赛羽察觉,不由问:“大将军,您是不是有甚么话对圣上说?”过会又晓然,“哦,若是不方便,卑职可先告退。”敬了礼,起步就急走。 公子叫唤:“赛羽等等,朕跟你同去。”话落,人已走远,萧峰遥手,“皇......贤......”叹声,“贤弟呀,你怎么就不愿听愚兄说句真心话呢?”低语,“无论是江湖或是官场,都已无萧峰留恋之地,我只想带着妻儿和老父择一水秀之地隐居,你偏偏......” 午阳偏移,约莫一刻前后,公子和赛羽同时回到帅府,正好阿朱备了午饭,等几人回来食用。阿朱一见,欢喜上迎:“二哥,你饿了吧?小妹备了......”岂知公子步急,一味闯入厢房,只撂下一句:“朕不饿。”掀幔进去了。 阿朱蹙眉,问那赛羽:“羽哥,你家皇帝怎么啦?”赛羽摇头:“我不知道。”阿朱轻啐:“该死,又发甚么脾气,待峰哥回来,我一定好好问问。”岂料话出,忽听赛羽叫声:“大将军!”阿朱回头,果见丈夫从门口进来,心欢上迎,笑问:“峰哥,你......” 不料丈夫打断:“皇上呢,他回来了没有?我有话跟他说。”阿朱微气:“你们俩是怎么啦,为何都不理人?一进门就......”萧峰道:“阿朱啊,有甚么话,咱们待会再说,让我先去见皇上。”阿朱听其语气不对,以手捧起那张威猛的脸,有些失色,不由问:“何事令你不快?” 赛羽识趣:“大将军,嫂夫人,二位有事,卑职先行告退!”抱拳躬身,急急跑了出去,萧峰只瞥去一眼,嘴未动,又听娇妻说阿朱目光闪烁,唇咬:“我就打他,叫他......”萧峰闻言,噗嗤一笑,道:“你放心,还是由我去吧!毕竟两个男人之间好说事,你先去收拾收拾行囊,不管他答应与否,明日一早咱们就离开。”阿朱同意:“那成,你先去,我随后就到。”萧峰心宽,点一下头,舍下妻子,拽步进去了。 第881章 昏梦不忘国仇恨,意已决 和风如絮,冷暖自知,掀起枯叶片片,尘埃落地,午阳偏移,从隔窗直映破庙中心。(..info)光线有几分暖和,又有几分触目灼热,从中可看出细微的灰尘弥漫。内里蛛网盘结,枯草散乱,尘土堆多,神台边靠着一人。此人鹅黄的着装,有几分肮脏,一头长发凌乱,面色惨淡,嘴角浮干,听得颤动:“水......水......我要喝水......要......”既噪又渴。 闻得声息,光线轻盈折射门口,一名丐子小跑奔入,手中捧着一只破碗,里头盛着半碗清水。身体力动时小手慌乱,不免溅出少许,但她来不及顾视,一心只想快些奔到那人身前。那人神智不清,脑袋些些发热,有几许迷糊,嘴里只唤:“水......水......” 小丐奔到近前,速把碗搁置神台之上,侧身将那人扶好,又取来水喂给他喝。那人渴饮,水一入喉间,咕噜咽一下,但觉清凉沁胃,极为受用。不久情绪稳了些,也不再低喃唤水。小丐将那人靠好,小手一搭其额,只觉入手烫烧,心有些慌了:“怎么办,都好几天了,这烧为何还不见退?”急得双眼一酸,有些许想哭。(..info) 再观其外伤,心忧:“怎么办,若再不醒转,伤口可就糜烂了。”当真计无可施,忽然此时听眼前这人大叫一声:“爹,不要......”哆的大手抓来,紧紧捉住了小丐的小手,鼻息粗喘,又猛地一下子坐了起来,见他满脸是汗,都沾湿了上衣。 小丐顾不得腕上疼痛,苦命挣脱,岂料眼前这人竟然醒了,惊慌之下,有几分欢喜,唇笑:“少主人,您醒啦?”那人双目扫视,尚有几分迷离,眸子缓缓转动,在破庙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小丐身上,奇问:“这是甚么地方?” 小丐既欢又喜,双眼红酸,泪水直落:“谢天谢地,少主人,您总算醒了。您知道吗,您足足昏睡了八天,我还以为您醒不过来了呢?”乍见其醒,一时欢喜过了头,说话不免连珠带炮,此人稍微捋了一下思绪,这才清明:“等会,艾荷你说甚么?我昏睡了八天?”原来小丐名叫艾荷。 艾荷点头:“是啊,八天之中,您一直高烧不退,迷迷糊糊一直在说梦话。”此人心中一疙瘩,有些不放心:“梦中我都说了些甚么?”艾荷听了,心中一颤,摇头道:“没有,您甚么也没说,迷迷糊糊的,声音极小,我甚么也听不清楚。” 此人自然不信,疑窦丛起,又瞧了一眼四下,见庙内颓败,像样的东西也没有,不由问:“我怎么会来这里?”艾荷睁大了眼睛问:“您不记得了么?八天前您昏倒在路边,是我经过把您背了回来,您当时伤得很重.....其实那晚艾荷只想趁夜离开此是非之地,谁料人算不如天算,又遇上了她的少主人慕容复,好像老天故意在跟她作对,每次决心离开之时,都会莫名其妙撞上这厮,似乎是上辈子欠了他慕容家的一样,念起多番恩情,不忍见其弃于荒野,遂才救了他。 经此女一提,慕容复恍然而悟,想起了那天受伤的情景。他本想乘机打伤楚王,再抛给梁萧阻他一阻,好拖时间逃走。岂料楚王那么不经打,才一下就死了。梁萧大怒之下找自己算账,还好他福大命大,中了梁萧一掌之后,就负伤而逃了。 此番想来,有如隔世,又似乎昨日发生一般。心弦少动,追问艾荷:“这八天来,你一直都守候在我身旁吗?”艾荷点头,慕容复微笑:“很好,你的忠心,公子爷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艾荷恭敬道:“保护少主人,乃艾荷分内之事,不敢言记。” 慕容复心悦,再问:“这八天,梁萧那边有甚么动静?”艾荷老实道:“前几天我去城里替少主人抓药,听说梁公子摆下甚么阵法,将辽军全困了起来。”慕容复听了,眼睛一亮,艾荷一直注意其神态,不敢妄语:“今早我又去城里,听说汉辽已经签订了盟约,结成姻亲之国,往后互不侵犯......” 听到此处,那慕容复面色大变,艾荷心悸,见他抽搐道:“该死,该死,他们全都该死!”艾荷心惊肉跳,看见慕容复发狂,双眸突兀,似要喷火:“梁萧,是你,每一次都是你坏了我的好事!你等着,这个仇咱们结深了,总有一天,我要连本带利向你讨回来。”一动气,便牵扯了伤势,有些疼痛,忍不住呻唤出声。 艾荷大急,抢上安慰:“少主人,您伤势刚好,不宜动怒......”岂料慕容复又一把抓住她,深情道:“艾荷,如今我甚么都没有了,你愿不愿意帮我?”艾荷有几分忸怩,虽然她比同龄人早熟,但仍觉不自在,推脱道:“少主人,您别这样,我只是一个孩子,能帮你甚么呢?” 午阳耀眼,厢房之门轻推,那萧峰举步入内,微览了一遍,看见梁萧侧躺在榻上装睡,心中暗暗好笑,当即将门关上,移步至榻,轻轻推了推公子身子:“喂,醒醒,别装啦!我知道你没睡。”公子不耐,一把坐起恼道:“你别说,我知道你想说甚么?若还当我是兄弟,你就别走。” 萧峰轻叹:“那个时候答应帮你组收义军,只为我母亲复仇。如今慕容老贼死了,我母亲的仇也算报了,又见你胸怀天下,不分种族歧视,接纳契丹女真和平共处。我甚欢喜,以后天下由你治理,我也大可放心携妻儿去过一段安逸生活了。” 公子不愉:萧峰拒绝:“都不是!这两年来,我身份的突变,让我经历了这一辈子也没经历过的事。江湖,我真的是厌了,倦了。只想和心爱之人远离纷扰,男耕女织,过一些平淡的生活。不管你同意或不同意,明天,愚兄是走定了。” 第882章 感叹离别意恩封,腹为婚 公子还能说甚么?倘若不答应,说不定闹翻了还会大打一场,最后落个不欢而散。*///*说不定以后见了面还要尴尬哩,忍痛准许了他:“好,明天朕为你们践行。”萧峰心欢,谢恩:“谢万岁成全!”公子一搭萧峰肩头,将其提起:“自家兄弟,还来这套!” 萧峰微笑,一拍回搭他,忽听兄弟淡淡道:“我有些累了,你先去吧!看看有甚么需要,请赛羽帮忙就好。”萧峰起手:“是,萧峰告退!”公子是真的累了,侧靠一会,望着兄长的身影离去,说实在话,其实他很羡慕萧峰,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自有飞翔。 也许倾其一生,他也办不到了,谁叫他选择了这条路。明知道帝王不好当,他仍是义无反顾一脚踏了进去。如今身在染缸之中,想要独善其身,那是不可能的了。他要随时保持清醒的头脑与群臣周旋,和天下共谋,当真分身乏术。 这一下午,他想了很多,甚至连饭也不愿意去吃。常说的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想必他早已忘却。他一向乐观,戏人为主,但如今经历了那么多,这一切都可以回到从前吗?他也许很傻,根本就没有时光机这类东西,让人可以从新选择一次。 眼下他需要的只是一张床,一个枕头,一番被褥,然后好好的睡上一觉。////也许明早起来,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再烦心,一个重新的自己,仍然是大咧咧地不管甚么时候,都来一句:“牛牛你妹!”然后一笑置之,或引得众人哄堂而笑。 是夜,彻枕难眠,但觉这一夜过得好漫长,这是有生以来最为忐忑的一次。他是个知足的人,一沾床即睡。也许萧峰说了要走,刺激到他某根神经,像突然间失去了甚么一般心中空空的,也许这一走,或许就是一辈子。 其实人,说起来能有几个一辈子,一眨眼的工夫,也许就没了。倘若不加以珍惜,晚了就悔之不及。然而眼前的人和事,又有谁会认真去看去听,珍惜的恐怕没有几人,向往的总是遥远一刻,那种捉不到,摸不着的感觉才最容易引人犯罪。 这一宿,他反反复复想了好多好多。直至五更天方歇,才眯一会,又被人叫醒了。然后他故意赖床,不愿意起来,谁也奈何不了他,只想拖延一会,不让萧峰那么快就走,谁让他是皇帝呢,偶尔也有一下脾气嘛! 最后推脱不过,只得懒洋洋起来,穿衣束带,洗漱完毕。赛羽已经备好了一切,甚么流水账,三军送行。拜托,动静不要搞得那么大嘛,好像过年一般。要好的几位将领,也像哭丧一样,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酒过三巡,公子趁着将士们都在,他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起身喝声:“萧峰听封萧峰却是怔住了,他明明说好了要离去,不再理朝廷与江湖纷争,不知贤弟此举何意。不闻萧峰谢恩,诸将纳闷,赛羽大着胆子推了推他:“大将军,谢恩呀!”萧峰一愣回神,双目带惑,凝望公子,却见他微微点了点头,权且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公子心悦,又自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来,交到兄长手上。萧峰接过,翻转一见上头“免死”二字,立即吓得慌了,还给他道:“此物贵重,萧峰万万不敢收。”公子微笑:“你拿着吧,咱们这一别,更不知是何年才能相见。万一我老了糊涂,一不高兴下令要斩你,大哥可凭借此令箭,好好痛骂我一顿,当可保命。此牌一亮,如朕亲临!” 萧峰踌躇:“这......”身旁的阿朱颇有智慧,二哥性情古怪难测,难保没有那么一天,就说:“二哥他也是一番心意,峰哥,你就权且收下吧,大伙都陪你跪着哩。”萧峰回头一望,将士们个个俯首,不敢仰视,有些不忍说道:“好吧!”接下,又谢了恩。 岂知公子没有要他等起来的意思,阿朱心中有些埋怨,忽见二哥摸了摸儿子的头,笑道:“大哥,朕想跟你结个亲家如何?”此话一落,诸人纳罕,公子道:“别误会,我离开大理之时,雪儿身怀六甲,算算时日,孩子出生也该四五个月了吧。可惜我一直都没时间回去看她们母子,倘若生女儿,我想把她许配给小山,您看如何?” 阿朱笑道:“这是喜事呀,二哥,我赞成!”萧峰可不这么想,心道:“这贤弟,让我走得也不干脆。”拗不过妻子,也惟有答应,公子心欢,即取下自己的印章给萧峰:“大哥,这就当是个信物吧!”萧峰一怔,见玉印上刻着“逍遥公子”四字,他记得此印原有两枚,另一枚在梁雪身上,乃贤弟最珍爱之物,无奈之下勉力答应。 那阿朱有些不愉:“我说万岁二哥,你要结亲咱们大可私底下聊,又何必劳师动众?事了了,我们可以起来了吧?”不料公子却说:“抱歉!”转向赛羽,“诸葛赛羽听封。”赛羽惶恐:“臣在!”公子道:“朕封你为安国大将军,接替萧峰镇守雁门关。” 赛羽欢喜:“谢主隆恩!”拜了拜,公子扫视众将士一眼,说道:“此次平辽降金,尔等也出了不少力。这样吧,稍后安国大将军会执朕旨意,公子平手:“都起来吧!”一众道:“谢万岁!”跟着人人慌起,其实满面红光,心下不知有多高兴。忽见阿朱把个公子拽向一旁,耳语道:“对了二哥,听你提起雪儿,小妹倒想起一事。”公子问:“甚么事?” 阿朱压低声音:“你没来之前,她曾托人给我捎来一封信,说王语嫣不见了,父皇很是着急。你一来便跟我拌嘴,我怄气一时忘了跟你说。哪,你甚么表情,可别怨我!” 第883章 一人回,朝散御廊 送走萧峰一家,公子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发呆,谁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些甚么?赛羽领圣旨到军营对将士们,逐个论功行赏,傍晚之分才归来,也前往厢房瞧了多遍,但见万岁一人闷闷不乐,自个望着窗户出神。(..info好看的小说)只道萧峰一走,触痛了此帝心弦,大多不忍罢了。 作为臣子的他,也不敢前去叨扰。但作为打小玩到大的哥们,却不忍其挨饿,前去催了几遍,偏偏公子视而不见宛如不闻,赛羽心中凭地焦急,却也计无可施。时间匆匆,好如那流星陨落,大致人定左右,赛羽起来小解,经过公子房间,打了个倦意,看见内里灯火通明。 其脑袋晃了晃,让其保持清醒,举步迈去。至门首,顺手拍了拍门板,忽听得里头传出一句闷声:“门没锁,请进!”赛羽但觉有些不妥,此音闷沉,不类万岁平时口吻,心一跳:“难道里头的不是......”一惊之下,不归一切就踹门进去。 岂料灯烽盈晕,地上影子拉长,对应的是一位身穿白袍的青年。此人回脸一横,顿吓得赛羽筋酸骨软,双腿一屈跪了下去,请罪道:“万岁,我......”公子摇了摇头,叹道:“羽哥呀羽哥,你脾气怎么比朕还暴躁,此门得罪了你么?幸亏此处无外人,快起来吧。.info[]”赛羽惶恐,不过欢喜:“多谢万岁不降罪。”公子笑:“坐吧!” 赛羽受宠若惊,只道:“不敢!”瞥眼间见他深夜收拾行囊,咋舌大着胆子问:“万岁,您这是......”公子微笑:“是这样的,耶律浚和阿骨打离开之时曾约定,择日上京迎亲。我怕他们去京城见不到我,因此回去准备,故明日一早,朕便返京。” 赛羽作揖:“那臣明日派人护送万岁回京师。”公子罢手:“不必了,朕一个人回去即可。你不须劳师动众,雁门关刚安定下来,尚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你就去应付吧。”赛羽深知此人武艺高强,放眼天下,没几个是对手,既然他执意如此,也不好相劝,便道:“臣遵旨,夜深了,臣不打扰万岁就寝,臣告退!” 不料没走几步,忽听此帝唤一声:“先等等!”赛羽纳闷,止步俯礼恭问:“万岁,有何旨意?”公子招手,赛羽会意,挪步上前几步,那公子掩手,耳语道:“语嫣公主失踪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话落,就听赛羽“啊”的一声大叫。 公子急忙捂住赛羽的嘴巴,左右顾盼,才道:“小点声!”赛羽一颗心怦怦直跳,点头有如小鸡啄米:“万岁,臣知道了。”公子道:“朕要回京处理联姻事宜,语嫣公主一事无暇顾及,恐要偏劳你这个安国大将军了,万一她来了这里,你要设法留住她,就算千里加急,也要第一时间通知朕,听懂赛羽应道:“是,臣遵旨!”公子又道:“还有,此事切记不可张扬,要暗中去办,万一泄露了消息,当心提头来见。”赛羽又惊又惧,几时见过万岁如此认真,项上脑袋,他还是爱惜得紧,军令言誓:“为皇上分忧,乃臣子的本分,臣一定依旨而行。” 公子欣慰:“这就好!”心忖:“语嫣一事,有赛羽忙活,我也该安心回京了。”打了一个睡意,挥手道:“夜深了,你去歇着吧,朕明早赶路呢。”赛羽应一声,恭敬退了出去。见他将房门拉上,公子至榻,才宽衣就寝。 一晃天边浮白,汴京朝堂之上,刘进暂代摄政之职,听得有人宣:“有本启奏,无事退朝!”话落片刻,左右站有文武大臣,竟无一人上奏,又等了片刻,那刘进有些不耐了,一站起身来道:“既然无事可奏,那就退朝。”仍了这话,匆匆离去。 百官纳罕,少有躁动,悄而议论席起。那高升泰为首,站于武官之列,看见刘进急去,嘴角一勾,心起邪念。百官论个不休,纷纷上前请示:“侯爷,您看这个......”不料高升泰淡然一笑:“诸位大人,回呗!”也撂下一句,洒脱走了出殿。 南王段誉眉头一蹙,捋了一下思绪,然后摇了摇头,百官围了上来:“王爷......”段誉心中一打鼓:“别看我!”左足一迈,内力一提,凌波微步潇洒而出,转瞬消失在金殿之上,文武官员抚掌,暗暗蹉叹:“也不知万岁甚么时候回来。” 刘进溜至御花园一条廊道之上,也不顾身份,一屁股坐在栏杆头,大吸了口新鲜空气,碎语:“这群老不死的,唠唠叨叨烦都烦死人了,还好今天不吭声,不然我这内伤几时见好。”岂知才发泄一会,就见眼前青影一闪,那刘进被吓了一跳,急忙抬头,见了来人嚷道:“哎呀,我的哥,你属鬼的么,走路也没声音。” 段誉好笑:“你适间一个人在嘀咕甚么?是不是想偷懒呀?”刘进一肚子气,满腔的烦恼,不答反问:“你来干甚么?”段誉唇勾,伸手自身后取出一沓黄橙橙的本子交给他。刘进一看见这些奏折,脑袋就开始晕眩,双眼迷离,人也犯起了糊涂:“别闹了,大哥。” 段誉脸一沉,正色道:“谁闹了,二弟离开之前,你曾答应过他甚么?”刘进道:“帮他管理朝廷。”段誉微笑:“既然记得,那就辛苦辛苦!”说时将手上的奏折全数塞给他。 刘进脸暗了下去,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灵光一闪忽叫:“大哥,你也是王爷,不如这差事你就接了吧。”不料段誉嘻嘻一笑,干声道:“我乃小王,你才是摄政,此事还得偏劳你。三弟呀,你多多刘进气苦:“你上哪去?”段誉头也不回,挥手道:“听说香满楼来了位绝色佳人,小兄想前去见识见识。”刘进既恼又啐:“都甚么时候了,还自命风流。”记得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自己的事尚未处理好,又哪有心情去管他人事,瞥睹手上的奏折,摇头又叹气:“认命吧!” 委屈抬头仰望天空,见那万里乌云,阴沉沉一片,眼角有些酸涩:“二哥,你甚么时候回来?你可知这些日子,我......”忽闻藉藉之声走近,大喝:“谁?” 第884章 信哪来,一笑赴约 那人闻喝,微啊一声,慌忙跪拜请罪:“王爷,小的该死!”听嗓音有些怪调,刘进回头,却见一名内侍慌跪在地,这才明了,心忖:“原来是个太监,难怪说话阴阳怪气。”便道:“起来吧!”那人谢恩,慌慌张张起来,却不敢直视虎威。 刘进问:“为何鬼鬼祟祟躲在后面?”那人惶恐:“小的......小的......”刘进道:“甚么?”语气有几分不悦,那人一慌,又跪了下去:“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刘进叹一声:“起来回话。”那人直摇头,只说不敢,刘进又叹一声,这摄政王当久了,每日与群臣周旋不免有些威严,连内侍一见他,都怕得要死。 不知是悲还是喜,连个谈心的人都没有,这种日子真孤单,他好想结束这一切,期盼二哥早一点回来,那他也可以卸下重担好好过他的日子。念间见眼前这人不停哆嗦,不愿相难,便道:“你下去吧!”那人如释重负,欢喜谢恩就要离去。 不料前脚才起,忽听靖安王喝一声:“站住!”该人魂颤,以为王爷要对他做甚么?双脚似钉在地面上,一动也不敢动,一颗心怦怦直跳忐忑不已,面上滴汗,果见靖安王把手伸入自己的怀里,哆的一下取出一封信函,质问:“这是甚么?”那人冷汗直落,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原来那人起身的瞬间,由于他紧张,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把藏在怀中的信函露出了一角,教靖安王给发现了。*///*不见他回话,刘进目光下游,移至信封上,但见上头写着“南王亲见”四个隶书大字,颇有几分豪气。 那人嗫嚅:“这......他......”刘进笑问:“你这信打哪来?”那人颤声:“我......小的......”刘进瞧其神情,心知此事不简单,当下恩威并施:“说实话,我不会跟人讲的,不然后果......”心中一动,念起段誉临走前那句“香满楼来了位绝色佳人。”心惊,“该不会......是情书!” 内侍惶恐不安,又见靖安王面色忽变,一会红一会青,一会又紫,当真琢磨不透,提着胆一万个小心应:“王爷,小的要是如实说了,您能不能饶了我?”刘进一愣回神,恢复原色,说道:“这个自然,只要你老实交代,本王不为难。” 那人心喜,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宽言道:“此信乃侯爷命小的交给南王,路过此间,不意惊动了王爷,望您恕罪?”刘进一听,紧张的心少松,喜道:“哦,你所言当真?”那人磕头发誓:“小的句句属实,若有一句欺言,愿天打五雷轰。” 刘进高兴,心道:“只要不是香满楼姑娘送来的情书,一切好办。不然此事心下可就苦了自己,一脸委屈:“此人一惊一乍,只怕我没被侯爷杀死,就已经被他给吓死了。不行,既然信已送到,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撤吧?” 刘进疑窦丛生,好端端的写甚么信,其中一定有甚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念此相问:“那个谁......”岂料地上空空如也,“人呢?跑哪去了,刚刚还在这。”又觉事不寻常,“太监不都被二哥遣散了么?刚才那位?”四下寻找,可惜翻遍了也不见那人踪影,不得已作罢。 他又静下心神,寻思:“既然送信,为何不等送到了再离去呢?嗯,有古怪,一定有古怪!”又念起二哥离京前的那番交代,让他好好注意高升泰的一举一动,当下急把信件拆开,但见上面写的是一些客套之语,以及今晚酉时在侯府设宴。 刘进心道:“这老儿原来在请大哥吃酒呀?既然如此,为何不请我?不对,既然是请大哥,送帖的人为何走的方向是我的寝宫,而不直接去找大哥。难道这一切都是做给我看的?”只觉此事复杂之极,当中定有蹊跷,更或许有陷阱等他? 不管如何,这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只有接近高升泰,去他府中试探一番,说不定能从中寻得一些蛛丝马迹,也不枉费二哥对他信任一场。哪怕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他也要闯。对于自己的武功,他是信得过的,除了二哥,他谁也不服。 斗转星移,眼见夕阳悄落西山头,刘进换了套新衣,着装一番,取上信帖,配好御赐雪剑。信步出宫,不用下人相陪,直驱侯府赴约。一到门首,只见左右两盏灯笼静悄悄地,有风的时候,也不多晃一下,刘进也不去在意,推门直入。 管家知道来人是靖安王,连忙巴结讨好,一副奴才嘴脸。刘进不理他,只问:“你家侯爷呢?”管家点头哈腰:“侯爷在偏厅,您找他?那快里面请!”刘进自然不跟他客气,长衫一撩,举步昂首前走。 二人步经花园,过弄堂,须叟即至厅门。时下天色昏暗,厅内早已掌上灯火,刘进艺高人胆大,嘴角一笑就大步入内。里头的侯爷换了一身便装,极显贵气,听得有脚步声响近,高升泰离座相迎,恭敬唤一声:“王爷,您......”仰头一见是靖安王,有些意外。 刘进直驱而入,笑道:“怎么,意外么?”高升泰惶恐:“不敢,不敢!”刘进道:“笑话,你有甚么不敢的。”高升泰糊涂:“不知王爷此言何此人顾左右而言其他,高升泰莫也奈何,赔笑道:“王爷,您说笑了,请坐!”刘进自也不客气,一撩直褂,潇洒而坐,屁股才稳又赞:“侯爷,瞧你这小日子过得多滋润,捞了不少好处吧?”高升泰心怒:“此人怎么与皇上一般,爱占嘴上便宜?”却也不敢发作。 当即下首相陪,斟酒道:“南王呢?怎么不见他?”刘进扯谎道:“本王命他在宫中批阅奏折,有如此好事,侯爷为何单独请我大哥,却不请我?怎么,瞧不起本王。” 第885章 较劲,哪个称赢 高升泰惶恐,离座请罪:“岂敢,岂敢,能请王爷来府上做客乃老夫的荣幸,又怎敢说嫌弃二字?”刘进俊目一转:“你心里当真这般想?”高升泰赔笑:“您真爱说笑。”刘进听了,嘴角一勾莞尔道:“高叔叔受惊了,请坐!”平手示意。 侯爷心中一打鼓,耳听“高叔叔”三字颇为诡异,不知此人内心打甚么算盘,微一犹豫,笑脸坐下,说道:“请,王爷请。”意思是请他喝酒,岂料刘进却道:“小王自来不胜酒力,万岁离京前千叮咛万嘱咐,教我尽量不要沾酒。侯爷见谅,这圣旨小王万万不敢违背。” 高升泰面上赔笑:“那是,那是!”一把抓起席畔满满的一杯酒,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心底在恼火:“这哪是甚么圣旨,分明怀疑老夫酒中下毒。”果见靖安王唇边一勾,起手将面前酒杯端起,慢慢饮尽,这侯爷那个气啊,面上竟不动声色,哑巴吃黄连,也惟有忍了。 未了听得靖安王声赞:“啧啧,不错,的确是好酒!”又叹,“可惜了可惜!”高升泰忍下气,笑问:“王爷,可惜甚么?”刘进搁下杯子,抬眼问:“你这酒可是万岁命人酿制的葡萄酒。(..info无弹窗广告)”高升泰应:“正是!”又赞,“王爷的眼光的确不错,却不知您为何叹息?” 刘进莞尔,说道:“葡萄美酒夜光杯,美酒虽好,但这杯子却不行。////”高升泰听了,心下一动,故意道:“那还不简单,王爷想要尽兴,换个大杯即可。”击掌叫,“来啊,给王爷换个大碗。”刘进一听,险些幌倒,还以为听错。 他嘴角撇了撇,不料偷鸡机不成蚀把米,本想趁此机会给他一个难堪,万料不到这老狐狸技高一筹,当即生气,一拍桌子而起:“哼,侯爷,你想教小王抗旨不成?”高升泰暗暗好笑,却惶恐离座请罪道:“不敢,不敢!”外看一脸的虔诚。 刘进气少息,复坐下冷静道:“叔叔,把你吓坏了吧?请起,请坐!”高升泰的确捏了一把冷汗,他认准了刘进不能把他怎么样,例行一抹额头,称谢:“多谢王爷不加怪罪。”坐好笑说:“王爷,光喝酒不吃菜,很容易伤胃的哦?来,老夫敬你。”说时夹菜给他。 不料刘进横筷挡下了,笑道:“叔叔,本王向来喜欢敬老爱幼,您还是自个留着罢。”说时指上使力,灌入筷中,哆的一声压到了侯爷碗前。高升泰只觉腕手一痛,跟着一股大力侵来直击胸膛,但觉虎口一震,跟着身躯偏后斜幌,心惊:“好小子,内力极厚。好,老夫陪你玩玩。”便道,“好侄儿,你怕叔叔在菜中下毒不成?” 刘进莞尔一笑,诡异道:“难道不是?”高升泰似笑非笑,臂上灌力,忽见已经这刘进一慌抽身,就见对面的侯爷一脸笑意立稳,筷头上还夹着适间争抢的肥肉,又见他唇一勾,大嘴张开,毫不客气送了进去。刘进又瞧得一愣一愣的,听他微笑:“贤侄,请坐!”刘进吃了个闷亏,更加不跟他客气,屁股一歪重重坐下。 侯爷微笑:“酒洒了,岂能尽兴,来啊,换上!”手一招,既有一名女婢上前斟酒。 那女子经过刘进身旁时,他忽觉奇香飘异,丝丝萦绕鼻端,不觉抬头,但见一名娥装女子盈盈上前,脸蛋尖尖,画蛾粉黛,细柳嫩姿,极尽秀气。此女莲足轻摆,带起一缕轻柔,但见她袖起玉手,壶一端,杯放正,壶嘴轻斜将酒斟入靖安王杯子之中,轻盈一笑。 酒罢,莲步复转,移至侯爷一旁,又起巧手,玉壶倾斜,酒落杯满,不溅出一滴。刘进瞧到妙处,不由击掌赞:“好!”那女子羞涩,忸怩一下,退了下去。如此的媚态,十足勾人,不知怎地,刘进只觉胸中一荡,跟着有些痒痒的感觉莫名卷起,颇不自在,他双目迷离,只望着女子离去的方向怔仲。 侯爷见他痴状,有些得意,笑道:“王爷,老夫府中的这名女婢,可入您眼?”刘进闻言,心性回神,暗道:“糟糕,人都说宴无好宴,我险些上当。”便道:“侯爷,你这话甚么意思?”高升泰装傻,笑道:“咱们都是男人,其实有些事嘛,不必道得太明。” 刘进哼的一声,忿然抓起席上那杯酒,生气饮尽。不知何故,酒一入喉,但觉芳香扑鼻,似麝又似女子的体香,与适才那名女子身上所散,一般无二。似乎此香经久不散,一直萦绕于左近,刺激着刘进的神经,令其着迷。明明人已不见,却为何香独特。 如此的魂牵梦萦,他一生之中,只在梁妹妹身上有过。但此番又比前景不同,前者是得不到,才令人加以珍惜,想要一尝夙愿。后者摆在眼前,触手可得,刚才侯爷也说了,这是要送给他的礼物,但他能收吗?心中既有几分期许,又有几分抗拒。 忽于恍惚之中闻得高升泰声音叫唤:“王爷!”刘进一激灵,有几分清明,侧过头见那厮脸笑:“咱们喝酒。”暗地里一惊:“难道是酒有问题?”便道:“小王量浅,刚下肚几杯有些醉了,想先行回府,侯爷莫怪。”幌步起身。 高升泰一怔,随之赔笑:“王爷,天色还早哩,怎么不耳鼓嗡响中听得高升泰的声音:“王爷,您是真醉了么?”刘进迷糊,不能答他,侯爷又笑,击掌:“来啊,送王爷入‘贵宾房’歇着!”少顷,即有一女盈盈出来,口唤:“义父。”刘进抬眼,觉此女好生眼熟,仿佛就是刚才那女婢,心一激动,但觉头痛,就此晕厥过去。 第886章 青馆,依旧客往 辰星灼淡,稀疏隔远,万里长空只得偶尔点点耀眼。下方却是极尽繁华闹,十里长街,占地百亩,屋宇林立。其中偏西有一座牌楼,门前掌灯挂彩,客流如潮,女子卖姿招客,男人喜笑颜开,乐不知蜀。好一幅人间景象! 有位贵公子信步此间,他抬头一瞻,但见牌楼前有三个笔墨大字,乃“香满楼”。贵公子及力吸鼻,果觉脂粉飘香,中人醉,不由吟道:“小王西出玄武来,孑梦萦醉楼酒。只因佳人世罕见,不求一面不甘休。”诗罢,忽闻一女赞:“公子,好文采,好文采!” 那人回头,却见一浓妆少女飞步奔来,一抢上就直搭此人臂弯,一副亲昵状。贵公子虎躯一震,有些不适应,略略推拒:“姑娘,请自重!”女大乐,卖弄风姿,脸蛋勾笑,双眸妩媚欺近道:“哟,小冤家,您是头一次来吧?”说时柳枝一扭,整个股撞向他。 贵公子*一痛,急忙俯,一脸错愕:“小......小......冤家!”甚么跟甚么,简直滑天下之大稽,顿足叫:“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岂知那女不依不饶,欺压上,媚笑道:“你跟我进去坐坐,咱们不就相熟了吗?”贵公子大恼,又见其女如此,不忍怪她,便道:“小......小子今天是来看看佳人的,不知可否方便?”本说小王,话到嘴边即又改了。(..info) 不料女咯咯笑,其音如银铃唱晚,又有几分戏味:“哟,死鬼,你还装甚么正人君子,咱们这香满楼,哪一个不是佳人,只要你付得起银子,要见多少有多少。”话落,就见一群庸脂俗粉频频抢来,这个说:“公子,您是不是来找我的呀?”那个说:“爷,上我那坐会,包你意兴阑归。”左边那个抢,右边那个扯,快把个贵公子哥撕成几块了。 公子哥怒起,丹田微一提气,顿将这些缠人的女子震开。女们不敌,柔弱无骨,莲步似风,统统“哎哟”跌倒。路人一见,惶恐逃开,或向东而去,或撞入牌楼之内。女们深深埋怨:“这甚么人,力气大得像牛,倒霉!”一个接一个爬了起来,拍拍灰尘,撅撅嘴。 忽然这时,自牌楼内奔出一妇人,服装妖艳,浓妆厚粉在那张老脸上,胭脂抹了一层又一层,以此来遮掩岁月流过的痕迹。(..info)她的腰有如铁桶那般大,手有如猪蹄那么粗,整个人在门口一站,不但影响了市容,更遮了半边门。 此妇人一来,就听她的破落嗓门咆哮:“莺莺、燕燕、花花、翠翠,你们杵在门口干嘛?可别吓跑了我的客人,快,离姑娘下来了,你们好好进来招待客人。”老鸨话急,有如连珠带炮,匆匆间老目一瞥贵公子推脱不掉,只好在那老鸨半推半就之下,慌里慌张入了牌楼。后隐隐约约听得那几个莺莺燕燕、花花翠翠在啐骂:“我呸,摆甚么臭架子,一开始就要我们伺候。”“唉,说起来我们也真够可怜的,本想着苏坦妹一走,这香满楼就是咱姊妹的天下,岂知半途来了个杀千刀的,妈妈将她当尊活菩萨供奉。”“难了,看来咱们这一辈子,也别想有出头之。” 公子哥在老鸨的拉扯之下,推推拒拒,却不忘了留心细听,这会想道:“她们口中的女子,该不会就是佳人吧!”念间已被老鸨拽至内厅,此人一回神,就闻酒气喧天,男来女往,搂搂抱抱,亲亲,逗调笑,好一派污秽场景。 此人有些发慌,不忍去瞧,心道:“如此不堪入耳的场所,我当真佩服二弟,以前他是怎么来的呢?也不怕沾染这肮脏之气吗?”若不是亲临,当真不敢相信。老鸨再瞧了此人一眼,见他满贵气,暗暗欢喜,即吩咐一名少女:“阿怜,好好招呼客人。”自个去了。 少顷有一淡妆少女,引公子哥至一雅座,此人不好意思看周围的景,坐好之后抬头,见眼前女子虽生的不是很美,但高高的鼻子也十分可:“你叫阿怜是吧?”阿怜见客人问,微一羞涩,脸红道:“是的,公子,我为您斟酒吧!”公子哥笑:“谢谢!” 阿怜莲步游移,垂首斟酒,虽有几分羞涩,但脸一直盈笑,不敢怠慢。酒至杯满,此女又将玉壶搁下,立一旁候着。公子哥端起酒杯,稍抿了一口,但觉酒一入喉辛辣无比,唧哝:“也没甚么不一样呀,为何男人老喝花酒?” 许是那阿怜听得,相询:“公子,您在说甚么?”公子哥回神,笑道:“没甚么?”二人目光一触,阿怜只觉心如鹿撞,大着胆子问:“不知公子贵姓?”公子哥一怔,当下也不相瞒:“我,姓段!” 阿怜大惊:“段姓?”“怎么啦?”公子哥问,“有何不妥么?”阿怜微笑:“段姓,如今在京城可是大姓,听说当今皇上乃大理国的储君,不知公子您?”段姓公子道:“凑巧而已,天下姓段的人何其多,又怎么人人都是皇亲国戚。”阿怜低笑不语。 段姓公子暗吸了口气,心道:“好险,早知如此,我也不必太过老实。”念间,忽闻琴声聒耳,极是动听,正去寻声源出自谁人之手,就见满堂宾客喝彩:“离姑娘,离姑娘......”姓段公子沉吟:“佳人姓离么,天下岂有这等姓氏,当真怪?” 阿怜一直厅堂静了一会,又闻琴音徒起,婉转愁思,引人着迷,泠泠淙淙,仿佛弹奏之人根本无心,却又不像,又似乎在诉说昨的别离。音并茂,一曲罢,顿引来无数人掌声,段公子心道:“此女琴音绝佳,只是曲有些伤感,不知她历经了何事,要如此自暴自弃,倒真想见她一见。”掌声方停,就闻一女子开口:“列位,小女子有礼了。” 第887章 情依旧,美人相忘 此音柔软细腻,令人闻之,有如沐浴风一般舒服,不,确切地说,应该比风更为舒爽。(..info无弹窗广告)贵公子听得痴了,只想:“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好听的声音?”但觉灵魂好像就要出窍,迷恋间灵光一闪,心道:“不对,这声音我好像听过。” 果然,百客起哄喧噪之间,但见楼上幔帏轻掀,一宫装少女盈步出来,一脸的羞态,脑袋低垂,玉手稍掩,玉钗发头闪光幌亮,极尽华美。客人注意的不是她的装扮,而是此女子的姿色,她微微抬头,眼角带笑,瞥视众人一眼。 忽听得有人赞道:“美,太美了,简直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天仙下凡啊!与此女子一较,闭月羞花,沉鱼落雁都要逊色。”“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逗弄美人一笑;唐明皇老牛吃嫩草,**醉卧美人膝,不是没有他的道理。”“我若是能得离姑娘倾心,区区几亩江山又算得甚么?” 自从此女抬头,那贵公子就怔住了,但觉神魂俱震,连在场之人说些甚么,他都已听不清。一见此女容色,便勾起了心中那缕久违的谊,一样的面孔,一样的绝色,在他脑海徘徊、萦绕,经久不散,仿佛根深蒂固,就像住在了那里一般。 往的种种,昔时的片片,似乎着了魔一般,一一在他脑海印证。渐渐地,眼前的倩影,终于和心念的她交织在了一起,重合一块成了一个人。满腔的思念,再也经不起摧残,终于冲破底线,一起,提气闯上阁楼,口里只唤:“嫣妹,嫣妹......” 事起顷俄,谁也想不到此人这等疯狂,那阿怜大惊,直呼:“段公子,别上去......妈妈......”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原来老鸨看见有人闹事,急招打手阻止,可笑这些人岂是贵公子敌手。他如痴如狂,凌波微步闯来,似雷似电,从人旁经过,一沾即走。 真气外溢,带起缕缕旋风,只消刮到,一触疾飞。半楼道上本冲出七八名大汉相拦,岂知一个照面,连对手的影子都未看清楚,就已经一个接一个从上往下飞,头重脚轻哎哟惨倒,在堂下堆成了一片,捂呻唤。 这一切都只在电光石火,流星陨落之间。客们怔仲,女们悚惧,那贵公子已经站在了楼道之上。老鸨畏畏缩缩,步子左右而躲,声音有几分颤抖:“你......踢......踢馆?”贵公子生气,扭头一横,不怒自威,那老鸨害怕,双腿后缩,哪知一个不稳,也滚了下来。 底下的人惊呼,焦急抢上相搀。贵公子不去看一眼,目光只落在适才弹琴的姑娘上,有些痴迷,唇颤:“嫣妹,我......我对不起你!”不料此女见了这位仁兄的疯狂之举,“大......大爷?”贵公子闻言,但觉虎躯猛地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巴张得老大:“你......你叫我大爷?”那姑娘莞尔一笑,莲步轻起,跨出来了一步,子柔弱无骨,更不带一丝风声:“不叫您大爷,那小女子该如何称呼?” 贵公子听了,缓吸一口气,心魂稍定,冷静下来:“我姓段名誉,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吗?”那姑娘轻笑:“哦,原来是段公子!”顿了一顿,“您经常来光顾小女子的吗?”疾唤:“妈妈!” 楼下的老鸨在众人的搀扶之下,刚爬起来,适间一摔,简直把她的老骨头都快摔散架了,心底怀恨,咬牙切齿间,徒听女儿呼唤,心一紧张,就把甚么都给忘了。两只猪蹄急急推开众人,忍痛挪步上楼,嘴里嗔嚷:“女儿,我来了,你等等。” 段誉含脉脉,眼神一直停留在眼前的少女上。无论是段,或是容颜,都与王语嫣从一个模子刻出来,心痛:“她居然说不认识我?和我打交道讲一口风月话。”若说眼前之人是梁雪,那绝对不可能,梁雪可是洁自得紧,这么想甚么意思,难道王语嫣不洁自? 他不知该怎么去想,眼前所见的事实,只想尽快从脑中甩出去。就在念间,那老鸨已奔至楼上,她对段誉仍有几分后怕,不敢过分靠近,慢慢地挪到少女旁,握着她的手问:“怎么啦,这么急着唤妈妈前来,所谓何事?”尽力掩饰慌意,但偏偏仍是有些些颤抖。 孰料少女只当若无其事,把眼前青年与一般恩客对待,笑道:“妈妈,你也不跟人家说一说,这段公子究竟是不是人家的恩客?”老鸨魂颤,瞧了少女一眼,又暗暗向段誉瞥去,目光相对,急速别开头去,强笑:“是......”又看段誉一眼,见他不高兴,忙又改口:“不是!” 少女听得糊涂,搂着老鸨脖子,状为亲昵,撒道:“嗯,哪有这样回答人家的,是不是嘛?”老鸨也不敢答,暗暗偷瞄段誉,看他脸色才好行事。 段誉心碎,眼前所见形,少女十足的婊子节业,哪有一丁点王语嫣的神韵,别说差太远,眼前此女只不过披上了王语嫣的外皮,格大异,风马牛不搭。段誉仍不敢相信,心存一些希冀,唇动:“敢问姑娘高姓,哪处人家?” 少女回眸,盈盈发笑,她的笑容很美,让人狠不起心肠生气:“段公子说笑了,似我这等风尘女子,只能一辈子寄居青楼,又哪里敢谈甚么高贵人家?”顿了一下,唇勾:“我姓离,你叫少女莞尔,冲其说道:“段公子当真说笑,离姓乃家父所赐,岂容有假?”她说及“家父”二字时,眉心一紧,似有恨意。 段誉听说,失魂落魄,连最后一丝希冀也落空了,心想:“当真是认错人了么?”但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多相像之人,例如李沧海、李秋水、李柔、王夫人、梁雪这些,似乎是血缘怪异,长得都一个模样,幸好格不同,当可分辨。 底下的人不乐意了,开始叫嚣:“喂,小子你是不是来闹场的。”言誓汹汹,老鸨忙去压场,离歌仇轻笑:“段公子,小女子先失陪了。”话了,盈盈下楼而去。 第888章 酒只能解闷,不消愁 门缝里看人,果然极其不爽。(..info)只见一人书生装着,一脸闲态,在门外悠哉徘徊,不是那朱四哥是谁?梁萧心道:“准又是段大王爷使的手段。哼,以为随便派个人就可以留住我么,忒没脑子!”一念及此,“好,我陪你玩玩!”当下束了束衣带,深吸口气,强忍着伤痛,昂首阔步开门简出,到那朱四哥身前,照面打声招呼:“嗨,四哥,早啊!” 朱四哥见他出来,怔了一会,施个礼,道:“公子,你也早!”梁萧笑道:“对,我是要走,那就白白!” “白白?”朱四哥疑惑不解,见他走远,方始醒悟,追上拦下急问:“公子上哪?”梁萧横了他一眼,道:“爷上哪用得着向你汇报么?”朱四哥慌了,忙道:“不敢不敢!但主公吩咐......”梁萧立马叫断:“他是他,我是我,咱井水不犯河水。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君子的,不挡道!”侧身横过。 朱四哥凛然道:“说不好得罪了!”一出手便扣住了他后肩。 梁萧愤然,恼道:“你干嘛!”朱四哥道:“属下职责所在,还请公子恕罪。”梁萧气道:“我恕你个头!快放开我,不然惹恼了我,没你好果子吃!”朱四哥不为意动,淡然道:“就算我肯放你走,那他们呢?”梁萧闻说,转眼顾盼,呀,这不看还好,乍看吓了一跳,但见竹林四下立着六个英姿飒爽的汉子,正是大理三公四护卫,个个不怒自威。 那褚万里靠得最近,这时笑道:“公子,你是自个儿走呢,还是咱哥几个请?”梁萧暗骂一声:“小人!”思策如今武功尚未恢复,单一个褚万里就可以让自己呼爹喊娘了,何况七人齐上,想想不觉背心微颤。(..info无弹窗广告)又冷扫了这几个家伙数眼,咬牙切齿地走回去,顺手将门反锁上。暗咒:“你大爷的,是哪个孙子看穿你爷爷我要溜?”想了许久,也得不出个结果,甚为烦恼,心叹:“要是外婆在就好了!”咦,一念到李沧海,立马让他想到了那本《沧海经》,当下摸模怀里,幸喜还在,取了出来,从头至尾翻了几遍,除了曲普还是曲普,“咋整地,也没写怎样恢复内力?没用!”叹息一声,将它扔于地,蹲在榻边,难过起来。 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但老天爷也不用这样整他吧?武功没了,爱情也没了。以前他不接受,是因为自己不懂珍惜,但当自己真的珍惜了,你又告诉他,他爱的竟是自己的妹妹,你说可笑不可笑?以前老笑段誉是白痴,难道自己不是么?想着念着怨着恨着,不知不觉吹起了笛子。 笛声悲凄阵阵顺风送入每个人耳中,都是心头一震,绵绵的情意,淡淡的悲伤,哀哀的凄凉,无助的彷徨,深深印在每个人的心坎,听着,不免怀思落泪。他一直吹,不停的发泄,从早上吹到晚上,又从晚上吹到清晨,整整一天一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梁妹妹饭菜都端了好几遍,也不知叫了几遍,他就是不睬不理,闷锁房内,只是吹笛子。 渐近午时,听他房中依然笛声阵阵,诸人处在门外,无不担心,这时刘进不由赞了句:“萧哥太强悍了,笛子吹了昼夜,韵律依然如昔,真是精神可嘉!”言出,所有人怒目向他瞪去,刘进惶恐,道:“我说错了甚么吗?”他没错,事实如此,只是众人不明他真痴还是假傻。 梁雪担忧过甚,拍门轻叫:“哥,哥,你开下门好不好?”她声音过小,早就被笛声覆盖。梁景道:“丫头,你没吃饭么?让爹来!”他上前几步,梁雪移开。他先是很有绅士风度的轻拍了几下门,然后叫了多遍儿子名字,只听笛声依旧,不闻丝毫回应。 诸人大傻,还道此老有多高明,亦不过尔尔。儿子不出声,做老子的心中十分恼火,他顾不得绅士风度,猛然轰拍竹门,一过骂道:“臭小子,你哑啦聋啦,爹叫你为甚么不应?是不是屁股痒了,欠打?还吹?再吹,爹可撞门进去了!”言罢,笛音顿了一顿,众人大喜,不得一会,笛子马上又响了起来。 众人愁然,那梁景却大怒,喝道:“小子,你再不出来,爹可真撞了!”连叫两遍,他还是不理会,直叫第三遍,作势欲撞之时,屋内笛声又歇,飘出一个嗓音:“老头子你敢!”梁景笑道:“爹有何不敢?”梁萧咬咬唇,叫道:“你敢进,我立马死给你看!”这下梁景彻底慌了,所有人也慌了,情知他是个硬脾气,说到做到,决不唬言,纷纷大嚷:“萧儿,别做傻事!”“公子,想开点,人生还是很美好的!”“萧哥,一场闹剧嘛,何苦气馁,以你姿色还不是甚么花都有......”这一句是刘进讲的,他尚未说完,已遭了一群人白眼。他怯怯道:“我又说错甚么了吗?”他没错,而且很直接,这些人不知该气该恼。 只听屋内传来一声暴喝:“都滚!别来烦我!”所有人失色,都埋怨刘进口不择言口。梁景叫道:“萧儿......”梁萧打断,道:“爹,你让孩儿静一静,好么?”众人理解他心情,都散了去。 夕阳西沉,映着淡淡的湖水,万物萧煞,正怡然自得。突然一声尖叫划破沉静:“谁偷喝了我的酒?”话出人到,一位美妇脸含慌张之色,跑出竹林大放高歌。西首奔来一个中年人,急问:阿星,怎么啦?”这美妇撒娇道:“段郎,我的酒不见了。” 中年人哦了一声,道:“不见就不见吧!”他以为甚么大不了的事呢,真是扫兴。美妇道:“这哪成?那可是我收藏了二十年的珍品耶,足足二十年。你帮人家找找嘛?” 这人是段正淳,他本和梁景谈人生哲理,谈得兴起,忽闻情人呼喊,生怕出事,便急急赶来,谁料竟是虚惊一场,情人开口他也不好拂拗,便道:“好好好!”恰巧此时多人闻讯赶来,听了因由,皆说不知道。 阿朱眼珠一转,瞥向萧峰,瞧得萧峰好生不自在,听她嘻嘻笑道:“大哥,你老实交待,是不是酒瘾犯了,偷我娘的酒喝啊?”萧峰叫屈道:“冤枉,我萧峰堂堂男子汉顶天立地,岂能干那种鸡鸣狗盗之事,你也太瞧得起我了。”阿朱狐疑:“真不是你?”萧峰像个乖孩子摇摇头,阿朱沉吟:“那会是谁呢.....” “等等!”猛听萧峰叫道,“好浓郁的酒香!嗯,这酒忒醇!”诸人只见他咽了口馋液,又吸了吸鼻子,他一生与酒为伴,对酒再清楚不过了,一指南边:“在那!”诸人循他目光瞧去,那段正淳惊道:“萧儿的房间,莫非......”八九不离十,个个笃定是他,快步奔去。 果然,才近门前,那酒已香得不行,阮星竹愤然而怒,咒道:“小畜生,快还我酒来!”段正淳颇是不悦,羞恼道:“阿星,你这不拐着弯骂我么?”阮星竹一愣,却才想起里头那人是他儿子,不禁脸上一红,说道:“我气急了嘛!”叫:“小子,还我酒来,你听到了没?” 梁萧醉道:“要酒......没有,要命嘿嘿一条!” “你!”阮星竹气极,欲待破门而入。阿朱扯住道:“娘,哥说了谁也不许进去!”阮星竹冷冷道:“笑话,这是我的地,哪容他撒野!小子,你听到了没,快滚出来,不然我可直闯了!”只见屋里传来梁萧醉话:“好酒好......酒,古......人说,‘人生得意须尽欢!’我......我却道,‘人生失意更尽欢!’消烦解愁,惟有杜康。呵呵,唯有杜康。”萧峰门外听到,酒瘾跟着犯了,猛咽一口液沫,暗骂梁萧不够意思。 听得阮星竹气道:“小子,我......我饶不了你!”作势以身撞门,段正淳急扯住:“阿星阿星,休气,休动气。他喜欢就让他喝个够好了。”阮星竹白了他一眼,怨道:“不是你的,你当然不心痛,可知我花了多大心血?”段正淳歉疚道:“我懂我懂,这样好了,他喝了你多少,我赔。”阮星竹登时眼睁圆大,喜道:“当真?”段正淳道:“我甚么时候骗过你!” 阮星竹哼了一声:“你骗我的还少?”段正淳脸上一烫,恼道:“胡说!”一瞧,见众像看稀奇动物般听自己二人打情骂俏,颇是尴尬,又道:“好了好了,我陪你去看看,少了多少,全数赔偿!”急拉情人之手,脱离现场,以免她说出更糗的事。 二人离去后,久不闻里头声响,想是梁萧已然沉醉过去,念他先前狠言,谁也不敢私闯进去,惟有暂时离开,待他酒醒再说,梁妹妹心中默默祈祷,盼哥哥平安无事。 如此两天,梁萧从吹笛发泄悲愤,转至酒精麻醉。两日中不曾吃过任何东西,只是喝酒。梁雪试图给他送去饭菜,结果都被拒之门外。阮星竹苦藏了二十年的老酒,统统进了这小子肚皮,这让她又气又恨。 梁景见儿子日日借酒浇愁,心中甚痛,这一日,终于忍耐不得,勃然怒发。 第889章 谈爱伤情,为何拦杀于我 段誉凄苦一笑,说道:“这个东西,既然痴上了,又怎么会轻易言弃?就算我肯,我的心也不许。”离歌仇见他如此痛苦,有些不忍心:“其实你又何必这样呢?既是血亲,就该早早了断,相思又何异,最后苦的还不是两个人。”段誉道:“不,她不苦,一点也不苦。” 离歌仇怪异:“哦,你怎么知道她不苦。”段誉凄然苦笑:“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是一厢愿单相思,她不知道我喜欢她。”离歌仇脱口:“你怎么知道她不知道,其实她......”心中一颤,哑然住口。 听不到她说下去,段誉缓缓抬头,侧眼问:“她甚么?”离歌仇心下一慌,脸泛羞红,饰掩道:“哦,没甚么!”顿一下,“你如此作苦自己,这又何必呢?”段誉醉眼迷离,长叹一口气:“你不懂,一个人一旦上了,就会义无返顾。不管前方的路多么凶险,仍说不。” 离歌仇听了感动,长叹一声:“天长地久有时尽,此绵绵无绝期。”段誉双目一亮,奇问:“怎么,姑娘也有伤之事?”离歌仇转脸,背向段誉手起罗袖轻抹红眶,稍待一会回轻笑:“小女子在风月之中,就更加不能免俗了。” 段誉一怔,却才想起此女乃香满楼的当红姑娘,醉眼有意细细去端详一遍,无论上看下看,左瞧右瞻,此女都像足了王语嫣,也难怪一口气跟她说了那么多。连自己最隐秘,不愿与任何人道的伤,也一五一十交代了。说也奇,如此一来,反倒像松了口气。 他整个人也轻松多了,笑道:“走吧,我送你回去。”离歌仇怪问:“送回哪里?”段誉道:“香满楼!”离歌仇听了一怔,樱唇动:“你不是......”有些不信,段誉打断:“强扭的瓜不甜,人总归有个落脚之处,尤其是女人。” 离歌仇不高兴了,这句话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弦:“听段公子的口气,为女人除了相夫教子,或被哪个男人看上纳为小妾玩弄,唯一的途径就是沦落风尘卖笑,才有活路?” 段誉慌了,双手直摇:“不是,不是,我段誉绝无此意,希望姑娘你莫怪。你是我抓着跑出来的,也当由我护送你回去,我心里才安......”离歌仇喝断:“好了,不消说了,男人都是寡负义之徒,我不想听。”说了这句,匆匆而逃。 段誉纳闷了:“好端端的,她为何会这么激动?”女人心海底针,当真摸不透,如丈二的和尚一脸苦恼,提步去追:“离姑娘,等等在下。”不料奔了十来步,巷子里突然闯出十余名黑衣人,个个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狠的招子,连男女也分不出,手执戒刀,见了段誉就是好杀。 南段誉虽惊,却并不慌张,心觉奇怪:“这些人不似本地人,倒带几分我们云南的口音。若说打劫,又怎么知道我的名号。”便喝:“大胆,既知本王份,还敢这等放肆!”这些人不惧,全数涌近,段誉心一动,凌波微步一起就避开狠招,开始四下游走。黑衣客们一齐送上,刀刀落空,不见了南王影,有些奇怪,一回头,那段誉已在他等后。 南王嘴角一勾,双掌翻飞扫出数掌,风其凌无比,黑衣客们中招,纷纷迫退。段誉长衫一撩,站稳形质问:“说,你们到底是甚么人?天子脚下,也敢刺杀本王,受了谁人指使?”为首一人一使眼色,不听南王废话,十余人又执刀抢上狠杀。 段誉莞尔,侧一斜,左足勾步,右脚紧跟,又走起了凌波微步来。 离歌笑负气走了一段路,心骂:“该死的书呆子,你为甚么会来香满楼?你以前不是最讨厌那种地方吗?还跟我说了一堆恶心的话,我都要吐了。哼,嫌弃我,你还念念不忘。”虽然生气,不过极尽欢喜,转念又想:“要是他也能像你这样待我......不不不......”脑袋直甩。 此女不由顿足,一回头,呼奇:“咦,人呢?”却不见了段誉,左右顾盼,直至街尽头也没有:“该不会没跟来吧?”不免生气,“哼,刚刚还口口声声说要护送我回去,原来都是骗人的!果然,男人的话都不能相信。”埋怨之间,徒听前头打斗之声聒耳。 念起段誉,不好预兆盈怀:“难道他出事了?”焦急奔回,跑到适才分手之处,远远地果见深夜里富贵人家高墙灯火笼盈,段誉正与十几条黑衣汉打得难解难分。 他影子绰约,飘移游戏其间,宛如偏偏燕子,游刃有余,每一次对方狠招杀至,他都能轻而易举避开,不伤丝毫。离歌仇缓过心神,冷静下来,开始眉头蹙起,心道:“段誉只闪不还手,就算他内力再深厚,对方人众,长此以往,也会慢慢消耗。不行,我得思一个法子帮他。”沉吟一会,眉笑:“有了!” 就冲段誉喊:“呆子,你这样打甚么是个头?他们都是三流角色,你随便施一招‘六脉神剑’便可将他等打发了事。”孰料此话一出,倒令段誉怔了一怔,他侧头看向此女,心想:“她怎么知道我会六脉神剑?”一时分神,那些人才不管,举刀就朝段誉脑袋劈下。 一直一圆、一动一静、一刚一柔,一正一侧。这相生相克、相辅相成之中,不仅囊括了古往今来的拳经剑道,乃至大千世界的玄机禅理也尽在其中了。因此,剑虽两招,却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变化,信手挥洒而威力无匹。 果听惨啊几声,所有黑衣人都倒在了地上。 第890章 借计脱去,侍卫封楼来 段誉以指代剑,他内力极厚,离歌仇一点即明。.info[]*///*果然此一招“长河落”威力无匹,黑衣客都倒在了地上,不得动弹。这还多亏段誉自小受到佛法熏陶之故,不忍杀生,才手下留饶其一命。他收招,缓缓转回步子,双目痴迷,颤唤:“嫣妹,当真是你?” 离歌仇一慌,适才势在危,不得已才开口相救。岂知如此一来,底细全泄,她一咬牙,极力否认:“我不是甚么嫣妹,我名叫离歌仇,请你听仔细了,段公子。”一生气,转就走。 段誉大急,逐步追去,不料后脑灵光一闪,但觉倒下的黑衣客个个爬起来,不依不饶又来缠他,段誉大怒,回头脸一沉,目光狠狠瞪去,不愉问:“你们到底想怎样?”为首那人冷冷道:“很简单,一个字:要你死!”段誉气馁,万不得已,他真不想动武。 这时忽见对方一人抢出,走到那为首之人前,搔耳道:“大哥,‘要你死’是三个字耶,你是不是又数错数了。”为首之人一阵汗颜,回头怒去:“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段誉窃笑,心道:“这人,倒也有趣!”蓦地里弦动,“趁他们内讧,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窃喜举步。 不想才走一步,就听为首之人喝声:“小子,你要上哪去?”段誉浑一僵,忍气止步,回头欢颜:“你还真真魂不散啊!”为首之人未答,先前插话那人再度开口:“大哥,你又错了,他是南王,不是小子。”那大哥气愤填膺,挥手招来人:“拎过去打,我不想再看到他。” 即有两名黑衣人上前,就要向段誉动手,那大哥生气:“你们脑袋被门挤啦?我说的是他,不是他。”说时一指先前多嘴那人,那人害怕,嘴颤:“别呀大哥,咱们都是好兄弟,有话好好商量。”大哥不听,两名黑衣人呆住了。 万料不到,段誉趁二人回头之际,抢前几步,掌心运力速抓二人肩膀,使劲一推。这二人不妨,在段誉的大力之下,不由主向前撞去,目标竟是大哥。诸人皆惊,待发觉,二人已经撞来。大哥生气,急急推开二人,向前一看,已经不见了南王。 这哥儿委实怒大了,又挥手招来几人,一指多嘴那人:“给我打,狠狠的打,都别客气。(..info好看的小说)”诸人一听,莫可奈何之下,只好拳脚齐向兄弟招呼,那人畏惧,直缩着子,忽听杀猪之音划破了夜空,连星星也羞涩地躲进黑云里头,不忍去看。 段誉使计脱逃,步子加急,不敢停留,一口气跑了几条夜巷。这时转过一处拐角,大口喘气,见前后无人,却才止步歇力一会,喘声道:“这些到底甚么人,为何口口声声要我死?我不记得我曾得罪过甚么人,难道是今歇了片刻,又突然念到一事,惊膛:“离姑娘呢?不,是嫣妹呢?”目光四下游移顾盼,但见深夜依稀,寂静似蝉,完全没有离歌仇的影子,心酸:“难道她又丢下我一个人?” 念起她,又想起今夜跟离歌仇所说的话,知道她可能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王语嫣,不由面上一,怪不好意思的,别扭之极,心恼:“我怎么能那么说呢?该死,该死!”啪的一下,忽赏了自己一巴掌,“你混蛋,怎么能有这种心思,她是你甚么人?”念着又心痛起来,有些怨天,更有些埋怨起父亲来。 不久,一丝冷风轻轻拂过,扰乱了他的思绪,心头一惊:“是了,香满楼,她准是回去了。”知道等一下又可以再见到她,甭提有多高兴,当下辨别方向,昂然起步前往。 离歌仇一颗心慌乱之极,莲足无措,见有光的地方就走,心恨:“我怎么凭地多事,以他的武功,那些小角色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又何必多嘴呢?唉,看来这香满楼,我恐怕是待不下去了。”匆匆走间,但觉眼前一亮,心惊:“那不是香满楼么,我怎么回来?” 远远一看,但见门前若市,灯笼昏映之下,门首站着一排排的带刀侍卫,个个威严不可侵犯,少说也有四五百人。此女急隐一旁街角,蹙眉:“这御前带刀侍卫可是皇上的近护卫,直接听命于皇上,为何来此?”念间听得那头吵闹不休。 原来已有好些侍卫军踹门进入香满楼去搜查抓人了,惊得镖客四窜,老鸨畏惧,女胆寒,龟公早已吓得尿了裤头。离歌仇怀恨:“岂有此理,无缘无故为何抓人?”动气之下,就要出来。 岂知意念才动,就觉后有一只大手搭在她肩头,将她按了回来。离歌仇微怒,回手招架,不料她柔弱无骨,岂是那人对手。不过这番照面,却也认出了来人:“是你?”段誉微微一笑:“嫣妹!”虽只短短的两个字,却蕴满了深。 离歌仇大怒,骂去:“住口!姓段的,我跟你讲了几遍,姑娘我姓离,不叫甚么王语嫣。”段誉好笑:“既然你不是,怎么知道她姓王,这我可没跟你说过哦?”离歌仇只觉失言,恼道:“懒得理你。”别过头去,不再睬他。 段誉越加笃定眼前此女,就是他的妹妹王语嫣无疑。叹了一口气,放开了她:“你别生气嘛!姓离就姓离,这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让人称呼而已。”离歌仇听了不舒服,回眸横他:“油腔滑调的,哼!”段誉急了:“你不喜欢吗,我可以改,我以为你喜欢二弟,所以才......” 离歌仇再也受离歌仇吃惊:“甚么,你说是他?”段誉好笑:“不然咧。”离歌仇心一下子慌了、乱了,她早该想到,能调动御前带刀侍卫者,并非凡人,而普天之下却也只有一个,忿怒:“他为甚么要这么做?” 第891章 有家归不得,指同陌人 段誉见问,面上皮肉一挤,摊了摊手:“兴许是二弟他知道了你沦落风尘,十分生气,是以才下令封楼抓人。////”离歌仇双足一顿,恼道:“那他也太过分了。”段誉好笑,故意道:“他可是皇帝,万岁爷,九五之尊,权倾天下,要封一座小小的香满楼,还不是一句话。” 离歌仇胸怒,狠狠一咬牙,格格切响。段誉大惊,忙抢身上去:“我的姑奶奶,你不要命啦,弄那么大声响,若教他们发觉,准没好果子吃。”离歌仇胸脯一挺:“别人怕他,我可不怕。”说时就要冲将出去,与那群御前带刀侍卫理论。 亏得段誉眼明手快,及时将她拉住扯了回来,拽退暗巷之内。离歌仇步子不稳,登登登了几下,生气道:“放手!”段誉愣愣地骤然一松,抹了一把手心,但觉余香尚在,面一热低头道:“你就算要生气,也该找正主儿吧?你寻他们晦气,顶甚么用?他们能不客气地不封楼、不抓人吗?” 离歌仇仔细一想,但觉此言在理,眉头略皱,背向着他稍侧脑袋,樱唇轻动:“那以你之间,眼下该当如何?”段誉见她中计,微笑:“自然是去寻他,讨个说法。”离歌仇踌躇,有些不自然:“找他呀,我不想,还是算了吧!” 段誉冷笑:“怎么,你怕啦?”离歌仇咽了口气,强硬道:“谁说我怕。”段誉道:“既然不怕,那就跟我走呗。”离歌仇怪问:“上哪?”段誉微笑:“进宫呀!”离歌仇一怔:“进宫?”微有沉吟,一颗心怦怦直跳。 段誉瞥她,讽刺:“你不敢?”离歌仇听了,心底来怒,斜眼横去,胸脯又一挺:“谁说我不敢了,进宫便进宫,我还怕他吃了我不成。”段誉微笑:“很好,路在那边!”一指朦胧的街道,“咱们走!” 说老实话,要去见梁萧,此女当真有几分颤意。在段誉面前,尽管极力否认身份,但段誉一眼也就认出了她。当即深吸口气,起步紧跟段誉身后。 夜里风冷,这时已近二更时分,星疏淡然,那风掀起阵阵寒意。离歌仇衣衫单薄,甚是畏缩,段誉在前引路,偶尔回头看一眼,见她样子憔悴,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此女身上。离歌仇惶恐,万般推托不要,段誉也不多说,披在其身就走。 离歌仇欲叫,娇唇颤起,开而又不唤。心底有些许感慨,一丝暖流徒溢心头,不知是何滋味,又听冷风掀扯,令其一激灵,那些暖意又黯然失色。 此距皇宫不甚远,不消一会,他二人走到一条宽敞的御街,远远一看,黑暗中对面一座雄伟的宫殿现在眼前。段誉有几分欢喜,领着离歌仇笑道:“快,再走几步就到了。”说时步履加急,一面回头离歌仇见了,心中有几分忐忑,提着心跟段誉走到一道宫门前,忽听一名侍卫喝:“甚么人,深更半夜不作歇,还四处乱走?”离歌仇心中一跳,回过神思,但听段誉迎笑道:“是我,别嚷,自己人。”说时大摇大摆就要进去。 不料那侍卫将刀一横,拦下了段誉:“你是甚么人?知道里面是甚么地方吗?”段誉有气,但是忍下了:“我当然知道,不然来这干嘛?”那侍卫没好言语:“既然知道,那你还敢乱闯。”段誉像是听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我,乱闯?不是......你看清楚我是谁?”侧过脸指着自己的鼻子,让对方看个分明。 岂知那人不屑:“我管你是谁,深更半夜不好好睡觉在外间闲逛,非奸即盗。”段誉生气了:“我说,不是......你看清楚,我是南王?”微咦了一声,“下午守门的不是你,你们换班啦,我怎么不知道?你谁呀,我怎么没见过你。” 那人发怒:“大胆,敢冒充南王,来呀,将他们拿下。”话落,即有四五个守门侍卫围上来,就要抓拿段誉,离歌仇心慌:“段誉,这是怎么回事?”段誉也是一头雾水,眼见他等扑来,心头火起,断喝:“放肆!”手一扬高,“你们看,这是甚么?” 几侍卫闻喝,一一抬头,见了段誉手中之物惶恐万分:“呀,是南王的令牌,他是南王,当真是南王......”人人惊恐,就要请罪,岂知适才那名侍卫忽喝:“令牌是假的,此人不是南王。南王好好的在宫里与万岁下棋,又怎会半夜不归?此人一定是冒充,想借机混入宫廷盗宝。 段誉大气,戟指:“甚么,你说我冒充?”若不是有佳人在,当真就想上去给他一些颜色瞧瞧,“你是哪个统领的手下,居然不识本王?”那人不听段誉啰嗦,手一挥招齐侍卫:“来啊,此人冒充南王,罪大恶极,快快拿下,若拒捕,当场格杀勿论。” 段誉甚怒:“你敢!”话落,这些人欺来,又闻宫门内涌出一大批侍卫。离歌仇瞧得不妙,一把拉过段誉,道声:“快走!”就飞奔而逃,段誉实在不愿,但佳人有命,也只好随她而去。 一队侍卫涌出包围了宫门,队中有个小队长,他走到那侍卫面前,恭敬道:“统领,此地发生了何事?”那人大笑:“没事,没事,你们都回去吧!”侍卫队长纳闷:“这......好吧!”一挥手,率众悻悻进去。那人忽叫:“你留下,替我严守一阵。”侍卫长回身躬应:“是!” 离歌仇把段誉拽到一面墙下,那段誉实在气不过,奋力挣脱:“你为甚么拉我?”离歌仇胸中一震,漠然脱手,回头瞪他。离歌仇又一声冷笑:“段誉,我只当你呆你傻,没想到你很笨。”段誉不服气:“我哪里笨了?”离歌仇道:“这些侍卫分明是有备而来,就等你落网。”段誉唧哝:“我不懂,他们为何......”一触及离歌仇的目光,不愿意承认:“你是说二弟他?” 第892章 原来一切,都难以置信 时近三更时分,皇城如朦烟轻笼,处处透着诡异,更静如寒蝉,偶尔闻冷风扑面。但见段誉化成一道青影在黑夜里,快如鬼魅,似风如电,几个起落,跃上一处高墙,落在后宫瓦顶之上,行走如轻烟,不留一点痕迹。 地上影子偏移,巡逻卫队按时排班,各尽其职。段誉偶尔在瓦面蹲伏一会,好避过重重的巡视,待底下人一走,足下又生烟,迅捷如兔,直驱御书房上。这哥儿本就不信梁萧会那般对待他这个兄长,一来磨不过离歌仇的说辞,二来心底疑惑重重,也想弄个清楚。 此刻蹲伏御书房瓦面之上,手轻轻启开一片瓦,目力及下,但见底下坐有两人对弈,左首那人黄袍加身,背向自己,心道:“是二弟吗?”印象中在这宫廷内,敢穿这身衣服之人,除了退隐的父皇,那便是他的二皇弟了。 右首其人宽袍大袖,面目清辨,是个中年汉子,三络长须,形貌高雅,手执一枚黑棋,凝神应对,心中一惊:“高叔叔!”险些脱口而出,想道:“三更即至,高叔叔为何还留宫里?”想不通,忽听高升泰开口:“本侯走这一步。”手起棋落,又见身着黄袍之人摇头轻叹:“唉,棋差一招,满盘皆输,还是侯爷高明。(..info无弹窗广告)” 段誉欢喜,心道:“还好此人不是二弟。”梁萧的声音,他最熟悉不过,就听高升泰哈哈大笑,他站了起来,似乎很得意,一副大权在握之势,段誉心生奇怪:“叔叔到底在笑甚么?”高升泰笑罢,咧嘴道:“那还不多亏圣上承让?” 黄袍人一慌,离座下跪:“小人惶恐,侯爷智力超群,小的望尘莫及,又岂敢与您较艺。”侯爷心悦:“你能这么想,那就好了。”一挥手,“起来吧!”那人惶恐,谢恩:“是!”乖乖站了起来。 段誉寻思:“此人是谁,为何穿着龙袍,却一副奴才相?又在二弟的御书房中公然对弈,到底怎么回事?”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于扑朔迷离,令他理不出一个头绪,眨眼间,看见黄袍人站直身子,双眼成平行线凝视,这一下照面,顿然吃了一惊,害他险些从瓦上跌将下来。 还好他克制住了,迷昏的灯烽下,但见那人冠如玉,浓眉大眼,长得十分清奇,几乎与梁萧从同一个模子刻出来,若不是事前听到此人开口说话。乍眼一看,还当他是条真龙哩,来不及诧异,就见一人慌慌张张闯入,半跪在地启奏:“侯爷,卑职依您吩咐,将那南王赶走了。” 高升泰心欢,赞道:“此事你做得很好,本侯一定重重有赏!”那人俯拜,叩头:“卑职不敢,能为侯爷办事,乃卑职的荣幸,卑职不敢领赏。”高升泰连笑:“好好好!” 段誉目睹这里神游天外,满腔忿怨,忽听“啊”的一声惨叫,就见底下禀告那人,倒在了血泊之中。他身子铮了铮,就此气绝,双目瞪得老大,面上溅满了血,但面貌依稀可辨。段誉一怔:“怎么是他?”原来死了的人,正是适才在宫门外阻拦自己进宫的那名侍卫。 又听高升泰森森冷语:“哼,敢对南王不敬,这便是下场。”段誉大惊,双手掩嘴,眼眶酸涩,但见高升泰的一只右手指甲上,鲜血兀自不停滴下,魂颤:“天啊,这厮指甲也能杀人。”太恐怖了。 黄袍人早已吓得三魂少了两魂半,缩在交椅旁,筋酸骨软,手脚不停颤抖。高升泰见之,哈哈一笑,把此人当作梁萧愚弄:“皇上,如何?”黄袍人一颤,大惧之下,裤裆渐渐浸湿了起来,少顷,一丝尿液顺着裤管流至椅脚,形成了一小片汪洋。 高升泰又哈哈一笑,黄袍人更加害怕,慌忙磕头:“侯爷,侯爷,饶命......不,皇上,万岁,饶命,请......饶命,饶......”语无伦次地,根本不知道在说甚么?不过侯爷极是欢喜,心满意足点点头:“梁小子,看你这么求饶的份上,朕就恩准一次饶你一条小命。”话罢,又大笑。 段誉惊颤,心忖:“甚么?叔叔是要谋朝篡位!”想不到他的野心这么大,一失神脚下不免一滑,踩不住瓦面,弄出了声响。 高升泰一惊,喝去:“谁!”段誉心跳,就要起身遁去,岂知这时,一只调皮的野猫一路奔来,边跑口里边不停嘶叫。跟着又有一只大花猫追来,顷刻间,瓦踏雷鸣。高升泰大怒:“这只发情的猫,改天叫人上去把你剁了,炖来吃。”心下却宽了许多。 段誉暗暗松了口气,一抚胸膛,不再留恋,身子一长,展开轻功,消失在这茫茫深夜之中。 离歌仇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段誉归来。一颗心忐忑不安,站也站不稳,坐就更加坐不好了,一脸忧意,心忖:“这么久不回来,该不会出事了吧?”又一慌,“不行,我去瞧瞧。”举步就要走出破庙之门,忽然这时,听得破空声响,一条青影停在眼前,不由吓了一跳。 离歌仇心悸,幌去一步,看清来人才抚抚胸膛,恼骂:“要死啊,回来也不说一声。我若被你这么一直吓下去,迟早短命。”孰料段誉不睬,一脸丧气,夺门直入。离歌仇错愕,身子不由主让了让,跟着双目游移顾盼了一下一进破庙,就见段誉坐在枯草堆上,两眼无光,愣愣发呆。离歌仇还以为看错了,挨近少许:“喂,怎么啦?脸那么臭,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了?”段誉抬眼,向她瞥了一下,跟着又垂下头去。 离歌仇嘀咕:“斗败的公鸡?”问他,“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那小子......”段誉生气,把眼横她:“请你以后说话留一点口德,别有事没事就那小子那小子的,毕竟他是你亲哥,以后请你注意一点。”离歌仇怔住了,这是段誉第一次凶她。 第893章 城前官道,毒计如雨袭 晨曦早上,一缕金黄点缀东边,发着温和的光,半灼半热引领路人。(..info)*///*官道之上,一位白衣青年风尘仆仆行走其间。此人打北而来,一路跑死了八匹快马,总算如愿到达了目的地。正值卯牌之初分,官道上行人稀少,远远一看,皇城就近在眼前。 此人心欢:“急赶慢赶了多时路,总算回来。”近乡情则怯,果然有那么一些些道理,收拾一下心情,拽衣束带,昂首阔步预备进城,岂知步子才动,就听四面风动,并伴着藉藉的脚步之声加近,其速如电,堪如奔雷。 这人嘴唇一勾,不消一瞬,四面蒿艾扯响,嗖的几下,就蹿出来了数十人。个个黑巾蒙面,身材健硕,手执戒刀,目露凶煞之色,一字排开阻了那人去路。路人一见,都是“啊”的一声,一下子惊慌四处跑开,胆大者在远处偷窥。 白衣青年见势,不为所动,淡淡道:“朋友,你们挡了我的道,烦请让让?”数十人目光互视,没说甚么,心有灵犀起刀朝白衣青年杀去。青年衣衫微动,带风起舞,左足一点地面,身子嗖的一下卷起。 此时,诸黑衣客单刀杀至,却刀刀落了空,为首之人一惊抬头,但见青年白袍卷送,双足腾空急急下踏,其势如凌,锋飘厉,宛如千刀泰山压顶欺来。倘若落实了,非死即伤,他等不敢大意,同一心思,每人将刀刺起,以各人最凌厉的招式抵挡。 “踏!” 数十柄单刀汇聚,一同御敌,形成一个弧形,灌点于一处。孰料青年却潇洒地踩在了剑尖集合的上头,他脚下用力,列人只觉手臂酸软,跟着一股股的大力袭来,直击胸膛,只震得虎口痛麻,完全使不上劲。 青年有恃无恐,力灌足下,列人有如泰山崩塌:“说,你们是谁,又是谁派你们来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在朕的地盘,胆敢行刺于朕,你们有几个脑袋够朕砍的?”这些人不答,一味提气咬牙苦撑,只想尽快脱离此人脚下。 尽管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更憋得满脸红紫,也没有人吭一声。只是其中有几名力弱的汉子,不敌青年真气,虎腰开始弯曲。青年得瑟,使劲再往下一压:“还不说实话?”这些人虽然力苦,但仍坚持原则,不吐一言。[..info超多好看小说] 渐渐地,青年也有些深佩了,一时起了惜才之心,不忍过度为难。但一想起他等在自己回城的路上截杀自个,并非偶然,一定事出有因,不然这些人又怎会宁死不折?有此等毅力者,更非寻常之辈,定然经过某种特殊的训练,才有此成就。 青年心底开始犹豫、盘旋,跟着想透整件事。真气也跟着心思而转,他是迷糊了,可受罪的却是底下的黑衣客。他们的腰都逐一慢慢就在这时,青年以为可以慢慢折服诸人,然后再从这些黑衣客口中探出点甚么之际,忽听“嗖”的一声,蒿艾处射来一支暗箭,目标是青年的心脏。其箭头泛青,日光下闪眼,可见明显淬有剧毒。 青年微诧,不及多想,又听嗖嗖几声,接着十数声连贯,甚至上百声共鸣,从不同的方向都有毒箭一致射来。势在情危,他也顾不上许多,当下舍了诸黑衣客,巧施了一个筋斗,翻身躲避羽箭。那暗箭如雨,密集而来,不辨东南西北,交织于一处。 箭上都淬了剧毒,可见一心要置青年于死地。到底是怎样的深仇,要在此等光天化日之下,不顾王法,大费周章于此地拦截扼杀,抑且不给一个分说的机会。 毒箭实在太多了,又快又狠,黑衣客们见青年翻身腾空,心中一喜,只道来了转机,个个歇力凝神。岂料这只是厄运的开始,原来这里才是他们的葬身之地。来不及庆幸,嗖嗖声响中,跟着嗤嗤箭头入肉,已有多名同伴丧生于毒箭之下。 为首之人忿怒,召集剩余的同伴极力拼杀,欲要突出重围。刀箭相碰,格少中多,不消一瞬,身旁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辗转只剩为首之人一个,他心有不甘,赤目血红,咬牙切恨:“姓高的,你也太狠了,我和兄弟们一生都为你卖命,如今你却......”徒听噗的一声,前胸莫名中了一箭,那箭狠狠贯穿至后背,鲜血急流。 他微一咬牙,苦撑着拽步,右手单刀回旋,格飞疾来的毒箭。步履蹒跚沉重,又是噗的一声,箭头入肉,他牙齿沁血,但仍然不畏,脚下步子少移,极力向前挪去;又是噗的一声,前胸箭穿,再一咬牙,步子沉挪。 青年他人在高空,瞧得分明,心中那个赞:“好个汉子,可惜了!”居高临下,但见蒿艾间人影绰动,人头不少,约莫百十人,个个清一色侍卫着装,暗忖:“难道侍卫们知道我有难,特地来此援救?”然自己回京一事却从未向京中之人提及,难道是赛羽? 就算如此,那具体归来的时间,文武大臣尚且不知,侍卫们就更加不知了。要不是他急于赶路,一连跑死了八匹马,今天也不会到达。此番之事,也就不会遇上,若然如此,侍卫此地出现,倒有些怪异了,为了探听虚实,当下方向一改,潇洒地落在蒿艾之中。 遍地蒿艾如麻,及人腰,百十名侍卫蹲身,远观的路人根本看不见。黑衣客突然死去,凑热闹之人早就吓破了胆,更不知是谁喊一声:“杀人啦?”惊得众青年身形落下,带起一丝风声,惊动了隐伏的各处侍卫,他等个个转弓箭相对。中间有个壮年,他面上一脸横肉,当是这些人的侍卫长,一见公子面目,怔一会儿,即打笑相迎,跪礼:“小的参见万岁!”青年微讶:“你识得朕?” 旁观的侍卫听说眼前这人便是当今圣上,都忙着收起弓箭,慌慌地俯身为礼跪接,口宣万岁。青年心道:“这些人是谁,是哪一个统领手下为差,我怎地一丝印象也无。”念间,那人走近,忽然见他手一开,就有一团白花花的东西,向青年洒来。 第894章 皇城之门非昔,出入怯步 第894章皇城之门非昔,出入怯步 内容预览:公子虑凝思怀,疑窦万千,万不料到敌人趁此当儿下此毒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虽出神,既生了疑心,戒备就不曾忘记。凝眸不意睨见那人手动,已觉不对,当即侧身一让,果见石灰粉末送来。也许老天不愿看他遭此一厄,公子未及还手,...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2章浓缩的都是精华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3章第二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4章剑来掌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5章推让之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6章醉在其中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7章代笔传诏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8章第三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9章比试赢了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0章苦肉计出,嫌隙消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895章 奇心跟去,孰料恶相加 老百姓不吭声,并不代表他们沉默。[..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少女计无可施,见贼子要来抓她,双眼一闭,两条直线湍急滚下,就此认命。公子心中一动,目光又落在草帽斗笠遮掩的二人上,那男装之人肩头仍在耸动,可惜无一丝表示。公子叹一声,有了计较,心笑:“你不出手,我来。” 眸动之间,瞥见前不远之处,碎石散多,当下鞋尖一点,即有一枚飞起,跟着顺手一抄,握在了手心,就抬眼一瞧,见两名官差就要靠近少女抓她,心道:“刚刚好!”将石子钳于指间,运力一弹,忽听嗤的一声响,正中其中一人膝盖。 那官差腿一痛,左脚不得已折下,子更不由自主向同伴跌去。同伴生气,一把将他推开,岂知如此一来,这厮又不由自主反向色官爷撞去。色官爷大惊,不待他靠前,一脚踢出。这厮吃痛,色官差那一脚正中股,他焦急捂起,双脚不停乱跳乱转。 由于腿上带伤,这一下不稳,又向色官差撞去。单鸡**,就连带伤那脚,也砰的一声踢在了色官肚子上。此官肚皮偏大,一时不防,不慎挨了一脚,左右不稳,就听哎哟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老百姓顿时哄堂大笑,场面为之一乱,色官骂咧咧地,腿伤官差万分惶恐,急急抢上致歉。 农家少女怔住了,莫知所措,就在这时,耳畔徒闻一个细小的声音飘入:“姑娘,还不快走!”此女错愕,心道:“谁在说话?”略一抬头,只见除了嘲笑之声,并无其他,微一犹豫,那音又来:“还不走么,在等甚么?待官差回过神来,你就走不成啦!” 少女心中一慌,想想也是,这人说的在理,但心底有个疑团,就想看看救她的人是谁?明明噪声很吵,可是如此细小之音,却清晰非常,有如耳语一般,一顾盼又不见人影,当真奇怪。势在危,也管不了许多,当下发足,趁乱逃出城去。 老百姓一见,多少有些明白过来,也纷纷效仿,趁乱挤出城外。色官在几名官差的搀扶之下,颤巍巍起来,见了踢他肚子的人,心底来怒,也出一脚还之于他。那官差不闪不避,硬生生挨了一脚。.info[] 色官不及他力大,一下反弹回来,甚不痛快,又见百姓纷乱,就将气出在他等上,咆哮一声:“来啊,统统抓起来!”官兵们一愕:“都抓起来?”但此处色官为首,莫敢不听,也惟有硬着头皮,四处乱抓人治罪。 公子目光何等凌厉,纷乱之时,看见那两个戴着草帽的斗笠之人,也慌慌张张混在人群之中,借机出得城去。中一动,有了好奇之心,当即悄悄跟上。 远离城门,他二人往北而去。渐离官道,竟改走僻静之路,那小道崎岖弯转,山断断续续,约莫行了一个多时辰,头偏中,大致午时前后。男装斗笠者灵光一闪,步子少顿,脑袋侧偏,罢手道:“有尾巴!”那女子一惊,脑袋转回四下顾盼,但见除了荒野,甚么也没有,不由问:“你是不是太过于紧张了?” 男子道:“不会,此人功力深不可测,打从我们出城那一刻起,他便一路跟着,不露一点气息。初始我也只是怀疑,但这种感觉一直存在,我想不会错的。”女子有点慌了:“那该怎么办?”男子起手打住:“此人是敌是友尚且不清楚,莫去管他,待会咱们分开走......”对女子低声耳语了几句。 女子担心:“可是你的......”男子打断:“别担心,我又不是豆腐做的,岂是那么容易碎。”公子心笑:“想不到这个人还有点能耐,居然知道我在后头。只不过他的声音,怎么那么耳熟?”心念转一遍,恍然,“莫非是他......”心欢,要招呼,岂知那头已无了二人影。 公子蹿了出来,立于适间二人所站位置,四周张望,顿足:“那么急,赶着投胎?”更不知上了哪个方向,大恼之下,一看足印,朝此追去。 孰不料,跟了一会,足印竟凭空消失了。公子有些诧异,弯腰细细端详检查,尚未开始,就听半空风响带疾,脑袋一扭,看见一人从树上跳下来,浑散发着杀气,手中一柄青锋剑,更是凄凌无比,在光上闪着青寒。 此人不由分说,长剑直,一路刺将下来。公子形一偏,就此让了过去。那人双足着地,不待站稳,转又狠狠刺来。公子震撼,一出手便是拼命招式,此人绝非善类,不明事始末,以及对方份之前,不想贸然与之为敌,步子错退:“朋友,我想你有些误会了。” 那人哼的一声,银牙咬响:“谁跟你误会,你这厮鬼鬼祟祟一路跟着我们,有一个多时辰了吧?”嘴里说话,手上可不含糊,剑光一闪,其锋袭来。 听其音质,果是个女子,公子并无猜错,解释道:“我......”看见剑光,吃了一惊:“焚天灭地!”这“焚天灭地”乃诸葛剑法中最后一招,其威力颇大,若与对招之人并无深仇大恨,为诸葛家子孙,一般不会轻易施展。 但如今才一个照面,此女便下此杀手,公子不免有气,大喝:“看清楚了,是我!”那女子听喝,脑袋稍抬,见了公子一怔,却并未收招,反而越加凶猛。 公子大气此帝一听,也不由怒火缠,想他也是个一国之君,今天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骂他畜生,这口气如何能消,避过险招,长一:“姓猪的,你别太过分。”静云冷笑:“姑娘就是要过分,你待如何?”剑尖一斜,徒起一缕锋芒,向那公子点去。 第896章 欺假非本,却是蛇心混龙 眼见此女如此蛮横不讲理,公子气怒交并,也不顾甚么大丈夫尊严说他欺辱女流。(..info)当下化怒为气,一提丹田,掌心倾开,就要还以颜色。岂知这时,更不知从何处忽蹿出来一人,他身子挺直,便接下了静云的杀招。 静云的招数尽数被他挡下,有些生气:“你......”一咬他,“快点闪开!”那人唇动:“我不许你伤他。”静云一顿足,非常着恼:“你明知他,却还......”那人涩声道:“我不管他怎样,你都不许伤他,尤其是在我的面前。”静云大气,忿然收剑。 公子怔仲,见此人披风挂身,斗笠盖顶,把自身裹得严严实实背向自己,有些凄凉之意,心中一酸,颤叫:“进弟,是你吗?”那人听了,虎躯一震,缓缓回身,自摘下斗笠,果露出一张极俊的脸来,不过有几分憔悴,右膝一屈,跪了下去:“臣弟参见皇上。” 静云伫立一旁,一脸屑然,既不行礼,也不睬。公子也不去理他,自行抢上搀起兄弟:“你这是干甚么,快点起来!”刘进不肯,脑袋直摇:“不,皇上若是不肯恕罪,罪弟万万不肯起身。”公子笑道:“进弟,你我一向手足情深,何罪之有?”细心一想,只道是高升泰猖獗一事,刘进有失摄政之职,便道:“好,朕赦你无罪!”刘进谢恩,这才肯起来。 却听静云哼的一声,公子听着有些刺耳,微睨了她一下:“大妹子,你哼甚么哼?”静云讽刺:“做了甚么事,你心里最清楚,还不许人哼呀?”公子一头雾水:“我做甚么啦?”静云啐骂:“少装蒜!”公子纳闷:“我......” 刘进劝解:“二哥,静云她不晓事,请您别生她的气。”公子心道:“朕才懒得花工夫生她气。”便道:“好,看在靖安王份上,今个朕不与她一般见识就是。”孰料静云冷笑一声,说道:“你不计较,本姑娘还计较呢?”说时把收好的剑,再重新拔出来对着公子。 那刘进心慌,连使眼色,静云只当不见。公子问:“你甚么意思?”静云脸臭:“甚么意思,你会不明白?”此女一再说他明白,其实公子根本就不明白,不由又问:“你教我明白甚么?”静云一听,见他好像当真不懂,装得一脸无辜,格外来气:“我问你,你昨晚在哪?” 公子沉吟:“昨晚?朕昨晚.......”回忆一起,记得昨晚在一片树林中,跑死了最后一匹快马,不得已才在林中生火作歇,天放亮便起来以凌波微步赶路,便道:“晚上,自然在睡觉啦!”静云一听“睡觉”二字,像发了疯一般长剑刺来,幸好刘进及时拦阻。 公子渐渐有些懂了,不由骂去:“我看你不是吃错静云忽叫:“等会!”公子没好气:“干嘛?求我原谅你呀?”静云不答他,反问:“你刚刚说甚么,再说一遍?”公子嘴撇,横去,心道:“当真神经失常了么?哪有骂人的话再重复一遍?”便道:“我说你脑袋进水,整天......”静云摇头:“不是这句,是最后那句。” 公子一怔,在脑中把适间的话回忆一遍,说道:“我说今天才回来。”不料刘进听了欢喜,急急抓住兄长问:“二哥,你真的是今天才回来的么?”刘进有些激动,公子被他抓得有些生疼,一见其神色,自然道:“是啊,我刚从雁门关回来,脚未歇,就先是遇到莫名其妙的杀手截杀我,不让我进城,跟着有一批官兵也打朕的主意,欲置我于死地......”于是乎把自己的遭遇对二人详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见你二人行迹可疑,这才跟上去看。” 刘进欢喜过头:“这么说,城门那位少女也是您伸的援手?”公子点头,刘进大喜,冲静云叫道:“诸葛姑娘,我早说过二弟他不是那样的人。”公子越听越糊涂,忽见静云樱唇启开:“这么说,在皇宫调戏我的那位,不是你?” 公子错愕,突然想起那汉子所言,恍然有悟,跟着摇了摇头。目光游移,在静云身上端详了一遍,忽然噗嗤一声。静云不愉:“你对着我,笑甚么?”公子抿唇,一指诸葛静云,然后又指指自己:“你说我调戏你?”心叫:“有没有搞错,朕甚么眼光?” 静云面上一红,有些恼色,撅嘴:“这有甚么好笑的,你当时油腔滑调,一心无个正经,我......”公子打断:“你说的那人不是我,拜托你清醒一点。”静云听了,面上又是一红,对公子又恨又无奈。 刘进忽问:“既然皇宫里的那人不是二哥,那么他会是谁?怎么与二哥长得一模一样,难不成他是......”目光泛异,左右端详了一下兄长,公子有气:“你在乱想甚么?”刘进摇头:“没!”公子不信:“当真没有?”刘进仍是摇头。 公子恼道:“进弟,我警告你,父皇虽然风流,但里头那个不是他儿子,以后不许你有这种想法。难道你忘了,世间上还有易容术这种东西存在?”刘进兴奋,为自己龌蹉的思想感到自责,心悦道:“二哥,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怀疑父皇了。” 忽听静云叹道:“你俩倒好,兄弟二人团聚了,可是我呢?”公子怪问:“你又怎么啦?”静云不说,刘公子吃惊:“不见,怎么不见?”刘进道:“这我们也不知道,自从我被高升泰算计之后......”于是把自己的遭遇对兄长说了一遍,然后才道:“是云姑娘拼死救我出来。”静云苦笑:“别高抬我了,小女子也是救父心切暗闯侯府,适逢其会罢了,请王爷不必放在心上。” 刘进道:“不,救命之恩,我又怎会不放心上。”公子忽道:“进弟,我来问你,灵鹫宫的人呢?难道她们不知道皇帝是假的么?还有,我的雪剑你丢哪去了?”刘进见问,登时张大了嘴巴。 第897章 物事人非,挽力回天较计 入夜,天高气爽,万物干燥,他三人借夜色掩护,偷偷潜入城去,约了个碰面地点,然后兵分二路。.info[]////刘进与静云再度深入侯府,刺探诸葛老将军是否沦陷于高升泰之手;而公子则一人独回皇宫暗探动静,一个时辰之后于此地会合,届时再行商议计策,切不可轻举妄动。 刘进二人去后,公子也依计前行,皇廷之路,他熟门于胸,哪怕闭上双眼,也能如廷自若。不消片会,翻墙而入,他轻功绝顶,添踏雪无痕,穿梭其间如同鬼魅。皇宫屋宇虽多,他捡紧要的一一暗查,只发现房子依稀,排班侍卫巡逻已非昔日所命,皆换高侯爷亲卫。 偌大个皇宫,全都是他的爪牙为首,公子的心腹爱将却不知所踪,就连那梅兰竹菊四姝亦下落不明,仿佛一夕之间物事全非。他从一个呼风唤雨的帝王,变成了一介陌路,原本的权力也变得荡然无存,心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离开不过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回来之后,这里居然不是他的了。 将士们在哪?对,他还有灵鹫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些人为靠,总不至于连他们也沦陷了吧?高升泰只不过区区几千人马,怎算得过群雄,而且他等个个武艺高强,对己更是誓死效忠,心颤:“对,我还有他们!他们......”步子加狂,忿然离去。*///* 为了避免身份暴露,以及打草惊蛇,公子从皇宫出来之后,就改了一下装,易了一下容,到各个首领的府邸探视,敲开门后,有弟子出迎,公子问:“你家洞主可在府上?”大都摇了摇头:“不在!”又问:“上哪去了?”又都回答:“前天皇上宴客请去,不见回!” 一连问了十几家,每个弟子的答案都如出一辙,不知他们事前安排好,还是煞有其事?不管哪个,理智告诉他,恐怕这些人都遭了不测。这一刻他只觉心好痛,高升泰居然跟他玩阴的,一直以来都对此人格外堤防,小心小心再小心,没想到雁门关一行,只是侯爷的诡计。 难怪当初离城时,这厮万般挽留,原来却是激将法。此老深知公子性情,一旦决定之事,哪怕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但有一点,公子不喜任人摆布,别人说东,他偏往西。(..info好看的小说)高升泰表面上不要他去,实际暗藏阴谋,公子想也没想,为了边关安宁,毅然去了,如今才知遭了道,但悔之已晚。 刘进与静云二人夜探侯府归来,看见皇上一人傻愣愣地坐在一间杂货店的台阶上发呆,有些纳闷,静云过去相问:“皇上,怎么啦?”公子脑袋一侧,面上有些讽刺:“一直训猴,没想到到头来竟被猴给耍了。”刘进担忧:“二哥,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公子嘲弄,静云撅嘴:“不低头,还一副孬种样。唉,以前也不知道姑娘我哪知眼睛有毛病,居然看上这种二愣子,说起来也惭......”愧字未出口,已被刘进一把捂住嘴巴,又冲其连使眼色,静云气鼓,却见那公子双目横来,初始很凶,不到一会,又转柔和。 忽然,他身子一直,站了起来,挺胸问:“进弟,你二人这趟一去,可有甚么收获?”刘进一怔,回头瞥睹,乖乖,这厮完全变了一副模样,精神爽朗,胸有成竹的,不免欢喜,急放了静云,小跑过去,到近前笑容又消:“二哥对不起,我们甚么也没发现,不但查不出诸葛将军的下落,就连雪剑也是无踪迹。二哥,你惩罚我吧,无论多重的酷刑,我心甘情愿。” 公子莞尔一笑,拉他起来:“此事也不能完全怪你。还酷刑,你当我暴君么?再说了,你我二人手足之情,日月可鉴,天地但表,罚你,朕怎么舍得?就算朕舍得,只怕有的人也舍不得,大妹子,你说是不是啊?”最后一句,冲静云发问。 静云一愕,有点莫知所措,撇舌:“你舍不得有何稀罕,干嘛看我?”不过脸上有些燥热感,刘进唇动,欲言又止,情知兄长此言之意,不由双眼脉脉,与其女目光一触,有几分灼热,漠然又别开,静云亦是一般,一颗心儿怦怦乱跳,心惊:“对他,我几时变得紧张了?”既难以置信,胸中又觉一丝蜜意流淌开来,当真莫以言状。 公子暗暗好笑,心忖:“看来二人互有意思了。”原来日久生情这句话是对的,将他二人放在一起,日子一久,就会彼此间互相吸引,若当真成其好事,倒也了了公子一桩心愿。 隔了半响,三人都不说话,静静站立默默相对。公子眼线隔开,忽听静云开口:“萧哥哥,那接下来咱们该当如何?”这话一出,又细又柔添腻,连公子也险些魂碎,心惊,这是他回京以后,第一次听此女这么称呼自己,不免有些不自在。 公子强咽了干喉,咳嗽道:“目前一动不如一静,在不知道瑞叔和灵鹫宫所有首领都为何失踪之前,一切行动都必须暗暗进行,以免打草惊蛇,让高升泰察觉有了防范,届时想要找人,就更加困难了。”于是又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些首领之事略约说了。 刘进支腮:“二哥,你顾虑极是,我们在明敌人在暗,一切事看起来非常平静,其公子又道:“既然同意,那从明天起,静云你前往失踪这些人常去的地方打听,看可有甚么线索;而进弟你,则十二时辰全天监视侯府的动静,看看都有些甚么人出入,一一给我记下。”话落,二人同问:“皇上,那你呢?”公子笑道:“我嘛,自有去处!” 第898章 天爽气朗,狩猎温餐闻戏 东边破晓,一轮晨曦冉上天际,游云浮绕,大海湍急,染成红彤彤一片,煞是好看。.info[]光线折射一片树林,万物盈泽,吸取光华。正值寒冬腊中,听微风轻拂,今天难得回暖,山中麋鹿为群,野兔为伴,长鸟相依,獐子渴饮,好一幅安乐逸静之图。 徒听“嗖”的一声,格外地不和谐,乃羽箭之音,穿过长长的深空,钻入林丛,铮的一声射在涧水畔,钉入卵石堆间,顿激起一片水花。此水清澈见底,一只獐子正在涧溪边低头渴饮,岂知突然遭惊,动物的本能前腿一跳,哆的一声,蹿入草丛之中,转瞬消失不见。 这箭突如其来,杀气过大,顿时惊走了尚在安逸享受太阳的动物们,个个吓得惊慌而逃。奇声四溢,远远一看,就见山道间一条灰影飞步窜来,近些方知是个人。此人身穿兽皮,肩腰挎一长弓,背负雕翎箭,急步追来,至前一看,见了深插在卵石中的那支箭头,不由轻叹:“唉,又射偏了。”一摸肚皮咕咕直叫,心想早餐都没着落。 丧气拔起那支箭来,目光锐利一扫。(..info好看的小说)经过适才的动静,这里能走的全都跑光了,徒留光秃秃的树干和萧索的杂草,浑无一丝盎然之色,不免苦恼。山风一吹,响来原野的味道,令此人脑子越加清醒,体力更充沛。鼻头一吸,唇边勾笑:“好清爽!”但觉怡然舒适之极。 微微地把眼睛闭了闭,感受大自然的清新,美美地沉醉,细听百鸟低低和鸣,又闻涧水涓涓细流。蓦然心中一动,猛地睁开双眼,就俯下身去,掬起涧中清泉饮于口,但觉甘甜如饴,一入喉间,当真清爽极了,顺流而下直入胃里,更觉受用无比。 心悦之间,眸中少动,闪出一丝异色,忖道:“水既如此甘甜,却不知这涧中鱼类如何,是否与之一样甜美?”念起可以饱餐一顿,当下特别来劲,虎目蕴光,一丝角落也不放过,果然在一处杂草垂沉堆多之处,有游鱼静静晃息,水面冒上点如牛针的细纹泡泡来。 若不是此人眼利,只怕难以发觉,心中好生欢喜,当即取下弓来,轻轻搭箭。那弦少拉,左眼微闭侧目,瞄准方向,当弓满之时,徒听铮的一声,那箭离弦而出,便似流星一般燃去,扑咚一声射入水中。(..info好看的小说) 由于水压作祟,羽箭一钻入水内,势道缓减,偏离了少许,让这尾鱼儿有机会溜走。一箭不中,此人不疾不燥,连忙搭箭,弦满箭又去,入水却又偏离不中。他不气馁,再接再厉,一连射出好几箭,都被涧水阻挡慢了半拍,心恨:“难道这鱼比山上的狐狸还要狡猾?” 倘若是狐狸,被此人如此连珠炮赶尽杀绝,只怕早就魂丧黄泉了。并非鱼儿了得,堪比狐狸狡猾,只是可惜鱼儿已经不见,不知何时竟躲了起来,有些苦恼,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大气之下,随便一松,徒听嗤的一声响,那箭插入了涧边一排枯草之中,直立颤了几颤,跟着便不不再动了。看来此人并无此等口福,悻悻然去把箭取起。 孰料,雕翎箭一起,箭头居然带着一尾白花花的鲤鱼。肚皮翻上,箭杆带血,鲜艳地染红了自身。此人心欢,当即赶上岸去,生起篝火熏烤。 他不拔箭头,直接通转,不消一刻鱼香四溢,味慢慢散开来,经风一送,飘入山间。他不觉肚叫,将鱼凑近鼻端,抿唇一笑。撕下一块,放入嘴中慢慢嚼动,果觉肉质松脆,原味弥齿,咽下肚去,甚觉快哉。不免又撕第二块,忽然这时,猛听林中有打斗声响。 此人一震,扭头瞥去,听其音乃东南一带,本欲不理,也许只是寻常争斗罢了,待填饱肚子再去探个究竟也不迟。岂料鱼肉至口,忽听“啊”的一声惨叫,此音凄慌之极,分明出自女子之口,有些微错愕,心道:“大清早的,山上怎会有女人。” 只当自己听错,不料又是一声,比先前更凄惨。正气心动,再也不能听而不闻,扔下熟鱼,捡起弓箭,拔腿就奔。穿过涧流,转过山林,果见东南方山坡,几株松树下,有五六名大汉正在欺辱一少女。 大汉几个将少女半围了起来,慢慢欺近,个个嘴角泛邪,目光带色,都是一脸下流的戏虐。有个年过四旬的汉子,最为猴急,咽了一口干液,上去就大力撕扯少女衣衫。 少女惶恐,前无退路,后有大树,只能慢慢挪动身子退向树根。撕的一声,上衣被撕破一片,少女的雪白肌肤顿时露了出来。几汉子都是“哦”的一声戏虐,又欺近了一步。那少女计无可施,惟有把双手挡起来遮住胸脯,嘴里不断颤叫:“不要,别过来,救命......” 中年汉子才不管,此刻色上心头,浑身焚烧,只觉惟有兴奋才能消火。大手一抓,把少女的手腕拐向一边,另一只手继续撕扯衣服。少女拳脚并用,仍是无济于事,越是使劲,越是觉得无力,忽然那汉子挺身一横,狠狠压在了她的肚子上,少女惨叫加急。 那人在草丛里瞧得真切,心跳加速,慌忖:“怎办,这些该死的畜生?”瞥见手中的羽箭,胸中一动,当即急急搭箭,瞄准中年人的肩头,就是一箭好射。 “嘣” 羽箭离线,果真百发百中,嗤的一声,那箭射入中年人的肩头。就听他啊的惨叫,急急向一旁翻飞,滚去了地上。中年人其余的汉子慌了,四下顾盼扫视,纷纷叫嚣:“哪个王八蛋,快出来,爷爷可不怕你。”叫了一阵,不见人理,这些汉子胆子渐渐大了起来,瞥见少女缩成一团,楚楚可怜的模样,色心又起:“大哥,别疑神疑鬼了,咱们还是那个......嘿嘿,哈哈,嘿嘿......”邪笑响成一片,又向少女欺近。 第899章 一见倾心,莫料女误洒离 身穿兽皮大汉瞧的惊险,心底微乱,遂将钢牙一咬,喝去:“别动!”弓满箭搭,对准那几个浑赖。此音突来,几汉子一震,抬头却看不到半个人影,左右搜视,在山林扫了一遍,除了风声之外,别无人息,中年汉子恼啐:“见鬼!” 左首抢出一名年轻人,笑道:“大哥,大白天的哪有鬼怪,分明是你听错了。要是你不敢,换我先上好了。”年轻人易燥急、冲动,更添欲念旺盛,有此等好事又怎肯错过,无论适才说话那人是谁,竟然他不敢现身,那表示对己等有所畏惧,如此也就没甚么好怕的了。 中年汉子听了,有几分不悦,以前不论是劫财或劫色,都是自己优先,岂容此等小弟出头,这不是抹杀了他的威名么?当下牙齿一响:“谁说我怕了,想当年老子砍过人,吸过五石散,站在衙门接过吻;脱过衣,上过鸡,明着睡过小阿姨;当过兵,站过哨,耍着流氓占军嫂;青山绿水真少年,可惜四十非老汉;浪费时间浪费钱,不如玩玩小妞开良田,哈哈......” 这些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待回过神来,又见中年人毛手毛脚,一脸戏虐往少女扑去。那少女惊惶欲要逃,可惜手脚无力,一咬牙心道:“这便是我的命么?不,我不认命,若非她在我身上施了手脚,以我的武功这些色魔统统......”眼见那中年人如饿狼扑来,心凉了半截,眼眶再次滚泪,手脚并爬。 就在这时,先前那音再次响起:“别动,再动我就放箭了!”话落,突听嗖的一声,就见一支雕翎箭不偏不倚射来,正中那中年人的心口。此人先前肩头挨了一箭,可惜他不修边幅,仍要欺凌少女,如今一箭致命,也怨不得出手那人心狠了。 中年人身子铮了铮,双眼瞪得老大,不敢相信,脸上一抽搐,缓缓后倒,就此气绝,连一句遗言都来不及交代。同伴一见,个个吓得惊慌失措,又听嗖的一声,林中羽箭又至,数人错乱相避,哆的一下,那箭直直射入他等面前插入泥土里,迎风而颤。 几人惊魂未定,又见羽箭飞来,心头大惧,早已吓得筋酸骨软,忘了眼前之事,生怕爹妈少生了一条腿,一慌奔散,尽往密林深处钻去。 兽皮大汉连出三箭,回摸身后,只抽到一支羽箭,心惊:“怎办,箭所剩唯一,敌人尚有五,我却......”心忧之际,又听脚步奔疾,略约抬头,竟不见了这些人的踪影,心笑:“原来被我吓跑了?胆子那么小,怎么出来混。”不及多想,就抽身出来。 少女眼见中年人横死,其余的落荒而逃,不觉松了口气,心忖:“不知哪位英雄救了我?”手支在地上,欲撑起身子,岂料鞋板少女身颤,侧脸抬头,但见一男子的脸孔映入眸间,此人浑身散发着精悍之气,不由羞涩万分。男子乍见其女,惊为天人,尤其那双大大的眼睛,特有凌睿之气,仿佛能将人的魂勾进去一般,他胸中一荡,不由瞧得痴了,竟忘了把少女放下。 等了片刻,大汉仍在痴仲,似乎被摄了魂魄一般,双目一眨也不眨盯着少女不放。少女腰有些酸了,扭动唤:“英雄,英雄......”叫了多遍,那人才回神,“啊”的一声:“甚么事?”少女轻声细说:“你可不可以把手松松?” 那人低头瞥睹,见美女萦怀,不由又是“啊”的一声,速速放下,错退几步连声抱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瞧其惊慌失措,少女噗嗤一笑,说道:“没关系,谢谢英雄搭救之恩。”大汉略略抬头,目光闪动,颇有慌意,对面的女子五官端正,极为俏丽,尤其是勾人的笑容,以及闪动灵光的大眼睛,好像是夜空里的星星,一样美丽。 魂儿又一荡随风起飞,不由又瞧得痴了。如此炙热的眼神,令少女不自在,有些不愉之心,忖道:“此人一直瞧我,莫非也是个登徒子?”念起前车之鉴,对此人搭救唯一的好感也荡然无存,不由冷冷道:“大恩不言谢,容小女子改日再报,英雄,就此别过!”起手转身,毅然离去。 大汉错愕,叫唤:“姑娘,姑娘......”可惜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少女不再理会那人,步履加急,转瞬消失在山林间。大汉错步,怔怔碎语:“姑娘,你好歹也留个芳名再走。我叫完颜阿骨打,你呢?”望着少女离身的方向,喃喃出神。 少女下得山来,直入城镇,一脸的杀气,要找在她身上施手脚的人算账。 此地城镇不小,屋宇林立,酒店、铺子类多。城中偏西方向有一座较大的酒店,名“凤仪楼”,地处镇中心,往来客密,生意红火,这会又正值哺时,更添客多。店内偏南一方靠窗之处有个雅座,长凳上坐着一位少女,年约十七八,一身紫衣,面带邪笑。 只见她叫了三斤牛肉,一碟青菜,一壶好酒,杯子却要双个。酒保瞧得糊涂,摸脑袋问:“姑娘,你一人喝?”少女侧脸:“不行么?”酒保纳闷:“但这杯子......”见她对摆,上头都斟满了水酒,少女冷笑:“你想陪我喝?” 酒保憨憨一笑:“小的不敢!”旁边酒客听了,嘻嘻哈哈起哄:“哟,老儿,有美女请你喝酒,你面子可真够大的?”酒保尴尬,也不敢回顶客人,只一味少女忽道:“小二,你若是将那杯酒喝了,这锭银子便是你的。”说时少女一指对面那杯水酒,顺带掏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酒保眼睛一亮,桌上那锭银子少说也有十两,他在酒店干活,哪怕干一年也挣不足十两,听说喝一杯酒便得十两银子,不免有些心动。 周旁的酒客听说稀奇,也纷纷过来凑热闹。向北一桌是个青年,身穿简装,闻听此事,手中杯子不免迟疑一会,跟着若无其事一饮为尽。 少女笑道:“怎么,你不敢?”酒保又激动又难以置信,天底下怎会有掉馅饼的好事,拗不过贪念,毅然上前端起杯子,仰头就要喝下,却当这时,店外有个声音喝来:“不能喝,酒中有毒!” 第900章 兴师问罪,邪女装糊涂 此言来得突兀,酒保没有准备,乍听此言,吓了一跳,手中的杯子没抓稳,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info[]围观之人都是“啊”的一声,往后直跳,微乱之间,一名青衫少女盈步入店,此女与紫衣少女年纪相仿,都生得极美,不过青衫少女眼睛大些。 紫衣少女见了来人,甜甜一笑,亲迎道:“妹妹,你来啦?快,快,进来坐,瞧姊姊给你准备了甚么,好酒好菜,享用吧!”一脸殷勤。 旁观之人吃惊,原来二女竟是姊妹,不料青衫少女不领她情,哼的一声,将她来手甩开:“谁是妹妹,爹爹说了,我才是姊姊。”紫衣少女莞尔一笑,道:“是么,但我却听我娘说,我出生比你早一点,因此我是姊姊,你才是妹妹。”青衫少女生气:“胡说,你娘算甚么,爹爹说的话才真。” 紫衣少女冷笑:“哼,你张口一个爹爹,闭口一个爹爹,别拿他来压我,姑娘我不吃这套。”说时眼睛泛邪,一脸专注盯着青衫少女,仿佛在思索。青衫少女生气:“你这么瞧着我,到底是何居心?”紫衣少女淡淡一笑:“没甚么,姑娘我只是在想,你有哪一点长得像爹。” 青衫少女怒起:“你这话甚么意思?”紫衣少女嘴一勾,摊了摊两只无辜的手:“没甚么,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听说你姓钟。而你母亲陪了钟老头十七八个念头,这其中的虚实,外人又岂可得知?”青衫少女忿怒填胸,银牙一咬:“你......不许侮辱我娘。” 诸人听至此刻方了,原来二人名为姊妹,却是异母同父,也难怪要互相为敌了。只是这身穿紫衣的少女倒也有趣,公然怀疑自己姊妹不是乃父亲生,看来这回有好戏可瞧了。 孰知青衫少女待一张脸憋得通红之后,复又冷静下来,瞪着姊妹:“阿紫,我不跟你吵,你把解药给我,姊姊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回去也不跟爹提。” 围观之人动容了,都想:“原来身穿紫色衣服,便名唤阿紫,难道眼前身穿青衫这位,名叫小青么?”阿紫面上带邪,勾唇道:“哟,灵妹妹,你中毒了么?是谁这么狠心下的毒手,来,快过来给姊姊瞧瞧,姊姊我呀虽不算精通,但在光明顶的时候,也略有所研。” 诸人失望,原来青衫少女不是叫小青,但一听“光明顶”三字,有些江湖经验的都一下子错开好几步,那阿紫也不在意。却听青衫少女哼声道:“阿紫,你少要装蒜,我中了甚么,你自个心里明白。” 阿紫嬉笑:“哟,好妹妹,姊姊我到底明白甚么,你不说,大家怎么知道?”不料这话一出,这些好事之徒,个个起哄。青衫少女难以羞齿,总不至于在这里将自己中毒武功尽失青衫少女大怒,咬了咬,就要上去拼命。阿紫瞧得苗头不对,万一这事闹大传入了二哥梁萧耳中,可就不单纯了。此女天不怕地不怕,就连生身父母也不放在眼里,惟独对他这个二哥无辙,大嚷:“好啦,好啦,解药我的确有。”青衫少女欢喜:“在哪,快给我?”伸出手来,却不是与她拼命,而是等待解药。 阿紫眼睛一涩,叹道:“唉,我是有解药,只不过......”青衫少女大急:“不过甚么?”阿紫眉头一皱,低声说道:“我好心好意叫了酒菜等你来吃,解药我就放在那只杯子里,适才被你一喝,店小二手脚不稳,把它给摔碎了。” 青衫少女一听,脸色大叫:“你说甚么,解药给......给摔了。”瞥睹地上,果见那一滩酒水不带半分毒色,纯粹的烈酒而已。阿紫委屈,欲哭道:“是啊,要怪你可别怪我,就怪他吧!”说时一指那酒保。 酒保大慌,不知所措,脸苦了下来:“别呀,姑娘,小的也不知您这酒里的是解药。当时情形我......”阿紫不愉:“要讨命,跟我妹妹说去,我做不了主。”酒保听说,更慌了,向青衫少女直求情:“姑娘我......小的不是故意的,请您别......” 青衫少女将手一罢,唇启:“算了,这事也不能怪你。”酒保千恩万谢,青衫少女不再睬他,目光直瞪阿紫。阿紫识趣,安慰道:“妹妹,想不到你胸襟这么宽广。”顿一顿,“这事,你这么就算了么?”青衫少女未答,忽听一个声音说道:“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诸人吃惊,回头朝声源看去,但见北边一桌坐有一位青年,他独酌自饮。阿紫有些气,走过去:“喂,刚才那句话是不是你说的?”青年放下酒杯,起身缓缓回头,手中折扇轻轻抖开来,朝自己扇了扇,动作轻柔之极,有如女子:“你说呢?” 阿紫噗嗤一声好笑,跟着大伙也笑出声来,青年觉得奇怪,见大家都望着自己取笑,有些糊涂了,问:“你笑甚么?”阿紫上下端详了此人一遍,有点书卷气味,一副儒生装扮,不过声音倒是一致,掩嘴道:“喂,书生,你从瓜子国来的吧?” 青年一怔:“瓜子国,那甚么国度?”摇了摇头,阿紫窃笑:“唉,这人连瓜子国都不知道,真可怜!我看哪......”眼眺众人,一指自己脑门,“他这里准出了问题。”青年生气,若说他不懂瓜子国,毕竟初入中原,不懂也情有可原,但这一动作,分明侮辱人,不由恼起:“姑娘,你怎地骂人?” 阿紫道:青年错愕,中原的礼仪他不太懂,原以为扮成文人墨客,就该这样,岂知适得其反,面上一热,羞惭于地,恼喝:“好刁钻的丫头,今天我非教训你不可。”话罢,折扇一收挺直,朝阿紫点去。 第901章 不自量力,讨苦吃 阿紫不畏其所摄,见青年折扇点来,当即唇角一勾:“想要教训姑娘,只怕你没有这个能耐!”侧身斜避,就此让开,折扇之头势凌,一路直点,阿紫转身之后,窥见对方步伐不太灵活,执扇之手隐有力弱之像。此女心一笑,素手拍回,五指成刀削割对方咽喉。 青年一惊,即刻回扇招架,岂知使到此处力已殆,再度提气,也已然慢了一拍。一个不慎,喉咽已被阿紫扼住,此女冷笑:“哼,就这点本事,也敢替人出头,活腻味啦你。”指尖劲加,将那人整个压躺在桌。 青年力殆,如今要害被制,又无法动弹,只能拼命挣扎,可惜无论如何也不及眼前这位紫衣少女力气大。围观之人瞧得稀奇,大声赞:“姑娘好身手,姑娘好身手!”青年一脸羞红,惭愧地低下头去,心恨:“我当真没用,连个女子也打不过。” 他却哪里知道,眼前的紫衣少女,可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一流高手,名列明教四大护教法王和左右使者之上的副教主。他一个初出的新嫩,又岂可尽晓,以他这些个招式,能在一流高手面前过得一招,已是莫大荣幸。 正当青年沮丧之时,青衫少女急步抢来,对阿紫叫道:“妹妹,不,姊姊,就当我求你,别为难他好吗?”眼睛酸涩,“大不了,我一辈子失去武功。(..info)”阿紫嬉笑:“哟,你终于肯承认我是你姊姊啦?”青衫少女低语:“不承认又能如何,你本事比我高,手段比我狠,我又能......”阿紫生气,怒颤:“你......”似笑非笑了会,阴沉道:“你说我狠是么,那好。” 青衫少女听她语气不对,有些忧心:“你待如何?”阿紫瞧了手上的俘虏一眼,又看向青衫少女,有些诡异,突然说道:“这小子好像对你有点意思。”青衫少女脸一红,不敢看青年:“我不认识他。”阿紫不信:“哦,竟有这事,不认识还能为你拼命?” 青年忽道:“她说的是真的,这位姑娘,小子第一次来中原,看见你姊妹二人闹误会,一时冲动才出手,万料不到姑娘你武功如此高强,小子甚服,当真有眼不识泰山,尚请姑娘莫怪。”这几句话恰到好处,说得那阿紫飘飘然的,她心一喜,语气便软了些:“既知是误会,你又何苦趟这浑水。” 青年连声应:“是是,姑娘教训的是,小子下次不敢了。”阿紫哼了一声:“你还敢有下次?”又见他认错态度极好,一味赔不是,气火又消大半:“好吧,姑娘我姑且信之,饶你一条狗命。”然而青衫少女却想:“此人为何在跟阿紫说话之时,连向我使眼色,莫非其中......”又见其偶尔闪烁的眼神不离桌上的酒杯,胸中一动:听得阿紫不怪罪青年,青衫少女莲步上前,说道:“阿紫,谢谢你不为难他,小妹在这里敬你一杯。”说时,快快取过阿紫桌前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阿紫大惊,想要阻止,可是已经来之不及,心道:“算了,反正我也是预备给她喝下。”想通这点,也就不以为恼,淡然笑之,算是领了青衫少女这份情。 那酒一入喉间,果然与众不同,顺流下肚,但觉暖暖的,不久丹田之气微动,心悦:“果然是解药。”一运气,就觉游走之气渐在回旋,激动不已,当下起手称谢:“阿紫,多谢赐药!” 阿紫听了一怔,颇觉哪里不对,就在一愣之间,忽觉手下的俘虏奋力一挣,脱了束缚,待她回神,就见青年奔到青衫少女跟前,急声道:“姑娘,快走!”青衫少女一愣,尚未明白,手已被青年抓住,疾往店外跑去。 她步子错退,不得已跟随。阿紫大怒,轻身一起,纵到二人身前,喝声:“哪里走!”话落,不由分说,向青年抓来。青年想也不想,一把将少女推开,反身自动迎上阿紫,展开手脚,招招拼命,一味死斗。 阿紫初始不屑,料得此人不是敌手,不想几招下来,此人大都使的是同归于尽的招式。阿紫不欲死,更不想与其拼命,几番辗转下来,有了顾忌之心,招式也缓了些,居然让青年斗了十几招不落败。 青衫少女骇然,她武功渐在恢复,适才青年那一推,只能勉强把她推至门口,也就稳住了,回身相劝:“阿紫,阿紫,你们别打了,别再......”可惜二人,一个要拼命,一个咽不下怒气,竟是谁也没听入耳。 就在这时,门外走来一个壮汉,见里头热闹,上前询问:“朋友,里头发生甚么事了?”大伙都在瞧好戏,谁也没搭理他。壮汉纳闷,挤过几人,凑入店去,登时眼前一亮,但见一青衫少女一脸焦急,仿佛在劝架,但是二人不听,心不觉跳了起来:“怎么是她?” 既有几分欢喜,又有几分激动,不顾一切钻了进去,他个头大,身材精悍,这些凑热闹的人不及他,纷纷嚷道。壮汉径直走到青衫少女一旁,问候道:“姑娘,咱们又见面了,真巧啊!”青衫少女一心只在斗场二人身上,无心理其他,闻问略一侧头,见了此人不由一怔。 少女皱眉:“怎么是你,你来这里做甚么?”壮汉心欢,忖道:“她还记得我?”虽见青衫少女话出,但此女双眼离不开的却是打斗,又随她目光看去,见了青年又是一愕,脱口而出:“耶律兄!”那青年正斗得紧要关头,忽听声唤,怔住了:“谁叫我!”孰不料阿紫一拳打来,正中其鼻子,青年但觉鼻酸难耐,身躯一晃,险欲跌倒。阿紫毫不手软,一拳中的,二拳又至。阿骨打惊心,快步抢入,接下了阿紫的一拳,此刻扼住她手腕质问:“姑娘,你为何打人?” 阿紫胸震,微惊:“此人是谁?又从哪里冒出来,居然接住我一拳无碍。”她不信邪,使个手段,素手从此人掌中脱却,阿骨打惊心,更瞧得眼花缭乱,仿佛眼前有千万只手在演示,更不知何时,徒听砰砰几声,胸膛一连中掌,跟着双脚离地,头重脚轻后倒。 第902章 久探无果,孤一掷 月圆初上,宛如轮盘,发着柔和的光,盈施昏泽。[..info超多好看小说]梁府旧宅荒弃已久,月光甜映,可见蛛网盘结,灰尘堆厚,三人聚在内厅,灯火昏沉,公子为上,刘进立左,静云靠右,气氛有些沉闷。忽听公子开口:“事情都打听清楚了么?” 静云抬眸,禀告:“三天来,我奉您之命在城中各大首领常出没的地方打听,都说很多天没见过他们了,所有的人似乎都凭空消失了一般。唉,一无斩获!”公子淡然,转向刘进:“你呢,侯府那边有何收获?” 刘进想了想,说道:“这三天,租了侯府对门的一间民房,我一直在里头监视侯府的一举一动,除了丫鬟、仆人例行的每天买米买菜之外,不见一个陌生人进出。”顿了一下,“是了,高升泰每次下朝之后,都等到夜深人静之时,都会悄悄离开府邸。” 公子微愕:“哦,那你可有跟上,这厮都去了哪里?”刘进微笑:“当然啦,二哥交代的事,我怎敢怠慢。说也奇,这厮哪也不去,每回偏偏都往一个破庙走,不待个三五时辰不见出来。”公子问:“你说的可是以前慕容博炼药的那座古庙?” 刘进点头:“正是!”公子沉吟片会,异光一闪,有了计较,故意问:“那你有没有跟进去瞧个究竟?”刘进舌头打结:“我......”公子莞尔,刘进但觉惭愧,脸红道:“此贼诡计多端,小弟怕他设有埋伏,不敢贸然行动,所以......”公子笑断:“我逗你的,走吧!” 二人大惊,异口同声:“去哪?”公子一拍身上的灰尘,把腰杆挺直:“前几天你们不是问我干嘛去了吗?其实我一直躲在皇宫里头,到了晚上,高升泰总会一个人悄悄地入宫,在御书房交代假皇帝办明天之事,才悻悻然离开。” “说来好笑,这厮不走禁宫之门,往御书房里的暗道一走,就回自个府上去了。适才听进弟一提,若所料不错,那古庙底下的暗道可直通皇宫,甚至城中每个角落,只是上次大意,不曾察觉而已。”二人震惊,静云问:“这么说来,此密道一定是慕容博那厮兴建。” 公子莞尔一笑:“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咱们先不去管地下密道为何人所建,目前重要的是找出失踪之人的关押之处,解救人质,才好兴兵伐贼。”刘进赞同:“二哥说得极是,但这失踪之人关押之地,咱们也不知它在哪,京城那么大,每个地方都有可能,而且我们不能亮出身份去请人帮忙,否则后患无穷。单就我三人,委实力弱势孤,根本无济于事。” 公子道:“哪个说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和瑞叔叔有关的将领,以及灵鹫宫诸位女首领,加起来也凑个两百之数。试静云听了,欣喜若狂,大赞:“有理,有理,这么多人,前去送饭的一定人数不少,只要咱们留意城中哪户人家去送饭的人数,但凡超过五人以上,一定有关联。”刘进听了这话,原本欢喜,可惜一瞬脸又苦了下来:“话虽是这么说,但我监视了侯府三天,也不见他们出去送过饭,只是少量买过米,难道人就藏在侯府里头,可是侯府咱们都转过,就差掘地三尺了。”静云见他说得在理,多少有些信以为真。 公子道:“也许有这个可能,既然是线索,当然不能放过。若想知道人关在何处,今晚跟紧高升泰,不就有线索了吗?”刘进道:“二哥的意思,那佛像下咱们恐要再钻一回。”公子笑道:“别嫌脏,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走吧,时辰差不多了。” 刘进道:“你都不怕,那我还怕甚么?”大笑跟上,静云蹙眉,忖道:“跟踪那老家伙,当真能寻到爹爹吗?”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摇了摇头,惟今之计,也只好陪这两兄弟疯一回,是福是祸,是生是死,那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三人都乃轻功绝佳之辈,放任大门不走,行至一堵高墙,足下一点,轻身跃上。隐入夜色之中,借着月光埋伏于,从侯府出来去古庙必经之路。果然,子夜相交,就见街尽头轻烟笼罩,地面托出一条长影子缓缓走来。 那人步履加急,一味转向古庙方向。公子心欢,低声道:“目标出现,跟上!”二人默契,打了个手势,当下缓缓后随,总落后一定距离之内。 高升泰不疑有人跟踪,与往常一样,信步移走。不消一瞬,抢入破庙大门,在举步之际,左右顾看了一下,见无人才闪身进去。静云轻啐:“鬼鬼祟祟,非奸即盗!”这话钻入二人耳中,公子侧脸瞪了她一下。 静云撅嘴:“我又没说错,干嘛怪我?”公子不睬,举步入门,刘进摇头:“走吧!”静云不愉:“刘进,怎么连你也......”话未了,忽见刘进回脸,食指竖唇鼻噤声,她恍然有悟,方才骂高升泰鬼鬼祟祟,难道眼下三人的行径,不也是鬼鬼祟祟么? 刘进一入内里,便不见了高升泰的身影,有些气大:“属兔子的么,溜那么快?”公子摇了摇头,微微好笑,此时密道已开:“二位,请你们省点口水吧,再不跟可就追不上他啦?”他二人识趣,为了顾全大局,也不再说甚么,公子钻入后,二人也相继闪身进去。 底下情景较之上次,不曾更变,唯一不同的是墙壁上油灯燃烈,暗道通透。三人随少顷,果听嘎的长声,那墙缓缓颤动,向两旁分开,那头的光线灼目,三人心喜,眼见门就要全开。岂料这时,对面突射来五六支毒箭,三人错愕,一齐翻身躲避,毒箭算是避过了,但是落脚之时,地板忽裂开了个深坑,三人无法再借力,不由统统掉了下去。 第903章 误落铁网,桥头山前可有路 更不知过了多久,公子迷迷糊糊中醒来,但觉腰酸背痛的,尤其是五脏六腑好不难受,还好他功力深厚,不然从那么高的地方掉将下来,不死也大伤。揉着眼睛,跟着甩了甩脑袋,让自个神智清醒一些,睁开眼的那一刻,但见西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略带腐臭之味。 也不知刘进和静云如今身在何处,探手触摸,以指代目,果然在一旁摸到了一物,似个人,身上尚有体温,不禁心中一喜,总算松了口气。当即取出火折幌亮,混光微隐,就见那刘进皱眉苦脸挣扎起来,眯着眼睛问:“这是甚么地方?” 兄长未答,刘进就看见了躺在一旁的诸葛静云,焦急挪过去,嘴里疾患:“云姑娘,云姑娘......”公子也起身,挽袖一搭该女脉搏,微微出神,随之一笑:“无碍,她只是昏了过去,歇息片刻,当该醒转。”刘进欢喜:“真的么?”像松了口气,又一脸关切。 公子摇了摇头,不再理他二人,起步端详,随着火折盈热,四下环境隐约可辨。只见三人都困在一个小密牢里,四面都是铜为墙铁为壁,坚硬无摧,连个透气的窗都没有,唯一一个铁门便是出路,可惜也以玄铁链锁上,一只脚当真是步入了鬼门关,想抽也无计可施。 可见设计这密牢之人,心思有多么细腻。公子无心去想这些,只想看看百密是否有一疏,设计这密道之人,可曾留下些甚么?别说是线索,就是一颗老鼠屎也没有,这地方连老鼠也不会来,更别谈甚么指望了。 他仍然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车至山前必有路。当即过去,在那铁门上推了推,门随大力撼动,发出刺耳般的闷响,并掉下许多尘埃来。更加见证此处已经有好久没人来了,说不定自己三人就是第一批,也或许是最后一批。 公子不信邪,以他的功力,竟然推不倒一个破门。当下真气催加,频频惯出,只震得那门嗡嗡鸣颤,就是不见它倒或塌。公子又狠狠奋力一推,仍无济于事,心念一动,又抓起那条玄铁链锁用力挣拧,无论如何也不能令其少一丁点伤损,他不觉泄气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进细心呵护着静云,听到响声,知兄莫若弟,他也不好相劝,只望了一眼,便又守护着佳人。听兄长鼓捣一阵无果,这才抬眼开口:“歇一会吧!”公子一愣,果真住了手。 许是响声过大,吵醒了昏睡中的诸葛静云。此刻该女悠悠睁眼,她瞥睹亮光,眼睛闭了闭,在刘进的搀扶下这才起来,四量了一番,惊愕:“这是哪里?”刘进摇了摇头,也搭不上来,侧脸望向兄长,刚好公子听得静云惊叫,回过身来。 静云大惊,看见公子手上有明显的伤痕,问:“以前公子和梁雪两情相悦,伤了刘进一次。这回和静云没感情,只是打小一纸婚约而已,如今连婚约也没有了,就更加不能伤刘进的心,沉默了一下,听静云苦笑:“眼下我们身在何处?”公子错愕,有些诧异,想不到她会别开话题,一愕之后才开口:“我也不知道,想来我们中了高升泰的诡计,被他关在这里了。” 静云担忧:“这可怎么办,我不想死。”公子道:“没有人想死。”静云堕泪:“我想我爹,我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我真的好想他。从小我便死了亲娘,爹爹他也不续弦,一心只是为了我,生怕他再娶我会受到委屈,所以宁愿孤独一身,也要我快乐。自小,他便把我当男孩子养,十八般武艺,一一倾囊相授,恐怕连羽哥也没学全剑......”说着竟然抽泣起来。 公子闻之,也不能不动容,上前安慰道:“不会的,我们谁也不会有事,瑞叔叔还有各位首领,都等着我们前去营救,我想老天爷它不会如此亏待我们,这其中一定还有别的出路,只是我们没有发现而已。不要一遇事,就自乱了阵脚,相信我,我和进弟一定带你出去。” 静云双眶红肿,眼泪不断滚落,但听了公子那一番话,心安不少,忽然泣一声,弃刘进,改投公子怀抱。那公子一怔,完全震住了,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见此女哭泣,而且哭得梨花带雨那么伤心。以前不管遇到甚么事,此女总能大咧咧,从不曾在人前示弱。 原来悍女也有柔顺、需要人保护的一面。公子不知所措,双臂大张,不敢搂她,手上的火折一闪一灭地,室内也跟着一明一暗,但见刘进的面色非常复杂,既心痛又无奈,抑且带着几分勉强的笑意,一切都勉为其难强忍着,他甚么话也没说。 过了好一会,他突然上前夺过兄长手中的火折,就转过身去。公子呼唤:“进弟!”刘进脚心一重停下了,僵了片会,只吐出一句:“我再看看还有甚么别的暗门机关。”语气极为平静,话落,举着火折,四周察视。 静云自觉失态,离开公子怀抱,抹干眼泪,盈步去刘进那边,小声问:“你生气啦?”刘进装作不闻,举着火折继续寻找,就当此女不在眼前一般,举步偏过。静云生气:“你若是恼我,就大骂我几句解气,求你别抹杀我的存在好吗?” 刘进像是听见,又像是没听见,步子顿了一下,才道:“不敢!”话罢,又继续忙活 第904章 夜半盈怀,谁拿耗子多情 星光闪躲,月如玄镜,偶有冷风轻拂扑打外装,直冷心坎。对于有些人来说,冷暖无所谓,毕竟贵在一颗心,若是心无,一切外在因素,也就无关紧要了。梳妆台前一藕衫少女,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忽然一名青衫少女急急闯入闺房,嘴里疾呼:“王姊姊,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藕衫少女回神,眉头一蹙,见此女上气不接下气奔跑,嘴唇勾线:“灵妹妹,甚么事如此惊慌?” 青衫少女喘息:“大......大事,父皇他来了。”藕衫少女微笑:“我当甚么大事,来就来了呗,又没甚么大不了的。”那灵妹妹促急:“不是啦,你的事父皇他知道了,正带着人赶来这里,要拷问你那男人是谁?”藕衫少女脸色一变:“他?是如何知道的?” 灵妹妹蹉叹:“还不是山羊胡子薛慕华,他酒后失德,把你上回找他看病一事全交代了。你也知道,自从父皇打中原回来以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变得特别清闲,每日都宴请函谷八友喝酒。这薛慕华最是没酒量了,谁知道他醉后胡说八道,说你不是生病,怀的是喜脉。父皇一听之下,岂有不怒。快,快,我不能跟你说那么多了,你赶紧收拾去汴京找二哥吧,他能救你,父皇最怕的便是他。” “去汴京城,找二哥?”此女怔住了,唇动,“我该找他吗?”灵妹妹道:“甚么该不该,去了就是。”藕衫少女心道:“是啊,我也该去会会他了。纸总是包不住火,就算父皇今天不发现,我的肚子越来越大,也难保有天不发现。” 忖思间又听灵妹妹催急:“你快点做决定,父皇他们就要来了。”藕衫少女酸苦:“可是去汴京路途千里迢迢,要拔山涉水,我一介弱质女流怎么能够......”果听脚步之声虎虎生风,有两三个人径赶闺阁踏来,此女有些慌了。 灵妹妹暗叫:“不好!”用力按着门,脑袋侧扭,一脸慌意对着梳妆台旁的少女。此女会意,知道一落父皇手里,不仅腹中胎儿难保,就连涉事之人也难逃干系,况且此事在他们眼中,属于天理不容,为了保存颜面,说不定甚么事都会做。 她不再多想,简单收拾一下行装,启开窗户,回头望了一眼,眸中满是感激之意。灵妹妹点头,就见王姊姊从窗户钻了出去。此女心弦少动,面上展颜,岂料门外暴躁拍门声传来:“语嫣,语嫣,快点开门,为父知道你在里面。” 灵妹妹心道:“糟糕,父皇来了。”没有出声,过会又闻一女音柔腻:“淳哥,你那么粗鲁,会把孩子吓坏的。”段正淳大气:“我若再不粗鲁,你女儿就跟别人跑了。哪个天杀的,敢动我段某人的女儿,我一定让阿萝道:“好啦,好啦,要找人拼命是你的事,可别吓唬我女儿。”朝门里唤:“嫣儿,嫣儿......”钟灵不敢作声,怯怯将门推实,忽听父皇咆哮:“好了,鬼叫甚么,她一定是躲起来了,你快去叫几个人把门撞开。”阿萝埋怨:“去就去嘛,你别生气!也不知我哪辈子造孽,摊上你这么一个多情......唉,自从你去一趟汴京,回来整个人都变了。” 冷风吹卷院中落叶,上头灯笼摇晃,一个接一个影儿摇曳,廊道上倩影矮坐,一女倚栏而靠,眉心蹙起,乍然而醒,心道:“我怎么又想起这个?”不由遥空仰望,见那星疏黯淡,黑云遮月,仿佛心有千千愁,她本无意弄月,只念:“王姊姊,你究竟流落何方?心中的那个他,可曾找到?”合手诚心祷告王语嫣一切平安,无灾无难。 忽然这时,一名壮汉信步转过廊间,见此女专注神情,不敢挨近,只是问候:“钟姑娘,这么晚了,你还不作歇么?”此女回头,嘴唇一抿淡淡道:“我睡不着,到这里坐坐!你呢,又为哪桩?”壮汉笑道:“我和你一样,也睡不着。” 钟灵心中一动,微笑:“看来今夜,睡不着的人很多。”壮汉奇怪,不明她此话何意,四下顾盼,除却二人,倒不见一个人影,有些纳闷了,注视着她。钟灵勾唇,她武功恢复了,不免有所察觉,只是那二人离得甚远,又藏得极为隐秘。无论他们如何小心,其中一位武功平平,呼吸露重,岂能不觉。 耶律浚道:“姑娘,她好像发现了你。”阿紫回头,冲其做了一个鬼脸,随之哼了一声,耶律浚纳罕:“你这甚么意思?”阿紫不屑:“孤陋寡闻,分明是你不中用,如何怪本姑娘头上?”说时摇了摇头,耶律浚不解:“就算在下本事没姑娘高,你也不至于对我失望吧?” 阿紫横了他一眼:“臭美,姑娘我摇头是笑那小妮子红鸾星动了。”耶律浚听说,来了兴致,笑道:“哦?那么请问姑娘的红鸾星在哪?”阿紫咬牙,一脸不忿,啐骂:“狗拿耗子!”骂罢,转身就走,回自个房中歇憩。 耶律浚又不明白了,嘀咕:“狗拿耗子,甚么意思?”心忖:“这姑娘说话真怪,我咋就听不明白呢?”搔搔脑袋,又回望他二人一眼,才悻悻然离开。 沉寂了好一会,钟灵樱唇才启:“完颜公子,你胸口的伤势怎样了?阿紫就那脾气,你别怪她好吗?”阿骨打笑道:“经过几日调养,我已经好多了,多谢钟姑娘挂怀,她是你妹妹,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怪她的。”钟灵低头:“你没事就好!”当下起身。 阿骨打叫:“姑娘,你去......”阿骨打踌躇:“我......”钟灵微笑:“既然公子不想说,小女子也不勉强,此距京师不过三日路程,明天见!”话罢,转身就走,阿骨打心喜:“她跟我说明天见?”转念又想:“我这一趟奉汉皇之命上京和亲,只怕落花有意,流水却无情。” 第905章 瘴气倏出,给块湿布捂鼻 密室无日月,黑暗不可辨时辰。公子携带的一截火折子早已燃尽,也不知过了多久,刘进二人才不闹别扭。其兄一人独坐铁门旁思策,忽问:“谁身上有火折子?”话落,刘进摇头,这玩意今天不曾佩带,静云笑道:“我有!”当即取出奉上。 公子接过,叹道:“这个坚持不了多久,咱们必须在火折子燃尽之前找到出路,不然黑暗之中可就更难寻了。”他二人明白,默祷上苍指条明路,公子吸了口气,震慑心神,就将火折幌亮,随着光影,三人开始四下摸索寻觅。 哪知寻了片刻,仍是一无所获,此室之中,墙乃万年石,门取千年铁,如此搭配坚硬无比,岂是人力所能破。三人渐渐失望了,刘进有些许埋怨:“看来此室的设计者,根本就没打算给落到此间的人一条生路。二哥,别找了,放弃吧!除非那老贼亲自放我们,否则咱们永远也出不去。” 公子心知肚明,但却存一线希冀,他深信天无绝人之路,因为老天爷总是会眷顾好人多一些。也许你不信,但是他信,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放弃。火光越来越弱,火折子开始燃去一半,静云有些慌了:“怎么办?我不想死,我真的不能死,我还没有找到我爹呢?” 刘进上前安慰:“云姑娘,没事的,只要有二哥在,其他的都不是问题。”拍了拍她肩头,跟着轻轻颌首。其弟给公子扣了这么一顶大帽子,无疑增加了他的压力,公子苦笑:“进弟,你太抬举我了,愚兄又不是神,岂能甚么事都能迎刃而解。”刘进结巴:“这......” 就在这时,忽听吃吃几声,就见头顶上洒下来许多烟雾。原来上头有许多密密麻麻的小孔,本为透气。那烟一出,便开始四荡开来,萦绕缥缈,甚有几分诡异。公子鼻头一吸,大惊:“不好,此乃瘴毒,快闭气!”他二人闻言,登时心跳,不得已依言把自身之气给闭上。 过了好一会,二人不得呼吸,极为难受。静云开口:“我憋不住了!”话罢,开始大口换气,刘进大骇,抢身过去,一把将她鼻子捏紧。静云吃惊,嘴巴张得老大,却大气也不敢出,傻愣愣盯着刘进,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 刘进沉浸了一刹那,忽见静云胸脯开始颤动,而且越来越快,跟着口里喘热,心惊:“不好,她气憋得太久,恐怕......”果然,此女挣脱大呼一声,吐出老大一口浊气,仰头吸鼻,要把泄出去的换回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刘进心跳加速:“不行!”急伸手又把此女嘴巴捂住。 静云美目瞪大,眸子乱转,口却不能言,欲要对方放开自己,一挣扎但觉脑袋一眩。原来瘴气来得突兀,散得极快,不消一瞬的工夫,就把密室她身子幌了幌,但觉浑身酸软,四肢乏力,险些欲跌。刘进大急,一把拉住,然而此女身子滑软,一经触及,就像蛇皮一般无力。这哥儿好不容易抱住她,此女眼睛已闭上了,大急:“二哥,云姑娘不行了,你快想想法子。” 公子捏鼻道:“你快闭气,不要说话,她内力薄弱才有晕厥之象。若要救她,先给她度口真气。”刘进听说,想也不想,当下丹田气起,从静云背后一味度入体内。公子动容:“进弟不顾自个生死,拼死救静云,这份......唉,不行,哪怕他是铁打的身子,彼消此长,时间一久,他的气也憋不了多时,憋?”嘴角沉吟,胸一动有了计较。 火光一晃,公子背着二人,自衣角撕下一块布来,左手解开裤头,但听流水声响,浸湿了碎布。公子大呼口气,身子舒坦极了,束好快快转身,将湿布送出,捏着鼻头道:“给她捂着,你就不必浪费真气了。”刘进侧脸,想也不想,一把接过。 碎布入手,但觉湿哒哒的,五指尚有水沾下,眉头皱起:“这是?”心底起疑:“二哥哪里弄来的水?”公子脸上燥热,不敢言明,推搪道:“你给她用便是,至于其他的......”昏光之下,但见静云发簪上的朱钗幌亮,又有了算计,当即拔出,转身就走。 刘进欲唤,却又忍下了,不知兄长夺静云的钗子为何?万一此女醒转发现钗子不见了,岂不跟他闹。眼下也不是想这事的时候,又依兄长之言,把湿布捂该女鼻子。 公子欣喜,拽步至铁门,抓来玄铁锁,以钗头鼓捣。刘进心焦,等了一会儿,果见静云眉心微颤,心喜唤:“你醒啦?”静云但觉头晕目眩,眼睛极难睁开,就是鼻间怪味连连,令人欲呕,唇启:“甚么味,如此浓郁......”一开口,瘴气入侵,就此昏厥过去。 刘进大急,摇晃,嘴里疾呼:“云姑娘,云姑娘......”激动之下忘了抵御,真气一泄,自个也身酸骨软,头昏侧脸唤:“二哥,我......我......”话未了,听得砰的闷声,二人倒下。 公子极力冷静,一心以钗头撬锁,鼓捣了一阵,没甚么状况,心有些加速,又极力忍耐:“万事切不可慌瑟,世间万物无论它多么缜密,也有破绽可寻。”秉持着邪不压正的理想,继续努力。 果然,皇天不负苦心人,又撬了一会儿,忽听哧的声响,那锁裂开。公子欢喜,急速将其扯掉,又大力推开铁门,顿闻腐臭之气弥漫卷来,心中一欢,回头叫:“进弟,可以出来了,咱们可以......”哑言住口,看公子力大,几个箭步便抢出了门外,放下二人,速速把门关上,重新锁好。又提起二人择路而去。不知奔了多久,眼见火折瞬息即灭,左右顾盼,看见甬道里设有油灯,当即点燃,又坐下歇力一阵,把二人一旁躺好。 也不知过去多久,通明之中,廊道昏沉幌动。静云幽幽睁眼,又觉怪味冲鼻欲呕,撑起身子质问公子:“萧哥哥,湿布哪来的?”公子见问,脸一红,不敢答他,静云生气:“果然让我猜着了,它是你的......你的......咳咳!”难以想象,一窒息,又昏了过去。 第906章 皇上怎么做,难道要你教 东曦悄上,接近卯牌时分,金殿辉映,一片呈祥。(..info)朝殿之上聚集两班文武大臣,武官本由高升泰为首,但此番他人却高高在上,站在了台阶中心。此老大袖一挥,转身面对百官,老脸带笑,但见文列少了南王段誉、靖安王刘进,武班少了战神诸葛淳瑞。 百官左顾右盼,少有起疑,都一个心思:“怎么不见摄政王和南王,还有诸葛将军?”难不成三人都同时告假,还是翘班,抑或尚未到,以往这三人都是来得最早的一个,今日一下子不见了仨,未免有些好奇。 心疑之间,忽听有人喝一声:“皇上驾到!”百官肃静,恭敬退开,就见殿外一身着龙袍之人,昂首阔步进来,经过百官之前,面无表情。须叟步上金銮,斜身摆正,一扯直褂,往龙椅上这么一坐,说真的倒有几分威严。 百官惶恐,俯首磕头,山呼万岁。朝贺已毕,皇上话出,文武大臣起身,排班依序恭立。又有人喝:“大人们有事起奏,无事退朝!”话落,文官之列闪出一位黑须大人,速禀:“皇上,四川省攀枝花,半月前,连续的干旱使平地镇平地村出现用水困难,百姓家中水井干枯、唯少不多的几个平地湖泊也已经基本见底,村民们只能在湖泊底挖井取水,而租用挖......” 高升泰听了,虎目一横:“司马大人,此事容后再提,在此之前,万岁有旨意颁下。”说时身形一偏,面向御座上的黄袍人起手恭请,一脸真诚,实则暗怀鬼胎。那司马大人微急,嘴颤:“这个......”瞥了高升泰一眼,又向黄袍人看去,复奏:“皇上,此事当真刻不容缓,请您三思,早一刻决定,百姓便能早一刻脱离苦厄。”说得甚为赤诚。 高升泰怒喝:“大胆司马轩,皇上要怎么做,难道还要你教吗?”那名为司马轩的大人惶恐,跪拜请罪:“皇上请三思,江山初定,杂事诸多,万事以民为先,救人如救火,一刻也耽搁不得。”高升泰戟指:“你敢顶撞皇上,来啊,拖出去杖打二十!”即有侍卫进来。 司马轩痛禀:“万岁,老臣并非有意顶撞,而是救民心切。”侍卫有二,一进殿内就把那大人左右架住,听侯爷发落:“拖下去重打!”左右依言,就要拖走,文班又闪出一位三络胡须大人,指着高升泰鼻子骂:“侯爷,有万岁在此,岂容你放肆!” 侯爷听得,气绿了脸,暴跳如雷:“来啊,把这厮一并绑了,推出去多打二十。”那大人不服,向御座上的黄袍人叫冤:“皇上,您看看,高侯爷他有多威风,在殿上可凭他个人喜怒,裁判他人生死,况且这人乃朝廷重臣。”侯爷大气:“你......皇上要怎么做,难道要“啪啪”的几声,双掌互击:“好一个‘皇上要怎么做,难道要你教’!”顿一下,“回来,说你呢,就你们两个,快把司马大人送回来。”两名侍卫一怔,脚步止了,回头看见皇上站了起来,一脸笑意对着自个。 他二人僵住了,过会看向侯爷,嘴唇轻动,却听皇上打岔:“怎么,还需要向某人请示么?难道我这一国之君还使动不了你一个小小侍卫,来啊!”二人大慌,急忙请罪:“小的该死,请皇上恕罪!”磕头之时,就见殿外有两名侍卫走入,至御阶前为礼,跪云:“小的参加万岁,不知万岁叫唤小的前来,有何吩咐?” 皇上眼珠亮动,一闪即逝,莞尔道:“现在没事了,你二人押他们退下,随时候命。”二人应声:“是!”就提拽那两名侍卫,恭敬退了下去。 司马轩面上堆喜,拜恩道:“谢万岁不打之恩!”那大人也跪拜,同谢。皇上唇勾,笑道:“好了二位大人,免礼平身!” 高升泰糊涂了,此帝自出来,便一直坐在御座上数着手指甲,连吭也没吭一声,心道:“这小子发甚么疯,不是讲好了不多话,今日上朝怎么一连废话。”有气,就要教训几句,左脚一动,又迟缓了:“不行,此乃大殿之上,切不可轻举妄动,以免落人话柄。随他怎么耍,等会传位诏书一出,老夫第一个要他好看。”便忍了下来。 皇上一撩直褂,复坐好,笑道:“列位卿家,可还有甚么事要奏,若无事,朕可就退朝了。”司马轩大急,出班奏道:“万岁,那四川......”皇上罢断:“司马卿家,此事朕已了然,不必重奏。且,朕已有了万全之策,待会散朝,旨意即刻下达,你遵旨行事便是!”司马轩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半信半疑间,不敢表露出来,就接了圣旨谢恩。 那皇上打个倦意,问道:“哪位卿家还有事奏么?若无,朕困了想......”话未了,忽听高升泰嚷一声:“万岁,臣有事启奏!”说时也闪出班来,皇上咽了干咳,说道:“侯爷,有话不妨直说?”百官等了好一会,也没听高升泰开口,甚觉怪哉。 却听皇上疑惑问:“侯爷,你眼睛有病吗?怎么眨啊眨的!”原来此老在向帝王使眼色,岂料这厮当众说了出来,高升泰真真好气,咬牙瞪他,一脸忿然,却又不敢当场发作,心底怀恨:“小子,你敢拆老夫的台,我一定不放过你。” 皇上又打哈道:“如今朝事已完,若无班奏,朕办正事去,各位大人,不送!”离座轻身而去,百官跪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高升泰简直气炸了肺腑,站直身子,望着那帝远去的身影,胸中火大。 就见那司马大人拍拍双膝,与同窗走过来,经过高升泰面前时,故意停了一下,说笑:“老弟啊,刚才真是谢谢你仗义执言,不然这二十棍廷杖一下,老哥哥的屁股可不就开了花吗?”那大人笑道:“要哥哥取笑了。”起手朝天,“还是皇上有天眼,知道哪一个是忠,哪一个是奸。”话罢,哈哈大笑离去:“走吧,圣旨还等着咱们!” 高升泰心恨:“先让你们得意一会,待我收拾了小的,再来收拾你这两个老不死。”念此,沉脸溢笑,时百官已散,他举步折向内宫。 第907章 百密,终有一疏 柔阳轻斜,暖风如絮,许许舒人心肺。黄袍人激怒高侯爷之后,洒然离朝,一味蹿入御花园。途遇宫娥为礼,敛敛让开,此人不疾不徐信步廊走,俊脸带笑,长袍随风话尽潇洒。不久看见适才在殿上自个传唤的那两名侍卫隐在假山一角,不由顿了一下,身后廊道上又闻步履急响。 他胸中一动,唇上挂勾,冲假山后的人儿点一下头。他二人会意,急速隐藏,就看见高升泰大急冲帝王走去。黄袍人莞尔,故意视而不见,举步往前就奔。高升泰大气,咬牙切齿怒随,二人崭露头来互视一眼,左首那人道:“你留此接应,我跟去保护。”话罢,舍其离去。 黄袍人暗暗好笑,侯爷步快,他则快,那侯爷步慢,他则缓一分。不管高升泰如何追赶,前头那人总有法子叫自个落后一段距离,叫他计无可施,只能急在心坎。眼见御书房就在左近,那黄袍人也不客气,推门走了进去。 高升泰在后头瞧得心欢,想道:“哼,小子,老夫还以为你舍不得停呢?进了御书房,你小子不完蛋,我高升泰三个字倒过来写!”激动之下,也不客气闯了进去。 一入内里往事依稀,满室金黄辉映,龙气呈霭,就见日头偏折,影印地板。御椅案中黄袍人上座,行止洒脱,美唇笑品着香茗。看见高升泰进来,则抬头一瞻,讶异叫声:“哟,侯爷,脸那么臭,谁惹你生气了?” 高升泰气填吭臆,老手戟指:“你,给我下来!”怒气冲冲过去,一手按在黄袍人肩头,将他提起,跟着奋力一掷。黄袍人“啊哟”一声,向地下滚去,翻了翻身子,坐稳气喘道:“侯爷,你想杀人灭口不成?”高升泰忿怒,往御椅重重一座,拍桌子道:“杀你,老夫还怕脏了手呢。” 黄袍人赔笑:“是是是,小的贱命一条,哪似侯爷您值千两万两黄金。”高升泰气起,又戟指:“你......”哼的一声,忍下气,一扯衣衫坐好,说道:“我来问你,适间殿上你为何不从老夫之言,依计行事?”黄袍人糊涂:“计?依何计,行甚事?” 高升泰大怒,又狠狠一拍桌子:“小子,你是不是以为你是真的皇帝?穿上龙袍也变不成真的天子,我告诉你小子,以后若再胡言乱语,没我的命令乱下旨意,嘿嘿,你知道甚么后果。老夫既可以扶你上来,也可以把你踢下去,要再找一个人来假扮,那还不简单。(..info无弹窗广告)” 黄袍人惶恐,请罪道:“侯爷恕罪,明天早朝我一定宣布退位之事,您大可放心,决不会再有丝毫差错。”高升泰欣慰,捋长须眯眼:“嗯,你能这么想当然是最好的啦!”又斜眼瞧他,“听话的人,一般命都比别人活得长。”黄袍人高升泰非常满意,又一边捋着长须,一边抖动二郎腿,老脸尽是笑意。隔了半响,黄袍人才大着胆子问:“侯爷,您把南王关哪去了。”高升泰正乐头上,听得一怔,笑意尽去恼道:“关?老夫几时告诉过你,南王段誉是被关了起来?难道你忘了吗,他一去香满楼便不复返,我派了好几波人去找,仍无一丝头绪。” 黄袍人乍闻此言心欢,寻思:“这就好!”高升泰瞧得不对,有些疑心丛起,不由问:“你小子在想甚么?”黄袍人回神,连连赔笑:“没有!”高升泰才不信,哼了一声:“小子,老夫再跟你说一遍,你若想玩甚么花样,嘿嘿,有如此杯!” 忽听喇的一声,就见黄袍人方才喝水的那只杯子,突然离案而起,急急向黄袍人飞去,至他身前三寸距离远,砰的一声,掉落地上摔了个粉碎。黄袍人假意惊慌,退怯了一步,抚着胸膛道:“好险,好险!多谢侯爷不杀之恩。” 高升泰冷哼:“小子若是有一点私心,下次杯子可就不会失准头了。”黄袍人谢恩:“是,我会注意的。”心笑,“只要誉哥不在你手上,那事情便好办多了。”当即虎目一抬,闪着异光,直欺高升泰。 此老吃惊,身子后缩,黄袍人手按案上,不知为何,此老心中竟有几分悚惧,唇骂:“你,大胆,怎么用这种眼神看老夫。”黄袍人唇动,戏笑:“朕不这么看,那要如何看,倒要请侯爷教上一教?”高升泰心跳,开口:“我......”但觉不对,此人说话的口气,倒令他想起一个人来。 果听眼前之人说道:“侯爷,这个位置该是你坐的吗?”似嘲似讽,侯爷听之一怔,心中越加笃定,既想承认,又不想承认:“你,是梁萧?”黄袍人莞尔,淡淡一笑:“姓高的,您还不曾老糊涂吗?”高升泰不信,站了起来,双目狠狠瞪着他:“这不可能,你不是在地牢里困着,如何逃出来?” 公子瞥他一眼,眉笑:“看来我猜得不错,自从朕离开雁门关之后,你便知道了我的行踪,于是派人路上截杀,目的是不让我顺利进京。但是后来你们阻止不了,知道我武功太高,要再刺杀我,除了损兵折将,根本无济于事。朕进城这事是避免不了的了,万一我和百官或是灵鹫宫群雄,哪一个搭上线,你的阴谋都将大白于天下。” “于是你生了一个阴谋,一面找人易容成朕,一面假传圣旨召他等入宫。然后把你易容成的人和他们见面,让他们信以为真,大伙失去戒心,便中了你的诡计,喝下了千日醉。之后你命亲信把他们从御书房中的密道一个个运出去,关在密牢里,不见天日“将领、群雄失踪,怎不引起我的猜忌,于是你故意又引我们前往古庙,好利用下面的机关对付我。但是你忘了一点,你知道是那一点吗?”高升泰摇头:“老夫的计划慎密,当真不知遗漏了哪一点?” 公子冷笑:“百密终究有一疏,你千不该、万不该用瘴气毒我们。难道你忘了么,朕可是百毒不侵,区区瘴气与我,又有何损?”高升泰听后魂颤,他的确把这个给忘了,如今先机尽失,梦终究空一场,咬牙想起古人那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又激起了野心,启开暗门,钻了进去。 第908章 想不到,你比我还君子 .info[]第908章想不到,你比我还君子 内容预览:徒听一声沉喝:“站住了!”但从高升泰冲进御书房那一刻,公子预备与他摊牌,就已经想到了此老可能借助暗道逃生,因此早有准备。(..info无弹窗广告)不料哆的一下,一位少年从殿外窜入,直趋密道追高升泰而去。公子瞧清来人,面上展...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4章剑来掌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5章推让之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6章醉在其中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7章代笔传诏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8章第三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9章比试赢了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0章苦肉计出,嫌隙消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1章顽童影踪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2章顽童有迹,纸何贵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909章 当时势在情危,并非有意 刘进见问,抬眸低头瞧了诸葛静云一眼,然后又一眼,才道:“我不打紧,只要你能救她,小弟死也瞑目了。”公子不听,呸了一声道:“别说丧气话,只要有为兄在,决不许你死。”刘进苦笑:“祸福凭天,半点不由人,阎王要你三更死,决不留你到五更。” 公子大啐:“我呸我呸呸呸,还未到鬼门关,你就不想活啦。”刘进凄苦,不过眸光带柔,一直落在该女上,公子见了,也不能无动于衷,这厮要么动,要么不动,一旦动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比那痴鸟还痴,暗暗摇了摇头,说道:“为兄说过不让你死,你就不会死,知道甚么叫做‘君无戏言’吗?”刘进既摇头,跟着又点头。 看来这痴种是一知半解,公子莞尔说道:“我教你一个驱毒的法子,此乃我逍遥派不传秘法,若非掌门,决计学不到。”刘进大喜,又有些许埋怨:“既有如此良方,为何不早早拿出来,非等到兄弟我认命,你才慈悲心生。”公子好气,却也不恼他:“罢罢罢,看来以后你还是少跟我待一块,以免沾染上我的习,待你母亲向我要儿子时,我如何交代?” 刘进掩嘴,甚为腼腆:“父皇你都不怕,区区家母,二哥你又何所惧来?”公子摇头:“得,再让你跟着我,我都不好意思混了。”刘进微笑:“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嘛!”公子无语,极尽平气道:“我说刘三少爷,你若再跟我叨下去,云妹妹的命你不要啦?” 这哥儿听了,呀的一声,雀然而悟,慌道:“对不住,对不住,二哥请你救她,兄弟我谢......”过于激动,一口气上不来,但觉口发闷,脑袋开始晕眩,连四肢也渐渐地乏力,不由虎躯一幌。 公子抢上接住,怨也不是,恼就更加不是了,语重心长叹道:“弟呀,咱不急,哥哥这就把心法授你。”刘进吃力点头,但见公子口说指划,刘进记忆甚佳,兄长只说一遍,他便记住了,又急催他先去救静云,自个依法调息即可。公子拗他不过,只有惟命是从,帮他盘膝坐好,才过去把诸葛静云搬直子坐定,自个运气给她化解体内瘴毒。 油灯淡淡,昏沉盈溢光泽,地上倒影依稀,不过已去一二个时辰,公子收功作歇,大呼出口气,睁眼那刻,却见刘进聚精会神调息,欣慰。 他嘴唇裂开,当即站起来,不扰兄弟,先去找寻出路。原来地下甬道悠长,却不知通往何方,其中透着种种诡秘,理智告诉他不能乱走,机关一定置多。行不远,刚理出一点头绪,忽闻一声叱:“梁萧,你站住!” 公子乍闻此言,只道遇上了鬼,心跳了几下,才静下神思,但觉声公子愣住了,他原本可以避开,看见诸葛静云闪过来,只当她来谢恩,感激自己救她一命,岂不料此女如此不分皂白。脸颊似火一般燃烧,疼痛的不是皮而是面子,幸好这里没甚么外人,不然该女这一掌,就把堂堂的天龙皇帝威严扫地了。 他眼睁,瞥见刘进双目紧闭,静静盘膝调理,瞧其面上不记恨,当即把气忍下:“大小姐,朕又哪点招惹你啦?好心好意耗真气为你驱毒,想不到听不来你一声谢,反遭耳赏,请问,这是甚么道理?”静云嫩唇轻咬,火大:“姓梁的,你还好意思说。我问你,让刘进交给我的湿布是甚么?” 公子一怔:“这个......”面上带红不敢看她,此女来气,脯起伏:“说不出来了吧?”又气又怒,“你,你居然让我闻你那个......我......我不想活了。”气到炸时,眼眶带泪,居然霹雳哗啦泪珠带线,大哭了起来。 如此这般梨花带雨,又哭又闹,公子瞧了心有不安,甚觉过意不去,上前解释道:“你别这样,当时势在危,我并非有意......”静云哭短:“你说得倒轻巧,如今这样,教我以后怎么有脸见人?”公子安慰:“你放心,此事只有我三人知道,我发誓,若道给第四人听,朕......”忽听刘进阻止:“二哥,此事不怪你,你是为了救云姑娘,才不得已而为之。” 二人闻言,心弦都是一颤,原来刘进早已把瘴毒化解,正要出言招呼,却听静云诉苦,一时紧张,又想听听她是个甚么态度,才忍下不说。不料二人说来谈去,听其女之意,是要兄长负责,中不由一酸,更见疼痛,不忍兄长为难,才把过错揽下。 他二人魂颤,一同转过头来,看见刘进飒爽立在那里,冠如玉,不过有几分憔悴,却极力隐忍:“云姑娘,你要怪就怪我吧,当时我该阻止二哥的一番好意,不让你蒙......”静云打断,语带无奈:“这又如何能怪你,要怪只能怪他。”说时忿瞪公子,严厉俱下。 公子又气又奈何,难以辩解:“怎......怎么?”只能道,“好心遭雷劈!”静云生气:“谁要你的好意,姑娘我若是被毒死了,那是天意,怨不得人。可是你却......”干唇一咬,“就算你要好心,大可以鲜血代劳,用不着猫尿吧。”说起来都有几分恶心,呕。 公子气极:“你,到底 第910章 那个机关重重,千日醉魂 刘进的武功不弱,又得越女剑精髓,基本与公子在伯仲之间,只是内力稍逊。然而他二人合力,静云又是在盛怒之下,势必倾尽全力与之一拼。公子与人对招,向来留有余地,岂料这次一时大意,竟中了他二人合力一击。 待听声音止歇,甬道又复平静。刘进大急,掌一出已然后悔,当即奔上,但见油灯甜映之下,四里寂静,那面墙似乎从未动过。静云胸震,也难以置信,当下跟上,左右瞧了一遍,仍无梁萧影子,眉心一颤,心动:“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适才她明明看见那墙裂开,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又合上了呢?她原本是个聪颖细腻之人,只因先前气不过,才扭曲了性情,这会冷静下来细想,有了些许头绪,心忖:“对,这里一定有暗门。”借助柔光,仔细寻找起来。 刘进悲愤,悔不当初,抽噎无主,擦泪之间看见静云在墙前摸索,有些好奇,问她:“云姑娘,你找甚么?”静云没工夫理他,只道:“找机括,此处必有门。”刘进一听,胸中触动,心喜:“是啊,我怎么没想到,二哥一定是被此处的门卷到别处去了。”爬起来,抹干泪水。 公子但觉胸口俱裂,震痛无比,心怨:“好你个刘进,枉我把你当兄弟,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居然这么对我!”砰的一声后背贴地,又觉酸痛起来,说也奇,响声竟然止了,当下摸痛站起身,但觉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身在何处,更不知静云是否消气。 他不敢再冒险,探怀取出那截为剩不多的火折子幌亮,不禁吃了一惊,独光弥映下,但见此乃一间小密室,占地不过百十平方米,里头都列着一些开关闸手,公子欣喜,将火折点亮墙上的油灯,原来此处是总机关室,上头每一处机关都分列清楚。 一列机关上去的对墙上,画有一幅地图,公子一见,登时又吃了一惊。他猜得不错,古庙只是其中一个出口,而这地图占地之广,囊括了整个汴京城,大至皇宫,小到民房,曲折复杂,无一不惯连,简直就是一座地下的城堡。 他嘴巴合不上了,不知是谁有此等能力,竟然不知不觉在地下造就了如此辉煌的工程。.info[]公子自小过目不忘,看了一遍,就将所有的细节,都一一印入了他的脑海。越看越欢喜,想不到平时不起眼的所在,居然暗藏玄机,当看到左下角那落款时,又震骇了。 “逍遥子?”这逍遥子不是逍遥派的开山祖师吗?他不但收集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学秘籍,而且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奇门遁甲之术几近通神,琴棋书画不在话下,机关算计大有研究,此人几乎无所不能。 既激动又疑惑一闪即逝,支腮沉吟了一会,无意间又瞥去墙上地图,低头又看了一眼机关,当即俯下身去,把机关往下按,看见上头写着蝇头小字:“地牢!”胸中一动:“莫非此处......”当真又惊又喜,完全说不出话来,又睨图上,但见地牢在此室中所指之处乃一尊猛虎。 胸中又一动:“虎?难道是二十八星宿四方七宿中的白虎,其形像虎,位于西方,属金,色白,总称白虎。原为古老神话中的西方之神,道教西方七宿星君、四象之一。常说的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碎念之间,站定方位,室中不好辨方向,当以后者为论,一指右边,当即信步过去,在那面墙上摸索一会,果有一暗括,当即一按。 不久,听得嘎的一声响亮,开了一道门,欢喜钻出。说也奇,此道不比前道,此处居然油灯通昼。公子心欢,越加肯定,人就被那厮囚在地牢里面,不禁暗暗戒备。他一路通行,甬道之中又不见甚么暗哨之类的人把守,又有一丝起疑。 不管前方是不是龙潭虎穴,他都义无返顾。幸好老天垂怜,让他凭借地图所记,顺利通关。越接近名为地牢的地方,越觉酒香浓郁,醇醇扑鼻而来,甚觉怪异:“难道那里关的不是人,藏的竟是陈年老酒?”他不相信,地牢不关人,机关又何必开乏频繁。 耐着性子接近,好不容易开启暗门,却不见一个敌人。倒是酒香醒脑,令人闻之,也有几分欲醉,怀着戒心,大步踏入。一进内里,又吃了一惊,只见地上都躺满了人,一个不差,全是灵鹫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首领,诸葛将军也在内,外加一些与高升泰不合的将领。 酒香越来越浓,都是从这些人身上所发,公子眉头一蹙:“都喝醉了么?”当即抢上,一探诸葛淳瑞的鼻间,但觉呼吸平缓,脉象平和,就像喝醉睡着了一般,一动也不动。其余人也一样,说真的,那酒特香,险些连公子也把持不住。 他是个酒鬼,一闻到酒香,体内的弯曲就作祟。好不容易忍耐些,干咽了一口,灵光又一闪:“不妙,此乃千日醉,难怪朕也把持不住。”极力摇晃那将军,可惜就是不醒。 中此毒者,除非有解药,或是以蒸疗法解毒,不然七天过后,就魂归黄泉了,心惊:“此处地下,哪来热水?解药,解......”恍然而悟,当下掏摸可惜解药只此一瓶,而中者人数偏多,一时之间,他也失了方寸:“这可如何是好,他能中千日醉也有好几天了吧?该死,要是雪剑在就好了,我可以化雪把解药藏其中,洒向他们。”眉心一动,“既然无雪,那我可以用寒气代替?”当下运气,使用冰蚕之魄,把那瓶解药倾出揉在其中,然后催加真气,把冰寒推向躺堆一处的众人。 第911章 这么冒失,岂不挨揍 暖风拂晚,御廊之上,御书房之旁,侍卫列多执矛,群雄凶怒,围着那高侯爷,令其插翅也难飞。公子条条道来,句句清楚,这些话听入各人耳中,只当趣味来听。然诸葛静云则不同,闻言如芒刺在背,只恨得牙痒痒,倘若地上有条缝隙,当真想钻进去。 凤目带恼,脸蛋含羞,她银牙一咬,手中佩剑一出,挺往公子咽喉便刺。这些人瞧得稀奇,只见一名小侍卫,剑拔弩张,一脸煞气直杀皇帝。不明就理者,震惊之余纷纷大怒,呵斥大骂上前阻止。静云才不管,此帝已将她惹急,这气若不出实难消化,当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手中一柄长剑使得那是喇喇风生,谁近前谁倒霉。 乌老大怒甚,挺刀就要过去,忽然被菊剑拦下:“姓乌的,你不要命啦?”乌老大不解,睨了她一眼:“姑娘此话怎么说?”菊剑一指那名小侍卫,笑道:“你看不出来么?她可是诸葛将军的闺女,公子爷曾指腹为婚的对象,你这么冒失撞去,岂不挨揍?” 乌老大半信半疑,老眼一眺,远远看去,此人虽穿侍卫服,但身材窈窕,面上肌肤滑嫩,一看便知是个女儿身,眼神再换一下,果是那刁蛮小姐,将军的闺女诸葛静云不假。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哎哟,我的妈啊,她怎么这副打扮,若不是姑娘提醒,老夫真真看不出来。” 四女掩嘴嗤笑,兰剑道:“乌老大,瞧你这般窝囊样,准是吓破胆了吧?”乌老大胸膛一挺:“谁说的,老夫才不怕。”竹剑取笑:“哟,乌老大,你真健忘,明明是我二姊说,你怎当听不见?我看这老大二字,也该改一改了吧!嗯,改甚么名儿好呢?”眉头蹙起,仿佛煞有其事。 兰剑好笑,她爱凑热闹,直言不讳:“依我看,干脆叫小八好了?”竹剑唇勾,沉吟一遍:“乌小八,嗯,这个名儿不错。”单手支腮,目光游移,瞥睹此老一眼,又笑:“挺合他的身份!”话罢,掩嘴起来,格格声响。 他二女我一言我一句,直把个乌老大真说成王八。害他羞愧得无地自容,老脸酱紫,一脸奈何,谁让这四女乃少公子的心腹,一个也得罪不起,受气是小,若是她们去乱告状,在少公子面前“美言”几句,一准送了命,这会里外不是人。 梅剑为四女之首,听得她等开起玩笑,摇了摇头,上前对乌老大起手道:“别介意,她们被公子爷宠坏了,说话乱七八糟的,您别往心里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乌老大脸蹭,蹬的一下赔笑道:“岂敢,岂敢,姑娘们天真活泼,也难怪逗公子开心。”梅剑面上带笑,知道他想表达甚么,也不以为意,喝止姊妹们:“都甚么时候了,你们还有闲情说笑,也不怕公子生气兰剑撅嘴:“他不会的,只怕别人呢,是避免不了。”梅剑问:“二丫头,你这话甚么意思?”三女同道:“大姊,你有眼睛,自己不会看哪?”梅剑一怔,果听剑声刺耳,原来那诸葛静云已与公子斗了起来。 两条人影在人群之间穿梭,大伙避之惟恐不及,这二人的脾气哪个不晓,谁也不想招惹是非,摊上一拳半脚的,到最后弄个内外皆伤,添加残废。因此,二人所过之处,人人让道,尽管惶恐,那是有多远就跳多远。 其中有些是真心援手公子的,但一看到诸葛静云的杀气,便怯步了。此女之胡搅蛮缠,连少公子亦让几分,谁又敢前去招惹,不得已放弃援助的念头。暗想公子武功通神,他不想挨打,谁也近不了他的身,怕只怕这爷台一时心软,遭了美人道。 兰剑心急,抢出银牙咬响:“胆敢欺负公子爷,你这妮子看上寿星公啦?”步子才偏,后肩就被人按住了。此女一回头,见是梅剑,不由好气:“大姊,拽我干嘛,快松开?”梅剑摇头:“不行,公子的私事他自行会处理,你去了只会把事情弄得更遭。”兰剑不服:“大姊,你小看妹子。”借机一挣扎。 梅剑不放手:“并非姊姊我小看你,而是......”顿一下,“你的心思,姊姊岂有不晓。听话,别去,以免爷他分心。”兰剑拗不过,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越斗越烈,乌老大等不好说甚么,此女顾虑的是,当下凝神旁观。 二人斗将片时,大伙越退越后,渐渐地空出一大块场地来。公子一味闪躲,不曾还招,这时有些烦了,不免责问:“大小姐,你想怎样?”静云生气:“哼,你还有脸问我,在密道之时,你曾答应过我甚么?” 公子嘀咕:“我们说过那么多话,怎么知道你指哪桩?”静云怒起:“你......”唇咬,“好,既然你健忘,本姑娘也不希望你想起,别的不消多说,纳命来吧!”长剑一抖,掀起一缕青光,顿觉寒光刺目,朝公子点去。 那公子步法灵巧,身若跹鸿,很快避开,还有闲暇歇力直叫:“喂,你玩真的?”静云剑指,忿骂:“谁跟你玩假!”剑法大开大合,全是他诸葛一族上乘的剑髓。 刘进一旁瞧着暗暗焦急,情知此女为的是甚么?心中不免有些些埋怨起兄长来:“二哥呀二哥,你既然答应过人家姑娘不提此事,你就绕过不提好了。又何苦多嘴自讨苦吃?看来兄弟这回也帮不了你啦,自求多福吧?”摇了摇头,突然灵光一闪,就见一人向东跑去。 他暗道:“不好,那是......”猛地回头,果见高升泰乘机逃走,不由高喝:“姓高的,站住了。”话未落兰剑磨拳搽掌,一脸蠢蠢欲试之势:“公子爷的事咱帮不上手,这厮的生死可以化下道儿了吧?”话落,身形一纵,去势已远,梅剑叫唤不及,暗暗摇了摇头:“这妮子,一脸急相,哪似个女子。”叹一声,也跟上。 只见刘进身法飘逸,招式凌厉,已经抢上前头把高升泰拦下,一言不合,就斗将了起来。一个家传剑法,添越女精髓,大得异助;一个肉掌翩飞,招招沉稳,如泰山之势,转瞬打了个难解难分。 第912章 放过了他,谁又来放过我 长剑脆鸣,如虹贯日,一道道剑光掀起,一层层真气似潮。(..info)辗转又过去二三十招,公子实在避得烦了,止步道:“不打了!”双手一交胸,不闪不避就立在那里。见他突然停下,静云魂儿不禁一颤,来不及变招,剑尖一偏,从他颊畔掠过,一丝鬓发缓缓飘下。 如此一来,众人都给吓了一跳,诸葛淳瑞冷汗飙出,想要上前却被公子阻止:“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过来,违者依国法论处。”诸葛将军一惊,怯然止步,大伙也是一样,连呼吸也不敢露粗。 公子转向诸葛静云,说道:“如果朕该死,那么你就动手吧?”说时双臂张开,闭目待死。众人大惊,尤其是诸葛淳瑞一颗心怦怦直跳,唇颤:“女儿,别做傻事,万岁他不是糊涂之人,他知道此事该如何处理,你就且先忍一忍,快把剑放下?” 静云泪如泉涌,握剑那只手直抖,双目迷糊,瞧了旁观之人数眼,然后又把目光落在公子身上:“爹,您别劝我,今天不是他死,便是我亡。我二人八字犯冲,打小就不合,彼此看不顺眼,今天正好做一个了断,让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重化尘埃了罢。” 老将军忍泪,只听得心惊胆战,涩声道:“你以为杀了他,心中便可以从此安宁了么?别说满朝文武不放过你,群雄不放过你,刘进不放过你,就是爹爹我也不能够放过你。女儿啊,听爹一句劝,大意失荆州,此乃至理名言哪?” 静云摇头不肯,泪珠随机四虐:“我放过了他,谁又来放过我?”老将军一怔,虎目游转,最后落在公子身上,突然前膝一弯,跪了下去。公子微怔:“瑞叔,何事须行此大礼?”老将军抬头,一脸苦色请求道:“万岁,你把丫头收了去吧?” 此话一落,众皆震然,公子脑袋直摇,步子退怯:“瑞叔,你说......说甚么?”老将军望着他道:“万岁,女儿家名声为重,您既然与她......”公子打断:“朕跟她甚么也没有,不信你问进弟。是了,进弟呢?”有些慌了,急唤:“进弟,进弟......”却见他与高升泰赌斗,当下速速跑开。 老将军唇裂欲唤,可惜此帝走得过疾,只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经窜入人丛之中,不见了踪迹。小将搀他起来,此老摇了摇头,暗叹一声,又见女儿哭着一双眼死死瞪着自个这边。当下顺其目光看去,只当后面有人指指点点,一回头,大伙都朝刘进那边奔去了。 他像松了口气,还好这些人给他面子,不在后头说闲话。满意回身,但见女儿双目红肿,泪虽晶莹剔透,仍死死瞪着这里,时才知道,原来女儿瞪的是自己。此老不明白了,缓缓上去牵她手腕:“静云一把甩开:“我不去!”此老吃了个闭门羹,有些气来,一见是女儿又忍下了:“别闹脾气了,让爹去跟他提,万岁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他一定会对你负责任的。”静云道:“不必!”语气坚决,说得甚为不屑。 老将军讶异:“不必,你的清白毁......”静云打断:“女儿清白没毁。”“没毁?”老将军更加诧异了,“没毁,那你跟他闹甚么?”静云吸鼻子道:“女儿气不过,他曾答应之事,谁让他当众说出来,此人说话不算,不配当皇帝,更不配......” 老将军大惊,急忙捂住女儿的嘴巴:“小祖宗,你小点声,这些话咱爷俩关起门来说说就好了,你怎好在此宣扬?”静云挣脱冷笑:“我才不怕,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老将军噤声:“别嚷,别嚷!”左右顾盼,幸好这些人都注意刘进那边了。 静云瞥了老父一眼,目光蔑视,语言带刺:“爹,您既然那么怕他,又为何把女儿拱手相送。”此老听了,有些不是味儿,辩道:“云儿,并非为父怕他,而是此桩婚事乃你死去的亲娘与梁家嫂子立下的。”静云冷笑:“婚事?梁家人早就不认了。” 此老道:“他不认,我姓诸葛的可不能不认。云儿,别人无情,咱不能无义。萧儿这孩子不错,况且爹看得出来,他对你还是挺在乎的。不然你能和他斗那么久不败么?若换其他人,早就缺胳膊断腿的了。”静云唇咬,仍是不能赞同父亲的说法:“爹,要认你认,我可不丢这个脸。” 此老好笑:“女儿啊,适间你二人在这里打斗,群雄和将士们都看到了,难道你脸丢得还不够么?”想起方才之事,静云脸颊燥红,心忖:“不知进哥他如何看我?”念起刘进,脸燥得更红,直羞至耳根,低头道:“爹,要嫁你嫁,我可不嫁他。”话罢,扭头就跑。 都说知女莫若父,可是此老却会错了意,只当女儿对梁萧仍念念不忘,一心想成其好事。他颌了一下首,不去追女儿,反向刘进那边走去。远远地就见刀光剑影,掌来招往,忽听嗤的一声长剑弹巧,有如灵蛇嗜破了高升泰一截肩衫,跟着长剑直送,搭在了侯爷脖子之上。 高升泰震惊,想不到事过百招竟败了给他,怔仲片刻,嘴里沉吟:“天意!老夫只道除去梁萧大事可成,万万想不到还有一个刘进,罢了!”当下将眼一闭双手投降,心服口服道:“你杀了我吧,好歹留我个全尸,只怕一旦落入你兄长之手,老夫便会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刘进一听,怔住了:“我......”握剑那手开始颤了一下,就在此时,公子洒然刘进握剑那手抖得更利索了,不忍心替其求情道:“二哥,此人乃父皇心爱之将,还是将他押回大理,交给父皇处置吧?”岂料兄长一口回绝:“不行!”公子心知一旦将此人送回大理,以老父性情一定不忍处死此人,再者大理乃高升泰的地盘,万一他兽性大发,来个背水一战,岂非不妙,便道:“你不动手,那换个人就是。”即唤:“乌老大!” 第913章 皇上开恩,一命换一命 公子令出,谁人敢违抗,眼见刘进不动手,他复传命乌老大。(..info无弹窗广告)此人对侯爷恨之入骨,更恼这些日子来关入暗无天日的地下密牢之中,此等耻辱,一般人亦难以释怀,更何况像他这等草莽之士。如今听得有机会报仇,焉能不乐意,当即笑嘻嘻迈出,摩拳擦掌,一副挑衅味。 手中一柄凝香刀擦得贼亮,双目迷成一线,贼兮兮戏虐:“侯爷,您是自个动手呢,还是俺老乌送你上路?”高升泰不屑看他,胸膛挺直,昂首道:“龙入浅滩遭虾困,虎落平阳被犬欺。你若是有种,尽管放马过来!” 乌老大道:“别在老子跟前念诗,我可是一个字也听不懂,不过听你语气,我总算看出来了,你是瞧我不起。”嘴角带勾,哼了一声:“俺老乌可是个大老粗,待会下手之时,若有甚么不周到之处,望您体谅则个。” 高升泰冷笑:“废话少说,动手吧?”乌老大有气,但见多人在场,也就先忍了下去,轻笑道:“既然是侯爷的吩咐,俺老乌又怎好不遵命。”掂了掂量手中大刀,作个比划,一指夕阳坠下的地方,又道:“看清楚了,那边是西方。[..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像你这种人,死了也上不了天,顶多是下地狱的料,只要记得去酆都城的路就好。”话罢,举起大刀。 那高升泰不疾不徐,面上带笑,一双眼睛紧闭,一副待他大刀了却残生之势。刘进见了大急,想要再求求兄长,看看可否有转圜的余地,但兄长性情他最清楚不过,向来说一不二。若要再劝,只怕极难,要是段誉在此便好了,其与侯爷交情颇深,或许可说动公子暂缓些时日。无论多难,他都要尽力一试。 眼见乌老大的大刀,转瞬就要砍下侯爷的脑袋,刘进他不再多想,一个箭步抢上,势要从刀口救下此人。公子早瞧出这个兄弟会这么做,刘进就是那般善良,无论对方有多么可恶或可恨,刘进总没有办法怪任何人,公子暗暗摇了摇头,过去阻止他。 不料这时,更不知从何处竟有一名宫娥蹿出,挡在了高升泰身前。此女来得过于突兀,始出公子意料之外,更令在场之人措手不及。眼看乌老大的大刀就要斩下,此女势必性命难保,公子只堤防刘进搅局,不曾在意他人。 不过他久经战事,此危险意识还有,暗惊之下,弃刘进,改救宫娥。说时迟那时快,他拇指一捺,就见一道真气破指而出,形成剑式。听得铮的一声,乌老大但觉握刀那手掌心一震,颤麻无比,跟着其感传递臂上,这人把持不住,那刀踉跄坠地。 大刀掉落同时,又见公子闪身上去,如同一道旋风,紧抓住宫娥肩头,就将她拉向一旁。听了大刀坠地之声,此女惊容失色,看见救她此女不敢抬头,拜道:“婢子新来伺候侯爷的,请皇上饶命!”公子一听,心忖:“还未赶朕下台,就开始物色妃嫔,这个高升泰委实可恶,朕若不除此人,决难消气。”本欲连同此女并罚,但料想她一定乃那厮强抢而来,也就不发落于她:“你起来吧?” 该女跪着直摇头:“不不,皇上开恩,请您饶了侯爷?”公子刚压下去的气,又被激起了,眼前之人乃一介弱女子,亦不好相难,忍气道:“这厮罪行欺天,不能轻饶,念你乃受其蒙蔽初犯,朕不追究于你,你下去吧!” 宫娥仍是摇头:“不不,请皇上开恩,若您一定要杀人才解气,就请把婢子的贱命拿去,换侯爷一条活路吧?皇上大慈大悲,请开恩哪?”公子不懂了,眉头蹙起:“你到底是谁,和他又是甚么关系,为何屡次替他求情,难道你不怕朕当真把你杀了?” 那女唇咬:“我......”过了一会,她鼓起勇气道:“婢子愿意一命换一命,若是皇上还觉得不够,婢子愿用来生,不,十世做牛做马来偿还皇上的恩德。”此话一落,众皆动容,连公子也有几分感动,究竟是甚么样的力量能让此女宁愿舍弃十世修行,去助一个滔天大罪之人。也许来世这种说法,别人不相信只当趣话来听,但公子对此深信不疑,毕竟自己也是一个用科学难以解释的现象。 刘进听得入迷,动容了,心道:“这声音好生熟悉,仿佛在哪听过?”只是一时之间,又难以想出,支腮瞥睹,但见此女宫装齐整,丝发垂肩,遮住半边脸颊,畏畏缩缩地,大气也不敢出,不由疑窦丛生。 过了片刻,他决定去试试,相问女子:“你抬起头来,让我瞧瞧!”这话原本寻常之极,说者无心,但在此等场合之下,倒令大伙误以为有登徒子之意,连公子也误认刘进凡心动了,微睨了其女一眼,好奇道:“你先把头抬起?” 此女心中踌躇不已,不知如何是好,到底该不该把头抬起来,一时难以决策。忽听高升泰冷冷道:“你回去吧,不必为了老夫在此受委屈,我是罪有应得。”那女脑袋直晃:“不不,女儿不走,义父您听我说......”高升泰大喝:“没甚么好说的,你我父女缘分已尽,从哪来回哪去。”此女听了,娇躯抖颤,抽泣时泪如珠滚。 众人却瞪大了眼睛,震惊之极,原来他二人乃义父女关系,也难怪此女肯舍身救人了,多少听了感动,哪怕大奸大恶之徒,也有恻隐之。刘进低首侧脸,见此女画黛秀娥,生得极为俏丽,果是那天在侯府敬自己“千又听高升泰咆哮:“姓梁的,你若是有种,就干干脆脆的杀了老夫,此事与她无关。为难一个娘儿,不像爷们。”公子怒起,本有杀他之心除恶,受此人一激,更无半点转圜余地,不料他未开口,就见那兰剑跳出来,叱骂:“姓高的,死到临头,你还这么嚣张,看姑娘如何炮制你。”话罢,一把捡过乌老大掉落在地的那柄凝香刀。 乌老大大惊,就见此女弯腰将刀旋转成半弧,卖个大力,狠狠朝高升泰脖子挥落。 第914章 快闪开,休怪姑娘无情 众人惊愕,数千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宫装女子,更是焦脆无措,珠线如雨下。(..info好看的小说)谁也想不到此女胆子这般大,敢在公子面前造次,眼见她银牙咬响,跟着大刀斜挥。此番比前不同,此女似乎更加了把劲,一心要置侯爷于死地。 这其中有一层私心,兰丫头怕公子爷为美色所迷,干出混账事来。她如此想,倒小瞧了公子,哥儿虽然爱风流,但从不下流,自从成亲以来,他已经节制了很多,不乱招惹桃非。兰剑因醋成恨,才不管底下的人儿是谁,手心偏重,力大得都可以杀死一头牛。 刘进怔住了,不愿看这等血腥场面,当即闭上了双眼。然而一颗心剧跳着,不久忽听铮的一声,他感觉出来了,是以剑气击打刀刃发出的音调,心喜:“难道二哥改主意了,又以六脉神剑救人?”突地睁眼,不禁失望了,却见二哥一动不动,并未出手阻止。 与此同时,但听兰剑“啊”的一声娇呼,刘进侧头,又见此女手中的凝香刀被另一人夺了去,此人口里喝声:“姑娘,请刀下留人?”兰剑吓了一跳,步子怯后,姊妹同心,三女上前相搀。(..info无弹窗广告) 在场之人为之一震,可想而知来人不但身法快,而且功力深厚,只怕与公子争在伯仲之间。大伙回神,偏巧来人侧头,却见他一身便装,玉带为束,完全不失贵气,年庚二十有四,面姣儒雅,不约而同吃了一惊,有的呼:“南王!”都来问安。 刘进抢上,欢喜道:“大哥,真的是你,这几天上哪去了?”来人正是段誉,他好不容易逃过高升泰爪牙的毒手,左躲右藏,最后不得已才与王语嫣重返香满楼,在那里隐匿踪迹。过了几天,今早闻得动静,看见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灵鹫宫这些人都往皇宫汇去。 一打听之下才知,原来是梁萧从关外回来了,准备清君侧,却才悄悄跟来。王语嫣心情复杂之极,见了公子,慌了,乱了,一时没了主张,对他又爱又恨,咬咬牙,也跟了出来。 公子一惊之下,愣了片会,见此女容颜憔悴,无甚光泽,唇开:“你是......嫣妹?”孰料王语嫣哼了一声,不睬他,向段誉那边走去。公子纳闷,不由问:“她怎么啦?”段誉尴尬,面上燥红,嗫嚅道:“她......这个......我......” 王语嫣凤目一斜,向公子瞪去,冷冷道:“阁下认错人了,小女子名叫离歌仇,不是你口中的嫣妹。”公子一怔,所有人都怔住了,悄声议论:“说啥,她不是王姑娘?”但瞧此女又不像梁雪,当真有些糊涂了。 段誉燥红至耳根,几次想开口说明,然而又没有那个勇气。忽听高升泰哈哈大笑起来,兰剑兰剑大怒:“你对着姑娘我连说‘很好’,甚么意思?”高升泰似笑非笑,又睨了此女一下,仰天大笑:“很好,便是很好!”此女向来急性,气不可抑制,怒指:“取笑我,好,姑娘这就让你知道甚么才是很好。”回手一抄,身形急转,只走了一个来回,手中便多出了一柄青钢剑。 原来此女适才所施的身法,乃凌波微步中的一个巧招,那段誉一眼便能瞧出,清楚看见她从一名女弟子手中夺过宝剑,便知不妙。果见此女一执宝剑,回来对高升泰就是一轮好刺。此女快,那段誉更快,他步法闪上,急把大刀相架:“姑娘,切莫动手,有话好说。” 兰剑不愉:“本姑娘跟那厮没甚么好说的,段公子请你快闪开,否则别怪姑娘剑下无情。”段誉问:“你跟他没甚么可说,但跟在下应该有话说吧?”兰剑狐疑,蹙眉:“你?”狠一咬牙:“我与你没交情,那更无话好说了。”话罢,剑一挣别开少许,又往侯爷挺去。 段誉翻转刀背,使个粘字诀,将宝剑又吸了回来。兰剑力弱,不及南王内力浑厚,双足急退,但面子照不住,就将心一横,当下娇身巧翻,那刀随剑转仍不离左右。兰剑力殆,又把银牙一咬,丹田之气运于足下,听得莲步生风,姑娘脚脚踢前,直欺段誉。 这哥儿刀上大力不减,足踩八卦,微波灵动,遇险则生。兰剑一连踢出一二十脚,段誉也跟着退后一二十步,眼见无法再退,就要撞上身后栏杆。段誉心一动,左足偏起,直跳上旁边一根廊柱,直到不能再上去,他才身形一翻,姿若飞鸿,又跃下地来,落在兰剑身后,却是在高升泰身前不远处。换句话说,这一翻身下来,就卡在他二人之间。 居高临空时,刀和剑尚黏在一块,一待着地,即刻分开。此刻段誉虎目直视前方,手中大刀摆个欲攻还守之势。那兰剑怒气转身,见之心头一惊:“原来南王的武功,比我想象中的要高许多,我用尽了全力,他只是随手拈来。”明知道此人对自己有手下留情之恩,不知为何,看到高升泰那一张嘴脸,便特别来气。 尤其是他躲在段誉背后,那种似嘲非笑的神情,就更加让人把持不住,有一种想要揍他一顿的冲动。然而自己又敌不过南王,这时三姊妹纵入当中,把段誉和高升泰围了起来,长剑相对。段誉吃了一惊,知道四女有一套“四象阵法”,须四人同心,一旦施展,威力倍增。 就像一生四,四生八,八生十六..公子叹息,知道有段誉在,要杀高升泰简直比登天还难。本想不睬,但这么多人在场,又怕面子挂不住。一旦理了他,不如干脆直接把高升泰放了得了;若不理吧,其兄定然没完没了,比那四象阵法尤为可怕,大吐了口气说道:“罢了,先把老高押入天牢,择日再区处。”扔了这句不睬众人,就速速离开。 第915章 这是甚么香,从未闻过 不知他有意还是无意,一看见王语嫣不睬自己的那种神情,以及此女眉宇之间的一丝恨意,便知转瞬之间可能又有大事发生,而且这事不小。此乃公子的直觉,也是他的理智,不然此女何故离家出走,而且要直奔京师。眼下在场多人聚集,此事他也不好直接,因此以侯爷之事为由拂袖而去。 时值幕下中分,群雄眼见无人主事,也早早散去,各自归府不提,一场大战就这般消于无形。公子匆匆用罢晚饭,一人至御书房,想着日间所发生的事儿,以及多日来的紧张,总算可以放下心来了。他大气吐了一口,随手翻来一本《三国志》,没瞧上几眼,便听得人宣:“南王觐见!” 公子一愣,随之淡然而笑:“传!”少顷,就见门被推开,南王段誉信步而入,至御案前为礼:“臣兄见过皇上!”俯身一揖,公子放下书籍慌忙离座,转出来相搀道:“誉哥,自家兄弟不须如此客气。”段誉略略推拒:“此乃礼仪,必须的,不可废却。”公子拗不过,准他书呆之性。 段誉行罢礼,这才乖乖起来,真个循规蹈矩。公子问他:“誉哥,这些时日你都躲到了何处,又是怎么与嫣妹撞上的?”段誉老实,一五一十把这些过往与兄弟详说了一遍,只是略过王语嫣在香满楼登台一事不提。 公子何许人也,凭他的聪明才智,又岂能联想不到王语嫣去那种地方能有甚么好事可言,不由问:“她出入香满楼干甚么?”段誉脸红,心咯噔一下跳,唇嗫嚅:“她......”颤一下,“哦,方才不是说了吗,去那避难。” 其弟嘻嘻一声皱脸,似笑非笑:“当我没断奶吗?老实说,一个字也甭想隐瞒。”心下却想,“一向洁身自好的她,对那种地方甚至不屑一顾,何况连别人提及,她都不爱听,又怎会选择去那里避难。哼,她不要脸,父皇和师姊都还要名声。” 段誉忐忑,一脸急躁,知道甚么事都瞒不过其弟,却也不想揭王语嫣底细,生怕惹她生气再也不理自己,届时得不偿失,当时左右为难,正欲开口婉言相拒,谈一些其他话题。却听一个黄莺唱晚:“二哥,你想要大哥交代些甚么?” 二人一怔,一个侧脸,一个抬头,就看见王语嫣一袭藕衫,手奉托盘,上置小酒小菜,聘婷走来,步子轻柔之极,似乎一阵风都能将她掀倒。在朦胧的夜色之中,淡淡昏光为映,她身旁如蒙上了一层轻烟霞气,令人舍不得别开眼去。(..info好看的小说) 她莲步将近,在段誉身逗留了一下,才迈过步去,把小酒小菜端出来放在御案上,脸带七分笑意。段誉晕眩,一颗心怦怦直跳,但觉此女身上的体香,时馥时淡,令人闻之甚是怡然,公子鼻头一皱,他也闻出来了,心忖:“这是甚么香,我怎地从未闻过?”疑窦丛起,不过见是王语嫣也就将此疑心消下,听得王语嫣腻声笑道:“二哥,适才晚宴上不见你多吃,这是小妹特地为你准备的一点心意,不妨尝尝,若是不合口味,我再命人重做。”说时脸如昙花般绽放。 公子心动,微睨了她一眼,见此女一脸温柔顺从自己,不由一震,心道:“甚么情况,一个时辰之前,她还恨不得拿把刀取我性命,怎么转瞬间又变了个嘴脸,生怕我饿着?”费解,难道女人当真如古书上所说:变脸比翻书还快? 王语嫣不见兄长动筷,有些些不愉,嗔恼道:“二哥,您是不是还在生妹子我的气?”语音柔软之极,简直可以腻到骨子里去,段誉听来,胸中一荡,又是魂飞九霄,痴痴想,傻傻笑。 公子摇头:“我不气,就怕你气我?”王语嫣撅嘴:“既然不是,那你为何不吃?”公子淡然,抿唇:“我不饿。”王语嫣眉头一蹙,不乐了,公子见状,急忙改口:“要不这样,等我看完这篇再吃。”说时速速抄起那本《三国志》掩饰。 王语嫣微恼,一把夺过:“这书有甚么好看的,天气凉了,吃冷东西容易伤胃。”说着把小碗端起,以小勺捣了一下,微笑道:“说了那么多话,嘴巴一定累了,喝口汤润润嗓子吧?”公子推托,王语嫣忍气,耐着性子放下碗,又换酒杯:“不喝汤,那至少也喝口酒?”端着伺候。 公子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瞥见段誉怔怔瞧着,有些尴尬,别开道:“语嫣,你的好意为兄心领了,还是给誉哥吧,我相信他一定乐意效劳。”段誉欢喜,岂知王语嫣忿然:“我是洪水猛兽么,为何你就不愿多瞧我一眼?”公子听了,有些歉疚之意,淡然道:“你别这样!”转唤兄长,“誉哥,夜深了,语嫣就劳烦你送她回去。” 段誉讪讪上前一步,依言道:“是,臣遵旨!”抬头,“嫣妹,咱们走吧!”王语嫣凤目含忿,晶莹珠滚,死死瞪着二哥:“我不走,要走你走!”话落,似乎想起了甚么,泪眼模糊转望段誉,樱唇颤动:“对,一定是这样。”说着朝段誉欺去。 段誉纳罕,胸怀忐忑,不知此妹意欲何为,念间就见她玉手搭在自个胸肩。哥儿如触电一般,忘了言语,亦喜亦亢,又觉双足错退,竟被王语嫣狠狠推着后走。他大惊,看见此女连珠带线,一时怜惜不怪她。 岂知才一眨眼的工夫,就被王语嫣推出了门外,然后很容易锁上了门。以段誉之力,王语嫣要推动他,根本不可能,此刻省悟,已然悔迟,他重重拍王语嫣背靠着门,泪如泉涌,双目一闭,当即挨了回来,瞥了二哥一眼。公子纳闷,眉心拧紧,就见她甚么话也不说,夺起案前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公子睁大了眼睛,情知此女向来滴酒不沾。王语嫣饮罢,取壶复倒,又饮干,如此反复三五次。 公子观之不妙,阻止:“别喝了,你会醉的。”哪知王语嫣唇勾,转向他:“来不及了,我已经......”哇的一声,嘴角溢出血来,公子大惊,夺过杯子嗅了一下:“你下毒?”王语嫣惨笑,脚步虚浮,撞撞歪歪,公子急抢上抱住。 第916章 反复无常,碎心人 更深雾浓,顷刻凝结成霜,偶有冷风为戏。(..info)段誉身在门外,极力拍打,不闻人应,焦急一会,听里头声息断无,慌了:“怎么了,为何突然静了下来?”奈何之下,惟有撞门进去。 那门一经踢开,他就闪身闯入,只见王语嫣倒在二弟怀里,有些诧异。错步上前,听得王语嫣喘息:“没用的,我本想与你一道死,是以我用的毒,你解不了。”公子不信:“别说话,我运功把毒吸出来。”王语嫣摇头好笑。 公子不管,当下气运丹田,将真气注入王语嫣体内,跟着把毒反倒回自个身子。段誉听说,浑身一震,他早知王语嫣不对劲,却万万想不到她居然舍弃生命,甚至拉二弟一块陪葬,不由锥心俱痛,暗恨自己为何不警觉一点,早一刻发现此女念头,也好早一点准备。 王语嫣气若游丝,唇片干裂,只觉浑身难受之极,就好像有千军万马在体内打战一般。绵绵真气侵入,又似在跟她较真,仿佛五脏六腑都要抽离她的身子。说也奇,这感觉来的快,去得也快,渐渐地仿佛舒服了许多。 真气再入,已无先前那般难受,反而极为受用。好像这气,似乎天生就为她造就一般,没有哪处是说不出来的舒坦,直入骨髓之间。真气一多,反而精神了起来,歇力一会,缓缓睁眼,看见二哥急得满头是汗,突然有一些欢喜,心疼起眼前这个人来。 唇嗡欲言,脑袋一激灵,又恨满心上,想道:“不行,我不能心软,好不容易有这个亲手杀他的机会。我又怎么能为了一时的甜意,就此放弃了呢?”公子真气催加,不顾个人生死,一味只想眼前的佳人能够活命,是以拼命灌出真气,然后把毒吸回身。 段誉旁观了一阵,见王语嫣面色越来越好,而二弟面色却越加惨淡,时而黑气在面部之间盈窜,不给人消停,更不让人省心,暗道:“糟糕,毒气全都过到了二弟身上,那么他......”虽知其练就了百毒不侵之身,但又亲眼看见二弟这般模样,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举步无措,真想过去助他一把,但又怕弄巧成拙,反而不美,一时难以自己。忽听王语嫣开口:“别浪费你的真气了,反正你从来也不稀罕我,不值。.info[]”公子在凝神运气之时,不想分神,只长话短说:“切莫胡说。” 王语嫣唇咬:“我才不要你管,快撤手。”此刻该女但觉兄长的真气越来越受用,毒气逐渐离体而去,反而有些不忍心了。公子苦笑:“说甚么傻话,我一旦离手,你还有命在吗?”王语嫣冷笑:“你若再不离手,你的命才不在。” 公子糊涂:“说甚么呢你,少开口,还是留些气养养神才是。”王语嫣屑然:“小段誉大惊,咋舌抢上,扶着公子坐了起来,回头质问:“为甚么?”王语嫣冷笑:“嘿嘿,为甚么,问我为甚么,你为何不问问他为甚么?”段誉狐疑,收回目光落在二弟身上,公子极力摇头,其实他也不明白,王语嫣何以这般反复无常。 王语嫣凄笑:“是他,都是他害死了我的孩子。”此话一落,二人大震,身子僵直互瞪对方。过了一会,公子才问:“甚么孩子?”王语嫣苦笑:“你还好意思问,就是我和你的孩子。”公子错愕,乍听这话有点匪夷所思,仔细一想,有些明了,突然看向段誉。 段誉魂儿一颤,满脸煞白之色,心惊:“她怎么没有跟我提孩子之事,难道那是我与嫣......嫣妹的孩子?”简直难以置信,咽了口干液,急问:“那孩子呢?”问话之时,心口怦怦直跳,生怕她说出甚么不详之事来。 果不其然,听得王语嫣怪声笑:“死了,才四个月。”段誉心中咯噔一下,酸涩:“孩子,我的孩子!”虎目一酸,两行清泪滚落,王语嫣又讽刺:“老天爷知道这孩子不容于世,因此才早早收回他的命。不过也好,以免他生下来就要遭受世人的流言蜚语。” 公子听说,也不禁动容,惋叹道:“可惜了。”此话听入王语嫣耳朵,有如芒刺在背,叱指:“一句可惜,就想了事么?”公子难以辩解:“我......”王语嫣痛恨:“我所遭的一切,全都拜你所赐,如今老天爷夺去你的孩子,也算是一种惩罚吧!”话虽这么说,然而此女的心却在滴血。失去孩子,她比谁都痛。 公子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她,侧脸瞥了段誉一下,见他也是一脸无奈,唇干嗡颤,却又忍住了。蓦地里心头一揪,跟着又一下,接着越加密集,而且疼痛一下比一下要人命,不由呻唤一声出口。 王语嫣抬眸,闪着戏虐之意,冷笑:“如何?”公子避开她的目光,只道:“还好。”王语嫣又笑:“真的好吗?要是哪里不舒服,可要趁早说哦,不然晚了可就来不及啦。”公子强忍痛楚,咬牙道:“多谢妹子关心,为兄无碍。倒是你......”突然想起王语嫣一拂袖就把自己震倒,颇觉不可思议。 此女虽然胸罗万广,囊括天下武学典籍,却是没有半点内力,又如何能将武功不弱的他一下子震飞,难道自己剧毒流入当真不中用了吗?连一个弱质女流都不及!他此痛摸不到,够不着,却清晰异常,实实在在的有感觉。果听王语嫣笑道:“二哥,小妹这一手如何?”公子诧异:“手......手?”王语嫣又笑了,比先前更得意:“小妹忘了告诉你,这毒有个名堂,叫‘碎心人’。” “碎心人?”兄弟二人大惊,王语嫣说道:“不错,一旦中了此毒,顶多碎心而已。”段誉一听,登时松了口气,岂料王语嫣又笑:“但是,此毒有个妙处,中者一旦过给了别人,不但毒性增倍,而且心口有如千针扎刺,每过一个时辰疼痛便增一分。” 第917章 为爱成恨,最痛人 段誉震住了,完全魂颤心寒,脑袋直摇,他怎么也想不到王语嫣会变成今天这般摸样,不但舌毒,连心也更毒。(..info好看的小说)这......这还是他朝思暮想,心心念念,魂牵梦萦的佳人么?不不,都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好好的一个淑女,怎么就......他不甘心,不相信,怀着最后一丝怜惜说道:“你的心肠好狠。”这话一出口,段誉也痛彻心扉,岂料王语嫣耻笑:“哼,你说我心肠狠,睁眼说瞎话,到底是谁心肠狠?是谁玷污了我的清白,又是谁害我没了孩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数家珍,娓娓道来,听入那南王的耳朵,有如千蚁痛嗜,不敢直视王语嫣,侧脸微睨了一下二弟,见他痛苦难忍,面部肌肉抽搐之极,却仍极力忍耐,不哼出一声来。此刻的心,似血一点一点在滴,他唇角颤动,就想把实言相告,又见二弟凄苦摇头。 段誉虎躯一震,他犯下的罪,怎么能让二弟替他受过呢?可是兄弟的话,他也不能不听,一时两难,蓦然心一动,不由冲王语嫣叫:“解药,给我解药。[..info超多好看小说]”果然是一言惊醒梦中人,公子像松了口气,有了一丝之机。 岂料王语嫣又冷笑一声:“这毒没解药,既然我一心要置他死,又怎么傻到把解药带身上。况且这毒经过变化,已经无药可解,好好等死吧!”刘进大急:“你......”望着心爱的人,又骂不出甚么难听的话来,况且他也不会,就算会,也不肯,宁愿代她受过。 王语嫣得寸进尺,都说为爱成恨的女人最可怕,其实一点也不假。她唇角带屑,时时刻刻没好脸色,一改以往的风格,似乎是这一场情变,激发了她的另一面。另一面,每个人都有,只是有的人不愿意去面对,往往找诸多借口掩饰罢了。 段誉咬了咬牙,说道:“你明知道二弟他不会见死不救,何况是你。于是你以死相胁,喝下自己带来的毒酒,你知道这毒要不了他的命,却要了你自个的命。毒经人体变化,又衍生成了新的一种剧毒,留在二弟体内。”顿了一下,“二弟虽然百毒不侵,但此毒经过百般变化,已经毒非毒,不是药物所能化解的了。” 王语嫣笑着击掌:“大哥,看来您长进不少。不错,我就是要他慢慢碎心而死,以雪我的耻辱。”段誉冷笑:“你的耻辱?二弟死了,你的心里能好受吗?我就不信你一点也不伤心,一点也不难过,他日再想起,你也不会有一丝愧疚之心?” “我......”王语嫣踌躇,有些动容了,若是梁萧死了,她不伤心,那是假的,可是又能如何?好不容易从慕容复的包袱中解脱出来,遇上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可是天公不作美,偏偏而且老天爷还要自己失身于他,结果暗渡成孕,孩子在肚里不过四个月就死了,你说她能不疯狂吗?能不找害她之人算账么?她还清清楚楚记得,那天,让她心寒的一天,也是一辈子最难以忘却的遗憾与悔恨,是这次彻底改变了她,甚至是人生。 大雨磅泼,如银河断裂,倾洒下来。王语嫣一离皇宫,雨就随之而来,好像老天爷故意跟她作对。在城中转了几圈,一直躲避侍卫们的追捕,好不容易逃出城外。她知道父皇正气头上,是不会放过她的,惟今之计,也只好找个地方藏起来,让他们找不到,躲过一阵再说。 雨中辨路,甚是难行,她一介弱女子身怀有孕,磕磕绊绊,当真举步艰难。一时不留神,脚底一滑,滚下了山坡去,碎石沙草一路碾过,但觉腹痛如绞,浑身上下难受。大雨清洗着,待不再翻滚时,已辨不出方向,双眼湿漉漉模糊一片,又觉腹中一痛,险些窒息,就此昏倒。 也不知过去多久,雨戏谑到几时。记得她模糊醒转,已是翌日三竿,身在一间农房里,屋子极为简陋,四壁脱落,板木砌多,可以从窗户透过大半阳光。盈晕刺目,原来雨早歇了,外面是宁静一片,她撑起身子,只觉身轻如燕,一摸腹下,吃了一惊:“我的孩子呢?” 许是有人听到惊唤,或者别的甚么,她一开口,就见皱幔掀起,从外间走进来一名老丈,肤色黝黑,三络长须,生得一张慈祥脸,举步迈入,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至王语嫣榻畔,一脸慈祥道:“姑娘,你醒啦?喝碗姜汤吧,驱驱体寒。” 王语嫣一怔,乍看老丈,肚子仍少按,低头瞥睹身上,但见自个衣物全换过,不由慌了,往里怯退。老丈见状,微一想已然大悟,搁下海碗笑道:“姑娘,你别误会,衣服是老汉闺女帮你换的。”说时,帘幔再掀,有一名少女蹿入。 少女二八年华,细腰脸俏,只不过个头小,有一点玲珑剔透的小可爱感觉,让人一见,忍不住顿生亲切之感。她见了王语嫣,嘻嘻奔上,口唤:“姊姊,你生的好美,宛如仙子降凡尘。”王语嫣听了父女俩的话,心弦一松,抚弄丝发垂首。 那少女端起汤碗,奉到王语嫣面前,坐下笑道:“姊姊,喝了吧,这样你身子才能好?”王语嫣侧脸,拗不过此女一番好意,被迫喝下。她一抹唇边汤汁,突然一把拽住少女手腕问:“我的孩子呢?”少女挣扎,十分忸怩,与老父对了一眼,又难以启齿。 王语嫣晓然,急挣下榻,走向老者:“请你告诉我?”老汉叹了口气,最后才无奈道:“死了父女二人见状,目光互视,也计无可施。少女安慰:“姊姊,孩子没了,可以再怀上,人若是连命都没了,就甚么指望也都没了。”老汉附和:“对对,你刚小产,养好身子为重。”王语嫣苦涩,碎语:“孩子,我还可以再怀上吗?尤其是他的!” 第918章 笑你天真,我无鞋 夜风为啸,掀树捣根,响瓦透窗,戏虐成群,好一幅天怒人怨之势。(..info)段誉担忧:“二弟,暴风雨要来了。”公子低语:“你不说,我也知道。”双目只在王语嫣身上打转,听着她的故事,瞥此女容颜失色,泪如珠线滚,身子柔如无骨的抽泣,更添加了他的罪过。 忽见王语嫣樱唇又启,泛着玉液:“我在老丈父女家一待就是半个月,时常想着我儿无辜惨死,等我身子稍好,于是不辞而别。”公子接道:“为了替孩子报仇,你辗转来到了京师。或许这里是你选择的地方,也或者你根本不愿来,却又不能不来,你心里矛盾极了。” 王语嫣眼泛晶莹,忿目横了哥儿一眼,满腔恼怨,不愿意承认曾经是这么想过,嘴唇咬扁,听得公子又道:“你一介女流来京之后,连吃住都是个问题,更何况报仇。万般无奈之下,你惟有卖身进入青楼,以前你最为不屑的地方。”王语嫣点头:“你说的不错,为了能顺利杀你,我曾想过无数个法子,甚至与你同归于尽。” 她屑笑了一下,才道:“老天爷真长了双眼,连平时从不上青楼的人也逛了。(..info无弹窗广告)”说这话时直看着段誉,公子回眸,那段誉面上一红,若有条地缝,他当真想钻进去。公子心中知道,段誉逛青楼,并非为了寻欢作乐,而是为了解心里的苦,胸中的闷,单恋的愁,这不能怪他。 男人哪个不是一只爱偷腥的猫,像他这种只是去那地方坐坐,吃上一杯酒的甚么事也不干,已是难能可贵之人,王语嫣不该这样讽刺于他。却听她道:“段誉一来,我深知,我复仇的机会来了,成败皆托此人身上。” 段誉大惊:“你......你利用我?”难以置信,王语嫣不答他,忿然道:“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凭空跑出来一个假皇帝,乱了我整盘计划。还好老天爷最终还是站在我这边的,您说,是不是?”公子凝神运气压制心痛,唇勾笑道:“那厮也不枉假扮了我一场,当初杀他一刀忒也便宜了。若换作是我,不把香满楼里里外外烧个精光,决不吃饭。” 王语嫣动气:“哼,你是你,他是他,我就知道你心肠比任何人都狠。(..info无弹窗广告)”公子暗暗摇头,洒然道:“既然你那么恨我,来吧,杀了我,为你的孩子报仇,为你洗刷耻辱,也为天下人除一害。此乃大功德一件,怎么,你不敢?”王语嫣胸怒:“谁说我不敢!”话罢,就要过去。 突然心中一动,好笑:“你想死的轻松,没那么容易。我才不傻,上你大当,此毒至少也要痛个一天一夜,才能慢慢死掉,这种滋味,我又怎好掠夺呢?”段誉大急,再问:“嫣妹,快把解药拿出来,迟些二弟他便没命了。” 王语嫣冷笑:“都跟你说了,这毒没解药,难道你是聋子吗?”段誉心寒:“杀了他,对你有甚么好处?二弟一死,天下必将大乱,届时战乱四起,受苦的总归是老百姓。”王语嫣道:“他们死不死的,与我打甚么紧,战争难免要死几个人,不然一将功臣怎会有万古枯。” 段誉闭眼,彻底心死了,哈哈一声大笑。王语嫣蹙眉,问他:“你笑甚么?”段誉凄苦说道:“我笑你天真,我无鞋。嘿嘿,我笑我居然看错了人,为了你,我朝夕暮想,时时刻刻魂牵梦萦,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爱错了人。” 王语嫣轻啐:“你早就爱错了,只是舍不得放手,这事赖不得我,是你心甘情愿摊上事儿。”其实爱错的,又何止段誉一个,难道自个不是吗?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如痴如醉,甚至到了拼命的地步,撇开血缘关系不谈,像她这样的女人,是梁萧所中意、所爱的吗? 可是一只脚已经踏进,想要止步回头,已是万难。忽听段誉大笑:“错了,错了,都错了。你错,我错,大伙都错!”王语嫣讶异:“错?”难道她错了,就听段誉痛心道:“语嫣,你以为杀了二弟,就能为孩子报仇,为你雪恨了吗?”失声痛笑,王语嫣睁眼,难道不是? 段誉道:“你若要报仇,就杀了我吧?我才是那个对不起你的人,那天石室之中的人是我,不是二弟。当我醒来,大错已经铸成,当时慌了,只想逃走,二弟好心去救你,才被你误认为行凶之徒。”把当时屋内情形说得一字不差,几分温柔,几分销魂,都说得清清楚楚。 王语嫣魂震,脑袋直摇:“不不,这不是真的。”急甩,却如何也甩不掉,又惊又悔,只想:“我报错了仇,害错了人,我......”但觉无地自容,奋足就奔,公子招呼:“语......”却听一包黄色物什落地之声,来不及再说,就见段誉盘膝待定,把双手搭在自己背心,不由惊讶:“你干甚么?” 段誉苦笑:“事情摊开了,我左右不离个死字,与其如此,倒不如用我的命换你一命,一赎前罪。”公子惊愕,就听他把双手已经搭上,掌心吐出真气,往自个体内一灌,段誉这是要把毒再过到其身上。 公子不答应,正想开口拒绝,以及说明解药一事,岂知段誉真气浩瀚无比,被他一冲,嗓子突然塞住了,说不出话来,大为焦急,不由提气阻止。段誉道:“二弟,别费劲了,我知道你武功比我高,内力比我强,甚至甚么都比我好。但是你为语嫣吸毒过身在先,耗掉不少真气,又极力压制痛楚,如今又想与我比试,只怕你没那个能耐了。” 过了一会,忽听雷声轰鸣,从少刻,段誉欣慰:“二弟,今生能有你这个好兄弟,为兄知足了。以前出了事儿,甚么都由你来扛,如今就让我也扛一回,教世人知道,我段誉不是懦夫。”话罢,面上挂笑,就此慢慢向后倒去,公子大惊,回身抱他:“誉哥......” 第919章 人生还长,不愁没有红粉 大雨延续了三五天不断,像冬日里下雨的倒不少,而打雷打得这么响的倒是百年难得一见。众人纷纷猜测,是不是哪个犯了天谴,才遭致这厄运?那天王语嫣拂袖而去之后,便下落不明,公子一好转,就拨人四处寻找,可惜把京城都翻了个底朝天,仍无此女影踪。 幸运的算是段誉,毒又经过人身滋养,危害再增倍,好在他曾得奇遇,也练就了百毒不侵之身,可抵挡一阵。再说公子发现王语嫣留下的解药,救援得宜,呆子才捡回一条小命,此刻正在他自个的宫中休养。 这会正值午时前后,天气干爽,万物更新。公子驾临他府上,一则为探病,二则为打听王语嫣消息,毕竟这些时日他二人常处一块,彼此的习性,应当知悉。况且在京师之中,王语嫣人生地不熟,更无甚亲朋好友,故来问问此女能上哪去,也好一块参详。 岂知一入门,便听吱吱喳喳的声音聒耳,原来是梅兰竹菊四女的欢笑嬉闹。早前公子嫌宫娥笨拙伺候不好,段誉又在患得患失之间,难免脾气怪异,才命四女来专门伺候南王,不想此举果然奏效,一进门便听银铃唱乐。 有当驾官欲宣,公子摆手,噤声微笑,这才举步迈入,那些随从后伺。公子幔帘轻起,就见那誉哥儿人半坐榻上,周围绕着一班人,甚是热闹,一见公子进来,个个闭嘴,均为礼问安,誉哥儿也挣扎下榻见安。 公子抢上阻止:“不必忙活了,你有伤在身不宜乱动,须当好好休息,朕待一会就走。”段誉起手,恭敬道:“多谢万岁体谅,臣兄惭愧。”公子左手搭他肩头,安慰:“别想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你的人生还长,不愁没有红粉知己。”段誉大窘:“这......” 刘进窃笑,弄出声响,公子一进门就看见此弟与诸葛静云挨在一块,状似亲昵,回眸横了他一眼,不愉道:“怎么,你们也在?”二人慌忙为礼:“见过万岁!”公子哼声:“免了,朕可受不起。” 二人听此帝语气不善,静云胸为大恼,正欲上前理论,却被刘进扯住了,这二哥摇了摇头。此女一挣脱,冲万岁冷笑道:“哼,要是我家靖安王爷在,别说甚么奇毒,就是王语嫣本人也别想伤南王一根汗毛,只是不知是不是有的人别有用心,故意放水?”刘进大惊,急拉着她,不让此女再说了。(..info) 公子好笑,也不理会静云,只问刘进:“靖安王爷,朕的雪剑,您找得如何?”刘进闻言,心中一慌:“我......”弄丢宝剑,护不周全,乃其过失,当下无话可说。 静云抢嘴:“高升泰的嘴巴,简直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我和刘进拷问了他几天,这厮连段誉听说,一时乱了神,慌忙离榻求情:“不要,万岁请三思,请三思呀?”公子侧脸背负双手,哼了一声:“朕已经三思四思五思过了,这厮委实该死,如今拿了朕的东西又不归还,你教朕如何原谅他?” 岂料徒听静云噗嗤一声,公子耳力甚佳,虎目恼去:“有甚么好笑的?”静云道:“我笑你俩一个天真,一个无鞋!”话落,二人一怔,这不是昨晚段誉对王语嫣说的那两句话么,公子有些生气了:“诸葛静云,没事少说风凉话。” 静云微笑:“万岁何以见得民女所说乃风凉话?”公子一愣:“这......”刘进又慌了,扯扯该女衣衫,静云只当不见,撇开:“哼,杀了高升泰,谁还万岁雪剑?”公子想了想,笑道:“算你说的在理,但是你却忘了一件事。”静云好奇问:“甚么事?” 公子道:“普天之下,除朕之外,无人能拔开雪剑。此剑无论落入谁手,那也是废铁一件,留之无益。”静云蹙眉:“哦?”突然脸色一变:“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何交给刘进?如今既然丢了也就丢了,为何还怪罪于他?”公子摊手:“笑话,朕几时怪过他?” 静云争辩:“你一声咳嗽,一个眼神,都让他怕得要死,要时时刻刻担心你会降罪于他,打你回来,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这两天更为严重。”公子错愕:“哦,竟有这事?”转向刘进:“此女所言,可是属实?”刘进低头,嗫嚅:“这......我......”叹了口气,对静云说道:“云姑娘别说了,是你过于紧张疑神疑鬼,无论我做错甚么,二哥他都不会生气的。” 静云胸震,大恼:“我好心为你,你居然说我穷紧张?整天二哥二哥的挂嘴边,你心里到底是我重,还是他重?”刘进面嫩,就算他心里认此女重一些,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亦不好说出来,如今此女非迫他选择,只急得两难又无措。 四女自打公子进来,便一直不开口,这时兰剑笑问:“云姑娘,你说王爷他近来睡不安稳,你又是如何得知,难不成你日夜都陪他。”此话极具分量,其中大意在场之人都懂,刘进面红,诸葛静云也禁不住燥热羞至耳根。 她突然银牙一咬,冲那兰剑扑去,扬出恶言:“小妮子,看我不把你的嘴巴撕烂!”那兰剑嘻嘻哈哈闪躲,在姊妹间蹿来插去,逗得众人大乐,公子面动,连刘进也苦笑起来。 嬉闹间,忽听得有人传报:“万岁,老皇爷来了,还有梁大人夫妇,雪夫人,王......”众人为之一惟有段誉一张脸苦了下来,望着二人离去的门槛,脚有千斤重,如何也挪不开去。四女如麻雀,早已吱吱喳喳欢喜溜开,静云抬眸,瞧了南王一眼,叹一声也迈步而出。 午风轻盈,暖阳偏移,淡洒御院内外,走廊之上缓步而来几人,果是段正淳、梁景夫妇、梁雪,和刀白凤以及王夫人。数人男的俊,成熟稳重、老练;女的俏,妩媚倾国倾城。公子抢上,问安:“爹......”岂知才起个头,就听啪的一声脆响,段正淳重重给了他一记耳光。 第920章 夫人痛闹御庭,雪儿泪问 所有人都震住了,不约止了脚步,露出满脸的惊愕之色。(..info)公子他难以置信,这就是父皇再次见面赏给他的礼物,目光讶异,捂住半边烫烧的脸颊,瞪问父亲:“父皇,你为甚么打我?”段正淳生气:“为甚么,你还有脸问我为甚么,你这个畜生。我今天不但打你,还要杀了你!”说得甚为气氛,话落又动手。 梁景夫妇抢上,阻止那皇爷行凶:“段兄,段兄,有话好言,何苦动粗,萧儿他年纪还小。”李柔附和丈夫之意:“就是,就是,他少不更事,请您多担待?”段正淳冷笑:“少不更事,他年纪还小?还小吗?都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做事还凭地荒唐,有欠考虑。” 梁景劝道:“段兄,人不荒唐枉少年嘛!你年轻的时候不也是一样,暮色而少艾,此乃人之常情,你又何必动怒?”段正淳苦笑:“人之常情,是啊,也许段某人做的荒唐事的确过多,临老了老天爷要来惩罚于我,养出了这么一个畜生。” 一提起当年事,已无当年勇,最为痛心的莫过于此,更添万分悔恨。[..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想:“若要报应,就报应在我段某人身上,何苦折腾几个苦命的孩子?”心中想着、念着、咆哮着,面上已然老泪纵横,模糊了眼球。 刀白凤一见丈夫如此懊恼,也想起了当初的自个,不觉万般后悔。当即走上,靠在丈夫肩头,贴着他,细声安慰:“淳哥,别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段正淳回眸,珠泪带线,唇颤嗡言:“凤凰儿,当初我要是不那么*,那么风流就好了。” 公子莫名挨了一巴掌,脸颊虽辣,却也没心口疼,他这是招谁惹谁了,过几天便是新年,头个无彩,甚为气忿。听父母对话,就是弄不明白,唯一听懂的便是那句“养出了这么一个畜生”,心恨:“拜托,我可不是你段老爷子养大的,凭甚么说打就打?”正想问个清楚。 忽见那王夫人像发了疯一般,向自个欺来,随手又甩了他几个巴掌。噼里啪啦一连串几声过后,公子双脸已经十指鲜明,微微红肿了起来。这些他原本可以躲过,只不过一时分了神,被父亲那一掌拍散了所有的戒备,因此王夫人才如此容易得逞。 公子颊上辣味俱增,却极力忍耐,不让自己表现出一丝不悦,强挤笑容问:“师姊,小弟哪里得罪你了?要你大老远从云南大理跋山涉水前来,只为赏我几个耳刮子。都说树要皮,人要脸,就算您老不要,也顾及一下小弟好不好?毕竟此乃我的地盘,这么多人都看着。” 王夫人闻言,痛苦扭头,果见宫娥驻足,目光都注视着这边。只一瞬,又生起气来,瞪着公子咬牙切齿:“你个挨千刀的,老娘今天非把你剁王夫人痛恨:“谁稀罕!”说完就五指戟掌,化开道来,往公子脑门狠狠就是一劈。此掌来得凶煞,公子并不为所惧,心笑:“小儿科!”正欲招架。 那厢的李柔可不这么想,见儿子有难,岂能容忍,当即闪身过去,替儿子挡下。王夫人凌厉一记,伤不着梁萧,却尽数被李柔接了过去,不由恼怒填胸:“姓李的婆娘,快点闪开,不然休怪做姊姊的无情,连你一块打!” 李柔冷笑:“少拿身份来压我,想要对付我儿子,就先过我这一关。”王夫人来气,推出一掌,李柔美唇一勾,也还了一掌,两人所使,都是逍遥派的上乘内功以及掌法,既潇洒又凌捷随意。其中每一招每一式,二女都烂记于心。 惟一不同的是,李柔尽得乃母真传,而王夫人幼时失母,只学了个三分之一,其余的都是自个领悟。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说的便是这个理。李柔嫁作他人妻,虽然二十年不曾动武,每日按时吐纳练气,功力自也不凡。 这番一交手,输赢立判。公子眼见母亲胜券在握,也不急,又见妹妹呆立一旁,双目堕泪多时,早已梨花一片,心一疼,忍不住奔了过去。 二位夫人斗法,原本亲姊妹,何苦要相争,只为公子当今皇。都说他荒唐没伦常,巧语把妹骗,惹下风流债,奸孕成胎。苦命女离家出走已月余,不知下落何处,急煞父母亲,这般率众双双奔京来。见了公子不问皂白,当他祸首论罪,义母视儿为天,力争公道。 二老胆战心惊,为自个所爱忧心肠。梁老急:“别打啦,有话好商,来时之路不是曾言明,无论如何,不伤和气。”段老唤:“快回来,只诛首恶,不累旁。” 四人所闹,公子宛如不闻,一心怦然,只接近妹妹,见她容颜憔悴,失色不少,心中又是一酸,双臂大张,将她紧紧搂入怀中,细细爱怜,这一刻,仿佛二人的灵魂就要融合。 梁雪双眼一闭,泪如珠线般落,面上皮肉稍皱,甚么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傻傻地、痴痴地,把脸贴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胸怀,以慰多时的相思。公子胸前衣衫早已湿透,被风一吹,凉飕飕的有些些钻心而入的感觉。 不由神智一清,离了佳人怀抱,双手轻轻捧起她那张脸,见她哭得伤心,有些心痛,怜惜道:“谁欺负你了,快告诉我,我替你出气。”梁雪摇了摇头,双眼一闭,清泪又滚下,却是甚么也不说。 公子难了,一面替她擦拭眼泪,一面说笑:“你光摇头是个甚么意思,难道几个月不见,被我吓得变味虽有些怪,但公子也只当寻常听之,莞尔一笑:“你说语嫣?她呀,我也正四处找她。”梁雪点头,想了想又问:“那你们的......你们的......”一时难以启齿。 公子问她:“你是说孩子么?”梁雪听了,心中咯噔一下,跟着泪又泉涌,戏虐下来,委屈道:“这么说,这么说......”公子微笑:“说甚么?”梁雪脸沉:“这么说一切都是真的?” 第921章 一声对不起,谁之过 公子厚唇轻抿,面上展开一丝笑意,大手抚捋了一下她那头秀发,柔声说道:“傻丫头,你哥哥我是那种人吗?”梁雪委屈,堕泪道:“谁晓得你是哪种人?当初你不也是那样对付我?”公子面上一烫,尴尬:“这......其间哪能相提并论?” 梁雪委屈道:“都是一样的事儿,如何不能一块说?”公子被他问住了:“你当真不相信我?”梁雪起袖,莲步稍转,背着兄长擦拭泪滴:“别人都这么说,你教我如何相信?”公子一张脸苦了下来,以前无论遇到多大的风浪,他都无所畏惧,最怕的就是梁雪受委屈。 他吸了口气,奋力吐出,然后才缓缓开口:“你先别管他人怎么说,重要的是你,你怎么看?难道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那么一个不堪的人么?”梁雪拗动,极力甩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以前无论你做甚么事,我都相信你,这次也一样,仅管你做了不该做的,我也一如既往选择,宁愿相信你!” 公子听了这番话,胸中大震,虎躯一晃,不由急急后退,满脸都是异色,心下只叫:“为甚么连你也不相信我,我到底造了甚么孽?哪怕天下人都负我,你也不该......”虎目一酸,双眼急闭,两行清泪滚滚而下。 梁雪大痛,上前搀住:“哥.......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这些。”公子忍下苦闷,镇定道:“没关系,你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况且我......”忽听梁景惨叫一声,公子扭头,却见老父被王夫人一脚踢出了老远。 原来二老都在忧怀所爱,生怕她俩都受到对方伤害,一时旁观焦急无措。那梁景念妻心切,他一向不喜武,看见妻子打得王夫人无一丝还手余地,想上前叫住。岂料王夫人趁梁老搅合,李柔松懈之际,狠出一脚,不料正中此老屁股之上。 李柔见状大忿,胸脯起恼,招式一变,往那王夫人欺去。段正淳旁观者清,瞧得不妙,生怕心爱之人受罪,当即步子一拽,挺身过去,硬接李柔一掌。徒听波的一声,双掌相撞,他二人虎口都是一震,李柔身躯幌了幌,皇爷却错退了一步,心惊:“逍遥派果然名不虚传!” 公子连忙搀起老父,对王夫人恼喝:“喂,你干嘛踢我爹?”王夫人下唇微咬:“老娘踢的又不是他,是这老儿自个送上门来,那怪得了谁?”公子生气:“你胡扯!若不是存心的,岂能那么凑巧。”王夫人冷笑:“小子,你要搞清楚,谁才是你亲爹!” 一提起这个,忽然想起自家女儿王语嫣清白,不由变色:“畜生,老娘今天跟你拼了。”话落,又像疯狗一般凶猛扑来,一心要置此帝于段誉等人适时赶至,瞧了一眼场上,想也不想,他一跃即出,立刻施展凌波微步冲到公子身前,一把将他撞开。就听砰的巨响,王夫人的双掌尽数落在了段誉的胸膛之上。此女一心寻仇,掌上自然使足了劲,展出了浑身气力。 段誉但觉胸口一痛,喉咙泛甜,跟着双腿离地,就向后急急飞了出去。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无力,倒飞之时,口里鲜血不停喷洒而出。在场之人都震住了,刀白凤魂飞天外,大急赶去,嗖的一下,将段誉接住,又缓缓飘下。 一沾地,刀白凤这人就已然酸泪纵横,哽咽唤着:“誉儿,誉儿......”双手抱紧儿身,万分痛状,任凭泪水浸滴儿子俊朗的脸庞。段正淳魂震,拔腿抢上,余人也相继赶近。 段誉眉心微颤,虎口裂如天崩石碎,然而面上却热流盈温血液,眼皮一挣,开了,眼神疑惑,又是哇的一声,鲜血从嘴里涌出。刀白凤登时热泪加剧,一心只唤:“儿子!”段誉苦笑,眸子转动强挤欢颜:“娘......”一听语气便知他不曾用内力抵挡,而且一心求死。 此女未应,就听公子恼怒上前,质问段誉:“你怎么那么傻?”听他如此态度,诸人来气,却见段誉摇头:“我不傻,一直以来最傻的那个人是你......咳咳......”段正淳和刀白凤大急,公子抢上顺手点了段誉胸前几处大穴,让他好受一些:“别说话,先让我替你疗伤吧?” 段誉拒绝:“不不,让我把话说完,不然我想我以后恐怕就再没那个机会了。”刀白凤痛恼:“我不许你瞎说,更不许你死。”段正淳也哽咽:“听萧儿的话,让他好好给你治疗。”段誉摇头:“父皇,你听我说,别怪二弟,对不起语嫣的人是我,不干二弟之事,其实他一直代我受过,玷污语嫣清白的人......其实是......是我!”于是又将当日之事叙说了一遍,说完眼睛一闭,跟着眼泪线滚。 诸人大惊:“甚么?是你!”公子虽然知道,但如今段誉当着所有亲人之面勇于承认,却比赖在他自个身上来得更为痛心,那王夫人更加来气,急急推开诸人,一把揪住段誉衣领:“好小子,这回你倒老实了。” 段誉含泪,涩声道:“萝姨,对不起,都是小子的错,请您别生气,我不乞求您的原谅,只希望您不要记恨我爹娘。”心忖,“这样,我也可以安心的走了。”王夫人抓住段誉不放,骂道:“小子,一句对不起就了事了么?你糟蹋了语嫣,教他往后怎么活?”段誉不知道,他无言以对。 王夫人屑然:“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你既然知错,就该为自己的过错公子生气:“你说甚么傻话,自己的母亲,你自个照顾,朕很忙。”袖手轻启,拂向王夫人,抢回段誉。王夫人但觉虎口一震,跟着手中的段誉便脱身走了,心惊抬头,却见公子运功为段誉续命,不由大怒:“小畜生,你敢袒护他?” 刀白凤抢上拦住那王夫人:“别乱来,否则我可不客气。”王夫人恨得牙痒痒,又见公子已然运功完毕,取出九转熊蛇丸喂段誉吃下,恼道:“不客气便不客气,老娘十几年前便看你不顺眼了。”话落,掌起拍去。 第922章 甚么意思,你心里比谁都懂 刀白凤冷笑,她很早就想教训这个贱人一顿,只是找不着时机,如今难得有机会,岂能轻易放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佛尘一抖,伴着一缕真气斜身打去。掌风一遇尘丝,此丝便无孔而钻。王夫人见之大惊,适才一掌耗了不少力,此刻想要收回已是极难,若要变招,更加不可。 眼见尘丝扬风刺过,如牛毛千针锋利,势必受她之厄,正想侧身闪避,岂知这时忽听得风响,就有一人钻入,接了她二人招式。二女吃惊,普天之下能接下她二人同击的为数不多,在场便有梁萧三兄弟。二女胸口一震,同时后退,抬眼时,但见一贵公子悄然立前。 一个惊:“是你!”一个恼怒:“刘进!”不错,此人正是刘进,他跟到这里只当母亲来了,一个劲的高兴,不料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他瞧了个遍,就是没有母亲的影子,又不免一阵失望。对于他们所吵所闹所言,恍如不闻,正想找父皇问个清楚,徒听二哥传音:“阻止争斗!” 他乍闻此言不知何意,仔细观瞻了一会却才了然。当即不再想,闪身跃入,果然轻而易举接下二女招式,此刻起手,团团作了个四方揖:“得罪,得罪!”王夫人怀恨:“哼,又来一个多事的。.info[]刘进,你动手吧!”说时身形游移,往刘进欺来。 刘进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口呼:“不打了,不打了!”东躲西闪,避得极为狼狈。王夫人一连出了好几招,欺得对方不敢还手,只能一味躲避。她眉头稍蹙,一会心下通彻:“哼,不还手更好,省得老娘费工夫降你。”招式毒辣,一招强过一招,尽往刘进身上施展。 公子忙罢,瞧得不妙,心叹:“这呆子,朕叫你阻止,你却一味挨打,算个甚么本事。悲天悯人也该用对地方吧?”便道:“梅剑、兰剑、竹剑、菊剑,快把南王送回寝宫休养。”四女正瞧到行头,有一些不舍,兰剑撅嘴:“爷,您侍卫那么多,随便招呼一两声便来一大把,这杀鸡焉用牛刀。”公子不愉:“说甚么话,你把南王比喻成鸡?” 兰剑嘟嘴:“人家只是打了个比方,又不是真的。”话落,忽听那刀白凤说道:“誉儿由我来送回!”四女拍手叫好,岂料公子喝止:“不行,你得留下。”刀白凤止步,回头瞧了公子一眼,狐疑:“哦,凭甚么?” 公子双手一摊,好笑:“难道你不想要你儿子活命啦?”刀白凤不解:“他的命,你不是用真气续回来了么?”公子道:“我可以续他一次,却不能续他第二次,甚至是第三第四次。”刀白凤问:“你这话甚么意思?”公子冷笑:“我甚么意思,你心里比谁都懂。” 刀白凤装糊涂:“万岁爷说话高深莫测,小妇人天资愚钝,公子心道:“不见棺材不落泪。”唇沟,“很好!”当下轻袍一起,无风鼓荡,他掌含真气,突然向刘进二人那边扫去,这真气一经荡开,浑厚绵密,场上之人的身子不约而同往后急缩。又见真气冲袭激射,刘进二人不敌被迫分开,忽听公子喝一声:“别打了!” 刘进步子一颤,身躯幌了几幌才站稳,心讶:“好强的气!”万万没想到二哥日前为大哥消耗真气驱毒,如今又为其续命,真气不但不减,反而越加强悍。王夫人却是退出好几步才勉强站稳,心中骇然之极,不可同而论语:“这小子,当真邪门。” 她吸口气,暗调一会,才把外力驱散,这时缓步过来,嘴里含怨:“老娘这次不找你算账,你兄弟二人为何拦我?”公子笑道:“你既说我们是兄弟,我和刘进又怎会弃誉哥而不顾。”王夫人冷笑:“哼,那厮该死,我替女儿讨回公道,难不成这也有错?” 公子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自然没错,若要公道,怎能落在誉哥身上?”王夫人咬牙:“不着落他身上,难道着落你身上不成?”公子好笑:“我就说你胡扯,又不肯承认!当时他二人都遭了钟万仇的道,中了合欢散,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若不行周公之礼,岂有命在。” 此话一落,怪声四起,咳嗽的咳嗽,瞪眼的瞪眼,都是尴尬羞耻之色。公子莞尔:“你们都别瞪我,朕说的可是真话,若不信,你们谁愿意尝试一下。”二老大怒:“混账东西,你有完没完,脸都被你丢尽了。”公子嬉笑:“丢脸的可不是我。” 段正淳剧咳,忍气授权梁老:“梁兄,这个儿子我教不了,从今天起把他还你,你贤伉俪爱怎么教便怎么教,是打是骂,别顾及我的面子。”梁景也深深来气:“段兄,你放心,老夫正有此意。”唤,“雪儿,家法伺候!” 梁雪紧张:“爹......”梁景大手一罢,说道:“丫头,你的心思爹都懂,只是这小子太不成器了,不教训不行。乖,取家法来!”梁雪为难,微睨了兄长一眼,公子大叫:“喂喂,你们讲讲理好不好,我可是一国之君,没朕的允许,谁敢打我?” 梁景大怒:“朕个呸,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老夫如何打不得。”公子道:“爹,您不道德,暴粗口!”梁景怒眉:“废话少说,快执行!”公子有些慌了,此老向来说一不二,一被他缠上,往后准没日子好过,跑到刀白凤身后躲了起来刀白凤好笑:“如何救?”公子道:“我死了,你儿子也别想活。”刀白凤有些动摇了:“你有甚么好的法子?”公子暗喜,压低声音:“跟他们讲段誉的身世,一来可解眼前之厄,二来也好成全这一对苦命的鸳鸯。”刀白凤娇躯一震,颤声:“你......你在胡说甚么?” 公子冷笑:“哪个胡说了,他不是父皇的亲儿子,是你与段延庆偷欢时留下来的意外。”刀白凤虎口俱碎,只吓得筋酸骨软,齿颤:“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公子勾唇:“别忘了,我可是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甚至过去未来。”又见老父欺近,低声:“说与不说,在你?” 第923章 人越活,越混账 刀白凤有些慌了,心乱如麻,出神片会,看见梁景手持戒棍,朝这边凶猛扑来。而梁萧那厮就躲在自个身后,转瞬就要大难临头,此人心性多少有些了解,他想要做之事,哪怕亲娘老子也无法阻止。一来事关自个名声,二来则关儿子生死,以及他日后的前途,此等情况之下,实难启齿重提当年,也不知这人从哪得来的消息,居然把当年事说得一字不假。 这份震撼已经够她消受的了,究竟该不该帮这厮美言,挡下梁老的家法,一时间难以决断。但此老的脾气可不容她诸般乱想,眼见戒棍拍来,毫无章法,十足的莽夫行径,以往对手的都是身怀绝技之辈,不由眉头一皱,素手点出,就轻易抓住了此老手腕,道声:“梁老,切莫动怒!”梁景错愕,想要挣扎,可是不脱:“段夫人,您这是……”有几分不解。 刀白凤笑道:“既然事儿出在我誉儿身上,理该惩罚他才对,怎么迁怒于万岁爷呢?”梁景大急:“段夫人,您有所不知,这小畜生他……”刀白凤打断,转向丈夫招手:“淳哥,你过来,为妻有些话儿要跟你说?”段正淳回眸,却不知娇妻有何言语交代,但仍是依言走过去,洗耳恭听。 岂料刀白凤嚼耳根,低声笑笑:“亲,咱俩换个地方聊,如何?”段正淳一愕,几时听过娇妻如此细腻嗔语,魂儿不由一荡,讪讪跟去。王夫人不乐意了,啐骂:“贱人!”公子耳力何等了得,音质虽小,却听得非常清楚。 听之莞尔一笑:“师姊,怎么醋坛打翻啦?”王夫人斜目横了他一下,突然面色一沉质问:“我女儿呢?”公子脸上肌肉展动,唇勾一弧:“可笑,我是保镖么?你可是一天十二小时付我看护费?”撩下这话,自往梁雪那边洒然走去。 王夫人胸怒,戟指:“你……”梁老摇了摇头,李柔也叹一声,对于这个儿子,他二老只能暗叹两个字:无奈。 梁雪极为欢喜,听说始作俑者乃段誉之后,一颗心却才松下不少,这时调皮一笑,冲王夫人和刘进那厢唤:“夫人,您若找女儿,不防问问进哥哥?”刘进听说,身躯猛地一僵,眸射惑光直盯梁雪,但不知这丫头此言何解。 王夫人心欢,有了计较,改扑刘进擒去,就见夫人莲步促膝,直撞抢上。刘进大惊,面有稍稍失色,看见梁雪玉臂环绕二哥腰杆,两人十指紧扣,一副亲昵状,向前推进。此刻心中有些慌了:“梁妹妹,你怎么害我?”钢牙咬响,左肩就被王夫人按押住了。 梁景瞧不过眼,欲要上前劝解,却被一旁的妻子拉住了,李柔笑道:“老爷,咱们走!”梁景错愕:“可是他……”硬把个“们”字咽了下去,但教李柔笑道:“老头子呀,你整天提心这个,伤神那个的,几时为自己计划过?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的事就让年轻人自己解决吧!走,咱们两个老的也在御花园散散心,好好享受一下人生。” 梁景唇间胡须颤起,说道:“享受个呸,咱的行礼都未曾安妥。”李柔好笑:“看来萧儿说的一点不错,你人越活,混账话越多。也不知你*心个啥,把那些个垃圾当宝贝一样供养,当初被宋帝抄家,你也舍不得扔下。”梁景苦涩:“那些本来就是我们梁家的传家之宝。” 夕阳早坠,点点余晕留恋天际,缩影成形。段正淳跟随妻子,经走廊入偏殿,室内对影而立。突然那刀白凤转身,缓缓回来,一把抓住老段的手,有几分愧疚说道:“淳哥,此事到此为止,好么?”段正淳不解:“夫人,你此事何指?” 刀白凤道:“请不要装糊涂,我说的自然是誉儿之事。”一提起段誉,那皇爷便来气,说道:“凤凰儿,你想得太简单了,发生这样的事,要如何禁止?只怕咱们段氏的名声,早已遗臭。”刀白凤大叫:“名声?名声?你几时看重过?要臭,早在二十几年前,就已经该臭了,你一向为的只是你自己,从来没为别人想过。以前,你千般甜言,万般蜜语,醉把无知少女骗上床之后,提着裤带拍拍屁股就走人。如今儿子犯了事,你也是一样,只想尽快把关系撇清,完全不顾儿女的感受。” 这席话娓娓道来,字字带恨,句句含怨,听入皇爷耳中,有如针揪。的确,要不是他年少风流,欠下诸多孽债,今天的一切亦不会发生,更不会累及子女,然而悔之已晚。他懊恼,事已至此,却当如何?难道当真要把段誉凌迟不可么?那之后呢,声誉便恢复?苦笑了一下,轻叹:“余之过,何苦累儿?” 刀白凤哭泣:“你这个没良心的,如何后悔有甚么用,晚了。”段正淳痛苦,重重点头,哽咽道:“是啊,晚了,一切都晚了。今后叫我还有何面目立足于天地间,还不如自我了断了吧!”想想可笑,他一生风流多情,自个是快活了,却累及儿女伤痛无数,如此活着,有甚么趣味。 闭眼一念起段誉和王语嫣交欢的情景,就不寒而栗,这是他遭的孽。他一生情人无数,为他生儿育女的亦不知道有多少,只怕儿女们不知身份,乱伦之爱的也不知有多少。一想起往昔种种,更觉得自己是个罪人,虎躯僵直,手脚颤抖,其实一直自问:“我这样活着,是不是个错,因此老天爷才要惩罚于我?”转念又想,“不行,既已欠下,就要还,该是我还债的时候了。”又闭上眼睛,手戟指,丹田提气,一阳指点出,直击胸口自毁经脉。 廊道迎风,曲折漫长,公子与梁雪十指紧扣,一块信步而来。哥儿突然驻足,问她:“你为何捉弄进弟,他根本不知道王语嫣在哪?” 第924章 性福像,鸽子抑或流星 梁雪美唇一勾,变了颜色:“哪个让他把你带坏了。”公子嗤笑:“他怎么把我带坏,你倒是说说看?”此女咬牙:“说便说,第一,他明知道你没做混账事却不告诉我,害我伤心了一场,也冤枉了你。哥,你说他是不该受一点教训,也好日后学乖?” 公子点头,微笑:“嗯,该!”听得哥哥赞许,此女越加得意:“第二,他把哥哥最心爱的雪剑弄丢了,你答应过我将它送我当礼物,如今没了,害我不快活,你说是不是该惩罚他一下?”公子点头:“不错,该!” 梁雪欢喜,又道:“第三......”话才起个头,公子便皱眉:“还有第三呀?”梁雪抿唇,淘气:“当然啦,有一便有三。”顿一下,“第三嘛,他见了我也不招呼叫人,似根木头一样寻找他母亲。以前他见了我,便似那蜜蜂一样,如何甩也甩不掉。” 公子张大嘴巴:“这个也算?”梁雪微笑:“当然啦,我说算他便算。”沉思一会,又道:“第四......”公子急急打断:“还有第四?”看到兄长这副表情,此女特别开心,故作道:“当......”岂知才吐一字,徒闻滋的一声,她的嘴巴竟被人封住了。(..info好看的小说) 原来今时再遇爱人,本是万分欢喜,千分高兴,不料梁雪听信谣言误会了兄长,一直闷闷不乐,直到真相大白,此女才一扫胸中多日闷气。此刻又与心爱的丈夫一同游御花园,甭提多惬意。心结一解,话自然就多了起来。 小别胜新欢,更何况是长别。梁雪又复天真烂漫之性,和兄一块谈古论今,叙别相思苦。这些时来公子久居战事,所闻所见所对付的皆是一些尔虞我诈奸猾之徒,今日难得再见梁雪笑容,一时瞧得痴了,忍不住香了一口。 甘甜入喉,伴随着呼吸粗重,梁雪浑身酥软,双眼瞪得老大,好像就要融化在冰块里了,既有几分清爽,却也有几分暖暖的滋味盈溢心头。她知道这是幸福的滋味,简直难以置信,别后时长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曾经的甜蜜,一时痴了,回忆当初又完全陷了进去,自动迎合。 幸福就像一群鸽子,翰翔低空,随处可见,更随处可抓;却又像一颗流星,千百年难得一见,见到了虽说美丽,但只得一瞬,连温存也谈不上,不可抓。其实有些人,往往就那么傻,眼前明明就有一份真挚的情,随时可得,他却偏偏去在乎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你说他是不是很傻? 梁雪连大气也不敢喘,却不得不喘,她发觉兄长的技术越发高超,只吻得她天旋地转不可自拔,险些连魂都散了。时间要是能停止就好了,让她可以忘记一切,好好的享受彼此带来的心跳和呼吸。 说也奇,这一刻似乎甚么都想了起来,不由急急推开:“不可以!”都说激情的男人危险,其实欲念燃烧到一半,忽然被打断的男人,那才叫做危险。 公子正兴头上,突然遭拒,有点自尊受损,不过他很绅士,柔声问:“怎么啦?”梁雪尴尬整理衣衫,捋了捋丝发脸红道:“这里不行!”公子扭头,顾盼了一下四周,甚么人也没见着,欣慰:“人嘛,有时候都很识趣!”便笑:“那咱们回房?” 梁雪忸怩,摇头:“今晚不行,我日间赶了一天路很累,改日吧!”公子暗啐:“他奶奶的,这种事还可以择良辰吉日么?食之性也!”当下去抓她,梁雪略略推拒,公子有些不耐:“你怎么啦,怪怪的。”他已经好几个月没碰过女人了,每晚洗澡只能以冷水浸洗。 一来摒弃杂念,降低欲火;二来提高修行,增强体魄。如今一而遭拒,他真有些按捺不住了。若梁雪不答应,他也不敢霸王硬来,只好回去再浸泡一晚冷水,以清醒脑子。正想说算了,忽听西首传来婴儿啼哭之声,梁雪心跳,唇颤:“糟糕!” 公子问:“怎么了?”见她如此紧张,不料梁雪呼急:“孩子,孩子,一定是饿了,我这人怎么就那么健忘。”拔腿就跑,公子拽住她:“你说甚么?孩子?是我和你......”梁雪点头:“不错,是我们的孩子,龙凤胎!”说了这句,扭头就跑。 公子震惊:“孩子,我和雪儿的孩子,还是一对龙凤胎!”欣喜若狂,“这么说,朕不是有三个孩子了吗?等会,三个孩子?”这句话好像在哪听过,念闪:“对了,是父皇,白天他骂我!”不再多想,拽步赶去。 刀白凤一颗心跳个不停,既怕梁萧告发她,又怕儿子段誉没那厮真气续命,当真活不了。但是要她把二十几年前那一段背叛告诉丈夫,老实说她没有那么大的勇气。这回算是栽了跟斗,左右不是人。 势在情危,容不得她多想,抬眼却见丈夫使出一阳指自尽。这一刻,仿佛天塌了下来,她甚么也不再想了,不顾一切冲了过去,口里大叫:“不要!” 就在段正淳把指力捅向胸口时,她及时抓住了丈夫的手指,摇头嘀喃:“不要!”段正淳生气,一把将妻子甩开:“别拦我,让我去死!”可是刀白凤紧紧抓住丈夫的手不放,无论他使多大的力,就是不松开。 段正淳动摇了,有些不忍:刀白凤大急:“不不,我作了!”段正淳好笑:“你做了甚么?”刀白凤结巴:“我......”段正淳又笑:“凤凰儿,我知道你对我好,若有下辈子,我把这辈子欠你的一一作还,一辈子只爱你一个,决不再拈花惹草。乖,让我好好地去!”说完开始运气。 此女实在被他*急了,脱口而出:“你不用内疚,其实誉儿他......他不是你儿子!” 第925章 你我不提,难免他人不提 话出口才知追悔莫及,想要收回已是不能,不由羞愧于地,脑袋低垂。地上若是有条缝隙,她当真想钻进去。前话一落,段正淳虎躯徒震,咋舌:“你......你说甚么?”眼放异光,莫以难状,不过转瞬脸色一改傻笑:“凤凰儿,我知道你对我好,但也不必为了劝我弃生,而撒这么大的谎吧?” 刀白凤怔住了:“甚么?你以为我在扯谎?”段正淳直勾勾盯着她:“难道不是么?”刀白凤傻笑,怪讽几声:“假话说多了,如今一提真话,居然没人相信,你说可笑不可笑?”似嘲似讽,不似作假,段正淳有些动容了:“这么说你......” 刀白凤昂首,回头瞪向丈夫,眼睛里露出许许怪异的目光,似恨又似怨,更添一些愧疚之色:“你可还记得二十四年前......”段正淳沉吟:“二十四年前?”心道:“那不是我和凤凰儿成亲那年。(..info)”刀白凤冷笑:“不错,我摆夷族有个规矩,那便是男女只许一夫一妻,何况我是族长的女儿,更不允许我的夫婿納别的女子为妾室。” 她说到这里,双眼一酸,泪如珠滚:“而你这个镇南王,号称迷倒万千女子,无论老少上或八十,下至幼女,你是来者不拒。”段正淳听了,面上一烫,尴尬咳嗽:“咳咳,有误,有误,传言有误,夫人休信。”刀白凤不理他,自个说下去:“成亲不久,你便按捺不住寂寞,嫌我束缚了你,约制自由,有好几次上言要去中原办事。” 刀白凤冷笑一声,十分地不屑:“别人不知你借口去中原干甚么,难道我不知么?以你性情除了约会老情人,还能有甚么正事。”她越说,皇爷越觉得无地自容,面上烫热之极,轻咳道:“夫人,当年本王正值血气方刚之龄,做事难免欠缺考虑。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又何必旧事重提揭本王的伤疤呢?况且这一年来,我们几个都处得不错。” 刀白凤又冷笑:“并非妾身爱记恨,我不提,你不提,难免他人不提。”段正淳奇问:“这个人是谁?”心想:“难道是阿萝?”但听娇妻说道:“咱们扯远了,回归正题吧!”她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但当我知道你丢下我,去会老情人的时候,当时你可想过我的感受?”堕泪,“族人的谩骂,外头的流言蜚语,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此女又轻轻叹一声:“那时我常常在想,嫁你这个人,我是不是选择错了。”段正淳听说,不由魂颤,酸涩道:“凤凰儿,我不知道,当真不知道,这些年原来你过得这般苦。”刀白凤讽刺:“苦?更苦的我也尝试过!你一去便是好几个月,来回不到三五天,又出远门了。” “你日日夜夜在外 第926章 羞耻二字,没有解释可言 黑夜早上,宫灯迎风摇曳,吹不散的是浓浓厚情。公子一路跟在梁雪身后,不久转过偏殿,就见两位年轻妇人手里都抱着一个婴儿。妇人服装普通之极,长相平庸,只是逗哄婴儿之时,显得格外紧张。两名婴儿都以柔绸为裹,其嗓独特,怪调噪人,无论妇人如何宠溺,就是不为所动,大是折腾人来。 梁雪听了,心中一揪,不由莲步急上,走到其中一位妇人跟前,轻声招呼:“把孩子给我?”那妇人点一下头,会意把婴儿转还,梁雪接过,面露母爱之意,只哄了一阵,小家伙便学乖了。娃儿不再吵闹,梁雪甚为欣喜,回眸望了一下兄长,显示骄傲。 公子一愣,他向来是个不服输的主,岂容妹妹这等嚣张,当即从另一位妇人手中讨过孩子。那妇人为礼,笑着把孩子给他。公子轻轻接过,但觉入手生温,婴儿不算重,却是柔软之极,一沾入双臂就像抱了一团无骨的棉花,俏比棉花偏重,手感极好,忍不住往婴儿面上亲了一口。 今晚难得一家四口团圆,不愿外人打扰,当下吩咐:“都退下歇息,孩子由我二人照料。”二位妇人躬身应:“是,小的告退!”缓步轻移,转身下去了,一旁宫娥也应诺,皆退走。(..info好看的小说) 公子心欢,孩子在抱,兴许感觉父爱,也就不哭了,不由转问梁雪:“妹妹,这是男孩还是女孩,取名儿了没有?”不料梁雪容颜一暗,恼道:“万岁爷,您把奶娘都赶走了,孩子怎么吃饭?”公子一听,乐了:“吃饭?哟呵,这么小点的个,牙都未生齐,要吃也是奶。” 其实梁雪所说的“吃饭”亦指吃奶之意,只是她尽量说得婉转一些,不似兄长,见到啥就说甚么,完全不理会“羞耻”二字。公子话一落,又是“啊”的一声,心道:“我忒也糊涂,为了图个清静可以和雪儿多处一会,竟然把儿女的饭碗也给轰走了。”委实不该。 转念又想:“有奶便是娘,更何况是亲娘。”便道:“雪儿,奶娘走了,你可以自己来喂?”梁雪面上一红,嗫嚅:“我......”公子怪问:“你甚么?”梁雪银牙一咬:“我的奶水少,不然也不用请奶娘了。”这话说得很小声,有如蚊嗫,但公子听得分明。 他笑了:“少不怕,有就可以了,不妨一个一个来喂。”梁雪羞涩,骂了他一句:“一个一个来,当人家母猪呀。”公子大笑:“不然咧,那两个一块来也行。”梁雪更恼:“要来你来,人家可不来。” 公子道:“我是公的,没奶!”梁雪清啐:“我呸,你没有,难道人家就活该有?”公子说不过她,让娇妻三分,梁雪又叹:“这世道当真不公平,生个孩子咱女人容易吗?你们说到此处,嘴唇一嘟:“哼,你们男人却可以做到不闻不问。就拿这次来说,我一胎两个,生他们那晚险些连命都丢了,你也不回来看我一眼,还好有娘亲在,不然我可挨不住。”公子歉然:“对不住,那个时候我抽不开身,再说了大理离汴京千里迢......” 梁雪生气:“哼,若是有心,又怎会在乎路途遥远。公主在生飞蓬那晚,隔山万里,你不也飞去了。只是我娘仨在你心里,根本不算个啥!”公子面上一热,银川生子那晚,事先有预兆,而梁雪却没有。 再说那段时间忙着攻打汴京城一事,委实分身乏术。胜负瞬息万变,往往只眷顾时刻准备的那头。他以为梁雪识大体,又自小一块长大,没有去,此女定然晓得他的苦衷。岂不料女人在吃醋时,都变得类似,没有“解释”可言。 你越解释,反而越描越黑,她只当你在找种种借口来掩饰。无理取闹,已成为了女人一种依附品,只要丈夫稍稍不关心自己,便怀疑他在外面东搞西搞,有了姘头。其实有些时候,正是这种疑神疑鬼,害苦了女人的一生。 男人往往为了自尊,明明没有的事,在女人面前不甘示弱,鬼使神差默认了。为了消除烦恼,一遇到别的异性,尽管只有几句柔言安慰,便胜却婆娘的千万唠叨与不信任。一旦达成默契,喜新厌旧,家庭破碎随之也就相继发生了。 到底谁之错,没个准。这些理,公子深懂,无论自己对错与否,只要有一个人肯出来妥协一下,相信事情并不是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作为一个男人,如果连这点胸襟都没有,何谈大爱,他笑一笑,认错道:“雪儿,你打我、骂我吧,无论甚么都好,只要你心里好过一点,我心甘情愿。还有我保证,以后不管发生甚么事,或遇到甚么阻塞,只要你想我,哪怕是千里万里,抑或海之角,天之涯,我也第一时间赶赴,决不让你久等片刻,相信我!” 梁雪泪如泉涌,她如何不信,离了他,又能够相信谁?不顾矜持,当即奔了过去,额头贴在兄长左肩上,两个孩子相对,面盈着笑意。那梁雪泪如雨线落,沾湿了兄长衣衫,公子安慰:“别哭了,快喂孩子吧?”梁雪收泪,哽咽:“好!”伸袖擦拭眼眶,坐下解上衣喂孩子。 公子背过身子,不好意思去看,忙着逗弄怀里的婴儿,心道:“两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也不知你是长是幼,是儿子或是女儿?”胸动一个念头,看一眼下面,不就甚么忽听梁雪叫道:“好了,你来抱这个,我喂......”就在公子转身,此女话未了之时,听得外头冲入一人嚷声:“萧儿!”此人来得十分突兀,话才落已冲入殿内,公子听声音像是段正淳,吃了一惊:“父皇!”一回头,果见是他。 段正淳欢喜驻足,唤:“萧......”却见梁雪坐一旁喂孩子奶,不由脸上大烫,赶忙转过身去,公子诧异,忙把双臂一张,退到梁雪那里遮住了她,冲皇爷恼斥:“你,老不羞!” 第927章 皇爷,不是有意 段正淳脸烫至耳根子,甚为羞惭,嗓子一干涩声道:“为父不是有意的。”公子生气:“不是有意,那便是故意的喽!”段正淳脑袋直摇:“不不不,误会,误会,一切都是误会。”却不敢背过身子瞧上一眼。 公子唇骂:“这么大个人了,胡子也一大把,竟然不懂规矩。不知道进别人房间之前,要先敲一下门的吗?”如此被儿子数落,比他偷看女人喂奶更不自在,心想:“我并非有意,只不过性子急了些,但甚么也没看到,凭甚么这样说我,再怎样我也是有尊严的,更何况我还是你老子。”一想到儿子,心里又犯嘀咕:“此子向来不给我好脸色,莫非他也不是我段某人所......”猛地赏了自己一巴掌,“老段,你胡思乱想甚么屁话?” 公子怔仲,瞧得一愣一愣的,说不出话来,心道:“摊上事儿了?”他从未见过老父自打嘴巴,还道此乃此老认错之举,有些不知所措。公子只不过嘴刁,爱发发牢骚而已,多半今日说,明天一早就忘了。 梁雪也甚觉过意不去,她早系好衣服,这时在兄长耳根悄悄说道:“哥,算了吧!父皇他又不是故意的,你何苦逆伦犯上?”话落,盈步转出,向皇爷敛了一礼:“儿媳见过父皇。”段正淳嗓子干涩,饰掩尴尬赔笑道:“乖,免礼!”极力稳住形象。 公子哼了一声,随问:“您来干嘛?事情不是都了了么?该不会还认为我是罪魁祸首吧?”段正淳轻咳,声出:“为父惭愧,不弄清楚事情始末就一味加罪于你,是爹爹不对。”顿一下,“萧儿,你能原谅爹么?”公子不耐:“有甚么话,您老请赶紧说,儿子我很忙,没闲功夫跟您叙旧,要叙,请改日好么?”尽量按压不愉,恨的便是突来打扰他和妹妹独处。 这时,那刀白凤赶来,她上气不接下气,按着门有些气闷,美目顾瞻,想看清情况。段正淳一看见她,脸色顿变。公子忖思:“他二人闹脾气?”却从未见老父生过这么大的气,隐隐觉一些不妙,过会又恍然:“难道刀白凤摊牌了?”目光瞥去。 又见此女正巧把双目瞪来,一脸幽怨,朝自己咬牙切齿。公子心下微惊:“我到底是不是做错了?为了成全一对有情人,却要硬拆散一段姻缘。但若不这样做,段誉一定没脸活下去,王语嫣也是一般,定然寻死。” 转念又想:“事情摊开了,父皇顶多难过一阵,他有那么多位红颜知己,又怎会寂寞呢,唯一的便是遗憾!倒是刀白凤,儿子活下来了无愧天地,却有愧丈夫,如此的她,只怕亦也凶多吉少。”世事难两全,有得必有失,欠下的终究要还,只是争迟早。 莫怨天不公,只是时未到,人心善与恶,一切有公道,法与天地随,罗网密套套。念间,忽听段正淳冷声:“你来作甚?”刀白凤听了,眼角一酸,几滴晶莹盈眶:“我......”含泪看了丈夫一眼,又往公子望去,娇唇颤起,欲言又止。 公子心下一动:“她似乎有事求我?”淡定,“好,且听听她说甚么。”岂知一等再等,刀白凤除了落泪之外,甚么话也不说,公子不免有些着急:“难道是因父皇在此,不好意思开口。”却听段正淳冷冷道:“你还不走!” 刀白凤嗓子干咽,抬泪眸看丈夫:“你要赶我?”段正淳闷哼一声,背对身子,刀白凤错步,胸颤之极:“难道你一点也不顾念我们夫妻间的情分?”段正淳又是哼的一声,不睬,心却在滴血:“你若有半点顾念夫妻情分,当初就不该背叛我。”一想起这个,胸中怒火燃旺。 刀白凤见状,步子连退,一颗心伤透了。她早该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一样是那么绝情。所想所做,全都是图他自个开心。刀白凤傻笑一声,忿然跑开,她累了,也受够了,前半生被这个男人左右,没有一刻时间属于她自个的。 公子大急,快步抢出:“刀白凤,刀白凤......”奔至殿门,可惜此女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他顿足叹一声,回眸狠狠瞪着皇爷:“你满意了!”段正淳虎背一颤,双肩耸抖,其实双目早已经迷糊,老泪一点一点流下。 梁雪立处一旁,瞧得分明,虽不知二人之间发生了何事,但见皇爷这般难过,亦起了同感之心,偷偷看了兄长一眼,然后才鼓起勇气蹑足过去,一搭皇爷肩头:“别难过了,没有迈不过去的坎。等你和夫人彼此都冷静一些,再好好谈谈!” 段正淳听了,脑袋稍转,面上抽搐泛着湿痕,看着如此的佳人,胸中亦是一动:“对,她说的不错,也许我们都不够冷静,也许凤凰儿编那些事出来,不过是为了气我,气我曾经辜负了她,因此才要报复,对,一定是这样。”这般一想,又有了盼头。 他伸袖急抹眼泪,面对儿子,虽有几分恍如隔世之感,心情却是缓和了许多,笑问:“有时间吗,为父想与你谈谈?”公子一怔,又听哇的一声,怀中的婴儿竟然哭了起来,不由慌了:“糟糕,他准是饿坏了。”一瞥妹妹,见她也是一脸紧张。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自外间飘来:“把孩子给我吧?”此音沉磁,一听便知是梁景那把口才有的原味,不由欢喜叫声:“爹!”一转身,果见梁老携着娇妻李柔登门而入,二老慈容满面,极为恩爱。 他二人逛御花园多时,渐觉乏累,一路上舟车劳顿,又经此等风波,岂能不乏。梁老戏称:“人老了,腿脚大不如前。”李柔回他一句:“不如前打甚么紧,灵活就行。”二人大笑,一块回来作歇。 这时李柔从儿子手中抱过婴儿,走去女儿那边,梁老拍拍儿子肩头:“你父皇找你一定有事,好好谈,不然老爹可不饶你。”公子恭敬应一声:“是,孩儿知道了。”此老甚慰,这才走开,经过皇爷身旁,二老起手,都客气了一下。 李柔摇头,唤:“老头子,该走啦!”梁老急应:“来喽!”轻啐,“不老,也被你叫老了。”公子莞尔,眼见双亲和妹妹带着孩子转入内殿。 第928章 莫管千般错,立地也成佛 几人走后,公子剔亮烛火,请老父安坐。段皇爷也不客气,一掀直袍,屁股坐了下去。公子茶递,此老不喝,冥思了一会才开口:“那......那个男人是谁?” “哪个男人?”前言来得过于莫名其妙,公子第一反应。段皇爷尴尬,总不至于在儿子跟前重提丑事吧,一时间尴尬无措,坐立不安。 公子心动,细想一会,却才知此父意指,唇勾一笑:“您指的是段夫人这档子事吧?”段正淳听了,欢喜:“正是,正是!”一想又不对,此事难以羞齿,他高兴个啥,念到这里,一张老脸不禁又苦了下来。 公子好笑,极力忍住说道:“父皇,其实您又何必呢?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知道那个男人的下处,对你又有甚么用,难不成你把他杀了,或五马分尸,以解心头之恨。”段正淳怔了怔,唇动:“我......”嗫嚅了一下,却又说不出话来。 他心中一震:“是啊,打听清楚了又如何,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又如何?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如今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事实俱在,杀了他,我和凤凰儿还能回到从前吗?”只怕很难,可是若不追根究底,心中便似有一根刺,狠狠在戳着,搅得他心绪不安,寝食难眠。 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处,要怪只能怪他,是自个当初太过风流了。凤凰儿会背叛他,也是情有可原,说不好听一点,是他咎由自取。试想他一生之中,害苦了多少女人,哪个不是傻傻等,痴痴盼,年华易逝,时光不待,辜负了多少好青春。 如今事待临头,这才惊觉,当初背着人家丈夫,与别人妻子私会时,才知道那丈夫心里有多难受。好好的一顶大绿帽呀,他不知道给别人戴了多少顶,个中滋味,当真亲身方才自知。皇爷想到此处,大叹几声,公子眉皱,不忍看其难过,唇紧冥想。 当初威胁刀白凤将往事说出,并非要破坏他二人夫妻感情,而是要救段誉和王语嫣这一对苦命鸳鸯。如今事情达成,一切因公子而起,也该由他亲手结束,便道:“父皇,您的心情,儿臣明白。人的一生,难免有个过错。但圣贤都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父皇,家和万事兴,放下吧,给您一次机会,也给段夫人一个机会。” 段正淳痛苦,又叹一声:“唉,萧儿呀,你有所不知,此事岂是能说放下便能放下的了。有时候有些事不弄清楚,憋在心里,如芒刺在背,又似毒药在喉,当真令人费解。(..info无弹窗广告)”公子省悟,暗笑,说道:“父皇所言是指:那个男人?”段正淳暗喜,面苦:“知我者,吾儿是也!” 公子踌躇片刻,又细想了一会,最后决定:“好吧,我告诉你。”段正淳大喜,却听儿子道:“但是,您得答应我,当你知道事情始末后,此事从此休也再提,至于段夫人,是离是合,一切随您之意,自在便好。”段正淳点头:“为父答应,你快说。” 刀白凤羞愤跑开,泪如雨落,心中只叫:“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一边跑,一边叫问,跑到一处廊道,已然悲愤之极,也不顾周旁有无人在,以手为枕,贴紧额头靠趴廊柱,一味痛哭。时幸夜深,无闲人走过,寂静之余偶有风声掀动。 此女停留片刻,伤心少了一些,缓缓抬起头来,抹擦眼泪,瞥了一眼夜空,只想:“那小子向来看我不顺眼,巴不得我遭殃,惟今我别的不求,只求他不要食言,可以好好为誉儿治伤。至于其他,淳哥......你要休要杀,我也不在乎了。” 公子摇了摇脑袋,心底默祷:“过往各路神佛,请休要罪怪,弟子救人心切,情非得已。”当下扯谎:“其实那个男人姓甚么,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知道的是,二十几年前他就已经死了。”段正淳眼睛突然睁大:“那男人真的死了?” 公子斜眼瞪他:“你不信我?”段正淳摇头:“不不!”只是想起了刀白凤说的话,心想:“她果然没骗我。”知道那男人已死,仇恨自然而然也消了许多,又道:“你继续说下去。”公子唇勾:“好!”顿了一下,“他二人甚至从未见过面,当年段夫人恨你负她,伤心跑去......” 当年那夜,极好,就和今天晚上一般,清风为啸,偶尔沁凉。刀白凤一身白衣,披着长发,莲足踏步,夜中雾浓,灵光处处迷惑,宛如观音降世,不染一丝尘烟,后来才知那灵光便是佛光。 刀白凤满腔悲愤,嘴里只念骂镇南王的不是,不知不觉走到天龙寺山门,那里有棵菩提树。正当悲切自哎之间,听得有喘息之声,别头一看,却见菩提树之下躺着一个血人,衣服邋遢堪破,伤口之处化脓,发出阵阵恶臭,周身漫舞着一群群的苍蝇,嗡鸣不绝。 令人一见,都欲作呕,此女心中一动:“你是镇南王,你是高贵的王爷!好,我偏偏做出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来,我找一个天底下最肮脏的人委身于他,看你丢不丢脸!”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她甚么也不管,解开衣带,不顾一切像菩提树下那人扑去。 段正淳一怕茶几,忿然跳将起来,口里直骂:“贱人,贱人......”骂了三五遍,声音越来越弱,莫名其妙又苦笑起来,抓胸捣肺:“怨我,这一切都怪我......”状若疯狂。 公子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打那之后,他二人再也没见过面,甚至连对方姓名也不得而知。那男人天降艳福,大喜过后,也就不久于人世。”段正淳痛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哈哈,牡丹花......做鬼......”大笑之中,踉跄夺门而出。 公子唇动,想要叫住,末了又放弃,轻叹一声:“父皇,对不起!倘若你知道段誉的老子便是段延庆,你一定找他去拼命。如今江湖好不容易平静,天下也在我的治理中,逐渐安享太平,得之不易的幸福,我可不想在朕的手中再毁却。” 人生最大的美德是饶恕,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莫管千般错,立地也成佛,慈悲心中生,合什念阿佛。不为自己,但求一份心安,活一份光明,填一份磊落! 第929章 我要你,立我女儿为后 第929章我要你,立我女儿为后 内容预览:眼见父皇跑开,状若痴癫,这时公子冥想一会,已近三更时分,他打了一个倦意,当下回房作歇。那门掩上,走至榻旁,倦意又袭来,速速脱却外袍扔在衣架上,预备吹灯睡下。岂料这时,徒听拍门声急响,公子一愣:“这...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无弹窗广告)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5章急了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6章惊马失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7章怪女子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8章朝堂之上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9章等一下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930章 多少痴情人,为情所累 公子乍闻此言,虎躯又是一震:“你......你说甚么?语嫣她不是我妹妹?”王夫人点头:“不错!”公子好笑:“你开甚么玩笑?”这比刀白凤说段誉不是段正淳的儿子,来得更意外。(..info)只因段誉一事早已根深蒂固,迟早有天要面对,而眼前这事,倒是头一遭听闻。 王夫人横了他一眼:“谁跟你开玩笑,老娘说正经的,你却又不信。”公子魂颤:“不是,当初师姊你不是怀着皇爷的孩子嫁入王家的吗,为何你今天却要说语嫣她不是......”王夫人美唇一勾,笑道:“师弟啊,你不愧为逍遥派弟子,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连如此隐秘之事也晓得。” 公子尴尬,冷汗直下:“师姊,你就别挖苦我了。你是知道的,逍遥派根本就没有这门本事,以前我都是胡诌骗人的。”王夫人展颜,直盯着他:“老娘不管你以前如何,也不管这事儿你从何处得知。只不过你说的的确是事实,那年我与你父皇一见钟情,虽知他有妻室,却抵不过他的甜言蜜语,一味陷了进去。” “我俩过了一段快活的时光,每天我种花,他施肥,朝朝暮暮相对。”说到这里,脸上笑容灿烂,仿佛魂儿早飞回了当年,与情郎一块笑傲茶园:“可是......”她面色一变,“可恨他得到我的身子之后,竟然不辞而别,留我一人孤孤单单。” 王夫人双目红肿,咬牙切齿:“我在那里足足等了他一个月,可是盼呀盼,依然盼不到他归还。我懊恼死了,是不是我做错了甚么,让他离开了我。祸不单行,有天我发现,我居然有了他的孩子,你说讽刺不讽刺?” 她悲笑几声,接着说道:“有了心爱之人的骨肉,本是天地间最可喜的一件事,但我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万一孩子出生,他没有爹,长大之后,我该如何跟他说。”顿了一会,唇开,“于是,我决定去找他,名分我可以不要,但至少也要他给孩子一个交代。” 公子有些动容,他以前一直不看好王夫人,觉得她偏激,处事手段过于歹毒残忍。说来说去亦是被一个情字所累,世间多少痴情儿女,还不是逃不过这个字的束缚,白白埋葬了一生幸福。想到阿萝一个怀着身孕的女子,四处寻夫,让公子联想到了梁雪和银川。 她二女不也踏着前人的脚步,在世间追逐那一份真情吗?为了所爱之人,可以甘心忍受别人所不能忍,痛别人所不能痛。有时候想想,做女人的确太不容易了。而作为一个男人,若连自己的妻儿都不能保护,那这样的人,他活着是为了甚么? 王夫人酸溜溜地道:“也许老天故意戏耍我吧!孩子的爹不但没找着,反而遇上了公子问:“师姊说的王姓公子指?”王夫人点头:“不错,他就是我后来的丈夫。当我醒来,睁开眼的那一刻,我已身在曼陀山庄了。我这一辈子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地方,王公子不但请大夫给我看病,而且每天到我的病榻前伺候汤药。”公子轻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王夫人大怒:“你说甚么?”话落,又是一怔,淡然:“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他跟我说,从第一眼见到我,便深深喜欢上了我,并扬言要娶我为妻。当时我很是为难,他长得倜傥,为人也不错,就说我们才认识,不宜谈婚论嫁。” “他说,没关系,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又跟他说,我有了心上人,并且......他道,并且有了那人的骨肉是么?当时我吓了一跳,问他,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这么做?他只回答了六个字:因为我喜欢你!” 王夫人泪如珠下:“那一刻,我的确很感动。他说因为爱我,所以包容我的一切,甚至是我腹中的孩子。也许这便是爱屋及乌,他对我的确很好,不但天天来陪我,知道我爱茶花,便托人从全国各地把品种运来,种在曼陀山庄里,把那些曼陀罗花全部更换。” “这件事让他的姊姊知道了,把王公子痛骂了一顿,他不但不屈服,反而扬言今生非卿不娶,不然就让王家绝后。他姊姊自然气坏了,一千一万个不同意。那时我也说,你别乱来,我心里只有孩子的爹,我是不会嫁你的,别跟姊姊闹了,谈和吧。” 王公子心里很痛,但他极力忍耐,一面与姊姊周旋,以取得她的同意,好迎萝姑娘进门;一面却四撒人手,寻找镇南王的下落。终于工夫不负苦心人,让他探到了段王爷的下落,是个不好的消息,镇南王正在幽谷与秦红棉双宿双栖。 他得到消息,却不敢直言相告,还是阿萝心思细腻,从种种迹象中看出了端倪。万般无奈之下,王公子不得不实言相告。阿萝听了,心中大痛,哭了七天七夜。王公子也陪了她七天七夜。此女感忿之余,却又感动,最终答应了他的求婚。 婚前,王公子不曾把阿萝有身孕之事告诉姊姊。成亲不久,便传来喜讯,那女生疑找来大夫。王公子怕大夫误事,便使了银子封口,一面对姊姊承认孩子是他的。王家姊姊表面相信,暗地里却找来大夫询问,初始大夫万死不说,但此女银子一亮,比王公子出手阔绰。 贪念之下,大夫便一五一十说了。这姊姊大怒,王公子不知药碗里乃落胎之药,还道自己的演技骗过了姊姊,让她也心疼起自己的妻子来。万般高兴,把药接过,就喂给妻子喝。岂料这药一下肚不久,阿萝便腹痛如绞,坠痛起来。王公子大急:“怎么会这样?”恍然大悟,回头质问姊姊:“你给她喝的是甚么?”王家姊姊很淡定地说:“落胎药!” 第931章 爱不分对错,只有一颗心 夜色深沉,快接四更时分,公子打了个倦意问:“这么说,父皇的孩子被那狠女人打掉了。”王夫人摇了摇头,苦苦一笑:“那倒没有,我当时一喝下药,便腹痛如绞,有如刀割般在榻上翻滚,不一会便痛得昏了过去......” 王公子焦急,泪眼模糊,狠狠回瞪了姊姊一眼,酸痛道:“你怎么那么狠心,弄来落胎药谋害我的孩子。”王家姊姊生气:“那不是你的孩子,这女人一直在骗你。她嫁到我们家来意在家产。我的傻弟弟,你被她骗了,请醒一醒吧?”王公子摇头:“阿萝不是这样的人。” 那姊姊冷笑:“不是这样的人,哼,你才认识她几天就这么笃定,又这么替她说话,连姊姊的话你也不听了。”王公子寒心:“姊,真爱没有距离,也不以时间长短而论,贵在缘分。我和阿萝有缘,不然我们也不会相遇。从第一眼见到她我便知道,她就是我一生所爱的人。” 王家姊姊顿足:“我的傻弟弟,请你别被她的外表所迷惑了。你说一个孕妇孤身在外,能安的甚么居心?再说了,以你的相貌、身家背景,要娶甚么样的女子求不到,为何偏偏选择于她呢?”王公子道:“你不懂,爱没有贵贱之分,只有心与心相连。(..info)你不也一心要嫁给慕容博那老贼么?”姊姊大怒:“我不许你这么说你姐夫。” 王公子热泪盈眶,再瞥了家姊一眼,爬上榻去将阿萝抱起,然后盘膝坐定。姊姊一见大惊:“你要干甚么?”王公子道:“我要把药力偪出来。”姊姊骂他:“你疯啦,你打小身子就弱,这样会要了你的命的。”王公子发狠:“我不管,救不活孩子,她会恨我一辈子。” 那姊姊焦急无措,心头怀慌:“我这么做,难道错了?”就见弟弟运起内力,注入那女人体内,面上挂笑:“姊姊,再放纵我一次好不好?我不要她记我一辈子恨,我要她心里眼里都是我,以你弟弟我的才智,难道比不上一个曾经让她受过伤害的男人吗?再冰冷的山,也有融化的一天,我有信心,会用一颗火热的心,慢慢去了解她,感化她,我深信总有一天,她只记得我的好!”话落便不再说,真气催加。 姊姊叹一声,真是败给了这个弟弟,谁让自己从小就宠溺于他呢?弟弟的喜忧,多少牵绊于她,心道:“药都下去那么久了,只怕孩子早已保不住,也罢,若跟他硬碰,以弟弟的脾气,一定不与我干休,届时非闹个鸡犬不宁。这样也好,活了,是她造化;死了,她的劫数,再怪也怪不到我的头上。”心中这般一想,登时轻松不少。 一个时辰过去了,眼见红烛燃半,忽听阿萝“嘤鸣”一声醒转,那王公子撤掌,不禁阿萝迷糊睁眼,见了丈夫,第一反应便是:“我的孩子......”一摸腹下,眼泪直堕,王公子爱惜,安慰道:“娘子,你放心,孩子他没事。”阿萝一听欢喜:“真的?”抬起泪眼,见王家姊姊就立榻旁,脸色一变:“她......”身子后缩,似有几分后怕。 王公子抓住娇妻的手,轻拍肩头,然后细声安慰:“你别怕,姊姊她不是有意的,她知道......”那姊姊打断:“我知道甚么?”王公子哑然,那姊姊哼的一声,对阿萝道:“我不管你这女人从哪来,到我们家有甚么居心。既然我弟弟喜欢你,我也不会不让他不高兴,不过你别得意,我时时刻刻都盯着你,老娘这双招子可亮着哩,若稍有差池,休怪我心狠手辣。” 阿萝低头,不敢顶嘴:“是,我知道,多谢姊姊!”王公子不忍心,甚为怜惜娇妻,对家姊大嚷:“姊姊,你这又是干甚么?娘子惊魂未定,你又这么吓唬于她,是不是还容不下她们母子。好,既然如此,我们搬出去住。” 那姊姊大急:“别,弟弟,不要激动!”忍下怒色,向天起誓,“姊姊保证,以后再也不寻她们母子麻烦,否则,姊姊永远失去你,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王公子信了真,心道:“姊姊最心疼的人是我,要她失去我,简直比甚么都难受,谅她不敢欺瞒。” 阿萝的一颗心始终悬着,她才不相信眼前这个女人所言,心底涟漪四起:“嫁给王公子,难道错了么?他是那么的善良,我不想骗他。他姊姊说的对,我心里还在想着那个男人,尽管他有多么的薄情寡义,我仍然抑制不住要去想他。和王公子成亲,只不过为了替孩子留个名分,让他日后不受世人歧视。但是姊姊似乎不太喜欢这个孩子,这次是王公子耗一半真元救了他,那下次呢?唉!”不禁一叹。 十个月好不容易熬过来了,到了分娩那天,曼陀山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忙得没有时间休息。那姊姊却是冷冷淡淡,不给一丝好脸色。阿萝努力了一天,好不容易把孩子给生下来了,接生婆报喜:“少爷大喜,少夫人生的是龙凤。” 王公子乐昏了头,大喜若狂:“我当爹了,我当爹了,而且是一双。”不料那姊姊早站在他身后,冷哼一声:“不过是个赔钱货,你高兴甚么?”王公子一怔,看见姊姊带来很多人,不由惊慌:“姊,你要干甚么?” 那姊姊大手一挥:“来啊,把少爷女婢们便随那王家姊姊直闯入阿萝的闺房,此女刚刚大产,产后体弱力殆,只能卧在榻上休息,服侍的佣人个个被吓走。阿萝心颤,知道来者不善,尽量压抑,保持平静笑问:“姊姊,你来啦!”那姊姊不想与她多言,吩咐下去:“把孩子抱走!”婢女得令,分两名去抱孩子。 第932章 别费心了,给孩子找户人家 阿萝大惊,力弱不能起,挨挪慢爬至榻畔,嗓子艰难道:“你们要干甚么?”那姊姊冷笑:“干甚么?给你的孩子找户好人家呀!”阿萝坠泪摇头:“不要!”心底甚慌,能想到的便是她的丈夫,极力呼喊:“相公,相公......” 那姊姊戏谑:“你就别费心了,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info)”阿萝震撼:“你,你把他怎么啦?”那姊姊好笑:“他是我最心疼的弟弟,我能把他怎么样,你还是好好关心你自个吧!”阿萝慌了,又叫:“孩子,我的孩子,快还我......”身子一铮,滚下地来。 她也不顾产后虚弱,更不顾疼痛,慢慢爬向那两名婢女,嗓子沙哑,尽力只叫:“孩子,把孩子......还我!”所过之处,地上留下一条醒目的血线,那是产后血裂所致。婢女们动容了,步子一顿,阿萝咬牙苦撑,好不容易抓住其中一名婢女脚跟,恳求道:“把孩子还我?”面色煞白之极。 此女总归是个下人,感动归感动,但一切终究要听主人吩咐,唇颤:“我......”阿萝拼命苦撑,泪眼早已经模糊,只磕头:“我求你?”此女不能做主,转向那姊姊:“大小姐......”那姊姊生气:“看我干甚么,还不快把孩子抱走。”婢女无奈,道了一声:“对不起!”一脚踢开阿萝,转身就走。 阿萝身子翻滚,忍着痛爬到那姊姊跟前,又磕头道:“我求你了,孩子是无辜的,求你不要那么残忍好吗?”那姊姊火大,冷笑:“骂我残忍,好呀!我本想给孩子找户好人家,如今看来不必了。”唤,“香兰,傲雪,你们把孩子丢到外面湖里去。” 二女刚走到门槛,闻言娇躯一震,都是“呀”的一声,相继驻足。那姊姊怒骂:“大惊小怪干甚么,叫你们去便去。”二女为难,她们一生之中从未杀过生,更何况是两条小生命,正不知如何是处之际,从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人,把二女给吓了一跳:“二少爷!” 此人一脸苍白,嘴唇干裂,好像是个病秧子,病了好久好久似的,手里持一柄青锋剑,怒气而入。阿萝喜唤:“相公,快救我的孩子!”那人咆哮:“快把孩子放下,不然我自尽在此。(..info无弹窗广告)”姊姊闻听,心潮滂湃极了,缓缓转身,魂儿不由一颤,身躯怯怯幌退好几步。 但见弟弟将长剑反手搭在脖子之上,面无人色,不由吃惊:“你是怎么出来的?这群笨蛋,连个人也看不住,留之何用?”恼怒之间,却又恍然:“老弟,你......”王公子苦笑:“不错,我已经使了,你别过来,你叫她们把孩子放下。” 那姊姊泪如线断:“你这又何苦呢?知不知道王公子眼眶一酸,极力忍住说道:“要怪这一切只能怪你,谁让你言而无信,说话不算。当天你立过誓,若再为难他们母子,你将永远失去我,自个说过的话,难道忘了吗?”王姊姊娇躯一震,胸口酸痛,眼泪直落,想不到一语成真,她早该知道的,弟弟脾气执拗如此。 王公子握剑之手开始颤抖,方才被家仆强押回书房,外间严守不给出去。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使出王家的独门秘法,此法虽好,可让奄奄一息之人,在一瞬之间功力倍增,立马生龙活虎起来,可续半个时辰。 但半个时辰一过,身体就会慢慢衰弱,非药石所能医,三个月一到,便魂归黄泉。阿萝不知夫家有这个歹毒的法子,只见丈夫面无人色,腿脚开始不灵活颤抖着。王公子将舌尖一咬,刺激神经,此果然凑效,大喝道:“姊姊,我的孩子,你放是不放?” 王家姊姊又气又怒:“我的傻弟弟,姊姊跟你说过几遍,那不是你的孩子。”王公子不管,坚决道:“我说是就是,你若再不放人,我就死给你看。”说时握剑之手推前,脖间立即溢出血来。 那姊姊大惊,吓得三魂少了两魂半,心忖:“我若再不妥协,弟弟当真非死不可。”叹一声,便吩咐下人:“把孩子放下,咱们走!”香兰、傲雪都松了口气,均想:“可以不杀人了!”欢喜把孩子还回,如释重负,那姊姊心机深沉:“哼,来日方长,这笔账迟早要算,等着!” 眼见姊姊带人离开,那王公子却才把剑放下,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阿萝急抢而上,口唤:“相公,你有没有事?”王公子为了不让娇妻担心,隐瞒病情:“我很好,倒是你刚生完孩子,被姊姊这么一闹,吓坏了吧?” 阿萝撅嘴:“还说没事,你看,血都流到衣领上了。来,我给你擦擦,包扎一下。”当即取出斯帕,拭干了血污,又撕破衣角扯成一方长布,裹在丈夫脖子上。王公子感动,瞧得痴了:“你,真美!”阿萝忸怩一下,脸红道:“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头发凌乱,面上失色,一定丑死了,你却说美。” 王公子抓住娇妻双手,正经道:“我说真的,你的心好美,不像姊姊......”一提起家姊,怕爱妻生气,又说不下去了。阿萝问:“你姊怎么啦?”王公子不愿去提,只说:“她老不守信用,比如前派时间,知道你手里有天下各门派的武功典籍,她和慕容阿萝微笑:“我当甚么事,他们是你的姊姊和姊夫,不可以这么说他们。只要姊姊不再来抢我的孩子,我也就阿弥陀佛了。”王公子捋着娇妻的秀发:“就属你心地好,我那姊夫不是个好人,他既然没死,居然对外宣称死了,你知道吗他们家...” 阿萝心中一动,似乎想起了甚么,便打断:“相公,我觉得嫣儿应该是你的女儿。”王公子一怔,愣了愣傻笑:“你嫁了我,她当然就是我的女儿啦!”阿萝嗔恼:“人家说正经的,我是指亲生。” 第933章 逍遥派秘方,包管实用 都道说者无心,闻者有意,这回却是相反,此话一落,那王公子不但不高兴反而有些不是味儿。成亲之时此女已怀有孕,如今硬塞是他的,只当此女有意侮辱于他。心中虽不快,面上却丝毫不露痕迹,道:“我不是说了么,会把他们当亲生的对待,你不用如此。” 阿萝知道丈夫不信,其实她也不是很肯定,只是有一丝丝怀疑,当初身怀王爷骨肉之时,她算过,腹中明明才一个,如今孩子出生,却变成了一双,倒有些出乎意料了。她的医术和占卜,道行虽浅,但也是出自母亲亲传,决不至弄错,当下便道:“相公,我知道你不信。这种事若换成是我,也难以置信。不过我有一个法子,当可验证。” 王公子见娇妻说得来劲,不似作假,有些微心动。作丈夫的哪个不愿自己老婆生的孩子是自个的,像他这种甘愿替别人养孩子的男人,在那个年代简直少之要少。一则求个心安,二则不愿拂逆妻子之意,便道:“是个甚么法子?” 阿萝欢喜,看来丈夫还是信任她的,当即招手:“附耳过来?”王公子想也不想,就挪步过去,那阿萝面带欢颜,在丈夫耳根细语了一会,王公子听得一愣一愣的,问她:“你这个法子可行?”阿萝只笑:“我逍遥派的秘方,包管实用。那神医薛慕华你听说过吧?” 阎王敌薛神医,江湖之中无人不晓,至于他的本名,只有逍遥派之人,以及他七个师兄弟、师妹和几名交情匪浅的好友方知,至于其他人闻所未闻。王公子有些迷糊:“娘子所指的可是薛神......”阿萝嘴快:“正是他,此人乃我大师兄的关门弟子,专学医道。” 王公子大惊:“呀,薛神医都快年近四十了,居然是你的师侄,当真没想到。”阿萝柳眉一蹙,问:“怎么,你见过他?”王公子傻笑:“只闻其名,不曾蒙面,若有机缘,倒请娘子引荐一番。”阿萝大感尴尬,薛慕华其人她也是听说,不曾见过,不由剧咳几声。 王公子当妻子产后虚弱,不堪见风,当下忙扶着她柔声道:“别多说了,你身子尚虚,且去榻上躺一躺?”阿萝说了这么一会话,的确有些不适应,便低头:“好吧!”就由丈夫搀扶直往榻走,二人臂手一搭,阿萝顿然吃惊,只觉眼前的男人虚弱不堪一击。(..info) 诧异之间反手搭去,摸上丈夫的脉搏,心中又是一震:“天啊,他怎么虚弱成这个样子?”精元耗尽,阴邪入侵,若有一阵风来,当可将其掀倒,抬眸瞥回,见其喉间颤动,分明忍着极大的痛苦,不让咳出声来教自己担心。 这一刻,胸中不由一酸,眼眶热涩,晶莹在里头滚来滚去,却不让其滑落。鼻头一吸眼见他把自个安置妥当,一腔柔情甜心,面上不露丝毫痛苦之色:“你好好歇着,我先出去了。”离榻转身,阿萝突然叫住:“别......”王公子止步,缓缓转回,笑颜盈脸:“还有甚么吩咐?”夫妻间他居然用吩咐二字,可见这个妻子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阿萝羞涩低头:“记得适才跟你说的,东西要一应齐全。”王公子皱眉:“今天你太累了,不宜伤神,我看这事还是等你身子好些,再行验证吧?”阿萝反对:“那怎么行?”她也想早些知道结果,好一解心中所惑,疑虑一日不去,她便一日不得安稳。 王公子拗不过妻子,让他想到一个折中的法子搪塞:“今天恐怕是不行,一来时间仓促,你所需东西备不周全,至少也要到明天晚上。”他如此一说,是为了腾出一天的时间给妻子好好休息。 阿萝想了想,知道丈夫身子大不如前,不宜懆劳,便道:“好吧,明天就明天。我可先说好,明天晚上不许再找任何借口?”王公子起手为誓:“一定,我保证!”其实他心中也想知道结果,哪怕验证出来女儿不是他的,这也是情理之中,不然可就变天了。 公子听到此处,有些纳闷,不由问:“师姊,你是骗他的吧?怀着父皇的骨肉嫁给他,却说女儿是王公子的,一对双胞胎,有两个父亲,这有可能吗?就算有,几率为零。”王夫人不屑,微睨了公子一眼:“我的好师弟,你别不信,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知道第二天,姊姊我验出了甚么吗?”公子道:“是甚么?该不会......”王夫人只是好笑。 翌日傍晚,王公子命人找来阿萝所需之物,一一陈列房中。那姊姊虽感奇怪,但有言在先,却也不过问。待佣人全走,阿萝才移足去忙活。此女先从一双儿女指头,分别取出血样,然后请丈夫割破手指,把两滴血分滴入其中,然后此女便独自忙活了。 王公子一旁傻傻候着,时不时哄哄孩子,不让吵到娇妻。时而坐,时而站,时而抱,时而哄,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就快接子夜之时,徒听阿萝大喜,叫一声:“大功告成!”这时王公子已陪两个孩子入睡,乍闻此音不免惊醒,他站起身来幌了幌,揉眼睛道:“怎么啦?” 阿萝急唤:“相公,你快过来看?”王公子打了一个哈欠,迷迷糊糊碎语:“看甚么?”但娇妻有命,岂能不从,幌着虚步,缓缓走去,至案边又打了一个倦意,听妻子催促:“快,看呀!”王公子低头,但见案桌有两个海碗,阿萝问:“看出甚么名堂没有?”王公子沉吟一下,又嘀咕:“两碗水和血,左首那碗稀稀疏疏,而右首这碗却浓浓密密,仿佛割不开是一体的。”阿萝笑道:“不错,疏的那碗是语辰和你,而密的则是你和语嫣。” 王公子皱眉:“血都一样,能说明甚么?”阿萝轻笑:“这其中学问大了去。”于是跟丈夫讲解了一遍,王公子听后,难以置信:“你是说,嫣儿她当真是我亲生女儿?” 第934章 唠了那么多嗑,各有所 阿萝微笑:“我想,是真的!”这怎么可能,王公子万万不敢相信,他懵了:“你,没有忽悠我?”阿萝嗔恼:“相公,我怎么敢?你也知道逍遥派的医术可是一流,我以祖师留下的法子多次试验。(..info无弹窗广告)有句老话说的好,叫血浓于水,你瞧见没有,浓浓的那一碗便是你和嫣儿滴入的血。” 王公子听说,心情非常激动,有些半信不疑,再次看了一眼右首那只海碗,血的确浓郁,而左首的淡然之极:“那个......”阿萝低头:“血没有融合,证明语辰他不是你儿子。”王公子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神奇之事,双生兄妹竟然有两个父亲,这是何等奇谈。 他不由欢喜,暗叫:“我有女儿了,女儿是我......”险些手舞足蹈,一时乐昏了头,激起气喘烈咳道:“我......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姊姊去。”身形一转,就要离开,阿萝急忙扯住:“相公!”王公子回头,喜气未消:“甚么事?” 阿萝脑袋一垂:“我看还是不要了吧!”王公子问她:“为甚么不要,这是好事,姊姊听了一定高兴。”阿萝弱弱地:“会么?像这样的怪事说了有谁相信,别说姊姊不信,就是你我也难以置信。” 王公子心道:“是啊,姊姊一直看不起阿萝,若不是她有天下武学典籍在身,只怕姊姊早已经......唉!咦,不如这样,我明天找个大夫来,在姊姊面前再滴血一次,教她相信事实。”转念又想:“不行,不行,我曾说过,爱阿萝就要容纳她的一切,是不是我亲生的这有甚么关系,只要我好好对待他母子仨......咳咳!”说时又剧咳起来。 阿萝听见咳嗽之声,十分心疼,关心道:“你别尽往我这里跑,也须当注意自个的身子才是。瞧你人不舒服,还这么大声讲话。”王公子烈咳之后,声小了些,面上一红:“你们可是我的老婆和孩子,不时刻瞧上一眼,我睡得安心么?” 那阿萝嗔恼:“我拗不过你!是了,姊姊说你只有三个月命好活,这话当真?”王公子听了,脸色一僵,三个月教他如何舍得离妻儿而去,但是生死由命,强求不来,为了使妻子安心,撒谎道:“不是,她瞎说的,你别听。(..info好看的小说)你相公我壮如牛,怎...咳咳...咳咳咳!” 阿萝叹气:“叫你别多说话,你就不听。”轻轻拍了拍他后背,心下却道:“我的医术粗浅,似他这等罕见的怪病我治不了。等身子好些,得去找薛慕华......”公子忽喝:“停!”王夫人一怔回神,骂去:“你干甚么?” 公子道:“师姊,我不是让你进来说情史的,如今语嫣身世已明,就不用公子不愉:“我也没求你跟我说呀!再啰哩吧嗦,朕可要去睡觉了。”打了个倦意,往龙榻一躺,王夫人大气:“你...”公子不睬,扯过被子一下子盖上。 王夫人险些气炸了胸脯,咽了口气,将所有的怒都隐忍下来,面上挤出笑容,堆欢道:“师弟,姊姊跟你费了那么多口水,无非就为嫣儿当皇后一事,您考虑得如何?”公子半翻身子,梦呓:“考虑甚么,皇后之位自然留个雪儿,她给我生了一双儿女,不有功劳也......” 蓦然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甚么,突然跳坐起来直瞪王夫人。此帝这般一惊一乍,把那夫人吓得够呛,听得公子问她:“师姊,你不是说生了一对龙凤么?那语辰呢?”突听语辰二字,王夫人胸口一震,似被铁锤狠击了一下,牙咬面目凄苦,就要掉下泪来。 公子瞧得奇怪,叫唤:“师姊,师姊...”不料这时他耳根一动,听得外间廊道有脚步声近,暗叫:“糟糕,有人来了。”再回神那殿内寂无一人,不由痴怔,却见黑影一闪而逝,暗笑:“师姊说不怕,原来都是唬人的。”笑了笑又乐:“这会可以睡个安慰觉了吧?” 伸个懒腰,往后一躺,不过后背才亲吻一下龙榻,就被人提了起来。公子警觉性向来很高,尽管很累,或是在睡梦之中,真气总会化成保护圈。眼下有人侵入,岂能不晓,自然还招,手一翻,就轻而易举地扼住对方手腕。 想是那人不防,更料不到睡在榻上之人有此一招,指头贴肉,真气借机袭入,只疼得那人哇哇大叫。公子一怔,听嗓音有几分耳熟,不由侧脸,又是一怔,呀的松手。那人急得后跳,未了一甩大手,满脸委屈:“干嘛呀你,疼死了,要谋杀。” 公子好笑:“哼刘进,这话朕倒要问你,深更半夜你不睡觉,跑到朕的寝宫来干甚么?”这人竟然是刘进,他叫屈:“二哥,你是不是睡糊涂了,深更半夜?如何已是五更天了。”公子大惊扭头,果见窗外就要破晓,脸苦了下来:“甚么呀,朕都未睡,天就亮了。”心骂:“都怪师姊,没事跟我说甚么身世?”一念到她,又想起那可怜的语辰。 他眼睛一闭,默念:“睡吧,甚么也不管,好好补充精神。”不料身子才侧,又被刘进提了起来,公子有些恼意:“你又干嘛?”刘进道:“都甚么时辰了你还睡,快起来换衣服,上早朝啦。”公子泄气:“不是吧,我都没睡觉。”眼皮开始打架。 刘进公子大惊:“啊,这老头子还不放弃?”刘进道:“可不是,我好说歹说总算劝得他回府了。岂料我一回来,又撞见刀白凤生气跑出去。我叫她,她不应我,之后又撞见父皇,他把我叫回房去,又听他吐了一夜苦水。父皇惦记着你早朝之事,是以命我前来叫你,你说我苦不?” 第935章 梁妹妹,我怎么睡在二哥房里 养足精神,才好办事,公子一宿未曾合眼,有几分疲惫,恍惚听着刘进倾诉。(..info)突然眼睛一睁,叫问:“等会,你刚说父皇找你谈了一夜?”刘进点头:“是啊,足足一夜,你瞧我这两只黑眼圈,都赛国宝了。”公子扯住他,追问:“你们都谈了些甚么,说来听听?” 刘进面笑,说道:“我们谈了......”才吐四字,急急将他推开,又改口:“我说你怎么那么烦呀,甚么事都要管,快换衣服,别误了早朝。”公子不防,一时不慎身子后跌,怔住了,心道:“进弟今天怎么啦,脾气如今暴躁,不似他平常之性,难不成受了甚么刺激?” 转念又想:“罢了,刀白凤的背叛,已经刺激了父皇,找儿子发发牢骚亦是在所难免,能影响刘进甚么?要说影响,该是段誉和王语嫣才对!”打了个倦意,又见东窗浮白,忖道:“先上朝去,中午再补个眠!”念此抖擞精神,将龙袍换上,束带拽步跨门而出。 刘进眼见兄长出门,极为潇洒,眼皮一泛苦,倦意甚浓,碎念:“回去跟父皇......”实在不行了,倒在兄长的龙榻上,呼呼大睡。(..info好看的小说) 旭日东升,浅阳折射,照得寝宫暖洋洋一片。其间刘进无意转身,面朝里,身上不知何时半盖了一张被褥。此刻他呼吸均匀,不似先前那般急促,可见他睡梦之中,内息也自随身体流转,四肢百骸,处处得益。 这时殿门轻开,一名白衣少女莲步入内,其貌倾城,言行举止得体。一入内里,直奔榻去,看见床上的人儿睡得正香,不由脑袋一摇,甚有几分好笑。突然她脸一拉,轻盈上前,手将丝被拉上一些,帮熟睡之人盖好,有些嗔恼:“都当爹的人了,还乱踢被子。时值腊岁,正是寒浓之时,你从小就这样不爱惜自个身子,以为会一些拳脚就可不顾自然......” 此女絮絮叨叨,说的都是一些贴心关切之言,一嗔一恼之间,无不透着温柔,不过她的嗓音很好听,似黄鹂鸣脆,又似百灵歌唱。该女盖好被子后,屁股轻盈坐于榻旁,又忍不住伸手去抚摸榻上那人的脸颊,可惜他面朝里,瞧不真切。 玉手贴脸,刘进魂儿一颤,似有一道电流直击心田。睡梦之中模模糊糊脑筋不好使,错把兄嫂当心上人,不由抓住大叫一声:“云姑娘......”大坐了起来,口里喘着大气。 刘进如此一叫,倒把少女吓了一跳,她慌忙离榻,娇胸起伏着,一双妙目直瞪着榻上那人。刘进感知回眸,见了此女一惊:“梁妹妹,怎么是你?”少女惊魂未定,强压骇浪:“进哥哥,我倒想问你,你怎么睡在哥哥的寝宫,哥他人呢?” 此女正是梁雪,段刘进怔仲,自语:“是哦,我怎么睡到二哥房里来?”仔细一想,恍惚中记得他奉父皇之命,前来请二哥上早朝,人是请走了,万没想到自个累得一塌糊涂,居然倒下就睡着了。幸好眼下是青天白日,若换晚上,万一有哪个妃嫔前来侍寝,那自己英明,岂不毁于一旦啦? 想想尤觉心颤,听得梁妹妹再问:“我哥呢?他上哪去了,你看见没有?”刘进想笑,却笑不出来,好言语安慰:“你别紧张,二哥上早朝去了,一会就回来。”梁雪一颗心忐忑,强颜欢笑:“这就好!”又见自己的手被刘进紧紧抓着,有些不好意思。 刘进察觉,骤然松开,二人大感尴尬,面上带着几分烫红,却都陪着笑意。这刘进无意瞥眼,见窗外日头当空,心道:“都午时了,二哥早该散朝了吧,怎地不见回?”又是一喜,今天放晴,此乃入冬以来难得的好天气,不由心意盎然,倦意一扫而空。 梁雪低头,轻声道:“去瞧瞧大哥,好不好?”刘进欢喜,笑着说道:“好啊!”不知为何,此次重见梁妹妹,心中竟然有一丝愧疚之感,方才还把她当成了诸葛静云,也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也许是怪自己移情别恋了,一见到她,有些不自在吧! 段誉的下处,离此不远,他二人不疾不徐走了半盏茶光景,就到了。殿内寂静之极,其他宫娥不在。二人一进门口,就迎来了三道目光,是那梅兰竹三女,她等迎上,见了礼数,梁雪问:“你们为何都杵在堂内,南王呢,可有人照料?”那梅剑回话:“四妹菊剑在伺候。” 刘进问:“那你们这是?”兰剑嘴快:“回王爷话,我姊妹四人一宿没睡。”刘进惊讶:“你们也没睡,却是为何?”竹剑嗫嚅:“是南王他......”刘进焦急:“他怎么啦?”三女目光互视,一时难以启齿。 梁雪聪慧过人,添之观察细微,从三女表情中可以看出一些端倪,不由说道:“难不成南王他知道了自个的身世?”三女点头:“少夫人高见!”梅剑走出一步,起手恭敬:“南王自从听说了身世之后,便一直闷闷不乐,在房里独坐到天明,双眼只盯着窗外夜空。天刚拂晓,精神想是有些不支,这才倒了下去。” 兰剑接道:“合我姊妹四人之力,终于将南王安置妥当,想着把此事禀明皇上,听他裁夺。但皇上他在金殿之上,与文武大臣议事,早朝未散,便不敢打搅于他。就一竹剑也上前一步,接下话头:“都说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但是我们三姊妹在此坐了老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妥善之策。也许老天怜见,就送你们前来。”三女欢喜,梅剑对梁雪说道:“少夫人,你平时聪慧,眼下无奈,出个主意吧?” 梁雪以袖掩嘴,轻盈一笑:“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有甚么主意?”梅剑道:“少夫人您别谦虚,婢子知道有少公子在,您才处处让着他。”梁雪嗔恼:“不许瞎说,好吧,让我想想。” 第936章 一切被毁,如何安身立命 .info[]第936章一切被毁,如何安身立命 内容预览:午阳偏移,盈熨大地,透过西窗直垂。段誉静静躺于榻上,面上神色复杂,双目紧闭,似深睡,又似在梦乡之中,当真难以捕捉。梁雪坐于榻旁,长袖微卷,玉手轻搭那南王脉搏,蹙眉深思,但见一副专注样,已有好一会了...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5章急了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6章惊马失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7章怪女子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8章朝堂之上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9章等一下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0章突如其来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1章第一场比试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937章 先天无法选择,后天弥补 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话,一瞬之间将在场之人都吓了一跳。(..info无弹窗广告)几人回头的回头,转的转,但见午阳盈辉,一人着黄袍,头戴冲天冠,脚踏创业无忧靴,跌跌撞撞闯入,仿佛很焦急,四处在找水喝。此人撞到桌旁,抓起玉壶对嘴倾倒,可惜茶水一滴也不出来,不由重重一掷于桌上,他满腔忿然:“可恶,气死朕也!” 数人一见此帝,都不由欢喜,一齐靠近,行礼的行礼,问安的问安,格外雀跃。那公子甚烦,挥手道:“别吵了,让朕耳根子清静一会。说说说,唠唠唠,念了朕一整天,烦死人了。”几人听了,颇有畏惧,不敢仰视龙颜。 场上为之一寂,公子顺了口气,吩咐道:“丫头们,给朕去泡壶茶。”四女应诺,纷纷退下。段誉人在榻上,不曾下来,有几分尴尬,虎目闪烁个不停,面黄急躁,不知如何是处?念间,那帝已步至榻旁,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爬下榻去行礼。 公子拉住他,微笑道:“誉哥,你有伤在,不宜乱动。”段誉惶恐,挣脱其手,怯退了好几步,在榻上跪安:“皇上,臣......哦不,草民参见,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时恭恭敬敬磕着头,梁雪与刘进听之,不怔仲,公子心中亦是一酸,说道:“誉哥,你不须如此,快快请起。”说时,前去搀他。 段誉略略推拒,摇头道:“不,小民承受不起万岁如此称呼,请您以后还是叫我名字吧,段誉担当不起。”心酸,“名字?嘿嘿,我姓甚么,连我自个也不知道?”极为痛苦。 公子心中又是一酸,拉他起来:“段誉,我告诉你,你是朕亲封的南王,以后在朕面前不许自称小民,要称也该称小兄,不然治你个大不敬之罪,听到了没有?”段誉诺诺为命,心中极端酸楚,面上感动:“不敢,不敢!”眼泪随之堕了下来。 他哭腔一浓,嗓子哽咽:“只是......只是我......如今不配当这个南王,还请万岁收回成命消除了这个封号。以我如今的世,再当这个南王,只会侮辱了它!”公子动气:“你说甚么话?段誉,我告诉你,人无法选择自己的亲生父母,但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路,你都未开始走,就轻言放弃,似你这等自暴自弃之徒,朕才真正瞧不起。” 说到这里,那四女已然回归,个个莲步踏来,兰剑手端茶一壶,上头冒着缕缕气。该女微笑,端至桌旁搁下,取杯倒。不料公子闪抢上,一把夺过,壶嘴对嘴汩汩喝下。诸人瞧得大奇,但见茶壶倾倒而下的都是气腾腾的沸水,如此下肚岂不烫坏了肠子么? 四女惊慌,赶忙阻止:“爷,使不得,使不得,刘进微笑:“别紧张,二哥他无碍。”梁雪好笑:“无碍,那么的水下肚会无碍,你当我是三岁小......”嘎然住口,心道:“哥哥体内有冰蚕真气,别说一壶沸水,就是一座火山下去,也顷刻化为冰山。”想到这里非常欢喜,“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抿唇朝刘进笑去:“算你有见地!好了,算我瞎懆心。”呼的一声,将体内所有浊气统统呼出,安心不少。 徒听公子哈哈一声大笑,他把茶壶掷下,笑赞:“哈爽,真爽,比朕喝酒还爽上几倍。”四女纳闷了,称奇:“爷他居然没事?”吱吱喳喳嘀咕:“那么多沸水下肚,居然一点事也没有。”笑贺:“爷的神功独步天下,今有幸得见,婢子等荣幸!” 梁雪莲步过去,微笑道:“好了,你们也别尽恭维他,不然有的人可是要飘飘然了。”四女后退,神态极为恭敬:“是,少夫人,婢子等不敢!”让开了道,梁雪直接走过去,挨近兄长,低声问:“哥,是谁给你炸药吃?” 面对深的妹子添夫人,公子从来不敢欺瞒,老实道:“除了诸葛老将军,还能有谁?”梁雪嫣然一笑:“哦,原来是他啊!瑞叔叔这人好相处的,一向尽忠职守,他怎么敢惹你龙威呢?”公子冷笑:“哼,他有甚么不敢的,这老匹夫,脾气犟得紧。” 梁雪弱弱问:“那是甚么事,令你们如此争执,互不相让?”公子随口:“是......”拉了好长,才幡然醒悟:“糟糕,此事我不能说,不然妹妹又会难过了。”便道:“也没甚么事,只是政见不合而已,好了不说他,来看看誉哥吧!”复转回榻边。 其实早朝之上,百官提议皇上立后之事,众说纷纭,各有不同。分为三派,其中以诸葛淳瑞为首,拥立其女静云为后;其余两派,分别拥立梁雪和银川公主。满朝文武意见不一,争了个面红耳赤,也不得结果,公子忒烦,下旨退朝改再议。 梁雪顿足,美嘴老撅,狠狠一咬下唇,心怨:“还不说实话,哼,我恨死你了。”他二人心意相通,兄长所忧之事,此女岂有不晓。 段誉一直独自神伤,不理几人吵闹,自哎自叹,想想梁萧所说之言,的确有几分道理。既然事已成实,无力更改,那么就改变自己,让亲人去容纳。二十几年父子亲,就不信一朝之夕能轻易舍弃。正愣神间,忽觉有人搭了他肩头一下。 他一愕回神,见是梁萧,梁雪唇动,唤,可惜哥哥已走出门外,心中十分难受:“哥,你为何躲着我?”刘进尴尬,偷偷瞧了梁妹妹一眼,低声道:“你别过度担心,先放宽怀,皇后之位一定属你!”话罢,匆匆跟随出去。他这么一说,倒教梁雪忐忑不安了,中五味杂尘。 第938章 别逼我好吗,求你了 .info[]第938章别逼我好吗,求你了 内容预览:风儿轻送,迎来申牌之初,半冷半热吹在人的身上,怡然得宜。廊道之上,御园之旁,条条卵石铺路,公子和刘进二人信步其一。走了一程,谁也没开口,刘进一颗心始终悬着,不知二哥单独召他出来,所谓何事。...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5章急了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6章惊马失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939章 动用私刑,又血口喷人 公子忒烦,不想听这些人在此鬼哭狼嚎,再问:“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对侯爷动用私刑?”那班狱卒畏惧,个个磕头,只求饶命,不敢乱说有人主使。公子生气,哼的一声甩拂大袖,只吓得这些人魂飞魄散。 其中有一名乃此间牢头,他目光闪烁,时不时向靖安王刘进望去,但盼其求情,能够在皇上面前多美言几句。公子何等精明,此些细节岂有不晓,不由回身问:“进弟,可是你的主意?”刘进一怔,俯身为礼:“没有!” 那牢头一听,心中不快,只想:“这回死定了!”心如何想,全都印在了脸上,公子有几分起疑,他并非有意追究谁的过错,而是不喜欢酷吏,望其能记住教训,善加改之,便问:“人是不是靖安王命你们绑上去的?”一众狱卒听了,频频称是,过会又摇头说不是。 公子不耐:“到底是或不是?”狱卒们慌了,惟有硬着头皮称是,他们敬重靖安王,却更加敬重皇上,外加一些害怕,二者若选其一,当然是不得罪皇上比较理智。 刘进懵了,颤唇:“岂有此理!本王几......几时下过这等命令,休要诬陷我,你们可知诬陷皇亲,该安个甚么罪名?”狱卒们吓得怕了,肝胆俱碎,抖着身子一味磕头。 公子罢手:“好了,靖安王,你别吓唬他们。有朕在此,谁也不许藏私!”刘进怔仲,眼睛瞪得老大,直盯着兄长:“你......你不信我?”公子心道:“朕怎么会不信,就是不相信天下人,也绝不会不信你刘进。”心中这般想,嘴上却不说明。 刘进有了芥蒂,只当兄长不信任他,有些灰心:“好吧,你是皇帝,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反正我也无所谓了!”双手一摊,闭目待死,眼角酸涩,泪盈而下。 狱卒们不知该庆幸,还是担心,那牢头微一犹豫,决定上前说明:“王爷,您忘了,数天前您和将军的千金来牢里审问犯人,是那姑娘建议将犯人架起来拷问?”经他这么一提,刘进是有那么一些记性,可是当时并未用刑,只是取来吓唬侯爷而已,却不知如今他这些伤,如何得来。 他有些愤愤不平:“当时我二人的确审了侯爷,但那也是奉皇上之命行事,只严问了他,未曾毒打,这伤与我俩毫不相干。”牢头有些急了:“怎么没有,当天那姑娘还说了,犯人若是再不交代,一会往死里整。”说时向兄弟们使眼色,这些人会意,当即起哄。 刘进大惊,只辩解:“没有,云姑娘只是说说而已,并未动真格。”怒指,“一定是你,为了贪功毒打侯爷,如今又血口喷人。”牢头冷笑:“王爷,说话可得凭证据。”刘进急疯:“你......公子一旁静静听着,不搭一言,相较之下,他自然是相信自己的兄弟,因为刘进从未撒过谎,他说没有打人,就一定没有。对于一个素未蒙面的牢头之言,自当不足为信,哪怕是真的,他也宁愿相信兄弟。他坚信,刘进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欺骗自己。 更何况,打就打了吧,这侯爷委实可气,谁能好好教训他一顿,也算替公子解了气,没必要追究。只是,他不喜欢动用私刑,尤其是狱卒,古往今来,冤死狱中的人不计其数。不愿在他的治理之下,还有此等之事存在。 再有一点,这些人演技不咋地,说话漏洞百出,明眼人一见则晓,根本不用去深想。听了牢头的诡辩,公子淡然一笑,说道:“牢头,你适才所言,都是属实?”牢头点头:“小的所说,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皇上。” 公子莞尔:“很好!”话落,突然面色一变,“你若敢欺君,知道甚么后果吧?”刘进心动,说道:“罪同欺君,满门皆斩!”原本吓他一吓,想不到此人做贼心虚,一听“满门皆斩”四字,额上禁不住冷汗直下,只唬得双腿酸软,跌倒一旁。 狱卒们也慌了起来,公子笑道:“到底是谁的主意,现在承认还来得及,别等到朕生气才说。”又听龙威,狱卒个个胆寒,为了自身生死,一致指向牢头:“是他,一切都是他指使,小的也是为情势所迫,不得不同流合污,请皇上开恩哪!”求饶之声席卷聒耳。 牢头支撑地面,慢爬起身子,立直起来,哈哈冷笑一声。刘进怒指:“大胆,皇上没叫你起来,你怎么......”那牢头屑骂:“皇上?我呸,他配么?”横目一指公子。 刘进大急:“你......你大胆,敢对皇上出言不逊,来啊,将他拿下。”狱卒们闻令,纷纷围上,不料牢头狡诈,欺到高升泰身后,一手捏紧高升泰的脖子,威胁他等:“都别过来,不然老子杀了他。”刘进大惊,止了步,狱卒们也不敢造次,围成圈子戒备。 公子倒是不慌不忙,面上勾笑:“你以为挟持一个死囚便可脱身,那也太小看朕了。”牢头有些慌了,传言此帝向来心狠手辣,却不知真假,但宁可信其有,强慑心神,平静问:“你想怎样?”公子俊目斜瞅,微扫了他一下:“朕来问你,你是何人,为何藏身于天牢之中?” 那牢头冷笑:“哼,姓梁的,你可还记得童大人?”公子冥想一会,才启唇:“你是指那个死太监?”牢头发狠:“你闭嘴,不许污蔑大人!”公子好笑:“大人?明明就是一个老太监,还卖甚么萌?”牢头听了,胸中火起,大怒:“你......”一会又按压下去,“我公子赞许:“你比那个太监,有脑子多了!说吧,你与他是甚么关系?”牢头道:“我和童大人没关系。”刘进错愕:“没关系?那你还在这里大喊大叫,唬谁呀你?”牢头不屑:“只不过我少年之时,受过他一点恩惠。俗语有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大人惨死,我定当为他报仇雪恨。” 公子讽刺:“哟,想不到这厮还有心肠?给你的是甚么恩惠,该不会介绍你到宫里当差吧?嗯,净事房你一定很熟!”牢头大怒:“你......”就见一阵玄风扑来,跟着自个就头昏脑胀倒了下去。 第940章 请皇上开恩,我交代 第940章请皇上开恩,我交代 内容预览:玄风悄止,听那牢头倒地之声后,就见一人飒爽而立,众狱卒欢呼:“万岁爷!”刘进揉了揉眼睛,果然见是二哥本人,又像松了口气,面上展颜傻傻一笑。原来公子适才激怒不了那牢头,后来又生一计,既然不能令其所动...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无弹窗广告)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2章浓缩的都是精华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3章第二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4章剑来掌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5章推让之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6章醉在其中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7章代笔传诏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8章第三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9章比试赢了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0章苦肉计出,嫌隙消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941章 牢头贪生,自述当夜一幕 天窗浅暗,暮色早下,那新任的牢头风回自觉前去点上灯火,照亮刑室。其间盆火燃旺,星苗激起,温暖着室内空气,不遭外间严寒所侵。牢头交代种种,已去一二时辰,其中缘由,无不仔细。公子听罢,呼出口气:“这么说来,你与侯爷本无恩怨,如此折磨于他,是要从他嘴里套出雪剑下落,以报答昔年童贯对你的一饭之恩。” 牢头承认,非常干脆:“不错,听说雪剑通天地之灵,能呼风唤雪,谁若是能得到它,便可得天下。然我对天下不感兴趣,只想以此剑亲刃你首级,为大人雪恨。我自知武功不如你,甚至连见你一面也是极为困难,于是当了这小小的牢头,一直在等待机会。” 他叹了口气,又道:“也许天可怜见,听说你去了塞外,将雪剑奉成尚方宝剑交给了靖安王。但是高侯爷野心勃勃,他若想夺天下,必先取雪剑。小的原本想趁他动手之际,一把将宝剑夺走。不料这厮精明透顶,用千日醉喝倒王爷之后......” 当晚风儿轻送,侯府满庭灯笼为映,月色温柔。刘进一杯下肚,便不省人事,那女大急:“义父,他怎么啦?”高升泰哈哈大笑:“孩子,你做的甚好,为父欣慰!”那女眉头稍蹙,望着趴在宴席上的王爷,顿起几分爱慕之意:“他这样,该不会有事吧?” 高升泰深笑:“孩子,你放心,他顶多醉睡几天,待大事一了,为父再给他解药。你的心思,为父明白,你一直暗暗爱慕着他,待为父取得天下,你便是公主,届时一定招他为你的夫婿,你以为如何?”此女面颊一烫,有几分忸怩:“一切听从义父安排!”侯爷大笑。 此女面衬桃花,杏眼流动,转向刘进,心欢:“王爷,我一定为你讨得解药!”自美之间,听得义父呼喊:“快,来帮为父一把,这小子怎地那么重!”那女回神,就见侯爷搀起刘进,准备转入房中,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不免起疑:“义父功力不弱,怎地背个人也......” 转念又想:“莫不是养尊处优之故,荒废了武功?”不再乱想,莲步抢上,一搭刘进手臂,随义父起步:“天啊,这王爷真沉,也难怪义父叫屈了。”他二人使力,把个刘进架走。 炭火微弱,一袭冷风自天窗拂入,拉回那牢头记忆,他呼了口气,但觉身子有些寒:“当时他二人一走,我便翻墙进来,看见宴席边搁着雪剑,心中大欢,感激上苍助我。趋步抓起,还未来得及细看,又觉手中一空,同时冷风刮面,这风来得奇特,寒彻刺骨,一回眸,便见一名黑衣人立在不远前。” 此人身形修长,黑衣素裹,背对着牢头。那牢头手中宝剑被夺去,有些牢头回想当时,心中仍有余悸:“我这辈子从来未见过那么充满怨毒的眼神,就像一把尖刀,教人一见,狠狠扎往心窝。若说眼神可以杀死人,只怕我当时死了十数回不止。” 黑衣人甚么话也不说,瞪了牢头一下,突然这时,那高升泰安置好刘进之后,闪身出来。牢头心下一慌,待换目光,场上为之一空,黑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就听高升泰大喝:“大胆贼子,敢夜闯我侯府,纳命来。” 这时牢头声音好几分怯意:“我当时一听说,知道侯爷心存杀意,便拼命奔跑,好不容易逃离了侯府。”他此话一落,徒听靖安王刘进冷笑,不屑道:“就凭你这么一个人,便能安然逃离侯府,那些侍卫都是吃素的么?我说朋友,你撒谎之前,能不能先动动脑子?” 公子心道:“不错,且不说侯府戒备深严,单就一个高升泰,也是极难对付。无论我和进弟哪个先上,想要取胜侯爷,也必费一番拳脚,更况且是眼前这人。”再端详他一眼,可看不出眼前这人有甚么高明之处,只怕诸葛静云也能轻易将其掀倒。 那牢头满脸燥红,极为大气:“王爷,您可别小瞧人,虽然我武功不如你,但说到这逃之一字,我可是比任何人都溜得快。”刘进不屑:“吹牛!”公子也好笑:“是么,既然仁兄如此有本事,那你给朕溜一个看看?” 牢头大为尴尬,面红至耳根子:“您绑着我,教我如何溜?如若不信,倒不如这样,您先解我下来,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一旁的风回大急,抢出劝谏:“万岁,这厮的话,您万万不可信哪!” 公子美唇一勾,好笑道:“连风回都瞧出你是唬我,你说,朕会上你当吗?快些老实交代,免得吃皮肉之苦,你为何会逃过侯爷的耳目?”牢头那张老脸,就像一个熟透的柿子,红极了,低头低声:“万岁圣明,小人那天的确侥幸。” 牢头荒无择路,一味奔逃,高升泰有好几次都抓到了这厮。岂料他一挣扎,自己不得不放手,侯爷心头震骇,一提气,但觉丹田空空如也,好几次都是这样,一动真格,便觉酸软乏力,更不从心,而且身子越加虚弱。 不得已命守卫追击,但惜这些守卫亦是一般,似乎传染蔓延,身乏力弱,没追几步,就自暇难顾,便这样给牢头逃出了侯府。这厮还洋洋得意,自当自己福大命大,如今又在皇上面前吹嘘,道他当真昏庸,是个好骗! 公子听罢,已隐隐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当即同靖安王离去。那牢头大嚷:“喂喂,皇上,万岁,快放了小人?”见二人没刘进被兄长拽着,径走出了天牢,他有些不解,此刻挣脱:“二哥,我说你怎么回事,那厮说得好好的,你怎地就出来了。”公子微笑:“该知道的,我们都已经知道,至于其他,就让那厮好好反省!”刘进欢喜:“这么说,高升泰是怎么一回事,你都清楚?” 第942章 说正经的,你却来损人 第942章说正经的,你却来损人 内容预览:公子缓缓转身,龙袍迎风,煞是舒宜,他唇片一勾,只笑:“正是!若朕所料不错,当时高升泰和府中侍卫,都被人下了化功散,只怕你的杯子也有,不过喝下千日醉,中与不中,都无关紧要了。那日静云救你出来,为你解...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无弹窗广告)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2章书生旧识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3章刘进的苦衷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4章别时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5章重聚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943章 如此的夜,令人心绪难宁 第943章如此的夜,令人心绪难宁 内容预览:斗转星移,已过三更时分,公子在御书房的案边椅上,一伸懒腰,有几分困倦:“他奶奶的,终于只剩最后一个折子。(..info无弹窗广告)这户部到底搞甚么名堂,总在催拨款项,甚么赈灾救民,前几个月不是拨了一笔救水患和天灾款么?怎么...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5章急了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6章惊马失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7章怪女子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8章朝堂之上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9章等一下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0章突如其来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1章第一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2章浓缩的都是精华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3章第二场比试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944章 缘分二字,沾上了永不抹却 段誉听着虎躯一震,不由缓缓抬头,泪眼迷离,唇干口涩,嗡言又止。段正淳有些欢喜,唇开:“记得了么?当时爹忙着外出,你吵着哭着闹着,要爹爹教你学写字。爹说不行,爹忙要你娘教你,可是谁教你也不肯,爹只好留下,陪你写字。”往昔尘封,如今勾出,历历在目,宛如昨日发生。 段正淳又道:“记得你五岁那年,你一不小心将你伯父最珍爱的玉麒麟摔破了,当时伯父要罚你面壁思过,是谁陪着你受罚?六岁那年,爹和伯父要受你武艺;七岁那年,我和你母亲闹分家,是谁小小年纪一旁耐心劝谏;还有十岁那年......十二岁那年......”皇爷老泪纵横,一件一件地勾起往日的点点滴滴,诉说缘分。.info[] 这些往昔,有如电光石闪般,在那南王脑子过了一遍。重温着种种亲情仁爱,以致让他泣不成声,只想:“是啊,爹爹和伯父待我这般好,一直觊存希望,如今一切被揭穿。见爹爹这般难受,我心何忍,可是我配吗?配叫他一声爹么,又配留在这个家么?” 重温种种,突然有点羡慕起梁萧来。此人虽然一直寄养于梁家,但梁景夫妇待其有若己出,虽然父子二人性格迥异,连处事之态也截然不同。那梁萧更甚为离谱,处处与梁老唱着反调,不遵规矩行事,但关系也并不紧张,亦师亦友,更添为知己。 闭目想想,自己若是能够如此,坦然面对学得他三分之一潇洒,又有何憾焉?皇爷不听段誉说话,只道他仍有心结,轻声问:“这些你都记得吗?”段誉回神,想了想,才问:“爹,您还当我是您儿子么?”段正淳斩钉截铁地说道:“誉儿,不管你的父亲是谁,就凭你这一声‘爹’,你永远都是我段正淳的儿子,二十余年的缘分,为父永生不会抹去。” 段誉大动,刚消停的泪,又止不住滑下:“爹,谢谢您,不嫌弃有我这么一个不堪的儿子。”段正淳欢喜,一拍他肩膀:“说甚么傻话,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你和嫣儿的事,爹准许了,等找到她,爹立马让你俩成亲。”段誉感动:“可是爹......嫣妹她心中只有二弟。” 皇爷一怔,脸立马苦了下来,呢喃:“这倒是件棘手事!唉,也怪爹爹当初造孽,女儿怎么会喜欢上儿子?这一点,萧儿也该有责任。” 公子听了,心下微微有气:“明明是你为老不尊,年少放荡,才酿成今日之祸,如何怪得我来?”手抓拳头,狠狠一捶廊柱,不过听他父子二人摒弃前嫌,倒有一分高兴。 听得响震,那皇爷耳聪目明,即喝一声:“是谁?”公子暗道:“糟糕!”身形悄隐,不敢再弄任何声响,连大气也不敢喘 第945章 一腔心细,化为夺门而离 晨风轻托,曦光折射,就见那刘进长袍提步,急急走来。(..info)梁雪欢喜,笑道:“进哥哥也来啦?”不料兄长略略推开她,拽步上迎,此女有几分不高兴,暗自埋怨:“我是老虎吗,溜那么快?”不过有刘进在,的确不能表现不悦。 刘进起手:“不知二哥传唤臣弟,有甚么急事?”目光一瞥,见梁雪柳腰忸怩,脸蛋泛有晕色,微怔:“呀,嫂嫂也在,失礼失礼!”又见兄长衣冠不整,一副仓促之状,有几分了然,微咳几下低声道:“二哥,事没办完,你便下床啦?” 公子一愣,迷糊:“事?啥事?”看见刘进一脸幸灾乐祸,幡然醒悟:“不是,你都想哪去了,决计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刘进好笑:“我看到的是哪样?”公子吃瘪,想不到堂堂的书呆子、愣痴人,较真的时候,也这么难以伺候。 那厢的梁雪盈步上前,笑问:“你俩在说甚么悄悄话,这般快活?”公子咬唇,心骂:“快活个屁!”刘进嘻嘻一笑,迎问:“嫂嫂,你手上拿的是甚么?”公子听了,这才注意,原来妹妹适才进门时,玉手一直抱着一件衣服,布料崭新,想必做成不久。 梁雪见问,脸上一红,垂下头去低声道:“这是我做的一件袍子,快过年了,给哥哥添添喜庆。”刘进羡慕极了:“哟,是嫂嫂亲手做的,你可真偏心,甚么时候也给我缝制一件哪?”梁雪羞态万分:“进哥哥若是喜欢,回头我便给你做去。” 刘进道:“嫂嫂勿当真,我开玩笑的。”梁雪撅嘴:“说出的话,又岂能收回,除非你存心骗我?”刘进慌了,急急请罪:“岂敢,岂敢,我刘进一介书生,又岂敢偏劳嫂嫂为我做衣服?”梁雪莞尔,笑了。 就听公子哼的一声,说道:“你俩有完没完,一搭一和,都可以出去唱大戏了。”二人听说,都是噗嗤一声,公子没好脸色:“进弟,你过来,为兄有事交代你去做。”刘进忍住笑,缓缓靠近,过了一会,实在憋不住了,手肘一撞那兄胸膛:“哎,能不能先把衣服穿好?”话罢,掩嘴又笑。 公子一怔,瞥睹自身衣物,但觉失态之极,面燥红过耳,极为尴尬:“有事说事,别没事找事。”狠狠还了他一拳。 徒听得波的一声,刘进直捂下腹,叫冤道:“二哥,下手别那么狠嘛!别以为你是皇帝,便可辣手摧......”公子不耐,一点他脑袋:“摧你个头,还不快滚过来,废话那么多。(..info好看的小说)”刘进憋屈,搔搔耳朵,不由傻笑。 梁雪抢上,将外袍奉起:“哥,你先试一下,看合不合身,若是不合,我再改改。”妹妹一番好意,公子实难拒绝,但如今有事,又另当别论:“雪儿,你好他顿了一下,又道:“像做衣服这种小事,以后不偏劳你了,我可是皇上,要甚么样的衣服没有?梅兰竹菊四女的手工可谓一流,他们做的衣服最为合身,朕穿着舒服。朕和你成亲不是让你过苦日子的,以后你就好好呆在家里照顾孩子,陪陪父母,我也就心安了。” 梁雪眼角一酸,极力忍着,不让它掉下来,每听一句,心中便揪痛一下,唇颤:“她们做的合身?可是我做的合心!”撕肺一嚎,眼泪再也忍不住滚将下来,一顿足掉头就走,随之将那件新袍一掷,光荣着地,连头也不回,一会夺门而出。 刘进看得大急,举足无措,一腔着恼指着兄长的鼻梁骂:“你呀你,怎么能如此伤她的心?”公子费解:“我伤她的心,你有没有搞错?我爱她、怜她、惜她都来不及,又怎会令她伤心?”刘进气愤:“朽木不可雕也!跟你说话,当真对牛弹琴。” 公子微恼:“刘进,你别太过分!朕把你当兄弟,你却比喻朕为朽木、畜生,再好的雅量,也会被你这一句话给湮灭。”刘进干笑,冷冷道:“好好,我是小人,你是君子!”公子心中有些不是味儿,忍下气道:“进弟,有必要这样吗?咱俩可是亲兄弟!” 刘进横了他一眼,才问:“你是真糊涂,假糊涂?”公子纳闷:“你说这话甚么意思?”刘进听了,好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若不是与他熟络,还以为眼前这人不是他:“你应该比我懂,梁妹妹一心一意给你做袍子,里面一针一线都注满了她的爱,而你偏偏却说甚么梅兰竹菊四女手工一流,做的衣服最为合身。” 他说到这里,轻叹一声:“试想一下,一个女人的心被践踏了,换了任何一个人,有谁承受得了?”公子懵了,脚步错退,剧痛不休,也怪他糊涂,这些日子不得稳睡,整日忙里忙外,脑筋也有点不灵光,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也看不明白,亏得刘进点醒。 公子大急,往外就跑,刚奔至门口,竟又怯步了,举足仿佛有千斤重,难以迈出。刘进赶上,问他:“还愣着干啥,快去追呀?”公子转身,面有几分凄然:“烦劳你去传一下旨,说今日不早朝了。”刘进微笑:“这个好办,我这就去处理,你好好跟她解释!”拍了拍兄长肩头,拽步出门。 公子叫住:“等等!”刘进止步,回头面上一笑:“放心吧,连我难道你都信不过?”公子摇头:“并非如此,请你再跟他们去说,从今天起,每隔五天便休息两日,不用早朝。休息日一过,连朝五天,跟着休息,以后便刘进大惊:“你......你说甚么?两天不用早朝?”公子道:“是,我们是人,不是神仙,做事也该适当休息一下,不要那么拼命。”刘进道:“可是群臣会答应吗?”公子冷笑:“他们巴不得如此,你传旨下去便是!”刘进领命,又有些担心:“倘若有大事,那该怎么办?” 公子笑道:“若真有急事,你叫他们先行商议,拟个方案出来,书成折子,无论朕在何处休假,派人交给朕决定即可。”刘进赞好:“如此一来,两全其美!” 第946章 有一种爱,叫休了哥哥 暖风为戏,轻盈外装,今天气温较好,初阳普照,明明舒适宜人。(..info无弹窗广告)可不知为何,吹打在梁雪身上却冷透心扉,她一路泪滚,一路小跑往前直撞,胸恼之极:“哼,那么不在意我,我也不稀罕!”只觉委屈,跑回了自个居所。 一进内厅,便见父母一人一个,手里抱着孩子在逗耍。心一酸,微微止步,不忍去打扰却又掉头,径跑回房。二老一见,目光互视,有些疑惑,梁景恼去:“这孩子,嫁了人越加没礼数,见了爹妈也不打声招呼,真是的。”埋怨老伴,“都被你给宠坏了!”嘴上这般说,其实心底甜丝丝。 李柔蹙眉,目光从那边移了回来,碎语:“我倒不这样觉得,这孩子仿佛有心事。”梁景道:“做人谁没有一点儿心事,倘若她六根清净,你我也不用含饴弄孙了。”李柔啐去:“老没正经,说甚么浑话!”此老嘻嘻一笑,迎脸上前:“我说老伴,孙儿都落世了,你我是不是......” 这夫人脸颊一红,玉手回扫,在丈夫面上摸了一把,又忸怩退回:“说甚么呢你,你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惦记那事。萧儿不是说了么,这两个孩子跟你姓,你这又打哪门子注意啦?”梁景道:“为夫是怕他们无聊,人多热闹嘛,再给他们多生几个舅舅阿姨的,当......” 李柔脸上又是一红,似个柿子,下唇一咬:“就你会胡说,咱都老夫老妻了,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我看还是算了吧!”梁景微笑:“你担心甚么,人言七十古来稀,似这等年纪生儿育女的大有人在,更何况咱俩才四十出头,正值壮年之龄,要个孩子那还不容易!” 妻子啐道:“你也不怕羞,这种话也说得出口,以前怎地不见你这样?”那老道:“以前不说,并非为夫不会,只要你给我机会,老夫随时准备。来吧,就从现在开始!”这样就凑过去,当真有些猴急,也不知他那些伦理道德都丢到哪里去了。 李柔有些不耐,当下警告:“老头子,别闹了,伤到孩子,我可不轻饶!”此老笑笑,把手中婴儿转回,哄哄:“乖宝宝,爷爷跟奶奶多生几个娃,陪你玩好不好?”岂不料婴儿咧嘴一笑,此老大乐,冲妻子显摆:“瞧着没有,他都说好,你还不快行动!” 李女侠有些哭笑不得,只骂:“老疯子,懒得理你!”恰巧这时,孩子的奶娘进门,李柔抓紧机会,将孩子塞给她:“帮忙照看一下。(..info好看的小说)”奶娘接过,女侠撒腿就跑。 那老唤:“你那么急上哪?”李柔头也不回,声音在厅内荡漾:“瞧瞧雪儿去。”提到女儿,此老有些神伤,方才进门之时,的确看见女儿满脸是泪,心忖:“谁欺负她了。”也想进屋去梁雪躲进房中,趴在梳妆台前,埋首痛哭。此女是一丁点挫折也经受不起,尤其是哥哥对她不好,这比甚么事都能令她难受。自小,她便爱慕哥哥,甚至一言一行,包括他的一切都特别新颖,视哥哥为天,甚么事都绕着他转,只要他开心,自己便快活了。 长大后,如愿以偿嫁他为妻。虽然其间经历之路,漫长又迷茫,最终是挨过来了。她知道哥哥身上遗留着皇爷之血,风流又倜傥,甚至遗留其风,招女人喜欢。但她看到哥哥对别的女人好,不知为何,心中就是酸酸的,这种感觉压抑不住,压抑久了,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也知道她不该这样,然而就是控制不了自己。一个银川,可以说是缘分,无法改变的事实,她接受了。如今二人不但是姊妹,更是深到骨子里的交情;一个大辽公主,可以说是意外;一个铃儿呢,曾为他而死;如今一个王语嫣,也把事情搅得两难;再加上灵鹫宫那么多靓丽的少女,整天围绕在他身旁,很难不让人遐想。 梁雪其人,并非小心眼,更不是爱斤斤计较。只是那么多出色的女人,整日围着你丈夫转,作为妻子的你,能不别有用心么?为甚么男人天生就爱风流,总喜欢以三妻四妾来证明你的成就?拿别的东西代替,不可以么?给女人一个公平,也给自己一个公道! 眼泪洗不掉心中之愁,都说酒能解忧,却不能忘记烦恼。其实眼泪又何止如此,它是经过人体的分泌,痛苦的酝酿,才制成的。比不得陈年老酒,时间越久,它就越纯;相反的,眼泪越久,就怕流干了,苦痛依旧没有少减,至少酒能醉人;而泪,却只能害人! 梁雪痛哭了片刻,伤心一过,泪倒是少了,突然想起哥哥的种种好处来,又忿恨自己:“你怎么就那么贱,他都说得那么清楚了,你只能与他共富贵,在家相夫教子,其他的甚么都别管,那你还想着他干嘛?”越是压抑,反而越想。 二老进门,眼见女儿这般痛苦,也甚是揪心。李柔上前,轻轻顺理着女儿的一头秀发,梁雪借机靠近她怀,感受温暖,突然之间,情绪好了些。梁景尴尬杵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暗暗一叹,就立足那里,细心关切。 李柔美唇一勾,软语道:“孩子,受了甚么委屈,跟娘讲,父母永远是你的避风港。”梁雪点头,抹干眼泪,离了其怀抱,想了想说道:“我要休了哥哥!”此言一落,二老俱惊。 梁景前脚翘起,后背贴门,他几欲跌倒,身子幌了幌,急急赶来:“女儿,你......你说甚么?你要休了萧儿?”咧嘴而笑,认为女儿在开玩乐:此女不屑:“皇帝咋啦?他自己都说,要婚姻自由,离婚自由。好呀,他不是要自由吗,我放他自由。”梁老大急,顿足拊掌:“这......这......” 李柔莞尔:“你想清楚了么,这可不是一时之气?”她才不信闺女会这么做,女儿离开梁萧,铁定活不下去。 不料梁雪斩钉截铁,重重地道:“我想清楚了,与其让他厌我、烦我,倒不如给他自由。有句话不是这样说的吗:有一种爱,叫放手!”梁景急躁:“虽然萧儿说孩子跟我姓,但你也没有权利休他。” 第947章 三生誓约骗解,魂断红颜缘 太阳渐高,恩泽万物,褪去冬末的严寒,更换新的篇章。公子交代完事儿,叫刘进前去处理,这才提步追赶妹妹。可惜到时,只见奶娘在照顾孩子,转回屋里,却听说妹妹要休了自己,有些错愕:“小姐,你玩的不是真的吧?” 梁雪生气:“你叫谁小姐?”公子一愣,歉然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岂料梁雪哼的一声,说道:“我要休了你,这可不是故意,乃发自內腑。”公子听了这话有些尴尬,瞥见二老他俩欲言又止,不由放低声音:“妹妹,这一切都是误会,咱俩换个地方聊。” 此女好笑:“误会,我看咱俩没甚么好误会的!在寝宫你不是说的清清楚楚,道得明明白白么?再说了,有甚么话不能在此讲,非要鬼鬼祟祟的换地方。”公子听了,极为羞惭,拉她过一旁,小声道:“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么,好歹爹妈也在。” 梁雪回瞥一眼,往父母那边瞧去,之后又把目光落在兄长身上,有几分不屑:“这有甚么好怕的,爹娘又不是外人。半生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鬼不惊,不是你说的吗,婚姻要自由,别人干涉不得。” 公子点头叹道:“不错,我的确曾说过,但是......”梁雪极力打断:“没有但是!”也不知甚么时候,从哪里取来一张白纸摆在兄长面前:“签字!”公子糊涂:“签甚么?”梁雪道:“你的大名!”公子“哦”的一声傻笑:“原来是崇拜我,要我的亲笔签名呀!行,只要你不生气,罚我签多少张都没关系。”当下高兴取来笔墨,毛笔沾上墨汁哈气:“签哪里?” 二老见儿女开始渐入佳境,摒弃前嫌以文会解,甚为欢心,不欲打扰。那李柔偷偷扯了扯丈夫衣袖,低声道:“老头子,走啦!”梁景会意,点头悄退,临出房门之时,翘起大拇指鼓励儿子要加油,不料公子刚巧看到,怔神一会,又见梁老挥手提醒他不要告诉女儿。 此刻梁雪背对父母,与兄长面对面,不知身后父母亲动静。公子感激,心道:“爹娘,你们放心吧,我和雪儿会好好的。”就听梁雪说道:“签在右下角,记得字写小点。”公子依言,果在白纸的右下方签上自己的姓名,萧字最后一笔,特意弄得有模有样:“好啦!”将笔轻轻搁下,对这一手签名字,他极为满意。.info[] 岂料梁雪一把夺过,面上展颜笑道:“多谢!”公子哂道:“跟我干嘛这么客气?”梁雪道:“请回!”作了个请的手势,意在送人。 公子不解:“不是,我刚来,连口热茶都没喝,你就要赶我,是不是原谅我,不生我气啦?”梁雪唇勾:“你我已签了离婚协议书,不适宜同住一个屋檐下,以免公子震惊,身颤:“你......你说甚么?离婚协议,我几时签过那玩意?”梁雪道:“就刚刚啊,上面可是有你的亲笔签名,难道你想赖不成?”公子身子又是一震:“刚刚?但那只是一张白纸,甚么也没有。” 梁雪笑道:“你签的时候是没有,不过等我想写的时候,不就有了吗?”公子魂颤,步子急急错退,他好像掉进了一个陷阱里,任人摆弄:“你当真要休了我?”梁雪道:“不是休,休这个字太难听了,就像你说的离婚,从今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公子心痛:“我和你当真没有一点瓜葛了么?”梁雪唇咬,想了想,眼眶盈涩说道:“我会试着遗忘,遗忘没有你的日子。人嘛,总是要学着适应,适应环境,甚至适应一切。”公子堕泪:“我要是不答应呢?” 梁雪道:“你不答应也没关系,反正字你是签了,白纸黑字,你总不至于赖。”公子不明白:“你为甚么要这样,我到底做错了甚么?”梁雪沉默了一会,才道:“你没有错,错的人是我,要怪也只能怪我俩太熟悉了,打小玩到大,甚么事情都一清二楚。有时候太清楚一个人,也不是一件好事。”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彼此太熟悉,渐渐地就会产生烦腻感。这腻感一生,二人之间的距离便会渐渐疏远。我和你不就是这样吗?虽然我很不想离开你,但我不得不如此。我不喜欢你每天看到我,就像看见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没说上几句话,你就借口离开。这样活着不但我苦,你也累,倒不如干脆一点,来个一刀两断,眼不见为净。” 公子脑袋直摇,泪如泉涌:“不不,我不答应,我不答应!妹妹,你听我解释,我并非有意冷落你,而是这段时间哥实在太......”梁雪凄然一笑,打断:“甚么也不必说了,再多的借口,也不能阻止我的决定,再说了,这也不像你的个性。”公子剧痛不休,狠狠一咬牙。 梁雪淡淡道:“您请回吧,不送,还有很多女人在等着你的恩宠。既然孩子随我父姓,也跟你没甚么关系了。我这就整理整理,日落之前,我一定带着他们在你面前消失。”公子一瞬之间,突然有一种末日降临的感觉,心坠到了底。 他的身子就像一下子被抽空了一样,双膝一软跌坐于地,心有如一把刀狠狠在刺,泪流不止:“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梦,对,一定是梦,一场噩梦......”猛地掴了自己一巴掌,奇怪了,怎么是痛的,脸颊生辣,火烧之极,一点也不像在梦里,不由痴了。 当梁雪听到响公子不明白,为甚么今天的妹妹如此难以捉摸,难道她不爱自己了吗?要放弃这一段情?他不相信,他只是无意说了一句话,就算如此,依妹妹平时之性,顶多恼一下便相安无事,绝不会提出离婚二字,又以此等法子愊自己写下协议,莫非其中。对了,协议书! 第948章 身形似魅,离宫独会敌仇 尽管魂断梦碎,缘转瞬亦散,在此等伤痛揪心时刻,公子果然不愧是智者,仍然保持着一丝冷静。.info[]一念及此幡然醒悟,但觉一线希冀尚存,只要取回那张所谓的协议书,一切事情就此中断。兴喜之下,调匀内息,一跃而起直扑妹妹手中的白纸夺去。 梁雪大惊,她也曾为此事伤过神,内心之苦,谁人与诉,见兄长这等难过,好想把真相相告,但几次话到嘴边,却如何也说不出口。乍见兄如猛虎般扑近,初时惊骇,过会又平静下来,当时娇躯一让,她小巧婀娜,竟然避了开去。 身姿绰洒,倒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之味。公子一怔,愣了愣:“妹妹会武?”转念又想:“不对!”二人自小长大,此妹甚黏于他,若有甚么作为,他焉有不晓。况且此女向来柔弱,最不喜武,自责自己看错。 以他的身手,一招之间居然从一个弱不经风的女子手里夺不回物什,也难怪他要起疑了。自认大意,造成一时失误,二招凝神,瞅准白纸位置,当下一举挺近。 梁雪慌了,呼声:“哥,你想干嘛?”公子欺前,眼见就要夺走白纸,徒闻他这一声“哥”,心底甜丝丝的,忍不得下手去抢她东西,双目微闭,他暗叹一声,就将身形巧翻,退了回来。 不过真气一提,中途换招,实则危险,况且是把所有发出去的内力集收回来,不得已全灌回自身,还好他只想取物,并非想伤了妹子,发出去的力极弱。这一来一回,一送一收,真气经过几种变化,也强增不少。就见他步子急退,登了好几下,又极力隐忍,却才原地稳住调息。 梁雪心道:“不好,哥哥已经怀疑我啦!我得尽快把协议书传出去,不然王姊姊性命堪忧。”念此,樱唇一咬,瞅见一旁那扇窗户大开,即足下一点,蹿了出去,身形之潇洒,有如飞燕。 公子怔住了,喉咙一甜,受此一刺激,体内真气大乱,嘴角鲜血溢出。如此反而舒坦多了,立马将身站直,赶至窗边,伸脑袋往外一览,竟然不见了妹子身影,有几分错愕:“她怎么会武功?”当真难以思明,瞧这一份功力,落地无痕,在地上找不出一个脚印,可见此女内息绵延,功力深厚,不下数十年之劳辛。 想她年华不过二十,何来如此绝厚福缘,心中隐隐有一丝不祥之兆,难道眼前的绝丽佳人,乃一个老太所扮?又想如今易容之术横行,容颜易改,但这份功力却假装不得。[..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窥就见如此大的破绽,叫他如何不牵肠忧怀。 倘若此事属实,那梁雪呢?他心心爱爱的夫人上哪去了?只认此事必有关联,难怪雪儿性格大异,一心要与他分开。找到此女,一切谜底将有揭晓,他不再胡思梁雪气急败坏,从皇宫出来,便放开身段,展起了轻功。其形如鬼魅,其速似风电,行走闹市,只一眨眼功夫,就出了城门。行人只道起了阵疾风,从身旁吹过,身子晃了晃,也就不多在意。倘若刘进和段誉在此处,一定跌破了眼镜,定为此举惊叹。 城郊极为偏僻,行人极少,那梁雪游走,离城墙越远,人也就没影了。但见官道通南北,道旁高艾枯北,一片萧条和狼藉。姑娘选了向南一条小道,只身前去,一路之上,荒草枯多,时值冬末更春之际,有瑞雪兆丰年,春风吹又生之说。 聆听午风拂动,枯草掀扯,怡然宜身。梁雪峭立那里,风怜起她那一绺如丝缎般的长发,飘然戟张,又如瀑布般低垂,时起起落;柔顺的黛眉微拧,一双星眸原本勾魂慑魄,却被这该死的风,拂得微微迷离。 谁说风都是好的,连人也有无情的时候,更何况是自然的无情物。她等了好久,也不见一个人来,颇有几分不耐,樱唇咬起,心恨:“可恶,不是说好在此会面么,怎地不守信用?”脾气来了,狠狠顿足。 其实公子早已尾随而至,当他追到闹市,不见了此女踪影,有几分彷徨。偶听百姓议论,说不久前刮来一股莫名的疾风。公子暗笑:“无知,如此好的天气,哪来疾风?”乍听之下无关紧要,仔细一想其中必然大有文章,向百姓问明风的动向,急急出城。 此刻隐身在一片高麻之间,瞻见对面的妹妹蹙眉愁思,连举足也透着几分无措,心想:“她一人只身来此,到底想干嘛?”瞧这情形,似乎是在等甚么人。 瞥眼之间,徒听芦苇之处响一声,一人从中钻出来,此人玉面朱唇,真个仪表堂堂。公子一见,顿然吃一惊,慕容复三个字险些脱口而出,只是满腹孤疑,妹妹为何瞒着自己,单独约见此人。 对面原是一条河流,高艾为遮,河水又缓缓,没多大响头。想必此人乘船经过,一登岸便带有几分潮意迎风扑来。本来雍容华贵的风度,如今一见,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厌憎之感。慕容复一登岸,起手为礼:“梁姑娘,真准时。”说时面上一笑,令人听着有几分狡黠。 梁雪哼的一声,冷冷道:“废话少说,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人呢,几时放?”慕容复唇片一勾,露出几分邪色,不怀好意道:“梁姑娘,你急甚么?此地只有你我俩人,倒不如你我深谈一番,好好畅怀,也不至于辜负了这一片景色。”说时缓缓欺近。 那梁雪顿然失色,心咯噔跳一下,后退:“你敢骗我?”慕容复满脸是笑:“姑娘,你又何必这么说呢?如今你我都是单身,又公子气得浑身发抖,手抓了一把枯艾,就要冲出去。岂料徒听“啊”的一声惨叫,此音雄沛,不似女子,公子诧异,一抬头便见那慕容复后退了好几分,右边脸颊印出一条深深的血痕,此人大气:“你......”停顿一下,又笑:“想不到姑娘还深藏不漏。” 梁雪道:“你若是不规矩,我便把它毁了。”说着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白纸,作势要撕毁。 慕容复忍下气,陪着笑脸:“姑娘,有话好谈。” 第949章 一手交人,一手交物 午风掀动,日头偏三刻,沐浴在那梁雪身上,一头美丽的秀发轻轻飞舞,她那弯弯的柳眉一扬,微笑道:“要谈可以,不过你先把人给放了,我便答应不毁了它。”慕容复心底有气,但是得隐忍,不然怕此女说到做到,当真将白纸给毁却,那可是他辛苦了一阵,唯一的希望。 他心中一动,说道:“姑娘,你如何能证明这张白纸便是在下所要之物?”梁雪笑道:“这有何难?”话落,就把那张纸摊开,微风轻晃,但见白纸底下右下角,果书有梁萧二字,慕容复大喜,伸手道:“拿过来,让我一辨真伪。” 梁雪冷冷道:“笑话,一手交人,一手交物,物人两清,从此永不相欠。”慕容复支腮,原地徘徊一下,冲眼瞅她:“你凭甚么让我相信,上头的签字出自令兄之手?” 公子微惊,想道:“这厮要我的亲笔签名干啥?爱慕我?”摇头,“我才不是断背!”但听妹妹笑道:“你这人,倒也小气得紧。”慕容复辩驳:“姑娘,见笑了,在下并非小气,而是小心。有句老话说得好:小心驶得万年船,我这人别的不长,就长记性。令兄坑我的还少吗?因此,在下一切还是小心为上,望姑娘谅解。” 梁雪忖思:“这厮说得倒也不错,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想是我那哥哥名头太响,将他唬怕了。也罢,双方都是一人赴约,以我今时之力,也不一定输了他。”便道:“你待如何?”慕容复莞尔:“简单,我走过去,你把图交给我,倘若属真,在下立马放人,决不食言。”梁雪想道:“该信他吗?”但如今人不知在哪,一切主权都控于敌手,却也万般奈何。 公子听得焦急,一眼便能瞧出慕容复这厮心怀鬼胎,暗行不轨,却也不能提醒妹妹。这两人说来说去,都不点在正题上,连人质是谁,也不稍稍透露一下,哪怕是一点点,他亦可凭蛛丝马迹做出正确的判断。 但能让妹妹如此紧张在意的人物,为数不多,自己当然算头筹,父母亲在宫里,刘进段誉亦是一样。把能和梁雪有关的人物,他都细细冥想了一遍,当真寻不出慕容复挟持的是哪个好汉。万一自己贸然出手,以致令这厮对人质不利,却该当如何。(..info好看的小说) 他心中的那份焦虑,不比梁雪少,只是担心慕容复趁机会占妹妹的便宜。一想到这个,公子便头痛了,记得以前慕容复并非好色之徒,他只对江山感兴趣,几时变得这般龌蹉了。居然连他梁萧的妻子,也敢动歪脑筋。 梁雪心儿怦然,一直跳个不停,见这厮慢慢靠近,有几分紧张,喉间干涩,极力咽下,罢手大叫:“等等!”慕容复双履一止,抬头远观,微笑:“姑娘,怎么啦?慕容复伸手一接,面留几分笑意,待团纸入手,他唇一勾,慢慢展开,纸张虽有几分皱遢,但上面的“梁萧”二字,笔迹苍劲有力,醒目舒心,暗悦:“果是那厮的亲笔不假。” 梁雪蹙眉,见此人红光满面,有说不出的大喜,不由有几分忧心,叫道:“喂,东西我已经给你了,人呢?”慕容复不耐:“少废话!”左手食指一直芦苇,“你要找的人,就在那里!”至始自终都没瞧上一眼,只欢喜那一张白纸。 梁雪半信不疑:“你没骗我?”慕容复骂去:“你怎么那么烦?”撂下这句,也就不在说了。梁雪忐忑,玉足轻移,既防着慕容复暗算,又担心王语嫣当真就在那边,一颗心七上八下,有如十五个吊桶,轻轻拨开芦草,果见一条小船现在眼前。 那船极为简陋,上装满稻草,半靠芦岸,船头坐着一位姑娘,她手足被绑,嘴里塞着一块灰布。梁雪第一眼便认出,此女正是王语嫣无疑。只是她一头美丽的黑发挽成云髻,新月般美丽的柳叶眉极淡,丽目细长空洞,娇巧的琼鼻,桃颊微白,看着美艳非常,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梁雪大喜,急跑过去,跳到舟上,直奔王语嫣而扑:“王姊姊,我可算找到你啦。”手搭两肩,搂在一块,落泪了一阵,有点喜极而泣,轻抹眼角又离了她怀,唤声:“王姊姊!”奇怪了自始至终,她一点反应也没有,便似那木头人一样,浑无生机。 这姑娘慌了,又叫了几遍她名字,顺手摇了摇她身子,仍无反应,心惊:“怎么会这样?难不成死了?”又探她鼻息,顿松了口气,还好呼吸尚存,和常人无异,不由生奇,回头质问:“慕容复,你对王姊姊做了甚么?她怎么......” 不回头则已,这一回头,险些连苦胆都吓出来了。但见慕容复站在岸边,手执火把,那火燃得极旺,在日光下争艳。梁雪大惊:“你......你要干甚么?” 慕容复冷笑:“干甚么?凡是背叛过我的人,都要死!”梁雪唇颤:“背......背叛?这话从何说起,姑娘我可没害过你。”慕容复道:“那也只能怪你倒霉,谁叫你摊上这事儿。到了阴曹地府阎王殿那你可要睁大眼睛瞧仔细了,今日杀你们的可是我慕容复。” 梁雪沉吟:“你们?”恍然而悟,记得以前王语嫣心慕的人是她表哥慕容复,遇到兄长梁萧之后,才移情别恋,许是这个原因,才导致慕容复口里所说的背叛吧! 此女不服气,大声骂去:“喂,姓慕容的,你对我俩梁雪心悸,鼻端突闻火药之味,嗅了嗅,凑到王语嫣胸前,觉药味甚浓,立即扒开她外衣,猛然吃了一惊,但见该女腰间绑足了火药,诧舌:“这厮要炸死我俩?”不及想,忽听呼的一声响,当即扭头,就见那火把旋转飞来,目标正是小舟。 第950章 一筹莫展,呆木冰美人 公子静隐高艾丛中,对眼前一切了若指掌。.info[]看见慕容复几番阴谋,欲加害妹身,瞧在眼里急在心坎,也有好几次想直接冲出去,将那厮痛扁一顿,为妹子出气。但一想到妹妹这般努力,甘冒大不违与己决裂,只为救人。这份胸襟,不得不感动,便又按捺下了。 当真想瞧瞧被制的是何人,谁有如此大的能耐,可令妹妹宁愿舍弃和自己的一段情,也要成就了他。若是有缘一见,也就输的心服口服。不料妹妹救的这个人,居然是王语嫣。这一惊当真非小,实出意料之外,心潮滂湃:“她为何落入慕容复手里?” 念转之间,又见那慕容复将图纸藏入怀里,他前去拔开荒草,竟然取出一根火把,迎风点燃,瞻之不妙,正想提醒妹妹要当心,不想这厮大笑声中,痛斥王语嫣的不是,要一雪前耻,跟着手肘一甩,那根火把迎风前送,势如奔雷朝梁雪那边丢去。公子想也不想,挺身疾蹿而出。 梁雪人坐船头,与王语嫣挤一块,舟旁都是稻草,一点即燃。饶是你武功多高,也要葬身其中,更何况还带着一个呆若木鸡的冰美人,当真一筹莫展。只能坐以待毙,却又不甘,乱神无措当会,徒听嗤的一声响,就有一缕剑气激射,打在那根火把之上。 火把受此一阻,势道弱下不少,竟而改了方向,往河里坠去。又听得扑通一声,溅起不少水花,那火把入水即沉,直没河底。梁雪见之心喜,原来真有天无绝人之路,只是好奇,到底是谁伸的援手?观方才的剑气,颇似六脉神剑,世上善此道者只得两人,该不会? 果不其然,听得慕容复大怒一声:“是你!”梁雪瞥眼,但见哥哥剑眉星目,在那厮对面飒爽而立,甚为丰神俊朗。胸中登时来了希冀,不由大喜过望。 公子适间从高艾跃出之时,右手食指一伸,一招“商阳剑”剑法应势而出,不偏不倚将肇事火把,打落深水之中,身形一偏,摇曳而下。此刻轻袍散复原状,嘴角一勾笑道:“不错,正是区区在下!慕容公子,别来无恙?” 孰料慕容复哼的一声,十分地不屑:“又来坏我好事,你说有恙无恙?”梁萧莞尔,说道:“倘若阁下做的是好事,自然无恙;倘若阁下一时利欲熏心,冲破了头脑,丧失理智的前提下,那......又另当别论!” 慕容复又是哼的一声:“少来说教,公子爷我没那份闲情雅致跟你拌嘴。”心下却想:“此人既然在此,想必他的爪牙亦也不远。哼,想不到梁雪竟然跟我玩阴的,早派了人在此埋伏,还好我够聪明,先索了图纸。也罢,事已至此,就先让你们多活几天。” 他知道单打独斗,决计不是梁萧敌公子轻叹一声,却也并不去追,突听妹妹高喊:“哥,你快来!”公子心一动,也不知对面发生了何事,焦急赶去,就扒开芦苇,却见一条小船停靠苇岸,河水悠悠,清凌夕映,颇有一丝孤寂之感,脚下一点,跃了上去。 那船并不晃动,只略下沉了一下,跟着轻轻浮起。公子抢上,关切问:“怎么啦?”却见王语嫣外衣絮乱,当即别眼不忍去瞧,虽只瞥一眼,不过该女酥胸上的两点微微耸起,形成两座小山,倒是令人印象深刻。 他面上一红,有几分尴尬,暗骂:“你乱想甚么?”微咳几声,对妹妹道:“你把她身上的炸药解了,丢入水中。”梁雪听了依言解掉,只闻扑咚一声,全仍进了水里。 公子欢心,又道一声:“走吧!”转身起步,不敢再多瞧一眼,生怕再瞧下去,被两位佳人的美色所迷,只怕目光再也难以离开。他知道自己并非这样的人,但是男儿本色,人人如此,况且自己修行尚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小心为上。 梁雪微微踌躇,她需要哥哥的帮忙,急唤:“快过来帮一下人家啦?”公子闻言止步,又回头:“怎么啦这是?”见她搀起王语嫣,又几分好奇:“大美人,摆甚么臭架子,要我夫人搀你?”梁雪面上一羞,红了,摇头:“不是啦哥,王姊姊她动不了。” 公子讶异:“哦?是么,那让我瞧瞧!”当即走回,指出如电,在王语嫣胸前点了几下,真气一过,说也奇了,此女居然纹丝不动。 这一下,倒把个公子看得怔了怔,嘀咕:“不是穴道被制,那是甚么毛病,倒像个木头。”一计不成,又生二计,起此女衣袖,搭摸脉搏,沉思一会,眉头都皱了,支腮:“奇怪,脉象平和,既没有内伤之象,又无穴制之痕,这到底甚么怪病,朕当真看不出。”手离其腕。 梁雪悄悄道:“哥,王姊姊好像失魂了。”听此女这么一提,公子回眸,向王语嫣好好端详了一遍,见她挺秀的瑶鼻,粉腮含嗔,滴水樱桃般的唇,鹅蛋脸甚是美艳,吹弹可破的颊肌如酥似雪,身材曼妙纤细,高贵典雅。 唯一不和谐的是,她那一双美目空洞的可怕,没有一丝神采,活生生的一个活死人。心底涟漪杂味:“这到底甚么怪毛病?”梁雪嗔叹一声,见兄长也理不出一个头绪,不由灰心,只道:“算了,把她弄回去,找几个太医瞧瞧,说不定就知道病因了。” 公子拍手,赞道:“妙,就公子心忖:“她才不是我亲妹妹!”但这话却不好跟梁雪说,怕她吃醋,回神见妹妹已然登上岸边,不由叫:“喂,你不等我?”梁雪展颜:“你背她,我就等!”公子道:“你不生气?”梁雪笑:“不气。”公子大喜:“这可是你说的!”当即转回,把那冷美人背了就走。 第951章 病因何如,只怕邪气入侵 夕阳隐退,暮色早下,天地间沉默了一会儿,转瞬又变得热闹起来,万家灯火,千奇点缀。皇城内院廊灯已掌,昏黄四映,衬托影儿修长。晚风轻起,透过隔窗吹入一间屋子,内中榻边站立了许多人,有老有壮,一旁尚有宫娥伺候。 这些人忙得手忙脚乱,甚至焦头烂额,只为榻上的美人,一探病因。公说公有理,婆说婆为凭,上引典籍,下据近故为理以争,其果悄声而议。不敢大言声高,以免影响了帝王心情。 那公子就坐左近,一交椅为临,几上列有香茗,他顺手取来,细细而品,一副泰然之势。其妹反倒有几分焦虑,眉蹙愁盼,坐立不安。公子笑道:“妹妹,须放宽心,有太医院的诸位御医在,语嫣不会有事。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先回去歇憩吧,以免爹娘牵肠。” 梁雪哪里敢下去休息,只道:“王姊姊变成今天这样,其实你我也有难脱的责任。若不见她好转,我绝不合眠。”公子心疼道:“你又何必这般固执呢,过去之事就让它过去吧,这种事谁也不愿它发生。”梁雪冷笑道:“哼,既然如此,那你还有闲情喝茶?” 公子苦中作乐:“妹妹,你咋就不明白呢?不吃不喝,难道她就会醒来么?你不吃东西,若是累坏了身子,谁来照顾咱们的一双儿女。”梁雪好笑,横了兄长一眼,眸子满是恼怨:“儿子、女儿?在你心里,就只有他二人,也不想想王姊姊会变成今天这样,是为了谁?” 那公子大为尴尬,说道:“妹妹,你怎么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不关心她,其实我心里比你还焦急,但是焦急有用吗?这里有那么多太医和宫女,他们会好好照料语嫣的。倒是你一天不吃不喝,教我怎能不担心?” 梁雪略略低头,知道自己过分担心,反累丈夫牵挂,自己还对他误会,实在不该,语气软了些:“就算你说得在理吧!”公子暗叹:“也不知道这妮子甚么时候变成这般,让人很不省心?以前最令人不省心的可是自个啊!” 御医们商讨一阵,仍得不出甚么结果,反倒听得皇上在跟夫人吵架,大臣们各怀心悸,只当不见,谁也不敢去触龙威,只一味讨论王语嫣的病情。可是商来议去,无论行医资深的老御医,还是才俊新辈,没有一位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由急得热汗直下。 公子又等片刻,也不见他们派个人来回话,有些不耐,当下双掌一拍,击了几下。屋内的人身子都是一震,登时鸦雀无声,连窗外的落叶亦可听闻。公子问:“诸位大人,瞧了那么久,可有瞧出我这妹子患的是甚么病?” 御医们见问,面面相觑,你瞧我,我瞧你,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回话。公其中有一名老御医,他面上抽搐得非常利害,也不知是谁推了他一把,此老步子不稳,竟撞了出来,险些跌倒。 公子虎目一瞅,笑问:“哟,老大人有话要对朕讲?好,请说!”此老暗悔,更是把推他出来之人,将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对帝不得已为礼,面上搐动:“臣......老臣......那个......”公子微笑:“老大人不用紧张,朕又不是老虎,有话好好说!” 此老一听这话,果然安下心来不少,他等皆是遗朝元老,虽接受公子的招安,但毕竟见此帝之面不多。梁萧其人,文武奇才,根本不会生甚么病,哪里需要太医,况且他自个也懂一些岐黄之道,更别提他那几位兄弟妹妹需要太医诊治了。 倒是后宫那些遗嫔遗妃皇子公主,经常生病,需要御医诊治的不下少数,才须太医们常作走动,只是他等也无缘与公子会面。加之近来宫外更有不少关于此帝的传言,大都说他心狠手辣,谋朝篡位,枉失为炎黄子孙等云云。 也不知是谁造的谣言,这班无知的御医大人们不知真假,信了真言,一见此帝,多少有些畏惧。如今此老畏戒一除,不由双膝跪地,请罪道:“万岁饶命,公主这病因,臣等实在无能为力,请您降罪?”公子支腮,这一层他早已心知肚明,若说这世上能看破此症者,莫过于三人,第一便是他的外公逍遥派的前任掌门无崖子;其二便是其徒苏星河;其三自然非薛神医阎无敌莫属。 只是这些人,前者行踪不定,后二者远在大理,这远水也是解不了近渴呀!一时两难,便道:“大人请起!”此老谢恩,见他不怪罪,越加觉得此人和善,并非外间传言一样,当下大着胆子,又启奏:“禀万岁,以老臣数十年行医经验来看,公主并非得病。” 公子听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转瞬即逝,笑道:“老大人不妨说来听听!”此老领旨,挺胸昂首缓缓说道:“依脉理而言,数脉脉搏急促,是为热症。有力为实热,无力为虚热。外感热病初起,脏腑热盛,邪热鼓动,血行加速,脉快有力为实热。阴虚火旺,津血不足,虚热内生,脉快而无力为虚热。” “但女子天生体为阴,如今公主体内邪气亢盛而正气充足,正邪相搏,气血充盈,搏动而有力。一般情况之下,是属正常,然而阳偏过于阴,长此以往,人的体内便会产生不谐之处。好比一个圆月,阳满则阴亏,竟而影响健康,危害本元。” 梁雪听后,稍稍蹙眉:“那以您老之见,王姊此老打断:“正是她沉睡不醒,于外界一无所知,不能按时饮食。体内本元便会被邪气慢慢掏空。按一个人正常饮食速度来算,若七天之内不得法解,只怕......”梁雪大急:“只怕甚么?”公子离座而起:“只怕香消玉殒,魂飞黄泉。” 御医们惶恐,个个请罪:“臣等惶恐,请万岁恕罪?”公子轻叹一声:“都起来吧,这事也怪不得你们!” 第952章 星有千万颗,只爱织女一星 夜风徐徐,绕过庭院戏凌为耍。满空星辰斗转稀疏,淡然洒下,游云为遮,与灯火互映,不失光泽。庭院距中有一座小亭,梁雪趴栏而坐,低眉蹙愁,一张绝世的脸上,不知染上了多少风霜。风,还是那般轻盈地吹;夜,还是这般绵绵悠长,惟有心,始终放不下。 更不知何时,地面一条影子拉长,缓缓靠近。手中外袍往上一盖,不偏不倚正覆在梁雪后背。此女一惊而醒,猛地回头,不由错愕,但见兄长只着里衣,身躯健硕挺拔,一脸盈笑,极为洒脱,真个俊逸绝尘,也抱之一笑。 公子把那件外袍往上拉去一点,贴紧妹妹脖子,言语柔和:“夜深天冷,多注意身子!”梁雪将兄长送的袍子拉好,贴紧己身,鼻头一吸:“多谢!”公子倚旁而坐,有几分不愉:“这两天,你干嘛老跟我客气?” 梁雪笑笑:“没有啊!”又问,“你把衣服给了我,你不冷吗?”公子道:“不冷,这种天气对我来说并不算甚么,其实根本不用穿外衣,只是怕别人说我异类,只好勉强为之。如今脱却给你,倒省了我一大麻烦。”梁雪感激,低声道:“哥,你真好!” 恰时一阵凉风凛过,隐没了梁雪的声音,公子听不大清楚,焦急:“你说甚么?”梁雪抬眸瞧他,又低头:“没说甚么!”公子暗叹:“你总是这样,有甚么老憋在心里,等到山洪暴发的时候,你才不吐不快。这样活着,不累吗?” 夜风轻扬,害梁雪一头秀发飞舞,乱人眼球。她稍起素手,微微挽鬓,不过面上总是带着那么一些愁意。辰星亮闪,她笑了,玉手遥指:“哥,你快看,那是织女星耶!”公子闻言仰首翘望,果然是织女星,银河对面的想必便是牛郎星了,一旁还有两颗小星星为伴。 想不到冬去更新之际,在深夜里仍可看见这一对情侣星,可见牛郎织女无处不在。都说在这个时候,肉眼能辨别牛郎织女星者,来年一定行大运,爱情之路顺风顺水,却不知真假?忽听妹妹叹一声:“哥,相爱的两个人分开了,是不是永远不能再聚?” 公子好笑,摸了摸她那一头长发,也不知这妮子从哪听来的道听途说:“你想说甚么?”梁雪望着那两颗星遥遥相对,不禁触动心弦:“我的牛郎星是你,而你的织女星却满天下。”公子诧异:“你当真这么想我?” 梁雪有几分酸涩,却极力忍耐:“事实为凭,不容置赖。(..info好看的小说)其实只要你过得开心,心中还留有我的一个位置,我便快活了。你要娶几房,都随你心意!”公子难以置信,他摇了摇头,双眼闪涩:“到今天,你还不相信我么?”梁雪轻叹:“唉,江山易改,禀性难移,算了吧!” 公子心碎,指天为誓:“天上星星虽有千千万,但牛郎只爱织女一颗;地上女子亦有千千万,但在我的心里,只爱你一个,永世不变,若违此誓,但教我......”梁雪急忙捂住他的嘴巴,胸中极为高兴,但又一酸:“银川呢?你将她摆甚么位置?” 此帝听了错愕,身为一晃,忖道:“是啊,我怎么把她给忘了?”甚是为难,沉想一会,说道:“我俩在一起的时候,你能不能不提他人?”梁雪酸酸地:“你和他人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不提我?”公子彻底震撼了,想不到妹妹这等谨慎。 忽听妹妹噗嗤一声,笑道:“如何,我吓到你了吧?”公子迷糊,仔细一想,才了妹妹原来逗他玩,不由哭笑不得,张狂道:“好呀你,敢耍我!”双臂一张,将她抓入怀里。 二人这般一闹,梁雪身上汗出,公子凑近嗅着,丝丝幽香入鼻端,魂儿不由一荡,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喉头一干咽下,望着妹妹娇颜,但觉天仙亦不为过。手轻轻捧着她的脸,双眼迷离,大唇缓缓欺上前去。 眼见就要渐入佳境,岂料这妹子将头一偏,公子吻不着,不由错醒,愣愣看着她。妹妹面上盈笑,却道:“咱俩是快活了,却不知王姊姊能否如愿,她的牛郎星在哪?”公子有点气恼,被她一逗,说真的心底有些痒痒难耐,不愉道:“你怎么回事,这两天老为语嫣担心,连我看了,都快要吃醋了。” 梁雪笑问:“你会吗?”公子真搞不懂此女:“你怎么又开始不信我?”梁雪没答,公子想了想,说道:“其实你也不必担忧,御医不是说了吗?会给她开一些药,稳定情况......”沉吟,“药?”恍然大悟,“药汤她既然喝得下,想必小米汤她也吃得,为何不每日灌她一些,也好延长本元,有充足的时间寻找破解之法。” 梁雪原本聪慧,经兄一点当下即明,拍手大叫:“对啊,明天我亲自给她做去!”公子有些不痛快,不过他也并非小心眼之人,想过即算,拉拢气氛道:“事情也有眉目了,那咱们是不是也......那个夜深了,该休憩了哦。”梁雪道:“好啊,你先走,不送!”挥手作别。 公子尴尬:“你不随我一起?”梁雪道:“你不是签了离婚协议书吗?咱俩各回各家,更探各妈,晚安!”掉头就走。公子大急:“不是......”抢上拦阻,“协议书不是慕容复胁迫你,然后由你设计让我签的字吗?那算不得数!” 梁雪咬唇,瞪他:“怎么不算?难道我梁雪说出来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一点也不顶用?”公子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梁雪问他:“你不是这个意思,那是甚公子急了,脱口道:“我只想陪着你,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永不相弃。”梁雪特别感动,眼角酸涩,说道:“谢谢啦!但是......”一吸鼻头,“眼下很晚了,我若再不回去,爹娘一定很焦急,有甚么话明天再说!”话罢道别,就要走。 公子欺上,一把抓住她手腕,不给她走,孰料食中二指正搭在此女脉搏之上,但觉该女内息绵宏,不由一惊,险些被她的内力反震回来:“你......你不是雪儿?你到底是谁?”他虽曾有怀疑,但一直深信自己的妻子,末了,仍是难脱此厄。 第953章 翻来覆去,到底想干嘛 梁雪错愕,羞答答地垂首:“哥,你瞎说甚么,我怎地不是雪儿?”公子燥急:“你休要瞒我,快说,你究竟是谁,为何假扮我妻子?留我身旁,有何意图,若是不交代,朕可不客气了!”手上用力,那梁雪脸立马苦了下来,哎哟一声忍痛:“哥,你弄疼我了。(..info无弹窗广告)” 公子不吃这套,冷冷道:“你还想瞒我,以为用我妻子的声音跟我说话,我便心软么?你简直妄想,快说,我妻子在哪?你把她怎样了?”梁雪极力忍耐,手腕痛得连眼泪都快哭出来了,只咬唇:“哥,我就在你眼前呀,你怎能这般待我?” 此帝哼的一声,讽笑:“你还想骗人,我妻子根本不会武功,你这一身深厚的内力,又从何处得来?你若不道个分明,朕决不与你罢休!”梁雪泪如珠滚,被丈夫所抓之处淤痕累累,简直要痛到心坎里去。 人最痛的不是皮肉之苦,莫过于自己所爱之人,不相信自己的一切。她有点动摇了:“那是因为我......我......”我了半响,又说不下去了。公子冷笑:“你倒是说呀!编不出来了吧?你体内的功力,至少有一甲子之功,而你这外......” 梁雪有苦难诉,不想再听他胡扯,内体真气一动,自丹田窜起,泼的一声将丈夫大手震开。公子不防有诈,虎躯幌了幌,其女已然脱去,恰时黑云为遮,地上一暗,该女隐遁远逃。此帝大惊:“北冥神功,莫非......我当真误会她了。”念此大急,追去:“雪儿!” 二老不见女儿归家,晚饭过后,将一双孙儿交由两位奶娘照料,便早早去作息。耳听一更向尽,二更又去,如今三更交接,仍不见梁雪归还。其母李柔身卧榻上,辗转反侧,实是难以入眠。 梁老睡得糊涂,但觉榻幌,不睁眼只道:“你翻来覆去,到底想干嘛?”李柔随口道:“睡不着!”梁景理解,微哦了一声:“为何睡不着?”李柔眼对上头,眸子转了转:“都三更天了,你说雪儿这孩子,怎地还不回来?” 丈夫好笑:“就为了这事,至于嘛你!”李柔不悦:“怎么不至于?她可是你女儿,难道你一点也不担心?”梁景笑道:“夫人啊,我说你这个人哪就是爱瞎懆心,白天女儿可是和萧儿一块出去的,难道对儿子你也不放心?” 李柔结巴:“我......”梁景安慰道:“好啦睡吧,他们小夫妻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你还是把心放回我身上!”说时身子稍翻侧,右手搭在妻子左肩,顺势往下游去。 那李柔大惊,但觉痒痒的,颇为不自在,微恼:“要干嘛呀你,快把脏手拿开。”梁老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梦呓:“你不是梁景不痛快:“说甚么疯?食之性也,人之常情,有甚么难为情的,都老夫老妻了。”身子一翻,压在了妻子上身,面上勾笑。那李柔羞红至耳根子,媚眼半开半合,瞥见丈夫一脸欲色,却不知如何是好?答应他吧,一腔愁意没那个心情;若是不答应,又生怕夫妻间感情冷却,若像他说的找别的女人欢好,届时难以挽回,当真两难,不得已迎合。 此老心意开怀,厚唇吻上嫩唇,极是怡然,渐入佳境,正施展浑身解数,肆意快活。岂料这时,徒听堂外轻响一声,又撞着了椅子似的,之后了无声息。 李柔大喜,一把推开丈夫,坐了起来:“他们回来了!”此老正在性头上,乍被妻子这么一推,不觉往榻里翻去,背撞在墙上甚痛,一腔柔情,便似在大冷的冬天被人狠狠浇了一桶冷水,从头寒到脚,有几分不快活:“他们回来,也不影响你我之事吧?” 其妻错愕,回头但见丈夫一脸不开心,知道是自己不好,甚是过意不去。爬近前,搂着他的脖子,柔唇印上,轻吻了一下。 梁景心欢,只当妻子了然自己之意,当即回抱,正欲迎合,不料妻子一沾唇即走,听她歉然道:“景哥,对不起啦!你梁家一脉单传,为妻知道你求子心切,但这种事急不来。人的一生有子无子,其实上天早已注定。若是有缘,你我也不必辜负了这二十年光景。” 她唇抿一下,笑道:“你别怪我就好,我听外头这声音不对,先出去看看。回头再与你快活,你想怎样都随你,可好?”说时拍了拍丈夫肩头,安慰着他,然后爬下榻去,穿起鞋袜,取过外衫,举步去开门。 此老招手欲唤,唇干嗡动,一脸抽搐,极为泄气。叹一声,倒头躺下,胸中满不是滋味,越想越可气,燥热之感随着胸中之气,越发强烈,让人不吐不快。 李柔轻声走出内堂,刚掌上灯,就见儿子气喘吁吁跑进来。此女有几分讶异,唤一声:“萧儿!”梁萧止步,将内息调匀,粗气这才稳定,也有些意外:“娘,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李柔道:“我是听到响声,这才出来。” 公子闻言知意:“可是雪儿?”李柔老于世故,秀眉一拧,说道:“小夫妻是不是吵架啦?”公子低头,不承认也不行。 李柔恼笑,叹一声:“萧儿,不是我说你。雪儿这些日子为了你,可是消瘦不少,如今见面不过几天,你怎么不多让着她一点呢?”公子诺诺为是,脑袋垂得很低:“娘亲教训得是,孩儿以后一定会注意。” 李柔欢心:“好啦好啦,为此女听后一怔,步子错退,颤舌:“你......你都知道啦?”公子纳罕:“娘,孩儿该知道甚么?”听母亲这话好生古怪,直觉告诉他一定有事隐瞒,如今事关妻子,他岂能不打破砂锅问到底。 李柔问他:“你当真想知道?”公子点头:“非常想!”李柔见儿子如此坚决,也不想再欺瞒下去,望了一眼外面的夜色,步至中堂就此坐下,开始陈述当时。 第954章 痴痴地等,却换来流氓色胆 梁雪夤夜深归,直撞内室,扑在榻畔埋首痛哭,抽抽噎噎,珠泪儿滚湿了衣袖,带上了绸被。略一仰首,眶泪分落,迷糊了一大片,极为难受,只叫:“哥,并非妹子不愿陪你,而是生怕万一我体内的真气控制不住,伤到了你,这可如何是好?”眼帘迷茫,忆起当初。 大理的秋天,格外的美,风轻盈地吹,雨只是偶尔洗礼一下下。中秋之夜,月圆当头,梁雪怀着几分艰辛,最后才顺利诞下一对龙凤。全家人欢喜齐聚一堂,皇城内外无不热闹,为当今太子爷又喜得龙子,举国同庆,多么美好的时刻啊,独缺龙凤其父不在。 转眼一月过去了,皇宫又为这对新生命举办了一场空前的盛宴:满月酒!只可惜其父仍不能到场亲自祝贺。梁雪咽下所有的委屈,强颜欢喜迎接前来祝贺的佳客,只有她心里清楚,尽管这晚宴办得多么隆重,没有哥哥相伴的日子,虽有父母儿女在侧,她是不开心的。 翌日一早,她隐瞒了宫里的所有人,悄悄地出城。在前往中原的路口,翘首仰盼,期望兄长早一刻回来,她好把这一个消息相告,诉说这近一年来的相思之苦。然而她左等右等,就是不能如愿,从黎明乍起,等到夜幕黄昏,兄长就是没有消息。(..info) 她不得不转身离去,第二天一早,她匆匆又赶来,依旧对着路口张望。路人瞧得稀奇,一瞬之间议论纷纷,此女只当不见,依旧满怀希望在等。从一脸的容光,等到一脸的惆怅,最后又失望而回,依然没有兄长一丝影子。好像她的丈夫,早就把这里的一切给遗忘了。 不光是这一座城市,父母,甚至连同他的妻儿,都在丈夫的遗忘名单之内。此女不泄气,几乎天天来等,又几乎天天失望而归,第二天又重拾精神,自认只要有恒心,老天爷一定会感动的。正是怀着这种亦喜亦忧的心情,活了一段时间。 由于疏于照理儿女,有天终究让二老发现了。其母嘀咕:“怪事,这些日子雪儿怎地天天往外跑,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梁景道:“女儿长大了,总归有她自己的心事,你能管她一辈子不成?”李柔不愉:“瞧你这个当父亲的,居然于女儿之事不闻不问。” 此老辩解:“老夫如何不闻不问了,每天不是也帮忙着带孩子么,这难道也叫不闻不问?”李柔说他不过:“哼,含饴弄孙,本来就是你想过的日子吧?”此老反问:“难道你不想?”李柔咋舌:“我......”叹一声又骂去:“哎,我说老头子,她天天一人只身外出,对女儿的安全,你就不着想?” 梁景哂道:“老夫担心甚么,如今大理国在段皇爷的治理之下,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日渐趋向果不其然,此母担忧不出二三日,梁雪果然出事了。那天,梁雪与往常一样,在城外路口静等哥哥。路人络绎不绝,往返来回,看见此女早已见怪不怪,习之为常。那会接近日落时分,此女挽鬓轻轻一叹:“唉,看来今天又是白等了。”瞧了西坠最后一轮夕阳,有些恋恋不舍。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默默对自己说。 也许银川说的是对的,你若是想他,不如飞鸽传书,把所有柔情寄于纸上,千里传递,岂不快哉,又何必如此执着,这般辛苦。但她执意不肯,她说她相信老天爷,只要诚心诚意,一定就可以感动。银川说她很傻,至少你也要传书问他一声,几时回来,何苦傻傻无尽头地等,没个归期? 梁雪拒绝了,她拒绝了所有人的好意,不许任何人告诉哥哥。她扬言谁若偷偷说了出去,传教哥哥知道,她便跟谁翻脸,不但朋友没得做,会记恨那人一辈子。所有的人都说她傻,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偏偏被她弄得如此复杂,当真无可救药。 也许是吧!她不但傻,而且更痴,每个笑她的人,此女只回话:“因为,我相信缘分这个东西!有缘,才能牵着你们走在一起;若是无缘,哪怕他就站在对面,你也会擦肩而过。”往往那些人听了她的话后,除了佩服之外,多添一些感动。 梁雪抬头,向大道再望去一眼,目光柔送,路上空寂寂地已无行人,不由暗叹:“罢了,明日再来吧!”悄然转身,岂料对面却走来七八个人,都是一些壮年,年纪在二十与三十五之间,个个长得獐头鼠目,服装怪异,一看便知是一些地痞流氓之类,却不知打哪而来。 其中一个较为凶煞,年纪在三十上,仿佛是那些人的头头。他抠着鼻子,慢慢欺近梁雪,将脸一拉,长得特别的丑,朝梁雪凶去。 此女吓了一个惊心,步子错退,又不得不极力稳住:“各位大哥,有......有事吗?”那人哈哈大笑,过会戏谑道:“小娘子,哥几个注意你很久了,瞧你这神情,一定很寂寞吧?要不,哥哥们陪陪你,如何?”说时,那扣鼻屎的手指取出,得出一物,向旁边弹去。 梁雪一见,胃里反酸特觉恶心,加之这厮的语调,更为反感,只想速速离去。不料步子一动,就被一旁的几汉子察觉,速速围上:“小娘子,上哪去呀?”梁雪增厌:“姑娘上哪,需要告诉你吗?” 这些人一听说,个个嘻嘻哈哈笑得打梁雪甚烦,被几人缠得不辨南北,娇胸一恼:“闪开,别砰我,你可知我是谁......大胆......拿开你的猪蹄......”左闪右避,不给这些臭男人摸着碰着。 好色之徒大乐:“哟,老子只知道你是上天送给我们哥几个的礼物。”“来嘛,害甚么骚,陪哥几个乐一乐,包管你舒服上了天去!” 梁雪大怒,骂去:“放屁!我可是当朝大理国皇帝段皇爷的儿媳妇,你们谁敢对我无礼,我一定叫他老人家杀你们的头,灭尔等九族。” 诸人大笑,这个说:“哟,真的假的!”那个道:“我们都是外地人,段皇爷的法还管不着我们!”为首之人笑道:“对,他管不着老子!”喝,“兄弟们,让我们也当一回皇帝,尝尝皇帝的媳妇是甚么滋味!”梁雪大急:“你们......”就见这些人七手八脚,汹涌围上。 第955章 贼戏柔骨,含辱隐忍待援 她本一介柔弱女子,自小官家长大,深闺小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简直柔弱无骨。如今落在这班汉子手里,大为慌张,前后无路,只有壮汉的七手八脚和虎躯相拥挤,好似饿狼一般,似乎要把她的身子撕开来。这个拉去一点,那个扯往一边。 眼见身上的衣服就快被扯破,心底绝望极了,只想:“今天运气怎么如此背,难道出门前没看黄历么?”当初要是坚持银川的话,依她的法子而行,也不至于发生像今天这样的事,但如今思却悔之不及,归根究底,都是为了哥哥。 一念及哥哥,心底突腾起一线希冀:“哥,你在哪?可知我被坏人欺负......”就听得撕的一声响,左肩头的绫衫被歹人扯去一截,立即露出玉肌一片。她啊的一声大叫,急忙回拢身上衣衫往上拉去,以此来遮盖露肌之处。 贼人们哈哈大笑,甚为戏谑,扯去一截断绫之人,正是那为首丑汉。此贼将夺去的那半截衫断在鼻尖嗅了一下,满足笑道:“好香!”咧开嘴来,随之一扔,断衫飘落,此贼大力欺近。 梁雪绝望透顶,前有狼后有虎,无处可躲,娇足连连错退,竟都一一撞在每个贼人的胸膛上。贼人肚皮一挺,将她往前边弹去,只吓得她惊叫连连。很不巧,飞入另一贼人的怀里,那人是个色鬼,眯起双眼,凑下猪唇,欲要占她便宜。 此女惊慌,娇足连错,一颗心忐忑,只得把身子急滚,向一旁跌去。砰的一声,身子重重着地,特别是屁股,只痛得她险些连眼泪都掉下来啦!贼人们嬉笑不减,戏谑更不曾变,一块拢近,七手八脚要抓她。 梁雪避无可避,只有抱着头缩在地上,左闪右躲,尽其可能不给贼人碰。眼泪早已迷糊了一片,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记兄兄不来。她不敢哭出声,只能一人默默忍受。 时已幕下,天黑得特别快,游云过驹,全都换上了朵朵黑云。想是连老天爷也不忍去看这一幕惨剧发生,也不好意思躲进了云里头,当一回乌龟。 为首之人戏谑了一会,见梁雪缩在地上,没了戏味,传令弟兄:“好了,把她押回山寨,再好好炮制!”那些人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平素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听说大理国太平,这才越境而来,在边界处占了一个小山头为王,没想到第一天下山,就有这等收获,实美哉。.info[] 老大有命,岂敢不从。况且此人从不藏私,平素劫来甚么钱物,都是平分,连女人也是共享。等玩腻之后,又卖到妓院去,再好好赚上一笔,发家致富。今天劫的这个女人,比往日那些不知要美上多少倍,若是和她能好好乐上一夜,简直赛过神仙。 几人都心中一听大哥说把女要带回寨子,都兴奋得冲昏了头,个个抢上争头功。梁雪错愕,焦急乱躲:“别过来,不要碰我,走开......”莲足带踢,但她娇弱的柔骨,岂是这些汉子的对手,没几下便没了力气,还喘吁吁的。 其中有一位壮年,约莫二十八九左右,乃山寨的二把手,平*称“二当家的”。他天生一身蛮力,不客气将梁雪的一只纤足抓住,质喝道:“喂,小娘皮,别在踹了,再动信不信老子当众将你衣服扒光。”此话一落,几人哈哈大笑,都赞:“二当家的,好好!” 梁雪听了此言,心中一怕,这些贼人可是甚么事都做得出来,听他们的笑声,更能印证心中所想,暗道:“我还是先不要激怒他们为好,先假意答应,再谋退路。”便弱弱道,“好好,我起来,你别脱我衣服。” 二当家哈哈一笑,甚是满意:“这就对了嘛!”放开她的一只脚,梁雪忍着委屈,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脑袋始终低着,时不时拍拍身上的污垢。 太阴星早上,这些人燃上火把,几名大汉前头带路,又分几名大汉在后面,隔梁雪一女在中间。二当家道:“走吧!”梁雪怯怯问:“上哪?”二当家见她听话,有心相告:“上......”岂料才吐一字,就听啪的一声,被为首之人赏了他一巴掌:“混蛋,咱们的藏身之处,能跟她说吗?” 那人但觉委屈,谁让为首之人是这伙人中的老大,不得不隐忍,诺诺为是:“我知道错了,大哥,你别生气?”老大喝一声:“去,前面带路!”此人不敢违背,低头前去。 二当家刚走,老大就靠近梁雪,搭讪道:“小娘子,今晚你我就洞房如何?”梁雪哼的一声不睬,甚是厌憎。 老大讨了个没趣,心中火大,暗想:“哼,等到了山上,老子再好好降降你这火。”若换平时,依他之性,见了女人早就原地解决了,还需要上山?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眼前此女如此绝色,他有个私心,欲占为己有,不想和兄弟们分享,有意立她为压寨夫人,长相厮守。 数人一行沉默,夜里登途,火把为盏。约莫行了四五里路,才见这些人转入一个小山谷。梁雪一路之上,心里总是惶惶的,生怕这些人对自己行不轨。一路走来,见这些人对自己尚算客气,这才安心,许是不敢反抗为首之人命令。 如今身陷贼手,与虎谋皮,万事得多加小心,要尽量拖延时只要其间自己设法尽力拖延,保住名节,甚么委屈都可以忍受。怕只怕这些豺狼之徒,不给自己机会。若当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一死又有何妨,只要对得起父母,对得起哥哥,更对得起这个家,她也就无憾了。 匪首转过山谷,选向南一条小径,攀登上山。梁雪抬头一看,呀,此锋当真险峻,云雾为绕,缥缈不止,真不知有多高。老大催促:“走,快上去!” 第956章 毁却清白,原来早有预谋 巡逻小哨见当家回来,立马吹起螺号,引来众家兄弟迎接。但见各个寨房灯火大亮,有的急推门板,蹿溜出来;有的提着腰带裤头,从被窝里离了姘头,急急赶来;有的拿着草纸,茅坑才蹲一半,听得螺号响,连屎也顾不上拉,束带忙忙而奔。 转瞬之间,会场上聚了不下百人,闹哄哄的,形骸放浪,没有一点规矩。见了梁雪,都是眼前一亮,惊若天人,有的忍不住馋液溢下,勾勾出魂。三当家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此山本是他的资产,不料昨日突来了一伙人,打不过,为了弟兄们的生死,才不得已投降,让贼人霸占了去,为所欲为。 他听说这些人劫了一票回来,赶忙出来瞧瞧,看见梁雪,徒地一惊,心道:“这不是大理国的太子妃吗?”年前太子大婚,宴请大理国民,无论贩夫走卒,奸佞流氓一视同仁,他有幸曾见过此女一面,也曾惊若仙人,暗暗心动,自知自己不配,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也曾多番打听,知道此女仁慈,一心向善,婚后命下人多方救济周边有需要的穷苦人家。其夫大理国太子梁萧,也专心于工程,福惠于民,劳资虽大,却不影响国脉。反而让底层的穷苦人家,渐渐致富起来,越加趋向繁荣之路。 他山上的兄弟众多,听说有这么一个赚钱去处,也有好些纷纷下山投效,至今日子过的不错。他因舍不得这份家当,才不愿离去,独守空山。不久战争频发,流民失所,虽有梁萧照顾有佳,每打一城,极尽其力善后,安顿百姓。 仍有些心慌外逃流浪,渐渐的无生计谋活,这才落草为寇。那当家是来者不拒,他倾慕太子夫妇的侠义行径,虽身为草寇,却只劫奸人之财物。太子引发战争断了他财路,心里也虽曾痛骂过,不过见老百姓日子越过越好,也就不再有甚么微词。 前些听说这夫人诞下一对龙凤,办了一场满月盛宴,他本也想前去凑凑热闹,自知身份不配,也就不敢前去。不想这酒宴不过几天,居然在山上见着了这位他曾视为仙人的女子。大惊之外,又替此女担忧,这些人都是畜生,才来一个晚上,便把山上的女眷一一蹂躏,连幼女也不放过。 其行止堪称人神共愤,也想把他们都杀了,但己方人虽多却拼不过,这些人大多会一些拳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妻女任人践踏,而他作为一寨之主,却一点法子也没有。他的女儿因不堪贼人羞辱,自尽于人前。 他有苦不能诉,有泪不能流。千般痛苦,莫过于一个忍字。如今见了佳人,提心又吊胆,暗忖:“想不到抓回的人,竟然是太子的妻子。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连大理皇室的人也敢惹?”徒听那为此人扫视众兄弟一眼,又将目光落在梁雪身上:“我来替诸位兄弟介绍一下,此女姓梁名雪,乃大理国的太子妃。不过,从今晚起,便是我鹿某人的压寨夫人了。”此话一落,众皆哄然。 更为惊心的有两人,一个是此地的原主人,他诧异;另一个是梁雪本身,难以置信,怀着错愕惊惧的眼神瞪着为首之人:“你......你认识我?”那人戏笑:“不错,天下的大美人有两个,一是曼陀山庄的王语嫣;二便是你昔日梁尚书的千金,单字为雪。你二人不但相貌一致,就连才情也颇有几分类似。” 梁雪听了,步子错退,但觉此事莫过蹊跷,沉思一会,突然银齿一咬,挺起娇胸:“这么说,你所做一切都是冲着我而来?”那人道:“也不完全是。”梁雪震慑心神:“这话怎么说?”那人道:“在中原有人出了十万两,要我哥几个千里迢迢赶赴大理,只为败你名节。” 梁雪震惊:“败我名节?这个人是谁?”那人笑道:“这是江湖上的规矩,拿人钱财自然替人消灾,至于东家,当然不便奉告。”梁雪心忖:“这准又是哥哥惹下的风流债,不知招惹了哪家闺女,心肠这般歹毒,买凶置我于死地。” 一念于此,便道:“好!既然你不肯说,小女子亦不好勉强。我给你十一万,你放我回去。”那人听了,桀桀一笑。梁雪颇为不悦:“你笑甚么?”那人冷笑道:“你丈夫富可敌天下,又添为大理太子,区区十一万,哼,你当打发叫花子吗?” 梁雪娇躯一震,想不到十一万也不能满足他,不过也好,既知此人爱财,那么自己尚有一线生机,便道:“那么,你想要多少?”那人听了,面上一勾,对着梁雪将食指竖起,梁雪迷糊:“一万?”那人摇头,梁雪又道:“十万?” 那人生气,双目一横,利光向梁雪射去,大骂:“你是傻子么,十一万老子都不屑,更何况是......”梁雪恍然:“一百万?”底下的人一听一百万三字,眼睛都亮了,均想:“这回发了,有了一百万,再也不用做劫匪。” 岂料为首那人摇了摇头,戏虐道:“不不!”梁雪焦急:“那你究竟要多少?”那人道:“一口价,一千万!”“一千万?”贼众喜疯了,欢呼起来。 梁雪莲步错退,当有一人搀着她,此女回首,见这人长得有几分斯文,三络胡子飘然,面色黝黑,有几分父亲的味道,顿生几分好感。不由错愕推开,此老面上一热,极是尴尬。 那梁雪整理了一下衣衫,徒听为首之人称呼此老:“三当家,此老道:“大哥,一千万是不是......”为首之人断喝:“这里没你的事,快滚!”此老心中不快,但得隐忍,相劝:“大哥......”那人凶恶:“让你留在此处,算是施舍,别给脸不要脸。”中年人的兄弟听了,忿然大怒,就要动手。 那人不屑一顾,中年人安抚兄弟,那人哼的一声,转向梁雪:“姑娘,想清楚了么,一千万买你自由;不然今晚和老子洞房,要哪个你自个选?” 第957章 爽脆应诺,以图明日之机 梁雪一颗心凌乱极了,微微踌躇,一千万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并不算甚么。正如贼首所说,今日的梁萧已非昔比,自从他建立新世纪以来,生意越做越大,不但武器精制良美,就连一些生活用品也极简实用,多得各国商人信赖,纷纷订货,开拓了周国之间的贸易之路。 其舅柳文龙为商人之首,公子把生意交由其打理,此人游走于周国,其子柳宗元和韩晓虎随旁护卫。此老每到一处地方,便以低价收购当地特产和珍稀古玩,贩回中原以高价卖出,赢获小利;下次再造访各国之时,也带一点中原特产,在异邦高价叫卖。 都说物以稀为贵,此老果然有生意头脑,在传递新世纪产品的同时,又赚得了不少外快。新世纪起建,到产品加工完成,然后四处贱卖,其时间虽短,得到的盈利颇匪,却是富比天下,的确不是虚言。 只是梁雪能信他吗?眼前这人拿了赎金,当真肯放过自己?此人不是说了吗,忠人之事,目的是败自己的名节,但如今身在贼窝,已无退路,她只能赌一赌自己的运气了,便道:“好,我答应你,一千万便一千万,你想怎么取钱?” 那人大笑,声赞:“好,姑娘果真爽快!”顿了一下,“明日早上,我便差人把消息送往令尊府上,叫他凑足银两,下午一手交人,一手提银。(..info好看的小说)”梁雪道:“好,我立即修书一封,劳烦你明日差人送下山去,一并交给我爹,若无我亲笔信件,我爹是不会信你的。” 为首之人笑道:“还是姑娘想得周到!”梁雪谦逊:“不客气,请问哪里有文房四宝?”那人传令:“来啊,带梁姑娘去厢房,要好生招待,一点也不得怠慢,姑娘需要甚么,给她便是!”梁雪淡笑:“多谢!”即有俩名汉子出来,为梁雪引路。 三当家一旁观着、听着事态的发生,却无能为力,心焦如忿,生怕这畜生会对梁雪做出甚么事来。眼见他们谈妥,佳人前走,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唇颤唤:“姑娘......”梁雪闻言止步,略略回首:“你是在叫我吗?” 此人未答,就听一旁的贼兄弟起哄:“三当家,您老是不是红鸾星动了,喜欢上了人家姑娘?”“哎哟,这可真是稀奇事,老婆被人占了,女儿死了,这也难怪。”“他一个人寂寞呗,看上人家姑娘貌美,像这样的美人,寨里兄弟哪个不爱,几时轮到他呀!”“老婆被我们*的时候,他可是连个屁也不敢放。”“这回为了佳人,只怕是要逆天了!”众贼奚落取笑。 为首之人听了真,斜目一横,向中年人瞪去:“老三,是这样吗?”这些人说得个中年人颇为不自在,他是爱慕梁雪,但那单单只是爱慕她夫妻二但是在如此的大场合,尤其是当着佳人之面一说,实为尴尬,老脸红至腮帮。又乍听到妻女惨景,忍不住胸中怀恨,十指抓拳,指甲狠狠深入掌中,就要抓出血来。 梁雪眉头一蹙,暗感到此人身上的凄凉,多半与他妻女有关,又听这些人对他语气不善,料来一定事出有因。更见这些人对自己色眯眯,獐头鼠目,不怀好意,又加了一份心眼,为了以防万一,冲为首之人叫道:“喂,姓鹿的,我住你山寨,你这些兄弟都是色鬼转世,万一对我动甚么歪邪念。小女子若是有一丁点损伤,一千万你不但拿不到,还叫你吃不完官司哩!”语音虽柔,却掷地有声。 鹿姓为首人一怔,嗫嚅:“这个......”他本想待此女写完书信,交了给他,然后趁着夜色,再好好炮制此女一番,乐上一乐。明日再把书信送去,这样人财两得,岂非妙事。 但如今听此女一说,她是有了准备,万一抵死不从,岂不人财两空。这可是一千万两银子哪!不是一两、十万两可比,他要做多少案,只怕也凑不足这个数。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看来此女是万万碰不得。 转念一想:“只要有了这笔钱,要甚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对,莫要贪小失大!”他那班兄弟的性情,他自个最清楚不过,有女人不玩,那简直是暴遣天物,为了不失这笔买卖,当场警告:“弟兄们听着,梁姑娘在我们山寨做客,那是咱们修了十辈子的荣幸。谁若是对她不规矩,姑娘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别怪我姓鹿的把丑话说在前头,老子一刀下去,要了他的子孙。” 此话一落,众贼都是“啊”的一声,唏嘘一片,埋怨声一片:“大哥也太狠了点吧,不就一个女人吗,何必那么小气?”“她可不是普通的女人,那可是一千万两银子耶!”“说得也是,看来今晚要光棍,抱着枕头睡了。”“你也别泄气嘛,这国色天香吃不着,那野花野草,不也够带劲吗,包你乐得明早起不来。”“嘿嘿,哈哈!” 鹿姓老大怒喝一声:“都不许吵!”此音乍出,有如奔雷,只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梁雪心头一惊:“这是内力?”原以为这些只是有人花钱雇来的普通山贼,想不到深藏不露。 三当家被震醒,暗惊:“好强的气功!幸好我没冲动,不然兄弟们可就惨了。”目光游移,见对面的梁雪也一脸惊愕,忖思:“她怎么啦?” 无人敢多言,就听鹿老大交代:“夜深了,请梁姑娘回房!”梁雪心性回神,面上一笑,盈盈点头:“多谢了!”当下由人引路,走了下去。 二人选了一间较为雅致一入内里方知,原来此处是女子闺阁,陈设简雅,打扫得极为干净,隐约有几分大家闺秀之风。一株寒梅生在窗外空地,枝伸丫延,点缀徐徐粉蕾,经风一过,飘香入鼻,心道:“不想这贼窝,也有如此好所在。”极为欢喜,今天的阴郁一扫而空。 但听二人道:“姑娘,这间屋子可还满意?”梁雪道:“勉强凑合!”二人作笑:“姑娘早些歇憩,我等下去了。” 第958章 姑娘别误会,我来送饭 油灯剔亮,夜色淡然,窗外风盈,参夹寒意时不时有梅香送入,枝头上已有少许积雪,银装素裹。梁雪静坐案椅,伏案埋首,一旁砚台浓墨,手中笔沾,冥思一会,就要落笔,却又打住,蹙眉:“我到底要如何写,才能传达意思给父亲知晓?” 望了宣纸一眼,不得已下笔写道:“父亲大人:请恕女儿不孝,为了私情,辜负父母深恩,一再淘气,不料被贼人所......”摇头,“不行,不行,这样写太没水准!”将宣纸抓起来,捏成团随手一丢,不知滚到那个角落。 费神一会,又再落笔:“父母大人在上,女儿一时淘气,不听教诲......”才写到此处,又叹:“不行,不行!”抓起宣纸揉碎,随意一丢,又把新纸铺开,重新落笔,这次不行,又丢,如此反复,前后已不下十数次,观着碎团,连她都有几分反感。 心烦意乱,只想:“为何以前我落笔成文,如今写一封小小的家书,也这般困难重重,到底是为甚么?难道环境变了,还是心也跟着变了?”将没写的宣纸揉成团,往前一丢,岂知徒听咿呀一声,那房门自开,一股凛风推入,一人走了进来,小波一声,团纸正中那人额头。 来人眉心一皱,就见纸团往身下滚落,跳了几跳,滚至鞋边。他轻轻俯下身去,将纸团拾起。梁雪见状,心中一跳,不想入夜,这山上的气候当真变化莫测,在此之前,都不曾察觉。只怕来人凶煞,适间无意的举动恐惹恼了他。 人在贼窝下,岂能不低头,慌忙离座,嘴里赔着笑,连声歉然:“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人抬起头来,恰巧梁雪趋近,她的一处肩头衣衫少了一截,昏黄的油灯下,玉肌可见,此人老脸不由一烫,目光略偏,不敢去看。梁雪疑惑,瞥睹自身衣物,这才察觉,自己上山前,肩头衫子已被贼人撕破,在会场时,一味束紧保护。 如今危险一过,独处房中,戒心松下不少,又一心在于书信之上,于自身是否衣破,倒也不曾在意。眼下陌生人突闯而入,此等情况之下难免尴尬,急转过背去,将自身衣服拉紧。 过了好一会,吸口气,尽量抚下胸中不悦之情,面上盈笑,又转了回来。刚好来人也回首,乍见之下,此女笑容顿僵,冷冷地道:“三当家,是你?”见此人一手抓实纸团,一手端着托盘,上头有饭菜,香飘飘地盈鼻,说来可恶,此饭香居然盖过了窗外的寒梅花香,许是她一天未曾进食之故,却有几分肚饥。 三当家见此女这等态度,面上一愕,说道:“姑娘别误会,我是来送饭的。”梁雪冷笑:“堂堂一个大贼窝,难道就没有一人可以梁雪问他:“你笑甚么?”此人极力忍耐,既来之则安之,本想把饭菜放下就走。当经过案桌,见上头铺满了笔墨纸砚,地上团纸堆多,把饭菜放下不由问:“姑娘,你在写诗吗?”梁雪听了大气,她人被关在此处,哪有闲情逸致写诗。 正想发怒,胸中一动:“咦,对呀,哥哥最喜欢诗了,以前在家的时候,也常和爹爹对诗。嗯,此法甚好,我不如将家书写成诗歌的形式传回。嗯,就这么办!”心底欢喜,面上却不动丝毫声色,没好气道:“写甚么诗,是你们姓鹿的混蛋头头愊我写的勒索信。” 此人听了,却才想起鹿老大吩咐兄弟们明日要准备的事,愣了愣神,劝说道:“不管写甚么,吃饱了才有力气。”不说还好,一说梁雪的肚子便咕咕叫了起来,嘴里埋怨:“本来已经很饿了,还要说说说!”咽了一口馋液,只看却不动手,生怕饭菜做了手脚。 三当家看见,已明其意,笑道:“姑娘放心,菜里没毒!”梁雪嘴硬:“谁说菜里有毒!”那人笑笑,走了几步,又回头:“一会我来收拾!”说完,出去关上房门。 这一刻,他心里不由松了口气,虽然姓鹿的当众宣誓,不许任何人打梁雪的主意。但依这些人的性情,他们所说之话能信吗?这些人堪比畜生百倍,只怕亲娘亲女也会蹂躏,更何况是这么美貌的女子,焉能轻易放过? 因此,他亲往厨房做了一些饭菜,送至姑娘房里,这才安心。虽然睹物思人,一进这房间,便想起冤死的女儿,心有千针刺,万蚁嗜,但若能护佑此女,换来天下安定。哪怕粉身碎骨,他死也值了。 走下石阶,但觉身轻如燕,胸中格外舒坦,这是他一辈子也没有过的感觉。面上勾笑,伸臂感受,第一次觉得苍山之上的空气,如此之好。 黑暗之中灰影一晃,此人察觉,低喝一声:“谁?”不久,就有一条灰衫汉子大咧咧走出。此人一怔:“是你!大半夜的,天气又冷,怎么还不睡觉?”那人道:“大哥,那你呢?深更半夜,天寒地冻,一人守在人家姑娘房外,你想干甚么?” 此人微恼,将那人扯过一旁,推入巨石之侧,训道:“别那么大声讲话,吵到人家就不好了。”那人笑道:“既然大哥那么关心人家,又何必心虚怕人家姑娘知道?”三当家不悦:“我哪有关心她?” 那人好笑:“大哥,你就别嘴硬了,是谁半夜不睡觉,在厨房乒乒乓乓三当家大急,一把扯住兄弟:“别乱来!”此刻老脸已烫得不行,那人暗暗窃笑,一下又转身,说道:“好啦大哥,小弟是逗你玩的。” 他顿了一下,一改戏谑之性,正经说道:“嫂夫人和侄女先后含恨自溢,你也是怕那些畜生糟蹋了里头那位美丽姑娘,遭来天龙皇帝的屠寨,那些混蛋死了不打紧,只怕咱们以后再也无栖身之地。”三当家大惊:“你......你都知道啦?”梁萧灭宋称帝,也是最近之事。 第959章 夜入女不归,急煞老娘 话说回来,夕阳悄悄坠下西山头,黄昏将近,宿鸟归巢,路人断途,各安己家。.info[]大理城陷入一片寂静,炊烟袅袅,米饭香绕。须叟饭罢,夜市盈热,灯火普映,载歌载舞狂欢,自得其乐。自段正淳登基以来,在其子梁萧的协助之下,又谱写了另一个盛世。 皇城内院二老居所,晚饭已摆,只等用膳。梁老安排孙儿给奶娘照料,一人宴席独酌,甚觉寂寥,以前有儿子在的时刻,总觉得他烦,如今一去半载,不捎个音信回来,说真的倒有几分想念。女儿天天外出盼夫归,留下二老相处,若无孙儿膝伴,只怕这日子难熬。 今晚银川亲自下厨,替夫家为二老尽份孝心,最后一道菜已上。只见公公在喝闷酒,婆婆却不见来坐。略一回首,就见婆婆伫立门口,仰望空际,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银川暗自摇了摇头,揉身盈上,叫一声:“婆婆,该吃饭了!” 李柔一愕回神:“就来!”抹了抹眼角,原来不知不觉竟有晶莹湿眶,为了不使丈夫与儿媳看见,极力饰掩。银川上前,拉过婆婆的手:“您是不是在担心雪儿?”李柔忍下烦恼:“天都这么晚了,她怎么还不回来?” 银川未答,却听梁老嚷道:“等不到人,她自个会回来,你瞎懆心甚么?”李柔有气:“我自个的女儿,哪能不懆心,哪似你不闻不问,光顾着喝酒。喝,我叫你喝!”胸中来了气,火赶过去,一把夺走丈夫手中的杯子:“你甚么时候也好上这一口了?” 梁景叹息:“夫人,把杯子还我?”李柔生气:“不还!”梁老甚觉尴尬,想他堂堂一个男人,老被妻子管束,少了诸般自由和乐趣,也有些恼了:“你到底还不还嘛?” 李柔在丈夫右首的凳子上重重坐下,闷声道:“不还,你听不懂汉语么?”此老焦急,却又计无可施,对这妻子那是又敬又爱,有时甚至有几分怕她,但当着儿媳之面,气势岂能软弱,咬牙道:“你到底给不给?”那妻不睬。 此老气大了,火填吭臆:“不给是吧?好!”李柔美目瞅他:“就怎样?”此老气炸,站起身来,额上青筋暴跳:“我就......我就......”虎目闪烁,瞅见宴席上的酒壶,快速夺入手,深笑:“我就用它喝!”果真嘴对嘴,痛饮了起来。 李柔初始一愣,继而咯咯娇笑,连一旁的银川也忍不住掩嘴,却不敢当面笑出声,心道:“想不到公公如此深爱着婆婆,李女侠如此激他,不留丝毫余面,此老也忍得下气。”都说懂得忍字诀的男人,准是个好丈夫,转念一想:“若是萧哥对我亦能处处忍让,似公婆一般恩爱,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又见公公光喝酒此老将酒壶一顿,停了片刻,老目顾转,极为感动:“还是你比较孝顺,不似雪儿,一门心思只在萧儿身上。”也不客气,开心吃了起来。 李柔面色一僵,突然“呀”的一声大叫,梁老速速放下碗筷,有几分不愉:“我说夫人,你这一惊一乍的,还让不让人吃个安心饭?”李柔恼去:“老头子,你就知道吃!”骂了这一句,转问银川:“雪儿回来了没有?” 银川抬头,往门外望去,但见夜高深沉,除了宫娥,不见梁雪人影:“还没!”李柔担忧:“都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该不会出甚么事了吧?”叫,“老头子,还不快叫人去找找!” 此老听了,仔细一想,也觉事有蹊跷,沉吟:“按理说这个时候,女儿该回来了,莫非......当真......”李柔上前,焦急拽丈夫衣领:“老头子,你倒是快派人去找呀!”此老险些窒息,剧咳几声:“好......好咳......老夫马上派咳......人去......找!”李柔欢喜,这才放开他。 梁景身子幌了幌,银川抢上相搀,安慰道:“爹娘莫急,依儿媳看,雪儿定是有甚么事给耽搁了,不如我前去看看?”李柔大喜:“好啊!”转念一想,“要不我和你一块去?” 银川婉拒:“娘,您放心,我一人去去就回,很快的。您留在家照顾爹!”李柔咬唇:“老酒鬼有甚么好照顾的!”银川笑笑,见李柔握住自个的手,语重心长道:“银川,那偏劳你了!”银川脑袋轻晃:“娘,您说哪的话,咱们都是一家人!”李柔眼眶一酸,感动:“路上小心!”银川颌首,就出门去了。 但见她足下轻移,便飘去老远,转瞬消失在夜色之中,李柔感叹:“看来师伯的本领,已得到了传人!”感慨之余,听得丈夫叫一声:“夫人,不如你也来陪我喝一杯?”此女回头,目光狠狠瞪去,看见丈夫似醉非醉,非常地生气,就端起面前一杯酒,狠狠向他泼去。 此老顷刻湿了一脸,甩了甩头发,目光泛疑:“干甚么呢你?”李柔切齿:“醒醒吧你!不能喝,还学人家卖醉!”此老醉语:“我没醉,老夫还能喝,不信你瞧!”半晃着身子站起来,摇摇摆摆,手里还提着一个空酒壶,俊眼迷离,满脸酡红。 李柔气也不是,恼就更加不是,只在埋怨:“三杯下肚,就醉成这样,能得你!”过去扶他,岂料丈夫醉呓几句,砰的一声身子软下,趴在桌边,就呼呼睡着了。 此女好笑,不过如此夜里风凉,菜冷却得特别快,为了不吵到丈夫,也不唤宫娥前来收拾,只回房取来一件披风,轻轻盖在丈夫身上,甚是欣慰,当下退去一旁,苦苦守候。 眼见戌时已去大半,又坐等一会,就快交接亥时,心道:“银川去了那么久,怎么没有一丁点消息?”坐立不住,走出了门外,望着深夜之空,默默祈祷:“过往的神灵在上,请保佑我的女儿和儿媳平平安安,信女在此多谢了。”念罢,朝天礼拜。 突然这时,凛风响起,夹送而来一句:“柔儿,你是在迎接我们吗?” 第960章 长辈仙姿,结伴何以搪塞 第960章长辈仙姿,结伴何以搪塞 内容预览:乍闻此音,李柔心头一震,暗喜:“难不成过往神灵听到了我的祷告,屈尊降贵前来指引?”但细听此音,颇有几分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只是一时之间又难以想起。容不得此女多想,便有四人从半空飘下,...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5章急了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6章惊马失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961章 妖老不羞,昔年败女贞 夜里天凉,清风带冷,穿过隔窗徐徐而送。[..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屋内黄幔轻掀,过不许久,躺在榻上的李柔面上神色急乱,忽然大叫一声:“雪儿!”大坐了起来,浑身是汗,额有几点涔涔而下。此女回魂,瞥了一眼四周,见诸位长辈皆在,甚觉歉疚,就要下榻致歉。 无崖子替女把完脉,速速离榻,李沧海赶上,一旁坐下,安抚女儿道:“你先别起来,师哥说了,你乍闻厄耗,急血攻心才致一时昏厥,平素注意多休息才是。”李柔颔首:“是,女儿知道了,但是娘雪儿她......”李沧海打断:“此事你就不必懆心了,好好休息,留给我们几个老的处理便是。” 李柔坚持道:“那怎么好劳烦爹娘和两位师伯呢?你们大老远而来,女儿都未曾尽孝,却要你们替雪儿之事担心,这叫我......”李沧海打断:“不消说了,雪儿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岂容她遭遇险恶。” 李秋水眉头一蹙,问向无崖子:“师哥,依你看,此事是何人所为?”无崖子未答,其姊童姥嘴快,嚷道:“这还用问吗?自然是那妖邪老不羞了。”几人深有同感:“嗯,会是他吗?”不过目前为止,能联想到的也只有他一人符合性格。 榻上的李柔听得糊涂,不由问:“姥姥所说的妖邪老不羞是谁?”几人听了,面有难色,我瞧了你一眼,你又瞧了我一眼,竟是谁也不肯说。 隔了半响,听窗外夜风盈动,童姥实觉不耐,大声嚷叫:“好啦好啦,也不是甚么丢人之事,说出来兴许舒服一些。”无崖子面上一动,说道:“也罢,说不定雪儿这事,当真与此怪有关。我们几老面子是小,乖孙女失身事大。” “失身?”李柔听了惊恐。 无崖子点头,只听师妹李秋水娓娓道来:“大约一百八十年前,有一个魔头,他自创了一门邪功,曾无敌于天下,就连我们祖师爷的北冥神功也耐他不得。魔头的邪功虽好,却有一个弱处,修行者必须以处女之贞血为引,凑足七七四十九位妙龄少女处血,邪功方成。” 李沧海叹道:“那魔头初练此功,便掠夺了四十九位女子的贞懆,有的无颜苟活,自缢身亡。一时间弄得人心惶惶,那魔头邪功初成,便开始大开杀戒,肆虐武林,无论黑白两道,无一幸免。这激起了祖师爷和当时明教主的仇忾之心,决意剿灭此贼,为天下除恶。[..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无崖子接道:“他三人在光明顶足足大战了七天七夜,最后祖师爷和明教主合力,才重创了魔头。那魔头使诈,负伤逃去。”说到此处,李柔眉皱:“祖师爷他们为何不趁胜追击,从此灭了那祸根呢?”无崖子干笑几声:“孩子,你想得太天真了。”李秋水道:“经此一役,祖师爷和那位明教主同时负伤,想要追杀魔头已是不能,只得眼睁睁看着他逃走。”顿了一下,“打那以后,魔头的踪影便消失了,好像从此在武林绝迹了一般,原本该高兴灾难终于过去了。” 不料李沧海又叹:“事过境迁,没想到六十年后,未婚少女失踪遭人采蜜的事件一再发生。受害之女不多不少,就四十九人。当时又引起武林恐慌,不少人热议:魔头回来报仇了。” 无崖子苦笑道:“若那人不死,至少也有一百二十高龄,很多人都说不可能是他,兴许是其门人弟子,听从师命回来复仇。当时有很多青年才俊不知天高地厚,商议一块除魔卫道。那年我三十多岁,从星宿海来到中原,一时血气方刚,听了此事,决定管上一管。” “有人带了头,无论做甚么事,练武之人的兴致都是那么高。与残害少女之人约战,与六十年前一样,约在光明顶。约期那天,山上聚了许多人,气势的确不弱,可惜都是虚有其表。这些人等待中午,等得有些心焦,不耐烦了,纷纷痛骂起残害少女之人来。” 李秋水笑道:“岂料这时,从山下突飞上来一个人,形如鬼魅,其速似电。往场中间那么一站,登时倒下一大片人。”无崖子道:“我当时凝眸,见此人却才中年,三络长须,头发乌黑,心想:不是当年之人。想不到我这念头一过,也不知那人用的甚么法子,居然在转眼之间,将在场的所有人一招杀死。” 无崖子震惊极了,这是甚么样的邪术,竟有此等能耐。那人轻易杀倒众人之后,甚喜,转眸间却见一壮年稳稳地立在众人之间,他非常错愕,指着无崖子问:“你是甚么人?居然可以避过老夫的无形真气。”无崖子反问:“你又是甚么人?” 那人眸光凶转,不料过得一会,竟哈哈一声大笑,连赞:“好,有傲气!临危不乱,遇敌不惊,难得,难得!”又问,“你师父是谁?”无崖子诚实道:“先师逍遥子!”那人听了,微一错愕,步子退了好几步,干笑一声:“原来是那老东西的高足。” 无崖子大怒:“不许你辱及先师。”那人冷笑:“难道逍遥子没跟你提过老夫吗?”无崖子忍怒:“提甚么?”那人听说,面上一僵,跟着戏虐:“这也难怪了!只怕老夫的名头太过响亮,以致令师不敢直言相告。” 无崖子咬牙:“胡说,看你年纪只不过比我大那么一点,竟敢倚老卖老,数落先师的不是,当真无耻之极。” 那人大笑:“哈哈,你这话老夫爱听!”顿了一下,又问:“知道老夫今年多大了吗?”无崖子随口问:“阁下今年贵庚?”那人嘿嘿无崖子乍听之下,脚步不由后跄,戟指:“你骗人,世人哪有那么高龄。”想他师父超凡脱骨才不过百岁之龄仙逝,于此人之言自然不信。 那人冷笑:“六十年前老夫纵横江湖未逢敌手,光明顶一役,败给了逍遥子和明教主,不过他二人以二敌一,老夫也不算......”突觉心口一痛,有如针揪:“糟糕,那娘儿们不是处女,害老夫......此人若乘机杀来不妙,还是走为上策!”当下撂下狠话,“念在令师面上,今日不杀你,六十年后再见真章。”话罢,身形一晃,消失在山上。 第962章 魔头凶恶,联手亦是难敌 灯烛燃半,清风摇曳明幌,将思绪拉了回来,无崖子轻叹:“距老妖订下六十年之约,就在近日。本想他活不到那么大岁数,早死在那个旮旯里去了。谁又想到前段时间,我与师姊和师妹们云游至武夷山时,竟发觉了此妖踪迹。” 李秋水也在叹息:“这人倒也会享福,原来这些年一直藏在山中一个风洞里。那是上古神皇伏羲演化八卦所在,由八卦洞掩护,不在五行之中,超脱了轮回,难怪他会高龄。” 无崖子接道:“而且更奇妙的是,此人容颜未改,与六十年前我遇到他时,竟然一般,面貌清奇,三络长须,越发年轻,岁月在他身上,完全找不到一丝沧桑流过的痕迹。” 李沧海道:“我们四个自幼习练本门心法,有神功护佑,面貌不随岁月浮现,已叹为神奇,想不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老不羞却是魔高一丈。” 公子听到此处,不由冷笑:“他活得再久又能怎样,年轻只不过是靠处女的贞血来维持,似这等大奸大恶之徒,老天爷是有眼的。莫怨天不公,只是时未到,谁也妄想逃过老天爷的制裁。”中堂坐上的李柔微微苦笑:“儿子,当时为娘的想法亦与你一般。” 记忆拉回当晚,李柔听了长辈们的陈述,心忧女儿:“难道没有人可以制裁他吗?”胸中在想:“若是女儿当真落入此魔之手,只怕活命之机渺茫。” 几人见问,目光互视,都有凝重之色,无崖子道:“当时我一发现此魔在洞中修炼,便四人联手,欲要一块降魔。可惜这魔头功力实在太高,合我四人之力,亦是难敌。”李柔听了,越加忧怀,几位长辈的武功她是知道的,望眼天下,还没有一个人敢说是对手,更何况是四人联手,可见那魔头的功力,高深莫测,简直骇人听闻。 忽听童姥说道:“要胜他,其实也不是一丝法子没有。”李柔面上盈喜,满心期待,听得童姥又道:“这厮明明邪功很高,每一次都可以轻易将我们打杀,但是他战胜后,总是一走了之。无论我们怎么穷追猛打,他就一味躲藏。” 童姥说到这里,面上一笑:“后来才知道,原来这厮的邪功,与我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有几分大同小异。我每练三十年,便要返老还童一次;而那厮则是六十年,每次皆需处子贞血练功,方得益助,若不行合,轻者被自身邪功反震筋脉寸断,走火入魔;重者当场毙命。[..info超多好看小说]” “算算时间,这一个月正是那老魔头的大日子。他每胜我们一场,便会消耗不少真气,因此,他岂能不溜,找个僻静处抓来黄花闺女,行那苟合之事,助功还原。许是被我们愊得急了,这才逃往大理。可惜此处山明水秀李秋水道:“适间听银川说雪儿被掳,我一猜便疑心是此魔头所为。”李柔担忧:“那魔头要的是黄花闺女,雪儿她又不是,魔头抓她干嘛?”这正是几位前辈担心的地方,都想:“这魔头是不是改了脾气,武功有了超越,不单单限制于处子之间。” 童姥咆哮道:“不行,万一当真是这厮下的毒手,那雪儿一辈子岂不毁了。她是臭小子的媳妇,这事姥姥我不可不管。”她一向任性而为,刚愎自用,说做便去做,话落掉头就走。 无崖子抢上,拦她:“师姊,切莫冲动,你一人不是他对手。”童姥生气:“打不过也要打,总好过在这里甚么事也不做。”无崖子相劝:“师姊,我们并不是甚么事也不做,追了那厮十几天,对他的作息也有所了解。大家坐下来先冷静一下,好好商议一个方案,也好利于救人不是?” 童姥等不下去了,她反对:“师弟,要等你等,我可没那性子。似你等这般磨蹭,只怕花儿也要谢了。”此姥说的并不是没道理,几人陷入了沉寂,童姥咬牙:“师弟,让道!”无崖子摇头,童姥有气,喝一声:“闪开!”就见金光乍现,泼的一掌往无崖子推去。 他二人本属同门师姊弟,武功不分上下,只因无崖子想不到师姊对自己会突然出手,一时不慎,身躯后幌一步。那童姥趁此当口,一溜烟蹿出,转瞬消失不见。 无崖子大急,欲追:“师姊,师姊......”李沧海轻叹一声:“算了吧师哥,师姊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把萧儿当成自己的传人,爱屋及乌......”无崖子呢喃:“不行,她一个人去会有危险的。那魔头是色中恶鬼,万一......” 李秋水轻笑:“万一他看上师姊的美色,败了她名节。”无崖子焦急:“不错,不错,我正是这个意......”话到一半,却又哽咽在喉说不下去了,回头一瞥,见师妹在掩嘴,不由面上一烫。 那李沧海趋上前去,安慰道:“师哥,姊姊她在逗你哩,别往心里去。像师姊这样的大美人,是个男人又岂不动心,更何况是那魔头。”无崖子面上烫烧之极,嗫嚅:“我......”李秋水笑着上前,也道:“好了师哥,不管此事真假,雪儿是否落入魔头之手,咱们也不能让师姊一人涉险不是,一块走吧!”话罢,就见虚影一晃,屋内又复寂静。 李柔大惊,离榻唤:“爹娘!”银川在隔壁照顾梁景,闻音赶来,却见屋内只剩婆婆一人,不由问:“我师父他们呢?”李柔道:“走了!”银川诧异:“都走了?”李柔点头:“是啊,说是去救雪儿,银川安慰:“您放心吧,几位前辈武功通神,当可把雪儿妹妹安然带回。”李柔欣慰:“但愿如此!”银川忽道:“是了,我在路口捡到一块观音玉佩,是不是雪儿之物?”说时从怀中取出。 李柔一见此玉,紧握在手,忍不住热泪盈眶:“是,这是她生日我亲手送她的。你适才怎么不说?”银川歉然:“儿媳将事说完,见爹爹一人坐在交椅,夜里风冷怕他受了风寒,急送回房,一时倒忘了。”李柔嗓子哽咽:“我不怪你,你这也是一片孝心。” 银川暗暗祈祷,期盼几位前辈早些把梁雪救出,好一家团聚。 第963章 姑娘忘啦,在下前来取碗筷 夜风呼哨而过,留下点点侵寒,不想却才秋末,苍山之上竟有如寒冬,窗外大雪如絮纷纷而落,点缀寒梅,素裹银装。那半开着的两扇窗子,任凭寒风吹打,格外地响亮。梁雪倚坐案侧,看着那些饭菜,凝神蹙眉,却不敢动手。 良久,良久,但觉外间风大,娇躯不由一颤,心惊回神:“起风了雪又变大,这甚么鬼天气?”摸着空腹,咽了一口干液,当真想把桌上的饭菜席卷而光,但又怕那些人在里头做了手脚,一时好不为难,只有忍着饥饿,挪动步子前去把窗门关上。 三当家好言语相请,这才把那夜里起来解手的兄弟送走。目送着他离去,胸中不由一松,将一口浊气大吐了出来,甚觉舒坦,面上勾笑,又向那间屋子瞥去,心道:“灯还亮着,想必她未曾睡下,我也该进去把碗筷收了,别让那姓鹿的知道才好。”当下转回,缓步上台阶,近前轻声拍门。 那门板响了几下,听得里头有脆声送出:“谁啊?”三当家应:“是我!”梁雪听出是三当家,有几分不悦,心道:“他又回来干甚么?”不悦归不悦,但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便道:“夜深了,我要睡下,有甚么事明早再来吧!” 三当家急了,心想:“碗筷我一定要取回,明天给姓鹿的撞见,兄弟们铁定又要遭殃。(..info无弹窗广告)”这个险他可不能冒,于是耐心解说:“姑娘难道忘啦,在下是前来取碗筷的。”梁雪听了,不禁一怔,瞅了一眼那案上,有些迟疑。 门外的人不闻回音,委实急得慌了,老脸一搐动又唤:“姑娘请放心,我只进去取了碗筷就走,耽误不了姑娘多长时间,请姑娘通融一下,在下万分感激!” 梁雪心道:“取碗筷?明天来取不行吗?深更半夜的非要现在?”听他语音燥急,不似歹意故意找茬,又念起傍晚之事,也是这人在姓鹿的面前替自己抱过不平。梁雪这人一向恩怨分明,既然人家曾帮过自己,也不至于故意刁难,反正自己又不吃,拿走就拿走。 理清了这些头绪和恩怨,当下把上衣束了束,索性前去开门。那扇门一经拉开,突有一股清寒随势侵入,这姑娘衣衫单薄,受不得奇寒,忍不住哈欠一声,打了个喷嚏。 那人伫立在门口,听了眉头不由一皱,正欲搭话,就见此女身子一让,作了个请的手势,只是甚么话也不说。三当家颇为尴尬,厚着脸皮,举步而入。一入内里,但觉气氛有几分诡异,走至案前,见自己辛苦烹调出来的味美,安安静静在那里,只口未动。 他诧异极了,转身问:“姑娘,您一口饭也没吃?”梁雪冷冷扫视了此人一下,才道:“我为甚么要吃?”听了这话,三当家心这人也不去收拾,从梁雪身旁自走过,直往内室而去,在衣柜前摸索一阵,之后又回来,手里多出了一套女装和一件粉色皮袄,堆在梁雪跟前:“拿去换上吧,这里不比山下,一入了夜,气温便会降低,像这样的季节,偶有小雪小霜也是常事。”顿一下,“我走了!”放下衣物,掉头走人。 梁雪观此人言行举止,都不像一个坏人,而且对这间屋子甚为熟悉,前后两次进来,眉宇间都带一丝愁意,不觉奇怪,心中一动,为了一探虚实出口挽留:“等等!”那人错愕,步子一顿,便停了下来,回头道:“姑娘,你是叫我?”梁雪点头。 三当家莫名一喜:“不知姑娘叫住在下,有何吩咐?”梁雪道:“吩咐不敢当,动问大哥一事。”那人听此女称己为大哥,极为欢喜,连道:“请说!”梁雪略一思眉,问去:“你一个大男人,为何有我们女人的衣物?”那人一听说,面色立变,好生难看。 他僵立一会,始终无语,只是面色复杂之极,似痛又似恨,更似挣扎。梁雪心中好奇,便问:“这衣物来历是不是不可告......”那人打断:“没甚么不可告人的。”他胸膛一挺,昂首道:“这衣服原是我女儿之物。” 梁雪微惊:“那令爱一定是位美丽又善良的姑娘。”那人哽咽:“你说的一点也不错,我女儿很善解人意......”说到此处嗓子一涩,泪珠儿滚,竟说不下去了。梁雪大惊:“你怎么啦?”那人极力忍耐:“没甚么,沙子进了眼睛。”梁雪道:“你就别骗我啦,有甚么为难之事,不妨跟我说说。” 那人抬起泪眼,望了此女一下,摇了摇头:“当真没甚么。”梁雪叹道:“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一定在骗我。”那人不语,梁雪又道:“既然你的女儿如此孝顺又善解人意,那么她如今在哪?我想这个房间一定是她的吧?”被戳中心事,那人胸口一痛,极力忍住,不让眼泪再次滚落。梁雪瞧了,也甚是心酸,不再问他。 不料过得一会,忽听那人颤牙说道:“她死了!”梁雪吃惊:“她是怎么死的?”那人心痛已极,再向梁雪看去一眼,又颤唇:“不堪羞辱,自缢身亡!”梁雪“啊”的一声,随后那人含泪把事情的经过一说,故事讲完,已然哭得肝胆俱裂。 梁雪听后胸中大怒,不禁银牙咬响:“这班天杀的,简直猪头不如!”又问,“是了那人极为推托:“不不,这如何使得,依我的年纪足可以当你叔叔了,怎好厚颜不知羞呢?若姑娘不介意,便唤我一声秦叔吧。”梁雪道:“也好!秦叔你放心,我回去后一定跟我爹爹说,叫他派兵把这个苍山给端平了。” 秦叔又急:“不不,使不得,使不得!”梁雪皱眉:“如何使不得,你是怕我爹爹没那个本事,尽管放心好了。我哥哥制造出来的大炮威慑天下,要端下区区一个贼窝,自不在话下。您安心等着就好!” 第964章 谁吃醋了,有没有搞错 秦叔阻止:“姑娘,你先听在下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天龙皇帝的火炮的确厉害,要毁却一座山头更是轻而易举之事,但这里是我的家,有我的兄弟们,可不想因我一人之故,害他们受颠沛流离之苦,无家可归之厄。” 梁雪听了,实认可笑:“秦叔,得饶人处且饶人是对好人说的;对坏人,咱们就要狠起心肠除恶务尽。一味的隐忍,只能换来过度放纵,甚至遭受更大的伤害。”秦叔摇了摇头,说道:“人性本善,只不过他们受到利欲熏心的诱惑改变了良知,因此才种下恶因。若是我们也像他们一样以牙还牙,以恶制恶,岂不是种下更大的恶因吗?” 此女懵了:“秦叔,你信佛?”秦叔点头:“是啊,得空之时,也曾参研一下。佛家讲究的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无论是犯了多重罪名之人,只要他真心忏悔和改过,一定得到佛陀的原谅,死后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梁雪听之,有些讽刺:“难道你就这么放过他们?” 秦叔又笑了笑,说道:“也不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种下甚么因得甚么果。如若鹿老大再对兄弟们错下杀机,我也不管甚么业报,就算与他拼命,我也一定会阻止,只是......”转向梁雪,“姑娘,请令尊派兵围剿一事,我看就不必了。” 梁雪表面同意,心下则在想:“看秦叔的样子,准是被那伙贼子吓破了胆,不行,我一定要转告父亲,让他派大军前来围山。”只是这信要如何写,才令父一览即明,又不让那些贼子察觉,这倒是难煞了她。 此女想着想着,腹下不由咕噜一声响,她望了一眼三当家,极为尴尬。秦叔只是笑一笑,说道:“姑娘,饿坏了吧?不如让在下再去把这些饭菜热上一热。”梁雪大急,脸红道:“不必了,不必了!先前秦叔一番好意,小女子只当成了驴肝肺,如今又怎好劳烦。” 秦叔笑道:“不碍事,能为姑娘效劳,是在下......”岂料这时,忽听一声鸡鸣,二人诧异,一望窗外,但见大雪已停,东方就要破晓,秦叔焦急:“天要亮了,此地在下不能久待,只是这饭......”梁雪安慰:“没关系,我从小就喜欢吃冷的东西,有雪为炉更好。” 秦叔眉头一皱:“你当真吃得?”梁雪微笑:“我可以的,您安心走吧!”秦叔叹息:“那好,老夫先走了,你自己多保重。”梁雪点头,送他出门外,道别:“秦叔,人死不能复生,您就别伤心了,若是您不嫌弃,以后把我当闺女吧。”秦叔感动:“鹿老大这人不简单,你要小心在意。” 梁雪笑送:“我会好好应付的。您快走吧,别让人看见了。”秦那梁雪回转屋内,取过饭,小吃了一口,不但牙酸,更冻得牙骨寒彻,心怨:“早知如此,我也就不必扯谎了。甚么从小喜欢吃冷食物,当我是哥哥么?我才吃一口,胃里已经这般难受,也不知哥哥练的甚么内功,居然可以抵御,有时间倒要请教一下。” 一念起哥哥,脸上又是一红,心啐:“人家可都是为了你,如今也不知你在那个旮旯里享受那温柔香。”公子听到这里,面上动气:“妹妹当真这般想我?” 李柔轻叹:“这是雪儿后来跟我说的,我怎么知道?”不过面上一笑:“你是不是在吃那个秦叔的醋?”公子好笑:“我吃他的醋?有没搞错,一个糟老头子,值得我吃醋吗?”李柔笑道:“人家可不老,四十还不到,对雪儿又好,一片关照之情,连我......” 公子听了心中颇有几分不悦,虽然相信妹妹对自己的情,但见别的男人对她献殷勤,总有那么一点不是味儿,打断道:“娘,您就别替那姓秦的费口水了,还是说说后来怎样了。”李柔忍俊不禁:“哟,你也有认输的时候,当真难得!”收拾心情,又陈述当时。 翌日,太阳一出来,山上的积雪便渐渐融化,寒梅枝头新嫩吐蕾,经风拂入屋内,怡然清爽。梁雪呆立窗畔,瞭望梅林,听风戏雪踏梅,渐渐有些入迷。 突然这时,那门砰地一声被人踢开。此女一惊回神,美目顾盼,却见那鹿老大领着几名手下,大摇大摆闯入,一副凶神恶煞之势。她美唇一勾,笑道:“姓鹿的,大清早,您这是要吃人么?进人家姑娘房间,也不通个礼数。怎么,一千万两你不想要啦?” 一听到“一千万”三字,那鹿老大立马来了精神,数落手下道:“没规矩,谁让你喘门的。”打了手下一巴掌,“若是姑娘正在换衣服,你怎么好意思呢?” 那手下委屈,捂住半边脸颊道:“老大,这不是您......”鹿老大目露凶光横去:“老子怎么?”那人怯怯地咽下苦果:“没甚么,是小的不是。”鹿老大笑里藏刀:“既然知错,那还不快去给姑娘陪罪。”手下无奈,只得依从。 不料梁雪将玉手一罢:“不必了!”那手下止步,甚为尴尬,此女不睬,转向鹿老大,面上似笑非笑:“有甚么事就痛痛快快地说吧,弄奸耍滑,这套小女子可不爱。”鹿老大陪着笑道:“姑娘当真快人快语,也罢,若是老子做作,也显得没诚意。敢问姑娘一声,这家书可曾写好。” 梁雪笑道:“我早就给你备好了!”当下从衣袖事一了,不见鹿老大退出去,梁雪横眉:“姓鹿的,还有事吗?”鹿老大眼睛一亮,但见此女粉红皮袄加身,昨天那套衣衫早换下,眨眼一看,咋看咋美,不由起了歹心,欺上去:“姑娘,我对你......”梁雪后退至窗前,速速拔下头上一钗子对准自个咽喉:“闭嘴!你若敢过来,一千万一个子你也捞不到。” 第965章 念女心切,乍见函来大怒 [第3章vip] 第965节第965章念女心切,乍见函来大怒 东曦初上,上空万里呈云,天光地明,微风徐徐,略带一点冷意激人神智,深呼吸精神为之一爽。[..info超多好看小说]李柔昨夜不得稳睡,心忧女儿之事,直至五更天微有困倦,孰料一眨眼,已然天光物明。倒是梁老一夜宿醉,待觉光线刺目,缓缓睁开眼皮,不由哈欠一声,忽闻空气中略带几分酒臭之味,浓眉一皱哈了一下口,才知此味乃从自己嘴里而出。 此老甚有几分反感,自责:“老了,喝一点就高了。”下榻宽衣束带,传来丫鬟备好汤水,他洗漱一番,又略略整理,顺道问了一声来人:“夫人呢?怎么不看见她?”那丫鬟垂首,不敢答话,此老生疑,虎目瞥去一眼:“怎么不说话?” 那丫鬟畏怯,头始终低着,不支一语,此老生气,稍微缩眉便恍然有悟,想起昨晚自己酗酒,而女儿又不见归一事,心忖:“柔儿准是又生老夫气了,才不与我同房。”甚为不安,问去:“夫人在哪?”那丫鬟低声道:“在小姐房中。” 此老听罢,甩袖一转身,大步立即迈出,直奔梁雪闺房。女儿房间距此不远,但此老怀有心结,三步并作两步走,转瞬即至。他立在门口迟疑了一会,面上忧思,手一推那门便咿呀开了,光线折射,此老缓踏而入,但见屋里陈设依旧,老目瞥去,又见妻子趴在梳妆台前睡着了。 梁景咽了口干液,步履掠轻慢慢走近,看着妻子憔悴的容颜,连熟睡之际,那双眉也悄悄深锁着不能舒展。瞧此心中一揪,怕她着凉脱却外袍,轻轻地给她披上。哪知动作如此温柔,竟然也惊醒了她。 此女眉头一颤,感觉有人靠近,不由睁眼直起身子,嘴里娇呼一身声:“雪儿!”丈夫顿然被吓了一跳,步子不觉后退,又见妻子满脸惊慌之色,有些不忍,上前安慰道:“夫人,是我!” 那李柔心性回魂,抹了一把冷汗,美目稍抬,见了丈夫错愕:“是你呀!”有几分失望,此老听出来了,语气不免有些酸味:“不然呢,你以为是谁?”李柔道:“我还以为是女儿回来了,刚才我做了一个怪梦,梦见女儿被魔头......”但凡提到女儿,便触及心弦深处,禁不住回头查看。 但见榻上被褥齐整,没有一丝女儿的影子,眼眶一涩,晶莹在里头转来转去。丈夫会意,随女目光看去,不由一愕:“雪儿这孩子大清早的又溜出去,忒也不懂事?”李柔听得这话,目光含忿,狠狠向丈夫瞪去。 梁景害怕,潜意识将身子缩退,妻子这眼神几乎能把一个人吃掉,惶恐:“夫......夫人,别这么瞧着我嘛,为夫心里毛毛的。” 李柔咬唇,泪珠儿忍不住滚下,一吸鼻头,满腔的怒气她却忍下了。就这么瞪了好一会,那樱唇才口:“酒醒了吗?”乍闻此言,比妻子动手打人,更令这丈夫感到心惊肉跳,他慌了,请罪道:“夫人,原谅为夫这一次好不好,下次我绝不敢再喝了。” 那李柔泛着泪眼,咬唇:“你还想有下一次吗?”梁景身颤:“我......我......”突然这时,门外有一个小厮,边跑边嚷:“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须叟撞至屋内,此老动怒,狠狠横去一眼骂:“叫魂啊,大清早触老夫眉头。”那人畏怯,步止,看了老爷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主母身上,低唤一声:“夫人!” 此女扭头,见下人一脸急躁之色,极力将语气平和,问他:“出甚么事了,如此慌张?”那小厮为礼,将一封书信奉上道:“适间门外来了一人,自称乃苍山上的绿林,小姐在他们手里,若想人质活命,便依此函行事。” 二老听了,都是“啊”的一声大惊,梁景速速将信取过,又急急拆开,将信件取出时,不料沙的一声,掉落一纸,此老一怔,向夫人瞧去一下,李柔弯腰把信捡起,但见上书云:“若想女儿命安,明日午时凑足一千万两银子,教梁大人只身带往苍山交换,不许领一兵一卒,违者,替女收尸!”落款处注明,苍山鹿老大五字。 李柔乍见此信,瞧着手里一抖,娇躯不由向后跌去,那信随风飘下。梁老抢上,托扶妻子,顺手把信捡起,细细浏览了一遍,观后胸中怀怒:“可恶,连我梁某人的女儿也敢动,倘若雪儿少了一根头发,老夫......”李柔大惊,热泪盈眶直摇头:“不不,别动武,信上不是说了吗?他们要的只是银子,银子咱家多的是,花钱消灾换回女儿就好,其余的甚么都不计较。” 看到此函,得知女儿下落,虽有凶险,其实李柔心中非常地高兴。假若当如爹娘所说,女儿是落入老魔头之手,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如今得知女儿并未落入其手,只不过被几个小毛贼掳劫了去,这自然安心了许多。花钱若能了事,又岂有不愿意之理。 然而梁景并非如此想,只觉奇怪,一个信函里怎会有两封信,右手那封未曾动过,他拽在手里老紧,深有疑虑,微一踌躇,终于按捺不住心动,将信展开,但见信内写道:“父亲大人在上:请恕女儿不孝,不甘寂寞一心飞出宫闱;孰料贼惦上,押往苍山,此处四面山雪围绕;盼父明义,依言上山交纳赎金,还女归巢。不孝女拜上!” 此老念罢,甚为大气,将信挫团一掷,火眼冒光,满脸颤肉:“这个时候,你想到有我这个爹啦!”脚一顿,将纸踩扁。 李女侠满脸是泪,爬上抓住丈夫的脚,求道:“老爷不要啊!钱财乃身外之物,一切当割舍,但女儿为心头肉,不可不救。”梁老出过气,心头舒坦了许多,也冷静了下来,当下将妻子搀起:“夫人,你是了解我的,钱财对于我而言譬如粪土。只是老夫担心,赎金交了,他们当真如约放人?” 李柔一怔,眼眶里的泪水停了,她是关心则乱:“老爷,那该怎么办?”梁老沉吟:“若是逍遥派几位前辈在,事情一切好办,只是如今......”就在这时,那银川自门外笑吟吟而入:“爹娘,其实不用师父他们,儿媳也有办法救得雪儿回来。” 第966章 避轻就重,书信藏玄机 [第3章vip] 第966节第966章避轻就重,书信藏玄机 银川一觉醒来,又命厨房做好早饭,正预备请公婆前厅用膳,经过梁雪房间,偶听爹娘对话,才知梁雪有了下落,胸中甚是雀跃,就挺身而出。二老大喜,见儿媳莲步踏来,李女侠抢上,握紧儿媳之手,激动问:“银川,你有甚么法子可以搭救雪儿?” 那公主面上一笑,安慰道:“娘,您别急,贼人不是说了吗?要爹爹押着赎金一人赴约,咱们照做便是!”李柔还当儿媳有甚么好主意,一听之下,颇为失望:“甚么,要你爹一人独自前往?”银川微笑:“去的人当然不是爹啦!” 李柔错愕,连梁老亦有几分糊涂,他上前一步:“你这话,我怎么听着有几分别扭?”何止是他别扭,一旁的小厮也是眉头深皱,他搔耳问道:“少夫人,对方约见的是老爷,他不去,那谁能去?” 银川笑道:“我可以去呀!”三人咋舌:“你?”梁老也莫名好笑:“银川呀,这当儿了,你就别开玩笑啦,你怎么可以代替老夫。”银川道:“怎么不可以,儿媳可以易容成您的摸样,带上银子前去赴约。”三人大惊:“易容?”仔细一想,这的确是一个可行的法子。 梁老不会武功,由儿媳银川代替,哪怕敌人再精明,也是难以瞧出破绽,听得银川又道:“依我的武功,对付几个毛贼绰绰有余,爹娘不必担心,只是这银子......”一千万两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装成箱子数量颇重,一人实难载行。 此老道:“银子的事你放心,等下我便去筹备。只是一时间突然要提这么大一笔数目,我怕在大理难以凑足。”银川蹙眉:“这些人也真是的,有轻飘飘的银票易于携带不要,偏偏要运甚么银子,当真费事。”说到这个,梁老不由噗嗤一声笑。 李柔恼道:“老头子,你傻笑甚么?”银川亦觉得奇怪,此老一早上为女儿之事,不是火大便是怒发,难得见他笑一个。 梁景道:“老夫没有傻笑,这伙人精明的紧,你道他为何避轻就重?咱们开的银票,虽然四海通行,天下钱庄皆可兑银,但那都是柳先生钱庄开出来的票子。他们若拿着银票上分号兑换,这么大一笔数目,那些掌柜难道不起疑心么?” 他顿了一下,接道:“掌柜们若是有了疑心,怀疑此钱来路不正,必然支会东家验证,届时他们的阴谋岂不败露。”三人听说之后恍然,但那银川仍有一些疑虑:“他们可以用少量的票子去各州省分兑啊,又何必如此费劲。” 梁老笑道:“分兑票子,这的确是一个销赃的好法子,但如此一来,费时费力不说,只怕吃力不讨好,反而误事,倒不如银子来得直接贴切。”银川点头,总算大彻大悟。 李女侠听得着实不耐:“我说二位,你们就别再研究票子的事了,还是赶紧的去筹备银子为是?”梁老道:“老夫糊涂,还是夫人考虑周详,那么,我这就去,还请夫人留在家,好生等待。”李柔颌首,此老话罢,拽步就出门了。 李柔精神恍惚,不禁往后幌去,银川急抢而上搀扶:“娘,你没事吧?”李柔苦笑,握了握儿媳之手:“娘无碍,你扶我去雪儿榻上坐一会就好。”银川依言搀扶,又吩咐小厮:“你去请太医来。”那人应诺,李女侠连忙阻止:“不必麻烦太医了,我歇一会就好。” 银川深知婆婆内力深厚,只是梁雪一事,此女打击过大,夜里又睡不好,再强的身子也有拖垮的一天,但婆婆既如此交代,又不好拂逆其意,只好叫那人回来,自搀婆婆过去坐下。不料鞋下一实,似踩着了甚么东西,当即离鞋瞥睹,却见一纸团停在地上。 她有些好奇,问:“这是甚么?”李柔见问,瞧了一眼道:“那是雪儿写的信。”银川甚为吃惊:“雪妹妹的信?那怎会......”李柔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子?”银川稍微颌首,听得婆婆轻叹:“这还不都怪老头子乱发脾气,我都未曾看哩,他就糟蹋成这样。” 银川不忍心,当下捡起,把纸团轻轻展开,虽然非常地皱,却并未损伤分毫,上面的字迹依稀可辨。此女瞧了一遍又一遍,之后大喜:“原来如此!”李女侠不解:“你何出此言?”银川将信放低,指给婆婆瞧:“您看!” 李女侠看了一遍之后,觉得并无甚么特别之处,苦笑:“只不过普通的一封信而已。”银川摇了摇头:“不然,请您再仔细瞧瞧?”李女侠依言,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仍看不出甚么名堂。 银川微笑,招来那小厮,请他辨认,那人观过之后,亦是同理,并不觉有甚么特别。银川道:“你们将信中每一句的开头第一个字合起来念念看。”二人依言,念起:“请、飞、押、围、山。”末了糊涂:“甚么意思?”银川道:“将‘押’作‘鸦’再试试?” 二人又念出:“请飞鸦围山!”仍是不明,银川解释:“飞鸦即指‘神火飞鸦’,我想雪妹妹之意,是让爹爹派神火营的人,到赴约当日将苍山围起来。”李柔听后大惊:“这怎么行,雪儿不是拿自己的生死开玩笑吗?” 银川道:“那倒未必,她既然叫我们如此做,想必定然有完全之策。只是信中词短,不能尽数言明,就连这句话,她也不得不藏头告之。”李柔蹉叹:“唉,幸好有你在,不然这信便被老头子毁了。” 银川笑道:“娘,其实你也不必过度担心,媳妇相信吉人自有天相,眼下老天爷不是帮着我们,让我们看到了雪妹妹想传递的话么?”那小厮笑赞:“大小姐当真聪明!” 李女侠仍有几分担心:“银川,依你看此事该怎么办?是不是通知老头子?”银川想了想,说道:“先不忙着告诉爹,以免人多口杂。我看这样,咱们就来个双管齐下好啦!”李柔惊疑:“怎么个双管齐下。” 银川抿唇,将玉手一招,二人互视一眼,缓缓靠近,听她笑着低语,将计划详说了一遍,二人听后,纷纷赞同。只是李女侠仍有忧怀:“这么做,对雪儿她......” 第967章 降服不了你,老子不姓鹿 [第3章vip] 第967节第967章降服不了你,老子不姓鹿 路经一夜深苍,逍遥派几位高人冒霜顶寒,在荒郊寻访了一宿,直至天明,仍无一丝梁雪的消息。凭着银川的转述,亲往梁雪失踪的路口查探了一番,好不容易发现女娃留下的记号,依此追踪,到得苍山脚下,竟然线索中断。 此刻游云漂浮,阳光刺目,四人不觉止步,在周槽仔细端访了一遍,见那地域宽广,林木为遮,山路崎岖,蜿蜒而伸,就是再无一丝痕迹留下。四人目光互视,李沧海一抹额上娇汗,问道:“师哥,雪儿留下的记号怎么就断了?” 无崖子沉吟一会,说道:“该不会被贼子发现销毁了?”童姥抢出,叫道:“铁定不会,这丫头所描全乃我逍遥一脉特殊符号,外人根本就不晓。”无崖子点头:“师姊说的极是,但如今线索中断,却不知上哪寻访为妥,这山头如此之大,若无确切方向,只怕......” 那李秋水忽道:“不如上山!”三人听了诧异:“上山?”此女抿唇,眉间一笑:“不错,听说这苍山之上,乃盗匪集结之地,说不定那老魔头便逃往了那里。”既无确切线索,三人也惟有姑且信之,盼望梁雪当真就在山上。 鹿老大见状,面上一笑,不但不退反而欺前。梁雪大惊,手中钗头转刺,就要深入肌肤里:“你脚别再动了!”鹿老大冷笑:“老子就不信你舍得死,这花花世界如此精彩,只要你一刺下去,就甚么也看不见了。”梁雪意志坚决:“别再过来,你若动一下,我让你后悔!” 那鹿老大嘿然:“姑娘,你舍得你那帅气的哥哥吗?还有你们一对宝贝儿女,以及父母双亲。”梁雪听了,心头一震:“是啊,哥哥,我舍不得你......”手上微一迟疑,那厮的话语又来:“姑娘,不如你从了我,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令兄是不会知道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嘛,玩玩!” 梁雪啐骂:“无耻!”鹿老大笑笑,戏说道:“放心,老子亲你的时候,绝不用牙齿咬就是。”此女心恐,微微咬牙,酝酿一口浓痰,向那厮吐去:“你放屁!”哆的一声,正中那厮眉心,这痰他原本可以躲过,却轻易接下了,此人浓眉一皱,那痰顺势溢下,心中有恨,竟极力暗压:“姑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此女不见他动怒,有些意外,尽力镇定道:“姑娘我甚么酒都喝,就是你的脏酒不......”话未了,就听那厮嚷一声:“梁萧,你好大的胆子,敢闯我苍山,来啊拿下。”说这话时,双目含怒,直瞪着窗外,右手食指高高戟指。 梁雪不识真假,竟然信了他,只当兄长来救自己,格外地高兴,往窗外顾盼,但见除了一片梅林,寒梅在枝头迎风之外,更无一人,却才知上当。但为时已晚,鹿老大趁她扭头松懈之际,右脚弹出,速速将姑娘手里的钗子踢飞。 此女“啊”的一声胸震,娇躯往后撞,腕手疼痛已极,鹿老大不给她一丝喘息机会,脚出之后,立即揉身而上,大手一拉,就把姑娘往自个怀里撞回。忽听砰的一声闷响,梁雪的后肩贴上了那厮厚厚的胸膛,同时看见玉钗掉落在地。 鹿老大欢喜,双手回抱,把个较弱的姑娘紧紧地搂在怀里,鼻间呼吸着发香,一脸陶醉,甚是满足之色:“妙,妙,妙!”口里连声大赞。 梁雪忒觉恶心,胃里反酸把头一低,张开樱口,玉齿往那厮的手臂狠狠就是一咬。鹿老大正乐头上,浑然忘我,不想此女有如此一招,其齿锋利,颗颗入肉。这厮忽觉剧痛,简直要钻入心窝里去,不免忿然把手抽回,仔细查看,但见齿痕深入肉里,鲜红混溢,辣辣作痛。 他眉头又一皱,听得那些个手下都在暗暗窃笑,回眸怒横了一下,这些人个个又噤若寒蝉,不敢再造次,鹿老大但觉自尊心不但受创,就连颜面也荡然无存,甚是丢人,冲那些手下喝去:“笑甚么笑,都给老子滚出去。”底下人听了,都怯怯退出门外。 梁雪观之,心头越加茫然,只觉世界就要降临末日在自己身上。果然,那厮赶底下人出去之后,他猛地回头,露出一脸凶相,恶语扬言:“贱人,老子若降服不了你,便不姓鹿。”凶狠扑来,梁雪大惊失策,不得已左闪右避。 鹿老大身躯庞大,梁雪较为娇弱,岂是其敌,逃了几下,便没甚么力气了。那厮一下子又把此女抓住,他将梁雪拖至榻边,往榻上一扔,跟着整个身子狠狠压了下去,就要解她衣服非礼,此女死命挣扎。 底下那些人不情不愿走了出去,多少有些埋怨,但想老大一向够仗义,玩完了妞,说不定会赏给兄弟们同享,有了这个心理,又安然许多,替他二人关上门成其好事。不料这时,忽听闷哼几声,有人回头,就听到自个身上的骨头在裂开,双目瞪得老大:“你......”一口气上不来,就此倒下。 柔光折射,那门被大力踢开,一条影子对照地面拉长,步履缓缓落地无声,慢慢靠近榻边,看见一男人在上头戏谑,一女子在底下使劲苦挣。此人冲上前去,一把提起鹿老大的背心,将他往一旁丢弃。 鹿老大身壮似牛,少说也有两百多斤,此人居然轻而易举把他提起,当玩具一样扔掉,可见其力气之大,委实惊人。 梁雪错愕,抬眼瞥去,见榻旁这人气宇轩昂,却是个骨瘦的中年人,满面红光,一双眼睛发着亮光,直勾勾盯着自己:“美,实在是太美了!想不到在这个小地方,也有如此绝色佳人,看来老夫今天艳福不浅啊。”伸出大手,“来,姑娘,快跟我走!”听了这人的话,梁雪有些害怕,将自身衣服拉紧,身子往榻里缩,又摇了摇脑袋。 这人极为不耐,也不管她愿或不愿,上去一把就将此女拉下榻来。梁雪敌不过,随他大力而走,极是艰难,面有苦涩:“抓疼我了,你快放开我!”此人不听,只管前走。 鹿老大无缘无故被人扔到地上,浑身吃痛,打了一个跌,挣爬起来便破口臭骂:“他奶奶的!”戟指,“你......你是谁?”心道:“在山上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第968章 这厮内力好强,甚么来头 [第3章vip] 第968节第968章这厮内力好强,甚么来头 中年人惘若不闻,带着梁雪从那厮身前走过。鹿老大大怒,想他堂堂一寨之主,在这苍山之上,有谁不给他面子;又有谁敢这么嚣张无视他的存在。自觉威严受到了歧视,伤了自尊,大叫一声:“站住!”中年人当不见,拽着梁雪只管出门。 梁雪后知后觉,只感身子酥软,无半分力气,既不想落在鹿老大手里任其蹂躏;又不愿跟着这怪人任他率性。心头闷苦:“我到底招谁惹谁啦?”眼见就要跨出房门,不料鹿老大突然冲上,抓住那人肩膀咆哮道:“快放手,她可是老子的女人。” 中年人甚为不屑,扭头眼睛一惑,似笑非笑:“是吗?”内力一提,鹿老大吃惊,但觉虎口一震,五脏翻腾不已,心颤:“这厮内力好强,到底甚么来头?”在他知晓的人当中,似乎并没有这一号。 念想之间,觉臂上一酸,不得已离了那人肩膀,又见他步履轻飘,轻盈跨出了门槛,一落地已在一丈之外。鹿老大心想:“倘若人让你救走,不但雇主那边无法交代,就是一千万两银子,不免也打了水漂。”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千古以来都是不变的定律。 鹿老大将心一横,追了出来,喊道:“喂,快把女人放下,饶你下山!”这话一出,比平时少了几分霸气,许是知道对方太过厉害之故,但为了钱财,不得拼上一拼。他一踏出门,就看见倒在血泊之中的兄弟们,脸色变了。 一时怒火烧心,更有了借口出手,纵到那中年人身后,戟指质问:“这些人都是你杀的?”那人不睬,拉着梁雪只管走。鹿老大手推一掌离地,往中年人劈去。 梁雪心跳,一颗心怦怦然,期盼着:“打吧,打吧,最好两败俱伤!”眼见鹿老大的掌势就要劈到那厮肩头,脸色僵了。这鹿老大铁了心,一心要留下梁雪谋自个的私利;更要为兄弟们报仇,掌上之力不免增到了十分。 这样的一掌下去,别说是一颗巨石,就算一头牛,只怕也顷刻间倒下不起。梁雪闭上眼睛不忍去看,不料那中年人微一转身,就见他眼睛突射出一道奇光,抵消了鹿老大发来的力,跟着那光不减,直愊而去。 鹿老大不敌,就听得他“啊”的一身惨叫,庞大的身子有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往后掠去。中年人不再瞧上一眼,拉着梁雪直走。 此女睁开眼时,听得砰的一声震动,看见那姓鹿的倒在远处的石阶上,挣扎一下,身子起不来了,喉头一甜,面上满是痛苦之色,跟着一大口鲜血直喷而出,登时染红了那一块块的石阶。他双眼兀瞪老大,其实经脉全断,面抽搐一下,就此气绝,当真死不瞑目。 梁雪大惊,明明不见中年人出手,他是如何把鹿老大给杀了的。一时心潮混乱,只觉眼前这人实在可怕,比鹿老大甚至更为凶残几分。虽然她讨厌鹿老大,但是如今看见他这等死法,心底突溢一丝同情。 中年人只当这些事从未发生过,带梁雪走到堂口,预备下山而去。那秦叔闻讯赶来,看见梁雪被一位中年人抓住,第一感觉便是不好,仗剑拦阻:“阁下哪条道上的,快把姑娘放了。”那人止步,横眉嘿嘿好笑:“又来一个不畏死的,极好极好,也省得老夫一个一个去找。” 梁雪惊慌,一听这人语气便知他要错下杀手,了然秦叔没这样的武艺,此老连一个鹿老大都打不过,更何谈是眼前这人。一旦过来无疑送死,在这班山贼之中,就秦叔一人,她看着比较顺眼,不忍他白白牺牲,使眼色叫他离开。 秦叔向来敬重梁萧夫妇的侠义行为,更何况对梁雪尚有那么一点仰慕之情,如今见她落难,又怎肯轻易离去,于她安危不顾呢?当下招唤兄弟:“大家一起上,把姑娘救回!”秦叔所调教出来的人一向讲义气,头头有令,岂能不赴汤蹈火。 这些人喊一声,执刀佩棍,一场混打。不料中年人勾唇,冷笑一声,那大袍一起,一面拉护梁雪。此女这回瞧得真切,见他袍中真气滚滚,弥散开来,哪个撞上一触即溃,就向后倒飞出去,待落地时头破血流,眼见不活。 她咋舌,心忖:“这厮到底是人是鬼?若换哥哥,只怕也有所不如。”转念间,看见前来之人,一一都死于这厮的无形真气之下,甚是痛惜。又见秦叔提剑冲来,梁雪大惊,疾呼:“不要送死!”话落,为时已晚。 那中年人眼睛一瞪,自身上发出一股真气,这气似剑似刀又似暗器,正中秦叔的心口,又听砰的一声爆炸,秦叔的身体从中而断,登化成片片血肉,连一句遗言都没有交代。 梁雪魂飞魄散,只吓得筋骨酸软,心头大痛,双眼有如泉涌,放声痛哭。伤心了一阵,抬眸瞪向中年人:“你为甚么不可以饶了他?” 中年人笑笑:“你若是求求我,说不定我心一软,就把他给忘了。不过遗憾,我不知道你那么关心他。但是我可以答应你,下次老夫再杀人之时,你只要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一定不杀。” 梁雪步子错退,指着他,泪眼模糊:“你不是人!”不料中年人也不以为意,只笑:“一百二十年前,也曾经有人这么跟我说过。”梁雪吃惊,以不信的目光又瞪着他。 中年人笑道:“别这么看着我,你生得这般标致,如今又梨花带雨,真是我见犹怜,就怕老夫一时难以抵御,提前跟你成就好事反而不美。”梁雪惶恐,听他语气不善,下意识将自身衣服拉紧,颤唇:“你想干甚么?” 那人道:“别急,跟我去了就知道了。”话落,大手又抓紧梁雪的玉腕,此女挣不过,只好问:“你要带我去哪?”中年人一本正经道:“去附近山头找个洞穴,你陪我好好练功。”说这话之时,面上勾笑,十足的不怀好意。 梁雪甚惊:“我不去,我不去,你放开我......”死命苦争,中年人好笑:“不要再调皮了,落在老夫手里的姑娘,都这个性子。”梁雪魂丧,奈何她力弱,一步一个脚印被那厮拽下山去。山风轻拂,带起一股股血腥之味,弥漫相送。 第969章 弱不禁风,老儿催奔疾 [第3章vip] 第969节第969章弱不禁风,老儿催奔疾 无崖子一行四人,徒步上山,这四人都乃前辈高人,武功超群,轻功更是绝顶。(..info无弹窗广告)登山之路,虽有崎岖荆棘为阻,却如平地直行。山风轻拂,微有一丝秋去冬来之意,越往上走,但见那里万物银装一片,素裹一簇,煞为好看,几人称奇。 李沧海止步,一抹额上娇汗,问道:“昨夜山上在下雪么?怎地有如此多的积雪!”无崖子笑道:“苍山不比别处,一入......”忽听童姥喝一声:“谁?”几人大惊,相继往动静处观看,又见那半山腰丛林中灰影一闪,跟着看不见了。 童姥嘀咕:“我明明看见有人,怎么一眨眼工夫便不见了。”无崖子道:“此人轻功之高,只怕不在我四人之下。想不到小小的一个苍山,亦是卧虎藏龙之地。唉,前途不知险峻,看来咱们得小心一点才是。” 李秋水忽道:“不对!”三人但觉糊涂,此女这话说得当真古怪之极,无崖子笑问:“哪里不对?”李秋水慢声细语说道:“师哥,你不觉得这人的身法好生熟悉,倒像一个人。.info[]”经她一提,三人细想一会,皆为恍然:“难道是他?”李秋水点头:“不错!” 清风为戏,山林灰影长掠,步履如飞,林木倒逝,那人当真矫捷似兔,凶猛似虎。梁雪被中年人拽着飞奔,这会上气不接下气,她本柔弱无骨,哪受得这般罪。又奔了几步,实在跑不动了,硬被那厮强行拖走,胸口不禁气闷,娇喘道:“喂我不行了,快停下。” 中年人步子一顿,虎目回横:“才走这么少一段路,便叫不行,你们女人当真没用。”梁雪捂着酥胸,尽量抚平气息:“走?大叔,您有没有搞错,这像是在走吗?”中年人耳根一动,暗听有危险靠近,心下微惊:“来得真快!” 骇然之下,又拉梁雪:“别停,快走!”此女不乐意了,忍了他很久,这会胸恼之极:“赶那么急,你要去投胎啊。”中年人道:“若是再不走,只怕要麻烦了,别说废话,你快起来!”他越说,梁雪越不为所动,干脆找个地方安然坐了下去。 中年人来气,一把将她拉了起来:“你是不是故意的?”梁雪敌他不过,屁股一沾地,又被这厮强行脱离,胸中有火,却不敢发作,知道硬碰不行,最后遭罪的只会是自个:“拜托,上吊也先让人喘口气不是?”中年人无心与此女拌嘴,只催:“你走是不走?” 梁雪见他眼中带有几分杀气,心头一惊,服软道:“好啦好啦,你让我歇一会,马上就走!”中年人生气:“不行,立刻就走!”也不管此女愿意不愿,抓着她就奔,梁雪怀恨,奈何她空有忿意,却手无缚鸡之力,不情不愿被他拖着直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此女本来就很累,不得歇息片刻,眼下浑无半分力气可使,如今又被这厮强加意志,走不得几步,骨头全软下架来,坐于地上,喘气道:“我不行了,要走你自己走吧!”中年人回头,面上蹭怒沉喝一声:“快起来!” 梁雪委屈:“人家走不动了嘛,你这人也不懂怜香惜......”中年人不耐,吓唬道:“你不走是吧?好,很好,那老夫就把你先奸后杀,然后弃尸荒野。”梁雪一听,心头害怕,但极力震慑,撅嘴道:“你就算是杀了我也无济于事,走不动就是走不动,你还愊迫不成?” 中年人大急,恼也不是,骂去此女更为理气,就在这时,徒听山腰传来脚步之声,隐约有人语:“师哥,咱往哪走呀?”一男子道:“去那边看看!”中年人听说,不由震惊,切齿:“阴魂不散!”也不管此女诸多埋怨,一把将她抱起,转身就跑。 梁雪但觉娇躯一颤,如腾云一般,便落入了这厮怀里,耳听心脏传来怦怦跳动之声,疾风刮面,可奇怪的是这人呼吸平缓,没有一点急躁之意。莫名惊醒,看见自身被中年人抱得紧紧地穿山钻林,顿吓了一跳,嚷道:“无耻,无耻,快放下我!” 中年人不睬,依旧步履加疾,穿梭山林。梁雪气苦,狠起心肠,以手肘猛地反撞那厮胸膛:“你若再不放下我,姑娘就撞死你。”中年人原本铜筋铁骨,此女这么一撞无伤大雅,全当替他挠痒痒。 梁雪气大,使出浑身的力一味击他。中年人初始不在意,这种小儿科虽伤不到他分毫,但一直被此女这么捣乱,心中甚烦,跑了几步,狠狠警告道:“女娃儿,你再调皮,信不信老夫在你脸上亲一个。”梁雪听说,吓坏了,这人一脸胡子,倘若被他那张臭嘴亲了一口,呀,甭提有多恶心了,胃里反酸,一对玉手急忙捂住双颊,羞红至极。 中年人暗暗好笑,心道:“哼,跟我斗,你还嫩了那么一点。”步子一掠,又去好远。远远地忽听身后有声音传来:“快追,在哪里了,别让魔头逃了。”梁雪心中打鼓,一直在忐忑,不过也听到了人语,极为好奇,不知他们追的是甚么人? 盘算着,又见中年人这么拼命地跑,一联想到他的语气,不禁省悟:“乖乖,该不是他的对头寻上门来了吧?”心下窃喜,掩嘴:“最好如此!”又好奇追他的都是些甚么人,以致令对世人不屑一顾的中年人如此畏惧,倒有几分一睹真容之愿。 当下仰起脖子,悄悄回头,透过中年人的肩上,可以隐隐地看见林木倒飞,而远远的有三四人拼命在追赶,似乎是一男三女。无论中年人跑得有多快,那四人始终不曾落后。渐渐地距离拉近,人的轮廓也辨得有几分清晰,感觉这些人甚为熟悉,颇似......此女的动作,中年人有所察觉,不由质问:“女娃儿,你要干甚么?”听得她脱口而出:“外公!”中年人疑惑:“外公?”转瞬又好笑,心想:“也是,以我这般年龄,做她外公的外公绰绰有余!”梁雪暗道糟糕,急忙把嘴巴闭上。中年人不以为意,继续飞奔。 无崖子心道:“这厮内力比我们强太多,这样下去只会彼消此长,于己等不利。要怎么样才能赶在他前头呢?”瞥见山坳有条小路,心一喜:“有了!”抄近道去截堵。 第970章 合力打杀,不必多费唇舌 [第3章vip] 第970节第970章合力打杀,不必多费唇舌 幸天怜顾,抄近道果然奏效。不消一刻,无崖子已赶在那厮前头,看见魔头抱着孙女一味逐奔,有些吃惊,心底来怒。足下一点,从小径下跃起,窜向路中一株大树,微一借力,有如燕子一般掠去,轻悄悄地落在那魔头跟前。 前路突来一人拦道,中年人猛然煞步,由于惯性,不得又向前幌了几幌。梁雪被这厮紧抱,委实吃罪不少,跟随他动作只震得自个五脏翻腾,內腑捣海,不由叫苦连连:“哎哟,我的妈呀,你不懂开车,就别乱煞脚啊,这点常识都不懂。”中年人不理他,双目只瞪着来人。 过了好一会,他才勾笑:“晚辈,是你呀!总跟在老夫后面,难道老夫的屁股有蜜么?”无崖子不理此人的疯语,望着梁雪说道:“把她放了。”此女一听,抬起眸来,看见无崖子在前,不由一喜,唇颤:“外......”无崖子打断,只问中年人:“堂堂高人欺负一个女娃,您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中年人又笑了,说道:“无崖子,单凭你一句话,老夫就得放人。这要传扬出去,老夫岂不很没面子!”无崖子听说,不由干笑一声,指说道:“似前辈这等身份之人,居然跟我说面子,哈哈,若是江湖同道听了,似前明教主这等只怕要从坟墓里跳出来,骂你个三天三夜不休。”中年人生气:“你......敢讽刺我?” 无崖子起手,面上挂笑:“岂敢,岂敢,前辈乃高人,在下在您的面前,区区又......”忽听半空中传来娇叱一声:“师弟,这厮干尽坏事,又何必跟他多磨唇舌,一块合力打杀了他便是。”话出同时,身形一翻,腾空掠去,只推出一掌,照魔头脑门便劈。 梁雪咋舌,岂料中年人微微一笑,左手抱着个佳人,脑袋一侧,就轻易避了开去。跟着右掌一起,暗运真气,猛地击出,目标正是童姥的门面。梁雪娇呼一声:“姥姥当心!”童姥听得,又闻风疾,已知不妙。 其实她一掌劈出,至此力弱,不料魔头趁机出手,害她无法回援。二人距离颇近,童姥的破绽又都卖了给他,此人出手,动作又快,并且又狠。童姥不敢多想,将身子一转,提气向旁掠开。尽管她应变灵活,侧躲之际,仍不免被此人真气伤到。 童姥脚跟落地,但觉胸中一闷,有一股外气停塞经脉,步下不免一跄,后退了三步,心惊:“此人内力更胜从前?”不敢大意,立即运气调匀内息,却看见师弟与那魔头斗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掌风凛凛,雷声呼喝。原来方才无崖子看见师姊有危险,不顾一切,抢上救援。中年人随意一掌,便将童姥打退,他有些得意。又见无崖子从侧袭来,便弃了童姥,回身招架。此人左手搂抱佳人,右手随意挥洒,尽显气威。 无崖子眼见孙女落贼手里,有了些许顾忌,生怕伤到此女,出手之时,不免顾此失彼,让敌人有了可趁之机。他一连使出好几招凌厉的招式,以指代剑,但惜都伤不到那厮分毫。魔头的武功原比他高出许多,如此一来,更是吃力不讨好。 恰时李家姊妹赶来,见师哥有难,本欲联手上去对敌,不料李沧海心软,怕孙女遭罪,胸中一酸,低唤声:“雪儿!”梁雪听得真切,感同此心,眼眶一涩,泪珠儿滚落:“外婆!” 中年人与无崖子正斗紧处,乍闻此言,心头一震,他本稳懆胜券,这时幌了个虚招,跳出丈外,满脸诧异望着梁雪:“她......她是你外婆?”梁雪委屈应:“是啊!” 无崖子追上,说道:“你我之间的恩怨,不必牵扯到孩子,蒙您慈悲,先把她放了,咱们再好好战一场。”那人甚么也听不进去,只看着梁雪:“这么说,那小子便是你外公了。”梁雪点头。 中年人苦笑,他早该想到,天底下怎么会有长得那么相像的人。昨天,他被逍遥派四老愊得实在无路可逃,不得已避祸上苍山。又听说寨主劫来了一位绝色佳人,魔头只要再找一位女子来合体交欢,便可神功复成,届时甚么逍遥四老统统扯淡,也不须再躲避怕事。 一时心动,有了抢那佳人来练功的念头。他被四老追赶,其实元气耗损不少,须得尽快恢复,于是在附近一个山洞暗暗调息。待得天明,前去山上打探清楚,知道女子被关在西首一间屋子里,便悄悄前去。 不想看到鹿老大在快活,心中气不过,就上前教训一顿。但当看见梁雪那一刻,他还道看见了李沧海或是李秋水,着实惊艳了一把。那两位他其实早就想抓来练功了,只是这二女颇负武艺,若要毫发无损,的确须费一番手脚才行,加之无崖子等阴魂不散,便打消了念头。 却不曾想今日老天爷恩泽,居然给他送来了一个大美人,若是能和此女功德圆满,内力不知要增强多少倍,于是乎将其擒来。万料不到,看上去是一朵娇滴滴的玫瑰话,背后竟长着很多毒刺,只能看不能砰。 童姥冲破玄关,体内真气充盈,一跃足欺上前去,登时抓住梁雪手臂,要将她脱离魔头控制。中年人一惊回神,手上加力,紧紧黏住此女。 梁雪蹙眉,但觉左手有一股大力侵入,令她好不难受,跟着那只手便动不了了,似乎被金箍箍住了一般。 童姥咬牙,不愿放弃这么好一个救女娃的机会,臂上用力,紧紧抓住梁雪,势要将她从贼人手里释放出来。中年人见状,内力亦增一分,他练功的时辰已到,若不与女子交配,势必被内力反噬,他可不想受这种苦,遭此等罪。 梁雪但觉胸闷已极,体内有两股真气在乱窜乱撞,似要把她的身子撕成两半,非常地痛苦,声音撕心裂肺:“我...我好难受,身子要爆...爆了!” 无崖子大惊,抢上去:“师姊快住手,雪儿不会武,这样会被你们的内力相互撞死的。”童姥瞥睹梁雪一眼,见此女满头是汗,一脸痛楚,也有几分不忍,就想撤掌。但转念一想,又说道:“不行,这魔头练功时间已到,倘若他没女子交合,便会筋脉寸断,爆裂而亡。只要拖得片刻,过了这时辰,他离死不远矣。” 第971章 隔山打牛,遇上北冥神功 [第3章vip] 第971节第971章隔山打牛,遇上北冥神功 无崖子气馁,听得师姊这般说,便知她一心要除恶务尽,竟连雪儿的生死亦不顾,有些恼火:“除魔卫道向来都不是你的风格,怎么,今天转了性子?就算你要杀这厮,以后机会多的是,又何必殃及孩子,她可是无辜的呀!” 童姥听说,又暗睨了梁雪一眼,见这女娃儿咬牙苦撑,忍着莫大的痛苦。人心都是肉长的,慈悲之心她并不是没有。况且此女乃臭小子的媳妇,她疼爱都来不及,心肠一软,有些许迟疑,僵持一会,心头暗忖:“若除此恶,眼下乃最佳时机。” 当听了童姥那番话后,中年人暗暗心惊,想道:“这妖妇竟然知道老夫的罩门?”委实骇然不已,如今午时过二,待得三刻接近,他若不与女子行房,只怕当真如姥姥所说,经脉寸断,内力反噬,届时比死还难受百倍。 不想还好,一想但觉內腑有一股燥热之感,好似自个的真气当真有几分控制不住,开始四处游走、乱窜,搅得他好不难受。那气一经散开,时间久了,只怕神仙难救,咬牙苦压:“不行,此非久留之地,我得尽早离去,不然便是老夫的葬身之墓。” 然而想到要舍弃像梁雪这样的美娇娘,却有那么一丝不舍。再说了,他一逃走,短时间内又上哪去寻得这么美的一位佳人,予他练功。时辰一到,只怕没离开此地,便已身亡,此等折本的买卖,又岂是他这狡猾之人肯做的,心念:“要走,至少也得一并把她带上。” 这般思量着,盘算既定,正预备动手去反击那妖妇,趁机脱逃。孰料此女有些心神不定,观之心中一喜,想得好,不如来得巧,当下丹田气提,狠狠一推。肉眼看不见,就有滚滚真气,尽往梁雪身上打去。 中年人这一招,有个名堂,叫“隔山打牛”,利用物隔,击打对面的人,中间那位却无丝毫损伤。功夫练到高明之时,可伤人于无形之间,令人防不胜防。 那童姥虽然分了神,却不曾把戒备之心松下,她手搭着梁雪玉臂,能感知对面的一切。女娃体内突然真气增强,心头一震,略回眸,就看见那魔头面有得意之色,暗诧:“这厮利用雪儿为媒介,欲置我于死地?不行,不行,我可不能让他得逞了。”童姥向来心高气傲,专横霸道力行,又岂容这厮撒泼。 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此姥性格怪癖,反之,只凭喜好行事。(..info好看的小说)见魔头动狠,她也暗提内力来个浴火焚身,心笑:“你这厮时辰将近,不好好思策溜之大吉,反倒跟我较真。哼,隔着个人,你内力又弱一半,姥姥我何所惧哉!” 忽听梁雪“啊”的娇呼一声,声撕凄惨,但觉体内有两团火在烧,在那五脏聘驰争强,只疼得她腹痛如绞,这一刻有如刀山火海,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却不得摆脱。 无崖子和李沧海二老观之大急,搓手顿足,计无可施,对师姊劝也劝过了,她为了一时之气,看来不能罢手了。如今二人已成内力比拼之势,就算她肯放手,已是不能,只是却苦了丫头。听她痛苦哀叫,都急煞了心,掏肺苦胆,只恨不能上前援手。 内力之争,在乎个人修行高低,合乎外在因素影响。他猛地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趁二人比拼之时,悄悄转到那老魔头身后,给他致命一掌,就此了事。但转念一想,此等行径过于卑鄙,不属侠义之为,况且他自恃身份,不愿干这等勾当,不由摇了摇头。 李秋水近来极少言语,自从与师姊师兄摒弃前嫌,化解往日恩怨之后,她便潜心修道,苦寻避过轮回之法。加之见过这老魔头之后,更笃定心中所想,立志成就一番功业。是以俗世少理,虽和师姊等云游四海,对琐事却看得极淡。 如今见无崖子这等烦恼,不禁上前一步,唤声:“师哥!”之后在其耳根低语了几句。无崖子听后错愕:“这......这能行么?”李秋水面上一笑:“去试试看!”无崖子奈何,苦着一张脸,依言走到那梁雪跟前,沉思一会,毅然把手搭在孙女肩上。 中年人大惊:“无崖子,你要干甚么?”一张口,但觉体内的真气有如黄河决堤般倾泻而出,直钻女娃体内,他颤唇:“北......北冥神功?”若换平时,对此人施展的北冥神功,自然不屑一顿,而今非昔,一来他玄关难过,二来和童姥斗将许久,真气耗甚,有大半已落入梁雪体内与妖妇抗衡,如今又这般消耗,岂不危在旦夕。 梁雪体质颇弱,抵御不了两股真气争锋,险些晕厥之时。好在有外公过来,渡入一缕真气,这气柔和之极,有如二月里的春风,沐浴在阳光底下,好一番清凉惬意,格外地舒坦。她甜笑一声:“外公,谢谢您,雪儿觉得舒服多了。” 无崖子微笑,极尽疼爱:“孩子,别说话,心领神会!”梁雪依从,果真不再言语,听得童姥大笑:“师弟,还是你的北冥神功好使。”既得他相助,当即撤手,以免自身功力为师弟所吞,届时不妙。 那魔头惶恐不已,心恨:“不行,长久下去,彼消此长,我内力必定被他掏空。老夫能存活至今,靠的便是这‘采阴补阳’之术,万一功散,岂不是命不长久。都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运背,倒不如舍了这份心思,再图个长远之策。” 注意既定,心下又笑:“好,你不是喜欢吸人功力吗?老夫便给你一股!”当下逆运真气,自动发出一股。这气浩瀚之极,无崖子大惊:“不妙!”极力护佑孙女,但听得波的一声震响,魔头抓住梁雪玉腕那只手,徒地松开。 此女娇胸一震,不禁往后直退,无崖子运气接住,梁雪莲步才稳,又听她哇的一声,口里喷出老大一口鲜血。无崖子动怒:“这厮真可恶!”一抬头,已不见了那魔头踪影,甚为错愕,听得童姥怒然:“又让这厮给逃了。” 李沧海道:“不如去追吧,趁他功力未复。”童姥赞好,岂料那梁雪又是哇的一声,鲜血狂吐,几人大急,无崖子一搭脉搏,脸上立即色变。 第972章 不是爹爹,此人是个女子 [第3章vip] 第972节第972章不是爹爹,此人是个女子 午阳当空,尽放光彩,偶有大风哨过山头,激引万物共鸣。松树为多,叶稀不能避阴,山路崎岖,道阻且长,野草风动,就听丛中处使来一辆大车,轱辘之声响彻山谷。赶车的是一个中年人,此人宽袍缓带,面慈生祥,言尊孔孟,礼体周文,身后车板上堆几个铁箱,车轮深陷泥土,却不知装的是何物? 那人将车赶至山脚下,勒绳停车,往峰上瞭望一眼,只觉高不可樊,念道:“想必这就是那苍山了。我在大理住了许久,倒不曾来游玩过,当真孤陋寡闻。”他从驾驶位跳下来,往来路望去一眼,不见人烟。 片刻,又把头向山上看,浏览了好一会,有些心闷:“不是说好午时一手交人一手交货么,这些人真不守信用,害我好等。罢罢罢,为了雪妹妹,我就算再辛苦,也是值得。”话出口方知说漏,心中一慌,便环顾四周,幸喜无人,一颗心又安下。 日头光线折移,又过去好一会,这人等得有些心焦,甚是不耐,顿足:“这些都是甚么人,如此不守信用,再不下山,我可要冲上去了。”暗提内力就要发作,转念一想:“不行,雪妹妹尚在贼手,万一我冲动坏了大事,岂不糟糕,忍忍吧!”按捺心神,又忍下气去。 眼见午时三刻接近,此人实在没耐心了,弃了大车和箱子,展开轻功,从那路抄了小道。他身子一展,有如女儿姿态,不但灵动,更见几分妩媚。令人远远一见,都生疑心,这中年人到底是男是女?若说女的,却穿着男人的外套;不是男人,动作又这般女人味。 须叟间,他翻过一个山坳,正预备直上,徒听山腰有人语传来:“快,送回城里去诊治!”听得步履踩在枯枝枯叶之上,发出的沙沙之响,少说也有三四人,落足虽轻,许是这些人乱神的缘故,倒听分明,此人狐疑:“这么吵,发生甚么事了?”但觉这声音好生耳熟。 转念一想:“会是谁呢?”闭目冥想他所熟悉的人,少顷恍然而悟:“他......他是......”念未了,脚步声已近,此人抬头,看见这几人正往这边来急着下山,他好生欢喜,嘴里嚷叫:“师父!”足下一点,向旁边一株老松借力,身子一跃纵向前去。 无崖子四人背着梁雪,急步寻路下山。行至此间,过度担心,不曾在意周边情况,此刻听得有人叫他们师父,都不觉奇怪:“谁在呼唤师父?”四老抬眼,就见一中年人立在眼前,这人适才那手轻功好生潇洒。.info[] 四老当看花了眼,不觉揉揉眼睛,但觉是真,那人轻袍缓带,步履昂祥。李沧海眉头一皱,声音有些诧异,指着来人:“你......你是景儿?”印象中的梁景喜文厌武,根本不通武艺,绝无此等身手,但对面这人不论从外形抑或身高,的的确确是那梁景无疑。 梁雪听得动静,迷糊睁眼,靠在无崖子背上,乍见眼前这人也是吃了一惊,开口欲唤,又觉鼻头一塞,一个爹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头,心道:“好香啊,爹爹甚么时候擦胭脂水粉了。”此乃一股女子幽香,她只当闻错,又向一旁吸了吸。 童姥等体香各有不同,心底纳了闷,还道是自个身上所散,暗吸一口气,但觉气味不对。山风拂过,那香味又复浓郁,自前而来,心惊:“爹爹又不是女人,哪来诸多讲究?不对,不对!”凝眸睨去,奇迹了,她的眼睛突然看得好远。 一里外的事物都非常清澈,不知是该欢喜还是该担心?隐隐不安着,只觉事非寻常,无意将目光在那个“父亲”身上停留了一下,竟有察觉。此人的一双耳朵,竟然打着耳洞,眼睛瞪大了,心忖:“他不是爹爹,此人是个女子!” 无崖子救孙女心切,不管来人是谁,只说:“老小子,你来的正好,你女儿病了,快随我下山去诊治。”那人吃惊:“雪妹妹病了,她得的是甚么病,严重吗?” “雪妹妹”三字一出,五人大惊,李沧海不悦,上前一步骂去:“姓梁的老小子,雪儿是你女儿,你怎么与她称兄道妹,忒不成体统。”那人听得,面上一热,却不隐现,尴尬道:“是,师叔教训的是,我会谨记!” 他这一声“师叔”可又把他害苦了,童姥出列,堤防此人:“阁下到底是谁,你不是梁大人?”这人左右不是,说甚么错甚么,极是苦恼,正想把事实陈明,徒听梁雪噗嗤一声轻笑。 几人糊涂,童姥问她:“丫头,你傻笑甚么?”梁雪并不回答此姥的话,只是把眼望着对面的“父亲”,笑说道:“川姊姊,你几时学得这般淘气,竟扮起爹爹来啦,这不是要占我便宜么?”那人一愕,随之莞尔一笑,速将脸上易容物除去。 一瞬之间,一张书生老脸,立即变了一张俏丽的女儿脸来,几老叹为观奇:“你......你是银川丫头?”那人迎上,为礼道:“正是!”先给师父李秋水请安,然后逐一给几老问礼。 无崖子笑叹:“天下之大,当真无奇不有,今日所见,果真......”一说到这里,想起梁雪之厄,又不禁叹起气来,极为烦闷。 银川说道:“徒儿一时鲁莽,冲撞了几位前辈,望师父和师伯们别生气。”李秋水问她:“你为何也到这苍山来了?”银川轻叹一声,便把事情的始末长话短说了一遍,至于假扮公爹,乃是得其老同意,才为之。 几人听后,不禁感触,恍如隔世一般,哪能见怪。梁雪堕泪:“由于我的任性,害爹娘这般担惊,我真是不孝。”趴在外公肩头,便痛哭了起来。 李沧海出言安慰:“傻丫头,此事怎能怪你,你也是一片痴情。”无崖子回头,说道:“好了,有甚么话,等离了苍山再说。对了!”问向梁雪,“丫头,你觉得哪里不舒服?”梁雪但觉胸闷已极,更多的是自责,只笑:“我很好!” 无崖子听了,心中一沉,没事只证明事情更糟糕。 几人下得山来,银川解下马匹,留给无崖子乘,铁箱子仍掉。梁雪心痛:“川姊姊,你怎么把银子扔了,就算哥哥再有钱,你也不能败家呀!” 第973章 惜女若才,感触老生朽木 [第3章vip] 第973节第973章惜女若才,感触老生朽木 银川闻言,微愣了一下,面上勾笑,自那木板车上跳了下来,拂扫手心道:“雪妹妹,说甚么呢你,姊姊我几曾败过家?”梁雪道:“我说的是箱子,不,是银子。”银川好笑:“我的傻妹妹,这荒郊野地的,哪来甚么银子?” 四老担心梁雪的病厄,无崖子不忍再耽搁时间,便道:“好啦,都是自家人,别为些许小事而吵,伤了感情,咱们应该快马赶回城里才是道理。”梁雪撅嘴:“我哪里有吵,分明是她的错,哥哥辛辛苦苦才挣来那么一份家资,她说扔便扔了,岂不令人寒心。” 无崖子道:“你说是银子,她则说不是?你二人各执己见,再争下去,恐怕天黑也得不出一个结果,反而更伤感情,这多划不来。”顿一下,“那几口箱子就在眼前,若想知道有无银子,打看来瞧瞧,不就一清二楚了么?” 梁雪欢喜:“这倒是个好主意?”就见那无崖子右袖一拂,一道光出,朝地上的几口箱子射去,听得几声怪响,箱子全数打开。这一刹那之间,所有人都傻了眼,惟独银川一人吟吟而笑,梁雪咋舌:“怎么会这样?”原来那箱子装的全是石头。 童姥问去:“川丫头,你不是说奉了梁大人之命,应山贼之邀,押运赎金来这苍山换人么?银子怎地变了石头?”银川起手为礼,向几人作了个四方揖:“告罪,告罪,这只不过是弟子使的一个障眼法而已,倒污浊了师父、师伯们的眼睛,当真不该。” 她抿唇作哨,即听犀利一声刺耳,就见那满山遍野涌出来许多人,他们服装一致,手拿神火飞鸦。梁雪一眼便能认出,这些都是神火营的士兵,慢慢走近站了一地,列队齐整,个个精神抖擞。 队中有名小将,上前恭敬施礼,对银川请示:“公主,您召唤小的们出来,是不是预备要围山了。”银川摇头:“不是,夫人已被几位前辈救出,此次行动取消,快护送他们回城去。”士兵们听说不围山了,都一脸泄气。 本以为此次剿匪,可以立一个头功,谁料想竟是白虚此行。营中好手,大都随太子殿下东征去了,徒留一些后学新人,眼见他等个个建功立业,而自个只有旁观的份,哪能不动心,哪能不羡慕,哪能不嫉妒恨呀。 银川扫视众兵一眼,了然他等想法,当下扬声道:“弟兄们,虽然咱们这次不打仗,不剿匪,但是兄弟们长途跋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家回去之后,此次随行的人赏纹银百两作为粮资。”那些人一听,都乐得疯了,争先恐后要送无崖子等回城。 梁雪却才知错怪了银川,原来是此女看懂了她留给父亲的家书,方依计行事。那梁景前去筹备赎金,但儿子征战所需军事费用极高,留在大理国库的所剩无几,而银子都分散在四海钱庄,各州省路途遥远,一时间怎能提现。 票子倒是不少,可惜这些人只爱银,不爱票,无奈之下,他只好把实情跟儿媳银川一说,顺便把凑集的八百万两银子一并交予她,嘱咐此女明日交银时,跟贼首商量一下,余下的可不可以用银票代替。 此女面上一口答应,暗地里却使计谋。当二老看见银车驶出城门之后,银川却把车转往新世纪,把偷偷准备好装满石头箱子的车换了。神火营的兄弟们得到公主的指示,早已候命待发,一路之上悄悄尾随,只等公主令出,一涌而上杀敌人个片甲不留。 公子轻叹一声,说道:“银川原是个奇才,若是男儿之身,只怕战场之上无人是他敌手。”李柔苦笑:“也怪老头子当时糊涂,见了女儿的信,只匆匆看去一眼,不曾深入研究。不然以他的心细和睿智,雪儿的伎俩,他又岂能不晓。” 梁萧问:“老爹那段时间,心里很烦么?”李柔愁眉:“是啊,几乎天天如此!他自知不胜酒力,打从你离开之后,他便天天小酌几杯,那天是他喝得最凶的一次。”公子又问:“为了甚么?”李柔抬眸,向儿子望去一眼,娇唇轻动,欲言又止。 公子道:“娘亲但说无妨,有甚么不痛快的都说出来!我是您儿子,难道您还忌讳?”李柔叹息:“可你毕竟不是。”公子了然:“我懂了,老爹还在为我不是他亲生这事,耿耿于怀。” 李柔道:“你懂的,他这人就好面子,他一直想有一个亲生的儿子,好继承他梁家的香火,可是我的肚子不争气,自从生了雪儿之后,便一直没动静。那时有你,我们也不急,谁又想到事隔二十年,你的身世竟被抖了出来。” 此母眼眶一酸,晶莹溢下:“我知道,这一年多来,他每天生活在苦恼之中,尤其是昏君当道要灭我们九族那刻起,老头子更是心灰意冷,不欲为活。但是你却救了他,老头子表面对你凶恶,其实心里面是非常爱你的。” 公子胸口一酸,虎躯轻颤,不让眼泪掉落,嗓音有点涩然:“这个我知道!”李柔奈叹:“但你不知道的是,他梁家一脉单传,老头子深怕死后无颜见祖宗,是以这些时来一直做着求子的梦,但你看我二人,年纪都这般大了。雪儿事发当天,便是如此,我与他拌了几句嘴,他便不快活了。” 公子叹出一口浊气,作深呼吸道:“要怀上孩子,也不是女人的过错,有时候恐怕是男人不......”李柔像是看怪物一样盯着儿子,公子迟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李柔回神,掩饰尴尬:“没有,只不过你这些话太过惊世骇俗。”公子道:“不管怎样......孩子?”提到孩子,不由说道:“我不是让雪儿把孩子名字命为梁姓了么?老爹他这又动哪门心思?” 李柔叹道:“有些事你是不懂的,像你爹这类人,太过钻牛角尖。”公子心道:“是啊,古时候的书生,太过于拘泥传统与礼法,一点也不懂得变通。”一念至此,他有些莫名其妙起来,明明跟母亲说着雪儿之事,怎么扯到父亲身上来了,便问:“不是,娘,我们在谈妹妹,怎么说起老爹,雪儿她到底生甚么病,以致让外公如此紧张?” 第974章 连夜回城,宴拒女生异像 [第3章vip] 第974节第974章连夜回城,宴拒女生异像 四老脚程颇快,加之轻功绝顶,如今行走山林,只听风掠不见人影。[..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无崖子嫌马笨拙走不快,才出松林,便弃了坐骑,就与师姊师妹们同行。他身负一人,依然老当益壮,行将起来尽赶前头。神火营众士兵,哪有这份脚力,只瞧得叹为观止,转瞬间离了眼线。 银川后学先进,尽得乃师李秋水真传,小无相功更是使得炉火纯青,这份功力也不在师尊之下,时不时放缓脚步,相距那么一段距离,以示真诚和对师父的敬重。 五人展绝学,弄神通,约莫夜幕之分,才回到城里。银川先去新世纪吩咐士兵,把早上的那八百万两银子,全数运回国库安置。四老冒黑禁寒,入得宫来,梁景夫妇亲迎,寒暄了几句,此刻梁雪在外公背上,已安然入睡,其小脑袋斜歪,可香着哩! 长辈们为了不惊扰于她,说话时尽量把声音放低,动静弄小。无崖子把孙女背回她房里,安置榻上,这才算松了口气。梁景关切问:“有劳老前辈了,我女儿如今怎样?”无崖子听了,虎目横去一眼,心道:“此人迂腐之极,难怪每当小师妹提到他,总要生气。”便道:“她睡着了,你尽可放心,有甚么话外面说。” 梁老作请:“好好,您老顾虑的是!在下已命人备好酒菜,几位前辈不如移驾偏厅,让在下好好伺候如何?”无崖子望了一眼师姊和师妹,见他们面上都有一些旅途劳累之意,心想:“这些日子也够辛苦她们的了,不如趁此机会好好吃犒劳一顿。”便道:“如此甚好,难得你有这份孝心!”梁景面上一僵,迟钝一会,又笑脸相请。 李沧海悄悄拉过女儿,一旁叙话:“这老小子,几时变得这般殷勤?”李柔闻言,面上一笑,其实心苦,说道:“还不是他昨晚儿酗酒,醉了一宿,偏巧雪儿那时出事。我一腔子烦恼,无处可诉,便不睬于他,他只当我在生他气,闻听父母大人回宫,他为了讨好于我,岂能不尽心尽力。” 李沧海微笑,抿唇说道:“男人就该这般管束,你若是总惯着他,那他岂不上了天去。倘若时不时稍稍不理他一点,等时日一久,他发觉不妙,只当你烦腻了他,没你的日子便不能过活,极为不惯之时,定会对你百般顺心,万分讨好,想赢回你的注意。” 其女深笑,抬眸望着丈夫与老父步出门槛,悄声问:“母亲,您对父亲是不是也时常用这招?”慈母面上一红,竟有几分娇态:“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李柔听得,暗下心动,忖想:“世上男人千千万万,但终归千篇一律,喜爱女人温柔的同时,更爱新鲜玩意。.info[]” 那李秋水轻轻摇了摇头,觉得回来,此间事已了,当下说道:“诸位雅兴,我就不奉陪了,这便告辞。”他二人听说,无崖子步出门口的那只脚,又移了出来,转身问:“师妹,夜深了,你这是预备上哪?” 李秋水面上一动,说道:“师哥,您说笑了,小妹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脚有些酸痛,只想回房好好歇着。”无崖子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李秋水打断:“以为甚么?” 无崖子看了此女一眼,苦笑道:“没甚么。”心下却想,“师妹近来对我冷淡了许多,不知是不是我和小师妹走得太过亲近,以令她不高兴。” 听得李秋水左掌作礼道:“师哥,你们尽兴,我先去了。”梁景听了,心急叫住:“前辈,在下已备下薄酒,不如随意饮用些许再去作憩?”李秋水回头婉拒:“梁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时下不饿,倒不必破费。” 梁景道:“这怎么说得上破费呢?酒席早已......”就听无崖子叹一声:“随她去吧!”此女的脾气,他多少有些了然,决定既下,就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李秋水会笑:“多谢师哥成全!”身子一幌,去势已疾,自那扇门蹿出,只见白影蹁跹,形如电闪,让人眼帘一花,便不知了去向。 梁景大急,追叫:“前辈,让我差人送你吧!”远远地传回一声柔脆,空荡徘徊:“不必麻烦,路我熟!”之后便了无声息。 几人一阵沉寂,过得片刻,梁景笑请:“前辈,咱们这就走吧?”无崖子略略回头,见小师妹在跟女儿叙话,然师姊一直立在梁雪榻前,蹙眉深思,有些奇怪,叫去一声:“师姊!”不闻她应,又唤去一声,仍无动静,人仿佛僵住了一般。 无崖子又唤第三遍:“师姊!”那姥姥仍无作为,就在这时,榻上的梁雪突然双眼一睁,顿将童姥吓了一跳。姥姥步子后跳一步,抚胸恼道:“小丫头片子,你是不是想吓死姥姥我。”梁雪侧脸,展颜:“姥姥,外公在叫你哩,你怎当听不见?” 童姥没好气道:“我心正烦着呢,没空理他。”微讶,“咦,你不是睡着了么,为何听得到我们在说话?”梁雪懵懂:“我也不知道。”按着脑袋,欲要坐起来,其母李柔抢上相扶。 听女儿续道:“我本来是睡着的,不知为何,渐渐地我脑子一片空白,之后,你们的声音,我就隐隐约约听得见了。”童姥疑惑:“这甚么情况?” 那李柔甚为焦急,适间听得母亲把在苍山之上,所发生的事,都详细见告。此刻胸怀慌意,问向童姥:“姥姥,她怎么会这样?”童姥也是不解,为难道:“也许这个......那样......”看见无崖子走近,道有了救星,将他拉过来挡箭:“师弟,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无崖子跄了跄,说道:“若我所料不错,是那老魔头强行在雪儿体内留的一股真气,催发了效用。先是双目有远景辨物之能,接着耳听八方。” 梁雪心道:“在山上我能认出父亲是川姊姊假扮,原来这一切亦逃不过外公法眼,只是他当时不说?”那李柔暗惊,说道:“爹,这不是我们习武之人该有的耳聪目明吗?雪儿她怎么......”无崖子点头:“不错,我们习武之人由内练外,当内力偶有小成之时,可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到和听到附近极细微、极小的事物和声音。” 第975章 莫高兴太早,话只说了一半 [第3章vip] 第975节第975章莫高兴太早,话只说了一半 公子一个磕绊回神,抿了抿那口干裂的唇,揉了揉眼睛,自倒一杯茶喝上,又把茶杯搁下,自怨道:“我怎么听着听着便要睡着了。”一伸懒腰,但觉倦意甚浓,好似那烈日酷暑般,浑然提不起一丝劲来,兴许这些时日,他当真有些心力交瘁。 李柔美目一转,面上有些沉色,向儿子横去:“可是为娘这故事说得不动听,有些拖三拉四?”公子但觉虎口一震,立马陪着笑脸道:“非也,非也,儿子岂敢埋怨起母亲来,只是儿子定力不够所致。”李柔微微一笑:“不是就好。” 眼见门外天色暗暗浮光,五更天至,此母仍是不能把话提到点子上,公子有些急迫,遂问:“娘,您说了老半夜,口一定干了,儿去给您沏一壶茶来。”说时离座,就要转身,那母李柔忽然叫住:“不必了!”公子愕然,立定脚跟,脑袋只侧:“您不渴?” 李柔说道:“你的心思,为娘岂有不晓?嘴上说不烦,其实心底早就烦透了我的啰嗦。也罢,丑媳妇总得见公婆,我便与你说了吧!”公子听闻,心下一动,又重回交椅安然坐下,等待着母亲的叙述。(..info) 几人听了无崖子的一番话,各有所思,李柔头一个欢喜:“爹,这是好事呀!雪儿从此之后便有了功力。”无崖子叹息:“柔儿,你莫高兴得太早,为父的话只说了一半。”李柔疑惑:“一半?”那李沧海上前一步,搭着女儿的肩头,神色欠佳:“不错,师哥只说了一半。” 李柔好奇,当下就问:“那还有另外一半呢?”这时,见那童姥把脑袋摇了摇,说道:“虽然魔头的邪功与我所练颇有几分类似,但他此功还有一个名堂,叫‘采阴补阳’,这个前番我已经提过,便不多作说明。” 她顿了一下,又道:“此功一成,好坏参半,好者,便似那魔头一样,容颜不老;坏者,除却六十年轮回修炼一次之外,体内更累积着一种毒素,功成则便罢了,毒素自散;若是不成,轻者内力反嗜,筋脉寸断,受走火入魔之厄;重者,当场毙命。” “今日午时三刻已至,我等几人在旁环伺,那魔头一时间找不到女子采阴滋补,而又无法逃脱,大限将至,他惟有孤注一掷,把毒混合真气注入雪儿体内。其毒凶恶,极为霸道,加之那厮的魔功邪异,若稍处理不慎,定然命毙当场。” 李柔一听,只吓得花容失色,幸喜其母李沧海上前安慰。母女俩把目光同落在梁雪身上,见她背靠榻轩,柔唇轻咬,一张容颜极是煞白,却不露一丝害怕之意。二女见了,眶中带涩,都不由千般心怜,万般意爱。 无崖子轻叹一声,说道:“我本想以北冥神功之妙,将她体内这股邪恶的真气给吸出来,岂不料,不管我多番努力,抑或耗费真气,那邪气便似不随我心。这时我才猛然幡醒,尽管北冥神功有容乃大,能吸天下各门各派内力为己所用,但那所吸者,全是宿主苦行修炼之功。然而雪儿体内之气,并非宿主所寄,只是外来之力,我这北冥又岂能容纳。” 李沧海道:“师哥此举,非但有利,更添凶险。”其女李柔不解,问去:“此话怎说?”李沧海美目含泪,又向外孙女瞧去一眼,见此女无动于衷,更为心痛,嗓子哽咽道:“之前师姊和那老魔头对役之时,曾在雪儿体内留有真气,如今加上师哥那一股,正好有三道。试想一下,一个浑然不会武之人,体内突然多了几道真气,会怎样?” 李柔不禁落泪:“就像一个空有宝山的叫花子,明知山有宝,却苦无钥匙,甚至比这更糟糕。”无崖子极力忍耐,不欲自己和那娘儿们一般哭啼,说道:“不错,雪儿不得法门,三道真气在她体内乱窜乱撞,早晚出事,幸喜暂时无碍,那是我与师姊的两道真气源出同门,有相铺相成之功效,暂时将那魔头的邪气镇压住了,只不过......” 其女李柔焦急,问:“只不过甚么?”徒听梁雪蔑笑一声:“只不过那魔头的真气太过霸道,外公和姥姥的真气根本压不住,我随时有性命危险。”李柔捂嘴吃惊,几人讶异:“你都知道?” 梁雪莞尔,凤眼逐一向长辈们看去,笑说:“晚辈虽不通武道,但自从哥哥离家之后,这些时来,我和川姊姊、嫣姊姊常处一块,她二人一个是精晓天下武学典籍,一个是逍遥门下高徒,聚时常谈一些精华,我耳融目染,久而久之,自然染上一些习性。” 无崖子道:“你知道了也好,我老人家也不打算瞒你。只是我们几个枉自空负一身武艺,遇上你这事,却一点法子也无,当真虚活了一场。”梁雪听了,唇上勾笑:“外公,您其实不必苦恼,也不必妄自菲薄,人的生死有命,一点也强求不来。” 几老听了,越加难过,想不到她小小年纪,竟把生死看得这么淡,委实不容易。其实梁雪何曾想死,只不过不忍几老和父母为她担忧,她更放心不下的是丈夫和孩子,才装得这么镇静和超脱,只是想到父母,一抬眼,却不见了父亲,心道:“爹爹上哪去了?” 李沧海实在看不下去了,一顿足,往外就跑。无崖子大急,举步去追,童姥微一迟疑,也跟了出去。而那李柔举步无措,瞧瞧外面又看看女儿,不知如何是好?心头一惊,腾起一丝疑云:“老头子呢?几时走,我却一点也不知。” 原来那梁景才听一半,便忍不住悲痛,偷偷退出了房门,此刻在佛堂,观音像下跪着,三叩首,老脸淌泪,极为虔诚:“菩萨,请饶恕弟子的罪过,我不该崇文厌武,要报应就落在老夫的身上,千万别折腾我的女儿,求您大发慈悲!”说着,又顿首叩拜。 梁雪瞧出了母亲的心思,轻声说道:“娘,我没关系,你若担心爹爹,就出去看看吧!”李柔来气:“我才不担心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可不这么想,生怕此老做出甚么傻事来,暗骂:“老头子,你死哪去了!”梁雪观其母神情,知她嘴硬心软,当下抿唇一笑。 第976章 北冥之海,当可容纳百川 [第3章vip] 第976节第976章北冥之海,当可容纳百川 冷风清过,掀树扯幔,那宫灯满庭,就见假山一侧幽暗之处,倩影一闪。后面地上人影拉长,一人招手追上,嘴里唤疾:“小师妹,你要上那去?”话近倩影止下,她轻轻转身,眼眶带泪:“师哥,我要去找那魔头算账,愊他交出解毒之法。” 无崖子近前,摇头道:“不要去,你打他不过。”此女苦闷,叹息一声:“要是萧儿在这就好了,这孩子善解百毒,他一定有法子救雪儿。”无崖子道:“他在这里也无济于事,此毒非比寻常,不是一般人能解。那魔头若是有法子,也不会苦挨至今了。” 他停顿了一下,身形悄转,仰望苍穹一眼,又道:“再说萧儿他如今身在汴京,此去路途遥远,待将他请回,只怕雪儿早已经支撑不住。”正待二人无措之时,西首忽传来一阵笑声:“师弟,你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个威风呢?” 二人吃惊,同时回头,就见童姥身形一幌,自那廊道栏杆跳了出来,身子落下,立于二人不远之处,背负双手盈笑。李沧海低唤了一声:“师姊!”童姥不睬她,无崖子凝眉,问道:“师姊说这话甚么意思,难不成您有解决之法?” 童姥身形一正,笑道:“不错,就怕师弟你不肯割爱?”无崖子糊涂:“师姊此话何意,为弟听不大明白?”童姥道:“适间我立于丫头榻畔,深想了一遍又是一遍,终于让我悟通了一个道理。” 无崖子怪问:“甚么道理?”童姥笑道:“师弟的北冥神功有如北冥之海,可容纳天下江河,是也不是?”无崖子点头:“不错!”却不知师姊为何有此一问,那一旁的李沧海颇有慧根,一点即明,省悟道:“师姊之意,是让师哥传授雪儿北冥神功,以此容纳体内的三道真气,化归己用。” 童姥赞许:“小师妹,你蛮聪明的。”李沧海见赞,面上一红,不觉有几分娇态盈溢。殊不知此举却遭那无崖子强烈的反对:“不妥,万万不妥!”李沧海眉蹙:“师哥,我看师姊此法可行,哪里有甚么不妥?”童姥好笑:“我就说他舍不得把。” 无崖子为难:“并非我舍不得,当年师父分授我四人内功心法,每人修持各有不同。北冥神功至刚至阳,只宜男子修炼,不合女子参修。”童姥冷笑:“借口,我不是也学会了它么?”无崖子道:“你倒过来练只得皮毛,哪里是学全?逆行虽说至阴至寒,却不可以吸人内力为用,因此你才炼制出那‘生死符’来玩乐。(..info)” 童姥哼了一声,有些着恼:“强词夺理,满口诡辩,至少姥姥我证明一件事,这北冥神功并非女子习不得。”无崖子有气:“师姊,你怎么就说不通呢?女子为阴体,强练阳......”童姥打断:“停停停,少来说教,跟我说阴阳,你的内力不也参有小无相功么?此功至柔,你男子练得,为何我女子却练不得?”后一句意指北冥神功。 无崖子闻言,老脸渐烫,不好意思道:“师姊,那都是过去之事了,你又何必再提?”童姥不服气:“你不提,她不提,姥姥我却偏偏要提。”无崖子燥急,足下一顿,叫道:“师姊,你到底想怎样?”往事不堪回首,这小无相功乃是他和李秋水做恩爱夫妻时,从此女处学来,那一段经历虽美,但如今有小师妹在侧,他实不愿去挖掘。 童姥好笑:“师弟,姊姊我不想怎样,只要你成全了我这桩心愿,我便不提它。”无崖子极是为难:“这......这实是难煞我也!”童姥冷冷道:“有甚好为难的,这事对你来说,只不过举手之劳。哼,说来说去,我看你就是舍不下这份功业?” 无崖子大急:“师姊,你这说的甚么话?雪儿可是我的亲孙女,若是能活她一命,就算索去为弟我的老命,我也甘之如饴。”童姥冷笑:“哼,嘴上说的好听,心中未必这般想。”那无崖子急上心头,戟指:“你......不识好歹!师父的遗言.....” 童姥咬牙,喝声骂去:“莫拿师父压我,他已死去多时,若是天上有灵,也同意我这般做法。”李沧海轻叹一声,实不愿他师姊弟这等吵闹,心中虽爱师哥,却偏向师姊多一点,毕竟雪儿可是她嫡嫡亲亲的孙女,又岂能见死不救,便道:“师哥,既然你如此疼孩子,就从了师姊心意吧?” 无崖子听说,虎躯一僵,愣了好半响,这才回眸苦笑:“既然你求情,也罢,我遵命便是!”童姥闻言,可就气炸了肺脯,戟指凶恶:“无崖子,你好不偏心,我说一万句却顶不过她一句,你甚么道理?”无崖子难为情:“我...”极是踌躇。 李沧海面红过耳,上前一步,唤声:“师姊,你听我解释...”那童姥将手一罢,步子后退,情绪有些激动:“不消说了,你们两个都别叫我。”一气之下,掉头就走,二人奈何,叫唤不是,只得把目光互视,看着彼此眼中的自个,有些不知所措。 李柔依女所言,交代她要好生休息,却才离开闺阁。不觉辗转宫廊,兜了一圈,偶见佛堂内灯火通明,心头起疑,想道:“这么晚了,谁在里面?”当下把门推开,远远地却见丈夫跪在菩萨之前,顿首顿首又顿首,嘴里哭哭咽咽地念念有词。 此女想笑,却笑不出来,进去问他:“唉,临时抱佛脚,你这又是唱哪出?”那老侧脸,见是爱妻,再听了她的话,有些生气:“菩萨面前,不许打妄语!”李柔抿嘴,上去拉他:“好啦,起来吧!只要心诚,菩萨她是听得见的。” 不料此老一把将妻推开:“别管我,女儿这一生罪业,都是受我所累,倘若不是老夫憎武,命中又怎么无子?”李柔一听,不免胸脯来气:“老头子,你怎么又来啦?”此老不管,只顾祈祷求佛,那妻一腔好气:“好好好,那你就尽情的忏悔吧,爹爹可是想出了救雪儿的法子。”还别说,这句比甚么都好使。 梁景闻言大眼一睁,猛地射出亮光,滚爬起身来,拽住娇妻衣裳:“柔儿,此话当真?”那女面上嘻嘻一笑,跟着一沉:“假的!” 第977章 邪气作祟,治标不治本 [第3章vip] 第977节第977章邪气作祟,治标不治本 晨曦悄上,原本万籁俱静,此刻风动,吹入女子闺阁。梁雪自得外公无崖子北冥神功心法习练之后,几日来,颇得益助,渐渐地能将体内无涯子等的两道真气融合,去压制魔头的那一道。她本就聪慧,如今又经几老一旁耐心传授教导,当真获益非浅。 这一日,她与往常一样在榻上打坐,怎知突觉胸口一闷,内息错乱跟着又感喉头略甜,竟然忍不住自喷出一大口鲜血来。登时将那父母吓坏了,李柔不得已又请来父亲无崖子诊治,此老诊过脉搏之后,甚为吃惊。梁景见此老面色欠佳,不由心慌,小心问去:“前辈,小女如何了?” 无崖子见问,未答,先冲此人横去一眼,颇有几分不悦,心想:“老夫来了这许久,你一口一个前辈叫着,连一句岳丈大人也不舍得说,忒也小气。”便道:“无妨,无妨,只不过这孩子体质较弱,一时承载不了那么多真气,好好休息便好了。” 李柔见父亲面色都变了,自然不相信他所言,一腔怀肠,目光向母亲望去。李沧海会意,上前一步,唤声:“师哥......”无崖子罢手:“小师妹,为兄知道你想问甚么,有甚么话,不妨到外面去谈。(..info)”作了个先请的手势,李沧海踌躇:“这......”见他如此谨慎,也不好多说,只是双目凝思,向女儿瞧去一眼,意思是请她安心。 不料二人未出门口,就见那童姥迅捷如风,闪到那梁雪榻上,突然手起一掌,同时盘膝而坐,就把真气推前,注入此女背心,那梁景夫妇大惊急上,无崖子浓眉一皱,抢回来阻止:“师姊,你不要乱来!”童姥娇叱:“你才不要乱动,不然我二人都有性命之危。” 无崖子一怔,骤然止步,拦着女儿女婿,只望着童姥:“你这又是何苦呢?”又见她双目紧闭,内力催急,不屑一顾旁人,有点担心:“师姊,你徒耗真气,这也是个治标不治本的法子。如此一来,反倒令雪儿体内真气骤增,她初学乍练,难以掌控,你这又于心何忍?” 屋内几人听不大明白,此老越说,只急得那梁氏夫妻越加忧怀,李沧海亦是柳眉一拧,忽闻师姊冷笑一声:“治标不治本?哼,难道你忍心看着丫头她遭体内那邪气折磨,备受煎熬么?”无崖子踌躇一下:“这,我自然不愿。(..info)” 童姥又笑:“这不就结了!好了,我要运功,闲话莫扯,休要分我心神。”撂下这句,便不理会众人,专心一致行功,那无崖子顿足,恼也不是,不恼也不是,一腔烦恼,当真难以发泄。 李沧海瞧出不妥,过去拉着此老的手,柔语安慰:“不急,有甚么事,咱慢慢商量!”无崖子听了,心下一安,瞧瞧爱人,又微睨扫了女儿女婿一眼,这才走出外间,把事实说了。 原来那老魔头在梁雪体内种下的恶毒,不但霸道,而且诡异非常,会趋势变化。初始梁雪体质柔弱,那毒成不了甚么气候,此女如今既会那北冥神功,又把无崖子和童姥留在体内的真气收归自用,原本凭着这股力可把那邪气压住。 岂不料那邪气随着人体的变化而变化,梁雪强上一分,它也增强一分。两气相克,威力难以抵消,只好在五脏六腑里冲撞,梁雪一时承受不了,这才呕血。如今童姥又给此女注入一道真气,想凭二人之力,把那邪气压制。 试想一下,这些人当中,单打独斗决不是那魔头的对手,四老曾联手,才勉强与那厮算是斗个平手。如今单就童姥一人之力,想要把那魔毒压制,根本就不可能。因此,无崖子才说,此举治标不治本。但姥姥一意孤行,谁也劝不动她。 三人听说之后,都非常难过,梁雪小小年纪,老天怎么待她如此不公,让她承受那么多的灾难?徒听砰的一声,像是真气反震,几人不知里头发生了何事,急速进来。但见那童姥嘴角溢着鲜血,身子侧向后倒,她却极力苦撑,所有人不禁大惊。 梁雪睁眼,回身见姥姥遭难,心酸落泪,搀起她:“姥姥,是我害了你。”童姥苦笑:“傻孩子,别说丧气话,姥姥只不过被自己的内力反震一下,死不了的。”梁雪心里清楚,姥姥不但被自己输过来的内力反震,而且那可恶的邪毒也插上一脚。 泪珠儿如线滚,沾湿了自身衣裳,此女正想把姥姥扶起,岂知胸口一痛,内力又开始四散乱窜,她忍不住整个身子往榻上滚去,痛苦挣扎着。无崖子等又吃起惊来,想要上前,不料被童姥阻止了,见她慢慢盘膝,又准备给梁雪渡气。 就在这时,门口白影一闪,那李秋水掠身进来,叫住道:“师姊,且慢!”童姥疑惑,问她:“你不好好修道,来这干甚么?”李秋水抿唇苦笑:“师姊,你就算把真气耗尽,全都给了她,也是无济于事,只凭空添加她的痛苦罢了。” 童姥道:“那你说该怎么办?”李秋水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唉,难难难!”童姥恼怒:“既然没法子,你就别来搅事。”几人大急,无崖子说道:“师姊,你的脾气怎么还是如此暴躁,既然没策,大家伙坐下来,好好想想便是了,你又何苦生气?” 李秋水转向无崖子,说道:“师哥,此事不怪师姊!”顿一下,“我打坐静想了几天,雪儿压不住邪气,那只因她本身功力较弱,才无法控制。”李柔道:“这孩子从小就不爱武,而内力的积累需要一朝一夕,这节骨眼叫她日夜兼修,也是赶不上呀。” 那梁景听了,深深自责:“这都怪我!”说时哭腔浓烈,捣胸捶肺,李秋水见状,轻叹一声:“唉,眼下事在情危,无论是怪谁或自责也无济于事。”梁景抬起泪眼,相求:“那您说该怎么办?” 李秋水道:“办法并不是没有,只要大家团结起来,才可其利断金。你试想那魔头不过一人,凭他本领多高,留在雪儿体内的也只不过菱角,只要我们......”方说到此处,无崖子即明:“师妹的意思是,要将我们几人的内力都输给雪儿,然后她以北冥神功吸纳,当可抵御邪气。” 第978章 一物降一物,风水轮流转 公子大吃一惊:“甚么?您是说外公他们都将内力输给了雪儿?”他自个身为逍遥派掌门,其中道理当然清楚,只要不散功,容颜就不变,但只消这功力一散,人立即油尽灯枯,转瞬间必死无疑,当初他不肯接受无崖子的功力,便是不忍心看着他去死,想不到到头来却让妹妹贴了福。(..info) 李柔见状,噗嗤一声好笑,公子恼道:“娘,你又来取笑我?”李柔莞尔:“瞧你这孩子,一惊一乍地,我几时说过爹他们把功力传了雪儿。”公子瞪眼,转瞬又好笑。 无崖子此言一落,几女皆有同感,李柔抢先上前一步:“要传功,让我先来!”此女在那里伫立良久,眼见女儿在榻上翻来滚去诸般痛苦,极为心疼,她哪怕拼着失去武功不要,也要救治爱女。 不料李秋水轻笑上去点了梁雪的睡穴,让她减缓痛楚,回头说道:“杀鸡焉用牛刀!”望向无崖子,又笑:“师哥,在大理的武林人士中内力颇有修为但做尽伤天害理之事的想必不少,以你和师姊、妹妹的轻功,若要擒几个来给丫头练功,想必不是难事?” 果然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几人听了颇为欢喜,惟独梁景一人闷闷不乐,暗生鄙夷之心,想道:“以此等手段剥夺一个人的一生修为,不算好汉?”心中虽这般想,却不敢直言,但为了救女儿,他也顾不了那么多,自己若是会武,亦跟娇妻一样,头个牺牲。.info[] 公子哈哈大笑,猛地拍手:“妙妙妙,这招亏李秋水想得出!”李柔胸中颇有几气恼,当即袖子拂起,一扫儿子脸颊:“莫要鼓噪,当心将你爹吵醒,对你一顿好打。”公子一把抓住母亲的长袖,嬉笑道:“娘尽管放心,你我二人在这里聊了许久,亦不见老头子动静,想必他睡得跟死猪一样。”慈母听后掩嘴,不禁咯咯娇笑起来。 哪知此话一出,便听得咳嗽一声刺耳,二人不由大惊,就见那幽暗处闪出一个人来,李柔愕然,颤舌:“老……老头子,你来了多久,又听到甚么?”那人哼的一声,慢慢走近:“不早不晚,该听的不该听的,抱歉,我都听了去。”李柔“啊”的一声,娇胸酥软。 公子回眸,却见老父不着外装,一身睡衣雪白,眼露凶光,胡子气得翘起,直直瞪着自己。深觉大难即将临头,急放下母亲的衣袖,腿脚一哆嗦,离座便溜。 此老早知此子有此一招,便沉喝:“站住!”公子但觉舌头一干,胸震止步,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勉强盈笑:“爹,您叫孩儿?”此老懒得再瞥去一眼,没好气道:“坐下!”公子怯怯地道:“不了,孩儿不敢!”此老道:“你有甚么不敢的,老头子睡得跟死猪一样。” 公子面 第979章 此生此世,我绝不离开你 公子温香软玉昏了头脑,怜疚歉意乱了心智,冷不防一招给妹妹得手。他只觉口一震,好不疼痛,可见妹妹这一掌打得不轻,跟着步履随势一幌,偏后一些,就见妹妹在对面飒爽而立,美目放凶,果真有一些巾帼不让须眉之味。 他从来都不见过妹妹有此等气势,心底好生欢喜,面上迎笑,拽步走去,不料那梁雪出手罢断:“站住!”公子一愕,不得已步止,问去:“怎么啦?”梁雪讽刺:“怎么啦?你倒忘得干净,忘记你今天是怎么欺负我的?” 公子摇头,甚觉纳罕:“没有啊,我怎么会欺负......”然而一触及她那对带光的眼睛,心中一动,却才想起隐隐有那么一回事,自己冤枉了她,怀疑她不是自己的妹妹梁雪,还对她凶恶,如今一想,当真追悔莫及,颤唇:“我……” 梁雪罢手:“不消说了,请你出去,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公子心痛,步子跄了一跄,抬眼望她:“你当真要赶我走?”梁雪别过头去,眶中略湿,把嫩唇一咬,极尽忍耐不让泪水滚落,冷声道:“对,你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咱俩以后路归路,桥归桥,要娶再嫁,都随心意,互不干涉。” 公子虎躯一震,险些跌下地去,他不敢相信这些话乃自妹妹口里说出,以前她是多么多么的着自己,而自己也一心只系于她上,自认是多么幸福的一对。为何历经了一番打滚,却全然变了味呢? 他不甘心,就算是死,也要弄个明白。公子尽管难过,仍极力把子给站直了,戟骂道:“你放,要我离开你,我万万做不到。甚么狗离婚协议书,分明是慕容复的诡计,难道你也当真?” 梁雪听了,酥软,也险些跌坐在地,她两行清泪不争气默默淌下,迷了眼球,又湿了满脸,仍然极力苦忍不敢放声哭出来。银牙一咬,心道:“我不能心软!”她必须要这么做,不然与哥哥再做夫妻,只会害了他,此女宁愿死,也不伤害兄长。 她狠起心肠,话语冰冷无道:“不对,你既已签字,无论真假,你我都不再是夫妻,你……走吧!”一字一顿下着逐客令。 公子闻言,心痛得都能溢出血来,他掌心狠狠一抓,突然扑上前去,一把将那个妹妹抱得很紧,前腰手环,在她耳边呢喃:“不管你说甚么,此生此世,我绝不离开你。(..info无弹窗广告)”双目一闭,晶莹自两边眼角溢下,滴在那妹妹的后颈上。 梁雪碎了心,一时不慎被兄长紧紧搂着,不能挣脱,有些气恼:“你快放开我!”公子哭泣:“不放,你说甚么我也不放,除非我死!”梁雪大急:“你……”银牙一咬,但觉脖项上一,跟着风吹沁凉刺骨,公子道:“你还不能原谅我么?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对,我不该怀疑你,更不该在没弄清事真相之前,对你那么凶,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要打要骂都随你。只是,别说分手好吗?两个人能走在一起做夫妻,是几世修来的缘分,千万别轻易将这种缘分抹杀掉,好吗?” 梁雪一惊:“真相?你都知道了些甚么?”公子嗓音哽咽:“母亲把甚么都告诉了我?”于是将李柔说过的话,简略对妻子陈述了一遍,之后道:“我不该留你一人在大理,害你吃了那么多苦,遭了那么多罪,怪我,怪我,这一切都怪我。”目光紧闭,嘴角低喃。 好像千言万语,都不能抵消他的赎罪之心。晨风拂打轩窗,柔柔轻送,丝发香浓,公子歉然了好久,闻着幽香,不知不觉竟有几分心猿意马起来,但觉喉头一干,下意识将个妹妹子扳回,细看了她一眼,粉颊唇,如蜜桃一般人,羞含待。 喉咙一咽,凑上唇去,亲吻了起来。梁雪一阵迷茫,耳闻哥哥真厚意,芳心不觉动摇。愣神当会,乍被兄长厚唇吻着,他又舌搅齿间,诸般逗弄,冷不防神智一清,心叫:“不可以,我不可以害了他。”挣扎着要将他推开。 岂料兄长躯健硕,下盘稳固,无论怎生使劲,有如蜻蜓撼石柱一般,纹丝不动。又觉兄长大手游移,开始不规矩在上来回寻找衣带,这一下委实吓坏了,心一动,暗提内力,要将他震开。哪知公子察觉,猛地一睁眼,指出如电,封了梁雪诸般道,让她提不起丝毫内力。 此女大惊,眼睛一翻,直瞪着他,公子内疚,低头说一声:“妹妹,别怪我,哪怕舍去我的命不要,我也要救你。”话罢他甚么也不再说,右手一抄,将妹妹双腿挽抱了起来,往榻慢慢走去。此女口虽不能言,心却剧痛无比,眼泪有如泉涌,公子只当不见,把佳人轻轻放在榻上,又将丝幔一扯,全散了下来,然后他俯下去,爬到妹妹上。 晨阳曦柔,几朵白云漂浮俯视苍生,见到此,也羞答答地躲藏起来。段誉一早醒转,从梅兰竹菊四女口中得知王语嫣回宫的消息,甚是欢喜。他内力深厚,又经梁萧诊治,得四女悉心照料,早已好了一半,今闻佳人音讯,喜上心头,又已健康大半。他急速下榻,寻那佳人影去。 四女焦急,一顿足,又出门去追。段誉走宫廊,撞见闻讯急来的父皇段正淳和王夫人。这皇爷见了儿子,先是一喜,然后快步过去抓住段誉的双手,激动问:“誉儿,你能下榻走路啦?”段誉点头:“是的父皇,劳您懆心,孩儿当真过意不去。”微顿一下,又问“不知父皇行色如那王夫人莞尔,颊上一勾笑,替那皇爷答话:“我和你父皇准备上语嫣那里转转,听说昨儿个夜里皇上把她背回来了。”此女故意在个“背”字上,语气重了那么一点。 段誉苦笑:“甚好,甚好,我也是同路,准备去瞧瞧嫣妹妹。萝姨若不反对,由在下前头引路如何?”那王夫人掩嘴笑说:“这怎么好劳烦王爷呢?我与你父皇为伴即可,你大病初愈,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为好?”美目转向段正淳,手肘撞他口:“淳哥,您说呢?” 第980章 缘分薄浅,没你我怎过活 段正淳徒遭撞击,虎口一震,猛地回过心神:“啊,你说甚么?”王夫人眉头一横,极为生气,原来这皇爷适间乍见到儿子,有几分纳闷,看他俊脸红润,委实好了许多,心底不免起疑:“萧儿不是说誉儿伤势过重,没个十天半月,决计难以动弹,莫非此子又花言巧语哄骗于我?”他又哪里知道,公子骗的不是他段皇爷,而是其夫人刀白凤。(..info) 正怔神间,却被夫人扰醒,又见她面色不善,方想讲几句好听的言语哄哄她,便听得西首传来几声催急:“王爷,王爷……”此老当是唤他,当即扭头,却见廊道上有四名宫装少女飞奔往这里疾来,正是那梅兰竹菊四女。 她四人赶到此处,向各人问了礼,那梅剑对段誉喘气说道:“南王,万岁有旨,命您好生休养,不可随意走动,以免恶化了伤势,这里风大请回吧。”说时甚为恭谨。 段誉不乐意了:“唉,我今分明好了,这二弟也真是的,为何强留我卧榻呢?我又不是纸做的,哪有那么娇贵?” 四女为礼,俯身请那段誉:“这个婢子等便不知了,我等只奉命行事,请王爷回宫。”段誉有气:“这,二哥他不是囚禁我吗?”转向皇爷诉苦,“父皇,孩儿请您评评理?”段正淳浓眉一紧,有些为难:“这个……”两个是他儿子,手心手背皆为肉,却不知帮哪边? 只是心底疑云绕胸:“萧儿这么做,究竟为了甚么?难不成此举与凤凰儿有关?”一时乱想,也得不出个具体的头绪,倒是他一旁的那位王夫人,心下盘算:“段誉分明没病,臭小子为何软禁于他,难道这厮果真在考虑我的提议,有心立嫣儿为后?”念此甚喜。 又见那皇爷打不定主意,当即揉身抢出,吹打边鼓腻声道:“淳哥,万岁他这么安排必有道理,誉儿何必为了一时之快,不服从于他呢?”段正淳微一踌躇,那段誉大急:“萝姨,我……”阿萝将手一罢,冷冷道:“不消说了,你回去吧!”心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段誉无奈,向父皇看去一眼,瞧他的意思行事,不料他也做不了主,心想:“难道我与嫣妹的缘分,当真这般浅薄?好不容易与她之间的障碍没了,却又受二弟的管束。(..info无弹窗广告)” 转念一想:“不行,二弟是最了解我的人,一直以来他都有意成全我和语嫣,决不会派四女来牵制于我。他这么做,想必有他的道理,我得去问清楚了。”理通这个,当即起手说道:“父皇、萝姨,我先告退了。”一招手,唤上四女离开,她等欢喜跟随。 段正淳深深望去一眼,若有所思,王夫人撒娇:“淳哥,他们走了,我们也走吧,进去看看女儿。”段正淳微笑:“四女在段誉身后走了片刻,发觉路径不对,问:“王爷,此路不是去你的住处?”那段誉回头,盈笑:“本王知道,这路是去万岁的御书房。巳时刚过,今交午时初分,想必二弟早下了朝去那里了吧!”说时身形一幌,去得老远。 四女大急,赶上,可惜四女的轻功,哪有段誉的高明,虽说他大病初愈,可是内力绵厚,稍一气沉丹田,便可以气借力。四女追了一阵,不见那南王身影,梅剑顿足:“王爷不见了,这可如何是好,怎生向主子交代。” 竹剑柳眉一皱,凝思,一会说道:“听南王口气,似乎是要去找万岁爷理论。”菊剑道:“可是爷他今日不上早朝,自颁布了‘上朝五天二休’假期令以来,今天碰巧假期,以他的性格,该耍的时候耍,该认真的时候当认真,绝不在御书房看甚么狗屁奏折。” 那兰剑拍手大笑:“二位妹妹说得极是,依我猜,他一定就在姑娘那里。”言出,三女赞同:“不错,咱们找姑娘去。”环顾四周一下,暗暗窃笑:“王爷,是你自己不听话,找错了地方千万别怪人。” 午阳偏移,透过轩窗折射屋内,薄帐经风掀扯,时缓时疾。梁雪缩着身子,衣衫凌乱靠在床头,泪眼婆娑,双手抱着双膝,下巴贴在膝盖上。望了一眼躺在一旁呼呼大睡,*的兄长,万分揪心。突然熟睡中的哥哥,突然坐了起来,两眼一睁,口里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梁雪吃惊,爬去搀他,落泪唤:“哥,你怎么啦?”公子两肩被妹妹双手架着,面上甜笑:“放心,哥没事……”嘴角一动,又是哇的一声,鲜血再度涌出。梁雪慌了,一腔责怪,捶打于他:“还说没事,都是你,你干嘛碰我,你不知道这样会死的吗?” 公子苦笑:“我知道!”梁雪一愕,骤然住手:“你知道?谁告诉你的?”公子摇头:“没人告诉我,是我从你拒绝不当我妻子的种种行径中猜测而来。你不让我碰你,难道你忘了我的脾气,你越是不让,我偏偏要。” 梁雪痛哭流涕,又打他:“你混蛋,你知不知道你死了,让我怎么活?”公子咳嗽一声:“我没被魔毒害死,只怕就被你给打死了。”梁雪一怔,抽回了手,歉然道:“我不是故意的。”公子听了欣慰,又剧咳一声,呕出一片血来。 梁雪大惊,紧抱着他,但觉兄长身子趋向冰凉,鼻间气若游丝,眼见不活。她咬牙切齿,暗提内力注入兄长体内,公子想要阻止,可是已经不能,但觉胸口一闷,就此昏了过去。梁雪吓坏了,只当哥哥已死,当下猛地增加内力灌入。 初始还好,内力一入体,公子照单然而一次又一次被震了回来,而且每次的力道都强上一分,似乎又将她五脏六腑撕裂开来一般。此女细眉一蹙,不明白了,为何哥哥的身体异于常人,硬是不受她的真气。念想间,徒觉一股寒气袭人,只冻得她双掌剧痛。 不得已撤离,就跌坐于榻旁,她苦撑挣扎着,耳听怪响,抬眼却见兄长转瞬之间,冻成了一个冰人。 第981章 魔毒奇淫,岂容玷污清白 原来那日身在大理,无崖子等几老虽然尽力暗下捕抓伤天害理之徒,给梁雪练功。此女吸取了众多高手内力,融为一体之后,倒也造化,内力之强天下间少有,连几老亦要稍逊几分,果真把那魔头种在体内的邪气给压制住了,所有人大喜,总算功夫不负苦心人。 但是好景不长,有一天梁雪起来,正准备打坐一会,谁知但觉胸口一闷,跟着体内有一团燥气开始往上升腾,令她喉咙干涩,舌尖泛苦,自家身子越加发热。此女心头一震,她如今身为人母,忽然明白,这种感觉代表的是甚么,那是合卺的前戏。 她不由慌了,心道:“我怎么会这样,有此等龌蹉的念头?”浑身越加发烫,只烫得连脑子也有几分迷糊,扭曲着身子在榻上滚来滚去,不知该往哪里钻,才能寻得那沁凉的所在解脱。 父母听得声响,急速闯了进来,近前一看,女癫凤榻,真个婬情汲汲,爱欲恣恣,妙曼身姿宛如蛇,扭动四肢寻龙痴。媚眼半迷妖娆态,脸衬桃花汗湿鬓。樱桃小嘴香舌搅,玉手抚胸半遮迎,纤纤娇媚荡春潮。说甚么贞洁烈女,唐王贵妃,果是赛过潘金莲。(..info) 你看那莲裙薄衫随手撕,长袖乱扯,却也糊涂,肌似羊脂乍现,眼迷心智,不知长辈在侧,只管不住心中那一团火,它烧到哪里,哪儿便难受之极。期盼哪里有座冰山,可以好好凉快一番;若是冰山皆无,有个男子也行,只要抱得一会,方觉舒坦。 那火驱使她这般乱想,然而潜意识却告诉她,这不可以,她的身子,一早就献给了兄长,惟有他的丈夫才可以碰得,其他人,她宁愿死也不受。此女越是拒绝,那火燃得更旺,直要把她整个人都给吞噬掉。 夫妻二人瞧到此处,都是魂飞魄散,梁景一张老脸极是难看,他原地顿足鼓噪:“冤孽,冤孽,这……这成何体统?”其妻李柔心思慎密,当抢上前半坐于榻畔,仔细察看女儿,见她今日神色不对,手足婬意,就奋力抓去。 正好握紧女儿一只玉腕,只觉入手生烫,暗吃了一惊,再触摸女儿身上,无论是脸颊,抑或哪里,都是热的,有如在火炉里烘烤一般,自语:“她身上怎么如此烫,都要烧熟了?”梁景闻言,停止了羞恼:“你说甚么?” 李柔回头,冲丈夫吩咐:“快,去请爹爹他们来!”此老嘀咕,忖想:“女儿这般光景,这时候去请他们来,这不是面上无光吗?”于是愣着不动,那妻催促:“老头子,你倒是快去啊,雪儿的病复发了,再耽搁片刻,只恐性命堪忧。”此老听说急了,想也不想掉头出门。 那妻暗叹一声,回望女儿,见她如此难受,心有不忍,即点了她在昏穴四老闻讯赶来,一进门就风尘仆仆。那李沧海爱孙心切,焦急问:“雪儿她……还好吗?我一听景儿说起,魂都吓没了。”李柔相迎:“还好,我点了她的睡穴,总算安慰下来啦!”于是将女儿的情况对几老略约一说。 无崖子近榻察视,仔细了一遍,然后坐下诊脉。才触及爱孙脉搏,心头徒震,整个脸都变了颜色。李沧海心切,见无崖子面色不对,抢上问:“师哥,如何了?”无崖子将梁雪手腕藏回被内,摇了摇头,离榻而起。 童姥性烈,最受不得人遮遮掩掩,当下跳出:“师弟,可是丫头体内真气错乱,那魔头的邪气仍不受控?”李秋水笑道:“这好办,劳烦师姊和师哥再去抓几个内力不错的歹人来,供丫头修炼便是。” 无崖子向此女睨去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丫头体内的邪气已经压住,只是……”他停顿了一下,那童姥急了:“可是甚么,你倒是说啊,别一句话噎死人!”无崖子想笑,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他道:“魔头的毒忒也利害,如今随着丫头的功力提升,便开始蠢蠢欲动,如今要占据她的心哩。” 几人一听,都是“啊”的一声,梁景问:“前辈,那可有法子解救?”无崖子冥想一会,叹息:“难啊,那魔头练的是‘采阴补阳’的害人邪功,如今余毒转落丫头体内,倒反了过来,要以‘采阳补阴’方解。” 梁景道:“这好办,我即刻传书叫萧儿回来。”无崖子阻止:“不成,不成,此举万万不能。”李沧海疑惑:“师哥,难不成这‘采阳补阴’要的也是童男之身?”无崖子挥手:“那倒不是!”几人听了,都松了口气,要找一个童男虽说不难,难就难在,只怕除却梁萧之外,梁雪不肯让别的男人碰她,如今听说并无阻碍,也就都放心了。 李秋水淡淡一笑,说道:“既然如此,找萧儿回来,便是当务之急,为何师哥不愿,难道你还有所顾虑?”童姥等四人见问,都看着无崖子,见他嘴唇一动,好久才道:“师妹说的是,此魔毒经过人体演变,凶煞之极,倘若三个月之内,丫头不找个男人将毒过给他,自身必死无疑。” 几人又是“啊”的一声,梁景急道:“那更应该传书萧儿回来才是。”无崖子罢手:“不不,毒过出去之后,那人瞬息间必死无疑,因此我才反对让萧儿回来送死。” 李沧海上前一步,有些质疑:“师哥,此魔毒当真这般利害,你没有判断错?”无崖子有些不高兴:“咱们逍遥派医术天下无双,我岂有看错之理。” 忽听那童姥若是祖宗地下有灵,不跳起来再气死一次才怪。他也好几次想出言阻止,但一想到这是女儿唯一的生机,心又开始动摇了,一腔苦闷,无处可泄。突然这时,那梁雪从榻上跳坐起来,扬言道:“我宁愿死,也不给除哥哥外,别的男人碰一下身子。” 第982章 既然不要,何不人情送我 几人微惊,速速回头,却见梁雪半坐榻上,细眉旋扬,鬓堆丝乱,一张俏脸急为败坏。那半遮的丝被趁势滚下,霎时间,此女乱衫不整可见,玉肌若隐。这些老人家颇是尴尬,都别过头去。此女面上一烫,急速拉被遮掩,幸喜这些都是自家长辈,若换别个,羞也羞死了。就算如此,她也好像挖个地洞钻进去。 梁景羞恼,骂去:“你这孩子,怎地如此不通礼数,在长辈面前衣衫不整,成何体统?”李柔吃惊,暗想:“我分明点了她诸大道,不出三五时辰,决不自动解开,眼下片刻未至,怎地能动?”只觉事有蹊跷,不得不强加留意。 梁雪但觉委屈,说道:“爹,这事岂能怨我,你道女儿想这般吗?”念起先前自那般放怀,忍不住暗骂那魔头,心如吊桶七上八下,一时间怒火运炽,好似那火焰山一经假的芭蕉扇一扇,不觉的都腾了起来。 李柔暗瞥女眼神,察觉有异,暗叫:“不妙!”要抢上去,复点她道,不料无崖子比她快了一步,雷鸣电闪,一道风过,那梁雪便不动了,几老宽心。哪知不到一会儿,梁雪眉心一皱,子略约推前,中闷了口气,仍不忘了抓紧被子,就见她呼出声来,说道:“为何又点我?” 诸人见她口能言,手脚能动,都非常吃惊。(..info好看的小说)那童姥向无崖子埋怨:“师弟,你是不是舍不得重手法?”无崖子叫屈:“我哪有?”心道:“我分明出了七分力?”省悟:“不好,我们的内力已经震不住她了。”想想也是,这些子,几老为了治好此女之厄疾,不知抓了多少为恶之徒供她修炼,今又有魔毒相助,功力自是非昔。 梁雪但觉口一,跟着气蒸腾,开始弥漫全,害她甚为难受,理智开始趋向迷糊。屋内多阳少,她乍闻男子气息,想到好处,忍不住口嘴流涎,心头撞鹿,一时间骨软筋麻,好便似雪山扑火,整个都化了去。 几老瞧得毛骨悚然,都憎恨:“此毒真歹恶!”好好的一个良家女子,一转眼就变成了这等风模样。梁景眉头苦皱,看见女儿摆动子,在榻上藤动,不觉颜面尽失,心中顿然生一恶,想道:“与其让她败坏门风,倒不如我一手了结了她,既保名誉,也省得她痛苦。” 此老心意既定,无意间瞥见西面墙上挂着一柄宝剑,当下速速取来,往女儿心口便刺。屋内的人不忍去看梁雪的样子,惟有李柔关怀,她是女子,又是其母亲,自然无所顾忌。看见丈夫宝剑刺出,直趋女儿心窝,吃了一惊,甚为气怒:“老头子,你疯啦,剑往哪刺?”当即迎上一抓,便勾住了丈夫手腕。 梁景不会武,被妻一抓住,立即动那李沧海过来,狠狠扫了梁景一巴掌,恶语相向:“老小子,我可警告你,你若是再敢对丫头动一根头发,老娘先灭了你。”话落手起一掌,真气外溢,往梁景脑袋上就劈。 李柔慌了,她知道母亲向来说一是一,虽恼丈夫不该出手枉杀女儿,但多年的夫妻之,又岂是摆设。当下步法一偏,将那丈夫带扯一边,求道:“娘,不要!”李沧海掌出一半,闻听此音,心中一叹,就此作罢:“罢了,罢了!嫁出去的女儿,有如泼出去的水。”这句话意指女儿只帮夫家,从不顾念她这个母亲的一番苦心。 就在此时,忽听哈哈的几声桀笑,自外间传来,跟着窗门怪响,晃动一下,就见一道光袭入卷向榻,哆的一声,那梁雪便不见了踪影。 诸人大惊,翻窗的翻窗,挤门的挤门,追至院中,合成包围之势。那光停下,原来是一个人,但见此人黄巾氅服,三络长须飘然,年约四旬,一副仙风道骨之貌。面上挂笑,手中提着一女,正是梁雪。 此女衣衫不整,子骨扭动,莫可言状。无崖子质喝:“老魔头,快放下我孙女!”梁景夫妻一听,心中一动,都想:“原来此人便是那魔头!”打眼仔细看去,见眼前这人不过才中年,面貌生得十分清奇,若不是亲眼所见,实难想象,此人已出百岁高龄。 那人冷笑:“哼,女娃中了我的毒,若无我亲解,恐难以活命。”无崖子道:“不劳阁下费心,我师姊弟妹自有法子。”那人好笑:“是么?无崖子,你也不害臊,倘若真如你所言,女娃儿又怎会这般状。哼,既然你们不要她,何不做个人送了我?”无崖子听了,面上一,登时咬牙切齿。 这梁景听闻,心想:“解铃还须系铃人!”便叫,“老前辈,您若能解救小女一命,老夫定当厚谢。”那人回眸,扫了梁景一眼,见他仪表堂堂,又十分儒雅,难怪生出来的女儿这等国色天香,便笑:“这可是你求我的,那老夫便当仁不让。” 梁景心急,问去:“但不知前辈以何法,解小女上之毒?”那人往梁雪秀发上吸了一口气,婬笑道:“这个嘛,老夫自由主张,不劳你小子挂心。”左足微勾,一手搂着佳人,就要提气上屋顶,梁景大惊:“你……”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那魔头就要飞上屋顶。临空突有一盆水洒下,那魔头一惊,形徒转,末了仍是湿了一,待脚跟落地,便听哈哈之几人大喜,适间合围之时,不见了此姥,只当她临阵脱逃。谁又想到她暗思了一计,水可以解天下任何**之药,暂缓冷静,于是乎她便去取来。此刻现,冷冷一笑:“老鬼,受死吧你,这次别想再逃。” 那人大笑:“哈哈,老夫平素最瞧不起那些打不过,就暗使卑鄙手段的家伙。”虎目一转,扫视在场之人,十分地不屑:“区区米粒,尔敢”话未了,忽觉背心一痛,似有一道真气钻入体内。 第983章 魔退扬言,心死随,为女恼 梁雪与老父谈不上两句话,但觉腹下一热,那魔毒又开始占据了她的心,渐渐迷乱了神智,害她又做出那放荡婬骸之事来。(..info好看的小说)虽说万万不想,但这毒委实利害,难以压制,慢慢地不随己心。恍惚之间,耳听父母争执聒耳,突觉身子一轻,耳畔风鸣,就被那魔头挟出窗外。 热气非但不减,反而急燥,不幸落入魔手,那魔头是个真男,阳气正旺。二人距离较近,此女一时间迷乱了心智,只觉这气息好生舒服,若能再近一些,当真畅快无比。然而心底仍有一丝理性,她本不是放荡之人,只受那魔毒控制,人心本善是非能辨。 梁雪秉持人之初善,与那魔毒斗争一会,幸喜童姥一盆清水,自天而洒。此女与那魔头都湿了一身,她神智渐复,见了多人羞红过耳,一咬牙,抖擞精神,丹田气提,慢慢汇于掌中,又见魔头背向自己与童姥对话心无旁骛,她猛地怕出一掌,直击那厮背心。 这一掌汇聚了梁雪浑身功力,和满腹委屈,她要一雪耻辱,是以下手断不容情。那厮不防,一招中的。莫名吃了一惊,背心乃人身大穴,受伤严重时,外人可凭借此穴运气治疗,但亦是危险所在,万一控制不当,稍稍一丝差池,立可取人性命于无形。 他如今中了女娃奋力一掌,听得脊骨有轻微碎裂之声,好在他功力深厚,百年修行并非虚言。女娃真气一入,立有察觉,护体真气回旋,替他肉身减消了不少。这厮本想采梁雪之阴补阳之后,再娶她作夫人,好好过日子,岂料她如此不识趣。 既如此,还留她何益,就这一掌彻底激怒了他,这厮体内真气一拢,汇成一股,于梁雪的劳宫穴弹出去。此人的面貌正对着童姥的方向,这厮一言一行,甚至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姥姥都清清楚楚,看见这厮面起杀意,她担心梁雪不敌,当下提醒:“丫头,当心!” 但为时已晚,梁雪徒觉手心一痛,跟着就有一股大气钻入,通过手臂直抵心脉。她吃了一惊,此气沛然之极,实难抵挡,蓦地里心儿一动,运起北冥神功抵挡,此功有容乃大,将这股自动送上门来的真气吸为己用。 那魔头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只觉适才发出去的气,好便似一块巨石打在了一泓江水之上,一去不复返,甚至连丹田内气,也有如爆发的洪流,倾泻而出。猛地一惊,叫:“北冥神功,你……”心道,“不行,倘若长此下去,我的内力非被她全都吸走不可。” 眼见不过瞬息,丹田之气,已去一小半,甚为惊恐,当下凝神,幸喜他功力比对方高太多,也是这厮命不该绝。梁雪自吸了诸多高手内力之后,虽纳归己用,但她初练,运用的不是很纯熟,魔一个想着收,一个想着脱身,二者使劲,徒听得波的一声,那背心和肉掌相震,梁雪身子不稳,往后退去好几步。那魔头身子只幌了幌,不待身形站稳,一点地面,就跃上了屋顶,身手之矫健,堪比先前,他又随出一掌,扫向那童姥。 这童姥不敢硬接,身子一偏,往地面跳下,身形未稳,看见那魔头转身,恶语扬言:“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老夫报仇,六十年不晚,尔等等着罢!”撂下这句场面话,就遁身而去。 无崖子真心佩服:“这魔头,倒也有几分道行,若是寻常人被丫头的北冥神功一触,早已筋酸骨软。有哪里能反击,还施展轻功脱逃。”梁雪但觉胸闷,吐了一字:“他……”几老见女面色不佳,无崖子催促:“切莫多话,快盘膝调息!”那女依言而行。 梁雪泪染满襟,她早穿好衣衫,兄长所化冰人那里的寒气越加欺人。此女有真气护身,倒也不惧,只是一摸兄长身体,好便似奇冰刺骨,不敢再近。适间之事,那李柔早就想告诉儿子,只因当时老头子搅合,乱了分寸才没提。 这梁雪掩袖拭泪,眼见兄长被寒冰罩住不活了,也没了盼头,颤唇泪又滚:“哥,你曾说,此生此世,你绝不离开我。好,我也不离开你,无论你去天涯的哪个角落,妹子永远追随,你在那奈何桥上,先等我一等!”话罢双眼一闭,泪珠儿又滚下,手起一掌,看了哥哥一眼,面上带笑,双目又缓缓闭上,掌气压脑。 段皇爷和那王夫人把门推开,内里光线一亮,却见那刘进手支腮帮,双目半眯,两道浓眉一颤一颤的,一脸的困状,时不时打着瞌睡。那阳光偏午,停留脚下也不知觉。王夫人好笑,掩嘴揉身进去。这皇爷极为心疼,推了推儿子肩头,口里轻唤:“进儿,醒醒,醒醒!” 刘进一个伸欠,迷糊睁眼,见了皇爷,猛地一惊,速速离座:“父……”段正淳按下他,问:“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刘进又伸了一个懒腰,颇有抱怨:“还不是二哥……”皇爷着急:“萧儿他怎么啦?” 这刘进见问,往那软榻瞧上一眼,幸喜,那王语嫣正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无甚事,这才解说:“二哥说语嫣妹子,脑子有点失常,交代我寸步不离守着她。昨晚我守了一宿,眼皮也不敢眨一下,岂料甚么事也没有,我疑心二哥是穷紧张,于是乎我便小睡了一会。” 段正淳安慰:“进儿,辛苦你了!”刘进傻笑:“父皇,别这么说,孩儿不……”不料那王夫人咆哮一声,骂去:“放屁,他脑子才失常,敢骂我女儿。”刘进愣住了那皇爷迎笑上前,好言语道:“阿萝别气,气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夫人一听,见情郎如此柔情软语,气先消了一半,遮羞道:“好,我瞧你薄面,这回不气。”段皇爷心宽,又道:“萧儿这孩子虽皮,但他绝不会无故骗人,只怕嫣儿这事……” 阿萝大怒,戟指:“你甚么意思?”还道他转了性子,没想到此人心中仍是偏向儿子,甚是不服气,那刘进插嘴:“语嫣有碍无碍,萝姨近榻瞧瞧不就清楚了吗?又何苦恼我父皇。”段皇爷心中那个赞啊,暗暗向儿子翘起了大拇指,刘进回笑。 第984章 魂摄心控,女当敌手弑兄 阿萝听说,胸虽有气恼,眼前这小子呆归呆,但这话说得不错,女儿就在左近,有病没病,只消移一下足便清晓。她为了不失面子,冲刘进哼了一声,这才大步上去,拉帐一看,但见女儿仙容玉貌,睡得甚是安详,不免回头一横,咬唇骂去:“呆子,我女儿睡得好好的,她脑子哪里有病?” 刘进低头,只觉委屈:“有病没病,你叫醒来看看!”段正淳为难,正想说些甚么,就见阿萝满脸是怒,这才忍着不提。此夫人又哼了一声,半坐于榻轻声唤:“嫣儿,嫣儿,日头晒屁股了,快起床?”哪知叫了三五遍,仍是没丝毫动静。 此夫人心急了,忖想:“我女儿一向知书达理,平素喜爱早睡早起,绝无这等懒惰之习,我今唤了多遍,她为何不睬,难不成姓梁那小子对她做了些甚么?”观其情不类点穴,胸中又生闷气,眼见情郎在侧,不欲让他小瞧,耐着心肠,又低声唤了几遍。 榻上的王语嫣宛如草木,浑无动情。那刘进瞧到好处,掬嘴憨笑起来,皇爷不明白,问他:“你笑甚么?”刘进道:“二哥的话毋庸置疑,只是有的人……”话到一半,那夫人忿然离榻,怒骂:“你说甚么狗屁?”心恨:“梁萧,就算你不爱我女儿,你也不该这般害她。如今累她人事不知,我岂能饶你。”一顿足,往门口方向寻去。 段皇爷诧异,招呼:“阿萝,你这是干甚么呀?进儿他不是有意的,请你别往心里去。”阿萝大怒:“老娘管他有意无意,谁对不起我女儿,我便寻他晦气。”扔下这句,步履加急,一转眼不见了踪影。 老段不解,问向儿子:“进儿,她这话甚么意思?”刘进大手一拍,啊哟叫一声:“不好,她敢情是要去找二哥吵架。”皇爷慌了:“这可如何是好?”一边是怜惜的女人,一边是儿子,无论是谁,都不忍他们受到伤害。 刘进掬嘴,又窃笑一声,才道:“父皇,您别急,论文论武论诡计,萝姨都不是二哥对手。”老段踌躇:“儿啊,为父担心的正是这个,你那二哥向来不分轻重,谁若得罪了他,他便一视同仁,他那雪剑,不,雪剑丢失了……”提到这个,那刘进一脸愧疚之色。 就在这时,那榻上的王语嫣突然凤目一睁,跳下地来。父子二人听得声响,速速回头,但见王语嫣那身子站直,美眸放亮,内里有一团绿光弥映,非常怖人。她双目一扫,瞧了二人一眼,那光顿失,仿看陌生人一般,不识老父。 她突然扭头直往门外,身形一蹿,去势老远,一道风逝,那影迹全无。老段咂舌:“她……她几时会的功夫?”而且身手矫健,功力不亚于己,有几分羡慕,又有几分嫉刘进摇了摇头:“孩儿也不知道,昨天她……”提及昨天之事,手心一拍大叫:“看来二哥说的一点也不错,语嫣定然是中了那摄魂*。”老段震惊:“摄……摄魂*?” 王语嫣自房里出来,不辨西东,只凭感觉,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命令她去杀一个人,一个万恶不赦对不住她的人,得提他的人头来见。此女本性善良,原想不愿,但那个发号施令之人,让她觉得很亲切,没有理由回拒他。 就算想拒绝,她也奈何,只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御花园,或廊道乱转,宫娥见她是公主身份,不敢造次,远远地欠身躲过。虽觉她举止异常,却也不敢多嘴,以免招来麻烦。 那阿萝胸中火燎,欲找万岁算账,问问他为何把女儿变成一个半死人,怎么叫也不醒。她一心赶路,不料行至半途,忽听后头有吵嚷之声,略一回首,便见一道风疾速闪来。她吓了一跳,顿将身子一让,那风从侧掠过,带起一缕幽香。 此夫人鼻头一吸,渐觉熟悉,心忖:“这好似语……”无意抬头,就见那风在拐弯处停了一下,虽只一瞬,但这夫人瞧得分明,那身段那容颜八九不离十,是她的女儿王语嫣无疑,甚觉怪哉:“嫣儿何时学的武,我怎么不晓?”不过瞧此女方才的身手,跻身一流高手境界不难,暗喜:“造化,造化!老娘还道我这一脉比不过师叔呢?嘿嘿!”大喜跟去。 屋内的梁雪引颈自残,眼见这一掌下去,别说一个梁雪,就是十个也难以活命。能追随哥哥而去,永世陪着他,此女不苦,难过之余,反而有那么一点解脱,心道:“哥哥,从今往后,你的心中就只有我一人,而我生生世世也只爱你一个。”晶莹自眼角溢落,从展颜的脸颊一路滑下,真气鼓荡,玉掌自拍。 偏巧这时,那房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梁雪大惊回头,看见一女肆无忌惮闯入,她叫去一声:“王姊姊!”那王语嫣不睬她,面色凶煞,美目游移,似乎是在寻找甚么东西,左瞅瞅,右看看,根本无视她的存在。 梁雪愕然,不知该庆幸有个人来送她,还是该恼王语嫣打搅了她的往生之路。见这女不理会自己,有些奇怪,灵光一闪,心叫:“她不是在屋里躺着,由进哥哥看护,怎么……”念未了,那王语嫣目光忽然一横榻上,好便似猎人嗅到了猎物的味道,面上泛喜,直往这边扑来。 这梁雪起身相迎:“王姊……”岂料那女五指直往榻内抓下,梁雪大急,抢去阻止:“王姊姊,你想干嘛?”此女不答,当下咆哮一声,如狮似虎,怒目向梁雪她吓退一步,身子后缩,只见王语嫣面目狰狞,眸中带着绿光好不煞人。梁雪强压心悸,问:“你是谁?”王语嫣又怒吼一声,嘶牙裂齿,十分凶恶。 梁雪有些怕了,又见她五指往冰块上抓落。冰内藏兄长的肉身,虽说有坚冰保护,如今见了王语嫣这等凶样,深知此女一直暗慕哥哥,难保她不损坏兄长的遗体借此泄愤。只消有她在,岂容此女这等放肆。 她步子一偏,勾上,玉手搭在王语嫣肩头,跟着使力一提,说也奇怪,竟然抓她不动。梁雪吃惊,眼见她五指就要抓实冰块,想也不想,臂上加力。 第985章 拳脚相加,二女只争兄长 却说那段誉满心欢喜前去御书房,竟发觉屋内空无一人,二弟也不知上了哪去,当真急煞他也。他一顿足跑了出来,看见一旁的守卫,随便抓了一个来质问。这才知晓,原来二弟推行甚么周休政策,今刚好假期时间,君臣一致休假,根本没上甚么早朝。 他大叹一声,怨自己白跑了一趟,心中苦闷,突然灵光一闪,想道:“有了,梁妹妹是他妻,定然知晓二弟下落,本王不如去她那里打听。”想到便做,即将左足一拽,右脚跟上,凌波微步一展,好便似那清风扫落叶,斜斜歪歪,飘而去。 梅兰竹菊四女掩嘴窃笑,一路叽叽喳喳有说有闹,宛如四朵牡丹花,在那廊院盛开。眼见万岁赐予梁大人的宫邸就在左近,梅剑笑道:“妹妹们,等会见了大人,不能失了礼数,以免让老爷子觉得咱姊妹没教养。” 三女嬉笑:“知道了,我等只是去看万岁,向他禀明一下南王的状况,至于老爷子,他这人严肃的紧,我看不见也罢!”话落,三个妹妹又咯咯笑起来,那梅剑恼去:“说甚么……”不料一个话字硬生生卡在了咽喉。(..info无弹窗广告) 动怒之时,就见一阵风过,此风好生利害,不似龙卷,倒类某种轻功,一旁的花草树木、黄幔掀扯,就连人也吹得不稳,踉跄斜幌。那丫头兰剑眼尖,叫一声:“这人不是南王吗,他跑那么急作甚?”姊妹们听了,仔细一看,的确有几分南王段誉的影。 这步法名为“凌波微步”,她几人得机缘,也从公子处学来一些皮毛,只是这易经太过繁复,四女实难领悟,耍将起来,当就没有公子和段誉那般潇洒与脱尘。 段誉从大门直奔进去,至内厅不见一人,耳忽听有叱喉之声,略一辨方向,心惊:“声响之处不是梁妹妹的闺阁么?”当下想也不想,侧拐入。 说也奇,那房门竟是开着的,他未走进去,就觉迎头扑来一股奇寒。段誉子一哆嗦,暗提内力,这才小心移步门口,往里一看,又吃了一惊。但见两名仙容玉貌的女子打将了起来,她二人长得一模一样,一个是梁雪,另一个自然是王语嫣。只是这二人斗得凶煞,一时间也难辨谁是谁非。(..info无弹窗广告) 二女颇有手段,一个十八般武艺皆全,天下各门各派颇有精研;一个功力深厚,大理各路凶徒内力归于冥海。真是女有容,巾帼不让须眉,两番相争,只为榻上一男。恨只恨昔相逢遭戏弄,从此芳心许于郎。 本是落花有意,岂料流水无,加之天理伦常。到深处无怨尤,痴心一片化成恨。无可奈何花渐悴,有心之士多搬弄,摄魂*魂智迷,**待行凶,一雪家耻篡国权。 妹不知姊心肠,处处那段誉立在门口,瞧到好处,忍不住心中暗喜,只忖:“二女啥时候练就的这等神通,我怎地不知?”瞧这二人手,竟有数十年功力,两女相争,不分秋色,耳听叱呼喝,掌风过处,见那幔掀帐扯,拳力打实,闻得几裂凳碎。 又听嘭呛、嗤嚓几声,那铜盆跌落、花瓶飞碎,眼见屋内的摆设一一遭殃。这王爷甚是心疼,他本是酷风雅之人,梁雪的房间经二弟亲手设计,雅致不说,更添几分脱尘之气。此王甚是喜,求了他几次也给自屋布置一番,奈何这厮忙,说甚么也不答应。 今天一见景观遭屠,哪能不痛心,闯进去双手连罢:“妹妹们,住手,住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二人斗到紧处,那梁雪凤目一闪,看见段誉心头一喜,叫:“大哥,快劝劝王姊姊,她要毁了哥哥的遗体。” 段誉吃了一惊:“甚么?遗体!”难以置信,目光速搜,落在那榻上,只见一长冰安静躺在那里,冰面晶莹剔透,内中之人五官清晰,分明就是他的二弟梁萧。他虎口一痛,步子有些歪了,子一偏颤步上前,眼巴巴望着,顿时痛哭流涕:“弟啊,你怎么就这样去了呢?你叫哥哥我……”忽闻风响,原是那梁雪分神说话,遭到王语嫣的攻击。 此女心智已迷失,又哪里管许多,见她阻挡,不分好歹一味好杀。幸喜梁雪应变得宜,这才没酿制祸害。段誉见了心酸,想道:“二弟人都死了,你这两个女人还为他争风吃醋?”一想到这个,心中好不受用,便咆哮一声:“你们都别打了。”心颤,“再打他也活不过来!” 你道梁雪愿意这般,她老早就想收手了,碍于王语嫣苦苦相愊,她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是不招架,吃罪的可是自个。只得忍着气,暗骂段誉窝囊,进来那么许久,也不援个手,好一块擒住此女,然后再问个究竟。 她并非打此女不过,只是要生擒,倒有些难度,也不知王语嫣今天耍甚么子,如何打都不觉疼似的,而且后招劲道不小,好便似那绵延不绝,力气永远也使不完。 正念间,忽听榻上响一声,就见那冰块裂开,又听一声响,嘭的爆炸,又见碎片四溅,有不少刮到二女脸上,被飞冰一阻,也止了打斗。这二人以袖扫挡,只弄得手忙脚乱,碎片一沾上,但觉奇寒无比,反倒令人冷静不少。 段誉也避得极是狼狈,扫了扫上的冰片,俊目瞥去,但见飞冰之中,一人飞蹿出,公子微笑,察觉王语嫣意动,他想也不想,子一旋转,横飞冲前,指凝一缕真气,直点王语嫣的太阳。这太阳乃人大,稍有不慎当即毙命,段誉只当二弟恼王语嫣的冲撞,起了杀意,大叫:“不要伤她!”去挡。 梅兰竹菊四女早闻屋内动静,恰时抢入,但见屋内狼藉一片,都是错愕不已。左右顾瞻,看见公子打杀王语嫣,南王以去挡,都是吓坏了。 第986章 山头洞穴,别有一番洞天 第986章山头洞穴,别有一番洞天 内容预览:虚风缥缈,游云轻送,公子不知不觉被一股怪力脱离本身,眨眼一闪,身体立一山头。.info[]此处中断,往上仍可再高攀,夕阳辉映,林荫树茂,山石嶙峋巍峨,菱角陡峭,令人一见,便生那高而望畏之心。他向来无所畏惧,只是...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4章剑来掌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5章推让之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6章醉在其中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7章代笔传诏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8章第三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9章比试赢了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0章苦肉计出,嫌隙消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1章顽童影踪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2章顽童有迹,纸何贵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987章 合你妹个体,神通再现 公子听得一愣一愣的,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魔头六十年轮回一次采阴补阳,就是为了羽化成仙,登那天道,免堕轮回。.info[]但这也是那道家一说,不知是否煞有其事?如今听他说要占据自己的元婴,成就功业,不由大怒。 此帝喝斥,骂去:“合你妹个体!你这厮好生无礼,你平素采女子之贞补阳也就罢了,今为何打朕的主意,我可是个阳身,浑无基情杂念,断不会容你如此糟践。”道人冷笑:“哟,动怒啦,极好,这才带劲!嘿,只要我取了你的元婴,便知好处!”话罢,足一点地,顿起一丝灰尘,这道人化掌为爪,直锁那帝王咽喉而去。 公子傲慢一笑,脑袋一侧,身子斜旋,就此让了开去。那道人一招不中,长身掠前,步子稳住转过头来,面上带笑:“果非一般,你小娃有些手段,难怪修炼成这元婴之神。”他适间一招,已附七八分功力,若换寻常人,绝难如此潇洒轻易避开。 那帝身子站直,又骂:“好你个不知羞耻的假全真,朕若不使出些许手段来,只怕你不懂敬老爱幼。”话罢足下一顿,登时腾起一缕尘烟,开始弥漫散开,公子借机身子一挺,横空扑去,欲来个先下手为强。(..info) 道人老眼一眯,稍辨明西东,见那帝身凶煞欺人。不知何时手中便多出一柄拂尘,斜刺一扫,根根如针,长线扎去。公子身子一触,顿如千针刺肉,万蚁嗜心般疼痛,想要通行,实难解脱。 这小小的一根丝线,运上那老道的神通,有如百十丈的绳索,晶莹如蚕丝,根根犀利无比。公子体内真气一运,甚觉舒坦了些,那线受大气一引,只震偏少许。这老道微一用劲,那线好便似活物,再度御敌。 公子咬牙切齿,略一分神,瞥见那桌上供有油灯一盏,心下甚喜,有了计较。一掩嘴,弄个手段,将火摄来,奋力一掷,那油和火尽数洒在老道的拂尘上,一触即燃,顷刻间蔓延开来。 老道冷不防手中的兵器被燃旺,不及阻止,火势偏大,转瞬间便吞没了拂丝。此道大怒,转弃了拂柄,又运了个御水的神通,将那荷池里的清水,搅起来些许,化作漫天花雨暗器,腾空尽往那帝王激射。 公子暗喜,见魔头能将水运来,倒有些修行,身子一起,往水珠弱的地方窜去。(..info无弹窗广告)那水密如针,让公子钻了空子,洒他不着,只扑灭了火种。待水珠落地,那灰烬之处,又藤起一丝轻烟弥漫。 老道气坏了身子,一暴躁,往那池里摘下一朵睡莲,也不知他念动甚么真言,手中的荷花,忽然间变成了一柄大锤子,头巨杆长,约莫百来斤重,此道双目一喷火,运起真气,把那锤舞得呼呼风响,朝公子就打。 此帝身子后退一步,唬了个暗惊,不为别的,只为这厮有一手好本领。他只听说人的内力练到至高至真之境,可飞花摘叶,从未听闻摘荷化器之说。眼见老道欺人,公子冷笑一声:“哼,别以为只有你会玩水?”身子一变,化作龙相,钻如那水中。 老道赶至前,脚踏在砖石上,往荷池俯视,目光来回左右搜索,仍无帝王的分毫影子,心惊:“这小子难道成了精,竟然可以人身化龙?”念此不但不气馁,反加越喜,“妙极,如此一来,老夫更急迫要与你合体了。”往水下叫去:“喂,兀那小子,咱俩还没开始打呢,快出来与老夫赌斗!”不料唤了几遍,仍无动静。 那道人含怒,钢牙咬响,心一动,哄骗道:“呀,梁雪,我的好姑娘,亲亲宝贝,你就从了老夫吧,老夫不比你丈夫差。”这厮捏着嗓子学那姑娘的语调:“嗯讨厌,人家不要啦,哥哥待我如宝,啥事唯命是从,哪似你这等专占人便宜。” 老道婬笑一声,复本音:“你哥哥虽年轻,哪懂甚么恩爱?世人都说姜是老的辣,若论鱼水之欢,我比他强上许多,你又何必舍近求远,来嘛,让我亲亲你,一起快活快活!”柔女声起:“不嘛,不嘛,你的须子扎得人家好痒……” 公子避在水底,不知真假,一时动了气,实在听不下去了,身子一浮游上去。那老道在池畔自说自话,婬乐自得。徒听那水响一声,推波掀浪,一条巨龙直蹿而出,盘旋上空,口吐白气,双目环顾下方,未见梁雪身影,方知上当。 那龙气急,嘴角咧开:“你这个假道人,胆敢骗朕,吃吾一剑!”老道愕然,心念:“这厮哪来的剑?”眨眼间,见那巨龙半空摇身一变,顿成一柄青钢剑,长四尺,晶莹裹身,雪白如碧玉,甚是锋利,剑尖一转,无人自空,也随意施展,目标正是道人心口。 老道心悸,此剑势急,眼见无处可避,这才弄神通,以那巨锤相架。他二人在池畔相争,与先前不同。一个采阴补阳六十年轮回一次,只为长生得天道;一个诸般奇缘偶得龙相身法,今又逢奇迹,练就那元婴之神技。 都说自身不省宝贝事,就怕那贼他惦记。老道为脱轮回起歹意,帝王桀骜决心来戏,水火不容弄神通,化腐朽为奇。剑去一二丈,反转道鬓剔。巨锤重百斤,锤锤有威力。山崩石裂硝落泪,分花拂剑惊天地。 二人各逞艺能,顽强斗凶,但见那石落洞摇,池水清溅,绰影不辨东西,来回纵腾。这一回已对五六十招,不见输赢。宝剑鸣脆,巨锤势威,辗转又过七八招,仍不分高低。公子有些些心急,贪功求切,眼见那厮巨锤使的甚猛,锤面又发着异光。 他如今虽已化身宝剑,但耳聪目明,与那常人无异,心道:“这厮的锤子乃睡莲所化,如是我闻,一切皆为虚空,是了。”心中一动,宝剑转瞬化为龙相。 老道正一锤子凿去,忽见那龙张开大口,胡须飘然,一下子便将那巨锤给吞没了。入口之时,金光耀眼,巨锤又变回一株睡莲。公子砸吧嘴角,缓身降落,又复一国帝王之相,但觉异香留齿,咽下喉间,五脏极为清凉受用,不禁赞:“好吃!” 道人错愕、大惊,似发了疯一般咆哮:“贼头,还我雪莲来?”双目赤红,好便似丢了老婆的猛兽,凶狠扑去。 第988章 你大爷的,当朕三岁小孩 无崖子一行四人在洞门外,叫嚣了一阵,此老喊得嗓子都哑了,那魔头硬是不理睬。他有些恼了,这时喘息道:“这个老婬虫,搅甚么虚头,我骂了老半天,他愣是不出来?”三女亦是觉得奇怪,初始无崖子骂人,那厮还回一两句嘴,之后骂的都宛如水入大海,没有丝毫回音。 李沧海道:“莫不是这厮在闭关,才不敢出来?”童姥好笑:“小师妹,瞧你这人挺聪明的,怎么,跟师弟混久了,得了他的秘传,好歹不分。”无崖子面上一热,听得师姊在讽刺:“那厮若是在闭关,开始又怎么跟师弟说那么许多话,难道他当真不怕我们闯进去,依我猜,这洞一定有后门,给他溜了。”李沧海焦急:“这可如何是好,雪儿尚等着咱们解救?” 一旁的李秋水双掌合什,念了句道号,面上盈笑:“小妹,你别听师姊瞎扯,请少安毋躁,你们听,那是甚么声音?”三人见说,果都竖起了耳朵,不久隐隐约约从那洞中飘出异响,李沧海大喜:“好像是打斗的声音,咦,难不成这洞内有那厮的仇人?” 李秋水作念:“阿弥陀佛,是真是假,进去一探,不就知道究竟了吗?”原来此女时时刻刻不忘禅定,尽管与他三人去除魔,亦是如此。也是她的造化,居然可以听到方圆一里内的声音,这才回神指点。 童姥虽恼此女驳了她的话头,但她向来恩怨分明,一码事归一码事,绝不含糊,便笑赞:“好主意,是骡子是马,拿出来溜溜!”李秋水莞尔:“既然师姊也赞同我所说,那么还等甚么,咱们这就进去吧!”童姥和李秋水领先带路。 无崖子微一犹豫,叫住:“还是等一等再说吧?洞内不知深浅,也许这只是老魔头的一个诡计,要引我四人进洞,才这般布置。”二女止步转身,那童姥笑骂:“师弟,在大理停留了一些时日,怎么你的胆子却变小了?区区一个老婬魔,有啥好惊人的!” 那李沧海过去,握住无崖子的手,柔声道:“师哥,为了丫头,哪怕洞内是毒蛇猛兽,陷阱机关,这个险咱们也得冒上一冒啊。”唇角一勾,微笑:“再说了,咱们活了这一把岁数。若真命断,此生也不枉了,你还有甚么好记挂,放不下心的。” 无崖子听了小师妹一番话后,顿有所悟,重重点头,不再存一丝犹豫之心:“好,此生能有你三人作伴,我无崖子也不枉在尘世走了一遭。(..info)来,一块进去除魔!”携上心爱之人的玉手,回握紧,当先在头,往洞内直冲。 童姥有气,甚为不爽,那李秋水只是摇摇头,又宣一声佛号,跟着一块进去。其实无崖子并非怕死,三十年前被丁春秋谋害的那一刻,就已经萌了死志。只是他的一身绝学,不能跟着他一块下黄泉,因此才摆下那珍珑棋局,招请天下风流才俊对弈。 后来梁萧的一番话,彻底打消了他那赴死之心,与小师妹相聚之后,相处越久,越发觉得这光阴对不住自己,害他白白浪费这数十年光景。如今有佳人陪伴,每一天过得甚是充足,若不是撞上老魔头,他当真不想再入世。 每每与老魔头赌斗,他都悬着一颗心,生怕自己挂了,反而又辜负了小师妹的一番情意。是以小心小心,再小心!也许这就是世俗之人常说的,人活得越老,便越怕死。 公子吃惊:“雪莲?”骂去,“你大爷的,当朕三岁小孩么,雪莲长在雪山上,在你这小小一方池水,岂能养活?”老道不管,只嚷要他赔雪莲,势如猛虎般攻击。 此帝不敢大意,身子一偏,向后窜去,后方是那一池荷花,本可以借物。他足下一点,岂料竟踩着了水面,吃了一惊,往下一瞥,但见那一池荷叶荷花,不知何时居然枯萎了。愣了半响,渐觉靴子入水,这才幡然醒悟。 眼见水浸过膝,好在他功夫了得,再弄一神通,跃回池边砖面上,罢手喘息道:“不打了,不打了!”老道如虎咆哮,一把拽住公子衣领,落泪道:“不打了,说得好生轻巧,你可知道,你毁了我百十年的辛劳。这些年来,我踏遍名山雪岭,好不容易寻得这方水土,适宜栽种雪莲,今方倒好,全入了你肚皮,你说,该怎么赔我?” 公子心中好生歉疚,雪莲稀珍,本就难求,如今被自己无意吃了,也难怪这厮凶恶难过,便道:“老前辈,东西都化成了我的粪便,教我如何赔还?”老道恼怒:“我不管,既然你吃了,那我便刨开你的肚子,将它取出便是!”公子挣扎:“这如何使得?”刨开肚皮,他还能活命吗? 道长冷笑:“嘿嘿,老夫还有一个法子,那便是你我合体!”公子一惊,这才回想前事,原来这厮哭闹,就想困住自己,好趁机为所欲为,他险些上当,大骂一声:“放屁!”体内真气一提,向老道抓紧自己的那只大手震去。 岂料此人仿佛知道公子会这么做,早有防备。公子真气打去,宛如击在一堵棉花墙上,又吃了一惊,原来无崖子等人打不过这魔头,并非虚言。这厮果有造诣,公子回想妹妹曾说的话,心下一动,暗运北冥真气等待。 道长不妨,中了他计,把真气自动送上门去,让其吸取,诧舌:“北……”心忖:“不好!”他真气被梁雪吸过一次,如今虽说恢复,但大敌环伺,又有了杯弓蛇影的这层悚惧之心,实不敢硬拼,当即右出一掌,将那帝王震开。 公子只觉胸口一震,如线后退,恰时那无崖子四老赶来,此帝一喜:“外公!”他四人在这洞内拐来拐去,好不容易转到这里,看见魔头发狂,童姥最是性烈,纵身上前喝一声:“魔头,让我等好找,纳命来吧!” 老道身躯一幌,步子刚刚稳下,正欲再找公子算账,偏巧四老突如其来,不由吃惊,戟指公子:“你……你们是一伙的?”李沧海听得糊涂,对身侧的无崖子问:“师哥,魔头在跟谁说话?”无崖子眼珠子一转,在洞内搜索一遍,见除却己方四人外,就魔头一人,便道:“管他,打了再说!”跃步上前,一块赌斗。 第989章 好生无礼,怎么一来打朕 公子焦躁不已,颇有几分失落,想道:“怎么他们又看不见我,为何偏偏那魔头瞧得?”极为不解,念转间,忽闻耳中娇叱呼喝之声渐浓,抬头一瞥,单见那童姥与无崖子和道人动了手,并无甚呼喝,又惊:“难不成我耳朵生了茧子?”突觉身子一轻,被风一吹卷走。.info[] 此帝甚慌,强运真气,不知是何物迷了眼球,待再睁开眼时,只觉周遭寒冷刺骨,全都是冰块凝结,愕然,速运神功打破寒冰,从中出来,他翻身落地,看见了段誉和二女,诧异:“我如何睡在妹妹房中?”回想前事,自己硬拉妹妹欢好,齿颤:“方才所见,难道竟是梦一场?” 不容他多想,灵光徒闪,察觉面前的王语嫣神情不对,眉宇间布着晦暗之色,忖道:“她怎生在此,难道果真是那摄魂*作祟?”恐她伤了妹妹,不再多想,即闪身跃上,途中指凝一缕真气,欲要点她太阳穴,先震下摄魂再说。 岂料那段誉不理解,硬要插上一脚。公子见他来,挡在王语嫣身前,兄弟二人四目相对,他居高临下,食指真气凝聚,那段誉仰望,一脸乞求之色,此帝点也不是,不点也不是,甚为烦恼。(..info无弹窗广告) 本想瞧段誉薄面,此事就此作罢,不曾想那王语嫣面上含邪,双眼泛着绿光,暗起一掌,就要动手。此帝暗惊:“不妙!她已被摄去了魂,六亲不认,倘若心肠软,好人必定遭殃。”不由分说,钢牙一咬响,足下使劲踢了那段誉一脚。 段誉眼见二弟犹豫,心喜,总算存了一线生机,不料膝盖一痛,在此等情况之下,他万万想不到二弟会打自己,一时不防,下身半跪了下去。南王这般一低头,王语嫣便露在了眼前,公子不再犹豫,指上真气催动,蓄势待发,果然一鸣惊人,正中王语嫣的额头。 此女想要闪躲,可惜不及公子快,她闷哼一声,就开始软倒。所有人大惊,心都悬在了一起,段誉错愕,万万不敢相信,他目光一偏,急把个王语嫣抱住,面上搐动怔看了一会,忿怒扭头,脸色难看之极,冲那弟咆哮:“你好狠的心肠,为何要杀她?” 公子叫屈,顿足解释:“你个痴缠,好生糊涂,朕哪里……”本想交代哪里杀她,只暂时震住了王语嫣欲害人的心,不料这时,门口徒闻风响,一女迅如奔雷闯来,不分好歹,见了公子就打杀。 此帝不防,那女来势凶狠恶疾,初始被她愊得手忙脚乱。待斗得三五招之后,公子渐渐冷静下来,看清了来人的武功路数,解释道:“师姊,你好生无礼,干么一来就打杀于朕?”原来此女是那王夫人。 她冷笑一声,说道:“哼,你还有理了?干么不问问你自个,我儿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这般对她?”公子又叫屈:“朕哪般对她了,这也是为了她的好。”阿萝动怒:“诡辩,吃我一招试试!”不容他辩,娇肢如柳,不知她怎生摆弄,徒推一掌,劈向那帝王。 公子不敢大意,身子一侧,堪堪避过,大手回旋,一把抓住那女玉臂道:“师姊,你听我说,语嫣被慕容复那厮控制了,咱俩且先罢斗,等寻得解救之法,再计较如何?”阿萝银牙一咬,骂去:“满口胡言,那小子打小和闺女长大,又怎么生害人之心?分明是你薄情寡义,辜负了她在先,如今被我逮个正着,你不思悔改,反倒搬弄是非,算甚么好汉?” 此夫人玉手苦争,公子不敢较真,生怕真伤了她。此帝感觉到了,自从他破冰出来,说也奇,功力见长,眼下不怎么使劲,只随意一招,但觉后劲无穷,以前是完全没有的现象,亦惊亦喜,只是这夫人不听苦劝,好生为难。 见她要挣,当下手一松,那夫人得解脱,恶势又来。此帝奈何,苦苦一笑,惟有招架。梅兰竹菊四女瞧得心慌,梁雪喜甚,自见兄长复生,不发一言,此刻悲从中来,掬嘴抽泣,只想:“哥哥没死,哥哥没有死……”泪滚娇颊湿。 他二人斗得正紧,忽然门口虎影一闪,两人自外间步入,见了情形,只问:“发生甚么事了?”梅兰竹菊四女回首,见来人是那段正淳和刘进。梅剑走过去为礼道:“皇爷,万岁与夫人打了起来。”于是乎将她所知,一一细禀。 段正淳听后,叹了一口气:“唉,这二人的脾气怎么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外人不知,还当他俩是母子呢?”摇头,也不去劝架,见段誉哭得跟个泪人也是,上前瞅瞅。 那皇爷近前,仔细端详了女儿一下,见此女眉心轻颤,又听儿子哭得悲切,甚是奇怪,当即半俯身子,揄女袖诊脉,心中一动,问儿子:“誉儿,你为何抱着语嫣在此嚎哭?”段誉见是老父,泪眼巴巴,实言相告:“二弟可恶,把嫣妹给打死了。” 段正淳听后,噗嗤一声,段誉奇怪:“父皇,您为何发笑?”段正淳轻叹:“你这孩子,忒也糊涂,是谁跟你说语嫣死了?”段誉一听,泪马上止了,拉着父亲:“您是说她还活着?”皇爷好笑:“你这傻孩子,是不是巴不得她早死?你若不信,不防探探她的鼻息?” 南王依言一探,手颤着抽回,面上带喜:“活的!”心下自责,知道冤枉了二弟,向那边看去。慈父会意,叫一声:“阿萝、萧儿,别打了,你们快过来?”他二人宛如不见不闻,继续赌斗。 都道说者无心,闻者有意,适间段正淳那一句“外人不知,还当他俩是母子呢?”真真切切入了那帝王的心,他胸中一动,传音道:“师姊,小弟上次听闻你还有一个儿子,与嫣妹乃孪生,现下不知何处?” 阿萝一听,吃了大惊,心随意动,也止了打斗,他二人对峙着。此女心中忐忑,忖想:“这当儿,小子重提旧事作甚?”恐他泄露与皇爷知晓,端详了公子一眼,媚眼带笑,压低声音:“万岁,姊姊知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万望此事勿提?” 公子走近,也低声道:“只要你不愊我立语嫣为后,其余的一切好商量。”话罢唇勾,面起一笑,这夫人气怒交并,恨得牙痒痒,当真想一刀将他宰了,念及后果,又不得已忍下。 第990章 眼睛有话,二人计长欲斩草 王语嫣经那帝王诊治,一连三卧榻,稍有好转。这一晨间,会同太医,一块又开了几幅方子,那段誉随御医们一同抓药。屋内徒剩公子与那刘进二人,外加一个王语嫣卧榻休养,此女面色渐趋红润,只是不能苏醒。 此刻风盈,自那开着的窗口吹入,公子搁下笔墨,离座至窗前,仰望了一眼苍穹,游云过隙,甚是洒脱。他轻叹一声,那刘进上前,嘴唇嗡动,言又止,一连好几次都是如此。公子淡然一笑,说道:“有甚么话,你就说吧,难道你我之间,还有甚么不能提吗?” 刘进一愕,虎口徒震:“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说?”公子笑道:“你的眼睛告诉我的。”刘进更觉诧异:“眼睛?你明明没有回头,怎么看得见我的眼睛?”公子道:“有些东西不须经过眼,只要用心便成。”他如此一说,刘进倒是听明白了。 公子缓缓转,望着他:“你想问我甚么?”刘进有几分腼腆,抓了抓耳朵,面红道:“你跟父皇他们所说,语嫣无碍,休养半月便好,只是时间未到不会苏醒,这是真的吗?”公子见问,稍一迟疑:“你认为呢?” 刘进想了想,摇头:“不真。(..info无弹窗广告)”公子好奇:“何以见得?”刘进掬嘴,然后才道:“我说出来,你不许怪我。”公子道:“好,我不怪便是!”刘进像似吃了一颗定心丸,看着兄长说:“你的眼睛告诉我的。” 公子一听,沉寂了好一会,才哈哈大笑,说道:“你这小子,颇有慧根,一学便会!”刘进谦逊:“哥哥哪里的话,小弟我这不是现学现卖!”此帝笑了一阵,又过好一会儿,面色突然一沉,跟着又叹息起来。 刘进问:“二哥,可是有甚为难之事,不妨说将出来,小弟不才,也愿与哥哥分担一二。”公子欣慰,起手一按那弟肩头,颇有感悟:“你说的不错,一人计短,二人计长。”顿一下,又道:“有件事,我并未说实话。”刘进问:“甚么事?” 公子转眸,向此弟瞧去一眼,这靖安王是如此的无城府,无邪天真,不由说道:“语嫣之事,我是骗父皇他们的。”那刘进吃惊:“哦,难道当中真有甚么隐?”公子点头,渐觉有几分倦意,往窗墙靠了一下,才道:“就算半月过去,语嫣也见不得好转。” 刘进问:“为甚么?难道是因摄魂*之故?”公子点头:“一点也不错,也不知这慕容复从何处学来这旁门左道,竟然施展在语嫣上。目前我无法根除,只能每以真气镇压,外叫太医开些安神进补之药,维持她的生命。” 这刘进又问:“以哥哥这等神通,难道也不能除恶?”公子不答,只在深思,刘进急了:“没有别的更好办法了吗?”公子唇动:“办法并不是没有,只是做起来甚为凶险。”刘进道:“只要能救人,别管凶险不凶险!你吩咐,需要我做甚么?” 公子俊目瞪他:“你不怕?”刘进毅然点头:“不怕!”公子甚喜,笑道:“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想解除语嫣上的摄魂*,非找到慕容复不可,只有他知道解法。”他顿了一下,“如今这厮行踪无迹,根本无处可寻,就算你逮得住他,以这厮的脾气,也未必肯屈服救治语嫣。” 刘进大急:“哥哥,这可如何是好?”父皇是有许多子女,但萝姨就得王语嫣一根独苗,这几天见到此夫人的神,极为憔悴,茶饭不下,比来时消瘦不少,让他不想起了远在大理的母亲,倘若自己也与王语嫣一般,不知母亲会哭坏多少根肠子。 公子安抚着他:“你先别急,我这里有一个彻底治根的法子,只是行将起来,较为困难。”刘进道:“有甚困难,你不妨直言,别婆婆妈妈的。”他几时见过兄长这等畏缩闪躲,就是面对敌人数十万大军也不曾道个怕字,今面对一个慕容复怎么如此吞吐起来? 听得兄长道:“此非一般,有句老话叫斩草除根,语嫣上术乃慕容复所下,只要将那厮打杀死,也同样断了祸根,不必须从他嘴里出甚么解除之法门。以我兄弟的功力,任何一人也能将那厮除了,只是我有一层担忧。” 刘进问:“哥哥担忧甚地?”公子道:“我担心语嫣醒后,反而怪我。她自小与那厮交好,也曾一度慕于他,心中必不愿其死。我怕亲自动手,从今往后,她要恼怨我一生。更重要的是,我曾答应过仲逍遥,不伤他慕容家的人,我不能违信弃诺。” 这刘进好笑:“哎哟哥哥,你这哪算违信弃诺,当初答应那姓仲的,只因瞧他是一条好汉,不忍降罪于他。可惜这厮屡屡助纣为虐,怎生杀不得他慕容家之人?别忘了还有一个附带条件,只消他们家的人不行恶,不害人,话才算数。如今他一而再再而三加害我等,你又怎么顾起那慈悲心肠来?” 公子仔细一想,颇觉有理,歉然道:“三弟教训的是,愚兄一时迂腐。好,我立即传令下去,教各州府密切注意过往陌生人,若发现那厮踪迹者,必有重赏。”顿一下,“进弟,你得答应我,此事不能跟段誉提及。”刘进点头,公子当即下去颁布指令,先在城里张贴了皇榜,此弟一直跟随左右。 岂知他二人出门之后,才掩上门,榻上的王语嫣突然眼睛一睁,闪着一团绿光,面色诡异,又合上了眼去。 如是几,眼见明天便是除夕,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喜迎新年,皇榜这事,也相继淡然下去。那皇帝不知派出了多少人马,也查不出一丝消息,也不知这些管事的懒惰,还是年近,忘了公事,贪图团圆之喜,没有尽心。 王语嫣倒是安安静静在榻上躺了些子,没有一丝起色,可急煞了父母兄弟姊妹。公子见惯了父皇的抱怨和王夫人的责怪,也积了一腔烦恼,心忖:“莫不成这厮上了天,在人间蒸发?”念转间,忽听驿承管事来报:“万岁,辽国大王耶律浚和女真族长之子完颜阿骨打同朝来贺!”公子听闻错愕,心道:“来得这般快!”便传旨:“有请!” 第991章 结伴无缘,姑娘与你不熟 话回七天之前,夕阳缓坠西山头,辽国新王一行四人,渐入汴京城中,缓缰停骖,在北门一条大街止步,耳听喧闹嚷噪之声聒耳,屋宇连桓,人影络绎,往来有豪家。那耶律浚上前一步,面上挂喜,抒怀笑道:“好所在,中原果然非凡,我若是能在此长住,死也不枉此生。” 阿骨打拍了拍他肩头,说道:“耶律兄,先别忙着感慨,赶了多时路,甚有些疲乏,安顿下来再说其他吧?”耶律浚道:“好!前方似乎有一处客店,不如前去投宿,如何?”阿骨打心无城府,嘴快:“既然到了汴京,哪须住甚么客店,先去驿馆通传,然后再……” 耶律浚打断:“哎,完颜兄,这便是你的不对了!来了大城市,难道还要风餐露宿不成?”说时连向此人使眼色,阿骨打似懂非懂,听得耶律浚续道:“咱们虽是粗人,却也懂入乡随俗之礼,既然来了礼仪之邦,当然得按他们的规矩行事。再说了,还有两位姑娘在此,难道也要她们跟你一般,睡大街么?”阿骨打错愕,暂时无语。 这辽国新王一脸诚笑,问向二女:“姑娘,不知你二人作何打算?”阿紫自从入了城,就一心想回宫,将王语嫣离家出走一事与兄长说明,途中耽搁的时间也是够多了。(..info好看的小说)方步入城中,就大吸了口气,心中郁闷放松不少,与钟灵携手,正预备离去。 忽闻那厮叫住,她二女步子一顿,停了下来,阿紫转身,面上盈笑,似邪非邪,说道:“姓耶律的,姑娘与你好像不熟,我们做何打算,和你有甚相干?”耶律浚一愕,极为尬尴,陪笑道:“姑娘,汉人有一句话叫,相逢何必曾相识,既然我二人能与姑娘遇上,又结伴同行多时,说明咱们有缘分呀!” 阿紫冷笑:“咱们?嘿嘿,你这厮倒也不知羞,我姊妹一路东来,偏偏你们也跟我们走一条道,姑娘我如何赶,你们也是赖着不走,倘若不是灵妹妹替你二人求情,姑娘岂是好惹?哼,缘分?哪个跟你有缘?这缘分二字值多少钱一斤?” 他二人听着,心底有气,面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这二人虽身为异邦,但在族中身份显贵,几曾受过这等侮辱,况且对方又是一个少女,当真无从辩驳,只羞得无地自容,幸喜天色向晚,路人归家切急,不曾在意四人。 阿骨打一身傲骨,上前拉过耶律浚,忍气道:“耶律兄,既然这位姑娘不领情,又何必拿咱们的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阿紫动怒,戟指斥骂:“我呸,你骂谁是冷屁股,又拿哪个的热脸来贴?今天若不说个清楚,本姑娘跟你没完。”磨拳擦掌,开始蠢蠢欲试。 那阿骨打屑看一眼,笑道:“我又没有指名道姓,这么凶,吓唬谁呀你?”阿紫大怒:“你……好嚣张!”樱唇一咬,右手食指一勾,上头的指甲异光一闪。 钟灵就站在此女右首,瞧得分明,情知她要使毒了,心头一惊,急抢上去阻止:“姊姊不要!”眼眸子乱转,抓住她玉臂,又按着那只毒手,然后才压低声音:“此处可是京师,乃二哥地盘,他若知你在此行凶,一定不饶。你试想一下他的手段,又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触怒于他,害自己遭罪呢?犯不着!” 此女天不怕、天不怕,惟独就怕一人,那便是她的兄长梁萧,以前几乎被他整得惨不忍睹。今日一想起,心中尤有余悸,望了阿骨打一眼,满脸蹭怒,不得已强行隐忍下来,心想:“这笔账,改日再算。”哼了一声,招呼小妹:“走!”携着钟灵,忿然离开。 阿骨打纳闷了,嘀咕:“她怎么改了脾性,我这么骂她,怎么不生气?”倒是怪事一桩,无意瞥眼,却见那钟灵时不时回头,神色忧愁,他心一动,二人目光相对,不知说甚么才好,唇嗡,转瞬那女又别开头去,如此一来,搅得这厮心魂摇乱。 耶律浚生气,一把拽住阿骨打的衣领,含怒喝:“你为何惹恼了她?让她带恨离去,这一路好不容易同行,此等缘分,此等缘分……”心下在痛,“求之不来!”阿骨打苦争:“耶律兄,有话好商量,商……”乍听之下,大叫:“呀,你喜欢那刁蛮歹毒的姑娘?” 这耶律浚听了一怔,面红一把将他甩开,忿然:“我不许你这么说她。”阿骨打笑道:“喜欢就喜欢嘛,又何必害臊?喜欢又……”哑然住口,双目瞪得老大,看了他一会,才摇头道:“不行,这万万不行,那姑娘你喜欢不起。”耶律浚没好气:“本王如何喜欢不得她?” 阿骨打左瞅瞅,右瞧瞧,见天色暗下,把那耶律浚扯过一旁街角,低声道:“糊涂,难道你忘啦,咱二人此行入京的目的,要与汉联姻,保两国长久太平?”经他一提,耶律浚幡然醒悟:“这倒是,可是我……” 这阿骨打扯住他:“没有可是,汉皇是咱两国的大恩人,人存活天地间,有恩不报,是为禽兽。得了,瞧那姑娘也不是好惹,只是你一厢情愿而已。如今天黑了,去驿馆投宿吧!”耶律浚拉他,叫:“回来,不能去驿馆。”阿骨打不解,问:“为何?” 耶律浚自从遇上阿紫之后,不知为何,竟被她深深所吸引,一路走来,渐渐放缓脚程,只盼能与她多相处一会儿,今到京城,倒有些心不安了,不愿早早朝见汉皇,随口编了个理由哄骗那厮:“完颜兄,你傻呀,咱的使团未到。倘若驿承奏明圣上,愊咱俩见驾,届时两手空空而去,满朝文武见了,岂不贻笑我等没礼数。不如寻个所在住下,安心等待几天,等你我的使团一到,再进宫面圣不迟。” 阿骨打笑赞:“我是个粗人,还是耶律兄想得周全,也罢,前方不远处,有个酒家,像个投宿的所在,就去那里凑合吧。”耶律浚暗下得意,面上不动丝毫声色:“如此安排甚好!” 二人脚程快,加上腹空饥饿,也顾不上礼节,一入那店,瞅见空桌,便大咧咧坐下。阿骨打颇有几分粗野狂汉的味道,一拍酒桌叫:“店家,上酒菜!” 第992章 胡人无礼,东家酒水作怪 他这破锣嗓子,甚是粗豪,只唬得那一店客人愣住了。少顷有个酒厮打扮的汉子,赶忙出来笑脸相迎,弯躬作揖:“二位客官,是打尖还是长住?”阿骨打一怔,随问:“打尖怎么说,长住又怎么说?” 那酒厮上前,一一道来:“咱京城自从在天龙皇帝的治理下,爱民亲若子,老百姓安居乐业,享受太平之治。打那开通丝绸之路后,京中更是日趋繁华之象,周国商队往来过频,让城中的酒家客店,天天爆满。尤其是这两天……” 耶律浚听得不耐,敲桌子道:“让你上酒菜,哪来许多废话?”小厮听了,心中一颤,不知此人受了甚么打击,语言如此不善,那阿骨打听得正入神,乍被打断,有些不愉,安抚道:“耶律兄,别急,听听他说又怎地?”那王叹一声,斟开茶水,当酒自酌。 阿骨打微微一笑,冲那小厮道:“好啦,就请你长话短说!”小厮应诺,暗咽一口干液,不敢看那王,对阿骨打陪着笑脸:“打尖呢,是指吃过饭,睡一宿,明日清晨便走人,价格有高低,按房号品级而定价;长住呢,先交了押金,长住一段时日,待结房钱时,与饭菜酒钱一并结了,看客官的时日表,可大致折扣。” 耶律浚哼声,甚为不屑:“说来说去,还不是一堆废话!快去,老子饿了,拿酒来,不然我将你这家招牌拆了,作柴火烧。”那小厮唬得慌了,腿脚一哆嗦,险些绊倒,这阿骨打一把抓住他,笑道:“有甚么好酒好菜,尽管上,这位爷台请客。”小厮点头,一脸惧谢。 但见那耶律浚又是哼的一声,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元,重重一搁桌上,少说也有二十两:“住三五天,当押金可够?”那小厮拼命点头:“客官,够了够了,住十天也没问题。”他虽爱财,摄于此王虎威,也不敢造次上前去接。 阿骨打莞尔,取过银锭,交到小厮手里:“有甚么好吃的都上来,别再耽搁了,不然大爷又该生气。”小厮晓然,一味应诺,抓着银锭,高高兴兴下去了。 这阿骨打见小厮走远,回过脸来,有些许埋怨,冲那辽王说道:“耶律兄,不是小弟说你,你心里苦闷,这个我知道,但这是京城天子脚下,万事该以他们的礼,他们的道,你又何必跟一个杂厮过不去?以后别这样了!”耶律浚瞪了他一眼,有些笑味:“来,喝茶!”给他倒了一杯,他二人相视而笑。(..info好看的小说) 客店服务客源,力求快捷利落,不消一瞬,这一张八仙桌便摆了十几道佳肴,一壶好酒。小厮菜毕自退,那耶律浚取过酒壶,给两个杯子倒满,递去阿骨打那边,笑道:“完颜兄,请!”阿骨打也不客气,接过谢道:“好!”二人砰了一下辽王砸吧嘴,干抹一下,不屑道:“汉人就是这等小气,吃个酒也弄那么小个杯子,忒也不受用。”阿骨打笑道:“哪里是小气,此乃汉人的斯文,小饮慢酌才显得礼数。”耶律浚骂去:“狗屁礼数,这么一点,还不够本王塞牙缝哩!”三下两下倒来吃光,又唤:“酒保,取酒来!” 适才那酒厮闻唤,焦急赶来,为礼道:“客官,有甚么吩咐?”耶律浚左手压桌,右手戟指:“你这店家,好生小气,平素都是这般款待客人的么?”说时将那空酒壶提起来,摆给他看,酒厮惶恐,不明就理,干瞪眼傻瞅。 阿骨打好笑,指点道:“你去把酒取来。”酒厮搔耳道:“客官,此乃葡萄酒,需要慢品细尝,才能显出……”辽王喝断:“狗屁葡萄,那东西也能成精?快快快,少废话,将烈酒取来。”那酒厮无奈,惟有转身下去,路遇掌柜。 那掌柜抓住他质问:“你是不是又惹客人生气了?”酒厮委屈:“小的……”眼眶酸涩,“掌柜,您老有所不知,那一桌客人,也不知打哪来,难伺候得紧。”掌柜沉吟一会,才道:“是那傍晚时分进来的那一桌?”酒厮点头:“是是是!” 掌柜道:“有甚么委屈,你且先忍耐,做咱们这一行的买卖,岂有不受气?去吧,他需要甚么,取给他便是!”酒厮应诺,低头待走,岂料这时,外间闪入一小童,将他臂手抓住:“慢,让我来!”二人闻言抬头,掌柜欢喜,唤了一声:“少……” 那小童打断:“别忙着叙旧,听我纷纷就是。”掌柜和小厮甚为恭敬,不敢违背,小童在酒厮耳根低语几句,那厮领会,撒腿就走,小童随后。 少时,小童从内堂转出,清了清嗓子,一脸得色。他身后跟着小厮,手端一壶酒,面色十分难看,迟疑了一下,才递给小童。此人接过,一撩直褂,命退掌柜二人,学起大人模样,向那一桌走去,至近前,抿笑为礼云:“客官,您的酒来了。” 二人扭头,却见送酒的是一名小童,穿着华丽,生得十分清奇,笑将起来,甚是可爱,宛如观音坐下的小金童。阿骨打一愕,怪问:“怎么是你送酒,先前那小厮呢?”此童笑曰:“他肚子痛,生怕传染二位客官,是以掌柜命小的来送酒。” 阿骨打质疑:“老板是你爹?”那童点头:“可以这么说?”耶律浚不耐:“管他是谁,有酒便好!”也不问此乃何酒水,取来便喝,如牛饮水一般,全入了腹中。 小童瞧着,暗自窃笑一声,那阿骨打生疑,目光在此童身上停留一会儿。 那厢的掌柜偷偷拉着那酒厮缩在柜台后,低声问他:“你给少东家掌柜一听,脸色顿然变了,眼睛直勾勾瞪着那一桌客人,面上皮肉搐动。但听“哇”的一声,那辽王将喝下去的“酒”,一口喷将出来,闻着骚味,指那小童质问:“这是甚么酒,怎么有股马尿味?”小童忍笑,不答反问:“客官,您喝过马尿吗?”辽王摇头。 小童道:“既然没有,那你怎知这是马尿?” 第993章 这位大哥,小弟失礼了 耶律浚一怔,听此童口齿伶俐,气度非凡,不类一般人家的小孩。怔了片刻,嘀咕:“本王虽不曾喝过马尿,但这酒水之中的确有一股尿骚味,我又不是傻子,岂能酒尿不分?”作念未了,忽听那童儿噗嗤一声,掩嘴好笑。 辽王大怒:“你笑甚么?”小童儿抿唇,勾起一抹邪气:“小爷笑甚么,干你屁事!”辽王切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也敢在本王面前自称爷,难道你家长没教你规矩吗?”小童好笑:“规矩?这二字值多少钱一斤?嘿嘿,王?我只听过王八龟王,却不知你是个甚么王?”耶律浚咬牙对小童戟指,满脸酱紫之色,险些气炸了胸脯。 阿骨打在一旁凝思,细细回味,忖想:“这汉人怎么把甚么好处都归结于银子?”先有紫衣少女骂缘分不值钱,如今又来一个小童,同样的骂规矩不值钱,若他记得不错,汉人最在意的便是这两样东西。 古语有云:没规矩不成方圆。无缘之人,对面不相识,此乃何等智慧,怎么今天一一被这两个小汉人所践踏?阿骨打只觉事非寻常,瞧小童的气派,后台一定很硬,二人初来乍到,本不想惹事,只是今天耶律浚情绪有些失控,脾气才这般暴躁,拿酒厮撒气。 阿骨打亦不想将事情闹大,毕竟天子脚下,传入汉皇耳朵,不管最后谁有理,都是不好,自觉理亏便道:“小兄弟,我这位哥哥不胜酒力,有些醉了,若有得罪之处,我在此替他向您赔罪,万望小哥海涵?”果真作了一揖。 从小兄弟转到小哥之间,虽然短短数语,却无不虔诚礼敬。小童听得愣住了,暗向阿骨打睨去一眼,此人一身兽皮为布料,粗野不堪,言行举止之间,凭地有礼,顿生一分亲近之心。此童有个怪癖,别人敬他一尺,他也敬别人一丈,反之,会恨那人一生。 他也为礼,笑道:“这位大哥,小弟失礼了,不知兄台高姓?常言道,不打不相识,虽然咱们未开始打,也该浮他一大白。”叫声,“酒保,取酒来,爷我要与二位大哥干一杯。”酒厮闻言,笑脸转出,将一壶酒奉上,为三人斟满。 小童吩咐道:“你去跟掌柜说,这二位大爷的酒钱,都算我账上。”酒厮惶恐,打哈道:“不敢不敢,我一定……”岂知掌柜闻声闪身出来,赔笑道:“少东家,您要喝多少,小号随时奉上,但千万别跟老东家提个钱字。”小童转眸,森然一笑应允,又命退二人。 耶律浚端起杯子,将酒在鼻间嗅了一下,但觉葡萄之香绕鼻,煞是好闻。不知怎地胃中一反酸,呕上喉咙,便有一股尿骚味,顿然想起先前之事,问去:“店家,你们方才供的是甚么酒?” 那酒周遭酒客见之,也忿然离座,露出鄙夷的神色,口吐唾沫,开始离去。酒厮吓得慌了,急唤客人回来:“咱们没有以尿充酒,才……才这么一……一次,只对这……”掌柜恼羞成怒,断喝:“你还说!”那酒厮闻喝,只吓得筋软骨麻,腿脚一哆嗦,跌坐在地。 老掌柜堕泪,往地下一跪,请罪道:“少东家,我……”齿颤唇嗡,竟是说不下去。小童不为所动,双眸似水,没有掀起一丝波澜,直勾勾注意着辽王的一举一动,不出一言。 阿骨打心忖:“若是寻常小孩,见了这等阵仗,只怕早就吓得尿了裤裆。此童不但不畏惧,反而临渊若定,不露丝毫痕迹,给人一种讳莫如深之感。到底是甚么,以致令他如此镇定?”越加觉得此童不简单,眼见耶律浚满脸怒色要上前动手,恐他惹事,当即阻止。 这阿骨打抓住那辽王的手臂,好言语道:“耶律兄,休要动怒!这位小兄弟只不过跟我们开个玩笑而已,童子尿又称回笼汤,可治百病,今日给老兄遇上,可是你的福分。有病治病,无病强身。”话罢,心中暗暗好笑。 耶律浚怒推了他一下,骂去:“既然有诸多好处,适才你为何不喝?”阿骨打心想:“我又没你那么好酒贪杯。”想是这么想,嘴上却不敢直说,只得令色安慰。耶律浚怒急,只觉受了特大侮辱,令其颜面尽失,一指小童喝道:“起来,我跟你单挑!” 小童心一动,正要起身,突然店外闯入两人,小语争执:“都怪你,跟他生哪门子的气,害咱们晚了一步,宫门都关了,进不去,如今只能在这里凑合一晚了。”听声音是个女子,店内的人听不清明,惟有小童功力深厚,一字不漏听了入耳中。 他稍一抬头凝眸,看见一青一紫两位少女,相继走入门口,嘴有伴角,那紫衣少女撅嘴道:“甚么事都怪我?那几个看门狗也真是的,连姑奶奶我也……”话到此处,那青衣少女以手肘撞了一下紫衣姑娘,她错愕,一眼向店内望去,顿然吃了一惊。 小童暗惊:“怎么会是她们?”当下侧身,不以面目相对,示意掌柜和酒保快去招呼客人。他二人会意,小跑过去相迎,酒厮问:“二位客官,是打尖还是长住?”掌柜恼训,打了酒厮一酒保惶恐,脚跟磕绊了一下,踉跄欲跌,惶急前去收拾。掌柜又骂去一句:“笨死了,碍手碍脚!”笑脸相转,迎回:“二位姑娘,请里头坐!”作了个请的手势相迎,岂料二女宛如不见,听而不闻,目光只落在那边的阿骨打与耶律浚身上。 隔了半响,那紫衣少女一咬银牙,对同伴道:“走,咱们另换一家客店!”拽着那青衫少女之手,便要出门。 第994章 难得再见,又翻脸不认人 青衫少女有些不舍,她今天走了许多路,脚都肿起来了,好不容易寻到一处作歇之地,外间天黑夜高,实不愿再去碰撞,就想拒绝。忽听那老掌柜揽客:“姑娘,外面夜深了,附近没甚么酒家,哪怕是有,也该客满,不如今夜在小店将就一宿,明日再做打算如何?”有少东家在侧,此老不愿出丑,何况上门的客人,岂有推出去之理,当下极尽好言挽留。 那青衫少女喜道:“是啊姊姊,黑夜深巷的,除此之外,哪里有更好的投宿所在?”紫衫少女哼的一声,说道:“哪怕姑娘我露宿街头,也不上这家投宿。”话罢,就要走。 忽听那耶律浚唤一声:“姑娘,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店家一番好意,你何不乐从?近来京城繁华,人流客增,若不早作打算,只怕连一个栖身之地也是难觅。”紫衫少女止步,冷笑:“哼,姑娘我有无栖身之地,干你屁事?”转过脸来,看见一小童正要溜走。 观其背影,好生眼熟,不禁叫:“你,给姑娘我站住!”小童一愣,此刻金鸡独立,故意将身子左右晃动,嗓音涩哑道:“姑娘,您叫住小子,不知有何吩咐?”紫衫少女道:“你把身子转过来让我瞧瞧!”老掌柜心下疑惑,不知少东家何以如此畏惧这二位姑娘。 小童当真有几分忐忑,胸中一动,便苦着脸转了过来,几人一怔,但见此童面目臃肿,胖得像一个猪头,先前那一副清奇俊貌荡然无存。老掌柜、酒保和耶律浚、阿骨打四人甚觉奇怪,紫衫少女眉心一皱,嘀咕:“不是他,难道我看错了?” 那小童仍在单脚独立,拼命苦撑,甚是辛苦,委屈道:“姑娘,我可以走了吗?”紫衣少女心神分散,无力挥手:“好,你走吧!”小童暗自窃喜,自认计谋得逞,听得那青衫少女说道:“阿紫姊姊,我实在累得乏,不如将就休息一宿,明日再走?”原来这一紫一青之人,竟是阿紫与钟灵二女,不知她们为何转到客店来。 阿骨打欢喜附和:“就是,难得再聚,便是有缘,姑娘又何苦……”阿紫眉头稍蹙,隐有怀疑,眸光略触,无意看见那小童的后脚跟,他走起来藏有功力,不类寻常小娃,当即断喝:“站住!”指尖一动,但听嗤的响一声,便有一针闪着异光,寻小童背心追去。 这阿骨打吃了一惊,曾见过此女手段,刁蛮无理,任性而为,使得一手好毒镖。别说是人,只怕是一头牛,也会顷刻间被毒倒。他与小童虽然不识,相处一刻钟未到,也并未深交,但敬重他的豪气,不忍白白丧生毒手,当下抢出,欲要阻止。 岂料,他才走出一步,便又迟疑了,但见小童不慌不忙将身一让,跟着翻他傻了眼,双脚无论如何也不敢靠前,小童适才那一份功力,不知比他高明多少倍?暗恨自己瞎了眼,不能观察入微,又见小童身形站稳,冷声取笑女子:“好歹毒的小娘子,你这是谋财呢,还是害命?” 阿紫哼了一声,瞧清其真面貌后,嘴唇勾冷:“小鬼,果然是你!”小童身子一挺,昂首阔步,拍了拍胸膛,邪邪一笑:“是你小爷我,便待如何?”钟灵见童娃是故人,大喜叫:“柳少爷,原来是你!”正要过去相认,不料被阿紫拉住了:“慢着!” 此女目光含邪,一扫小童质问:“你这泼皮,不好好随柳老爷子经商,跑回京师作甚?”柳宗元双手叉腰,极为不屑,冷冷道:“小爷爱回来便回来,你又不是我娘,要你管!”阿紫气指:“你……”咬牙,“好小子,谁给你的胆子,这般对我?”柳宗元不屑答她。 阿紫险些气炸了胸脯,向来只有她骂人害人,整蛊人的份,几层受过这等大辱,银牙咬得咯咯直响,就要上去见真章。那钟灵拽住她,安慰道:“姊姊,别气!”转问小童,“宗元,你有禁宫令牌,快带我俩……”阿紫恼喝:“不劳烦他!”身形一趋,挣脱小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刀,望那小童胸口便刺。 柳宗元身子一偏,展步法过了几招,阿紫伤不到他一根汗毛大怒,呲牙一声,继续扑来。旁人只见一个避得凶险,一个下手不容情,仿佛累世的生死对头,都是暗暗心惊,那掌柜和酒厮,只吓得快快躲进后台,一脸担心,吩咐酒厮道:“快,去找些帮手来,好助少东家!”酒厮畏怯,颤声:“要我……”掌柜恼怒:“不是你,难道是我去?”酒厮无奈,硬着头皮走开。 耶律浚早看柳宗元不顺眼,对前事更是怀恨在心,一心要雪耻,眼见阿紫痛打那厮,甚为高兴,一则为讨好佳人,二则也欲显示他的英雄气概给佳人知道。不由分说,抢上去援手,口里呼喝:“兀那小子,欺负女流之辈,算甚么男人?”一掌劈出,便偷袭小童背心。 阿骨打观之不妙,要唤耶律浚回来,已是不能,当即靠近钟灵,在其身侧说道:“姑娘,请你想个法子,好好劝劝他们吧?”钟灵目观斗场,嘴唇轻动:“我能有甚法子,我姊姊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除非……”阿骨打焦急:“除非甚么?” 钟灵心道:“除非二哥在场?”又摇了摇头,但知此不可能,阿骨打一直注意着她,见此女眉宇深锁,他二人分了神,倒给耶律浚占了便宜,他想也不想,使出一个狠招,往柳宗元打去。幸喜此童功力深厚,听得波的一声,柳宗元不但没事,那耶律浚反倒被小鬼的护体真气给弹了出去,这厮不察,重重摔在一张八仙桌上,那桌子顷刻间化为粉碎。 耶律浚重力压下,猛觉虎口一痛,跟着喉咙泛甜,哇的一声,喷出老大一口鲜血。 第995章 夜深了,我先睡 在场之人都是怔住了,阿骨打和钟灵快快抢上,搀起那辽王。耶律浚被二人扶稳,他又是哇的一声,口里鲜血吐出。钟灵瞧去一眼,暗自摇头,阿骨打关心殷切,那辽王罢手,适才将血吐了出来,但觉舒坦不少,只是身子有些虚,在弱弱喘气。 那小厮到后厨,召集一班火头工和伙计,相继跑出来凶恶相向,有的手持汤勺,有的拿锅铲,有的扬菜刀,厨房诸般武器一应俱全,将钟灵等围了起来。只待掌柜或是少东家一声令下,便要一拥而上,拼个死活。 老掌柜顿足,抚胸捣肺一脸悲切,哭泣道:“铺子,铺子,我的家具,少东家……全……全毁了!”一打手心,极为心痛。 这些言语入了柳宗元耳中,他身子猛地一震,此刻和阿紫两厢对立,各自戒备,想道:“若是爹爹得知,我在他的分店打架,毁了家资,他不知要怎生训我,哼,我正是受不了他的啰嗦,才暗自偷跑出来。” 言念至此,便道:“今天夜深了,小爷没兴致与尔等赌斗,改天再和你一决雌雄。”话落,打了个欠伸,吩咐掌柜:“都散了吧,给我准备一间上房,我要睡觉。”说完,独自上楼而去。 老掌柜和一班伙计愣了愣,完全摸不着头脑,能不开打最好,否则店里遭殃,损失惨重,又要重新装修,花费银两和做生意的时间,只怕这个月的分红,便无着落。诸人持厨器相向,缓缓后退。 只气得个阿紫,人如其名,一脸酱紫之色,她咬牙切恨:“他们柳家的人,怎么个个都是混蛋?”钟灵大眼一闪,有几分质疑,凝指支鬓忖想:“柳家的人?如今的柳家,除柳少爷之外,只剩柳老爷子一人,难道姊姊所骂……”不明白问去,“这混蛋你所指的是?” 阿紫转身,冲她哼一声,冷冷道:“我指的是谁,你难道不清楚么”又冲掌柜发火,“店家,给姑娘一间上房!”话罢,拽步上楼,暗下满腹怨恨:“想不到这厮得了那混蛋的真传,功力这等浑厚,连姑娘我也险些栽在他手里。” 掌柜刚要动身离开,乍问此女吆喝,顿吓了一跳,本想命小厮前去服侍,不料此女专断独行。老掌柜他抹了一把冷汗,暗自松了口气,早知此女如此难缠,适才就不该去招惹,听得阿骨打说道:“耶律兄,你怎样了?” 耶律浚手按胸口,步子跄前一步,嘴角带血,也顾不上去擦拭,一双虎目含情脉脉,直勾勾盯着阿紫离去的背影,心口浮动,厚唇嗡颤,似有千言万语要说,见女无情,又无勇气开口,一颗心凌乱凌乱,比柳宗元真气反震还要疼上许多。(..info无弹窗广告) 阿骨打轻叹一声,对那掌柜说:“店家,也给我们两间上房。”老掌柜解释:“听说最近武林将有大事发生,因此天下高手齐聚京师,这两天陆续游来,小老儿不是武林中人,知之不详,只是京中有名气或无名气的客店,基本客满。小号原剩三间房,少东家住了一间,紫衣女侠要了一间,如今只剩最后一间了。”阿骨打有些沮丧。 钟灵眉头触动,问他:“你两个大男人,难道也需要住两个房间吗?”阿骨打听了,面上一热,不敢看她:“在下原想为姑娘租下,奈何……”钟灵莞尔一笑,说道:“多谢公子的好意,我与姊姊挤一间即可,不须劳烦。”顿了一下,又道:“夜深了,耶律公子负伤,你二人也早些休息,我先去了。”话罢,莲步盈盈上楼。 阿骨打深深望了一眼,若有所思,听掌柜吩咐小厮:“你快领二位客官上楼看房间!”酒厮应诺,阿骨打这才回魂,谢过掌柜好意,与那酒保一齐搀着失落的耶律浚步上楼梯。 上房之中,红烛剔亮,轩窗半开半合,许许柔风轻送。那阿紫宽衣解带,正要上榻休息,钟灵开门进来,瞧了情形,勾唇一笑。阿紫没好气骂去:“小妮子,你暗乐个啥?”钟灵将门掩上关实,步履放轻,坐到床头,好笑道:“姊姊,你不觉得姓耶律那小子,对你痴心一片么?” 阿紫目光翻白,横了小妹一眼,说道:“光听这个姓氏,便知他八分是契丹人。”钟灵道:“契丹人咋地,汉人有好有坏,如今二哥提倡民族种类平等,不得歧视。姊夫萧峰不也是契丹人,如今和阿朱姊姊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这是多么令人羡煞的一对呀!” 阿紫眸光一转,嘴勾邪笑:“只怕是你这个小妮子思春了,才这么不知害臊。他身边不是有个完颜公子吗?我见你俩老是双目放电,快与我说说,几时勾搭上的?” 钟灵娇颊一红,有几分忸怩,恼去:“姊姊,你话怎么说的这般难听,甚么叫勾搭?我几时与他有情,今生今世妹妹我心里只装得下一人。”阿紫摇头戏她:“看来那小子没指望喽!”暗自窃笑,钟灵叹一声:“唉!” 阿紫突然正色道:“灵妹妹,你听姊姊一句劝,万事强求不来,既然你今生与他无缘,注定了要做兄妹,何不放开胸怀去接纳。有时候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拥有他,或占据他,只要他过得开心幸福,自己便过得开心,这就足够了,又何必泥陷于烦恼之中呢?” 钟灵听了,眸光一凝,落在阿紫身上:“你小小年纪,何来这等沧桑之言?”阿紫目光闪躲:“自然听得多,便受教了。”钟灵不信阿紫打了个欠伸,闷闷道:“快上床睡吧,我只住一晚,明天便进宫面圣,将父皇交代的事,与那讨厌鬼一说,任务完成,咱俩便回大理,至于甚么耶律公子,与我何干?”躺在榻上,扯来被褥,闷声睡在里头。 钟灵暗下摇头,听风戏入,恐夜里生寒,当下去关了窗子,匆匆褪去外衫,又灭了灯火,侧躺于榻,踢那阿紫进去一点,扯来被子,安然睡下。 第996章 谁是你姊,别乱叫 不觉天窗拂晓,万里呈昏状,灰蒙蒙地一片。(..info)二女闻鸡鸣,那阿紫一跃坐起身子,推了推身旁的小妹:“醒醒,该起床了,别又去晚误了正事。”钟灵尚与周公对弈,梦里的周公说了,今生会赐她一个白马王子,夫妻恩爱一生,正想问男人是谁,却被摇醒了。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微眯了一下,见是家姊,不由恼道:“干嘛呀你?”阿紫催道:“快起来,办正事要紧!”从她身上爬过,至榻边,穿衣束带,穿正鞋袜,见此妹仍睡,又急:“大小姐,别赖床,快点起来吧!” 钟灵推脱:“不嘛!”双目紧闭,一脸潮红,外加嘴角溢馋液:“白马王子,我的王……周夫子,你倒是说,他是……”阿紫听了,顿起一身鸡皮疙瘩,速速离开,有些恶心:“受不了,受不了……花痴!”抓了抓身上皮肉,近窗前梳理一番。 耳闻街上热闹,嚷叫买卖不断,人影开始密集起来,想道:“早市开了,想必宫门也……”一念到昨夜那两个守宫门的侍卫,胸中便来气,狠狠一锤窗板:“今日若敢再相拦,休怪姑娘我无情!”举动过激,响声怪异,惊醒了睡梦中的钟灵。 她坐在榻上,眼睛疲倦,懒得再次睁开,又想入梦,可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暗叹一声,惟有下榻着衣,瞧见阿紫一脸沉色,便问:“谁又招你生气?”阿紫不答,只说:“我的小姑奶奶,你很懂得浪费别人的时间,快点,我在楼下等你。”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堂下不比街外,大清早的,没人上饭馆吃饭。此女慢慢步下楼梯,身段婀娜,就是矮了点,步子急了一点。当她走到一半,下方的一幕,彻底震住了她。楼下桌椅焕然一新,昨夜打斗半点无痕,但见西首一处,靠门所在,有个雅座,一半大少年华服着装,背对着身子,安坐那里不知何为? 此女一眼便能瞧出,这厮便是昨日和她作对的此道少东家柳宗元是也!大清早看见瘟神,心中难免泛鼓,忖想:“起那么早显摆,果不是好人家的种子!”忍下气,拽步过去,这般换个角度,与先前不同。 只见这厮左手压桌面,右手端一杯子至唇,笑颜细品,一脸陶醉状。桌上置雅致茶具,壶里的水沸腾冒着白气,未近前,已闻得一股淡淡的茶味清香,盈溢四壁,此女怀恨:“败家子,倒也会享受!”上前取笑:“堂堂的柳家少爷,居然干起那替别人守门的生意,这一宿姑娘我睡的甚是舒服,多亏了有你在此一宿守护,多谢了!”起礼答揖。[..info超多好看小说] 柳宗元一怔,眉头稍皱,自己如今所在的位置,的确有几分像在替人看门,他不以为杵,侧脸冲她勾笑:“姊姊,只要你睡的舒心就好这茶味甚香,极为诱人,令人忍不住要垂涎三尺。阿紫恐防有诈,不敢大意,在原地不动,冷冷道:“谁是你姊,别乱叫!”柳宗元邀约不成,微微一笑,说道:“姊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你又何必较真。”他泯了一口茶,呼出一口茶香,续道:“倘若较真,你兄长乃我表哥,彼此带亲,我叫你一声姊,你唤我一句小弟,亦不违过。” 阿紫冷声道:“小鬼,少攀亲带故,有甚鬼蜮伎俩,尽管使出来,姑娘我要是皱一下眉头,便跟你这龟儿子姓孙。”柳宗元道:“姊姊,此言差矣,乌龟的儿子不姓孙。”阿紫纳罕:“不姓孙,那姓甚么?”柳宗元暗暗好笑,说道:“这就怪了,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这个问题应该问你呀,你比我熟路!”阿紫细听之下,才知上当,不禁砰然大怒。 眼见二人一言不合,转瞬便要剑拔弩张,恰时那钟灵自楼上走下来,轻声招唤:“姊姊,宗元,你二人怎地又吵起来了,咱们都是自家人,又何必为了些许小事,伤了自家人的和气。”阿紫怒道:“我跟这个小鬼,没有共同语言。”叫,“钟灵,咱们走!” 钟灵叹息,她无力挽回二人和解,这时老掌柜出来,他早命厨房做好早点,此刻吩咐小厮端上桌,听二人与少东家带亲,当下巴结:“二位姑娘,在小号吃了早饭再走吧!”阿紫气大,拉着钟灵就走人:“不必了,看着他,姑娘没胃口。” 柳宗元轻声道:“没胃口,你可以不看!”阿紫气炸:“你……”我呸了一声,“跟你多说一个字,我都嫌丢人。”眼见二女从身旁走过,柳宗元忽然断喝一声:“慢着!” 阿紫咬牙,不回头,冷笑道:“怎么,姑娘不吃饭,这也有罪?”柳宗元莞尔:“这倒不会,只是姑娘忘了交房钱。”说时命退掌柜二人,阿紫大怒,自怀中掏出一锭银元,也没看去一眼,反丢给他:“势利鬼,不必找了,多余的给你买药。” 柳宗元笑嘻嘻接过,又叫:“你还不能走!”阿紫实在忍无可忍,就连钟灵也有些看不过去,便问:“柳少爷,我姊妹二人是不是还有甚么钱没交清?”此子离座,抱拳道:“不敢,不敢!”瞅了一眼四周,见无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可是要进宫找大哥?” 阿紫没好气:“我们进宫找谁,与你何干?”召唤钟灵,“走,别理这厮!”不料她才走两步,便听柳宗元声音飘来:“不必进宫了,王语嫣已经回到了皇宫,由我刘进表哥照料。另外,段皇爷和梁叔叔夫妇也二女听了,皆吃一惊,回身同问:“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进过宫?”柳宗元遮掩:“这不是你们该知道的,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作何打算,随便你们!”话罢,又品起茶来。 他二人目光互视,心中都是半信半疑,记得上京之时,这几位皆在大理,想不到他们的脚程比自己还快。二人靠近,在八仙桌对面坐下,阿紫问:“既然如此,那你为何留在这里?”柳宗元迟疑:“这个……你们没必要知道!”阿紫冷笑:“你不说清楚,如何令人信服?” 第997章 顽童乖张,曾暗为密探 柳宗元性情乖张,俊脸溢笑,抓起一块点心,放入嘴里咀嚼起来,双目骨碌乱转,扫视二女一眼,见阿紫一脸煞气,笑道:“厨师做的早饭不错,你们要不也来一点?”阿紫凤目犀利瞪着他,一拍桌子:“少跟姑娘我打哈,快说,你留在这个破地方,有何居心?” 此子“呀”的一声,往后佯跳一步,作诧道:“好姊姊,你可别吓我,鄙店虽陋,但它仍是我爹爹的家资,作为他儿子的我,自然有权接管这里的一切,我提早来熟悉一下环境,这不应该吗?”阿紫怒骂:“狗屁,你当姑娘我三岁小孩吗?别跟我嬉皮笑脸,你若不如实交代,休怪姑娘我手下无情。(..info无弹窗广告)”说时玉手一扬,作了个切字诀。 柳宗元急抚胸口,连连委屈:“我好怕怕,怕怕……”一旁的钟灵见此子一脸无辜,甚为不忍,劝说道:“姊姊,也许宗元说的是实话,当真是柳老爷子派他回京,打理产业。”柳宗元暗喜,想不到钟灵会帮他,鼓吹道:“正是,正是,若无爹爹吩咐,我岂敢回京。” 阿紫大怒,骂他:“你放屁,满嘴胡言!”钟灵又要相劝,不料阿紫将手一罢:“你不消说了,这小鬼精怪得很,学足了讨厌鬼那一套虚假。几句谎言,骗得过你的幼稚,却瞒不过姑娘我这双招子。”一指柳宗元,“快说,别浪费本姑娘时间,否则叫你准没好果子吃!” 柳宗元笑脸皮肉一皱,面色苦了下来:“好嘛好嘛,说便说,那么凶干嘛?”环顾一下四周环境,见店内寂静之极,除却己等外并无他人,这才坐回长凳,压低声音说道:“是那慕容复……”于是将慕容复挟持王语嫣来要挟梁雪一事说了。 二女听后,阿紫颇有几分质疑:“果有此事?”柳宗元抱屈:“我说你这人,咋就不信我咧,我有必要骗你么?”阿紫仔细一想,着实没有,听得小鬼续道:“雪儿姊姊恐慕容复夺去大哥的亲笔签名使坏,于是急召我回来,暗下调查,看看其中是否有所图谋。” 阿紫冷笑:“讨厌鬼底下能人辈出,光是那甚么洞甚么主的,便已是稀罕人物,更别提朝廷重臣了,又何须你这小童千里迢迢来碍事。”柳宗元心高气傲,也冷哼了一声,双手交胸,脸别他处:“我说大姊,你别瞧不起人好不好?你老实说,小爷我的武功如何?” 阿紫面上一热,自觉挖了个陷阱,轻咳一声,不得不承认:“比起姑娘我来,是差了些许,不过有两把刷子,勉强凑合吧!”钟灵听了,噗嗤一声好笑,阿紫面红过耳,恼去:“溅丫头,你笑甚么?”钟灵掩嘴,摇了摇头:“你哪里见我在笑?” 柳宗元哈哈一声大笑,甚是痛快,阿紫自觉颜面尽失过得一会,那钟灵放下袖手,说道:“柳公子,你别生姊姊的气,她也就是一张利嘴,随便说说而已,切莫放在心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是了,雪儿姊命你暗查慕容复动向,可有甚么斩获?”阿紫听得钟灵这般一说,甚是好气,当场就要发作。 忽听小鬼说道:“灵姊,你别那么生分,若不介意叫我柳宗元,或唤一声元弟都好,千万莫称呼甚么公子的,这一叫唤,我浑身不带劲。”阿紫冷笑:“想得美,好姊姊好弟弟的,你想干嘛?”柳宗元赖得睬她,钟灵耐心劝道:“姊,请你别插嘴好不好?”阿紫生气:“不说便不说,有啥好稀罕的?”哼的一声,背过身子。 钟灵心下闷苦,再问小鬼:“宗元……”此子会意:“哦,你是想问慕容复是吧?好,我说!”清了一下嗓子,“功夫不负苦心人,终于让我查到了,这厮以大哥的名义,广发武林帖昭告群雄,信中内容说,大哥要天下英雄元宵节之前都归顺朝廷,不然逾期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说时自怀中掏出一封书函,摆在二女面前。 这钟灵手快,抢过拆开一阅,无论是笔迹,或是落款签名,字迹都有八分神似皇上。她吃了一惊,若不是柳宗元事先说明,只怕她也误以为此乃二哥亲笔。阿紫斜眼过去,抢来一瞧,看得滋滋有味:“好文采,有霸气!好,缔造一个武林帝国,这主意儿不错!” 看完信扔回给柳宗元:“小鬼,你撒谎之前,能不能先打一下草稿,这字字带刺,行行见血,分明是那厮的口吻,你还诬赖甚么人家慕容公子,羞也不羞?”刮了刮脸颊,又吐了吐舌尖,钟灵大急,唤她:“阿紫……”此女不睬。 柳宗元冷笑:“妖女,你晓甚么?人可以易容,笔迹可以模仿,但气势却假扮不得。这厮编得再像,明眼人一看便知不是大哥所写,更何况是熟人。哼,这厮当真没创意,上次已经假冒过一次了,想不到这次卷土重来。” 阿紫道:“不晓的人是你,假亦真时真亦假,江湖就像是一个大漩涡,无论多干净的水,也永远洗涤不清。若无争斗,那便不是江湖了。都说情之一字,害人不浅,依我看来,权利才是迷人心智的罪魁祸首。讨厌鬼以一己之力,灭了堂堂的赵氏宋朝,外面不知有多少人眼红,都盼着能取代于他。” 此女顿了一下,又笑:“无论这一封信函,是真或是假,它已通传天下各大门派。这些掌门关心的只是自个的权利受挫,又岂会在意是何人所书?反正放眼当今世上,最有名声、最有势力的便是他“哼,影响已经造成,人人心里畏惧,都不希望自己一派也像那朝廷一样,转瞬间换了主子。你不是说信中言道,元宵节才是期限,为何未过年京城已经聚集了天下各路高手,连个投宿之地也是难觅?”柳宗元一咋舌,无言以对。不管他承认不承认,此女所言,甚是有理。 阿紫又讽刺:“梁萧此人,你不是挺憎恨他的吗?为何要大费周章帮他?”宗元面上一红,撅嘴:“我帮的是雪儿姊姊,又不是他,你少来离间?” 第998章 鬼怪滑头,听新颖 二女听了小鬼一番话,既知王语嫣如今已安然在皇宫之中,无甚损处,连父皇段正淳和梁大人等也一起来了,外加武林争名逐利一事,与皇帝有关,甚觉奇趣。因此决定,先不入宫,留在柳宗元的店里,打探各方消息。 钟灵和宗元打探消息是真,那阿紫只在一旁看热闹,偶尔煽风点火,有时还推波助澜,给二人偶尔造上些许麻烦。幸喜宗元不但武艺高强,更是鬼马精灵,遇山开路,逢水搭桥,倒一一化解。几天下来,只探听得,住在京中所有客店的武人,都是一些三四流角色。 像自视为名门正派的掌门,抑或是其门下弟子,一个也不曾见着。也许是因为时间未到之故,也或许在路上也说不一定。这些可能性,宗元和二女在私下讨论过不知多少次,只觉事不单纯,却始终得不出一个结果。 某日,天才放亮,那柳宗元和钟灵在楼下喝茶、吃点心。二人正细品着,忽见阿紫火燎从楼上赶下来,奔到桌前,戟指骂:“你,你,天亮了,为何不叫我?”打了个伸欠,听钟灵展颜微笑:“姊姊,我见你睡得甚香,这才没扰醒你。我和宗元也是刚下楼,一块坐吧!” 阿紫又打了一个伸欠,晃悠坐下,右手回抓左肩,一抖胳膊,但觉酸疼之极,有些许抱屈:“今天我的肩头怎么那么酸呢?”柳宗元取笑:“莫不是昨晚你去做贼了?”阿紫没好气骂去:“我呸,你小鬼头才是贼的祖宗。(..info无弹窗广告)” 钟灵抿唇,起身侧腰给其姊倒去一杯茶水:“无妨事,待会去找个大夫瞧瞧。是了,你怎地说宗元是贼头祖宗?”阿紫见茶香满杯,端起微触了一下唇,笑道:“你若看不出来,那就直接问他的名字呗!”钟灵一愕:“这名字又如何说?”轻轻坐下。 阿紫来了性子,搁下茶杯,勾唇道:“这宗元宗元二字,令旁人一听,便知是贼头的祖宗。你想呀,这宗乃祖之意,元指的是元始,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他是贼头祖宗。” 不料柳宗元听后,哈哈一笑,拍手赞道:“妙妙妙,解得妙,想不到小爷的名字,还有如此一说,好姊姊,你不愧是聪明绝顶,小爷不认输也不行。若是痴长姊姊几岁,一定讨你回去当媳妇供着。”钟灵怔住了:“你不生气?” 连阿紫亦是胸口一震,想不到骂不死他,反而遭他占了便宜,胸脯来气,骂去:“讨你个头,小小年纪不学好,专膜拜你大哥的风流。”柳宗元笑道:“风流有啥不好,只要不下流就成。你说是不是,好姊姊?”阿紫气得切齿。 偏巧适才一番话,叫楼上的耶律浚和阿骨打二人听到了。几日来,那辽王受柳宗元护体真气反震,内伤不轻,调养了几日耶律浚身躯一颤,险些跌倒,幸亏阿骨打相扶,才没有与大地亲吻,见辽王面色不佳,阿骨打有些不放心,低声问:“耶律兄,可是哪里不舒适?”耶律浚摇头,不言语,只是心中在想:“他们是欢喜冤家,难道我当真没希望了么?孤身为一国之王,竟连一个喜欢……”念到此处,受冷风一激,忍不住剧咳起来。 楼下三人不知,一面吃早饭,一面说笑。钟灵忽然一本正经,问向柳宗元:“宗元,今日咱们上哪探听……”话未了,此童掌心一罢:“慢着!”就闻咳嗽之声从楼上飘下,三人抬头,见那耶律浚和阿骨打二人站在楼道上,瞧样子好像是要下来。 钟灵欢喜,一扯阿紫衣袖:“姊姊,是他们耶!要不请下来一块用餐?”此女别开头,冷冷道:“要请你请,他们与我又不熟。”钟灵一阵失望,目光凝望着阿骨打,此人抱之一笑。 前言听入那辽王耳中,有如冰块,直寒入心坎,虎躯一颤,极力忍住悲伤,嗡言道:“我有些累了,劳烦完颜兄扶我回去。”阿骨打轻应:“好!”搀扶着他,一步一个脚印走向房间。 每走一步,那辽王但觉脚步有如千斤重,脚板都似扎在钢针里,透过血脉直钻心窝。比万蚁嗜心,毒蛇缠咬,更为痛甚。他的眼睛一酸,有一些液体不争气似的,在那里转来滚去。徒听楼下有声音响起:“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宗元三人听说,均是扭头,却见向南的角落里,有一八仙桌,上坐两位江湖汉子装束的人,一长一幼,叫了一桌酒菜,大吃大喝,许是酒到半酣,才这等醉态衍生。楼上二人侧头,都与自个心仪的女子目光一触,立即别开,各自若有所思。 又听旁边一名年幼汉子说道:“哥哥,你指的是甚么怪事?”此汉对面的男子,果有几分醉态,不太俊的脸色酡红,腮帮留着大胡子,他问:“兄弟,你有所不知,此次上京,大伙所谓何来?” 那兄弟老实道:“皇帝老子要武林众人归顺朝廷,好创造他的武林帝国梦,此等大事,其他人我不晓,单就我兄弟二人东来,一则瞧瞧世面增长见识,二则听说皇帝手中有一柄宝剑,我们正想讨教一番。”柳宗元三人听了,暗自好笑,目光互视,都是同一个意思:“挑战他,找死!” 此等幼稚行径,本不欲再听。楼上二人对他们所谈内容,因涉及皇帝,却才止步洗耳恭听。柳宗元三人坐好,忽闻那年长者又道:“兄弟,此乃其一!”那年轻者问:“哦,哥哥,那年长者苦笑一下:“也不知皇帝从哪听来甚么消息,知道京城人满为患,如今要实施甚么政策,外来之人统去持办甚么暂住证,若无此证者,一律轰出京城,违抗者以国法必究。” 柳宗元三人不解,纳闷嘀咕:“这是甚么时候的事?”正巧那年轻人也在问同一个问题,听年长者答复:“不就是早上喽,皇榜贴得满城都是,蹲着都可以看到。每处城门,都设有一个专司衙门办证处,一天十二时辰排班不歇停,大年初二之前,外来人员若再不办这暂住证者,以藐视治安之罪论处。” 第999章 天下鸟非乌鸦,官势汹来 第999章天下鸟非乌鸦,官势汹来 内容预览:柳宗元听后,有些疑惑,低声唧哝:“这不像大哥的个性,他一向主张天下大同,众生平等的理论,又怎会为了一个小小的甚么证,轰赶百姓出城呢?我不信,打死我也不信。(..info无弹窗广告)”阿紫一旁幸灾乐祸,嘲讽道:“哼,知人知面...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好看的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5章急了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6章惊马失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7章怪女子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8章朝堂之上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9章等一下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0章突如其来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1章第一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2章浓缩的都是精华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00章 顽童戏官爷 捕头气大,晓不到小小童娃,竟有一张利口。初始不察,待听女悦耳声笑时,侧头,却见小童右侧立有两位姑娘,都是娉娉婷婷十七八,破瓜之颜初牡丹。一紫一青,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俏,姑娘那捕头见过不少,却从未见过有这等姿色的。 瞧到好处,心底婬溅起,推开那小童,面上笑吟吟走过去,伸手一摸阿紫的脸。岂料这姑娘反手一抓,掌中加力,只疼得那厮哇哇大叫,其中还不忘了取婬:“姑娘,你好大的力气,不知这……哎哟!”叫了一声,那姑娘暗运功力,向前一推。 捕头一个不稳,踉跄怯退,钟灵见阿紫指尖勾动,知她要使毒,当即抢上,背对那厮,跟阿紫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误事。阿紫一腔恨意,瞧了一眼周遭,见十数衙役在侧,并非怕他,而是不想弄脏了柳老爷子家的店,银牙一咬就此作罢。 柳宗元一旁冷眼旁观,双手交,瞧这姑娘如何应付。那捕头不知适才已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犯了,又岂肯轻易作罢。挫了一下手心,脸泛婬意,再调戏。 老掌柜去拿登记账簿,自柜台转出瞧见了,速来交到那大人手里,然后抢过去,拦阻道:“少爷,你没事吧?”却拦在了捕头和两位姑娘之间,眼望少东家,此老子虽不算魁梧,但他张开双臂,倒也把二位姑娘的子,遮挡在后。 柳宗元淡然一笑道:“老鱼,我没事,你让开,这厮伤不了我们。”余掌柜焦急:“可是少爷我……”柳宗元罢手:“不必可是,你听我的话,免得被疯狗乱咬。”此捕大怒,一指宗元:“你骂我是畜生?”柳宗元讶异:“哦?你乱咬人了么?”捕头气坏。 那大人瞧得有趣,见小小童孩拂髦总角之龄,俨然有一股小大人之味,气势不凡,遇了官家,非但不躲惧,反而利齿相向,甚是喜,当即走过去,阻止那捕快:“哎,邢捕头,你堂堂一个京师总捕头,如何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罢了,罢了!” 邢捕头气结:“大人,我……他……”那大人罢手:“不消说了,跟一个小孩计较,成甚么体统?”此捕顿觉颜面尽失,在心底将柳宗元恨了千万遍。 鱼掌柜以后还要做生意,不想得罪这帮煞神,以免后期报复,惹来诸多麻烦。当即抢过去,陪着笑脸,悄悄塞给他两锭金元:“刑爷,瞧老朽之面,您就放过我家少爷吧?”二人两手相握,一侧的柳宗元何等眼光,自然瞧得清清楚楚,不免心底腾怒。.info[] 邢捕头得了好处,自然好说话,满脸神气,冲柳宗元不屑看去一眼,故意道:“鱼老头,还是你知道规矩!好吧,瞧你薄面,爷便饶了他这一次,只不过…捕头压低声音,得意道:“这两位姑娘,得给我留下。”鱼掌柜听了,口一震,咋舌,面立即苦了下来,柳宗元内力何等深厚,不管那厮是咬着耳朵,还是压着嗓子,声音依稀清晰入耳,他只恨得牙痒痒,就要出手,那钟灵走过去,一把拽住他使眼色:“切动!” 大人观小童神色,面露杀气,既知此童乃这店的少东家,能在京师重地开这等豪华客店者,不是有钱,幕后必有势力支持。再联想小童的态度,见了官差不屑一顾的神,甚觉不妙,急上去交:“小兄弟莫气,莫气,敢问尊姓?” 柳宗元见是他,气先消了一些,心中一动,故意戏他:“免尊姓柳,上文下龙。”那大人沉吟:“姓柳?文龙……呀!”大叫了一声,想到柳文龙,暗忖:“不对啊,柳老爷子今年才三十出头,风流俊雅,岂是这等小童?” 之所以称呼其为“老”,那是对他的一种敬重,只因其人富可敌国,如今添为当今皇上的舅舅,加之圣上对此老颇为信任,把全国财政大权,交由此老统筹。虽无甚实权,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连皇帝花钱,还得去他钱庄开票子,更别提大臣们领俸禄了。 此老数年前丧妻,如今可是抢手的高富帅,京中多少名将朝官,托关系挤破脑袋,想把闺女嫁他为妻。也不知此老癖好,还是咋地,从来都是闭门不见,或借故远行,外出谋生意,在京时间甚少,也只有在发俸禄的时候,每月回来那么一两天。 念到此处,心中疑窦诸多,忽听那柳宗元嘻嘻一笑,说道:“大人,抱歉,刚才我不小心把名字说错了,仔细一想,原来那是我爹爹的名讳。”那大人又是“啊”的一声,极为吃惊:“那您是……”俯拜,柳宗元不受,让开一旁:“大人,你别拜我呀,小爷受不起。” 传言柳老爷子膝下有一子,乃亡妻所留,幼学之年,潘安之貌,人小鬼大精灵聪慧。更乃当今皇上的徒弟,神通亲自所授,已承乃师七八分功力,世间少有敌手。幸亏自己以礼相待,不曾得罪。 只是自己的手下,却在人家开的店里收了贿赂,倘若要追究,只怕累己。平素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不管,只因上头未查,如今改朝换代,圣上最恨的便知贪官,为了撇清关系,起狠狠回扫一掌,打了那捕头一耳光:“你这厮险些害死我了。” 邢捕头不防,硬生生吃了一巴掌,极为辣疼,捂脸委屈道:“大人,您为何打卑职?”那大人激动:“为何?你还有脸问,快把银子还给人家。”邢捕头舍不得,紧紧念间,那阿紫上来一把将银子夺去,邪邪一笑:“小捕快,以后学乖一点,姑娘并不是好欺负的。不然本姑娘让你成为开国后,第一任太监。”那厮闻言,顿吓了一跳,见她将银子抛回给老掌柜:“接着,不是财神爷,以前千万别乱施财。”此老面上一。 柳宗元好笑:“好姊姊,别闹了,办正事要紧!”转向那大人,“可以放我们出去了吧?”那大人惶恐:“不敢,不敢!都傻愣着干甚么,还不快给少爷让道。” 第1001章 贪字变贫,宛如竹篮打水 送走三人,那大人一颗忐忑的心,此刻少松。可就气坏了邢捕头,他红了眼,暗思报复,忖想:“不就是一个客店的小少爷吗?拽得跟个甚么似的,这笔账总有一天要清算。”暗下发誓,却见一旁的酒客偷偷窃笑,他大怒,发飙喝去:“笑甚么,快把暂住证拿出来,老子要检查,不然统统将你们一个个蹲大狱。” 酒客们被他唬住,吓得慌了,人人惧怕,喊冤道:“官爷,我们都是本本分分的良人,世居开封,从未作奸犯科,难道这也要那暂住证?”邢捕头一愕,戟指:“你,你,你!”一路指过去,“都是本地的?”酒客们响应:“是啊,是啊!”纷纷自报家门:“我住在城西柳巷……我住城南东街……我住城北……”一时间热闹哄堂,那邢捕头甚烦,闷气无处可泄。 官大人一心细阅登记名册,无心理会这些琐事。楼上耶律浚和阿骨打二人瞧到此处,暗暗好笑,那阿骨打性情豪迈,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耶律兄,咱们回房吧?过了午时,你我再去附近府衙办领那个甚么暂住证。呵呵,这些汉人,倒也有趣!” 耶律浚恍如不见,听而不闻,双目只盯着那客店门口,深深注视。.info[]适间阿紫一行离去,他瞧得极为清楚,虽不知这三人急于出店,要干甚么事,但他的一颗心早已飞去,紧紧相随,魂有所依,徒留躯壳而已。 阿骨打唤了几遍,此王才觉醒,回过心神,应了一声。那阿骨打深然一笑,当下搀着辽王一同迈步,转入暗道。底下那刑捕头听得真切,知道楼上二人也在笑话自己,他一腔怨气,无处可泄,胸脯忿忿难平。既知奈何不了那店家小鬼,于是想拿这二人开衰,权当讨回一点利息,即喝:“楼上的止步!”他这回学精了,不再叫人站住,以免这二人似那小鬼一样,装聋作哑,甚是难缠便不妙了。 二人正行间,忽听人唤,稍侧回首,却见那捕头登楼梯,疾奔上来,不消一瞬,趋势跟前喘着息。二人好奇,问去:“捕爷,是您在唤我们兄弟?”刑捕头极力颌首,唇面带一丝干涩,难以言语。 阿骨打笑了:“不知捕爷急唤住在下二人,所谓何事?”那厮顺过气,目光如炬扫视一眼,见这二人服装另类,似个外乡人,更有几分异邦遗风,观之心中甚喜,想道:“如此甚好,只要不是本地人,我便有法子整得他死去活来,好报心中被尔等笑辱之仇。”便问:“你们是两个人?” 阿骨打心无城腑,胸怀坦荡如实道:“我们一行……”本欲说一行随从偏后,不日即到,殊料竟被耶律浚绊了一脚,害他一口气接不上话来。又见辽王侧身搀扶自己,对那捕头说道:“对不起,我邢捕头听到好处,悦耳舒心,气早消了一半,本欲寻他二人晦气作为补偿。但闻二人经商,想必家资颇丰,于是又打二人钱财的主意,笑眯眯问:“不知二位可有暂住证,是否亮出来瞧瞧,也免得诸多麻烦,您说是不是?”贼兮兮盯着那辽王。 耶律浚心里有数,只是面上理亏:“这个嘛……”阿骨打抢出,如实道:“我二人本打算吃过午饭便去办理!”那邢捕头突然哈哈一声,贼笑道:“这么说,你们便是没有喽?”耶律浚惟有硬着头皮称是,暗恨阿骨打多嘴,他要长留这里,只好放下往昔所有的骄傲。 他挨近那捕头一些,身躯为遮,自怀中掏出一锭银元,相求道:“捕爷,您看这事……”那厮也不客气,快快接过,左右顾盼,往楼下瞧去一眼,见大人在整理登记名册,和鱼掌柜在商谈,甚是心安,把银子收好。 邢捕头胸膛一挺,喉间微微干咳,手一拍那辽王肩背:“咳咳,你放心吧,此事包在我身上!”辽王欢喜,一个劲道:“有劳,有劳!”邢捕头又咳一声,说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辽王压低声音:“事成之后,另有重谢!”那厮欢心会意。 阿骨打立身一旁,瞧得汗颜,也不知这辽王打甚么心思,二人身上各具官凭,只消亮出来,一切事情都圆满解决,不懂他为何把一件简单的事,弄得这般复杂。摇了摇头,忽见楼下,从那店门口涌进来一批人,左右一百,或挑或抬,彩礼甚多,堆满了客店。 大人讶异,掌柜纳闷,诸酒客称奇。楼上的阿骨打一见,大喜过望,直冲下来,队中有个年老者看见,欢喜上迎:“主子,我们找得您好苦呀,多方打听才知您和辽王陛下一起下榻此间客店,路上多有耽搁,望您……”说时一拜,阿骨打急忙将老人搀起。 正欲叙话,那边有个小伙抢过来,相询:“完颜太子,可见我家大……”问间那阿骨打摇手一指,小伙看楼上,见了辽王,心中一阵激动,急扑过去在梯前下拜,口唤:“陛……”耶律浚摇头,眼神微微示意,叫他切不可声张。 小伙晓然,急忙闭嘴不语,只是跪着。辽王不想把事情闹大,疾奔下楼将那小伙搀起,寒暄了几句,阔别重逢皆有一番感慨。诸人瞧得稀里糊涂,那邢捕头亦是不解,随后悄悄下楼,见了满堂彩礼,眼睛都红了,心忖:“如此手笔,果是有钱的人家,幸不曾得罪。” 官大人放下名册,走过来问:“发生甚么事了?”眼见彩礼阻道,有些生气:“这是谁家要办喜事?”阿骨打和耶律浚未答,那年老者腿脚快,又距大人不远,当即过去,拿出通关文牒给大人一瞧。 此大人瞧后,握牒双手微抖,眼巴巴望着阿骨打和耶律浚二人,联姻之事,他略有耳闻,不想今日齐聚一堂,齿响:“那二位是……”老者点头,一捋颏下长须,有几分自得:“不错!”那大人惶恐,拽步过去拱手:“不知二位驾到,下官有失远迎,万请恕罪?”邢捕头一听,险些晕厥,今日怎么净干倒霉事? 第1002章 朝议和亲,竟无人舍女 却说公子听闻驿承来报,详陈辽王和金国太子同来朝贺一事,心下甚喜。(..info无弹窗广告)即屏退诸人,被爱妻梁雪扶入寝室,宽衣解带。转瞬他出来,一抖擞精神,你看他怎生打扮:上戴一顶冲天冠,身穿一领赭黄袍。腰系一条蓝田碧玉带,脚踏一双创业无忧靴。 貌堂堂,赛过历朝任何一个帝王;邪气气,正义在心重整朝纲。好一个扫奸除恶的功业者,百毒不侵、神通再世,一而再再而三起死回生的段陛下。此帝上金銮宝殿,聚齐两班文武,山呼已毕,依品分班。 只听传旨道:“宣辽国大王耶律浚和金国太子完颜阿骨打上殿!”那武班闪过诸葛淳瑞、玄黄子、安洞主、石嫂、符敏仪;文班段誉、刘进等干将,个个精神抖擞,人人严肃以待。 少顷,门外人影一晃,那阿骨打与耶律浚站到门口,见了一殿威严,轻束一下衣带,他二人缓步而入,至白玉阶前俯伏参拜道:“下臣耶律浚(阿骨打)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公子金銮为坐,右手一托,唤一声:“平身!”二人谢恩起身。 不敢抬头,阿骨打耐不住好奇,时不时仰视,呀,此帝果然气势非凡,暗赞:“好帅的帝王!”公子面上带笑,并未加以留意,他平素是个洒脱之人,最不注重的便是这些礼节,好言语道:“二位何时起的程,又是几时到的京城,怎么不派人通知朕,也好尽一下地主之谊,前去迎接。” 耶律浚生怕阿骨打嘴快多事,当即抢出一步启奏道:“万万不敢!回陛下,至于几时启程,臣等亦记不清了。离国时有大队相护,过了边界后,我和完颜兄单独先行,七天前到得贵地,只因随从脚程慢,怕失了礼数,故此等他们一等,待齐聚了,再一同来面圣。” 公子莞尔,并不加以责怪,笑道:“原来如此,只是可惜了这七日光景,若是早知二位在京,朕定然召进宫来,痛饮几杯。”他二人目光互视,若有所思,那阿骨打启奏:“陛下,小臣岂敢与您拼酒,您的海量可是四海通传,小臣还要留着这条小命娶一房媳妇哩。” 此帝闻言,登时哈哈一声大笑,满朝文武也跟着哄堂大乐。那靖安王上前,起手道:“完颜太子,小弟有礼了。”阿骨打诧异:“这位大人是?”公子解释:“他是朕的三弟,赦封为靖安王,想必你没见过。”一指段誉,“那是南王,朕的大哥!”段誉起手,微微示笑。 阿骨打大惊,这二位无论是在朝堂,还是身在江湖,都颇有名声,如今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回敬道:“两位王爷大名,小臣早有耳闻,今日一见,传言果然非虚,二位比传言更令人敬佩!”这二人谦逊:“太子过奖了那东厢的诸葛淳瑞听得甚是无趣,抢出在白玉阶前俯伏启奏道:“万岁,还是谈正事要紧!”公子一愕,清咳一声:“老将军说得甚是,朕一时给忘了。二位王爷和大王太子一见如故,等下朝议后,可私下闲叙。”几人躬身:“遵旨!” 公子展颜,一捋鬓边丝发说道:“各位卿家,这次大王和太子共同入京,所谓何来,想必你们亦是知晓?”文武大臣躬身应是,公子故意道:“也罢,这二人都是相貌堂堂,知书识礼文武双全的人才,却不知有哪两位大人的千金愿嫁二人为妻?” 此话一落,金銮殿一片寂然,人人面面相觑,暗下在想:“早先不是说许配的是公主,今个怎地变了卦?”有女儿未出阁的朝臣,人人自危,又有谁愿意将女儿嫁那么远去。 阿骨打见状,面色不好,他一向喜欢汉人文化,打那见过汉皇之后,便请了个老师,通译汉语,专心学之,短短时日果有小成。他有一愿,便是娶个汉人女子做妻子,不料汉皇有心成全,当然满心欢喜前来求亲。 今日金銮殿一聚,见了百官面孔,心忖:“他们是嫌长白山贫瘠疾苦么,为何没人愿意将女儿嫁我?”暗暗有些灰心丧气,那耶律浚则不同,眼见满朝文武不答应,心下甚喜,想道:“最好婚事作吹。”只因他一心系在阿紫身上,于其他女子不愿多瞧。 阿骨打慌了,在殿上游走一遍,诚心道:“各位大人,谁愿意把女儿嫁我,我一定真心待她。”有些朝官耳语:“真心能值多少钱一斤?”阿骨打虎躯一颤,心想:“怎么汉人都这般势利,动不动便跟钱字沾边?”自从他来京城之后,那句“甚么东西能值多少钱一斤”已经听过三次,每次都出自不同年龄阶段的人,他心碎了,往后幌去一步。 公子佯怒:“瞧瞧你们,平素说甚么替朕分忧,如今要你们分忧的时候,你们都像一个乌龟一样,有多远躲多远,避之唯恐不及!”百官听说,甚是羞愧,都垂下头去。 文官之列有位大人,平时机灵,鬼点子又多,这时灵机一动启奏道:“万岁,月前您不是下旨选两位公主许配给大王和太子么?前朝宋皇有几房妹子,个个生得娇容月貌,何不让大王和太子前去挑选一番,若有中意者,可配为妻。” 公子问:“这好么?”得一人起头,个个附和:“好主意,万岁,君无戏言呀!”只消不是自家女儿就成,公子咬牙暗恨,本想把这个难题塞给百官,不料这些人又抓着自己的话柄,他并非不愿意将公主许配人家,只是怕天下万民说他不善待前朝公主,为了联姻,居然牺牲她们的幸此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百姓曲解了他的本意,那么他努力经营的善心,也许有朝一日,在老百姓心目中丧失。纵观历史,此等事他见得多了,不想自己或是自个的后人重蹈覆辙。他想了想,便道:“好吧,容朕想一想!”传旨,“送二位前去驿馆休息,好生招待,别失了礼数,过了年此事再提。”跟着退朝,百官齐散。 公子招来那南王与靖安王,耳语道:“两位好兄弟,朕有一件棘手之事须二位援手。”不料那段誉一口拒绝:“别找我,我内伤未愈,要去照顾语嫣,回见!”掉头就走,公子大气。 第1003章 快去,我去,先下去 望着段誉潇洒离去的背影,此帝闷恼在胸,大骂:“重色轻弟的家伙,早晚有天让你后悔!”刘进听了奇怪,搔耳道:“皇上,重色一词用此不妥吧?南王他说要去看语嫣,他俩可是亲兄妹,若教外人得知,大哥尚暗恋着妹妹,岂容于世?” 公子恼恨,回头横了他一眼,心底腾火:“你知道甚么,他们不是……”话出一半,哑然住口,刘进听着纳闷,又问:“不是甚么?”公子一腔烦恼,实不愿跟他道明,便说:“你怎么那么烦,你是十万个为甚么吗?老问别人为甚么?” 刘进傻笑,又搔了搔耳朵,低头道:“人家不懂才要问嘛!”公子身子后缩一步,闻着这声音鸡皮疙瘩顿起一片又一片,轻颤一下道:“以后跟我讲话,别再用这种调调,怪恶心的。”刘进抬眼:“为甚么?”公子甚烦:“你又来了,朕说不许便不许。”刘进低头应一声。 公子暗暗摇头,招唤他过来,那靖安王近前,此帝压低嗓音,跟他耳语了几句,然后吩咐道:“快去吧!”刘进不愿:“啊,当真要我去?”公子没好气:“不是你去,难道要朕去?”刘进但觉委屈,弱弱道:“好嘛好嘛,我去就我去!”公子一听,险些晕倒。 午阳轻斜,好不容易劝那刘进替自己跑腿,公子一人游走御花园,心里闷闷地,总觉将会有甚么事情要发生。忽然抬头一瞥,却见假山矮影一闪,跟着不见了。他微微一惊,提步赶去,环顾一下环境,四里寂静,空空如也。 此帝沉思:“朕明明看见一个小孩在此闪过,瞧其身态,倒有几分像宗元。难道他回来啦?”嘀咕,“怎么就不见了呢?他为何不肯见我?”轻叹一声,恰时两名宫娥经过,见了皇上,敛敛施礼:“万岁圣安!”公子没注意,手一挥:“下去吧!”二女应是。 公子支腮,无意一瞥,睨见二名宫娥手端碟盘盈盈走过,碟上奶油味浓,不由一怔,叫喝:“站住!”二女闻唤,甚为惶恐,转回欠身拜道:“万岁息怒!”公子一愕,觉自己有些上火,便道:“不用害怕,你们告诉朕,手上端的碟盘从哪里来?” 二女仍有几分惧意,颤声道:“婢子刚从雪娘娘那里出来!”公子沉吟:“雪娘娘?”指的可不是妹妹梁雪么,回首一看,原来不知不觉之间,竟然走到了她的住所。若所记不错,此奶油蛋糕乃柳宗元最喜爱的糕点。 有次小鬼过生日,公子玩了个新花样,亲自动手做了一个蛋糕送他作礼,上涂了许多奶油。那小鬼仿佛永远长不大,说上面有妈妈的味道,甚觉亲切。公子那时还假意生气了,不过那次和小鬼一起庆生,却是最开心的一次。 小鬼喜欢奶油这件事,他记 第1004章 风流,不下流,闹荒唐 公子莞尔,瞧妹妹如此媚态,若是外人不知,只当她狐狸托世。难得兴起,当下回抱着她,暗暗温存,忽觉鼻尖一塞,不禁打了个喷嚏,有些窒息,一把将此女推开:“你是谁?”那女不防,一个踉跄跌坐在地,泪起两行,沾袖委屈:“你这人,怎能这样,我好心待你,你只懂欺负于我,我去跟爹娘说去。” 此帝慌了,上前搀起她,歉然道:“雪儿对不起,朕不是故意的,我扶你起来。”那女哼了一声,任她搀扶,等身子站直,这才哭泣:“你好没良心,推人家摔得好疼!”公子万分歉疚,安慰着她,将此女搂入怀中,细细爱怜。 不久鼻头又一塞,但觉此女体香不对,类异于往昔的妹妹,疑心胸中徒腾,适间也因这般,才当此女不是梁雪。这回有了心机,试探问:“妹啊,你今天用了甚么牌子的香水?”此女拥入那帝怀中,甚为欢心,陶醉道:“哦,香水,我没用呀!” 公子点头,心中越加笃定所想,又问:“小鬼可曾来过你这?”那女面上一红,脑袋稍动,眼对公子紧闭,眉宇露妖态,唇勾:“小鬼,甚么小鬼?指你吗皇上?”说时,用脸去磨蹭公子的脸,“你当我甚么人,在宫里能藏鬼么?自开天辟地以来,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哥哥,你能再亲亲我吗?”望着娇艳的唇,和迷人的媚态,公子心中一荡,有些心猿意马。 他忍不住俯低脑袋,喉间发痒把厚唇轻开,就要印上,双唇相触那一刻,感觉怪怪的,鼻闻不谐体香,又有几分抗拒,心里作战:“她不是妹妹!”又有一个声音说:“她是!”那声音又搅合:“她不是!”后者又说:“就算不是,但长得这般美艳动人,迟早是要给男人上的,你不要这不是暴遣天物吗?” 此帝摇头,青筋暴冷汗而下,离开少许唇嗡:“不不,朕虽风流,但是不下流,决不能这么做?”那女等了好久,不见他亲吻下来,缓缓睁眼,她媚眼如花轻唤:“皇上,你在说甚么呢?”又见他满脸是汗,大急:“呀皇上,您很热吗?那妾身给您擦擦汗吧!”说着罗袖伸去细抹俊脸。 公子抗拒:“不,不要了,不麻烦,朕自己来……”抓住此女之手,心下一动:“倘若她不是雪儿,必定是哪位女子易容……”念间向那女脸颊抓去,无论此帝如何使劲,那面皮便似生根一般,没有一丝假装成分,他慌了:“难道她当真是妹妹?” 此女呼痛:“皇上,你要干甚么呀,抓得人家好痛好痒?”公子急忙缩手,那女回护脸颊,摸了摸,幸不曾破相,恼去:“讨厌,我是让你亲,又不是让你抓!”话语娇嗔露骨,此帝魂儿一颤,速速怯步,歉然道:“对不起那女也不去追,眼见他落荒而逃,心中特别痛快,面上诡异作笑,唇勾邪:“如此婬荡的她,看你还爱不爱?”说时嗓子哽咽,双目瞬息泪如雨落,掌心狠狠一抓,险欲溢出血来。 公子离开此女,直撞出门外,便一路飞奔,廊道瞬息即过,他轻功绝顶,只是心乱如麻,因而加快了呼吸,以致内息絮乱,喘息如潮,满脑子都是:“倘若她真是妹妹,怎么变了性情,难道真是寂寞所累?”他不信,脑袋直摇,满脸痛苦之色。 灵光一闪,念起那老魔头来,他留在妹妹体内的可是一种婬毒,能让烈女转瞬间变成荡妇。此帝咬牙切齿,难道妹妹这辈子就这样了吗?不,不,这不是真的。瞅见前方有口井,他不顾一切奔了过去,将身一跃,投了进去。 只闻扑通一声响,浑身落入水中,听得上头有人大呼:“快来救命,有人跳井自杀了。”瞬息喧吵席卷而来,不少人围到井边,俯身下望,眼睛好的只见一滩井水晃动,其余人甚么也看不到。有人慌了,将打水的桶放下去,看看能不能将人捞上来。 公子浑身浸在水里,有护体真气维护,不见丝毫损伤。他浸下深处,又游出水面,如此反复几次,不但浑身爽朗,就连神智也逐渐清醒。因此帝适间受不了那女的挑逗,欲、火焚身,既不知梁雪真假,也不好与她合卺,故才落井冷静。 恕不料如今身避井水低下,把一切都想彻了:“不管她变成甚么模样,依然是我今生的最爱!”响一声,推波掀浪,他从中游出来,分手抹去面上的井水,看见一只水桶从上面缓缓降下,绑着一根粗绳子,他想也不想一把抓住,跟着提气一跃,就腾身上去。 井口边围着一堆人,七嘴八舌:“下面怎么没有了动静?”“人淹死了,怎么有动静?”有的人建议,不如将绳子绑在一个人的身上,找几个力气大的人在上面拉,然后吊他下去看看,把那人捞起来。 闹腾间,忽听唰的一声响,从井里喷出好多水来,跟着一个蹿上半空,他翻了一个筋斗。如此一来,将在场之人都吓坏了,当作诈尸。她等抬头,却见一黄袍人安然落地,这般照面又吓了一跳,纷纷跪拜在地,大呼万岁请安! 公子转身,四下顾盼,见那边竹竿上晒有许多衣物,井边除了人外,尚有许多衣物堆积待洗,暗惊:“这里是尚衣局?完啦,这回脸丢大了!”甚么话也不说,掉头就走,那些女人诧异,又开始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此帝但觉无地自容,只想速速回寝宫把湿衣给换了,免得撞见熟人再丢脸。可是浑身衣物全湿,一路走来在那地偏巧这时,他奔在一条卵石道上,四周寒梅绽放枝头,盈香溢鼻。对面走来两人,这般一撞,那二人都是“啊哟”一声,其中一人身子退了好几步,另一个可就惨了,飞出老远。他摔破了鼻子,非常大怒爬起来,鼻血缓流,咆哮骂去:“这是谁呀,如此不长眼?” 公子听声音耳熟,启开遮住两眼的双手看去,吃了一惊唤声:“老爹!”再一看站在一旁的不是别个,正是他的亲生父亲段皇爷,诧异:“父皇,怎么是你们?” 第1005章 你这畜生,打杀我也 段正淳前去搀扶梁老,侧脸凝视来人,见是二儿子梁萧,他一身湿漉漉,衣冠不整宛如落汤鸡,有几分意外。梁景在皇爷的搀扶之下,站起来挺直腰杆,此老不会武,乃文弱书生一个,适才被儿子冲刺一撞,险些连老命都丢了。此刻筋酸骨麻,添之疼痛利害,双膝一抖,有皇爷支撑着,咬牙切齿戟指骂去:“梁萧小皇帝,你为何害我?” “害你?”公子吃惊,“没有呀!不是,老爹,您误会了,我并不知道你们从前面走来。”此老怒气难消,哼了一声:“你还撒谎,你小子一向眼高于顶,还有那么大的造化,会瞧不见我们两个老人家在前头?” 公子语塞,他的确焦虑了一点,不然也不会荒无择路,撞上两位老人。时虽过午,但今日天寒,公子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一抹鼻头,心有恨意:“该死,堂堂的冰蚕都冻不死我,想不到一口井水居然能害朕一而再打喷嚏,甚么玩意?” 段皇爷瞧得不妙,见爱子一身湿透,定是感染了风寒,心有不忍,相劝那老:“梁兄,我看算了,他也够惨的,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啦!”公子附和:“是啊,老爹,你让我走吧!大冷的天,顶着一身水,滋味不好受。” 孰料此老哼的一声,冲那皇爷有些闷气:“他是你儿子嘛,你当然这么说啦!”段皇爷傻笑,摇了摇头,双手实实一按那老两肩:“梁兄,干么计较这个?他不也是你儿子吗?他可是你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亲恩不如养育大,梁兄,你说呢?”此老听后,面色复杂,不支一言。 段皇爷转向儿子,叫道:“萧儿,你义父已经原谅你了,还不快回寝宫,将湿衣给换了。”公子欢喜,说道:“父皇、老爹,谢谢你们,真是爱死我了!”话罢,侧身就要从二老身旁走过,不料梁老回神,叫住:“等会!” 公子一脸喜色,登时化为乌有,脚跟一顿,不情不愿止步,回过头来没好气道:“老爹,你又想干嘛,是不是存心不让我去换衣服?”此老不愉,恼去:“说甚么屁话,老夫有话问你。”公子作苦:“有甚么话,不能等我换了衣服再说吗?” 此老道:“不行,救人如救火!我来问你,听说适才有人投井自杀,这事是不是真的?”二老也是听说此事,这才闻讯赶来,却不料撞上儿子。 公子目含凶光,瞪了他一眼:“老头子,您就为了这事叫住我?”此老点头:“不错,如今太平盛世,在你小子的治理之下,岂容有这等惨案发生,是以我和皇爷商量,一定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不然他日传出朝野,定然教老百姓误解。”公子苦笑,幌退了好几步。 他双眸凝视,死盯了二老好久,心下蓦然一揪,跟着作痛才戟指大骂:“我说你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竟然揽起捕快的活儿?”又哼了一声,掉头就走。 二老不解,目光互视一眼:“他这话甚么意思?”梁老叫去:“喂,臭小子,你给老子站住!”那皇爷虎躯一晃,闪到公子跟前,将他拦下:“萧儿,把话说清楚了,再走不迟!”公子侧脸,凝眸横他:“有甚好说的?”不理此父,从一旁闪过。 皇爷恨得牙痒痒,心底来气,遂将心一横,使出绝招赶上:“老子今天非教训你不可!”公子行出数步,听到他的话,暗自摇头:“又来了,能不能玩点别的新意,每次说不过便动武,不怕肝火太旺么?”徒闻风声响近,他将身一让,避了开去。 那皇爷一招不中,掠去一丈开外,他不气馁,转过身长袍飘荡,一咬牙,袖中藏掌,往儿子身上就劈。公子讶异,心忖:“这次玩真的?”想要避开,左足才提,便觉裤管湿哒累赘,极是烦恼。 忽然此帝心儿一动,就见他将大袖甩起,往前一送,长袍原本湿漉,上积满井水。如此一来,受公子的真气牵引,那水顿化为千万枝雨箭,脱袍而出。梁老一旁有所波及,中了七八箭,只慌得他觅路而躲。 皇爷可就惨了,他一时不防,乍见雨箭如细针,欲要避躲,为时已晚,打中衣袍者,立即化开,深入肌肤者,火辣生烫。那皇爷一扫狼狈,面容青筋暴跳,更羞愧无地自容,颤齿大骂:“你……你这个畜生,打杀我也!” 公子一愕,他只想二老不再缠他,不想却一心置二人于死地。这怎么回事?他慌了,望着双手:“能怪我吗?我要去换衣服,你们不肯,好,你们就是存心的,想让我病是不?朕偏偏不如你们愿!”发了一阵唠叨,暗下丹田气提。 二老怔住了,目光互视一眼,这小子说的有理,听起来当真是他们的错。但二人是长辈,岂能跟儿子认错,传扬出去,那他们还有面子吗?为难之际,忽见那小子浑身白气蒸腾,过得一会,奇迹出现了,原本湿漉漉的衣服,如今却风干了,一点湿痕也无。 他二人咋舌,此帝的狼狈状一扫而空,又复那个帅气的陛下,暗想:“此子神通,果然了得!”若换段正淳,他决计办不到,更别提梁老了。 公子褪去湿气,一身轻松,此刻笑问:“你们不说话,便是心中有愧,那朕走了,不送!”未料他走不得十步,那梁老又叫:“再等会!”此帝抓狂,暗下隐忍,转身换一副笑脸,语气尽量孝顺:“老爹,还有甚么事呀?” 梁老想了想,才说道:“我和你父皇来此,原本打算找你,一则为‘投井自杀’一事……”才起个头,此帝便不耐了:“老爹,宫里没人投井自杀,落井的那个人是我,是朕呀,是我自己跳下去的。”二老大惊,难怪他一身湿,便问:“你为了何事,要自寻短见?” 公子道:“跳井,就一定要寻短见?”二老不解:“好端端地,那你跳进作甚?”公子谎说道:“我练功不成呀!”梁老嘀咕:“哪有人练功需要跳井的?”此帝不答,反问:“您要说的事便是这些?若没有其他,那朕先走了!” 二老叫住:“回来!”段皇爷道:“瞧你急的,是关于慕容复之事啊!” 第1006章 性格迥异,透着几分古怪 第1006章性格迥异,透着几分古怪 内容预览:公子听得“慕容复”三字,浑身一震,果真不再走了,侧脸扭头:“父皇,您说甚么?他们寻得那慕容复的下落啦?那恭喜你,语嫣有救了!”段皇爷脸色一沉,说道:“恭喜甚么?这厮藏身何处,无人知晓,不过有人打听...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好看的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3章第二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4章剑来掌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5章推让之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6章醉在其中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7章代笔传诏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8章第三场比试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29章比试赢了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0章苦肉计出,嫌隙消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31章顽童影踪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07章 苦口试探,奈何记忆短丧 夜幕早下,寝宫之内晚风轻拂,经过轩窗凌虐黄幔。公子卧躺于榻,一双眼珠骨碌乱转,直盯着上头。榻旁有张矮凳,上坐一名老御医,他左手搭那帝王脉搏,右手直捋那三络长须,微微出神。一旁聚齐多人,听得段皇爷问:“御医,皇上的病体如何?” 那老御医见问,将帝王的手藏回被中,急忙离榻,恭敬回禀:“皇爷,依万岁的脉理而言,一切正常,皇上他中气甚足,体力充沛,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脉象。”段皇爷捋须沉吟:“已经有三四个太医,都像你这般说了,究竟怎么一回事?” 梁老听了特外欢喜,笑道:“皇爷,这么说来他没病!”不料公子一听之下,掀开被褥大坐起来,气道:“朕本来就没病!”扫视二老一眼,问道:“父皇,老爹,你们到底想干嘛?没事宣甚么太医,浪费人力,有病我自己不会看吗?” 皇爷叹息:“你本事虽大,但终究不是神仙,只怕有的病连你自个也不知道,稀里糊涂的治不了。”公子下榻匆匆穿鞋,招宫娥奉上一杯香茶,取过外袍搁在手肘之间,恰好宫娥将茶端上,他拿来轻泯了一口,又放回原处,才道:“甚么病朕治不了?” 段皇爷正色道:“心病!”此帝一怔,愣了好一会,片刻又笑道:“这个简单,古语有云: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心病并非药物所能治疗,要看得病者所患何疾,才好对症下药。”数名太医附和:“万岁圣明!” 公子扫视他等一眼,训道:“少拍马屁,各尽本职工作即可,切莫滥竽充数,如若查出尔等乃无能之辈,定不轻饶。”这些太医只吓得两腿颤抖,筋酸骨麻,额上冷汗直冒,一味应诺,不敢多言,此帝暗喜,便道:“好了,都跪安吧!”太医们如蒙大赦,个个讪讪而退。 寝宫之内,徒剩父子三人,此帝目光悄转,落在二老身上:“父皇,老爹,你们还不回去陪美娇娘么,这良宵苦短,佳人难得呀。”二老面上都是一烫,恼喝:“说甚么呢你?”公子嘻嘻一笑:“没甚么,孩儿说的都是真心话!” 二老一怔,目光互视,都乃一般心思:“该不会病又犯了吧?”一同抢上,左右一个架着那帝肩膀,不让其动弹,此帝好笑:“干嘛呢你们?”皇爷道:“为父问你,你姓甚么?”此帝噗嗤一声,说道:“我本姓梁,后来知您乃我生父,这才随您姓段。” 他二人眼神交接,同道:“脑子灵光,条例清晰不像有病!”此帝生气:“你们才有病,没事干嘛老喜欢架着我?朕又不是白痴,岂能连自己姓甚么都不晓?喂,你们别闹了,快放开我,朕有正事去办!” 段皇爷道:“无论甚么事,也没有眼前这一桩更正。(..info好看的小说)梁兄,架好了,他功力非常高!”此帝冷笑:“哼,父皇,您既知孩儿功力高,以为这样能难倒我么?笑话!”当下丹田气沉,忽听砰的一声,二老被他的真气震开。 这皇爷有些武功底子,只退去七八步,而那梁景可就惨了,似纸鸢一般后飞。此帝瞧得不妙,掌中蚕丝一吐,将他黏住,把父安然降地,这才收回。那一下已将此老的苦胆都吓出来了,有些气喘:“小子,你不能手下留情呀?” 此帝轻笑:“老爹啊,要是孩儿不留情,只怕你二人都要去阎王殿报到了。说吧,为何今天老缠着我?”段皇爷道:“并非我们喜欢缠你,而只想弄清楚一件事。”此帝问:“甚么事?” 段皇爷顺了口气,走过来,盯着他:“为父问你,你今天都干了些甚么?”此帝仔细一想,才道:“全都要说吗?”二老同声戟气:“说!”此帝抿了一下唇,回忆道:“早上辽王和金国太子同来朝,商议和亲一事,下朝之后,朕暗命刘进去做了一件事。” 二老同问:“去办甚么事?”此帝难以启齿:“真要说么?”梁景不容情:“废话,当然要据实交代!”此帝面容凄苦,搪塞道:“能不能不说?”梁景大气:“不……”段皇爷瞧得不妥,便阻止他:“梁兄,算了,让他跳过。” 此帝续道:“然后我去见了一下妹妹,跟着出来就撞见你们啦!”二老欣慰洗耳聆听着,哪知此子说到此处,又停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下文,梁老问:“怎么不说下去?”此帝道:“还说甚么,接下去的事,你们不是知道得比我还清楚,这也要朕陈述?” 梁景傻了眼,正要争辩,那皇爷安抚他:“梁兄,你先站一边,让我来问问他!”此老让开,皇爷走前,公子一副“你问吧”的表情。 段皇爷道:“萧儿,你见过妹妹之后的事呢请你说说?”此帝不耐:“父皇,孩儿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见完雪儿之后,就撞见了你们,您和老爹二话不说,便把我架回寝宫,请太医来诊治,朕都说了没病,你们偏偏不信!”说时连打手心,十分苦恼。 瞧此模样,不似作假,梁景有些质疑,问去:“那你跳井一事呢?”此帝苦煞:“老爹,您开甚么玩笑呀,孩儿我几时跳井了,朕又不傻,跳井不是自寻死路吗?”二老闻言,彻底怔住了,梁景焦虑:“坏了坏了,他跳井的时候,准是撞破了头,现下甚么事都想不起来。” 皇爷又安抚此老:“梁兄莫急,待我再去问问他。”清咳一声,“萧儿,难道你不记得你全身都是湿的吗?”公子好笑:“父皇,爹他老糊涂了,你怎么也跟着糊涂。”一抖那件袍子披在身上,转了个圈给二老瞧:“看,哪里湿了?” 梁景彻底崩溃,跌坐于地,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这小子失忆了!”捶胸捣肺,嘶力嗷嚎,皇爷瞧了不忍,过去搀他,安慰道:“梁兄莫急,以小弟的愚见,萧儿并非完全丧失记忆,至少他还记得我们,只是把跳井这一段给抹杀了。” 此老一听,有了希冀:“当真?”皇爷颌首,一按他肩头,回首唤:“萧……”却见殿内空空如也,心虑唧哝:“这么晚了,他能上哪去?”便道,“先别管他,咱们起来再作商议!” 第1008章 佛魔一心生,念经参逃 公子受不了二老纠缠,趁父皇去扶老爹之际偷偷溜走,当真神鬼不觉。他离开寝宫,独自走在廊道上,宫廷四曲八拐,他早已熟门熟路,只是一腔烦恼无处可消愁。迎风信步,他一心想找刘进问个清楚,为甚么一整天了,也不来见他? 正走间,忽闻假山一角传出野猫悲鸣之号,此帝初始不在意,待走得几步,那声凄浓,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当下回头,却见黑影一闪,他凝神,但觉此影甚熟,转瞬不见了。此帝奔去假山之后,看见一条矮影窝在巨石之间窥视。 他心一动,魅影一般抢上一把将那厮抓起。忽听这人挣扎,嘴里呼饶:“莫打,莫打!”公子一怔,听声音甚为耳熟,不得已松手,那人转过身来,一脸堆欢:“二哥,莫打!”公子又是一愣,诧异:“进弟,怎生是你?鬼鬼祟祟在干甚么?”刘进委屈道:“这事还不是得怨你!” “怨我?”公子反手一指自个鼻梁,“怎么又怪我?父皇和老爹说我病了,去跳甚么井?”刘进听说,不禁“啊”的一声,“原来真是你想不开,要投井自杀啊?” 公子生气:“胡扯!”扫了他一个爆栗,“说甚么呢你?父皇和老爹发癫,你怎么也跟着癫?”刘进脑袋一缩,仍是慢了半拍,挨了一下,甚痛弱弱道:“我没有胡说,这件事在宫里都传开了。说皇上跳井自杀,龙王爷不收,就送了回来!” 此帝摇头,当这些人无稽之谈,蓦然心下一揪,脑中似乎有那么一丝模糊的片断出现,但只一瞬,片刻又变得格外空白,心道:“难道此事属实?”疑惑不解,倘若是真,那他究竟为了甚么事要去投那口井?越努力去想,仍是空白一片,当下双臂抱着头。 刘进瞧出不妥,问他:“二哥,你怎么啦?”突然此帝眸光变凶,一把将贤弟推开,身躯幌了几幌,面煞戟指:“说,你为甚么迟迟不来见我?”刘进但觉委屈,搔了搔耳朵,极是踌躇:“我……”见兄长眼露凶光,心下一惊:“不好,这是要入魔前的征兆。” 他以前被“思念体杀手”所控,是以一见特为清楚。当下想也不想,拽步抢上便抱紧那兄长的虎躯,在其耳边碎语:“冷静,要冷静……”公子呲牙裂齿,满脸暴怒:“朕要冷甚么静,滚开!”但见金光盈溢满庭,就要挣开刘进的怀抱。 靖安王急了,见兄长入魔前真气乃金光之色,忖道:“魔由心生,佛亦由心生,二者皆在一念之间,可见二哥并未完全丧失理智,尚存一丝正气。有救!”便念,“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 此帝闻言,初始苦争,久听之下面色逐趋红润,他眉头一皱,眼皮开始轻颤起来。刘进换口气,岂料兄长面色又变,瞬息黑气袭拢,他大吃一惊,不再多想,指出如风点了兄长的昏穴。 公子脑袋一垂,靠在贤弟的胸膛,刘进总算松了口气,一抹额上冷汗,甚是庆幸。若是无这篇心经相助,只怕以兄长的神通,他想要制服,只怕难上登天。此刻会心一笑,抱起他的身子,慢慢走回寝宫,正巧二老不在,便将兄长安置榻上,他也倒在一旁歇气。 斗转星移,转瞬天窗破晓,一轮晨曦盈照。公子但觉腰酸背痛,缓缓睁眼,景象入帘。他坐了一来,打个伸欠舒展筋骨,嘴里唧哝:“奇怪了,往昔我一觉醒来,无不精神百倍。怎么今个儿四肢百骸酸麻无比,颇似血气不畅。”一展筋骨,踢到了一人。 此帝回眸,见那刘进安详睡在一旁,大吃了一惊,立马弹跳起来。许是这般响动,惊醒了睡梦中的王爷,他一抹俊脸,像是驱赶蚊子,自语道:“吵甚么吵,烦死了。”此帝顿觉鸡皮疙瘩渐起,以脚踢他:“喂,醒醒?” 刘进一把抓住,当是猪蹄,放到嘴里咬:“好吃!”公子吓了一跳,速速抽回,但见袜子已去了一层皮,可见此王爷的牙齿有多锋利,此帝忍痛,再用手去捏那王爷的鼻子,在其耳根大叫:“喂,着火啦?” 王爷乍闻之下,一个骨碌将身翻腾,鼻中窒息,忍不住剧咳几声,极力抬头问道:“哪里着火?”却见兄长一脸沉色,不由大松口气,宽心道:“干嘛呀你,二哥,也不让人睡个安慰觉?”话罢,又继续睡下。 此帝一扯那王爷耳朵,刘进吃痛,不敢再睡。公子放手,刘进回护,听得兄长说道:“喂,我来问你,你为何睡在朕的榻上?”刘进迷糊:“有吗?”打眼四量,呀了一声,顿然想起:“二哥,你不魔变啦?”公子恼去:“你才变魔!”顺手打他。 刘进学乖了,轻轻一闪,即避了开去,搔耳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公子问:“是了,昨天我让你去传朕的口谕,让前朝皇后准备挑选两位公主出来,嫁耶律浚和阿骨打为妻,这事你办得如何?” 一提到这个,那王爷便没了精神,抱怨道:“哥啊,为何苦差事你总让我去做?”公子道:“能者多劳嘛,不让你去,难道要朕亲自去?”刘进叽咕:“你去了也没用!”公子生气:“你说甚么?”刘进摇头,在数着手指甲。 公子有些不耐了:“你倒是快说,那婆娘是如何想的?”刘进看了兄长一眼,有些犹豫:“我说了,你不许生我气?”公子点头:“不气!”刘进为了保险,瞅准逃跑方位,万一兄长不守诺言打他,也可闪躲,便道:“前朝皇后说:没门!”此帝讶异:“就两字?” 刘进细陈:“她说的话可多了,说甚么抢了江山还抢女人,这比强盗还强盗。总之骂了很多很难听的话,连我都不好意思说了。她还说段皇爷有那么多女儿,怎么不挑两个远嫁。” 公子气大:“岂有此理,朕让这些女人留在宫中,可算仁至义尽了,还这般得寸进尺,真不识好歹。喂,你干嘛去?”见王爷跑下榻,一副要逃跑的样子。 第1009章 本性如此,宴百官迎新年 刘进怯步,弯腰躬背,左膝稍屈右脚微抬,模样十分古怪,当下回过脸来,凄苦陪笑道:“我怕你打我嘛,所以啰先想着溜快点!”公子怪笑:“朕无缘无故,干嘛打你?”王爷把身子站直,转了回来,一脸沉色道:“以前你是不会,别说打,就是骂也极少!” 他大叹一口气,挪个凳子坐好,倒了杯茶解渴。此帝瞧得大惊,叫一声:“喂,你疯啦,那茶是隔夜的,喝了会拉肚子。”刘进扭头,冲兄长一笑:“怎么,你几时又开始关心我了?”公子跳下榻来,过去一把夺过:“不能喝!”顺了口气,“说甚么傻话,朕一向很关心你。” 刘进傻笑:“是,你以前是很关心我,但自从做了皇帝之后,便开始变得喜怒无常。哦,你说这是不是世人所说的皇帝病呢?”此帝陪他坐下,重重一掷杯子,不愉道:“朕有么?难道朕现在不关心你吗?朕一向以万民的利益为先,决不藏污纳垢,做出有损万民之事。” 他轻轻顿了一下:“不过至于性子嘛,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是知道的嘛,况且我本性如此。跟你闹,顶多也只是开一下玩笑而已,并无伤大雅。”说时又将那搁下的杯茶,轻轻取起凑至唇边,嗓子一干,喝了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进瞧得傻眼,咋舌问:“你刚刚喝的是甚么?”此帝自然道:“茶呀!”刘进想笑,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只道:“你又说茶是隔夜的,不能喝,会吃坏肚子。”此帝呀的一声,手少松,听得嘭呛一声响,那茶杯降落地毯,摔了个粉碎,他有些埋怨:“那你不早说?” 王爷低头,不敢答他,心里只在琢磨,兄长的行径的确透着几份古怪,与往昔大不相同。至于问题出在哪,他可是一点头绪也无,沉闷之际,闻听兄长叫问:“是了,我们刚刚谈到哪了?”刘进侧脸,瞥了他一下道:“你说打我,只是开玩笑,不伤感情。” 公子笑道:“对,朕看你平时愚钝憨厚,像个惯被人欺负的主,因此特地点化于你。被朕打总好过被别人打,对吧?”刘进听了生气,转瞬气歪了鼻子,一脸苦涩大叫:“甚么,原来你打我是为了我好?” 此帝暗笑,脱口:“当……”本想连个然是一块说,岂料心下一揪,害他疼得利索,满腹疑惑:“这是怎么一回事?”伤神之际,徒听外间喧吵聒耳,不禁问:“那么吵,究竟发生了甚么事?” 王爷在恼他,不愿与兄长答话,当即背过身子,没好气道:“看来父皇和梁叔叔说得一点不错,你的确有病,而且是健忘狂妄病。”此帝不悦,一拍桌子:“甚么,哪个健忘?”刘进冷笑:“这里除了我和你,还有别人吗?” 公子生气:“你的意思是指我啰?”刘进淡然道:“不敢!”片刻语气带讽,“你可记得今天是甚么日子?”公子想了想,说道:“除夕啊!”刘进嘲笑:“亏你还记得,三天前早朝说过些甚么?除夕夜请满朝文武入宫,吃团圆饭,与民同欢,辞旧岁迎新年。怎么,这么快就丢到瓜子国去啦?” 此帝仔细一想,的确有那么一回事,当即笑拉他:“好兄弟,谢谢啦,亏得你提醒,不然朕真忘了。”又一搭他肩头,极是感激,那王爷回首,抬眸瞅了他一眼:“你没玩甚么花招?”此帝惭愧:“决不会!”兄弟二人言好如初。 然而公子心下忐忑不已,他也察觉出来了,这两天的脾气易于动怒,有点难以自控。例如大骂老爹的那些恶语,话出实非其心,他也不知何故,自然而然就说了出来,惹得天怒人怨。也不知撞了甚么邪,当真耐人寻味,他又叹一声。 不知不觉半日过去了,眼见夜色悄袭,朝廷有排山之力,捣海之功,集众人之成城。不消几刻,便将偌大一个皇宫装扮得有模有样,红灯笼映路,彩带盘结,盈联为衬,放眼尽是一片温馨和气。 文官如约,武将随至,各备礼品道贺新年,如意呈祥,岁岁安泰。往来人多穿梭,互慕互贺,极尽热闹。一众盈热其间,听得有人传旨:“皇上驾到!”乍闻言,众人心中都是一震,快快俯请迎驾。山呼已毕,依品而站。 那帝往御椅一坐,龙袍少掀,极具威严,他面上勾欢,摆手道:“各位卿家,请坐,随意!”百官谢恩,依言入座,宴有千席,安于御花园内,临池而观夜景。 三五十丈之外设有擂台,载歌载舞,戏曲杂耍等各类风流,供人观赏。耶律浚和阿骨打第一次在中原过节,仰慕汉人的文化许久,瞧得津津有味,酒碰千杯,大呼快哉。百官互叙往昔情谊,有暗配儿女亲事者,大都以此来展宏图,无不快意。 公子酒有几杯下肚,微见半晕,他一向海量,不知今日为何,才沾这么些水酒,便有些不济。环顾宴席,却不见二老,问向一旁的刘进:“父皇和老爹何在?”那王爷心有不安,先自干了一杯,搪塞道:“兴许在忙吧?”公子道:“他二人能有甚么事去忙?” 刘进不敢答他,徒听梁雪启樱口,娇唤:“哥哥,爹他们在安排节目哩!”此帝听说,极为震怒:“甚么?”向那靖安王训去:“进弟,这些事,朕不是吩咐你去布置的吗?何以落到两位老人的头上?”刘进为难,暗恨梁雪多嘴,又使眼色向其求情。 梁雪展颜,人如花俏,先干笑了一声,然后才说道:“噢该死,怪我话说得不够清楚,以令误解。”转向兄长,“哥,你也知道两位老人家的,他们呆在宫里闲不住,想弄份活儿干干。”那王爷十分感激,即出言附和:“是啊二哥,两位老头硬要弃我这个帅换主,你说臣弟能不答应吗?” 此帝听了前情,理解兄弟之难,便道:“罢了,老头要折腾,便随他去罢!”瞧了一眼西首一席空宴,又问:“进哥儿,那又是怎么一回事?”刘进一听,登时面色煞白,低头说道:“臣弟去请过她们啦,那皇后说甚么也不肯来,我能有甚么办法?” 第1010章 今宵有酒,宁愿今宵醉 段正淳一听,有些吃惊,回头望了儿子一眼,问道:“萧儿,他、他当真是星宿老怪丁春秋?”梁萧道:“你妈妈都没那么真!”此人正是丁春秋,那日棋会之上,趁梁萧和无涯子打得昏天暗地时,这老怪他暗发一枚毒镖,意要杀死无涯子,岂料梁萧迎身而上替无涯子挡了下来。 老怪见势不妙,便逃下了岭,但他又不甘心,悄悄躲在了岭下,看可有机会行事。不想连天也助他,果然,梁萧一行今天下得岭,还让他意外发现梁萧手中戴的居然是掌门戒指,这让他又爱又恨,爱的是掌门之位,恨的自然是无涯子。 想他和苏星河明争暗斗了数十年,这宝石戒指谁也捞不着,偏偏才几天功夫,这小子就受无涯子如此青睐,心中气得五脏翻滚,恨得牙齿轻颤,心底将无涯子“老贼,老贼”骂个体无完肤,气不了,呼的一掌拍出,旁边一株小树,应声而断。可怜梁萧一行,均已走远,甚么也听不见。 这老怪暗一咬牙,悄悄跟上,此刻现身,脸带微笑,双手抱拳一扬,羽扇握中间,说道:“段王爷请了,老夫今日前来,是找这姓梁的小子晦气,与你大理段氏毫不相干。你若识趣,趁早离开,不然老夫认得你段王爷,这双肉掌可认你不得!” 他说这番话,多少是对段正淳有所顾忌,人家毕竟是大理的王爷。丁春秋武功再了得,毒药再利害,也利害不过人家军队,倘若惹毛了段正淳,人家一个军队过来,最后吃亏的总归是自己。因此不想开罪于他,但言语中亦表明了,你段王爷若跟老夫为难,管你是不是皇家,会不会有军队打来,老夫照杀不误。 段正淳笑了笑,亦抱拳道:“原来是丁先生,久闻大名,却无缘于会。今天难得有幸相见,真是失敬失敬!”说了一些客套之言后,终转回正题,道:“不知丁先生深夜找小儿,所谓何来?” 丁春秋吃一惊,咋舌道:“甚么?他是你儿子?”段正淳点头道:“不错!”这丁春秋一声冷笑:“嘿嘿,果然是个风流的王爷!” 梁萧怒喝:“丁老怪,少逞嘴皮之能事。爷爷来问你,你在我酒中下的甚么药?”丁春秋顺顺颏下白须,微笑道:“春药,你信不?”此言入耳,梁萧脸色登时绿了,段正淳面上倒是微微一热,急道:“尚盼先生早赐解药,救治小儿,段某感缴不尽!” 丁春秋微睨了他一眼,颇有几分嘲讽意味,说道:“解药?段王爷,你向老夫讨解药?好笑,哈哈,好笑!这解药,恐怕你比老夫还清楚不过了,怎地还向我讨呢?”段正淳面上又是一热,期期艾艾道:“这......这......” 梁萧心中一凉:“这可如何是好?”猛的一个激灵:“不对,不对!此毒绝非春药。[..info超多好看小说]春药,顾名思议,中者,蠢蠢欲动,欲念膨长。但是,我如今并无异状,惟一不和谐的便是,形如醉汉,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念此不禁脱口而出:“千日醉!” 丁春秋闻言,脸露惊骇之色,片会又笑道:“小畜生,看来老夫又低估了你。也罢,告诉你也无防。刚才不过是老夫开的小小一个玩笑,纯粹逗你一乐,哪想,你那么不给面子。不错,这正是老夫新研制的‘千日醉’,怎样,滋味如何?”段正淳听说儿子中的并非春药,心下不禁大舒了口气。 梁萧骂道:“牛牛你个乌鸦,敢诓你爷爷,也不去打听打听,爷爷是何等样人,岂容你随意欺辱。姓丁的,给爷爷听好了,你若识趣,赶早交出解药。念在同门一场,把你剁碎了,绝不拿去喂狗。”他张口一个“爷爷”,闭口一个“爷爷”,气得丁春秋险些炸了肺腑。 他咬了咬牙,笑道:“小畜生,想要解药,那也不难,除非拿戒指来换!”梁萧道:“好啊!”下了榻,幌着虚步,拐到一张几旁,上摆一瓶鲜花,他随手摘下一片绿叶,折了个戒指,踏着醉步,又荡了回来,叫声:“接着!”将那枚刚折的绿戒扔了过去。 丁春秋手一抄,便即接住,摊开掌一瞧,登时气结,怒道:“小畜生,你耍我!”梁萧笑道:“哪敢,哪敢!你不是爱戒指么,爷爷满足你心愿。一枚不够,哪天你见阎君时,我再多送你几枚,记得哦,纸做的。不过,你现在总该先付一点利息吧,毕竟洛阳纸贵嘛,你瞧我也不像一个有钱的人罢!” 段正淳实在忍不住,哈哈一声,大笑出来,翘大拇指赞道:“儿子哟,实在高!”丁春秋忍无可忍,怒喝一声,发掌扑来。段正淳下意识将儿子护在身后,忙起一掌相迎,碰的一声,两掌相撞,倾刻又分,各自都退了两步,暗暗心惊,一个心想:“此人虽属妖邪,武功却凭地了得,外间传言果然非虚,看来我得小心在意才行,不能让他伤了萧儿半根汗毛。” 另一个心道:“此人风流不羁,贪恋美色,不想内力还如此精纯,小觑不得啊!”二人各怀着担忧,沉寂对峙了良久,谁也没有发招,时间在一点一滴过去。 丁春秋可等不得了,掌门戒指他今天一定非要弄到手不可,微一沉吟,出掌向段正淳劈去。段正淳见他掌势沉猛,来势汹汹,也不敢托大,忙以肉掌迎斗。 在这小小的屋内,这一场好打!你看那:掌对掌,招招绝妙有变化,龙腾虎跃翻飞舞,掌来掌去是两家。那梁萧,醉榻前,眯双眼,千日一醉脑晕眩,竟不知两人哪个亲?指乱点,出神剑,招虽对,却无半丝内力引,急煞他,这“千日醉”,害人真不浅,颓坐下,亦无法。 这壁厢王爷使掌,那老怪改扇,他那里一扇打来,隐藏疾风无数刮。王爷换一掌,变一拳,二者齐相加。俩人皆是武艺高,老怪更是手段长。正是风流王爷遇星宿老怪,果然棋逢对手才遇对手人。那老怪抿唇发厉啸,这王爷轻功稍辗避肩头。只为梁萧君,两家苦争流。 他二人斗经四五十回合,兀自不分胜负。这老怪见王爷招招精妙,往来许久,全无些破绽,也不禁赞道:“好个姓段的,也来瞧瞧老夫手段!” 第1011章 尿急了,也有趣事 帝王醉走御廊,临河而辨路,护栏相扶,乍听轰隆震耳之响,他一抬头,但见上空五彩夺目,千朵万朵缤澜之花纷放。可惜转瞬即逝,接着又有一轮新的代替腾空,依稀灿烂。 原是千家万户在放烟花,难怪如此,不觉慨从中来:“为何越美的东西总在刹那之间,却不得永恒?”话落,就听噗嗤一声刺耳:“怎么,大才子在作诗呀?” 公子微愕,寻声看去,但见护栏一侧,上坐一位少女,紫袍为装,个头矮小娇俏,此女回过脸来,尽显邪气。公子又是一怔,酒意微醒,唇开:“阿紫,是你啊!” 此女双臂一伸,自护栏轻跳下来,嬉笑道:“不错,正是本姑娘!”见他一脸酡红,又问:“怎么啦,我的皇帝哥哥,你脸那么红,可是喝了多少女儿酒?”此话半嘲半讽,公子一听去,心中甚不舒服,恼道:“甚么女儿酒,今夜你哥我一杯也没喝,饮的都是进供的御酒。嘿嘿,不多不少,喝了三十来斤,怎样?” 阿紫玉手顿击,掌上作着节拍,嘴里勾赞:“好棒,好棒!”忽然面色一沉,冲他冷冷道:“甚么千杯不醉,全都是狗屁,不能喝就别出来献丑嘛?”公子气急,步子虚浮,禁不住酒嗝连打,那阿紫一旁窃笑不已。.info[] 此帝虎躯幌了幌,扶稳廊柱,压下所有的怒色,说道:“要笑,尽管笑罢,朕不陪你耍了。”步子一偏,就要借过,那阿紫忽然拉回着他:“等等!”此帝不防,一个跨步不稳,跄了回头,砰的一声撞上阿紫的胸膛,不愉:“你要干……”鼻间徒闻处子幽香,心中不由一荡。 他裂开嘴唇,醉语道:“小辣椒,想不到你的怀抱挺温暖的嘛!”阿紫一怔,立即将兄长推开,退了好几步,面上热辣已极,啐骂:“我呸,你在胡说甚么?”此帝醉笑:“难道不是吗?”跄前一步,虎视眈眈不怀一丝好意。 阿紫害怕了,缩紧身子,咬着牙关:“你再胡说,我告诉父皇去!”此帝一听“父皇”二字,神智少清,迷糊抓头:“朕要干嘛?”忽然下方一急,有些憋不住了,大惊:“糟糕,朕要去解手,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免双腿夹紧,不让它尿出裤裆。 此女见了他这等不雅姿势,道他心怀不轨,又骂去:“二哥,我可警告你,我是你亲妹子,你要耍风流,别对我乱来!”此帝急道:“哎呀,你站没站相,坐没坐样,一根肠子弯弯曲曲,毒妇一个,我会对你有兴趣,见鬼!” 阿紫怒甚,公子又道:“朕突然间想到一副对联,倒让你猜上一猜。上联是:天下英雄豪杰到此俯首称臣;下联:世间贞烈女子进来宽衣解裙。快说,是甚么地方,哎哟,憋死我了,你此女恼恨他在先,又见兄长如此下作模样,更为怨憎,不情愿去猜。公子来回急跳,见她不答,不想在此浪费时间,狠狠一顿足,叹息:“没文化,真可怕,朕闪了,哎哟,这茅厕到底在哪呀?”阿紫心灵一通,省然叫:“喂,我还有话跟你说呢?” 公子逃之夭夭,扬手话回:“有甚么事,等朕回来再说!”话罢,他人已不见,此女顿足,重坐回栏杆,一腔怨气,咬牙忿恨:“很了不起么?我只不过想问一下,你要用甚么法子对付慕容复,以及整个武林,这也吝啬?” 帝王荒芜择路,一路奔跑,来回皆在御廊兜圈。此刻忽然停下,一拍额头自责:“朕怎么醉糊涂了,身为帝王,哪里需要茅厕,只不过随时齐备马桶而已。惟有那些小太监、小宫娥住处,方有茅房。”但自从太监制度被废除之后,那里已经改为女子茅房了。 侍卫们的茅厕偏远,一时间又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此帝实在憋不住了,焦急间一顾四下无人,当即跑到一片僻静所在,以山石为遮,偷偷解了碧玉带,在对面一堵墙前放了水。嘴里哼着调,甚是舒坦,他大吐了一口长气,又速速束好衣带,从中钻出来,只当不晓。 此帝一撩直褂,开始昂首阔步回走,漠然之间,足下一磕绊,竟是睬到了一枚石子,他大气之下,使出连环腿,哆的一声将那石子踢飞。偏巧不巧砸到一块匾额上,那殿里传出人语:“红香,外面甚么事那么吵,快去瞧瞧!”一女应诺。 公子耳听此音,柔中带脆,甚为好听,心道:“这是谁呢?声音怎么比妹妹的还要好听一些。”抬头一瞧,见那匾额上书着三字“无心苑”,乖乖,顿吓了他一跳,这不是那一群前朝遗妃遗后和公主所住的地方吗?这无心二字,也是那皇后亲笔所提。 回想起这个,心中便来气:“可恶,朕对你那么好,你居然不给我面子。不愿远嫁公主也就罢了,今夜宴请,你们居然也缺席,是可忍孰不可忍!”念间,忽听那门响一声,一名宫娥探出头来,脑袋左右四顾,朝屋里唤:“娘娘,此间无人!” 此帝早将身子藏好,这会心下一动:“好,待我戏她一戏!”微咳一声,闪身出去:“朕不是人么?”那宫娥乍见之下,也吓了一跳,身子后跌在地,一副惊恐之状,口齿不清:“皇……皇……上……”公子抢过,从那门口钻了进去。 宫娥惶恐已极,她不知万岁突然驾临,吓坏了,口颤不能言。此帝欺近她,嘴上一笑:“你家娘娘可在苑内?”那宫娥迟疑了片刻,才连连点头:“在……在……屋里!”那皇后久不见侍女回来,有些担忧,当下开门出去。未料前足才跨出门槛,后足尚未跟上,远远地便见一帝王向这边走来,心头一惊:“是他!”快快抽回前足,把门掩上。 公子何等目光,老远就已经看到,眼见此女闭门,提气抢去,在她半掩门前,将一脚卡在门内,无论那皇后如何使劲,就是不能将门关上。她慌了,知道乃公子作祟,便道:“万岁,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您速回!” 第1012章 俏怨妇,曾经相识 帝王自经撒了一泡尿之后,身盈体轻,醉态渐散,已经清醒不少。眼见那皇后闭门不见,有些气恼:“甚么地方朕不该来,整个天下都是朕的,你这小小的无心苑能奈朕何?”一生气,另一只脚用力将那门踢开。 屋内本是柔弱女子,哪敌此帝力大,一时不慎被门一震反受了波及,娇躯禁不住后飞。此帝又踹开那门少许,大摇大摆闯了进去。那皇后吃苦,浑身疼痛跌坐于地,苦撑着起来。公子见状,心有不忍,抢上相搀。 那皇后不领情,一拂衣袖:“不用你假好心!”她这般激动,不免又向一旁跌坐,屁股痛甚。.info[]此帝怔住了,见这女在淡淡的烛光之下,鬓堆丝乱,一头秀发作妇女盘结,浑身上下只得一丝素稿,极为凄凉,却饰掩不住她的国色天香。 娇颊粉少丽天生,唇干半抿脾气倔,两眉细弯得天然,琼鼻稍挺富贵相,二眸似星辨忠奸。面衬桃花嗔,吐气如兰。此帝瞧到妙处,禁不住心中一荡,也不管此女愿是不愿,自上前将她搀起,那女忸怩,又将他推拒:“你快松手!” 恰时那宫娥进来,见了叫唤一声:“娘娘,你没事吧?”此女只当来了救星,唤她:“红香,此人忒也可恶,擅闯无心苑,麻烦你将人唤来,赶他出去。(..info无弹窗广告)”红香听闻,甚是惊慌,结巴道:“娘娘,他……他可是当今圣上啊!”意思是此人能随意赶么? 不料那女冷笑一声:“哼,皇上?他也配!”红香急了,提醒道:“娘娘,话不能乱说,要遭罪的!”公子大怒,抓住皇后手腕的那只手用力,目露凶光:“你的宫女说得不错,得罪朕,没果子好吃!”本想吓唬于她,孰知脑袋一眩,心竟起杀意,狠狠将此女推到于地。 那皇后只疼得撕心裂肺,却极力忍住,不哼出一声。红香见了,万分焦急,跑过去相扶,落泪对公子道:“皇上,您要惩罚,就惩罚奴婢好了,千万别怪罪娘娘,她已经很惨了。”此帝戟喝:“她这也叫惨?”瞪着二人,“我来问你,朕待她如何?” 红香哭泣道:“皇上待娘娘很好!”此帝道:“既然如此,那她为何在宫中穿着丧服?”红香踌躇:“这……”突然急中生智,“娘娘是为皇上守斋。”公子生气:“朕又没死,守甚么……”恍然而省,宫女指的皇上并不是他。 果听那皇后嘲讽:“哼,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这个破人城池,毁人家庭,杀人丈夫的恶魔。我恨不得生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也难消我心头之恨。”公子双手抓成拳头,咬牙切齿:“有种你再说一遍。” 那皇后在宫娥的搀扶之下,将身子站直,一挺胸腹,不屑一顾:“只消我有一口气在,别说一遍,就是千便万遍,仍 第1013章 不堪回首,已各有前程 原来她们一家举迁德州,父任刺史,生活尚算富裕,日子也无甚风波。王小姐闲时,偶尔弹弹琴,写写诗,作作画,倒也怡然自乐。每每想起桥头那惊鸿一瞥,也尝试着以梁公子的方式,来上那么一两首歪诗自娱,往往一笑就是整天,合不拢嘴来。 王大人上任不到半年,便厌倦了此地的生活,总觉得当京官好,老托关系,想要上头应予,将他调回京去。那时朝廷腐败,实权都落在蔡京之手,蔡党贪多遗害平民,京中小小一个官职,都要价几十万两银子。 这王大人尚算廉正,不曾贪污老百姓一分钱,一下子教他上哪凑足这许多银子,不免就想作罢。但那是唯一的仕途出路,他心痛了好些时日,若说踩着老百姓踏上青云,却有那么一些于心不忍。正当踌躇无法解决之际,得知了女儿的心事。 此老暗下派人去京里打听,关于那位梁公子的身份,却意外得知其乃礼部尚书梁景大人的公子,梁老实权不大,但他有一个义兄,命唤诸葛淳瑞,掌握天下兵马大权。尚书大人本是状元出身,一家几代忠良,很得太后和皇上的信任。(..info好看的小说) 心想着倘若和梁家攀上亲,以亲家老爷的身份,定然能得益相助,仕途再踏青云,将指日可待。欢喜着替自家女儿上京去梁家说亲,岂料风云色变,那时的皇帝死了,有传言说是尚书大人所为,太后一怒之下,将大人打入死牢,梁氏一族满门抄斩。 乍得此消息,王大人震惊不已,暗庆自己不曾把女儿许配他家,不然祸事将至,也要诛连九族。此大人不敢多待,匆匆回去。一进家门,便听女儿掩袖啼哭,只当她闻了噩耗,才致如此难过。仔细一想又觉不对,他千赶万赶,才然这时归家,女儿怎知下情,问其故? 少女哭哭啼啼,不愿言语,还是从丫鬟红香口中得知。自从大人上京之后,城里来了一个公子哥欺男霸女,人称瑞王,他手下颇多,能打会嫖。某日瑞王上街,看见王家小姐心生爱慕,故套近乎,勾引搭讪。 此小姐心有所属,不愿搭理陌生男子,遂想回府。那王爷三番两次调戏,见此女不领情,心生怨怒,命人将她挟持回家去。丫鬟追急,哪敌壮汉打手拦道,不免一顿伤痛,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姐被歹人掳走,却计无可施。 红香小有智慧,暗招来捕役衙快,上行馆要人,不料那些侍卫将瑞王府的令牌一亮,个个吓得两腿颤抖,筋酸骨麻,不敢得罪,还一味巴结讨好,直把个小丫鬟气煞。 王小姐被瑞王掳劫回去,绑在榻上口塞白布,动弹不得,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惟有两行清泪不停地滚落,眼神凄迷,叫他放过自己。 瑞王本是色中行家,一 第1014章 神乱迷离,犯下糊涂事 此帝步子虚浮,突然头痛欲裂,奇景幻生,总挥之不去,他骤然离座,跄得几跄。王皇后见之,心下起疑:“这是酒吗?”凑近鼻端闻了闻,分明是茶,又见公子一脸痛苦,将茶搁下,前去搀他:“万岁,您怎么啦?”甚是急虑。 那帝猛地抬头,双目赤血,跟着青筋暴跳,一把抓住前来的王皇后,只觉胸口炙热无比,有一股邪念充塞了他的脑子,奇像环绕,见了眼前的女子,她面貌一变,竟是梁雪的模样,有几分欢喜,唇开:“你来啦!”一把将她拥入怀里。 王皇后错愕,脚跟不稳,便听砰的一声,钻入一个男人的怀抱。自从她丈夫死后,还未曾在一个男人的怀里躺过,此男人比他丈夫不同,多了几分邪气。此女侧头仰望,那帝一脸容光,甚是温柔,一时瞧得痴了,竟然舍不得离开。 此帝浑身炙热难耐,早已把持不住,他喉咙一干,缓缓俯下头去,在那一片柔美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跟着大力*。王皇后电流击身,神智猛地一清,眼见自己身在帝王怀内热吻,她懵了,自小熟读古训,却也知甚么叫礼义廉耻,夫丧守贞。 她丈夫虽死,但也不能轻易跟别的男人欢好,尽管这男人是以前所爱,那也不能够,一个女人的名节,比甚么都重要。王皇后拼命苦争,然她哪及此帝力气之大,公子便是疯了一般,兽性大发,只管在此女身上发泄。 从最初的舌吻,演变到耳朵,脖子,他的手不断在此女身上游移,寻找发泄的地方。王皇后极力苦争,声撕力哑,眼泪不断滚落,只求他快住手。此帝恍如不闻,继续践踏着,他自幼习武,内功底子浑厚,寻常人亦是难敌,更何况此女乃一介弱流之辈。 王皇后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酸,被那帝王压翻在榻,只疼得揪心,她一向俭朴,因此床榻都是硬木板。如今在下,被此帝的重量压的甚痛,眼流苦泪,紧紧把双目一闭,心下凄然:“难道男人都是色食动物吗?我本以为他是一个好人,唉,想不到……” 徒听撕的一声,她身上的素稿被帝王扯坏,跟着粉红肚兜可见,肌如羊脂,双峰似白兔一颤一颤。此帝受此一激,血气上冲,面上怪笑,跟着一掀龙袍,就要直奔主题。 门外的红香偷听,俯身门口,眉头直皱,嘴里唧哝:“奇了,怎么没声音?呀,不知万岁要跟娘娘说些甚么呢,是不是把她迎回正宫?”若是如此,当然最好,毕竟是小姐先遇到的梁公子,后来因为一些事不能结合。 正当出神,忽听身后一人沉喝:“红香,你一人鬼鬼祟祟在干甚么?”此女大惊回头,却见一少女聘婷而来,淡妆素裹,鬓堆黑丝,一头秀发闺红香一见之下甚恐,为礼道:“公主!”那女子应一声,一瞥四下:“你不在屋里伺候嫂子,一人躲在门口,是否想偷懒?”红香不敢抬头,双手连摆:“不是,不是,公主误会了!”此女哼一声:“那是甚么?” 这时,徒听里头响一声,那女子大惊:“甚么声音?”红香暗苦:“糟糕!”那女子抢上,一踢开那扇门:“死丫头,还不快进去看看!”红香奈何,惟有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这番跨门,里头的一幕,顿将二人吓住了,但见榻旁几上一个花瓶,掉落地面摔了个粉碎,榻上一黄袍人在欺凌那皇后。这公主乍见之下,愣了一会儿,跟着满腔忿怒,直奔过去,不由分说随手提起一旁的一个花瓶,就狠狠砸了下去。 红香大叫:“不可打!”为时已晚,听得砰的一声,瓶子正中帝王后脑,瓶身俱碎,此女叉腰:“死丫头,乱叫甚么,为何不能打?哪来的小贼,敢欺辱我嫂子?”红香掩嘴,那帝回头,横了公主一眼,从皇后身上滚下来,满脸怒色,嘶牙:“是你打朕?” 此女不屑:“是又如何?”那帝大怒:“你……”步子上迈,突觉后脑一痛,甚么东西灵光一闪,脚步又退了回来,一摸后脑,掌中全是鲜血。 那公主其实心中忐忑,有几分害怕,努了努嘴,见这人一脸杀气,不由怯退一步。此帝不管她,此时神智全清,扭头看见王皇后衣衫破坏,卷缩在榻,满脸是泪痕,然而自己碧玉带已经解下,丢在榻旁,长袍凌乱不堪。 傻子一见这等情形,也知适间发生了甚么事,抓头懊恼:“我……”耳听王皇后抽泣,他缓缓扫视屋内,一个少女在侧,那红香靠在门口,但觉无地自容,叹一声,拾起碧玉带,往外拔腿就跑。 那公主怒指:“喂,喂,你这样就走啦?”可惜无论如何叫唤,此帝就是不睬,转瞬消失不见。 红香半颤着身子,慢慢走过去,安慰那皇后,她二女紧紧抱在一块痛哭起来。 耳闻雷鸣声响,忽然天空霹雳一声,化下一道闪电,跟着大雨如珠一般倾泻下来。热闹的百官,急急离席,在屋檐下躲雨,戏剧杂耍终散,连烟花也渐息渐弱,多官惶恐,大骂老天:“甚么鬼玩意,千百年来,只见除夕下雨,不曾听闻打雷。” 段皇爷和梁景二老亦觉奇怪,问文武:“谁见过皇上?”皆答:“没有!”此雨来得突兀,连雷声更是蹊跷不已,百官抱怨,躲雨不提。 公子离了无心苑,一路飞奔,深深自责:“朕为甚么会做出这些事来?为甚么,为甚么?”指问老天,突然上空霹雳一声响亮,此帝扑通一声颓他愣坐了好一会,突然傻笑起来,大骂老天:“你放屁!哈哈,你放屁,而且很响很臭。”骂着心下凄苦,“难道这就是我的本性?”摇头,“不不,我心里明明只爱妹妹一个!”躺在水里,那水浸过脸来,后脑一痛,似像起了甚么。 回忆这两天经过的事,自己心性大变,这一切都是从妹妹房中开始,他分明没跳过井,但父皇和老爹偏偏却说有,二老不会骗人,那便是自己的问题,沉吟:“井,井……”环顾四周,雨迷眼球,瞥见不远处有一口古井。 他心中一动,慢慢爬过去,俯身下望,想也不想投身一跳。 第1015章 媲美仙界,不在五行中 帝王后脑负痛,极是难耐,不由疼醒,他右手捂着痛处缓缓睁眼,斜身侧起,半坐于地,不由吃了一惊,见那地上游走浮云,形同神马,往来不断,随风缥缈煞是奇观。慢爬起来缓步观看,真个是:不知天有几重,如今身在何界,类于凡尘。 但见那金光万道滚虹霓,瑞气千条喷紫雾,鹤立云端呖九霄。又见往来无门径,四方不知南北东,明霞幌天光,碧雾遮斗口。他四下转悠,逗了一圈,却不知该何往?哪一方都有紫雾碧沉,难开法眼辨途,甚觉遗憾:“朕如此一跳,就这么死了?”既不甘且愧。 过了好一会儿,忽闻人语自身后飘来:“你很想死吗?”乍闻此音,那帝吓了一跳,循声源回头,不见有人,暗惊:“难道是鬼?”那声音道:“我不是鬼!”此帝更惊:“我心里在想甚么,他也知道?”但觉此音颇为耳熟,可惜一回头,无论瞅哪就是不见人影。 他渐渐冷静下来,震慑心神,好言语问:“前辈,您是哪的高人?”那声音道:“我不是前辈,也不是高人,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平凡人。”公子猛地回头,循声看去,但见紫雾碧沉萦绕不已,只闻声荡,就是不见那人的身影,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为何看不见你?” 那声音笑道:“世上有很多人,只凭肉眼去看东西,看到的只是表象,你当然看我不见啦!”此帝问:“不用眼睛看,那用甚么?”忽听那声音叹一声:“唉,你那么聪明,又何必问我!”此帝沉吟一下,想了想微笑道:“啊我知道了,是用心。”那声音笑赞:“不错!” 此音一落,忽见紫雾加浓,跟着清风一拂,那雾开始烟消云散,未消之处突然现出一个人来,此人黄巾氅服,一身道人打扮,面貌生得十分清奇,手托拂尘,单手作什,礼曰:“恭喜阁下,修为又上一层!” 公子听不大明白:“你在说甚么?”但觉此人很面善,仿佛在哪见过,只是一时之间又难以想起,眼眯一线,将所识之人加以印证,仍是无果,不由问:“道长,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那道人笑:“相逢亦是有缘,又何必管曾经相识与否?也许几百年前,你我是师兄弟,又或者是亲兄弟,更或者是父子夫妻,又更或者乃陌路人,这很重要吗,你说呢?” 此帝省然:“道长说得极是,是朕……不,在下唐突。”语言转问,“是了道长,这里是甚么地方,我为何会来此,此地为何又会无路?”那道人瞥了他一眼,说道:“你一连问了贫道三个问题,叫我如何答复你?”此帝一愣,努了努嘴。 那人微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此地不在五行中,脱却三界外公子摇头苦笑,那人也不再追问,沉寂了一会,又笑道:“贫道来回答你第三个问题,此地为何无路?”顿了一下,“世上本无路,只是走的人多罢了!”公子冥想一会儿,为礼:“多谢仙师,在下受教了。只是在下愚钝,仍有一事不明,尚想请教仙师,盼能开吾慧根。” 那人莞尔:“你请问吧!”公子道:“既然此地不属五行中,人烟稀少,我一介凡夫俗子,又如何能攀越此间?”那人侧脸,森然问:“你当真不懂?”公子摇头:“当真不懂!”那人轻叹一声,随意走了两步,紫雾萦绕不见双腿,一个徘徊之后,双目直勾勾望着他:“你明白了吗?” 公子漠然摇头,那人又叹,说道:“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你看事物总是要用肉眼去看,用慧眼、心眼不行吗?唉,这也需怪不得你,酒肉声色,本就是污人心眼的毒药,况且你又被外邪所侵,一时失了本性,也是在所难免。也罢,送佛送到西,贫道再助你一次!”话罢,就见他道袍一起,掀出一股疾风,往那帝王身上刮去。 此帝不防,那风甚疾,一时把他身子吹得斜斜歪歪,肉眼实难辨途,只闻风哨聒耳。不一会,但觉双目一痛,跟着酸涩起来,禁不住有两滴泪滚溢,灵光一闪,就有一副画面映入眼帘:一黄袍人生得倜傥,强压一女在榻,撕扯她身上的衣服,那女苦求,此人恍如不闻,像发了失心疯一般,兽性欺辱。 公子瞧到此处,心跳怦然,万分懊恼:“这人不是我吗?我怎么变得这般无耻?”欲哭无泪,忽听“嘭呛”一声,原是那女极力推倒一旁桌沿上的瓶子,才引红香二女进来,心中又有一丝庆幸:“朕只是撕烂她的衣服,不曾干下那禽兽的勾当,还好,还好!” 徒听那道人冷笑:“老兄,这算还好吗?你知道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甚么?”此帝神智一清,那画面顿然消失,眼见自己身在云端,一抹额上冷汗,答道:“名节!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名节。”话落,转瞬不见了那道人的身影,只有他的话在回荡:“那你知道应该怎么去做?”公子颌首。 那人欣慰:“年轻人,切莫为了一点小事就要轻生,生命诚可贵,都是爹妈给的,要好好珍惜,快回去吧!”公子点头为礼:“多谢道长!请问,那我该如何回去?”那人好笑:“痴人,从哪来回哪去!” 公子一愕,这时忽然想起此人来历,一心高兴要与他相认,岂料紫雾徒大,开始眯人眼球他“啊”的一声大叫,虎躯猛地一震,后脑又一撞墙壁,晕眩疼痛不已。最痛的不是脑袋,只觉浑身冰冷透骨,如坠冰窖。以手遮眼昂首,却见一丝光线映下,身前波光粼粼,原来自己浸在井水之中,上头一点点白茫茫的物什,轻飘飘降下。 此帝托手去接,入掌刺骨,竟是雪花。天啊,居然下雪了,真是奇哉怪也! 第1016章 一失足,成千古恨 第1016章一失足,成千古恨 内容预览:此帝长时间浸在水里,腿脚有几分酸麻,当下一展筋骨,想要把身子站直活动,无意瞥睹衣物,但见龙袍飘雪堆多,累积成结。他心下一动,暗把功力运行一小周天,那雪顷刻化水,与自身袍子融合。他打了个伸欠,欲要提气跃...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17章 借酒愁,女怒剑来 第1017章借酒愁,女怒剑来 内容预览:冷风轻袭,雪花如絮纷纷绕洒,风送声势,时而缓,时而疾,皇城堆银,屋宇玉砌。老百姓大呼瑞雪兆丰年,欢歌载舞,鞭炮烟花隆庆。不到午时前后,帝王已然酒至半酣,亭前空坛堆乱,微有醉语:“为甚么,为甚么,你...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18章 不通理,妙丸活命 第1018章不通理,妙丸活命 内容预览:公子微愕,抬眼观看,却见小径上一人疾步奔来,正是刘进。这哥儿近前,劝架道:“二哥,别打了,快去看看王皇后吧!”此帝问:“她怎么啦?”听贤弟语气催急,隐有一丝不祥的预兆,果听得他说道:“王皇后上吊自...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19章 万事有我,不须愁 .info[]第1019章万事有我,不须愁 内容预览:王皇后听了,噗嗤一声好笑,煞白的脸上现起一丝娇颜,屁股挪到榻畔坐好:“你又何苦骗我,若是逗我开心,你已经做到了,但是我已经上了吊,如今只怕阴阳两隔。能和你说一会话,我也就安心去了。”说时面上凄苦,...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20章 逃非解脱,惟面以对 第1020章逃非解脱,惟面以对 内容预览:夜幕早下,皇城载歌载舞,烟花同庆,飘雪为邻,更增添不少色彩。亭下宫灯为衬,烟色弥迎,鞭炮助乐,一人醉在其中,另一人相伴。酒至半酣,飘雪仍旧不断,公子问:“兄弟,这一场雪下了多久?”靖安王放下酒杯,...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21章 诵经参佛,不是谁人能做 (..info)第1021章诵经参佛,不是谁人能做 内容预览:翌日一早,说也奇,雪竟然停了,原本的银装素裹,万里砌白,一夕之间突然消失无形,仿佛天从未下过雪一样。这一场雪来得突兀,去也匆匆,不留一丝痕迹,令人难以置信。有人说,雪都被天龙皇帝收集起来酿酒了,因...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22章 说他傻,其实精,醉非醉 .info[]第1022章说他傻,其实精,醉非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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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预览:为了少林寺玄悲大师身中“韦陀杵”而死之事,段正淳曾奉皇兄之命,前去少林拜会玄字辈高僧,后又因其子梁萧之故,受其所托护送虚竹小师父回少林寺。(..info)这段往事虽已过去很久,但嵩山少林寺是段氏之友。...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27章 和尚讨理,怒斥雪剑伤神僧 (..info好看的小说)内容预览:其实那公子不知何时,已悄悄栖身于大殿横梁之上,那里幌幔为遮,群豪一心只想目睹盛会,这些都是草莽之辈,一生之中只怕难得入宫一趟,如今见了金殿上的辉煌,除了暗下抱怨正角儿未出场之外,竟然乐不思蜀的瞻仰...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好看的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28章 阿紫捣鬼,帝计中奈何狮喉 内容预览:公子暗下好笑,有阿紫在,这些个和尚不遭罪也难?只是心下奇怪,以神僧的武功怎么那么轻易被人杀害,更为离奇的是,流出来的居然是蓝血,颇为诡异,只觉处处透着危机。(..info无弹窗广告)他心下一动:“倘若一个人临时前,笑得很慈...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好看的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29章 帝王诡辩,英雄帖成招亲会 (..info)内容预览:玄生嘿嘿一笑,说道:“如此说来,阁下大撒英雄帖,除了开创武林新纪元,便是要和各派武功一一印证?”言词上称公子为“阁下”,并无半分出家人的口吻,也无一丝敬意,对此帝君临天下一事,总恨名不正言不顺。...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30章 直认不讳,请群豪壁上观 第1030章直认不讳,请群豪壁上观 内容预览:众人被这和尚一闹,都止下声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玄寂问他:“玄生师弟,哪里不对?”玄生说道:“大大不对,若说英雄帖乃招亲请函,为何贴上内容犀利无比,句句隐含恐吓之言?”群豪细听之下,仔细一想,果觉有理,要帝王作解释...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31章 女恨招亲,暗生诡计胜出 第1031章女恨招亲,暗生诡计胜出 内容预览:此话来得突兀,方才音出,又闻破空声响,众人回头,却见一人疾风奔来,其行如速,跑到擂台前也不须换气,就见他身形一跃,便纵上了丈尺来高的擂台,姿势潇洒,不亚于逍遥派的任何身法,场上顿时雷鸣般掌声响起,...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无弹窗广告)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32章 游氏双雄,二缺一 第1032章游氏双雄,二缺一 内容预览:公子不由得一惊,比知道中年人是聚贤庄的二庄主游骥,更为震撼。(..info好看的小说)想不到那青年居然是游坦之,若记得不错,这人没甚么武功,他的父亲和伯父不曾授他,只请个把先生教他一些四书五经和文学之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此人突然会武,也是...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33章 要杀他,一个辽人 第1033章要杀他,一个辽人 内容预览:公子急赶回来,仍是晚了一步,但见场面一片混乱,群豪与武将及侍卫斗了起来,文官畏惧,不知躲了哪去?各派掌门围攻阿紫,游骥在一旁煽风点火,其子游坦之表情奇异,替阿紫担心。想不到他才离开一会,好好的一个...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34章 胡搅蛮缠,惹祸端 第1034章胡搅蛮缠,惹祸端 内容预览:耶律浚的轻功没有游坦之高明,他飞不上擂台,只好攀爬进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群豪嘲讽不已,个个都笑得打铁:“这样还敢上去!”掬嘴直言,也不知是谁嚷了一声:“喂,老兄算了吧,这姑娘不好惹,你呀还是省口力气,祈求老天爷让...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无弹窗广告)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35章 蛊惑群豪,验尸不得 .info[]第1035章蛊惑群豪,验尸不得 内容预览:公子听罢,亦觉奇怪,怎么又是蓝血人?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到底是何物致令一个人在瞬息之间改变血液?此等现象他从未听闻过,眼见各大掌门人人虎视眈眈,好便似要将他吃掉一般,无意瞥见那蓝血人的尸体躺在地上...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36章 验尸 内容预览:此帝揄长袖,俯下身躯,在那具尸体之上,仔细翻腾一遍,不见有任何伤痕,即命人取来磁石。群豪开始怀疑了,低声悄论:“他这样能行吗?”“不知道,听说此人是个万事通,甚么本领都会一些。不然堂堂一个大宋和契...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37章 分析合理 [..info超多好看小说]内容预览:此帝很是淡定,待几人将死者尸身架稳,这才慢条斯理地指着死者的胸膛,面对群豪说道:“朕适才从这里以磁石吸出五根银针,初步证实乃阿紫随手所发要射打耶律公子的那几枚。而死者所站的位置正面对着擂台,与台上...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38章 谁最凶残 内容预览:游骥强词狡辩之际,乍闻此音,心头一颤:“谁认识你妈,认识你妹还差不多?”众人回头,却见一群乞丐拥护着二名老丐,人人含恨走来,群豪之中有人大呼:“这不是丐帮长老陈孤雁和吴长风吗?怎么丐帮的人也来凑热...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498章酒浓意畅惹谁怪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499章给你找个娘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0章这东西赚钱?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1章图纸图纸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2章书生旧识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3章刘进的苦衷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4章别时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5章重聚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39章 宰谁 内容预览:此时那慕容复已经撕下人皮面具,还原本来面目,大笑声中命令道:“给我杀了他!”大手一指公子,众人惊疑,不知他在吩咐谁行事,只见被段刘二人称之为梁雪的行凶女子,突然凤目一闪,射出一道奇异的绿光,牙一颤...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无弹窗广告)(..info好看的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40章 中计 内容预览:四女抬头,看见阻止之人是傅古褚朱段氏四家臣,有些惊讶,都想:“这四个老鬼几时从大理远赴凑热闹来了。”不免好气:“不行,皇上有旨,我姊妹四人岂能不尊。”四护卫中属褚万里最为性烈,又爱与人斗嘴,当即说...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41章 存亡 (..info无弹窗广告)内容预览:存亡时刻,慕容复心思凌乱之极,耳听四人游说要快些离开险地。(..info无弹窗广告)他心有不甘,这一刻不知道盼了多久,他又谋划了多久,付出的心血没有人可以明白。这厮摇头:“不不,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认输!嘿嘿,你们忘了,我...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42章 众叛亲离 内容预览:慕容复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冷笑道:“他是我的属下,能为我而死,当是他的光荣,与你这和尚何干?”他不想承认当时怕了六脉神剑,才分神不敢接招。这些话传入邓百川三人耳中,纷纷转过头来,凝视慕...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43章 首恶伏诛 内容预览:夜色之下,奇光刺目,原来是数根蚕丝放彩,其形晶莹似雪,线柔软之极。小童将蚕丝丢给帝王之后,脚走箭步,奔蹿如烟,在众多小旗之间行走一圈。不消盏茶工夫下来,那丝绑在旗头上,绕成了一个龙门八卦阵。...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44章 深夜造访 内容预览:月光迷人,似轮盘悄悬高空,恩泽四方。(..info好看的小说)万里浮云不见,群星闪烁,徒留昏暗一片。几缕月光独射,帝王窗前负手仰望,听风戏晚。他不觉打了一个阿欠,正预备吹打就寝,突然殿内一条矮影纵下地面,吓了公子一跳。...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45章 那天 .info[]内容预览:其实那天,公子给王语嫣把过脉之后,深觉此女脉息正常,只不过几处大穴遭人动过手脚,当时便起了疑心,又恐是慕容复暗地里作祟,一时想不通。故回转寝宫,又难以入睡,当晚趁着夜深人静,他又偷偷潜回王语嫣的住...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46章 提诺 (..info无弹窗广告)内容预览:此帝一怔,即宣他等觐见。他则与梁雪安坐位上,宫娥奉上香茗,二人细品。少顷,光线一暗,便见两条人影映殿而入,一个斯文装束,一个兽皮裹身,极具霸气。这二人见过帝王和娘娘,公子免他等之礼,笑道:“二位请...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47章 非卿不娶 [..info超多好看小说]内容预览:靖安王去后,二人又重提旧事,辽王耶律浚的态度特别认真执拗,似乎非卿不娶。公子极是为难,当下说道:“辽王,并非朕有意剥你之愿,而是虽说阿紫乃朕妹子,但她的婚姻大事,还得由她自个做主,朕更不喜以权压人...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48章 条件三事 内容预览:转眼幕沉日起,一天更新之替。早朝散去,百官归府,帝王走下銮殿,转回御书房,又命宫娥上茶。随手批阅了几张奏折,渐感困倦,连日梦扰不得稳睡。幸喜宫娥端上香茗解乏,此帝埋首间,只把手一挥:“你先退下!”...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49章 万年参王 内容预览:这话甫出,殿内之人皆惊,耶律浚唇颤:“完颜兄,你在说甚么?你有万年人参?”阿骨打点头:“不错,我有!”阿紫错步,猛地摇头:“这怎么可能?”她也是随口胡说,那个传闻她也是道听途说而已,长白山上的人传...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info好看的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50章 参王显灵 内容预览:梁雪不忍见丈夫生如此大的气,上前柔声安慰:“也许这便是天意,只能证明他二人有缘无份!”此帝也不想动气,只是如此一来,他好像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今日又不是愚人节,可以任人愚弄,心坎不免有些不是味儿。(..info无弹窗广告)...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51章 人生如梦 内容预览:此女一进门,就见尘灰扑面而来,令人呛鼻,她以袖手在面前扫了扫,许久才散。映入眼帘的乃是一片败绩之象,书卷散乱,化作纸片撒满地,瓷碎木屑堆多,桌倒椅翻,黄幔破损迎风而招迎。乍见之下,此女...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52章 讨价还价 (..info无弹窗广告)内容预览:段正淳一听爱女之言,果然袒护她,冲帝王道:“你又想在你妹妹身上打甚么注意?”公子好气,且先忍着,理壮道:“父皇,麻烦您在怪罪儿臣之前,能不能先把事情打听清楚了?”段正淳一愕,不由得道:“怎么回事?...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53章 怪女儿多事 内容预览:辽王耶律浚独身一人上路,不带一兵一卒,他的随从留在馆驿,由阿骨打统筹。送别之后,这哥儿也转回了城里,一个人上酒楼透透气。约莫巳时初分,阿紫闲得无聊在宫内闲逛,此刻停足,半坐于池畔,倚石...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54章 咱家摊上事了 内容预览:午阳折射,温馨怡然。(..info无弹窗广告)公子翘着二郎腿在偏殿审批奏折,昨夜那一场无妄之灾,将好好的一个御书房给毁了,如今工匠正在赶修。今日只好移足此殿办公,原本今日的事儿忒多,昨天的奏折百官要重写,幸好梁雪和刘进来帮...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55章 自求多福 [..info超多好看小说]内容预览:公子细量之下,深觉梁雪之言在理,段正淳独自一个出宫,他有些不放心,便问阿紫:“父皇要去的地方,你可是知道?”阿紫神秘一笑,扁了扁嘴这才答复:“这个我当然知道!”公子道:“好,那你带我们去!”阿紫爽...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56章 真的是你 内容预览:春风轻轻柔送,淡阳移影,见那树荫为遮,化遍地光圈。段正淳出了宫墙,按四户卫所指路线一一寻访,出了城门,往东行七八里路。那里是个人烟稀少的慌野,他行走其间,艾麻高枯,新嫩吐蕊,一幅败中求新之象。...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57章 夫妻同林鸟 (..info)内容预览:那人黄巾氅服,作道家打扮,方脸颏下须长,岁约中年,令人一见,颇有几分仙骨之风。段正淳惊疑不定,院中怎地凭空出现一人,他适间已经遍访过几间屋子,里头并无人迹,然此人却从屋子大大方方出来,难不成他懂隐...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好看的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58章 爱情不当酬劳 内容预览:午饭时间无一人用膳,段誉深觉奇怪,亦没了胃口,预备去看看王语嫣。她病好之后,这哥儿不敢前去探望,眼下百无寥寂,只好去偷偷窥上一眼,哪怕只此一眼,方是好的。岂知到得王语嫣住所不见她在,相问宫娥,她等...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59章 屋外来人 .info[]内容预览:夕阳渐坠,晕黄四野,鹅蛋煎般弥香,煞是好看。刘进三人穿入大片高麻,转入山坳,此刻微微带汗,不觉停下步子,各自擦拭。梁雪抹汗问:“阿紫,是这里吗?”阿紫顾盼了一下,见四周辽阔枯荣,不由得...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60章 三对一 (..info无弹窗广告)内容预览:梁雪一见此道,胸口徒震,惊异叫去:“是你!”老道欢喜,打趣道:“小美人儿,咱们又见面了,当真有缘啊,自上次一别,老夫对美人,朝暮想念得紧。.info[]”扫视三人一眼,微起疑心,又问:“怎么不见令兄?”梁雪听说...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61章 给不起 内容预览:夕阳恋晚,圈圈余晕弥绽,久久舍不得散去。殿内沉寂了好长一段时间,王语嫣才问:“你为何不答我话?”帝王不知该如何开口,当真不想伤害她,太直接拒绝的话,以前不是没有说过,但此女就是不死心,也知道她图的...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62章 谋定后动 内容预览:段正淳拉开房门,便见院中分立三人,剑拂掌对,不免一喜,心道:“是进儿他们来了?”就要过去相认,不料刘进手中宝剑被老道真气震断,此道回扫拂尘,又向刘进撩去。刘进手中宝剑化数截断落,不由得...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好看的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63章 雨戏红尘 内容预览:雨戏屋瓦嘀嗒响,聚满成多泪瀑帘。.info[]冷风轻戏时,透过雨雾钻入殿内,黄幔掀动,伴有几分沁凉。段誉眼皮一动,缓缓睁开双目,发现自己正躺在榻上,浑身湿衣已换,不由得惊坐起来,摸摸身上白衫,一袭内衣裹身,慌了...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64章 当心有诈 [..info超多好看小说]内容预览:砰的一声,木门被刘进一脚踢开,三人一块冲入,各自为戒,留心危险。暗潮堆湿之味扑面而来,徒闻雨声之响聒耳,室内漆黑一片,辨不出东西南北。梁雪取火折,抿唇吸气一吹,折子幌亮,顷刻间火光耀眼,近物可辨。...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65章 谁在捣鬼 内容预览:经星斗转,一晃天晓。[..info超多好看小说]刘进拉开柴门,自柴房内走出,立于阶前一展筋骨,万里浮云澄清,一片空明,晨曦早上,盈晕洒下。雨已停,积水也悄悄渐退,万物洗新,山径崎岖泥泞,好一番更新之象。靖安王一挺...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66章 情难许 内容预览:帝王不得稳睡,忧心雨夜黑衣人寄镖留书一事,不知是何人所为,又究于甚么样的目的,非要挟持父皇,而且指定自己一人只身前往,又不得带同帮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辗转反侧,思来此事绝不单纯,慕容复已死,这世家的势力也早已瓦解...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67章 恩深重 (..info好看的小说)内容预览:帝王闭眼等待片刻,不听响动,只闻步履翻急,似有人奔走的声音。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及处,但见日光之下,王语嫣倩影慌张消失,不由暗暗一叹,老天爷为何这等捉弄于他?他心中所爱,已然有主,为何还要降临这种...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499章给你找个娘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0章这东西赚钱?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1章图纸图纸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2章书生旧识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3章刘进的苦衷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4章别时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5章重聚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68章 谈一笔买卖 内容预览:夕阳坠沉,弥留最后一道轻晕。眼见黑色转瞬就要笼上,公子临足至河边,那里高艾枯荣,当可隐藏人迹。他有几分醉意,望一眼西山头:“该死,这厮怎么还未来,难道朕记错了地方?不对,不对,这里是郊西不假。”一...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69章 人多势众 内容预览:老道不为所惧,哈哈大笑三声,连声骂去:“肤浅,肤浅!你这女娃儿大言淡淡,知道个甚么?此乃上古神兵利器,惟有缘人居之。”阿紫冷笑,不屑道:“这么说,你也算一个有缘人?”老道笑道:“非也,非也,梁小子...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70章 将计不能计 内容预览:公子乍闻此言,胸中亦是一震,他自幼习武,功力乃凭一朝一夕累积,点滴而成。途中虽有贪功,吸过不少人内力,但这些如今都已与自己融为了一体。武功等同他的生命,真气更是他的灵魂,一经失去,不就成了一个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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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77章 火凤凰 内容预览:诸人一见之下,都是一惊。(..info无弹窗广告)但见耶律浚尚算英俊的脸,右半边显露三条爪痕,深入见肉,有些吓人,颇似飞鸟一类抓伤,整个人极为憔悴。公子不由趣问:“辽王,你几时易了容?”耶律浚听说,极是羞惭,叹...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78章 凤鸟展翅 内容预览:阿紫生气,一下将他推开,咬牙切齿扬言道:“姓刘的,本姑娘记住你了!”刘进被她这么一推,登登登前进,幸得段正淳接住。那皇爷胡须一扬,面上色沉含忿道:“阿紫,你这是干甚么?”阿紫委屈,哭诉道:“爹,三...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好看的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79章 宴不爽 (..info无弹窗广告)内容预览:酉时刚过,天色入黑极快,皇宫内外掌上灯来,宫娥忙碌,侍卫巡逻,御厨忙得火热朝天,总算按帝王之意,烹饪出了一桌满汉全席。辽王携同阿骨打遵旨前来,帝王摔众出迎,互相礼见。礼罢,帝王请远客上座。...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80章 寂寥原有主 内容预览:夜色深沉,幸得宫灯照明辨路。公子搀着醉汉阿骨打一路前行,哪知此人忽感胸闷,不觉推开帝王,跑去一旁栏杆,依仗廊柱俯身作呕起来,不一会吐了栏杆外一地都是。那里泥土盆景堆多,倒也糟蹋了。俄闻...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81章 知道一点点 (..info好看的小说)内容预览:帝王辗转反侧,难以入睡。(..info无弹窗广告)梁雪一旁被惊醒数次,实在忍耐不得,便支起身子,半靠坐道:“你翻来覆去,到底想干嘛?”公子一怔,微微坐起,侧脸凝视着娇妻,歉然道:“对不起,吵到你了。”梁雪轻轻一...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82章 鸳鸯错谱 内容预览:斗转星移,天才蒙蒙亮,帝王便聚集两班文武,紧急议事,于辽王求亲,两国联姻之事,多少提及,公子仍坚持前番约定,只要辽王通过阿紫的考验,才决定赐婚。.info[]他如此做,无非是多给阿紫一些时间,让其考虑清楚。...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83章 有情总比无情好 (..info)内容预览:门板大开,阿紫正雀跃不已,眼见耶律浚迎来,不知何故,胸中也不觉得此人诸般讨厌了,倒有几分感激于他,心道:“我何不趁此良机溜出宫外,再也不回来,管你甚么两国联姻。(..info)”注意打定,弄个身法,正要避开耶律浚...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好看的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84章 知难而退 内容预览:公子抢上,二指如剪刀,钳住了那女刺来的长剑,劝道:“公主,有话好说,又何必动怒呢?”那女使劲,仍不能将长剑刺过他的双指,情知自己不是此人对手,可就此认输,又颇有不甘。她僵持片刻,眼见此...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85章 割爱 (..info)内容预览:原来上次耶律浚远赴深山大泽,想取回火凤凰的羽毛以履其诺,成就好事。.info[]哪知火凤凰世属罕见,别说其毛,就是连影子也不多见。他后来听人说,相传在远古之时,江陵城的东边有一座凤凰山,山上有一只神鸟名曰――火...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86章 挂帅 (..info好看的小说)内容预览:帝王一怒之下,将耶律浚兄妹打入天牢。他奋步转回御书房,刘进随后,阿紫暗喜,想不到适逢奇变,心下真真痛快,它洒脱拽步,跟在二人之后,步入殿内。公子哼了一声,拍御案道:“这兄妹两个当真过分...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87章 探监 (..info好看的小说)内容预览:帝王下令诸葛淳瑞一旁辅助,刘进信心大增。眼见未来岳父亲自上阵,更有娇妻为伴,这靖安王岂能不从君命?翌日一早,在校场点齐兵马,就挥军出发。帝王摔百官城门相送,众百姓欢呼开道,载歌载舞鼓励...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88章 怎么赔 内容预览:耶律浚跪在地上,内心焚急无比,生怕因此事帝王会取消两国联姻,不把阿紫嫁他为妻,极具悔意。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自大那般戏弄帝王,和他签订的只是空头契约,按理作不得数,与吐蕃王子所签,才是真实有效。...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89章 忘恩负义 (..info)内容预览:公子离开刑部大牢之后,天色遂暗了下来,牢房之内燃上油灯,映得四壁半昏半亮。时辰未过,那公主的穴道不能自解,此刻仍不得动弹,唤声:“哥,快过来给我解开穴道?”耶律浚思念阿紫得紧,耳听帝王...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90章 俸禄月银 (..info无弹窗广告)内容预览:公子乍听之下,这时嘴里若是在喝茶,一准会全给喷出来,微觉诧异道:“你,逛青楼?”柳宗元面上带笑,露出一丝讥蔑:“这有甚么好奇怪?”公子道:“那种地方只宜成年之人寻欢作乐,你一个小孩如何去得?”...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91章 侍卫 .info[]内容预览:公子一听,胸下气忿,恼道:“甚么叫好像,你到底数清楚了没有?不能用假设性之词,免得冤枉好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众人听说少了一张,不禁又人人自畏,打听道:“柳少爷,您再点点清楚,说不定一时顺手漏数一张,这种事也是常...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无弹窗广告)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92章 掏心,为了谁 (..info)第1092章掏心,为了谁 内容预览:夜色早下,宫廷灯掌,盈晕可辨路。玉砌荷畔一女银装粉黛,极是惬意。她好不容易松了口气,这些日子以来,为了自个终身大事,与父兄常恼别扭。眼下可好了,辽王那厮竟是个叛逆之士,原本就不赞同的一场姻缘,就此...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93章 为难 (..info)内容预览:公子面难,迟疑一下,解释道:“父皇,再怎么说那耶律浚也是个钦犯,他骗了朕,把燕云十六州拱手送给了吐蕃,朕不治他死罪,已经相当便宜了他。才关不到一天,你却命朕把他放出来,请恕朕办不到。”一咬牙,伸手...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94章 守城 .info[]内容预览:芳草萋萋,万物枯荣更新,争奇斗嫩。(..info无弹窗广告)刘进一行跋山涉水,朝行晚宿。三军开拔时久,一日行不了几里路程,时间紧急,去晚一刻,雁门关将会多耽一份危险。自从大辽归顺以来,帝王便撤了部分守军。连日来...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好看的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95章 忍抗 内容预览:敌军势如猛虎,声如洪钟,嘈杂雷伴,持刀佩盾,步兵动梯,往城墙之下直冲。那副将见状,恨声道:“这群王八羔子又来了,将军咱们……”赛羽话断:“别紧张,小不忍则乱大谋。”即吩咐士兵,挥巨石以应。...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好看的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96章 清贫 内容预览:城头众人闻声,不由下望。(..info好看的小说)弓箭手迅速搭起诸葛弩,列成阵势趴在墙头,瞄准目标。只待一声令下,底下百十号人,管教他转瞬间肠穿肚烂而亡。赛羽凝神,只见这百十人之中,个个皆属好手,服饰统一,和己...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97章 饿鬼 .info[]内容预览:二人回头,却见那韩晓虎立在门口,两眼带笑,双手在作着节拍。刘进恼他先前在宴席上的那番话,抢出门问:“你在干甚么?”韩晓虎不惧他威势,勾唇笑道:“总算你还有那么一点良心。”刘进不解,问去...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98章 朝廷不用饿兵 内容预览:天色渐黑,三人在街上东拐西转,好不容易甩掉那一群饥民,逃回了将军府中。此刻正上气不接下气奔入大厅,深深喘息着。刘进两腿一软,踉跄过去扶着一个交椅坐下,大力喘了口气,一颗心适才松下。静云...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499章给你找个娘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0章这东西赚钱?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1章图纸图纸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2章书生旧识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3章刘进的苦衷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4章别时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5章重聚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099章 锦囊 内容预览:此话甫出,众人心中都是一动,为何没人想起这个问题呢?皆把目光落在靖安王身上。(..info)这刘进面上一红,踌躇道:“这个嘛?”忽听静云“啊”的一声大叫:“我想到了。”见此女如此兴奋,赛羽莫名其妙问:“你想到了甚...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00章 欲逃 内容预览:却说京城刑部大牢之中,耶律兄妹被囚其内,每日虽有好酒好菜供奉,不愁温饱。但是久关于此不能出去,倒也是一个烦人的问题。兄妹二人各忧心事,经过上次争执之后,那公主的穴道是自然解了,可对兄长之恨,仍不能...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01章 挟持 (..info好看的小说)内容预览:公主一听之下心中怀恨,蓦然一动又生出一计来,蹿回牢房内,一把将个兄长擒来要挟帝王道:“昏君,要他活命你就快闪开,放本姑娘出去。(..info)”耶律浚一时不防,万想不到妹妹会突然对他错下杀手,心底无比锥痛,更难以...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02章 投宿 内容预览:路途艰辛,遥遥漫长,一辆车轮辘轳承载着二人经朝晚宿,饥食渴饮。转眼间七八天过去了,这一日行入一个小镇,尚算繁华热闹。那女驾车赶路,帝王坐在车内悠哉悠哉,一直哼着曲调,自娱自乐。眼见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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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05章 谁来救我 内容预览:男子仰天哈哈大笑,缓步上前,对着倒在地面的女子戏谑:“公主啊,本王会好好疼惜你的。(..info好看的小说)”俯下身子,就要解开她的衣服。公主双眼迷离,软弱无骨,浑身提不起一点劲来,嘴里含忿想骂人,可惜又没力气开口。...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06章 缺粮之苦 内容预览:不觉得天晓,曦阳折射,淡透洞内。帝王眼皮一颤,嘴角努起,顺手一翻驱赶蚊虫。不由惊醒,只觉腰酸腿麻,两手一张坐了起来,大眼一开。却见那公主坐在远处,身子半裸,手堆乱衣遮胸,双目早已红肿。...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07章 只欠东风 内容预览:笑声未绝,数人奔出,不禁相继骇然,就见院中立有一人。.info[]诸将虽说不上武功高强,但是防守绝对严密,想不到敌人可以直趋己方中心位置,居然没有半丝察觉,委实意外,难道大军真的就此不堪一击?观其人...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08章 神勇不是无敌 内容预览:刘进狠狠一咬牙,郑重说道:“好,你即刻传令下去,把这些粮分给五百骑兵,五百步兵食用,尽量让他们吃饱,半个小时后在城门集合。各位将领,请随本帅一同出去杀敌。”诸人都是一怔,这是刘进第一次...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09章 穷寇莫追 [..info超多好看小说]内容预览:刘进忿忿一捶墙头,粉屑卸下,咬牙切齿大骂:“可恶,可恶,这一帮番兵实在太可恶了,居然拿老百姓来替死。我刘进曾起过誓,这一生绝不滥杀无辜,看来今天惟有背弃诺言,要大开杀戒了。”赛羽急道:...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10章 温饱才是福 内容预览:一字长蛇阵但凡活动起来,首尾呼应,威力大增有如神助。敌兵不知死活,硬闯硬杀,不消一会,一批倒下气绝身亡,跟着又有一股冲入,同样被阵法所歼。如此数次,又见夕阳缓坠西山头,刘进更来了精神,指挥若定。...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11章 情之所致 内容预览:女子畏惧,那么一声惊叫之后,觉坐骑上军官眼神犀利,又怯怯垂下脑袋,心跳怦然。那为首骑者策马上前一些,以手中的马鞭柄一挑女子下巴。此女无奈之下,很不乐意脸起,其羞红似花,别扭之极。马上军...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12章 做事不能昧良心 内容预览:二人一惊,猛地睁眼,回过身子却见赛羽火燎奔入。.info[]静云满心期许,想不到盼来堂兄捣乱,实在可气。赛羽错愕,心道:“糟糕!”很识趣转过身去,低着头说道:“妹妹啊,下次拜托你俩亲热之前,能不能先把门给闩上?...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13章 陪你玩玩 内容预览:府衙之内,廊上灯火辉映,娥频仆过。西院一间厢房之中,灯火耀眼,影映纱窗纸,一名女子缩坐床畔,低声抽泣。突然那门响一声,一名中年人入内,国字脸,生得几分威猛,下半脸至颏都长满了胡渣。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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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18章 金香楼 内容预览:天空拉下一道闪电,跟着雷声滚滚,天与地之间半明半暗。那雷声,听着着实可怕,好像专为作奸犯科之人准备;那电闪,忽喇忽亮忽暗,只唬得路人惊魂。帝王拗不过捕头的游说,生怕他等起疑心,便假意答应与一众衙差...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19章 总兵 (..info无弹窗广告)内容预览:厢房中人正听花魁弹奏欢曲,饮喝痛快,忽闻脚步踏急,道是嫖客和姑娘买醉,也就不在意。岂料步履声才至,便听一轮踢门之声彻响,跟着谩骂之声聒耳。房内先是琴音一断,有人不由大怒,一拍桌子喝:“大胆,我倒要...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20章 隐忍 (..info好看的小说)内容预览:帝王一愕,手被那厮抓得紧紧的,总兵借着几分酒意,突然一把将个帝王抱入怀里,笑嘻嘻作势要亲热。帝王惊恐无比,只觉鸡皮疙瘩渐起。那总兵虎躯彪悍,人高马大,着实用力,无论帝王如何挣扎,就是逃不开魔爪。...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21章 时机 内容预览:晨曦烈映,诸葛淳瑞召赛羽书房议事。此刻背负双手,立于案前只问:“羽儿,如今敌军无粮维持,正是一举将他们赶回老家之机,你怎地偏安一方,不出兵清剿,是何道理啊?”眼瞅墙壁,仰首长长一叹。赛...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22章 出轨 内容预览:婢女收拾残桌,那妇人狠狠一顿足,咬唇切忿。.info[]原本她亲自下厨,在酒菜之中下了少许迷药,就可和老爷成其好事,好早些受孕,倘若怀上男丁,为夫家留得一脉香火。下次公婆再来之时,也就不会指责自己是一只不会下蛋...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23章 怪脾气 内容预览:天气炎热,靖安王刘进领着三千人马,在距寰州城一二里外的树林隐身,高瞻远睹不明情况。但见乌老大依附在高艾之间,手中拿着一物,极目力透过洞孔查看。过了好一会儿,刘进急问:“瞧出甚么名堂了没有?”...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24章 试探 内容预览:柳宗元单手叉腰,右手一轮剑指:“城上的站稳听清了,吾乃汉皇陛下圣君主门下弟子,姓柳名宗元,你柳外公是也!”那校尉不信唬,拔出佩刀下指道:“好个说大话的顽童,待老子下去教训你。(..info无弹窗广告)”说完这话...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25章 深藏不露 (..info好看的小说)内容预览:眼见只才一转眼的工夫,城下的大人已经把小童制在手里。那童儿挣了挣,就是不能脱身,大人捋须朝上微笑。校尉不疑有他,传令士兵道:“开门!”听得响一声,城门轻开,守兵请大人入城。帝王容光满面...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26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 内容预览:都说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巧算。[..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个计划一项计谋,无论它多么精密,毫无破绽可寻,也往往因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招致失败。总兵府之中,被帝王易容成校尉的总兵大人,在和妻子交欢之后,竟然血气畅通,把帝王...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27章 挟持为上 内容预览:刘进猝不及防,想不到此人如此狡猾,竟拿自己作人质,欲要反抗,已然无力。(..info)忆起先前,自己率军搜索城内,眼见就要冲入府衙抓那州官治罪。岂料一人不知从哪冒出,一搭他肩头叫声:“进弟啊,人不是这...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28章 原来如此 内容预览:二人凝眸,看见王爷在前,身后有两名中年人靠他很近,几乎可说状若亲昵。只不过靖安王在叫二人开城门的时候,眼睛一直眨个不停,连使眼色。韩晓虎心有疑云,低声问宗元:“柳少爷,你说王爷他这是不是得了眼病,...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29章 折本生意 内容预览:从帝王诱敌入城,到手刃总兵,安定百姓,只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眼见天色将晚,诸事安排妥当,帝王等暂时在寰州住了下来。他不愿去总兵府,以免看见那妇人尴尬,有理也说不清,毕竟是自己亲手杀了她丈夫,于是在府...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30章 和与合 (..info)内容预览:那王子说不过汉皇,口才没他好,自己的诡计遇上他的花花肠子,简直浑无用武之地。.info[]汉人所展用的神奇火力,往往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甚者能将城池摧毁,当真有几分怕了。恳求汉皇命人备来笔墨纸砚,王子修书一封给...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31章 跟朕私奔好不好 内容预览: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要成亲这等大事的确仓促了一点。一个是当朝的靖安王爷迎娶,一个乃诸葛老将军的爱女出阁,此等大事,岂能寒简?自然要办得热闹风光,把全镇的人都请了来。军队有排山之力...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32章 不辞而别 (..info好看的小说)内容预览:不觉的天晓,那靖安王一觉醒来,摸了摸脑袋,仍有几分晕痛,想把这份难受甩开。就见一女聘婷走来,他斜眼看见是静云,此女换了一套简装,清新可人,少了三分英气,却多了七分女人妩媚。原来此女早起...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info无弹窗广告)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第1133章 大结局 内容预览:国不可一日无君,无奈之下,刘进只好携着二哥留下的圣旨,带着新婚妻子和岳父老将军一同班师回朝。原本打赢了胜仗,平了外忧,当可天下安定,从此太平。岂不料靖安王带回圣上弃位隐遁山林的消息,举... 1,您可以使用手机短信快速充值,10秒阅读vip章节(强烈推荐) 第一步:移动用户请输入扣费手机号:(限移动手机用户) 注:本方式扣费5元,得到210奖金币,奖金币有效期为90天。 2,更多方式充值:银行卡,神州行充值卡,游戏点卡,固话支付……书名 订阅章节名称 所需币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6章朕的地盘朕做主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7章我要当皇帝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8章御书房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09章肚子疼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0章给御医瞧瞧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1章何苦为难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2章私奔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3章在哪呢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514章愁 …… …… …… 天龙八部之梁萧 第1133章大结局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 本书手机阅读: 发表书评: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在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第1133章大结局)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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