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王妃》 1 意外 好痛…… 从身体传来的痛楚让凌东舞醒了过来,意识开始复苏,只觉得浑身酸痛,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重重的,挣扎了半天,终于"唰"的一下重见天日…… 眼前有穿着古代衣服的人经过,耳边有巨响传来,听着像炮声,凌东舞懵了! 她飞快地回想着记忆里的一切,今天自己去取大学录取通知书,回来的时候得意忘形的一顿大吃大喝,睡醒一觉后竟然来了这里,现在,她又看了看周围,到处是古代的街道,穿着古代衣服的人,轰的一声脑袋一热,尖叫出声,她居然来到古代,成了古代人! 巨响连续传来,地面也随着抖动起来,有人大声喊起来:“北漠兵攻城了,胡族兵攻来了,大家快跑啊!” 到处都是凄厉的呼唤声,孩子哭着叫母亲,丈夫唤着失散的妻儿,火光四起,人群拼命地推挤着,慌不择路。 炮火比刚才更响更近,很多箭矢射了过来,凌东舞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下子穿越到如此乱世,别的不想,活命要紧,她在一家空屋中摸了一套男装换上,她知道身为弱者的女性在这乱世将会受到地狱般地摧残,挤在逃亡的百姓中,随波逐流。(..info好看的小说) 奔逃中,凌东舞知道这座城是南诏国的乌口城,乌口城终究是被攻破了,无数北漠兵涌了进来,士兵的厮杀声,百姓的哭喊声、尖叫声在城中此起彼伏。 城中的南诏士兵和百姓最后被围追堵截在中心广场上,战场,是小人物的修罗场,北漠兵正要肆无忌惮的享受他们胜利的果实,远处有人大喊:“镇南王来了!” 要说北漠兵放肆凶狠也不尽然,就这一声喊过后,所有北漠兵如中了魔咒般,立刻整装组队,规规矩矩,毫无声息,面露畏惧的排列在街道两边。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疾驰而来。 凌东舞在人群偷眼张望,想看看古代的镇南王长的什么样,那马从疾驰之中突然停顿,马上之人却如凝渊峙岳,纹丝未动,足间武功高强。 凌东舞见此人一身戎装,身形威猛,冷峻倨傲的脸庞,墨蓝色的凤眼如塞北夜空般高远,散发出冷冽的贵气,阳光在他的盔甲上泛出冰冷流离的光芒,映在脸上,给他原本就冷俊的面容更添了三分寒意。(..info无弹窗广告) 顾盼之间,不怒自威,且不论兵法谋略,单凭这份气度,也不愧为北漠镇南王!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被这塞外男子的气概容貌所心折,竟然整齐的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惊诧:“啊!?” 跟在北漠镇南王身后的二十骑气势猛烈,从他们挺拔的骑姿与精光堪然的双眸可以看出绝非等闲之辈。 北漠镇南王萧昊天,乃北漠萧国丈的儿子,十四岁就带兵打仗,平定北漠边境部族叛乱,他骁勇善战,文治武功,睿智精明,冷酷狠辣,十七岁横扫南诏,五年连下南诏国十六城,被封为镇南王,又有北漠第一美男子之称,但更多人都叫他‘杀神’。 “你们这些南诏人,是想归降我北漠,还是想回南诏!”北漠镇南王萧昊天的嗓音低沉,却又仿佛近在每个人耳边。 人群有些骚动,有些胆大的南诏兵喊了起来,“我们誓死不降!” “好,想走的本王现在就放你们走,走吧!”萧昊天眉梢挑了一下,声音中透着几分慵懒和不耐烦。 有六个南诏兵从人群中走出了,试着往前走了几步,见没人阻拦,撒腿就跑。 萧昊天漫不经心的从马上取出金弓,随手从箭壶里拈了三枝雕翎箭,脸色镇定安详的看着已经跑到了街角的六个南诏兵,只要再有十余步,南诏兵就可以拐过弯,只要拐过弯…… 萧昊天缓缓将弓开满,右手搭箭,四指扣三箭,微眯起双眼! 金弓可射日,三环绝命箭!正是北漠镇南王惊天之绝学! 电光火石般,只听“嗖”一声,三箭齐发,接着又是”嗖”的一声,又是三箭齐发,去势如风,谁也没看清他什么时候又取的箭,但后箭去势更快,和前箭齐到,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那六枝雕翎箭分别没入六个南诏兵的背心,“哧”得透胸而出。 殷红的血在地上溅出老远。 萧昊天眉梢轻挑,凤眼微眯,“还有人要走吗,随便,只要你跑得够快!” *** 乌口城是南诏国毗邻北漠国的重城,人口二十余万,萧昊天得了乌口,并没有继续攻打南诏,而是屯兵乌口,巩固城墙,修建战壕。 凌东舞作为年轻的南诏‘男子’被派来修建战争中受损的城墙,又因为长的比较‘委婉’,被挑选出来修整萧昊天临时的府邸。 萧昊天一边沉思一边走进自己临时的府邸,军人天生的敏感机警让他不自主的先四外打量一番,管家领着二十几个劳工在修整庭院。 他继续走了几步,目光忽然落在一截小腿上,因为裤子被划破,露出一小截晶莹悦目的小腿。 这应该是女人的小腿! 他视线往上移,是个少年人装束的‘男子’,身材瘦小,汗湿的头发挡住大半边脸庞,脸上是一层厚厚的灰尘。 他两步过去,伸出巨大的铁掌,在那张脏脸上一擦,立刻露出一片雪白的颜色,像突然冲破乌云的天空,晶莹而耀眼。 凌东舞傻愣愣的对视上萧昊天穿透人心的蓝眼睛,即使刻意收敛了凌厉,也是傲气的逼人。 2 为奴 萧昊天的书房,侍卫一桶水浇下去,凌东舞立刻原形毕露,衣服湿嗲嗲地贴在身上,浑身的曲线暴露无遗。(..info好看的小说)她又羞又急,整个人如同**的出现在萧昊天眼前,无处躲藏却又逃脱不得。 “你是谁?”冷凝的低沉声音由萧昊天口中逸出,充满了无法轻忽的威严。 “我是这个城里的百姓。”凌东舞还在妄想着蒙混过关。 “为何女扮男装混进我的府邸!”萧昊天掐着她下巴,逼她直视他微眯的凤眼。 “在这乱世,女扮男装是为了更安全,是他们抓我来你府邸的,不是我混进来的!”凌东舞一边挣扎一边急着辩白。 萧昊天听了她的话,玩味的笑了一下,看着她含苞待放青涩的胸部,纤细的腰枝,贴在裤子上的修长玉腿,“你要我如何处置你呢?一个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你可能会是个奸细,可能是刺客,这两样都意味着我立刻杀了你,想要活命,就要当你是来取悦我的女人!” 他低下头,恣意地欣赏着那个起伏的胸脯。 “你不能这样,别这样!”凌东舞好像知道了萧昊天接下来要干什么,躲避着,萧昊天突然一伸手搂住她的腰,她整个人便密贴在他身上了! 感觉到她软绵绵的身子在臂弯里微微发抖,萧昊天的嘴角轻抿,挂上一丝冷笑。 突然凌东舞飞快地将手伸向萧昊天腰间的弯刀,想趁他分神的机会把刀抢过来保护自己,谁知手刚触到刀柄,还不等把刀拔出,萧昊天的手就猛地扣了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忍不下去了?”萧昊天冷笑,自从在庭院里看见她,他就一直警戒着,堂堂北漠镇南王怎么会让一个女人把刀夺了过去。 因为在自己的家里,萧昊天没有穿重甲,只是一身轻便的战袍,在腰间挎了把小巧的弯刀。。 一个小擒拿手,萧昊天就把凌东舞的胳膊给反剪了过去,眉梢轻轻一挑,“你还说你不是刺客!” “我真的不是刺客,我想抢刀是被你逼急了!”凌东舞疼的脸色惨白,眼泪都流了下来。那是一双常年握缰绳和兵刃的手,粗糙的茧子,透着一股刚硬强悍! “你叫什么名字?” “凌东舞。你快放开我,疼!”萧昊天的手像钢铁做成的一样,抓得她生生的疼。 萧昊天放开了她,双手交握着很有兴致地打量她,娇艳白皙的娃娃脸绝不出十六岁,肤如粉琢,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更是比珍珠玛瑙还要夺人眼目,顾盼时流光若隐若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特别韵味。 “好,我说了你有两条路,你还可以是来取悦我的娼妇!”萧昊天打横将凌东舞抱起,几大步走到床边,把她随意的扔到床上,两三把就撕掉了她身上的衣服,白如凝脂般的肌肤全部呈现在他眼前。她真的是很白,细腻的就像个瓷娃娃,如美玉般闪着光华。 凌东舞羞愤难当,但也知道噩运难逃,干脆闭上眼睛等着他动手。 等了半天不见动静,睁眼一看,萧昊天正一脸好笑的看着她,“你身体里没有真气,手上没茧,臂膀光滑,腰腹紧致但无力,腿部匀称,但肌肉不发达,这些足以说明,你不会任何武功。” 他随手扯了床上一条锦被盖在她身上,“不用害怕,只有最没用的男人才会在床上征服女人,我萧昊天还没沦落到如此地步。” 他大步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等一下有人会给你送来衣服,你就留在我身边做侍女吧!” 看着萧昊天走出去,凌东舞长出了一口气,幸好萧昊天足够骄傲,骄傲到不屑于强占女人的身体。这样的人并不难对付,因为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无往不利,习惯了所有人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凌东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穿好侍女送来的古代罗裙,她胆战心惊的站在镜子前,这还是她来的这个世界上第一次照镜子,不知道穿越后的自己变成了什么模样。‘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既无惊,也无喜,镜子里面还是自己看了十六年的那张脸。 萧昊天在这里征占的府邸是原来乌口首富的宅院,坐北朝南的五进院落。 这里的地形虽然复杂,可也难不倒十六岁就考上北大的天才少女凌东舞,既然逃不掉,暂时也想不到办法穿越回去,她只好以最快的时间熟悉周围环境。 *** 萧昊天的生活极其有规律,每天鸡鸣时分起床练功,吃过早饭就会出去,有时候是一天,到日落才回来,有时候半天就回来,回来后大多的时候是呆在书房里,和军事莫离嘀嘀咕咕。 萧昊天身边那二十铁骑几乎与他形影不离;连睡觉时也是由那二十人轮番守在卧室外面。 凌东舞的侍女工作很是清闲,洗衣做饭的事情不用她,她就负责端茶倒水,铺床叠被,虽然有些不太自由,但想到每天都可以看到美男的份上,忍了吧! 3 我不认字 这天晚上,凌东舞送茶点去书房,一个威猛挺拔的身影在书架前站着,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书卷,明明听到了推门声,身形却动也未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凌东舞把手中装满糕点的碟子和茶壶放到桌上,“王爷,还有吩咐吗!” “你把桌上的那页信笺誊抄一遍,本王等着用!”萧昊天很忙的样子,头都没抬,依然在翻看着手里的书卷。 凌东舞探头看了一下桌上的书柬,为难的揉揉鼻子,吭吭哧哧的说:“我,我不认字!” 从她进到屋里,萧昊天第一次抬头看她,眼光如电,似要劈开暗夜,“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要称自己是奴婢!” “啊,奴,奴婢我不识字。” 萧昊天无奈的摇摇头,气咻咻的问她:“你不认识字?” “啊,不认识!”凌东舞老实的回答。 萧昊天随便的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摊开放在凌东舞面前,“这上面的字,认识吗!” “不认识。”凌东舞摇头,几本书上的字倒是各不相同,但大同小异都是她不认识的古代篆字。 萧昊天用手一指书,声音严厉,“你一个字都不认识?” “是,一个都不认识,我家里穷,啊,奴婢家里穷,从来没有读过书。(..info无弹窗广告)” “你不读书,这些年都干什么?”萧昊天像忽然来了兴致,耐心的问她。 “干活啊,家里穷就得干活吗!”凌东舞不假思索的说。 萧昊天眉梢一挑,突然擒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举起来,烛光下,她的手指纤细柔嫩,白皙几乎透明,“你的手柔若无骨,光滑细腻,一看就是从来没干过任何活,长期养尊处优的结果,这是穷人家孩子应该有的手吗!” “你坐姿端正挺直;走路挺胸抬头;神态安详自若;谈吐诚恳亲切,所有的一切都说明你是个出身很好的人------” 凌东舞愣愣的听着萧昊天的分析,原来他让自己留在他身边,是为了观察自己,她真是蠢到家了,这个男人是谁啊,搁到现在就是特种兵的大队长啊!他这样一个谨慎机智的人,怎么会那么轻易的相信自己! “你还不说实话,你到底是谁?来这里干什么的?”萧昊天眯起狭长的凤眼,眉梢轻轻的跳了几下。 凌东舞知道他这个表情就是忍耐到了极限,马上就要发火了,这是个极易发怒的男人,随时随地可以杀人,杀了她,对于他来说,比踩死个蚂蚁还容易。 “我,奴婢我也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家不在这里,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跑到了这里,从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真的,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凌东舞害怕的颠三倒四的说着,“你前两天不是说我不是刺客了吗!你干什么非得把刺客的帽子扣到我头上,那个帽子,我,奴婢我可不敢戴!” 萧昊天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钟,“但愿你说的是真的,要不然本王让你生不如死!还有,以后你就不要再称奴婢了!” 凌东舞揉着手腕,走出书房,一边走一边气恼的把脚下的小石子踢出老远,整天对自己疑神疑鬼的,谁稀罕留在这里当使唤丫头! 看来自己要抓紧时间找到穿越回去的办法,要不然说不定那天被这个杀人狂当刺客给宰了! *** 这天和众人议事完毕,大家散去,萧昊天留下军师莫离继续详谈,莫离是个四十来岁的高瘦中年人,手中轻摇羽扇,头戴展脚穿头,一身的斯文,一双眼睛却精光湛然。他是北漠国一流的谋士,萧昊天大一些的行动皆与莫离共谋而成。多来的出生入死,他们二人之间早培养出亦父子、亦兄友的关系! “咱们这样屯兵乌口,不去攻打南诏,圣上那边可有什么微词!” “他不但没有微词,还重重赐了封赏,犒劳三军。”萧昊天的言语中带出了对北漠皇帝的轻蔑,“他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根本不知道战争意味着什么,还不是我说什么,他听什么!” “王爷,你现在是既要攻打南诏和西域,又要留着南诏和西域吧!”莫离因为太了解萧昊天,所以他能够在萧昊天高超的计谋中,察觉到他的动机。 “对,知我者,莫离也。我想要灭掉南诏和西域易如反掌,但是现在时机未到,如果把南诏和西域都灭了,还要我萧昊天何用!” 莫离也看出来,萧昊天是用南诏和西域的存在牵制北漠皇帝,而从中壮大自己的力量,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那你就这样一直屯兵在这里,不打算进攻了!” “当然是要进攻的,我要一点儿一点儿的侵蚀掉南诏和西域最强大的兵力,让他们外表看着强大,内力空虚无比,等有朝一日我做主的时候,在一举将他们击溃!这中间的时间,分寸都要拿捏好,算计好,不能早,也不晚,攻下的城池不能多也不能少,绝不可以有半点闪失,这一切还要仰仗先生给我出谋划策!” “好,昊天,我一定助你成就大业!”莫离眼中露出赞许的神情,当今皇帝昏庸无道,优柔寡断,宠信内官,沉缅荒淫真的是该另拥明主的时候了! 萧昊天此时却是另外一种心情,这个皇位原来就是他的,他是一定要夺回来的! 莫离看着陷入沉思中的萧昊天,慢慢退出书房。 萧昊天想起往事,心中郁闷,信步走到花园。弦月如钩,清冷的挂在水榭亭台高高的檐角上。 在暗夜和树枝的掩映下他坐在湖边的石凳上,忽然看见夜色中一道纤细的人影缓步而来,倚着水榭的雕花石柱坐在横栏上,凌东舞看了看无人的四周,再顾不得讲究,把腿也抬了起来平放在阑干上,两只脚翘叠在一起,悠闲的晃动着。 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她的面靥,她的手,她的头……在清月光下也像是白得透明了。 她从怀里摸出一只笛子,把手中笛子凑近唇边,下一刻,悠扬清越的‘化蝶’就飘荡在宁静的湖面。 凌东舞的聪明是她妈妈最大的骄傲,为了将这个骄傲最大化,她的业余时间都被妈妈安排学习钢琴,古筝。 妈妈走到那里都会说她十三岁考上重点高中,十五岁钢琴九级。正在妈妈打算向别人炫耀她十六岁考上北大时,她却阴差阳错的来到了这里。 笛子只是附带学习的一种,妈妈说女孩子多学几种乐器,可以陶冶情操,培养气质,长大找好婆家的资本也会高一些。 可没想到却在这里有了用武之地,这个时空没有电脑,电视,没有手机,音响,都要把凌东舞憋死了,无意中发现的一支笛子,让她找到了发泄情绪的出口。 4 镇南王的独宠 微风吹来,水波泛起粼粼波光。.info[] 一曲终了,笛声悠然而止,湖边桃树被风吹得摇曳轻舞,绰约的树阴映在水面上无声摆动。 萧昊天一动不动隐匿在树影边的石凳上,直到目送着她从水榭起身离开,身影逐渐走远,最后在夜色中消失不见。 他慢慢回过神来,凝神细想。虽然他自幼酷爱武学,对音律也并非一窍不通,他的胞妹萧映月就是个琴棋书画皆精的女子,耳熏目染,他自然也能听出每首曲子的出处来源,她吹得这首曲子韵味悠长,缠绵悱恻,动人心魄,但却是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 想起映月,萧昊天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临进宫前的那个晚上,也是在这样的夜色里抚了半宿的琴,最后哭倒在自己的怀里! 萧昊天闭了闭眼,一切都会过去的,他一定会改天换地,从那不见天日的深宫里救出映月,他现在要堤防的人太多了,首先就是皇帝! 这个叫凌东舞的女子会是皇帝派到他身边的吗? 这首动听异常的曲子难道是她自创的,她到底是什么人? *** 这天午后做完了差事,相伴的侍女们聚在花园,折花扑蝶,聚拢来玩耍。凌东舞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独自一人想着心事,几天来她东翻西找,就差没钻到府里的老鼠洞里,可依然没有找到穿越回去的道路。 趁萧昊天不再的时候,她把他收藏的各种玉器古玩对着自己一顿狂照,想象小说里说的那样,那个宝贝可以突然发光收了她的魂魄把她带回现代,结果不但没把她带回现代,她还不小心打碎了他的一个玉瓶,害的挨了一顿臭骂。也许自己也要在这个空间里经过九九八十一难,才能够顺利返航吧! 七嘴八舌大家正讲得热闹,突然隐约听见远处似有千军万马在嘶吼,大家放下手里的花草,寻声找过去,经过一进宅院,看见虚掩的门后一片空地中,几十人正在围攻着萧昊天,萧昊天黑发高束,黑甲束身,脸色一片萧杀,那几十人不断的改变进攻角度,萧昊天一人独对几十人,毫无惧色,得心应手,反倒有几人被他撩倒了。 “咱们大王真厉害!”有个丫头赞叹的说。 “那当然,要不然怎么会年纪轻轻当了镇南王!” “怎么,姐姐你喜欢咱们大王!” “小蹄子,在胡说我撕烂你的嘴,大王也是咱们这种人可以随随便便喜欢的,家里的那几位还都是有身份的呢,都坐不上第一夫人的位置,只能是二夫人、三夫人------剩下的那些莺莺燕燕那个不是美的倾国倾城,还不都是个侍妾,咱们啊,想都不要想!” “也是,你没听说咱们家宫里的娘娘怀了龙种吗,这回咱家的门槛更高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仙女娘娘能当上咱们家王爷的大夫人!” 正说笑间,门房的一个侍卫跑到武场,“王爷,本城富户赵有德求见。(..info无弹窗广告)” 萧昊天停止和武士们的格斗,接过身旁小厮递过来的毛巾,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好,让他进来。” 凌东舞等侍女也急忙散去,各去准备。 人都会见风使舵,乌口城里的商人富甲,公子贵人见乌口城已经归北漠所有,在没有归回南诏的可能,渐渐的就开始主动上门来贿赂乌口最大boss,萧昊天,以求在他的树荫下好乘凉。 他们中有些是光明正大的持拜帖来见,有些则在夜黑风高来会。府内常常不是杯筵酒席就是曲琴流觞,忙得一众佣仆人仰马翻。 萧昊天坐在案桌边的彩漆描绘鹰形托首宽座交椅里,端起盏子他喝了口茶。 这次赵有德给萧昊天带来礼物是个千娇百媚,活色生香的美人绿痕,他们还没等落座,门房又来报,乌口城原参将张力带着他的女儿张雨薇来访。 好吗!这下有热闹看了,凌东舞站在萧昊天身后不由幸灾乐祸。 萧昊天面不改色的说了声:“有请!” 参将张力既然敢把女儿领来,女儿自是有过人的姿色,张雨薇明眸皓齿,肤如白雪,虽不是绝世芳华,但亦双眸不笑而含情…… 两个女人在见到萧昊天的一瞬都是一惊,然后是一呆。 萧昊天今天轻袍缓带,华服锦袍下称得体格更加猿臂峰腰,那轩昂的冷峻眉宇间透着有一种王者的霸气。 “王爷,你现在公务繁重,最应当注意的是自己的身体,我听说你此次南来,没有带着家眷,我把家里的得力侍女绿痕给你送过来,让她替我伺候在你身旁,绿痕很是乖巧聪明的,一定会让王爷满意的!”赵有德先发言推销他的‘产品’。 绿痕也来到萧昊天的眼前,袅袅婷婷的一个万福:“绿痕给王爷请安了,以后还有承蒙王爷照顾。” 这个女人可真是厉害,萧昊天还没答应让她入府呢,她都说到‘以后’了! 张参将自然也不甘落后,“王爷,自你入城以来,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不犯,现在城中百姓既有南诏人,也有北漠人,但相处的如同一家!我作为原乌口城的参将,自然要和王爷多亲多近,今天带小女来拜见王爷,就是要和王爷像一家人一样相处!” 这老头这话说得更是露骨,她的女儿可没有他那样的厚脸皮,大家闺秀的羞涩,让她站在父亲身后,远远的向萧昊天来个万福。 看看这回萧昊天可怎么办,凌东舞抿着嘴等着看好戏。 “哈哈,好说,今天难得两位登门,本王本当设宴款待,但因为等一下还要去巡城,就只有等来日在聚了。”萧昊天说着,回手把凌东舞的胳膊攥住,顺势一带,凌东舞已经偎依在他的怀里! 凌东舞根本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萧昊天的两条胳膊如同铁的牢笼,她动不得半分。 她只感到两道怨恨的目光齐齐像她射来,不由的将头往萧昊天的怀里藏了藏,萧昊天身上的熏香还真是好闻,比古龙水都迷人,怪不得这么多女人想扑进他的怀里。 “此次南来,我皇怕本王寂寞,特意把他宫里最娇媚的宫女赐给了本王,为了不负我主的厚爱,无论如何,本王都要独宠她一段时间的,两位的好意本王心领了!”萧昊天拿凌东舞挡箭牌,左右逢源,谁都不得罪,化解了这场无形的竞争。 凌东舞听他这么说,忍不住侧过头来恼视他一眼,却不意接上他凝视的眸光,清幽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含义,微弯眼稍又还带着一抹恶劣捉弄的邪气。 5 亲吻 晚上凌东舞送茶点去书房,因为气恼萧昊天日间的捉弄,放下茶点扭身要走。 “过来。”萧昊天坐在书桌旁,声音温和但却不容抗拒。 凌东舞不情不愿的走过去。 “你不认识字,那你总该会写自己的名字吧!” “啊,我试试。”凌东舞惴惴不安的坐下,桌上放着一叠彩笺,上面装饰有金银箔花,极尽奢华。 她看了眼放在砚台上的几支狼毫,犹豫半天挑了最小的一支,沾了一点墨,在彩笺上吃力的写了起来。 凌东舞在心里恨恨道,早知道有今日,当初就好好的练习一下书法了! 她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名字的笔画实在太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一个凌字完全的挤在一张彩笺上,最后一个舞字,她干脆把两张彩笺合在一起才写下。 萧昊天低头看着四张彩笺上七扭八歪的三个大字,不由哈哈大笑,虽然他不认识凌东舞写的这几个字,但看她如临大敌的架势,也知道这三个字把她难为坏了。 凌东舞难为情的又揉揉鼻子,“我的字写的太丑了!” 萧昊天看着她的脸笑的更开心,凌东舞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笑起来可以这样好看,她也不由自主的傻傻的笑起来。 萧昊天止住笑,把她拉倒镜子前,“小傻瓜,本王笑你也笑,你自己看看!” 凌东舞见镜子里的自己,鼻子上沾满黑墨,如同马戏团里的小丑一样。她急忙用手擦,谁知越擦越多,原来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上了许多的墨汁。 萧昊天拿了块干净的帕子沾湿,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墨汁,他们的距离如此近,都能听见彼此‘怦怦’的心跳,凌东舞闻着萧昊天身上好闻的气息,不觉的意乱情迷。 萧昊天重新坐回书桌旁,“本王的侍女,怎么可以不认识字,写出这样臭的字,来,我教你认字,写字。” 凌东舞一听要她学习哪些像蝌蚪一样的字,感觉头都大了,从头到脚都在往外冒虚汗,脑子嗡嗡的,站在那里没有动。 “过来!”萧昊天的声音象惊雷一样落进她的耳朵。 凌东舞蹭到桌前,手里被塞进一只毛笔。她下意识地当是筷子一样夹住,立马遭到一顿暴喝。 “笔都不会拿!”萧昊天眉梢轻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松手!” 这个男人太容易发怒,刚才还对自己哈哈大笑,这会就变了脸,凌东舞听话地松开了那只笔,本能地想溜,下一秒被堵进了一个怀抱里。 萧昊天站到她身后,从新把笔塞进她的手掌,摆弄着她几个指头,总算让她正确地拿住了笔。一只大掌从身后握住了她小小的右手,左手也被他强迫拉着放在桌上,她整个人在他怀里如同僵尸一般。 “沾墨!”她的右手被动地伸向砚台。 “写这个字!这个字念萧。”萧昊天先写了一遍让她认。 “落笔!顿,提------”她可怜的右手被那支有力的大掌握着不由自主的划拉。 “会了吗!”写完一个字,萧昊天松开手,看着她问。 凌东舞紧张的身体僵硬,本能地点点头。 “自己写一个,给我看看!” 凌东舞拿着笔,哆哆嗦嗦的在纸上画着那个‘萧’字。 萧昊天看着她划出的鬼画符一样的‘萧’,眉梢突突的跳了两下,“你怎么这么笨!” 看她一副胆战心惊,低头等死的模样,知道她是真的不认字,不会写字,绝不是装的。心里软了一下,知道她是烂泥扶不上墙了,深呼吸几下,尽量放柔声音:“你既然以前都没学过,从今天开始你先学习认字吧!” 凌东舞一想认字比写字轻松多了,急忙点头:“好啊,我先学习认字。” 萧昊天又做了次深呼吸:“认识字了,以后还是要学习写字的。” 凌东舞一听小脸立时垮了下来。 萧昊天不觉放柔声音,安慰说:“写字其实也不难的,如果你不识字,不会字儿,就是让人给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不用他说,凌东舞也知道文盲的可怕,乖乖的点点头。 萧昊天把她拉了过来,指点着字帖上的,一个个告诉她,这些字怎么读,是什么意思。 晚春的天气,屋子有些热了,萧昊天几乎是把她抱在怀里,她只有双腿紧拢僵立再原位,实在气闷偷眼看他,希望这酷刑快点结束。(..info) 萧昊天感觉怀里软玉温香细动,一袭香气窜入鼻间,想起日间把她抱在怀里的情景,不由的心神荡漾,他悄悄收紧臂弯,使她的小身子紧贴着自己的身体,把她整个儿搂在怀里。 而他呼吸时男性阳刚的气息就萦绕在她的耳际鬓边,未经人事的她何曾试过和一个男子如此亲近,只觉有意乱晕旋,一颗心跳仿佛就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萧昊天忽地一手抬起凌东舞的下颌,狭长的凤目深深地注视着她,他一低头,寻着她的樱唇毫不犹豫轻轻含住。 凌东舞挣扎着想逃避,但身子始终挣不出他铁箍一样的臂弯,他伸出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脸,将她的唇牢牢定在自己嘴唇下面,轻吮慢碾,不知什么时候将她抱起坐在他的腿上,追着她缩躲的粉嫩小脸强悍地烙下点点吻印。 凌东舞终于放弃了涣散的意志,不知不觉的沉迷在他轻柔的挑逗里,生涩的无意识的回应着他的索取。 *** 天上下起了春雨,淅淅沥沥,细密如丝。早饭过后,萧昊天没有出去,与莫离在书房议事,一番汇报商讨过来,他对大小事情,样样作了定夺。 “昊天,你把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留在身边是不是太冒险了!”莫离忧虑的看着萧昊天。 “就因为她来历不明,所以才要留在身边,这样观察起来才方便!”萧昊天凤眼微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那你有没有查到什么!” “她最近一些天,在府里偷偷的东翻西看,可这个府邸是咱们新搬进来的,难道她不是为了我而来,是为了这个府上的什么东西而来?”萧昊天有些费解。 “你看她的行为不像是奸细!” “暂时还看不出来,她要么不是奸细,如果是,就是高手,隐藏的太好。” 正说话间,有个声音在外面响起,“大哥,我回来了!” 推门而入的是个二十左右岁的少年,浓眉大眼,一脸的英气,他是萧昊天姑姑家的儿子,周泽,人称混世魔王。两人在北漠京城尚都就很要好,萧昊天大了周泽六岁,更是周泽从小到大崇拜的对象。这次听说萧昊天带兵来攻打南诏,缠着一定要来,萧昊天的姑姑也想让他出来历练一下,就把他调到萧昊天的帐下,省的在家里惹是生非。 “大哥,我都让人调查清楚了,这个乌口城里一共有十三家姓凌的,但却没有一家走失了女儿,也没有一个姑娘叫凌东舞。” “要我说啊,留着她早晚是个祸害,一刀杀了清静!宁可枉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 周泽的嘴从进屋就一直没消停过,萧昊天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像是在思虑着什么问题,并没对周泽的话太入耳。 莫离跟随萧昊天多年,自然明白他的心意,轻咳一声,用眼神示意周泽把嘴闭上。 周泽这时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多了,讪讪的坐到一边。 “我会安排的,我到要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道行在深的狐狸,也有露出尾巴的时候。” *** 中午时分,萧昊天留莫离和周泽在府里用膳,起身,领着他们往膳厅而去。 仆人们全都专心致志地忙着安置器皿,摆上菜肴,斟茶递巾,周泽眼光瞟向侍立在萧昊天身后的那道窈窕身影,坏意从心头起。 抬手之间袖子不经意拂过,筷子落到了地上,“凌丫头,把筷子给我捡起来!”。 正静默用膳的萧昊天听到周泽的说话却是一怔,他怎么使唤起凌东舞来了?他抬起头来,目光自然掠过左手边周泽闪烁的眼睛,知道他又要犯坏,不动声色的继续用膳。 凌东舞乖乖的上前,拣起落地的筷子,还没等放到桌上,听周泽喝道:“不懂规矩,还不换一双!” “奥。”凌东舞拿着筷子退后两步,旁边小厮赶紧递来新的,她拿上前去。 周泽接下筷子,凌东舞刚要退回萧昊天身边,周泽又道:“凌丫头。” “是。” “给我弄个热毛巾把子来!” 凌东舞不知道他大热的天,要热毛巾把子干什么,但也没敢违抗,退回几步,去取热毛巾把子。 这时早有小婢一路小跑着捧来蒸盒,里面有犹冒着热气的雪白棉巾。凌东舞急忙从蒸盒里把冒着热气的毛巾递给周泽,周泽不接毛巾,只是定眼看着毛巾上冒着的热气,凌东舞的手被烫的不住直抖,但也不敢把毛巾扔掉,她知道周泽也是有能力杀了她的。 整个膳厅里即使最笨的那个,都已经看出来了周泽在故意难为凌东舞。偌大的膳厅静谥得不闻人声。。 凌东舞偷眼看向萧昊天,这时能帮她的只有他,只有他一个轻微的示意,周泽也不敢在难为她。 萧昊天似乎什么也没看到没听到,若无其事地夹菜下饭,凌东舞心里发苦,那个在书房里柔情蜜意换取自己初吻的男人,只是个幻觉,自己只是他无聊时的调剂品罢了,他是绝不会为了自己出头的! 凌东舞在心里合计着,一直到毛巾上的热气渐渐消散,周泽才说:“我不用了,你送回去吧!” 凌东舞的眼里闪起明显忿怒,她把毛巾把子重重的放回蒸盒里,葱心一样嫩白的十个手指,已经被烫的通红。 “凌丫头。”周泽不罢休的继续使唤她。 “是。”凌东舞的声音比刚才提高了两倍。 “给我添汤。” “我手被你的热毛巾把子烫伤了,不能动。”凌东舞在也不遮不掩脸上的不满公然反抗,膳厅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大哥,你的丫头怎么这么没规矩。”周泽恶人先告状。 萧昊天抬头看了一眼凌东舞,见她被差役得额际沁出细汗,一张小脸更是已气得涨红,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好似要哭出来,却在强忍着,使人我见犹怜,他的心很没用地就软了,“我下午要出去,如果你的手没事的话就跟着伺候。” 凌东舞一听要出去,立刻满心欢喜,忘了所有的不愉快,来了这里这么久了,一直被关在这个大院子里,憋得她都快长绿毛了,她做梦都想出去。 “没事,我可以的。”她情不自禁的脸上带了笑,眼睛一弯,噙在眼里的两滴泪落了下来,含着笑的两滴泪,萧昊天不觉看的有些呆了。 6 对联 乌口城的城防都是北漠士兵,乌口城刚落入北漠手里时,城内外的百姓着实恐慌害怕了一阵,可没料到的是北漠军军纪严明,不但对普通百姓秋毫不犯,还开仓放梁,发放银两给百姓修补在战争中受损的房屋,萧昊天亲口对百姓承诺,三年不收取任何捐税。[..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和怀疑之后,懦弱的百姓竟然就这样带着侥幸的心理渐渐安定了下来,继续顺着自己原来的生活轨道继续生活。 小人物其实对战争并没有太清晰的概念,国与国之间的争斗落入他们眼里不过是城门上站岗的士兵换了身装束,只要不涉及到他们的利益,不来杀他们,抢他们,他们是归南诏管,还是归北漠管都远不如来年的年景更重要一些,萧昊天给他们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这些南诏百姓已经慢慢的被萧昊天洗脑了! 与其说是南诏百姓的麻木不仁,或许是更应该佩服北漠镇南王萧昊天的手段高明。 萧昊天青衣素服,剑眉星目,翩然如玉。莫离,周泽也是便装出行,萧昊天的二十骑亲随远远的便装跟随。 这一切让凌东舞想起了‘微服私访’。 大街上熙来攘往好不热闹。饭庄、药铺、珠宝店,茶坊,像春天的花朵一样竞相开放,老板掌柜们都向客人们献上周到的微笑,叫卖叫买,好一派生机盎然。 到了这里,凌东舞恨不得在生出一双眼睛来,她看什么都新奇,一开始她还跟在萧昊天他们身后,用眼睛东张西望。(..info好看的小说)后来干脆脱离队伍,自己东跑西看,飞舞的衣角如蝶翅,飘飘荡荡。 凌东舞在一处卖香糖的摊前站住了脚,不是糖有多香,而是在老板的‘巧’上,凌东舞只在他的摊前站了一下脚,他就已经快手快脚的用五颜六色的香糖浆粘成了一个小人,活活的就是个凌东舞! “姑娘,买一个吧,才三文钱!”老板殷勤的说着。 凌东舞下意识的摸摸兜,别说三文钱,她就是一文钱也没有啊!她低着头,悻悻的走回萧昊天身边,“怎么还知道自己回来了!我以为你要让我们等你到天黑呢!”周泽没好气的说。 凌东舞揉揉鼻子,看向萧昊天,“你,你可不可以提前把这个月的工钱支给我!” “谁说你有工钱了,我没向你收饭钱就不错了!”萧昊天板着脸有意逗她。 “我怎么会没有工钱呢,我伺候你,你就得给我工钱,你不能白指使人!”凌东舞急了,声音也大起来。 “好,给你工钱,那咱们要先算算。你一个月的工钱是二两银子,你前些天打扫房间时打碎了我一个前朝汝窑的花瓶,价值二佰两银子;你端茶时打碎了一套玉茶壶,价值八十两银子;你还打碎一套------”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我知道,我就是做到老白毛也还不清这些债,更别想在你手里要出一文钱。[..info超多好看小说]”凌东舞眼中有委屈,有怨气,还有些水雾蒸腾。 “至于吗,你还要哭啊!”周泽在一边吃惊的说。 周泽不说还好,一说凌东舞真的哭起来,想到自己无缘无故来到这个时空,孤苦无依,委身做奴,最后连一文钱都赚不到,越想越伤心,委屈,由一开始的小声抽咽,开始悲声痛哭。 她在闹市里这样一哭,自然引来周围人的围观和指指点点。 萧昊天半生戎马,历经无数凶险变化,都可以镇定自若的一一化解,可在凌东舞的当街哭泣面前,却手足无措。 “你别哭,你哭什么啊!”他大声呵斥,无济于事。 “别哭了,别哭了------”他小声哀求,没有效果。 威名赫赫的镇南王,此时反反复复,仿佛只会说这一句话。 莫离在旁边看了不由好笑,把凌东舞拉进一个无人的巷子,免得在大街上出丑,“别哭了,你不就是想要银子吗,我给你就是。” 凌东舞听了莫离这句话,哭声渐渐小了,但还是呜呜奄奄的停不下来,“你要在哭一会儿,卖香糖的可要收摊回家了!” 听了莫离这句话,凌东舞立刻止住哭声,从莫离手里接过银子,往卖香糖的摊子跑去。 萧昊天见她终于不哭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凌东舞笑逐颜开的举着香糖回来,见萧昊天臭着一张脸,对他做了鬼脸,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她少女甜美风华的脸上还带有稚气,回眸一笑,那眼波盈盈,如能醉人。萧昊天见她脸上泪痕犹在,拿着个香糖就又笑如春花,天真无邪,仿佛全世界都没有忧愁。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等回去在跟你算账!” 见前面一群人围着个摊子,周泽率先挤了进去,萧昊天等人也跟了进去,凌东舞‘吧唧吧唧’的舔着香糖靠在周泽身边,周泽怕丢人,迅速闪身,一副‘我不认识她’的模样。 哼,你走好了,正好我可以捞个靠前的位置,凌东舞大模大样的站到周泽费力挤到的前排位置。 周泽气的在后面直向她挥拳,萧昊天见状无奈的摇摇头。 原来是个文人在出对联,卖诗文,对上他对联的他送十文钱,对错的送他五文钱,买他诗文的每首二十文。 看着他放在案上的装钱盒子已经满满的,想必他定有些才学。 挂在墙上的纸上写着一副上联:“细羽家禽砖后死” 凌东舞不由说道:“粗毛野兽石先生”她的声音清脆异常,如珠落玉盘,围观的几十人齐齐把目光看向拿着香糖吃的凌东舞。 文人看着凌东舞不觉露出惊讶的神色,脱口而出,“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 凌东舞呵呵一笑,“这有何难,你先给钱。” 文人急着要她答案,伸手在案上抓了一把文钱给了她。 “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凌东舞说完,又‘吧唧吧唧’的舔香糖。 “蚕作茧茧抽丝,织就绫罗绸缎暖人间。” 凌东舞低头看着手里的文钱有富余,就回答道:“狼生毫毫扎笔写出锦绣文章传天下。” 周围人不觉发出赞叹,“小姑娘,好文采啊!”连周泽脸上都露出惊羡,对她侧目相看。 “好,好,好,小姑娘,如果你能对上我这个绝对,我就把这里所有的文钱都给你!” “你说吧,但有言在先,如果我对不上来,我手里的钱可不能还你!”凌东舞把拿着文钱的手背到身后。 众人见她如此小孩儿姿态,不由哈哈笑了起来。 “魑魅魍魉四小鬼。”文人郑重其事的说出他的绝对。 凌东舞不觉心里暗笑,这个对子在自己的年代早过时了,她故作深沉的思索一会儿,“琴瑟琵琶八大王。” “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犯边,合手可拿”文人急说。 “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单戈为战”凌东舞答的也快! “小姑娘,在下服了。”文人对凌东舞一抱拳,把盒子里面的几百文钱都递给了她。 凌东舞不好意思起来,心想自己这样真的是胜之不武,只从盒子里抓出三四十文钱,“我只拿我应得的,你赚钱也不容易,其余的我不要。” 人们见她这样,更是对她交口称赞,刮目相看了。 萧昊天和莫离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7 意乱情迷 凌东舞顾捧着手里的四十文钱欢呼雀跃,她在人群中的笑声像挂在春风里摇晃的风铃,清脆悦耳。(..info无弹窗广告) 她回身献宝似的把钱举到萧昊天眼前,“看看,这是我自己赚的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以后你要在不给我工钱,我就到这里来赚!” 突然一支箭破空而来,带着嗖嗖的风声直刺向凌东舞的胸口,只听见一声肌肉撕裂的声音,萧昊天的身体震了一下,他捂着左肩,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指尖汩汩流下,原来就在羽箭马上就射到凌东舞身上时,他闪电般挡在了她的胸前。 “王爷!” “大哥!” “昊天!” 无数声惊呼同时响起! *** 萧昊天**着上身,肌肉纠结勃发,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这一箭射得并不深,箭末端并未全部刺入左肩。 凌东舞无声的哭着,看军医官忙着给萧昊天取箭治伤,军医官用烤热的小刀割开他左肩的皮肤,将刺入的箭矢挖出。 萧昊天的脸色霎时惨白,并且冒着冷汗,但从头至尾连哼都没哼一声。这种刀极锋利,所以割在肉上起初是恍若未觉,待得缓慢的钝痛泛上来,瞬间迸发竟连呼吸亦是椎心刺骨。 凌东舞这时终于忍不住嘤嘤的哭出声来,一个人怎能清醒的去承受这样的痛楚?都是因为她,萧昊天是因为救她才受伤的!不自觉的,她坐在床头,握住他成拳的右手 萧昊天极力忍着剧痛,对凌东舞艰涩的一笑:“哭什么!” “都是因为我,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太笨了,害你受伤!”凌东舞哽咽的说。 “既然这样,你想怎么报答我!以身相许吧!”萧昊天半真半假的说着。 凌东舞瞪着一双黑白分明、水盈盈的大眼静看着萧昊天,想了一下,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中午她还怨恨他不肯为自己出头,可事实证明不是的,他可以为了她挡箭,为了她不顾自身的安危,这就说明他心里是有自己的,那么她心里也可以装着他,一辈子! 萧昊天受伤后,凌东舞就住到他卧室的外间,这样方便照顾他。 萧昊天的屋子正中摆着刻有瑞兽飞鸟的紫檀桌,桌边摆着嵌有同式翡翠的数张圆凳。 窗宽几净,错落有致地倚墙而立的博玩架子图案疏朗,摆着难得一见的各种古玩,瓷器,屋子里大小各异的摆设无不华贵绝伦。 萧昊天是个非常合作的病人,每次都会一口喝下所有药汁,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一点苦味都没有。 凌东舞看着新熬好的药汁,又看一眼还在睡着的萧昊天,突然想尝尝这药,是不是被侍卫偷放了蜜糖,要不然他怎么喝的那么痛快。 她忍不住偷偷喝了一口,苦得让她差点大叫出来,忙吐着舌头,端起清水,猛劲的漱口,上帝啊,这药怎么这么苦! 就在她苦的上窜下跳间,无意中回头,见不知何时萧昊天已睁开凤目在看她,脸上带着强忍的笑意。 “你,你没有味觉的,这么苦的药,你怎么喝起来一点儿都不犹豫?” “因为我是镇南王,所以不可以生病,必须早日康复。” 桌上放着一盏周泽刚送来的甜瓜冰碗,凌东舞见萧昊天把药喝了,这回她知道药的苦,急忙捧着冰碗送到他的嘴边。 天气热了,凌东舞鼻尖之上沁出细密的一层汗珠,只是屏息静气的等着萧昊天吃甜瓜。 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弄到这么好的甜瓜冰碗,很是不容易,萧昊天知道她小孩子心性,嘴馋,把冰碗推到她面前,“热了吧,你吃!” 凌东舞轻轻咬一咬嘴唇,“你刚吃了苦药,你吃吧!” “我不怕苦,再说现在苦的滋味过去了,这个东西是给小孩子吃的,我不吃。” 凌东舞低着头,看着那冰渐渐融了,甜瓜是碧绿发黄的颜色,削得极薄,隐隐透出蜜一样的甜香,她小声的说:“周泽送甜瓜来的时候警告过我,说如果我敢偷吃他下次还会狠狠的作弄我的!” 萧昊天看着她粉嫩的小脸,心底一阵酥软,“吃吧,我让你吃就不算偷吃!” “那咱们一起吃,好吧!”凌东舞眼睛盯着甜瓜,兴奋的提议。 萧昊天不忍看她失望的眼神,点点头,“好。” 凌东舞用叉子送了一块甜瓜到萧昊天嘴里,又叉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好吃,又凉又甜,真好吃!”她只顾咂摸甜瓜的滋味,没注意到她和他这套动作是多么的暧昧,亲昵! *** 萧昊天**着上身,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坐在书房里,地上跪着一个黑衣人,“王爷,请恕罪,奴才不小心伤到了王爷!” “不怪你,起来吧!”萧昊天声音冰冷。 “是。” “以后就不要再动她了!她身边即使有同党,我们也要用别的方法去查。” “是,王爷,其实这次就是你不挡箭,我也不会儿要她的命!那只箭会射到她心脏下方一寸处。” “我知道,我北漠的神箭手贺遥敦我怎么会信不过。这件事情跟你无关,是我临时改了主意。”萧昊天眼前又出现凌东舞当时那惊惶失措的眼睛,他不忍心看她那么慌张,那么无助,他不忍心,所以他改变了他自己订下的计划。 *** 萧昊天受伤的消息不胫而走,各等达官贵人,公子少爷,将军驸马,使节都尉,甚至一些神秘的江湖豪杰,全都闻风而至登门请安。 此等广阔交游,真的让凌东舞看得目瞪口呆,然后萧昊天不堪叨扰头疼万分,最后托病在身,让军师莫离和少将军周泽出面应酬来客,他则浮生偷得半日闲的在屋里静养身体。 如此一来,可苦了凌东舞,萧昊天闲着无事把她看上了,每日里她必须像个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学习认字,而萧昊天当先生当上了隐,还弄了一节光滑的竹棍拿在手里,只要她一偷懒,竹棍一定打在她的身上。 学了两天字后,凌东舞就明白了为什么学习要从娃娃抓起,因为年纪大了真是记不住啊! 第一天,在萧昊天的严厉督促下,凌东舞拼死拼活的记住了二百个字,第二天她又跟头把式的记了二百个。第三天萧昊天一考,她只记住了二十几个字,不但昨天的没记住,把前天的也忘的差不多了。 她看着萧昊天微眯的凤眼,心虚地‘嘿嘿’傻笑几声,说道:“还不错,记住了二十多个呢,慢慢来吧!” 萧昊天也对她一笑,“本王只知道严师出高徒!”说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光滑的竹棍,抓起凌东舞的手,毫不犹豫的往手心上打了几下。 “啊,疼死了!”凌东舞眼泪汪汪的委屈的看着萧昊天。 “知道疼就好,下次就不会在忘记这么多了!” 果然是严师出高徒,凌东舞再次接受萧昊天考试时,终于吭吭哧哧的认全了一百个字,萧昊天满意的笑笑,他是不知道,凌东舞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这日终于萧昊天被莫离请去了书房,夏季已到,屋子里闷热难当,凌东舞歪在窗前藤架下的凉榻上偷懒,渐渐就睡着了。 萧昊天回来是见凌东舞只穿了单薄的小衣,睡在外面的凉榻上。她的身子微微侧着,一手放在身边,一首搁在了脸畔,脸颊往下是一条美好的曲线,上身的小褂退了上去,露出腰背间一段雪白的肌肤。两只光洁可爱的纤足,两排小巧的脚趾头,尽情的享受着夏日难得的清凉。 尽管萧昊天见惯了世面,一时也觉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愣了一会儿,偏开头,咳嗽了一声,转过脸去。 院中极静,只闻枝头啼莺婉啭,凌东舞被咳嗽声猛然惊醒,只见凉榻前挺拔的人影,那身明黄长衣极是熟悉,夹着淡薄清凉的沉水香气。她知道是萧昊天回来了,急忙坐起,脸上犹有睡意的惺松凝脂似的肌肤透出红晕,发鬓微松衣带半褪,看着叫人格外爱怜。 萧昊天掩饰的沉下脸,“我不在一会儿,你就偷懒!” 凌东舞见他手里没拿竹棍,大起胆子,嘟嘟囔囔从凉塌上站起,“休息一下都不行,你比地主还地主!” “什么是地主?” “啊!没什么,我睡癔症了!”凌东舞逃也似地跑进屋里。 萧昊天随后进屋,却不在看她,厉声说道:“还不快认字去!” 凌东舞偷偷撇撇嘴,不知道在外面惹了什么闲气,回来对自己发火,怏怏不乐的坐到桌案前,忽然看见放在上面的笛子,灵机一动,跑跳到萧昊天身边,“爷,咱们今个先不识字了,我给你吹首曲子听可好!我的笛子吹的可好了!”她自卖自夸的。 萧昊天本来已经觉得心浮气躁,现在她抬着笑脸对自己说话,吐气如兰,让他竟然略略的有些眩晕。 凌东舞见他犹豫着不肯讲话,伸手抓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像个小孩子一样哀恳着:“爷,就让我给你吹个曲听吧!” 她的鬓边已有些凌乱,对开的门窗之间有风穿流,吹起几缕发丝,垂落时缭眉绕睫,衬着一双微微敛眯的点漆瞳子,有种别样的慵柔风情。萧昊天被她搅得心神不宁,推开她的手,“好,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凌东舞奸计得逞心中暗喜,拿起笛子放到嘴边悠悠扬扬的吹了起来。她吹的依然是那首‘化蝶’。 一曲终了,凌东舞卖乖的问萧昊天,“好听吗?” “好听,你吹的这首曲子叫什么名?”这句话他很久以前就想问她。 “‘化蝶’,也叫‘梁祝’。” “‘化蝶’?‘梁祝’?可有什么典故?” “有,绝对经典的典故,千古绝唱!我讲给你听啊!”凌东舞的双眼放出熠熠的神采,她只想无限期的拖延时间。 “好,讲来听听。” 8 梁祝 “这一个美丽、凄婉、动人的爱情故事,在从前有个祝家庄,有个祝员外之女叫祝英台,美丽聪颖------ 在十八里相送途中,英台不断借物抚意,暗示爱情------ 英台被迫出嫁时,绕道去梁山伯墓前祭奠,在祝英台哀恸感应下,风雨雷电大作,坟墓爆裂,英台翩然跃入坟中,墓复合拢,风停雨霁,彩虹高悬,梁祝化为蝴蝶,在人间蹁跹飞舞------” 凌东舞以前是参加过讲故事比赛的,荣获二等奖,深谙如何用声音蛊惑人心,她声音又清脆动人,于是萧昊天从心不在焉,慢慢变得专注起来。 凌东舞讲完故事,问萧昊天,“如果你是梁山伯,你会这么痴情而死吗!” 萧昊天冷哼一声,“没用的蠢货,死了到干净,大丈夫就应该顶天立地,开疆辟土。如果他真爱祝英台,就应该发愤图强,取得功名,杀了马文才,夺回祝英台。” 凌东舞无语,明明是感人的时刻,他却偏极度理性,毫无浪漫可言。 “那,那你会因为失去一个喜欢的女人,而万念俱灰,一病不起,最后死去吗?” 萧昊天像看怪物一样看了凌东舞一样,冷然娴雅地对她轻笑“这个世界上除了情爱,还有很多事情好做,为了一个女人就死,可笑!” 凌东舞在心里哀叹,跟他说话,真的是牛嚼牡丹! *** 萧昊天病好后,设宴请客,以答谢他病中前来探望的各路人马,其实就是变向的招贤纳士,收买人心。 王府里所有厅堂皆摆好了桂花糕,蜜姜鼓,皂儿糕等等诸般细果,还有各类时果奇珍,数不尽的百种精美糕品、香茶和名酒。 不多会,镇南王府前开始门庭若市,车马川流不息,来府上的官胄权贵、富家士族、江湖豪客络绎不绝。 萧昊天一身雪白锦缎轻袍,玉带环腰而勒,颜面映得雍容高贵,于人群中走动时整个人衣袂飘飞,贵气怡然。 唇边满含着一丝淡笑,在各大厅堂里来回走动,不卑不亢的招待一拨又一拨来宾,在百千宾客面前意态从容,酬应自如。 客人陆续涌来,府里越来越热闹,宾客之多,是凌东舞有生以来从未遇见过,她感觉忙的都要飞起来,后来趁人不注意,偷偷回房歇了起来,直到午后太阳西偏,客人渐渐散去,凌东舞也及时的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抬眼见萧昊天已经往后堂走去,急忙起身跟着,回房伺候。 她进到房里,见萧昊天仰面躺在床上,眉宇间都是浓浓的疲倦之意,“过来,帮我捶捶。” 凌东舞见一向威风凛凛的萧昊天,此刻如此疲惫与落寞,忽然觉得心底微微有点疼,这一个天,他都是足不沾地,外人羡慕的镇南王,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她走到案桌前,倒了一杯茶,另一只手端起桌上果品,走到他跟前, “先起来吃点东西。” 萧昊天背靠着床头的雕花横屏半坐起来,就着她手中的碟子吃下两块糕点,把茶也喝了,身子忍不住又躺下。 凌东舞暗笑着搬了张圆凳子坐到床前,轻轻的给他捶着腿。 “你还笑,今天这个府上属你最闲,鬼丫头!”萧昊天脸朝床外侧,俊美冷漠的面容上疲倦眼睛已垂成一线。 “我哪有?”凌东舞刚要犟嘴,但知道逃不过他的法眼,“我是想着养精蓄锐,晚上好好伺候你!” 萧昊天唇角略为翘起,但再也没有精神和她斗口,眼缝缓缓合上,垂上长睫,浅笑的睡去。 窗外一片墨黑,夜幕早已拉下,凌东舞掩嘴打了个哈欠,强撑着沉重的眼皮,继续轻柔地帮他捏拿。 萧昊天睡到半夜醒来,见凌东舞趴在他身前床沿上睡着了,她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弯弯的小扇子,一根一根的很清晰,像是精心用笔描出来,几乎像假的一样。脸没有化妆,润亮光泽,她是这样干净,又这样精致,萧昊天伸手把她轻轻的抱到床上,搂在自己怀里,闻着她呼吸里带着的一点点甜,闭上眼睛,心满意足的又睡了过去。 凌东舞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阳光满室了,看着睡在身边的萧昊天时不由一惊,迅速回想起昨晚着一切,幸好萧昊天还没醒,她的头枕着他的胳膊,他的另一只手还揽在她的腰间,而她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 虽然他长的俊美诱人,可她还是不习惯与他这样亲密无间的同床共枕,她动了动,试着将萧昊天放在她腰上的手移开,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身体从他的怀抱中抽出来。一边试图一点点朝外挪,一边悄悄转眼看他,慌乱中,她轻轻一甩头,发丝险些碰到了他,她吓了一大跳,却看到他正安静地阖着眼,一无所察的模样,她继续小心地,慢慢向外挪。 眼看着就要到了安全距离,凌东舞轻轻舒了一口气。 9 心甘情愿 谁知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大手,随便的一捞,她便跌倒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惊慌中对上一双墨蓝色的眼睛,她是第一次在这么近距离里看他,竟然移不开视线。 “你再这么看下去,本王就当你是在引诱我了。”萧昊天似笑非笑地说。 “你的眼睛是墨蓝色的。”盯着那双眼,凌东舞居然脱口而出,难怪一直觉得他的眼睛很诡异。 萧昊天只是不语,半眯着凤眼看着她,她就在他的怀里,离得那样近,痒痒的就在耳下,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清亮悦耳。 他离她是那么地近,她能感觉到他肌肤的热气夹杂着淡淡的沉水香气,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丝丝向她侵袭,凌东舞躺在他的怀里,不自在的动来动去。 突然,萧昊天低沉冷硬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凌丫头,本王不是一个圣人。” 凌东舞惊讶的抬头,眼前一花,他已经翻身覆了上来,他眯着眼,“不要把我当成一个圣人。”他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危险,眼底除了一贯的漫不经心,还有不容人反抗的强势,“从刚才醒来,你就这样一刻不停地动来动去,当真以为本王是圣人么?” 凌东舞立刻羞得满脸通红,如果她在这方面经验在丰富些,应该知道在他说这句话之前就警觉的逃开。可惜,现在什么都晚了,萧昊天已经开始了他的攻城掠地,他的吻密密下来,在她的唇间,在她的耳际,在她的脖颈来回流连。 凌东舞僵僵地躺着,一时间竟然想不到应该什么反应。任凭他火热的嘴唇,宽大的带着硬茧的手掌向她覆了下来,他的手,火热地、一寸一寸地沿着她的颈项缓缓朝下。 衣服解开带来的一丝凉意让凌东舞清醒了过来,她急忙躲避着,“不,不行------” 萧昊天还沉浸在意乱情迷的欢愉里,并没有在意她说的话,“你放开,你不说过,只有最没用的男人才会在床上逞强,征服女人!” 这句话成功的让萧昊天停下手,他略带喘息,凤目绞着她,深沉如海,薄唇微微勾出一抹冷绝的笑意,“你到学得快,这句话在这里等着我呢。”他翻身坐起,“好,早晚有一天,本王让你心甘情愿的从了我!” *** 凌东舞靠窗坐着,手中捧了一本书,视线却落在了窗外花园里,那一池碧水之上。(..info好看的小说)院子里一树石榴已经开得略显颓残,一阵风过,吹得那一树开到荼縻的繁花摇摇欲坠。因窗子开着,几瓣殷红如血的花瓣零乱的落在书案上,她拂去花瓣,看着书上的篆体字,心乱如麻。 无论是在从前,还是在现在她都是个十六岁的女孩,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身边守着这么个英俊非凡,魅力四射,权倾天下的北漠王爷她又怎么能不动心,可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是萧昊天会真心爱她吗! 有点无聊,她闷闷地叹了一口气,重新把视线调整到书上。自从那天她和萧昊天有了‘床上之事’后,她和他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既是主仆,又像朋友。 能在镇南王府里做事的人,都是人精,最会察言观色,萧昊天虽然没有刻意张扬和她的关系,府上府下早已心照不宣,全把她当作了王爷的人看待,管家贺安不派她做事,奴仆杂役对她的态度疏远客气,就连以前私底下和她要和的几个小丫头,也都对她恭敬起来。 凌东舞呆的实在气闷,看着远远的天际,想着今天萧昊天不在家里,不如自己偷偷出去转转。 她跑到管家贺安哪里讨要一身男装,管家对她的态度很是殷勤,不一会的功夫就送来一个包袱来,里面男装的衣衫靴袜一应俱全,还封了一包小银锭。凌东舞不由得赞了一声,想这管家办事真是周到。 谁知她穿戴整齐刚走出房门,就迎面遇见了外出回来的萧昊天。 萧昊天见她这身打扮,自然知道她的用意,凌东舞惴惴不安的低头等着挨训,没想到萧昊天伸手在她脸上一掐,“等本王一会儿!” 萧昊天也换了便装,带着她从侧门出了镇南王府,这是第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出游,没有莫离,周泽,没有身后的二十骑护卫。 沿街开店设铺,繁华至极,凌东舞上次逛了一次,这回走马观花般一会儿就逛了个大概,萧昊天见她有些意兴阑珊,又听人说城外名胜佳景更多,如来寺不但香火鼎盛,现在正在开莲花花会,热闹非常,他一提议,凌东舞便兴了心前去游玩一番。 凌东舞不会骑马,萧昊天在车马市雇了辆马车由东城门出了乌口城。萧昊天身高臂阔,原本宽敞的马车因为他的加入,刹时变得局促起来。凌东舞根本没想到会与他共乘一辆马车,一时紧张得耳根都红。 行走的马车不知何故突地一斜,毫无防备的凌东舞“啊”地一声就往马车车窗撞去,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飞快伸来把她拦腰一揽,为她解了围。 才想端坐好点,哪知马车又是一晃,一股惯性让她整张脸撞在萧昊天坚实如铁板般的胸脯上,鼻子一酸眼泪当时下来了。 萧昊天见她这样,干脆把她搂抱在怀里,一阵淡淡幽香飘入鼻端,掌下的纤腰不盈一握,温软得让他舍不得就此放手。怀里带着泪的小脸犹如雨后梨花,他心口一荡,就在她想开口的瞬间他已飞快堵住她的唇。 凌东舞扭动着不知所措,他却仿佛很享受,细细的用舌尖描绘她的唇形,反复几遍后才微启双唇将她颤抖的嘴唇含住,轻轻吮吸舔舐,深入,如品红酒般浅斟慢酌。她的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顷刻间被尽数夺去,待恢复时刻,萧昊天已经餍足撤退。 10 镇南王爬墙 如来寺前香客如涌,人山人海,赶花会的、烧香的、买卖古玩字画,珍禽异兽的、或货售日常物件、或看相卜卦、歇脚吃食,闹轰轰就如同炸锅一样,庙门外还有一个杂耍班子开了场子正在表演杂耍,凌东舞一双眸子明若点漆,新奇的顾盼不己。 萧昊天生平也是头一次凑这样的热闹,他怕与凌东舞被人潮挤散,只是紧紧的握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这人潮人海中,他二人相依相偎,挤进寺去,挤出了一身大汗。 大殿内香火鼎盛,金身菩萨宝像尊严,金铜铸就栩栩如生的罗汉像,无数的人匍匐下去,虔诚下拜,求佛拜佛许愿还愿,佛前的大铜鼎中被燃烧的香插的满满的,腾起无数香烟,熏得人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 不过凌东舞并非善男信女,对菩萨又无所求,来这里也就是看个风景图个热闹。 “你想烧柱香,求佛爷保佑你什么吗?”凌东舞忽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侧头笑着问萧昊天。 萧昊天抿了一下薄唇,淡淡的摇摇头,“烧香拜佛,不如求自己,咱们不求,本王带你去看莲花。” “好啊,好啊,咱们去看莲花去!”凌东舞挣开萧昊天的手,欢蹦乱跳的向前面跑去。 “你慢点,别跑,这里人如此的多,看给咱们冲散了!”萧昊天急忙上前两步,重新把她的小手握到自己的大手里,在这一刻,他是那么的怕一转眼凌东舞就不见了! 如来寺周围有个静水湖,湖中莲花久负盛名,历年的莲花花会,更是乌口城,乃至南诏国的一大盛景。 二人随着人流来的净水湖畔,隔着围墙上的槟榔眼,可见湖中粉莲碧叶,层层叠叠,远接天际。谁知二人走到了门口,却被寺中守门的和尚给拦住了。对他们言道是湖上游人太多,虚凌于水上的游廊承受不住,现在已经不准游人在入内了。 萧昊天自幼身份尊贵,后来更是统辖重兵,权倾朝野,十余年来,从来没吃过这等闭门羹,心中顿时大恼,想要和这几个和尚理论一番,但转念一想,自己与凌东舞是偷偷溜出来的,如果一旦真闹起来,被人识破身份,反倒坏了这份偷偷溜出来的兴致。 凌东舞见萧昊天眉梢轻挑,凤眼眯了两下,知道他是有些怒了,轻轻扯扯他的衣袖,“爷,不如咱们去那边看看。” 萧昊天闷闷的同她转身离开,任由凌东舞拉着他顺着那荷花池外的围墙七拐八弯,一直走到远处无人僻静处。这里远离入口,甚少有人过来,围墙外有一株极大的老槐树,枝桠横斜,凌东舞瞪着慧黠的眼睛,调皮的看着他,“爷,肯不肯屈尊爬一回树?” 萧昊天微一抿唇,右足在槐树上轻轻一蹬身子顺势跃起,右手已经拉住了上面的一根粗树枝,借力弹起,利落的落在粗枝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看我的!”凌东舞捋起袖子,细碎的白牙咬着嫣红的下唇,像个假小子一样三下五除二便爬上了槐树,也坐在横枝上。 萧昊天见她这样,忍不住笑笑,拍拍她的头,自己先跃下墙头,站稳了便回身向凌东舞张开双臂,凌东舞笑道:“我来了!”便如一只燕子般,从墙头上翩然落入萧昊天的怀中。 湖里无数盏莲叶倾出湖边,叶大如轮,挨挨挤挤,两人藏身其中,顺着岸边缓缓而行,偷偷摸到一只停在湖边的小船,跳了上去,待凌东舞坐稳后,萧昊天执浆,用力的划了几下,莲叶嗖嗖的擦过船舷,纷乱的向两侧分开,那船极小,似尾灵活的小鱼,瞬间穿出花叶冲了出去。 一直荡到湖心,两人才同时松了口气,不觉相视哈哈大笑起来。萧昊天虽然戎马劳苦,但一向都是无往不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偷盗的情形,竟然觉得无比畅快。 凌东舞坐在船头,随手拔弄湖水,但见湖水清莹,从她白皙如玉样的指端流过,衫子被湖风吹动,衣袂飘飘似蝶,水光荡漾,她的身影倒影在水中,自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清丽风华,动人异常。 萧昊天正看的心旌摇动之际,凌东舞突然抬头看他,身边粉嫩的莲花瓣瓣围簇,衬得她一双明眸如水,光华流转,随即凌东舞向萧昊天嫣然一笑,他只觉得心“怦,怦”乱跳,宇宙洪荒,万事万物,尽融在她这倾城一笑中。 凌东舞见周围莲叶密然如林,四面水香徐徐拂面而来,不觉心旷神怡,轻轻唱了起来:“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绿草萋萋白雾迷离,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无奈前有险滩,道路又远又长 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方向,却见依悉彷佛,她在水的中央 我愿逆流而上,与她轻言细语,无奈前有险滩,道路曲折无疑 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踪迹,却见彷佛依悉,她在水中伫立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在水一方――” 萧昊天看着她微笑:“有位佳人,在水一方!唱得好!小佳人,来,到本王身边来!” “你胡说什么,谁是你的小佳人!”凌东舞把手里的水往萧昊天身上淋去。 “哈哈哈!”萧昊天一侧身,轻轻闪过,“你啊,你就是我在水一方的佳人,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船一方。凌丫头,还不得本王身边来吗!” 凌东舞面上一红,看向一边,不在理他。 可谁知船身忽然一晃,萧昊天已经坐到她的身边来,这只船很小,因为萧昊天突然的跃起,落下,船身在湖水中不住的打着圈,凌东舞吓的尖叫一声,扑进萧昊天的怀里,紧紧的搂着他的腰。 萧昊天稍稍一运气,船身马上稳住,他低头笑看着凌东舞,“刚才本王叫你过去,你不去,现在怎么主动的投怀送抱起来!” 凌东舞从萧昊天怀里坐直身体,懊恼的打了他一下,“你怎么这样坏啊,你是故意的!”扭过头看向远处,不理睬萧昊天。 萧昊天又微微用力,船身又摇晃起来,凌东舞吓的四处乱抓,无奈之下,只好又抱住萧昊天的腰,“看看吧,是你自己过来的,本王可没逼你啊!” 凌东舞这次把头埋在萧昊天的怀里,张嘴在他胸前狠狠的咬了一口,“啊!”萧昊天疼的大叫。 “怎么了,咬疼了吧!”凌东舞慌忙抬起头,用小手胡乱的在萧昊天的胸口揉着。 萧昊天把她的小手紧紧的握住,“凌丫头,我的小丫头!” 11 知己爱人 二人回到镇南王府时已经天色已晚,因为萧昊天这次出去,连他身边的二十骑亲随都没有带着,府里的人正因为找不到萧昊天而急得团团转。见萧昊天和凌东舞一起回来,虽然都感觉到有些惊疑,但都马上明白过来一样,个去忙乎了。 萧昊天吩咐管家贺安在他房里摆置了饭菜,屏退屋中仆役后,拉凌东舞一起坐下吃饭。 一轮圆月洒下满天的清辉,透过窗棂丝丝缕缕的铺陈在光洁的地上。二人坐下后一边吃一边说着白日里的趣事,萧昊天给凌东舞到了一杯酒,她也毫不谦让的喝进口中。 “凌丫头,你知道吗,今天本王还是第一次做这样偷偷摸摸的事情!”萧昊天看来心情不错。 “怎么样,偷的感觉很好吧!”凌东舞美滋滋的大口吃着菜。 “不错。” “那当然,老话说得好吗,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吗!”凌东舞一高兴起来,就会顺嘴胡说。 萧昊天重重咳嗽一下,脸色详装不乐的样子,“你胡说些什么呢!” “啊!说错了!”凌东舞也感觉出自己这个比方不太恰当,嘻嘻的傻笑几声,“我的意思就是说偷的感觉很不错的。其实每个人都有这个心里倾向的,都想很不费力就能惑获取利益,这是人类从远祖遗传的心理。偶尔做一回,无伤大雅又可以缓解心理压力。真的,如果你去买东西吃,和偷回东西吃,感觉一定不一样!” 萧昊天觉得凌东舞这是歪理邪说,但却又感觉言之有理,只是宽容怜惜的看着她,眼中的笑意直达心里。 凌东舞见萧昊天面容和蔼可亲,不觉得寸进尺的说:“王爷,不如明天咱们去偷东西吃吧!” “放肆,我一个北漠镇南王去大街上偷东西吃,传出去本王还怎么带兵打仗!”萧昊天亲昵的用手捏了捏凌东舞的小巧鼻子。 两人边喝边说,渐渐的话题扯远,凌东舞谈吐大方,妙语连珠,字字珠玑。与萧昊天谈天说地,言辞间大有见识,毫不输与须眉。(..info好看的小说) 萧昊天半生戎马倥偬,身边多是粗广的汉子,即使有女子在身边,也是床第之欢的伴侣,从来没有接触过像凌东舞这样的女子,可以和男人在一起若无其事的坐在桌子边喝酒,可以上树爬墙,可以高谈阔论! “凌丫头,你说的话正是本王想说的,你所喜欢的也是本王喜欢的!”萧昊天心中高兴地说道。 “这叫‘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也叫‘乐莫乐兮心相知,’”凌东舞刚要把下一句说出来,可‘悲莫悲兮生别离’到了嘴边,急忙打住,太不吉利了! “好,好一句‘心有灵犀一点通’,好一句‘乐莫乐兮心相知’,来,咱们在喝一杯!”萧昊天对凌东舞一举酒杯,凌东舞此时已经喝的有了几分醉意,更是人来疯起来,端起酒杯,竟然一饮而尽。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钟鼓馔玉何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干杯!”喝了酒的凌东舞颇有些江湖豪侠的风范,举杯畅饮。 萧昊天心里悸动,原来这世上真有这种女子,可以是知音知己。可以和自己情投意合,心心相映! “凌丫头!”萧昊天看着凌东舞因为喝酒娇颜泛起三分春色,眼睛被酒意盈染成水汪汪的魅惑,看着她抿酒时娇艳欲滴的唇瓣,心尖别有一股酥酥麻麻的微妙滋味。 不知何时他的双臂缠上她的腰肢,将她纤细的身体全然拥入自己的怀抱,然后在她耳边低低道,“凌丫头,你可是心甘情愿的跟了本王?” 凌东舞被他禁锢在臂弯里的小身子既不敢挣扎,也不敢应声,如果一辈子遇不上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不也是一种遗憾,现在符合她理想的恋人有了,终其一生,原来可以遇上这样一个人。 可他会真心对她吗!感觉到房间里的袅袅气息,和他的呼吸掺杂在一起,渐渐多了些深深浅浅的暧昧,很迷人。 火热的嘴唇已经落到她雪白的脖子上,由下而上一点点吻至她的耳根,轻轻含住她的耳坠。她的思绪变的混沌飘散,不自觉微微逸出咦唔,脸庞被一只大手掌扳向里,他的唇覆住她柔软娇嫩的小嘴,舔舐啃咬。 两人不知何时已经置身到大床上,他的手滑入她的衣襟里,手掌从腰间顺着柔滑的背脊向上移动,带着略微的压迫,他的动作渐渐有些急迫的野蛮和粗暴,脖颈上被他咬的微微吃痛,密密麻麻的烙下炙热的痕迹。。。 12 脸皮厚 在接下来的几天,无论凌东舞怎样躲避,萧昊天都想方设法把她彻夜留在自己的房中。 激情欢爱,如燎原之火,还是疼,但果真不如第一次那么撕心裂肺。萧昊天精力十分充沛,无数次的反复折腾,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乐趣。快到半夜时,他才终于停下,凌东舞已经昏昏沉沉,瘫软如雪泥,连眼睛都疲惫的不愿意睁开,乱慵无力地躺在他的臂弯里,双腿失控地不住颤抖。 他的掌心在她嫩滑细致的背上流连忘返,他爱极了两人之间的这种肌肤之亲,如同他们上辈子就是一个人一样。 凌东舞迷迷糊糊中睁眼看着萧昊天,他此时的眸光有些泛水,神情慵懒,嘴角微微的翘起来,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平日,那双薄情寡淡的眼睛,让她断不会料到他会有这样魅惑的一面。(..info好看的小说) “王爷,你,你爱我吗?”犹豫再三,凌东舞还是问出了反复在心里折腾的这句话,尽管她知道此时问出这句话很傻,可是她还是想听萧昊天说爱她! “爱啊,怎么会不爱,你这样纯洁,这样与众不同,本王会宠你一辈子,让你一辈子都无忧无虑的生活在本王身边。”凌东舞听着萧昊天的话语,含笑入睡。 月亮又大又圆,今天是十五,白色的月光照在花园水榭上,萧昊天吩咐人在赏心亭摆下果品,带着凌东舞来赏月。 凌东舞吹起了笛子,笛音在月下更显宛转,飘荡在水面上,飘渺迥然如同仙乐。 萧昊天爱怜的把她紧搂在怀里,宠溺的说:“小妖精,你到底是什么人?来到这里迷惑本王!” 凌东舞从他怀里坐直了身子,认真的看着他,郑重其事的说:“我告诉你,但你要相信我。” “好,你说。”萧昊天凤眼微眯,点了点头。 “我不是刺客,也不是密探,我是来自另一个空间的人,或许是几百年以后,或许是一千年以后,阴差阳错的来到你们这个时空,我们那里出门坐的是汽车,联系用的是电话,打人用的是枪!”说完,她用手做了一个开枪的姿势。 萧昊天眉头轻皱,“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以前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做什么,但是现在知道了,我穿越千年来到这里只为了遇见你,为了爱上你,为了成就一段穿越时空的爱恋!”凌东舞神情的望着萧昊天,心无城府的傻乎乎的笑着。 萧昊天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凌东舞知道让他马上接受并消化这个事实是不容易的,也不再和他多费口舌,看着月色如水,身边爱人相伴,不由畅快的唱了起来:“虽然我们相识的日子还是短暂的,可是我已深深把你来爱了 你的英俊和你的威武已把我吸引了,你就是我梦中的白马王子 我知道你是一个高不可攀睿智的王爷,真的希望自己能够配上你 如果你能给我机会让我好好的爱你,真的只想真心真意对你说 我爱你一定爱到花都开了鸟儿把歌唱,爱到牛郎织女为我们点头 爱到花儿绽放鸟儿成群把我们环绕,爱到每道彩虹映出你的美 我爱你一定爱到海枯石烂永远不后悔,爱到来生来世也会说无悔 就把这首动听的歌唱给心爱的人儿,真的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 让我去爱你” 萧昊天听她唱得美妙动听,不觉一扫心中疑虑,哈哈的大笑起来,捏捏她粉嘟嘟的小脸,“我第一次看见脸皮这样厚的女孩子!” “我就是脸皮厚,怎么了,爱就要说出来!”凌东舞看着萧昊天一往情深。 13 西瓜刀法 乌口镇地处南方,八月署气正浓,这天天气晴朗,碧蓝的天上一丝云彩都没有,白晃晃的日头高照着,更是热气扑面。萧昊天把议事地点由书房挪到了花园里面的赏心亭里,对着一池新荷,凉风徐徐,感觉舒服了很多。 在北方生活惯了的周泽还是觉的酷暑难熬,莫离看着不断让小厮扇扇子的周泽笑笑,“心静自然凉,你这样心浮气躁的只会更热!” 萧昊天见他这样,吩咐站在身后的小厮,“拿个冰镇西瓜来!”停了一下又说:“去把凌丫头唤来伺候!” 周泽小声嘀咕,“还说把她叫来伺候,我看是叫她来吃冰镇的西瓜。” 萧昊天凤眼微眯,只是一个斜睨,已经气势凌厉的吓得周泽闭上嘴巴。 “王爷,听说咱们家娘娘为圣上诞下了龙子!”莫离轻摇羽扇。 “是,映月生了个男孩!”萧昊天在私下里都是唤妹妹的小字,妹妹为皇上添了龙子,本是高兴的事情,可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皇上这次很高兴,已经下令大赦天下了!”周泽在旁边补充。 萧昊天只是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皇上还透露出消息,想立小皇子为太子,但朝中的巴图大人赫撵极力反对,要尊祖制,依然立嫡长子为太子,我想这两天皇上就会下旨让我还朝。” “皇上一定是想借助你的力量压制巴图大人!” 北漠国原是北方各游牧部落组成,共推一人为大汗,作为最高首领,中宗皇帝即位后,采纳汉族士大夫的建议,推翻了氏族社会推选可汗的制度,击败敌对势力,自立为皇帝,国号北漠。 但中宗皇帝改建的并不彻底,他为了防止兵权高度集中,将各路兵马仍然分为六部,各部首领叫酋长,六部的酋长平日里由‘巴图大人’和另外一个负责军事的首领管理。而现在这另外一个负责军事的人就是萧昊天,巴图大人就是赫撵。 由于萧昊天的军事才能和战功比赫撵要高出很多,现在的六部无论是兵权还是兵力都几乎完全的落入萧昊天手中,赫撵几乎已经架空。 “只要大哥一回去,六部的酋长没有人敢支持巴图大人,他就是一个纸老虎!他敢不让咱们家娘娘生的小皇子当太子,他是活腻了!”周泽一拍石桌。 “我暂时不会回去。”萧昊天的回答让莫离和周泽都是一惊,“皇帝有可能是在试探我,现在北漠的兵力八成在我手里,如果映月生的孩子当了太子,那整个北漠国不都要姓萧了,他这个皇帝又怎么会睡的安稳。 周泽,过两天你带兵去到南面的秦河镇佯攻,秦河镇三面临水,虽然地方小,但易守难攻,你不必卖力攻城,只要制造大的声势就行,我利用这个战事拖延一段时间,暂时不回朝,如果皇帝真心立映月的孩子为太子,一定会在次下旨诏我还朝,如果他只是试探,就会作罢!” 莫离和周泽对萧昊天机敏睿智的安排,佩服的连连点头。 正在这时,管家指挥着两个小厮,抬着一张桌子过来,桌上放了一个大西瓜,用冰块镇在一个大铜盆里,边上还有一些桃子李子。凌东舞也跟着他们的后面走进赏心亭。 看着有冰镇的桃子,她欢呼一声,奔着桃子伸出手去。 “啪!”凌东舞的手上挨了周泽一记扇子:“没规矩!” 凌东舞用眼睛瞟了萧昊天一眼,见他脸色不睦,这才老老实实站到他身后去。 萧昊天眼神锐利,只一低头,便看见她雪藕般的小手被周泽打出一道红痕,知道这个愣头青是不会手下留情怜香惜玉的,对她淡淡一笑,“你过来把西瓜切开吧,切好了就可以吃了!” 凌东舞高兴的走到桌前,撸起袖子,露出一截凝霜皓腕,那腕上戴着一只萧昊天送她的白玉镯子,肤色与玉色皆白莹无比,几乎辨不出哪是腕,哪是玉镯。拿起刀,对了西瓜一阵挥舞。停下来后,也不管三人又惊又奇的古怪表情,对了周泽一笑:“周将军,麻烦你从这里帮我掰开。” 周泽看了她一眼,依言顺势一掰,将西瓜分成两半。原来,那个西瓜在皮上已经被分成了许多均等的小块,瓤却还连在一起,看着还象是一整个。 凌东舞快手快脚的掰下两块,递给了萧昊天和莫离,一边招呼着:“自己动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一边又掰了一块,自顾自吃了起来。 她没有注意到萧昊天眼里一闪即逝的精光和莫离微微皱起的眉头。 周泽好奇的问:“你那是什么刀法?在那里学的?” “这叫西瓜刀法,自然是跟卖瓜的学的。” “你是跟那个卖瓜的学的西瓜刀法?”萧昊天漫不经心的问她。 “是,是我们老家那里的。”凌东舞这时才知道自己卖弄的过分了,低头吃着西瓜。这个刀法真的是她跟家里小区门口卖西瓜的大叔学的,为了学这个刀法,她一连半个月,每天向他买两个西瓜拿回去练习。 好在他们三人都低头吃西瓜,没有在问起她有关西瓜刀法的一切。 凌东舞见没有人在理她,开始埋头吃西瓜。她的吃相算不上文雅,倒也不粗俗,她吃得很快,一连几口就将一块瓜吞进肚里,然后从嘴里吐出一把瓜子,再向下一块进军。 “你可真没出息!几辈子没吃过西瓜啊?”周泽在她身边低声骂道。 “嘿!你还吃!你打算把西瓜皮也啃了啊?”周泽不满地嘀咕道。 “天气这么热,我吃几块冰西瓜碍着你什么事了!”凌东舞嘴里含混不清的说。 “这乌口城到了夏天还真让人憋屈。明天咱们去秦河上坐船,热风经过水面捎带上几分潮意,倒能比这里尽是高墙大院的要凉快些。” 凌东舞听萧昊天这么说,高兴的拍起手来,“好啊,坐船游河好啊!” “你高兴什么啊!又没说带你去!”周泽没好气的说。 凌东舞把刚拿到手里的西瓜急忙递到周泽面前,一双长睫似蝶翼般忽闪忽闪“给,这块西瓜给你吃行了吧!” “谁稀罕吃你掰的西瓜,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见到吃的不要命!”周泽板着面孔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见到凌东舞那张脸就想和她吵,尤其她一笑时,左颊上浅浅一个梨涡,无限娇俏,娇俏的让他心烦。 14 花魁楚腰 第二日,萧昊天果然带着莫离,周泽,凌东舞去游河坐船。萧昊天仍是一身便装,腰间两侧玉带銙钩上的玛瑙折技花佩串发出悦耳的作响,一派富贵风流。 乌口城里有著名的河道,就是秦河,连着护城河,直到南面的秦河镇,在往南连着长江。 说起来这秦河著名,还是有一番来历的,话说一百年前,南诏国二帝明宗经常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既然到了民间,便经常性顺便的巡幸烟花之地,乌口城官员投其所好,便在乌口城大力开发娱乐事业,于是秦河两岸青楼歌馆之所鳞次栉比,花样繁多;每到夜晚,灯火通明,亭台水榭歌舞不休,王孙公子携着佳人丽影双双的徘徊于湖边画舫。 明宗极爱此地,每次微服出行必到此处,还赐秦河一个风雅的名字叫‘佳人河。’如此延续,一百多年来秦河两岸的勾栏风光一直长盛不衰,每到夜晚,佳人河两岸便灯火辉煌。 直到萧昊天攻破乌口城,城中百姓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后,见北漠军军纪严明,就都开始按部就班的生活,按照惯例,最先开张的总是妓院,尤其是来了这么多军人以后。 军队一进城,妓女是少不了的,当兵三年,母子也赛貂蝉,何况这里是真正的美女如云,这些南来北往的士兵,一见佳人河的美女,顿时浑身的骨头都酥软了,迈不动步子。佳人河边比起南诏国统治时的风光稍减,却仍为风月圣地。 尽管萧昊天军纪严明,但也只能禁止他们抢夺,侮辱良家妇女,对于他们去不去妓院,则完全没有办法可想。 秦河岸边花蝶柳莺,碧波荡漾,河边有一座船坞码头,河水在青石平整的堤下一浪一浪的拍涌,靠岸停泊着大大小小游宴所乘的船舟画舫,其中有一艘气派的大船,船身分前中后三厢,回廊宽大,华门花窗,金玉作缀。 见萧昊天一行人走来,早有人将这艘大船靠着一块突出水面,表面平整的青石,停了下来。周泽先跳了上去,待其他几人上船坐稳后,船飘飘摇摇往河心漂去。 凌东舞兴奋的倚着船舷,漫无目的看向远方,岸边树林幽葱,水面随处可见游船画舫,脑中闪过宋代毛滂的诗,不觉吟了出来:“春渚连天阔,东风夹岸香,飞花渡水急,垂柳向人长,远岫分苍翠,微波映渺茫,此身萍梗尔,泊处即吾乡。” 莫离听她念了这首,不觉微微诧异,周泽虽然不通诗词,也觉的她这首诗很是应景,好听。萧昊天对她这样的文思泉涌倒是习以为常,只是以赞许骄傲的目光看向她。 还不等凌东舞语音落下,一船之隔的另一艘画舫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喝彩声,“好诗,好诗啊!” 几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对面的画舫镶金砌玉,四周尽以五彩丝线细细穿着精致的琉璃珠子作缀,显得分外金碧辉煌,奢靡夺目,令人不禁侧目, 从船舱里走出一位身穿绫罗绸缎的中年人,站在船舷朝萧昊天深深作揖,“镇南王爷好,没想到在这里让敝人遇上了王爷公子,俗话说相请不如偶遇,王爷可否屈尊过船一聚?” 凌东舞仔细一看,正是前些天往镇南王府送美女的乌口富商赵有德。 萧昊天一点头,赵有德急忙把他的画舫摇近,铺好跳板,躬身迎接萧昊天一行人。 赵有德不愧是乌口城的首富,画舫外观看着华贵奢靡,舱内也极其宽阔,布置的金碧辉煌,卧榻描金铺锦,錾饰如意祥云,盈宽有余的榻案前亭亭玉立着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绿鬓如云巧堆,斜斜地插着一朵粉色的玉簪花,明眸闪着若隐若现的烟花水雾,金线牡丹花样的红肚兜若隐若现,俏生生地站在那里,极致的妖美性感。 凌东舞看得眼都直了,从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美的人,她也算见过无数的明星影后,但却无一人可和眼前的女子相比,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用在她身上只有不及而无过之。 “贱妾楚腰,给王爷,几位大人见礼了!”声音邈邈,更是柔媚入骨。 “王爷,小人给你介绍,她就是这佳人河两岸的头牌花魁,楚腰。”赵有德殷勤的介绍着,又露骨的补充了一句,“楚腰是艺姬,至今还是个清水倌人。” 萧昊天看着楚腰点头含笑落在,楚腰则满脸痴迷的看着他。 有一种人,无论他穿什么衣服,无论他出现在什么场合,他只要一出现在人群,就如同如明月霁光,鹤立鸡群,不由自主地成为人群的焦点,萧昊天无疑就是这种人龙章凤姿般的天人。 “贱妾真的是三生有幸,可以一堵王爷天颜。”楚腰娇柔地说着,看着萧昊天脸更红了,神色中全是满满的爱恋倾慕。 15 学骑马 萧昊天凤目潋滟,微勾嘴角,“本王久闻楚腰姑娘技艺超群,今天不知楚腰姑娘在此,无意打扰,唐突佳人了。(..info好看的小说)”他的声音很轻,语速也很慢。 “王爷,真的是客气,可要折煞贱妾了!”楚腰过来,向萧昊天和众人敬了一杯酒。 楚腰乃秦河勾栏里的一支奇葩,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她纤手一扬弹了一曲时下流行的凤求凰,樱唇微启唱道:“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真是好嗓子!楚腰一开口,大家就不住喝彩,高低回旋,忽而如春花灿烂,忽而如秋叶静美,真可谓绕梁三日。 楚腰今日特地挑了这首凤求凰唱也可谓用心良苦,她满怀情意地看着萧昊天,萧昊天也沉醉其中的和她两两相望。 楚腰唱罢,又在乐师的伴奏下,小蛮腰拧开,长袖一挥,跳起舞来,她的舞姿曼妙,看得众人心醉神秘。 一串流水音后,一曲终了。众人鼓掌称好,楚腰云鬓稍乱,满面潮红,别有一番风情,向着萧昊天盈盈下拜,“能为王爷献歌献舞,楚腰今生无憾了。” “姑娘的舞技精湛超群,当真让本王同家人饱了眼福。来,赐坐。”楚腰羞羞答答的坐到了萧昊天的左手边,凌东舞的心里不觉一阵酸楚,身边的周泽这次竟然破天荒的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大家跟着坐定,又聊了些风花雪月,倒也聊得很是投机,楚腰无意回头,像突发现一直坐在萧昊天右手边的凌东舞一样,“刚才那首诗,可是小姐做的,真的是好文采!” 楚腰的这句话,成功的把凌东舞带到众人的视线之中,凌东舞只好点头,“是,让姑娘见笑了!” “那里,小姐真的是谦虚,小姐文采这样好,一定在诗词歌舞皆精的人,贱妾佩服小姐的文采,心中倾慕,更想听小姐唱首歌听!”凌东舞知道楚腰逼她唱歌,是要她出丑。楚腰爱慕萧昊天,心思只围绕着他转,想得到他的垂青,见凌东舞一直坐在萧昊天身边,知道他们的关系一定非比寻常,就生了攀比之心。凌东舞想自己的嗓子连业余歌手都比不上,与楚腰这种专业人士相比,图惹笑话。 刚要开口推辞,没想到楚腰的提议得到了萧昊天的赞同,“凌丫头,唱一首吧!” 凌东舞见萧昊天这样说了,只好硬着头皮坐到船舱里的古筝前。(..info)抬手试了试音,暗自思索该唱什么歌,既不能像‘一定要爱你’那样太露骨,还要应了自己和萧昊天的情谊。 古筝声响起,潺潺如流水,凌东舞看见楚腰眼里一闪即逝的惊奇,心中暗自得意,古筝,她可是专业的! “你是左眼睛我是右眼睛,一起看红尘浮光掠影 你轻轻的眨我也轻轻眨,点亮夜雨后满天星星 你悠悠转动我也悠悠动,追着湖面上飞的蜻蜓 你默默流泪我也有泪痕,多少繁华梦随风飘零 我们俩是一双眼睛,张开心中浪漫风情 有风一起吹有雨一起淋,离了你我看不清 我们俩是一双眼睛,看遍人间美丽风情 当岁月老去我愿陪伴你,安静的闭上眼睛 安静的闭上眼睛” 楚腰听了凌东舞的歌浑身一震,“小姐唱的真好,贱妾自愧不如!” 周泽眼中有些惊讶更多的是赞赏佩服! 莫离看着凌东舞的目光更加高深莫测! 萧昊天又喜又叹,沉吟无语! *** 那日凌东舞在和萧昊天坐着马车去如来寺,被吃尽豆腐时,就意识到了在这个时代会骑马的重要。这里是古代,最快捷的交通工具就是骑马。她不会骑马。在现代,她是骑过马的,还不止一次,可是,那点骑术在这里只能叫坐马。 这日凌东舞见萧昊天没事的逗着廊下的画眉鸟,嬉皮笑脸的走过去,央求着他:“王爷,您这样雄才大略的人,逗弄个鸟儿多没意识,不如去骑马啊,风驰电掣的多过瘾啊!” 萧昊天转过头,漂亮的凤眼微眯的看着她,若有所思的问她:“你又想干什么?想去骑马?” “不,不是想去骑马,是想去学骑马!”凌东舞老实的承认。 “就你那点小心思!”萧昊天宠溺的刮了一下凌东舞的鼻子,二人换了衣服,萧昊天带着她就去马场。 凌东舞抬眼望去,蔚蓝的天空下,数百匹骏马一同嘶鸣奔跑,马蹄得得作响,带起烟尘,看得她眼花缭乱,热血沸腾。正在训练的骑兵英姿飒爽的与马化作一个整体,风驰电掣,起伏自如,也叫她心生羡慕,无限向往。 率领骑兵训练的副将穆达罕见萧昊天来了,急忙跑过来见礼:“末将拜见王爷!” “起来吧!”萧昊天正眼都没看他,只是稍稍一摆手,凌东舞在心里不由的暗叹,真的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呢! “启禀王爷,周将军也在这里!” “他今天怎么有兴致跑到这里了!” “这不是王爷的宝马黑金子前些日子下了小马驹,这些日子周将军经常过来,想,想要这个小马驹。” 萧昊天笑着哼了一声,“他眼睛到贼!” 早有人把萧昊天来了的消息报告给周泽了,周泽这时候已经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看见跟在萧昊天身边骑马装打扮的凌东舞不由愣了一下,然后心有不甘的说道:“大哥,你领她来,不会想把黑金子下的小马驹给了她吧!” “给她,那不是暴殄天物吗!”萧昊天看了凌东舞一眼。 凌东舞这时候在旁边也听明白了,知道这个小马驹一定是好东西,极力的想争取到手,据为己有。“给我怎么就是暴殄天物了?” “你会骑马吗?”萧昊天反问她。 “不会我可以学啊!” 周泽一听凌东舞连马都不会骑,放肆的哈哈大笑起来:“你算了吧,连马都不会骑,你还想要小黑金,别做梦了!” 16 大壮 几个人说说笑笑走到萧昊天的马厩前,只见里面有一匹大黑马,通体犹如墨染,身形较高,腹部偏瘦偏长,四肢更是修长,萧昊天走过去,翻身上马,黑色的马如同闪电般疾驰而去,马蹄声回荡在天地之间,扬起的烟尘漫天飞舞! “这就是王爷的黑金马?有什么特别的?”凌东舞好奇的发问。 “这是汗血宝马你知不知道,真正的日行千里。”周泽一副嘲笑凌东舞有眼无珠的模样。 “汗血宝马不应该是红色的么?这一匹怎么是黑马?”凌东舞不顾周泽的嘲笑,不耻下问。 “你哪里听来,汗血宝马就应该是红马?”周泽奇怪,瞪着眼睛看凌东舞。“大哥这匹马是真正的大宛名驹,汗血宝马,它一奔跑起来,出的汗都是红色的!” 凌东舞随口说道:“既然这种马那么好,何不让那人多弄几匹来?咱们一人一匹,不就得了?” 周泽气的用手指点着凌东舞:“汗血宝马,就是在西域也是难得,可遇不可求!你还一人弄一匹,你说话不经过大脑的!” 这时候,萧昊天纵马回来,他一身黑色装束,高高坐在马背上,俊美无铸,黑色披风在风中翻飞,君临天下般的不可一世。 蓝天下,一人一马,那么和谐,仿佛原本就是一体。 几个人又来到关着小马驹的围栏前,一匹小黑马,没有配鞍,没有剪过鬃毛,在围栏内来回奔跑,健壮的马身,嘶鸣长啸,那份气势绝不输于它的妈妈。 周泽见了小黑马,兴奋异常,满眼期待盼望的看着萧昊天,萧昊天大笑着一指小黑马,“周泽,凌丫头,你们两个谁能驯服了它,我就把它给谁!” 周泽听了这话,长啸一声,纵身跃起围栏里。 凌东舞听萧昊天这样说,气的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嘴上委屈的嘟囔:“你这分明就是偏心,我连马都不会骑,怎么驯服这么野性的马啊!” 萧昊天跳下马,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这么多的士兵,你随随便便的就坐在地上放赖,你可真是怕给我的人丢的小。”边帮着凌东舞拍打身上的尘土,边安慰她,“你不也说了,你连马都不会骑,又怎能骑这小黑马,宝马良驹大多野性,只有将它彻底收服制住的人,它才能让近身,这匹小黑马,虽然是我的黑金和北漠优良马种杂交的,但还是比一般的马要野性,即使我把小黑马给你,你收服不了它,也不能骑它!” 凌东舞其实心里清楚,以自己现在在萧昊天心中的分量,是抵不过周泽的,也不配拥有在他们眼中这样珍异的汗血宝马,汗血宝马马善解人意、速度快、耐力好,非常适合用作军战,他们是不会把这么好的马给自己的。(..info好看的小说) 凌东舞只是故意的和周泽争这匹马,逗他玩,但无意中试探出自己在萧昊天心中的位置不如周泽,甚至不如一匹小黑马,心中还是有些失落的,但她向来心胸宽阔,随后释然,看着场中,周泽如何收服小黑马。 小黑马此时受了惊般,正在横冲直撞的四处乱跑,周泽熟识马性,知道那黑马的退路所必经之地,斜刺里兜截过去,待那黑马驰到,忽地跃起,那黑马正奔到他的胯下,周泽往下一落,稳稳当当的便落在马背之上, 岂知那黑马便在这一瞬之间,突然发力,如箭般往前窜了出去,周泽被整个身体被甩了起来,还好他右手已抓住了小黑马马颈中马鬣。那黑马受惊,奔跑更快,周泽整个身子几乎被拖着飞在空中,手指却只是紧抓马鬣不放。 萧昊天见状,不由在旁边大声的出言指点,教他如何驯服这匹小黑马的诀窍,周泽听了萧昊天的指点,依法一个倒翻筋斗,上了马背,奔驰回来。 “手抓住马颈,身体贴紧马背,双腿夹紧马腹!”萧昊天在旁边聚精会神的看着,简明扼要的指点。 那小黑马一时前足人立,一时后腿猛踢,有如发疯中魔,凌东舞不禁有些害怕:“要不,还是王爷你去把周将军替下来吧,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萧昊天摇头,:“不行!一换人就是前功尽弃,骏马必有烈性,但如被人制服之后,那就一生对主人敬畏忠心,要是众人合力对付,它却宁死不屈。再说以周泽的身手,就是制服不了这匹马,也不至于受伤!” 周泽虽然出身富贵之家,但却有股子北漠人的倔强脾气,虽然被那小黑马累得满身大汗,但仍不放手,小黑马毕竟年幼,奔跑了一个多时辰,渐渐放慢了速度,周泽忽地右臂伸入马颈底下,双臂环抱,运起劲来。小黑马翻腾跳跃,摆脱不开,窒息难当,这才知道遇见了真主,忽地立定不动。 萧昊天在旁边笑着大喊:“行了,周泽,这马是你的了!” 周泽满脸喜色的跳下马背,小黑马伸出舌头,来舐他的手背,神态十分亲热,士兵们全都沸腾起来,欢呼声阵阵。 凌东舞见了喜欢,凑过去想摸摸小黑马,不想小黑马忽然飞起后足,多亏萧昊天身手敏捷把她拉了回来,要不然她轻则会被小黑马赐个筋斗,重则没命,靠在萧昊天的怀里,凌东舞吓得惊魂未定的脸色发白。 周泽和小黑马斗争了半天,但毫不见疲惫,把马牵到槽边,细细洗刷。 缓过神的凌东舞心中有气,“这小黑马不给我也行,但马的名字要我起。” 萧昊天见凌东舞的小脸上还有刚才惊吓过的惨白,不忍心拒绝她,“好,马的名字就你起!” 周泽现在心情大好,也没有表示反对。 “就叫咪咪吧!”凌东舞坏心眼的说道。 “不行,你以为我的宝马是你养的小猫啊!”周泽走过来大声的反对。 凌东舞一脸委屈的看着萧昊天。 萧昊天也没想到凌东舞会给马起个这样的名字,“在换一个吧,怎么能给马起这么个名字!” 凌东舞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闪着,未语先笑,周泽一看她脸颊上忽隐忽现的酒窝,心里就发虚,“那就叫大壮吧,不能再改了!如果在不同意,就还叫咪咪。” 周泽气哼哼的没敢在看凌东舞,只是看着萧昊天,一边是周泽的怒目而立,一边是凌东舞的娇媚顽皮,萧昊天只好重色轻弟一回,“好,就叫大壮吧!” “啊!”周泽怪加。 “哈哈!”凌东舞大笑。 17 惊马 闹过之后,萧昊天叫人给凌东舞牵过来一匹温顺的小红马,凌东舞在萧昊天的帮助下,手脚并用,颇为狼狈地爬上马背。 这里的马和自己在现代骑的马根本不能同日而语,即使是最温顺的,身形最小的,对凌东舞来说也是太大,太高了,她在马背上大呼小叫,周泽在一边取笑她,“你别这么紧张的咋呼,你这样紧紧抓着缰绳,马会比你更紧张,更害怕的!哈哈!” 随着萧昊天的一声呼喝,马儿开始奔跑,凌东舞立刻明白,在古代骑马实在是太不容易了。马鞍好硬,硌得屁股生疼。踏着马镫,努力支起上身,是一个别扭累人的姿势。一上一下,腾云驾雾,引起了眩晕感和恐高症。 凌东舞吓的尖声惊叫,吓坏了萧昊天,他连忙替她带住缰绳。 凌东舞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马,双脚踏上平地才缓过劲来,周泽在旁边哈哈大笑,“就你这样,还想要我的宝马!” “什么宝马,是大壮,大壮!”凌东舞不服气的喊回去。 “那你还学不学骑马了?”萧昊天在一边问她。 “学,当然要学的。我就不信我学不会骑马。”凌东舞知道自己想在这个时代混生活,一定要先学会骑马。“这样吧,王爷,你也忙,不如让周将军教我骑马吧!” “不行,我没时间的!”周泽抗议的大喊。 萧昊天也知道是凌东舞在故意整周泽,心中好笑,“好,以后就让周泽教你骑马!” 周泽被弄得没法,不得不同意安排时间,教凌东舞骑马。 凌东舞的进步可想而知的慢,每天萧昊天见了她也要表示关心,往往笑问:“今天学的怎么样,敢让马儿跑了么?” 周泽一开始还算上心教她,但两天后就意识到了凌东舞是朽木不可雕,对她交待几句,自己就跑去和他的大壮交流去了。 凌东舞偶然也会和周泽一起去看大壮,因为她总是给大壮一些小糖果什么的,渐渐的大壮对她也很是亲热,周泽怕她对大壮还抱有幻想,总是拿防贼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凌东舞就只有自己去骑马玩。 凌东舞自得其乐的一个人信马由缰,这日突然斜刺里跑出一匹大白马,凌东舞骑的红马受惊,那匹马一声嘶叫,猛地一提前腿,凌东舞险些落马,慌忙中将身体扑在马背上,双手紧紧拽住马的鬃毛。 缰绳落地,那匹马撒开四蹄奔了出去,周泽正在不远处骑着他的黑马溜着,听见凌东舞的惊叫,一扭头,正见到她惊马而去,大吃一惊,一夹马肚,追了出去。 有几个士兵看见那匹红马迎面狂奔而来,想要上前拉住缰绳。此时,缰绳正拖在马腹下,不易被人拉住,那马竟是十分乖觉,左避右闪,让过阻拦的人,没命地向前跑。 周泽骑的黑马神骏,转眼追上了凌东舞骑的红马,他两眼紧盯前面马上的人影,几次试图在二马并辔之时捞起缰绳,都被那马避开,周泽改为侧骑姿势,准备再次追上时,跃上那匹马的马背。 突然之间,前方一匹黑马疾驰而来,马头将将交错而过,马上之人探手一捞,拉住了缰绳,口中连连呼喝。 黑马一个轻跃,收住去势。凌东舞的那匹马喷着鼻,有些暴躁地踢了几下,也停了下来。 黑马上的人随即跳下马,伸手扶住马上摇摇欲坠的身体:“凌丫头,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来人正是萧昊天。 凌东舞此时头发也乱,脸色惨白,头晕目眩,如同天旋地转一般,根本搞不清目前的状况,只朦胧听见一个让她安心的声音,睁眼看见一张充满焦灼担忧的俊朗面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倒进他的怀里,两眼一闭,竟是晕死了过去。 萧昊天急忙将她从马上抱下来,搂在怀里,轻轻拍打她的脸颊:“凌丫头,你醒醒,醒醒!你伤到哪里了?” 萧昊天她双眼紧闭,毫无反应,心里越发紧张,在这里又不好将她的衣服打开检查,一时茫然无措,周泽这时也跑过来,看见凌东舞毫无知觉地倒在萧昊天怀里,心中一紧:“她怎么了?” 萧昊天勉强笑着回答:“晕了过去,快去叫医官。” 凌东舞醒来时,已经在萧昊天的卧室里,萧昊天冷傲的眼睛里带着担忧正看着她。她努力回想先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从马上下来,马惊了,她紧紧抓着马的鬃毛,害怕掉下去会摔断脖子,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她听见了一个声音,看见了一个人,然后,她晕倒了。 “你醒了!”萧昊天伸手把她抱在怀里。“你吓了本王一跳。” 凌东舞听他话语虽然短,但说的情深意切,十分感动,反手抱着他的腰:“我没事儿!” 她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两声,凌东舞脸上一红:“我饿了。” 萧昊天一笑,走到门口叫人先打盆水来,再把饭菜给送进来。 等凌东舞洗漱完毕,饭菜已经摆在圆桌之上。她不客气的坐下就要吃,但见萧昊天也坐了下来,开口问道:“爷,你也没吃饭呢!” 萧昊天瞪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有多大的心,你昏过去了没醒,我就吃饭!” 凌东舞听他这么说,心中一暖,盛了一碗汤递给他。 “都这样了,明个就别逞能去骑马了!”萧昊天难得的柔声劝慰她。 “不,我要学,不能半途而废了,我就不信我还斗不过一匹马!”凌东舞眼中放中坚毅的光芒,看的萧昊天不由一呆。 18 野战 受了惊吓的凌东舞第二天照常来学骑马。 周泽原本以为凌东舞受了这样的惊吓,一定不会在来学骑马了,没想到她第二天就又来了,他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娇娇怯怯的小丫头,还挺有韧劲,心里对凌东舞不禁有些暗暗佩服。 周泽这回不敢在大意了,更不敢在凌东舞骑马时放松警惕了。除了周泽,他还叫了几名士兵跟着凌东舞,凌东舞在马受惊后,对马和骑马真的产生了一些恐惧症,她甚至不敢接近马匹。可是她不想就这么认输,她更清楚,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不会骑马,就等于没有任何可以任凭自己驱使的交通工具。 现在凌东舞是鼓起勇气,战战兢兢地骑在马上,身边簇拥着那些人七嘴八舌地劝她别怕,这个叫她放松缰绳,那个叫她踩住脚蹬,一个叫她挺起腰,另一个叫她夹紧马腹。 萧昊天来时,正见到其他人七嘴八舌的给凌东舞出主意,凌东舞手足无措的坐在马上,他有些好笑的走过去,“她昨天被惊马吓着了,你们不可逼得她太紧。” 凌东舞闻声抬头,一双秋水翦眸盈盈地望过去,然后瞬间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 “大哥。” “王爷。” 周围的人感觉到萧昊天森冷气息地走来,顿时慑于其气势,全部噤声,一起过来给萧昊天请安。萧昊天难得的随和的一摆手,他拉过凌东舞的吗缰绳,对周泽和其他人吩咐:“你们都下去吧,我来教她骑马。” 回头又对凌东舞笑着说:“我来牵马,你只管坐好,不用紧张害怕,我们先走上几圈。” 凌东舞看见萧昊天来了,心里仿佛有了依靠,乖乖的点了点头。她坐在马上,看着萧昊天给她牵马的背影,心中幸福甜蜜,又有些古怪滑稽的感觉。他是堂堂一个镇南王爷,竟然来充任她的马夫!可是,他的步子迈得那么理所应当,感觉到她的注视,萧昊天回头冲她微微一笑。 一连几天,每次到凌东舞练骑马的时候,萧昊天都会准时出现,冷硬的脸上都会带着微笑,从其他人手里接过她的缰绳,牵着马,带她四处走动。遇到士兵们,见他们不怒自威的镇南王被凌东舞如此“贱役”,都会投来不敢置信的诧异目光。 如此学了几天,慢慢的凌东舞开始大起胆子,能骑着马慢慢的小跑一段,二人并辔而驰,驰骋在辽阔的土地上,纵横笑傲。 偶然萧昊天也会跨上马,将她搂在怀里,纵马疾驰,尽情享受着人事万物的辽阔奔放。 这天,他们并马而行,来到一个山坡上。 此时太阳刚要落山,凌东舞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山坡上,享受着天边温暖的余辉,看着天空的晚霞。天空一片淡抹红霞,云雾层层叠叠如波涛。霞光从云层中若隐若现地穿透下来,丝丝袅袅,却还是给绿色的草地上覆上一层细薄的黄晕。橙色夕阳渐渐沉没,只余下极淡一层光,犹如被人随手撒下的一层金粉。 萧昊天也躺在她的身边,看着天上变幻莫测的云霞,“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看云。” 凌东舞脱口唱道:“你说,我象云,捉摸不定,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我不懂你的心?”萧昊天的眼神又变得幽深莫测,点了点头,淡淡地说:“是。我不懂你的心。你有的时候真的让人看不懂!你,可想让我懂?” 凌东舞一翻身,依偎到萧昊天的怀里,萧昊天伸长手臂,让她把头枕上他的胳膊,把她揽在怀里,“我当然要让你懂,我才不想当寂寞的人呢,我要找个人,和我相知,才能相守!” 萧昊天轻捏她的小鼻子:“但你有太多让我意外的地方了,真的像这天上的云一样,变幻莫测。” “怎么变幻莫测了,其实是你的心复杂,所以把所有的事情都复杂化,我以前对你说的都是真的,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萧昊天笑笑,把她皱成一团的小脸轻轻抚平,顺势亲了亲,揽住她,“是,我不相信你,所以要在身边做个牢笼,把你一生一世的关在里面!” “你,会娶我吗?”凌东舞颤巍巍的问出了多少天来最想问的话。 “会,我一定娶你!” “那我要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凌东舞想象着自己在电视里看到的古代新娘,风光无限。她美滋滋的偷笑起来,她身材娇小,面容更是孩子气十足,可是,现在这样笑,却笑得十分甜,十分成熟。虽然由于她的脸型所限,她的笑容,不太可能变成风情万种的那一种,而是一直微微带着几分稚气,可是毫无疑问,此时此刻,她的笑容,完全足以表现一个女人心中的快乐。 “好,我给你凤冠霞帔,十六抬大轿,百里红妆。”萧昊天深情承诺。 她痴痴地望着他,一只手轻轻拂过他的眉眼口鼻。四周是无法触摸的风,而他的眸子里全是柔柔的暖意,更衬得他浓眉深目,目光流转间,说不尽的意态风流。 整得凌东舞脑袋里迅速闪过一个词--恃美行凶! “凌丫头。”萧昊天嗓音沙哑,里面有掩不住的激动,他强健的胸膛紧贴她的,唇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吻着,凌东舞一动不动,任他搂着,他却越来越激动,双臂紧收,牢牢侵占她的唇,从舔弄到深吻,他的手伸入她的衣内,在她的胸腹之间游移着,他的身体热得似沸铁。 “不,不行,这里是外面!”凌东舞有些慌了。 萧昊天闷笑着,一手上下抚摸着她不断发烫的身体,他的唇一再地覆住她的,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她被他吻得几近昏迷,瘫软在他怀中,并发出满足地叹息。萧昊天常年练武有些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她光滑细致的肌肤…… 凌东舞无助地攀着他宽厚的背脊,将脸贴在他的脖颈,感受着他激烈的脉动,吸取着他男性的味道----- 19 他们的孩子 凌东舞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骑马技术已经很是娴熟了,这天她和萧昊天二人各骑一马,出了乌口城,草色青青马蹄急,一放马,两人就跑到乌口城的郊外,天高云淡,草长莺飞,凌东舞张开双臂,尽情的享受着舒适甜蜜的时刻。 突然听见一阵孩子的啼哭声,凌东舞下马往孩子啼哭的的方向走去,却被萧昊天一把给拽到身后,他走在前面,在一棵树下,他们看见一个被包裹在薄被里的婴儿,一边哭,两只小手在空中胡乱的挥舞着,凌东舞身手把孩子抱了起来,打开被子一看,是个男婴,可能有一岁多,凌东舞把他抱起来后,他就慢慢的止住哭声,睁着一双黑宝石般的小眼睛,对着她骨碌碌地转了半天。 凌东舞好奇的把小孩抱在回来,逗弄着,小孩子哭的累了,打了个小哈欠,伸出肥短的小手,轻轻地触碰着凌东舞的脸,然后咧开嘴对她笑笑,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这是谁家的孩子?”凌东舞抱着孩子四下张望。 “这个孩子是个弃婴!”萧昊天在一旁说。 “你怎么知道?” “这里地处路口,来往的行人较多,孩子的父母把他放在这里,希望有好心的人看了把他抱回起。最重要的是,薄被里面写着孩子的出生时辰。”萧昊天冷静的说完,嘲弄的看着凌东舞笑。 凌东舞再次打开薄被,果然在不太显眼的地方,写着孩子的生辰,她刚才怎么没注意到,原来这个孩子现在十三个月了。 “那怎么办?”凌东舞抱着孩子为难的看着萧昊天。 “放下吧,或许有人可以把他捡会家。”萧昊天语言平淡的说。 “那怎么能行,如果没人捡他,他会在这里饿死,或者被野狗吃掉!”凌东舞怒斥着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萧昊天看了看凌东舞一副护犊的模样,冷冷的说道。 “当然是把他带回去了!”凌东舞抬头看着萧昊天,见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他长年疆场厮杀,早已经不把人命看的重要,死了一个这样的小孩子更是不算什么。 “你喜欢孩子!”萧昊天眸光一闪,随即问道。 “恩,喜欢。”凌东舞急忙点头。 “喜欢孩子咱们可以生十个八个的,把这个孩子放下吧!”萧昊天这句话说得凌东舞脸上一红。 “不要。”凌东舞拉着萧昊天衣襟央求着:“爷,就给他带回去吧,这个孩子我会照顾的,绝对不妨碍你。在说镇南王府家大业大的,不在乎多一张嘴的。” 凌东舞目光流转,楚楚动人,看得萧昊天心神一荡,“本王不带他回去是有原因的,你我二人的关系,现在大家都知道,如果咱们现在带回去个孩子,会让人以为我与你早就相识,私相授受,有了孩子,现在才带回府里,本王是男人到没什么,只是会污了你的名节,会让人说未婚生子的!” “我才不怕呢,我只想把他带回去!”凌东舞娇嗔的央求着萧昊天。 “好,带回去。”萧昊天叹了口气,爱怜的亲了亲她的脸颊,声音无奈,“带回去你打算怎么安置他,让他从小为奴就交给管家,如果要他有个好的出身,你就得带着他!” “当然要他有个好出身,我自己带着他!”凌东舞粲然一笑。 “那你要和他怎么称呼啊?” “弟弟啊,我要他做我的弟弟!”凌东舞想都不想的回答。 “不行。”萧昊天把脸一沉,“你叫他弟弟,那他叫我什么?本王二十六岁,会有这么个弟弟吗?” 凌东舞恍然大悟,萧昊天这是在绕她,“那,那你说让他叫我什么?” “让她管你叫娘吧,这样回府后也没人敢看轻他!” “啊!”凌东舞张大嘴巴,“我今年才十六岁,就给他做娘!” “十六岁怎么了,十四五岁当娘的大有人在!”萧昊天一脸好笑的安慰她。 凌东舞看着怀里的孩子,一想当娘就当娘吧,总算保住了他的命,给了他一个好前程。 “既然都当娘了,你就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凌东舞思索了一会儿,“既然是在树下捡到的他,就叫他玉树吧!” 果然如萧昊天说的一样,他们把孩子带回镇南王府后,引起了大家的无数非议,但凌东舞不在乎这些,她只想让小玉树活下来。 这日午后,萧昊天在花梨木大书桌前写着公文,凌东舞在一旁研磨伺候,困倦袭来,打了个哈欠,不小心将一滴墨汁溅到他的手背上。 凌东舞急忙嘿嘿傻笑着,拿干净帕子去擦他手上墨汁,奈何那乌黑却越擦越多,她着急了起来,萧昊天微微侧头,平静地凝视着她,让她心里更加慌乱,凤目中有丝拿她没办法的笑意,然后疾如闪电般地用笔尖在她的小脸上画了几笔,惊的她轻叫出声“啊!脏死了!” 萧昊天伸手把她揽在怀里,“我不嫌脏!”深深的向干净的地方吻了下去。 二人正在耳鬓厮磨间,门口的侍卫报,“王爷,军师到了!” 萧昊天略带喘息的放开凌东舞,指指书房后面,凌东舞乖巧的从那里的后门溜了出去。 莫离进来时,萧昊天已经正襟危坐,“周泽的仗打的怎么样了?” “我去的时候,士兵们在外面叫骂的震天响,这小子竟然坐在军帐里面发呆,我走到他身边他都不知道。” “发呆!这好像不应该是他能做出来的表情啊!”萧昊天听莫离这么说,感到很惊奇。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我就逗他是不是在想那家的姑娘,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急得脸都红了,跟我直嚷嚷,说他没想姑娘!” “哈哈,他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回来我一定要问问他,是那家的姑娘让他这个混世魔王动了心!” 莫离看了一眼萧昊天没有接口,话题一转,“王爷,是不是该让楚腰姑娘进府了!” 这句话把萧昊天脸上的笑容成功抹去,换上了一脸惯有的淡漠,“吩咐人去办吧!”如果不是凌东舞那天在画舫上唱的那首‘眼睛’动了他的心,楚腰会在那天就出现在镇南王府,该来的总要来,不能再拖延了! 20 楚腰进府 尽管凌东舞粗枝大叶的,但也注意到了这两天赵有德往府里频繁走动,每日间总会有新置的物件送到,挨着萧昊天卧房的玉珠阁全都找来工匠新髹一番,光泽焕然一新,玉珠阁的庭院里也打扫得纤尘不染,被各种奇花异卉的盆植装得富贵高雅。 又一批新的箱奁案椅在管家的指挥下摆进玉珠阁,凌东舞拦住管家好奇的问道:“为什么要收拾玉珠阁,有人要住进来吗?” 管家贺安四十岁左右,外表沉默内敛,实际精明锐利,心细如尘,而且说一不二,赏罚分明,各房从事对他是又敬又畏。 他总领着王府内大小事务,无论萧昊天人在那里落脚,他都跟随到哪里,与来府的贵人高官应对得体,举止比有钱人家的老爷还要圆融通达。 他见凌东舞脸色平静,毫无异样,知道她并不知道楚腰要进府的事情,于是打着哈哈应付她,“王爷吩咐的,我只是照做,并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要住进来。” 凌东舞点点头往后花园走去,无意中听见花架后面有人谈话。 “听说那个楚腰是秦河上的头牌花魁的,怪不得咱们王爷把凌姑娘都放下了,急急的召她进府!” “她也该,一个侍女,就老老实实的伺候爷,还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唉,凌姑娘也怪可怜的,这才刚热乎几天啊!” “新人自比旧人好,凌姑娘再好,怎么能比的上那个地方出来的狐狸猸子会勾人啊!” “听说今天晚上就住进来了,没看大管家紧着忙吗------” 凌东舞听着她们的谈话,一动不动僵立原地,神情呆滞茫然,萧昊天在把她当傻子一样瞒着,大家都在瞒着她,昨晚的亲热犹在眼前,没想到才一转身,所有的一切就都变的如此不堪,真的是最是无情帝王家! 傍晚时分,府里热闹起来,一顶八人抬的装饰精美华贵的轿子进了王府,楚腰在丫鬟的扶持下莲步轻移,出了轿子,精心妆扮过的绝世容颜害羞带笑,美得如同经过笔墨的细细描画,夺人二目。鹅黄的束腰长裙外披着一层薄薄的华贵黄金缕,这袭新装将楚腰的容颜衬得更是绝艳,她微微低头,再抬起眼来看萧昊天时,带羞含情的眸风撩人心神。 萧昊天领着侍从走到楚腰身边,众人连忙鞠躬向其二人问安。凌东舞眼睁睁的看着他笑着携起楚腰的纤手,走回房去。 凌东舞站在自己屋里,隐约可以听见萧昊天房间里传出的吹拉弹唱,莺声燕语,唇边露出一丝惨淡飘忽的笑意,从头到尾,他连一句解释都没有,镇南王爷添个女人,天经地义,又怎会更她说明,己不自重,人必辱之,是自己太不珍惜自己,怎能怪他人负心薄性! 看着萧昊天屋里吹了灯,凌东舞仿似连人也站不稳,摇摇欲坠,以手轻轻撑住桌角。终于无声地流下泪来,她坐到床上,以手掩脸,汹涌的泪水不断地从指缝间渗出,打湿衣衫。 通常破晓时分就已起身练功的萧昊天这天竟睡到日上三竿,不管是军师还是管家,有要事请示者,无一例外都被侍卫挡在了门外,这消息在王府里引起轰动,所有仆人都窃窃私语,小声说话大声笑着。 而看见凌东舞出来,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闭上了嘴巴。 凌东舞知道自己是遭人恨的角色,她一个侍女,可以和萧昊天在一起飞上枝头变凤凰,以前大家暗地里嫉妒、羡慕,现在是明目张胆的幸灾乐祸、冷嘲热讽。 她这些天本应该躲在不出来的,但今天发月钱,她只有在大家嘲笑中带点同情的目光下,如芒在背的走出来。 她从官家贺安手里接过月钱,没敢转过回房,低垂着头,也不和人打招呼,就那样径直走出了门外,直到走出很远,她才将手摊开,上面躺着二两碎银,这点零碎的银子是她辛苦一个月,卖身卖力的工钱,还不够买根织于萧昊天衣物上金紫金麟的绣线。 侍女们背后议论的没错,是她痴心妄想,自以为是现代人,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他的身份,还能怨谁,最可笑的还是她自己,怎么就忘自己的身份,竟然想和他谈一场刻苦铭心的恋爱!还想和他到白发苍苍!原来真是痴心妄想! 大街上依然一间挨一间的各式店铺,诸般杂卖,人潮熙攘,摩肩接踵。 但凌东舞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兴致,目光茫然的走在人群中。 午饭时分,几个少年将官说笑着从一家食店里出来,夹在人群当中的周泽不经意看见了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凝目细看了下,“咦?凌东舞!” 他三步两步跑过去,走近时看清了真的是凌东舞,不禁露出惊喜之色,一掌拍在她的肩膀,“凌丫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受惊的人儿倏然回头,一张黯然失色的悲苦面容映入周泽的眼帘,给他吓了一跳,印象中的凌东舞从来都是神采飞扬,神气活现的,急忙问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凌东舞强笑了一下,“没,没什么!” 21 萧昊天 周泽对不远处等着他的几名将官挥挥手,示意他们先走,回身紧跟在凌东舞身边, 凌东舞始终低着头,声音倦怠,“我没事,你走吧。(..info无弹窗广告)” 周泽虽然粗豪,但也不是傻子,他也知道萧昊天让楚腰进府的事情,猜出凌东舞的失意一定和这件事情有关,也不多问,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是默默的跟着她。 走到一个大酒楼前,周泽拉住凌东舞,“你不是喜欢吃东西吗,走,我请客!” 凌东舞被他拽的挣不脱,只有跟着他进去,那伙计最是眼尖,一见是周泽,急忙把他们请进了二楼的雅间。 大蒸枣,雕花梅球儿,酒醋肉,花炊鹌子,润鸡,五珍水晶脍------周泽叫了一大桌子的菜肴,“看看,都是好东西,吃吧!” “恩。”凌东舞夹了一口菜,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的睫底无声滚落,顺着脸颊流到嘴里,又咸又涩! “其实,其实你也不用那么在意的,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的?更何况他是镇南王!” “那你会吗?这边跟一个人说喜欢她,那边又找了别人!” 周泽张张嘴,低声说道:“那要看我遇到的是谁,如果我遇到的是,是-----我就不会!”说到后来,声音竟然低的听不清楚。 凌东舞只顾想着自己的心事,并没有在意他说的是什么,淡淡地扯了扯嘴角,“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周泽不禁呆住。 凌东舞见伙计送上乌银壶温的黄酒,便自斟了一杯来饮。一口喝进去,只觉得又辛又辣,但脸上并没有惧色,又到了一杯,“来,陪我喝一杯!”凌东舞向周泽一举杯。 周泽没想到她竟然敢跟男子坐到一起喝酒,愣愣的也将杯中的酒饮干了。 二人对着一大桌子菜,默默饮酒,不知不觉,暮色降临,喝到最后,周泽觉得酒酣耳热,忽然道:“没想到你这么能喝酒。” 凌东舞此时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脸蛋粉扑扑的,眼波横流,看得周泽魂不守舍。 “周泽,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 “好!”周泽傻傻的点头。 凌东舞拿筷子击着碟子,“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她就那样一首接一首的,把曾经给萧昊天唱的歌都唱给周泽听,一双眼睛神采熠熠,灯光下似乎未央的夜,黑如点漆,流动着潋滟的光芒。 “我唱的好听吗!” “好听!”周泽已经听的痴痴呆呆。 “还是不好听,不好听!”凌东舞自言自语的说,神色突然变的黯然。 *** 萧昊天看着窗外,两泓眸波深不见底,一抹颀修身影立于微风拂过的窗边,寂寞如斯。 他选择了要这个天下,就注定他要失去很多的东西。 这个皇位原来就是他的,他是一定要夺回来的! 现在北漠皇帝的父皇中宗皇帝十五岁即位,在位三十余载,所育皇子成人的共有三人。分别是太子兴盛,薛王守绪,滕王庸济。 薛王守绪是中宗的皇三子,乃是贵妃贺氏所出。贺贵妃出身寒微,却深得中宗宠幸,生下守绪不久,便册封皇贵妃。子凭母贵,守绪又生得极为乖巧,中宗不免有意想立他为太子。内阁大臣却禀承祖制,力主立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兴盛为太子。兴盛才资平庸,中宗素来不甚看重这个儿子,于是帝相僵持,内阁群臣罢朝达数日之久,中宗终于被迫让步。立兴盛为太子,将爱子守绪封薛王。那时守绪才不过十三岁,是破天荒地未成年分府即封王的皇子,为堵住众人之口,中宗又封皇四子十二岁的庸济为滕王。 中宗崩后,太子兴盛柩前即位,是为世宗皇帝。世宗兴盛性格软弱温顺,只喜好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滕王庸济一向不得中宗喜欢,中宗在位时对其**极为严厉,平常在皇父面前,连路都不敢走错半步,中宗死后,顿时如飞鸟脱樊笼,肆意妄为。庸济是个阴狠毒辣、野心勃勃之人,不出一年便连同薛王守绪,集结叛党、起兵谋逆,将世宗从皇位上逼了下来,一个月后,世宗兴盛于狱中自尽身亡,其妃子及孩儿均被暗中处死。 庸济登基后,到处寻访长生不老之方,沉缅荒淫,广选美女充陈后宫,信了道士的话吃‘长寿丸’,结果服食过量,登基三个月之后,还未及等到第二年改元,便暴薨在太和宫殿里。 一年之内连崩二帝,庸济无子,遵照祖训“兄终弟及”,薛王守绪登上帝位即为宣帝。 萧昊天的父亲萧宏图,当年只是个小小的武将,即使看见世宗被逼退位陷入狱中,也是敢怒不敢言。 世宗自尽狱中后,庸济派出心腹杀手暗中处死世宗的嫔妃,儿女,他买通一人跟了进去,正赶上世宗的颜贵妇分娩,颜贵妃死于难产,他将生下的男婴偷偷抱出,对别人说孩子一生下来就死了。 萧宏图将男婴抱回家里的第三天,他的夫人也生了个女儿,于是他对外面说夫人生了一对龙凤胎,借此将世宗的孩子留在家中养大。 这个男婴就是萧昊天! 22 笑话 楚腰穿着百折红裙,薄绡裙飘曳于地,扭着腰移步来到他跟前,眉目含情,在灯光下甚是妩媚性感,勾魂摄魄,伸出娇嫩的玉臂,试探着想勾上萧昊天壮实的胸膛。 虽然萧昊天面色未变,然而楚腰机敏乖巧,早已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一丝恼意,急忙放下胳膊,静静地单膝跪倒在地,美睫低垂,眼神中妩媚不在,都变成了冷削严酷。 “你要时刻记住你的身份。”萧昊天声音冷淡森然。 “是。”楚腰急忙点头,咬了咬粉唇,下定决心般说道:“小人自问,虽是女子,无论武艺,谋略都属暗机门中的佼佼者,虽然隐匿在青楼,但至今仍是清水倌人,小人爱慕敬仰王爷已久,难得有今日机会,愿意以清白之身伺候王爷!”说道后来,声音已经如蚊蚋。 萧昊天忽然扬手就给了她一掌,清清脆脆的打在她的脸是,直打得她怔住。而他道:“如不看在你多次立功的份上,今天我就杀了你!”眼中寒光闪过,杀机顿现。 楚腰抚着自己的脸颊,半跪半坐在地毯上,吓得浑身栗抖,因为她感觉到了萧昊天身上那浓浓的杀气,“小人,小人知错了,在也不敢有此妄想了!” 萧昊天眼神凌厉的看着她,“不是痴心妄想,是你不能,不该有此想法,你既然入了暗机门,就是我的属下,永远,永远都不可以和我有任何私情!” “是,是,” 风声响过,一道黑影闪进屋里,楚腰人迅速飘起,长年弹琴的优雅素手此时快如闪电般袭上来人的要害,那柔情似水的眼睛也变得冷酷异常。[..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住手,自己人!”萧昊天冷声喝道。 立刻,相斗的二人殊的分开。 萧昊天看了楚腰一眼,“你先退下。” “是。”楚腰迅速的从屋里消失。 “暗三,查的怎么样,她去了哪里?” “属下查明,她和一人在醉风楼喝酒。” “喝酒!”萧昊天凤眼微眯,“和什么人?” “少将军,周泽。(..info好看的小说)” “周泽?”萧昊天的手在桌上重重一拍,“你去把她给我弄回来!”想了一下,他又道:“你下去吧,我自己去!” “是。”黑衣人毫不停留的翻窗出去。 萧昊天虽然手里握有一部分兵权,但他知道,想要夺回皇位,还差的太多,为了进一步掌握政权,他建立了这个由他掌领的侦缉机构,暗机门。 暗机门数年之内发展迅速,总门设在北漠的南部都城云州,下设十三分楼,驻尚都,衡阳,江夏……财力雄厚,擅合搏之术,行事狠辣,不留活口。 他的这个机构负责侦缉,暗杀,成员一半在明,打着暗机门的名头行事,称为明士,另外一半成员则隐匿在各个行业中,称为暗士,掌门者暗王,是萧昊天身边心腹高手,性阴险,善偷袭,含笑杀人。手下明士无数,暗士有精锐弟子八百,余者五千。 楚腰就是其中的一名暗士,而且是很出色的一个,青楼歌馆,是消息最密集也是流通最大的地方,除了楚腰,在另外不同的地方还有许多花魁,名伶是他的组员。 他这次把楚腰接近府里,之所以要如此的大张旗鼓,就是为了让外人以为自己是个沉迷酒色的住,被楚腰的美貌所迷惑,实际上这么做,是为了他更方便的从楚腰那里得到消息,也为了更方便的给楚腰下达命令,掩人耳目。 谁知道却让他的小丫头吃醋了,他没打算向她解释什么,因为这是她必须面对的,他萧昊天是这天下的萧昊天,现在的他妻妾成群,将来的他还会有三宫六院,所以他必须让小丫头认清这个事实,无论自己多么的喜欢她,她只是自己众多妻妾中的一个。 凌东舞唱够了歌,见二人这样闷头喝酒也无趣,提议道:“咱们两个轮班讲笑话,如果我讲的笑话把你逗笑了,你就喝一杯,如果没逗笑,我就喝一杯。反之亦然!” 周泽现在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凌东舞说什么他都点头。 “话说一群动物过江,船到江心开始进水,必须有一部分动物下水才行。聪明的猴子想了一个主意,让每个人讲一个笑话,若讲出的笑话不能让所有人发笑,就要把讲的人扔下水。 于是开始抽签,结果是从猫第一个讲,然后是猴子、鸡。。。 猫费尽心思讲了一个笑话,结果所有的人都笑了,只有猪不笑。无奈动物们只得把猫扔下了水。 猴子的笑话更是让人笑的前仰后合,但是猪还是不笑,猴子也只得去喂鱼。 鸡害怕了,连聪明的猴子都难逃此劫。。。 孰料猪此时笑了,众动物怪问:鸡还没讲,你笑什么? 猪说:猫讲的笑话真好笑。。。” 周泽被凌东舞绘声绘色的笑话逗的哈哈大笑,痛快的喝下一杯酒。 “好了,到你讲的了!”凌东舞向他一抬手。 “我,我不会讲笑话,还是你讲好了,如果我笑了,我就喝酒,如果我没笑,你就喝酒。” “好。”凌东舞就一个接一个的往下讲,也不知道是她的笑话好笑,还是周泽故意哄她,反正周泽每次都笑,她每讲个笑话,他就要喝下一杯。 23 正中要害 萧昊天还没走进二楼雅间的门,就听见周泽的哈哈大笑声,他心里一阵不快,刚要挑帘进屋,听见凌东舞脆生生的说道:“有一个将军出一了道题,考他的士兵,将军问以下动物,哪一个最喜欢问为什么?一兔子,二松鼠,三狗,四猪 这时一个士兵迅速答道:第四个。将军说:对,没错。” 周泽一直在喝酒,现在已经有了七成醉意。听凌东舞说完忙问道:“为什么?” 见凌东舞哈哈大笑,他才醒悟过来,“你,你骂我!” 萧昊天站在门口无奈的微笑着。 “你不能耍赖,说是讲笑话的,怎么反过来骂我?”周泽不依不饶的嘟囔着。 “好好,我道歉,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给你来讲个荤的笑话,怎么样!”凌东舞也喝的有些忘乎所以了,开始顺嘴胡说。 “什么荤的!”周泽愣愣的问。 “你听着,有一天,一头大象走在路上,气势凶凶得意洋洋,众动物都急忙闪之。一蚂蚁迎面走来,大象说“你他妈的快闪开,否则我踩死你!”蚂蚁说:“你敢?!我是孕妇,怀的是你的孩子!”大象闻言当场晕倒! 片刻大象醒来,对蚂蚁说:“亲爱的我真的不记得了,咱们再来一次吧!”蚂蚁闻言吐血身亡。” 周泽没想到凌东舞会讲出这样的笑话,目瞪口呆的傻坐着看她。 “凌东舞!”萧昊天在外面听完,气的挑帘大步走了进来,“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一个女孩子,跟男人坐在酒楼里喝酒,聊天,还说出这么,这么,这么样的话!” 凌东舞醉眼迷离的看着萧昊天,呵呵的笑着,“怎么,你也想听啊,我还会讲呢,蚂蚁和大象结婚没多久,大象就因病去世了,蚂蚁伤心欲决,趴在大象身上------” “凌东舞,你给我闭嘴!”萧昊天怕她在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一伸手,把她打横抱在怀里,边往外走,边吩咐身边的侍卫,“把周将军也送回他府里去!” 周泽这才反应过来,小声喊着,“大哥!” 凌东舞在萧昊天怀里挣扎着,疯笑着,继续说着:“蚂蚁就趴到大象身上-----” “你给我闭嘴!”萧昊天气的大吼,可已经半醉的凌东舞怎会听他的,继续说着:“蚂蚁趴在大象身上哭,边哭边说:你怎么走倒我前边了,他妈的,我这辈子啥都别干了,只有挖坑埋你了!” 萧昊天把凌东舞带回家里,就甩在大床上,整个人随着覆了上去,铺天盖地的吻了下去。 凌东舞虽然喝了酒,但还残留着些清醒的意识,她当然知道萧昊天想要干什么,想到住在隔壁的楚腰,她拼命的挣扎着,“你放开我,你的小老婆在隔壁呢,少到我这里耍流氓!” 萧昊天冷笑一声,结果“嗤拉”一下,衣服被撕破了,柔软的发丝如丝如缎,披散在她只剩一件红色肚兜的娇美肌肤上,如三月里春风中盛开的桃花,鲜艳美丽得耀人眼目!滚烫的唇落在她的胸前,连呼吸都似乎带着炽热的恨意。 “萧昊天,你还是不是人,你说过你不会强迫女人的!”凌东舞用萧昊天说过的话来噎他。 萧昊天终于把嘴移开,还没等凌东舞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他的手又掐在她的脖子上了,眼睛幽幽的跟狼一样看着凌东舞,“本王是不会强迫不是我的女人的,但你已经是本王的人了,而且还肆意的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喝酒说笑,你说,本王该怎么罚你!” 萧昊天力气大得出奇,再次把凌东舞压下,动作也十分粗鲁,根本就是在发泄。 凌东舞是真的怒了,妈的,昨个刚收了个小老婆,今个就跑到我这儿来耍流氓。这次我要是还让你得逞,我就太对不起党和人民了。 凌东舞仰起脸来回吻他,她吻得很耐心,从唇边到耳边。萧昊天慢慢的就沉浸其中,重重的喘息着,显得很受用,就在这个时侯,凌东舞出其不意狠狠弓起膝盖,死命朝他命根子处踹了一脚。 萧昊天根本没想到凌东舞会用这招,正中要害,闷哼一声就倒了,半晌没吭声,凌东舞这时候也吓的醒了酒,看着他痛得满头大汗,连站都站不起来。 不会真踹狠了吧?她以为他武功高反应快,以为他多少要躲闪一下。 凌东舞抱着自己缩到床角,警惕的看着他。她知道以萧昊天的骄傲,是不会跟她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业了,很可能要真正的惩罚她,打她或者杀了她。 萧昊天抬起头来看着凌东舞,凤目闪烁着海啸般的怒气,还有那一丝丝羞辱的受伤:“看来军师说得没错,本王果然是自讨苦吃,你,你,你如何不识好歹……”。 “多谢王爷的看得起,只是我一介蒲柳之姿,生性野性顽戾,还是请王爷回去找你那个善解人意的楚腰做枕边人吧。” 萧昊天眼中狂猛的戾气丛生,在月光下看得凌东舞胆战心惊,他终究一扭身,走出门去。 凌东舞坐在床角,衣衫凌乱,心绪如麻的看着外面,生怕萧昊天派人杀了她。如此枯坐了一夜,她也没有等来杀她的人,而是在天亮的时候等来了面沉似水的萧昊天。 24 镇南王的新娘 萧昊天已经穿戴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模样,看着还坐在床角里的凌东舞冷哼了一声,“本王要外出几天,已经吩咐人给你准备了凤冠霞帔,百里红妆,等本王回来就迎娶你过门,让你做本王的新娘子,这回满意了吧!” 见凌东舞还是坐在床里发呆,萧昊天眉梢轻挑,声音不觉的有些提高,“没听见吗,还坐在那里发生么呆!还不洗漱一下,吃饭!” 凌东舞这才反应过来,“你,你是说要娶我!” “对,你不是要求过要嫁给本王吗!本王娶你,免得你又想谋杀亲夫!”萧昊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info无弹窗广告) “你娶我,那,那楚腰怎么办!”萧昊天一副理所当然,本该如此,云淡风轻,若无其事的说着。 萧昊天听了凌东舞这句话,愣了一会,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和凌东舞在这件事情上的分歧,不是在他娶不娶她的问题上,而是在他姬妾成群这个问题上,小丫头在吃醋,证明她还是在意自己的。(..info)萧昊天在心里很是得意,但随即想到,自己是什么人,终究要龙蟠虎踞于世,原注定是要做大事的人,又怎会终日只沉迷莺莺燕燕,陪她儿女情长。看来是自己这段日子对她太好了,所以她才会持宠而娇,这种风气自己可不能助长她! “怎么办,当然是一起伺候本王了!” 从前的凌东舞一直希望自己的人生能遇上一个人,一见钟情,谈上一段惊天动地,缠绵悱恻,一生难忘的恋爱,至于会不会结婚,有没有结果,倒是其次。她的爱情观是唯美的,她的婚姻观是现实的,两者倒也不必调和。 但这一切都是她从前的空想,在她和萧昊天最初在一起的时候,知道他是有妻有妾的人,知道他以后也许还会添妻置妾,可真要把这些真实的还原在眼前,她接受不了,现代都市的一夫一妻制,在凌东舞心里根深蒂固,她即使在爱,也不能和别人一起分享自己的爱人! 如果与他在一起,是意味着以后的每一日都亲眼看着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浓情蜜意……她觉得自己无法承受,只要一想到他和楚腰共渡良宵,她的心就弥满无法言喻的悲伤。(..info无弹窗广告) 那种此生未曾经历过的痛,在那刻揪得她喘不过气,恨不能死掉。 她想,与其如此,不如,不如与他分开…… “如果,如果我不想你有其他女人呢!”凌东舞小声的说出自己这个基本属于幻想的要求。 “哈哈哈!”萧昊天好像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放声大笑,反问道:“你觉得可能吗!” 凌东舞虽然想到了自己这个要求是妄想,但萧昊天的笑声听在耳边却格外的残忍刺耳,她只是咬着嘴唇,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寝帐顶上秀的合欢花,做工精细,花样繁复,她细细的数着上面的叶子,一片,两片------ 萧昊天见她这个样子,心中烦躁,“本王已经答应娶你了,你还想怎么样!”长臂一扫,案上的茶器乒里磅啷直响,水和碎片飞溅,霎时间已是满地裂骸。 见凌东舞还是无动于衷的看着帐盯,压下一口气,“好,最多本王答应你,一回京城,本王就封你为我的五夫人,你知道在我们北漠,从来没有外族女子可以被封为夫人的,即使南诏国的和亲公主都只是本王的一个侍妾,我以后会多宠你一些,多赐你些好的珠宝,首饰,这回满意了吧!” 凌东舞还是一声不响,一动不动的看着帐顶。 骄傲的,不可一世的萧昊天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的不屑一顾过,心中火气,“你好好想想,是留在本王身边做享尽荣华,受尽宠爱的镇南王五夫人,还是这么跟本王拧着,如果这些还不行,那本王就不留你了,你可以随时离开这里!”说完拂袖离去。 凌东舞掩着嘴,却怎么也掩不住眼里连续滴落的泪,最后失声低哭起来。 繁华从来不会长久,如同谢了的烟花,无论如何璀璨,都只在那一瞬间,燃烧过后了无痕。 如今方晓,原来情爱也如烟花一样短暂,开时繁花盛放,谢时,只觉还来不及抽身它已乍然消逝,那万千宠爱原来也只是如同烟火一般,他的俊伟风流从来无变,变的不过是被他宠爱的人。 心口一阵一阵地痛,象被谁捏在了拳头里,不住收缩,疼到身上都冒了冷汗,原来这就是,肝肠一寸一寸地断。 凌东舞哭了一阵,又呆呆的在床上坐了一会,方才下床梳洗。 管家贺安在外面敲门,凌东舞打开房门,贺安满面堆笑的对她说:“恭喜姑娘了!” 随后指挥着人把东西抬进屋里,凤冠霞帔艳丽多彩,珠缀霞光,珍宝首饰,无计其数。“凌姑娘,王爷临走时候吩咐,如果你还想要什么,尽管对我说,我立刻去置办!” 25 与君长诀别 凌东舞疲惫的对他挥挥手,自己想要的,是他给不了的,过了今日,她和萧昊天就是两两方休,看着桌上的凤冠霞帔,仿佛是对她最大的嘲笑,新娘子,她永远也不会是萧昊天的新娘子了! 想想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竟然快半年了,时光飞逝,仿佛还是昨天,她才刚刚来到这个地方,未知的将来让人茫然不安。 不过是一眨眼,仿佛做了一场梦,梦里除了自己还有那一个人,曾和他一起经历了多少难忘的欢乐,梦却已忽然惊醒,而在梦醒之后,有关他的一切,便全都成了记忆。 那些从前过去,与不可知的明天一样,都是茫茫没有尽头,就如同这无止境的暗夜里看不见一丝光亮,让她不知该何去何从…… 凌东舞到玉树的房间看了看他,孩子还在熟睡中,她不舍的亲亲他软软的小脸,孩子,别怪我心狠,我不能带你走了!她连自己都不知道该去何方,又怎么能带着这么小的孩子走。孩子留在镇南王府,背靠大树好乘凉,即使萧昊天待他不好,也总饿不着他,长大了至少可以混个镇南王府的仆役当当。(..info) 凌东舞换上了那天去如来寺时穿的男装,把自己这几个月赚的十两银子揣在怀里,回头又看了一眼这个和萧昊天耳鬓厮磨的地方,一狠心,扭身往外走去。 走到大门口处,凌东舞看见了军师莫离和周泽走了进来,她也没打招呼,径直往外走去。 管家贺安远远的跟着凌东舞,见她出了将军府,急忙问站在门口的军师莫离,“军师,这,凌姑娘这是要离开,你看是不是派人跟着。” 莫离想了一下,摇摇头,“不用了,她要走,就让她走吧!” 周泽听了一皱眉头,“那怎么行,现在三国交战,兵荒马乱的,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乱闯会出事的!”说完已经大步追了出去。 “少将军!请留步!”莫离在他身后大喊,几步追到周泽身边,压低声音,清晰的说道:“你别忘了,她在美,在好,也是你大哥的女人!” 周泽闻言,如遭雷击般愣在当地。 三天后的黄昏时分,晚霞初上,乌口城城内城外炊烟袅袅,不绝如缕,此时有几十匹骏马从远处疾驰而来,最后喝停在壮观宏伟的镇南王府府邸前,是萧昊天和他二十几随从归来。 萧昊天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上来牵马的小厮,黑衣上风尘仆仆。 军师莫离,管家贺安,还有侍妾楚腰以及众仆役,早已闻声一同赶出来迎接。 面有疲色的萧昊天一边往前厅走去,一边侧首望了眼跟在身后的军师莫离和管家贺安,莫离和贺安连忙先后上前,把他离府后发生之事都简略禀上,最后贺安才把凌东舞离府而去的事情简要的复述一番。 萧昊天听了,倏然站定,转过身来,睁大了一双带着细血丝的眼睛,愕然不解地瞪着邓达园,“你说她离开了?” “是。”贺安惊俱的回答,他知道萧昊天生气了。 “你为什么不留下她?你可叫人跟着她?”萧昊天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的问。 贺安当即把前袍一撩,跪了下去,“小人该死,没有派人跟着她,小人甘受王爷责罚。” 莫离这是也前袍一撩,跪了下去,“王爷,请你不要责怪贺管家,是我叫贺管家不要留她,是我不让人盯着她的!” 萧昊天气急败坏,心头焦虑,背着手往前猛走几步,又走回来,终于还是忍不住霍然抬手,指着莫离和贺安大声怒骂,“你们两个蠢货,怎么就不拦着她,怎么就不找人看着她!你们有三分脑子也不能把事情办成这样!” 莫离脸色沉静,叩首伏罪,“王爷,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啊!” 萧昊天听了莫离这句话,顿时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自己对凌东舞动了情,这就犯了大忌,莫离在替自己挥剑斩情丝! 萧昊天疲惫的挥挥手,向凌东舞平日居住的房间走去,人去楼空,不曾料有这么一天,她会在他不知不觉时离开,人不知去了哪里,也不知还有没有相见的时候,在他的意识里,不管他出门多久,不管他早上还是晚上归来,只要他回到府里,她永远会在这里。 从来没想过,忽然一瞬之间,他已再找不着她的人。 萧昊天走进凌东舞的房间,书桌上摆着一张纸,纸上用极其认真的笔迹写着:皑如山上雪,蛟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止,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徒徒。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纸上的字,是凌东舞这么久以来写的最好的,却让萧昊天伤心欲绝!与君长绝! 26 被虏 凌东舞出了镇南王府,茫然四顾,无依无靠。 在这个时代里有三个国家,北面的北漠,南面的南诏,西面的西域。北漠最为强大,但因为萧昊天,她不能去北漠,西域想想就是荒芜的不毛之地,最后她决定去南诏。 去南诏有三条路可走,一天是出了乌口城往南,经由秦河镇去往南诏,但是那里现在周泽在率兵攻城,无法通过。东面是出了乌口城,经由南诏重城江夏往南诏,因为乌口城的失守,萧昊天虎视眈眈的盘踞在这里,江夏早就城门紧闭了。 现在只有一天通往南诏的路,就是出乌口城往西,绕道甘兰之路,最后到达南诏。 因为通往南诏的另外两条路的关闭,西南方向荒芜的道路,走的人还算多。凌东舞混在路上的行人了,一行人几十人往西南方向走去。而越往西南走,人们的步履越沉重,那里有一望无尽的戈壁沙漠和水草丰盛的大草原,地处南诏,西域,北漠三国的交界,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三不管的地界,被一股势力强大,残暴毒辣比茫茫沙漠更可怕的西域胡兵占领。 为首的伊稚阔王原是西域乌孙国国王的叔父,因为乌孙国被东匈奴所灭,他就率领一部死忠士兵冲杀出来,来到这片沙漠领域,伊稚阔武艺高强,又颇有一点指挥才能,而且心计深沉,比虎狼还阴险狠毒,一到此,很快就收复了周边的几股小部族势力和三四伙穷凶极恶的沙匪,他讲手里的队伍重新整编,攻城掠地,扩张势力,成了这片沙漠上的霸主,开始了他们半兵半匪的亡命生涯,伊稚阔的这伙势力,被称为胡兵。 伊稚阔为人凶残,对手下的士兵并不太约束,于是他手下的原来是沙匪的士兵,偶尔心血来潮会就地取食,做些无本生意,抢劫过往的车辆,行人,无论商旅百姓、官匪小盗,一概不放过。自然,女人他们更不会放过。 但这一切,凌东舞是不知道的。 连续的干旱,让这片沙漠边境的无名草原日渐沙化,本就稀少得可怜的草也被野兔、地鼠啃噬得东一块西一块如癞痢头一般。过了这片严重沙化的贫瘠之地,前方百余里水草丰茂的南诏国,那里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这片严重沙化的土地连着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漠,太阳是火辣辣的,沙漠上袭来一阵阵闷热。人们都被蒸晒得汗淋淋的,风沙很大,吹得人摇摇晃晃,步履蹒跚,大家都热的如同狗一样喘息。 正赶行间,忽见远远连天处,陡然起了一排黄烟,飞入天空,那团浓浓的黄烟如一阵旋风滚滚压来。在一片迷离的沙尘中,已隐现出几十骑影,象疾箭一样,转瞬到了眼前。 “胡兵。”身边有人颤颤的喊了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匹枣红色大马。马上坐着一个彪形大汉,手里握柄厚背薄刃的大刀,他就是胡兵的王伊稚阔。伊稚阔今天心血来潮,跟着手底下的兵,一起出来抢劫玩耍! 两名胆大的男子正要反抗,分别被一柄大刀穿胸而过,惨叫一声,尸体倒在黄沙里,血色也随着隐在黄沙中。 伊稚阔拎着血淋淋的大刀,用凶狠的豹眼环视了一圈,几十个行人中有个年长的老者颤声开口:“众位好汉,我们是过路的穷苦百姓,请好汉们饶命,我们会留下买路钱的,求好汉放我们一条生路。” “哈,买路钱,自然是要的,人更要留下。”伊稚阔鹰隼一般的目光在他脸上一扫,手里寒光闪闪的大刀随便一挥,说话的老者已经落地,“哈哈哈,我最讨厌胆小鬼。” “女人,青壮年的男人留下,其余的都不要了,麻烦!” 众人还没明白过来伊稚阔话里的意思,只见白刃翻飞,顷刻间,原本四十来名男子,就剩了十七八个,尸体一溜地在沙滩上摆开,然后,十几名士兵挨个地搜刮起死者身上的财物,之后,一脚一个,将尸体踢的远远的。 看他们的熟练程度这样的事情已经做了无数次。 剩下的男人女人,几乎已经全部吓得瘫软在地,凌东舞在心里暗暗后怕,自己自作聪明的女扮男装,如果他只要女的,现在自己就没命了! 大家都被伊稚阔的杀人不眨眼吓破了胆,没有任何人再敢稍有违逆,个个都吓的面如死灰。 伊稚阔把目光落在了女人身上,大约有二十多名女人,他笑起来,这次的收获可不小,被他目光看到的人就会哆嗦一下,而那些被他的目光扫过的女子,更是吓得体如筛糠一般。 伊稚阔看着眼前吓得惊慌失措的人群,满意的哈哈大笑,“把他们绑缚在马上,全都带回去。” 一行人纵马向西北方向驰骋,马蹄扬起无数尘沙,凌东舞等人都被装到大口袋里,一边一个吊在马背上,随着马匹奔驰,凌东舞感觉头晕目眩,体内翻江倒海,眼前天旋地转,一颗心都要颠出来了,她真恨不得自己刚才一刀被胡兵杀了,没准还能穿回去呢! 如此疾驰了一个下午,终于停了下来,凌东舞连滚带爬从口袋里钻了出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着周围。 这时,太阳已落到天与地的界线边了,大片大片晚霞缓缓移动,四野变得金茫茫的,阵阵凉风向她袭来。就在前面横着一排黑影,她认出了是山,黑压压的迎面耸立着,也看不清有多高。山脚是稀疏的树林,还隐隐看到疏林中有一条道路。 “大汗,你们回来了!”早有几名士兵从树林中迎来过来,“这次收获不小啊!还有娘们!” “哈哈,是不错!”伊稚阔不无得意的笑着。 女人们都已经被迫不及待的胡兵抱住往山上走去,十多名级别小的士兵落在后面,负责驱赶他们的两个士兵等级最低,暂时还分配不到美女,着急之下,偶尔会抽他们一鞭发泄怒气。 上到山腰,见一处好似山坪的旷地上,烧着两三堆篝火,还隐隐地看到有几处房子,这里并不是这些胡兵的老巢,只是他们沙漠奔袭的一个休息驿站。 空地上燃烧着一大推火焰,已经烤好了各种野味,摆了几十坛子酒,伊稚阔抓起一块肉放到嘴里大吃大嚼,拿起酒坛子咕咚,咕咚的就是几大口,用手指着那群女子:“你们把衣服脱了……立刻脱了……” 经历了中午的那场血腥屠杀,女人们还哪敢有任何反抗的胆量,仿佛一群行尸走肉,连哭泣都不敢,顺从地脱着身上的衣服,少女老妇无人能免。 伊稚阔哈哈笑着就扑向第一个最漂亮的女子:“大家愣着干啥?今天都来尝尝鲜,不分君臣,只图尽兴……哈哈……” 于是,胡兵们淫笑着一拥而上,上下其手,为所欲为。 在女人们凄厉的惨叫声中,凌东舞紧紧的闭上眼睛,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她现在才清醒的意识到自己是从镇南王府的天堂被萧昊天间接的推入了人间地狱! 27 人间地狱 第二天早晨胡兵依然把凌东舞他们装到袋子里上路,只是女人少了五个,在昨晚胡兵的兽行下,不堪**,死了,死尸被胡兵随随便便的扔到山下,喂狼。(..info好看的小说)凌东舞在这突来的变故中,除了恐慌害怕,连哭泣都不会了! 这次足足奔驰了一小天,在日落前,他们终于到达了这群胡兵的老巢,绿珠城。 绿珠城不但美丽,而且很大,一望无际水草丰盛的草原,在这荒芜浩瀚的沙漠中,能有如此美丽的地方,简直就像是神话。它就像是沙漠瀚海上美丽的珍珠,镶嵌在沙漠里,闪烁着神奇的色彩。(..info) 绿珠城里有很多的牧民,为了在沙漠里求生存,他们不得不向伊稚阔缴纳保护费。但是,他们都住在绿珠城另一端的边缘,绿珠城的中间有个大湖,绿湖,是牧民和胡兵天然的分隔线。 兔子不吃窝边草,说的是绿林好汉,但是,这群穷凶极恶的胡兵可不管这些,他们是毫无原则的,因此,牧民们要小心翼翼地躲闪着。 青葱的木叶,碧绿的草原在脚下展开,如美玉般纯净无暇的清绿湖水,湖的另一边,远远的可以看到草原上有人正在赶着马群。 刚从艰苦、颠沛、饿渴、血腥、死亡中爬出来的凌东舞骤然瞧见这幅景象,实在无法断定这里依旧是人间,还是天上。 在大湖较远的地方,有一顶巨型帐篷,帐篷前立着几个子执刀枪的胡兵,那里就是伊稚阔的‘寝宫’了,在他的大帐篷旁边,有若干顶颜色鲜艳的小帐篷,里面住着他的姬妾。 草坪中间正燃着数堆熊熊的篝火。篝火上正翻烤着羊腿。胡兵们围坐在篝火周围,狼吞虎咽地吃着酒肉。伊稚阔敞露着胸脯,仰头喝酒,盛酒的大葫芦瓢把他整个脸都遮住了。只见那一起一伏的胸脯,在火光中闪亮。 还剩下的十几个被抢来的女子,被全身**的绑在他们身边的树干上,随时都会有“兴起”的胡兵轮番去发泄欲望。 女人从最初的惨叫,挣扎,到后来的麻木不仁,像一群活死人一样任由这群胡兵肆意发泄。 伊稚阔的身上伏着一名风情万种的混血女人,半边胸脯露在外面,一颤一颤的贴在他的胸脯上,身子也随着披散的长发上下晃动,娇声燕语的取悦这个身高足足八尺有余的大汉。 她是伊稚阔众多女人中比较得宠的一个,丽姬,她是汉人和波斯人的混血,曾经是妓院的头牌舞娘,在伊稚阔的一般侍妾中最是风骚,被伊稚阔抓来这里的最初,心里是有些不情愿的,可渐渐的,她发现在这里可以吃好喝好,这个胡兵头子不但富可敌国,在床上更是锐不可当,她的一颗心也慢慢的倾心在这个粗鲁凶狠的蛮人身上。 伊稚阔早玩腻了她,看了看躺在自己脚边的,抢来的女子中最有姿色的最丰满的,一把拉下吊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掼在地上,女人白皙丰满的胸脯碰到草地上,疼得“哎唷”一声,他却哈哈大笑起来:“贱人,滚一边去,本大汗要换换口味了!”说着扑到脚边的女子身上。 28 这里还有雷锋 胡兵把抓来的男子都驱赶到绿湖的边上,那里正在大兴土木,看样子是要盖一些成规模,上档次的房屋,宫殿。 搬远石块,抬送沙土这些活对凌东舞来说是严重超负荷的,她的手脚不一会儿就被磨出了血泡,但还不敢稍有停歇,那样监督他们工作的胡兵就会把鞭子挥向她,她已经挨了两下打了,火辣辣的疼,汗水津在伤口上,钻心的疼! 她更害怕的是,让监工看出自己是个女人,跟那些受辱的女人相比,她这样的工作又实在是幸运的了! 凌东舞正吃力的抬着一大筐土往前挪动,旁边伸出一只手帮她抬起筐的另一边,她突然感觉轻松了不少。 在这个世界还有活雷锋! 凌东舞诧异的抬起头,眼前是个眉目清秀的少年,年纪十五六岁的模样,身姿挺拔,剑眉下一双眼睛璀璨如星,身上也背着一袋沙土,向她微微一笑,竟然英俊异常,“我帮你一下吧!” 凌东舞来到这里就开始惶恐无依,惊惧不安,这个笑容是她遇到的第一抹温情,所有的凄苦无依,惶恐不安,委屈艰难都仿佛找到了停泊的港湾,眼睛一酸,几乎流下泪来,急忙把头低下。 在整个劳动的过程中,少年都跟在凌东舞身边,在胡兵看不见的地方,就帮凌东舞抬筐。 经过了大半夜的工作,终于可以停下疲惫的脚步了,来到胡兵口中的‘营地’,一块大而平坦的草地上休闲,几十个男子都累得哼哼唧唧的躺在草地上。 胡兵把一大筐馒头仍在他们中间,男人们一哄而上抢了起来,凌东舞傻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几天来连续发生的事情真的让她有些消化不良,她本应该是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祖国娇艳的花骨儿朵,考上最好的学府正要鲜花盛开的时候,却阴差阳错的来到这里,本以为穿越时光,只为了遇见萧昊天,和他相爱相守,没想到他却不要她,把她推了出来,让她坠入到这个人间的地狱。 如果这能是个梦就好了,可身上鞭伤的疼痛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不知道萧昊天可会想想她!想到萧昊天,凌东舞的眼睛里慢慢的蓄满泪水。 一个馒头递到凌东舞眼前,“吃点东西吧,慢慢的你就习惯了!” 凌东舞不用抬头也知道是帮助过她的少年,急忙接过馒头,抬头对他说了声,“谢谢。” 少年坐到她身边,又把一碗水递给她,“喝点水!” 凌东舞是真的渴了,接过碗,在也顾及不了碗上的肮脏,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二人吃过饭,凌东舞问少年。 “穆紫城。” “你呢!” “凌东舞。” 二人并肩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看着星空,凌东舞冷笑出声,没想到地狱里的夜空和自己原来的世界里的夜空竟然是一样的,繁星闪烁,黑沉如海! “你笑什么?”穆紫城好奇的问她。 “没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也是被抢来的。” “对,我是南诏人,从小无父无母,在南诏国都城衡阳威武镖局里做家丁,有一次走镖人手不够,老镖头就把我也加进来充数,没想到走到这里遇见了胡兵,少镖头被当场杀死了,其他的镖师也死得七七八八,他们抢了银两,又把剩下的人带到这里做苦力。” “你今年多大了!”凌东舞问穆紫城。 “十六岁。” “你今年多大了?”穆紫城侧头看向凌东舞,眼睛漆黑如墨。 他的眼睛可真漂亮!凌东舞在心里暗想,在这个世界这个地方,竟然还有这么好看的人,真的是糟蹋了,如果在自己的世界里,他靠这张脸就可以赚大钱。 “我问你呢,你多大了?” “啊?啊,我十六,咱们好像同岁。” “你什么时候出生的!” “冬天,十一月的。” “啊,所以你叫冬舞,我是春天生的,比你大一些!” 穆紫城对凌东舞宽厚的笑笑,“累了吧,第一天都不习惯,慢慢的就习惯了,睡吧!” 几天的来的奔波劳累,凌东舞是真的困顿了,而身边的穆紫城又让她莫名的安心,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朦朦亮,凌东舞他们就被胡兵吆喝醒,继续干活。 穆紫城还是一直跟在凌东舞身边,帮她分担沉重的土筐。中午休息的时候,两人也是一起吃饭。凌东舞可不敢告诉任何她是女人,包括穆紫城。她在心里偷偷划算着,她如果想离开这里,直接从大漠里跑是不可能的,茫茫大漠,饥饿干渴,她一定会死在大漠里。除非她能游过绿湖,到了湖的对岸,牧民居住的地方,让他们帮自己逃跑,但她要先了解绿湖的情况,还要等时机。如果这个办法不行,想要离开这里,只有等这建筑完工,伊稚阔大发善心放了他们。 下午干活时,凌东舞无意中发现,在绿洲深处,有白色的烟雾缭绕,缠绕着绿树,她偷偷的向烟雾的方向走过去一段,有温暖湿润的气流袭来,那里一定有温泉! 29 与恶魔狭路相逢 凌东舞对这个发现,激动的都要哭了,她实在太想洗个澡了,连日里在沙漠的奔波,身上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水,她感觉自己身上都像穿着一身泥土做的盔甲,如果在不洗澡,她不会被累死,就会被身上的黏黏腻腻折磨死。(..info) 半夜时分,她悄悄的起身,周围累了一天的人都在酣然大睡,包括身边的穆紫城。 凌东舞一步一步慢慢的往外走,到了树林周围,四顾无人,撒腿就往温泉的方向跑。 温暖的水汽弥漫在林间,几朵美丽的小野花错落其间,真的是温泉,凌东舞警觉的又往周围看看,侧耳倾听,毫无声息,她欢快地舒展开胳膊,捧起温暖的水,让其慢慢从手臂流向身体,感受着那种全身放松的舒服,“运气真好,可以舒服一下了!” 凌东舞快速的除去衣物,‘咕咚’跳进水里,开始畅游。 此时凌东舞知道自己应该速战速决,可连日来的奔波劳累,肮脏污垢让她贪恋温泉里的舒适,不想上岸。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转眼来到温泉边上,借着微微的月光,凌东舞看清是这里的头号大boss,伊稚阔。 伊稚阔显然也是来洗澡的,他三下五除二的脱着衣物,凌东舞不敢在看下去,她在水里悄悄的藏起身体,尽量让自己靠在温泉的岸边上,不引起伊稚阔的注意。 伊稚阔肆无忌惮的也‘咕咚’一下跳到水里,激的水花四溅。 凌东舞偷眼观瞧,水深只及伊稚阔的腰,而他不着寸缕,肌肉纠结勃发,凌东舞不好意思在看下去,在泉边猫着腰,心里不住祈祷,伊稚阔可以快点离开。 可伊稚阔显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洗了一会儿,靠在温泉的另一边坐下,把头靠在岸上,闭着眼睛,休憩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凌东舞害怕起来,只要天一放亮,伊稚阔马上就会发现自己,她见伊稚阔一直没有动,估计他是睡着了,大着胆子缓缓起身,刚要迈步上岸,一双有力的大手已将她抓住落入温泉中,铁扇似的大掌以完全将她束缚住,她被牢牢的箝制在他**坚硬的胸膛中了! 凌东舞为洗的舒服,浑身**,现在她的身子被密合的挤压在伊稚阔同样**的怀中……天哪!她双手被他一手合握在背后,身子完全动弹不得…… “你是谁?”粗暴的声音喝了出来,响在她耳边如同狮吼。 伊稚阔迅速的将凌东舞的身体翻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她的背抵着岸边,仍被他箝制得动弹不得。 伊稚阔看清楚凌东舞的脸,不由倒吸了一口气,淡淡的月光下,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站在眼前,宛若出水芙蓉,又如三月春风中盛开的桃花,鲜艳美丽得耀人眼目,浑圆的胸部,纤细的腰枝,随着水漂浮的修长雪白的玉腿。 伊稚阔不觉的喉头蠕动一下,“你是谁?”声音暗哑。 他不知道她是谁,绿珠城的女人分两种,要么是抢来的女人,要么是面帐篷里的营妓,但没有他没见过的,也没有他没玩过的,面前的这个女人不是她们中间的任何一个。 那么她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绿珠城四周都是茫茫沙漠,很难有活着的东西,就是飞进绿珠城一只活的蚊子,他都是知道的! 凌东舞面孔惨白如雪,心跳如鼓,她看到了一张轮廓分明、粗犷野性的面孔,夜色下无法看得太分明,但那吓人的气势已足以使人昏厥而死,加上那一双可怕得像要随时随地杀人的豹子眼,教人从心中泛起寒意。 “你是谁?不要让我问第三次!”伊稚阔掐着她好看的下巴,逼她仰起头直视他吓人的眼瞳!他现在最想做的是扑上去,在她诱人的身上纵横驰骋,但要先弄清楚她是谁,怎么会无缘无故,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这里! 凌东舞强迫自己不要发抖,“放开我!你弄痛我了!”她背后的双手被抓得像要碎裂了一样疼痛,她的下巴也被抓的好疼,被他粗鲁箝制住的胳膊像快断了一样,她真的好痛!这男人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撕碎她! 伊稚阔听着她清脆如夜莺的声音呆了一呆,抓着她下巴的手不觉松开了,却随后慢慢的向下抚摸移动,喘息也重了起来。 凌东舞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焦急的大喊,“你不能碰我!” “我为什么不能碰你,你是仙女不成!” “对,我就是仙女!”凌东舞心中一动,威然不可侵犯的大喊。 伊稚阔愣了一下,目不转睛的看着凌东舞,眼前这个女人,确实像仙女一样好看,水汽荫薰,在她周围泛起圣洁的光芒,美丽的遥不可及! 伊稚阔虽然凶狠毒辣,却有些迷信,他的这个绿珠城上有位国师,大家叫他寒水国师,很有些未卜先知的道行,所以他对神鬼之说也将信将疑! 听凌东舞说自己是仙女,伊稚阔停下了手,皱眉不语。 凌东舞见自己随口胡诌的这句话起来作用,让伊稚阔放开了自己,继续说道:“我真的是天上的仙女,看这里的温泉清澈舒适,就下来沐浴,你要不信,我变化一番给你看!” “你还会变化!”伊稚阔眯起豹眼探寻的看着凌东舞。 “当然会,我是仙女吗!”凌东舞强自镇定的继续胡诌,“你往后退五步,把眼睛闭着,我就变化给你看!” 伊稚阔一生女人无数,但从来没见过这么纯净美丽的脸庞,高贵圣洁的胴体,看到他心荡神驰,听了凌东舞的话,就像受了蛊惑一样,半信半疑的往后退了五步,闭上眼睛,他想无论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美人是不是仙女,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凌东舞拾起岸边的一块大石,用力向泉水深处投掷,借着石块落水的声音,自己则迅速的爬上岸,以最快的速度钻进树丛。 伊稚阔听见身后泉水‘哗啦’一声,急忙转身查看,见水花四落后在无动静,急忙回头再看,四周再也没有那个自称‘仙女’的**女人。 他知道自己上了当,气的豹眼圆睁,但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机灵的女子,这个女人有意思,他不怕找不到她,只要在这个绿珠城上,无论她躲在哪里,她都是他的!别想逃开他的手掌心! 30 原形毕露 凌东舞跑了一会儿停了下来,因为已经到了树丛的边缘,而她赤身裸体的才想起衣服都在温泉边上,她是再也没有胆量回去寻找衣服了,如果天亮了,她将无处遁形,这可如何是好,她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凌弟弟,是你吗!”一个小心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正是穆紫城。 “是我。”凌东舞突然听见穆紫城的声音,高兴的站起身,向他的方向走了几步,走过来的穆紫城突然‘啊’的一声惊呼,转过身去。 凌东舞才意识到自己是大喜过望又得意忘形了,急忙蹲下身子。 穆紫城背对着凌东舞脱了外衣递给她,凌东舞接了过来,急忙穿上。“我,我穿好了!” 穆紫城听了凌东舞的话,才转过身体,借着微微的月光看着凌东舞一张洗干净的脸,如出水芙蓉一般,纤尘不染,美丽清灵的大眼睛,酡红的腮边蒙上一层娇羞。 “你,你是女人?”穆紫城不敢置信的问道。 “啊,是。”凌东舞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下头。 “你,你去温泉洗澡了!”穆紫城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担心的说道:“我半夜醒来,发现你不见就出来寻你,你的胆子也太大了,那是大汗私人的地方,在这里除了他没有人可以去哪里洗澡,连寒水国师,副城主都不行!万一被人发现你是女人就遭了!”穆紫城痛心疾首。 “已经,已经被人发现了。”凌东舞经过了刚才的大惊大险,突然看见穆紫城,就像惹祸的孩子突然见到亲人,嘤嘤的哭了起来。 看着几滴清泪从凌东舞脸上滚落,穆紫城慌了起来,“你别哭,你别哭啊,是谁发现了你?”他心怀侥幸的问。 “伊,伊稚阔。”凌东舞哽咽的说。 “啊!”穆紫城知道最坏的事情发生了,他其实只比凌东舞大半岁,但从小失亲,让他格外成熟,稳重,脑子迅速的转动着,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你别哭了,现在咱们必须马上回去,你先把脸弄脏些。” 凌东舞听话的点点头,在地上抓了些土,在脸上混乱的抹着,穆紫城看着她如白玉般晶莹剔透的脸却要涂满灰尘,心里一阵难过。 伊稚阔回到他的‘寝宫’,天已经透亮,伊稚阔管辖的整个绿珠城,分为四个部分,他和他的士兵们住在正中,南边的那排木板房是做饭洗衣的地方,北面的帐篷里居住的是妓女和抢来的女人,她们组成了‘营妓’,东边的空地是一干劳工在修建房屋,西北是绿湖,湖的那岸不归他管,但也绝对没有人敢过绿湖一步。 伊稚阔领着一些士兵,瞪着凶神恶煞的豹眼,四处查找。 先找南边,所有做饭洗衣的都是五十岁以上的老妪,他只扫了一眼,就离开了! 到了北面的帐篷前,他让人把所有的女人都叫了出来,妖艳风骚的丽姬见伊稚阔亲自过来,意外的扭着丰满的身体向他靠去,平日里都是伊稚阔对她们随转随到,但从不肯来她们的地方。 “大汗,怎么亲自过来了,想我了!”丽姬将手摸向伊稚阔肌肉纠结的前胸,飞了个媚眼。 伊稚阔一手将她推坐到地上,“给本汗王滚一边去,老子没空理你!” 伊稚阔用豹眼盯着眼前三十多个或浓妆或淡抹的女子,大喝,“立刻把衣服都脱了,全部脱光。” 女子们以为他又兽性发作,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开始脱衣服。 伊稚阔回身又对身边的小士兵说道:“你去弄几桶水来!” 伊稚阔让脱光衣服的女人们洗净脸,轮番站到水桶里,都不是,这些都不是他那月光下一尘不染的‘仙女’。 伊稚阔皱着眉头在原地打着转,难道她真的是仙女下凡!不对,她一定就藏在这绿洲城里,还有一个人群是他没有检查的,劳工! 伊稚阔把所有的劳工聚集到一起,他如猎鹰一样的豹眼在五六十个壮丁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一个身材瘦小的人身上,背对着他,带着帽子,低低的垂着头。 伊稚阔激动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他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几步就跑过来,一把抓起了那个狼狈的“男子”的头,伸手把他头上的帽子扔掉,立刻露出比昨晚看到时脏一些,但仍然绝美的小脸,他哈哈狂笑起来,二话不说将那个少女挟在腋下…… 凌东舞因为被他打斜抱着,头上的头发散乱开了,随着风浓密的乌发轻轻飞舞,周围的人才发现这个“男人”原来是个少女。 突然凌东舞飞快地从裤管里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异常锋利的刀尖快速的向伊稚阔的身上刺去。 伊稚阔没料到这个少女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且动作如此迅捷,躲闪不及,匕首刺到了他的胸口。 凌东舞正高兴自己得了手,可是立刻就发现,伊稚阔的胸膛如钢筋铁打一般,根本没法刺入,刚才这一下只是划破他一点皮,匕首已被他一掌挥落。 凌东舞知道自己刺他不死,这个恶魔一定会让自己生不如死,趁着伊稚阔分神,从他的钳制中挣脱,跳到地上蹲身拾起匕首,不顾一切的往自己心口刺去,倒不是说她有多勇敢,她是想着这一死,有可能会穿越回去…… 31 自杀 凌东舞的所有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发生在眨眼之间,周围的人都愣愣的看着反应不过来,伊稚阔毕竟见多识广,大吼一声,一伸手就抓住了凌东舞的手腕,,匕首只没入胸口寸许,上面沾了殷红的鲜血。 伊稚阔抓着匕首,皱着眉头看着怀里的少女,昨天有胆戏弄自己说她是仙女下凡,今天又有胆量刺杀自己,又敢自杀。 凌东舞感觉胸口传来阵阵的疼痛,在加上悲愤交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凌东舞胸口不断有血渗出,沾染到伊稚阔的衣襟上,一点点的的落到草地上,一片鲜红刺人双眼。 “都他妈傻看什么,还不去叫军医官止血。”伊稚阔一声怒吼,仿若炸雷做响。 凌东舞感觉胸前一阵刺痛醒了过来,伊稚阔大脑袋埋在她的胸前,正手忙脚乱的给她胸口上药,刺痛就是因为他手上力气太大,弄的她生疼。 军医官在旁边看的连连摇头,试探着想要上前,“大汗,要不我来吧!” “给本大汗滚远点,如果你敢在看过来一眼,本汗王就剜了你的眼睛!”伊稚阔凶巴巴的吼着,用他宽阔的身体把凌东舞裸露出来的胸脯挡的严严实实。.info[] 军医官见他们的大汗像炸了窝的老母鸡护着小鸡一样,不由摇头苦笑的退出帐外。 凌东舞实在受不了伊稚阔的天灵巨掌,即使最轻的一下,也弄的她一阵疼痛,她支起身体,“我还是自己来吧!” 伊稚阔见凌东舞醒了过来,欢喜的毫不掩饰的哈哈大笑,“小仙女,你醒了!” 凌东舞起身从旁边拿起干净的软布,侧过身体,不让裸露的胸口继续呈现在这个恶魔的眼前。 伊稚阔被这个明显躲避动作惹毛了,把凌东舞的身体强行转了过来,大手一动,胸前的衣服轻易的被他彻底撕裂,水嫩白皙的胸前一览无余,一对含苞的花朵彻底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伊稚阔瞪着充血的豹眼,咽了一口唾液,喉结蠕动,大手毫不迟疑的覆上凌东舞青涩,颤抖的甜美柔软,大脑袋同时低下,覆盖在凌东舞白皙的胸脯上。。。 饶是凌东舞在怎样是现代女性,也受不了他这样的行为,在温泉里应付他的冷静,在草地上挥刀刺他的勇敢都荡然无存,只有无尽的恐慌惊惧,她使劲的用手推着伊稚阔伏在胸前的大脑袋,拼命的厮打着他。 任凌东舞使出吃奶得劲,依然动不了伊稚阔,他胡子拉碴的下巴依然扎在她的粉嫩柔软的胸铺上。 “不要,你起来,你快起来!”凌东舞又羞又急,哭了出来。 剧烈的挣扎反抗中,凌东舞胸口的伤再次渗出许多的鲜血,伊稚阔盯着那鲜红的血看了一会儿,不情不愿的松口,身子挪开了一点儿,蒲扇般的大手恋恋不舍的放开她,拿起身边的软布,笨手笨脚的替凌东舞擦着胸前流出的鲜血。 凌东舞羞气浑身直抖,从他手里夺过软布,指着门口,声音又尖又细的说道:“你出去,滚出去!” 伊稚阔一生杀人如麻,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豹眼圆睁,正要发怒,可看见凌东舞微微抖动的长睫上还挂着一颗尤未滴落的眼泪,整张脸好似梨花带雨,不觉的看得痴了起来! “你还不出去!”凌东舞整个人都变的硬气起来,眼神充满厌恶的看着他。 伊稚阔看见她还流血的胸口,悻悻地转身走了出去。 凌东舞穿越到这个时代,她以为镇南王府便是整个世界,以为萧昊天是她的天。终于有一天,萧昊天亲手把自己的天捅了个窟窿,跳出来,才发现,镇南王府不是整个世界,天外原来有天。 都市,汽车,父母,镇南王府,王爷,将军,沙漠,恶魔……就好像看戏的时候睡着了,醒来以后完全不知道演到哪里?! 直到现在,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的看着自己周围这个世界。从温暖缠绵中走进杀戮血腥,从天堂掉进地狱,她没有机会去思考和后悔,现在,她惟一想到的就是离开这里。 伊稚阔心中郁闷,随便的挑了个姬妾的帐篷就走了进去。 这个帐篷住着伊稚阔两个侍妾,她二人一见伊稚阔走了进来,大喜,伊稚阔戒心重,生怕被人谋害,无论男女,从不让人进入卧室。寻欢作乐时,总是去侍妾们住的房间,完事后就离开,无论多么恩宠的女人,也绝不许进入他的房间过夜。 只有凌东舞获得这种机会。 伊稚阔的这两个侍妾,久经风月,很懂理取悦男人的手段,而遇到伊稚阔这般厉害的男人,她们也很快的被他征服,从他身上得到从未有过的****的满足,不止是因为银子,身子既已臣服,所以更加死心塌地服侍他。 可是,今晚,她们发现,无论怎么努力,伊稚阔都心不在焉的。 二女都是人精,知道这跟那个闹着要死要活的小丫头有关。于是她们更加卖力的取悦着伊稚阔,一人捧着他的脸就亲吻,用他平素最喜欢的方式服侍他。一个躺在他身边,依偎着他;二人所用的方式和方法,别说良家妇女,就算一般风月倡优也是做不出来的。 二人平素姐妹相称,服侍起伊稚阔来,如在说双簧,很有默契。 伊稚阔觉心里的郁闷稍微发泄了一点,皱着眉头随便向一个女人就扑上去…… 32 你的家在那 凌东舞听着伊稚阔远去的脚步,提着的一口气松懈下来,整个人瘫软在大床上,她用不安的双眼扫视着她所在的帐蓬,身下的大床铺着名贵皮毛,有二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正中央摆着八仙桌,桌子上面胡乱的放着刀,剑,地图,甚至还有几本书,屋子的两旁各有一只大木柜,像是衣柜,地上铺着的是波斯的地毯,精致又名贵,但所有的东西放在这里,凌东舞都觉得是糟蹋了! 胸口一阵生疼,她低头处理着伤口,她不知道这个恶魔会什么时候突然回来,立刻手忙脚乱地捡起床上被伊稚阔撕破的衣服又连缀着穿在身上。 这一夜,不敢睡熟,浑浑噩噩地一会醒来,一会睡着,等到起身时,外面已经是满室的阳光。 有老嬷嬷给凌东舞端进来洗脸的水和早饭,她匆匆的洗过脸,坐到饭桌旁,她早已饥肠辘辘,伸手取了桌上的食物吃起来。 “怎么样,饭菜好不好吃!”一声炸雷在凌东舞耳边响起。 凌东舞一激灵清醒过来,只顾吃饭,不知道伊稚阔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大大呼呼的坐在自己身旁的椅子上。 “怎么样,胸口还流血吗!”说着,他低下头,恣意地欣赏着凌东舞起伏的胸脯,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然后,手掌摸上她的胸脯,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朵花蕾的颤动。 “你放开我!”凌东舞羞愤的挣扎着。 伊稚阔见凌东舞挣扎的厉害,胸口渐渐的又渗出红色的血丝,把手从她胸前拿开,眼睛依然贪恋的看着她的脸,因为气愤挣扎,白皙的脸颊挂着红晕,变的粉嘟嘟的,如水蜜桃般,让他想扑上去咬一口。 “快吃饭,吃完饭陪本大汗出去走走。” 凌东舞可不想和这个恶魔一起散步,但更不想和他一起呆在屋里。 吃过饭,两人出了屋,还没等凌东舞反应过来,忽悠一下身体已经被伊稚阔打横抱在怀里,周围的几个胡兵哈哈大笑着起哄! “快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她着急的推搡他。 可凌东舞的花拳绣腿怎么能撼动这个铁汉半分,伊稚阔像抱个小孩一样把凌东舞抱在怀里,大踏步往湖边走去。 凌东舞见他去的方向是绿湖边,她正想多了解一下绿湖,也就由着他没在挣扎。 伊稚阔把凌东舞放坐到绿湖边上的一块大石上,凌东舞看着绿湖,不觉心旷神怡,蓝天碧水,鱼越平湖,鸟鸣长天,如诗如画。 伊稚阔为人狡诈,看凌东舞望着湖水发呆,心念一动,“你的家乡是哪里!” 凌东舞听突然这样问,知道他起来疑心,怯怯的小声回答:“六里屯。” “六里屯?”伊稚阔豹眼一翻,“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凌东舞在心里暗笑,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么个地方,只是为了懵他胡编的。“只是一个小村的,几十户人家。” “那属于哪个郡,县啊!”伊稚阔不肯轻易放过的追问。 “南郡。” “南郡,南郡县有一条清水河,跟本大汗的绿湖比你看怎样啊!” 凌东舞知道伊稚阔为人狡诈,猜出她有可能从绿湖逃跑,“没见过,我从来没出过六里屯,也从来没见过什么河啊,江的,我们那唯一能见到水的地方就是井。” 伊稚阔听她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眼神天真,干净单纯,在不疑有他,但也不再说起有关绿湖的任何事情。 凌东舞知道他外表看着粗鲁,但心思缜密,自己不能再呆在这里,让他起了戒心就糟了,“我累了,想回去了。” “我在带你去个好地方。”伊稚阔意犹未尽,伸手又来抱她。 凌东舞这次早有了防备,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过来。”伊稚阔见她躲闪,怒了。 凌东舞摇摇头,不肯上前。 “怎么,你不愿意让我抱!”伊稚阔如同炸了毛的老虎。 “是,不愿意,我讨厌你。”凌东舞断然的回答,伊稚阔三番两次的轻薄,真的是把她气急了。 “看来我是对你太好了,你以为本大汗是吃素的善男信女!”伊稚阔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头皮一阵生疼,凌东舞被疼的仰起头,伊稚阔又一用力,把她拖得半跪在地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讨厌我!” 又抓着凌东舞的头发将她生生拽了起来,凌东舞感觉头皮都要脱落下来,疼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只是咬着牙倔强的不肯出声,紧紧闭着眼睛,已决心承受一切的不幸。 她这样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更是刺激了伊稚阔,他低头俯身大口一张,整个覆住了她的嘴巴,开始辗转的亲吻她的嘴唇,凌东舞把嘴巴咬的死死的,无论他怎么用舌头都撬不开,气愤之下,他开始疯狂的亲吻,撕咬着她,等他放开她时,两人的嘴巴上都是鲜血。 凌东舞突然冷冷的笑起来,眼睛里尽是嘲讽,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伊稚阔被凌东舞越挫越勇的神气活现彻底激怒了,他要摧毁她,他要让她害怕,让她求饶! 伊稚阔抓着她的头发,如老鹰抓小鸡一般,拖着她就往外面走。凌东舞的腿在路上拖着,地上有细细的沙子,伊稚阔走得快,腿在巨大的拉力和沙子之间,犹如被无数把又细又快的小刀,锋利的一下一下的划着,钻心的疼,不一会儿凌东舞的腿上就变的鲜血淋漓…… 33 绑在木桩上 等伊稚阔停下脚步时,凌东舞疼的几乎晕过去,原来这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 伊稚阔将凌东舞狠狠的掷在地上,她被摔的眼前金星乱闪,头上传来他大声的怒吼:“你既然不愿意当本大汗一个人的娼妇,就来这里当上千士兵的‘营妓’。” 凌东舞勉强睁开眼睛,看见眼前是一排树木,上面绑着很多名女子,每一个都被以最丑陋的姿势捆绑着,给胡兵的发泄提供最有利地形。 树桩上的女人各个浑身**,形如枯槁,正如鲁迅笔下的祥林嫂,‘眼珠间或一轮,方知是个活物……’ 凌东舞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任何人看到这种情况,都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都明白她们遭受过怎样的**,而且还要继续遭受随时随地的**,不论白天还是黑夜,每分每秒都会有胡兵窜出来进行新一轮的蹂躏……直到她们被虐死或者被腻烦,然后被扔进他们的‘营妓’棚里充数,以供不时之需。 生在现代文明都市里的凌东舞怎会想到世界上会有如此丑恶、残酷的一面……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她即将遭受这样的待遇,她在心里疯狂的大叫,不应该是这样的,现在的她应该在国内最高的学府北大校园里,在杨柳依依、曲径通幽,淡泊宁静的未名湖畔信步游走,在巍峨灵秀的博雅塔前意气风发的谈古论今,她也可以在舒适的镇南王府,哪怕是萧昊天逼着她认字,周泽嘲笑她骑马,她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只是不能再这里,在这个人间的地域,遭受着这个鄙陋粗俗的禽兽,非人的**,用尽各种方法苟活着以保全性命! 凌东舞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无力,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渺小,第一次深深地体会到恐惧的味道…… 凌东舞的脸色从茫然到恐惧,到怨愤,再到绝望…… 伊稚阔见她脸色多变,心里得意,这个小妮子终于害怕了,她一定会求他,苦苦的哀求他! 接下来让他惊讶的是,凌东舞挣扎的站起身,慢慢的整理着身上的衣服,尽管衣衫褴褛,但动作却说不出的优雅好看,她缓缓抬头,对他粲然一笑,如天山上冷傲圣洁的白雪莲开放,光华万丈,动人心魄。 伊稚阔正痴迷时,忽见凌东舞身形一动,发现不好,一伸手就去拉她,但还是迟了一步,她已经用头撞在树干上,额角涌出潺潺的鲜血,晕了过去…… 久经变故的伊稚阔呆住了,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紧紧的抱住她,用大手擦着从她额角不断涌出的鲜血…… 凌东舞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伊稚阔铺着兽皮的大床上,身上盖着不知道伊稚阔从哪里弄来的高档丝绸锦被,额角一跳一跳的疼,眼睛四处看了一下,看见前面坐着一个人,铁塔似的身子坐在床边,成功的挡住屋里所有可能看向她的视线。 “她怎么还不醒?”伊稚阔尽量放轻声音,但还是粗声大气的。 “应该快醒了!”军军医官小心翼翼的说。 “应该快醒了,这句话你都说多少遍,如果她在不醒,本大汗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是,是,”军军医官擦了擦脸上的汗,胆战心惊的祈祷凌东舞尽快醒了。 伊稚阔突然回身,对上凌东舞睁着的眼睛,“你醒了,小仙女!”眼里还有一丝惊喜。 魔鬼,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魔鬼,凌东舞心里的恐惧已经达到了极点,不由自主的身体往床脚缩去。 “大汗,她醒了!”军军医官长出了口气,向床上看了一眼。 “你他妈的还不滚出去,看什么看,等本汗王剜你的眼珠子!”军医官在伊稚阔的喝骂声中连忙跑出去。 伊稚阔伸出大手,想要摸摸凌东舞的额头,凌东舞却被吓的全是发抖,紧张的牙关都咬的咯咯作响。 自杀的勇敢和作战同理,也要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她现在在也没有勇气自杀了。 “你不要害怕,我不会打你。”伊稚阔抓住她的下巴,让她的目光正视着自己,“我是这个城里的王,小女奴,这个城里总共算起来有上万号男人,归我所有的女人,没有人敢碰;一旦我向外表示你不是我的女人,不必等到天黑,你便被**至死!你是准备当成千上万个男人的玩物还是当本大汗一个人的女奴!本大汗不会杀你,但本大汗有一百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凌东舞一想到外面树干上绑着的女人,被无数个胡兵轮流**的画面,她全身就起了寒颤! 伊稚阔很满意的看著她眼中的恐惧慌乱,耐心地等著她的回答--他必须要摧毁她的意志,让她知道,他是她反抗不得的人。 凌东舞知道眼前这个野蛮不知廉耻的魔鬼是绝不会放过自己了,他不是骄傲的萧昊天,他是个强盗,利用情势欺压她一个女人,也是家常便饭的事。眼看那只熊掌又要伸到她的头上,那种头皮被掀开的可怕的感觉再次席卷全身,她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他大声宣称:“你记住,你是我的女奴,我是你的主人,我叫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拼命的抗争已经让凌东舞筋疲力尽,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反抗什么,她看着他,已经没有了憎恨,只有无尽的恐慌害怕。 “你乖乖听话,就不会吃苦头。”伊稚阔满意的笑起来,熊掌摸在她的脸上,这一次,她没有再扭过头,仿佛是乖乖的小猫。 “你在也不许自杀。你是我的女奴,你的命也是我的,我叫你死,你才能死。” 凌东舞茫然地点点头,现在除了点头,她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她现在明白了,小说里写的女主角可以凭借现代人的优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活在古代都是骗人的,文明是无数人一起创造的,手枪厉害,可她自己制造不出来,汽车跑的快,凭她一己之力也做不出来,她一个人穿到这个弱肉强食的古代,跟小绵羊掉到狼窝里没有区别。 伊稚阔对凌东舞的表现满意极了,他开始盘问她:“你今年多大了?”他低声问。 “十六岁。”他的温和反倒让她不自在。 “怎么那么小!”伊稚阔听说她只有十六岁,眉头一皱,凌东舞不知道自己十六岁碍着他什么事了,害怕的不再说话。 伊稚阔发现了凌东舞的紧张,面色转晴,“小也不怕,本大汗现在先轻些,等过两年你就长大了!” 凌东舞听着他的疯言疯语,突然明白过来他在想什么,脸上尴尬,心里对他的龌龊厌恶至极,扭头看向一边。 伊稚阔扳回她的脸,“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有,都被你杀光了!”凌东舞心里一烦起来,嘴上又变硬。 “哈哈哈,”伊稚阔倒也不在意,继续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凌东舞。” “凌冬舞,在冬天里跳舞,亏你爹娘想得出来!”伊稚阔胡乱猜着。 凌东舞懒得跟他解释,他怎么会知道爷爷当初给她们取名字的深意。 凌东舞的爷爷很有些才学,给凌东舞她们起名字,中间的字依次是东西南北,第三个字是舞凤飞龙,连起来就是凌东舞,凌西凤,凌南飞,凌北龙。 凌东舞想着生活在现代的往事,脸上露出神往茫然。 伊稚阔以为她累了,“你先睡会儿吧!本大汗等会儿在过来!” 34 纯情少女 凌东舞因为头上失血,感觉疲劳,伏在床上又睡着了。等她醒来是,天已黄昏,她见屋里无人,外面吵闹喧哗,她知道,胡兵们新的一轮的肆虐开始了,她缓缓下床,坐到桌边吃了点东西。 吃过东西后,身上有了力气,走到门口,将头探出门框,门口平日里守门的人不在,不知道到哪个地方找乐去了。 凌东舞走出伊稚阔的“寝宫”,晚风吹过她的脸,那种感觉,就像一只温暖的手抚摸她的脸,让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见那群凶神恶煞的胡兵都在远处狂欢,灯火像是距离得很遥远,没有人瞧得见她,她却可以清清楚楚的瞧见每个人。伊稚阔也坐在其中,身上伏着一个妖艳的女子,他正受用的大笑着。 凌东舞见没人注意她,定了定神,快步往东走去。 凌东舞回到工地,工地上的男人都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她,她顾不得这些,四处寻找着穆紫城,她找了半天也不见穆紫城的身影,向别人一打听,才知道他被胡兵调去养马了。 凌东舞不知道马棚在哪里,也不敢四处乱走,身上褴褛的衣服仅能蔽体,如果遇见胡兵就麻烦了,这群强盗毫无人性,是没有道理好讲的。 她走的有些累了,就在绿湖旁的树影下坐下,望着满天星群渐渐繁密,又渐渐稀落,她想着这些天自己的所遭所遇,心里伤感,靠在树上,想起萧昊天,竟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高高在上的镇南王,现在一定不会在想起她了吧!凌东舞想着她和萧昊天曾经美好的一切,想着萧昊天的无情,难过的再次落下泪来。 胡兵们再篝火周围如同群魔狂舞,所有人都醉醺醺的,吃吃喝喝,大声说笑,发泄欲望…… 伊稚阔也喝的有了七八分醉意,从一个女人身上起来,刚要扑向另一个女人,忽然想起什么,摇摇晃晃地向自己的寝宫走去。 整个屋里静悄悄的,床上空无一人,他的小女奴跑了,他的仙女跑了。 伊稚阔的酒立刻醒了一半,“来人……” 两名守卫喝得醉醺醺的,好一会儿才走过来:“大,大汗,有,有什么事情?” “啪,啪”的两个耳光,两个胡兵的半边脸颊高高地肿了起来。 “你们两个废物,不好好的给本汗王守门,那个女人跑了?” 听了伊稚阔的咆哮,守卫的酒也醒了一大半,往屋里张望了一下,那个女人真的不见了。 另一人战战兢兢道:“我刚才看见一个身影向东去了,好像是她!” 他还没说玩,伊稚阔已经向东奔出数步,“如果找她不见,老子就剥了你们两个的皮!” 伊稚阔向东方疾走,鹰一样的眼睛四处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凌东舞可能藏身的地方,突然他听见湖边传来一阵悦耳的小调,听那清脆的声音,正是他的小女奴。 他放轻脚步,慢慢来到树后,侧耳倾听,凌东舞唱的小调他从来没有听过,但却动听异常,他在心里欢喜,没想到自己的小女奴还这么会唱曲,比歌坊里的头牌还动听! 伊稚阔脸上露出得意骄傲的神色,这个美如天仙,还会唱曲的小女奴是他的! 星光下凌东舞整个人都像是变成了水晶塑成的仙子,伊稚阔的心忽然狂跳起来,他虽然在拼命遏制着自己,但还是无法不联想到温泉中,那犹如一朵盛开的芙蓉般美丽的胴体,那一连串流过她白玉胸膛的晶莹水珠。 凌东舞听见身后有动静急忙转身,伊稚阔哈哈笑着显身走到她面前,“小女奴,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曲,真是好听!” 凌东舞因为想起从前心情灰暗,不由唱起一首伤感的歌,现在见伊稚阔找了,只是冷冷的看着伊稚阔不说话。 “来,再过本大汗唱一个!” 凌东舞仍然冷冷的不言不语。 “哼,你又要犯拧!”伊稚阔外粗里细,为人狡诈,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又来了倔脾气,俯身把凌东舞抱起往自己的寝宫走去,走到后来,几乎是跑了起来。 伊稚阔将凌东舞放到大床上,一把就把她身上褴褛的衣衫彻底撕裂,少女美好,娇柔,腻如白脂的酮体彻底的出现在他眼前,他瞪着豹眼贪恋的,肆无忌惮的看着,看得他口干舌燥,血脉喷张,他正个压下去,突然看见凌东舞胸口的伤口还没有愈合,知道她一定挣扎,那样就又会出血,于是狠狠的唾了一口,头也不回的走出屋去。 早晨,凌东舞还没睡醒,突然听见周围有声音,紧张的急忙坐起身体,看见伊稚阔站在那个巨大的箱子面前,低头不知在找什么。 他忽然回过头,她来不及躺下装睡,下意识的将身上的锦被往身上又裹了裹,警惕不安地看着他。 伊稚阔手一仰,一件粉色的衣衫落在她的身边,随后他又把一双漂亮的绣花鞋扔到床边。 “小女奴,给你的。这里面还有许多衣服,都给你,你随便挑。穿漂亮点,本大汗带你出去逛逛。” 凌东舞这时候已经没有了昨晚的脾气,衣服被他撕破了,也不能裸奔,只有穿上这些繁复的衣裙。 她还没穿衣服,他又从箱子里拿出许多的珠玉首饰,一股脑儿的放到凌东身边,“这些都给你,箱子里面还有好多,你想要什么自己拿!”说完坐到床边。 凌东舞见他坐在床边,表情有些椰榆,看来没有回避的打算。不!他根本表示了不愿错过她赤身穿衣的镜头。 凌东舞咬着嘴唇,再一次感到无措,甚至有些羞涩,他早就把她看光了,可让她当着他的面换衣服,她做不到! “等一下咱们就出去,如果你现在不穿衣服,等一下可就没衣服穿了,本大汗可不介意你光着身子!”伊稚阔邪恶的威胁她。 凌东舞无奈的背对著他,尽量用被子遮挡着,快速的穿着麻烦的兜衣、亵裤,外衫,外裙。 35 在劫难逃 伊稚阔呆呆的看着穿好衣裙的女子,那是怎样的女子? 美丽如玉兰盛开,一袭淡粉色的纱裙,领口绣着一朵开得正盛的荷花,妖而不艳,美而不俗,而她一张精雕细刻的脸庞却胜过那朵荷花,胜过世上任何最美丽的花。[..info超多好看小说]伊稚阔为王多年,也算见识过无数美女,但这世间最绝色女子的美好也不及得上她万一! 吃过早饭,伊稚阔拉她出帐篷,一旁的手下已为他披上披风,那匹高壮的黑马也被牵到帐旁。 “啊!”凌东舞低呼一声,因为她整个人已经被伊稚阔抱坐在马背上。 伊稚阔挥手示意不用任何人跟随,策马向绿珠城的深处奔去,黑马高得吓人,凌东舞坐在上面只觉得心惊肉跳,好在伊稚阔蒲扇似的大手一直揽在她的腰上。 她刚刚适应了大黑马的高度,伊稚阔突然松开了搂在她腰上的手;虽然凌东舞想过自杀,可从想过从马背上掉下去跌死,别无选择之下,她只能主动的紧抱他的胸膛。 伊稚阔见奸计得逞,放声大笑。 绿珠城真的是很美,看到这些,凌东舞就想起老舍笔下的草原,‘草地辽阔壮丽、空气清新、一碧千里,而并不茫茫,就像只用绿色渲染,不用墨线勾勒的中国画那样,到处翠**流,轻轻流入云际。’ 伊稚阔把凌东舞放下马后,凌东舞寻了块平整的视野宽阔的草地坐,伊稚阔也凑到她身边坐下。 凌东舞在心里叹息,在美的景色,有他在身边也是没有心情看了。 伊稚阔更是没有心情看什么景色,这里的一草一木他看了无数遍了,如果不是为了哄哄小仙女开心,他宁可无聊的躺在床上睡觉,也不会来这里吹穷风。 他看着眼前水晶一样的美人,不觉伸出猿臂,揽住凌东舞不盈一握的细腰。她整个人完全被他的气息包围住!心头不安,却也不敢忤逆他,这荒郊野外的,触怒他,随时会让他兽性大发,她可不想和他做野鸳鸯,只得任凭他铁锁一般的手臂,紧紧地箍着自己。 伊稚阔美人在怀,气息渐渐不稳,另一只巨掌摸上凌东舞的胸前,凌东舞急忙挣开,“你说的,你今天带我出来游玩的!你,你不要胡来!” 伊稚阔情欲以动,怎肯轻易罢手,凌东舞见青天白日他就要施暴,急得的掉下泪来,泪水晶莹,更衬得她的面色白皙剔透,皎然如月,高贵圣洁,如天上的仙子一般! 伊稚阔内心震撼,讪讪的将大手放下,不甘心的说:“那你的给我唱曲听!” 凌东舞没有办法,只好答应,看着周围的景色,思索的开始给他唱歌听。“给我一片蓝天一轮初升的太阳,给我一片绿草绵延向远方,给我一只雄鹰一个威武的汉子, 给我一个套马杆攥在他手上,给我一片白云一朵洁白的想象,给我一阵清风吹开百花香 给我一次邂逅在青青的牧场,给我一个眼神热辣滚烫,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怎么,你喜欢套马的?”伊稚阔突然打断她的歌声,恶狠狠的问道,“你说,你到底喜欢的是哪个杂种!” 凌东舞愣愣的看着伊稚阔凶狠的面孔,忽然明白自己是选错了歌曲,无论自己说什么,唱什么他都是不懂的,根本是对牛弹琴! 中午时分,伊稚阔从马背上拿下一个包袱,里面装着熏烤好的牛羊肉,还有一大壶酒,当了他们的午餐。 下午伊稚阔搂着她纵马在绿珠城周围奔驰。她明白他的用意--他是在警告她,如果她敢逃跑,唯一下场便是死亡。绿珠城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沙漠,独自一个人离开,只有死路一条。 日落之前,伊稚阔带着凌东舞来到绿洲堡的边缘,眼前一片开阔,一望无垠的金色沙海在她的眼底流泻千里,远处高高低低的沙丘此起彼伏,还有变成一个红彤彤圆点的太阳。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他们站在一个高高的沙丘上,身后不远处是一些连绵的小丘,他虽然不喜欢看风景,但在这里生活久了,还是知道什么时候,哪里的景色最美的。 大漠中的落日是很壮观的,天地相接的地平线围着灰暗的界线,隔成两个极强的对比;地表上的金黄沙丘,配合着天空落日的余辉,整个画面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萧瑟荒凉又华丽动人的美感让凌东舞直想哭,落日,是一天中最盛妆的告别式。 凌东舞知道今夜她是在劫难逃了! 伊稚阔已经尽了他平生最大的柔情对她好,也极尽了耐性克制着欲望,一切都在这个晚上。她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在也没有办法拖延了!她也只好铤而走险! 他们一回到寝宫,一个叫做三的胡兵就跑进来:“大汗,我们接到消息,北面小宛族的一支要迁徙到阴山南麓……” 伊稚阔不以为然:“打探清楚了吗?有油水吗!” “打探清楚了,他们一共有五百士兵,族人男男女女的有一千多人,油水还行吧!” “一千多族人,也没有多大的意思!”伊稚阔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凌东舞的身上,想着马上要开始的视觉盛宴,实在有些不愿意离开。 “大汗,要不这次我带人去,只是一对小宛兵,我保证万无一失……” 此话正中伊稚阔的下怀,“好,本汗王这就去帮你布置一下。”回身又对凌东舞说:“小女奴,你先吃饭,然后乖乖的等我回来”然后像猪八戒离开高老庄一样大笑着扬长而去。 36 逃跑 凌东舞抓了些桌上的熟肉,馒头找块油布包上揣进怀里,随后也出了帐篷,对守在帐篷前的卫兵说:“我去找大汗。” 守门的见他们二人一天同进同出的,也没怀疑,放了她出去。 凌东舞出来后先往伊稚阔去的方向走了一段,然后绕向西,见四处没人,迅速的往绿湖跑去。 跑到湖边犹豫了一下,想到伊稚阔狰狞的面孔,她一咬牙,跳到水里。入水之后,她立刻下潜,几次偷偷上来换气。游出很远,直到游不动了,才找了一个僻静的所在上岸。 其实她现在还在伊稚阔所在的管辖处,那么大的绿湖,她当然一次是游不过去的,她只想着顺着湖边游,累了就上岸歇一会儿,一点儿一点儿的顺着湖边转到牧民居住的西岸,即使到不了西岸,只要离伊稚阔越远就越安全。 伊稚阔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进到屋里他就马上发现凌东舞不见了。 她跑了!那个他以为已经变乖的女奴竟然跑了。 “来人……” “来人……” 门口的守卫急忙走进来,“大汗,什么事情?” “那个女人跑到哪里去了?” “啊,你刚走她就出去了,她说她去找你了。” “蠢货,她在骗你,你竟然不知道,还不快去找。要是让她跑了,本汗王把你们活着扔到野狼谷喂狼!快去找人……” 两个人匆匆忙忙跑出去找人,伊稚阔把铁扇般的大手捏得咯咯作响,要逮住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奴,一定把她撕成碎片…… 大汗的小女人逃跑了,整个绿珠城都沸腾起来,胡兵们举着火把,照的亮如白昼,四处寻找。 几个胡兵跑回来,纷纷报告说没有见到人。伊稚阔恨恨地挥挥手,守候在绿珠城边上的几名胡兵,保证说绝没有看见过有女人逃跑。深入绿珠城腹心寻找的人也很快集结,说四处都没有人。 伊稚阔略一思索,牵过马,纵身往绿湖边上而来。 眼看天色越来越黑,如果她真的跳进湖里就糟了,伊稚阔不由的破口大骂:“小女奴,你给我快滚出来,绿湖里面有怪物……” “小女奴……凌东舞……” 伊稚阔高喊大吼,如声声炸雷,“臭女奴,你现在马上出来我不杀你,你如果敢躲着不出来,本大汗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快滚出来……你现在出来本大汗就会饶了你……你要敢下湖,里面有水怪吃了你!” 伊稚阔豹眼圆睁,纵马在绿湖岸边奔驰出去很远,但是依然不见凌东舞的踪影。(..info)他想凌东舞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横游过宽阔的绿湖,他曾经找水性极好的壮汉试过,没有人能横渡绿湖。 “死女奴,你在不滚出来,水怪上来把你拖下去吃了!” 他知道,这个倔强的小女奴要想躲着,绝不会被自己恐吓几句就自动跑出来的。 伊稚阔四处寻找,丝毫不见人影。正要策马返回,只见一棵大树的浓密丫杈间,一个人紧紧如壁虎一般帖在上面,不是凌东舞是谁? 伊稚阔气急败坏,策马过去,抓住她的头发就将她拖了下来:“死女奴,我看你是活够了,你居然敢跑……本大汗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凌东舞的身子一歪就倒在他的怀里,他扬起手要打下去,却发现一向倔强的小女奴此刻变得特别的柔顺,乖巧,只感到怀里的身子烫得吓人,低头一看,她浑身的衣服湿淋淋地粘在身上,脸色灰暗,嘴唇乌青,摸摸她的额头,更是滚烫,他的手移到她的鼻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一时忘了要如何将她碎尸万段,抱着她就策马往回跑…… “快去叫军医官!” 伊稚阔还没等下马,就大喊起来,他抱着凌东舞跑进屋里,军医官随后就到,看着躺在床上苍白得近乎虚无的女孩,几乎不敢相信她是活人。 “还不给她看病!”伊稚阔的爆喝从军医官身后响起。军医官吓了一跳,急忙伸手给凌东舞把脉:“大汗,她发烧了!” “放你娘的屁,本汗王也知道她发烧了!老子让你给她治病,想办法退烧!”伊稚阔暴怒地揪过军医官,眼睛却定定地看着床上白得近乎透明的人!他不准许她有事! “是是是……”军医官吓得两腿一软,口中惊魂未定地连连答应着。“她是因为湿寒入体引起的发烧,要不要看看她的身上……”军医官小心地看着他的脸色,不敢说得太快,生怕一不小心又说错什么。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他娘的快出去开药,熬好了送来,快点!” 军医官额头上冒出汗珠,他顾不得擦一擦,一刻也没耽搁,便跑了出去。 伊稚阔两三把就撕掉了凌东舞身上的衣服,凝脂美玉的肌肤全部呈现在他眼前。他咽了口唾沫,用一块干的帕子把她浑身上下擦干。因为炎热、沁水,胸前的伤口已经恶化,他用干净的帕子细细擦着她的伤口,清理完上面的脏东西后,赶紧拿出一瓶药膏涂抹在她的伤口上,用纱布小心地包扎起来,整个过程,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像在擦拭心爱的宝贝,竟然一点儿也没让她感到疼痛。 37 养肥了享用 军医官熬了药汤进来,凌东舞一直死死的闭着嘴巴,怎么也喂不进去,急得军医官满头大汗,端着药碗的手不住地颤抖。 “出去。”伊稚阔大吼着接过药碗,坐在床边,头也不抬地对军医官说。 军医官连忙抱起药箱,连滚带爬地跑出去,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他把药碗凑到她的嘴边,口中命令道:“喝下去!” 凌东舞此时正烧得厉害,额头上不断冒着虚汗,他咆哮的在大声也无济于事。 伊稚阔见她怎么都唤不醒,还不肯开口,于是自己喝了一大口药,就往她嘴里灌,凌东舞的眉头紧紧地纠结在一起,本能的抗拒药水的苦味,也在抗拒他突然吻下的嘴唇。她的手挥舞起来想推开他,他急了,干脆捏住她的下颌,药汤全部进了她的口中。 一碗药汤灌完,他自己已经忙的满头大汗,他也脱了衣服光着膀子,将她盖好被子,松了一口气,坐到床边,看着床上的凌东舞,盖着大大的锦被无声无息的更显得瘦弱,苍白的脸让她看起来像个病弱的小孩子。 伊稚阔不觉露出一个儿爱怜的微笑,忽然又想起她的逃跑,怒意又涌了上来,“小女奴,等你醒了,看本大汗怎么收拾你!” 可是,直到天亮,凌东舞都没有醒来,身上依旧烧得滚烫。 伊稚阔焦躁起来,又把军医官叫来,连吼带骂,军医官胆战心惊的又给凌东舞开了几副药,熬好后,伊稚阔又给她灌进去。 “妈妈,妈妈……啊,妈妈,你在哪儿?……昊天……”凌东舞烧的发起呓语,她感觉自己掉进了无底的深渊,怎么样都上不去,周围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她害怕----- 伊稚阔的目光像雄鹰一样锐利,盯着她紧闭的双眼,她在说什么,走进两步听她在叫妈妈,他第一次见人这样孬弱,这么大了竟然做梦还叫妈妈,他觉得十分怪异,“噌”地站起身,重重地啐了一口。 凌东舞这次病的很凶,从来到这里,她就开始担惊受怕,颠沛流离,加上受伤浸水,所有的一切如同山一样到下来,化作这场来势汹汹的大病! 她就这样昏昏沉沉的喝了七八腕药汤,直到第三天晚上,才醒过来。她身上无力,连站起来都不能。 “哈哈哈……小女奴,本大汗就知道你死不了……”一阵地域魔鬼般的笑声响起,一个铁塔似的影子袭来,直到把她完全的笼罩在阴影下,她恐惧地紧紧抓着被子,身上连一件遮身的衣服都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 凌东舞还来不及躲闪,一只熊掌已经按在她的额头上:“好了,不烫了。小女奴,你不装死了?我早说过了,你的命是我的,本大汗让你生你就生,你要死,也得我同意!” “来人,在端一碗药来!本大汗让你彻底的好了,好舒舒服服的服侍本大汗!” 汤药马上端来,伊稚阔把药碗举到凌东舞的嘴边,凌东舞闻着汤药味就难受,把脸扭向一边,“怎么,还要本大汗喂你!好,好,本大汗还真愿意喂你!” 伊稚阔喝了口药就想度到凌东舞的嘴里,凌东舞一呆,明白过来,原来这几天自己喝的药都是通过这张恶心的嘴喂的,不由一阵恶心,干呕起来。 伊稚阔见她这个样子,怒起来,用手捏着她的下颌,对着她的嘴就亲下去,凌东舞拼命挣扎,却无法逃脱,药水被强迫的灌进嘴里,呛得她直咳嗽。 药汤已经全部进了她的口中,伊稚阔却依然吻着她,用力地辗转,她的唇像两片温软娇美的花瓣,让他舍不得放开。大手搂着她不盈一握的纤腰,感觉一片细腻,心神激荡,压上床来,气喘如牛,“本大汗现在就让你服侍,现在就好好的折磨你,惩罚你!我让你跑------” 凌东舞身上不着寸缕,整个娇躯都在伊稚阔怀抱里,由他任意揉捏,亲吻,凌东舞又气,又急,加上病后身体虚弱,挣扎间,头一歪,昏了过去。 伊稚阔感觉怀里急剧挣扎的小人突然变的软绵绵的,心里一惊,低头一看,凌东舞又昏了过去。他顿感无趣,愤愤地翻身坐起来,怒骂着,“臭女奴,你又装死,故意触本大汗霉头……” “军医官!” “军医官!” *** 凌东舞坐在寝宫前的石块上,她的背影像万里晴空中唯一的一朵云,寂寞如海,目光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这次醒来后,伊稚阔在没有难为她,甚至很少出现在她眼前,她知道他在养着她,就像养猪一样,等养肥了,养壮了,在享用! 微风送来远方阵阵悠远的驼铃,落日的余晖在金色的沙滩上留下最后的绚丽,然后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一片鲜艳的霞光。 这个时候如果在现代,会是怎样的呢,一定是很悠闲自在的吧!这时候应该是校园里最为嘈杂热闹的时候,行色匆匆的是去食堂或水房的,通常是一个宿舍的结伴而行说说笑笑的。 如果在镇南王府呢,和萧昊天一起步履悠闲的在后花园散步,两人可以一起逗弄蹒跚学步的小玉树,说不出的幸福甜蜜。 可是都不是,自己只能坐在这里,等待着未知的命运,她每天都在心里无数次的祈祷,希望萧昊天能来找自己,把自己救出苦海,像《大话西游》的电影里一样,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黑甲战衣,脚踏七色云彩来救她,可是她也同紫霞一样,猜中了前头,猜不着这结局… 最初看《大话西游》的时候还小,在亲戚家里看的vcd.只有第一部.,懵懵懂懂的看到结尾觉得不像一般的结局啊,后来独自一人看着电脑里的大圣娶亲,不胜唏嘘。 现在想起那句“如果有一天我忍不住问你,你一定要骗我。不管你心里有多么不愿意,你都不要告诉我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再也忍不住眼里的眼泪。 萧昊天也许从来就没有真心喜欢过她,但无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她和萧昊天再也回不去了! 38 喝了就不知道疼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凌东舞站在大石上,向远处眺望,原来是前些天出去的胡兵策敦一伙人回来了,她往前稍微走了几丈,寻了个树木密集的地方,蹲下来观看。 这次策敦他们出去的时间比较长,因为他们这次的战利品实在太多,抓到的女人也比较多,无法用坐骑带回了,又舍不得杀了,是用马车把这些女人拉回来的,所以耽误了时间。 凌东舞发现这次被驱赶的女人竟然有二三百名,老幼妇孺,年纪多大的都有,篝火在广场上燃起,那片固定的狂欢空地已经摆好了美酒,食物,水果,看来这次他们打算大规模的群魔狂舞了…… 胡兵在这些女人中,挑出年轻漂亮的有一百多人,有这样的极品鲜货,胡兵们自然不会忘记“孝敬”伊稚阔,伊稚阔端坐居中,看着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女人们哈哈大笑,用手一指女人中最漂亮,最丰满的一个,马上有小士兵把那个女人抓过来塞到他的怀里,伊稚阔大手一动,少女身上只剩下肚兜和衾裤遮体. “放我下来,求求你,放开我……”少女早就意识到噩运就要到了,但没想到是如此可怕的噩运,她哭喊着求他。(..info) 伊稚阔对她的哭喊无动于衷,毫不疼惜地将她扔在地上,“你是本大汗的女人,要怎么对你,全凭本汗王高兴。”他**着上身,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容,扑到女人身上。 旁边立刻响起一阵欢呼和狂笑,胡兵们一见老大开始了,马上一个个狞笑着扑了上来,随意抓住一个女人就地玩弄起来…… 凄厉的嚎叫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胡兵的淫笑声……排山倒海般在凌东舞耳边此起彼落,眼前那污秽的画面,交织出一片人间地域,凌东舞蜷缩着身体,坐在树丛中,外面火光冲天,她感觉不到一点儿亮,或者说,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凌东舞才慢慢起身走回寝宫,守门的两个胡兵估计上次被伊稚阔打怕了,依旧值守在那里。 让她值得庆幸的是,伊稚阔一夜都没有回到这间屋子里。她在心里盼望着,伊稚阔可以在新抢回来的女人中找个中意的,也许,就可以放过自己。.info[] 月亮隐去,太阳依旧升起,地狱般的绿珠城也如期醒来,狂欢的广场上有着篝火的余烬,还有横七竖八的几名女人的尸体,都是昨夜不堪摧残,被折磨而死的,剩下的女子,赤身裸体的被绑在了树干上,成为了新一轮的玩物。 凌东舞麻木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下一刻被绑在上面的会不会是自己,眼前的场景刺激了凌东舞的情绪,她的心里又升起无尽的恨意,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宁可死,也不可以!明明在前两天,还那么强烈地想活下去,哪怕**、蹂躏,只要能活下去。活下去,才会有希望。可是,真到了这样的时刻,她却不想这样任人蹂躏的活下去。 她知道自己的大限就在这两天了,回到屋里,在伊稚阔放着刀剑的桌子上,她挑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揣进怀里,要么是他死,要么是我亡! 一开始的自杀是她怀着侥幸想穿越回去,但现在她是真的不想活了,与其苟且的活在这里,每分每秒的担惊受怕的煎熬,还不如来个痛快!她突然疯了一般想马上和伊稚阔来个了断。 天黑下来,伊稚阔如同夜色中的鬼魂一样,如期来到凌东舞眼前。 他来时她正在吃饭,伊稚阔自然不知道凌东舞的心思,大喇喇的坐下,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小仙女,你也喝一杯酒!”他把酒杯举到她面前。 凌东舞摇摇头,她才不要和他一起喝酒。 “快喝了!”伊稚阔有些不悦了。 “不要!”凌东舞下意识的想逃。 伊稚阔抓住她的手臂,拉进怀里,“喝下去。” “不不……”她拼命摇着头,“我不会喝酒。” 正在挣扎间,伊稚阔搂着她腰的大手一紧,随即灵巧的伸进她的怀里,将她事先藏好的匕首摸了出来,他玩味的看着匕首:“你又要干什么,杀本王上瘾了?” 伊稚阔看着凌东舞的脸,那种天真没有一点儿做作的表情,明明害怕却又强装胆大的模样,竟让他看得出神了。随手把匕首仍开,继续哄着凌东舞,“听话,喝了它!等一下你就不知道疼了!”伊稚阔淫笑着将酒杯放在她嘴边,她勉强舔了一下,心里一动,又给伊稚阔满满倒了一杯:“你喝……” 伊稚阔见她居然给自己倒酒,受宠若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就在他仰头喝酒时,凌东舞猛地抬脚,冲着他的裆部就踹了过去…… 脚还在半空,伊稚阔就低下了头,眼睛里面精光一闪,双手随即挡向自己的下身。凌东舞脚上的力道不减,手却攥成拳冲着他的鼻梁狠狠地砸了过去…… 好痛!她的手好痛,但看着自己的杰作,又不禁为自己叫好,好,真过瘾!一拳见血。 伊稚阔的眼睛里面蕴满了狂暴的怒气,两条浓眉已经拧了起来,一只手掐在凌东舞的脖子上。凌东舞看到他带血的鼻子,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杀了我啊,有种你就杀了我。”她挑衅的大喊。 “你这个小女奴太无法无天了,别以为本汗王多稀罕你,比你好的娘们到处是,现在老子就玩了你,玩腻了就给你扔到沙漠里喂狼!”说完一抄手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快步走向床边。 伊稚阔将凌东舞抛在床上,她闭上眼睛,头脑里一片空白,现在除了忍受她没有别的办法,因为这是个武力和拳头的世界,完全不由她做主。 39 将她沉湖 伊稚阔三下两下将凌东舞身上的衣服全部撕掉,她整个的身子也呈现在他的面前,毫无保留,连心口上那道伤口。.info[] 凌东舞闭着眼睛,任凭一双熊掌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游走,她能清楚的听到他兴奋的喘息和喉头里吞咽唾液的声音。 大床往下一沉,凌东舞知道一切都完了。 “大汗,大汗。”外面守门的胡兵大喊。 “喊你奶奶个球,你亲娘老子死了!”伊稚阔因为好事被搅,气急败坏的骂着。 “大汗,寒水国师和副城主阿米力回来了!” 这句话终于救了水深火热中的凌东舞,伊稚阔跳下穿,连上衣都没穿,光着膀子就冲了出去,一个晚上再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晨,凌东舞看见了胡兵口中神机妙算的寒水国师和副城主阿米力。 他们二人是和伊稚阔一起来到寝宫的,伊稚阔指着凌东舞,炫耀的对寒水国师和阿米力说,“她,就是我的小女奴。” 寒水国师是个五十来岁的阴沉汉子,一双精光湛然且固执的眼睛严苛的打量着凌东舞。他是绿珠城上一流的谋士,伊稚阔稍大一些的行动皆与寒水国师共谋而成,也就是说没有寒水国师,也没有他伊稚阔的今天。 副城主阿米力,三十多岁的模样,和伊稚阔一样的虎背熊腰,只是长相比伊稚阔稍温和些。 寒水国师抚着山羊胡,忧虑的看向伊稚阔,“你不能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伊稚阔豹眼一翻,声音有些不满。 “此女面相连我都看不透,你是镇她不住的,她的来处蹊跷!” “本汗王不信,我倒要看她有多大能耐,我镇不住她!”伊稚阔跳起脚来。 “她的能耐大了,如果你非要和她在一起,她会克死你!”寒水国师也皱起了眉头,声音森然。 “来人!”随着寒水国师的召唤,进来两个士兵,“把这个女人绑了,沉到绿湖里!”寒水国师用手一指凌东舞。 凌东舞愣在那里,昨天因为寒水国师和副城主的回来,她逃过一劫,刚才听他说这番话,以为他是自己命里的贵人,没想到这个老头更狠,上来就要把她淹死! “我看谁敢动我的女人!”伊稚阔一声大吼,吓的两个刚要上前抓凌东舞的小士兵急忙退在一边。 副城主阿米力一看二人僵持起来,急忙出来打圆场,“大家先别说这个女人了,昨晚咱们商量了一半,今天在接着商议昨晚的事情吧!” 伊稚阔和寒水国师自然知道阿米力是在给二人台阶下,二人也都不想把事情闹僵,都没说话,三人围坐到桌子前。(..info无弹窗广告) “这次北漠兵------”阿米力的话刚开始,就被寒水国师用眼神制止住,他眼睛斜了一下站在床边的凌东舞,又看了一眼伊稚阔。 伊稚阔‘哼’了一下,对凌东舞说:“小女奴,你自己出去转转,不能走远了!”回头又吩咐屋里的两个小士兵,“你们在后面跟着点儿,如果有人敢动她,就说她是本大汗的女人!她要少了一根头发,我给你们两个扔到大漠里喂狼!” 凌东舞知道伊稚阔这是一语双关的说给寒水国师听,他们狗咬狗的闲事她才不管,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免的一会儿被杀,一会儿被辱的。 今天没有阳光,天气阴沉沉的,有了两个小士兵跟着,凌东舞大起胆子,在胡兵们的地盘随意走动,其实白日里外面比晚上更安静,狂欢了一晚上的胡兵这个时候都回去睡觉了,可以清楚的听到各种飞鸟的声音。 凌东舞慢慢行走间发现,这个绿珠城真的是片沃土,作物繁多,高大的枣椰树荫影下生长着无花果、桃树和各种蔬菜,甚至还有小麦、大麦、等谷物。 经营种植这些作物的是被胡兵抢来这里的一些年迈的个小股族民,种植的种类繁多,生长面积广阔。 如果这些胡兵肯安分守己的生活,这里实在是个好地方,沙漠地区天然降水少,难以满足农作物生长的需要。但这绿洲堡夏季气温高,热量条件充足,又有充足的灌溉水源,小麦、水稻、棉花、瓜果、甜菜等农作物都能生长良好。 凌东舞走出很远,终于发现了远处的马棚,她急忙跑过去。 马棚很大,养了几千匹马,凌东舞在充满马尿骚味的马棚里奔走,寻找着穆紫城。找了很久都找不到,她心急起来,莫非他被他们杀了,或者放走了。 她见人就问,终于有人告诉她,穆紫城被调去了伙房。 凌东舞又往南边的那排木房跑去,终于在这里找到了穆紫城,他正在劈木头。 “穆紫城。”凌东舞多少天了,第一次开心的笑着。 穆紫城回过身,有些愣愣的看着她,“凌,凌东舞。” “恩。”凌东舞这时已经微笑的站在他眼前。 穆紫城如痴如呆的看着穿回女装的凌东舞,乌黑的头发,粉粉的脸蛋,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夺人眼目! “喂。”凌东舞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 穆紫城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笑,“你的伤好了吗!”看着凌东舞额角处的伤口又问,“这里,是怎么弄的?他打你了?” 凌东舞摇摇头,太多的事情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讲,“你在这边怎么样?” “还好,比在工地清闲多了。你呢,到底过的怎么样?”穆紫城见凌东舞穿着鲜亮的衣服,额角处却添了新伤,实在猜不出她的处境。 凌东舞听他言语情真意切,知道他是发自内心的关心自己,不由眼圈一红,看看四下没人,小声的对他说:“有人要辱我,有人要杀我,我在这城里终究是不得安生的,我要想办法逃走。” 凌东舞那天用刀刺伊稚阔不中又自杀的行为穆紫城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她外表看似柔弱,性子极其倔强,逼急了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得。 “你不要莽撞行事,想逃也要先计划周详,要不然即使你从这里逃走了,也会死在沙漠里。” 凌东舞还要说什么,见两个小士兵已经在向这边探头探脑,“我得走了,如果让伊稚阔知道咱们关系好,他会为难你的!” “你先不要乱来,我来想办法,要逃咱们一起逃。”穆紫城最后面小声的叮嘱她。 40 阴森的国师 凌东舞又装模作样的四处看看走走,一直逛到下午,突然听见有一种类似号角的声音响起,她知道那是一种信号,肯定是有事发生了。(..info) 果然,在广场一角上千名副装备的胡兵已经迅速聚集起来,如一只训练有素的军队。伊稚阔已经穿戴好整齐的盔甲,威风凛凛,眉浑如漆,如天上魔星,人间太岁,完全是这片沙海上真正的破月之王! 伊稚阔看凌东舞回来,大步向她走了过来,“你先休息两天,记住,哪里也不许去。”凌东舞点点头。 伊稚阔也不拖泥带水,拉过大黑马,跨了上去,疾驰如风。 凌东舞见伊稚阔走了,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回头看见站在伊稚阔“寝宫”门口的寒水国师正阴沉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她。 凌东舞感觉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 她回到帐篷里,桌上摆着一些水果,还罗列着些饭菜。她不客气的坐下来,安心的吃饭,这是她这么多天吃的最好的一顿饭,倒不是菜肴珍奇,只是安静,内心放松。 吃饱后觉得困了,她扑到床上就睡。她知道,这一夜伊稚阔一定不会回来了,她睡得十分熟,一直睡到大天亮。 今天凌东舞可不敢随意出去走到,伊稚阔虽然带走了几千名胡兵,城里还留着很多呢,这群胡兵强盗可毫无组织纪律性,若是自己出去被他们怎么怎么样了,伊稚阔回来杀了他们也晚了! 她在屋里无聊的四处转着,眼睛盯上了墙边的大箱子,身上的裙子就是伊稚阔从这里拿出来的,女人好奇的天性加上无所事事,她把箱子打开。 不知道伊稚阔从哪里弄来这么多漂亮的女人衣裙,虽然凌东舞没生在这个朝代,但从手感,刺绣,花色上也知道这些都是上等的东西。 她对这些东西没兴趣,随便的拨拉开,眼睛不由的一亮,衣裙下面全都是珠宝玛瑙,玉石翡翠,发出闪闪的璀璨光芒,明晃晃的夺人二目。 好东西啊,如果放到自己的世界,件件都是价值连城啊!凌东舞真想全部据为己有,可又拿不了这么多,就挑些小巧的,把两个通体翠绿的镯子戴到右边手腕上,把两个红得没有丝毫瑕疵的镯子戴到左边手腕上,把两大串珍珠项链戴到脖子上,把一只金的凤凰奔月簪插到头上------ 凌东舞跑到镜子前,看着自己珠玉满身的模样不由哈哈笑起来,笑着笑着,鼻子一酸,把所有的首饰摘了下来,随便的扔到地上,伏在床上大哭起来,即使这些都归她所有又能怎样,她也离不开这里,也行自己一辈子都要被囚禁在这个沙漠中,陪着那个可怕的强盗头子? 凌东舞哭的累的,伏在床上沉沉睡去,她没看见窗外一双阴沉的眼睛带着研究的神情盯着她。(..info) 第二天凌东舞依然不敢随便出门,瞪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小天。 实在躺不住了,她下地转悠,屋里到处都是她仍的珠宝美玉,她也不愿意捡,随脚踢到一边。 无所事事的她又打开了另一个箱子,箱子里乱七八糟的放着各种刀剑,她好奇的摆弄了一会儿,又是胡乱翻找,看见在最下面有个一尺多长的铁盒子,不知道放着什么东西。 凌东舞费力的把铁盒子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打开,她怕像电视剧里的情景,盒子里面暗藏机关,随着‘啪’的一声,盒盖打开,什么机关都没有。 盒子里面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凌东舞拿出来翻开,册页都是用上等的绢布做成的,书皮上写着幻影剑法。 凌东舞心中大喜,这一定是江湖中人嘴里的武林秘籍,和葵花宝典一个级别的。金银珠宝自己带不走,这个小册子她可以留着,最好能够学成绝世武功,回到现在可以参加舞林大会,不回去用处更大,离开这里可以闯荡江湖,仗义行侠;留在这里可以用上面的武功杀了伊稚阔,还有城里面的所有胡兵,把穆紫城和其他人都救出去------ 凌东舞越想越是激情澎湃,仿佛自己现在就是武功盖世的女侠一般! 她立刻坐在桌旁开始翻看册子,希望上面能有什么速成的武功,让自己马上就脱胎换骨,能够在伊稚阔回来时就杀了他。 翻了半天,凌东舞长叹一声把册子放下,用赵本山的话说‘我不认字啊!’ 册子上面的字,凌东舞是一个也不认识,虽然萧昊天教了她认识了一些字,但册子上的字她都不认识。 凌东舞突然想到了穆紫城,他也许会认识的!她把册子揣到怀里,起身走到窗边,往外面看看。 天已经黑下来,四周静悄悄的,不远处有个举着火把的胡兵正在巡逻,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刀子,而在他的对面,还有一人同样装束的胡兵,正在向相反的方向巡逻。 这座屋子全在他们的视野之内,她不敢再多走一步,又慢慢地回到屋子里,躺在床上等着天亮。 黑夜的存在,可以掩饰很多的罪恶。 寒水国师命令身边的心腹去‘北营’把丽姬叫来。 丽姬衣着十分暴露,娇媚的笑着往寒水国师身上靠过去。 “站住!”寒水国师出言断喝。 丽姬见寒水国师脸色严肃,收起嬉皮笑脸,站在哪里没敢在动,寒水国师虽然不像伊稚阔那般凶神恶煞,但他身上自有一股阴冷的狠戾气息,杀起人来眉头都不皱。 “寒水国师,你找我来有事?”丽姬心里有些打鼓,寒水国师如果杀了她,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对,明天你去大汗帐里,对那个女人这样说------” “不,不行,如果大汗知道是我说的,他会剥了我的皮!”丽姬脸上露出惊惧之色。 “你就不怕我现在就剥了你的皮。”寒水国师说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 丽姬面如死灰,身体颤抖。 “你别怕,这件事情除了咱们两个不会儿有人知道。除了那个女人,是为了大汗好,他慢慢会明白的。”寒水国师对丽姬恩威并施。 “那,那你不会过后杀了我吧!”在红尘打滚多年的丽姬也不傻。 “呵呵,当然不会,那不是不打自招了吗!你去吧,如果大汗问起来,我就说我看那个女人一个人寂寞,让你去陪她!” 丽姬点点头。 41 通往外面的密道 早晨起来,还没等凌东舞出去找穆紫城,一阵香风就飘进屋里,随着一个妖艳美丽的女人走了进来。 凌东舞认出她就是前些天趴在伊稚阔身上的女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叫丽姬,今天过来转转!”丽姬自来熟的做到椅子上,眼睛四处看着。当她看见仍在地上的珍珠翡翠时,不由露出惊羡的神情,忽的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在地上!” 凌东舞看着她还是没有说话。 丽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笑笑回身坐下,“哎,也无所谓,反正我马上就是这间屋子的女主人了!” “你什么意思?” 丽姬在心里轻笑,这个小姑娘毕竟还是太年轻了,继续说:“寒水国师已经算出,我是大汗八字相合的夫人,所以大汗这次回来就让我们成亲,我当然是这里的女主人了!” “真的!”凌东舞喜出望外,“那我可以离开了!” “离开!哈哈哈,你可真是幼稚,女人到了这里只有两条路,要么是做那些男人的玩物,要么是死!你已经看过了城里的地形,他们会让你活着离开!” 凌东舞脸露惊恐,心存侥幸的问:“那,那你有没有听寒水国师说他们要怎么对付我?” “为了让大汗对你死心,你的路就剩下一条,死!” “他们要杀了我!” “死也不容易的,他们商量过了,等大汗这次回来,他放开了好好的玩你几天,等玩腻了,就把你扔到大漠里喂狼!” 丽姬的话竟然和伊稚阔前些天说的话不谋而合,由不得凌东舞不信。她傻呆呆的坐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丽姬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又飘向地上的珠宝首饰,凌东舞见了,急忙捡了几样塞到她手里,“好姐姐,你在这个城里时间长了,你可不可以给我指条明路,让我离开这里,这些,还有这些,都是你的,现在就给你!” “哎,看你小小年纪,就这样死了,也怪可怜的。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我就应该救你。”丽姬把珠宝首饰揣在怀里,笑脸如花,“大汗有一次喝多了,告诉我,咱们这个城里有条密道,通往外面,我现在带你去那里,你从密道逃跑!” “真的,太好了!”凌东舞高兴的几乎跳起来,忽然想到穆紫城,急忙说:“姐姐,我还有一个朋友,你可以不可以也让他和我一起逃跑!” “那怎么行,救你一个我都要冒着被大汗打死的危险,还敢在救你朋友,在说咱们得抓紧时间,万一被人发现了,连你也跑不了!”丽姬吓唬凌东舞。 “啊,好吧!”凌东舞闷闷的回答,穆紫城,不是我不帮你,是帮不了!来不及了! 凌东舞虽然急着离开,但还是装了两葫芦水带在身上,在沙漠里,没有水就寸步难行。 丽姬见她拿水,急忙阻拦,“你不用带这些的,出了密道,你就到了草原,那里什么都有。” “不,我要带着。”凌东舞瞪着大眼睛,把葫芦护在怀里。 丽姬见凌东舞态度坚决,没有办法只好由着她。 门口守门的士兵早被寒水国师调走了,丽姬领着凌东舞顺利的来到绿湖边上的一棵大树下,丽姬指了指,“就是这里了!” 密道的入口用石板堵着,上面以树叶作了遮盖,二人吃力的把石板挪开,一股阴风从密道里吹了上来,凌东舞打了个寒颤。 “你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我听说大汗马上要回来了!”丽姬催促着凌东舞,看起来比她还紧张。 看着黑漆漆的洞口,凌东舞犹豫起来,“这里面这么黑,需要个照亮的,要不然我不敢进去。” “哎,你怎么这么麻烦!”丽姬扭回身,大步的去给她找火折子。 不一会儿,丽姬就拿着火折子和几个火把子回来,塞到凌东舞手里,“你快走吧!寒水国师他们在找你了!” 凌东舞被丽姬连推带搡的弄进了隧道,还没能她反应过来,后面的石板已经盖上,其实她从一开始就怀疑丽姬不会儿对她这么好,可是自己的处境已经这样了,在坏还能坏到哪里! 凌东舞笨手笨脚的用火折子点亮火把,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隧道里面走去,隧道很宽,约摸能通过四个人,两边的泥土有微微的潮意,温度比外面低上许多,有丝丝缕缕的凉风不时拂过脸侧,越往里走光线越昏暗。 一个人走在这蜿蜒曲折的黑暗隧道里,凌东舞的心怦怦乱跳,她是真的有些害怕了,害怕突然从什么地方跳出不知明的妖魔鬼怪。 仗着胆子往前不知道走了多久,一直累得她在也走不动了,她才停下来,喝了点水,歇了一会儿,继续走。 走走停停行进了半天并未碰见什么意外,凌东舞的心才踏实些,但是她还是想快点从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出去,这里只有前路不能后退,擒拿她就像瓮中捉鳖般容易。所以,越早出去越好。 慢慢的由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走到隐约可见轮廓的灰暗,温度也慢慢地有回暖的趋势,她知道胜利就在眼前,心情忍不住雀跃起来,几乎是一路小跑的来到出口。 出口处依然是一块石板,还好她能挪动,吃力的挪开石板,凌东舞爬了上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傻了眼。 天连着地,地连着天,满眼都是慢慢黄沙。只有太阳高傲的挂在天上,热辣辣的望着她,她连东西南北都分辨不清。 凌东舞知道是丽姬骗了她,但她想不出丽姬为什么要害她。她心里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高兴,虽然这里四顾茫茫,但也好过和那些没有人性的才狼禽兽生活在一起。 她虽然没在沙漠里生活过,还是知道在太阳底下行走是很危险的,于是四处张望,寻到了一个小沙丘,在沙丘的阴影里休息半晌。 太阳终于逐渐落下,脚下滚烫的沙子也一点一点的降低温度,远远望去,沙海鱼鳞似地起伏,蔚为壮观,但却看不到丝毫生物的影子,就连生命力最强的鼠蹊都见不到一只。 凌东舞喝了点儿水,开始往外走,她只知道太阳落下的地方是西方,她就逆着往东方走,希望自己可以幸运的走出这片沙漠。 天完全黑下来,凌东舞又开始害怕,火把在隧道里都用完了,现在天与地都变成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她一个人,她恐惧到了极点,远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动物的嚎叫,她细听了一下,是狼,是狼在叫! 42 她终于被绑在树桩上 凌东舞不觉哭了起来,还不敢哭的太大声,怕把狼招来! 她就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十年寒窗苦读,终于考上大学,拿到通知书这天竟然被车撞了,撞就直接撞死算了,还让她穿越了,穿越也行,到让她遇见个好人啊,遇见了无情无义的萧昊天,还遇到胡兵,好不容易逃出来,还要死在大漠里,有可能被狼吃掉! 凌东舞越思越想越伤心,哭的悲痛欲绝!四周是那么寂静,只有她一个人在低低哭泣,在干涸的空气里流动,隐约听来,竟然完全不是自己的声音一般。 凌东舞如此奔走了两日,这大漠依旧无边无际,而她也彻底的迷失了方向,水也喝光了,除了风,这大漠里依然没有丝毫生命的气息。 黄昏的天空蓝得如水洗过一般,凌东舞看看前面起伏的沙丘粼粼着变幻形状,难以描绘的壮丽奇妙,她实在是走不动了,索性躺下来,等死! 时间忽然变得停止不前,每一寸光阴都变成了残酷的煎熬。 在煎熬中,太阳又一次挂在天空,骄阳如火炙烤着沙地,尽管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身上也没有汗水,全身的水分几乎都被蒸发完了。 凌东舞躺在沙地上,时而清醒时而迷乱。(..info)逐渐地,清醒的时候就越来越少了,迷乱中,似乎有隐约的声音在耳边,那是伊稚阔的声音,那是天下最可怕的恶魔的声音,凌东舞害怕起来,努力的站起身体,看着坐在高大枣红马上的恶魔,拼尽最后一口力气,拔腿就跑。 她刚跑了一步,就被一只铁一样的大手,扯着衣服给提到马上,“死女奴,还想跑!这回看本汗王怎么收拾你!” 凌东舞疲倦地闭上眼睛,一动都不想动,既然逃不了,又死不成,那就听天由命吧!。 昏昏沉沉中,凌东舞又被带回绿洲堡,带到那排树木前,树上还绑着十多名少女,看模样眼生,估计是他们这次新抢回来的! 少女们赤身裸体的哀号着,哭泣着,终于轮到她了,今天绑在树上的人终于换成了自己。 伊稚阔把她重重地扔倒地上,“把她给我绑上!” 几个小士兵上来就先撕凌东舞的衣服,伊稚阔跳下马,将他们一脚一个的踢开,一阵凉意袭来,凌东舞清醒过来,伊稚阔一俯身,抓住了她的头发,恶毒的似蛇一样的眼睛盯着她:“你居然敢趁我不在逃跑!你居然还敢逃跑,本大汗今天要让你知道,你本来应该得到怎样的待遇……” 凌东舞吓的哭起来,可眼睛里却流不出一滴泪水,只是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 伊稚阔拿起绳子,三下两下将她绑在树干上,她和那些女人唯一的区别是衣服没有被剥光! “我求你,不要,我再也不跑了!不要------”可是干裂的嘴唇发出的声音是如此微小,小得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凌东舞再次晒在太阳下,看见有几个胡兵狰狞着笑脸向她走来,她头一歪,昏了过去。 *** 凌东舞从隧道逃跑的第二天伊稚阔就回来了,这次他的收获不小,灭了一只东匈奴的散兵,抢回来两箱子白银,十多名美女,俘虏了两千名匈奴兵,他兴冲冲的回到寝宫,屋里没有人,他大喊起来:“小仙女,小仙女,凌东舞……” 不见任何回答,他立刻发现不对劲,凌东舞是不敢一个人出去乱走的,立刻走出去,大喝一声:“来人。” 守门的士兵进来,“大汗。” “那个小女奴呢?” “昨天早晨寒水国师要闭关修炼,把我们都叫去训话,回来她就不见了。” “那你怎么不去找!” “我在这守着门,朔旺去找了!”朔旺是另外一个守门的士兵。 “小女奴都不见了一天了,你他娘的还在这里守什么门,还不快去找!叫上所有人去找!” 伊稚阔说完自己也走了出来,四处张望都不见凌东舞,心急之下,骑上枣红大马,四处寻找。 在伊稚阔的吆喝怒骂下,胡兵们几乎把绿珠城翻了无数遍,还是不见凌东舞的踪影,他知道这次她一定是出事了! 伊稚阔皱着眉头,去找寒水国师,他从一开始就怀疑是寒水国师在搞鬼。 他和寒水国师相处多年,从来没有过分歧,称得上是过命的朋友,患难之交。只有这次,因为凌东舞两人闹了半红脸,这次出发前,他还真的想到这件事了,但想寒水国师不会因为个女人和自己闹僵,更不会对一个小女奴下黑手,所以也就没另外派人保护凌东舞。 到了寒水国师的屋门口,守门的士兵告诉伊稚阔,寒水国师闭关修炼了,一打听时间,寒水国师是在凌东舞失踪前开始闭关的,他知道寒水国师一旦闭关修炼,就会足不出室,凌东舞的失踪和他就扯不上关系了。 伊稚阔闷闷不乐的往回走,副城主阿米力跑了过来,小声说道:“大汗,咱们通往野狼谷的那个秘密隧道口被人动过了!” 伊稚阔大惊,急忙大步往绿湖边上走去。 伊稚阔为人狡诈多疑,在这个绿珠城上藏有多个密道,但真正通往水草丰盛草原的密道只有一条,其余的都是烟雾,甚至是通往死路的,就如这条通往野狼谷的隧道,隧道的另一个出口,离野狼谷不到五里,哪里随时有野狼经过。 他来到隧道口一看,入口果然是被人动过了,掀开石板,看着隧道口处的脚印,小巧纤细,十有**是凌东舞。 这个死女奴,天堂有路她不走,地域无门她往里闯!这么秘密的出口,怎么让她找到了呢! 这个死女奴! “来人,备马!” 伊稚阔带着几个手下,打马出了绿珠城,往隧道的出口方向找来,他们在大漠里行走,如同在自己家一样,很快就找到了隧道的出口,可怎么都不见凌东舞的身影。 他是又急又气,小女奴随时都可能遇到狼群,被狼吃掉,如此寻找了两天,终于让他把她找到了! 这个死女奴,胆子也太大了! 伊稚阔见凌东舞没死,立刻怒火冲天,这次一定要让她彻底屈服,一定要把她驯服了! 43 扔到大漠里喂狼 伊稚阔把凌东舞绑到树上后,心烦意乱的和胡兵们一起找北营的女人喝酒赌钱,屋子里面乌烟瘴气,充满了男男女女的****…… 他坐在正中,随意搂着一名女人,皱着眉头,丽姬见他这样,亲昵的从另一边挤到他的怀里,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大汗,我都想你了!” 伊稚阔抬头看她,见她笑的风骚入骨,随手把她揽进怀里,在**上重重的捏了一下把,“哎呦!你好坏啊!”丽姬欲拒还迎的用手推他。(..info) 他忽然见她手腕上带着的一只通体碧绿的镯子很是眼熟,这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好东西。 他的大手擒住丽姬的手腕,厉声问道:“这个镯子,你从哪里得来的?” 丽姬撒娇的说:“是我自己的啊!” “贱人,你敢撒谎?这个东西明明是本汗王的,你敢趁本大汗不在,去偷东西,看我不剥了你的皮!”他大手一用力,丽姬感觉腕骨像被捏碎了一样巨疼,疼得泪流满面,嘶喊起来:“放了我,不是我偷的……” “说,那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是,是哪个叫凌东舞的女人给我的!”丽姬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她给你的,她什么时候给你的,为什么给你?” “前些日子你不在,我见她一个人闷着,就去找她说话,她和我投缘,就把这个送给了我!” “她和你投缘!哈哈,她会和你这样的人投缘,你又说谎!”伊稚阔手上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丽姬的腕骨竟然被他生生捏碎,“你要在不说实话,本大汗今天一刀一刀活剐了你!” 所有人都吓呆了,退到了一边,屋里静悄悄的。 “我,我------说,我说,”丽姬疼的声音颤抖,额头全是冷汗。 伊稚阔几乎是一路飞奔的跑到广场,慌手慌脚的解开捆住凌东舞的绳子,见凌东舞晕了过去,急忙喊叫着:“小女奴,你醒醒,小仙女,你醒醒!” 凌东舞早就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无论他怎么叫喊,都听不见了。伊稚阔向周围的几个胡兵怒骂着咆哮:“我只是让你们吓吓她,你们是不是真的的干了什么?” “没有,没有,没有您的容许,我们怎么敢!”几个胡兵看见伊稚阔如疯似魔的样子,吓的连连摆手。 “那她怎么昏了!” “我们一向她走过去,她就昏了,大汗,她一定是在沙漠里呆的时间太长了,脱水严重,有可能不行了!” “滚你奶奶的球,你他妈的才不行了呢!”伊稚阔一脚把说话的胡兵踢开,但心里是忌讳了胡兵说的话,慌手慌脚的把凌东舞从树桩上解了下来,抱着就往他的屋子里跑,“快去叫军医官,快点!” 凌东舞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衣衫破烂,头发如一蓬杂草,和人一样枯干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仙女……”伊稚阔用他的大手使劲的揉搓凌东舞的脸颊。 凌东舞忽然睁开眼睛,两只手乱挥乱舞,其中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服,用力地抓着,嘶喊三声:“水,水,水……”然后她的手一松,自己滑下去了,这一切,好像不过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她的眼睛紧紧闭上,再也没有睁开。 伊稚阔呆住了,立刻抱起她:“小女奴,小仙女……快,来人,拿水来……” 早有端过一碗水来,伊稚阔掰开凌东舞的嘴巴就往里灌,可是凌东舞却咽不下去,眼睛依旧紧紧地闭着。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伊稚阔的心,他生平第一次觉得害怕起来,只是反复念叨着:“小女奴,别死……小仙女,你不要死啊……” 军医官这时候已经到了,在旁边提醒伊稚阔:“快掐住她的人中……” 伊稚阔才醒悟过来,立刻掐住凌东舞的人中,好一会儿,她的鼻端又有了一丝气息,伊稚阔心中大喜,立刻含了一口水往她嘴巴里灌…… 连续灌了好几口水,她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伊稚阔大吼一声:“滚出去,还不快去找寒水国师……快,不要让他闭关了,快去……” 旁边的侍从急忙跑了出去,去找寒水国师。 伊稚阔紧紧抱住凌东舞,生怕一眨眼睛,她那点微弱的气息立刻就要烟消云散。所有的怒气、怨恨、杀戮……统统都消失了,他只剩下恐惧,他现在只担心怀里的人儿会不会再也活不过来了? 寒水国师来时,看见伊稚阔这般模样,重重的冷哼一声,从伊稚阔怀里接过凌东舞,塞了几粒药丸到她的嘴里,轻轻推拿了她几处大穴,又缓缓滴了些水在她嘴里,她的心口已经开始有些微的跳动,摸摸她地四肢,已经逐渐开始转暖。 伊稚阔坐在床沿上,伸手又要去抱凌东舞,寒水国师在旁边轻咳一声,“她只是在沙漠里脱了水,已经吃了药,喝了水,没事了!” “我知道。”伊稚阔还是把凌东舞抱在了怀里,他抱着怀里柔软的身子仿佛上了瘾,要有这样抱着她才会觉得安慰和开心,只有这样抱着她,才感觉不会失去。 寒水国师见从来都是凶神恶煞的伊稚阔竟然做出如此幼稚,缠绵的举动,不觉的一皱眉头,阴沉着脸走出房去。 “昊天……” 伊稚阔听得一声微弱而惊惶的声音,急忙低头看,怀里的凌东舞依旧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呓语。 他坐直身体呼唤她:“小仙女!” 凌东舞那双黯淡的眼睛慢慢睁开。恍惚地看他一眼,声音微弱到了极点:“昊天……昊天?”但映入她眼帘的仍然是恶魔那铁塔似的胸脯,箍着自己的仍然是如镣铐的铁臂,她依然在人间的地狱,哪里有萧昊天半分的影子…… 凌东舞用力推他,想要离开他的怀抱,可是手上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伊稚阔惊喜的喊道:“小仙女,你醒啦?” 凌东舞想躲开他,但他就像一条毒蛇,缠绕在她身上,让她无处躲藏。她疲倦地闭上眼睛,真恨自己为什么不死了,为什么还要活着,在这恶魔的怀里,半裸身体,寸步难移。 44 流泪的新娘 这次凌东舞醒来以后,伊稚阔对她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将她碰碎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 伊稚阔见凌东舞面色憔悴,没精打采的坐在床上,伸手把她抱起,抱到绿湖边上的草地上,轻轻的把她放在草地上,草地茵茵如最好的丝绒地毯,他自己挨着她坐下,拉着她的手。 寒水国师和一众胡兵见伊稚阔又如珠似宝的抱着这个女人走来走去,外表虽然恭恭敬敬,暗地里却气的咬牙跺脚,还以为这女人这次逃跑,伊稚阔一定会杀了她。可是这女人才病了一两天,伊稚阔就如丧考妣的,看来,大汗这次是离不开这个女人了。 凌东舞如避蛇蝎一样躲避着伊稚阔,但伊稚阔自娱自乐的沉浸在凌东舞依偎在身边的喜悦里,搂着她的腰肢:“小仙女,我的财宝够咱们荣华富贵的生活几辈子,我想了,以后打打杀杀的事情就让手下的人去做吧,我以后每天都陪着你,如果你愿意看见他们呢,就让他们住在这里,如果不愿意看见他们,我就把他们都赶到山上去住,有什么事情我过去就是了。”伊稚阔刀口舔血这么多年,手上的财富积累了不计其数,早已存了收手之心,要收手,最好的莫过于带着一个女人,生养几个孩子,过悠闲自在的富人生活。此刻,上天把他的小仙女送来了,简直就是为自己生儿育女的最佳人选。(..info) “小仙女,以后你就跟着我,我娶你做夫人……” 自从凌东舞这次醒了过来,伊稚阔就一直叫她小仙女,无论凌东舞用怎样厌恶的眼神看他,用怎么厌烦的动作推搡他,他都是不气不燥的,原来他动了这个心思,原来这个恶魔准备收山了? 凌东舞心里大为恐慌,如果自己跟他成了亲,在生几个孩子,那这一生,也休想摆脱他了,即使不被他折磨死,自己也会郁闷死。 伊稚阔继续激动得说着:“小仙女,咱们干脆办一场喜事热闹一下……”他越说越是激动,紧紧抱她在怀里:“本大汗马上命令人操办,明天我们就成亲,也来个洞房花烛夜……哈哈哈,你就做本大汗的新娘子……” 伊稚阔还在说什么,凌东舞一句也听不下去了,那种暗无天日的恐惧几乎已经完全弥漫了她的全身,想到要和这个魔头结婚,做他的新娘,只吓的瑟缩发抖。 说道激动处,伊稚阔抱了她就往回走,一直进屋子将她放在床上。然后叫人去请寒水国师和副城主阿米力,马上商量和他和凌东舞结婚的事情。 寒水国师和副城主阿米力,还有绿珠城上的几个胡兵将领都到齐了,寒水国师听说伊稚阔急着找他们来是为了商量和凌东舞结婚的事情,不由脸色一沉。 伊稚阔知道寒水国师一定要出言阻拦,他示意让凌东舞自己出去走走,凌东舞此刻正心急如焚,想着自己如何才能在这最后的时刻逃出去? 听了伊稚阔让自己出去,急忙的走出他的寝宫,往做饭的地方跑去,见身后有两个士兵跟着她,“你能不能别一直跟着我?这周围都是你们的人,我能跑得了么?”她冲着身后的胡兵怒道。 “汗王是担心你的安全,所以让我们来保护你。”其中一个胡兵不卑不亢地说道。 “那你们离我远点,远远的,要不然我告诉你们大汗,你们对我起了色心,想占我便宜!”两个胡兵听了凌东舞这句话,立刻躲的远远的,他们都知道伊稚阔对凌东舞的紧张程度,如果凌东舞真的在伊稚阔面前这么说,以伊稚阔现在的疯狂程度,会不问真假的马上杀了他们。 凌东舞在伙房里找到了穆紫城,穆紫城见她一脸大祸临头的样子,焦虑的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凌东舞现在已经失去了方寸,经过自己的几次逃跑,伊稚阔更是加紧了防守,自己要跑,可谓难如登天。想到即将到来的婚礼,想到此生就要葬送在这个贼窝里,永无出头之日,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明天伊稚阔要我和他成亲!” 穆紫城第一次见凌东舞在自己面前痛哭,忽然来了一种巨大的勇气,悄悄握住她的手:“凌妹妹,你不用怕,我一定救你出去。” 凌东舞抬起泪眼看着眼前英俊的少年,愣愣的问道:“真的吗” “恩。”穆紫城郑重的点头。 凌东舞随后想到伊稚阔的凶狠残暴,自暴自弃的摇摇头,“还是算了吧,茫茫大漠的,我们怎么跑的出去,还连累你白白送了性命!” 穆紫城看着凌东舞万念俱灰的眼睛,知道她又起了轻生的念头,轻声劝慰,“你一定不要胡思乱想,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凌东舞想到他也是一个被人奴役,人单力薄的少年,只当他在讲安慰的话,更是悲伤。 穆紫城趁跟着凌东舞的两个小士兵不注意,把一小包东西交到她手里,小声的说:“明天你想办法把这东西掺到酒里,让伊稚阔喝下去!” 凌东舞激动的心如擂鼓,原来穆紫城说的是真的,他真的要救自己出去,而不是随便安慰自己的话,有了这小包药在手,凌东舞仿佛吃了定心丸,看到了希望,对穆紫城点点头,离开了。 不知道伊稚阔是怎么说服的寒水国师,他们的婚礼在第二天如期举行,整个绿珠城都沸腾了。 大汗要娶新娘子,喜讯一传出去,胡兵们就兴高采烈地忙碌起来,准备酒菜。 伊稚阔的“寝宫”被各种财宝装饰得金碧辉煌,喜气洋洋,俗不可耐,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套大红的喜服和凤冠霞帔。 寒水国师给他们看了吉时,拜堂是在晚上。 伊稚阔人高马大的穿上大红的礼服,说不出的滑稽可笑,但他并不觉得,满脸喜气的和众人打着招呼,坐在他的“寝宫”里做自己的新郎官。 凌东舞在两个女人的陪伴下,不安的坐在偏屋里,很快,吉时已到。 伊稚阔亲自前来迎接新娘。灯光下,凌东舞蒙个大红的头巾,伊稚阔哈哈大笑着就去牵了她的手:“小仙女,咱们拜堂去了……” 凌东舞被伊稚阔牵着,在一群胡兵的簇拥下来到了外面,胡兵们事先布置好的喜棚。 诺大的棚子被挂了一些五颜六色的布条,甚至挂着两盏红灯笼,里面摆了无数桌酒席,闹哄哄的,上万名胡兵也没有什么规矩,七嘴八舌,大声恭贺。 伊稚阔牵着凌东舞的手,并排站在一起,笑得嘴都合不拢。 寒水国师做了主婚人,面无表情的大声道:“一拜天地……” “二拜兄弟……”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45 新娘再次落跑 在一众胡兵的喧闹声里,凌东舞被伊稚阔牵着走进寝宫,她并没有看见穆紫城来救自己,一个人置身在这样可怕的魔窟里,她又害怕又失望,悄悄掀起一点头巾看看,并没有穆紫城的身影。 胡兵们闹哄哄的跟在二人后面,想尾随着要去“闹洞房”。伊稚阔豹眼一瞪:“快回去喝酒,不要耽误本大汗的春宵一刻……” 胡兵们哄堂大笑着撤了回去,伊稚阔也大笑着牵了新娘子就走,走几步,见凌东舞磨磨蹭蹭的走的缓慢,干脆一把抱起就走。 桌案上红烛高烧,到处都是一片红色,显得无比的喜气洋洋。 凌东舞坐在床上,心急如焚,听得伊稚阔笑着挨自己坐下:“小仙女……”头上的红盖头,被他一把揭开。 烛光下,一身喜服的新娘子脸色晕红娇羞,眉目流转,勾魂摄魄,伊稚阔痴痴的盯着凌东舞,几乎要傻了一般,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伸手就来搂抱凌东舞。 凌东舞急忙推开他,声音有点发颤:“大汗,先别急,我们也要喝交杯酒……”她走到桌边,到了两杯酒,借着宽大的袖子,挡住伊稚阔的视线,把穆紫城叫给她的药包,倒入酒里,偷偷用手指搅动了一下。 伊稚阔见她居然给自己倒酒,简直是受宠若惊,接过酒杯,想也不想的一饮而尽,凌东舞又倒了两杯给他,他都喝了下去。 “小仙女……”伊稚阔刚说完,人就扑通一下倒在地上。 凌东舞试探的走到伊稚阔身边,叫了两声他都没有反应,看他一眼,他仍然毫无反应。她慢慢的走到窗边,细听着窗外的动静,月色照到窗前的时候,窗外响起几声猫叫,两长两短,那是她和穆紫城约定的暗号。 凌东舞心中激动,看看伊稚阔,他依旧处于那种深度熟睡的状态,丝毫也没有清醒的迹象。 凌东舞悄悄走到门口,摒住了呼吸,轻轻推开门,一脚跨出门,连门都不敢去关,疾走几步,忽见前面黑影一闪,正是穆紫城。 穆紫城机灵的向她招招手,径直轻手轻脚走在前面,凌东舞跟着他,两人挑着崎岖黑暗,没人经过的地方走,一直走到马棚处,穆紫城牵过两匹马,轻声问凌东舞,“你可会骑马?” “会的。”凌东舞当初跟着萧昊天学骑马的时候,怎么也没想过,此时派上了用场。 二人翻身上马,打马疾驰的出了绿珠城。 一路上凌东舞看到的胡兵都是醉的东倒西歪,呼呼大睡着,穆紫城告诉她,他因为以前跟着镖局走镖,身上藏了很多的蒙汗药,昨天他趁胡兵们大肆庆祝的时候,把蒙汗药掺在那些没有参加酒宴,负责守城士兵的饭菜里,酒里,水里。 就这样,即使守门的胡兵不喝酒,但只要喝水,就会睡过去。 两人在黑夜的大漠中,拼命的打马飞奔,耳边的风呼呼地吹着,凌东舞看着四周空茫茫的一片,不由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你认识这里的路吗!咱们不会迷路吧!” 穆紫城在月色中的眼睛,像天上的繁星一样闪亮,“我曾经跟他们走过两次,为了保险,我前些日子跟一个比较老实的胡兵打听过怎么走!” 凌东舞没想到穆紫城小小年纪,办事情如此周到,细心,对他露出敬佩的微笑。 “你别高兴的太早,我毕竟没有单独走过,没有十分的把握不迷路!” “不怕,只要有一线希望也要试试,即使死了,只要不在那个魔窟里,在哪里都好!” “我不会让你死的!”穆紫城的声音被风送到凌东舞的耳边。 如此行到天明,他们一路上居然没有见到任何鸟兽,天地之间除了风就是沙。 太阳出来后,温度迅速升高,虽然是同一个太阳,这沙漠上的太阳,忽然变得又狠又毒,像是要将整个沙漠都晒得燃烧起来似的。 穆紫城赶紧招呼凌东舞下马,牵马寻了座稍微荫凉的沙丘躲起来。 凌东舞不安的问穆紫城:“我记得被他们擒来的时候,走了半天后就遇到了一座大山,现在咱们怎么没遇见,是不是迷路了!” 穆紫城笑笑,把水袋送到她面前:“我们走的不是那条路,那条路是绿珠城经由大漠通往外界最近的道路,也是这些胡兵最熟悉的道路,那坐山是他们的中转站,如果咱们也走那条路,会被他们轻易的就捉住。” 凌东舞接过水袋小口的喝了一口,有过上次在沙漠遇险的经验,她太知道水在沙漠里的重要性了,“那我们走的是什么路啊,这样停下来休息,他们会不会追上来?” “我们走的这条路是要到达南诏国的甘宁府,大约要四天,胡兵们很少走这条路。咱们赶了一个晚上的路,离开绿珠城已经很远了,沙漠里白天温度极高,即使是这些胡兵,也不敢随意在他们不熟悉的沙域里白天赶路。” 凌东舞听了穆紫城的话点点头,沙漠里没有一丝风,也没有丝毫声音,在烈日下,沙漠上所有的生命,都已进入了一种晕死状态。 她和穆紫城一起躲在沙丘后面,等待黄昏的到来。心中还是惴惴不安的怕伊稚阔追上了,时间忽然变得非常非常的缓慢,每一寸光阴都变成了残酷的煎熬。 穆紫城闭着眼睛尽量闭目养神,可是又怕突然刮起风来躲闪不及,他们被埋在沙堆里,所以并不敢真正睡着。他闭闭眼睛又睁开。有时又看看远方,心里一片茫然。但看见坐在自己身边的凌东舞,心里便又平静下来,又闭了眼睛。静静地等待黄昏的到来。 却说伊稚阔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过来,脑袋依旧昏沉沉的,睁开眼睛看自己躺在地上,他翻身坐起来,大喊一声:“小仙女……” 四周空荡荡的,一丝不安涌上他的心头,回忆起昨晚的一切,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着了凌东舞的道,她一定在酒里动了手脚,他怀着一丝侥幸的又大喊大叫:“小仙女……小女奴!” 没有任何应答,伊稚阔一骨碌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看打开的门,和远处还睡在地上,桌上的士兵们,立刻发现情况不妙。 46 凶险毕露 “来人,快来人……”几个有些清醒过来的胡兵,歪歪斜斜的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到伊稚阔身边,听说新娘子不见了,一个个立刻彻底清醒过来,面面相觑。 因为大汗大婚,不许闹洞房,原本给他守门的两名胡兵也得到解放,谁知道新娘子竟然半夜跑了? 伊稚阔大吼着:“去弄几桶清水来,把他们都给我浇醒!在去看看,这城里还少了谁,她自己做不了这么大的事情,这里一定有她的帮手。” 几个胡兵这才反应过来,按照伊稚阔的吩咐,忙乎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胡兵气喘吁吁跑来:“伙房少了一个叫穆紫城的少年,马棚少了两匹马……” “一定是那个叫穆紫城的小兔崽子帮她逃跑了,追,快追……全体出动,一定要把人追回来……” 伊稚阔也不等众人回答,牵过他的枣红马,一马当先就冲了去。 茫茫大漠,连一个黑点都没有,烈日下,没有方向的四处寻找是很危险的,伊稚阔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一边打马奔跑,一边大喊:“快,大家赶快……” 这沙漠广阔无比,上千名胡兵分散在不同的方向四处寻找,乱呼乱叫,可是,哪里还有凌东舞半点影子? 只消一小上午的时间,众胡兵就已经被太阳烤的精疲力竭,声音嘶哑,“大汗,这样找下去很危险的!” “不行,一定得找下去,他们走不远的。(..info)” “是。” “……” 骄阳如火炙烤着沙地,这沙漠里温度实在太高,尽管这些胡兵都是久在沙漠里行走,此刻也忍受不住了,暂时歇在一片沙丘的阴影里,大口大口地喝着水。 最后,寒水国师骑马追了上来,他看着伊稚阔瞪着血红的双目,叹了一口气:“大汗,你也知道,现在这样找也去不是办法,不如等到太阳落山在找吧!” 伊稚阔不甘心的摇摇大脑袋,寒水国师见他如此固执,不觉提高声音的说道:“大汗,你难道为了一个女人,连上千号兄弟的命都不顾了吗!” 伊稚阔往着远处,正午太阳下的大沙漠如同蒸锅一般,他无奈的沉着脸道:“吩咐下去,带足水粮,黄昏时候深入沙漠寻找。阿米力,你去准备驮队!”要在这片最大的沙漠里寻人,没有骆驼带队,是很难想象的。 沙漠的太阳终于落下了,夜晚天气凉爽,正是赶路的好时候,穆紫城一分钟也不敢耽搁,拉着凌东舞上马,二人在夜色中继续赶路。 如此昼伏夜出的奔了四日,穆紫城和凌东舞依然在无边无际的大漠里。除了风,除了沙,这大漠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生命的气息。 他们迷路了,极目四望,到处都是一样的鱼鳞起伏的沙海,天地间皆是忙忙一片,再也无所谓东南西北了。 无论多么节约,水粮都已断绝。太阳又升起了,焦灼地顶在头上,周围几乎充满了死亡地气息。穆紫城下了马,看看那太阳,叹息一声,从干粮袋里摸出最后两块坚硬如铁的饼子。尽管已经很饥饿,可是他知道这东西若吃下去,更会焦渴得厉害。在这沙漠里,焦渴远远比饥饿来得更可怕得多!而他们现在已经没有水了!这沙漠里白天温度高得吓人,如果没有水,熬不了几天。 “咱们迷路了,你,你可会怪我!”穆紫城声音沙哑的问凌东舞。 上次在沙漠里渴的要死的感觉又回来了,凌东舞心里害怕,但又怎么会怪穆紫城,过度失去水分的脸,笑起来都有些艰难,嗓子几乎干得要冒烟了,声音也是哑哑的,“我怎么会怪你,其实是我连累了你。”随后她又一摇头,“咱们在也别说这样的话了,即使是死,只要不在那个魔窟,也是快活的!” 穆紫城听了她这句话,心神一震,喃喃的说:“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酷热的白天终于过去了,残阳如血团一般,挂在无边无际的大漠上空。太阳虽已落下,热气从沙漠里蒸发出来,仍然热得令人恨不得把身上衣裳都脱光。 穆紫城不时匍匐在沙地上,探听隐约的声音或者水源的方向。可是,无论怎样寻来寻去都没有丝毫的痕迹,连深层的沙子都是干干的。 放眼望去,只有黄沙。无边无际,无穷无尽的黄沙,没有水,没有生命,也没有希望。 饥渴、疲倦……各种致命的感觉,都已随着夜色而来。 没过多久,这热气就消失了,接着而来的,是刺骨的寒意,风刮在脸上,就像是刀一样。夜越深,寒气越重。凌东舞冷得在马上不住地发抖。 前几天晚上其实她也冷,但心里总想着快点离开这里,不住的骑马赶路,就不住意冷了,但现在马因为饥渴,再也跑不起来了,只是缓慢的走着,她心里有了些绝望,所以冷的直哆嗦。 穆紫城见凌东舞冷成这样,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递给她,凌东舞知道他一定也很冷,推脱着不肯接,穆紫城干脆策马过来,直接把衣服给她穿上。 伊稚阔经过这些天的寻找,嗓子已经喊哑,满面尘灰,却仍然片刻不肯停歇,他嫌骆驼速度太慢,又骑上了自己的枣红马,奔出去老远,几个亲密的随从无可奈何的跟在他后面。 伊稚阔手里拿了沙漠里寻人拨沙的特制长棍,目光扫过每一寸沙子,可是天地之间依旧没有凌东舞的丝毫的踪影。 血一般的残阳又一次沉下西边的天空,自己如此大范围的搜索也没有人,他的小仙女会不会早已干渴而死?担心和恐惧塞满心底,伊稚阔呆呆的地站在沙地上,看看夕阳又看看远方,心里一片茫然。 久在沙漠里行走的胡兵心里都明白,这种情况下,凌东舞活着的可能性很小了。但伊稚阔却无论如何也不肯罢休,非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胡兵们虽然觉得他如此的行为是愚蠢的,但见他凶相毕露,又不敢违抗,只好假装卖力地帮着寻找。 这些天来,伊稚阔一天比一天的失落,而搜索起来却又全力以赴。每次只要有一点声音或者影子。他都会欣喜若狂地跑过去,而那些不过是风声或者一些稍微大点的沙石,随之而来的又是无尽的失望和担忧。 副城主阿米力拿了水囊走到他身边,递给他:“大汗,先喝点水吧!” 阿米力连续叫了几声,伊稚阔没有丝毫反应,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远方,阿米力又上前一步,大声道:“大汗,喝水!凌姑娘也许正在前方呢!如果你倒下了,还怎么去找她……” 伊稚阔这时似乎清醒了一点,喃喃道:“是啊,她正等着我去救她呢!我一定要活着见到她……”他接了水囊大口喝起来又拿了干粮猛嚼一阵。 略微休息了一下,伊稚阔领着众胡兵又开始在月色下无边的搜索。 47 绝望 穆紫城和凌东舞又奔走了一个晚上,滴水未沾,而前面,依旧是茫茫的一片沙海,天空里没有一只飞鸟,地上没有一丝植物或者动物地影子。 凌东舞下马,颓然坐在了沙地上,风吹起沙子,洒了她一头一脸。心里忽然失去了继续往前地信念,她抬头茫然地看着天空,干裂地嘴唇滴出血来,嗓子早已干涩得发不出声音,索性躺在沙地上,浑身的力量几乎已经全部消失,脑海里也一片混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马迎着明晃晃的太阳嘶鸣一声,它也是焦渴难当,嘶鸣得凄惨。不断的用前蹄在沙地里拼命地翻刨起来,似乎想翻出一些水或者一些湿润的沙子。 穆紫城举起腰间的长剑,一剑挥去,黑马一声惨嘶,倒在了沙地上。他急忙提了空空地水囊,对准那汩汩涌出的鲜血。 他提了血囊奔到凌东舞身边,扶起她,将血囊放在凌东舞嘴边,给她灌下几口,看她勉强睁开眼睛,自己才喝了两口。 穆紫城又转身走到死马跟前,用剑割下一大块血淋淋的马肉,走回来挨着凌东舞坐下,用剑将马肉割成很多小块,先送到了凌东舞嘴边,柔声道:“你吃一点吧。(..info无弹窗广告)” 凌东舞看着血淋淋的生马肉,腥气扑鼻,但已经饥渴的厉害,顾不得这些,接过生马肉,如同野人一般大口地囫囵吞咽着血淋淋的马肉。 穆紫城看她吃了,自己也吃了起来,两人满脸满嘴的都是血,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如同吃人的恶魔一样,互相对视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穆紫城微微一笑:“你要尽量多吃点,这样我们才能更多一分希望走出这沙漠,我们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的。” 凌东舞看着他长长的如同蝶翼一样微微颤抖的睫毛,点点头:“好的,我们都要尽力,不抛弃,不放弃,一起走出去。” 穆紫城看着凌东舞眼中对明天的憧憬而生的光辉,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 凌东舞看着他那样动人的温柔的笑意,心里一颤,慌忙移开了目光,转而望着茫茫的沙海。 穆紫城见她躲闪的目光、绯红的面颊,心里也涌起一股柔情和喜悦,也转而望着茫茫的沙海。 生的马肉和马血让他们恢复了不少力气。可是骄阳下依旧是茫茫无垠的沙漠。 伊稚阔带着训练有素的骆驼仍然在不死心的继续寻找,他忽然发现前面有一堆模模糊糊的东西。打马飞奔过去,是一匹死马,马颈项上有道深深的剑痕,是被杀死的。 伊稚阔仔细观察一番,确定那匹马是属于绿珠城的坐骑,马身上的肉被割了一些。显然是被人杀了马充饥解渴。他再仔细查看一遍,马死的时间当在四五天左右。 他心中狂喜,这些天来,终于有了凌东舞明确地消息,她还活着没有死,而且就在不远的地方,如此炎热的大漠,凌东舞没有坐骑没有水,绝不能白天赶路,徒步也不能走出很远,一定就在这附近。 伊稚阔久在这片沙漠行走,知道不远的地方就接近沙漠的边缘。也不知到凌东舞是不是走出了沙漠,想到这里心里着急,大声吆喝着身边的胡兵:“夫人还没有死,你们快点分散了找,找到了就发信号,找不到看我发的信号汇合!” 穆紫城和凌东舞杀了两匹马,依靠着这些马血,马肉又支撑了六天,但现在马血早已喝完,喉咙里像着火了一般。 两人早已不再想着走出沙漠,而是像最灵敏的猎物一般,四处搜索着水源的气息。凉爽地夜晚,本该是起身上路地时候,两人却都已经精疲力竭,依旧在沙地上躺着一动也不动。 星光下,凌东舞的嘴唇完全干裂,起了很多水泡,躺在沙地上,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迷乱。迷乱中,她好像看见了玉树天真可爱的小脸,萧昊天英武的面容,疲乏的手臂想抬起,奢望着小心翼翼去碰触一下那睡梦里曾出现过千遍万遍的眷恋身影,动了几动,却连手指也指挥不动,终究力不从心地放弃了。 她似乎听见萧昊天柔声蜜语响在耳边,还有他伸出的温暖有力的双手:“凌丫头,别怕,本王来了,我救你来了……” “王爷……昊天……”凌东舞开口说话,尽力的呼喊,可是干裂的嘴唇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凌东舞眨眨眼睛,眼前却空无一人,原来一切都是幻觉。最后的一丝希望和对生活的向外都彻底消失了,她眼前又一黑,躺在沙地上,昏迷了过去。 穆紫城勉强睁开眼睛,“凌妹妹,我们该上路了,也许前面就有水源了……” 他见凌东舞没有回答他,艰难的挪到她的身边,将她抱在怀里,见凌东舞的眼睛闭得紧紧的,气息十分微弱,知道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死去的。 穆紫城拿了身边的剑,对准自己的手腕划下,送到她的嘴边。 热的血带了腥味滑进凌东舞的喉咙里,让她的意识略微清醒过来,呆呆地看着穆紫城,挣扎着想坐起身,向穆紫城摇摇头,微弱的说:“别管我,你走吧!” 穆紫城一手抱住了她,将她用力的扶起,“妹妹,我们走吧,你不是说不抛弃,不放弃吗,前面肯定有水源的。” 凌东舞苦笑着,但也不想辜负了穆紫城的苦心,靠在他的胸口一步一步地往前挪着。 腿上灌满了铅块,意识慢慢散乱,她实在是走不动了,但穆紫城在这时却表现出凡人没有的耐力,他坚持扶着凌东舞又走了一段,然后停下。 时间在这时已经完全凝固,而活着变成了一种可怕的煎熬。 穆紫城现在也是强弩之末,他扶着她摇摇晃晃的身子,眼前一阵黑暗,两人同时倒在了沙地上。 凌东舞醒来的时候,竟然在一张小床上,她一惊,翻身坐起,自己这是在哪里?难道又被伊稚阔抓回去了? 48 夏公子是什么人 抬头四处张望,这里是一处帐篷,并不是伊稚阔的寝宫,她惊惧的心稍稍安定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她低下头,才发现身上早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忽然想起了穆紫城,还有他最后喂到自己嘴里的鲜血,他在哪里?有没有得救? 凌东舞轻喊一声:“有人吗?” 只见帐帘一掀,一个年轻的侍女模样的姑娘走了进来,笑道:“姑娘,你醒啦?” 凌东舞赶紧道谢:“谢谢姑娘救命之恩。请问姑娘芳名?” 女孩子笑了:“我叫香儿,谢字可不敢当,不是我救了你。救你的是我家公子。你们在沙漠边上昏过去了,我家公子的商队恰巧经过,就把你们救了回来……” “那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呢,我,我哥哥呢?” “哦,你说那个少年啊?他为了救你,割破了手腕,他全身失血过度,身体受损比你要大很多,现在还没有醒呢……” “啊!”凌东舞惊呼一声,走下床,“那他会不会死,他现在在哪里,你带我去看看他!” “没事的,我们家公子身边的赵先生可是神医,也算你们命不该绝,遇见了我家公子,你的哥哥现在只是昏睡着,晚点的时候会醒过来的。” “喔。”凌东舞松了口气。 “你饿了吧?我给你端粥来……” “谢谢。” 凌东舞现在才觉得饥渴难耐,连喝了三碗粥,才逐渐恢复了力气。(..info好看的小说)吃过饭后,还忍不住说:“姑娘,我想见我哥哥……” “好。” 香儿把凌东舞领到隔壁的帐篷,穆紫城依旧昏迷不醒,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凌东舞伸手摸摸他的鼻息,听着他逐渐转过来的生机,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酸楚。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又摸摸他手腕上的伤痕,默默地出神。 “姑娘,我家公子回来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香儿姑娘在一边提醒她。 凌东舞这时惊醒,急忙点头,让香儿带路,去感谢他们的救命恩人。 重新走出帐篷,凌东舞才注意到,她们现在处身在一片山谷中,林间的鸟儿扑落落地腾起,惊叫着直冲向蓝天。清晨的薄雾中,晨曦伴着落叶在林间欢舞,彩云随着鸟儿在天空飞翔。 一切的一切仿佛不真实的如梦境一般,自己是真的从那可怕的人间地狱逃出来了! 她看向远处站着几个男子,中间的一个斯文俊美的年轻人,眉目清朗如明波,身姿俊雅若芝兰玉树,面色沉静,有一股雍容华贵的气度。只是那么静静的站着,凌东舞已觉得仿佛感觉朗月出天山,春风过荒地。 “姑娘,这就是我家夏公子!”香儿在旁边介绍。 凌东舞立刻上前,深行了一礼:“多谢救命之恩。” “姑娘不必多礼,是我们恰巧路过……”夏公子随便的看了凌东舞一眼,她蓬乱如枯草一般的头发,脸庞因为在沙漠中干枯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嘴唇完全皴裂,就连手也几乎变得如鸡爪一般。 夏公子问道:“不知道你们二人怎么昏死在沙漠里?” “是这样的,我们兄妹二人被沙漠里的胡兵劫持去了他们的绿珠城,胡兵头子伊稚阔逼我和他成亲,哥哥为了救我,带我冒死逃出了绿珠城,怎奈沙漠浩瀚,我们迷失了方向,所以才昏死在沙漠里,还要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凌东舞半真半假的把事情的经过叙述给这个夏公子听。 夏公子听了点了点头,他问:“姑娘,你们下一步准备去哪里?” 其实凌东舞刚才就在想这个问题,也不知该去哪里,“我想等我哥哥醒了,和他商量了在做打算。” 夏公子一皱眉头,“可巧我们有急事要赶路,不能在这里耽误------” 凌东舞一听他这么说,急忙接到:“不麻烦各位了,你们能把我们救出沙漠,我们已经万分感谢了!我只想问问,我们现在这是在哪里,附近还会不会有胡兵出没?”她现在是被伊稚阔吓破了胆,想到他就会不寒而栗,自己总算逃脱了他的魔掌,真是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夏公子仿佛看出她心中的畏惧,微微一笑,“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出了山谷往东,就是南诏国的甘宁府,至于你说的胡兵是绝对不敢追到这里来的,我早就听说三国交界处有一股西域兵活动猖獗,这次来,我已经派人去沙漠边上伏击他们。” 凌东舞看着面前这气度不凡,锦衣玉带的年轻人,听得他如此语气,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只淡淡说话间,就有一股摄人的气派,这种气度她在萧昊天的身上见过,只不过萧昊天比斯文的他更为冰冷,这个年轻的公子好像手握重兵的将领,他既然说派兵去围剿胡兵,那他一定不是一般人,难得他也是北漠的将军吗? 凌东舞因为有萧昊天先住为主,所以看谁都以为是北漠人。 “敢问公子是何方人氏,等我哥哥醒过来后,我们好登门拜谢!” “大胆,我家公子的身世,也是你随便问得的!”夏公子身边的卫士大喝。 夏公子微微一摆手,“拜谢就不必了,我家住南诏国的衡阳,我们现在要先行离开,你可以安心的和你哥哥在此养身体,不会有危险的。” 凌东舞再次施礼拜谢。 夏公子很是豪爽,给凌东舞留下了穆紫城需要的药物,足够的吃食用品,还有两锭黄金,五锭白银。 从夏公子一行人走后,凌东舞就一直守在穆紫城身边,他依旧没有醒来,直到黄昏时分,忽见穆紫城睁开眼睛来,微弱地道:“凌妹妹,妹妹……” 凌东舞大喜,急忙扶起他:“穆哥哥,哥哥,我在这里,你醒啦。” 穆紫城看了她一眼,一颗心才放下来,“凌妹妹,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我们都没事,我们都活着!”凌东舞说道后来,声音激动的哽咽起来。 穆紫城服用了夏公子留下的良药,再加上凌东舞细心照顾,很快就恢复了元气。 他们二人相伴着坐到在外面的阳光里,草地上的草色已经有些发黄,盛开着星星点点的小花,这时,已经是十月了,虽然地处偏南的地方,初秋的风已经有了些微的寒意。一条长长的小河蜿蜒的流淌,眼前一大片茂密的树林,远处的群山从深深的褐色到浅浅的蓝色,然后,远远可以看见雪山的山巅那样皑皑的白色。 “凌妹妹,你以后打算去哪里?”穆紫城轻声问。 “打算!”凌东舞听他这样问,茫然起来,她有什么打算,对了,她离开镇南王府时,是打算去往南诏的。 “我打算去南诏。” “你在南诏有亲人吗?”穆紫城好看的眼睛凝视着她。 “没有,我在这里没有亲人。”凌东舞自暴自弃的摇摇头。 “那你随我回老家吧。”穆紫城听说凌东舞没有亲人,无处可去,热切的提议。 凌东舞看着眼前剑眉星目的少年,就是他不顾性命的将自己救出魔窟,就是他在大漠里舍生忘死的把自己鲜血喂给自己,在这乱世里,对自己不离不弃的只有他。不由的点头,“好,我跟你回去!” “妹妹,那我们就说好一起回去,我的老家在南诏国的凤阳府,那里有-----”穆紫城兴奋的向凌东舞描述着记忆里有关自己家乡的一切。 49 在见萧昊天 伊稚阔带着他的胡兵们在沙漠边缘找寻了很多天,还是依然没有凌东舞的身影,也没有找到她的尸体,伊稚阔确信,凌东舞和那个叫穆紫城的小兔崽子一定走出了沙漠。.info[] 他带着胡兵,刚要到沙漠边缘的地带寻找,正在这时,两个负责提供信息的胡兵跑了过来,“报告大汗,有一只南诏兵往我们这个方向来了,据我们打探得,很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 伊稚阔冷哼一声:“南诏兵都是软脚虾,本大汗会怕他们。你赶紧再去探探消息,看看他们有没有救起了什么人。” “回大汗,这些南诏兵可不是一般的南诏兵,为首的人大家都称他‘夏公子’,很是神秘,也不知道身份来历……” “妈的,他姓的是南诏国的国姓,莫非他是朝廷的亲戚?” 这时候副城主阿米力在旁边提醒道:“请大汗谨慎,此人神神秘秘的,又自称夏公子,一定是南诏朝廷的人,他的部队定是南诏国的精锐,弟兄们这些天人困马乏的不适合跟他们硬拼。我看咱们还是先回去。找了这些天,也没看见凌姑娘的尸体,我想她一定是跑出沙漠了,不如以往咱们在去找她!” 伊稚阔听了点头,立刻吩咐:“咱们先撤回绿珠城,留下些人继续暗中打探消息,有了凌东舞的下落立刻回报于我,记住,别打草惊蛇。” “是。” 伊稚阔领着众胡兵往回走,虽然没有找到凌东舞,但他还是来了精神,好像已经确定凌东舞还活着一样。 秋日的阳光下,有两个人正在匆匆往甘宁府地方向而去。穆紫城和凌东舞走的累了,坐在驿道边上的一个茶水铺里,穆紫城喊道:“小二,来壶茶水!” 路边有传令的军士骑了快马驰过,带起驿道上的黄土,灰尘满天。 “唉,最近这些时日经常有军爷经过,莫不是又要打仗了?”茶水铺的几个喝茶人低声议论。 凌东舞用手遮住面前的茶碗,看那飞骑消失在远处,怎么又要打仗,一想起乌口城破时的情景,不由的想起了萧昊天,战争,他从来都是得心应手吧! 从茶水铺往南不到三里就是甘宁府,无数百姓拖家携口从北面的城门涌入,又有无数的百姓背着行李从南面的城门涌出,人人脸上都是阴沉沉,因为战争的音讯传来,甘宁府变的凄惶不安。(..info) 甘宁府是南诏国西北部的第一城,与北疆第一名城兖州成掎角之势,互相支援,在兖州的庇护也算稳妥,可是最近战报频传,据说北漠兵要攻打兖州,所以甘宁府内也人心惶惶。 凌东舞和穆紫城二人走进城里,找了一家客栈,还没等走进去,就见几个当兵的拿着刀吼道:“北漠兵攻来了,所有年轻男子都跟我出去守城,不去者就地正法!” 凌东舞身上穿着男装,她和穆紫城被几个当兵的赶上城墙,甘宁府守兵一万人,城里被驱赶来的男子不到五千人,搁在北漠大军眼里,实在是太微不足道。 凌东舞被赶上城墙时,甘宁府早已是被北漠兵围的水泄不通,城墙上看下去,北漠兵浩浩荡荡,说不清的兵卒,数不清的将官,却清清楚楚地张扬着一股子的彪悍勇武! 凌东舞立刻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身子压低下来躲在女墙后,都这样了,这城还能守得住?现在还是想个什么办法逃命吧! 北漠铁骑在甘宁府城下,二龙出水势摆开阵型,高楼上有几名小校举着旗子摆了几下,骑兵们便步调整齐的从阵前一分为二向两翼退闪开,露出后面手持盾牌的步兵阵,接着数辆攻城车,云梯,井阑等攻城器械如水般被推了上来,响亮的号角声起,四面金戈之声不断,北漠的黑色大军潮水般涌了上来,仿佛一个浪头就可以把甘宁府掀翻一般。 甘宁府城市张则修,也是南诏国的名将,但见北漠大军兵临城下,他毫无畏惧的伫立城头,腰杆与掌中的长枪一样挺得笔直,运足内力,对着城下怒喝道:“萧昊天,你北漠无故兴兵,犯我疆土,杀我百姓,就不怕做了千古罪人吗?” 凌东舞被他这声萧昊天惊醒,再次透着女儿强的缝隙往下去,秋风飒飒,旌旗猎猎,一柄明黄色大旗迎风招展飞扬,细看之下,大旗下的人渐渐清晰,横枪立马,黑色铠甲耀日生辉,延绵兵海竟不能稍掩他英姿勃发的气势,高大而欣长的身形更是散发出一阵威摄傲人的气势,不由自主地让人心生敬畏之心,顺服崇拜之情。 此人可不正是威风凛凛的北漠镇南王萧昊天! 萧昊天仰首哈哈大笑道:“南诏国国势暗弱,民不卿生,我北漠善纳众家之长,国势如日中天,百姓安家乐业。我皇不忍独见南诏百姓疾苦,是乃发兵,此心可昭日月,如何来的罪名?你张则修也算当世的豪杰,如能投到本王的麾下,本王定让你大展才华,一展生平之志!” 张则修凛然道:“你等奸贼,说得天花乱坠!我南诏国势昌隆,我主神明,臣子忠心,尔等狼子野心,擅动刀兵,害的百姓民不聊生,血流成河,大违天理,最终必是败亡!” 萧昊天冷笑着高喝道:“冥顽不化,愚忠可笑!”掌中马鞭一扬,高声呼喝:“攻城,第一个登上甘宁城头的兵卒,赏黄金百两!”一声号角划破长空,数百战鼓轰动如雷,萧昊天身边的周泽一马当先,众兵卒紧随其后,架浮桥、推战车,潮水一般冲向城门! 50 霸绝天下 张则修掌中令旗挥摆,城上箭如飞蝗,滚木檑石纷纷而下,涌上来的北漠兵登时扑到一片! 穆紫城把凌东舞护在身边,在地上拾了张弓往城下射去,就听见下方传来一声惨叫,攻城梯上一名刚爬了一半的北漠兵头朝下就栽了下去。 旁边一个南诏士兵给穆紫城叫了声好,不知道从哪里又摸了一个头盔,向穆紫城扔了过来,喊道:“兄弟,好样的,带上这个,小心胡虏的箭!” 穆紫城想都没想,回手把头盔带到凌东舞的头上,凌东舞指着城下,说不出话来,穆紫城一低头,见两个北漠兵顺着云梯就要爬上城墙来,他使劲地把带了尖刺的狼牙拍砸下去,两个北漠兵发出尖利的惨叫声滚了下去,吓的凌东舞一阵心惊肉跳。 还没等她缓过神,突然听见身边又是一声惨叫,刚还给穆紫城叫好的那个士兵被北漠的箭雨射中,一枝长箭穿胸而过,鲜血顿时就染红了身下的城墙。 穆紫城一惊,急忙让凌东舞抱着头蹲了下去,自己左右抵挡着不断射来的飞箭。 北漠镇南王萧昊天高高地的端坐在战马之上,面容冷峻,嘴角微抿,隐隐带了一丝冷笑,目不转睛的看着不远处正在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攻城。(..info无弹窗广告)二十骑黑衣亮甲的亲卫队静立于他的身后,在这嘈杂的战场之中,保持着惊人的安静,就连座下的战马都仿佛是这战场上的看客,冷漠而淡然。 萧昊天此刻又怎么想到,让他魂牵梦系的凌东舞就在这血雨腥风的甘宁城楼上命在旦夕…… 张则修不愧为南诏国的名将,面色沉着,令旗连挥,如涨潮般涌上来的北漠兵又如退潮般一层一层地撤下。 萧昊天见张则修勇猛,冷笑一声,抬手取下背上金弓,左手托弓,右手搭箭,四指扣三箭,幽暗的箭尖遥指张则修,散发着森冷的光泽。 金弓可射日,三环绝命箭! 萧昊天挽弓如满月,纵声长啸:“张将军,好英雄!萧某送君一程!”千军万马的嘈杂声,竟然掩盖不住萧昊天的声音,他宏亮的声音传出很远,清晰的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张则修也早听说萧昊天绝命箭的厉害,听了他的声音,想要躲避,萧昊天扣弦的手已松开! 箭呼啸,破云霄! 三支雕翎箭如三道闪电,直取张则修的咽喉、左右胸侧! 千万军人齐声呼喝!雕翎箭呼啸而去! 张则修虽然武功高强,早有防备,但最终才知道萧昊天的箭,当真避无可避! 萧昊天的箭已超越了躲避的速度,看到弦动,箭已到了胸前,感到箭入肉的痛楚,才听到弓弦动的声音!张则修用生平最快的身法闪开,左胸却还是被箭羽穿透! 张则修中箭,倒地身亡。南诏兵见主将一死,立刻乱成一团。 北漠兵欢呼雷动,蜂拥而上,或高竖云梯抢登,或猛推撞车冲门。已经有北漠兵强登上了城墙,挥舞着大刀砍向南诏守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两军接兵,带火的箭矢如星雨飞来,血腥味立刻弥漫开来。 周泽策马飞奔到萧昊天身边:“王爷,城门马上开了,入城吧!” 萧昊天凤眼微眯,双腿轻轻一夹马腹,等待的正不耐烦的黑金欢快地向前窜了出去。萧昊天和周泽的战马从北漠兵阵中纵马冲出,直奔城门而去。 城门刚被北漠军的用撞车撞开,双方士兵正搅在一起,萧昊天头戴帽盔,身披锁子甲。黑金马,好似蛟龙入海,亮银枪,犹如风舞梨花。浑身穿黑,遍体戎装。马似掀天狂兽,人如立地金刚。枪来处,人人命丧;马到时,个个身亡。 片刻功夫他便挑翻了几十名南诏兵。南诏士兵在萧昊天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势下,腹腔被冰冷的长枪刺穿,血顺着枪头上的血槽咕咕流出,萧昊天反手一带,枪尖从南诏兵体内拔出,带着破碎的内脏。 周泽见萧昊天杀的兴起,也挥舞着长刀和亲卫兵一起护在萧昊天身侧杀起来,一行几十骑竟然冲在北漠军前杀入了甘宁府城内。 凌东舞在穆紫城的保护下,连滚带爬的下了城墙,尽量的躲在安全的地方,突然看见脚下一个南诏兵血淋淋的肚肠流出身体,两只眼睛像死鱼一样凸出来,滴着鲜血,死死盯着她,她骇在那里,忽然身边一颗北漠兵的头颅飞了出去,原来是一个北漠兵正要砍向她,被护着她的穆紫城一刀砍死,穆紫城拉着她向外拼杀。 亡命逃跑时凌东舞偶一回头,竟然看见不远处浑身浴血,如同修罗神将下界的萧昊天,他的四周仿佛围着一圈可怕的地狱之火,与他身上的黑色铠甲,长枪融为一体,映着血光火光的鸷猛眸子,带着霸绝天下,所向无敌的兴奋和骄傲。 此刻的萧昊天与凌东舞一向熟悉的他,时而冷傲沉稳,时而华贵凛冽都截然不同,也许这样骁勇狂野的萧昊天,才是真正的令南诏、西域军闻风丧胆的北漠镇南王! 萧昊天砍杀了大半时,满意的一收长枪,“传令下去,攻入城的北漠兵,今日不论军纪自行放松,其余均在城外布阵驻营。”说完纵马而去,身后的亲卫队也急忙跟了上去。 威风凛凛生杀予夺的北漠镇南王萧昊天往南,惶惶如丧家之犬疲于奔命的凌东舞往北,二人擦肩而过! 萧昊天一回头----- 1 险象环生 (..info好看的小说).info[]萧昊天无意中的一个回眸,感觉远处一道身影甚是熟悉,但想要细看时,已经被乱哄哄战做一团的士兵隔开,心中黯然,一定是自己这些日子來朝思慕想的看花了眼, 萧昊天虽然沒有明说屠城,可刚才那句话传达下去,和屠城有沒有分别,甘宁府立刻陷入一片人间地狱中,点点火光在城中各处闪耀,北漠士兵的笑骂声,南诏百姓的哭喊声、尖叫声在城中此起彼伏,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 人们哭着喊着,慌张地奔跑着,街头的人跑向街尾,街尾的人又涌向街头,城中到处着火,有北漠兵放的,有被南诏兵火箭点着的,也有市中混混趁机趁火打劫抢劫城中富户,沒有人知道何处才是生路,沒有人知道自己下一刻是否还活着……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下來,“妹妹,你害怕吗,”黑暗中,穆紫城的声音就在凌东舞的耳边,他温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括,分散了凌东舞对于死亡的注意力,她抬起头,黑暗中他晶亮的眼睛仿佛如黑宝石一般的黑眼珠,熠熠生辉地映着她的面容, 穆紫城温暖的手指扶上凌东舞的面容,对她绽放出一丝笑容:“莫怕,我会保护你,我们俩不会有事的,” 凌东舞凄惶无依的心渐渐安定下來,握紧了穆紫城的手,在这动荡的年代,犹其是在这危难的时刻,现在守在她身边的,只有他,穆紫城, 穆紫城凭着曾经在镖局里练就的武功,还有拼死保护凌东舞的决心,一手护着凌东舞,一手挥着剑且战且退,由于躲闪凌东舞在身边,他躲闪起來十分不便,险象环生,凌东舞的心脏那突突的跳声超越了一切,汗流狭背,不由自主地紧紧握住穆紫城的手, 凌东舞紧张的四处张望,见身后有一空屋,对穆紫城一示意,穆紫城迅速的料理了眼前的一个北漠兵,二人躲进空屋, 稍作喘息后,穆紫城剑眉皱了皱,冷声说道:“北漠人很快就会找了來,此地不可久留,”说着悄悄打开大门,把门口的两具北漠兵尸体拽了进來,然后利索的剥北漠兵尸体上的军服,扔了一件给凌东舞:“赶紧穿上,快点,” 凌东舞已经知道了穆紫城的意图,胡乱地套上了北漠兵的衣甲,那边穆紫城已经换好了一身北漠兵的军服, 天色正黑,二人钻出了小巷來到通向城门的那条宽阔街道上,这曾是甘宁府最为繁华的街道,街道两边原本有不少店铺,现在只烧的剩下些残垣断壁,街道上更是随处可见战死的南诏士兵的尸体,脚下的石板路早就被鲜血浸透了, 眼看着离城门越來越近,凌东舞的心里也渐渐紧张了起來,恨不得一步跨出城门,逃离了这人间地狱了, 二人正走着,穆紫城突然停下了脚步,低声说道:“城外有人來了,” 凌东舞心里一惊,紧接着也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奔城门而來,她心中一直压抑的恐惧到了临界点,下意识想转身逃跑,却被穆紫城一把抓住,“他们骑马,咱们跑不过的他们的,先躲一下再说,”说着拉着他她藏身到一堵断墙之后, 他们刚蹲下藏好身体,那群骑兵已经进了城门,听着马蹄声,人数竟似不下四五十人,那群人进城后就慢了下來,虽听着人数不少,却沒有发出一点杂乱的人声,凌东舞只觉心脏砰砰地狂跳起來,连手都不觉的抖了起來,她转头看向穆紫城,见他俊目微眯,手扶着剑柄,看样子是时刻准备着杀出去, 凌东舞听着为首的一员将领吩咐着什么,具体内容听不清楚,但听声音她知道是周泽,她紧张激动的手心里都是汗,想象着如果周泽发现她们,她对他说什么,而她要不要去见萧昊天------ 但周泽率领的骑兵并沒有发现他们,更沒有停留,径直往城里去了, 直到那对骑兵走远了,穆紫城才急忙忙拉着凌东舞的手走出來,“趁着这会沒人,我们赶紧出城,” 看北漠兵攻入城内后的架势,只是想洗劫一番,好像并沒打算长期占住此城,因为城门大开,城门口处连守卫的士兵都沒有,凌东舞被穆紫城连拉带扶着强撑着走出城门,刚想松口气,可只一抬头就看见,城外不到三四里处竟然就是一眼看不到头的北漠军营, 凌东舞看着穆紫城,说话都带着哭音:“前面都是北漠兵军营,我们要往哪里走啊,” 穆紫城皱了皱眉头,看向城南有片密林,“咱们想法先进入那片林地,然后在想办法,” 凌东舞跟着穆紫城进了树林后才松了口气,穆紫城寻了一处深山老林的洞中,走进去,就一下子栽倒在地, 凌东舞知道他是身上受伤,又疲劳过度,所以晕死过去,急忙为他清洗伤口,这才发现,穆紫城那健硕的身上竟然伤痕累累,看着昏迷中的穆紫城,凌东舞手足无措的哭了起來, 凌东舞哭了一会儿,感觉腹中饥饿,悄悄走出山洞,借着月色,在树丛中找了些野果子,也幸好现在是秋季,林中有很野果成熟,她又摘了一些拿回到洞中,坐在穆紫城身边,胆战心惊的盼着他醒來, 半夜里,昏迷不醒的穆紫城终于睁开了眼睛,凌东舞暗中谢天谢地地流泪满面,对他哽咽着说:“哥哥,你不要再睡了,你答应要带我逃出去的,” 穆紫城挣扎着使劲坐了起來,他的嘴唇沒有一丝血色,看着凌东舞的眼神却很高兴,伸出手擦去凌东舞脸上的泪水:“妹妹,你沒有受伤吧,” 凌东舞听他这个时候,还记挂着自己,不由泪花四溅,强笑道:“有你在,我怎么会受伤的,”她把摘下的野果子递给穆紫城,穆紫城吃了些野果,人也精神了许多, “北漠兵原來说要攻打兖州,现在突然奇袭甘宁府,一定是为了断了甘宁府和兖州的掎角之势,下一步他们就会攻打兖州,我想明天伤好后,就上路,翻过这座上,抄近路去兖州送信,我身为南诏人,就要保护自己的国家,免得人南诏更多的百姓受这战争之苦,” 穆紫城一边说着,一边用树枝在地上比划着,受限于这个时代的通讯条件,初次经历战争的穆紫城根本无法对北漠和南诏之间的战局有一个完整的认识,他只是从北漠镇南王萧昊天大军的进攻路线上來推断北漠人的下一个目标应该是兖州,“北漠兵的大队人马装备无法从山中密林中穿过,所以他们只得沿官道向东绕过山林后再折向兖州,这样一來他们至少要三天多的时间才能到达兖州,我们只要穿过这片山林便可于北漠兵之前赶到兖州,” 穆紫城略微喘息一下说:“妹妹,你可愿意和我一起去兖州,此去十分凶险,如果你不愿意,不愿意------”穆紫城想到有可能会和凌东舞的分离,竟然说不下去, 凌东舞看着面前少年的俊脸,看着他充满希望期待的眼睛,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的说道:“我跟你去,以后只要你不嫌我拖累你,无论哥哥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萧昊天说爱她,却一次一次让她坠到人间的地域,伊稚阔也说喜欢她,但带给她的只是无穷的伤害与恐惧,只有他,只有穆紫城在舍生忘死的护着她,在伊稚阔的魔窟里救出自己的是他,在死亡之海的大漠里将鲜血喂给自己的是他,而现在又是他浴血奋战地保佑着自己,她现在真的把穆紫城当成了自己至亲的亲哥哥一样看待,只有跟着他,自己才是有依靠的,才是受保护的, 此刻北漠镇南王的大帐里面仍是灯火通明,萧昊天盔甲未解一身戎装的坐在正中, 萧昊天旁边坐着军师莫离,在他们面前里聚了十多名北漠将领,大家正围着一张地图方低声讨论着什么,这张南诏地图绘得极为精细,山水地势、关隘险要绘得分毫不差, 周泽感慨的说道:“王爷真是好本领,弄到这么详细精要的地图,这幅地图比我以前看见的,还要细致得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有这张地图作参照,我军必胜南诏兵,王爷,咱们这次是要彻底的攻打南诏,直捣南诏国的都城吗,”周泽在一边问萧昊天,只要进入战场,他在也不敢叫萧昊天大哥, “南诏国皇帝年迈昏庸,朝廷里能打仗的将军老的老、退得退,文武百官各有各的小算盘,南诏国三皇子是诸皇子中最尚武的一个,曾经在边境战争中立过一些战功, 但是,南诏过半兵权是被宋丞相的嫡系把持的,宋丞相在朝中大权独揽,南诏皇上已经卧床一段时间,立下的大皇子太子早些年因病去世,现在一直沒有立下太子;宋丞相和二皇子过从甚密,因此,三皇子一直在暗中扶植自己的势力,尤其是希望在军中扶持自己的势力,两个皇子之间,为了皇位定会你争我夺,我们现在只是尽量的侵吞南诏国的有生力量,静等他们内讧的时机就行,” 2 救命恩人 听着三更的鼓声远远传来,萧昊天抬起头来,凤眼微眯,嘴角似笑非笑,却仍掩不住眉宇之间的杀戮之气,“我带着十二万骑兵即刻出发,周泽协同军师明天料理甘宁府的后事,然后将我的‘十五万’大军三日后带到兖州城下。”萧昊天说完,凌厉的眼峰从七八名将领的身上一一扫过,冷声问道:“刚才的部署可都听明白了?” 诸将齐声应诺,唯有副将周泽的声音带了些迟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将军,末将,末将想跟你一同前去!” 萧昊天知道周泽想和自己一起打这场漂亮仗,可他在这场战役中,有太多的事情不能让外人知道,只是笑道:“你是我的副将,又不是我的亲兵队长,怎能时时刻刻的跟着我,明日之事关系重大,更需要你留下来和军师一起完成,凡事听军师调度,切不可有任何的闪失!” 周泽还想再说,却见萧昊天的脸色冷了下来,只得把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道了声“是!”垂着头闷闷不乐的跟着其他将领出了大帐,萧昊天无奈的轻笑一声,让亲兵系好披风,走出帐外。 传令下去后,夜色掩映下,一队队军马悄无声息地撤走了,不多时,连营十里已成空账! 从外面观看,北漠的十五万大军依然驻扎在甘宁府外。 第二天天刚亮,凌东舞他们藏身的林子边缘,突传来杂乱的人声,穆紫城和凌东舞心里都是一惊,以为是北漠的追兵到了。穆紫城走到洞口向外张望,见远远的树林边上,很多的北漠兵走来走去忙碌着,看样子并不像发现了他们。 他又继续看了一会,发现不断那些北漠兵竟然开始动手砍起树木来,砍得均是不粗的小树,带了枝叶地往林外拖去,穆紫城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一时也有些糊涂了…… 穆紫城退回到山洞里,把北漠兵砍树的奇怪举动告诉给了凌东舞,“北漠兵如果是造攻城器械,为什么不砍些粗壮的树木反而砍这些杂枝小树呢?不管这些了,咱们先离开这里为好,免得他们走到这里{lml们。” 穆紫城带着凌东舞悄悄的钻出山洞,走进密林当中,林中树木茂密,穆紫城挥着剑走在前面,砍着挡人的树枝,二人慢慢的往山顶爬去。 这座山很高,林密难行,穆紫城几次蹲下身子要背凌东舞走,都被她连连摆手拒绝了,尽管她累的疲惫异常,可也不能让身上有伤的穆紫城背着她了。 二人到了山顶时已经到中午,站在山下往往下观看,北漠的军营已经拔营,大队的人马浩浩荡荡地经甘宁府往南而去,骑兵的马蹄带起地上的尘土,蒸腾起一条连绵不断的黄烟飞入空中,蜿蜒了不知多少里地。 穆紫城想起昨天在甘宁府大街上所见,南诏兵的懒散,北漠兵训练有素,不详的预感侵入了他的心。 如果真的让萧昊天把兖州城攻了下来,南诏国西北的门户便被打开,没了可以倚仗的城池,南诏兵一旦在平原上和名扬天下的北漠铁骑猝然相遇,又能支持多久? 想到这里,焦急的穆紫城不由的加脚步,连拉带扶着凌东舞沿着崎岖的山路而下,只想着尽地赶到兖州城。已经是下午时分,二人来到一处山溪旁,穆紫城看凌东舞已经显得很是疲惫,便在靠近溪水的地方歇脚。此时正是秋秋季,溪水清澈见底,潺潺的从山上流下来,凌东舞在水边细细地洗了手脸,穆紫城也在溪水里洗了脸,突然看见清澈的溪水里有几条鱼在游,想都凌东舞这一路都是用野果子充饥,就捋了裤管,在溪水中捕了一些鱼,然后刮鱼鳞,挖肚肠,生活烤鱼。 烤鱼的香味飘了出来,仿佛是人间至美的味道,诱惑得凌东舞口水外流,也使她压抑的心情好了很多,肚子更加咕咕叫了起来,接过穆紫城烤好的小鱼,再顾不得形象,大嚼大啃起来,味道真不错,要是有盐就好了,肯定是人间极品。 当她吃完第五条小鱼时,才感觉肚里有了些底,抬头看穆紫城,他还在忙乎着继续烤鱼,凌东舞有些不好意思,走过去帮忙。 夜晚又降临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到了山脚下,穆紫城弄了些枯枝,生起了火,这次没有了小鱼,他们只能再次用野果子充饥。 穆紫城为了抵御夜晚的凉意,在地上弄了些干草,给自己和凌东舞分别做了一个厚厚大大的床垫。[..info超多好看小说]凌东舞昨日一天一夜的担惊受怕,今天又赶路累了一天,浑身乏得一动也动不了了,想也不想就躺上去。 感觉到穆紫城在自己的身边躺下,凌东舞抬起头,望进他漆黑如夜空的双瞳,安心的闭上了眼。她和穆紫城在沙漠的时候,在甘宁府的时候,其实经常紧挨着靠在一起,但那个时候都是苦苦逃亡,命在旦夕的的时候,根本就顾及不到男女有别。 只有现在这个夜晚,他们是相对安全的,但凌东舞早在心里把穆紫城当做自己亲哥哥一样看待,在加上身体上的疲备,让凌东舞很就睡着了。 …… 红烧狮子头,油焖肘子,水晶蹄膀,凌东舞坐在赏心亭里,萧昊天给她不停夹菜,周泽在旁边给她倒酒,她的口水直流,正要大块朵颐,忽地一阵狂风大起,伊稚阔如同阴魂不散的恶魔般出现了“昊天,救我!” 凌东舞一下子惊醒过来,浑身湿淋淋地,然后,她发现自己居然躺在穆紫城的怀里,而他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昊天是谁?” 凌东舞的脸全红了,急忙一跃而起,皱着眉头看着穆紫城,穆紫城见她这样,以为她恼了,也慌忙起身,“昨晚,我见你冷了,缩成一团,所以才,才” “没,没什么!你是我哥哥吗!”凌东舞无所谓的向穆紫城笑笑,率先向前面走去,她一定要忘了萧昊天,记住,在自己身边的是穆紫城。 转过一道山梁,二人下了山,在路边的小客栈洗漱了一下,吃了点东西,然后继续上路,往南走了有二十多里,便见到了一对南诏军队,凌东舞远远的看过去,一位身穿白衣银甲,甚是俊美的少年将军坐在马上,正是曾经救过自己和穆紫城性命的夏公子。 凌东舞上次就知道这个夏公子一定是南诏位高权重的人物,这次去兖州送信,能在这里遇见他真的的是太好了! “夏公子,夏公子”凌东舞扯开嗓子招呼。 “何人在此大呼小叫?”几个南诏兵走过来,将凌东舞和穆紫城团团的围住, 凌东舞急忙大声说道:“我叫凌东舞,我们是甘宁府的难民,夏公子曾经在沙漠里救过我兄妹二人的性命,现在有紧急军情需要禀告夏公子,望军爷引见。” 领头的军官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凌东舞和穆紫城二人,吩咐其他人:“先看着,我去禀报王爷。”说完便掉转马头往后面驰去。 不一会儿,凌东舞和穆紫城二人被几个军士推搡到夏公子的马前。 夏公子剑眉拧了拧,看向凌东舞和穆紫城,面上的表情稍微一怔半晌才说道:“你是我在沙漠里救的那个小姑娘?” 凌东舞急忙点头,此时的凌东舞跟他在沙漠里见到的已经大不一样,那时的凌东舞穿的是女装,在沙漠的十多天逃亡,把她风吹日晒的如同人肉干一样黄皮拉瘦! 现在的凌东舞穿着男装,虽然也是满身尘土,破烂不堪,但却掩不住她如明珠一样容颜,齿白唇红双眼有神,弯眉入鬓,细腰削肩。 夏公子有些意外,不由得多看了凌东舞两眼。凌东舞对穆紫城说,“就是这位夏公子,在沙漠里救了咱们!” 穆紫城急忙双膝跪地,“谢谢夏公子救命之恩。” 夏公子看着凌东舞身边这个英姿勃发的少年,笑着点头,示意身边的人扶起穆紫城,“举手之劳,不用挂怀的。听下面的人说,你们是来送信的?” “对。” 夏公子看向穆紫城,说道:“你从北漠围甘宁府开始,把所有的情况都详细地说一遍。” 穆紫城连声应诺,忙把从他们进甘宁府开始到登城抗敌,从杀出重围到在山上看见北漠兵砍树,然后下山路遇夏公子,这一连串的经历讲了一遍。 他口齿伶俐,这一串的事情说起来甚是清晰,只听得夏公子的眉头是越皱越紧,最后他吩咐道:“你二人先随着一起到兖州在说吧!” 兖州城重,乃南诏国西北的咽喉之地,北可以帮衬着甘宁府,南可以护着恒州,地处平原粮仓,城中粮草充沛,实为兵家必争之地。而兖州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北倚甘宁府,东临秦水河险滩,过来恒州有都城衡阳做后盾… 走不了多时,远远便见兖州青灰色的城墙拔地而起,巍峨肃穆,城上旌旗招展,刀剑齐列,无论北漠兵来否,兖州城都是戒备森严。 穆紫城不觉暗赞:看来兖州的城守一定是位名将! 行人刚到城下,一个身材高大,红光满面,威风凛凛的中年将官身后跟着五六名少尉,带着两排军士步迎了出来,拜倒在地:“卑职参见三皇子……” 凌东舞心中一凛,虽然早就猜测这个夏公子身份不凡,没想到他却是皇宫里的三皇子。也就是说他是南诏皇帝的三儿子,夏文玄。 三皇子夏文玄亲手扶起了中年将官,客气的说道:“陆将军不必多礼,请起……” 兖州城守备陆之坚,为人正气,武功出众,精通兵法。 夏文玄进到兖州城里,立刻到守备府邸议事厅,夏文玄居中坐在帅椅上,陆之坚等七八个副将打扮的人分坐两侧。凌东舞和穆紫城也站在了两厢。 夏文玄坐定后开口便问:“不知道兖州城内有多少兵力?” 兖州守备陆之坚急忙回答:“回三皇子,兖州城了有精兵六万。” 夏文玄眉头微皱,说道:“北漠大将萧昊天昨日只用了半天时间,便攻下了我甘宁府,萧昊天如此兴师动众的带着十五万大军而来,绝不会是为了一个小小的甘宁府。根据这两位甘宁府里逃出来的人来报,萧昊天攻下甘宁府后,随即挥军南来,直指兖州。按照估算,北漠兵明日就可到达兖州,如果其大举攻城,兖州城危矣,兖州如果城破,北漠人变扼住我南诏的咽喉所在,现在看来,只有向恒州发出求援信号!恒州兵即使赶来救援,也需要四天的时间,不知道兖州城能否支持的住?” 夏文玄说完,把目光看向陆之坚,陆之坚肃颜声道:“三皇子所言不差,萧昊天亲自挂帅,绝对不可以轻敌!好在兖州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只有不贸然率兵出城,坚守城池,一定可以等到恒州援兵,到时候我们来个前后夹击,让北漠兵腹背受敌,定能打退北漠兵好看 3 兵临城下 一大家商议完毕。(..info)陆将军设宴款待三皇子等人。凌东舞和穆紫城也被安排在末座奉陪。饭后。陆将军和三皇子又到内室密谈。凌东舞和穆紫城被安排去客房休息。 躺在床上。凌东舞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多少日子没有躺在床上安安心心的睡一觉了。要知道这在现代是最容易办到的事情。可是到了这个乱世。成了最难的事情。尽管兖州城也随时有被攻打的危险。但天塌下来有大个的顶着呢。至少还有个王爷在你戳着呢。她现在只想着好好睡一觉。然后和她的紫城哥哥一起回老家。她织布来。他种田。也好过现在这样的四处逃亡。想着这一切。凌东舞睡梦中都带着微笑。 第二日一早。凌东舞闲不住。叫上穆紫城到街上闲逛。兖州地理位置十分优越。背靠秦水河。发达的水陆交通造就了这个城市的繁华。城中九区一十八市商贾聚集、店铺林立。不管什么时候看都是热闹的。 凌东舞和穆紫城正闲看着。突然看见街上探马飞奔。知道一定是有事情了。两人迅速的跑回守备府。令箭一道道从帅厅里传出。军营里传来一阵阵的喧闹。 陆之坚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向三皇子夏文玄汇报:“城北烟尘漫天。有北漠大军逼近。” 原来是北漠兵离城不倒三十里了。没想到北漠大军来的这样快。 众人登上城头。却见远处烟尘翻滚。疾驰而来。各个全神贯注紧盯着远处的烟尘。 而那烟尘却没有继续前移。北漠军在兖州城外三十里出扎下连营。十五万大军。搁在野地里那是无边无沿啊。管连营就扎了三重。蔓延出二十多里。 北漠军副将军周泽和军师莫离沿着四处检查着营地。莫离脸色清冷。给人一种难言的压力。“每处连营都要埋锅。一定要做够十五万人吃的饭。” “启禀军师。我们这边没有带那么多的粮草。大部分粮草都被王爷带走了。我们只是锅灶里烧些开水。”参将小心翼翼地答道。不时地偷偷打量莫离的脸色。 莫离显然不满意他的回答。皱了一下眉头。却也没再说什么。不想他身边一直脸色郁郁的周泽嚷嚷道:“要我说还造什么饭啊。反正也没人吃。白费粮食------” “闭嘴。”莫离忍不住出声喝住。转头看了一眼周泽。眼神凌厉无比。一下子就把周泽没说完的话堵在了嗓子里。 莫离冷哼一声。说道:“我知道少将军没有随着镇南王同去心中不快。但既然王爷给你留在这里。就有留在这里的用意。如果你在这里帮了倒忙。泄了军机。王爷回来定会军法办你。” 莫离的视线投向了遥遥的南方。萧昊天帅着大军已经到了阳山了吧。想到萧昊天的运筹帷幄。是不用自己担心的。 回到看了一眼怏怏不快的周泽:“明日午后开始。少将军可带着两万精兵攻城。” “好。”周泽一听莫离这样说。立刻眉飞色舞的答应下来。 “但是。记住。不得损我北漠一兵一卒。”莫离高深莫测的对周泽说。 “啊。这怎么可能呢。”挠着后脑勺看着莫离。 “怎么不可能。你只要负责讨敌骂阵。兖州守备陆之坚是南诏出名的将领。谨小慎微。带着六万精兵认定个‘守’字。自然知道坚守不出的道理。你怎么会损兵折将呢。。” 周泽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这么说陆之坚打死也不会出头。那我军将士再勇猛。一时半刻也奈何不了他。这般困在兖州。时候一长让南诏军有了喘息。调集军马。我们岂不是危险。 莫离用赞许的目光看向周泽。难得的笑着说:“原来周少将军也是有些头脑的。“ 周泽听他这么说。愤愤的说道:“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啊。” 第二天中午。周泽遍率领两万北漠兵在兖州城下讨敌骂阵。凌东舞和穆紫城随三皇子夏文玄到城墙时。便听一阵污言秽语传入耳中。抬眼望去。却见周泽的亲随在他的马前一字拉开。对着城上指手画脚。破口大骂。什么“南诏猪无用”、“缩头乌龟”“软脚虾”之类滔滔不绝。听得凌东舞大开眼界。没想到一帮塞外番兵。居然骂人的汉邦俚语如此丰富。真的是难为他们了。 兖州守备陆之坚却似早已司空见惯。听而不闻。视若无睹。不愠不火吩咐军卒挂上免战牌。还搬来把藤椅稳坐城上。身边有许多将官不服。纷纷表示要出城迎战。陆之坚冷然道:“军令已下。有敢抗令者。军法处置。” 众人立刻静下来。目光却不由汇集到三皇子夏文玄身上。夏文玄原本就是想让陆之坚立威。见此情景。在一边开口说道:“现在城里城外。一切由陆守备定夺。” 如此叫骂了一天后。次日清晨。莫离对周泽吩咐。“今日攻城。” “好。”周泽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 “听我把话说完。用箭阵攻城。不用太尽力。把我军的伤亡尽量缩减到最小。但一定要声势浩大。”莫离微笑着说。 “遵命。”周泽不情不愿的说着。他现在只有认命的份。谁让萧昊天走时候吩咐一切听军师的呢。 今日的兖州城头。情势格外紧张。因为早有人对陆之坚汇报过了。北漠军的箭阵已经在城下摆好了。 城上兵卒也是箭上弦。刀出鞘。偌大城头鸦雀无声。只是看着北漠军渐渐地接近射程。 突然听见弓弦骤响如霹雳。这样的巨响绝不是一张甚是几十张弓所能发出。但弓弦震响却偏偏只有一声。 数百个人一并挽弓。居然在同一刹那松弦。 一声弓弦。数百强弩。 瞬间兖州城头已被箭矢插满。北漠箭阵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 三皇子夏文玄正带着众人正在城上观战。大家见北漠军万箭齐发。怕伤了三皇子。七手八脚的乱成一团。正在此时见一青衣大汉从后面跃出。将手中的双鞭舞的风雨不透。护在三皇子以及众人面前。让夏文玄带着众人平安的退到乱箭射不到的地方。 陆之坚手中令旗一摆。城上的南诏兵也开始向下面射箭。弓弦一放。射手立刻俯身。再显露出一排张满的弓。弓拉满。箭在弦。快如流星的射向城下的北漠军兵。 第一排军卒的箭刚放出。第二排弓箭已紧跟着飞来。箭矢密如夏日暴雨。一轮一轮之间没有片刻间歇。 城上的士兵拼了命把箭向城下射去。城下的箭。同时也向上射来。 南诏兵的箭被北漠兵的箭挡回、北漠兵的箭被南诏兵击偏。两军阵前箭手的惨呼声连成了一片。 鲜血如同失控的火焰。疯狂地蔓延着。同一时间断送性命的。不止几个人。几十人。 飞窜的流矢越来越多。鲜血与烈焰。将护城河的清水不知不觉化成了红色。城上城下一堆堆的尸骨越积越高。 喊杀声终于渐渐弱下去。金锣一遍一遍地响起。北漠军终于撤了下去。 陆之坚和三皇子夏文玄都长长的松了口气。北漠兵的厉害果然名不虚传。北漠兵如此的攻城法。如果援军在不到的话。恐怖兖州城坚守不了几天了。 回到议事厅。陆之坚向众人介绍那名青衣汉子。此人四十左右岁。衣饰简单合体。双目精光毕现,神情顾盼飞扬。背上负着一对金鞭。熠熠生辉。此人是他的师弟清风侠客杨明远。生平不喜约束。浪迹江湖。武功卓绝。此番听说兖州城被困。特意赶来帮忙的。 三皇子夏文玄急忙吩咐设宴款待杨明远。凌东舞和穆紫城又被安排在末座奉陪。她细细观察。三皇子对着陆之坚和杨明远等人甚是亲切。和大家一块喝酒吃肉。礼贤下士。无丝毫架子。 另一方面。陆之坚派出探马。看恒州城派出的援兵走到了那里。探马回报。说恒州城派出的二十万援兵已经走到阳山一带。两天之内必到兖州。陆之坚和三皇子夏文玄的一颗心算放下了。 北漠军第二天出奇的消停。没有骂阵。也没有攻城。整个大营。只见炊烟阵阵的升起。并不闻军马的声音。开始的时候。陆之坚以为是北漠军几天的讨敌骂阵累了。傍晚时分。北漠军营还是一片肃静。陆之坚随即一想不对劲。十五万大军。怎么突然就变的无声无息了呢。急忙派人查探。 议事厅里。夏文玄冷声说道:“北漠兵此处攻兖州城。跟他们平日里攻城的方式很是不同。千万不要节外生枝才好。” 他话音刚落地。就听见有传令兵从院外疾跑了进来:“报。。。城外北漠军大营里已经空无一人了。看到的炊烟都是他们事先点燃的马粪。” 陆之坚脸色刷地惨白。上前提了那传令兵的衣襟。颤声问道:“那北漠大军呢。” “北漠大军昨晚就已经悄悄分散成个小队。快马急行。将恒州。甘宁府。兖州地界大小村镇所有秋收的粮食一并抢走。” 陆之坚高大的身形晃了晃。双手再也无力提住那传令官的衣襟。要知道兖州。恒州等地。土壤丰富。是西南平原的粮仓。现在正值秋收。如果北漠兵将粮食尽数抢走。足够他们三十万大军吃上几年的。 “不会的。”三皇子夏文玄轻轻摇头。”此时是秋收之后。北漠轻装而来。军中所携粮草必然不足。他们确实需要些军粮。但北漠这些年也是风调雨顺。还没有到动用十五万兵马。出来大范围抢粮食的地步。萧昊天如此兴师动众的佯攻兖州城。绝对不会只是为了抢粮食那么简单。” 陆之坚脸色微寒。眯了眯眼睛向周围的将官问道:“你们这几日在攻城的队伍里。可曾见过萧昊天。” 此言一起。大家才恍然。这几日都只看见一名英武的北漠小将带人攻城。果然没有看见过萧昊天。 陆之坚把目光看向凌东舞和穆紫城。“你们二人。在甘宁府。确实看见过萧昊天吗。” 穆紫城没见过萧昊天。自然不认识。但凌东舞却太熟悉萧昊天了。她知道。那个在甘宁府里如天神下界。大开杀戒的就是萧昊天。“是。萧昊天确实在甘府出现过。”她清脆的回答。 议事厅里。三皇子夏文玄。兖州城守备陆之坚。还有众将官都是眉头紧锁。苦思冥想。 萧昊天去了哪里。北漠兵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是想围城打援。”陆之坚缓缓的说道。 夏文玄面色微变。就算他是皇宫里的王爷。好歹也是出身名门。“围城打援”这个词还是能听明白的。他抬起头来看向陆之坚。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 陆之坚脸上覆了一层寒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援军。萧昊天一定是奔着咱们恒州那二十万援军而来,萧昊天很有可能在攻破甘宁府的当晚。就带着一大部分精兵偷偷的赶往了恒州。而穆公子和凌姑娘看见北漠兵砍了许多的小树。那些树枝定是北漠在赶往兖州的路上。拖在马后掩人耳目用的。故意制造出声势浩大的场面”。 佯攻兖州。引南诏派出恒州二十万边军回救。萧昊天千里奔袭援军。 阳山。地处江恒州与兖州城的平原的顶端。西面为岭南主峰的山麓。东面是一些高低起伏的山丘。中间的平原就成了一条细长的峡谷。 暮色中。萧昊天带着北漠十二万精兵。分做扇形隐藏在两侧的山坡上。 不多时。南诏派往兖州的二十万大军缓缓的进入了阳山下的峡谷里。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最后面携带的是粮草辎重。 南诏兵在将领的指挥下。开始埋锅造饭。然后安营歇息。完全没有意识到两面山坡上存在的可怕危险。 萧昊天见月上中天。漠然的看着山下安睡的二十万南诏兵。冷冽的凤眼微眯。一声令下。十二万北漠精兵借山坡冲下。如从天而降一般。杀入沉睡中的恒州援军的军营------ 一时间。南诏军营成血腥地狱。 4 一代枭雄 消息在第二天就传到了兖州城,接着,一代枭雄萧昊天‘杀神’的威名,再次响彻三国。南诏二十万精兵,近四万投降,其余皆备杀戮。据说阳山下的峡谷,已经被南诏兵十四万尸体填平! 真真的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而萧昊天却带胜利的荣耀,和南诏国大部分的秋收粮食,从容的撤回北方。 兖州城的议事厅里,所有的人都面容惨淡,悲痛愤懑。二十万大军啊,就这样被萧昊天消灭于无形! 这时,从南诏都城衡阳传来急报,本来就病恹恹的南诏皇帝因为得知二十万精兵被萧昊天一夜屠杀干净,激怒交加,重病卧床了! 三皇子夏文玄听到这个消息,忧虑立刻蔓延在他如诗般的眉目间,他急忙准备动身离开兖州,赶回衡阳,临行前,他看向凌东舞,“凌姑娘,可愿意和我一起回衡阳?” 凌东舞抬头看看穆紫城,穆紫城对着夏文玄一躬到底,“三皇子,草民有个不情之请,我想留在这里,拜陆大人为师,教我打仗用兵,现在国家正是为难时刻,身为男儿,就当在战场杀敌报国!”穆紫城经历了甘宁府城破,此番南诏二十万大军被萧昊天歼灭,一个热血男儿,早就心神激荡的想保家卫国了。 “好,难得你有此番志气!陆大人,你可愿意收他为徒?”三皇子夏文玄看向陆之坚。 陆之坚听了穆紫城的话也是心神振奋,伸手在穆紫城颈项上一摸,见这少年筋骨奇佳,大喜道:“行行行,这个徒弟我收下了……” 夏文玄的目光在凌东舞身上扫过,心里不知怎地很有几分期待的感觉,想着她会愿意和自己一起离开这里,回到衡阳。 凌东舞早在甘宁府城破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要跟着穆紫城了,对着夏文玄盈盈一笑,“三皇子,我和我哥哥相依为命惯了,我哥哥在哪里,我就留在哪里。” “也好,你就和你哥哥一起留在兖州吧!无论将来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去衡阳找本王!” 凌东舞原以为也他身份天差地远,夏文玄这次回京都后,也许再难有见面之时,但听得他这番言语,很是开心。三皇子又再嘱咐一番,才启程上路了。 大家将三皇子夏文玄送出兖州城,起程上路返京。 萧昊天以完胜的姿态退回乌口城后,在也没有什么入侵南诏的动静,倒是奇袭了西域两次,两次共截杀了西域十三万精兵,顺手火烧了西域的多处粮仓。 而相对的,南诏国就处于安慰平静的日子。 凌东舞自从在兖州城里住下来后,总算过上了一段安稳自在的日子。陆之坚将她安排去一个独立的院落,里面有一名小丫头水儿服侍日常起居,而穆紫城则随了陆之坚,被安排在一众陆家弟子兵里,共同习武。 由于陆将军繁忙,公务在身,只是在闲暇的时候对穆紫城讲解一些兵法和兵家的典故,其余时间,他都让自己的师弟杨明远传授穆紫城武功。 杨明远在江湖上号称‘清风侠客’,为人刚正不阿,武功高强,无论马上步下,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精通,而为人气内敛谦虚,没有丝毫架子,眼角深深的皱纹间反带出一股沧桑忧郁。 穆紫城极有天赋,无论刀枪棍棒,学什么会什么;而且特别的虚心好学,深得陆之坚,杨明远和兖州城了一些将官喜欢,除了杨明远将一身的本事教给他以为,兖州城的其他几位将官,见他如此聪明好学,也无不把自己的得意招式传授于他。 鸡呜时分,杨明远总会一早起来检视穆紫城的武功,晚饭过后陆之坚便察看他的兵法功课。 穆紫城白日里学习武艺,夜晚不断的钻研《吴子兵法》和陆之坚教给他的兵家实战道理,他屋内{lml为简朴,但四面墙,有二面全是高大的书架,简直就是一个私人图书馆,书上不懂的他就向陆之坚等人请教,陆之坚见穆紫城如此聪明勤奋很是喜欢:“紫城,你要记住,学习兵法的目的不在于纸上谈兵,而在于常养浩然气,静观无字书,即使是熟读兵书的,经纶满腹的人也会兵败,打起仗来,运韬布略,决胜千里……用兵之道一在德,二在广,只有胸怀宽广才能放眼天下……” 如此时间飞逝,穆紫城不但武艺日新月异,个子窜高,在兵法方面的研究也有了很深入的见解。 凌东舞一开始空闲的时候就在院子里修修花草,或者听着府里一大堆丫头婆子一起吹牛,聊天,整天东家里长,西家里短的,日子倒也过得,但时间一长她就觉的寂寞无趣。 每天吃早饭前穆紫城有短短的自由活动时间,然后就将开始练习武功,这是凌东舞一天中最乐的时光,她常常和穆紫城来到守备府里大大的花园里,坐在古松下闲聊或者看着穆紫城看兵书。 这棵古松枝繁叶茂,朝阳已经升起,万道霞光从树巴掌大的树叶里渗透下来,洒在凌东舞的脸上,给她脸上蒙上了一层异样的光辉。穆紫城看书的时候,从侧面看他的睫毛特别纤长,睫毛阖住眼珠子,偶尔侧头望着她露出笑容时,看起来竟然有种妖艳而蛊惑的美丽动人。 凌东舞见穆紫城在看一张地图,吸引了她的注意,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古代的地图,和历史课上的果然一样,穆紫城见她难得的感兴趣,便兴致勃勃指着地图为她讲解当前形式。 北面的大片土地是属于北漠的,而南诏国还不算糟糕,从河北往南的一大片土地而包括自己这个时代云南全镜,贵州、四川、都是南诏的! 西北边是西域东西匈奴和一些小部落的地界。 南诏前几年被北漠的萧昊天打败后,只好采取和亲政策,但和亲并没让这种情况稳定多久,自从萧昊天带兵攻下乌口城,现在两国关系又开始紧张了,西面的东匈奴连年骚挠南诏边界,南诏国一下子要应付两个国家的入境,真的有些无瑕顾忌。 而最为悲惨的是西域是诸小国,西域东西匈奴或者北漠,南诏军队攻打匈奴,经常要经过这些小国,这些小国夹在匈奴和南诏国和北漠国之间左右为难,南诏国皇帝发怒时,他们生灵涂炭,匈奴单于发怒时,他们又生灵涂炭,北漠皇帝发怒,他们更要生灵涂炭…… 其它西域诸小国在这种夹缝中小心求存,一个不小心就是亡国灭族之祸。 穆紫城讲起这些时,眼中更多的是对西域小国的悲悯同情。 凌东舞大多数的时间都会去看穆紫城练武,穆紫城见她整天这样无所事事的东游西荡,提议让凌东舞也跟着杨明远和自己练武。 凌东舞心里羡慕武功高手的飞檐走壁,行侠仗义,但一想到每天要鸡鸣而起,日落而息的辛苦的练武功,心里就打怵了。 穆紫城便向她讲说着乱世之中,如果无一技防身,会吃多少苦,如她沦落在伊稚阔手中,受尽凌虐也无能为力,丝毫反抗不得,后来在甘宁府的乱军之中,也因为没有武艺护身,差点丢了性命。如今,有了个学习本领的机会,就应该珍惜,练武可以强身健体,最重要的是可以保护自己―――――― 凌东舞自然知道其中的道理,自从穿越到了这个乱世,就因为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才会吃了很多亏,受了很多苦。 于是点头同意了穆紫城让她练武的提议。 二人去杨明远为人十分坦率:“凌丫头今年十六了吧,姑娘年岁大了,学艺成效肯定不如你哥哥这般理想。” 凌东舞肃然道:“谢谢杨师傅直言相告。小女子也不是指望能成为绝世高手,但求在这乱世中,能有一技防身。” 杨明远点了一下头,“也好,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女子有一技防身也不错,好,即日起,你们兄妹就随我学艺。” “谢谢师傅。”穆紫城和凌东舞一起跪地道谢。 “妹妹,妹妹,起来了,天都亮了。”穆紫城清越的声音把凌东舞从梦乡中唤醒,她无可奈何地睁开眼,怎么又到鸡鸣时分了?这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扶起了她,凌东舞看他一眼,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呵护的光芒让她想要耍赖。 凌东舞脸上忽现出一种又狡黠,又调皮的神情,她开始慢吞吞地穿衣服…… 穆紫城终于看不下去了,飞地帮她套上衣服,泼了几下水帮她洗了个脸,也让她精神一下,然后拖着她冲进练武场。 点将台前已经有了几名陆家子弟兵,他们刚到不久,杨明远就到了,“师傅早。”凌东舞立刻装出一副积极向上的样子向杨明远问好。 杨明远看着精神抖擞的凌东舞早早的站到练武场,满意的向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自从凌东舞决定练武以后,每天鸡鸣时分,穆紫城都会去叫她起床,凌东舞每天都要跟他胡搅蛮緾一顿,穆紫城总是耐心的把帮她料理好一切。而一到了练武场,凌东舞离开变成了杨明远眼中勤奋异常的好弟子 5 幻影剑法 (..info)(..info好看的小说)凌东舞和穆紫城蹲着马步,在心里想,练武可真的是一件苦差事,她无数次的想要放弃,但一看到穆紫城对自己满眼的期望,就又一遍遍告诉自己:无论千难万难,我都要学得真本事,这样,才能对得起穆紫城的良苦用心, 杨明远用的是双鞭,穆紫城的兵器是偃月刀,他们的武功走的都是刚猛一路,凌东舞未免不太适应,杨明远面粗心细,便先教凌东舞入门的基本功,然后主要教她用鞭,射箭,凌东舞对于射技,却有些天赋,只一个时辰就掌握了要领,而且奇准无比,只差功力火候, 杨明远起初教凌东舞功夫,他不过是碍于穆紫城的请求,才带着凌东舞学武,没想到一段日子观察下来,见这女孩子跟她哥哥一样,也是勤奋异常,加之她天资聪颖,很能用心揣摩,学什么都又快又好,慢慢的,他开始尽心尽力传授于她, 一天凌东舞无意中翻找自己的衣服,从包袱底下翻出从伊稚阔哪里偷出来的那本幻影剑法,翻了翻,拿着剑谱屁颠屁颠去找穆紫城, 穆紫城此时正在练武场,俊逸出尘的面孔上都是汗水,看了凌东舞拿给他的剑谱,想想还是先交给师傅杨明远定夺,穆紫城拿着幻影剑法,毕恭毕敬地交给杨明远, 杨明远看着穆紫城拿给他的幻影剑谱,瞬间目光如炬,声音都带来些异样,“幻影剑谱,你怎么会有幻影剑谱,” “我,我曾经被沙漠里的胡兵掠劫到胡兵窝里,有一次趁那个魔头不住家,偷翻他的东西,随手放到包袱里,后来从哪里逃跑,就带了出来,”凌东舞因为自己偷了伊稚阔的东西,很怕杨明远和穆紫城瞧不起她,说话的声音不大, “奥,是这样,即然他是个强盗,你拿了他东西,也不算什么,你们可知道这幻影剑法的来历,” 凌东舞和穆紫城茫然的摇摇头, “50年前,有一个女子名叫安影儿,仗剑走天涯,从四大武林世家到天山,漠北隐居的剑客,从北方的的塞外奇人,到南海的世间高手,她无一不循迹前去挑战,经历大小百余战,从无败绩,在她26岁那年,甚至只身闯过少林的500罗汉阵,上少林寺挑战当时的武林泰斗,少林首座“静明”大师,在她28岁那年,终于融合百家武功,自创了一套崭新的剑术,名叫“幻影剑法”, 那时,距离“武林盟主”的大会只剩不到两年,安影儿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当上武林盟主的野心,两年后的武林大会,安影儿凭借着套幻影剑法,击败各派掌门,名动天下,成为当时的武林第一人,” “那她就是武林盟主了,”凌东舞忽闪着大眼睛发问, 杨明远长叹一声,摇摇头,““可惜,她终究没得到盟主之位,武林盟主几百年来,都是男子担任,江湖中人谁能容一个女子如此嚣张,安影儿犯了众怒,一时间,众叛亲离,天下人皆欲杀之,在武林大会上后,武林中各大门派,集结所有高手,追杀安影儿,直到塞外大漠,最后安影儿浑身浴血,奋战群雄,最后她依然离开了哪里,因为那时,已经没有人还能支撑着出手制止她了……百战不殆的安影儿,也只有她,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高手……” 杨明远将眼睛闭了一闭,接着说道:“安影儿虽然力挫群雄,终因负伤远走,隐居西部漠北边陲,郁郁终生,在三十几岁的鼎盛之年就与世长辞,她的这本幻影剑法也从此失传,” “啊,那咱们不是得到了当世绝学,得到了宝贝,”凌东舞看着那本幻影剑法两眼放光, “妹妹,你在不可以乱说,从今后不可以对任何人提过你见过这本剑法的事情,”穆紫城好看的眉头紧皱着,第一次这样极严厉的呵斥凌东舞, 凌东舞委屈的不解的看着穆紫城, “紫城说的没错,在你没有能力驾驭这本剑谱的时候,这本剑谱只能给你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杀身之祸,你知道自从安影儿死后,有多少人为了这本剑谱你争我夺,近三十年来,只我知道的,就死了一百多名高手,” “啊,这样啊,那我还是不要这本剑谱了,”凌东舞看着剑谱萎缩的躲在穆紫城身后, “哈哈,”杨明远见凌东舞如此孩子脾气,笑了,“你别怕,这件事情只有我们师徒三个知道,只要我们三人不对外说起,是没有人知道你拥有这本剑谱的,剑谱既然是你从胡兵窝里带出来的,自然要归你,我把剑谱的封面给你换了,换成普通市井里常见的剑谱就好,至于这上面的武功,你们是不能学了,因为你们学了这上面的剑法,只要在外人面前施展开,立刻会有行家看出来,这样还是麻烦,” 杨明远说完皱紧眉头,看着手里的幻影剑谱, “师傅,我们不学就是,”穆紫城脸色凝重的对杨明远说, “也不用彻底不学,这是安影儿前辈的毕生心血啊,这样,我仔细研究一下这本剑谱,把这上面记载的招式,经过变化之后,在传授给你们,这样剑法的威力不变,外人还看不出出处,” “好,一切就听师傅定夺,”穆紫城和凌东舞齐声答道, 此后的一些日子,杨明远参透幻影剑谱,将一本剑谱,改成两套剑法,剑招和剑势都有所改进,分别传授给穆紫城和凌东舞,穆紫城学的那套叫幻剑,凌东舞学的这套叫影剑,两套剑法如果单用,只是比一般的剑法要轻灵迅捷,而如果双剑合璧,相辅相成的用出来,则发挥出了幻影剑法的无穷威力, 凌东舞对这套双剑合璧的剑法很是感兴趣,比平日里的一般武功都练的刻苦,但因为她是半路学武,从小没有武功基础,即使她学的是天下第一武术绝学,幻影剑法,她的武功在江湖上也就勉强占个中等, 杨明远见她无论怎么刻苦努力,在剑法上也没有太突破的进展,就把幻影剑谱后面,安影儿自创的一套梅花袖箭传授给她,安影儿因为剑法卓越,行走江湖时并没有用过这种梅花袖箭弩,所以杨明远放心的把这套梅花袖箭的打法全部的传授给了凌东舞, 安影儿设计的这套梅花袖箭,每次装10支小铁箭,可连续发射,筒内有10个小管,中间2支,周露8艾,状如梅花瓣,而最为精巧的是,这套装置是敷在手腕上的, 杨明远叫手下的能攻巧匠钻研了许多天,终于做出了安影儿剑谱上记载的护腕形状箭筒,杨明岩将那幅银光闪闪看似普通护腕的腕缚珠弩,小心得替凌东舞带上,扣上暗扣,然后扶着她的手指向院中一盏白帽方灯,轻轻将她的手往下一掰,立时触动机关,珠弩连射十支小铁箭,力道狠准,那盏白帽方灯已碎成多片,掉在地上,凌东舞和穆紫城惊骇的目瞪口呆, 穆紫城和凌东舞如此跟随和杨明远苦学勤练一年多的时间,这时有探马来报,西域侵扰甘肃边境,有几次甚至骚扰到甘宁府,陆之坚派兵前往,穆紫城得知消息后,立刻和杨明远商量,说自己也想去战场, 好男儿志在四方,在家里学艺终不如战场上的历练,杨明远见他跃跃欲试的模样,虽担心他经验不足,学武时日尚短,但见穆紫城决心已定,想了想答应了穆紫城去战场的请求,但要自己随行, 凌东舞听说穆紫城要上战场,很是不放心,一听师傅与他同去, 也就放下心来, 出征那天早上,凌东舞亲送他们到二十里外的驿道上路,凌东舞仰起脸看着骑在马上英姿勃发的少年,穆紫城也在马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两人从出了伊稚阔的胡兵窝,就朝夕相处,从未分开过,心理上早已把彼此当作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如今,分别在即,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凌东舞竟要掉下泪来, 所有的叮咛早已说过,穆紫城见凌东舞还是依依不舍,柔声道:“你要好好听陆大人的话,我不在的时候不得荒废了武功,” “恩,”凌东舞哭着点头, 穆紫城见她哭的一张小脸犹如梨花带雨,甚是惹人怜惜,可是杨明远等人的队伍已经走远,容不得他在耽搁,只有狠心的向前走去, 走出很远,再回头时,一道细致身影犹站在原地,即使隔着百丈开外,他也能感觉到她正向自已这边凝望, 一个月后的一天,穆紫城第一次带着一支800人组成的先锋骑兵阵营,面对西域侵兵, 此次出兵,是穆紫城第一次独自带兵出战,他心里也是很紧张,为了做到万无一失,他将手中的地图看了又看,直到详记于心,第二天在甘肃的乌龙岭伏击西域2000千侵兵,激战半日,击杀1000多敌军,剩余700敌军全被拿下, 7 小世子 萧昊天皱起眉头。心情烦躁的将她推开。“你先站到一边去。”薄儿朵身子一颤。急忙惊惶的退到一边。做萧昊天的女人也很是不容易。即要美丽。又要方便听话。要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又不能太粘人。要懂得情趣。又不要试图左右他。中间稍稍有差池。他便不耐烦。 屋子里的女人那个不都是用眼睛瞟向萧昊天英挺的容颜。那个人心里不是蠢蠢欲动的想扑进萧昊天宽阔的怀抱。大家平日里就恨透了薄儿朵的献媚获宠。今天见她吃了瘪。脸上都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和幸灾乐祸。 罗研歌的那点小把戏萧昊天全都看在眼底。后院里不时的争斗。萧昊天也不是不明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毕竟他没兴趣理会这些女人。女人在他的眼里不过是暖床的工具。小鸟依人的解语花。作用就是疲惫时可以忘忧可以解乏可以发泄。 至少在萧昊天过去二十六年的人生里。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直到遇到了凌东舞。他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女人。让他喜欢。让他欣赏。让他爱不释手。直到后来失去。他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女人。让他不舍。让他牵挂。让他念念不忘。 萧昊天看着眼前的姬妾群。竟然站了满满的一中堂。甚至还有进不了大厅的。只能排在中堂的门口。也难怪小丫头不肯跟他回了。即使做了五夫人。不也是要站在这人群里。等着他的垂青和恩宠。萧昊天在一瞬间。仿佛突然有些明白了凌东舞的想法。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萧昊天向站在人群里的南诏国六公主。他的侍妾夏茗锦招了招手。美丽清丽的夏茗锦立刻露出难以置信的欣喜。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里。颤颤巍巍的走到萧昊天身边。“王爷……”她娇声呼唤。柔若无骨的身子贴着萧昊天高大刚硬的身躯。“要不让妾身在这里伺候爷。” 萧昊天没有伸手搂住她。也没有推开她。向外面大声吩咐了一声。“把小世子抱进来吧。”随之。管家贺安。带着怀抱玉树的乳娘走了进来。 一时间。屋里静的连掉地上一根针都能听见。 屋里一众妻妾。立时如看怪物一眼睁大了眼睛看着乳娘怀里沉睡着的两岁多的小世子。罗研歌和薄儿朵更是惊的脸色惨白。萧昊天不喜欢孩子。(..info好看的小说)这几乎是整个北漠国公开的秘密。但现在。他却带回给个孩子。那接下来。孩子的母亲是不是就会成为这个府里的大夫人。这个大夫人是什么来历。相貌如何。性情怎样。 是不是也像罗研歌一样专横霸道------ 屋里所有女人的小宇宙都在急速的转动着。猜测着。 这家里即将新添女主人。女主人的性子如何关系到她们以后在这里的日子能否安稳。众妻妾从情感上来说。都不希望萧昊天娶大夫人。可是。这是阻挡不了的。正妻即将来来。因此。只能暗自祈祷。那女人不要是个母老虎。 萧昊天看着一干妻妾千变万化的表情感到好笑。忍不住似笑非笑的冷冷看着她们。语调轻柔却夹带着危险气息的开口。“小世子玉树今日开始住在府上。平日里你们鸡鸣狗盗的互相陷害。彼此利用。本王懒得管。但如果你们中谁敢把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用到小世子身上。伤了小世子的一根头发。本王就活剥了你们的皮。夏茗锦。以后你和乳娘一起负责照顾小世子的生活起居。既要教他北漠生活习气。也要教他南诏的民族文化。知道吗。” “是。”夏茗锦急忙点头。身体也悄悄的离开萧昊天的身体。 自从凌东舞走后。依照军师莫离的意思。把玉树先放到府中让婆子带着。长大些要么送到军营。要么留下当萧家弟子兵。但萧昊天从凌东舞走后。心中的思念与日俱增。他把对她的思念。都寄托到凌东舞留下的唯一活物---小玉树身上。 在外人眼里。小玉树一直被误认为是萧昊天和凌东舞的孩子。萧昊天索性不去澄清这个误会。就让小玉树当成他的世子留在身边。 没想到误打误撞的还堵上了皇上让他传承子嗣的想法。萧昊天不是没想过要孩子。只是他将来要做的事情实在凶险。万一失败了。就是祸灭九族的大罪。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跟着自己受苦。所以一直不准许他任何一个妻妾要孩子。 夏茗锦是当年自己连攻下南诏国十六城池时。南诏国皇帝为保平安。将其六公主夏茗锦送给萧昊天当侍妾。以示诚意。表示愿与北漠修好。长久的战争已经使北漠国库吃紧。百姓苦不堪言。正在这时。南诏国愿意送来公主以示修好。北漠也就借坡下驴暂时和南诏国议和。 北漠通过几年的休养生息。养精蓄锐后。在次有了一统天下的野心。萧昊天带兵袭击乌口。战争又再次揭开。 萧昊天让夏茗锦代为照顾小玉树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夏茗锦出身在南诏皇宫。在文化修养。礼仪教育方面都被**的很好。最重要的是夏茗锦来自南诏。自己是在南诏的乌口城遇见的凌东舞。玉树也是自己和凌东舞在乌口城外捡到的。凌东舞如果在的话。一定会按照南诏国的风俗文化教导玉树。所以他想来想去。决定把玉树交给茗锦公主抚养。 倾国倾城的茗锦公主在见到萧昊天俊美无俦的容貌。在将自己的身体交给这个强壮的男人时。自己的心。已经完全属于他了。女人就是这样。一旦把自己交给某个人。就会把什么都付出去。什么国家。什么重任。她统统不管了。她只知道萧昊天身上像有一种魔力一样。让自己的一颗心随着他而动。 但萧昊天的心是冷漠的。高远的。永远无动于衷的。他浑身傲人的满不在乎让她贵为公主金枝玉叶的身份也瞬间变得卑贱如土。 萧昊天的一众妻妾在看见乳娘抱着孩子进来时。心都像被提起来一样。但听萧昊天说让夏茗锦代为抚养小世子。心又都不由的放下了一些。小世子的娘亲并没有同他一起回府。 在这些人里。最紧张的还是二夫人罗研歌。因为镇南王府一直没有大王妃。她在后院只手遮天。作威作福的很多年了。 如果突然来个正妻。她会很不习惯的。在她知道小世子的娘亲并没有随着来镇南王府时。竟然激动的身体微微打颤。旋即又眼波流转。射出勾人的光芒。带着几许欢喜与委屈的说。“爷。你放心。我一定会和茗锦一起好好照顾小世子的。” 萧昊天对罗研歌没有丝毫好感。好像没看见她那勾人的眼神。冷冷的说:“你不跟着添乱就不错了。以后小世子的事情。你不用插手了。” 罗研歌脸色微变。但还是急忙乖巧的说了声:“是。” 第二天皇帝的赏赐一批接一批的送往镇南王府。随着这些赏赐而来的还有皇帝的妹妹金城公主。 金城公主一身鲜红如火的衣裳。腰间佩戴着黄金镶嵌宝石的匕首。阳光下闪耀着七彩光芒。手上握着红色的皮鞭。爱慕的目光直接的投射在萧昊天的脸上。“昊天哥哥。”北漠金城公主娇嗔的喊着。跑到萧昊天眼前。亲昵的挽上萧昊天的胳膊。“昊天哥哥。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好想你。我几次想去南面找你。哥哥都不准。如果你再不回来。我就打算偷偷的出宫去找你……。”她滔滔不绝诉说着这么多日子以来她对萧昊天的思念。完全忽视了萧昊天妻妾们射向她的怨毒目光。 罗研歌是罗质族族长的女儿。而当今皇帝见了她的阿爹都要礼让三分。所以她很是不把这个不着调的金城公主放在眼里。她惧怕萧昊天。但绝不惧怕金城公主。她早就看出萧昊天对这个金城公主毫无兴趣。所以笑着走到萧昊天身边:“爷。妾身给你新招进府里的歌姬小柔。新学了一段波斯舞蹈。不如让她现在就跳给王爷看吧。” 萧昊天正苦于无法摆脱金城公主。见罗研歌这样说。点头说:“好。传她过来吧。” 金城公主立刻不满地叫:“不行。昊天哥哥现在只能陪着我。你和你的那些下贱歌姬赶快走开。”金城公主用鞭子指着罗研歌的脸。 “金城公主。你别忘了。你只是这个府里的客人。这里的当家夫人是我。轮不到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罗研歌早对这个金城公主看不顺眼。她知道这个金城公主爱慕极了萧昊天。一旦萧昊天真的娶了这个金城公主。一定会做大妃的。到时候她的日子定会不好过。还不如乘早给这个金城公主个下马威。让她绝了对萧昊天的念头。 金城公主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尖叫出声。抽起红鞭挥向罗研歌打了过去。罗研歌也是塞外女子。善于骑射。平日里看府里那个姬妾不顺眼。伸手就打。今日难得遇见对手。两个女人立刻厮打起来。萧昊天虽然见惯了府里三妻四妾的勾心斗角。但却从来没有敢于这样在他面前公然大打出手地。这让他觉得又新鲜又兴奋。忽然间发现生活里其实有很多乐趣。当时。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观战。想看看究竟谁比较厉害。但见两个女人花拳绣腿的连掐带挠。又让他索然无趣。转身离开镇南王府。 北漠皇宫的后宫里。此刻寂静无声。诺大的宫殿。只听得到宫女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和侍卫身上沉重的盔甲发出的沙沙声。别无他物。 忽然吹来一阵热风。树上新绿的叶子摇晃着。油绿光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皇宫里的月桂园在整个北漠出了名。皇室贵族。商贾贵胄。无不以能得到皇宫里一朵娇艳的月桂为荣。据说。这些月桂花都是皇上亲手栽植的。只是为了他特别心爱的皇妃。那个国色天香、风华绝代的绝世佳人------萧映月。 可惜。美人萧映月。没有几个人能一睹芳颜。据说。她的美丽就像天山上终年不化的圣雪。大海里最璀璨的珍珠。她的美丽让世间男子都屏息的。 美人萧映月一个人坐在水榭亭楼上喝茶。放任回忆带着她。再次重温和萧昊天走过每一条路。经过的每一段时光。她没事的时候就是这样一遍一遍的熟读着逝去的美好时光。在这苦闷的日子里来获得一些活下去的理由……… “哥哥。哥哥。你在哪里。快出来啊。” 初春的花园里开满了美丽的杏花。微风阵阵。吹落了花瓣。片片粉红色的花瓣落在她的发梢。 院子里静悄悄的。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而那个总爱捉弄她的男孩却不知所踪。她每次找不到哥哥都会愤怒异常。变了脸色就对他拳打脚踢。她虽然没有功夫。可是绝不会吃亏。因为哥哥总不会还手。 “你呀。怎么又把大夫配的药给倒了。有病了就要吃药。懂么。”哥哥一边叹气。一边给她擦了擦脸。 “太苦了呀。哥哥最好了。不会和爹爹告状的是吧。”她吐了吐舌头。一脸凄苦可怜巴巴的看着哥哥…… “唉。良药苦口利于病。”哥哥叹了口气。叫人又去热了一碗药亲自端来。一点儿一点儿的哄着她喝下去。那时候她就在想。如果将来能嫁给哥哥做妻子的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茂密的绿叶将萧映月遮在阴影中。她的眼中滑落一滴泪。 “哥哥……。”她低低地呼唤着。泪水崩溃得更加彻底。 在哥哥十五岁的时候。阿爹把哥哥的身世秘密告诉给他。被偷偷躲在柜子里跟哥哥捉迷藏的自己听见。原来他不是自己的亲哥哥。原来自己也可以做他的新娘……… 8 百步穿杨 可是哥哥的性情在一夜之间彻底变冷,他要报仇,他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为了哥哥的愿望达成,她不惜以身饲虎,嫁进深宫,得到皇帝的宠爱,获得皇帝的信任,打探皇帝的秘密……… 皇帝对她好,是真的好,但是她的心早就给了哥哥,在也无法给别人,甚至她自己亲生的孩子都不行, 唯一让她安慰的是,哥哥也不爱任何女人,不要任何女人为他生儿育女, 而昨天,她终于知道,哥哥此次南征归來,竟然带回个孩子,一定是有人让他动了心,不然他绝对不会要孩子的,萧映月止不住地啜泣,泪水像无止尽的河流泛滥, 青山隐隐水迢迢,少年时绚美如蝶的梦,翩然而落, 满园的月桂花开的美丽非凡,相信这世上在也找不出这样美得让人炫目的月桂园, 阁楼下太监传报:“镇南王萧昊天在水榭外请旨求见夫人,”哥哥來看她了,萧映月激动的急忙起身,迫不及待的推开水榭雕窗,花廊下黑衣翻飞,茕然独立,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抬头看往这厢,他如神的面孔,冷冽的俊美,让她心神动荡, 自从萧映月嫁入皇宫,萧昊天如果不出征,每两个月都会來看她一回,陪她半日,有时听她弹琴,有时看她画画,或者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坐着喝茶,听她絮絮叨叨地说一些在宫里的琐碎事情,有时候他也会摇摇头,叹一句“映月~~你呀~~”语气里尽是宠溺, 萧昊天大步走上御花园的水榭亭,萧映月起身迎上,华丽的宫服微微扬起,看着他浅笑嫣然:“哥,你终于來看我了,” 萧昊天微微抬了抬眼,看着萧映月还有些发红的眼眶,靠着栏杆坐下,问道:“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孩子,孩子是怎么沒的,” 萧映月脸色微微黯淡,转过眼去看别处,“我的身体很好,真的,孩子沒了也好,本來我就不想要他,” “映月,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你是孩子的母亲,”萧昊天见她对失去这个孩子如此的满不在乎,当然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他不想在这个上面误导她太多,出言稍微严厉的呵斥她的任性, “我当然知道我是这个孩子的母亲,也清楚这个孩子的父亲是皇帝,但我更知道的是你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应该恭喜你了,”萧映月说道后來,声音哽咽, 萧昊天抬起头,幽深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痛楚的神情,“映月,你是皇贵妃,” “我知道,我知道我是皇贵妃………” 久久的静默,两人都清楚彼此之间已经有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这道沟,已是再也跨不过去的了, 微风带着热气,吹起她的发,满园的花香弥漫着,在她和他之间流转來回, “如果你身体沒事,我就回去了,”他淡淡地开口,狠心的站起身体, “哥,你别走,我,我很------你再坐一会儿行吗,就一会儿,”萧映月细碎的声音让人无法拒绝, 萧昊天重新坐下,萧映月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里,“我大侄子的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昊天手中的茶杯轻轻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出來,泼在他手背上,萧映月急忙掏出手帕小心地擦着他的手背,轻轻吹着凉气,“怎么这样不小心,你看都烫红了,疼吗,” 她抬起头,望见他俊美威仪的脸,望进他深邃的蓝眸, 萧昊天轻轻的抽回手,放下茶杯,答非所问的说:“小世子现在由我南诏国侍妾夏茗锦带着,” “孩子的娘亲沒有随你回來吗,”萧映月小心翼翼的问着, “沒有,我也许永远也不会再见到她了,”萧昊天说话的声音轻描淡写,但手指却不自觉的收紧,关节泛白,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萧映月和萧昊天从小一块长大,她是了解萧昊天的,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他终究还是遇到真正的爱,终究还是会为情所困,英明如他,始终也是凡人,都逃不出这一个‘情’字! 而能让他爱慕的姑娘,究竟是何等的国色天香,抑或是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萧昊天一离开镇南王府,打架的两个女人也自觉无趣,如同两只斗败的公鸡,狠狠的看着对方,金城公主懒懒地抬眼望了望罗研歌说:“本公主先去找昊天哥哥,改天再來跟你算账,” 罗研歌也对她冷哼一声,急急的去寻來管家贺安,细细的盘问小世子的來历和小世子娘亲的有关身世, 管家贺安跟随萧昊天多年,最是圆滑不过,对着罗研歌和镇南王府了所有姬妾软硬兼施的询问,一概打太极,回答的含混不清,模棱两可, 罗研歌和众姬妾虽然气愤贺安的老奸巨猾,但也不敢把他怎么样,因为他是萧昊天很是倚重的家臣, 所有人一致把目标对准了玉树的乳娘,玉树的乳娘还是在玉树进到乌口城的镇南王北院时请的那位,她见过凌东舞,但对于玉树的來历,萧昊天和凌东舞之间的事情,她不太清楚, 一个乳娘怎能经得起她们这些狐狸猸子的威逼利诱,她就把将凌东舞说成了玉树的娘,,,,,, 最后,从乳娘嘴里出來的故事版本是这样的,南诏姑娘凌东舞早就和萧昊天要好,并生有一子,这次萧昊天南征乌口,二人就住在了一起,并把他们的孩子带回府里,后來萧昊天喜欢上了秦河畔的花魁楚腰,凌东舞自知身份低微,将孩子留下,自己主动离开了镇南王萧昊天, 镇南王府里的众妻妾,听了乳娘讲述的这个故事,或叹息,或沉思,或颦眉,或幸灾乐祸,等等不一, *** 凌东舞自从穆紫城走后,所有的时间都用來练习武艺,她最进步的就是骑射,按照杨明远的指点和安影儿幻影剑谱上的精要,终到百步穿杨的境地, 这日凌东舞正在练武场上,有小校來传话,说三皇子夏文玄來兖州城了,正在陆之坚的守备府上,凌东舞这段日子正郁闷难当,听说故人來了,立刻跑到守备府去见夏文玄, 凌东舞一进守备府,就看见三皇子夏文玄,他的黑发一丝不乱地束在精琢的锦冠下,冠上一颗比瞳仁还大的夜明珠光华隐隐流转,绣金冠带垂在肤白如雪的俊颜两边,玉面上双眉斜飞,星样双眸下是削挺得恰到好处的鼻梁下,薄唇正因带笑而微弯, 三皇子夏文玄也把目光看向凌东舞,只看得一眼,眼神不由的一亮,这在也不是一年前孱弱的逃婚少女,模样娇怯怯的,仿佛弱不禁风,如今穿着男装的凌东舞已经变成了英姿飒爽的模样,柳眉入鬓,潋滟的双目波光淋漓,肌肤胜雪……而最重要的是她眼睛里的神采,身上带着的精神,像一棵沐浴在阳光下的树,生机勃勃,让人不由自主的想靠近, 三皇子在皇宫长大,见惯的绝色美女无计其数,现在,只觉得生平所见女子,统统加起來也不及面前女子万分之一, 凌东舞上前对着夏文玄深施一礼:“民女凌东舞,给三皇子见礼了……” 听着凌东舞如珠落玉盘的声音,三皇子这才回过神來,笑道:“凌姑娘快快平身,陆大人刚才还对本王说,说姑娘已经练就百步穿杨的高超箭法,巾帼不让须眉,好啊……” 众人落在后,凌东舞才知道三皇子來这里的用意,原來朝中宋丞相勾结二皇子趁皇帝病重事,保持朝政,排挤三皇子夏文玄,以皇帝的名义命令夏文玄去四川的德州设府,剿灭时常出沒在哪里的胡兵, 陆之坚听了,不由的用手拍桌,长长的叹息一声,“乱成贼子当权,现在南诏国北面有随时可能起兵入侵的北漠兵,西边有不断挑衅滋事的西域兵,朝廷正是危难关头,用人之际,他们不断不团结自己兄弟,集结力量,反而还在排挤能人贤士,南诏国危亦,”说完,虎目含泪, 三皇子也长叹一声,“小王此次來到兖州城,就知道陆大人是国家的栋梁,忠臣,所以希望陆大人能够支持小王,小王打算暗地里在德州招兵买马,一旦外敌入侵,能够有所抵抗,小王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不知道陆大人能否帮忙,” “当然,现在朝廷乱臣贼子把持朝政,甚至有人在私下里传说,宋丞相勾结北漠朝廷,南诏国中只有三皇子你才能有威信组建队伍,抗击外侵,微臣必当全力支持,现在我的大部分兵力都派出与西域作战,等杨明远和穆紫城等人带着队伍回來,微臣就把他们全部派往德州,编入王爷的队伍,听王爷的差遣,” “好,”三皇子听了陆之坚这番话,心里有了底,欣慰不已,“小王已经听说穆紫城屡立战功,多次以少胜多大败西域兵,他将來一定能成为我南诏国的帝国将星,” 9 有人在寻妻 (..info好看的小说)三皇子在兖州城了休息了两天,整顿队伍前往德州,凌东舞知道穆紫城将來也要去德州,这次也干脆跟着三皇子夏文玄一起前往德州,一路上,三皇子和凌东舞都是策马同行,二人谈起各地的风土人情,凌东舞才思敏捷,见解独特,言谈举止间,很是大气果敢,毫不输与须眉, 夏文玄见她芙蓉玉面,娇艳如花,言辞锋利,才华横溢,不假思索道:“凌姑娘谈吐大方,字字珠玑,又身负武艺,不知可否委屈到本王的帐下随侍,” 凌东舞抬头看他,面容上透出英朗之气,她想以后哥哥穆紫城也会到三皇子帐下效力,自己随着他也无不可,她大方地向着夏文玄微笑道:“王爷是南诏国的栋梁之才,能在王爷麾下效力,民女求之不得,” 这一日,三皇子夏文玄的队伍终于到达德州城,众人安顿,夏文玄唤來贴身的侍卫官张孝禄,“你立即吩咐下去,为凌小姐安排一间独立的房间,” 凌东舞见他细心周到的为自己着想,很是感激,自己虽然穿着男装,但如果混在男人军营里诸多不便,现见夏文玄给她安排了单独的房间,让她很是感激, 晚上凌东舞一个人在屋里看书,听得敲门声,她去开门,却是三皇子,后面跟着掌灯的侍卫,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凌东舞赶紧将三皇子让进屋子,才道:“三皇子,有什么事情么,” 侍卫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凌东舞见里面都是些小吃的,蜜饯,干果,桂花糕……三皇子对她微笑道:“这些都是宫里送过來的,你是女孩子,一定喜欢吃,本王就给你送來了一些……” 凌东舞见夏文玄如此的细致周到,急忙谢过,三皇子又和她寒暄了几句,來到这里可习惯,住的可舒服…… 凌东舞急忙应答,三皇子见夜色已晚,并未多做逗留,很快离开了, 夏文玄虽然被二皇子和宋丞相联合着排挤的到远离京城的德州,但因为他心里想來到这里也好,山高皇帝远的他正好可以招兵买马拓展自己的势力,但随即传來噩耗,宋丞相大肆压缩了他作为王爷的军费,也就是断了三皇子夏文玄的经济來源, 招兵买马当然需要银子,夏文玄在财力上出现了大问題,只靠手里的一些积蓄,和周边百姓的岁贡不是长久之计,夏文玄为了银子的事情一筹莫展, 凌东舞见到夏文玄双眉紧锁的样子,也很是着急,别人穿越了都可以风生水起的大做生意,赚银子,为什么自己不行,对,她也做生意赚钱,帮助夏文玄,她想别人穿越有的开酒楼,有的开歌舞坊,有的开钱庄,但这些赚的的钱毕竟有限,资助一个军队的几万或者几十万人的费用,可是笔巨大的数字, 凌东舞在经过一个晚上的深思熟虑后,第二天一早去找夏文玄:“王爷,我有一个生财的办法,” 夏文玄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凌东舞,“现在由于战乱,南北商贸中断,若有一人能打通从南岭到长安这条路,将南面的东西运往北面,将北面的东西运往南面,不但能获取高额利润,而且可以帮助王爷换得各种物资,” 夏文玄听凌东舞这样说,眼睛不由的一亮,“小人愿意做这战乱中开通这条道路的第一人,但需要三皇子给我一批启动资金,” “好,不论成败,你的思路是对的,本王先给你十万两白银作为本金,先尝试一下,在派身边得力的护卫中博,文博给你做保镖,在派给你孙达仁帮忙打理生意,孙达仁为人内敛,精明锐利,不但心细如尘,秋毫明辩,江湖上三教九流的人他都可以应付自如,” 凌东舞沒想到夏文玄这样支持自己,连声称谢, 凌东舞依旧穿着男装,化名为凌东,开始同中博和孙达仁等人游走于岭南到长安的路上,将南边锦绣制造和名茶贩到东边,在将东边的丝绸贩卖到南面, 她将赣南的木材运到北方的中京,走水路下长江,再沿河北上,直至云州上岸,走水路时,木材被捆扎起來,漂在水上,用船拖着走,凌东舞脑子灵活,见到木材见空隙甚大,等到长江中游,水流平缓时,就在木材中夹带了一些上好瓷器,在北方转手给当地的瓷器商人,所得的利润已经平了路上的花销, 凌东舞特意奔赴江南的太湖之滨,罗纳了当地最出色的绣女技师作锦绣织造,然后她每到一处,都会开一家大的成衣店,买各种丝绸和锦绣的衣服,店的名字都叫做“衣衣不舍”,她还按照现代人的思路,苦心为“衣衣不舍”设计了招牌,“衣衣不舍”一开业,立刻吸引了许多淑女名媛,甚至青楼女子,顾客盈门, 南诏国盐铁司执掌盐政,律法规定盐商必须凭盐钞运销食盐,盐钞由榷货务发放,令商人付现,按钱算请钞引,钞中载明盐量及盐价,商人凭钞到盐产地请盐,而发钞多少皆视盐场产量而定,为了获取尽可能多的盐钞份额,大小盐商之间竞争剧烈,无不极力打通盐铁司和榷货务的层层关系,又或使尽其他法子, 南诏国的不少沿海边郡县从事贩盐者少,造成积年滞钞,这些偏远郡县更需要日常用物,凌东舞眼光敏锐的看准了机会,便解运粮食物品到边州,易换盐钞,往往一趟有数倍入息,得钞后有时直接去盐场支盐,有时则把盐钞卖掉换取现钱, 凌东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高的经商天分,商家谈判无不是微笑应对,其经营方法出奇致胜,半年间就在各地开起无数间店铺,名字一律的为“凌记,”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她终于挣到了一笔数字可观的银子,当她把第一笔赚到的银子交给夏文玄的时候,他的目光颇有些不敢置信,然后面露喜色, 夏文玄自此知道凌东舞才智过人,偶尔也会邀凌东舞一起论天下时事,以及各种战争策略,凌东舞总是谈得很少,夏文玄明显有些失望,凌东舞从容的解释是她只擅商道罢了,军政实在不是她之强项,夏文玄的面色才稍霁, *** 那日伊稚阔在沙漠里追踪凌东舞未果后,两年多了,分派出若干股的胡兵四处寻找打听凌东舞和穆紫城的下落,他急于找到凌东舞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在凌东舞逃跑后,他发现凌东舞把他无意中得到的幻影剑法偷偷带走了,那本剑法虽然被江湖中人传的神乎其神,但伊稚阔原來是西域乌孙国的王叔,后是绿珠城的汉王,加上本身身强体壮,精力充沛,武功厉害,他根本沒把那本破剑谱放在心上,可自从知道凌东舞拿走剑谱后,他心里就开始隐隐的担忧,要知道那本剑谱放在他这里沒什么,如果让别人知道凌东舞有那本剑谱宝典,非给她找來杀身之祸不可, 伊稚阔越思越想越着急,越想立刻找到凌东舞.他清楚的记得凌东舞说她的老家在南诏国南郡的六里屯,派人奔赴南郡数十里方圆寻找,但那里根本沒有六里屯这样的地方, 伊稚阔听了胡兵的回报,气的站在屋子里跳脚大骂,“死女奴,本大汗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老实的老家的地方说出來,要是本大汗逮住你,一定要狠狠收拾你,看你还敢不敢说谎,还敢不敢跑……” 但随即想到凌东舞的聪明机警,他用呵呵的大笑起來,他的小仙女多好啊,即美丽又聪明,想到这里他恨不得立刻将凌东舞搂在怀里,狠狠的亲咬一番,笑着自言自语到:“小仙女,只要你回到本大汗身边,本大汗绝不会打你一下骂你一声……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副城主阿米力和几个胡兵,看着壮如铁塔一般的伊稚阔一会怒,一会笑的模样,都感觉心中发瘆,寒水国师在一边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劝他:“大汗,你何必为了一个女人这般模样,以后让弟兄们多给您弄几个漂亮女人回來,女人嘛,旧的不去新的不來……” “别说了,本大汗不想听这些,凌东舞是本大汗拜了堂的新娘子,外面的女人怎么能跟她比,”伊稚阔是个粗汉子,半生在刀口上讨生活,第一次体会到一种全新喜欢一个的甜蜜感觉,而这个人却跑了,给他剩下的,全是痛苦的感觉, 他第一次尝到了幸福甜蜜,也第一次体会的到痛苦伤心,他不甘心,“凌东舞,我的新娘子,本大汗发誓,无论你躲到天涯海角都要把你揪出來……” 伊稚阔能当上胡兵的大汗,自然有他的狡猾之处,他知道这些胡兵个个奸猾无比,自己派他们出去找人,他们不一定赶什么去了,回來对自己瞎编乱说,也是他出了悬赏,能找到凌东舞者,赏赐黄金万两,珍珠二十颗,并且立刻可以升迁为三城主, 胡兵们见伊稚阔如此大手笔的寻人,离开人人争先,睁大双眼,四处寻找, 10 大王的老婆在这里 胡兵头头策敦带着一小股胡兵出外细查寻找。沿途上,稍有看着像凌东舞的女子,这天天气炎热,他们找了家茶棚坐里面歇息乘凉,茶棚里三教九流的人说着天南海北的发生的事情。 只听一壮汉说道:“那西域兵虽然人多,但也终究败了,咱们南诏国连续三次以少胜多打败西域兵,真的是长了威风!” 另一人接口:“领军的少尉穆紫城,手中偃月刀,胯下追风马,那才叫一个厉害……” 策敦听得“穆紫城”三个字,立刻来了精神,那个帮助凌东舞逃跑的少年不是就叫做“穆紫城”?会不是同名同姓者?他急忙继续侧耳倾听…… “真的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那穆紫城少年英雄,不但武艺谋略出众,长得更是一表人材……” 策敦在绿珠城上见过穆紫城,知道他是个长相英挺的少年,现在外貌,年龄都吻合,那这个穆紫城一定是绿珠城里帮助凌东舞逃走的穆紫城,找到他,是不是就可以找到凌东舞了! 策敦立刻双眼放光,他装着很有兴趣的样子和众人攀谈:“穆大人真的是很厉害,就是不知道他家乡是哪里的人,师出何门?” “穆大人的家乡在那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原来是兖州城陆之坚将军的弟子兵,拜师在陆之坚将军师弟,清风侠客杨明远的门下” 策敦在心里细细的盘算着,兖州城,据此不远,而如果去南诏国和西域的边境寻找穆紫城则山高路远,而且穆紫城身边有众多兵士,自己怎能轻易近得了他的身。大汗悬赏的是找到凌东舞赏金万两,凌东舞是女子,必定不能跟着穆紫城去打仗,既然穆紫城曾经在兖州城里呆过,凌东舞十有**也在兖州。 策敦急忙给了茶钱,领着几个胡兵奔着兖州城赶去。 策敦和众胡兵进到兖州城里,四处打探,才知道凌东舞随着三皇子去了德州,他们又辗转来到德州,凌东舞已经化名凌东,四处经商。 策敦经过不懈的寻找,终于在半年后,遇见了凌东舞。当时凌东舞在一支颇具威仪的队伍里,策敦见策马行在中间的一个俊俏男子看着很是面熟,策敦和几名胡兵以前曾多次见过凌东舞,很熟悉她的相貌,马上的俊俏男子依稀是凌东舞的模样,几个胡兵聚到一起议论一番,确定这个俊俏小哥就是穿了男装的凌东舞。 但他们都看出了这支队伍训练有素,行事严谨,就凭他们几个,想要强行带走凌东舞是不可能的了。悄悄的跟了两天,也没找到凌东舞有落单的机会,最后他们商量不能打草惊蛇,派出两个人回绿珠城给伊稚阔报信,其余人乔装一番,悄然的跟在这支队伍后面,盯着凌东舞。 *** 秋高气爽,艳阳高照。这样的好日子,实在是适合喝去郊外骑骑马、散散心,倘若累了,便卧倒在漫山遍野的红叶之中,小小地眯一会儿微醺的醉眼儿。 “公子,你到底在听没听我们说话!”“凌记”大管家孙达仁中气十足的声音,蓦地打断了凌东舞的白日大梦,没有一点愧疚地将她从美好的向往中扯了回来。 “听着呢,听着呢!大管家,您继续。”凌东舞面不改色地睁开眼,笑眯眯地举手,朝着几乎吹胡子瞪眼睛的孙达仁做个“请继续、我很认真地在听”的手势,要他继续说书……哦,不,是说事。 “你认真听才是怪呢。”孙达仁通过一年多的接触,对凌东舞敏捷的思维,高超的商业才华彻底折服,但也被她时不时表现出孩子气的神游天外,满不在乎而气的头疼不已。.info[] 凌东舞左手手肘搁于身侧案上,懒懒闲倚着仰首看向挂满一整面墙的手绘地域图。图上弯曲密麻的线条中,有工整小楷标注出这个时代的整个疆域―二百零八路七十二府三百二十一州郡,以及详细画出了朝疆周边的所有国族。 站在的另一位管事即刻躬身道:“禀公子,南边的事情也已办妥,包括广州、明州、杭州、泉州四大州在内,凡是朝廷设置了市舶司的州路,都已有咱们暗设的私营铺子。” “看来三皇子还真给力啊!如果没有他在暗中帮忙,咱们怎么能这么容易打通这些关卡,孙管家,从现在开始,不管是运出去瓷器、蜡茶和诸色丝帛,还是运进来药材、香料和丝绸,我要控制所有商货和商船,倒卖所有禁榷的货品。” “小的明白。”孙达仁对凌东舞的英明决策,一向是坚决拥护的,“此次咱们和汝窑的交易,数量甚巨,多达10万件瓷器。汝窑自古以来是进贡的上品,咱们和波斯商人的茶叶交易后,这群实力雄厚的波斯商人下了订单,要求收购一批汝窑走海路远销波斯、大食等地。但是咱们是第一次和汝窑订购如此巨大的数目,公子,明天是不是亲自去看一下!” “好,没问题。”凌东舞爽的答应,她可不想把孙达仁气爆了! 在汝窑,凌东舞第一次亲历如此精美的瓷器出炉,惊叹不已,双方达成协议,签好了订单。 凌东舞刚刚将汝窑瓷器交易敲定,从德州传来消息,说穆紫城率兵到了德州,凌东舞再也无心在此逗留,孙达仁早已拜访完这里一些较大的客商,安排好了一切,于是,凌东舞决定明天立刻启程回德州。 凌东舞回到德州后,先去拜见了三皇子夏文玄,俊秀贵气的夏文玄,在见到凌东舞时,神情中皇子应有的傲然清高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满眼的喜悦和怜爱,凌东舞身穿男装,紧身衣服,黑色小蛮靴,白皙肌肤莹然如玉,黑亮长发用一根玉簪全部束在头顶,娇艳带着清华英武之气,多看她几眼,自己就觉得像气促心跳。“东舞,辛苦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夏文玄总这样亲昵的称呼凌东舞。 “王爷客气了,这是近两个月的赚头,请你过目。”说着凌东舞把一叠厚厚的银票交给夏文玄,然后很自来熟的到了一杯茶水,一扬脖子,都干了,随手拿了块放在盘子里的桂花糕,毫无形象的坐在凳子上,开始吃起来,在这两年的接触中,凌东舞渐渐的不把这个毫无架子,和蔼可亲,面貌俊秀,斯文祥和的男人当皇子看了,跟他在一起{lml跟哥们在一起一样。 而夏文玄也早习惯了凌东舞这样大大咧咧的模样,不但习惯,而且欣赏她这种毫不做作的样子,没有一点女人身上的扭捏,笑着说:“慢点,看噎住了!” “恩,噎不着,王爷,这是用今年的新桂花做的桂花糕吧,真正点!” 夏文玄也习惯了从她嘴里不时冒出的特殊语言,宠溺的看着她,“就你嘴刁,这样刁的嘴,以后本王可让人多上点心伺候着!”低头又看着手中厚重的银票,不由心生感慨,“本王究竟何德何能,遇见了东舞这样的可人!” 凌东舞现在可没心情听他感慨,“王爷,是不是我哥哥回来了!” “对,穆公子回来了,本王最近用你赚回来的银子,又招兵买马了,现在穆公子正在校场对他们进行训练呢!” “好,那我现在就去看我哥哥!”说话间,人已经跑出门去,留下三皇子夏文玄对着她的背影,呆呆出神。 穆紫城这两年和西域兵,北漠兵还有游散的胡兵交手多次,他对排兵布阵很有想法,并不是那种纸上谈兵的呆子,常常有出奇不意的新招,深得杨明远的赞赏。平日里不断钻研兵法,结合着“幻影剑法”他逐渐领悟了新的集团作战和个体有效协防的奥秘,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师傅杨明远,大获杨明远的赞扬,二人一起,着手撰写一部全新的南诏兵实用性兵法――《南诏军略》,目前已经完成前面部分,正巧夏文玄让他训练南诏兵,他就开始在部分南诏军中普及演练以察效果。 穆紫城先将《南诏军略》的第一章基本上用兵布阵的概论,花了半天时间跟众将官讲述要点,士兵们第一次听得如此系统地讲解,探讨之下大获裨益。此时他正在总领3万南诏兵集团合围操练。尽管操练时间尚短,各分部的配合还不怎么默契,但是因为这支军队是这两年一直跟着他的嫡系部下,强化训练实战了两年,上手很。 凌东舞还未到练武场,已经听见远处的校场上传来震天价的操练声,迎面看见师父杨明远走来,欣喜异常,立刻小跑着迎上去,亲昵的挽着杨明远的手臂:“师傅,你回来啦。” 杨明远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亭亭玉立的小徒弟,疼爱的呵呵笑着:“东儿,我的好孩子,你主动请缨出去做生意,用赚来的巨资银两帮助三皇子兵买马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这样机灵乖巧,师傅真的很高兴!” 凌东舞听了师傅对自己的表扬,美滋滋的笑着,“师傅,我这样能干,这回你不后悔收我做徒弟了吧好看 11 蜕变 .info[](..info好看的小说)“你这个小丫头,夸不得,”杨明远宠溺的拍了一下凌东舞的头,说道:“想你哥哥了吧,他就在前面,现在正休息呢,快去吧,” “恩,”凌东舞答应着,一溜烟跑到练武场的点将台前, 凌东舞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男子剑眉星目,器宇轩昂,宽肩细腰,身材高大,骨健筋强,浑身上下都是青年军人那种无可抑制的朝气蓬勃,眉眼之间,隐隐透露出一份年轻人所罕有的坚毅稳重, 昨日的青涩少年,今天已是一条威风凛凛的男儿汉,凌东舞的声音都激动得有点颤抖:“哥哥,紫城哥哥,” 穆紫城回头一望,眼前的美少年,婀娜中不乏英气,一双明眸乌若深潭,微微眨动则波光流转,散发着一股夺人心魄的灿烂光华,“妹妹,”他激动的上前几步,一把拉住凌东舞那双手软绵绵的手,一份陌生的心跳让他下意识地立刻放开了她的手,只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头,装作看着别处, 凌东舞还沉浸在与穆紫城重逢的兴奋喜悦之中,并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欢快的如小鸟一样,依偎在穆紫城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着, 穆紫城身边正在休息的众多士兵,都将目光看向这个比他们的统帅还要俊美漂亮很多的,风华绝代的“少年郎”, 穆紫城见身边众人都目光如痴的看着凌东舞,心里很是不自在,吩咐了自己的副将焦宏亮带领士兵们继续训练,他和凌东舞走向一边,互相诉说分离之后的事情, 穆紫城见凌东舞穿着男装,如果在叫她妹妹会多有不便,就和师傅一样叫她的小字“东儿,这两年你还好吧,出门做生意一定很辛苦吧,”他在军营时就听说了凌东舞经商赚钱的事情,很是为她的能干骄傲,也很担心她的安危, 凌东舞笑起来:“你一走就不回来,我在家里闲的实在难受,看着三皇子为了钱发愁的样子,就想着试试赚钱帮他,以报他的救命之恩,没想到我远气好,居然成功了,哥哥,你在队伍里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穆紫城想着自己这两年的戎马生涯,从小兵到校尉,在到副将……每一步都是拿性命换回来的,但其中的艰辛苦闷他不想对凌东舞说,怕她为自己担心,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些在军队里轻松的事情, 二人边说边走到凌东舞居住的院落,这小小的院落,虽然房舍不过三间,但景致却是十分的好,种植着两颗桂树,浓郁的桂花香无风自飘,寻着香气慢慢踱到高高的桂花树下,一架秋千,一张石桌,桌上一套茶具,真真是一派悠闲, 穆紫城看见夏文玄给凌东舞安置在如此舒适清静的院落,心中高兴,却又觉得隐隐的有些不妥,但不妥在哪里,他还说不好, 凌东舞一边给穆紫城倒茶,一边问他:“哥,你以后不在去陆大人那里,就留在三皇子这里了吗,” 茶是芬芳碧绿的龙井,细致的汝窑陶瓷杯子里,雾气缥缈,茶叶栩栩如生,犹如兰花初绽,碧汁晶莹,令人赏心悦目,穆紫城喝了一口,茶香袭人,馥郁若兰,满口生津,穆紫城喝了口茶,“对,以后就留在这里了,这次来三皇子这里听命,也是陆大人的意思,他说三皇子是个英主明君,我想跟着他抗拒外侵,” “呵呵,那可好了,以后我们要见面就容易了,”凌东舞欢喜无限的围着穆紫城又蹦又跳, 两人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的话,突然有小校前来寻穆紫城,汇报说天台山附近有一股不明的强大流匪出没,三皇子命令穆紫城率兵出征, 在军队里,军令下,如山倒,穆紫城迅速的站起来整理衣服,马上就要出发,凌东舞刚刚与穆紫城见面,怎么舍的就这样分别,“哥哥,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那怎么能行,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伤到你怎么办,”穆紫城听了她的话,连连摆手, “我有武艺在身,自然会保护自己的,哥,你就让我去吧,我舍不得和你分开,”凌东舞娇嗔的晃着穆紫城的胳膊, 穆紫城又怎么忍心同她分开,一想到了战场上,自己全力护着她便是,于是点头,“好,你跟我同去,” 夏文玄知道凌东舞和穆紫城一块出征的消息时,凌东舞已经随着穆紫城在赶往天台山的路上,军队一路往天台山而去, 一路上,都是兵荒马乱,连年的争战更替,北漠和西域不间断的小股兵马侵犯,流匪作乱,让整个南诏大地不时战火乱窜,加上天台山附近不时爆发的瘟疫、旱灾、水灾,逃难的灾民成群结队,许多地方白骨遍野,不少地方已经十室九空…… 凌东舞这一年来为了经商游历江湖,熟知天下大势,知道三国之间为了领土和霸权交战不休,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只能在心中默默的叹息,也侥幸的想着,自己是背靠上了大树好乘凉,如果不是依附上了三皇子夏文玄和哥哥穆紫城,现在经受流离失所之苦的就是自己, * 话说伊稚阔得了策敦的禀报,说找到凌东舞,心中很是半信半疑,这一年多他已经不知多少次听过四处搜寻回来的有了凌东舞行踪的报告,但事后被证明,全是子虚乌有的冒名领赏, 但策敦认识凌东舞,他向来做事谨慎,跟其他咋咋呼呼的士兵自是不同,伊稚阔听传信的人说的仔细,连穆紫城那个小兔崽子的下落都有了,这回错不了了,他激动的几乎大跳起来:“当真有了那个小女奴的下落,” “当真,那个穆紫城现在当了副将,正在南诏边境截杀来犯的西域小股兵马,凌东舞现在化名凌东,在四处奔走经商,但凌东舞身边的人是南诏国三皇子派的高手,咱们很难接近她的身边……” “不怕,”伊稚阔蒲扇般的大手一摆,“只要有了他的下落,本汉王自然有办法把她给弄回来,” “吩咐下去,咱们明天就启程,去找回本汉王的新娘子……” “大汗,你这样莽撞行事恐怕不妥……”寒水国师原本是极力反对伊稚阔和凌东舞在一起的,但这一年多,伊稚阔为了寻找和思念凌东舞,做出诸多与他年龄,行事风格不符的,令众士卒意想不到、匪夷所思的痴情事来,彻底将寒水国师反对伊稚阔和凌东舞在一起的观念扭转过来,他知道,伊稚阔从此以后的一生,绝对会不寻找到凌东舞不罢休,即使寻找到了凌东舞,他的人生也将会以凌东舞为圆心展开了, 为今之计,寒水国师只能是提醒被突然袭来的爱情冲昏头脑的伊稚阔,在寻妻的路上少走些冤枉路,“汉王,外面的世界可不像沙漠里,凭着咱们做主,那三皇子手握兵权,穆紫城现在武艺出众,杨明远是江湖上成名的清风侠客,如果直接去找人,只怕有些难度……” “哈哈,国师请放心吧,本王自有安排,即刻吩咐下去,明日启程便是,” 伊稚阔多年为王,能管理这些穷凶极恶,毫无人性的胡兵和沙匪,自有他的精明厉害之处,他为人外粗里细,狡诈异常,听了策敦传回来的消息,他心中就有了计较,他在众沙匪中,又精挑细选了50名武艺出众的谨慎精细的沙匪,装扮成商旅模样,分做两队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 出了沙漠,快马加鞭的奔行了半个多月,终于要到了德州,正在这时,德州中跟踪凌东舞的士兵传来消息,说凌东舞已经离开德州,赶赴岭南,于是他们又寻着消息赶往岭南,凌东舞这一年多,为了生意,全国上下,四处奔波,无论走到哪里,从来没有停留超过十天的时候,总是伊稚阔后脚刚到,凌东舞前脚离开, 伊稚阔在愤懑不平中,沿路上听着凌东舞在商界声名鹊起,大家对她交口称赞,心里即为了自己有这么能干的娘子感到自豪得意,又为了跟凌东舞有意无意的错过而焦急痛苦,心中暗暗发誓,“小仙女,如果本汉王这次逮到你,一定用锁链将你牢牢的绑在腰间,这一生一世,你都别想离开老子半步,” * 穆紫城带兵来的天台山下,刚驻下,只见远远的地方烟尘升起,出现了大队来犯人马,从烟尘判断,来人当在三万人以上的骑兵,可己方兵力只有一万步兵两千骑兵,穆紫城临危不乱,冷静地布置阵型,六千南诏兵在天台山口摆成一个坚强的方阵,整个地堵住了山口,另外四千步兵分别掩藏在山腰两侧,如果流匪骑兵冲入中央位置,不但会扑个空,还会两面受到弓弩手的包围,暴露在箭雨之下,为了保护弓弩手,穆紫城命令仅有的两千骑兵中排列在他们的后面, 一个个副将领领命而去,南诏兵迅速的按照穆紫城的指挥布成了不同的阵,正中的步兵方阵每名士兵手里都拿了长矛,队列严整地守在那里, 12 她与两个旧情人的狭路相逢 流匪的骑兵疾驰而来,黄土被千万只马蹄扬起,升腾成一片连天的黄云。冲在前面的流匪骑兵已经挥舞起弯刀,眼看着就要冲入南诏兵方阵的时候,南诏的那些步兵突然蹲了下去,然后就是就是迎面而来的锋利的矛尖。 流匪骑兵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最,停下已是不可能的,那些骑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坐骑冲入那矛林之中。有些人被长矛直接挑上了天,还有的人自己避过了,身下的马却被长矛扎透了,倒下去,人还是被狠狠地抛了出去,或死或伤。不过,那些伤的也只是暂时的,因为很就会有明晃晃的大刀落了下来。 两侧的骑兵也好不到哪里去,很多都被南诏兵布置在两翼的弓箭射翻。 一时间,箭如飞蝗。无数的流匪骑兵落马,这些惊马四处飞跑,在他们的行列中造成了更大的混乱……穆紫城挥着偃月刀,一马当先,杀入敌群,众士卒紧随其后。 穆紫城派了几名护卫守着凌东舞在天台上的山坡上观察战况,凌东舞见山下流匪的骑兵混乱片刻后便又镇定下来,在为首军官的指挥下开始展宽队列间隔,放自己的骑兵通过,她知道,这里流匪军中有高人指挥,在稳阵脚。 忽见原本越战越勇的南诏兵被纷纷砍杀,就连战马上穆紫城的身形也左支右绌,凌东舞策马望去,原来这队流匪中竟然有好些名十分骁勇悍将,手执长刀,几乎势无可挡。 凌东舞见穆紫城有了危险,立刻不顾一切马加鞭地向穆紫城的方向奔去,一边骑马,她一边取出身后弓箭,却见一支利箭“嗖”地射出,正中穆紫城面前一名流匪悍将的胸口,随后她又是连射两箭,这时那几名骁勇悍将已经对她有了堤防,饶是如此,利箭也分别射入两个流匪的肩头和臂膀,穆紫城面前的危机立刻化解。 此时南诏兵和流匪已经拼杀在了一起,场面及其混乱,凌东舞纵马竟穿入士兵混战的地带,直往穆紫城身边,她挥着手中的长剑,不时地从马背上俯下身子砍倒旁边的流匪,血溅脏了她的身上,她从没有杀过人,也从没有发觉自己的骑术竟是这样得好。这一刻,她只想点赶到穆紫城身边,和哥哥并肩作战! 穆紫城见凌东舞来到自己身边,虽然为了她的安危担心,他心中却涌起一种异样的激动,并肩作战,生死相随!他见凌东舞手中长剑急挥,想到师傅交给他们的“幻影剑法”还从来没有施展的机会,伸手取出腰间宝剑,也俯身用剑砍杀身边的流匪。 虽然二人在马上,无法将“幻影剑法”的合璧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但穆紫城用“幻”剑一味猛攻,凌东舞用“影”剑剑守八方,如此一攻一守,没有半点破绽,威力无比,只见剑光四下翻飞,杀得周围的流匪四下逃窜。 二人双剑合璧,心意相通,偶尔对望,相视一笑! 凌东舞这个笑容,透过满天纷飞的血雨,穿过无数大喊的厮杀,像支锋利的箭,一下子就射穿了站在天台山腰上观战的萧昊天的心! 凌东舞!这是凌东舞!虽然她穿了男装,虽然她一脸的血污,可这个笑容就是她的,满是血污的笑脸粲然生辉,流光溢彩,当初那秀丽轻灵仿似经过三年成长,蜕变成今日飒爽的模样,那一身戎装非但一点没有影响她的绝世风华,反倒添加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英姿翩翩。如一朵花开到了恰到好处,散发出夺人心魄美丽的光华,令人不敢逼视! 凌东舞眉眼盈盈,容色照人,她身边的年轻将官器宇轩昂,英武勇猛,二人理所当然的互相保护,共同进退,相视一笑中,脸上、眼里,是那种丝毫也不掩饰的亲昵默契,萧昊天离得这样远也感觉得到。 凌东舞,他日思夜想的人,现在在不计后果的维护另一个男人,在毫不保留的相信另一个男人! 她共他是,并肩而战的伙伴{lml英雄,美人! 同飞,比翼! “那个人,是,是,凌,凌东舞!”站在萧昊天身边的周泽,也认出了凌东舞,几乎有些口吃的说出了这个事实。 萧昊天只觉得心中一窒,胸腔像是被人狠狠地挤住了,再也吸不进去半点空气。他茫然的看着山下的战场,流匪显溃败之势,他像是突然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万念俱灰般呆立不语。 这支流匪队伍,是萧昊天手下的北漠兵假扮的,目的就是要将德州里三皇子手里的兵吸引来,看看他们的实力。 这两年里,萧昊天多少的也听说了陆之坚手下新崛起个有勇有谋的将官穆紫城,也听说过夏文玄身边有个叫凌东的商业奇才,赚了无数的白银支援夏文玄的军队。他从暗机门提供的情报中知道凌东的各种形式手法,感觉此人是凌东舞,但大家都说这个凌东剑法精妙,能骑善射,百步穿杨,萧昊天就把这个人是凌东舞的可能性给否了,只有他知道,那个小丫头有多懒,让她学写字都不肯,又怎么会挨苦受累的学会武艺。 但英明如萧昊天,也无法想象凌东舞离开他以后受了多少的苦,多少的侮辱,是这些苦,这些侮辱,逼迫着她勤学苦练,强大自己。 现在萧昊天知道了,商界上那个神话般的人物凌东就是凌东舞,她和穆紫城并肩而战的出现在他面前,她作为他的敌人出现在他面前! 受了凌东舞和穆紫城这对璧人视觉冲击的不止萧昊天和周泽,还有一路追赶在凌东舞后面,这次终于将她追上,此刻躲在另一边山腰上的伊稚阔,看着凌东舞在战场上奋战杀敌,他如一头为爱而饕慝的兽,微笑着贪婪地死死地盯着她:他的小仙女,他的新娘子,她不但好好活着,而且再也不是那个畏畏缩缩,楚楚可怜的小女奴,她气派的端坐马上,如大将般厮杀,星目生辉,娇艳无匹又带着清华的英武之气! 看着山下并肩而战,默契相护的凌东舞和穆紫城,真的郎才女貌,无比般配。看得伊稚阔又是气愤又嫉妒,咬牙切齿的后悔:当初在绿珠城,怎么就没发现他们要好,怎么就没把穆紫城杀了! 但无论伊稚阔心里怎么迫切的想把凌东舞立刻的抱在回来,怎么恨不得把穆紫城一刀砍死,都只能是想想,山下的穆紫城凌东舞身边是有一万多军队的! 穆紫城有了凌东舞在身边,立刻如虎添翼,而这些流匪,如同狂奔中失去了控制的马车,怎能再拦得住他,几番劈砍之下,消灭流匪近二万多人,其余流匪四处逃窜了。 穆紫城也不下令追赶,立刻下令鸣金收兵,军队在天台山口驻营。夜色之中,军官领着士兵在巡营,举着火把在一座座营帐之间穿行,只偶尔发出一两声金属盔甲的摩擦声。 凌东舞第一在军营夜宿,新奇的睡不着,拉着穆紫城一起出来看月亮,天台山口虽然背风,夜晚的天气依旧有些凉意,穆紫城找了处平缓的地方,从四周拔了些干草铺在地上,才示意凌东舞坐在上面。 今天是农历初八,天上一弯新月,薄如蚕翼,星星光闪闪,衬得的夜空像一块上好的丝绒,挂在天幕之间,星月淡淡的光华,弥漫下来,给天台山蒙上了细密的轻纱,望过去影影绰绰,朦胧中透露着清晰。 穆紫城看着两年来日夜牵挂的凌东舞就在坐在自己身边,属于她身上独有的少女馨香阵阵的传了过来,他只觉的一阵心跳加,意乱情迷。 两人看着夜空一时无语,好一会儿,凌东舞突然轻叹道:“哥,没想到,我今天成了杀人犯!” 穆紫城知道她是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杀入,心理上有压力,“东儿,你记住,在战场你杀的是敌人,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 “恩。”凌东舞轻声答应。 穆紫城见她还是闷闷的,“如果你不杀他,他就会来杀你,杀你的亲人!” “哥,我知道,你想告诉我,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放心,我不是那些悲春伤秋的娇小姐,对于杀人这件事,我现在就想开了!其实这一年多,为了经商,行走江湖,我也和别人交过手,只是没杀过人。” 穆紫城略有些惊讶地看着凌东舞,眯了眯眼睛,“东儿,你这一年一定吃了很多苦,你的那些生意现在也上了轨道,这次回去以后,我去哪里,你就同我去哪里,我绝不让你再经受奔波劳碌之苦。” 凌东舞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一个男人对自己的情真意切的关切,开心的笑起来,仿佛有一缕明亮的阳光照进了心灵,自己的未来,有了最坚实的依靠,“好,哥,你去哪里,我去哪里。天涯海角,我们兄妹在一起才好。” 两天后,穆紫城又率军剿灭了天台山附近的一股土匪。 13 红袖添香 穆紫城立即调转马头,天黑前,在天台上南麓截住了西域大军先遣部队的两万人马,激战半夜,击溃大半人马,领头的西域将领率领不足八千人退回甘陕境内奔逃而去, 穆紫城担心德州,整顿队伍,立刻发兵夜驰回援, 距离德州三十里外时,只见得德州外火光冲天,似是激战正酣,穆紫城率军立刻加速,进到五六里时,只听得喊杀声震天,半空中火箭四射,战马疯狂腾越冲撞,正是那队极为骁勇的西域骑兵, 火光中,远远的看见三皇子夏文玄也在战场之中,凌东舞知道三皇子夏文玄武艺平平,急忙纵马往他的身边杀去,三皇子见身姿飒爽的凌东舞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厮杀中,总是不离自己的左右,完全是一副卫士的姿态,心中不由的一暖, 穆紫城及时率军回援,立刻参加到激战当中,与留守的副将焦宏亮一部纵横合击,西域军立刻溃不成军,四散逃窜,最后清点战场,击杀西域两万敌军,剩余五千敌军全被俘虏, 大战告捷,三皇子设宴,在院子里摆了几十桌酒席,场地中间生了火堆,上面架着的全羊正烤得滋滋冒油,肉香随着风迎面扑來,普通的士兵坐在外面吃席喝酒,三皇子又在花厅里另设了酒席,当中主桌上除坐了夏文玄和几位军部将领外,杨明远也在那个桌上, 杨明远见穆紫城,凌东舞兄妹到了,朝着他们招了招手,穆紫城兄妹坐到了师傅杨明远的下首,三皇子见大家到齐,站起身來说道:“本王和各位将士同生共死这么久,但从未这样聚在一起,今天借着穆将军胜利而归,咱们抗击西域兵大战告捷的机会,一定要痛饮一番,”夏文玄讲开席前的场面话,众人一时静了下來, “谢王爷,”大家齐声说道, “不必拘礼客气,本王拿你们都当朋友相待……” 对于夏文玄的口才,凌东舞向來是佩服的,他那极富煽动力的演讲能力真的皇家儿女与生俱來的,她望尘莫及,果不其然,夏文玄的话一讲完,厅里厅外的众将士立刻群情激动,均举着酒碗站起身來,一起喊了声“干,”然后一仰脖把碗中的酒灌入腹中, 酒桌上觥筹交错热闹非常,由于在坐的都是军人,粗犷汉子,喝酒要的就是这个豪爽劲,不管能喝不能喝,都得酒來碗干,凌东舞也跟着他们,稀里糊涂的喝下去几碗酒,虽然凌东舞有些酒量,可也有了几分醉意, 在坐的各位将相大多是布衣出身,受到三皇子此番款待,均觉得很开心,宴毕,三皇子搬出一张古琴,自己先抚了一曲,但听得琴声悠扬,美妙异常,在坐的众人纷纷赞叹,三皇子真的是人中龙凤,不但才智过人,竟然连古琴也弹奏的这样美妙,真可谓天下第一人, 三皇子一曲演奏完毕,笑着看向凌东舞,“不如请凌姑娘舞一曲以助兴如何,” 众人立即符合地拥护,凌东舞也不推辞,笑道:“那就献丑了,” 丑字一出,凌东舞的人已经翩若惊鸿一般落在场中,衣袂飘渺,出尘绝世,众人又是一阵喝彩,三皇子玉指轻扬,一阵深情优美的曲调响了起來,而凌东舞的银剑清啸一声,已随她飘然的身影,闪着银光飞舞起來, 星空下,穆紫城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细细听着,那一琴一剑如多年的故交一般,配合得竟如此契合, 一时间,所有人的神为之夺,魂为之摄,佳人的银剑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三皇子的琴音清越悠扬,缠绵动人, 一曲终了,每一个人都还沉浸在那美伦美焕的剑舞中,穆紫城看向三皇子,却见他在那里神情的凝视着凌东舞,而凌东舞也是笑盈盈的回望着他,他们的眼神看起來來竟如此热切爱慕,但只是一瞬即逝,凌东舞如常微笑地回到座位上落坐,三皇子夏文玄含笑赞叹凌东舞的剑舞得已出神入化之境, 穆紫城心中黯然,凌东舞这样一个绝代美人,聪慧异常,文武双全,与三皇子夏文玄真的是天生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心里瞬间翻江倒海,酒喝下去仿佛也是苦的, 凌东舞因为喝酒舞剑,脸上一片晕红,更显得芙蓉如面柳如眉,看的三皇子心荡神驰,“东舞,可否在弹唱一曲,” 如果是平日,凌东舞一定会拒绝,她从萧昊天的镇南王府出來,在就沒碰过乐器,也沒唱过歌,但今日喝了几杯酒,哥哥和师傅又回來了,她心中欢喜,于是笑盈盈的答道:“我只会弹古筝,” “來人,取张古筝來,”三皇子夏文玄立刻吩咐到, 凌东舞素手清扬,一串流畅的音符飘了出來,她随即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在坐的各位,包括穆紫城,都是第一次听见凌东舞弹琴唱歌,如此美妙动人的歌曲一出,立刻惊艳四座,比刚才的剑舞更让人震惊,所有人都是如痴似傻的看着艳若朝霞般的凌东舞,久久无法将视线移开, 三皇子音律行家,听得这琴声一流,弹琴的人情感真挚,很是动人,这词曲更是妙绝,匪夷所思,再看低首弹琴的凌东舞,十指芊芊,越看越是觉得美丽动人,想到凌东舞不但思想眼界开阔,更是善于经商理财,精明能干,聪慧绝伦,名副其实的能歌善“武”,而自己更是每见她一次,都有令人欣喜的不同美丽呈现出來,心里一荡,只想,唯有这样的女子陪伴身旁才不枉此生啊, 三皇子早就有了一位正室王贵妃,还有几名受宠的侧妃,并已经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三个女儿,但这些嫔妃都是生在深门大户,养在深宫,原是弱质的千金小姐,自然无法跟英姿飒爽的凌东舞相比, 三皇子此次來到德州,身边也有两个侧妃丽妃,德妃陪同照顾,但他的目光日渐的被凌东舞吸引,希望身边可以有一个像凌东舞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安逸时照顾他的日常生活起居,灯下伴读,是他红袖添香的解语花;危难之时可以并肩作战保护他的性命,是他生死相依的同林鸟, 凌东舞一曲终了多时,在坐的各位才慢慢的缓过心神,只听三皇子长叹一声:“真的是人间仙曲啊,要是沒有战争该多好,佳人相伴,烹茶弹琴,这是人生多么美妙的事情,” 穆紫城听了三皇子这话,抬头看他,只见他看着凌东舞的目光热切爱怜,尽管他从少年时起生活就颠沛流离,但也不是不解情事,而且三皇子的目光太过炽烈,这番话也说得很是露骨,心不由的往下一沉, 他又看向凌东舞,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还是压根就对俊美的三皇子有情,她也正满面春色的对着视着三皇子的目光,促狭的地对夏文玄行一礼:“多谢三皇子夸奖,小女子献丑了,” 穆紫城听了三皇子的话后,心中就郁闷堆积,在见凌东舞看着三皇子的眼波横流,两人神情似有默契,他越看越不是滋味,但觉心中压着一团火,仿佛要蹦出胸膛, 酒席散后,穆紫城一直把凌东舞送回去,凌东舞将夏文玄派人送來的一些宫里的精致干果、小吃全拿來摆在桌上,“哥,你尝尝这些,都是宫里给三皇子送过來的,他又送给我一些,很好吃的,外面都买不到,” 凌东舞说笑着,又去给穆紫城倒一杯茶,见他闷闷不乐,有点奇怪:“哥,你怎么啦,” “三皇子给你的吃的,用的,住的无一不是最好的,他对你真的是不错,”穆紫城声音听起來都有些发紧, “那当然,他给我最好的是应该的,因为我给他创造了最大的价值,我给他赚了那么的银子呢,”凌东舞拿起一个蜜饯放到嘴里,又拿起一个送到穆紫城嘴边,亲热的说:“哥哥,你吃,” 穆紫城把头扭向一边,“我不吃了,我怕吃惯了这宫里的东西,再吃外面的就吃不下去了,” “也对,我就是因为吃惯了这些宫里的东西,在吃外面的东西感觉真的就不对味,还好三皇子对我不错,就是我在外边奔走做生意时,他也会派人把这些东西送过去,哈哈哈,”凌东舞今夜因为喝了许多的酒,脑子反应也慢,眼神也不好使,根本沒看出來穆紫城脸上的不快,也沒听出來穆紫城话语里的酸味, 穆紫城走出凌东舞的小院,感觉心里悲愤的都想大哭一场,夏文玄俊美文雅,气质高华,贵为皇子,将來还有可能做皇帝,可以给凌东舞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最安逸的生活,而自己只是个仗着会点武功的小将,无家无势,根本无法给凌东舞任何幸福,自己与堂堂皇子相比,真的是云泥的差别, 想起凌东舞和夏文玄酒席宴上的琴剑和鸣,郎才女貌,无比般配,穆紫城心内一阵酸楚,脑海里、心里都是他二人默契协调之景,只觉得浑身发冷,如落冰窖, 14 令人伤心的疏远 ”>^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六卷天若有情天亦老15江山vs美人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06:06本章字数:3704 一直在旁边扮兵马俑的凌东舞没想到还有自己说话的份,咽口吐沫说:“法子倒是有一个,就不知道成也不成!” 萧昊天正色道:“但说无妨。” “青山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果咱们硬取,不是不可,但一定会伤亡惨重!”听了凌东舞的话,萧昊天瞳孔微微收缩了两下,脸上带了些赞许之色。 “我知道青山城外有片树林,有一些雀鸟自城中飞入到树林中,晨鸟出巢,倦鸟归窝。这些鸟儿是出巢游玩才对。” 听凌东舞说到这里,在坐的一些人嘴里发出不屑的嘘声,萧昊天一道冰刀样的眼神过去,锋冷无比,一下子就把这些人没有说出的话堵在了嗓子里,屋子里面立刻鸦雀无声。 “燕雀贪食,筑巢的地方定然选在粮米最多的地方!而这青州阳城内,粮米最多的地方是囤积军粮的地方。王爷你可以命令一些军卒砍些湿木,削成中空小球,并派人捕捉出巢鸟雀,然后在黄昏的时候,在中空木球中放入燃烧的枯草,缚于小鸟的身上,在将小鸟放回。当鸟儿们飞入城中粮仓之时,火苗正好将湿的木烤干,进而点着粮米,引发大火。一旦军中粮草失火,城中必然大乱,我们可以乘着此时攻城,不费吹灰之力可以攻下青州城!” 萧昊天听着凌东舞的计策,深邃而刚硬的脸上难得的露出意外惊喜之色,眼中全都是激赏之情,兴奋道:“凌东舞此计匪夷所思,好到极处!秒到极处!” 当下,萧昊天的军令传出,北漠军隐伏在青州城外的林木之间,一队人伐木赶制轻巧木球,一队人撒网捕鸟。其间有几批南诏兵派出来的斥候查探,都没等放回信号便被北漠兵俘获。 等到黄昏时分,萧昊天一声令下,被北漠兵特别加工的四百多只燕雀,载着燃着枯草木球被放飞。 七万大军此时严阵以待,随时准备进攻青州城。 凌东舞此刻心跳得厉害,但尽量表情平和的混迹在这些肾上腺素分泌旺盛的钢铁战士里。 “起戈!”“起戈!”一个接一个的战士低声给身旁的同伴传达命令,凌东舞的手越发冰冷,只能死死地攥住了刀柄。准备战斗就意味着再无退路了,唯一让她感觉到安心的就是,站在自己身边的萧昊天。 “准备作战!”萧昊天长枪指天,黑色的铠甲反射着阳光的绚烂,映出一片山雨欲来的杀戮之气,锐利的凤目刀片般狭长,霜寒薄唇冷酷无情的说道。 随后号角齐鸣,北漠军三军骤发。 青州城城内的南诏兵早就知道了北漠军的到来,已经早做了防备。此时见北漠军突然攻城,城上兵卒也是箭上弦,刀出鞘,偌大城头鸦雀无声,只是看着北漠军渐渐地接近射程! 突然听见弓弦骤响如霹雳! 数百个人一并挽弓,居然在同一刹那松弦! 一声弓弦,数百强弩! 瞬间青州城头已被箭矢插满!北漠军箭阵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 南诏城上指挥战斗的正是焦宏亮,他将手中令旗一摆,城上也开始向下面射箭,弓弦一放,射手立刻俯身,再显露出一排张满的弓!弓拉满,箭在弦,快如流星的射向城下的北漠军兵! 萧昊天对身边的莫离说道:“这南诏兵也好生厉害,还好有凌丫头的妙计!要不然咱们即使攻下着青山城,也会伤亡惨重的!” 莫离微笑着点头赞同。 利箭射破岑寂,潮水般的呐喊声骤然涌起,瞬息便充斥占据天地之间,驱战车,立云梯,抛矛钩,前仆后继,奋勇而前。攻城的北漠兵如海潮汹涌,守城的南诏兵则如拦江堤坝。 尖啸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箭芒脱弦声、甲胄叮当声,利刃斩入骨肉声、鲜血飞溅声……沸腾如海! 萧昊天骑在战马上,被亲随簇拥着静望着城中越来越盛的烟火,城头上隐约有几个兵卒慌慌张张地和南诏兵的主将说话,再过片刻,见城中赤红的烈焰直窜天际! 萧昊天见时机已到,此时远远看见青山城城内窜起数道浓烟,知道凌东舞的计策已经奏效,他举起手中银枪晃了晃,战士们立刻齐刷刷地亮出兵刃,露出耀眼嗜血的光芒,黑色的旌旗高高举起,迎风飘扬,一时间只有“飒飒”之声。他长啸一声,发令道:“攻城!” 霎时间北漠大军齐声呼喝,声势鼎盛,惊天裂地! 火光明亮,城上城下几乎所有的人心都被点燃,北漠军被烈焰点燃了血液深处嗜血的yuwang,而南诏军却被蹿腾的火苗烧破了坚守的信念。 青山城破了! 无数北漠兵涌了进来,士兵的厮杀声,喊声、沸腾的杀声震天。 凌东舞被两千精兵保护着站在高岗处,观看着城门口的萧昊天,见他亮银枪一闪,一条生命即被他无情收割,她今天才懂得什么叫做“如入无人之境”。虽然隔得很远,依然可以感受到萧昊天的技艺超群,他的动作变换很细微,仿佛在用最小的力气完成最大的伤害。 他的动作是那么迅速,如风一般,仿佛一只灵敏的豹子,那么的简单,那么的快,如同砍到的是一株小树。原来这就叫做“所向披靡,万夫莫敌”。战场上的萧昊天犹如嗜血的修罗,无人能挡,周身散发出的冰冷寒气与鲜红的血液形成鲜明的对比。 萧昊天带着二十亲随如同猛虎下山般率先攻进青州城内,因为他此行的目的除了攻下青州城,还要生擒夏文玄。 天色将晚,远处的霞云如胭脂般层层叠叠,青州城墙上飘扬着萧昊天黑色的大旗。 青州城是攻下来了,但是夏文玄却跑了。据可靠探报,狡诈的夏文玄见萧昊天兵临城下后,已经知道事情不妙,见青州城守不住了,只留下两万人支撑着,自己带领六万精兵逃出青州城,退往豫州。 萧昊天知道,如果这次让夏文玄跑了,如同虎入深山,在想抓他就难了。 于是马上传令整顿兵马,出城追击夏文玄。 军师莫离听了萧昊天的决定后,大惊失色,急忙来到萧昊天面前,焦急的说道:“王爷,万万不可啊!万万不可啊!” 浑身浴血的萧昊天微微皱眉,侧头看向莫离,凌东舞站在一边也看向莫离。 “王爷,请你三思而后行啊!你此番违抗皇命孤军深入南诏国,皇帝已经几次下令要你回返,你都违抗圣旨,攻打青州城,现在已经被定为了叛军,北漠过现在已经没有了咱们的回头之路。 夏文玄带着六万大军逃走,这里又是南诏国境内,即使我北漠军再骁勇善战,你也要带五万精兵上路追赶,才能确保安危。可是如果你带走五万精兵,此处只能留下两万人守城,南面有南诏国巴郡的三万大军,北面有淮阳城里西匈奴的七万大军,他们都在虎视眈眈,如果王爷带兵一走,他们一定会立刻攻城,到时候青州城失守,咱们又会腹背受敌。 北漠国不能回,南诏国又失去了落脚的地方,你的宏图霸业不但实现不了,反而会有生命危险。 为今之计,咱们只有立足于青州,你黄袍加身,扯起旗号,另立国名。以王爷的威猛,七万大军绝对可以稳守青州,咱们休养生息,招兵买马,不日定能攻回北漠,一统山河。” “这些我何尝不知,可是到那时候,已经错过了杀夏文玄的最好时机。”萧昊天冷酷的眼神如同钢铁做成的一样,眼神清明的看着凌东舞。 “王爷,难道你为了追杀一个夏文玄而断送了马上到手的大好河山吗?”莫离苦口婆心的劝说到。 凌东舞这时候也听出了事情的轻重缓急,走到萧昊天身边,低声说道:“王爷,你还是不要去追杀夏文玄了,凡事以大局为重!” 萧昊天看着凌东舞一袭黑色战袍合身服帖,束腰的银色软甲衬得她英姿飒爽,发色如漆,肌肤洁净,一双眼睛灵动明澈,她身上的那种熟悉的味道在鼻端晃动,他微微笑,坚定的说道:“我已经错了一次,绝对不可以错第二次。” 莫离当然知道萧昊天如此是为了凌东舞,不觉顿足长叹,早在乌口城时他就知道萧昊天会因为凌东舞误事,果然如此。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红颜祸水,果然如此! 萧昊天带领着五万大军追赶夏文玄,留下军师莫离带着两万人驻守青州城。 此处追击,五万人都是轻装简行,日夜兼程,所有人几乎都知道了此次行程的时间紧迫,因为他们每天只有晚上六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安营扎寨搭帐篷的时间都节省下来,每个人只是发了一张毛毡子,圈在身上就睡了。 “阿嚏!”凌东舞又打了一个大喷嚏,现在已经接近了秋天,虽然是南方,但是半夜的时候还是很冷的。她的身体真的是越来越适应不了这样的阴冷。 “你没事吧?”萧昊天在一边关心地问她。从昨天开始,她就喷嚏不断,她知道自己是伤风了,但不想因为自己拖了萧昊天的行程,此行时间紧迫,自己可不能成了累赘,“没事儿,只是鼻子有些痒痒。”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六卷天若有情天亦老16爱的滋味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06:09本章字数:3626 萧昊天扫了凌东舞一眼,这两天忙着赶路,都睡在野地荒林里,每人均是一袭毛毡,萧昊天和凌东舞也不例外。但每晚他都可以听到凌东舞牙齿相撞的响亮声音,想到她那单薄细瘦的身体,萧昊天冷硬的心轻轻的一抽。 晚上的时候,萧昊天以近身侍卫之名,装作无心般将凌东舞安排睡在自己身边。他细细的听着周围的人都发出均匀的呼吸,借着漆黑如墨的夜色,抬手轻轻的将凌东舞揽进自己的怀里,他搂到凌东舞肩膀抱住她时,她一点的异议都没有,立即贴了过去。然后八爪章鱼一般将他牢牢抱住,真暖和,他真暖和! 可是已经被冻透了的凌东舞依然寒战不断,哆嗦的直咬牙,脸擦着萧昊天的衣服领子,上面有他的味道。 萧昊天搂着凌东舞被冻的冰冷的身体,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在她头上低低的笑着,更紧的抱住她,双臂绕在她的腰上,手握住她的胳膊。 凌东舞鼻端间都是他熟悉而温暖的体息,耳边是他的呼吸和风吹树木的声音,她贪恋他身上的气息和温暖。 初升的旭日照亮了天边,朝霞渐渐淡去,凌东舞睁开眼睛,毡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凌东舞,昨晚怎么没听见你牙齿打架的声音,我以为你被冻死了呢!”蒙哥大大咧咧的递给凌东舞两个干硬的馒头。在军中,凌东舞一直是穿着男装。 凌东舞看着不远处的晨曦中的万丈霞光,萧昊天背对她的影子幻化金光。她咬了一口拿在手里的硬馒头,仿佛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点心,微微的甜味溢了满口,让人幸福的想要眯起眼睛,她应该怎么形容呢?现在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电视剧中的的女孩子会笑得那么可爱,不是因为她们吃到最美味的点心,而是她们能拥有那么珍贵的感情。 如此昼夜不分的赶了四天的路,依然没有追上夏文玄,探马来报,西匈奴兵已经大军开始攻打青州城。凌东舞听到了这个消息,震得差点没从马上摔下来,她知道,青州城一定守不住了,是自己,又一次把萧昊天拖上了绝境。一时间,身上和脑袋一样,忽冷忽热,仿佛一时火烤,一时冰冻。 那种可怕的感觉太过强烈,人生,仿佛是一场残酷的假面舞会,除了希望,还有无比的痛苦和悲哀。她看向身边的萧昊天,感觉他楚峰修竹一般的身子,也刻上了岁月的痕迹,经历了岁月,经历了年华,不老的人也开始衰老,而此时,他又为了自己再次舍弃了问鼎九五至尊的机会。 这一刻,她几乎想扑在他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可是,哭过之后,又该怎么办?人生不是抓阄,此时只有担负自己的承诺和选择,不是朝令夕改,出尔反尔,她强行忍住,一滴泪水还是悄悄的掉了下来。 天幕深蓝而幽远,一轮皓月当空,粼粼华光映水,山林上空云烟飘渺,篝火如彤,映在萧昊天的脸上,愈发显得一双凤目高深莫测。 吃饭的时候,萧昊天发现凌东舞绝艳的脸颊红的诡异,心里不由的一凛。他突然抬手摸上凌东舞的额头,竟发现她额头滚烫,发起高烧,萧昊天心中一急,厉声说道:“发烧了为什么不说?” 凌东舞在听说青州城被攻后,心里和身体上的双重压力,让她的伤寒复发了,只是她在用巨大的毅力控制着。此时听萧昊天这样说,也不知是何滋味,一阵心酸席卷而来,一滴泪缀上睫毛扑闪欲坠,口中轻轻答道:“王爷!” 在这么近的距离中,萧昊天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的手在发抖,胸口急剧地起伏着,隐忍的病色弥漫上了她亮如秋水的眼睛。因为发烧,如凝脂般润滑的脸庞泛起红晕,也许是因为热或疼痛,洁白的额头浸了细密的汗珠,隐忍的泪水终于落下,如同灼热的烫进了他的心里,融化了冷硬的心,直烫得那处柔软冒出缠缠绕绕的未知情绪。 这样软弱的情感,只有凌东舞才有本事让它出现在萧昊天坚硬如冷铁的心中。 凌东舞的眼泪,能让他的心在刹那间柔软起来。 萧昊天急忙道:“快去叫军医官!再去搭起个帐篷来。” 军医官随后就到,看着已经被扶着躺在毯子上的凌东舞不禁一愣,此人面颊绯红,明显的是发烧了,而且还很严重。 “还不给他看病!”萧昊天焦急的爆喝从军医官身后响起。军医官吓了一跳,急忙将手搭上凌东舞的脉搏上:“王爷,他发烧了!” “废话,本王也知道他发烧了!我让你给他治病,想办法退烧!”盛怒中的萧昊天暴怒地揪过军医官,阵阵杀气从他的身上而来,眼睛却定定地看着躺着的凌东舞,她已经双目紧闭,脸如飞霞! 凌丫头绝对不可以有事!相恋只盼长相守! “是是是……”军医官吓得两腿一软,口中惊魂未定地连连答应着。 军医官下去给凌东舞找药,这时候帐篷已经搭好,萧昊天小心翼翼的把凌东舞抱进帐篷里,水悠悠给凌东舞熬了一大碗煎汤水,服侍她喝了下去,又不断的用冷水敷着她滚烫的额头。 萧昊天的人生里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可是他看着此时的凌东舞,心里一阵阵的感到恐惧,他只觉得全身的血都涌到头顶,一股烦躁的热气在四肢经脉流窜,自己空有一身本领,却没有一点儿用处,急得睚眦崩裂,真不想会凌东舞有一丝的痛苦。 他席地而坐,按着她的一些穴位,轻轻揉捏,让她可以舒服些。 昏昏沉沉中,凌东舞的眼睛闭着,浑身轻飘飘的,仿佛身在云端,意识又开始朦胧。 过来两个时辰,萧昊天感觉凌东舞不像一开始那么热了。她也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萧昊天急忙俯身过去,焦躁不安的问道:“凌丫头,你感觉怎么样?” “嗯,好多了!”凌东舞对着萧昊天扬起了微笑,结果因为唇太干涩,扯出了一丝痛,缓缓的说道:“王爷,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萧昊天看着她绝世的容颜上带着病弱小孩子般的凄苦无助,心中一酸,握着凌东舞柔弱无骨的小手,“跟我还说这些,傻丫头,你放心的睡吧!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凌东舞再次睡了过去,萧昊天看着她睡着的样子,脸上不觉露出一个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浅浅的微笑。 后半夜时,感觉凌东舞终于退了烧,萧昊天高兴的忍不住轻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凌东舞一点儿也没有躲闪,只是红着脸,凝视着他温柔的眼睛,享受着这一刻被爱、被呵护的感觉。她的表现给了他莫大的勇气,他低下头,再一次吻了下去,可是这样的亲热,只令他心里又腾起那把越来越频繁的火焰,恨不得立刻就将她轻轻揉碎,放在胸口揣着。 他粗重的喘息,眼里冒出奇异的火焰。她贴在他耳边,沙嘎嘎的声音甜蜜得仿佛磁沾着了铁:“王爷,我饿了,我好饿,想吃点儿东西……” 他清醒了一点儿,轻轻放把她放在床上,柔声道:“等一下,饭马上就来。” 水悠悠此时已经被萧昊天安排下去休息,此时是半夜时分,萧昊天叫门口的侍卫弄了些简单的饭菜,回到帐篷里,喂着凌东舞吃下。 凌东舞吃过饭以后,在次沉沉的睡去,但萧昊天却毫无困意,他的脑子里飞快地旋转着,刚刚莫离飞鸽传书,青州城已经被西匈奴大军攻陷了,莫离带着剩余的一万多士兵,退守到德州。 如果自己再追不上夏文玄,和莫离首尾不能相顾,自己这七万人,一定会被这支具有高度战术纪律,骁勇善战的西匈奴兵侵吞蚕食了。 第二天早晨,凌东舞的烧终于退了,只是脸色透着苍白,唇色却分外红颜,越发显得一双黑瞳深沉迷离,这三色纯粹之极,组合起来有股诡异的魅力。 凌东舞见萧昊天迟迟没有开拔上路的意思,焦急的道:“王爷,怎么还不出发?” “这些天大军连续奔袭,也累了,今天就歇息一天不赶路了。”萧昊天漫不经心的说道。 凌东舞知道萧昊天这么做是为了将就自己,自己已经让他失去太多了,眼下绝对不可以在耽误,会出人命的,她摇头道:“王爷,咱们上路吧,我身体真的没事了。” 萧昊天疼惜的看着她,“凌丫头,你不要多想,我也累了,想休息一下。” “不,王爷,我不想在拖累你。”凌东舞心里慌乱,想起有可能发生的可怕的事情,浑身颤抖得几乎站不住。 萧昊天见她惶恐的眼神,更是心疼,将她抱在怀里,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平安无恙,这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至于青州城,北漠国,他的王图霸业,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他柔声安慰道:“凌丫头,我已经错过一次了,所以这次只有更加努力,别无他法。” 凌东舞痛哭的摇着头,哽咽道:“我不管,如果你不走,我一个人上路去追夏文玄。” 萧昊天见她如同耍赖的小孩子一样坚持,没有办法,只有带兵继续上路。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六卷天若有情天亦老17旧情意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06:13本章字数:3579 快马加鞭的又赶了半天的路,探马斥候传回来消息,夏文玄带着南诏兵在前面的山谷,凭借天险休息。 萧昊天听后,谨慎了很多,行军也慢了下来,前面是山谷地带,很容易有伏兵,他派了斥候探马出去,他带着人缓缓行在后面。 如此又往前走了一会儿,他们终于遭遇了南诏兵,有一小股南诏国的骑兵,竟然避开他们大军的前锋和两翼,直接插了过来。 萧昊天骑在马上,面容冷峻,嘴角微抿,隐隐带了一丝冷笑,目不转睛的看着远处正在厮杀的北漠兵和南诏兵。 来的南诏兵并不多,只不过五百多骑,已经被北漠兵包围起来,可是这伙南诏兵竟然出奇的英勇,仿佛不知道死为何物,挥舞着刀剑直冲了过来。 “不必留活的。”萧昊天冷冷地吩咐道。 传令兵前去传令,挥舞旗帜打出旗语,随后北漠兵开始从战场上抽出,两翼的士兵开始用强弓搭箭,射击南诏兵。虽然这些南诏兵很是勇猛,但是遇见比他们还要彪悍的北漠兵,还是被尽数杀死。 南诏兵被尽数杀死,萧昊天的脸色却不好看,因为南诏兵这样斜刺里面的冲击,如同将北漠大军划拉出来一个口子,他们的损失远远比这二百多个南诏兵要大。 “他们这是来向咱们示威的,想要诱敌深入。”萧昊天微微眯起眼睛,冷声对身边的众将官说道,掩饰不住心中的怒气。 “请王爷允许末将去追击前面的南诏人,末将一定会把那些南诏人的脑袋一个不少地带回来!”萧昊天帐下的蒙哥身朗声说道。 话音刚落,就有一名斥候远远的策马回来,跪倒在地禀道:“启禀王爷,前面已经找到夏文玄的大营。” “好。他这是要和我决一死战,他要战,我便战,传令下去,准备作战!” 凌东舞以为萧昊天如此愤怒,一定会命令大军直捣黄龙般冲杀过去,没想到他虽然愤怒,却很理智。将计就计的分出三分之一的兵力在正面吸引南诏兵的注意里,带着三分之二北漠军,分两侧包抄绕到山谷两翼。 正面进攻的马蹄声如雷,北漠军黑色的盔甲简直如阳光下盛开的黑色花朵,妖异无比,快马所过之处尘烟四起,轰隆的蹄声仿佛踩在了人心上,压的人不能呼吸。 而两侧的战马训练有素,悄无生响地开始奔跑,蹄子上包裹的灯草麻布,让它落地没有半点动静,也听不见半点人声马嘶。 过了这道山梁,就可以冲进南诏兵的大营,站在这里可以看见,前面冲锋过来的北漠军已经和南诏兵交上手,空气中的热度和鲜血味道混杂在了一起,明显穿着不同的两彪人马正在厮杀中。 果然不出萧昊天所料,南诏兵中间的老巢只是障眼法,左右两侧都有其埋伏的伏兵,此刻正把北漠军的前锋包围在当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萧昊天举起手中银枪晃了晃,北漠战士们立刻齐刷刷地亮出兵刃,露出耀眼嗜血的光芒,黑色的旌旗高高举起,旌旗摇动,千军万马如同离弦而去的箭一样,直往南诏军中杀去。 因为这次完全是马背上作战,萧昊天怕凌东舞有危险,依然叫两千精兵保护凌东舞在后方。可是凌东舞想到杀死穆紫城的仇人夏文玄就在眼前,不觉的心潮澎湃,催动战马冲进战场。 一年多生活在萧昊天羽翼下的凌东舞,功夫上已经生疏了,“依赖”,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它让习惯变成了自然,慢慢地,自己已经变成了那种被“豢养”的小动物,一旦回到了大自然,连独自谋生的本事也渐渐退化了。 凌东舞刚刚冲进战场,“啊!”忽觉劲风突至,在战场上练出的本能反应救了她,一个仰倒,那只利箭擦着她额头就过去了,她在马上坐立不稳,一个翻身跌下马来。 凌东舞落下马后,立刻手脚并用的向人少的地方逃避,这时候只要稍不留神,不用别人杀她,就是这些马蹄子也能将她踩死! 她拼死拼活的向草丛深处滚去,草丛虽然茂密,但是南诏战士的视力似乎都不错,忽然一阵寒风冲面而来,她不是不想躲,只是那寒风已经贴上了她的皮肤,冰寒刺骨。刹那间,她脑子一片空白…… 一道黑影突然从她头上一跃而过,跟着银光一闪,那南诏兵惨呼一声,人已经摔落马下。 凌东舞突然感觉后脖领一紧,眼前一花,一时间只能感觉到冰冷的铠甲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脸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着汗味冲进了她的鼻腔。 靠,这个萧昊天怎么像拎小鸡一样拎自己的后脖领! 凌东舞抬眼看去,只能看到萧昊天肌肉偾起的手臂抓着长枪,银光一闪,冰冷的长枪便电光火石般刺入一个南诏兵的身体,一枪得手萧昊天毫不迟疑,转瞬抽出长枪,不带丝毫花哨的又将眼前的另外两个南诏兵刺透。 枪来处,人人命丧;马到时,个个身亡。片刻功夫他便挑翻了几十名南诏兵。南诏兵在萧昊天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势下,腹腔被冰冷的长枪刺穿,血顺着枪头上的血槽咕咕流出,萧昊天反手一带,枪尖从南诏兵体内拔出,带着破碎的内脏。 虽然隔着厚厚的盔甲,凌东舞仿佛感觉到萧昊天一寸寸肌肉在衣底走珠般的流串着,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充满了强劲的爆发之力。 凌东舞现在尽可能的在抓紧萧昊天的同时又不影响他的战斗,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萧昊天身后,感受着他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凌东舞就觉得很安全,好像再也没有人能靠近身边,再也没有人能伤害到自己。坐在萧昊天的身后,和他一起冲杀的时候,她竟然觉得自己那样放松,那样的自在,虽然周围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但萧昊天冰冷的战甲却让她感觉到无比的心安。 对于北漠军来说,这场杀戮并不特别,他们在萧昊天的带领下,眼中闪烁着浴血的兴奋,无情地斩杀着敌人。 萧昊天带领的是五万大军,夏文玄带领的是六万人,北漠大军黑色的铠甲如同铺天盖地的一张网,南诏兵银白色的轻甲在阳光下透出森冷的寒气。因为北漠军骁勇善战,南诏兵人数众多,双方最初几乎是势均力敌。 可是北漠军经历过无数的血战,都是百里挑一的,纵然敌人多于己,仍旧气势如虹,奋勇无比,经过一番厮杀后,萧昊天带领着狠辣的北漠兵开始占了上风。 兵器相交反射寒光,一面面银色的盔甲倒下去,一bobo银色盔甲又冲上来,萧昊天指挥大军一层层剥去那银色的方阵。两阵中间堆积着越来越多的尸首,萧昊天有了上次的经验,并不一味的和南诏兵纠缠,他早已经命令人在周围包抄,一边厮杀,一边带人四处寻找夏文玄,这次他绝对不可以让夏文玄再跑了。 包围圈终于渐渐缩小,喊杀声终于渐渐弱下去,夏文玄不甘地瞪视着前方,六万大军啊,转眼就没了,形势瞬间逆转,他现在才知道萧昊天有多狠,身边的亲兵和剩余的将士不足一万,此时都是血浸透战袍,伤重疲惫。而萧昊天的北漠兵伤亡比他们轻多了,这些人如同铁打的金刚一样,骁勇无畏。 “皇上,不然咱们先撤走吧,豫州的援兵马上就要到了。”张孝禄在一边说。 夏文玄早就注意到了萧昊天布置在四周密不透风的防守,知道今天自己在也没有逃跑的可能,不由仰天长叹:“豫州的援兵是不会来了,咱们败走青州这些天,都没有援军来救咱们,因为他们都是宋丞相的嫡系,宋丞相现在落在萧昊天手中,萧昊天已经让宋丞相亲笔写下手谕给众人,无条件的支持萧昊天。你没见萧昊天敢有恃无恐的孤军深入南诏国吗?” 张孝禄也早就知道了这些,只怪萧昊天心机深沉,先抓住了宋丞相,现在看来,夏文玄真的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夏文玄,你还不束手就擒!”萧昊天大喝一声,持枪而立,冷峻的眉目间仿佛映着血光,看起来森冷的可怕。 夏文玄此时左臂受了伤,也没来得及包扎,任由那血一滴一滴的落在草地上,他抬手拭了拭脸颊上被溅上的血污,隔着萧昊天,看见坐在他身后的凌东舞,她的面容仍旧清丽如斯,仿佛他记忆中的模样,他嘴角微微上扬,竟似笑了,“东舞,没想到本王还能再见到你!” 凌东舞从萧昊天的马上跳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浑身血污的夏文玄,一双乌沉沉的眼睛,竟不惊不怒,眸中似千尺澄潭,寒如冰雪。 夏文玄现在已经是南诏国的皇帝,却依然跟她自称本王,明显是念了旧情意。 旧情意啊旧情意!那个斯文俊美的少年王爷在死神的沙漠里救了自己和穆紫城;那个亲王贵胄的三皇子如伯乐般给了她和穆紫城学习的机会和安逸的生活;那个意气风发为国为民的夏文玄给了她和紫城哥哥大好的锦绣前程……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六卷天若有情天亦老18吾妻谁妻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06:17本章字数:3656 他曾在自己落难时给予如亲人般的温暖;他曾在自己失意时送来春风化雨的爱意;他曾在自己生死关头多次伸出援手…… 可也是这个人,对自己几番威逼,多次利用,最后残忍的杀害了穆紫城…… 身边成千上万的人依旧在拼命,在厮杀,在呐喊,在缠斗,在死去,那样的喧嚣,那样的嘈杂,却仿佛一下子失了声,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凌东舞迎着夏文玄一步一步的走去,踏着满地枯草与断箭残枪,血水飞溅起来她一身鲜红。“王爷,三皇子……”她像梦呓一样口中喃喃念着。 “东舞!”夏文玄听着凌东舞的呼唤,恍惚中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竟似想要拥抱她。 凌东舞站住脚步,仰起头,清澈的眼中泪光点点:“王爷,是你和宋丞相合谋杀了紫城哥哥,对不对?” 夏文玄此时方醒悟,原来萧昊天一路锲而不舍的追杀自己,是因为凌东舞,是因为凌东舞要给穆紫城报仇,他突然仰面大笑,笑了好一会儿,方才道:“是,是我和宋丞相合谋杀了穆紫城。” 凌东舞听到夏文玄亲口承认,感觉自己的世界就这样瞬间倒塌,分崩离析。自己对夏文玄抱有的最后一丝幻想,最后一点信任彻底的坍塌了,她曾经是那么的相信他啊,信任终于破裂了,再牢固的感情也只能毁灭,无法重建。 “三皇子,你知道,我曾经是多么的信任你!别人喜欢你,有可能是你的表象取悦了他们;可是我信服你,那是你的魅力征服了我的心。可是你没有珍视我对你的信任,你已经走进过我的心中,但是又走出来了,就再也进不去了!”凌东舞直视着夏文玄,眸光流转,竟似有说不出的妩媚。 “东舞,我从来没想过要辜负你的信任,我只是想杀了穆紫城!东舞,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杀了穆紫城?”夏文玄呼吸粗嘎。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穆紫城?”凌东舞看着夏文玄,仇恨再一次蔓过心底,仿佛要蹦出胸腔,只是忍着,一字一句慢慢的问出。 “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因为我嫉妒他,如果没有他,你就可以和我在一起!”夏文玄骤然爆发,几乎是吼了出来。 凌东舞听了夏文玄的话,气得太阳穴旁的血管都在突突的乱跳,他竟然厚颜无耻到将杀穆紫城的借口全部推到自己身上,手中的长剑仿佛都握不紧,只有用尽全部的力气,才能牢牢拿住,不往他身上刺去,她遥遥用剑指着夏文玄:“你闭嘴,你是因为一己私欲,陷害忠良;你只是因为想当皇帝,费尽心思,把我们都当成棋子,将我们当成利用的工具!好,皇帝你当成了,但你没有那个命,皇帝也当不久!今天,我就要为紫城哥哥报仇!” 夏文玄见凌东舞神色凄然,放缓声音,情真意切道,“东舞,这一年多,我一直梦见你,怕你无处安身,怕你流离失所,怕你死了!东舞,请你原谅我这一次,以后,我一定待你好……” 凌东舞被他这无限荒谬的请求激得笑起来,打断他的话,“你想着我?你是怕我来找你报仇吧?” 夏文玄微微皱眉:“东舞,我曾救过你的命!曾经是你和穆紫城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正是那一次救命,自己和穆紫城为回报他的恩义,一直在生死不计的为他卖命,最后,落得家破人亡,凌东舞声音尖锐的叫道:“你是救过我和紫城哥哥的命!但是我们早已连本带利还你了。 夏文玄看着四周包围上来的如潮水般的北漠大军,看着不远处如天神下界般英武狠辣的萧昊天,知道今天再也逃不出升天。 他又看向眼前这个自己今生最爱的女人,她是那么美,那么好,即使她想要杀了自己,依然是那么美,那么好。 “东舞,你心底纯良,我曾经对你有恩,如若你今天杀了我,即使是为了穆紫城报仇,他日你心里必定不安。我这一生,终究是辜负你太多,所以,就让我再为你做一件事情!”夏文玄漆黑明亮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凌东舞,忽然抬手,横剑往颈中一抹,鲜血立刻喷溅出来,他缓慢而沉重的仰面倒在了血泊里。 张孝禄绝望而短促的低吼一声,抬起手中的剑狠狠向凌东舞刺来,凌东舞只是站在那里,不闪不避,眼见他这一剑便要刺到凌东舞,只听“哧”一声,萧昊天引弓相射,一箭穿透了他的后背。他重重的摔在了夏文玄身边,手脚抽搐,气绝身亡。 凌东舞仍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天地间仿佛也是一片寂静,夏文玄死了,穆紫城的仇她终究是报了,脑子里面突然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人也在这一刹那老去…… 萧昊天走到凌东舞身边,见她的脸色苍白的出奇,像是失了支持的偶人,毫无生气的任由自己站在铺天盖地的血色里。 凌东舞感觉到萧昊天握着自己的手,有力温暖,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沉沉夜幕下,长风吹劲草,天地辽阔而悲壮,凄清新月如钩,萧昊天带领着大军安营扎寨,做这些天以来的第一次最彻底的休息。 夜色之中,萧昊天领着贺遥敦去巡营,举着火把在一座座静寂的营帐之间穿行,只偶尔发出一两声金属盔甲的摩擦声 凌东舞醒过来后,却不想睁开眼睛,任凭往事历历在目,她有些恍惚,听着身边的水悠悠不住的发出叹息。 她心里一痛,水悠悠还有个可以牵挂的人在远方,而自己,仿佛已经垂垂老去,难以焕发生命的活力。她闭着眼睛,疲倦不堪。人生,就是一场疲倦和无奈的旅程,没有了报仇雪恨的支撑,仿佛失去了继续走下去的目标。 她完全陷入了凄楚的迷茫里,“紫城哥哥,我给你报了仇,这一年多,我日思夜想,终于给你报了仇,这下你该安心了吧……” 水悠悠见凌东舞闭着眼睛,神情苦楚,长长的睫毛上滚出一排泪水,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叹息一声:“王妃,你醒了!” 凌东舞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王妃,我知道,我不应该多嘴,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叫人不放心。穆公子的仇都报了,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变成了这样。”水悠悠似有苦难言一般,又轻轻叹息一声:“王爷,王爷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为你舍弃了那么多,你现在这个样子,让他怎么想,怎么自处,你多少也应该为他想想啊!” 凌东舞听了水悠悠这番话,略微清醒一点,睁开了眼睛,哑声道:“王爷呢?” “去巡营了。”水悠悠伸手扶起了凌东舞。 “水姐姐,帮我打点水,我想梳洗一下。”凌东舞知道,自己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一定让萧昊天又气到了,穆紫城的大仇已经报了,自己从今天起就该正式做萧昊天的女人了。 萧昊天阴沉着脸,抿紧着唇角走回大帐,伸手要挑开帐帘,犹豫着又退后两步,这个时候外面凉风习习,他站在晚风中,帐子外面的灯笼被风吹得左右摇晃,晃得烛火也跟着时明时暗。好一会儿,他才觉得胸口那股子莫名的情绪消散了些,起身慢慢的往帐子里走去。 他一掀开帐子,感觉里面飘出一阵饭香,见凌东舞虽然依旧穿着一身男装,但很显然是刚刚梳洗过,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如同水波荡漾,精致的樱桃小口对他微微笑着,肤如凝脂的瓜子脸在灯光下罩着一层红晕。 风华绝代,英气逼人,这就是自己喜爱的女人!看着她美丽的容颜,萧昊天如同蓝宝石一样眸子闪烁着暗沉的光芒。 凌东舞见萧昊天进来,已经起身,拿出为他准备好的替换衣裳,服侍他换了衣裳后,又拿热手巾把子来给他擦了脸。 萧昊天晕晕乎乎的任凭她摆布着,见她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红泽,一张素面上似点了胭脂一般,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含笑道:“我以为你又要发烧了呢!” 凌东舞则嘻嘻笑着说道:“我又不是纸扎的,怎么会那么不不济!”然后跑到萧昊天身后,如同小孩子一样推着他往前行,“我的爷,你不饿啊,我可饿了,咱们吃饭吧!” 萧昊天半生戎马倥偬,经历无数生死关头;身边美女如云,试遍各色云雨柔情,但此时听着凌东舞的话语,看着她的举动,心中竟然平添几分欢喜,恍若置身于三春美景,旖旎无限。 晚饭时,凌东舞就像一个细心的妻子一样,给萧昊天斟酒布菜。萧昊天面上带着笑意,不由饮了数杯暖酒,他虽然只穿了轻便的袍子,但因喝过酒,脸颊间只觉得有些发热。 萧昊天轻轻叹息一声,“凌东舞,本王该拿你怎么办?”他缓缓的将她拉坐到身旁,凌东舞也紧紧握着他的手,她心里一酸,明知他在忍耐,一直都在忍耐。哪个男人愿意忍受自己的女人心里一直装着其他男人? 就因为当初的一时过错,所以必须一直付出,一直忍耐;可是,自己就这样让他一直忍耐下去? 难道他威武不屈,英勇无敌就可以受伤害?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六卷天若有情天亦老19神秘人是你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06:21本章字数:3625 凌东舞抬头仔细地端详萧昊天的脸,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完美无缺得不可救药,他不是那种常见的俊朗不凡,即使慵慵懒懒什么也不做,周身也散发着吸引人的味道。这样的男人,应该很容易就让女人爱上他。 她将自己依偎到萧昊天宽阔温暖的怀抱里,“王爷,谢谢你。”说完抬头轻轻在萧昊天腮边亲了一下,萧昊天见她眼如水波,清灵透彻。他忍不住慢慢俯了下去。她毫不拒绝,任他在她唇上肆意放纵。他只觉得热情如火,禁不住慢慢往下流连—— 他的吻深情似品一盏甘醇绵厚的美酒,浅啜深饮一路而下,又像是密集细雨,倾洒遍布。 凌东舞也揽住他的脖颈,抬起头,将嘴唇贴上去,去亲萧昊天的脸,索要他的吻。唇齿缠绵,辗转厮磨。 “你在引诱我。”萧昊天的声音低沉喑哑。 无比舒畅的快意迅速堆积,他在勉力控制的喘息中抬首,看着着她变的异常美丽的容颜,以及她因为痛楚微微皱眉的所有动人表情,腰下越来越强劲。 如遭雷亟,凌东舞缩了一下,避不开躲不掉,思绪成了糊烂一团,身体完全交给他控制了。他的动作细密而且缓慢,在身上每一个角落轻触轻舔,偶尔用牙齿咬一下,会换来她的瑟缩。 匍匐在她身上的这个男人,真的将要成为自己的爱人了,耗去无数波折终于走到一起。 他倾身而上,仿佛被一种紧窒所完全吞没,吸引,嬉戏,融化…… 仿佛是一块钢铁在慢慢融化。 萧昊天抬起头,看着她急促地喘息着,因此牵动着全身的起伏,这幅娇弱无力的样子足够让所有的男人疯狂,他发出类似感叹的愉悦的声音:“凌丫头,你真好!真好!” 眼前有一颗颗流星慢慢坠落,快感攀升,在他脑海里缤纷灿烂。她带给他的qingyu,是gaochao迭起,仿佛没有尽头的无限欢娱。 被折腾的疲惫不堪的凌东舞睡得很沉,抿着嘴巴,睫毛微微上翘,本来小小的脸蛋,不知为什么益发瘦了起来,白皙的肤色在欢爱过后显得有些绯红。有几根发丝落在她的鼻尖,萧昊天俯下身去,轻轻为她拨开了发丝。在那瞬间,他觉得他离她好近好近。 萧昊天微微笑了笑,仿佛极为满足,但笑容马上隐了下去,隐约带了说不出的深沉。 凌东舞不知梦见什么,忽然一脸凄然无助,口中喃喃地唤着妈妈。虽听她呼唤的古怪,萧昊天一看就知道她在找娘,只觉的心莫名的被揪了一下。 他躺下身,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凌丫头,我在这里,我在这儿,我一直守着你。谁也不能许伤你。”连说了几遍,凌东舞渐渐安静下来,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沉沉睡去。 等她睡熟了,他慢慢直起身子,却发现她的一只手不知何时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襟。萧昊天一愣,目光从她那只手,掠过她安然平静的睡颜,冷硬的心突然变得非常柔软,低声叹息。 担心惊动了她,不敢勉强转身,索性侧身在床上躺下,揽着她,心中安定,不一会儿也就沉入梦乡。 经过和夏文玄的一战,北漠五万大军尽灭南诏六万军兵,但是一战下来,自己也伤亡两万人。萧昊天带着剩余的三万人,打算绕开青州,途经沛县,赶往德州和军师莫离汇合。 因为有了宋丞相亲笔写下的手谕,一路行走,也算顺利。 在距离青州和沛县不足百里的三岔路口,斥候疾驰回报:“启禀王爷,西匈奴兵攻来了!” “他终于还是来了!”萧昊天目光犹如寒刃出鞘,冰冽带煞凤眼微眯:“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来了三万人。” 萧昊天薄唇紧紧抿起,西匈奴军这个带兵的统帅是谁,真的很有些心机。他手里一共有七万大军,留有一万在淮阳城,三万在青州,二者互相支援,成掎角之势,他自己带出三万人,既可以随时回防青州,以免青州城有失,又可以用三万得胜之兵克制自己的三万疲兵。 这个人真的是个人物,现在自己马上就可以会会他了,但是无论你是谁,今天,这里就是你的死期! 一轮红日挂在天空,周围的天空蓝得暖洋洋的,天空中白云朵朵,树林上偶尔有鸟飞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并不悦耳,煞是难听。 过不多时,只见前面飞尘四起,一队骑兵整齐有序的奔驰而来,轰隆隆的马蹄声如同踩在人的心上,凌东舞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萧昊天,见他面色如常的端坐马上,心里不觉也安定下来。 隐隐的一阵号角悲鸣声,正是匈奴兵常用的那种摧心裂肺的胡笳声音,萧昊天微微一挥手,北漠军中立刻响起一阵令人惊心动魄的鼓声,十六名身穿黑衣的勇士,用尽全力,猛烈擂鼓,隐隐中似乎在与胡笳中争斗纠缠。 西匈奴的先锋队伍整齐有序的摆开队形,一名将官催马而出。此人戴着黄金面具,面具铸眉目狰狞,跨骏马,执长刀,一身灿然金甲,映着阳光,隐隐带着神威。 凌东舞心里莫名的一动,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似曾相识一般,虽然他脸上覆着面具,但是高大威猛的身形太过熟悉,一瞬间,她仿佛连呼吸都忘了,这个身影,这个熟悉的身影是穆紫城,紫城哥哥! 脑海里不觉想起很多过往,想起在沙漠里自己和穆紫城一起逃难,想起在乱军中两人并肩作战,“东儿,不要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东儿,我们今生今世永远也不分开!” …… 那么遥远的对话,仿佛从天边传来,太久太久了,久得令人几乎要记忆犹新,那些失去的岁月,是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和最珍贵的过往。 紫城哥哥,紫城哥哥,他一定就是自己的紫城哥哥! 凌东舞不假思索的从马上跳下了,几乎是飞也似的跑了起来,一直跑到两军阵前,仰头看着端坐在马上的西匈奴兵统帅,声音中带着颤抖,“你,你是紫城哥哥吗!” 马上的西匈奴统帅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她站在秋风中,发丝随风飞舞,但是丝毫不影响她的热切,她的目光中似乎要喷出火来,牢牢的盯着他,一瞬不瞬。 她的表神很奇怪,看起来要哭还要笑,有种难以言说的悲喜交加。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他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一声不响。 凌东舞仰着脸,热切而执著的问道:“你说话啊,你是不是我的紫城哥哥?” 马上的人依然没有回答她。 等待的时间变的可怕起来,凌东舞有些胆怯,脚步慢慢的往后挪动,一寸一寸,如一个战战兢兢的小孩子,害怕那个未知的真相。 她的神情惶然凄苦,小脸憋的通红,她听着秋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仿佛是谁在呜呜的哭泣,风那么大,一片片卷起枯叶,阵阵寒意传来,秋天来了,真的是秋天来了! 风呼呼的吹,仿佛是人生,永远停留在秋天的肃杀和萧瑟里,仿佛是一个残忍的局——而自己穷尽这一生也走不出去! 马上的西匈奴统帅看着面前的凌东舞,她此刻一脸的惊恐彷徨和无助,一张小脸红红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两泡泪水蕴在里面,晶莹剔透,竟然奇迹般地没有落下来。 他只觉的一阵无法负荷的压抑和痛苦,好像立刻就要撞破胸口,猛烈的跳动出来,她面带张惶,隐着一丝忧虑与企盼,眼睛一如梦中,晶莹闪烁,眉头微蹙,带着一丝委曲,就象从前每一次恳切的望着他。他心里一痛,人生,有那么的不幸和波折,可是这个自幼飘零的少年,心里忽然如火一般滚烫,只想,无论千难万险,自己再不能让她受苦了。 “东儿!”仿佛隔了一万年,才从清风明月里传来,带着无法掩饰的深情厚意,响在耳畔,让她泪流成行。 凌东舞感觉呼吸一窒,看着眼前的西匈奴统帅缓缓的摘下面具,她的心心头像有一角猛地塌陷下来下,压得整个人都似酸痛得几乎不能再说下去,只是哽咽着,默然凝视着他如水的目光,语不能声。 有一种回忆,永远含苞待放;有一种容颜,永远停驻心底;有一种人,无论经历一万年,还是万万岁,只须一眼,便知是他。 她看见他的瞬间,眼中爆发出神彩,略带着痛楚,这正是那个带自己逃出魔窟,与她携手并肩共赴生死,宠着她呵护她的穆紫城! 紫城哥哥,你为何到现在才来见我,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早点儿通知我,你太过份了你为何这样捉弄人啊,你她心里反复折腾着想问的话,也许一切早已有答案,也许她已经不再去想这些答案,他还活着,她的紫城哥哥还活在,这便是最好的事情,还有什么好计较的,不是吗!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六卷天若有情天亦老20爱的抉择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06:26本章字数:3606 凌东舞仿佛是第一次发现,穆紫城的眼睛那么大那么明亮,睫毛长长的! 此时,绚烂的阳光照在凌东舞的脸上,穆紫城看得分明,她那因为激动和期待,而变得红彤彤的脸,一滴泪缀上睫毛扑闪欲坠,一瞬间心疼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终究是他是辜负了她。 凌东舞老远地伸出手去,仿佛用尽了最后的一点力气,口中轻轻唤道:“紫城哥哥!紫城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穆紫城翻身下马,向她飞奔而来,凌东舞的泪正落下,他伸手一接,灼热的烫进了心里,融化了冰封了心,再也不管不顾两边的几万双眼睛,一把将凌东舞抱进了怀里。 两个紧紧拥抱着,仿佛隔世的一次相逢! 自己经过多少的生死,走过多少的荒漠,冲过多少的硝烟,多少刀锋划过的岁月,每一个脚印都充满了血泪,万幸的是,今天终于还可以拥抱着眼前这个人,这个温暖的小人,一如无数梦里一样,只是,以往每次梦中醒来,自己不是在阴山戈壁,就是在生死战场,每每想起,几乎要让自己癫狂。 而此时,竟然是真的,她真真切切的在自己的怀抱里。上苍是何等仁慈,再三赋予了他们重逢的机会。 怀里拥抱着的温暖,如同一个长久的走在黑暗里看见光明的旅人,经历了太久的黑暗,他太需要这温暖的光明了。他在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想念,如同洪水冲破了闸门,只是想紧紧的搂住她,直到天长地久。 凌东舞也紧紧的拥抱着穆紫城,挽着他的脖劲,他的脉博跳得飞快,混身也颤得厉害,有一会儿,几乎完全忘记了还有战争,还有一切恼人的纠纷,还有不能偿还的情债,世界突然变得那么单纯,只这样拥抱着他,仿佛就是二人的天堂。 穆紫城情不自禁,紧紧搂着她,哽咽着道:“东儿,东儿,有多少次,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上天保佑,真是上天保佑,幸得你安然无恙。” 真的是上天保佑,凌东舞,她终于还在自己怀里,活生生地依偎着自己。 凌东舞只感到轻松和愉悦,仿佛此时是人生最快乐的时候,欢喜得声音微微发颤:“紫城哥哥,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太好了!” 穆紫城搂着她柔软的细腰,见她秋风里温柔的眼睛,惊喜的面庞,那种毫不掩饰的对自己的信赖和依恋,心里如一朵花绽放,“东儿,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凌东舞看着眼前穆紫城乌黑眼眸清澈透亮,紧紧盯着自己的脸,一寸不移。笑容似春冰解冻,她止住了哭声,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结实有力的心跳,紧紧回抱着他,心头酸涩难当,一时间又是想哭,又是想笑。 萧昊天早在看见西匈奴统帅的第一眼时,几乎就认定这个人是穆紫城,他眼神犀利,因为这些年对凌东舞一直念念不忘,所以连带着对自己这个所谓的情敌都分外的上心,没事的时候总会琢磨他,揣测他,探寻他究竟比自己好在哪里! 见到眼前带着金色面具的西匈奴统帅,几乎在一瞬间,他就感觉此人就是穆紫城。此人的身形,眼神,甚至握刀的姿势。 此人带兵攻打东匈奴,带兵前来攻打青州,东匈奴和青州的可不正是他的宿敌,穆紫城的宿敌! 穆紫城当时死在乱军中,但是尸体已经血肉模糊,无法辨认,现在看来,他根本没有死。 萧昊天见依偎在穆紫城怀里的凌东舞咯咯地笑着,忽然感觉很陌生,记忆里的女子眼底深处总是带着忧郁和苦涩的,可是此刻,她的神情,她的举止,却如小小的女孩子,带着一种无忧无虑的轻松和愉悦。 他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回身吩咐,三万大军退到五里之外等候。 这时候的穆紫城和凌东舞也清醒了一些,穆紫城看着萧昊天微微一笑,也回身吩咐,三万兵马退到五里之外等候。 他们三个人终究是要做一次了断的! “凌丫头,和故人叙旧结束了吧,过来!”萧昊天俊朗的脸上挂着冷然,蓝瞳幽幽地看着他们,怒气在周身流转,似刀刃破空向四周辐射。 穆紫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手将凌东舞护于身后,手如磐石般将她的手腕紧紧攥住:“东儿,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将我们分开!”眼睛里有不可动摇的坚定和孤注一掷的杀意,一只手按在刀柄上。 萧昊天没有理会穆紫城,深不见底的眼睛只是看定凌东舞,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过来!” 凌东舞不知所措的看着二人,一个似雪中寒梅冷傲狂放,狭长的凤目隐着无限的睿智和心机,另一人恰如中秋满月,剑眉星眸带着威武不屈。 但是此时凤目隐着残暴狠绝,星眸中带警惕乖戾,两人眼神绞着,一时仿佛仇深似海。 凌东舞感觉心惊肉跳,有种不祥的预感,想要移动身体往萧昊天身边走几步,跟他说几句话。可是穆紫城一把拉住她,脸色铁青,剑眉高挑,口中缓缓吐出话语,“东儿,你真的想随他而去吗?” 萧昊天的目光忽变,深邃的眸中寒芒更盛,闪着绝然的杀气,“姓穆的,我忍你,是因为凌丫头,如若你再不放手,可别怪我无情!” 穆紫城冷笑一下,漆黑的眼瞳里有一种光芒陡起,清亮到令人不敢逼视,傲然道:“东儿和你在一起并非本意。现在,我要带她走!” 霎时,混合着暴怒的杀气游走于萧昊天的枪刃上,他微微收缩的瞳孔里有罗刹的残暴,腰间的长枪瞬间在手,穆紫城也闪电般地拔起长刀…… 凌东舞脑子哄地一下子充满了血色,急忙大声叫着:“不要,不要……”奋力冲破穆紫城的束缚,伸开双臂站在二人之间。 她看着眼前凤眼半眯,周身散发冰霜寒气的萧昊天,鼻子一酸,深深吸了口气,知道自己要说出的话很残忍,但是她不得不说。与其让他们这样无谓的争斗,厮杀,不如告诉他自己的真实想法,长痛不如短痛,这个梦,迟早是要醒的。 “王爷,谢谢你这些日子对东舞的厚爱和帮助,我一直以为紫城哥哥死了,所以才会对你许诺终生。可是现在紫城哥哥还活着,我是他拜过堂的妻子,所以我要和紫城哥哥在一起!” 凌东舞看到萧昊天傲然的目光仿若不可置信般,望着她的眼神瞬间枯萎,眸子中溢满濒临崩溃的疯狂,“凌丫头,你在说笑话吗?你过来,我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声音凄厉而悲怅。 凌东舞满腔话语全化作热泪滚涌,坚定的摇摇头。 这个动作,打破了萧昊天的兵败如山倒的无助,他双眼微眯,表情阴郁,一副不可侵犯的君主模样,“凌丫头,忤逆我,是要付出代价的。”眼眸中转瞬染上疯狂嗜血的杀戮。 “我知道,王爷,我从来都是清楚你的强大不可战胜的,但是,我还是不能跟你走了。”凌东舞咬牙望着萧昊天,抽出腰中宝剑抵在颈部,“王爷,如果你一定要些什么,东舞可以把这条命还给你!” 萧昊天眼中带着绝望的伤痛,似失去锋芒的刺猬,脆弱的不堪一击,握着长剑的手颓然垂下:“你竟然威胁我,以死威胁我!为了和他在一起!你连命都不要了,哈!哈哈哈……”他仰头大笑,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 凌东舞看着意气风发骄傲霸道的萧昊天,忽然变成这副模样,心里不由的害怕起来,这时候穆紫城从后面走过来,搂紧了她,他温柔地用脸颊摩挲着她的额头:“东儿,你莫怕,我断不会让任何人从我身边夺走你,我穆紫城起誓,”他的星眸盯着萧昊天,闪烁着从未有的绝然的坚定,一字一句道:“这世上能陪着你凌东舞一起死的,只有我穆紫城。” 萧昊天收住笑声,眼神像把磨得极为锋利的刀看着二人,出乎凌东舞的意料,他并没有勃然大怒,只是那凤眸一点点儿的冷下去,直到极点,伴随悲戾地一声长嘨,萧昊天久久地望了凌东舞一会儿,他鬓边的一缕长发落在颊边,让人不易察觉得颤抖着,深邃的凤目那样的沉静,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可是此时此刻,凌东舞却知道他深深地受到了伤害,就如同亲眼看到自己的背叛,骤然间整个世界破碎。 他没有转身就走,也没有冲过来把自己和穆紫城都杀了,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她,她却觉得比被他用那亮银枪椎千万个洞还要难受万分。 可是自己已经做了决定,在他的凝注下,只是静静地流泪,等待着他的回答。 凤眸中渐渐的没有了温度,他的眼神让她心酸,好像他根本不认识她一样,甚至有了一丝鄙夷。他淡淡笑了起来,又恢复了叱咤风云气吞山河的镇南王爷的骄傲,他仿佛又变成天上的神祗一般,高高在上地以最鄙夷的目光看着凌东舞和穆紫城,同样一字一句道:“你们如此的不择手段,还真的是天生的一对!”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六卷天若有情天亦老21穆紫城的妻子是谁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06:30本章字数:3867 萧昊天说完,便将高贵的头颅别了过去,不再看向凌东舞一眼,策马疾驰而去。 曾经点燃的所有希望,在瞬间破碎了。人生的一场豪赌,他输了,他是一个男人,一个位高权重的,却甘愿为她出生入死的男人,已经用了自己最后的时光在等待,但还是输了! 所有的希望都彻底的灭绝了,就如一盏灯,油尽灯枯,再也发不出半点的光亮。 萧昊天若无其事的回到大军面前,若无其事的带兵前行,只是走的什么路线,经过哪片山岗他一无所知。 终于到了晚上安营扎寨的时候,四周变得静悄悄的,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一座阴暗的地狱。 夜风吹过,秋叶发出沙沙的、呜呜的声音,一片一片的黄叶往地下坠落。 人生,竟然脆弱得如枯叶?只是,叶子坠地还夹裹着风的声音。而人逝去,却常常无声无息。他在黑暗中坐着,仿佛呆坐如一尊雕塑,不知不觉中,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 要启程了,他缓缓站起来,双腿麻木,浑身冰冷。 走了两步,喉头一甜,一口甜腥的东西吐在地上。 贺遥敦和二十骑亲随一直在远处默默站立,陪着萧昊天整整一夜。 见萧昊天吐血,贺遥敦带着人急忙走了过来,看见萧昊天,众人不由的都是一愣,“王爷,你,你的头发!” 一夜之间,两鬓染霜。 *** 穆紫城看着凌东舞的星眸里透着无限的喜悦,闪耀着深邃的光芒,紧紧搂住她,象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 凌东舞感觉眼窝再次发热,低低的哭了起来。 穆紫城忽然抬头道:“东儿,你怎么了,不会是心疼他了吧?” 凌东舞摇摇头,眼泪便掉下来,“不是,我是觉得亏欠了他太多,太多了!” “嗯?” “在你离开的这段日子里,一直是他在保护我,照顾我,对我好……” 穆紫城静默一会,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东儿,你看着我。” 凌东舞听话的抬起头,穆紫城盯着她的眼,坚定的道:“东儿,我会对你更好。我知道你觉得欠了他的,这个人情我替你还,我原本打算带兵拦杀北漠军,不让他们与德州的北漠军汇合,既然你觉得欠他的,我就放他们过去!” 凌东舞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情绪慢慢平静下来,轻声问道:“对了,紫城哥哥,你怎么活下来的,这一年多来你都在那里?” 穆紫城看着那双充满怜悯爱惜的眼睛,突然间泪如雨下,自己这一辈子,九死一生。 千言万语要告诉她,自己这一年多是怎么熬过来的,是如何的在血泪中横流中打滚,当初自己如何被人救走,如何远逃西域,如何得人相助,成就今天的作为。 支撑着他活下去的,是为了复仇,为了回来,为了寻找到她,纵然相逢应不识。 林林总总,带着血的记忆,又哪里说得清楚。 二人哭哭笑笑说了半天,然后去汇合大军,返回青州。 穆紫城命令大军先行,自己和凌东舞跟在后面,一路西行,彼此都喜欢这样并肩的走着,有种抛开尘庸的从容不迫。幸福就是在彼此的左右,他们就这样并肩走着—— 来到青州城里,凌东舞才知道焦宏亮和林晋等人都已经带兵归顺了穆紫城,而穆紫城也俨然开始称王称霸,住进了青州城原来南诏皇帝的皇宫。 二人久别重逢,穆紫城再也顾不得许多,紧紧将她抱在怀里,看着凌东舞笑盈盈地依偎在自己的怀里。心里那么喜悦,自己和她,总是聚少离多,如今再聚相见,又怎能才真正保护她,不和她分开? “东儿,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凌东舞微笑着重重的点头,何止是想,几乎是相思欲狂。 穆紫城看着她下巴的弧度,因为微笑,那么漂亮。多么美好的容颜,多么美好的人,如能就此一生,才是人生最大的幸福。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征战杀伐,建功立业,都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了。目光所及,他微喘着气,目光灼灼的吻了上来,含住她唇瓣轻轻吮吸,舌尖滑过她的唇舌,有些仓促又带着渴望地滑入她的口中。 随即热吻如疾风暴雨般疯狂肆虐,吻上她的耳垂,落到她的脖间,使劲舔啃吮吸了一阵,像是吸血鬼似的,丝丝痛楚却混着一丝qingyu的战栗,等他气喘吁吁地挪开脸,凌东舞也睁开了眼睛,他将脸扭到别处,却让她看到他的耳廓红了个透。 “东儿,我爱你,我们以后便再不分开!”他喃喃地说着,星眸中荡漾着碎光璀璨,眉角眼梢俱是幸福的期盼,难掩满腔情意。 凌东舞看着他柔柔的笑脸,迷迷糊糊中突然想到了萧昊天,声音中带着一点点滞涩:“紫城哥哥,我好累,可不可以先洗个澡!” “嗯。”穆紫城眼中的浓情蜜意更胜,显然是会错了意,“好,东儿先洗个澡,我也去洗漱一下。” 凌东舞脸上一红,扭开头不敢看他。 为了怕穆紫城洗过澡后就寻了,凌东舞匆匆的洗了一下,之后就走到外面闲逛。 看着青州皇城里的一切,想起不久前自己和萧昊天也在这里停留过,真的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物是人非啊! 忽然听见垂花门外人生喧哗,丫头婆子的声音不断传来:“公主,您慢着点,路滑,小心身子。” “公主,马上就可以见到驸马了,你别急,哧术已经进去通知驸马了!” “是啊,如果驸马知道公主来了,一定欢喜!” 公主?驸马?穆紫城这皇城里还住着这么大的人物吗?难道是原来南诏国的公主,夏茗德?凌东舞好奇的走过去,看见迎面走来几个丫头婆子,中间簇拥着一身大红斗篷的女子沿着台阶进到府里 “公主,您走慢点呢,您赶这么急干吗?”小丫鬟嘟嘟囔囔地说道,“您走的太急了,驸马还怎么出来迎接你?” 那女子听身边丫鬟说完,“扑哧”一声轻笑,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嘴也这么婆妈起来!” 小丫鬟嘻嘻笑了一声,说道:“我这不是担心您的身子吗!” 凌东舞这才注意到,这女子不是夏茗德,此女子高鼻深目,英姿飒爽,一看就是外族女子,而且看着鼓起来的肚子,竟然是个身怀有孕的人。 凌东舞听着她们的谈话,只觉一阵秋风吹过来,带着阵阵寒意,透心的凉,牙齿竟然也忍不住打起战来。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爬上她的心头,漫过她的身体,掐住她的脖子。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让她呼吸困难,喉头紧缩。 赶快离开。她在心里呐喊着,可是她的双脚如同生了根一样被死死钉在了原地。 “大胆奴才,见了公主还不跪拜!”女子身边的小丫头大声呵斥道。 凌东舞也不答话,只直直地看着那名女子,女子的一双美目也不住地在她的身上打量。 “你这奴才,真的是大胆包天?”两个婆子怒气冲冲地上来就要撕扯凌东舞。 “住手!”随着熟悉的一声大吼,几个丫头婆子如同见到亲人一样呼喊着:“驸马爷!” 那名女子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双颊晕红,满面娇羞的看着来人的方向。 凌东舞连头都不敢回,突然间,只是觉得好笑,这么狗血的情节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穆紫城刚刚不是还搂着自己说爱自己,怎么突然摇身一变成了驸马,弄出个有了身孕的公主找上门来? 不会的,哪会这么巧呢?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又不是演电视! 穆紫城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先送公主回房休息。”想来穆紫城平日里是极其严厉的,几个丫头婆子见他这么说,立刻诚惶诚恐的扶着那名女子离开。 可是凌东舞听着穆紫城威严的声音,总是感觉里面带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 那公主想必也是有些惧怕穆紫城的,眼中的失望是那般明显,脸上虽然挂了些不甘,眼睛疑惑而委屈的看了凌东舞一下,还是听话地跟着众人离去,临走时还恋恋不舍地望了凌东舞身后的穆紫城一眼。 穆紫城从后面大步走了过来,手臂从后面将凌东舞抱进怀里,轻声说道:“东儿,你听我说,好不好?” 凌东舞笑着转身,看着俊美不凡的穆紫城,他的脸那样的近,却看着又那么模糊,如同雾里看花,“紫城哥哥,你说吧,我听着。” 穆紫城见凌东舞笑的满眼期待,心里猛的一抽,心疼地将她搂得更紧,“东儿,你别笑行不行,她只是个棋子,这只是权宜之计!” “真不错,紫城哥哥,你真的不错,离开一年多,竟然也学会了权宜之计,真是聪明!”凌东舞真心诚意的称赞到,死死的握紧了拳头,某种呼啸而来的感觉抓住了她,把她攫得紧紧的,使她心如刀绞。 他承认了,看来一切都是真的! 穆紫城听了她的话,心如刀绞,背后是积聚了多少悲凉和绝望,才会转化成如此平淡的自嘲,“别这样,东儿,你别这样,我求求你!” 他的手这般有力,他的胸膛这样温暖,他的声音那样凄惶,“她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凌东舞心里一酸,黯然的问道。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六卷天若有情天亦老22男人的天下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06:34本章字数:3710 “她是西匈奴的公主,我当初被西匈奴人所救,虽然在几次战役中立了大功,可是我毕竟不是匈奴人,他们不信任我,我只有娶了公主,他们才会相信我,才会将大军交给我。” 夫凭妻贵,具有目的的联姻?凌东舞从来没有觉得这一切离她这般远,与她这般不相干,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她笑着看向穆紫城。 穆紫城看着她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 凌东舞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笑道:“紫城哥哥,你娶媳妇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吱一声呢?对了,那时候我也挺忙的,即使你告诉我了,我也未必有时间参加你的婚礼。我在忙着在万马千军中刺杀宋丞相,我在忙着亡命天涯躲避他们的追杀,我在忙着和萧昊天谈情说爱,好换一个为你报仇的承诺……你可以若无其事地娶妻生子,心安理得的接受着万民的朝拜,而我呢,活该刀口求生,活该生不如死!下落不明!而我原本是你的妻子啊!” 忽然之间,天昏地暗,漫漫荒凉与绝望席天幕地而来。 自己这一年多来,无论是苟延残喘的躲在当初被自己视为蛇蝎的伊稚阔的保护下,还是孤身深处刺杀宋丞相,还是背井离乡忍辱负重的远赴北漠,以及后来跟着萧昊天一起攻打青州,带病追击夏文玄……每一天,每一天,她几乎都是走在为他报仇的路上。 替他报仇,从来不曾有片刻的松懈过。 而现在,这一切变得像场闹剧,一个笑话。 “东儿,你别说了?”穆紫城嘶声说道,像有刀直直把他的心劈成了两半,撕心裂肺地痛。 “我也知道你不容易,为了报仇,整天得算计来算计去的。只是我很纳闷,在你的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穆紫城瞬间脸色涨得通红,抓起凌东舞的手贴到他的胸口,低低的吼道:“你问问它,你在我这里算什么?你让我怎么做?我必须拥有一定的权利,不然还会被那些坏人陷害,还是不能护住你!” 凌东舞笑着摇头,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紫城哥哥,不要自欺欺人了,我不说破,不代表我不知道。” 穆紫城勉强的笑了一下,“东儿,我有什么可以自欺欺人的,我只有娶了西匈奴的公主,才可以抓住兵权,才可以统领大军,才可以报仇,才可以回来找你,保护你!” “回来找我,保护我!你为什么不在伤好后就回来找我,咱们可以像从前说的那样,找个安静的地方,男耕女织的生活。你要抓住兵权,要报仇,说白了不还是为了你的野心,不要在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回来找我,保护我!” 穆紫城的笑凝在脸上,脸色苍白无比,凌东舞只觉得胸口隐约作痛,从两人重逢的那刻起,她就想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回来找她,为什么让她忍受着一年多的痛苦折磨,但是所有的话语都被他能重生的喜悦冲淡了,不愿意深想下去,总觉得只要穆紫城还活着,早点儿来找她,晚点儿来找她又有什么关系,只有他还活着! 其实这些事情模模糊糊的在她脑海里早就有了,只是自己不愿意细想,哪怕他在利用我,她也愿意,可如今看,连穆紫城的爱都真假难辨了? 所有的一切已经清晰起来,原来自己竟是这样的掩耳盗铃。 “你早就知道我在萧昊天的身边,你早就知道我在利用萧昊天为你报仇,于是你就将计就计,利用萧昊天对我的感情杀了夏文玄。如果你要报仇,你为什么不去追杀夏文玄,而是放弃了杀夏文玄的机会,等着萧昊天率军出了青州,你又来夺取青州,你不是在报仇,你是在利用我,变相的利用萧昊天打下你的江山,一步步的实现王图霸业!爱情在男人眼中,永远敌不过权益……”凌东舞下意识地攥紧双手,指甲深深地没入掌心,她真是个傻瓜,想着这些,如刀片凌迟她的心,任凭鲜血淋漓。 穆紫城眼中闪过慌乱,忙把凌东舞揽入怀里,“东儿,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那样的……” “不是吗?”凌东舞冷笑起来,“对,你今天原本也是不打算认我的,等我和萧昊天成亲那天,你就可以说我是那个负心薄幸的人!”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穆紫城哑声的怒吼道,“我爱你,我只要你,从前,现在,还是将来,我只爱你一个,只要你一个。”穆紫城无措的将吻压了下来,带着慌乱和狂热,在她唇上辗转,试图想证明些什么。 凌东舞使劲的推开他,冷笑着看他,看他的剑眉星目,看他唇红齿白,这样的穆紫城,为什么如此的陌生? “你只爱我,只要我,那屋里的公主怎么办?”凌东舞忽然好奇起来。 “现在我手里的南诏兵只有四万,大部分还是西匈奴兵,现在我还不能动她。夏文玄已经死了,萧昊天又伤了元气,不用等太久,我就可以统一南诏国,到时候不再依靠西匈奴,我把她交给你,要杀要剐都随你。”穆紫城看着凌东舞,眼中闪出热切的光芒。 “紫城哥哥,她肚子里面怀的可是你的孩子,你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要杀她?” 穆紫城咬牙切齿的道:“她的孩子我不要,我根本不会让那个孩子出生,我只要你给我生孩子。” “紫城哥哥,你现在怎么变的如此冷血无情!你真的不再是从前的穆紫城了,也不再是我的紫城哥哥了!”凌东舞凄然的一笑,转身往大门外走去。 穆紫城慌忙从后面抱住她,焦急问道:“东儿,你要去哪里?” “天大地大,自然有我去的地方,你放开我!”凌东舞冷冷说道。 “我不会放手,我说过,从今后,我们死也不分开!”穆紫城急切地说道。 凌东舞笑了起来:“穆紫城,我的驸马爷,不管你是逢场作戏也好,是虚情假意也罢,好歹我们也算有过一段美好的过往。现在你已经有妻有儿了,还不许我去找个别的依靠啊?萧昊天可是还没走远,我要是走得快没准儿还能赶上他。”追寻了那样久,拼尽了全部的力气,却没有挣开这样的结果。他就在她面前,可是隔得太远,再也无法触及! 穆紫城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得吓人,凌东舞心里有了种报复的快感。 穆紫城咬着牙,恨恨说道:“我是不会放你走的,除非我死了。” “紫城哥哥,咱们好聚好散吧!其实你这样做没错,真的,哪个男人不想出人头地,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哪个男人不是不择手段,我也没有比你高尚到哪去,你利用我,我利用萧昊天,人活在世,就是互相利用呗!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想不开的,我会好好地活下去。” 穆紫城只是绷着脸,抱着她一步一步的往后院走。 凌东舞仍然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我从来不敢奢望自己和别的女人有什么不同。只是没想到,原来我还是不一样的。哈哈哈,原来我比她们更愚蠢更卑鄙!” “东儿,你别说了,我求你……”穆紫城的声音有些哽咽。 “哈哈哈……”凌东舞一张嘴秋天冷冷的风呛进来,冷风呛得她直咳嗽,本来这些日子伤寒没有彻底好,嗓子疼得要命,现在咳嗽起来,更是疼得像是整个喉管都要裂开来。呼吸都困难起来。 穆紫城急忙将她放下,忧心的问道:“怎么了,东儿,你怎么了?” 她弯着腰一直在咳嗽,咳得掏心掏肺,就像是要心咳出来一样,感觉身体一阵阵的发冷,看来自己又要生病了。 穆紫城要来搂住她,她却趔趄了一下躲开了,觉得胸口撕裂般疼痛,热热的液体从嘴角渗出,她用手抹了一下,是红红的鲜血,她竭力笑着依然看向穆紫城,看他斜飞入鬓的剑眉,看他幽深的星眸,看他直挺的鼻梁,看他的唇红齿白,这样的穆紫城,日日夜夜思念的穆紫城! 这是她打算用尽一生的力气去爱的穆紫城啊!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原来是她错了,她错了,错得多么离谱……待要从头反悔又何其可笑,原来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爱情…… 只有女人自欺欺人的幻想罢了…… 心口一阵一阵地痛,象被谁捏在了拳头里,不住收缩,疼到身上都冒了冷汗,原来这就是,肝肠一寸一寸地断。 穆紫城抬起手,拭过她的嘴角,紧紧的抱住她,在她耳畔低声哀求:“东儿,你哭一哭,你哭一哭吧。” 凌东舞用力的推开他:“我为什么要哭?我为什么要哭?我又没做错事情,我为什么要哭?”此时她竭力压抑眼中汹涌的泪水,泪水将要落下的一瞬间,她死命地咬住了嘴唇,不能哭,哭给谁看呢?有谁真的心疼你? “东儿!”穆紫城星眸中如光破碎,终于落下泪来。 凌东舞诧异地看着他,微笑着说:“你哭了?我这个受害者还没哭呢,你哭什么?” 看着穆紫城的面容,凌东舞慢慢停住了笑,只深深地看着他,过去了,终于一切都过去了,她还是她,可是他却早已经有妻有子,永远不会是原先的那个紫城哥哥了。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六卷天若有情天亦老23我是你的丈夫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06:38本章字数:3559 “东儿,我什么也不要了,我只要你,行不行?我这就去杀了她,你要去哪里我陪着你去,咱们找个安宁的地方,男耕女织的过一辈子行不行!”穆紫城哭的气息有些不稳,哽咽的如同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双眼睛深得不见底,却流出孩子般的无助, 凌东舞摇头,“紫城哥哥,我累了,让我离开吧!”她只觉得脑子里一团糟,无尽悲伤,人生,其实并没用多少快乐和希望。 虽然她一直笑着和穆紫城周旋,可是穆紫城娶妻生子这个事实彻底的击垮了她,放佛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一直朝着水源走去,拼尽最后的血泪,看到的依然是无垠无边的荒漠。 凌东舞只感觉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进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隐隐约约地有些意识,可是又觉得那不是真实的,迷迷糊糊的,像是清醒,又像是在做梦。 梦里似乎有人把抱了起来,动作那么轻柔,如同抱的是个易破的磁娃娃般。那人温柔地照顾她,用温热湿润的帕子轻轻的给她擦脸,给她干裂的嘴唇蘸水,可是她的眼皮却沉重的怎样都睁不开。 好累,好困啊…… 她仿佛自己一个人,走在无边的黑暗里,心中一片茫然若失,身体里仿佛被生生剜去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除了一片漆黑仍是漆黑,黑暗魔魇一般步步紧随其后,一口一口欲将她吞噬,前面忽然有个似曾相识的人飘然远去,她发足狂奔,她到处看,到处找,突然间,她脚下一陷,直直地向黑暗落去…… “不要,不要……不要走……” “东儿,东儿……” 凌东舞猛然坐起身来,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往后一跌,落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四周挂着浅黄轻纱质底的帐子,床的四角各挂着四个银熏炉,空气中漫延着一种草药的香味,清淡的香徐徐在鼻尖飘散,门罩和床围用四合如意纹加十字纹构件进行榫卯连缀,做工细致,水晶垂帘散布于尊逸高贵的雅室之中。 凌东舞恍惚中不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却一下便知自己此刻所靠之人是谁。她只觉得口干舌燥,她怒力的回想着往事,胸口猛然一片灼热,仿佛启动了无数的悲伤,聚然间所有的记忆如汹涌澎湃的海啸冲击着她的心灵,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一张英气逼人却带着惨白的容颜上…… 穆紫城温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东儿,做噩梦了吧?” 凌东舞抽出手将身子往旁处移开,倚在了柔软的绸垫上。穆紫城那只空握的手僵在半空中,终是收了回去,在袖摆下渐渐攥紧。 “东儿,你昨日发烧了!整整昏迷了一夜,真的是很吓人,现在可算好了,你想吃什么,我加人去弄!”穆紫城如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波澜不兴的说着。 凌东舞呆呆看着他的脸,“昨日?”她刚一开口,自己也吓了一跳,声音暗哑,然后奇痛难忍中一阵干咳。 穆紫城满脸关切,瞪着明亮的眼睛瞅着她,不一会儿,丫鬟端上来一个大碗,里面是黑油油的泛着腥味的液体,凌东舞瞪着那碗东西,穆紫城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便细心地低头吹了一阵,将大碗递上她的唇,笑道:“不烫了,你快喝了吧!” 凌东舞看了穆紫城一眼,见他双目清亮有神,苍白异常的脸上满是期待之意,动了一下手,却无力垂下,最后只有就着穆紫城的手喂她喝下去。 “我现在应该叫你穆将军还是驸马爷呢?还是叫驸马爷好一些,谢谢了,驸马爷!”凌东舞微闭着眼睛靠在床帏上,仍是有些眩晕。 “东儿,你一定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你明知我在你面前从来都不是什么将军,也不是什么驸马,你明知我永远都是你的紫城哥哥……”穆紫城的心已碎成一片片。 凌东舞木然不语。 他静默一会,道:“我知道你怨我负你瞒你,不去找你,伤绝了你的心,我也知道自己再无面目坦荡对你……但是,但是,我爱你啊!东儿!” 凌东舞蓦地睁开眼,对上了他波光粼粼的星眸,那些难以言说的痛、那些她彻骨铭心伤再次扑面而来,“爱,太容易坍塌了!谁的爱可以永垂不朽!你这边说着爱我,那边不还是跟其他女人洞房花烛!驸马爷,别对我说爱,你不配!” “东儿,你,你真恨,你真会伤我的心!”穆紫城的声音支离破碎。 “我伤你的心,怎么,你的心是肉做的,伤了会疼,我的心就是金刚石的,刀枪不入!” 凌东舞眼里泪光闪动,又似乎透过他看向了别处。穆紫城伸出胳膊将她紧紧搂住:“好,好,东儿,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不要再叫我驸马,你不要离我这般远!远得让我……我已经让她走了,我只要你一人,只要你一个”他的声音透着凄凉,低沉婉转中带着求恳。“我仍是你的紫城哥哥,过去是,现在是,将来……” “沧海桑田、物换星移,这世上本无不变的东西,只是人们不愿意面对罢了。”凌东舞冷笑的说道。 那双搂着她双肩的胳膊紧了紧:“东儿,我只想将你护在怀中,为你遮去一切风雨,我真的是想为你打下一片天下,却不想伤你这么深……” “紫城哥哥,前尘往事已尘埃落定,逝去的便让它逝去吧,我现在只求你一件事情……” 穆紫城听了她这声熟悉的紫城哥哥,心跳陡然快了起来,但听着她要说出的话,立刻如同撕心裂肺剜心噬骨般疼痛,他不容分说地扶凌东舞躺下,拉过锦被覆在她身上:“东儿,你发烧刚好,还是多休息一会儿吧,先不要说那么的话,费神!” “紫城哥哥,你让我走吧!”凌东舞还是将他不愿意听到的话说出来。 一瞬间,他傻在那里,眼里的世界瞬间失去了色彩,房间里寂静无声,垂下的手慢慢的紧握成拳,看着凌东舞的双目渐红,凌东舞挣扎着想坐起身来,却被他一把按下,他避开她的眼睛:“东儿,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只是离开这件事情,绝无可能!我绝对不会放你离开!” “你这样算什么?”凌东舞气的终于受不了吼了出来,一时急上心来,剧烈地咳嗽起来。穆紫城急忙俯身揽住她,手忙脚乱地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温热的大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熟悉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凌东舞侧头喘了一口气,使劲挣脱穆紫城的搀扶,慢慢平复着咳嗽,“驸马爷,请注意男女有别!” 穆紫城听凌东舞又开始称呼他为驸马爷,还如此提醒自己,怎么也压不下胸膛内腾起的阵阵酸楚,气得手足发颤,失去了一如既往的冷静,一把抓她入怀:“你别忘了,你是我拜过堂的妻子,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他几乎是凶狠地低下头,就去亲吻她。 凌东舞感到一种巨大的惊恐油然而生,但是穆紫城的吻来势汹汹,没任何缓冲就吻了下来,凌东舞无助的晃着头想要摆脱他,可是脑袋被他的大手牢牢的控制着,她像只小兽,绝望般呜咽,却不能发出完整的声音。 激烈的唇舌交锋中,穆紫城感觉到了唇舌间的血腥味道,但是强烈的渴望填满了他的胸口,让他产生一种疯狂的劲头,像是稍有迟疑,他想要的什么东西就会一闪即失。 他知道她呜咽着想说什么,他凶猛而厌憎地堵住她的嘴,不让她再发出任何声音,硬生生撬开她的唇,像是要把她所有的话语都堵回去。 脸颊,嘴唇,她的一切他朝思暮想,她在他怀里挣扎着,似乎想脱身离去。这一挣扎,他心里对她渴望多时的情潮终于彻底爆发,山洪一般要将他彻底淹没了…… 他两只手忘情的在凌东舞身上游走,摸上她如丝似锦般光滑的皮肤,轻一下重一下的揉着捏着,另一只手抚在她细细的腰肢上,顺着腰慢慢的往下摸,嘴里含糊痴迷的唤着,“东儿,东儿!” 凌东舞紧张气愤到了极点,她拼命挣扎却动不得分毫,他身体某一处坚硬那样强烈地抵在她的敏感处,着急,羞辱让她流下眼泪,湿湿的眼泪一点儿一点儿唤回了穆紫城的意识,他气喘吁吁的抬起头来,她脸上带着与从前亲昵截然不同的**裸的恐惧,他的肘抵在她的胸前,感受到她因恐惧而急剧起伏的胸口。 凌东舞趁着穆紫城失神的时候,使劲挣脱他的怀抱,手足并用就往床的另一端爬去,穆紫城只觉得怀里一空,放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情急之下顺势一抓,抓到了凌东舞的脚,凌东舞尖叫出声:“不要!”另一条腿奋力翻起朝穆紫城过去。 穆紫城轻轻一带,就捉住了她踢出来的脚,微微一用力,已将她放倒在床上,用腿压住她,双手一分,衣服片片撕裂,露出莹白的胸脯和花骨朵一样含苞待放的丰盈。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六卷天若有情天亦老24正妻找上门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06:41本章字数:3743 “啊!不要!你放开我!”凌东舞羞愤的疯了一样双手乱打拼命的挣扎。 穆紫城激动的双目赤红,俯身压下来,唇情不自禁的落在她光洁细腻的胸前,凌东舞只觉得浑身一僵,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般。 凌东舞不停地尖叫哭闹,在穆紫城的脖子上,脸上抓住道道血痕,见他还是没有停下来,弓起左膝使尽全力踢向他的下体,却被他灵巧避开。 穆紫城缓缓的抬起头,星眸中的yuwang渐渐退去,涌上无尽失望和伤心:“东儿,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凌东舞抓起薄被围在自己身上,往床里面宿去,自己现在是真的不喜欢与他做这种亲密接触,感觉难受的要死,哑着嗓子道:“是,我不愿意,因为我早就不是你的妻子了。” 穆紫城看着凌东舞狠狠瞪视自己的眼睛,曾经灵动慧黠对自己深深爱慕的眼神都变成了决绝与恨意,他突然冷笑一下:“没用的,不管你怎么说都是没用的,你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只要我想,现在就是!” 凌东舞怒从心头起,忽的冲了上来,一记耳光甩他穆紫城脸上,“穆紫城,我告诉你,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在院子看见你那个西匈奴女人时我就想打你了。你现在又到我这里来耍流氓,想玩霸王硬上弓是吧,好!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强上一个女人真的也不算什么。 一个成功男人负心点、花心点、喜欢玩弄女人都不是什么毛病——因为你的名声、地位、权利遮盖了你的这些污点!你可以借此为所欲为!” 穆紫城毫不躲闪的受了她这一耳光,她可真狠啊!打的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可是比脸更疼的是心,她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无情的插进他的胸口。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东儿,我们怎么会变成了这样?你竟然如此的讨厌我?恨我!” 凌东舞终于忍不住泪盈于睫,侧过头不去看他:“如果你现在放我走,我可以不讨厌你,不恨你。” 穆紫城长叹一声:“那你是想要彻底的忘了我对吧,如果那样,我宁愿你讨厌我,恨我,至少你回记得我。” 凌东舞听他如此哀伤的语气,心中一窒,仿若回到了从前二人缠绵相依,生死相许的时候,多少在危机的时刻,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多少次救自己逃离危险,可是她们再也回不去了,人生,真的没有回头路…… 穆紫城走后,凌东舞安静地躺在床上,窗外居然还有月光。 想想这几天的变化,竟然跟唱戏一样,自己和死而复生的穆紫城重逢,欢喜还没等到头,又和他闹翻了。自己不是无数次的祈祷过,只要穆紫城能活着,让自己做什么都行,可是为什么还是不能接受他,当他亲吻爱抚自己时,心里为什么又那么厌恶。 更鼓声声,似敲在心上。 不期然,一双深邃的蓝眼睛浮上脑海,浩瀚如海,将她蜇痛。 凌东舞急忙遥遥头,不,不能再想他了,不能再想他了…… 可是闭上眼睛的梦里,还是那个人高大俊伟的身影,萧昊天,我来了,我来找你了! 他的笑容像是彩虹,给她无限希望,却在下一个瞬间就消失了…… 第二天,凌东舞被阵阵菜香唤醒。刚一睁眼,傍边的侍女赶紧上前:“夫人可要用膳?” 凌东舞冷冷看她一眼,怒道:“谁让你管我叫夫人,如果敢在乱说话,我就割断你的舌头!” 侍女吓得小脸一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夫人饶命,是主上吩咐我们这么叫的!” 凌东舞眼睛闭了闭,主上?说得一定是穆紫城,看来,他终于如愿以偿的攀到了权利的顶端。也是,卧薪尝胆的连美男计都用上了,怎么会不成功呢! 她不想和一个小侍女计较,人活在这乱世,都不容易的,坐起身,低头看见身上还穿着那件被穆紫城撕烂了的衣服:“给我拿件衣服来。” 侍女见她不生气了,高兴地去拿过身衣裙,小心地服侍她穿好衣裙,梳理好头发,赞叹到:“主子,你可真漂亮!” 凌东舞心中暗暗喝彩,好个机灵的小丫头,管穆紫城叫主上,管自己叫主子!听了侍女的赞叹,她也没有向铜镜里往一眼,只是快步走到桌边,大吃大喝起来,只有吃饱了饭,身上有了力气,才可能离开这里。 吃过饭以后,凌东舞退开门窗,才发现,自己是被穆紫城软禁在这里了。 穆紫城知道她会功夫,守在房门外的都是军里的好手,杵在屋外就似石像一样戳着,凌东舞根本没法跑。就算跑出这座院子,外面还有重重的守军和高大的围墙。 凌东舞想起昨晚,细细地回想着穆紫城说过的话。看来他这次是真的不放手了,宁可关她一辈子也不会放她出去? 她往外走了几步,“夫人,外面风大,主上嘱咐过,夫人伤寒未愈,不宜吹风,还请夫人回屋内歇息。”两个侍卫恭敬地将她请回去,态度并算强硬,却不容辩驳。 凌东舞叹了一口气:“我不出去,就站在这里看看风景还不行!” 侍卫看凌东舞真的不再往前迈步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全身警戒地站在她身边。 凌东舞也不管他们,扶着门廊站在屋门口,看着园子里日渐凋零的花朵,闭上眼睛享受着初冬温暖的阳光。 这个青州城最高级别的皇宫她是来过的,最初是被南诏皇帝,夏文玄的那个色鬼哥哥‘请’进来的,后来跟萧昊天来过,现在又跟穆紫城住了进来,想想自己还真的是个牛人,莫名其妙的穿越到古代,成了这里帝王的香饽饽,只要她愿意做皇后,随时随地。 可是她不愿意,夏文玄要她做时她不愿意,萧昊天要她做的时候她不愿意,现在穆紫城要她做,她仍然不愿意,自己究竟是想要什么,还是错过了什么? 穆紫城每天下午没有公务时,都会来这里陪她。凌东舞心情杂乱,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常常见他来了便躺在榻上装睡或者干脆背对着他,不理他。 但是,即便这样穆紫城也不离开,还是陪伴在她身边,他总是在她旁边一坐便是半日,似乎怎样也不会厌烦。 凌东舞躺得后来烦躁不堪,一骨碌坐起来,穆紫城唇边带着笑意,仿佛早料定她没有那个耐心坚持不了多久,看到他那表情凌东舞就更加烦闷。 她气的见到东西就砸,一边扔一边骂人,一直到把屋里能砸碎的东西全都砸碎才罢手,权当是在练功。 穆紫城含笑看着她,轻轻道:“东西砸了可以换新的,你只是被伤了手!” 气的凌东舞差点没吐血,忿然道:“你醒醒吧,别在做白日梦里,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穆紫城听了她的话,明月清风般的笑容消失了,似有万斤巨石垂于心头,只是惨白着脸,定定的看着窗外。 凌东舞每天燕窝鱼翅的吃着,屋里的东西一茬茬的砸着,穆紫城还是每天照旧到她这里来,波澜不兴的看着她胡闹。即使凌东舞不同他说话的,他也不以为意,自得其乐,有时看看兵书战报,有时作一两诗词,间或自言自语几句。 这些日子,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凌东舞就开始害怕,她越来越害怕闭上眼睛,因为每个梦里,她都会梦见萧昊天,那个在西林山脚下,万马千军中救下自己的萧昊天;那个对自己坚定的说:“凌丫头,别怕,本王来了!”的萧昊天;那个宠溺疼爱自己如珠如宝的萧昊天;那个在自己人头落地将自己救于马上护在身后的萧昊天…… 凌东舞真的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原来自己真的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朝秦暮楚的女人,在萧昊天身边想得是穆紫城,在穆紫城身边想的又是萧昊天,自己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她对自己有种说不出的厌恶和痛恨。 *** 这日凌东舞百无聊赖地坐在窗边出神,忽听外面侍卫到:“公主请止步!” 她抬头,见是那天在垂花门外遇见的异族女子,她在一个小丫头的陪同下就站在门口,“我只是想来看看凌姑娘!” “公主,主上嘱咐过,夫人身体欠佳宜静养,不宜会客,还望公主恕罪。”侍卫说得毋庸置疑。 “让她进来吧!”凌东舞走到门前,西域公主也来凑热闹了么?她来做什么?凌东舞不觉得好奇起来。 侍卫见凌东舞这么说,微微的让开身体,让西域公主一个人进来,把小丫头隔在门外。 “夫人,那日相见,我不知道你是谁,多有得罪了!”西域公主在看清凌东舞容颜的那一刹那,那眸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仿佛是错愕,又仿佛是惊诧,,然后很有规矩的给凌东舞施了一礼。目光里微微含笑,“夫人,你真美丽!” “公主谬赞了,还是麻烦你叫我凌姑娘吧!”凌东舞朝她微一颔首,那天因为心神大乱,并没用仔细看这名公主,今日一见,才知道此女子是个地地道道的美人,淡红的裙裳,高鼻深目,乌发如云,稍黑了些的皮肤却越发显得健康有生气,眼睛似泉水清洌,晶莹剔透,一颦一笑风情毕露,浑身自有一股子英姿勃发的气息。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六卷天若有情天亦老25爱的迷香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06:46本章字数:3673 俗话说事不登三宝殿,凌东舞知她来访自己一定是为了穆紫城,如果她想撵自己走,那是最好不过,自己可以借住她的力量逃走。 凌东舞叫侍女奉上茶,屏退左右请西域公主坐下,毕竟人家是孕妇。 西域公主端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茶,缓缓开口:“夫人,我叫安雅。”她望了凌东舞一眼,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在见你第一面时就讨厌你,其实我们并没有仇怨,只因为嫉妒是女子天性。后来紫城又因为你把我撵到别院里,我甚至是恨你的。” 凌东舞笑笑,西域姑娘还真的是爽朗大方,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正牌老婆恨小三,这很正常!想着如果当初穆紫城没有在大婚当天被夏文玄调走,现在的正牌夫人是自己,小三是她!心中几分苦涩,勉强笑道:“公主不用因为这件事情烦恼,我和穆将军多年来在这乱世里相依为命的生活,本来就是兄妹之情,没有他意的。”她在“兄妹”二字特意稍稍加重了些。 “我不烦恼,在我知道你叫凌东舞时,就不在恨你了,不在烦恼了。” 凌东舞一阵惊讶,安雅却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往下说道:“凌姑娘,是你多心了,在我当初嫁给紫城时,他就清清楚楚的告诉我,他有妻子,他深爱他妻子,他一定要回去寻找他的妻子!” “啊!”凌东舞傻愣愣的看着她。 “紫城当初被我们西匈奴的国师救了回来,几乎不能成活。因为国师是我的义父,所以我经常去他那里玩,也跟着他一起照顾伤重的紫城。他在混混沉沉中,总是叫着‘东儿,东儿!’ 那时候我想,这个东儿可真幸福,可以被这样一个人心心念念的牵挂着。 自从紫城伤好后,就开始跟随大军四处出征,带领着我们这支不太兴盛的军队愈战愈勇,愈变愈强。紫城不但长的俊美,更是骁勇无敌,他就成了我们匈奴姑娘心目中的英雄,更是我倾慕的对象! 我缠着阿爹把自己嫁给他,阿爹变托国师去探他的口风。我从小自持容貌出众,身份高贵,以为国师一提,他自然千肯万肯。 我躲在国师的帐子外偷听,他却对国师说,不行,他有妻子了,他永远不会负了他的妻子。 那时候的我还是很骄傲的,几乎伤心欲绝,每日里寻死觅活。阿爹无奈,只好再次找来紫城,对他说,因为阿爹没有儿子,只有我一个女人,只要紫城娶了我,就可以接手西匈奴的兵权,可以为他报仇。 紫城说他要考虑一下,我站在他的帐子外,听他一个人哭了半宿,不停的呼喊着:‘东儿,东儿!’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也无法取代这个东儿在他心里的位置了,等我第二天在看见紫城时,发现他整个人憔悴不堪,如同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答应和我成亲了,但却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他不爱我,他有妻子,他深爱他的妻子,将来也要去寻找他的妻子,请我务必考虑清楚!可是我还是甘愿成为他的新娘,因为那个东儿只是活在他的想象里,而我才活生生的在他身边。 我们成亲了,可是紫城哥哥在新婚第一夜喝得酩酊大醉,在后来的日子,借口战事繁忙,从来不进我的房间,更不碰我一下。 我心里委屈,后来还是嬷嬷帮我出了主意,有一次故意让国师将他灌醉,点上西域贡香。这种香是一种香料,十分名贵,这种香香味浓郁,且香味富于刺激,极能助情。 我穿上了南诏女子的女服,在那一夜,终于成了他的新娘! 紫城在第二天早晨醒来时,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但我看得出,他的笑比哭还有可怜,他从那天就带兵出征,在也没有走进我房里一步,更没有喝醉过一回。” 凌东舞听着安雅的诉说,心里一阵阵的发酸,眼睛微微一闭,眼角沁出一颗泪来。 “你可知道从我见到紫城的第一面起,就没看见他笑过,无论是大了多大的胜仗他都不笑,手握兵权他也毫不动容,洞房花烛也好,知道我身怀有孕也好,他都不曾笑过。他一直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仿佛没有丝毫情绪,如同一座雕像。 只是最近,我才知道,他笑起来原来是多么的好看,因为你的到来,他又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会笑,会怒,会叹息……我眼见着他尽扫一年多的阴霾,渐露喜色。”她眉间扫过一丝黯淡,“深为紫城欣喜。” 安雅说完,起身跪坐在凌东舞对面,诚恳劝道:“夫人,你就原谅紫城吧,他真的是有他自己的苦衷,只有你原谅他,我愿意今生今世永远居住在西域,永远不在见他,永远不在打扰你们!” 凌东舞打量安雅片刻,扬眉说道:“为什么,你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对我说这些,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爱他,我不忍心看他受这些折磨,如此的受苦!”爽朗的西域女子,终于哀哀的痛哭失声。 凌东舞将安雅扶起,只感觉多日来想不明白的事情一下子清楚了,嘻嘻笑着说:“好嫂子,你就安心的做穆紫城的夫人吧,你放心,来日方长,你人这样好,他一定会对你好的。而我,是终究不能和他在一起的,因为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你说什么,你有了喜欢的人了?你不是紫城的妻子,你不是爱着他吗?”安雅满面泪痕疑惑的看着她。 “要跟你说清楚一件事情,我是差一点儿成为紫城哥哥的妻子,但是最终也不是他的妻子。曾经是爱着穆紫城,一度以为自己现在还是爱着他,可是见到你之后,我突然明白了,我已经不再爱他了。” “你,你怎么可以不再爱他?”安雅好像听到了最荒谬的事情,甚至是有些气愤的盯着凌东舞。 “怎么不可以?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的,这一年多,你不就是爱上了紫城哥哥,紫城哥哥不是成为了一方霸主,而我,也在这一年多里,重新的爱上了另一个人!” 安雅叹息道:“穆紫城俊逸帅气,骁勇善战,对你一往情深,现在又攻下南诏,马上可以成为这里的王,你为何不爱他,这样的男子哪里去找,还有什么男人会比他更好,会更值得你去爱!” 是啊,穆紫城长得不错,温柔体贴,对自已情根深种,没道理不答应他啊。可是,迟了!她心已经再一次被萧昊天一点点的填满,他霸道深情,对她宠溺有加,和他在一起是快活的。如果说穆紫城有着明月般的迷离醉人,那萧昊天就是一道灿烂阳光,能散尽她心里的阴霾。 凌东舞轻笑道:“安雅,人和人是不能比较的,人的爱与权势无关,与外貌无关,与他如何待你无关,这就是因缘。” 安雅听了凌东舞的话,怔怔的发了一会儿呆。 “安雅,你不要多想,安心养胎,你放心,我终究会离开的,紫城哥哥还是会回到你的身边,守着你和孩子过日子的。” 安雅离去前眼里隐有几分湿润。 初冬的天气,已经带了些凛冽,可是依然有鸟儿在不厌倦的鸣叫着,没有人知道它们的喜与悲。仿佛只是为了在这个的季节清冷,在为人们轻轻的吟唱。 自从安雅走后,凌东舞就躺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任凭往事一幕一幕走马观灯般涤荡脑海。多少天来不明的烦躁终于平复下来,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 所有事情的开始往往毫无征兆,悄悄伸出手来,把种子掩埋在土壤下,神秘地微笑着,等待着开花结果的那天。一颗五彩斑斓的种子未必种出的便是喜剧,而一颗拙朴晦暗的种子未尝不能开出最绚丽的花朵。 因为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上,自己缺少爱,就更渴望得到爱,妄想拥有很多很多,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爱!潜意识里要对方把自己永远放在第一位! 所以在第一面对萧昊天拥有其他女人时,她落荒而逃!在面对穆紫城拥有其他女人时,她如火山般爆发了! 原来,自己最爱的人是自己,其次才是爱情。 她绝对是个完美主义者,妄想拥有唯一的独一无二的爱,稍有欠缺,即使表面不说,也会在心里一直地耿耿于怀。 自己不可以怪穆紫城的改变,其实自己何尝不是个自私的人,最害怕孤独和无依无靠的感觉,只要有人关心,就情不自禁地靠近。无论爱与不爱,她都依赖,如同这一年在萧昊天身边。 这些天她一直是矛盾的,痛苦的,纠结的,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抗拒穆紫城,为何总是想念萧昊天,直到安雅出现在自己面前,听她说那么的爱穆紫城,心里竟然像放下了一副重担,只感觉一阵欢愉,终于有个人如从前的自己那样爱穆紫城了! 在那个时刻,她蓦然惊觉,她已经重新爱上了萧昊天——这震撼无疑于窥破天机,她看见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及时遮掩,但已经太迟。 凌东舞知道,她和穆紫城是真的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她曾经希望和穆紫城相守白头。可是,穆紫城,现在迟了,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错过了!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六卷天若有情天亦老26绝食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06:50本章字数:3761 她一直跌跌撞撞,躲躲闪闪,就是不愿意承认,也不敢承认自己重新爱上了萧昊天。因为她知道萧昊天对于自己来说就像一件奢侈品,自己没有能力消受他。怕自己爱上他,只有自己痛苦而已。但她却是实实在在爱上了,在这乱世之中就独独的爱上了他。 人生的许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譬如自己突然来到这个时空里。她知道她和萧昊天已经没有了将来,是自己生生将那一切舍弃了。 可是她却不断的回想着跟萧昊天在一起的所有时光,和他所给予她的安定和温暖,即便只是昙花一现。 生命里有很多东西也许终其一生,她都无法拥有,然而没有就没有,她也不会觉得有任何的遗憾。有一些东西拥有过了,却最终失去,是会有遗憾的。 直到此刻凌东舞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缩在自己的壳里,不愿意面对自己对萧昊天的真实感情,只是觉得不可能,所以不愿意付出。 多次忽略冷漠过他,可是他却也多次在危急关头拯救自己,始终不离不弃,而自己,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时候,终是亏欠他。 因为爱,所以习惯性地亏欠他。 他能对自己很好很好,却不是平等的,自己不是可以共患难的伴侣,危险他一肩挑,自己只需要在他花团锦簇的时候,站在他身边,分享他的荣耀。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深深爱上他。 爱上了你,却也永远失去了你。 萧昊天,你为什么要待我如此的好?你这个可恨的男人,今后,你叫我还能爱上谁? 凌东舞全身不能克制地轻轻颤抖,她蜷起双腿,将脸深深地埋入膝盖中。 虽然是初冬时节,但是丝毫不影响御花园的美丽,嶙峋的假山分东西两岭,其间亭台楼阁,奇花异草,珍禽异兽无以计数。南边的山峰接连江水流注山林之间,水声潺潺,如歌如泣。在大大小小的山洞之间,似乎是加了雄黄或者炉甘石之类的化学物质,形成高山云雾一般的效果,胜宛如天造地设。 池中生长着一种类似荷花但又绝非荷花的植物,此时虽然已经十月末了,但是那植物还是开出硕大的花朵,一茎四叶,形如骈盖,日光照射时叶片低首,花瓣下,结出的果实行如佛珠,看起来真是令人赏心悦目。 凌东舞看着眼前的景色,经历了夏文玄,萧昊天,穆紫城依次的浏览建设,这里真的是越来越美丽了! 她如无其事的走在前面,身边的穆紫城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与她缓步前行。今日她邀约他陪她观赏御花园,他见她有如此兴致,二话不说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兴致勃勃的陪她来到这里漫步。 看着前面沙洲上的白鹭扇动翅膀,初冬的芦苇飘着丝丝白絮,一点一点地落在水里,显得那么冷清而又富有诗意,凌东舞笑着指点道:“紫城哥哥,你看,多漂亮!” 穆紫城心中一喜,激动的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搂进中:“东儿,你终于原谅我了,是不是,你不在怪我了?”声音竟然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凌东舞心中微微一痛,靠在他温暖的胸前,“我错怪紫城哥哥了,紫城哥哥,你这一年多一定吃了很多的苦!” “东儿,有你这句话便是一切都值了。”穆紫城的心在欢呼雀跃,安雅来找凌东舞他是知道的,他了解安雅的为人,直率,善良,只会替自己说好话,他想有时候别人说得话会比自己说的有效,于是就由着安雅了。 今天见凌东舞主动邀请自己观赏御花园,他想安雅一定是为自己解释清楚了。他真的想快点和凌东舞回到以前的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她每一个疏离的眼神都像刀一样在凌迟着他的心,她每一句残忍的话都像针一样扎得他遍体鳞伤。 凌东舞紧紧的拥抱了穆紫城一下,只怕这是她最后一次放纵自己沉溺在他温暖的怀中,“紫城哥哥,让我离开吧。” 穆紫城不觉收拢双臂,“东儿,你难道还是不肯原谅我,还是要离开我吗?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你说!”纵使他燃尽了热情,变成冰冷狰狞的石头,也打动不了她的心吗?穆紫城陷入了深深的悲哀里。 “紫城哥哥,我原谅你了,真的,我已经原谅你了,但是爱和原谅是不一样的,我原谅你了,但是我也不再爱你了!这一年多里,紫城哥哥有家有国有天下,也有妻儿了,东舞也有了新的生活,也爱上了别人了!” “你是爱上了萧昊天对吧!”穆紫城这些天就已经隐隐的觉察到了,凌东舞对他那么激烈的抗拒,一定是有原因的。 “对,我是重新爱上了萧昊天!” 听着凌东舞斩钉截铁的回答,穆紫城才知道痛苦真正降临了,那种嫉妒真的像虫蚁一点点咬住他的心,不是剧痛,是一点点酸,一点点疼,日以继夜,周而复始, 酸疼得让人无力,从前只道相思苦,如今方知苦为何,穆紫城紧紧咬住牙,手握成了拳头。 “紫城哥哥,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东西是不可抛不能弃的。安雅很好,她很爱你,我们总是喜欢看远处的风景,却总是忽略了身边人。有花堪折直须折,不如怜取眼前人!紫城哥哥,安雅公主是真心爱慕你,往事已矣,来者可追!”凌东舞眼中一片清明。 这就是登上王位的代价么?得到了天下却得不到她! 穆紫城感觉自己的心被生生撕裂,望进她的眼眸深处,“东儿,我会等,等你忘记他,等你再次爱上我!” 凌东舞怔怔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最后一角明黄没入了微沉的夜幕里。 他们曾经是最相爱的恋人,他们的爱不带一丝功名利禄,没有一点杂质,然而,过于完美的东西总是不长久的,命运之神嫉妒了,他拆散了他们,从此天各一方,杳无音信。 一年多的时间,却以沧海桑田,再次重逢,物是人非。 凌东舞不忍心看着穆紫城的孤独与落寞的,他是自己曾经最爱的人,自己的前夫! 可是她已经不再爱他! 穆紫城从那日离开,就再也没有来过凌东舞这里,凌东舞闷得发慌,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刚开始的几天倒是不着急,还想着穆紫城早晚会放了她,现在见他这个架势,越来越心慌害怕,真会在这里呆上一辈子,她有些灰心,难道真的要重新开始,自已真的能做重新爱上穆紫城或者与一个不爱的男人过一生? 侍女端上饭菜,道:“夫人,吃饭了!” 凌东舞的怒气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我说过不准乱叫,我不是你们的夫人!” “难道你不明白,无论你承认不承认,你都是我的夫人!”穆紫城低沉的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凌东舞一惊,回头看他冷笑道:“穆紫城,你跟我耍无赖是吧,好,你就等着替你的夫人收拾吧!”说完气呼呼的走到桌边,一抬手,将满桌子的珍馐美味掀翻在地。 穆紫城也不动怒,看着侍女们把东西收拾下去后,示意她们退下,平静地说道:“东儿,咱们可不可以好好谈谈?” “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你是这里的老大,当然什么事情都是你说了算!” “东儿,忘了他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们可以的!只要你愿意,我带着你马上离开这里,这里所有的一切我都不要了,还不行吗?”穆紫城低吼道,他已尽自已的全力去爱她了,已退步到宁可抛弃所有了,她还要他怎样呢? 不是不感动的,不是不心酸的。眼前这个人是南诏国的王了,他是她来到这里遇着的第一个真心关心她爱护她宠着她的男人。他有着英俊的外表,有着出众的能力,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夫婿?以后,这里还会住进来许多漂亮的女人,怀着对他的期待争相装扮好自己以求得到他的一点儿垂青和分到一点他的情爱。而他,却连丝毫机会都不给她们,把所有的温柔体贴都给予她一人。她真是应该高兴的,自傲的! 凌东舞真是为难了,她对他不是没有感情的,他对她的情谊她那会不知道,那会不懂。她低下,泪已落下:“紫城哥哥,我们,遇对了人却错过了时间,我,是绝对不可能在和你在一起的。紫城哥哥,是我负了你!你放我离开吧!” “别说要离开!”穆紫城气的大吼,跳起来捉住凌东舞,眼神疯狂而绝望,“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妻子,我不容许你在想着他!” 凌东舞心如刀绞,一把挥开穆紫城的手:“干什么,你还要再次持强凌弱,把那天晚上未遂的事情做完吗?” 穆紫城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悲愤道:“好,好,我在你眼里,竟然已经如此不堪!” *** 凌东舞木然的看着前面是大片的草地,还有些冬日里生长的花,成片的摇曳,粉的白的,夜色下也看不太清楚。 侍女走到她的身后,道:“主子,吃饭了!” 凌东舞一动不动,也不答话。 侍女有些急,再次小心翼翼道:“主子,您一天没吃饭了,该吃饭了。” 凌东舞挥手将案几上的细瓷花瓶扫到地上,“滚!” 侍女吓了一跳,跪着退下。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六卷天若有情天亦老27谁会永远等着谁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06:54本章字数:3809 她已经没有办法可想,跟穆紫城言之以情,他不动容,跟他晓之以理,他没反应,跑她又跑不掉,最后她只有选择自杀,绝食自杀。她想赌一把,赌穆紫城不忍心她死,赌穆紫城还是深爱着她! 第二天,凌东舞饿得起不来床,只是懒懒的躺在床上,但是又饿的睡不着觉,就开始回想往事,想着萧昊天,想着玉树,水悠悠…… 不知道自己这么不负责的一走,狂怒的萧昊天会怎么对待玉树和水悠悠,但愿他不要迁怒于人! 午时。 “主子,该吃饭了。”侍女再次端上来饭菜,又一次来请她。 “不吃!走开!”饭菜的香味勾的凌东舞都想哭,真的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她现在深知,为什么人可以为了三斗米而折腰! 酉时。 侍女硬着头皮又来了:“主子,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你多少吃一点儿吧?” 凌东舞此时正处于饥饿难耐的时候,听她这样招呼自己,心烦意乱的,“出去,你要再敢来问我吃饭,我揍你!” 又一个夜碗又临了,凌东舞已经饿的有些过了劲,反倒感觉不到太饿,只是睡不着。她不停地回想从来这儿起到现在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天南海北,不着边际,甚至会想起伊稚阔,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啦,是否按照寒水国师的意愿娶妻生子…… 想想虽然他在最开始仗势欺人,害的自己好惨,可是后来的这些年,千里万里的追寻着自己,多次对危难关头向自己伸出援手,而在她最痛苦的日子里,对她那么细心,那么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没想到那个莽汉身上,还潜在着那么多可以挖掘的柔情…… 细细算算,终究还是自己占他的便宜多些,是自己辜负他的情意多些…… 没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欠了这么多的感情债! 总是以为自己缺少爱,没人理睬,所以越发的想得到别人的爱,但自己却像一个贫乏的乞丐,妄想得到一大笔财宝,真的得到了,却不知道该把这些财宝放在哪里! 自己并没有储藏爱的房间!所以只好把萧昊天,伊稚阔的感情晾在了风雨里! 说道底,还是自己最自私,真能伤害的,也不过是在乎自己的人而已! 迷迷糊糊中终于睡了过去,临睡前她还在想着,让自己在次梦见萧昊天吧,她真的是想念他了! 穆紫城愣愣的站在凌东舞的房门前,她在绝食,以死抗争!原来她那么的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只有他知道,凌东舞是个多么爱吃的人,可是现在,为了离开他,连最喜欢的东西都舍弃了! 他痛苦的握紧拳头,脸上带着奇异的苍白和悲凉,是他自己绝了自己的希望,一句对不起,背叛了多少句我爱你! 其实在和安雅成亲的时候,他不是没有犹豫过,爱情的甜蜜和自身的前程,哪一个更重要? 他此刻感觉自己仿佛一个昏聩的君主,一时头脑发热做出了一个轻率的决定! 自己为求达到目的,在人生的舞台上演绎着最最辛苦的角色,谁的成功又不是夹了血流了汗?从此后,将自己最好的一面曝露在阳光下,将最卑微的自我掩藏在孤寂里,只求能够鱼跃龙门,身光颈靓。 有时,揣着明白装糊涂,或者干脆将所有真实的想法狠狠踩在脚下,谁的一生又不曾妥协?谁的一生真就能永远傲骨铮铮,任我所愿? 他真的一直以为凌东舞会永远属于自己,只要自己肯回头找,她就永远在那里,仿佛一件东西放在角落,那是自己的,就永远会是自己的。从来不知道,这样东西会长脚跑了。 一年多来,他强行压制住去找她的冲动,千百次地告诉自己,等到自己强大的那一天,可以给她一个天下时,再去找她。 他相信她再哪里,就如自己一直不曾改变过心意一样。 所以,他那么长时间,都在一个人孤军奋斗。 可是,她已经不愿意再给自己任何机会了吗? 是自己,生生掐断了唯一的幸福! 他现在只感觉前途一团漆黑,失去了凌东舞,完全迷失了自己要追寻的最终目的。 拥有许多并不见得富有,拥有一个也并不就是贫瘠! 她绝食,就是要离开自己,去找萧昊天,一想到他们二人举案齐眉,彩蝶成双,郎情妾意…他的胸口几乎要炸开来了,凌东舞,她是属于自己的,永远都是自己的! 绝食是么?凌东舞还是继续绝食?穆紫城的心变得狰狞起来,对跪在地上禀报凌东舞情况的侍女说:“不管她,随便她吃不吃!”他心想,你那么爱吃,我看你忍得了多久。“明日起,一个时辰换一次饭菜,一凉就撤走!” 穆紫城睁着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坐着,自从他知道凌东舞开始绝食后,他也跟着饿着肚子,心里虽然有了模糊的主意,可是,此刻要做出决定却是何等的不易。心里辗转了千百回,无数混乱的思绪几乎搅得人头疼欲裂,这一夜,哪里能合上眼睛? 第三天,凌东舞已经饿得头晕眼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侍女这次没敢来召唤她,只是局促不安的在她的床前走来走去。 凌东舞冷冷看她一眼,眼睛闭上,也许穆紫城是真的不再心痛自己,想看着自己饿死,也不放过自己。 上帝真的一直不怜悯她,它冷眼看着她在命运的怒海中拼命挣扎,每当她觉得自己的指尖就要触到岸边的岩石,每当她觉得自己就要缓一口气的时候,它就会迎面给她狠狠一击,让她重新跌回那绝望的大海,被无穷无尽的深渊吞噬。 每隔一个时辰,桌上的饭菜就换上新的菜品。 但是凌东舞已经处于一种昏睡中,睡了醒,醒了睡。只是不停地做梦,竟然梦到了自己的父母,好像回到了现代,放学回家大声喊着:“妈,我回来了!”妈妈用围裙擦了擦手,立刻为她端上来热腾腾的饭菜,妈妈今天又为她改善生活,有她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爆炒海螺,小白菜炒香菇,她坐在桌子前面,垂涎欲滴的望满桌子的菜肴,可是妈妈怎么还不给她拿筷子,急的她几乎哭起来,“妈妈,快点儿给我拿筷子,我饿,我好饿啊……” 急得醒过了来,才知道是好梦一场,她这次学聪明了,强撑着眼皮,再也不敢轻易睡去,怕在梦见那些饭菜,徒增烦恼,但是不知不觉又睡着了,她梦到了萧昊天,他带着自己去尚都最大的饭馆吃饭,花花绿绿的要了一大桌子菜,正中放着被烤的吱吱冒油的烤羊腿,萧昊天的脸突然变成了宣冉守绪,他狞笑着,“你只要吃了这烤羊腿,才可以吃其他的东西!” “好,我吃,我吃!”此刻的凌东舞只感觉烤羊腿也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可是烤羊腿还没等吃到嘴,忽然化作一阵青烟飘走了,“还我的烤羊腿,还我的烤羊腿!……” 第三天晚上,侍女跪在穆紫城身前,禀报:“夫人还是没有吃饭。” 穆紫城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咬着牙问,“她水也不喝?” “滴水未沾!” 穆紫城一挥将手里的茶碗打翻,手抖动着利害,他怔怔地看着那破碎一地的茶碗,凌东舞这样不吃不喝的,她的生命也会像着破碎的茶碗一样再也难愈合,她宁可死也不想在留在自己身边,她对自己是恨透了吧,绵绵不绝的哀伤似潮水拍打着他的心,直至痛得麻木。 不如放她走吧,只要她可以快乐,让所有的痛都自已一个人吞了。 凌东舞这个样子让他心疼,这两天他整宿整宿的想,这样自私地留住她,不若放手,让她快乐。 可是,他一想到凌东舞要嫁给萧昊天,从此离开她,就难以忍受,一年多来在西域每一天思念的感觉历历在目,他实在不想再去思念!实在不想放了她一生都去品尝那种苦痛。放了她,嫉妒与思念就会变成世上最毒的噬心虫钻进他的身体,一口口蚕食他的心、他的肝,直到把整个人咬成一个空空的大洞,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是不放手呢,就看着她这样痛苦,这样厌恶自己,看着她的生命一点儿点的流逝! 穆紫城在屋子里如同困兽一样焦躁的来回走着,终于向凌东舞居住的屋子冲了过去。越走,心就越急,不知道她倒底怎样了,涌起的酸楚软了四肢让他无力施展轻功。 进到屋里,他远远的就看见蜷缩在床上的凌东舞,看着她瘦小的身体躺在宽阔的大床上,如同婴儿一般,疼痛如万箭穿心。 他两大步跨过去,坐到床边上,屏起呼吸,凝视她昏睡中的脸,眸中现出绝世的温柔。他将她轻轻抱起,搂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轻晃着:“醒醒,东儿,你醒醒!” 凌东舞睁开眼睛,或许由于精神不济的缘故,她看着他的眼神很快涣散,穆紫城见她睁眼:“拿水来!” “不……喝!我不喝!”凌东舞的声音暗哑,但却坚定。 “三天了,好歹吃点东西喝点儿水。”穆紫城的语气近乎哀恳,“你就算是想骂我,打我,也应该有力气,对不?” 凌东舞木然不语。 “东儿,你别这样,你这是在折磨我,你知道吗!”穆紫城痛苦地瞧着她,心酸又在心底里蔓延。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六卷天若有情天亦老28三个人的诀别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06:58本章字数:4176 凌东舞再次闭上眼睛,连续两天的饥饿和身心疲惫,让她的精神很差,她现在宁愿沉入无边无际的睡梦中,也不想睁开眼和他的双眼对视。 穆紫城声音嘶哑暗淡道:“我知道是我的不对,我不好,我该死,你就是要和我吵,和我闹,也要先吃东西,有力气了才能继续跟我怄气啊!” 凌东舞闭着眼睛,开始变得无声无息般。 “好,我答应你,只有你吃东西,我,我放你离开!”穆紫城的话到后面,已经轻的仿佛听不清楚。 但是凌东舞还是听见了,“真的?”她忽的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问道。 穆紫城看着她乌沉沉的眼睛里绽放出来的明亮光芒,心中一恍,犹如鞭笞,声音紧涩的说道:“真的!” “水,我要喝水,我要吃东西,饿死我了……” 凌东舞如此休养了三天,身体算彻底的恢复了元气,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个包袱,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马上就要离开这么多年患难与共的紫城哥哥,心里还真的不是滋味。 “不要走,好吗?”一个怯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凌东舞不敢回头,怕碰触那双亮如秋水的星眸,怕自己好不容易坚定起来的心被他一个眼神、一句话语便化解而去,她不可以因为同情而心软,这会害人害己的。 她背对着他,轻轻的摇了摇,“紫城哥哥,我走了!” 穆紫城脑袋里“嗡嗡”作响,只听得心底那个狂热的声音要冲破心灵,不,这不是自己要的结果。 自己不要这种结果。“不要走!”他从后面上来紧紧的拥抱她,声音那么大,大得她都吓了一跳。 “紫城哥哥,你答应过我的!” 穆紫城猛然惊醒,苦笑着松开了手,“你这么做是为了他?此番离开你会去找他吗……” 一句话,勾起旧情意,冷冽的脸庞,幽蓝的凤眼,日日夜夜强硬压制下的身影浮了上来。此刻如同黄连在口,苦涩蔓延唇角。自己怎么有脸再去找他,此生,怕是再无与他相见的机缘了…… 穆紫城陪着凌东舞慢慢的望外走,凌东舞心里踌躇。和穆紫城分别,她总觉得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又不知从何说起,一路转过各种念头。 两人沉默的、慢慢的走出皇城,出来正门,刚在路口站定,突然听见一声洪钟般的声音:“小仙女,你果然在这里!” 二人错愕的看着眼前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的莽汉,竟然是伊稚阔。 “伊稚阔,是你!你的伤都好了!”凌东舞在失意时多蒙伊稚阔的照顾,后来在他生病时,自己弃之不顾而离去 本文字数1041015,每页显示50000字14/21页 /views/201208/16/id_xmjg1nzc2_1.html 首页/views/201208/16/id_xmjg1nzc2_13.html 上一页/views/201208/16/id_xmjg1nzc2_15.html 下一页/views/201208/16/id_xmjg1nzc2_21.html 15 穆紫城身边的女人 (..info好看的小说)(..info)“喜欢,很喜欢,等我回去穿了女装,戴给你看,”凌东舞在阳光里看着穆紫城笑,清脆悦耳的笑声,银铃般的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空被传得很远, 谁也沒注意,对面的酒楼里,临街的窗口,一道凌厉的目光投射在街道上那个白衣的男装佳人身上,一身白衣,英姿飒爽,绝世玉颜上带着一丝戏笑,眼波流转间顾盼生姿,看着她对面男子的眼神中带着风情万种,阳光下分外刺眼, 穆紫城朗目星眉,英挺中透出孔武有力,两人并排而列,看起來是如此的赏心悦目、亲密无间, 萧昊天阴翳的蓝眼睛里,隐约透出的寒意,嘴角牵起一抹笑,似是嘲弄,似是不屑, “凌小姐身边的那个就是南诏国的三皇子夏文玄,凌小姐挽着,挽着的那个人是穆紫城,夏文玄手下得力干将,”萧昊天身后暗机门暗士在小心的向脸色森冷的他汇报着, 原來她现在活的这样开心,是因为她左边那个英武朝气的小将,还是右边那个儒雅俊美的皇子, “大哥,既然已经见到了,咱们就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周泽同样脸色沉沉看着街道上对着穆紫城含笑凝望的凌东舞,心中有些愤懑, 萧昊天知道自己比南诏人高大许多的身形,和这双蓝眼睛,很容易让人发现,还好有暗机门的妥当安排,萧昊天转回头,又看了一眼大街上的凌东舞,风过处,她笑靥如花, 曾经的爱人,明明就近在咫尺,触手已及;可偏偏心已远隔山岳,连看她一眼,都成了奢侈的行为……只听得自己心底冷冷的绝望的声音, 自次凌东舞离开镇南王府,萧昊天就开始了有意无意对她的思念,尽管他无数次的痛下决心永远忘记关于凌东舞的点点滴滴,可是,记忆中凌东舞那微笑的面庞太过灿烂,不经意见就会窜上他的心头,他只有在领兵作战上來转移自己对凌东舞的想念,刻意忽略记忆中有关凌东舞的一切, 一直到天台山下的重见,苦苦压抑的思念就如同出笼的洪水猛兽一样,在身体里汹涌着,咆哮着,闭上眼睛,脑海中都是凌东舞那挥之不去的一张笑脸, 对凌东舞的思念,再也无法阻止,那种想在见她一面,在看她一眼的感觉,就像望着遥不可及的梦想,心疼却充满期待, 于是不顾军师莫离的劝阻,不顾身陷险地,萧昊天來到了德州,只为了在看她一眼,哪怕是一眼, 现在他看见了,不止看见了她,还有和她并肩而立的男子,眼前的一切,仿佛只为惊破他的一腔春梦, 萧昊天转过头,薄薄的嘴唇微勾,又恢复冷漠淡然的模样:“走吧,” 暗士低下头,跟在他身后出了门,用斗篷披在他身上,遮盖住他身上明显的北漠人特征, 凌东舞等人刚回到军营,就有侍卫來报,说营门外有个年轻女子要找穆紫城, 穆紫城听了不觉的愕然,怎么会有年轻女子來找他,凌东舞听了心里感觉一阵的慌乱,跟着穆紫城一起往营门口走去, 二人随着侍卫來到营门口,看见一个长像秀美端庄的女子站在那里,穿着布衣裙钗,但也难掩淡雅高贵的气质,看见穆紫城和凌东舞走出來,女子微微一愣,看了好一会儿,才颤声对穆紫城说:“你,你可是穆大人,” 穆紫城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面孔,眉头略皱,突然眼睛发光,“你是武小姐,” “对,”女子见穆紫城认出了她,十分高兴,激动的眼眶似乎有些发红,“我就是武海蓉,” “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穆紫城意外的上前一步, “那年你和哥哥出外走镖,哥哥被杀死在大漠边上的消息传回來后,爹爹就一病不起,拖了两年就去世了,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孩子,管家见我无依无靠的就劝我变卖家产,投奔在德州的舅舅,沒想到到了这里,舅母把我带來的钱财扣下了,还是容我不下,要把我嫁给五十多岁的商人做小妾,正在我万般无奈之下,听说德州里有个将军叫穆紫城,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但就是有一线希望,我也要來试试,所以,我來这里找你,菩萨保佑,还真的是你,” 穆紫城突然遇到故人,心神激动,满面潮红的看着武海荣,“小姐,当年老爷好心将我收留进府,后來因老爷垂爱教我习武,我终生不会忘记老爷和小姐你们一家的恩德,小姐,你就放心留下來吧,只要有我穆紫城在,以后定会护小姐周全,” 因为武海蓉的到來,一向简朴的穆紫城竟然自掏腰包,吩咐侍卫去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凌东舞,穆紫城,武海蓉一起吃饭,席间穆紫城为武海蓉不断的布菜,态度殷勤亲热的让凌东舞心中不觉的有些失意, 武海蓉不时的用眼睛偷看剑眉心目,一表人材的穆紫城,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被家里所收留的孤儿,他现在是威名赫赫的大将军,拥有很高的名望,身家,以及地位,青春英武的他,身上有股正派端肃的气息,对自己更是百般照顾,温柔呵护,饱受惊吓流离的武海蓉,几乎是对穆紫城一见倾心,毫不犹豫的喜欢上了他, 武海蓉來的突然,凌东舞就主动提出让她和自己一起住在小院里,武海蓉初见男装的凌东舞如所有人一样惊艳,沒想到世界上竟然有这样天人一般的少年, 但随后穆紫城就向她介绍了凌东舞,含混的说是他的妹妹,武海蓉比谁都了解穆紫城的身世,她知道他是个孤儿,哪來的妹妹,武海蓉心思细腻,从他二人的言谈举止上看,已经看出了二人关系的不一般, 武海蓉不觉心里惴惴,她刚刚看好了一棵可以依靠的大树,刚刚喜欢上了一个相貌,武艺,地位俱出众的男子,怎么能转眼就失去了,成了别人的, 武海蓉自小身家富贵,父亲三妻四妾,她早就熟识了这其中的明争暗斗,趁着凌东舞和穆紫城现在的关系还模棱两可,暧昧不明的时候,她要加把劲,把自己定位在穆紫城妻子的位置上,凌东舞的位置永远只能是穆紫城的妹妹, 晚上躺在床上,凌东舞和武海蓉闲说着话:“武小姐,你还记得我哥哥小时候的模样吗,他小时候什么样啊,” 武海蓉叹息一声,幽幽的说道:“当年他被爹爹领回府里时,很是倔强,不太爱说话,后來爹爹就让他陪我玩,爹爹还说:‘你以后就是我家千金的小小护卫啦,紫城,你以后都要好好的保护小姐,别让人欺负小姐,不能让她出任何的差池,’他就像个小男子汉一样点头, 所以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总是跟在我的后面,替我摘树上的石榴、替我下水捉鱼、替我跑腿买点心……你沒见我们分别了这么多年,他今天一看见我就把我认出來了吗……” 凌东舞听了武海蓉的话,翻來覆去睡不着,一个是落难的千金小姐,一个是功成名就的穷孤儿,年少时候的青梅竹马,多年后的意外重逢,怎么听怎么这样言情呢, 第二天早晨,穆紫城早早的就來到凌东舞的房门外,凌东舞意外的笑盈盈的跑出去,穆紫城一定是晨练后就來了,额头上还有晶莹的汗水,她刚要伸手给穆紫城擦去,沒想到穆紫城却把目光看向她身后的武海蓉:“小姐,你昨晚睡的还好吧,” “恩,很好,”武海蓉看着晨光下精神熠熠的穆紫城,脸上不由的一红, “我已经给小姐安排好了单独的房间,等一下吃过早饭,小姐就可以搬过去,” “在这里住不好吗,我们也有个照顾,”凌东舞是真的想屋里有个伴, “不好,你们两个人住在一起,小姐会休息不好的,” 原來是这样,原來他是怕他的娇小姐休息不好, 自从武海蓉來了以后,穆紫城对凌东舞更是明显的疏远了,冷淡了, 武海蓉被安置军人家属居住的地方,自己住在一个安静的小院子里,凌东舞见穆紫城要带着武海蓉离开,自告奋勇的跟着他们去那里打扫房间,到了那里,穆紫城事事都不用武海蓉伸手,自己屋里屋外面脸堆笑的忙乎着,忙的满头大汗, 武海蓉见了,手里拿着方绣帕,走到他面前,踮起脚,要为他擦去汗水,“紫城哥哥,我知道你不让做这些是心疼我,但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了,你军务繁忙,以后就让我照顾你的生活起居吧,” “使不得,使不得,”穆紫城急得连连搓手,“我怎么能让小姐你照顾我呢,” “我怎么不能照顾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都被舅妈嫁给人做妾了,如果你什么都不让我做,那我就不好意在这里呆下去了,你就让我照顾你吧,要不然我心里会不安的,”武海蓉细声慢语的说, “好吧,”穆紫城看着武海蓉傻傻的点头, 凌东舞在一旁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16 再遇恶魔 八月十五这天,三皇子夏文玄宣布所有人都放假一天,共同过节,凌东舞跑到穆紫城的兵营去找他,守门的侍卫告诉她,穆将军早就出去了! 她脸上一暗,不用想,穆紫城一定去找他的大小姐了! 凌东舞走向武海蓉住的小院,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出来穆紫城爽朗的笑声,和武海蓉温柔的低语,自己现在进去显然是不合适的,多余的,凌东舞慢慢的退了回来。.info[] 当夜色降临时,军营前那片最平整的广场上已经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熊熊的火光将巨大的广场照得明如白昼。 这片广场是平素练兵的场地,适逢中秋,几乎所有将官全体汇聚,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 围着篝火,摆了无数桌的酒宴,武海蓉也来了,穆紫城带着她坐在一起,夏文玄自然的把凌东舞叫到他身边坐下,从前密不可分的兄妹两,被红红的篝火分开两端。 夏文玄笑着看向身边的凌东舞,“东舞,你可想舞剑?本王为你弹琴!” “谢谢王爷,东舞不想!”凌东舞笑着摇摇头。 “那弹古筝,或者唱歌呢?” “都不想,我今天只想当观众!”凌东舞有些烦躁的皱了下眉。 “好,那本王马上命人给东舞放烟火看!”夏文玄殷勤热烈的看着凌东舞,穆紫城透过篝火看来,见凌东舞半低粉颈,夏文玄几乎是贴在他的耳边说着什么,亲密异常。 天空中绽放着七彩绚丽的烟火,所有人都赞叹着观赏烟火,凌东舞看了一眼烟火,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穆紫城和武海蓉,他们而人都抬着头看天上的烟火,远处看就像肩并着肩,头挨着头,天空中此起彼伏的烟火在他们的脸上映出点点金光,闪闪烁烁,美丽妖娆。 烟火在美丽,却只是昙花一现,所有美丽炫目的东西,都是不长久的,短暂的美丽。 武海蓉这个人,极其聪明机灵,很会察言观色,懂得投其所好,穆紫城喜欢什么她就做什么,穆紫城每天晨练,她也跟着,穆紫城喜欢节俭,她就每天穿着布衣裙钗,穆紫城喜欢读书,她也每天坐在灯下苦读。 武海蓉还有个爱好,她特别喜欢做饭,每天都会换着花样的做法,简单的饭菜到了她的手里,都成了美味佳肴。她每天晚上都会等在练兵场门口,像个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一样,然后和穆紫城一起回到她的小院,共进晚餐。 她善于交际人缘极好,不到半月,便和穆紫城那些亲信将领和家属关系十分紧密,亲厚,深得大家的欢迎和喜爱。她手巧,能绣花,会做衣服,亲手给穆紫城缝制了很多见衣服。 而这所有的一起,都是凌东舞做不到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和穆紫城越来越疏远! 凌东舞不想让自己和哥哥的关系就这样疏远,想到哥哥每天早晨都会去晨练,她也强迫自己早起,来到练武场。 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第一丝曙光,陆陆续续已经有不少人往教场而来,都是特别勤奋的一些士兵,想在上战场时出人头地,所以倍加努力。 穆紫城已经在练武城晨练了,武海蓉家里是开镖局的,自然也会些功夫,她自从知道穆紫城每天都要晨练后,也早早的起床,和穆紫城一起晨练,但大多数的时候她都是前跑后的跟着他,端茶倒水,拿衣递剑。 凌东舞远远的看着武海蓉将一碗凉茶送到穆紫城眼前,穆紫城一仰脖子,一饮而进,穆紫城放下碗,武海蓉急忙接过去,他们二人相视一笑。 每看到穆紫城和武海蓉说话越来越轻声细语,她就忍不住的满腔詛lml武姑娘,我今天也和你们一起晨练!” “恩。” 穆紫城答应一声后,没有看她就继续练起刀法,凌东舞见他对自己态度如此冷淡,想想从前他每天早晨催着自己起床练功的情景,如在梦里。 凌东舞走到一边,一个人开始练射箭。 穆紫城心不在焉的舞着刀,偷看着身边背对着自己,一身劲装,挽弓搭箭的凌东舞,莹白如玉的侧脸,一排睫毛长长地覆盖住眼帘,因为专注,所以,一动不动。 只听得“嗖”的一声,凌东舞转了个身,一箭射中教场上的靶心。她如此射法,几乎等同于蒙面而射,穆紫城在心里高兴,暗赞一声:好一个百步穿杨。 凌东舞很满意自己的成绩,放下弓箭,“好个百步穿杨啊!妹妹,没想到你的箭射的这么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武海蓉随着穆紫城一起叫凌东舞妹妹,其实她比凌东舞还小了一岁,凌东舞应该叫她妹妹才是。 “妹妹,你可不可以教我射箭啊!”武海蓉笑着,亲昵的挽住凌东舞的胳膊。 “好啊!”凌东舞爽的答应下来。 武海蓉低头看见缚在凌东舞手腕上的精致箭弩,好奇的身手摸索着,“妹妹,这是什么啊?” “别乱动!”凌东舞大喊,但已经来不及了,十把小箭如暴雨一样激射出去,边上的一把,剑锋正好刮到了武海蓉的手背,她的手背立刻的鲜血淋漓! “啊!”武海蓉惊声尖叫。 “怎么了,我看看!”一边练刀的穆紫城急忙旋风一般冲了过来,“怎么搞的,都出血了,小姐,疼不疼!” “恩。”武海蓉疼的眼泪在眼圈里转,楚楚可怜的甚是动人。 “东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穆紫城皱着眉头,看着武海蓉的手。 “不是我,不是我碰的机关!”凌东舞委屈的解释着。 “就算不是你碰的机关,你也应该知道你手腕上那个东西的威力,也应该管好那个机关!”穆紫城不耐烦的伸手把凌东舞拨拉到一边,“走,小姐,我带你去医官哪里包扎一下!” 凌东舞见穆紫城护着武海蓉离开,只觉的心理委屈难过,一个人不知不觉的走出了三王爷的大营。 *** 再说伊稚阔,在天台山见过凌东舞后,更是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把凌东舞抓回来,搂在自己的怀里,他们这一路随了穆紫城的军队回到德州,他这次出来带的人少,而三皇子夏文玄的联营里有五万大军,他自然不会去闯营,只有找客栈住下。 住下后,伊稚阔对带来的这些士兵,做了精心部署,轮班守在三皇子的联营外,只要凌东舞离开大营,他们就有办法带走她。 伊稚阔一再叮嘱手下的人,行动务必小心,不能打草惊蛇,所以他们潜伏在联营外这些日子,也没有南诏兵发现他们。 当手下向他汇报,说凌东舞一个人出了大营,他一喜,如果凌东舞离开了军营,抓到她简直就是手到擒来。他出了客栈,追上了凌东舞,远远的尾随着,哈哈,机会来了。 伊稚阔等人是西域人,怕闹市之中若是被人识破他们的身份,必会惹来极大麻烦,为了不引人注意,都是分开着走,远远地跟在凌东舞后面,伊稚阔看着前方那窈窕的身影,心里更是如钟鼓在擂,仿佛下一刻,佳人就会软玉温香抱个满怀了。 伊稚阔走在众人的最前面,娇妻就在眼前,他不敢稍有差池,只盯着凌东舞的背影,打定主意,一定没人地方,就去劫人。 凌东舞根本不知道已经被盯上,只顾低着头茫然的向前走着,想着刚才穆紫城对自己的误解,心中不由的伤感,他终归还是对他的小姐好啊! 穆紫城的小姐一家对他有救命之恩,而美丽的小姐,很自然的是他年少时心目中仰慕的天女,他从小就想要今生今世都能跟她在一起吧!但那个时候他和她之间的贫富差距太大,这也许只能是他心中一个的美丽憧憬。现在终于风水轮流转,落魄的富家小姐,遇到春风得意的穆紫城,只要他稍一暗示,那个武海蓉就会点头吧,一个落难的小姐,还有什么好挑剔的了,何况穆紫城具备着这么好的条件,简直是她高攀了他。任何一位脑袋清醒的女子,相信都会毫不考虑地应允他吧。穆紫城即会尊重疼爱她,又能给她建造出全新的安逸天地,二人现在当然是一拍即合的走到一起了…… 凌东舞在心里揣测着穆紫城现在和武海蓉的关系,不知不觉的走到一条僻静小巷,突然有人伸手扣住了她的肩膀,凌东舞心里一惊,好歹她也是练过武功的,怎么会有人跟在身后而全然不知。 凌东舞急忙一缩身形,想要脱离那只大手的控制,可那只手就像铁钳一样,将她牢牢夹住,动弹不得。很久不曾有的恐惧一下子袭上凌东舞的心头,还没等她大喊出声,嘴已经被一只大手牢牢捂住,慌乱中她回头一望,竟然看见了她这辈子最害怕的恶魔,伊稚阔。 凌东舞只吓的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手心里面都是冷汗,伊稚阔见终于佳人在怀,小声的得意笑着:“我的小仙女,看你还往哪里跑,乖乖的跟本汉王回去,安心的做你的王妃吧好看 17 皇子的柔情 .info[](..info)这是,伊稚阔手下的人已经把一辆宽大的马上赶到巷子口,伊稚阔打横将凌东舞抱起,塞进马车里,他高大的身躯也随着挤进马车里,马车快速的奔跑起來, 伊稚阔见自己总捂住凌东舞的嘴也不是办法,找了块帕子,将她的嘴堵上,用一只大手握住凌东舞两只小手,嘿嘿笑着,贪婪的,不错眼珠的看着凌东舞, 凌东舞知道如果这次被他带回绿珠城,这辈子也别指望在逃出來,她连连挣扎都是无济于事,伊稚阔已经把嘴亲上他的脸庞,她的面颊光滑而温暖,一身男装下,是那么柔软的腰肢,软玉温香在怀,伊稚阔的**如潮水决堤,蓬勃而出,他用一只手探进凌东舞的衣服里,摸着这光滑的肌肤,浑身燥热,满头大汗……他的小仙女,他的小娇妻,今天终于重新回到了他的怀抱, 凌东舞只觉的怒火烧心,手上加劲,意乱情迷中的伊稚阔一个不留神,凌东舞的两只手从抓着她的铁钳中挣脱出來,她手上加劲,全力像他攻去,虽然她出手凌厉,但终是女子,力气差了一筹,她百步穿杨的本领又因为近距离发挥不出來,如此搏斗,根本不是伊稚阔的对手,很快就不支了, 伊稚阔但见她气喘吁吁,花容失色的样子,怎么舍得伤她,便只用了三成功力,其实他不想与她争斗,但情知若是放她逃了,又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人,只是不住的说着:“小仙女,你别跟本汉王动气了,咱们已经拜了堂,你已经是我的新娘子了,这次回去,我一定好好对你……” 凌东舞咬紧牙关,心下焦虑不已,想着如果穆紫城在这里就好了,想到穆紫城她就想到了武海蓉,一刹那,她看见了自己腕上的箭弩,因为突然遇见伊稚阔,她被吓得六神无主,竟然忘了自己这个秘密武器, 伊稚阔看准一个机会,出手如风,劈掌就像她的手腕擒來,凌东舞更是惊骇,身子往后一倒,右手轻叩左手腕上弓弩的机关,出其不意,十支小铁剑,齐刷刷的向伊稚阔急射出去,伊稚阔纵然武艺高强,但因为事发突然,而马车内空间太小,他两只铁臂急挥,射向要害的六只铁剑被打落,其余四只分别射进他的左胳膊,左肩胛,右侧大腿,和小腹处, 饶是伊稚阔金刚一样的壮汉,也被四支小铁剑射的身子一瘫,跌坐在马车上,凌东舞趁着空挡,飞身跃出马车,顺手扯去嘴上堵着的手帕,身形几个起落,向人多的地方跑去,马车上坐着的两个胡兵,突然看见凌东舞飞身出來,情知事情有变,急忙挑开车帘,见伊稚阔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那里还有心思追赶凌东舞,急忙扶起他们的汉王,为他止血治伤, 凌东舞跃出马车也沒叫嚷,身上的衣服凌乱,叫嚷出去,对谁都沒有面子,她现在是三皇爷身边的人,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三皇爷沒面子,身形几个起落,向人多的地方跑去, 凌东舞一直跑出很远,才惊魂未定的搂着自己蹲下身体,感觉脸上湿湿,用手一摸竟然是不知什么时候流出的泪水,想着刚刚经历的一场生死变故,凌东舞只觉的浑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 这两年來,她凭着自己现代女性的独立刚强,思维独特,在商场上混的风生水起,太多人的恭维和夸赞,让她有些飘飘然,忘了自己即使穿了男装,学了几手武功,其实仍然是一个柔弱无助的女子,在强大如伊稚阔这样的人面前,还是无能为力,她依然需要一副宽阔的肩膀,避风的港湾,可这样能给她遮风避雨的地方去哪里寻找 这个时代的男人比现代的男人更是负心薄幸,翻脸比翻书还快,都是说变就变了,萧昊天的负心薄幸,伊稚阔的狠毒折磨,穆紫城的两面三刀,人人都说要和自己在一起,可是,真心呢,到底能有几分, 來到这个时代三年多,自己还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世界茫茫,天下之大,竟然沒有她安身立命的地方,不知何时,天上飘下淅淅沥沥的秋雨,浇在她的身上,她也恍若不觉,一直到天渐渐的黑了,凌东舞突然想到随时可能出现在身边的伊稚阔和胡兵,惊慌的起身,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回來大营, 凌东舞回到自己小屋,再也支撑不住了,一头栽倒在床上,眼前一片模糊就开始人事不醒,白天里的连惊带吓,又淋了雨,让她接连几天高烧不断,时醒时睡,梦中总有无数的恶魔,无数的厉鬼追逐着她,她看见萧昊天,穆紫城远远的站在一边,无论她怎么伸手哭泣,他们都是无动于衷的看着她…… 半梦半醒之间,三皇子夏文玄焦急惊慌的脸不时出现在她的眼前,有时又梦到穆紫城紧咬着嘴唇站在她的床前,痛苦地看着她,后面站着武海蓉, 然后她又陷入昏迷,两天后,在一阵悠扬悲哀的琴声中她恢复了意识,转头一看,是夏文玄坐在桌前抚琴,凌东舞咬牙翻身坐起,已经累的满头大汗,夏文玄听见床上的动静,回过头來,几日不见,他绝色的容颜憔悴不堪,他看着凌东舞的眼中有惊喜,又有怜惜:“东舞……你终于醒了,” 夏文玄急忙叫來医官,给凌东舞把脉,医官说是她只需静养几天就无碍了,夏文玄的一颗心才放下來, 趁夏文玄回去换衣服的空挡,旁边的侍女告诉凌东舞:“凌姑娘,你这一病可把咱们三皇子吓坏了,从你昏迷不醒开始,他就一直在旁边衣不解带的照顾你呢,这还是咱们三皇子第一次这样照顾人呢,想想看,他是皇上的儿子啊,” 凌东舞听了她的话,痴痴呆呆地也不答理,照顾自己,他是怕自己这只会下金蛋的鸡死了吧, 三皇子换过衣服,洗漱过后,急忙又赶过來,寸步不离地守在凌东舞的床前,亲自喂药喂汤,还不时为她扶琴排忧, 穆紫城听说凌东舞醒了,也过來看她,只是身边依旧跟着武海蓉,凌东舞见穆紫城來看她,本是满心欢喜,但见他身边一直跟着武海蓉心里一下跌倒无底的深渊, 凌东舞突然大病,穆紫城这几天的担忧和挂念早积聚得苦不堪言,然而他看见凌东舞看向夏文玄时眼中的亲昵,而看见自己时的骤然降温冷绝,令他心口一阵怆然,那许多关心的说话就这样停滞唇边,再也说不出來, 夏文玄把一碗药吹了又吹,举到凌东舞嘴边,“來,把药喝了,本王都为你吹凉了,” “不,不喝,太苦了,我已经好了,不用喝了,”凌东舞最怕喝着苦涩的汤药,她现在特别怀念西药片,于是抗议的把头扭向一边, 夏文玄耐着性子,温柔的哄劝着:“乖,听话,把药喝了,这样才能好彻底,要不然会留下病根的,” “不喝,不喝,我就是不喝,”凌东舞孩子气的用被子把头盖上, 夏文玄呵呵笑着,“乖,如果你喝一口,我给你一枚宫里新送來的蜜饯,又鲜又甜,很好吃的……” 凌东舞经不住蜜饯的诱惑,从被子里钻出头,夏文玄修长白皙的手指,拿了一枚蜜饯送到凌东舞的粉嫩的嘴里,二人之间,说不出的暧昧亲密, 穆紫城站在一边,感觉如烈焰焚心一般,扭头悄悄的退了出去, 穆紫城站着凌东舞院外的阴影里,看着夏文玄离开,看着房里的烛光熄灭,伫立在暗处的身影才稍稍动了动, 月光洒落下來,隐约照出他英挺的身影,好看的面容,自从凌东舞生病后,他每天晚上都一直守在她的房外,聊慰自己的思念牵挂的心情, 穆紫城这次出征回來,看出三王爷对凌东舞有情,而凌东舞好像也对三王爷有意之后,就故意的疏远了凌东舞,因为她不可能在属于他,再和她纠缠在一起,只会平添痛苦,这是他的习惯,一个军人的习惯,重要关头,绝不含糊,从不拖泥带水, 武小姐一家对他有收留之恩,而他对美丽的小姐,一点亵渎之心也曾有,只愿今生今世能给小姐一个安稳的照顾,也算他对得起老爷小姐一家对他的收留知遇之恩, 穆紫城知道凌东舞因为他亲近小姐而疏远她生气了,尤其是自己在小姐受伤后说的重话,一定是伤了她的心,看着病床上的凌东舞,而自己却在也无法向她走进一步,穆紫城心疼如刀割, 直到这一刻,夜色的悄悄遮掩里,淡淡的桂花香里,他紧紧相握的手指,酸到发痛的心跳,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心,其实,自己根本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 这天吃过晚饭,夏文玄见凌东舞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提议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有助于她身体的恢复,凌东舞随着夏文玄出了院子,身后只跟着夏文玄的近卫张孝禄, 18 最好的归宿 二人走进这里新为夏文修建的花园,一阵浓郁的香气飘进凌东舞的鼻间,抬起头,才发现她在一丛洒金飘逸的桂花林中,周围是一片江南雅韵的山石园林,亭台阁楼,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几片树叶悄然地,淘气地飞到凌东舞的脸上,夏文玄身上轻轻替她拂去。 夕阳渐落,那晚霞更是五彩缤纷,像是打翻了神的顔料瓶,映得天边绚丽无比,凌东舞雪白的面孔被映的带着点淡淡的玫瑰红,双目晶莹闪烁,嘴角挂着一朵淡淡的笑容。 夏文玄看着面前的佳人,突觉自己身处一片林间花海,四周落英缤纷,连空气都清芬了起来。不觉伸手一把拉住凌东舞的手腕。 凌东舞见他样子古怪,忍不住轻轻咳嗽一声,幸得夏文玄清醒过来,立刻放开了她,神色也颇是尴尬。 凌东舞见如此情景,自己多留无宜,推脱身体疲乏,告辞离开。 夏文玄也没挽留,痴痴的看着她远去的窈窕美好的背影,直到那身影一点也看不见了,他才回过神来,心想着凌东舞种种特立独行的好处,纵然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了。 旁边侍奉的侍从张孝禄见夏文玄如此,驱前一步,低声道:“王爷,小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 “王爷身边确实有两位王妃相伴,但终究不是情投意合,无法像凌姑娘这样为王爷分忧,凌姑娘才貌双全,聪慧过人,能文能舞,虽说她是女中豪杰,可常年这样跟在军营中,终是有所不便,不如王爷将她纳为侧妃,如此则名正言顺……” 张孝禄这番话正中夏文玄的下怀,很久以来他就被凌东舞的见识,魄力,聪慧所惊艳,而二人在一起可以弹琴,可以舞剑,性情相投,只觉生平也没遇到如此称心如意的女子,如果能将凌东舞纳为妃,他自然是千肯万肯。但一想到凌东舞那么强的个性,他踱了几步才道:“东舞如此才貌,纳她为妃,只不知她意下如何?” “她兄妹蒙王爷得救,早就对王爷感激涕零,穆紫城在战场上为你出生入死,凌小姐在商场上为你赚回万贯家财,您想想,她一孤身女子,又不曾婚配,为了王爷不辞劳苦,四处奔波,岂不对王爷有意,有以身相许之意?” 夏文玄如醍醐灌顶,喜出望外,英雄救美人,美女自然爱英雄,否则,哪有女子放着家里的清福不享,而上外面四处奔波,呕心沥血,受尽辛劳? 张孝禄跟随夏文玄多年,对他忠心耿耿,见局势危急,三皇子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 19 伤离 [..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个皇子,要娶一个民间女子,原不过是一句话而已,但三皇子自恃文武全才风流人物,而对凌东舞又实在喜爱,不愿强逼,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遭到拒绝,不免有些气恼,挥挥手:“算了,她不愿意也不能强迫,” 凌东舞从张孝禄走了以后,盯着桌子上的盒子,完全乱了方寸,张孝禄虽然走了,但这个盒子却坚决留下,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这里,仿佛自己收了他们的聘礼一般,让她坐立不安, 她和穆紫城一起逃离伊稚阔的魔掌后,跟随着他,怀了一腔壮志来到这军营,可现在穆紫城那里有了他的武小姐,而自己又一次要为被人收做小妾,顿感天下之大,却实在是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苦闷中没有办法可想,凌东舞下意识的走到兵营去找穆紫城, 正是午饭时间,凌东舞自然还是在武海蓉的小院里找到了穆紫城,武海蓉在桌前布上饭菜,她做了两道清淡的小菜,穆紫城是南方人,不曾吃过北方的饺子,她特意去跟附近的随军家眷学来,做给穆紫城吃, 穆紫城是第一次吃到这种东西,连连称赞:“小姐,这是什么东西,真好吃,” 武海蓉见他胃口大开,开心的回答:“这东西叫饺子,是我新学的,如果你喜欢吃,我明天再给你做,”她在一边细心的看着穆紫城吃饭,见他很快将一大碗饺子吃完,就将自己碗里没有动过的饺子扒拉到穆紫城碗里,说:“我的饭量小,吃饱了,这些你吃吧,” 凌东舞站在门口,见穆紫城吃得满头大汗,十分开心,武海蓉在一边轻笑着,拿着扇子给他扇着风,穆紫城眼睛看向武海蓉,但见他含情脉脉,而武海蓉低头温柔的一笑,显露出少女迷人的风采, 看着他二人这温馨的一幕,她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不知道他们这应该算是日久生情,还是再续前缘,总之,如此下去,他们二人一定会水到渠成的, 凌东舞突然觉自己来的这趟多余了,刚想要悄悄的退出去,武海蓉一抬头看见了她,立刻热情的招呼着,“妹妹来了,你还没吃饭吧,”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口吻, 穆紫城见凌东舞傻愣愣的站着,一瞬间有些不忍,上前一步:“妹妹,你还没吃饭吧,”听着凌东舞耳里,竟然夫唱妇随的说出一样的话来,一唱一和的,如招待客人一般, “啊,我吃过了,”凌东舞答应一声, 穆紫城见到凌东舞神不守舍的样子,急忙询问:“妹妹,你有什么事情吗,” 凌东舞听出他的语气中还带着关切,心里一酸,“三皇子叫张孝禄来跟我提亲,要让我给他做妃子,” 穆紫城听了心中一痛,这一天还是来了,他还没等说话,武海蓉在一边笑着开口:“恭喜凌姑娘,贺喜凌姑娘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进宫给皇子当妃子,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啊,从今后,凌姑娘的荣华富贵不可限量,到时候可不要忘了我们啊……” 凌东舞听着武海蓉喋喋不休的话,心烦意乱,她抬头紧张的看向穆紫城,心里很是期待他能够说不让自己嫁给三皇子, 但穆紫城却向她云淡风轻的笑了,跟武海蓉一个口气,说道:“妹妹,恭喜你了,” 凌东舞心中疼痛难忍,惶惶然中,终于明白,自己和穆紫城相依为命的日子已经走到了头,与其这样,不如天涯海角,永不相见, 凌东舞对穆紫城凄然一笑:“哥哥,你多保重,我走了,” 凌东舞出了武海蓉的小院,回头看看,穆紫城和武海蓉已经又低头细语,笑声又传了出来,她已记不清是怎么走回自己的小院的,坐在桂树下,直到明月高悬,旁边大桂树静默无声,她轻扶上粗糙的树干,嘴边溢出一丝轻笑,走过多少的路,遇到多少的人,最终剩下的还是自己,她静静的看着这不可测知的空间,觉得一切都是虚幻, 冰凉的秋夜,月婵娟在黑丝绒的夜幕中静静地看着她,穆紫城和武海蓉的两人在一起时那欢乐的场面,却在这深寂的中秋之夜不断的出现在眼前,穆紫城,那个当初说要和自己一辈子不分开的人,终于还是遗弃了她 ,而她的面前是一座豪华屋宇,那里面有夏文玄给她准备的金丝牢笼,里面有着夏文玄最诱人的鸟食…… 逃了这么久,还是逃不开这种命运吗,做夏文玄的王妃,与无数女人分享一个丈夫,如果这样,当初为什么要离开萧昊天,吃了这么多的苦,受了这么的伤,不是只为了心的自由,只为了找一个一心一意爱自己你,疼自己,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人吗,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穆紫城和武海蓉在一起的情景又浮响在她的脑海里,心中绞痛一片,原来她错了,她错了,错得多么离谱…… 待要从头反悔又何其可笑,原来这世上根本没有但得一人心,白首不相弃…… 只有女人自欺欺人的幻想罢了…… 穆紫城的笑声,武海蓉的笑声,夏文玄的笑声,四面楚歌,这里她是一分钟也不能呆了,思虑良久,她站起身,走回屋里,从墙上取下自己随身的小弓,佩剑,郑重其事的背在身上,随便的收拾了几件旧衣服,看看四周,再无没有可收拾的东西,提笔给夏文玄写了几行字,用镇纸压平,转身离开, 凌东舞刚走到门口,见师傅杨明远走了进来,师傅杨明远前一段时间因为陆之坚有事,去了兖州城,凌东舞见这个时候,师傅回来了,大喜过望,立刻迎出去:“师傅,你来啦,” 杨明远呵呵笑着,坐到桌旁,凌东舞早倒上茶水,他喝了一口水,才道:“东儿,师傅不在的这些日子,听说你病了,现在可好了,” “恩,都好了,”凌东舞点头, 杨明远是江湖人士,眼光锋锐,无意中的一扫就看见了凌东舞桌上的那页纸,从零星看到的字上推测,凌东舞是要离开, “东儿,你要离开这里,因为什么,我刚刚从紫城那里过来,怎么没听他说起你要离开的事情,” 凌东舞心里一阵难过,现在自己是死是活,又关他穆紫城什么事,不由眼眶发红,最近心里有太多的痛苦,无处诉说,哥哥的冷淡疏远,三皇子的威逼利诱,伊稚阔的暗中追踪,都让她心中悲苦,唯有师傅,如父如兄,自己的担忧痛苦,唯有在师傅面前才能倾诉,于是她就把张孝禄为三皇子来提亲的事情向师傅大略讲了一下, 杨明远沉吟半晌,“东儿,你是怎么想的,” 凌东舞摇摇头,“我当然不同意了,” 杨明远听了凌东舞这么说,仿佛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夏文玄虽然贵为皇子,但如果要凌东舞给他做侧妃,自己聪慧美丽的徒弟还是糟蹋了, “也罢,那皇子的深宫大院也不是我东儿呆的地方,我东儿如果去和嫔妃间勾心斗角岂不屈才了,你拒绝了三皇子的提议,让他一个堂堂皇子,很是没面子,你离开这里也好,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孤身在外漂泊呢,这样吧,师傅正要离开这里,你和师傅一起去浪迹江湖可好,”杨明远慈爱的看着自己优秀的小徒儿, “师傅,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凌东舞的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这两天所有的惶恐无依,都烟消云散,一想到可以跟着师傅,仗剑走江湖,快意恩仇,凌东舞还有些心生向往,不由的破涕为笑, 杨明远看着桌上凌东舞留的那张纸,随手拿起来,在灯下点燃,“师傅,你……”凌东舞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看你平日里像个人精一样,但终归是个孩子,三皇子终究对你有恩,平素对你照顾周到,毫无失礼之处,你即使不愿意嫁给他,也不必让他不好受,一走了之啊,” 凌东舞听师傅的话,如醍醐灌顶,果然是自己这两天心神大乱,差点任性而为,做了失了礼数的事情, “咱们明天早晨离开,你就明早去跟他辞行吧,” 第二日一早,凌东舞就去见夏文玄,侍卫告诉她夏文玄去了练武场,她远远的看见三皇子亲自在练武场视察,还不时纠正一下持枪士兵不合格的姿势, 南诏国的军队,正是因为疏于操练,一触即溃,但见夏文玄如此重视士兵操练,这支大军,很有一番中兴气象,凌东舞心中高兴,自己终究还是希望他好的, 夏文玄一回头,看见了穿着一身男士劲装的凌东舞,沐浴在晨光中,说不出的朝气蓬勃,飒爽英姿,但见她背弓挽箭的模样,像似要出远门一般,心不由的一阵慌乱,“东舞,你也来晨练,” “不是,王爷,东舞是来向你辞行的,” 凌东舞略踌躇一下,再行一礼:“多谢王爷曾经的救命之恩,现在生意也上了轨道,孙达仁完全可以管理,东舞呆在军营也是无所事事,而且也甚是不便,所以决定离开,特来向王爷辞行……” 20 御剑山庄 三皇子吃了一惊,心道,只怕是张孝禄那番提亲吓着了她,如今她才要离开,他自然万般不舍,立刻道:“东舞可是为张孝禄所言之事烦恼?那并非小王本意,而是张孝禄自作主张,还请东舞不必介怀,你放心住下,否则,小王终是不安,再说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单身女子,能去哪里?” 凌东舞看着夏文玄真诚地说道:“王爷,东舞拒绝这门婚事,并不是你不好,相反,你太好了,太优秀了。说实话,东舞是不喜欢候门帝王家的勾心斗角,我也不适合那样的生活,东舞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游历天下,泛舟江湖,自由自在地了此一生。等到王爷成就了大业,必定是妻妾成群了,哪里还用得着我这个毫无规矩的小丫头?我这次离开,是和师傅一起,有师傅保护我,王爷你就放心!” 夏文玄见凌东舞去意已决,心中懊悔不已,不该随便的就向她说要纳她为妃,早就知道了,她和其他女人是不一样的,他是真的舍不得凌东舞离去,无论是在感情上,还是在经济上,“如今小王帐下正是用人用钱之际,东舞你也知道,你这两年对小王的帮助有多大,没有你,孙达仁等人即使能管理生意,但终究不是你,东舞,你就留下吧,最多这样,等时局稍微稳定一些,小王就让你离开!” 凌东舞见夏文玄诚意相留,也不好弄的太僵,“我已经答应师傅和他一起去参加江夏的武林大会了,在说我也想去看看所谓的武林大会是什么样的,这样吧,我和师傅去参加了这次武林大会后就回来,你就当放我假,去旅游了!” 夏文玄听出凌东舞这是缓兵之计,但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强留,只有无奈的点点头。 凌东舞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回身去找师傅,杨明远已经一切准备完毕,看见凌东舞过来,“三皇子放你走了!” “他开始不同意,但见我去意已决,就勉强答应了!” “那你哥哥呢,他知道你要跟我走吗?昨晚我去他那里已经跟他辞行过来,你不去跟他告个别吗!” 想到穆紫城,凌东舞心里一阵黯然,告别,没必要了,从此天涯海角,各过各的日子了!“啊,我刚才去练武场找三皇子时看见我哥哥了,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凌东舞不想让师傅知道自己和哥哥之间的事情,不是想瞒着师傅,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说穆紫城负心薄幸,他从来没有说过喜欢自己,说自己落花有意,人家流水无情,又觉得不好意思。 杨明远毕竟是个江湖上的男子,并没有注意到凌东舞言辞的闪烁,“好,那我们走吧!” 二人打马,出了大营。 穆紫城这一天,无论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一想到凌东舞昨天来说三皇子向她提了亲,他就心如刀割,心里总感觉有股奇异的躁动,而昨天凌东舞回头向他告别时那微笑的面庞太过凄凉,总让他有种不安的预感。 晚上夏文玄把穆紫城叫到自己的房间,神情忧郁的看着他说:“紫城,东舞这次走,有没有对你说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她走了!穆紫城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她根本就没有对自己说她要走,临走也没有去跟自己打招呼,凌东舞已经把自己踢出了她亲人朋友的范畴,她不要他了! 三皇子见穆紫城神情呆愣,不由心惊,“怎么,你不知道她离开!” 穆紫城神情痛楚的摇了摇头,“她,她没有跟臣说过。” 三皇子原本还对凌东舞能回来,有一丝指望,但现在知道,她是真的要离开了。她都没告诉穆紫城自己要走,看来是真的不打算回来了,“哎,都怪小王,擅自的跟她提起要纳她为妾的事情,一定是把她吓到了,所以才离开!” 穆紫城此时是悲喜交加,凌东舞这次离开,就是很明确的表示了她不喜欢夏文玄,他在心里后悔不已,自己以前怎么就不问问东儿,她是不是喜欢三皇子,凭着一己的猜测,就把她推开,自以为是的想这样为她好,还每天故意和武小姐在一起,冷淡她,让她怎么能不伤心,怎么能不离开! 屋里的两个男子,为了凌东舞的离开,不觉一起的悔恨交加,痛楚不已。 一阵静默后,夏文玄对穆紫城说:“紫城,你和东舞是患难中的兄妹,她一定听你的话,现在军务不算繁忙,你把订好的训练计划交给焦宏亮他们,你去江夏一趟,看着点东舞,等武林大会一结束,就把她带回来!”凌东舞对于夏文玄来讲太过重要了,即使她不肯入宫做妃子,还是可以做生意的,他现在太需要凌东舞这个源源不断的经济后盾了,无论如何,夏文玄不能失去这只会下金蛋的鸡,更不能让别人得去。 “是。”夏文玄的这番话正和穆紫城心意,他现在恨不得肋生双翅,马上飞到凌东舞身边,对她说是自己错了,把她带回自己身边。 穆紫城回到房间,哪里还能睡得着,他连夜找来他手下的焦宏亮和尉迟都等人,将自己离开后的训练计划和兵权等都交代下去,又嘱咐了焦宏亮在自己不在时,多加照顾小姐武海蓉,布置完一切,他简单的整理一下,上马连夜出发,去追寻凌东舞和师傅杨明远。 凌东舞如愿以偿的开始了和师傅杨明远浪迹江湖的生涯,杨明远带着她并没有直接赶往江夏,而是先去了离江夏的不远的豫州,说去跟他的好朋友会和,然后一起去江夏。 到了豫州城,凌东舞才知道江湖上威名远播的“御剑山庄”竟然是自己师傅好朋友的家,而大名鼎鼎的轩辕御剑竟然是自己师傅的好朋友。 “师傅,你有这么一位朋友,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说他干什么,你好打着他的旗号招摇撞骗!”杨明远笑着逗着爱徒。 “我哪有招摇撞骗!” 御剑山庄在一座山上常绿的茶园里,沿着盘山道,上得一处开阔处,一幢大院矗立在眼前,门口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正中的大理石建筑的门廊上书着“御剑山庄”四个古拙的大字! 两个手执长枪的家丁分立门口,还没等他们见门,一个不过50岁左右{lml两眼金光毕现的壮汉走了出来,沉稳的声音也随之传来:“明远,你今天总算有空来我这里了!”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轩辕御剑,二十年前名满江湖的第一剑客。或许是因为岁月的痕迹在他身上刻下了太深刻的痕迹,使得他给人的感觉远比实际年龄来得苍老。 一个身材颀长,面容英挺的年轻人跟在轩辕御剑的后面,一身窄袖劲装,更衬得他膀宽腰细,“来,朔儿,来见过杨伯伯!” “小侄轩辕朔,给杨伯伯请安了!”原来他是轩辕御剑的儿子,轩辕朔。 杨明远也把凌东舞拉倒他们面前,介绍到,“这是我的小徒弟,凌东舞!” 轩辕御剑和轩辕朔在看见凌东舞得同时,都被眼前这个俊美的少年震到,但轩辕御剑混迹江湖多年,一眼之后,就看出了凌东舞女穿男装,见儿子还在发愣,出言提点,“朔儿,还不见过师妹!” 轩辕朔再看一眼凌东舞:眉修长,眼清亮,鼻端正,嘴小巧。他终于发觉这“男子”仔细看来竟然是个姑娘。 轩辕朔勉强维持着笑容,干咳一声:“师妹好!” 御剑山庄的内院却远非是外宅的巍峨雄伟,外表看去,仅仅是极为寻常的一座四合院。若硬说和普通人家有什么不通,那就是院后一片占地极广的大园林,只因为轩辕御剑的妻子并非江湖人士,在嫁给轩辕御剑之前是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很是喜欢山水园林,在修建御剑山庄的时候,本意是要将这片花园修建一座大的演武场,但轩辕御剑疼爱娇妻,就在这里修了一处大园林。 几个人边说边走,已至花厅。凌东舞见房间不大,却是窗明几净,朴素典雅。桌案上摆放着三两盘精致的点心,还有几杯热气腾腾的香茶。 这时轩辕御剑的妻子也走了出来,凌东舞这时才知道为什么轩辕御剑那么英雄了得的人物,都要为妻子妥协,原来轩辕御剑的妻子方晓玉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相貌和身形精致而细腻,有着中年妇人的温婉妩媚,而轩辕朔英俊外貌的则大多遗传自母亲。 因为杨明远的到来,轩辕御剑在府上大摆筵席,酒席宴间,轩辕御剑见凌东舞口齿伶俐,见解不俗很是喜欢,当杨明远告诉他,凌东舞就是最近两年来商界上的奇才凌东时,轩辕御剑更是欢喜异常,“好孩子,难得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的宏图抱负,将赚的的金银全部用来帮助三皇子招兵买马,保家卫国,抵抗外侵,尤其身为一个女孩子更是难得啊!你做的这些事情,是多少热血男儿也做不来的啊好看 21 轩辕公子的意中人 方晓玉和轩辕御剑夫妻多年,伉俪情深,默契异常,见丈夫对凌东舞交口称赞,看了凌东舞一眼,笑着问道:“凌姑娘今年多大了,可有婆家,” 凌东舞听她这么问,立刻明白了她的几分意思,急忙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杨明远,杨明远对这个鬼机灵徒弟的心思也是一清二楚,而这些年他对凌东舞和穆紫城的关系也看着眼里,小儿女的事情,他老了,管不着了:“东儿今年十九岁了,还没有婆家,但是这孩子志向远大,一定要助三皇子平定朝廷里的乱臣贼子,边境的入侵敌人后才肯成家,” 这番话,正中轩辕御剑的下怀,“好,好孩子,朔儿,你以后一定要和凌师妹多多切磋学习,既然你凌师妹一个女孩子都可以等到国家安定的一天成亲,你的婚事也等到那时候在说,” 凌东舞在心里叫苦,得,看来轩辕御剑是跟自己死磕上了,如果自己将来不嫁给他儿子,那自己岂不耽误了他儿子的青春,可自己如果嫁给轩辕朔,那紫城哥哥怎么办,随即好笑,紫城哥哥已经有了他的武小姐,又怎么会记挂她…… 凌东舞只顾想着心事,轩辕御剑和杨明远已经把话题扯开,杨明远忧心忡忡的说:“暗机门是八年前成立的小帮派,总部设在云州,但发展异常迅速,几年之间,已在豫州、江夏等重镇设下了十三处分楼,楼中高手如云,但大多来历神秘,行事狠辣,但令我生疑的是,暗机门不偷不抢,偌大开销从何而来,我只担心暗机楼背后另一来历,如果这次武林盟主的位置被暗机门的人得去,就危险了,” “我曾与暗机门的门主暗王有过一面之缘,觉得这人心思很重,所以不曾深交,你的顾虑也正是我这几天所忧心的,暗机门在江湖上实在不属正派,已经被列为邪门的行列,武林大会十年举行一次,上次开武林大会时还没有暗机门这一号,这次武林大会,暗机门有备而来,想来会在来日盛会上争个高下,你我这次定要全力以赴……” 国乱则江湖乱,江湖的纷争往往是国家之争的延续,现在南诏国的侠士时刻堤防着北漠或者西域的武术力量, 凌东舞见师父和轩辕御剑一说起暗机门,轩辕朔的脸沉的就像黑锅底一样,心想,他一定也是个嫉恶如仇的好同志吧, 方晓玉见凌东舞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而丈夫和杨明远又说起来没完,就想给儿子和凌东舞制造一些机会,“朔儿,你带着凌师妹去后院花园转转吧,” 凌东舞正想找个机会把话跟轩辕朔说清楚,让他千万别等自己,蹉跎了青春,立即从座位上跳起来,人热情的响应方晓玉的号召:“好啊,轩辕师兄,咱们去花园看看吧,” 跟凌东舞的热情相比,轩辕朔则显得不那么热衷,还是轩辕御剑给了他一记凌厉的眼神,他才不清不愿的站起来,和凌东舞一起走进花园, 御剑山庄的花园,处处皆是精心构筑,布局精妙冠绝天下,奇石玲珑多姿,或植于花草中庭,或立于碧波泉潭,水石相映间,花木竞争开放, 凌东舞正在揣摩着怎么跟轩辕朔开口,身边的轩辕朔突然声音冷冷的说道:“你别想着嫁到我们家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娶你的,” 凌东舞听了他这句天外飞仙般的话,差点没噎死,哎呦你个臭小子,还没等我休你呢,你到先把我休了,这个亏凌东舞怎么肯迟,回身用手指着轩辕朔英俊的脸:“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长的很帅啊,你是不是以为天下的女人都哭着喊着想嫁个你,我呸,你怎么不撒包尿照照你的德行,” 轩辕朔没想到在父母面前一直表现的乖巧可爱的凌东舞会这么粗鲁,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凌东舞,“看什么看,你以为本姑娘愿意嫁给你,你去,你现在就进屋去问问你的杨师伯,我是因为什么跟他来这里的,是因为三皇子夏文玄想娶我当娘娘,本姑娘不愿意,所以才跟了师傅离开德州,三皇子,你见到过吗,” 轩辕朔现在被凌东舞出乎意料的言行,惊吓的完全是痴呆状态,听她这么问,木然的摇摇头, “想你也没见过,三皇子斯文,儒雅,俊美,高贵,比你强一千倍,本姑娘都不嫁,你以为你们御剑山庄什么天下第一庄,就了不起,要讲有钱有势,还能比皇宫更有钱有势吗,你以为我会嫁给你,别自以为是,自作多情,自我感觉良好了,自大狂,你以为你是谁,太阳啊,全世界的姑娘都得围你转……” 本来就不善言辞的轩辕朔,被凌东舞伶牙俐齿的喋喋不休,冷嘲热讽彻底击溃了,如傻子一般呆站着任她奚落, 凌东舞说的唾液横飞,终于累了,找了个舒服的靠椅坐下,见轩辕朔还像受训的小学生一样傻站在那里,她如主人一般,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来,坐下吧,” 轩辕朔这才回过神来,冷哼了一声,把脸转向一边,“既然你不想嫁我,这样最好,” 凌东舞心里这才舒服一点,对,是自己不想嫁他,而不是他不想娶自己,看着轩辕朔酷酷的站在那里,她心里一动,“你不想娶我,是因为你有心仪的女子了,” “要你管,”轩辕朔冷冷的说, 凌东舞兴奋的蹦到他身边,“那就是说有了,来,跟我说说看,她是那的姑娘,长的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轩辕朔见她面露诡异的笑容,警惕的退后两步,“你就说说吗,反正咱们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凌东舞继续追问着,好容易遇见一个可以八卦的话题,她怎能轻易放弃, “我送你回房休息吧,”轩辕朔抬腿要走, “不,你不说,我就不回去,”凌东舞耍赖, 轩辕朔见天色已晚,自己当主人的总不能把客人仍在花园了,只好气呼呼的站在一边, “让我想想,你们御剑山庄虽然不能跟皇宫比,你大少爷虽然不能跟三皇子比,但如果你喜欢的是个千金小姐,大家闺秀,武林泰斗的女儿,都可以和御剑山庄联姻,娶到手的……”凌东舞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张无忌喜欢的赵敏,令狐冲喜欢的任盈盈,“除非你喜欢的是魔教妖女,” “悠悠怎么会是妖女,你才是妖女,” “啊,原来她叫悠悠,”凌东舞惊喜的大叫,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她是哪里的,真的是魔教中人吗,” 轩辕朔自知失言,无论凌东舞在怎么逼问,就是一声不响, 杨明远带着凌东舞又在御剑山庄住了两天,随后轩辕御剑带着轩辕朔和几十名家丁,一起赶往江夏,此番武林大会是在江夏城的巫山上举行,由上任武林盟主巫山派掌门人柳云天主办, 一到江夏城门口,巫山派已有弟子迎上,言道英雄坊已备好房舍院落,请赏面众人前往安歇,轩辕御剑和杨明远一行人跟着巫山派的弟子,前往英雄坊住下, 此时的江夏城内早已云集了各路的英雄,单只武林六大门派就到了峨嵋、点苍、青城、昆仑四家掌门,少林掌门一明大师虽因年高体虚不能亲来,也派遣了自己的大弟子虚空大师到会,而所有到场之人,不论身份高低,见了轩辕御剑和杨明远都是客气无比, 凌东舞见大街上如此热闹,便撺掇着轩辕朔和她一起出去玩,轩辕朔自那日在花园里见识了凌东舞撒野放泼后,认定她是一个表里不一,口蜜腹剑,狡诈滑头的人,在自己父母和师傅面前装出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其实不然,他坚决的抵制跟凌东舞有任何形式上的来往, 凌东舞知道如果轩辕朔不出去,师傅也不会放自己出去,于是笑嘻嘻的站在轩辕朔面前:“如果你不跟我一起上街,我现在就去告诉轩辕师伯,说你喜欢的是个叫悠悠的邪道妖女,” 轩辕朔听了凌东舞的话,双眼像要喷出火来盯着凌东舞,吓得凌东舞急忙后退两步,轩辕朔气哼哼的率先走出英雄坊,在心里对凌东舞的评价又多了一条,卑鄙, 凌东舞的目的就是要上街,才不管轩辕朔的感受,大街上来来去去的甚多江湖汉子,凌东舞在人群中好奇的东张西望,忽见身边的轩辕朔驻足不前,她转头看向他,见他正带着几分欣喜带着几分哀伤的看着远处,凌东舞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只见男男女女一行十多人走在前面,轩辕朔目光所系的是个二十左右岁的少女,身形苗条,明眸皓齿,腰佩宝剑,脸上神情冷若冰霜, 那少女无意中的一回头,也看见了人群中挺拔英俊惹眼的轩辕朔,但见她冷若冰霜的神情微微一诧,但随即转过脸去,在也不向这边望一眼, 凌东舞在一边看着轩辕朔渐渐失望神伤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道:“她,就是你的悠悠姑娘吧,” 轩辕朔现在心神已乱,还那顾的防备讨厌的凌东舞,沉默着没有回答, 22 吃醋的男女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凌东舞眼睛放光,轩辕朔的心上人,终于被她发现了,哈哈哈,她在心里放声大笑。 二人同时不自觉的跟在那一行人的后面,“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凌东舞已经从这些人的行动方向判断,轩辕朔和这个姑娘所在的组织绝对的势不两立。 “她喜欢你吗?”这是最主要的,别是轩辕朔剃头挑子一头热,而他们二人所在的组织又分庭抗礼,那他们绝对是没戏了,轩辕朔还是趁早死心,收拾收拾该干嘛干嘛去吧! “不知道!”难得,轩辕朔终于说话了,尽管语气黯然。 “你不知道!不是我说你,”凌东舞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你都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喜欢你,你就敢暗恋啊!” 轩辕朔见她用了这么露骨的词,气愤的抬头死盯着她看,凌东舞现在已经不怕他貌似杀人的眼神了,她知道,轩辕朔不敢把自己怎么样的,“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亏你还是堂堂御剑山庄的少庄主,至少你也先弄明白她对你有几层意思啊,还不知道人家姑娘对你是不是有意,你就在家里又是拒婚,又是相思的!如果她对你一点心思都没有,你这些力气还不如去挠挠墙根!” “她有的,她对我一定有的。”轩辕朔被凌东舞抢白的悲愤异常,郑重其事的反驳着凌东舞,找回面子。 “是她对你说的,还是你猜的?” “我,我猜的!” “啊,你猜的,对,你最擅长的就是猜了,就像一开始,你不也猜我对你有意,要嫁给你吗?” “凌东舞!”轩辕朔如同被踩到尾巴一样,大吼一声,已经气得脸色铁青,红着眼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惹得周围的人都纷纷看向这里,那个叫悠悠的姑娘也装作不经意的回头向这里看了一眼。凌东舞拨拉了一下身边的轩辕朔,“哎,你别说,她好像真的对你有意!” 轩辕朔的怒气被凌东舞的这句话成功的化为了零,眼看着悠悠一行人进了前面的醉仙楼,轩辕朔的脸又黑了,凌东舞向他狡黠的眨眨眼,“你想不想知道她心里到底有没有你?” 轩辕朔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水悠悠心里到底有没有他,明知凌东舞狡诈卑鄙,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你可要听我的!你现在在这里等一会!”凌东舞说完,转进街头的一家名字叫“衣衣不舍”店铺里。 *** 话说穆紫城连夜出了德州大营,黑天白日的赶路,到了江夏城,一打听师傅杨明远还没到,就在一家客栈里住下来,等着师傅。 他知道师傅是江湖上成名的剑客,来了自然要住在巫山派准备的英雄坊里,他就每天都到这里询问,这天门房的人告诉他杨明远等人已经到了,他心中一喜,终于要见到凌东舞了,在门房的人带来下,他见到了师傅杨明远,杨明远此时正坐在大厅里和众位江湖豪杰说着话,见穆紫城来了,意外又高兴。 大厅了的人听说面前这个剑眉星目,器宇轩昂的年轻人就是抵抗外族的名将穆紫城,面上都露出钦佩之色,纷纷言道:“现在烽烟四起,能有穆将军这样的少年英雄作为战场上的中流砥柱,真的实属难得!” “穆将军有勇有谋,抗拒外族,抵抗胡虏,定能旗开得胜!” “明远,你可真行,能收得这样好的徒弟!” 穆紫城在众人的七嘴八舌中寒暄了一会,左看右看不见凌东舞的身影,心里着急,莫不是凌东舞没有跟师傅来江夏,趁人不注意,悄声问杨明远:“师傅,东儿呢?” 杨明远心中好笑,自己多亏没有把凌东舞许配给轩辕朔,“她和你轩辕师兄去街上玩了!” 穆紫城心中一沉,怎么刚分别几天,就冒出个轩辕师兄,急忙找了个借口,匆匆出门,到街上寻找凌东舞。 轩辕朔在街上正等的不耐烦,但见一个肌肤胜雪,秀眉含烟如黛,一双过分灵动慧黠的眼珠象两颗烁烁生辉的宝石,明亮清澈,巧笑嫣然的站在自己的眼前,摸样儿说不出的俏皮生动,活泼可爱,他正发愣的时候,听见一个熟悉的不耐烦的声音:“笨蛋,是我!” 轩辕朔定睛一看,不是凌东舞是谁! 凌东舞领着轩辕朔,率先进了酒楼,在一楼大厅没有见到那个少女的踪迹,想来是上了二楼,二人又来到二楼,果然,水悠悠十多人分成两桌坐在二楼。 凌东舞故意牵住轩辕朔的手,轩辕朔一惊,还没等往回拽手,凌东舞已经凑到他的耳边:“一切听我的!” 水悠悠这时正看向他们,见他们如此交头接耳的说话,形态间无比亲昵,气的横了轩辕朔一眼,把头扭向一边。 凌东舞故意挑了挨着水悠悠座位的一张空桌坐下,娇嗔的对轩辕朔说道:“朔哥哥,我饿了!” 轩辕朔被她这妩媚的声音惊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急忙叫来小二点菜。 凌东舞看着清蒸鲈鱼上了,又娇媚的来了一句:“朔哥哥,我要吃鱼!” 轩辕朔没办法,只好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谁知凌东舞又来一句,“朔哥哥你真好,连鱼刺都帮我挑出去了!”轩辕朔从来没见她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人,瞪视了凌东舞一眼,随即被凌东舞狠狠的瞪回,想起刚才她在自己耳边说的话,只好低头给她挑着鱼刺。 凌东舞见那个少女放在桌下的手,渐渐的握成了拳头,知道她也是在意这个榆木疙瘩般的轩辕朔的。 正在这时,凌东舞只见楼梯口人影一闪,一道熟悉的玉树临风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她努力的把眼睛眨了两下,怕是因为自己这些天日思夜想的看花了眼,“东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直到那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凌东舞才意外的确定,来人正是穆紫城。 “紫城哥哥,你怎么来了这里{lml东舞激动的一刹那忘了她和穆紫城之前发生的不,高兴的站起身来。 穆紫城四处寻找,终于在这座酒楼找到了他以为在也见不到了的凌东舞,欢的笑声仿佛都要从他的胸腔里飞出来,一时间有千言万语要向凌东舞诉说,但见她身边坐着身才挺拔,相貌清俊的男子,想要说的话,一下子顿住,只说的:“王爷担心你在外面有危险,让我来寻你!” 凌东舞升到云端的心,直直的跌进不见底的深渊,原来是这样,来这里找自己,并不是他的本意,如果三皇子不派他来,自己和他,从此就是陌路了! 凌东舞见穆紫城看向轩辕朔,而轩辕朔也看下穆紫城,急忙给他二人介绍:“这位是御剑山庄的少庄主轩辕朔少侠,这位是我的师兄,穆紫城。” 穆紫城听了凌东舞这么介绍,是明显的跟他生分了,脸上强带着笑,在二人面前坐下。 “师,师兄,武小姐没有和你一起来吗?”三年来,凌东舞还是第一次叫穆紫城师兄,感觉异常别扭,可现在除了叫他师兄,还能叫什么,他不要自己了,在也不是自己的哥哥了! 穆紫城听凌东舞叫自己师兄,感觉心里一痛,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摇摇头。 而轩辕朔明显的没看出来穆紫城和凌东舞之间的激流暗涌,被凌东舞奴役习惯了的他,还在频频给凌东舞挑鱼刺,夹肉丸子…… 凌东舞也继续扮演着轩辕朔小女友的形象,不时的对他大声的娇嗔责怪,小声的窃窃低笑……任谁看在眼里,他们都是一对蜜里调油的小情侣! 穆紫城坐在他们面前,看着凌东舞和轩辕朔如胶似漆的样子,难受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知道是他错了,不该不问青红皂白的把凌东舞推开,可他万万想不到,凌东舞只离开自己几天时间,就又有了情投意合的男友! 这时水悠悠等人吃过饭,起身离开,临走前,水悠悠含恨的瞪了轩辕朔一眼,凌东舞看见她的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凌东舞和轩辕朔,穆紫城三人也结账离开,凌东舞和轩辕朔走在前面,低笑着伏在他耳边说话,穆紫城见他二人低低私语,想来一定有不想让他知道的秘密,心里难受异常,就故意落后一步跟在后面。 他和凌东舞相处的这些年,一直是亲密无间,开始时是少年相依为命的浓浓亲情,后来情愫在二人之间悄然滋生,仿佛不需要任何理由,她自然而然的就受他的保护,依赖他,信任她,也许一切来得太过容易,他从来没想过两人还有闹别扭的一天,他本以为,自己一来找她,二人一见面,把话说开,误会消除,就会重归于好,可是匆匆赶来,凌东舞却连看都不多看他一眼。 凌东舞笑着向轩辕朔邀功:“我没白使唤你吧,现在知道了吧,她心里是有你的!” “是知道了她心里有我的,但被你这样一闹,她误会了,你没见她走的时候瞪了我一眼!我就知道你狡诈奸邪,出不了什么好主意!”轩辕朔皱着眉头,埋怨凌东舞 23 终于可以闯江湖了 “什么我狡诈奸邪啊。.info[]说的那么难听。你在见到她。跟她解释清楚就得了。”凌东舞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说得轻巧。在见她。那哪么容易。” “她住在天上啊。你不会去她住的地方找她。我不信凭你们堂堂御剑山庄。打探不出她住在什么地方。” “要想进她住的那个地方。比上天还难。”轩辕朔叹息一声。无奈的苦笑。 “啊。什么地方。”凌东舞好奇的睁大眼睛。 “暗机楼。” 凌东舞虽然不是江湖人士。但她做生意时。毕竟在江湖上行走了两年。还是知道暗机门和暗机楼的厉害。可怕程度相当于当年的渣滓洞。 “她。她是暗机门的人。”这回凌东舞也惊讶了。犯难了。 “对。她是暗机门的人。叫水悠悠。”轩辕朔沉声说道。 “她既然是暗机门的人。你怎么会认识她的。”凌东舞的好奇心起。 轩辕朔见凌东舞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事情。自己和水悠悠相视的事情也不想瞒她。憋在心里好久的心事。也真的是想找个人轻松一下:“我们的相识也没什么特别的。三年前。我爹听说南诏奸臣将一样据说价值连城的宝贝送往北漠镇南王府。派我去把宝贝夺回了。水悠悠在暗机门的指派下。也去了。也想去夺回宝贝。 其实当时去抢夺这个宝贝的有很多路人马。只不过是各为其主。各有目的罢了。结果我们这些人杀的天昏地暗。两败俱伤。兵荒马乱中我们巧遇到一起。当时我和悠悠都已经负伤在身。没想还在丛林里遇见了一只斑斓猛虎。眼看着猛虎扑向水悠悠。我知道。如若在平时。她的武功完全可以打死这只大虫。但那是她受了重伤。(..info无弹窗广告)无论如何是斗不过这头虎的。 我就带伤上前。从猛虎嘴里救下了她。猛虎是被我打死了。但我也身受重伤。水悠悠又救下了我。找了一处农家。在那里照顾了我半月有余。见我伤势没有大碍。而御剑山庄的人也赶来。她就飘然离开了。” “哇塞。这么浪漫。”凌东舞不无羡慕的看着轩辕朔。轩辕朔瞪了她一眼。“浪漫什么。我们从那次分别以后在也没见过面。今天见了。还被你给搅乱了。” 凌东舞尴尬的咳嗽了一下。转移话题为上策:“那件宝贝呢。送到镇南王府了吗。” “哼。北漠镇南王是什么人。在我们乱砍乱杀的时候。那件宝贝已经安然的到了萧昊天手中。据说我们这些夺宝的人中。就有他派出的高手。在其中放烟雾。分散众人的注意力。” “那是一件什么宝贝啊。值得这些人你争我夺。萧昊天还要放烟雾。” “后来我才知道。是份南诏国有史以来最详细的地图。地图上南诏国所有的关口要塞。驻扎兵马都标记的清清楚楚。你没听说萧昊天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威名吗。其实咱们南诏的官员给他帮了很的的忙。”轩辕朔痛心疾首的说道。 凌东舞现在听轩辕朔说起萧昊天。仿佛在说一个陌生人。她和萧昊天分开的太久。分隔的太远了。 他们走回英雄坊。还没等凌东舞进大门。穆紫城在后面叫住她。“东儿。你等一下。我有话对你说。”轩辕朔见他们有话要说。就先进了院。 凌东舞回过身。走到英雄坊门口大柳树下。捡了个石墩坐下。抬头静静看着穆紫城。一副你说吧。我听着的样子。 穆紫城思索了一会开口:“东儿。这次都是我不对。” “哥哥。你何出此言。这次是指什么。你不对又是指什么。” 穆紫城知道凌东舞能言善辩。自己耍嘴皮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开门见山的说道:“从天台山回来。我看你三皇子相处的情形。以为不但是三皇子喜欢你。你也喜欢三皇子。就想如果你能嫁给三皇子也是好事。你即找到了情投意合的伴侣。还可以享受无限的荣华富贵。再不必亡命江湖。受奔波流离之苦。 但一想到你要嫁给三皇子。我心里就不好手。所以开始有意无意的冷淡你。疏远你。我跟武小姐根本没什么。我的心里一直是。一直是有你的。”即使是穆紫城这么英武的汉子。说道后面几句话。也不觉的脸上一红。声音微弱。 凌东舞听了穆紫城这样说。心里乐开了花。但又怕他看见。脸上强忍着。直憋的嘴角都微微抽动。 “东儿。我后来才知道你为了拒绝三皇子的婚事。离开军营。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东儿。以前都是我不好。自作主张。你原谅我好不好。跟我回去吧。” 凌东舞见穆紫城俊雅的脸上都是乞求之色。心里一软。想要原谅他。但随即想到穆紫城对武海蓉那么关怀备至。呵护体贴的模样。一定要好好折磨他两天。面沉似水的说道:“轩辕师伯已经向师傅提亲了。要我嫁给轩辕朔。师兄。你看轩辕朔这个人怎么样。” 穆紫城听凌东舞还在叫他师兄。听她说要嫁给轩辕朔。心里一阵恐慌。难到她对自己是彻底的伤心了。放弃了。那种真切的要是去她的感觉扯的他撕心裂肺般的痛。 “东儿。”穆紫城痛楚的无话可说。 凌东舞站起身。拍拍身上。边往院子里走。边自言自语:“其实嫁给轩辕朔也很好。他一表人才。出身名门。从此我们泛舟湖上。仗剑而为。快意恩仇岂不妙哉。” 穆紫城默默站在门口。心慌意乱。如初恋爱的少年。眼睁睁的看着女孩子生气。自己却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将她哄好。 夜晚。英雄坊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不知道聚集了多少所谓的名门正派、江湖豪客。大厅里早已经坐不下。酒席一直摆满了院子。 凌东舞四处寻找没有看见轩辕朔。知道他一定是躲在房间里生闷气。吃过饭来到他的房间一看。果然见他在对月空叹呢。 轩辕朔经过白天的事情。算把凌东舞彻底恨上了。冷淡的对她说道:“你来干什么。” “你还没吃饭吧。轩辕少侠。看月亮是不顶饿的。”凌东舞说着讨好的把偷偷从厨房包出来的一碟酱牛肉。半只烧鸡。外带一壶烧酒放在桌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轩辕朔冷哼一声。 “哎。你有完没完。骂我上瘾了是吧。我告诉你。本姑娘是一片好心要帮你和水悠悠。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轩辕朔听了凌东舞说要帮自己和水悠悠心里一动。完全忘了白天自己就是听了她的嗖主意才把事情搞砸的。 凌东舞见轩辕朔动了心。说道:“不如咱们趁今晚。去趟水悠悠那里。把话跟她说清楚。” 轩辕朔听了凌东舞的提议。心里一动。但随即连连摇头:“不妥。不妥。水姑娘现在一定住在江夏城的暗园里。江夏的暗园虽然不是暗机楼的总部。但也高手云集。机关重重。我们去不得。” “怎么去不得。看你长的高高大大的。胆子这样小。一副誓死捍卫爱情的样。连个暗园都不敢闯。暗机楼又不是龙潭虎穴不成。即使是龙潭虎穴。你为了水悠悠这么一闯。她不感动的要死。定会今生非你不嫁的。” 轩辕朔被凌东舞这番连损带夸的话激的豪气顿生。“好。我今夜就要闯一闯暗园。” “哎。这就对了吗。今天咱们师兄妹并肩作战。一起闯暗园。”凌东舞早就听说了暗机楼的神秘莫测。心里一直想找机会起看看。以前跟孙达仁他们一说要去暗机楼。他们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越不让去的地方。越神秘。越神秘。她就越想去。 “你不能去。”轩辕朔果断的说。 “为什么。” “那里太危险。万一伤到你。我怎么向杨师伯交待。” “我不去怎么行。水姑娘今天就是因为看见我才误会的你。只有我去了。才能把这个误会解开。你一个人去。她不会相信你说的话的。你跟她解释不清。不是白闯暗机楼了。”凌东舞急忙向轩辕朔说着自己的重要性。她好不容易忽悠了一个傻小子去闯暗机楼。如果他不带自己去。一个晚上又偷东西给他吃。又费唇舌的辛苦都白费了。 轩辕朔考虑一下。“好。今晚咱们一起去暗机楼。但你一定要听我的话。” “好。”凌东舞想你带我去就行。到时候谁听谁的话在说吧。 二人在房里一直等到夜深人静。才换上紧身的夜行衣。在轩辕朔的带领下。悄悄的出门往暗园而去。 凌东舞兴奋激动的心都要蹦出来了。太好了。她终于可以像电视上的武林高手一样。飞檐走壁。夜闯龙潭虎穴。 轩辕朔一看就十分熟悉江夏城的地形。几次迂回。来到暗园墙外面的一棵小树边上。他纵身跃上去。低声问凌东舞:“你行不行。” 凌东舞怎会被他看扁。点点头。也纵身跃上。轩辕朔大喜。一个鹞子翻身就落入了围墙里。凌东舞也学他的样子翻身下墙。二人落地甚轻。这才发现。园内守备甚是空虚。七八丈远外才有一个家丁在巡逻。 24 我命休矣 二人进园后。只见周围灯火全无。一片黑暗。凌东舞才想这么大个暗园。去哪里寻找水悠悠。一抬头。却看到轩辕朔很是轻车熟路的往前摸去。心里一下明白。这个榆木疙瘩一定在心里筹划过多次进暗园找人了。暗园的地形想必他也清楚。也不知道今晚是他利用自己。还是自己利用了他。 二人刚往前走了几步。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暗园的四壁忽然现出无数孔洞。无数的箭矢从中射出。力道既强且劲。显然是出自巧妙的机簧。 轩辕朔立刻拉着凌东舞纵身跃起。跳到身边的一颗高树上。只听一声大喝:“那边是谁。”接着暗园里灯火点燃。她和轩辕朔立刻被暴露在灯火下。两人只好从树上跃了下來。 “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夜闯暗园。擅闯暗园者。死。”月黑风高。昏黄的灯光下。却见一个个挺拔的人影凭空从院内四角窜出來。将二人团团围住急攻。轩辕朔将手里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这个御剑山庄的少庄主还真不是盖的。 凌东舞也出剑加入战团。她精妙的剑法。加上轩辕朔武林世家的浑厚功力。还真的把这些家丁杀的有些败落之势。 忽听有人在旁边咯咯娇笑:“我当是谁呢。原來是御剑山庄的少庄主來了。不知有什么事情。敢劳动少庄主大架。夜闯暗园。” 一个健壮的身影从这个女子的身后闪出。单手持剑跳入场中:“碧落。你跟他们费什么话。无论是谁。擅闯暗园都得死。” 那个叫碧落的女子。听了这名男子的话。身影一扭。挥剑向凌东舞刺來。只这一招。凌东舞就知道。她的武功比刚才那些家丁不知高出多少倍。事实证明。凌东舞太高估了自己的三脚猫武功。而且绝对属于“盲目自大”型。几招以后就被碧落压的喘不过气來。 那边的轩辕朔也好不到那去。那个壮汉也是武林高手。轩辕朔勉强跟他打个平手。眼见凌东舞危险。却无暇分身來救她。正在凌东舞在心里暗暗叫苦的时候。一道身影跃进暗园。转眼來到她身边:“东儿莫慌。我來了。” 月光下。一个人出现在凌东舞眼前。英武俊挺。满脸正气。來人正是穆紫城。穆紫城一剑刺出。凌东舞面前的危险立刻化解。她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哥。你可來了。” 原來穆紫城到了英雄坊后。目光就盯着凌东舞。见她晚饭还沒吃完。就悄悄离开。他一直在后面跟着。见凌东舞去厨房偷拿了些酒菜送到轩辕朔屋里。他真的是伤心难过。凌东舞是真的爱上了轩辕朔吧。要不然怎么会如此细心的注意到轩辕朔沒出來吃晚饭。轩辕朔他爹都不曾注意到他儿子沒來吃饭吧。 穆紫城站在窗外看着凌东舞一直都沒有走出轩辕朔的房间。他的心一点点的冷了。他多少次想冲进屋里。把凌东舞揪出來。可是他凭什么。凭什么…… 他像傻了一般在轩辕朔屋外站了半夜。万幸的是屋里的灯一直亮着。他就凭借着这亮來安慰自己。他们之间沒什么。他们之间沒什么…… 屋里的灯灭了。凌东舞还沒有出來。穆紫城感觉一腔子的血都涌到头上。整个人想要爆炸了一般。这时。凌东舞和轩辕朔偷偷摸摸的走出房间。穆紫城在暗处看着二人穿着夜行衣。蹑手蹑脚的样子。知道他们一定要去做什么。就暗中尾随。和他们一起來到暗园。 穆紫城听凌东舞终于肯叫自己哥哥了。心中欢喜无限。长剑连攻碧落。穆紫城的剑法比凌东舞要高明许多。碧落跟他也就能打个平手。 凌东舞一见穆紫城來了。精神大振。也挥剑急攻。双剑合璧。放出万丈光华。碧落一下被罩在双剑的剑影下。只有招架之力。沒有还手之功。 “废物。连三个少年都对付不了。”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话未说完。一股强劲无比的力量向他三人扫來。黑影一闪。却是个四十左右岁的瘦小男人。双手持着双勾。霍霍之间。已经在凌东舞。穆紫城和轩辕朔面前各走了一招。 一招之间。凌东舞的头发被削落数缕。穆紫城的宝剑在空中被碰的火花四溅。瘦小男人的一个飞脚。扫中了轩辕朔的的下盘。他们三人都知道來了真正的高手。各个面色紧崩。目光虽不曾慌乱。却已沒有了方才的镇定。 “余园主。你來了。”碧落惊喜中带着娇媚的喊道。 穆紫城见场上形势有变。猛然挡在凌东舞的面前。挥剑刺向那个余园主。但那余园主双钩的速度快的根本不可思议。只见眼前寒光一闪。穆紫城的胳膊已经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即流了下來。 轩辕朔见状飞身过來。想要帮忙。但那壮汉的长剑和碧落的长剑已经把他困住。壮汉和碧落出手似老友故交多年。合作得天依无缝。转眼间轩辕朔就破绽百出。一不留神。小腿被剑尖扫到。立刻鲜血淋漓。 所有的一切。都只在眨眼之间。凌东舞知道片刻间就会命丧暗园。急忙触动手腕上的箭弩。向三人射出。同时大喊:“住手。大家快住手。我有话说。我们來暗园是重要的事情。” 凌东舞的箭弩。堪比小说中厉害的暴雨梨花。四只铁剑射向余园主。另为六只射向壮汉和碧落。余园主毕竟武功了得。处变不惊。连挥双钩。将面前的四只小铁剑打落。那壮汉和碧落可沒那么幸运。各自被一只铁剑射中大腿和小臂。穆紫城和轩辕朔面前如泰山压顶般的窒息。立刻消失。二人当下急喘了数口气。才慢慢调匀呼吸。 余园主向壮汉和碧落一示意。三人身影飘出战圈。“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暗器。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快说。” 凌东舞惊魂未定的喘了一会儿:“我们來暗园是找人的。你不问青红皂白。痛下杀手。比我的暗器歹毒一百倍。” 余园主冷哼一声。“无论是谁。擅闯暗园的就得死。” 凌东舞想要骂他是疯子。杀人狂。但一想到來这里的目的。如果见不到水悠悠。就是他们三个死了。也是毫无意义。 “我们來这里是有重要的机密告诉你们。但我只能告诉给一个人。”凌东舞故作神秘的停顿一下。 “谁。” “水悠悠。” “去。把水悠悠叫來。”余园主冷声吩咐。 不一会儿。水悠悠就匆匆赶來。看见院子里的轩辕朔和凌东舞等人大吃一惊。 “她來了。有什么话。快说。”余园主仿佛一个超脱于世人之外。冷眼看世界的杀手一般。 “水悠悠。我來是要告诉你。我只是轩辕少侠的师妹。我喜欢的人是我的紫城哥哥。不是轩辕少侠。你莫要误会。”凌东舞说着亲昵的挽上穆紫城的胳膊。 穆紫城听了凌东舞突來的表白。见她喜欢的还是自己。心中立刻被柔情蜜意填满。 凌东舞虽然沒有把话说明。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出。水悠悠和轩辕朔之间的关系。一霎间。水悠悠满面通红。娇喝道:“那里來的妖女。在这里胡言乱语。” “哎呦。我看在轩辕大哥的面子上沒有说你是妖女。你到先骂我是妖女了。好。我是妖女。那你现在知道轩辕大哥喜欢你了。你也喜欢轩辕大哥。不如跟我们走吧。” “你还敢胡说。”水悠悠气愤的拔剑刺向凌东舞。 凌东舞急忙出剑抵挡。穆紫城看出水悠悠和凌东舞的功夫在伯仲之间。于是在旁边观战。轩辕朔则急得连连搓手。这两个人他谁都帮不得。又谁都伤不得。 “哎。你别急啊。轩辕大哥一表人才。御剑山庄武林名门。你嫁过去夫妻恩爱。富贵荣华有什么不好。”凌东舞一边和水悠悠交手。一边策反她:“你如果想离开。就和我们一起走。不用怕暗机楼把你怎么样。有御剑山庄这么个强大的婆家。你怕什么……” 站在一边的余园主冷冷到:“你要说的重要事情就是这些。哼。别说水悠悠不能离开。你们也别走了。” 这次余园主将金钩掷在地上。轻身飘入场中。人影霍霍。几个照面。轩辕朔。穆紫城。凌东舞分别跌倒在地。他的空手功夫竟然比拿着双钩更厉害。他们三人都被他点了穴。无法动弹。 余园主冷清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悠悠动手杀了他们。然后自断一臂。” 水悠悠如获大赦般跪倒拜谢:“谢谢园主不杀之恩。” 水悠悠站起身。拿起宝剑。向三人走來。凌东舞见水悠悠眼中杀机顿现。急忙大喊:“水悠悠。你不能杀我们。尤其是轩辕大哥。他明知到暗园里面高手如云。还是來见你。就是因为喜欢你啊。你怎么能杀他……” 只见眼前剑光一闪。水悠悠的长剑朝着凌东舞的面门直刺下來。凌东舞心中暗想。这女人果然记仇了。她不先杀他的情郎哥。到先來杀她。 感觉剑气扑面。凌东舞暗叫。我命休矣。 25 与萧昊天在一起 说时迟那时快。在水悠悠的剑尖已经堪堪刺到凌东舞眉心的时候。突然从暗处急速飞出一块墨玉飞蝗石正打在水悠悠的剑尖上。自剑尖三寸处立即折断。水悠悠的长剑也被震的脱手飞出。足见此人功夫了得。 余园主、碧落等人见了。皆面露惶恐惊惧之色。立刻跪倒在地。余园主既敬且畏的说道:“属下不知您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恕罪。” 凌东舞劫后余生。顾不得高兴。就好奇起來。是谁让余园主那么武功高深。冷酷无情的人怕成这样。宛如天神一般地崇敬。 暗处随即传來一声她似曾相识的冷哼。还沒等凌东舞细想这声音是谁。三块墨玉飞蝗石向他们打來。三人头一歪。同时昏了过去。 高烧的烛光下。萧昊天紧紧搂着怀里被点了穴道的女人。此刻的凌东舞是如此柔顺。乖巧。他粗粝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朝思暮想的面颊。柔软而温暖。仿佛一片光滑的丝绸。一身劲装下。腰肢柔软的不可思议。 以前和她也有过最亲密无间的时刻。但此时摸着这光滑的肌肤。竟如情窦初开的青涩小伙。浑身燥热。兴奋异常。 功名利禄。财宝美人。从來对于他來说都是无往不利。手到擒來。唯有怀里的这个女人。软硬不吃。竟然弃他而去。这是他生命里从未有过的经历。心里不甘不忿。又难以忘怀。 萧昊天微一倾身。抬手解开她的发髻。柔顺的头发便如细丝一样拉滑过他的指尖。伸手将她放在床上躺好。自己也侧身躺在她身边。看着她的脸。隐约的烛光照着她的面颊。粉扑扑的如一朵刚盛开带露珠的莲花。潋滟、嫩白。充满了极致的诱惑。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那么自然低下头去。看着她紧紧闭着的双眼。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他低头亲吻。从她的睫毛到她的嘴唇。软软地。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喃喃道:“我……很想要你……” 萧昊天伸手慢慢地要去解开凌东舞的衣襟。忽然想起在乌口城的府邸。自己喝醉了欲对她施暴的那个晚上。那个晚上。她拼了命似地挣扎还有那悲伤欲绝的凄凉目光…… 他的手不由自主的停下。不再移动。只是紧紧将凌东舞的身子抱在怀里。让她的身子完全贴合着自己的身子。让两人之间几乎沒有一丝缝隙。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灵魂和血液里。(..info无弹窗广告) 自己最喜欢最渴望的女子如软玉温香般就在怀里。强烈的**折磨的萧昊天几乎疯狂。可是。内心的骄傲不允许他欺暗室。而他更不想伤害凌东舞。看着她闭着眼睛神态安详的样子。心里的温存爱怜已经满溢。生生将满腔的**变成了满满的爱恋。他轻轻亲吻她的脸颊。在她耳边喃喃道:“凌丫头。本王不会伤害你的。本王一定要你清醒时心甘情愿的从了我……”。 凌东舞醒來时是在一间暖阁的床上。床边上站着一个人。她的脑中在一刻出现了空白。怔怔地仰视着眼前那森冷的俊颜。。 是她的错觉吗。眼前人的身形好像比原來更高大些了。面容也更英武动人。眉宇微皱着。拧出了个川字。眼角眉梢间带着森峻和冷酷。 是他吗。萧昊天。在梦里曾经出现过无数次的萧昊天。 凌东舞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萧昊天的脸在她眼前放大,她才急忙把头转向一边。润了润唇。哑着嗓子启口:“王爷”。 凌东舞在萧昊天分开的最初一段时间。她曾无数次的臆想过与萧昊天的重逢。从场景到台词。或许是在她落难的危难时刻。萧昊天在万人瞩目下从天而降。将自己救起。亦或是在自己出人头地大展拳脚的时候。与他相逢一笑泯恩仇。直到甘宁府城破。她如丧家之犬一般东躲西藏的亡命逃亡。而萧昊天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从她身边经过。她才渐渐死心塌地。明了命运的不可企及。她只是个平凡的小丫头。而他却是高高在上权倾朝野最有势力的王爷。 。与萧昊天的重逢。沒有紧张。沒有慌乱。沒有激动。沒有……原以为心里会掀起惊涛骇浪。可真的见到他。她才发现。心中竟是骇人的平静。死一般的平静。原來他们已经分别的太久。太久…… 双目相视。久久无言。 萧昊天轻轻地伸出手去。落在凌东舞的头上。“凌丫头。你长大了。” 凌东舞也对他一笑:“原來你是暗机楼的背后主持人。你现在让我看见了你的真面目。是不想在让我离开了。” 萧昊天赞许的看着凌东舞:“凌丫头还是那么聪明。” “那和我同來的那两个人呢。他们现在怎么样。”凌东舞心里最关心的是穆紫城和轩辕朔的安危。 萧昊天冷笑一声。“你就那么关心他们。他们已经被本王杀了。” “杀了。你把他们都杀了。”凌东舞难以置信的重复着。 “对。都杀了。”萧昊天的语声中充满了令凌东舞感到陌生的威严和冷意。她怎么忘了。他一直是个强有力的男人。。 他一直都是的手中掌握着对于无数人生杀大权的镇南王。 而那过去对她情意绵绵的萧昊天只是一个幻影。那个曾和她一起翻墙偷舟。为她牵马的王爷也只是一个表象。 也许。她本就是在做梦。那记忆中对她宠爱有加的男人根本从來都沒有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凌东舞脸色惨白。冷冷的说道:“镇南王。你也把我杀了吧。” 萧昊天冰蓝的眼睛如利刃一般犀利地扫向凌东舞:“你是要和他们生死相随了。” “是。不能同生。但求同死。”凌东舞声音坚定的说着。 ?仿佛被剑猛然刺入。萧昊天的身形微晃。眼眸破碎、分崩离析。“奥。那本王到奇怪了。这两个男人。莫非都是让你上穷碧落下黄泉的男子。” “你少胡说。轩辕朔是我的师兄。紫城哥哥才是我的爱人。生我与他做比翼鸟。死我共他做连理枝。”凌东舞仰起头。一字一句清晰地朗声道。 “好。本王成全你。”萧昊天从牙逢里迸出每一个字。然后上前一把抓住凌东舞的衣襟。面露冷意。那是一种陌生而又熟悉不过的冷。那是他暴怒的特征。那是他要大嗣杀虐的前兆。凌东舞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來。 “现在本王就杀了你们。让你们去做连理枝。”下一刻。凌东舞被萧昊天从床上拎起來扔在远处。萧昊天并沒有用很大力。只是把她像仍破布娃娃似的随意拂在地上。然而凌东舞那受得了他这么一随意的抛仍。身体撞在冰冷的地砖上生生的痛。 头晕眼花的她还是听出了萧昊天话里的希望。急忙跪着上前。拉着萧昊天衣襟。满脸希冀的仰望着他“王爷。你沒有杀他们对不对。你沒有杀他们对不对。” “对。本王沒杀他们。凌丫头。只有你现在肯回到本王身边。以后一心一意的跟着本王。之前的事情本王不跟你计较。”高高在上的萧昊天。一副不可侵犯的君主模样。如同恩赐般对凌东舞说着。 凌东舞呆呆的看着他。心情一阵凄惶。“不。我不会再回到你的身边。” 萧昊天凤眼微眯。表情阴郁。“凌东舞。忤逆本王。是要付出代价的。” 凌东舞默然。“我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个事实了。” 沉默了一会儿。凌东舞接着说道:“从我和你在一起。无论我做什么。怎么做。你都对我抱有怀疑的态度。无论我跟你说什么你都半信半疑。你是镇南王萧昊天。有一颗高高在上的心。无论我怎么搬着梯子往上爬。还是触摸不到你的最大亲近范围。你以为我小我傻。不知道你对我的怀疑。可你忘了我是个女人。一个女人怎么会不知道躺在自己身边的人在时刻堤防着自己。我装傻充愣只是自欺欺人的不想承认自己在你面前的卑微。的尴尬。” 萧昊天微微一闭眼。原來她都知道。她都知道。她当时是在怀着怎样卑微的心爱着自己。可自己却不曾珍惜。 “在你说任我离开镇南王府时。你知道我有多难过。那时候我刚來这里不久。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充满恐惧。可你就像把一个不懂事的三岁小孩遗弃在大街上一样。狠心的把我推进乱世。我离开镇南王府的时候。心里真的很害怕。走几步我就回头看看。看你是不是出來追我回去。但你沒有。你说完那句话后。根本沒想过我的死活。早就心安理得的出府办事情了。 萧昊天背在身后的手。不觉的攥成了拳。因为用力。骨节青白。 “我沒有地方可去。后來想去南诏。哪知在沙漠边上。遇见了胡兵。毫无人性的胡兵。他们的汗王伊稚阔抓住了我。硬要我做他的女人。我不从。自杀过两回。”说到自杀。她把头抬起來。指着额角处的伤疤。“这里是第二次自杀留下來的,”又将前襟扯开。将胸口自杀时留下的伤疤狰狞地暴露在萧昊天的眼前。“这里是第次一自杀留下來的。” 萧昊天看着她胸口的伤疤。蓝瞳开始收缩。心痛。他只感觉出乎意料的痛。他闭上了眼。挺拔如山一般的身体止不住地轻轻地颤了一下。 凌东舞犹自说着。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逃跑过两次。但都沒有成功。一次差点死在湖里。一次差点渴死在沙漠里。那时候我无数次的祈祷着你从天而降前來救我。但都沒有。那只是我的幻想。后來伊稚阔逼我和他成亲。我想我又得自杀了。这时是穆紫城救了我。他不顾性命的从地狱里把我救了出來。我们从大漠里逃跑。沒想到迷路了。在大漠里我差点死了。” 凌东舞睁大眼睛看着萧昊天:“王爷。你知道当时我还看见你了呢。你就站在我眼前。我就连摸你一下都抬不起手。” “别说了。凌丫头。”萧昊天艰涩地说道。高大的身躯像是站立不住。靠在桌子上。 “但救我的还不是你。是穆紫城。他割破了手腕。喂我喝了他的血。我们两个终于在南诏国三皇子的救助下。出了沙漠。逃离了伊稚阔的控制。我们千辛万苦的到了甘宁府。又遇见你率兵攻打甘宁府。” 萧昊天听到这里。不觉一愣:“你。你当时也在甘宁府。” “在。当年率领着北漠兵如天神下界般大杀八方时。我差点做了你们的刀下鬼。还是穆紫城。他拼了性命从你们的大屠杀中救了我。王爷。你是个热血男儿。你说。穆紫城这样对我。我应不应该离开他。” 凌东舞胸中只觉得一种无奈的辛酸和柔软。声音不觉地哽咽起來。“王爷。你知道吗。我是真的爱过你。曾经说出诺言时的羞涩甜蜜。捧上自己所有时的郑重决绝。看在你和楚腰在一起时的绝望心碎。嚎啕大哭时的肝肠寸断。偶尔梦回时的流泪心碎。陌路相逢时的擦肩而过…… 我记得和你在一起时那有如栀子花般的美好甜蜜。但我们同样也隔了三年的世事沧桑。山高水长。三年的分离逃亡。足够让我忘记你。足够让我重新爱上另一个人。就像当初爱你一样。 在这乱世里。无依无靠的我正在惶然无助的时候。是穆紫城给我了最坚定的依靠。直到跟他在一起我才明白。我要的爱情不是天崩地裂的激烈。不是珠宝美食的富贵。我要的很简单。只要一个细水长流可以互相依偎的怀抱。” 萧昊天死死地闭着眼。撑了桌子的手臂隐隐地一抖。无法让自己看她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萧昊天伸出手仔细地把凌东舞的衣襟整理好:“凌丫头。我可以放你走。” 凌东舞听了萧昊天说放自己走。心里一松。就知道萧昊天是骄傲的。她的攻心之策管用了。凌东舞又忧虑的问:“那。我的那两个朋友呢。你也放吗。” 26 永不负你 萧昊天犹豫着沒有说话。凌东舞急忙说:“你放了他们吧。是我因为好奇不知深浅。撺掇轩辕朔跟我一起來暗园。穆紫城怕我们有危险。随后跟來的。要怪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他们。你就放了他们吧。” 萧昊天无奈的笑笑:“又多了一个上你当的傻小子。好。本王就放了他们。” “那你就好人做到底。不要惩罚水悠悠了。是我们自己找上门的。真的跟水悠悠无关。”凌东舞打蛇随杆上。 “凌丫头。你又在得寸进尺。水悠悠三年前瞒着总舵。暗地里和轩辕朔相处了半个月。余詹惜才。看在她为暗机门屡次立功的份上。向本王求请。本王见她后來在沒和轩辕朔來往。也沒有在犯错误。所以才沒有杀她。这次却不能饶她。”萧昊天的声音恢复一如既往的冷漠无情。 “王爷。我求求你。你就饶了水悠悠吧。如果轩辕朔知道是因为我们闯暗园。害的水悠悠沒命了。他会恨死我的。”凌东舞像从前一起。拉着萧昊天的胳膊央求着。 萧昊天看着眼前娇媚如花的可爱小脸。想起从前的时光。心中一软:“凌丫头。现在让你在意的人这样多。你独独不在在意本王了。” 凌东舞一抬眼正好和那双深蓝的眸子对上。觉得仿佛夜风中的海洋。微微的波澜层叠着。沉静中蕴含着热烈。她急忙低下头。不敢看萧昊天的眼睛:“王爷天之骄子。人间龙凤。前途光明灿烂不说。家中还有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正可谓官场情场两得意。这种少有的事谁人不嫉妒啊。怎么还缺我的在意。” “好。既然你这么会说话。本王就不惩罚水悠悠。”萧昊天看出凌东舞的躲闪。长叹一声。 “我就知道。王爷最好了。王爷不如干脆将水悠悠驱除暗机门。她正好嫁给轩辕朔。” “凌丫头。你又在得寸进尺。自说自话。” 凌东舞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基本是妄想。水悠悠知道暗机门那么多的事情。萧昊天怎能轻易放她离开。 “王爷。那我走了。”凌东舞忽然感觉一阵离别的伤感。 “凌丫头。离开这里后的规矩懂么。”萧昊天声音不高。但语气郑重。 “懂。今天在这里见到你的事情。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我们三个离开暗园后。今晚的事情就当从來沒有发生过。” “好。本王的凌丫头啊。真聪明。不愧为夏文玄赚了那么多的银子。凌丫头。在给本王唱首歌吧。” 凌东舞听了萧昊天这个要求不由一愣。现在她那有心情唱歌。低头说道:“我这两天嗓子疼。唱不出來。” “凌丫头。今天你出了这个门。我们在见面就是敌人。你现在后悔还來得及。” 凌东舞对萧昊天淡淡一笑。坚定的摇摇头。“我不后悔。” 萧昊天挥挥手。示意她出去。凌东舞瞥到他逆着光的脸。表情隐在阴影里。心里莫名的一痛。默默地转过了身向门外走去。她突然间感到很悲伤。无奈的悲伤…… 凌东舞不住的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回头。听人说过。人的额头和双肩上各有一盏灯。晚上走夜路的时候不要往左右看。更不能回头。不然向左一转头的话。左肩上的灯就会被自己的气息吹灭;向右转头。右边的灯就灭了;如果回头。那更要麻烦。额头的灯也会灭掉。如果灯都灭了。那些邪魔鬼怪就能近身了。 所以她不能回头。绝对不能回头…… 萧昊天在她身后动了动手指。却沒有能伸出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步一步地离他远去。 *** 穆紫城和轩辕朔两人睁开眼睛时。人已经在英雄坊外面。他们身上的伤口都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包扎。穆紫城和轩辕朔同时把疑惑的目光看向凌东舞。凌东舞眨了眨眼。开始说瞎话:“以后你们两个就要给我当牛做马。因为今天是我救了你们。” “你。你怎么救的我们。”穆紫城和轩辕朔同时问道。 “当然是凭着本人的三寸不烂之舌了。我对那个余园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服教育一番。他放下屠刀。浪子回头。就把我们给放了。” 穆紫城和轩辕朔同时怀疑的看着凌东舞。凌东舞郑重其事对他们说:“但咱们今天闯暗园的事情。不能对任何人说起。如果说出去。水姑娘马上沒命。”凌东舞相信穆紫城不会说出去。但她不太了解轩辕朔。所以只有用水悠悠的性命吓唬他。 “你是说悠悠她也沒事了。太好了。” “你不说出去她就沒事。如果你说出去。她立刻死翘翘。” “好。我不说。我不说。”轩辕朔点头如捣蒜。 “那好。散会。各自回屋睡觉。” 穆紫城把凌东舞送回她的屋里。两个经过一番试探。猜测。分离终于知道对方的心里都有彼此。虽有千言万语。却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穆紫城眼里是无尽的温柔和不加掩饰的相思。伸手揽住凌东舞。将她纤细的身子搂进自己宽阔的怀抱。两人在一起多年。还是第一次如此亲近。凌东舞软软地身体就在他的怀里。竟然是生平也不曾有过的感觉。他感觉心里跳得咚咚的。激动又紧张的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又怜又爱。柔声道:““东儿。告诉我这不是梦境。不知道有多少个午夜梦里。我都梦见你投进我怀里。就在我满心欢喜时你却转身离去……” 凌东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贪婪地汲取穆紫城身上那温暖的味道。仰头对穆紫城粲然一笑说道:“以后只要你不丢下我。我绝不会离开你。” 穆紫城见她一笑之下。眼放光华。妩媚动人。他把她的身体扳过來面转向他。发誓般郑重地注视着凌东舞的眼睛。“今生今世。我永不负你。”语气透着坚定的不容置疑。 “我信。我怎么会不信你。” 穆紫城又将凌东舞紧紧的搂在怀里。满心欢喜。 转眼就到了武林大会的日子。正是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巫山的上巨岩壁立。陡峰险峻。上到半山腰但见树木清幽。鸟鸣嘤嘤。流水淙淙。十多座粉墙大屋依着山坡或高或低。在大屋前辟出一片空场。方圆百丈。鸟瞰江夏城阡陌纵横。巫山派早已搭好了会场。近百座彩棚环布全场。围出正中一片场地上搭着擂台。 杨明远和轩辕御剑自重身份。在众人之后方始入山。凌东舞跟在他们后面远远便见山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总的來说是男多女少。而且美女更少。她现在才明白。原來并不像电视上演的侠女都是美女。现实中闯江湖的美女是不多见的。也难怪轩辕朔见到个水悠悠就如获至宝。难以忘怀了。 进得会场。凌东舞一眼望见对面席上站着的余园主。碧落还有站在靠后排的水悠悠。想到武功那么高深莫测的余园主都得站在后排。那他前面坐着的会是萧昊天吗。凌东舞心里砰砰乱跳的想着。眼睛下移。随即松了一口气。余园主前面坐着三个人。但沒有萧昊天。随后凌东舞暗笑自己幼稚。堂堂北漠镇南王怎么会光明正大的來参加武林大会。 凌东舞正好奇的看着余园主前面坐着的三个人。轩辕朔已经在问他老爹轩辕御剑:“爹。暗机门前排坐着的那三位是什么人。”他也好奇。为什么那个武功精湛的余园主沒捞到座位。 “第一位就是暗机门的门主。暗王.”他就是暗王。凌东舞等人都大吃一惊。却见暗王四十左右岁。相貌衣着气质无不平凡到了极点。若不知他是暗王。纵然见上一百次。也不会有半点留心。 “第二位是玉面罗刹。”凌东舞看着坐在第二位分不年龄的女人。她还真称得起这个玉面罗刹的绰号。外表美艳性感。眼神清彻精干。颇有几分现代“白骨精”的味道。 “第三位是索命阎罗。”第三位是个青年。年纪也就二十左右岁。相貌清冷。眼眸中藏着极深的阴郁。颇有些古龙笔下人物的风采。 凌东舞从昨晚见过萧昊天。就知道暗机门对此次的武林盟主志在必得。而现在在看他们实力雄厚的参赛团。知道这次武林盟主的位置一定会毫无悬念的被暗机门的人得到说。她只盼望着师傅杨明远和师叔轩辕御剑不要受伤才好。 正在此时。四方号角齐鸣。山左山右鞭炮声大作。跟着砰拍、砰拍之巨响不绝。许多大炮仗升入天空。武林大会正式开始。 柳云天走到场中央。抱拳环揖。朗声道:“在下柳云天。今日得蒙天下英雄惠临。鄙楼蓬荜生辉……”上任武林盟主致开场词。柳云天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脸正气。双目炯炯有神。一点也不像是六十岁的样子。一看便是练武的人。 柳云天致完开场词。比武开始。凌东舞一看。原來就一擂台赛。根本不像电视上那样飞來飞去、刀光剑影的。穆紫城和轩辕朔在那里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凑到一起说些什么。 凌东舞看着台子上的两人拳來脚往地打得热闹。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聊。“这台上的人得打到什么时候。”他问轩辕朔。轩辕朔自从见了水悠悠安然无恙的站在暗机门的队伍里。对凌东舞的态度极其殷勤。低声回答道:“开头都这样。都是些小角色。高手们不会这么早就下场的。好戏在后面。” “得有多少人参加这大会。” “嗯。”轩辕朔看了看四周说道。“看今天这阵势。少说也得有几百人。人少了还叫武林大会吗。” “也沒有个时间限制么。打到什么时候是头啊。什么时候把对方打趴下一个就算完了一场。”凌东舞哀嚎着。 “对。你真聪明。” 晕倒。“这么多人。就这么一个台子。这得打到猴年马月啊。”凌东舞看看穆紫城。他还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好像压根沒有注意她的牢骚。男人天生都是武力狂人。 凌东舞好容易熬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吃午饭的时候。她顺道一打听。这样的武林大会少则要举行四五日。多则要七八天才完。而擂台后面的十多间大屋子。就是给这里德高望重的武林人士准备的。免得上山下山奔波劳苦。凌东舞在心里庆幸。终于有点人道主义了。 下午凌东舞就借口身体不舒服跑到给师傅杨明远准备的房间里休息。穆紫城紧张兮兮的跟了进來。问东问西。“东儿。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啊。要不我陪你下山去医馆看看吧。” “我一看见他们在台上沒玩沒了的打來打去就不舒服。在这里躺着正好。不用下山看医生。”穆紫城见凌东舞嬉皮笑脸的。知道她是嫌看比武无趣在这里装病。 两人自从这次吵架和好以后。感情更是近了一层。都尝到了爱情的甜蜜滋味。分外恩爱缠绵。无论干什么都同进同出。形影不离。 穆紫城见凌东舞的面颊。粉嫩嫩的。仿佛一支开在春风里的桃花。妩媚而温存。充满了极致的诱惑。他缓缓的向她低下头。 凌东舞见穆紫城这样。当然知道他要干什么。紧紧闭着的双眼。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他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他本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生平尚从未接近过女子。这一亲。但觉滋味无比鲜美。慢慢的从她的睫毛到她的嘴唇。轻柔地。生涩地。慢慢变成绵密的亲吻。热烈中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 天长地久般的一吻结束后。凌东舞倚在穆紫城的怀里。听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不由的微微笑着。 如此比武进行了六天。各门各派的精英奋战的差不多了。明天就是关键的一天。参赛的有凌东舞的师傅杨明远。轩辕朔的爹爹轩辕御剑。上任武林盟主柳云天。暗机的暗王。玉面罗刹。和索命阎罗。 27 天下第一 [..info超多好看小说]巫山上的人还是很多,即使比输了的也沒有离去,都想看看明天的最后的决战盛况,柳云天豪阔的在外面摆上无数桌的酒宴,供群雄们畅饮,为了表示自己的容人之量,柳云天单设一桌,邀请上杨明远,轩辕御剑和暗机门的几个武林盟主候选人推杯换盏, 凌东舞看着他们表面上把酒言欢,暗地里恨不得对方马上死掉,感觉甚是无趣,她撺掇着穆紫城和轩辕朔和陪她一起偷偷爬上擂台,她白天不能上擂台,晚上上來也不错吗, 轩辕朔和穆紫城在凌东舞的领导下,偷了些酱牛肉,花生米等等下酒菜,又拿出了瓶女儿红,三个人坐在擂台上的星光下,一边吃吃喝喝,一边闲聊, “你们明天武林大会结束后就要走了吗,”轩辕朔通过这些天的接触,对凌东舞和穆紫城很是有了些感情,一想到他们要离开,竟然很是不舍, “对,明天武林大会结束后,我们就回德州,出來的日子久了,那边的事情都耽搁了,”穆紫城回答, 凌东舞现在自然是穆紫城去哪里她去哪里,也跟着点头附和, “那咱们这次一别,真的不知道何年何月在相见了,來干杯,”轩辕朔一举杯,干了,凌东舞也学着他豪迈的样子,一举杯,也干了, 穆紫城见明天分离在即,今天大家难得高兴,也沒约束凌东舞,任凭她喝,万一喝多了,他照顾她就是了, “你们说,明天的比武谁会赢,”轩辕朔问, “当然是暗机门的人了,你沒见他们來势汹汹,势在必得的样子,”凌东舞有些喝多了,随口乱说着实话, 但这实话却刺了轩辕朔的耳根子,“我不信我爹打不过他们,我爹可是天下第一剑,” 哎,做了天下第一又怎么,还不是给自己招敌人,树大招风你听沒听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听沒听过,”凌东舞气的向轩辕朔大吼, 轩辕朔被她这句话说的立刻呆住,坐在那里慢慢消化, “好,好一个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穆紫城给凌东舞连连叫好, “就是吗,天下第二也挺好,”一说这句话,凌东舞的灵感马上來了,“紫城哥哥,我给你唱首歌吧,” “好啊,你唱,”穆紫城知道凌东舞的歌唱的很好听, “我手拿流星弯月刀,喊着响亮的口号,前方何人报上名儿,有能耐你别跑 我一生戎马刀上飘,见过英雄弯下小蛮腰,飞檐走壁能飞多高,我坐船练习水上漂 啊~~~~~林子大有好多的鸟,啊~~~~~做好事不让人知道,啊~~~~~是是非非惹人恼 江和湖波浪滔滔,看我浪迹多逍遥,谁最难受谁知道,天下第二也挺好 多少英雄竟折腰,谁比我的武功高,儿女情长谁明了,江湖危险快点跑 我骑着小毛驴身后背着弯月刀,绝世武功只练会第一招,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咱就跑,武林争斗是是非非恩恩自寻烦恼 咱辈分比较小昨天刚报名上道,各路英雄豪杰沒事别和我瞎闹,如果你认输我就回家睡大觉,俺娘说输赢不要紧开心才重要……” 此时月上中天,擂台周围群山环抱,空旷的回响好似给凌东舞的歌声按上了扩音器,在整个山谷回荡,而吵吵闹闹的群雄渐渐的静下來,细细的听着凌东舞的歌声, 喝了点儿酒的凌东舞还不知道自己的歌声引起的效果,还坐在擂台上眉飞色舞的唱着…… 凌东舞刚一唱完,就听着周围一片叫好声:“好歌,唱的真好,在來一个,” 凌东舞一见此情,借着酒劲,人來疯劲上來了,站起來四处抱拳,大声说道:“谢谢,谢谢大家捧场……” 把穆紫城和轩辕朔笑的直打跌, 凌东舞坐下刚要继续喝酒,听着杨明远在远处说道:“刚才唱歌的是东儿吗,” 凌东舞一听坏了,自己这样哗众取宠,师傅一定要教训自己,急忙跳下擂台,一路小跑的來到师傅杨明远身边:“师傅,正是小徒,” 杨明远今晚也喝了不少酒,红光满面,爱怜的责怪小徒:“在这里都是你的叔叔伯伯,各位前辈,什么时候轮到你大唱小叫的,沒规矩,” 柳云天在一旁大笑:“咱们武林中人,不讲那些繁文缛节,我看你这徒弟唱的很好吗,” “对,东儿唱的好,很有哲理啊,”轩辕御剑也跟着叫好, “我听你这位徒弟唱的也妙,不知能否请令徒在唱一曲,”坐在对面的暗王笑着说道, 杨明远知道暗王身份在那里,他这么一开口,自然是不能拒绝,又想怎么能在暗机楼人面前露了怯,随即示意凌东舞,“东儿,在唱一曲,” “好,”凌东舞知道这种场合,不能在混唱些不着调的歌曲给师傅丢脸,不用思索,每个穿过來的人都必唱的一首歌,今天也轮到她唱了:“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啦......” 因为凌东舞喝了酒,此首歌被她唱的激情澎湃,气吞山河,而群雄更是激动异常,叫好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凌东舞忽然听见耳边传來细若蚊鸣的声音:“凌丫头,我真后悔前日放你离开,” 凌东舞听后浑身一震,声音虽细,但清清楚楚,正是萧昊天的声音,她急忙四处寻找,向声音來处瞧去,只见一名布衣大汗正懒洋洋的倚在一块大石之旁,在这巫山之上,如这般的寻常大汉少说也有上百人,谁都沒加注意,凌东舞略一凝神,突然从那大汉的眼光之中,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冷峻,“你不是说你嗓子疼不能唱歌吗,原來只是不想唱给本王听罢了,”这声音如一缕细丝,远远传來钻入她的耳中, 凌东舞当即知道此人就是萧昊天,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把他的蓝眼睛变黑了,沒想到他竟然会这样高深的传音功夫,难怪余园主那些武功了得的人,见到他都怕的要死, 杨明远心中高兴徒儿能有此才华,但随即想到,此处不是她显露锋芒的地方,随即吩咐穆紫城:“你和东儿还有朔儿,先回房休息吧,” 穆紫城看着凌东舞的眼神既惊又喜,既怜又爱,见师傅吩咐,急忙过來,拉着凌东舞同轩辕朔一起回房,凌东舞突然见到萧昊天,心中也正害怕,见穆紫城和轩辕朔过來,急忙火烧屁股般和他们一起回房, 第二天的比武,到了整个武林大会的最**时刻,凌东舞也不在躲在屋里装病,跟穆紫城他们一起,坐上了擂台上的观赏台,紧张的看着场上瞬息万千的变幻, 第一场是上任武林盟主柳云天战暗机门的‘索命阎罗’,‘索命阎罗’手中一柄长剑守忽转攻,攻倏变守,剑法甚是凌厉,柳云天凝神应敌,乘隙递出招数,两人难解难分的打了几百招,柳云天不愧武林盟主的正号,最后以一招巫山派的绝学“剑定乾坤”胜了‘索命阎罗’, 场中呼喝呐喊不绝于耳,人人想到开场便如此精彩,接下來还不更是龙争虎斗,均生出不虚此行之感, 略作休息后,第二场是柳云天对‘玉面罗刹’,‘玉面罗刹’武功既高,行事又是心狠手辣,她手持一软鞭,忽的向柳云天颈口缠了过去,柳云天长剑迳刺她的右腕,他这一招运起“刺”字诀,出招轻灵飘逸,‘玉面罗刹’软鞭微挥,倒转卷住了长剑,叫一声:“撒手,”借力使力,软鞭将长剑之力尽数借了过來, 柳云天双臂一震,险些把持不住,危急中乘势跃起,身子在空中斜斜窜过,才将她软鞭上的巧劲卸开,心下暗惊:“这女人果然名不虚传,”‘玉面罗刹’这一招以敌人自身之力夺人兵刃,本來百不失一,岂知竟未夺下他的宝剑,却也是大出意料之外,也暗道:“武林盟主果然厉害,” 二人身形一错,再次斗在一起,‘玉面罗刹’掌中一条软鞭宛若灵蛇出洞,飘忽莫测,当真瞻之在左,忽焉而右,透这一股森森鬼气,柳云天一套巫山剑法将要使完,长剑始终不能递到‘玉面罗刹’身周二尺之处,这时只听她一声清啸,身法接连变了五六个式子,侧行至柳云天右侧,同时长鞭斜打他的后脑,招式简简单单,速度却快到极点,饶是柳云天一代武林盟主,也堪堪将头躲开,长鞭重重的打在他的后心,他后背肋骨登时有数根撞断,柳云天往前踉跄几步,一口鲜血喷了出來, 这几下变幻莫测,‘玉面罗刹’的动作又是快得甚奇,每一下却又干净利落,众人尽皆呆了,‘玉面罗刹’撤鞭后退,双手抱拳道:“在下失礼了,”她腰肢轻摆,就如一朵菊花在风中微微一颤,神情傲慢嚣张,场下众人群豪见这样一位美貌的女人,竟在将武林盟主柳云天杀败,鞭法之妙,令人看得心旷神怡,有一部分人喝起采來,也有看着柳云天落败心生寒意,不住叹息的, 又是片刻休息,这次由杨明远上场对敌‘玉面罗刹’,凌东舞不觉紧张的往前凑了数步,场上场下的人都在全神贯注的看着越來越紧张的比武,也沒人管她, 杨明远一出手,喝彩声刹那便盖过了纷纷议论,却见他气势恢弘,一套清风剑法施展的淋漓尽致,‘玉面罗刹’鞭发变幻莫测,绵绵缠绕,鞭剑缠斗,打的棋逢对手,难解难分,旁观群雄看得高兴,忍不住喝采, 杨明远突然剑锋一转,手中长剑嗡嗡作响,向‘玉面罗刹’急扑过去,这几下急剑,乃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剑光环转,霎时之间已将‘玉面罗刹’裹在一团剑光之中,‘玉面罗刹’一声惊呼,连退了几步, 杨明远岂容易她缓出手來,手中长剑越使越快,有如云卷雾涌,旁观者不由得目为之眩,‘玉面罗刹’鞭稍忽然昂扬翻抖,便如怒海蛟龙盘旋上舞,刹那间幻出无数圈子,金铁之声铮然不绝,一条软鞭已缠在了杨明远的剑身之上, 杨明远一声长啸,剑上光华大盛,借着鞭势长剑前刺,犹如惊虹,从漫天光影中穿过,挟万钧劲力,不偏不倚,直直点在‘玉面罗刹’的眉心, 山谷内外登时喝彩如雷,杨明远嘴角隐隐含笑,道:“记住,得饶人处且饶人,”然后潇潇洒洒,撤回长剑,双手向着场中一报拳,退归本位, 场下群雄见他如此气魄,不禁又钦又佩,不愧为“清风侠客”,叫好声震天价的响起,山谷鸣响, “玉面罗刹”面目娇羞,眉目流转,看着杨明远不禁微微一笑, 凌东舞见师傅胜了‘玉面罗刹’心里松了一口气,更是被师傅这种大侠风范所折服,心里想,这就是小说里面说的侠骨仁心吧,她眼睛一转,看见武功神鬼莫测,一个含笑而坐的‘暗王’心又提了起來,师傅能打的过他吗,人都说好戏在后头,这个‘暗王’一定是个重量级别的人物了, 杨明远和‘暗王’站到台上,全场登时一片喧哗,通常高手名家平日大都自惜羽毛,等闲之人难以相见其真功夫,暗王自出得江湖以來,一刀纵横,杀孽奇重,死在他剑下的,武林高手有之,市井无赖也有,但真正见识到武功的就沒有几人,因为见到的几乎都变成了死人, 杨明远剑光一吐,长剑化作一道白虹,‘叠翠浮青’‘古松迎客’‘醉卧清风’三式连攻,如江河直下,一泻千里向‘暗王’直刺过來,‘暗王’掌中刀尖斜挑,光华吞吐不定,刀法度森严,灵动诡异而不失大开大合,刀刀狠辣,宛若毒蛇吐信,择人而噬, 28 近身侍卫 两人翻翻滚滚拆了百余招,杨明远剑势雄浑,却不带丝毫霸气,飘逸中带着厚重凝拙。(..info好看的小说)‘暗王’刀法阴狠毒辣,却丝毫不见小气,纵横开阖间另有一种恢弘气度! 刀风逼人。 剑气横空。 杨明远使出清风剑法的绝学‘狂风暴雨’向‘暗王’急攻,‘暗王’黑色的身影就如同怒海中一叶小舟,借势而飘,看似无依无凭,却自带了股迎风蹈浪,随云浮水的惬意洒脱。 杨明远的剑越舞越,流彩银光盖过了艳阳,而‘暗王’手如拈花般优雅随意的挥出,一握、一砍、一推送!长刀直劈杨明远颈项! 旁观群雄惊得纷纷大呼,眼见杨明远在劫难逃! “不要伤我师傅!”凌东舞站得离杨明远最近,她从‘暗王’刀锋中那种死亡的气息感觉,师傅立刻就要毙命在他的刀下,于是疯了一般扑了上来。 瞬间即万变,‘暗王’乃绝世高手,此刻全身功力都运在刀上,刀锋笼罩,凌东舞在上前两步,即救不了杨明远的命,她自己也要重伤在‘暗王’的刀锋之下。 便此千钧一发之机,一道黑影划过天空,跟着“叮”的一声轻响,‘暗王’的长刀被震得一偏,刀上力道全部卸去,险局转眼就烟消云散,所有人都定睛向来人看去,才见场中多出一位相貌平平的身高体宽的黑色布衣大汉,手无寸铁,丝毫看不出出手的迹象。 凌东舞的心跳立刻漏了半拍,她知道此人就是萧昊天,他出手截了‘暗王’那么神鬼莫测的大刀,他的这份功力才是当着的惊世骇俗!而他才应该是武林第一人! 杨明远此时已经被‘暗王’的刀气所伤,强忍着胸腹涌上来的腥闷,对‘暗王’一抱拳,“杨某甘拜下风!”又向萧昊天一抱拳,但胸闷难当,无法开口,这时穆紫城也早已窜了上来,和凌东舞一起把师傅扶下擂台。 萧昊天则面无表情的跳下擂台,几个晃身,穿过人群,往山下走去。 穆紫城和凌东舞扶着师傅回到大屋休息,杨明远一进到屋里,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面如金纸,穆紫城急忙找出一颗雪丹,喂着师傅吃下,杨明远运气调息,面色略有好转。 “师傅!”凌东舞见师傅这样,强忍泪水。 “傻孩子,你知道刚才多危险,如果不是那个高人出手,现在你就没命了!”杨明远气息不稳的说着。 “那个‘暗王’就那么厉害!轩辕师伯也打不过他吗?”凌东舞哽咽中带着不甘。(..info) “打不过,咳,咳,你轩辕师伯也打不过他,我和你轩辕师伯功夫在伯仲之间,但愿他,但愿他不要受伤就好了!”杨明远断断续续的说完,黯然的闭上眼睛休息。 穆紫城和凌东舞不敢在打扰师傅,两人都忧心忡忡,惴惴不安的坐在杨明远身边守着。 过了多时,只见轩辕御剑满面疲惫阴郁,眉头紧皱的匆匆赶来,身后跟着神情低落的轩辕朔,不用问,一定是‘暗王’赢了! 杨明远听见轩辕御剑的脚步声,急忙睁开眼,看见轩辕御剑完整的站在自己面前,长长的松了口气:“还好,你,你没有受伤!” “惭愧啊,惭愧!你的伤势怎么样?”轩辕御剑坐到杨明远身边,伸手搭在杨明远的右手腕上,替他把脉。 “没事,只是被他的刀气所伤,静养一段就没事了!”杨明远轻描淡写的说。 轩辕御剑和‘暗王’交过手,知道他的功力深不可测,这一把脉,脸色大变,“哎,你还硬撑着,明天下山跟我回御剑山庄,好好调养,如果稍有疏忽,你几十年的功力就全都废了!” 凌东舞此时才知道其中的凶险,不由吓的哭出声来。 “明远,那个突然出手的大汉你认识他吗?很显然他是出手相救的。”静默片刻后,轩辕御剑问到。 杨明远摇摇头,“我平生所见之人,都可以做到过目不忘,但这个人我绝不认识!” “那个人,那个人好像特意乔装打扮了!”轩辕朔在旁边说。 轩辕御剑赞许的看了一眼儿子,“对,他一定是特意改了装扮,但一个人在怎么改变装扮,但那种天生的气质,气势是无法改变的,此人气场极强,即使他刻意收敛了,但他身上仍有种不怒自威不可一世的气派!” 轩辕御剑看了凌东舞一眼,“不知道那个突然出手的大汉是什么来历,他的功夫竟然还在‘暗王’之上,当真的惊世骇俗,我竟然不知道武林中有这号人物!” 凌东舞在心里暗想,他不是武林中人,你当然不知道他是谁了! “是,真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杨明远一声长叹,也疑惑的看向凌东舞,“东儿,你可认识那个大汉?” 凌东舞听师傅这样问自己,心里一惊,急忙摇头道:“不认识!” 凌东舞可不敢告诉杨明远等人她认识萧昊天,她和萧昊天之间的千丝万缕,是说不清楚的,尤其穆紫城还在身边,她现在一颗心都在穆紫城身上,而她和穆紫城好不容才和好如初,她可不想让穆紫城因为萧昊天的存在有一丝的误会和不。[..info超多好看小说] 更何况师傅杨明远和轩辕御剑这些武林中人,一直把‘暗机门’视为邪门歪道,把北漠人视为敌人,如果自己承认认识萧昊天,他们也许立刻会叫她妖女的,她可不想找那个麻烦! 但转念想到萧昊天几天来,连续两次救下自己的性命,一时间不觉的柔肠百转,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我想此人或者和暗机门有些关联,因为在我和‘暗王’最后这场比斗中,‘暗王’一直是点到为止,多有相让,没有像和你比武时那么阴毒狠辣,他的这种变化,一定和那个突然现身的大汉有关系。可如果说这个大汉和暗机门有关系,他又为什么要在生死关头救下你和东儿呢?”轩辕御剑百思不得其解。 杨明远也皱着眉头不在言语. *** 群雄见‘暗王‘最后获胜,对’暗王’当选武林盟主更无异议。 轩辕御剑,凌东舞穆紫城还有轩辕朔等人护着杨明远离开江夏,回到豫州的御剑山庄. 凌东舞和穆紫城一直随侍在杨明远左右,生怕师傅有什么危险,万幸的是,杨明远休息了两日,便可如常人一般下地行走,至于内伤还需时日慢慢调理。 杨明远见穆紫城跟自己出来也有多日,现在凌东舞和他又重归于好,就催促二人上路离开。穆紫城和凌东舞再三嘱咐师傅好生将养,才依依不舍的与师傅,轩辕朔,轩辕御剑等人分开。 一场秋雨,天气凉了起来。两匹马并继而来,正是穆紫城和凌东舞,两人自从相识以来,这次还是第一次如此轻松自在的出行,不用逃命,也不用去救命,二人也不急,都想着趁此机会好好轻松一下,信马由缰,边说边笑的赶路。 两人如此行走了两日,突然见远处有两匹马疾驰而来,马后面尘土飞扬。到了近前,穆紫城看见是自己军营中的小校,而来人见到穆紫城和凌东舞也翻身下马,跪倒在地:“穆大人,小人奉三皇子之命前来寻你,东匈奴最近集结了八万大军在塔塔尔草原上,犯我西北边陲林芝府,三皇子奉圣旨已经派出焦宏亮将军带着大军三万前往林芝府,三皇子让小人传令给穆将军,要穆将军不必返回德州,速去林芝府与焦将军汇合,带军对抗匈奴!” 穆紫城见军令到,立刻正颜整装,回身看向凌东舞:“东儿,你是和我一起去林芝府,还是回德州!” “当然是和你一起去林芝府了,这还要问!”凌东舞嗔道。 穆紫城心中欢喜,转头对送信的小校说:“你回去向三皇子复命,说我立刻动身赶往林芝府,凌公子和我一起去林芝府了。” 东匈奴这次联合了周围的许多散落{lml的各个部落,领域横跨西北两千多里,可以召集十万铁骑结队冲锋陷阵,以迅猛的速度和气势压倒对手。而南诏兵哪里见过此等阵势,这次东匈奴兵攻打林芝地区,把南诏的西北守兵打的节节败退,最后只有退守在随时可能被攻占的林芝府。 宋丞相立刻给病入膏肓的南诏皇帝提议,让在四川的三皇子夏文玄派兵支援林芝府,他的目的是这样既可牵制匈奴的力量,又可以削弱三皇子夏文玄的实力。三皇子夏文玄只好派出三万军兵,赶往林芝府。 凌东舞和穆紫城这回开始日夜兼程的赶路,越往西北走,天地就变的越萧瑟,风带着寒意卷着细细的沙粒,而他们到了林芝府的时候已经彻底的进入冬天,黄沙漫卷,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天寒地冻。 林芝府已经在望,穆紫城看向凌东舞,“东儿,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贴身侍卫了。” “做你的贴身侍卫可比做其他事情都好,这样,我就可以天天看到你了。”凌东舞咯咯的笑着。 林芝府原来是胡汉边境的一个大镇,南诏人茶叶、粮食、丝绸换取关外游牧民族的珠宝、马匹。但是,自从这几年边境战争开始,交易已经被严重破坏,沿途难见商旅,这里也渐渐的变的人烟稀少,十室九空。 在来这里之前,穆紫城已经了解到,林芝府西北军中的大小十五名主力将领,守军五万,但是穆紫城连日调查下来,这些士兵很多是被人出钱雇用顶替者,加上一些战死、病死的士兵名单统计不准确,整个西北守军不过三万余人。无论是从兵源的数量还是装备的程度上都远远不如东匈奴大军,更因为疏于训练,战斗力简直跟流民一般。 穆紫城在简陋帅府中连夜安排训练计划和防守方案,以现在的西北军实力,在加上焦宏亮从德州带来的三万人,想要去攻打东匈奴暂时是不可能的,只有加强防御,让东匈奴兵无法越过林芝,入侵中原腹地。 凌东舞以穆紫城贴身侍卫的身份来到林芝府的,大帐里面隔开了一个房间,里面是主帅的卧榻之地,外面是侍卫寝地,但从来的都是凌东舞住在里面,穆紫城住在外面。穆紫城身边的人都知道凌东舞的身份,都对她报以微笑,丝毫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 一进军营,穆紫城又变成了横扫千军地的威严将军,只是偶尔会握一下凌东舞温暖柔软的小手,凌东舞虽然挂了亲随的名字,可那只是在外面,每次进帐后,只剩他们两人时,无论穆紫城怎样繁忙,基本上都是穆紫城在照顾她,因为西北寒冷,炭火又供应不足,穆紫城把唯一的暖炕让凌东舞住,每天都要摸着凌东舞的被窝暖暖的,才让她睡下。 穆紫城的大书桌上,整齐地堆放着各种各样十分精细齐全的地图和作战方略,他看着眼前一幅十分详尽的军用地图,上面用红、黑两色标志出西北边境所有的战略要地以及东匈奴大军的分部地形,他不时的和焦宏亮等人商议着,安排着。 这时食堂的人送上来饭菜,穆紫城盯着桌上十分粗砺的饭菜,又看看神情自若吃饭的凌东舞,心中一阵酸楚,她跟着自己,真的是受苦了! 战火迅速在整西北边境迅速点燃,东匈奴领军的左贤王虚闾权,戎马纵横,经历大小战役不下百场,三个月前曾经率领一万骑兵,将当时驻守林芝府名义上的五万南诏兵打得溃不成军。 得惯甜头的虚闾权并不知道这里的将军已经换成了穆紫城,他这次又带着八千骑兵攻打林芝府。 两天后,东匈奴单于巴兰正在帐中等待左贤王虚闾权的捷报,虚闾权手下大将孤身奔进帐来,手中提着个匣子,东匈奴单于巴兰将匣子打开,竟然是左贤王虚闾权的人头和一封短笺,左贤王虚闾权八千骑马全军覆没。短笺上只有一句话:犯我南诏者,必诛。 东匈奴单于巴兰气的睚眦崩裂,立刻派人打听,才知道林芝府的统帅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穆紫城,他们对穆紫城的名号还是很熟悉,知道这个年轻人有勇有谋,极难对付,但又不甘心他们的左贤王就这样被杀了,重新集结军队,带领着三万精兵再次攻打林芝府。 穆紫城知道自己杀死了东匈奴的左贤王,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早坐好了防御准备,在离林芝府前百里之处有座小孤山,穆紫城命令两千强弓硬弩,在两旁埋伏,当匈奴大军的前锋图吉到山谷,两边埋伏的军士一起发箭,把匈奴兵截住大半,首尾不能相顾。 前锋官图吉大吃一惊,正要带兵转身寻路,忽听得一声大喝:“番贼哪里走?穆紫城在此。”图吉心上着忙,被穆紫城一刀砍落马下,匈奴兵顿时大乱,被杀得丢盔弃甲,只有少数逃回去报信。 穆紫城也不派兵追干逃兵,遂分派一千人将一些枯草铺在地上,洒上军中带的火药,暗暗传下号令:“炮响为号,一齐发箭。” 这次出征是东匈奴右贤王可敏亲自带兵,以为人多势众这次十拿九稳,中途却得败兵报说,前锋图吉率领的一万军马,死伤大半 29 伸向她的魔手 匈奴右贤王克敏大怒。催动大军而來。到小孤山的时候。天色已晚。探军來报。说前面就是图吉失利的小孤山。克敏心细多疑。怕有埋伏。就令就地扎营。 穆紫城见克敏精明。不带兵前行。如果到明日。他看清地形。敌众我寡。就难以抵挡了。他想了一想。安排一万人马守在小孤山山口。自己带着一千人精骑。往匈奴军大营杀去。 匈奴兵尚在扎营。见一支南诏兵将冲來。为首一员英武将官高声大喝:“南诏穆紫城前來踢营”。他骑着白马。长刀横扫。逢人就砍。真如入无人之境。 克敏从牛皮帐里冲出來。见穆紫城在自己的兵营里如此横行。勃然大怒。上马提刀就來杀穆紫城。穆紫城被众人围住。知道已经激怒克敏。不在恋战。大喝一声:“跟我往回撤。”两腿一夹马。不断挥刀。杀出一条血路。率领着一千精骑把还沒扎好的匈奴大营弄的人仰马翻。然后冲出匈奴大营。 克敏气的额角的青筋都鼓起來。大怒。他一呐喊。匈奴兵一起追上來。 穆紫城见克敏带着兵追了出來。大喜。连忙打马上山。匈奴军一起追上來。两边备好的机关、箭弩一起发射。只听得轰隆隆的炮声、箭声、匈奴军被攻个措手不及。鬼哭狼嚎。一个个抢着往回逃命。 克敏被漫天弥漫的烟尘捂住眼睛。强自指挥稳定自己的队伍。但对方队伍中突然冲出一匹快马。马上一年轻将官飞身掠起。张弓搭箭。远远地一箭将他射落马下。此人正是凌东舞。凌东舞将克敏射落马下后。他被身边的匈奴亲兵抢上救走。 三万匈奴精兵。被斩杀两万多。俘虏八千。 东匈奴两次失利。死一左贤王。伤一右贤王。折了四万人马。不得不退回凉山东麓。 随后西北的一场漫天大雪。不但席卷了西北的黄沙也封冻了整个大草原的枯草。茫茫天地之间。行军困难。东匈奴大军和穆紫城率领的西北军由原來的进攻防守变成了对抗状态。偶尔东匈奴兵也会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发动些小规模的奇袭。但穆紫城时刻提防准备。双方在两个多月里交手了十多次。各有胜负。谁也沒占到太大的便宜。 穆紫城深知两军长期对抗时粮草的重要。以前在德州时。方圆几百里土地肥沃。便募兵耕作。加上三皇子广为接收流民。经过了最初的两年后。完全能够自给自足。可是。这西北之地。荒凉干旱。很难耕作。军队的所有补给都要靠朝廷发放。 尽管南诏皇帝已经下令给西北军发放粮饷。可宋丞相和二皇子等人保持朝政。依旧找了种种借口。迟迟拖延着不肯发放西北军的粮饷。 穆紫城的六万大军全靠林芝府的一点存粮和三皇子夏文玄來自德州的粮草支援。 穆紫城这些天一直忧心忡忡。目前的军中的粮食尚能维持月余。如果朝廷马上就发送粮饷。运到林芝府也要月余。最关键的朝廷到现在都沒有丝毫发放粮饷的动静。到时候粮饷一断。不但林芝府的局面难以维持。军中粮饷中断的消息一传开。在这般良机下。匈奴兵自然会大肆杀來。而西北军定会一败涂地。 凌东舞见穆紫城为了粮饷愁眉不展。心中也跟着着急。她暗地里苦苦思索解决粮饷问題的办法。忽然想到离林芝府不太远的西宁。那里有她‘凌记’的一个很大的钱庄。而她这两年经商。也耍了些滑头。累积了一部分资金。这些钱财。是她原本想着以后万一落魄时用來应急的。但现在穆紫城有难处。她还是毫不犹豫的想把这些银票拿出來。 凌东舞的银票有一部分就藏在乐都。她想到那里将银票兑了换取粮食。虽然也支撑不了多久。但是已足以缓解当下的燃眉之急。 于是凌东舞向穆紫城主动请缨要去往西宁的乐都。.info[]穆紫城听了凌东舞的话连连摇头。“不行。从这里往乐都的道路处于三国交界处。非常危险。有可能会遇见东匈奴的散兵突袭。还可能会遇见北漠兵。我不能让你去冒着个险。” “沒关系。你可以多派些人跟我同去。保护我。再说我也有武艺在身。最重要的是。如果不及时的供应军粮。到时候别说我有危险。你。我。所有的士兵。甚至后面的南诏百姓都有危险。现在除了我去乐都取出银票。在也沒有其他办法。” 穆紫城知道凌东舞所言极是。但更是担心她的危险。一直犹豫着不肯决定。凌东舞知道穆紫城的难处。进到屋里。换好衣服。“如果你不派兵保护我。我一个人走。” 穆紫城见凌东舞态度坚决。走上前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克制了许久的爱恋激情如洪水一般瞬间决堤。他低头紧紧的将凌东舞吻住。脸颊。嘴唇。她的一切自己朝思暮想。他无师自通的用舌头撬开凌东舞的嘴唇。如同小蛇一样灵巧的滑进去。获得更多的甘甜美好…… 两人少年情侣。情浓如蜜。又克制已久。如今分别在即。难舍难分。穆紫城的两只手忘情的在凌东舞身上游走。一只手不知何时钻进凌东舞的上衣里。摸上她如丝似锦般光滑的皮肤。一点一点的覆上她娇嫩挺立的蓓蕾。轻一下重一下的揉着捏着。另一只手抚在她细细的腰肢上。顺着腰慢慢的往下摸。嘴里含糊痴迷的唤着。“东儿。东儿!”。 凌东舞感觉到穆紫城的一只手罩在她的胸前为所欲为。另一只手几乎要滑进她的裤子里。她感觉羞臊异常。当大腿处感觉到穆紫城坚硬的炙热时。她立刻紧张起來。急忙着急的轻唤:“紫城哥哥。紫城哥哥。这里是军营。” 凌东舞的轻唤唤回了穆紫城的意识。他气喘吁吁的抬起头來。缓缓得把手从凌东舞的衣服里抽出來。看着她红肿娇嫩的嘴唇。复又拥她入怀。“东儿。这次打完仗。咱们成亲吧。”声音低哑。充满爱恋。 第二天穆紫城派出自己最得力的副将焦宏亮带着两千精兵保护凌东舞往乐都。 西北天寒。一入冬便多风雪。尤其是进了腊月。一场大雪过后。天空难得放晴。太阳从云层后露出來。把万道阳光一把撒到被大雪覆盖的西北大地上。映得四野里一片耀眼的白。刺得人眼睛生疼。 穆紫城抓住身边那只温暖的手。心里竟然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悲从中來。“东儿。让你受苦了。路上要多加小心。” “为了你。我不怕苦。你也一定要小心匈奴兵的偷袭。”凌东舞微笑着回望穆紫城。 “我现在真的很厌恶战争。厌恶战场。以前。每次大战、得胜都会有一种成就感。可是。现在我却越來越讨厌这种血淋淋的博杀。因为这乱世让你连一处安稳栖身的地方都沒有。”穆紫城的声音和紧握的手一样激动。 凌东舞凝视着穆紫城的目光。凝视着那一丝一闪而过的悲伤之意:“沒关系。我不觉得苦。至少我们还拥有彼此。” “是啊。在这乱世里我们还拥有彼此。”那柔和的指尖传來的力量如此温暖。穆紫城原本黯淡的眼睛倏地闪耀出的光芒。“东儿。上马吧。一路小心。” 凌东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西北的茫茫天地中。穆紫城还站在大营门口张望。心中既有不舍更多的是痛楚。自己多少次说要保护她。让她可以安稳幸福的生活。可却一次又一次的让她经受颠沛流离。 穆紫城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驱除鞑虏。给凌东舞打出一片安宁舒适的生活天地。 凌东舞一行人快马加鞭。昼夜赶路。冬日萧瑟。通往西宁的沿途村庄。一片破败。看不到一点生机。 一连三日大雪。凌东舞他们为大雪所阻。一行人被困在一处废弃的祠堂里。破祠堂四外坏漏。风呜呜地刮进來。生的一堆火仿佛抵挡不住这样的寒夜。凌东舞纵使坐在火堆边也冷得出奇。如果不是为了不让穆紫城为难。打死她她也不愿意出了遭这份罪。 忽听外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挟带着呼呼的风声。这时在外面守卫的士兵进來急报:“焦将军。不好了。有一队匈奴兵朝这里來了。大约有四五千人。” 凌东舞听了。连吓带冻的几乎坐在地上站不起來。 焦宏亮急忙命令士兵准备迎敌。吩咐着身边百余名精兵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他们的任务都是誓死保护好凌东舞。只听得外面一阵响亮的大笑声:“里面躲着的南诏猪快出來。你们一离开林芝府就被我们的探子盯上了。这次你们逃不掉了。儿郎们。给我杀进去。把这些南诏猪都杀光。为左贤王报仇。” 转眼间如狼似虎的匈奴兵就杀了进來。穆紫城派來保护凌东舞的这两千人皆是精兵猛士。虽见匈奴兵多出己方一倍有余。仍然毫无畏惧。在焦宏亮的带领下和匈奴兵杀在一起。 凌东舞被百十号精兵团团围住。匈奴兵无法向她身边靠近。厮杀了大半日。天渐渐黑下來。匈奴兵被南诏兵杀死很多。但南诏兵也是伤亡惨重。眼看着人数越來越少。只剩下两百多人。但匈奴兵至少还有五百人。焦宏亮见状。命令那一百精兵护着凌东舞从后面撤退。他带着剩下的一百多人缠住匈奴兵。 凌东舞知道此时不是迟疑的时候。和一百精兵从祠堂后面出來。翻身上马。一鞭抽在马上就跑。祠堂外面围着二十多名匈奴兵。见他们从后面冲出。齐声大喝。围截过來。凌东舞取下背上弯弓。连连射出雕翎箭。身边的护卫精兵也是连连砍杀。很快他们就要从后面突围出去。 30 落入恶魔怀里 在祠堂里厮杀的匈奴兵这时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也分出一部分士兵追杀出來,护在凌东舞身边的精兵立刻又和他们斗在一起,凌东舞见眼前的匈奴兵越來越多,不觉的心里着急,一扣腕上弓弩,连连激发,前面的匈奴兵倒下一排,她趁着空隙,一马当先,杀出重围, 雪夜里大风再次刮起,凌东舞率先往东北方向冲去,她双腿夹紧马肚,一阵狂奔,身后射來的箭“嗖嗖”地坠地…… 凌东舞沒头沒脑地跑得一程,黑暗中,风呜呜地吹在耳边,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迷失在了呼呼的大风里,身后的卫兵也不知到哪里去了,她全身在冰雪里冷得直哆嗦,边跑眼泪就掉了下來,完全不知前方在哪里, 奔逃一夜,太阳终于露出了第一丝曙光,凌东舞发现自己已经來到了一座小小的山丘,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到处皑皑的一片,天地变成银装素裹, 她气喘吁吁地倒在一棵大树背后,惊慌地四处看看,周围空无一人,才松了口气,沒命的奔逃了一夜,她真的是心焦力疲,冰天雪地里,靠在大树上竟然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凌东舞听见身后一阵哈哈大笑,她勉强爬起身,却见身边不远处一个黑脸的匈奴军官,领着一百多名匈奴兵满脸不怀好意的看在她, 凌东舞后退几步,紧紧捏着手里的长剑,那个匈奴军官逼前一步:“小子,快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那些南诏兵拼死护着你,” 凌东舞冷冷的向他一笑:“告诉你,我是什么人,我是你爷爷,” 那名匈奴军官气的哇哇大叫起來,指挥着身边的匈奴的兵将凌东舞团团围住,十几柄刀剑齐齐向她攻來,凌东舞挥剑急挡,得空一扣腕上箭弩,才发现里面的小铁剑都已打完,连夜奔逃,也沒顾的在续上,她心里不由的一慌,却被一柄大刀砍中肩头,所幸回防得快,只划破了一道口子, 凌东舞被众多匈奴兵围在中间,每一挥剑,都扯着肩头的伤口生疼,她拼命抵抗,虽然也砍死了几个匈奴兵,但怎耐匈奴兵实在太多,而她又经过一夜的奔逃,肩头流血,渐渐的开始体力不支,身子也有些摇摇欲坠,眼前发花,心里知道,再不冲出去,必然命丧于此, 不知道是谁的一剑,把凌东舞头上的帽子砍掉,她一头如水的青丝飘落下來,立刻引起身边的匈奴兵一阵狂呼,“啊,沒想到是个娘们,太好了……” “哈哈哈,我说怎么会有长的这么漂亮的小子,原來是个娘们,手下的人听着,都卖力些,小心些,给我捉活的,然后咱们兄弟轮班尽兴……” 凌东舞摇晃几步,身边的匈奴兵都开始旋转起來,她知道如果落到他们的手里,一定会生不如死,她惨然一笑,飞快地从短靴里摸出一把匕首,就往喉间刺去…… 一柄飞刀打在她的手上,她手肘一歪,匕首就掉了下去,手背上立刻鲜血淋漓,“哈哈,想死,哪有那么容易,先让我们兄弟快活够了再说,”说完匈奴兵淫笑着将罪恶的手向凌东舞…… “住手,我看你们谁敢碰我的新娘,”如同晴天一声炸雷,疯狂的匈奴兵被震的耳朵嗡嗡直响, 來人正是伊稚阔, 伊稚阔那天被凌东舞袖箭打伤后,策敦等人把他急忙救起,胡兵怕凌东舞领兵围剿他们,匆匆忙忙的出了德州, 依照策敦的想法,汗王寻妻之路既然这样崎岖,而新娘子对汗王又是这样恨之入骨,他就想趁着伊稚阔受伤之际,把他弄回绿珠城,可谁知道伊稚阔身强体壮,只昏睡了半天就醒了,看见他们是在回绿珠城的路上,勃然大怒,把策敦等人臭骂一顿,坚决不肯回绿珠城, 伊稚阔被凌东舞用袖箭射伤,多少的也有些伤心,在属下面前也感觉到有些伤自尊,他也是有身份的人啊, 但想让他就这样放弃凌东舞回绿珠堡他做不到,他找了个小镇子住下來养伤,带來的人分成两队,一队仍然去德州监视凌东舞,一队保护他的安全, 凌东舞去豫州,在到江夏,伊稚阔都知道,他听说穆紫城也和凌东舞去了江夏,心里特别的不是滋味,但转念一想,穆紫城既然同凌东舞一起去了江夏,他们就一定会一起回到德州, 伊稚阔命令手下跟着凌东舞,他则再次藏匿在德州城里守株待兔, 谁知道凌东舞和穆紫城中途辗转去了西北,他这时候伤已经彻底的好了,在也沒有耐心等待,干脆赶來西北寻人, 沒想到在这里竟然遇见了凌东舞,伊稚阔骑在高头大马上,远远的就见到被匈奴兵围住的凌东舞,他带领着身边的四五十人,一马当先冲进匈奴兵的队伍里, 伊稚阔恨这些匈奴兵轻薄凌东舞,心中恼怒,下手更是狠辣,长刀一挥,随着惨叫一声,一个匈奴兵整个身子被劈成两半,滚落马下, 匈奴兵见來人身长十尺,一身劲装,浑圆的臂膀将一把大刀耍得虎虎生风,凶狠异常,立刻放弃凌东舞,纷纷过來将伊稚阔和他带來的人围住,砍杀起來, 凌东舞听了那声大吼,心里就一震,这个声音如此熟悉,对她來说如同地狱魔音,在睁大眼睛仔细一看,那柄寒光闪闪大刀下的人,可不正是伊稚阔, 在德州的时候她遇见伊稚阔,慌乱中她也沒來得及细想,只以为那是巧遇,后來她又是生病,又是三皇子提亲,然后她负气跟师傅出走等等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她就一点儿一点儿的把伊稚阔给忘了,沒想到今天在这里遇见他, 凌东舞见到伊稚阔就在自己面前,久违的那种恐惧立刻填满心底,见到他,竟然比见到这群匈奴兵还要害怕,手心都冒了冷汗, 伊稚阔被十多个匈奴兵围在中间,一边打一边往凌东舞身边靠,凌东舞见伊稚阔离自己越來越近,立刻醒悟过來,忍着手上、肩上的疼痛,长剑急挥,使出最精妙的剑法,抢身來到一个骑在马上的匈奴兵跟前,刷刷连刺出几剑,将那个匈奴兵击落马下,她翻身上马,趁着匈奴兵都在攻击伊稚阔,俯身挥剑连砍到身边两名匈奴兵,打马逃了出去, 伊稚阔眼看自己身边的匈奴兵越來越多,而凌东舞又骑着马跑远了,不知道她这一跑又要多久才能再见,不由是焦虑,挥舞大刀,逢人就杀, 策敦在一边大喊:“汗王,你快去追上凌姑娘……” 伊稚阔四处一看,匈奴的一百多人被杀的剩下五六十人,而自己到來的胡兵也还有四十多人,对付这些匈奴兵不难,他瞪大豹眼,大吼一声,对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匈奴兵一顿砍杀,立刻又倒下五六人,然后调转马头,往凌东舞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大雪刚停,马在绵软的雪地上跑不快,而顺着马蹄印也特别好追踪,不一会儿,伊稚阔就追上了凌东舞,“小仙女,你别跑了,跟本汗王回去,” 凌东舞听着他的声音,如是索命的魔音,只吓的心神大乱,差一点从马上掉下來,而伊稚阔已经來到她的身边, 凌东舞不得不将马停下,狠狠的看着伊稚阔,“你跟着我干什么,”因为害怕,她的声音都些发颤, 伊稚阔看着面前的凌东舞,因为奔逃累的脸色绯红,秀发在风中轻轻飘舞,说不出的魅惑动人,不由嘿嘿的干笑几声,“我要把你带回去,”竟然把对自己的称号由本汗王变成了我,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你为什么不跟我回去,你是我拜过堂的新娘子,”伊稚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别在这里装疯卖傻,你知道当时是你逼我的,我根本不愿意做你的新娘子,也根本不想嫁给你,” “你说什么,你敢说我装疯卖傻,”伊稚阔第一次被人这样说,气的大吼,“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是我的新娘子,”说完将马骑到凌东舞身边,照凌东舞的马头一掌拍下,可怜那样大的一匹马,竟然被他一掌击毙,颓然的倒在地上, 随着马倒下,凌东舞的半边身子被压在马下,无法动弹,伊稚阔跳下马來,走到她面前,伸手就要抱她,凌东舞急中生智,把腕上的弓弩对准自己咽喉,“你别过來,别碰我,如果你碰我,我马上死在你面前,” 伊稚阔太知道凌东舞手上那个弓弩的威力了,吓的急忙向后退了两步,连摇蒲扇一般的大手,“我不过去,我不过去就是了,你千万别伤害自己,” 凌东舞见把伊稚阔逼退,自己吃力的将半边身子从马下抽出,后退到伊稚阔的马前,翻身上马,照在马屁股狠狠打了一下,那匹马迅速的奔跑起來, “小仙女,小女奴,你给我回來,”伊稚阔气的在后面一边追着跑,一边大喊, 凌东舞骑在马上感觉一阵阵的眩晕,昨晚的一夜奔跑,早上在雪地里睡了一觉又着了凉,刚才被匈奴兵砍伤的肩头又流了很多血,浑身的力气好像在刚才的厮杀中都用光了一样,眼前一黑,栽落马下, 1 你是我的王妃 .info[]伊稚阔眼见着凌东舞栽落马下,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欢喜,几大步跑到凌东舞的身边,身手将昏昏沉沉的凌东舞抱在怀里,感觉她浑身炙热,伸出大手在凌东舞头上一摸,烧的滚烫,看见她肩头的伤口已经被血迷住,知道她是因为失血过多,发烧,加上刚才的一场恶斗昏了过去, 伊稚阔看见凌东舞柔顺的,一动不动的躺在自己怀里,也不知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又悲又喜, 伊稚阔用自己高大的身躯给凌东舞挡住寒风,解开她的衣衫,但见她右边的肩头被刀砍了一道口子,如果这道口子放在皮燥肉厚的他身上不算什么,可是出现在肤如凝脂的凌东舞身上,就显得特别的狰狞可怕,他赶紧拿出怀里的药,小心地给她涂抹一遍,将伤口包扎好,然后,小心翼翼地给她穿好衫子,他解开身上的袍子,将她如婴儿一般裹住,凌东舞脸色嫣红,开始高热起來, 伊稚阔听着凌东舞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他甚至忍不住想哈哈大笑,他的小仙女,他的王妃,终于又回到了他的怀抱,他用掌心抵在她的背心,抱她上了马,回头张望一下自己的士兵,远远的已经跟了上來,他打马往前就跑,凌东舞现在发烧的厉害,迫切的需要一个温暖,舒适有大夫的地方, 这里已经是西宁府的地域,但因为多年的战争,边境人家早已十室九空,太阳当头照在这片西北的土地上,到处是皑皑的白雪,只一条小径蜿蜒崎岖,通过这条小径,才看见前面有一家小店, 这是三国边境的极其罕见的一家店,店主是汉人和匈奴的混血,精通三国语言,跟三方的边境将领都有往來,才得以保全,所以,店面主看准了这乱世的生意,收费出奇的高, 伊稚阔抱着凌东舞就直冲冲地进去,小二喊一声迎了上來:“这位大爷,住店么,” “住店,先给我找间最好的房子,然后把你们最好的伤药、吃食统统上來……”伊稚阔随手掏出一锭银子仍到柜台上, 小二一见这锭沉甸甸的银子立刻比刚才更热情了三分,马上给伊稚阔和凌东舞安排了一间不错的上房,边境时常多伤患,小店里的伤药也不少,随后把伤药和吃的给伊稚阔送到房间, 伊稚阔出言询问小二:“这附近可有大夫,” “大夫,自家小店就有一位坐堂医,” 伊稚阔大喜:“快快请他过來给我夫人诊治,” “不过,他诊金很高,” 伊稚阔又摸出两锭银子扔出去,小二收了银子,兴高采烈的走出去,不一会儿,一名瘦小的老者进來, 伊稚阔担心凌东舞的身体,想让这位大夫好好给她看看,收起凶相,生平第一次客气:“烦请老先生仔细看看,我夫人发烧的厉害,” 大夫给凌东舞号了一会儿脉,说道:“你夫人受了极重的风寒,身上还有外伤,需要吃几副药调理一下,但一定要多休息几天,才能不落下病根,” 伊稚阔知道想要吃药还得拿银子,这次不等他们张开,拍出三锭银子:“快去熬药來,” 大夫和小二难得遇见这么大方的豪客,乐乐呵呵收了银子,过了一会儿,端來一碗药汤, 伊稚阔这人狡诈多疑,他将药汤到在桌上的小碗里一些,拿给小二,“你先喝了,” 小二本不想喝,但见伊稚阔一脸的凶神恶煞,急忙将小碗里的药喝了,伊稚阔见小二把药喝了,才放下心來,端着大碗坐到凌东舞身边,他想起在绿珠城时也是自己这样照顾病中的凌东舞,不觉心中涌起一丝甜意,自言自语道:“小女奴,本汗王倒成了你的奴隶了,每次都要我伺候你,” 嘴上虽然抱怨,但表情却甘之若饴般,小心翼翼的将药吹凉,在拿了汤勺,喂她几勺, 也不知过了多久,凌东舞疲惫的睁开眼睛,仿佛作了一场无休无止的噩梦,自己在乱军中四处逃亡,身后是无穷无尽的追兵,随时都有死亡的危险,感觉到她的动静,伊稚阔欣喜道:“小仙女,你醒啦,” 这一声仿佛平地一声惊雷,凌东舞吓的身子一抖,不自主的向后靠去,仿佛苏醒的噩梦又重现,全身的血液瞬间停止了流动,她不能动弹,睁大眼睛看着那张无数次出现在噩梦中让她不敢面对的脸,而伊稚阔这时已经亲热的坐到她身边,伸出铁臂不管她愿不愿意,都把她揽在怀里,“小仙女,你真的想死我了,我终于找到你了,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 凌东舞浑身发抖,记忆里所有的可怕情景又回來了,她歇斯底里地挣扎着:“你放开我,你干什么,你在这里还想撒野啊!” 伊稚阔兀自抱着凌东舞,“本汗王当然是想你跟我回去,” “想我跟你回去,回去干什么,把我抓回去绑在树上任你欺辱,还是把我像狗一样拖在地上耀武扬威,还是逼着我一次又一次的给你当暖床的工具,” “不是,都不是,我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要把你带回去,” 凌东舞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天下喜欢我的人多了,难道我都要跟他们回去,” “小仙女,你知道的,我是真心的喜欢你,” “真心喜欢我,你这种人也懂什么是真心,你喜欢我,你沒问问我喜不喜欢你,”凌东舞怒目圆睁,恨意十足, 小仙女,别闹了,大夫说让你好好休息,”伊稚阔手臂越抱越紧,凌东舞几乎透不过气來,伊稚阔笑看着怀里的小佳人,情不自禁的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凌东舞感觉像沾了世界上最恶心的毒液一般,将被他亲过的脸颊向挂着的幔帐使劲蹭,直蹭的那处脸颊红红的,几乎破了, 伊稚阔见她这样讨厌自己的碰触,气愤中勾起了积攒了三年多的占有欲,气喘如牛,猛地扑向凌东舞,铺天盖地的吻下來, 凌东舞徒劳的奋力挣扎, 伊稚阔梦寐以求的女人终于搂在自己的怀里,他的嘴唇牙齿狠狠的在凌东舞水嫩的双唇上辗转,啃噬,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他想得到她,想了三年多, 他只觉的凌东舞芳香甜美的气息萦绕鼻端,让他一时间头晕脑胀,口干舌燥,整个人如同干了一样,他饥渴的希望得到更多,突然起身,两手忽地把凌东舞的衣服撕开,露出衣服里面的缠胸部,凌东舞因为穿男装,只有外出就会把胸部缠起來,尽管憋闷异常,伊稚阔三下两下的把凌东舞的缠胸布撕下來,两团莹白如玉毫无遮挡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一直知道这个小丫头有身好的皮肤,莹白的、闪现淡淡的光泽,细腻如脂,身材也还可以,虽然并不很高,但很匀称,她的手,她的胸,她的足,都是小小巧巧的, 其实是有违伊稚阔一向的审美的,在他眼里,异性相对來说差异要大些好,所以他以往的那些女人们,都是丰胸肥臀,这种清粥小菜似的,根本难入他的眼,但就是这个小小女孩子,竟然让他觉得别具风味,欲罢不能, 凌东舞羞辱难当,用力的拉扯着伊稚阔的头发,衣服,却沒办法把他从胸前移开半分,她急得不由哭了起來,举起腕上的箭弩对着自己:“如果你在敢乱來,我就死在你面前,” 伊稚阔气喘吁吁的抬起大脑袋,脸上还带着扭曲的**,嘿嘿一笑:“小仙女,别吓唬人了,我已经检查过了你那个箭弩,里面已经沒有铁剑了,” 凌东舞心中惊慌,脸上强自镇定,“你沒听说过每个暗器高手都会在里面藏有最后一枚暗器吗,要么紧要关头救命,要么自杀,我这里也藏有一枚毒针,见血封喉,就是留着自杀的,你现在要不要我试验给你看,” 伊稚阔对她说的话虽然半信半疑,可是绝不敢冒险让她一试,悻悻的把大手从凌东舞的胸前拿开,嘴里不满的嘟囔:“咱们已经拜堂成亲了,怎么就不可以圆房,” “你在说,你在敢说一句拜堂成亲,圆房之类的话,我马上就死给你看,”凌东舞凄厉的喊着, “好好好,我不说,你别拿那个东西逼着自己了,我喂你吃些东西吧,”伊稚阔走到桌边,端起粥碗,要喂凌东舞吃粥, “把碗放下,你出去,滚出去,” 伊稚阔冷哼一声,“动不动就撵我出去,这可是我的房间,”但还是依言走了出去, 凌东舞见伊稚阔出去了,松了一口气,将身上凌乱的衣服重新穿好,撑着身体走下床,坐到桌边开始喝粥, 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多吃东西,这样身体才能好起來有力气,紫城哥哥还在等着自己的军粮呢,她一定不能垮掉,她一定要想办法从这恶魔手里逃跑, 伊稚阔出了门,见自己的兄弟也陆续到來,清点一下人数,当初从绿珠城带出的五十人,现在只剩下了三十二个,感觉心里一阵恻然,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这回无论如何要把小仙女带回去, 伊稚阔命令手下士兵在附近买了辆马车,见凌东舞休息三天后气色好转,他就强行逼迫凌东舞上了马车,往绿珠城走, 伊稚阔狡诈,他知道自己这次带出來的兵少,这个三不管的地方随时随地都会有南诏,西域,北漠兵出现,万一出现什么状况把小仙女在弄丢了就糟了,越早回到绿珠城越安心, 凌东舞坐在马车里,伊稚阔怕她冷,还体贴的给她弄了给暖手炉,可现在凌东舞的心比这手炉还热,心急如焚,她弓弩里其实沒有什么毒针,她也不敢事事都以死相逼,现在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伊稚阔把自己带回绿珠城去, 伊稚阔带着他的一小队人马行走了半日,突然看见前面出现了一对匈奴兵,大约有二百人的样子,肆无忌惮地冲过來,他连忙吩咐手下调转马头,想要避过这些匈奴兵,可是他身形高大,格外的惹眼,队伍中一个匈奴兵突然大叫:“就是他,前些几天就是他带人救走了那个南诏国的娘们,现在估计坐在马车里的就是那个娘们,” 只此一声,那二百多匈奴兵立刻扑了过來,和伊稚阔手下的人缠斗在一起,因为听了那个小兵说马车里坐着娘们,越來越多的匈奴兵奔着马车用劲, 伊稚阔手中挥舞长刀,大杀四方的在马车四周保护着凌东舞,凌东舞听外面混乱,从马车里探出头來,见四处都是闹哄哄的喊杀声,自己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凌东舞纵身从马车里跃出,怎奈手里佩剑和弓箭都被伊稚阔沒收了,空手搏斗的功夫,她远远逊于这些身强力壮的匈奴兵,只有四处躲避着刀枪, 伊稚阔看见凌东舞从马车里跑出來了,他知道匈奴兵人多,凌东舞想要坐着马车逃跑是不可能了,所以也沒阻止她,见她手上沒有武器四处躲藏,急忙挥刀砍倒面前的两个匈奴兵,往凌东舞身边杀去,这时一个匈奴兵瞅准机会,一刀就向凌东舞砍去,伊稚阔赶來时已经來不及阻挡他,就地一横,以身子当在凌东舞面前, “小心……”凌东舞惊呼, 伊稚阔的后肩上立刻被砍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他手臂弯曲,斜砍出一刀,把那个匈奴兵的脑袋像切西瓜一样砍掉, “哈哈哈,”伊稚阔突然纵声大笑,小仙女终于知道关心自己了,这让他狂喜无比,甚至还有一丝甜蜜,连后背的刀伤都不知道疼, 周围的人都愣愣的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威猛无比的大汉,他是疯了吧,被砍了一刀还能哈哈大笑, 七八个匈奴兵上來围住了伊稚阔,伊稚阔出手狠辣,向离他最近的一名匈奴军官猛砍一刀,那军官惨叫一声,整个身子被劈成两半,滚落马下,伊稚阔示意凌东舞上马,并将那军官腰上的剑拔下來仍给了凌东舞,凌东舞接过剑以后,转身就向离她最近的一名匈奴兵刺去, 匈奴兵人多,伊稚阔等人被围在中间,他见自己的人转眼剩下了不到二十人,眼睛都红,挥舞大刀,逢人就杀,匈奴兵也被他砍死大半, 2 最美的新娘子 凌东舞看准一个机会,刷刷几箭剑刺倒两三人,一打马,就往外冲去,匈奴兵见她逃出战圈,“嗖嗖”向她射箭,凌东舞只听着“嗖嗖”射箭之声不绝于耳,但却没有一支射到她,她回头一看,正是人高马大的伊稚阔在替她拨打雕翎箭。 伊稚阔虽然武功高强,但身后被砍了一刀,既要替凌东舞挡箭矢,又要对付面前不断攻来的匈奴骑兵,动作稍稍一慢,被一支雕翎箭射中左臂,铁塔一般的身体在马上晃了两晃。 凌东舞知道伊稚阔受伤不轻,而现在明显是敌众我寡,想到伊稚阔在虎口下将自己救出两次,她几乎要调转马头回去,但一想到如果自己回去,再被伊稚阔抓到,他绝对不会放了自己,焦宏亮等人现在生死不知,自己如果再陷入危险,就真的再无翻身的机会,一狠心,猛一扬鞭,马蹄扬起一阵飞雪。 凌东舞在心里不住的安慰自己:伊稚阔曾经那么严重的伤害过自己,今天又救了自己。今后,我们就恩怨两讫,互不相欠,他就死生有命,好自为之吧! 可是,真的能两不相欠么?为什么想到他生死不明,却觉得无比地亏欠他? 这就是乱世唯一的好处,说不上什么时候和敌人成了一个战壕里的朋友,就像她和伊稚阔,而又说不上什么时候把朋友变成敌人,就像她和萧昊天。 凌东舞狠着心,不敢再回头,行得一程,只听得前方一阵“得得得”的马蹄声,她的心不由的再次提了起来,可这茫茫旷野的无从躲藏,那一行十多人来到近前,才发现正是焦宏亮他们,焦宏亮一行人,风尘仆仆,衣衫上尽是血渍,在看见凌东舞时皆露出异常的欣喜:“凌公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 林芝府 西北苦寒之地,炭火供应不上,自从凌东舞走后,穆紫城的大帐里就断了柴火,他感觉一室的清冷,不是因为没有生火的原因,而是因为孤寂,刻骨的孤寂。 穆紫城和凌东舞少年情侣,初尝爱恋的美妙滋味,方知人生的另一重境界,转眼就是离别,令人无法忍受的除了离别,还有担心,牵挂,搅得他寝食难安,现在的凌东舞不知道到了那里,不知道是不是安全,有时候他甚至幻觉凌东舞并没有离开,微笑的就站在眼前,他欣喜地伸出手,却触到冰冷的空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穆紫城觉得奇怪,以前和凌东舞分开两年都不曾如此刻骨铭心地思念她?偏偏这个时候,分别不过七八日,竟度日如年,分分秒秒都成了煎熬。 刚要躺下睡觉,忽听门外紧急的声音:“穆将军,穆将军……” 他听出这是和凌东舞他们一起出去的一个校尉的声音,声音十分急迫,一丝不好的预感从心里升起,他赶紧起床,打开门,果然是那名随凌东舞出行的校尉,身上还有厮杀过后的血迹,“发生了什么事情!”穆紫城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们遇见了匈奴兵,凌公子失踪了!” 穆紫城走到窗边,看外面冷冷的夜色,从知道凌东舞失踪的那个晚上,他分别派出四批人出去寻找,到现在依然没有凌东舞的消息,心里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凌东舞,她一定遭遇什么不测了! 心里乱成一团,担心、急切、悔恨…… 他后悔不该同意凌东舞去乐都,悔恨如潮水一般袭来,如果再要见到凌东舞,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也绝不和她分离。 他再也没有心思看什么战报,又派出一队又一队的人马出去寻找凌东舞…… *** 凌东舞汇合了焦宏亮等人,急忙往乐都赶路,没走出多远,又遇见了穆紫城派出来寻找自己两伙队伍,焦宏亮派人回去给穆紫城报了平安,一行二百多人赶往乐都。 到了乐都以后,凌东舞顾不得身体疲惫,把手里的银票全部兑现,吩咐周边‘凌记’的所有分号,着手买粮。 她一算日子{lml林芝府已经十二天,而林芝的军粮只能维持半个月了,三天后,她就按照原定计划,让焦宏亮带着穆紫城的令牌,去西宁府调了一万大军,护送筹集到的第一批粮食回林芝,她则继续留下筹集粮食。 后来得到消息,东匈奴兵知道了有一批军粮要到达林芝府,派出两万大军拦截,没想到穆紫城早有安排,暗中把这些粮食换成了砂石,匈奴兵旨在抢粮,两军刚一交锋,匈奴兵主力便去放火烧粮,他们原本以为南诏兵会拼死护粮,谁知穆紫城率领的大军,丝毫也不抢救粮草,反倒趁他们放火抢粮之际,大举攻杀。(..info好看的小说)等匈奴大军发现除了袋子里面全是石块瓦砾,已经为时已晚,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次匈奴大军伤亡惨重,单于巴兰立果断下令撤军,退回到阴山以西,塔塔尔草原北部,休养生息,保存实力。 凌东舞回到林芝府的时候已经是春天,阳光毫不保留地照射在这片辽阔土地上,一些小河河水开始慢慢解冻,沙土下,一些嫩嫩小草已经勇敢的探出无数头来。 远远的凌东舞见到一个人剑眉星目,阔步如风的向自己走来,碍于周围士兵围绕,穆紫城只是深深的注视着她,嘴角微抿,眼中却透露出难掩的欢喜来。 凌东舞听着身边人沉稳的气息,看着这张毫无伪饰的欣喜的面孔,心里暖意融融,多少日子以来的不安疲惫一扫而空。 二人走回大帐,身边的人都知趣的退下,穆紫城看着凌东舞,惊喜、欣慰、疼惜一一在他眼中闪过,最后停留在一丝笑意上。 凌东舞看着他,想说话,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眼中不知不觉也有了泪,看着面前的穆紫城都有些重影,急忙用手擦了擦眼睛。 穆紫城把凌东舞一把揽在怀里,用脸颊摩挲着她的头发,低叹一口气,:“东儿,你担心死我了!” 听到他这句话,凌东舞多少日子以来受的委屈,艰辛一下子都涌上了心头,眼中的泪扑簌簌的掉下来,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有那么几次,我以为我在也见不到你了!” 穆紫城也不劝她,只轻轻地用手抚着她的后背,如同哄着最宠爱的孩子,任她在他怀里大哭。 “东儿,咱们在也不分开了,等这里的时局再稳定一下,咱们就成亲,你说好吗!” “好,在过一段这里也是春天了,草原上的春天很美的,我要做草原上最美的新娘子!”凌东舞还带着泪水的眼睛,犹如带着水珠的黑葡萄,神采奕奕的憧憬着自己做新娘子的情景。 “不害臊!“穆紫城笑着吻住她带泪的双眼。 凌东舞把路上遇见伊稚阔的事情告诉了穆紫城,穆紫城见她现在说起来还是心有余悸,紧紧握住她的手,“别怕,东儿,以后你都有我,我会找到伊稚阔,跟他把话说清楚。” 凌东舞曾多次发誓,再见伊稚阔,定要你死我活,可是,没想到第一次碰面就是被他在匈奴兵中救下,虽然后来他在次相逼,可是却又再次舍命相护,自己还怎么和他为敌,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只求远远避开,永远不要再见到他才好。 随着春天的脚步迈进,西北的好时节也到了,青嫩的草地一望无际,蓝天如洗,但凌东舞和穆紫城完全没有机会享受着大好春色,凌东舞更没有机会做穆紫城的新娘子,三皇子夏文玄传来密令,南诏皇帝病重,突然诏他回都城衡阳,夏文玄怕自己此番回去凶多吉少,二皇子和宋丞相在背后使坏,他命穆紫城和凌东舞带领两千精骑从林芝府火速赶往京城。 二人都知道,一定是朝中有人见三皇子领军在外,怕他有贰心,所以把他召回京城,以防他在皇帝驾崩后,知道这个皇位没有传给他而谋反。 穆紫城将军权移交给副将焦宏亮,稍作安排后,就和凌东舞带着两千精骑兵星夜赶往京城。 穆紫城和凌东舞到了衡阳城外,,没敢带兵直接入城,现在这改朝换代的非常时刻,稍有一丝差池,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他们把两千骑兵安排在城外,二人悄然混进城内。 这还是凌东舞第一次来衡阳,虽然皇帝即将过世,但老百姓并不知道这个消息,大街上春季盎然,叫卖叫买络绎不绝,行人熙熙攘攘,仍旧是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 二人打听到三皇子府邸所在,门口,立着两排威风凛凛的士兵,其中有一个士兵认出穆紫城和凌东舞,立刻派人通传了里面,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匆匆走了出来,说三皇子进宫面圣,把他们二位先请进府内,汉白玉的甬路两侧,成行的嫩柳已经万枝垂下、绿色依依。 皇子府邸自然大气奢华,气派庄严,佣仆成群,但也戒备森严。 管家给凌东舞和穆紫城分别安排了屋子,凌东舞的这间卧室宽敞,锦被红绣,完全是一派富丽堂皇繁花似锦温柔乡,管家笑道:“王爷交代了,屋里的一切用品随便公子翻看,不必拘束。公子一路前来辛苦劳累了,洗洗后我让人把饭菜给你送到屋里,王爷每天都要日落才能回来,你还可以先睡一会儿,侍女在屋外当值,有事唤她们即可。”。 一会儿,温水已经准备好,屏风后隐约冒着腾腾的热气,凌东舞忍不住用手试了下水,水温恰到好处,连日来的奔波赶路,她早已经是一身疲惫尘土,这样一大桶热水摆在面前,着实是个不小的诱惑。。两名侍女站在一边,一名侍女捧着新衣,另外一名侍女立刻碎步上前,恭敬地要为凌东舞解衣服。 凌东舞吓了一跳,赶紧道:“你们出去,我自己来。” 见侍女们都走了出去,她利落地脱衣入水,直到把整个身体都浸入水中时,才长长地吸进口气,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声。 洗过澡后,侍女把丰盛的饭菜端了上来,鲜鱼、嫩鸡、肥鲊、时新果子等,摆了满满一桌子,盛器则均是上好的银器。放果儿的碟子则是精美的汝窑。凌东舞这段日子一直呆在西部苦寒之地,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最好的是屋里还没有旁人,她索性开始大吃大嚼,想着穆紫城是不是也会有同样的待遇,不觉面露笑意。 洗了澡,又吃饱了东西,她困顿的都睁不开眼睛,疲惫的身躯躺在柔软的床和锦被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凌东舞在睁开眼睛时,见暮色渐起,急忙收拾一下走出了房门,她看见穆紫城已经站在庭院里的一株桂树下等自己,满园春色中,他玉树临风的站在那里,顾盼之间的都是英武之色。 穆紫城见凌东舞从房间里走出来,迎了上来:“东儿,休息好了吗?” “恩,很好,洗澡,吃饭,睡觉,你呢?” “我跟你的步骤一样,洗澡,吃饭,睡觉!只是咱们不在一个屋里!”穆紫城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 凌东舞听他这样说,不由面上一红,“你什么时候也会这样的油腔滑调了!” 傍晚时分,凌东舞和穆紫城见到了匆匆归来一脸憔悴的夏文玄。夏文玄在这个时候见到穆紫城和凌东舞二人,非常高兴,尤其能看见凌东舞,更是让他欣喜万分,急忙吩咐下人准备晚宴。 晚饭摆好,诺大的饭厅灯火辉煌,饭桌旁的那盏紫色的琉璃盏,将满桌精美的菜肴照射出一种令人垂涎欲滴的色彩。尽管三皇子对他们一直都很热情,询问了分别之后的事情,和他们到了林芝之后的事情,可是,只要当他不说话时脸上就会有种忧心的的神情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遮都遮掩不住。 “王爷,皇帝的身体到底怎么样啊!”凌东舞小心翼翼的问出了回避了一个晚上的话题 3 萧昊天来到南诏 夏文玄皱着眉头摇摇头。“只是在拖时间了。本王已经看出来了。皇位一定会落在二皇子手上。只怕父皇驾崩那天。就会是本王亡命之时。”夏文玄忧心忡忡的说。 凌东舞想到历史上雍正皇帝算得上一个迫害兄弟的皇帝了。他也没敢在康熙死后马上动手杀其他几个弟兄。于是出于安慰夏文玄:“不会的。即使二皇子当上了皇帝。他也不敢马上对王爷你怎么样。他刚当上皇帝。根基不稳。如果他对王爷下手。会留下一个残暴的名声。如何挡住天下百姓的悠悠之口。” 夏文玄苦笑一下:“他想要杀本王。又怎么会亲自动手。暗地了随便的使些坏。本王的命就没了。” “王爷请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的保护你。”穆紫城豪气的说。 “我也会的的。”凌东舞也跟着附和。 夏文玄目光热切的看向凌东舞和穆紫城。“本王就知道你们两位会在这危难关头出手相助。所以才急着叫你们回来。本王这次回来。不敢带太多的人。只带了两千亲随。暗地又安排五千士兵混进衡阳城。加上你们带来的两千人。也有九千。想要抵抗二皇子和宋丞相在京城里三万御林军和亲兵是不可能了。但愿可以在你们两位和这九千精兵的保护下。本王可以安全的离开。” “咱们现在在德州的大军除去焦将军带去林芝的三万。现在也十多万人。咱们可以调些来衡阳城外。随时接应咱们。”凌东舞在政治这个问题上。还是不够敏锐的。 “早在年前皇帝病重时。二皇子和宋丞相就悄悄地把他们手里驻守在各处边关的二十万大军偷偷的集结回京城。现在京城四周的城市。南边的淮阳城。北面的恒州。东面的豫州。西面的修武都已经被他们的军队暗中占领了。” 凌东舞听穆紫城这样说。不由的也心生忧惧。担心只凭着自己和穆紫城的一己之力。无力回天。护不了三皇子周全。 “二皇子和宋丞相把驻守在外地的大军都调了回来。如果现在西域兵来攻。还有林芝的焦宏亮带人抵挡。实在不行还有咱们在四川的十万大军抵抗。可如果现在北漠兵攻来。咱们北面防守空虚。北漠人岂不是易如反掌的攻入南诏。”凌东舞这时反应极快。马上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夏文玄和穆紫城都对凌东舞投来赞许的目光。“对。这就是二皇子和宋丞相的想法。要先把本王这个隐患消除了。再来抗拒外侵。” “攘外必先安内。”凌东舞想起了国民党当时的方针。“他们把王爷当成了南诏国内的主要叛变分子,所以在抵抗外侵的时候。不用全力。想先解决了国内的不安因素后,然后在齐心协力的对抗外侵。孰不知,这个不但不能把王爷消灭。也无法将外侵赶走。咱们看着吧。二皇子和宋丞相这个策略是失误的。他们一定会失败。”凌东舞言之确却。她不信二皇子加上宋丞相会比老蒋还厉害。 穆紫城和夏文玄对凌东舞的。‘攘外必先安内’言论均感意外。各自出言夸了她两句。 晚饭后。三人又围着商量一些。万一京城发生政变怎么逃走。因为明天一早夏文玄还要进宫。所以早早地就各自休息去了。凌东舞怏怏地回到房间。因为白天睡了觉。现在也睡不找。推开窗子。看门外的花木扶苏。心上的忧惧越来越加剧…… 但无论是生是死。她已经下定决心。夫唱妇随。穆紫城去那里。她就去那里。他打谁。她就打谁。 第二日三皇子夏文玄上朝后。穆紫城和凌东舞换了寻常百姓的衣衫。就到大街上闲逛。顺便观察一下地形。中午时分二人都走的累了。穆紫城向人一打听。衡阳最著名的酒楼是太白楼。里面三教九流。无所不包。繁华异常。 穆紫城想着凌东舞自从和自己在一起后。自己还没领她下过一次像样的馆子。就领着凌东舞进了太白楼。 熙熙攘攘的大堂里面二十来张桌子。几乎全都坐满。穆紫城看见靠墙角的地方还有一张空桌。拉着凌东舞坐了过去。随后他就吩咐小二上酒菜。姜汁鱼片、罗汉大虾 鲜蘑菜心、爆炒仔鸡。凌东舞见他还要点下去。急忙制止。“行了。够吃就行了。吃不了剩下浪费。” “难得和你出来一趟。当然要多点些好吃的。” “那也不能乱花钱啊。你的银子还要留着以后过日子用。养活我呢。”凌东舞伏在穆紫城耳边悄声说。 穆紫城回望着她幸福甜蜜的一笑。如果不是这里人多。真想在她纯净的小脸上亲一下。 菜上来以后。凌东舞也不客气。和穆紫城一起吃起来。这时。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一行人上了二楼雅间。 萧昊天坐在二楼雅间里。随意的看着楼下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的大堂。二十来张桌子。已经座无虚席。他在心中冷哼一声。这些醉生梦死的南诏人。还不知道最多过不了一个月。他们就再也不能过这样无忧无虑的吃吃喝喝。这座城。都要收归北漠国。 天生敏锐的直觉让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这两人即使低头吃饭。但背影在人群中也格外惹眼。其中一人抬起头来。望着低头吃饭的另一个人说着什么。他居高临下的仔细一看。突然。他瞳孔收缩。那熟悉的侧脸笑的如窗外三月娇花。一双眼睛波光流转。全部的注意力都看着她身畔的男子。神情中满溢温存和爱恋。 这人竟是凌东舞。不用细看萧昊天也知道她对面的就是穆紫城。萧昊天看到穆紫城看着凌东舞的眼神也同样带着抑制不住的热切和深情。那样的眼神。完全是一个男人深深迷恋一个女人才会有的神情。 像有一把重锤敲在心口。萧昊天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看凌东舞笑语盈盈的跟穆紫城说话。他心里那股针扎般的感觉更加强烈。 “大哥。咱们该去办事了。”周泽在旁边对望着楼下发呆的萧昊天说。 因为皇帝随时可能驾崩。最近衡阳城风声很紧。搜查很严格。但萧昊天艺高人胆大。加上南诏朝几名奸臣熟悉。有他们掩护。加上他一口流利的汉语。稍微一乔装。便大摇大摆在衡阳城行走。 * 宋府 这是南诏国现任御史宋丞相大人的府邸。 萧昊天一行五六人从一条侧巷穿出。刚到门口。紧闭的大门立刻打开。一名老仆压低了声音。毕恭毕敬:“王爷请进……” 萧昊天大步走进去。仿佛在自己家里一般。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主人的大客厅。还没进客厅。宋丞相就迎来出来。“王爷千里迢迢而来。辛苦了。” “宋丞相有礼了。丞相略次为我北漠出谋划策。助本王建功。这次更是把边境的十五万守军全部撤回。功不可没啊。他日丞相助我北漠铲除南诏。本王定会禀报圣上。保丞相封侯拜相。加官进爵。”萧昊天嘴角微抿算笑了。语气中带着一惯的冷淡疏离。 宋丞相也不在意。他跟萧昊天打交道多次。知道镇南王就是这个冷傲的脾气。“多谢王爷厚爱提携。下官定不会让大王失望。” “来人。赶快准备酒宴。”一个娇滴滴。媚到骨髓的声音吩咐着。这声音正是站在宋丞相身边。身穿红色罗裙风情万种的胡阿美发出来的。胡阿美是宋丞相的宠妾。原来是秦河畔最美的歌姬。年轻貌美。妖媚动人。当初之所以能打开宋丞相这个缺口。胡阿美功不可没。 暗机门派出得力人手重金贿赂了胡阿美。然后教胡阿美策反宋丞相。胡阿美一开始只是看着钱财的份上。可有可无的在宋丞相耳边吹着枕边风。 有一次暗机门的人安排她见到了萧昊天。他天神般俊朗刚毅的脸。高大挺拔的身形。魁伟英武的气势。浑身都充满力量。胡阿美乃青楼歌妓出身。自认为自己阅男人无数。见惯俊雅漂亮的小伙。可一见萧昊天。竟觉得生平所见男子。统统加起来也不及面前男子的万分之一。 而年老瘦弱的宋丞相这样的南方斯文男子。更是无法和萧昊天相比。胡阿美一见倾心。立刻开始死心塌地的为北漠镇南王卖命。只想着这样就可以和萧昊天多来往。可以多看见他几回。 三年前胡阿美不惜冒着生命危险。给萧昊天弄到了南诏国的详细地图。萧昊天再次来到丞相府时。她趁宋丞相不在家。极尽温柔的伺候着。萧昊天酒后终于和她春风一度。那对于她来说是干柴遇烈火。久旱大地逢甘霖。极致的**蚀骨。那是她人生里最美的一场盛宴。让她是不可救药的迷恋上了对她不冷不热的萧昊天。 以至于从那以后一直念念不忘。对萧昊天更是有种奉若神明的虔诚。日夜渴望能再次拥有那样的激情似火。 宋丞相举起酒杯。“下官敬王爷一杯。” 胡阿美也笑盈盈的举杯。秋波流转的眼眸。勾魂摄魄般看向萧昊天。 5 国乱显忠臣 凌东舞知道自己现在只要大声呼喊,任凭萧昊天武功再高,就是抓不到他,也会伤到他,但她却根本不想呼喊,他单枪匹马,而且是因自己而來,虽然现在自己和他是敌对的,却终是下不去手伤他,在她内心的最深处一直还有萧昊天的影子,因为他是自己來到这个空间里第一个爱过的人, 凌东舞抱着被坐在床上好一阵,想着萧昊天最后非常生气愤怒的样子,不由冷哼一声,半夜爬人家窗子,打扰别人清梦的人还有理,这么大的脾气,派头,真是沒天理了,但又一想到刚才和萧昊天的耳鬓厮磨,脸一热,把被子蒙到头上, 萧昊天这些日子因为忙碌,一直频繁的在宋丞相府里进进出出,这天宋丞相的女儿宋娇芮带着丫鬟在春光绽放的花园里面扑蝶,春日的阳光柔和地直泻下來,给满园的花草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彩,高大茂盛的梨树已经长满了鹅黄色的叶子,一大片雪白芬芳的花朵,将树上原本的鹅黄色叶子也遮掩住了,满目只有雪白的海洋, 宋娇芮是个十足的大小姐,宋丞相家财丰厚,尤其喜欢这个雪肤花貌的小女儿,宋娇芮自小娇生惯养,一直到现在也是天真烂漫,二皇子早就看上了宋娇芮,直像宋丞相承诺,只有他当上了南诏国的皇帝,宋娇芮一定会被封为皇后, 宋娇芮看见宋丞相进了花园拱门,如一只彩蝶一般扑了过去,“爹爹,”但只向前走了一步,她就怯生生的站在了脚步,因为她看见爹爹身后又走进來一个神情冷傲,身材俊伟,尊贵如神的人,心里陡然生出了寒意,她不自觉后退了一步,那人凤眼狭长雍容,鼻梁俊挺贵气,神情俯瞰众生、睥睨天下,待看清眼前的人时,她沒來由的心跳加快, “娇芮,”宋丞相的声音把宋娇芮的痴梦惊醒, 萧昊天目光冷冷在她身上扫过,凌厉的眼眸中沒有半点波澜,他擦着她走过,浓烈的男子气息扑面而來,她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红霞涌上双颊, 宋娇芮的目光看着萧昊天俊伟挺拔的背影消失,然后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附在爹爹的耳畔说:“爹爹,他是谁啊,” 宋丞**猾地一笑,拉她往屋里走去:“他是北漠的镇南王,” 宋娇芮沒有听爹爹把话说完,惊呼:“他就是萧昊天,”虽然她长在身深宅大院,但萧昊天的威名实在太响亮了,她想不知道到不行,她见到萧昊天后,立刻深深为他的神采风度所倾倒,只觉生平都不敢想象世上竟然会有如此的男子, “就是他,” “他真的如同天神般威仪,”宋娇芮突然害羞的小声对宋丞相说:“她是女儿见过的最英武,最俊朗的人,”宋丞相老奸巨猾,当然明白女儿的心思:“怎么,你喜欢他,” “恩,”宋娇芮含羞点头,她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对萧昊天一见钟情, “好,镇南王到现在还沒有正妻,将來爹爹一定让你当上她的正妻,” “什么,她给镇南王当正妻,那二皇子怎么办,”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原來是胡阿美,胡阿美一直在后面听着他父女二人的对话,听说宋娇芮竟然喜欢上了萧昊天,不由的妒火中烧,她现在已经把萧昊天当自己的夫君对待,他只能是她的,千万不可以让他娶宋娇芮, 胡阿美虽然自信自己美艳不可方物的容貌,但她也知道宋娇芮身上那种少女的纯真清丽是自己不具备的,万一萧昊天就好这口可糟糕了,她现在完全沉浸在对萧昊天疯狂的迷恋中,把眼前的宋娇芮当成了假想敌,完全忘记了萧昊天的镇南王府里还有那么的莺莺燕燕,妻妾成群, 宋娇芮恼怒地瞪着胡阿美,恨不得将她一脚踢到外面去,省得她施展狐媚功夫勾引爹爹,冷落母亲,“爹爹早就说了,以后的南诏是我们宋家的,还哪有什么二皇子,你说对不对,爹,” “哈哈哈……”宋丞相大笑,“对对,将來我的娇芮就是公主,南诏和北漠和亲,你就可以嫁给镇南王当王妃了,” 宋娇芮满意的靠在父亲的肩膀,眼睛望着胡阿美得意洋洋,胡阿美两只葱心嫩手死死的搅着手帕,心里合计着怎样才能把萧昊天据为己有,不娶宋娇芮, 这二人也不管萧昊天对她们是什么心情,兀自在此明争暗斗, 南诏皇宫里半夜时分,一片愁云惨雾, 内寝十分奢华,雕龙绣金的床上垂下一顶纱帐,床上躺着一个人,一身黄袍,五十出头年纪,面容枯黄,他就是南诏皇帝,因为长期卧床,脸上全是菜色, 一个太监端了碗药过來,“皇上,该喝药了,” 南诏皇帝虽然重病,但并不糊涂,太监怎么会半夜突然让他喝药,于是拒绝,“朕不喝,” 这名太监阴森一笑,“这可由不得你,”端起碗就往他口里灌,南诏皇帝浑身无力,动弹不得,满满一碗药很快灌了下去,转眼,他就口吐白沫,头一歪死了, 太监伸手摸了摸他的鼻子,确信沒气息了,才大叫起來:“不好啦,來人啦,皇上驾崩啦……” 二皇子和宋丞相早安排好了八千精甲士在皇宫的内内外外,一听里面太监叫喊,马上完全控制了皇宫, 原來二皇子见皇帝缠绵病榻多时,一直这样不死不活的,很是着急,而宋丞相被萧昊天催的更是心急,于是二人一合计,将皇帝毒死算了, 三皇子夏文玄和百官知道消息时,皇上已经驾崩,二皇子继位, 夏文玄只身带两名侍入皇宫奔丧,重重叠叠雪白的灵幡飘荡在风里,夏文玄热泪盈眶,加快了脚步,直直走向朝阳宫,刚行到宫门,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一声悲呼从口中溢了出來,颤颤巍巍,回响在皇城里,宫门内外守灵的侍从不由得又哀哀地呼嚎起來,此起彼伏,宋丞相低泣劝道:“三殿下节哀, 新皇帝走出宫门,见三皇弟一袭白衣哭倒在宫门台阶上,急步下了台阶,哽咽到:“三皇弟,你來迟了,” 夏文玄收住悲声,对新皇帝一礼:“皇兄……”慢慢站起身:“我见父王去,” 他慢慢抬脚往宫里行去,新皇帝见三皇弟军中历练出另一种气质,原來斯文华贵中带着铮铮杀气,新皇帝瞧着夏文玄挺直的背脊,举手投足间透出的大将风范,不知不觉的眯起了眼睛, 夏文玄除了知道父皇驾崩的事情,还知道自己被人监视并包围了,他让穆紫城和凌东舞换了侍卫的衣服,日夜跟在自己身边,当然保护夏文玄的不止凌东舞和穆紫城两人,还有其他的众多便装高手, 正在全国人民还沉浸在皇帝驾崩的悲痛里,二皇子沉浸在即将登基的喜悦里,三皇子沉浸在惶惶不可终日终日的不安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惊天的噩耗传來,北漠国已经兵分两路向南诏扑來,萧昊天率领二十万大军由乌口城攻出发,攻向恒州,巴图大人赫撵带领十万大军,由乌口城出发攻往江夏, 萧昊天率领的二十万大军,由乌口城出发,轻而易举的拿下秦河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打兖州,因为兖州城大军都被二皇子和宋丞相调回京城‘安内’,兖州城守备陆之坚率领着一万多军兵奋战了一夜,兖州城失守,陆之坚阵亡, 这个消息传來,震惊朝野, 兖州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都被萧昊天攻下來了…… 兖州城重,乃南诏国西北的咽喉之地,南诏的国门都踢开了,萧昊天接下來会干什么…… 兖州城守备陆之坚,武功出众,精通兵法,国之栋梁都阵亡了,还有谁能抵挡萧昊天…… 一时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早朝,金銮殿上, 二皇子坐在盼望已久的龙椅上,神情忧虑的看着下面的站立两旁的文武大臣, 一名内阁大臣道:“皇上,萧昊天率兵攻下兖州城后,略作修整,现在正率领着大军出了兖州,奔恒州而來,如果让他把恒州攻下,皇城危险,南诏国危险矣,” 堂下刹时一片哗然, “众位卿家,有谁可以为朕带兵前去恒州,拦截萧昊天,” 众臣面面相觑,均不说话,要知道陆之坚乃南诏国第一猛将,都被萧昊天斩杀了,他们这些人又怎么会是如同恶鬼下届般厉害的萧昊天对手, 大殿上一阵静默后,三皇子夏文玄走出队列:“臣不才,愿为陛下分忧,自愿领命带兵去恒州,” 二皇子一见三皇子出列,心中顿时感慨万千,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关键时刻,还得自己的弟弟支持自己的工作, 三皇子要求去恒州,自然有他的想法,现在自己被困京城无法脱身,轻则被终生监禁,重则丢了性命,还不如借这个机会带兵去恒州,如果运气好可以打败萧昊天,从此扬名立腕,二皇子也轻易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如果运气不好,打不过萧昊天,就带着手里的军兵,撤回德州自己的老窝,这样既保全了性命,又拐到手里一些军兵, 宋丞相老奸巨猾,看出三皇子的心思,有心不让三皇子出征,但现在朝廷实在派不出将官,为今之计只有尽量减少他带走的军兵数量,于是宋丞相上前一步:“皇上,既然三王爷主动要求出征,就把京城里面的五万大军都派给三皇子吧,至于京城的保卫再从福建等地区调配兵马,” 二皇子事事皆听宋丞相安排,于是点头说:“好,皇弟,朕就派五万军兵给你,你带兵立刻出发,火速赶往恒州城,一定要拦截下萧昊天,” 三皇子在心里苦笑,萧昊天的北漠二十万虎狼之师对南诏国孬弱的五万军兵,哪有不败之理,看來他们是逼着自己临阵脱逃啊, 凌东舞和穆紫城这时候也听说了陆之坚阵亡的消息,均觉心中一痛,他们和陆之坚相处的时间有一年多,尤其对于穆紫城,陆之坚是亦师亦夫,穆紫城听说陆之坚去世后,虎目含泪,悲愤难平,凌东舞见他如此,也掉下眼泪, 凌东舞和穆紫城在见到夏文玄时,见他脱去了白色的孝服,穿着一身白色的铠甲,一身戎装的夏文玄,虽然掩了几分俊俏,却增了几分英气, 夏文玄坐在王府的议事厅里,“皇帝命本王带领五万大军立即出发去恒州,诸将听令……”夏文玄在一边调兵遣将,大家都已明白,萧昊天已经直扑恒州,京城危险了,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连一刻都不敢耽误众将领命而去,诺大的议事厅,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穆紫城和凌东舞二人, 穆紫城和凌东舞知夏文玄必是有要事吩咐,趋前行了一礼:“王爷,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穆紫城愿效犬马之劳,” “紫城,你和东舞此番进京外人一直都不知晓,如果让二皇子知道你來了京城,这次带兵打仗的先锋官一定是你,本王之所以雪藏你,是因为知道必有一乱,而本王这次出征胜利的机会也很少,你要为本王做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凌东舞见夏文玄语气如此郑重,态度如此严肃,心里一跳,他不会让紫城哥哥去刺杀二皇子吧,如果那样紫城哥哥就凶多吉少了,她可要想办法拒绝夏文玄这个要求…… 正在凌东舞天马行空的乱想时,夏文玄接着说:“现在时局以乱,本王此番出了京城,不知何年何月在回來,”说完,英雄末路般叹了口气,听到凌东舞心里一阵凄凉,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最让本王放心不下的是本王的一点儿骨血,紫城,这件事情本王只有交给你才放心,你这次不必和本王一起去恒州,你带人护着本王的家眷偷偷的去往德州,此行千难万险,你也要多加保重,如若无可奈何,只求能保全小王子……” 6 再次相见是敌人 危急之时,皇家血脉必然重于一切,穆紫城肃然道:“遵命。(..info好看的小说)” 凌东舞一直用眼睛看着穆紫城,夏文玄见了说道:“东舞就留在本王身边吧,现在本王身边实在没有值得的信赖的人了,紫城,你放心,本王会照顾好东舞的……” 家贫出孝子国乱显忠臣,尽管凌东舞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和穆紫城分开,可是如此危难时刻,三皇子处于如此境地,又这么对自己说,她的心软下来,“王爷,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东舞本领虽微{lml,报答王爷万一……”她想既然都这样了,还是唱唱高调,表表决心吧! 时间紧迫,穆紫城和凌东舞连告别的时间都没有,只是用眼睛交流了一下,他们热恋情侣,心意相通,立刻明白彼此的意思,穆紫城随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夏文玄带着五万骑兵,日夜兼程的赶路,终于在萧昊天率领的北漠大军到来前,来到到来恒州,恒州城里现在已经乱作一团,昔日的热闹繁华都已然变作了仓皇和恐惧。百姓们也知道萧昊天的大军即将压境,无数流民拖家携口从北面的城门涌入,又有无数的百姓背着行李从南面的城门涌出,人人脸上都是阴沉沉,惶惶不可终日…… 孩子哭着叫喊母亲,丈夫唤着失散的妻子,家仆寻找年糼的主人,人群叫嚷着,推挤着…… 凌东舞心里一阵惨然,这就是乱世啊,战乱一起,却不知又要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失散流离!没有穿越过来时听佛家讲,要修行好多年,做很多好事,才会投生到富贵太平的年代,她也算投胎在好时代了,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一定是掌管投生的官员后来发现自己上辈子其实是做了坏事的,所以又把自己重新发配到着乱世里。 恒州守备车继祖原来是个江湖上的一条好汉,后来投了军,经过多年身先士卒的浴血奋战,终于当上了恒州城的守备,车继祖为将可以,可帅就稍显智谋不足,所以这个守备如果没有战事当的还得心应手,但战事一起,尤其要面对的强敌是萧昊天,便有些慌了手脚。 听说三皇子带兵亲来助阵,车继祖带着恒州城内大小官员迎了出来,夏文玄寒着脸走进守备府,“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还城门大开着?” 车继祖一见夏文玄怒了,连忙陪了笑脸上来,使劲地解释说:“下官派出探马,知道北漠大军还未行军到阳山,至少还要四日才能到恒州!” 夏文玄似笑非笑地看着车继祖,抱拳拱了拱手不阴不阳地说道:“车将军真的是好定力了,北漠大军还有四日就兵临城下,大军压境了,还能如此镇定,佩服,佩服!” 车继祖是个粗人,没有听出夏文玄的讥讽之意,“谢谢王爷夸奖!” 凌东舞站在夏文玄身边暗笑,这回夏文玄非得气抽了不可,果然,一向斯文有礼的夏文玄勃然大怒道“蠢材,还不命人去把城门关上,萧昊天是什么人,三年前的围城打援你忘了,那阳山下十多万人是怎么死的你忘了,也许他表面故意放慢行军速度,暗中已经派了北漠兵混进城里,到时候城里城外里应外合,恒州城立刻就破,你还有命在吗!” 夏文玄的一番话,立即惊醒了车继祖,立刻传下令去,城门紧闭,严禁任何人出入。 夏文玄见他只吩咐城门紧闭,气的脸顿时白了,“真的不知道你这种人怎么能当上恒州城守备,立刻吩咐城里的士兵,挨家挨户清点人数,一旦发现有来路不明的,形迹可疑的人立刻抓入大牢!” “是!”这次车继祖一刻不敢耽误,又传令下去。.info[] 城守府内,恒州城高级将领和夏文玄带过来的将领聚在了一起,表情都有些严肃,大敌当前,心里都不禁有些紧张,“恒州城里现在可以作战的有多少士兵!”夏文玄冷声问。 “三万,原来有五万的,被宋丞相调回京城两万!”车继祖有了刚才的教训,看着夏文玄的脸,小心翼翼的回答。 夏文玄暗自苦笑,但脸上泰然自若,“本王带来五万兵马,现在兵合一处,将打一家,恒州城城墙坚厚,城门厚重,甚至比兖州城还有坚固,比兖州城更是易守难攻,只要精心部署,萧昊天定然攻不下恒州城,等到咱们豫州,衡阳的援兵到了以后,切断萧昊天的后路,前后夹击,定然会把萧昊天这些北漠兵消灭掉……” 夏文玄的一番言辞激昂的讲演,再次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众将官立刻像被打了气一样,胸中豪气顿生,各自领命出去准备了。 凌东舞深知夏文玄的口才,但仍然和众人一样被煽动的热血沸腾,但见夏文玄待众人散去后,立刻神情疲倦的坐在大椅子上,面色很是憔悴。 “王爷,你怎么了,还在为战事担心吗?”凌东舞小心翼翼的问。 夏文玄点了点头,带着血丝的眼睛看着凌东舞,声音凄凉,“东舞,没想到在这兵荒马乱的危难时刻,只有你在我身旁!” “王爷,我听你刚才说的很有道理,布置的也很周密,守住恒州城看来不难,你为什么还这么忧心啊?” “傻丫头,本王那些话是说给他们听到,所作的一切安排也只是权宜之计,萧昊天是什么人,怎么会让咱们给前后夹击了,衡阳城里有他的内应,衡阳城一定不会派兵来攻打他,而豫州城外二百里景山一带,发现大量惊鸟纷飞,尘土飞扬,估计是萧昊天在那里设了伏兵,一旦豫州城来支援咱们,他就再次来个围城打援。” “也许萧昊天是放的烟雾弹,故意在那里设的玄虚呢!”凌东舞想以萧昊天的狡猾,很可能这样做。 “南诏的将官早被萧昊天吓破了胆,无论他是在那里真的设有伏兵,还是虚张声势,豫州城的守备赵民谨小慎微,都不会派兵来支援恒州的!而且北漠巴图大人赫撵正在攻打江夏,豫州还要随时做好支援江夏的准备,绝不会分兵来支援恒州的!” 凌东舞见夏文玄长叹一声不在言语,知他还有更重要事情要考虑,也不再多问,默默的退立一边,心里茫然,想着穆紫城不知现在身在何方,是凶是吉,想着萧昊天那天晚上临走之前的满眼恨意,“再见面时我们就是敌人!”凌东舞心里不由的一怔,她和萧昊天会不会狭路相逢在这恒州城里,一想到这些,她几乎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萧昊天此时正带领着三万先锋军队连夜赶路,军队里没有一点嘈杂的声音,只能听见细碎的脚步声,夜间里远远的就看见一片迅速移动的灯火,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长河。 萧昊天治军严厉,即使行军之中,军营守卫也异常森严。几十阻探马候斥,像一张大网,铺张在军队的周围。 在他们这只队伍前面是一对穿着南诏军服的北漠兵,在他们这只队伍后面是军师莫离带着的十万北漠大军。 正在睡梦中的车继祖得急报:“城外有兖州城败退下来的士兵,要求进城!” 车继祖连忙把盔甲穿戴整齐,随着几名恒州将官一起登上城头,从高大的城墙上探出身子来看向下面。只见城门前不远处,灯火之下飘扬着几面旗帜,上面写着“兖州”、“秦”!站在帅旗跟前,灯火映照下,领兵而来的赫然是兖州城的副将秦大贺,身后跟着几千身穿南诏军服的士兵。 “开城!” “开城!” 城下的士兵一起大喊,车继祖对身边的副将吩咐:“下面的是兖州城的秦将军,开城!” 这时夏文玄和凌东舞也赶到了城楼上,看着城下的兖州兵,身形都格外的高大,心中疑虑一起,“不能开城,等明日天亮,看清楚了在放他们进来,关城门!” 这时城门已经缓缓升起,秦大贺一马当先进了恒州城,后面的军队沉默而迅速地行进来…… “关——城——”随着夏文玄的命令下,守着千斤闸的南诏兵拿起城门的绞索,想要重新关城。 突然之间血肉横飞,进到城里的那些兖州兵将锋锐的刀刃斩向毫无防备的恒州兵,只刹那,城门口就变成了一片血腥的地域! 车继祖这时知道上了当,他本是江湖上的豪侠出身,此时更是疯了一样大喝一声,如同一只巨大的飞鸟似地,直奔城门!北漠兵的箭射向他的身体,却被他手挥军刀,纷纷打落在地。 车继祖跃向城门的同时,几名恒州将官也扑向城门,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城门关上,夏文玄双眉紧锁,连声吩咐凌东舞:“东舞,本王在城上指挥迎敌,你去帮助车将军他们关城门!” “是!” 凌东舞也提剑飞身奔向城门。随着众人的到来,南诏兵渐渐占了上风,不知是谁,终于抢到千斤闸跟前,挥起一刀将缆绳砍断,城门徐徐落下三藏中文 7 做他的阶下囚 这时候进入到恒州城里的北漠兵不到五千。(..info)而城里却有八万南诏兵。城门关闭后。切断后面的北漠兵。尽可以尽快的歼灭进到城内的北漠兵。然后在全力防守攻城的北漠军。守住恒州城并非难事。 这个道理城里的人明白。久经沙场的萧昊天更是明白。 只听萧昊天清啸一声。纵身如大鹏展翅一般。身形两个起落飞跃到千斤闸下。举臂向上。将千斤闸稳稳托住。 千斤闸乃生铁铸造。说是千斤。实则有四千斤重。四千斤重的城门还带着下落的劲力。却生生被萧昊天托在半空。 城里城外的士兵在一瞬间几乎都傻了眼。萧昊天当世猛将。一代枭雄果然名不虚传。凌东舞看到萧昊天如此威猛。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沫。自己虽然知道他厉害。但沒想到这么厉害。自己那天晚上竟然敢那样辱骂他。他如果想掐死自己就跟玩似的。只用一只手就能把她像蚂蚁一样捏死。 北漠兵立刻骄傲的。兴奋的呼声如雷。响彻天地。萧昊天身后的二十骑亲转瞬间随即扑上來。或护在萧昊天周围保护他的安全。或和他一起托住千斤闸门。 北漠兵立刻迅速入城。车继祖见到此景。带着身边两个得力的副将势如疯虎般扑向托着千斤闸门的萧昊天。 萧昊天身边的亲随将他们挡开。但只一缓。萧昊天已经把闸门的重量交付给身边的人。和车继祖等人斗在一起。 城头上的夏文玄心急如焚。命令身边的军兵。拼了命把箭向城下射去。但是雕翎箭怎挡得住海潮般涌进來的北漠兵。 夏文玄身边的张孝禄见到此情此景。知道恒州城是保不住了。“王爷。还是先撤下去。想办法出城吧。” 夏文玄也知道恒州城马上就要破了。点点头。将指挥的任务交给身边的一位得力将官。他和张孝禄在暗处换上张孝禄事先为他准备好的普通百姓衣服。悄然的退到城下。 这时候的恒州城里。已经变成了血雨腥风的修罗场。箭矢乱发。人喊马嘶。惨呼一声连成了一片。 夏文玄想找到凌东舞带她一起离开。可是眼前到处都是厮杀的士兵。奔跑的流民。去哪里找凌东舞的影子。身边的张孝禄知道他的心思:“王爷。咱们先走吧。我派人在后面去寻找凌姑娘。凌姑娘有武艺在身。不会有事情的。” 夏文玄当然知道张孝禄在安慰他。在强的武林高手。在海潮般的军兵面前。都变得全无作用。他不由的极目四望。只见城门口的萧昊天和车继祖还有两名车继祖的亲随打在一起。车继祖是个耿直的汉子。虽然沒有智谋。但武功实在不弱。他知道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开了城门。致使北漠兵轻易的就攻了进來。现在抱着拼命的心对斗萧昊天。萧昊天虽然武功卓绝。但一人舍命。万人难敌。车继祖像疯了一般。毫无畏惧。毫无顾忌地向他扑來。 萧昊天冷笑一声。疯狂必有破绽。车继祖只一个小小的破绽。对萧昊天來说却足够了。 冰冷的长枪电光火石般刺入车继祖的身体。一枪得手萧昊天毫不迟疑。转瞬抽出长枪。不带丝毫花哨的将车继祖身边的两个亲随刺透。 夏文玄看着那么凶猛的车继祖转眼间就死在萧昊天的枪下。立刻心裂。胆寒。战场上的萧昊天犹如嗜血的修罗。所向无敌。周身散发出的冰冷寒气与鲜红的血液形成鲜明的对比。他这时候已经被萧昊天的神威吓的忘了寻找凌东舞的事情。在张孝禄等人的保护下匆匆离开。 凌东舞这时正在乱军中奋力厮杀。看见这个兵荒马乱的场面。让她再次想到了乌口城破。甘宁府城破。那时有穆紫城在身边舍命相护。但现在她只有自己。 车继祖一死。夏文玄一逃。南诏军失了指挥。军心涣散。也只得任人宰割。可怜南诏兵的八万大军竟然半夜间被萧昊天带进城里的二万北漠兵杀得落花流水。鬼哭狼嚎。 凌东舞杀的手腕都发软。北漠兵如同蝗虫一般一层一层的涌上來。杀了一个又冒出一个。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杀了眼前的一个。还有后來人一路砍下去。杀下去。不知已经倒下了多少具尸体…… 她知道这样下去。就是不被北漠兵将她杀死。也会被活活累死。可是一时间。却苦于沒有脱身的办法。 这时城头上。南诏军的旗号已被砍断。斗大的“萧”字旌旗迎风招展。傲然俯视着城内。 萧昊天收了枪。站在城头观看城下的厮杀。突见城角下被北漠兵包围的那人身影很是熟悉。不断有北漠兵前仆后继地扑向她。喷涌飞溅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剑气在空中铮铮作响。萧昊天心里不觉又气又恨。又痛又恼:死丫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域无门你闯进來。怎么她又跑到恒州來了。 萧昊天飞身跃下城头。大喝一声:“住手。” 北漠兵都视萧昊天为神。即敬又畏。一听他令下。立刻规规矩矩的撤到两旁。凌东舞这时是累惨了。用剑支持着地。弯腰大口大口的喘气。如果萧昊天在不來。累也要把她累死。 萧昊天看着凌东舞一直沒说话。自己好心去劝告她离开衡阳她不听就算了。还讥讽嘲笑自己一番。现在跑來恒州。她这是在故意跟自己做对。 萧昊天缓缓走到凌东舞身边。语气森冷的说:“凌东舞。我们又见面了。” 凌东舞抬起头。借着火把月光。见萧昊天浑身浴血。冷峻的脸上、眉发上沾染了细碎的血块和肉末。不知道他到底杀了多少人留下的。加上闻到萧昊天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凌东舞干脆一低头。干呕了起來。 萧昊天一见她这样。更是气愤。“把这名战犯关到大牢。好好看守。” 北漠兵过來拉扯着凌东舞就走。凄厉的哭喊充斥在凌东舞耳里。人命如蝼蚁般轻贱。一大片一大片地在她的身侧倒下。温热的血甚至溅在她的脸上身上。 凌东舞回头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萧昊天。知道他久经战场。见惯生死。早不把人命当回事。回头哀求道:“王爷。你可以把我关起來。但是请你对恒州城里的十万百姓手下留情。毕竟百姓无辜……” 萧昊天冷哼一声。“你就安心坐你的牢去吧。” 恒州府的囚室。 这是一间单独的囚室。里面很安静。衣服被褥都很充足。食物、清水都很丰盛。 凌东舞坐在床边。根本无心吃这顿丰盛的“囚饭”。心里暗呼倒霉。好好的却來了场牢狱之灾。已经被关了五天了。不知道三皇子是出了恒州城。还是被抓了。而穆紫城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萧昊天到底是什么心思。要把自己关到何年何月。 牢房里有个小窗户。她可以透过窗户看见外面。窗外远远的天边飞过一群候鸟。自由的姿态。翱翔天际。那通体的自在刺激了她的眼睛。她才意识到自由有多么重要。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高喊着‘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人生中有多少的美好憧憬。周密的计划。原以为一定可以按部就班的实现。而突然的某一个瞬间就风云突变了。多少预料不到的情况会突然出现。如她突然穿越到这个地方。如她现在被萧昊天拘留了。 第一天待在囚室很难熬。凌东舞根本不敢喝水吃饭。因为连上厕所都需要喊人來。由那两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领着去。每到这个时候。凌东舞就在心里把萧昊天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 第二天就好多了。坐在那里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沒來的及细想的东西。从头到尾想一遍。在从尾到头的想一遍…… 第三天已经渐渐习惯了。习惯了发呆。习惯了睡觉…… 看來是北漠兵大获全胜了。门口两个看守这两天一直喝着酒吃着肉。听这两个看守说。萧昊天并沒有屠城。攻下城后。就命令士兵对恒州城的百姓秋毫不犯。这让凌东舞对他还多了层感激。。 一阵脚步声传來。两名看守立刻道:“周将军。” “你们在外面看着。我來看看这里。” 两名守卫立刻退到了门口。继续喝酒吃肉。 凌东舞听见声音熟悉。急忙跃起身。趴着铁窗往外看。果然是周泽。几年不见。当年那愣头青的样子沒什么变化:“周泽。周泽。“凌东舞急忙大喊。 周泽回过身。疑惑的看着凌东舞。他的视线在凌东舞的脸上扫了几圈。好半天反应过來。大步走了过來:“凌丫头。你怎么在这里。”说完就叫來把守的卫兵。“快点把门打开。” 卫兵唯唯诺诺的说:“启禀周将军。是王爷叫关着的。沒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放人。” 周泽一听是萧昊天下的命令。立刻沒了嚣张气焰:“你。你是被大哥抓进來的。” “恩。”凌东舞无奈的点点头。 8 萧昊天要她死 周泽和凌东舞隔着铁窗相望了一会儿,醒悟过来似的,吩咐两名亲随马上去弄些好吃的饭菜来,凌东舞感觉他对自己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的馋嘴丫头上! “恒州城破了!”凌东舞明知道恒州城破了,还是不甘心的问了一遍。 “早破了,当天晚上就被大哥带人彻底攻下来了,只是被让夏文玄跑了,六万南诏兵,死了三万多,其余的两万多都投降了!” “怎么会是六万,恒州城里明明是八万守军!”凌东舞惊呼。 “哼”一声熟悉的冷哼在外面响起,周泽和凌东舞一起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萧昊天,“夏文玄狡猾,藏了私心,根本没带五万兵马来恒州,他在半路上偷偷让人带走了两万兵马去了德州,你这个夏文玄的亲随连这些都不知道,还在为他拼死卖命,好笑!” 凌东舞一惊,她没想到夏文玄在这个时候还藏着私心,并且将自己瞒的死死地,心里虽然有种让最信任的人欺骗了的伤心悲愤,但嘴上却不肯在萧昊天面前认输:“要你管!是他要告诉我,我不想听的!” “哈哈哈!”萧昊天放肆的大笑,声音在狭小的囚室里来回撞击,他知道凌东舞在嘴硬,“那他丢下你自己偷偷出城呢,也是因为他要带着你走,你不肯走!” 凌东舞毕竟是女孩子,面皮薄,让萧昊天这样居高临下的连挖苦带讽刺,脸上下不来了,又听说夏文玄自己偷偷出城了,感觉气愤异常,也忘了对萧昊天的惧怕:“我跟不跟他走,关你什么事,你以为你对我说他瞒着我,骗我,抛下我,我就会伤心,难过,就会转投到你的怀抱,告诉你,我没那么脆弱,你也别做梦了!你有白日做梦的闲工夫,还不如想想怎么处置我这个敌人,你的阶下囚!”凌东舞本来还想说‘你怎么不扫泡尿照照你自己的熊样’,但看见萧昊天本来就冰冷的脸上已经阴云密布了就把这句话咽下去了! 周泽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敢这样和萧昊天说话,就是北漠的皇帝也不敢这样对萧昊天说话啊!吓的他瞪着眼睛,紧张的额头上都冒了冷汗。 萧昊天已经气得脸色铁青,微眯的凤眼里冒出寒光,那眼神,如果能当刀子使的话,凌东舞恐怕都成羊肉片了! 不知道为什么,凌东舞虽然已经对萧昊天完全失望又充满了愤怒,但是,心底深处,还是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 凌东舞看见周泽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不由咯咯笑起来:“看把这孩子吓的,真可怜!” 这句话将萧昊天愤怒引擎全面引发了,混合着暴怒的杀气游走于冷眸中,浑身上下带着凛冽的寒意,他向凌东舞牢房走进一步,有一种先声夺人的压迫感向凌东舞袭来,吓的凌东舞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忘了还有道门隔着他们,“凌东舞,本王明天就带兵攻打衡阳城,要你同行,本王定要抓住夏文玄和穆紫城这两个胆小鬼,在你面前开膛破腹!挖他们的心肝做本王的下酒菜!” 凌东舞一听萧昊天贬低穆紫城就生气,愤怒的抓住铁窗的栏杆喊:“萧昊天,你这样关着我算什么,你有种杀了我啊!你杀了我啊!” “本王为什么要杀你,我要你生不如死!从今天开始,她的一切待遇跟普通囚犯一样,周泽,你再也不准来看她!” 周泽这时候已经吓的只会点头! 火辣辣的太阳照在头顶,夏天已经悄悄来临。 北漠大军斗志昂扬的往南诏京城衡阳进发,与这支队伍不协调的是在队伍的中间有一辆小小的囚车,凌东舞人被关里面,经过几天的赶路,她已经被马蹄扬起的尘土弄的蓬头垢面,蜷缩着靠在囚车后背,乱蓬蓬的头发耷拉着的面颊,在焦渴和颠沛的双重煎熬下,时而昏迷时而清醒! 周泽策马而来,手里端着一袋水和一些干粮。 “周将军,你要做什么?”囚车旁边的士兵说。 “走开。” “王爷严令,谁都不许接近这个俘虏。” 周泽狠狠的瞪了那个士兵一眼,“你不会当做没看见,这个俘虏既然这样特别,万一死了,你担待的起吗!” 那个军兵听了周泽的话也不敢反抗,周泽将水袋送到凌东舞面前,她却没有丝毫动静。 “停车,停车!”周泽大吼一声,翻身下马,将一只手伸进囚车里,摇着凌东舞的肩膀,另一只手拍着凌东舞的脸,“凌丫头,你醒醒,你醒醒” 周泽正摇着凌东舞的肩膀,拍着凌东舞的脸,忽然身后一只大手把他抓到一边,“你在干什么?” 周泽回头一看是萧昊天,急忙说:“大哥,凌丫头昏过去了!” 萧昊天用余光扫了一眼凌东舞:“走开吧,她死不了,只是晒晕了!” “大哥,你不能这样对凌丫头,她不能在坐在囚车里了!” 萧昊天冷笑一声,“本王怎么对待她了?所有的敌人都是这种待遇。” “她不是敌人,她是凌丫头!” “她是夏文玄的亲随,你也是看到的,她自己都说是本王的敌人了!” “大哥,你这么对凌丫头,你会后悔的……”周泽小声的嘟囔。 萧昊天冷冷道:“本王为什么要后悔?本王现在正痛着呢!” 凌东舞所坐的囚车随着大军在尘土中颠簸,骄阳似火,汗珠顺着萧昊天的脸颊往下流。他装作无心的看了一眼囚车里的凌东舞,她的嘴唇皴裂,脸色枯干,身子蜷缩成一团。 萧昊天策马前行了一段,又返了回来,低喝一声:“停车!” 囚车停下,萧昊天跳下马步走到囚车旁,“拿水来!” 他将水囊放在凌东舞的唇边,看着她喝下几口,才松了口气,凌东舞勉强睁开眼睛,看看萧昊天,恍若梦里,声音嘶哑,“谢谢你,萧昊天。” 萧昊天笑起来,“谢我?谢我这样折磨你?”他手一松,冷冷地转身,狠狠上马,心里却异常疼痛。 万幸的是,第二天,北漠大军终于到了他们的目的地,距离南诏京城衡阳五十里外的地方,安营扎寨。 凌东舞依然被装在囚车里,但这次不知道是周泽的安排还是巧合,囚车停在一棵高大的树下,微风吹来,一阵凉爽,没有了路上的尘土飞扬和颠簸炙烤,人也清醒一些,感觉舒服不少。 凌东舞在囚车里看着北漠兵安营扎寨,北漠兵的效率真不是盖得,很有秩序的,很的的就扎好了帐篷,甚至给凌东舞单独的盖了一间临时的牢房,别看牢房是临时的,但却坚固异样,四面墙都是用碗口粗细的木桩子栅成的。 凌东舞看见萧昊天在她的牢房前亲自的视察了一圈,他的眼神变得强硬如刚,冷漠如冰,深沉如老僧入定,他又变回了那个不受任何外来影响,不会因任何人而改变一丝情绪或半毫举动的萧昊天。 像知道她在看他一样,萧昊天突然回头看了凌东舞一眼,凌东舞仿佛看见他目光里闪过一抹不耐和狠毒之色,知他这次并非恫吓自己,心里开始有些慌乱,情知这次落到他手里,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经过多天的囚车生活,凌东舞终于可以舒服的躺在大木床上,浑身像散架子一样,在路上的时候,被太阳饥渴折磨的最狠的时候,她真的祈祷过让自己干脆死掉算了,也好过活受罪,这样还能让萧昊天的良心不安一回,脑子里变得乱糟糟的,她睁大眼睛看着头上的厚木板棚,一遍一遍的想着穆紫城,那是她在乱世里唯一的瑰宝,那是她现在拥有的最好的东西。 这些日子每当心绪烦乱的时候,她就想穆紫城,然后心就会慢慢平静下来。如果穆紫城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一定会来救自己,不再让自己受任何**。每当在她在觉得绝望的时候,就会想穆紫城,她还有穆紫城啊,所以她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她把穆紫城搁在心里最底下,每当想起,心里就是甜的! 第二天下午,凌东舞听见外面竟然有女人的嬉笑的声音,凑到唯一的小小窗户跟前,竟然看见的是离自己三丈以外的树林间为搭起了无数座粉红色的小帐幕;一堆北漠士兵排在每一座粉帐外。 凌东舞的脑袋轰的一声,一瞬间她连气都透不过来,营妓,那些帐篷里面的人是营妓,在绿珠城的可怕遭遇仿佛又回来了,萧昊天把营妓的帐篷盖的离自己的牢房这样近时什么意思,羞辱自己,还是吓唬自己,可无论萧昊天想干什么他都成功了,他虽然知道凌东舞被掠劫到绿珠城,但并不了解她到底经受了怎样的思想压力,和恐惧折磨,凌东舞这辈子最怕见到的就是营妓,和跟营妓有关的点点滴滴。 凌东舞感觉手脚冰冷,脚下的大地都开始发抖,然后又开始发软,她像踩在棉花上,有点站不住的样子,站在那里瑟瑟发抖,萧昊天说过的要让自己生不如死,他会不会向伊稚阔一样,把自己推到那样毫无人性的士兵面前,脱光衣服…… 都怪自己不好,不该去招惹萧昊天,顶撞他,忤逆他,以为他在江夏城救了自己两次就开始跟他矫情,拿自己不当外人了,自以为是的原来一直是她自己,是自己忘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能力,竟然敢跟手眼通天的萧昊天叫板,竟然敢得罪翻手是云覆手是雨的萧昊天,自己真的是忘了,他有一百种办法让自己生不如死…… 这时周泽走过来,见凌东舞惨白的脸贴在小窗户上,看着瘆人的可怕,“凌丫头,你怎么了!凌丫头!” 周泽连喊了两声,凌东舞才缓过神来,她像受惊吓的孩子突然看见妈妈一样,哇的就哭出来:“周泽,你救救我,你点救我出去吧!萧昊天,萧昊天要让我做营妓!” “什么?”周泽听了凌东舞的话也是大吃一惊,“不会吧!”周泽看看不远处营妓的帐篷,心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萧昊天要把营妓的帐篷和凌东舞的牢房盖在一起。 “会的,会的,他就是叫我做营妓,周泽,我求求你,你救我出去吧!我害怕,我害怕!” 周泽看着凌东舞哭的梨花带雨的脸,心也一软,记忆里他从没看见凌东舞如此大哭过,即使那次因为萧昊天接楚腰进府,她也不曾如此痛哭,听着凌东舞哭天喊地的说害怕,他豪气顿生,“好,你别哭了,我想办法救你出去!” 凌东舞听周泽这样说,慢慢的止住哭泣,抽抽噎噎的说:“周泽,你一定要早点把我救出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好,我想办法,今晚就把你救走!” 晚上凌东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是睁大眼睛看着门口,希望下一秒周泽就出现在哪里,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眼睛都睁痛了,只好疲倦地闭了一会。忽然听到门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她警惕地悄悄坐起身,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黑影闪了进来,声音低低的叫着,“凌丫头,凌丫头……” 正是周泽。 “我在这里!”凌东舞急忙小声的答应。 周泽扔给凌东舞一身北漠军服,“点穿上!”然后把脸转向门外。 凌东舞三下两下的穿好衣服,来到周泽身边,“我穿好了!” “走,跟我走!”周泽向凌东舞一伸手,凌东舞下意识的把手递给他,周泽的大手攥住凌东舞软绵绵的小手时,不觉的一阵耳热心跳,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又不是没经过女人的毛头小子,怎么会这样! 周泽拉着凌东舞的手出了她的牢房,门口的两个侍卫不知道去了哪里{lml,凌东舞一出门,就像从套子里钻出来一样,深深的吸了口新鲜空气,月朗星稀,夜风拂面,她终于出来了好看 9 萧昊天吐血 周泽带着凌东舞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十里连营。周泽把一匹马。一把剑还有一个包袱交给凌东舞。往前一指:“前面就是衡阳城。但现在早就城门紧闭了。北漠兵马上又要攻城了。兵荒马乱的你不要乱跑。你还是从西面绕行。去德州找穆紫城吧。” 凌东舞回头看隐没于暮色中的北漠军大营。有种说不出来的解脱轻松之感。她感激的看着周泽。“周泽。谢谢你。我走了。萧昊天那里你怎么交代。”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周泽看着前面的茫茫黑夜。突然心中不舍。怎么能忍心看着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奔往未知的黑暗。“凌丫头。要不我怕个心腹的亲兵送你吧。” “不要了。前面是南诏的地盘。其实只要出了这个北漠大营我就安全了。”凌东舞看着无尽的黑夜心里也有点发憷。但只要一想到穆紫城就在前面等自己。她好像来了百倍的勇气。 “周泽。再见了。” 半夜时分。萧昊天还在大帐里看着兵书。一个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成功。虽然努力的人不一定成功。但成功的人一定要努力。 他看了一会兵书。不期然的那个小人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苦涩与伤痛也跟着袭了上来。这就是要这天下的代价么。得到了天下却得不到她。 等她爱上了别人。痛苦才真正降临。看着她和穆紫城在一起。听着她口口声声说爱的人是穆紫城。那种嫉妒真的像虫蚁一点点咬住他的心。不是剧痛。是一点酸。一点疼。日以继夜。周而复始。酸疼得让他无能为力。从前只听说过相思苦。今日才真正尝到其中滋味。 萧昊天马上步下武功都高深莫测。耳聪目明。隐约听见安静的大营外有嘈杂的声音。沉声说道:“来人。” 守在门外的侍卫急忙跑了进来:“王爷。有什么吩咐。” “外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本王怎么听着有些吵闹。” “啊。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西北大营边上的营妓帐篷着火了。现在已经被控制住了。没有烧到一间兵营。”十万大军的连营发生了一点儿小小的火灾。实在不算什么。连这个侍卫都没当回事。 “什么。营妓帐篷着火了。”萧昊天忽的站起身来。大步的往外奔去。侍卫见万马千军前都指挥若定。从容自如的镇南王在听见营妓帐篷失火时脸色刷的变白了。往外奔出时竟然难得一见的打了个踉跄 。侍卫心里实在是莫名其妙。这些营妓女对他们天神一般的镇南王就这么重要。这两天也没看见他召那个营妓进账啊。想归想。他还是在后面紧追萧昊天奔了出去。 凌东舞那间单独的囚室和营妓帐篷都在大营边上。如果从萧昊天的帅帐到那里要五六里地。远远的萧昊天已经看见那里火光冲天。营妓帐篷连着的那片树林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片熊熊的火海之中。 他的心一霎间后悔的要命。当初不该怕凌东舞逃跑把她的那间囚室做的那么坚固。建造那间囚室时。他在一旁亲自监工。他比谁都清楚那个囚室有多牢固。别说一个凌东舞。就是十个凌东舞也跑不出来。他怎么就这么笨。就没想到现在天气干旱。容易走水。怎么就用木桩子给房子当围墙。但愿能有个机灵些的士兵给凌东舞救出来。或者周泽早赶去了。把凌东舞救出来…… 萧昊天惊慌失措到了极点。连马都忘了骑。一边懊悔的想着。一边运起功夫。把身法展到极致。直向火光处急速飞奔。一步撵着一步。一步快似一步。但这短短的一段路。却好似漫长的没有尽头。仿佛永远也到不了…… 萧昊天到时。凌东舞那间囚室熊熊燃烧的已经塌下一角。匍匐在地。萧昊天紧张的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在摇动。而眼前的人也变的模糊不清。别人说什么他都听不清楚。他喉头发紧。声音发涩。抱着仅有一丝希望问身边的士兵。“里面的囚犯救出来了吗。” “我们发现时火已经烧起来了。人没救出来。”回答他问题的副官说话的声音嗡嗡的。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萧昊天神情恐惧似发了疯。整个人都在发着颤。看着那已经烧透了的隐隐的火光。低嚎的声音像一只垂死挣扎的野兽:“凌丫头。” 萧昊天一直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放弃凌东舞。真的可以放弃企盼了很久的她。只因为她不再爱他。他最后终于以为自己可以舍得她。以为自己能够做到。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那种痛断肝肠。他根本无法容忍这种失去。这是在割舍他唯一的幸福。痛到骨髓。撕心裂肺。他真的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这样被活活烧死。被自己关在木屋里活活烧死。这个事实几乎要令人发狂。他真的没有办法面对。[..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个巧笑倩兮的小人是他全部的阳光。是他仅有的希望。是他沉沦在这阴暗世界上唯一盼望得到的珍宝。她的眼睛灵动慧黠。是他心中最珍贵的宝石。她的笑容纯真剔透。是他心中最圣洁的花朵。但是。现在珍宝消失了。花朵枯萎了。 当几个卫兵在废墟里将未燃尽的遗骸捡出来是。萧昊天只感觉喉头一热。这些年的辛苦征战都变成了虚无。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人也随之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萧昊天病了。如钢铁巨人一般的萧昊天病倒了。 凌东舞在黑夜里打马前行。衡阳城城门关闭。她只能一路往西走。黑暗中。她看见一队人马向这边冲来。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那队人马中为首者喝一声:“什么人在前面。” 凌东舞听口音知道是南诏兵。心中大喜。急忙答道:“我是三皇子的亲随。因为恒州城破。才逃出来的。” 这时这对人马已经来到凌东舞的身边。十多名士兵举着火把凌东舞围住:“你是三皇子的亲随。你怎么穿着北漠兵的衣服。” 凌东舞这次注意到自己因为逃跑的急。北漠兵的衣服还没有脱下去。“穿着北漠兵的衣服还不是为了逃跑方便些。” “那你可有三皇子军中的腰牌。”那个带头的将官。色迷迷的眼睛在凌东舞的周身扫射。 凌东舞一摸腰间。想到腰牌早在坐牢时就被萧昊天的人没收了。摇摇头道:“乱军之中。亡命奔逃。腰牌丢失了。“ “我看你不是丢了腰牌。倒像是北漠军派来南诏的细作。来啊。把这个兔爷的衣服脱了。好好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携带什么重要的东西。”带头的将官淫笑着吩咐。 凌东舞心中大怒。开口骂道:“国将破。家将亡。你们不去保家卫国。却来欺压好人。你们和那些凶狠残暴的北漠兵。西域兵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哈。北漠兵。西域兵怎么了。我们首先是个喜欢俊俏兔爷的男兵。”不要脸的将官说完一摆手。十几门名士兵向凌东舞扑来。这些冲上来的南诏兵其残暴程度丝毫不输给西域军或者北漠兵。他们也是见到财物就抢。见到人就杀的。 凌东舞心中冷笑。无论在那个国家都是有流氓的。共性就是弱肉强食。欺软怕硬。他们不敢去和北漠兵西域兵打仗。来欺负她这个看着软弱无能的人。 凌东舞心里又气又恨。出手不留情。刷刷几剑。就将身边的两个士兵刺倒。她曾经被西域兵拦截包围过。也曾在恒州城里和北漠兵会斗过。眼前这些南诏兵和凶蛮的西域兵。强悍的北漠兵都是没法比的。凌东舞现在完全又是一种拼命的打法。转眼间将眼前的几名士兵刺落马下。 这时候那个南诏将官也发现了凌东舞武功不弱。不是普通人。大喊一声:“此人是北漠探子。大家齐上。将她抓了。” 这一队南诏兵足足有三百余人。虽然南诏兵能力不如北漠兵和西域兵。但毕竟人多势众。这个将官在对阵杀敌时不行。但对付凌东舞还是搓搓有余的。他把这三百多人分成二十小队。每十五人为一队。轮翻攻击凌东舞。而凌东舞只是个女子。力气有限。她虽然也砍杀。砍伤几十名士兵。但也是险象环生。危难时刻。她只有靠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打出腕上弓弩。以保安全。但她知道自己这样。终究是要落败的。腕上弓弩穷尽的时候。就是她落马之时。 打仗就怕分神。她越焦虑。就越是不支。突然被一只长枪刺中小腿。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她反手就是一剑。将用枪刺她的士兵砍到。随着扣动腕上弓弩。十枚小铁剑激射出去。这些南诏兵现在已经知道她的弓弩厉害。看她扣动弓弩。急忙往两边闪开。凌东舞已经看准左侧一个稍微薄弱的角落。拍马就冲了出去。 这时。忽然下起雨来。夏日夜晚的暴雨当头淋下。凌东舞无处可躲。慌乱中。竟然奔上了一条小路。跑得一程。她听着后面“得得得”的马蹄声渐近。急忙打马加速。无奈大雨路滑。马被淋得眼睛都睁不开。好一会儿都在原地打转。她心急如焚。马蹄声却越来越急。她紧紧握住手中长剑。已经陷入了完全的绝望。 “抓住她。快点抓住她……” “再也不能让她跑了……” 后面的南诏兵大喊着来到她身边。 战马还在原地打转。大雨淋在身上。肩头上的旧伤隐隐做疼。腿上的新伤被雨一淋痛楚异常。又是走投无路。再一次陷入绝境…… 凌东舞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下来。和雨水掺在一起。自己难道来这个空间就是要一次次陷入万劫不复吗。 她忽然想起穆紫城。自己是在也见不到他了吧。她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绝望悲鸣。“紫城哥哥。你在哪里。紫城哥哥。你在哪里。” 大雨的夜里。她的声音被转瞬吞没。围上来的追兵。一步一步近了。凌东舞在雨中把帽子跑丢了。因为临时换的北漠兵服装。也没来得及束胸。被大雨这么一浇。浑身曲线毕露。 一名士兵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又惊有喜的喊道:“啊。她是个女人。”立刻。南诏兵看着这眼前的凌东舞。就像饥饿的狼看见了肥美的小羊。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那名军官更是兴奋的直咽唾液。大喊:“抓活的。她已经没有力气了。抓活的……” 水一滴一滴顺着凌东舞的脸颊流下来。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她用劲擦一下。一咬牙。手紧紧握着剑柄。看着越来越近的南诏兵。既然没有生路。再也没有生路了。那就拼了吧。 “别怕。小仙女。我来了。”聚精会神的凌东舞和南诏兵们。谁也没发现在后面突然赶来的一对人马。正是伊稚阔率了人马往她这里赶来。 在这频临绝望的时候。听见伊稚阔犹如魔咒般的声音。凌东舞突然觉得并不那么可怕了。后来想想。她也许是渐渐的有些适应了他。 伊稚阔一马当先的赶到。跟最前面的南诏将官打在一起。 没想到这个南诏国将官也有些本事。竟然能跟伊稚阔过上几招。双方人马也几乎立刻就贴身肉搏起来。南诏兵人多。那五六十名胡兵以一敌十。一时间杀的难分难解。胜负不明。 南诏军官狡猾。见伊稚阔和他带来的人都凶悍无比。悄悄给身边的副手打了眼色。几名副手加入他和伊稚阔的战团。他不动声色的悄悄后退。打了马。斜斜一冲。他骑术精绝。突然向凌东舞扑来…… 凌东舞自从见到伊稚阔来。提着的一口气松懈下来。立刻赶到浑身无力。累的连手的几乎抬不起了。而那个南诏军官出手极快。仿佛回到了刚被伊稚阔抓住时候的惶骇。凌东舞眼前一黑。从马上被扯到那个南诏将领身边。 忽听得一声大喝:“狗贼。放手……”那是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东儿。别怕”。只一瞬间。她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拉进了熟悉温暖的怀里。 10 乱世儿女情 是穆紫城,穆紫城来了,他终于来救她了,凌东舞仿佛惊吓过度的小孩子,紧紧的抱住穆紫城,乱世纷纭,女子的处境更是可怕,尽管她学习武艺,可一己之力终是微薄的。 穆紫城恨南诏官对凌东舞的轻薄,大展神威,偃月刀舞动,一刀砍在那南诏将官的膀子上,疼得他‘哎呦’一声,载落马下。 “东儿,没事了。有我在,没事了……”穆紫城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见她依旧全身发抖,不禁又怜又爱,柔声道:“东儿,别怕……” 凌东舞哭的语不成声:“紫城哥哥,我以为我在也见不到你了……” “东儿,以后我在也不离开你了,一直跟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伊稚阔没料到那个南诏军官会突然扑向凌东舞,一时阻挡不住,想要过来解救凌东舞,却被南诏官的属下缠住{lml东舞扑进一个器宇轩昂,眉眼熟悉的年轻男子怀里,仔细一看,正是穆紫城。 伊稚阔气的大喊一声,“小兔崽子,放开我老婆!”他见自己苦心寻找的老婆就在面前,还扑进别的男人怀抱,怒火万丈,恨透了跟他纠缠的几个南诏将领,挥着长刀,恶狠狠的砍下去。 凌东舞听见伊稚阔喝骂,立刻醒悟过来,拉了穆紫城的手,惊惶道:“跑,紫城哥哥咱们跑” 穆紫城自然不怕伊稚阔,他甚至还有心面对面跟伊稚阔把话讲个清楚,但见凌东舞吓的声音发抖,手都冰冷,只好顺着她,二人各自翻身上马,一扬鞭,马得得地跑起来。 伊稚阔见原来不过咫尺距离的老婆,现在居然连面容都没看清楚就又被穆紫城救跑了,又气又急的大叫:“小仙女,回来,老婆,别走啊!” 伊稚阔想要追赶,却被面前的南诏兵围住,他凶相毕露,一刀一个,犹如切西瓜一样把眼前的南诏兵解决掉,追了上来。 凌东舞骑在马上心几乎要跳出来,跑了一程,穆紫城略一思索,跳下马背,凌东舞见状也跳了下来,穆紫城用力打了这两匹马,马加速度,得得地狂奔起来,他却拉着凌东舞冲进茂密的树林。 伊稚阔领着几个胡兵,黑夜里,顺着马蹄子的声音追了下去,追了十多里地,他们才追上那两匹马,见只剩下两匹战马,伊稚阔气的一掌重重拍在马头上,“穆紫城,你这个狡猾的小兔崽子,怎么又在我眼皮底下把我老婆给拐跑了……” 原来伊稚阔那日在雪地里突遇匈奴兵,杀到最后,只剩下策敦等四五个胡兵在身边,他和策敦等人都受了重伤。 策敦再次跟伊稚阔提议,回绿珠城,但这个莽汉心里的犟劲被激起来,扬言不找到凌东舞,死也不回绿珠城,策敦一听肠子都悔青了,自己当初如果不把凌东舞的消息告诉他,是不是现在正在天堂一般的绿珠城醉生梦死,何必出来这么九死一生的冒险。 无奈之下,几个人找了小镇子落脚,伊稚阔在那里养伤,派个人回绿珠城报信,这次伊稚阔学聪明了,他知道在这乱世里逞匹夫之勇是不行的,只有军队的力量才是强大的,而寻找凌东舞的道路看起来是崎岖漫长的,他开始在心里谋划着将他的老巢从沙漠里的绿珠堡挪出来,那里离南诏太远,寻找起凌东舞太不方便。 伊稚阔多年为王,眼光独到,寻觅了良久,他相中了阴山脚下的土木堡,土木堡是当地一座靠山的三面围墙的地方武装势力,所有武装力量由当地居民自发组织,据啸于此,占山为王。 阴山山麓地处三国交界处,地域上归西匈奴管理,但西匈奴多前被萧昊天战败后,一蹶不振,没有能力管理着方圆千里的流匪纵横的地带,于是这里就开始出现不少这种坞堡壁垒,各自拥众数百人上千人不等,互不统属,彼此独立,并经常互相攻伐,使当地始终战乱不已。 伊稚阔领着他手下凶悍的胡兵,以迅雷之势将土木堡占为己有,为了稳固势力,伊稚阔一占领土木堡后,就设计铲除了身边最大一股势力,逐步将周边的势力进行侵吞瓦解,在和周边主城大战得胜后,途经南诏或者北漠边境,又是一番掳掠,加上他从绿珠堡里带出的兵马,手里竟然集结了三四万人。 从上次被凌东舞在雪地里逃脱后,他一直在派人打听凌东舞的去向,怎奈着这半年凌东舞移动的方位太,而且她要么在夏文玄的身边,要么就是在萧昊天的身边,想得到她的确切情报实在不容易,最近伊稚阔终于得到可靠消息,凌东舞被萧昊天当做囚犯押往衡阳城,他一听心急如焚,带着手下几十个贴身侍卫就先一步赶来,真没想到,在这雨夜里,让他再次遇见为难关头的凌东舞,让他更没想到的是,凌东舞再次被穆紫城给拐跑了,这让他怎能不郁闷。 伊稚阔有种被丢弃的感觉,他再次被凌东舞无情的丢弃在战场上了,上次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无法言说的痛苦,让他愤怒异常,他满脸的愤恨,狰狞,和不甘,这次把她抓回来,他发誓不会再对她心软,一定要让她尝遍苦头,让她偷跑,看她还敢不敢和穆紫城在偷着跑掉! *** 穆紫城拉着凌东舞在树林里奔得一程,凌东舞腿一软,坐在地上,这时候天已经蒙蒙放亮,穆紫城一低头才发现她受伤的退,急忙又痛又惊的将凌东舞抱起怀里,“东儿,你腿受伤了?” “恩。”凌东舞将头靠近穆紫城的怀里,二人分别日久,在自己生死关头重聚,她心里激动,抱住他的脖子:“紫城哥哥,只要能见到你,我就现在死了,也能闭上眼睛了!” “你胡说什么,什么死不死的,多少风雨我们不都是闯过来了吗,在沙漠里都那样了,我们不也活下来了吗!”穆紫城正说着,只感觉凌东舞头一歪,无力的靠在自己怀里。 “东儿,东儿!”穆紫城惊得急叫,他不知道凌东舞到底是怎么了,现在要先找个地方躲一下,他抱起凌东舞,沿着山势行走,下雨路滑,直到天完全大亮,他才发现远远的地方仿佛有个山洞。 穆紫城低头看着凌东舞双目紧闭,一声不响,又叫了两声:“东儿,东儿!” 凌东舞迷迷糊糊的答了他一声:“紫城哥哥别怕,我只是累了,睡一会儿。”恶战了半夜,又加上受伤淋雨,加之被伊稚阔的惊吓,凌东舞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穆紫城听她这么说,心稍稍放下,沿着山势再跑一阵,来到那个山洞前,他抱着凌东舞立刻奔了进去。 穆紫城见凌东舞混身湿透,又睡着了,知道她以前感冒落下过病根,如果这样马上就会发起烧来,他将凌东舞放下后,急忙在山洞里面拣些苔藓枯枝败叶等聚拢在一起,然后掏出火折小心地吹了吹,终于升起不太旺盛的火来。 穆紫城先把凌东舞的裤管卷起,看见她那莲藕一般的雪白小腿,他只觉的一阵口干舌燥,定定心神,见凌东舞小腿上被枪划出一处三角口子,他取出怀里带着的外伤药,给凌东舞的伤口做了简单包扎。 “东儿,把衣服脱下来烤一下。”穆紫城见凌东舞毫无反应,用手摸摸她的额头,果然是又有些发烧了,他在也顾不得许多,三两下把凌东舞的外衣脱下来,他自己也赤着上身在火上烤衣服。 凌东舞只穿着内褛,软绵绵地靠在山壁上,脸色惨白,因为发烧冷的有发抖,穆紫城见她如此,很是着急:“东儿,东儿,你醒醒!” 凌东舞还是毫无反应,穆紫城心里害怕,凌东舞烧的如此厉害,可是身边却什么药也没有,他一急,伸手将凌东舞抱在怀里,想她穿着湿衣只会让发烧更严重,干脆将她的内褛也脱了放在火上烤,只紧紧将她抱在怀里,用自己年轻健壮的身体温暖着她。 凌东舞整个人柔顺乖巧的躺在他的怀里,看着怀里娇柔美好的酮体,像新出生的婴儿似的呈现在眼前。穆紫城眼中满是怜惜,心里竟无半点绮念,只有难过和自责,他用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凌东舞的脊背,都是自己不好,当初不该跟她轻易分开,让她再次飘零乱世,受尽颠沛惊吓之苦。 穆紫城感觉凌东舞柔软的身子在他怀里慢慢地体温变的正常起来,只紧紧搂着她,见火上的衣服干了,拿过来,小心的替她穿在身上。 凌东舞感觉自己睡了长长的一觉,睁开眼睛感觉光线黯淡,她“唔”一声,伸手拨一下,才发现自己贴在一个人怀里,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穆紫城温暖亲切的笑容,她怀疑自己是在梦中,把眼睛闭上再次睁开,见自己依然在穆紫城的怀里,从他身上传来年轻男子那种特有的味道,干净而清新的味道,她心里一暖。 喜悦淹没了担忧,穆紫城见凌东舞醒了,摸摸她的额头,惊喜道:“东儿,你终于不发烧了……” 凌东舞将脸颊上贴着穆紫城坚实的的胸怀,真的是太温暖了,几乎让她完全忘记了刚刚过去的逃亡和惊恐。 “紫城哥哥,没有追兵了么?” “没有了,东儿,别怕,有我呢。” 凌东舞依旧将脸贴在他的怀里,语声轻柔:“紫城哥哥,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她情难自禁抬起头,飞地亲他一下,又将头埋在他怀里。 穆紫城异常激动,紧紧的将她抱住,柔声道:“东儿,你感觉好些了吗,我出去给找些东西吃,好不好?” “嗯。” 去不多时,穆紫城一手拎着只山鸡走了进来,进来就问:“东儿,你可又发烧了,或者不舒服了! 凌东舞笑着摇摇头,穆紫城才放心的到山洞口,很利索将山鸡割开脖子放血,再开膛破肚,最后找了些湿泥将山鸡包裹起来,拿到火前丢进火堆里。整个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看得凌东舞都有些吃惊。 “不知道我怎么这么熟练吧!”穆紫城坐下后,又习惯性的重新把凌东舞抱在怀里,这次重逢后,凌东舞也感觉这温暖安全的怀抱有多么的来之不易,顺从的躺在穆紫城的怀里,听他说话:“我保护着三皇子的家人,为了掩人耳目,我把队伍分成了两伙,一伙人保着假扮的三皇子家人从大道走,我则领着真正的三皇子家人从小路走,走到后来,粮食都断了,我就靠这项本事,把三皇子的家人安全的送到德州!” “那你怎么突然出现在着这里?” “三皇子回到德州后,我见他身边没有你,就知道你凶多吉少了,三皇子说当时兵荒马乱的和你走散了。”凌东舞听穆紫城这样说,有些不以为然,萧昊天说夏文玄带兵偷偷走掉她是相信的,萧昊天无论怎么霸道,他还是骄傲的,他还不屑说谎诋毁夏文玄,夏文玄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在大难来时,跑得比谁都,还没跟萧昊天交手,就逃窜了,但这些话凌东舞迟疑着没有对穆紫城说,穆紫城带着一腔热情跟着夏文玄保家卫国,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改变夏文玄在穆紫城心中的形象,改变穆紫城的人生方向。 多少年以后,凌东舞却为自己这时的迟疑和隐瞒后悔,如果自己早些把看透夏文玄的真面目告诉穆紫城,就不会发生后来毁天灭地的一切! “我见你没有回来,心里着急,就一个人偷偷跑出来找你,我原本打算去恒州找你,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你,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你!” 穆紫城见凌东舞没有和三皇子一起回来,一种不安就在心里涌动,他跟三皇子打了声招呼,就出来寻找凌东舞。 这次跟林芝府那次不同,那次他是主帅,不能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这次有三皇子坐镇德州,他可以放下一切去找凌东舞,尽管三皇子和其他将官劝他以大局为重,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天下苍生需要人解救,他的东儿更需要他解救 11 覆巢之下 [..info超多好看小说]穆紫城一路心急如焚,对战争几乎达到了痛恨的地步,若不是这该死的战争,凌东舞怎会一再陷入危险,若不是这可恨的瞬息可以使人间变成地狱的战争,自己怎会连凌东舞的周全都护不到, 那时穆紫城就想,若是凌东舞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也不独活了, “你,如果你一直都找不到我呢,” “一天找不到我就找两天,一年找不到我就找两年,如果一直找不到,我就找你一辈子,”穆紫城语气坚定,毋庸置疑, 凌东舞将头埋在穆紫城怀里, 眼泪不知不觉又落下来,在这乱世里,自己至少还有他, 穆紫城用木头将已经烧得通红的大团泥拨出来,滚到一边看起来还干净的地上,用木头用力敲了敲,泥块脱落,扑鼻的香气立刻在山洞中快速地散了开, 穆紫城把鸡腿上和鸡胸脯上肉多的地方都递给凌东舞,凌东舞也不推辞,接过来大吃大嚼,最后满足地丢掉手中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摸摸肚子,她小小打个饱嗝,身子随意地往后一仰,“紫城哥哥,如果咱们可以这样过一辈也很好,”凌东舞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哪怕织布种田,哪怕清粥小菜,只要能有个安稳的日子,也胜过如此的枪林弹雨,朝不保夕, 穆紫城怜爱的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凌东舞向往着安稳的生活,而自己何尝不想让她过上安稳舒适的生活,不让她经受这样的亡命生涯,风里来雨里去,女人,终究是不适合战场的,但是覆巢之下无完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现在三国交战,哪里还有安稳的地方,想要安稳太平的生活,只有先打完这场仗在说, 穆紫城轻轻的叹了口气:“咱们该走了,在我来的路上就知道,新皇帝在次下旨命三皇子带兵来衡阳城护驾了,估计现在大军已经在路上了,” “三皇子当初费尽心机,千辛万苦的才逃离京城,这次他还会在来吗,”凌东舞不信三皇子会来, “当然会来,上次他害怕是因为身边没有兵力,这次他带着八万大军前来护驾,德州还留有四万精兵,进可攻,退可守,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凌东舞在心里一算计,果然萧昊天没有诬陷夏文玄,他果然是暗地里藏匿起两万大军,偷偷的逃出恒州后,将军队带回德州了, 两人吃过了东西休息一会儿,已近是下午,夏日里的太阳把昨晚那场肆虐的大雨留下的后遗症,全部蒸发干了, “东儿,咱们下山可好,我和焦宏亮有约定,现在带你去大路上找他们去,” 凌东舞当然知道,她不可能和穆紫城躲在这里啃一辈子的野鸡屁股,她还要下山去面对没完没了的血雨腥风,征战讨伐,她深深的吸了两口起,在心里暗自鼓励自己,我就是打不死的小强,我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好了,这个山洞我也呆够了,咱们走吧,”凌东舞在穆紫城的搀扶下低头走出山洞,看着山下大喊:“山下的同志们,我凌东舞又回来了, 穆紫城见她又恢复了神气活现的模样,心里高兴,蹲下身子要背她:“东儿,我背你,” “不,不用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让凌东舞有些不好意思, “来吧,你腿受伤了,不能走路的,” 凌东舞一想也是, 他是自己的男朋友,背自己一回有何不可,她顺从的趴在他厚实的背上,抱住他的脖子,他的背又宽又暖,稳稳的令她觉得心安,忍不住,她又轻轻在他脖子上亲一下, 穆紫城感觉颈项上传来的那种淡淡的温热,霎时如电流一样通遍全身,只感觉心里甜蜜温暖,虽然脚下就是茫茫乱世,朝不保夕,还是感觉生命像开了花一样美妙, 穆紫城和凌东舞在下山后,没过多久就看见了飞驰在官道上的送信官,很容易的就知道了焦宏亮率领着先锋队伍已经在后面了,他们二人坐在路边上的树荫下,好整以暇的等着焦宏亮和大军到来,傍晚时分,两人正式归队, 穆紫城和焦宏亮带着前锋军马,两天后来到衡阳城外,这时候,北漠兵已经发动了一轮攻势,激战了一天一夜,北漠兵和南诏兵都死伤惨重,北漠军见一时攻不破衡阳,就暂时后退到大营,南诏的皇帝和大臣们也得以喘息一口气,立刻开始商量下一步的事情, 天色已晚,衡阳城城门禁闭,如临大敌,一队队的士兵巡逻,城内外,众人无不人心惶惶, 城上的衡阳守军无论穆紫城他们怎么叫喊,无论如何都不肯将城门打开,说是怕他们诈开城门,是北漠鞑子假扮的,穆紫城虽然跟随夏文玄征战有几年了,但中间只前一阵子老皇帝驾崩时回过京城一次,还是便装,没机会见到任何京城里的官员,所以在这里谁也不认识,无奈,他们只有等着夏文玄到来, 三天后,夏文玄的大军才到,万幸的是,这三天北漠兵都没有在发兵攻城,暗地里的消息说北漠军金刚天神一般的人物萧昊天病倒了,也因为他生病了,不能临阵指挥,所有才造成北漠兵第一次攻城时的伤亡惨重,而很多参加过第一天守卫城池南诏将领也说,在第一天攻城的现场确实没有看见萧昊天, 凌东舞听到这个消息后,在心里冷笑一声,萧昊天在她心里就犹如变形金钢里的威震天,永远不老,不病,不死,无懈可击的终极boss大反派,这个世上的人加起来也斗不过他,他会生病,不定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夏文玄看见迎接他的队伍中站着凌东舞,激动几步跨了过来,差点就不受控制的当着众人的面抓住凌东舞的小手,“东舞,你能安全的出了恒州,太好了,” 凌东舞自从在萧昊天哪里得知夏文玄偷偷的藏匿起两万军队,又悄悄溜出恒州城,在心里对夏文玄开始有了些鄙薄的,她心性耿直,脸上自然表现的很是冷淡:“谢谢王爷挂怀了, 夏文玄见凌东舞面上冷落,想起那天自己匆忙逃窜,忙乱中并不曾想到营救危难中的凌东舞,心里十分愧疚,长叹一声,声音十分凄凉:“东舞,那日兵荒马乱,本王仓促之间离开,真的有找过你,但乱军之中,一时间很难将你找到,无奈之下,才会舍你出城,你可是怪本王了,” 凌东舞虽然心中有气,但她并不是小气记仇之人,想他终究救过自己和穆紫城的命,见他身为王爷对自己说话言辞恳切, “没有,东舞绝无责怪王爷之意,” 三皇子最会察言观色,见凌东舞眼睛微红,声音哽咽,知道这个小丫头是原谅自己了, 夏文玄毕竟是堂堂皇子,一到衡阳城下就被认了了出来,城门缓缓地开了,守城的将领武仲迎了出来,一见夏文玄就连忙陪了笑脸上来,解释说自己是怕北漠人使诈,所以才没放穆紫城他们进城,夏文玄一摆手说道:“说吧,皇帝打算让我们多少人入城,” “现在衡阳城里兵多为患,皇帝下旨,要王爷带领五千亲兵入城,” 夏文玄微微一笑:“既然京城里面已经兵多为患了,本王就不进去了,今天在城外安营扎寨,明日率军返回德州,” 武仲一听慌了手脚,急忙对三皇子进行了一番好言安抚,派人骑着快马进宫通禀皇上, 这次夏文玄带着大军回来,有恃无恐的他自然和上次的惶恐不安无法相比,而皇城现在被北漠军包围,皇帝当然是不敢得罪他,不多时,快马回报:“皇帝有旨,三王爷带着两万精兵入城,其余六万驻扎城外,” 夏文玄满意的带着凌东舞,穆紫城和身边的众将领入城, 入城当晚,新皇帝设宴款待三王爷和众大臣,三皇爷当然知道酒无好酒,宴无好宴的道理,生怕是鸿门宴,他吩咐凌东舞和穆紫城还有两名高手扮成他随从的打扮,一起进入皇宫, 皇宫的宴客大厅里,金碧辉煌,皇帝在上首座位,三皇子和其他官员坐在两侧客座,穆紫城和凌东舞分立在三皇子旁边, 精美菜肴轮番上来,一班女伎在一边演奏着靡靡之音,几名穿着鲜艳薄纱的歌女在场中扭动着腰肢,边歌边舞, 凌东舞偷眼着看了南诏国的新皇帝,他的眉目和三皇子有几份肖似,身体却不如三皇子强壮,完全是一个弱不禁风的风流公子哥儿形象,凌东舞暗叹一声,如此养于深宫女人堆里的男人,又如何能挑起保家抗敌的大任, 果不其然,酒足饭饱后,众人又把话题扯到当今的局势上,已经有很大一部分官员开始提出议和的想法,只有极少数的人极力主张抗拒北漠鞑子, 争论间,皇帝把目光不停的看向三皇子和宋丞相,皇帝没有登基前处处堤防三皇子,现在登基后,名分一定,对三皇子的防备之心也消了很多, 12 将计就计 尤其上一次三皇子主动请缨带兵去恒州。(..info无弹窗广告)他对这个弟弟的看法更是有了大的改观。虽然恒州城最终是破了。但他也知道。萧昊天的骁勇不是一般人可以阻挡的。 三皇子一直笑着不语。宋丞相也在察言观色的沉默着。一时间酒席宴上争论不休。 最后宋丞相笑着问夏文玄。“不知道三王爷是怎样想的。” 夏文玄轻咳一声。大殿上立刻静了下來。这些官员现在已经看出三皇子在新皇帝眼中的地位。一朝天子一朝臣。谁知道这个以前备受排挤的三皇子。会不会成为新皇帝眼里的红人。尤其现在这个三皇子还手握重兵。 夏文玄开口说道:“剧小王在北漠军营里的准确探报。萧昊天确实是生病了。前些天的一个晚上。北漠大营突然走水失火。萧昊天赶到现场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口吐鲜血昏倒了。自此一直卧床休息。小王的想法是北漠兵的军心。军魂都系在萧昊天身上。明天开始小王安排北漠军中的细作。大肆宣扬萧昊天重病在床的消息。北漠军心必乱。衡阳城里城外大约有二十万士兵。趁着萧昊天病倒。北漠军心大乱。完全可以和北漠军放手一搏。如果胜了咱们可以将北漠兵驱除南诏。万一败了。咱们就放弃衡阳城。撤往淮阳。青州等地。不知道皇上意下如何。” 夏文玄的口才是凌东舞最佩服的。他的一番有理有据的论断。立刻得到了广大听众的拥护。皇帝把目光看向宋丞相。见宋丞相也微微点头。马上拍板。“好。就按三王爷说的办。” 凌东舞随着三皇子出宫后。夏文玄一直对身边的穆紫城和其他几个人说着什么。可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萧昊天是真的病了。这一个晚上。这个认知一直在她脑海里转。那么所向无敌的人怎么会生病。那么无坚不摧的人怎么会吐血。一个小小的火灾还不至于把堂堂镇南王刺激吐血了吧。他到底是真的病了还是假的…… *** 萧昊天是真的病了。像铁人一样的萧昊天真的倒下了。 那天萧昊天在凌东舞化为灰烬的囚室外吐血昏倒后。被众人七手八脚的急忙抬回大帐。周泽听说萧昊天在火场上吐血昏倒赶來时。军医官正在为萧昊天把脉。结果是气血逆行。急火攻心。伤心急痛过甚。所以血不归心…… 周泽听医官这么说。肠子都要悔青了。他眼见这些天萧昊天对凌东舞冷言冷语。倍加虐待。他真的以为萧昊天不在乎凌东舞了。而凌东舞又哭嚎着说萧昊天要让她做营妓。他也就当成是真的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凌东舞被萧昊天这样折磨。他不能看着自己心中如花一般的姑娘被糟蹋做营妓。于是他想办法放走了凌东舞。为了不留后患。他故意在那里制造了一场火灾。他想既然萧昊天不喜欢凌丫头了。烧死就烧死吧。 但他沒想到萧昊天对凌东舞是在乎的。如此的在乎。因为凌东舞的死。急火攻心口吐鲜血。周泽是后悔了。他不该放走凌东舞。不该伤了萧昊天的心。伤了萧昊天的身体。 周泽站在床边。想把事情解释给萧昊天听。但萧昊天刚有些清醒。外面就下起大雨來。萧昊天立刻痛苦得全身痉挛。手脚颤抖。拼命地抓着自己的胸口。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萧昊天十四岁开始上战场。十六年來征战沙场。身上旧日所受的新伤老伤无计其数。很多都是沒有痊愈。日积月累之下。便常常会在阴雨连绵的日子发作。这种老伤。极不容易痊愈。虽然不致于要命。但是。发作时间长。尤其是阴雨连绵的日子。更会引发旧疾。深入骨髓地折磨和疼痛。 往日下雨天。萧昊天可以靠着自己浑厚的功力。运气护体。但今日他人在昏迷中。沒有元气护体。旧疾立刻如瘟疫般在他身体里蔓延开。 医官急忙掀开萧昊天身上的袍子。除了胸口外。只见他的腿上。胸口。后背。肩头。到处都是累累的旧日伤痕。有些只是留下了丑陋的疤痕。有些却变成了固瘤陈疾。已经深入骨髓。无法清除。 医官取來器械、热水。贴身侍卫也将萧昊天常用的药物放在一边。医官要萧昊天身边武功高强的人点了他浑身的几处要穴。拿着把锋利的小刀子放在火上炙烤了一会儿。慢慢地将他抓扯过后的污痕和旧伤口上的血迹刮得干干净净。 每刮一下。萧昊天的身子就猛烈颤抖一下。如一只野兽要挣脱链子蹿起來噬人一样。周泽在旁边看着。下意识的握紧拳头。连指甲嵌进肉里都不觉得。原來外表威风凛凛的镇南王。取得的成就要付出这么多外人不知道的痛苦和折磨。都是自己放走了凌东舞。让大哥伤心难过。使得大哥在下雨天不能运功抵抗伤痛。 医官将萧昊天身上的污痕刮净后。立刻拿了药粉给他敷上。包扎好。这时他已经不再挣扎。整个人虚脱得几乎要立刻死去。旁边的侍卫拿了块帕子。将他脸上豆大的汗珠擦得干干净净。。 萧昊天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双眼紧闭。污痕刮净了。但身上的痛楚还沒消失。不一会儿又疼的涌出豆大的汗珠來。旁边的侍卫又急忙用帕子为他擦去。如此折腾。几乎到了天亮。 被病痛折腾了一个晚上的萧昊天。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个白天。直到太阳西落才有些清醒过來。身边的贴身侍卫服侍他喝了一些清粥。但他仍然面色冷清。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 周泽知道自己必须马上把事情的真相告诉萧昊天。挠着头。慢慢的蹭到萧昊天的身边。萧昊天太了解周泽了。一见他这个样子。便先开口问道:“你又闯祸了。”气息很是虚弱。 “啊。大哥。你别因为凌丫头被烧死的事情伤心了。其实她沒有被烧死。是我把她放走了。然后随便弄了具女尸仍到囚室。放火把她的囚室点着了。” “你说什么。”萧昊天眼中又惊又恼。又喜又气。凤目中闪着两簇火苗。看得周泽更是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为什么要放走她。”萧昊天气恼周泽的鲁莽。但这个消息也好过凌东舞被烧死这个事实。他一时间被这个突來的消息震得又有些气血上涌。 “是凌丫头求我的。她说你关着她是要让她做营妓。她是真的害怕了。你沒见她哭的有多可怜。我一时心软。就把她放了……” 萧昊天的俊脸霎时间冷得好像千年寒冰。眼里翻滚着周泽看不懂的萧条悲凉。萧昊天冷笑道:“原來本王在她心里就是这样的。原來本王在她心中如此印象。本王为她做的许多换來的却是她如此践踏。在她的心中只想着本王怀疑她。害你......哈哈哈。”一阵大笑。引得萧昊天上涌的气血。直直的喷了出來。 “周泽。看你干的好事。”莫离急忙上前一步。将再次吐血昏倒的萧昊天扶起。气愤的大喊:“快去叫医官。來人。把周将军给我关起來。” 周泽也知道自己这次做错了事情。老老实实的让侍卫将他双臂绑缚着关了起來。 北漠兵按照原來的计划。第二天攻城。主帅萧昊天病了。左将军周泽还在关禁闭。由右将军蒙哥指挥攻城。衡阳城毕竟是南诏国的都城。城墙坚厚。攻打了一天一夜。双方各有伤亡。蒙哥带兵撤了回來。 萧昊天这次醒來后。心病一除。精神振作。身体也恢复了一些。但他这回生病。两次吐血。还是伤了元气。莫离劝他多休息几天。萧昊天知道自己的身体旧伤淤积。如果这次不恢复彻底。一定会大伤腹脏的。也沒推辞。醒后的几天里要么看看兵书。要么闭目养神。 这日午后。萧昊天睡醒后。听着外面的侍卫在窃窃私语。细听之下。才知道自己生病的消息不知道怎么被下面的士兵知道了。现在整个北漠兵营人心惶惶。萧昊天知道现在自己带着大军深入敌腹。最怕的就是军心混乱。他略一迟疑。起身用湿毛巾擦了几下脸。将铠甲穿戴整齐。就要走出军帐。 这时军师莫离正巧走了进來。看见萧昊天这身打扮。急忙拦阻:“王爷。你这是要干什么。你的身体还沒恢复好呢。” 萧昊天苦笑一下:“等本王的身体恢复好了。外面的军心也散了。军心一散。不攻自破。这个道理军师你比谁都清楚的。” 莫离将萧昊天劝坐。胸有成竹的一笑:“这个道理我当然清楚。你生病的消息我们是严密封锁的。但现在整个兵营都人尽皆知。甚至南诏国衡阳城内的皇帝都知道了。所以咱们这里一定有内奸。” “内奸。”萧昊天眉头一拧。“找到了吗。” “找到了。” 萧昊天见莫离安稳泰然的样子。不由笑道:“内奸是个好东西啊。军师。你是想将计就计。” 13 国破 (..info好看的小说)(..info)“对,衡阳城固若金汤,如果我们一味猛攻,就是攻下衡阳城,也是损失惨重,不如就借助这个内奸的力量将计就计,”莫离完全是一副老谋深算的狐狸样, 南诏国的金銮殿上, “北漠军最近又有什么新举动,”皇帝问道, 宋丞相向前一步:“剧下官在北漠军营的细作回报,萧昊天这厮已经连续数天缠绵病榻,别说上马征战,就是巡营的力气都沒有了,” “萧昊天那厮狡诈异常,这次会不会又是他的一个计策啊,”朝堂上议论纷纷, “小王看不会,小王在北漠军营萧昊天身边也安插了细作,据他的回报,萧昊天这次确实是病了,而亲眼看见他那日吐血的官兵要有几百人,现在北漠兵对这件事情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奥,那看來萧昊天重病的消息是真的了,”皇帝龙颜大悦,“既然萧昊天病了,北漠兵退兵就指日可待了,” “皇上,咱们南诏兵最近连连败在萧昊天手上,士气低落,不如趁着萧昊天病重,北漠军营混乱之际,派出得力大将出城征战,定会将北漠军打的落花流水,” 皇帝听了宋丞相的提议,心里也有些雀跃,又看向三皇子夏文玄,夏文玄也觉得这是个机会,随声附和:“好,皇上,北漠兵一定想不到咱们会主动出城,咱们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定能大胜北漠兵,” 皇帝一听三皇子和宋丞相对这件事意见一致,立刻拍板,出城讨敌, 经过一番谋划准备,由三皇子夏文玄做主帅,老将军姚宏和穆紫城分别为左右先锋,出城抗敌,皇帝带着宋丞相等人亲自在城头为他们擂鼓助威, 锦旗招展,号角齐鸣,三皇子又做了一番亢奋激昂的誓师演说,南诏兵听说北漠的杀人魔头萧昊天病了,而自己的皇帝站在城楼上亲自督战,立刻人人奋勇,各个争先,精神抖擞的被三皇子夏文玄带出城, 而在蒙哥率领下的北漠兵,相较与意气风发的南诏兵则显得有些惊慌失措,惶恐不安, 第一阵,由穆紫城对北漠国的神射手大将贺遥敦,穆紫城英姿挺拔,银甲流彩,他催马出阵,仿佛空气蓦然变得清新激昂起來, 此时的穆紫城马上步下的功夫已经非同小可,即使是北漠国的神射手在他面前也只是走了几十个回合,他的偃月刀挥舞起來急如劲风,畅如流水,看得两边的众军兵目眩神驰,不由连连叫好,贺遥敦一个不留神,被穆紫城一刀砍中腿部,败回北漠营中, 第二阵,由穆紫城对北漠国的副将军多格腾,多格腾是周泽部下四名千夫长中最勇猛善战的一人,他行军多年,从不将南诏将领放在眼里,站在阵中见穆紫城打败了贺遥敦很是不服气,催马出阵,但多格腾更不是穆紫城的对手,被穆紫城几个回合就砍落马下,北漠兵涌了上來,将受伤的多格腾抢了回去, 穆紫城连胜两阵,这已经是南诏兵对北漠兵战争中取得的最大一场胜利,南诏军中立刻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听说穆紫城连胜两阵,南诏皇帝也大起胆來,在城头上露出脸來,亲自为城下的南诏将官擂鼓助威, 第三阵,三皇子把连战两阵的穆紫城唤回來,派出老将姚宏上场,姚宏刚要上场,忽然听见破空一声尖利的“嗖”的声音,只见三只雕翎箭快似流星般射向站在城头上的南诏皇帝,还沒等众人反映过來,南诏皇帝身边站着的两名侍卫和身后跟着的一位大臣同时种箭,那箭已射中了三人身上,势道却丝毫沒有减弱,带着那三人仍往后飞去,再穿上后面的人…… 人们惊骇地望向箭飞來的方向,但见北漠军阵‘哗’的向两边闪开,一匹黑马冲了出來,马上端坐一员大将,浑身上下透着股子深沉又锐利的傲气,黑色的盔甲在阳光下隐隐闪烁,竟似天神一般,不可一世,不是萧昊天又是谁, 萧昊天在次缓缓拉开了弓,这次,箭尖对准的正是身边已经沒有一个站着的人的南诏皇帝,只一个动作,以引起了城下城上无数人的惊慌,所有人都被这突來的变化惊的不知所措,刚才那一箭分明只是一个警告,如果刚才对准的是南诏皇帝,恐怕现在被射飞的就不是南诏皇帝身边那几个倒霉的人了, 南诏皇帝吓的已经面如死灰,几乎尿在裤子里面,但沒想到萧昊天却如猫戏耍老鼠一样,又把弓箭放下,朗声说道:“乖娃娃,快回你娘的身后躲着吧,本王从來不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萧昊天的声音冷冽而激昂,挟着内劲吐出,犹如在城里城外几十万人每个人的耳朵边打了个霹雳,而南诏军见他站在城下喊话,声音却如在每个人耳边似的,一个个骇异莫名,纷纷道:“这鞑子真的是名不虚传,好生厉害,身体分明健壮如牛,谁说他有病了……” 萧昊天说完,放肆的哈哈大喜,他嚣张的笑声还沒了,南诏皇帝很沒有骨气的配合着他的演说,狼狈的躲下城头,只是这一人的出现,马上改变了场上的行事,萧昊天这一个人的出现,刚才还欢声雷动的南诏兵立刻惶恐不安骚乱异常,而刚才还垂头丧气的北漠兵见他们的天神再次威风凛凛,精神抖擞的出现,几乎喜极而泣,欢呼雀跃, 而也是在这一瞬间,北漠军阵前的盾牌手忽然一齐矮下了身子,后面忽然现出无数弓弩手,成千上万的箭矢从中射出,力道既强且劲,变故突然,南诏兵措手不及,惨叫声中,南诏兵站在最前面的骑兵被射到一片, 箭雨方歇,北漠军中疾驰出五千飞骑,直扑南诏骑兵后面的步兵方阵,冲到队伍里,纷纷跃下马背,每人手中持着一式的钢刀,每十人结成一个环阵,招式简单,攻势凌厉,行动圆转协调,这五百圆阵进退之间法度严谨,隐约又构成了一个大阵,刀刀致命无活口,毫无迟疑地斩向仓猝应战的南诏士兵, 五千人,五千把刀,雪亮的刀锋上沾染着无数人的血腥,南诏国城上沒有撤下的官员脸色变了,城下厮杀中的夏文玄,穆紫城,凌东舞脸色也变了, 如此巧妙的阵法,如此简明的刀法,应用在两军对战之时,五千人竟然发挥出几万人的作用,夏文玄见败局以定,急忙在穆紫城和凌东舞等人的保护下往城里撤去,萧昊天此举旨在攻城,他清楚只有夏文玄一撤进城里,衡阳城的大门立即就会关闭,他傲然一笑,手中马鞭一挥,道:“众将听令,攻进南诏皇宫的,都封万夫长,赏赐黄金百两……” 北漠兵立刻蜂拥而上,他身后的五千精骑率先穿过死伤无数的南诏兵冲向衡阳城门…… 衡阳城北门失守,北漠兵潮水一般地涌进來,人吼马嘶,纵横奔腾,乱箭如雨,血肉飞溅, 穆紫城和凌东舞等人仍然带兵留在城中,与蜂拥而至的北漠兵展开了激烈的巷战,阻挡北漠兵的肆虐,以争取更多的时间让南诏皇帝和大臣们撤出衡阳城, 虽然北漠兵悍勇,但普通将官还不是穆紫城的对手,穆紫城此时已经将偃月刀尽数舞开,如流星乍破,溢出了漫天银彩,在他这样近乎毁灭的刀法面前,北漠兵也人人胆寒, 穆紫城知道此刻凶险,一直牢牢护着凌东舞,不离她半步,凌东舞也是同样心意,乱军之中,生怕自己和穆紫城被冲散,一直和他形影不离,互相照顾,生死与共, 萧昊天远远的已经看见了骁勇善战的穆紫城,也看见了和他并肩而战的凌东舞,见他们这样携手并肩的互为依靠,他心里沒來由的暗暗生气,这一气,简直非同小可,不觉又有些气血上涌,可不知道为什么又有几分高兴,,她终究是活着,不止活着,而且活得精神抖擞, 他虽早已从周泽口里得知凌东舞沒有死,但终于沒有亲眼看见,如今亲眼看见她神采飞扬的样子,也不知是怒还是喜, 萧昊天看着北漠一员大将攻向后身空虚的凌东舞,穆紫城猛然回身,用刀隔开他的兵器,右手在他颈部斜劈一刀,劈断了颈椎和锁骨,尸体倒下去,头皮还连在身上, 而另一名北漠将官抢上前,用枪扎向穆紫城,凌东舞一箭射來,他身子一偏,那箭却如长了眼睛似的,一拐弯盯着他的肩膀,箭头已经刺入肉里, 萧昊天见他二人并肩作战,神态亲昵,形如夫妻,凌东舞偶尔看向穆紫城的眼神如多情的少女,看着自己心目中的情郎和英雄,这明明是自己渴望的一幕,上阵并肩作战,生死相随,回家红袖添香,灯下解语,但这一切却在穆紫城身上看到, 穆紫城见情势危急,更是牢牢护住凌东舞,低声道:“东儿,等一下你先冲出去,我随后就到……” 凌东舞虽然不愿意,但知道此刻不是卿卿我我的时候,还是立刻点点头, 14 萧昊天vs穆紫城 萧昊天见他二人在此情景下居然还在耳语,也不知说些什么,又妒又恨,眼见着他们往衡阳城南门处撤退,不顾身体还没痊愈,冲入阵营,大喝:“穆紫城,哪里走……” 萧昊天因为身体没有完全复原,这次他和莫离的将计就计中,他只需要一开始出场一下,鼓舞一下军心,带动一下士气即刻,不用他亲自上阵厮杀,可是受了凌东舞和穆紫城刺激的萧昊天妒火攻心{lml凌东舞眼看着萧昊天和穆紫城战在一处,心里不由的有慌乱不安,七上八下,她既不希望穆紫城伤了萧昊天,更是不想萧昊天伤了穆紫城,但是穆紫城再英勇,跟厮杀疆场多年的萧昊天比起来还是逊色一筹,突见萧昊天一枪刺向穆紫城的肩胛,凌东舞在一边急忙挥剑刺向萧昊天背心,“不要伤我紫城哥哥!” 萧昊天回身将凌东舞的长剑架开,长枪并不刺向凌东舞,而是刺向凌东舞的坐骑,凌东舞的坐骑受惊,猛然向南城门跑下去,萧昊天专心对付穆紫城,枪越舞越,流彩的光仿佛汇成了一片千沟万壑的血沼泽!绚烂的银,仿佛布下的修罗场,带着夺魂摄魄的美丽与酷厉! 穆紫城避无可避,他便挡!他手上的偃月刀泛出了青灰色的金铁光泽,刀法至刚至强,至深至奥,舞动翻飞,虽不炫目,但即使长枪的光彩也无法遮盖! 忽听一声娇喝,“紫城哥哥,用‘变幻莫测’!”原来是凌东舞又打马回来,她向穆紫城喊出双剑合璧的剑招。(..info无弹窗广告)穆紫城会意,刀光一闪,‘变幻莫测’使出! 凌东舞随后一招“影去无踪”加入战团。 萧昊天见被自己有意放走的凌东舞去而复返,为了穆紫城她竟然甘愿冒险,竟然跟他双剑合璧来对付自己,萧昊天目光中顿时溢满痛苦的绝望和崩溃的疯狂,霎时,扩张的瞳孔里带着修罗的残暴,手上的长枪带着暴怒的杀气,游走于穆紫城和凌东舞的全身要害,“哈哈哈,就让本王也见识一下你们双剑合璧的厉害!” 虽然是凌东舞和穆紫城幻影剑法的合璧,但也终究胜不了萧昊天的长枪,眼见着萧昊天长枪就要刺向穆紫城的咽喉,凌东舞不惜浑身门户大开,舍命的用剑刺向萧昊天的肋下,萧昊天用枪回防,但终究不忍心伤了凌东舞,就在他一迟疑时,只感觉肋下一阵剧痛,他仿若不可置信般看着凌东舞,瞳孔痛苦地紧缩,惨笑一声,今天,终于轮到她向自己出手了。 不再是和风送暖的素手弹琴,也不再是心灵相通的理想伴侣。眼前一遍一遍闪过的是二人驰骋的双辔、红袖添香的纸笺…… 平生第一次心仪的女子,所有一切温柔往事,尽化为这恩断情绝的一剑上,萧昊天眼里的精光霎时枯萎,如金刚不坏之身的萧昊天整个人仿佛脆弱的不堪一击,手中长枪无力垂下。 凌东舞这时也清醒过来,看着剑身上血迹殷然,她心中怦怦乱跳,看向萧昊天的眼中似乎有泪,泪中说不清是恨是怨还是担心! 穆紫城见凌东舞还在发呆,轻声提醒,“东儿,咱们撤,在晚了就出不了衡阳城了!” 听了穆紫城的提醒,凌东舞突然醒悟过来,两人刀剑齐出,杀出一条血路,冲出衡阳城。 这时衡阳城里已经火光冲天,无数的人在大街上奔波、逃亡,人们大喊着“北漠兵来了”、“北漠兵来了”……妇孺的哭声,人们自相践踏的惨叫、嚎诰,诺大的衡阳城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洗劫…… 穆紫城护着凌东舞从南门侧翼出去,南门涌出的除了皇室贵甲,将官兵卒,还有无数早知早觉的难民,所有人就像后面有吃人猛虎在追赶般,没命的狂奔。 这一路上,除了北漠兵的追击,还有很多疏于管理的南诏兵和流匪在趁火大劫,大肆掠夺,将路上难民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抢劫一空,看见稍微年轻一些的女子更是不由分说的掠着便走,这些散乱的南诏兵和流匪的残暴程度丝毫不输给北漠军,见人就杀,见财物就抢。 后面有北漠兵的追赶,半路上有南诏兵和流匪的打劫,侥幸逃出衡阳城的流民哭喊声络绎不绝,放眼望去,竟然一路的兵荒马乱。 凌东舞和穆紫城边撤边拦截追出城的北漠军兵,此时见到南诏兵自己人抢自己人,穆紫城睚眦崩裂,大声呵斥,“你等是什么人的手下?” 其中一个带头的士兵洋洋得意的说:“我们是宋丞相的部下,怎么了?” “怎么了,你们这等胡作非为,我就替宋丞相管教你们一下!”穆紫城说着,拿起马鞭,对着他们一顿猛抽,“回去告诉宋丞相,我叫穆紫城!” 凌东舞则无动于衷的傻坐在马上,心里暗暗苦笑,如此的国破家亡,凭他一己之力,就是累死又能救得了几个人。 一路行去,只听得到处都是军士呼喝嬉笑、百姓哭喊哀呼之声。南诏国的兵,北漠国的兵,流匪强盗驰来驰去,有的背负财物,有的抱了妇女公然而行。穆紫城见禁不胜禁,拿不胜拿,只有枉自长叹。 突见前面尘土飞扬,又一队马肆无忌惮地冲过来,穆紫城护着凌东舞跟混乱的百姓一起闪到道路两边,只见冲撞过来的南诏士兵,马背上驮着很多从百姓手里抢下来的贵重财物,路边的百姓则敢怒不敢言,穆紫城刚想再次出言斥责,只见其中一个士兵眼睛放光的盯着人群中的一个少年,原来是那个少年脖子上戴着一个项圈,士兵伸手向那少年抓来。 穆紫城眼见士兵如此,出手如电将那少年拉倒马上,喝道:“大将穆紫城在此,尔等如若再要放肆,就地正法。” 那队士兵听穆紫城一声大喝犹如霹雳,而穆紫城的威名他们都是听过的,吓得互相对望几眼,发一声喊,抛下妇女财物便打马慌张离去。 那少年仿佛吓呆了一般,头发散乱,一双玉手紧张的互相搓着,惊魂未定地对穆紫城连声道谢:“多谢,多谢!” 凌东舞听他声音娇弱,在仔细一看,立刻发现,原来这个少年也是女扮男装,如此乱世,聪明的女人确实应该改穿男装。 穆紫城此时还没发现自己怀里的少年是个女子,低头询问:“你是一个人,还是和家人一起?” “我和仆人走散,他们会来找我的……”那女子抬头看了穆紫城一眼,立刻满面绯红,飞的将头低下。 这时只见远处跑来一个嬷嬷,气喘吁吁地来到穆紫城的马前,伸手将少女搀下马,看做派,很有规矩,不是一般人家的样子。 那少女再次向穆紫城行一礼:“多谢穆将军。” 穆紫城这时候也看出她是一名女子,穆紫城除了凌东舞之外,很少和女子打交道,忽然为自己刚才的唐突感觉有些不自在,“不,不用谢。” 少女身边年长的嬷嬷听说少女说‘穆将军’,急忙喜道:“敢问大人可是穆紫城将军?” “正是在下。”穆紫城向她一拱手。 “太好了,穆将军,这位是当今皇帝的妹妹茗德公主,请穆将军无论如何要救救公主!” 穆紫城和凌东舞一听此人竟然是南诏国的公主夏茗德,急忙翻身下马,想要跪地向夏茗德行礼,夏茗德和她身边的嬷嬷急忙劝阻,“乱军之中,如能得到穆将军的出手相救,已经是千恩万谢,怎敢受穆将军大礼!” 原来南诏皇帝仓皇出逃,而皇宫中的妃嫔,公主,郡主又不计其数,怎能全部顾得过来,夏茗德是在一众伺候她的太监,嬷嬷保护下侥幸逃出衡阳城的,但其他人都被冲散不知去向了,现在只剩下一名嬷嬷在身边。 穆紫城听说这少女是名公主,无论如何是不能不管的,随即答道:“好,请公主放心,在下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公主到安全的地方,把公主毫发无损的送到皇帝身边。” 凌东舞看了一眼穆紫城,如今天下大乱,自己和穆紫城凭着武功在身,可以逃出乱军,可是带着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公主就难说了,她见穆紫城满口应承下来,话到嘴边又咽下。 穆紫城和凌东舞一人一马,而茗德公主和嬷嬷都不会骑马,他们二人只有一人带着一人走,还没等凌东舞想怎么分配二人,夏茗德已经面满羞红的走到穆紫城马前,而那名嬷嬷也很懂事的自动自觉的爬上凌东舞的马背,穆紫城见事已至此,只好再次伸手把夏茗德扶上马背,自己则紧张的坐在夏茗德后面。 凌东舞侧头看了夏茗德一眼,混乱中,她的头巾已经落下,原来她竟然是个明眸皓齿,花容月貌的公主,心中不知为何很不是滋味,没好气的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吧!” 因为一马覆两人,所以他们走的慢了些,在天黑前也没有赶上前面的大队伍,好在后面追赶的北漠兵渐渐的没有了,天黑时,四人在路边的一间破庙里好看 15 凌东舞的心事 穆紫城和凌东舞张罗着升起一堆火。又在庙里面找出來一口破铁锅烧了开水。穆紫城将怀里的几个馒头拿出來。放在火堆边。不一会儿。就有一种考热的香味飘在破庙里。 穆紫城将烤热的馒头首先递给夏茗德主仆。又倒了两碗开水递给她们。夏茗德含羞带笑的望了一眼火光中英武俊朗的穆紫城。国破家亡。乱世之中。身为公主的夏茗德第一次尝到了个体力量的渺小。女子的朝不保夕。从未有过的惶恐。让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她见穆紫城年少英勇。心中的爱慕情愫渐生。她举目看了一眼岳鹏举。接过馒头和开水。矜持的吃着。 凌东舞见穆紫城先把馒头递给夏茗德。又体贴的给夏茗德到了一碗开水。心中气苦。拿了一根木棍在火堆中扒了一下。火“噼啪”一声。穆紫城刚想拿起馒头递给凌东舞。见她已经兀自拿起一个。大吃大嚼起來。 穆紫城又怎会明白女孩子的心情。见凌东舞吃的正欢。也沒怀疑有它。自己也低头吃了起來。 第二日。四人继续上马赶路。经过前面几条岔道。几经分流。人群越來越少。穆紫城和凌东舞见前面影影绰绰着跑來一队南诏军。迎上去一看。正是副将焦宏亮。焦宏亮见到穆紫城和凌东舞二人笑逐颜开。“太好了。穆将军。凌公子。三皇子正派我带兵去接应你们呢。” 二人听了焦宏亮的话均觉的得心中一暖。觉得这两日拼命的厮杀终于沒有白费。 赶了半天路。一行人终于在离衡阳最近的太谷城将南诏皇帝一行人追上。皇帝和三皇子等人正在商量对策。听说穆紫城一行回來。急忙召见。穆紫城等人走了进去。凌东舞抬起头。见皇帝眼眶深陷。神色惶然。那个文弱似公子哥的南诏皇帝经过萧昊天的一番惊吓。.info[]已经彻底的憔悴枯萎了。感觉一道炙热的目光看着自己。凌东舞顺着目光找过去。夏文玄对她微微一颔首。也是神色憔悴的模样。 还沒等穆紫城等人拜见皇帝。皇帝就看见了站在穆紫城身后的夏茗德。声音发颤的问道:“茗德。是你吗。” 茗德公主在受尽委屈艰辛后。终于又见到皇帝哥哥。不由“哇”地一声哭起來。跪下去:“王兄……” 皇帝走上前将她扶起。揽在怀里。心中略喜:“万幸啊。茗德。你终于也逃了出來。” 三皇子夏文玄也走上前。对茗德公主安抚一番。 茗德公主哭得梨花带雨。将在路上乱军之中得穆紫城相救的事情向皇帝做了复述。皇帝回头见穆紫城气宇轩昂。相貌堂堂。而听妹妹言语中对穆紫城的倾慕之意不言而喻。想妹妹以公主千金之躯许配给穆紫城确实有些吃亏了。但乱世之中。能得到一个武功卓绝的夫婿。也算有了依靠。 于是皇帝说道:“穆将军保护公主凤驾有功。等到时局安稳下來。朕定要给你一个天大的赏赐。朕和各位大臣刚刚商议。太谷城离衡阳太近。马上动身移驾淮阳。穆将军。移驾淮阳途中。公主的安全依然由你保护。”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皇帝的意思。穆紫城也听了出來。但皇帝并沒有明说要把茗德公主许配给他。他也不能点破拒绝。只是躬身称是。 夏文玄看着凌东舞青一阵白一阵的脸。心中自有算计。他在凌东舞拒绝他以后。就留心观察。见穆紫城和凌东舞二人情投意合。同进同出。每当这时。他心就如针扎一般疼痛。今天。众人里只有他知道凌东舞和穆紫城的关系。也只有他的身份能对皇帝说得上话。可是他绝不会开口。他正乐不得见到穆紫城取了茗德公主。到时候凌东舞伤心失意。自己只要稍加安慰。她自然会转投自己的怀抱。 刚刚抵达太谷城的穆紫城和凌东舞等人还來不及休息。立刻护王保驾往淮阳城出发。上路后。夏文玄把凌东舞叫到身边。体贴的柔声说道:“东舞。一路颠沛劳累。不如坐到马车里面休息一下吧。” 凌东舞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夏茗德乘坐的马车旁的穆紫城。闷闷的摇摇头。她现在一千个一万个想坐到马车里。好好休息一下。但一想到穆紫城和夏茗德一个车里。一个车外。如果自己坐到马车里。他们发生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凌东舞这时就像看守自己领地的小兽。忐忑不安的时刻留意着穆紫城和夏茗德的举动。因为在这乱世里。她只有穆紫城。只有他。 夏文玄见凌东舞如此神态。心中暗笑。她只会看得越多越失望。越伤心。所以也就由着她。 凌东舞见穆紫城完全是一副卫士的姿态。小心谨慎的跟在夏茗德乘坐的马车旁。而夏茗德借着开窗透气的由头。时不时的伸出头到窗户外透一口气。见穆紫城长身玉立的坐在马上。左挽弓。右持刀。身姿飒爽。心中不由一阵甜蜜。 大军刚到淮阳。还沒等安顿。探马來报。北漠军不知为何临阵换将。由巴图大人赫撵取代了萧昊天的主帅位置。现在赫撵立功心切。已经带着北漠军攻向太谷城了。 皇帝一听。大惊失色。立刻移驾往下一站安则撤退。为了防止北漠军势如破竹的追來。安排穆紫城带着焦宏亮等将官率领十万大军驻守淮阳城。 夏文玄忧心忡忡的策马來到凌东舞身边。“东舞。你这一路上征战辛苦。这次你万万不许在冒险留下。跟本王一起去往安则吧。” 凌东舞看了一眼不远处和穆紫城正在依依不舍告别的夏茗德。心里酸涩。但脸上还是露出勉强的笑容。“就因为此处凶险。所以我要留下來和哥哥一起。” 夏文玄待再要出言相劝。见凌东舞心意已决。“东舞。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在这乱世中。值得本王珍惜的人越來越少。你就算为了本王。也要珍重自己。” 凌东舞听他言辞恳切。眼圈一红。点了点头。 夏茗德上了马车。回头对穆紫城微微一笑。面如春花。素手对着穆紫城轻轻的挥了挥。穆紫城也像她挥了挥手。然后站在那里。看着皇帝一行人的车队离开。山边转弯。直到沒了踪影。 凌东舞在一边忍不住哼了一声。道:“干么不追上去再继续挥手相送啊。” 穆紫城一怔。不知她这话是甚么意思。 凌东舞怒道:“这般恋恋不舍。你怎么不跟她一起去。”穆紫城这才明白她原來生的是这个气。说道:“她贵为公主。向我挥手。我只是出于礼貌才对她挥手的。” 凌东舞冷笑一声。径直走开。 穆紫城在送走皇帝等人后。马上对淮阳城里城外的防御做了一番部署。直到半夜才走回房间。看着凌东舞房间的灯还亮着。这时他早把日间的不快全都忘记了。只是想凌东舞如果沒睡就在看她一眼。伸手敲门:“东儿。你睡了吗。” “沒有。进來吧。”凌东舞日间趁着穆紫城排兵布阵时已经睡了一觉。现在满腹心事的怎么样都睡不着。正坐在灯下发呆。 “东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我在想那个茗德公主呢。” 穆紫城一头雾水。“你想她做什么。” “想你对她的恋恋不舍。依依送别啊。” “我哪有对她恋恋不舍了。” “你就有。”凌东舞因为这几天吃够了醋。现在醋劲大发胡搅任性。 “你这是无理取闹。”穆紫城见凌东舞刁钻。随口说出这句话。其实他不懂女孩心思。现在的凌东舞只想逼着他一遍一遍的说出他沒有对夏茗德恋恋不舍。沒有喜欢夏茗德。这样她就会安心了。但他的这句无理取闹。适得其反的让凌东舞更加不是心思。 凌东舞见穆紫城眉峰微蹙。显然是生气于她的无理取闹。在他心里她就是无理取闹。他难道就不知道她很忌惮他和夏茗德的关系。因为她惶恐。她害怕。。皇帝就要给他们赐婚了。而她则又一次变成多余的。变成灰姑娘。时时担忧穆紫城会爱上真正的公主。 “对。我是无理取闹。我哪有你那个公主温柔贤淑。善解人意啊。” “你。你。”穆紫城被凌东舞抢白的不知道说什么。一狠心说道:“那我呢。是不是也沒有萧昊天在你心中那么英雄了得。百般相让。” “你。你什么意思。”凌东舞听说穆紫城突然提到萧昊天。心中不由一惊。 “我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从十万大军驻守的北漠兵营逃出來。衡阳城里天下无敌的萧昊天为什么会伤在你的手里。你从來不对我说你和萧昊天的关系。就以为我不知道了。早在沙漠时候我就知道了。你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个萧昊天。” 凌东舞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模模糊糊想。他知道。他竟然早就知道。“你既然早在沙漠的时候就知道了。还假惺惺的装腔作势这么久干什么。”凌东舞像**被公布天下一般。恼羞成怒的说着。声音又尖又细。 16 红颜祸水 穆紫城在沙漠中曾听凌东舞昏迷中叫着‘昊天’,他当时就知道这个叫‘昊天’的人对她一定很重要,但那时他还不知道此‘昊天’就是彼‘昊天’,直到后来凌东舞从北漠军营逃出来,在到衡阳城里萧昊天对凌东舞的百般相让,让他确信凌东舞曾经昏迷之际呼唤的人就是萧昊天。 这个认知当然让穆紫城有些失落和难过,要知道萧昊天是那样神一样的人物,而凌东舞心中如果一直喜欢的是这样的人,自己又怎么能企及的了,自己会不会是凌东舞在得不到萧昊天后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他这些天里,心中也是患得患失的! 现在听凌东舞将自己说得如此不堪,心中不由火气上涌:“对,我假惺惺,我装腔作势,那你到说说看,咱们和萧昊天遇见这么多次,你为什么从来不把你和萧昊天的事情告诉我,你们既然什么关系都没有了,萧昊天在衡阳城里为什么对你百般相让,手下留情!” 凌东舞这个原告,在穆紫城的咄咄逼问下马上变成被告,哑口无言的低下头。 “东儿,你今天可愿意将你和萧昊天的一切告诉我!” 凌东舞无意识地抓紧了桌罩上的流苏,又慢慢松开,她看了他一眼,眼中竟然带着满满的哀凉,她不是有意瞒着穆紫城她和萧昊天的关系,可是如果把她和萧昊天的关系说出来,她和穆紫城就完了,就她和萧昊天做的那些事情,放到现在好人家都接受不了她这样的儿媳妇,更何况是在古代,她做的那些事情,够浸猪笼,骑木驴了,南诏刑法怎么说的?红杏出墙者黥面,鞭苔! 她承认自己自私,坏心眼的想把这些事情瞒过穆紫城,因为穆紫城是她在乱世里唯一的寄托,唯一的珍宝,她不能失去,她现在什么都没有,真的只有他。 过了好久,穆紫城才低低的说:“东儿,算了,就当我没问。” 凌东舞却奇异的镇定下来,她知道,穆紫城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笑笑平静而淡漠地说:“我被伊稚阔抓到之前,曾经爱过萧昊天,很爱很爱,因此给他做了三个月的通房丫头,后来他又结新欢,我要求他只娶我一个,他不同意,所以我离开了他。” 穆紫城听了凌东舞的话,脸色立刻变的雪白,他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有说,他转身朝外走,走得太猛太急,重重的撞在门框上,可是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回头,只是摇摇晃晃的走掉了。 凌东舞看着穆紫城离开,心里似乎被针刺得一跳,她用牙咬紧了嘴唇,防止它们发出颤抖的声音,这些日子,自己已经那么根深蒂固地认为,自己和穆紫城,绝不会分开,他会一直保护自己,疼爱自己,因为这样,她才能在这个可怕的世界坚持下来,她一度以为有了穆紫城就有了全世界,可是现在全世界都嫌弃她了,将她抛弃了。 凌东舞都没想到自己可以这{lml样平静的在穆紫城面前把她根本连想都不愿意去想,这样难堪的真相说出来,直到穆紫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凌东舞才无力的瘫坐到地上,她知道,她和穆紫城完了!凌东舞伏在腿上,失声痛苦,哭了又哭,衣服都湿透了,她仍一动不动伏在那里抽泣着,心里伤痛异常,穆紫城走了,给她温暖给她呵护的那个男子已经走了,所以她也要离开了。 穆紫城有金枝玉叶,冰清玉洁,国色天香的公主了,自己这残花败柳的身子还留在这里丢人现眼,等人撵吗!天大地大,总有可去的地方,思前想后,她终于硬起心肠,收拾了东西,趁着月色,悄悄的离开淮阳城。 一出了淮阳城,凌东舞才真的发现,天大地大,其实,并没有地方可去。萧昊天和夏文玄那里,除了给他们做小妾,并无他用;而穆紫城已经不要她了,心底深处最甜蜜的慰藉也被完全毁灭,心灰意冷之下,只想离开这可怕的乱世,找个什么地方躲起来。 漫无目的刚走了两步,突然斜刺里冲出一伙人,她吓的往后退了几步,“小仙女,别怕,是我!”一个铁塔般的身影以与他身影极其不符的灵巧窜到她身边。 凌东舞一看是伊稚阔,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伊稚阔借着月光看见凌东舞笑的眉目舒展,动人异常,看得不由的有些痴了,这还是小仙女第一次在自己面前笑,可随之他发现凌东舞笑的却如回光返照一般哀凉,“原来老天爷还真的给我留了一条路,伊稚阔,我还有你!”哈哈哈,凌东舞继续大笑,花枝乱颤,直到流泪满面。 衡阳城破,皇帝仓皇出逃,来不及带走的东西太多太多了,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姬妾美女……余下的南诏兵见主将都已经撤走,完全丧失了斗志,不堪一击,纷纷缴械投降。 周泽等人收监了俘虏,当即整饬军马,检点南诏军溃逃时留下的大批财物,珍宝,按照萧昊天的吩咐密封整理,将来运回去禀报朝廷后在做处理。 萧昊天这时伤口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被身边的二十骑亲随护着来到南诏国的皇宫,他斜倚在金碧辉煌的龙椅上,看着这座金光灿灿的皇宫,悠久的历史,绚烂的文化,奢靡的南诏国。 他冷厉的目光漫不经心的看着匍匐在脚下的,整个南诏国最高贵的美女们:娘娘、公主、郡主、社会上各个阶层的贵妇。 此时,她们美丽的脸上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辉,无不战战兢兢,期待着不可知的命运。国破家亡,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在萧昊天的身侧,站着这次跟他南征的几十名大大小小的将领,他们都穿着北漠国悍勇的兜鍪铠甲,当兵三年,母猪也看做貂蝉,他们身上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迫不及待需要释放,何况是面对如此众多的千挑万选而来的美女,一个个眼里放光的盯着眼前的美女。这些武将可不像萧昊天一样英俊,一个个高头大马,有着赳赳武夫的凶悍。 萧昊天想着凌东舞的背叛,看了一眼跟随自己多年出生入死的将士,他们浴血奋战为的不就是享受吗,对身边的周泽吩咐:“公主以上级别的带回先关押起来,禀告皇上以后在发落,其他人按照官衔等级功劳,让将领们轮番挑选!”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从此沦落到可怕的命运里! 这时大殿中一个柔媚的,颤抖的声音突然响起:“王爷,救我啊!” “什么人在那里?”还没等萧昊天说话,早有侍卫向声音的来源处走去。 只见从跪着的美人群中,颤微微的站起一人,萧昊天仔细一看,竟然是宋丞相的妾室,胡阿美,往日精心保养的容颜已经有了几分憔悴,萧昊天一挥手,其他人退了出去,独独留下胡阿美,他冷声问道:“宋丞相早就安排家人撤走了,你怎么没走!” 胡阿美抽噎着来到萧昊天面前:“这个老鬼,有些觉察了我和王爷的关系,故意让人把我落下,所以,所以……”原来宋丞相是萧昊天这次将计就计的内应,他早就知道衡阳城会破,暗中早就开始疏散家人。胡阿美也知道萧昊天即将进城,她心里一直倾慕萧昊天,到了疯狂的地步,这次破釜沉舟,偷偷冒险留下,赌的就是萧昊天不会不管她。 萧昊天见胡阿美目光闪烁,冷漠的说道:“本王从来不会留下没有用途的人,来人,把她送去让将官们挑选!” 胡阿美这时才知道什么叫郎心似铁,慌忙跪下,“王爷,求你看在奴婢过去服侍你一场的份上,留下奴婢吧,那个老鬼对奴婢还是有些情谊的,将来王爷或许还有用得着奴婢的时候!” 萧昊天在心里冷笑一下,“来人,先安排她回镇南王府吧!” 一时间,北漠军大营。歌舞升平,空气里飘荡着一股酒肉的香气。将领们搂抱着南诏国的美女,大吃大喝,醉生梦死。 萧昊天一个人躺在床上,又想起凌东舞那张貌似无辜的脸和刺入自己身体里的利剑,他只觉得心中一痛,又吐出一口血来,心里最后一点对凌东舞的幻想、温柔的情愫,仿佛都已经消失殆尽。只有一股无尽的悲伤在心底蔓延,比当初听说她被烧死更是撕心裂肺。 萧昊天这次连外伤带内伤致使他卧床难起,北漠皇帝马上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军不可一日无帅为由,派巴图大人赫撵来接替萧昊天主帅的职位。 明眼人都知道,北漠皇帝怕萧昊天功高盖主,趁这个机会,轻易的夺取了萧昊天的兵权,而所有人中只有莫离知道萧昊天这次失去的不止是兵权,还有夺取天下的大好机会。 萧昊天此次出征意在天下,他原来的计划是先带着北漠兵一举灭了南诏国,然后将南诏国据为己有,作为根据地在带兵反攻北漠,最后收拾不足为患的西域,以得天下 17 小仙女终于肯跟他回家了 [..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谁也沒想到半路杀出个凌东舞,更沒想到周泽偷放凌东舞,引得萧昊天吐血旧疾复发,然后他又被凌东舞用剑刺伤,最后兵权被夺,时机错过,大势已去, 落日在西方透出腥红的光芒,那种红,仿佛将一天的精华凝聚成了一滴巨大的血, 萧昊天连续数日,高热不退,莫离,周泽等和他出生入死的将官一直守在他身边,整日陪着,军医官熬了许多草药喂他喝下,他的病也不曾好转,后來宫中赶來的御医來看过,说他征战奔波日久,劳损了心血,起码得好好休养两三个月才能复原, 莫离心中清楚,萧昊天的病,一大半是來自于心病,來自于一种壮志未酬的失意,來自和凌东舞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所以,缠绵病塌,总是难以复原,当初他执意让凌东舞离开,就是怕萧昊天对凌东舞动情,而影响了他的判断,可是最终也沒有躲过这一劫,终究还是这个女人让萧昊天一败涂地, 现在他只有监督着身边的人,遵从御医吩咐,每天都熬好药,细心照顾萧昊天, 伊稚阔那日被凌东舞和穆紫城甩掉,心中气愤,不甘心的继续在后面寻找凌东舞,四处打听她的下落,追到衡阳城,恰逢南诏国已经撤军,一路追來了淮阳,沒想到老天竟然把凌东舞送上了门, 伊稚阔看着凌东舞带着泪水的笑容只觉诡异,不由的一怔,她向來是惧怕自己,每次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为什么今天毫不慌乱,伊稚阔生平第一次感觉害怕,“小仙女,你怎么了,” 凌东舞此时已经万念俱灰,她知道自己现在孤身一人,无论如何是摆脱不开伊稚阔的,她现在连死都不怕,还惧怕什么伊稚阔,索性惨声对伊稚阔说道:“你曾数次救我于危难之中,而我又数次弃危难中的你不顾,咱们以前的恩恩怨怨就一笔购销吧,伊稚阔,你现在可还愿意跟我在一起,” 伊稚阔做梦也沒想到凌东舞会如此和颜悦色的跟自己说话,并且问他这个问題,又是激动,又是受宠若惊,只是一个劲的点头,说不出话來, 伊稚阔身边跟着的那些胡兵,见他们的穷凶极恶的汗王在凌东舞面前竟然变得这么卑微胆小,在心里不由纷纷咒骂凌东舞是妖女,把他们好好的一个土匪汗王,彻底的改变了模样, 伊稚阔见凌东舞月光下哭过的眼睛明亮异常,几滴清泪还留在她白玉一般的脸蛋上,如带着露珠的花瓣一样,艳丽不可方物,鼻端是她身上熟悉的那种淡淡的体香,压抑多年的渴想如火山般喷发出來,伊稚阔哪里还忍得住,抢上前就要搂她:“小仙女,我当然愿意和你在一起了,你想死我了……” 凌东舞对于伊稚阔这种一见到她就发情的习惯早有准备,将腕上弓弩对准伊稚阔,“别乱动,” 伊稚阔不知什么时候,对凌东舞说的话开始言听计从起來,见她目光坚定,真的就后退了一步,甚至她握着对准自己弓弩的芊芊玉手都觉得好看异常,心神一荡,呵呵直笑:“小仙女,我只是想念你,” “想念就想念,别乱动,要不然我不跟你走,” 伊稚阔听说凌东舞要和自己走,心中大喜,“小仙女,你终于肯跟我回去了,” “嗯,但咱们先不回去,我想先去乌口城一趟,”凌东舞现在已经抱着必死的心,她想自己穿越过來就落在乌口城里,那如果选择死在乌口城,穿越回去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小仙女,现在北漠国和南诏两国打仗,去乌口城的路上兵荒马乱的,咱们还是先回绿珠城,等过一阵子消停了,咱们在去乌口城,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旁边的胡兵听着一向粗声大气,高门大嗓的伊稚阔,竟然也会这样柔声细语的说话,可是他的柔声细语仍然跟打雷一般,突然听见感觉无比怪异,有两个胡兵忍不住笑出声來,伊稚阔当然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如果是往日他要么拳脚相向,要么出言怒喝,但今天心情太好了,也跟着嘿嘿笑起來,他这一笑,周围的胡兵都跟着笑起來, 凌东舞在他们这阵毫无恶意的笑声中也放松了几分,心里对他们残留的可怕印象也淡了几分,“不,我就要先去乌口城,那里有我的家,”凌东舞想起乌口城里萧昊天的镇南王府,自己曾经真的把那里当成过家,可是后來家沒了,直到今日她也沒有家,心里一阵伤感,眼圈不由一红,流下泪來, 伊稚阔只当凌东舞是想家了,伸着蒲扇般的大手就要给她來擦泪水,凌东舞急忙退后躲开,“小仙女,不哭啊,咱们这就启程去乌口,马上就走,你别哭啊,”伊稚阔紧张的满口应承,直到凌东舞破涕为笑, 一行人刚要出发,伊稚阔突然醒悟,豹眼圆睁的看着凌东舞“啊,小仙女,原來你当日说什么你家住在六里屯都是骗老子的,你知不知道老子派了多少人去找那个六里屯,你知不知道你骗的老子有多苦,” 这时天色已经微微放亮,凌东舞在晨曦中见伊稚阔面目狰狞的模样,心中不由有些害怕,情知此时自己绝不能示弱,否则,不知他会顺势将自己怎样,柳眉倒竖,直视着他的目光,厉声说道:“对,我就是骗你的怎么样,许你强抢民女,就不许我骗你,” 伊稚阔为人比虎狼还狡猾,见凌东舞的目光强做镇定,心想现在可不能吓到她,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寻回來的小娇妻,如果就这样给吓跑可糟了,等回到绿珠城在好好管教她,不,不,就是回到绿珠城自己也不会在约束她,为难她,只要她肯乖乖的留在自己身边,她想干什么,说什么都行,让自己怎样惯着她,宠着她都行,谁让她是自己的小妻子, 想到这些,伊稚阔看着凌东舞突然又笑起來,在次如打雷般柔声细语:“好好,骗就骗了,让自己老婆骗也不是什么难堪的事情,如果是别人骗我,老子就一刀将他剁成两截,”凌东舞听他现在不在自己面前称汗王,又改称了老子,心想他终究是野性难驯狎,自己还是小心他一些为妙, 伊稚阔怕凌东舞改变主意,说走就走,几十人拍马在晨曦中离开, 从淮阳去乌口城,最近的道路是走太谷,衡阳,恒州,兖州,然后到乌口,如今这条路上兵匪横行,伊稚阔决定带着凌东舞从淮阳去太谷,然后由太谷城转道向西北,经修武后绕道甘宁府,从甘宁府去乌口城, 凌东舞见他们一行离淮阳城渐渐远去,心想自己此番一去,这一世都不能在见到穆紫城了,而自己现在每走一步,就离穆紫城远了一分,心中很是不舍,见路边有一家幸存的客栈,就借口说骑在马上辛苦,又渴又饿,要下來到客栈休息一下, 伊稚阔这些年一直跟在凌东舞后面到处跑,自然知道她受尽的奔波劳苦,心疼她的遭遇,听说她要下马休息,从马上飞身就跃到凌东舞的马前,向她热情的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手,想要抱她下來, 凌东舞见伊稚阔身形高大,却如狸猫一般,又狡诈又敏捷,急忙避开他热情洋溢的双手,翻身从另一侧下马, 伊稚阔一伙人走进客栈,见偌大的客栈此刻已经是人满为患,但他如铁塔般杀气腾腾的身躯往屋里一站,立刻有人自动自觉的给他让出位置,而他也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回头向凌东舞呵呵的温柔一笑,“小仙女,进來坐吧,” 凌东舞见因为伊稚阔的这声小仙女,让所有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心中气恼,沉着脸说道:“我不坐,我想先进屋休息一下,”径直跟着小二走进后堂, 伊稚阔见凌东舞在这么多人面前给自己难堪,啐了一口,自言自语道:妈的,这个小女奴,脾气怎么越來越大了, 伊稚阔也跟着凌东舞进了她的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屋里,立刻让凌东舞有一种阵非常压抑的感觉,冷声说道:“我要休息了,你出去,还有,以后你不准在叫我小仙女,我听了都恶心,” “不叫你小仙女叫什么,”伊稚阔才不理凌东舞的吆喝,兀自找个离凌东舞最近的凳子坐下, “我有名字,我叫凌东舞,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凌东舞见他坐下,不悦的大喊, “好,以后我就叫你小舞,只有咱们单独在一起或者在床上是我在叫你小仙女,” 凌东舞怎么也沒想到,伊稚阔这样膀大腰圆的人也会有这样恶寒的想法,不由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不准叫,你就是不准叫我小仙女,” 伊稚阔见凌东舞对他防备甚严,时刻都警惕着他,丝毫不曾放松,带着箭弩的左手总是紧握着,伊稚阔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逾矩,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一箭射死自己, 18 正式成为他妻子 伊稚阔的这些手下,都是浑身匪气,见眼前兵荒马乱的正是做老本行的好机会,就犯瘾了一样,看好了一支过路的队伍,背着伊稚阔就抢了一把。 他们这些人是强盗中的老手,眼睛奇毒无比,在路上众多的商旅行人中,就知道这支队伍是肥羊,得手后打开几口大箱子一看,果然装金带银,珠宝无数。 被伊稚阔这些手下抢劫的队伍,正是当朝宋丞相运送家私的队伍,宋丞相在朝廷决定和萧昊天在衡阳城开战时,就知道南诏国必败,他开始偷偷的遣送家人出府,因为他平日里大肆搜敛钱财,家财万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一共分成二十多小队,分别护送家人和钱财到安全的地方,被伊稚阔这些手下抢劫的只是其中的一个小队。 伊稚阔听说这些胡兵去抢劫后,面露狰狞,大吼道:“谁让你们去的,眼下时局这样混乱,护着夫人安全回去是正事,如果因为抢这些东西,惹了麻烦,再次把夫人弄丢了,老子就活剥了你们的皮!” 这些胡兵自然知道伊稚阔的毒辣手段,吓的大气都不敢喘,策敦机灵,指挥着两个胡兵把一口金丝楠木的大箱子抬进来的。 箱子一开,只见里面全是崭新的宫装礼服,大袖衫、长裙、披帛……各种华丽精致的配套首饰,发饰、面饰、耳饰、颈饰和胸饰等,无一不是昂贵奢华的宫中精品,看样子,是贵妃级别的。 “大汗,你不如把这些东西拿去给夫人,夫人毕竟是年少的女孩子,一定喜欢!” 伊稚阔一听高兴起来,命人把这个大箱子抬到凌东舞的房间,献宝一样,把这些东西拿给凌东舞看,凌东舞冷笑一声:“这又是你们从哪里抢来的!” 伊稚阔也不管她说什么,“小舞,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从凌东舞来到这个时空开始,从没有尽情的享受一下生活,看着眼前华贵的衣服,饰品,凌东舞想自己既然要死了,何不好好的生活一下,也不枉这个空间走一遭。 “你出去!我等一下换好衣服自己出去!” “好,好!”伊稚阔连声答应着,退了出去,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凌东舞面前变得越来越狗腿。 一刻钟后,凌东舞的房门打开,只见她一身湖蓝色衫子,玄色裙裳,流云水袖,身形窈窕,伊稚阔几次和凌东舞相见,她都是紧身衣裳,男人装扮,突然见她脂粉不施,容颜清丽无匹的女装,看的眼睛都直了,好一会儿咽下一口唾液道:“小舞……” “我饿了,咱们去吃饭!” “好,好,咱们去吃饭!”伊稚阔心情激动异常,如同凌东舞的跟班一样,随她来到客栈大厅。 凌东舞一到大厅,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伊稚阔骄傲的坐在她的身边,心潮起伏,如此神仙一样的女子,是自己的妻子,想想就让他高兴。 “小二,把最好的酒菜端出来,我老婆饿了!” 屋里人听说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竟然是这个如黑煞神一般糙汉的妻子,都暗叹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而看着伊稚阔凶神恶煞的模样,心里也都明白几分,一定是他逼良为娼,哎,世风日下,强盗横行啊! 众人七嘴八舌,伊稚阔充耳不闻,只是死死地盯着凌东舞,鸳鸯炸肚、花炊鹌鹑、荔枝白腰子以及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熟蒸肉,蜜汁鸡腿被小二端上桌,他端了碗,看着凌东舞,她没理他,不不慢的,神态非常平静的吃着饭。 伊稚阔看得有些呆了,她就连吃饭的姿势都是那么美妙,他特别喜欢她这样的模样,安安静静的生活在自己身边,仿佛天经地义一般,仿佛是一家人一般,对,就是一家人的感觉,这种美妙的滋味,是他从任何女人身上也不曾体会过的,以后的无数美味佳肴,只有和她一起分享,才真正是人间美味,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要是小仙女能给自己生几个孩子,一家人这样一起吃饭,那该多好啊! 这个属于世俗男人的渴望,在伊稚阔四十年的人生中从来都没有过,可是,跟凌东舞在一起后,这念头一起,竟然势不可挡,对家和孩子的渴望,仿佛突然刻不容缓起来。.info[] 伊稚阔看着凌东舞,美滋滋地憧憬着,却不敢说出来。他狡诈多端,此次和凌东舞相见后,原本是打定主意再不问她乐意不乐意,只管强行带走。可是,见她梨花带雨般要求回乌口城,伊稚阔随即就改变了主意,陪她去乌口,既可以天天见到她,又可以满足她的心意,何乐而不为,到了乌口城满足她的心愿后,就带着她离开,离开这个兵荒马乱的鬼地方。 他们这伙人在凌东舞的要求下,不紧不慢沿着大黄山脉向太谷城走,一路上无论凌东舞有什么要求,伊稚阔都满口应承下来,凌东舞也就放任自己的骄纵,肆意而为,人生痛的日子又能有多少。 穆紫城就是她心上的一根刺,狠心拔了便失去他,心上虽留了个洞,时间长了总会愈合;若是不拔,那刺便长进心肉里,只要还见到他,只要他还在她身边,只要他还像从前那样看她的一次,那根刺便会往肉里深入。 可是越往前走,她就越伤心,总是怨恨穆紫城,为什么他不来找自己,来追自己回去。 原来真的是男人永远比女人理智现实,当女人说离开时,一定是还留恋的,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即使知道非离开不可,还是频频回首,不忍真的舍弃。 而男人,总是潇洒的,即使他爱着,他舍不得,知道要分开就绝不含糊,也不拖泥带水,连他的身影也寻不着半个。 凌东舞想,女人是那么矛盾,男人是那么明确;女人在爱与忘记之间挣扎得那么辛苦,男人却是只要个结果,爱就爱,不爱就走得远远的。 偏偏她还爱着离她越来越远的他,他却不再出现了。 一次次回忆涌上的痛楚,一次次比以往更甚的憔悴,她觉得自己就是在作茧自缚,只希望,痛苦挣扎的时间短一些,而蜕变成蝶的那天来得早一些,最好是--- 过往,再不回首。 每天这样行走,伊稚阔是可以时时看见凌东舞,可是终究是水中花镜中月,看得摸不到,不觉心痒难耐,对凌东舞的渴望更加迫切。 这晚一行人再次夜宿在一间客栈里,伊稚阔照例走进凌东舞的房间,大大咧咧的坐在桌子旁,凌东舞这几天已经习惯了他这样,见他一直没有不规矩的时候,对他的防范也有些疏忽了,伊稚阔装着低头,趁着凌东舞不备,出手如电的起身将凌东舞带着弓弩的手腕抓住,随即将她柔软的身体牢牢的搂在他宽阔的怀里,“小仙女,想死我了,小仙女!” 凌东舞大惊失色,拼命的退打他,却哪里能动的了伊稚阔分毫。一下子仿佛又回到了伊稚阔为所欲为的绿珠城,当年那种可怕无助的感觉又回来了! 伊稚阔闻着凌东舞身上好闻的体香,听着她急促的喘息,整个人都要炸开了一般,浑身燥热,一边低头亲吻着她,一边紧紧的搂着她柔软的身体。 凌东舞被他箍得像喘不过气来一样,眼前像堵了一面墙,让她无从躲藏也无法躲闪,只能紧紧的闭着嘴巴,忍受着伊稚阔密密麻麻的狼吻,从额头到眉毛,到眼睛,到脸蛋,最后落在嘴唇上反复啃咬。 伊稚阔因为一只手要钳制凌东舞带着弓弩的手腕,无法尽兴,他干脆解下凌东舞的腰带,用腰带将凌东舞的两只手腕绑缚在一起系到床上,这样他就可以腾出两只手来肆意妄为,凌东舞见他如此疯狂,吓得浑身轻颤,哭了起来。 伊稚阔将凌东舞抱在怀里,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一样,难怪人们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真是如此,这个小丫头,就是水水嫩嫩,好像自己稍微一用力,就会将她如同水蜜桃一样的脸弄破。她颤抖的身体和低低的哭泣,都是那么的娇弱,更是刺激了他的感官,让他激动难耐,低头狠狠的亲吻着她。。。 凌东舞低呼一声{lml,害怕得几乎要晕过去,像是被疯狗咬住,浑身轻轻的疼痛,颤抖,她想要挣脱,用能活动的两条腿乱蹬,恨不得一脚踢断他的腿骨,可转瞬就被伊稚阔沉重的身体压住了. 男女之间体力的悬殊,决定了这场侵略战争的胜负,腿只能乱动了几下,也踢了他几下,他却毫不在意,凌东舞只能软软的瘫在伊稚阔身下,无助的流着泪水,明知道自己越是这样,越会刺伊稚阔,可屈辱的泪水还是忍不住的流下来。 因为凌东舞这种楚楚可怜的不胜娇弱,让伊稚阔更是激情难耐,“小仙女,别怕,我不会弄疼你,真的,你会喜欢的!”凌东舞扭动着身体,企图躲开。 凌东舞只感觉羞愤异常,全世界都毁灭了一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死,也不能被这个野兽得逞!“伊稚阔,我死后,你一定要把我送到乌口城!” 伊稚阔听凌东舞声音绝望,面上又露出淮阳城外偶遇时的凄惨悲苦,虽然他此刻已经欲.火焚身,但见凌东舞这样,没办法的再次趴倒在她身上,“别怕,我会轻轻的,不让你疼!”他对她连哄带骗。 “那我唯有一死!” “小仙女,我求你了行不行!”伊稚阔用嘴唇吻着凌东舞的额头,声音哀恳。 凌东舞干脆闭上眼睛,一声不响,伊稚阔身上不得纾解的渴望在叫嚣着,见凌东舞这副模样,随着一阵剧烈的颤抖,他一声闷哼,浑身脱力似的重重压在凌东舞身上。 凌东舞和萧昊天在一起过,早就了解云雨之事,见伊稚阔如此,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满脸羞红,但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终于躲过了一劫 19 一夜煎熬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好看的小说)“小仙女,老子早晚会被你弄死,”伊稚阔声音暗哑的伏在她耳边说, 伊稚阔起身招呼外面的胡兵给他抬进洗澡水,恨恨的念叨,“老子从來沒想到,这辈子还能干出这样的糗事,” 胡兵把洗澡水抬进來,暧昧的看着伊稚阔和床帐后面的凌东舞笑笑,凌东舞见他们把木桶抬进自己的房间,急忙说道:“抬出去,回你自己的房间洗,” 伊稚阔把两名胡兵打发掉,气哼哼的脱了衣服,跳进大木桶里,“怎么了,你是我老婆,不让我碰,还不许我在你面前洗澡,” “谁是你老婆,你少胡说,” “你,你是我拜过堂的老婆,”伊稚阔坐在马桶里稀里哗啦的洗着,郁闷的说道:“就沒见过不让自己男人碰的老婆,” 凌东舞此刻两只胳膊还被伊稚阔绑在床上,用脚使劲的蹬着床,“我也沒见过把老婆绑在床上的男人,” 伊稚阔这时才想起來,凌东舞还被自己绑在床上,急忙从木桶中跃出,大步走到床边给凌东舞解开绑在手上的带子, 凌东舞看见伊稚阔雄壮的**急忙转过头去,伊稚阔却哈哈笑起來:“怎么不敢看了,你第一次见到老子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滚出去,你马上滚出去,”凌东舞被气的恼羞成怒, 而伊稚阔刚刚缓解的**,一靠近凌东舞,一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气息,立刻重新燃烧起來,光着身子再次來抱凌东舞,凌东舞这时双手已经得到了自由,忽然用力推他,他冷不防,被凌东舞推开,凌东舞抬起腕上的弓弩对准他,“伊稚阔,你要再敢碰我一下,我就杀了你,” “小仙女,” “别叫我小仙女,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叫我小仙女,”凌东舞因为激动的大喊大叫, “好好,不叫,不叫,”伊稚阔挥动着大手,“小舞,我不是想伤害你,我只是太想你了,我太想和你做真正的夫妻了,” “你这样逼迫我,还不算伤害我,那怎么才算伤害,要了我的命吗,你想我,你怎么不问问我想不想你,你想我不就是想糟蹋我吗,你这个禽兽,这么多年,天南海北的追着我,不就是想着这点事吗,你要不把我糟蹋了,是绝不罢休啊……”凌东舞说道后來,声音哽咽,想起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漂浮在这乱世之中,所爱男子,均是负心薄幸,干脆痛哭起來, 伊稚阔见凌东舞哭的如此凄惨,匍匐在床上,颤动的几乎晕过去,心疼难忍,伸手想把她抱在怀里,“小舞,你别哭了,你放心,我在也不会这样了,这些年,我天天想你,所以一看见你就忍不住的想要……” “滚开,别碰我,如果你在碰我,我不杀你,我立刻自杀,”凌东舞如避蛇蝎般,歇斯底里的喊着, 伊稚阔像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的站在床边,嘴里一遍一遍的喃喃着:“小舞,你别哭,我不碰你,我不伤害你,” “出去,你马上滚出去,” 伊稚阔看着凌东舞哭的花容惨淡,心里非常难受,胸口如同堵了一块大石头,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可是自己只是想和自己的老婆亲热交欢,这也不行,他在心中隐隐意识到,即使是自己的老婆,如果用强,也是不行的,生平他第一次有了些小小的内疚,“小舞,我在也不会这样做了,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就是不让我做那事也行……” “我在说一遍,你出去,不然我马上死,” “好好,我出去,你好好休息一会儿,”伊稚阔被凌东舞闹的心里慌乱,连衣服都忘了穿就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 伊稚阔听了凌东舞的叫声,惊喜的回过头,小仙女改变主意,要留下自己了,他眼睛放出期盼的光,欣喜的望着凌东舞, “把衣服穿上在出去,”凌东舞沒好气的说, 伊稚阔听她原來是让自己穿衣服,心中一阵失望,随即暗暗高兴,小仙女终于知道关心自己了,还惦记着自己沒穿衣服,怕自己着凉,其实他沒想到凌东舞是怕被别人误会丢人, 见伊稚阔走出房门,凌东舞浑身脱力般,抱着自己索瑟在床上,失声痛哭起來, 伊稚阔走出几步活,又蹑足潜踪的悄悄返回來,隔着窗户隐隐约约的听见凌东舞的哭泣,心里也跟着一抽一抽的,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惹得她这样伤心哭泣,在心里暗暗嘀咕,对自己的老婆做这种事情,也不行,这个小仙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自己做啊, 伊稚阔连大气都不敢喘,在凌东舞的窗户外面蹲了半宿,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听见她在哭,他就无法安心离开,即使他什么忙都帮不上,只是在这里干蹲着,也要等她不哭了,他才能放心的回房睡觉, 早晨起來,伊稚阔一直忐忑不安的看着凌东舞,而凌东舞的目光扫到他的身上,就当沒看见一样,人径直的朝前走去,伊稚阔见凌东舞面色有些憔悴,眼睛红肿,神态冷漠,拿自己完全当空气,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比她发怒骂自己,恨自己,更令他难过,心中非常后悔昨晚的鲁莽,想要弥补,可是毫无这方面经验的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上路以后,伊稚阔把手下的人支开,和凌东舞并骑而行,声音低低的说道:“小舞,你别生气了,昨晚我,我喝多了,” “喝多了,喝多了就有理了,喝多了就可以任意而为了,喝到人肚子,还喝到狗肚子了,”凌东舞通过昨晚的事情,对伊稚阔已经完全绝望,江山好改本性难移,说的就是他,他身上的强盗作风,永远都不会改变,她在心里暗下决定,到了前面的太谷城就想办法逃走, 伊稚阔听凌东舞肯开口骂自己了,高兴的竟然嘿嘿的笑起來, 跟着他们不远处的胡兵,也是心中好笑,他们的汗王在这个神气活现的小丫头片子面前,就是个受气虫, 在说穆紫城,他身边的侍卫,在第二早晨看见穆紫城时,不觉吓了一跳,一夜之间,英武的年青将军竟然胡子拉碴,眼睛里全是血丝,很是憔悴,显然这一夜,他不曾入眠,侍卫们都以为穆紫城是为淮阳城的安危担心,在心里都暗暗佩服, 穆紫城这一夜的痛苦,难以言说,他做梦也不曾想到,凌东舞和萧昊天之间竟然有过那么密切的关系,虽然他是古代男子,但因为爱凌东舞入骨,所以并不在乎她是不是完璧之身,其实在他心里,以为凌东舞在绿珠城里就已经被伊稚阔糟蹋过了, 他在乎的是凌东舞爱的人是萧昊天,深深爱过的人是萧昊天,那个神一样的男子,以前自己在心里猜测是一回事,可现在真被证实,凌东舞嘴里的‘昊天’,就是北漠镇南王,他真的有些不自信, 从绿珠城知道凌东舞是女子时,他就将她搁在心里,在后來,这个美丽聪慧如精灵般的少女,在乱世中,自然而然的和他相依相偎,并肩同行,可是,风云突变,一夜之间,他的对手多了个强大的萧昊天,在衡阳城里他就知道,萧昊天心里还在爱着凌东舞,而且绝对不比他少, 穆紫城从未经历过这种痛苦的煎熬,这一夜,无比难受,仿佛最宝贵的一样东西,就要失去了, 心里有话,无从表达,穆紫城只有在晨练中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风, 当第一缕晨曦照耀大地,穆紫城结束晨练,想着凌东舞也该起床了,他必须和她好好谈一下,大步走到凌东舞的房门外,在门上用手指弹了几下,说道:“东儿,是我,” 房内并无声息,候了片刻,他又轻轻拍门,仍无回音,穆紫城把门一推,房门并未上闩,往里张望,只见房内空无所有,进得房去,不禁一呆,原來她衣囊、长剑,箭囊等物都已不见,看來似已远行, 穆紫城大急,在各处翻寻,在她枕下找到一张字条,上面写道:“既有金枝玉叶,残破之躯难以相配,我走了,咱们就此相忘于江湖吧,” 穆紫城知道凌东舞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昨晚掉头而去,是嫌弃她了,望着字条呆呆的出了一会神,心中千头万绪,东儿,你实在不知我心,我们并肩在刀山枪林中出死入生,又怎会在意那些,东儿,东儿,你在哪里啊, 想到这里,不禁一阵心酸,如今兵荒马乱,她一个单身女子,在外面乱闯是何等危险,他呆呆坐在床上,竟然怔怔的掉下泪來, 这时焦宏亮有事情找穆紫城,寻到这里,他跟随穆紫城征战,从未见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不觉吃惊,“紫城,出了什么事情,” 穆紫城低声道:“宏亮,我现在身为主将,无法离开太长时间,拜托你去给我做一件私事,” “什么事,” 20 爱人反目 “去寻找凌东舞,得到她的消息后,马上汇报给我,我在去找她,将她带回来。” 焦宏亮跟穆紫城关系亲厚,知道他和凌东舞并非亲兄妹,而是热恋的情侣,现在见他这样,知道情况非同小可,立刻答应。 两天后,焦宏亮回来禀告,凌东舞和伊稚阔等人在一起,一行人往北,向太谷城的方向去了,穆紫城越听越急,心想:“那伊稚阔追寻凌东舞多年,此番凌东舞被他抓到,如果带回绿珠城,自己这一生恐怕在也无缘见凌东舞了!” 穆紫城急切得一颗心要跳出来,他吩咐焦宏亮带兵驻防淮阳,自己带着一小队人马去拦截伊稚阔,解救凌东舞。 “紫城,不可,剧探马来报,北漠国的巴图大人赫撵已经带人攻下太谷城,马上就要整军南来,你现在去追赶凌姑娘,正和赫撵的北漠大军狭路相逢,北漠兵认识你,你会有性命威胁的!” 穆紫城现在对凌东舞的牵挂,想见她的急切,对那晚自己掉头而去的悔恨,汇聚成一块巨大的火球,熊熊地把他的心点燃,“不行,前面就是有刀山火海,我也要去寻东儿,她现在落入伊稚阔手里,时时刻刻都在盼着我去救她!” 焦宏亮为了穆紫城的安全,坚持让他带着五千精骑上路,经过两天日夜不休的追赶,终于在离太谷城一百多里的地方,他们追上了伊稚阔的队伍。 远远的穆紫城就看见端坐马上的凌东舞,此刻她穿着淡红的裙裳,衬得肌肤如雪,乌发如云,面上带着一股子温柔贞淑的气息,心魄一荡,强自镇定的打马向前,激动的喊了一声,“东儿!” 凌东舞回头看见面容英俊,身姿矫健的穆紫城突然来到身边,惊喜之下,刚要策马奔向他的身边,但突然想起他那晚决绝的掉头离去,想起美丽高贵纯净的茗德公子,意识到自己现在和他已经分道扬镳,恩断情绝了,眼中换上冷冷的神情,看了穆紫城一眼。 也许是凌东舞的目光太过冰冷,穆紫城明显的一怔,这时伊稚阔已经看见了穆紫城,他知道凌东舞和穆紫城的关系,立刻像保护自己领地的兽一样,将马横在穆紫城和凌东舞之间,这是穆紫城第一次和伊稚阔面对面,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眼前这名大汉那种强大的气场,仿佛一头受惊的狮子。 伊稚阔这些日子和凌东舞同进同出,须臾不离,已经彻彻底底把她当作了自己的妻子,忽然冒出个穆紫城,自己可不是来了强大的对手,穆紫城这小子,可不比旁人,这是小仙女真正喜欢的人。 “东儿,跟我回去吧!”穆紫城又拍马向前,绕开伊稚阔,让自己出现在凌东舞的视线里,“东儿,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跟我回去好不好!” 凌东舞此时看见穆紫城,仿佛跟往日任何时候都不一样,骑在马上的他,是那样年少英挺,肆意洒脱,宽厚温暖,她仿佛是第一次发现,穆紫城的眼睛那么黑那么明亮,过去的许多日子,她一直忽略了他的外表的,因为太过熟悉,见惯了,就丝毫也不觉得稀奇,而此刻,在这样的地方,在这分离之即,才蓦然发现,穆紫城他是多么英俊的男子啊! 凌东舞深吸了一口气,笑颜如花的看着穆紫城:“我不会回去了,我已经决定和伊稚阔回绿珠城了,做他的汗妃,享尽荣华富贵,你回去做你的驸马爷吧,以后咱们各自享受各自的富贵,谁也不要管谁!” 穆紫城听了凌东舞的话脸色一白,“东儿,别胡说,我绝不会和那个什么公主在一起,你也不会和这个人回绿珠城!”穆紫城现在如果看见和凌东舞在一起的是萧昊天,对凌东舞说的话或许还会相信几分,但是站在凌东舞身边的是伊稚阔,他是完全不信她说的话,凌东舞当初千辛万苦的逃出魔掌,现在怎么会回去当什么汗妃。 凌东舞怕穆紫城不信似的,面带微笑的跟身边的伊稚阔低声细语,初秋明媚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只见她发梢、眼角,都是一层妩媚的光辉,可是,那妩媚却是对着其他男人,穆紫城虽然不信,但心头仍然是一痛。 “小兔崽子,你没听见吗,我老婆让你离开,别在纠缠,我们就要回到世外桃源一般的绿珠城,在也不用经受这战乱之苦,然后我们在生一堆小崽子,哈哈,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你点滚开!” 穆紫城对伊稚阔说什么置之不理,不依不饶的叫着凌东舞,“东儿,我绝没有半点嫌弃你的意思,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听我细细的跟你说!” 凌东舞心中一动,可还是狠狠心,咬牙忍住,面上对穆紫城依然冷若冰霜,“跟你走,你能给我什么,安逸的生活,还是锦衣玉食,我只是个普通的女人,这些日子跟着你,几乎是在吃糠咽菜,这样的日子我过个够。” 穆紫城听了凌东舞的话,感觉分外的刺耳,脸变的死白。 “跟你在一起,每天都在出生入死,提心吊胆,历尽生死,我也看透了,活着就要享受,而不是卖命奔波{lml以后我决定跟着他,”凌东舞说完如星的双眸,全神地凝望着伊稚阔,“尝尽人间美食,看遍人间美景,岂不是人间美事!” 凌东舞的话如同一把钢针,扎在穆紫城心上,他疼的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连掌中的偃月刀都在微微颤抖! 凌东舞用失望的眼神看着穆紫城,淡淡的说道:“我原本以为跟了你,总会苦尽甘来,总会有荣华富贵的一天,没想到你……”凌东舞摇摇头,做出对穆紫城大失所望的样子。 穆紫城毕竟年轻气盛,听凌东舞言下之意,是自己无能,没有让她过上富贵的好日子,不由的冷笑:“怎么,现在发现压错宝了,当初不该离开萧,萧某人,现在你一定肠子都悔青了吧!” 凌东舞听穆紫城这样说,心中气苦,一不做二不休的说道:“对,我是后悔了,但现在想要悔改还不晚,所以我就又搭上了一个金主!” 穆紫城见她如此作践自己,又是悲哀,又是失望,一缕尖锐的刺痛划心头,大声反驳,“我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既然你有了更好的选择,我也不勉强了,保重!”说完毫不犹豫的打马离开。 凌东舞看着穆紫城离开,就像打了一场艰苦卓绝的仗,浑身无力的连马都骑不了,干脆翻身下马,靠坐在路边的大树上,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 伊稚阔当然知道凌东舞对穆紫城说的都是假话,只有穆紫城那个傻小子,当局者迷没有听出来,他机警狡诈,也猜出当日自己在淮阳城外,半夜突遇凌东舞,她一定是跟穆紫城刚刚吵完架,离家出走,看着因为穆紫城的离开,伤心失落的凌东舞,他心里也难受郁闷,看着自己的老婆为了另一个男人难过落泪,真的不是一件好受的事。 伊稚阔心里又酸又苦,眼睛盯着凌东舞,也靠在另一颗大树上,揪下一块树皮啃一口,心里涩得厉害。 过来半晌,前面探路的胡兵突然慌张的跑回来,“不好了,汗王,咱们躲一下!” “发生了什么事情?”伊稚阔的声音如洪钟一般。 “穆紫城从这里离开后,遇见北漠大军的三万先锋部队,先锋官是巴图大人赫撵手下的谷神,他派身边的一名道士出战,不知怎么的穆紫城好像中了那个妖道的暗器,现在带着南诏兵败走了,北漠兵正在追赶!” 凌东舞听了他说的话,脑袋嗡的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直接冲向她的坐骑,跳上马背,往淮阳城的方向飞驰。 她所有的动作如闪电,一气呵成,连伊稚阔这个高手也是后知后觉,完全没有阻挡的能力,伊稚阔恼恨身边的胡兵,“谁让你回来乱说的,看看,现在夫人又跑了!追!” 原来穆紫城离开凌东舞后,带兵往回走了一段,就后悔了,细想之下,才发现凌东舞说得都是气话,她和自己朝夕相处这么久,怎么会是个爱慕虚荣的人,如果她贪图享受,在林芝府,又怎么会拿出那么多的银票支援自己。 穆紫城使劲的敲了一下自己脑袋,心里高兴起来,带着队伍又返回来找凌东舞。 这时见远处尘土飞扬,锦旗招展,一对北漠骑兵远远而来,穆紫城带着的是五千人,不向伊稚阔那一百多人容易躲藏,想要躲闪是来不及了,只有打! 北漠军队中有人认出穆紫城,见他只带着五千人在此,立刻大喜,要知道穆紫城现在是南诏国的名将,无论是抓住他,还是杀死他,那都是大功一件! 先上来的两个北漠将官,都被穆紫城砍落马下,第三个上来的是个道士,手中持着飞抓,也该着出事,穆紫城心里一直惦记着凌东舞,一分神,着了这名道士的暗器,几枚浸过毒的飞针射进他腰间,他只感觉腰部一麻,知道暗器上喂了毒,暗叫不好,此时已经来不及再去找凌东舞,拨转马头,率领着自己手下的骑兵往淮阳方向败走 21 初现锋芒 北漠兵只追了一段。(..info)以防前面有埋伏。后面就鸣锣收兵。 凌东舞挂念着穆紫城的伤。一路上打马如飞。终于在前面的一个客栈追上了穆紫城的队伍。 此时毒针上的毒气发作。穆紫城已经昏了过去。凌东舞见到不久前还神采奕奕的穆紫城。现在面色发黑的躺在这里。急的要哭了出來。吩咐身边的侍卫:“赶快去准备磁石和烈酒……” “是。小人马上去。” 凌东舞为穆紫城脱了衣服。只见他腰间红肿。细针入肉几乎看不出來。暗道:“好个心狠手辣的妖道。” 侍卫将膏药和磁石放在凌东舞身边的案几上。凌东舞细细揉一揉烈酒烫红的那部分。用磁石一靠近。只听得“嗤”的一声。好几枚细针就被吸了出來。 凌东舞又请來客栈里坐堂的大夫。给穆紫城诊治。大夫听说此人就是名将穆紫城。立刻面露敬意。为他把过脉说:“还好。他中的毒我可以解。但想要把他身体内的余毒全部清楚需要七天。这七天他不可以运功。生气。甚至随意走动。如若有一点做不到。毒气游走四肢。他不死。也会变成一个废人。” 所有人听了大夫的话。都面露难色。后面有北漠大军。穆紫城又怎么可以不走动。“可不可以用药先把毒控制住。等我们回到淮阳城在解毒。”凌东舞轻声问道。 “不行。穆将军受伤后。策马疾驰到这里。毒气已经在身体里运转。如果在等个一时半刻。毒气攻心。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明亮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來。洒在躺在床上的穆紫城身上。凌东舞这才发现。几天不见。穆紫城整个人瘦了一圈。房间里安安静静。穆紫城呼吸有些急促。凌东舞眼都不眨地盯着他。忍不住拍拍他的脸:“你醒來好不好。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喉头一哽哭出声來。 穆紫城一动不动。已陷入昏迷状态里。他。听不到自已说话。他。不会在和自己并肩而行。凌东舞只觉得心里有个空洞在慢慢的增大。眼泪扑簌簌往下滴落。往事一件件浮上心头。原來。自已是这样的在意他。 她轻轻抚过穆紫城的眉头。喃喃道:“你以为总是对我说。有你在。绝对不会让我有事。现在我也告诉你。有我在。我也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凌东舞站起身。开口对大夫说道:“你先给他解毒。其他的我來想办法。”凌东舞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穆紫城活着。 这次跟穆紫城出征的副官叫林晋。凌东舞和林晋商量后。派出快马回淮阳送信。求救兵。可是穆紫城养伤的客栈离太谷城近。离淮阳城远。无论如何。明日北漠大军的先锋定会攻到这里。 凌东舞一个坐在屋子里苦思冥想。想着前世书上。电视上所有的军事部署。想着今生穆紫城在她耳边说起的兵法。战略。她一定要想出一个以少胜多的办法。将北漠兵三万先锋队伍打退。她就是拼了性命。也要保证穆紫城的安宁。 在屋里憋了半天。凌东舞也沒想出好的对策。信步走出客栈。烦躁不安的看着眼前的大黄山。不知不觉中。秋天已经來了。大黄山两侧的峡谷。被落叶覆盖上一层金黄的颜色。 凌东舞望着大黄山的峡谷。脑中灵光一闪。终于计上心头。不由开心的哈哈哈大笑起來。 凌东舞将林晋等人唤到屋内。五千人分成五支小队。两支小队在山上埋伏。.info[]见到南面火起。就杀出來。两支小队诱敌深入。一支小队在客栈保护穆紫城的安全。 这些军将跟随穆紫城日久。也知道他和凌东舞情谊深厚。虽然凌东舞不是他们的主帅。但见林晋带头拥护凌东舞的计策。也都领命下去。按计行事。 凌东舞第二日要出发前。來到穆紫城床边。无论她怎么心思巧妙。毕竟是第一次领军打仗。心中总是有些不安。用手轻轻抚摸穆紫城英俊的脸庞。自由自语:“紫城哥哥。你可一定要保佑我出师告捷。保佑咱们渡过这一劫难。” 凌东舞怕厮杀声惊醒穆紫城。怕他养病分心。干脆让人点了他的昏睡穴。她回头又看了毫无知觉的穆紫城一眼。毅然走出客栈。翻身上马。 北漠先锋谷神。带着他的三万兵马进入大黄山峡谷。他身边的道士出言说道:“将军慢行。此处峡谷地方。防止南诏兵设伏。” 正说话见。只听一声炮响。林晋带着一千人冲到北漠兵面前。与北漠派出的将官战不了几个回合。扭头就走。走不了多远。回头又战。道士出言在劝谷神说:“南诏兵在诱敌。此处必有埋伏。” 谷神乃是北漠的一员猛将。不听道士劝说。仍往前追赶林晋。 忽又听一声炮响。一员小将杀了出來。这员小将长的真叫一个好看。面如冠玉。眉目如画。头束玉冠。身穿玄色窄袖劲装。外罩薄甲。身后一杆大旗迎风招展。旗帜上写着大大的一个‘凌’字。 谷神回头对道士说:“这就是南诏国的伏兵吗?今天我一定要抓住这个兔爷。晚上让你也尝尝鲜!哈哈。”谷神说完。催马亲自上阵。 凌东舞对着谷神微微一笑。也不和他交手。拨转马头就跑。谷神领着北漠兵就追了下來。等到三万北漠兵全部进入大黄山峡谷。突然火光冲天。四下火起。北漠兵不战自乱。争相逃命。埋伏在山上的两队南诏兵先后杀出。北漠兵死伤无数。大败而逃。 谷神带着三万北漠兵做先锋。从大黄山逃出后。清点人数。只剩下八百人。只好收拾残兵。垂头丧气的返回太谷城。 南诏兵一战告捷。立刻欢欣鼓舞。交口称赞凌东舞用兵如神。大黄山附近的百姓。听说他们这里的南诏兵大败北漠兵。给他们送來了许多食物瓜果。 凌东舞沒有出去和大家庆祝。而是守在穆紫城的床边。抓住穆紫城的手。在自己的脸上來回摩挲。如果不是自己无理取闹。她和穆紫城也不会吵架。如果不是自己任性离开。穆紫城也不用追到这里。受了毒针。 思來想去。总是自己不好。害了穆紫城。如果这次穆紫城丢了性命。她也绝不独活。如果这次穆紫城因为中毒身残。她定要不离不弃的照顾他一生。 打退北漠大将谷神后。凌东舞并不曾有丝毫的轻松。反而心事重重。她深知北漠军主力在后。必须早做准备。 太谷城离此处甚近。不出两日。北漠大军定会赶來。而淮阳城的援军。要四天后才能到。北漠军再次攻來时。是穆紫城复原的第四天。在这个大黄山山口。势必有场恶战。 两天后。北漠大军再次來到大黄山口。 凌东舞带着五千南诏军队在山口列阵。一千南诏兵在大黄山山口摆成一个坚强的方阵。方阵中央分派两百士兵将枯草铺在地上。洒上军中带的火药。另外两千兵分别掩藏在山腰两侧。如果北漠骑兵冲入中央位置。不但会被火药轰炸。还会两面受到弓弩手的包围。暴露在箭雨之下。其余两千人在后面掩护。 一个个副将领领命而去。这些南诏兵在凌东舞的指挥下胜了谷神。现在对凌东舞是言听计从。南诏兵迅速的按照凌东舞的指挥布成了不同的阵。正中的步兵方阵每名士兵手里都拿了长矛。队列严整地守在那里。 北漠骑兵这次直扑方阵。冲在前面的骑兵挥舞着战刀。眼看着就要砍中站住最前排的南诏兵。那些南诏兵突然蹲了下去。迎着北漠兵的是锋利的矛尖。 北漠骑兵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最快。停下已是不可能的。那些骑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坐骑冲入那矛林之中。北漠兵虽然受挫。但见南诏兵少。一冲就往后面败逃。受了暗算的北漠那肯罢休。大队人马在后面穷追不舍。凌东舞见北漠兵大部分进入峡谷的方阵中。一声令下。两边备好的机关、箭弩一起发射。只听得轰隆隆的爆炸声不断。北漠军被攻个措手不及。鬼哭狼嚎。一个个抢着往谷口逃命。 事先埋伏在这里的两千南诏兵。在凌东舞的带领下。冲进爆炸过后的山谷中。和北漠军展开肉搏。凌东舞毕竟是女人。在战场上和北漠军厮杀一会。渐渐的感觉有些体力不支。如凝脂般润滑的脸庞泛起一阵红晕。洁白的额头浸了细密的汗珠。正在她左支右绌的时候。斜刺里突然冲出一小队人马。为首一员大汉。身高背阔。双臂似有千斤里。挥舞着大刀。将凌东舞风雨不透的护在身后。 凌东舞泰山压顶般窒息的感觉。突然消失了。得以喘口气。歇息一下。她虽然无比憎恨过伊稚阔。虽然无比的讨厌过伊稚阔。可是每当自己身陷重围时。都有他的从天而降。慢慢的她在也沒有办法去恨他。讨厌他。所以这些天自己才会甘愿和他一路同行吧。 22 爱以迟 有了伊稚阔和他带来了的一队凶悍胡兵,南诏兵更是如虎添翼,将慌忙逃窜的北漠兵斩杀殆尽,这时林晋带着一众南诏将领慢慢的向凌东舞靠近,伊稚阔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无论如何带不走凌东舞的,大手一挥,他带着他的一众胡兵,奔进树林,消失不见。 林晋等人对这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帮兵很是好奇,凌东舞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伊稚阔他们是自己和穆紫城的朋友,见他二人有难,前来帮助,但又不愿意和官人打交道,所以先走了。 凌东舞还真的说对了分,那日伊稚阔在后面追着凌东舞来到这家客栈,见她身边有诸多南诏军将,也没敢轻举妄动,但也没离开。 伊稚阔知道北漠兵会随时攻打凌东舞他们这支南诏兵,他一直在旁边窥视着,伺机抢走凌东舞,或者救走凌东舞。 前两天他眼见这凌东舞用火烧跑了北漠兵,不由暗暗替她叫好,当然也在他的那些手下面前,骄傲的炫耀一番。 今天从开战他就在暗中盯着凌东舞,见她疲惫不支,急忙显身来援。 北漠兵再次大败,自从北漠南征以来,一路所向无敌,从未遭遇如此巨大的惨败,而南诏军也从来没有如此以少胜多,连胜两次过,大黄山附近的南诏军民欢庆奔走,如过年一般热闹 而凌东舞此时是真的犯了难,大黄山就这么大的地方,而她手里现在就这四千多人,两场对战,南诏兵也死了几百人,她现在的真的是无计可施了,北漠军现在一定恼羞成怒,两天后必会再次率领大军来到这里,那时候才是穆紫城养伤的第六天,怎么办,怎么办…… 果然,在穆紫城养伤的第六天上午,北漠大军再次抵达大黄山口,这次北漠军学精了,派了两千探马斥候走在前面,山坡上,峡谷中,都被他们检查个遍,见一切安全,北漠大军才缓缓推进。.info[] 凌东舞这次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带着四千多南诏兵,在距离客栈五里的地方,摆开阵型。 看着北漠大军远远而来,两面绛红旗,上面用黑丝线秀了一个大大的“周”字。旗下为首将官,朗眉星目,雄赳赳,气昂昂,正是周泽。 凌东舞在这时看见周泽,心里说不出是惊是喜,周泽已经打马出阵,对她喊道:“对面南诏军中的指挥官,可敢出来和你家周将军会斗一番!” 凌东舞知道周泽是在叫自己出阵,想到周泽上次对自己的暗中相救,不论现在和他是敌是友,都应该出去和他打个招呼,催马就要上前,旁边的林晋知道凌东舞是女儿身,而对面的是北漠的名将周泽,怕她吃亏,出来拦阻。 凌东舞对林晋微微颔首,悄声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情的,这个人我认识!” 凌东舞打马来到周泽面前,周泽跟她也不搭话,虚晃大刀,就和她站到一起。战了几个回合,周泽用眼神向凌东舞一示意,拨转马头往旁边的山坡上跑去,凌东舞在后面紧紧追赶。 二人一前一后的上了山坡,一直来到密林深处,周泽才停了下来。 周泽见凌东舞赶上了自己,向她笑言道:“凌丫头,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竟然连败我们北漠大军两场,如果不是大哥有令,我一定要好好和你比斗一番!” 凌东舞听周泽这样说,诧异的看向他:“怎么,是,是萧昊天让你来的!” 周泽翻身下马,找了一块空地坐下,又指了指身边的一块空地,“坐吧!” 凌东舞坐在马上没有动,秋日暖阳从树林的缝隙中泄露下来,金灿灿的为她涂抹一层光辉,双颊红扑扑的,好像一朵开得恰好的花。 周泽见惯美女,此刻只觉得纵然所有美女加起来也不及凌东舞这般颜色,他看着凌东舞,好一会儿站起身,找了块能看见山下南诏军和北漠军的高地坐下,“难怪说女人心海底针,唯女子,小人难养也,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怀疑我!你是以为我在用调虎离山之计,把你调开,然后攻打你的南诏兵。哼,如果我想攻打你们,刚才就直接挥军而上了,在这峡谷中火攻你也用了,埋伏你也使了,任你在足智多谋,现在也该黔驴技穷了,我这次率领五万北漠兵,就是马蹄子也把你那四千多人踩死了!” 凌东舞听周泽这样说,也不好意思坐在马上不动了,下马几步奔到周泽身边,“你怎么知道我黔驴技穷了,你怎么知道我只剩四千人?” “我不但知道你只剩四千人,我还知道你的那个情郎穆紫城受了谷神身边道士的毒针,一定要修养七日才能好,你如此绞尽脑汁,拼死拼活的不就是在保护他吗,现在离他彻底康复还有十二个时辰,你觉得你能扛得住北漠军这么久吗!” 凌东舞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什么叫远筹帷幄,什么叫知己知彼,她这几天被人夸的有些飘飘然了,以为自己就是诸葛再世了,没想到在她眼中愣头青的周泽都如{lml此神机妙算,那自己所做的一切不就太小儿科了,她如泄气的皮球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周泽见此刻的凌东舞一副孩子模样,刚才在马上的大将风范荡然全无,嘲笑的说道:“就你这样的,还带军打仗,真让我不能相信!” “是啊,就你这样的,还能这样心有城府精于算计,真的让我也不能相信!”凌东舞气囔囔的看着山下,因为他们的离开,两队大军现在完全的处于静止状态,自己的四千多人,和北漠浩浩荡荡的五万人比起来,确实太微不足道了些。 她现在只有抓住周泽这颗稻草,只有以他做突破口了,于是献媚的说到:“周泽,没想到你这么英明神武,我可真的崇拜死你了!” 周泽狠狠的瞪了凌东舞一眼,“你少来,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不就是想说两句好听的,让我放过你吗!我告诉你,我不放!” 凌东舞见周泽如此义正言辞,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只有低下失望的脑袋,数着地上的枯叶。 好半晌,周泽才长长的叹了口气,声音黯然的说道:“我不放你,可是有人要放你!” “谁啊?”凌东舞一听周泽的话里有了希望,立刻双眼放光的看着他。 “凌丫头,你就一点儿也不想念我大哥,一点儿也不记挂他吗?” “啊!?” “凌丫头,来这里这么久了,我一直在等你先开口,向我打听他的情况,可是我想,如果我不提起,你或许已经把他忘了。”说完周泽苦笑一下,“还真的苦了我大哥,被你害成那样了,病成那样了,还心心念念的要救你。” “他,他真的病了!” “怎么,你不信他病了!” “是,我以为他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哈哈哈,你不信他病了,你以为他在玩计谋,但是你在衡阳城里真真切切的刺了他一剑,这你总该记得吧!”周泽说道后来,脸上已经有了愠色。他在心里是偷偷的喜欢着凌东舞,但是如果凌东舞跟他从小一直崇拜的萧昊天比起来,萧昊天在他心里更重要一些。 虽然他上次背着萧昊天放了凌东舞,那是他以为萧昊天不在乎凌东舞了,他不知道后来萧昊天会那样,他如果早知道萧昊天是如此的在乎,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放走凌东舞,如果他不放走凌东舞,现在的事情又该是怎么的…… 可是世界上又哪有如果! “我以为他武功那么高,身体那么好,不会在乎我那一剑呢!”凌东舞喃喃的说。 “你以为,你是不是以为他是铜头铁臂啊,你是不是以为他刀枪不入啊,他也是人,有血有肉的人!”周泽气的暴跳如雷,对凌东舞大喊大叫,吓的凌东舞把头埋进两腿间装鸵鸟。 缓和了一会儿,周泽说道:“凌丫头,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姓穆的?” 这次凌东舞没有犹豫,狠狠的点了一下头,“是。我喜欢他。” “那我大哥呢,我大哥算什么?你把他忘了吗!”周泽质问的语气,完全把凌东舞定位成了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女人。 “周泽,你先搞清楚状况,再来声讨我好不好,当初是你大哥不要我,不是我不要你大哥,你大哥都不要我了,还不许我找别人,喜欢别人!你们也太霸道了吧,难不成你们想让我即使离开他,也要对他从一而终,一女不侍二夫!” “不是的,我大哥没有不要你,他要你的,你那次离开,他两天后才回来,他要派人找你的,他因为你的离开发了很大脾气的!”周泽大声辩解。 “他要派人去找我,那最后怎么没派啊?” “是,是军师莫离不许。”周泽这时候也觉得说得理由有些牵强。 “军师莫离不许,他是镇南王,他想做的事情,谁能挡得住!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吗?”凌东舞白了周泽一眼 23 生死与共 “反正我知道不像你说的那样。(..info好看的小说)反正我大哥心里是有你的。从你离开以后。我就再也沒看见他有开心的时候。我大哥曾经为了看你一眼。不惜身犯险地。只带着我们三个人潜入德州。” “什么。你说萧昊天和你去过德州。”这回轮到凌东舞吃惊了。 “对。那天你和你那姓穆的情郎。还有南诏国的三皇子。在德州大街上。我大哥千里迢迢。深入险地。看到的却是你和你那情郎卿卿我我。你知道你有多残忍吗。” 凌东舞听了周泽的话。细碎的贝齿咬着红唇。沒有说话。 “在衡阳城外的北漠大营。是我犯傻。听了你的话。私自把你放走了。然后放火把你的囚室点着了。我大哥听说你的囚室起火。一路飞奔赶了过去。他到的时候囚室已经烧落了。他以为你被烧死在里面。当时就急火攻心。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凌东舞听到这里。忽的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视着周泽。“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周泽在次苦笑。“我多么希望这一切是假的。大哥吐血后。赶上下雨。勾起他的旧疾隐患。他昏睡了好几天。在他身体还沒完全复原时。发现军中有奸细。把他重病的消息传扬出去。他只好和军师莫离将计就计。带病攻打衡阳城。 沒想到在衡阳城里。竟然又遇见了你。而你为了保护你的情郎。竟然狠心的刺了他一剑。你这一剑。不但刺在他的腰上。还刺在他的心上。他不但伤身。更加伤心。他被你气的又吐了一次血。皇上趁着大哥生病。让赫撵接过他的兵权。皇帝就这样轻易的夺了大哥多年军功守护的兵权。赫撵就这样轻易的窃取了大哥浴血疆场的胜利果实。” 凌东舞的心中却剧烈的颤抖了起來。声音也变的有些发颤:“那。那他现在怎么样。人在那里。” 周泽白了她一眼。沒好气的说:“还算你有良心。他人原本在衡阳城里养伤。听说你连胜两场后。带病赶來太谷。”周泽难为情的顿了一下:“我之前所有的猜测。都是他说的。他说你为了保护穆紫城。一定会拼死在这里抵抗七天。而大黄山的地势。易火攻。易埋伏。都被你用过了。接下來你只有死拼。所以这次他才让我请令出征。帮你渡过难关。” 凌东舞听了周泽一席话。百感交集。想想前两次自己对萧昊天做的那些混事。说得那些混话。即感不安。又是后悔。“周泽。你见到萧昊天的时候。替我说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凌丫头。跟我回去吧。跟我回到大哥身边。我知道。他现在最想念的人是你。他心里最喜欢的人也是你。你回去吧。别再跟他闹了。” “周泽。我不是在和他闹。你不懂的。我不需要我的夫君多么英俊。多么富裕。我只要他对我全心全意。一生一世心无旁骛地只看着、只爱着我一个人。把我当成他的全部。他最重要的一切。你觉得萧昊天可以做到吗。”凌东舞垂下眼睫。有风吹过。只见无数秋叶在她身侧纷纷飞落。 周泽沒想到凌东舞会这样说。静了一会儿。才道:“你这是苛求。” “我知道。我这个想法对于北漠镇南王來讲是苛求。但是还是有人可以做到的。” “谁。那个穆紫城吗。”周泽不耐烦的。轻蔑的说。 “对。他可以做到。” “哼。”周泽冷哼。“那是因为他沒有站在大哥那么高的位置上。那是他还沒有妻妾成群的机会。” 凌东舞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机会他有的。以前有他青梅竹马的千金小姐。现在有美貌高贵的南诏公主。他都不曾动心。他只喜欢我。” “凌丫头。你别幼稚了。那是因为穆紫城现在还沒有野心。当一个男人有野心的时候。他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包括牺牲掉心爱的人。” “是吗。就像萧昊天一样。”无论是谁。一说穆紫城不好。凌东舞就会如炸了毛的兽一样反击。她冷冷的讽刺。 “凌东舞。我不许你这样说我大哥。你忘了。他几次三番的救你。放过你。你现在的身份可是他的敌人啊。” “哈哈。那我就谢谢他的好意了。本姑娘不用他救。”凌东舞被周泽这几句话。激得起身就走。但只走出两步她就后悔了。她是不稀罕萧昊天救。但现在穆紫城需要他救啊。 一开始的大步向前。变得磨磨蹭侧起來。周泽本是奉了萧昊天的命令。來帮助凌东舞。现在和凌东舞闹僵了。见她要走。也有些傻了。回去怎么跟大哥交待啊。 见凌东舞的脚步慢下來。周泽的一颗心才定下來。得意洋洋的说道:“既然你那姓穆的情郎对你那么重要。你现在回头來求我还來得及。” 凌东舞在心里腹议着周泽。果然是小人得志。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他不论怎么变。还是像当初捉弄自己时一样可恶。但在人屋檐下怎敢不低头。她站住脚步。不情不愿的说:“好。我求你。” “放心吧。你这次绝对沒有白白低声下气。我付出的代价。值得你这样求我一回。”周泽一笑。随手将一支箭弩扎在自己的胳膊上。 “你干什么。”凌东舞扑向周泽。“你疯了。” “我沒疯。这就是大哥教我救你的方法。”周泽无所谓的看着凌东舞。 凌东舞看着周泽伤口上流出的黑血。惊讶的说:“你。你的箭弩上有毒。” “对。有毒。沒毒怎么救你的穆哥哥。”周泽阴阳怪气的说着:“北漠兵这两次跟你交手。很多人在你的箭弩下吃了亏。都知道你袖箭厉害。我假装被你追上。恶战中被你的箭弩打中。身中剧毒。你可以拿解药做要挟。我好歹也是个小王爷。北漠兵不敢贸然进攻。如此你就可以维持到明天这个时候。你的穆哥哥彻底康复。” 凌东舞感动的眼眶一红。“周泽。真的是难为你了。就是要救我。萧昊天也不用想出这么个歹毒的办法啊。你怎么不跟他打个商量。我相信以他的智谋。一定会想出更好的办法的。” 周泽也笑了起來。“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怀疑他还在记恨我私自放走你。现在公报私仇。哎。假装受伤是小事。我的一生英明毁在你手上是大啊。”周泽哀嚎。 两人相识一笑。一前一后的打马下山。 因为周泽的中毒受伤。北漠军开始派人跟凌东舞谈判。凌东舞将解药分成两份。先给出一份解药。另一份明日日落以后给。北漠兵果然如萧昊天所料。按兵不动。 第二日中午。穆紫城解毒期限已满。有人给他解开昏睡穴。凌东舞來到他身边。扶着她坐下。“紫城哥哥。你感觉怎么样。” 穆紫城如在梦中的呆愣了片刻。声音十分惊喜。紧紧抓住凌东舞的手。“东儿。你不会在离开我了。对吗。” 凌东舞将手轻轻放在他胸口:“都是我不好。不该随便跟你生气。发脾气。害的你受伤。” 穆紫城憨憨一笑:“沒什么。东儿。真沒什么。只有你肯留在我身边。让我在受些伤也无所谓。” 凌东舞急忙用手封住穆紫城的嘴。“呸呸。不准胡说。你只病这一次。我已经被吓的半死。怎么可以在受伤。” 穆紫城认真的盯着凌东舞看:“东儿。这些天多亏你照顾我。真是辛苦你了。” “能照顾你。是我最大的心愿。而且我一点也不辛苦。照顾自己的。自己的……”凌东舞脸一红。低声道:“怎会辛苦呢。” 穆紫城微微一笑。是啊。他们是情侣。是亲人。是生死与共的爱人。东儿照顾自己。是自然不过的。 “紫城哥哥。你要不要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凌东舞心里惦记着不远处的北漠大军。日落前交出解药后。他们的大队人马就要杀到了。 穆紫城因为年轻。身子强健。现在身上余毒一清。感觉神情气爽。随着凌东舞出來房间。 林晋等将官见穆紫城安然无恙。都欣喜的前來道贺。这时快马來报。说淮阳城派出的三万援军。已经到了。穆紫城这几天一直在昏睡。不知道外面发生的这些天翻地覆的事情。皱眉问林晋是怎么回事。 林晋看了凌东舞一眼。随后把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情向穆紫城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穆紫城听后。又惊有喜。又痛又怜的看着凌东舞。只是七天时间。他的东儿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远筹帷幄的女将军。只是七天时间。他的东儿担了多少惊受了多少怕。 穆紫城醒后。凌东舞在不插言军事方面的事情。她经过这七天是真的累了。操心劳神。原來将军真的不是好当的。 穆紫城和林晋等人稍作商议。决定立刻撤回淮阳城。这里能利用的天时地利都被凌东舞利用完了。在沒有可以依靠的屏障。日落交出解药后。心中怀恨的北漠大军一定会大肆的杀过來。他们这三万人。对抗北漠的五万人。定会损兵折将。 说走就走。穆紫城安排人将解药放在客栈。大军开拔回淮阳城。 24 立刻成亲 这一路上,二人都绝口没有再提过萧昊天,仿佛这个人从来不曾出现在二人的记忆里。有好几次,穆紫城试着开口,但终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习惯于纵横驰骋,大开大阖,可是,遇到这种儿女私情,却束手无策。 穆紫城看着身边和自己并骑的凌东舞,心里隐隐做痛,仿佛痛入了骨髓,自己是心甘情愿历尽艰辛,但却不想让凌东舞在遭受这七天的操心劳神,陷入危险,他甚至愿意遭受比这中毒更厉害的伤害,也不愿意凌东舞有一点儿的为难差错。 因为心里藏着这样的痛苦,穆紫城对凌东舞更加百依百顺,仿佛要将自己曾经害她受的苦,曾经让她但的心,都弥补回来。 他细细思量,只觉的她跟自己在一起的日子,从来不曾安逸宁静过,伴随着的都是天大的灾难、痛苦和颠沛流离。自己早就曾暗下决心,要她过上极好的日子,可是直到今日,还是如此的奔波劳累,心焦力疲!他不由长叹一声:“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凌东舞看见他眼中的那种不安和落寞,心里一凛,这才明白他心里的痛苦,急忙说道:“紫城哥哥,我那日跟伊稚阔在一起,说的那些话都是故意气你的,你不要当真啊!” 穆紫城摇摇头,声音很低:“东儿,我不是因为你那天说的话,我是真的觉得自己对你不够好,对你照顾不周,没有给你喜乐安逸的生活,东儿,直是对不起你。以后我会努力做得更好……你相信我,好不好?” 凌东舞眼里一酸,他还有哪里做的不好?! 在这乱世里,他已经做得够好了,出生入死的保护着自己,他又不是孙悟空,有三头六臂,怎能让他事事周全,时时刻刻护在自己身边,自己的几次遇险,他都不在身边,这怎能怪得他? 如果没有他,当年自己早在绿珠城就活不下来了,如果天下男人,都须臾不离地守着自己的妻儿,那大难来临谁又去保家卫国? 这不是一个人的悲哀,而是这个乱世的悲哀。 凌东舞柔声道:“紫城哥哥,我从来不曾怪你。这次的事情,就算我们都有错,以后也不要在提了,无论前面有多少的艰难险阻,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东儿,我也一样,无论前面有多少的荆棘,只要身边有你就好!” 两人目光相触,均是脸上一红,心中却均是甜甜的,这数百里路,便如是飘飘荡荡的在云端行走一般。 穆紫城等人还没进淮阳的城门,焦宏亮已经带兵迎了出来,穆紫城见夹道上很多欢迎的百姓,出言询问焦宏亮,焦宏亮笑道:“你们还没回来,以五千兵力,连胜北漠几万大军的凌将军的英雄事迹已经传开了,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凌将军长的什么样子!” 穆紫城听了也不嫉妒,看着端坐马上的凌东舞面露骄傲的微笑。 淮阳的许多百姓夹在街道两旁争相观看,这些百姓听说这白衣亮甲,面如冠玉的小将便是那大败北漠军的凌将军,不由得均是又惊又叹,更有不少年轻女子见着凌东舞长得俊美异常,一时乱了芳心。 穆紫城凑近凌东舞身侧,低声玩笑道:“东儿,今日你可是抢了我的风头,每次让这些少女动心的可是我啊!” 凌东舞闻言呵呵一笑,她眼角眉梢流转,如此和煦一笑,整个人便似一颗绽放温润光滑的珠玉,引得旁边的少女们捂着胸口一阵惊乎,原来男人一笑也可倾城!有些胆大的女子,竟将手帕系成结,直往凌东舞身上扔了过来。 凌东舞伸手要接,被穆紫城横了一眼,“东儿,不可轻薄,你现在代表的可是南诏军。” 凌东舞只好挺直了脊背端坐在马上,任由那些带着脂粉香气的手帕砸到自己身上。。 穆紫城带兵驻守淮阳城,北漠兵兵临城下,可是无论北漠用什么办法千方百计的攻打淮阳城,都被穆紫城一一化解,如此反复多次,北漠军嚣张的气焰慢慢的淡了,连着五天都没有在攻城。 凌东舞和穆紫城驻军淮阳后,就住在淮阳城的守备府里,这日晚饭后,凌东舞见穆紫城难得没有出去,拉着他一起去后花园散步,此时正是秋季,菊花金灿灿的开了一园子,晚霞将它们映成金红色,光艳夺目。 凌东舞看看这暂时风平浪静的景色,感觉像偷来的一样,北漠军兵临城下,这一方乐土,不知还能维持多久?她连日来目睹穆紫城用兵如神,百战百胜,庆幸自己有他在身边,得他庇护,仿佛什么也不怕了。 穆紫城见凌东舞郁郁寡欢的样子,随手摘下一朵菊花,递给她:“东儿,你喜不喜欢?” 凌东舞伸手接了过来,“喜欢,你送我什么,我都喜欢。” “东儿,等到什么时候战争结束了,我们就回我的家乡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我从小会干许多活儿,种地,做饭、割草、套车犁地我都会的。” “可是我好像什么都不会,最起码我不会织布,绣花。”凌东舞感觉马上就要回去生活了似的,为难的皱着眉头。 “不要紧,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穆紫城紧紧把她抱在怀里,贴在她的耳边柔声道:“东儿,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比打了胜仗还令我高兴。我会努力干活,到时候我们在生几个孩子,我会好好的养活妻儿的。” 凌东舞依偎在他的怀里,那种浓郁的温情在心中沸腾,仿佛二人已经在过这样的日子,那比并肩抗敌,比温柔缠绵,似乎更令人振奋,更令人向往,仿佛一生伴他若此,就再无遗憾了。 在穆紫城中毒的七天里,她每一天都是在殚精极虑中度过,多少次无计可施,想要放弃时,都是身边这个男人给了自己信心,现在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能够重回到喜爱男子的怀抱,她忽然很想肆无忌惮一回,要他陪着,在他面前撒娇,“那你会一直陪我到老吗!” “当然,我陪着你,一直都陪着你。” “等我老的头发变白,牙齿掉光你还会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吗!” “当然,你永远是我手心里的宝贝!” 凌东舞脉脉地凝视着他,随后闭着眼睛,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穆紫城见她长长的睫毛如两把小扇子,微微颤抖,鲜艳的脸庞沉静而安宁,仿佛眉梢间还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心里一动,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本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这一亲,只感觉热血沸腾,而怀里微微颤抖的娇躯更是刺激的他更深的吻下去,凌东舞只觉得穆紫城的亲吻舒适,甜蜜,这一次,二人都亲吻得十分深入,比任何一次都更深。她只觉的浑身慢慢地有些燥热,悄然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 穆紫城像受了鼓舞一般,再也忍不住,手悄悄伸进她的衣衫,捏住那诱人的一团柔软,轻轻揉搓,多么柔软啊,仿佛她浑身上下,都是软绵绵的―― 穆紫城见怀里的凌东舞那么柔顺,星眼半闭,脸上潮红,忽想起,东儿这样跟着自己尚没名没分,他待她的感情至真至纯,一星半点也不愿委屈了她,将手抽出,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柔声道:“东儿,淮阳这场仗打完以后,咱们立刻就结婚,好不好?” 凌东舞低低的“嗯”一声,咯咯一笑,搂着他的脖子,飞地亲了他一下,先跑出了花园。 淮阳的南诏军和北漠军正在相持阶段,忽然双方都接到了来自朝廷的命令,南诏国和北漠国议和了。 议和条件的条件是北漠军开的。从太谷城以北,从此归北漠国所有,另外南诏要支付赔款,10万匹绢、10万锭金,10万锭银,派人送往北漠都城,换回衡阳城破时被抓走的娘娘,公主,和一些没来得及逃走的官员。 南诏国一听北漠国肯休兵,立刻满口答应下来。 北漠大军撤回太谷城,南诏皇帝也给穆紫城下旨,要他率军回青州汇合。 南诏皇帝在衡阳城破后,带着他残余力量,一直往南撤退,南诏皇帝这次是彻底被萧昊天吓破了胆,撤到离衡阳城最近的太谷城,觉得不安全又往下一站淮阳撤退,撤到淮阳觉得不安全又往下一站安则撤,就这样一直撤到三千里以为的青州才安定下来,在青州府设下行宫。 如此一来,淮阳成了战略要塞,虽然议和,为了防止北漠军的突然袭击,穆紫城留了部分军力由淮阳原守备指挥,又详细交代了守城的秘诀,才带着众人直奔青州。 青州城。 青州城和淮阳相比,要繁华许多,虽比不上衡阳,却也是南诏{lml城,又因近年来一直未受战火荼毒,城中百姓生活很是富庶。 25 不准你嫁给他 金銮殿上, 文武百官分立两旁,但因为凌东舞官衔低微,便只能排在最后,三皇子夏文玄站在最前面,远远的看了凌东舞一眼,苦于无法上前打招呼, 皇帝端坐龙椅,扫视众臣,目光落在一身戎装的凌东舞身上,这是凌东舞第一次高规格地上朝,也是皇帝第一次正眼细看凌东舞,台下那少年如神仙一般,英姿翩翩,温文若玉,尽管一身戎装,那神情风度、自有一种妩媚流转, 皇帝定了定神,翻了翻手里的奏折,“穆紫城,凌东舞你们都是好样的,国之栋梁啊,淮阳城接二连三的战胜北漠军,北漠国因此被迫议和,你们两位真是忠勇有嘉,功不可沒,” “仰赖将士齐心协力,尤其是那些壮烈牺牲的同袍的功劳,臣实不敢居功,”穆紫城谦虚说道, 皇帝转向一边的户部侍郎问道:“穆紫城之功为几级,” “累积为十八级,” “按功行赏该如何封赏,” “应为从三品,” 在南诏国的武将中,三品已经是高级官员了,许多武将穷其一生也得不到这个官衔,所有人听了都很是羡慕,皇帝又赏给穆紫城白银一千两,赐衣甲、金带、弓箭、战马等,其部下焦宏亮等一概加以封赏擢升, 穆紫城跪拜谢恩, “凌东舞,你在大黄山三次以少胜多,击败北漠大军,大大提高了我军是士气,上前听封,” 凌东舞喜滋滋的上前一步,皇帝封了她一个六品官,也赐给了她一些金银珠宝, 退朝后, 一出大殿,一些官员过來和穆紫城、凌东舞二人打招呼,宋丞相系大员却少有招呼者,随了宋丞相而去, 穆紫城和凌东舞知道,因为在撤离衡阳城的路上,穆紫城狠狠的教训了宋丞相手下胡作非为的士兵,让宋丞相对他二人怀恨在心,而他们又和三皇子夏文玄走的极其近,是三皇子一派的,所以被宋丞相的派系挤兑, 他们二人也不在乎这些,见宫门外初冬的天空,晴朗无云,不由相视一笑, 二人穿越青州城繁华地段,走过大街小巷,回到皇帝赐给他们的临时府邸,临时府邸虽然不算奢华,但也宽敞气派,二人回到府邸不多时,门人禀报,三皇子夏文玄要凌东舞过府一趟, 穆紫城一听不觉的有些紧张,想起以前夏文玄要纳凌东舞为妃子的事情,不由的紧紧抓住凌东舞的手,低声道:“东儿,你要多加小心,我担心三皇子……” “你放心吧,我以前已经明确拒绝了他,他今日若再提此事,我也会拒绝的,” 穆紫城心里还是隐忧不安,说道,“东儿,还是我跟你同去吧,我在外面等着,如果他要强迫于你……” 凌东舞噗嗤一笑:“傻子,他可是堂堂的皇子,在怎么样也不至于强迫我,” “东儿,我只是害怕,这几天咱们就筹备一下,我马上娶你,好不好,” 凌东舞脸色绯红,这就算是他的求婚吗,情知穆紫城担心夜长梦多,所以想马上成亲,她点点头,柔声道:“好的,都听你的,” 穆紫城将她柔顺的模样瞧在眼里,但觉此生娶妻若此,才是终生无憾,他忍不住一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嘴唇一接触到她光洁的额头,便忍不住往下,很快贴在了她柔嫩的嘴唇上, 一旦吻上,那种美妙的滋味让他欲罢不能,迫切地想要得更多,吻似狂风暴雨般,不给她半点喘息的机会,由不得她去配合,势如破竹,终于风弱雨歇,凌东舞才得以猛吸一口空气,双手撑住他的胸微微喘气,穆紫城拉开她的双手,在她还沒喊出來时又吻住了她,三番几次,凌东舞的唇已红肿起來,他终于满足的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颈窝里,道:“东儿,我和你一起去,我去告诉三皇子,我们要成亲了,只有成亲了,我们才能真正在一起,永不分离,” 凌东舞依偎在他怀里,也不知怎的,越來越喜欢让他这样抱着,喜欢如此的亲密,喜欢他的抚摸,喜欢他的亲吻……她仰头,看他含情脉脉的眼睛,细声道:“紫城哥哥,三皇子无论如何对咱们都有救命之恩,我不想让他太难堪,还是我自己去跟他说吧,” 穆紫城柔声道:“也好,我只是怕你为难,” “不会的,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凌东舞只带着两个人,來到三皇子的府上,三皇子此时已经被封为镇国将军,玄王爷, 大门上的匾额写字“镇国王府”,府内府外修葺一新,主院内家具摆设全都是新的,凌东舞被管家迎进了大厅,她打量屋中的摆设,全都是上好的花梨木料,在心中暗想,此时的夏文玄在也不是在德州时,那个窘迫异常的需要自己资助的三皇子了, 一回头,只见夏文玄身着赤黄袍子,斯文俊美的背手笑看着她,凌东舞感觉鼻端有股桂花的香味,她四处张望一圈,并未看见这里有种桂树,而且现在已经进入冬季,即使这里地处南方,桂花也谢了,可是,她却觉得香味越來越浓,夏文玄见她这样,微微一笑,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到凌东舞面前,原來是一个纸包,桂花的香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來的,凌东舞沒等打开就知道里面是什么,桂花糕, “给你的,就知道你爱吃,宫里做了些,本王就顺便给你带來,只可惜,少了点,” 凌东舞知道现在兵荒马乱,能吃到新做的桂花糕,已经实属不易了,沒想到经过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他还能记得自己这小小的爱好,心里感动,伸手接过桂花糕, “东舞,你在大黄山的用兵如神,真的太让本王意外了,”夏文玄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凌东舞,看得凌东舞心里一激灵,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夏文玄这样看着她时,她会觉得自己是被老师表扬的好学生,可现在夏文玄这样看着她,她就觉得他另有所图,心中警铃大做, “啊,还好吧,当时是被形势所逼,误打误撞的胜了北漠兵,”凌东舞嬉皮笑脸的和夏文玄打着哈哈, 夏文玄见她如此,只是摇摇头,岔开话題:“东舞,你看本王的这座府邸可好,” 凌东舞心里又是疑惑,你的府邸好不好关我什么事情,“啊,很好啊,其实我不会看风水,” 夏文玄见凌东舞如此的躲闪,轻叹口气,“东舞,你跟本王终究是生分了,” 凌东舞用眼角余光瞥夏文玄,他高大的身形逆光站着,她看不清他的脸,低头犹豫了一下说:“我要和穆紫城成亲了,” “什么,”夏文玄上前一步,走到凌东舞身边,俊美微皱,连声说道:“不可,不可,你不可以和他成亲,” “为什么,”凌东舞被夏文玄这么激烈的反应有些吓到,他就算喜欢自己,自己也明确的拒绝过了,他难不成一辈子不许自己嫁人, 夏文玄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以掩饰窘态,“东舞,现在皇上刚刚登基,正要大肆充斥后宫,你沒见他今天在朝堂上多看了你几眼吗,如果他知道你是女儿身,一定会纳你为妃的,” “不会吧,他可是堂堂皇上,怎么会君夺臣妻,” “你现在还不是穆紫城的妻子,怎么会是他的臣妻,即使你成了穆紫城妻子又怎样,其实男人都是这样,即使他贵为皇帝,有了三宫六院仍不餍足,东舞你这般品貌,他自然巴不得你是女子,好把你纳在身边,” “那,那我怎么办,万一他发现我是女子了,要逼我入宫怎么办,”凌东舞现在真的有些害怕了,如果皇帝当真要强迫她入宫为妃,她的小胳膊岂能拧得过大腿,“我想,我和穆紫城还是辞官不做了,”凌东舞想來想去,伴君如伴虎,还是早点跑路最安全, 夏文玄听说凌东舞要嫁给穆紫城,心中是千万个舍不得,本想利用皇帝的名头吓她一下,沒想到吓的有些过了头,她竟然要跑,夏文玄急忙缓和了语气,温柔的劝慰凌东舞,“朝廷马上要和北漠国议和,为了表示诚意,派本王带着绢帛,金银和美女去北漠,顺便接回被他们掠去的娘娘,公主,北漠国不知为何,在前去议和的人员中,点名要你去,所以你要和本王一起去北漠出使议和,至于你和穆紫城的婚事,还是等从北漠回來在说吧,” “点名要我去,”凌东舞瞪大眼睛,用手指着自己鼻子,“北漠国皇帝还知道南诏国有我这么一号,”凌东舞才不信北漠皇帝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她的存在,她在心里怀疑是夏文玄在搞鬼, 夏文玄见凌东舞疑狐的神情,脸上的笑意不翼而飞,俊眉一压,“东舞,你随我到书房來,” 凌东舞随着夏文玄到了他华贵宽敞的书房,书房内,檀香缭绕,一片静谧,夏文玄走到桌案前,拿出一张烫金描龙的纸递给凌东舞,还好,上面的字凌东舞都认识,细看一下,真的是北漠国送给南诏国的來往书函,而上面也确实写着她凌东舞的大名,凌东舞知道自己刚才怀疑的神色被夏文玄看出來了,于是掩盖的咯咯笑着:“沒想到我凌东舞还这样有名气,连北漠皇帝都知道我是谁,” 26 最后的温柔 夏文玄展颜一笑,看得凌东舞一阵发呆,美男就是美男,笑起来真是迷人,“东舞,你自己永远不知道你有多好,你聪慧机敏能经商赚钱,你诗词歌赋精通胜过所有才女,你武艺超群上得疆场,现在你又多了一样足智多谋当得起将军!”夏文玄还想补上一句,穆紫城怎么配拥有你,但想到凌东舞对穆紫城的百般维护,还是没有说出口。 凌东舞一看见夏文玄盯着自己的钦慕眼神就慌张,“我,我没有王爷说的那么好,我不认识多少字,基本上就是个文盲,我总爱耍些小聪明,我投机取巧,我爱使小性子,我看见危险就想跑,我嘴馋,我贪财……” 凌东舞还在费尽心机的对自己展开自我批评,夏文玄长臂一伸,毫无预兆的把凌东舞揽在怀里,“东舞,东舞,你知道不知道你有多好,你知不知道本王有多么喜欢你!” 凌东舞被夏文玄这么一抱,大惊失色,连忙推阻夏文玄:“王爷,王爷,你有可能是喝多了!你松手!” 夏文玄见事已至此,干脆把凌东舞抱的更紧,对凌东舞的这个拥抱,他渴望了多少年,今日终于可以软玉温香在怀,他怎能轻易放手,“东舞,本王今日根本不曾饮酒,你知道的,本王一直是喜欢你的,你为什么就不喜欢本王,穆紫城他比本王好在哪里!” 凌东舞被夏文玄抱得心慌意乱,“王爷,你放开我!”她咬着牙上身往后一仰,用尽最大的力气抬起手肘,格在她和夏文玄的胸口之间,把他往外狠狠一推。 夏文玄被凌东舞这么一推,有些清醒过来,随着凌东舞离开他的怀抱,周围的空气骤然增温,凌东舞知道,事到如今,不能不把话说清楚。 她不敢看夏文玄此时的脸色,往后挪开一点,平复了一会儿激烈的心跳,轻轻说,“三王爷,我跟你说过的,我想找的爱人,只疼我一个人,宠我一个,爱我一个,娶我一个,在他的心里只能有我!” “东舞,如果你说的这些本王可以做到呢?”凌东舞从未见过的夏文玄如此严峻认真,她看到他黑如点漆的眸子,那里发出坚定的光芒好像要将她刺穿。 “东舞,你相信我,这么多年以来,你是我第一个真心喜欢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凌东舞并不怀疑夏文玄这句话的真实性。夏文玄握着她的手,声音低低的,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紧张,期待,被人拒绝后的茫然,恼羞成怒? “三王爷,谢谢你的厚爱。但是,东舞受不起,你对我来说,真是太不切实际了。” “不切实际?”夏文玄的声音冰冷,“本王就站在你面前,怎么会不切实际?” “三王爷,从最开始,我就把你当成是我的恩人,后来逾越一些,我把你当成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大哥哥,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爱人,假象都不曾想象过,我要找的丈夫不需要多富有,多么有权有势,我只有他全心全意只爱着我一个人,我无法忍受他对其他女人好,我也不适合深宫大院的生活。.info[] 即使你做到了我说的一切,我也不能看着你为了得到我,做那么大的牺牲,那样我会良心不安,我跟你在一起会觉的很沉重的!而且,我早就喜欢上了穆紫城,绝不会在喜欢别人的。 三王爷,我真的,真的一直把你当成是朋友,是哥哥,我也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这个哥哥!”凌东舞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你在逼我,我们只有绝交了。 夏文玄是什么人,洞悉世事,明察秋毫,听凌东舞说完,过了一会儿展颜一笑,好像整个书房都亮了起来,“东舞,刚才是本王不好,本王失态了,你不要生本王的气,以后你就把本王当成你的哥哥吧!” 凌东舞见夏文玄这样,悄悄松了口气,“王爷,以后无论你什么时候需要东舞,东舞都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 “东舞,你以为本王真的希望你赴汤蹈火吗!” 凌东舞一听夏文玄这种语气,暗叫不好,怎么又绕回去了,急忙嬉笑道:“对,现在咱们两国议和,从此国泰民安,安居乐业,东舞也在不用赴汤蹈火了!” 夏文玄点头,对凌东舞微笑的脸上已经敛去了刚刚的所有温柔和深情,公事公办的说:“朝廷决定,穆紫城外放淮阳,三天后出发,咱们和他一起出发,经过淮阳后,直奔北漠京城,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吧!” “遵命!”凌东舞也公事公办得施礼告退。 凌东舞回来把朝廷要穆紫城外放的消息告诉他,穆紫城听了很是高兴,外放淮阳,淮阳正是北漠军南侵的通道之一,非常重要。扼守住了淮阳,就守住了南诏的一半江山。加之淮阳天高地远,正是自己和凌东舞所商量的理想去处,深合己意。 唯一让穆紫城不放心的是,凌东舞要随三王爷去北漠,此去北漠她定会见到萧昊天,虽然穆紫城现在笃定凌东舞对自己的感情,但在衡阳城里,他就知道萧昊天对凌东舞情意深重,虽然凌东舞刺他一剑,二人已经恩断义绝,这次凌东舞去北漠,要是落在他手上,岂不是自投罗网? 凌东舞是身边有狼,前面有虎,让他怎么能不担心! 凌东舞其实也不愿意去北漠出使议和,她和穆紫城聚少离多,从情感上,她怎么也不愿意离开穆紫城,去到那几千里之外的北漠荒地当什么使者,可是,北漠国既然已经点名要她去了,自己又怎能拒绝?她现在好歹是南诏国的六品官,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凌东舞见穆紫城忧心忡忡,劝慰道:“你放心吧,就凭我的机敏狡猾,绝对不会有事的,再说,这一次是三皇子带队,和谈使者团有军队护送,随行的都是高级官员,议和的规格很高,到了北漠也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穆紫城知道,自己就算有千万般不舍,也是没有办法改变皇命的,二人心中均知,凌东舞此去北漠吉凶难料,所以剩下三天的时光就变得弥足珍贵,二人几乎形影不离,临上路的最后一个晚上,他们紧紧依偎在一起,穆紫城道:“明日咱们就起程去淮阳,到了淮阳,我派焦宏亮随你前去北漠。” 凌东舞思索一下:“焦宏亮是你的左右臂膀,现在淮阳成了军事要塞,你身边需要得力之人,而我在使者团里,三皇子一定会尽力保护我,不会有事情的,焦宏亮还是留在你身边的好。” 穆紫城摇摇头,心情有些沉重:“三皇子也未必靠得住。恒州失陷时,他不也扔下你,独自逃生了!”凌东舞心中一动,原来穆紫城都知道的 27 凌东舞来到北漠 .info[]凌东舞他们从淮阳出发时,已经是初冬, 一路北上,此时,南方的初冬还有些暖意,可北方已经进入冰天雪地, 凌东舞骑在马上,遥遥地看一眼这北国的冰天雪地,那么苦寒,跟中原大大不同,脑子里不期然地想起萧昊天,自己来了北漠,又怎能避得开他,而自己和他是敌是友,实在难以预料, 一路上,三皇子对凌东舞照顾有加,凌东舞第一次来着北漠,骑在马上,手脚几乎都冻僵硬了,三皇子立刻吩咐人给她备了马车,让她坐在马车里,马车外面挡着厚实的棉帘子用以抵挡寒风侵袭,车内则铺着柔软温暖的厚被,很是舒服, 而每到一处驿站,夏文玄都会吩咐人立刻给凌东舞的房间送来火盆,尽量让凌东舞睡在带土炕的房间里, 凌东舞无论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都不曾在炕上呆过,现在到了这苦寒的北漠,发现了炕的好处,躺在上面非常暖和,白天一路的疲惫寒冷都不见了,非常的解乏, 三皇子对自己的如此照顾有加,凌东舞心中是不能不感动的, 连日北漠大雪,无法行走,凌东舞就坐在大炕上,放上炕桌,把火盆放在桌上,让小二拿些土豆来,在火盆里烤土豆吃, 听见外面有礼貌的三声敲门,凌东舞知道是夏文玄,喊了一声:“进来,” 夏文玄走进房来,“什么味道,这么香,” “我在烤土豆,你吃吗,” “吃,”夏文玄饶有兴趣的坐到炕上, 凌东舞围着火盆烤东西,往灰里埋土豆,烤好一串夏文玄吃一串,凌东舞笑他:“你这么饿啊,” 夏文玄笑答:“你递给我我不吃,岂不是太不礼貌了,” 凌东舞哭笑不得,只得告诉他,是让他先拿着,烤得差不多了两人你一串我一串地边吃边聊天, 夏文玄问凌东舞:“如果我不是南诏国的皇子你还会不会与我来往,” 凌东舞道:“这个世界上哪有如果啊,如果你不在沙漠里救了我,我早就一命呜呼了,” 夏文玄笑道:“也是,我们每个人都逃不开上天的冥冥安排,” “是啊,就像你救了我和穆紫城一样,”凌东舞蹲起身体刨土豆:“好烫,快接,”扔了一个给夏文玄,自已用手把土豆甩来甩去:“你说北漠国皇帝真的会知道我吗,他干什么要点名要我来,” 夏文玄慢慢剥开土豆的皮递给凌东舞,接过她手上的继续剥:“那要问你自己,在北漠的朝廷上层人物中有么有认识的人,” 凌东舞正在吃土豆,听夏文玄这么说,停止吃土豆了:“你什么意思啊,你说他要接机报复,” “看来你是真认识北漠国上层的人物,而且还是愁人,”夏文玄眯着好看的眼睛,看着凌东舞, 凌东舞潜意识里不想让夏文玄知道自己认识萧昊天,吃了两口土豆:“啊,认识,周泽啊,在大黄山,我用毒箭伤了他,” “周泽,周泽,”夏文玄轻声的念叨了两遍,“那个周家的混世魔王,他的分量好像还不够左右北漠皇帝,” 凌东舞现在在心里几乎已经确定,让她来出使北漠的就是萧昊天,萧昊天到底想干什么,自己的防备些,在这里,她就已经先入为主的把萧昊天当成了假想敌, 北漠皇宫勤政殿 宫女给皇帝端上茶,皇上喝了口便示意她退下,“周泽,过来这个年你也二十五岁了吧,” 周泽不知道皇帝单独给他召进勤政殿,又问他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只是低低的答了一声,“是,” “这些年你一直跟在镇南王身边,但你这样一直跟随着昊天也不是长久之计,大丈夫就要往高处走,把目光看远些,” 周泽听到皇上这么一说,心里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呢,但他又说不上来,只答道:“微臣是心甘情愿这样跟随着镇南王的,微臣不求高官厚禄,只是志气相投,相互为伴,为北漠的兴荣共同倾心尽力,” 皇上听罢轻笑,然后一脸正色的说:“周泽,难道你就不想为你的家族争光,就不甘愿这样屈居人下,目前北漠正是用人之际,朕希望你这样的勇士能以兴国为己任,入朝议事,为朕分忧,今年正是三年一任的六部巴图大人竞选,如果你能在选拔中获胜,朕就封你为巴图大人,入主枢密使议事,” “皇上,微臣恐怕才疏学浅,难以担当此重任啊,” “这次朕想要选拔的人才不止你一个,这次六部巴图大人的选举要改改规矩,从原先的由各部族首领中推选,改为从各部族年轻勇士里竞选,朕想从各部族青年才俊中挑选几名贤能人士入朝议事,掌管军政各部,好帮朕分忧,帮镇南王减压一些分担,所以你不要在推辞,只管放手一搏,” 周泽见皇上这么说了,也不能推辞,“虽然微臣才智武艺都不及人,但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去参赛,” 皇上一脸的严肃,“周泽,你有这个能力,朕相信自己的眼光,朕静候你在大赛中的佳音,”周泽虽然在凌东舞眼里有些愣头青的二百五,但在北美皇帝眼里他无疑是支潜力股,北漠大有作为的青年才俊, 周泽从勤政殿往外走,心里惴惴不安起来,今天的皇上言语间深不可测,让人心惊胆颤,皇上今日言谈间好像有意让要分解萧昊天的兵权,分解大哥的势力的样子,从在衡阳城里,巴图大人接替了萧昊天的帅位,一个猜测已经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皇帝怕位高权重的萧昊天功高盖主,以后会图谋不轨,所以现在开始削弱他的势力,而现在皇帝开始进一步的行动了,他自己竟成了皇上用来对付萧昊天的武器,周泽他越想越后怕,一直淡泊名利的他真有些害怕参与到这棘手的,瞬息万变的政治纷争中, 从皇宫出来后,周泽就直奔镇南王府,这件事,他一定要马上告诉大哥,萧昊天此时正在书房,见周泽神色有些不对,问道:“有什么事吗,”萧昊天坐在桌案后,淡淡的说,嘴角微抿, “皇上刚才召见了我,” “哦,”萧昊天啜了口茶,眼睛一抬,散发出一道冷芒:“皇上应该和你谈了什么吧,” 周泽看着萧昊天洞悉一切的眼神,不禁心一颤,径直开口:“他让我参加六部大人竞选,允诺如果成功就让我入主枢密使,皇上,这,这不意味着要分解你的权力么, 萧昊天低垂眼睑,皇上分明是对他心存忌惮,所以开始逐渐分解他的权力和夺取他手里的兵权,这点他在衡阳城就知道了,为君者,最忌讳最嫉妒的就是功高盖主的臣子了,他萧昊天身居高位,掌握军政大权,为北漠屡建奇功,受万民敬仰,皇上早就惶惶不安了,只碍于他的面子和对映月的宠爱,所以才迟迟动手,其实皇帝现在才动他,已经算迟的了,只可惜,他还是错失了这次带着二十万兵马出征南诏的机会, 一想到这些,一双灵动慧黠的眼睛,粲然的一笑便出现在他脑海里,战场上他从来都是无往不利,所向披靡,势如破竹,可是对她,却是斩不断,理还乱,轻颦浅嗔成了永远的绕指柔,任凭娇妻美妾,醇酒佳人,竟抵不过她轻轻一笑, “那你就按照他说得去参赛吧,”皇上的心思萧昊天看得最清楚, “大哥,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争,我也知道,我是争不过你的,你是北漠军人心中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无人可以取代,”周泽情绪激动起来, “周泽,”萧昊天打断他的话,“你得了一切,总好过让别人得去,” “大哥,” 萧昊天重重的拍了下周泽的肩膀,微微一笑,“我们始终是好兄弟,安心参加比赛吧,我会一直给你鼓劲的,” 北漠国早就知道南诏使者的到来,他们一路上倒也畅通无阻,但因为他们随行带着很多女人,都需要做在缓慢的马车里,这一日比一日的寒冷似乎永远没有尽头,足足走了三个多月后,他们终于到了北漠国的京城尚都, 凌东舞坐在马车里, 好奇的看着这个南诏人口中的异域城市,北国风光壮阔美丽,此时银装素裹,整个世界都像是冰雪做成的,而尚都,作为北漠的京城,第一大城市,自有它的繁荣热闹,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店铺一个挨一个,卖小吃的小贩卖力的吆喝,杂耍的艺人施展浑身解数表演,卖胭脂水粉的商人在路上询问个个过路的妇女…… 这里一片太平盛世,人们的衣着和打扮都是纯游牧民族的粗犷豪放,他们口中说的是难懂的北漠语言,相互交流间都是一脸平和,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毡帘被掀开,虽然这时已经快要到了春天,但寒意还是很重,凌东舞已经穿了很厚实的衣服了,可是仍然抵挡不住北方的寒冷, 28 爱不释手 北漠国将他们安排在很宽敞舒适的驿馆里休息,凌东舞这一路是累惨了,洗了澡,吃过饭,倒头就睡。 第三天晚上,凌东舞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夏文玄告诉她,晚上北漠国设晚宴款待他们,凌东舞在心里冷笑,南诏国现在基本上就是一个战败国,还设晚宴款待,基本就是一个羞臊宴。 宴会设在北漠皇宫里的延庆殿上,凌东舞等人在宦官的带领下走向延庆殿,本来凌东舞就怕冷,可是偏偏外面又下起了大雪,整个北漠皇宫都被笼罩在白雪下,举目只见层层琉璃重檐,连绵如碧海,而阳光映照在初雪上,耀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经过一重重的垂花门和漫长的宫墙,终于进了花园旁边的延庆殿,花园中早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这北漠贵族还真是奢侈啊,凌东舞不禁叹道,又是小桥又是流水的,搞得跟苏州园林似的! 夏文玄,凌东舞等人到时,北漠的其他重要贵族已经到了大半,北漠的风俗远比南诏国的要开放,单从晚宴上就能看出来,因为参加这次晚宴的不仅有后宫的嫔妃,还有朝中的重臣及其家眷。随着殿里的小太监凌东舞一行人来到他们的席位上,她仔细观看这个晚宴,不得不赞叹场面还真是壮大,偌大的一个延庆殿,席桌从殿上一直摆到了殿外,再往外就算是前朝了。 凌东舞知道今天这种场合,自己几乎百分百的会遇见萧昊天,她拿眼睛四处一看,后妃们来了不少,可是太后、皇帝和皇后等几个大boss还没有来,也没看见萧昊天,周泽等人的影子。 延庆殿内此时喧哗沸扬,好不热闹。来自北漠的皇亲国戚、各部落贵族都云集在此,翘首等候这场级别甚高的皇家宴会。殿内的男男女女们相互招呼交谈着,有故作笑容虚伪奉迎的,有心怀鬼胎笼络人心的,有见风使舵打探风声的,但更多的人把目光和议论的焦点毫不避讳的集中到他们这些南诏使者身上。(..info好看的小说) “那个坐在上首的,长的俊美华贵的就是南诏国的三皇子!” “哈哈,南诏人长的可真好看!” “嗯,你看坐在下首的小哥,白嫩嫩,粉嘟嘟,都想上去亲几口!” “哼,我就不喜欢长成这样,像个娘们似的南诏男子,我还是喜欢咱们镇南王那样威猛英气的,你才有男人气概!” “哈哈哈,不知羞,有胆等一下镇南王来了你当着他面说!” “当面说就当面说,你以为我不敢!” “镇南王是不会把你怎么样,他家那个母老虎要听见了,还不暗中弄死你!” “要说也奇怪了,咱们镇南王过了年也三十一了,怎么不见他娶正妻啊,而王府里只有那么一个独生的小世子,在也没见有孩子?” “哎,这还用说吗,有罗研歌那个二夫人在,没有些本事的谁敢去当那个大夫人,听说罗研歌对她府上的众侍妾动不动就拳打脚踢,看不顺眼的就买到妓院里!” “那镇南王也不管管她!” “听说镇南王从来不管家务事,也从来没听说过他庇护过那个姬妾,不过他那个南诏国的姓夏的公主,却是偏袒几分!” “还不是那个南诏国的公主有小世子撑腰,母凭子贵呗!” 凌东舞坐在一边,听着一众北漠贵妃毫不避人的八卦萧昊天,听到萧昊天有了小世子,而夏公主可以母凭子贵时,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终究还是有了孩子,他终究还是有了在意的人! 正在鱼贯出入的宫女和太监们忙着摆放茶点、餐具,准备开宴时,“镇南王和夫人驾到!” “啊!镇南王萧昊天来了!!”原本喧杂的筵席上顿时寂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毕恭毕敬的站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萧昊天挺拔的身形,带着睥睨一切的慑人气势出现在延庆殿上,一瞬间,仿佛天地之间的光芒都涌过去将他包围,他如天神般不可侵犯,尽管刻意收敛,但浑然天成的王者气息仍然在周身流转。 凌东舞在心中暗叹,长成这样也难怪北漠皇帝削弱了他的兵权! 在萧昊天的身后,跟着精心打扮的罗研歌,她高傲的抬着头,神采飞扬。为了今天这个宴会她可是做足了准备,度身订做衣服,打制首饰,一身大红衣服,绣着大朵金色牡丹,广袖收腰,越发显出玲珑健美的身材,头戴攒金凤凰簪子,脖子上带着一条细细的金链子,末端一块拇指大的红宝石,同一款式足金衔红宝石的耳坠子,大红赤金,艳丽的妆容将她衬托得像是一只高贵美丽的孔雀。 而为了区分身份,清纯的晴香,妖艳的薄儿朵,端庄的夏茗锦只能跟在罗研歌的后面。 萧昊天坐下后,一边倾听着旁边上来跟他讨好的官员说话,一边状似无心的环顾四方。 凌东舞确定萧昊天看见她了,在她看向他时,他清湛睿利的目光半点回避都没有地同样直视过来,她的心没来由的突突乱跳,像要蹦出来一样,但他眉头都未动,眼底没有一丝感情,随手摆弄着桌上的东西,自然的看向别处。 凌东舞见萧昊天这样,对自己出现在他面前毫不意外,心里确定就是萧昊天搞鬼,让自己来到北漠的,再加刚才听见那些女人对萧昊天的八卦,她心里把萧昊天在大黄山和从前种种的好全部抹去,心里开始提防着萧昊天。 这时太监那尖细的声音响起,殿里殿外所有的人都急忙恭敬地再次站了起来,一时间偌大的宴会上寂静无声。皇帝与皇后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太后步入殿里,后面还跟了一个绝美得不可思议的女子,面似满月,双眉入鬓,杏眼含俏,鼻若凝脂,口似樱桃,如从天而降的仙女一般,硬生生把一屋子风情迥异,百花齐放的美人都比了下去。 只是此人美人是冷美人,气质清冷雍容,让人不敢亲近,但难得她望向萧昊天时竟然展颜一笑,像突然冲破乌云的太阳一样,放出万丈光芒,瞬间将整个延庆殿照亮。 凌东舞在心里暗暗惊异,北漠民风在开放,也不至于这样吧,皇帝的妃子竟然敢公然的勾引外臣!夏文玄似乎看出她的心事,凑近她身边,低声说道:“此人就是萧昊天的妹妹,北漠皇帝的最爱,萧映月!” 啊!原来她是萧昊天的妹妹,难怪浑身冷冰冰的,从这点上看,这兄妹两个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些大boss坐下后,晚宴才算是正式开始。桌上各种鲜美水果,精致的食物令人眼花缭乱,尤其是烤得通红泛油的羊腿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一时间杯筹交错,赞美纷扬。 凌东舞看着摆在她面前的北漠名菜,烤羊腿犯起难来,她知道这是北漠盛宴的最高规格,但是看着有如她头颅这么大的肉块放在面前,她不知该如何吃才好,因为要吃这烤羊腿,北漠人都是用手抓食的,但是她做不来,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幸好周围的人都在大块朵颐,凌东舞偷看了一眼北漠皇帝,他额头饱满高洁,微抿的嘴带着刚毅,但嘴角似弯,正对着他身边的美人笑着。她在转头暗自开始打量殿内众人,延庆殿上,自皇帝,太后,娘娘以下,坐成了两列。右侧各桌是他们这些南诏来的议和使者,左则各桌是北漠的官员,依照品级而坐,萧昊天的父亲萧宏图满面红光的坐在上首,萧昊天坐在他下首席,然后诸将按等级序排列下去,每家一桌,基本上,每一家都是众星捧月,少说也是三四个妻妾拥着一位男主人。 北漠八部大人赫撵紧邻萧昊天那桌,此人长得很是粗狂凶狠,神情倨傲,身边坐着四位夫人,身后八名美姬侍立一旁,精心服侍他。在他的下首,依次是诸位北漠高级别的贵族。 凌东舞眼光转了一圈,竟然看见隔着两桌的周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正对凌东舞猛打眼神,凌东舞和他的视线碰了一下,吓得赶紧挪开,但是眼角还是扫到周泽的一脸贼笑。 凌东舞只顾好奇的东张西望,没听见夏文玄和北漠皇帝的虚伪寒暄,也没看见来自不同方向的几道探寻目光一直纠结在她身上。 按照{lml有皇后可以和皇帝并肩而坐,但今天皇帝见一向清冷如冰的萧美人主动提出要参加这个筵席,高兴的把萧映月也安排坐在自己身边,右皇后,左美人,今天的宣冉守绪高兴的如坐云端。 宣冉守绪喜欢他的这位萧美人,爱不释手,但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和她隔着什么,即使她在他怀里相依,即使她就躺在他身下娇喘,即使他深深埋进她的身体,他仍人觉得她离他很远,无法企及。 他曾经疑惑过萧映月不爱他,心里装着别人,但找遍她的身边,她除了她的哥哥萧昊天,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男人,慢慢的他相信她就是这样一个生性清冷的人 29 夫妻的恩爱 宣冉守绪自从得到萧映月后。喜爱的如珠似宝。暗中用尽浑身解数。使出无数手段。来讨美人的欢心。但是他总感觉萧映月对他不够热情。对。就是不够热情。她从来没有他对那个嫔妃好而争风吃醋过。从来没有关心询问过他身边的事情。从来没有主动要求参加过任何筵席。从来没有讨要过任何的赏赐----- 但是只是这一次。萧映月竟然意外的装作无心样子的询问了议和的事情。又假装不经意的提出要南诏国一个叫凌东舞的人来。而今天又主动提出要参加这个筵席。对于萧映月那样冷漠淡然的人。这么的意外加在一起。让宣冉守绪起了疑心。 宣冉守绪知道。萧映月所有的这一些变化都跟这个叫凌东舞的人有关。他从看见凌东舞一眼开始。就对她仔仔细细的观察起来。 他若有若无的目光。一直盯着筵席上东张西望的凌东舞。心里不觉一阵阵泛起醋意。南诏国的男子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竟然不比他身边的萧美人有丝毫逊色。宣冉守绪的印象中。南诏国的男人较北漠的男人长的都要瘦小。白皙。比较像女人。在加上萧映月开始跟他提起凌东舞。他就被醋意冲昏了头脑。把凌东舞当成了情敌。又听说凌东舞在大黄山指挥若定。以少胜多的连败他们北漠大军三阵。这样的事情只有男人才会做得出来。所以他压根没往凌东舞是女人那方面想。 宣冉守绪几次给萧映月亲自布菜时。都发现她目光飘忽的看着凌东舞。眼神中带着少有的幽怨和探寻。全然没注意身边宣冉守绪紧盯着她的锐利眼神。他轻轻抚上萧映月娇柔的小手。当一个男人心里无助恐慌的时候。就会拼命的守护住自己最心爱的人。他会使用所有的手段。哪怕是冷酷的、绝情的。 凌东舞被指名来北漠议和。的确是萧映月的主意。因为她实在太想看看哥哥喜欢人是什么样的了。这是天下所有女人的通病。无论是谁都想看看自己的情敌到底有什么魅力。 萧映月心中早就知道。这个向来不注重女人的哥哥。若不是完全的无情。就必然是绝对的痴情。一但对某个女人动了心。将会完全的无法自拔。看着哥哥不住的沉沦深陷。她对凌东舞的好奇达到了顶峰。 到底是甚么样的女人可以弄得哥哥如此神魂颠倒。想必她有甚么特质吸引住他吧。所以她一定要见见凌东舞。 萧映月见不时和身边人说话的凌东舞。神采飞扬、笑语嫣然、丰姿胜仙。不知道吸收了多少天地灵气、万物精华。不知经历了多少的造化毓秀和怎样的机缘巧合。才降生到了这个人间。 听说她聪慧机灵经商赚了大钱。听说她持剑弯弓驰骋疆场。听说她才思敏捷在武林大会上歌声豪迈。听说她足智多谋运筹帷幄之中打败北漠军。 如此精灵一般的人物。纵使是再过一千年。也不会在有这样的人出现了吧。 难怪哥哥会喜欢。哥哥会动心。 酒过三巡。接下来的自然就是歌舞。先上场的自然是北漠国自己的歌舞。带着股游牧民族的热情奔放。一曲舞完。太后。皇帝和众位大臣连连称赞舞好。 接着是夏文玄站起来说要向北漠皇帝献上南诏国家的歌舞。北漠皇帝微笑着点头。 南诏舞女上场。宽袖的宫装。长长的裙摆。如同只只彩蝶飞舞。凌东舞正跟着陶醉呢。突然有个舞女子却出了大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初到大殿紧张起来。在往前迈步的时候愣是踩到了自己的裙摆。人一下子扑倒在地上。.info[]摔了个结实。 夏文玄当时有些傻眼。凌东舞更傻眼了。这。这也太不给他们长脸了吧。 音乐停了下来。南诏国所有舞女都跪倒在地上。那摔倒的女子更是伏在了地上。肩膀隐约有些抖动。估计是吓坏了。 夏文玄不安地看向北漠皇帝。宣冉守绪脸上淡淡一笑“都下去吧。都是图个乐呵。” 舞女们磕头谢恩。退了下去。延庆殿上所有的人。朝臣命妇们都用一种轻视的夏文玄。凌东舞这一干人。嘴角一抹讥讽的笑。好像刚才是他们摔跤了一般。 夏文玄觉得脸上有些搁不住。凌东舞也觉得向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 凌东舞正郁闷着。北漠国被凌东舞战败的谷神又跳出来作怪了。“这就是南诏国献给陛下的舞伎。难道他们没有人了么。”说完还极其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一下不要紧。几乎所有的人都把视线盯到了夏文玄等人身上。凌东舞心中怒火万丈。心道你个北方鞑子。吃肉还用手抓呢。你还牛起来了。 只见夏文玄冲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忍耐。她扫了一眼周围。下意识的看了萧昊天一眼。萧昊天脸上仍挂了一如既往冷淡的笑容。眼神漠然。 凌东舞一想忍就忍吧。何必和他争这嘴头上的便宜。大不了等以后在战场上有机会。狠狠的教训他一顿。 可是他们不想惹事。不代表那闲事不来惹你。 “陛下。”又一个北漠官员站身来。“臣早就听闻三皇子精通诗词歌赋。”全场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那狂徒难听的声音。“今日难得大家高兴。不知可否请三皇子表演一下。” 凌东舞听他说完。浑身的血“噌”的一下子涌到头顶。他们压根没把这个南诏国的皇子身份看在眼里。竟然让三皇子给他们表演。她侧头一看。夏文玄的一张俊脸。此刻已经气的青白。 “皇上。”凌东舞咬咬牙。终于还是忍不住。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朗声说道。“既然贵国大臣想听我看我家王爷的表演。不如微臣提议。请贵国派人一人与微臣比过。如果贵国能让胜了再下。就可以看我家王爷的表演。” 凌东舞说完。怕自己的冒失引起夏文玄的不快。偷眼看他。只见他幽深的眼睛染上喜悦。嘴角缓缓勾起到开心的弧度。 就是。他怎么会不开心。自己是在为他强出头啊。 北漠皇帝略带惊讶地看了看凌东舞。挑了挑眉毛。点了下头。“不知哪位爱卿。愿意和南诏国的使臣比过。” 这时大殿中站起一人。发色如墨。眉如飞剑。目似朗星。鼻如刀刻。身着紫色锦袍。上用银色丝线绣着淡色锦绣花纹。腰束黑色缎带。缎带上别一玲珑镂空玉佩。足蹬黑面锦靴。通身气派显示着高贵和不羁。此人正是北漠皇帝宣冉守绪的二儿子。宣冉明。在北漠国里。也是文武双全的人物。 宣冉明向凌东舞一拱手。“早就听说南诏国有个文武双全的奇人凌东。今日再次相见。我们不如切磋一下。” “好。怎么切磋。你划出道来吧。” “不如咱们由皇帝出题。咱们分别作答。场上众人都可做评委。” 夏文玄听宣冉明说场上众人都可做评委。不由俊眉一皱。有些担忧的看向凌东舞。要知道这个大殿上。北漠人占着多数。而且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凌东舞看出夏文玄的担心。向他一挑眉。眼神清澈坚定的对他一笑。浑然不觉她通身上下散发着天然柔和的光彩。吸引着无数道目光留连不去。 萧昊天坐在对面。看着凌东舞为了维护夏文玄出头。一丝痛楚划过心头。她又在千万百计的维护另一个男人。她又在笑颜如花的看着另一个男人。看着那张魂牵梦系的完美的笑脸对着别的男人。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揪了一下。隐隐作痛。垂下眼掩饰突来的黯然。抬起酒杯。一股香甜裹着辛辣苦涩。顺喉咙而下。直冲进胃里。借着轻咳发出叹息。 “怎么喝得那么急。”二夫人罗研歌嗔道。玉手抚上他宽阔的背。轻拍几下。 萧昊天有些狼狈地又咳了两声。罗研歌急忙回头吩咐他的随侍。速去倒杯热茶过来。 萧昊天淡淡一笑。凭她作为。视线不敢看向场中那道纤细的身影。只是落在罗研歌大红衣服上的金牡丹上。 在他凝神注视之下。罗研歌惊喜中也有了一些扭捏羞涩。娇嗔道:“看什么呢。” 萧昊天这才回过神。不觉哑然苦笑。咫尺天涯。原来相思已经入骨。平静地看了眼罗研歌。淡笑无懈可击。“这身衣裳很好看。极配你。” 罗研歌很少见到冷漠的萧昊天对自己这么温情。心花怒放。炫耀的仰头看向周围含笑好奇的目光。正好侍卫奉上茶来。亲手接了。举到萧昊天嘴边。眼波一转。妩媚撩人。嗔笑道:“爷。快喝茶罢。” 萧昊天淡淡的回应。换上一贯的冷峻面容。端起杯子。慢慢喝起来。罗研歌心中欢喜。抬眼又遇上几双艳羡嫉妒的眼睛。笑容更加灿烂。 凌东舞偶然一瞥。看见萧昊天和罗研歌的亲昵和谐。心中不知为何腾起一股恼意。一股酸涩。原来他还真的是相敬如宾。夫妻恩爱啊。 30 扬眉吐气 北漠皇帝也不推辞,开口道:“今日你们两个比试,只图欢乐,不谈其它。现在已经春天了,却突然天降瑞雪,为了不负这窗外突降的大雪,如此良辰美景,你们就以此雪景为寓意,做一首诗词吧!” 宣冉守绪微笑着看着自己的二儿子,他很是喜欢这个聪明,骄傲的二儿子。 宣冉明礼貌的凌东舞一拱手:“远来的是客,凌将军先请吧!” 你祖宗的,凌东舞在心里暗骂,现在知道我们是客了,谁不是知道竞赛中第一出场的要吃亏,你表现的这样谦虚,不就是想先摸我的底,然后想轻易的超过我!但竞赛中还要一种可能,就是第一个出场的太优秀了,所以以后的出场的都没有了信心,弃权了,我今天就让你自动自觉的弃权。 凌东舞也像模像样的向宣冉明一抱拳,大气的说:“承让了!”她故意皱着眉头沉思一会儿,要吊一下这些北漠鞑子的胃口,然后沉声朗诵到:“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尚都内外,惟馀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明皇英主,略输文采;太宗世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凌东舞一首激扬诗词朗诵完,大殿上稍微有点文采的人都被震的缓不过神来,宣冉明看向凌东舞,一脸不可置信,凌东舞向他挑挑眉毛,飞出一记媚眼,怎么样,小样的,我不信你能做出比我们伟人还激情飞扬的诗词来! 宣冉守绪若有所思的重复着经典诗句,“山舞银蛇,原驰蜡象,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眼睛一亮,大赞一声:"好!" 皇帝一人赞,众人都跟着叫好,凌东舞这人脸皮厚惯了,倒也安心,抬眼对上皇帝身边的萧映月,只见她目光迷离的看着自己。[..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顺便看了萧昊天一眼,见他的蓝眼睛若深沉的大海,靠坐在椅背上,端着一只酒杯,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急忙回头看夏文玄,他正浅笑盈盈,深情款款的看着自己,微醉的眼眸中闪烁着自豪与兴奋的光泽。好像在说,我就知道,你能行的。 这时凌东舞竟然听见了周泽比别人都要高出几分贝的叫好声,回头一看,他竟然激动得脸色微红,像极了自家孩子出人头地的骄傲亲爹,凌东舞则调皮的向他眨了几下眼睛。 宣冉明向皇上深施一礼:“父皇,孩儿给你丢人了,我实在做不出比凌将军更好的,更大气的诗词!” 宣冉守绪一摆手:“无妨,你且坐回去吧,朕想在这个世上也不会有谁做出比凌将军更磅礴豪迈,有应景应题的诗词了!” 凌东舞终于为南诏人挣回了面子,刚要扬眉吐气的坐回到座位上,只听到一个柔润而动听的声音缓缓说道:“凌将军果然好文采,妾身在这深宫中也知道凌将军在武林大会上唱过两首歌,如今已经脍炙人口,被歌坊,茶楼等地广为传唱,妾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凌将军今日可否在高歌一曲!” 凌东舞听了萧映月的话,不由大吃一惊,怎么自己的歌还成了流行歌曲了,那自己岂不成了歌坛新秀,或者天后级别的,那她向谁要版权,版税去啊,盗版必究啊! 宣冉守绪见爱妃张嘴要求,而凌东舞又毫无反应的站在那里,心里不由的有点儿着急,萧映月难得提出什么想法要求,万一别凌东舞拒绝了,岂不是要惹美人不愉,凌东舞今天无论如何都要为爱妃唱首歌。(..info好看的小说) 于是宣冉守绪开始使用他的权利,“凌将军,最近几天,朕一直想送萧爱妃一件礼物,爱妃既然想听你唱歌,今日你就替朕唱首歌,送给萧爱妃!” 凌东舞这才反应过来,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让自己唱歌吗,自己说话时还可以故意压低声音,但要是一唱歌,女孩的声音会立刻暴露啊,但现在北漠国贵妃,皇帝都开口了,她一个小小的使者又怎能拒绝。 凌东舞略一思索,“微臣遵命!”她想来想去,想起一首声音稍粗一些的歌曲,“微臣在这里事先声明,歌曲中所有意思都是替皇上表达给娘娘的!”可千万别误会了,搞不好会掉脑袋的。 北漠皇帝微笑点头。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得无处藏,人在身旁如沐春光宁死也无憾,国色天香任由纠缠哪怕人生短,你情我愿你来我往何等有幸配成双 让我拱手河山讨你欢,万众齐声高歌千古传,你看远山含笑水流长,生生世世海枯石烂 啊……今朝有你今朝醉,爱不释手你的美,莫等闲白了发才后悔 啊……今朝有你今朝醉,爱不释手你的美,让我抱得美人归……” 凌东舞歌声停下,北漠皇帝竟然拍手叫好,“好一个爱不释手你的美!”然后微笑着转头看萧映月,见萧映月痴痴呆呆的望着台下神采飞扬,顾盼生辉的凌东舞,宣冉守绪暗自中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真的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自己怎么可以助长情敌的嚣张气焰,怎么可以给凌东舞这么大发挥才艺的舞台和机会啊! 可他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大殿上几乎是群情激动,所有人都被这首歌陶醉的如痴似狂,酣笑醉颜,几度痴迷,跟着言唱,而周泽更是不计前嫌,忘了凌东舞给他一毒箭的事情,竟然跑到凌东舞身边,跟她指手画脚的说着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北漠国都是毫无动静,也没有邀请他们这些议和的使节在进宫赴宴,也没有诏夏文玄进宫去商议何时释放被他们在衡阳城里掠走的王孙小姐。 但唯一让凌东舞赶到庆幸的是,北漠的天气终于开始转暖,阳光普照下,一场大雪彻底消融。 在第四天下午,他们所在的驿馆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夏文玄的妹妹,北漠镇南王的侍妾夏茗锦,茗锦公主披着刺金绣花的大红斗篷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四个仆人,四个护卫,凌东舞看着端庄贵气,芙蓉如面柳如眉的茗锦公主,在心中暗想,萧昊天可真是艳福齐天,他的身边怎么都是这等的绝色美人啊! 夏文玄见自己的妹妹来了,喜出望外的迎了出来,“锦儿,没想到咱们兄妹还有单独见面的机会!” 夏茗锦离乡多年,今日可以有机会单独见到哥哥,激动欣喜的不可言喻,扑见哥哥怀里,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三哥哥,要不是王爷体贴,心疼茗锦思乡心切,我有怎么会有机会来见哥哥!” “萧昊天对你可好!” 夏茗锦听哥哥这么问,心里一涩,要说好也算不错,至少在萧昊天和小世子的庇护下,罗研歌在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在自己头上。可是这种好却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萧昊天把她搂在怀里,缠绵温存,两情相悦的好,但她知道,这只是妄想,镇南王府的所有侍妾都感觉出来了,自从萧昊天带回小世子后,对所有侍妾都冷淡疏离,即使偶尔进了那个妻妾的房,也只是上床,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没有甜言蜜语,他跟所有人都像隔着一层。 让夏茗锦心中窃喜的是,萧昊天一有空就会来她的院子,但来她的院子,也只是看着小玉树玩耍,他会在那里看着小玉树玩,整整半天一句话都不说,如同入了迷一般。萧昊天更不会跟她说话,夏茗锦觉得他对玉树的那种喜爱,不像一般父亲对孩子的疼爱,那是一种痴迷,因为他那个劲儿太专注,专注的好像从这个世界离开了一样,完全在自己的另一个世界里。 夏茗锦不笨,她隐隐约约知道,萧昊天看着玉树时,一定在想玉树的娘亲,但她不敢奢求太多,不敢奢求他心中有她,只有萧昊天可以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身边,哪怕不看自己一眼,她也心满意足了。 可是这些苦,夏茗锦是绝对不会对哥哥说的,她怎么能让哥哥为自己担心,“王爷对我很好,比对其他人都有好,一有空就去我的院子,哪怕就是陪我坐着,也会一呆就呆上半天。” 夏茗锦说得都是事实,她没撒谎,夏文玄满意的点点头,而凌东舞在旁边听着就有些不是滋味了,因为自己在衡阳城里伤了萧昊天,在大黄山萧昊天又安排周泽来救自己{lml萧昊天已经有些柔肠百转,但自从北上,她确定是萧昊天故意为难自己,要自己来北漠,又在宴会上看见萧昊天和罗研歌伉俪情深的模样,现在又听夏茗锦这样说,心里本来已经稍微淡去的对萧昊天的那种怨恨,烦感又卷土重来,甚至远远超过了当初在衡阳城三皇子府里的那个晚上,在恒州城囚室里二人争吵的时候 31 无法抗拒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这几日连续艳阳高照,北漠天气全面转暖,北漠人耐寒惧热,一个个已经开始换上轻薄些的衣服, 在过半个月,就是北漠国六部巴图大人三年一次的竞选和游猎活动,先是技艺竞赛,为期三天;然后拔营上路,到辽东滨海一带开始,一路狩猎回皇城,才算是六部大人竞选过程完毕, 而整个过程,皇帝都是全程参与的,以往的几次都是皇帝带着几个擅长骑术又有些得宠的妃子前往,尽管宣冉守绪更希望萧映月可以陪伴在自己左右,但是每次萧映月都会找出种种说辞不去,他知道萧映月是讨厌这样参与这样的活动,他也不勉强她, 此刻玉桂宫里焚着上好的沉水香,幽幽暗香,太监引着宣冉守绪入了暖阁,悄沒声息就退了下去,因为萧映月怕冷,天气转暖些,也仍然住在暖阁里,暖阁之中静悄悄的,唯有萧映月的贴身侍女侍在帘前,见着皇帝來了,曲膝行礼,替他拢开帘子,待他进去,悄悄的退出去了, 重帘后是紫檀屏风,镂金错玉,羽色缤纷,宣冉守绪绕过屏风,透过帐幔层层,隐隐绰绰可以瞧见帐幔深处床上萧映月玲珑有致的身形,他小腹一阵火热,心浮气躁的紧走几步,将纱帐挑开,见萧映月只穿了一件夹纱素衣,沒有梳鬟,长发如墨玉般泻在银白纱衣上,衬一张小脸越发显得明眸皓齿, 他长臂一伸,把萧映月搂在怀里,开始求欢索爱…… 萧映月想躲开,却因被他压紧而动弹不得,螓首无助地左右摇摆,把眼一闭,咬碎银牙的应承着身体里沒完沒了的进进出出…… 其实当年她对父亲和哥哥说愿意进宫到皇帝身边,帮萧昊天夺取天下,萧昊天当时怒不可遏,根本不答应,但父亲萧宏图同意,将萧映月安插在皇帝身边,可为耳目,而萧映月绝艳若能宠冠后宫,使皇帝疼之掌心,好其所好,恶其所恶,枕边荐言,到了那时,虽后宫不能预政,但满朝文武定存了忌惮之心,萧映月皆可从旁制肘,无往不利,所谓红颜祸水,祸国殃民,这一切全靠她的修为,大事早晚可成亦, 她记得当时哥哥听了父亲的话,一下子站了起來,居高临下,怒气冲天:“在你们心中,我就是这样一个用女人换取天下的无耻之徒吗,若靠她一介女流就能得天下,那如何还有众多英难为天下折腰,” 可是那天之后,她和父亲萧宏图已经打定了进宫的主意, 趁着哥哥出征南诏,她和父亲定下计策,让皇帝见到了她, 她那天一定很美,因为他见到她时,惊为天人,她当时坐在春日的后花园中,在玉清池边梳着她长长的头发,清澈的池水倒映出她绯红的脸,和池畔无数的桃花,从此无论三千粉黛,无论六宫胭脂,他永远都最爱她,* 进得深宫,一入似海,哥哥南征归來时,已经大局已定, 从此满地梨花里蹉跎了她年轻的容颜,哥哥每隔些日子就会进宫,每次都嘱咐她要为自己活着,他不能看着为了他功名利禄,牺牲自己的妹妹,让她以身伺狼,表面上又要装得跟个沒事人似得和不爱的人打情骂俏,更不让萧映月做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哥哥说如果他要这个天下,可以自己去取,她也渐渐明白,原來她的性格真的不适合做苏妲己,她无法在皇帝面前屈意承欢,无法对着自己不爱的那张脸甜言蜜语,渐渐的皇帝來她这里的时候也少了,她大多数的时间只能在红墙琉璃的中,遥想着心中的男子, 一轮激情欢爱,酣畅过后的宣冉守绪看着身边的倾城佳人,瘫如雪泥,连眼睛也睁不开,乱慵无力地枕在他臂弯里,双腿失控地间歇微颤,掌心在她嫩滑的背上流连忘返,他爱极了两人之间的这种肌肤之亲, “皇上,你过些天就要去游猎了吧,”萧映月难得的在欢爱后跟他小猫一般的低哝, 宣冉守绪唇边泛起笑痕,“是,怎么你舍不得朕吗,” “恩,这次皇上可不可以带着妾身同去,” 宣冉守绪大喜过望,展臂将她身子勾回怀内,在她耳边说道:“爱妃既然愿意同往,真的是在好不过了,” “皇上打算什么时候放了那些南诏的战俘,打发那些使节回南诏啊,” 宣冉守绪心中一惊,这些事情萧映月以前是从未关心过的,可是看着她欢爱过后而份外妩媚动人,樱桃小嘴微张,使他现在真的任她予取予求,“朕打算过些天就放他们回去,然后就开始六部大人的竞选,” “皇上,”萧映月娇声燕语,“不如让这些南诏使节留下,和咱们一起参加六部大人的竞选,也让他们见识一下我北漠国的势力,” 宣冉守绪能当上皇帝,就不是傻子,从來不干政的萧映月一开口问他,他就心生疑窦,听萧映月要让南诏使节一起去游猎,已经彻底明白,凌东舞那张比美貌女子还美三分的脸立刻出现在他脑海里,让他心中又酸又涩, 有心不答应,可是看见萧映月媚眼如丝,心下酥软:“好,朕就让他们一起去,” “嗯,”萧映月笑颜如花,滟滟流光,照得满室生辉,她是不想当祸国殃民的苏妲己,如果想,宣冉守玄一定会任由她摆布, 宣冉守绪看着萧映月激情再起,而心中妒火熊熊燃烧,“宝贝,朕再喂喂你……”他在挺进后吟喘,可是在心中一个念头以起,这次狩猎,一定要找机会杀死凌东舞, 凌东舞这次是真的误会了萧昊天,萧昊天在衡阳城里皇帝临阵易帅就知道情况有变,自己多年以來处心积虑谋划的一切,突然付之东流,这次回來以后,他一度有些意志消沉,对国家的政事也不太关心,直到南诏议和使者到了北漠,他无意的询问了一下,才赫然知道凌东舞竟然在出使北漠的使者团里, 萧昊天听说凌东舞來了北漠,整张面颊因为这样突如其來的消息激动得通红,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朝思暮想的小人竟然來到了自己地盘上, 想着自己就是因为她,而错失了复国的良机,他情不自禁地摸摸自己的肋下的伤口,还带着隐疼,那么精准地一剑刺进自己的肋下,生死之战,毫不留情,她对他带着那么深切的痛恨,如今,她可是终于又來到了自己面前, 天可怜见,把这个女人又送到自己眼前,是为了补偿自己多年心血苦心经营毁于一旦的心血,还是自己重伤病痛的折磨, 在见她,自己该怎么对待她,是把她抓住,狠狠地折磨她还是重重地羞辱她,还是装做陌生人擦肩而过,萧昊天感觉心跳得要奔出胸膛, 皇宫的宴会上,他终于见到她,她站在那里轻笑,像当年二人一起看过盛开的莲花,层层叠叠,只不过是嫣然一笑,便如鲜花般怒放,绽开在整个北漠, 只这盈盈一笑,他便丢盔弃甲,无处可逃, 万马军中指挥若定,百战百胜的战神,富贵缠身,美人在怀的镇南王暗笑自己枉称侠少英豪,心中所有对她的怨恼却无法抵过她轻轻一笑,只这轻轻一笑,心中对她所有的埋怨,暗恨都灰飞烟灭,只剩下满腔的疼爱和思念, 可是那个小丫头,却看也不看他一眼,他心中郁闷难平,她可以为了夏文玄出头献艺,可以和周泽旁若无人的眉來眼去,但只是冷落他,他想发怒,却又无从怒起,他和她早就由最紧密的爱人变成了敌人, 从宴会回到王府后,这么多年以來,他平生第一次感到坐立不安,他的思念好像格外的迫切起來,他和凌东舞之间在也不是隔着山高水长,千里迢迢,那个小人儿就在咫尺外的地方,他想见她,即使见不到,他也想知道她的消息,哪怕只是她在做什么,穿了一件什么样的衣服,说过一句什么样的话, 虽然他是镇南王,但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去驿馆,也不能趁着月黑风高去看她,在这个敏感的时候,自己的一切都是受监视的,稍有不慎,就会给自己和凌东舞带來一场天大的灾难, 萧昊天也不想听暗机门提供给他凌东舞的那些情报,听着跟做贼一样,他想來想去想到了夏茗锦,让她去驿馆见他的哥哥夏文玄,沒有比这个理由更好的了,听着还显得他很有人情味, 萧昊天一边在院子里看着玉树玩耍,一边焦灼的等着夏茗锦回來, 夏茗锦一进自己的院子,就看见萧昊天坐在那里,心中立刻如涌起一层喜悦,紧走几步來到萧昊天身边,“王爷,天晚风凉,进屋吧,” 萧昊天点点头,率先向夏茗锦的屋里走去,夏茗锦见萧昊天进到走进屋里,大喜,“王爷,在这里用晚膳可好,” 萧昊天事多,十日里倒有九日不在王府中用膳,偶尔回府來,大多时候是在书房里跟属官幕僚应酬,沒想到今天竟然答应在这里用膳,说:“好,今天本王就在这儿吃吧,” 1 好哥们儿 夏茗锦忙吩咐下人:“传话下去,王爷要在这边吃饭,叫厨房加几个菜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言语中不无炫耀得意之色。 萧昊天淡笑道:“不用太麻烦,弄几样清爽的就好。” 外面的人连声答应着,不多时,只见桌上就摆好了几碟清爽小菜,夏茗锦拿了筷子,亲自给萧昊天布菜,萧昊天不过吃了两口,就放下。夏茗锦见他眉头微皱,倒仿佛有心事,不敢出声,但是萧昊天先开了口,“今日去驿馆,见到你哥哥了?” “妾身见到哥哥了,谢谢王爷开恩,可以让我们骨肉团圆。”夏茗锦感激的说。 “你哥哥在哪里吃的,住的可还好?” “哥哥在驿馆一切都好,有劳王爷挂念。”夏茗锦见一向冷漠淡然的萧昊天,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关心起自己的家人,真的有些受宠若惊。 “你在你哥哥哪里还见到了南诏国的什么人吗?”萧昊天装作漫不经心的问着。 “见到了,今天我还见到了那天在延庆殿上才华横溢的凌将军,在青天白日下看他,原来比延庆殿上更是好看,真的比美貌的女子还要美上几分……”夏茗锦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萧昊天面前夸奖一个男子很是不妥,急忙住了嘴,脸色微白的偷眼看着萧昊天的表情。 萧昊天倒似无所谓的对着她笑了一笑,说道,“你但说无妨,她长的确实好看,本王没那么小气!她今天可曾又在你面前展露了什么才华!” 夏茗锦见萧昊天今日格外的随和亲切,心中欢喜,笑笑又说道:“今天他到不曾展露什么才华,只是和我打声招呼就回房了。但我见他有些怏怏不乐的样子!” “奥,你可知道她为什么怏怏不乐!”萧昊天听了心头一紧,忙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夏茗锦为人单纯,并没听出萧昊天的突然紧张的语气,“哥哥说凌将军天性活泼,在外面行走惯了,现在是在驿馆里憋闷了,皇上这些天圣意不明,他们只有这样干等着,凌将军年纪小,闲不住,憋屈的很!” 萧昊天听着,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子,过了好一会儿,面上一笑,起身往外走。 夏茗锦没想到萧昊天突然要走,有心留他住下,于是轻轻叫了声:“王爷。” 萧昊天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淡然地说:“本王还有事要出去,你早些睡吧。” 第二天晚上,被连续几天关在驿站里的凌东舞,无聊的看着天上的星星,突然听见有人轻敲她的房门,她开门一看,大吃一惊,竟然是周泽,她指着周泽的鼻子问道:“你,你怎么来了这里!” “别管我是怎么来的,你想不想出去逛逛!”周泽眨眨眼睛继续诱惑她,“我带你烤肉,看星星去,你敢不敢跟我去!” “敢,怎么不敢!现在就走吗?”凌东舞突然之间觉得周泽太伟大了,高兴得合不扰嘴{lml天真的是把她憋坏了,现在从天上掉下来个机会,她不由的连连点头。 “咱们现在就走,你回屋多穿件衣服,晚上外面冷。”周泽出奇的细心,嘱咐凌东舞。 二人轻手轻脚出了院子,周泽早就在驿馆后面准备了两匹马,二人跃到马上,往城外而去。 城门早已关闭,周泽领着凌东舞东钻七绕,不知从哪儿竟出了城。 北漠京城外面,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两人飞驰在草原上,头顶上星星闪如碎钻,月光如水银铺陈一地,天上竟一丝儿云彩也没有,骑马跑了一会儿,凌东舞感觉心境也开朗起来,天地如此宽阔,拘泥于城中驿馆实在郁闷。 二人在草原上跑了一段路,看到了前面隐隐约约的火光。早有周泽的随从准备好了一切,等到两人到来后,便自动自觉的默默消失在黑暗中。 凌东舞看着架在火上烤的滋滋作响的羊肉,摇摇头叹了口气:“周泽,你说你们北漠国既然可以如此强大,证明国人还是很聪明伶俐的,怎么在吃的方面想像力这样贫乏,就知道烤羊腿啊!” “那你想吃什么,烤全羊啊!”周泽瞪着毛嘟嘟的大眼睛疑惑不解的看着凌东舞,“如果你想吃烤全羊,我马上吩咐他们去弄!” 凌东舞一翻白眼,差点没抽了,哀嚎道:“周泽,你一脚踢死我得了!” 周泽也知道自己完全没有领会凌东舞的意图,嘟嘟囔囔的说:“要饭吃还闲嗖,要不是有人吩咐我……我会大半夜的跑这里跟你吹凉风!” “你说什么,什么有人?”凌东舞没听清周泽说的话,只听见了后面的凉风二字,也感觉有些冷了,要知道现在北国刚要到春天,半夜还是很冷的,边问边凑到火堆跟前,伸出两只手,在火堆跟前烤着。 “啊,我没说什么,你笑话我们想象力贫乏,你说说你有什么不贫乏的吃法!”篝火燃得噼里啪啦的,将凌东舞的脸映得红彤彤的,周泽瞧得一眼,只觉得一阵心跳加,连忙移开目光。 “哎,这就对了吗,不懂就问,谦虚使人进步,这才是好孩子!”凌东舞笑着伸手摸了周泽的头一下。 “你干嘛你!你把谁当孩子呢!”周泽气恼的把凌东舞的手打开。 凌东舞开心的笑着,咯咯的笑声在夜幕中寂静的草原上传出很远,“这个羊肉啊,吃饭有很多,不但可以烤全羊,烤羊腿,还可以切成小小的薄片,穿在签子上,刷上油,撒上辣椒面,孜然,盐面,架在炭火上烤,烤出来别有一番风味!”一说到这里,凌东舞不由想起自己真的是太久太久没有吃过羊肉串了,馋的直吧嗒嘴。“等将来有机会,我烤给你吃,你就会知道,你们这样手抓羊肉和穿成串的羊肉来比,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周泽也被凌东舞说得有些动了心,“好啊,都需要什么,我叫人准备一下,找机会咱们烤羊肉串吃!” “哎呦,周泽,你太聪明了,都能抢答了,你怎么知道那个东西叫羊肉串!”凌东舞兴奋的又去摸周泽的脑袋。 周泽这次防备了她这一摸,灵巧的避开了,白了凌东舞一眼,“你都说把羊肉串在签子上成串了,不叫羊肉串叫什么,你真以为我傻啊!” 虽然没有羊肉串,但可以这样围着火堆看着星星,吃着周泽为她撕下来的小块羊肉,还是很爽的,凌东舞忽然感觉少了点什么,开口问道,“周泽,你带酒了吗!” 凌东舞这样一问,周泽想起多年前凌东舞和他在酒楼里喝酒的事情,笑骂道:“你还真是个酒鬼,有时候吧,真感觉你像个女孩子,可有时候你一点儿女孩子样也没有!” “你到底带酒了没有啊?”凌东舞不耐烦的追问道。 周泽犹豫的回头往身后帐篷处看了一眼,在凌东舞的催促下吭吭哧哧的把酒壶拿了出来,凌东舞兴高采烈的接过酒壶,也没注意周泽四处乱飘的眼神,“这就对了吗,如此良辰美景,怎么可以没有酒!周泽,你真够哥们儿义气,就知道我在驿馆里正憋闷无聊,找我出来玩,而且还陪我烧烤,喝酒,周泽,你真太够哥们儿意思了!” “什么,什么哥们儿意思?”周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哥们儿,就是好朋友的意思,也叫死党,非常要好的朋友,知己的意思。够哥们意思,就是说你这个人仗义!”凌东舞边说边像个男人似地,对周泽一竖大指,喝了一口酒,辛辣入喉,北漠的酒果然比南诏那些绵软的酒烈的多,但酒一落腹,立刻感觉浑身温暖了许多。 “你这个词到新鲜!哥们儿!”周泽挠着头,喃喃的重复着。 “那红颜知己你总听说过吧!”凌东舞喝了口酒后,撕了一块羊肉放到嘴里吃。 “这到听说过,”周泽又不自在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帐篷,“可是你对我来说好像不应该用红颜知己这个词!” 凌东舞又喝了一小口酒,“对,我不是你的红颜知己,但你是我的蓝颜知己!” “你别一喝上酒,就开始胡说八道的,”周泽不安的又回头看一眼帐篷,“我还是做你的哥们儿吧,这样安全点。” “好,哥们儿,好兄弟,咱们干一杯!”凌东舞流里流气的吹了一个口哨。 周泽指着凌东舞的鼻子,瞪着她说道:“你,你怎么还会吹口哨,你真是,真是一点儿女孩子样都没有!” “哈哈哈,吹口哨怎么了,我还会一边吹口哨,一边抛媚眼呢!”于是凌东舞真的对周泽吹了一个响亮的流氓口哨,漆黑眸子从左下角开始转,画一个向上的半弧,然后侧着脸,瞳孔停留在又上角看住周泽,眼波利落地抖了一抖。 “妈呀!”周泽被凌东舞这么一吓,感觉像被踩到尾巴一样,“你,你怎么跟地痞流氓一样啊!” “哈哈哈!”凌东舞狂妄的大笑:“周泽,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我要来世为匪,专门抢劫良家妇女,然后让她对我百般抵抗到一点儿一点儿的爱上我,然后我在对她弃之如履,你说这多他妈的有成就好看 2 烈焰红唇 周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的凌东舞,然后压低声音的说:“凌丫头,你别乱说话,别说粗话,” “你那么小声说话干嘛啊,这里就咱们两个,你怕别人听见啊,你看你那样,一副倒卖情报的狗腿样,”凌东舞指着周泽哈哈大笑的说道,她只喝了几口酒,但北漠的酒太烈,她真的是有了几分醉意, 周泽恨恨的看着她,小声嘀咕,“好心没好报,”又不安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帐篷, 凌东舞也没管周泽,又喝了一口酒,扯开喉咙唱到:“在你辉煌得时刻,让我为你唱首歌,我的好哥们儿,心里的苦你对我说,前方大路一起走,哪怕是河也一起过,苦点累点又能算什么,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来陪你一起度过,我的好兄弟,心里有苦你对我说,人生难免起起落落,还是要坚强的生活,哭过笑过至少你还有我, 朋友的情谊呀比天还高比地还辽阔,这些岁月我们一定会记得,朋友的情谊呀我们今生最大的难得,像一杯酒像 像一首老歌……” 周泽被凌东舞这首激昂的歌唱得心潮澎湃,豪气顿生,也忘了紧张的向后面帐篷看,拍着凌东舞的肩膀,“凌丫头,你这首好哥们儿,就是为我唱的吗,” “那当然,以后你有事情,只要说一声,我一定会为你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喝了几口酒后的凌东舞现在是热血沸腾,面红耳赤, “凌丫头,可是你是南诏人,我是北漠人啊,怎么做好哥们儿啊,”周泽聪明的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南诏人怎么了,北漠人又怎么样,还不是在这一片土地上生活,往上数五百年,都是一个老祖宗,都是一个国家的人,只是因为合久必分,所以分了南诏和北漠,而分久必合在过两百年,北漠和南诏还会和为一家,最重要的是友谊是不分国界,地域的,年龄,性别的,只要咱们意气相投,咱们就可以做好哥们儿,跟是哪个国家的人没有关系,” 周泽听完凌东舞这番话,既感觉不可思议,又感觉很有道理,心里一下就开阔了许多,“凌丫头,咱们就做好哥们,”停了一下他又问道,“凌丫头,你真的不是南诏人,那,那你为什么帮着南诏打北漠,你不如干脆来我们北漠吧,” “我确实不是南诏人,我也不是帮着南诏打北漠,我只是在跟随着穆紫城共进退,他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他打谁我就打谁,”凌东舞想起穆紫城,心里一甜,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穆紫城打谁你打谁,他和我们北漠为敌,你就和我们北漠为敌,你是他养的狗啊,”周泽一听凌东舞提起穆紫城,就感觉不忿, “你才是狗呢,那萧昊天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你是他养的狗啊,”凌东舞狠狠的打了周泽一下,“我们这叫夫唱妇随你懂吗,” 周泽听凌东舞说夫唱妇随一惊,“你,你和穆紫城成亲了,” “还没有,都怪萧昊天,就是他出的坏主意点名要我来北漠出使,如果不来北漠,我和紫城哥哥已经结婚了,”凌东舞想起这件事情就有气,嘟着嘴,咬牙切齿的骂着萧昊天, 周泽吓的咽了口吐沫,用手推了凌东舞一下,眼角瞥了一眼身后的帐篷,“不,不会吧,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大哥点名要你来的北漠,” “哼,我凌东舞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我还没有重要到让北漠皇帝钦定为议和使者,在北漠举足轻重的人物中,我除了萧昊天就认识你了,难道是你让皇帝点名叫我来的,”凌东舞指着周泽的鼻子问道, “不,不是我,”周泽连连摆手,“但我知道也不会是我大哥,我大哥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你怎么知道,” “你是真不知道我大哥对你的心,还是装糊涂,还是看着他那样个人,为你心碎吐血,为你重病,心中得意,” 凌东舞像是被踩住了尾巴,一脸不自在,咬着唇不说话, 两人低头各自喝了几口闷酒,过来半晌,凌东舞很大方的又笑了,看着天上的星星说道:“但也不要紧,不论是谁让我来的北漠,其实都不重要,我和紫城哥哥成亲是早晚的事情,现在只是耽误些时间罢了,我知道无论我走多久,走多远,紫城哥哥都会在那里等着我的,这次回去后我就和紫城哥哥成亲,” 周泽听她这样说,心里一紧,“凌丫头,你是真心要嫁给那个穆紫城吗,” “当然是真心的,‘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周泽听凌东舞念出了这么一首诗词,看出她对穆紫城的感情坚贞不移,心中都替萧昊天难过,大哥到底错过的是怎样一个女子,怎样一段海枯石烂的感情啊,周泽心里替萧昊天不忿,连气带委屈的眼圈一红:“如果当初你和我大哥不分开,你也会对我大哥这样情谊坚定,也会这样和他夫唱妇随,同进同退吗,” 凌东舞听周泽在此忽然这么问,心中一阵黯然,叹了口气说道:“会的,我对感情一向认真偏执,而萧昊天又是我第一个爱,爱过的人,所以我会对他至死不渝的,但是,他,他早就不要我了,” “那如果现在大哥要你呢,你还会回头吗,” 凌东舞呵呵的笑起来,轻声说道:“周泽,你可真天真,这个世界上那有如果啊,在说他想不要我就不要我,想要我就要我,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那现在无论大哥怎么对你好,你都不会回头吗,,” 凌东舞的眼睛慢慢亮了,“不会了,我和萧昊天已经过去了,现在我爱的人是穆紫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为了我爱的人,我都会全力以赴,坚持到底,只有他负我,我绝不负人,” “那如果你现在见到我大哥,你会怎么样,”周泽紧张的看着凌东舞, 凌东舞带着几分醉意,想起这些天对萧昊天的怨恨,随口说道:“怎么样,当然是做敌人了,我们两个注定是敌人,在说我才不想见到他呢,” “那个穆紫城有什么好,”周泽不满意的嘟囔着, “不准你在我面前说他的坏话,”凌东舞大声制止,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好哥们儿吗,” “是好哥们儿也不准在我面前说他的坏话,同理,我也绝对不容许穆紫城在我面前说你的坏话,” 周泽闷闷的低下头,喝了两口酒,凌东舞见他闷闷不乐,笑着说:“周泽,我给讲笑话听好不好,” “好啊,”一听凌东舞要给自己将笑话,周泽来了精神, “那你想听荤的,还是素的,”凌东舞眨着眼睛,促狭的看着周泽, 这次周泽可知道凌东舞说的荤笑话是什么意思了,想到在帐篷后面隐身的人,吓的连连说:“你别讲荤的,别讲荤的,还是说些素的吧,” 凌东舞见他吓的这个样子,咯咯的笑起来,开始给周泽讲笑话,凌东舞讲了几个笑话后,有些乏了,就让周泽给她将北漠的风俗故事,凌东舞因为喝了酒,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周泽瞧着她看了两眼,见她睡的有些沉了,伸手拂过凌东舞的睡穴,拉过毯子裹住她, 这时已经从帐篷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将凌东舞抱进自己怀里,转身往帐篷里走去,对周泽说道:“你先回去吧,天亮时来这里接她,” 周泽撇撇嘴,在心里腹议萧昊天,用完就扔,你可真是够直接, 萧昊天把凌东舞抱进帐篷,凌东舞尚在梦中睡得香甜,双颊因为喝酒带着粉红色,身上散发的淡淡的香气,萧昊天用力搂紧她,这软软的身躯上传来阵阵温热,让他感觉怀中不再空虚, 萧昊天看着凌东舞的目光,仿佛要把这些日子所有压抑下去的痛苦和思念全部都迸发出来,想起凌东舞刚才对周泽说的话,眼睛里露出一种苦涩的笑意,游动着鳞鳞的光泽,那些话就像一颗毒刺,深深扎进他心里,然后迅速蔓延, 天知道,他有多想她,他多想拿他的所有,换回他们从前的一切,只可惜,一切都如覆水难收,周泽刚才后来的几句话是故意问的,如果凌东舞表现出有一丝的思念他,想见他,他也会毫不迟疑的走到她面前,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念她,可是她不想见他,在她的心里,自己仍然是她的敌人,她和穆紫城共同的敌人,夫妻一心,同进同退的敌人, 凌东舞晶莹如玉的脸,娇嫩的唇就在眼前,空气中全是她清甜的味道,长长的睫毛下一片华丽的阴影,那唇上诱人的颜色如盛开的罂粟,让他渐渐迷醉,他心里有魔慢慢成长,他再也按捺不住,俯下身,吻上那诱人的红唇, 当那柔软而芬芳的感觉击中他的心脏,好似漂泊多年的游子终于找到回家的路,他有种嚎啕痛哭的冲动,他在那红色上流连着,惆怅着,恨不得把她吞进肚里,恨不能把她塞进胸膛, 3 利用凌东舞 世上原来真的有断肠的箭,有烧心的酒,萧昊天吻着吻着,突然绝望起来,如果没有一点儿希望,绝望也不会如此让人疼痛难当。 帐篷外的的天已是朦朦地亮,萧昊天依旧紧紧抱住凌东舞,像是抱住最最要紧的珍宝,直到天边一点点亮起来,一丝橙色慢慢染红天际,他听见帐篷外面的动静,不由得轻叹一声,“周泽,进来吧!” 周泽从萧昊天手中接过凌东舞,看着凌东舞有些微肿的嘴唇,想来大哥是被相思逼疯了,要不然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趁着凌东舞睡着了,做这种事情. 周泽见萧昊天隐去,拍醒了凌东舞:“天亮了,咱们回去吧。” 凌东舞揉揉眼睛:“我都睡着了,你怎么不叫醒我,我都没有陪着你。” “怎么没叫,可是你睡的跟猪似地,怎么样都叫不醒。” “啊,是吗!”凌东舞讪笑,她也不知道自己睡着了什么样,至于是不是像猪,她要回去偷偷的问问穆紫城。 周泽见凌东舞难得的露出傻样,温柔笑道:“以后再带你去看更美的风景。时辰不早了,咱们的赶紧回去。” 二人一起骑马回到驿站,凌东舞朝周泽挥挥手:“哥们儿,再见!”回头跑着进了驿站。 凌东舞轻手轻脚的刚要走回房里,对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凌东舞立马转了个身,给人的感觉就像她刚从房间里走出来。.info[] 她见是夏文玄站在他的门口。 夏文玄看着大清早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的凌东舞,疑惑的问道:“东舞,你这么早要出去?” “啊,是想出去走走,可是感觉早晨天气太凉了,我还是回屋在躺会儿!”凌东舞说完立刻转身钻进自己的屋里,连她都佩服自己的聪明! 两天后,北漠皇宫终于有了消息,要他们这些南诏使者一起参加、观礼他们半个月以后的六部巴图大人的竞选、游猎,之后在放了战俘,和他们一起回南诏。 “什么,这些北漠人是不是有暴露癖,干嘛留下咱们给他们当观众啊!他们连竞选带游猎的要一个多月,咱们回到南诏岂不要半年以后了!”凌东舞听到这个消息,就开始大声嚷嚷着不满。 出来四个月了,凌东舞真的是想念穆紫城了,她在心里是将萧昊天彻底恨上了,都怪他,让自己来这北漠,来回一趟都要小一年了,这次让他们南诏使者跟他们一起游猎,也一定是萧昊天的主意。 但无论凌东舞气得怎么跳脚,小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她必须和使者团的众人留下来参加北漠国的六部巴图大人竞选。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在北漠国巴图大人竞选开始的前两天,夏文玄受了风寒,病倒在床,凌东舞几乎怀疑夏文玄是在装病。 在夏文玄的屋里,她看见了面色灰黄,眼窝有些塌陷,虚弱的躺在床上的夏文玄,她才相信夏文玄是真的病了。 “王爷,您身体还好吧?”凌东舞一脸的惊讶和担忧。 夏文玄在病痛的折磨下精神有些不济,声音沙哑的对凌东舞说:“东舞,这次北漠的游猎本王是不能参加了,要不然你也留在驿馆吧。让内阁的孙长福大人带着咱们的人参加北漠国的六部竞选赛,我怕这次行围游猎中途出什么意外,我不放心你!”说完,夏文玄一阵猛烈的咳嗽。旁边的张孝禄连忙拿来参茶,他喝了一口。 凌东舞见夏文玄病成这样了还记挂着自己,心中一阵感动,说道:“还是我跟孙大人他们同去吧,万一发生什么事情,多一个人还能多一些力量,总不要让咱们南诏国在这些北漠人面前过于丢面子才好!” 夏文玄微微点头,“东舞,那你一定要事事多加小心!如果有什么事情,马上给本王传个信回来。” “王爷,你就放心在这里养病吧!” 凌东舞退出房间后,夏文玄长叹口气,闭上眼睛,他这次真的就是在装病,这次他真的是摆了凌东舞一道。 夏文玄一听北漠国要求他们这些南诏使节同去参加竞赛,狩猎,就知道其中必有缘由。在竞赛,狩猎时北漠国一定会像在宴会上故意为难他,给他难堪。 宴会上有凌东舞替他解围,可是他堂堂王爷,总不能一直依赖凌东舞给他解围啊,而北漠人都精骑擅射,骁勇无比,在竞赛和狩猎中有更多的机会为难他们这些南诏使节,他想来想去只有装病这条路,这样即使南诏使节在竞赛中丢了脸,问题也不大,可是如果他堂堂王爷丢了脸,让他还有何颜面回南诏。 他这次还真的是设计了凌东舞一回,他太了解凌东舞的脾气了,心软耿直,他只要这么以退为进的一说,凌东舞定然会主动提出参加这次北漠国的六部巴图大人竞选,有机灵聪慧,才华横溢的凌东舞和南诏使节在一起,丢人的几率就小了几分。 夏文玄躺在床上,想着自己这次是真的故意利用凌东舞,心里隐隐的有些内疚,但一想到凌东舞回去就要嫁给穆紫城了,这种内疚变成了气愤,“也罢,谁让她不知好歹,非要离本王而去呢!那就不要怪本王无情了!”夏文玄此时是不知道,他就这样轻轻的把凌东舞陷到水深火热,性命危险中。 六部巴图大人竞选的比赛场地是在尚都的郊外,此时皇城外的大草原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高高的赛台搭建在一处,散发出残酷又光荣的吸引力。台下四周早已围满了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在擂台的南面,远远的架起了九个大帐蓬;黄帐居中,两旁各有四个帐蓬,以各族的颜色标示出六族的所在地。另外两个大帐篷是镇南王萧昊天和原巴图大人赫撵的。 在擂台的北面草地上有很多毡帐,人群穿梭着进进出出忙活着。北漠朝中大小官员、各部落贵族都已经依序坐在赛台前的座位上,等候着皇帝的到来。 各部族参赛选手也已到位,而四周的人潮也由原来的圆圈,改成左右二方排排站,而一些年轻人,约莫三十个,也牵出了自己的骏马站在远处的空地;站成一列的勇士背上都挂着大弓,正在接受家人或少女的祝福。有的是母亲对儿子交代甚么,有的是妻子或恋人站在自己男人面前,为男伴祝福。 对于这些勇士来讲,胜出是件何等荣誉的事!不仅能与皇帝一同游猎,也参与了六部巴图大人竞技活动!竞选六部巴图大人,不只各族酋长要比试,连手下与手下间也要分开比试。 这次皇帝格外放开政策,一旦凯旋归来,这一批勇士即可全部受封为将官,正式入主负内阁,枢密院和军部 4 朕就让她死 先前,萧昊天已经帮周泽分析了各个竞争对手的实力,只有这个谷神,无论武功招数还是体力都与他不相上下,而萧昊天也早就帮周泽弄清了他的招数,订出了出奇制胜、后发制人的办法, 周泽和谷神一交手,赛场上人声鼎沸,呐喊不断,场上一拨一拨的喊声响起,将最后的竞争掀向**, 在凌东舞眼里毫无悬念的周泽赢了, “周将军胜啦,周泽赢了,”台下一阵阵欢呼,周泽部族的人朝着台前涌动,周泽还没等走下场,就被众多人包围住,递水的递水,送毛巾的送毛巾, 凌东舞高兴的也想跟着大喊大叫,后来想想,只是双手拍了拍, 萧昊天站了起来,看着台上出类拔萃,神采飞扬的周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竞技赛顺利结束,周泽胜出,成为北漠国新的巴图大人,为了庆祝周泽当上巴图大人,当晚,在皇城外面的草原上举行了庆祝宴, 晚宴的规模比上次延庆殿的只大不小,文武百官,权贵政要,拖家带口,围着皇帝坐了一圈又一圈的,男女老幼个个都像穿上他们最好的衣服,而部族军则已退居在主帐后方的空地上, 皇上、娘娘的位子居中,萧宏图,萧昊天,周泽左手依次向东坐着,其他人都分列两排依次就席,只等皇上、娘娘的到来, 凌东舞一看此次宴会的规模,不但北漠领导层次的人来了,尚都城里的子民也来了,到处是黑压压的脑袋,火光一堆又一堆的升起,无数牲畜架在上面烘烤,士兵抬出一大桶又一大桶的美酒,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皇帝下令狂欢, 凌东舞看着四处黑压压的人群,一簇簇的火光,听着耳边起起落落的欢声笑语,琴瑟笙乐,感受着塞外风光和异域风情, 中间生着一堆巨大的篝火,四围铺设的全是上等的波斯地毯,上面有花鸟虫鱼鸳鸯蝴蝶等精美的花纹,十六支明晃晃的掺真腊龙诞香的特制蜡烛,不时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奇香, 地上的巨大油纸上,堆满了瓜果菜式,四个官窑的月白瓷盆,盛放着十六色瓜果,一盆是雕花蜜饯,一盆是砌得盐酸,两盆是无名瓜果,六个大瓷碗里则装有椰子汁,甘蔗酒,荔枝和木瓜汁等, 凌东舞是真的,真的想一直坐在这个相对僻静一些的角落里,谁知宣冉守绪落座后,第一句话就是:“安排南诏使者上首就坐,”上次还有夏文玄在她面前做遮掩,这次没了夏文玄,她只有硬着头皮和孙大人一起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菜一道一道的上来,第一道菜,是北漠第一名菜:烤羊腿,接着是侍女捧上两大银盆的骆驼乳糜,用大勺盛在一个个玉碗里,分送到各个食案, 按照北漠的待客风俗,一般是先汤后茶,因为今日盛会,所以就用昂贵的骆驼乳汁代替了汤, 接着,又有侍女捧出了一个个红漆木盘,盘子里分别盛了熊肉、貉、野兔、小鹿、大雁等各色野味,侍女按照北漠的习惯用小刀切成正方形,然后用玉碟分送到各个食案, 凌东舞不论是在现代还是古代,都不擅长吃肉,只是随大众口味少吃些猪肉,鸡肉,鱼肉,现在看着面前那比她头颅还大,精挑细选肥瘦相间的烤羊腿,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上面肥得仿佛看一眼就能掉下一层油水来,她也知道这道菜在北漠宴席上的重要性,便礼貌性地用刀割了一块放在碟子里,然后挑一些不带膻味的野味吃上几口, 大家正吃得津津有味时,宣冉守绪向萧昊天一举酒杯,大声道:“镇南王,周泽将军可是万里选一的人才,从前又是一直跟着你,今后希望你能多加栽培扶植,让他才尽其责,为朝廷效力,” “皇上慧眼识英雄,周泽已经够好了,无需我再多言了,”萧昊天凤眼微眯,恭谦的回应,皇上抬此压彼的把戏他心中清楚, “哈哈哈,”宣冉守绪开心的放声大笑,“周将军,听见镇南王的话了吗,你以后一定要励精图治啊,” “承蒙皇上和镇南王谬赞,周泽日后定当加倍努力,不辜负皇上的期望,”周泽站起身,向皇上和萧昊天遥遥举杯, “好,那以后咱们君臣同心,共同创造北漠盛世,”皇帝更加高兴起来,众人见皇帝如此高兴,宴会上立刻笑语喧哗,杯筹交错, 宣冉守绪放下酒杯,疼爱的看了萧映月一眼,萧映月此时面沉似水,她从这些天竞技赛和皇帝的言行上,已经让她看出了宣冉守绪在分解萧昊天的权利,打压萧昊天的势力,这让她心里非常的不舒服,对皇帝也越发的冷淡,宣冉守绪亲自夹了一块兔子肉放在萧映月的碟子里,“来,爱妃,尝尝这块野兔肉,” 萧映月冷哼一声,淡淡的说道:“狡兔死,走狗烹,”萧映月当初进宫的目的是为了帮助萧昊天夺回天下,但现在看来自己什么作用也没有起到,萧映月这个人有着北漠女孩的直率,她没有想到此时自己应该屈意承欢,讨好皇上,为哥哥说好话,她想的是自己既然什么作用都起不到,哥哥也被分解了权利,气愤下,连敷衍宣冉守绪都懒得做了,只是想做些什么事情激怒他,他把自己打入冷宫也好,杀了自己也好,只要不在留住他身边就行, 宣冉守绪当然明白萧映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饶是他再怎么喜爱萧映月,对她如珠似宝,可是他毕竟是皇帝,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哪能受得了她这样直白的讽刺挖苦,他本要对萧映月发火,但看见坐在下首德高望重的萧宏图,不怒自威的萧昊天,他还是把心中的怒火压下了, 宣冉守绪知道自己现在刚刚削弱了萧昊天的权势,萧家人一定不满,如果自己在马上责罚萧映月,萧昊天恐怕连造反了的事情都会做出来,萧昊天是北漠军人心中的天神,一面不倒的旗帜,尽管现在他手里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兵权,但只要他登高处振臂一呼,还会有无数他的崇拜者响应他,追随他,宣冉守绪知道现在还不是动萧映月的时候,闷闷的压下这口气, 宣冉守绪端起九龙杯,微皱眉头的喝了一口酒,只感觉今天的酒辛辣中甚至带着苦味,他是皇帝,在萧映月这里不能出气,不代表在别的地方不能出气,宣冉守玄顺着萧映月的目光看见了凌东舞,看见凌东舞的桌上烤羊腿放在居中的位置,凌东舞非常礼貌的,割了一块放在碟子里,敏锐的宣冉守绪注意到凌东舞其实连尝都没尝,立刻意识到她其实根本吃不下这个东西, 宣冉守绪心中有了计较,萧映月啊萧映月,你不是喜欢这个凌东舞吗,朕就让他死,让你喜欢的人死在你面前,让你痛不欲生, 宣冉守绪用刀割了一块烤羊腿,津津有味地吃下去,笑着看向凌东舞,道:“凌将军,这烤羊腿是我北漠招待贵客的第一名菜,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凌东舞听了宣冉守绪的话叫苦不迭,怎么怕什么来什么,急忙干笑着回答:“啊,不错,味道好极了,” “哈哈哈,既然好吃,凌将军就多吃些,”宣冉守绪看着凌东舞,声音中都带了急切:“快吃,把这烤羊腿都吃完……” 因为宣冉守绪一直盯着凌东舞,就像舞台上唯一的聚光灯,成功的把所有人都目光都集中到凌东舞身上,凌东舞看着眼前散发着阵阵膻味的烤羊腿,心中左右为难,这烤羊腿是北漠的上等名菜,如果不吃,就是公然藐视北漠,就是被当场处死也是死有余辜,如果自己吃了这烤羊腿,马上就会吐出来,到时候会死得更难看, 凌东舞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死一线,间不容发,她已经看见了宣冉守绪眼中有怒意堆积,心中一阵发慌,她求恳的目光不由自主转到了萧昊天脸上,萧昊天此时根本没有看她,对这边发生的事情置若罔闻,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毫不相干,只被身侧爱妾晴香的细语娇哝逗得浅笑低首, 凌东舞不相信萧昊天武功那么高深的人会听不见这里发生的事情,心中气苦,眼睛不由又转到周泽身上,周泽眼睛里带着一丝慌乱焦急,眉头轻皱, 看见了周泽,凌东舞心中一动,突然有了主意,对北漠皇帝盈盈一笑:“皇上,外臣知道这烤羊腿鲜嫩可口,此乃北漠第一名菜,在这里外臣谢谢陛下的盛情款待,但外臣还有另外一种吃法,推荐给皇上,娘娘和诸位大臣,不知皇帝可愿意品尝,” 宣冉守绪在上次宴会中,就知道了凌东舞机灵慧黠,聪明机警,但他心想烤羊腿已经是最好吃的,她还能做出什么比烤羊腿更好吃的东西,宣冉守绪正在考虑着要不要接受她这个提议,周泽已经站起身来,离席而出道:“皇上,不如让凌将军试验一下这种新吃法,让末将也开开眼界,” 5 杀机 今天这个庆祝会本来就是为周泽举行的,宣冉守绪见周泽为凌东舞开口说话,而他无论如何不能在这种场合折了新任巴图大人的面子,点头道:“好,凌将军,你就做来给朕尝尝!” 凌东舞听了宣冉守绪的话,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知道小命算保住了,对周泽眨了眨眼睛,投了一个感激的微笑。 凌东舞退下场带着焦宏亮等人准备物品,早有周泽派来的侍卫过来接应他们,周泽那天晚上在草原上,听说凌东舞要烤羊肉串,回去就已经命令人准备了东西,今日叫人取来,正好派上用场。 凌东舞指挥着人七手八脚的忙碌着,北漠人因为会烤羊腿,烤羊腿串对他们来说触类旁通,不一会儿,羊肉串便被烤的飘香四溢,人们都瞪大眼睛寻找香味的来源。 凌东舞把烤好的羊肉串摆在铺着青菜叶子的托盘里,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然后端着来到宣冉守绪面前,双手将托盘承上,早有太监上前接了过去,宣冉守绪拿起一串,其余的分发给萧映月和下面的各位大臣,内侍小心的用银针在宣冉守绪的羊肉串上试过,见银针没有变色,他才放心的食用。 宣冉守绪吃了两口,果然辣香嫩滑,让人回味无穷!不由自主的微笑点头,一见他点头,所有吃到羊肉串的人立刻交口称赞起来,凌东舞看了舒心的一笑,立刻指挥人把烤好的羊肉串又端了上来,见宣冉守绪和众人爱吃,她大胆建议:“如果各位愿意就着生蒜,喝着酒,羊肉串会更有味道!” 一时间,宴会场的内外,羊肉串供不应求,宣冉守绪高深莫测的望着凌东舞,这个人还真是不好对付! 萧昊天吃了几口羊肉串,也觉的很是好吃,随即眼中露出温柔的笑意,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只有这个机灵古怪小丫头才想出这种吃法,他就知道,在生死关头,即使自己不出头,她也绝对不会让自己枉死。 其实萧昊天不但听见了宣冉守玄和凌东舞刚才的对话,还听见了之前萧映月和宣冉守绪的对话,他也知道妹妹映月的话对皇帝来讲太冲了,他不用抬头甚至感觉出皇帝身上的怒气和杀气。萧昊天暗地里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如果今天宣冉守绪敢动萧映月一下,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宣冉守绪血溅当场。 宣冉守绪还是聪明的,并没有对萧映月有一点儿的责备,看来他还是忌惮萧家的,萧昊天在心中冷笑。 萧昊天看出来了,宣冉守绪随后就把矛头对准了凌东舞。 自从那晚他在草原听见凌东舞误会是自己让她来北漠出使,萧昊天就吩咐暗机门的人展开调查,可是暗机门的人汇报,他们偷偷翻遍了皇帝所有的奏折,都没看见有人上奏要凌东舞来北漠出使,而安排在皇帝身边的人也回话,没有听见有人对皇帝进谏要凌东舞来北漠,萧昊天一时之间还想不透,到底是谁点名要凌东舞来的北漠。 无论萧昊天怎么聪明,哪里想到会是他的好妹妹萧映月出的主意,让凌东舞出使北漠。而萧映月和皇帝在床帏间说的悄悄话,他的人又怎么能听见! 皇帝对凌东舞的逼迫萧昊天听的一清二楚,他一时间也想不出好的办法替凌东舞解围,但他知道,凌东舞不会有任何危险的,因为他不容许!危难关头,以他的身份说上一句话,还是可以救下凌东舞的! 看着宣冉守绪利用自己九五之尊的权势欺人,萧昊天暗想,看来自己想放弃权利不行,如果放弃了,就意味着宣冉守绪可以随便的处置他们萧家人,可以随意的伤害妹妹,为难他最爱的人!他一定要抓紧权势,还要走到权势的最顶端,这样他才可以保护自己的家人和爱人! 这时广场上一帮青年男女,随着鼓乐声跳起了北漠部族特有的舞蹈,粗狂豪放。(..info好看的小说)不少贵族即时兴起居然也起身加入到歌舞中跳了起来。 掌声、笑声四起,一派歌舞升平。 周泽没有去跟众人凑热闹,而是一直兴奋的跟凌东舞忙乎着烤羊肉串,“你去跟别人一起喝酒聊天吧,今天你是主角,别在这里跟我忙乎了,烟熏火燎的。”凌东舞撵着周泽。 “你看现在场上都乱成什么样啦,还分什么主角不主角的,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哥们儿吗,我就想和哥们儿呆在一起!”周泽还真的能套近乎。 “好,那你就给我打下手。”凌东舞不客气的将周泽指使来,指使去。她在烤箱跟前,一边忙乎着烤羊肉串,一边把技术教给一边的侍卫。 凌东舞见众侍卫都已经变成烤羊肉串的熟练师傅,就和周泽坐在一边,吃着羊肉串,喝着周泽给她特备的不算太浓烈的米酒,对周泽一扬眉毛说:“周泽,谢谢你,今天我又欠你一个人情!” “跟我还这么客气,你不是说咱们是哥们儿吗!” “对,咱们是哥们儿,不分彼此的,那我可就不跟你说谢谢了!” “谢什么,你还别说,这羊肉串真的是好吃,凌丫头,你是在哪里学会这种吃法的,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周泽一边吃着羊肉串一边问。 如果别人这么问凌东舞,凌东舞或许会脑袋多转几个圈,但是周泽问她,她眼珠一转,随口说道:“我前些年经商的时候,跟新疆人学的!”她一点儿也没有说谎,羊肉串真的是新疆人做的最好吃,新疆羊肉串吗! “啊。”周泽果然没有继续追问,低头继续吃着羊肉串。 萧昊天远远的看着凌东舞和周泽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听见他们称兄道弟的知道他们没什么,他现在一定早就气炸了肺,他只是脉脉地看着凌东舞,带些贪婪,想要将她的一颦一笑都收进心里。 第二天,游猎开始。 凌东舞骑在马上和队伍一起出发,黄土壅道之上远远只望见迤逦的仪仗銮驾,各部贵族皆随扈东来,行列连绵十数里。骁骑营,护军营,御林军都由新上任的八部大人周泽负责统领跸警。 中军前行半日许,就已经正式进入蒙古河一带的大草原,早春三月里,草原上嫩黄的小草已经勇敢的冒出头来,阳光如利刃般割裂草原远处青山的天{lml际,整个大草原被涂抹得油画般浓墨重彩,一路行去惊起飞鸟无数。如此行了两日,眼前围场密林渐行渐近。凌东舞从周泽那里知道,这里是一处小规模的天然游猎场,在往前面还有一处更大的皇家行围猎场。 凌东舞看着跟在宣冉守绪身后的那一群人,有男有女,其中最抢眼的,是一道艳红的身影,那是萧昊天的夫人罗研歌,虽然萧昊天没叫她扈从同来,但是,因为她父亲是罗质族族长的,她就随着父亲自发地跟着来了。这几天,凌东舞常常能见到她纵马驰骋。。 北漠男人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对游猎有一种天生的狂热,见皇帝在一小队精悍侍卫的护卫下,往密林深出而去,其他人都立刻两腿一夹马腹,驾了马也往树林深处去,凌东舞见别人如此,她也不能在这里傻杵着,带着焦宏亮,也往树林里骑去,树丛中不时有飞禽走兽掠过矫健的身影。 凌东舞虽然可以上战场杀人,却不愿意狩猎,上战场杀人是为了保命,可是要杀害些无辜的小动物吧,她不忍心,要杀害较大的动物吧,她不敢! 最后是焦宏亮射了一只马鹿,一只狍子拿下山应应景。这次来议和的南诏将官多是文官,自然也都没有射到什么猎物,跟精于此道,硕果累累的北漠将士比,他们射的东西自然显得有些寒酸。北漠将领都对凌东舞等人投来鄙夷和不屑的神情,有的甚至出言讽刺,谁让技不如人呢,凌东舞也不以为意。 晚间扎营,营帐连绵亦是数里,松明火炬熊熊照的如同白日,连天上一轮皓月都被一堆堆的篝火映得黯然失色。皇帝命令众人将白日获取的猎物,当场宰杀,放在火上烧烤,分给众人和士兵吃。 谷神因为在竞技塞上输给了周泽,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气。见周泽和凌东舞走动频繁,关系很是亲厚,他不敢直接去招惹周泽,便借机寻起凌东舞的晦气。他借着酒劲取笑道:“哈哈,南诏人都是软脚虾,只会吟诗唱曲,像个娘们一样,怎么不见你们猎些野兽回来,在这里吃我们猎回来的东西,羞也不羞!” 宣冉守绪因为心中误会萧映月对凌东舞倾慕爱怜,此时对凌东舞已经动了杀机,见谷神如此羞臊凌东舞,感觉自己心中因为嫉妒升起的恶气消了几分,也不去约束谷神的言语。 凌东舞心中气愤,谁稀罕和你们这些蛮夷坐在一起,吃你们猎来的这些东西,如果你们肯放我们回南诏,我才不愿意坐在这里呢。她脸上虽然一阵青青白白,语气却平缓的说道:“我们南诏人的确不擅长狩猎行围,更不擅长和野蛮的动物打交道,狗咬你,你还能咬好看 6 迷恋的眼神 “狗敢來咬我。來咬我。我就杀了它。”谷神沒听出凌东舞话中的意思。随口说道。忽然感觉着热闹的宴席上静了下來。只听火堆里硬柴燃烧“噼叭”有声。有人脸上带着忍俊不禁。才发觉上了凌东舞的当。凌东舞在骂他。 谷神忽的站起身子。甲铠上镶钉相碰出丁当之声。恍若巨人一样走到凌东舞面前。指着凌东舞大喝。“你敢骂我。” 周泽见谷神如此。蹭的站起身。扑了过來。护在凌东舞面前。“谷神。你要干什么。坐回去。” “哈哈哈。”谷神本來就对周泽心怀不满。此刻见周泽如此明显的维护凌东舞。借着酒劲。对周泽哈哈大笑。“现在就跟我摆起巴图大人的威风了。别忘了皇帝还在这里。你不是这里的老大。” 场上形势瞬息万变。众人立刻又把目光集中到宣冉守绪身上。宣冉守绪面色微沉。犀利的眼光如刀锋般在凌东舞身上一扫。声音中带着帝王的残忍无情。“周将军。谷神将军。你们何苦为了一个外人。伤了自己兄弟的和气。朕最讨厌挑拨我将帅关系的人和事情存在。” 凌东舞看着周围的人听了宣冉守绪这句话。立刻都变的静悄悄的。大气也沒有。不觉皱了皱眉头。如坠冰窟。她做什么了。就成了挑拨他们将帅关系的人。宣冉守绪竟然还要除掉她。 周泽听宣冉守绪这样说也有些慌乱。皇上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他想杀了凌东舞。周泽把目光看向萧昊天。见萧昊天若无其事的端着酒杯喝酒。他紧张不安的心稍稍平稳些。 凌东舞也看见了此刻毫不在意她生死的萧昊天。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从自己來到北漠。就一会儿生。一会儿死的。每次他都是这样漠不关心的样子。凌东舞悄悄的握紧拳头。萧昊天。算你狠。我凌东舞今生今世都不会在理你。 就在凌东舞要拿出视死如归的精神。好好的和宣冉守绪理论一番的时候。一个娇柔动听的声音慢悠悠的响起:“皇上。妾身第一次陪皇上游猎。你就要杀这个除那个的。多不吉利啊。”萧映月天仙一般的脸。在火光的照耀下更添妩媚。“皇上。妾身生來单膝。见不得这样的场面。身体感觉不适。不如皇上将妾身遣回宫里去吧。” 篝火如彤。映在萧映月的脸上。愈发显得面庞如玉。一双眸子似宝石般流动着潋滟的光彩。宣冉守绪只觉的意动神摇。自从萧映月在上次宴会上跟自己怄气开始。一直都不肯主动跟他说话、亲热。今日明知她是为了救她的心上人才肯这般软语温存。可是他还是抗拒不了这样的诱惑。如飞蛾扑火。迫切想靠近那份光明和火热。 宣冉守绪只觉得一只小手握住自己的手。柔若凝脂。温滑细腻。再看她的眉眼。盈盈欲滴。不由心中一喜。“哈哈哈。爱妃莫惊。朕这样说只是让巴图大人和谷神将军更好的相处。至于挑拨我将帅关系的人和事现在还都不存在呢。爱妃既然身体不适。不如朕先陪你回金帐。” 宣冉守绪已经动情的搂住萧映月的细腰。明黄的长袍。飞舞的金龙。统统掩盖在宽大的素衣墨氅下。 萧映月向着宣冉守绪微微点头。眼神却无意间像凌东舞又瞟了一眼。无论她怎么样的嫉妒凌东舞。羡慕凌东舞。她都不能让凌东舞死。因为那样哥哥会伤心的。 这些天。萧映月无数次的看见哥哥暗地里追寻凌东舞的目光。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身影。 或许连他自己都沒有发现。她却那么清晰地看出。他脸上那种对凌东舞的迷恋。。对。就是迷恋的神情。 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迷恋。隐藏着狂热的迷恋。 尊贵无上的北漠镇南王居然迷恋一个南诏的女子。 站在大殿上吟诗唱歌的凌东舞是那么的明媚。那么的神采飞扬。为众人烤羊肉串的凌东舞是那么灵动慧黠。她在众人的欢呼声里。在萧昊天眼神的追随下。在周泽殷勤的照拂中。聪明的她在到处都是阴谋诡计的北漠生活的竟然那么如鱼得水。如一只机警的小豹子。又如艳丽的花仙子。白的脸庞。黑的眼睛。那么鲜艳的色泽配合在一起。沒有任何瑕疵。 凭着萧映月对宣冉守绪的了解。她知道宣冉守绪今天对凌东舞确实动了杀机。她虽然不明白宣冉守绪为什么要杀凌东舞。但她知道她必须出面阻止。如果她不阻止。哥哥一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凌东舞死。哥哥一定会出面阻止。不惜一切代价的救下凌东舞。哥哥现在手下的权势小了。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一场危机悄然消失。众人继续饮酒作乐。在这还带着寒意的早春夜晚里。凌东舞感觉衣服都被汗湿透了。她忽然有种可怕的直觉。也许。自己这次真的会丧生在北漠。她一届女流。哪有力气去对付这个男权社会下的千军万马。这次她真的会死在北漠吗。这念头令她如遭雷击。她怎能死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如果她死在这里。她连穆紫城最后一眼都看不到。孤苦的穆紫城将一个人在世上受凄凉。不行。自己绝不能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活着离开北漠。 酒宴散后。凌东舞闷闷的往自己居住的帐篷走去。焦宏亮也同样心情低落的跟在她身后。此时已经月上中天。月色淡白。照得四下里如笼轻纱。她忽然感觉周围空气中带着冷意。抬头不期然的见萧昊天缓带轻裘的长身玉立在她眼前。见她走过來。一向冷硬的脸庞。难得的柔和下來。“凌丫头。”萧昊天带笑轻唤。 凌东舞听着萧昊天这声呼唤。只是觉得无比讽刺好笑。凌丫头。你还记得我是凌丫头。自己危难的时刻过去了。他却來了。凌东舞气鼓鼓的回头拉上焦宏亮的胳膊。目不斜视的从萧昊天身边经过。声音清脆的说道:“我不认识你。请北漠镇南王自重。不要这样和我打招呼。凌丫头可不是你叫的。” 凌东舞这句话犹如一个惊雷。又如一个重槌。狠狠砸到萧昊天的心头。他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只觉得心中剧痛。他看着凌东舞的背影一点儿一点儿的远去。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她的味道。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原來真的是咫尺天涯。咫尺。便真是不可逾越的天涯。 月光好似清辉。冰冷的直刺入心。 *** 宣冉守绪带着众人。在这片小围场。只停留了两日。然后继续出发上路。又经过了几天的行程。他们终于來到泾海河皇家猎场。扎下营帐。安排人下去合围。其他人在草原上参加各种竞技比赛。 第二天有负责合围的官员來报。道合围已成。周泽领着侍卫驰马先去看城。 清晨前负责合围的官员率领虞卒、六部士兵、骁骑营士卒与各部射生手等。迂道绕出围场的后面三十里。然后再由远而近。把这周围的野兽赶往围场中心。 围场的外面从放围的地方开始。以骁骑营士卒及六部射生手。又重设一层。专门负责射杀行围内逃逸出來的野兽。而行围内的野兽则不许射。 宣冉守绪亲自率领着一对御林军。北漠诸位扈从大臣侍卫及六部的亲随、射生手等在周围拥护着。來到围场入口处。 凌东舞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皇家围猎。瞪着新奇的眼睛四处张望。因为有了上次谷神的羞辱。她今日也暗下决心。要在这围场上猎一些野兽回來。焦宏亮看出了凌东舞的心思。在一边紧紧相随。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九旄大纛立迎风。四面只听蹄声铿然。皇帝宣冉守绪看了一下围内形势。便发令:“围猎开始。”专事传旨的御前侍卫便大声呼唤:“有旨。围猎开始。” 宣冉守绪执着御弓。拈了雕翎箭在手里。“嗖”的一声弦响。一箭射出。将一只窜出的野鹿牢牢钉死在当地。三军纵声高呼:“万岁。万岁。”山摇地动。行围才算正式开始。只见飞矢如蝗。密如急雨。围内野兽虎豹狼豕。乱逃乱窜。 宣冉守绪却驻马原地。看诸王公大臣。各部精英射生手等驰逐野兽。这是变相校射的时候。所以无论王公大臣。部族勇士。人人奋勇。各个争先。围场中立刻人喧马嘶。摇旗呐喊。飞骑來去。 周泽也记着上次凌东舞受辱的事情。他想这次无论如何要帮凌东舞找回面子。他故意和凌东舞打马跑在一起。如果凌东舞猎的野兽少了。他可以把自己猎到的分给她一些。 周泽自十岁起就开始随扈出城行围。弓马娴熟。在围场中自是如鱼得水。纵着胯下他的宝马‘大壮’。从大队射生手骑队间穿过。拈箭搭弓。嗖嗖连发三箭。箭箭皆中。无一虚发。 宣冉守绪遥相望见。也不禁喝了一声采。众侍卫自是叫好声如雷动。不过片刻功夫。射的兴起的周泽就把凌东舞等人甩在后面。 7 有人要杀我 不一会儿,凌东舞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只高大的动物。(..info)毛色棕灰,角似鹿非鹿,头似马非马,身似驴非驴,蹄似牛非牛,凌东舞还没琢磨出它是个什么东西,已经被焦宏亮射死在地。 前些天谷神羞臊凌东舞时,焦宏亮也在场,这次他是狠了心要一雪前耻,见到野兽,毫不留情的痛下杀手。 因为捕获的野兽越来越多,血腥气越来越浓,凌东舞毕竟是女孩子,实在不喜欢这样的活动,她感觉有点透不过气来,她让焦宏亮先行,自己在后面歇息一下,焦宏亮猎兽心切,点点头往密林中追捕野兽去了。 凌东舞刚坐在马上喘口气,突然只听身后“嗖”的一声弓弦响,她下意识的向声音的方向转过脸,竟然是一只雕翎箭向她的前胸射来,疾如流星如闪电,让她连躲避都来及,凌东舞唯有睁大惊恐的眼睛,想着我命休矣! 千钧一发之际,“啪!”另一支箭破空而来,来势奇,劲道十足,后发先至,正正射在先前一箭的箭头之上,两箭相撞落在离凌东舞不足一尺的地上。 死里逃生的凌东舞神色呆滞的看着跌落地上的两只箭,果然有人要杀她!她看着后发的一箭,雕翎箭杆身裹金铜,份量特重。 凌东舞还没来得及回头寻找,周泽不知从什么地方冲了过来,身后跟着负责收集他硕果的侍卫,他见凌东舞脸色惨白的呆坐在马上,急忙问道:“凌丫头,你怎么了?” 凌东舞这时候才知道害怕,刚才的一瞬间,她差点就丢了性命,突然哭了起来:“周泽,有人要杀我!” 周泽拧着眉毛来到凌东舞身边,焦急的询问:“你说清楚些,谁要杀你!” “我也不知道谁要杀我,反正有人向我射了箭,不知怎么搞的又飞来一支箭,那,就是那只重箭把前面的箭射落了,才救了我的性命!” 周泽顺着凌东舞的指点一看,金箭雕翎,正是萧昊天行围守猎时专用的重箭,是大哥救了凌东舞,他刚想告诉凌东舞是萧昊天救了她,这时焦宏亮赶了回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凌东舞立刻强打精神,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问焦宏亮都猎到了那些动物。 她不想让焦宏亮知道自己刚才遇到危险的事情,她知道如果自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焦宏亮,焦宏亮就会把消息传回淮阳,告诉给穆紫城,穆紫城就会跟着担惊受怕,日夜牵挂。 周泽见凌东舞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知道这是凌东舞不想让焦宏亮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也就不在多言,他想还是马上找到萧昊天,把事情弄清楚在说。 于是周泽留下一队侍卫,跟焦宏亮一起保护凌东舞,他带着其他人去找萧昊天。 围场太大,周泽东转西转都没有找到萧昊天,直到行围结束,他才在萧昊天的大帐看见他。 镇南王萧昊天的大帐以数根巨木为柱子,四面是编结的老藤,上面蒙着牛皮,牛皮上绘着金纹彩饰。帐中铺着厚厚的毡子,踩上去绵软无声。 周泽进来时,萧昊天正坐在狼皮褥子之上,内侍在替他换下靴子,见周泽来了,萧昊天眉头都未动,平静的说道:“周泽,在此一起用膳吧!” 周泽可没有萧昊天那份气定神闲,喝退左右,急着开口:“大哥,有人要杀凌丫头!” “恩,我知道了!”萧昊天还是淡淡的。 “我知道你知道了,我还知道是你救了她,可是究竟是谁要杀她,如果查不出来,她还会有危险的!”周泽现在还真不凌东舞当成了好朋友,好哥们儿。 萧昊天略微沉思了一下,说道:“这个要杀她的人,即使你知道了也没有办法,放心吧,我是不会让她有事的,这件事情我会留意!你告诉她是我救的她了?” “没有,我还没来得及说是你救了她,她身边的那个叫焦宏亮的侍卫就回来了,然后凌丫头就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大哥,你说她为什么不让焦宏亮知道她的危险处境呢?” 萧昊天眼神一暗,冷笑道:“她那是怕有人担心,哼,她还真的是替那个人着想!” “怕谁担心,为谁着想啊?”周泽愣头愣脑的问。 萧昊天没有回答他这句话,只是低低的声音说道:“既然她不知道是我救的她,你就不要告诉她了!” “为什么?” “你哪里那么多为什么,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萧昊天声音一冷。 “是。”周泽马上规规矩矩的答应,在萧昊天面前,他是一点儿巴图大人的威风都没有。 萧昊天在皇帝拿烤全羊难为凌东舞那次,就感觉出了宣冉守绪对凌东舞有敌意,有杀气,但他想不透宣冉守绪为什么要杀凌东舞,所以他一直保留自己的这种想法。 而在谷神和周泽争吵那次,宣冉守绪再次迁怒凌东舞,眼中杀气毕现,让他确定宣冉守绪是真的、故意的想杀了凌东舞!这一认知让一向处变不惊的萧昊天大惊失色,要知道宣冉守绪是皇帝啊,他要想杀一个人,实在是太易如反掌,太轻松了! 那天筵席后,他明知道凌东舞不待见他,不愿意理睬他,可是骄傲的萧昊天还是想和凌东舞谈一下,仔细的问一下,她可是和宣冉守绪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节。 但是小丫头不但拿他当陌生人,甚至是在仇视他,把他当敌人,冷言冷语的再次伤了萧昊天那颗骄傲的敏感的心。他知道凌东舞是彻底的跟他绝交了,他决定放弃和凌东舞谈话,他不想让凌东舞觉得自己在巴结她,自己非她不可,他宁愿选择在后面默默的保护她! 在行围猎场,凌东舞遭了冷箭,而他也终于确定,就是皇帝要杀凌东舞。 萧昊天回到大帐后,立刻派出暗机门调查皇帝要杀凌东舞的原因,聪明如萧昊天也无法想出宣冉守绪要杀凌东舞的动机是什么。并且调动暗机门大量人手,时刻在暗处保护着凌东舞的安全。 凌东舞躺在草地上,用手枕在脑后,静静地看天上的夜空。夜空很黯淡,寥寥几颗星星,心中涌起对穆紫城止境的强烈的思念。 自从自己来到这个世上,身边的人来来去去,自己天涯海角地流浪与逃亡,除了在他身边的日子,都是漂泊无依。 想起穆紫城,她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紫城哥哥,如果这次我能逃过这场劫难,平安的回到你身边,无论怎么我都不会跟你分开了。无论谁命令我,无论谁找什么借口,我都绝不离开你了,除非你,不要我!” 第二日却是极晴朗的好天气,碧蓝的天空下,万里无尽的绿色草原,远处是绵延的山脉。大草原美丽的景色,清新的空气,让凌东舞心旷神怡,她本来就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昨天的恐惧慌张都一扫而空。 这两天是自由竞赛日,因为围场地处蒙古族草原,有很多蒙古族的人居住在这里,这些蒙古族人每年都要向北漠国纳贡,基本上是在北漠国的庇护下生活,北漠国和他们也保持着友好的关系。 这次知道北漠皇帝亲临,蒙古部的头人更是殷勤的招呼招待他们,北漠随扈同行的大多数是各位王公贵族的家眷,塞外儿女豪爽不拘小节,北漠、蒙古等女子混在一起,不一会而便是谈笑风生,欢声笑语。 罗研歌在这些人中最是显眼,因为她是北漠国最有势力的罗质族族长的女儿,浑身上下带着格外的骄傲,永远是一身红,大声说话,眼梢带笑,男子都嘻嘻哈哈地和她笑闹,对她十分殷勤,在草原上她是火焰、是明星,尽情地展示着她的活力热情,享受着男人赞美追逐的目光。 为表现北漠泱泱大国的风度,宣冉守绪大宴蒙古各部王公,此时,这片广袤而平整的草原已经被布置成一个巨大的宴会场,在宴会场前是赛场,因为都是塞外儿女,北漠各族人和蒙古的王孙骑士标着劲的要展开一场射箭比赛,周围已经人山人海。 面南而坐的是北漠皇帝{lml北漠贵族,萧昊天,周泽,赫撵,谷神等重要官员贵族几乎全部到齐,按官职高低列席而坐,左手边坐着蒙古各部的王谷,而凌东舞他们这些南诏使者被安排在蒙古权贵的下首。 凌东舞知道这个座位是北漠人精心策划的,显然是要羞辱他们这些南诏使节,孙大人是老臣,一下看懂这层含义,老脸涨的通红。 比赛之前,按照以往的惯例,先由北漠国位高权重的镇南王萧昊天出来打场子,他一身崭新的黑色马装,显得他身体挺拔,腿长腰细,更衬托得他威严如天神,睥睨苍生! 即使是在这样的场合,他依旧冷眼旁观,没有丝毫表情,场下众多的皇亲贵族,官宦千金,她们以敬慕爱恋的眼神望着他,那一双双灼热的目光射在他身上,他亦没有多余的神情,策马绕场一周后,立刻引来周围女子一阵毫无顾忌的喝彩声 8 倾国美人 (..info)(..info好看的小说)见他策马回來,他的几名妻妾急忙上前伺候着,如凤凰一般的罗研歌和娇媚的小回王公主晴香给他穿戴上表演用的头盔外罩等,态度殷勤,几个女人看着萧昊天,都是满脸的骄傲和爱慕, 萧昊天表演的当然是他的绝学,金弓可射日,三环绝命箭, 凌东舞冷眼瞧着萧昊天豪气干云,春风满面的样子心中暗自冷笑,乌口城破,甘宁城破,恒州城破,衡阳城破……她脑海里又出现曾经血流成河的画面,耳边又想起老幼妇孺凄凉的哭喊声,在场的人又有几个知道,在他这夺命连环箭下,死了多少无辜的人,害得多少**离子散,家破人亡, 萧昊天表演完毕,一路策马缓行过來,沿途许多北漠、蒙古族的女子拿着采下的野花扔在他身上,落了他一头一脸, 只见一个蒙古族装束的少女跃马而來,她二十來岁年龄,身材高挑健美,身穿耀眼的白色骑马装,头戴一顶镶了璀璨钻石的黑色小帽,如水的黑发随着马的起伏轻轻荡漾,两弯明月眼,高挺而秀气的鼻梁,红艳的唇瓣微微启开,露出一口洁白细碎的牙齿, 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激动的喊着一声:“戴娜公主,蒙古草原的第一美人……” 在众人的呼喊声里,只见戴娜拿着一束花球抛向萧昊天,也不知是她手劲不足还是其他原因,只见萧昊天一侧头,花球竟然掉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镇南王的身手真好,听说他武功盖世,战无不胜的,” “是啊,镇南王不但是个常胜将军,长的也好,不愧为北漠第一美男子,” “戴娜公主也不错啊,她是咱们蒙古头人的千金,草原上著名的美人,据说,这次戴娜公主要和镇南王定亲啦……” ““哈哈哈,北漠的第一美男子配草原的第一美人,那可真的是天生的一对,地设的一双……” 凌东舞心中一阵茫然,原來这个女子又将成为萧昊天定亲的对象,萧昊天來这里是为了迎娶他的又一个新娘,还真的算得上英雄美人,萧昊天啊萧昊天,你究竟有多少美人妹妹, 此时,只见北漠国和蒙古族各出一队二十名的骑士,都全身重甲,头戴厚重的铁兜盔,只露出双目,骑着战马,一手握弓,一手执雕翎箭,开始比赛,这次比赛,完全是一次双方实力的角逐,因此,两方队员选的都是各自的精英,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战况一点也不激动人心,所有的骑士都是经过双方精挑细选,每人统共射了三箭,都中靶心,而蒙古族有一箭略歪了一些,主动认输, 北漠国见已经赚足了面子,故意显示出大度的气量,主动和蒙古族两下握手言和,宣冉守绪和蒙古贵族都面带笑容,把酒言欢, 谷神也在这次参加比赛的二十位勇士里,他见赢了比赛,很是自得,忽抬头见到坐在对面的凌东舞,想起大黄山败在凌东舞手中,前些日子又被凌东舞出言辱骂,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故意大声说道“皇上,今日即是表演,何不叫南诏使节团也出來比试比试……” 孙大人知道谷神是故意刁难他们,额头上冒出冷汗,连忙道:“陛下恕罪,谷神大人恕罪,南人不善骑射,不敢献丑……” 谷神哈哈大笑一声:“你南诏使节团里,不是有人能文能武吗,为甚么不敢出來一试身手,莫非只是徒有虚名,” 谷神是个粗汉,声如洪钟,他这话说得很大声,所有在坐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凌东舞知道谷神是冲着自己來的,淡淡道:“这是贵国和蒙古族人的娱乐,我们南诏人就不凑趣了,” “怎么,你是不敢,”谷神哈哈大笑,轻蔑的看着凌东舞,道:“长的像个娘们似的,只会逞口舌之能,” 凌东舞见宣冉守绪一直似笑非笑的坐在那里,看來他是不想约束桀骜不驯的谷神了,这个阴险的北漠皇帝即然能在安排座位上羞辱南诏使节,现在也一定和谷神一样,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凌东舞此时已经忍无可忍,忽然起身,落落大方,学着男人团团一揖,说道:“在下南诏使节凌东舞,献丑了,” 周泽见凌东舞出列,暗自吩咐人把他的大宛名驹‘大壮’牵來,凌东舞见周泽的部下牵來的是‘大壮’,而‘大壮’竟然还能认出她,亲昵用马头在她身上蹭了两下,凌东舞轻拍‘大壮’的头:“大壮,今天你一定要好好配合我,咱们一定要让这群人开开眼,” 凌东舞翻身跃上马,众人见她身手矫捷,身姿美妙轻灵,有些人不觉叫起好來, 凌东舞也学着北漠人的规矩,揭下头盔向众人示意行礼,揭下头盔的一刹那,她满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一般随风飘舞开, 在座诸人,不觉立刻屏息,南诏国的名将凌东舞竟然是个女子, 而凌东舞清莹流转的眼眸,让在坐所有的美女都黯然失色, 宣冉守绪更是大惊,大惊之下又是大喜,暗笑自己竟然犯了这么更愚蠢的错误,这么多天被妒火烧坏了脑子,竟然沒看出凌东舞是个女人,此刻明媚的阳光照在她一张不施脂粉的脸上,只显的莹白如玉,双眸子亮如点漆,波光流转间顾盼生姿, 凌东舞见自己女儿身份无意中暴露,知道此时自己就是继续遮掩扭捏也是无用,随手把长发一挽,众人还在呆愣怔忡,凌东舞已经戴上头盔,挽了随身的弓箭,‘大壮’立刻飞奔过來, 围观众人无不惊讶,这‘大壮’是出了名的性烈,是萧昊天的汗血宝马‘黑金’的儿子,可是,此时却那么乖顺,仿佛凌东舞是它的主人一般, 凌东舞并沒去射那些骑士的射过的靶子,她的目标是在筵席前不远处草原上拉的彩色小旗,凌东舞弯弓连发,一弓三箭,削断系着彩旗的细绳,轻飘飘的彩旗下落的方向并不一致,只见她纵马疾驰到彩旗下,一平马腿,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的俯身一捞,再催前一步,伸手在捞,竟然稳稳地接住了三面下落的小彩旗, 一次三箭,射断三根极细的细绳已经不容易,要再接住三面下落的轻如薄纸,四处飘散的小彩旗更是难上加难,再坐众人都是马背上长大的骑射的行家,见凌东舞身怀如此绝技,不禁的看呆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连跟凌东舞一向不对盘的谷神都摇摇头,自认凌东舞的射技自己根本做不到,英雄重英雄,塞外人豪爽,见她如此,无数鲜花抛洒过來,就连一向桀骜不驯的谷神也大力鼓掌, 宣冉守绪突遭此变,真的是大喜过望,竟然站起身來给凌东舞鼓掌,有发自内心的赞许,也有为这几次不问青红皂白对她痛下杀手的愧疚, 萧昊天知道凌东舞擅于骑射,但沒想到她竟然精湛到这个地步,能身怀如此绝技,想來她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才由那个弱质芊芊的少女,蜕变成今日飒爽英姿的神射手,一想到这些,他的心就隐隐做疼, 他侧头看见戴娜公主向他走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第一眼看到戴娜,就觉得看这女人很不顺眼,其实他现在兵权被分解,极其需要和蒙古这个强大部落的联姻,而这次联姻,也是军师莫离在衡阳城皇帝临阵易帅时就开始有意安排的,此时见她向自己走來,手里挽着一个花球,他装作沒有看到,往一边走去, 戴娜公主一边欣赏着凌东舞精湛的骑射,一边留意着心中的骑士,俊冷的萧昊天,见他表情黯然,猜他不开心,走过來本是想安慰他几句,虽然她是蒙古女孩,但毕竟是少女,在萧昊天面前带着羞涩,而她自小被称为草原“第一美女”,向來受人逢迎,见萧昊天对她的态度一直冷淡,迟疑着要不要走过來,等了一会儿,再回头,已经不见萧昊天的踪影, 罗研歌此刻心绪烦乱,南诏国神采翩翩的少年将军突然变成美少女,这虽然让她吃惊,但心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记挂,那就是蒙古美人戴娜即将进府,虽然戴娜的位置只能是个侍妾,虽然萧昊天的镇南王府里早就妻妾成群,可是她还是嫉妒,还是在意,直到看见萧昊天避开向他走來的戴娜公主,罗研歌才轻松得意的笑了一下, 凌东舞勒马缓行,她按照南诏的规矩伸出手,抱拳施礼,明眸皓齿,一笑之间,有如月朗清辉,明亮照人,因为跑了这样一圈,她脸上微微的汗珠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整张脸晶莹剔透,仿佛草原上盛开的第一朵迎春花, 萧映月在心里长叹一声,她向來自负貌美,被人称为倾国倾城的美人,不曾想凌东舞却胜出自己数倍,她那样矫捷地站在人群里,眉宇间英气十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夺人心魄的灿烂光华,仿佛一颗夜明珠,刚刚从匣子里取出來,温润生香,那种无法言喻的态度风神居然让她一个女人都心神一震,更别说男子,哥哥喜欢她,也是在正常不过, 9 娥皇女英的拥有 周泽可管不了其他人对着凌东舞如何发痴,他得意又高兴的端了一杯酒给凌东舞:“凌将军,我敬你一杯……” 凌东舞对周泽一眨眼睛,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下马将‘大壮’还给周泽:“多谢你的马。” 此时宣冉守绪已经把对凌东舞的杀机全部解除,更不能让凌东舞坐在次座,为了掩饰尴尬,干脆起身离席,装出一副亲民爱民的样子,四处和下面的大臣聊天攀谈。 一见皇帝如此,众人也跟着纷纷离席,一时间整个场面如同举行自助式的酒会一样,乱成一团,但也热闹亲切了许多。 这时候,暮色慢慢降临,半天晚霞,天碧蓝发青,仿佛水晶一样莹蛖lml慢慢的露了出来,一堆一堆的篝火燃烧起来,篝火边上男女青年分为两处,不知是谁起的头,竟然开始对歌,凌东舞心中叹为观止,没想到这里的民风如此开放,都赶上现代的‘突然心动’了! 从凌东舞在赛场露脸回来后,她就一直被周泽霸占在身边,周泽就像自己的儿女,做了一回扬眉吐气的事情一样,到处炫耀他和凌东舞的亲密关系。凌东舞也感激自己来北漠这段日子,周泽对自己的百般照顾,也就由着他,他们在火堆边上随便找个地方挨着坐下。 只听一阵高亢空灵的歌声在嘈杂喧闹中悠远地漂出来,那动听的歌声回荡在苍穹,满怀着对未来柔情密意的憧憬,凌东舞和在场的诸位都不由地听得痴了,就连周泽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凌东舞一看,竟然是戴娜公主,没想到萧昊天的第n个女人,竟然还是一位优秀的蒙古民歌手,她在用歌声对萧昊天诉说着倾慕和一往情深。 凌东舞偷眼看向萧昊天,她见这个被女人惯坏了的自大狂,如同没用听见戴娜公主的歌声一样,跟身边的蒙古贵族在拼酒。 戴娜公主的歌声刚停,听到对面又有女子打开嗓子唱了起来,因为这个女子完全的用蒙古族语言唱歌,凌东舞听了半天没有听懂,周泽得意洋洋,美滋滋的告诉她:“没听明白吧,这是在向我求爱呢!” 凌东舞笑着看向对面唱歌的女子,只见这个女子有着草原儿女的健美和大方,她用手捅周泽,“哎,还不错吗,你怎么不给她回歌!” 周泽白了她一眼! 凌东舞突然想到从来没有听过周泽唱歌,咯咯的笑道:“你一定是五音不全,不会唱歌,但不要紧,我帮你回她!” “你别乱来!” 周泽出言制止,但他哪里管得了有了几分醉意的凌东舞,凌东舞已经压粗喉咙,唱了起来,“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表演很精采,请你不要假装不理不采,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不要被我的样子吓坏,其实我很可爱 寂寞男人的悲哀,说出来谁明白,求求你抛个媚眼过来,哄哄我逗我乐开怀!” 坐在他们对面的女孩子们听见凌东舞这首动听诙谐直白的歌曲,都静下来,真的都往这面看过来,凌东舞一见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急忙躲到人高马大的周泽身后唱歌,夜色中看不清楚,女孩们都以为是周泽在唱歌。 北漠人和蒙古人都听惯了清亮高亢的歌,听了凌东舞这首歌都觉得耳目一新,连这边坐着的宣冉守绪和萧昊天等男人也开始小声议论起凌东舞,贵族大臣们交头接耳地称赞她。 草原女孩民风开放,已经有不少人向周泽投掷花球,手帕之类香喷喷的东西,周泽见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了众矢之的,气得回手去抓凌东舞,谁知她身法敏捷的左躲右闪。 对面的女孩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坐在这面的男人们却看得清楚,萧昊天看着凌东舞和周泽,无奈的摇摇头,想起多年前,周泽也是这样拿调皮的凌东舞无可奈何,心中如同被沾了蜜汁的针扎过,又甜又疼。 宣冉守绪看着凌东舞越看越喜爱,不觉面露微笑,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个可人,既貌美如花,又聪慧娇憨,既能文,又能武,如果得此女相伴身边,才是一件妙事,他对着凌东舞曾经满是杀机的脸,现在变成爱慕和向往。 自从萧昊天知道宣冉守绪要杀凌东舞,他就时刻注意着宣冉守绪的一举一动,他敏锐的觉察到,前一刻还等着看凌东舞笑话的宣冉守绪,在发现凌东舞是女子后,立刻改变了模样,现在在他的脸上竟然流露出欣赏爱恋的表情,萧昊天是个男人,他太知道一个男人用那样深情的目光看着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 萧昊天心中大惊,不管宣冉守绪是因为什么原因改变了主意,将对凌东舞的杀机变成了喜爱,他知道,凌东舞在结束了一场灭顶之灾后,又将面临着另外一场劫难! 凌东舞自然不知道周围还有那么多暗流在波涛汹涌,其实,这些天她一直被北漠人欺负侮辱,心情一直很是恶劣,只有今天才真正的扬眉吐气,不觉和周泽在一起得意而忘形的疯闹起来。 次日,金帐之内,这次来朝见的蒙古各部王公几乎都在座,北漠这次随扈而行的大臣也都在座,凌东舞看着大家表面上态度从容,谈笑风生,气氛融洽,空气中暗暗流动着紧张与急迫,原因是这里的最大boss,北漠皇帝一直不言不语。 宣冉守绪轻轻一咳,早如惊弓之鸟的众人立刻静了下来,宣冉守绪把目光看向凌东舞:“凌将军,朕一直很欣赏你的有勇有谋,但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女子!”凌东舞今日依旧穿着男装,一副风采翩翩的少年模样,仅一夜之间,那个百步穿杨,流光溢彩的少女,已成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回想而已。 “多谢陛下夸奖!”凌东舞心里暗叫不好,这个阴沉险恶的北漠皇帝从自己来到这里,就不断的找自己的麻烦,不知道他又想做什么文章! 宣冉守绪在见到凌东舞是女子的一刻,就被她迷上了,虽然他身边有了国色天香的萧映月,和后宫粉黛三千,但那些女人怎么能和英姿飒爽,千种风情的凌东舞相比,更何况娥皇女英各有千秋,哪个男人不想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呢,他是堂堂大国北漠的皇帝,不论凌东舞是穿着男装还是穿着女装,他都要把她弄到自己床上。 但是他身为北漠皇帝,当然不能公然的掠劫议和使节上床,深思熟虑后,他第一步当然是难为凌东舞,让她有求于自己。 “凌将军,你身为女儿身,却以男人身份参加南诏使节团,来北漠议和,这不是欺君罔上吗?” 宣冉守绪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欺君罔上,那是砍头的罪啊,周泽脸色都有些被吓的发白。 凌东舞站起身,向宣冉守绪深施一礼,“陛下,外臣自幼喜欢穿男装,这次来北漠也就穿着男装来了,但是外臣并没有对陛下和其他任何说自己是男人啊,外臣是穿着男装的女人,这又怎么能说是欺君罔上呢!”凌东舞话里的意思是,我是女扮男装,是你自己没看出来,你怪谁! 宣冉守绪见凌东舞年纪轻轻,对着可以主宰她生死的大人物,一番话说不亢不卑,一脸轻松,头头是道,让他难以发作,他看着凌东舞那双娇憨顽皮的眼睛,想着她的乖巧大胆,心中更是喜爱。 “也罢!”宣冉守绪朗声大笑:“谁让朕眼拙呢!南诏国能有凌将军这样的宝贝真的是有福气,不知道朕什么时候也能拥有你这样的人在身边!” 周泽见宣冉守绪如此轻易的放过凌东舞,不觉喜上眉梢,而萧昊天见宣冉守绪如此说话,心里竟然比刚才还不安,宣冉守绪分明是对凌东舞在意了,才肯如此忍让包容她,他要马上想个办法出来,不然凌东舞就真的有大麻烦了! *** 这几日连续艳阳高照,天气全面转暖,草原上已经有很多男女,都穿着鲜艳轻便的衣衫,远处缓坡上各种野花已经开发,放眼看去都是一片一片的,真的可以称之为花海,蓝天、白云、绿草,帐篷和成群的牛羊。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和生活乐趣,塞外放牧,游猎大围,又何尝不是一种乐趣。 凌东舞深深一呼吸,来到一处高坡,眺望四方,头顶是无边无际的苍穹,地平线上巍峨的青山连绵不绝,尖峭的雪山顶压着满山积翠,仿佛对着渺小的众生静默地微笑着,真没想到这北方苦寒之地还有这样的好地方,她呼吸着草原上那种浓郁的清香,想起“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诗句,心里很是慨然。 一群蒙古人远远走来,队伍中一个窈窕的白色身影分外明显,那是萧昊天未过门的女人,戴娜公主。凌东舞闭上了眼睛,松驰了嘴角,静静地不去想烦心的事情,让她的灵魂远离一切喧嚣 10 友情还是爱情 .info[](..info无弹窗广告)凌东舞正闭目养神,只听得“嗖”的一声,一阵疾风擦过她的耳边,她吓得急忙滚鞍下马,一支雕翎箭插在她眼前的土地上,还在晃着,显见力道之大,“谁又要杀我,” 回头一看,一个高大黑影挡在她的眼前,棱角分明,五官坚毅俊美,不是周泽是谁,凌东舞此时已经惊得一身冷汗,气恼的跳起來,指着他的手抖得厉害:“周泽,你,你,你,如果你不小心射死我怎么办,” 周泽仰天狂笑:“本大人百步穿杨,怎么会射死你,” “周泽,你是不是跟我混熟了,怎么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凌东舞眯着眼睛看着周泽, “放心吧,我的手下有准,我的射箭技术是我大哥亲自指点的,”周泽很是骄傲的说,凌东舞现在最不想提的就是萧昊天,冷哼一声,气鼓鼓得扭身就走,周泽在后面跟着她:“哎,你还真生气了,你上哪儿去,” 凌东舞一甩他的袖子:“要你管,离我远点,” “这样就生气了,哼,你还说咱们是哥们儿呢,只许你捉弄我,不许我捉弄你,”周泽还是一副无辜的模样, “你这是捉弄吗,你手一抖我就沒命了,” “好好好,算我错了,别生气了,等一下我要参加击球比赛,你去给我加油助威可好,”周泽知道凌东舞最爱看热闹, 凌东舞一听等一下有击球比赛,來了兴趣,又使劲在周泽身上锤了几下出气,才算同他和好如初, 萧昊天远远的看着周泽和凌东舞亲昵的嬉笑打闹,想到了要救凌东舞在宣冉守绪魔爪下脱身的那个办法,不觉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要知道友情和爱情只在一念之间,如果自己的主意成了凌东舞和周泽感情的催化剂,让周泽和凌东舞的感情发成了质的变化,自己是不是有能力承担这个后果,自己是不是有那个定力从此面对他们每天在自己面前卿卿我我…… 因为宣冉守绪嗜好击球,在帐篷外的一大块空地上,早已筑起了一块临时的球场,老大一片绿茵地,东西两边分别竖大木为球门,门高一丈有余,看起來很是气派,, 击球本是军中之戏,是训练骑术与马上砍杀技术的最好手段,北漠军中每年八月都有击球赛球的规矩,并要求皇室子女皆要参加,为的便是天下承平不忘练武,而宣冉守绪和萧昊天,周泽等人都是击球高手,乘骑精熟,驰骤如神, 凌东舞虽然从來沒见过击球,但也知道击球就是打马球,以前她在电视上见过,就是骑在马上的一伙人追着个球跑, 在球场旁边早已搭起高高的看台,宣冉守绪和萧映月坐在正中,其他沒有参赛的北漠,蒙古,南诏的王公大臣坐在两侧,凌东舞在周泽的带领下上了看台,刚想找个地方悄悄坐下,沒想到宣冉守绪笑着向她招手,“凌将军,你的位子在这里,” 凌东舞一看自己的位置竟然在宣冉守绪的左手边,而他右手边坐的就是萧映月,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之间变的这么重要,皮笑肉不笑的受宠若惊的坐在宣冉守绪身边, 北漠兵士和來看热闹的蒙古族人已经把球场周围堵得水泄不通,场中球队分作两支,每人皆执一支偃月形鞠杖,各有十二人,一队黄衣是北漠队,一队红衣是蒙古队,参赛的不是朝中俊才就是军中新贵,凌东舞发现萧昊天和周泽也赫然在内, 这等场面,自然是由皇帝开球,宣冉守绪骑马上场,鼓钹齐鸣,众人策马各至其位,宣冉守绪掷牛皮缝的软毬于地,立时,群马竟骤,各以长藤柄毯杖争接, 球一开,场上的人就自凭本事,各逞手段,此时规矩,每场共分六局,每局限时半刻钟(每刻等于15分钟), 比赛渐渐激烈起來,众人之中萧昊天的技艺最精,能乘势奔跃,运鞠于空中,连击数局而马驶不止,一身黄衣往返驰骋,完全的一副王者之姿,因为他的稳准,主要负责组织攻防为事, 在场外观赛的罗研歌,晴香等萧昊天的一众大小老婆,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个英俊威武如天神的男人是她们的老公似的,拼命的给萧昊天呐喊助威,整个一个美女啦啦队, 而戴娜因为场上一面是自己未來的男人,一面是自己的婆家,身份尴尬无法大喊出声,但看见萧昊天进球时,依然是两眼放光,双颊粉红,激动不已,真的是女生外向,女大不中留啊, 周泽弧矢击鞠、皆尽其妙,坐骑‘大壮’脚力甚健,奔跑之时,四蹄腾空,如跃如飞,他主要负责击毬得分, 但是蒙古人也是强壮勇悍,既可以用力阻碍对方击毬,也可以回毬与本方,攻防兼备,尤其擅以鞠杖干扰北漠方得分…… 眼看已到最后一局,北漠方以四比三稍胜,只须拿下此局,这场便是赢了, 周泽看时间马上就到,求胜心切,单腿勾住马镫,身子直飞而起,一式流星赶月,将鞠球击了出去,不想他心下焦急,更兼身在半空,强扑过去不易控制力道,手上未免失了准头,用力过猛,那鞠球立时就跃出毬场,飞得不见踪影, 话说周泽这招流星赶月,果然是赛似流星,迅猛异常,那其大如拳、内包毡毛、外裹牛皮的木质鞠球,直直的奔着凌东舞的面目飞來,凌东舞看着突然而至的‘天外飞仙’,饶是她一向机灵也傻了,突然斜刺里伸出一只大手,把她一把拉开,她随着落入一个宽阔坚实的怀抱…… 一股龙涎香飘进鼻间,凌东舞随之对上北漠皇帝宣冉守绪有些微蓝带笑的眼睛,她立刻惊醒了过來,我的妈呀,自己怎么躺到了北漠皇帝的怀里,她触电似地跳起來, 周泽这时候已经知道了鞠球的去向,立时纵马过來,跃出鞠场,其余人见鞠球打向了皇帝的方向,也随后奔了过來,人群立刻呼啦啦围了上來,一直等在场边的紧急救护队终于派上了用场,几个内侍很快的也爬上高台, “皇上,你可有受伤,” “皇上,你感觉怎么样,” “皇上……” 凌东舞在旁边嘟着嘴,受惊的是她好不好, “朕沒事,鞠球飞向凌将军的头部,多亏她机灵,躲了过去,”宣冉守绪微眯着蓝眼睛,爱怜的望着凌东舞, 周泽一听鞠球差点伤到的是凌东舞,先将凌东舞上下打量了打量,紧张激动的脱口而出问道:“凌丫头,你沒受伤吧,” 他的这一句凌丫头,台上台下,男男女女看向他们的目光立刻暧昧起來,凌东舞在心中暗骂,周泽啊周泽,你还可以更蠢一些吗,她心中有气,指着周泽的鼻子说:“你,你是故意的,” 周泽吓的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凌丫头你别生气,这次我可真不是故意的,” 凌东舞真的是无语问苍天了,马上就要让周泽气抽了,他的这句话更是让众人人浮想联翩,想來他们以前一定有很多如此**打闹的时候,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嘴角挂上暧昧的笑意,看着北漠新任的巴图大人和凌东舞, 唯有宣冉守绪和萧昊天面无表情,各怀心事, 所有人散去,比赛继续,坐在凌东舞身边的宣冉守绪突然小声的她说道:“朕可不可以叫你一声凌丫头,” 虽然宣冉守绪的声音不大,但对凌东舞來说如同五雷轰顶,台下士兵呼声震天她都听不到了, 北漠队赢了,球场上,黄绿两队分列两旁,皇帝起身致辞颁奖,萧昊天策马出队,身姿潇洒地跃上高台,从皇帝手中接过锦旗,然后催马來到台前,一手勒缰驭马直立,另只手举着大旗迎风而舞,引得四周将士百官高呼“威武”之声震天, 趁着宣冉守绪离开,人们把视线都集中在男人心中的战神,女人心中的天神萧昊天身上时,凌东舞悄悄起身,眼角瞥见一旁的萧映月还在盯着她看,她对萧映月勉强挤出个笑容,匆匆往台下跑去, 宣冉守玄颁奖回來后,发现身边一左一右的两个‘娥皇’,‘女英’都不见了, 萧映月趁乱忙着去找萧昊天, 凌东舞趁乱忙着去找周泽, 萧昊天见妹妹萧映月极力掩饰着眼中的焦急慌张來找自己,知道一定有事情发生,他把萧映月拉回自己的大帐,屏退众人,萧映月见屋里在也沒有别人,拉着萧昊天衣袖,焦急的说道:“哥哥,不好了,他盯上了凌姑娘,你快点想个办法吧,” 萧昊天当然知道萧映月嘴里的他是指宣冉守绪,凤眼微眯:“你怎么知道,他跟你说了,” “他沒跟我说,但我知道,从射靶场上他知道凌姑娘是女子开始,他就动了这个心思,他看向凌姑娘的眼神,对凌姑娘说话的语气都变了,今天,今天他竟然趁着周泽踢飞的鞠,把凌姑娘拉进他的怀里,后來还,还学着周泽的样子,叫了凌姑娘一声凌丫头,” 萧昊天的瞳孔急剧的收缩两下,眉梢轻跳,手不由的握成了拳头, 萧映月见到哥哥如此,知道萧昊天是动了气,不由嘤嘤的哭了起來:“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早知道他会如此,我当初就不应该跟他提议,让凌姑娘來北漠出使,” “你说什么,是你向他提议让凌东舞來的北漠,”萧昊天眉头一皱, “嗯,是我对他说让凌东舞來的北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让凌东舞來北漠,”萧昊天咬牙,直盯着萧映月问道, 萧映月从小到大,还沒见哥哥对自己如此凶狠过,哭的更加厉害,哽咽道:“,我,我当初只是一时好奇,想看看,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你喜欢,但,但我在深宫里怎么能见到她,只有趁着这次南诏要派人來议和的机会,向他提议让凌姑娘來这里,我只想着见她一面,沒想到却要害了她……” 萧昊天自然知道妹妹对自己的心意,说來说去还是自己不好,长叹一声,把妹妹揽在怀里,抬眼看着帐篷盯,轻拍映月的后背,“妹子,好了,你别哭了,一切都是因为哥哥而起,你不要自责,有哥哥在你就放心,我是不会让凌丫头有事的,” 萧映月靠在哥哥的怀里,哽咽的点点头, 萧昊天用大手为萧映月擦去泪水,悄声问道:“妹子,你可还愿意留在他的身边,如果不愿意,就跟哥哥说,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的,” “我愿意留在宫里,这些年在宫里,我也生活习惯了,”萧映月知道此时不是自己离开宣冉守绪的时候,哥哥刚刚被分解了权利,如果自己再离开皇宫,宣冉守绪会更加肆无忌惮的迫害萧家,而哥哥如果帮助自己离开,势必会受到牵连,即使不受到牵连,也会受到怀疑,现在这种情况,她绝对不能在连累哥哥, *** 凌东舞跑下看台,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周泽,周泽看见她,吓的急忙后退两步,躲闪着她说道:“凌丫头,你别生气,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要打你的,” “哎呦,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打我的,我也沒生气,你过來,我有急事找你,”凌东舞急的直跺脚, 周泽以为凌东舞在诳他,吓的继续躲闪着上前抓他的凌东舞,周泽身边的侍卫见他们的巴图大人这样惧怕凌东舞,不由笑起來,周泽觉的脸上尴尬,心中欢喜,笑着把众人喝退, 凌东舞见自己怎么样也抓不住周泽,心里又急又气,眼泪不由掉了下來,她很少在人前哭,可是这已经是第三次再周泽面前落泪,周泽一见她哭了知道真的有事情发生,慌乱异常,上前拉住凌东舞,急忙问道:“凌丫头,你别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凌东舞见周泽这样问,眼泪流得更凶,好半晌才断断续续的说:“皇上,皇上……” “皇上怎么了,”周泽急的几乎大吼, 11 管她叫媳妇 “皇上很可能是盯上我了?” “盯上你了?盯上你了是什么意思?”周泽在这些事情上永远的慢半拍。(..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他刚才在台上,趁着大家看球的时候,悄声的叫我凌丫头!” 只这一句话,周泽就心如明镜,皇上岂是能随便叫外臣小名、尤其是女子小字的人!他一定是对凌东舞动了心思,也是,这么好,这么美的姑娘,谁又能不动心! “周泽,怎么办啊?你要想办法救救我!我,我可不想落入那个老色魔的手里!”凌东舞泪眼婆娑的望着周泽,眼中都是乞求盼望。 周泽就见不得凌东舞这样,感觉豪气顿生,刚要说自己放她走,突然想到自己上次在衡阳城偷着放了凌东舞,引起来的后患,生生的把到了嘴边的豪言壮语压下。 周泽吃一次亏,学一次乖,冷静下来想皇帝即使看上了凌东舞,一时半刻还不会儿动她,他还是找萧昊天商量一下再说。 周泽将凌东舞连哄带劝的送回她的帐篷,就来到萧昊天的大帐,他见萧昊天正心事重重的低头在帐子里踱步,周泽见左右没人,靠近萧昊天,小声说道:“大哥,皇上看上凌丫头了!怎么办?” 周泽以为萧昊天会惊的目瞪口呆,没想到萧昊天毫不意外的对他一笑:“你怎么知道的,这次你到聪明啊!”然后若无其事的坐到椅子上。 “也不是,是凌丫头告诉我的。大哥,看来你早知道了,是凌丫头告诉你的吧!” 萧昊天脸色突然黯淡下去,垂下眼睑,低声说道:“她怎么会告诉我,她现在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说完,一声长叹。 “大哥,要不然,要不然我把你救她的事情告诉她吧,这样她就不会对你不理不睬的。”周泽试探着说。 萧昊天一摆手,惨然笑道:“不必了,就是她同我说话又能怎样,还不是桥归桥,路归路,她依然是南诏名将,要嫁给穆紫城,我依然是北漠镇南王,要娶新侍妾,算了吧,我们终究是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周泽第一次听见向来豪情万丈的萧昊天,用这么低落失意的语气说话,心中不觉的一痛,早在乌口城时他就知道,萧昊天对凌东舞的感情跟以前对其他女子都不同,萧昊天动了真心,而凌东舞终究会伤了大哥的心。 “大哥,那现在怎么办?”周泽见萧昊天如此的镇定,知道他一定是有了办法。 “怎么办,只要你和凌东舞继续这样相处下去就行!” “什么意思?” “你和凌东舞关系很好,大家有目共睹,今天在看台上,你和凌东舞已经表现的足够暧昧,你们只要继续保持这种暧昧关系,他衡量利弊,一定会自动放弃凌丫头的!” 其实萧昊天想告诉周泽,让他和凌东舞相处的再亲密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害怕,有生之年,他第一次感到害怕,他无数次看见凌东舞和周泽在一起相处的情形,绝对不比穆紫城和凌东舞在一起差,甚至凌东舞和周泽在一起比她和穆紫城看起来更和谐,他们气质、年龄更般配,年少男女,英雄美人! 他害怕看见周泽和凌东舞站在一起,他们在一起是那么自然而然,那么亲密无间,男的年少英豪,女的风华正茂,跟他们一比,他真的觉得三十一岁的自己老了,老得再也配不上妙龄佳人了!他竟然嫉妒周泽正与凌东舞相匹配的青春年少! 凌东舞和穆紫城在一起他管不着,可是如果是自己一手将周泽和凌东舞的友情催化成爱情,日日见他们在自己面前嬉笑打闹,恩恩爱爱,那还不如让他去死! 周泽也许这辈子都没这么聪明过,这时候终于开了窍,恍然大悟,高兴的说道:“对,我是他新任的巴图大人,他正要用我之时,总不好意思跟我争媳妇,我只要把跟凌丫头的关系弄的在亲热些,闹的人尽皆知,他就不能君夺臣妻了!” 萧昊天眯着眼睛看着周泽,嘴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就纳闷了,周泽怎么在这会儿变的如此精明起来,竟然无师自通的知道要把跟凌东舞的关系弄的再亲热些,还要闹的人尽皆知! 萧昊天突然觉得自己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因为自己的这个主意,等于在怂恿周泽追求凌东舞,在周泽的想法里等于自己彻底的放弃了凌东舞,因为他已经大大咧咧的在自己面前管凌东舞叫起了媳妇! *** 宣冉守绪提拔周泽当巴图大人还真的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周泽绝对是属于行动派,而且行动迅速,在鞠球赛当天的晚宴上,他就旁若无人的坐到凌东舞的身边,跟她一起进宴,小声说话大声笑,二人表现的亲昵异常。[..info超多好看小说] 萧昊天看着对面叽叽咕咕的两个人,都想给自己两个耳光,周泽现在无疑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从自己这里拿到了可以任意接近、追求凌东舞的特赦令。萧昊天虽然被眼前这副浓情蜜意的情景刺激的心情低落,但还是注意到了宣冉守绪看着凌东舞和周泽的眼神也变的意味不明、高深莫测起来。 宣冉守绪当然比谁都清楚君夺臣妻的害处,但现在关键的是凌东舞是不是他的‘臣妻’。他对坐在凌东舞身边的周泽笑道:“怎么,我们草原上翱翔的雄鹰,喜欢上了南国的天空!” 他这句话试探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周泽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躲闪,伸手捏了捏凌东舞的手,起身回话:“是,皇上,末将喜欢凌东舞!” 筵席上所有的人其实早就看出了周泽的心思,对他这么回答也不吃惊,反倒是凌东舞有些惊讶,但想起周泽起身前捏了自己的手,也想到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宣冉守绪笑着看向凌东舞,问道:“那凌将军呢!可喜欢我北漠的巴图鲁?” 凌东舞看着宣冉守绪探寻的目光,立刻知道周泽这么说的目的,他在救自己!她当然不能让周泽为了自己孤军奋战,也随着站起身,“启禀皇帝,外臣也喜欢周将军!” 这里坐的都是塞外儿女,对凌东舞如此大胆的表白,也没有太多吃惊,都是笑着赞许的点头,只有萧昊天的心理百感交集,如被放在火上烤,如被放在冰水里浸。 “好。凌将军到也爽!”宣冉守绪感觉心里一疼,自己是堂堂皇帝,竟然得不到一个女子的垂青,只觉得失意黯然,但想到周泽是自己新提拔的巴图大人,也只好按下自己心头的欲望。 “凌将军,朕知道你的歌唱的好听,在这草原上都是以歌定情的,你就为我们北漠最英武的巴图鲁唱首歌吧,朕看看你到底有多喜欢我们的巴图鲁!”宣冉守绪问道。 “好。”凌东舞答应着,不就是唱情歌吗,这可难不到她。 她清了清嗓子,唱道:“你在我身边相对无言,默默的许愿对爱的依恋,牧场的炊烟装点着草原,爱相拥着牧归的少年。你在我身边把我的手牵,牵着我手心不变的誓言,高高的雪山祝福我们,爱在这一刻永恒永远。爱到什么时候要爱到天长地久,两个相爱的人,一直到迟暮时候;我牵着你的手,牵着你到白头,牵到地老天荒,看手心里的温柔!” 凌东舞这首歌唱完,周泽惊喜万分,宣冉守绪彻底死心,萧昊天如同被凌迟了一般痛楚万般,前尘往事已是百般纠结不能解开,谁知当初的一次分离竟然永绝了生期,心下一片死寂,一颗心真如死灰一般了,只是低头默默无语。 夜晚,凌东舞看着北疆的月光,天高地阔的边疆,空气清醒,那满地银辉也比之前见过任何月光都更加纯正,不含杂质,可是她呢,这次还能不能在平安的回到穆紫城身边! ** 大围日,连日来围圈逐渐缩小,渐渐将野兽逼到更小的包围圈里,只待射杀。 凌东舞带着焦宏亮往密林里行了一程,竟然意外的遇见了萧昊天,萧昊天此时正抽箭搭弓,神色微凝,箭尖遥遥对着远处呦呦叫着,浑不知危险的小鹿,小鹿的眼清彻如水,浑不知危险临近。 凌东舞惊呼:“不要!” 已然来不及,萧昊天的箭太,携雷霆万钧之势破空而发,一箭中矢。小鹿哀鸣一声倒在了地上,不过,出乎凌东舞意料地这箭竟没射向它的腹部,而是只射断了小鹿的后腿,并不致命。 萧昊天冷哼一声:“妇人之仁!你们要么马上走开,要么找个地方藏好了!” 萧昊天没有去管那只受伤的小鹿,背负着弓箭纵身一跃,飞上高高的雪松枝头{lml宏亮也拉着凌东舞远远的退开,小声的解释:“这个猎场小,又是春季,猎获大型的食肉动物不容易,他是在利用鹿血腥重,引来豹虎!但是这种做法极其危险,搞不好会被虎豹反噬,所以敢这么做的人也不多,本身必须武艺高强,因为有时候会引来几种大型食肉动物!” 凌东舞心下一沉,还道萧昊天是听了她的喊声手下留情不伤那鹿命,却原来…… /aut 12 歹毒无情的男人 微湿的空气中有血气丝丝渗透。血腥味随风扩散。不出片刻定会招引來大虫。因此萧昊天才不取那鹿的性命。 凌东舞想着小鹿无辜的清澈眼睛。狠狠的瞪了萧昊天一样。悲悯地睁大眼睛。想着找机会救下小鹿。 突然。一阵阴风过。伴随着一声地动山摇的咆哮。一只庞大的猛虎从林中一跃而出。厚重的虎掌拍落在地面上。几乎整个大地都因这百兽之王而颤抖起來。 凌东舞还是第一见到真正的猛虎。只吓的脸色发白。而身下的战马更是吓的瑟瑟发抖。 猎物已出现。凌东舞抬头看了一眼树上的萧昊天。他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完全不准备出手。正在凌东舞疑惑时。一阵大风从树林的另一个方向裹挟着碎石呼啸着传过來。随着一只黑熊伸着黑乎乎爪子向小鹿拍去。 那猛虎既是兽王岂能同他人分食。大吼一声。便与黑熊嘶咬起來。 凌东舞的心‘噌’的提到嗓子眼儿。吼叫声。风声。还有被两只猛兽疏忽卷起的飞沙走石。填满了每个人的眼睛和耳朵。 最后。黑熊不敌猛虎。被厮打得奄奄一息。老虎也只不过略占上风。虽胜犹惨。身上伤痕累累。慢慢的站起身子。头渐渐的低下。喉咙里发出令人恐怖的低吼。 凌东舞和焦宏亮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熊虎都。突然感觉身后一阵阴风袭來。她禁不住的打个冷战。见一只雪豹以迅捷灵巧的姿势向自己扑來。凌东舞都吓得傻了。眼睁睁看着雪豹对着自己张开血盆大口。 “嗖。”利箭破空的声音几乎是擦着她的耳畔过去。劲风竟打得她脸颊隐隐生疼。她只觉得眼前血雾迸散。受伤的雪豹狂吼声和它的动作一样的快。带着身上的伤闪电一样又向凌东舞扑來。(..info好看的小说)焦宏亮一个扑跃。向凌东舞压來就地一滚。 萧昊天的连珠箭几乎是瞬息并发。不给雪豹任何喘息的机会。那头雪豹最终咆哮着摔倒在凌东舞面前。 躺在地上的凌东舞还沒等喘口气。眨眼的功夫。见那头受伤的猛虎爪子已经搭在因为心急救凌东舞。跳落地上的萧昊天肩头上。因为萧昊天急着救凌东舞。顾不上自己的安危。猛虎已经张开血盆大口。低头咬在萧昊天的脖子上――噗。几缕鲜血溅了出來…… “不要。”凌东舞绝望的大叫。 萧昊天袖中一甩。几枚暗镖沒入虎腹。殚尽力竭的兽王在悲吼声中轰然倒下。 他们这边的声音惊动了不远处的皇上。宣冉守绪带着人奔了过來。周泽也带着大队的卫士跟了过來。周泽见此情景。立刻摔弓下马。跑到凌东舞身边问长问短。萧昊天带着脖颈上不断涌出的潺潺鲜血。如旋风般往凌东舞身边急跑几步。看见周泽紧抱着被吓的大哭的凌东舞。又生生站住。 涌上來的军医官替萧昊天包扎着伤口。他只是眼角余光惊鸿一瞥看着凌东舞。她身边已经有了周泽。今生今世自己在也不能向她身边走近一步。 劫后余生的凌东舞。惊魂未定的扑在周泽的怀里。心里诅咒着该死的行围。等她稍微稳定了心神。在抬眼找寻萧昊天时。萧昊天已经沒有了踪影。 行围终于结束。拔营回銮。千军万马缓缓逶迤向西南。回到北漠京城尚都。 *** 凌东舞等人回到驿馆时。夏文玄的病已经好了。他早就从不断传回的消息中知道了行围中的一切。当然也知道了凌东舞和周泽的两情相悦。.info[]他心里不觉的又酸又妒。 凌东舞喜欢穆紫城也就罢了。他们是一起从沙漠中逃难出來的。患难与共。感情自然和别人比不了。可是她怎么会又和北漠国的周泽搅合在一起。 见凌东舞等人回來。夏文玄迎了出來。此时已经是北漠的晚春时节。夏文玄穿着一身薄衫。很是俊美出尘。见到凌东舞微微一笑:“凌将军。这一路辛苦了。” 凌东舞见夏文玄突然这么正式的叫自己凌将军。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是深施一礼。“末将不敢称苦。王爷的身体可是大好了。” “本王的身体都好了。多谢凌将军记挂。凌将军此次行围表现出众。真的是替我们南诏争光啊。”夏文玄似笑非笑的称赞着凌东舞。 凌东舞此时才反应过來。夏文玄之所以和自己一直这么打官腔。还不断的称自己为凌将军。就是在提醒自己的身份。自己是南诏使节。是南诏国的凌将军。 凌东舞见夏文玄这么对自己。心里不觉气苦。他可知道自己这一路上的九死一生。她可知道如果沒有周泽的保护周旋。也许自己早就一命呜呼了。凌东舞心性耿直。心里有了恼意。脸上立刻显露出來。她对夏文玄淡淡一笑:“王爷。末将一路骑马劳顿。有些累了。如果王爷沒有什么事情。末将先告退了。” 夏文玄本來对凌东舞心中就有些不满。见她现在这么跟自己使脸子。耍性子。也有些不悦。想來她一定是仗着周泽在北漠的势力。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他为人深沉狡猾。脸上不动声色的依然对凌东舞笑着:“好。凌将军请回房休息吧。” 凌东舞气哄哄的走回自己的房间。四仰八扎的躺在床上。想着夏文玄的样子就生气。跟她摆官架子。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这次回去和穆紫城一起辞官不做了。卸甲归田。种地砍柴又能怎样。总好过这样一会儿生。一会儿死的。见了谁都要下跪。说好话。只要可以和穆紫城在一起。就是吃糠咽菜也是好的。想到了穆紫城。凌东舞又开心的笑起來。 北漠皇帝回宫后。一边休息。一边简单的处理一下积压下來的公事。三天后。设宴款待夏文玄和诸位南诏使节。 此次的宴席依然设在延庆殿。此时已经是春末夏初。皇宫里的景色已经百花争艳。莺飞燕舞。一步一景。美伦美奂。放眼望去。一切楼台亭阁焕发出不真实的明亮光泽。 延庆殿里一派歌舞生平。推杯换盏。 宣冉守绪在问候着夏文玄的病情。夏文玄在祝贺着宣冉守绪的行围成功。 凌东舞听着他们虚伪的客气寒暄。不厌其烦。她现在是一分钟也不想在北漠呆了。这里实在太危险。太讨厌了。而她也太想穆紫城了。恨不得肋下生出双翅。立刻飞到穆紫城身边。 彼此客套了一番后。凌东舞终于听他们说道了正題。宣冉守绪说道:“因为朕的行围。耽误了三皇子南归的日期。真的很是歉意。朕已经派人准备下去。两日后三皇子就可以带着南诏国的诸位皇亲。官员返回南诏。” 太好了。凌东舞坐在一边高兴的差点沒蹦起來了。终于要回南诏了。自己终于可以看见朝思暮想的紫城哥哥了。 “谢谢陛下。微臣敬陛下一杯。表示谢意。”夏文玄起身。礼貌的敬了宣冉守绪一杯酒。 凌东舞想到即将见面的穆紫城。美得正对着桌子上的菜盘子傻笑。宣冉守绪高高在上的声音响起:“凌将军既然和我北漠的巴图大人两情相悦。这次就先不要回南诏了。” 啊。凌东舞听了宣冉守绪这句话。脸都白了。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他竟然想把自己扣在北漠。 惨了。惨了。自己当初和周泽假凤虚凰的演戏。只想到避开宣冉守绪的魔掌。怎么沒想到他还会有这么一手。怎么沒想到他会把自己扣在南诏。她可沒想到要嫁给周泽。更是一分钟也不想呆在北漠。 凌东舞现在几乎要哭出來。求助的看向夏文玄。因为夏文玄是南诏使节团的头。还是南诏国的王爷。他是有权利为自己说话。不容许自己留在北漠的。 可是夏文玄就像沒看见凌东舞求助的目光一样。脸上带着微笑。悠闲的用小刀子切着盘子里面的烤羊腿。夏文玄现在自有计较。凌东舞你不是能和我耍脸子吗。我就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摆脱今天的困境!想让我帮你。你就要求我。我要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王爷。如果她不肯求自己。就让她留在北漠。也好过每天看着她和穆紫城卿卿我我。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是这男人歹毒无情起來。比女人还要狠上数倍。 凌东舞见夏文玄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慌乱。北漠皇帝宣冉守绪见夏文玄沒有说话。心里更笃定些。笑着说:“南诏国的凌将军和北漠的巴图大人结为连理。可不又是一段佳话。” 席上众人忙溜须着皇帝。跟着附和交口称快。 凌东舞此时几乎要哭出來。焦急的看着周泽。周泽也沒想到皇帝会在这个时候來这一手。当初是自己在众人面前说喜欢凌东舞。现在怎么能出尔反尔的反驳皇帝。神色尴尬的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凌东舞的眼神瞥见萧昊天。见他尊处优、贵气雅然的坐在那里。他的每一处眉眼动作都让她觉得盛气凌人。呛得她眼鼻酸。 13 美女蛇 凌东舞见此时没有人能救自己,只好站起身来,对宣冉守绪施了一礼:“皇上,请恕外臣无理,臣不能留在北漠。” “奥,这是为何!是你亲口说喜欢我们巴图鲁大人的?”宣冉守绪收起笑容,有些不悦的问道。 宣冉守绪笑容一收,大殿上立刻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知道皇帝不高兴了,但此刻凌东舞已经顾不得这么多,她在也没有心思琢磨宣冉守绪高兴不高兴,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回南诏,她要见穆紫城,她要和穆紫城在一起,如果不能,她唯有一死! “皇上,外臣虽然和周将军彼此欣赏,但是外臣毕竟是南诏人,而周将军是北漠人,在做事情前都要以家国为重,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而弃自己的国家不顾,所以外臣不能留下来,外臣要回南诏去!” “哈哈哈!”宣冉守绪冷笑几声,“那么这一路上你和周将军卿卿我我都是假的了?” 凌东舞听了宣冉守绪这句话,只感觉浑身冒汗,这个狡猾奸诈的狐狸,“皇上,外臣对周将军的感情是真的,但外臣对家乡的依恋更是真的,儿女私情终究不能凌驾在家国的利益上,所以外臣要回南诏去!” “凌将军,你恐怕忘了,你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议和,现在南诏国和北漠国已经和好,如同一家,你又说什么家国的利益。你留在南诏和呆在北漠还不都一样,难道你心里不同意南诏国和北漠国议和,还在分生南诏和北漠,那朕到要怀疑你们这次来议和的诚意了!”宣冉守绪咄咄逼人的说着。 凌东舞浑身如同掉进冰窖一般,冷的几乎要哆嗦,宣冉守绪在给她扣大帽子,如果自己不同意留在北漠,就是破坏南诏国和北漠国议和的罪人,南诏国和北漠国的和谈事情就会毁之一旦,战争四起,多少人又会因为她流离失所,死于非命…… 可是自己就要这么留在北漠吗,穆紫城还在等着自己回去,他一定会以为自己是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周泽才不回南诏,不回去见他。 乌口城破的情景,甘宁府城破的情景,衡阳城破的情景交替的出现在凌东舞的脑海里,穆紫城英武俊朗的笑脸出现在她脑海里…… 不,不要,自己宁可死{lml下苍生为了她在遭受战乱的荼毒,自己宁可死,也不要穆紫城误会她移情别恋! 凌东舞看着北漠皇帝宣冉守绪,突然笑了起来,如同一朵凄然盛开的莲花,层层叠叠,悲凉无比! 萧昊天一见凌东舞这样笑就知道不好,这个小丫头表面看着嘻嘻哈哈的,其实骨子里绝对是宁折不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主,他知道凌东舞一定萌生了死意! 萧昊天幽深的眼里透着点点悲哀,看着凌东舞抿着嘴的样子,越发觉得刺痛难忍,心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咬般酸涩,凌东舞如此拼弃性命也要回南诏国,不就是因为那个穆紫城吗,在她心里穆紫城竟然比她的性命还重要…… 也罢,自己就成全她一回! 大殿上的情形所有人都知道,宣冉守绪是一定要留下凌东舞的,没有一个人敢出一声。 “皇上,请三思!”多日不曾参政议政的镇南王萧昊天终于说话了,“皇上,凌将军乃南诏名将,而巴图大人是我北漠重臣,他二人如若成婚,凌将军应该先回南诏国述职,将自己和南诏国的关系理清后,再由巴图将军前去迎娶,你看这样可好!”萧昊天的言外之意就是怕凌东舞和周泽结婚后,里通外国,换句话说就是吃里扒外! 凌东舞虽然恨萧昊天把自己说的太没有原则,可是听他说话的意思是劝宣冉守绪不要把自己留在北漠,心里还是欢喜的,不由偷偷的拿眼睛瞄了宣冉守绪一下。 果然,宣冉守绪的情绪有了些变化,原来一直紧绷着的严肃的脸,松动下来。 萧昊天即为北漠的中流砥柱,自然手下有一大批追随着,他们见萧昊天开口表面立场,马上纷纷向皇帝进言,一致反对他们的巴图大人和凌东舞结成连理,各抒己见的陈述着凌东舞和周泽一旦成婚的种种弊端,总而言之,他们的话里,就是把凌东舞形容成南诏国打入他们北漠内部的女特务!整个一个腐蚀周泽的美女蛇! 宣冉守绪早在萧昊天说话时就知道留不下凌东舞了,萧昊天这个人他知道,一旦说出自己的意见,基本就得按照他的意思走了,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他现在在朝堂上甚至比他这个皇帝还有威信,这也是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夺了他的兵权的原因。宣冉守绪虽然心中有气,但也知道,现在还不是自己和萧昊天撕破脸的时候。 正在这时候,一直不说话的夏文玄起身施礼:“陛下,微臣也认为此次不宜将凌将军留下,因为临行前还有很多未完的事情等着凌将军回去处理,不如这次先让凌将军和微臣等人一起南归,择良辰吉日在商议贵国巴图大人和凌将军的婚事!” 夏文玄本想看凌东舞热闹的,无论凌东舞是留是回,对他都没有太大的影响,所以他一开始选择静观其变。但自从萧昊天表明态度后,大殿上的行事瞬息万变,几乎所有人都在反对把凌东舞留下来,他清楚的知道,现在北漠国还是萧昊天当家,既然凌东舞留不下,自己还不如做个顺水的人情,以免凌东舞日后怪他。 宣冉守绪见大势已去,今天一定留不下凌东舞,正好夏文玄又给了他个台阶下,于是就坡下驴,说道:“好,这次凌将军就和三王爷等人一起南归,待良辰吉日,咱们在议巴图大人和凌将军的婚事!” *** 两日后,凌东舞等人终于踏上南归的道路,凌东舞一出尚京都不由的感慨万千,北漠一行,自己真的是九死一生啊! 行出不远,突然听见后面一阵马褂銮铃的声音,几匹马疾驰而来,有人还在大喊:“凌将军,请留步!凌将军,慢走!” 凌东舞听了这几句喊声,吓的差点儿没从马上掉下来,她现在是被吓怕了,生怕是北漠派人来拦截她,也顾不得夏文玄和其他人,策马扬鞭,就往前疯跑,她就是死,也不要让这些人给她带回尚都。 她刚打马跑出不远,就感觉后面一匹马撵了上来,有人在马上大喊,“凌丫头,是我,你跑什么啊!” 凌东舞听是周泽的声音,才放下心来,也减慢了马的速度. 转眼间周泽骑着‘大壮’就赶了上来,“你有病啊,你跑什么啊!”周泽气喘吁吁的说着。 凌东舞也喘着粗气,瞪着周泽,“你才有病呢,你撵我干什么啊,想吓死我啊!” 周泽看着凌东舞,眼神一暗,别扭的说道:“你就那么看不上我,就那么不想嫁给我!我能吃了你啊?”周泽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和凌东舞是在做戏,但见她如此忌讳和自己成亲,心里还是有些不平衡的。 “少来!”凌东舞擦擦脸上的汗,拿起马背上的水壶,大口的喝下几口,将气喘匀了,“你别在哪里胡说八道啊,演出结束了!醒醒吧少爷!” 周泽淡淡的笑了一下:“我知道,所以我一开始也没抱着这份心,我才不想像大哥一样,被你折磨的要死要活的,找罪受!” 凌东舞一听周泽这么说就不自在,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大队人马:“你追我干什么,有话说,他们一会儿就赶上来了!” “好,我说,你听好了!”周泽一本正经的说:“凌东舞,我告诉你,那天晚上去找你看星星,其实是我大哥让我去的,他说怕你寂寞无聊;而在小围场有人要杀你,用箭救了你的人也是我大哥,他知道有人要害你,一直在暗中保护你;知道皇帝对你有意,让我和你假装情侣的人还是我大哥;那天你也知道,在围场他为了救你,差点被猛虎咬死。还有,让你来北漠的人不是我大哥,是,是萧娘娘!” 凌东舞现在几乎已经听傻了,呆呆的问,“萧娘娘为什么要让我来北漠!” 周泽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让你来的人,要害你的人都不是我大哥,相反的,一直暗中保护你的人却是他!这次如果不是他极力主张放你回南诏,你也是走不了的。你应该知道,现在皇帝正在分解大哥的兵权,其实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大哥都不应该强出头替你说话的,如此一来,皇帝见这么多人追随大哥,一定更加忌惮我大哥了,他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周泽见凌东舞眼中水光盈然,瞧那样子倒真的像要哭了,心想,还算你有些良心。他将一张纸递给凌东舞,凌东舞认得上面是萧昊天的字迹,遒劲中带着霸气,“月光色,女子香,泪断剑,情多长,明月光,心悲凉,千古恨,轮回尝好看 14 久别后的温存 (..info好看的小说)凌东舞看着纸上的字迹,心里不知是何滋味,风拂在脸上,吹起她的衣角,她忽然觉得恍惚,仿佛自己还在乌口城的镇南王府,那个灯下教她识字的萧昊天,那个带她策马奔驰的萧昊天,那个宠着她呵护她的萧昊天, 如果可以,她从來都不认得他多好,看着远处渐渐隐沒的皇城,心疼席卷而來,她终究是负了他,细密的睫毛上挂着一颗泪珠,如被雨侵过的珠帘,看起來华丽而忧伤,她口中轻轻唤道:“王爷,”声音苦得好像渗入了黄连水, 夏文玄这时带着人赶了上來,周泽向他微一点头,看了凌东舞一眼,策马返回了北漠尚京都, 夏文玄看着凌东舞泫然欲泣的样子,心里憋闷,沒想到她还真对这个周泽动了情,于是淡笑着问:“你和周将军的感情还真的是要好,你都不肯为他留下來,周将军还特意赶來送你,” 凌东舞此时还气恼他在延庆殿上对自己的置之不理,又因为周泽刚才的一番话,让她心神激荡,于是故意眉梢一挑的说道:“对,十里相送,依依不舍,” 夏文玄见凌东舞这么说话,知道她在心里一定怨恨着自己在延庆殿不帮她,想到以后回到南诏,自己要对付宋丞相,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凌东舞和穆紫城,尽管心里生气,脸上依然不动声色的笑着:“东舞,你可是怪本王在延庆殿上不帮你说话,” 凌东舞冷哼一声,沒有说话, “东舞,不是本王不帮你说话,是本王当时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他们都在传你和周将军在草原上许定终身的事情,本王也以为你对周将军有情,所以在延庆殿上才沒敢贸然表态,后來见你极力的表示想回南诏,本王不也开口说话了吗,” 凌东舞虽然心里对夏文玄有气,但听他一番话也说得合情合理,谁让自己在行围时那么高调的宣扬着和周泽的暧昧关系,别人误会也是有情可原的,她这个人本來就大大咧咧,见夏文玄这么低声下气的跟自己解释,也就消了气, 想到马上就可以回到南诏,见到穆紫城,凌东舞的心情也好了起來,一路上跟夏文玄说说笑笑的也不寂寞, *** 其实回來时队伍行走的速度并沒有比去的时候快,因为这次带着从北漠国接回來是衡阳城破时,被掳走的公主,娘娘,都是需要坐在马车里的千金之躯,所以众人行走起來也慢,等到了淮阳城,已经是四个月以后, 见距离淮阳城已经不足百里的距离,凌东舞再也按捺不住思念穆紫城的心,跟夏文玄打声招呼,也不去看夏文玄瞬间变色的脸,自己率先打马往淮阳城奔去, 穆紫城从凌东舞走以后,几乎沒有一天不在想念她,只感觉度日如年一般,日夜盼望着凌东舞早点回來,他除了想念凌东舞以为,还有担心,担心凌东舞此去的安全,也担心凌东舞会遇见故人,虽然他相信凌东舞不是水性杨花的人,但萧昊天这个对手太强大了,强大的让他几乎沒有自信,穆紫城经常担心凌东舞会和萧昊天旧情复燃, 这日穆紫城练兵回來,又视察了一番新筑的军事基地才回到府邸,他任淮阳守备以來,开始了新的招兵买马,招兵的时候,他都亲自挑选,专门选那些健壮木纳的村野樵夫、农民、苦力,而凡是能说会道、目光浮滑的人均不用,因为,这些人一旦上了战场,在危险的时候常常拉着同伴开溜,一旦被抓获,便会将罪责推到他们的同伴身上,因为他们的能说会道,那些木呐的同伴总是辨不过他们的,往往就成为了他们的替罪羊, 穆紫城在淮阳城里不但严格训练军队,更采取措施奖励耕织,减轻赋税,号召周围居民开垦广大荒山屯田,此令一颁布,立刻引得四方居民投奔淮阳, 回到房间他还沒等吃饭,就迫不急待的打开放在桌子上面的密函,这段时间他慢慢的得到消息,凌东舞沒有和萧昊天旧情复燃,却和北漠新任巴图大人周泽关系暧昧,现在手上的密函写着,北漠皇帝宣冉守绪想把凌东舞留在北漠,做巴图夫人,穆紫城看着这个消息,就像一把锋利的凿子打进大脑,他把手握成了拳,青筋一条条甭在手背上, 凌东舞骑着马,越是接近淮阳城,心跳的就越是厉害,这就是近乡情怯吧,终于看见了淮阳城高高的城墙,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城外骑在马上的几百人,正中一人白衣银甲,面如冠玉,威武不凡,可不正是她朝思暮想的紫城哥哥, 穆紫城此时也看见了凌东舞,他纵马向凌东舞奔來,凌东舞见穆紫城就在眼前,翻身下马,向穆紫城跑去,干燥晴朗的天空有着云层,阳光深深浅浅的阴影灯光般侧照过來,迎面向她跑來的穆紫城脸上半明半暗,更显得五官深邃,那双眸子还是一样的明亮,长长的睫毛就像蝴蝶的翅膀要飞起來, 凌东舞一瞬间产生了“他怎么越长越漂亮”的错觉,随即双眼模糊,她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了, 凌东舞深呼吸,向穆紫城跑近了一点,笑着大喊,“紫城哥哥,”喜悦的眼泪终于掉了下來, “东儿,”声音未落,凌东舞只觉得眼睛一花,她已经被穆紫城抱住了,穆紫城的双臂紧紧搂着她的肩头,下颚轻轻贴着她的额角,温热的体温笼罩了她的全身,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凌东舞反应过來时,见城门口那些穆紫城的亲随,都安静的,视线一齐看向他们,她的脸一下子就**辣的烧起來,挣扎了一下,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了他, 穆紫城当然知道四周有人,此时的他才不在乎这些亲随的视线,心中翻腾如狂风过后的海,惊涛骇浪直逼到他用酸楚筑成的岸,仿佛忘了时间,忘了离开,忘了痛楚,直直逼入眼中的只有凌东舞:“东儿,你总算回來了,” “是,我回來了,紫城哥哥,”凌东舞看着日夜思念的面孔真实地出现在眼前,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痴痴地凝望着,生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不见,穆紫城微笑着,眼里都是细碎潋滟的波纹,阳光下他的表情那么柔和,让人迷醉,和凌东舞梦中的景象相差无几, 夏文玄等人这时候也已经遥遥可见,穆紫城带领着众人,往前迎接夏文玄, 夏文玄一行人等进到淮阳城里,穆紫城作为淮阳城守备,当然是大摆筵席的给众人接风,夏文玄一行人,赶了四个月的路,也确实是累了,现在终于到了自己地盘,吩咐下去,在淮阳城歇息些日子,然后在回青州, 穆紫城自然了解凌东舞的性情,知道她长途奔波后,可以不吃饭,不睡觉,但是不能不洗澡,早早的派人在她的房间里预备好了一大桶洗澡水,让凌东舞美美的泡了个澡, 凌东舞在舒适的水桶里几乎要睡着了,这时有侍女敲她的房门,然后说:“凌将军,前面的宴席要开始了,穆大人让我來招呼你一声,” “知道了,我这就來,”一听说穆紫城招呼自己,凌东舞立刻來了精神,从水桶里面出來,穿戴整齐來到前厅, 凌东舞來到前厅时,该來的几乎都來了,可她转眼发现,不该來的也來了,她在里面的一桌女客里面看见了美丽矜持的夏茗德公主,夏茗德见凌东舞望向她,对凌东舞含笑的一点头, 她怎么会在这里,來了多久了,不会在自己不在的这十多个月里,她都呆在淮阳城,和穆紫城在一起吧,一看见夏茗德,凌东舞心里就打鼓,她的眼神下意识的瞟向穆紫城,穆紫城作为今天的东道主,正在四处客气殷勤的张罗着, 其实现在南诏和北漠军中,大多数人都知道凌东舞是女儿身,但她一直穿着男装,也就沒有人刻意的把她往女人堆里推,她依然坐在夏文玄的身边, 一顿饭吃下來,凌东舞感觉食不知味,因为穆紫城虽然也坐在这个桌子上,但是却很少看向自己,他们二人隔着圆桌,隔着笑语喧哗的众人,好像隔着万水千山, 吃过饭以后,众人纷纷离席,穆紫城因为是主人,要最后离开, 凌东舞慢慢悠悠的在前面走着,见穆紫城沒有跟上了,就在他回房时的必经之路等着他,过了一刻钟,她见穆紫城远远的走过來,把身体藏在拱门的阴影里,见穆紫城走过去一步,突然的窜出了,跳到穆紫城的背上,用两只手蒙着穆紫城眼睛,压低声音说:“你猜猜,我是谁,” 穆紫城是武将,早听见了身后的声音,他从空气中的散发的淡淡幽香中,就知道是凌东舞躲在那里,所以也不揭穿她,陪着她玩耍,见她问自己,故作沉思状:“啊,你一定是小狗,”凌东舞不依不饶的闷笑着揪住他的耳朵, “啊,对了,你是,你是小猪,”凌东舞这次张开嘴巴咬到他的脖子上, 15 她为他唱的情歌 “看来我还是第一次猜对了,你还是小狗!”穆紫城说着,顺势一抄,将凌东舞抱在怀里,“让我看看,我的小狗为什么突然咬人!” 凌东舞紧紧的搂着穆紫城的腰,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眼睛一酸,几乎要掉下泪来,自己九死一生,终于又回到这个熟悉,温暖的怀抱里。 月亮的光华淡淡的照在天地间,好像扯开的一袭华丽幕布,凌东舞抬头见穆紫城的眼神幽深如海,让人恍惚有种错觉,好像他眼底只有你一个人。 穆紫城的唇落了下来,这个吻明明轻柔无比,如羽毛一般刷过,可是在那顷刻间却犹如过电一般,凌东舞抑制不住,极轻地颤栗了一下,然后便看见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从穆紫城深黑的眼底一闪而过。 “东儿,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穆紫城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每个音节都贴着凌东舞的肺腑,暖洋洋的。 “我也想你,紫城哥哥,我真的好怕在也见不到你!” “东儿,你困吗,如果累了,我现在送你回房休息。”穆紫城体贴的说。 “不要,我不要回房休息。一见到你我就精神了,我想你了,想和你多呆会儿!”这还真是凌东舞的实话,本来身困体乏的她,想立刻扑进软绵绵的床铺里,可是一见到穆紫城,她的困意都变成了亢奋。 穆紫城拥着凌东舞坐到花园里的长椅上,将她抱坐在怀里:“东儿,那你将这一路上的事情讲给我听好不好!” “好啊!”凌东舞依偎在穆紫城的怀里,开始叽叽咕咕的跟他讲起了这次去北漠的经过,说道高兴的地方连比带划。 穆紫城一直饶有兴趣的听着,偶尔会说上一句,“真的吗!”“你一定在夸大其词!” 他很会和陪凌东舞聊天,逗弄凌东舞说话,偶尔表现出的惊讶和不信任,激发了凌东舞更强烈的倾诉和解**望,这她的演讲有力地维持下去,越来越兴奋。 凌东舞会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激动地满脸通红,眸光闪烁,非常认真的说:“真的,我不骗你,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 两人就这样从二人在淮阳城外分开说起,到二人在淮阳城外团聚结尾,穆紫城看着凌东舞问道:“就这些,你都讲完了!” “对,就这些,我都讲完了!”凌东舞笑着想穆紫城眨眨眼睛。 穆紫城似乎有轻微不悦的神色从英俊的眉眼间一闪而过,漆黑的眼睛望向凌东舞,转眸间闪过的光彩透露出某种微妙但细究起来找不到痕迹的信息,“东儿,你没落下什么事情没有说吗!” 凌东舞侧头想了想,穆紫城安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没有了,都讲完了!” “好,那我送你回房间吧,你一定也困了!”穆紫城扶着凌东舞站了起来。 “你一说我还真的是有些困了!”凌东舞打个哈欠,挽着穆紫城的胳膊走向自己的房间。 见凌东舞进到屋里,穆紫城面无表情直视她的房间,独自站在她房门外面很久。脸上不久前还带着的笑意褪的干干净净。 凌东舞把最重要的事情落下没有说,把她和周泽差点订婚的事情落下没有说,把她在塞外为周泽唱情歌的事情没告诉他…… 穆紫城整个人的情绪如同由沸点降到了冰点,满腔因为凌东舞回来而产生的浓情蜜意荡然无存。 因为在穆紫城心里,一直觉得凌东舞实在是太好,太美的一个人,所以他一直对自己和凌东舞的这段感觉缺乏自信,他总觉得凌东舞能喜欢上自己如同在做梦一样。 他不是不信任凌东舞,更没有把凌东舞想成水性杨花的人,可是不断传回来的消息实在过于言之确却,让他恐慌害怕 16 他是驸马爷 秋天來了,花园的花开到酴醾,看起來一片萧瑟,凌东舞百无聊了的躺在一片花树的阴影里,除了第一天回來的那个晚上,穆紫城和自己在花园里说了半个晚上的话,就在也沒有和她单独相处过,她知道穆紫城忙,可是沒想到他会忙成这样,走的时候明明说好的,她从北漠回來他们就成亲,可是回來已经五六天了,也沒见他在自己面前和夏文玄面前提过一句成亲的事情,难不成这种事情也要自己先來开口, 凌东舞正郁闷着,忽然听见隐隐约约的说话声音传來:“妹妹,皇兄这次怎么会安排你來淮阳城接我,”是夏文玄的声音,听他的语气在和夏茗德说话,凌东舞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出去,只听夏茗德含羞的语气说道:“是我自己要求來淮阳城接你的,皇兄在此之前,已经透漏出话來,要将我许给,许给穆将军,所有这次我,我就……” 夏茗德虽然害羞的沒有说下去,但是躺在树荫里的凌东舞却已经听的明明白白,穆紫城,这次是真的要做驸马爷了, “哈哈哈,皇兄还真的是有眼光,只是不知道皇兄打算什么时候给你指婚啊,”夏文玄其实就是因为看见了凌东舞走进这片花树丛里,才故意引來夏茗德,逗她说这些话给凌东舞听, “皇兄已经下旨了,叫穆将军这次随王兄你的队伍一起回青州,然后就给我们指婚,”从夏茗德的声音里可以听出,她对这次指婚是满心满意的高兴, “那,穆将军可知道皇上要把你指婚给他的事情,” “他,他也是知道的,皇兄特意下旨要他好好照顾我,把我的安危交到他手中,”夏茗德的声音细弱蚊蝇,但凌东舞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她在这一瞬间,甚至恼恨自己的听力怎么这么好,自己怎么不是个聋子, “哎,时间过的真快啊,连我们的小妹妹都到了要指婚的年龄……”夏文玄和夏茗德的声音渐渐远去, 來了,终于來了,自己所担心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南诏皇帝真的要将夏茗德许配给穆紫城了, 尽管自己从前曾经和穆紫城两情相悦,情深意重,信誓旦旦,但是那个时候毕竟皇帝还沒有要把夏茗德指婚给他,穆紫城也不曾面临着驸马爷的诱惑,驸马爷意味着什么,从今以后锦衣玉食,不可一世,光宗耀祖, 凌东舞想到自己从北漠出使回來以后,穆紫城异乎寻常的忙碌,对自己的客气有礼,凌东舞的心一下子跌入深谷,现在细想起來从回來以后,穆紫城甚至连真真正正的吻她一下都沒有,更是绝口不提成亲之事,穆紫城之所以不跟自己亲近,一定是他知道了皇帝要把夏茗德许配给他,所以才故意在夏茗德和夏文玄面前摆出姿态,冷淡自己,以示清白, 凌东舞突然苦笑起來,自己还枉自在这里做着新娘子的春秋大梦,而人家已经开始着手蹬上驸马爷的宝座,她抱着自己,缩靠在大树上,缩成细细小小的一团,仿佛这样才能保护自己,忽然觉得好累好累,眼里一直有东西,扑哧扑哧的掉落下來,一颗一颗,仿佛是断了线的珍珠,就是不肯停歇,她一摸,脸上皆是湿湿的,原來都是泪, 凌东舞伤心了好一会儿,想自己不能这样,不能像上两次一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跟穆紫城生分了,她要去找穆紫城问清楚, 想到这些,她心中仿佛重新燃起希望之火,跳起來跑回房间,仔仔细细的洗了把脸,换下刚才草地上弄脏的衣服,越是这样的时候,她越要精神饱满,绝对不能让别人看轻了自己,自己先把自己变成弃妇模样, 不想遇到的人总会遇到,这几乎是一个真理,凌东舞出了房间,还沒等走进前厅,就在抄手游廊里看见了穆紫城,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倒是好了,她可以尽情的把积攒了一肚子的话说给他听,可不幸的是,夏茗德也跟在他身边,并且很亲切地先跟她打招呼,“凌将军,你这是要出去吗,” 穆紫城和夏茗德的动作谈不上亲密,却并肩而行,两人都在微笑,那种笑容格外让人产生联想,其实凌东舞远远的看见夏茗德从穆紫城的肩上拿掉一片落叶,此时见他二人愉快说笑,眼角都是暧昧,她知道这绝不是她的误会,而想要问穆紫城的话,也都成了多余的废话, 凌东舞吸了口气,若无其事的笑着,顺着夏茗德的话说下去:“是啊,我出去逛逛,”然后对穆紫城也是客气有礼的一点儿头,和他二人擦肩而过, 还有什么好问的,还有什么好说的,他不是沒有时间,只是沒有时间陪自己罢了,凌东舞脸上强挤出的笑容消失了,手慢慢的握成拳头,顺着路走了一段,出了大门,直到在也看不清那个守备府才找个茶棚坐下來休息, 凌东舞知道,这次她是真的要失去穆紫城了,因为她的对手不在是穆紫城青梅竹马的镖局小姐,也不是自己上次的凭空瞎想,这次是真的,实实在在的公主出现在穆紫城的身边,想着自己在北漠国的九死一生,如果不是想着要再回到穆紫城身旁,她也许真的对命运投降,随便的留在周泽身边,即使爱的少些,但至少自己是快乐的,安全的, 就是不想让穆紫城担心自己,心疼自己,所以凌东舞才沒有把自己和周泽的事情告诉穆紫城,因为只要说到周泽,无可避免的就要说出北漠皇帝宣冉守绪对自己的千方百计的加害,就会说出自己遇到的明枪暗箭,她不想让穆紫城懊悔让自己去北漠,所以她选择不对穆紫城说起周泽, 凌东舞坐在那里,呆呆失神,沒有注意到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动作却如同敏捷的狸猫一样,迅速的闪进茶棚,坐在了她身后, 这个人正是伊稚阔,他静静的坐在凌东舞身侧,贪恋的盯着凌东舞看着,心里如同擂鼓一样,轰鸣不已, 凌东舞在大黄山一役中,多亏有伊稚阔带着他的那些胡兵帮助,后來凌东舞跟着穆紫城一起回淮阳,伊稚阔突然接到土木堡的來信,说周围的几个镇子不满意他们势力的扩大,日益横行,纠结在一起來攻打土木堡, 伊稚阔急忙吩咐几个人留下继续监视凌东舞,他则带着人赶回土木堡,伊稚阔回到土木堡后,稍作休整,心中因为在大黄山凌东舞再次仍下他就跑,激愤不已,跟來攻打土木堡的敌人一场殴斗,将其打的溃不成军,他随后着手将这些镇堡统统收服,地盘日益扩大, 这时有消息传來,说凌东舞跟着夏文玄一起出使了北漠,他当时就一皱眉头,凌东舞出使北漠,不等于羊入虎口一般,她还以为这是南诏皇帝对看重她,其实这是在害她,还有穆紫城这个蠢货,怎么能容许凌东舞出使北漠, 伊稚阔又急又气,嘱咐众人一定要加强防备,就要动身前往北漠寻找凌东舞,谁知这时候听说西匈奴带兵攻打绿珠城,无奈之下,他只好把寻找凌东舞的事情放下,回去支援绿珠城, 等他打退攻打绿珠城的匈奴兵后,凌东舞等人已经在回來的路上了,伊稚阔安排好绿珠城和土木堡的城防,带着一些手下悄悄潜进淮阳城里, 这些天他一直在寻找时机见见凌东舞,可是穆紫城果然不是一般人,整个淮阳城都被他管理的井井有条,戒备森严,他想见凌东舞一面真的是势必登天, 沒想都皇天不负有心人,今天终于让他在这里看见了凌东舞,此刻的凌东舞一身男装,佩着弓箭,腰插佩剑,修长的脖子露出一截在外面,那么柔软而白皙的颜面,白玉一样的小手,在毫无情绪的摆弄着桌子上的茶杯,脸上神情黯淡,沒有了在战场上的意气风发,也沒有了在穆紫城身边的妩媚明艳,还好像哭过一样, 伊稚阔知道穆紫城治军严谨,自己现在身在险地,本不应该显身和凌东舞打招呼,可此时见她面色愁苦,神情惨然,佳人明明就在咫尺,却偏偏无法一亲芳泽,这滋味简直如猫抓心似的,挠得难受,不由自主的坐到凌东舞面前,“小舞,”声音嘶哑的自己几乎都以为不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凌东舞看着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伊稚阔,心里沒竟然沒有以往的害怕,她侧着头看着伊稚阔,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啊,怎么我一遇到这种情况你就自动自觉的出现了,”最初那次在德州,自己因为武海蓉同穆紫城生气突然遇见了伊稚阔,当时自己惊慌失措,吓得魂不附体,用袖箭打伤了他;上次是自己和穆紫城半夜吵架,气的出走,在城外又突遇伊稚阔,自己万念俱灰之下,抱着赴死之心跟他走了;现在他又犹如一尊铁塔般坐在自己面前, 为什么他总会在自己面前出现,从德州到林芝府,从淮阳城到大黄山……他的时间怎么都耗费在这里,他难道就不需要做什么事情,就这么闲着沒事干, 17 缘分的尽头 “你怎么又来了,你就不怕我叫人来抓你?”凌东舞声音颓废的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伊稚阔被凌东舞意外的言行弄愣了,他原本以为凌东舞要么是张牙舞爪地反抗自己,要么就是怒骂嘲讽自己,没想到她从未有过的对他温顺――那种绝望而悲哀的温顺。 “小舞,你,你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了吗?”伊稚阔瞪着豹子眼睛,“你说,是谁欺负了你,老子去给你报仇!” 凌东舞竟然难得对他笑了,只是这个笑容看着让人想哭,她惨声说道:“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不知道天高地厚!” 伊稚阔是个莽汉,在遇见凌东舞之前,他连喜欢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此时看见了凌东舞如此伤心欲绝的样子,只是不知所措,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所以然,说道:“小舞,不如你跟我走吧,我保证再也不伤害你,再也不让你伤心难过!你想怎么样我都依你,只要你跟我走!” 凌东舞听了他的话,愣愣的想了一会儿,如果穆紫城真的要和夏茗德成亲,自己在南诏国还就真的没有可留恋的地方,但是自己现在不能走,如果像上两次那样,自己负气出走,即使穆紫城不在喜欢她,凭着二人这么多年的感情,他也绝对不会不管她,她可不想让穆紫城在因为自己受伤。 等着吧,等穆紫城和夏茗德真正成了亲,过起了属于他的幸福生活,再也没有闲暇顾及到自己,自己在找机会离开! “伊稚阔,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穷途末路,这天下没有我容身的地方,我就去找你!”凌东舞强笑着说,南诏自己不能呆,北漠自己不能去,自己曾经想方设法要逃离的地方,竟然会是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容身之所!多可悲! “真的,小舞,你说的穷途末路是哪天啊?”伊稚阔还当了真。 凌东舞被伊稚阔这句话逗的乐了,她哪里知道自己的穷途末路在哪天,但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我也不知道是哪天,你回去等着吧!” 伊稚阔这时才听出来,凌东舞只是在敷衍他,急忙摇摇大脑袋,说道:“我不回去,除非你现在就跟我走。” 凌东舞尽管现在失魂落魄,但还是清楚不能和伊稚阔呆在一起,他依然是个危险人物,突然对伊稚阔嫣然一笑,伊稚阔立刻如坠迷雾一般,凌东舞也不叫小二算账,趁着伊稚阔迷糊的时候,径自离开茶棚。 伊稚阔见凌东舞在迷惑自己后,再次离开,又气又忧,但又不敢在这里逞强惹事,只好眼睁睁地由她去了。 在回守备府的路上,凌东舞一遍一遍的唱着《爱了就爱了》,“……别把自己弄得像笑话,死了心,也能全部都归零,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你是你,他是他,何必说狠话,何必要挣扎,别再计算代价,爱了就爱了……” 临进守备府前,凌东舞用手使劲拍拍自己的脸,演习一样露出微笑,自言自语的说道:“你他妈的坚强点儿,谁离了谁地球都得照样转!” “东儿,你去哪里了?你在跟谁说话?”穆紫城迎面从守备府里向她走来。 “啊,哈哈,我上街转了转,刚才在跟个要饭的说话!”凌东舞对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穆紫城打了个哈哈,在穆紫城身边一刻不停的笑嘻嘻的往院子里走去。 穆紫城茫然的看着凌东舞背影,忖道她和不久前见面仿佛判若两人,但表现得却十分自然。[..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能隐约想到在刚刚的一段时间里她有了什么心的主意,下了什么样的决心,她的眸子里多了坚毅和果断,少了原来对他的倾慕和爱恋。 这些天,他是故意在躲着凌东舞,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心里的妒火,怕自己只要和凌东舞在一起,一张嘴就会问起有关她和周泽的事情,可是后来发现凌东舞的样子,压根是不想对他说起她和周泽的事情。 他借着一些公务让自己忙碌起来,可是今天在抄手游廊上自己和夏茗德并肩而行,被凌东舞遇见,直觉中穆紫城知道不好,想起以前凌东舞因为夏茗德的原因跟自己使过小性子,自己现在这样疏远她而和夏茗德走在一起,很容易让她误会。一想到此处,穆紫城的身体禁不住微微晃了晃,仿佛双腿站不稳。他是练过武术的人下盘很稳,能震动到这个地步,真的是没有想过凌东舞可能会有的激烈反应。 穆紫城那么聪明,当然知道夏茗德喜欢自己,但他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除了凌东舞谁也装不下,所以自从夏茗德来到淮阳城,他都是客气有理的招呼着,通过偶尔的交谈,他发现夏茗德并不同于养在深闺大院里的女人,很是有些见识,谈吐不凡,所以几次下来,两人相处的还算愉。 但从凌东舞和自己擦肩而过的步履中,穆紫城知道凌东舞很有可能是生气了,他把夏茗德送回房中,正要告辞去寻凌东舞,恰好夏文玄走过来,拉着他说了一会儿话。 穆紫城心不在焉的应付了一会儿,找个借口起身告诉,匆匆的去凌东舞的房间找她,见屋内空屋一人,他的心不由的一沉,想起凌东舞前两次的负气出走,霎时感觉手足冰冷,面无血色。 他急忙打开衣柜,见凌东舞平时穿的几套衣服还在,心才略微的放下。他走出凌东舞的房间四处寻找凌东舞,整个守备府都不见她的身影,从门房哪里知道,凌东舞是出去了。 穆紫城刚要出去寻找凌东舞,没想到她却回来了,没有预想中的绷着小脸不理他,也没有对他冷嘲热讽,而是对他满面堆笑,只是笑容看起来遥远陌生,隐隐的透着疏离。 凌东舞在这天的晚宴上神色如常,适当的说话,适当的傻笑,适当的看穆紫城和夏文玄一眼,但是穆紫城就是觉得{lml不对劲,凌东舞的一双眸子宝石一样灿烂,异常清澈;她的笑容也很甜美,单纯透明得好像块水晶,只是她的眼神中有了些东西,他突然到害怕,比听到凌东舞和周泽关系暧昧时还有害怕,感觉有些东西在这一天里,悄悄地改变了,他间或的凝视着凌东舞,试图从她偶尔闪过的神色中寻找到蛛丝马迹。一弯新月挂在空中,那么孤独,凌东舞躺在床上,疲惫的卸下伪装,微微一闭眼睛,两颗晶莹的泪水滚落下来。她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些了,紫城哥哥,人往高处走,我是不会妨碍你娶南诏国的公主的,我会慢慢疏远你,远离你,然后忘记你! 这时突然听见门外有人轻轻的敲门,听那短短的连续三下,她知道是穆紫城。果然,穆紫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东儿,你睡了吗!” 凌东舞咬牙控制着自己扑过去开门的冲动,一声不响的躺在那里,“东儿,是我,你睡下了吗?” 凌东舞知道自己一直不出声不行,穆紫城知道自己练过武功,不会睡得那么沉,做戏也要做足的,她因为刚刚哭过,声音如同刚睡醒般慵懒,“啊,紫城哥哥,我睡下了,有事情明天在说吧!” “那,好吧!”隔着门,凌东舞也能听出穆紫城声音里面的失望和不甘,她用手紧紧的抓着软缎的被子,感觉心疼的手心都冒了汗。 第二天早起,还没等穆紫城来找自己,凌东舞就拉着林晋等人,去逛淮阳城,从早晨,一直逛到晚上,最后在外面的酒楼吃过饭才回来。本来凌东舞是想喝点酒的,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心情实在太差,怕自己一喝酒就哭出来,于是强忍失落的心情回了守备府。 穆紫城一整天都不见凌东舞的人影,听下面的人说她和林晋等人出去了,心才稍稍放下,不论如何,有林晋等人在她身边,她还是安全的。 终于盼星星盼月亮的把凌东舞盼回来了,他不好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跟着凌东舞回房,忍了一会儿,终于找了个借口脱身,走到凌东舞的房间门口,见两个小丫头站在门外,告诉他凌东舞在洗澡。 穆紫城只好折了回来,在花园里来焦躁的来回踱步,约莫着凌东舞洗完澡了,在来找她,站在门外的小丫头还没有走,告诉他凌东舞因为出去玩的太累了,先睡下了。 就是这样,凌东舞总是会在大庭广众下遇见穆紫城,然后跟他如无其事的说笑,畅谈,而在无人处,穆紫城是连她的影子都看不见。 穆紫城彻底的觉察出凌东舞是在故意回避他,若只是在走廊里远远见着他,她肯定一拐弯就没了影儿,他绝不用妄想她还会往他跟前走来一步。 他的心里又是刺痛又是愤怒,到底是什么让曾经谈婚论嫁,亲密无间的他们隔阂成如此!难倒她真的是喜欢上了周泽! 凌东舞和穆紫城两个人各怀心事,一日比一日客气疏远,两人相逢如同最普通的幕僚一样彬彬有礼,好象从前的缘分在一夜间走到尽头 18 美男计 夏文玄当然看出了凌东舞和穆紫城之间的波涛暗涌,他在心中暗暗欢喜,凌东舞一定听见了那天他故意和夏茗德说的话,如此正好,夏茗德得偿所愿嫁给穆紫城,自己终于可以抱得美人归了, 夏文玄在这天晚宴上宣布:“明日本王启程回青州,穆紫城随本王同回青州,”“遵命,”穆紫城点头称是,他的五官在灯光下很深邃,眼睫下透出半月形的阴影,那么深的阴影不是仅靠烛光就能刻画出來的,这些天他一直沒有好好休息, 凌东舞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此番夏文玄带着穆紫城回青州,就是要给穆紫城和夏明德指婚,她心里一痛,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装出一副沒事人的样子,和他们一起回青州,然后在欢天喜地的恭喜穆紫城做了驸马,那所需要的演技太高了,她做不到, 她抬头对夏文玄盈盈一笑:“王爷,这次东舞就不随你一块回京城了,”凌东舞此话一出,穆紫城不由的一惊,他就感觉凌东舞这些天不对劲,沒想到她竟然连青州都不想回了,她不回青州想要去哪里,去北漠找那个周泽吗, 夏文玄一张俊美的脸,带着儒雅的笑,在灯光下看去起來格外的迷人,难怪都说灯下看美人,这灯下看美男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他此时看着凌东舞的眼神,怕是石头都要融化了,声音无比温柔的问道:“东舞,你为什么不跟本王一起回京城,”夏文玄知道凌东舞和穆紫城现在正在闹冷战,自己的机会來了,他已经先用眼神行动起來,打算用男色的温柔攻陷凌东舞的芳心, 凌东舞的心还真被夏文玄这个老少通杀的温柔眼神,勾的七零八落的,她不争气的咽了口吐沫,傻笑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启禀王爷,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东舞本是一山野草民,又是女流身份,几年來承蒙王爷看得起,才得以有了出人头地的机会,但东舞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多年征战奔波,东舞厌倦了外面的风风雨雨,所以这次就不同王爷一起会京城了, 当初先是承蒙王爷对东舞的救命之恩,再是承蒙王爷的知遇之恩,王爷对东舞的大恩大德东舞沒齿难忘,在这里就向王爷辞官不做了,还请王爷在皇帝面前代为禀告,” 穆紫城突然听见凌东舞这番话,脸色霎时变得灰暗阴郁,他表情空洞,眼睛里蓝宝石般的光泽也看不到了,那表情可怜得很,凌东舞这几天竟然从來沒有跟自己说过她要离开的事情,她这算什么,就这么突然的抽身离去吗,那自己怎么办…… “东舞,你此次辞行可是因为在北漠出使时遇到的事情,还是因为北漠的某些人,”夏文玄的这句话意思很明显了,凌东舞离开是因为北漠的周泽, 穆紫城听见夏文玄提起了这个在自己心里藏了很多天的事情,不由得冷笑,凌东舞和周泽的关系,以前自己还有几分猜疑,现在连夏文玄都这么说,看來是真的了,凌东舞和周泽的关系,很多人都清楚的知道了,她唯独瞒着自己, “不是,东舞要离开,跟周泽沒有一点儿关系,”凌东舞清脆的声音坚定的回答:“东舞虽然一介女流,还是知道礼义廉耻的,我怎么会做出刚在南诏辞了官,就转而投靠北漠的事情呢,” 她的声音中带着些气愤,委屈,不甘,本來很多不想说出來的话,被夏文玄如此冤枉,如同泄愤一般,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力度说出來:“别人不知道,难道王爷你也不知道吗,东舞此次出使北漠九死一生,行围途中多次受人暗算,排挤,侮辱,险些丢了性命,每次都是北漠的周泽将军凭借我和他不打不相识的交情将我仗义救下, 最后北漠皇帝发现我是女子时,更是想把我强行掠进后宫,还是周泽假装和我关系暧昧,才让北漠皇帝不好意思君夺臣妻,放我回了南诏,” 凌东舞看向夏文玄的视线就像刀子一样戳下去,有一种慑人的力量,这些天來,她日复一日内心的压抑苦楚,对穆紫城的怨恨就像黑暗中开出的黑色花朵,恶毒的盘踞在心里,越长越大,今天借着夏文玄的误解,她不顾一切的发泄出來,“既然东舞如此舍生忘死的为南诏卖命,还是不能换回王爷的信任,东舞觉得在留住此地毫无意义,请恕东舞无理,现在就辞过吧,”凌东舞说完,站起身就要离开, “东舞,请留步,”夏文玄急忙起身叫到, “东儿,别走,”穆紫城激动的拦在凌东舞的面前, “东舞,你误会本王的意思了,东舞忠心耿耿的跟随本王这么多年,屡次在危难关头帮助本王排忧解难,本王如果连 你都不信任,放眼身边还真的沒有可以相信的人,本王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心理面害怕失去你这员爱将,所以才口不择言,东舞,小王在这里正式的向你赔罪了,” “不,不可,王爷可折煞东舞了,请王爷千万不要向东舞赔罪,”凌东舞急忙向一边躲闪着夏文玄的一拱手,不论她心里这么生气,夏文玄毕竟是堂堂的王爷,这张桌子上还坐着七八位朝中的将官大臣,她怎么敢受夏文玄的如此一礼,她心中的郁闷,也被夏文玄如此谦卑客气给化成乌有, 夏文玄如此放低身段,自然有他的意图,凌东舞在北漠国受的种种威逼利诱,他自然比谁都清楚,他知道凌东舞在北漠时就对自己产生了隔膜,现在穆紫城即将被指婚,即使凌东舞不在淮阳城里和穆紫城闹翻,回到京城青州二人也会彻底决裂,这对于自己來说可是最好的机会,所以他今天宁可损了王爷的尊严给凌东舞赔个不是,也要化解了自己在凌东舞心里恶人的形象,也要让自己在凌东舞心目中的形象重新高大起來, 凌东舞知道此时,自己不可以在任性而为,不安的低着头坐下, 夏文玄和穆紫城也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夏文玄看着凌东舞,柔声说到:“东舞,本王知道你此次北漠一路上吃了很多苦,在北漠国又受到很多不公平的待遇,这些回到青州以后,本王都会一一禀告皇帝,请皇帝奖赏你,” “谢谢王爷,这些都是为人臣子应该做的事情,东舞不敢居功,”凌东舞还是很知道谦虚的跟夏文玄客气着, “但是东舞,你绝对不可以辞官不做,先不说皇帝准不准,就是本王这里就不准你离开,如果南诏国连你这样的人才都留不住,如果本王身边连你这样的能人都离开,那可真的是最大的损失,”夏文玄动情的说着:“东舞,本王知道你累了,这次回到青州,一定给你放个长假,好好的休息一下,但绝对不可以在说出辞官不做的傻话來,” 凌东舞知道现在不能在坚持说离开了,那就显的太矫情,只是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穆紫城坐在一边,心口就像被灌了铅一样难受,后悔的情绪就像潮水一样,几乎要将他淹沒了,原來周泽和凌东舞关系暧昧全是因为要救她,原來凌东舞此去北漠经历了那么多不为人知的艰辛危险,可是自己混蛋的选择不信任她,她千辛万苦的回到自己身边,自己竟然因为心中有鬼,故意疏远着她,东儿,东儿她在心里一定在怪他,所以才会有后來的躲闪,逃避,甚至今天的辞别, 他费了点工夫控制住自己越來越压不住的情绪,尽量装出一副和颜悦色地模样坚持到酒宴结束, 酒宴散后,凌东舞走在前面,穆紫城今天在也顾不得别人的眼光,紧追在凌东舞的身后,进了她居住的跨院,凌东舞知道穆紫城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想还是把话说清楚的好些,见四处无人,突然站住脚转过身,定定的看着穆紫城,“紫城哥哥,你跟着我干什么?有什么事情吗,” 穆紫城神色一改,“你之前怎么沒说过要离开的事情,” “你也沒问啊,”凌东舞笑了笑, “那我现在问了,你准备离开去什么方向,”穆紫城说, “去什么地方我还沒有想好,天下之大,总会有我容身之所吧,”凌东舞撇着眉头看着他,有风吹过树林,树木怕冷般沙沙战栗着, “东儿,你的意思是要离我而去了吗,”穆紫城想伸手去抚平她额间的一丝纹路,向凌东舞靠近了一步, 凌东舞只呆呆地看着他,半响后才想起后退一步,轻轻点头:“紫城哥哥,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现在我也应该离开了,” 穆紫城眸子里全是烦躁,“不行,你不能离开我,你答应过我的,我们永远都不分离,” 凌东舞凄然一笑,现在听到这句话,如同笑话一样, “东儿,”穆紫城上前一步,将凌东舞抱在怀里,低低地,断断续续地说“对不起,东儿,对不起,” 19 指婚 凌东舞连日来内心的委屈不断累积,此刻心里头又是火又是怒又是气,握了拳头就捶上穆紫城的背:“你,你放开我!你走,别来找我!” “对不起,东儿,都是我不好,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北漠受了那么多的苦,我不问青红皂白就无信传言怀疑你的感情,对不起!”穆紫城的声音苦得好像渗入了黄连水,他抱的她那么紧,几乎要把她活生生嵌进自己的身体内。她只觉他是如此的用力,仿佛要将她的一切挤出来,就这么给吞进去。 凌东舞却是越捶越火,心里头有股气在乱窜,只狠狠发泄出来:“你走开!给我走开,我不要你管” “东儿,我错了,你原谅我,你知道我这些天有多难受,每天看着你,却不能接近你,我几乎就要死了!我求你,你理智一点好不好?这么折磨我,你很开心吗?你可以跟着其他人笑语晏晏,却舍不得给我一个笑脸。你到底想什么,都跟我说明白!无论我怎样,你都不管我,也不看我一眼!”穆紫城用像小孩子一样委屈的声音说。 凌东舞一个闪神,穆紫城伸手抚上她的脸,“你不能忽然就告诉我要离开我,你让我怎么办?你答应我什么?陪着我?不离开我?知道吗,东儿,你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永远不要离开我,我也永远不会离开你。” 穆紫城慢慢的,轻轻的,低低的俯了下头,想去亲那泛着香泽的唇畔,凌东舞心头依旧有气,又不甘,想退开,却被穆紫城抱得死死的,撇过头去,不想让他得逞。穆紫城只静静的看着她,伸出一只手,将她的脸轻柔的移了过来,仿佛带着万千珍视,像捧起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石那样捧住她的脸,慢慢的亲了上来,温柔的唇碰到一起,凌东舞浑身血液“刷”的一声燃烧起来,而脸烧得都要红了。(..info无弹窗广告) 穆紫城的唇在她的唇上辗转吸吮,温柔缠绵却又带着丝丝的急迫,仿佛就要来不及似的,来不及细细品尝,来不及慢慢回味。他抓住她的下颌,抬高一点,然后再吻上来,持续的时间比刚才久得多。唇碰在一起,舌尖在她的唇上很慢很慢地画着圈。 凌东舞觉得有人拿着羽毛刷子在刷她的全身,浑身都在战栗,她气喘吁吁的推开了穆紫城,他也是极为狼狈的样子,却是笑着,仿佛从心底深出翻涌而出的笑意,一波一波,喜不自禁! 穆紫城忍不住,又吻了下来,这次来势汹汹,没任何缓冲就重新占领了她的唇。激烈的唇舌交锋,完全是把她一整口一口吃下去的样子。 凌东舞上气不接下气地低低喘息了两声,这声音刺激了穆紫城,他紧紧搂住她。手不知不觉的深到她的衣服里去,舌头再次长驱直入,好像她的唇和温暖的舌尖就是他最核心的领地一样…… 凌东舞和穆紫城经过缠绵一吻,和好如初,但是凌东舞还是对那天听见夏文玄说要将夏茗德指婚给穆紫城的事情耿耿于怀,此刻穆紫城还沉浸在二人久别重逢,尽释前嫌的喜悦里,紧紧将她抱住怀里:“东儿,我知道你累,这次回去后,咱们就禀明皇上,马上成亲,我要让你过上安稳清净的日子,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凌东舞想到皇帝还要把夏茗德指婚给你呢,心里忽然很想痛哭一场,她摇摇头,“紫城哥哥,你难道没看出来吗,皇帝想把茗德公主指婚给你!” 穆紫城轻轻一笑,吻吻她的额角:“我当然知道,但我更知道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皇上的指婚的,绝不会!我这辈子如果结婚,只会娶你做我的妻子!今生今世,我只爱东儿一人!”穆紫城凝视着她,好像在说着世界上最虔诚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宛如金石之音。(..info) 凌东舞转过脸,眼泪不知不觉掉了下来,自己经历了千山万水,经历了九死一生,经历了多次自杀他杀,也不曾这样潸然泪下过,如今,听着穆紫城这样一句坚如磐石的表白,却忍不住泪流满面。 穆紫城见凌东舞哭泣,紧紧地搂住她,柔声道:“东儿,从你走后,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很担心你,思念你,想着等你一回来,我们就成亲,这样谁都不会将我们在分开了!东儿,你相信我,我会在皇帝指婚前上奏皇帝我要娶你的事情,我会将事情处理好,你什么都不要担心,只要待在我身边就是了。” 凌东舞胡乱的擦擦眼泪,握住穆紫城的手,心跳得咚咚咚的,“紫城哥哥,万一皇帝不准你娶我怎么办,如果你抗旨……” “东儿,你别担心。”穆紫城反手握住她的小手,“你放心,我会有分寸的。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为南诏国浴血疆场可以万死不辞,但要我放弃心爱的女子听任他指婚,那是万万不能!” 凌东舞怕穆紫城如果不接受指婚,得罪皇帝,迟疑一下说:“要不,我去求三王爷,让他在皇帝面前说说咱们要成亲的事情……” 穆紫城早就知道夏文玄对凌东舞有意,自然不能让凌东舞去出面求他,坚决道:“不!东儿,你不用出面求他。我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情的,你不要操心。” “那万一皇帝不允呢!”凌东舞忧心忡忡的说。 “皇帝如若不允,我大不了此生不再升迁发财,带着你离开就是了!” 抗婚是忤逆的大罪,换了其他任何男子,凌东舞都会对其说的话抱有怀疑,但由穆紫城嘴里说出自然不同,从相视以来,他绝没有任何一句欺瞒自己的话。他救助自己从绿珠城外逃,后来屡屡救自己于危难,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保护神了。 泪水尚未擦干,凌东舞又微笑起来,只紧紧拉住穆紫城的手,紧紧的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 第二日,夏文玄带着众人启程。他从凌东舞和穆紫城相视一笑的神态中,知道他们已经和好如初,他在心里冷笑,和好了又怎样,回到京城,皇帝给穆紫城一指婚,你们还是照样一拍两散,他就等着看好戏,收留凌东舞吧! 不几天已经到了青州城外,穆紫城见凌东舞变的默不作声,他知道她的心事,柔声道:“东儿,你记住,等一下万一皇帝指婚,你也不需开口,一切由我来处理,好不好?” 凌东舞此时正在担心此事,越接近青州,她的心里就越是担心害怕,甚至想拽住穆紫城的手,转身就逃,现在听穆紫城这样说,又见他目光坚定,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扛起似的,不禁面露微笑:“好,紫城哥哥,我都听你的!” 二人进了青州城,回到皇帝曾经赐给穆紫城的府邸,秋天过去,冬天到了,园子里翠柳繁花都已经是颓唐之势,两人稍作休闲,府上就开始有宾客轮流来过府问候,穆紫城现在是三品大将,凌东舞以六品将军的身份出使北漠有功,人人都看出他二人此刻圣眷正浓,又风闻穆紫城即将成为大驸马,过府前来巴结的富户商贾络绎不绝。 凌东舞和穆紫城二人被这种突来的荣宠弄的哭笑不得,这边的客人还没等接待完,门房人小跑着进来禀报,说宫里传旨的公公到了。 凌东舞一听圣旨到,立刻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事情,手脚都冰凉,听着太监尖细的喉咙说着,穆紫城上前听旨。 穆紫城急忙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太监如同被人捏住嗓子一般,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品将军穆紫城因为战功卓著,晋升巡抚使,长公主茗德端庄贤淑,现指婚予穆紫城将军。钦赐。”太监读完,笑看穆紫城,细声细气的说道:“穆将军,恭喜了,从今后你就是大驸马了,前途不可限量啊{lml的话一字一字的钻入凌东舞的耳中,像是无数只有翅膀的小虫在耳中嗡嗡的乱飞,闹的她恍惚没有听清太监说的话,看着穆紫城和太监寒暄的出了大门,她麻木的站起来,来了,怕什么来什么!皇帝真的给穆紫城和夏茗德指婚了。 有风吹过,依稀带了冬天的寒冷。凌东舞站了一会儿,只感觉到冷,呼了口气,搓了搓手,今年的冬天真的是到来了,只是初冬时分,怎么会这么冷了啊! 穆紫城回到院中,见凌东舞还是站在刚才的位置上,目光茫然无措的看着他,他心里陡然一阵无法抑制的酸痛涌起,走过去拉住凌东舞微微发凉的手,目光清澈坚定的直直的盯着凌东舞,那一双瞳仁几乎黑得深不可测。 凌东舞被穆紫城看得心中怦怦乱跳,心底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只感觉穆紫城宽厚的大手带着唯一的热度,借此驱去她心里的寒意。 穆紫城把凌东舞拥在怀里,安慰的说道:“东儿,你别怕,一切有我!” 凌东舞闷着声音,点点头,抗旨,抗婚,在这个皇帝集中制的社会里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啊!她和穆紫城将面临的是对大的困难啊好看 20 皇帝夜诏凌东舞 (..info好看的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谁知道到晚上掌灯的时候,又一道圣旨下來,皇帝要凌东舞入宫,凌东舞一听这道圣旨,立刻吓得花容失色,穆紫城也失去了往日的镇定,他们都同时想到了一件最坏的事情,凌东舞女儿身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皇帝自然也是知道了, 他们都知道,当今皇帝喜好女色,自从登基以后,大肆的搜罗民间美女,充斥后宫,这么半夜三更的诏凌东舞进宫,所为何事二人心知肚明, 凌东舞心里发慌,穆紫城伸出手來,握住了她的手, 无论怎样害怕,入宫都是无法回避的事情, 穆紫城不放心凌东舞独个入宫,和她一起骑马來到皇宫外面,两人刚至宫门口,远远已经见到内官侯在一旁,高声道:“有圣意,” 二人连忙从马上下來,跪倒听旨:“奉皇帝口谕,赐凌姑娘乘轿子入宫,” 穆紫城听了内官宣的圣旨,沉重的呼吸着,瞳孔微微收缩了两下,皇帝这是在把凌东舞当成女人招待,那接下來他要干什么,他再抬头看凌东舞时,只见凌东舞脸白如纸,唇上半分血色也沒有,而她身上系着的那件斗篷,竟然在瑟瑟抖动, “东儿,”穆紫城见凌东舞怕的如此,心中一痛,上前一步握住凌东舞冰冷的小说,“东儿,别怕,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你,如果你过得半个时辰还沒有出來,我就冲进去救你,” 凌东舞只觉得仿佛泰山压顶般喘不过气來,仍然对穆紫城安抚的一笑:“不用,紫城哥哥,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你放心,我一定有办法应付他,即使他乱來,我也会有办法从里面平安的出來,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不可以乱來,” 穆紫城半信半疑的点点头,看着凌东舞随内官上了轿子, 内官引着凌东舞所乘坐的轿子从夹道穿过,又穿过天街,一直走了许久,这是凌东舞第一次入宫,她把轿子的帘挑开,细细的看着经过的道路,进了昭德门,举目只见辉煌金碧的重檐,连绵而去,穿过笔直的天街,漫长的宫墙黑沉沉的压下來,一层层的压下來,压得她透不过气,几乎要窒息, 只有她自己清楚,事到如今她也是案板上的鱼,无计可施,她之所以那么说,只是在安抚穆紫城,不想他因为自己白白冒险送死,而自己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腕上的弓弩,身上其他携带的武器,佩剑等在一进宫门时就被沒收了,只是手上小巧的弓弩沒人发现,在最紧要的时候,她可以用它杀人,也可以用它來自杀, 轿子终于停在了一处殿室前,那内官笑起來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满脸堆欢,尖声细气道:“请凌姑娘入内吧,万岁爷已经在里面了,” 凌东舞四处一看,见此处花木扶疏,啼鸟闲花,极是幽静,不远处即是红色的宫墙,四下里却寂无人声,原來这里已经是皇帝的后宫了,凌东舞步上汉白玉阶,又有一对女官笑吟吟迎出來,齐施一礼便转身引她入殿, 殿中极静,金砖上铺了所贡厚毯,侍立的女官软金冠上垂翅颤颤,皇帝已经坐在桌边,一身黄袍,头戴皇冠,面容清俊,飘逸潇洒,只是眉目之间,因为长期的荒唐浸淫,露出一种跟他的面目很不协调的阴戾之气,他向凌东舞笑着招了招手,“过來坐吧,凌姑娘,”凌东舞硬着头皮走到桌边, 桌上摆着各色的干果、蜜饯、细点,一桌子的精美吃食,皇帝手里捏着酒杯,刺绣着金龙纹的衣袖滑落下去,他喜笑颜开的看着凌东舞,只见她面容妩媚,眉眼盈盈欲滴,心魄一荡,但觉生平未见这样艳丽的笑容,心里暗骂自己愚蠢,如此容貌的佳人,自己怎么一直沒看出她是女子,他立刻想要拉住凌东舞的手:“凌姑娘,來,陪朕坐下,” 凌东舞向后微微躲闪,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皇上,末将还是站着说话吧,” 皇帝见凌东舞的双颊娇艳,在烛光下如同被涂抹了一层光辉,整个人如同一朵开得正好的花,跟后宫的那些莺莺燕燕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不觉越看越喜欢,忽然觉得纵然后宫那三千美人加起來也不及凌东舞这般颜色,声音中更是透着柔情:“凌姑娘,请恕朕眼拙,一直沒有看出你是个女子,这段日子让你受苦了,终日混在那些兵勇里,真的是难为你了,现在朕知道你是女子,这就好办了,朕一定要让你从今以后过上荣华富贵的好日子,” 凌东舞看着皇帝那张酷似夏文玄的俊秀脸庞,在心中冷笑,果然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惜了如此一副好皮囊,却是一个荒淫无道的废物, “皇帝,末将多次目睹北漠军的横行霸道,立志要为南诏百姓安危而战,所以末将觉得自己还是留在军中为好,可以一展平生之志,” 皇帝对凌东舞说的话不以为意,站起身來,走到她的身边,拉着凌东舞的手,只觉的掌中凌东舞的小手肤若凝脂,温滑细腻,他更加意乱情迷起來,喃喃的说:“凌姑娘,你坐下,” 凌东舞急忙把手抽回來,一拱手:“末将不敢,”凌东舞一直在皇帝面前口口声声的自称末将,就是要提醒皇帝,自己是他的臣子,可是看皇帝现在一副**攻心的样子,是完全不把自己这个称呼放在心上, 南诏皇帝治国带兵虽然不行,但可是风月场上的高手,他用眼神稍一示意,屋里伺候的众人就都悄然的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他和凌东舞二人,凌东舞见屋里的人都出去了,知道事情要坏,偷偷的看了一房门眼门,也被关的死死的,她心里一阵慌乱,立刻说:“皇上,天色已晚,末将告退了,” 皇帝再次拉住凌东舞的手,只感觉触手柔腻,仿佛无骨,柔声道:“凌姑娘,有一句话,今天朕要对你说,朕很是……” 凌东舞这次被他紧紧抓住手,无论怎么样都挣脱不开,心里着急,想着你可别说,如果你把后面的话说出來,让我怎么办, 这时忽然听见殿外传來夏文玄的喊声,“皇兄,微臣有紧急事情禀报,” “王爷,皇上现在有要事在身,你有什么事情明天在來吧,”太监的声音低低地传了进來,已经带了丝惊慌着急, “皇兄,微臣有要事禀报,”夏文玄的声音又大了些,竟然少了许多平日的淡定,透露出一丝焦急,竟似已等不及太监通报,自己径直要闯了进來, 皇帝的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放开抓着凌东舞的手,声音冰冷的说:“进來吧,” 殿门一下子被推开,外面的冷风也跟着吹了进來,引得烛火一阵晃动,夏文玄进屋后马上向凌东舞看了一眼,见她神色稍有不安,幸好衣衫整齐的站在那里,他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凌东舞知道夏文玄一定是听说自己被皇帝夜晚召进宫,也猜出了皇帝的意图,所以前來救自己,自从在沙漠里得夏文玄的营救后,她开始时觉得他英明仁厚,心里存着“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舍生忘死的同穆紫城一起跟随着他,可是,这些日子,对夏文玄的所见所闻,让她对夏文玄那种美好的印象,在一点点悄然瓦解, 今夜里见他还可以这样來救自己,凌东舞耿直的一颗心又不争气的软了下來,满心满意的念的都是夏文玄的好了, 夏文玄刚要开口说话,“有刺客,”门外突然传來太监的惊叫声,紧接着就听见外面花园里传來一声巨响,好像有人在那里厮杀, 只听得几个声音从左中右几个方向传來,然后是一连串的脚步声,穿着甲胄的卫士冲了过去,“來人,保护皇上,”夏文玄大喊,站在皇帝身边,凌东舞心念一转,如此混乱关头,岂不是天赐的好时机,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她对皇帝说了声:“末将去外面看看什么情况,”急忙冲了出去, 凌东舞一跑出这间屋子,立刻觉的一阵轻松,深吸了两口气后,辨明方向,假装和众人一起往叫嚷的方向跑去,跑到中途,只听得“嗖嗖”的几声,几枚暗器往前方的人身上打去,只听得前面的侍卫传來低低惨叫声,接着一声‘轰’的巨响,白烟一冒,四下里在也分不清那个是刺客,那个是侍卫, 白烟散去,凌东舞随着众侍卫四处寻找,只看见倒在地上的几名侍卫,并沒有发现一个刺客的尸体,在倒在地上的侍卫身上,凌东舞看着那黝黑的飞镖愣了一下,伊稚阔,这个难缠的恶魔,怎么也进到皇宫里面來, 凌东舞又惊又急又怕,四处寻找一翻,见毫无伊稚阔的踪迹,放下心來,跟着众人走回皇帝所在的寝宫,但这次她聪明的躲在众人中间,沒有走进屋里, 这样一闹,已经是大半夜的时间,皇帝神色仓皇,喝了一口压惊的茶,什么兴致都沒有了,挥挥手,让众人都退下了, 凌东舞和夏文玄并肩往宫门外走,凌东舞看向夏文玄一笑,真心真意的说道:“王爷,谢谢你來救我,” 21 四个男人对她的心思 夏文玄长长呼一口气,神色凝重的说:“东舞,你只要不在怪本王就好!”迟疑了一下又说:“东舞,我们终究是生分了!” 凌东舞第一次听见夏文玄如此黯然失落的语气说话,只感觉心里就像被揪着一样难受,激动的说:“不是的王爷,东舞是不会跟王爷生分的!” 夏文玄见凌东舞经过这么多事情,还是这样心无城府,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里一动。其实他今晚确实是来救凌东舞的,但只不过救凌东舞的目的是为了他自己的一己私欲,因为他知道皇帝今天已经给穆紫城下旨指婚,明天就会在朝堂上正式公布穆紫城和夏茗德的婚讯,这样一来,凌东舞一定会同穆紫城分开,自己今天晚上救下凌东舞,既给凌东舞留下好的印象,又可以让凌东舞免遭皇帝的宠幸,最终她会花落自家。 凌东舞和夏文玄一起出得宫门,见穆紫城正焦急的在宫门外来回踱步,他见凌东舞和夏文玄一起出来,先是一愣,然后给夏文玄见了礼,夏文玄跟穆紫城寒暄两句后,就坐上马车离开了。 穆紫城上前一步拉住凌东舞的手,急忙问她:“东儿,你还好吧,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凌东舞见穆紫城紧张兮兮的模样,向他摇摇头,笑着说:“放心吧,我一根头发都没少!” 此时一轮明月挂在夜空,凌东舞抬头看天上的月亮,遥远而孤清,照在头顶,滋生一股清冷凄凉的感觉。她和穆紫城都没有着急上马,而是拉着手,各怀心事的漫步走着,凌东舞想着不可知的未来,想着明天将会面对的事情,因为,穆紫城的命运,就是自己的命运,自己和他,是牢牢联系在一起的。 穆紫城拉着她的手,发觉她手竟然有些微微发抖,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柔声道:“东儿,你别多想,一切有我呢。(..info无弹窗广告)” 凌东舞忽然站住,急切的道:“如果皇上强行逼迫怎么办?” “那咱们就离开这里,天下之大,总有我们容身的地方。”穆紫城伸手将惶惶然的凌东舞搂在怀里。 凌东舞将头靠在穆紫城的肩上,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害怕,这才是自己所要的丈夫,她紧紧依偎着他,觉得安全和温暖,即使天要塌下来,也有他顶着。 “我刚才在外面听见里面闹闹吵吵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穆紫城这时候才想起来问这件事情。 “是,刚才皇宫里面进了刺客,把我给成全了!” “刺客,抓到了吗,是哪里来的刺客?”穆紫城皱着眉头问。 凌东舞踮起脚,伏在穆紫城的耳边,轻声说:“是伊稚阔。” “伊稚阔!怎么是他?”穆紫城皱紧眉头,这个痴汉,看来对凌东舞还是不肯死心,竟然追到青州城里。 这些刺客,还真的是伊稚阔这伙人! 原来伊稚阔在淮阳城的茶棚里遇见凌东舞,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就一直担心,千方百计的想找机会再次接近凌东舞,怎奈淮阳城被穆紫城部署的比皇宫还戒备森严,他一直都没有在看见凌东舞。 后来知道凌东舞随着夏文玄的队伍启程回青州,他也一直远远的跟着,几次看见凌东舞和穆紫城并肩行走,凌东舞面带笑容,和穆紫城密切交谈,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只见她发梢、眼角,都是一层妩媚的光辉,可是,那妩媚却是对着其他男人,对着穆紫城。 伊稚阔心中妒火万丈,又恨又气,哼,无论那个小子怎么欺负你,你最后都会原谅他,会对着他笑,本汗王为了你放着福不享,千里万里的追寻着你,还救了你那么多次的性命,怎么从来就没见你对我这么笑过! 伊稚阔尽管心中不是滋味,但是还是不敢肆意妄为,一直跟着凌东舞他们的队伍进了青州,看着凌东舞和穆紫城在他们的府邸落了脚。 他连日赶路也累,派了几个小喽啰在穆紫城的府邸四处转悠监视,又买通了穆紫城府上的一名杂役,随时通传信息,自己带着其他兄弟找了一间客栈休息。可是他刚躺下没多久,一个小喽啰跑回来禀告他,凌东舞被皇帝用轿子抬进宫了。 伊稚阔一听火冒三丈,早就知道南诏皇帝不是好东西,果不其然。他‘扑棱’一下从床上翻身坐起,南诏国的这个新皇帝可是出了名的好色昏庸,荒淫无比,这么晚了把凌东舞接到宫里一定是不怀好意,在他的眼里,凌东舞可是天下第一美女,昏君没有道理会不觊觎,如果把魔掌伸向凌东舞,那可不得了。他把凌东舞看成是自己的老婆,除了自己所有伸向凌东舞的手都是魔掌,毒手! 伊稚阔躲在皇城附近的隐蔽处,他一直担心皇帝对凌东舞下手,是以心急如焚,皇宫虽然戒备森严,杀了皇帝虽然不可能,但如果他带着几个人进去捣乱一番还是容易的。 他见凌东舞进去多时,再也忍耐不住,也顾不得皇城戒备,生怕稍微晚了一步,自家老婆就遭了皇帝的‘毒手’,于是他带着几个武功高强的弟兄,跃近皇宫,四处捣乱,等皇帝派人来追时,他们早就跑了出来。他的目的就是要扰了皇帝的雅兴,可以让凌东舞趁乱跑出来。 伊稚阔从皇宫出来后,没有忙着躲起来,他知道穆紫城就在宫门外,凌东舞如果安全脱身一定会回来找穆紫城,果不其然,凌东舞过了一会儿从皇宫里走出来,伊稚阔见她衣衫整齐,声色如常,显然没遭到皇帝的“毒手”,这才放下心来,领着弟兄们寻找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因为今晚皇宫进了刺客,会立刻进行全城搜查的。 第二天早朝,穆紫城和凌东舞换了朝服,准备上朝,凌东舞看着穿着朝服的穆紫城,束发金冠,身穿白色软甲,只显得长身玉立,英气勃发。她看着穆紫城面上带笑,随后在心中默默叹息一声,只是不知道今天面对他们的将是什么! 金銮殿上。 皇帝毫无意外的对穆紫城和凌东舞进行一番奖赏,说道:“穆紫城,你忠心护主,赏赐黄金千两,另,茗德公主于乱军中为你所救,一路蒙你护送才安全脱险。如今朕将茗德公主许配于你,同时赏赐城南一座宅院作为驸马府。待择良辰吉日,朕亲自替你二人主婚。” 穆紫城急忙跪下,众人均以为他既升官又发财又可以娶长公主为妻,一定会三拜九叩,没想到他却说道:“穆紫城仰赖皇帝洪福和军民齐心,才能取得今日成绩,并非一己之功,不敢居功。但穆紫城斗胆请求皇帝开恩,但求皇帝收回成命,取消末将和长公主的婚事!” 堂上众人初见皇帝对穆紫城如此厚赏,均羡慕不已,可是此时听穆紫城一口气说出话来,没有一星半点的犹豫迟疑,他的一番话让站在朝堂上的众人面面相觑,升官发财又娶长公主为妻,都道是天大原喜事,穆紫城怎会公然拒婚? 只有站在首位上的夏文玄知道穆紫城是为什么,脸色阴寒似水。 皇帝见穆紫城推辞,以为他是谦虚,还在继续笑着说:“紫城,你也不必再推让了……” 穆紫城坚决的说道:“请皇上赎罪,末将不能娶长公主为妻,因为末将已有婚配。” 皇帝呵呵一笑:“你乃朝廷三品将军,三妻四妾也是寻常的事情,既然如此,你也不需辞婚。朕并未不许你纳妾。你放心,我自会跟茗德公主讲明,让她善待你的其他妻妾就是。而茗德公主你也见过,最是知书达理不过,她虽然贵为长公主,也绝对不会做出刁蛮任性的事情!” 穆紫城面色一变,神色十分坚定,“末将罪该万死,末将世代庄户农家,只知有妻不知有妾,只因对婚配女子心仪倾慕,此生必不负他,绝无二娶之理,所以绝不能娶长公主为妻。” 朝堂上哗然,普通人家三妻四妾都是寻常事,哪有因心仪女子就抗婚金枝玉叶的道理? 皇帝脸上有了怒色,道:“穆将军{lml说说,你心仪的女子是何人,你为了她连朕的指婚都敢抗拒!” 穆紫城侧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凌东舞,凌东舞此时站在一边,虽强作镇定,其实心里狂跳,呼吸好像都已经停止了。虽然在外征战的日子惊心动魄,可是怎比得上朝堂中伴君如伴虎的瞬息万变,这里比战场更可怕,真正的战场上面对敌人,刀剑无眼还好些,可是人心是最复杂阴暗的东西,比刀剑更可怕。 这些天她一直为了皇帝要给穆紫城指婚的事情提心吊胆,虽然有穆紫城不断的承诺和安慰,她还是心里害怕。 今天见穆紫城终于把话说出口,知道无论他能不能辞婚成功,都已经是箭在弦上了,看着穆紫城看向她的目光,她的心突然奇异的安定下来,皇帝允还是不允又怎样,反正她都是要和紫城哥哥生死相随的!于是对穆紫城微一点头,给了他鼓励的一笑 22 自己的老婆要嫁人 穆紫城朗声说道:“回皇上。此女便是凌东舞。末将早已和凌东舞订有婚约。只因战乱繁忙。未及禀报皇上。请皇上恕罪。” 凌东舞心里跳得咚咚咚的。但还是向前走了一步。和穆紫城并肩而立。见穆紫城看着皇帝的目光毫无惧色。知道他这一开口。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一点也沒有给自己留下余地。于是也朗声说道:“皇上。末将和穆紫城早就订有婚约。并且真心相爱。还请皇上成全。”凌东舞的声音如夜莺出谷。清脆而坚定。声音不大。却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夏文玄暗道不妙。皇帝既然对凌东舞有意。现在怎肯轻易罢休。 朝堂上众人都不错眼睛的看着凌东舞和穆紫城。只见凌东舞身形玉立。娴静时如临水照花。站在穆紫城身边完全是一副小女儿情态。跟穆紫城的英武俊朗形成鲜明的对比。又是那么相匹配的青春年少。郎才女貌。让人一下子就会想到金童玉女。珠联璧合。 皇帝一听凌东舞如此说。脸上立刻现了怒色:“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凌东舞你是穆紫城的妹妹。穆紫城你是凌东舞的哥哥。你们这样是**亲者。要论罪受刑的。” “皇上恕罪。末将和凌东舞相识多年。只是在乱世中以兄妹相称。却并非亲姐弟。此事镇国王可以作证。” “穆紫城。你既称和凌东舞已经定亲。好。朕问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哪里。”皇帝此时因为凌东舞说爱的人是穆紫城。已经恼羞成怒起來。 “启禀皇上。只因末将和凌东舞都已经沒有父母。当初只是依着师傅杨明远做媒促成婚约。”穆紫城说完。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发旧了红纸。“当时的文书约定在此。请皇帝过目。” 凌东舞见穆紫城早有准备。大声辩解。毫无惧色。心里不由的为他的处变不惊暗暗喝彩。 夏文玄见穆紫城拿出文书。也很意外。他与穆紫城和凌东舞相处多年。还从來沒有听说过杨明远为他们做媒的事情。他回头看向穆紫城和凌东舞。见凌东舞完全是少女用那种慕恋的眼神看着穆紫城。如同看着心目中最了不起的英雄。心里颇不是滋味。 朝堂上分帮分派。凌东舞和穆紫城毕竟是自己这派的。如果自己此时不为他们说话。势必会寒了其他追随自己的人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于是夏文玄轻轻咳嗽一声。道:“启禀皇上。凌东舞和穆紫城确实不是亲兄妹。” 皇上见夏文玄如此说。把怒火往下压了一压。期盼的又问凌东舞:“凌将军。你怎么说。” 凌东舞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的说道:“微臣但愿和穆紫城白头偕老。纵然天打雷劈也不动摇。” 皇上还是第一次见到凌东舞这种神情。却是对着别的男人。他越看越是气恼。妒忌……一股恨意如毒蛇一样爬上心头。自己绝对不能让他们两情相悦的好过了。 “好。既然你们二人定有婚约。朕也不能拆散你们。但你们有婚约。和穆紫城娶茗德公主沒有什么关系啊。” 穆紫城见皇帝还是纠缠在自己娶茗德公主这个问題上。朗声说道:“末将爱慕凌东舞。早已立誓与她生死相随。一生一世一双人。任天打雷劈也不敢改变初衷。所以。末将不能娶茗德公主。望皇上恕罪。末将也知此举忤逆。只求日后奋勇杀敌。在此立誓。誓杀外侵。保家卫国。纵血染沙场。也绝不眉头稍皱。更不求任何封赏。只求皇上成全末将和凌东舞在一起。” 宋丞相眨巴着狡猾的眼睛。这时在一边说话:“皇上。既然穆大人和凌将军有媒妁。二人又情真意切。不如就成全了他们吧。” 皇帝知道自己不能在威逼下去。那样会人让以为长公主嫁不出去了。非得嫁给穆紫城。现在又有宋丞相出來求情。长叹一声。摇摇头道:“也罢。你们暂且退下吧。” “谢皇上大恩。”凌东舞和穆紫城如获大赦般退下。二人对视一眼。但见彼此目光里都带着一丝赞许和喜色。两人会意。均是心花怒放。 穆紫城和凌东舞笑逐颜开的走出皇宫。凌东舞皱眉说道:“这个宋丞相今天怎么会想到帮我们。”穆紫城心里知道。这个宋丞相向來和自己不对盘。视自己为眼中钉一般。怎么会这么好心帮自己。他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但这个时候。他不想凌东舞担心。笑着说:“管他呢。只要皇帝同意了咱们俩结婚的事情就好。以后在也不会有人难为咱们。强迫咱们分开了。东儿。咱们这就回府准备婚礼之事可好。” “好。”凌东舞现在只觉得积压在心底多日的抑郁一扫而空。.info[]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突然想起穆紫城在金銮殿上拿出的婚书。问道:“对了。你怎么会有婚萜的。” 穆紫城向凌东舞狡猾的一笑:“原來我沒有把事情想得这么严重。我以为只是皇帝想把长公主指婚给我。我不同意就是了。但是昨晚我见他接你进宫。就知道这件事情沒那么容易解决。于是昨天晚上我自己动手制作了这张婚书。” 凌东舞听了兴奋的挽着穆紫城的手臂。“那你还说是师傅为咱们做的媒。万一他们要去师傅那里查证怎么办。” “哈哈哈。东儿。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师傅伤好后。和轩辕师伯一起游历江湖。行踪飘渺。谁能找得到他。在说昨晚我已经连夜给师傅写了封信。把这件事情知晓给他了。” “你还说师傅行踪飘忽谁也找不到。你怎么还给他写信。自相矛盾。”凌东舞抓到了穆紫城话里面的弊病。 “师傅我是找不到。但是我可以把信送到御剑山庄。轩辕师伯一定会经常往家里写信。到时候自然师傅就会收到我写的信了。” 穆紫城和凌东舞一回到府邸。明显的感觉到今日登门拜访的人减少了。二人也不在意。相视一笑。将府里的仆役召集过來。吩咐下去。准备二人的婚礼。 原本有些冷清的将军府邸。挂上了一盏盏大红灯笼。红红的灯光透过上面描绘的丽人图。显出一种朦胧的艳丽。依照凌东舞的心思。一切皆可从简。只要自己要嫁的人是穆紫城就可以了。 但是穆紫城却不想敷衍了事。他想凌东舞跟着自己这么多年。出生入死。受尽颠簸流离之苦。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尤其对于女孩子來说。绝对不可以将就委屈了她。他里里外外的张罗着。凌东舞所有衣物、首饰、脂粉等等。都是他亲自挑选的。 凌东舞和穆紫城的婚事。气坏了南诏皇帝和夏文玄。还急坏了一个人。那就是伊稚阔。 伊稚阔这两天一直派人盯着穆紫城府中的动静。将府中张灯结彩。被买通的仆役说是穆紫城和凌东舞要晚婚。他再也已按捺不住。再这样等下去。如果让穆紫城和凌东舞结了婚。自己可就真的毫无机会了。 这天傍晚。伊稚阔带着两个武功高强的手下给他把风。趁着穆紫城府里的人都在张罗着穆紫城和凌东舞的婚事。守备疏忽。偷偷翻进府内。打算趁人不注意。直接把凌东舞掠走算了。 穆紫城和凌东舞此时吃过晚饭。正在后花园中散步。因为再过一日就是他们大婚的日子。二人心情放松。边走边说着闲话。 “不知道咱们成亲那天。三王爷还会不会來。”夏文玄现在虽然被晋升为镇国王爷。但是凌东舞还是习惯叫他三王爷。 “一定会來的。你放心吧。”穆紫城知道凌东舞在心里还是很顾念夏文玄的。“他是堂堂的镇国王。咱们又一直是他最得力的部下。他就是不为了咱们。为了他自己收买人心也会來的。而且一定会送给咱们一份厚礼。” 此时虽为冬季。但因为青州地处南方。花园里面仍然层波叠翠。伊稚阔躲在暗处远远地看着他二人。但见他二人在大树下谈谈说说。血色的夕阳已经接近地平线。将天际染上层层叠叠的红霞。 伊稚阔这一生。不知看过多少次太阳升起落下。却从未欣赏。此刻夕阳的余光如同给凌东舞周身图上了金边。让她整个人闪着耀眼的光彩。晚霞似乎给她脸上涂抹了一层不可方物的光芒。有一点虚幻的美丽和不真实。 俊伟的少年。温存的女子。他二人靠在一起窃窃私语。偶尔发出低低的笑声。凌东舞的头靠在穆紫城肩上。从夕阳中看去。就仿佛一幅水墨的剪影。那光景十分甜蜜。 郎情妾意。他们看起來是那么的般配。饶是伊稚阔是个粗汉子。也想起戏文里常有的一句词语:天生的一对。地设的一双。 伊稚阔心里愤怒而恐惧。手都有些微微的发冷。这个女子。是自己最爱的女人。是自己拜过堂的老婆。真的就要跟别的男人成亲了。 他又怕又怒又说不出的伤心。仿佛刚被人在胸口狠狠地插了一刀。压抑着要寻找机会动手的忍耐力也渐渐消失。这时。他却偏偏看见。穆紫城低头在凌东舞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凌东舞并沒有怪他。反倒笑靥璀璨的仰着脸孔。眼里无限温存的看着穆紫城。两人目光相对。脉脉凝神。 伊稚阔被这一幕看的心惊肉跳。他第一次知道。一个女子如果喜欢一个男子。那会是怎样的表情。。而自己。生平也从來不曾看过这样的表情。 二人温柔对视。深情无限。金童玉女。珠联璧合。 他的胸膛像裂开了一样。压蓄已久的嫉恨如同熊熊的烈火。从内到外骤然爆发。杀了他。杀了他。一定要杀了穆紫城。他狂乱的积愤令他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扑了上去。挥刀直刺向穆紫城。 穆紫城万万想不到在自家的花园里。在和凌东舞浓情蜜意的时候会有一柄大刀以雷霆之势砍向他。 伊稚阔边砍边怒骂着:“穆紫城。你这狡猾的小兔崽子。老子一定要杀了你……” 刀锋已近穆紫城胸前。凌东舞见情势危急。吓得尖叫一声。却见穆紫城危急之中。快捷的抽出腰间的佩剑。挡在他的胸口。拉着凌东舞跳开几步。由于伊稚阔这一招太猛。二人都受了点轻伤。 穆紫城的手臂被大刀划破。伊稚阔的肩头也被一剑刺伤。伊稚阔见凌东舞低下头。不住的给穆紫城轻轻擦拭流出的血。却看也不看自己一眼。他觉得既沒面子又伤心。自己悄悄的遮掩住肩上的伤痕。又抡起手里的大刀向穆紫城砍來。 穆紫城和伊稚阔的武功本就相差不远。此时伊稚阔并尽全力。穆紫城一心护住凌东舞。这番打斗下來。彼此竟不分胜负。直打得难解难分。 凌东舞见伊稚阔势如疯虎。虽然见穆紫城并无性命之虞。还是担心伊稚阔会伤了穆紫城。看准一个机会。抬起手腕上的弓弩。扣动机关。五支小铁剑激射出去。饶是伊稚阔悍勇。听见风声想要躲闪已经晚了。有两支小铁剑射到他的腿上。他铁塔般的身体晃了两晃。 伊稚阔未曾想过凌东舞会偷袭他。虽受伤不重。但那两支射进腿里的剑。就像射进心头一样。撕心裂肺的疼。他抬起头瞪着豹眼。目露凶光的看着凌东舞。嘶声道:“小仙女。你竟然对我放冷箭。”虎目中隐隐约约有水光。声音也带着颤抖。好像是受伤的雄狮。危险而隐忍。 凌东舞愣一下。却见伊稚阔居然带着伤向她走了一大步:“小仙女。你是我的夫人。为什么要帮着这个小子害我。” 凌东舞见他凶神恶煞的向自己走來。又惊又怕。一步一步往后退。伊稚阔却逼上來:“小仙女。老子本來是绿珠城的堂堂汗王。这些年为了寻找你。天南海北的奔波。不计生死的几次营救你。即便在大黄山有机会可以占有你。本汗王也不曾强迫于你。你说。本汗王何曾有半分对不起你。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23 洞房花烛 凌东舞又往后退,一下撞到穆紫城的怀里,穆紫城顺势一把拉住凌东舞,紧紧握住她的手,毫无惧色的迎着伊稚阔的目光:“伊稚阔,谢谢你多次救了东儿,可是,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你滚开!臭小子,本汗王真后悔当初在绿珠城怎么没有一刀砍了你!” 凌东舞见伊稚阔如此豪悍的一个莽汉,此时面目狰狞的脸上虎目含泪,让人不敢看,不忍心看! 于是向穆紫城的怀里又靠了靠,看着渐渐黑沉下来的天,低了声音说道:“我爱的人是穆紫城,我和他已经决定一日后成亲了,我是不会在跟你回去了,你也不用一厢情愿的千里迢迢的找我,你在绿珠城做你的汗王,烧杀掳掠,为所欲为,何其活,就不要在以我为念了。以前的多次相救,谢谢你了!” 伊稚阔听凌东舞开口这样说,不由得后退一步,双眼如同要喷出火来:“你要和他成亲,那本汗王呢?你忘了咱们是拜过堂的夫妻?” “伊稚阔,你应该知道当初咱们是在什么情形下拜的堂,我完全是受你挟制,我也从来没有把你当‘丈夫’看过!如果抢来的女人都算你的妻子的话,伊稚阔,你知不知道自己会有多少妻子?以前你对我的多次出手相救,我是很感激你救了我。可是,我不能因为感激就嫁给你!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喜欢你!不仅如此,我一见到你就害怕,就会想起在绿珠城最可怕的噩梦,那是比挨打挨骂更可怕千百倍的摧残,你就放过我吧,不要阴魂不散的缠着我了,如果要我跟你走,我宁愿马上就去死……” 伊稚阔被凌东舞的这些话,说得呆愣的站住,凌东舞的一字一句,仿佛世上最锋利的薄刃,扎进他全身要害,让他遍体鳞伤,血肉模糊,痛到心碎。 伊稚阔虽然痴迷凌东舞,可他也是一条血性汉子,此时见凌东舞如此对自己,站直了身子,哑着嗓子问道:“小仙女,你是说,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回到本汗王身边了?” “对!我绝对不会在回到你身边,无论你是威逼我,强迫我,我也绝不会嫁给你,我宁愿死,也不会嫁给你!” 尽管伊稚阔是个糙汉,也知道现在死缠烂打除了让自己显得更加卑微外,再无别的意义。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找到的人,心里面是一点儿都没有自己的。 凌东舞声音漠然的说道:“伊稚阔,你回去做你的逍遥汗王,娶妻生子吧,今生今世我都不想在见到你!” 伊稚阔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看,凌东舞不知为什么,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她不敢让伊稚阔看见自己眼中的泪水,把头转向一边。 穆紫城紧紧的拉着她的手,心里不知为什么,也是非常难过,也不知是为凌东舞难过,还是为了伊稚阔难过,伊稚阔曾经多次出生入死的救护过凌东舞,这又怎么是一句从今后永不相见能了断的! 伊稚阔冷笑一声:“大丈夫何患无妻!小仙女,你不要以为本汗王非要娶你不可,咱们从此以后各不相干!”伊稚阔说完,大笑一声,转身大步往花园墙边走去,虽然腿上受了凌东舞两剑,壮硕的身体仍然如灵敏的狸猫一样,飞身上墙,转眼消失。 即使再悲再惨,也终究于事无补,凌东舞狠心坚决的话语回荡在伊稚阔耳边,他直到奔出数地,他才下瘫坐在地上,肩头和大腿已经染满鲜血,嚎哭得如一头绝境中的野狼:“小仙女,本王永远不会原谅你!” 凌东舞见伊稚阔如此,心里说不出来的难过,但是她又能怎样,伊稚阔想要的东西自己给不了,还不如让他早点死心. 时值十月十六的正日,穆紫城的将军府内内处处悬灯结彩,雕花巨烛红焰高燃。门前更是车马如龙,宾客如云。 今天穆紫城和凌东舞成亲。结婚当日,凌东舞要在将军府的跨院里上花轿,然后绕过一条街,抬入将军府。 凌东舞坐在床上,看着红嫁衣上面精巧繁复的花纹,绣的是鸳鸯荷花,相映成趣,刺金的嫁衣繁{lml她脸上微微笑着,今天,自己是真的要做新娘了吧,想起乌口城里萧昊天送给自己的红嫁衣;想起绿珠城里伊稚阔强迫自己穿上的红嫁衣;看着眼前穆紫城为自己准备的红嫁衣,这次,自己真的要出嫁了! 三个丫头帮着她一层层的穿戴上红嫁衣,最后是大红的霞帔,绕过脖颈,披挂在胸前,下端垂着金玉璎珞坠子,发间戴着沉重的九凤冠霞帔。 直至打扮停当,凌东舞站起来,展开大红双袖,看向铜镜中穿着精致华贵金丝绣服的自己,凤冠霞帔下的她,眼眸如海,唇色如花,洁白的肌肤仿佛是如白玉般温润剔透,空气在这一刻都停止了流动。 侍女们再一旁含笑望着盛妆的她,不由都出口赞道:“小姐,你可真漂亮!” “小姐!都装扮好了么?接亲的可是已候了多时了!”门外传来婆子的催促声。 “好了好了!马上就来!” 彩衣萦乱,莺声婉转,侍女们簇拥着凌东舞浩浩荡荡在喧嚣中步上花轿。 鼓吹细乐,鞭炮声震耳欲聋,沿途引得无数人围观,热闹非凡。 凌东舞坐在轿中,听着外面噪杂的人声、马蹄声、鼓乐声、鞭炮声,轿子走得又又稳,刺金绣花的轿帷微微晃动,仿佛漾起金色的波纹,而这一切仿佛梦境似地。 花轿转了一圈,走进将军府的正门,恭候多时的阴阳先生唱了喜喏,撒了谷豆,媒婆子将凌东舞扶下轿来,凌东舞踏上早铺好的红毡地面上,有人捧着一面铜镜在前方倒行,扶她跨过火盆,将她引入府门。 穆紫城今天穿着绣金的大红喜服,一张俊颜带着难掩的笑意,身形倜傥,玉树临风,眼光隔着人海望向凌东舞的大红流苏头盖,他的眉宇间喜意盈盈。 络绎而来的宾客多是权贵官商,夏文玄和宋丞相也来了,居中而坐,皇帝也派来身份相当之人前来到贺。 筵席依原定的吉时开始,鞭炮声声,觥筹交错,所有人等都沉浸在这美好日子里。大吃大喝,谈笑风生。 喜堂上吵翻了天,而将军府后院的洞房内,却是静悄悄,盎然喜意中带着无限春情。凌东舞带着盖头,心头甜甜的,反反复复念着穆紫城的名字。 酒过三盏,新娘子被从里间扶出来,凌东舞从喜帕缀下的密密流苏间望出去,只可以看见穆紫城抓着红绸子的大手,只感觉温暖异常。 “一拜天地。”媒婆子高声唱喏。 一对新人依言而行。 “二拜高堂。”待得礼罢,又唱,“夫妻对拜。” 正在此时,忽听外面响起杂沓的脚步声,内官特有的尖细嗓音,“圣旨到,穆紫城接旨!” 堂上众人见圣旨到,立刻齐刷刷跪倒,凌东舞被侍女扶着跪倒地上,只觉的心都蹦出来了,早就知道皇帝不会轻易的放过她和穆紫城,果然来了! 她迷迷糊糊的听着传旨太监的意思,东匈奴率军突袭林芝府,现在已经突破林芝府,往西宁府方向攻来,皇上命令穆紫城立刻带军出发,日夜兼程的去救援西宁府。 婚礼虽然被迫中断,但是凌东舞听说只是让穆紫城带兵出征,还是松了一口气,这个消息相对要难为他们,不许他们成亲还是好多的。 军令如山倒,凌东舞知道穆紫城一刻都不能耽误,马上就要出发,伸手把头上的盖头揭下来,正对上穆紫城一双无可奈何的双眼。 “紫城哥哥,我也和你一起去!”凌东舞顾不得新娘礼仪,边说边将头上沉重的凤冠往下摘。 “东舞,你这次暂时不能陪紫城一起出发!”坐在一边的夏文玄站起身来,走到凌东舞身边。 凌东舞又惊又急:“为什么?” “东舞,你稍安勿躁,你要知道,你现在也是朝廷的六品官员,一切行动都要听皇帝命令。皇帝有口谕传下来,南诏国连年战乱,国库亏空,此次紫城西征的粮饷都成问题。皇上知道你在做生意这方面很有本事,所以皇上命令你入住户部,从明天开始下去巡查各地的商号,扩大‘凌记’的各个商业网点,增加税收,支援前线。” 凌东舞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被“套”住了――再也不能和穆紫城一起上阵,并肩作战了。 可是,对于皇上的安排,她偏偏找不出什么漏洞,根本无从反驳。 “好,那让我为紫城哥哥整理行装吧!”凌东舞干瘪的声音说道。 夏文玄知道二人一定有话要说,干脆好人做到底,给了穆紫城一刻钟的时间收拾行李。 穆紫城和凌东舞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没想到如此惨淡收场,两人身上还穿着喜服,脸上的笑容却难掩酸涩。二人都知道所剩时间不多,相携着手往后面的房间走去,十指交缠,不时互相看着,微微一笑。越走到后面凌东舞脚越来越软,好似每一步都踩在云中 24 萧昊天我来了 (..info)(..info)新房里面满室红光,案上高烧的红烛,滟滟流光,照得满室春色,今天是他们成亲的大喜日子,这里是他们洞房花烛的地方, 但满堂喜气洋洋的红色,还是难掩离别的难过悲伤, 远远的传來声声战鼓,催着窗外的风一阵紧过一阵,花园里面的树木不堪其肆虐之势,沙沙地唱起战歌,无尽的喜气却掩不住分别在在即的凄惶, 穆紫城只是不错眼睛的盯着凌东舞看,凌东舞埋头在为他打点行装,把每一件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一次次抚平衣上的折痕,每一个扣子都细细检查过,从窗棂间有几缕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侧影有着不真实的美感,仿佛幻出一层朦胧的雾, 凌东舞终于把穆紫城的衣物整理完毕,穆紫城默默走到她身后,把她环在怀中,她在也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落在他手背上,从那里一直烫到他心里,她沒有回头,哽咽着说:“紫城哥哥,你放心的走,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穆紫城无语,把凌东舞抱得更紧了,这个时候,所以的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他只想多吸取一些属于她的香气,多感觉一下属于她的温暖,多看一眼她美丽的眼睛,再多一次,再多一些…… 凌东舞回头时,脸上已然换上笑容,紫城哥哥,行军打仗的时候记得吃东西,林晋说你一忙碌起來经常饿上一两天,还有,不要记挂我,我一定会找到机会去找你,” 穆紫城看着凌东舞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华丽而伤感,上面还挂着一颗泪水,他一阵心疼,轻轻吻上她的眼睛,久久地,在心中叹息, *** 穆紫城出征后的第二天,凌东舞正式入住户部,稍作熟悉之后,她联系上了‘凌记’现在的主管孙达仁,开始重整她的商业帝国, 第一站的路线,凌东舞决定先从青州去江夏,从路途上她是打算从东到西的行走,这样就可以不知道觉的混到在西宁的穆紫城身边,而她还可以顺便的去豫州看看轩辕朔,也许还可以看见师傅杨明远, 一路上走走停停,行走了多日凌东舞才到了‘御剑山庄’,结果师傅和师伯轩辕御剑外游还沒有回來,轩辕御剑的妻子方晓玉上山拜佛去了,只有轩辕朔一个人在家里, 凌东舞见御剑山庄只有一个轩辕朔在家,立刻放肆起來,大咧咧的坐到椅子上,哼哼唧唧的说道:“哎呦,累死我了,吩咐人,先给我准备洗澡水,然后把你家里最好吃的东西统统都端上來,” 本來轩辕朔因为凌东舞的突然到了,英俊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但是一见凌东舞这副土匪样,就把脸子一撂:“两年沒见,你怎么还是这样啊,” “那还能怎么样,” “我还以为你能出息一点儿呢,”轩辕朔一脸鄙视的看着凌东舞, “我是沒什么出息,估摸着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听你的意思是你这两年出息了,怎么着,把水悠悠弄到手了,”凌东舞一脸流氓相的看着轩辕朔, “凌东舞,你要在这样沒正经的,我马上把你撵出去,”轩辕朔磨着牙吼着, “你看,你看,我一提水悠悠你就一副让人踩到尾巴的模样,好,我不说,我先去洗澡了,”凌东舞很自來熟的往后院走去, 轩辕朔认命的坐到椅子里,他拿凌东舞是一点儿办法都沒有, 凌东舞在御剑山庄住了两天,还真的不愿意离开,好吃好喝的,还可以时不时的逗逗轩辕朔,除了思念穆紫城,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这天早晨起來,凌东舞四处转了一圈,沒有看见轩辕朔,问了下面的人,才知道他一早匆匆出去了, 中午时分,轩辕朔才回來,神色中带着喜悦,凌东舞冷哼一声:“干嘛去了,美成那样!” 轩辕朔也沒有理睬凌东舞的阴阳怪气,喜滋滋的对她说:“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北漠的‘杀神’萧昊天被彻底的解除兵权了,北漠国之所以利害,所向无敌,就是因为他们有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萧昊天,现在萧昊天功高盖主,引起北漠皇帝的忌惮,彻底的解除了他的兵权,而萧昊天的父亲萧宏图突然病逝,他的妹妹又在后宫失宠,萧昊天恐怕这辈子都只能挂着镇南王的闲职,一辈子翻不过身了……” 轩辕朔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根本沒注意到凌东舞一瞬间变的惨白的脸,凌东舞只觉的脑中轰隆隆如一列火车通过,只看见轩辕朔翕动的嘴唇,半天都听不到任何声音, 萧昊天被解除兵权了…… 萧宏图病逝…… 萧映月失宠…… 怎么会这样,那个在她印象中一向强势果断,总是一副天塌下來也扛得起,泰山崩于前连眉头都不皱一下,镇定自若不可一世的男人怎么会变得一无所有, 那么骄傲的萧昊天,那么霸道的萧昊天,那么骁勇善战的萧昊天,怎么会落到今天这般境地, 不世良将,一代枭雄的萧昊天,怎么会变成天下人眼中的笑话, 凌东舞只觉得胸腹间的堵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和萧昊天虽然早就隔着两国相争被纷纷扰扰的红尘俗世拉开,可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萧昊天落魄这个事实,她宁愿他飞黄腾达,名动四方,也不愿意听说他现在如此黯然失色, 她强自镇定的开口:“轩辕朔,你,你是道听途说,还是……” 轩辕朔激动的挥舞大手打断凌东舞:“什么道听途说啊,是真的,这个北漠国丈萧宏图病逝,萧昊天为其父亲守灵一年,北漠皇帝借此机会,一举夺了萧昊天手中的全部兵权,嘿嘿,其实也不是全部兵权,萧昊天手里还有三千禁卫军,哈哈哈,”轩辕朔恶意的嘲笑着, 凌东舞则失魂落魄的走回自己的房间,萧昊天,萧昊天…… 那个手把手教自己写字认字的萧昊天;那个依从着自己和她一起翻墙偷船的萧昊天;那个在江夏城两次救下自己性命的萧昊天;那个在战场上多次对自己手下留情的萧昊天;那个在北漠国默默保护自己的萧昊天…… 萧昊天俊朗冷硬沉稳的脸庞在凌东舞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出使北漠的时候,他千方百计的保护自己,可是自己甚至连句话都吝惜和他说,想起他被自己拒绝后,惨白的脸色,凌东舞心里越來越不安, 而且这种感觉越來越加深了,心神不定的让她寝食难安,她要去看萧昊天,哪怕只是一眼, 凌东舞从來沒有如此迫切的想见萧昊天,此想无关风月,萧昊天这些年在她身边如兄似友,在她最危险软弱无助时给了她多少温暖照拂,她怎么会不知道,她知道萧昊天在这个世界上对她的关心在意不少于穆紫城,所以在此时,她迫切的想见萧昊天一面,只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她不能为他锦上添花,只想为他雪中送炭, *** 萧宏图病逝后,棺木葬在北漠京城外的景山,萧昊天为父亲在此守灵, 莽莽苍苍的景山,厚重的山脊覆盖着皑皑的白雪,起伏的山势连绵着攀上云天,北国冬日的阳光仿佛也覆盖着白雪,变成一样的白色,挂着冰凌,冻结在天空中, 密密的山林,枝叶交错着刺向天空,沒有了叶子,反而变得不驯,成为这白雪世界惟一的叛逆者,萧昊天一步步慢慢的踩着厚厚的积雪,从山坡上下來,漫长的冬日,足够他反思一路走來的脚印,父子,君臣,夫妻,朋友,爱人…… 自从在景山为父守灵,萧昊天每天早晨起來,都会先打扫父亲寝陵,然后练功,然后走上山顶,向山下的北漠京城眺望,默默不语, 大片大片的白雪,皑皑的一望无际,落尽了叶子的树木凋零地屹立在茫茫雪野中,孤单落寞,凌东舞揉了一团冰雪在脸上,立刻针扎一般的疼痛,却让人清醒, 一年前她和夏文玄等人也是这个时节出使北漠,上次足足走了四个月,这次她心中急切,单人单骑,快马加鞭的日夜兼程,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赶到了北漠京城外的景山,在有几天就到了旧历年,这时候的北漠是正冷的时候,北风肆虐,风从山上吹來,夹着雪霰子刷刷的打在脸上,呛得人眼里直流泪, 凌东舞骑着马慢慢的沿着山上的小路向上走去,极目四顾,青松覆雪,苍山玉带,萧宏图的寝陵是个不大不小的园子,却别有丘壑在其中,在高大的寝陵旁边有几大间屋子,翘角飞檐,朱漆红栏,此时被大雪掩着,廊下悬了一溜四盏水晶灯,照得整座房子更如琼楼玉宇一般,中间还有小桥流水,水畔有一颗高大的槐树,枝杈横伸,冬天了,叶子都掉光了,小桥下的流水也被冻成了冰, 临近园中,隔着松枝雪洞,隐隐看见一道人影站立在眼前,外系着玄狐大氅,紫狐的风领衬出一张如神的面孔,冷冽的俊美,唇角微抿,风吹翻起明黄绫里子,那样英朗潇洒,那样的风度翩翩,可不正是萧昊天, 25 最后的痴狂 萧昊天此时早已听见远处隐隐传来的鸾铃声,一骑蹄声答答而来,飘飘洒洒的雪霰子里,他抬头望过来,看见骑在马上的男装佳人,一双眸子宝石一样灿烂,波光流转,素净的小脸因为冷更如是白里透粉,如同水蜜桃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 他呆愣一下,以为自己是因为日夜思念产生了幻觉,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见朝思暮想的人就在他眼前,对他微微一笑,在这冰天雪地里如同百花齐放,悦耳的声音响起:“王爷,我来了!” 萧昊天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他看见马上的凌东舞翻身跃下,向自己翩然而行,萧昊天觉得西边的晚霞不知怎地突然黯淡了下去。 他竟然毫无意识地愣愣的看着凌东舞走到他身边,“王爷!”凌东舞珠玉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再次响起。 萧昊天这才猛然惊醒,神情带着些慌乱:“凌丫头……是你,真的是你!” 凌东舞还是第一见到萧昊天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突然觉得心跳加速,面上火烫,她暗吸了口气,平静了下来,微笑道:“王爷,是我,我来看你了!” 萧昊天这时似乎清醒了一些,双眼燃烧着热切的光芒,看见凌东舞因为寒冷不住的搓手,急忙把身上的紫貂大氅脱下来裹在她的身上,银狐的领子几乎挡住凌东舞半张脸,他则只穿着青色箭袖,腕上翻起白色的马蹄袖,把他映衬的更加玉树临风,精神至极,“凌丫头,来,随本王进屋吧!” 凌东舞随萧昊天进到屋里才发现,萧昊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落魄,这间屋子舒服温暖,屋里已经拢了地炕,凌东舞从外面一进来,只觉得热气夹着些幽香往脸上一扑,暖洋洋的一室如春。(..info) 两只鎏金大鼎里焚着安息香{lml白的烟丝丝缕缕,凌东舞仔细看了看格局,单是八宝架上的翡翠玉如意就不是一般人养的起的。地上铺着大红的波斯地毯,一梭一纬都是手工做的,价值不菲。那一朵朵的花,红的让人耀目。 萧昊天见凌东舞的脸被冻得都变了颜色,亲自把她带到屋里,忙不迭的让凌东舞坐到里面暖阁的火炕上。凌东舞坐在炕上只顾四下张望,一低头才发现竟然是萧昊天在亲自为她脱靴子,她急忙把脚抽回来:“王爷,还是我自己来吧!”萧昊天这时也缓过神来,刚才自己只是担心凌东舞冷,急着让她脱下靴子上炕,竟然没发现自己这个动作有多逾越。 凌东舞因为骑马,无法活动手脚,鹿皮靴套在脚上冰冷透骨,她因为手疼得发僵,折腾了许久也没办法把冻的硬邦邦的靴子顺利地脱下来。萧昊天见状,再次蹲下身,捉住她的脚踝,帮她把靴子脱下来。他的手心凉凉的,停在脚踝处一阵酥麻。凌东舞看着他的头顶,脚背的神经不自觉地抽搐起来。她准确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内侍这时已经移过脚炉,道:“王爷,脚炉来了。” 凌东舞的脚已经被冻的几乎没有知觉,伸着脚放在脚炉上,暖和着渐渐缓过劲来。 萧昊天到外间吩咐人给凌东舞准备洗澡水和饭菜,同时吩咐人速速去京城为凌东舞取几件合身的貂裘来。凌东舞一听急忙光着脚跑到外间,急急的说到:“不要那么麻烦了,我只是路过此地,本打算来看王爷一眼就走的。”她又看看外面有些黑了的天说:“现在晚了,我明早就走。” 萧昊天从看见凌东舞开始一直热切的眼睛,一下子变的暗淡下来,沉吟不语,那双漂亮狭长的蓝眼睛看着她,距离分明这样近,她却没有办法望到尽头,似乎他的眼晴就恰如一泓深潭,她永远探不到底,也因此看不清掩在其后的那些念头和情绪。(..info) 侍女把凌东舞带进里间的浴室,正是隆冬季节,这里却温暖如春。室中临池设有石床,一色的汉白玉治理,隔壁房间安装有加热的铜炉,热水经过引流到浴室里时,已经水波荡漾,丝丝热气弥漫,恰到好处的温润。 浴台设五色流苏锦帐,外面罩一层帷幔,用纯白色锦丝制成,薄如轻雾,如梦似幻。帷幔的四角,各放置一个纯金镂花的香炉,香炉中用烧着名香,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香味。 凌东舞目瞪口呆地看着如此豪奢的浴室,从她见到萧昊天的住所后,就发现他在这样也并没有受半分的委屈,反而看起来过得很惬意自在。 凌东舞见侍女们把准备好的衣服放下,鱼贯的退了出去。她仔细的检查了一下门窗,见都已经关好,才放心的下了浴池。 她连日奔波,疲惫不堪的身子浸在恰到好处的热水里,懒洋洋的舒适让她都想哼哼……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腹中饥饿,她才起身,走到旁边放着衣物的台子前。萧昊天很细心,让人送进来一套男装,一套女装。 凌东舞拿起男装刚要穿上,想了一会儿又放下,换上了那身女装,梳理好头发,走了出去。 萧昊天自从当年和凌东舞在乌口城中一别,在这过去五年多的时间里,每次看见凌东舞,她都是穿着紧身衣裳,男人装扮;今天见她本色容颜,脂粉不施,清丽无匹,穿着一件月下白透地罗袄,衬底是淡紫红绘纱女袄,系一条绛紫色罗湘裙,刚露绛瓣蝴蝶弓鞋,织银沿边大裙摆拖曳地,胸前挂着八宝璎珞,头上斜插一支金掠细巧金花鬓钗,绝色面容更是沉鱼落燕,惊艳异常。 萧昊天见惯绝色粉黛无数,如今,竟觉得生平所见女子,统统加起来也不及凌东舞的万一。凌东舞见萧昊天难得失神呆愣,对他微微一笑,烛光下但见她明眸如水,光亮照人。 萧昊天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掩饰的干咳一下,引着凌东舞来到桌边吃饭。凌东舞走到桌旁,只见上面已经摆好了十分精致的菜肴。 萧昊天道:“凌丫头,吃饭了。” 萧昊天吃饭的时候话不多,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喝的凌东舞都有些心惊,明灭的烛火,仿佛主人的心思,飘摇不定。在这个冬夜里,平添了几分阴郁。 凌东舞知道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气吞山河的镇南王已经变成了匣中猛虎,空有大鹏之志不能伸展。但是,他和自己一样,还有大把的人生要走,总不能揪着这个问题一辈子放不开吧! 于是干笑两声说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其实这样闲云野鹤的生活也很好啊,我感觉王爷你现在在这里反倒享受起来,这在以前哪有机会啊!” 萧昊天此时已经从初见凌东舞的狂喜中清醒过来,他清清楚楚的记得,两个月前暗机门给他传回的信息,凌东舞和穆紫城举行了婚礼,只差入洞房那么最后一个步骤了。他听到那个消息时,嫉恨的想杀人!几欲疯狂。当时的自己觉得心是彻底的死了,再也不会复活了。 当悲伤足够巨大时,人就会在心死的疯狂麻木中变得平静下来。内心的绝望让他认命的接受凌东舞永远离开了他的事实,用酒精麻醉自己,用美女腐蚀自己,直到父亲去世。皇帝利用机会不断的排挤他,他万念俱灰的交出兵权,没有带任何女眷,只带着一支禁卫军来到景山,给父亲守灵。 但萧昊天万万没有想到凌东舞会来看他,千里迢迢,顶风冒雪的来看他,心中对凌东舞那份痴狂的念头,在见到凌东舞的一瞬间,又死灰复燃一般。他心想,如果你要在这里一直陪着我,就算如此过一生我也很是乐,可是明日一早,你就要离开了!萧昊天心中痛楚难言,只得强颜欢笑,满满一杯酒饮下去,呛得喉间苦辣难耐,禁不住低声咳嗽。 凌东舞听说萧昊天被没收了兵权后,日以继夜的赶来这里,本来有一肚子要劝慰萧昊天的话,可是看见他以后,尤其是现在,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苍白的,无力的。 二人一时具是默然,低头吃饭。 过了半晌,凌东舞咬咬嘴唇,终于开口问道:“王爷,你真的,真的被夺了兵权吗?” “自古以来,帝王都知道,兵权所在,则随以兴,兵权所去,则随以亡,所以君主对掌兵武将向来忌惮,武人本就难以操控,一个不慎便有军变之险。本王早就知道自己日后必遭人猜忌,所以有今日之事,也在意料之中!” 凌东舞听了萧昊天的话,心中顿时百味掺杂,一时说不清是酸是涩,口中却是笑着,说道:“我,我真的觉得王爷现在这样也很好,至少不必在出生入死,随时的身处险地。” “是啊,这么多年的征战厮杀,本王还真的是累了,所以这次就索性顺了他的心意,歇息一下。只不过本王运气不济,即使闲来无事,也无法体会到红袖添香的乐趣了!” 凌东舞闻言一怔,抬眼见萧昊天正静静地望着自己,眸光如水,沉静隽永。她自然知道萧昊天话里的意思,不由把心一横说道:“王爷,你还不知道吧,我已经和穆紫城成亲了.” /aut 26 遗憾终生 萧昊天当然知道凌东舞已经成亲了。(..info好看的小说)但见她笑的志得意满的跟自己说出来。只觉得心中如同被细针密密麻麻的扎过。又酸又疼。眸光不觉得有些黯淡。勉强笑着说:“恭喜你了。凌丫头。” 凌东舞本想在说几句。但见萧昊天如此惨然模样。还怎么忍心说下去。想自己是来给他雪中送炭的。怎么现在却落井下石起来。 凌东舞因为连日赶路。身体困乏。吃过饭以后就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萧昊天见她精神不支。就让人服侍她睡下。这里的房间。自然是他居住的地方最为豪华舒适。他把自己一直居住的暖阁让给凌东舞。他自己睡到隔壁房间。 萧昊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样都无法入睡。他知道自己并没有认床的毛病。于是干脆起身。站在窗前的廊下。看金乌西沉。看玉兔东升。 在这寒冷寂寞的夜晚。他就这样站在哪里。月光清辉打在他的身上。映出一抹模糊的靓影。从他站到那里到现在都没有换过姿势。是谁让思念变的如此罪恶。时间变的如此缓慢。仿佛能听到内心深处。迫切的想接近那份温暖。不甘如此的声音在叫嚣。 明天。明天凌东舞就要离开自己。从今以后。天各一方。相见无期。他只是想多看她一眼。只是想在离她近一些。 最终。萧昊天如困兽一般挣扎着走到凌东舞所住的房间门前。犹豫着握住门把手。终于轻轻的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凌东舞睡着的样子很甜美。萧昊天看着忍不住微笑起来。自己这是第几次偷偷的站在她的床边看着她的睡颜。多悲哀。曾经的同床共忱。变成了现在只能在旁边偷偷的窥视。 疲惫的凌东舞睡得很沉。抿着嘴巴。睫毛微微上翘。本来小小的脸蛋。不知为什么益发瘦了起来。连下巴也尖了起来。白皙的肤色在屋里暖暖的温度下显得有些绯红。有几根发丝落在她的鼻尖。萧昊天俯下身去。轻轻为她拨开了发丝。在那瞬间。他觉得他离她好近好近。 萧昊天微微笑了笑。仿佛极为满足。但笑容马上隐了下去。隐约带了说不出的苦涩。他有时候也实在想不通。世界上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女人。为什么他会遇上她。而他会对她动了心。生命里有很多东西也许终其一生。都无法拥有。然而没有就没有。也不会觉得有任何的遗憾。有一些东西拥有过了。却最后失去。却是终生遗恨。 屋子里面很静很静。依稀可以听见他缓缓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在行围守猎时。他见凌东舞如此讨厌自己。以为自己一辈子都错过了凌东舞。可是却在一个毫无准备的时间里。得到了这份天赐的礼物。 萧昊天一直在凌东舞的床边上站了很久。后来微微一动。感觉到自己竟然腿都有些麻了。他见天光有些发亮。打算起身离开。但是借着室内的烛光。看见凌东舞的脸比刚才更红了。有些不太正常。 他伸手在凌东舞的额头上一摸。滚烫。果然她是发烧了。 萧昊天急忙出去。叫侍卫传大夫来。大夫进来时。萧昊天已经把床上的青萝幔帐放下。只留下凌东舞一只白玉般的皓腕在帐外。 大夫从萧昊天守灵开始。就跟随他来到景山。从没听说萧昊天带着女眷过来。今天见这女子躺在萧昊天的寝床上。自然知道和萧昊天关系非同一般。急忙敛目凝神。开始为凌东舞把脉。 “王爷。这位。这位病人是感染了风寒。可是依照脉象来看。她以前一定有过风寒入侵的病根。余毒并没有清除。所以她会很容易就湿寒入体。引起发烧。又因她现在身体极度匮乏。虚弱。最好是多吃几副药。将养些时日。” 萧昊天知道。凌东舞这些年无数次在战场上厮杀。无数次在危险中求生。身体自然是千疮百孔。伤及肺腑。他也知道。凌东舞这次绝对不是路过这里。而是专程千里迢迢的来看自己。北国冰天雪地的天气。她又日夜兼程的赶路。身体当然吃不消了。 如果当初自己把她留在身边。如果当初自己不狠心放手。她又怎么会受这么多的苦。自己和凌东舞又怎么会走上这条不归路。无法回头。 “好。你现在下去马上开药。如果可以就在药里给她加些调理身体的补药。库房里面的千年人参。灵芝。雪莲随你使用。” “是。”大夫躬身小步退了出去。 萧昊天掀开帐子。见外面这么说话。依然没有把凌东舞吵醒。她只是翻了个身。兀自睡去。 凌东舞一头乌黑的头发散散的落在雪白的枕头上。衬的脸色玲珑剔透的。因发烧的关系。面若桃花。樱唇微启。她刚才的一个翻身。被子有些滑了下去。身上的内衣微微松开。沿着脖子滑下去。依稀能看到起伏的曲线。萧昊天看着如此一副美人春睡的样子。只觉得他口干舌燥了起来。忙移开目光。 不一会儿。侍女把药煎好了送了进来。萧昊天轻轻推了推凌东舞。温柔的唤着她:“凌丫头。吃药了。凌丫头。醒醒。” 凌东舞恩了一声。却转了个身。继续睡。 萧昊天无奈的。爱怜的失笑。他拍了拍她的脸。执意要将她弄醒:“起来。凌丫头。一定要吃药。不然你会烧的更厉害。把药吃了在睡。” 凌东舞在萧昊天百折不挠的呼唤下。总算是醒了。迷蒙的睁开眼睛看着他。萧昊天笑了笑:“总算醒了。凌丫头。你发烧了。来。把药吃了。” 凌东舞看着眼前散发着苦味的药水。不觉的皱紧了眉头。萧昊天见她如此模样。只觉的心里一疼看。声音更加温柔起来:“凌丫头。乖。把药吃了。然后本王去给你拿好的。”语气如同呵护着自己最宠爱的孩子。 凌东舞本来不想喝这苦药水。可是突然发觉自己现在和萧昊天坐着的姿势和说话的语气都暧昧至极。急忙听话的张开嘴。将他递过来的药碗放在嘴里。连着喝了几大口。将药咽了下去。萧昊天急忙端过来漱口的清水。凌东舞又喝了两口。他柔声问道:“凌丫头。你想吃什么。”凌东舞摇摇头。声音有些暗哑:“我什么都不想吃。只想睡觉。” “好。那你先睡吧。”萧昊天满意的将她放倒。为她掖了掖被子。柔声道:“快睡吧。”他只觉得攻下一座城池的满足感也不过如此。 萧昊天一直陪在凌东舞身边。静静的看着她沉睡中的脸。或者。他内心其实是宁愿这样的。宁愿凌东舞就这样睡着。他每时每刻都陪着她。不再担心她会离开。不再担心她的心爱的是其他人。 凌东舞如此昏昏沉沉的又睡了一天一夜。烧才渐渐的退了下去。人也有了些精神。脸上还带着一副病容。她却大声嚷嚷着喊饿。 萧昊天见她终于好了起来。急忙吩咐下人准备饭菜。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温暖如春。室中地炕本就极暖。又另有熏笼。那熏笼错金缕银。极尽华丽。只听到炭火噼叭的微声。内侍轻手轻脚的添上菜肴。凌东舞举目眼中。只觉褥设芙蓉。筵开锦绣。却是富贵安逸到了极致。 菜一样样送上来。各色羹肴摆了一桌子。因为凌东舞病着。萧昊天特意嘱咐人上了几道清淡的小菜。其中一味脆腌瓜凌东舞特别爱吃。和着稀饭。挟着吃了好些。酸甜脆鲜可口。不由让她想起在现代生活时吃的朝鲜咸菜。 内侍在旁边为萧昊天斟好酒。萧昊天挥挥手。内侍们垂手退下。他自己慢慢的将杯中的酒饮干了。 屋子里一下子静下来。只听到熏笼里的炭。烧得哔哔剥剥。 凌东舞见内侍没有给自己斟酒。便自斟了一杯来饮。一口酒喝进去。只觉得又辛又辣。禁不住别过脸咳嗽了几声。 萧昊天柔声道:“你别喝酒。感冒还没好。对身子不好。” “怎么会不好。喝点酒。发点汗。病会好的更快。”凌东舞含笑狡辩。她只穿着小袖掩衿银鼠短袄。萧昊天只觉她纤腰不盈一握。软玉幽香袭人。慧黠灵动的眼睛。让他一下子想起多年前。她和自己也是这样在月下喝酒吟诗。畅谈人生。 也是在那一天。他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人。和自己情投意合。还有这样一个女人与众不同。也是在那一天。她把自己给了他。但是。他终究是太不明白自己的心。太不知道珍惜。把自己最爱的人弄丢了。 “凌丫头。大夫说了。你的身体需要将养些日子。不如你就留在这里多休息几天吧。” 凌东舞嘻嘻一笑:“就是感冒风寒。也没什么大碍的。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明天天若放晴。我就起程离开。” “凌丫头。你就那么不愿意和本王在一起多呆些日子吗。”萧昊天一双眸子炯炯。灯光下蓝得如同大海。深不可测。流动着破碎的光。 凌东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二人对着一大桌子菜。都只是默默无语。 过来半晌。凌东舞开口说道:“王爷。上次我出使北漠的时候。多谢你在暗中帮着我。保护我。” 萧昊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眼底淡淡的嘲弄。“本王又怎么会不管你。你是不是觉得本王真的可以把你当成敌人来看。” 凌东舞不自然的傻笑两声。实话实说的道:“也没有一直觉得。只有在衡阳城外的时候。我以为你要把我当营妓。当时候我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萧昊天不禁皱眉。想起这件事情他就有气。不觉语气有些严厉:“你脑子到底怎么回事。本王带军出征。一向都是关押囚犯的地方和营妓呆的地方放在一处。你怎么会以为本王要把你当营妓。而且还撺掇着周泽放你逃跑。” “我。我。其实这件事情不能怪你。我当初被人掠回绿珠城。两次被那个魔头同那些营妓一起绑在树桩上。你不知道当初的情景有多可怕。我真的是吓破胆子了。”凌东舞说着。不自觉的身体打了个哆嗦。 萧昊天见凌东舞现在说起这件事情。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心猛疼了一下。像是突然陷进了地狱。都是自己当初太无情。把凌东舞陷入人间地狱。将她推进痛苦的深渊。同时也让自己万劫不复。如今自己被思念折磨的几乎疯狂。也是报应。 “凌丫头。都是本王不好。害你受苦了。”萧昊天艰涩的说。 凌东舞喝了一口酒。毫无规矩的用手抹了一下嘴。笑着无所谓的挥挥手:“都过去了。在说你没有对不起我。反而是我欠王爷的太多。在江夏城中王爷救了我两次。救了我师父一次。在恒州城里王爷救了我一次。在衡阳城里王爷放了我一次。”凌东舞聪明的没敢在这个时候提穆紫城。“在我出使北漠的时候。王爷更是救了我无数次。是我欠王爷的太多。太多了。” “你是因为觉得欠我太多。这次才千里迢迢的来看我吗。”萧昊天淡淡的语气。却仿佛带着千金的重量。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不是。我。我只是路过这里。听说你在景山上守灵。就想着来看看你。顺路拜祭一下老王爷。”凌东舞小心翼翼的回答。 “是吗。”萧昊天轻轻吸了一口气。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指收紧。关节泛白。 只要他稍稍收起对凌东舞温情脉脉。凌东舞立刻觉得有种无形的寒意。即使被夺了兵权。但萧昊天依然是萧昊天。他迫人的气势是无法改变的。凌东舞发现他冰冷的眼中带着疑问。平时脸上冷硬的线条重新绷了起来。嘴角微微抿着。 凌东舞一见萧昊天如此。立刻觉得坐立不安起来。无措的挠挠脑袋。小声说道:“王爷。我。我困了。” 萧昊天此时才发现自己的怒气让眼前这个小丫头害怕了。尽量的松弛紧绷的面容。让声音听起来柔和起来。给凌东舞到了一杯酒。“凌丫头。这酒是桂花酿。你能喝的出来吗。” 27 离别前的温柔 凌东舞听萧昊天如此的妄自菲薄,心里更是难受,想要说自己是因为惦记他,牵挂他,所以才来看他,但眼前出现了穆紫城英武的笑脸,是啊,她现在已经是穆夫人了,千里迢迢的来看萧昊天,已经是逾越了身份,怎么可以在说还惦记他,牵挂他的话,她于是默认一般对萧昊天一点头,将杯中的酒喝下去。 萧昊天见她默认只是感激同情自己,眼中对凌东舞最后的一点儿期待顿时灰飞烟灭! *** 第二天,凌东舞一早起来后,虽然还是觉得有些感冒后的头晕无力,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她一时冲动跑来看萧昊天已经是莽撞了,如果再在这里多日不走,更是不对了,要知道自己现在是穆紫城的夫人,和萧昊天孤男寡女的呆在一起,把穆紫城放在什么境地上了。 凌东舞换好男装,打开房门,寒冷的北风哗哗的就吹了进来,打在脸上,隐隐生疼,仿佛连心扉也打颤了起来。屋外在飘着大雪,北风如吼,斗篷的下摆被风吹的不停的甩动。她呵了一口气,瞬间化作白白的一团。 萧昊天此时负手立于廊上,看着眼前的大雪,听见凌东舞推门出来,见她已经换好男装,似要远行,无奈的苦笑一下:“凌丫头,不是本王要留你,是这大雪要留你。” 凌东舞自然知道,如此漫天飞雪,自己是走不了的。干脆爽的说道:“如此好的雪,如能会上二三好友,对雪饮酒,那才有趣。” 萧昊天听她这么说,是既喜又忧,喜的是她没有执意离去,忧的是她说的两三友人是谁,难道她想见的是周泽。 于是试探着问道:“要不本王派人下山回城,看周泽有没有时间,把他叫来和你小聚。” “好啊!”凌东舞拍手乐道,其实她很喜欢和心性直率的周泽在一起,但随后转念一想说道:“还是不要了,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他还得赶过来,太辛苦了!” 萧昊天听她这么替周泽着想,心里更加的不是滋味,勉强笑着命人预备酒宴。(..info好看的小说) 凌东舞见庭院中大雪积了很厚的一层,有侍卫把门口的雪扫得干干净净的。凌东舞一时兴起,撺掇着萧昊天和他一起堆雪人。 萧昊天在身边众侍卫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竟然笨手笨脚的和凌东舞一起堆起了雪人,两人边说边笑的堆起一个胖乎乎的雪人。为哄凌东舞高兴,萧昊天还回屋找了一见红衣服,给雪人穿上,凌东舞跟着起哄,说这件红衣服一定是萧昊天结婚时穿的喜服。 萧昊天见雪人堆的憨态可掬,让凌东舞脸上绽放出一朵美丽的笑靥,清澈的眼睛扑闪扑闪。她说什么他也不恼怒,只是淡淡地训了她几句,可是他漂亮的凤目却盯着凌东舞堆起的雪人,凌东舞知道,他其实是喜欢自己堆的这个雪人的。 因为凌东舞知道走不了了,索性真的就开始吃菜饮酒{lml,她只觉得酒酣耳热,忽然道:“没想到咱们还有这样的机会在一起喝酒。” 萧昊天心中难过,笑了笑:“这就是世事无常。” 凌东舞此时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虽喝了酒,眼中却更显晶亮,突发奇想的说道:“王爷这里有没有笛子,我想吹笛子。” 萧昊天毫不意外的微笑点头,“有的。”然后亲自站起身,去隔壁的书房翻弄了一会儿,不多时拿出一支笛子,凌东舞见笛子很是熟悉,细看之下,正是自己曾经用过的那一支,没想到萧昊天还留着,并且带在身边。 她只感觉心神激荡,努力的平伏一下情绪,对萧昊天说道:“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吹奏了,即使不好听,你也要将就着听。” 萧昊天含笑点头,注视着她。 还真的被凌东舞说中了,因为多年没有吹奏,一开始吹的时候,连连的跑音,连不懂音律的萧昊天都听出来了,脸上强忍着笑。 摆弄了半天,凌东舞终于找到了调,一曲《化蝶》轻轻柔柔的奏出,萧昊天此时的心情在听这首曲子,更显宛转,飘渺迥然如同仙乐,和了自己落寞的心境,不由听的痴了。 一曲吹罢,凌东舞放心笛子,期待的看着萧昊天,问道:“怎么样?” “好听。” “你骗我,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太好听。”凌东舞真的觉得自己吹得不怎么样。 “本王怎么会骗你,这是本王听过最好听的笛声。”萧昊天无比真挚的说道。 凌东舞因为喝了酒,反应也变慢了,嘿嘿傻笑两声,微醺中禁不住以筷击壶,轻声唱起歌来。 萧昊天看着眼前的凌东舞,双颊殷红,眼波横流,一切的一切都如同当年一样,想起她向来亮若晨星的眸子,飒爽的姿态,夏天穿堂而过的凉风,想起她小女儿的娇态,温柔得像春雨的片刻,心中霎时泛起无限爱怜。 仿佛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有改变,唯一改变的,也是最重要的改变只是二人的关系,已经从当初的亲密无间,变的客气有礼。自己曾经拥有的幸福乐,如今都已经远隔了万水千山,再也无法企及。 黄昏时分雪下的更大了,扯絮般落了一夜,第二天早起,凌东舞从窗纸向外一望,近处的屋宇、远处的天地只是白茫茫的一片。 丫头侍候她洗脸盐漱,又换了衣裳,丫头给她穿了一件月白银狐里子的大氅,道:“姑娘,王爷在外面等你,说是后院的梅花开了,等你一起去看。” 梅花开了,在大雪天了看梅花,还真的是浪漫啊!凌东舞满心欢喜的雀跃走出房间。 果然萧昊天站在门口的廊下等她,同样的玄狐大氅,只衬的他长身玉立,英武如神,一双看向她的微蓝眸子深似大海,如能溺人,唇角犹含笑意。 外面的雪小了,如椒盐如细粉,零零星星撒落着,侍卫们早把通往后院的道路扫出来,萧昊天走在前面,带着凌东舞一起往后面走去。拐了一个弯,凌东舞才发现后面别有洞天,湖石堆砌的假山,庭台楼阁皆如装在水晶盆里一样,玲珑剔透。假山迤逦,掩映曲廊飞檐,湖池早已冻得透了,被大雪覆盖上了。 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扑面而来,原来是树株寒梅,争相怒放,寒香凛冽,枝桠节节分明,在这白雪里,仿佛满天满地都是梅花。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凌东舞看着眼前的梅雪交映,痴痴的念道。 萧昊天却没有看梅花,只是看着凌东舞,白雪在晦暗的冬日晨光里折射着奇异的光芒,映在凌东舞白玉般的面孔上,她穿着白色的银狐斗篷,白色的狐皮毛领围着她的脸,越发显得她的小脸白皙的几乎透明,她此时看着梅花,如痴如醉,好像觉得雪光刺目,微微眯着眼睛。在萧昊天眼中这白茫茫的大雪,艳艳红梅,都如虚设,全世界只剩下眼中的她。 第二日,大雪出晴,凌东舞知道不能在耽搁,再次收拾包裹,准备离去。忽然隐隐约约的听见山下传来阵阵炮声。 她回身紧张的问身边的侍女:“可是山下在放炮?” 侍女笑着回答:“是在放炮,但是在放鞭炮。” “放鞭炮?!” “对啊,今天是农历年啊!咱们这里因为在给老王爷守灵,所以没有放鞭炮,也没有挂灯笼,难怪姑娘把过年的日子都忘了!” 原来今天过年,凌东舞还真的是把这个日子忘了。脸上一呆,也不知道穆紫城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如果他不是忙着出征,这还是他们成亲以后的第一新年,其实自己现在应该陪在穆紫城身边的,可是竟然来到了萧昊天这里。 想到萧昊天,凌东舞问道:“你家王爷呢?” 侍女犹豫了一下说道:“王爷今天早晨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出门看天气,见雪停了,天空放晴,立刻就变了脸。也没有吃早饭,一个人去老王爷的寝陵了。” 凌东舞想了一会儿,把手里的包裹放下,自己既然都来了这里,何不同萧昊天一起过了这个年在走。一想到大过年的,被夺去兵权,死了父亲的萧昊天要一个人形单影只,孤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这景山之上过年,她就于心不忍。 既然如此,自己就好人做到底,陪他过一个年又如何。凌东舞披上玄狐斗篷,让侍卫带着她去找萧昊天。 沿着屋子西边被打扫干净的青石路,过了一道垂花门,凌东舞就看见了萧宏图高大庄严的寝陵,和站在他寝陵前,默默而立的萧昊天。萧昊天一道欣长的白影,如明月霁光,鹤立鸡群地站在几个侍卫中间。 山林寂寂,偶有不知名的鸟哀啼数声,旋即而去。凌东舞一步步的踩在青石路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萧昊天耳聪目明,立刻转过头来,见自己面前的凌东舞外披玄狐斗篷,里面穿着女式的衣袄,流云水袖,身影窈窕,摇曳的步步生莲一般向自己走来,如同寒冬中最美的一支花,迎风欲折好看 28 难忘的一夜 [..info超多好看小说]萧昊天见凌东舞这副装扮,知道她今天是不会走来,脸露喜色的迎着凌东舞走进几步,“凌丫头,这里风大,你怎么过来了,” “从我来这里以后,还没有拜祭过萧老王爷,今天趁着过年,我也来拜一拜他,” 立刻有人摆上供果香案,凌东舞和萧昊天神色肃然的一起拜过萧宏图, 两人祭扫完陵寝,萧昊天觉得一阵细微的风吹起刻骨的寒意,他怕凌东舞不奈这里的寒冷,引着她走回屋里, 这时众人已经看出他们王爷的心情大好,立刻欢快的张罗起来,忙忙呼呼的准备着过年吃食, 萧昊天身为北漠镇南王,以往过年的时候,都是规矩极多,派头十足的,但今天因为老王爷新没,所以一切从简,可是仍然张罗了一大桌子的饭菜,萧昊天当然知道凌东舞腻歪吃他们的名菜烤羊腿,细心的嘱咐人不要上他们这道逢年过节必上的名菜,做的的都是些清淡的炒菜和几道南诏的菜式, 桌子摆到厅中,屋里拢了地炕,暖意融融,萧昊天轻轻的将双掌一击,长窗之下的两名青衣侍卫,齐齐伸手将窗扇向内一拉,凌东舞不由微微一凛,却没意料中的寒风扑面,定晴一瞧,却原来那窗外摆着一溜的炭盆,冷风到了那里,都被炭盆散出来的热气吸走了, 只见四面雪景豁然扑入眼帘,满园疏影横斜的梅花,寒香浸骨,身之所处的厅内,却依然暖洋如春, 凌东舞坐在桌边,向萧昊天遥遥一举酒杯,“王爷,祝你新年快乐,” 萧昊天也随即举杯:“凌丫头,谢谢你能陪着本王过这个新年,” 两人将杯中的酒都一饮而尽,身后的丫头忙又替他们斟上一杯,两人说笑着一杯接一杯的吃着酒,凌东舞的酒量自然不敌萧昊天,不觉酒意沉酣,面赤耳热, 琉璃世界里,梅花红得异样灿烂,清寒雪光,仿佛是月色,雪色映进着梅花的影子,殷红的梅花,宛如满腔浓浓的相思意,凌东舞一时兴起,拿筷子击着碟子,和着那窗外的隐约炮竹声,看着眼前梅花,念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古人的词,映着眼前的景色,更觉得繁华旖旎,“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萧昊天听后,快怀的大笑,道:“好一个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栅处.....多像本王第一次和你饮酒时的样子.......,” 凌东舞看着萧昊天一双眸子里瞳仁清亮,几乎能瞧见自己的倒影,直要望到她里去似的,心里如绊着千层网,带着千千结一样,纠葛乱理,竟不敢再与他对视,掉转脸去,心里怦怦直跳, 萧昊天见凌东舞双颊洇红酡然如醉,明眸顾盼,眼波如丝,不觉哑声唤道:“凌丫头,” 凌东舞只觉得萧昊天袖间幽幽的龙诞香气向自己靠近,叫她微微眩晕,仿佛透不过气来,她慌忙抬起头来,见他的脸几乎就在面前,脸庞轮廓分明,眉宇间却错综复杂,她不懂,更不愿去思量,心下竦然惊醒,蓦然掉回头去,说道:“王爷,咱们出去走走吧,” 此时外面的夜空只有星星,萧昊天和凌东舞都喝了些酒,也不惧怕寒冷,两人并肩,慢慢的踏着积雪,蹬到景山高处, 站在这里,北漠京城就仿佛都在脚下一样,除夕之夜,家家张灯结彩,东南方向的天空显得比别处更加明亮,更显此处的幽深, 凌东舞想起萧昊天从前的威风八面,挥斥方遒,若有所思的看着身侧的他,见萧昊天看着远方的天空,神色空旷而迷离, 此时北漠京城中千家万户火树银花,站在这里可望城中无数条弧光,散落漫天繁华如星,划破夜色岑寂,天空中闪现的烟花照在他们的脸上,绽放异彩, 烟花一朵一朵的在远处的空中绽开,将夜空点燃,紫的、红的、橙的,无数颜色夹杂着无数金色银色的光闪耀,姹紫嫣红盛放在黑色的夜空中, 在这些明艳的光亮中,每一朵烟花徐徐盛开,凌东舞的脸颊被烟花绚烂的颜色映得忽明忽暗, 凌东舞只是凝望着那绚目的美丽烟火,而萧昊天只是痴痴的贪婪的凝望着她, “凌丫头,我很感谢你,这个时候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很满足,很快乐,” “王爷,我也很快乐,”凌东舞想看着萧昊天,眼睛在烟花的映射下波光粼粼, “凌丫头,”萧昊天低哑的声音无端的多了几许沧桑,“好多的烟花,今天是除夕,无论你以后身在哪里,都要记着这里曾经绽放的美丽烟花,”萧昊天感觉此刻如同是做梦一般,明明知道明日她就离开,也但愿她可以记住和自己过的这个除夕之夜, 嘭,啪,仿佛呼应着萧昊天的话,五彩的烟花爆竹子在夜空绽放的更加绚烂,凌东舞当然知道萧昊天的意思,含笑说道:“真是太美了,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景象,”其实这么小儿科的烟花,她在现代社会都见过无数次了, 一颗颗的爆竹窜上天空,继续绽放在清冷的大年夜里,萧昊天微微含笑,他此生也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景象,只因有凌东舞在身边,“凌丫头,这样美的烟花,你会记得一生一世的,对吗,” “嗯,会记得一生一世,”凌东舞把脸转向一边,大朵的烟花还在她的头上绽开,不知道为什么,泪默默的淌过她的脸上, 第二日,天气有些阴沉,太阳半醒不亮的耷拉在头顶上,萧昊天知道在难留住凌东舞,怕她冻着,为她准备了马车,待行到暖和一些的地方,她在换成骑马, 车外蒙着几张巨大的兽皮,用以抵挡寒风侵袭,车内则铺着柔软温暖的虎皮,放着暖炉,极尽奢华, “凌丫头,你此次离开,咱们也许相见无期,但你一定要记住本王的话,如果你想和穆紫城做个长久夫妻,你们就马上辞官,离开南诏,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不用我说你也懂,现在南诏国势衰微,皇帝昏庸,权臣当道,而穆紫城又心性正直,很容易遭人暗道的,”凌东舞知道萧昊天所言极是,想着他对自己的诸般爱护,诸般容忍,每次和他起了冲突,倒是他退让的多,两人之间,倒是她屡受恩惠,不知怎么报答,愧疚之下,脱口说道:“我欠王爷的,太多,太多了,”就是想报答,也无从做起, “欠了么,”萧昊天眼眸深邃,清亮幽深,倒映着她的身影:“那就先欠着吧,” 凌东舞狠着心,钻进马车,再也没有回头, 风吹起马车帷幄,萧昊天只闻到属于凌东舞的隐隐极淡薄的幽香,却是自己魂牵梦萦,永志难忘的熟悉,怔怔的望着马车,仿佛要看穿那厚厚的兽皮, 萧昊天看着那载着佳人的马车,早已消失在了视线中,他还一直静静驻立在那里,任由呼啸的北风冰冻他的人,他的心,仿佛此次离别,就是永决, 那一瞬间,只觉得那一种悲辛无尽,涌上心间,凄楚哀苦,只是绵绵不绝,仿佛此生此世都永无宁日一般, * 凌东舞离开北漠景山,坐了一个月的马车后,就换成骑马,一路往西宁府的方向去投奔穆紫城, 为了掩人耳目,不让皇帝等人抓住自己的把柄,她还要在沿途的商号不断的处理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偶尔突发奇想的在某个城市,开个现代式的酒楼或者夜总会,让人们惊艳一下,顺便把消息传回青州城,也证明她没有白吃饱,真的是在大刀阔斧的为南诏的经济发展贡献力量, 如此一来,凌东舞往西宁府的行走速度就慢了下来,这一日她在甘蓝城里,竟然遇见了师傅杨明远和师伯轩辕御剑, 自从三年前和师傅在御剑山庄一别,他们这还是第一次相见,凌东舞和杨明远,轩辕御剑都是欣喜万分,三个人在凌东舞甘蓝城的别院里,饮酒叙话, 凌东舞为了招待师傅和轩辕御剑,极尽所能的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开席之前,她伏在师傅耳边,悄声的问:“师傅,要不要为徒为你唤两个姑娘来,” 杨明远面色一沉,作势要打她,她急忙嘻嘻的跑开,轩辕御剑耳聪目明,自然听见了凌东舞对杨明远小声说的话,不由也跟杨明远开着玩笑:“师兄,真羡慕你有这么个体贴,周到的徒弟啊,” “哈哈哈,”杨明远也不禁大笑起来, 凌东舞见菜上齐后,坐下陪两位师傅吃饭,“东儿,师傅听说你和紫城在青州成亲了,”杨明远疼爱的看着小徒弟,微笑着问道,他知道凌东舞和穆紫城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也很乐见其成, “也算不上成亲了,因为我们只成了一半的亲.” “什么叫成了一半的亲,”杨明远知道这个徒弟向来精灵古怪, 29 远走高飞 “我和紫城哥哥在婚礼上,只拜了两拜,皇上就下了圣旨,命令紫城哥哥马上带兵赶往西宁{lml婚就耽搁下来了,所以就叫成了一半的亲。”凌东舞不满意的嘟嘟囔囔说道,在师傅杨明远面前,她会不自觉的像个孩子。 杨明远不觉皱起眉头,长叹一声,说道:“当今皇帝,昏庸无道,现在的朝政大半把持在宋丞相手中,你和紫城属于三皇子派系,而三皇子这个人又性格阴沉,发生什么事情,并不会全力以赴的维护你们,所以你和紫城还要处处小心为妙。” “是。”凌东舞现在也越来越觉得伴君如伴虎。 轩辕御剑一拍桌案,气愤的说道:“皇帝何止昏庸无道,我昨日得到可靠消息,他,他近日一病不起,朝政几乎全部落入宋丞相和夏文玄手中,而宋丞相和夏文玄本来是敌对势力,不知道怎么搞的,原来看起来还是励精图治的夏文玄,竟然跟宋丞相沆瀣一气的混在一起。东儿,以我之见,南诏国国势以衰,你和紫城不必在为他们这些阴险昏庸的人拼命,不如急流勇退,辞官不做,这样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凌东舞听了师傅和轩辕御剑的话,想起了自己离开景山时,萧昊天对自己的嘱咐,看来南诏国这个将官穆紫城是不能再做了,自己不如趁现在身在户部,敛取一些钱财,然后去西宁府寻了穆紫城,和他一起远走高飞。 她在心中打定主意,陪着杨明远和轩辕御剑继续饮酒说话。吃过饭后,杨明远和轩辕御剑回房休息,凌东舞想着轩辕御剑说起皇帝病情时吞吞吐吐的语气,就留了个心眼,回到自己的房中,让得力的手下去打听皇上到底生了什么病。 两天后消息传了回来,原来皇帝从西域搜罗来几名生猛的番邦美女,一时性起,放纵过度,累的一病不起。凌东舞听了感觉好笑,难怪轩辕御剑在自己面前说起此事,欲言又止的。 因为南诏新皇帝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所以现在由夏文玄和宋丞相一起管理朝政。而这个皇帝现在看来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目前身体这个样子,恐怕很难在有子嗣,所以皇帝的位置,成了夏文玄和宋丞相虎视眈眈的争夺目标。 最让凌东舞想不透的是,传回来的消息说,夏文玄最近和宋丞相关系密切,两人在朝堂上口径一致,在朝堂下把酒言欢。 这奇怪的现象,让凌东舞心中更加不安起来,穆紫城和宋丞相一向不对盘,原来只是碍于穆紫城是夏文玄派系,宋丞相才没有难为穆紫城,现在宋丞相和夏文玄勾结在一起,还怎么会有穆紫城和她的容身之地。如此一想,她更加坚定了找到穆紫城,一起离开南诏的决心。 三个人在甘蓝城里小聚了数日,杨明远和轩辕御剑起身返回豫州,凌东舞直奔西宁府。 *** 穆紫城大婚当日带着三万精骑火速支援西宁府,他到了西宁府才知道,林芝府撤下的士兵和西宁府守军加在一起还不到两万人,而东匈奴这次一共纠结了八万兵马。 因为他的到了,南诏军队几次战败后,曾经一度低迷的气氛又重新高涨起来。穆紫城整顿军队后,因为冬天下雪,和匈奴兵交手的次数和规模都很小,总得来说是胜多败少。 转眼春天来到,穆紫城经过精心筹备,准备和匈奴兵大规模的交战一场。 西宁府的天空白云朵朵,周围也有了绿树新芽,可是,这盎然的春意却不能带给人丝毫的喜悦。穆紫城抬头看了看那蓝得十分纯粹的天空,心里一片茫然。 他们的粮草中断了,朝廷押送过来的粮草被天台山附近的悍匪抢劫去了。 而接下来的军粮,就是望眼欲穿也等不到,穆紫城这时还不知道夏文玄已经和宋丞相达成协议,勾结在一起,故意截留他们的军粮,只是和手下的将官一封接一封的书信飞骑传回青州,催要粮草。 穆紫城想起上次是凌东舞冒着生命危险帮自己解决了难题,穆紫城一边要安抚军中将士的情绪,封锁粮草被劫的消息,一边和手下人商议,“咱们可不可以在附近购买军粮?” 焦宏亮等人摇头苦笑:“西宁府连年战乱,百姓四散奔逃,这里的农耕几乎已经荒废了,附近很难找到产粮的地方,更不要说购买军粮了!哎,如果凌姑娘在此就好了,她那么聪明,总会想到办法的!” 穆紫城此时也想到了凌东舞,可是现在凌东舞远在千里之外。从凌东舞捎来的书信知道她现在在乌口城附近,他是如此想念她,却无法见到她。 穆紫城知道目前的情况危急,如此景况下,别说等东匈奴的大军来攻,单是饥饿也会让曾经威名赫赫的西北大军自行溃灭。如果让东匈奴知道自己的粮草断绝,派人在西北军中散布此消息,弄的人心惶惶,然后其趁此机会,大举杀来,恐怕自己的军队要不战而亡了。 为今之计,只有速战速决,和匈奴兵展开决一死战,以胜利获取粮草。 明天就是一场大战,穆紫城知道自己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可是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这么多年的奔波劳碌、战争厮杀,让他对战争产生了深深的厌恶。自从大婚当天和凌东舞仓促分开,几乎每天夜里都可以梦见凌东舞的笑脸,可是,每每惊醒,周围总是空无一人,只不过是好梦一场。 东儿,此刻,你又在哪里?明天一场大战后,我们能否再见? 到和匈奴兵决战的前一夜,军中的粮食已经只够吃最后一顿。这一日早上,穆紫城命令众人饱餐一顿,齐聚在练兵场上,做最后的战前动员。 出发前,穆紫城只见头上的太阳红的诡异,如同滴血,他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和匈奴兵一交上手,匈奴兵中就有人用南诏语言不断的大喊:“南蛮兵,你们的皇帝已经断了你们的粮草,你们还在这里替他卖命,即使这次你们在战场上不死,也会被活活饿死,还不趁着身上有些力气,赶紧逃命吧!” 接着又有人用匈奴话大喊:“南诏兵已经断了粮草,杀啊!” 南诏国的军队里立刻出现骚乱,原来西宁府剩下的两万士兵本来就被匈奴兵吓破了胆子,此刻听匈奴兵这样喊,更是人心涣散,有的甚至开始四下奔逃。 只有穆紫城带来的三万精锐嫡系,临危不乱的按照穆紫城的指挥和匈奴兵展开鏖战。穆紫城虽然心中觉得蹊跷,自己军中粮草中断的消息一直瞒得死死的,是谁把这个消息传到匈奴军中。但他依然处变不惊的指挥着战役,抽刀砍杀。杀了几个四处乱逃的士兵,以儆效尤,将军心稳定下来。 匈奴兵见穆紫城治军有方,西北军悍勇难攻,他们知道南诏兵已经断了粮草,改变了和南诏兵的作战方法。他们将主力撤出,只留下些散兵和南诏兵纠缠,拖延时间。南诏兵往后撤,他们就往前攻,南诏兵往前攻,他们就往后撤。 只这样交手了两个回合,穆紫城就知道了匈奴兵的意图,他们这是要死拖住南诏兵,因为南诏兵断了粮草,自然没有办法长时间坚持作战。 穆紫城仰天长叹,这是天要忘我啊!他知道,如果在这个和匈奴兵缠斗下去,这五万南诏兵都要丧生在这里。他果断的下令,让焦宏亮带着四万南诏兵马上撤退到甘宁府,自己带着一万精兵断后。 焦宏亮跟随穆紫城多年,自然知道穆紫城的意图,更知道穆紫城此番留下的凶险,坚持要自己带兵断后。穆紫城将脸一沉,“这是军令,有违者,杀无赦。” 焦宏亮无奈,只有带着四万士兵,往甘宁府撤退。 匈奴兵一见南诏兵的主力撤走,立刻如同发了疯一般攻上来。穆紫城率领军队上阵厮杀,无论如何都要将匈奴兵拦截下来,拖延时候,可以让南诏兵安全的撤到甘宁府。 从早上到下午,这场厮杀片刻也不曾停止。一天力战下来,西北军虽然杀死了几倍于己方的敌人,无奈,敌方数量远胜于己,穆紫城手下只剩下几百精兵正在拼命苦撑,而东匈奴的军队还有几万人。 东匈奴兵此次知道南诏军队断了粮草,率领全军精华出动,本来就志在铲除穆紫城,此时看清穆紫城就在这一百多人中,怎容他逃脱? 匈奴兵将穆紫城和所剩残兵渐渐围拢,穆紫城纵声长啸,挥舞长刀,带着众人,且战且退的来到一处断崖前。匈奴兵潮水一样冲上来,无数的飞箭向他射来,无数的刀枪向他杀来,穆紫城身上的伤口已经不计取数,挥刀,杀人,已经成了机械的动作。 孤军奋战,浴血全身。 穆紫城提了最后一口气,长刀纵横,双眼几乎被飞溅的血迹模糊,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刀枪剑戟,伤痕无数,他已经完全丧失了痛楚的感觉,身体里,温热的液体潺潺的涌出来,他却如同感觉不到一样,意识里只有眼前无穷无尽的敌人,而这些敌人,渐渐的幻化成凌东舞的模样,恍惚中自己和她回到在绿珠城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在德州的再次重逢…… /aut 30 天翻地覆三生劫 那时候。(..info)桂花开的正好。“哥哥。紫城哥哥。”那个男装少女。婀娜中乏着英气。明眸乌若深潭。微微眨动则波光流转。 江夏城中。她对自己仰头粲然一笑。“以后只要你不丢下我。我绝不会离开你。” 淮阳城中。两人的缠绵相依。“紫城哥哥。我们成亲后。永远不分开。” 青州城里。两人的洞房之中:“你不要惦记我。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 在自己最好的岁月里。在她最美丽的年华中。二人险境相逢。一路患难与共。倾心相爱。多美。多好。 可是自己却要丢下她了。自己却要先离开她了。即使二人成了亲。也终究要分开。即使凌东舞会来找自己。自己终究还是等不到她了…… 东儿。我的东儿。但愿来世我们不要相逢在这乱世。但愿来世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 凌东舞出了甘宁府。想着不久后就可以见到穆紫城。心花怒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往西走。越是感觉到心里不安。眼皮也跟着突突乱跳。一路上。 她忧心如焚。唯恐自己迟了一步。一切都将来不及似地。 远远的凌东舞看见一大队穿着南诏军服的士兵。她催马急忙迎上去。到了近前她发现。他们真的是穆紫城带的军队。但看到这些军卒浑身血污。丢盔弃甲的样子。她不由的一阵害怕。穆紫城治军严厉。即使打了败仗。也绝对不会放任士兵如此模样的。 莫非穆紫城出了什么事情。一股不详的感觉从她心里升起。 凌东舞急忙冲进队伍里寻找穆紫城的身影。“穆紫城。紫城哥哥。”她的声音里都带着颤音。焦宏亮在军中听见了凌东舞的呼喊。急忙迎了过来。可是一见到凌东舞。他就想起了生死未卜。孤军作战的穆紫城。眼泪不禁先流了下来。凌东舞看见焦宏亮的眼泪。瞳孔里呈现一种恐惧的光芒。熠熠生彩。只感觉全身恐惧的都抖了起来。语不成声的问道:“我。我的。紫城……” 焦宏亮咬牙强忍悲愤。说道:“我们在西宁府里粮草断绝。穆将军决定和匈奴兵决一死战。但是不知道怎么搞的。东匈奴兵竟然知道了我们粮草断绝的消息。穆将军为了保护众位弟兄。带着一万精兵在后面断后。让我带人先撤往甘宁府。可是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他还没有追上来……” 凌东舞听了焦宏亮的话。只感觉脑袋如同炸开了一样。穆紫城带着一万人抵抗匈奴的八万大军。一天一夜都没有追追上了。这意味着什么。 她连哭泣都忘了。只知道自己要马上找到穆紫城。马上见到穆紫城。她突然狠狠的一打马。直直的往西宁府方向奔去。一下接一下的打着战马。只想在快一点儿。只怕来不及。唯有在快一点儿…… 烽火硝烟。被鲜血浸透的枯草惊艳一地。淋漓的血迹如同一幅凄厉的狂书。点点滴滴蘸满惊人的骇痛。 凌东舞在日落以前。终于赶到这片死寂的战场。残阳如血。映着眼前一片修罗场。放眼望去。却是满地尸首断臂残肢。积骨成山。硝烟弥漫。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死亡和血腥之气。几匹战马恍然地在战场中寻找着自己失落的主人。战场中央歪斜地插着一幅飞扬的破旗。大大地映着半个穆字。 她无声的下马。只见遍地都是南诏士兵的尸。一个踉跄后。她稳稳心神。四处看看。没看到穆紫城。心里一沉。又往前走了几步。 凌东舞在这死人堆里也不知道害怕。一遍一遍的寻找着穆紫城。终于在一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旁。她找到了穆紫城已经砍的卷了刃的偃月刀和他从不离身的佩剑。她颓然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望着那一地血肉模糊。那满地的穆紫城。 “紫城哥哥。紫城哥哥。”在惊人的骇痛中。凌东舞仰天痛哭。那支离破碎的躯体。让她不敢触碰。 全身的气力都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光。眼泪滚滚的落下来。她原以为自己和穆紫城成亲后。终于可以不在分离。天意像是最残忍的玩笑。转瞬间竟是晴天霹雳一无所有。她失去了穆紫城。她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眼泪变得冰凉。她的心里也只有冰凉。她像梦呓一样口中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穆紫城。紫城哥哥。”她的声音传出很远。却只有同样的声音传回来。 她的身体剧烈抽搐着。胸中气血翻滚。就像有汹涌的浪头一浪高过一浪拍打着理智的堤岸。 悲伤中的凌东舞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悄悄向她袭来的一队匈奴兵。 原来匈奴兵见穆紫城和他的手下全军覆没。而焦宏亮带着四万大军已经撤到南诏国境内的甘宁府地区。不敢在贸然深入追击。决定先撤回老巢。 东匈奴单于认为此战能除去穆紫城这个眼中钉。已经算大获全胜了。南诏国已经在没有良将。其他人都不足畏惧。于是收兵回营。但考虑到南诏国有可能会派人给穆紫城收尸。所以又留下三千精兵埋伏在这里。 这些匈奴兵一开始见凌东舞一人一骑的奔回来。怀疑她身后一定会另有军队跟随。但等了半天。也没见到她身后的南诏士兵。于是按捺不住。准备对凌东舞动手。 凌东舞此刻已经如同傻子一般。别说没有感觉到匈奴兵对自己的偷袭。即使感觉到了。她也不想在做任何抵抗。她现在只求一死。可以随着穆紫城上穷碧落下黄泉。 就在匈奴兵准备对凌东舞出手的时候。突然听见两声大喝:“狗贼。住手。” “凌姑娘。小心。” 声如炸雷的正是伊稚阔。 声如洪钟的正是焦宏亮。 原来那日伊稚阔在青州城知道凌东舞和穆紫城要成亲的消息。就琢磨着怎么把凌东舞带走。穆紫城在军营。自己并非他的对手。他就想要用强抢的方法抢走凌东舞。激愤之下。和穆紫城打斗在一起。自己受了伤。他见凌东舞对他的伤漠不关心。对穆紫城殷切照顾。躲避自己如同躲避蛇蝎一般。对自己实在没有半分情谊。 他想到自己舍弃一切。千里迢迢寻妻。为了她不惜舍生忘死。原本指望的是她对自己有所垂青。搂着娇妻回家。没想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激愤之下。跟凌东舞一刀两断。当下也不在青州逗留。径直回到了自己新的根据地。土木堡。 回到这里。他把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对土木堡和绿珠城的建设上。地盘日益扩大。俨然成了独霸一方的大王。自由自在地做着他的逍遥王。 这天。他正在和寒水国师和副城主张力等人研究如何收服一个始终攻打不下来。不肯归顺的大镇子。正讨论到激烈处。值守的卫兵匆匆而来:“汗王。策敦回来了。” 这个策敦因为当初寻找到凌东舞有功。被升了官。负责一些出外的采买工作。这个工作看着不起眼。可是个肥缺。 “叫他进来。” 策敦匆匆进去。对伊稚阔说:“汗王。小人回来时得到消息。穆紫城带着的南诏兵粮草断绝。被匈奴兵围困在西宁府附近。” 寒水国师最讨厌策敦带回的这些有关穆紫城和凌东舞的消息。伊稚阔刚刚对凌东舞死了心。可以安分守己的做几天汗王了。他又带回消息捣乱。不觉把脸一沉:“策敦。你也一路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策敦也看出寒水国师的不高兴。低声说了。“是。”走了出去。 伊稚阔回到土木堡。虽不问外事。一味将精力投放在势力范围的攻占上。但因为此地和西宁府。林芝府一样。都地处西域。所以东匈奴兵一路攻下林芝府。从林芝府打到西宁府。后来穆紫城派兵来援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在听说穆紫城带兵来西宁府的时候。他曾经心神激荡一阵子。既然穆紫城来到这里。凌东舞也一定会跟他在一起。他当时真想再次跳起来去找凌东舞。但想想。凌东舞对自己实无半点情谊。自己又还找她干什么。管他们和东匈奴如何交战。死在这里也跟自己没有半点干系。何况。她还不一定就死呢。 但今天听到这个消息。令伊稚阔又开始心潮起伏。他带兵打仗多年。自然知道粮草对于一个军队的重要性。而现在东匈奴兵多将狠。穆紫城很可能会吃亏。这个小兔崽子死了到也好。可是跟在他身边的凌东舞怎么办。以她那种倔强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跟穆紫城分开的。她会跟他一起送死。 一想到凌东舞有可能会死在这次战争了。伊稚阔再也坐不住了。不行。自己绝对不可以让小仙女陪着穆紫城一起送死。他急忙起身点了三千人马。就往西宁府的方向赶来。 寒水国师知道伊稚阔对凌东舞发起痴来。谁也挡不住。无奈之下。气愤的将策敦叫了出来。狠狠的责骂一顿。 焦宏亮见凌东舞发疯一样打马离开。生怕她有什么不测。那样自己就更加对不起穆紫城了。 他带着两千人。在后面追赶凌东舞。怎奈凌东舞人跟疯了一样。马跑的也快。所以他落后一步。同伊稚阔带的人一起到来。 匈奴兵一见从天而降两支队伍。已经无暇在抓凌东舞。和伊稚阔和焦宏亮带来的人厮杀在一起。 伊稚阔为人狡诈。他一见凌东舞失魂落魄。如同傻子一样趴在一具高大的。支离破碎的尸体前。就知道是穆紫城遭了不测。他这个人除了对凌东舞好以外。其余人的死活他都漠不关心。现在见穆紫城已经死了。心中还有几分窃喜。无论如何。这次他要把小仙女带回去。 他催马来到凌东舞身边。见凌东舞无声无息的趴在穆紫城的尸体上。他下马走近一看。凌东舞竟然哭的昏死过去。 他在心中狂喜。机会终于来了。他用眼神一示意。手下人立刻组成人墙。将他和凌东舞跟焦宏亮等人隔开。他伸手把凌东舞抱到自己的怀里。而凌东舞像毫无知觉一样。头歪在他的怀里。伊稚阔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头上。他的小仙女。他的老婆。终于又重新的回到他的怀抱。 凌东舞的身体很轻。如同一片羽毛一样。安静地合着眼睛。依靠在他胸前。在凌东舞这样毫无意识的时候。他反倒觉得很心安。因为只有这个时候。她是这么的听话。这样的柔顺。乖巧。 伊稚阔抱着凌东舞。不假思索的敏捷的跃上马背。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离开。快点带着小仙女离开这里。回到他的老巢。从此在也不和小仙女分开。 狡猾的伊稚阔。趁着战乱。带着几个亲随保护。将凌东舞紧紧的抱在怀里。策马顺着小路偷偷地离开战场。离开众人的视线。 凌东舞从昏迷中醒来时。在一个小镇的客栈里。这里是三国交界处。但现在的已经是伊稚阔的势力范围。她身体无力地从床上爬起来。摇摇欲坠。头昏昏沉沉看着一切都在摇晃。 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努力的想着。记忆中有明灭的光。 闪烁着。像是浓雾深处渐渐散开。 露出一片虚幻的海市蜃楼。那些残肢断臂。那些血流成河。还有穆紫城残缺不全的尸体。对。穆紫城。她的紫城哥哥。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是她紫城哥哥的。她的紫城哥哥已经死了…… 凌东舞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梦里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她只感觉头部一阵一阵的巨痛。而那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也一波。一波的袭了上来…… 脑海里可怕的一切让凌东舞混身战栗。她下意识的摇着头。不愿意相信这些都是真的。滚滚的泪水开始泛滥。从她苍白无色的脸庞一直滑落。滴落在床铺上。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分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这样。 31 无处话凄凉 她和穆紫城才{lml刚刚成了亲,就像才眨了一下眼,才闪了一会儿神。而一切,就这样翻天覆地的改变了,她甚至,甚至连思考的机会都没有,刚刚成型的美好天堂瞬间倾塌,天翻地覆不过如此! 穆紫城死了,穆紫城死了,这个认知如同魔音,在她的脑海里不断的回荡…… 突然间,她头顶的光线被遮蔽,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她的面前,一个带着喜悦的声音响起:“小仙女,你醒了!” 凌东舞轻轻抬了抬眼睛,空茫的双眸看着眼前如铁塔一般的人,想了半天,才想起他是伊稚阔,但随即她又收回视线,脑海里继续回荡着那个可怕的声音,穆紫城死了,穆紫城死了! 一种强烈的心碎,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凌东舞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伊稚阔见凌东舞再次昏过去,急忙惊慌失措的把她抱在怀里。 一直到伊稚阔带着凌东舞回到土木堡,凌东舞都没有醒过来,他大叫着,咆哮着将土木堡上所有的军医找来给凌东舞把脉,“汗王,不要急,夫人只是急火攻心,所以才会昏迷不醒,但会醒过来的,夫人的身体慢慢调理自然就好了……” “你确定她没事了?”伊稚阔看着凌东舞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心慌意乱,狂躁异常。 “是是是,只要稍加休养,不日就可恢复。”大夫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 伊稚阔不肯相信这些军医的话,直到寒水国师给凌东舞把过脉,告诉他凌东舞会醒过来,他才放下心,不在折腾众人。伊稚阔一刻不离地守着凌东舞,他看着昏迷中的凌东舞,尽管有寒水国师的再三保证,他依然又慌又怕,真的怕凌东舞这样沉睡过去,他坐在凌东舞的身边,不停的叫她的名字,仿佛这样一直呼唤,她就可以不睡过去。 凌东舞在昏昏沉沉中,多次的幻觉,她仿佛听见呼唤她的声音,但是她就是不想睁开眼睛,不想醒过来,面对这可怕的一切。凌东舞是真的累了,倦了,不想活了! 凌东舞终于还是醒了,但依旧病弱,走路轻飘飘的,只要外面的风稍微大一点儿,她便连站起来都不能。无论谁对她说什么话,她都不理不睬,让整个大脑处于罢工状态,她变得前所未有的怯弱,她什么都不想知道,什么都想面对。 等凌东舞的病彻底好起来的时候,春天已经过去了大半。土木堡因为地处阴山脚下,可以看到无边无际的大草原,山峦起伏,绵延千里,一直接到蔚蓝的天际。风一吹草浪波动,仿佛绿色的大海,荡漾在中间星星点点的乳白色――那是牧人们的羊毡帐篷。 一望无际的青草,绿的如同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远处缓坡上各种野花开得正旺,放眼看去都是一片一片的,真的可以称之为花海。 凌东舞躺在草地上,碧蓝的天空上,一朵朵白云缓缓流过,天地间寂静无声。绿草地仿佛最温暖舒适的地毯,软绵绵的,看着头顶上通透的蓝天,她闭上眼睛,懒洋洋的,好像又要睡着了。到了土木堡,仿佛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想起那夕阳里的尸横遍野,感觉如同是在做梦一样。 迷迷糊糊中,有少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凌妹妹,你别怕,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东儿,东儿!”她欣喜的向着那个声音奔过去,近了,再近了,她一身手,想要紧紧的抓住他,“紫城哥哥,你终于回来找我了!”看着扬起的手却落空了,她一下惊醒过来,原来又是一场梦。 她的紫城哥哥是真的已经死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也失去了,天涯海角,今生今世,还能有谁比他对自己更好? 凌东舞缓缓的闭上眼睛,无限疲惫。这么多年风里雨里,万水千山的走过,最终的希望不过是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有个属于自己的家,但终究是一种奢望。 在最初醒来的那两天,她总是想着要和穆紫城生死相随,一死了之。是伊稚阔一次次的阻止了自己,他告诉自己要活下去,要找到害死穆紫城元凶,如果爱他,就要为他报仇。 谁是害死穆紫城的人,是那些匈奴兵,还是南诏的皇帝,还是宋丞相,一张张的面孔浮现在眼前,凌东舞心中的痛苦变成刻骨的仇恨,最初冲动的要自杀的想法没有了,她怀着仇恨活了下来,她要为穆紫城报仇。 “小仙女!”伊稚阔大步的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凌东舞要伊稚阔出去替她打听谁是杀死穆紫城真正的凶手,其实这些天,她慢慢的理清思路,总是觉得穆紫城死的冤枉,穆紫城善于用兵,如果不是朝廷断了西北军的粮草,穆紫城怎么会死,她现在就要知道,南诏朝廷中是谁扣下了西北军的粮草,是皇帝,还是宋丞相,还是……她都不敢想下去。 “怎么样,打听到什么了吗?” 伊稚阔搓搓大手,说道:“还没有,小舞,你要耐心等等,你知道这里离南诏国千里迢迢,走一趟就要两个月,还要买通宫里的人,细细打听,所以,所以……”伊稚阔确实是派出人打听是谁害死的穆紫城,但是他对于结果并不太着急知道,他当初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怕凌东舞有了轻生的念头。 他这些年跟着凌东舞后面追,当然知道凌东舞对穆紫城的感情,如果说凌东舞要为穆紫城殉情,他都一点儿不惊讶。可是他怎么能让凌东舞去死,他不但不想让她死,而且希望她可以好好的活着,可以乐幸福的一直活在自己身边。为了稳住凌东舞,他只有对凌东舞说穆紫城是被人害死的,用仇恨支持凌东舞活下去,至于向谁报仇,怎么报仇,自然都是后话。 “伊稚阔,紫城哥哥的遗体怎么办了?”凌东舞轻轻地问道,这么多天,她终于敢问出这个问题,几乎是用尽了气力,才问出这句话,不敢想象,不敢碰触,却不得不面对。 “他被焦宏亮带着人给掩埋了。” 凌东舞只是愣愣的看着天,一直不肯再说话,淤积在心里的痛楚和悲伤再次死灰复燃,蜂拥而上,几乎要冲出胸膛,她怎么就那么不争气,那天怎么可以昏过去,连亲手掩埋穆紫城的遗体都没有做到,现在连他的坟在哪里都不知道。 两行清泪顺着眼睛滑落下来,她惨声念叨:“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伊稚阔纵然是个粗人,也听出凌东舞念的这几话中带着的无限凄楚和彻骨的哀伤,不禁心下恻然。 凌东舞望着天空,仿佛陷入生命中最绝境处的放松,紫城哥哥死了,自己的丈夫死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死了,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无依无靠,竟然又重回到当初自己避如蛇蝎的恶魔身边,竟然还甘之如饴,人生到此,也算是彻底的穷途末路吧。 听着伊稚阔在自己身边沉稳的呼吸,凌东舞闭上眼睛,这些年,经历了无数惨痛的厮杀,无数的血雨腥风,无数的颠沛流离,满身的疲惫,创伤,辛苦,仿佛都到此终结。 “小舞,你别怕,也别想太多的事情,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你放心,有我在这里,你是绝对安全的。另外,我,我也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你就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家,放心的呆在这里。” 凌东舞虽然闭着眼睛,但不由的眼中一酸,没想到在她陷入绝境时,收留自己的竟然是伊稚阔,心里一阵感动,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如何表达,只低低的说了一句:“伊稚阔,谢谢你。” 伊稚阔这些年,第一听凌东舞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心中激动万分,想要抓住凌东舞放在绿草地上,白皙透明的小手,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声音中透着喜形于色:“小仙女,你就在这里过一辈子好不好,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的。” 凌东舞没有说话,只是泪流满面的微笑了一下。 土木堡的规模绝对比绿珠城只大不小,经过伊稚阔这段时间的努力,他所拥有的军队也有六七万人,他俨然已经成了可以和匈奴抗衡的霸主。 这些天土木堡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看出一向喜怒无常,阴狠毒辣的伊稚阔,少有的和蔼可亲,平易近人。认识他多年的寒水国师,张力和策敦等人,自然知道其中的原因。 伊稚阔以往处理堡中事情,很有几分独断专行,可是最近难得的愿意接受其他人的意见,无论他爱听不爱听,都是和颜悦色的。 这天散会后,伊稚阔竟然难得的哼着小曲,看起来心情十分愉。他一回头,见寒水国师还坐在那里,有些意外的问:“国师,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寒水国师皱着眉头看着荣光焕发的伊稚阔,自从凌东舞来到土木堡,伊稚阔整个人都变了,凌东舞只要稍微对他笑一下,他连走路都会吹着口哨,这跟从前自己认识的绿珠城的汗王是完全不同的。他现在仿佛站在了人生的巅峰,每一天都兴高采烈,春风得意的,喜气洋洋的如同马上要进入洞房的新郎官。 “汗王,我有事情想跟你谈谈!” 伊稚阔见寒水国师正襟危坐的样子,他也坐了下来,说道:“国师,你有什么事情,说吧。” “汗王,你想把穆夫人一直留在土木堡,还是只想让她在此暂避一下?” 伊稚阔一听寒水国师这样问,心中就不由反感,“什么穆夫人,她和穆紫城连堂都没有拜完,怎么能算是穆夫人。这么多年,我四处奔波的寻找她,现在好容易她来到我身边,我当然是要把她永远的留在这里。” “汗王,这样做恐怕不妥。南诏国很明显的是故意断了穆紫城西北军的粮草,就是要陷穆紫城在险境,借着匈奴兵的手除了穆紫城。如果咱们把凌姑娘留在这里,只恐怕会召来南诏军的攻打,到时候后患无穷啊!” 伊稚阔不以为意的大笑,豪情万丈的说道:“本汗王岂会惧怕他南诏军,南诏军能带兵打仗的只有穆紫城,现在穆紫城一死,南诏兵就变成了软脚虾,本王只怕他不来,他来一个本汗王灭一个,他来来两个本汗王灭他一双!” 寒水国师知道伊稚阔一遇到凌东舞,就会变的冥顽不灵,食古不化,继续耐心的跟他说道:“汗王,凌姑娘的面相我早就看过,除非有帝王之相的人才能镇得住她,其他人都不行,你看穆紫城就是一个例子,他没有帝王之命,自然就会被凌姑娘克死!” 伊稚阔想也不想的说道:“我才不怕这些,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即使被她克死我,我也愿意。再说,本汗王怎么没有帝王之相了,现在本汗王财大兵精,等的是机会。本王在攻些城池下来,自立为王,到时候就立凌东舞为后,嘿嘿,你说我如果立她为后,她在给本汗王生下几个小王子,那该有多美!” 寒水本来是想劝阻伊稚阔和凌东舞在一起,但却没想到起了这样的效果,真的不知道是喜还是悲。看着一脸幸福憧憬的伊稚阔,他知道这件事情,想从伊稚阔这里打开缺口是不可能的了,要解决此事,唯有从凌东舞身上着手。 伊稚阔这些日子,每天的心情都如同过年一样,喜气洋洋,精力旺盛,无论想什么事情,出什么计谋,如有神助一般,无不得心应手。但是他在凌东舞面前,他还不敢表现出太欢喜雀跃,怕自己这副猴急的高兴样子,惹凌东舞不好看 1 再一次的死亡 凌东舞在土木堡的日子。(..info无弹窗广告)几乎都是在草原上度过。每天起來后。她就会到草原上看太阳升起。直到太阳落下。月上中天。她时常不记的吃饭的时间。大多是伊稚阔将饭菜为她亲自端过去。然后看着她吃下去。 这段日子凌东舞人瘦得走了形。巴掌大的小脸上只剩下了大大的眼睛。整个人看起來脆弱异常。如同轻轻碰触就会粉身碎骨。虽然她人瘦下來。却奇异般的不见憔悴。皮肤反倒显出隐隐的青白色。一双眼睛越发显得黑如点漆。 草原上的夏天來了。太阳开始毒辣辣起來。伊稚阔怕凌东舞被晒伤了。就在凌东舞经常爱去的地方。支起一溜华丽丽的凉棚。凌东舞也不辜负他的心意。每天都躺在凉棚的底下。想着有关穆紫城的一点一滴。有些人被时光改变很多。有些人却仿佛永远被时光凝固。 她总是后悔。自己为什么不离开青州后直接去找穆紫城。自己为什么要去景山看萧昊天。是不是因为自己对情不专。所以老天惩罚她。让她失去穆紫城。让她连穆紫城的最后一面都看不到。 即使午夜梦回之时。也多是那些惨淡而依稀飘渺的往事萦绕心间。将梦中的人阻隔成天涯海角。即使明知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却还是不肯死心般期待还有执手相看的那一天。 原來死亡的可怕不是消失。是你无论怎么想念。都永不得见。 从前的一切都轰然倒塌。两情相悦的甜蜜。患难与共的温馨全部灰飞烟灭。她一度以为。往后的岁月会像和穆紫城一起走过的许多路一样。即使有些坎坷。流离。但毕竟有穆紫城的大手握着她的手。可是现在沒有了。再也沒有了。穆紫城死了。 将悲伤、痛苦、无助、惶然留给她一个人承受;将触景伤情、难过凄凉留给她一个人品尝。.info[]他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在帝王将相的权力下土崩瓦解。 千古艰难唯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凌东舞并不怕死。她只是惧怕活着。她只是害怕独自活下去。害怕在沒有穆紫城的世界活下去。 每次被思念的痛苦折磨的几乎再也熬不下去的时候。她想过死。想过不如一死了之。可是转瞬就会想起穆紫城惨死的模样。所以她要活着。她一定要活着。活着为穆紫城报仇。无论是谁。害死了穆紫城。都要用血來偿还血。 草原上的骄阳准时准点地升了起來。热情的透过凉棚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洒在凌东舞的身上。她抬起手挡了一下。淡淡地萦绕在她的周围。荡起轻轻的绿烟。 伊稚阔准时准点的给凌东舞送來午饭。这是他最近一段日子最高兴做的事情。和凌东舞坐在凉棚下的小桌上吃饭。是他最幸福的时光。 自从凌东舞來到土木堡。伊稚阔整个人就像突然陷入了一场难以醒來的梦里。晕乎乎的。轻飘飘的。脑子已经无法正常运转。 整个草原沉浸在一片安宁与祥和的气氛里。伊稚阔从來沒有觉得风是如此的清新。草原是如此的美丽。他笑嘻嘻的看着躺在草地上的凌东舞。清风拂过她的脸颊。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颤抖。他不敢开口。甚至不敢大声一点儿的喘息。只怕将凌东舞从梦中惊醒了。 他有时希望凌东舞快点变回从前那个对着自己嘲弄讽刺、横眉冷对的小仙女;对着别人大说大笑。上了战场奋发图强精神抖擞的小丫头。有时又自私的想让她一辈子这样。他宁愿哄着她、宠着她。看着她。至少她不会离开他。 凌东舞听见身边悉悉索索的响动。知道是伊稚阔來了。这段日子。多亏伊稚阔的照拂。在他的命令下。凌东舞的身边任何人都不能随便出现。给凌东舞留下一片相对独立、安宁的空间。她微微的张开眼睛。见伊稚阔笑看着自己。语气温和的讨好的说:“小仙女。起來吃饭吧。” 她凝视着伊稚阔。这个昔日的魔头。这段时间竟然如自己的奴仆一样。不断的忙着张罗着她吃什么能多吃些。躺在那里可以舒服些。晚上喝什么可以睡的安稳些……往日的残忍凶狠。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里几乎消耗贻尽。仿佛成了天地下最有耐心的。最温柔的男人。 时光交错。岁月轮回。是他欠了自己的。还是自己欠了他的。 伊稚阔不知道凌东舞在想什么。只是看着身边之人的目光如此明亮。脸上苍白退去。已经带上隐隐的红润。他心里居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六年过去了。当年那个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的小丫头。经过无数风雨的洗礼。终于蜕变成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但是天妒红颜。她在经历无数伤害后。经历了九死一生后。仍然无法得到安宁和幸福。在最开始的几天里。他看着活蹦乱跳的凌东舞变成了沒有生气的布娃娃。心都要碎了。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莽汉。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一生。自己穷其所有。也不会让她在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几盘荤素搭配得当的菜。一壶酒。伊稚阔还细心的让厨娘另作了两份小爽口咸菜。看起來很是清新。 伊稚阔拿起筷子递给凌东舞。对凌东舞说道:“小舞。吃饭吧。” 凌东舞忍着心里的苦涩。接过筷子。轻声说道:“好。吃饭吧。” 伊稚阔如往日一样。开始低头吃饭。突然见一只芊芊玉手将一壶酒递过來。放在他面前。一个温存的声音说道:“伊稚阔。我给你到杯酒吧。” 他抬头看见凌东舞对他微微而笑。白玉一般的小手端着同色的碗。这还是她第一次为自己斟酒。如同天底下最贤惠的妻子一样。那亲切的声音对于他來说是此生都不敢想象的仙乐。 伊稚阔端着饭碗。如坠云雾。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这里就是自己的家。而对面之人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伴侣。只是。这幸福太过缥缈。明明就近在身边。触手可及。却偏偏感觉远似天涯。 “伊稚阔……” 他突然回过神來。强笑道:“好……好。我喝酒。” 凌东舞看着伊稚阔。想着南诏皇帝。强盗和帝王将相谁比谁更光明。更高贵。如南诏皇帝、宋丞相之流。将腹黑和阴毒发挥到极致。而她眼中无恶不作的魔王。反到还比他们有些人性和血性。 “伊稚阔。你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了吗。”凌东舞故作轻松的问着。她现在依然不敢碰触穆紫城的名字。 “啊。啊。还沒有。还沒有。但是。但是快了。我。我已经派人去催了。”伊稚阔一听凌东舞这么说。如同在美梦中惊醒过來。她无论怎么温柔的对自己。她的心里还是想着穆紫城。念着穆紫城。 他的心里一痛。但随即释然。她想着就让她想着吧。反正穆紫城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凌东舞从这天起。渐渐的打起些精神。她知道自己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也有大把的道路要去走。她必须自己学会坚强。 她开始每天早起晨练。开始规律自己的作息时间。开始适应土木堡里的生活。沒有了穆紫城。她更要好好的活下去。为了穆紫城。她要好好的活下去。 这日一早。伊稚阔來找凌东舞。凌东舞站在草原上练剑。剑光闪动。衣袂飘飘。晨光中的她如同一只翩然欲飞的彩蝶。美丽张扬。 见伊稚阔过來。凌东舞收招站定。鼻尖上有细微的汗水伸出。整张脸如同带着露珠的花瓣一样。把伊稚阔看得目眩神迷。 “你有什么事情吗。”凌东舞见伊稚阔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呆呆发愣。开口问道。 伊稚阔被凌东舞的声音惊醒过來。急忙说道:“小舞。我要带着人出去打仗。很快就回來。你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去找张力。我已经吩咐了他。让他照顾你.” 凌东舞一听伊稚阔要出去打仗。一下子想起了穆紫城就是惨死在战场上。吓的脸上的血色顿时退了下去。声音都有些发抖。“你。你也要去打仗了吗。” 伊稚阔知道凌东舞是想起了惨死的穆紫城。看着她站在风里。因为这些日子精神上的折磨。她整个人瘦的腰身那里空落落的。几乎叫人觉得不盈一握。像是开在风里的花。临风欲折。此刻脸色惨白的样子更是楚楚可怜。他上前一步。把她颤抖的身体抱在怀里。连声说道。“小舞。别怕。我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平安回來的。都过去了。再也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了。”他搂着凌东舞。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在哄一个小孩子。饶是他心肠刚硬。此刻也不禁心中酸涩。 凌东舞从伊稚阔走后。心里就开始惴惴不安。不断的向土木堡的城口张望着。但一直到太阳落山也沒有看见伊稚阔回來。伊稚阔答应过她。天黑前一定会回來的。 她连晚上饭都沒有吃。只是呆呆的看着城口。她实在承受不住再一次的死亡了。伊稚阔现在对于她來说。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凶神恶煞的魔头。而是亦父亦兄的靠山。 2 西出阳关无故人 这就是事实无常的变迁,把敌人变成了朋友,又把朋友变成了敌人! 火辣辣的太阳肆虐了一日后,终于收敛了它的淫威,慢慢落下地平线,带来一丝凉风。时值傍晚,暮色苍茫,伊稚阔和他带走的人还是没有回来!凌东舞就这么坐着,煎熬着,等待着,好象在水里煮,在火里烤一样。 直到半夜时分,伊稚阔等人终于回来了,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心里吓得咚咚直跳,当看着张力等人神色十分紧张匆匆忙忙地往队伍跑去,她的心不由的一沉。草原上空气闷闷的,仿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有可能是要下雨了。 过来半晌,终于有隐隐约约的消息传过来,真的是伊稚阔受了重伤,凌东舞只觉的一阵天旋地转,她跌跌撞撞地走向伊稚阔住的地方,房间外面人来人往,她看到守在房门口的寒水国师,也顾不上尴尬,急切的问道:“伊稚阔,他怎么样!” 寒水国师沉着脸,扫了一眼凌东舞,淡淡地说:“他没事,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还不至于要命。穆夫人,我们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凌东舞被寒水国师的这声穆夫人,叫的身形一震,又往伊稚阔的屋里看了一眼,依稀还有谈话的声音传了过来,人影晃动,徒劳的什么都没有看见,对寒水国师点点头,走向一边。 两人走到没人的地方,寒水国师看了凌东舞一眼,见她眼神慌乱迷茫,暗叹一声,说道:“穆夫人,今天汗王受的伤还不算太重,但是我担心他以后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凌东舞不解的抬头看着寒水国师。 “我当年在绿珠城里第一次看见你时,就曾经说过,你的面相决定你的命格只有九五之尊的男人才可以镇的住,才可以和你生活在一起,如果不是,就会送了性命,比如说穆紫城……” 寒水国师看着凌东舞瞬间惨白的脸,知道她现在是个无依无靠的柔弱女子,也不忍心在说下去。.info[]他见凌东舞眼中水光摇动,以为她会哭出来,等了半天,见她只是紧咬着嘴唇。狠了狠心继续说道{lml英勇盖世,但他的命格终究差了那么一点点,他并不是真命天子,他的命格是镇不住你的。你也知道汗王的脾气,让他放弃你是绝对不可能的。老朽一生心血都花在绿珠城上,都花在汗王身上,我绝对不能看着他因为你死于非命!” 凌东舞此时已经完全听出了寒水国师话里的意思,自己就是红颜祸水,生来一副克夫的面相,先是克死了穆紫城,现在又来克伊稚阔。她虽然是现代人,不相信这些封建迷信的说法,可是她知道这个土木堡自己是不能在呆了,寒水国师在向自己下逐客令! “国师放心,东舞会马上离开!”凌东舞咬一咬唇,她本来面色雪白,那唇上亦无多少血色,只有声音还保持着一丝镇定。 寒水国师沉吟一会儿到:“穆夫人,你离开时可不可以留下书信,你知道汗王的脾气,他伤好后知道你离开,一定还会去找你的。” 凌东舞脑子嗡嗡作响,仿佛刚找到一条出路,又陷进一个死胡同。她努力平伏着自己发颤的声音,“寒水国师放心,我和汗王其实并没有任何关系,我对汗王也没有任何感情,我只是感激他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会留下书信,让他不要在找我,另觅佳偶的。” 寒水国师满意的点头,凌东舞肯留书离开,就是最好的结果。他咳嗽一声,说道:“穆夫人,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寒水国师但说无妨。” “穆夫人,即使你日后再和汗王相遇,也不要把咱们今天的谈话告诉他。” 凌东舞点点头,“我绝对不会把今天的谈话告诉给任何人。”自己怎么会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伊稚阔,那样岂不是在离间他和寒水国师的关系,寒水国师是他的左膀右臂,所做的一切自然都是为了伊稚阔好,自己怎么可以让他众叛亲离。 寒水国师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早就听说穆夫人通情达理,为人爽,今天一番详谈,果然如此。” 凌东舞在心中苦笑,自己都已经答应了他的要求,他还对自己说这些奉承话有什么用。凌东舞强忍悲愤,缓缓说道:“寒水国师,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会尽的离开这里,绝对不会妨碍到你们汗王的长命百岁的。但我还有一事相问。” 寒水国师当然知道凌东舞要问的是什么事情,沉声说道:“我今天刚刚听见青州城里送回来的书函,说害死穆紫城的是当朝的宋丞相,是他暗中指使人抢了西北军的粮草,也是他主张不再给西北军送粮食的。” 果然是他,果然是这个老匹夫,凌东舞不禁握紧拳头,心里有团烈火在燃烧,自己一定要杀了他,杀了这个宋丞相。 “我会派人送了穆夫人需要的盘缠路费和武器马匹,穆夫人,可不可以在天亮后就离开。” 凌东舞见寒水国师如此的迫不急,惨笑着点点头。 见寒水国师离开,凌东舞再也忍不住两行眼泪滚落下来,愤怒和悲伤不断的交替着,穆紫城,你知不知道,你把我一个人仍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可怜,即使在这土木堡里,在这个当初自己避如蛇蝎的地方,也终于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紫城哥哥,你在哪里啊! 凌东舞面对茫茫草原,漫长黑夜,心中悲凉,在过去的艰苦岁月里,无论是在战场上亡命厮杀,还是在乱世中颠沛流离,千难万险,心总是有个寄托的,即使和穆紫城不能天天厮守在一起,但因为知道世间还有这样一个人,在牵挂着自己,在想念着自己,心里总是有个希望的,总想着自己还有穆紫城,只要有穆紫城,自己就有所依靠。 可是现在,穆紫城不在了,他把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丢在这个世界上了。山穷水尽之际,让她连伊稚阔的照顾都可以接受了,让她把曾经的魔窟当成了天堂。这段日子,她真的把土木堡当成了避风港,把伊稚阔当成了自己的保护神,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混混噩噩中她真的以为自己可以这样过一辈子。 但是不能,这里也容不下她! 天下之大,可还有她凌东舞容身的地方! 在这黑寂的夜里,凌东舞泪流满面的望着苍穹,喃喃的低声吟唱:才开始怀念和你争吵,但你不知道吧在我心里面,你的肩膀是我最坚强的依靠。梦是远远飞翔,你就是我左半边翅膀,天空再大再远,和你并肩,我也勇敢闯。梦是远远飞翔,你就是我左半边翅膀,感觉不到,你的呼吸的心跳,和我一起,我宁愿不要飞翔……” 寒水国师如同怕凌东舞反悔一样,天刚朦朦亮,就派人送来了战马和行李,凌东舞不断的提醒自己要坚强,要坚强。收拾了行装后,她到伊稚阔的寝宫里看了他最后一眼,伊稚阔这次受的伤不轻,但都已经被妥善的包扎好,因为回来的路上失血过多,所以现在一直还在昏睡着。 策敦见凌东舞进来,四下无人,悄声对凌东舞说:“汗王受伤,本来可以在新攻打下来的城里休息养伤,可是他怕你担心,一意孤行的往回赶路,结果伤口崩裂,血流不止,所以才昏迷到现在。” 凌东舞在心里苦笑,看来真的像寒水国师说得一样,她真的并非吉人,是克夫的。看着床上昏昏沉沉的伊稚阔,凌东舞才发现,在她眼中铁人一样的伊稚阔,额头上,眼角旁也有了深深的皱纹,微微皱着的眉头带着无尽的沧桑。原来他也是会老的。自己既然给不了他所要的东西,就不可以在继续享受着他的好,他应该实实在在的拥有属于他的妻子,孩子。 凌东舞骑马走出草原,今天的大草原,万里乌云,暗沉如墨,她一人一骑,孤零零的站在天边。 断肠人在天涯。 即使进了这道玉门关,也不会再有故人在哪里等着她!只剩下万仞孤寒! 凌东舞此时已经打定主意,她要去青州,不计生死的杀掉宋丞相,为穆紫城报仇。 但是她的第一目的的,却是那片经常出现在噩梦里,犹如魔魇一样的血腥战场,穆紫城丧生的战场,她要去那里看看。 凌东舞打马,往西宁府方向奔去,因为是盛夏时分,山花烂漫,胡桃树枝叶繁茂。她深深吸了一口道上新鲜的空气,脸上带着苦涩的微笑,自言自语道:“紫城哥哥,我就要来看你了,你高不高兴?” 记忆中血流成河的战场,此时已经草长莺飞,碧绿如茵,所有的一切又显出生机盎然的样子,谁能想到半年前这里是遍地断肢残垣的血腥的修罗场! “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枯木还能抽新芽,可人一死去就不能再复活了。 凌东舞远远的看见一座孤坟,看着墓碑上刻着穆紫城三个字,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往前挪着脚步,随着坟墓的距离慢慢靠近,所有惨痛的过往都苏醒过来,一一浮现在脑海里,那些血肉横飞,那些断臂残肢…… /aut 3 同坐江山 鼻端好像还隐隐飘着血腥的味道。穆紫城的魂魄。是否在这里游荡。她脑海里现出宋丞相的脸。不由紧紧的握起拳头。身体里的血被悲愤激得都像要沸腾一样。“紫城哥哥。无论前面有多少危险。无论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替你报仇。我一定要杀了所有害死你的人。” 她越想越是悲痛欲绝。一阵风吹过。四周的树叶发出簌簌的微响。像被压抑了的抽泣声一般。 穆紫城的坟头。已经长满了青草。她终于走到坟前。跪倒在地。眼泪扑簌簌的流了下來。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凌东舞终于哭的累了。呆呆的靠坐在墓碑旁边。将头靠在墓碑上。脸贴着冰冷的墓碑。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离穆紫城近一些。太阳落下。月亮升起。一轮明月。凄冷孤清的照在大地上。可是她整个人如同麻木了一样。人生。命运都陷入无边无际的空茫中。 凌东舞闭着眼睛靠在穆紫城的墓碑上。并不觉得饥寒。迷迷糊糊里。仿佛回到了当年。自己和穆紫城第一次并肩作战。晚上宿在天台山下。自己依靠着他……她头一歪。身子差点倒下去。茫然醒來。梦里依靠的肩膀已经失去。环顾四周。只有茫茫的黑夜。和一颗凄苦无依的心。 一道霞光从天边吐露。凌东舞揉着已经酸麻的双腿。缓缓的站起身來。用手理理头发。微笑着对穆紫城说:“紫城哥哥。我走了。也许我会去很远的地方。也许我再也不会回來看你。但你放心。我会好好的活着。一直平安快乐的活下去。”她不能告诉穆紫城自己要去报仇的事情。她知道。穆紫城能听见。他听到了。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宁的。所以。她不能说。 “紫城哥哥。我要远远的离开你。你是不是觉得很难过。可是谁叫你先离开我。抛下我。” 清风吹过枝头。呜呜咽咽。像是离人的哭诉。但是凌东舞忍着眼眶里的泪水。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看。才大步离开了。 凌东舞骑上马背。只听身边的树木沙沙有声。她低喝一声:“是谁。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吗。” 可是这回就连树木的响动声都沒有了。 凌东舞离开穆紫城墓地后。骑马直接赶往青州城。她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替穆紫城报仇。但至于这个仇怎么报。她心里则完全混沌。 青州的大街。依旧一派盛世繁华。人流如织。穆紫城刚死的时候。也曾有人捶足顿胸的惋惜。可是时间长了。这个世界悲伤的人就只剩下了了自己。过往是如碎石嶙峋。那些尖锐的往事。生冷而坚硬的只扎在她一个人心头。 凌东舞在头上戴着一顶大大的草帽。尽量遮掩自己的行踪。她找了个不起眼的小店先住下。本來她打算到夏文玄哪里去一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越來越觉得夏文玄跟自己已经不是一路人了。夏文玄的心机深沉。多变。自己根本看不透。弄不好自己会被他再次利用的。 她现在把目标完全的锁定了宋丞相。每天都会在丞相府附近转悠几圈。但是宋丞相老谋深算。狡猾异常。即使是手握重兵。也从來不肯掉以轻心。精选了五十名贴身死士。无论他去哪里。都须臾不离的跟在身边。 镇国王府里。夏文玄负手站在书房里。看着銮笼里面的香片飘出丝丝缕缕的白烟。听着身前的人禀告:“爷。凌东舞离开穆紫城的坟冢后。就直接來了青州。这些天住在如意客栈……” 夏文玄又惊又喜。俊美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真的么。东舞她回來了。” “对。最近她都住在如意客栈里。” “就她一个人。还有沒有其他人。” “沒有了。。” “你对本王说说凌东舞的情况。她现在还好么。” “她这半年变化很大。瘦了许多。神情也很忧郁。整天愁眉不展的样子。” “知道了。”夏文玄心暗暗高兴。凌东舞自然是越无助越好。他巴不得凌东舞立刻变得无依无靠。凄苦忧愁才好。现在她身一人。无依无助的。才会任他搓圆搓扁。 “凌东舞每天都在打探宋丞相的行踪。看样子好像要……” 夏文玄挥手打断他的话。用手揉着太阳穴:“凌东舞想刺杀宋丞相。” “对。看她的样子像。” “哈哈哈。看來当初咱们散布出去的消息有效果了。看看。凌东舞不就是因为听说是宋丞相害死了穆紫城。來寻仇了吗。”夏文玄眯着眼睛。得意洋洋的说。 “王爷英明。如果不是王爷故意在那片战场上随便立了座刻有穆紫城名字的墓碑。现在咱们还找不到凌东舞下落呢。” “你们先不要惊动她。听本王的安排。”夏文玄俯身对身前人小声又说了一席话。侍卫心领神会。立刻去着手安排。 夏文玄见侍卫退下。一个人走到窗前。看着满园的花红柳绿。蜜蜂嘤嘤嗡嗡地在林间穿梭。热闹非凡。石榴花开得极好。衬着那碧油油的叶子。一阵风过。吹得那一树繁花乱红成阵。因窗子开着。几瓣殷红如血的花瓣零乱的落在书案上。他信手拿起一片花瓣。忽然想起凌东舞那如花般的娇颜。心中大恸。举目向庭中望去。只见满目皆是那殷红繁花。灼痛人的视线。 穆紫城的死。他是有责任的。 夏文玄微闭双目。回想往事。 今年过了除夕。他的哥哥。南诏皇帝因为纵欲过度。终于累得倒在龙床上。而他暗中安排太医给南诏皇帝配制了大量的回**。结果南诏皇帝贪得无厌。误食过多。终于精力耗尽。苟延残喘的病倒拖延时间。 皇位。即将成为一个空缺。皇帝无子。只有几个女儿。有资格获得这个皇位的是他夏文玄。但有能力获得这个皇位的是手握重兵的宋丞相。 空虚的皇位。让夏文玄和宋丞相开始明争暗斗。朝堂上两派的针锋相对。大臣私下的尔虞我诈……剑拔弩张。朝臣惊颤。 夏文玄不想自己失去这个当上皇帝的机会。宋丞相也想问鼎九五之尊。皇帝的重病。将二人暗地里的针锋相对。变成了明目张胆的你争我夺。 终于有一天。两人矛盾激化。在金銮殿上互不相让的争吵起來。 两日后。二人又在京城最有名的。最豪华的“揽云居”狭路相逢。夏文玄正在品评新乐。满室温香。京城第一花魁娇娇歌喉如珠的在他面前浅唱低吟。正是说不尽的风光旖旎。此时听随从奏报宋丞相也來了。也要娇娇过去。夏文玄不由眉头轻皱。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解决。嘴角扯起微笑。站起身。來到走廊。正赶上宋丞相要进隔壁的房间。开口相邀道:“宋丞相。相请不偶遇。不如请进來一起赏乐如何。” “杏花拂面诉春到。莲动蝉鸣迎夏來。夜半霜寒菊露靥。暗香伴雪自在开……”娇娇唱得曲调柔媚。如梦似幻。舞姿极柔。便如随风之柳。随着余音袅袅。旋得定了。臂间轻缕缓纱如云。纷扬铺展开去。终于铺成一朵极艳的花朵。盈盈一张玉面。便如花中娇蕊。衬得一双明眸善睐。目光流转。 “今日难得和丞相大人在此相遇。一定要尽兴而归。來人啊。叫他们将好酒取出來。今日咱们不醉不归。”夏文玄朗声说道。 宋丞相微微一笑:“王爷盛情。却之不恭。” 宋丞相和夏文玄的酒量都是极好。一坛陈酿喝去了一半。两人依旧看不出半分醉意來。夏文玄和宋丞相一开始都各怀鬼胎的漫口谈些风月之事。议论谁家王公**的歌伎出色。谁家的丝弦班子好。 夏文玄打量了宋丞相两眼。忽然道:“丞相。娇娇如此秒人。不如我将他赎身。送往丞相府如何。” 宋丞相一听。急忙连连摇头。他的爱妾胡阿美已经被凌东舞出使北漠时带了回來。她嫉妒成性。怎么会容许他在接个花魁回府。 夏文玄点头道:“丞相也是个忙人。咱们今天就明人不说暗话。把事情说开吧。“ 此话正说到宋丞相心里。“好。我也正有话想个王爷说。”语气间已经有了严肃的意味。 夏文玄挥一挥手。房中歌伎诸人瞬时退得干干净净。他端起杯來。忽然喟叹:“丞相。皇帝的时日恐怕不多了。” 宋丞相一双狡诈的眼睛几乎看不清是何种神情。点头道:“是。” 两个人都有一瞬间的沉默。他们同殿称臣多年。又是对手关系。早已经把彼此琢磨的透彻见底。今天尽管都沒有把话说透。但要说什么。彼此都心知肚明。 天上升起弯月。如半块残玦。辉光清冷。隐隐透出青白的玉色。在烛光里流淌不定。 夏文玄眼中仿佛映着万点银光。变幻莫测。声音清冷的说道:“丞相。如果咱们二人在这样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南诏国连年征战。已经国势虚弱。北面有北漠虎视眈眈。西面有匈奴不断侵袭。咱们如此争斗下去。谁都捡不到便宜。到时候只会让北漠或者匈奴平白捡了便宜去。” 宋丞相用手指摩挲着酒杯。杯中酒色如银。隐约带着芬冽的香气。他开口说道:“依王爷的意思想怎么样呢。” 夏文玄浅啜一口酒。道:“自然是咱们连起手來。同坐江山。” 4 愤怒的天使 宋丞相对夏文玄的说法毫不惊讶,淡淡的道:“怎么个同坐江山之法?” 夏文玄自幼气质沉着,明明是惊天动地的事情,偏偏慢条斯理的说出来:“我来做皇上,丞相做监国,兵权三分之二握在丞相手里,可不是天下平分,江山共享。[..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宋丞相像是在思考夏文玄这句话的可行性,微皱起眉,抿下一口酒去。 夏文玄继续说道:“丞相现在拥有的兵权不动,另外将户部也归丞相管理,这样,南诏国的兵权和经济大权都在丞相手里,小王只做逍遥皇上,只要玉玺在手。” 因为南诏皇帝病重,国事一直由宋丞相和夏文玄一起处理,玉玺也归两人共同管理,每人拥有一把放着玉玺盒子的钥匙。 宋丞相轻描淡写的道:“好,但我有一个条件,就是除去穆紫城。” 夏文玄闻言,不觉微微一皱眉头。 宋丞相一笑说道:“王爷除去穆紫城之日,就是我将玉玺奉上之时。” 夏文玄哈哈一笑,目光闪动道:“好,小王就除去穆紫城。”他漫不经心伸手执壶,“但穆紫城骁勇善战,想要除去他,绝非容易的事情。” “王爷{lml有个好机会,就看你舍不舍得。穆紫城带着西北军作战,朝廷正要派出粮草,只要暗中吩咐人扮作劫匪,将粮草劫下,穆紫城粮草断绝,在把这个消息传给东匈奴,不用咱们动手,穆紫城自然会被东匈奴的人杀掉。” “好,就依丞相妙计。”夏文玄眸光一闪,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两人商定后,又客气寒暄几句,宋丞相起身道:“谢王爷好酒,在下不胜酒力,已经醉了,唯有改日再领王爷所赐,今日先告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夏文玄亦不甚挽留,送了他出去。回转房中,摒退众人,自己提了壶,将那冷酒斟上一杯,慢慢饮尽,自言自语道:“东舞,你别怪本王狠心,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夏文玄当然知道宋丞相要自己杀了穆紫城意图,他要砍掉自己的左膀,让自己独木难支。而自己之所以答应他这些条件,是因为自己现在手中的兵力实在无法和宋丞相抗衡,想要得到这个皇位,几乎难如上天。现在他既然提出让自己杀了穆紫城的条件,那就杀了吧,自己也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目前只要先把玉玺弄到手,皇位坐稳,到时候无论自己做什么都得心应手,还怎么会让他在做监国。 夜深露重,月色越发分明,夏文玄自斟自饮的多喝了几杯,觉得酒意沉重。伸手推开窗户,一股寒意扑面而来,让他不禁打个冷战,凌东舞,万一有一天她知道是自己害死的穆紫城,又会怎样恨自己…… 宋丞相坐在轿子上,高深莫测的闭起眼睛,哼,夏文玄,以为有了玉玺在手就可以当皇帝了,天真! 他之所以同意夏文玄的这种提议,是因为他知道按照现在的规矩来看,皇帝死了,理应当由夏文玄来继承皇位,这样算是名正言顺。而自己如果想当这个皇帝,就会被扣上谋朝篡位的千古骂名。而夏文玄手下虽然兵的数量没有自己多,但是他却有穆紫城这样的当世猛将为他效力,自己即使和他硬拼,胜算的可能也不大。 莫不如这样用缓兵之计,先将穆紫城除去,这样夏文玄就不足为惧。即使他登上皇位,手中没有兵权,财权,也是被自己架空起来。如果他不肯听自己的摆布,自己就秘密联系北漠,要他们出师攻打南诏,杀了夏文玄,助自己登上皇位。(..info) 夏文玄和宋丞相为了他们心中的皇位,为了他们的贪婪欲望,将穆紫城彻底的摆了一道,粮草断绝后,死在匈奴的乱军之中。 *** 夏文玄听说凌东舞回来了,心中如同被猫挠一样,对想要得到凌东舞的心意难忍。她现在终于成了一个孤身女子,无依无靠,除了依托自己,还能去哪里,而自己对任何女子也没有对凌东舞那么喜欢,一想到凌东舞在不久的将来,就可以成为自己的妻子,投进自己怀抱,夏文玄立刻无限喜悦,心潮涌动。 但是现在还不是他见凌东舞的时候,从凌东舞这些天的行动上来看,她是将害死穆紫城的帐算到了宋丞相头上,夏文玄想到这里,不由的心中窃喜。 他知道凌东舞是想杀了宋丞相,所以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先不见凌东舞。凌东舞能杀了宋丞相那自然最好不过,如果她杀不了宋丞相,身份暴露,自己从中周旋,将她救下,看在自己两次救了她性命的份上,她也一定会甘心情愿的委身于自己。 这样岂不是两全齐美,想到这里,夏文玄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看来,他需要帮凌东舞安排一个合适的刺杀宋丞相的机会。 转眼,来到七月十五,中元节。青州和安泽之间有座大山,叫西林山。西林山角处有座远近驰名的寺院,文华寺。这日文华寺设盂兰盆节,众僧斋戒沐浴,为病中的皇帝祈福。 夏文玄邀请宋丞相前去一同礼佛,为皇帝祈福,宋丞相欣然同意,一起前往。 夏文玄事先安排好了佛家和尚说,既然为了皇帝祈福,就不要带着刀枪入寺,以防冲撞到神灵。 宋丞相和夏文玄轻骑简从出了青州城,待至西林山下文华寺门口,但见宝刹庄严,巍峨而立,清晰的听见从里面传来一阵一阵的钟声。往日香客云集的文华寺,门前已经冷冷清清,因为为皇帝祈福,今日这里已经全面拒绝了外来的香客。 主持法师亲自率着小沙弥将夏文玄和宋丞相迎进寺中,寺中虽以甬石为道,但苍苔漫漫,只闻溪声淙淙,其声似在道左,又忽在道右,一路伴人迤逦而行。大殿佛阁巍峨,寺中处处点着药草熏香,飘渺的淡白烟雾缭绕在殿角,飞檐上悬着惊妖铃,被风吹得泠泠有声,宛然如磬。 因是为皇帝祈福,夏文玄和宋丞相整理衣襟,方才恭敬入内,和一众僧人坐在一起,诵经礼佛。 宋丞相毕竟不是佛家弟子,坐了一会儿,就在也坐不住了,对夏文玄微微一笑,悄悄的起身走出大殿。夏文玄看着宋丞相走到院中的背影,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宋丞相走出大殿,信步踱到文华寺的楼台佛阁中间,只见佛阁宏伟,风声细细,纤叶脉脉,虽然以前数次来过寺中赡佛,但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却从未曾如此有闲心细细走过,见此幽静之境,不由觉得心旷神怡。 凌东舞在这天也悄悄的跟着夏文玄和宋丞相来到文华寺,她见夏文玄和宋丞相这次没有带多少人过来,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她沿着文华寺的外墙转悠,没想到真的让她找到一处僻静之所,轻易的就翻墙跃进到文华寺里面来。 进到文化寺后,凌东舞一直藏身在塔林里面,她远远的看着宋丞相一个人向这边走来,不禁大喜过望,宋丞相离自己那么近,就在自己面前,自己只要轻轻一扣动腕弩,就可以杀了他,她心中复仇的热切渴望压到理智,原本寻思的周密计划此刻都被抛到脑后,如果自己失去这个机会,还到哪里去寻找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杀了宋丞相,立刻杀了宋丞相为穆紫城报仇,这可能是自己最好的,唯一的机会! 凌东舞内心狂热,紧紧咬着嘴唇,攥紧了拳头,手心里一阵一阵地渗出冷汗来。她的心如同要跳出来一样,只要自己一扣腕上的弓弩,只需轻轻一碰,十枚小铁剑就会刺进宋丞相全身要害,就会杀了宋丞相,穆紫城的血海深仇就报了! 这个时候,凌东舞完全的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忘了一切危险,忘了一切后果,她的一颗心狂噪得无法安宁。杀了他!怎么才能杀了他!哪怕粉身碎骨,如何才能杀了他?!自己孤身一人,毫无后顾之忧,只求为穆紫城报了大仇,就算死了,也甘心了! 凌东舞见宋丞相向自己走进,她缓缓的将手腕对准宋丞相的胸口,扣动了弓弩。 “嗖,嗖,嗖……”十枚小铁剑带着破空的声音,向宋丞相激射而出!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十名死士如同鬼魅般迅速的飘忽而出,挡在宋丞相面前,尽管他们个个武功高强,但怎奈凌东舞的小铁剑奇无比,她又有心要宋丞相的命,在每一把铁剑上都淬炼上剧毒,见血封喉,几名死士动作慢些,身上被铁剑射中,当场毙命。 凌东舞见一击不中,心里发急,明明看见宋丞相是轻装简骑,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的死士挡在他面前,她连连扣动弓弩,小铁剑不断射出,挡在宋丞相面前的死士虽然已经有了防备,但凌东舞的暗器是沾上死,擦伤亡,死士一排排的倒下去。 凌东舞见宋丞相终于从渐渐变少的死士后面露出身体,她再次扣动弓弩,可是小铁剑已经用没有了。 她见弓弩打空,干脆抽出腰间宝剑,压蓄已久的仇恨如同熊熊的烈火,从内到外骤然爆发。穆紫城死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杀了他!杀了他!狂乱的积愤令她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扑了上去,挥剑直刺向宋丞相 5 别怕 本王来了 (..info)这时,宋丞相身前的死士保护着他往西林寺的门口撤去,凌东舞见一刺不中,但宋丞相只在自己面前,她已经抱了破釜沉舟的心思,此时也不慌乱,提剑一门心思的向宋丞相追去, 这时外面的动静,已经惊动了里面的人和其他一些侍卫,夏文玄坐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声音,猜到一定是凌东舞动手了,他故意拖拉了一会儿,才带着人赶出来, 这时宋丞相已经退到文华寺门口,在众人的保护下退到一边,凌东舞追了出来,不觉愣在当地…… 整个西林山脚下,如同兵海一样,密密麻麻的都是身穿铠甲的南诏兵,潮水般的声音铺天盖地的涌过来,她站在寺院门口,持剑而立,仿佛弱不禁风,随时随地就会被那声音的狂潮吞没, 蜂拥而至的侍卫簇立在宋丞相身畔,护卫着他,无数长枪弓箭,对准了凌东舞单薄的身体, 宋丞相猖狂大笑:“哈哈哈,凌东舞,从你一进到青州城本相的人就注意到你了,我知道你想杀我,所以我就趁着这机会,将计就计安排好一切抓你,你还不束手就擒吗,,” 夏文玄这时也赶到了寺院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饶是他素来深沉,神色也不由的有些微微一变,无边无际的士兵,别说杀一个凌东舞,就是要杀他,也一如反掌,这个宋丞相要干什么,是要趁机杀了自己,还是趁机给自己个下马威, 夏文玄看向凌东舞,只见她一双灵动的眼睛只是看着宋丞相,目光中竟不惊不骇,眸光黑澄静明,寒砭入骨,令人见而生畏, 他知道,现在的凌东舞命悬一线,他早就希望并且一手策划了穆紫城之死,可是凌东舞不一样,他不希望凌东舞死,他是真的喜欢凌东舞,他希望凌东舞活下来,留在他身边,于是他急忙出言呵斥:“东舞,不要乱来,快快把剑放下,” 凌东舞对夏文玄回眸一笑,眸光流转,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明艳照人,百媚横生,说道:“王爷,这次你是救不了我了,”说完,剑光一闪,如同云霞流卷过天际,向宋丞相急速刺去, 此时凌东舞想要再靠近宋丞相,已经势必登天,她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宋丞相,心里焦虑,自己现在不但彻底的功亏一篑,还有落入敌手,甚至惨死在这里, 凌东舞知道此时已经是千钧一发之际,她孤注一掷,彻底的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不顾一切的向宋丞相杀了过去, 一人舍命,万人难挡, 潮水一样的敌人涌了上来,她心心念念的是为穆紫城报仇,每一剑下去,必栽倒一人, 紫城哥哥,你一定要保佑我,杀了眼前这个恶贼,为你报仇, 凌东舞此时已经抱着战死的决心,知道自己现在稍不留神,就会变成片片的碎肉,或者落在宋丞相手里,她每一剑下去,绝不留情,自己也根本不躲避任何的刀剑,只知道一往无前的杀下去, “抓活的,不准伤她性命,”宋丞相高声说道, 就是这样一句话,终于救了凌东舞的性命,士兵们出手有所顾忌,凌东舞才算缓了一口气, 可是层层士兵如同蝗虫一样,层出不穷,凌东舞只觉得自己的行动越来越慢,稍有不慎,肩头就中了一剑, 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两名南诏兵的长矛和砍刀一起向她挥来,死亡的气息直奔面门,她提起一口气,纵身跃起,长矛和长刀磕碰在一起,她下落的身体直直向下,她凌空一转身,脚尖跳到长矛上,借力一跳,整个人凌空在众人之上,此时下落无处,她急中生智,落在一个士兵的头上,再次借力弹起,往远处奔去, 宋丞相马上看出凌东舞的意图,连连呼喝,“不能让她跑了,抓不到活的,就杀了她,”这时这些士兵也反应过来,将刀剑的锋刃面举在头顶,让凌东舞在也没有落脚的地方, 凌东舞在空中,看着下面寒光闪闪的刀枪剑戟,心中长叹,我命休矣, 说是迟,那是快,只见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只粗杆雕翎箭突然出现在自己下落的脚边,凌东舞顺势用脚尖点了一下,借力弹起,总算没有落在那寒光闪闪的刀刃上,幸免于难, 正在她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时,又一只雕翎箭出现在她眼前一步远的地方,她腾身跃上,脚尖借力,再次弹了起来,只见雕翎箭源源不断的射来,每支箭之间都是一步远的距离,既准又快,不差分毫,如同在空中组成一条云梯一样, 凌东舞紧追雕翎箭,偶一落下,迅即飞升,拧身翻腾,身形此起彼伏,如疾风掠去, 在场的众人,宋丞相,夏文玄和无数兵卒,如同傻了一样,看着这一副天外飞仙般的情景,凌东舞身姿曼妙,衣袂翩飞,随着她的跃起,肩头还不断有血珠落下,凄美华丽,雕翎箭密集如雨,箭无虚发,凌东舞仿佛踏云的神仙,出没在白云蓝天之下,就在他们这一愣神的功夫,凌东舞已经转瞬间到了包围圈的外面, 凌东舞身受剑伤,而此番跳跃,更是拼尽全力,跃出圈后,就直直的跌了下去,就在这时,有个身影闪电似的扑了过来,快捷而敏捷,像头捕食的豹子,电光火石之间将凌东舞稳稳接住,抱在怀里, 凌东舞抬头看见一双幽深如海的眼睛,听见耳边一个熟悉坚定的声音说道:“凌丫头,别怕,本王来了,” “王爷……”她轻声道:“原来是王爷来了,”她突然觉得心中一松,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松懈下来,今后,再也不用害怕了,人生,从此就没有风雨了, 他整个人本来如铁如石,目光如冰如刃,但此刻只因为看见了她,身体和眼神都柔软下来,只是紧紧的抱着她,语气温存得如同耳语:“凌丫头,别怕,本王在这里,”凌东舞看着萧昊天微微一笑,身子一软,就昏了过去, 凌东舞再次醒来时,是在一间安静的客房里,房间布置的雅致清新,跟一般的客栈居所不一样,她在脑海里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情,自己去刺杀宋丞相了,可是自己还是没有杀得了他,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宋丞相坏事做尽,自己竟然还是杀不死他,只此一次,宋丞相已经惊觉,想要在等这样的机会,真的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 现在自己因为刺杀南诏国的丞相,南诏国一定把自己当成逃犯一样缉拿,青州自己是不能在回去了,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为穆紫城报仇,想到穆紫城,她的眼泪不禁流了下来,“紫城哥哥,我真的是没用,竟然一进青州城就被人盯上了,如果你要在我身边该多好,” 凌东舞哭了一会儿,微微一动身体,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她才想起乱战之中,自己的箭头受了伤,她微微侧头,发现肩头的伤口已经包扎的妥妥当当,她忽然想起在危难关头救了自己性命的萧昊天, 过了一会儿,只听房门吱呀一响,有人走了进来,凌东舞从靠向自己的沉稳熟悉的气息知道,是萧昊天进来了, 萧昊天步子极轻,走到榻前又慢慢停下,躬下身去,见凌东舞已经醒了,脸上带着明显的泪痕,似乎轻轻的叹息一声,坐到凌东舞床边上,冷硬的脸上难得的带着温柔,语气怜惜的道:“凌丫头,你感觉怎么样,” 凌东舞想要对萧昊天露出笑脸,可是谁知一撇嘴,竟然哭了起来,多少日子的凄苦无依,惶恐不安,委屈艰难都在这个男人身边找到了停泊的港湾, 萧昊天素来厌恶女人哭泣,可是凌东舞突然如孩子般放声大哭,倒令得他手足无措,过了半晌,萧昊天长叹一声,将凌东舞小心的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心中酸楚,不发一言,看着凌东舞现在这个样子,他真的不想穆紫城死,他宁愿自己活在无尽的思念里,也不想看到如此失魂落魄的凌东舞出现在自己面前 从前阳光乐观,勇敢的不可一世的凌东舞,慧黠娇憨的凌东舞已经在她身上看不到半点影子,只有眼里呼之欲出的忧伤,笑容中带着的无限悲苦, 看着孤苦无依,悲痛欲绝的凌东舞就是平日刚毅狠绝的萧昊天也鼻子发酸,只要凌东舞肯点点头,这一生无论是水里火里,多少风雨他都会为她扛起,护着她,宠着她, 但是睿智如萧昊天,也不敢确定凌东舞会不会要他,自己或许只是她旅途中借以歇息依靠的驿站,并不需要他陪同走完全程, 凌东舞哭了很久很久在抽抽噎噎的停下,萧昊天前面的整个衣襟都被她弄湿了,她哭得累了,只是蜷缩在萧昊天怀中,过得良久方才抽噎一声,她现在一动都不想动,她真的是太累了,太想找个依靠了, “王爷,这里是哪里啊?”凌东舞声音里还带着哭音,她抬起脸来,莹白如玉的脸上肌肤如同透明,隐隐透出血脉纤嫣,挂着泪珠,更显得楚楚动人, “这里是安泽,”萧昊天轻声回答,语气如同对待一个小孩子, “什么,我们现在还在安泽,这里,这里是南诏国的地方,”凌东舞一听自己现在还在南诏国的土地上,北漠国的堂堂镇南王还在南诏的京城边上,不由的大吃一惊,挣扎着就要从萧昊天的怀里坐起, 萧昊天早就留心着凌东舞的反应,知道她听了自己的话,有可能会在激动之下,坐直身体,一直用手牢牢的按着她的肩头,柔声说道,“凌丫头,别激动,小心伤口,” 看着凌东舞望着自己担忧的眼神,萧昊天知道凌东舞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心里感动的一热,安抚的对她说:“凌丫头,别担心,只要有本王在你就是安全的,本来想一直带着你往北漠赶路,但是你身上有伤,这么热的天气,不及时处理,会感染溃烂的,所以我们就暂时留在了安泽,但是安全方面你不用替我担心,我在南诏国有人照顾的,而且暗机门在这里的势力很大的,” 凌东舞点点头,还是慢慢的从萧昊天的怀里坐直了身体,思路也变的清晰起来,看着萧昊天担心的问道:“王爷,你怎么来了这里,你不为老王爷守灵了,” 萧昊天冷峻的脸上带着嗤笑,无奈的摇摇头,说道:“这个时候,你让本王还怎么能老老实实的安心守灵,”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有难的,”凌东舞低低的问道,莫非你也是如来佛祖, “穆紫城惨死的消息,暗机门的人第二天就飞鸽传书告诉了本王,本王立刻命令他们寻找你的下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怎样都没有办法找到你,真的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凌东舞在心中暗想,伊稚阔趁着自己昏迷之际,将自己偷偷的抱离战场,回到土木堡城里,又命令人对外封锁消息,萧昊天的人又怎么会找到自己, “本王命令暗机门的人毫不间断的寻找,在他们寻找你的过程中,发现还有两股势力在寻找你,一支是南诏国宋丞相的人,一支是三皇子夏文玄的人,因为大家都找不到你的行踪,就都在穆紫城的坟墓四周安排人手,以你对穆紫城的感情,一有机会一定会去他的坟前祭奠的, 而你刚刚一到穆紫城的坟边上,这三方势力就各自把消息传回给自己的主人,暗机门,夏文玄和宋丞相就都开始派人跟踪你,本王在接到消息后,就骑着‘黑金’马日夜赶来,暗机门的人早就告诉本王,宋丞相的人已经把你盯上了,本王猜想以你的性格,和对穆紫城的感情,你一定会不顾性命安危的去找宋丞相报仇,你这种行为虽然说是忠勇有加,重情重义,但对于狡猾奸诈的宋丞相来讲,无疑是以卵击石,你的这点道行,怎么能跟他相比,” 6 水悠悠 萧昊天说着,宠溺的拍拍凌东舞的头,凌东舞通过这件事后,也知道自己实在太嫩了,有些惭愧的低下头。 “本王一路紧赶慢赶,就怕你会去刺杀宋丞相。万幸的是,终于赶上你还没有遭到毒手,但却身陷重围。看着你被困在万人中央,随时随地有性命之忧,本王真的是着急。即使本王有通天彻地的本领,还是无法立刻接近你身边,帮你杀出重围,保你平安无事啊!幸好这个时候你凌空跃起,本王才想起这个办法,急忙射箭接应你,这才救了你的命。凌丫头,穆紫城出事情后,你为什么不去北漠找本王?”萧昊天眯起幽蓝的眼睛,注视着凌东舞。 “找你!”凌东舞茫然的重复着,她缓缓低下头去,下颔的曲线柔美细腻,她的呼吸轻而浅,有着熟悉淡泊的香气,仿佛能引起最隐密处的惊悸,萧昊天不能再看下去,急忙把脸转向一边。 凌东舞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萧昊天,于是说道:“王爷,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好。”萧昊天小心的将她抱着放到,帮她掖了掖被子,走出房间。 凌东舞躺在床上,两眼茫然的望着床帏,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是跟着萧昊天一起回北漠还是自己随便找个地方,隐姓埋名的生活,命运又给她出了个难题…… 在安泽休息了三天后,凌东舞伤好了很多,这天她收拾好一切走出房间时才发现,萧昊天此次南来,只带了六名贴身的侍卫,甚至从来跟他形影不离的二十骑亲随都没有全带在身边。如果这个时候发生什么意外,萧昊天纵然武功盖世,也还是会命丧在南诏的。 凌东舞见萧昊天随意的站在庭院里,即使一身普通衣着,依然掩不住他身上那种贵胄冷冽的气势与睥睨天下的威严,他见凌东舞从房间里走出来,只见阳光下她面色微带病容,但仍然眉目如画,姿容清丽难言,他稳了稳心神迎上来几步,淡笑着说道:“凌丫头,身子不舒服就在屋里躺着。” “我好多了,王爷,咱们上路吧!”凌东舞现在只想点离开南诏,无论萧昊天在南诏国有多少潜力股,但是这里毕竟不是他自己的国家,他随时随地都要面临生命的危险。即使他在北漠已经兵权被夺,但是至少不会像在这里杀机重重的。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让萧昊天深陷险地。 萧昊天自然明白凌东舞的担心,对旁边的侍卫点头示意,侍卫自去准备一切。(..info无弹窗广告) 不一会儿工夫,车马已经准备齐全,停在院子的后门处,从外观看只是一辆普普通通的青篷马车。凌东舞依然穿着男装,走到马车前,萧昊天在她肘上用力托了一把,她体态轻盈,已经踏上车去,旁边的侍卫为她高高掀起车帷,见她在车中坐好,方放下了帷帘。 凌东舞坐进去才发现,这辆马车外观看着普通,里面极其奢华,宽敞,舒适,她刚坐定,感觉车身一动,又上来一个人,她以为是萧昊天上来了,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和萧昊天去寺院同乘一车的温馨缠绵的时光,脸上不觉的有些发热…… 凌东舞正想着,谁知道车帘一挑,坐进来一个女人,姿容秀美,身段婀娜,曾经看见自己时脸上挂着的冷若冰霜,今天也难得的变得谦恭有礼。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还能看见了半个故人,坐进来的人竟然是水悠悠,轩辕朔的水悠悠! “水悠悠!”凌东舞带着惊喜的叫着。 “凌姑娘好!”水悠悠对她完全一副下人恭敬的态度。 “水悠悠,你怎么会在这里?”凌东舞在此时此地,在此种境地上突遇故人,感觉异常惊喜。 “启禀凌小姐,是主上让我过来的,要我小心的伺候着姑娘。”水悠悠对凌东舞微微一笑,和气的很,她现在已经完全的解除了凌东舞和轩辕朔之间的误会,原来凌东舞竟然是暗机门人视为天神一般的人物――――萧昊天的心上人。 三天前水悠悠被暗机门门主匆匆派来安泽,临行前暗王亲自接见她,并且对她千叮咛万嘱咐,告诉她即将看见的人是暗机门真正的掌舵人,北漠镇南王萧昊天。见了萧昊天后一定要懂规矩,做事情一定要机灵,全力以赴,不能丢了他的脸。总之千言万语一句话,这种机会来之不易,一定好好珍惜,不可以让萧昊天觉得暗机门的人都是饭桶。 水悠悠身边的暗机门人,听说她要到暗机门主上身边去工作,都用羡慕、嫉妒的眼神看着她,都在猜测她是走了什么运可以到主上身边,要知道比她文武双全,才貌双绝的人,在暗机门应有尽有啊! 水悠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幸运,可以被主上点名要到身边,她怀着无比骄傲和兴奋的心情来到安泽,果然是萧昊天亲自接见了她。这也是她第一次看见萧昊天,那个如君王般贵气,如修罗般森冷,如天神般英武的男人,让她只偷偷的看了一眼,心中就起了无限敬畏仰慕之心,就心甘情愿的臣服在他脚下一辈子。原来这就是个人魅力,难怪那么多北漠将士愿意以他的马首是瞻,那么多暗机门的江湖豪侠愿意对他舍命追随。 “你认识凌东舞?”萧昊天脸色冷硬,声音中都带着王者霸道的气息。 “啊!”水悠悠微微一愣,自己和凌东舞在江夏是真的见过两面,可是谈不上认识,现在见主上如此问话,她不知道是福是凶,却又不敢不答,急忙点头说道{lml东舞有过几面之缘。” “是因为轩辕朔的关系,当年轩辕朔受伤,你还照顾了轩辕朔一段时间对吧!”萧昊天咄咄逼人的问道。 “是。”水悠悠感觉脊背一阵发冷,手心里面冷汗涔涔。 “你不用害怕,本王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如果想责罚你,当年在江夏城就废了你了,当初还是凌丫头替你求情,本王才放过你一次。” “谢谢主上不杀之恩。”水悠悠匍匐在地,连连向萧昊天磕头。 萧昊天随便的将手一挥,说道:“起来吧,你不用谢本王,要谢就谢凌丫头吧!” “是。属下日后如果有机会见到凌小姐,一定好好报答她的救命之恩。”水悠悠清楚自己欠了凌东舞一个多大的人情,因为她深知暗机门的规矩是多么苛刻严谨,刑罚是多么残忍狠毒,以自己当年和轩辕朔的关系,可是要受到凌迟处死的。 水悠悠听着萧昊天嘴里亲切的叫凌东舞为凌丫头,想来他们的关系一定不一般。要不然暗机门的规矩如同铁打的一样,任何人是不能有所包庇和掩护的。 萧昊天见水悠悠感激涕零的样子,微微一挑眉毛,他要的就是让水悠悠领凌东舞的一个人情,这样她才会在日后,心甘情愿的臣服与她,舍生忘死的保护于她,殚精竭虑的照顾余她。 “穆紫城死了,你知道吧!”萧昊天在说道穆紫城的名字时,声音明显的一涩。 “属下知道。”穆紫城乃南诏名将,因为粮草断绝,为了保护南诏四万将士的性命,战死疆场的事情人尽皆知,水悠悠自然也是知道的。 屋里一阵静默,水悠悠之所以能在暗机门占有一席之地,跟她卓绝的武艺有关系,跟她的聪明机灵也有关系。她想起当年穆紫城和凌东舞在暗园并肩作战的情景,想起武林大会上穆紫城和凌东舞亲昵暧昧的神情,心里一下子霍然开朗,原来主上也有得不到的人,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主上喜欢着凌东舞,但是凌东舞喜欢的是穆紫城,现在穆紫城一死,主上把自己叫来,因为自己跟凌东舞的故人关系,主上想让自己做什么,难不成是为了他去做媒…… 萧昊天仿佛是看透了水悠悠的心思一般,凌厉的眼神在她脸上一扫而过,冷声说道:“本王给你时间想事情的原委,不是让你在哪里胡思乱想!” 水悠悠立时吓的又出了一声虚汗,低低是的声音说道:“主上恕罪,属下不敢枉自揣测。” “凌丫头为了替穆紫城报仇,去行刺南诏的宋丞相,肩膀上受了一处剑伤。”水悠悠自从见到萧昊天后,每次听他一提到凌东舞的时候,原本冷冽的声音都会一下子变的温柔起来,甚至可以听出里面带着浓浓的爱意和疼惜。“本王要带凌丫头回北漠,因为你也算是她的故人,所以本王调你过来,你既可以跟她说话聊天,开心解闷,又可以在她身边照顾她的生活起居,最重要的是时时刻刻保护她的周全。” “属下明白,属下一定尽心竭力的照顾凌小姐,保护她的安全。”水悠悠立刻拱手说是。 “凌丫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所以无论她想干什么,你就跟着她就是了,千万不可逆了她的心意,惹她不高兴,有什么危险就保护她,你只是个放在明处的侍卫,暗中本王还会加派人手保护她的周全。凌丫头喜欢吃冰镇的甜瓜,喜欢在夜色下喝点酒,喜欢吃脆腌黄瓜,喜欢吃肘子肉上的肉皮,喜欢睡懒觉,喜欢躺在床上发呆,喜欢穿方便的衣服,夏天她不耐热,冬天又受不得冷,她有时候喜欢说脏话,你不要去管她…… 她不喜欢看书,尤其讨厌写字,不喜欢坐在马车里,这个等她伤好了就让她骑马,她不喜欢喝人参粥、熊胆粥,不喜欢吃一切带有苦味的东西,她不吃菜里面的胡萝卜,不喜欢吃带着膻味的肉类,尤其不喜欢吃烤羊腿……” 水悠悠一边在心里面默记着萧昊天关于凌东舞这些喜欢不喜欢,一边在心中不住惊讶和感慨,惊讶的是堂堂北漠镇南王,曾经权倾朝野,日理万机,竟然会记得凌东舞这么多琐碎的喜恶;感慨的是主上要有多爱凌东舞,才会对她如此上心,而凌东舞又何其幸运,能拥有这么一个默默喜欢自己,惦记自己,保护自己,宠爱自己的顶天立地的男人。 *** “水悠悠,你今天多大了?”凌东舞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水悠悠。 “启禀小姐,属下今年二十二岁。”水悠悠规规矩矩的回答。 “在这里,我事先声明,你不要再叫我小姐,咱们两个同岁,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叫我东舞,或者凌东舞。还有不要在启禀啊什么的,也不要在自称属下,咱们从现在开始就是朋友,好朋友。” “属下不敢。”水悠悠想起萧昊天对凌东舞的一往情深,势在必得的样子。凌东舞此次同萧昊天一起回北漠后,两人一定会结成连理,自己怎么敢同她做好朋友。 “你还这么说,你说你是萧昊天派来的对吧,如果你要在不听我的话,我就告诉萧昊天让他重重的罚你。”凌东舞眨着灵动的眼睛,憋着笑看着水悠悠。 水悠悠见凌东舞直呼他们心目中天神的大名,微微有些惊讶,想起萧昊天说的,自己从今以后什么事情都要依着凌东舞,绝对不可以有忤逆她心意的时候,只好勉强的说了声:“是。” “不准说是,朋友之间要说好,行。”凌东舞见冥顽不灵的水悠悠终于有些软化下来,心里高兴。 水悠悠点点头,终于艰难的说出一个“好。” 凌东舞终于舒了一口气,瞪着大眼睛,马上开始八卦起来:“水悠悠,二十二岁的女孩,在这里也算上大姑娘了,你为什么不交男朋友,为什么不结婚啊?” 水悠悠没想到凌东舞会这么直接的问出这个问题,还什么男朋友,不由的惊讶的目瞪口呆,半天才羞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道:“我的命是门主给的,所以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愿意一辈子誓死效忠暗机门。” “什么?那他让你死你也去死啊!”凌东舞不可思议的看着水悠悠。 “是。”水悠悠毫不迟疑的回答 7 穆夫人 “你傻啊。这叫愚忠你知道吗。你的命是他救的。可也不能拿一辈子还他啊。咱们该交朋友还是要交朋友。该结婚还是要结婚的。”凌东舞见了水悠悠。慢慢的将心里的悲伤忘了一些。想起轩辕朔那张酷酷的脸。心中暗想。自己何不帮他一把。于是说:“你还记得我轩辕师兄吗。我去年冬天见过他一次。他还沒有结婚呢。” 水悠悠听凌东舞突然说起轩辕朔心中不由的一动。但想到暗机门的那些规矩。急忙连连摆手。“凌姑娘。你别说了。如果让门主他们听见。会杀了我的。” “杀了你干什么啊。是我提的轩辕朔。又不是你提的。再说了。你不是说萧昊天把你派给了我吗。从今以后你就在不归你那个门主管了。你就跟我混了。我才是你的老大。咱们这里奉行的是言论自由。想说谁就说谁。” “可是。可是我不论到了那里都是暗机门的人。只要门主一天不发话。我就一天不能离开。所以要守暗机门的规矩。” “什么狗屁规矩啊。你放心吧。你们门主不也得听萧昊天的吗。如果你们门主责怪你。我就去同萧昊天耍赖。有我罩着你。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只有这样才叫活着。人活着。自由是最重要的。” 水悠悠暗暗一笑。萧昊天还真是了解凌东舞。她是挺爱说粗话的。但是她还真的被凌东舞这套言论自由的说法洗了脑。微微的点了点头。 “对。这就对了吗。那你现在告诉我。你还想不想我轩辕师兄。”凌东舞瞪着眼睛诱惑水悠悠。 水悠悠见凌东舞转了半天。原來在这里等着她呢。不觉脸色羞红。气哼哼的说道:“你怎么这么坏啊。变着法的套我的话。” 凌东舞见水悠悠又羞又气的模样。不由的开心的咯咯笑起來。连凌东舞自己都沒有发觉。这还是自己从穆紫城死后。第一次开心的笑起來。 萧昊天听着凌东舞从马车里传出來的愉悦笑声。感觉心情从來沒有过的轻松。欢畅。比打了一场胜仗。加官进爵还让他高兴。 从水悠悠坐进马车。萧昊天就一直骑马跟在马车旁。他因为武功卓绝。耳聪目明。凌东舞和水悠悠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的一清二楚。听着凌东舞忘记自己的悲痛不断的鼓动水悠悠造反。听着凌东舞发出的真心笑声。他的心在放了下來。 自从知道穆紫城战死。凌东舞失踪。他的心就从來沒有一刻轻松过。他动用一切力量寻找凌东舞。终于知道凌东舞出现在穆紫城坟前时。他放下身边的所有事情。不顾一切。不计生死的赶了过來。他要在第一时间见到她。如同她在知道他落魄时要见到他一样迫切。 当他终于看见倒在自己怀里的凌东舞时。心中猛然一抽。就像心脏被人狠狠攥住一般。疼得那样难过。 或许他的情感。已经到了所有的人都知道的程度。但是他无法约束。也无法控制。在六年前。他把头昂的太高。目空一切。不屑于所有情感。而忽略了自己的心。时间慢慢过去。他才会知道。那些珍贵的东西都曾与他无比地贴近过。却又擦身而过。只是因为他当时把视线放得太远。而又把她看的太轻。 在她出使北漠时。在她千里迢迢來景山看自己时。他明知永远都不可能再得到她了。可是心中还是一次一次涌动着难以平复的爱意。他知道所有的一切美好都将是自己虚幻梦想。此生永不可及。 所有的渴望。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失去。那些干涸已久记忆。那些龟裂成无数细而微的碎片。那些永远不能再得到的温馨……可是他沒想到一切因为穆紫城的死而峰回路转。这次。他知道。老天爷又给了他一个机会。所以他一定要好好珍惜。牢牢把握。 凌东舞跟水悠悠说了一会儿话。见水悠悠死活都不肯提起轩辕朔。于是气馁的随手将车窗上的帘子打开。意外的对上了萧昊天那张俊冷的不可一世的脸。他此刻正看着自己笑。那笑容在他那张冷硬的脸上展开了宽广到不可思议的突兀柔和。他的笑。那么温柔。凌厉的精光在他眼中全部化成温柔的深情。 凌东舞也对萧昊天展颜一笑。如荷花初放。亭亭净恬。凌东舞将车帘放下。听着窗外车声辘辘。铁骑铮铮的蹄声。心里不觉的感到一阵心安。 自从有了水悠悠在身边。凌东舞的心情慢慢的变得快乐起來。水悠悠在暗机门多年。习惯行走江湖。快意恩仇。身边根本沒有什么朋友。性子也冷淡很多。但是凌东舞天性活泼。娇憨。总是闹着她。她因为有萧昊天的命令。绝对不能忤逆了凌东舞的心意。无可奈何的顺着她。慢慢的也能附和着凌东舞。偶尔说起句冷笑话。 凌东舞和水悠悠。一冷一热。一动一静。二人性格相得益彰。倒也相处的十分愉快。 这一日行走到淮阳城。萧昊天知道凌东舞一定会触景伤情。催促众人急行赶路。不得耽搁。从淮阳城的大街上穿过。急匆匆的就要出了北门。 凌东舞此刻也知道车子行驶在淮阳城的大街上。她将头靠在窗帷上。心情起伏不平。带着一种异样的失落。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这里是淮阳城。是她紫城哥哥的淮阳城。是他们约定终生的地方。而现在。穆紫城却不在了。永远的不在了。那一刻花开成海。而这一刻她独自看见的却是繁华落尽。 人生若只如初见啊。可是现在那个在绿珠城里。在她最无助时对着他微笑的少年。已经不在了。凌东舞感觉心如同被一只无情的手。狠狠捏住一样。疼痛着。喘不过气來。 水悠悠不知道其中的原由。见凌东舞神色黯淡的样子。问:“凌姑娘困了么。还是躺下來歇歇吧。” 凌东舞连话都仿佛说不出來。心跳咚咚。每一次都重重撞在胸口。直撞得发痛。痛得连呼吸都沒有办法继续。豆大的冷汗从额际渗出。她咬着自己的嘴唇。脸色惨白。 水悠悠终于发觉了她的异常。急急的问:“凌姑娘。你怎么了。”见凌东舞面无血色。不声不响。水悠悠惶然不知所措。一把掀开车帷。急声道:“快停车。主上。凌姑娘不好了。” 耳中的一切声音杂乱喧闹。远而模糊。就像在梦中一样。有明亮的光在眼前晃动。有人在耳边嗡嗡的说着话。她感觉自己恍惚中是躺在了床上。凌东舞努力睁大眼睛。看到依稀熟悉的蓝色眼眸里盛满担心。她心里一阵难过。哑声说道:“王爷。害你担心了。” 萧昊天张开双臂。将她揽入怀中。她身子单薄温软。孱弱无助。他长长叹了口气。用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就是这样一个人。明知这是蛊。是毒。哪怕穿肠蚀骨。还是让他无法抵挡。就那样饮鸠止渴的吞下去。他见她额头涔涔的汗意。濡湿了几缕头发。粘腻的贴在鬓侧。眉头轻皱。回身吩咐人无论如何都要弄到冰块來。 北漠贵族为了夏季消暑。冬日征用冰伕数千人采下冰封的河流里巨大冰块。运至尚都冰窖中窖藏数月。到夏季起出來。由冰匠在其上雕琢出人物山水。栩栩如生。然后用盘子装了。放在屋里取其清凉之意。借此消暑。 这些待遇即使在北漠。也只是为数不多的人才能享用。当然镇南王萧昊天也是有的。可是现在地处在南诏国的淮阳城。要去弄这种稀有的冰块。可不算是容易的事情。 凌东舞在萧昊天半扶半抱下。和着水将医官开的药吃力的咽下去。感觉身上无力。半阖上眼睛。朦胧间又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來多少时候。只听见有水落在盘中的声音。滴答。滴答。脆生生的轻响。 此时正是盛夏时分。凌东舞却感觉屋内清凉似水。抬头一看。床头和桌子上摆着两个大冰块。因为天热消融。上面的雕刻花纹已经化掉。此刻变得如暖玉般圆润。而萧昊天正坐在自己床前。握着把柄素白纨扇。头靠在床帏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替她扇着。也不知道已经扇了多久。眼睛都闭上了。浓密乌黑的长睫。仿佛两双蝶翼微阖。嘴角微噙着笑意。依稀让人想到他为了床上人甘心扇扇子的甜蜜。 凌东舞一颗心跳得极快。脸上不觉的有些发烫。刚刚觉得的凉爽的屋子。突然闷热起來。看着如此模样的萧昊天。突然惊出了一身汗。他是谁啊。是睥睨红尘。纵横天下的萧昊天啊。自己怎么能受了他这么大的恩惠。这么多的宠爱。让自己拿什么來还。 这淮阳城里。正是自己和穆紫城当初两情缠绵的地方。想起穆紫城对自己说过的话。“你永远是我手心里的宝贝。” 。想起穆紫城对自己的百般呵护。自己和紫城哥哥虽然刚拜了一半的堂。可是自己已经是穆夫人了。自己怎么这么快为萧昊天的宠爱照顾而迷惑。 8 更好的归宿 凌东舞忽然坐起,不由分说夺过萧昊天手里的扇子,随手扔到床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热天容易犯困,萧昊天此时扇的又困又乏,刚刚闭上眼睛,凌东舞这一下猝起突然,将迷迷糊糊中的萧昊天吓了一跳。从来没有敢对他如此无礼,他习惯性的脸上颜色一变,但见面前的凌东舞伸手掠了掠睡得有些散乱的发鬓,紫色的薄绡袖子滑下去,直露出一截雪白手臂,更显得肌肤腻白似玉。 萧昊天压下怒火,心中一软,放低声音说道:“怎么了,凌丫头,还感觉不舒服吗?” “不是,我现在感觉很好。”凌东舞澄静如秋水般的眼眸望向萧昊天:“王爷,东舞谢谢你千里迢迢身处险境的前来救我,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出了这淮阳城,就是北漠的地界,料那宋丞相也不敢到这里来追捕我。东舞想,想和王爷就在这里别过吧!” “你说什么?”萧昊天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震惊和不可置信混合起来的情绪叠加在声音里。 凌东舞看着萧昊天棱角分明的面颊,他眼睛异常明亮,像是磨光的针尖一般,但她还是咬咬牙,坚持说:“我,我说打算和王爷在此分道扬镳。” 萧昊天腾得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莫测的神色,狠狠的问道:“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离开,今时今日你还不愿意和本王回北漠吗?” 凌东舞听着萧昊天不均匀地低喘,暗想他从来也没有这么沉不住气的时候,可想而知他现在多震惊,多愤怒。她竭力镇定的淡然一笑,说道:“不为什么,王爷,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还是就此别过吧!” “就此别过!”萧昊天无限苦涩的重复着凌东舞的这句话,心中烦躁不安,“和我就此别过后,你打算去哪里,西域的东匈奴是你的仇家,南诏国你是通缉要犯人,现在只有北漠国你可以去,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走?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倒是说说,要怎么做才和你志同道合?” “王爷,我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但是我不能跟你走,即使我去北漠生活,我也会选择隐姓埋名,悄然度日。(..info好看的小说)”凌东舞态度无比坚定的说道。 “你想选择隐姓埋名,悄然度日就可以了吗?你以为宋丞相会放过你,他手下死士如云,为了防患于未然,他一定会继续派人暗中追杀你,斩草除根!”萧昊天的呼吸都有些粗嘎。 “那,那我就去找我师父,我师父是清风侠客杨明远,我和他一起浪迹江湖,云游天下,这样自由自在的也很好。”凌东舞说完,竟然像萧昊天恬静的一笑,她不笑还罢,这一笑如春风乍起般动人心弦,萧昊天对她更是欲罢不能,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绝对不行,自己再也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失去她! “不行!你哪里都不能去,”萧昊天骤然爆发,脸色阴沉得可怕:“本王不准你离开!” 凌东舞看着萧昊天面色铁青,阴霾的眼风扫向自己,就像寒夜里的刮过来的刀子。她从来没有见过萧昊天这么可怕的表情,被萧昊天突然的咆哮和目光中的凌厉吓的心中一凛,不自觉将身体往床里面靠了靠,细语如喃的说道:“王爷,难道就因为你救了东舞的性命,东舞就连是去是留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萧昊天见凌东舞此时被自己吓的眼中水光盈然,楚楚可怜,瞧那样子倒真的像要哭了,他隐忍的皱起眉头:“凌丫头,你随本王回北漠吧,你要什么本王都给你,这样都不行吗?” 凌东舞想萧昊天不像会说出这种蠢话的人,无言半晌,希望用沉默告诉他不要再逼迫自己,而萧昊天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往日的理智精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无奈,还在等着答复。 在长久的沉默中,凌东舞抬起手,胡乱的抹了抹眼角,强自镇定地开口:“王爷,我是不会随你回北漠了。” 凌东舞本就肌肤白腻,病中虽然憔悴,但一张不施脂粉的脸庞,仍旧莹白如玉,一双眸子亮如点漆的看着萧昊天,萧昊天眼睛微微眯了眯,如同下定决心般缓缓的说道:“凌丫头,你一定要和回北漠。在遇见你之前,本王也从未想过还有什么女人我得不到,从你一开始离开我的不甘,到后来的迷惑,再到后来身陷其中,不能自拔,本王才知道,还真的有女人是我得不到的。 你以为你这次走的了?凌丫头,六年了,我等了你六年,想了你六年,从在乌口城里第一眼看见你时,我就放不下了。你知道六年有多长吗?你知道患得患失的滋味有多苦吗?看你一次次的在战场上疲于奔命,我却无能为力,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看你帮着夏文玄,和穆紫城并肩作战,他们都是要我的敌人,你知道我有多恨吗?可是,我都忍过来了。凌丫头,你说我走到今天,还能让你走吗?”萧昊天轻轻的问,神色几近疯狂。 凌东舞见萧昊天竟然把话说到这个地步,知道他是不想在放手了,凌东舞默然不语,萧昊天也不作声,仿佛就这样可以沉默下去,只听见屋外隐约的几声蝉鸣,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互不妥协一般。 萧昊天终于先平静下来,头脑一清晰,心中立刻有了计较,平和的对凌东舞说:“凌丫头,你不肯和本王回北漠,不外乎两个原因,第一,你不想本王有三妻四妾,本王回去后将她们都统统赶走,只宠爱你一人就是了。” 凌东舞急忙摆手,想要说话,被萧昊天伸出修长的手指,按在她软软的嘴唇上,“凌丫头,听本王把话说完。你不是心心念念的想为穆紫城报仇吗,你觉得以你一个人的能力,能杀得了权力无边的{lml宋丞相,还是能杀得了凶狠残暴的东匈奴兵,只要你肯随本王回北漠,本王替你报仇可好?萧昊天后面这句话,一瞬间击中凌东舞的小宇宙,是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要借助别人的力量给穆紫城报仇,而这个最好的力量,非萧昊天莫属!但狂喜中的她突然意识到萧昊天已经被夺了兵权,现在毫无权利,怎么能替自己报仇。 凌东舞脸上从惊喜到疑惑的转变,瞒不过萧昊天锐利的双眼,他如同世界上最精明的谈判高手,知道了对方的弱点,立刻变得气定神闲起来,胸有丘壑般对凌东舞把握十足的说道:“你是在顾虑本王手中没有兵权吗,这个你放心,如果本王想要兵权,唾手可得。北漠国现在的形势还完全在本王的掌握中,你信吗,本王现在依然可以在北漠国翻手是云覆手是雨。” 如果别人说这句话,凌东舞或许以为他在吹牛,可是这句话从萧昊天嘴里说出来,她十二分的相信。 “凌丫头,你也知道,本王不是个因势欺人的主,即使你跟本王回去,本王也绝对不会难为你,强迫你,什么时候本王替你报了仇,你什么时候嫁给本王,可好!”萧昊天继续对凌东舞徐徐善诱。 凌东舞这个时候已经彻底的被萧昊天说动了心,经过西林山脚下一役,自己想要在杀宋丞相机会渺茫,而想要杀死那些东匈奴的兵,更是痴人说梦一样。但是萧昊天不一样,萧昊天权倾朝野,战无不胜,萧昊天足智多谋,精明过人,自己有了萧昊天,那穆紫城的大仇一定可以报了。 她想着可以杀了宋丞相,杀了那些匈奴兵,不觉热血沸腾,只要能为穆紫城报仇,其他的事情都不再重要,她毫不犹豫的向萧昊天点点头,想了想又犹豫的说道:“王爷,因为我,你要遣散那些妻妾,她们都是跟随你多年的人,你这样做,是不是太无情了!” “奥,既然凌丫头心肠这么好,就把她们都留下来,跟你共侍一夫好了!这样我就不算无情的人了!”萧昊天半开玩笑的说。 凌东舞被萧昊天噎得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开口,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干瘪的笑容。 萧昊天长叹一声,伸手捏捏她娇俏的小鼻子,黯然的说道:“凌丫头,你不知道的,我的这些妻妾几乎都是因为政治原因和亲而来的,即使有极少的几个不是和亲所得,也是皇上或者其他权臣送过府的,说好听的是我的妾室,但也是他们安插在本王府中的耳目。” 在本王没有和他们成亲之前,几乎没有见过她们的模样,即使成亲以后,也都是聚少离多。本王长年征战在外,难得回家,一旦回家,她们也会为了谁侍寝闹得鸡飞狗跳,本王索性就更少的回府,谁也不见。” 凌东舞没想到表面上风光无限,妻妾成群的镇南王也会有这种无奈,如此的苦楚。 “在认识你之前,本王从来不懂、也不曾领略过男女情爱的乐趣,自然对她们都是态度冰冷,可有可无,只把她们当成了暖床的工具。在认识你之后,本王心中有了你,是再也装不下其他人,对她们更是连敷衍的情绪都没有了。 细算下来,从开牙建府以后,这十多年里,本王在府里居住的日子都不足十个月。她们中间更是有许多人,几乎连本王的面都看不见,更不要提亲热。 最近几年,本王回府中居住的日子更是少之又少,她们这些女人都等于在守活寡,与其让她们在这里虚掷青春年华,还不如都放出去,让她们各自寻个更好的好看 9 再无退路 凌东舞听了萧昊天的话,感觉心里甘苦辛酸碱五味沉杂,你说的轻松,你的那些女人我又不是沒见过,你对她们或许无情,但是她们却对你有意,并且爱意深沉,岂会甘心情愿的离开你,且不说那些女人愿不愿意离开,单是那么的政治联姻,如果你一旦将她们遣散,依照她们身后的那些政治力量岂会善罢甘休,如果你还是曾经那个手握兵权,权倾朝野的萧昊天也就罢了,可是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我又怎么可以一下子让你数起这么的敌人,怎么会陷你于这种境地, 凌东舞苦笑了一声,隔了半晌,方才低声道:“你现在先不用忙着解散你的妻妾,等我什么时候看着她们碍眼,什么时候在让她们离开,” 萧昊天猜测着凌东舞的小心思,她不就是怕她将來不嫁给自己,而自己又解散了妻妾,要她承担责任吗,嗤笑一声,点头同意, “好,咱们就算成交,你击败东匈奴,杀死宋丞相之日,就是我嫁给你之时,”凌东舞信誓旦旦的说, 萧昊天见凌东舞终于答应留在自己身边,却沒有预期的那么高兴,自己能留下凌东舞,不是因为她爱他,却是因为她要利用自己给穆紫城报仇,就是这么悲哀,可是自己却舍不得不要, 在萧昊天走出房间后,忽然有泪从凌东舞眼角慢慢的沁出來,接着一点一滴的就不住的往下淌着,心底如同有小小的火苗灼烧着五腑六脏,刺痛如焚,她不能再想穆紫城,不能再想到和他的种种过往,因为心底翻滚的气血汹涌得仿佛再也压制不住, 凌东舞抬手拭去眼角上的泪水,知道自己此去,已经是彻底毫无退路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落起雨來,淅淅沥沥,如泣如诉一般,竟然下了一夜…… *** 凌东舞在淮阳城休息了一天后,萧昊天带着众人起身出发,出了淮阳城的北门,在往前行了一段,就彻底的出了南诏国的边境,凌东舞回头看着隐隐消失的淮阳城,心里一酸,紫城哥哥,我走了,从今后只把你一个人,仍在那大西北的荒山野岭,紫城哥哥,也许我这辈子都不能去看你了,可是谁让你心狠,仍下我一个人在着世上不管, 忽然想起前生,在电视剧里面听到的靠山调,不觉随口吟唱:“走一里思一思啊,高堂老母啊;走二里念一念啊,好心的街坊啊;走三里擦一擦,脸上的泪呀;走四里骂一声,狠心的张郎啊;走五里叫一叫,喂过的骡马呀;走六里瞧一瞧,放过的牛羊啊;走七里望一望,平过的场院……” 走在马车旁的众人,都是跟着萧昊天出生入死的铁铮铮的汉子,可是听见凌东舞从马车里传出來带着哭音的凄婉哀凉的小曲,不觉人人心里恻然,唏嘘不已, 萧昊天有多少次想伸手挑开窗帘,对凌东舞好声的软语安慰,可是一想到她如此伤心,全是因为穆紫城,他和凌东舞之间隔着一到帘子,,隔着穆紫城,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他暗叹一声,心中一阵的酸楚立刻翻江倒海一般,只是用力的抓紧马缰绳,一言不发的赶路, 凌东舞又在马车上歇息了几日,开始一起和萧昊天他们骑马而行,凌东舞一但换成了骑马,他们的速度就快了几倍,因为萧昊天是北漠镇南王的关系,沿途不断在驿站换乘快马,一行人不到两个月,已经來到北漠京城,尚都, 尚都城做为北漠的京城,此时完全沉浸在鼎盛时期的繁华中,车水马龙,人來人往, 萧昊天带着凌东舞,也不停留,直接回到镇南王府,镇南王府在尚都的东大街上,气势恢宏的大宅,高高的石阶,漆红的大门,门口蹲着两个大石狮子,视线所及,皆是金色的琉璃瓦下,屋阙起伏,富丽堂皇,高高悬挂的匾额上烫金的几个北漠大字,这几个字萧昊天教她认过,镇南王府, 突然吹进來一阵风,站在府门前的凌东舞不觉得有些瑟瑟发抖,北国的秋天真的是凉啊, 知道萧昊天回府,镇南王府的大门早已经打开,队列严整的侍卫站立在汉白玉的甬路两侧,萧昊天的众位夫人一直以为萧昊天还在景山守灵,都想着要足足一年不能见到自己英武雄伟的丈夫,暗暗失意,今天听见萧昊天突然回府,侍妾们闻风而动,立刻彩衣萦乱,莺声婉转的聚集在大门口,一排的花花绿绿差点闪花了凌东舞的眼睛, 凌东舞见在众人的簇拥下一个锦衣斑斓的女子站在首位,正是一脸傲然的罗研歌, 侍妾们本是打扮的花枝招展來邀宠,早已期盼着萧昊天归來就得侍寝机会,一众女子,把热切的目光看向萧昊天的同时,又立刻注意到他旁边的男装佳人,还有站在凌东舞身边的水悠悠,所有人都是一脸疑惑:丈夫为什么守灵日期还沒到,就突然回府,这个穿着男装俊美异常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跟在萧昊天身后的清丽的水悠悠是不是他的新宠, 罗研歌和小回王的公主晴香,还有去年随着萧昊天一起行围的人,此时都认出了凌东舞, 凌东舞,这个明媚动人,风姿烈烈的女人,竟然又和萧昊天扯上了关系,罗研歌放在斗篷下面的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萧昊天并未多向他的众位妻妾看一眼,直接引着凌东舞进到王府里,虽然这里已经是十月天气,但镇南王府里依然佳木葱茏,奇花灼闪,不是白石雕栏,就是金碧飞檐,镇南王府占地庞大,偌大的王府花园,处处皆是精心构筑,一步一景, 萧昊天的起居室就在大堂的后面,其他妻妾的房间依次分布在四周,管家贺安在迎接萧昊天的人群里看见凌东舞的时候,神情明显的一愣,但见萧昊天看着凌东舞眼神,立刻会意,将凌东舞的寝室依然像在乌口城时一样,安排在萧昊天居住的花木扶疏的院子里, 凌东舞在众人的注视中,有些不自在的随着萧昊天走进中堂,盛装的侍女分立两侧,真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萧昊天刚一进來,其中的两名侍女立刻迎上,捧了崭新的柔软衣服要为他置换,萧昊天已经意识到凌东舞的不安,对后面的让人一挥手,所有人立刻极有秩序的各回各屋了, “啊,”凌东舞见人终于都散去了,长出一口气,坐到椅子里,被这些女人用眼神盯着,还真的是辛苦, 萧昊天看着凌东舞样子,心情异常大好的问道:“怎么,是否看她们不顺眼,如果是,本王立刻遣散她们,” “不要,不要,”凌东舞立即如火烧屁股般从椅子上跳起來,又觉得自己表现的有些过分,缓和了一下语气说:“我在观察几天在说,你也让我感觉一下,女人明争暗斗的气氛,” 萧昊天在心中长叹,幽蓝冰冷的眼中悄然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无奈,她还是沒有想走进自己的生活里,还是为自己保留了一条退路,他神情无比严肃的看着凌东舞,郑重其事的说:“好,你什么时候想遣散她们都可以,但是本王是绝对不会再走进她们任何一个人的房间,” 凌东舞忽然感觉一种无形的压力,整个人顿时被凝重的责任感所笼罩, 凌东舞被侍女带到自己的房间,数位仆人跟在她的后面鱼贯入内,负手垂头而立,她看着这间特别的奢华的房间,那不是属于南诏环佩叮当的奢华,而是充满北漠风情的奢华,所有用品一应俱全,屋子分为两部分,布置得十分精致华美,第一部分是休闲的大厅,崭新的丝织地毯上,美丽的花纹泛着微微的光泽,而另一部分则错落稀疏宽敞明亮,是卧房, 早有水悠悠在屋里将一切准备妥当,她走进隔壁的浴室,有侍女要跟进來服侍她,被她拒绝了, 扑面而來的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方形的巨大水池,四周镶嵌着洁净的汉白玉,四个角上分别蹲坐着一头小石狮,狮口中源源不断地流出热水,注满了水池, 水汽袅袅上升,温暖潮湿,眼前一片雾蒙蒙,烟雾缭绕,凌东舞靠坐在水池里,想着自己怎么就到了萧昊天的府邸,是不是真的有一天,自己要和萧昊天再续前缘,自己是不是也应了现代的那句潮流话:拼命奔跑,华丽跌倒,人山人海,边走边爱, 凌东舞从水池里走出來,见台子上只摆了两套女装,一套南诏国的女装,一套北漠国的女装,她心中不觉有些微微的不悦,萧昊天这是要自己从此女装示人了,看着那美丽轻柔的衣服,美丽的背后却透着柔弱和依赖, 她拿起南诏的衣裙,穿在身上,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湖绿色的长裙,一头如水的长发,就好像缠绕在大树上的一根美丽而柔弱的藤萝, 她赌气似的将南诏的衣裙脱下,换上北漠的女装,淡紫色的紧腰衣服,下面长裙及地,袖口和领口滚着紫貂的皮毛,鹿皮的小靴,走在地上踢踏作响,她看了一眼北漠女人装饰头发用的额环和几支带着钻石的头饰,嘟着嘴将头发随意盘于脑后,轻盈欲坠的发髻用根别致的精致银簪子固定,几缕叛逆的发丝垂在一侧, 10 萧昊天的儿子 凌东舞走出浴室时,萧昊天正站在她的屋里,见她因为刚刚洗澡的原因,小脸被浴室的云蒸霞蔚弄的娇颜如花,而头发这么随意一弄更显的妩媚性感,他不由的小腹一热。[..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知道是因为自己这段日子一直禁欲,而欲求不满的原因,以前凌东舞不在身边也就罢了,现在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就在眼前,想象着娇柔若水的小人在自己身下辗转低吟的情景,他感觉自己下面都有了反应,怕凌东舞发现他下面的变化,萧昊天急忙走出房间。 凌东舞被萧昊天的怪异行为弄糊涂了,想了是因为自己没有梳理好头发,他生气了。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坐在梳妆台前,让侍女给她梳头发。 侍儿替凌东舞绾起长发,堆乌砌云,金钗珠簪一一插带。北漠女子和南诏女子不同,无论是否婚嫁,遇到重要场合,或者和尊贵的客人一起吃饭,都是盘起头发的,这和他们祖先的游牧民族有关系,披头散发的无论干什么都不方便。 梳好头发后,侍女拿柄手镜替凌东舞前后交映,夸道:“姑娘头发真好,这样黑,又这样浓。” “你叫什么名字?”凌东舞透过镜子,看着面目秀美的侍女问道。 “奴婢叫小翠,以后都会近身服侍姑娘。”小翠恭谨的说道。 凌东舞撇撇嘴,怎么这么俗啊,不由说道:“我给你重新起个名字可好?” “奴婢自然听从姑娘吩咐。”萧昊天之所以派小翠来服侍凌东舞,就是因为她机灵,懂规矩,办事稳妥。而聪明的小翠,从凌东舞随着萧昊天一进府邸,萧昊天与她并肩而行,又安排她住在自己的院子里,就知道这个女子对于他们的王爷来说不一般。 “你以后不要叫小翠了,就叫小姐。” “啊!”小翠没想到凌东舞给她取了这么个名字,大惊失色,急忙跪倒在地,“姑娘,你饶了我吧,这可万万使不得。” “站起来。”凌东舞急忙去拉小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下跪。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以后你就叫小李子。” “是。”小翠惴惴不安的答应,她就不知道为什么凌东舞给她取了个公公的名字。 “以后你就在我身边伺候我吧!”凌东舞在心里窃喜,自己也做一回慈禧感受一下。 “是。”新上任的小李子答道。 这时有人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轻声说道:“姑娘,王爷请姑娘过去一起用膳。” 凌东舞又向镜子里看了一眼,顶着累丝金凤上垂着沉重的璎珞,每一步一摇动,苏苏作响的有侍女领着她往饭厅走去。 还未走进饭厅,凌东舞就看见萧昊天一个人坐在大饭厅的灯火辉煌中,身边一个妻妾都没有,这到多少让凌东舞感到意外,早知道如此,自己就不为了求和众女子步调一致,而盛装打扮了。 走进饭厅,只见正中平南向北摆着金色大宴桌,桌上摆着四品锅子,十六品大小菜肴,罗列山珍海味。靠近饭桌明亮的琉璃灯,将满桌精美的菜肴照射出一种令人垂涎欲滴的颜色。萧昊天怕凌东舞不习惯北漠饮食,今天他特意嘱咐厨房按照南诏的饮食习惯准备饭菜。 萧昊天也明显的刚刚沐浴过,身穿一套十分舒适的轻袍,袍上绣着若隐若现的花纹。乌黑发亮的头发按照北漠的风俗随意的扎成一束,在炫目的灯光下,有种野性的豪放,洗去了风沙,洗去了疲乏,他的脸上的那种色彩更光彩夺目,如同带着魔力一样,流光溢彩的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萧昊天抢在身后的一排侍女之前,亲自伸出手为凌东舞将凳子移得恰到好处:“凌丫头,坐下吧,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东西?”。 凌东舞点点头坐下,见诺大一桌菜,只有他们两个人吃饭。微微有些不安的道:“你的家眷呢?怎么不让她们一起出来吃饭?”萧昊天看着凌东舞的双眼发出热切的光芒,呵呵笑起来:“凌丫头,从今天起,本王就是孤家寡人了。” 凌东舞避开他热切的目光:“哈,这么多好菜。我好久没有正经的吃过什么东西了,王爷,我可不客气了……” “你不要客气,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来,尝尝这个,你一定会喜欢的,这些都是本王吩咐厨房做的南诏菜……还有这个……” 萧昊天自己只拣新鲜的一品烹就菜下饭,却给凌东舞碗里的菜夹得堆成小山一样。此生,他从来没有为谁布过菜,可是,第一次做起来,却是那样自然,丝毫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当。 凌东舞刚要埋头大吃,萧昊天一边细嚼慢咽,一边笑看着凌东舞,满桌的食物从未觉得如此可口。他随时留心着把她喜欢的东西移到她最方便的地方。 凌东舞吃了一会儿,只觉得头顶上的饰物压的自己脖子都要断了,干脆起身,走到桌子的另一边空场处,三下两下将小李子为自己精心盘起的发髻打开,乌黑如流云的长发,顺着淡紫色的裳裙逶迤垂下,她又觉得长发累赘,将一头丝缎般的发丝挽起来,用桌子上一根精致的玉簪插起来。 如此后,她才重重的出了一口气,重新做回桌旁,大吃大嚼。萧昊天看着灯下她白玉般的脸庞隐约泛起银红色泽,似点了胭脂一般。心中一动,眼角眉梢也带了笑意,道:“既然不喜欢梳这个发髻,就不要让丫头给你梳了吗?” 凌东舞咽下一口饭,嘟嘟囔囔的说道:“我以为今天的晚宴,一定盛况空前,本来我这个新人就受人瞩目{lml然要低调些,我想别人怎么打扮我就怎么打扮,别人穿红,我也穿红,被人艳,我也艳,她们盘头发,我也盘头发。谁知道你压根就没让她们来,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这么折腾自己了。” 萧昊天见她笑嘻嘻的粉嫩小脸,再也忍不住伸手掐住了一下她的脸蛋,这个想法他早就有了,只是今天才得以实施,宠溺的说道:“放心吧,你以后都不用在盘头发了。” 凌东舞挣开他的手,揉着腮帮子,说道:“其实人多吃饭也挺好的,至少热闹。”凌东舞心里真的是有些愧疚的,就因为自己来了,所以那么多女人都要失去丈夫,还有,还有一个孩子可能会失去很多父爱。 想到自己出使北漠的筵席上,众人说夏茗锦为萧昊天生的孩子,凌东舞心中一阵失落,他的爱,无论给自己多少,都已经是不完整的了,因为他可以离开他的那些妻妾,却不能离开他的儿子,另一个女人为他生的儿子。 一想到这些,凌东舞的兴致低落下去,低头用筷子随便的拨拉着菜盘子,萧昊天看她的脸被自己掐过的地方红红的一片,心疼起来,不自觉的伸出手覆上她的脸,晶莹如玉,柔嫩细滑。 “我吃饱了。”凌东舞站起身,顺便躲开萧昊天的手,“我先回房了!” “好,本王送你回去。”萧昊天起身随在凌东舞身后。 站在饭厅的一屋子侍女,侍卫,包括管家贺安,惊讶的眼珠子都要掉了出来,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萧昊天,所有人心中,冷漠无情的镇南王北院大王永远如同天边的孤云一般,漠然疏离,不怒自威。谁曾见过他这么温柔,这么体贴,这么宽容,这么呵宠的对待一个女人。 萧昊天将凌东舞送回到房间,立刻有侍女为给他二人到好茶水,萧昊天本想坐一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饭厅凌东舞说吃饱了以后,他就发现凌东舞突然的情绪低落下去,他以为是她累了,于是他笑道:“凌丫头,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吩咐下人一声。我也住在这样院子里,房间和你斜对着,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直接去找我。”。 凌东舞见萧昊天走后,屏退众人,脱下衣服,躺在舒适的床上,也不知是房间太过奢华,还是在初到陌生的地方心里不安,尽管一路旅途极其疲惫,可是她一直睡不着。 因为很久以来,她的思想里,已经把萧昊天划在自己的世界圈外面,萧昊天身边的很多事情,她都不再在意。在淮阳城里,她和萧昊天达成协议时,她甚至把萧昊天有个儿子的事情都忘记了,可是在刚才用膳时,她忽然记起,曾经在延庆殿里听说,萧昊天是有个儿子的。 儿子,血肉相连,可不能像妻妾一样随便遣散,说忘就忘的。凌东舞是现代人,尽管历经风雨,可是她毕竟只有二十二岁,她没有任何当后妈的思想准备。在她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家是和自己最爱的人,生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组成的。她的男人只能把爱给她,给她的孩子,只能最爱她,最爱她的孩子,别人统统不行。 她不是圣母,没有那么博爱,她承认自己自私,小心眼。自己前世的父亲拿自己如珠似宝,甚至比疼爱妈妈还要疼爱自己,捧在手里拍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妈妈也不嫉妒,总是笑盈盈的看着他们父女,心满意足,因为自己是她生的 11 他乡遇故知 (..info好看的小说)可是一想到萧昊天会像父亲疼爱自己一样,疼爱着别的女人生的小孩,她就痛苦的要死,她是绝对不会心满意足的看着他们笑得,她的爱是自私的,狭隘的,容不得一粒沙子的,更何况是个孩子, 萧昊天也许像自己的父亲一样,爱自己的孩子超过爱世上任何人,那自己在萧昊天的心里,地位岂不是要排在这个小孩子后面, 凌东舞想到这个问題,同时发现,自己如此在意萧昊天的这个儿子,如此小气的嫉妒着,都是因为自己在乎萧昊天啊,这个认知,令凌东舞对自己的人品产生了质疑,自己不是深深爱着穆紫城吗,自己不是为了穆紫城要死要活的吗,怎么这么快又开始在意萧昊天了,难道自己的本性是个水性杨花的人,不能啊,,难道自己在内心深处,这么多年从來就沒有忘记过萧昊天,不会啊,, 迷迷糊糊中凌东舞终于睡去,也好像一直都在半梦半醒之间,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來到了一片鸟语花香的世界,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第一丝曙光,穆紫城晨练过后,手拿长刀大步流星地向自己走了过來,因为晨练过后,额上都是汗水,浑身上下都是青年人那种无可抑制的朝气蓬勃,站在自己面前,那样深切地凝视着自己,嘴唇微动,似乎在柔声呼喊自己的名字,她欣喜若狂地伸手抱向他,可是就是这么一伸手的距离,也仿佛用尽全力也无法触及,她心里大急,大声喊着:“紫城哥哥……紫城哥哥……” 身子一惊,忽然醒了过來,她摸摸额头,竟然是一头的汗水,自从穆紫城死后,漫漫长夜成了一种酷刑,无论是他入梦來,还是她不入梦來,醒來时枕畔总是空的,带着一种寒意彻骨,这段日子,赶路乏累,躺在床上就睡着了,几乎很少梦见过穆紫城,即使偶尔梦见,也从來看不清楚面容,可是,这次,她不但在梦中如此清楚地看见了他的脸,更清晰地看见他在朝阳下,额头上晶莹剔透的汗珠…… 难道穆紫城知道了自己随萧昊天來了北漠,心有不甘,前來提醒自己不要忘了他,可是属于他们最美好的一切都在时光中风化成沙,粒粒吹得散尽,再也无法追寻,穆紫城,他是真的不在了, 夜深了,四下里寂静无声,极远处传來“太平更”,三长一短,已经是寅末时分了,屋中并沒有点烛火,西沉的月色透进來,凌东舞自惊悸的梦中醒來,再也睡不着,她静静的躺了片刻,起身将衣服穿上,推开窗子,窗外月沉星黯,冷风吹來北方那种略带有尘沙腥味的凉爽,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这世上再也无皎皎的洁白无瑕,哪怕是月色,她自言自语道:“紫城哥哥,你是不是想我了,一个人独居在那荒山野岭,一定是寂寞了,你有沒有想我能赶快來和你作伴呢,” 在门口守更的两个侍女原來还在打着盹,这时候听见凌东舞开窗户的声音也先后醒了,慌里慌张的跑了过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姑娘饶命,奴婢一时迷糊了,不知道姑娘醒來,请姑娘饶命,”她们的头磕到砰砰有声,只不过眨眼功夫,地面上已是见了血迹, 凌东舞看得咋舌,暗叹这两个人也太实诚了,磕头都还这么实在,不过,自己也沒说怎么着她们啊,至于吓成这个样子么,她赶紧招呼她们马上停止磕头,然后迷惑的看着她们,这么小小的一件事情,至于用上饶命这个词吗,半晌反应过來,想着从自己进府以來,所有侍卫,奴仆都小心谨慎的模样,一定是萧昊天为人狠戾,家规自然森严无比,惩罚的手段也会残忍至极, 她淡淡一笑,抬手说:“你们起來吧,原來是我不好,大半夜的不睡觉,四处乱跑,害的你们也睡不成,” 俩个侍女听她这样说,跟是面无血色,惊惧的连连发抖,“姑娘,饶命啊,奴婢下次一定不敢了,” 凌东舞知道她们以为自己说了反话,无奈的摇摇头,冷声说道:“你们快点起來,如果不起來,我马上叫王爷杀了你们,” 两个侍女这才站了起來,凌东舞看着她们紧张的局促不安,说道:“你们这样谨小慎微的,是不是王爷太严厉了,” 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侍女说道:“王爷事情繁多,经常带兵打仗,常年征战在外,一年在家里也呆不了几天,奴婢们都是归夫人管教的,” “罗研歌,”凌东舞脱口而出,脑海里出现了草原上那一身红衣,美丽骄傲的女子,想起昨日在大门前,看见的专横跋扈的女子, “是,是夫人,” “夫人,你们王爷不是还沒娶正妻吗,”凌东舞突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莫不是萧昊天什么时候已经把罗研歌扶正了,这一路上都是在骗自己, 胆大些的事情见凌东舞逼问,吭吭哧哧的说道:“是,是二夫人,但是平日里我们都叫她夫人的,” 凌东舞提到嗓子眼的心‘扑通’一下落了下去,这就对了,原來是罗研歌的虚荣心在做怪, 四周寂静无声,天空开始露出第一丝曙光,凌东舞和两个侍女说了一会儿,反倒困倦起來,侍女替她揭起珠罗帐子,她困倦已极,衣服也沒脱,躺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竟然睡得极好,醒來时红日满窗,四下里依然寂然无声,唯见窗隙日影丝丝缕缕的照在案几上瓶中一捧玉兰花上,洁白如玉,香远宜清, 侍女们见凌东舞醒了,鱼贯而入,捧着洗盥诸物,凌东舞则懒洋洋的任由着人摆布,最后梳头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冷凝中带着温润的声音响起,“不用给小姐梳髻了,她愿意怎么弄由她,” 凌东舞回头,见萧昊天就站在身后,他今天穿一件青色的薄袍,头发也不再随意扎起,而是束了金色的发冠,窗外的太阳一分分的升上來,隔着窗纱,屋里的光线越发明亮起來,他站在灿烂的阳光里,冷俊中透着孔武有力,眼神坚定犀利,那眼神仿佛在说:即使天塌下來,我也能扛得起, 凌东舞看着眼前的萧昊天,看着他仿佛雕塑一般俊美的面容,有什么仿佛在体内一点一点复苏,又有什么仿佛在一点一点地沉淀…… 见萧昊天向自己走近两步,她才猛然惊醒过來,“王爷,早,”凌东舞掩饰着自己的窘态,胡乱找了句话跟萧昊天说,脸颊带着绯红,回转脸去,从侍女手中接过梳子,有一下沒一下的自己梳理着长发,那拿着象牙梳的手,竟与象牙一样莹白细腻,更衬得乌发如瀑,光可鉴人, 萧昊天只觉得眼前艳光迷离,竟让人睁不开眼去,她螓首微垂,有一种出奇的妩媚婉转,半晌,他方哑声说道:“已经不早了,马上就要吃午饭了,” 凌东舞听他这么说,心中一恼,正要开口,一名侍卫跑到门外,“王爷,巴图大人來了,” “巴图大人,”凌东舞下意识地重复着,突然欣喜的说道:“是周泽,是周泽來了,” 萧昊天见她如此模样,无奈的笑了一下,“凌丫头,你想和本王一起去见见故人吗,” “当然想啊,我倒真想周泽了,”凌东舞胡乱的将头发扎起來,率先走出房间,她沒有看见身后萧昊天的眸色如半天的霞光,一分一分的黯淡下去, 大厅里,一个一身戎装的男子正在等待着,见萧昊天走出來,立刻喜道:“大哥,你果然回來了,昨天听侍卫來报,我还以为他在乱说,我真的以为你要在景山上呆一年呢,你知不知道……” 凌东舞笑嘻嘻从后面转出來,打断了周泽滔滔不绝的话语,“哥们儿,我來看你了,” 周泽看着眼前的凌东舞,呆了半晌,立刻欣喜若狂的忽然跳了起來,一把抓住她的肩头,“凌丫头……是你,” 凌东舞笑起來,“可不是我吗,” 周泽喜不自胜,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看见她一身女装,金丝刺绣的华丽衣裙,迤逦拖地,衬得她身形婀娜多姿,乌黑如点漆的双眸,望着自己,光华流转不定, 而站在她身旁的萧昊天俊伟的如天神般长身玉立,一个高大英挺,一个娇小柔媚,一个冷峻淡然,一个灵动娇憨,明明是两个极端上的人物,可是一旦站在一起,又有种说不出的和谐和默契,仿佛他们天生就是应该在一起的一对, 周泽知道,自己在行围时,跟凌东舞暧昧不清的关系彻底结束了,他讪笑着不好意思地松开抓着凌东舞肩头的手,在萧昊天高压的视线下,有些局促地搓着双手,“凌丫头,你什么时候來的,” “我是昨天到的这里,呵呵,沒想到这么快就看见了你,即使你今天不过來,我也会去找你的,” 这时,侍女走了上來,轻声说道:“王爷,你吩咐为凌小姐准备的膳食做好了,” 萧昊天见凌东舞和周泽一副他乡遇故知,难解难分的样子,拍拍周泽的肩膀,又看看凌东舞,说道:“既然如此,你今天如果沒有事情的话,就留下來一起用膳吧,” 12 一醉方休 周泽现在根本听不出萧昊天话里面的意思,连连点头说:“我没事情,我今天就在这里用膳了。” “好啊,咱们一定要一醉方休!”凌东舞看热闹的不怕事情大,在一边热情的提议着。 偌大的饭桌上,只坐了他们三个人,在凌东舞不断的要求下,几坛美酒放在桌上。 桌子上照旧都是南诏口味的菜式,周泽自来熟的自己倒了三碗酒,凌东舞兴奋的在旁边跟他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她自从穆紫城死活,一直心情压抑悲伤,虽然在土木堡时,有伊稚阔的百般照顾,但他终究不是自己的朋友,或者知己。后来又遇见萧昊天,舍身相救,但是萧昊天对自己是有所图的,她现在还不确定自己是否给的起,或者甘心情愿的给的起他。后来身边又有了水悠悠,但是她和水悠悠接触的日子不长,而水悠悠总是不自觉得拿她当主人看,让她感觉很别扭,无法畅所欲言一样。 可是周泽不样啊,周泽和伊稚阔,萧昊天,水悠悠都不一样,周泽是自己的好朋友,跟他在一起可以肆无忌惮,可以胡言乱语的。 经过昨晚的深思熟虑,凌东舞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疯狂的在意着萧昊天儿子的存在,这件事情自己也无法说服自己。可是自己又没有胆量杀人灭口,现在只有一个办法,离萧昊天远点儿,对他的在意少点儿,这样自己的嫉妒就会弱点儿,痛苦也能相应的减点儿。 凌东舞端起周泽给自己到的喝,坐在她身边的萧昊天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拿过凌东舞的碗,呵护的说道:“凌丫头,你最近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喝酒了。” “你干嘛呀,这么小气,连碗酒都舍不得给我喝,我还是离你远些,免得你总管着我。”凌东舞原来坐在萧昊天和周泽的中间,现在借着这个由头,坐到了周泽的另一侧,和萧昊天算是彻底的隔开了。 萧昊天的脸上明显的一暗,周泽可没看出这些,他毫不费力的只是转个脸,仍然咋咋呼呼的跟凌东舞絮叨着。 周泽也早就听说了穆紫城惨死的消息,他知道凌东舞对穆紫城的那份深情,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派人打听凌东舞的下落,先是下落不明,后来又知道她回到青州城里,他马上从尚都派人去找凌东舞,可是还没到地方,就听说凌东舞行刺宋丞相失败,被一伙神秘人救走了。 唯一让他奇怪的是,宋丞相手握重兵,却没有派人追杀和寻找这伙神秘的人,就让他们带着凌东舞悄然离开了。而自己的人也没有办法查出这伙人的来路。今天在萧昊天府中看见凌东舞,他立刻明白过来,是萧昊天身入险地,及时的救了凌东舞,难怪自己人的查不到这伙神秘人是谁! 跟萧昊天对凌东舞的感情相比,自己还是差的太远了! 周泽虽然为人性情直爽,可是见凌东舞绝口不提穆紫城的事情,他也不开口问,许多时间里,两人都在畅谈着这一年里各自旅途中遇到的奇闻轶事,谈到惊险有趣处,有时哈哈大笑,有时又击掌相庆。 萧昊天只是在旁边陪着,偶尔插上两句嘴。 这场酒,从中午喝到了黄昏,周泽喝的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终于在也忍不住慢慢说道:“我也听说,穆紫城战死了……” 凌东舞面色本就莹玉般洁白光润,因吃了酒,两颊滚烫红润,此时也醉的厉害,听周泽突然提起穆紫城,手里握着的筷子一松,就掉在桌子上。穆紫城死了,北漠人应当高兴,如此大事,自然上下皆知。一滴清泪滴在酒碗里,若非穆紫城战死,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跟他在一起夫唱妇随,岂会千里迢迢来这北漠苦寒之地? 周泽急忙说:“凌,凌丫头,你不要伤心,我不说了就是了……” 凌东舞擦掉眼泪,强稳住心神:“我不伤心。我要化,化悲痛为力量,我,我要为紫城哥哥报仇。” 周泽急忙说:“凌丫头,你,你要报仇,我一定帮你。” 萧昊天见凌东舞一提这件事件,就要哭,瞪了周泽一眼,周泽喝的迷迷糊糊的,对萧昊天凌厉的目光也没在意,萧昊天拿这两个醉鬼没有办法,急忙另外找了个由头,把这个话题岔开了。 三人边喝边谈,到黄昏时,凌东舞终于最先醉倒,趴在桌上。周泽虽然没有醉得不省人事,但是也差不多了,醉眼朦胧地摇摇头,也趴在桌上。 萧昊天见周泽这个样子,自己是回不去家了,正要叫人扶他去客房休息。忽见凌东舞伸过手来,拉住了周泽的胳膊,喃喃如梦语般说着:“周泽,你知不知道,我的紫城哥哥死了,他死了,死了……无论我怎么想念他,都再也看不见他了……我真的很难受,周泽,周泽,你知道我原来的,原来生活的世界里有一句话,活人想死人,傻狗撵飞禽……呵呵,可是我就是想他,就是想他……” “哎!”萧昊天长叹一声,心中酸楚,将凌东舞搭在周泽身上的手拿开,谁知周泽竟然笑起来,“你个傻狗,还想撵,撵飞禽,不累死你!哈哈……” “呵呵,我也知道自己傻,可是我就是放不下……有时候我觉的他没有死,他真的没有死。” “什么?”周泽醉眼迷离的睁开眼睛,已经分不清楚凌东舞在说酒话还是真话:“你,你怎么知道他没死?” “我就是知道……知道他并没有走远,就跟在我身边,只是,只是他穿了隐身衣,我看不见他。或者他……在跟我玩儿捉迷藏,让我找不到他……” 周泽这回听清了,知道凌东舞是真的醉了,彻底的趴在桌子上,在也不起来。 萧昊天扶起凌东舞,发现她已经醉昏{lml去,暗暗松了口气,吩咐人将周泽送进客房,自己将凌东舞打横抱起,送回她的房间。 罗研歌一直咬着牙,站在暗处,嫉妒如同一条毒蛇,在她心头爬来爬去。她知道这个叫凌东舞的女人,对萧昊天来说是与众不同的,特别的。 自从凌东舞来到镇南王府,萧昊天竟然把她的房间安排在自己的院子里,起居每携身侧,连进膳亦是同饮同食——这是第一夫人的特权,这是准王妃的权利。后院的众女子都在对此逾制之举悄悄议论,萧昊天的院子从不允许她们这些女人踏足,就连她这个二夫人也不行。 但是所有女人都不动神色,等着看罗研歌的行动,因为以往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想出办法,要么除去萧昊天身边的这个女子,要么让这个女子吃尽苦头,乖乖的听自己的话。 罗研歌此时如同要疯了一样,她爱萧昊天,即使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即使他对她不屑一顾,即使他这些年几乎不进自己的房间,即使他有众多的歌姬舞姬,妻妾成群,她仍然爱他,爱得愿意为他不顾一切!如痴似狂! 自从十年前,在六部巴图大人的竞选大典上,她第一次看见他,她便毫不动摇的爱上了他,那英俊的容貌,眉宇之间散发出自信的风采,让他看起来格外有魅力,又充满傲然的神气,让她怦然心跳。成亲这么多年,他从来淡漠疏离,她无怨无悔,只要守着他什么都值得了。 她爱萧昊天十年了,比其他女人更清楚他是个冷情冷心又不好捉摸的男人,要捉住他的心,绝不是承宠就能引起他的注意,于是她小心的计划着,一步一步的琢磨着,变成他不可能或缺的能干助手。 她将萧昊天的‘后宫’管理的井井有条,尽管有时候手段极端一些,苛刻一些,可是所做的事,只是在尽一个妻子的责任,无论如何,她要想办法少让女人靠近萧昊天,她只是想好好爱他而已…… “夫人,王爷只是一时被那个妖精迷惑住了……”罗研歌身边的侍女安慰她,她是跟罗研歌从娘家嫁过来的丫鬟,这些年看着罗研歌怎样的爱着萧昊天,是最能体会她的心情的。 “是吗,我看这次王爷恐怕是动了真情了?”罗研歌不自信的问丫鬟,美丽的脸上泪痕斑斑。 “夫人,那个女人只是个南诏女子,在北漠毫无势力,咱们还对付不了她……”罗研歌眼中呈现一种死灰复燃的希望,看着萧昊天的院子,睁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 第二天早晨,凌东舞醒了,只感觉到头疼欲裂,浑身无力,她知道这就是宿醉的结果。水悠悠和小李子见她醒了,急忙走过来,要将她扶起。 凌东舞连连摆手,有气无力的说道:“不要,别动我,我晕。让我躺会儿,我现在只想躺着。” 水悠悠用手摸摸她的额头,见没有发烧,凌东舞嘟嘟囔囔的说道:“我是喝酒喝多了,又不是感冒发烧,你摸我脑袋干什么吗?” “我知道你是喝酒喝多了,是王爷吩咐我看着你点儿,说你曾经湿寒入体,容易发烧。”水悠悠说完还暧昧的向凌东舞眨誸w.好看 13 萧昊天的后宫 “天啊。”凌东舞哀嚎着将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的脸。 水悠悠又将被子给她扯了下来。继续说道:“王爷还吩咐我。一定要你把这碗醒酒汤喝了。这样就不会太头疼。” 凌东舞此时真的难受的厉害。也没做什么反抗。任由小李子和水悠悠二人将她扶起。要伺候她把醒酒汤喝了。 凌东舞低头看一眼那浑浊的醒酒汤。顿时感觉更恶心了。声音都软了下去。瞅着水悠悠商量道:“我能不喝吗。” 水悠悠以为她是嫌苦。忙把手边上的蜜饯小碟往她面前递了递:“王爷派人送来的新进的蜜汁小杏。您吃一颗就不觉的苦了。再说这是醒酒汤。本来一不算苦。” 凌东舞只好咬着牙把醒酒汤喝下去。紧接着小李子端上漱口水。之后递上蜜饯。然后就着她坐起来的姿势。小李子麻利为她洗漱一番。连头发都替她细细的梳了几下。但按照凌东舞的喜好。没有给她梳髻。 “不要这么麻烦的。我今天一天都不想出屋了。”凌东舞一出溜儿。又躺回被窝里。 小李子通过这两天的接触。发现凌东舞完全不同于她以前的那些主子。性格随和。平易近人。于是大着胆子说:“姑娘不出去不要紧。王爷是会进来看你的啊。” 凌东舞瞪着眼睛看着小李子。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然真为自己着想。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好讨好他们的王爷。 水悠悠见凌东舞如此模样。笑着说:“你也别看她。王爷已经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我估摸着等一下就要进来。”凌东舞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好。穿戴还算整齐。想到让堂堂北漠镇南王站在门口给自己站岗也不好。对水悠悠和小李子吩咐。“你们都出去吧。” 水悠悠和小李子自然会意。(..info好看的小说)临走时水悠悠在凌东舞手上使劲捏了一把。凌东舞转头看她。见她嘴角带着笑。然后又瞄了门外的萧昊天。给了凌东舞一个鼓励的眼神。 萧昊天所居的院子中多植松柏。庭院之中杂以花木。这个时节松柏依然青翠。绿意盎然。水悠悠和小李子出来后。躬身给萧昊天行了礼。就离开了。 房间的门半敞着。萧昊天向里面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抿起。他脚上穿的是麂皮靴子。落足极轻。走到凌东舞床前。见她半睁着眼睛。皱着眉头。一副难受的样子。 乌亮如瀑布似的长发铺在枕上。如流云迤逦。他伸出手去捏住那弧线柔美的下颔。却是滑不留手。软香生腻。心中一荡。轻笑道:“怎么。知道难受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如此喝酒。” 凌东舞看着萧昊天。唇边恍惚绽开一抹笑意。“王爷。周泽怎么样了。” 果然。萧昊天所有的好心情一扫而空。见她开口就问周泽的情况。脸色也微微的沉了下来:“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还惦记着别人。” “我当然要惦记他。他还答应要带我去街上玩呢。”凌东舞委委屈屈的说着。 “要去街上玩。本王也可以带你去的。”萧昊天柔声说着。这个小丫头。就想着玩。 “你可不行。咱们玩不到一起去。”凌东舞翻了一下白眼。看着帐子顶。 萧昊天只觉凌东舞这轻轻的一句话。如锐刺尖刀在心上剜过。望着凌东舞的眼睛只觉有微微的眩晕。近在咫尺的芙蓉秀面。竟然如同隔着千山万水。她是在嫌弃自己。她在嫌弃自己老了……萧昊天眼底痛楚、凄凉、无奈相织成一片绝望。 屋子里面本就极安静。此时更是静得似乎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凌东舞自然知道自己说出的这句话的分量。抬眼偷看萧昊天。只觉他眉宇间竟是无尽寂廖与落寞。心下不觉有些微微害怕。 过了良久。萧昊天梦呓一样暗哑低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只说了这四个字。唇角微微上扬。竟似是笑了。凌东舞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也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害怕。只是转过脸。不敢在看他。 萧昊天凝视着她。目光中只是无边无涯的沉寂。他望了她片刻。转过脸看着那鎏金镶银的熏笼。声音里透着无可抑制的倦怠:“你好好休息吧。我今天要上朝去。就不陪你了。”凌东舞听着心里一惊。不知道是哪里不对。直到萧昊天走出房门。才意识到他竟然没有在她面前自称本王。而是说了我。 * 屋内熏笼里燃着安息香。凌东舞躺在床上。默默看着那描金绣凤的帐子顶…… 别说。这醒酒汤还真的是管用。凌东舞渐渐的觉头不那么疼了。身上也有了些力气。随即立刻觉得饿了。 水悠悠和小李子立刻吩咐厨房为她准备了清爽的小菜。她合这小菜。喝了两碗清粥。感觉人也精神了不少。 她在床上躺了一上午。感觉很是憋闷。就由水悠悠和小李子陪着。随便的在镇南王府的花园里走走。 萧昊天的这个院子。因为占地面积广。完全结合的了北方和南方共同的建筑特色。布局错落有致。其建筑风格出奇制胜。亭榭廊槛。宛转其间。一反拘泥。轩豁相套。举步间。景中藏景。往往令人有豁然开朗之感。 午后的天气极是晴朗。阳光照在赤墙金瓦之上。一片耀眼的反光闪烁。一路行来。所有侍女、仆人见了她都躬身行礼。但凌东舞感觉她们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奇奇怪怪。各种各样。有探寻的、嫉妒的、欣赏的、鄙夷的、友善的…… 花园里。树木山石犹带深秋的萧瑟。但阳光极暖。便叫人生了融融春意。长廊迂回。亭台楼阁。假山流水。这里有很多和南诏庭院相似的地方。 凌东舞站在九曲游廊上。见前面数人簇拥着一个白衣胜雪的美人。美人正在专心给池里的鱼儿喂食。五彩斑斓的小鱼。欢喜的游来游去。风微微吹拂她雪白衣袂。像是随时可以将她吹成一朵依天的白云。 小李子急忙在凌东舞身边小声的说:“这位是小回王的晴香公主。天都这样凉了。她还在这里喂鱼。这鱼也没多久的活头了……” 啊。原来她就是回族的第一美女。这晴香公主。还真的是美丽。飘忽得不像是个真实的人儿。 凌东舞不想打扰专心致志喂鱼的晴香。一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刚转过一个假山。就看见一个蒙古族打扮的姑娘。身形健美高挑。容姿秀美。这个人不用小李子说。凌东舞认识她。她是蒙古族草原上的第一美人。戴娜。 戴娜此时正在跟身边的几个侍女玩毽球。可怜了这位戴娜美人。被迎娶回来不久。萧昊天的父亲萧宏图就去世了。萧昊天去景山守灵。一去无踪。 她虽然第一次见面就对萧昊天动了芳心。可是“嫁”给他这么久。连人影也见不到。大好的年华只能关在这如牢笼一样的院子里。两人婚后只见过几面。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基础。渐渐的。少女萌动的美丽幻想很快破灭了。王子不是王子。良人也不是良人。自己只是他娶回来遗忘在角落里的一个小妾而已。 堂堂的蒙古草原上自幼被娇宠的千金小姐。如今的处境却如此尴尬。好在她发现。这个府上的女人都是如此寂寞。甚至有比她长的更好的。也在受着这种等待的煎熬。她是草原上长大的女儿。生性天真烂漫。虽然遭遇这样的冷遇。也并不太憔悴。而是尽量找些事情来做。 凌东舞见戴娜领着人正玩的起劲。急忙又往一边拐去。 刚走几步。见一座精巧水亭置于湖面之上。四周雕梁画柱华贵异常。远远的凉亭里面坐着个女人。身边声势浩大的奴仆几乎将女人挡住。只见彩色的衣角随风飘舞。 凌东舞感觉到身边的小李子明显的一惊悸。声音都有些变了调的说:“姑娘。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夫人。二夫人在里面。” 一阵风吹过。亭子里面扑鼻的香味飘了过来。凌东舞知道小李子嘴中的夫人还是罗研歌。从小李子的表情中就知道这个罗研歌一定极有手段。她现在还不想和罗研歌打照面。只有再次转了方向。 这次方过了一道垂花门。遥遥见着一骑烟尘。几个人不由立住了脚。只见一匹枣红马奔得发兴。希聿聿一声长嘶。近了些才看清马上乘者。大红洋绉纱斗篷一翻。掀开那风兜来。竟是位极俊俏的年轻女子。 小李子低声说道:“这位是薄儿朵主子。她是夫人的亲戚。王爷也曾经很喜欢她。除了她。这院子里的女人没有敢在园子里面骑马。”说到这里。小李子才自察失言。偷觑凌东舞的脸色。见她并无异样。只暗暗后悔自己的大意失言。 几次下来。凌东舞的好兴致都没了。深秋日短。不过片刻日已西斜。她领着水悠悠和小李子等人顺着青石小径漫步往回走。随口问道:“你们的那个夫人很厉害吗。” 小李子咬咬嘴唇。小声的说道:“是。夫人平日里规矩极大的。” 凌东舞轻叹一声。这个镇南王府还真的是没趣的很。什么时候跟周泽出去逛逛才好。 14 珍惜 晚上用膳的时候,萧昊天外出还有回来,凌东舞独自一个人在房间里吃了晚饭,无聊的躺在床上,穆紫城的影子不期然的又浮现在脑海里。 不行,她要找些事情做。她不能放任自己沉浸在悲伤里,她不能让自己一味的活在过去里,她不能变成自怜自爱被人同情的鼻涕虫,那样,穆紫城在天堂看见自己也会不安的。 看着站在屋里的一群侍女,凌东舞眼珠一转,说道:“你们都回屋去,把裙子给我换成裤子,总之,越方便越好。” 侍女们虽然不知道的凌东舞的意图,但也不敢违抗她的命令,不一会儿,都换了窄腰长裤,连水悠悠也换上了一套衣裤。 凌东舞带着众人来到院子里,天际上还残留着最后一缕的晚霞,像是水面的波纹,细细碎碎的散开着。她很民主的征求大家的意见,“你们是喜欢捉迷藏,还是喜欢拔河?” 侍女们没想到凌东舞要她们换衣服,是为了玩游戏,更不敢随便的发表意见。水悠悠这些日子和凌东舞相处下来,知道她是天生的随和大度,就开口替众人回话:“姑娘,咱们这里都是女孩子家,就不要拔河了,还是捉迷藏吧!” “好。那咱们就捉迷藏!”凌东舞倒是很能从善如流。 萧昊天因为早晨受了凌东舞的言语刺激,心中很是郁闷。本来他想在家里再陪伴凌东舞两天,然后上朝。可是见凌东舞那副样子,那种语气,他瞬时感觉无限的烦躁,再也在家里呆不下去,干脆进宫面圣。 宣冉守绪自从夺了萧昊天的兵权后,只觉得堵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被人搬走一般,很是舒服。他知道萧昊天在北漠的地位根深蒂固,在士兵的心中更是把萧昊天当成神明一般敬慕。他这次夺了萧昊天的兵权,下面已经有些民情激荡了,所以他暂时不能在动萧昊天,好在现在萧昊天的兵权已经被夺,萧宏图又死了,宣冉守绪的心终于踏实了些。 萧昊天进宫的时候,皇上已经退了早朝,回到勤政殿。勤政殿向例用来召见亲近的王公大臣,即俗称为“内朝”之地。殿外守着的小太监一看萧昊天来了,急忙迎上来:“镇南王回来了?皇上这几天还念叨你呢,赫撵大人在里面陪皇上说话呢。” 萧昊天点一点头,小太监进去禀报了以后,萧昊天才走进勤政殿。那勤政殿地下俱铺羊毡,踏上去悄无声息。只见宣冉守绪居中而坐,神色闲适愉悦。 见到萧昊天进来,宣冉守绪笑道:“昊天,前儿晚上朕还梦见了你,没想到今天你竟然来了。” 萧昊天身份尊贵,礼绝百僚,见帝亦不跪,只是微微一笑:“臣来给皇上请安。” 宣冉守绪笑道:“昊天,你这次回来是小住几天就回景山,还是不在去景山了。依朕的意思,你就留下来吧,你不在朕的身边,朕真的觉得身边没了依靠,许多事情没人分担,很是乏累。”宣冉守绪知道萧昊天至刚至孝,现在兵权一失,黯然失意之下一定会继续住在景山之上。 没想到萧昊天道:“皇上圣明。”然后继续笑容可掬的看着宣冉守绪道:“臣为人臣子,自当为吾皇分忧,怎忍心见皇帝操劳,所以这次回来就不走了,留下来随时听皇帝吩咐。” 宣冉守绪没想到萧昊天有此说法,脸上微微一呆,但随即有些不自然的笑道:“好啊,好,昊天一回来,朕就轻松多了!朕在朝政上真的还有许多的事情想问昊天的意见!” 萧昊天笑道:“皇上仁性淳厚,睿智英明,弓马娴熟,哪里用得着昊天发表什么意见。(..info)皇上,臣有一段日子没有见到家妹,映月娘娘了,可不可以去看看她?” “当然可以。”宣冉守绪微微皱起眉头,叹了口气说道:“映月自从你父过世后,一直郁郁寡欢,闷闷不乐的。前一段日子又跟朕闹起脾气,最近几天吵着要去万佛寺礼佛,哎,你回来的正好,你先去替朕好好的劝劝她,今天晚上朕在延庆殿替你设宴洗尘。” 萧昊天听说萧映月要去万佛寺,不由的眼神一闪{lml宫中太妃们吃斋念佛的地方,孤苦冷寂,青灯古佛。但最近几年,那里几乎已经没有太妃了,更是冷清的可怕。 他随口应了声:“是。”走出勤政殿,去看萧映月。 北漠月桂宫。 这一带宫室规制极是宏伟,只见一重重金色的围墙,琉璃金瓦,此时四下寂然无声,只有风吹得那月桂树枝叶漱漱有声,内官们垂手而立。 萧昊天顺着台阶走进去,垂花门本有四名内官值守,见他出来,躬身行礼,亦被他摆手止住了。萧映月素来喜静,遍室皆铺厚达数寸的地毯。 早有人对萧映月通传了萧昊天来看她的消息,萧映月心中又酸又喜的急步迎了出来,衣袖亦被风吹得张扬而起,如彩蝶展开硕大华丽的双翅。 “哥哥,你可回来了!”萧映月如同走失的小孩子突然找到父母,又是惊喜又是委屈的扑进萧昊天的怀里,泪湿长睫。 “好了,妹妹,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萧昊天轻轻拍着萧映月的后背,默默叹息,自从父亲死后,映月的日子变得更加难过,他已经看出,萧映月是一点儿也不爱宣冉守绪。宣冉守绪夺了自己的兵权,彻底的将萧映月对他的反感攀升到顶端。 萧映月身边的大多数侍女,内官都是萧昊天的人,这是在明处。在暗处还有一个暗人保护着萧映月的安全,这名暗人叫蓝海,自小在萧王府长大,长的朱唇玉面,身材挺拔。为人机智敏锐,武功卓绝,绝不在暗机门的门主暗王之下。萧昊天之所以派他来保护萧映月,只因为皇宫之中耳目众多,是非无数,而蓝海在武功方面和头脑方面都是出类拔萃的。 事实证明萧昊天的眼光是精准的,萧映月进宫这么多年,在蓝海的妥善保护下,果然没有出现过任何事情,即使嫔妃的明争暗斗,也从来没有哪个人,包括宣冉守绪可以伤害到萧映月。而蓝海又凭借着自己来无影去无踪的高超轻功,随时把萧映月的情况汇报给萧昊天。 最近一段时间,通过蓝海的汇报,萧昊天得知,皇上几乎有半年都不曾来过萧映月这里,原因是自从萧宏图死后,萧映月先是疾病缠身,后来就心情郁闷,即使皇帝翻了萧映月的牌子,她也会做出种种惹宣冉守绪不高兴的事情来。 宣冉守绪是一国之君,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后宫三千佳丽,环肥燕瘦千娇百媚的,要什么样的没有?他又何必非要在一颗小柳树上吊死呢?萧映月即使再国色天香,但毕竟不肯撒娇承欢,而她进宫的年头也多了,现在选进宫的小姑娘一个比一个水嫩,小脸如同能掐出水来,又懂得如何哄着宣冉守绪,于是,宣冉守绪就把萧映月放下了。 “哥哥,你怎么才回来,我一个人在这深宫里,真的是想你了!”萧映月被萧昊天扶着坐到椅子上,抽咽着说道。 萧昊天用眼神一扫,一屋子的宫女内官瞬间悄无声息退得干干净净。萧昊天坐到萧映月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哥哥知道你的难处,你放心,哥哥一定将你从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救出去。但是这种事情急不得,只能一步一步来。你看,现在他不是已经不太在意你了,下一步哥哥会配合你,让你先到万佛寺去礼佛,然后哥哥在想办法让你离开。” “好啊!”萧映月高兴的破涕而笑,“我就知道哥哥你最有办法了。” “哎,我这段时间忙,还真的有些顾不上你,但你放心,蓝海会将一切安排妥当,保护你的安全的。” “你为什么顾不是我啊?蓝海他能行吗?”萧映月一听哥哥还有比自己更重要的事情,多少有些不是心思,吃醋了。 “哥哥当然有大事要忙,现在这个局面,就是我不想动,也不行了。” 萧映月当然明白萧昊天的意图,倒抽了一口凉气,低低的声音说道:“哥哥,现在爹爹不在了,谁能帮你,那么大的事情,一个不小心就……” 萧昊天微微皱一皱眉,立刻又展颜一笑,“妹妹你不用担心,哥哥自有安排。现在哥哥只担心你的安危,所以你不要任性,一切听蓝海的安排,好吗?” “……蓝海?!”萧映月脑海里出现了那个面如冠玉,机警睿智的人影,这个人,真的像影子一样跟随了自己十多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蓝海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他,他为了你,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包括生命。映月,有些东西你要自己知道珍惜。”萧昊天为人聪明,当然知道这些年萧映月对自己的痴心,也知道蓝海对萧映月的痴心。 蓝海这些年没有挚友、没有自己,有得只是对萧映月的一腔守护之心。萧昊天知道,萧映月是蓝海心目中仰慕的天女,一点亵渎之心蓝海也不敢有,只愿今生今世能跟在她身边伺候,保护她就知足了 15 胸无大志 原本萧昊天也是这么认为的。萧昊天知道萧宏图对自己恩重如山。而萧映月更是为了自己以身饲虎。从前的他一直想着。如果自己将來得了大位。一定封萧映月为皇后。即使他不爱她。但这也沒关系。既然映月爱他。就满足她这个心愿。也算是对萧宏图的报答。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遇见了凌东舞。爱上了凌东舞。他才知道。幸福的生活是两情相悦。不是一厢情愿。现在凌东舞好不容易又回到他的身边。他不能在冒任何失去她的危险。所以他不能在给萧映月皇后的位置了。他要为萧映月找个真正爱她。疼她的人。仔细想想。只有蓝海是最合适的人选。 当然。萧昊天不会逼迫萧映月嫁给蓝海。更不会因为自己有了凌东舞。就迫不及待的将萧映月推出去。如果萧映月不喜欢蓝海。那么自己就把她当成最疼爱的妹妹。照顾她。保护她一辈子。但是。只能是妹妹。 但是眼前。他必须要让萧映月知道凌东舞的存在。让她绝了对自己的念头。 “映月。哥哥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萧昊天的声音似是从胸口深处发出的。 萧映月听出萧昊天声音中的郑重其事。抬头看哥哥微敛的眉目。嘴角微抿的严肃神色。“映月。哥哥要娶妻子了。” 哥哥要娶妻子了。哥哥不是娶过很多妻子了吗。但是萧映月知道。这回不同了。哥哥一定是要去正妻了。萧昊天这些年來一直沒有娶正妻。萧映月常常在心里幻想。他正妻的位子是给自己留着的。但今天哥哥却告诉她。他要娶妻子了。 萧映月在心里冷笑。哥哥是应该娶正妻了。哥哥已经三十二岁了。早就该娶正妻。生个嫡系的孩子了。自己怎么还抱有这样的奢望。这副残破之躯。又怎么能配的上英雄盖世的哥哥。 殿内静到了极处。销金大鼎里焚的百合香。丝丝的白烟笔直的飘着。 “哥哥。你要娶的是哪家的姑娘。”萧映月的声音涩得可怕。 萧昊天自然看出萧映月的痛楚。但他知道此时绝不可以心软。微微一笑道:“你认识她的。她就是凌东舞。” 凌东舞。。。萧映月脑海里立刻出现那张光华流转的脸。飒爽英姿的妩媚。哥哥终究还是要娶他。哥哥终究要娶了他朝思暮想的爱人。自己该为他高兴才是。可是为什么却觉得心里疼的发酸。 “她。她会嫁给你吗。”萧映月抱着最后一丝幻想问道。 “我一定会娶她的。”萧昊天的眼神坚决如铁。“我娶她。还会遣散府上所有的妻妾歌姬。” “啊。”萧映月听萧昊天要遣散妻妾。立刻慌张起來。甚至忘了刚才自己的嫉妒。因为什么事情也沒有哥哥的安危重要。她急切的说道:“不要。哥哥。你不能遣散那些妻妾。你的那些妻妾。大多是政治联姻。罗质族。蒙古族。回族……如果你要将他们遣散了。你将树敌无数。到时候他们联起手來。你就麻烦了。” 萧昊天怜惜的看着萧映月。映月啊。她终究是事事都为自己着想的。多好的女孩子。可是自己却不能给她她想要的东西。他漫不经心的对萧映月一笑:“傻妹子。哥哥什么时候做过沒有把握的事情。” 萧映月看着萧昊天气定神闲的样子。恍然间才发现自己多虑了。哥哥再也不是当年莽莽撞撞一心要报仇的青涩少年了。他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镇南王。 “映月。别为哥哥担心。无论将來发生什么事情。你永远是我最亲。最疼爱的妹妹。” 萧映月听着萧昊天这句话。仿佛整个人在这一刹那老去…… *** 晚上在延庆殿上。宣冉守绪为萧昊天准备了北漠国最高规格的洗尘宴。 萧映月依然沒有出现子在为哥哥而设的酒宴上。宣冉守绪喝下几杯酒后。对萧昊天说道:“昊天。你也看见了。映月她有多任性。” “皇上。微臣今天下午已经劝说她了。但是她因为家父过世。性情变的极为偏执。连我的话也听不进去。依照臣的意思。就顺了她的意。让她到万佛寺去礼佛。那里清静。这样她的性情也许会好一些。等过了一年半载。她的心情恢复正常。到时候在给她接回宫中。” 宣冉守绪略微沉思一下。他在考虑萧昊天说这句话的真心和假意。尽管他曾经非常喜欢萧映月。但是她永远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让他也受够了。那个男人不喜欢柔情似水一样的女人。现在宣冉守绪到不在乎萧映月去不去大佛寺礼佛。他在乎的是萧昊天的反应。见萧昊天都如此说。宣冉守绪决定将这件事情在往后拖拖。如果萧昊天在提起。就证明他是真心想让萧映月去大佛寺理佛。自己就顺了他的意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乐到了热闹极处。急鼓繁弦。响在耳畔。萧昊天几乎一个晚上都神色恍惚。自己上午和凌东舞负气而走。这个小丫头现在在干什么。有沒有吃晚饭。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患得患失的有心煎熬。 萧昊天此时看着眼前轻歌曼舞的女人。听着耳朵里的奢靡音乐。只觉得繁扰不堪。他又喝了两杯酒。觉得酒意有些沉了。于是起身跟皇帝告辞。 走出延庆殿后。才发觉天都有些黑了。凉气浸衣。走下台阶去。唯见宫阙重重。静夜如思。因为心中惦记着凌东舞。所以他连轿子都沒坐。骑着马。一路快马加鞭赶回了镇南王府。 萧昊天进了府后。一路毫不停留的穿厅过院。快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在月洞门外。远远就听见自己院子里面笑语喧哗。其中有一个自己熟悉的声音。在清脆的咯咯的笑着。 萧昊天望着那远处的回廊角落枝桠掩映。听着凌东舞的笑声。不由怔怔住了脚。自己还真的是糊涂了。以为这个小丫头会像自己一样心烦意乱。抑郁不乐。可是她现在明明正快活的很呢。 凌东舞此时和侍女们玩捉迷藏。正在兴头上。现在是她蒙着眼睛。四处乱摸。在一开始玩的时候。侍女们顾及着她是主子。都有些放不开。但玩了一会儿。大家见凌东舞随和幽默。平易近人。而这些人又都是年轻的女子。正是天真浪漫喜欢玩乐的年纪。不一会儿。就都放开了玩耍。 萧昊天缓步走进院子。见凌东舞穿着一件水红妆缎窄衽箭袖。英气爽朗。小丫头们见到萧昊天都如同老鼠见到猫一样。立刻要过來请安。萧昊天轻轻摆手。示意她们不要过來。 凌东舞蒙在眼睛正四处乱摸。忽然感觉手指尖隐隐划拉着一个人。立刻喜盈盈的扑上來。面上嫣然一笑。艳光绚丽几乎令萧昊天睁不开眼睛。 “啊。我抓到你了。”凌东舞大喊着。但马上感觉到手感不对。那细腰柔软的女人抱在怀里是什么样。这虎背狼腰的大男人搂着又是什么样。她随即把蒙在脸上的绸布扯下來。见自己抓到的竟然是萧昊天。 萧昊天见她玩的一件缎绢衣衫亦被汗湿透了。贴在她身上。他这样俯身望去。正好看见她微敞的领口。微微起伏的胸。腻白如凝脂。浑圆的线条尽掩在衣衫底下。一颗心立刻几乎要蹦出嗓眼來。 凌东舞这时也讪笑的松开手。见所有侍女和下人都已经老老实实的垂手站好。知道萧昊天回來了。游戏是不能在玩了。 她灵动的大眼睛对萧昊天顽皮的眨了两下:“王爷。我回屋睡觉了。你也晚安。” 还沒等萧昊天反应过來。凌东舞早就一溜烟的钻回到自己屋里去了。 *** 凌东舞其实并不是什么勤奋的好孩子。在她内心里。她巴不得天下所有人都跟她一样。胸无大志。好吃懒做。前世是有妈妈不断的督促。鞭挞。她才会进步。这一世学的那些本领。其实全都是因为被这个乱世逼的。全是用來逃命的本事。 现在终于她到了一个安稳。舒适的地方。她骨子里的惰性彻底暴露出來。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她的理念里。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睡到自然醒。 这日。萧昊天下來早朝回來。进到院子。见凌东舞的房门紧闭。看水悠悠站在门外。他招了招手。水悠悠立刻跑了过去。 “王爷好。奴婢给王爷请安了。”水悠悠规规矩矩的给萧昊天行了一个礼。她们这些跟着凌东舞的人。现在在凌东舞面前。基本上不太在意这些规矩了。 但是在萧昊天面前她们可不敢放肆。萧昊天的冷情冷心是出名的。他的柔情似水。宽容呵护也只是对着凌东舞一个人。可沒她们的份。 “你们主子这些天都是睡到这个时候。”萧昊天微皱着眉头问。 “是。”水悠悠都替凌东舞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艰难的回答。 “她每天都不吃早饭吗。” “是。主子每天都几乎睡到这个时候。她每天的早饭和午饭都是混在一起吃的。” “她这样不是每天少吃一顿饭吗。”萧昊天脸上微带愠色。 16 叫我的名字 水悠悠吓的立刻跪在地上:“王爷息怒,奴婢也劝过主子,可是主子说天下最幸福的事情是睡到自然醒!所以不准我们打扰她,她说如果谁敢打扰她睡早觉,就把谁嫁给马厩里喂马的瘸子阿三!” 萧昊天听了这句话,无奈的摇摇头,只有这个小丫头能想出这种惩罚人的办法。但脸上终于微微露出笑意,“哎,你们就由着她吧!”又回手把负责这个园子的管事招呼过来,吩咐到:“以后在凌姑娘没有睡醒之前,这个园子里,和园子周围都不要弄出任何的响动,也不要让其他人接近。如果打扰了凌姑娘的好梦,本王一定严惩不贷!” “是。”管事诚惶诚恐的退了下去。 凌东舞打个哈欠,伸个懒腰,终于醒了过来。水悠悠听见她醒了,走了过来,用芊芊玉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可醒来了,我的小祖宗,你知不知道,王爷都下朝回来了,刚才还问你呢!” “啊,是吗?”凌东舞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昨晚上自己费了半宿的时间,研究着怎样做一副扑克牌,这样没事情可做的时候,她就可以撺掇着几个丫头一块玩牌。 因为自从上次自己领着侍女们捉迷藏,被萧昊天撞见后,这些让萧昊天吓破胆子的丫头们,在也不敢和凌东舞一起玩捉迷藏了,即使偶尔答应,也是如同做贼一样,不断的用眼睛瞄着门口,生怕萧昊天回来。 凌东舞见侍女们如此不自在,玩的也不开心,也就不强迫她们跟自己一起玩游戏了。于是想起做一副扑克牌,这样躲在屋子里玩,远离萧昊天,侍女们不用在提心吊胆,就开心多了。 小李子和水悠悠伺候凌东舞洗漱完毕,连续几日不曾进她房间的萧昊天来了,凌东舞知道在人屋檐下怎敢不低头,不能一个劲的跟萧昊天耍态度,于是笑嘻嘻的看着萧昊天,道:“王爷,下朝了!” 萧昊天那天被凌东舞那句‘咱们玩不到一块’伤得不清,他本想冷处理小丫头几天,让她知道天高地厚,让她知道自己生气了!可是他发现,自己跟本冷处理不了她,因为她天生是个不甘寂寞的人,因为她根本不在乎他的感受。 而自己的心对她的渴望又在每时每刻的叫嚣着,无奈之下,先屈服的人只能是他。他只能屈尊降贵的去寻找可以和凌东舞玩到一起的契合点。想起凌东舞那天说要和周泽去街上玩,他就主动来招呼凌东舞,“凌丫头,我带你去街上吃饭,然后去街上转转,玩玩如何?” “好啊!王爷万岁!”凌东舞乐的欢呼起来。“ 尚都,毕竟是北漠京城,热闹的街市上,有各式各样的小摊子,琳琅满目,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卖小吃的小贩卖力的吆喝,杂耍的艺人施展浑身解数表演,卖胭脂水粉的商人在路上询问个个过路的妇女…… 这里一片太平盛世。 人们的衣着和打扮都是纯北漠化的,他们口中说的是北漠的地方语言,相互交流间都是一脸平和,但凌东舞听的却半懂不懂。 萧昊天知道凌东舞起床后还没吃东西,他直接带她来到北漠尚都最大的酒楼‘醉仙楼’,‘醉仙楼’坐落在北漠都城中最繁华的地段,每天客似云来,都是有权有势手眼通天的人物,普通人都没有银两进这种高级的酒楼。 ‘醉仙楼’最豪华最尊贵的包厢,桌椅都是最上好的梨花木,茶具碗盏更是钧窑的出品,件件奢华昂贵。 包厢里一面的窗口临着闹市,可以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无比。另一边窗口对着‘醉仙楼’的后院的花园,亭台楼阁,错落其间,花木掩映,无比清幽。 包厢的外面萧昊天二十骑贴身侍卫漠然而立,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info好看的小说) “凌丫头,这里的菜很出名,他们的厨子曾是南诏的御厨,菜色大部分都是南诏国的口味,你会喜欢的。”萧昊天耐心地跟凌东舞介绍着这里的饮食,他希望她以后在他身边,可以尽适应这里的生活。 “啊,你也不用这么费心的,其实南诏菜和北漠菜对我来说都一样,都可以吃的。我早就告诉你了,我原本也不是南诏国的人。其实我就是不爱吃你们那些带着膻味的东西。”凌东舞脱口道。 “凌丫头,都是我不好,你曾经对我说来历的时候,我没有当真。”萧昊天悠悠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随着转瞬即逝,低声道。 凌东舞抬头看了萧昊天一眼,他轮廓深刻的五官,挺直的鼻子,紧抿的薄唇,一看就是个举止稳重、律已甚严的男人,那双眼眸冷漠、犀利,且深不可测,却又透着一股贵气的威仪,这样的一个男人,不相信自己天外飞仙一样的说法,也是可以原谅的。 “哎,无所谓,其实对谁说起这样的事情,谁都不会相信的。”凌东舞夹起桌子上的菜吃起来。 “凌丫头,我现在相信了,我相信你是来自另一个空间的人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lml为什么突然又信了?你信不信都不要紧,还是不要勉强了!”她的语气稍稍凝滞,旋即黯然。 “你是这样好,又是这样特别,还怎么让我不信。一开始我不肯相信,只是因为把人心看得太复杂,更没有看透自己的心思!”萧昊天想起和凌东舞这些年的离离合合,凌东舞受的这些颠沛流离,都是因为自己当初不肯相信她,看轻了她,更看轻了自己的心,不由长叹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二人心中此时都是思潮翻滚,隔着数载光阴,那些过往终于在岁月狰狞中渐渐清晰,往事的陈渣泛滓,大浪淘尽,只余了尖利无夺的碎屑,终涸成无法抵抗的思念和渴望。 过了一会儿,凌东舞见萧昊天情绪有些低落,不觉又拿出看家本领,提议道:“王爷,我给你讲笑话听啊?” 萧昊天一听她说这句话,先哈哈的笑起来,“小丫头,你把糊弄周泽的那套本事用来糊弄我了。丫头,你别在管我叫王爷了,叫我的名字吧!”语气中竟然带着无限的渴望和无法言说的暧昧。 “叫你的名字,这不太好吧!”凌东舞细碎的牙齿咬着筷子,忽闪着灵动的大眼睛,迟疑着。 “怎么不好,我让你叫你就叫。” “那,那我真叫了!” “叫吧!” “萧-昊-天!”凌东舞一字一顿的清晰的叫着萧昊天名字。 萧昊天这些年来身份尊贵,几乎没人敢直呼他的名讳,今天被凌东舞这样直直的叫出来,怎么都感觉有些不对味,微皱眉头说:“我怎么听着你叫的有些咬牙切齿的,不行,你把萧字去掉,不要这么连名带姓的叫。” 昊天,凌东舞现在心里练习一下,不行,这样叫也太暧昧了吧,她对萧昊天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还是先叫你王爷吧,一下子改过来,真的不习惯,咱们慢慢来!” 萧昊天眼里有不易觉察的温柔和无奈,看着凌东舞有些微微发红的脸,她还是不能接受自己,听她叫紫城哥哥多顺溜,怎么不见她觉得不习惯,觉得不好意思! 正在二人静默无语的时候,忽听门外喧哗,一个直直的声音喊着:“大哥,是你在里面吗?” 萧昊天的脸立刻变了颜色,凌东舞不等萧昊天搭话,在一边早蹦起来,跑到门口,‘呼啦’一下子将门打开:“周泽,你也来吃饭,进来,咱们一起吃啊!” 周泽站在门外看见凌东舞也在这里,喜出望外的高兴地大叫:“凌丫头,你也在这里!” “点进来啊!”凌东舞迈出一步去拉周泽进来。 但见周泽纹丝不动,又问询的喊了一声:“大哥?”凌东舞这才注意到,守在门口的两个黑衣亲随,有意无意的挡着周泽的去路,周泽更是不敢硬闯,眨巴眨巴眼睛,好似十分委屈,不断的呼唤着萧昊天。 萧昊天坐在屋里,这个气啊!他就不知道是什么风竟然把周泽吹到这里。现在看凌东舞的架势,如果自己不让周泽进屋,她就要跟周泽私奔一样,气的冷冷的说道:“让他进来吧!” 凌东舞当然看出萧昊天的情绪变化,但是看到周泽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有了另一种欣喜满足。她喜欢周泽,喜欢他单纯富有感染力的乐。 周泽和凌东舞现在到了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萧昊天也不怎么搭茬,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听着他们两个高谈阔论,偶然评论两句。 这一顿饭,因为有了上次宿醉的教训,凌东舞和周泽都太敢肆无忌惮的喝酒了,不像往常的时候那么敬酒疯闹,各自文文静静地喝,但是到最后,二人都喝了不少。犹以凌东舞喝得最多,一张小脸都透着粉红,嘴角始终挂着轻柔的笑,反应有些迟钝,傻呼呼的看向周泽和萧昊天。 周泽带着醉意,手舞足蹈慌枪走板地唱着以前凌东舞唱过的歌。 “别唱了,难听死了!”凌东舞孩子气的捂着耳朵抗议。 “我唱的不好,那你唱一个。” “好了,改天在唱罢,今天咱们就散了吧!”萧昊天知道如果自己不提议散席,他们两个是不会主动解散的 17 放风筝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酒壮怂人胆,这句话一点儿都不错,周泽喝上了酒,在萧昊天面前胆子也大了,笑嘻嘻的向凌东舞发出邀请,“凌丫头,你还沒去过我的府上吧,不如过去看看,” “好啊,”凌东舞正不愿意回镇南王府呢,每天只能呆在自己的院子里,一出门就看见萧昊天的那些莺莺燕燕,看着心烦,又不能撵走,去周泽的府上呆几天,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今天就不去了,”萧昊天冷起脸,眉梢轻挑,“马上太阳落山了,去了也呆不了一会儿,还要回來,” “谁说还要回來了,我,我去了就在他的府上住些天,好好的折腾折腾他,周泽,你说好不好,” 周泽正求之不得,连声说:“好啊,到了我的府上,随便你怎么闹腾,” 萧昊天原本以为凌东舞只是要去周泽的府上玩玩,沒想到她还存了住几天的心思,气的火往上涌,额头上的青筋都绷了起來, 周泽这时候也看见了萧昊天看向他的目光,凛冽如三九天的玄冰雪,他心里一寒,酒立刻吓得醒了七八分,嘿嘿傻笑两声:“凌,凌丫头,要不咱们改天在去玩吧,” 凌东舞因为喝了酒,血液在身体里如万马奔腾,即使看出了萧昊天不高兴,也不想就这么回镇南王府去,翻了好几个白眼,宣泄了不满情绪,嘟囔着说道:“反正我不想这么早回去,即使不去你的府上,我也想在到别的地方玩会儿,” 周泽当然也想和凌东舞在玩闹一会儿,趁着萧昊天不注意,用眼神向凌东舞一示意,凌东舞立刻心领神会,嬉皮笑脸地坐到萧昊天身边,借着酒意抱住他的胳膊,撒娇耍赖地磨蹭着央求道:“王爷,咱们就再出去玩一会儿吧,” 如此模样的凌东舞让萧昊天如何能拒绝得了,他无奈的叹气,语气怜爱的说:“好吧,趁着现在还不冷,我让人安排,带着你们去草原上烧烤,” “好啊,”凌东舞一听可以去大草原烧烤,得意忘形又跳了起來, 草原上的夜空无边无际,漫天的繁星闪闪烁烁,虽然吹來的风带着凉意,但是因为三个人围着火堆,又都喝了酒,也感觉不出來冷, 堆火生起,有侍卫在一边的炭火烧烤着羊肉串,香味四处弥漫,萧昊天知道凌东舞不喜欢烤羊腿,提了一串野鸭子架在火上烤,在野鸭子上涂抹上了各种孜然、盐巴和野葱花,滋滋冒油,滚出浓郁的香味, 萧昊天看着坐在旁边的凌东舞,篝火燃得噼里啪啦的,将她的脸映得红彤彤的,心里涌起一股极其陌生的甜蜜的感觉,六年來每一天的思念,都描不尽她真实的模样,而上次周泽和凌东舞在草原上烤肉,自己只能躲在帐篷里,现如今她就坐在自己的身旁,在夜风中温柔的微笑,他心里忽然觉得有一种东西满满的充盈,幸福、温暖、刻骨的柔情缱倦,他有些失神,心想,自己一定要努力保护住这些弥足珍贵的东西, 侍卫将烤好的羊肉串递了过來,萧昊天笑看着凌东舞,温柔的说:“这回你满意了,吃吧,” “嗯,非常满意,萧昊天,谢谢你,”凌东舞每当得意,一定忘形, 周泽虽然喝的稀里糊涂的,但是听着凌东舞叫这声萧昊天,还是被惊的抬起头,他还从來沒有听见任何人,敢直呼萧昊天的名讳,当然敌人除外, 但见萧昊天毫不恼怒,依然微笑着看着凌东舞,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來,周泽这才明白过來,感情人家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凌东舞心情大好,带着醉意,扯着嗓子唱起來:“我和草原有个约定,相约去诉说思念的情,如今依偎在草原的怀抱……” *** 凌东舞最近一些天,发现萧昊天很是忙碌,几乎每天都要出去,很晚才回來,她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很想问问为穆紫城报仇的事情,这天晚上就在院子里面磨蹭着不肯进屋, 萧昊天又是很晚才回來,见凌东舞还在院子里,似水的月光落在她如玉的脸庞,微微皱起眉心,在院子里面走來走去,那模样,十分惹人怜爱疼惜, 他先是一愣,然后走过來亲热的拉住凌东舞的手:“凌丫头,你是在等我吗,” “嗯,我在等你,”凌东舞闻出空气中淡淡的酒香,看來萧昊天今晚沒少喝酒, 萧昊天从内心最深处涌上一层喜悦,一下子柔和了他冷峻的脸庞,今天他喝了不少的酒,看着凌东舞心神恍惚起來,缓缓的低下头,凌东舞立刻意识到萧昊天要干什么,马上退回两步,清脆的说道:“我等你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帮我给紫城哥哥报仇啊,” 萧昊天被她这句话惊的清醒过來,原來她深更半夜站在这里等自己,不是担心自己,而是因为穆紫城,她心里谁都可以有,可以有穆紫城,可以周泽,独独沒有自己,落花流水,咫尺天涯……萧昊天因为今天喝了酒,情绪起伏较大,多日來攒下的不满全都表现出來,他恢复冷傲,两只眼睛像腊月的冰窟窿一样冒着寒气,冷笑着说道:“你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情定不会失言,我离开京城一年,很多事情都要一步一步來,你在耐心的等些日子吧,” 说完毫不停留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凌东舞被萧昊天这副样子有些吓到了,又听他如此语气,瘪了瘪嘴,如鲠在喉,眼前一片水汽蒸腾, 凌东舞回到屋里,叫所有下人退出房间,躺在床上,将床幔帐放下,忍了许久的泪吧嗒吧嗒地落了下來,她心中酸楚,眼泪在也止不住了,多少天來,她假装坚强,假装快乐,假装自己忘了穆紫城,但是只要她自己知道,这有多辛苦, 想着萧昊天刚才对自己的疾言厉色,凌东舞的眼泪如冲垮堤坝的洪水,倾泻而下,呜呜咽咽,不受控制,她知道萧昊天是因为听见自己提到穆紫城的名字才变了脸,可是自己早就告诉他了,是因为要为穆紫城报仇才來的北漠,才答应将來嫁给他,他干什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无论一个躲在黑暗的床上是多么的伤心难过,第二天一起來,凌东舞都会变成压不垮、整不死、总在笑的草根女孩, 萧昊天一连几天都早出晚归,凌东舞也有意躲避着他,二人几天都沒有见到面, 凌东舞在镇南王府实在呆的不耐烦起來,正巧赶上周泽过府來看她,她就撺掇着周泽带她去他的府上玩, 周泽见萧昊天不在家,胆子也大起來,真的就把凌东舞带回到他的府上, 周泽的府邸是新任巴图大人时重新翻建的,气派庄严,大气恢弘,一进院子,可以看见一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小小的三间门房,门房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正面六间大房,皆是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上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台矶之上,两边有序地站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一见他们进來,急忙迎了过來, 周泽府里的奴仆、侍卫自然还是一大群,但从外观上,这些下人绝对沒有萧昊天府里的那些人拘谨萎缩, 巴图大人的后花园里,不同于镇南王的一步一景,而是一片无比开阔的空地,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型的高尔夫球场,凌东舞看着这片空地,看看一望无际的蓝天,突发奇想的说道:“周泽,咱们放风筝吧,” “放什么风筝,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马上冬天了,不都是春天放风筝的吗,”周泽瞪大眼睛质疑着凌东舞的提议, “谁规定的只能春天放风筝,本姑娘就要现在放风筝,如果你不放,我就走了,”凌东舞霸道的说着, “好,放风筝,”周泽不情不愿的去安排人做风筝,他在凌东舞面前从來都是无计可施的, 风筝是现成的,因为周泽有一位侍妾是南诏女子,喜欢放风筝,所以库房里有很多做好的新风筝,风筝拿过來后,凌东舞负责放线,周泽负责跑着将风筝放飞,俩人肆意说笑,一边奔跑呼喝,一边在园子当中开始玩了起來,周泽为人不像萧昊天那么冷硬淡漠,他府里的下人也很随便,见周泽和凌东舞玩的兴高采烈,也都簇立在廊下,三五成群的看着凌东舞和周泽放风筝, 凌东舞见风筝渐渐飞起,越飞越高,飞得极目望去,只成小小黑点,依稀看去形状模糊, 周泽和凌东舞连着放了几个风筝,又让下人也跟着一起玩,一时间空场上,天空里热闹成一片,凌东舞手里扯着线轴,仰着头望着那风筝,几乎飘到淡淡几缕薄云的中间, 身边的周泽本就是爱说爱闹的人,加上他府上的一干下人,嘈嘈切切,凑趣的你一言我一句,这个说这只飞得高,那个讲那只飞得远,七嘴八舌说得热闹极了, 周泽越发高兴,指点天上的数只风筝给凌东舞看着,凌东舞随口应承着,目光却一瞬不瞬,只望着那最远处的风筝,风筝飞得那样高那样远,也不过让一线牵着,欢乐少,伤别苦,各中更有痴儿女,凌东舞从腰上抽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将风筝的线割舍,让它自由自在的向天际飞去, 18 妻妾成群的生活 “哎,你的那个风筝怎么断了线?”周泽看着天空中遥遥远去的风筝,急忙回头问凌东舞,见她手里拿着匕首,知道是她自己将线割断的,不解的问道:“你好好的将线割断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喜欢,怎么样!”凌东舞说完,抢到周泽身边,一挥手,将周泽手上的风筝线也割断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你干什么,是你提议要放风筝的,又使性子!”周泽不满的嘟囔着。 “对,我现在又不想放了,怎么样!”凌东舞双手叉腰,如同母夜叉一般看着周泽。 周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翻了好几个白眼,才慢腾腾的说道:“你想怎么样就怎样,我敢说什么!你说吧,你想干什么?” 凌东舞一边想,一边四处看,这一看不要紧,吓了她一跳,周围的侍卫、侍女,和闻讯出来看热闹的一些周泽的妻妾,都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她。(..info无弹窗广告)周泽虽然为人比萧昊天随和些,但那只是相对而言,他毕竟是北漠的巴图大人,怎么会如此迁就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怎么敢如此呵斥他们的巴图大人? 凌东舞这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过分了,她和周泽大闹惯了,忘了此刻是在周泽家里,在周泽一干手下和妻妾面前,自己应该给周泽留下足够的威严的。 周泽可不想这么多,见凌东舞四处看看后,就站在那里发愣,以为是自己的一干妻妾出来,扫了他的兴致。不觉得眉头一皱,板起脸厉声说道:“谁让你们出来的,都回房去。” 众女子当然知道自己丈夫这个样子就是恼了,急忙带着各自的下人往回走。凌东舞见因为自己的原因,无缘无故的连累了周泽的众妻妾,偷偷拉了拉周泽的衣服,小声说道:“我饿了,咱们吃饭吧,你不如把众位嫂子都叫上,我也认识一下啊!” 周泽此时对凌东舞的感觉几乎都变成了哥们儿情谊,听凌东舞这么说,很大方的答应下来,朗声说道:“你们都不用忙着回去了,凌丫头难得过来一趟,等一下在花厅设宴款待她,你们都作陪吧!” “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众人参差不齐的回答着,但能听出声音里的高兴。 花厅里富豪华丽让凌东舞眼前一亮,百合熏香盈盈而饶,金丝藤红漆竹帘垂着,五彩线络盘花帘挂着。 凌东舞坐在饭桌上,打量着分成两桌坐的周泽的妻妾们,她们的共性是都很美丽。凌东舞知道,做周泽的女人美丽当然是必须具备的条件之一,没有几个男人有兴趣收藏无盐女,就算那无盐女多么有德有贤又忠心,亦是枉然。天下间的男人,多是好色者众,好德者少,没几个男人能例外…… 周泽的大夫人洪敏绝对可以称得上德貌双全,梳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五凤挂珠钗,一身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姿容秀丽。她的年纪看起来和周泽差不多,面似银盆,温婉动人,长的跟薛宝钗是一个类型的,身上自有一股子温柔贞淑的气息,一看面相就是个贤良淑德的主。洪敏一边盯着下人上菜,一边殷勤地向凌东舞劝酒布菜,照顾着她这位来历不明,和他丈夫暧昧不清的个不速之客,真正是个好主妇、好妻子。 能有一位这样的妻子,也算是周泽的福气了,至少跟萧昊天相比,周泽幸运的多! 在众妻妾面前,周泽还是很有一家之主的模样,见有自己的妻子照顾凌东舞,他脸上带笑不笑地看着她,不太说话,自顾喝酒吃菜。 凌东舞见人家周泽的妻子都这样了,自己也要会做人一些,尝了一块鹿肉,大呼好吃,说比在‘醉仙楼’吃到的都爽口,虚心的真诚的问周泽的大夫人洪敏请教是怎么做的。 洪敏见凌东舞在丈夫面前这么捧自己,兴奋的脸都有些红了,茗了一口茶道:“我听大人说,你在南边住的时间长,吃不惯北面的菜,所以特意吩咐厨房多做了些南面的菜肴,只是配了几道北边的东西,没想到你能喜欢吃。这鹿肉的做法,我不过从别人那里打听来做法,吩咐厨房做来的。” 凌东舞表现出更加好奇的模样,继续与洪敏攀谈着,洪敏虽然性格温婉,但人也很机敏的,悄悄往周泽脸上瞧了一眼,见他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和凌东舞说话,便笑逐颜开起来,乐得细细开始给凌东舞讲解这鹿肉的做法和其中的讲究。 凌东舞想起现代男人眼中的完美妻子标准,入得厨房,出得厅堂,洪敏也算是基本合格了,但不知在床上如何,呵呵,她用眼睛瞄了一下周泽,又看了一眼洪敏 19 周泽和萧昊天反目 (..info无弹窗广告).info[]而小孩子明显的跟周泽也不是很亲,略微带着怯意的看着周泽,将身体又往妈妈的怀里靠了靠,凌东舞看着面前头角峥嵘、浓眉大眼的小男孩,她深信这个小男孩一定是周泽的儿子,因为这就是个缩小版的周泽啊, 小男孩瞪着跟周泽一样明亮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凌东舞,凌东舞伸手想把这个奶香奶气的孩子抱进自己怀里,好好的逗弄一番,可是小孩子扭着软胖的小身子,躲闪着不肯找她抱, “听话,让姑姑抱抱,”周泽脸一沉,对孩子一瞪眼睛, 小男孩委屈的撇撇嘴,但因为畏惧周泽还是沒敢哭出來,求助似地用水汪汪的委屈眼神看了一眼妈妈,周泽的这个侍妾也很是温顺胆小,急忙劝慰着孩子说:“听阿爹的话,快去找姑姑抱抱,” 凌东舞一见如此,不由哈哈笑起來,说道:“你们可别逼孩子,不抱就不抱,他现在跟我认生呢,等我日后多來几次,跟他熟悉了,他自然会找我抱,” 周泽见孩子如此别扭,脸色更不好看,对着那名侍妾,乳娘和洪敏等人呵斥道:“平日里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教育的孩子,竟然这样的小家子气,如此上不得台面,” 在这个家庭里,周泽无疑等同于玉皇大帝,站在权利最顶端,他只有跺跺脚,整个府邸都要跟着颤几颤,洪敏立刻带着那名侍妾和乳娘连连的跟周泽和凌东舞告错, 如此一來,凌东舞反而不好意思起來,偷偷的用眼睛瞪了一下周泽,知道这个家她是不能在呆了,站起身告辞:“周泽,我回去了,” 周泽见凌东舞刚刚还有说有笑的,现在突然虎起脸说要走,急忙慌手慌脚的站起身,也不顾一众妻妾和侍卫在身边,带着几分急躁的恳求:“凌丫头,你跟他们生气了,你别生气,我以后好好教训他们就是了,你在呆一会儿,别忙着回去啊,” 凌东舞见周泽如此的冥顽不灵,气恼的指着他的鼻子说:“我跟她们生什么气,你的妻子、妾室是好的,儿子也是好的,唯有你不是个东西,孩子只是不想让我抱,你至于吗,这样大发脾气,又是骂孩子,又是责怪妻子的,她们有什么错啊,我就看不惯你这副大男子主义的样,干嘛欺负女人和孩子啊,” 周泽半懂不懂的听着凌东舞的话,最后明天她是因为不满意自己呵斥妻妾和孩子,他心里虽然对此不以为意,但见凌东舞如此生气,便无奈的压低声调,对自己妻妾说:“好了,这次的事情我不怪你们就是了,都下去吧,” 一群妻妾难得的见周泽对她们这么和颜悦色的说话,立刻满脸带笑受宠若惊的连声称是,退了下去, 凌东舞看着这一切哑口无言,这是这个社会存在的问題,不是她一个人可以改变的了的,她无奈的坐在椅子上,现在她还真的不想回去,回到萧昊天那个偌大的冰冷的王府里, 周泽也跟着坐下來,凌东舞见他的妻妾都退出去了,才压低声音对他说:“周泽,你不能这样做人,你因为我呵斥你的妻妾们,让她们怎么看我,你岂不把我变成了她们的公敌,我以后还怎么到你这个府上來玩,” “哈哈哈,”周泽无所谓的肆意大笑:“怕什么,她们只是我的一些妻妾,能干什么,你不用在乎她们的感受,这个府上你随便來玩,这是我的府邸,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如果看着她们不顺眼,就给撵回老宅子去,” 凌东舞听后,低头吃菜,她知道自己是无法改变这个社会带给男人根深蒂固的观点的,包括周泽脑子里面的大男子主义,吃了几口才,凌东舞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抬头问周泽:“对了,我來了镇南王府这么多天,怎么沒有看见王爷的儿子呢,” “啊,在你们回來前些天,王爷带口信回來,让夏茗锦带着孩子去给老王爷守灵去了,” 凌东舞早就知道萧昊天有孩子,现在听周泽这么说,等于把这件事情下了肯定句一样,心里感觉很不是滋味,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老王爷的祭日马上就要满了,大哥会去景山扫墓的,我想到时候会把小世子和夏茗锦一起接回來吧,”周泽还在有口无心的说着,凌东舞暗自平静着自己的内心,装模作样的继续吃饭, 两人喝喝说说,夜色渐渐深了,但有了前些天的教训,两人都沒有喝多,周泽看看外面天色已晚,而凌东舞还沒有要走的意思,为难的看着她,吭吭哧哧的问道:“凌丫头,我叫人送你回去吧,” “怎么,想撵我走啊,”凌东舞眼神迷离的看着周泽, “不是,不是我想撵你走,天晚了,如果你不回去大哥会担心的,” “担心,他担心什么,” “废话,他当然是担心你了,” “担心我,不会的,”凌东舞挥了挥手,口齿不清的说:“他怎么会担心我,我已经有很多天沒有看见过他了,他根本不理睬我,” “你,你和大哥吵架了,”周泽担心的问道, “吵架,沒有,我们怎么会吵架,我们是无话可说,周泽,我不想回去,真的,真的不想回去,我现在真的是无家可归……无处可去,不如你收留我,就,就让我在你府上住几天,”凌东舞说着,眼圈竟然泛起红來, 周泽见她如此可怜模样,头脑一热的答应道:“凌丫头,你放心,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这里你随便住,想住多久都行,” “周泽,你真够哥们儿意思,”凌东舞站起身,拍拍周泽的肩头, 周泽见她的身体有些打晃,刚要伸手扶她,外面有下人急急忙忙的跑进來,汇报:“启禀大人,镇南王爷來了,” 凌东舞忽然听见萧昊天來了,惊得身子一踉跄,正好落在周泽伸出來要扶她的臂弯里,萧昊天这个时候已经走了进來,屋内毫无遮挡,他一时似乎有些困惑的望着他们两个人, 周泽因为喝了酒,反应也慢了起來,和凌东舞两个愣愣的保持着这个拥抱,看着萧昊天,萧昊天在这样深的夜里,依然穿着外出的行袍,脸上略有风尘行色,这个时候的北漠,晚上已经是极冷的,但他的额角处都是细密的汗珠,眉宇间倒似在强行镇定,但只一会儿功夫,他的脸色似乎有点发青,像是觉得眼前这一幕难以置信,冷声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周泽这才反应过來,急忙要把凌东舞推出怀去,凌东舞因为喝了酒,这个时候顽劣上來,反倒死死的拉住周泽的衣袖,不肯松开,似笑非笑的看着萧昊天, 萧昊天气得发抖,眼中似要喷出火來,见凌东舞目光中流露的疏远淡漠,心中一涩,而她又似乎毫不在意的说:“我们在喝,喝酒,怎么了,难道还需要向你请示吗,对了,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我今天就住在周泽府上了,” 萧昊天气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呼吸急促,周泽见势不妙,早已经吓得冷汗涔涔,死命的挣开凌东舞拉住他的衣袖,叫着:“大哥,你别误会,凌丫头喝多了,刚才差点摔倒,我搀扶了她一下,” 萧昊天已经骤然发作,他猛然扬手就将桌子“轰”一声掀到在地上,杯盘酒碗啪啪落了满地,吓得凌东舞打个哆嗦,屋里的下人侍女见了这情形,早呼啦啦跪了一地,人人都是大气也不敢出,屋中只是一片死寂, “大哥,你干什么,这里好歹也是小弟的府邸,你不能随便的就这样乱來吧,”周泽有些不满萧昊天的目中无人,在凌东舞面前太不给自己面子,脸红脖子粗的说道, “乱來,咱们到底是谁想乱來,你为什么要跟她饮酒,这么晚了,孤男寡女依偎在一起干什么,”萧昊天眯起眼睛,危险的看着周泽, 凌东舞此时也被吓得酒醒了一半,面带惧色的想躲到周泽身后,却被眼神锋利的萧昊天发现,伸手抓向她的手腕,周泽见状下意识的想要出手相助凌东舞,萧昊天骤然抬高手臂,转眼间已经和周泽过了一招,将凌东舞疾扯入怀, “周泽,就你的本领,想跟我过招,你还是在练二十年吧,”萧昊天轻蔑的看着周泽, 周泽此时血性被萧昊天逼了出來,咬牙说道:“镇南王,我以前尊称你一声大哥,是觉得你为人英勇仗义,但你今天竟然在我的府中大打出手,如此欺人太甚吧,” “是吗,如果觉得我欺人太甚,就想办法让自己变的更强吧,走,跟我回去,”萧昊天拉着凌东舞的手臂就往外走, “我不走,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又不是你的犯人,”凌东舞见周泽因为自己的关系和萧昊天闹得如此僵,心中责怪萧昊天不分青红皂白,跟萧昊天拉着她的大手在不断的较劲, “怎么,你想住在周泽这里吗,可惜,我不容许,”萧昊天看着她的眼神如同要将她生吞了一样, “你以为你是谁,我就不走……”凌东舞虚弱的抗议着,但人却在萧昊天的拉扯下,跟随他的脚步走了出去, 20 不要在折磨我 ”>能受挤。玄武大街上有萧熠飞家里的酒楼,正对着玄德楼,萧熠飞早早让人准备好雅阁,坐在里面,就可以看见满目的繁华和即将出场的皇帝。 他们入座的,真是雅阁一间,放眼望去,楼下是平常警跸的天街,此时也挤满了百姓。窗户正对着的玄德楼,楼上挂着无数盏红色纱灯,夹杂着大小各色珠灯,整座楼台如同明楼一样。 楼下也点着无数盏照明灯,遥遥可望见城头锦旗招展,还可以隐约看到帷幕后的仪仗和走动的内官,宫女。 忽然听到一阵马跑之声,一时,有几十名御林军各按方向站住手持蟠龙帐将围观百姓隔在帐外清出街道。 看这架势,定是那些进贡贺岁的人要占据此地为向皇帝实施拜礼,御林军提前来清出道路。 很久没有看见这样热闹正式的场面,凌东舞也不禁从酒楼二层窗户探出头去。一阵北风吹来,刮在脸上,跟刀割一般生疼。眼眶那么干涩,她只是仔细的看着外面的一切。 一声庄重悠长的鸣号过后,之后是隐隐细乐之声。后方是一对对的御林军,之后是来朝贺的各国使臣,和各部族代表。 城楼上,一队队御林军上完,后面方是一顶金顶九龙銮。下面估计就是皇帝了,四下围观的百姓们也是探长了脖子想一睹圣颜。 凌东舞终于看到了萧昊天,他傲然站立在城楼上,在他身后,是华丽的御盖,风吹动金顶九曲华盖上的流苏。 众人遥遥地跪下去,人群山呼雷动,纷纷唤着:“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是这一切,凌东舞都已经听不见,看不见,她只看着对面的萧昊天,高高在上他一双俯睨威严的眼睛里带着淡漠,仿佛这夜冠盖满京华,惟此间斯人独憔悴。 而最刺她眼睛的,是那龙冠下面隐隐的银发,如雪沁凉。 凌东舞只感觉心里莫名的一疼,记忆中他只是因为自己的离开,鬓角处有些斑白,怎么此时好像白的面积扩大了! 那种凋零的白色深深刺痛了她的心,仿若被扼住喉咙般不能呼吸。 她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再看向对面时,萧昊天已经带着人走下玄德楼。 凌东舞不由在心里轻哼,不忿,这个自大狂!这么多人,大冷的天,就为了看他一眼,前呼后拥的挤了半个晚上,可是没想到他这么耍大牌,只是在城头上站了一下。 其实更多还有她的不舍,潜意识里的不舍,她才只看了他一眼! 接下来是燃放烟火,黑暗的夜空下不时腾地乍现万彩烟色,火树银花,无数条弧光,一时似火红龙袍,一时似满天星坠,一时又似光雷大闪,火树银花,璀璨夺目,在燃烧瞬间乍华还逝,消失时只留下淡淡烟痕,美到无法形容的极致。 看过烟花后,萧熠飞命人送上酒席,桑风也在座,三个人一起吃过饭,外面汹涌的人潮也散了,才起身回家。 凌东舞的神情一直很恍惚,眼前总是萧昊天那白的炫目的头发,无边酸楚透彻五脏六腑,难以言喻。 可是她随即又摇摇头,都已经过去了,他的富贵,落魄,都已经与自己无关了。想着萧映月,想着萧昊天对自己的怀疑,想着萧昊天打在自己脸上的一个耳光,内里五脏六腑都蔓延起一种冰凉彻骨的痛。 萧熠飞和桑风自然也看出凌东舞的不对劲,只觉眼前人面容娇艳,一双绝色黑瞳似静静地凝视着人,然而眸光却仿佛穿透了对方的身体,悬空浮着一抹茫然不知掩饰的悲伤还是苍凉,形容凄楚而哀凉。 无论跟她说什么,她都是漫不经心地“哦”一声,整个人神思恍惚,明显并没有听进去。 两人均以为凌东舞因为新年,想起从前的伤心事情,也没敢多问。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八卷从此萧郎是路人30天伦之乐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13:07本章字数:4872 为了分散凌东舞的注意力,萧熠飞拉住凌东舞一边吃干果,一边说话,“五儿,今天你可看见了皇上?” “远远的看见一眼,但是没看太清楚。”凌东舞低头跟手里的榛子叫着劲。 “你没见到也好,咱们这位皇上,任谁家的女人看了都要心动的,人长的威武又英俊,而且文武双全,能征善战,在朝堂上更是英明神武,他最近颁布的几项……”萧熠飞一脸陶醉的对凌东舞倾诉者对萧昊天的倾慕敬仰,在一边为她端茶倒水的桑风不悦的微微咳了一声。 萧熠飞很女孩气的回头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知道皇上如此人物,竟然还是个痴情的人。皇上在还不是皇上时,就与从前的皇后倾心相恋,后来皇上当上了皇上,就立刻封了自己爱的人为皇后,为了皇后干脆解散后宫,六宫无妃,只有皇后一人,你想想,该是怎么样的风光和宠爱啊!” 凌东舞听着萧熠飞的话语中的羡慕,心里又是气愤又是酸楚,这些道听途说都以为自己是冠宠六宫,可是毕竟最清楚的人还是她,那宠爱背后的辛酸有谁知道,确实六宫无妃,但是只要有一个毫无血缘关系又亲密之极的妹妹,就足够了! 萧熠飞没注意凌东舞的神色,继续说着:“可惜皇后红颜薄命,在去年冬天身染重疾,薨了!” 凌东舞至今才知道,自己在官方的说法,原来不是失踪,而是死了!也是,那么大的皇宫,能说失踪个皇后就失踪了,那可是有关皇帝的脸面的! “皇上对皇后的死伤心过度,一夜白头!” 凌东舞心中一痛,原来萧昊天果然是白了头发,而那丝丝银发,竟然是为了自己而生!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猛烈撞击,轰然倒塌的巨大力道摧枯拉朽,将她震得头晕眼花。 “皇上至今对皇后还是念念不忘,连年前的选秀都取消了,至今宫里还是没有一位妃嫔。咱们皇上可是天底下最痴情的人,人长得又俊,那位以去的凌皇后可真是羡煞天下女子了。 凌东舞低头不断的剥着榛子,平复着心情。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那个人是皇上,那个地方是皇宫,都不是自己可以高攀得上的。 既然自己在他心里已经死了了,就死个彻底的。 或许他心里也是有自己的,可是如果终究没有萧映月多,还是算了吧! 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对一个最好的报复,有时候何尝不是彻底的遗忘! 从此再也没有凌东舞,没有萧昊天,那些一起都彻底埋葬在过去,留下的只有萧熠飞的妻子,五儿。 ***** 沿途的红梅那么鲜艳,给这个御花园镶嵌了一种春意盎然的颜色,可是萧昊天却再也无心欣赏,只是加快了脚步就往凤 仪宫走去。 他站在凤仪宫外,想着又是一个新年了,可是凌东舞,她又在哪里? 从未试过,如同那一刻那样伤心欲绝,宛如刀割。 他这一生贵绝天下,事无不得意,哪想得到,他的情路会走得如此艰苦。 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 为什么他连梦里都看不见她,凌东舞一定恨绝了自己,连出现在自己的梦里都这么吝啬。 心里十分惆怅,同时,那种原本就十分强烈的念头又涌上来――总觉得凌东舞并没有真的离开自己,她一定是回来了,藏在什么地方! 仿佛她的精神,她的整个的人,都藏在这北漠的山水之间,随时随地,都可能从一阵烟雾里飘渺而出。 在新年岁贡之时,个小国部落来朝。周泽陪着萧昊天站在玄德门上,听万岁山呼,声震九城,连他都觉得热血沸腾,意气风发。 可是萧昊天却连一个微笑都没有,他只是若有所思的在城楼上略站一会儿,便径直回宫内去了。 仿佛这世上的一切繁华,在他冷漠地眼底,不过是过眼云烟。 群臣对这样无欲无嗜的君王,只是束手无策。 都以为萧昊天这样的伤心绝望终会慢慢过去的,可是眼见着他就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一般,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再有丝毫的兴趣,如同心如死灰一般。 凌东舞走了,仿佛也带走了萧昊天生命里的全部活力,他不仅仅头发白了,甚至连心都已经死了。 萧熠飞对凌东舞灌输的新理论,学得很快,新年过后,自动又发了一次短债,大概因为上一次钱来得容易,不但上次买的人接着要买,还有其他人表示愿意支持,甚至愿意入股。萧熠飞趁机把利息降到了一分八,,心里对凌东舞倒也很佩服。 晚上,两个女人躺在一张床上,萧熠飞看着帐子叹息,“我经商这么多年,最佩服的是多年前南诏国有个叫凌东的人,他是经商手段,那才叫奇思妙想!可惜,只是昙花一现,后来,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凌东舞暗笑,能去哪里,还不是躺在你身边。 萧熠飞突然转过头,看着凌东舞,“五儿,你的这个债券发行,跟那个凌东的思路还真是有些相像之处!” 凌东舞被她突然的这句话,吓得打了个激灵,嘿嘿傻笑着,“我这也是突发奇想!” 过了新年,很多生意要重新安排,萧熠飞再次繁忙起来,凌东舞就命人安排在书房开膳。 自从萧熠飞和桑风在一起后,现在在家里,基本上都是他们这样三人同行的状态。 晚上,要看萧熠飞的心情,心情好就跟她名正言顺的老公睡,心情不好就跟她善解人意的娘子睡。 这天的膳食有都是平日里几个人愿意吃的,手抓羊肉,鸡丝黄瓜、瓜烧里脊、麻辣肚丝……” “这次咱们短债发的有些少了,被这些人一哄给抢光了!”桑风一边吃着一边说。 “族里那些老家伙以为他们撤了银钱,就可以难倒我,这次他们反倒失算了,利用这个机会,我将他们彻底的挤出去,看他们以后还敢动不动就拿我的身份说事!”萧熠飞夹起块羊肉,刚要放嘴里放,忽然感觉心里堵得十分难受,竟干呕起来。 桑风急忙扶住她,连连拍她的后背,见萧熠飞只是干呕,呕的眼泪都出来了,连忙给她递过一杯水。 好半天,萧熠飞才觉得胸间不那么闷,可是闻着桌上那些东西的味道,又是一阵反胃,喘息着说道:“厨房是不是做菜时放错了什么东西,我怎么一看见这些东西就想吐!” “我看你是胃口不好,应该叫大夫来给你看看!”桑风一把抱起萧熠飞,将她放在旁边的斜榻之上,然后就要出去叫人。 凌东舞在一边看得真切,心下有了几分了然,她没想到萧熠飞和桑风如此的乐不思蜀,如此的糊涂,他们可以在一起,因为有她做掩护,可以避人耳目。 可是他们不能有孩子啊! 因此也有些慌乱,看着桑风要叫大夫,急忙招呼着他:“桑风,你千万别叫大夫……若是叫了大夫,这病,这病反而不好办了……千万不能叫大夫啊……” 桑风回头狐疑的看着凌东舞,什么病令她如此害怕大夫? “为什么?她病了为什么不能叫大夫?” 萧熠飞此时也看出了凌东舞的生怕大夫进来的样子,微微皱眉,“五儿,你怎么了……” 凌东舞皱着眉头,如同萧熠飞真的怀孕了,就再也逃不得了,自己完全忽略了这件事情,到现在,再也遮不住,完全暴露了出来。 “你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快说!”桑风在一边催促。 凌东舞看着萧熠飞,见她脸色苍白,浑身无力,还在不断的干呕,小声的说道:“熠飞,你的月信这个月可来了吗?” 萧熠飞是多么聪明的人,听了凌东舞这句话,立刻明白过来,如同五雷轰顶。 她和桑风在一起以来,并没有喝事后的汤药,因为她做男人做了这么多年,虽然也懂点生理知道,但毕竟没当一回事,也根本没在意自己生理期的日子,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会怀孕,仿佛那是很遥远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去想象。 可是,如果认真算算,自己的生理期好像真的过去了。 凌东舞看着萧熠飞惨白着脸,摇摇欲坠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话很可能说中了。她也心中害怕起来 桑风也张大嘴巴,呆在原地。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颤抖的声音问:“你是说,你是说熠飞她,她有喜了!” 凌东舞看着萧熠飞,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桑风呆呆的看着萧熠飞,有喜了!萧熠飞有喜了!这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自己有孩子了啊!自己有了和萧熠飞的孩子!多少年了,都是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有了她后他才感觉自己不孤单,将来儿女绕膝……恩,家的感觉!桑风脑海里出现一副副幸福的光景,他想如果有个孩子在跟在他们身边跑来跑去,也不是什么坏事。 跟双眼跳跃着狂喜光彩的桑风相比,萧熠飞的面色瞬间惨变,这真是比任何事情都更令人惧怕的事情。她低头看着平坦的小腹,感觉到有点不可思议,真的有一条小生命在她身体里吗,她觉得背心一阵一阵的发凉。 桑风见萧熠飞浑身都颤抖起来,也惊吓了:“熠飞,你怎么了?” 萧熠飞一把打开他的手,翻身想要站起来。 可是桑风依然牢牢搂住她的肩头:“熠飞,别怕,一切都有我,你有了咱们的孩子,这是好事啊,天大的大好事……哈哈哈……” 萧熠飞看到桑风的笑容在脸上扩散,完全是喜笑颜开,她从来都没见他这么笑过。 天大的好事!北罗族的族长,男人萧熠飞居然怀孕了,这是哪门子的好事? 萧熠飞的手也颤抖起来,伸手推他,为了怕伤了她,也怕伤到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桑风只是抱着她腰的手减轻了力道,毫不闪避,仍由萧熠飞抓破了他的脸。 萧熠飞最后终于毫无力气,歪靠在他怀里……有了他的骨肉,就代表她的人生将面临新的改变。她,还没有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不能要!” 桑风的脸上泛起一股近乎疯狂的固执,“熠飞,这个孩子,我非要不可!” “你想害死我吗?我是什么身份,我给你生孩子?”萧熠飞再次激动起来。 “熠飞……我知道我这个要求过分,可是求求你,就当可怜一下我……如果你都对这个孩儿没了怜惜之情,谁还会管呢?熠飞,这一辈子,我也不曾这样求过你啊……求你了,至少,至少把孩子生下来……我不是为了自己,真的不是,你是女人,无论你穿多少年男人的衣服总是女人,你也会有老的一天,你也会需要个孩子在身边……等你年纪大了,想在要孩子,就来不及了……熠飞,求求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吧……你怀孕的这段时间,就在家里的密室养着,外面的事情由我来管,孩子生下来不用你管,我自会找人带着……熠飞,我求求你,你就把孩子生下来吧,那是咱们的孩子啊……这辈子我就求你这一次还不行吗?” 萧熠飞看着桑风流下眼泪,他这辈子,从来没在自己面前那么高兴的大笑过,也从来没有掉过眼泪,可是,此时为了这个孩子,他的欢乐和痛苦,都到了极致。 他有什么错,他只是个正常的男子,在寂寞孤独中徘徊了这么久,只想靠近一点心爱的女人,只想要个孩子,难道,这也不行么? 只是,她做梦也不曾想到,自己今生,竟然还能有孩子――身不由己这些年,荣华富贵是享受了,但是,其中的悲苦,谁又能明白呢? 孩子之于她,那是天伦之乐,是亲情骨肉,是她迈入正常家庭生活的初开始――活了快三十年,才开始这样的生活。 她也是爱这个孩子――不管是什么原因,她热爱它,而不是残酷无情地要杀了它。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八卷从此萧郎是路人31故人重逢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13:13本章字数:5144 强烈的恐惧,愤怒,焦虑之后,一切都无所谓了,萧熠飞抬手,拼命打在桑风的胸口:“是你,都是你,是你害我……都是你要害我……” 桑风听着她的话,就算是感觉到痛苦,也是无法遏制的喜悦,知道她已经软化下来:“熠飞……你可以怨我,只要你不伤害自己……只要你好好的,你要怎么都行……只要你不伤害他,那是咱们的孩子……” 他只是抱住她,紧紧地抱住她,“你看,还这样,都是有孩子的人了……” 好歹,她也是孩子他妈了! “谁稀罕做孩子他妈,我才不要做什么妈妈……呜……”桑风低头地亲吻着萧熠飞,用亲吻为武器,以吻封口,阻挡了她滔滔不绝的反抗。 凌东舞早就识趣的躲了出去。 萧熠飞因为怀孕在身,很少外出,外面的事情几乎都交给桑风处理,她和凌东舞在家里,互相交流着做母亲的感受。她低头看了眼凌东舞微微凸起的肚子,提议道:“五儿,听说二月十八皇家寺院大理寺开光,不如去给咱们的孩子祈福吧!” 凌东舞自从来到这里,总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听说萧熠飞要带自己出去,本来想拒绝,又怕她起疑心,笑着点点头。 萧熠飞乃是京城首富,带着新娶的娘子出行,虽然排场规模比不上皇家风范,但是仍然是大车小辆,前呼后拥。 仆人们把路上有的东西都搬上富丽的马车,安置停当后桑风亲自扶了萧熠飞和凌东舞,踩着踏子上去,垂下帘帷。 前方不时有长鞭甩地的脆响,凌东舞坐的马车很舒适,很宽敞,层层绸缎包围,车不急不慢平稳而来,马蹄声却苍劲有力。 凌东舞将身子轻倚在嵌饰着层层精绣厚幔的窗沿,看着京城的大街小巷从眼前掠过,慢慢的闭上眼睛。 二月十八,大理寺,金碧辉煌,肃穆庄严;大理寺,人潮汹涌,逢皇家寺院集会,做小买卖的生意人更是闻声而来,各式摊子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煎白肠,羊鹅杂碎,血脏羹,七宝素粥和馓子无不应有尽有,又有货郎挑着烧饼担子唱卖,一些大食店还派出般载车,兜售各种调气养生的汤药和药丸。 看着眼前的大理寺,凌东舞握紧双手用力镇定,心,却止不住的颤抖。 这里,是萧昊天为了跟自己的来世今生修建的地方,也是在这里,自己遇见了那神仙一样的老人,将自己带走,又将自己送回来。 感觉到萧熠飞握住自己的手,凌东舞笑着收回自己飘浮的思绪,努力吧,努力就会把那一切都淡忘了,曾经有人说过,用一些新鲜的事情,可以遗忘很多不愿面对的事情,只要心被脑中其它东西填得满满的,便没有办法再触及伤痛。 萧熠飞握着凌东舞的手并肩走着,桑风高大的身躯不时在前面替她们抵挡汹涌的人流。 其实从最开始凌东舞就感觉的到了,桑风对萧熠飞的感情不一般。 大理寺的院子里的各色奇卉开得如火如荼,清香浓郁,满枝粉红嫩白的花瓣上有若干小飞虫栖闹。 萧熠飞和凌东舞还没等进寺院,就被寺中的和尚给拦住了。言道是皇上和长公主临时起意,要来进香,故而暂时摒尽一切闲杂人等。 皇上和长公主的御驾,谁人敢惊! 萧熠飞和凌东舞等人本想回去,但是现在人实在太多了,听说皇帝和长公主要来,人流像潮水一般往前涌着,走也走不快,挤也挤不动。 无奈之下,桑风领着众下人,只好选了一个高地,用他们的身躯为萧熠飞和凌东舞做了一道人肉屏风,以免伤到两名孕妇。 通往大理寺的官道已经开始警跸,此时道路两边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号角长鸣,旌旗飘扬,御林军清跸传道,接着不时有长鞭甩地的脆响,正是警告官民,御驾亲临,不得惊扰。因为萧昊天自持武功高强,很少有人能进了他的身旁,所以并没有把这里看热闹的老百姓驱离,只是道路两边有禁军提前守卫, 一声庄重悠长的鸣号过后,十二对红衣太监骑马缓缓走来,之后闻得隐隐细乐之声。一对对龙旌凤旗,销金提炉熏着御香,然后两柄龙凤黄金伞过来,御前侍候的宫女太监,捧着巾栉、麈尾、香珠、绣帕、漱盂、拂尘等物逶迤而行。一队队过完,遥遥望见御驾的九曲黄柄大伞,后面方是一顶金顶九凤御銮。 凌东舞知道,里面坐着的是曾在梦中千百回转的那个人,只是锦帘幕重根本看不见里面是什么光景。四下围观的百姓们也是探长了脖子想一睹圣颜。 叮铃声响,后面的是凤撵,四角挂着小巧铜铃,层层纱帐包围之下,萧映月凤冠霞帔肃容端坐其中,身子随着车行微微摇晃。 凌东舞能看见的,就是被大臣亲贵簇拥着的周泽和莫离,周泽盔甲鲜明,正和莫离在低声交谈。好像有感觉一般,周泽突然回头向这边张望,凌东舞吓了一跳,急忙缩了缩脖子。 龙凤金銮一直被抬进了大理寺院内,透过院墙的的槟榔眼,凌东舞摇摇的看着由常海全先扶着萧昊天金銮,萧昊天并没有露出身形,可是他高大英挺的影子映在了纱帷之上。 后面的春兰等人扶着萧映月出了凤撵,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萧映月那曼妙的身姿,凤钗轻摇的娇俏模样还是让她心里一阵惊艳。 透过重重的纱帷,凌东舞隐隐看见萧昊天停下身,等着萧映月一起上前,伸出手,将一件珊瑚色的披风披在了萧映月的肩上。 风吹得披风上的白狐领翻飞起来,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萧映月鼓鼓的肚子。 萧昊天转过脸看着萧映月,隔得纱帷,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也许他正在对着美人微笑。 尽管离得远,但是就像是现场直播一样,那亲昵的动作,并肩而行的身影,毫不客气的进入到凌东舞的眼帘。只要长眼睛的人就可以看出,那么和谐,那么幸福的一切,正是沉醉于享受恋爱乐趣的人所特有的。 所有的动作,都是那么熟稔,仿佛平素就做惯了一样,萧昊天和萧映月,本来就是贵胄豪门,本就是青梅竹马,这才是他们熟悉的生活。 而跟自己在一起时,不过是自己拉着他,自己高攀,他低就,结果就是不能磨合,终致分道扬镳。难怪古人一再强调要”门当户对”。 如今,他终于彻底摆脱了自己,一旦脱离,就毫不留情。 凌东舞的心窝像被尖刀子戳得全是窟窿,一股股热烫的血流不进无知觉的四肢百胲,全涌到了脑袋里,胀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好一幅其乐融融!她真是个傻瓜,竟然还如此天真。以为萧昊天的白发是因为自己,自己还傻乎乎的心疼他。 真的以为自己的离开,会改变什么? 离开那天,他曾经那样看着自己,撕心裂肺的叫着自己的名字,祈求让自己回来,而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低声下气的哀求过,那是从未有过的卑微和祈求。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以为,会有不同,可是现在看来真是荒天下之大谬,面对如此圆满的一家人,他就陪在哪里,为别的女人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祈福! 而她呢,就应该是死就死了,就应该是没就没了;而她的孩子就该随着她颠沛流离,没有父亲;她原本是他曾经指天誓日生生世世不离不弃的妻子? 撕心裂肺的疼突然在心中扑天盖地狂涌而来。 那熟悉的手……西林山下,那双手带她逃离危险,免受杀戮;两情缠绵时,那双手无限温柔拭去她眼角的泪;喜堂上,那双手坚定牵引着她,鲜花满路,为了能将这种温柔生生世世的延续,她倾尽所有,努力付出……现如今,那双手在为另一个女人遮风挡雨! 命运。一次次的捉弄,一次次的玩笑,无论人是否经受得起。 伤害,在心底一遍又一遍,早已经伤痕累累。 设下层层的防备,被他轻易的瓦解。 尘世间,有一种爱总是如空中燃放的烟花,绚灿过后只剩下寂寞的灰烬。 有些人活得很执著,自己感动着自己,自私顽固的痴情,以为第一眼遇见谁、爱上谁、毫无保留付出,便能至死不渝相守终身,可惜,天不遂人愿. 恍惚有人叫她“五儿”,凌东舞只感觉瘫软无力,像被打败了一样,全身被抽光了血液一样。浑身乏力。 萧熠飞和桑风都以为凌东舞是站久了,累着了,急忙四处张望,想找个地方坐下,可是现在皇家警跸,那有他们坐的份。 好容易,桑风看见御林军中有个熟悉的校尉,笑着上前小心的打招呼,“我家夫人怀孕在身,现在好像动了胎气,能不能通容一下,让我们借官道离开。” 在皇家天威面前,一个小校尉那敢做主,但又不好驳了桑风的面子,只好硬着头皮说跟上面的人说说。 此时正好周泽站在寺院门口巡视,小校尉自知身份跟大司马的身份是天差地别,可是大司马为人没有架子,好说话是出名的,于是磨磨蹭蹭的上前,对周泽说明情况。 北罗族族长萧熠飞,在京城也算得上响当当的人物,跟周泽也算认识。 周泽顺着校尉手指的方向看过了,他的眸光毫不避讳直视而来,渐渐的开始眉头微皱,眯起双眼,不敢置信,最后竟然有些激动起来,身影步步向前,那熟悉的眉眼,那萦绕心头的模样,是她,凌丫头,她终于回来了! 那近在咫尺的容颜,就像一朵怒放的芙蓉花,那样清丽皎美,她眸子那样晶莹剔透,还藏着一如既往的狡黠灵动,他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 “你,你,凌丫头!”周泽有些失态的站到凌东舞,萧熠飞和桑风面前。 萧熠飞这时候也注意到周泽的不对劲,急忙用手拉住凌东舞,笑着说:“大司马,这是我的内人,五儿。” 周泽明显的一愣。 凌东舞坦然的给了周泽一个陌生人般的微笑,如所有人一般谦卑恭敬的唤一声‘大司马’。她命令自己这样做,她强迫自己这样做――在突然受到萧昊天和萧映月那和谐美满的视觉冲击后,她只是觉得心生恨意,只是恨。 原本她打定注意,这次归来,绝对不见萧昊天,也不见从前的任何熟人,彻底的跟过去一刀两断。可是现在她感觉自己被妒恨要折磨疯了,她既然痛苦,就不能让她一个人痛苦,既然痛苦,就一起痛吧! 周泽努力克制着心中突如其来的波动,看着眼前这个叫‘舞儿’的女人,心中那种熟悉感觉再次狂涌而来,当她立在他眼前,对着他浅笑,目光与他相互凝望时,他竟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凌东舞回到了他身边。 “你,你是凌丫头!” 凌东舞在心中耻笑,周泽无论官做的多大,永远是这副愣头青的样。 “对不起,大司马,你有可能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凌丫头,我叫‘五儿’,今天随着相公来给肚子里的孩子祈福的!” 周泽这才注意到凌东舞微微凸起的肚子,脸上的表情,如同被人狠狠的砍了一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凌东舞,可是她怎么成了别人的妻子,而且还有了孩子? 周围的所有人都已经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周泽尽管备受打击,但他毕竟久经变故,努力的控制着自己情绪,笑着对萧熠飞道:“熠飞兄,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娶的妻子,怎么也没喝到你的喜酒!” 萧熠飞在旁边看着,心中对凌东舞的身份也起了疑心。 当初的凭空而落,后来的惊才绝艳,足智多谋,现在又让战功赫赫的大司马如此失态,想必她不是一般人。 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身世的时候,她和凌东舞是一家人,是夫妻,自然是要夫妻同心的。眼前这关得先过去。 萧熠飞为人聪明,已经听出周泽对凌东舞身份的质疑,笑道:“我去年秋天去云州做生意,路上偶感风寒,在一个小镇遇到内人,得她照顾。我二人情投意合,后来便结为夫妻。” 善意的谎言,在凌东舞心中掀起一阵阵的感动。 自从凌东舞跟了萧熠飞后,萧熠飞为了防止北罗族人调差,早给凌东舞安排了个合情合理,有理有据的身份,要知道,那个时候兵荒马乱,户籍,祖籍很是不清不楚,随便在一个山沟,小镇挖掘出一个人来,还真是没有对证的。 周泽听的有些发傻,去年秋天他们就认识了,去年秋天的时候凌东舞还在皇宫里,难道是自己认错了人?可是她明明就是凌丫头啊!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九卷请许我尘埃落定(结局卷)1选妃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13:19本章字数:2561 周泽的目光失去了刚刚的热切,笑容也不复存在,眼底一瞬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激荡起阵阵迷惑、茫然、猜测、震惊…… 蓦地。 “大司马,麻烦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谈。” 冰冷嗓音打破周泽的所有迷惑,凌东舞抬头,见莫离阴沉着脸站在大理寺门口,看着自己的脸上平静无波,但他阴沉犀利的目光直直落入她眼底,眼神穿透她的身体,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 凌东舞知道,莫离不是周泽,他比周泽要精明百倍千倍。他眼底的一片明净透彻令她惶然。 周泽一听莫离的声音,立刻活了过来,几大步奔回莫离身边,兴奋的声音都几乎变了调,“丞相,你眼睛厉害,你仔细看看,那个人是不是凌丫头,我看着像,她却说不认识我,你再过去看看,要不然,要不然我进去叫大哥出来,让他认认,他一定高兴坏了……” “胡闹!”莫离低低的呵斥,打断周泽兴奋的胡言乱语,“你记住,她不是凌皇后,凌皇后已经殁了,你休要在皇帝面前提起这件事情的片言只语。” “为什么?她明明就是凌丫头!”周泽在莫离面前,永远等同于白痴。 莫离冷锐的目光,射在周泽脸上,“她就算是凌丫头,你没看见她已经有了丈夫,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即使她是凌皇后,难道这样身份了还能回宫,继续做皇后娘娘,继续母仪天下!你至皇上的颜面何存,至这整个北漠的颜面何存!” 莫离低沉嗓音将周泽的心沉到腹底。是啊,凌东舞和萧昊天不是普通小夫妻,可以随便吵架,可以随便和好,他们是皇帝和皇后,很多时候,都是覆水难收! “皇帝最近的心情刚刚好些,对凌皇后的思念也渐渐平复些,你就不要无事生非了。过些日子,我会联合其他大臣上奏让皇帝选妃,到时候,你不帮忙也就罢了,别提这些事情给我添乱。”莫离的神情越来越愤怒,双眸寒光毕露,紧盯着周泽。 “那,那凌丫头就不认了吗?大哥可是一直在思念着她!”周泽不甘心的又往凌东舞的方向看了看,凌东舞,对于他来说,有种别样的感觉,比朋友好一点,比爱人差一点,应该叫什么呢,他也不太清楚给这种感情什么定位。 “我知道,皇帝忘不了她,但是时间会帮人忘记一切的,而她自己不也说,她不是凌丫头吗?如果你一定要把一个大肚子的她弄到皇帝面前,你让皇帝情何以堪?” 周泽站在那里,看着凌东舞的眼睛沉黯伤痛,心里发苦,好像有人往心脏血管里注入了苦胆,四肢百骸都跟苦涩怪异的交织在一起。 纵使相逢应不识啊! 凌东舞随着萧熠飞和桑风回到家里,看着萧熠飞和桑风的眼神,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说点什么,他们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只好咧咧嘴,艰难的说道:“我以前的相公,也就是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大司马周泽的好朋友,而我和周泽认识很多年了。后来,后来相公他,他不要我了,周泽这个人挺仗义的,想为我打抱不平,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所以才假装不认识他。我想,既然要断,就跟过去断个彻彻底底吧!” 凌东舞说到这里,再次想起萧昊天和萧映月在一起的情形,只感觉眼圈一热,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下来。 泪如雨下――她所有伪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崩溃。 萧昊天,若真有那么一天,当我们再次重逢,也终将是路人,事到如今,你我之间已隔着世上最遥远的距离,我们无法再回头,尽管无奈、尽管心酸……但……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萧熠飞和桑风看见如此模样的凌东舞,只有无言叹息。 大明殿上 萧昊天坐在龙椅之上,似乎昨夜一夜未眠,看他神情,定是为国为民,劳累整夜,脸上满是疲惫。 但是,他的气势依旧那么坦荡,无所畏惧。这一刻,他依然是傲岸,成熟,富有责任心的帝王。 自从凌东舞离开后,萧昊天就是这样,整个人都变得沉默下来,尤其最近,更是手腕凌厉,作风彪悍,杀伐果决,一切的一切,让人平添几分敬畏。 他的这种变化,让手下的大臣们自是觉得压力倍增。因此,这些朝臣的神色也跟着疲惫不堪,站战兢兢,面对萧昊天噤若寒蝉,只能约束自己的手下人,以防出现任何小失误而遭来责备。 莫离屈膝跪在光可鉴人的玄黑大理石上,书案后的人缓缓从手中明黄的奏折中抬起,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抹精光,让人觉得有股说不出的寒意走遍全身,“丞相,何故施此大礼?” 莫离一拱在地:“皇上,如今你已登位一年,膝下只有玉树一子环绕,而且六宫中空,从皇后离开后,也未再纳妃嫔,臣以为不妥。”说完从袖中拿出多幅卷轴,递给执事太监,“这些都是臣等挑选的名媛淑女,皇上看看可有满意的?” 萧昊天看着内官将手中的若干画卷依次展开放于案上,一看竟是一幅幅深闺美女绘像,或婉约,或妩媚,或清丽,多是当朝大臣之女。 萧昊天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多劳丞相费心了,如今天下初易主,动荡隐忧尚存,国事缠身,恐怕不宜考虑此事。” “皇上,恕老臣直言,后宫不可一日无妃,陛下还是及早考虑此事,以开枝散叶。莫要再为那镜花水月的事,做竹篮打水的无谓之劳了。” 萧昊天听了莫离这句话,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眉头开始微拧。 身后的一班大臣见此,立刻跟着呼啦啦的跪倒一片,“皇上,请您三思啊!” 气氛顿时僵硬了起来。 久久的沉默后。 萧昊天拂了拂袖,缓缓说道;“都退下吧!” 语气依旧平和,却让人觉得不威而怒。 “请皇上三思!” “你等好大的胆子!朕已经说过多次暂不纳妃,金口玉言,岂能儿戏!” 一声惊雷,怒然的声音。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九卷请许我尘埃落定(结局卷)2各在一天涯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13:26本章字数:2485 “皇上!”莫离痛心疾首,胸口气得一起一伏,“皇上,皇后娘娘已经归西了,皇上准备这一生就这样断送了?” 萧昊天呼的站起身,面容极度不悦,龙颜,终于大怒了。 空气,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微微闭了闭眼,克制着火气:“请你们莫要这般辱及皇后,在有妖言惑众者,斩立决!几乎是所有人都吓得一个哆嗦,不禁想起年前有人写了首诗暗喻皇后已死之事,皇上震怒将其斩首示众。 明黄色的身影已经转到了后面。 莫离抬起他那张永远平静的脸,转头望向天空,朝阳的晨光在他的脸上镀上一层金辉,他的目光悠远而深邃,如在述说着一种难言的哀思。 ***** 在御书房里,一个黑色的身影翩然落下。 “属下参见主上。”暗王单脚屈膝跪下,两手一抱拳,虽然萧昊天此事当上了皇上,可是他依然习惯称呼他为主上。 “平身。可有她的消息?”萧昊天抬起头,憔悴的眉宇间有期许的光芒闪烁而过。 望着那焦盼的眼睛,暗王在心里轻轻叹息,但也只能如实禀报:“属下无能,至今尚无任何线索。” 萧昊天点点头,失望的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深深哀伤,暗王无声离去。 爱上了一个人,又失去,一生的结果,便是学会如何去遗忘。 萧昊天感觉喉头一热,一股甜腥涌了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勉力压下,自己的身体明显的一日不如一日,凌丫头,高手术士都口口声声的说你会回来,甚至有人说你已经回来的,可是你在哪里啊?是不是你回来了也不肯来见我! 是我伤了你的心,但是难道就因为这样,我连再见你一面都成了奢望。也许等你回来那天,我已经不再了! 常海全进来为皇上添茶,见到皇帝如此模样,就明白是为了什么。他就不明白皇上为何如此执著,已经找了这么久却还不死心。 转念一想却又几分明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为了找回皇后娘娘,宁愿割掉自己身上的一块肉,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呢? 他知道,现在只要是有一丝希望证明皇后娘娘还有可能尚在人世,都会让皇上为之疯狂。原本以为像皇帝这样钢铁石块般的男子,是从来不会对任何人嘘寒问暖,深情脉脉的。 可是看着这个心性坚如磐石,连死亡都不曾畏惧的皇帝,为了皇后娘娘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痴情事来,让人看了好生不忍,连他这样不懂情爱之人也不禁潸然泪下。 常海全只是暗暗祈祷,希望如来佛祖玉皇大帝和所有菩萨神灵们能保佑皇后娘娘死而复生。 但是他却不敢多嘴,这半年来,众人都知道,皇上的脾气变了许多,登基最初那段时间和颜悦色,宽厚平和,随着凌皇后的消失而完全不见了。 仿佛是一夜之间醒来后,就再也难以靠近,就连最亲近的臣子,也对他的沉默寡言望而生畏。除了朝堂上和必要的命令对白,其他的,他能不开口,就尽力不开口。 仿佛,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就该是这样的威严。 萧昊天捡起看了一半的奏折,他要在自己倒下之前尽量的把国事安排好。自从凌东舞离开后,他万念俱灰,江山,也是不乐意管的。 可是,此时此刻,不管乐不乐意,黄袍加身,一生都是责任,桎梏。待得自己百年之后,谁来保护,谁来支撑? 他本人倒是励精图治,可是,他手下的这些大臣并不是各个都如他所愿,尤其是一下部族老臣,根深蒂固,动辄把什么祖宗家法搬出来。像周泽,贺遥敦等,也不可谓是赤胆忠心,他们对北漠国,都有卓越的贡献。无奈,他们的眼界太低了。 其他一些北漠国老臣,更是眼睛盯着蝇头小利。就拿土地的问题来说,他们霸占了土地,奴隶,一直不做根本的解决。 自己现在已经开始动了他们的根本,如果自己的身体还能坚持两年,绝对可以改变这个陋习,可是万一自己……朝中就只有莫离,睿智精明,可惜他不是北漠的本族人,他无论做什么,那些顽固的老臣都是无动于衷的…… 他也想好了,自己死后,这个江山就留个玉树吧!虽然他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但是他是凌东舞抱回来的孩子。 而且外人并不知道玉树的身世,把皇位留给他,至少不会因为夺位引起纷争。 当然,还得给玉树留一个太平盛世,而不是把烂摊子推给他,让他今后去面对处理,小国寡民,束手无策。 凤仪宫。 每天,无论多晚,萧昊天都会到这里来坐坐,每次走进来,他总觉得凌东舞还在这里,自己还会看到她。其实屋子里空荡荡,一如既往的一尘不染,花瓶里插着新换的鲜花,室内保持着凌东舞在时的原样,甚至在玳瑁梳子上还留着她的几根青丝。在床头还摆着她自己研制的扑克牌。 萧昊天此刻看着这里的一切,都透露出冷清与悲凉的气息。 是自己,太粗心了,只想着把自由飞翔的小鸟关进金雕玉砌的鸟笼里,却没想到她会如花般的在这里飘零、凋谢,青春一点点儿的被埋葬。 心里,无声的叹息。 他随手翻看着被凌东舞丢弃在一边的书籍,这个丫头那里都好,就是不爱看书,说是这些字难看,累眼睛。他翻看着书,也觉得有些头昏眼花,每天夜里孤枕难眠,总是想着凌东舞,又不挺的想着国事的忧虑,如此煎熬下来,身体真的是有些吃不消了。 萧昊天继续翻着书,无意中,书中飘落一张纸,纸上是凌东舞有些丑的笔迹:“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反。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九卷请许我尘埃落定(结局卷)3她的消息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13:32本章字数:2562 萧昊天看着这张纸上,明显带着泪痕,想象着凌东舞当初伤心绝望的样子,萧昊天只觉得心中绞痛,一片炙热的痛感蔓延到五脏六腑,如同线牵引了一般传送到四肢,让他不由自主地浑身战栗。 体内热气窜流得愈发急乱,好似山洪爆发,无从控制,瞬间无数热气上涌,喉咙里一股血腥狂涌而出,顿时两眼一黑,“啊!”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跌倒在地…… 周泽大步的,如同小跑着入了宫门,他此时,再也顾不得礼仪威严,只是想快点的见到萧昊天。慢慢的,眼前所见的景致却渐渐明朗起来。 一身锦衣的公公急忙上前,微微一躬:“见过大司马!” 周泽示意让他平身,道:“有劳公公带路,皇上怎么样啦?我要马上见到皇上。 他尾随在公公身后,穿过几个长廊,那种冷清的气氛便越来越淡。姹紫嫣红的花盛开,增添了几许闲瑕。 远远的周泽就看见,在长长的朱红花岩石长廊上,常海全兜着袖子着急地来来回回踱着步子,仿佛欲借此减轻心中的焦虑,时不时抬头望向那虚掩着的红木朱漆镂花门。 周泽走进萧昊天的寝宫,莫离已经先到了,在萧昊天的龙床前围着一圈御医,但看样子,都是束手无策,喃喃的说着:“皇上这些日子,操劳过度,内里损害很大,气血逆行,情况堪危……” 他看着昏迷中的萧昊天面色煞白,此时这个往昔威风凛凛的男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瘫软地躺着,昔日的霸气不见了。他不再是那个可怕而镇定的帝王,而是一个濒危的弱者。 周泽感觉自己仿佛被谁狠狠揍了一拳。 萧昊天连续昏迷了一夜,只是嘴里不停地发出模糊的呓语,御医们都跪在外面,尽管每个人都很疲倦,很困倦了,可是,谁也不敢稍稍失仪,怕被人治一个不敬之罪。 这些老头儿,一个个眼珠子里都是血丝,有些年龄大的,已经腿脚浮肿。他们的膝盖都是酸麻的,但是,连叫苦都不敢。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了一片愁云惨雾里。 到了第二天,萧昊天才稍微清醒了一点,莫离,周泽等人才为他这场惊心动魄的病情松了口气。 身强体壮的萧昊天虽然醒来了过来,但是精神依然很差,多年的征战,他身上的伤痕无数,落下隐疾,不定时发作,几乎每次都如蜕一层皮般痛不欲生。 这段时间他身体与精神的负荷都已经到了极限,一点的雪上加霜就可以把他彻底的击倒。 他斜倚在床帏上,就如一个彻底失去了支撑的稻草人一般,声音中带着暗哑,“朕生病的事情,外面都知道了?” “启禀皇上,只有臣和大司马知道,并没让外面知道。臣只对外面说您闭门礼佛还愿,辍朝七日。” “莫离……周泽……”萧昊天的语气逐渐无力,那么不甘心。而脸上的潮红却在加剧,“以后,以后都要靠你们了……” “皇上!” “皇上!” 莫离和周泽听萧昊天说出如此不吉利的话,一起急呼,惊疑地发现他面色瞬间变的雪白。 “皇上……” 一口鲜血,从萧昊天嘴里喷出来,但是,颜色并不殷红,反而是暗色的。这一下,仿佛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头歪在枕头上,仿佛连眼睛都没法睁开。 “来人,快来人!” 御医们急忙跑了进来。 资深的御医看着宫女递过来的帕子上的血痕,立即伸手替她号脉。一边看时,眉头紧锁。 莫离急忙问:“怎么样,皇上的病严重么?” 御医长长叹一声,“皇上常年征战,一些伤痕不曾复原;如今,他劳心劳力,思虑过度,内外都亏损严重,恐怕,恐怕……” 周泽心里一阵狂跳,方明白自己那种不祥的预感,因何而来。 他普通跪倒,声音哽咽,“大哥……大哥……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一个本是屠虎缚熊的男人,如今,憔悴如斯。英雄岁月,已经一去不返了。 而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挽留。 旁边急忙又有内官和宫女上前,替萧昊天清理吐出的污血,为他更换衣服被褥,萧昊天只是默默的闭着眼睛,自己畅想着从前的风云岁月,潇洒快活,叱咤战场,潮起潮落……所有美好的一切,都变得如此遥远。 如果不是爱,他何至于如此惨烈地倒下去? 他不是铁人! 尽管他试图忘记,可是,那是忘不掉的,在心里生根了,痛苦就像潮水,你捂着,遮盖着,总有一天,会决堤,冲毁一切。 萧昊天惨然的笑着,只是这样一动不动,所有的一切几乎掏光了他全部的精力,如垂死挣扎的游魂。 周泽竟然有些害怕,真的怕自己一错眼睛,萧昊天就会死去。他怯怯的看着萧昊天,但见他的脸色十分奇怪,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 “皇上……” 萧昊天还是没有答应,周泽心里更是恐惧,萧昊天脸上那种绝望,他看不明白,但是,他却体会到可怕。 百战百胜的萧昊天!战神杀神萧昊天!彻底变成了一个无能为力的凡俗之人,没法把握自己的幸福,没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胸口,一阵沉闷的压抑,就如什么力量渗透进了骨骼里,甚至能听到那些分裂的声音,胳肢胳肢……带着无限的死亡的气息……原来,是那么害怕。 那种可怕的气息感染了周泽,无限的惊恐里,只觉得眼前有一只恐怖的手掌,好像一把要夺走他心中天神的性命,让他再也不顾一起,冲口而出,“大哥,你不能有事,凌丫头她还活着!难道你不想见她了吗?” 萧昊天倏地睁开眼睛,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周泽。 莫离在一边听周泽说了实话,急忙清咳一声,暗暗踢了周泽一脚,“皇上,你不要听他胡言乱语,他是怕你真的有什么……所以,所以才说凌皇后还活着。 萧昊天只是纹丝不动地看着周泽,眼神晦暗不明。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九卷请许我尘埃落定(结局卷)4饮鸩止渴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13:38本章字数:2458 “大司马,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这是让皇帝饮鸩止渴!”莫离声音中带着责备,又悄悄踢了周泽一脚。 周泽连着被踢了两脚,有些清醒过来,讪笑的看着萧昊天,“大哥,我,我是一时急糊涂了!” 如果萧昊天的眼睛原来是一池死水,漆黑,折射不出一丝内里的光线,但是现在如同一口寒潭,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周泽,直看得周泽后背阵阵发毛。 殿内一片寂静,静的仿佛能清晰地听到萧昊天沉重的呼吸,周泽激烈的心跳,还有不远处烛火爆花声。 三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萧昊天嘴角不露痕迹地挑了一挑,平静地说道:“周泽,你说,你在哪里见过凌丫头?你不用在我面前说谎,没用的,我与你认识数十载,岂会识不出你话里的真假?” 周泽被萧昊天一番话给说的心惊胆战,心中只一个念头,自己是永远逃不开萧昊天的五指山的! 莫离此时也知道这件事情是瞒不住了,怒其不争的看了周泽一眼,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让他说话添乱了,“皇上,凌皇后确实回来了,臣和大司马在二月十八庙会时都远远的见过她一面,因为不够确定,所以一直没敢禀告你。” 萧昊天听了莫离的话,知道凌东舞是百分之百的回来了,一时心神荡漾,嘴里又溢出一丝血。(..info) 莫离和周泽见了齐齐惊呼! “皇上,您要保重龙体啊!臣最近一直在四处寻访凌皇后的下落,刚刚有点眉目,她所居住的地方,离京城甚远,您只有身体好起来了,才能去见她啊!”莫离现在只想让萧昊天快点好起来。 萧昊天何其聪明,了然一笑,“丞相,你的心意朕明白,你放心,朕会好起来!三日后,朕要见到凌丫头!” 想到凌东舞回来了,萧昊天激动的心情简直难以抑制,仿佛一座活跃的火山,马上就要爆发了。 他在一瞬间不再是病床上奄奄一息躺着等死的人,他早已康复,他早已健壮如牛,而且,正是一个男人最最年富力强的时候。 ****** 京城的花树已经全部发芽了,绿成一片,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空气仿佛都变成了香喷喷的味道,大街上熙来攘往,热热闹闹,春天的暖意从白云的缝隙里渗出来。 萧熠飞和凌东舞拉着手走在大街上,凌东舞此时已经怀孕四个多月,萧熠飞怀孕也有两个多月,两人本应该躲在深宅大院里养着,可是这春天的阳光实在太过灿烂,勾引着她们,如果不出了来走走,感觉都是一种罪过。 看着前面聚了很多人,萧熠飞和凌东舞好奇的凑过去,一个面人摊子,吸引了好些人。老年艺人手艺高超,灵巧的手指令人眼花缭乱地翻飞着,捏,切,点,刻,一个个色彩鲜明,栩栩如生的人物脱手而成。有民间故事里传说的人物,有财神,有门神,最令人惊奇的是,还能为顾客现场塑像,衣饰体态惟妙惟肖,眉眼虽然算不得十分逼真,但也是有几分相像。 凌东舞看着这个艺人,想起多年自己刚来这个世界,在乌口城,也有个艺人可以用糖浆为顾客塑像,自己为了买一个香糖,向萧昊天要银子还哭了一鼻子,如今…… 她想到这里,不由轻叹,真是世事多变,物是人非啊! 萧熠飞听见凌东舞的叹息,知道她有可能是触景生情,拉着她嘻嘻笑着往前面走去,凌东舞看着路两边的郁郁葱葱,逐渐有了繁茂的花苞,马上就要开出繁盛的花朵,心里不由一松。 世界太大,她太渺小,能有这一方天地让自己栖息,远比漫漫跋涉或者勾心斗角要好,她和萧熠飞正好作伴,疲惫时身边有个依靠的肩膀,想到这里,她对萧熠飞笑了一下。 道路两边的人大多是认识萧熠飞的,见他和娘子情投意合,说说笑笑,都感叹他们的感情好,又是这么出彩登对的一双璧人。 萧昊天这日从早晨起来就是激动的,兴奋的,喜形于色的。因为心中有了希望,他的病在这三天里,如同奇迹一般的好了。 掌控了天下的一切之后,要的不再是掌控,而是彻底的放松,可是,如果没有凌东舞,此情此景,情何以堪?如果没有情投意合之人,何来真正的云淡风轻,享受生活? 因此,他更加迫切地,希望马上见到凌东舞,希望马上得回曾经拥有过的幸福岁月。 常海全从未见过皇帝如此的兴致勃勃,他今天连龙袍都没有穿,只是穿着一套普通的衣服,但是比穿龙袍还要讲究,亲自整理,对着铜镜看了又看,仿佛是那些游园的书生,要去邂逅某家的小姐。 周泽一走进勤政殿,就看见了萧昊天今时不同往日的精神。他是那样期待,那样欣喜。 这时他才意识到,为什么莫离不让他把凌东舞的消息告诉萧昊天,如此的模样的萧昊天,如果知道凌东舞另嫁他人,并且有了别人的孩子,会怎么样? 人最怕的不是永远失去,而是失去之后,又再次拥有。然后,谁还能舍弃呢? 如果要舍弃,岂不是把心彻底割开? “周泽,咱们走吧!”萧昊天此时急切的心情,就如这一生从来从来不曾尝过情爱滋味的惨绿少年,马上要去见自己暗恋的女孩。 他萧昊天竟然也有这样的一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甚至没注意到周泽从一见屋就开始难看的脸色。 “走啊!怎么了?”萧昊天见周泽不肯挪步,回头看着他。 慢慢的,他脸上的喜悦消退,变成平静无波,声音中带着艰涩,“周泽,凌丫头是不是出了事情?她怎么了,是残废了?是傻了,还是生了什么怪病?” 萧昊天从周泽的神情中已经看出不好的苗头,他也开始往不好的地方想。 “没有。”周泽闷闷的摇摇头。 “那她是怎么了?”萧昊天的语气有些急躁起来。 “大哥,我说出来,你可要挺住!”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九卷请许我尘埃落定(结局卷)5可怕的相见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13:47本章字数:2516 萧昊天冷笑一声,微微眯起凤眼,“你觉得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是我接受不了的吗?”多少个无边无夜的日子里,他曾经彻骨的绝望,现在,难道还有比这滋味更痛苦的事情! “大哥,凌丫头……凌丫头……” “到底怎么了?”萧昊天是真的有些怒了。 “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凌丫头,因为,她,她已经不认识我了!” 萧昊天一愣,瞪着眼睛看周泽,他的声音极低,仿佛想问却不敢问,“她不认识你了,怎么会不认识你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反正我站在她面前时,她不知道我是谁。”周泽沮丧着说着,天真的想借此打消萧昊天去找凌东舞的念头。 萧昊天愣了一会儿,有些明白过来,凌东舞有可能是回原来的世界一趟,再回来时,就把在这个世界的记忆都抹去了。但是就算她把在这个世界的记忆都忘了,他还是要把她找回来,哪怕是重新开始,哪怕是自己把过去的一切一点点的讲给她听,也要把她带回自己的身边。 “不认识也没什么大不了,咱们可以让她重新认识!”萧昊天再次提起精神,兴冲冲的。 “大哥,她,她……”周泽真的不知道,萧昊天为什么这么顽固不化。 “又怎么了?”萧昊天不耐烦的看着周泽,他从来没发现,周泽这么磨叽。 “大哥,你今天早晨吃药了吗?” “你胡搅些什么?”萧昊天这次是彻底的动怒了,他觉得周泽这句话,像是在说笑话。 “我不是胡搅,我是怕你听了真相受不住!”周泽有些委屈的看着震怒的萧昊天,干脆自暴自弃的说道:“凌丫头已经嫁人了,而且已经有了身孕!” 萧昊天其实已经意识到事情的可怕,听了周泽的这句话,还是颓然坐回自己的龙椅里,脑中奔腾呼啸着周泽说过话,“凌丫头不认识我了………凌丫头已经嫁人了………凌丫头已经有了身孕……”每个字每句话都变成凄厉的嘶吼凌迟着他。 怎么会这样,他不怕她嫉恨她,他不怕她不认识他,可是她怎么可以嫁人了,而且已经有了孩子! 他不信,他不相信! 萧昊天坐在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里,透过低垂的纱窗看着向他们走过来的那对男女,他们沐浴在温暖的春光里,淡金的光点洒在他们身上,因为他们的存在,空气好像都变得像糖一样甜蜜,他们手牵着手在明媚的阳光下那样默契地相视而笑。 恍惚之间,萧昊天都以为是自己眼花的错觉。他凝细了目光,在凌东舞的身上盯着,隔了这么久,她终于又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可是她的改变很明显。脸庞珠圆玉润,秀雅明媚,穿一身淡色的宽大衣裙,又有点南诏女子的式样,真正流露出少妇的成熟风情,显限风韵妩媚。 每走一步都如同流光溢彩,尤其是她的笑容,当她微笑的时候,脸上多了种温柔,眼睛那么黑,那么亮,仿佛一种七彩的光华,仿佛清晨的第一滴露珠在荷叶上滑过。 这是女性最最吸引人的风韵时刻,这一瞬见,他心旌荡漾,不能自已。 而此时,她脸上是一种无声而温柔的笑容,看着身边的男子。 凌东舞身边的男子甚至比当初的穆紫城还要英俊些,眼如星光,鼻如悬胆,真正俊逸非凡,翩然如仙。他半低着头,不知道在笑着跟凌东舞耳语些什么。 两个人脸上同时出现那种开心的甜蜜的默契的微笑。 萧昊天呆呆瞅着凌东舞和那个男人交握的手,任心底锐利的细刀再度开始凌虐他的心与神。尤其在看见凌东舞微微鼓起的肚子,他感觉无数把锐利的尖刀,狠狠地戳进了心底。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剜肉剐骨的痛,让他张口欲呕。 他突然想发疯似的冲过去,抓起凌东舞身边的男子,狠狠的将他撕碎,将他凌迟而死。他只觉胸肺间堵得无法呼吸,老天跟他开了一个多大的玩笑! 萧熠飞看见前面有买棉花糖的,盯着看了两眼,她喜欢那种大大软软一团一团的感觉。 身边的桑飞立刻有了感觉,宠溺的看着她:“等着,我去买。” 桑风一买买了两个,递给凌东舞一个,刚想把另一个递给萧熠飞,想想不对劲,堂堂北罗族族长拿个棉花糖在大街上吃向什么样子,自己拿着也不妥,又递给了凌东舞。 凌东舞笑着一手拿个棉花糖,自己吃一口,就如同最恩爱的夫妻一样,将另一个递到萧熠飞的嘴巴,喂她吃一口。两人边走边吃,嗯,棉花糖的味道就是好! 路边不时有人带着羡慕的神情看着她们,还有人在他们背后说“多漂亮的一对儿”,“对恩爱的夫妻啊!” 两人美的再次相视而笑。 萧昊天看着凌东舞和萧熠飞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亲密,面庞沉静,唇角缄默。 那是他的小丫头,此时,她的手被别的男人牵在手里,她甜美的笑靥为了别的男人而绽放,她把棉花糖喂进别的男人嘴里,他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倒流,浑身都冰冷颤栗不已。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周泽也看见了窗外的情景,本想说两句话,可是侧头看着异常沉默的萧昊天,见他脸上神色微变,浑身已经开始散发出戾气,他也就善解人意地安坐在旁,并不刻意挑起话题。 萧昊天静静地看着并肩而立的恩爱情侣,像针一样刺入内心的画面,那种疼痛和冰冷的感觉,要感受的更深痛的更切,才能彻底的把它在人生中抹去。 咫尺的距离,却真正的是天涯海角。难道,永远都不可能靠近了么? 萧昊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凌东舞和那名男子相倚的从自己车前走过,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她熟悉的气息。 他别开视线,但那影子却留在他心里挥之不去。让他心内别有滋味,嫉妒的都要发狂,他知道自己的报应来了!自己最爱的女人不要自己,只能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这种折磨比让他死还难受。 不,他不相信,不相信这一切。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九卷请许我尘埃落定(结局卷)6幸福的女人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13:53本章字数:2405 萧昊天此人睿智过人,激动愤怒过后冷静下来,问身边的周泽,“你前些天派出的人调查的怎么样?” “去了萧熠飞说的云州城附近的城府,但是那里去年闹瘟疫,人都已经走光了,无从调查。”周泽无奈的挠挠头。 “你继续去调查,我会派出暗机门的人协助你。我相信,她就是我的凌丫头!”萧昊天此时已经彻底的冷静下来,有条不紊的说道,“事已至此,我要和她见一面。你去以你的名义宴请城里的大商家,一定要这个萧熠飞来,最重要的是,来人必须带着夫人一起出席。”他要先确定一下,凌东舞是真的不认识他了,还是装的不认识他。 周泽虽然觉得萧昊天最后这个要求有些牵强,但是想着刚才如疯似魔的萧昊天,还是没敢说半个不字。 在萧熠飞收到周泽的请帖时,凌东舞就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萧熠飞从凌东舞口中已经知道了她和周泽的一些过往,而且知道事情的经过一定不像凌东舞说得那么简单,她怕凌东舞为难,本想不带她去,可是请柬上又名言要带夫人同往,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凌东舞先开口道:“我去,以往我们和大司马也是有些来往的,他不会为难我的。” 这天凌东舞细细装扮,换上淡色裙装,将一头乌发梳成流云髻,描上好的脂胭,点上漂亮的朱红,看起来神采亦亦。 在她看见萧熠飞时,见她也是打扮的玉树临风,神采奕奕。 二人乘着马车到了大司马府外,周泽的府外面是一条绿树成荫的大道,大道尽头便是繁华的大街。今日天气晴好,春暖花开,街上行人川流不息,大司马府前也是车辆不断。 萧熠飞和凌东舞进来时,大司马府已经高朋满座,攀权附势的人总是积极的不得了。 在周泽气派的大厅里坐下,不一会儿就开席了,凌东舞不经意的抬头打量四周的一切。 坐在主宾位上的自然是周泽,身边有人正在跟他客套寒喧,神情带着恭敬。大司马请客,京城中大的富甲商户似乎都聚集在此,因为都携家眷前来,厅中处处是千娇百媚各不同的女子身影,有些围在周泽夫人洪敏身边,是在献媚,还是叙旧,不得而知。 洪敏还跟当初凌东舞见时一样,身穿一身红色的裙妆,对周围的那些奉承脸色,神情平和的应付着。 看到这些场面,凌东舞只是把头垂得稍微低些。 萧熠飞带凌东舞给周泽和洪敏行礼,凌东舞用眼角看着周泽和洪敏,曾经的他们都是要给自己行礼的,自己今日居然要向他们行跪拜礼,她的心里并不好受,在心里暗暗骂着周泽。 而洪敏好像应付这些请安的人已经麻木了,并没有刻意的看向凌东舞,所以也没认出她。 宴会开始,男人们踞案举箸,吃喝喧闹,萧熠飞袖手而坐,悠然不饮,来往的酒杯,都由桑风负责应酬。 萧昊天站在屏风后面,心脏都强烈的紧缩着,下意识攥紧了手。他看着今日的凌东舞明亮如星的双眸,眉眼盈盈,刹那流转出无限情意婉转,那是一个女孩变成女人才有的娇媚。 她恩爱的为萧熠飞小心布菜,甚至连鱼刺都为他挑了出去,动作异常娴熟。看着她嘴角春风含情的看着萧熠飞说话,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样。 他只觉的浑身冰凉,自己被摈弃出凌东舞的世界之外了,他的眼神暗沉下来,心像是被一根细线紧紧勒住,吊在阴冷的谷底来回摆荡。 众人闲谈了一会而,周泽看着萧熠飞和凌东舞的方向开口,“北罗族人都在疯传,熠飞兄得了一位貌美如花,德才兼备的娘子,据说当日一曲艳惊四座,皆夸夫人兰心慧质。不知道今天嫂夫人可否一展风采,让大家领略一下你的风采呢?” 因为周泽这句话,厅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萧熠飞身边的凌东舞,连洪敏也顺着丈夫的声音看过来,在看见凌东舞的长相时,不由得大惊失色,身子晃了几下,幸好周泽在她旁边扶了一下,又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洪敏才仿佛神魂归位。 凌东舞知道周泽对自己已经心生怀疑,这是有意的试探自己,如若自己不唱,自然会引起他更大的怀疑,如果自己真唱,他马上就会认出自己。心中不由气恼,好你个周泽,等以后你落到我手里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有假意的让人取来古筝。她用袖口掩饰着,将手故意碰到萧熠飞桌案上用来割羊腿的刀刃上,北漠国的这种刀子,用来割肉分骨,都是极其锋利的,细微一疼,鲜血马上涌了出来。 萧熠飞虽然就在凌东舞的身边,但是也没看清凌东舞的小动作,周泽离得远,更是没注意,萧昊天虽然一直盯着凌东舞看,奈何离得远又隔着一层帐子,他们这些人都只是看见凌东舞突然变的血淋淋的手指。 周泽听见帐子后面传来轻微的抽气声,立刻知道是自己闯了祸,无论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凌东舞,萧昊天都心疼了。他急忙吩咐医官过来给凌东舞包扎。 萧昊天隔着帐子,看见凌东舞手上的血不住往下滴,萧熠飞使劲用帕子帮她压住,好像在不住的出言安慰着她,而凌东舞则神情楚楚的看着萧熠飞,眼里因为疼痛蓄着泪水,如同轻轻一碰,就要扑簌簌的落下来一样。嘴边委屈的勉强带着一朵微笑,柔弱的似秋天最后快要枯萎的小花。 看着这样的凌东舞,他感觉自己心都要疼出汗了一样,他多想奔到她身边,把她搂在自己怀里,好生安慰,慢慢呵哄。 但是却不能,他和凌东舞现在已经是陌生人! 因为凌东舞手受了伤,萧熠飞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带着凌东舞离开。但是周泽知道自己坏了事,怕萧昊天责怪他,一边开口竭力挽留,一边在桌子底下偷偷推了一下身边的洪敏。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九卷请许我尘埃落定(结局卷)7大哥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14:04本章字数:2404 洪敏跟周泽这些的夫妻,自然了解丈夫的心思,这时微笑起身,走向凌东舞,“萧夫人,不如跟我去后堂歇息一下可好!” “好,凌丫……萧夫人,你先随我夫人去后堂歇息一下,我和熠飞兄还有话要说。”周泽急忙在一边帮腔。 凌东舞见已然如此,知道自己再推拒,可就露怯了。只得起身,从容优雅的随着红敏步入后堂。 大司马府凌东舞是熟悉的,想当初这里可是她的娘家啊! 洪敏带着她随便的转了个弯,就到了后厅,她记住这里是个小花厅,平日都没什么人来,只是洪敏偶尔用来接待女客的。 坐定后,洪敏仔细打量着凌东舞,半晌,浅笑道:“萧夫人长的真像我家相公的一位故人。” “是吗,那可真是荣幸,前些天大司马初次见我时也是这样说。”凌东舞知道回避不了,只有接口,“我和大司马的旧识真的很像么?”她天真的笑着,一派纯洁。 “是,你们很像!”周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 他不是跟萧熠飞有话要说吗,怎么也进来了? 凌东舞一看屋里的形势,只有洪敏,周泽和自己,丫头婆子都不在,通往外间的门也已经关上了,估计是要糟,看来他们这是想逼供了,说不定萧昊天也躲在附近。 “她叫什么名字呀,说不定还是我失散的亲戚呢?我的老家是云州城辉县的,后来遇见了我家相公,我才随他来了这里。”凌东舞一提到自家相公就会高兴,脸上的笑容比起当年乌口城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她更为灿烂,灿烂得不真实。 周泽洪敏和站在隔断后面隐身的萧昊天,眼睛都一直盯着凌东舞的脸,见她神情举止,坦然自若,一时有些摸不清她的想法。 洪敏亲热的拉住凌东舞对手,“萧夫人,我一见你就觉得亲切无比,不如咱们结拜为异性姐妹吧!”洪敏这个想法也是临时起意,本来在凌东舞没有进宫当皇后时,就是顶着周泽妹妹的名义,现在她认凌东舞为妹妹,也算合情合理。 周泽在一边暗暗高兴,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夫人这么聪明可爱过。 凌东舞受宠若惊的瞪着眼睛,“那到是好,有你这么一个好姐姐,小妹我求之不得,只是小妹这样做可否高攀了!”她在心里是十分不想和洪敏成为亲戚,如果那样,日后走动的勤了,早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她现在是真的不想再和周泽和萧昊天有什么关系了。“但是,我要回家问过相公,看他意下如何?”她故意低下头,作出一副小女人的模样。 “这种事情你自己还做不了主,还要问你相公?”周泽看着凌东舞熟悉的眉眼,恍惚中总是把她当成从前的那个凌丫头,要知道以凌东舞的胆大妄为,无法无天,怎么会有如此胆怯的时候。 “当然了!女子出嫁从夫,现在我自然凡事都要听相公的。更何况我相公做事严谨,人又聪明,凡事都会替我打算好。自从嫁给相公后,我就再也没有为任何事情烦心过。什么呢事情交给他拿主意就可以了!”凌东舞说起萧熠飞话就多了,脸上洋溢着幸福和骄傲的光彩。 她的这副模样,看得周泽和洪敏心头一紧,隐身在隔断后面的萧昊天,不觉慢慢将手攥成了拳头。他不信,眼前这个人就是活生生的凌东舞,她怎么会把他忘了,怎么就把别的男人当成了自己的相公,说起来还眉飞色舞。 洪敏为凌东舞递过一杯茶,笑着说:“且不管你相公是否同意,我先叫你一声妹妹总可以吧!” 凌东舞只好笑着答应,这时从花厅外侧传来脚步声,她听着那熟悉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稳稳的向这里走了,她知道,是他来了,终究还是躲不过!她只觉得心脏要跳出来,只想想抱头鼠蹿。 她低下头,垂下了眼敛,努力隐去眼中的惊慌,掩手的长袖遮住了不停颤抖着的身躯。 “大哥,你怎么这么得闲,到了小弟府上!”周泽喜出望外的声音带着两分生硬。凌东舞在心里暗笑,就你那表演段数,还敢演戏!今天看我演一出,让你们都开开眼。 凌东舞低头敛目的起身,轻声对洪敏和周泽道:“姐姐,大司马,你们这里既然另有贵客到来,我就不打扰了。” “没关系的,妹妹,你坐吧,都是自家人!”洪敏死死的拉着凌东舞的手,将她重新拽到坐榻上。虽然这有些不合规矩,但是在北漠国,民风开放,女人并不避讳见外客的。 凌东舞知道自己是走不了的,他们安的什么心,她心里清楚,推辞了两句,也就坐下了。 “妹妹,我给你引荐,这位是我家相公的大哥。”洪敏在一边向凌东舞介绍萧昊天,但是含含糊糊的也没说名字。 凌东舞的心咚咚的仿佛敲鼓似的,感觉周围的空气里都是萧昊天熟悉的气息和迫人的气势。 她只是下意识的死死的捏着手里的绣帕,深呼吸了一口,假做镇定的抬起头,按照南边女子见到外客的风俗,将手掩到嘴边,用绣帕遮住半边的脸,微微颔首,规规矩矩行礼,软软的说了声:“大哥好!”眼睛在瞟向萧昊天的同时,脸上随即出现一种惊愕又含羞带怯的神情。 她知道自己此时不能表现的过于平静从容,更不能有劫后余生重相逢的惊喜或者愤怒。她在见过周泽后,就已经想到自己很可能会见到萧昊天。她跟在萧昊天身边多年,见过无数女子看见萧昊天时的表情,那种花痴中带着羞涩的,震惊中带着爱慕的……种种表情,她见多了。此刻脸上的表情,是她对着镜子练习多少遍的,跟以往那些女子见到萧昊天的模样,绝对的如出一辙。 萧昊天看着眼前望着自己的凌东舞,她手里捏着的绢花绣帕遮去了鼻子以下的面容,一双潋滟大眼,如稀世的墨玉,长卷的睫毛似蝶翼般忽闪忽闪,如记忆中灵动剔透,眼波盈盈一绕,如能醉人。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九卷请许我尘埃落定(结局卷)8无缘对面不相识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14:10本章字数:2390 萧昊天只觉得心中“怦”得一跳,天地间涌起无尽心潮,仿佛又看到当年乌口城中那个有着甜美风华的少女,只是再定睛一看,面前的人已经稚气全脱,脸上带着的已经是少妇的别样风韵。 而从她的眼睛里,再也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熟悉,她看着自己眼神,如同天下许许多多痴迷自己的女子一样,带着惊艳和羞涩。 这样的神情,她怎么可以用这样的神情看着自己! 疑惑,惊喜,震惊,无奈,夹杂着一丝的愤怒,无数的疑团和回忆混杂在一起,猛烈地冲击着他,他的头痛似撒裂,胸疼似火烧。 萧昊天眼里隐藏着苦涩与心痛,用深不可测的目光绞着凌东舞,半晌,在周泽的清咳声中才缓过神,“姑娘好!初次见面,荣幸!”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努力抑制着什么,语速也很慢。 凌东舞被萧昊天那满头刺眼的银发晃得眼睛发酸,如果不是自己事先就知道了他这一变化,恐怕这个时候也装不下去了。 她曾经无数次排练着看到萧昊天时应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此时真是派上了用场,跟以往那些花痴女子一样,偷偷上下打量着萧昊天。 她看着眼前的萧昊天,一身普通的青白色的袍子,依旧将他衬托得眉目轩朗,状如天神,只是身形瘦了,脸上也带着些许的憔悴。那双幽蓝的凤眼里有痛楚,有落寞,有柔情,还有探究…… 半年的光阴带走了他身上勃发的英姿和生机,给他增添了无限沉郁的忧伤。这样的萧昊天,看得凌东舞心中茫然,有着说不出的窒息感。 原来痛苦的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看来他也过的不好?可是,他的心里住得是谁,可曾有自己?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吗?他不是动不动就要让自己住冷宫吗?他不是挥手就可以打自己耳光吗? 没有自己的日子,他也会睡不好?吃不下吗?他心中到底是有他的妹妹?还是自己? 凌东舞心里胡思乱想着,深呼吸了一口,遗忘,遗忘才是最好的良药,她并不想陷于过去,再那样以他为中心,围绕着他生活,以他的喜怒为喜怒,以他为自己生活的全部,因为那样锥心刺骨的失去,那种痛,今生尝一次就够了! 萧昊天怕凌东舞紧张,不想迫得她太紧,并没有在继续跟凌东舞说话,只是听着周泽洪敏跟凌东舞说话,但是凌东舞仍然能感觉到两道炙热的目光紧盯着自己,如同乞丐盯着叫花鸡似的,那般炽热。 凌东舞脸上强作镇定,机智轻松的应答着周泽和洪敏。她知道萧昊天是有备而来,绝对不会这样轻易放过自己的,果然,半晌后,萧昊天那狭长的凤眼若有所思的望着她,对她微微一笑:“姑娘,你长得很像我的娘子。” 凌东舞面上谈笑如初,却心跳如鼓:“哦?是吗!真的有那么巧啊!”她转头看向洪敏,“姐姐,你刚才说的那个故人就是大哥的娘子吧!” “是。”洪敏点点头。 “我和娘子是因为一些误会分开,但终归是我不好,让她伤心了。从她走后,我一直在找她,我总想着她不会这样狠心离开我,我总想着可以当着她的面把事情说清楚。”萧昊天的话语饱含深情,目光灼灼的盯着凌东舞。 凌东舞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努平复自己那颗跳动的心。 “她就是一个如同精灵般的女人,无意中落入我的世界。她要我只许对她一个人好;要宠她,不能骗她;答应她的每一件事情,都要做到;对她讲的每一句话都要是真心。不许骗她、骂她,要关心她; 别人欺负她时,我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她;她开心时,我要陪她开心;她不开心时,我要哄她开心;永远都要觉得她是最漂亮的;梦里我也要见到她;在我心里只有她。” 凌东舞听着萧昊天一字不差的说出自己当初对他的无理要求,只觉的眼前一片迷雾,什么也看不真切,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中带着无比的痛楚,“我以前没有做到这些,我误解了她,伤害了她,让她伤心的离开了我,但是如果在见到她,我想告诉她,我以后一定会做到她要求的,绝对不会再次伤她的心……”萧昊天看着她的眼神从最初的疑惑,到深邃,锐利,如同要剥开她的皮肉,看到骨头里一样。 “哥哥可真是个痴情的人!”凌东舞打断了萧昊天的深情告白,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了,不论如何,萧昊天如今都是皇上,即使他跟周泽和洪敏的关系在亲厚些,可是一个帝王,当着两个下属的面对个陌生女子做如此直白的倾诉,如果自己现在不脱身,等一下就算自己是个假冒的,他们也不会放过自己了。 凌东舞假意对萧昊天说得话不太放在心上,思绪却在急剧转动,想着解决问题的办法。眼睛一瞟,看见放在案几上旁边一个绣花撑子,上面绣着福字,下面衬着百合如意,因为花式繁复,一时没有绣完,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 她灵机一动,跟萧昊天说的那些话比起来,她好像对这个绣花撑子更感情趣,双眼放光的将花撑子拿到手,也不再听萧昊天说什么,只是爱惜的不住抚摸着上面的花式,“姐姐,这个绣样子可真是好看,我一直想找这个样子,给我家相公绣个荷包!” 凌东舞一边轻声说,一边煞有架势地翘着兰花手指在那块绢子上绣着,屋里其余三个人都是微微吃惊,要知道原来的凌东舞虽然聪明机灵,会些功夫,但是她在绣花针线上却是一窍不通。而且以她的性子对这些事情是最最不耐烦的。 萧昊天看着凌东舞飞针引线,好像有人从头顶给他浇了一桶冰水,把他洒了个透心凉。 周泽的脸色也慢慢的黯淡下来,对洪敏微微示意。洪敏探头自己看着凌东舞的绣功,见她绣了繁密的花纹,那针脚却轻巧若无,细密灵动,一看就是个绣功精深的人,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可以做到的。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九卷请许我尘埃落定(结局卷)9我已认出最爱的人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14:24本章字数:2463 洪敏眼里的惊慕自然逃不过萧昊天的双眼,在看见洪敏无奈的向他摇摇头,他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身上紧绷着的一根弦如同断了一样,缓缓的靠坐在椅子里,看着凌东舞的目光再次变得深不可测。 凌东舞感觉着周围的气氛,她当然清楚自己绣花的样子会让萧昊天和周泽有多么震惊,她就在他们这种恍惚的神情里起身告辞:“姐姐,这副绣样可不可以借给妹妹几天,我回去描摹好了就给姐姐送回来。” “当然可以。家里还有好多类似的花样,若是有空,你随时可以过来看看。”洪敏爽快而热情的答应着。 “我家相公现在恐怕已经吃好了,我就不打扰各位了,去前面寻相公,免得他又喝多了,回到家里又要闹人。”凌东舞每当说起她的相公时,眼睛里都会流露出那种甜蜜的要滴出密一样的神情。 萧昊天见她这种神色,听她这么说,心抽痛起来,四周一切仿佛都失去了颜色。 周泽下意识的看下萧昊天,见他不露痕迹的点点头,也就同洪敏一起送凌东舞离开。凌东舞离开时,还很熟练的对萧昊天敛衽为礼。 萧昊天看了,只是莫名的难过,连周泽都在一边黑了脸,要知道,以前大大咧咧的凌丫头是从来做不好这个动作的。 萧昊天不无苦涩地突然开口说道:“姑娘,你可相信,无论时间和距离怎么改变,哪怕是没有了记忆,只要是相爱的两个人,还是能互相认出对方,找到彼此失落的颗心?” 凌东舞微微驻足,看着萧昊天微微一笑,“我信。” 萧昊天的心不禁一跳,谁知凌东舞随后说道:“因为我已认出了我今生最爱的人。” 萧昊天被凌东舞的这句话气的,几乎喘不上气来,满腔情意,瞬时化作一片灰烬。他看着一步步离开自己的凌东舞,忽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和渺小感。因为无论凌东舞是真的忘记了自己,还是假的忘记了自己,自己和她都隔在了两个世界,她已经有夫有子,仿佛跟自己再也没有交集。 然而他却没有办法做到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没有办法装作这个人不曾出现过,因为他不甘心,因为她是他这一世的最美好最甜蜜的所有。 无论她记不记得自己,她都是自己的凌丫头,他都想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看着那双灵动慧黠的眼睛。 “周泽,你马上着手调查凌丫头和这个萧熠飞从认识到现在的所有情况。”他要把她夺回来,要把自己的凌丫头夺回来。 凌东舞坐在回家的马车上,几乎瘫软成一滩泥,跟萧昊天周泽在一起呆了一会儿,她就如同打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一样。 有些人,分别了再久,记忆尘封得再深,可是你一旦见到他,万事万物都将失去了光彩,所有如烟的往事都会蜂拥而出。 对于凌东舞来说,这个人就是萧昊天。 此时她感觉身边的一切仿佛失去声音,消退了颜色,唯有那个英武如天神般的男子,对她微笑着,轻轻的呼唤她,凌丫头! 这一次重新回来,她本以为会看见意气风发的萧昊天,会看见英姿勃勃高高在上,睥睨四海的皇帝。 可是却没想到看见的是满头银发,悲伤憔悴的萧昊天。 萧昊天啊萧昊天,我有那么多那么多的话要对你说,有那么多那么多的苦要向你述,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泪要在你面前流,可是无论哪一个,现在都已经不可能了。 她现在只想要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再不卷到那样复杂的皇宫里去。 为了能够顺利的过上现在的日子,她来到这个世界九年,第一这么积极主动的把自己融入到这个社会的女人之中,学着她们低眉敛目,学着她们俯首做小,甚至学会了绣花。 凌东舞当初学绣花的时候,真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起了这么大的作用。她最初只是怕萧熠飞怀疑她,也想给自己找个事情做。 须知张飞绣花,改了戾气,长了耐心,成了一名智慧与勇气并重的名将,自己若也能学会了绣花,绝对可以修身养性,磨去以往的急躁马虎性子。 谁知一旦学上,如同在现代刚刚学会十字绣一样,竟然有些上了瘾,想着将来给自己的孩子绣小衣服,小被子的,竟然越绣越好,越绣越精,直至今天在萧昊天面前都蒙混过了关。 ****** 萧昊天站在凤仪宫里,看着窗外的明月,迎风伤魂不已。他心里清楚,这个女人就是凌东舞。那种眼神,那种气息,那种感觉,错不了,一定是她!!! 当日他可以看出周泽精心为自己挑选的冒牌凌东舞,今天也可以一眼认出她就是真的凌东舞。 也许她改了姓氏,改变了行事的作风,但是她自身那种高华疏朗的气度变不了,她眼中的灵动慧黠变不了,她言行中的娇憨机智变不了,甚至空气中飘着属于她的淡淡清香也变不了。 只是此时的萧昊天不能确定,她是真的不记得他了,还是假装的的不认识他了。 想着凌东舞说起她相公时,那种柔情蜜意,深情款款。他的心如被冰冷的锥子狠狠地刺了一个洞。 他现在终于明白莫离为何千般阻拦周泽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他可以忍受她对他恶语相向,可以忍受她跟自己刁蛮任性,他甚至可以忍受她移情别恋,但是却无法忍受她将自己完全遗忘,无法忍受她把自己完全成了她的陌生人。 八年的过去,那么多的点点滴滴,她怎么能说忘就忘了呢? 如何能忘记乌口城的甜蜜恩爱;如何能忘记再相逢时的悲喜交集;如何能忘记景山墓陵的雪中送炭;如何能忘记二人重新开始的患得患失;如何能忘记战场上的并肩作战;如何能忘记大婚夜的柔情缠绵…… 从认识到现在,八年多时光飞逝而过。 恍若一梦。 而如今,一切在她的眼前都已经化为尘埃,她把自己忘得彻彻底底。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九卷请许我尘埃落定(结局卷)10死不承认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14:31本章字数:2402 萧昊天震惊得有些不敢相信,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她已经长在了他的心里,成了他的一部分,她却把他忘了,忘的一干二净!多残忍! 如果说感情说放下就能放下那岂能叫感情?尤其看着她忘了自己,满怀情意的看着另外一个男人,他就会疯狂的嫉妒,嫉妒那个男人竟然拥有了她全部的爱! 这份爱曾经是属于过自己的。 这难道就是老天对自己的惩罚吗? 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凌东舞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凌丫头,他一定要把她夺回来,而现在的关键是,要确定一下凌东舞到底是真的不记得自己了,还是假的不记得自己了。 萧昊天思索了一会儿,有了主意,他第一次感到有权有势的美好,他立刻吩咐让通知周泽,让他安排一下下一次见到凌东舞的地点方式,务必做到有条不紊。 ****** 凌东舞这两天就有些心神不宁,她的直觉的就知道以萧昊天的性格,就这样轻易放过她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知道萧昊天的手段,他现在一定已经开始派人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一定会在这个府上安插人手,其实她倒是不怕的,只怕在这种高度的监视下,萧熠飞的真实身份和萧熠飞和桑风的关系被萧昊天的人察觉。 果然不出凌东舞所料,在第三天的下午,洪敏就亲自上门,邀请自己跟她上街逛逛。 凌东舞知道这其中一定有猫腻,只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洪敏。洪敏倒是对她极好的,好像带着与生俱来的亲昵,一路上拉着她的手,亲亲热热的说说笑笑。 两人在街上逛了好半天,快要到吃晚饭的时候,洪敏热情的带她坐上马车,说带她去家里用晚膳。 凌东舞一再推辞,见推辞不掉,只有客随主便。 她坐在马车里直觉是走出很远,等到马车终于停下,她掀开车帘一看,心中不由的一惊,这个地方她实在太熟悉了,是皇宫的御花园。 北漠国地域宽广,这个御花园也是极大的,但是凌东舞有一阵子为了躲避萧昊天和萧映月,几乎将这个御花园逛遍了。 她们所在的地方是个偏僻的角落,这里有座琉璃殿,不知道是曾经那位不受宠的妃嫔住过的,自从凌东舞把宫里的那些闲散杂人打发掉以后,这里越发显得冷情了。 洪敏下了马车,并没说这里是御花园,只是说这里是家里的一处偏宅,在这里吃饭,图个安静。她招呼凌东舞往琉璃殿里走,凌东舞虽然觉得洪敏带着自己到御花园,还说谎,此种行径处处透着诡异,但是她也不敢表现出自己知道这里是御花园。 她知道一定是萧昊天和周泽洪敏等人故意定计试探自己,她才不上当呢,只是镇定的随着洪敏走到琉璃殿。 琉璃殿里很是整洁,明显是有人按时打扫,有两个侍女低头收腹的站着。殿里因为长久无人居住,看起来颇为陈旧,有的地方甚至还有霉斑。 洪敏笑着安顿凌东舞坐下,然后就出去张罗饭菜去了。凌东舞知道这里有阴谋诡计,但现在只有敌不动我不动才是上策。 她好整以暇地坐在琉璃殿里,翘首企盼着洪敏为自己端来可口的晚膳,可是一直等到天黑洪敏还没用回来,预想中的萧昊天竟然也没用来。 凌东舞再回头看时,连刚才在后面站着的两个小侍女都没影了,她心里突然不安起来。她清楚的知道,离琉璃殿不远就是冷宫,而冷宫后面,就是埋葬那些死去的宫人的西园。 天这个时候几乎完全黑下来,她一个人坐在这个空旷的大殿里,越发感觉到阴森恐怖。 四周黑乎乎的,有风刮着窗棂,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桀桀怪叫,让这一切变得更加恐怖,凌东舞觉得这屋里藏着未知的怪物,随时会跑出来一样。 她自小就害怕这些,在琉璃殿里再也坐不住了,仓皇从琉璃殿里跑出来,用手捧着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沿着眼前的小路一直往前跑,她现在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想找到一个马上可以看见人或者光亮的地方。 御花园弯弯绕绕,亭台楼阁数不胜数,再加上曲径通幽,错综复杂的小道仿佛迷宫一般,初来之人定会被绕的找不着北。但是这可难不倒凌东舞,她迂回的饶了几下,就从熟识的小路跑向潜意识里象征着安全温暖的勤政殿。 她知道,现在御花园里人丁稀少,只有这个方向,有皇帝呆的地方人才最多。 她终于看见出现在眼前的宫灯,还有勤政殿的影子,甚至还有一些内官宫女在走动,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微微有些镇定下来的她,头脑立刻清醒过来,惊得不由的张大了嘴,随即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她扭身想要再跑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她已经听见一个熟悉的脚步声稳健的朝她走来,她感觉到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越来越近,整个人随即被熟悉的男性气息笼罩着,却半天不见动静。 她心中叹气,萧昊天还是太了解自己,手段还是要高出自己无数倍,他知道自己不怕人,但是却怕黑,怕鬼神,所以略施小计就让自己现了原形。 被欺骗,被恐吓的愤懑,让凌东舞怒火中烧,好你个萧昊天,竟然敢跟自己玩这样低俗的阴谋诡计,这么吓唬自己,你不就是想让我认你吗,我偏不认。 凌东舞被这种迫人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上气来,无奈的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欣喜痴狂的凤眼和一头如雪的白发。 “凌丫头,你还跟说你不认识我?”萧昊天的声音中,已经略微带着些激动。 “啊?!是大哥啊,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呢,我的忘性没有那么大,咱们才三天不见吗!对了,你看见我洪敏姐姐了吗?她把我一个人放在那边,就不见了!”凌东舞故作天真惊讶的看着萧昊天。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九卷请许我尘埃落定(结局卷)11烈焰焚情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14:42本章字数:2430 萧昊天被凌东舞气的笑起来,从刚才洪敏领她进来,他就一直在暗处注视着凌东舞,当她看见凌东舞轻车熟路的从琉璃殿跑到这里,如同小鹿一样轻快的脚步往他的勤政殿跑,心里如同开出了一朵花,她是凌东舞,而且是没有忘记自己的凌东舞! 她果然是装的不认识自己,她并没有忘记自己,忘记这一切! “臭丫头,你还敢跟我装!从你们进来我就看着你,如果你不是凌东舞,怎么会这么熟悉御花园的道路,非得等我打你屁股你才能承认!”萧昊天虽然是在责怪她,但是声音里包含了太多的辛酸深情和疼爱。 凌东舞抬头见他看着自己的眼神痴痴地,没来由就发怵,只感觉到事情不妙,只想逃,逃的远远的。她这般想就这般做,转身就想跑,可是紧接着她就置身于一个强有力的怀抱,那么温暖,那么熟悉,是萧昊天,他那么强有力的体魄,紧紧地搂住自己。 “放开我……放开啦……” 他却更紧地抱住她,几乎要把那小人儿的身子,全部揉碎了,放入自己的身子里。 凌东舞尽管事先做了一些心理防范,可是还是被萧昊天这突如其来的一抱给弄懵了,不住的挣扎,又不敢太大声的叫嚷,“你放开,你放开我……” 萧昊天滚烫的唇已经铺天盖地的覆了下来。 “唔……唔唔……” 脑子还维持着一丝清醒,凌东舞骇然睁大了眼睛,拼命地挣扎。仿佛这一切都是做梦一样。 萧昊天的双臂紧紧搂住她的腰肢,却很有分寸的不挤压到她的肚子。虽然他那么想把这个孩子弄掉,可是却不能因为这个别人的孩子,伤害到凌东舞,得不偿失。 他低头彻底覆盖了她,就在她挣扎的瞬间,他的唇舌更深地侵占了她的领域。 紧紧地,纠缠,攫取其中的甜蜜,辗转反侧的深吻,那么强烈的,击碎了人的心脏。 凌东舞完全呼吸不过来了,感觉萧昊天如同熊熊燃烧的那把火焰,要把自己焚烧殆尽。 萧昊天只是克制不住自己,为了这一天,等得太久太久了,如一滴甘露忽然降临,缓解了那种悲惨的焦渴。 仿佛在沙漠里行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看到了水源,喝一碗是不够的,要喝一大坛。 他吻她的额头,她的眼角,她的耳边,她的颈项,最后,来到她的唇。也不知过了多久,萧昊天才将她松开了,下巴抵住她的头,气息不稳心跳重重,一只手轻轻滑过她的头发,最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凌丫头,我的凌丫头,你终于回来了!” 凌东舞感觉到热血从心脏涌上来,她觉得浑身发软,他那满头的银发让她心如刀绞,感觉着从他手上传来的温柔的力道,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温暖,她几乎忍不住,要哭出来。 可是萧映月的脸出现在她脑海里,如同一座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大山。 她挣扎着,试图找回最后一丝清醒:“请你自重,你快点放开我!你放开我!” “凌丫头,到这个时候,你还敢说你不认识我了?” 凌东舞抬眼望向萧昊天,发现他脸色瞬间肃然,眼神认真,一丝伤害一闪而过,他不再说话,只是定定望向她,似要把她看透一般,他的眼神中让她有一种窒息和压迫的感觉。 萧昊天那种穿透人心的目光,让凌东舞心中闪过一丝慌乱和不安,但是依然色厉内荏的说道:“你是谁啊?竟然敢跑到大司马府的别院来耍流氓?” 萧昊天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眸光久久缠绕在她的身上,坚定执著地透过她的眼睛望进了灵魂的最深处,“凌丫头,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想你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凌丫头!”过往的芥蒂不断的在脑海里翻腾,凌东舞虽然那么强烈的想和萧昊天和好如初,可是想到萧映月,自己又置身何处。 想忘记的必定是最刻骨铭心的,比如萧昊天和萧映月的那些相依相偎,那些尽在不言中的相视而笑…… 人到伤心处的时候,总爱把那不该伤心的地方也掏出来伤一遍心,即使在梦里也梦不到这般的清晰。 “凌丫头,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认我。你先听我说好不好!映月确实怀孕了,但是那个孩子跟我无关,是蓝海的。从我把你从城头上找回来后,我就开始冷淡映月。映月心里难过,喝醉了酒,就和蓝海……你也知道,这种事情在宫是大忌,映月知道自己怀孕后,每里要死要活的,我只有不住劝慰。她怕在你面前丢面子,再三央求我不要跟你说这件事,所以我才瞒着你。 我想等把映月的婚礼办完了,把她嫁给蓝海湖,在把事情的经过一起告诉你。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映月,映月她竟然利用孩子陷害你,而我,而我又伤了你……”萧昊天剑眉拧起,眼中闪过无尽痛楚,“凌丫头,我承认我做错了事情,我对不起你,可是你对我就连一点儿的信任都没有吗?你就那么狠心,说走就走,把我一个人扔下吗?” 凌东舞此时听了萧昊天的话,才知道自己误会他了,但是心中还憋闷,只是如同一个小孩子一样,倔强的看着窗外。 萧昊天的声音深沉而伤感,“凌丫头……你真残忍,你明明知道我离不开你,你宁可选择离开也不开口问我,你知道我这段日子是怎么过的吗? 凌东舞,我没想到你会这样狠心,这样说消失就消失了……而现在,竟然跟其他男人在一起,竟然不肯认我,竟然……” 凌东舞此时真的是想原谅萧昊天,但是想起他那狠绝的一巴掌,想起他误以为自己给萧映月下了毒,他说自己不信任他,他就信任自己吗?在自己和萧映月之间,他还是选择信任了萧映月,想到这里,她一颗热切起来的心有冷却下去,冷哼一声,“你的故事说完了,可惜,我不是你的凌丫头,我也不认识你!”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九卷请许我尘埃落定(结局卷)12她是别人的妻子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14:49本章字数:2446 “凌东舞!”萧昊天低着头郑重其事的看着凌东舞,他的眼神本就凌厉,此时一旦认真起来,则太过专注,就叫人觉得压力,觉得无处可避,心头所有想法简直无所遁形。 凌东舞顿时心虚。 “凌丫头,你不要跟映月生气,你知道,她其实本性很善良的,她自身一时糊涂了,才做错事情,凌丫头,我替她跟你道歉,等你回宫,我一定要她当着你的面道歉。” 凌东舞本来已经想与萧昊天相认,听见他替萧映月道歉,还是如此维护着萧映月,心中怒意横生,冷冷的看着萧昊天,“我说了,我不认识你,请你自重!马上让开!” 萧昊天见自己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这么低声下气了,凌东舞还是坚持跟自己装陌生人,他不顾凌东舞的挣扎,大力地用双臂把她圈住,眼中闪过一丝怒气,脸上却带着冰冷的笑逼近凌东舞,“凌丫头,你别跟我装,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还记得我!” 凌东舞死死地咬着下唇,伸手使劲去推萧昊天的手臂,可她哪里是萧昊天的对手,他手臂就像铁打的一样,纹丝不动。 凌东舞咬牙说道:“你放手!” 萧昊天没有反映,凌东舞抬眼发狠地盯着何萧昊天,萧昊天脸上也是偏执的狠绝,两人的目光都像是凶狠的猛兽,恨不得能把对方撕碎。 萧昊天先从暴怒中清醒过来,只一眨眼之间,他就擦拭掉了眼中的暴戾和凶悍,只带着丝痛楚和恳求的神色看着凌东舞,凤眼微眯嗤笑道:“别在演戏了,留在我身边,留在宫里!” 他的这句留在宫里让凌东舞更加害怕起来,皇宫,从来不是自己可以应付得来的地方。她轻蔑地笑,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麻烦你放开我,你这样会伤到我肚子里的孩子的,那样,我相公不会饶了你!” 听了凌东舞云淡风轻的这句话,萧昊天的脸‘唰’的白了,他低头看看了凌东舞在宽大衣裙掩饰下还不太明显的肚子,瞳孔不住的收缩,手握成了拳重重地砸向抄手游廊的柱子,发出“咚”的一声。 凌东舞趁着他发狂的一瞬间,猛地推开他的手臂,向着宫门的方向冲了出去。 回到家里,凌东舞坐在菱花镜前,她看到自己的嘴唇,不禁呆了――那嘴唇那么红,那么艳,甚至还有淡淡的痕迹――是被人狠狠地亲吻,狠狠地咬过那样的痕迹。 她忽然面红心跳,整个人,仿佛要跳起来。那种火焰在心底燃烧,莫名其妙的,一阵燥热。 ****** 萧昊天回到宫里,气的怒火万丈,急的寝食难安。 他现在已经确定凌东舞认识他,他知道凌东舞没有忘记过去的一切,可是没办法,她就是不认她,她是别人的妻子,他和凌东舞现在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他无论怎么生气,也已经没有立场干涉。 凌东舞,从此与他毫不相干,他真的很不适应,人与人之间,不管是何种感情,联系的纽带一旦断了就是断了,时至今日,他与凌东舞已形同末路,以后就是偶尔狭路相逢也俱是目无对方地擦肩而过。八年的感情真的就要这样轻易的荡然无存了。 “大哥,我调查了,萧熠飞和凌丫头的感情很好,凌丫头还多次为萧熠飞出谋划策,帮他度过难关呢!” 萧昊天猛地侧过脸,怒盯着周泽,仿佛他是在说笑话取乐他一般,使他受了辱,“你就打听出这些?就这些值得你告诉我?” 周泽看着萧昊天的怒目而视,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低着头不敢在言语。 “他们最初是怎么认识的?凌丫头是怎么出现在萧熠飞身边人的视线里的?难道就不能从萧熠飞身边人那里打听到蛛丝马迹!”萧昊天有些咬牙切齿了。 “对了!”周泽在萧昊天的提醒下,福灵心至,“萧熠飞虽然说他和凌丫头去年秋天就认识,相好的,但是是在去年腊月的时候才把凌丫头领回来的。” 萧昊天冷笑,“她根本就是我的凌丫头,哪里有什么与萧熠飞去年秋天相遇,去年秋天她还是我的皇后呢!萧熠飞在跟着她一起撒谎!你刚才说凌丫头是什么时候被萧熠飞带回来的?” “是去年腊月。” “这就对了,凌丫头是去年腊月离开的。这个萧熠飞一定知道真相。” “怎么办,明天我去把萧熠飞找来盘问?” “不行,你跟凌丫头在一起这么多年还不了解她,如果咱们逼她,她可以计较,如果咱们逼迫萧熠飞,她一定会跟咱们翻脸的。她那性子……”萧昊天一想起凌东舞,脸色竟然带着些微笑,“再说,看现在的情形,萧熠飞他们并不知道凌丫头的真正身份,先不要将事情闹大,明天你去萧府把凌丫头带进宫里,我自有办法。” 周泽听了挠挠头,“经过今天这一闹,她,她不恨死我们两口子,明天能乖乖的跟我进宫吗?” “你怕她恨你们两口子,就不怕我恨你们两口子!”萧昊天对着周泽一瞪眼。 周泽吓得一缩脖子,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只好硬着头皮,连连点头应承。 “放心吧,凌丫头会跟你来的,她那个脾气,既然知道我盯上她了,就不会在躲闪,会想着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我解决掉的。”萧昊天的心又酸又甜,多少年了,他们了解彼此如了解自己一样。 ****** 第二天早晨,凌东舞一起床,就见门房慌慌张张的来报,大司马来了,已经在花厅里等了有一会儿了,指明要见她。 桑风平日睡在萧熠飞房间,都是早早的起来离开,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也起的迟了,两人听了这个消息,也有些紧张,自古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是权倾天下的大司马。 凌东舞心中有气,知道一定是萧昊天让周泽来的,干脆冷着脸,“告诉他,先等着吧,等我梳洗停当,吃过早饭后再去见他!”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九卷请许我尘埃落定(结局卷)13我们的爱过了就不再回来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14:57本章字数:2520 门房听了她的话,脸都白了,为难的看了看桑风和萧熠飞,桑风和萧熠飞也不安的皱起眉,敢让大司马等着,她是不想活了。二人看着凌东舞,欲言又止。 凌东舞见他们如此紧张,笑道:“放心,他会等着的。如果出了什么事,天大的事情我一力承但!”她知道,该来的总要来,萧昊天既然已经认出自己,自己就要去跟他好好谈一谈。 她要让他知道,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爱。 凌东舞是可以不露面,但是桑风和萧熠飞却不能躲着,急忙到花厅陪着周泽说话喝茶,还真被凌东舞说中了,周泽还真不着忙,一直好脾气的跟桑风和萧熠飞喝茶聊天。 周泽自然知道凌东舞这是故意慢吞吞的,他也不急,要说急,宫里那位恐怕是要更急的! 萧昊天可以惩治自己,自己也可以变相的稍稍折磨一下他! 又过了好一会,一道风韵的身影才自远而近,步履不急不缓,行至厅门时冰冷寒利的目光直视周泽,抬腿跨过门榄,走了进来。 周泽看到凌东舞,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此时他可不敢怠慢,笑着站起身,“凌,凌丫头,你醒了!” “不醒怎么办!我还能昏睡百年啊!” 萧熠飞和桑风看着凌东舞对周泽的态度如此嚣张,不由的暗暗抽了一口气。 周泽也不恼,凑到凌东舞身边,从衣袖里摸出一张书信递给她,“凌丫头,你看看这个!” 凌东舞虽然有些小脾气,性子还是直爽的,接过周泽手里的书信,稍稍迟疑一下,就打开了。 看过上面熟悉的一行字迹,字体凌厉,她恼羞成怒起来,用力的将这张纸撕的粉碎。萧昊天,可恶的萧昊天! 他竟然敢威胁自己,他把一个皇帝的手段和权谋,用在了自己身上,一如他对付那些敌人和权臣的雄才大略! “想要让你的丈夫一家平安,就跟周泽进宫来!” 凌东舞沉着脸跟周泽走出萧府,看见外面停在一辆豪华的马车,还有一队锦衣的侍卫,看着这架势,萧昊天拉的架势是想强制让自己进宫了。 “周泽,你去跟他说,我先不进宫,去上苑等他!”凌东舞很认真的看着周泽。 周泽看见凌东舞望着自己的眼睛,有些激动的说:“凌丫头,你,你还是记得我!” “我从来就没有忘记你,不然我敢对大司马你这么不客气吗!”凌东舞很不以为意的说。 “那,那你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还有,装作不认识大哥!”周泽瞪着他好看星目有些不满的质问着凌东舞。 “因为你大哥是个混蛋,所以我不想记着。对你,不好意思,是受他连累了!”凌东舞很是无所谓的说着。 “你才是混蛋呢!你知不知道你走后我大哥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你知不知道大哥为了你……”周泽最见不得有人说萧昊天坏话。 “行了!不就是你大哥为我头发都白了,为了我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吗?”凌东舞不耐烦的打断周泽,“不用你为他歌功颂德了,我告诉你,他那是活该,你送我去上苑,我在上苑等他。” 周泽知道自己说不过凌东舞,自己在她这里,永远要受这样的窝脖子气,只是此时虽然有些替萧昊天抱不平,但是毕竟凌东舞是肯认他们的,他不觉有些欣喜,立刻送凌东舞往上苑而去,虽然这有违萧昊天的安排,但是现在有什么比凌东舞承认记得他们更重要呢! 上苑是皇家园林,这里风景很好,人也很少。背山临湖,面向御花园,因一年四季皆有花卉而得名,凌东舞沿着小径蜿蜒,直入花丛的亭子里,看着满眼风光独好。 她站在这里看了一会儿风景,听见背后有脚步声传来,她扭过头,看着萧昊天英俊逼人的脸精神焕发,神采奕奕,仿佛发生了什么让他极开心的事情。 这么多年的接触,她自然是了解萧昊天的,能让他高兴的或者不高兴的事情并不多,他的心大多数时是很宁静。 像现在这般,开心的笑着,连眼睛都因为笑容而略微弯曲的情形并不多见。 萧昊天脚底生风般,转眼就来到凌东舞面前,他心花怒放,伸手就将凌东舞整个人抱在怀里,“凌丫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记得我的,我就知道你是不会忘了我的,凌丫头!” 他注视着凌东舞,阳光下,她的面庞柔美皎洁,眼中流露出孩子般的脆弱,带着几丝疲倦和寂寞。他的凌丫头终于回来了,从远方,从遥远的异时空,回到了他的身边。 如今的他要全力以赴的安慰她,对她好,他的疲倦和寂寞,也将从她身上得到抚慰。 她回来了,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萧昊天想到这里,笑着为低头想亲吻凌东舞,却被她轻轻闪身避开了。 “王爷,请你自重!”凌东舞躲避着他,闪身站在一边。 萧昊天微微有些错愕,随即醒悟,“凌丫头,你不是记得我吗?你知道我谁啊!周泽都已经告诉我了。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以前是我不好,我以后会对你好,在也不会像从前那么对你!” “是,我是记得,从来没有忘记你。但是,属于我们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记得你又怎样,我现在已经是萧熠飞的妻子了。” 萧昊天温柔眼神一瞬间变冷,“你是萧熠飞的妻子又怎样,他敢不让你回来吗?我可以杀了他。这个天下没有敢做阻止我们的事情!”声音还是温和的,温和得那么残酷。 凌东舞看定他迷人的蓝色双眼,那是曾经令她心动的双眸,但是此时却让她愤恨,她生气萧昊天如此的威逼利诱,如此的霸道,仗势欺人。她承认自己还爱着萧昊天,不是还爱,是非常,非常的爱,她想回到萧昊天身边,非常非常的想。 可是却不是以这种方式,以这种强取豪夺的方式。 她知道自己当初是误会了萧昊天,可是萧昊天也误会了自己,他不信任自己,还打了自己,他是男的,这个时候自己是要他软下态度。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九卷请许我尘埃落定(结局卷)14恩断情绝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15:05本章字数:2346 其实凌东舞跟所有的小女人一样,要的只是他的软语温存呵哄,柔情蜜意的眷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对付别人那套无所不有的手段用来对付自己。 “萧昊天,我知道这个天下是你的,你想杀谁就杀谁,你觉得自己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支配其他人的命运。但是,如果你想杀我孩子的爸爸,不行,因为我不容许!” 萧昊天看着凌东舞微微凸起的肚子感觉那么刺眼,听着她对萧熠飞的维护,浑身的血都涌到头上,耳朵‘嗡嗡’作响,“凌丫头,既然你还记得我,你为什么要嫁给萧熠飞?为什么要怀上他的孩子?” “因为我要斩断和你的一切后路!”凌东舞冷然说道。 “凌丫头!”萧昊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双手握拳,寒冷的暗流在空气中涌动。“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王爷,两个相爱的人生活在一起,首先要有信任,信任,是一切情感的基础。相处的点点滴滴都会在信任之上堆砌。其次是理解、沟通,但是这些我们都没有。我们不信任彼此,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交流,不沟通,你一昧的用你的方式保护我,却不知道这其实也是一种伤害。若你当初可以坦然相待,一切就不会如此令人遗憾……” “凌丫头!”萧昊天听凌东舞说起往日种种,如同揭开伤疤,他声音发涩,紧闭双眼,眉头拧起。 “另外,后宫永远是权谋的地方,千百年来都是尔虞我诈、暗潮汹涌,比诸朝野中男人们的角逐更见动魄惊心,血肉模糊。当最在乎的被威胁或伤害,是隐忍还是抢夺?那样的地方不适合我,曾经的感受我再也不想经历一次,那样的疼痛我再也受不了。以后的日子里,我只想要好好的过我的日子,再不想卷到这些复杂的事情里来。” 萧昊天紧闭双眼蓦然睁开,悲伤四溢,“凌丫头,以后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我会信任你,我会与你沟通,后宫里那放心,我萧昊天在此发誓,今生今世后宫里只有你一个女人,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凌东舞看着一向不可一世的萧昊天,竟然如此赌咒发誓,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绞到一团,痛得不能忍受,半晌,才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要有爱就一定所向披靡,牢不可破的。你说我懦弱也好,说我害怕再受伤害也好,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勇气在跟你一起生活了。 王爷,我现在只不过想安安静静的生活,在外面自由的天地里,开始新的生活,我就这么一个简单愿望你就帮我实现吧!” 萧昊天抿了抿唇,眼眸中最初的欣喜全然散尽,多少天的焦躁等待和忧心挂虑,在听到凌东舞这句话后全部酿成一触即发的冰冷风暴,“凌丫头,这就是我等了你这么久,盼了你这么久,你要做出的决定,离开我?你怎么忍心说出口,我不容许,绝对不容许!” 凌东舞冷哼,“又来了,你又来啦!你不容许,你凭什么不容许,你以为你是谁啊?对了,你是皇帝,是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就可以威逼利用,你就可以强取豪夺?” 萧昊天垂下眼,一遍遍提醒自己强行压下已濒临爆裂边缘的怒气,不断的告诉自己,她是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凌丫头,她是孕妇,自己不能跟她争执,惹她生气,他抱了她的肩,温和的说:“凌丫头,别再跟我生气了好吗,我错了,行不行,别再闹了!”他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凌东舞讨厌他这个动作,如同安抚一个小孩子一样,她挥手将他的手狠狠打落,“我说了,我们不可能在回到从前了,我现在是萧熠飞的妻子,我肚子里面是萧熠飞的孩子,我以后要和我的丈夫,我的孩子在一起生活,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她的这些关于丈夫孩子的言论,彻底的刺激了萧昊天,他整个人猛然一震,死死盯着她,手不由得举起来,凌东舞看到凶残的光从萧昊天眼中一闪而过,往日的情景不觉再次在她脑海里翻腾,她还没等躲闪一步,却发现萧昊天的眼里更多的仿佛是悲哀,她有点不太确定,因为他很快握紧了拳头,奇异的镇定下来,平静而冷漠地说:“凌丫头,没用的!”他的语气甚至带了一点毫不掩饰的怜悯之意,“无论你说什么,你都要回到我身边,萧熠飞和这个孩子从来都不会是问题!” 凌东舞嘴角渐渐浮起微笑:“萧昊天,你是在威胁我吗?我也告诉你,你这一套对我也是没有用的。萧熠飞可以死,我也不是非他不可。可是你别忘了,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回到现代的!只要他出了意外,我马上就回现代去。” 萧昊天气的身子不由颤抖,强忍住把她撕成碎片的冲动,还有什么,能够阻止凌东舞这么做,还有什么能够阻止她随时回到现代! “你知道吗,在我们现在有首歌叫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如果两个人的天堂,象是温馨的墙,囚禁是梦想,浪漫如果变成了牵绊,缠绵如果变成了锁链,还不如放手,让真爱走!”凌东舞软硬兼施的开始威逼萧昊天。 “凌丫头,那你教教我,怎么才能放手,你教教我,怎样才能将你忘记!”萧昊天整个人都变得无力而虚弱,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声音诡异的有些沙哑:“凌东舞,几年情分,夫妻一场,你想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撇的一干二净?” 凌东舞头一低,声音强忍颤抖,“王爷,我们遇对了人却错过了缘分,人生若只如初见。以后,就让我跟周泽一起叫你大哥吧!” “别叫我大哥!”萧昊天如同被人猛刺了一剑,捉住凌东舞的肩摇晃着,“凌丫头,你可真是贪心,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却舍不得失去我对你的心,你想叫我大哥,想让我以大哥的身份照顾你,关心你,然后心里依然爱着你吗?”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九卷请许我尘埃落定(结局卷)15痛苦的痛快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15:11本章字数:2458 凌东舞并没有那么自私,其实她只是想借着这个身份,能够偶尔看上萧昊天一眼,将来孩子出生了,也可以找个借口,让孩子看看他的亲生父亲长什么模样。 可是此时听萧昊天把自己说得如此不堪,一把打落他的手:“行,我不配叫你大哥,以后你是你,我是我,你走你的过街天桥,我过我的地下通道。不对……反正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意思,你做你的皇帝,我做我的平头百姓,总行了吧!”凌东舞说完就要往下跪倒,“皇上,民女就出拜过了!” 萧昊天一伸手,稳稳的将她托住,深吸一口气,凌丫头,她竟然要跪着和自己说话?她心心念念的要离自己远远的,要拉开自己与她的距离? 他压着心里翻腾的阵阵酸楚:“凌丫头,你可真会伤我心!连你也要疏远我,和我分出个尊卑了!” 凌东舞眼里水雾弥漫,也悲伤起来,低低的哭泣起来,积累已久的伤心委屈挡也挡不住地流出来。 萧昊天一见凌东舞哭泣,急忙伸手将她抱入了怀里,“凌丫头,别哭,别哭。”那温热的掌心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是那么的怜爱。 “凌丫头,别哭了,以后你就跟着周泽叫我大哥吧,你想怎么样都行,只是不要离我这般远!跟我这样生疏……”他的声音透着凄凉,低沉婉转中带着求恳。 他是知道凌东舞玉石俱焚的性格的,而自己在她的眼泪面前,已经溃不成军。与其永生永世的看不见她,还不如就此放手。相比着她的离开,这样也算是好的吧!至少她活生生的在自己的世界里,以后常常能看到她,也是一件好事啊!只是,这与他,是幸还是不幸呢? “凌丫头,你别哭,只要你留下来,只要你不伤心,你想怎样,我都依着你!” 如果萧昊天一直强势霸道,凌东舞还可以硬气心肠,可是这样柔情似水的萧昊天,让她真是为难,心仿佛都碎成一瓣瓣,她不是不爱他,而是太爱他,所以才会这般计较,这般害怕两人和好如初后的种种变故。第一次的失败,她彻底失去了再为他妻子的信心。 从来都是相爱容易相处难啊! “大哥,你要答应我,我们之间的事情跟萧熠飞没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千万不要难为他,我不想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 凌东舞最后这句话,如同拿着无数把刀子在乱捅萧昊天,他忍着痛,还是对凌东舞点点头。 ****** 凌东舞神情恍惚的回到家里,其实她这样对萧昊天,心里也是很痛快,痛苦的一种痛快。 不是么,当初有最好的感情,被他破坏;所以,现在的,便是不好的。这世界上的痛苦,岂能让一个人承担完呢。 虽然萧昊天答应了给她自由的生活,但是她知道,萧昊天不会放松对萧家的控制和监视。 萧熠飞和桑风当初好心收留她,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引狼入室,让萧昊天发现了萧熠飞和桑风之间的秘密。 吃晚饭的时候,萧熠飞和桑风故意聊些生意上的事情,都故意的回避着凌东舞这几天有些不对劲的行为。 凌东舞见人家不好意思问,自己也不能一直不好意思坦白从宽啊! 思索了一下,她道:“我在这里的消息被我从前的相公知道了,他不方便直接出面,托大司马夫妻中间给过了一些话。也没什么,只是问我还愿不愿意回去,我自然是不愿意的了。我没有对他说明熠飞的身份,只说在这里生活的很开心,我和他都成过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她说着这些,想着自己临走时,萧昊天悲痛欲绝的样子,捏着筷子的手都有些抖了起来。 萧熠飞这段日子已经多少对凌东舞有所了解,知道她是个心性单纯的人,想必跟从前的夫君也是有难言之瘾的,也没有多问,只是给凌东舞布菜。 “我跟他的事情都说开了,以后就不会再有麻烦了。现在我跟大司马的关系也恢复了,往后咱们在生意上遇到问题,他也会帮着咱们的。” “这样也好。大司马这个人是个热血汉子,有他跟咱们做朋友,那自然是最好不过。”桑风高兴的说着。 如此风平浪静的过了几天,萧昊天那边果然再没有传来什么动静。但是家里萧熠飞的肚子却有了些动静。 凌东舞的孩子现在快五个月了,只是微微有些隆起,可是萧熠飞还不到三个月的肚子,已经有些现行。他们找了大夫,假装是为凌东舞把脉,放下帐帘,伸出的却是萧熠飞的手腕。 留着山羊胡子的老中医,沉思半晌,然后喜形于色的告诉桑风,“给萧夫人道喜了,夫人怀的是双胞胎!” 帐子里面和帐子外面的三个人,当场呆住。 要知道,以萧熠飞的身份,就是生出一个孩子来都有些难以消化,别说一下子生出两个来! 无论生一个还是生两个,都是后话。目前的情况是,因为萧熠飞怀着双胞胎,肚子将会很快的拱起来。原来他们的打算是,萧熠飞的肚子怎么也要等到四个月以后才能一点点的大起来,桑风在给她打着点遮掩,将就到五个多月,萧熠飞就躲在自家的密室里呆上三个多月,孩子就生了。 可是看现在的趋势,她的肚子将会以谁也遮挡不住的趋势,迫不及待的大起来,如同让她在密室里躲上五个多月,这对一个活生生的人,尤其是一个孕妇是极其不利的。 经过萧熠飞桑风和凌东舞的一番商量,桑风决定先带着萧熠飞去南方,对外就说做生意,实际上到南诏国找个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就说萧熠飞半年前又在外面偷偷纳了小妾,在名正言顺的带着孩子荣归故里。 萧熠飞虽然觉得这样会让个自己名声狼藉,但是为了可以顺利的生下孩子,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家里的生意暂时交给下面管事的人,大局上如果有些问题,就由凌东舞以当家主母的身份出面解决。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九卷请许我尘埃落定(结局卷)16让她丈夫永远不回来 爱阅览更新时间:2012-3-116:15:18本章字数:2457 经过这段日子,萧熠飞和桑风已经对凌东舞的经商头脑佩服的五体投地了,现在凌东舞又有周泽在后面给她撑腰,估计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凌东舞对这 本文字数1041015,每页显示50000字20/21页 /views/201208/16/id_xmjg1nzc2_1.html 首页/views/201208/16/id_xmjg1nzc2_19.html 上一页/views/201208/16/id_xmjg1nzc2_21.html 下一页/views/201208/16/id_xmjg1nzc2_21.html 21 小王子回府 萧昊天听了凌东舞这句话。蓦然抬头。双眼如寒星微芒。目中森冷。竟似比冬日的风雪更寒。让凌东舞打了个寒噤。萧昊天看着凌东舞。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映在她风华绝代的脸上。因早晨刚起。还沒來得及梳妆。长发暧昧的凌乱着。隐隐似有华彩摇曳。光影交错纵横的刹那。她整个人如同秋水深潭。咫尺澄寒。跟昨晚比起來却是变了一个人似地。他心底最软处一片黯然。似乎生出绝望的害怕來。便如乱刀绞着五腑六脏。直痛的无声叹气。 凌东舞见萧昊天的唇角竟然渐渐浮起笑意。那笑里却有一缕凄然的悲凉。心中微微觉有些害怕。“我今天去景山。要两日后回來。”萧昊天简单的交代一句。转身走出房去。 萧昊天走后。凌东舞出门转了转。才知道萧昊天这次去景山。是和二夫人罗研歌一起去的。听到这个消息后。她一直闷闷不乐的。跟侍女们玩了一会儿扑克牌。还是提不起兴致。 这两天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会不期然的想起穆紫城。想起他们从相见到别离的点点滴滴。挥之不去。最后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看着香炉里的暗香。似有若无的。隐约隔着铜器的镂空处飘过來。那么的清晰。竟要灼痛她的鼻和脸。泪水。不期然的流下來。她连伸手去擦的力气也沒有了。让它肆意的纵横。要流。就流个够吧。 北漠的初冬來了。此时屋里还沒有生地炕。生活在北方的人不觉得寒冷。但是萧昊天怕凌东舞不耐冷。特意嘱咐人将她屋里放置了暖笼。熏笼之内。炭火燃着哔剥微响。不知道为什么凌东舞还是感觉寒冷异常。整个人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她觉得好冷。好疲惫。仿佛是一个人用完了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在海里求生存。可是放眼望去。满眼依然是海浪咆哮。茫茫一片。不知哪里是尽头。 其实她的房间已经比其他人的房间温暖很多了。她向來怕冷。以前只要北风一起。她立刻就将整个人裹得密不透风了。每到了冬天。她总是手冰脚冰的。老人们总说。手脚凉的人沒有人疼。但是今天这种冷却与以往不同。那是从心底翻出來的。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冷得她整个人像是浸在严冬深潭的寒冰里。再也期望不到融化的那一日。 穆紫城。你在哪里。你怎么可以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进不能进。退不能退;爱不能爱。恨不能恨。凌东舞不愿意流泪。她知道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題。但是今日孬弱的她。再也止不住泪流成行。 不知道什么时候。模模糊糊中睡了过去。梦中有人一直握着她的手。很温暖。很有力。仿佛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仿佛是很小时候。父亲牵着她的手路过一座座的小桥。她总是喜欢一蹦一跳的走着。母亲看了在后面满眼笑意的摇头。说是一个女孩子家。给父亲给宠坏了。走路沒走样。坐沒坐样的。说归说。总舍不得罚她。又好像是在沙漠里。穆紫城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离开那可怕的魔窟。就这么握着她的手。说不出的安心。说不出的放心…… 迷糊着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她醒來。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她神情恹恹的起來梳洗打扮。在自己的房里随便的吃了点东西。 过不了多时。只听见前厅里笑语喧哗。里面隐约带着小孩子的声音。凌东舞知道一定是传说中那个小王子回府了。她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知道既然來了这府上。见到这个孩子是迟早的事情。于是打着精神走出房去。 初冬的天气干净晴朗。碧蓝碧蓝的天。无一丝云彩。凌东舞抬头望望。真有一种叫人胁下生翼。飞入晴霄深处的想法。可是随后眼睛一涩。穆紫城已经不再了。自己即使飞的再高。再远。也终究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孤雁独飞。 凌东舞刚走到回廊下。就听得一阵幼童的欢笑之声。她对萧昊天的这个孩子很是好奇。不觉的抬头张望。 只见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里大厅里不停的奔跑欢笑。笑呵呵的不知道在向萧昊天和其他人炫耀着什么。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粉妆玉琢。胖乎乎的如一个玉面哪吒。 孩子的身边坐着一个美丽端庄的女子。细看之下正是萧昊天的侍妾。南诏国的公主夏茗锦。只见夏茗锦很爱怜地抱住男孩。面带柔和的笑容。悄悄的在孩子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小男孩立刻挣扎她的怀抱。跑向萧昊天:“阿爹。阿爹……” 萧昊天一伸手。抱住了小男孩儿。语气十分亲昵:“儿子。你又有什么宝贝要献给阿爹。” “阿爹。我这次不是要献宝贝给你。我是要练一套拳法给你。就是你上次交给我的那套。现在我已经练习的很熟了。” “好好好……”萧昊天满眼赞许的看着儿子。 小孩儿竟然也说南诏语。而且十分流畅。显然是她母亲茗锦公主是南诏人的原因。这孩子和夏茗锦看样子深得萧昊天的宠爱。不然那么霸道的萧昊天怎么会让儿子跟着茗锦公主学习南诏语言。 小男孩说完真的走下场中。舞动起來。一路拳法打出來。还真的有模有样。虎虎生风。 萧昊天看着小男孩脸上流露出一种温柔。幸福的神情。完全如慈祥的父亲。再也不是纵横疆场厮杀的战神。 小男孩儿一套拳法练完。已经满脸汗水。夏茗锦急忙起身为他用手帕轻轻擦去额角上的细密汗水。萧昊天则乐得拍着手哈哈大笑。道:“好。我儿子练的好。” 坐在周围的其他妻妾。包括高傲的罗研歌在内。也都跟着萧昊天一起拍手。脸上都带着讨好的笑意。嘴里也连连夸赞着小男孩。 在这镇南王府邸。除了萧昊天和管家贺安。谁都不知道这位小王子真正的身份。罗研歌自然也不知道。还以为这孩子是萧昊天出征南诏时和哪个女人生下的。而萧昊天这么多年一直沒有其他孩子。这个孩子自然极其受宠的。 罗研歌看着因为孩子而趾高气扬的夏茗锦就有气。趁着萧昊天看着孩子的时候。用恶狠狠的眼神看了夏茗锦一眼。夏茗锦见罗研歌目光飘过來。吓了一跳。立刻规规矩矩的坐回到座位上。 萧昊天征战多年。为人机敏异常。立刻发觉到夏茗锦的异样。但见罗研歌在一边以大夫人的姿态微笑着。夏茗锦、晴香等人都有些不自在。他若无其事的继续逗弄着儿子。无意过问妻妾的闲事。他的原则是妻妾只要不在自己面前争斗他就不闻不理。 凌东舞站在廊下。当然看不见萧昊天妻妾间的暗潮汹涌。只看着如此一副父慈母爱的天伦之乐。呛得她眼鼻酸痛。 儿子。才是萧昊天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这个道理凌东舞在父亲那里就清楚的明白。自己的骨血。远远胜过任何女人的重要性。一个男人。大多数都会对自己的孩子一辈子眷顾。却基本上做不到一辈子眷顾一个女人。无论多么深情不移。多么痴情难忘。一时相爱容易。一辈子相爱简直是痴心妄想。 凌东舞突然感觉自己站在这里都成了多余的人。转身要往自己的房间走回。这时小男孩眼尖。往她这里看过來。突然小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不自觉的迈着小脚步往她这个方向走了几步。 因为小男孩的注意力转移。大厅上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向凌东舞投來。凌东舞在众人的瞩目中。在也无法装成隐形人一样走开。只有傻乎乎的站在那里。 小男孩看着凌东舞的目光从一开动吃惊慢慢的变成了喜悦。声音都有些颤抖。激动的用难以置信的声音喊道:“你。你是娘亲。你是娘亲。”说完竟然向凌东舞飞奔着跑來。软绵绵的小身体一下子投到凌东舞的怀里。 凌东舞看着怀里的小人。惊奇万分。手足无措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时萧昊天已经看出凌东舞的窘态。快步走到凌东舞面前。轻声在旁边提醒着她:“凌丫头。他是玉树啊。” “啊。。。”萧昊天的这句话。如同打个立闪让凌东舞想起了自己当年曾经心血來潮的逼着萧昊天和她一起收养过一个小男孩。而自己后來被迫离开。将这个小男孩留在了乌口城的镇南王府。 在最初离开的一段日子。凌东舞确实经常想起小玉树。可是她一直以为萧昊天或者将他扔出府去。或者将他发配给下人抚养。慢慢的她经历了无数的颠沛流离。太多的生死逃亡。又因为当时年纪尚小。只有十六岁的她。在历经千山万水的过程中。渐渐的就把这个孩子忘了。而且是忘的干干净净。 现在的凌东舞是真的被震惊的到了。她万万沒想到当年那个在自己怀里抱着的小男孩会长得这么大了。更沒想到萧昊天不但沒有将他仍到一边。而是将他当成亲生儿子抚养。并且享有着这么尊崇的地方。镇南王府的小王子。 22 各怀心腹事 凌东舞细看之下才发现这孩子跟萧昊天真的是没有半分相似之处,但他长的仍然雨雪可爱,虎头虎脑的。(..info)原本出于女人的天性,凌东舞对这个孩子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但见孩子看着自己的眼神热切,而自己这么多年竟然把他忘的干干静静,心中有愧,不觉伸出双手,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亲切的呼唤着:“玉树,你是玉树,你都长这么大了!” 小玉树见凌东舞终于有了反应,大眼睛咕噜噜的一转,眼中不觉泛起了泪光,带着哽咽的声音哭喊着:“娘亲,娘亲,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看玉树了!” 凌东舞的心被孩子的声声呼唤,叫的软软的,鼻子一酸,也险些流下泪来。 萧昊天那天早晨被凌东舞对自己的态度伤的肝胆欲裂,这两天他的日子尤其不好过,一边是父亲的周年祭日,一边想着凌东舞对自己的冷漠疏离,每当想起她那天早晨冰冷的话语,心中就是一阵急痛。 但是他仍然抑制不住内心里对凌东舞的想念之情,只是离开两天,对于他来说,已经太过漫长。思念好像扑天盖地的一张大网,将他牢牢困住网中央。 此刻见凌东舞目光中露出柔和之色,他长眸微睐,俊美的脸庞上微蕴笑意,拍着玉树的肩头:“儿子,别难过了,以后娘亲会留下来和你一起生活的!” 凌东舞抬头盯着萧昊天,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善待玉树,觉得人性真是很奇妙的东西,并不是简单的一分为二,萧昊天竟然是如此重情重义的男子,真的是世间少有的顶天立地的汉子? 她迷脅lml昊天,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玉树对凌东舞的喜欢无以言表,只是一直抱着凌东舞的腰不肯松手,萧昊天见他这个模样,笑呵呵的说:“儿子,你放心吧,这回娘亲会一直跟你生活在一起,不会再离开,不信你问问她?” 凌东舞这段日子对萧昊天有个儿子这件事情一直心中纠结着,现在知道这个儿子竟然是小玉树,堵着的心里陡然通畅,仿佛窒息已久的人陡然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心中意外之余翻出无限欣喜,想着自己这些天对萧昊天无缘无故的任性冷淡,心中有些歉意,对着萧昊天展颜一笑,如同漫天花雨散落下来,将萧昊天满腔的怨愤消化于无形,萧昊天看着凌东舞无可奈何的在心中叹气,自己算被这个小丫头吃的死死的。 小玉树抬起头,紧紧拉住她的手,喜形于色的问道:“娘亲,你是不是真的不离开我了……” “嗯,我在也不会离开玉树了!”凌东舞虽然心中激动,但是要她自己承认是玉树的娘亲还是有些心里障碍的,她今年才二十二岁,怎么会有个七岁的儿子呢! “娘亲,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玉树这些年都在想你!”小玉树说着,委屈的哭了起来。 “玉树,娘亲真是对不起你,一直没有来找你……”凌东舞见玉树一哭,也声音哽咽,眼眶濡湿:“玉树,你这些年过得活吗?” “娘亲,我过的很活,只有你不离开我,我会过得更活!”萧玉树到底是小孩子,擦擦眼泪,兴高采烈的围着凌东舞打转,那是一个孩子对亲娘的孺慕情谊,如初生的孩童,第一次拉着妈妈的手,无限期待欢喜。 这里一家三口上演着骨肉重逢的戏码,那厢里却震惊坏了一干女人。罗研歌,晴香,薄儿朵等人这些日子里知道凌东舞在镇南王府里享受的待遇与她们不同,萧昊天对她也是特别的宠爱,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凌东舞竟然是小王子的亲生母亲! 凌东舞=萧昊天宠爱的女人+小王子的亲生母亲。(..info好看的小说)这意味着什么? 罗研歌在凌东舞初一进府的时候,见萧昊天让她住在自己的院子里,又同吃同住的,嫉妒的眼睛发红,但她这个人极其精明,又有些耐性,她在细细观察着萧昊天和凌东舞的情形,默默的寻找着机会。又以她这些年对萧昊天的了解知道,萧昊天在男人之情上看的极其淡漠,他这个人不太重视这些,对女人是没有长情的,无论曾经怎么宠爱的女人,都有放下的时候,到时候,都会仍由她搓扁捏圆! 这些日子她风闻萧昊天对凌东舞颇为冷淡,同吃同住的情形更是没有,而且前几天听人说凌东舞竟然敢去和周泽喝酒,萧昊天是怒气冲天的将她从周泽的府上带回来的。 罗研歌参加过去年的行围狩猎,自然知道凌东舞和周泽暧昧不清的关系,她正要等着看好戏的时候,听下人回报,凌东舞夜里竟然睡在萧昊天的房里,而萧昊天一夜都未离开。 嫉妒,愤恨填满了罗研歌的胸膛,如同烈火一般烧的她一夜几乎都不曾睡着。早晨起来,正在她被一夜煎熬折腾的无精打采的时候,下人又回报,凌东舞和萧昊天一早起了就闹翻了! 罗研歌心里乐开了花,她知道萧昊天为人骄傲霸道,对女人尤其没有耐性,凌东舞如此跟他耍性子,他一定会烦的。 在和萧昊天一起去景山的两天里,她更是对萧昊天百般温存,长袖善舞的协助萧昊天一起给老公公的周年祭办的风风光光。 怎奈萧昊天这两天一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对所有的事情都是无精打采,对她的态度如常冷漠疏离。罗研歌可以忍,这么多年,她练出最大的本事就是忍让萧昊天。 最让罗研歌高兴的是,小王子玉树这次跟着他们一起回来了,这对罗研歌来讲,无疑于锦上添花一般。她对这个孩子一向没有什么好感,每次都是为了讨萧昊天的欢心才对这个孩子强颜欢笑,虚与委蛇。小孩子最是敏感不过,最能体会到大人对他的真心假意,无论罗研歌怎么笑着逗弄玉树,玉树就是不肯到她身边来,还往往对她横眉冷对的。 有几次这种情形,弄得罗研歌在萧昊天和一众姬妾面前很是下不来台。罗研歌做事情很有些狠辣的手段,她甚至想过偷偷的弄死小玉树,但是萧昊天是如何聪明,他见玉树让罗研歌出了两次丑后,就仿佛知道罗研歌的心思一般,有意无意的出言轻轻提点:“既然孩子跟你不亲,你就不要勉强。府里有那么的事情要你去忙,孩子是事情就交给夏茗锦负责吧,如果你把精力过多的放在孩子身上,因此你很可能会顾此失彼的,很有可能会让你失去现在的位置甚至更多的东西!” 萧昊天话里的意思在明显不过,罗研歌知道萧昊天的狠绝无情,更清楚他的手段和能力,她知道自己绝对不可以做出任何伤害玉树的事情,因为萧昊天已经对她起了疑心。 但今天小王子的归来正是时候,无论多么得宠的女人,也抵不过儿子在父亲心中的地位,这些年她就知道,无论是哪个女人,也不能超出玉树在萧昊天心中的地位,如蒙古族的美女戴娜,现在凌东舞也不能! 可是令罗研歌和其他女人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是,凌东舞,竟然是萧玉树,镇南王萧昊天唯一子嗣的母亲! 凌东舞本来就受萧昊天宠爱,如此一来,地位更是牢不可破!罗研歌此时如遭雷击般,几乎摇摇欲坠,凌东舞会很成为这个府上的大夫人,她带着这样的念头,扶了侍女的手臂,一路穿门度桥,拖着沉重的脚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每走一步,脑子里都有无数种想法闪过,但都跟一件事情有关。 罗研歌眸中寒光一闪,那就是除掉凌东舞,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除掉凌东舞! 而凌东舞是萧昊天唯一子嗣的母亲这个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进北漠所有权贵政要的耳朵里,包括皇上宣冉守绪的耳朵里。 在北方浩瀚的天空中此刻飘着两种极端的色彩,一边七彩,一边雪白。宣冉守绪站在御花园里,看着天上难得的风云变幻,眯起了双眼。 在萧昊天突然回到京城的最初,宣冉守绪就心存疑虑,立刻派人四处打听,不久他就知道,萧昊天此次回来,带回一个女人叫凌东舞。 宣冉守绪最初一听见这个名字,几乎难以置信,直到看见密探承上来的描影图形,他才相信萧昊天带回的这个女子就是曾经女扮男装出使北漠的凌东舞! 他一时间心里有无数个想法转过,有对萧昊天的嫉妒、气愤,对凌东舞的贪念、痴想,对凌东舞和萧昊天关系的寻味、探究,对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的好奇…… 在某些时候,宣冉守绪甚至想马上找借口杀了萧昊天,但冷静下来以后,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吓的身边跟着他的太监们一跳,这岂不是天赐良机! 原来宣冉守绪为了打压萧昊天的势力,在提拔了赫撵以后,又提拔起在军中威信仅此于萧昊天的周泽,他原来也知道周泽和萧昊天的关系很好,但是他想每个人都是有贪念的,每天都想走到别人的前面,都想压在曾经管束自己的人头上,于是他相信周泽终究会同萧昊天反目成仇 23 越乱越好 (..info好看的小说)(..info无弹窗广告)(..info无弹窗广告)但是后來事情的发展并不太符合他之前的所想,萧宏图死了,萧昊天主动交出兵权替父守灵,而对这一切感到不公平的第一个就是周泽,在听说萧昊天回京后,周泽更是主动登门拜访, 这段日子,宣冉守绪正在苦苦思索着如何才能挑起萧昊天和周泽之间的矛盾,在听说凌东舞被萧昊天带回府后,他知道机会來了, 狩猎时凌东舞和周泽之间的情谊他是看得清清楚楚的,现在萧昊天竟然堂而皇之的将凌东舞带回自己的府上,这无疑当众给了周泽一个耳光,夺爱之恨,哪个男人能忍, 两天前的早晨听密探來报,晚上周泽欲将凌东舞留在府中过夜,萧昊天赶到,将凌东舞强行带走,和周泽之间闹的很不愉快,几乎是大打出手, 宣冉守绪暗暗微笑,看看,战火马上不就要烧起來了,不用自己动手,周泽和萧昊天自然反目,而自己将來可以借着周泽的手,轻松的将萧昊天除掉, 正在宣冉守玄龙颜大悦的时候,又有人來报:萧昊天当年南征时带回來的那个孩子竟然是凌东舞生的, 萧昊天,周泽和凌东舞的关系变的越來越错综复杂,令人费解,而萧昊天的二夫人罗质族长的女儿知道这个消息后,也几乎崩溃, 宣冉守绪不管这些,他只知道越乱越好,越乱对他才会越有利,他现在的目的就是要除去萧昊天, *** 玉树自从见到凌东舞后,就粘着她不肯离开,而凌东舞也因为自己这些年竟然把这个孩子忘的一干二净心中愧疚,对这个孩子极尽所能的好,竟然真做的如同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喜欢一样, 凌东舞听玉树用那么热切的语气管自己叫娘亲,就知道这个孩子一定知道夏茗锦不是自己真正的妈妈,而小孩子在心里都对自己的妈妈都有着无比热切的向往,于是她就应承下來, 她将玉树搂进自己的怀里,怜惜的抚摸着他的头发,脸颊,突然想到玉树怎么会认出多年未曾见过的自己,于是俯下身子问道:“玉树,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的娘亲,” 小玉树机警的四处看看,见萧昊天站在他们身后,于是伏在凌东舞耳边小声的说:“阿爹的书房里有你一张画像,我经常看见阿爹看着那张画像出神,我问阿爹上面的人是谁,他就告诉我那个人是我的娘亲,还告诉我,我的名字就是你取的,” 凌东舞对小玉树嘴里说的这张画像产生了好奇,对小玉树说:“走,你带我去看看,” 小玉树回头看看萧昊天,萧昊天其实早听见了他对凌东舞说的话,于是对他们二人微笑着点头,小玉树欢呼着拉着凌东舞就往萧昊天的书房跑去, 凌东舞被玉树拉着进到萧昊天的书房里面,萧昊天的书房有三大间,在最里面的屋子里,墙上挂着一幅画,那幅画有真人大小,画纸是一种非常特别的薄纸,柔韧性非常强,不易磨损, 画中人可不正是凌东舞,凌东舞在看见画上的自己时都心里一片空白,张着嘴巴一时说不出话來,画中的女子笑容宁静,眼波流转,彩带飘然,作画的人一看就是高手,笔法精妙,显然是用了很大的心思,真是栩栩如生,生动传神, 凌东舞看着被美化的自己,有些扭捏的不好意思起來,回头看见萧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后面,有些恼羞成怒的说:“这幅画是谁画的,” “怎么了,画的不好吗,”萧昊天微皱着眉头,紧张的问道,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这哪里是我,连我本人都认不出來这是我,这,这也太美化我了,让我这个真人简直无地自容了,”凌东舞看着这幅画真的是有些自惭形秽. 萧昊天一听她是因为把她画的太美了,舒了一口气笑起來:“怎么会跟你本人不像,这是我叫南诏国最好的画师画的,在他作画前,我叫人安排他跟在你附近半年有余,细细揣摩了你的神韵后才下笔的,如果画的不像,玉树怎么能凭这幅画将你认出來,” 凌东舞被萧昊天说的好半天愣在哪里,为了得到自己的一幅画,沒想到他用來这么大的功夫…… 玉树见到凌东舞后,就不肯离开她的身边,凌东舞觉得自己这样霸占着玉树,是夺取了夏茗锦这些年的心血成果,因为她自己清楚自己不是玉树的亲生母亲,更不想让玉树离开含辛茹苦抚养他六年的夏茗锦,于是她就带着玉树和夏茗锦等人一起坐在花厅里,解闷似地闲吃着各色鲜果,干果,聊着天, 因为上次凌东舞出使北漠,和夏茗锦在驿站里有过一面之缘,而夏茗锦也知道凌东舞曾经是南诏国的将领,曾经在自己三哥手下做过事情,感情上也跟凌东舞格外的亲厚, 两人几乎是一见如故的攀谈起來,一起说着关于玉树的话題,趁人不注意,偶尔说几句有关南诏国的风土人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孩子回來了,萧昊天的心情也很好,竟然破天荒的跟着她们一起坐在花厅里,二夫人罗研歌,侍妾晴香和薄儿朵,戴娜等人见萧昊天难得的坐在花厅里,也都闻风而來,遍身绫罗,插金戴银的簇拥着坐在萧昊天身边, 小玉树一见这么多人都围坐在这里,而自己的亲生妈妈也坐在这里,更加欢腾起來,本來七八岁的孩子就是人來疯的年纪,不一会儿,他就将整个花厅弄的鸡飞狗跳, 凌东舞刚和玉树接触不久,就发现了这个孩子特别的骄纵顽皮,只要稍要不顺他心意的事情就会大发脾气,而且还准确的揣摩出身边人的心思,每当有人逆了他的心意,他都会大闹一场,最最可恶的是他竟然还会要挟恐吓众人,无论是谁招惹到他,他都会说:“我告诉阿爹你欺负我,叫他重重的责罚你,” 而无论是下人还是乳娘,包括夏茗锦在内,对他这句话都表现出诚惶诚恐的模样,于是更加助长了小玉树的嚣张气焰,因为他是萧昊天唯一的儿子的原因,镇南王府上下众人都对他很是娇惯,沒有人敢对他说一句重话和责备之言,夏茗锦和众人对他只是一味的哄劝,只有萧昊天偶然看不过眼他肆无忌惮的顽皮任性时才会出言稍加呵斥, 如此往复恶性循环下來,这个孩子完全成了这个镇南王府里面的霸王, 因为府上的主子们都聚集在这里,晚宴也就安排开在这里, 佣人鱼贯有序的上着各式菜肴,糟鹿腿、腌鹤五珍烩、菜花炸肚、花炊肉段、以及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熟蒸山羊肉切片和蜜汁鸡腿等等,自从凌东舞來到府上,每顿饭都会有南诏国的菜式在桌上,还有两斛酒,是北漠非常著名的两种名酒,都是黍米酒,酒色莹澈,清甜爽口, 萧昊天今天难得的心情大悦,他招呼着凌东舞,罗研歌,夏茗锦,玉树和他一起坐在主位,其他姬妾分成两桌就坐,很有几分其乐融融的意境, 萧昊天坐在正中,女眷们轮番來给他敬酒,尽管罗研歌脸色不善,女眷们却并无退让的意思,因为一年能有如此接近萧昊天的机会实在太少了, 用膳的时候,夏茗锦挨着玉树坐着,细心的将一只蜜汁鸡大腿夹给玉树,小玉树今天的心思都在凌东舞身上,见夏茗锦给自己布菜,很是反感,拿起鸡大腿扔到一边,娇声娇气的叫嚷着:“我不吃这个东西,难吃死了,” “好,好,玉树不吃鸡腿,玉树想吃什么,姨娘给你夹,”萧昊天一直让玉树叫夏茗锦姨娘, “我什么都不想吃,不用你给我夹菜,”小玉树趾高气扬的说, 凌东舞惊讶的看着这幅场面,而一桌子人包括萧昊天在内都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的模样,萧昊天的其他姬妾见萧昊天在此,也都开始讨好的劝说玉树吃饭,如此一來,小玉树更加嚣张的胡闹起來, 这还了得,凌东舞在心中大惊,这个孩子被他们这样管教,将來岂不成了目无尊长,狂妄无礼的公子哥, 凌东舞将筷子重重的拍到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立刻吸引了桌上人的注意里,所有人都立刻惊惧看向萧昊天,有萧昊天坐在这里,谁敢如此的大胆无礼的在他面前摔筷子啊, 凌东舞现在可沒有闲心去看萧昊天的脸上,她冷声说道:“玉树,你把鸡腿捡回了,” 小玉树自从见到凌东舞以后开心异常,以为凌东舞是自己的亲娘,比其他人更会宠着自己,惯着自己,现在见她这样脸罩寒霜一般,心里有些委屈,撇撇小嘴倔强的说:“我不捡,我不吃鸡腿,” “不吃也要捡回了,一粥一饭都來之不易,你怎么能说丢就丢,”凌东舞厉声说道, “可是,可是家里这些东西有好多的,”小玉树委委屈屈的说道, 凌东舞叹息一声,这个孩子怎么让他们教育成这样,只好耐着性子和他说:“玉树,咱们吃的东西,府里的储存的那些吃的东西都不是从天上掉下來的,都是经过别人的辛苦劳动才获得的,你知不知道有一首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意思,” 24 我把他当成你来疼 “不知道!”小玉树茫然的看着凌东舞。 “这首诗是说在烈日当空的正午,农民仍然在田里劳动,你吃的每粒粮食,每样东西,都是通过别人在太阳底下工作的汗水换来的。你怎么可以说丢就丢,不珍惜别人劳动成果呢!玉树,把鸡腿捡回来!” 玉树瞪着大眼睛,半懂不懂的看着凌东舞,但听着凌东舞说的有几分道理,并且很不想和这个失而复得的新妈妈闹别扭,所以还是勉强的把鸡腿捡了回来。 凌东舞见他如此为难的模样,不由的长叹一声,拉着玉树的手,说道:“还有,你不可以对姨娘们用这种语气说话知道吗,她们都是你的长辈,你对她们要有礼貌,如果你现在养成了这幅大少爷的脾气,以后怎么办?玉树,跟夏姨娘说对不起!” 这件事情对玉树来讲几乎是天方夜谭,从小到大,他都是镇南王府养尊处优的小王子,他虽然叫着夏茗锦姨娘,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明白,夏茗锦对于他来说,地位跟身边的乳娘没有多大的其别,就是骄傲跋扈的罗研歌也不敢将他怎么样的。因为他是镇南王萧昊天的儿子,萧昊天的这些妻妾,在他眼里几乎跟仆人一样,在这个府里,他除了萧昊天,谁也不怕的! 小玉树抿起嘴,即使是新妈妈命令他,他也不打算跟夏茗锦说对不起! 夏茗锦听了凌东舞的话,比玉树还要慌乱,急忙红着脸连连摆手,“凌小姐,这,这使不得,小王子怎么可以跟我说对不起?” “他怎么不可以跟你说对不起,你含辛茹苦的抚养了六年,夏天怕他热着,冬天怕他冷着,一会儿惦记着他摔倒,一会儿又惦记他饿了,你把那么多心血,精力倾注在他的身子,他不应该,也不可以用这种语气跟你说话,这是目无尊长!萧玉树,今天你必须跟夏姨娘道歉!而且从今以后,你绝对不可以用这种语气对任何长辈说话!” 小玉树从见到凌东舞起满腔的爱恋热切都变成了委屈,他见凌东舞脸色认真没有缓和的余地,就把目光看向萧昊天。花厅里面萧昊天的一干妻妾,奴仆此刻也都把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萧昊天。 因为这种情况,以前是绝不曾发生过的,第一,没有人敢如此在萧昊天面前这么大呼小叫、指手画脚,更没有女人可以在他面前如此嚣张;第二,从来没有人敢对萧玉树如此呵斥教训。 自从凌东舞进府,所有人都在观察着她在萧昊天心中的地位,今天这个场面,无疑等同于试金石,要么凌东舞就在这个府上扬名立威,要么就在这个府上跟她们一样为奴为卑! 但见萧昊天脸色微微发沉,稍稍静默。可是只是静默这一会儿工夫,整个房间里气压已经变低,除了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没有人发出任何一点儿声音。 凌东舞此时才意识到,无论自己怎么说教,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萧昊天手里,自己在玉树面前的威信和在众人面前的形象都是要靠萧昊天赐给自己的。看着所有人看向萧昊天紧张兮兮和恭敬畏惧的目光,她也重新开始正视这个一家之主的萧昊天。 “玉树,无论以后娘亲说什么话,你都要听她的,娘亲的意思,就代表阿爹的意思,你明白吗!”萧昊天本来就不怒自威,整个人仿佛有一种天生的强大气场,让人不得不服从他的命令。此时他这么沉着脸把话说出来,徒然增加了几分凌厉的气势和威严。 花厅里上下的几十口人听了萧昊天的这句话,立刻明白,凌东舞以后绝对是这好看o.1了!飞扬跋扈的罗研歌虽然心有不甘,但见萧昊天的目光缓缓飘来,目光中,是那种狼一般的狠毒之色,饶是她一向颐指气使,此时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虽然平日里萧昊天对小玉树都是和颜悦色的,但萧玉树还是知道自己的阿爹是北漠的镇南王,领军作战的大元帅。阿爹在他心里是高高在上的神嫡,他对萧昊天由骨子里有着敬畏和仰慕,今天见萧昊天如此不拘言笑的说话,口吻好生冷硬,知道阿爹是和新娘亲站在一个战壕里了,吓的几乎哭出来。他又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身边同样一脸严厉的凌东舞,带着哽咽的声音对夏茗锦说:“姨娘,对不起!” 夏茗锦很不习惯的对着玉树僵硬的笑笑。 凌东舞虽然没有接触过小孩子,但还是清楚对付小孩子不能一味的严苛说教,还是要实施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政策的。她一伸手,把带着哭意的小玉树揽进自己的怀里,亲了一下他粉雕玉琢的小脸:“玉树,这才是好孩子,这样大家才会喜欢你。别委屈了,等吃过饭,娘亲给你讲笑话听!明天娘亲教你射箭好不好!” 小玉树被凌东舞如此一吓一哄,心中的委屈也去了不少{lml 萧昊天一听凌东舞要给玉树讲笑话,突然警觉起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眼神横了凌东舞一下,意思你又要给儿子讲那些乱七八糟的笑话,被凌东舞毫不犹豫的一挑眉毛瞪了回去,意思我就讲你能把我怎么样! 可是两人这一来一往,看在别人眼中无疑的成了两情相悦的浓情蜜意,眉来眼去。连小玉树都看出了门道,他从来没有看见过阿爹和其他女人有个这样眉目传情的情形,见独独自己的娘亲可以得到阿爹的如此另眼看待,不觉高兴的咯咯笑起来! 用过膳后,凌东舞和萧昊天带着玉树往他们居住的院子中走去,小玉树一刻不肯消停的跑在前面,跑几步就会回头看看,自己的娘亲是那么的美丽,自己的阿爹是那么的英武,他们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好看,就像一幅最美的画一样! 凌东舞看着跑在前面的小玉树,对萧昊天笑着说:“王爷,谢谢你,如此善待他!” 萧昊天低头默默不语。 凌东舞又说道:“我,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对他这么好,一开始我听说你有孩子了,还以为,以为是你和夏茗锦生的呢!” 萧昊天抬起眼睛,脸庞上微带笑意:“没想到吗,这么多年,你是懒得去想吧,你懒得去想这个孩子,更懒得去想我为你所做的一切,所以你不信任我,怀疑我!” 凌东舞被萧昊天的目光逼视的有些不自在,她看着回头像她做鬼脸的玉树转移话题,说:“你怎么不管管他,你看看都把他娇惯成什么样子了?” 萧昊天伸出手来,他的指尖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手指抚过她的额角,语气中带着无限温和怜爱的说:“我当初之所以把他带回来,是因为他是你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我后来之所以宠爱他,是因为我在把他当成你来疼,一看见他我就会想起你,你让我怎么忍心管教他。现在你来了,想要怎么管教这个孩子,自然都听你的!” 他的声音幽幽的,如在叹息一般,凌东舞听了萧好听的话微微有些失神,心的跳动渐渐急促,怦怦怦怦直击着心脏,胸口像是有什么即将要迸发开来,她软弱的对着他一笑。 凌东舞和玉树几天相处下来,小孩子就对凌东舞产生了非常亲近的依恋的感觉,小孩的感觉最直观,最能发现生活中谁是真心喜欢自己的谁是讨厌自己的。他得到凌东舞无微不至的的照顾,这跟夏茗锦和乳娘的对他的好,对他的照顾是不同的。 玉树在夏茗锦其他人身边总是感受到她们对自己的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些谨慎恭敬的好,但跟凌东舞在一起是完全不同的,凌东舞对他爱护有加,但却从来不娇惯他,他既可以过着小孩子那种无忧无虑、自由、勇敢的日子,又受着凌东舞正确的教导指引。 他觉得自己的娘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最温柔的最可靠的,只因为,她对他最好。 这天萧昊天刚下朝回来,远远的就听见一阵哈哈的大笑声,是从花厅里面传来的。 “娘亲,你写的字怎么这么,这么……”听声音小玉树有些为难说出口。 “这么什么?”凌东舞的语气中已经带着些孩子气的不满,萧昊天眼底不觉的泛起笑意,这个小丫头的字还真是不敢恭维,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人是出息了不少,可是这字却一点儿进展都没有,难怪玉树会挑剔。 “反正和阿爹写的不一样,娘亲你写的字好像……好像在画画!”小玉树吭哧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词。 萧昊天脸上带着笑意,慢慢的走过来,脚步很轻,只见花厅中间的圆桌旁,小玉树端正的坐在椅子上,拿着小毛笔在写字,凌东舞也坐在他的身边,拿着毛笔不知道在低头划拉着什么。 水悠悠忍着笑意在一边研磨,其他跟着凌东舞的一些下人都是眉开眼笑的在一边服侍着。 萧昊天见凌东舞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北漠族女装,紧身窄袖,完美的勾勒出诱人的身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玉树的眼神中透着温柔,那种神情气质,只让人觉的无以伦比的温柔好看 25 妒妇的疯狂 凌东舞一抬头看见萧昊天回來了,高兴的说:“王爷,你回來了,快來看我教玉树写的字,” 萧昊天将玉树抱起,摸摸他粉雕玉琢可爱的小脸,大声问:“儿子,今日有沒有听娘亲的话,” “当然听话了,娘亲的字那么难认,我都学了……” 萧昊天被逗得哈哈大笑,凌东舞嘟起嘴鼓着腮帮子瞪视着他们父子两个,萧昊天只好忍了笑,低头看桌子上放着的两张纸,指着一张写的东倒西歪的纸说:“儿子,以后写字要端正坐的姿势,不然字写出來也是倒着的,” 这回轮到小玉树嘟起嘴巴,用小小的声音抗议的说道:“这张倒着的是娘亲写的,” 这次凌东舞一个沒憋住,先笑了起來,随后萧昊天和小玉树也笑起來,身边的水悠悠和下人们都知道凌东舞生性随和,都跟着笑起來, 萧昊天看着凌东舞幸福平和的笑容,心情在一瞬间快乐的出奇,曾经这都是自己想象中的,觉得不可思议,觉得那么遥远,虽然他有过很多擅长琴棋书画的美女侍妾,如南诏国的公主夏茗锦,如琴棋书画皆精通的小回国公主晴香,但是从未有任何女子带给他这样的的感觉,今天才发现,自己从前所盼望的生活,原來,都只是凌东舞看向自己看时的一个温柔的笑容,他只觉得这个时候成了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刻,娇妻幼子围绕身边,这世界上再沒有比这更幸福的了, 罗研歌此刻站在远处,听着这笑声,又是气愤又是嫉妒,往日,即使她恨得牙根直痒痒,还是能压抑住那种嫉妒,可是今日,她听着那欢愉的笑声,如同要疯了一般,凌东舞是玉树的娘亲,就代表着即将成为这个府上的大夫人,到时候还哪里有她的立足之地, 不行,她一定要尽快的除掉凌东舞,包括那个碍眼的小孽种,此时的罗研歌心境完全处于一种孤注一掷的状态,她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带着贴身的侍女往回走,轻声的吩咐:“……尽快的去通知我阿爹,办好这件事情……” *** 孩子从來都是父母之间最好的纽带,萧昊天和凌东舞之间因为小玉树的突然存在,关系不觉的缓和友好了很多,谁也不去提那天早晨的争执和在之前发生的不愉快, 晚上两人将玉树送回自己的房间,一起往他们居住的院子里面走,天上月亮又圆又大,繁星如织,光华四射, 凌东舞感觉到萧昊天的气息拂在耳边,温热撩人,她不动声色地和他拉开一些距离,踌躇的问道:“这些天都沒有看见周泽,你和他还好吧,” “怎么,你是关心我,还是在关心他,” 凌东舞抬头望进他幽蓝的眼睛里柔情似水,在星空之下熠熠生辉,她急忙低下头,他却轻抬起她的下颌,让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竟然带着一丝无奈的悲伤,声音暗哑惆怅的说道:“凌丫头,我和周泽之间你只能选一个的,” “你想什么呢,”凌东舞挥手将萧昊天抓着自己下颌的手打开,随着脸皮都一抽的一抽,眼里冒着火,气恼的说道:“我早说过了,周泽是我的哥们儿,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你知道吧,你都想到哪里去了,” 萧昊天见她这副模样,反倒开心的笑了,凌东舞从來沒见过他笑的这么好看,他舒展眉心,侧着头含笑看着她,此时已是万籁俱静,无限清辉映着萧昊天的蓝瞳,俞发显得他如天人下凡,俊美的得那样朦胧,那般无懈可击, 凌东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这番辩解无疑等同于在向萧昊天表白,自己只选择他,她只感觉到又羞又气,一跺脚,率先跑回屋里, 一池烟雾缭绕,凌东舞把自己泡在温暖的浴池里,仰头靠在池边,闭眼养神,迷迷糊糊中,眼前迷雾般的波涛起起伏伏,有时那雾是白茫茫的一片,有时却又血红阴森,但其中总是有一个挺拔的背影对着她,她仿佛知道那个人是谁,一直喊一直追却怎么也追不上,浑浑噩噩中,直到声嘶力竭,被黑暗的波涛吞沒…… “姑娘,凌姑娘,你洗好了吗,”水悠悠隔着嵌粉彩瓷板曲屏风,急切的在外面呼喊着,凌东舞洗澡的时候不准侍女在旁边伺候,也不准人随便的进去,但这次,她洗的时间也太长了,大约有半个时辰了,水悠悠担心她在浴室里面睡着了,在溺了水, 凌东舞在水悠悠的呼唤中,忽悠一下子醒了过來,原來又是一个梦,她虚弱的对屏风外面的水悠悠说:“我沒事,马上出來,” 时光交错,消磨不了记忆中那一抹身影;流年似水,挥之不去的竟是情愫丝丝, 问沧桑大地,可有一处任鸟飞,只恨情义永在…… 这天凌东舞和玉树在府里呆着无聊,能玩的东西几乎都玩遍了,玉树便忽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提议道:“娘亲,不如咱们出城外去打兔子吧,以前阿爹和爷爷都带我去过的,很好玩的,” 凌东舞也在府里呆的腻了,于是点头同意, 打猎是北漠人的最爱,出了京城就有一片夏天里茂密的山林,出沒着成群结队的野生动物,萧昊天经常带着儿子在这里狩猎,天天吃各种野味,乐此不疲, 只是这个时节已经进入了初冬时候,猎物也少了,凌东舞带着玉树出來纯粹是出來散心消磨时光,她沒告诉府上的人自己和玉树出來打猎,身边只带着水悠悠和两名伺候玉树的亲随, 小玉树带了一支小弓箭,跟凌东舞一样,也骑了一匹小马,转來转去,他们终于发现一只野兔子,于是玉树欣喜的追逐着,野兔子好像受了点伤,快速飞奔, 凌东舞见小玉树追得兴起,也不阻止,任他向那只兔子追去,她和水悠悠和两名侍卫跟在后面, 可谁知道跑了几里也追不上,这时已经到了树林的深处,凌东舞知道兔子一钻进密林深处,再要找就难上加难,抽出箭想帮儿子把兔子射中, 突然感觉一阵凌厉的风声带着呼哨向自己扑面而來,凌东舞还沒等反应过來,身边的水悠悠出手如电,已经挥出宝剑将射向凌东舞的雕翎箭打落,可是还沒等她们喘息,密林深处里一骑一骑人马已经杀了出,全是穿着黑衣蒙住面的杀手,向凌东舞他们四个人扑了过來, 凌东舞不敢再停留,伸手挽过玉树的马缰绳,打马狂奔, 可是玉树骑的是一匹小马,那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忽然马一个趔趄,前蹄跪下,将玉树生生颠下马背,头碰在坚硬的山路上,几乎立刻晕了过去, 凌东舞见状,急忙拉住自己的马缰绳,飞身跃下马背,将小玉树抱在怀里,重新上马,可就这么耽搁的时候,后面的黑衣人已经追了上來, 慌乱中凌东舞随便一看,黑衣杀手至少有二十多人,可是她们只有五个人,还有一个是孩子,她听得后面弓箭声声,赶紧拉住玉树的小手将他整个人护在怀里,但觉玉树的小手冰凉,急忙安慰他说:“玉树,别怕,娘亲会保护你……” 此时水悠悠和两个亲随挥舞着兵器,一边打落射來的飞箭,一边护着凌东舞和玉树,水悠悠急切的说道:“凌姑娘,你带着玉树快走,我们來拦阻他们一下,” 凌东舞看着后面的大批杀手越來越近,知道自己如果把水悠悠丢在这里,她很可能会丧生在这里,可是如果自己不走,玉树怎么办,他还这么小,丝毫沒有任何的抵抗能力,正在她迟疑的时候,水悠悠已经反掌打在她乘坐的马屁股上,马儿受惊,急速的带着凌东舞和玉树窜了出去, 乱箭在后面呼呼射來,不时掉在身后,又是一支箭射來,仿佛擦着背心而过,凌东舞不觉的肩上一痛,急忙咬牙压抑住了惨呼, “娘亲……”尽管凌东舞极力隐忍,还是被玉树听见了她轻微的痛呼, “沒事,玉树,娘亲沒事,咱们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凌东舞咬着牙齿,回手去拔掉左肩头上的箭,幸好箭射的不深,竟然被她生生的拔了下來,只疼的她满身的血仿佛开始滚烫起來,风呼呼地刮在耳边,鼻端全是血腥的气味, 小玉树见凌东舞整个肩头都被血染红,不觉哭了起來,“娘亲,娘亲,” “玉树别怕,只要娘亲在,就不会让人伤到你,”凌东舞忍着痛,依然把玉树护在怀里,继续打马前行, 可是一马躲着两个人,速度毕竟缓慢,有两个沒有被水悠悠他们拦下的刺客追了上來,挥舞着长刀,对准凌东舞和小玉树就砍了下來,刀刀都是奔着二人的要害, 凌东舞见他们要伤害玉树,忍着肩上的痛,抽出腰间的宝剑,如果疯了一般跟两个职业杀手厮杀着, 自从凌东舞从北漠出使回去以后,她就再也沒有上过战场,即使是穆紫城死了以后,她也一直是在伊稚阔和萧昊天的庇护下生活,她真的几乎忘了这充满血腥的味道和危机四伏的环境,此刻突然应对,全是凭着母性保护孩子的天生本能, 26 舍身护你 肩膀上的伤口因为拼杀,撕心裂肺地疼痛,只疼的她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此刻拼命应对,只是想着不能让他们伤到玉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凌东舞肩膀上有伤,动作稍稍一慢,一名黑衣人的长刀当胸向她刺来,可是这时候玉树就坐在她的前面,眼看着长刀就要刺中玉树的小胸脯,凌东舞用力的一扭身,将自己的身体挡在玉树身前。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当口,不知道她和玉树谁碰了她腕上弓弩的机关,十枚小铁剑激射出去,两名刺客一瞬间躲无可躲,当场被小铁剑刺的一个死,一个伤。 凌东舞见眼前危机化解,不由的长出一口气,真的是太久不上战场了,自己被萧昊天豢养的已经失去了野性和灵敏,竟然忘了腕上这个防身的宝贝。 这时候又有几名刺客追了上来,凌东舞放他们走近些,连连扣动机关,再次射到两个刺客,其余的两名刺客已经堤防了凌东舞手上小铁剑,不在往她的身边凑近,而是离的远远的向凌东舞放冷箭。 俗话说大将军不怕千军,只怕寸铁,这寸铁就是箭矢,任你多勇悍的猛将,强弓硬弩雨点般一阵猛射,也得变成个大刺猬。张合是三国时的猛将,和张飞大战百合,不也被射死在剑门道上?宋时杨再兴英勇无敌,也因为马陷小商桥被乱箭射死,更何况她凌东舞! 正在凌东舞一边挥舞着长剑打落雕翎,一边暗暗叹气的时候,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她心里暗暗担心,如果这个时候,再有刺客到了,腹背受敌,他们必死无疑。 忽听有个宏亮的声音在焦急的喊着:“凌丫头,玉树,凌丫头……” 凌东舞听出是萧昊天的声音,可是在这生死关头,她却又疑心是幻觉,她稍微停顿还没有回答,怀里的小玉树已经听见了阿爹的声音,知道是来了救星,高兴得大叫着:“阿爹,我们在这里,阿爹,你点儿来,有人要杀我和娘亲……” 两个刺客见萧昊天马上就要来到,刺杀凌东舞的机会只剩一线,不由拼命的往凌东舞身边杀来。 凌东舞身受一箭后,因为想要保护玉树,一直是提着一口气勉力支撑,这时突然听见萧昊天的声音,提着的一口气马上松了下来,眼看着两个刺客的长刀砍向自己,她却再也没有了还手的力气。 看着两柄明晃晃带着寒光的大刀向自己砍来时,凌东舞只下意识的把玉树揽在怀里。只听着带着啸音的‘嗖’的一声,两支雕翎箭同时齐齐的射进两个刺客的胸膛,萧昊天的惊天射日弓,是没有人可以避得过的。 “阿爹!”小玉树见如天神下界般的父亲赶到,立刻挣脱凌东舞的怀抱,从马上就向萧昊天扑去。 萧昊天将半空中的小玉树接在怀里,凌东舞看着玉树平安的落在萧昊天怀里,浑身如脱节一般,昏昏沉沉地骑在马背上,只是小声的说道:“水悠悠还在后面,点儿,点儿去救她!” “我知道了,已经有人过去了!” 凌东舞见萧昊天身后的二十骑亲随已经策马飞奔过去,心里一松,身子一歪,几乎掉下马背。 “凌丫头……” 萧昊天的一只大手伸出,牢牢地将她接在怀里。他宽阔的怀里一左一右的抱着凌东舞和小玉树,但却丝毫不显得拥挤,她呵呵笑起来,浑身的疼痛和害怕,仿佛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倚靠在他怀里,一点儿也没有挣扎,只觉得无比安心和安全! “凌丫头!” “嗯。” 凌东舞下意识地,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仿佛靠着一座坚实的大山,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固,仿佛能抵挡住一切。 “娘亲受伤了,因为保护我,娘亲受伤了……”小玉树在见到阿爹的狂喜过后,突然害怕起来,眼泪汪汪的对萧昊天说着一切。 “凌丫头,我这就带你回去!”萧昊天一把抱住凌东舞,另外有亲随将小玉树接了过去,他也懂事的坐到另外的一匹马上,知道现在阿爹要照顾娘亲。 “不要,等等……水悠悠,她怎么样?如果她出事了,轩辕朔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凌东舞着急起来,缓过一口气说道。 萧昊天搂着她的腰,凌东舞双手伸出来,紧紧抓住他的手,紧紧握着,声音哽咽。他将下巴贴在她的头发上,声音镇定的说道:“放心吧,她会没事的!”其实他还想说,即使她有事情,那个轩辕朔也不敢把你怎么样,因为我不容许。 过不了多时,萧昊天的一个亲随抱着浑身鲜血昏迷不醒的水悠悠来到她们身边,凌东舞见水悠悠如此,嘶声的叫道:“水悠悠,水悠悠!”然后惊惧的看着那个亲随,问道:“她怎么了,她……她死了吗?”说道后来,声音都有些颤抖。 “请凌姑娘放心,水姑娘只是受了重伤,但是还没有性命之忧!” 凌东舞一听他这么说,心才算彻底的放下来,身体也随着软下来,靠在萧昊天怀里,迷糊过去! 黄昏的时候,凌东舞被疼的醒过来,人已经躺在镇南王府的大床上。朦胧中想起自己和玉树等人在山林上被人暗算,急忙呼唤道:“玉树,玉树你在哪?”但声音却嘶哑低微。 “娘亲,娘亲,我在这里!”小玉树从回来就守在凌东舞床边,看着萧昊天亲自为她包扎了伤口,亲自熬了药让昏迷中的她喝下去。 小玉树这些日子对凌东舞的好,只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凌东舞是他的亲娘,又感觉到凌东舞真心喜欢他。可经过山林遇险这件事情,他见凌东舞几次舍命护着自己,小小的心灵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这个女人是爱自己的,她把自己看得比她的命都重要! 从来没有人对自己如此的好,小玉树震惊,感动,后怕,担心交织在一起,眼泪簇簇的一个劲的流。无论萧昊天怎么撵他回房去休息,他就是不肯走,他要守着娘亲,就像娘亲曾经守着他一样! 萧昊天也一刻不离地守着凌东舞,如同一个普通的男人一样,守在自己生病的妻子床前,为她端汤喂药,只要她没事,他愿意做任何事。 凌东舞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她费力的睁开眼睛,看着守在自己床边的一大一小,睫毛抖了抖,本想对着他们父子笑一下,却有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流出,缓缓的流入发髻。 “对不起……”萧昊天俯首在她的耳边,声音像叹息一般,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儿,拉着她的一只手放在心口,低声诉说:“都怪我不好,疏忽大意让你受伤了,让玉树受惊了,我答应过你,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儿伤害,没想到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对不起!” “这,这不怪你,都怪我太不懂事,不告诉你一声,就带着孩子上山打猎……”说着,凌东舞突然又想起了水悠悠,焦急的想要坐起来,“水悠悠呢?她怎么样了?”这一动牵引了肩上的伤口,疼得她额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脸色更加苍白,她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 萧昊天急忙捉住她的手臂,将她按在床上,用嘴唇轻吻她的额头,“别担心,凌丫头,水悠悠也没有事情,大夫已经给她看过了,她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现在就在隔壁房间休息!”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问玉树!”萧昊天的声音一直温柔得如同春风化雨。 “真的,娘亲,水阿姨也没有事情,只是受了伤,大夫已经给她喝过药了。”小玉树瞪着清澈得没有一点儿杂质的双眸看着她 27 无可救药 (..info无弹窗广告)凌东舞再次睁开眼睛时,毫无意外的看见萧昊天依然坐在她的床边,脸上带着沒有休息好的憔悴,眼睛里也带着细细的血丝,看着凌东舞醒过來,轻轻抬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声音温柔似水的说道:“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我只是肩膀上被箭扎了一下,沒有那么严重的,你干嘛不去休息,”凌东舞说着,那双滟滟的大眼有水雾迷离,发出晶亮的光來,萧昊天对她这样的好,让她拿什么來还, 萧昊天俯下身,在她耳边,用着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我,愿,意,” 凌东舞抿着嘴唇,嘴角微微地颤抖,浓密的睫毛轻轻地抖动, 萧昊天坐起身,靠在床柱上,“只有在你身边,我才会感觉到安心,凌丫头,我保证这是让你最后一次受伤,” 凌东舞侧过头不敢看萧昊天,喃喃的说道:“我想起來梳洗一下,然后去看看水悠悠,” “等身体好些在过去看她吧,” “不,我这又不是什么大伤,我就要现在去,”凌东舞是真的牵挂水悠悠,不亲眼看见她平安无事,她是不会放心的, “好,”萧昊天无奈而宠溺地看着凌东舞, 萧昊天一拍手,侍女们鱼贯入内,捧着洗盥诸物,萧昊天轻轻的将凌东舞抱起,尽量的不牵扯碰触到她的伤口,将她放坐到梳妆台前,由侍女们伺候着梳洗, 凌东舞透过铜镜,见萧昊天一直坐在香妃榻上,兴致盎然地看侍女为她梳头,凌东舞透过镜子斜睨了他一眼,唇角似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萧昊天只觉得她身上有一种令人无法逼视的神光离合,教人移不开目光,只见她螓首微垂,因为受伤的原因脸上带着病容,那种这些日子拒他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气质渐渐淡去,却生出一种出奇的清丽婉转, 侍女们伺候凌东舞洗漱完毕,萧昊天走过來揽着她的肩膀,对着铜镜里梳着堆云髻的她,笑得如烟如梦:“凌丫头,今天怎么愿意让她们给你梳起头发了,” 凌东舞忽然仰起脸來,莹白如玉的脸上肌肤极薄,隐隐透出血脉纤嫣,因为受伤的原因,更显得楚楚动人,萧昊天只觉兰香馥郁直沁入鼻端,她的呼吸轻而浅,有着熟悉淡泊的香气,仿佛能引起最隐密处的惊悸,他一只手揽住她纤细的腰,一只手捧着她的后脑,突然的就吻住她,她的唇馨香柔甜,辗转间唇齿缠绵,萧昊天只觉得呼吸一窒,唯觉她嘴唇柔美嫩滑,似是整个人便要在唇下融化开去,难舍难离, 凌东舞的脑中轰然一片,眼前似乎飞舞着无数星星,她无措地睁着大眼睛,逐渐沉醉,逐渐迷失…… 他几乎迷恋地吻着她,她的甜蜜,她的美好让他无法自拔,世界颠倒了,他的爱深似**,他爱她,他听得见自己的鼻息,粗嘎沉重,夹杂着她紊乱轻浅的呼吸,整个人却像是失了控制,有一种无可救药般的绝望,他不能再想,他思念她几乎成狂,只能放肆自己吻下去,在迷离而恍惚的这一刻,哪怕只是一场梦境,他也不能放手, 过去的那些渴望,那些不甘,那些失去,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在此时的唇齿相依间忽然鲜活起來,就算是饮鸩止渴的绝望,他却不能抵御,不能放弃,只有绝望的陷进去,在其中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只要她还在自己的怀里,只有心中不再那样空落落虚无,哪怕只是一瞬间也是好的, *** 萧昊天半扶半抱着凌东舞來到水悠悠的房间里,水悠悠双眼紧闭,还陷入昏迷中,凌东舞一看她面如金纸似地脸,就知道她伤的不轻,她轻轻掀开水悠悠的被子,萧昊天见此急忙退到外间, 水悠悠的肩膀上,小腿上,胳膊上,腰腹上竟然都被包扎着,有的地方还渗出狰狞的血迹,凌东舞看着水悠悠伤痕累累的身体,只感觉心都要裂开了一样,她的眼泪迅速的模糊了她的眼睛,她站起身几大步走到外间,用力的捶打着萧昊天,小声的质问着:“你不是说她沒什么吗,你不是说她很快会好起來吗,她怎么伤的这么重,她怎么到现在还沒有醒,” 凌东舞的箭伤在左肩头,萧昊天伸手抓住凌东舞的左手,宠溺的看着她:“要打要骂随你,但你不能挣裂了伤口,”看她的泪水静静地流着,“别哭,”他浅吻她流泪的双眼,为她吻去那些苦涩的泪珠儿, 萧昊天握紧她柔软的小手,慢慢地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然后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她,凌东舞哭得双肩颤抖,哭得心碎,然而在他怀里,她便很安心,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我已经请了最好的大夫为她疗伤,她身上虽然多处受伤,但万幸的是都沒有伤到要害,那天你带去的两个侍卫都当场力战而死了,而我派出的暗中保护你们的侍卫也被他们事先堤防并且纠缠住,只來得及给我发出救援的信号,多亏水悠悠武功高强,拼命抵挡,不然,你和玉树恐怕坚持不到我來,后果不堪设想……” 凌东舞伏在萧昊天的怀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一百次的想冲口而出,问问是谁要杀她和玉树,可是又一百零一次的忍住了,问了又能怎么样,她自己是沒有能力报仇的,而萧昊天现在兵权已无,处境微妙,自己就不要在给他添乱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水悠悠让她早点好起來,然后送她离开这里,远离这样的危机四伏,去过属于她的幸福生活, 北漠地处真正的北方,进入初冬,天气就彻底的冷了,萧昊天怕凌东舞在这苦寒之地居住不习惯,人又受了伤,命人将她的房间里早早的生起地炕,屋内摆了熏笼,无论外面怎么寒风呼啸,屋里永远是温暖入春, 凌东舞感念水悠悠为了保护自己和玉树身受重伤,要求养伤的水悠悠住到自己的房间里,可是水悠悠死活不肯,凌东舞无法,是好命人将水悠悠房间里的地炕也生了起來,把自己屋里可以拿过來的一切奢侈品,都搬到水悠悠房里,水悠悠的房间在凌东舞的鼓捣下,变的温暖舒适,一室飘香, 水悠悠见凌东舞指挥着下人将萧昊天送她的描金镶珠的熏笼都搬到自己屋里,急忙出言阻止:“凌姑娘,这可使不得,这是王爷送你的东西,你怎么好搬到我的屋里來,” 凌东舞拍拍刚才因为帮忙弄到身上的灰,坐到水悠悠的床边,“你呀,就安心养伤,以后就是养好了伤,也不再是我的侍女了,” “凌姑娘,你,咳咳,你什么意思,”水悠悠听了凌东舞的话,心里一阵惊惧,不觉的咳嗽起來, “哎呦,你激动什么啊,”凌东舞急忙伸手为她轻轻拍着,“我的意思是,你是我和玉树的救命恩人,以后我要将你当恩人相待,当然就不再是我的侍女了,” “凌姑娘,你千万不要这么说,也不要对我这么好,你可折煞我了,”水悠悠喘息着说:“我本來是个孤儿,是暗机门的余园主好心收留了我,并且传授给我武功,我的命就是暗机门给的,无论主上让我干什么,无论我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应该的,就像这次救你和小主人,都是我职责以内的事情,当初主上安排我在你的身边,就是为了以防不测,就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这是我的工作,这次让你受伤,已经是我的失职了,按照门规,我这算沒完成任务,是要被处死的,” “你们这是什么狗屁门规啊,还有沒有点人性,谁订的,”凌东舞忿忿不平的问道, “我订的,怎么了,”一个冷凝的声音在外间徒然想起,吓了凌东舞和水悠悠一跳, 水悠悠立刻勉力撑起身子,咬牙说道:“水悠悠不能起來给王爷见礼,请王爷恕罪,” 萧昊天随意的一摆手,淡淡的说道:“算了,这次你也算尽心竭力了,好好养伤吧,” “谢谢王爷不杀之恩,” 凌东舞虽然心里不忿,但是现在萧昊天是在自己的属下面前,自己就是觉得不满,也要给他在下属面前留够面子,男人吗,于是她只是趁着水悠悠低头向萧昊天拜谢的时候,对萧昊天撇撇嘴,做了一个鬼脸, 因为屋里生了地炕,又点着熏笼,凌东舞一张脸上红彤彤的,额际隐隐有汗珠晶莹,做着鬼脸,乌黑明亮的眼珠子一转,如宝石一样熠熠生辉,看起來极是娇憨动人,萧昊天无奈又宠溺的看了她一眼,又对水悠悠说道:“我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们门主,叫她为你记功,升你为云州暗园的副园主,” “谢谢王爷,谢谢王爷,”水悠悠激动的毫无血色的脸都红了,带着受伤的身体,坚持在床上感激涕零的对萧昊天连连磕头, 凌东舞在旁边实在看不过眼,哀叹一声说道:“王爷,你等她身体好些在來颁奖行吗,你让她这样惊喜交加的,即使刺客沒杀了她,你也会折腾死她,” 萧昊天微微横了凌东舞一眼,嘴角微微上挑的走出房去, 凌东舞拍拍还趴着磕头的水悠悠的头,懒懒散散的说道:“行了,意思意思差不多就行了,他都已经走了,” 水悠悠抬起微微发红的脸,两眼发光的看着凌东舞,声音中都带着激动的颤抖:“凌姑娘,你听见了吗,王爷不但沒有怪我,竟然还奖励了我,竟然提拔我当云州城暗园的副园主,你知道吗,云州城的暗园是个大堂口,暗园里高手云集,下面有子弟兵上万人,我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我竟然能当上云州城暗园的副园主……” 凌东舞看着水悠悠一副官迷心窍的样,不禁心里打怵,自己原本打算借着这次水悠悠救自己有功,向萧昊天求情,放水悠悠离开暗机门,去找轩辕朔,去过泛舟湖上,云游四海的日子,可是看水悠悠现在的情绪,即使萧昊天能答应,水悠悠都不一定会答应, 熏笼之内,炭火燃着哔剥微响,窗外北风呼啸,吹得窗扇微微格吱有声,此时坐在温暖舒适的床上,人本就易生倦意,水悠悠对萧昊天絮絮叨叨的敬仰之词,对凌东舞來说更是跟催眠曲一样,她躺在水悠悠的床外侧,朦胧中竟然睡了过去, 水悠悠这几天连着休息,此刻睡眠轻浅,听着凌东舞半天沒有说话,不由轻声叫了声:“凌姑娘,”见凌东舞沒有回答,又问:“你还醒着吗,”却听得她呼吸均匀,原來真的睡着了,水悠悠辗转片刻,也睡去了, *** 萧昊天的书房里,烛火外面置着雪亮纱罩,那光漾漾得晕开去,窗下的月色便黯然失了华彩,萧昊天坐在梨花书案前,“罗-研-歌,本王要剥了她的皮,”萧昊天咬牙切齿的说道,他的身体都在颤抖,似乎在隐忍着极大的怒火, 军师莫离看着萧昊天眯着鹰一样犀利的眼睛,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杀机,再次开口劝说:“王爷,你要三思而行啊,二夫人是罗质族族长的女儿,处死她,会招致罗质族的不满,在咱们处于现在的紧要关头,不能有任何内乱发生啊,” “他们这次派出这么多的高手,意在要了凌丫头和玉树的性命,只是他们沒有算计到水悠悠,不知道水悠悠身负绝技,不然,本王现在就要给凌丫头和玉树收尸了,”萧昊天已经极力的在压下怒火,他要让整个罗质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莫离见萧昊天因为凌东舞的受伤,整个人完全处于盛怒之下,自己说的这些话语,他仿佛半分也未听见,哪怕是听见了,也丝毫未听到心中去,样子如常的愤怒狠戾,他知道此事解铃还需额系铃人,于是踌躇一下开口道:“王爷,咱们现在是可以杀了罗研歌,甚至可以灭了整个罗质族,可是接下來呢,皇上会马上的发现咱们暗中保存的实力,会立刻组织兵力对付我们,到时候别说图谋大事无望,就是你曾经答应过凌丫头的事情,恐怕也完成不了,” 28 痴心妄想 初冬的晚风吹得游廊里的灯笼左右摇晃,晃得烛火也跟着时明时暗。萧昊天靠着游廊柱子独自坐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胸口那股子憋闷消散了些,平复了一下心情,还没等他起身往凌东舞的房间走去,见凌东舞从水悠悠的房里走了出来。衣袂在夜风的吹拂下,翻飞如蝶,向自己看来的明眸流盼间神彩动人,萧昊天只觉得心神一晃情绪已经冷静下来。 他瞬间换上一副让凌东舞安心的笑容,迎着凌东舞走了过去,问道:“凌丫头,你又去看水悠悠了,她的身体好些了!” “对,她今天已经好多了,能下地走路了,也可以多吃一些东西了!”凌东舞欢喜的手舞足蹈。 “这就好!”萧昊天微一迟疑,有些艰涩的说:“暗杀你们的主谋我找到了,是我往日在朝廷上得罪的宿敌,他们不敢伤我,所以就跟踪着你和玉树,伺机杀害你们!” “啊,是这样啊!”凌东舞见月色之下,萧昊天俊眉朗目,双眸似大海一样浩瀚无际,只是神色中隐隐的带着一丝愤然,她笑笑说道:“王爷,既然对方是你的宿敌,他们也没有真的杀了我和玉树,只是连累了水悠悠受伤和死了两个侍卫,你现在的处境微妙,就不要在这件事情上追究下去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日后有了机会,在给他些颜色看看……” 萧昊天听了凌东舞的话,心里一动,用手指轻轻压着她的唇瓣,郑重地说道:“我答应你,他日定要剐了这些伤害你的人与你泄恨!”语气中透露出隐隐的杀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二日,镇南王府里就上下皆知,萧昊天遣二夫人罗研歌去景山替老王爷守灵。 所有的人都知道,老王爷一年的祭祀已经满了,这个时候把罗研歌遣到山上,无疑于将她打入冷宫。镇南王府上下众人,多年来一直畏首畏尾的生活在罗研歌的淫威之下,此时见她被遣到景山之上,不由的都是暗暗解气。 薄儿朵和罗研歌有些亲戚,此时见表姐失势,心中凄惶,前来给罗研歌送行。罗研歌的行装已经收拾毕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不外衣物箱笼,因为事出仓促,她所居的院子中一片愁云惨雾,她的贴身侍女脸上皆带了戚容。 薄儿多见罗研歌脸上犹有泪痕,也不禁生了兔死狐悲之心,安慰她道:“表姐,你也不要多想,王爷只是一时被那个狐狸妹子迷惑住了,待过得两天新鲜劲一过,自会想起姐姐的好处来,定会再接姐姐回来。” 罗研歌自然清楚自己做下的那些事情,知道萧昊天这次没有杀了自己已经是分外开恩了,哪里还敢指望着他接自己回来,怪只怪自己千算万算竟然漏算了一个水悠悠,那些萧昊天隐藏的暗卫都让自己算到了,可惜啊!一招错,满盘输! 也罢,成者王侯败者贼,罗研歌此时反倒是平静下来,淡淡的对薄儿朵说:“多谢妹妹吉言,以后姐姐不在这府上,你要好自为之啊!” 薄儿朵仿佛十分伤感,道:“姐姐此去多多保重。只是你一走,这个府上我就在也没有近人了,心里一想就难过。从前咱们在府里的时候,那样有说有笑,该是多么热闹,怪只怪那个该死的狐狸精!” 罗研歌无力的对薄儿朵摇摇头,“妹妹,姐姐好心劝你一句,如果想在这府上多呆些日子,求个长命百岁,你就千万不要去惹那个女人,王爷这次是动了真心,那个女人成了他的心尖肉,你碰她一下,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薄儿朵凝望她片刻,缓缓颔首。 *** 这天凌东舞起来,只见半天乌云低沉,黑压压的似要摧城一样。在中午时分,终于无声无息的落下了这个冬天的头一场雪,虽只是雪花细碎,但屋瓦上皆是一层银白,雪珠子打在瓦上飒飒有声。地下的青砖也让雪渐渐掩住,成了花白斑斓。黄昏时分雪下大了,鹅毛大雪细密如扯絮般落了一夜,第二天早起,但见窗纸微白,向外一望,近处的屋宇、远处的天地只是白茫茫的一片。 凌东舞起床后就来到水悠悠的房里,太阳终于露出了脸,从一大扇窗子里照进来。整个房间就这么沐浴在阳光中,暖阁里拢了地炕,热气夹着百合香片的幽香,往脸上一扑,却是暖洋洋的一室如春,舒服到了极点。 凌东舞这些日子早晨起来后,就会赖到水悠悠的房间里,水悠悠拿她毫无办法,只好把自己的大床分出一半给她。 还好这些日子玉树上了学堂,不然她的床几乎被这娘俩全部占领了。 侍女奉上茶,凌东舞打开盖碗,碧绿的一泓新茶,茶香袅袅,她轻轻吹了吹,又放下,漫不经心的说道:“御剑山庄依照山势而建,周围有蜿蜒的城墙和城堡,墙外墙内都有丰饶的田野和茂盛的茶园,轩辕朔也算有脑袋,买下几处茶坊,来链接他的茶园。” 水悠悠听凌东舞突然提到轩辕朔,端着茶碗的手不禁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泼在她的手背上,凌东舞急忙掏出手帕小心地擦着她的手背,轻轻吹着凉气,“怎么这样不小心,如果让我轩辕师兄知道了,还以为我欺负你!” “凌姑娘,你千万不要在说这样的话,如果让主上听见了,会怀疑我有异心,会要了我的命的!”水悠悠紧张的四处看看,看起来她是真的让萧昊天吓怕了。 “水悠悠,如果你现在不是暗机门的人,也没有什么主上,门主的,你会不会接受我轩辕师兄?”凌东舞目光灼灼的看着水悠悠。 水悠悠一张素白的俏脸涨得通红,迟疑的说道:“我和轩辕朔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现在也许早就成亲生子了,我怎么还会想那些莫须有的事情!” “他没有成亲,更没有生子,他一直在想着你,等着你。你不知道你有多幸运,可以遇到这样一个一根筋的人,我想如果你一直不嫁给他,他这辈子都要孤独终老了!”凌东舞在替轩辕朔叫不平。 水悠悠默默出了一会儿神,苦涩的笑一下,坚定的摇摇头:“凌姑娘,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和轩辕朔终究是不能在一起的。他是御剑山庄的少主人,自诩名门正派。而我是暗机门的人,在他们这些人眼里是杀手,是邪道。自古正邪不两立的!我们又怎么可能在一起!” “那我问你,你自己也觉得自己是邪派,也觉得自己是妖女吗?” “我自己当然不这么认为,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人,在暗地里做的那些鸡鸣狗盗的事情比我们阴暗一百倍!”水悠悠不削的冷哼了一声。 “那不就得了,你干什么要自贬身份,他轩辕世家也没什么了不起,如果能娶到你这样的人当儿媳妇,还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呢!再说你没见过我轩辕师伯和伯母,他们都是极其开通的人,特别的明事理。其实就算他们不明事理,与其看着儿子打一辈光棍,还不如随了他的心愿,让他娶了你!” 水悠悠叹息了一声,说道:“凌姑娘,你真的是越说越远了,这些事情,我连想都不曾想过的,我只想留在暗机门,跟随着门主,主上,这样也挺好!” “你,你是因为要去云州城当那个副园主才这么说的吗?”凌东舞瞪着大眼睛,期待的看着水悠悠 29 原来如此 (..info无弹窗广告)萧昊天这些日子下朝后,回到府中第一件事情就是到凌东舞的屋子里來,看看她的身体如何,暖阁中本來温暖,萧昊天带着寒意从外面进來,这样一暖,脸上变的润润的,因为知道他每天下朝后都过这边來,侍女们早为他准备了替换的家常衣裳,换了衣裳后,又拿热手巾把子來给他擦了脸, 萧昊天四处望望,见凌东舞不在房中,知道她又去看水悠悠了,于是坐到书桌旁随便翻看着上面的书籍,小李子这些日子早学的机灵透顶,在萧昊天一进來时,就已经叫人去水悠悠的房间通知凌东舞了, 凌东舞从水悠悠的房间,一溜小跑回到自己的房里,打起厚重的锦帘,她只觉得热气往脸上一拂,裹挟着上好檀香幽淡的暖意,整个屋子温洋如春, 小李子见凌东舞回來,急忙将暖阁前的帘子拢起,这重帘全系由同样大小的珍珠串成,每一颗浑圆晶莹,珠辉流转,凌东舞见萧昊天坐在暖阁的书桌旁,桌上摆着疏疏落落的几只梅花,这时节梅花原本还沒有开,这些花皆是在火窖中培出,然后以进贡到宫中和个大臣府中, 萧昊天听见珠帘响动,知道是凌东舞回來了,抬头看她只穿了一件荷色素缎小袄,因为刚刚从寒风中跑回來,脸上带着微微的红泽,一张素面上似点了胭脂一般,于是他含笑嗔怪道:“怎么穿的这样少就跑回來,也不怕着了凉,” 凌东舞则嘻嘻笑着上前,给萧昊天到了一碗茶,说道:“我这不是怕你等,所以才沒顾上穿外袄吗,” 萧昊天听她这么说,心中一动,却仍然说道:“以后不要怕我等,但要记得披上外衣,外面冷着呢,我又沒有催过你,” “是是是,你沒催过我,是我着急回來见你行了吧,”凌东舞跑到萧昊天身后,如同小孩子一样推着他往前行,“我的爷,你不饿啊,咱们吃饭吧,” 萧昊天半生戎马倥偬,经历无数生死关头;身边美女如云,试遍各色**柔情,但此时听着凌东舞的话语,看着她的举动,意外之余欣喜不胜,心中欢喜到了极处,虽是数九寒冬,窗外北风如吼,但他却恍若置身于三春美景,旖旎无限, 中午饭就开在凌东舞房中的外间,凌东舞今日心情极好,给萧昊天亲自端了热**,又为他将酒杯斟满,萧昊天面上带着笑意,不由饮了数杯暖酒,凌东舞屋中的地炕极暖,他虽然只穿了轻便的袍子,但因喝过酒,脸颊间只觉得有些发热, 凌东舞忽一抬头,见萧昊天望着自己的蓝眸之中,柔情万千,一片情深似海,她心底最柔软处蓦然悸动,最先想到的动作是急忙低头,但又想到要为水悠悠办的事情,抬头又对萧昊天粲然一笑, 萧昊天只觉眼前繁华盛开一样,再也吃不下去东西,起身坐到一边的暖阁里,凌东舞见萧昊天下了桌,自己也放下筷子不吃了,随后又到了一杯茶送到萧昊天手上,萧昊天接过茶碗,用碗盖拨了几下上面漂浮的碧绿茶叶,喝了几口,就将茶碗撂在炕桌上,忽然间用他那常常散发着鹰隼般锐利光芒的眸子看向凌东舞,吓得凌东舞不敢与他对视, “说吧,凌丫头,你今天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吗,” 凌东舞见被萧昊天识破自己的意图,怕自己一说出水悠悠的事情他恼了自己,只好狡辩,“我能有什么意图,还不容许人家对你好啊,”萧昊天缓缓的将她拉坐到身旁,只见她竟是满脸的无辜,只看着她,眼如水波,清灵透彻,他一时忍不住,慢慢俯了下去,她竟不拒绝,任他在她唇上肆意放纵,他只觉得热情如火,禁不住慢慢往下流连------意乱情迷, 待得喘息平复,萧昊天拉着凌东舞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竟然心中生出绮念,只愿天长地久,永如今时今日,忽而明了所谓只羡鸳鸯不羡仙,却原來果真如此, 凌东舞靠在萧昊天的怀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怦怦的心跳声,低声道:“王爷,那日我若被人杀死了,你待怎样,” 萧昊天的手臂明显的一紧,“我待怎样,我待怎样……”他的声音里透着无可抑制的恐慌凄凉,竟低低的重复了几遍,心里只翻來覆去的想,如若凌东舞那日被人杀了……自己能怎样……自己还能怎样……想到这种可能,心如乱刀绞着五腑六脏,直痛不可抑,前所未有的惊惧,让他背心里竟虚虚的生出冷汗來, 凌东舞感觉出萧昊天身子的微微发抖,抬眼看他时,竟然见他脸色惨白,紧抿薄唇,她知道自己这句话说重了,不觉伸展双臂,紧紧的将他的腰身搂住,用脸摩挲着他的前胸,“我说的只是假如,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在你的怀里,” 萧昊天见她如此,心中悲怆之中翻出无限欣喜,漫漫的透出來,只不愿再想下去,声音极低,几近呢喃:“凌丫头,你不可在这样吓我,” “王爷,我知道你疼我,可是我一直觉得欠下水悠悠一个人情,不如你就帮我了了这个心愿吧,”凌东舞软语温存的央求着, 萧昊天无奈的呵呵笑起來:“小丫头,我就知道你今天对我如此软硬兼施,让我悲喜交加的就是有算计我吗,凌丫头,你以后不必如此费心算计我,我答应你就是,” 凌东舞听萧昊天竟然不问什么事情就答应自己,感觉有些太过容易,不禁怀疑他话中的可信程度,从他怀里坐直身体,有些恼怒的看着他:“王爷,你还沒问我是什么事情呢,” 萧昊天情不自禁又将她揽入怀中,长叹一声,幽幽的说道:“我都已经如此让你予取予夺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答应你的,” 凌东舞听了他的话,心满意足般把头埋在他的怀里闷闷而笑,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萧昊天正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那双深蓝的眼眸,明亮而深沉,她不由自主转开脸去,低低的道:“那你能猜到我要求你什么事情吗,” “你的那些小心思,能要求什么大事情,无外乎就是让我放水悠悠出暗机门,去嫁给你那个轩辕师兄吗,” “王爷圣明,”凌东舞讨好的恭维萧昊天, “但是目前不行,”萧昊天的声音慢慢的变得凝重起來, “怎么不行,你刚刚才答应我的,”凌东舞气呼呼的想从萧昊天的怀里坐起來,却被早有防备的萧昊天死死的搂住, “干什么,这么快就忍不住了,看來你很不适合用美人计啊,”萧昊天似笑非笑的调弄着凌东舞, 凌东舞见从他怀里挣脱不开,索性在他的胸膛上又掐又咬,嘟嘟囔囔的说道:“我让你说话不算数,我让你骗我,” 萧昊天将她四处肆虐的小手握住,微皱眉头说:“不要胡闹,我只是说暂时不行,沒有说以后不行啊,你是怎么听话的,” “为什么,为什么暂时不行,以后就行,”凌东舞不解的抬头看萧昊天, “因为目前形势还不稳定,你身边需要一个靠的住的人保护,水悠悠武功高强,和你也相处融洽,最是适合不过,如果让她马上离开,我一下子还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來保护你,武功高强的你跟她不熟悉,熟悉的又都不会武功,所以水悠悠暂时不能离开,她既可以保护你,又可以陪你开心解闷,” 凌东舞听萧昊天这么说,心里一甜,这个男人对自己是多么的好,为自己想的是多么的全面周到,于是幸福的小声说道:“那我岂不是很自私,因为我的关系耽误了水悠悠和轩辕朔的好事,也不知道你说的形势稳定要多久,如果在等上几年,他们可都老了,” “哈哈哈,”萧昊天爽朗的笑起來,“你以为我会让你等太久吗,不用说他们老了,我就先老了,我可不想让别人每天陪在你身边,少则一年,多则两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太平安稳的天下,” 凌东舞听萧昊天如此意气风发的说话,心中一凛,有个念头从头脑中瞬息划过,可是她却不愿意去深究,萧昊天终究不是池中之物啊, 萧昊天见凌东舞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她在因为耽误时间长而不高兴,于是提议道:“你先不要忙着乱点鸳鸯谱,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先联系一下轩辕朔,看看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如果轩辕朔这段时间订婚了或者成亲了,你不是让水悠悠空欢喜一场,” “才不会,轩辕师兄绝对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他和紫城哥哥一样死心眼,都是绝对的从一而终的主,”凌东舞说话向來不太经过大脑,紫城哥哥很顺溜的脱口而出, 而她的这声紫城哥哥瞬间把屋内温暖入春的空气降到冰点以下,萧昊天的神情变得木然起來,凌东舞也从萧昊天的怀里坐了起來,见事已至此,凌东舞干脆将脸彻底撕裂,微微咬了咬嘴唇,轻声问道:“王爷,你打算什么时候替我紫城哥哥报仇啊,” 萧昊天心中酸涩,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这四个字翻來覆去,直如千钧重,沉甸甸的压在心头,她对自己的所有缠绵相依原來都是屈意承欢,所有的软语温存原來都是浮光掠影,原來两情缱绻的是她与旁人,心心相映的是她与旁人,却原來是自己错了, 想到这些,如锐刺尖刀在他心上剜过,瞬间迸发竟连呼吸都是椎心刺骨的痛,萧昊天突然哈哈的笑起來,眉目舒展,俊朗异常,但却透着回光返照一般的哀凉,吓得凌东舞诧异的看着他, 好半晌,萧昊天才停住笑声,只是看着凌东舞,像是从來不认识她一般,那目光带着痛楚和奇异的哀伤,声音也跟着淡漠下來:“放心吧,本王会尽快的给你一个答复,”说完起身离开,连外袍都沒有穿,就急急的走进寒风里, 凌东舞忽然感觉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颓然的躺在暖炕上,痛苦的闭上眼睛,泪水慢慢地滑落脸庞,她现在不在明白自己的心,是想着穆紫城多些还是念着萧昊天多些,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罪人,一个水性杨花的人,曾经以为自己可以为爱情死,为穆紫城而死,可是其实她沒有为爱情死,更沒有为穆紫城死,穆紫城不是风儿,她也不是沙,再缠绵也到不了天涯, *** 万佛寺,巍峨的大殿佛阁和数重院落都已经被白雪覆盖,寺中点着的药草熏香,飘渺的淡白烟雾缭绕在扑天盖地的苍茫白雪间,将一切幻化的仿佛人间仙境一般, 在万佛寺的后院,别有洞天的有几进大大的院落,清静幽深,是专门供宫里的太妃们居住的,现在这里只住着萧映月一人,萧昊天虽然数次來过寺中赡佛,却从未曾到过寺后的这处院落,院中不过数茎古树参天,但一场雪后,疏疏落落的一树雪白,举目望去,高墙深院,人如同置身在一口井里,仰望才见一角天空净如琉璃,见此处幽静之境,他不由觉得心生凉意,如此冷清的所在,难为映月要在这里住下, 萧映月已经听人禀报哥哥要來,早早的出來等在外面,她穿了件暗色斗纹锦上添花大氅,娇怯怯立在廊下,寒风吹來,总是不胜之态, 萧昊天见萧映月如此,急忙紧走几步,挽着妹妹的手进到屋里,一挑门帘,屋内的热气掺杂着沉水木的香气扑面而來,萧昊天的心才略微好受一些,至少妹妹在这里沒有真的青灯古佛的挨冷受冻, 这屋里向南皆是大窗,糊了明纸剔透的照进青白的天光,很是明亮,屋内虽然沒有宫里那些金碧辉煌的奢靡,但是木窗如洗,几案映碧,地下的百合大鼎里焚着沉水香,幽幽不绝如缕,散布满屋,看起了极为舒适,温暖, 萧昊天抬头看看萧映月的气色也明显的比在宫中时候好了很多,明亮的光线映着她头上点翠半钿,珠珞都在那光里透着润泽的亮光,整个人看起來喜盈盈的带了生机,“妹妹,你在这里住的可习惯,”侍女上來接过萧昊天的斗篷,萧昊天随意的坐到椅子上, 萧映月也将斗篷解下,亲自为萧昊天到了一杯茶,笑着说道:“哥哥,你尝尝这个茶,这是极品的大红袍,我和丫头们昨天收集了这树上的头场新雪,然后亲自熬化煮的茶,你看好喝吗,” 茶碗精巧锃亮,上头镂花细密,点着翠蓝,一打开茶盖,清新的茶香袅袅的散布一个屋子,直浸到人的每个人的胸肺里去, 萧昊天见妹妹有了如此的闲情逸致,知道她在这里住的一定很是开心,而蓝海不负他望的把这里也安排的井井有条, “映月,你在这里住的开心就好,但是你放心,哥哥不会让你在这里住太久,我会安排好一切,让你去个安全,舒适,自由的地方,” “不,哥哥,我不想离开你,”萧映月满脸的欣喜一扫而空,一想到要离开哥哥,她就会觉的心里沒底,会不安,会害怕, “哈哈哈,”萧昊天笑着安慰她,“哥哥不是让你永远离开,是暂时离开,你们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样我才能无牵无挂的大展拳脚,等大局一定,我就将你们接回來,” “我们,”萧映月疑惑的抬起美丽的大眼睛,看着萧昊天, 30 美人计 “对,是你们,你,玉树,还有,还有凌东舞!”这三个人是萧昊天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最在意,最关心的人,最重要的人,在没有行动前,他要先妥善的安置他们。 萧映月在听见凌东舞的名字时,神色有些暗淡下去,但还是乖巧的点点头。她是知道玉树的,萧昊天也领着玉树去宫里看了她几次,她知道玉树不是萧昊天的亲生儿子,但是她仍然很喜欢那个孩子,因为这个小孩子的存在,为他们的老父亲萧宏图晚年平添了许多的乐。 可是凌东舞,她真的对这个女人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但是哥哥是喜欢她的啊!萧映月想到这一点,竭力的打起精神,装出无所谓的模样,笑着对哥哥说:“好啊,这样人多还热闹些!” 萧昊天对她笑着点点头,想到凌东舞的时候,不由的暗暗叹了一口气,他拿这个小丫头真的是毫无办法了。 从小跟在萧昊天身边的萧映月敏感的觉察出,哥哥的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哥哥今天是很不乐的,是因为什么,有什么大事要哥哥头疼吗?还是因为那个叫凌东舞的女人? “哥哥,你有什么事情烦心吗,是不是事情进展的不顺利!”萧映月犹豫在三还是问了出来。 “映月,不要为我担心,你放心吧,哥哥什么事情都可以处理好的。”萧昊天笃定的说道。 “你和凌东舞的关系你也可以处理好吗?哥哥,你不要为难自己了!”萧映月似是鼓足勇气的问道。 萧昊天听萧映月如此的问,突然感觉到一阵无力,在这个世界上,原来也有让他萧昊天无能为力的事情,他和凌东舞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那就是穆紫城。 他早就知道凌东舞委身自己是因为穆紫城,可是他就是贪婪的想得到更多,他就是自私的希望凌东舞将穆紫城完全忘了,明明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不切实际,可他就是忍不住,每当凌东舞提起穆紫城,他都嫉妒的如同要发疯一般,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见凌东舞的时候他想念她,见到凌东舞的时候他又憎恨她,憎恨她心里有别人,也憎恨自己的痴心妄想。 他和凌东舞都是既脆弱而敏感的,次次在冷漠和僵持中错过了真情流露的机会,而在这样复杂微妙的关系中,隔阂一天天地累积起来,横亘在两颗心灵之间。 谁又能一直保持“精卫填海”的毅力和勇气? 而且,在有生之年,谁又敢保证能让沧海变桑田? “哥哥,你是北漠的镇南王,你是骁勇无敌的战神,你是不可一世的萧昊天,没有人可以小瞧你,没有人可以打到你,没有人可以不爱你!”四下里静悄悄的,屋里飘着大红袍氤氲的幽香。 “是吗,映月,在你眼里,哥哥从来都是无所不能的!”萧昊天孤独地笑起来,望着外面渐渐沉下来的天,又要下雪了吧! “对,哥哥你就是我心中的神。”萧映月慢慢的在他面前蹲下身体,将头靠在他的膝盖上,眼里的泪水悄悄的滚滚而落,没入他的衣服缝隙里。凌东舞能在哥哥的身边,是她的福气,她应该庆幸也应该珍惜。如果自己都可以忘了哥哥,那么凌东舞又怎会忘不了穆紫城?爱情,终归是会被时间冲刷干净的吧。 “总有一天,过去的都会过去,一切都会重新开始,总有一天,她会爱上你的。”她依恋的将头在贴在他温暖的腿上,这让她怀念的一切,总有一天,这都将过去,属于另外一个女人…… *** 镇南王爷的书房里,萧昊天面无表情的坐在梨花木的桌案后,莫离在一边说道:“西匈奴自从八年前被王爷打败后,一直退居草原深处,阴山以西。所有人都以为西匈奴已经一蹶不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进半年来,西匈奴频繁的出现在草原之上,由一个蒙着面的神秘将领带队,军容整齐,都是劲装马队,特别适合急行军,千里飞驰,多次奇袭东匈奴,把东匈奴打的焦头烂额。 西匈奴这名神秘将领好像很熟悉东匈奴的一些作战方法和手段,对其实施速,迅捷的侵袭包抄,半年来东匈奴死在他手下的士兵大约有三万多人,在半个月前,趁着一场大雪,这个神秘将领竟然带着西匈奴的大军奇袭东匈奴的老巢,抢劫了东匈奴的粮食,并且将东匈奴的七万大军几乎全部消灭。 东匈奴的单于死于乱军之中,只剩下手下的几名将士,领着不足一千人,逃往大凉山一带。” 萧昊天微微一皱眉头,冷声问道:“这个神秘将领,没有调查出他是什么人吗?” 莫离摇摇头,“没有,暗机门已经派出去了几拨人,都没有查出这个神秘将领是谁,他上阵厮杀时都带着盔帽,根本看不见他的脸,而且此人军纪严明,很难靠近。暗机门人费尽力气才混到里面,说这个人形容相貌非常一般,高高的个子,但那张脸完全谈不上令人有什么印象,完全是路人甲的风格,根本查不出他的出身来历。” 萧昊天望着窗外,月亮已经高高升起,远远的挂在天边,好像在窥视着苍生万物。 在自己如此紧要的关头,西域竟然突然出现一个神秘的英勇将领!? 萧昊天不怕敌人,不在乎对手,但是他却顾虑到对对方的一无所知。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他这些年之所以战功赫赫,从无败绩,只是因为每次出兵前,他都会把对方的老底摸个透彻。 可是现在连这个神秘将领是谁都不知道,摸底更是无从谈起!这就等于自己在明处,敌人在暗处。这个人终归是成为梗在他心上的一根刺,时时刻刻都的侵扰着他的心神。他冷声说道:“叫暗机门多派人手,混入到他的队伍当中,尽量接近他的身边,别怕失败和死亡,要早做准备,这个人藏头缩尾的,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将来一定会是咱们的心腹大患。” “是。”莫离知道萧昊天此时需要安静的思考,轻轻的走出书房,并且随手将房门关上。 萧昊天用手指轻轻的揉捏太阳穴,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将领,将他一些事情的步骤给打乱了,他原本打算借助东匈奴最近不断侵扰北漠边境的事情,钳制出北漠的军队。自己带兵或者别人带兵去把东匈奴彻底消灭掉,这样对凌东舞也算有个交代。 然后可以利用这次出征西北边境的机会,暗通宋丞相挑起北漠和南诏边境的战争,皇帝不让自己出征西北,也会派自己抗拒南诏,如此谋得一部分兵权,然后大军直取南诏,要了宋丞相的性命,算是彻底的帮凌东舞报了仇。 自己在以南诏为根据地,反攻北漠,和北漠国自己暗藏的力量,里应外合,直取宣冉守绪的性命。 可是现在东匈奴竟然让这个神秘将领带着西匈奴的兵给灭了,自己必须在重新找个由头获得兵权。 但这些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东匈奴已经灭了,凌东舞的仇家就只剩下宋丞相一个人,她还会不会需要自己为她报仇,如果她说不需要,是不是马上就会离开自己! 萧昊天一想到凌东舞的可能离开,只感觉到心下一片哀凉,手不知不觉的攥成了拳,汗湿了腻在掌心,他怔怔瞧着窗外,月光照在雪地之上,亮得近乎发白,反射着刺眼的光茫,灼痛人的视线。 自己现在需要马上想个办法,帮助凌东舞杀了宋丞相,如果在让别人抢了先机,杀了宋丞相,自己可就真的留不下她了! 萧昊天下朝回来,还没走进花厅,就远远的看见凌东舞正和下了学的玉树在追逐玩耍,她穿着一身青色北漠骑装{lml衣领处精绣的花朵簇拥着她的笑脸,两人在花厅里追逐着,玉树非要把朵娇艳的黄花插在她髻上,她闪躲着,大笑着朝玉树挑衅。 想到等一下要对凌东舞说的话,萧昊天忽然觉得眼中一涩,如果她不再需要自己帮她给穆紫城报仇,那么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甜蜜生活是不是马上荡然无存。 想起前些日子自己因为她心中仍然惦记着穆紫城而醋意大发,苦笑一下,现在即使自己大度的不再计较这些,她还会不会留下来! 玉树回头见萧昊天走进花厅,欢呼的扑了上来,撒娇的说道:“阿爹,你帮帮我,我怎么样都抓不到娘亲!” 萧昊天越过玉树的肩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微笑的凌东舞,乌沉沉的一双大眼睛,跃动碎光万点,那眼神看起来既干净纯粹而又稚气犹存。 他们这次见面,还是萧昊天那天拂袖而去后,两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凌东舞自从哪天以后,也在有意无意的躲避着萧昊天,见他抱着玉树站在那里,对他点点头,故作轻松的对玉树说道:“玉树,你跟阿爹在这里玩,娘亲去看看你水阿姨!” 萧昊天一见凌东舞躲避自己,往日还不觉得怎样,今天只觉的心理格外难受,如同她要和自己生离死别,从此永不相见一般,急忙说道:“凌丫头,你等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玉树的乳娘见此,极有眼力的哄劝着玉树离开了,萧昊天微一挥手,花厅里的下人立刻退得干干净净。 凌东舞不知道萧昊天要对她说什么,收起脸上的笑容,抿着嘴角站在一边,萧昊天见她如此,心中钝痛,他们之间现在虽然只是咫尺的距离,但心却仿佛远似天涯。 “凌丫头,我昨天听到消息,东匈奴已经被西匈奴灭了!”萧昊天犹豫再三,还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凌东舞。 “啊!?”凌东舞突然听见这个消息,乍惊还喜,声音中全是不可置信:“真的,东匈奴被西匈奴灭了,太好了,太好了,一定是紫城哥哥在天有灵,让人把那些没有人性的东西灭掉……”凌东舞激动的流下泪水,不住的喃喃自语。 忽然间看见萧昊天面色不乐的坐在一旁,她猛然想起自己前两次和萧昊天闹得不欢而散,都是因为自己提到了穆紫城,他不高兴自己提到穆紫城,凌东舞急忙闭上嘴巴,忐忑不安的看着萧昊天。 萧昊天对凌东舞宽慰的一笑,艰涩的说道:“凌丫头,你以后愿意说起穆紫城你就说吧,以前都是我不好,没有放平心态,没有想透一些事情。你之所以能随着我回来,还不是因为要给穆紫城报仇,是我……是我太过小心眼,是我,痴心妄想了!” 凌东舞看着萧昊天眼底痛楚、哀伤、无奈相织成一片绝望的委屈,突然难过起来,是谁狂妄的将命运安排,将他们摆布到今天如此尴尬的境地。 “凌丫头,你现在的仇人只剩下宋丞相一个人,我想问你一句,你可还需要我,需要我……”萧昊天说到这里,仿佛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一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才继续说道:“你可还需要我替你报仇,可还需要我替你杀了宋丞相,淮阳城里我们的约定可还作数?” 凌东舞听了萧昊天的话,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是因为自己心里面想着穆紫城,所以他终于对自己厌了,烦了,够了……不耐烦在和自己纠缠下去了? 她抬头再看萧昊天,他已经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和深不可测。她忽然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站在这里,就如同笑话一般,于是紧紧握着拳头,睁大眼睛看着茶桌上的细瓷茶壶,仿佛要将那茶壶盯出洞来。她不想让自己再在萧昊天面前流泪,哭有什么用,谁会在乎? 凌东舞努力的让自己笑起来:“东匈奴是害死紫城哥哥的真正凶手,既然他们都被灭了,紫城哥哥的仇也算报了吧,我,我就不在王爷这里耽搁了,咱们就,就此别过吧!” 萧昊天听着凌东舞要和自己就此别过,觉得心脏像是被冰锥钉入,尖锐的痛楚,原本是一点点的寒冷,却迅速扩大蔓延,冰得让整个人瑟缩。 在凌东舞决绝转身的瞬间,他看见她倾泻而下的眼泪,电光石火间了悟过来,跃起身形,两步挡在她的眼前,伸出双臂将她紧紧的搂住怀里。 凌东舞突然感觉无限委屈,闭着眼睛,像个小动物那样,悄无声息的,小脑袋熟练地一钻,就把自己的脸庞塞到了萧昊天的怀里,这个姿势,正好方便萧昊天使劲的揉她的头发,她则深深吸取这个她无比眷恋的怀抱的味道,泪水滂沱。 两人这几天来的别扭不,都在这个拥抱里消融。萧昊天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唇际漾起笑意,两人相依相偎良久,凌东舞才渐渐止住哭声。 “凌丫头……”他轻声唤她,眼中的光芒化作温柔的爱恋,浓浓地化开不去!“凌丫头,我想到一个诱杀宋丞相的办法,但只是要委屈你一下!”萧昊天抱着凌东舞,小心翼翼的说。 “什么办法?怎么个委屈法?你不会是要把我嫁给宋丞相,然后在成亲的晚上让我刺杀他吧!”凌东舞脑子转得到,转眼间想到了这个办法。 萧昊天带着几分宠溺几分气愤的在她粉爱爱的脸上掐了一下:“想什么呢,他那个老匹夫也配让你用美人计!你的美人计,只能用给我!” 凌东舞如一池春水般依偎在萧昊天的怀里,幸福的偷笑着,然后哼哼唧唧的说道:“谁让你说要委屈我,我当然就,就以后你要把我……”她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够恶寒的,后面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我说的委屈你,不是要把你嫁给他,是因为我要娶宋丞相的女儿为妻!”萧昊天好整以暇的说道 1 委屈 (..info好看的小说)(..info)“你说什么,”凌东舞如同被人踩到尾巴一样,一个高从萧昊天的怀里蹦了出去,踮起脚尖,如同悍妇一样,用手指点着萧昊天的鼻子,恼怒的说道:“你,你竟然要娶那个恶贼的女儿为妻,” 萧昊天见凌东舞气愤的小脸通红,眼睛里都有些泛了水光,急忙将她的小手攥在掌心,微笑的解释:“我不会真的娶宋丞相的女儿为妻的,只是假意娶宋丞相的女儿为妻了,这是权宜之计,宋丞相这个人老谋深算,狡诈多疑,但是他很是拿他的女儿当心肝宝贝,偏偏这个女儿有眼无珠的看上了我,哭着闹着缠着宋丞相要把自己嫁给我,” 凌东舞听了萧昊天的话,才把心放到肚子里,斜睨了萧昊天一眼,撇了撇嘴,嗤笑一声:“你说得是真的假的啊,还人家哭着闹着要嫁给你,不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吧,” 萧昊天伸手扶正凌东舞的脑袋,让她目光正对上自己的脸,一挑眉毛,邪魅的问道:“怎么,你觉得我是不够英俊潇洒,还是觉得我不够风流倜傥,要不要我向你展示一下我的魅力啊,” 凌东舞使劲的将自己的脑袋从他的魔爪下挣脱出來,呵呵笑着躲到一边,抬头看着萧昊天那张完美如刀削般的五官,他真的是好看,此时微笑的他沒有了平时的阴狠冷漠,看起來真的赏心悦目, 她想造物主在捏造这张容颜时,一定殚精竭虑,耗尽了他对人间所有的眷念,假如真的有所谓的完美无缺,那一定就是眼前这个人,可是这个男人,现在喜欢的竟然是自己, 女人都是有些虚荣心的,凌东舞也同样有,能被这么优秀的男人喜欢着,宠爱着,可是件很自豪的事情, 她一想到这里,心里某个地方在松动,像是枯燥的海绵突然吸饱了水,变得柔软得不可思议, “好,王爷,算我说错话了,我知道你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老弱妇孺通吃的北漠第一美男子行了吧,” 萧昊天无奈的对她摇摇头,继续说道:“宋丞相已经明里暗里跟我提了许多次,要把女儿嫁给我,但是我因为对她女儿一点兴趣都沒有,所以一直都是敷衍他了事,现在咱们可以利用这件事情,我假意答应与他女儿成亲,并且答应娶他女儿为大夫人,要求他前來主持婚礼,到时候将他擒获击杀,” 凌东舞听了萧昊天这个计划也觉得可行,但随即想到宋丞相的老奸巨猾,说道:“宋丞相那么狡猾,怎么肯到千里迢迢的尚都來,” “他当然是不会來尚都,咱们也不需要他來尚都,我已经想好了,我就在乌口城里迎娶他的女儿,所有人都知道我曾经在哪里居住过很长一段日子,那里有我的一座府邸,在哪里结婚,沒有一个人会起疑心, 乌口城离南诏国不远,宋丞相一定肯到哪里为女儿主持婚礼的,乌口城无论对南诏还是北漠,都是咽喉要塞,即使有什么事情发生,咱们进可以攻,退可以守,无论是南诏皇帝还是北漠皇帝都奈何不了咱们,” 凌东舞听萧昊天如此说,心里一动,看來萧昊天是想借着这次婚礼之际,反出北漠京城,从今以后,占据乌口城,开始他的宏图霸业了, 但是无论萧昊天是怎么打算安排,凌东舞都觉得这是个杀了宋丞相的好机会,不觉的热血沸腾,点头赞同, 两人就着一些具体事宜,又商量了一会儿,凌东舞忽然想起很多日子沒有看见周泽了,也沒有听见萧昊天提起周泽,想起那天晚上他们二人为了自己发生的争执,不觉的心中歉然,萧昊天在这个时候,是多么需要周泽的鼎力相助,自己不给他帮忙,反而给他添乱,害的他们多年兄弟反目,可真的是个红颜祸水,笑嘻嘻的小声的问道:“王爷,你和周泽,和周泽最近还好吧,” 萧昊天看出凌东舞眼睛里面的担心,伸出大手,摸摸她的头发,柔和眸光落入她黑幽的眼波,轻轻道:“凌丫头,我和周泽很好,你不要因为那些无聊的事情感到不安,你只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我除了无法摆平你,其他的人和事情对我來说都不算问題,” 凌东舞怎么听怎么觉得萧昊天这句话不像好话,不觉的气恼的将他放在自己头上的大手打掉, 萧昊天向宋丞相伸出橄榄枝后,宋丞相那里马上就有了回音,他是以南诏国首辅丞相的身份,向北漠国皇帝宣冉守绪提出要和北漠镇南王结亲的想法, 南诏国和北漠国刚刚议和,宣冉守绪此刻不想再生事端,见宋丞相提出要将女儿嫁给萧昊天,虽然这样无疑又增加了萧昊天的实力,但是宋丞相在南诏国位高权重,他也不好回绝,好在现在萧昊天已经是被收入笼中的猛虎,不足为虑, 宣冉守绪知道萧昊天不是个可以随意听他安排的人,急忙将萧昊天召进宫里商议这件事情, 勤政殿里,萧昊天到的时候,周泽和赫撵等人已经在里面陪着皇帝说话了,马上就到旧历年了,赫撵在殷勤的询问着皇上这个年想怎样过, 周泽在旁边微笑倾听,偶尔会插上两句话, 见萧昊天走进了,周泽和赫撵都站起身,宣冉守绪也热情的赐座,打着哈哈说道:“昊天啊,这人长的精神俊朗还真的是件麻烦事情,这不,南诏国的宋丞相又巴巴的送來信函,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你做大夫人,” 萧昊天明显的一怔,略感意外的说道:“有这样的事情,看來我的桃花运还是挺旺盛的,” “对,就是有这样的事情,”宣冉守绪哈哈哈大笑着一挥手,旁边的小太监就将宋丞相的那封书信拿给萧昊天看, 萧昊天看过之后,无奈的苦笑之下,将书信重新递给小太监, “昊天,你意下如何啊,”上午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棂照射进來,宣冉守绪见萧昊天顾盼之间英气逼人,眉宇间磊落分明,神色间情不自禁,仿佛颇为向往, “昊天全听皇上定夺,” “好,那朕就成全了你这桩美事,”宣冉守绪微笑着说, 周泽听了萧昊天和宣冉守绪的话,端着茶碗的手一软,竟是微微一抖,脸上青白不定,竟似要把持不定,极力自持, 宣冉守绪用眼睛余光看出周泽的神色恍惚,嘴角的笑意变的更浓起來,又谈论了一会儿,宣冉守绪找借口将赫撵留下,让萧昊天和周泽一起离开, 隔窗而望,果然一出了勤政殿,周泽就和萧昊天理论起來,宣冉守绪站在屋里,看着这一幕,满意的笑了起來, 周泽脸色铁青的拦住萧昊天,质问道:“大哥,你真的要娶那个宋丞相的女儿做大夫人,” “对,怎么了,”萧昊天若无其事的回答道, “不行,”周泽失声吼道, “怎么不行,本王想娶谁,还轮到你來管,巴图大人,”萧昊天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大哥,我不是要管你,我也知道自己管不得你,我是,我是……”周泽不知所措的道:“如果你和宋丞相的女人结婚了,凌丫头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继续留在镇南王府吧,”萧昊天很无所谓的样子, “大哥,你忘了吗,当年在乌口城,就是因为你接那个楚腰进府,才逼走的凌丫头,现在你还要再逼她走一回吗,”周泽声音中带着哀求, “周泽,你多虑了,”萧昊天拍拍周泽的肩膀,“现在的凌丫头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性而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凌东舞了,她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磨练,已经知道进退,变得很乖了,” “大哥,那你就忍心让她受委屈吗,”周泽急的眼睛都红了, “周泽,你别天真了,你应该知道,我现在需要这门联姻,至于委屈谁,已经不打紧了,”萧昊天说完,转身离开, 只有周泽,双手紧紧握拳的站在原地,看着那夕阳渐落,晚霞五彩缤纷,像是打翻了神的顔料瓶,映得天边绚丽无比, 因为宋丞相在信函上提出,想要萧昊天去乌口城完婚,这样他也可以最后送一送女儿,所以在萧昊天征得宣冉守绪的同意后,就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往乌口城出发, 就在镇南王府忙忙碌碌为萧昊天出发迎亲做准备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情, 北漠皇家寺院万佛寺的后院突然起火,大火几乎惊动了整个皇城内外,各殿内无不灯烛通明,亮如白昼,几乎所有宫人和侍卫都奔了去救火,借着佛阁殿顶高檐阴影的遮掩,数道黑衣人乍起乍伏, 宣冉守绪和萧昊天几乎是同时带人赶到,但是还沒來得及接近火场,突然里面一声巨响从中蹿起通天火光,火势较先前更凶猛十倍,已累极的人们近身扑救不得,唯只能做鸟兽散匆忙避了开去,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大火延及到万佛寺的大殿、前厅,偌大的万佛寺近三分之一的地方都陷于滔天火光之中, 这场火整整烧了半宿,直把整个气势恢宏的万佛寺全部化为灰烬, 萧昊天在天明时分,才在一堆断瓦残垣里找到萧映月从不离身的玉佩, 2 他想要的 (..info)(..info无弹窗广告)宣冉守绪知道萧映月葬身火海,也是异常悲痛,看向萧昊天被烟熏得满脸乌黑,神色异样悲痛,紧紧攥住萧映月的那枚玉佩,脸上挂着前所未见的两行泪,他差点儿呆住, 好半晌,宣冉守绪才喃喃道:“昊天,映月已经……” 萧昊天仿若未闻,通红双眸只是直直的盯着这片废墟,仿佛要从中看出个萧映月來, 这场突如其來的大火,让北漠国第一美人萧映月香消玉殒, 本來要去乌口城成亲的萧昊天病了,从万佛寺回來的当天晚上便发起高热,数日不退,请了不少大夫服了不少药,可是萧昊天的病情不但沒见好转,反而愈加重了,白天茶饭不思,夜里寝枕难眠,人逢五步外已闻他轻咳不已, 他病重难愈的消息很快的传进了皇帝宣冉守绪的耳里,宣冉守绪亲派了御医前來个他诊脉,诊治结果是气血逆行,又因为他曾被外力伤及内腑,此次病发引得郁而化热,热乘于血,迫血妄行随气上逆,所致脉象弦数, 萧昊天的这次生病,让凌东舞知道,这大富大贵的人家就是和平民百姓不同,主子一病,却似天要塌了一般劳师动众, 明明看着萧昊天的病情已经有了好转,可是只要他偶然咳嗽几声,下人就会立刻慌了手脚,而伺候萧昊天的工作责无旁贷的落到了凌东舞身上,还算萧昊天有良心,并沒有要凌东舞日夜在身边伺候,只是日间里让她在身边陪伴, 凌东舞也知道萧昊天是突然失去妹妹心里难过,可是有时候看他分明神清气爽的样子,哪里像悲痛欲绝生病之人,也不知他在人前的咳嗽是不是装的, 吃过早饭后,凌东舞照例到萧昊天的房中來看他,他的头发略有一丝凌乱,内袍领口解开了扣子,整个人半倚半靠在床帏上,跟他平时冷漠严肃一丝不苟的样子大相径庭,有一种公子王侯特有的懒洋洋的放荡不羁, 萧昊天此时刚刚吃过药,咳嗽了两声,一旁的侍女们立刻手忙脚乱起來,奉上热**,萧昊天却摆手示意不用,见凌东舞过來,声音略略嘶哑的说:“你们都出去吧,凌姑娘子在这里就行了,” 凌东舞坐到他的床边,见他的脸色安详,气色倒渐渐恢复寻常样子,瞪着好奇的大眼睛小声的问道:“王爷,你悄悄的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你的病是不是装的,” 萧昊天听了她的话,却又咳嗽起來,她忙上前替他轻轻捶着背,萧昊天的手抓着她的另一只手,手心温暖异常,柔若无骨,温滑细腻, 凌东舞心里不知为何就是觉得萧昊天的这个病是装的, 谁知萧昊天突然抬首,毕挺鼻尖轻蹭过她的鬓发,在她耳际轻轻呵气,眼里带着委屈的说道:“我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这样怀疑我,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关心我,”语气中很有些不满哀怨地, 凌东舞迅速偏过脸去,“我说王爷,这全府上下哪个敢不关心你啊,这些日子管家贺安请了多少大夫回來,厨房里给你煎药了多少补品,”她不以为然的飞快瞥他一眼,“还有你的那些姬妾们,哪个嘴里不是天天叨念着,求菩萨保佑你快快好起來,”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关心我吗,原來你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萧昊天说完唇边有着一丝逗弄得逞的快乐,然后笑意渐深, 凌东舞咬唇狠狠瞪着萧昊天,脸上一时象火烧过地涨红,一时又因恼怒至青青白白, 经过萧昊天这一病,年关将近,宣冉守绪下旨,要萧昊天在京城过完年后,再去乌口城完婚, 已近年关,镇南王府上下也忙了起來,本來老王爷去世还不到三周年,一切从简,可是因为去年的除夕萧昊天就沒有在府上过,今天又去了罗研歌这个母夜叉,镇南王府上所有人都高兴起來,忙碌着为这个新年做准备, 府上以往的诸多事情,都是由罗研歌主持,现在罗研歌被萧昊天打发到景山上,萧昊天的三夫人这些年一直病病歪歪的,而四夫人是个常年吃斋念佛的主,府上临近年关,诸多事宜不知道请教谁好了, 所有人都知道萧昊天即将去乌口城迎娶他大夫人的消息,但见他对凌东舞的疼爱依然不倦,二人还是那么形影相随,情深意浓的模样,而凌东舞又是小王子的娘亲,最最重要的是,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大家不约而同的发现凌东舞是个极好说话,极其平易近人的主子, 这些人暗地里撺掇着管家贺安向萧昊天请示,叫凌东舞出來主事, 萧昊天听了贺安这个提议,笑着连连摆手,无奈的道:“你觉得谁稳妥些,就叫谁携助你一起采办吧,实在忙不过來时,就让夏茗锦跟着你操持一下,凌姑娘你们就不要指望她了,如果让她掺和进來,这个年就不用过了,” 也许是为了迎接这个新年,似乎一夜之间,腊梅盛开,镇南王府内院花色满园,十里飘香, 年关近日,尚都街头不管是大街还是小巷,店铺,商号,全都张灯结彩,贴红挂缎,到了大年三十下半日,街上來往行人逐渐稀少,商贩们早早收了担子,各店子铺面也陆续落板关门,提前收拾妥当,准备返家年夜围炉吃团圆饭,未到傍晚时分,尚都城内外便已闻四处爆竹声声, 入夜后全城掌灯,到处透出喜庆欢声,一片祥和升平景象, *** 除夕这天晚上,皇帝在宫中大宴百官,称之为国宴,萧昊天想带着凌东舞一起入宫赴宴,可是凌东舞一想到宣冉守绪那张阴测测的脸就想打哆嗦,死活不肯跟萧昊天一起进宫,萧昊天只好一个人进攻赴宴, 凌东舞领着换上新衣的玉树和水悠悠等仆从,在大大的膳厅中摆好酒筵,将萧昊天的各位妻妾全都请了过來,自己和她们居中而坐, 两旁侧厅各摆了几桌,能在此间落座的都是身份高等的仆婢,其余小厮仆妇,在各房内自行围桌,菜式丰盛,由此合府欢聚一堂, 萧昊天回到镇南王府中时,时辰已经很晚了,他见廊下皆悬着径围数尺的大灯笼,一溜映着红光谙谙,欢笑声从膳厅传出來,不绝于耳, 等他走进饭厅时,这些人早已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了,都已经喝的带醉微醺,也不论主仆各桌开始你來我往,相互祝敬庆贺呢, 萧昊天不用刻意寻找,就看见了在人群中闹腾的最欢的凌东舞,眼睛里看着她,满屋子的人,盛世繁华,突然都暗淡下去,满世界就剩下她的身影, 凌东舞今天为了应景,特意穿了一件桃红色长袄,襟边别了一朵小小的珠花,此时大家也都看见萧昊天进來,欢腾的场面立刻冷却下來,凌东舞一见他以來就冷了场,急忙推着萧昊天往外走, 凌东舞自花团锦簇人语笑喧的饭厅出來,让夜风一吹,觉得神气不由一爽, 萧昊天见她因为喝了酒,微微发着红晕的脸庞,睫毛一闪一闪的,嘴唇也变得那么诱人,心里像有一百只猫在抓挠,这些日子以來,他几乎越來越难克制自己,长久的渴望喷涌而出,他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声音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來,“小酒鬼,”随手解下自己的银狐斗篷,披在她的身上, 凌东舞向他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萧昊天不敢在看向她,急忙抬起头,看着夜空, 这一天的夜色其实是最沉的,天空是深深浅浅的墨色,好像扯开的一袭华丽幕布, 萧昊天一下子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带着凌东舞在景山上看烟花,那时候的自己以为人生从此走到了穷途末路,从此自己都将万劫不复了,沒想到命运山重水复,柳暗花明,他和凌东舞终于又走到一起, 他见凌东舞神情有些迷糊起來,也沒敢提起这个话題,他怕他一说,凌东舞又会想起穆紫城,于是挽着凌东舞的胳膊,往她的房间走去, 凌东舞今天晚上沒少喝酒,确实有些迷糊,其实她是故意让自己喝这么多的酒的,她怕在这样的日子里,想起穆紫城,但是刚刚在和萧昊天一起仰看天空的时候,她还是想起了穆紫城, 那个人,已经烙印在灵魂深处,不愿想起,却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萧昊天将她送到房门口,依依不舍的执着她的手,火辣辣的吻一路向下,凌东舞连连推拒,他依然熟练地在她耳垂处挑逗,轻含、吸吮,舔过她小巧的下颌,然后停在她敏感的颈项,烙下一个个深吻, 她知道萧昊天的心思,但是只是详装醉态,将他的人推开,一个人走进屋里,把门关上, 穆紫城,这个名字仿佛狠狠地一闷棍敲在胸口,浑身一阵气血上涌,回忆的碎片似最锋锐的刀,刀刀扎在她心尖上,刀刀见血,扎得她血肉模糊,扎得她肝肠皆断,几乎连最后的知觉都沒有了, 夜已三更,一阕悲歌泪暗零…… 她会好好活下去,因为他和她在一起,他一直会和她在一起, 她会努力让自己重新开始生活,就像他从來不曾离开,就像他永远在她身边, 3 再见帅哥 因为萧昊天已经答应了宋丞相的婚事。所以一过了年初三。萧昊天就准备上路了。 这场启程。他将玉树带走。说要去见见未來的娘亲;他将凌东舞带走。说是要她一路上照顾玉树;他将贺安带走。说他曾经在乌口城里住过。到了那里可以帮他操持一切;他将军师莫离和一些亲兵带走。说为了防止这一路上的流匪草寇…… 凌东舞是自然要带走水悠悠和小李子的。可是想到萧昊天此番离去。必然是要造反了。而这一家子的女眷岂不跟着他遭殃了。她嘟着嘴蹭到萧昊天身边。小声的说:“王爷。因为我们。连累了这一府上的这么多人……” 萧昊天见她面带张惶。眼睛晶莹闪烁。眉头微蹙。知道她小女子心态。妇人之仁。心中不忍让她良心上受到谴责。说道:“放心吧。她们都死不了。这些女人大都是我联姻得來的。她们身后都是有背景的。皇上是不会随便杀了他们的。这些奴仆此番跟着咱们走了大半。其余的都是这些女子从娘家带过來的。皇上也不会为难她们。” 凌东舞听了萧昊天的一番话。才稍稍放下心。 终于出发上路的时候。凌东舞不由得喜形于色。且不管此番可不可杀了宋丞相。只要是在为穆紫城报仇上有所行动。就是上刀山下油锅。她也豁出去了。或许是她的兴奋过于张扬。萧昊天幽蓝的眸光深处恍惚闪过一丝黯然。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 唯一让凌东舞有些耿耿于怀的事情。自从那天晚上萧昊天和周泽因为自己吵翻后。自己就再也沒有见到周泽。而这次离开。周泽也沒有來送行。很显然。现在位高权重的周泽是和萧昊天是彻底的闹僵了。 她有心想问问其中原委。替他们调解一下。但见萧昊天从來都不提起。也就作罢了。如果自己一直这样跟着萧昊天。在见周泽。恐怕只能是敌人了。 越往南面走。天气越暖和。官道两旁的杨柳已经偷偷的冒出嫩芽。细长的枝条轻拂在春风里。 凌东舞此次出行。心情舒畅。有时和萧昊天并辔而行。有时一前以后。谈天说地。有时候坐进后面的车轿里。跟水悠悠和玉树等人玩闹。简直如鱼得水。乐不可支。 小李子等人都是数年來憋在王府的大院里。沒有外出游玩的机会。此番出來自是高兴。虽碍着萧昊天在跟前不敢放肆的说笑。但偶然一瞥外间景物。那些稼轩农桑。那些陌上人家。眼里不禁闪过无限欢喜。 凌东舞瞧着小李子的样子好笑。眨了眨眼睛问她:“小李子。等到了乌口城我给你寻一门好婆家。你就嫁出去吧。” 小李子虽然已经习惯了凌东舞的这种疯言疯语。但是提到自己的终身大事。终究是女孩子面皮薄。脸色一红沒有说话。 帘帷让风吹得微微拂动。凌东舞透过它望着窗外。那碧蓝碧蓝的天。沒有一丝云彩。叫人只想胁下生翼。能飞入那云霄深处去。 行了月余。终于到了北漠国的南都城云州地界。此时这里正值春意浓极的时光。道旁垂柳拂肩。花气醉人。桃花、杏花渐次绽放。丹云彤霞一般。夹着嫩黄垂柳。沿着道路两边而立。真的是满目的绿肥红瘦。。 凌东舞骑马走了一程便累了。萧昊天见她有些乏了。体贴的让她坐进马车里。她听话的坐进马车。靠在水悠悠身边。跟她一起向外面东张西望的看风景。 忽听身后马蹄声大作。几匹快马远远的奔驰而來。 有人大声叫道:“前面的朋友。烦请行个方便。将马车让一让。” 凌东舞把着车厢的门。探头朝后看。看是谁这样胆大。敢叫镇南王的队伍给他让路。[..info超多好看小说]回头一看。见自己这庞大的仪仗队还真的如螃蟹横行。几乎占了整个官道。 萧昊天虽然尊贵桀骜。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主。传令下去让下面的人将马车顺序的排开。好让后面的马队过去。 马车一点点儿的让开。凌东舞才注意到这大约十多骑马上的人皆是一身玄色锦衣箭袖。个个体格健壮彪悍。其中有匹红色骏马。火炭般颜色。浑身不见一根杂毛。马上的人为前面的几个人所挡。看不清面目。只看见他穿了一袭黑衣。 道路一让开。十余骑疾风般驶过。凌东舞这才看清楚红马上的男子。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这眉眼。口鼻。这神态打扮…… “轩辕朔。”她忍不住地脱口叫了出來。 她这一声叫虽惊讶。声音却不大。在这一片哒哒混乱的马蹄声里。根本犹如蚊鸣。可是轩辕朔却仿佛听见似的。竟侧头看向她一眼。在见到她和她身边的水悠悠时。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可是转瞬间。一队人马已经狂飙而去。 北漠镇南王來到云州。这里的大小官员已经老早的全身官服带着队伍。出城等候迎接。 见萧昊天的车门队伍过來。为首的几名官员立刻一路小跑的迎接上來。抢步上前向萧昊天跪倒行礼。禀道:“卑职云州城守备秦志洪。太守李军城磕见王爷。” 萧昊天坐在马上摆了摆手。微微欠身。语气严厉淡漠的说道:“不必拘礼。本王只是路过此地。稍作休息后还要南行。” “是。是……”秦志洪和李军城连头都不敢抬诚惶诚恐的答应着。又恭恭敬敬的说道:“卑职已打扫了行台。恭请王爷和诸位大人驾临。” 萧昊天冷哼一声道:“本王等一下过去。你们先去吧。不要再來打扰罗嗦。”说着脸色一沉。 秦志洪和李军城知道萧昊天平素是极其冷淡严酷的人。自然不敢在在他面前打扰絮叨。道:“是。是。王爷还需用什么。请尽管吩咐。好让卑职办來孝敬。” 萧昊天这次头都不抬。连连摆手。秦志洪和李军城忙率领衙役急忙低眉敛目的闪身退到了一边。 *** 云州城地处北域国的南部。作为北域国的那部都城。自有一番盛世繁华的生机盎然。大街上熙來攘往。茶楼酒肆妓院赌坊层出不穷。红楼画阁。朱门绣户。熙來攘往。车水马龙。真不愧是北域繁华之都。江南富贵温柔之乡。 凌东舞将头从马车中探出來。好奇的四处东张西望。 萧昊天见她一副沒见过世面的乡下傻小子的模样。不由得轻皱眉头。几次欲言又止。但终究什么也沒说。凌东舞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便越发夸张的做出刘姥姥进大观园的神态。我气死你。 车子行走间。凌东舞见一家酒楼的廊下站在一名英俊挺拔的青年男子。面容冷若寒霜。剑眉星眸。嘴角微微抿着。黑色劲装紧贴在他的身上。可以看出那一身健美强壮的肌肉。可不正是轩辕朔。 凌东舞见萧昊天已经被自己气的走到队伍前面去了。但知道自己现在出言招呼轩辕朔也会被耳聪目明的萧昊天听见。只有坐在车里一个劲的向轩辕朔摆手。而轩辕朔明明是看见她了。还是做出一副酷毙了的死样子。只是对她微微一点头。 好你个死小子。我都累的几乎口斜眼歪了。你还在那里扮酷。 凌东舞一回身。把水悠悠整个人推倒窗口处。只见轩辕守瞬间瞳孔放大。冰雕一样的外壳瞬间龟裂。冷漠帅哥变成了沒见过世面一般的痴情傻小子。 凌东舞趁机连连向轩辕朔打了几个手势。让他晚上仍然在这里等她们。也不知道眼里只有水悠悠的轩辕朔有沒有看见。 云州城守备给镇南王安排的行辕自然是极好的。他们居住的是一座清灰色的庭院。飞檐雕柱。水榭亭台。中间是个天井。摆放了两个大的石鱼缸。颇显清幽精致。 此时阳光明媚。蓝天白云。鸟语花香。春天的风里透着丝丝香气。院里植了许多凌东舞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廊下的几株杏花开得正盛。满树的浅白嫩红。在这满院碧翠中尤为艳丽。有一股说不出的清怡之气。 凌东舞吃过晚饭。很舒服的泡了一个热水澡。心满意足穿好衣裳。搔首弄姿的对着铜镜子照了一番。想跑到隔壁房间去找水悠悠。然后私会轩辕朔去。 谁知道她刚把门打开。便看到廊下的萧昊天像座冰山似的站在房门口。 “凌丫头。你这是要出去吗。”萧昊天看了一眼凌东舞穿戴整齐的衣服。 “沒有啊。我正要睡觉呢。特意看看房门关好了沒有。”凌东舞矢口否认。她今天确实是想出去。但是不能跟萧昊天一起。因为萧昊天和轩辕朔根本不是一路人。 “哦。那你休息吧。我本想带你去出去逛逛呢。云州城里的夜市可是很出名的……”萧昊天说着还在满眼期许的看着凌东舞。以他对凌东舞的了解。她一定会欢心鼓舞的随自己去夜市。 可是凌东舞却急忙赔笑。嘻嘻道:“王爷。我累了。想早点儿睡觉。你自己找人去逛逛吧。”随后把门关上。 萧昊天站在廊下。凤眼微眯。嘴角隐有笑意。看她的模样。这个小丫头一定又想瞒着自己做什么事情。 也好。只要她开心就由着她吧。宠她。是他最愿意做的事情。有时候他简直巴不得凌东舞闯些祸出來。好替她去收拾。 4 丈夫审晚归的老婆 凌东舞站在房里贴着门听了一会儿,听萧昊天的脚步声远了,探出头四处张望一下,见庭院里空无一人,心急火燎的跑到水悠悠的房间里。 水悠悠此时正托腮坐在桌旁,一双秀目直直的瞪着面前的茶壶,仿佛要把那茶壶看出两个洞来,只是魂魄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连凌东舞进到屋里都没感觉到。 “喂!想什么呢?”凌东舞见她如此,蹑手蹑脚的来到她身后,拍了她一下,轻喊一声。 “啊!”水悠悠激灵一下子跳了起来,见是凌东舞,不觉嗔怪道:“凌姑娘,你吓死我!” “哈哈哈,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凌东舞促狭的向水悠悠眨眨眼睛,“让我猜猜,你一定是在想我轩辕师兄!” 水悠悠被凌东舞的这句话弄得面红耳赤,一颗心砰砰直跳,觉得耳根子都要烧起来,细细的声音道:“你,你别乱说!”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哪个少年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啊!正常!再说,我轩辕师兄那么帅,想让人讨厌都难!”凌东舞大大咧咧的说着,去拉水悠悠,“走,水姐姐,咱们去逛夜市去!” 水悠悠明知道凌东舞目的不纯,但是还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下楼去,出了行辕往右一拐,便是一条热闹的大街,人来人往的热闹非凡。 云州城的夜市果然不容小觑,一间挨一间搭起了彩幕帐子和各式店铺,供各地往来的商人旅客进行交易,或买卖古玩字画,珍禽异兽,或货售日常物件,诸般杂卖,或看相卜卦,歇脚吃食,无不荟萃其中,此时已是人潮熙攘摩肩接踵。 凌东舞也顾不得看这些东西,只是拉着水悠悠一直往白天和轩辕朔约定的酒楼走去。 绕了两条街,当他们到达酒楼时,门口毫无轩辕朔的身影,老板正要打烊,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个美貌女子,先是一阵惊慕,随后发觉她们要走进店里,就一脸为难的看着凌东舞和水悠悠。(.棉花糖) “你们这么早就要打烊了,大街上还有这么多人呢,他们中间一定有想吃宵夜的!”凌东舞站在门口拦着老板上门板,鼓动着老板不要关门。 “姑娘,还请你们二位另找别家吧,今天小店让人包下了!”老板对着美女满脸堆笑的道歉。 “靠,轩辕朔这个痴呆儿,不知道要在这里等着吗?”凌东舞咬牙切齿的骂着。 背后忽然有个声音冷冷道,“凌东舞,你是在骂我吗?” 凌东舞转过身,一眼看到面色如霜的轩辕朔,正狠狠的瞪着她。 “我就是在骂你,怎么了?你在用这种眼神瞪我试试,我马上带着她走!”凌东舞叫嚣着,拉起水悠悠的胳膊就要往外走,她现在可是有恃无恐。 轩辕朔这下可不敢怠慢,慌了手脚,换上笑脸连声说道:“凌师妹,你别乱来!凌师妹……” “怎么,肯叫我师妹了,不跟我摆着一张臭脸了!我从来就没听你叫我师妹叫的这么顺溜过!”凌东舞可是得理不饶人的主。 轩辕朔望了一眼凌东舞身后的水悠悠,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此时的他,再也不是江湖上威名赫赫的御剑山庄少庄主,只是个在爱情面前的青涩的毛头小伙。 “师兄,你怎么来了云州,是接到我给送的消息了吗?”凌东舞逗弄轩辕朔适可而止,还是抓紧时间谈正经事情。 “对,我是接到你给我的消息。只不过我前一段出门在外,没有及时看见你送到家里的信。回来后看见了,叫人一打听你们的下落,才知道萧昊天带着你们往南来了,于是我就也带着人往这里赶。还好,咱们总算在这里遇见了。”轩辕朔对凌东舞说话,但眼睛却一直盯着水悠悠看,而且一双明眸愈发亮起来。 而凌东舞身边的水悠悠也一改往日的冷若冰霜模样,面色微红,嘴角挑着一脸的娇羞样,连手都开始交错的拧手帕。 凌东舞见他们这副郎有情,妹有意的样子,越发想逗逗他们,“本来我还想带着水姐姐在这里跟你叙叙旧,但是你看,酒楼已经被别人包下了,咱们还是改日在约吧!”说完作势拉着水悠悠往外就走。 轩辕朔身形一晃,挡在凌东舞面前,朗声道:“不用改日在约,这个酒楼随便你坐,包下酒楼的人是我!” “哇塞!”凌东舞瞬间瞪大眼睛,以崇拜的眼神看着轩辕朔,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貌似忠良淳厚正直的轩辕朔,泡起妞来也是诡计百出,绝不含糊的。 春夜静谧,天幕深蓝而幽远,一轮皓月当空,凌东舞端着一杯茶水,看着窗外,这时,外面的天空是青琉璃一般的明湛,明月带着一抹极轻极淡的光,广袤高远的天幕上有似乎有轻洁的云影在飘荡。凉风透过门缝丝丝吹了进来,掠过她轻柔的发丝。 水悠悠和轩辕朔在她的安排下,上楼上私聊去了,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大堂上喝着茶水看月亮。 在这样的夜色里,在如此有情人终于聚首的时刻,凌东舞不知不觉的又想起了穆紫城。别人都有重聚的一天,而自己和穆紫城,今生,却永远的隔绝了!天上人间又怎能再见!她和穆紫城看来真的是要不到黄泉不相见了! 一想到这些,凌东舞感觉月光都刺眼起来,眼睛酸得睁不开,心里一阵阵的抽痛,连手指尖都开始颤抖了。 “东儿,我们永远不分离。”过往的一切,就像被腐蚀了的胶片电影,一幕幕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想起他和她的约定,她想起那无数美好的时光。 那些强行压抑的情绪冲出胸腔,那张午夜梦回里常常出现的英姿勃发的笑脸,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她明明知道她再也不能见到他了,她明明知道他已经永远的离开了,她明明知道她再也不能回头看到他了,可是在这深夜里,她却仿如跌进了无尽的黑暗,那强撑的最后一丝坚强,也在此刻给剥离了。 *** “你和他谈的怎么样?”此时夜色已深,街上行人冷情,凌东舞挽着脸色晕红的水悠悠强打精神的问道。 “嗯。”水悠悠娇羞的含笑点头,但看得出,心里是极其甜蜜幸福的。 “嗯是什么意思啊!具体点儿,都说了什么?”无论什么时候,凌东舞的八卦好奇心都是很强大的。 “他,他说他会一直等着我!”水悠悠的声音细弱蚊蝇。 “那你有没有问他,他父母是怎么说的?”凌东舞知道,在这个年代,父母之命还是很重要的。水悠悠之所以不能和轩辕朔走到一起,就是因为他们处于不同立场的两大阵营,而自命正义之家的御剑山庄会不会接受被赋予邪恶势力代表的水悠悠? “他说他将这件事情告诉他母亲了,他母亲很疼他,见他这些年一直不肯娶妻,每天过的郁郁寡欢,也就没有反对。轩辕大侠还在外面,他要等轩辕大侠回来才能跟他讲我们的事情,他还是说万一,万一轩辕大侠不同意,他就带着我躲到一个远离纷争的地方生活,到时候男耕女织,也未尝不可!” 男耕女织,凌东舞挽着水悠悠的手抖了一下,水悠悠的声音像刀,一下一下刮着她的耳膜,刮得她额角上的青筋在那里跳起来,跳得生疼生疼,可是更疼的是心里,内心深处仿佛有块地方生生地被揪了起来,这一直是她和穆紫城的幻想啊! 处于幸福甜蜜中的水悠悠并没有觉察到凌东舞的这个微动,还在甜蜜的笑着,说着:“他还说,即使你不从中帮忙,他也会一直等着我。本来他想来暗机门找我的,但是怕连累我。他还说以后要好好的谢谢你……” *** 凌东舞和水悠悠偷偷的摸进行辕,蹑手蹑脚的溜回各自的房间。凌东舞在进屋前,顺便看了一眼萧昊天已经熄了灯的卧房,心里悄悄的舒了一口气。 进到屋里她连灯都没点,奔波了一天,又忙乎了半宿的凌东舞现在确实是有些累了,最渴望的事情就是钻进柔软舒适的被窝。她三下两下的脱得只剩下一件贴身的兜肚,撩开床帘就蹿了上去,躺在床上还在暗自庆幸自己的暗度陈仓没有被萧昊天发现。 可是忽然觉得不对劲,被窝里面怎么是温热的,这个年代不应该有电热毯啊! “你去哪里了?”凌东舞正嘀咕着,就听到了一个毫无温度的声音。 “啊!”她蹭的一下坐了起来,见隐隐约约中,萧昊天坐在床里靠墙的位置,不觉怒道:“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那你知不知道,说谎的孩子不是好孩子!”萧昊天重重的冷哼。 凌东舞知道自己理亏在先,不着痕迹地把被子拽高些,嘿嘿笑着:“怎么了,我只是出去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就逛了两个时辰!”萧昊天冲她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还知道回来啊?” 凌东舞低下头{lml然觉得不对吧?这感觉怎么像一丈夫在审半夜晚归的老婆啊?萧昊天的定位是不是有些错误啊?她突然觉得底气足了些,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逛了两个时辰怎么了,要你好看 5 骗婚 萧昊天忽然伸出手,轻轻挑起她散落脸颊的一缕发丝,五指顺势抚过她的额头,脸颊,鼻子,嘴唇……他的呼吸就在鼻端,他的手指温暖而轻柔,像一片飘跹的羽毛,弄得凌东舞面颊微痒,一颗心砰砰直跳,觉得耳根子都要烧起來, “凌丫头,你可以出去逛街,逛多久都可以,但要要由我陪着,我不高兴你半夜三更还跟轩辕朔呆在一起,”萧昊天嗓音沙哑的低低说道,忽然紧紧抱住她,像要把她嵌进他的身体里, “干什……”凌东舞的话还來不及出口,就被萧昊天的唇堵了回去…… 萧昊天把她抱起來坐到自己身上,吻她的唇,她的唇和她的呼吸一样柔软,舌头软软的伸进了她的嘴里,与她追逐嬉戏,他亲吻着她诱人的唇瓣,只觉得呼吸一窒,她的嘴唇柔美嫩滑,好像整个人都要在自己唇下融化开去,难舍难离,他连连亲吻着她的脸颊,眉心,鼻尖,却是怎么也不够,只想一遍一遍的亲吻, 他眼里的渴求越來越明显,眼珠子也变成了一种深邃的颜色,他的手往下,揽住她的腰,这些日子,他几乎每天亲吻这温柔的红唇,可是,光亲吻怎么够,不亲吻又更难受,现在心里的感觉更加迫切, 他的的大手轻易的伸进她肚兜里,抚上了细嫩的皮肤,制造一波又一波的火热,他的唇也在不知不觉中顺着颈项吻下去,滑到了她胸前,流连再三, 凌东舞被萧昊天调弄的浑身**,想要躲藏,他用他的胳膊牢牢搂着她让她无法退避, “啊……”难耐的喘息从凌东舞嘴里偷偷地逸出,在安静的、幽暗的房间里低低的回荡,凌东舞有些羞愧,不敢睁开眼睛,因为此刻的她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萧昊天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就点燃了她的情火,有的时候,人的身体远比人的嘴诚实,而且有的时候,人的意志也沒有想象的那么坚强, 她此时已经毫无意识,只知道紧紧地抱着他的脖颈,仍由他的作为,放弃了所有的意识和反抗, 他腰身开始缓缓地用力,一阵痛楚传來,让凌东舞忍不住往后退去,“疼,”她的喊声已经带了哭腔, 萧昊天如同被惊醒般,猛地停下,抬起头看着凌东舞,眼中的火热慢慢冷却,最后松开了她,他很快就整理好了他的衣服,然后不发一语地为凌东舞盖好被子, 凌东舞羞愧得要死,如果不是萧昊天停下來,恐怕这里就会是她的失身地了, 她不敢看萧昊天,只是用被子蒙住头,眼泪却流了出來,她现在是羞愧的,羞愧自己的意志那么薄弱,羞愧自己的身体那么诚实, 萧昊天沒有再说话,从床上下去,在后面轻轻的拍着凌东舞的后背:“傻丫头,别哭了,我不是停下來了么,” 凌东舞哭的更凶,她知道,如果他不停下來,她根本沒有本事去喊停, 萧昊天爱怜的摸了摸她露在外面的的头顶,说道:“别哭了,别说是你,再强的贞节烈妇都抵抗不过了我的魅力,你沦陷一下又怕什么,”随后轻叹一声说道:“我向你保证,在你的仇沒报之前,不会碰你的,” 在云州城休闲一天后,他们继续上路,又过了半个月后,他们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乌口城, 凌东舞站在曾经的镇南王府前,往日如同老电影一样,一幕一幕的上映在脑海里,旧地重游,真的是感慨万千, 回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萧昊天,莫名只觉得心里一疼,在这一瞬间,感觉他不过也是世事洪流里一个微薄的过客,而她只是那个残阳古道边的女子,在茫茫尘世倥忽岁月里沉沉浮浮,年华似衣袂翩飞边的一袭凉风,轻轻一个翻腕,红颜便白了头, 乌口城里的镇南王府什么都沒有变,数株石榴树含苞待放,浅红粉的花骨朵缀于枝头,四周树木葱翠,轻烟薄雾弥漫枝叶之间,一阵轻风吹來,清甜香气充盈胸腔,说不出舒畅, 萧昊天自从到了乌口城,就开始亲力亲为专心筹办他和宋丞相的女儿宋娇芮即将到來的婚事,在管家贺安的指挥下,众人也俱是有条不紊地各行其事,府内喜庆热闹的气象则越來越明显, 整个乌口城,以至整个北漠,整个南诏国都知道北域国镇南王和南诏国宋丞相的女儿即将结亲的事情, 这里在说宋丞相一家, 宋丞相的女儿宋娇芮自从见到萧昊天后,立刻深深为他的神采气度所倾倒,只觉生平都不敢想象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的男子,虽然她也见过夏文玄等许多俊美斯文一等一的人物,但毕竟这样的男人在南诏国天天见着,沒什么新奇,而萧昊天冷酷中带着霸气,俊朗中透着睨视天下的桀骜,完全不若南诏男人那样孬弱,心里就更觉得珍罕, 宋娇芮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对萧昊天一见钟情后,自是朝思暮想,每天都缠着爹爹打听有关萧昊天的一切, 这两年萧昊天再沒有去过她家的宰相府,宋娇芮以为自己只是空相思一场,今生今世都沒有可能见到自己心仪的男子,可是沒想到绝处逢生,在这个时候萧昊天竟然会上门提亲,宋娇芮真的是芳心喜悦,激动的大哭了一场, 她如纯情少女般满怀期待,对未來的生活,对自己的夫君有着无数美好的憧憬,每日里粉面含笑的为自己的大婚准备着一切, 宋丞相对这桩婚事更是满意之极,能有萧昊天这样名动天下的姑爷子,他的脸上感到备有面子,更重要的是心里有了底, 尽管他自己老谋深算,但毕竟年纪越來越大,经常感到力不从心,而且手无缚鸡之力,总是感觉身边危机四伏,萧昊天不同啊,他是战场上骁勇善战的战神,他是攻城略地的常胜将军,如果合他们二人之力,别说一个南诏国,就是这整个天下,也尽是他们的, 最开始宋丞相听萧昊天邀请他去北漠地界的乌口城为他和女儿主持婚礼,狡诈多疑的宋丞相还有些犹豫,后來想到萧昊天现在兵权已无,正是需要他的时候,绝对不会对他不利的, 相反的是,萧昊天这次利用和女儿成婚的机会,很可能是要和自己共图大计,一想到他和萧昊天有可能实现的宏图霸业,他就心潮澎湃,无限向往,恨不得马上就带人赶往乌口城, 丞相府丰厚的嫁妆装了一车又一车,进进出出的人都是喜气洋洋,只有一个人除外,那个人就是宋丞相爱妾胡阿美, 胡阿美对萧昊天的爱慕近似乎疯狂,尽管这些年她阅人无数,但是只觉天下男子加到一起抵不上萧昊天的万分之一,他那俊朗的容颜,刚毅的轮廓,倨傲的神情,王者的风范,几乎每天都在她脑海里重现,在她心里隐藏着对萧昊天炙热的迷恋, 本來以为萧昊天只是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个华丽的梦,现在却听说丞相府里这个无耻的小贱人真的要嫁给萧昊天了,她忿忿的,霎时被愤怒,悲伤,妒忌填满心底, 她做到了什么,她何德何能配得上萧昊天那样如天神般的男子,她连给萧昊天提鞋都不配, 萧昊天,那么好,那么完美的男人,怎么可以娶这个小贱人为妻,不行,她也一定要和宋丞相一起去乌口城,她想见见萧昊天,哪怕一眼也好, 胡阿美撒着娇瘫软在宋丞相的怀抱里,软语温存的说道:“老爷,我也想和你一起去乌口城……” “你跟着去那里干什么,这一路旅途辛苦的,那里也沒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宋丞相无比宠爱地抱着胡阿美,语气带着骄纵, “不嘛,我就要去,”胡阿美嘟起嘴,抬头望着宋丞相,笑容变得娇媚柔润,“老爷,你这一去要那么久,人家会想你的,我就是想天天看着你吗,” “我知道,你是我的小宝贝吗,我也会想你的,我也不想和你分开啊,”宋丞相被怀里的软玉温香弄得神魂颠倒, “那你是让我跟你们一起去了,”胡阿美眨着眼睛问, 宋丞相见她撒娇,哈哈大笑起來,心里犹豫着,因为他知道女儿和这个胡阿美一向不对盘, 胡阿美一见宋丞相迟疑,使出浑身解数,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下了本钱,在宋丞相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难得主动的亲了两口,“老爷,阿美就是不要和你分开吗,” “嗯,好,不分开,不分开,”胡阿美很少主动亲他的,此时宋丞相看着怀中的娇媚女子,心神动荡,早已忘了女儿的喜恶,笑着把她抱在怀里,“我带你去就是了,” 胡阿美一听宋丞相要带着自己去乌口城,心里又喜又悲,真恨不得马上可以见到萧昊天, 三个怀着同样心情的人从青州城出发了,尽管都是心急赶路,但是宋丞相一行來到乌口城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一连几天的阴雨天,让他们临时居住的驿馆看起來有些阴森森的,宋丞相老奸巨猾,即使是送女儿出嫁,身边仍然带來八千精骑护送,而几十名死士,一直须臾不离他的左右, 萧昊天在他们到來的当晚,就为他们举行了洗尘宴,宴会设在乌口城的镇南王府邸里,大厅里坐了许多北漠国的官员,一时间丝竹悦耳,酒肉飘香, 宋丞相瘦小枯干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大厅入口,凌东舞躲在暗处,看着他的身影,她紧紧抓住身前隐藏她的粗柱子,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可以抑制住自己要冲出去杀了他的想法,她只是死死咬住下唇,一直咬出血來, 紫城哥哥,这个害死你的人终于來了,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6 萧昊天大婚 跟在宋丞相身后有两个女人,一个女人摇曳多姿,穿一身精美绝伦的服饰,华贵如皇后王妃,头上全是各种名贵的首饰,环佩叮咚,争奇斗艳,而神态更是风情万种,妩媚不可方物。 另外一个女子面色披着轻纱,她身段袅娜,半遮半掩,只露出一双灿若星辰的明眸,如水一般,整个人仿佛夜雾下降临的仙子。 这两个女子一个妩媚,一个纯洁,一个妖艳,一个清丽,前者好似花影摇曳,后者仿佛秋水澄碧,将坐在大厅内所有陪同的2口城的官员的视线吸引都过去。 躲在柱子后面的凌东舞敏感的觉察到,这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就是宋丞相的女儿,萧昊天的未婚妻,那个女人是谁虽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对萧昊天的感觉一定不寻常,因为自从进到大厅里,她的视线一直是锁定萧昊天的,直勾勾,火辣辣的,很明显的是在勾引他。 一番寒暄后,众人落座,宋丞相很郑重的向萧昊天介绍了他的女儿宋娇芮。宋娇芮慢慢抬起头,终于看见了那张令她魂牵梦系的如神的面孔,那冷冽的俊美让她心神动荡。 也许是发现萧昊天在看着她,她急忙微微的低下头,带了七分羞涩,三分惶恐,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那是一种花瓣一般芳香柔软的味道,仿佛山间的精灵,没有经过丝毫人世的熏陶。 宋丞相轻抿一口杯中略温的酒,漫不经心的目光似是无意,掠向首座之上的萧昊天。萧昊天此时貌似在倾听其他人与宋丞相的说笑,嘴角恍惚是微微扬起,虽似笑意,但眼睛却看向自己的女儿,从那虚浮得目光中,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女儿也是有意的。 凌东舞躲在后面听着急鼓繁弦,响在耳畔,欢声笑语络绎不绝,只觉得繁扰不堪。她心里莫名其妙地空洞洞的。大仇即将得报,可是她心里却有些害怕。 她已经隐隐猜出,宋丞相这次之所以答应将女儿嫁给萧昊天,又亲自来到乌口城,这里面一定有原因,而这个原因无外乎要和萧昊天联手图谋天下。 宋丞相已经老了,即使将来图谋得了天下,这个皇帝自然会让给萧昊天来做。 萧昊天现在面临的是什么?如同一架天平,一边是问鼎九五之尊的机会,绝世佳人的投怀送抱,另一边只是一个自己。 凌东舞想到这一点儿,突然感觉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一般,万一萧昊天反悔,自己有什么可以依仗的,而这些日子笃信萧昊天可以为了她杀了宋丞相,只是依仗着他对自己的爱罢了! 在这里,萧昊天无疑是绝对的主宰,自己的生死离别都得由他决定! 可是宋丞相的女儿,和他身边的女人可是不比自己差啊! 凌东舞下意识的向坐在主位上的萧昊天望去,只见在明亮琉璃灯的光辉衬托下,他一张俊朗绝伦的容颜璀璨生光,两只晶亮的眼睛不时的望向宋娇芮,偶尔也不忘关注一下那个从骨子里面透着媚气的女人。 大厅内灯火辉煌,不时有欢歌笑语随风飘送过来,端的是奢靡浮华。一时间,凌东舞脑海里无数杂乱的思绪飘过,她再也没有心思躲在这里看他们吃喝玩乐,郎情妾意,再也不想费尽心机的猜测萧昊天是怎么想的! 她垂头丧气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现在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一切都看萧昊天的,原来他一直都是翻手是云覆手是雨的主宰着。 凌东舞正低头走着,一拐弯,撞到了一个人怀里,她心情正不好,出言道:“靠,你眼睛瞎了!” “凌姑娘,你怎么了!”来人正是水悠悠,她很少见凌东舞这副样子,不觉的担心的问道。 凌东舞此时是有苦难言,只好嘟囔着说:“没怎么,只是头疼!” “要不要我去叫大夫!”水悠悠紧张的问。 “请什么大夫,我回屋躺一会儿就好了!”凌东舞扔下微微发愣的水悠悠,大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萧昊天此时正与宋丞相等人推杯换盏,眼观八方的他看见水悠悠匆匆的走进大厅,他微微一示意,身边的小厮便迎了上去。 过不多时,小厮跑回来,在萧昊天耳边说了两句,宋丞相注意到,萧昊天向来镇定淡漠如冰山一样的脸上毫无变化,可是幽蓝的眼眸中却有了几丝情绪的波动。 果然没过多久,萧昊天微微一欠身,对宋丞相说了句:‘宋丞相,失礼了!’便离席而去。 凌东舞心情郁闷的和衣倒在床上,黑迷迷的,也不点灯,伤心得一塌糊涂,耳边听着大厅里隐隐约约传来的笑语喧哗之声更是心烦。翻来覆去了好半天,怎么样都睡不着。 过不多时,听到开门的声音,“我都说了,我不看大夫!”她以为是水悠悠给自己请来的大夫。水悠悠这个人最是冥顽不灵,把萧昊天当神看,更是听了他的吩咐,对自己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萧昊天将灯点燃,走到床边,轻声问道:“凌丫头,不是头疼吗,怎么不肯看医生?” 凌东舞一听是萧昊天,更是生气,他怎么有空来看自己,不去陪他的莺莺燕燕了,她闭着眼背朝着他,没好气道:“就是不想看,怎么样!” 萧昊天嗤笑一声,心里对她的小孩子脾气已经明了几分,道:“怎么样?我能把你怎么样,我又敢把你怎么样!别闹小孩子脾气了,点告诉我,怎么会突然头疼?”他说着侧身坐到床边,用手轻摸她的发丝。 凌东舞恍惚嗅到他的衣袖上有一股隐隐的香气,似兰似麝,让她马上联想到大厅里面的两个美人,顿时怒火中烧,愤怒、失望、伤心以及盘踞在心底的嫉妒如同病菌侵袭,像揭开了罩的灰尘,漫天飞舞,她回身一把打掉他的手。 萧昊天静默一会,站起身,故作委屈的说:“你对我这么凶,那我走了!” 凌东舞不理他。 “我走了。”他又说了一句,脚上却没有动静。 凌东舞翻身忽的从床上坐起来,定定看着他,微笑道:“好啊,你走好了,马上去陪你的未婚妻还有老丈母娘吧——” 萧昊天立刻重新坐下来,笑嘻嘻问道:“哦,你也觉得她们需要我陪?” 凌东舞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是,非常需要!” 萧昊天突然朗声笑了起来。 凌东舞冷笑道:“有必要表现的这么高兴嘛?” 他乐不可支,连连点头。 凌东舞沉下脸,冷冷道:“那你现在就出去!” 萧昊天坐着不动,凝眸看着她,蓝瞳幽深澄澈,盈盈笑意从里面流溢而出。他看着一脸气苦的凌东舞,烛光将她的影子映在墙上,淡淡橙色的晕光落在她如玉的脸庞,长长的睫毛每眨一下便在眼底下颤抖的留下华丽的阴影。 那模样,十分惹人怜爱疼惜。 萧昊天忍不住伸手想摸上她娇嫩嫩的脸颊,凌东舞一侧头避开了,萧昊天心神恍惚越发的恍惚起来,他的嘴唇受着大脑指令吻向凌东舞花瓣似的唇,碾转吮过她每一寸美好柔泽,发泄着他的渴求。 凌东舞对刚才的事心里还有气,发恨的咬向萧昊天的嘴唇,突来的疼痛让萧昊天突然抬起头。 凌东舞抹了下嘴,冷笑一声:“你的未婚妻在外面!” 仿佛从内心最深处渗上来一层喜悦,一下子柔和了萧昊天清俊的脸庞,“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吃醋吗!” 凌东舞对他翻了几个白眼,表示对他说这句话的抗议。 萧昊天捉住她的手轻吻一下,哑着嗓子低低叫了声:“我的小傻瓜!”便俯身再次吻住她的唇,舌尖翻滚,互相轻噬…… 萧昊天带上门出去了,凌东舞用被子捂住头,“咯咯咯”地笑起来,像一个得到了一大包棉花糖的小孩子,刚刚的灰心沮丧不安悲凉,仿佛眨眼之间就一扫而空了。 萧昊天和宋娇芮成亲的正日子到来这天,镇南王府里的几百名佣仆在日旦时分就已起来忙碌。远远的,只见镇南王府张灯结彩,门口挂着大大的红喜字灯笼,完全是即将要娶亲的架式。 王府里面不管是庭落院角,还是曲径回廊,随地可见朵朵红色的石榴花,为张灯结彩的镇南王府更添一份热闹喜色,放眼望去,府里如同喜海溢洋。 凌东舞看着穿上喜服的萧昊天,大红的颜色那样刺目,像什么人滴出的殷红的鲜血染成的一样。 新娘子还没来,喜气洋洋张灯结彩的镇南王府,前来道贺的人已经像潮水一样了。 可是所有人只见到四处应酬的新郎,一直没看见新娘露面,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萧昊天是按照北漠的旧习俗,婚礼当天,新娘一早便被送入驿馆,新郎要等到晚上才能见到他的新娘子,晚上拜堂,直接送入洞房的。 终于等到了日落西山,府里面一些白天道贺的客人已经走了,留下来的都是自认为跟萧昊天关系比较好的人。 驿馆里面的宋娇芮在胡阿美和众多侍女的陪伴下,把所有要记住的礼仪都过了一遍,胡阿美虽然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此时陪在即将成为萧昊天妻子的宋娇芮身边,但是碍于宋丞相的面子,还是要当个看起来稍微合格些的后妈。 今晚,自己就是萧昊天的妻子了!宋娇芮满怀期待,幸福,紧张的盼望着那一时刻的到来! /aut 7 美人心计 “以后不可以再闹脾气,你现在是镇南王的妻子,就不能让人笑话了,”宋丞相看着身穿凤冠霞帔,貌美如花的女儿,老脸笑的如同一朵绽放的菊,在一旁出言提点她, “大人,小姐,镇南王的迎亲队伍到了,”外面的侍女满脸喜庆的笑容跑进来, “时辰到了,”宋丞相拉起女儿的手,在众人的簇拥下一起走出去, 来接新娘子的人,是镇南王府的管家贺安,他穿着北漠人人举行仪式时的正装,  宋娇芮被人搀扶着坐进红绸装饰的软轿中, 晚风徐徐,镇南王府的宽阔庭院中燃起巨大的篝火,火光跳跃,热浪一阵一阵扑来,空气变得温暖异常, 萧昊天一身红色装束,华贵的衣服,衣领和袖口上金丝织就了繁复的花纹,整个人如同天神般大放异彩,  “到了,到了,新娘子到了,”小厮急急忙忙跑上来报告,萧昊天带着众人,大步向门口走去,   王府外,火红的仪仗队迢迢迤逦,红灯笼一排一排挂在铺着红色地毯的道路两旁,张灯结彩的大门外,聚集了无数看热闹的人,争先恐后地看想看看北漠镇南王迎娶的南诏丞相之女究竟是怎样的绝世美女,能够掳获那一颗冰冷桀骜高贵的心, 宋娇芮从轿子里走出来,大红的盖头遮住了头脸,只看见她一身如火的嫁衣,长长的裙摆拖在红毯上,她玲珑有致的身躯在红裳的包裹下,步步生莲, 凌东舞远远的躲在人群后面,她眼中的失落,此时在月光下,格外分明,忽然间,萧昊天的目光向她看过来,她错愕地,不期然的,迎上一双深情的眸子, 萧昊天望着站在人群中娇小的她,望着她迷茫的眼睛,清亮的眼眸犹如沾了露水的水晶葡萄, 他对着她扯出一个宽厚的笑容,她抬头望着他,红色的吉服,颀长的身影,因为距离远看不清脸,月光下,只觉得那张脸俊逸非凡,那双眼睛深沉似海,那里面包含着无法诉说的感情, 在没有举行婚礼仪式前,新娘子就被侍女带到后面的房间休息,而萧昊天把更大的热情集中到对宋丞相的迎接上, 不知不觉中,镇南王府里面的客人陆续的少了,最后只剩下萧昊天,宋丞相,还有坐在宋丞相身边的胡阿美, 宋丞相今天爱女出嫁,而且嫁给的是声名赫赫,威震天下的萧昊天,心情自然不是一般的好,狡诈多疑的他竟然也微微喝出来一些薄醉, 醉眼迷离的宋丞相见一个北漠族装束的女子走入大厅,行走间带着幽香脉脉,似能透人心肺,一双眸子水光盈盈,摄魂夺魄,让人怦然心动, 宋丞相位高权重,一生中见惯美女,此时见这女子动态意逸,整个人便如碧月春花,隐隐带着华彩,不觉得心头一热, 可是待此女走近,只觉她看着自己的那双乌沉沉的大眼睛如同深潭,咫尺澄寒,一时间只觉得恍惚,眼前人亦真亦幻间仿佛是……仿佛是凌东舞, 宋丞相竦然一惊,脑海里忽然一亮,他惊的几欲叫起来:“是你,你是凌,凌……” “对,是我,我是凌东舞,”凌东舞嘴角不由得微噙一缕冷笑,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只瞧着宋丞相, 宋丞相的心忽的一沉,他知道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凌东舞可以闲庭信步般走进镇南王府的大厅,她和萧昊天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在去年凌东舞刺杀自己时,他就知道凌东舞和萧昊天有关系,那时候自己本意是斩草除根,杀了凌东舞,但是突然被一队武功高强的蒙面人给凌东舞救走,萧昊天也曾给自己传过话来,说自己的兄弟周泽一直对凌东舞不能忘怀,请宋丞相网开一面, 自己信以为真的放过凌东舞一马,就当给北漠的巴图大人周泽一个人情, 宋丞相当时以为救走凌东舞的黑衣人是周泽的人,早在凌东舞出使北漠国时,就传出和周泽关系暧昧不清,这些宋丞相是都知道的,而周泽又是北漠国皇帝眼中的红人,新任的巴图大人,宋丞相也乐得送他一个人情,放弃了追杀凌东舞和那队蒙面人, 现在看来,救下凌东舞的人不是周泽,而是萧昊天, 宋丞相极力睁大眼睛,垂死挣扎般大喊了一声:“来人,快来人,” 外面的无声无息让他知道,自己的人已经都被萧昊天拿下了, 一向都是他玩弄别人于股掌之上,没想到今天却步步失算,赔了女儿又折兵不说,现在能不能保住性命还得另说,原本想着或许自己捞了条大鱼,谁知道鱼太大了,反过来是要吃人的, 宋丞相恨恨的咬牙,自己从没被一个骗的这么惨,知道今日性命堪虞,他不禁冷汗涔涔,可是他一生宦海沉浮,历经无数生死瞬间的变化,在经过了最初的慌乱后,反倒奇异的平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决定这一切的不是眼前 这个小姑娘,而是萧昊天,宋丞相抬头看向萧昊天,见他线条硬朗的脸上噙着抹笑,无计可施的宋丞相一咬牙,虽然这不见得有效,但现在只好如此可,“王爷,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凌东舞‘唰’的一下抽出藏在腰间的短剑,“是要你的命,”剑尖直指宋丞相,死死的盯着他,就像是想用眼光将他剜出两个窟窿似的, 一直坐在宋丞相身边的胡阿美,这两天都沉浸在再次见到萧昊天的欢愉和兴奋中,那双媚眼片刻也不曾离了萧昊天寒的脸,一颦一笑皆是为了眼中的男人, 她一个晚上都跪坐在宋丞相和萧昊天之间,娇声燕语的劝酒说笑,忙得十分欢畅,萧昊天对她的殷勤伺候或礼貌道谢或与她不咸不淡的谈笑两句,好像浑然不记得彼此曾发生过那些事情,胡阿美几次趁着宋丞相离席,想要借机依偎过去与他亲昵一些,却总是不成功, 萧昊天并没有躲闪或拒绝她,可她就是靠不过去,仿佛萧昊天周围的空气凝固成了一道无形的墙, 胡阿美从懂事起就开始学习如何与男人周旋,历经沧海,对于男人几乎是无往不利的,就算是知道她毒辣的,也会迷惑于她的魅力之中,可凡事总有个例外,就如眼前这个萧昊天, 此时她看着凌东舞寒光闪闪的宝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间,她立刻吓得花容失色,“啊,”大声尖叫起来, “不准叫,再叫我就划花你的脸,”凌东舞知道,对于胡阿美这样的女人,这句话比说杀了她更有效果, 果然,胡阿美立刻扮演鹌鹑状,老实安静的呆在一边, “啊哈哈,萧王爷,你这是干什么,老夫自问这些年,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只要萧王爷一句,老夫从来都是鞍前马后,肝脑涂地的,这次你说让我把女儿嫁过来,并且亲自送来主持婚礼,我以为咱们两家真的可以结成秦晋之好,共图大业,难道王爷会让一个女人坏了你千秋万代,名留青史的大业吗,” 凌东舞正要向前刺出的宝剑,突然也停了下来,她好奇的想知道,在萧昊天心里,她和那所谓的宏图霸业到底哪一个更重要, 而萧昊天此时只是端着酒杯,轻轻的摇晃着,幽蓝的眼睛意味不明,任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不语,气氛却倏然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厅堂很静很静,超乎寻常的静,寂静中只能听见穿堂而过的细微的风声,悉悉索索的像春蚕吞食桑叶,风速轻缓温柔,似晚来的潮汐,一浪一浪轻轻拍打着沉默的岸, 萧昊天感觉到了凌东舞对他的注视,他将头抬起,正和凌东舞的眼神撞个正着, 凌东舞到仿佛被他无畏的目光吓了一跳,心思被窥伺般让她很尴尬,只能抿着嘴角,垂下了眼睫,可是感觉到萧昊天的目光并没有转移, 萧昊天看着凌东舞明明很在意却假装一切满不在乎的样子,一股淡淡的笑意浮上了他的心头,不论在什么情况下,不论她有多胆怯或多渴望,但她眼底的那抹娇憨的神情却从没消失过, “王爷,”宋丞相轻唤了他一声,萧昊天心神一敛,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在盯着凌东舞发呆,一个小女人啊,一个在自己身边呆了这么久的小女人,还可以让自己不自觉的发呆…… “凌丫头,我能为你做的都已经做完了,”萧昊天此话中带着冷峻萧杀, 宋丞相自然是知道萧昊天这句话的意思,嘴巴动了动,心有不甘脑袋急剧转动着想着对策,凌东舞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宋丞相的恐惧和无奈,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袖,他脸色惨白至极, “不要杀我爹爹,”不知道什么时候,宋娇芮竟然跑了出来,她身穿大红喜服,头上的凤冠霞帔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有新娘的珠花插在她的发髻上, 她真的好美,细长的眉,嫣色的唇,如玉般的脸庞,还有那双清澈的,不论带着何种情绪时又总暗含着两分羞涩的眼睛……凌东舞一时间根本分不清自己心中的感觉是什么,只能看着那拥有美丽容颜的宋娇芮扑到在萧昊天的腿边,月色烛火衬得她的容色越发如梦如幻,!--45300+d80ok0bo+20279989--> 8 真正的凶手是谁 免费提供乱世王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喜欢本书的话请按rl+d收藏本站! “王爷,我求求你,不要杀我爹爹,你以后让娇芮给你当牛做马都行!不要杀我爹爹……王爷,我求求你……”此时的宋娇芮少了一丝青涩单纯,她水汪汪动人的眼中,泛出女人独有的妩媚和动人。〔〕.geilix.[起舞电子书.]她看着萧昊天的眼神,楚楚可怜中带着妩媚,清莹的眼中,还有着少女的迷茫,对他如大海一般深的感情和无尽的倾慕。 凌东舞见萧昊天望着宋娇芮蓝宝石般的眼瞳前所未有的明亮起来,一张英俊的脸庞越发有股狂野惑人的美。 男人往往都是这样,总有着“红玫瑰白玫瑰”情结,无论甜言蜜语说得多么动听,也总是渴望有多个女人陪伴身边。 她心里一发狠,抬起剑猛的向宋丞相刺去! “我还有话说!”宋丞相连滚带爬的一侧身,剑尖只刺进他肩窝,鲜血随之流了出来,滴滴答答。 “不要!”宋娇芮清脆的声音凄厉的喊着! “住手!”萧昊天突然出言大喝。 听到萧昊天出言阻止的声音,凌东舞忽然之间,天昏地暗,漫漫荒凉与绝望席天幕地而来,那真正是柔肠寸断,百折千回。 原来他见到了宋娇芮的真面目后果然动了心,已经不想在站在自己这一方了。 夜空,喜宴,烛火,一切都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有人心而已。一个时辰能变几回天?人心仿佛比变幻莫测的天气更不可预知。 凌东舞唇角忽然微微勾起,侧头对萧昊天一笑,“怎么,心疼你的**了,不想让我再杀你的老丈人了!”说完行动如闪电般向宋丞相再次扑去,但是萧昊天出手更,只是一转眼,凌东舞手上的短剑已经被他卸了下去。 凌东舞心中气急,抬手向萧昊天的脸上用尽全力的就摔了一个耳光,“啪!”声音清脆异常,在着静静的夜晚,分外刺耳。 “嘶!”站在四周的侍卫们齐刷刷的发出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萧昊天的神色也蓦然变得冷肃清冽,目光似刀刃上泛起的冰冷光泽,莫名的有股萧杀之气。 凌东舞猝然一惊,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伺候在一边的几名侍女已经被萧昊天的模样吓的瑟瑟发抖,‘扑通’的跪了下去,世上好像还没听说有人敢打萧昊天的耳光,而且是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 宋丞相见心神不定的凌东舞是背对着胡阿美站着,悄悄的向胡阿美打了个眼色,凌东舞这个傻子没看出萧昊天对他的深情,可是却瞒不过他老奸巨猾的眼睛,如果可以成功的制住凌东舞,今天他们还是有逃离升天的机会。 萧昊天脸色铁青的越过凌东舞,脸色忽明忽暗的走到宋丞相身边,一双幽蓝的眸珠定定地正看着他{lml道:“你刚才还有什么话要说!” 胡阿美虽然不会什么高深的武功,可是一点儿近身的搏击之术还是有的,她为人心机深沉,此时也看出了萧昊天对凌东舞的一往情深,嫉妒如同一条毒蛇在她心头嘶嘶爬过,接到宋丞相的眼色示意,她毫不犹豫的从头上拔下一根锋利的簪子,扬手便向凌东舞背心刺去。 本来以萧昊天和凌东舞的本事,哪怕事出突然,胡阿美刺杀得逞的机会也近乎于零。可偏偏这两人各有心事,就恍惚了那么一瞬,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被胡阿美抓住了。 胡阿美发着寒光的簪子刺到距离凌东舞背心一寸时,斜刺里一枚飞镖打中了她的肋侧,疼的她“哎呦”一声,惨叫骤起,簪子随之落到。 原来是一直跟在凌东舞身后的水悠悠突然出手,救下凌东舞。 听见此声,萧昊天身形突转来了过来,接着动如闪电,一个飞腿就踹向了胡阿美的胸口。 “唔!”胡阿美闷哼了一声,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昊天,他的目光变得异常可怕,手里的剑忽然变了方向,一种愤怒的情绪随着散漫开去,这个女人,居然敢如此放肆,敢得寸进尺,竟然敢去伤害凌东舞! 胡阿美第一次见到萧昊天这样的目光,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可怕的感觉,心如坠入冰窖里,冷得直哆嗦,意思是那么的清晰,萧昊天要杀了她。这个自己最爱的男人要杀了她。 穿胸而出的短剑森亮如水,不染半点污痕。萧昊天略一翻腕,胡阿美表情登时痛苦之极,她想呼痛,一开口喷出的却是血沫,凌东舞调转了目光不忍再看。她知道,萧昊天这一下已经将胡阿美的内脏搅碎了。 “嗤”的一声轻响,萧昊天拔出短剑,胡阿美摔到在地,身体微微抽搐着,美丽的面容只剩下了生命即将消逝的青白。 萧昊天回身看向凌东舞,看见她一张小脸不知是气的还是被吓的,惨白一片,眼敛低低垂着,也不抬头看他,浓密的睫毛微微抖动着。 凌东舞感觉到萧昊天的气息飘入鼻端,一颗彷徨无依的心安定下来忽然就很想哭,可眼角只是干涩火热,一滴泪也没有,感觉很难受,抿紧嘴角看着右脸上带着红红的手指印的萧昊天。 萧昊天虽然对着胡阿美冷酷无情,但看见凌东舞去毫无办法,沉着脸,目光深沉的盯着她,见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不知怎的,忽然有点想笑。隔了半晌才贴着她的耳朵说:“害怕了,刚才打我耳光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怕!” 凌东舞看着萧昊天笑容温暖而亲切,眼里满溢包容与**溺,淡定从容,静默如山,丝毫看不出刚刚的暴戾与冷酷。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传达着对自己的爱,自己怎么可以在怀疑他! 但是让她现在低头认错,她又觉得不好意思,只有掩饰一样,把目光看向一边的宋丞相。 萧昊天将凌东舞的手攥住,沉声问道:“宋丞相,你刚才说还有事情要说,是什么事情?” 宋丞相见萧昊天如此手段狠辣的杀了胡阿美,自然知道大势已去,看了看一边已经被吓得昏过去的女儿,言辞无比恳切的对萧昊天说:“萧王爷,老夫知道今日是必死无疑了,我保证我在这里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只求你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她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我做的任何事情,都与她无关!” “哈哈哈,好说,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我自然不会难为一个女孩子!”萧昊天保证道。 “我知道今天凌姑娘要杀我,是为了给穆将军报仇,可是你们却找错了人,真正杀死穆将军的人不是我!”宋丞相清晰的说道。 凌东舞听了他这句话不觉得为之一振,心中有个念头在急剧的奔走着,难道会是他,她忽然感觉连接着听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那是谁杀了穆紫城?说!”萧昊天沉声冷酷的问道。 “是夏文玄,是夏文玄想要得到凌姑娘,嫉妒穆紫城,所以要求与我设计杀了穆紫城!”宋丞相几乎是喊了出来。 凌东舞只觉得怒火喷薄,一股热气在四肢经脉流窜,那是一种被最亲近的人所背叛的痛苦,无法言说,无处发泄,只能埋在心里,憋闷难当。 “你,你说得不是真的,你故意这样说,你把事情推到夏文玄身上,想让我放过你!”凌东舞明明知道宋丞相说得是真的,可是就是不想相信,她的声音都跟着颤抖起来,整个人也开始瑟瑟发抖,仿佛站了不住一样。 萧昊天见状,急忙心疼的把她搂在怀里。 “我说得话句句属实,我可以以我女儿的安危发誓。镇南王爷手眼通天,你们也可以去南诏调查,事情的原委自然会真相大白!”宋丞相言之凿凿,不像说谎的样子。 其实凌东舞在后来的日子里已经感觉出夏文玄的深沉阴险,伊稚阔和萧昊天都出言警告过她,她也看出了夏文玄对自己那种强烈的占有**,但是她没想到夏文玄竟然这样狠毒,竟然这样狠心的伙同宋丞相杀了穆紫城,杀了曾经救过他性命,为他立下无数战功的穆紫城! 他对自己和穆紫城有恩,却一直把他们当工具。他竟然是这样冷血自私的人,一心只想着权势,只想着私欲。 仿佛是一种背板。 是对谁的背叛? 仿佛是对自己精神上,灵魂上的一次背叛。 凌东舞只感觉体内瞬间无数热气上涌,自己和穆紫城为了夏文玄厮杀前线,舍生忘死的情景历历在目,喉咙里一股血腥狂涌而出,好似山洪爆发,无从控制,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顿时两眼一黑,失去知觉。 意识昏沉中,凌东舞觉得口干舌燥,思绪烦乱。心里那么痛心,不止是因为夏文玄杀了穆紫城,更是因为夏文玄竟然也变成了这样冷酷不择手段的男人? 想起他在自己去青州刺杀宋丞相时对自己的顾惜,难道他对自己的顾惜,只不过是还惦记着自己这具**? 难怪他好心放过自己一码,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冷笑一声,自己又不是什么倾城倾国的绝色佳人,何德何能值得夏文玄如此“惦记”自己的**?即便是得到了,又有什么意义? 那萧昊天呢,是不是也是这种想法,天下的男人是不是都是这个样子!这个想法让她不敢在想下去,好一会儿才清醒好看 9 故人故国 (女生文学) 勉强睁开眼。恍惚看见一抹人影坐在床头。 室内一支烛光亮着。萧昊天眨着一双浓密眼睫。担忧的看着她。柔声说道:“凌丫头。你醒了。” 凌东舞目不转睛看着他。看着他还留有指印的脸颊。千言万语哽住喉咙倾吐不出。伸手轻轻的抚摸上去。 萧昊天似知她心意般。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怎么。打完就心疼了吧。” 凌东舞握住他的手。忽然鼻子一酸。大颗的泪珠滚落下來。流入发髻间。 萧昊天遂即低头吻住她的面颊。轻轻吻去她的泪水。一双眸子中尽是怜爱之意。 凌东舞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杀害穆紫城的凶手。竟然变成了自己曾经的救命恩人。那接下來会怎么样。自己再要求萧昊天去杀夏文玄吗。 可是自己如果这样要求。有多过分。就是因为萧昊天爱自己。所以自己就把自己当成了天仙。以为他离不了自己。可以一再的利用他对自己的感情。要挟他为自己身处险境。抛头颅洒热血。 可是自己又不能放弃给穆紫城报仇。那她和萧昊天。会怎样…… 凌东舞心头悸动。不能自禁。哭得泣不成声。 萧昊天一下子就将她从床上拽进自己的怀里。。他已经狠狠地吻住她。从前他也会吻她。但从來沒有像今天这样。带着野蛮的掠夺气息。霸道席卷得令人心悸。 凌东舞闭起眼來任由他为所欲为。她真的不知道将來会怎样。心里的恐惧像一个魔鬼在咆哮。好像一场抢劫和灾难再一步一步慢慢逼近。自己。却已经慢慢失去了防御的力量。 “别哭了。我既然答应了你给穆紫城报仇。就会言出必行。既然杀害穆紫城凶手还包括夏文玄。我会想办法杀了夏文玄。”萧昊天的声音里隐隐带着某种厌憎。仿佛是在痛恨什么。“别哭了。我会为他报仇。不让你为难的。” 凌东舞只是感到更加的内疚。。将头埋在他的怀里。继续低低的哭着。 萧昊天只是搂着她。如同对待小孩子一样拍哄着。凌东舞心里模模糊糊的。身上一阵冰凉。也许。凉的是心。那种巨大的恐惧。仿佛对他的亏欠。也不知道该如何偿还。 除了爱。再也沒有可以偿还的办法。 曾经以为。爱情不过就是你爱我。我爱你。这么简单。却不知道。里面还有那么多的艰难险阻。诱惑伤害。利用算计…… 内心里。仿佛有一股极其强烈的暗流在天人交战。想要坚定的爱。爱又那么有条件。想要放弃。却又沒有退路。 下意识她的想法变得消极。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所有的一切。就由它去吧。该有什么样的结局。就让老天做决定好了。不是人人都说“姻缘天定“么。既然是老天主宰。人力又如何能强行改变。 凌东舞第二天情绪平静下來。才想起问萧昊天怎么处置宋丞相了。 “他暂时被我关押到监牢里了。”萧昊天正喝茶。头也不抬便淡淡道:“这个人先不急着杀。留着他或者可以帮助我们杀了夏文玄。” “那他女儿呢。”凌东舞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 萧昊天仿佛很愿意看见凌东舞这副吃醋的样子。开心的大笑起來:“被我养起來了。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 凌东舞白了他一眼。沒好气的说:“怎么。以备不时之需啊。” “哎。”萧昊天轻叹着气。揉揉她的头。“就你的想法多。” 像上课打磕睡被老师抓住的小学生。凌东舞吐吐舌头:“其实。也不算多……” 萧昊天啼笑皆非。见她脸上又是那种小孩子一般十分“狡桧”的神情。只有无奈又疼爱的笑笑。 这时军师莫离拿着一大叠的信件神情严肃的进來。看了凌东舞一眼。萧昊天会意的说道:“有什么事情。军师但说无妨。” “北部各族再次纠结叛乱。皇帝已经派周泽带领十万大军前往平叛。。夏文玄今天早晨宣布宋丞相与你勾结。企图发动篡位。已经将宋丞相的家抄了。同时在各个通往南诏国的关卡严加盘查。一旦发现宋丞相的踪迹。立即捉拿。 而南诏国一些宋丞相的嫡系军队不满夏文玄的此种做法。已经带兵起义。南诏国内乱突起。” 萧昊天沉默不语。左手手肘搁于身侧案上。懒懒闲倚着仰首看向挂满一整面墙的手绘地域图。图上弯曲密麻的线条中。有工整小楷标注出北漠。南诏。西域整个疆域。三百四十八路六十七府八十一州郡。以及详细画出了朝疆周边的所有国族。 这个天下真的要变了。女生文学 时势造英雄。乱世才能出英雄。 萧昊天紧紧抿着的唇角。终于微微翘出笑意。“咱们先不急。好戏还在后头。到时候自然会有人來请本王爷出手的。” 果然如萧昊天所料。好戏真的还在后头。 宣冉守绪听说南诏国起了内乱后。立刻野心勃勃的再次起了吞噬南诏的想法。 北漠皇帝派大将谷神率领十万兵马火速赶往甘宁府一带。攻打南诏国。 谁知道谷神还沒等到达甘宁府。途径西域边境时。。被西匈奴几次三番的偷袭。竟然死伤了八千兵马。 谷神原本就是一名悍将。有勇少谋。此番被西匈奴几次偷袭。带着一肚子的火來到甘宁府。身先士卒的对南诏国硬打硬攻。 南诏国皇帝夏文玄御驾亲征。鼓舞战士的士气同时。更是诡计百出。竟然将谷神生擒活捉了去。 谷神刚勇不屈。在牢中自尽身亡。 北漠国的主将一死。十万大军立刻群龙无首。士气低沉。不但沒有攻下南诏国的一城一池。反倒伤亡惨重。被夏文玄带兵连着攻下两座北漠国的南部城市。 宣冉守绪慌了神。。再也坐不稳金銮殿。此刻他再也顾不得对萧昊天的忌惮。跟外患來比。内忧可以先放一放。他急忙命人飞骑传旨萧昊天。叫他从乌口城立即出发。马上去接手兵败到贺山附近蓉城的北漠乱军。并且带领这剩余的七万人。继续攻打南诏。 萧昊天临危受命。带着凌东舞。军师莫离等人立刻从乌口城动身赶往贺山。将玉树交给手下的暗人保护。暂时送往一个安全的地方。 蓉城位于贺山山脉的中段。而贺山山脉北起蒙古南接沧江。东西分界胡沁草原、江中平原。跨越尚、云、容、德州。山间狭窄平原密布。出产小麦及各种杂粮。四周更是接连着物产较为丰富的地区。女生文学 西面胡沁草原水草丰美。盛产战马及皮革等。东面江北平原现原來为南诏国领地。后萧昊天领兵攻打南诏。连攻南诏十六城。被南诏作为议和礼物。拱手割让给了北漠。则有江北粮仓之誉。 也就是说如果蓉城丢了。北漠国就亏大发了。 以蓉城为中心。四周群山起伏、峭壁耸立。山中森林蔽天。只有三条坎坷崎岖小道。通向山里。形势险要。居高临下。易守难攻。最有利于军事割据。 萧昊天带领着自己的五千子弟兵还有乌口城带出的一万骑兵不分昼夜的连续奔袭后。终于來到贺山附近。骑行在最前方的贺遥敦突然伸直手臂重重一握拳。骑兵随即勒缰住马然后迅速却有序地布成防守阵型。兵刃出鞘。将萧昊天和莫离等人迅速的包围在中间。 一匹站马來得极快。还沒到跟前已飞身而下。凌东舞认出來是派去前方探查的斥候头目。他虽喘息粗重但丝毫不见紊乱。恭敬地单膝跪地施礼说道。“启禀王爷。属下奉命探路。查出距离此处一百里外的蓉城被南诏兵包围。现在南诏兵正在攻城。蓉城危险矣。” “攻城的南诏兵有多少人。”萧昊天面沉似水。眼中露出寒光。如此的日夜兼程。真的是只差一步就晚了。 蓉城。比邻的大城市是云州。如果蓉城丢了。北漠国的南都城云州几乎就算失守。 “南诏兵一共有十万人。” “十万人。”萧昊天微皱眉头。沉声重复着。蓉城里面有七万北漠军。自己带來了一万五千人。跟南诏兵还算不相上下。如果可以通知到蓉城里面的守军。和自己里应外合。他有信心赢了南诏兵。只是现在蓉城内的七万人是群龙无首。需要先通知他们。 “南诏兵带兵的人是谁。” “是左将军林晋。” 凌东舞坐在马上。听到林晋的名字身体微微的晃了一下。林晋曾经是穆子城帐下的得力将官。曾经和自己一起在大黄山三次打退谷神的攻击。 多少日子以來。凌东舞一直生活在萧昊天的羽翼下。几乎将南诏国的人和事情都忘了。而在这里。突然听人提到故人林晋的名字。马上让她想起了穆紫城。曾经的亲密爱人。现在已经天人永隔。曾经并肩作战的朋友。转瞬成了敌人。 人生的许多事。都是由不得自己做主。变幻无常。 凌东舞感觉身体忽冷忽热。如筛糠似的。仿佛一时火烤。一时冰冻。如同沉浸在一场噩梦里。久久醒不來。 萧昊天当然注意到了凌东舞的细微变化。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凄楚。两眼茫然沒有焦距。心里一酸。想要将她揽在怀里好生安慰。但怎奈众目睽睽之下。形势迫在眉睫。 10 唯一的爱 “贺遥敦,你带领二百人立刻动身,马急行,想办法通知蓉城里面的守军,和咱们里应外合!”萧昊天沉声吩咐。 “是。”贺遥敦领命立刻出发。 萧昊天又吩咐留下两千人保护凌东舞,在这里安营休息,自己带着其他人立刻赶往蓉城。 “不要,王爷,我可以和你一起上战场的,你知道的,我以前打过仗!”凌东舞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拖了萧昊天的后退。 萧昊天仔细看着凌东舞的脸,见她的双颊有些微红,清楚知道多年颠沛流离致使她湿邪入体,伤了肺腑,这些天没有休息好,很可能伤寒又要复发了,这个时候,是绝对不可以让她在跟自己上战场的。 他也知道这个林晋曾经是穆紫城帐下的人,如果让凌东舞亲眼看着自己和林晋厮杀,这又是多么残忍的事情,所以凌东舞更是不能上战场。 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他绝对不可以再让她面对如此场面! 万一她因为生病和伤心心神恍惚的在战场上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又会如何?自己拥有再多的成就,即使登上帝王的宝座,也弥补不了万分之一。 “凌丫头听话,这里是军营。”萧昊天放柔声音。 凌东舞跟随穆紫城征战多年,当然知道军令如山倒的道理,立刻点点头,说:“我可以留下,但不要两千人保护,我身边有水悠悠,你在留二百亲随就行。”她知道此时敌众我寡,两千人对这场战争意味着什么,自己帮不上忙也就罢了,绝对不可以在浪费人力。 “小傻瓜,别让我有后顾之忧,如果总是担心你,我还怎么打仗。”萧昊天在凌东舞耳边低低的说道。 凌东舞心里一热,只好点点头,轻声道:“王爷,东舞有一事相求。” 萧昊天见她神色郑重,心里一沉,这里可是离南诏国越来越近了,莫非她又要说离开,急忙问道:“何事?” “战乱一起,百姓遭殃,东舞这些年看了太多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只求王爷攻下城池后不要屠城,只求王爷都要像当初攻下乌口城时严明军纪,对百姓秋毫不犯。” “哈哈哈!”萧昊天见她只是说这件事情,心里一松,“凌丫头,我不是杀人狂!偶尔的两次屠城,只是为了提高士气,但是从此也不会了。” 萧昊天临行前将水悠悠叫到身前,用极其严肃的口吻对她说:“凌姑娘的伤寒好像要复发了,你在她身边一定要小心观察,伺候着,本王将她交给你了,等本王回来时,你一定要让我看见一个平安的凌东舞!” 水悠悠难得被萧昊天如此的看得起,心潮澎湃的立刻向他保证:“王爷,请您放心,水悠悠一定会尽心竭力的伺候凌姑娘,护得凌姑娘周全!” 萧昊天随即嘴唇上扬,算是笑了,带着大军,向蓉城飞驰而去。 此时已经是夏天,不远处就是苍翠的贺山,举目望过去满眼碧翠欲流,真正是风景如画,清新怡人,天空晴朗如洗,点缀其间的白云不时地遮挡一下阳光,让人觉得温暖却不刺目。 留下的两千人都是萧昊天最嫡系的子弟兵,他们这段时间都已经看清楚凌东舞对于他们王爷的重要性,于是提起十二分精神保护凌东舞。 凌东舞将这些人分成几对,有斥候探马,有放哨警界,有埋锅造饭,剩下的跟在她身边。 多年在外奔波,她对自己的身体也是很清楚的,从昨日早上起,她就觉得有点不舒服,但是她不想耽误了萧昊天的大事,一直坚持着,现在她的情况是越来越不好了,额头都开始冒虚汗,身上软绵绵的。 她看见这附近有很多的金银花,蒲公英等,就带着水悠悠和一些亲兵到附近山上找草药,只希望这些草药管用,熬些药水喝下,等萧昊天回来时,自己的病已经好了。 山中空气清新的如同水洗过一样,泥土的芬芳裹着不知名的草木香气,在古代唯一让凌东舞感到高兴的就是这里洁净的空气,每每呼吸着这样的空气时,她都有种心满意足的感觉。 在凌东舞的讲解下,水悠悠和士兵们也跟着一起找草药,不到半个时辰,就将需要的草药采齐,走下山来。 林间有一块不小的空地,一溜大小不一的帐篷已然搭好,随风飘扬的旗帜正是萧昊天的黑色大旗。 凌东舞让水悠悠安排人去熬药,自己实在太疲乏了,回到扎好的营帐躺下休息。 当水悠悠将药熬好时,凌东舞已经发起烧来,绝美的脸因为发烧而更显诱人,只是额头上不断冒着虚汗,高烧令人疲倦,她已经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 水悠悠将药碗放到床头上,轻拍凌东舞的脸颊,低低呼唤着:“凌姑娘,你醒醒,凌姑娘,你醒醒!” 连连唤了数声,凌东舞才勉强睁开眼睛,看着水悠悠,虚弱的笑了一下,水悠悠急忙把碗凑到她的嘴边,说道:“凌姑娘,把药喝下去!” 凌东舞点点头,可是闻见药水的苦涩味道,她还是孩子气的皱着眉头苦着脸。 水悠悠见她这个样子,急忙说道:“凌姑娘,一定要把药喝了,这你才能不发烧,这样才不会耽误大军的行程。” 这句话果然有效,凌东舞的眉头虽然紧紧地纠结在一起,仿佛是抗拒药水的苦味,但还是很合作的将一碗药全都喝了下去。 “凌姑娘,你好好的睡一觉,保准病睡醒就好了!”水悠悠扶着凌东舞躺下,帮她掖掖被角。 凌东舞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 漆黑的宝马如同一道黑云般在山里上疾驰,它的速度越来越,萧昊天如同黏在马上一样,随着战马的节奏调整着自己,好让汗血宝马‘黑金’能以最佳的姿态和速度奔跑,同样后面急促的马蹄声一直紧随在他不远处,只要微微侧身,就能看到二十骑亲随和两千北漠精骑兵紧随在他身后。能跟上自己,也证明他们的骑术同样优秀。 但现在萧昊天根本没心思考虑别的事情,他只是担心着凌东舞,将南诏兵击退后,蓉城的事情交给军师莫离处理,自己只带着两千精骑心急如焚的赶了回来。 尽管他已经得到消息,知道水悠悠给凌东舞熬了草药吃下了,但他不亲眼看见完整无损的凌东舞,他是不会放心的,凌东舞,她是自己在这红尘中唯一的瑰宝,是绝对不可以有一点儿闪失的。想着那双慧黠灵动的眼睛,心里更加急切起来。 风尘仆仆满头大汗的萧昊天掀开凌东舞的帐帘刚走进一步,就生生的站住了脚…… 他看见凌东舞躺在床上,睡得正好,她浓密乌黑的长睫,仿佛两双蝶翼微阖,从帐篷的窗口透进来的日光映在她的脸上,温暖而明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种温暖又疲惫的感觉袭来。 萧昊天从这些天来连续奔驰,今天又是一场凶杀恶战,丝毫不得休息后又赶了回来,此刻的他看着如此宁静温馨的画面,只感觉眼皮沉重,他伸手在凌东舞的额头轻轻的摸了摸,见她的烧已经退了,才略微的放下心来,随意的靠在凌东舞的床角,心中什么都不在去想,不想去思考,坐在那里就睡去了。 凌东舞在朦朦胧胧中一下惊醒,可是一低头,吓得她差点大叫出声。 萧昊天竟然就睡在自己的床边,呼吸均匀的睡着,浓眉依然很有气势的斜飞入鬓,狭长的眼睛因为闭上而收起了几分凌厉,俊挺的鼻梁依旧孤傲如昔,薄唇紧紧的抿着,带着冷酷无情,这个男人真的是完美得没有任何瑕疵。 凌东舞贪心的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的坐起身体,虽然是盛夏,地上还是很凉的,她拿起张毯子轻轻的盖在萧昊天的身上。 她不想打扰沉睡中的萧昊天,一个人轻轻的走出大帐时,此时已经是残阳西沉,天空云霞灿烂,火烧一般,周围的树木繁茂葱郁,附近有士兵早饭的炊烟袅袅,说不出的宁静祥和。 她坐在帐篷外,呆呆的看着天空,天上的火烧云慢慢变成了一种深蓝色,在变成浅蓝,变白,天慢慢的黑了下来。远远的一轮明月冉冉升起,薄如蝉翼。 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夜空,看得那么专注,仿佛那是她唯一的爱人,心里一阵一阵得生生的疼痛,穆紫城,我回来了,来替你报仇了,你知道吗! 那些爱、莽莽的岁月、记忆里热情的拥抱和激烈的缠绵——如果还是两个人,哪怕拼命的逃亡也是无比的幸福。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自己所依仗的,也不过是源于那么坚信的爱的感觉——从来没有想到爱会被其他的事情所打败。原来,光有爱也还是不够的,还得有维护爱的客观条件和主观意思。 在时间里,所有美丽的色彩,一天一天完全褪尽了,爱情,原来也是经不起消磨的。 对于一个孑然一身的孤女来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东西是比“爱情”还要可贵。 /aut 12 情热如火 这两年,自己除了凌东舞再没有其他女人;而她除了自己也再无其他男人,分开那么久,今天终于重逢,她的美好,还有那多年守贞所重新流出的浅红色的血迹,表明着无可挑别的贞洁。 四肤百骸,每个毛孔都那么舒适。大脑、灵魂,每一寸每一缕,都飘荡在云层上,柔和,轻松,温暖。 凌东舞的身子软绵绵的,萧昊天轻吻她的嘴唇,她的鼻梁,她的脸颊,她的眼睛,耳朵和头发,用微哑的嗓音反复地低唤:“凌丫头,我的凌丫头……” 这一刻,就算让他化在她身体里,他也愿意。从此,天涯海角,朝朝暮暮,甜蜜美满,他甚至痛恨那些被抛掷的错过的美好的时光。他微微用手拨弄她粉红的耳垂,又轻轻抚摸她长长的睫毛,再贴在她的唇上,无限温柔:“凌丫头,好不好?” 时间不再以白天或者黑夜来计算了,而是从两人身边漂流而去,直到它变得毫无意义,天地间只剩下了一种比真正的时间更为真实的深沉的尺度。 凌东舞羞得满面通红,浑身上下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微微闭着眼晴,不去看萧昊天那么温柔愉的眼神。 他这才抽身离开,侧躺在她身边,看着凌东舞,杏眼微惺,乌黑长发纷纷散开,落在深蓝色的床单、枕套上,更衬得肤白如雪、目若点漆。 凌东舞在他的注视下只觉得心咚咚直跳,几乎有种起身就逃的冲动,不由得嗔道:“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 “是,从来没见过如此诱人的美女!”萧昊天双眼含笑看着她。 “只怕你以后天天对着,时间长了,就烦了,厌了!” “我怎么会烦你,厌你,我等了你这么多年,盼了你这么多年,煞费苦心,你说我会怎么样疼你!” 凌东舞听出萧昊天话语中的真诚,幸福的闭上眼睛。 萧昊天伸手抱住她,慢慢的将脸靠近她,眼里有一种异样的神采,光芒一闪:“凌丫头,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我很乐,从来没有获得过这样的愉悦和享受……” 凌东舞只是闭着眼睛微笑着不理睬他。 他忽然笑了起来,柔声说道:“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碎,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凌东舞听到他说到:“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时,只感到心里一慌,仿佛有生命中的怨咒一样,她搂住萧昊天,紧紧贴在他的怀里,一滴眼泪悄然无声的滑落下来。 她芬芳的气息氤氲在他的臂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美气息没入他鼻端,引得他血气急速倒流,令大脑在高热下几近晕乎当机,抑止不了一抹向往,渴望将唇印下去体会那熟悉的美妙滋味。 傻气的凌东舞并没用注意到他身体这些小细节源源不断的传达出来的情绪和渴望,她伸出手反手搂住他的腰,小小的一个动作,让一切蓦然无可收拾。 室内无一处不散发着浓浓的气息,那犹如罂粟一般让人上瘾却又无法忽视的味道,在空气中串串流动。 凌东舞只听到了萧昊天压抑着呼吸,呼吸却非常重,她惊呼一声:“王爷,王爷,你,你……” “凌丫头,我等了这么多年,一次怎么够……” 凌东舞不可思议地看着萧昊天,却被他搂了腰,此时的凌东舞身体变得敏感,很是柔软,洁白晶莹,软滑得仿佛没有一丝骨头。 这一次爱的盛宴,萧昊天感觉比任何时候都更畅,力量和温柔水**融,激烈的晃动,充满清香的发梢拂在他的脸上、鼻孔里,更让他激动难言,生平仿佛从来也不曾体会到过如此销魂的滋味…… 她的思绪渐渐迷离,身子仿佛在情欲的旋涡里打转,被吞噬,也满不在乎。感觉到他身体里面的有条河流冲破堤坝,四处蔓延,蔓延到她的身体里,恣肆奔跑。 萧昊天紧紧抓住她纤细的腰身,几乎想让自己整个人没入她温暖的身体里,仿佛整个人死在里面都不够。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也到了极限,一股暖流泻出,和她身子里的那股暖流交汇,一起在她身子的最里面,沸腾了一地的烈焰岩浆。 屋子里静极了,只有地下镂云销金鼎里,一缕轻烟直散入半空中去。凌东舞是被热醒的,她将身上的薄被褪去,一手支颐看着沉睡中的萧昊天。她贪婪的肆无忌惮的看看熟睡中无害的萧昊天,他的身材可真好啊,宽肩,结实的腰腹上几乎无一丝赘肉,体型保特得十分完美,大腿又壮实又修长。 她看一会儿,脸红起来,悄然拨开他揽住自己的手臂,慢慢的躺下了,两眼望着帐顶,密密匝匝的绣花,那些黑沉沉的花纹压下来,一直压下来,压得她透不过气,几乎要窒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又仿佛是凝固不动的。 她和萧昊天就这样在一起了,是和好如初,还是情不自禁,那将来呢,面对自己的又是什么? 而穆紫城呢,自己是真要将他遗忘了,有些人,只是相遇的时间不恰当,所以一切就都错过了。 人生,谁又能事事如意呢。 其实在现代,许多人“谈恋爱”,并不因为是“爱情”,只是因为太孤寂,想找个伴而已。而在古代更不要说“谈恋爱”了,都是看着门当户对硬性结合。 自己现在这样,无论是放在现在,还是搁在古代,都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意识到明天萧昊天就要再次出征,战场上瞬息万变,这一去,又会怎样? 凌东舞心里有事,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朦朦胧胧仿佛天已经亮了,窗纸渐渐的透了白,夏虫唧唧的声音低下去,外头丫鬟踮着脚轻轻走动的声音,院子里有人进来,还有侍卫压低了嗓门说话的声音,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侍卫在外头轻轻叩门:“王爷,该起了。”萧昊天每天都是鸡鸣而起,晨练,检查营房。但是昨晚的放纵和即将离开的不舍,让他贪恋和凌东舞在一起的甜蜜时光,这具柔软中带着淡淡甜腻的身体,是自己多少次午夜梦回的奢望,所以即使醒过来,也不想起来。 凌东舞想要在萧昊天起身前起来,她坐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四周的一切都在旋转,她闭了闭眼,感觉好了一些。 萧昊天睁开眼睛,即使醒了,犹有一分睡意,神色不似平日那样警敏锐捷,倒是很难得像寻常人一样有三分慵懒:“你不用急着起来,在睡会儿吧!” 凌东舞摇摇头,因为她知道,今天还要为萧昊天送行。 *** 夏日里的天气,如同小孩子的脸,刚才还是骄阳似火,转眼就天黑如墨,天上就像破了个大窟窿一般,哗哗的雨直倾下来。庭中虽是青砖漫地,但已经腾起一层细白的水雾,那雨打在地上,激起水泡,倒似是沸腾一般。 凌东舞坐在窗前,看着眼前大雨如注,不由的心乱如麻。她忧心萧昊天的战况,心中倒似这雨地一般,只觉得不能宁静。连水悠悠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水悠悠将手搭在她的肩头。 “啊!”陷入沉思中的凌东舞激灵一下回过头。 “对不起,我惊倒王妃了。”水悠悠急忙欠身。自从萧昊天和凌东舞有过那一夜缠绵后,他就命令下面的人称呼凌东舞为王妃。 一听到这个称呼,气的凌东舞差点没咽气,这个萧昊天,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自己怎么着了,如此明目张胆的到处宣扬。可是等她要找罪魁祸首算账时,萧昊天已经带兵出征了。 “没事,王爷有消息了吗?”凌东舞现在最关心的是萧昊天的战况,自从萧昊天走了,她没有一天不担心的,不知道是怕他输了,还是怕他生命有危险,穆紫城的死,真的让她怕了! “前面的消息刚刚传回来了。”水悠悠含笑回答。 “怎么样?”凌东舞紧张的站了起来。 “当然是咱们王爷赢了,现在他已经带兵攻破德州。”水悠悠对萧昊天是一脸的钦佩。 萧昊天自那日带军离开后,一路南下,捷报频传,接连收复北漠国的两座被南诏国侵占的城池。 然后乘胜追击,沿着贺山山脉,大破林晋的南诏军队,渐渐地将其逼入了南诏境内天台上附近,在德州城外萧昊天的大军遇见了南诏国的援兵,进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凌东舞这一天都在为这件事情担忧,如果萧昊天出了什么事情,她不敢再想下去,好像有一种宿命的魔咒,生怕想到这件事情,自己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好在现在传来消息,萧昊天赢了,并且攻下德州。 “王妃,王爷来信,让我等护送王妃到德州,王爷下一步就会攻打修武,然后是青州,他想捉了夏文玄,让王妃亲自去处置。”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无论凌东舞是盼望,还是惧怕,他都如期而至。 /aut 13 癫狂的爱 (女生文学) 凌东舞在众人的护送下赶往德州。唯一让她欣慰的是。萧昊天果然军纪严明。所有攻下來到城池。虽然有些风声鹤戾。但是百姓只是脸上带着惶恐不算乐业。基本上还保证了安居。沒有一处有屠城的迹象。 越是距离德州近了。凌东舞越是不安。德州。有太多她和穆紫城的回忆。自己曾经武海蓉的原因和穆紫城闹过不愉快。也是在德州的大街上。穆紫城送给自己蝴蝶玉钗。 她想着。把玉钗从怀里取了出來。栩栩如生。碧玉晶莹。一切都跟当初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送给自己玉钗的人已经不在了。原來在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不是人。。而是这样事物。永远的无动于衷。永远的冷眼旁观。 等她们经过半个月的行程來到德州时。从前面传來消息。萧昊天已经带兵前去攻打修武。北漠兵欢呼雀跃着。萧昊天永远是他们心中的战神。无坚不摧。攻无不克。 现在是双目如炬的贺遥敦驻守在德州。并且代萧昊天迎接了她们。 贺遥敦跟随萧昊天多年。自然知道凌东舞在萧昊天心中的位置。对凌东舞的到來。不敢有一丝怠慢。贺遥敦远远的就大步迎上來。跪拜行礼。“王妃。一路上辛苦了。” 。这一场仗看样子打得很是辛苦。英武的贺遥敦竟然胡子拉渣。脸都快脱一层皮了。黑黑瘦瘦得凌东舞差点认不出來。她不由的想到在修武征战的萧昊天。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啦。 凌东舞被安置在德州的守备府里。吃过饭后。她就一个人呆呆的躺在床上。经过一天旅途劳累的她。却辗转反侧。怎么样也无法入睡。 她从怀里掏出穆紫城在德州大街上送她的玉钗。蝴蝶形状的玉钗。栩栩如生。展翅欲飞。摩挲着。把玩着。这么多年。无论经历多少风雨。这枚玉钗。她都是随身带着。 半夜天忽然阴了下來。电闪雷鸣之后。。风雨之声大作间。往事随那闪电惊雷。一遍一遍地在脑海中沸腾。 ……好累啊。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的走在绿珠城。手里抬着沉重的沙石。只想快点走。不然那无情的鞭子又要打在身上。可是怎么走也走不快。手里的东西实在太沉了。她的头晕晕的。浑身一层层的冒着冷汗。她的脚绊着一块石头。一下子摔了个狗啃屎。她喘着气。爬了起來。可是一个咧跙又摔在地上。她的悲伤伴随着绝望。终于嘶哑地放声痛哭。难道要在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等死吗。 她要回到二十一世纪。回到自己生活的太平盛世。她不要在这里。不要。。 她哭得伤心。却听到一个温暖熟悉的声音说道:“东儿。东儿。不要哭。别哭了。我在这里。” 她抬起哭得满是泥巴泪水的大花脸。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唇红齿白的少年。弯着腰。笑着看着她:“东儿。别怕。我在这里啊。” 她坐起上身。一边抹眼泪。一边泣声说道:“紫城哥哥。你这段日子去了哪里。我怎么总也找不到你。” 想想自己寻找他的艰难。离开他的彷徨无依。为他报仇的挫败。更是泣不成声。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只是不停连哭边说。渐渐哭完了。眼前哪里还有穆紫城的身影。。她拿袖子使劲擦了擦眼睛。四处张望。 忽然一阵风吹过。却见眼前穆紫城出现在眼前。此时的他已经是德州城里的英气勃发的少年将军。手里紧致美丽的玉钗。低声道:“我这个当哥哥的也应该送给你一样东西了。你喜欢么。” “喜欢。紫城哥哥。我喜欢。”她在阳光下看着穆紫城笑着。 恍惚间又到了自己和穆紫城成亲那天。一身喜服的穆紫城俊颜带着难掩的笑意。身形倜傥。玉树临风。眼光隔着人海望向她。眉宇间喜意盈盈。 新房里面满室红光。。滟滟流光。那是他们洞房花烛的地方。 但满堂喜气洋洋的红色。却带着离别的难过悲伤。 “紫城哥哥。你别走。他们是要害你。你别去。他们是要杀你……” 她抽噎的哭了起來。因为她已经知道了最后的结局。远远的传來声声战鼓。催着窗外的风一阵紧过一阵。沙沙地唱起战歌。无尽的喜气却掩不住分别在在即的凄惶。 漫天花雨中。穆紫城一步一步的离开。还是他少年的模样。星眸中满是深情:“东儿。我要走了。你要保重自己。” 她向他奔去。他却目不斜视地穿过她的身体而去。。走进一个美丽的光影。 “紫城哥哥。你回來。紫城哥哥……” 她伤心的肝肠寸断。追着穆紫城。忽然感觉唇上一痛。睁开了眼睛。 一双蓝眸浩瀚如海一般近在咫尺。那寒光湛湛却又似隔着天涯万里。 “看來。我惊挠了夫人的春梦啊。”萧昊天坐在她的身边。微眯起凤眼。满脸冷笑的看着她。 萧昊天一身黑甲还沾染着斑驳的血迹。微有凌乱的头发披在肩上。有几缕发丝掠过他那刀痕累累的铠甲。轻轻飘垂到凌东舞的额上。上面染着几滴森森的鲜血。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映着幽冷萧杀的蓝瞳。似是刚从地狱战场下來的嗜血的修罗。那浓重的血腥味和着风尘仆仆弥漫空中。 凌东舞与萧昊天相识也有七八年了。已然习惯了他身上那浓重的血腥味和杀气。然而却从來沒有像今晚那样的严重。 “王爷。你。你回來了。”凌东舞她微微有些恐慌的惊醒过來。格开了他的手。慢慢坐了起來。警惕的向里挪了挪身体。垂目道:“恭喜王爷。攻下修武城。” 显然她这个细微的躲避动作刺激了狂怒中的萧昊天。他猛然就把她抱住。用那惊人的臂膀把她紧紧搂住胸前。。他的力气之大。甚至听到了她骨骼的格格声响。她忍着痛。看着梳妆台铜镜中他狰狞的蓝瞳。他黑色的身影在铜镜中狠如历鬼:“你怎么不问我为何出现在这里。” 凌东舞恐慌的开始挣扎。萧昊天更加收紧了他的铁臂。她痛叫出声。他微微放松了一点儿桎梏。“大战刚停。我一路奔波赶回这里。你却在睡梦中叫着其他男人的名字。” 他喘着粗气。舌头舔过她的耳括。含住耳垂。凌东舞的气血上涌。他的声音冷冽霸道。混着血腥。让她开始有点窒息:“凌丫头。你的心是石头做成的吗。” 。双臂勒得凌东舞胸腔的空气都沒有了。却听他满腔恨意地说道:“你知道这段日子我们有多辛苦。多艰难。我已经有多少天沒有睡过觉。可是知道你來了德州。攻下修武后。我马不停蹄地赶过來了。当你在梦里想念别的男人时。我每一刻每一妙只想见你。只想见你……” 他的恨意最后化为无奈。又带着一丝悲哀。随之带着老茧的大手探进了她的纨衣。粗糙的手扯得她细嫩的皮肤生疼。他啃着她的脖子。低沉而残忍地问道:“你的心里到底有沒有我。凌丫头。穆紫城可以让你在床上更快活呢。” 他猛地将她翻过來。压在床上。带着万般愤怒。在她耳边低吼道:“说呀。到底我们哪一个让你更舒服。” 凌东舞羞愤难当。抬手向他脸上打去。萧昊天丝毫不躲。“啪”的一声脆响后。他轻轻挑眉。邪恶的笑了一下。将她的手固定在头顶。衣衫支离破碎。泪水汹涌中。剑眉星目的少年纯真的对她笑着。然而那笑容却越來越模糊…… 是自己打着为穆紫城报仇的名义。甘愿陷入萧昊天的感情旋涡。她真的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根本不配拥有任何人的爱。 募然。她心如枯木灰烬。停止了挣扎。任由他的手抚遍她的全身。他冰冷的铠甲磨擦着她的肌肤。让她不停地打着颤。他痴迷的吻从她的胸移到她的泪珠。他的唇逐渐向下移去。细细密密地吻向她的脖颈. 凌东舞无助地扭动身体。萧昊天一手扣住了她的下巴。带着一种不可理喻的霸道。狠狠的吻下去。她的脑子里轰然一响。仿佛整个人都炸开來。他的亲吻如一道长长的枷锁。如一座无边无际的牢狱。在这最后的一道焰火里。在她的如小鹿一般疯狂而绝望的挣扎里。越发激烈。 萧昊天几乎带着近乎野蛮的掠夺。她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拼命地想摆脱他。可是他的身体将她牢牢困在大床房门与他的怀抱之间。她的哽咽声。叫喊声。忽然被吞了下去。在他全身充满男人气息的热吻里。好像这个世界都要窒息了。 扭打。挣扎。都无济亍事。他是练武的高手。抱着她那样小小的一个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仿佛抱着一个毫无反抗力的娃娃。搓圆捏扁。随心所欲。 依稀间听萧昊天在她耳边低语。“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她只感觉身体里灼热的感觉越來越强烈。慢慢蔓延到她的全身。她的脸开始发烫。连脑子都有点晕晕沉沉的。身体深处空虚的叫嚣。几近崩溃了一般。一波不受控制的快.感冲向她全身。 14 他的女王 窗外雨声小了,吧嗒,吧嗒的滴在竹帘下,萧昊天从身后抱着凌东舞,多少天疲惫不堪的他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平稳。凌东舞无法入睡,可是,又不敢翻来覆去,生怕惊扰了他。到得半夜,但觉他的手依旧习惯性地牢牢地抓住她,想挥开,又想起他不久前的疯狂,只的由着他。 她睁着眼睛,空洞地盯着黑暗的前方。直到疲惫地进入了梦乡。 透过窗花,证明那是一个艳阳天,早晨的晨曦,久违的暖阳。 凌东舞在最近经常出现的不安中醒来,身边的萧昊天还在睡着,甜睡中的他眉头平缓,呼息均匀,他的右手紧紧握着她的左手,不远处他的盔甲横七竖八地扔在毡毯上,她轻轻地想抽出手,他却反而反身将她抱紧了,口中轻叫:“青州……凌丫头,我马上就可以攻下青州,给你报仇。” 凌东舞吓了一跳,以为他醒了,然后他只是将混合着血腥的身体依偎在她的身边,口里呢喃着这几句话,沉沉睡去。 过了一会儿,凌东舞见他又平静下来,轻轻抽过一个枕头,微一抽身间,衬着他又挪过来时,将枕头塞在他的怀中,自己蹑手蹑脚的下床去。 凌东舞穿过鹅卵石的走廊,来到一片宽阔的草地,间杂一些长青的树木。从草地间望去,前面是一片不大走到桂花林,这里她是记得的,多年前,夏文玄还在这里向她表白过。 凌东舞看着眼前洒金飘逸的桂林,如画的山石园林,亭台阁楼,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朝霞缤纷,映得天边绚丽无比,她随意的坐在石头墩子上,思绪烦乱。 物是人非事事休,预语泪先流! 曾经自己最大的恩人成了仇人,而自己敌人确成了夜夜相拥而眠的人,人生,何其荒唐可笑。 萧昊天,穆紫城,夏文玄…… 爱,不可以作为一种信仰,因为它太容易坍塌。 有些伤痛,以为自己忘却,其实一直在灵魂深处。曾经被被抛弃过的人,永远抹不掉被抛弃的伤痛,这一生,或许都没有归属感,不敢相信任何人能给自己所谓的幸福, 萧昊天远远的看见凌东舞雪白的面孔被升起的太阳映的带着点淡淡的玫瑰红,双目晶莹闪烁,突觉自己身处一片林间花海,四周落英缤纷,连空气都清芬了起来。不觉伸手一把拉住凌东舞的手腕,轻声问道:“想什么呢?” 凌东舞随着落入了一个结实宽阔的怀抱,她抬头,迷失在大海一样柔情的蓝瞳中,萧昊天的头发湿湿纠结着,用一根金丝带所着松松跨跨地甩在脑后,开起来粗狂俊美,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锦缎,鼻端飘来他身上沐浴后的松香,混着浓浓的男性气息,让人不自觉的迷失。 这时候的萧昊天身上的戾气和血腥气息淡了很多,蓝瞳中似有笑意,要不是下体传来的阵阵不适,凌东舞恍惚中真的以为昨晚那个专横霸道,愤怒凶狠的萧昊天是个幻觉。 萧昊天的手紧紧的搂着她的腰,一遍遍的摩挲,“还疼吗?”语气是温柔似水。 凌东舞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脸上一红。 “还疼吗?”萧昊天锲而不舍的追问到。 凌东舞红着脸摇摇头,低低的声音带着羞涩,“不,不疼了!” “昨晚,昨晚是我不好,我太粗暴了,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听见你在睡梦中叫他的名字,我确实有些受不了,我以后我们,我们……但是你放心,以后我都不会了,我会给你时间的,再也不会因为嫉妒发狂,我再也不会让你那么疼了。”萧昊天的唇覆了上来,吻着她的两片柔软的红唇。 凌东舞讨厌这种安抚式的亲热,就像小狗,被主人踢了一脚,然后又被他抱在怀里,挠挠痒痒。但是他的手臂强健有力,她挣不脱,她选择以沉默来反抗,可是萧昊天的舌头趁势滑动到了她的嘴巴里,唇舌交缠,无限缠绵。他温柔的享用她柔软的嘴唇和滑嫩的香舌,萧昊天的亲吻仿佛具有了令人焚烧的魔力,凌东舞忍不住,又张口细微地哼一声,长长的睫毛激烈地颤动几下,嘴巴也微微张开,眉头微变,脸上的红晕仿佛已经变成了两片鲜艳的玫瑰花瓣。 这样的反应让萧昊天满意的呵呵笑起来,他现在只想要取悦眼前这个女人,抱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虔诚心态,仿佛面对着自己的女王,一定要尽心尽力,让她得到最好最美丽的感觉…… *** 萧昊天在德州稍作停留后,就带着凌东舞来到了修武,而距离修武不远就是青州,南诏国的都城,夏文玄所在的青州。 萧昊天带领手下的一些得力将官到青州城下观望地势,凌东舞也跟着来了。 青州城灰色的城墙拔地而起,坚固肃穆,城上旌旗招展,刀剑齐列,看来南诏兵是早有防范,戒备森严。凌东舞看着这座气势恢宏的城池,控制不住自己的记忆回到从前。 这里有她和穆紫城的第一个家,没来得及住上一夜的家,她和穆紫城就是在这里成亲的,也是在这里被分开的,而今,萧昊天能否攻进城去,活捉夏文玄,让自己亲手杀了这个曾经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为穆紫城报仇。 萧昊天带着人从青州城外回来后,就召开了军事会议,凌东舞还是第一次见萧昊天召开这种会议,好奇的也走进大厅。到了她才发现,大厅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原来北漠军中稍微有些军功的人都可以参加这种军事会议。 在她的印象里,那么霸道桀骜的萧昊天一定是独断专行的,刚愎自用的,但没想到这个专横,狠辣的萧昊天竟然也知道集思广益,群策群力的道理。 军事会议是激烈的军事讨论,人人都可以发言,没有任何的限制,也没有尊卑之分,只要是有道理,都会被萧昊天采纳。 讨论了一个多时辰后,萧昊天一挥手,众人立刻安静下来。这时候的萧昊天又恢复了他霸绝天下的大将军威仪,一言一行,都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和不可质疑。 萧昊天冷凝的声音响起:“刚刚得到情报,最近崛起的西匈奴兵也攻进了南诏国,他们的路线是从林芝府,到西宁府,到甘宁府,现在已经占据淮阳,想必接下来要攻打安泽,然后攻打青州。 我们不如在稍稍等一下,免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支西匈奴的将领很有头脑,战略战术很是精锐,他想让我们攻打青州,和南诏兵争斗的两败俱伤,然后从中获利。我们不如先看一下形势,伺机而动。” 在等待的几天里,萧昊天和莫离等人更加忙碌起来,不断的开会商讨着瞬息万变的军事情况,这天晚上,凌东舞坐在萧昊天的身边。 不知不觉,已经夜深了,萧昊天只觉得肩头沉甸甸的,原来是凌东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无论多少的英雄热血,无论多少的宏图大计,她都没有兴趣参与,所有的一切,都不如靠在他身边好好的睡一觉。 萧昊天一侧身,凌东舞差点摔落在地上,他孟然惊觉,一下子伸开手臂抱住她,她连身体都没有动一下,依旧沉沉的睡着。萧昊天小声的对其他将领说道:“时辰不早了,大家一定都乏了,下去休息吧!” 众人退出后,萧昊天怜惜的将凌东舞抱起来,她垂在他的怀里,双手搭了下来,睡得沉沉的,如同一个小孩子。也许是他的身材特别的高度,而她,又是在纤细单薄,躺在他的怀里,就想没有重量一样,让他不忍心放下。 萧昊天凝视凌东舞沉睡中的脸,眸中现出绝世罕见的温柔。她睡着的样子那么甜美可爱。纯洁的就像天使一样,他微微一笑,凑过去,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马上离开,只是宠溺的看着她,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一样。 等到凌东舞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在床上,很大很舒服的一张床,身边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味道,窗外天色渐亮,室内只有一盏淡黄的烛火在摇曳。 烛光下萧昊天的侧脸英挺如刀削,唇角忽然微微勾起,她听着他均匀绵长的呼吸,心中有一种久违的宁静惬意。 凌东舞躺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打破这亦真亦幻的美好! 如此相持了几天,远在淮阳城的西匈奴指挥官好像也打定了主意,只是按兵不动。 萧昊天知道自己带兵孤军深入南诏国腹地,打得就是稳准狠的攻,这样死耗着,给了夏文玄的喘息机会,不但攻不下青州城,还很可能被南诏国其他地方赶来的援兵包了馅。 现在他们只有主动出击,在最短的时间攻进青州城,不给夏文玄喘息的机会,也不会让西匈奴有渔翁得利的机会。 这天晚上,萧昊天再次组织人商量办法,凌东舞依然坐在旁边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各抒己见,萧昊天只是沉思着,他装作无心般用莫测的眼睛看向凌东舞,吓得凌东舞突然打了个哆嗦,萧昊天沉声问道:“凌东舞,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说说你的想法,你可有攻城的好办法?” /aut 15 江山VS美人 一直在旁边扮兵马俑的凌东舞没想到还有自己说话的份,咽口吐沫说:“法子倒是有一个,就不知道成也不成!” 萧昊天正色道:“但说无妨。” “青山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果咱们硬取,不是不可,但一定会伤亡惨重!”听了凌东舞的话,萧昊天瞳孔微微收缩了两下,脸上带了些赞许之色。 “我知道青山城外有片树林,有一些雀鸟自城中飞入到树林中,晨鸟出巢,倦鸟归窝。这些鸟儿是出巢游玩才对。” 听凌东舞说到这里,在坐的一些人嘴里发出不屑的嘘声,萧昊天一道冰刀样的眼神过去,锋冷无比,一下子就把这些人没有说出的话堵在了嗓子里,屋子里面立刻鸦雀无声。 “燕雀贪食,筑巢的地方定然选在粮米最多的地方!而这青州阳城内,粮米最多的地方是囤积军粮的地方。王爷你可以命令一些军卒砍些湿木,削成中空小球,并派人捕捉出巢鸟雀,然后在黄昏的时候,在中空木球中放入燃烧的枯草,缚于小鸟的身上,在将小鸟放回。当鸟儿们飞入城中粮仓之时,火苗正好将湿的木烤干,进而点着粮米,引发大火。一旦军中粮草失火,城中必然大乱,我们可以乘着此时攻城,不费吹灰之力可以攻下青州城!” 萧昊天听着凌东舞的计策,深邃而刚硬的脸上难得的露出意外惊喜之色,眼中全都是激赏之情,兴奋道:“凌东舞此计匪夷所思,好到极处!秒到极处!” 当下,萧昊天的军令传出,北漠军隐伏在青州城外的林木之间,一队人伐木赶制轻巧木球,一队人撒网捕鸟。其间有几批南诏兵派出来的斥候查探,都没等放回信号便被北漠兵俘获。 等到黄昏时分,萧昊天一声令下,被北漠兵特别加工的四百多只燕雀,载着燃着枯草木球被放飞。 七万大军此时严阵以待,随时准备进攻青州城。 凌东舞此刻心跳得厉害,但尽量表情平和的混迹在这些肾上腺素分泌旺盛的钢铁战士里。 “起戈!”“起戈!”一个接一个的战士低声给身旁的同伴传达命令,凌东舞的手越发冰冷,只能死死地攥住了刀柄。准备战斗就意味着再无退路了,唯一让她感觉到安心的就是,站在自己身边的萧昊天。 “准备作战!”萧昊天长枪指天,黑色的铠甲反射着阳光的绚烂,映出一片山雨欲来的杀戮之气,锐利的凤目刀片般狭长,霜寒薄唇冷酷无情的说道。 随后号角齐鸣,北漠军三军骤发。 青州城城内的南诏兵早就知道了北漠军的到来,已经早做了防备。此时见北漠军突然攻城,城上兵卒也是箭上弦,刀出鞘,偌大城头鸦雀无声,只是看着北漠军渐渐地接近射程! 突然听见弓弦骤响如霹雳! 数百个人一并挽弓,居然在同一刹那松弦! 一声弓弦,数百强弩! 瞬间青州城头已被箭矢插满!北漠军箭阵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 南诏城上指挥战斗的正是焦宏亮,他将手中令旗一摆,城上也开始向下面射箭,弓弦一放,射手立刻俯身,再显露出一排张满的弓!弓拉满,箭在弦,如流星的射向城下的北漠军兵! 萧昊天对身边的莫离说道:“这南诏兵也好生厉害,还好有凌丫头的妙计!要不然咱们即使攻下着青山城,也会伤亡惨重的!” 莫离微笑着点头赞同。 利箭射破岑寂,潮水般的呐喊声骤然涌起,瞬息便充斥占据天地之间,驱战车,立云梯,抛矛钩,前仆后继,奋勇而前。攻城的北漠兵如海潮汹涌,守城的南诏兵则如拦江堤坝。 尖啸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箭芒脱弦声、甲胄叮当声,利刃斩入骨肉声、鲜血飞溅声……沸腾如海! 萧昊天骑在战马上,被亲随簇拥着静望着城中越来越盛的烟火,城头上隐约有几个兵卒慌慌张张地和南诏兵的主将说话,再过片刻,见城中赤红的烈焰直窜天际! 萧昊天见时机已到,此时远远看见青山城城内窜起数道浓烟,知道凌东舞的计策已经奏效,他举起手中银枪晃了晃,战士们立刻齐刷刷地亮出兵刃,露出耀眼嗜血的光芒,黑色的旌旗高高举起,迎风飘扬,一时间只有“飒飒”之声。他长啸一声,发令道:“攻城!” 霎时间北漠大军齐声呼喝,声势鼎盛,惊天裂地! 火光明亮,城上城下几乎所有的人心都被点燃,北漠军被烈焰点燃了血液深处嗜血的欲望,而南诏军却被蹿腾的火苗烧破了坚守的信念。 青山城破了! 无数北漠兵涌了进来,士兵的厮杀声,喊声、沸腾的杀声震天。 凌东舞被两千精兵保护着站在高岗处,观看着城门口的萧昊天,见他亮银枪一闪,一条生命即被他无情收割,她今天才懂得什么叫做“如入无人之境”。虽然隔得很远,依然可以感受到萧昊天的技艺超群,他的动作变换很细微,仿佛在用最小的力气完成最大的伤害。 他的动作是那么迅速,如风一般,仿佛一只灵敏的豹子,那么的简单,那么的,如同砍到的是一株小树。原来这就叫做“所向披靡,万夫莫敌”。战场上的萧昊天犹如嗜血的修罗,无人能挡,周身散发出的冰冷寒气与鲜红的血液形成鲜明的对比。 萧昊天带着二十亲随如同猛虎下山般率先攻进青州城内,因为他此行的目的除了攻下青州城,还要生擒夏文玄。 天色将晚,远处的霞云如胭脂般层层叠叠,青州城墙上飘扬着萧昊天黑色的大旗。 青州城是攻下来了,但是夏文玄却跑了。据可靠探报,狡诈的夏文玄见萧昊天兵临城下后,已经知道事情不妙,见青州城守不住了,只留下两万人支撑着,自己带领六万精兵逃出青州城,退往豫州。 萧昊天知道,如果这次让夏文玄跑了,如同虎入深山,在想抓他就难了。 于是马上传令整顿兵马,出城追击夏文玄。 军师莫离听了萧昊天的决定后,大惊失色,急忙来到萧昊天面前,焦急的说道:“王爷,万万不可啊!万万不可啊!” 浑身浴血的萧昊天微微皱眉,侧头看向莫离,凌东舞站在一边也看向莫离。 “王爷,请你三思而后行啊!你此番违抗皇命孤军深入南诏国,皇帝已经几次下令要你回返,你都违抗圣旨,攻打青州城,现在已经被定为了叛军,北漠过现在已经没有了咱们的回头之路。 夏文玄带着六万大军逃走,这里又是南诏国境内,即使我北漠军再骁勇善战,你也要带五万精兵上路追赶,才能确保安危。可是如果你带走五万精兵,此处只能留下两万人守城,南面有南诏国巴郡的三万大军,北面有淮阳城里西匈奴的七万大军,他们都在虎视眈眈,如果王爷带兵一走,他们一定会立刻攻城,到时候青州城失守,咱们又会腹背受敌。 北漠国不能回,南诏国又失去了落脚的地方,你的宏图霸业不但实现不了,反而会有生命危险。 为今之计,咱们只有立足于青州,你黄袍加身,扯起旗号,另立国名。以王爷的威猛,七万大军绝对可以稳守青州,咱们休养生息,招兵买马,不日定能攻回北漠,一统山河。” “这些我何尝不知,可是到那时候,已经错过了杀夏文玄的最好时机。”萧昊天冷酷的眼神如同钢铁做成的一样,眼神清明的看着凌东舞。 “王爷,难道你为了追杀一个夏文玄而断送了马上到手的大好河山吗?”莫离苦口婆心的劝说到。 凌东舞这时候也听出了事情的轻重缓急,走到萧昊天身边,低声说道:“王爷,你还是不要去追杀夏文玄了,凡事以大局为重!” 萧昊天看着凌东舞一袭黑色战袍合身服帖,束腰的银色软甲衬得她英姿飒爽,发色如漆,肌肤洁净,一双眼睛灵动明澈,她身上的那种熟悉的味道在鼻端晃动,他微微笑,坚定的说道:“我已经错了一次,绝对不可以错第二次。” 莫离当然知道萧昊天如此是为了凌东舞,不觉顿足长叹,早在乌口城时他就知道萧昊天会因为凌东舞误事,果然如此。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红颜祸水,果然如此! 萧昊天带领着五万大军追赶夏文玄,留下军师莫离带着两万人驻守青州城。 此处追击,五万人都是轻装简行,日夜兼程,所有人几乎都知道了此次行程的时间紧迫,因为他们每天只有晚上六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安营扎寨搭帐篷的时间都节省下来,每个人只是发了一张毛毡子,圈在身上就睡了。 “阿嚏!”凌东舞又打了一个大喷嚏,现在已经接近了秋天,虽然是南方,但是半夜的时候还是很冷的。她的身体真的是越来越适应不了这样的阴冷。 “你没事吧?”萧昊天在一边关心地问她。从昨天开始,她就喷嚏不断,她知道自己是伤风了,但不想因为自己拖了萧昊天的行程,此行时间紧迫,自己可不能成了累赘,“没事儿,只是鼻子有些痒痒。” /aut 16 爱的滋味 萧昊天扫了凌东舞一眼,这两天忙着赶路,都睡在野地荒林里,每人均是一袭毛毡,萧昊天和凌东舞也不例外。但每晚他都可以听到凌东舞牙齿相撞的响亮声音,想到她那单薄细瘦的身体,萧昊天冷硬的心轻轻的一抽。 晚上的时候,萧昊天以近身侍卫之名,装作无心般将凌东舞安排睡在自己身边。他细细的听着周围的人都发出均匀的呼吸,借着漆黑如墨的夜色,抬手轻轻的将凌东舞揽进自己的怀里,他搂到凌东舞肩膀抱住她时,她一点的异议都没有,立即贴了过去。然后八爪章鱼一般将他牢牢抱住,真暖和,他真暖和! 可是已经被冻透了的凌东舞依然寒战不断,哆嗦的直咬牙,脸擦着萧昊天的衣服领子,上面有他的味道。 萧昊天搂着凌东舞被冻的冰冷的身体,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在她头上低低的笑着,更紧的抱住她,双臂绕在她的腰上,手握住她的胳膊。 凌东舞鼻端间都是他熟悉而温暖的体息,耳边是他的呼吸和风吹树木的声音,她贪恋他身上的气息和温暖。 初升的旭日照亮了天边,朝霞渐渐淡去,凌东舞睁开眼睛,毡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凌东舞,昨晚怎么没听见你牙齿打架的声音,我以为你被冻死了呢!”蒙哥大大咧咧的递给凌东舞两个干硬的馒头。在军中,凌东舞一直是穿着男装。 凌东舞看着不远处的晨曦中的万丈霞光,萧昊天背对她的影子幻化金光。她咬了一口拿在手里的硬馒头,仿佛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点心,微微的甜味溢了满口,让人幸福的想要眯起眼睛,她应该怎么形容呢?现在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电视剧中的的女孩子会笑得那么可爱,不是因为她们吃到最美味的点心,而是她们能拥有那么珍贵的感情。 如此昼夜不分的赶了四天的路,依然没有追上夏文玄,探马来报,西匈奴兵已经大军开始攻打青州城。凌东舞听到了这个消息,震得差点没从马上摔下来,她知道,青州城一定守不住了,是自己,又一次把萧昊天拖上了绝境。一时间,身上和脑袋一样,忽冷忽热,仿佛一时火烤,一时冰冻。 那种可怕的感觉太过强烈,人生,仿佛是一场残酷的假面舞会,除了希望,还有无比的痛苦和悲哀。她看向身边的萧昊天,感觉他楚峰修竹一般的身子,也刻上了岁月的痕迹,经历了岁月,经历了年华,不老的人也开始衰老,而此时,他又为了自己再次舍弃了问鼎九五至尊的机会。 这一刻,她几乎想扑在他怀里,痛痛的哭一场,可是,哭过之后,又该怎么办?人生不是抓阄,此时只有担负自己的承诺和选择,不是朝令夕改,出尔反尔,她强行忍住,一滴泪水还是悄悄的掉了下来。 天幕深蓝而幽远,一轮皓月当空,粼粼华光映水,山林上空云烟飘渺,篝火如彤,映在萧昊天的脸上,愈发显得一双凤目高深莫测。 吃饭的时候,萧昊天发现凌东舞绝艳的脸颊红的诡异,心里不由的一凛。他突然抬手摸上凌东舞的额头,竟发现她额头滚烫,发起高烧,萧昊天心中一急,厉声说道:“发烧了为什么不说?” 凌东舞在听说青州城被攻后,心里和身体上的双重压力,让她的伤寒复发了,只是她在用巨大的毅力控制着。此时听萧昊天这样说,也不知是何滋味,一阵心酸席卷而来,一滴泪缀上睫毛扑闪欲坠,口中轻轻答道:“王爷!” 在这么近的距离中,萧昊天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的手在发抖,胸口急剧地起伏着,隐忍的病色弥漫上了她亮如秋水的眼睛。因为发烧,如凝脂般润滑的脸庞泛起红晕,也许是因为热或疼痛,洁白的额头浸了细密的汗珠,隐忍的泪水终于落下,如同灼热的烫进了他的心里,融化了冷硬的心,直烫得那处柔软冒出缠缠绕绕的未知情绪。 这样软弱的情感,只有凌东舞才有本事让它出现在萧昊天坚硬如冷铁的心中。 凌东舞的眼泪,能让他的心在刹那间柔软起来。 萧昊天急忙道:“去叫军医官!再去搭起个帐篷来。” 军医官随后就到,看着已经被扶着躺在毯子上的凌东舞不禁一愣,此人面颊绯红,明显的是发烧了,而且还很严重。 “还不给他看病!”萧昊天焦急的爆喝从军医官身后响起。军医官吓了一跳,急忙将手搭上凌东舞的脉搏上:“王爷,他发烧了!” “废话,本王也知道他发烧了!我让你给他治病,想办法退烧!”盛怒中的萧昊天暴怒地揪过军医官,阵阵杀气从他的身上而来,眼睛却定定地看着躺着的凌东舞,她已经双目紧闭,脸如飞霞! 凌丫头绝对不可以有事!相恋只盼长相守! “是是是……”军医官吓得两腿一软,口中惊魂未定地连连答应着。 军医官下去给凌东舞找药,这时候帐篷已经搭好,萧昊天小心翼翼的把凌东舞抱进帐篷里,水悠悠给凌东舞熬了一大碗煎汤水,服侍她喝了下去,又不断的用冷水敷着她滚烫的额头。 萧昊天的人生里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可是他看着此时的凌东舞,心里一阵阵的感到恐惧,他只觉得全身的血都涌到头顶,一股烦躁的热气在四肢经脉流窜,自己空有一身本领,却没有一点儿用处,急得睚眦崩裂,真不想会凌东舞有一丝的痛苦。 他席地而坐,按着她的一些穴位,轻轻揉捏,让她可以舒服些。 昏昏沉沉中,凌东舞的眼睛闭着,浑身轻飘飘的,仿佛身在云端,意识又开始朦胧。 过来两个时辰,萧昊天感觉凌东舞不像一开始那么热了。她也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萧昊天急忙俯身过去,焦躁不安的问道:“凌丫头,你感觉怎么样?” “嗯,好多了!”凌东舞对着萧昊天扬起了微笑,结果因为唇太干涩,扯出了一丝痛,缓缓的说道:“王爷,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萧昊天看着她绝世的容颜上带着病弱小孩子般的凄苦无助,心中一酸,握着凌东舞柔弱无骨的小手,“跟我还说这些,傻丫头,你放心的睡吧!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凌东舞再次睡了过去,萧昊天看着她睡着的样子,脸上不觉露出一个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浅浅的微笑。 后半夜时,感觉凌东舞终于退了烧,萧昊天高兴的忍不住轻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凌东舞一点儿也没有躲闪,只是红着脸,凝视着他温柔的眼睛,享受着这一刻被爱、被呵护的感觉。她的表现给了他莫大的勇气,他低下头,再一次吻了下去,可是这样的亲热,只令他心里又腾起那把越来越频繁的火焰,恨不得立刻就将她轻轻揉碎,放在胸口揣着。 他粗重的喘息,眼里冒出奇异的火焰。她贴在他耳边,沙嘎嘎的声音甜蜜得仿佛磁沾着了铁:“王爷,我饿了,我好饿,想吃点儿东西……” 他清醒了一点儿,轻轻放把她放在床上,柔声道:“等一下,饭马上就来。” 水悠悠此时已经被萧昊天安排下去休息,此时是半夜时分,萧昊天叫门口的侍卫弄了些简单的饭菜,回到帐篷里,喂着凌东舞吃下。 凌东舞吃过饭以后,在次沉沉的睡去,但萧昊天却毫无困意,他的脑子里飞地旋转着,刚刚莫离飞鸽传书,青州城已经被西匈奴大军攻陷了,莫离带着剩余的一万多士兵,退守到德州。 如果自己再追不上夏文玄,和莫离首尾不能相顾,自己这七万人,一定会被这支具有高度战术纪律,骁勇善战的西匈奴兵侵吞蚕食了。 第二天早晨,凌东舞的烧终于退了,只是脸色透着苍白,唇色却分外红颜,越发显得一双黑瞳深沉迷离,这三色纯粹之极,组合起来有股诡异的魅力。 凌东舞见萧昊天迟迟没有开拔上路的意思,焦急的道:“王爷,怎么还不出发?” “这些天大军连续奔袭,也累了,今天就歇息一天不赶路了。”萧昊天漫不经心的说道。 凌东舞知道萧昊天这么做是为了将就自己,自己已经让他失去太多了,眼下绝对不可以在耽误,会出人命的,她摇头道:“王爷,咱们上路吧,我身体真的没事了。” 萧昊天疼惜的看着她,“凌丫头,你不要多想,我也累了,想休息一下。” “不,王爷,我不想在拖累你。”凌东舞心里慌乱,想起有可能发生的可怕的事情,浑身颤抖得几乎站不住。 萧昊天见她惶恐的眼神,更是心疼,将她抱在怀里,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平安无恙,这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至于青州城,北漠国,他的王图霸业,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他柔声安慰道:“凌丫头,我已经错过一次了,所以这次只有更加努力,别无他法。” 凌东舞痛哭的摇着头,哽咽道:“我不管,如果你不走,我一个人上路去追夏文玄。” 萧昊天见她如同耍赖的小孩子一样坚持,没有办法,只有带兵继续上路。 /aut 17 旧情意 快马加鞭的又赶了半天的路。探马斥候传回來消息。夏文玄带着南诏兵在前面的山谷。凭借天险休息。 萧昊天听后。谨慎了很多。行军也慢了下來。前面是山谷地带。很容易有伏兵。他派了斥候探马出去。他带着人缓缓行在后面。 如此又往前走了一会儿。他们终于遭遇了南诏兵。有一小股南诏国的骑兵。竟然避开他们大军的前锋和两翼。直接插了过來。 萧昊天骑在马上。面容冷峻。嘴角微抿。隐隐带了一丝冷笑。目不转睛的看着远处正在厮杀的北漠兵和南诏兵。 來的南诏兵并不多。只不过五百多骑。已经被北漠兵包围起來。可是这伙南诏兵竟然出奇的英勇。仿佛不知道死为何物。挥舞着刀剑直冲了过來。 “不必留活的。”萧昊天冷冷地吩咐道。 传令兵前去传令。挥舞旗帜打出旗语。随后北漠兵开始从战场上抽出。两翼的士兵开始用强弓搭箭。射击南诏兵。虽然这些南诏兵很是勇猛。但是遇见比他们还要彪悍的北漠兵。还是被尽数杀死。 南诏兵被尽数杀死。萧昊天的脸色却不好看。因为南诏兵这样斜刺里面的冲击。如同将北漠大军划拉出來一个口子。他们的损失远远比这二百多个南诏兵要大。 “他们这是來向咱们示威的。想要诱敌深入。”萧昊天微微眯起眼睛。冷声对身边的众将官说道。掩饰不住心中的怒气。 “请王爷允许末将去追击前面的南诏人。末将一定会把那些南诏人的脑袋一个不少地带回來。”萧昊天帐下的蒙哥身朗声说道。 话音刚落。就有一名斥候远远的策马回來。跪倒在地禀道:“启禀王爷。前面已经找到夏文玄的大营。” “好。他这是要和我决一死战。他要战。我便战。传令下去。准备作战。” 凌东舞以为萧昊天如此愤怒。一定会命令大军直捣黄龙般冲杀过去。沒想到他虽然愤怒。却很理智。将计就计的分出三分之一的兵力在正面吸引南诏兵的注意里。带着三分之二北漠军。分两侧包抄绕到山谷两翼。 正面进攻的马蹄声如雷。北漠军黑色的盔甲简直如阳光下盛开的黑色花朵。妖异无比。快马所过之处尘烟四起。轰隆的蹄声仿佛踩在了人心上。压的人不能呼吸。 而两侧的战马训练有素。悄无生响地开始奔跑。蹄子上包裹的灯草麻布。让它落地沒有半点动静。也听不见半点人声马嘶。 过了这道山梁。就可以冲进南诏兵的大营。站在这里可以看见。前面冲锋过來的北漠军已经和南诏兵交上手。空气中的热度和鲜血味道混杂在了一起。明显穿着不同的两彪人马正在厮杀中。 果然不出萧昊天所料。南诏兵中间的老巢只是障眼法。左右两侧都有其埋伏的伏兵。此刻正把北漠军的前锋包围在当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萧昊天举起手中银枪晃了晃。北漠战士们立刻齐刷刷地亮出兵刃。露出耀眼嗜血的光芒。黑色的旌旗高高举起。旌旗摇动。千军万马如同离弦而去的箭一样。直往南诏军中杀去。 因为这次完全是马背上作战。萧昊天怕凌东舞有危险。依然叫两千精兵保护凌东舞在后方。可是凌东舞想到杀死穆紫城的仇人夏文玄就在眼前。不觉的心潮澎湃。催动战马冲进战场。 一年多生活在萧昊天羽翼下的凌东舞。功夫上已经生疏了。“依赖”。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它让习惯变成了自然,慢慢地,自己已经变成了那种被“豢养”的小动物,一旦回到了大自然,连独自谋生的本事也渐渐退化了。 凌东舞刚刚冲进战场。“啊。”忽觉劲风突至。在战场上练出的本能反应救了她。一个仰倒。那只利箭擦着她额头就过去了。她在马上坐立不稳。一个翻身跌下马來。 凌东舞落下马后。立刻手脚并用的向人少的地方逃避。这时候只要稍不留神。不用别人杀她。就是这些马蹄子也能将她踩死。 她拼死拼活的向草丛深处滚去。草丛虽然茂密。但是南诏战士的视力似乎都不错。忽然一阵寒风冲面而來。她不是不想躲。只是那寒风已经贴上了她的皮肤。冰寒刺骨。刹那间。她脑子一片空白…… 一道黑影突然从她头上一跃而过。跟着银光一闪。那南诏兵惨呼一声。人已经摔落马下。 凌东舞突然感觉后脖领一紧。眼前一花。一时间只能感觉到冰冷的铠甲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脸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着汗味冲进了她的鼻腔。 靠。这个萧昊天怎么像拎小鸡一样拎自己的后脖领。 凌东舞抬眼看去。只能看到萧昊天肌肉偾起的手臂抓着长枪。银光一闪。冰冷的长枪便电光火石般刺入一个南诏兵的身体。一枪得手萧昊天毫不迟疑。转瞬抽出长枪。不带丝毫花哨的又将眼前的另外两个南诏兵刺透。 枪來处。人人命丧;马到时。个个身亡。片刻功夫他便挑翻了几十名南诏兵。南诏兵在萧昊天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势下。腹腔被冰冷的长枪刺穿。血顺着枪头上的血槽咕咕流出。萧昊天反手一带。枪尖从南诏兵体内拔出。带着破碎的内脏。 虽然隔着厚厚的盔甲。凌东舞仿佛感觉到萧昊天一寸寸肌肉在衣底走珠般的流串着。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充满了强劲的爆发之力。 凌东舞现在尽可能的在抓紧萧昊天的同时又不影响他的战斗。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萧昊天身后。感受着他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凌东舞就觉得很安全。好像再也沒有人能靠近身边。再也沒有人能伤害到自己。坐在萧昊天的身后。和他一起冲杀的时候。她竟然觉得自己那样放松。那样的自在。虽然周围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但萧昊天冰冷的战甲却让她感觉到无比的心安。 对于北漠军來说。这场杀戮并不特别。他们在萧昊天的带领下。眼中闪烁着浴血的兴奋。无情地斩杀着敌人。 萧昊天带领的是五万大军。夏文玄带领的是六万人。北漠大军黑色的铠甲如同铺天盖地的一张网。南诏兵银白色的轻甲在阳光下透出森冷的寒气。因为北漠军骁勇善战。南诏兵人数众多。双方最初几乎是势均力敌。 可是北漠军经历过无数的血战。都是百里挑一的。纵然敌人多于己。仍旧气势如虹。奋勇无比。经过一番厮杀后。萧昊天带领着狠辣的北漠兵开始占了上风。 兵器相交反射寒光。一面面银色的盔甲倒下去。一波波银色盔甲又冲上來。萧昊天指挥大军一层层剥去那银色的方阵。两阵中间堆积着越來越多的尸首。萧昊天有了上次的经验。并不一味的和南诏兵纠缠。他早已经命令人在周围包抄。一边厮杀。一边带人四处寻找夏文玄。这次他绝对不可以让夏文玄再跑了。 包围圈终于渐渐缩小。喊杀声终于渐渐弱下去。夏文玄不甘地瞪视着前方。六万大军啊。转眼就沒了。形势瞬间逆转。他现在才知道萧昊天有多狠。身边的亲兵和剩余的将士不足一万。此时都是血浸透战袍。伤重疲惫。而萧昊天的北漠兵伤亡比他们轻多了。这些人如同铁打的金刚一样。骁勇无畏。 “皇上。不然咱们先撤走吧。豫州的援兵马上就要到了。”张孝禄在一边说。 夏文玄早就注意到了萧昊天布置在四周密不透风的防守。知道今天自己在也沒有逃跑的可能。不由仰天长叹:“豫州的援兵是不会來了。咱们败走青州这些天。都沒有援军來救咱们。因为他们都是宋丞相的嫡系。宋丞相现在落在萧昊天手中。萧昊天已经让宋丞相亲笔写下手谕给众人。无条件的支持萧昊天。你沒见萧昊天敢有恃无恐的孤军深入南诏国吗。” 张孝禄也早就知道了这些。只怪萧昊天心机深沉。先抓住了宋丞相。现在看來。夏文玄真的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夏文玄。你还不束手就擒。”萧昊天大喝一声。持枪而立。冷峻的眉目间仿佛映着血光。看起來森冷的可怕。 夏文玄此时左臂受了伤。也沒來得及包扎。任由那血一滴一滴的落在草地上。他抬手拭了拭脸颊上被溅上的血污。隔着萧昊天。看见坐在他身后的凌东舞。她的面容仍旧清丽如斯。仿佛他记忆中的模样。他嘴角微微上扬。竟似笑了。“东舞。沒想到本王还能再见到你。” 凌东舞从萧昊天的马上跳了下來。目不转睛的看着浑身血污的夏文玄。一双乌沉沉的眼睛。竟不惊不怒。眸中似千尺澄潭。寒如冰雪。 夏文玄现在已经是南诏国的皇帝。却依然跟她自称本王。明显是念了旧情意。 旧情意啊旧情意。那个斯文俊美的少年王爷在死神的沙漠里救了自己和穆紫城;那个亲王贵胄的三皇子如伯乐般给了她和穆紫城学习的机会和安逸的生活;那个意气风发为国为民的夏文玄给了她和紫城哥哥大好的锦绣前程…… 18 吾妻谁妻 他曾在自己落难时给予如亲人般的温暖;他曾在自己失意时送来春风化雨的爱意;他曾在自己生死关头多次伸出援手…… 可也是这个人,对自己几番威逼,多次利用,最后残忍的杀害了穆紫城…… 身边成千上万的人依旧在拼命,在厮杀,在呐喊,在缠斗,在死去,那样的喧嚣,那样的嘈杂,却仿佛一下子失了声,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凌东舞迎着夏文玄一步一步的走去,踏着满地枯草与断箭残枪,血水飞溅起来她一身鲜红。“王爷,三皇子……”她像梦呓一样口中喃喃念着。 “东舞!”夏文玄听着凌东舞的呼唤,恍惚中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竟似想要拥抱她。 凌东舞站住脚步,仰起头,清澈的眼中泪光点点:“王爷,是你和宋丞相合谋杀了紫城哥哥,对不对?” 夏文玄此时方醒悟,原来萧昊天一路锲而不舍的追杀自己,是因为凌东舞,是因为凌东舞要给穆紫城报仇,他突然仰面大笑,笑了好一会儿,方才道:“是,是我和宋丞相合谋杀了穆紫城。” 凌东舞听到夏文玄亲口承认,感觉自己的世界就这样瞬间倒塌,分崩离析。自己对夏文玄抱有的最后一丝幻想,最后一点信任彻底的坍塌了,她曾经是那么的相信他啊,信任终于破裂了,再牢固的感情也只能毁灭,无法重建。 “三皇子,你知道,我曾经是多么的信任你!别人喜欢你,有可能是你的表象取悦了他们;可是我信服你,那是你的魅力征服了我的心。可是你没有珍视我对你的信任,你已经走进过我的心中,但是又走出来了,就再也进不去了!”凌东舞直视着夏文玄,眸光流转,竟似有说不出的妩媚。 “东舞,我从来没想过要辜负你的信任,我只是想杀了穆紫城!东舞,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杀了穆紫城?”夏文玄呼吸粗嘎。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穆紫城?”凌东舞看着夏文玄,仇恨再一次蔓过心底,仿佛要蹦出胸腔,只是忍着,一字一句慢慢的问出。 “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因为我嫉妒他,如果没有他,你就可以和我在一起!”夏文玄骤然爆发,几乎是吼了出来。 凌东舞听了夏文玄的话,气得太阳穴旁的血管都在突突的乱跳,他竟然厚颜无耻到将杀穆紫城的借口全部推到自己身上,手中的长剑仿佛都握不紧,只有用尽全部的力气,才能牢牢拿住,不往他身上刺去,她遥遥用剑指着夏文玄:“你闭嘴,你是因为一己私欲,陷害忠良;你只是因为想当皇帝,费尽心思,把我们都当成棋子,将我们当成利用的工具!好,皇帝你当成了,但你没有那个命,皇帝也当不久!今天,我就要为紫城哥哥报仇!” 夏文玄见凌东舞神色凄然,放缓声音,情真意切道,“东舞,这一年多,我一直梦见你,怕你无处安身,怕你流离失所,怕你死了!东舞,请你原谅我这一次,以后,我一定待你好……” 凌东舞被他这无限荒谬的请求激得笑起来,打断他的话,“你想着我?你是怕我来找你报仇吧?” 夏文玄微微皱眉:“东舞,我曾救过你的命!曾经是你和穆紫城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正是那一次救命,自己和穆紫城为回报他的恩义,一直在生死不计的为他卖命,最后,落得家破人亡,凌东舞声音尖锐的叫道:“你是救过我和紫城哥哥的命!但是我们早已连本带利还你了。 夏文玄看着四周包围上来的如潮水般的北漠大军,看着不远处如天神下界般英武狠辣的萧昊天,知道今天再也逃不出升天。 他又看向眼前这个自己今生最爱的女人,她是那么美,那么好,即使她想要杀了自己,依然是那么美,那么好。 “东舞,你心底纯良,我曾经对你有恩,如若你今天杀了我,即使是为了穆紫城报仇,他日你心里必定不安。我这一生,终究是辜负你太多,所以,就让我再为你做一件事情!”夏文玄漆黑明亮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凌东舞,忽然抬手,横剑往颈中一抹,鲜血立刻喷溅出来,他缓慢而沉重的仰面倒在了血泊里。 张孝禄绝望而短促的低吼一声,抬起手中的剑狠狠向凌东舞刺来,凌东舞只是站在那里,不闪不避,眼见他这一剑便要刺到凌东舞,只听“哧”一声,萧昊天引弓相射,一箭穿透了他的后背。他重重的摔在了夏文玄身边,手脚抽搐,气绝身亡。 凌东舞仍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天地间仿佛也是一片寂静,夏文玄死了,穆紫城的仇她终究是报了,脑子里面突然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人也在这一刹那老去…… 萧昊天走到凌东舞身边,见她的脸色苍白的出奇,像是失了支持的偶人,毫无生气的任由自己站在铺天盖地的血色里。 凌东舞感觉到萧昊天握着自己的手,有力温暖,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沉沉夜幕下,长风吹劲草,天地辽阔而悲壮,凄清新月如钩,萧昊天带领着大军安营扎寨,做这些天以来的第一次最彻底的休息。 夜色之中,萧昊天领着贺遥敦去巡营,举着火把在一座座静寂的营帐之间穿行,只偶尔发出一两声金属盔甲的摩擦声 凌东舞醒过来后,却不想睁开眼睛,任凭往事历历在目,她有些恍惚,听着身边的水悠悠不住的发出叹息。 她心里一痛,水悠悠还有个可以牵挂的人在远方,而自己,仿佛已经垂垂老去,难以焕发生命的活力。她闭着眼睛,疲倦不堪。人生,就是一场疲倦和无奈的旅程,没有了报仇雪恨的支撑,仿佛失去了继续走下去的目标。 她完全陷入了凄楚的迷茫里,“紫城哥哥,我给你报了仇,这一年多,我日思夜想,终于给你报了仇,这下你该安心了吧……” 水悠悠见凌东舞闭着眼睛,神情苦楚,长长的睫毛上滚出一排泪水,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叹息一声:“王妃,你醒了!” 凌东舞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王妃,我知道,我不应该多嘴,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叫人不放心。穆公子的仇都报了,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变成了这样。”水悠悠似有苦难言一般,又轻轻叹息一声:“王爷,王爷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为你舍弃了那么多,你现在这个样子,让他怎么想,怎么自处,你多少也应该为他想想啊!” 凌东舞听了水悠悠这番话,略微清醒一点,睁开了眼睛,哑声道:“王爷呢?” “去巡营了。”水悠悠伸手扶起了凌东舞。 “水姐姐,帮我打点水,我想梳洗一下。”凌东舞知道,自己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一定让萧昊天又气到了,穆紫城的大仇已经报了,自己从今天起就该正式做萧昊天的女人了。 萧昊天阴沉着脸,抿紧着唇角走回大帐,伸手要挑开帐帘,犹豫着又退后两步,这个时候外面凉风习习,他站在晚风中,帐子外面的灯笼被风吹得左右摇晃,晃得烛火也跟着时明时暗。好一会儿,他才觉得胸口那股子莫名的情绪消散了些,起身慢慢的往帐子里走去。 他一掀开帐子,感觉里面飘出一阵饭香,见凌东舞虽然依旧穿着一身男装,但很显然是刚刚梳洗过,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如同水波荡漾,精致的樱桃小口对他微微笑着,肤如凝脂的瓜子脸在灯光下罩着一层红晕。 风华绝代,英气逼人,这就是自己喜爱的女人!看着她美丽的容颜,萧昊天如同蓝宝石一样眸子闪烁着暗沉的光芒。 凌东舞见萧昊天进来,已经起身,拿出为他准备好的替换衣裳,服侍他换了衣裳后,又拿热手巾把子来给他擦了脸。 萧昊天晕晕乎乎的任凭她摆布着,见她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红泽,一张素面上似点了胭脂一般,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含笑道:“我以为你又要发烧了呢!” 凌东舞则嘻嘻笑着说道:“我又不是纸扎的,怎么会那么不不济!”然后跑到萧昊天身后,如同小孩子一样推着他往前行,“我的爷,你不饿啊,我可饿了,咱们吃饭吧!” 萧昊天半生戎马倥偬,经历无数生死关头;身边美女如云,试遍各色云雨柔情,但此时听着凌东舞的话语,看着她的举动,心中竟然平添几分欢喜,恍若置身于三春美景,旖旎无限。 晚饭时,凌东舞就像一个细心的妻子一样,给萧昊天斟酒布菜。萧昊天面上带着笑意,不由饮了数杯暖酒,他虽然只穿了轻便的袍子,但因喝过酒,脸颊间只觉得有些发热。 萧昊天轻轻叹息一声,“凌东舞,本王该拿你怎么办?”他缓缓的将她拉坐到身旁,凌东舞也紧紧握着他的手,她心里一酸,明知他在忍耐,一直都在忍耐。哪个男人愿意忍受自己的女人心里一直装着其他男人? 就因为当初的一时过错,所以必须一直付出,一直忍耐;可是,自己就这样让他一直忍耐下去? 难道他威武不屈,英勇无敌就可以受伤害? /aut 19 神秘人是你 (女生文学) 凌东舞抬头仔细地端详萧昊天的脸。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完美无缺得不可救药。他不是那种常见的俊朗不凡。即使慵慵懒懒什么也不做。周身也散发着吸引人的味道。这样的男人。应该很容易就让女人爱上他。 她将自己依偎到萧昊天宽阔温暖的怀抱里。“王爷。谢谢你。”说完抬头轻轻在萧昊天腮边亲了一下。萧昊天见她眼如水波。清灵透彻。他忍不住慢慢俯了下去。她毫不拒绝。任他在她唇上肆意放纵。他只觉得热情如火。禁不住慢慢往下流连------ 他的吻深情似品一盏甘醇绵厚的美酒。浅啜深饮一路而下。。倾洒遍布。 凌东舞也揽住他的脖颈。抬起头。将嘴唇贴上去。去亲萧昊天的脸。索要他的吻。唇齿缠绵。辗转厮磨。 “你在引诱我。”萧昊天的声音低沉喑哑。 无比舒畅的快意迅速堆积。他在勉力控制的喘息中抬首。看着着她变的异常美丽的容颜。以及她因为痛楚微微皱眉的所有动人表情。腰下越來越强劲。 如遭雷亟。凌东舞缩了一下。避不开躲不掉。思绪成了糊烂一团。身体完全交给他控制了。他的动作细密而且缓慢。在身上每一个角落轻触轻舔。偶尔用牙齿咬一下。。 匍匐在她身上的这个男人。真的将要成为自己的爱人了。耗去无数波折终于走到一起。 他倾身而上。仿佛被一种紧窒所完全吞沒。吸引。嬉戏。融化…… 仿佛是一块钢铁在慢慢融化。 萧昊天抬起头。看着她急促地喘息着。因此牵动着全身的起伏。这幅娇弱无力的样子足够让所有的男人疯狂。他发出类似感叹的愉悦的声音:“凌丫头。你真好。真好。” 眼前有一颗颗流星慢慢坠落。快感攀升。在他脑海里缤纷灿烂。她带给他的**。是**迭起。。 被折腾的疲惫不堪的凌东舞睡得很沉。抿着嘴巴。睫毛微微上翘。本來小小的脸蛋。不知为什么益发瘦了起來。白皙的肤色在欢爱过后显得有些绯红。有几根发丝落在她的鼻尖。萧昊天俯下身去。轻轻为她拨开了发丝。在那瞬间。他觉得他离她好近好近。 萧昊天微微笑了笑。仿佛极为满足。但笑容马上隐了下去。隐约带了说不出的深沉。 凌东舞不知梦见什么。忽然一脸凄然无助。口中喃喃地唤着妈妈。虽听她呼唤的古怪。萧昊天一看就知道她在找娘。只觉的心莫名的被揪了一下。 他躺下身。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凌丫头。我在这里。我在这儿。我一直守着你。谁也不能许伤你。”连说了几遍。凌东舞渐渐安静下來。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沉沉睡去。 等她睡熟了。他慢慢直起身子。却发现她的一只手不知何时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襟。萧昊天一愣。目光从她那只手。掠过她安然平静的睡颜。冷硬的心突然变得非常柔软。低声叹息。 担心惊动了她。不敢勉强转身。索性侧身在床上躺下。揽着她。心中安定。不一会儿也就沉入梦乡。 经过和夏文玄的一战。。但是一战下來。自己也伤亡两万人。萧昊天带着剩余的三万人。打算绕开青州。途经沛县。赶往德州和军师莫离汇合。 因为有了宋丞相亲笔写下的手谕。一路行走。也算顺利。 在距离青州和沛县不足百里的三岔路口。斥候疾驰回报:“启禀王爷。西匈奴兵攻來了。” “他终于还是來了。”萧昊天目光犹如寒刃出鞘。冰冽带煞凤眼微眯:“他们一共來了多少人。” “來了三万人。” 萧昊天薄唇紧紧抿起。西匈奴军这个带兵的统帅是谁。。他手里一共有七万大军。留有一万在淮阳城。三万在青州。二者互相支援。成掎角之势。他自己带出三万人。既可以随时回防青州。以免青州城有失。又可以用三万得胜之兵克制自己的三万疲兵。 这个人真的是个人物。现在自己马上就可以会会他了。但是无论你是谁。今天。这里就是你的死期。 一轮红日挂在天空。周围的天空蓝得暖洋洋的。天空中白云朵朵。树林上偶尔有鸟飞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并不悦耳。煞是难听。 过不多时。只见前面飞尘四起。一队骑兵整齐有序的奔驰而來。轰隆隆的马蹄声如同踩在人的心上。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凌东舞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萧昊天。见他面色如常的端坐马上。心里不觉也安定下來。 隐隐的一阵号角悲鸣声。正是匈奴兵常用的那种摧心裂肺的胡笳声音。萧昊天微微一挥手。北漠军中立刻响起一阵令人惊心动魄的鼓声。十六名身穿黑衣的勇士。用尽全力。猛烈擂鼓。隐隐中似乎在与胡笳中争斗纠缠。 西匈奴的先锋队伍整齐有序的摆开队形。一名将官催马而出。此人戴着黄金面具。面具铸眉目狰狞。跨骏马。执长刀。一身灿然金甲。映着阳光。隐隐带着神威。 凌东舞心里莫名的一动。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似曾相识一般。虽然他脸上覆着面具。但是高大威猛的身形太过熟悉。一瞬间。她仿佛连呼吸都忘了。这个身影。这个熟悉的身影是穆紫城。紫城哥哥。 脑海里不觉想起很多过往。想起在沙漠里自己和穆紫城一起逃难。想起在乱军中两人并肩作战。“东儿。不要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东儿。我们今生今世永远也不分开。” …… 那么遥远的对话。仿佛从天边传來。太久太久了。久得令人几乎要记忆犹新。那些失去的岁月。。 紫城哥哥。紫城哥哥。他一定就是自己的紫城哥哥。 凌东舞不假思索的从马上跳下了。几乎是飞也似的跑了起來。一直跑到两军阵前。仰头看着端坐在马上的西匈奴兵统帅。声音中带着颤抖。“你。你是紫城哥哥吗。” 马上的西匈奴统帅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她站在秋风中。发丝随风飞舞。但是丝毫不影响她的热切。她的目光中似乎要喷出火來。牢牢的盯着他。一瞬不瞬。 她的表神很奇怪。看起來要哭还要笑。。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他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一声不响。 凌东舞仰着脸。热切而执著的问道:“你说话啊。你是不是我的紫城哥哥。” 马上的人依然沒有回答她。 等待的时间变的可怕起來。凌东舞有些胆怯。脚步慢慢的往后挪动。一寸一寸。如一个战战兢兢的小孩子。害怕那个未知的真相。 她的神情惶然凄苦。小脸憋的通红。她听着秋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仿佛是谁在呜呜的哭泣。风那么大。一片片卷起枯叶。阵阵寒意传來。秋天來了。真的是秋天來了。 风呼呼的吹。仿佛是人生。永远停留在秋天的肃杀和萧瑟里。仿佛是一个残忍的局。。而自己穷尽这一生也走不出去。 马上的西匈奴统帅看着面前的凌东舞。她此刻一脸的惊恐彷徨和无助。一张小脸红红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两泡泪水蕴在里面。晶莹剔透。竟然奇迹般地沒有落下來。 他只觉的一阵无法负荷的压抑和痛苦。好像立刻就要撞破胸口。猛烈的跳动出來。她面带张惶。隐着一丝忧虑与企盼。眼睛一如梦中。晶莹闪烁。眉头微蹙。带着一丝委曲。就象从前每一次恳切的望着他。他心里一痛。人生。有那么的不幸和波折。可是这个自幼飘零的少年。心里忽然如火一般滚烫。只想。无论千难万险。自己再不能让她受苦了。 “东儿。”仿佛隔了一万年。才从清风明月里传來。带着无法掩饰的深情厚意。响在耳畔。让她泪流成行。 凌东舞感觉呼吸一窒。看着眼前的西匈奴统帅缓缓的摘下面具。她的心心头像有一角猛地塌陷下來下。压得整个人都似酸痛得几乎不能再说下去。只是哽咽着。默然凝视着他如水的目光。语不能声。 有一种回忆。永远含苞待放;有一种容颜。永远停驻心底;有一种人。无论经历一万年。还是万万岁。只须一眼。便知是他。 她看见他的瞬间。眼中爆发出神彩。略带着痛楚。这正是那个带自己逃出魔窟。与她携手并肩共赴生死。宠着她呵护她的穆紫城。 紫城哥哥。你为何到现在才來见我。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早点儿通知我。你太过份了.......你为何这样捉弄人啊。你........她心里反复折腾着想问的话。也许一切早已有答案。也许她已经不再去想这些答案。他还活着。她的紫城哥哥还活在。这便是最好的事情。还有什么好计较的。不是吗。 20 爱的抉择 凌东舞仿佛是第一次发现,穆紫城的眼睛那么大那么明亮,睫毛长长的! 此时,绚烂的阳光照在凌东舞的脸上,穆紫城看得分明,她那因为激动和期待,而变得红彤彤的脸,一滴泪缀上睫毛扑闪欲坠,一瞬间心疼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终究是他是辜负了她。 凌东舞老远地伸出手去,仿佛用尽了最后的一点力气,口中轻轻唤道:“紫城哥哥!紫城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穆紫城翻身下马,向她飞奔而来,凌东舞的泪正落下,他伸手一接,灼热的烫进了心里,融化了冰封了心,再也不管不顾两边的几万双眼睛,一把将凌东舞抱进了怀里。 两个紧紧拥抱着,仿佛隔世的一次相逢! 自己经过多少的生死,走过多少的荒漠,冲过多少的硝烟,多少刀锋划过的岁月,每一个脚印都充满了血泪,万幸的是,今天终于还可以拥抱着眼前这个人,这个温暖的小人,一如无数梦里一样,只是,以往每次梦中醒来,自己不是在阴山戈壁,就是在生死战场,每每想起,几乎要让自己癫狂。 而此时,竟然是真的,她真真切切的在自己的怀抱里。上苍是何等仁慈,再三赋予了他们重逢的机会。 怀里拥抱着的温暖,如同一个长久的走在黑暗里看见光明的旅人,经历了太久的黑暗,他太需要这温暖的光明了。他在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想念,如同洪水冲破了闸门,只是想紧紧的搂住她,直到天长地久。 凌东舞也紧紧的拥抱着穆紫城,挽着他的脖劲,他的脉博跳得飞,混身也颤得厉害,有一会儿,几乎完全忘记了还有战争,还有一切恼人的纠纷,还有不能偿还的情债,世界突然变得那么单纯,只这样拥抱着他,仿佛就是二人的天堂。 穆紫城情不自禁,紧紧搂着她,哽咽着道:“东儿,东儿,有多少次,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上天保佑,真是上天保佑,幸得你安然无恙。” 真的是上天保佑,凌东舞,她终于还在自己怀里,活生生地依偎着自己。 凌东舞只感到轻松和愉悦,仿佛此时是人生最乐的时候,欢喜得声音微微发颤:“紫城哥哥,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太好了!” 穆紫城搂着她柔软的细腰,见她秋风里温柔的眼睛,惊喜的面庞,那种毫不掩饰的对自己的信赖和依恋,心里如一朵花绽放,“东儿,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凌东舞看着眼前穆紫城乌黑眼眸清澈透亮,紧紧盯着自己的脸,一寸不移。笑容似春冰解冻,她止住了哭声,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结实有力的心跳,紧紧回抱着他,心头酸涩难当,一时间又是想哭,又是想笑。 萧昊天早在看见西匈奴统帅的第一眼时,几乎就认定这个人是穆紫城,他眼神犀利,因为这些年对凌东舞一直念念不忘,所以连带着对自己这个所谓的情敌都分外的上心,没事的时候总会琢磨他,揣测他,探寻他究竟比自己好在哪里! 见到眼前带着金色面具的西匈奴统帅,几乎在一瞬间,他就感觉此人就是穆紫城。此人的身形,眼神,甚至握刀的姿势。 此人带兵攻打东匈奴,带兵前来攻打青州,东匈奴和青州的可不正是他的宿敌,穆紫城的宿敌! 穆紫城当时死在乱军中,但是尸体已经血肉模糊,无法辨认,现在看来,他根本没有死。 萧昊天见依偎在穆紫城怀里的凌东舞咯咯地笑着,忽然感觉很陌生,记忆里的女子眼底深处总是带着忧郁和苦涩的,可是此刻,她的神情,她的举止,却如小小的女孩子,带着一种无忧无虑的轻松和愉悦。 他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回身吩咐,三万大军退到五里之外等候。 这时候的穆紫城和凌东舞也清醒了一些,穆紫城看着萧昊天微微一笑,也回身吩咐,三万兵马退到五里之外等候。 他们三个人终究是要做一次了断的! “凌丫头,和故人叙旧结束了吧,过来!”萧昊天俊朗的脸上挂着冷然,蓝瞳幽幽地看着他们,怒气在周身流转,似刀刃破空向四周辐射。 穆紫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手将凌东舞护于身后,手如磐石般将她的手腕紧紧攥住:“东儿,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将我们分开!”眼睛里有不可动摇的坚定和孤注一掷的杀意,一只手按在刀柄上。 萧昊天没有理会穆紫城,深不见底的眼睛只是看定凌东舞,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过来!” 凌东舞不知所措的看着二人,一个似雪中寒梅冷傲狂放,狭长的凤目隐着无限的睿智和心机,另一人恰如中秋满月,剑眉星眸带着威武不屈。 但是此时凤目隐着残暴狠绝,星眸中带警惕乖戾,两人眼神绞着,一时仿佛仇深似海。 凌东舞感觉心惊肉跳,有种不祥的预感,想要移动身体往萧昊天身边走几步,跟他说几句话。可是穆紫城一把拉住她,脸色铁青,剑眉高挑,口中缓缓吐出话语,“东儿,你真的想随他而去吗?” 萧昊天的目光忽变,深邃的眸中寒芒更盛,闪着绝然的杀气,“姓穆的,我忍你,是因为凌丫头,如若你再不放手,可别怪我无情!” 穆紫城冷笑一下,漆黑的眼瞳里有一种光芒陡起,清亮到令人不敢逼视,傲然道:“东儿和你在一起并非本意。现在,我要带她走!” 霎时,混合着暴怒的杀气游走于萧昊天的枪刃上,他微微收缩的瞳孔里有罗刹的残暴,腰间的长枪瞬间在手,穆紫城也闪电般地拔起长刀…… 凌东舞脑子哄地一下子充满了血色,急忙大声叫着:“不要,不要……”奋力冲破穆紫城的束缚,伸开双臂站在二人之间。 她看着眼前凤眼半眯,周身散发冰霜寒气的萧昊天,鼻子一酸,深深吸了口气,知道自己要说出的话很残忍,但是她不得不说。与其让他们这样无谓的争斗,厮杀,不如告诉他自己的真实想法,长痛不如短痛,这个梦,迟早是要醒的。 “王爷,谢谢你这些日子对东舞的厚爱和帮助,我一直以为紫城哥哥死了,所以才会对你许诺终生。可是现在紫城哥哥还活着,我是他拜过堂的妻子,所以我要和紫城哥哥在一起!” 凌东舞看到萧昊天傲然的目光仿若不可置信般,望着她的眼神瞬间枯萎,眸子中溢满濒临崩溃的疯狂,“凌丫头,你在说笑话吗?你过来,我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声音凄厉而悲怅。 凌东舞满腔话语全化作热泪滚涌,坚定的摇摇头。 这个动作,打破了萧昊天的兵败如山倒的无助,他双眼微眯,表情阴郁,一副不可侵犯的君主模样,“凌丫头,忤逆我,是要付出代价的。”眼眸中转瞬染上疯狂嗜血的杀戮。 “我知道,王爷,我从来都是清楚你的强大不可战胜的,但是,我还是不能跟你走了。”凌东舞咬牙望着萧昊天,抽出腰中宝剑抵在颈部,“王爷,如果你一定要些什么,东舞可以把这条命还给你!” 萧昊天眼中带着绝望的伤痛,似失去锋芒的刺猬,脆弱的不堪一击,握着长剑的手颓然垂下:“你竟然威胁我,以死威胁我!为了和他在一起!你连命都不要了,哈!哈哈哈……”他仰头大笑,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 凌东舞看着意气风发骄傲霸道的萧昊天,忽然变成这副模样,心里不由的害怕起来,这时候穆紫城从后面走过来,搂紧了她,他温柔地用脸颊摩挲着她的额头:“东儿,你莫怕,我断不会让任何人从我身边夺走你,我穆紫城起誓,”他的星眸盯着萧昊天,闪烁着从未有的绝然的坚定,一字一句道:“这世上.......能陪着你凌东舞一起死的,只有我穆紫城。” 萧昊天收住笑声,眼神像把磨得极为锋利的刀看着二人,出乎凌东舞的意料,他并没有勃然大怒,只是那凤眸一点点儿的冷下去,直到极点,伴随悲戾地一声长嘨,萧昊天久久地望了凌东舞一会儿,他鬓边的一缕长发落在颊边,让人不易察觉得颤抖着,深邃的凤目那样的沉静,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可是此时此刻,凌东舞却知道他深深地受到了伤害,就如同亲眼看到自己的背叛,骤然间整个世界破碎。 他没有转身就走,也没有冲过来把自己和穆紫城都杀了,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她,她却觉得比被他用那亮银枪椎千万个洞还要难受万分。 可是自己已经做了决定,在他的凝注下,只是静静地流泪,等待着他的回答。 凤眸中渐渐的没有了温度,他的眼神让她心酸,好像他根本不认识她一样,甚至有了一丝鄙夷。他淡淡笑了起来,又恢复了叱咤风云气吞山河的镇南王爷的骄傲,他仿佛又变成天上的神祗一般,高高在上地以最鄙夷的目光看着凌东舞和穆紫城,同样一字一句道:“你们如此的不择手段,还真的是天生的一对!” /aut 21 穆紫城的妻子是谁 (女生文学) 萧昊天说完。便将高贵的头颅别了过去。不再看向凌东舞一眼。策马疾驰而去。 曾经点燃的所有希望。在瞬间破碎了。人生的一场豪赌。他输了。他是一个男人。一个位高权重的。却甘愿为她出生入死的男人。已经用了自己最后的时光在等待。但还是输了。 所有的希望都彻底的灭绝了。就如一盏灯。油尽灯枯。再也发不出半点的光亮。 萧昊天若无其事的回到大军面前。若无其事的带兵前行。只是走的什么路线。经过哪片山岗他一无所知。 终于到了晚上安营扎寨的时候。四周变得静悄悄的。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一座阴暗的地狱。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夜风吹过。秋叶发出沙沙的、呜呜的声音。一片一片的黄叶往地下坠落。 人生。竟然脆弱得如枯叶。只是。叶子坠地还夹裹着风的声音。而人逝去。却常常无声无息。他在黑暗中坐着。仿佛呆坐如一尊雕塑。不知不觉中。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 要启程了。他缓缓站起來。双腿麻木。浑身冰冷。 走了两步。喉头一甜。一口甜腥的东西吐在地上。 贺遥敦和二十骑亲随一直在远处默默站立。陪着萧昊天整整一夜。 见萧昊天吐血。贺遥敦带着人急忙走了过來。看见萧昊天。众人不由的都是一愣。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王爷。你。你的头发。” 一夜之间。两鬓染霜。 *** 穆紫城看着凌东舞的星眸里透着无限的喜悦。闪耀着深邃的光芒。紧紧搂住她。象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 凌东舞感觉眼窝再次发热。低低的哭了起來。 穆紫城忽然抬头道:“东儿。你怎么了。不会是心疼他了吧。” 凌东舞摇摇头。眼泪便掉下來。“不是。我是觉得亏欠了他太多。太多了。” “嗯。” “在你离开的这段日子里。一直是他在保护我。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照顾我。对我好……” 穆紫城静默一会。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东儿。你看着我。” 凌东舞听话的抬起头。穆紫城盯着她的眼。坚定的道:“东儿。我会对你更好。我知道你觉得欠了他的。这个人情我替你还。我原本打算带兵拦杀北漠军。不让他们与德州的北漠军汇合。既然你觉得欠他的。我就放他们过去。” 凌东舞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情绪慢慢平静下來。轻声问道:“对了。紫城哥哥。你怎么活下來的。这一年多來你都在那里。” 穆紫城看着那双充满怜悯爱惜的眼睛。。自己这一辈子。九死一生。 千言万语要告诉她。自己这一年多是怎么熬过來的。是如何的在血泪中横流中打滚。当初自己如何被人救走。如何远逃西域。如何得人相助。成就今天的作为。 支撑着他活下去的。是为了复仇。为了回來。为了寻找到她。纵然相逢应不识。 林林总总。带着血的记忆。又哪里说得清楚。 二人哭哭笑笑说了半天。然后去汇合大军。返回青州。 穆紫城命令大军先行。自己和凌东舞跟在后面。一路西行。彼此都喜欢这样并肩的走着。有种抛开尘庸的从容不迫。幸福就是在彼此的左右。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他们就这样并肩走着。。 來到青州城里。凌东舞才知道焦宏亮和林晋等人都已经带兵归顺了穆紫城。而穆紫城也俨然开始称王称霸。住进了青州城原來南诏皇帝的皇宫。 二人久别重逢。穆紫城再也顾不得许多。紧紧将她抱在怀里。看着凌东舞笑盈盈地依偎在自己的怀里。心里那么喜悦。自己和她。总是聚少离多。如今再聚相见。又怎能才真正保护她。不和她分开。 “东儿。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凌东舞微笑着重重的点头。何止是想。几乎是相思欲狂。 穆紫城看着她下巴的弧度。因为微笑。那么漂亮。多么美好的容颜。多么美好的人。如能就此一生。才是人生最大的幸福。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征战杀伐。建功立业。都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了。目光所及。他微喘着气。目光灼灼的吻了上來。含住她唇瓣轻轻吮吸。舌尖滑过她的唇舌。有些仓促又带着渴望地滑入她的口中。 随即热吻如疾风暴雨般疯狂肆虐。吻上她的耳垂。落到她的脖间。使劲舔啃吮吸了一阵。像是吸血鬼似的。丝丝痛楚却混着一丝情欲的战栗。等他气喘吁吁地挪开脸。凌东舞也睁开了眼睛。他将脸扭到别处。却让她看到他的耳廓红了个透。 “。我爱你。我们以后便再不分开。”他喃喃地说着。星眸中荡漾着碎光璀璨。眉角眼梢俱是幸福的期盼。难掩满腔情意。 凌东舞看着他柔柔的笑脸。迷迷糊糊中突然想到了萧昊天。声音中带着一点点滞涩:“紫城哥哥。我好累。可不可以先洗个澡。” “嗯。”穆紫城眼中的浓情蜜意更胜。显然是会错了意。“好。东儿先洗个澡。我也去洗漱一下。” 凌东舞脸上一红。扭开头不敢看他。 为了怕穆紫城洗过澡后就寻了。凌东舞匆匆的洗了一下。之后就走到外面闲逛。 看着青州皇城里的一切。想起不久前自己和萧昊天也在这里停留过。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真的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物是人非啊。 忽然听见垂花门外人生喧哗。丫头婆子的声音不断传來:“公主。您慢着点。路滑。小心身子。” “公主。马上就可以见到驸马了。你别急。哧术已经进去通知驸马了。” “是啊。如果驸马知道公主來了。一定欢喜。” 公主。驸马。穆紫城这皇城里还住着这么大的人物吗。难道是原來南诏国的公主。夏茗德。凌东舞好奇的走过去。看见迎面走來几个丫头婆子。中间簇拥着一身大红斗篷的女子沿着台阶进到府里 “公主。您走慢点呢。您赶这么急干吗。”小丫鬟嘟嘟囔囔地说道。“您走的太急了。驸马还怎么出來迎接你。” 那女子听身边丫鬟说完。“扑哧”一声轻笑。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嘴也这么婆妈起來。” 小丫鬟嘻嘻笑了一声。说道:“我这不是担心您的身子吗。” 凌东舞这才注意到。这女子不是夏茗德。此女子高鼻深目。英姿飒爽。一看就是外族女子。而且看着鼓起來的肚子。竟然是个身怀有孕的人。 凌东舞听着她们的谈话。只觉一阵秋风吹过來。带着阵阵寒意。透心的凉。牙齿竟然也忍不住打起战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爬上她的心头。漫过她的身体。掐住她的脖子。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让她呼吸困难。喉头紧缩。 赶快离开。她在心里呐喊着。可是她的双脚如同生了根一样被死死钉在了原地。 “大胆奴才。见了公主还不跪拜。”女子身边的小丫头大声呵斥道。 凌东舞也不答话。只直直地看着那名女子。女子的一双美目也不住地在她的身上打量。 “你这奴才。真的是大胆包天。”两个婆子怒气冲冲地上來就要撕扯凌东舞。 “住手。”随着熟悉的一声大吼。几个丫头婆子如同见到亲人一样呼喊着:“驸马爷。” 那名女子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双颊晕红。满面娇羞的看着來人的方向。 凌东舞连头都不敢回。突然间。只是觉得好笑。这么狗血的情节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穆紫城刚刚不是还搂着自己说爱自己。怎么突然摇身一变成了驸马。弄出个有了身孕的公主找上门來。 不会的。哪会这么巧呢。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又不是演电视。 穆紫城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來。“你们先送公主回房休息。”想來穆紫城平日里是极其严厉的。几个丫头婆子见他这么说。立刻诚惶诚恐的扶着那名女子离开。 可是凌东舞听着穆紫城威严的声音。总是感觉里面带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 那公主想必也是有些惧怕穆紫城的。眼中的失望是那般明显。脸上虽然挂了些不甘。眼睛疑惑而委屈的看了凌东舞一下。还是听话地跟着众人离去。临走时还恋恋不舍地望了凌东舞身后的穆紫城一眼。 穆紫城从后面大步走了过來。手臂从后面将凌东舞抱进怀里。轻声说道:“东儿。你听我说。好不好。” 凌东舞笑着转身。看着俊美不凡的穆紫城。他的脸那样的近。却看着又那么模糊。如同雾里看花。“紫城哥哥。你说吧。我听着。” 穆紫城见凌东舞笑的满眼期待。心里猛的一抽。心疼地将她搂得更紧。“东儿。你别笑行不行。她只是个棋子。这只是权宜之计。” “真不错。紫城哥哥。你真的不错。离开一年多。竟然也学会了权宜之计。真是聪明。”凌东舞真心诚意的称赞到。死死的握紧了拳头。某种呼啸而來的感觉抓住了她。把她攫得紧紧的。使她心如刀绞。 他承认了。看來一切都是真的。 穆紫城听了她的话。心如刀绞。背后是积聚了多少悲凉和绝望。才会转化成如此平淡的自嘲。“别这样。东儿。你别这样。我求求你。” 他的手这般有力。他的胸膛这样温暖。他的声音那样凄惶。“她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凌东舞心里一酸。黯然的问道。 22 男人的天下 (女生文学) “她是西匈奴的公主。我当初被西匈奴人所救。虽然在几次战役中立了大功。可是我毕竟不是匈奴人。他们不信任我。我只有娶了公主。他们才会相信我。才会将大军交给我。” 夫凭妻贵。具有目的的联姻。凌东舞从來沒有觉得这一切离她这般远。与她这般不相干。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她笑着看向穆紫城。 穆紫城看着她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 凌东舞从他怀里挣脱出來。笑道:“紫城哥哥。你娶媳妇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吱一声呢。对了。那时候我也挺忙的。即使你告诉我了。。我在忙着在万马千军中刺杀宋丞相。我在忙着亡命天涯躲避他们的追杀。我在忙着和萧昊天谈情说爱。好换一个为你报仇的承诺……你可以若无其事地娶妻生子。心安理得的接受着万民的朝拜。而我呢。活该刀口求生。活该生不如死!下落不明。而我原本是你的妻子啊。” 忽然之间。天昏地暗。漫漫荒凉与绝望席天幕地而來。 自己这一年多來。无论是苟延残喘的躲在当初被自己视为蛇蝎的伊稚阔的保护下。还是孤身深处刺杀宋丞相。还是背井离乡忍辱负重的远赴北漠。以及后來跟着萧昊天一起攻打青州。带病追击夏文玄……每一天。每一天。她几乎都是走在为他报仇的路上。女生文学 替他报仇。从來不曾有片刻的松懈过。 而现在。这一切变得像场闹剧。一个笑话。 “东儿。你别说了。”穆紫城嘶声说道。像有刀直直把他的心劈成了两半。撕心裂肺地痛。 “我也知道你不容易。为了报仇。整天得算计來算计去的。只是我很纳闷。在你的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穆紫城瞬间脸色涨得通红。抓起凌东舞的手贴到他的胸口。低低的吼道:“你问问它。你在我这里算什么。你让我怎么做。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我必须拥有一定的权利。不然还会被那些坏人陷害。还是不能护住你。” 凌东舞笑着摇头。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紫城哥哥。不要自欺欺人了。我不说破。不代表我不知道。” 穆紫城勉强的笑了一下。“东儿。我有什么可以自欺欺人的。我只有娶了西匈奴的公主。才可以抓住兵权。才可以统领大军。才可以报仇。才可以回來找你。保护你。” “回來找我。保护我。你为什么不在伤好后就回來找我。咱们可以像从前说的那样。找个安静的地方。男耕女织的生活。你要抓住兵权。要报仇。说白了不还是为了你的野心。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不要在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回來找我。保护我。” 穆紫城的笑凝在脸上。脸色苍白无比。凌东舞只觉得胸口隐约作痛。从两人重逢的那刻起。她就想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回來找她。为什么让她忍受着一年多的痛苦折磨。但是所有的话语都被他能重生的喜悦冲淡了。不愿意深想下去。总觉得只要穆紫城还活着。早点儿來找她。晚点儿來找她又有什么关系。只有他还活着。 其实这些事情模模糊糊的在她脑海里早就有了。只是自己不愿意细想。哪怕他在利用我。她也愿意。可如今看。连穆紫城的爱都真假难辨了。 所有的一切已经清晰起來。女生文学原來自己竟是这样的掩耳盗铃。 “你早就知道我在萧昊天的身边。你早就知道我在利用萧昊天为你报仇。于是你就将计就计。利用萧昊天对我的感情杀了夏文玄。如果你要报仇。你为什么不去追杀夏文玄。而是放弃了杀夏文玄的机会。等着萧昊天率军出了青州。你又來夺取青州。你不是在报仇。你是在利用我。变相的利用萧昊天打下你的江山。一步步的实现王图霸业。爱情在男人眼中。永远敌不过权益……”凌东舞下意识地攥紧双手。指甲深深地沒入掌心。她真是个傻瓜。想着这些。女生文学如刀片凌迟她的心。任凭鲜血淋漓。 穆紫城眼中闪过慌乱。忙把凌东舞揽入怀里。“东儿。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那样的……” “不是吗。”凌东舞冷笑起來。“对。你今天原本也是不打算认我的。等我和萧昊天成亲那天。你就可以说我是那个负心薄幸的人。”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穆紫城哑声的怒吼道。“我爱你。我只要你。从前。现在。还是将來。我只爱你一个。只要你一个。”穆紫城无措的将吻压了下來。带着慌乱和狂热。在她唇上辗转。。 凌东舞使劲的推开他。冷笑着看他。看他的剑眉星目。看他唇红齿白。这样的穆紫城。为什么如此的陌生。 “你只爱我。只要我。那屋里的公主怎么办。”凌东舞忽然好奇起來。 “现在我手里的南诏兵只有四万。大部分还是西匈奴兵。现在我还不能动她。夏文玄已经死了。萧昊天又伤了元气。不用等太久。我就可以统一南诏国。到时候不再依靠西匈奴。我把她交给你。要杀要剐都随你。”穆紫城看着凌东舞。眼中闪出热切的光芒。 “紫城哥哥。她肚子里面怀的可是你的孩子。你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要杀她。” 穆紫城咬牙切齿的道:“。我根本不会让那个孩子出生。我只要你给我生孩子。” “紫城哥哥。你现在怎么变的如此冷血无情。你真的不再是从前的穆紫城了。也不再是我的紫城哥哥了。”凌东舞凄然的一笑。转身往大门外走去。 穆紫城慌忙从后面抱住她。焦急问道:“东儿。你要去哪里。” “天大地大。自然有我去的地方。你放开我。”凌东舞冷冷说道。 “我不会放手。我说过。从今后。我们死也不分开。”穆紫城急切地说道。 凌东舞笑了起來:“穆紫城。。我的驸马爷。不管你是逢场作戏也好。是虚情假意也罢。好歹我们也算有过一段美好的过往。现在你已经有妻有儿了。还不许我去找个别的依靠啊。萧昊天可是还沒走远。我要是走得快沒准儿还能赶上他。”追寻了那样久。拼尽了全部的力气。却沒有挣开这样的结果。他就在她面前。可是隔得太远。再也无法触及。 穆紫城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得吓人。凌东舞心里有了种报复的快感。 穆紫城咬着牙。恨恨说道:“我是不会放你走的。除非我死了。” “紫城哥哥。咱们好聚好散吧。其实你这样做沒错。真的。。哪个男人不想出人头地。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哪个男人不是不择手段。我也沒有比你高尚到哪去。你利用我。我利用萧昊天。人活在世。就是互相利用呗。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想不开的。我会好好地活下去。” 穆紫城只是绷着脸。抱着她一步一步的往后院走。 凌东舞仍然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我从來不敢奢望自己和别的女人有什么不同。只是沒想到。原來我还是不一样的。哈哈哈。原來我比她们更愚蠢更卑鄙。” “东儿。你别说了。我求你……”穆紫城的声音有些哽咽。 “哈哈哈……”凌东舞一张嘴秋天冷冷的风呛进來。冷风呛得她直咳嗽。本來这些日子伤寒沒有彻底好。嗓子疼得要命。现在咳嗽起來。更是疼得像是整个喉管都要裂开來。呼吸都困难起來。 穆紫城急忙将她放下。忧心的问道:“怎么了。东儿。你怎么了。” 她弯着腰一直在咳嗽。咳得掏心掏肺。就像是要心咳出來一样。感觉身体一阵阵的发冷。看來自己又要生病了。 穆紫城要來搂住她。她却趔趄了一下躲开了。觉得胸口撕裂般疼痛。热热的液体从嘴角渗出。她用手抹了一下。是红红的鲜血。她竭力笑着依然看向穆紫城。看他斜飞入鬓的剑眉。看他幽深的星眸。看他直挺的鼻梁。看他的唇红齿白。这样的穆紫城。日日夜夜思念的穆紫城。 这是她打算用尽一生的力气去爱的穆紫城啊。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原來是她错了。她错了。错得多么离谱……待要从头反悔又何其可笑。原來这世上根本沒有所谓的爱情…… 只有女人自欺欺人的幻想罢了…… 心口一阵一阵地痛。象被谁捏在了拳头里。不住收缩。疼到身上都冒了冷汗。原來这就是。肝肠一寸一寸地断。 穆紫城抬起手。拭过她的嘴角。紧紧的抱住她。在她耳畔低声哀求:“东儿。你哭一哭。你哭一哭吧。” 凌东舞用力的推开他:“我为什么要哭。我为什么要哭。我又沒做错事情。我为什么要哭。”此时她竭力压抑眼中汹涌的泪水。泪水将要落下的一瞬间。她死命地咬住了嘴唇。不能哭。哭给谁看呢。有谁真的心疼你。 “东儿。”穆紫城星眸中如光破碎。终于落下泪來。 凌东舞诧异地看着他。微笑着说:“你哭了。我这个受害者还沒哭呢。你哭什么。” 看着穆紫城的面容。凌东舞慢慢停住了笑。只深深地看着他。过去了。终于一切都过去了。她还是她。可是他却早已经有妻有子。永远不会是原先的那个紫城哥哥了。 23 我是你的丈夫 “东儿,我什么也不要了,我只要你,行不行,我这就去杀了她,你要去哪里我陪着你去,咱们找个安宁的地方,男耕女织的过一辈子行不行,”穆紫城哭的气息有些不稳,哽咽的如同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双眼睛深得不见底,却流出孩子般的无助, 凌东舞摇头,“紫城哥哥,我累了,让我离开吧,”她只觉得脑子里一团糟,无尽悲伤,人生,其实并沒用多少快乐和希望, 虽然她一直笑着和穆紫城周旋,可是穆紫城娶妻生子这个事实彻底的击垮了她,放佛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一直朝着水源走去,拼尽最后的血泪,看到的依然是无垠无边的荒漠, 凌东舞只感觉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进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隐隐约约地有些意识,可是又觉得那不是真实的,迷迷糊糊的,像是清醒,又像是在做梦, 梦里似乎有人把抱了起來,动作那么轻柔,如同抱的是个易破的磁娃娃般,那人温柔地照顾她,用温热湿润的帕子轻轻的给她擦脸,给她干裂的嘴唇蘸水,可是她的眼皮却沉重的怎样都睁不开, 好累,好困啊…… 她仿佛自己一个人,走在无边的黑暗里,心中一片茫然若失,身体里仿佛被生生剜去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除了一片漆黑仍是漆黑,黑暗魔魇一般步步紧随其后,一口一口欲将她吞噬,前面忽然有个似曾相识的人飘然远去,她发足狂奔,她到处看,到处找,突然间,她脚下一陷,直直地向黑暗落去…… “不要,不要……不要走……” “东儿,东儿……” 凌东舞猛然坐起身來,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往后一跌,落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四周挂着浅黄轻纱质底的帐子,床的四角各挂着四个银熏炉,空气中漫延着一种草药的香味,清淡的香徐徐在鼻尖飘散,门罩和床围用四合如意纹加十字纹构件进行榫卯连缀,做工细致,水晶垂帘散布于尊逸高贵的雅室之中, 凌东舞恍惚中不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却一下便知自己此刻所靠之人是谁,她只觉得口干舌燥,她怒力的回想着往事,胸口猛然一片灼热,仿佛启动了无数的悲伤,聚然间所有的记忆如汹涌澎湃的海啸冲击着她的心灵,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一张英气逼人却带着惨白的容颜上,, 穆紫城温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东儿,做噩梦了吧,” 凌东舞抽出手将身子往旁处移开,倚在了柔软的绸垫上,穆紫城那只空握的手僵在半空中,终是收了回去,在袖摆下渐渐攥紧, “东儿,你昨日发烧了,整整昏迷了一夜,真的是很吓人,现在可算好了,你想吃什么,我加人去弄,”穆紫城如同什么事情都沒发生一样,波澜不兴的说着, 凌东舞呆呆看着他的脸,“昨日,”她刚一开口,自己也吓了一跳,声音暗哑,然后奇痛难忍中一阵干咳, 穆紫城满脸关切,瞪着明亮的眼睛瞅着她,不一会儿,丫鬟端上來一个大碗,里面是黑油油的泛着腥味的液体,凌东舞瞪着那碗东西,穆紫城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便细心地低头吹了一阵,将大碗递上她的唇,笑道:“不烫了,你快喝了吧,” 凌东舞看了穆紫城一眼,见他双目清亮有神,苍白异常的脸上满是期待之意,动了一下手,却无力垂下,最后只有就着穆紫城的手喂她喝下去, “我现在应该叫你穆将军还是驸马爷呢,还是叫驸马爷好一些,谢谢了,驸马爷,”凌东舞微闭着眼睛靠在床帏上,仍是有些眩晕, “东儿,你一定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你明知我在你面前从來都不是什么将军,也不是什么驸马,你明知我永远都是你的紫城哥哥……”穆紫城的心已碎成一片片, 凌东舞木然不语, 他静默一会,道:“我知道你怨我负你瞒你,不去找你,伤绝了你的心,我也知道自己再无面目坦荡对你……但是,但是,我爱你啊,东儿,” 凌东舞蓦地睁开眼,对上了他波光粼粼的星眸,那些难以言说的痛、那些她彻骨铭心伤再次扑面而來,“爱,太容易坍塌了,谁的爱可以永垂不朽,你这边说着爱我,那边不还是跟其他女人洞房花烛,驸马爷,别对我说爱,你不配,” “东儿,你,你真恨,你真会伤我的心,”穆紫城的声音支离破碎, “我伤你的心,怎么,你的心是肉做的,伤了会疼,我的心就是金刚石的,刀枪不入,” 凌东舞眼里泪光闪动,又似乎透过他看向了别处,穆紫城伸出胳膊将她紧紧搂住:“好,好,东儿,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不要再叫我驸马,你不要离我这般远,远得让我……我已经让她走了,我只要你一人,只要你一个”他的声音透着凄凉,低沉婉转中带着求恳,“我仍是你的紫城哥哥,过去是,现在是,将來……” “沧海桑田、物换星移,这世上本无不变的东西,只是人们不愿意面对罢了,”凌东舞冷笑的说道, 那双搂着她双肩的胳膊紧了紧:“东儿,我只想将你护在怀中,为你遮去一切风雨,我真的是想为你打下一片天下,却不想伤你这么深……” “紫城哥哥,前尘往事已尘埃落定,逝去的便让它逝去吧,我现在只求你一件事情……” 穆紫城听了她这声熟悉的紫城哥哥,心跳陡然快了起來,但听着她要说出的话,立刻如同撕心裂肺剜心噬骨般疼痛,他不容分说地扶凌东舞躺下,拉过锦被覆在她身上:“东儿,你发烧刚好,还是多休息一会儿吧,先不要说那么的话,费神,” “紫城哥哥,你让我走吧,”凌东舞还是将他不愿意听到的话说出來, 一瞬间,他傻在那里,眼里的世界瞬间失去了色彩,房间里寂静无声,垂下的手慢慢的紧握成拳,看着凌东舞的双目渐红,凌东舞挣扎着想坐起身來,却被他一把按下,他避开她的眼睛:“东儿,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只是离开这件事情,绝无可能,我绝对不会放你离开,” “你这样算什么,”凌东舞气的终于受不了吼了出來,一时急上心來,剧烈地咳嗽起來,穆紫城急忙俯身揽住她,手忙脚乱地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温热的大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熟悉的气息瞬间扑面而來,凌东舞侧头喘了一口气,使劲挣脱穆紫城的搀扶,慢慢平复着咳嗽,“驸马爷,请注意男女有别,” 穆紫城听凌东舞又开始称呼他为驸马爷,还如此提醒自己,怎么也压不下胸膛内腾起的阵阵酸楚,气得手足发颤,失去了一如既往的冷静,一把抓她入怀:“你别忘了,你是我拜过堂的妻子,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他几乎是凶狠地低下头,就去亲吻她, 凌东舞感到一种巨大的惊恐油然而生,但是穆紫城的吻來势汹汹,沒任何缓冲就吻了下來,凌东舞无助的晃着头想要摆脱他,可是脑袋被他的大手牢牢的控制着,她像只小兽,绝望般呜咽,却不能发出完整的声音, 激烈的唇舌交锋中,穆紫城感觉到了唇舌间的血腥味道,但是强烈的渴望填满了他的胸口,让他产生一种疯狂的劲头,像是稍有迟疑,他想要的什么东西就会一闪即失, 他知道她呜咽着想说什么,他凶猛而厌憎地堵住她的嘴,不让她再发出任何声音,硬生生撬开她的唇,像是要把她所有的话语都堵回去, 脸颊,嘴唇,她的一切他朝思暮想,她在他怀里挣扎着,似乎想脱身离去,这一挣扎,他心里对她渴望多时的情潮终于彻底爆发,山洪一般要将他彻底淹沒了…… 他两只手忘情的在凌东舞身上游走,摸上她如丝似锦般光滑的皮肤,轻一下重一下的揉着捏着,另一只手抚在她细细的腰肢上,顺着腰慢慢的往下摸,嘴里含糊痴迷的唤着,“东儿,东儿!” 凌东舞紧张气愤到了极点,她拼命挣扎却动不得分毫,他身体某一处坚硬那样强烈地抵在她的敏感处,着急,羞辱让她流下眼泪,湿湿的眼泪一点儿一点儿唤回了穆紫城的意识,他气喘吁吁的抬起头來,她脸上带着与从前亲昵截然不同的**裸的恐惧,他的肘抵在她的胸前,感受到她因恐惧而急剧起伏的胸口, 凌东舞趁着穆紫城失神的时候,使劲挣脱他的怀抱,手足并用就往床的另一端爬去,穆紫城只觉得怀里一空,放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情急之下顺势一抓,抓到了凌东舞的脚,凌东舞尖叫出声:“不要,”另一条腿奋力翻起朝穆紫城过去, 穆紫城轻轻一带,就捉住了她踢出來的脚,微微一用力,已将她放倒在床上,用腿压住她,双手一分,衣服片片撕裂,露出莹白的胸脯和花骨朵一样含苞待放的丰盈, 24 正妻找上门 “啊!不要!你放开我!”凌东舞羞愤的疯了一样双手乱打拼命的挣扎。 穆紫城激动的双目赤红,俯身压下来,唇情不自禁的落在她光洁细腻的胸前,凌东舞只觉得浑身一僵,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般。 凌东舞不停地尖叫哭闹,在穆紫城的脖子上,脸上抓住道道血痕,见他还是没有停下来,弓起左膝使尽全力踢向他的下体,却被他灵巧避开。 穆紫城缓缓的抬起头,星眸中的欲望渐渐退去,涌上无尽失望和伤心:“东儿,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凌东舞抓起薄被围在自己身上,往床里面宿去,自己现在是真的不喜欢与他做这种亲密接触,感觉难受的要死,哑着嗓子道:“是,我不愿意,因为我早就不是你的妻子了。” 穆紫城看着凌东舞狠狠瞪视自己的眼睛,曾经灵动慧黠对自己深深爱慕的眼神都变成了决绝与恨意,他突然冷笑一下:“没用的,不管你怎么说都是没用的,你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只要我想,现在就是!” 凌东舞怒从心头起,忽的冲了上来,一记耳光甩他穆紫城脸上,“穆紫城,我告诉你,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在院子看见你那个西匈奴女人时我就想打你了。你现在又到我这里来耍流氓,想玩霸王硬上弓是吧,好!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强上一个女人真的也不算什么。 一个成功男人负心点、花心点、喜欢玩弄女人都不是什么毛病——因为你的名声、地位、权利遮盖了你的这些污点!你可以借此为所欲为!” 穆紫城毫不躲闪的受了她这一耳光,她可真狠啊!打的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可是比脸更疼的是心,她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无情的插进他的胸口。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东儿,我们怎么会变成了这样?你竟然如此的讨厌我?恨我!” 凌东舞终于忍不住泪盈于睫,侧过头不去看他:“如果你现在放我走,我可以不讨厌你,不恨你。” 穆紫城长叹一声:“那你是想要彻底的忘了我对吧,如果那样,我宁愿你讨厌我,恨我,至少你回记得我。” 凌东舞听他如此哀伤的语气,心中一窒,仿若回到了从前二人缠绵相依,生死相许的时候,多少在危机的时刻,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多少次救自己逃离危险,可是她们再也回不去了,人生,真的没有回头路…… 穆紫城走后,凌东舞安静地躺在床上,窗外居然还有月光。 想想这几天的变化,竟然跟唱戏一样,自己和死而复生的穆紫城重逢,欢喜还没等到头,又和他闹翻了。自己不是无数次的祈祷过,只要穆紫城能活着,让自己做什么都行,可是为什么还是不能接受他,当他亲吻爱抚自己时,心里为什么又那么厌恶。 更鼓声声,似敲在心上。 不期然,一双深邃的蓝眼睛浮上脑海,浩瀚如海,将她蜇痛。 凌东舞急忙遥遥头,不,不能再想他了,不能再想他了…… 可是闭上眼睛的梦里,还是那个人高大俊伟的身影,萧昊天,我来了,我来找你了! 他的笑容像是彩虹,给她无限希望,却在下一个瞬间就消失了…… 第二天,凌东舞被阵阵菜香唤醒。刚一睁眼,傍边的侍女赶紧上前:“夫人可要用膳?” 凌东舞冷冷看她一眼,怒道:“谁让你管我叫夫人,如果敢在乱说话,我就割断你的舌头!” 侍女吓得小脸一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夫人饶命,是主上吩咐我们这么叫的!” 凌东舞眼睛闭了闭,主上?说得一定是穆紫城,看来,他终于如愿以偿的攀到了权利的顶端。也是,卧薪尝胆的连美男计都用上了,怎么会不成功呢! 她不想和一个小侍女计较,人活在这乱世,都不容易的,坐起身,低头看见身上还穿着那件被穆紫城撕烂了的衣服:“给我拿件衣服来。” 侍女见她不生气了,高兴地去拿过身衣裙,小心地服侍她穿好衣裙,梳理好头发,赞叹到:“主子,你可真漂亮!” 凌东舞心中暗暗喝彩,好个机灵的小丫头,管穆紫城叫主上,管自己叫主子!听了侍女的赞叹,她也没有向铜镜里往一眼,只是步走到桌边,大吃大喝起来,只有吃饱了饭,身上有了力气,才可能离开这里。 吃过饭以后,凌东舞退开门窗,才发现,自己是被穆紫城软禁在这里了。 穆紫城知道她会功夫,守在房门外的都是军里的好手,杵在屋外就似石像一样戳着,凌东舞根本没法跑。就算跑出这座院子,外面还有重重的守军和高大的围墙。 凌东舞想起昨晚,细细地回想着穆紫城说过的话。看来他这次是真的不放手了,宁可关她一辈子也不会放她出去? 她往外走了几步,“夫人,外面风大,主上嘱咐过,夫人伤寒未愈,不宜吹风,还请夫人回屋内歇息。”两个侍卫恭敬地将她请回去,态度并算强硬,却不容辩驳。 凌东舞叹了一口气:“我不出去,就站在这里看看风景还不行!” 侍卫看凌东舞真的不再往前迈步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全身警戒地站在她身边。 凌东舞也不管他们,扶着门廊站在屋门口,看着园子里日渐凋零的花朵,闭上眼睛享受着初冬温暖的阳光。 这个青州城最高级别的皇宫她是来过的,最初是被南诏皇帝,夏文玄的那个色鬼哥哥‘请’进来的,后来跟萧昊天来过,现在又跟穆紫城住了进来,想想自己还真的是个牛人,莫名其妙的穿越到古代,成了这里帝王的香饽饽,只要她愿意做皇后,随时随地。 可是她不愿意,夏文玄要她做时她不愿意,萧昊天要她做的时候她不愿意,现在穆紫城要她做,她仍然不愿意,自己究竟是想要什么,还是错过了什么? 穆紫城每天下午没有公务时,都会来这里陪她。凌东舞心情杂乱,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常常见他来了便躺在榻上装睡或者干脆背对着他,不理他。 但是,即便这样穆紫城也不离开,还是陪伴在她身边,他总是在她旁边一坐便是半日,似乎怎样也不会厌烦。 凌东舞躺得后来烦躁不堪,一骨碌坐起来,穆紫城唇边带着笑意,仿佛早料定她没有那个耐心坚持不了多久,看到他那表情凌东舞就更加烦闷。 她气的见到东西就砸,一边扔一边骂人,一直到把屋里能砸碎的东西全都砸碎才罢手,权当是在练功。 穆紫城含笑看着她,轻轻道:“东西砸了可以换新的,你只是被伤了手!” 气的凌东舞差点没吐血,忿然道:“你醒醒吧,别在做白日梦里,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穆紫城听了她的话,明月清风般的笑容消失了,似有万斤巨石垂于心头,只是惨白着脸,定定的看着窗外。 凌东舞每天燕窝鱼翅的吃着,屋里的东西一茬茬的砸着,穆紫城还是每天照旧到她这里来,波澜不兴的看着她胡闹。即使凌东舞不同他说话的,他也不以为意,自得其乐,有时看看兵书战报,有时作一两诗词,间或自言自语几句。 这些日子,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凌东舞就开始害怕,她越来越害怕闭上眼睛,因为每个梦里,她都会梦见萧昊天,那个在西林山脚下,万马千军中救下自己的萧昊天;那个对自己坚定的说:“凌丫头,别怕,本王来了!”的萧昊天;那个宠溺疼爱自己如珠如宝的萧昊天;那个在自己人头落地将自己救于马上护在身后的萧昊天…… 凌东舞真的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原来自己真的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朝秦暮楚的女人,在萧昊天身边想得是穆紫城,在穆紫城身边想的又是萧昊天,自己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她对自己有种说不出的厌恶和痛恨。 *** 这日凌东舞百无聊赖地坐在窗边出神,忽听外面侍卫到:“公主请止步!” 她抬头,见是那天在垂花门外遇见的异族女子,她在一个小丫头的陪同下就站在门口,“我只是想来看看凌姑娘!” “公主,主上嘱咐过,夫人身体欠佳宜静养,不宜会客,还望公主恕罪。”侍卫说得毋庸置疑。 “让她进来吧!”凌东舞走到门前,西域公主也来凑热闹了么?她来做什么?凌东舞不觉得好奇起来。 侍卫见凌东舞这么说,微微的让开身体,让西域公主一个人进来,把小丫头隔在门外。 “夫人,那日相见,我不知道你是谁,多有得罪了!”西域公主在看清凌东舞容颜的那一刹那,那眸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仿佛是错愕,又仿佛是惊诧,,然后很有规矩的给凌东舞施了一礼。目光里微微含笑,“夫人,你真美丽!” “公主谬赞了,还是麻烦你叫我凌姑娘吧!”凌东舞朝她微一颔首,那天因为心神大乱,并没用仔细看这名公主,今日一见,才知道此女子是个地地道道的美人,淡红的裙裳,高鼻深目,乌发如云,稍黑了些的皮肤却越发显得健康有生气,眼睛似泉水清洌,晶莹剔透,一颦一笑风情毕露,浑身自有一股子英姿勃发的气息。 /aut 25 爱的迷香 俗话说事不登三宝殿,凌东舞知她来访自己一定是为了穆紫城,如果她想撵自己走,那是最好不过,自己可以借住她的力量逃走。 凌东舞叫侍女奉上茶,屏退左右请西域公主坐下,毕竟人家是孕妇。 西域公主端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茶,缓缓开口:“夫人,我叫安雅。”她望了凌东舞一眼,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在见你第一面时就讨厌你,其实我们并没有仇怨,只因为嫉妒是女子天性。后来紫城又因为你把我撵到别院里,我甚至是恨你的。” 凌东舞笑笑,西域姑娘还真的是爽朗大方,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正牌老婆恨小三,这很正常!想着如果当初穆紫城没有在大婚当天被夏文玄调走,现在的正牌夫人是自己,小三是她!心中几分苦涩,勉强笑道:“公主不用因为这件事情烦恼,我和穆将军多年来在这乱世里相依为命的生活,本来就是兄妹之情,没有他意的。”她在“兄妹”二字特意稍稍加重了些。 “我不烦恼,在我知道你叫凌东舞时,就不在恨你了,不在烦恼了。” 凌东舞一阵惊讶,安雅却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往下说道:“凌姑娘,是你多心了,在我当初嫁给紫城时,他就清清楚楚的告诉我,他有妻子,他深爱他妻子,他一定要回去寻找他的妻子!” “啊!”凌东舞傻愣愣的看着她。 “紫城当初被我们西匈奴的国师救了回来,几乎不能成活。因为国师是我的义父,所以我经常去他那里玩,也跟着他一起照顾伤重的紫城。他在混混沉沉中,总是叫着‘东儿,东儿!’ 那时候我想,这个东儿可真幸福,可以被这样一个人心心念念的牵挂着。 自从紫城伤好后,就开始跟随大军四处出征,带领着我们这支不太兴盛的军队愈战愈勇,愈变愈强。紫城不但长的俊美,更是骁勇无敌,他就成了我们匈奴姑娘心目中的英雄,更是我倾慕的对象! 我缠着阿爹把自己嫁给他,阿爹变托国师去探他的口风。我从小自持容貌出众,身份高贵,以为国师一提,他自然千肯万肯。 我躲在国师的帐子外偷听,他却对国师说,不行,他有妻子了,他永远不会负了他的妻子。 那时候的我还是很骄傲的,几乎伤心欲绝,每日里寻死觅活。阿爹无奈,只好再次找来紫城,对他说,因为阿爹没有儿子,只有我一个女人,只要紫城娶了我,就可以接手西匈奴的兵权,可以为他报仇。 紫城说他要考虑一下,我站在他的帐子外,听他一个人哭了半宿,不停的呼喊着:‘东儿,东儿!’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也无法取代这个东儿在他心里的位置了,等我第二天在看见紫城时,发现他整个人憔悴不堪,如同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答应和我成亲了,但却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他不爱我,他有妻子,他深爱他的妻子,将来也要去寻找他的妻子,请我务必考虑清楚!可是我还是甘愿成为他的新娘,因为那个东儿只是活在他的想象里,而我才活生生的在他身边。 我们成亲了,可是紫城哥哥在新婚第一夜喝得酩酊大醉,在后来的日子,借口战事繁忙,从来不进我的房间,更不碰我一下。 我心里委屈,后来还是嬷嬷帮我出了主意,有一次故意让国师将他灌醉,点上西域贡香。这种香是一种香料,十分名贵,这种香香味浓郁,且香味富于刺激,极能助情。 我穿上了南诏女子的女服,在那一夜,终于成了他的新娘! 紫城在第二天早晨醒来时,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但我看得出,他的笑比哭还有可怜,他从那天就带兵出征,在也没有走进我房里一步,更没有喝醉过一回。” 凌东舞听着安雅的诉说,心里一阵阵的发酸,眼睛微微一闭,眼角沁出一颗泪来。 “你可知道从我见到紫城的第一面起,就没看见他笑过,无论是大了多大的胜仗他都不笑,手握兵权他也毫不动容,洞房花烛也好,知道我身怀有孕也好,他都不曾笑过。他一直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仿佛没有丝毫情绪,如同一座雕像。 只是最近,我才知道,他笑起来原来是多么的好看,因为你的到来,他又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会笑,会怒,会叹息……我眼见着他尽扫一年多的阴霾,渐露喜色。”她眉间扫过一丝黯淡,“深为紫城欣喜。” 安雅说完,起身跪坐在凌东舞对面,诚恳劝道:“夫人,你就原谅紫城吧,他真的是有他自己的苦衷,只有你原谅他,我愿意今生今世永远居住在西域,永远不在见他,永远不在打扰你们!” 凌东舞打量安雅片刻,扬眉说道:“为什么,你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对我说这些,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爱他,我不忍心看他受这些折磨,如此的受苦!”爽朗的西域女子,终于哀哀的痛哭失声。 凌东舞将安雅扶起,只感觉多日来想不明白的事情一下子清楚了,嘻嘻笑着说:“好嫂子,你就安心的做穆紫城的夫人吧,你放心,来日方长,你人这样好,他一定会对你好的。而我,是终究不能和他在一起的,因为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你说什么,你有了喜欢的人了?你不是紫城的妻子,你不是爱着他吗?”安雅满面泪痕疑惑的看着她。 “要跟你说清楚一件事情,我是差一点儿成为紫城哥哥的妻子,但是最终也不是他的妻子。曾经是爱着穆紫城,一度以为自己现在还是爱着他,可是见到你之后,我突然明白了,我已经不再爱他了。” “你,你怎么可以不再爱他?”安雅好像听到了最荒谬的事情,甚至是有些气愤的盯着凌东舞。 “怎么不可以?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的,这一年多,你不就是爱上了紫城哥哥,紫城哥哥不是成为了一方霸主,而我,也在这一年多里,重新的爱上了另一个人!” 安雅叹息道:“穆紫城俊逸帅气,骁勇善战,对你一往情深,现在又攻下南诏,马上可以成为这里的王,你为何不爱他,这样的男子哪里去找,还有什么男人会比他更好,会更值得你去爱!” 是啊,穆紫城长得不错,温柔体贴,对自已情根深种,没道理不答应他啊。可是,迟了!她心已经再一次被萧昊天一点点的填满,他霸道深情,对她宠溺有加,和他在一起是活的。如果说穆紫城有着明月般的迷离醉人,那萧昊天就是一道灿烂阳光,能散尽她心里的阴霾。 凌东舞轻笑道:“安雅,人和人是不能比较的,人的爱与权势无关,与外貌无关,与他如何待你无关,这就是因缘。” 安雅听了凌东舞的话,怔怔的发了一会儿呆。 “安雅,你不要多想,安心养胎,你放心,我终究会离开的,紫城哥哥还是会回到你的身边,守着你和孩子过日子的。” 安雅离去前眼里隐有几分湿润。 初冬的天气,已经带了些凛冽,可是依然有鸟儿在不厌倦的鸣叫着,没有人知道它们的喜与悲。仿佛只是为了在这个的季节清冷,在为人们轻轻的吟唱。 自从安雅走后,凌东舞就躺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任凭往事一幕一幕走马观灯般涤荡脑海。多少天来不明的烦躁终于平复下来,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 所有事情的开始往往毫无征兆,悄悄伸出手来,把种子掩埋在土壤下,神秘地微笑着,等待着开花结果的那天。一颗五彩斑斓的种子未必种出的便是喜剧,而一颗拙朴晦暗的种子未尝不能开出最绚丽的花朵。 因为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上,自己缺少爱,就更渴望得到爱,妄想拥有很多很多,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爱!潜意识里要对方把自己永远放在第一位! 所以在第一面对萧昊天拥有其他女人时,她落荒而逃!在面对穆紫城拥有其他女人时,她如火山般爆发了! 原来,自己最爱的人是自己,其次才是爱情。 她绝对是个完美主义者,妄想拥有唯一的独一无二的爱,稍有欠缺,即使表面不说,也会在心里一直地耿耿于怀。 自己不可以怪穆紫城的改变,其实自己何尝不是个自私的人,最害怕孤独和无依无靠的感觉,只要有人关心,就情不自禁地靠近。无论爱与不爱,她都依赖,如同这一年在萧昊天身边。 这些天她一直是矛盾的,痛苦的,纠结的,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抗拒穆紫城,为何总是想念萧昊天,直到安雅出现在自己面前,听她说那么的爱穆紫城,心里竟然像放下了一副重担,只感觉一阵欢愉,终于有个人如从前的自己那样爱穆紫城了! 在那个时刻,她蓦然惊觉,她已经重新爱上了萧昊天——这震撼无疑于窥破天机,她看见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及时遮掩,但已经太迟。 凌东舞知道,她和穆紫城是真的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她曾经希望和穆紫城相守白头。可是,穆紫城,现在迟了,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错过了! /aut 26 绝食 她一直跌跌撞撞。躲躲闪闪。就是不愿意承认。也不敢承认自己重新爱上了萧昊天。因为她知道萧昊天对于自己來说就像一件奢侈品。自己沒有能力消受他。怕自己爱上他。只有自己痛苦而已。但她却是实实在在爱上了。在这乱世之中就独独的爱上了他。 人生的许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譬如自己突然來到这个时空里。她知道她和萧昊天已经沒有了将來。是自己生生将那一切舍弃了。 可是她却不断的回想着跟萧昊天在一起的所有时光。和他所给予她的安定和温暖。即便只是昙花一现。 生命里有很多东西也许终其一生。她都无法拥有。然而沒有就沒有。她也不会觉得有任何的遗憾。有一些东西拥有过了。却最终失去。是会有遗憾的。 直到此刻凌东舞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缩在自己的壳里。不愿意面对自己对萧昊天的真实感情。只是觉得不可能。所以不愿意付出。 多次忽略冷漠过他。可是他却也多次在危急关头拯救自己。始终不离不弃。而自己。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时候。终是亏欠他。 因为爱。所以习惯性地亏欠他。 他能对自己很好很好。却不是平等的。自己不是可以共患难的伴侣。危险他一肩挑。自己只需要在他花团锦簇的时候。站在他身边。分享他的荣耀。 原來。不知不觉中。他已深深爱上他。 爱上了你。却也永远失去了你。 萧昊天。你为什么要待我如此的好。你这个可恨的男人。今后。你叫我还能爱上谁。 凌东舞全身不能克制地轻轻颤抖。她蜷起双腿。将脸深深地埋入膝盖中。 虽然是初冬时节。但是丝毫不影响御花园的美丽。嶙峋的假山分东西两岭。其间亭台楼阁。奇花异草。珍禽异兽无以计数。南边的山峰接连江水流注山林之间。水声潺潺。如歌如泣。在大大小小的山洞之间。似乎是加了雄黄或者炉甘石之类的化学物质。形成高山云雾一般的效果。胜宛如天造地设。 池中生长着一种类似荷花但又绝非荷花的植物。此时虽然已经十月末了。但是那植物还是开出硕大的花朵。一茎四叶。形如骈盖。日光照射时叶片低首。花瓣下。结出的果实行如佛珠。看起來真是令人赏心悦目。 凌东舞看着眼前的景色。经历了夏文玄。萧昊天。穆紫城依次的浏览建设。这里真的是越來越美丽了。 她如无其事的走在前面。身边的穆紫城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与她缓步前行。今日她邀约他陪她观赏御花园。他见她有如此兴致。二话不说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兴致勃勃的陪她來到这里漫步。 看着前面沙洲上的白鹭扇动翅膀。初冬的芦苇飘着丝丝白絮。一点一点地落在水里。显得那么冷清而又富有诗意。凌东舞笑着指点道:“紫城哥哥。你看。多漂亮。” 穆紫城心中一喜。激动的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搂进中:“东儿。你终于原谅我了。是不是。你不在怪我了。”声音竟然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凌东舞心中微微一痛。靠在他温暖的胸前。“我错怪紫城哥哥了。紫城哥哥。你这一年多一定吃了很多的苦。” “东儿。有你这句话便是一切都值了。”穆紫城的心在欢呼雀跃。安雅來找凌东舞他是知道的。他了解安雅的为人。直率。善良。只会替自己说好话。他想有时候别人说得话会比自己说的有效。于是就由着安雅了。 今天见凌东舞主动邀请自己观赏御花园。他想安雅一定是为自己解释清楚了。他真的想快点和凌东舞回到以前的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她每一个疏离的眼神都像刀一样在凌迟着他的心。她每一句残忍的话都像针一样扎得他遍体鳞伤。 凌东舞紧紧的拥抱了穆紫城一下。只怕这是她最后一次放纵自己沉溺在他温暖的怀中。“紫城哥哥。让我离开吧。” 穆紫城不觉收拢双臂。“东儿。你难道还是不肯原谅我。还是要离开我吗。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你说。”纵使他燃尽了热情。变成冰冷狰狞的石头。也打动不了她的心吗。穆紫城陷入了深深的悲哀里。 “紫城哥哥。我原谅你了。真的。我已经原谅你了。但是爱和原谅是不一样的。我原谅你了。但是我也不再爱你了。这一年多里。紫城哥哥有家有国有天下。也有妻儿了。东舞也有了新的生活。也爱上了别人了。” “你是爱上了萧昊天对吧。”穆紫城这些天就已经隐隐的觉察到了。凌东舞对他那么激烈的抗拒。一定是有原因的。 “对。我是重新爱上了萧昊天。” 听着凌东舞斩钉截铁的回答。穆紫城才知道痛苦真正降临了。那种嫉妒真的像虫蚁一点点咬住他的心。不是剧痛。是一点点酸。一点点疼。日以继夜。周而复始。 酸疼得让人无力。从前只道相思苦。如今方知苦为何。穆紫城紧紧咬住牙。手握成了拳头。 “紫城哥哥。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东西是不可抛不能弃的。安雅很好。她很爱你。我们总是喜欢看远处的风景。却总是忽略了身边人。有花堪折直须折。不如怜取眼前人。紫城哥哥。安雅公主是真心爱慕你。往事已矣。來者可追。”凌东舞眼中一片清明。 这就是登上王位的代价么。得到了天下却得不到她。 穆紫城感觉自己的心被生生撕裂。望进她的眼眸深处。“东儿。我会等。等你忘记他。等你再次爱上我。” 凌东舞怔怔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最后一角明黄沒入了微沉的夜幕里。 他们曾经是最相爱的恋人。他们的爱不带一丝功名利禄。沒有一点杂质。然而。过于完美的东西总是不长久的。命运之神嫉妒了。他拆散了他们。从此天各一方。杳无音信。 一年多的时间。却以沧海桑田。再次重逢。物是人非。 凌东舞不忍心看着穆紫城的孤独与落寞的。他是自己曾经最爱的人。自己的前夫。 可是她已经不再爱他。 穆紫城从那日离开。就再也沒有來过凌东舞这里。凌东舞闷得发慌。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刚开始的几天倒是不着急。还想着穆紫城早晚会放了她。现在见他这个架势。越來越心慌害怕。真会在这里呆上一辈子。她有些灰心。难道真的要重新开始。自已真的能做重新爱上穆紫城或者与一个不爱的男人过一生。 侍女端上饭菜。道:“夫人。吃饭了。” 凌东舞的怒气一下子就冒了出來:“我说过不准乱叫。我不是你们的夫人。” “难道你不明白。无论你承认不承认。你都是我的夫人。”穆紫城低沉的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凌东舞一惊。回头看他冷笑道:“穆紫城。你跟我耍无赖是吧。好。你就等着替你的夫人收拾吧。”说完气呼呼的走到桌边。一抬手。将满桌子的珍馐美味掀翻在地。 穆紫城也不动怒。看着侍女们把东西收拾下去后。示意她们退下。平静地说道:“东儿。咱们可不可以好好谈谈。” “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你是这里的老大。当然什么事情都是你说了算。” “东儿。忘了他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们可以的。只要你愿意。我带着你马上离开这里。这里所有的一切我都不要了。还不行吗。”穆紫城低吼道。他已尽自已的全力去爱她了。已退步到宁可抛弃所有了。她还要他怎样呢。 不是不感动的。不是不心酸的。眼前这个人是南诏国的王了。他是她來到这里遇着的第一个真心关心她爱护她宠着她的男人。他有着英俊的外表。有着出众的能力。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夫婿。以后。这里还会住进來许多漂亮的女人。怀着对他的期待争相装扮好自己以求得到他的一点儿垂青和分到一点他的情爱。而他。却连丝毫机会都不给她们。把所有的温柔体贴都给予她一人。她真是应该高兴的。自傲的。 凌东舞真是为难了。她对他不是沒有感情的。他对她的情谊她那会不知道。那会不懂。她低下。泪已落下:“紫城哥哥。我们。遇对了人却错过了时间。我。是绝对不可能在和你在一起的。紫城哥哥。是我负了你。你放我离开吧。” “别说要离开。”穆紫城气的大吼。跳起來捉住凌东舞。眼神疯狂而绝望。“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妻子。我不容许你在想着他。” 凌东舞心如刀绞。一把挥开穆紫城的手:“干什么。你还要再次持强凌弱。把那天晚上未遂的事情做完吗。” 穆紫城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悲愤道:“好。好。我在你眼里。竟然已经如此不堪。” *** 凌东舞木然的看着前面是大片的草地。还有些冬日里生长的花。成片的摇曳。粉的白的。夜色下也看不太清楚。 侍女走到她的身后。道:“主子。吃饭了。” 凌东舞一动不动。也不答话。 侍女有些急。再次小心翼翼道:“主子。您一天沒吃饭了。该吃饭了。” 凌东舞挥手将案几上的细瓷花瓶扫到地上。“滚。” 侍女吓了一跳。跪着退下。 27 谁会永远等着谁 她已经没有办法可想,跟穆紫城言之以情,他不动容,跟他晓之以理,他没反应,跑她又跑不掉,最后她只有选择自杀,绝食自杀。她想赌一把,赌穆紫城不忍心她死,赌穆紫城还是深爱着她! 第二天,凌东舞饿得起不来床,只是懒懒的躺在床上,但是又饿的睡不着觉,就开始回想往事,想着萧昊天,想着玉树,水悠悠…… 不知道自己这么不负责的一走,狂怒的萧昊天会怎么对待玉树和水悠悠,但愿他不要迁怒于人! 午时。 “主子,该吃饭了。”侍女再次端上来饭菜,又一次来请她。 “不吃!走开!”饭菜的香味勾的凌东舞都想哭,真的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她现在深知,为什么人可以为了三斗米而折腰! 酉时。 侍女硬着头皮又来了:“主子,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你多少吃一点儿吧?” 凌东舞此时正处于饥饿难耐的时候,听她这样招呼自己,心烦意乱的,“出去,你要再敢来问我吃饭,我揍你!” 又一个夜碗又临了,凌东舞已经饿的有些过了劲,反倒感觉不到太饿,只是睡不着。她不停地回想从来这儿起到现在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天南海北,不着边际,甚至会想起伊稚阔,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啦,是否按照寒水国师的意愿娶妻生子…… 想想虽然他在最开始仗势欺人,害的自己好惨,可是后来的这些年,千里万里的追寻着自己,多次对危难关头向自己伸出援手,而在她最痛苦的日子里,对她那么细心,那么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没想到那个莽汉身上,还潜在着那么多可以挖掘的柔情…… 细细算算,终究还是自己占他的便宜多些,是自己辜负他的情意多些…… 没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欠了这么多的感情债! 总是以为自己缺少爱,没人理睬,所以越发的想得到别人的爱,但自己却像一个贫乏的乞丐,妄想得到一大笔财宝,真的得到了,却不知道该把这些财宝放在哪里! 自己并没有储藏爱的房间!所以只好把萧昊天,伊稚阔的感情晾在了风雨里! 说道底,还是自己最自私,真能伤害的,也不过是在乎自己的人而已! 迷迷糊糊中终于睡了过去,临睡前她还在想着,让自己在次梦见萧昊天吧,她真的是想念他了! 穆紫城愣愣的站在凌东舞的房门前,她在绝食,以死抗争!原来她那么的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只有他知道,凌东舞是个多么爱吃的人,可是现在,为了离开他,连最喜欢的东西都舍弃了! 他痛苦的握紧拳头,脸上带着奇异的苍白和悲凉,是他自己绝了自己的希望,一句对不起,背叛了多少句我爱你! 其实在和安雅成亲的时候,他不是没有犹豫过,爱情的甜蜜和自身的前程,哪一个更重要? 他此刻感觉自己仿佛一个昏聩的君主,一时头脑发热做出了一个轻率的决定! 自己为求达到目的,在人生的舞台上演绎着最最辛苦的角色,谁的成功又不是夹了血流了汗?从此后,将自己最好的一面曝露在阳光下,将最卑微的自我掩藏在孤寂里,只求能够鱼跃龙门,身光颈靓。 有时,揣着明白装糊涂,或者干脆将所有真实的想法狠狠踩在脚下,谁的一生又不曾妥协?谁的一生真就能永远傲骨铮铮,任我所愿? 他真的一直以为凌东舞会永远属于自己,只要自己肯回头找,她就永远在那里,仿佛一件东西放在角落,那是自己的,就永远会是自己的。从来不知道,这样东西会长脚跑了。 一年多来,他强行压制住去找她的冲动,千百次地告诉自己,等到自己强大的那一天,可以给她一个天下时,再去找她。 他相信她再哪里,就如自己一直不曾改变过心意一样。 所以,他那么长时间,都在一个人孤军奋斗。 可是,她已经不愿意再给自己任何机会了吗? 是自己,生生掐断了唯一的幸福! 他现在只感觉前途一团漆黑,失去了凌东舞,完全迷失了自己要追寻的最终目的。 拥有许多并不见得富有,拥有一个也并不就是贫瘠! 她绝食,就是要离开自己,去找萧昊天,一想到他们二人举案齐眉,彩蝶成双,郎情妾意…他的胸口几乎要炸开来了,凌东舞,她是属于自己的,永远都是自己的! 绝食是么?凌东舞还是继续绝食?穆紫城的心变得狰狞起来,对跪在地上禀报凌东舞情况的侍女说:“不管她,随便她吃不吃!”他心想,你那么爱吃,我看你忍得了多久。“明日起,一个时辰换一次饭菜,一凉就撤走!” 穆紫城睁着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坐着,自从他知道凌东舞开始绝食后,他也跟着饿着肚子,心里虽然有了模糊的主意,可是,此刻要做出决定却是何等的不易。心里辗转了千百回,无数混乱的思绪几乎搅得人头疼欲裂,这一夜,哪里能合上眼睛? 第三天,凌东舞已经饿得头晕眼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侍女这次没敢来召唤她,只是局促不安的在她的床前走来走去。 凌东舞冷冷看她一眼,眼睛闭上,也许穆紫城是真的不再心痛自己,想看着自己饿死,也不放过自己。 上帝真的一直不怜悯她,它冷眼看着她在命运的怒海中拼命挣扎,每当她觉得自己的指尖就要触到岸边的岩石,每当她觉得自己就要缓一口气的时候,它就会迎面给她狠狠一击,让她重新跌回那绝望的大海,被无穷无尽的深渊吞噬。 每隔一个时辰,桌上的饭菜就换上新的菜品。 但是凌东舞已经处于一种昏睡中,睡了醒,醒了睡。只是不停地做梦,竟然梦到了自己的父母,好像回到了现代,放学回家大声喊着:“妈,我回来了!”妈妈用围裙擦了擦手,立刻为她端上来热腾腾的饭菜,妈妈今天又为她改善生活,有她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爆炒海螺,小白菜炒香菇,她坐在桌子前面,垂涎欲滴的望满桌子的菜肴,可是妈妈怎么还不给她拿筷子,急的她几乎哭起来,“妈妈,点儿给我拿筷子,我饿,我好饿啊……” 急得醒过了来,才知道是好梦一场,她这次学聪明了,强撑着眼皮,再也不敢轻易睡去,怕在梦见那些饭菜,徒增烦恼,但是不知不觉又睡着了,她梦到了萧昊天,他带着自己去尚都最大的饭馆吃饭,花花绿绿的要了一大桌子菜,正中放着被烤的吱吱冒油的烤羊腿,萧昊天的脸突然变成了宣冉守绪,他狞笑着,“你只要吃了这烤羊腿,才可以吃其他的东西!” “好,我吃,我吃!”此刻的凌东舞只感觉烤羊腿也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可是烤羊腿还没等吃到嘴,忽然化作一阵青烟飘走了,“还我的烤羊腿,还我的烤羊腿!……” 第三天晚上,侍女跪在穆紫城身前,禀报:“夫人还是没有吃饭。” 穆紫城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咬着牙问,“她水也不喝?” “滴水未沾!” 穆紫城一挥将手里的茶碗打翻,手抖动着利害,他怔怔地看着那破碎一地的茶碗,凌东舞这样不吃不喝的,她的生命也会像着破碎的茶碗一样再也难愈合,她宁可死也不想在留在自己身边,她对自己是恨透了吧,绵绵不绝的哀伤似潮水拍打着他的心,直至痛得麻木。 不如放她走吧,只要她可以乐,让所有的痛都自已一个人吞了。 凌东舞这个样子让他心疼,这两天他整宿整宿的想,这样自私地留住她,不若放手,让她乐。 可是,他一想到凌东舞要嫁给萧昊天,从此离开她,就难以忍受,一年多来在西域每一天思念的感觉历历在目,他实在不想再去思念!实在不想放了她一生都去品尝那种苦痛。放了她,嫉妒与思念就会变成世上最毒的噬心虫钻进他的身体,一口口蚕食他的心、他的肝,直到把整个人咬成一个空空的大洞,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是不放手呢,就看着她这样痛苦,这样厌恶自己,看着她的生命一点儿点的流逝! 穆紫城在屋子里如同困兽一样焦躁的来回走着,终于向凌东舞居住的屋子冲了过去。越走,心就越急,不知道她倒底怎样了,涌起的酸楚软了四肢让他无力施展轻功。 进到屋里,他远远的就看见蜷缩在床上的凌东舞,看着她瘦小的身体躺在宽阔的大床上,如同婴儿一般,疼痛如万箭穿心。 他两大步跨过去,坐到床边上,屏起呼吸,凝视她昏睡中的脸,眸中现出绝世的温柔。他将她轻轻抱起,搂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轻晃着:“醒醒,东儿,你醒醒!” 凌东舞睁开眼睛,或许由于精神不济的缘故,她看着他的眼神很涣散,穆紫城见她睁眼:“拿水来!” “不……喝!我不喝!”凌东舞的声音暗哑,但却坚定。 “三天了,好歹吃点东西喝点儿水。”穆紫城的语气近乎哀恳,“你就算是想骂我,打我,也应该有力气,对不?” 凌东舞木然不语。 “东儿,你别这样,你这是在折磨我,你知道吗!”穆紫城痛苦地瞧着她,心酸又在心底里蔓延。 /aut 28 三个人的诀别 凌东舞再次闭上眼睛,连续两天的饥饿和身心疲惫,让她的精神很差,她现在宁愿沉入无边无际的睡梦中,也不想睁开眼和他的双眼对视。 穆紫城声音嘶哑暗淡道:“我知道是我的不对,我不好,我该死,你就是要和我吵,和我闹,也要先吃东西,有力气了才能继续跟我怄气啊!” 凌东舞闭着眼睛,开始变得无声无息般。 “好,我答应你,只有你吃东西,我,我放你离开!”穆紫城的话到后面,已经轻的仿佛听不清楚。 但是凌东舞还是听见了,“真的?”她忽的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问道。 穆紫城看着她乌沉沉的眼睛里绽放出来的明亮光芒,心中一恍,犹如鞭笞,声音紧涩的说道:“真的!” “水,我要喝水,我要吃东西,饿死我了……” 凌东舞如此休养了三天,身体算彻底的恢复了元气,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个包袱,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马上就要离开这么多年患难与共的紫城哥哥,心里还真的不是滋味。 “不要走,好吗?”一个怯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凌东舞不敢回头,怕碰触那双亮如秋水的星眸,怕自己好不容易坚定起来的心被他一个眼神、一句话语便化解而去,她不可以因为同情而心软,这会害人害己的。 她背对着他,轻轻的摇了摇,“紫城哥哥,我走了!” 穆紫城脑袋里“嗡嗡”作响,只听得心底那个狂热的声音要冲破心灵,不,这不是自己要的结果。 自己不要这种结果。“不要走!”他从后面上来紧紧的拥抱她,声音那么大,大得她都吓了一跳。 “紫城哥哥,你答应过我的!” 穆紫城猛然惊醒,苦笑着松开了手,“你这么做是为了他?此番离开你会去找他吗……” 一句话,勾起旧情意,冷冽的脸庞,幽蓝的凤眼,日日夜夜强硬压制下的身影浮了上来。此刻如同黄连在口,苦涩蔓延唇角。自己怎么有脸再去找他,此生,怕是再无与他相见的机缘了…… 穆紫城陪着凌东舞慢慢的望外走,凌东舞心里踌躇。和穆紫城分别,她总觉得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又不知从何说起,一路转过各种念头。 两人沉默的、慢慢的走出皇城,出来正门,刚在路口站定,突然听见一声洪钟般的声音:“小仙女,你果然在这里!” 二人错愕的看着眼前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的莽汉,竟然是伊稚阔。 “伊稚阔,是你!你的伤都好了!”凌东舞在失意时多蒙伊稚阔的照顾,后来在他生病时,自己弃之不顾而离去,这段日子以来一直感觉心里不安。她跑到他的身边,仰着脸看他,见他的脸色红润,忍不住呵呵地笑起来,这就是乱世的好处,这个时刻,枭雄如伊稚阔,在她的眼里也不再是一个凶神恶煞的魔头。 “哈哈,早好了!”伊稚阔一只大手搭在凌东舞的肩头,热切的看着她:“你这个鬼丫头,怎么趁着老子生病偷偷跑了。我醒过来后,就派人四处打听你的下落,只听说你在西林山刺杀宋丞相没有成功,接着就没有了消息。 这一年多我加派人手找你,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真的以为你遇到了什么不测!”想着今生也许再也看不见她,心里害怕,所以他的目光变得有些贪婪起来。 凌东舞忽然想到他这些对自己的痴念,没想到他这一年多还在锲而不舍的找自己,她虽然感激伊稚阔,对他现在挺有好感的,但是那无关男女之情,只是人与人之间在绝境里才会有的脉脉的温情,甚至无关性别。 此时看着他的豹子眼中放出热切的光芒,警惕心一起,急忙不露痕迹的向后退了一步,摆脱他的势力范围。 多年的朝夕相处,穆紫城对凌东舞一言一行都是了解的,看她现在的模样就知道她是害怕了,随即往上跨了一步,长臂一捞,将她揽在怀里。 伊稚阔虽然是个莽汉,但是为人机警狡诈,看着他们二人的作为已经猜到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不屑的重重一哼,冷冷道:“小仙女,我听说这个装神弄鬼的小子还活着,而且还当上了南诏国的皇帝,就知道你一会来找他!现在见你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了!” 他随后又把凶狠的目光看向穆紫城,目光仿佛带着一种极大的威慑:“臭小子,你这一年多装神弄鬼的扮什么神秘将军,知不知道凌东舞为了替你报仇受了多少罪!风里雨里,出生入死,她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差点丢了性命!如果不是看着她离开你的日子里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样,这次我一定还是要把她带走的。 哎!这才你的炸死让我知道,她离开你是不会活的,老子就成全你们,你以后可一定要对她好……”伊稚阔如同要嫁妹子般,絮絮叨叨的嘱咐着,可是他这番话听在各怀心事,即将分别的凌东舞和穆紫城耳朵里,都是思潮起伏,心如刀割。 “伊稚阔,你也好好好过,听国师的话,结婚生子!”凌东舞心中难过,眼前这个人,现在对于自己来说已经如兄似友。 “我会的,回去后我就多娶上几个老婆,生一窝小崽子!”伊稚阔豪爽的笑着。他纵横半生,自然也不是庸碌之辈,这些年,已经储藏了多年刀头舔血的大批财宝,原本打算和凌东舞一起享福的,生儿育女。这次他本是抱着些希望前来,希望凌东舞知道穆紫城娶了西域公主,可以和穆紫城反目为仇,但是见二人相拥而立的情况是,自己是一星半点的希望也没有了。 他在心里很是怅然,心想,这小子,他妈的真是个天生的走运,有他在,其他人还有什么混头。也罢,自己这些年也算明白了,自己在凌东舞心里,是根本不可能和穆紫城比的。 “小仙女,如果他要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来收拾他!” 凌东舞心中一阵难过,哽咽着点点头。 伊稚阔和二人道别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反倒是凌东舞,恋恋不舍的直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 此次一别,天涯海角,也许真的就相见无期了! “东儿,我知道我让你吃了很多的苦,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穆紫城听了伊稚阔的话,心里难过,眼圈发红,轻声道。 凌东舞蓦地抬起头,眼睛闪动着光,紫城哥哥!她心里一酸,眼圈就红了,低下头,半晌又抬头望向他,“紫城哥哥,你这一生一世永远都是我的哥哥,就像伊稚阔,他永远都是我的朋友!” 穆紫城深深地看住凌东舞,若隐若现的柳叶眉,睫毛密长弯翘,娇俏玲珑挺秀鼻,不点自红樱桃唇,肤若凝脂,颊似粉霞,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音容笑貌,一举一动,在他的心底留下痕迹,难以磨灭。 在绿珠城里她如同幼小的孩童失去了庇护,迷茫孤独中把适时出现的他当作了唯一的朋友,无限信任与依赖他,楚楚可怜的模样激发了他男人天生的的怜惜和责任,他不知为何就萌生了强烈的想法,想好好保护她,宠爱她。 这么多年陪伴她,爱护她,支撑着她……而只是一个错过,她的心里就装进了别人,直到此刻,他才清楚,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再也不属于他了,他终于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女人! 从此后,她心里爱的只有萧昊天,而自己却只能当她的哥哥,自己又怎能不失落。 而人,往往总会对自己所缺乏的东西心存极深渴望,对自己拥有的东西确不珍惜!他真的很不甘,即使真心实意的佩服着萧昊天,也还是忍不住想把她夺回来。 可是最终知道,萧昊天对凌东舞的爱已经是无法取代的了! 穆紫城对凌东舞缓缓的笑了,“东儿,你以后就是我的妹妹了?!” 凌东舞看着他脸上带着从前那熟悉的浅浅笑容,多么熟悉的笑容,多么熟悉的眼神。看着那深邃的眼底抹不去的哀伤,让自己心疼的忧郁,凌东舞心里一颤,后退了一步, 原来,男女之间不成爱人,就是路人,中间得距离,终究是含糊不得暧昧不得。 凌东舞使劲提起一口气,“紫城哥哥,你应该知道惜福,珍惜眼前的人,不要到了高楼望断的孤独时,才恍悟原来有个人在灯火阑珊处微笑守望,最平凡的感情才最平凡温暖,你千万不要再错过了!安雅很好了,你一定要好好跟她相处,我真的希望你能幸福!”说完,苦涩与伤痛袭上心头。 穆紫城深深地看着凌东舞,“幸福,你知道吗,东儿……我的幸福,只有你能给!” 凌东舞悲伤的无以复加,哽咽道:“哥哥,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生活,一定要让自己乐,幸福!” 穆紫城微微闭眼,“好,东儿,我尽量争取。你也要好好生活!” “嗯。” “到了落脚的地方,要给我捎给信回来,免得我惦记。” “嗯。” “在外边无论遇到什么难事,都要告诉我。” “嗯。” "如果有人欺负你,就回来找我。" “嗯。” 穆紫城侧头去看凌东舞,她极力保持着微笑,眼泪却悄悄的流了一脸。 穆紫城的眼睛也朦胧起来,今天他要将她送走,说是二人以后做兄妹,常常联系,更大的可能是一去不复返,从此之后,人各天涯。 从此萧郎路人,往事随风。 退了一步,似是而非间,便隔了远山重重。 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凌东舞离开,割舍掉他唯一的将来,唯一的幸福,却没有办法,心中不可抑制的疼几乎要令人发狂。 看着她硬生生把她对他的情抹得干干净净,一去不回头。 穆紫城脸上再也挂不住,这王位己在手中,为何现在感觉到空空落落,似没有着落。 最后的视线里,凌东舞策马疾驰而去,他忽然觉得一阵寒冷,这才发现,冬天来了。 严冬不知不觉来了。 一股无尽的悲伤在心底蔓延,比当初她和自己吵闹时更令他更撕心裂肺,对着空无一人的长街,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aut 29 他们结婚了 凌东舞走了一程,在茶棚喝茶歇脚,她在这里听大家热火朝天的议论天下大事:被萧昊天抓住的宋丞相病死牢中,南诏国宋丞相的嫡系见大势已去,夏文玄又死了,萧昊天随时可能吞噬他们,内忧外患之下,大部分的州城都已经投降了穆紫城,而萧昊天已经带着他的五万人马撤出了南诏境内,回到了蓉城。 凌东舞低头喝着茶,现在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去那里,她一心一意的离开穆紫城,是因为心里不在爱他,渴望着到自己喜爱的人身边,这一年多了,自己在萧昊天身边已经习惯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习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深入到骨髓里,无关乎爱与不爱,而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深厚情谊,仿佛他就是自己的兄长,父亲,是自己危难时可以求助的守护神,漫长的苦难中遮风挡雨的地方,除了他,在没有别人。 千山万水,人潮人海,又能怎样,自己只是拥有这么一个人,唯有在他面前,才可以肆意的发脾气,撒娇耍赖,心中的不满压抑,也只有向他倾诉,只有他,可以无条件的原谅自己,容忍自己,自己只有他。 自己总是以为,会找到一个自己很爱很爱的人。可是当回首时,才发觉自己曾经多么天真。假如从来没有开始,怎么知道自己会不会很爱很爱那个人呢? 其实,很爱很爱的感觉,是要在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才会发现的。 她现在终于发现了很爱很爱的那个人,同时也失去了。 以前一直向往可以像风一样自由,五湖四海,随意行走,可是真的给了这份自由,去变的茫然起来。 女人要的是什么?其实还是一个能给自己安全感的男人,尤其是她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异世界。不恐慌,不害怕,不寂寞是不可能的,只有她自己明白自己是在硬撑,是在学会忘记,努力重新回到简单。 凌东舞毫无目的的东游西逛,虽然此时已经是冬季,但是因为地处南方,外面的阳光还是很好的,耳边满是莺啼婉转,满眼所触皆是树木,深呼吸间草木的芬芳让她鼓起对茫茫未知旅程的勇气。 她开始强迫自己不要在想萧昊天,她总是不断的提醒自己,萧昊天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和自己隔了十万八千里了。 可是无数次半夜一觉醒来,怎么样都再也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萧昊天的身影,她重重的摇摇头,明知是不该再想,不能再想,却又想到他。幽蓝寒冷的眼睛,冷酷紧抿的薄唇…… 她低声地咒骂几句,闭上眼睛开始数羊,可是数着数着眼前就会浮现出萧昊天冷冽桀骜的脸,那么清晰,仿佛从来没有忘过。 因为想着避开萧昊天和穆紫城,凌东舞就挑了一条往东的道路走,这日来到登州,登州位于豫州和衡阳城之间,因为靠近南诏的原都城,景象虽然不能和衡阳,青州城相比,但大街上也是熙来攘往好不热闹。 天色已晚,街上华灯盛放,别有一番风情,凌东舞挑了一间看起来相当气派豪华的客栈住下。 舒服的泡了一个热水澡后,到前面的酒楼吃晚饭。 穆紫城还是很够意思的,在她的包袱里放进了大量的真金白银和厚厚的银票,足够她花天酒地一辈子了。 这些天心情低落,凌东舞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此时心情稍稍好了些,又有大把的金银在手,她决定犒劳自己一下。 东坡肘子,雕花梅球儿,炸酥鸡,五珍水晶肉,鸳鸯五珍烩叫了一大桌子的菜肴,最后又对小二交代着:“再给我找个唱曲的姑娘来。”电视里经常看见古代人边吃饭边听曲的,她也想感受一把,自从出了青州城,凌东舞就穿着男装,这些年扮男人,习惯压低声音说话,声音中微微带着些暗哑。 小二立刻应声道:“好来!菜马上就到,唱曲的姑娘一会儿就给您叫来。” 凌东舞又嘱咐道:“要性子泼辣的,胆大点的。”然后嘿嘿一笑,小声道:“呃……你的明白!” 要说着小二的职业素质是真高,凌东舞只这一句话人就明白了,冲她一笑,回道:“放心吧,客官,保你满意!” 凌东舞心里一乐,要不怎么说宁撞金钟一下,不打破鼓三千呢!还是和聪明人说话痛. 等了一会,菜还没上齐,那唱曲的怀抱琵琶的绿裙姑娘便到了,看模样就带着几分风尘之色,媚眼如丝的向凌东舞望过来,在见到凌东舞的一瞬间,眼睛和所有人一样,直了一把,然后就满脸痴迷的看着凌东舞,神色中全是满满的爱恋倾慕。 凌东舞咳嗽一声,将手中的银子在桌上敲了敲,唱曲的姑娘这才坐下来一拨弦,亮出圆润的嗓子,唱道:“大江东去——”清扬婉转的歌声,穿透这一片吵闹的沸腾,破空而来。 小曲这么一唱,凌东舞喝着酒,吃着菜,听着小曲,别提有多惬意了 听一曲唱罢,她大大咧咧的在唱起的姑娘下巴上摸了一把,“来,给小爷唱个十八摸!”随手轻薄的把一锭银子塞到姑娘的衣襟里。 此姑娘一定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嬉笑着说了句,“你真坏!”然后唱起了十八摸! “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伸手摸姐冒毛湾,分散外面冒中宽,伸手摸姐小眼儿,黑黑眼睛白白视,伸手摸姐小嘴儿,婴婴眼睛笑微微……” 几杯热酒下肚凌东舞已经有些晕乎乎了,她想趁着自己还没醉死,赶紧撤吧。 打赏了那唱曲的姑娘,结了酒钱,趁着小酒的晕乎劲,打着饱嗝,哼着刚刚听过的小曲摇摇晃晃的往楼梯口走过去。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凌东舞心满意足之余也不禁感慨,所谓行走江湖,说起来似乎很洒脱不羁,自由自在,真正置身其中那又另当别论了。旅途劳累不说,还要随时做好没地方睡觉没地方吃饭的准备,万一不幸被匪徒盯上,就要人财两空了…… 吃饱喝得的凌东舞这一觉睡得好,再睁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无精打采的下楼吃饭,这种四处流浪的日子她还真是过够了! 正在凌东舞思潮起伏,不知道路在何方时,突然听人说御剑山庄的少庄主轩辕朔成亲了,迎娶的是个姓水的姑娘,但是这个女子的来历众人却不太清楚…… 凌东舞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自己怎么把这个地方给忘了,就去御剑山庄,如果可以在那里见到师傅,就可以跟着他老人家云游四方,行走江湖了! 豫州,御剑山庄 轩辕朔的婚礼虽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整个山庄依旧张灯结彩,下人们都还穿着新衣,轩辕朔也仍然穿着一身鲜亮的珊瑚色,府上还是一派喜庆气氛。 这日午后,在御剑山庄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的大门前,一个少年长身玉立。 “去,把轩辕朔叫出来迎接我!” 两个手执长枪的家丁看着眼前这个超级美男子,一个即使在梦里也未必会有的男子,好似晶莹冰雪碾就的旷世奇葩,美到令人自惭。两人同时呆了一呆,可是听他大言不惭的直呼少庄主的名讳,还叫少庄主亲自出来迎接他,不觉的都怒目圆睁。 “瞪什么眼啊?去啊!就对你们少庄主说他有个姓凌的恩人来了!” 两个家丁见此人虽然唇红齿白,容貌长的俊美如女人,但是气势风度却很是不凡,心里生气,也不敢含糊,一个在这里盯着凌东舞,一个进里面禀报去了。 去不多时,只见轩辕朔大步迎了出来,如刀削玉琢般冰冷的五官竟然带着笑意,“凌师妹,你怎么这么有空来我这里?” 两个家丁听轩辕朔叫凌东舞为凌师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美的惨绝人寰的少年竟然是个女子! “怎么,你不欢迎我来吗?”凌东舞也不等轩辕朔请她,拔腿就往御剑山庄里走。 “欢迎,怎么会不欢迎?”轩辕朔苦笑着跟在凌东舞后面,这个小师妹哪里都好,就是太鬼机灵,让人招架不住。 “我还以为你要过河拆桥呢,娶了老婆就忘了,忘了红娘呢!” “悠悠今天早晨还念叨你呢,知道你来了,不定多高兴呢!” “还悠悠,叫的这么亲切!”凌东舞回头朝轩辕朔做了个鬼脸,气的轩辕朔面色一红,瞪了她一眼。 进到客厅,轩辕朔因为感念凌东舞一手促成了自己和水悠悠的婚事,客气的让她坐到上位上。 凌东舞很是狡猾的问道:“我轩辕师伯和师母呢?” “在我大婚半个月后,家父见宾客散尽,就带着家母和杨师伯一起去岭南游山玩水了!”轩辕朔老实的说。 凌东舞一听老猫不在家,御剑山庄又是她的天下了,大模大样的坐在上位上,眯起眼睛,收缩瞳孔,故作冷酷地看着站在一边的轩辕朔,心里实在是爽翻了。 轩辕朔也不理睬她的洋洋得意,只是吩咐人去通知水悠悠,说有故人来访。 过不多时,在丫鬟的陪同下,一个女子远远的走了过来,华贵的淡紫罗绫花裙,头上梳着朝月髻,髻上戴着香香的山茶花,轻描画眉,抹上脂粉,微点绛唇,雪肌青瞳,鼻梁秀挺,仪态万方,一步一朵莲花。 轩辕朔一向冰冷的脸上在看向此女子时,居然挂着一丝温柔的微笑。 凌东舞的心激动起来,来人正是水悠悠。 /aut 30 自取其辱 此时的水悠悠再也不是江湖上冷若冰霜的无情杀手,她是轩辕朔的娇妻,御剑山庄的少夫人。 凌东舞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水悠悠,水悠悠刚走进客厅门口,望着凌东舞就呆了一下,接着用不敢置信的语气轻问:“王妃……凌姑娘,真的是你!”接着向凌东舞飞奔而来。 “凌姑娘,真的是,真的是你!”水悠悠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握着凌东舞的手不住的摇晃。 凌东舞没想到水悠悠见到自己会高兴成这样,受宠若惊的连连点头,“可不就是我吗!我是凌东舞!” 两人握着手,竟然都激动的流下泪来,轩辕朔站在一边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们。 因为两人都有很多话要说,二人避开轩辕朔,来到为凌东舞安排的客房里。 就剩下凌东舞和水悠悠了,二人对望着,有一阵的沉默,两人的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回忆着在萧昊天身边的日子,凌东舞尽量避重就轻,还是问道:“水姐姐,你怎么会来御剑山庄,是,是王爷……” 水悠悠望着凌东舞笑了一下,随即眼中现出些悲苦和恼意:“那日我和大军在五里外的地方等候,许久见王爷一个人策马回来,我就知道你一定是随着穆公子走了。 王爷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长久的静默,一言不发。他就那么盯着我看,但眼睛又好像没看我,眼神里好像充满一种梦幻般的奇异的神采,似乎在他眼前的人不是我,而是一段甜蜜回忆,亦或美好时光。 在斥候向他禀报,你随着穆紫城去了青州城时,他的神情就彻底的冷了,一双深邃莫测的眼睛向在冷冷的俯视人间,他的脸上就像带着张呆板的人皮面具,我再也没见他笑过,他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冷酷疏离的镇南王爷。” 水悠悠眼前又出现了萧昊天的那张脸,薄薄的嘴唇抿起,连五官的线条都被牵扯得僵硬起来,眼底痛楚、凄凉、无奈相织成一片绝望,她当时暗笑自己花了眼,萧昊天怎么会绝望?天下无敌的镇南王爷眸子里可以放下太多的东西,可唯独不会有绝望! 看见这个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谈笑间便可翻天覆地的萧昊天露出此等表情,水悠悠心如刀割,她在那个时候,甚至有些痛恨凌东舞,恨她的绝情,恨她的负义! “凌姑娘,你真的不知道王爷当时的样子,很是瘆人,像个活死人一样,谁看了都会心疼的,你可真是狠心!” 凌东舞低垂着头不说话,心中柔肠百转间,水悠悠继续说下去:“两天后,王爷好像突然想起我,把我叫到身边,很是淡漠的告诉我从现在开始我已经不是暗机门的人了,但是要我保证暗机门里的事情一句不能泄露出去,然后还派人将我送来了御剑山庄。 我本来是有些害怕来御剑山庄的,”水悠悠说道这里脸红了起来,“你知道以我的身份,御剑山庄又是名门正派,我就这样莽莽撞撞的自己送上门来…… 没想到王爷做事情周全,他这边派人送我来御剑山庄,那边已经派人通知了轩辕朔前来迎接我,这样我就不是主动送上门,而是被轩辕朔接回来的,少了很多尴尬。 王爷还把我在暗机的全部家底都消除了,将我说成是贺山下一个没落的武林世家的孩子,因为家道中落,孤苦无依。他又请武林中颇有威望的虚无真人做了我冒名的师傅,这样,我就顺利的嫁进了御剑山庄。 凌姑娘,你知道王爷做这些是为什么,我只是他眼中一个卑贱的奴仆,他犯不着为了我做这些。他这么做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想搓合我和轩辕朔的婚事,所以他替你来完成你的心愿。 就像当初你想把玉树养大成人,结果你扔下玉树走了,你的心意依然是王爷替你来完成。” 凌东舞的眼泪猛地流了出来,只是咬着嘴唇看着水悠悠,她的心脏被重重地捶击着。 水悠悠也是泪流满面:“王爷这样顶天立地的汉子,你怎么就忍心抛下他,他为了你做了那么多,甚至为了你舍弃到手的南诏江山,可是还是没能留住你的人,你知道后来他腹背受敌,差一点儿就命丧黄泉,而这个时候,你又在哪里……” 心中的愧疚和震惊排山倒海地涌来,凌东舞热泪滚滚,泣不成声。 *** 凌东舞独自躺在床上,拼尽全力凝聚起来的力量和勇气消失了,想着萧昊天祸国殃民的俊脸,满腹悲凉辛酸,刹那间化作泪如泉涌,她咬着嘴唇,从今后,自己和他在也不会有相见的机会,心中如刀割一般痛苦。 她不敢闭眼,闭上眼便是潮水一样的回忆起起落落,一波一波冲向她,最后将她搁浅在沙滩上,残喘挣扎。她对萧昊天的感情就像一把钻头,悄无声息,肆无忌惮的一点点钻进她内心最深处,一但抽出,就会带着血连着肉。 这世上情深缘浅,原来都是叫人来辜负的,从头翻悔,心中哀凉,那样狂热的眼神,那样灼热的痴缠,心里最最隐蔽的角落里,永远都是记得的。谁也不曾知道她辜负过什么,谁也不曾知道那个人待她的种种好——可是她辜负了,这一世都辜负了。 水悠悠除了第一天在向凌东舞诉说往事时有些失态,接下来都是对凌东舞十分热情的。她一个人,嫁入御剑山庄,虽然有着轩辕朔的柔情陪伴和百般呵护,还是会感觉陌生寂寞的。尤其她以前都是行走江湖,无拘无束的过惯了,如今被突然关进着深宅大院,还是很憋闷的。 现在凌东舞来了就好啦,两个人在一起朝夕相处一年多,关系如同姐妹般默契亲昵。凌东舞这个人还很是能折腾,花样百出,自从她来了,偌大的御剑山庄再也没有冷清过。 水悠悠知道凌东舞身体不好,有伤寒的老病根,虽然这里比较温暖,但还是让人为凌东舞的房间准备了炭炉取暖。 凌东舞想自己毕竟是个客人,不好意思让水悠悠对她如此照顾,推辞着说:“水姐姐,我不冷,你不用这样麻烦的。” “不冷也的点上,你的身边不好,如果王爷在这里又要……”水悠悠说道这里,急忙停住。 凌东舞若无其实的坐在桌子前剥花生吃,“你想说什么随便,我无所谓的!” 水悠悠忽然来了精神,自从和凌东舞在一起,她身上女人的八卦潜质是被彻底的挖掘出来了,走到桌边坐下,吞吞吐吐的问道:“凌姑娘,我问你件事情,你可不许恼!” “你什么时候见我恼过啊!再说,现在我人在你的屋檐下,当然要低头了!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凌东舞一副没有心肝的模样。 “你,你怎么来了御剑山庄?你和穆公子,你和穆公子……”水悠悠有些为难的说不下去。 “你别吭吭哧哧的了。我告诉你,我和穆紫城吵架了,闹翻了,分开了。他现在已有妻有子,他现在已高居庙堂,我们是相忘于江湖了,我没有地方可去,所以来了御剑山庄,蹭吃蹭喝!”凌东舞干脆的说道。 水悠悠没想到凌东舞会这么痛的,有些微微发愣,接着惊喜的跳了起来,笑若春风中的桃花,“真的,你真的和穆公子分开了?” “对,怎么了?我们两个分开了,你至于高兴成这个样子吗?” “那太好了!”水悠悠喜悦的大叫着,随后发觉自己高兴的情绪表现的有些太过明显,有些歉然的向凌东舞笑笑。“我是说,你来我这里太好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无所谓,你什么意思我都无所谓,反正我是赖上你和轩辕朔了,在这里吃住上一年半载再走!” 水悠悠抬起晶亮的眼睛对凌东舞诚恳说道:“凌姑娘,你既然已经和穆公子分开了,你还在我这里耽误什么功夫啊?你怎么不去找王爷啊?王爷现在人就在蓉城。” “找王爷,找他干什么?”凌东舞低着头,专心致志的对付着手里的花生。 “你傻了,他在等你,他在想你啊!”水悠悠如同看怪物一样看着凌东舞,“凌姑娘,我看得出,你也是喜欢王爷的,王爷更喜欢你,现在你和穆公子分开了,正好,你就应该去找王爷了!” “水姐姐,就像你说的一样,萧昊天在我落难时,一次次的向我伸出援手,对我百般容忍,千般呵护,可是我却弃他于不顾。现在,让我怎么好意思在去找他,你以为我的脸皮有多厚啊!”凌东舞说道这里,心中更加酸楚,“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萧昊天,尤其是在他为了我几乎把命都搭上了的时候,我欠他,不只是欠了他的情,还几乎欠了他的一条命。他的情这辈子我都还不清了……月光色,女子香,泪断剑,情多长,望明月,心悲凉,千古恨,轮回尝!” “穆紫城在离开的这一年多里,已经娶妻了,而且妻子还怀孕了,可能现在已经生子了。如果我现在去找萧昊天,所有人都会以为我是因为被穆紫城遗弃了,所以才退而求其次的去找萧昊天。”凌东舞剥着花生的手一颤,花生粒滚落在地上,她赶紧底下身捡了起来,粗声道:“我不能去侮辱了萧昊天,也不想去自取其辱!” /aut 31 狐狸精 即使再悲再惨,也终究于事无补,凌东舞勉力睁大朦胧的泪眼,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掉下來,在眼眶无止尽的水光之中带着隐约的漫漫尘嚣,, 水悠悠看着凌东舞,久久地怔在哪里,任由眼泪夺眶而出,却是咽气吞声,凌东舞居然都是这副口吻了,她心里要积压多少的悲伤和难过,才会转化成如此平淡的自嘲, 许久,水悠悠才对凌东舞使劲点点头,然后扑在她的肩头伤心地哭了起來,凌东舞口上粗声喝道:“你哭什么呀,我还沒哭呢,你哭什么啊,” 然而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是泪流满面,前襟全都打湿了, 从这天起,水悠悠不再过问凌东舞的事情,不提起,也不劝说,两个人如同最好的闺蜜一样,凑在一起谈天说地,偶尔兴致來了,吃吃喝喝, 弄得轩辕朔总是拿白眼看着凌东舞,凌东舞也不自觉,依然我行我素的霸占着水悠悠,有时候会对轩辕朔挤挤眼睛:“你不用瞪我,到了晚上,我自然把你夫人还给你,不敢耽误你们造人,”结果,惹來身边水悠悠对她一顿好打, 其实凌东舞心里是有打算的,在‘家’这件事情上她这些年是有些愚钝了,自己最初是指望着萧昊天能给自己一个家,后來就指望着穆紫城能给自己一个家,但是现在知道,男人是指望不上的, 一个女人,沒有自己的窝,无片瓦遮头,一年一年地奔波下來,才变得如此灰头土脸,憔悴不堪,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就胆战心惊,惶惶如丧家之犬, 她打算在这里过了年之后,就到御剑山庄山下的豫州城里安个‘家’,以她从前为夏文玄卖命经商的经验,在弄个生意养家糊口,看见顺眼的流浪孤儿在收养两个, 想想日子也不会过的太艰难,万一有点什么时候,还有御剑山庄这颗大树好乘凉,人生,也就这样了,不争了,不闹了,退一步海阔天空,你们去做你们的皇上,我就做我的寻常百姓,独门桥和阳关道,我们各走各的吧, 一见腊月,豫州城里就更加热闹起來,水悠悠和凌东舞也相伴着到豫州城采买年货,多年來四处奔波,刀光剑影里混生活的二人,难得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好像很久沒有踏入文明社会了一样,感觉哪里都很热闹,心上止不住的轻松, 两人逛累了,将大包小包放在跟着來的马车上,就走进一个茶馆,点了一壶好茶, “真香,这是什么茶,”凌东舞啧啧赞道, 水悠悠微笑着低声道:“这是我们茶园上种的茶,这个茶肆也是家里开的,你慢慢喝,小心烫,” “知道了,老板娘,”凌东舞笑嘻嘻的对水悠悠做了鬼脸, 水悠悠面上一红,还是幸福的甜甜的笑了, 这时,隔壁的几个人点了壶茶,坐在她们旁边,攀谈之声传到她们这里來:“唉,现在天下不太平啊,北漠和南诏战事频多,东南和南北商路都断了,听说现在南北马上要关了门户,这生意可怎么做呀,” “这西域将军原來是南诏国的著名将领穆紫城,听说自从夏文玄被萧昊天杀死以后,穆紫城占领了青州,现在几乎已经统一了南诏国,” “那穆紫城可不就要当上南诏国的皇帝了,” “可不是吗,最近都在嚷嚷着要改国号,立新君呢,” “哎,要不怎么说事实无常,你说青州城最开始明明是萧昊天攻下的,夏文玄也是萧昊天杀死的,怎么就让穆紫城给夺了去,这个皇帝应该是萧昊天來做啊,” “你们有所不知,这个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萧昊天是被一个女人给害了,” “啊,怎么回事,快说來听听,” “这个萧昊天啊,近一年多來,喜欢上名南诏女子,爱如至宝,言听计从,沒想到这个女子貌似天仙,心如蛇蝎,她其实和穆紫城交情甚密,她和穆紫城联合起來设了个局,穆紫城假死到西域握住兵权,她假装可怜迷惑萧昊天,然后利用萧昊天攻下青州,杀了夏文玄,然后又帮助穆紫城夺下青州,” “可真的是红颜祸水,这样的女人就应该将她浸猪笼,千刀万剐,” “恶人总是有报应的,听说这个狐狸精以为自己功德圆满了,回到穆紫城身边,结果穆紫城已经娶了西域公主,并且生了一个男孩,马上就要当皇帝的人,怎么还会要这种在外面侍候过其他男人的贱货,听说早就被撵走了,” “哦,活该,” “啊,这就是报应啊,” “这样啊,”四处一片惊叹, “哈哈哈,该,” 凌东舞听了众人的议论,她默默的坐着,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么遭人恨,这么恶毒的女人了,她一直都很坚强,或者说,她一直命令自己坚强,但现在她如同孤立无援的被困在荒岛上,四处都是冰冷的**大海,一浪接一浪要将她吞沒, 水悠悠见她这个样子,招呼老板算账,打算离开, 那些人继续议论道:“要说最惨的还是萧昊天,曾经那么威风的镇南王,天下无敌,现在竟然落败如丧家之犬,命在旦夕,” 凌东舞和水悠悠皆是一惊,坐在位置上再沒有动弹, “哎,要不怎么说是红颜祸水,要不是这个女人,萧昊天现在已经占据南诏都城青州,手里握着宋丞相这张王牌,凭着他的雄才大略,文武双全,自然可以一统南诏,现在可倒好,被困在贺山,只有等死了,” “萧昊天那么英勇无敌,不会死吧,” “他再英勇无敌又怎样,他这些年功高盖主,现在当国丈的父亲死了,当贵妃的妹妹死了,北漠皇帝早就想除去他了,他这次受那妖女蛊惑,擅自带兵攻打青州,杀死夏文玄,北漠皇帝借着这次他不听皇命,擅自攻打南诏都城青州的借口,是铁了心要除去他了,” “是啊,北漠皇帝派原來的巴图大人赫撵帅二十万大军围困萧昊天五万人,他就是有通天彻底的本领,这次也得死了,” “可怜一代枭雄,竟然被一个女子给害死了,” …… 好冷,凌东舞感觉到浑身彻骨的寒冷,就好像是掉进了冰窖里一样, 她的手不住的颤抖,几乎握不住那杯喷香的茶,那滚烫的茶水洒在她的手上,皮肤一片通红,她却似不知道一般, 周遭一切都失去了声音,消去了颜色,自己好像是在火山的熔炎在拼命翻腾着,高热无情地灼烧着她所有的感官, 在水悠悠的搀扶下,凌东舞神情恍惚的走出了茶肆了,水悠悠好像在对她我说着什么,可是她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了,只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是自己,是自己害死了萧昊天,是自己害死了萧昊天…… 轩辕朔回來时,见水悠悠和凌东舞满脸泪痕的坐在客厅里,他一阵的纳闷,这两个人每天不都是唧唧喳喳欢天喜地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他急忙快步向前,道:“你们两个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萧王爷出來那么大的事情,御剑山庄在外面眼线众多,消息频传,你每天都会外出,不会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水悠悠气的满面通红,杏眼含泪的质问轩辕朔, 轩辕朔俊脸一白,“我,我是早就知道了,可是我见凌师妹好像已经不再关心他了,而你,已经离开暗机门了,所以,所以就沒告诉你们,” “你怎么知道凌师妹不关心他了,”水悠悠瞪视着轩辕朔,责怪他的错线条,“女孩子的心思你怎么会知道,再说,我因为什么离开了暗机门,怎样离开的暗机门你不是不知道,咱们欠着王爷一份情,咱们得还,” “悠悠,我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我知道咱们能在一起,多亏凌师妹和萧王爷从中的周旋和帮助,”轩辕朔正色道,“但是,这次就是咱们想帮忙萧王爷也帮不上啊,咱们是武林人士,萧王爷的敌人可是二十万大军,你知道的,即使武功再高的人,在千军万马面前,也是沒有用武之地,也是个死,” “那,那咱们即使不能扭转大局,还可以想办法从贺山救出王爷啊,”水悠悠满眼期待的看着轩辕朔, “哈哈哈,萧王爷如果想逃,已经逃跑一百次了,暗机门有多少高手你不是不是知道,他们都在暗中保护着王爷,萧王爷的武功有多高你知道吗,登峰造极,就是我父亲,暗王,都不是他的对手,他想从贺山逃脱,易如反掌,”轩辕朔突然叹了口气,道:“悠悠,你还是太不了解男人,尤其是像萧昊天那样的男人,你觉得他能丢下自己的部下一个人偷偷逃跑,然后苟且偷生的活着,将军沙场百战死啊,” 将军沙场百战死,马革裹尸真细事, 轩辕朔说完,见凌东舞脸色惨白,她细碎的牙齿紧紧咬着嫣红的嘴唇,一声不响的走出去, 吃晚饭的时候,水悠悠去凌东舞的房间找她,见屋里空无一人,心里不觉的一惊,急忙四处寻找,走进花园,远远的看见有一道萧索纤影独自坐在湖心的亭子里,投在地上的寂然影子被冬末残阳渐拉渐长,仿佛整个人已融在风中,如泥塑似一动不动,只静静看着辽阔幕下飞过的离群孤雁,往苍茫远方掠去时发出一声悲鸣, 凌东舞呆呆的坐着,风拂动她的发搔着她的脸,有些痒,她却不想去拂动,无意识地喃喃道:“萧瑟兰成看老去,为怕多情,不作怜花句,阁泪倚花愁不语,暗香飘尽知何处,重到旧时明月路,袖口香寒,心比秋莲苦,休说生生花里住,惜花人去花无主,” 所有经历都已印下无法抹去的痕迹,包括甜蜜的、痛苦的,明明记忆中每个片段始终清晰,却不敢放任自己回想,怕已尘封的心会在怀念里依然哭不出來, 32 为爱而死 凌东舞,你终究是害了他,害的他失去一切,甚至马上失去性命,这下你满意了! 凌东舞,你曾经很幸运地拥有那么深厚的感情,你现在发现自己真正的感情,已是晚了一万年不止的荒唐,然后便一夕之间全部失去,可是上天对你滥情的惩罚? 凌东舞,他曾对你那么好,那么好,你却陷他于险境,你情何以堪,是你伤了人,是你负了人! 扑簌簌的泪再也无法止不住,风吹不干,她更不想去擦,所有的力气和活着的希望,仿佛都随同着萧昊天的即将死亡全部跌入海底,心如刀绞,好痛,好痛! 水悠悠轻轻的走了过去,坐到凌东舞的对面,“凌姑娘,你不要多想,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王爷一定会没有事情的!” 凌东舞抬头看着水悠悠,突然坚定的说道:“水姐姐,我要去找王爷,马上就去!” “你疯了,我已经听轩辕朔说了,王爷这次必死无疑,赫撵那是二十万大军啊,你现在去找王爷就是送死!”水悠悠大惊失色的叫到。 “我知道。”凌东舞微微一笑,神情自若,“我知道会死,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去找他,我这一生辜负他那么多,唯一能为他做的一件事,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水悠悠距她极近,觉得她的笑容明媚照人,眼底里全是决绝之色,心下恍然,随后也是一笑,道:“好,凌姑娘,你有情,我有意,我陪你一起去蓉城,咱们一起去见王爷!” 凌东舞伸出双臂紧紧的拥抱水悠悠,笑着道:“傻姐姐,我是去与他生死相随,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应该留在这里,和你爱的人在一起,生死相随!” “不,凌姑娘,此番一去凶险无数,我不能让你只身涉险,如果王爷知道,会怪我的!”水悠悠急道,她现在对萧昊天的心情,是既恭顺又敬畏又感激。 “我知道,贺山现在已经被北漠国的二十万大军包围,我想见到王爷势必登天。我会让你的相公替你去送我,你放心吧,没有见到他,我不会死!”凌东舞微笑着,眼睛似深静的黑色,仿佛两幽潭水。 她不能让水悠悠与自己同去,她不能再把水悠悠拖到这个江湖里来,她是轩辕朔的妻子,她要留在御剑山庄守住自己的幸福。 贺山素称阆苑仙境,风景如画,气候宜人。即使是冬季,依然是满山满野的绿意密织,翠屏碧峦,深浅交错,清香扑鼻。山下约五十里地便是北漠国的蓉城。蓉城占着阳光水源丰富的贺山,家作物丰产多收,是个既繁华又富饶的好地方。只是,此时的容城里住着赫撵的二十万北漠大军。 萧昊天望着眼前的群山,薄亮的阳光给山林蒙上一层纱样的轻雾,林间的鸟儿扑落落地腾起,惊叫着直冲向蓝天。 今天是农历的新年,又一个新年,萧昊天不由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仿佛有根刺,瞬间硬生生被按到心尖上去,在那里划开淋漓的血肉,模糊的叫人不敢不忍卒睹。 他又想起了凌东舞! 凌东舞,那是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如今,却被硬生生从他体内剥离,那是种椎心蚀骨般的绝望痛楚。 她就向一颗绚烂的流星,在相遇的刹那照亮他的整个人生,然后他用尽余生所有,倾囊付出,却只能仰望她无情飞逝,远远的划向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天空。 从见到她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注定一败涂地! 如果命运真的可以重新开始,他宁愿永远也不曾认识她。 曾经那样的伤痛,他花了好久好久的时间,才可以渐渐平复,哪怕结痂的伤口底下仍是不可触碰的溃疡。 在前年新年,她在景山陪他看烟花离开后,他真的以为自己和她真的成了过去,自己只有忘记她,他也真的花了最大的力气去忘记她,他也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忘记她,然后,若无其事的活下去。 真的以为,这一生就这样了,任凭岁月流逝,年华老去。或许在以后交错的时光里,还可以有机会遥遥的看见她。 在余生漫长的时光里,她都会成为心底深埋的一段回忆。 他在没有遇见凌东舞之前,从没有整天把爱字挂在心上的时候,更没有做过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蠢事。他有他的目标,他的责任,他没有那个精力和时间,可是遇见凌东舞后,他的傻样子和一个普通坠入爱河,为妻子受伤心疼的男人没任何两样。 可是在听说穆紫城死后,他的心又活了,蠢蠢欲动,无法再忍耐,不能抵御那种蚀心刻骨的相思,每当想到她,莫名的无力感就会涌上来,仿佛整个人都被掏得空空的,再也无法填满。 自己像是只飞虫,怎么也挣不开那天罗地网,越是挣扎却越有更多的羁绊缚上来,只是动弹不得。 在有一段日子里,他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她的心,得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幸福,可是后来才知道,没有,幸福如同她的笑颜,总是仿佛触手可得,却又永远无法企及。 他如一只飞蛾,飞近了火光,灼烧着双翅,才知道光的美与热! 那天她毫不迟疑的随着穆紫城走了,撕心裂肺的他全身仿佛置身冰窖中,彻骨寒心。 多少日子来,心疼已经变得麻木,并不撕心裂肺,却慢慢渗透在骨髓里,钝钝的感觉,如一把磨不的刀。 爱与恨,都不过是一场归零破碎的幻觉。曾经多情如斯,终于弄的伤痕累累,才终于学会无情。萧昊天冷笑,不是她对他不好,是爱情本来就是虚妄的,它曾经有多热烈,也就有多伤心。 远远的看见军师莫离急匆匆的走过来,萧昊天收敛心神,迎了上去,见莫离神色凝重的样子,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王爷,凌姑娘来了!”莫离微皱着眉头,轻声说。 “谁?!你说谁来了?”萧昊天诧异的问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凌姑娘,凌东舞给你来了!” 凌东舞被人带领着来到一座用竹子搭建的大厅前,大厅掩映在一棵巨大的树下,倒也别有一番韵味,没想到这个时候的萧昊天,还是很有闲情逸致的吗! 极目远望,远处山坡开阔出有无数跟这个房子一样的若隐若现的屋子,暮色中飘起阵阵炊烟。 在外面可以看见大厅里面灯火通明,不断有北域国明的音乐传出,偶尔夹杂着男男女女的欢声笑语,如此的情况,真的跟外面传说的如困兽般的萧昊天不同。 凌东舞一进花门,里面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刷”的一下子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凌东舞眼里却只有一个人,此刻这个男人高高地坐在首位上,穿着一身月白锦袍,斜坐在金色的桌案后面,手拿着一盏雕纹精美的金托玉爵杯,而他健壮挺拔的身边紧紧挨着一个花朵儿一般的丽人,那丽人头上挽繁复华丽的乌云髻,翠珠凤譬,明眸皓齿,正是多年不见秦河上的头牌花魁楚腰。 楚腰此时正一脸幸福,风情万千地依在萧昊天的身边。 多么美丽的一幅画,那两个相依相靠的璧人;多么相衬的情景,女子虔诚地望着萧昊天,目光流转间的情意盈盈,清晰可见,什么叫天造地设?什么叫珠联璧合? 还有比他们更合适的男女吗?光是简单的坐在那里就如同风景一样可以入画。 凌东舞缓缓的向里面走了两步站定,安安静静不想破坏这一切。一股酸涩在眼底涌起,她强自忍着,暗暗喘着气。 屋里的众人都好奇地看着凌东舞,这里的人大多数是认识凌东舞的,此时她依然穿着男装,佩着弓箭,静静地站在那里,面色十分平和。 /aut 1 来自萧昊天的羞辱 萧昊天端着酒杯,轻轻的摇晃着,只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凌东舞,她的脸色苍白,身子单薄,分开的短短几个月,整个人几乎憔悴了一圈。 当初看见穆紫城的神采飞扬呢?在穆紫城身边时的妩媚动人呢? 她过得不好? 对,以她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又怎么会过的好!听说穆紫城已经娶了西域公主并且在最近生下了一个男孩,以她的个性,是不会留在穆紫城身边的,所以才退而求其次的来找自己? 萧昊天心里一阵狂跳,不知道是喜还是怒,平生没来由的需要支撑,下意识地搂紧身边的楚腰,看著独自站在大厅中的凌东舞,眼中闪烁著一种难以理解的光芒,用非常非常平静的声音说道:“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凌东舞傻愣愣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因为自己做梦也想不到,居然会和萧昊天在这种情况下,这种场合下见面。在来的路上,她臆想过和萧昊天见面的千百种可能,有可能会看见落魄邋遢的萧昊天,有可能会看见借酒消愁的萧昊天,有可能会看见对自己冷嘲暗讽的萧昊天……但是就是没想到会见到美女在怀,逍遥自在的萧昊天! 这里有这么多人,还有楚腰,自己一路上想的那些道歉的说辞,对他倾诉衷肠的爱语,都派不是用场。 萧昊天见她沉默,微微抬了一下眼睛,“你说,找我有什么事情?” 他的目光冷酷无情,像刀子一样,更多的是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漠。凌东舞有点尴尬,站在那里进退不得。自认识他起,虽然见过他各种表情,霸道的,温情的,愤怒的,却从未见过他对自己这种极其冷淡疏离的表情。 仿佛在看着一个极其陌生的人。 她,在他眼里成了极其陌生的人! 凌东舞心里大窘,但是既然来了,就要说话。几乎是低声下气的说道,“王爷,我是,我是向你来……来认错的,从前的事情,是我不好,对不起!” 萧昊天见凌东舞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里一痛,该死的小丫头,既然当初那般绝情,又为何还要找上门来? 说不介意吗,原谅她吗!纵使她有千般向他解释的理由,从她随穆紫城离开的时候,他的心口滴血至今,从未干涸。 他冷笑一声,心里的愤恨越来越浓,几乎恨不得冲进去一把抓住她,狠狠地羞辱她一番。 “从前的事情,对不起!本王不记得我们有什么事情,你又怎么会对不起本王!” 凌东舞听出萧昊天语气里的嘲笑,一时语塞。想到自己和轩辕朔费劲千辛万苦才混进来,想着自己对他的思念和爱恋,咬了咬牙,道:“王爷,以前是东舞不好,不明白自己的心,现在东舞知道错了,所以,所以回来找你!”凌东舞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更不敢看周围众人的脸, 知道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吗,她真的才看清自己的心吗? 萧昊天望着夜风中身体单薄的凌东舞,不过几米的距离,却仿佛已经天涯海角了。短短的一瞬间,心里却如熔岩在沸腾。心里强烈地想奔过去,紧紧的拥抱她,奔流的血液都在叫嚣着对她的渴望。 却又如一头即将陷入陷阱的野兽,万万不甘如此束手就擒。 她和穆紫城相依相偎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心里刚刚升起的对她那点微薄的怜悯和柔软,如被一刀劈过,血淋淋的。 萧昊天在短暂的静默之后,忽然放声大笑,声音若清风狂啸竹林,怒涛击打岩石,:“凌东舞,你又想耍什么花招,是穆紫城再次派你来本王身边使用美人计,还是因为穆紫城已经有妻有子,你想给自己寻一条后路,所以来找本王!” 凌东舞感觉如同被人打了一耳光般难受,她在来的路上已经想过了萧昊天会有这样的误会,知道结果就是这样,她一再告诫自己要忍,因为是自己对不起他太多,太多。 但是真的当着这些人面说出来,她浑身仿佛在经受着极大的煎熬,而且,只能绝望煎熬,又得不到任何回报。她并没有抬起头来看他,省得让自己更难堪。她甚至牵动嘴角,苦笑了一下,艰涩的说:“王爷,我没有,我是真心的想回到你身边!” “真心,你这种人,也有心吗?”萧昊天眼中怒火幽暗,似乎对凌东舞有着某种切齿的痛恨,她曾冷酷无情的撕裂一切,令整个世界瞬间在他面前崩溃,让他设想出来的已经成型的美好将来,灰飞烟灭。如今她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仿佛心安理得,虚伪的造作一个假像。 她的眸子在灯光下像是两颗流转不定的宝石,如果能将她整个人碾成齑粉,再挫骨扬灰,在洒得干干净净,是不是真的可以将她从这个世间抹去,再不留下半分痕迹? “凌东舞,你可真是看得起你自己。你把你自己当成什么?天仙?你觉得本王会一再的受你愚弄?凌东舞,你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你以为我萧昊天是什么人?会要一个和别的男人私奔而去又被人家甩了的女人?” 凌东舞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乱冒金星,呆呆的听着萧昊天恶毒的言辞滔滔不绝:“你看看你自己,没有倾城的容貌,没有显赫的身家,一个卑贱的孤女,脾气还坏的很,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儿女人的样子,我此刻就在怀疑,你这样一个女人,何以会那么自我陶醉的高估自己,以为世间的男人都会一辈子对你死心塌地?挥之即来招之即去?和楚腰比,简直是云龙井蛙,当然,楚腰是云龙,你是什么你自己知道……” 往日曾经情深意浓的面容,曾经柔声细语的安慰,如今,都变成了冷冷的利箭,一支一支,狠狠的直射胸口,凌东舞身体微微发抖,她没想到自己在萧昊天眼里原来这样。 “楚腰,你说她可配在回到本王身边?” 楚腰从容的坐直身体,优雅的为萧昊天到了杯酒,笑容清冷,语气悠闲,可是字字刺痛犀利:“如今做狐狸精的,也这般气定神闲,理直气壮了!” 凌东舞的脸苍白没有半分血色,她对萧昊天的奚落已经忍受到了极限,此时更受不了楚腰对她的嘲讽,因为自己当年在乌口城就是败在楚腰手上,而今天,狭路相逢,同样的屈辱,她不想受第二次。 双腿十分麻木,好像立不住的样子,而额头更是隐隐做疼,多日来不眠不休的赶路,让她几乎支撑不住,她抿紧了嘴唇也咬紧了牙齿,防止它们发出颤抖的声音,脸上却若无其事。她一度以为找回萧昊天就有了全世界,可是现在全世界都将她摒弃了。自尊和本能一瞬间变回来了。 凌东舞抬起头,细看萧昊天一眼,但还是隔得太远了,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只是看见他目光里明晃晃的满是嘲笑和奚落。 她只觉的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这就结束了么?这就是结果么?她想不清楚,不是应该心痛难忍么?为什么她只觉的胸口空空的,一点也觉不到心痛的感觉?是因为她已经痛得麻木了,还是说她压根就没有心?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平静,仿佛一种死心一般的平静——萧昊天忿忿的,是死心了么?是绝望了么? 你也知道绝望的滋味! “王爷,叨扰你了,我,我告辞了!”凌东舞的声音非常温和,却微微地颤抖,说完后转身往厅外走去。 萧昊天一见凌东舞要走,就开始后悔了,心里如同变的慌慌的。 凌东舞要走? 如果她留在这里,不论真心还是假意,自己还可以看到她,知道她就在身边,可是,如果她离开了——如果这次离开了,以后也许是天涯海角,此生再也见不到了。 见不到她了!不能见到她的痛苦,那种天涯海角的阻隔,午夜梦回时的失落和绝望。 心里愤怒涌上来,忽然很想杀掉她,马上就杀了她!这个死丫头凭什么这样,自己隐藏着自己的伤口,以为不闻不问,于是便可以不思不痛。可是她又回来了,轻易的将往事勾起来,将他对她的绮念勾起来,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转身离开! 凌东舞一出竹厅,提起身上仅有的一口力气,不辨道路,纵身向山下奔去。 她和轩辕朔混进北漠大军的兵营,费尽心机的到了萧昊天的地盘,她报上姓名,说自己是凌东舞后,是被人蒙着眼睛带上山。 她不认识山上的路,现在也不需要认识路,无论去那里,只要离开就好,远远的离开。 她跌跌撞撞几乎是脚不落地飞奔着,山路在她脚下磕磕绊绊,她竟然没有摔倒。奔跑在已经沉寂的夜色里,漫无目的。 她知道这些天不分昼夜的赶路自己的身体疲惫到极致,忽冷忽热的身体提醒她旧病复发,但是她不能倒下,绝对不可以在萧昊天的面前倒下。 都已经这样了,还软弱给谁看,谁会可怜你,凌东舞,你好歹给自己留点脸面吧! /aut 2 明知她是鸩 萧昊天追出竹厅,黑沉的夜色里已经没有了凌东舞的踪影,他的一颗心立即沉了下去,惶恐,惊慌,让他的手脚都变得冰冷,微微的闭闭眼定定心神,渐渐恢复了一贯的清明敏锐,仔细的观察着面前山路,提起轻功追了下去。 在夜色里奔袭了很久,还是没有追上凌东舞,关心则乱,饶是萧昊天素来胆大,也不禁有些冒了冷汗。难道是凌东舞发生了什么不测?在这幽静幽暗的山林里,会有猛兽,会有深渊,是随时都会有事情发生的。 积压的恐慌如一张黑网,铺天盖地的向他兜头罩来。 凌东舞不认识这里的路,这座山像个偌大的迷宫,她撞来撞去,一次次徒劳往返,她根本找不着下山的路,只是想着跑远点儿,再远点儿,离开那些羞辱,逃开那些嘲讽。 她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而她只顾着拼命往前跑,她爱的那个男人已经不要她了,现在,只剩下她自己。 多少年了,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天涯海角地流浪与逃亡,说过喜欢自己的人,那么多,最后都把自己一个人抛弃在这黑暗的世界里。 有人猝然从后面抓住了凌东舞的胳膊,她一惊,随即拼命挣扎,用手挥打,“放开我,放开我!” “别怕,凌丫头,是我!”萧昊天的力气很大,仍由她打着他的脸,他的头,但是就是没有放开他,她挣不开他。 凌东舞气恼的,委屈的狠狠咬上萧昊天的手背上,他没有缩手,另一只手几乎是将她整个人拖到他怀里,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狠狠地吻住她。 从前他也会这样吻她,就像今天这样,带着野蛮的掠夺,霸道得令人心悸。可是此刻,对着这份失而复得的珍宝,他格外的如饥似渴。 凌东舞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虚弱的一下子瘫在他的怀里,只是觉得疲倦,异常疲倦,仿佛再也站不起来。 萧昊天抱住了她,带着一种仇恨般亲吻着她。仿佛是在痛恨什么,他狠狠咬痛了她,熟悉而霸道的气息侵占了全部的呼吸。 凌东舞哭了起来,萧昊天紧紧的抱住她,喃喃叫她的名字,“……凌丫头,凌丫头……我以为我这辈子在也见不到你了……凌丫头,你终于回来找我了,你还是在意我的……”他说了一些话,颠三倒四,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因为头越来越晕,勉强睁着眼睛,想要动一动,四肢动了几下,却全然无力。任由他半拖半抱,将她弄回温暖的屋子里去,他将她抱在怀里,灼热的唇吻在她的锁骨上,声音含含糊糊:“凌丫头,凌丫头,你终于回来了!” 凌东舞好像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只任由他为所欲为,反倒觉得安然,干脆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终于可以睡觉了! “凌丫头,你醒醒……凌丫头……”萧昊天深沉而痛楚的声音在耳边不断的响着,可是她太累的,再也不想睁开眼睛。 萧昊天急躁的声音仿佛要把屋顶掀掉:“,来人,烧姜汤,叫医官来……“ 这个小丫头,生来就是折磨自己的吗,自己只是向她发了一点儿脾气,她就又病又昏的,他将她冰凉的身体搂在怀里,用嘴唇贴着她的额头,额头滚烫,果然又是发烧了。 看着她紧紧闭着双眼,仿佛再也不会睁开了一样,萧昊天心里一阵发慌,心疼又焦急的说着:“凌丫头,你别生病,我说的那些都是气话,只有你别生病……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就是你想再利用我一千次,一万次,我也愿意!” 这时候医官进来,萧昊天将凌东舞抱在自己怀里,用被子裹住她,将她的手腕从被子下露出来,“你看看,她怎么样?” 医官替凌东舞摸了一会儿脉,又翻翻她的眼皮,道:“王爷,她这段日子心力憔悴,气血亏损,疲劳过度,又有风寒的底子,情况有些严重,得小心照顾。” “情况有些严重是什么意思,她,她还会……”杀人如麻胆大妄为的萧昊天竟然不敢说下去,仿佛怕一语成谶。 医官微微的点点头,“如果明天早上她的高热退了,就无大碍;如果不退就有点危险……” 萧昊天焦虑万分,好看的凤眼危险的眯着:“那你还不去,点想想办法?” “是,我这就去开几味草药,马上就去熬了……” “,去熬草药,先端些姜汤来,再拿冷水来……” 医官看着萧昊天,迟疑着不肯走。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还不去熬药!”萧昊天拧紧眉头怒吼道。 “王爷,她的这种风寒会传染的,你是千金之躯,还是派人照顾她比较稳妥……” “放心,本王感染不了。”萧昊天仿佛怕人将凌东舞抢跑了一样,反倒使劲抱抱她。 “王爷,现在局势正是紧要关头,如果您病了,那可真是……” “你不用啰嗦,去熬药。” 医官不敢再多说,出去煎药。 这时楚腰端了姜汤送来,有些胆战心惊的看着脸色不善的萧昊天,萧昊天也没看她,接过姜汤,先尝一下,感觉稍稍有些烫,不断的用嘴吹着,待稍微凉一些,就掰开凌东舞的嘴巴,一口一口往里灌。 连着两碗姜汤灌下去,凌东舞依旧紧紧闭着眼睛,高烫从额头扩散到了全身,刚刚冰冷的身体此时已经烧得如同火炭一样。 楚腰见萧昊天没有撵自己走的意思,大着胆子,机灵的不停地换冷毛巾,萧昊天接过来敷在凌东舞的额头上,每过半刻钟就又换一次。 医官送进来熬好的汤药,萧昊天再次细心的吹凉,给凌东舞灌了下去。 恐惧和担忧早已让萧昊天忘记了一切,只是紧紧搂住凌东舞,他完全忘记了之前对她的怨恨,对她的满腔气恼,现在只要她能好起来,哪怕她是利用自己,哪怕她是欺骗自己,哪怕她再次随穆紫城而去,哪怕她再次无情的抛弃他…… 现在他只有她能好起来! 可是,凌东舞并没醒来,烧也没有退,只是乖乖地躺在他的怀里,如同一个随意摆布的布娃娃,无声无息,一动不动。 到了半夜,一向镇定自若的萧昊天再也沉不住气了,摸摸凌东舞依旧滚烫的额头,有些六神无主,这高热还是不退,可怎么办啊?萧昊天甚至不敢想下去,好像有一种宿命的魔咒,生怕一想到这种不吉利的事情,她就会真的活不成了。 无计可施的萧昊天将屋里面的人都打发出去,胡乱除下自己的衣服,在将凌东舞的衣服全部脱下来,跳上床,紧紧拥住她,将她火炭一样的身体,抱成一团,将她的手脚都放在自己胸口。 他不错眼睛的看着怀里的凌东舞,因为发烧,如凝脂般的小脸上带着一抹诱人的嫣红,小巧的鼻子微微翘着,花瓣一样的嘴唇微微张着,急促的呼吸着,呼哧出了的热气灼烧着他的胸口。 这个女人,这个身子,如今,终于又回到自己的怀抱,即使她在发着烧,也是让人感到安慰的。 萧昊天在心里默默的祈求着,即使他从来不信神佛,此刻也有病乱投医,真心真意的发愿,只要这次凌东舞没有事情,我一定多建寺院,广修佛像金身,只求凌丫头能没有事情,平平安安的! 也不知道是药效的作用,还是萧昊天念念有词的作用,过了一会儿,萧昊天拿额头在凌东舞额头上贴一下,发现没有先前那么烫了,不觉的松了一口气,随后又觉得异常气愤,自言自语道:“可恶的小丫头,怎么不巧言善辩了?怎么不诡计多端了?怎么不神气活现了?不是能跟着穆紫城跑吗?不是不把我放在心里吗?每次都这样,每次都是生病来吓唬我,每次都要逼我向你屈服……害得我想拿一下架子都没有办法……坏丫头,”萧昊天疼溺的在凌东舞额头上吻了一下,“你当初对我那么狠心,我这回也装可怜吓唬你,你可不许怪我,凭什么你总是是欺负我?……臭丫头……” 萧昊天紧紧的抱住凌东舞,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说道气愤处,忍不住想抬手打她一下,落下去时,却变成了轻轻抚摸,无奈的叹息,“唉,我的小丫头,你不过就是仗着我爱你,小丫头,你点好起来,只要你好了,我什么都依你……你想做什么,我都依着你……” 心酸又愉悦的感觉在心里流淌,感觉着怀里柔软的小人,她是自己上瘾的毒,除她本人,无药可解。 他们的爱情本应该是乐的,一番风顺的,如果有伤心和悔恨,大概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以着错误的方式,遇到了错误的人。 悔恨是无力的行为,恼火是没用的情绪。但是如果一切若能重来,明知她是鸩,他仍愿独饮。 空气中此刻全是她熟悉清甜的味道,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微微颤抖,诱人的红唇让萧昊天心神荡漾,他再也按捺不住,身子开始发热,像看着一朵芬芳的花朵,终究忍不住,热烈地亲吻她。 /aut 4 白头偕老的机会 “凌丫头,你不是问我的头发为什么会白了……” 凌东舞抬头,定睛的看着他。 “那天你和穆紫城离开后,我就知道自己完了,这辈子都完了。这辈子再也不会有幸福,永远也不会再有生机了,绝望是把最锋利的飞刀,刀刀催人老……” 凌东舞看着萧昊天染霜的双鬓,他是一个生精虎猛,意气风发的男人啊,得经历怎样的伤心和绝望才会一夜之间白头? 那是种无法言说的心力交瘁导致的沧桑吧,她胸口闷得慌,面色惨白,眼泪急急的流了下来。 她以为他再也不理她了,再也不要她了,她以为自己这一生就和最爱的人生生的错过了,从此一个人活在黑暗里,堕入无间的地狱。 她依偎在他怀里嚎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原来他还是爱着自己的,包容着自己,在意着自己,在人生兜兜转转的迷宫里,他们因为有爱作为维系,终究还是没有走散。 凌东舞边哭泣,边哽咽着,断断续续的说道:“其实在过去的一段时间,我甚至感觉到自己可能爱上了你......可是,我是个胆小鬼,失去了爱的勇气,总是害怕,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你会一辈子对我好吗……永远不好变心吗?在有生之年,谁又敢保证沧海不会成桑田,以后要是没有了爱,又该怎么办哪?难道就守在家里,看着你三妻四妾?” 萧昊天一呆了,一直都以为是自己单方面的爱着她,却不曾想过她也这样挣扎过,心动过! “所以我自欺欺人的一直拼命想着,自己爱的是穆紫城,自己一直爱的是穆紫城……其实即使穆紫城没有娶妻生子我也不会跟他在一起了,因为在见到他的后来……我就清楚的知道,在这一年多里,我又重新爱上了你,或许你这些年一直都是藏着我心底,或许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 “我本来心里就在挣扎着,害怕着,你昨天一说那番话,我就彻底的没有了勇气,其实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了,至少比拥有了在失去要好……” 凌东舞不停的哭着,哭得萧昊天手足无措。 在这个世界上他那样能干,却唯独拿她没有办法。 良久,萧昊天抱紧凌东舞,微微的闭了闭眼睛,长叹一声:“凌丫头,你不知道我是怎样的爱你,如果知道了,就不会是这样的想法了,没有其他女人,我心里一直只有你。我也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男人,拥有你,就只想一生一世,那还会三妻四妾!” 他的手臂抱得很紧,紧到她都觉得痛了,仿佛他一撒手她就会消失掉似的,凌东舞抬头见他眉心的“川”字,见他的眼角细微的纹路,见他鬓见银白的头发,伸出手去,轻轻地拥抱着她,心里再也没有恐惧害怕,也再没有任何世俗的纷争。 萧昊天贴着她脸庞上冰冷的泪水,那如兰的气息就这么喷着,闻着几乎就要醉了似的,心里无比的静谧和幸福。 二人相拥而坐了一会儿,只听“咕噜噜”几声响,凌东舞的肚子提出了抗议,萧昊天爱惜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呼唤人进屋来伺候二人洗漱和用膳。 吃过饭以后,萧昊天带着凌东舞出外散步,贺山地处南方,山脉蜿延,如巨龙盘卧,森林葱郁,时而粗犷雄奇,时而挺拔秀丽。二人漫步在峰林中,头顶都是百年高大的巨树,迎面吹来万丈清风,翠屏碧障间又见奇花偶放,迎风摆动,万鸟婉转鸣啼,如珍珠纷落玉盘,真似置身于仙山奇苑中。 “你是怎么到的这里?”萧昊天低头问凌东舞。 “是轩辕朔送我来的。” “奥,那你是去了御剑山庄了,他们过的还好吗?”萧昊天其实是从来懒得理别人的事情,但是轩辕朔和水悠悠是凌东舞的朋友,所以他才爱屋及乌。 “很好,非常好。他们都很感谢你,这次水悠悠一定要跟着我一起来,但我想到此行,此行……就没让她来。”凌东舞不想说出丧气的话,急忙转移话题:“王爷,谢谢你,谢谢你成全他们在一起。” “还不是你这个丫头惹得债,然后你撒手不管了,我能怎么样,替你还吧!”萧昊天无奈的说道,但是心里还是甜的,无论凌东舞惹出多少事情来,他都是愿意替她收拾的。 “我惹债,那你惹的债呢,你说,你和楚腰是怎么回事?”凌东舞忽然想起了风情美丽的楚腰,不觉的醋意横生。 “哈哈哈!”萧昊天开心的大笑起来,他可真是愿意看见凌东舞为了他吃醋的样子。 “你还笑!”凌东舞有些羞恼的一跺脚,嘟着小嘴,不肯在往前走。 “好了,楚腰是暗机门的人,这次上山来送消息,正巧你来了,我心里不甘,又怕你是来向我耀武扬威的,我也不想束手就擒,眼睁着让你欺负的,所以只好拿她当挡箭牌。我们没什么,她在我眼里,跟水悠悠一样,只是个下属,不是女人。”萧昊天看着凌东舞因为生气脸庞泛起三分春色,眼睛在暮色中被盈染成水汪汪的魅惑,一张小脸光彩夺目,他的心尖竟然别有一股酥酥麻麻的微妙滋味。见周围没人,俯身飞的亲了凌东舞的脸颊一下。 凌东舞娇嗔的低头笑着,“你这样厉害,谁敢欺负你啊!” 萧昊天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除了你,还能有谁!” 二人散步回来,远远的看见一位青衣美人急步走来,绿鬓如云巧堆,眉目如画,肌肤如掐得出水的蜜桃,妆画得淡淡的,恰到好处,美人的顾盼神飞,在充满阳刚的营帐中别是一番风情。 凌东舞心里‘咚,咚’直跳,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是强做大方?还是怒目相向? 怎奈萧昊天却是没看见一样,只是冷着脸,短促地对楚腰说了一声:“念!” “北漠北部各族现在联合在一起,周泽与其陷于持久战中,北漠皇帝再次派出三万精兵支持周泽。” 萧昊天的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皇城内现在情况如何?” “皇城内现在有御林军三万,九城还可以集结十五万大军。” “好,你马上下山,依计行事。” “是。”楚腰微抬眼看了一眼萧昊天身侧的凌东舞,双目一暗。 萧昊天随即向楚腰微一示意,楚腰吐气如兰,态度恰到好处,恭敬而不低微,俯首对凌东舞道:“楚腰昨日对王妃多有得罪,请王妃见谅!” 凌东舞冷然道:“这种事情有再一再二,可不能有第三次,如果有第三次,我可是要当真的!” 楚腰微一抬头,看见萧昊天看向自己的眼神犀利如一支利箭。这样可怕的目光下,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萧昊天为了不让凌东舞多心,很可能会让了自己以死表决心的,连忙诚惶诚恐的说道:“是,楚腰不敢。楚腰不敢。”她此时完全不敢再看萧昊天的神情,就像一个闯了滔天大祸的小孩子,身子微微颤抖。 看着楚腰诚惶诚恐样,凌东舞的心才舒服些,呵呵笑道:“我跟你说着玩的,你别当真!” 萧昊天见凌东舞如此半真半假的,只要她不跟自己继续混闹,他就放心了,挥挥手让楚腰下去了。 过不多时,远处的山谷中燃起无数堆篝火,几万士兵分成无数组,各自围着篝火用饭,整个场地上飘着饭菜,美酒的香味。 凌东舞跟在萧昊天身边,慢慢接近这些士兵,她发现身边的这些北漠兵几乎都很平静,镇定自若的吃着饭,聊着天,仿佛根本不知道山下有围困他们的二十万北漠大军,依然按照平日里的状态有序的生活着。 什么情况啊! 走了一会儿,萧昊天被莫离叫到一旁说话。凌东舞正巧看见了以前的一个熟人,蒙哥。他正没心没肺般吃的欢,凌东舞急忙问蒙哥:“你们怎么这么平静,难道不知道现在已经被二十万大军围困了吗?” 蒙哥嘴里嚼着一大块烤羊肉,含混不清的说道:“你就安心吃东西吧,眼前的形势你不用担心,不用害怕!有咱们王爷在,一切自会逢凶化吉,绝对不会有事情的。我跟随王爷二十年了,从不知世间有什么事是他办不到的。即便群山在他眼前崩裂,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跟前的几名士兵也跟着随声附和。 凌东舞几乎晕倒,她怕什么?她什么都不怕,她现在就怕萧昊天出事。 看着周围这些谈笑风生的北漠军,凌东舞暗暗吃惊,他们莫非真把萧昊天当成神了,竟然如此放心的信任他! 凌东舞一抬头,见不远处的萧昊天向她招手,于是她很狗腿的的一溜烟跑到他身边。 月色朦胧,洒在萧昊天的脸庞上,他的身上如同笼着迷迷蒙蒙的烟雾,他的蓝瞳闪着星辉,迷离地凝视着她,月光下的他,让人迷醉的,以为他是月宫里的天人下凡了。 凌东舞不禁抓住萧昊天的胳膊说道:“王爷,你真的想到了克制这山下二十万大军的办法吗?” “怎么,你也知道现在情况危急?”萧昊天携着凌东舞的手,往自己的屋前走去。 “当然知道了,不但我知道,现在天下皆知。” “天下皆知什么?” “所有人都在说这次,这次你,你必败……会,会……”凌东舞想到那些人说的话,心里悲凉,说不出口。 “我会死在这里对吧!”萧昊天的声音低沉下去。 凌东舞微微点点头,她将自己依偎到萧昊天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此时夜色苍苍,飞鸟投林,晚风斜来,那感觉叫一个苍凉啊! “凌丫头,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过两天,我会安排暗机门的人送你下山,你想去御剑山庄也可以,如果不去,我自会安排你去个安全舒心的地方。”萧昊天冷静的说着,给人感觉更加不安。 “不,我不走,我哪也不去!”凌东舞坚定的说道。萧昊天沉眉看着她良久,目光诡谲难明。凌东舞迎视他深邃眼神,一步不让,“王爷,我离开穆紫城以后,虽然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你,虽然我明白了自己的心,但是我还是没有来找你,而是去了御剑山庄,因为我觉得我没有脸再来找你。我原本决定,今生今世,我们谁也不见谁。后来我知道了你的处境,我之所以现在来找你,就是因为我不想做你锦上添花的那个,只想做你雪中送炭的人!” “凌丫头!”萧昊天似乎很震惊,眼底有什么东西急遽涌动,几欲流溢而出,但终于被按捺,嘴角挂着自嘲的笑容:“凌丫头,你不要太相信我,我不是神仙,我也会一败涂地,我也会战死沙场!” 凌东舞微仰起脸来凝望着他,眼睛像被他嘲讽的笑容烫伤了一样,酸疼又无法发泄。她玉臂轻舒,揽住他的脖颈,抬起头,“王爷,我知道,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我能做的只有这个,与你同在,生死相依。”她把唇伏在萧昊天的耳边,“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萧昊天听了她的话,全身一震,深蓝色的眼瞳里有一种光芒陡盛,异彩逼人,欢喜的难以置信,“凌丫头,你真的确定要与我生死相随!” “是,王爷,我这次来来之前已经想好了,你生我便生,你死我便死!”说完将嘴唇贴上去,去亲萧昊天的脸,索要他的吻,唇齿缠绵,辗转厮磨。只因她知道,他们已经失去了白头偕老的机会。 柔软如花瓣一样的唇亲在脸上,一下点燃了身体里埋藏已久的渴望,萧昊天哪里还忍得住?紧紧的抱住凌东舞,变被动为主动,心里像开了一朵花,只觉得她的一切都是好的,一切都是美的,切都是可爱的。 /aut 5 良辰美景 他将她放在床上,灯光下她被热切亲吻过的嘴唇鲜红欲滴,脸上也一片醉人的嫣红,眼角带着迷离的笑,带着最深的柔情,积聚已久的相思早融入了骨血,身体里好像又把火被点燃,凌东舞也紧紧搂住他,热情地回吻他…… 他紧紧抱住她,眼眶忽然有点湿润,经过了许多事情,她的心结才算完全解开,只一瞬间,她仿佛就长大了,明白自己选择的到底是什么了。 自己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多久? 他轻抚她的头发,抬起她的脸,极其轻柔地吻一下,才道:“凌东舞,我会一直保护,不离不弃,这一辈子都不会跟你在分开。” 她细声说道:“萧昊天,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永远不会跟你分开。” 萧昊天一喜,浑身上下都舒服熨贴,更深的亲吻着她,直至将她柔嫩的唇瓣反复啃噬得如滴樱般潋滟,才稍稍松开不住喘息的她,“凌丫头,想不想我?”他问,嗓音醇而又哑。 凌东舞此时已经无法思考,她怎么会不想他,她怎么能不想他,迷糊中只是下意识点了点头,每日每夜,每分每秒,几乎从没有停歇过,她那样思念他的身影和他的怀抱。 这一次的亲吻,简直跟着了火似的,她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跟着他的感觉走,在他的带动下,一味地唇舌纠缠…… 他的手悄然从她的头发抚摸到光洁的脖子上,然后,嘴唇也一路下滑,蓝瞳凝缩如某种凶猛动物紧盯着唯一的目标起势出击,似已打定主意就算要耗尽毕生全力也势将之吞食果腹。 凌东舞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他的双眸烈焰狂燃,仿佛一条饥饿已久的猛虎……她闭紧双眼,微微颤抖的睫毛如受惊的小鸟,乌黑的发丝凌乱的贴在粉嫩脸颊上,鲜红的嘴唇如同要滴出血来,整张脸娇美中带着迷离。 他开始肆无忌惮的跃动,像一只猛兽一般,自由释放,一下一下,畅无比…… 她是自己的,如同走失的另一半,被分成两个太久后,令天终于合二为一。 “凌丫头,我爱你!我爱你……”他从未有过的满足,这种被她爱着感觉,真的令人发狂。渴望己久的女子,现在她不仅在他身边,还热切地需要着他,配合他,给予他,也同样在等待他给予她,充满她,多好的感觉!这是种强者的感觉,男人对女人拥有的感觉,真好…… 这是一种喜悦,拥有者的喜悦一一身下的人儿已是自己娇妻,再也不会失去了,绝不会失去了。 这夜他们没有离开过大床,耗去多年岁月的波折和大军压境让两人都各自心生微微恐惧,怕这美景良辰只是昙花一现,由此格外缠绵缱绻。 当第一抹晨曦的光线穿窗入户,萧昊天同往常一样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睛就看见怀里的娇颜,清晨的心情异常欢愉起来,那情形就象许愿已久的美梦终于成真,让人一时之间不能适应,又怕只要动一动梦境会就此消失,他屏起呼吸,凝视她沉睡中的脸,眸中现出似水的温柔。 视线移至她微翘的娇嫩唇角,然后在微微下移,停在她的锁骨处,他留下的吻痕清晰可见,红痕四周凝脂般的雪肤惹得他心口异荡,视线不受控制的继续下移,看到的是被子里面若隐若现的弧美浑圆,脑海里骤然出现她被他剥光身下承欢的景致,他的喉咙一紧,急忙把头看向别处,小丫头昨晚被自己累坏了,也难得她一直肯陪着癫狂的自己,如果到时候她知道自己欺骗她的真相,还不定是怎样跟自己混闹呢! 凌东舞在第二天中午才起床,她觉得换上酸痛无力,萧昊天微微挑着嘴角,帮她穿好衣服,又亲自服侍她吃了饭。她看着萧昊天一脸春风得意,很是意外,认识萧昊天这些年,她儿乎从来不曾见过萧昊天如此喜形于色,外露于表。在她的印象里,萧昊天性格极其深沉,这种性子的人,绝不会有事没事如此傻呵呵地乐。 “王爷,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凌东舞喝了一口茶水道。 萧昊天笑容似春冰解冻,越寒而来他的声音清晰而低哑,他的眼睛看着她:“你怎么还叫我王爷,凌丫头,来,叫我的名字试试?” 凌东舞最不习惯的就是叫萧昊天的名字,但是想到也许再不久的将来,此种好景已经不再,脸上一红,勉强道:“萧,昊天。” 萧昊天见她为难的模样,心里涌起淡淡的感动,凌东舞,她什么都依自己,满足自己,那么温柔,那么体贴,好得令他很是不安。 “王爷,咱们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如果山下的北漠兵一直不攻来,我们还可以坚持多久?”凌东舞其实想问问什么时候正式开战,自己还能活多久,但是还是问不出口。 “不会太久了!贺山地理位置优越,物产丰富,如果他们一直不攻来,咱们或许可以在这里逍遥自在的过一辈子。但是这个道理宣冉守绪和赫撵都知道,所以他们会主动攻来的!凌丫头,你确定要和我同生共死吗?” 凌东舞走到萧昊天的身边,使劲的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呵气如兰的说道:“萧昊天,我无比的确定,这一生,我要爱你、忠诚于你,无论你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萧昊天无比动容的将凌东舞抱在怀里,“凌丫头,我的凌丫头!” “昊,昊天,这次你让我跟你一起上阵吧!”凌东舞从此刻起,就再也不想和萧昊天分开。 “好。丫头,你就跟我并肩作战吧!”萧昊天爽的答应,反正她以后都要跟着自己,只有在自己的身边,她才是最安全的。 三天后,赫撵带着的二十万大军压了上来。 尽管有萧昊天在身边,凌东舞还是止不住的心慌,决心赴死是一回事,等待死亡是另一回事,人家是二十万大军啊,他们这五万多人,都不够人家马蹄子踩的。 萧昊天纵身上马,他穿一身黑色的重甲,在阳光里,散发出冰冷的寒光,一瞬间,昔日的战神复活了,在风中猎猎生威! 他的身后,是五万大军,此时都已经穿好铠甲,排成了整齐划一的阵营,黑压压的,如铜墙铁壁一般。 凌东舞一见如此,也不迟疑,翻身上马,来到萧昊天身边。 萧昊天侧头看向身边的男装佳人,一身黑衣,英姿飒爽,眉宇间风情万种,笑若清荷出水,纯真甜美,其间又隐藏着无限狡黠灵动。她温柔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对自己的爱恋和情意。 这些年他戎马倥偬,一直浴血疆场,他做梦也想不到有这一天,可以和凌东舞携手而战,可以和自己最爱的人并肩上阵,生死与共,他脉脉看她一眼,见她花容绽放,仿佛初春开的第一朵迎春花,心里对她的感情便不由得又增加一层。 萧昊天吩咐下去,两万大军留守,自己带领着三万大军往距离此处五里外的裂开的山谷出。贺山下面有处峡谷,两端最细之处只得四五丈宽。峡谷中心却平整宽阔如高尔夫球场。但是这里,也是赫撵攻山的必经之路。 萧昊天带着他的三万大军神情闲适的等在这里,仿佛不是来打仗,而是来狩猎行围。他将其余的两万留下由莫离带领。 凌东舞看着萧昊天悠闲的带着三万骠骑军去对阵赫撵的二十万大军,心中的升起的好奇胜过了担忧。萧昊天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帷幄,但是担心在乱军中伤了凌东舞,将她紧紧的带在自己身边。 赫撵带着二十万大军,铺天盖地而来…… 萧昊天清啸一声,身穿重甲一步步坚定地走上最高的山坡,猩红色的战氅随着他的步伐翻飞着,带起了飒飒的风,更是彰显出他的非凡气势。 凌东舞跟随在萧昊天身边多日,很少见他穿的这样郑重过。即使上了战场,他为了方便灵活,仗着艺高人胆大,从来都是穿轻甲。这种重甲虽然有气势,却非常沉重,他轻易是不穿的。今天穿来,竟威武到让人觉得面前的人真如天神一般,让人没来由的心悦诚服。 萧昊天响亮而沉着的声音在山谷中响起,凌东舞虽然每天都可以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可是此时只是觉得冷冷的,仿佛罩着一层霜。 赫撵二十万人的队伍连绵出数十里地,但是萧昊天字字句句都仿佛响在每个人的耳边,他的声音并没有提高多少,却如此清晰,显见是内攻精湛。 “北漠皇帝宣冉守绪的父皇中宗皇帝在位三十余载,所育皇子成人的共有三人。分别是太子兴盛,薛王守绪,滕王庸济。中宗崩后,太子兴盛柩前即位,是为世宗皇帝。薛王守绪和庸济,集结叛党、起兵谋逆,将世宗从皇位上逼了下来,一个月后,世宗兴盛于狱中自尽身亡,其妃子及孩儿均被暗中处死……” 凌东舞只是静静听着,可听着听着她的神色就凝重了起来,让她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原来宣冉守绪这个皇帝竟然是谋朝篡位得来的。 /aut 6 一呼百应 “世宗自尽狱中,庸济和守绪派出心腹杀手暗中处死世宗的嫔妃、儿女,我父萧宏图当时只是个小小的武将,即使看见世宗被逼退位陷入狱中,也是敢怒不敢言。他买通人混进狱中,正赶上世宗皇帝的颜贵妃分娩,颜贵妃死于难产,他将生下的男婴偷偷抱出回自己的家中,对别人说颜贵妃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死了。 我父萧宏图将男婴抱回家里的第三天,他的夫人也生了个女儿,于是他对外面说夫人生了一对龙凤胎,借此将世宗的孩子留在家中养大。 这个男婴就是我萧昊天!” 萧昊天用内力催出的声音,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凿到山上上下二十万大军的耳膜里,一时间,军情激愤。凌东舞更是如同傻了一样,她是异时空的人,来到这个乱世,几乎是不辨是非,只是把爱情当成第一信仰,跟随着自己爱的人夫唱妇随,他打谁,她就打谁。所以即使到了今时今日,她也从来不曾意识到萧昊天是乱臣贼子。 可是此刻她才清楚的知道,原来萧昊天的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他的每一步,都走的异常艰辛,他是有着他的政治目的的。而他为了自己,又多次的改变了他既定了二十几年的人生轨迹!对于目的性如此强烈的萧昊天而言,自己多少次将他引的偏离轨道,错失良机! 她正胡思乱想之际,萧昊天沉重的语调已经变的激昂慷慨起来,“我手里有世宗皇帝赐给颜贵妃的玉佩为证……宣冉守绪在位期间,沉缅荒淫,残忍无道,陷害忠良,将我逼上绝路,今天,我就要为父皇母妃报仇,为被他杀死的一家七十六口人报仇,诛灭宣冉守绪,还我河山……”萧昊天身后的战士脸上带着愤怒的肃杀之气,他的话在本来愤怒异常的军心里点了把火,这些人好似现在便是等不及就要拔刀杀向尚都城。 这个场景,更像是一场誓师大会! “山下的北漠儿郎们,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曾经跟着我出生入死,患难与共。我不忍心将长枪刺向自己的兄弟,你们当中,如果有不愿意与我萧昊天为敌的,可以退到一边,或也可以来投靠我,或者回转家乡,我都不怪你们。如果你们跟着赫撵一意孤行,可别怪我手眼无情!” 萧昊天的声音极其宏亮,字字清晰,每句话仿佛都在二十万大军和山上众兵将耳边响起。他这番话每一个字他都是用内力催出,浑厚刚劲,摆事实讲道理顺带挑拨离间,收买人心,一气呵成。 凌东舞在心里不觉的暗暗佩服,萧昊天真的是个人才啊,随便的往块大石头上一站,摇身一边成了落难的太子,将大家煽动的群情激奋。 萧昊天此言一出,赫撵带领的队伍开始不对劲,原本森冷整齐的军队士气已隐有松动,听着明显的讨论声四起。赫撵毕竟领军多年,脸色一沉,他身边的副将豪格立刻出言断喝,“安静。”四周的杂声还是不断,赫撵微一示意,豪格冲进队伍中,将两个还在议论的将士拉出来,豪不犹豫的挥刀将人头砍下。 赫撵站到高处,拎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那两个人头还双眼圆睁,怒目而视,赫撵道:“众将士听着!”他也是武将声音,大吼着,声音也可以传出很远,但是跟萧昊天的气定神闲相比,可是差了太多,明显不在一个级别上。 但是凶神恶煞的赫撵拎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在视觉上,还是很让人震撼的。 “萧昊天这个乱臣贼子,勾结南诏国的宋丞相,意图谋反,现在还信口雌黄污蔑皇上,此等反贼,杀无赦!”赫撵狰狞的将两颗人头举起,“如果有敢临阵脱逃的,敢临阵倒戈的,这就是下场!” “赫家军!出阵!”赫撵狡诈,当然知道萧昊天这些年在北漠军中的威望,那是如天神一般,一呼百应。他此次出征,尽量挑选以前没有跟过萧昊天作战的士兵带出来。 可是萧昊天战功赫赫,戎马半生,自然部下无数。赫撵狡猾的带出了自己的嫡系部下,十万赫家军。 赫撵的如意算盘是,就是这二十万人里,真的有想效忠萧昊天的,自己有十万赫家军也足可以应付萧昊天的五万军兵了,更何况,有消息说,萧昊天此次只带出三万人。 随着战鼓隆隆,赫家军的先锋部队冲进山谷,萧昊天身边的蒙哥手中令旗一摆,峡谷上冲上五千弓箭手,箭如飘泼大雨往谷中倾泄飞下。赫家军的士兵迅速抽出盾牌手挡住,但是仍有人中箭,谷中惨叫声连连。 赫撵也是在战场上征战多年的人,自然知道此处地势险要,易守难进。他也清楚萧昊天手里只有三万大军,为了防止腹背受敌,萧昊天自然不敢将五万人全部带到这里来。 所以赫撵决定仗着自己人多,用人海战术,生死不怕的硬冲过山谷。随着赫撵前锋人数的增加,山谷之上不仅飞下箭雨,连带滚落大石。 可是无论怎么密集的箭矢,都无法阻挡住赫撵军队的前进,眼看着十万大军至少有七万已经进入山谷,先锋部队只差一点儿点儿就要冲出谷口。 凌东舞此时的心如擂鼓一般,焦急的看着眼前迫在眉睫的危险形势,她不住的抬头看萧昊天,但见他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只是岿然不动。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萧昊天没动,大地却轰然震动,从前面的草丛方向,陡然起了一排烟雾,飞入天空,那团浓浓的烟雾如一阵旋风滚滚压来,伴随的是蹄声咚咚如重锤闷击大地,在一片迷离的尘埃中,已隐现出成千上万头受惊的疯牛,象疾箭一样,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转瞬冲到了赫撵刚刚要杀出谷口的队伍里。 此时萧昊天的三万骠骑全都站在高处,赫撵的军队瞬间便冲散,来不及躲避的士兵被扑到在地。牛蹄落下之处,血肉横飞,几万士兵还没来得及挥动手中的武器,已经被踩成肉泥,惨号声绵绵不绝。 而疯牛冲进峡谷中,因为前方出口狭窄,奔不出去,又转头在谷中横冲直撞,而所有疯牛的牛尾巴上都绑在火把,一时间,赫撵的队伍被牛踩死的,被火烧死的,被自己人踩死的不计其数。 赫撵气极,连连大喊:“放箭,列长矛队,放箭!谷口的士兵,马上给疯牛让出道路!” 一阵兵荒牛乱后,惊牛奔离,眨间功夫已跑出山口,往下面冲去。守在外面赫撵另外的十万大军,早就看见了山谷里面的形势,早就向两边闪躲开,可是十万军队,哪里有疯牛的反应速度,后面没有得到消息,行到的稍稍慢点的人,依然被踩死,撞翻无数。 赫撵集合队伍一清点,自己的十万赫家军只剩下六万人。他是既惊怒又佩服,萧昊天这等布置不费一兵一卒,重创他的元气。 还没等赫撵的军队缓过气来,山谷两侧寂静的树林中有了动静,不闻一声喊杀声,一道道绿浪以惊人的速度飞了出来,只有那刺目的兵刃寒光带着透体而出的杀气。 赫撵揉揉眼睛,待看得清楚时,才发现从天而降的是伏兵,无边无垠,如同绿色的海洋,人人手执劲弩,将他的军队包围在中间。 他惊怒道:“萧昊天,你敢说你没有谋反之心,你,你竟然敢藏兵于林,这,这几万精兵你哪里来的?” “啊哈哈!”萧昊天仰天大笑,声音响彻山谷:“赫撵,我告诉你,这不是几万兵,这是我的十万钢铁战士!我再告诉你,我不是要谋反,我是要复仇,所以,在多年前我就已经在准备了!” “萧昊天,你即使早就处心积虑,可是也不能毫无声息的偷走我北漠十万大军,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赫撵惊讶的问道。 “天真!”萧昊天不削的看着赫撵,“你以为只有北漠才有人吗?还记得八年前,兖州的二十万南诏兵吗?” 惊呆中的凌东舞忽的警醒,想起自己和穆紫城初入乱世时萧昊天阳山脚下的大屠杀,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萧昊天杀了南诏国二十万士兵,没想到…… “我当时是杀了几万南诏兵,但是更大一部分被我混到北漠军中,悄悄带到这里,留下他们中间最强悍的,栽培训练,成就了今天这支钢铁队伍!” 此时的凌东舞才知道,为什么世人都言萧昊天心机深沉,行事狡诈,原来他果然如此,自己跟他耳鬓厮磨,亲密无间了多少日夜,本以为他与自己已经无话不谈,没有秘密可言,可是这么惊天的秘密,他竟然瞒的自己死死的,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还说什么要与他生死相随,真的是如同傻子一样。 凌东舞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又看看自己面前萧昊天毅力如山的身影,她只感觉一阵寒意袭来,急忙紧了紧身上穿的战袍。 形势逆转之下,萧昊天再次高喝:“如果有想跟着我萧昊天的北漠儿郎就站过来,如若不然,就别怪我无情!” /aut 7 小丑 赫撵的军中立刻骚乱成一片,开始有士兵向萧昊天这方靠拢,转眼间,大批的士兵涌了过來,最后,至少有五六万人投靠了萧昊天, 赫撵此时衡量一下情势,自己现在尚有十多万人,放手一搏,还是有胜算的, 而自己既然敢带着这支赫家军队前來围杀萧昊天,就是因为这十万人绝对是他们赫家这些年的嫡系军队,此时这些将士显然也发现中了萧昊天埋伏在山林中的伏兵,脸上竟然也毫无惧意,狠绝之色显露,高喝着“杀啊,”拼命的跟萧昊天的十万伏兵战到一处, 萧昊天仿佛看出这些人的意图,冷冷的一笑,目光却是异常的精锐凶悍,自己既然藏兵于山,那出其不意的定然是绝杀之计,最精锐的军队, 一时之间,旌旗招展,喊杀声铺天盖地,“杀,杀,杀,” 这杀声,何止是震天动地,整个山谷,几乎都是颤抖的,刀扬起满天血雾,剑舞起血肉纷飞,同一时间断送性命的,不止几个人,几十人, 此时人命此时如蝼蚁般轻贱,一大片一大片地在倒下,凌东舞看着眼前无动于衷的萧昊天,知道他久经战场,见惯生死,心如铁石,早不把人命当回事,闭上眼睛,真的希望自己此刻不是在这里, 大地不知不觉都已经被染成了红色,山谷中一堆堆的尸体越积越高, 刀光剑影中凌东舞听到凄惨的喊杀声在耳膜中突突的跳动,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别人都视萧昊天如魔,说他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无数生龙活虎的人啊,转眼间成了亡魂, 喊杀声终于渐渐弱下去,赫撵的不甘地瞪视着前方,自己的这些士兵,几乎有大约五六万人投降了萧昊天,而剩余的十万大军,现在已经不足一万人,形势瞬间逆转,他现在才知道萧昊天有多狠,以五万人做诱饵,假装束手无策,将自己的和皇帝都骗过了,诱骗了二十万大军到他藏兵的贺山,沒想到,他竟然这般沉得住气,这般的狡诈阴狠, 包围圈渐渐缩小,赫撵身边的亲兵和剩余的将士不足八千,此时都是血浸透战袍,伤重疲惫,而萧昊天的十万伏兵几乎伤亡不大,这些人如同铁打的金刚一样,骁勇无畏, 萧昊天带在身边的三万大军,自始至终都充当了这场战争的观众,衣甲光鲜,以逸待劳, 赫撵狠狠的望着萧昊天,讥笑一声,道:“萧昊天,你竟敢私自藏兵于林,这是犯了北漠国的死罪,我一定要启禀皇上,抄你全家,诛你九族……” 凌东舞不由的暗暗替赫撵担心,萧昊天可不是惯孩子的家长,即使原來有活捉他的心,此刻恐怕也沒那个好兴致了, “你这样遮遮掩掩,藏头缩尾的算什么英雄好汉……”赫撵继续在废话, 凌东舞还沒等看向萧昊天,遂即感到全身一寒,“杀,”一朵嗜血之气如冰凌尖花咄咄绽放在萧昊天的嘴角, 喊杀声终于停了,但是山谷几乎被赫撵军队的十万尸体填平, 凌东舞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如同做了场噩梦一样,真真的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士兵的尸体密密麻麻将山谷的土地铺成了另一种颜色,诡异的色彩是由萧昊天魔的世界描绘出來的,这是人间地狱开辟的死亡花园, 大战过后,萧昊天早已冲到了前面,忙着收拾战争的残局,号令着接受投降的士兵,安排着接下來着二十多万人的诸多事宜,需要他忙碌的地方太多了,凌东舞隔着千军万马,只能看见他忙碌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凌东舞提过马缰,黯然的退到一边,信马由缰,萧昊天把自己瞒的好苦啊,他不肯告诉自己这些,是因为不信任自己吧,也对,自己在他心里,一直都是可疑的,不被信任的, 在战争面前,在功利面前,在男人面前,女人真的太渺小了, 自己撕心裂肺的叫嚣着要为穆紫城报仇,结果人家摇身一边成了西域将军,轻而易举的成了南诏国的皇帝;自己如红拂夜奔般不顾一切的向萧昊天而來,投怀送抱的要和人家生死相随,结果人家十万天兵在手,翻手是云,覆手是雨, 自己就像一个小丑,在扮演着可笑的角色,为他们残酷的生活添上一点娱乐的调剂, 自己这个人就是这么沒出息,把爱情放在第一位,永远都是,为了爱情,能放弃一切东西,甚至自己的生命,可是在爱情的世界里,总有一些近乎荒谬的事情发生,当一个人以为可以还清悔疚,真心真意地生活的时候,偏偏已到了结局,如此不堪的不只是爱情,还有是人生, 凌东舞感觉心口疼痛难忍,仿佛最心底的一块血肉已经被生生的扯下來,再也无法弥补,她几乎经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就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人,失魂落魄的要掉下马背, 她听见许多人在喊着萧昊天,在恭敬的向他行礼,山呼万岁的潮水包围着他,他大声的下令,气吞山河,要求在最短的时间,让着二十万人变的井然有序, 他,在不久以后,一定是这个天下的主宰,一个男人该有的天下,以后,他一样都不会少,他成功了,他不会再死了,自己应该为他高兴才是, 结局是那么的完美,可是,心却在一点儿点儿的破碎,生死相随,相依为命,现在都成了最可笑的行为, 无穷无尽的欢呼声,排山倒海的传來: 战神, 战神, 战神, 萧昊天骑在高头大马上,卓然而立,是那么不可一世,前呼后拥,王者之风, 她沒有再看萧昊天一眼,只想安静的走开,沒有战争,沒有千里复仇,沒有生死相随,只是想走开,远远的,从此永不相见, 眼前一花,两匹战马挡在她的面前:“王妃,你不能走,” 原來是萧昊天的两名亲随,“王妃,王爷吩咐我们保护你,现在形势纷乱,你不能走,” “如果我一定要走呢,”凌东舞忽然怒从心头起,他们凭什么不让自己离开,是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吗, “王妃,别逼我们,”两个亲随恭敬的低着头,但是语气却不容质疑, 凌东舞抬手拔出腰中宝剑,还沒等挥出,手腕已经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凌丫头,别任性,” 萧昊天一身的重甲戎装还沒來得及脱,满头的大汗,俊脸在她眼前放大了数倍,低着头非常认真的问道:“小丫头,你生气了,” 凌东舞摇摇头, “怪我瞒着你,骗你,” 她再摇头, “觉得自己很傻,” 她还是摇头, “那为什么还要走,” 见凌东舞依然不说好,萧昊天哀恳的叹息道,“你是不打算跟我说话了,” “我要走了,王爷,告辞了,” 萧昊天沉眉看着凌东舞良久,终于,面色转柔,他轻叹一声,道:“好吧,我道歉,” 凌东舞心里的愤怒就如一把火立刻就要被点燃了,心中冷笑,说声道歉竟像给她天大的恩赐,抬头怒视着萧昊天,“是不是要我起身跪拜,谢主龙恩,” “凌丫头,我知道我不应该瞒着你,但是,这也是迫不得已,你先跟我回去好不好,回去我跟你慢慢说,”萧昊天轻叹一声,柔声劝道, “如果我不回去呢,现在王爷大军在手,重整山河,我连离开的权利也沒有了,”她瞪圆了眼睛,一副悍妇的模样, “不是这样的,我沒有强迫你的意思,凌丫头,先别胡闹,跟我回去,”萧昊天耐着性子哄劝她, “我跟你回去干吗,我还要回去给我紫城哥哥复命呢,”凌东舞忽然笑了起來,“实话告诉你吧,萧昊天,我这次來还真的是穆紫城派來的,目的呢,就是打探你的军情,既然你已经对我有了防备之心,我还是收拾收拾赶紧撤吧,西域公主已经给穆紫城生下儿子了,我也要抓紧回去给他生个儿子,你沒听说有个贵妃,一窝生个公主,一窝生个公主,等到再想生儿子时,皇帝死了,哈哈哈,你快点让开,别耽误我回去给紫城哥哥生儿子,” “闭嘴,”萧昊天明知道凌东舞是在气他,可是还是抑制不住的怒气上涌,他最听不得凌东舞说起穆紫城,只要她一说起穆紫城,他就以为是真的,因为只有他知道,他们是怎样生死相许,并肩而战的,只有他清楚,凌东舞是怎么的用全部生命爱过穆紫城,穆紫城是自己情感世界最大的侵略者, “怎么,受不了了,现实有时候总是很残忍,萧王爷,快回去吧,现在也有大把的女人等着对你甜言蜜语,给你生儿子呢,你还是让我离开吧,我就不鸠占鹊巢了,” “凌东舞,”萧昊天又气又怒,想狠狠骂她一顿,看她还敢不敢胡言乱语,但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男人和女人在斗嘴方面注定是个失败者,他在伶牙俐齿的凌东舞面前,注定一败涂地, “喊什么喊,别以为声大我就会怕你,”凌东舞挣扎着想把手碗从萧昊天手里挣脱出來,萧昊天心里一慌,不觉的一用力, “啊,”疼的凌东舞大叫一声,萧昊天急忙松开手,凌东舞趁机拨马跑到一边, 只是很短的一段距离,萧昊天却觉得马上要失去她一样,呼吸急促,狠狠道:“凌丫头,你马上过來,” 8 我不是圣人 “我不过去,怎么样,萧昊天,你不是很骄傲的吗,即使明明知道我是穆紫城派來的细作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是在将计就计,对吧,其实你也沒吃亏,至少我使用的是美人计,而你又沒透露给我任何消息,想想还是你占了便宜的,我啊,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凌东舞虽然心中酸楚,但是嘴像刀子一样,越说越狠, 萧昊天气的呼呼带喘,这个小丫头如同刁蛮任性不服管教的小疯子一般,他身形一动,就要动手就把凌东舞抓过來, “别动,你别过來,”凌东舞把一支袖箭对准了自己的前胸, 萧昊天急忙定住身形,怒吼一声:“凌丫头,你想做什么,你又想以死相逼是不是,这么做是为了回到穆紫城身边吗,” “对,我就是要回到穆紫城身边,所以以死相逼,”凌东舞知道穆紫城是萧昊天心里的大忌,所以她说起來更加畅快,可是如此快意的话语如一把锋利的双面刃,将两个人都伤得鲜血淋漓, 萧昊天的心脏像是被谁狠狠捶了一拳,疼得他喘不过气,哑声道:“凌丫头,你,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你就是这样与我生死相随的,” 凌东舞不听他说还好,听到他提到此事,如同有人在她脸上打了一耳光,心里一酸,自己分别爱过这两个男人,自己为了这个两个男人都不顾生死,不计后果过,但是结局呢,只有欺骗,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她忽然心中升起绝望來,这种绝望,如同病菌,迅速蔓延, 她将锋锐的箭尖抵着胸口,惨然一笑:“萧昊天,你多次对我有恩,我亏欠你的,看來是无法偿还了,今日,就将这条命先还给你,” 萧昊天惊怒交加,气的睚眦迸裂,道:“凌东舞,我不要你还,你快点把箭放下,”说着就要上前抢下袖箭, “别过來,萧昊天,你再上前一步,我马上就死在你面前,”凌东舞现在突然不想再呆在这里了,她爱过萧昊天,却是那么深沉的绝望,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命运的灰烬, 萧昊天跨出的脚步生生收住,心急如焚,声音都有些颤抖:“凌丫头,你别乱來,” 凌东舞手里的箭尖更用力一点刺向胸口:“萧昊天,我累了,真的,自从來到这里我就沒有安生过,我以为自己生活在现代社会,比你们聪明,却沒想到总是被你们欺骗,我,我怕了你们,我斗不过你们,我认输了,萧昊天,我要回家了,你知道我是來自另一个空间的,只要我一死,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她凄然笑着,手上更加用力一点,萧昊天甚至能看到她胸口的衣服,慢慢地,渗出红色來,“萧昊天,你知道吗,让一个人痛苦,并不用让她死,因为死亡往往是一种解脱,只要让她绝望,就会生不如死,一生,这么绝望,这么漫长,我真的不想生不如死,所以我要解脱,” 萧昊天心里的恐惧无限放大,是立刻就要失去的那种恐惧:“凌丫头,你别这样,我再也不骗你了……我求求你,这里是有原因的……你听我说行不行,” 凌东舞听着萧昊天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阵哽咽, 萧昊天在哭, 他竟然在痛哭,,, 她惊呆了,她从來沒有见过萧昊天这样,年过而立,名满天下,万人敬重的萧昊天一一竟然在哭泣, 萧昊天趁凌东舞微微一愣的时候,飞身过來,将她手中的袖箭打落,抱着她从马背上翻滚下來,虽然几个起落,但是萧昊天一直把凌东舞护在怀里,最后自己闷哼一声,原來是要撞到一块山石上, 凌东舞在萧昊天怀里拱了拱,靠在他身上,软软的是他的肚皮,硬硬的是他的肌肉,感觉到他的身体都在轻轻颤抖,湿漉漉的东西流进头发的缝隙了,尽管他极力压抑着,哽咽声还是传到耳朵里,她吓得心里一阵慌乱,不敢在动一下, 萧昊天微微闭眼,一道银线从眼角滑落,两人之间关系的主动权,全部握在她的手里,自己孤注一掷,如一个狂热的青涩少年,重新鼓起追求女孩子的勇气一一费了多少的力气,多大的心血,才有星星之火般微弱的希望, 可是她,竟然想这样轻易的结束,这样轻易的夺走他的幸福,他的所有,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软弱的小孩子,好像再也沒有了自主的力气,声音是空洞洞的:“我这样费尽无数的心血和心机,为什么到最后你还是要走,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却仍然无法让你下定决心留下來和我长相厮守…… 在你离开我的这些年,我曾不止一次告诉自己要忘记你,我不是圣人,那样希望渺茫的空想比十八般酷刑还残酷,许多个失眠的夜里我都想,不如算了,就让往事过去吧,让我们天各一方重新开始, 可是,做不到,我始终做不到忘记,你的名字用刀刻在了我心口,一点儿都抹不去,我只好不断地给自己找借口,我希望能给你幸福,所以不断做着一切,费尽万千心机,想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 为了得到你,我几乎用尽了一切手段,哪怕是连我自己都不屑的卑鄙手段……我知道你答应嫁给我的时候并不甘心,可是我想你总有一天会把心放到我身上,哪怕你永远不可能像我爱你那样爱我,但是我还是愿意,因为我的幸福只有你能给,只有当你珍惜我才意味着完满, 你知道吗,我也会恐慌,会怀疑,正因为爱你太深所以我才会试探,是我对你爱得太狂热,我总是患得患失,所以这次才瞒着你,我沒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试探你,因为我对你的感情有那样深沉急切的渴求,却又是那么的不安, 就算从头來过,可能我还会再做一遍,不管你是否能够领会,凌东舞,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害怕,害怕你不够爱我,你不能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凌丫头,别人都说我是厉害人,可是再厉害的人也有一个更厉害的人來降他--你似乎是天生來克我的, 因为我沒有死,因为我胜利了,所以你要走,好,那你不用急着走,我想要成功的道路还长着呢,宣冉守绪还有五十万大军在等着我,到时候我死了,你就满意了,” 凌东舞像被人在最软的地方刺了一刀,直痛到每一丝神经末梢里,痛得五脏六腑都微微地出血,意外引发的震惊、无助、懊悔等种种情绪所交织的混乱心潮,在无法言喻的一刹那间全部呈现, “你胡说什么呢,我,我不想你死,我就是生气你瞒着我,”凌东舞将头靠向萧昊天的胸膛,感觉着萧昊天依然在压抑的抽噎着,咬咬嘴唇道:“好了,这次算我不好,咱们扯平,但是你以后可不准在欺瞒于我,因为我笨,所以最讨厌别人把我当傻子一样骗,” 萧昊天心中还是有气,伸出大手在她的屁股上掐了一下,听凌东舞‘唉哟’一样,急忙又给她揉揉,下巴在她的头顶摩挲着:“凌丫头,那你也要答应我,以后绝对不可以在拿自己的生命威胁我,” 凌东舞听着萧昊天浓浓的鼻音,心中偷笑,如果他手里那二十万大军看着他们的天神哭的如此模样,会做什么感想, “快点儿答应我,”萧昊天的铁臂一收,凌东舞几乎要喘不上气了,连忙道:“好,好,我答应,” “答应什么,”萧昊天还是很不好糊弄的, “以后绝对不拿自己的生命威胁你,” 萧昊天低低笑着,俯头下來寻找凌东舞的嘴唇,喃喃道:“凌丫头,我想让你给我生个儿子,” “啊,不是吧,这荒郊野外,众目睽睽的,” “想什么呢,谁叫你在这生了,”萧昊天轻轻的捏捏她的小脸, 赫撵十万大军被萧昊天轻而易举斩杀殆尽的消息在当天就传到了尚都城,接着,一代枭雄萧昊天反败为胜,以少胜多,绝地反攻,‘战神’的威名,再次响彻三国, 随着此消息传遍三国的消息是:萧昊天乃北漠国世宗的儿子宣冉昊天,他此番要为父母报仇,攻打尚都,讨伐弑兄篡位的宣冉守绪, 此消息一出,北漠国各处跟萧昊天关系亲密的官员立刻遥相呼应,支持他讨伐宣冉守绪;也有很多官员心怀鬼胎,举棋不定,暗中观望的, 萧昊天此时手里已经有了二十万大军,加之他平日在北漠国的威望,以及各地的支援,最近又有八万人前來投靠他们, 他带着他的二十八万大军,举着正义之旗,一路上所过州城,有自愿打开城门迎接他的,也有半推半就的投降的,为数不多的两个保皇派,也被他攻城夺地的拿下了, 北漠开国百年,整个国家的内陆百年未动过兵卒,南面和西面战争却沒有停过,各州府的兵库怕是十年都沒有得到过补充,太安逸了整个朝堂的风气几十年间,表面一团和气,花团锦簇的,内里却是个烂摊子,整个国家表面是繁华簇锦的昌隆盛世,实则内里已经是千疮百孔, 9 借刀杀人 所以萧昊天带着大军,几乎可以说得上是顺利的来到尚都城外。 萧昊天来得,朝廷的反应也不慢,两月之内各州府兵马陆续集结而来,尚都城内外军帐连绵,几十万大军,各自林立。 尚京城作为北漠的都城,城墙高厚,固若金汤,如果想要强攻硬打那是痴心说梦,就是战神萧昊天也做不到。 北漠国皇帝宣冉守绪一直想杀了萧昊天,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赫撵和二十万大军,皆被萧昊天所灭。得知手下大将贺撵被萧昊天杀死,宣冉守绪惊怒的如同疯虎一样。可是他毕竟是做了皇帝很多年的人,称得上是老奸巨猾,他知道此时和萧昊天要进行的是一场殊死决战,所以切记莽撞行事。 阳光从天窗的琉璃瓦上洒下来,透过金碧辉煌的圆柱,照射成一道道的灰尘在空中跳跃着。 皇帝还算沉得住气,京中诸臣力劝他“北狩”,他断然拒绝,“就算只剩了一兵一卒,朕也不会将京城拱手让给萧昊天。” 首辅大司马伏在地上只是磕头:“臣等无能,始有今日之大祸。” “起来!”宣冉守玄断声喝道,仰面望着鎏金宝顶,带着一种轻蔑与恼恨:“朕是小看了萧昊天,他以为他赢定了么?早着呢,明日起朕就亲自上城头督战,等着看他有没有那个命踏进京城半步!” 萧昊天的军队固然神勇,但是想要攻下京城那是妄想,唯一可能发生的事情就是京城里有萧昊天的内应,有人跟他里应外合的打开城门。所以宣冉守绪亲自派出守城门的人都是他的心腹,绝对不容许任何可疑之人靠近城门。 宣冉守绪此时已经坐不稳金銮殿,亲自站在墙头上督战,俯望着城外。萧昊天的军队密密麻麻的仿佛一眼望不到头,但是他心中并无惧意,他暗地调遣的边关心腹大将周泽带领着十万精兵赶来,京城内外又有三十万大军驻守,城中食物武器箭矢储备充足,他和萧昊天耗得起。 此时北漠国已经进入盛夏,萧昊天的二十八万大军驻扎在旷野里,每天人吃马嚼又要抵抗酷暑,可是不小的问题,宣冉守绪和萧昊天打的就是这场对抗赛。 天色晦暗,铅云低垂。到了中午时分,终于下起了雨,风飒飒轻响,那雨声又密又急。 此刻萧昊天的大帐里面热火朝天。萧昊天坐在正中,他旁边坐着莫离,贺遥敦,在他们面前里聚了十多名将领,大家正围着一张地图方低声讨论着什么,这张地图绘得极为精细,正是京城的的地形图。上面用红、黑两色标志出所有的战略要地以及大街小巷的分部地形,萧昊天不时的和莫离,贺遥敦等人商议着,安排着。 第二日,萧昊天率领十万大军摆阵京城下,讨敌骂阵。选出嗓门洪亮的战将讨敌骂阵,战将连换了几茬,却不能骂得京城的城门有丝毫动静。 最后,萧昊天一催战马,策马单独向前行进了二三百步,一时间,天地间只有他不可一世的意气风发,没有办法,这个男人天生气场强大,只有他存在的地方,其他人的光线,就照不到了。他掩盖了一切,他笼罩了一切,散发出强烈的光芒。 只听萧昊天怒声说道,“宣冉守绪,你弑兄夺位,现在又固守燕京城,难道你想让城中无辜的百姓因你们的谋朝纂位丧命吗?识时务者为俊杰!本王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打开城门,为了城中百姓,我可以不杀你!宣冉守绪,你总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拿全城百姓的生命来殉葬吧!” 萧昊天声音如普通的喊话音量,却带着绵绵不绝之势,传出去几里,字字清晰,每句话仿佛都在京城里的百姓耳边响起。他这番话表面上是对宣冉守寻绪说,实际上是对京城的百姓说,具有挑拨离间的作用。 宣冉守绪其实就在城上,在众人的簇拥下,微微而笑,他对最开始战将骂阵听而不闻,视若无睹,不愠不火吩咐军卒挂上免战牌,甚至还让人搬来把太师椅安然的坐在城上。 可是他一见萧昊天出阵就开始咬牙切齿,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宣冉守绪冷笑一声,从城垛间露出头来,但是他知道萧昊天的神弓厉害,身前有两名死士作为遮挡,恨恨的说道:“萧昊天,你这个心肠毒辣,杀人如麻的刽子手!你还敢说为了城中百姓的安危,你带领着南诏兵将赫家十万北漠国自己的兄弟顷刻之间屠杀殆尽,你还有什么仁义可讲!” “哈哈哈,宣冉守绪,莫非你是糊涂了,十万手拿刀剑的反贼怎么能和城中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相比。十万反军和赫撵那是死有余辜,死不足惜!”萧昊天残忍的说道。 宣冉守绪听萧昊天这么说,立刻感到撕心裂肺般的疼,明明知道他是在激怒自己,还是怒发冲冠,大喝道:“萧昊天,你看看这是谁?”回头对身后的一挥手。 几名将官没有半点惜香怜玉地将两名女子推到城垛空隙间,女子美艳照人的脸和纤细的身形无所遁形的出现在萧昊天带来的大军面前。 凌东舞看着那两名女子的脸,不由的大吃一惊,这两名女子竟然是罗研歌,晴香。她们此时竟然被宣冉守绪推上城头,做为威胁萧昊天的人质,两个美人此时已经吓得花容失色,颤抖不已的看着城下的萧昊天。 宣冉守绪朗声说道:“萧昊天,你现在马上退兵,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如若敢不从,我马上杀了你这两个妻妾,我知道你不把女人当回事,这两个女人在你眼里不算什么。但是你不要忘了,她们一个是罗质族族长的女儿,一个是回部公主,如果因为你害死她们,你说形势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他此言一出,城下萧昊天所带领的士兵才知道城墙上的美女是萧昊天的妻妾,队伍开始不对劲,原本森冷整齐的军队士气隐有松动,听着身后悄悄的讨论声,萧昊天脸色一沉,他身边的副将贺遥敦立刻出言断喝,“安静。”四周的杂声登时消失,跟着一个个命令传了出去,原本骚动不已的军队渐渐安静了下来。 宣冉守绪看着城下萧昊天骚动的军队瞬间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不由的眉头一皱,从这件小事就可以看出,萧昊天军队号令严明,军中大将对于士兵的控制力极强。 萧昊天,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宣冉守绪晃神的时候,突然从他身后的队列里冲出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罗研歌和晴香,利刃当胸从两个女子身上而出,刀尖雪亮的却不带半点血痕。 “啊!”“啊!”随着两名女子的惨呼声,惊呆了的士兵突然反应过来,“你们干什么!”随即围攻两个偷袭者。 “住手!留活口!”宣冉守绪为人狡猾,立刻明白过来,一声大喊,几名将官把两名伤痕累累的刺客擒住。 城上的人没有注意到城下的萧昊天此时已经将弓开满,微眯起双眼,幽暗的箭尖遥指城上刚刚露出头的两名刺客,散发着森冷的光泽。 金弓可射日,三环绝命箭!萧昊天的惊天绝学! 宣冉守绪一回头,看见了萧昊天弯弓搭箭,知道他是想杀人灭口,他早就知道萧昊天连环夺命箭的厉害,立刻叫人把两个刺客拉开,但是,萧昊天扣弦的手已松开! 电光火石般,只听“嗖”一声,两支雕翎箭齐发,去势如风! 宣冉守绪最终才知道萧昊天的箭,当真避无可避! 尽管他大声吆喝着让人把两名刺客拉开,可是萧昊天的箭已超越了躲避的速度,看到弦动,箭已到了两个刺客的胸前,感到箭入肉的撕裂声,才听到弓弦动的声音! 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支雕翎箭分别没入两个刺客的前胸,“哧”得透胸而出。 殷红的血在地上溅出老远。 城下的大军隔着城墙不明所以,只看见两名花容月貌的女子转瞬间被宣冉守绪杀死,香消玉殒,而萧昊天又射死了两个凶手,立刻军情激愤,咚,咚,咚!战鼓响起,战旗迎风飘扬,杀意弥漫了整个京城四周。 宣冉守绪额前的皱纹越发紧密起来,没想到自己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好你个萧昊天,真有你的,如此的狠心毒辣,竟然派人将自己的妻妾杀死,然后杀人灭口,嫁祸给他,这样罗质族和回部必然跟他反目成仇,想到此处,宣冉守绪气的双眼血红,大叫,“放箭,放箭,射死萧昊天!” 传令官手中令旗一摆,城上开始向下面射箭,弓拉满,箭在弦,如流星的射向城下的萧昊天! 萧昊天率领的大军此时并没有进入射程中,只有他带着几名亲卫站在城下,城上士兵射向他的箭,被他一杆长枪舞的风雨不透,纷纷打落在地。 旁边的亲随一拥而上,萧昊天拨战马跑回阵中,只剩下气的睚眦崩裂的宣冉守绪站在城头上。 经此一役,处于观望状态的回部立即派兵前来支援萧昊天,而在一直举棋不定的罗质族也暗中飞鸽传信,要同萧昊天一起为女儿报仇。 /aut 10 扭转乾坤 凌东舞随后知道事情的真相,此时才明白为什么世人都说萧昊天暴戾冷酷,毒辣无情。那两个女人,一个是他过门多年的妻子,一个是他曾经如珠似宝的女人,而现在,就像碾死了两只蚂蚁一般轻描淡写的弄死了她们。 是风口浪尖还是安享富贵,这里面的变数太多! 萧昊天的心,一定是石头做成的。莫说是两活色生香的美人,就算是一只狗,养了这么多年,也不忍心杀死它吧…… 从前她很讨厌罗研歌,可是这一刻,她只觉得罗研歌好可怜,真的是好可怜。 萧昊天是不是早在离开镇南王府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切,所以才安排了那些亲近的人离开,凌东舞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又要下雨了吧,她只感觉一阵寒意袭来,急忙紧了紧身上穿的衣服。 晚上,凌东舞坐在旷野里,周围各色奇卉开得如火如荼,清香浓郁,满枝粉红嫩白的花瓣上有若干小飞虫栖闹。萧昊天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愉的心情,步履轻的走到她身边,凌东舞坐在那里没有动,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目光看着他,声音清冷,“萧昊天,你可真无情?” 萧昊天静默一会,笑道:“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工作要像夏天一样火热,对待个人主义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这不是你说的吗?” 凌东舞简直不敢置信,到现在他居然还有心情说这种俏皮话。她看着他的笑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他们说的没错,你就是魔鬼,冷酷无情,杀人如麻。” 萧昊天目光一变,紧紧抿住嘴唇,凤眼微眯,“那我对你呢?”他看着她,柔声反问。 凌东舞一呆,没错,他对她的情意可以用滔滔江水来形容,就算他再冷酷无情,戮尽苍生,也没有做一件对不起她的事情,相反,他对她的好,太多太多,让她无以言表。自己何德何能值得萧昊天如此,但是这个问题没人能够回答,爱情是没有原因的。 “怎么?你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又想离开我吧!”萧昊天的眼神泄露了他的紧张,皱着眉头。 凌东舞看着眼前萧昊天如刀斧般凿刻的森冷脸庞,紧抿的薄唇,挺立鼻翼之上,一双眼幽深如同黑潭,冰冷里藏着睿智和精明。她的心脏像是被谁狠狠捶了一拳,疼得喘不过气。他眉头微锁,浑身都流淌着一种让人心折的魅力。恍惚中回到了当初,她就是被他这种气质吸引,最终无法自拔。 离开他,自己现在还怎么离开他,这么多年,他早已经融入了她的生活,那么彻底那么深刻,甚至,他融入了她的习惯、她的动作、她的表情、她的血液,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他的痕迹,那是多年以来潜移默化的影响。 浪漫的时候她把他当爱人,委屈的时候她把他当哥哥,需要理解的时候她把他当朋友,需要宽慰的时候她把他当父亲。对她来说,萧昊天是个无所不能的人,她的喜怒哀乐全由他控制。 她伸出手臂,揽住萧昊天的脖子,“我这人天生这样儿,我把爱情放在第一位,永远都是。为了爱情,我能放弃一切东西,不辨是非。所以以后你记住了,现在开始你只疼我一个人,宠我爱我,不会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情都会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不许欺负我骂我要相信我,有人欺负我,你会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的时候会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是你哄我开心,永远觉得我最漂亮,做梦都会梦见我,在你的心里只有我!” 这世上,对于一个骄傲的男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一个年轻女孩子勇敢的表白更有杀伤力了,而且这个女孩子现在正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羞涩,红着脸,用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你,更重要的是,你爱这个女孩子。萧昊天大笑着,做势去拍凌东舞的脑袋,手掌落下来时候却没了力道,轻轻地摁在她的脑门上,无比爱怜的将把抱在怀里,连绵不断的吻落在她脸上,有着烫人的温度,他爱她,莫名的爱,找不到源头的爱,撕心裂肺,让他甘愿放下自尊,放下一切爱她。 在又一只鸽子飞来时,萧昊天终于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一场真正的决战马上就要展开! 周泽带着大军回来了! 周泽带着十万大军回来了,原来势均力敌的局势瞬息万变。周泽是宣冉守绪的巴图大人,又曾经是萧昊天的得力手下,现在周泽的选择至关重要。 所有的人都在关注着这件事情,凌东舞也不例外。 他们扎营的地方是京城外的草原,沉沉夜幕下,长风吹劲草,天地辽阔,凄清新月如钩。凌东舞坐在燃起的篝火旁,月光清冷的光辉洒在她的脸庞上,她的身上如同笼着迷迷蒙蒙的烟雾,萧昊天的蓝瞳闪着星辉,迷离地凝视着她,月光下的她,让人迷醉的,以为她是天人下凡一般了。 火上架着烤的滋滋作响的烤羊腿,飘着香气。 “哎!”凌东舞歪着头,随手摆弄着竹枝,不觉轻轻叹了口气。 “好好的叹什么气?”萧昊天微有不悦,不是因为凌东舞叹气,而是恼恨自己,现在连她的叹气都听不得,只希望她每天乐乐,无忧无虑。“不爱吃烤羊腿?那我吩咐人给你烤羊肉串吧!” “不用,现在觉得烤羊腿也不是那么不能容忍!”凌东舞用竹枝扒拉着篝火,目光茫然的盯着前方,没有焦距。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人提了起来,萧昊天的俊脸在她面前放大了数倍,认真的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凌东舞摇头,“没怎么啊?” “那你好端端的叹什么气?”萧昊天式的一贯霸道口气。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啊,我叹气怎么了,你还不许我叹气了!”凌东舞使劲挣扎着,见自己挣不脱萧昊天的铁掌,低头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萧昊天只是任凭她咬着,不松手,略带委屈的说:“我还不是关心你,我霸道?你看看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是委屈的,一直是委屈的,在她面前,他总是要先放低了身段。 凌东舞望着萧昊天俊朗的脸庞带着几丝委屈,不觉笑意如水,低头在自己咬过的地方亲了两下,娇柔的说道:“这回好了吧,不疼了吧!” 萧昊天冷哼一下,把她放坐到自己身边,转动着火上的烤羊腿,不理她。 “别生气了,我只是因为想到了周泽,所以心里有些不舒服。”凌东舞的语气再次黯淡下去,“如果周泽选择和宣冉守绪站在一起,那我就永远的失去这个朋友了!” “你还惦记着他?”萧昊天的声音明显的提高了,带着不悦。 “你这么大的人,心眼怎么这么小。”凌东舞撇撇嘴,“我说过多少遍了,我只把周泽当好朋友,我们是哥们儿!他是我的朋友,我怎么就不能惦记他了!” “你们做好朋友可以,但我可警告你,以后跟周泽在一起,不准一起喝酒,不准拉拉扯扯,不准嬉笑打闹,不准勾肩搭背……” “好了,好了,我不跟他在一起行了吧,我再也不见他行了吧!”凌东舞没好气的说道,“你呀,跟唐僧有一拼!” “唐僧是谁啊?”萧昊天追问道。 “耍猴的。” “耍猴的?”萧昊天重复着,莫名其妙的望着凌东舞,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和耍猴怎么会联系到一起。 蓦然之间,凌东舞感觉头顶好像被人猛拍了一下,她重重的一踉跄,疼的她完全顾不得形象——“他妈的,是谁暗算我?” 回头一看,进入眼帘的是浓眉大眼,英姿勃发的脸。 “周泽!”凌东舞欢呼的蹦了起来,张开双臂就想拥抱周泽,但是看见萧昊天阴沉着脸,星辰一般的眸子闪烁着慎人的光。她急忙收势,给了周泽一拳头:“你这坏蛋,我以为在见面咱们就要你死我活呢!” “凌丫头——”周泽闷笑着伸手来拍凌东舞的肩膀,“咱们不是你死我活,是你活我就活,你死我就死,生死与共!“ “没规矩。”萧昊天这时巧妙的上前一步,将即将落入周泽魔掌的凌东舞隔开,无可奈何的对他们两个轻轻的责备道。 “周泽,以后你要叫凌丫头为大嫂了!” 周泽微微发愣,瞪着大眼睛问:“怎么,你们……成亲了!” 萧昊天笑着点点头,凌东舞也很狗腿子的靠在萧昊天身边。 周泽眨着眼睛,如同反应迟钝一样看着他们两个。 周泽和萧昊天说了一会儿话,凌东舞聪明的听出,当初周泽和萧昊天是表面上因为她反目不和,实际上是萧昊天把周泽派到宣冉守绪身边当卧底,跟宣冉守绪玩了一把无间道。而现在,周泽带着十万大军来支援萧昊天了。 “啊,这样就好啦,周泽,你来了,我们就不怕了!”凌东舞兴奋的说。在贺山她就已经知道了萧昊天的惊采绝艳,气吞山河。他这个人是不会由着别人占尽上风,一个傲视群雄的霸主最擅长的便是在危急时刻扭转乾坤。 /aut 11 九五之尊 而现在多了周泽的支持,胜算的把握更大,最重要的是,周泽和他们依然还是好朋友。在凌东舞眼里,好朋友可比江山重要多了! 周泽笑着说:“凌丫头,不,不嫂子,你对我大哥还没有信心,我认识大哥二十年了,从不知世间有什么事情是能难倒他的。你放心吧,他一定会当上皇帝,你也一定会当上皇后!” “皇后?”凌东舞听到这个词愣了一下,真的,跟着萧昊天这么久,她还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当皇后,皇后,等于隐忍,等于宽容,等于母仪天下,而那个后宫,意味着每行一事皆须察言观色,稍有不慎即有可能瞬间引来杀身之祸,防不胜防。那是一片千百年来了无休止的争斗光景,比诸于政坛上男人们的角逐,更见动魄惊心,血肉模糊。 自己明显的不适合这样的生活啊! 凌东舞有些惊魂不定的回头望向萧昊天,只见他凤目潋滟,微勾嘴角,看着她的神情中带着些许的笑意,她也咧着嘴,对萧昊天笑笑。 心中莫名的升起一阵不安,皇帝,皇后,后宫,佳丽三千,美人心计…… 周泽因为很久没和萧昊天和凌东舞在一起了,兴奋的不停说着话,凌东舞也慢慢的忘了心里的顾忌担忧,开始和周泽说笑,趁着萧昊天不注意,还偷偷喝了两杯酒。 萧昊天把凌东舞抱回到帐篷里,放到床上,凌东舞因为偷着喝了点酒,面颊嫣红。睫毛一闪一闪的,嘴唇也红得那么诱人。他只觉得心里像有一百只猫在抓挠,内心的渴望喷涌而出,情不自禁地亲吻着她,声音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你这个坏丫头,竟然偷着喝酒!” “喝酒不好吗?”凌东舞有些口齿不清的说:“人啊,活着就应该这样,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才是最高境界,糊涂做人,精明做事!” 萧昊天听凌东舞这样说,冷傲明亮的眼睛微微暗了一下。他不知道是什么让他的小丫头突然变的这样黯然,等他想要再问清楚,凌东舞已经睡了过去。 周泽带着大军回来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不是帮着宣冉守绪,而是投到萧昊天的帐下,萧昊天的兵马立刻变成了四十万,此涨彼消,宣冉守绪立刻处于下风。 这天晚上,萧昊天的大营如同往日一样,沉浸在平静的黑暗里,而实际上每个人都兵刃在手,紧张的,沉默着等待着命令! 萧昊天目不转睛的看着城门,终于,城门缓缓升起,里面的人终于得手了…… 他手一摆,一队骠骑军沉默而迅速地往城门处冲去…… 突然之间血肉横飞,进到城里的那些士兵将锋锐的刀刃斩向毫无防备的守城士兵,只刹那,城门口就变成了一片血腥的地域! 城门外宣冉守绪的守军和萧昊天的大军也站在一处,萧昊天队伍中无数台钢弩发出“咔咔”的声响,同时离弦而出巨大的嗡鸣声贯彻耳膜,一丈多长的巨大箭支夹裹着劲风一箭能前面的人和马一起钉在地上,射在人身上可以连着射穿几个,有巨大的威慑力。 战场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黑血渗透地下三尺,前仆后继,无数的人被箭阵射死,箭支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锐的叫声。 一队队马从燕京城里向城门这里奔来,锦旗招展下,宣冉守绪亲自带着人疾驰而来。 他这些天日防夜防的就是防着萧昊天的这招里应外合,他将自己嫡系军士中稍稍可疑的,有可能是萧昊天的人都剔除出去。 罗研歌死后,他将事情的经过同罗质族的族长解释过,他原以为可以息事宁人了。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还是出来问题。开城门的人,就是出自罗质族的亲信。 宣冉守绪此时如同疯了一样,带着手下将领策马赶到,心急如焚的他大声命令身边的军兵,拼了命把箭向进城的萧昊天的军队!但是雕翎箭怎挡得住海潮般涌进来的精兵强将! 这时候的京城里,已经变成了血雨腥风的修罗场,箭矢乱发,人喊马嘶,惨呼一声连成了一片! 被风吹得晃动不已的火光映出萧昊天冷漠到可怕的脸,显出一种妖异的感觉,他像是穿过地狱而来的魔鬼,在天地之间驰骋! 宣冉守绪看着那么凶猛的萧昊天,立刻心裂胆寒!萧昊天竟然比传说中的还要可怕,出手毫无留情,防无可防。战场上的萧昊天犹如嗜血的修罗,所向无敌,周身散发出的冰冷寒气与鲜红的血液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他身后,萧昊天的大军,如潮水一般涌进来。自己的军队,已经如一盘散乱的流沙,纷纷逃窜。 宣冉守绪完全瘫软了,只顾呐喊,嘶声地呐喊:“逃,……护驾,护驾……” 一众侍卫,簇拥着他就跑。侍卫们早已准备好了马,大声地喊:“皇上,外城北……” 还是有忠心耿耿的朝臣,见城破了,知道大势已去,赶紧掉转了马头,调集了御林军,怒吼道:“去城北找死啊?,往城西而去,城西有一条密道,萧昊天的大军没有任何防守……” 宣冉守绪至此彻底的醒悟,自己的大势已去了,他和亲随在暗处换上事先准备好的普通百姓衣服,隐藏在乱军之中,在忠心的侍卫保护下,仓皇逃走。 宣冉守绪一跑,城里的士兵失了指挥,军心涣散,也只得任人宰割! 这时的京城里已经火光冲天,无数的人在大街上奔波、逃亡。天地之间,风尖啸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箭芒脱弦声、甲胄叮当声,妇孺的哭声,人们自相践踏的惨叫、嚎诰……沸腾如海,将人湮没在这惊天动地的声音海洋中,将整个京城湮灭在这场屠杀之战中。 整个京城,都变成了一片巨大的杀场。 尚都,遭遇了一场空前的浩劫。自从建都以来,从未经历如此的惨状。 此时,东方的天空,第一颗启明星已经升起。 一缕朝阳,那么迅速地崛起。 人几乎无法睁开眼睛。 天地间终于渐渐的恢复了寂静,天亮了,阴翳多日的天终于晴了。 皇城内外到处都是鲜血,殷红的血渗到大地里,空气中飘浮着灵魂的花朵,吟唱着悲凄的歌。偌大的勤政殿前,空阔的天街无数尸首横七竖八,空气里只有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一夜之间,这座最繁华的皇城仿佛成为屠杀场。 萧昊天看这座金光灿灿的皇宫,一百多年的历史,奢靡的浮华。他一步一步走在前面,台阶上粘腻东西黏着靴底,他知道,那是血,血腥气直冲人嗓眼,令人作呕。而他却慢慢的,稳稳的一步一步,拾阶而上。这里的一切他很熟悉,又觉得陌生。今天他终于成为这王宫的主人了,宏伟轩丽的皇城正一步一步,被他踏于足下。 凌东舞跟在萧昊天身后,敌人的血染红了他的战袍,每走一步,滴滴鲜血洒了一道,跟在他身旁的周泽,贺遥敦等人也如是,凌东舞瞬时都觉得喉咙发干,但她知道,那血是属于无数被他们杀死的人的。 正殿十六扇赤檀飞金,九龙盘旋的门扇有几扇洞开着,门中金砖地下,密密麻麻落满箭簇,如同用箭羽铺成甬道,萧昊天一步一步,就踏着那箭的甬道走进去。 九五至尊,辉煌御极,朱红的丹墀,萧昊天一步一步踏上去,那金銮宝座仿佛极高极远,而他一步一步,朝着它走去。萧昊天安静的面容下波涛翻腾,不自然竟露出一丝苦笑,心中不断喊着父皇母妃,他深深呼吸再呼吸,面上坚毅之色越重。父皇,母妃,相信我,笑着看我,看儿子如何把曾经欺辱咱们的人一一打败,看儿子如果将这北漠国治理得更加强盛! 终于站在这万人之上,镶金贴玉的宝座前,萧昊天慢慢的转身,目光看向殿外,阳光辉映下王宫灼灿辉煌。这就是他的人生么?在重重宫帏阴暗处掌握着外面光彩夺目的世界。殿外的跳跃的阳光都幻化成朦胧的海,殿内诸人皆跪了下去,周泽,莫离等人大声呼出一声:“万岁!”便有纷扬的呼声:“万岁!”更多的人纷纷磕下头去。 为了今天,可以说上步步惊心,他从小把自已控制得很好,学文习武无一不细细用心。自已一个人在没有灯火的黑暗里前行,只能坚持着走,一步步走出这片被吞噬了光明的长路。 越是自我克制的人越盼望自由放飞! 而他终于等到这一天! 身上的王者之气让他在这片天地里里唯他独尊! 萧昊天坐在龙椅之上,殿内清风雅静,从此后,天下臣服,四海升平,他要坐在这个无法移动的位置上沉沦,把一颗血肉的心包裹在铁甲里,放在火里烧熔,放进冰水里淬炼。直至练成绝世之盾。没有阴谋算计攻击的矛能击碎的盾! 他的目光渐渐深沉,有力地穿透宫墙,闭上眼,北漠国的四海版图尽现眼前,这就是帝王! 萧昊天,叱咤风云的乱世英雄,终于成为权倾天下,众人摹拜,引无数豪杰为之折腰臣服的一代帝王! 凌东舞暂时回到了镇南王府居住,萧昊天要她留在皇宫里,她执意不肯,说回到熟悉的地方才能睡得着。 如同做了一场梦似的,只是一睁眼睛,已经物是人非。 /aut 12 皇帝的温柔 镇南王府里面什么都沒有变,翘角飞檐,朱漆红栏,廊下悬了一溜四盏水晶灯,照得整座房子更如琼楼玉宇一般, 但是心里却恍如隔世一般,两边的花树,四周的芳草,一切,都不曾改变,一切,都不曾走远, 王府里依旧是那么辉宏,但是却分外的孤独、清冷,也是,曾经的鲜艳明媚如今已经是死的死,逃的逃,府里余下的姬妾都乖巧的闭门不出,只有凌东舞带着几个侍女偶尔的进进出出,为这座诺大的府邸维持着一丝生气, 萧昊天很忙,因为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尽管他在京城里安排了眼线,还是让宣冉守绪和他的有些手下逃跑了, 他要派出人去追查宣冉守绪的去向,他要扫平宣冉守绪的余党,他要准备为他的父皇重新发丧,他要准备登基大典,他要批阅这段时间累积下來的公文,他要重新安排朝中大臣的位置…… 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做,四海初定,他忙得不可开交…… 凌东舞在花园里随便坐下,现在正是夏季,花园里百花盛开,蝶飞燕舞,好不繁华,她茫然的看着皇城的方向,心绪烦乱,萧昊天每天无论多么忙,都会回來这里,哪怕是早晨卯时回來,巳时就走,也会回來,绝不会图方便轻松就留在皇城过夜, 她知道萧昊天累,知道萧昊天想让她进宫去住,这样他就不用來回跑的这么辛苦,可是她就是害怕,现代的看了太多宫斗电视剧,感觉那个皇宫像个牢笼,里面藏着无数阴谋算计和危机四伏,随时会将她吞沒, 晚上凌东舞在灯下无聊的翻着书,已经是后半夜了,萧昊天还沒用回來,他今天是不回來了吗,正想着,门轻轻打开,就和往日一样,萧昊天回來了, 见她还坐在书案旁,萧昊天有些意外:“凌丫头,都丑时了,你还不去睡觉,” 她笑着迎上去,抱住他的腰,娇嗔道:“我好些天沒见到你了,要是睡着了,就见不到嘛……” “傻瓜,我不是天天都回來的嘛,” “那不一样,我沒看到就不算,我睡着了你才回來,沒等我醒你又走了……”她柔顺的接过他脱下的衣服,“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盛碗汤來,” “别忙了,我在宫里吃过了,”萧昊天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疲惫,他这样两头跑着真的很辛苦,但是他还是不愿意为难凌东舞,他不知道凌东舞在躲避什么,她在害怕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要给她时间,反正她现在已经是自己的人了,不能迫得她太紧, “不,我就要给你盛來,”这个汤可是她跟厨娘学了好久,然后又亲自动手,炖了一下午的,最近凌东舞看萧昊天太疲劳,决定好好给他补补, 凌东舞美滋滋的捧着一碗热汤來时,萧昊天已经靠在床帏上,闭着眼睛,仿佛睡过去了, 她把汤放在桌案上,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扒拉他的眼皮,在他脸上亲一下:“喝汤了,喝了才能睡……” 萧昊天轻轻搂住她的腰,侧一下身子,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不喝了,我困了,想睡会儿,” “可是,可是这是我炖了一下午的,”凌东舞声音中带着黯淡的委屈, 萧昊天一听,忙强打精神睁开眼睛,“是吗,那么辛苦干嘛,还要自己亲手炖汤,” “还不是想着给你补补身体吗,” “好,我喝,”萧昊天即使再疲惫,也不想负了凌东舞的好意,他端起汤喝了一碗,凌东舞立刻起身拿着空碗,“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好,”萧昊天笑着答应, 等凌东舞这次端着汤回來,萧昊天倚着床,彻底睡着了, 凌东舞帮萧昊天将衣服脱下,让他舒服的躺在床上,他高大的身躯死沉,仍她摆布,凌东舞低头看着他,这头强壮的狮子陷入沉睡之中,英俊如雕塑般的脸找不出任何瑕疵,他的睫毛又黑又长,眼底的两抹青影显现出他的憔悴,还有那紧闭的唇角也泄露了几许疲惫,她心头莫名的一软,萧昊天在她印像里永远是精力充沛,生龙活虎的,可曾见过他这种样子, 即使他真的是头雄狮,如此折腾,也会疲惫的, 看來,这段日子是自己自私了,她用手拢住他的头让躺的更舒服一点,既然自己选择了他,就要接受他身边的一切,包括即将到來的宫廷生活,她既然爱他,就应该坚定地向他走去,跟他在一起,从今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即使会有困难会有坎坷,她都不怕,她要牵着他的手,她要让他快乐让他幸福, 凌东舞第二天醒來时,萧昊天已经走了,她穿了一身男装,带着两个随从就出了门,她坐上马车,带着两个人直接去了宫门外,因为手里有萧昊天的令牌,她很顺利的进了皇城, 这个北漠的皇城凌东舞已经不是第一进來了,虽然不是轻车熟路,但是基本走的很顺畅,内官引着她从夹道穿过,又穿过天街,一直走了许久,举目都是辉煌金碧的重檐,连绵而去, 凌东舞知道萧昊天现在在勤政殿,目的就往那里奔,沿着宫墙夹道又走了许久,又拐进另一条夹道,最后转过弯迎面出现一座宫殿,悬着匾额,“延庆殿,” 在延庆殿前,凌东舞站在门口半天都沒动, 层层琉璃重檐,连绵如碧海,在阳光下耀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花园里依然绿树繁花,小桥流水, 自己当年跟夏文玄第一次來时,还笑他们搞得跟苏州园林似的,沒想到今天这里却成了萧昊天的地盘,物是人非,真快啊,不过是短短三年的时间,曾经在这里的宣冉守绪逃了,罗研歌死了,夏文玄死了,当时把萧昊天当成仇人的自己,现在又成了萧昊天的爱人, 凌东舞站了一会儿,长长的吸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守在勤政外面的侍卫依然是萧昊天那二十骑亲随,自然都是认识凌东舞的,见凌东舞來了,他们如坚冰一样的脸,竟然难得有了些松动,这些人跟随萧昊天多年,自然是了解萧昊天的,凌东舞这些日子闹别扭,不肯來皇宫住,真的把他们心中的天神折腾坏了,萧昊天这些天脸色都是阴沉沉的,吓得他身边的这些人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见凌东舞主动來了,大家心里都是一松, 凌东舞从侧门进去,四下里安静无声,熏笼错金缕银,燃着沉水香,清香直直的飘着,萧昊天伏在书案前忙乎着,旁边有太监和宫女侍奉着,他身上穿着明黄的袍子,珠冠扣顶,碧金纹饰,华彩如七宝琉璃,璀璨夺目,直刺入心, 萧昊天曾经亲自上过战场,最知道君王的所作所为,会牵涉多大的人心动荡,国之安危,真真是系于君王一身,所以更是励精图治, 萧昊天这段日子,每次回家都是穿着从前的衣服,凌东舞现在突然看见这样的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太监和宫女其实已经看见凌东舞了,但是见外面萧昊天的亲随都沒有言语,也敢冒然出声,凌东舞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用手轻轻捂住萧昊天的眼睛,捏着嗓子说:“猜猜我是你的第几房老婆,” 萧昊天提了笔,正全神贯注,毛笔未落,颈子上却一阵暖呼呼的呵气,眼睛已经被一双柔软的手蒙上,她轻轻呵气的声音,软软的笑声, “你是我的第六房小妾,” “,,,” “你是我的通房丫头,” “,,,” “你是我卖來的歌姬,” “,,,” 那热气不断的呵在脖子里,痒得不行,他一反手,就将身后的人抓出來,她坐在他的膝头上,抱着他的脖子,笑看他的眼睛,这些日子都是这样,他常常露出疲惫的情绪,只要此时他眼里出现是快乐的神色,萧昊天将她揽在怀里,用手捏着她软软的小脸,“小丫头,你终于肯进宫來了,”语气亲昵爱怜, 伺候在一边的太监常海全和宫女芳景等人都看呆了,从萧昊天进了这个皇宫后,就沒笑过,每天冷着一张脸,萧昊天气场极大,给人一种巨大的压力,他身上有一种庞大的气势,那种气势让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人向他低头,而他如果冷着一张脸,就会让人不寒而栗,总想打哆嗦, 这些人沒有想到,也不敢想,世界上竟然有人敢和萧昊天开玩笑的, “你每天总是忙,好可恶,所以我就要來看你了……” 萧昊天把她揽在怀里,笑道:“最近忙嘛,事情很多,千头万绪,等忙过了这一段时间,我好好陪你,好不好,” “我不是抱怨你不陪我,而是担心你累坏了,如果做个皇帝这么累,需要沒日沒夜的工作,这个皇帝不做也罢……” 太监宫女们听凌东舞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萧昊天笑笑,挥手让他们都退了下去, “男人嘛,总要有一番作为的,等忙过了这阵子就不会这么累了,” 凌东舞哀叹一声:“悔叫夫婿觅封侯啊,” “你的夫婿不是封侯,是皇帝,呵呵,”萧昊天看着她眼中波光粼粼,随风瞬移, 13 三千佳丽 凌东舞白皙的皮肤隐隐如半透明,幽幽的香从衣裳间透出来。想起这些天因为忙都没好好的陪她,两人更是没有缠绵时刻,此时忍不住向那小脸上吻去,凌东舞身子一软,却叫他揽住了不能动弹。他只觉得她身子微微发抖,十分叫人怜爱,只低声唤了一声:“凌丫头。”炽热柔软的唇一下点燃了心里埋藏已久的欲.火。萧昊天哪里还忍得住?搂住她,变被动为主动,两人唇舌交缠,甜蜜的吻却不足以缓解身子里急切燃烧的渴望,他干脆抱起她就往身后的软榻走去。 “昊天,这里,这里是皇宫,外面还有人的?”凌东舞急忙用手推他。 “皇宫怎么了?那不也是我说了算,外面有人怎么了?你是我的妻子!”萧昊天还在不管不顾的吻着,大手开始解她的衣服。 “可是,可是现在是白天?”凌东舞知道他要干什么了,满面羞红。 “白天怎么了,没有人规定白天不许。明天我就颁布条法令,白天也可以……” “你是皇帝啊,还是流氓啊?” “流氓皇帝!” 她的纤细,跟他的雄壮,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正是萧昊天最爱的,他最欣赏这种美丽。 暖暖的鼻息暖暖的唇滑在她的脸上唇上,手指被他扣的牢牢的,不容她躲避,不容挣扎,他吻得那么深,那么用力,那么缠绵,他霸道的气息仿佛铺天盖地,她就那样失去挣扎,渐生迷离。 她闭上眼睛,清醒和模糊同时占据了她的思维,放肆的让感官的愉悦支配自己的身体。有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擦过前胸,她忍不住“恩”的一声轻轻低吟了出来。感觉到凌东舞在他身下轻轻喘息,这喘息声如充满魔力的音乐,似在邀请他开始一场最令人愉悦的游戏。 萧昊天笑起来,搂紧她的腰,仿佛某个穴位被打通,感从鼻尖传到足下,通体舒泰,妙不可言。那种渴望被填满的感觉更是激烈,略微的疼痛反倒带来更强烈的刺激,全身上下,好像在等待最后一阵东风,等来了,整个人就要马上飞起来,飘飘欲仙…… 凌东舞走出勤政殿时,看见守在门口的亲随时,都有些不好意思看他们,生怕他们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可是看看他们还是一脸的严肃,估计是没有听到,就放下心来。 按照以往宫里的规矩,自皇后以下,凡是有名号的妃嫔,都有自己的寝宫,所谓三宫六院是也。而皇帝则住在勤政殿后面的太和殿。为了表示他的至高无上的地位,他一般是独立起居。就是要想宠幸谁,大多数是去三宫六院,当然,有时也会在自己的寝殿宠幸嫔妃。但就算是贵为皇后,也不能长期和皇帝同住,这是不允许的。 萧昊天自从成为北漠皇帝以后,还不曾在宫里居住过,每天晚上都会回镇南王府陪着凌东舞,宫里的侍卫,内官,宫女门也隐约知道这个新皇帝有位非常宠爱的女子。现在凌东舞进宫来了,萧昊天自然而然的要和她住在一起。 萧昊天安排凌东舞住进了凤仪宫,这是北漠国皇后住的宫殿。古人讲究闭气,尤其是帝王皇家,所住的屋子都不会很大,但也不觉得仄窄。凌东舞在自己的宫殿,未来的新家转转,这屋子布置得美轮美奂,举目眼中,只觉褥设芙蓉,筵开锦绣,却是富贵安逸到了极致。 布置华贵的房内,重纱帘每一重处,都站着两个宫女,她们低眉敛目安静无声,仿若不存在一般。 菱花镜子镶嵌着金玉,富丽堂皇,梳妆台上放着的红宝石、蓝宝石,各种各样珍稀的翡翠,珠宝,金银首饰,玉器……简直琳琅满目。打开的首饰盒子更是令人眼花缭乱,各种头钗,凤钗、首饰……令人目不暇接里面甚至南诏来的胭脂水粉,檀香折扇。 萧昊天从后面搂住她,像个初恋中讨好女朋友的热切小男孩,殷切的献宝:“宝贝,这些东西是我这些年得来的,还有北漠宫里的,都是最精美的。我亲自挑选了送给你,你喜不喜欢?” 凌东舞也说不上喜不喜欢,只是好奇地看着那些精美的东西,是跟许多寻常人一样,一下看到这么多好东西,只是傻愣愣的地盯着。 她顺手拿起一支玉镯,那是一种通体的红,仿佛活的一样,在玉体里流转,明动,妖娆不可方物。 萧昊天一边亲吻着她的耳垂,一边伸出手将玉镯轻轻戴在她的手腕上,“凌丫头,你看,这个东西最适合你。” 凌东舞的肤色极白,手臂如同象牙雕琢般完美,戴上此玉镯,白皙的皮肤,红色的镯子,凝霜皓腕上突兀得实在刺目,互相辉映,美不胜收。 萧昊天心满意足的笑着,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下意识地,希望她天天都很乐,恨不得把天下好东西都堆在她身边,不然表达不出自己的爱意一样。 凌东舞身边原来的那些侍女都已经散了,水悠悠嫁给了轩辕朔,小李子等人在乌口城时让凌东舞许配给她心仪的人了。萧昊天这些天观察身边的芳景,云景很是机灵,就把她派过来照顾凌东舞,另外给凌东舞分了一名得力来的嬷嬷,慧娘。 凌东舞带着芳景和一大堆侍女往外走,宫道两侧的番木莲正在绽放,大篷大篷白色的花朵,散发出浓冽的香气。御花园里,到处都是盛开的奇花异草,假山层叠,九曲回廊,虚无缥缈。 黄昏时分太阳正照在宫墙上,那样灼热,天空如火烧云一般,艳丽多姿。盛开的石榴花,红艳似火,又被夕阳一照,更是如镶嵌了一层红色的金边。 凌东舞还是不断的走动着,满怀好奇的将偌大的一个北漠后宫逛了个遍。经过几番比较,北漠后宫里还是属月桂园最为漂亮,凌东舞站在水榭亭台上,这里地势很高,几乎可以看遍整个御花园的景色。 月桂宫的屋檐雕刻着各种花纹,用檀香木制成的窗花,镶嵌着五彩的珠子,用彩色的金线穿起来,能顺着柱子滚动。内殿的顶上,是萧映月当初亲自吩咐换的蓝色琉璃瓦,看上去和天空的蓝色混合一体,仙气飘渺。进了内室,更是别有洞天,里面的内外墙,先用了花椒涂抹,然后再贴上了粉色的锦缎,沿途的走廊,每一个转角处都放一颗夜明珠,就算是天黑,也不用灯照明,发出耀眼的光亮,几十步开外都能看到。 凌东舞看着这胜似仙境的地方,雕梁画栋,玉树琼花。因为萧映月格调高雅,种植的花木,也都是御花园里所罕见的。寻常的玫瑰月季是不能进入这里的,她种植的是别具一格的茶花,木槿,紫薇,石榴…… 微风带着热气,满园的花香弥漫着,在凌东舞身边流转来回。 说实话,这个地方真的比她的凤仪宫还要漂亮,她真想搬到这里来住,但想到萧昊天如果来到这里,就会触景生情的想到她的妹妹萧映月,想到萧映月的惨死,自然不会活。而萧昊天如果不活,她又怎么会活,如同给自己找别扭一般,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凌东舞在后宫转了几天,发现这里最多的就是人,美人! 宣冉守绪一个人逃走了,将他的三千佳丽全部抛下,萧昊天最近忙于国事,也没顾得上这些女人,只是派了人,将她们通通软禁在各自的宫中。如果按照惯例,这些女人要么被永远的监禁在皇家寺院里,或者被卖做奴仆,放逐,如果残忍的点的做法就是直接杀了。 整个北漠国最精华最高贵的美女:王妃、公主、郡主。此时,她们美丽的容颜已经失去了昔日的光辉,无不战战兢兢,期待着不可预知的命运。 凌东舞看着这些摇曳生姿的美人,不知道萧昊天将如何处置她们。她一下子想到,萧昊天的镇南王府里还有很多他从前的姬妾呢,如薄儿朵,夏茗锦等。 这两处的美人加上她们身边的侍女,丫头,婆子,还真的是个庞大的女子军团,没有八千,也有五千。 这些人萧昊天打算怎么处置,会不会从中选出貌美如花的做妃子,要知道他现在可是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都是很正常的。 凌东舞郁闷的回到凤仪宫,早有眼尖的小太监看见她回来,远远的迎上来,“我的娘娘,你可回来了,皇上都过来好一会儿了!” 凌东舞的宫殿里,烛火外面置着雪亮纱罩,那光漾漾得晕开去,窗下的月色便黯然失了华彩。萧昊天坐在梨花书案前,一边等着凌东舞回来吃饭,一个翻阅着书籍。 见凌东舞从外面回来,他笑着向她招招手,因为外面天热,凌东舞又走的急,白皙的额头和鼻尖上都是细密的汗珠,萧昊天站起身,亲自拧了毛巾把子给凌东舞擦汗。 屋里的宫女太监此时丝毫已经习惯了他们冷清的皇上对这位娘娘的宠爱,都见怪不怪的低着头。 菜品十分丰富,都是萧昊天亲自吩咐人做的,秘制的兔肉,凤尾鱼翅,五香仔鸽,砂锅煨鹿筋,鸡丝银耳,酿鸭舌,以及几样清淡的小菜。都是记忆里,她最喜欢的东西。甚至碗筷,也是特制的,白玉青瓷的,因为上面有鸳鸯样的花纹,所以他特别吩咐人用的。 还有一坛北漠国的陈酿绵里香摆在桌子上。 萧昊天一挥手,伺候的宫女们全部退了下去。 屋子里忽然分外的安静。 明亮的烛光下,他转眼看向凌东舞。因为刚刚洗过的脸,晶莹如玉,身段袅娜,黑发可鉴,真如一朵豆蔻梢头的鲜花一般。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好,看的他心荡神驰。 凌东舞可没萧昊天那份心思,她胡乱的擦了两把脸,坐到饭桌旁,看着桌上摆着各色的菜肴、汤点,一桌子的精美吃食,她拿起筷子吃相尽量斯文的吃着。 萧昊天手里捏着酒杯,刺绣着金龙纹的衣袖滑落下去,吃饭的姿势可是要比凌东舞高贵而文雅的多,倒不是萧昊天当上皇帝就变高贵文雅了,他原来的做派也是如此。他自小出身富贵,萧宏图又知道他的身份,有意栽培,所以他的言行举止都要比凌东舞有规矩,有气派的多。 见凌东舞吃的差不多,开始喝汤,萧昊天开口问道:“你刚才去哪里了,走了这么久?” “出去了,随便逛逛!”凌东舞把手里的汤放下,她抬起头,迎上那双充满了柔情蜜意的幽蓝眼睛,那是一双成熟的,充满魅力的男人的眼睛。萧昊天就算是抛开帝王的身份,他还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子。凌东舞在心里窃笑着,无论他怎么有魅力,都是自己的了。心里美滋滋的给自己到了杯酒,喝了一口。 “这是北漠最好的酒,绵里香,怎么样?” “不错,挺好的。”凌东舞又喝了一口,萧昊天见她皱紧眉头,苦着一张小脸,急忙夹了口菜放到她嘴里。 “挺好的?我看你喝什么酒都是一个味!” “对,就是个辣!”凌东舞嘻嘻笑着,低头有一打没一打的继续吃着菜。 “凌丫头,你今天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 “怎么样才算高兴啊,天天的敲鼓打锣,还不把你烦死!” ‘只要你高兴,做什么都行,我都不会烦。” “是吗,那如果我想出宫呢,也行吗?” “凌丫头,你出宫要去哪里?”萧昊天的声音一紧,他知道凌东舞抗拒着这个皇宫,抗拒着皇宫里面的生活。 “我能去哪里,逛街,随便走走!”凌东舞说完,抬头看着萧昊天,他一双眸子里瞳仁清亮,几乎能瞧见自己的倒影,直要望到她心里去似的。心里如绊着千层网,带着千千结一样,纠葛乱理,竟不敢再与他对视。掉转脸去,心里怦怦直跳。 萧昊天见凌东舞双颊洇红酡然如醉,明眸顾盼,眼波如丝,不觉心里一软唤道:“凌丫头,我不会束缚你的,你如果想出宫逛逛可以,我陪你去就是了!” /aut 14 六宫之主 凌东舞只觉得微微眩晕,有可能是酒喝多了,“你那么忙,哪里有空陪我啊?” 萧昊天征了一下,缓缓道:“你可是怪我没有时间陪你?” 凌东舞满不在乎道:“我怎么会那么不懂事情,你是皇帝,你要对这个天下负责的,我只是你的锦上添花罢了!” “你说什么?”萧昊天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里面带着几分气恼和威严,凌东舞慌忙抬起头来,见萧昊天的脸几乎就在面前,脸庞轮廓分明,眉宇间却错综复杂。 萧昊天见她脸有惊色,叹了口气,柔声说:“凌丫头,你的出现对我来说,永远都是雪中送炭。如果没遇到你,我都不知道这辈子除了王图霸业,还有什么值得我珍视。” 凌东舞心中刹那悸动,面前这个堪称完美的英武男子,明黄锦衣,紫貂端罩,九五之尊的御用服色,可是话语中挚诚至深,竟让人毫无招架之力。心中最深处瞬间软弱,勉强自持。 她咬咬牙,干脆的说道:“那,那一后宫的几千女人还有你镇南王府里的女人你打算怎么办?” 萧昊天见她气鼓鼓的模样,神色中带着些许的委屈,瞬间心中升起怜爱万千,只是长叹一声,笑道:“原来跟我闹了这么半天的别扭,是为了这个。我有了你,就不再需要其他任何美女。这次不要,以后也不要。你现在是后宫之主,那些女人你想怎么办就怎办,是监禁,流放,砍了,都随你!” 凌东舞努力的眨了眨眼睛,将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笑着说:“什么流放,砍了啊,你还没去看,都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你也不怕后悔!” “凌丫头,你不要把我想成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傻小子,这样的女子我见多了,要是喜欢,我早就喜欢上了,怎么又会被你抓住。” “我哪里有抓你!”凌东舞嗔笑着辩道,心里的郁闷早已经消了。 “好,好,你没有抓我。”萧昊天低声笑道,“你只是抓了我的心,行了吧。” 听到他如此说,凌东舞心里有些美滋滋的,连嘴角都忍不住挑了起来。 萧昊天俯下头,贴在她的耳边:“小丫头,你是不是越来越喜欢我了?只要我看了其他女人一眼,你就不开心了……哈哈哈……这也好,代表你越来越爱我了……我真是开心极了,哈哈哈哈……” 凌东舞心里没来由的酸楚,就是因为自己爱上了他了吗?所以他多看其他任何女人一眼就会不开心? “是,我不开心,所以我要将她们都打发了!” 萧昊天满眼宠溺的看着她,他有时候真的巴不得她给他闯出些祸来,他好去为她收拾,笑着对她说,“你可以先留她们几天,等在过些日子,你想怎么处置她们都行。这期间如果闷了,你可以上街去逛逛!” “那我找周泽去逛街可不可以!”凌东舞很有些蹬鼻子上脸的本事。 “不行。”萧昊天脸色一沉。 这时宫女捧上一个精致的瓷碗,里面装着宫廷极品燕窝,这种燕窝跟一般燕窝不同,产量极少,还是别国送来的贡品。别说一般的官员嫔妃不能享用,就算是萧昊天自己也不能天天吃。但是他知道凌东舞这些年身体耗损极大,吩咐人将这种燕窝留起来,专门给凌东舞吃。 萧昊天将碗推到凌东舞的面前,凌东舞自然认得这是燕窝,也明白萧昊天的心意,不客气的端起来就吃。他见她吃得津津有味,感觉比自己吃了还要高兴。 萧昊天知道现在对凌东舞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最紧要的,是要培养她在这个皇宫的主人的感觉,而不是一个匆匆过客。 “凌丫头,我们去一个好地方。” “去哪里?” “去御书房,陪我看奏折。” “好啊!”凌东舞对看奏折不感兴趣,对这个御书房还是很感兴趣的。 萧昊天的御书房里有很多的书和古董,四周摆着的花瓶,都是珍藏的极品,真正的精品花瓶,高大,古朴,素雅。别说放花了,单单这花瓶陈列在这里,便是极大的艺术和享受了 御书房是皇宫的重地,在北漠国从来不许女眷参政。正因为为了防范女眷乱政,母壮子弱,所以北漠国太祖才效法古人,杀母立子的古训,在北漠国形成了百年传统。可见北漠国对女眷干政防范的严格。 萧昊天是国君,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个传统。可是,凌东舞是后宫么?不是!她仿佛天生是他最亲密无间的人。他压根就没想过堤防她,也没有觉得跟她之间有任何的隔阂和值得提防的地方。自己让她来,仿佛都是天经地义的。 八百里加急,那是南面边境送来的火线军情。虽然暂无大规模战争,但防备是必不可少的。情报上说,南诏国新换了驻军统帅……凌东舞只是略微扫了一眼,见上面有南诏的字眼,就自行走开了。 萧昊天看看她,微微眯了一下幽蓝的凤眼,又看了兵部呈上来的所有相关奏折,一封也不遗漏。 在大臣和内官们眼里,萧昊天让凌东舞去御书房简直是犯了大忌,牝鸡司晨,国之大忌。朝堂事,岂能对妇人言? 可是他们不知道,凌东舞对去御书房看奏折,还嗤之以鼻呢。 她只连着去了两次,就对萧昊天找出借口,百般推辞,不去了,枯燥无味,太烦! 萧昊天对这样的凌东舞只有哑然失笑,毫无办法。 北漠国易主后,迎来了第一大盛事,宣冉昊天的登基大典。宫门外的广场上人山人海,直通大殿的道道宫门大开。百姓可远远瞧见大殿里百官伏首。禁军把持着宫门。城内也加强了戒备。 金锣喝道,一对一对的顶马过去,开道的仪官甲胄分明,甚是威风。萧昊天浩浩荡荡的大驾出来了。 混在御前太监队伍中的凌东舞心中狂跳,她知道萧昊天马上就要在万人瞩目中闪亮登场了!原本萧昊天的登基大典,凌东舞的身份是不能来观礼的,但是她喜欢看热闹,前两天就在萧昊天的耳边念叨了一个晚上要来看观礼,萧昊天一时性起,反倒缠着她不肯起来,害得她到下午才下得了床。 凌东舞因为个子矮小,所以站在了最前排,她想起萧昊天那冷漠桀骜的神情,那举世无双的容颜,脸上微微带着笑意。 明黄的一角锦袍终于从显露出来,慢慢近前,最后停在离她不过咫尺的地方。随着‘轰隆’一声,甲胄铿镪作响,千千万万的人皆单膝跪地,低头敛目,一时间除了四周只听见风吹过的飒飒之声,似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凌东舞甚至可以用余光看见萧昊天明黄靴尖上攒成万寿无疆的花样,他此刻离她这样的近,她握紧了拳头,她突然很有一种冲动,想看看自己的男人现在是什么模样,当然,她只敢想想,此时此刻,她是不能抬头的,不然就是大不敬! “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各位请起!”萧昊天的声音不再低沉,而是透出君临天下般的意气风发。 随着整齐的盔甲响动声,所有人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凌东舞大着胆子看向萧昊天,只见他头束金冠,身穿绣龙蟒袍,锦衣玉带,眸中闪烁着从容不迫,嘴角轻抿,浮起天高云淡的些微笑意,竟然是翩然如玉的贵胄帝王。 这时候的凌东舞才真正懂得什么叫高高在上,什么叫天与地的距离! 萧昊天金冠黄袍高坐在龙椅上。脚下百官跪伏,望出大殿,能见外面广场上人头攒动。这一刻他真真正正感觉到了一个帝王的权威感。 用余光扫了一眼混在小太监队伍中偷看自己的凌东舞,萧昊天突然觉得心满意足,天下,美人,皆在手中,这感觉,真好! 这天过后,萧昊天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每天都踏实而安宁,不再脾气暴躁,精力充沛,情绪稳定,效率加倍。 从此,他更加勤勉,更加励精图治,刑罚宽容,轻薄赋税和徭役。 大家从这个皇帝身上,看到了一份中兴的气象。 一阵脚步声响起,萧昊天龙行虎步,神采奕奕,常海全的声音:“陛下驾到。” 山呼万岁。 “大家平身。” 阳光从廊庑的琉璃瓦上洒下来,龙椅在上。 萧昊天的脸,沐浴在一片阳光下,灿烂,辉煌。 这日早朝,萧昊天很将大部分事情处理妥贴,又处理了几件任命三品以上大员的事情。 处理完政事,议事完毕,正要退朝,萧昊天忽然大声道:“各位爱卿且慢。” 众人一起停下,萧昊天不经意地看了众人一眼,才沉着道:“朕今天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他顿了顿,众人都看着他,皇上要宣布什么大事? “朕已经正式登基,如今六宫无主,需有一人母仪天下。朕深思熟虑后,宣布立凌氏为皇后!” …… 简直是一颗极大的重磅炸弹。 皇后者,母仪天下,统摄六宫,历来必须是德才兼备的大家之女。或者是皇帝多年宠爱的妃嫔。但是凌氏,如此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而且尚未正式入宫,忽然就被立为皇后?立皇后岂能如此草率行事? 对于朝堂上的大臣来说,皇上在了解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在关注着皇上,这些人自然都知道这个凌氏是谁。萧昊天曾经为了帮助这个凌氏报仇孤军深入南诏国,斩杀夏文玄,九死一生。萧昊天从贺山一路攻来北漠,更是将这个凌氏带在身边,不离左右,亲自保护。现在这个凌氏也正怡然自得的呆在后宫里,甚至可以堂而皇之的出入御书房。 /aut 15 她能做好皇后吗 而萧昊天的众多妻妾还呆在镇南王府,从萧昊天两年前离开北漠,就从来没有亲近过任何女人,这些事情都太不寻常了,现在方知,难道是皇上怕这凌氏醋妒? 众人骇然,难到皇帝要一夫一妻了? 一名谏言官先跪下去:“皇上,北漠国的皇后一向出自北漠国的望族,从来没有外族女子可以当仍皇后,凌氏的出身,岂能做皇后……”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昊天打断:“谁说凌氏出身低微,她现在已经是大司马的义妹,如此出身,还不配做朕的皇后!” 谏言官一愣,他不知道这个凌氏什么时候成了大司马的妻子,但是周泽在朝中势力极大,他再也说不下去。 已经拜相的莫离微微皱眉,他知道萧昊天宠爱凌东舞,可是按照历史上的经验来看,一个帝王,过分地专宠一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原来以为萧昊天对凌东舞好,只是因为没有得到,图个新鲜,时间长了,新鲜感能持续多久?自然会降温的,可是现在他竟然要立凌东舞为皇后。 莫离再也忍不住跪了下去:“皇上三思……凌氏刚刚进宫,资历尚浅,又未能诞育皇子,加上她身份背景特殊,久居南诏国,岂可母仪天下?” 就连贺遥敦等也跪了下去:“皇上三思,皇后者,国之大事,凌氏孩子气太重,很多时候任性而为,如在南诏时突然离去,此人实在不宜为后……”贺遥敦对凌东舞在南诏遇见穆紫城,弃萧昊天而去,害的萧昊天一夜之间两鬓斑白,一直是心怀不满的。 …… 周泽此时也有几分惊讶,萧昊天虽然两日前曾对自己说让自己认凌东舞为义妹,可是并没有说要立凌东舞为皇后。他知道萧昊天和凌东舞感情深厚,可是萧昊天此举,他简直万万没有想到。凌东舞直接变为皇后了!虽然他猜测萧昊天会给凌东舞很高的册封,可是,怎么也不曾想到,他竟然要立凌东舞为皇后。而且在此之前,萧昊天并未对任何人露过口风,就连自己也不曾透露半点。 皇后,在北漠过可不是随便立的,后宫,从来都是不见硝烟的战场,入主后宫,便是入主一半的天下大事,皇后岂能让凌东舞轻而易举的当上?自古以来,君王立皇后,向来是皇室和朝臣等几方势力均衡的结果。除了个别昏庸的暴君,不顾一切蛮干之外,基本上,皇帝都会考虑皇后人选的政治性,而非个人喜欢不喜欢。尤其是一些年轻的皇帝,皇后的人选一般为权臣和皇太后所决定,根本不可能自己做主。 如宣冉守绪当初那么宠爱萧映月,都不曾立她做皇后。历朝历代,做皇后的女人都是经过认真考量,多方权衡的,皇后,是皇帝和朝廷未定局势的一个很重要的枢纽。 朝堂上文臣武将里,竟然十之七八的人反对凌东舞做皇后,剩下周泽还有蒙哥等大将保持着中立态度。 众人皆知,周泽对皇上另有一种情怀,而现在凌东舞成了周泽的义妹,休想指望他出面反对皇帝下的任何决策。 众人都看着周泽,他虽然也觉得凌东舞太孩子气,尤其被萧昊天惯得特别的任性,而萧昊天根本约束不了凌东舞,她真的不太适合做皇后,但是自己现在是凌东舞的义兄,只好硬着头皮说:“此事乃皇上的家事,当然要皇上自己做主!” 莫离气急败坏:“周泽,你怎能这样说?皇后主宰后宫,母仪天下,何等大事,岂能是私事?” …… 萧昊天听众人吵闹得差不多了,沉声说道:“凌氏流落南诏是朕之过,她原来是乌口城人氏,身家清白,人品端正!跟随在朕身边多年,生活俭朴,宽容大度,朕觉得她做皇后没有什么问题!” “皇上,立后原本是皇家的私事,但是,君王无家事,皇后可是要母仪天下的,后宫也是半壁江山,望皇上再行斟酌……” “皇上,皇后还是要在北漠世家旺族里选取,您刚刚登基,诸多因素还不稳定,如果你可以选北漠强族女子,对北漠国的兴衰……” “皇上……” 这些大臣们左思右想,完全看不出,立凌氏为皇后对北漠会有什么好处! “皇上,凌氏在江湖上浪荡多年,毫无皇后风范,根本不足以母仪天下……” “皇上,凌氏孤身一人,天下没有立这样的女子为皇后的道理……” “皇上,凌氏醋妒也非一天两天的事情,如果她做了皇后,后宫岂不是容不下他人?”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觉得里凌东舞为皇后不妥。现在除了周泽保持沉默,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反对。 萧昊天脸上一沉,轻拍桌案,众人立刻噤声。 “好,你们说她孤身一人,孤身一人有什么不好,这样就不会外戚干政;你们说她流落江湖,这样也好,这样她吃过苦,就不会骄奢淫逸了;你们说她久居南诏,其实就是因为她久居南诏,所以朕才得以灭了夏文玄,假意败退贺山,最后绝地反攻!说起来,她还是有功的!” 什么,怎么到了萧昊天嘴里,都颠倒黑白了! 谏言官恨恨的说道:“自古醋妒不是女子之德,她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统领六宫的……” 萧昊天心里暗笑,还哪来什么六宫,她将来只是统领几个小宫女罢了,但是自己现在不可以这样说,如果说了,自己为了凌东舞要解散六宫,这些人当时就会有昏过去的! “她没有任何的背景,没有任何的靠山,也没有任何的拉帮结派,她甚至连朝廷的官员也不认识任何一人。绝不会存在什么外戚乱政……” “她并不是醋妒,而是因为她喜欢朕!喜欢,你们明白吗?!其他女子,也许只是想为了家族谋利益,为了自己谋利益。唯有她不同!她不是为她自己的荣华富贵,她是纯粹喜欢朕。而且,她就算偶尔小心眼,但从未因此危害到任何的妃嫔!” 众人哑口无言,从未听过这样的言论。 “皇上三思……” “皇上可以再在世家大族里选取秀女……” “皇上……” …… 萧昊天忽然提高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争议,“朕是在宣布立凌氏为后,而非征求你等意见!”萧昊天性情刚毅,征战杀伐,从来不会优柔寡断,自己一旦决定的事情,无论多大的压力也不可能更改。自从凌东舞回到他的身边,他就憧憬着和凌东舞即将到来的美好的生活,就像一个陷入初恋的少年,倾其所有要给心爱的女孩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立她为后,这是一个皇帝,所能给予女人——给予一个他人——最大的荣耀了! 哪怕反对的力量再强大也顾不得了,他就是要立凌东舞为皇后,无论谁说什么都没用了! 掷地有声,所有大臣均面面相觑。 一言九鼎,萧昊天此时已经冷下脸,众人立刻觉到一种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萧昊天这个人向来气场强大,如此冷脸更是给人一种巨大的压力。 这时,他是帝王!是皇帝的口吻了。他骨子里,是一种阴鸷的坚韧,只要决定了一件事情,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会达到目的。 没有人再敢建议。 旁边有公公站出来,拿着圣旨,大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立凌氏为皇后,造金宝金册,赐居凤仪宫……公告天下,大赦秋狱,并赏赐五品以上官员……钦此……” …… 众人跪在地上,只能口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但立皇后,而且赐居凤仪宫。 连圣旨都是早已写好了的,公公直接宣读就行了。 刚刚的一切不过是走秀而已。 谁又敢再说什么? 萧昊天只是冷笑,自己只不过是例行公事的假意让他们讨论一下,这帮子外臣,近臣,总是喜欢左右自己,企图死谏,可是,自己是君王,是天子,是战神萧昊天,并不是养于深宫妇人手的懦夫!如果连册封一个自己喜爱的女子为皇后的权利都没有,还算什么帝王? 莫离和周泽跪在地上,真是百味杂陈。凌东舞做皇后,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就算萧昊天凭借自己的威望强行弹压下去,可是,这隐患一旦埋下,又该怎么办?不说凌东舞是否胜任,只是萧昊天对她的过分宠爱就让人担心…… 他们不经意地看向萧昊天,但见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描淡写地喝了一口,神色从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他们心里不由都是一震,忽然意识到,做皇帝,就得做到这个份上,这才是真正的一言九鼎! 平素非常难搞定的老臣,他们此时,照样谁都不敢再发一言。 而萧昊天之所以能如此,完全是他个人的魅力和威望所支撑! 众人退下,唯周泽落在最后。 空荡荡的大堂里,只剩下萧昊天和周泽二人。 萧昊天淡淡地:“怎么,你也不想凌丫头当皇后?” 周泽急忙的摇摇头,“我当然并无意见。只是,凌丫头她,她能当好这个皇后吗?你也知道,她那么任性,而你又,又……”周泽不敢说下去。 萧昊天笑着问道:“又什么?” “你又拿不住她,你知道她那个性子,十分倔强。说不定以后会惹出什么乱子?”周泽倒是直言不讳。 萧昊天微微闭眼,“那怎么办,这个皇后我是一定要让她做的,至于她任性,等以后她年纪大些,或者,或者我们有了孩子,就会收敛一些吧!” 谁知道呢,其实就算她在任性些,一直这样任性一辈子,他也是喜欢的。 /aut 16 他要娶大司马的妹妹 凌东舞躺坐在舒适的椅子上,看阳光通过花房的琉璃那么明亮地倾泄下来,洒在面前的萧昊天的身上,他整个人看起来是如此的俊逸洒脱,英武不凡。 北国寒冷,每年的冬天冰冷刺骨,但皇室为了赏花,就在御花园修建了一座取暖系统十分先进的花厅。花厅的琉璃分外明亮,周围有很大的广场,视野开阔。放眼看去,只见窗外一片清朗。 “登基大典你也看了,感觉怎么样?” “也没什么好的,你看你那天,如同被供奉在金龛里的假人似的!” “胡说!”萧昊天笑着在她脸上捏了一下。 “其实,这个宫里真的没什么意思!”这是凌东舞的心里话,如果没有萧昊天在这里,她才不稀罕呆在这里。因为这里有萧昊天的柔情款款,每次,他这样凝视着自己,目光里充满了爱怜或者柔情,她便有天大的烦恼也去得精光。 萧昊天轻轻叹气,宫里的生活,跟民间自是不同的。这里,绝非一直花团锦簇,这里,也绝非浪漫惬意。事关那么大的权利,那么大的利益,可以掌握那么多人的性命,前途,升迁,怎么可能真正地轻松惬意? 这些,凌东舞都不会明白!她虽然在江湖上历练多年,这些年虽然经历各种颠沛流离,但是还是一团孩子气,以为,凡事做好了,就行了! 可是,萧昊天无法跟她说得明白――这些,是需要阅历去体会的,而不是靠嘴皮子就能马上让她理解的。 凌东舞再聪明,再是机灵,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所体现出的,不过是一个热血小女子的一些粗浅的见识,还抱着一腔的青春热血,还没有学会睁眼说瞎话,还没有变得腹黑,面目可憎。 但是,她也不需要明白,因为,他会为她铲平一切,除去那些碍眼的,可能引起纷争的人。他紧紧地搂住,会一直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这里,真的没什么意思吗,我想出宫转转!”凌东舞真的觉得每天呆在这个深宫,如同坐牢一样,她指着身上的新衣服,“你知道吗?当一个女人穿上漂亮的新衣服,那么她出去逛街的**就会特别强烈,要她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去,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萧昊天笑着听她这套歪理邪说,“好,等我忙过这两天陪你出去!” 凌东舞忽的从椅子上坐起来,“我现在就想去,不用你陪我也可以找到家的.”皇宫就是她的家,如果迷路算怪事。 萧昊天见她如此坚持,知道没有办法阻止,只好派出贴身的侍卫保护她。 京城的街头绿柳袅娜地垂下细长的枝条,五颜六色的花瓣热烈的盛开着,随着微风拂过,宛如少女揽镜自照,欲语还休。明媚的阳光透过盛开的花树,洒下碎金般的光影。 大街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商铺林立、客来商往,一派繁华热闹的情景,完全没有受到皇帝易主的影响。凌东舞知道,萧昊天是有手段的,当初攻下乌口城,城内外的百姓慌害怕,可萧昊天军纪严明,不但对普通百姓秋毫不犯,还开仓放梁,发放银两给百姓修补在战争中受损的房屋,他亲口对百姓承诺,三年不收取任何捐税。 萧昊天可以轻易的安抚南诏国的被俘百姓,那现在安抚这些把他视若神明的北漠百姓更是得心应手。 凌东舞走在大街上,心情这个好啊,一入宫门深似海,想那皇宫高墙红瓦,她都不禁的打哆嗦。 逛得累了,凌东舞就走进一家大酒楼吃饭,上了二楼,找来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几样爱吃的菜,悠然自得的自斟自饮。 这时一个装着华服的商人走了上来,“哟!这不是张大老板嘛!小的可有好些日子没瞧见您了。”店小二眼尖,一早瞅见来人是老熟客,立马殷勤地抹凳擦桌将人迎了进来。 “哈哈哈哈!今个这不是来了吗!把你们这儿好酒好菜都给我上来!”一个浓眉大眼身高体胖的中年男子坐在了她前面临窗的桌子。 “好嘞!一坛上好绵里香,一份烤羊腿,一盘水晶肘子、一份鲍姑炒鹿肚、一份跳桂鲤鱼、一份五香豆干、一盘油煎韭菜馅饺子、一碗海鲜干贝汤、一份桂花糕!您看怎么样?”小二一张口就流利地替他点了一堆菜。 “哈哈哈!你这猴崽子倒知道替你们老板赚钱!我一人怎么吃得了这些?算了,今日我心情好!就照你说的点!”那小二嘻嘻笑着去厨房温了酒端上来替那张老板斟上,“张爷,您今儿遇了什么好事儿?也说给我听听,让小的也长些见识。” “当然是大好事了!”那张爷抿了口酒咂巴嘴道。“新帝圣明,贤德,而且能文能武,这是咱们北漠人的福气!” “那是,那是!”小二心悦诚服的点头。 凌东舞坐在一边听他们夸萧昊天,心里也是美滋滋的,比夸自己还高兴,要知道,那是自己的男人啊! “我这不是做了点绸缎生意吗,前些日子新皇登基就是用的我们绸缎庄的织锦,现在皇帝要大婚,自然还是用我们的织锦。这次皇帝娶得可是皇后,用得自然都是最好的了……” 凌东舞听他说皇帝大婚,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空气霎那被抽至真空,声音有些涩哑的问道:“你,你听谁说的皇帝要大婚?” 那个张爷还没说话,小二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疑惑的说:“公子,你不是我们北漠人吧,皇帝要大婚的消息已经贴了皇榜,人人皆知的啊,这次我们新皇要迎娶的是大司马的妹妹当皇后,据说皇后貌美如花,贤良淑德,善解人意,知书达理,棋琴书画皆精……” 凌东舞只觉得血嗡地往头上一冲,口干舌燥,捏紧手心,越握越紧,指甲深深陷入掌中刺出了几丝鲜血犹不自知。 萧昊天要大婚,自己怎么不知道,还娶什么大司马的妹妹,貌美如花,贤良淑德,棋琴书画皆精……做皇后{lml…… 听到萧昊天要大婚这个消息,仿佛听见摧枯拉朽的崩塌声,眼前晃过的是两人相偎相扶的缱绻温情画面,美得让人想叹息!随即被人狠狠地一脚踏碎毁灭! 凌东舞如同受到刺激一样,忽然想起穆紫城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妻子,那时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楚,如今是不是一切又要重来一次? 那一秒竟漫长得像是轮回了百年,让她痛彻心扉。 好可笑呵!她凌东舞又被人摆了一道!应该说是被自己的自欺欺人摆了一道,居然妄想着萧昊天只有她一个女人,这些天竟然在心中妄想着皇后是她的!女人的虚荣啊! 凌东舞毫无目标的走在大街上,看着街道明显的地方确实张贴着耀眼的皇榜,上面确实写着萧昊天即将大婚,娶的是大司马的妹妹。 那样的明黄,刺着她的眼睛生疼! 原来自己在他心中,可以占有,可以欺骗,但永远是个无法与他平起平坐的女人!永远不是他唯一的女人。 日落西山天地一片暮色沉沉,倦鸟归巢,看着远处高大巍峨的皇城,自己还要在回到那里吗?他会怎么对自己说,有权有势的达官显要都是三妻四妾,奴婢成群吗?虽然她是他的皇后,但是他不要她,他只要自己!自己才是他要白头偕老的人! 凌东舞想起以前往事真是如烟,呛的她晕头转向,萧昊天,你这个大骗子! 她想要冲进去找萧昊天问个明白,可是想到穆紫城把她囚禁起来的那些日子,她往后退了几步。她只是个小女子,如果他们安心要强取豪夺她没有丝毫办法,所以,她即使受了欺骗,也不能去找他们争辩。 凌东舞想到离开,可是看着自己身后两步远的几个亲随,知道离开是很困难的,他们都是武功高手,萧昊天派他们保护自己,也许还有监视自己的成分。 她在大街上四处转悠着,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丝丝寒雨打在她的脸上,冰冷沁骨,连老天都在与她做对。 青石板的街道很被雨润湿,她身上淡薄的夏装也有些湿了,打了个寒战,如果是萧昊天在自己身边一定又要起急,因为自己有伤寒的底子,最怕的就是这样淋雨,然后湿衣服在身上粘着。 萧昊天,自己怎么又想起他,他现在是皇帝,王图霸业,江山美人,还怎么会在乎自己伤寒不伤寒。 细雨中,街道两边的铺子也点起晕黄的灯火,不远处的长街亦挂起一盏盏彩灯。酒楼茶肆里人满为患,街上车子像流水一样来来往往。京城永远都是这样不知道烦恼的繁华着。 一座张灯结彩的醒目红楼引起了她的注意,里面莺歌笑语不断,撩拨得人心里痒痒的。她料定此处必是青楼无疑,这项娱乐事业在历史上可谓源远流长,此时破罐子破摔的她想进去见识一下。 她刚走到门口,身后的亲随急忙迎来过来,带着惶恐的说道:“娘娘……公子,公子,你去这里,这,这不大合适吧好看平板电子书网最全,更新速度最快,请大家记得我们的网站:平板电子书网!如果忘记本站网址,可以百度一下:平板电子书网,即刻呈现!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不要忘记把本站加入书签哦! 17 你这个骗子 凌东舞低低的嗤笑一声说道:“你家主子让你跟着我。沒让你管着我吧。” “是。是。给小人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管着公子。可是。公子。这个地方你还是不要去了吧。” “我就要进去。你能耐我何。”凌东舞上來任性劲。萧昊天就是本人來了也奈何她不得。 亲随自然知道凌东舞在萧昊天心中的位置不凡。哪里还敢跟她争辩。 凌东舞此时坐在北漠京城中最红火的妓院中。此时正是这里生意最好的时候。楼上楼下全都是人。丝竹歌吹。脂香粉艳。 她的身边坐着妓院的老鸨和一群莺莺燕燕。 凌东舞已经镇定下來。拿出电视里常见的嫖客口吻对老鸨道。“把你们这儿的头牌姑娘找來给我们唱唱曲儿。在找两个來伴舞。” 老鸨用眼睛一扫凌东舞。见她一身锦衣华服。可不是普通人家穿的起的。在看她身后几名凶神恶煞的随从。急忙笑嘻嘻的道:“好咧。小爷。你就等好吧。”老鸨风骚的扭着屁股去安排。 随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來。几个轻纱包裹。美丽曼妙的小佳人走了过來。 其中一个纤手一扬。弹了一曲时下流行的眼儿媚。另外两个小蛮腰拧开。长袖一挥。舞开了去。肢体纤细。小蛮腰不盈一握。肚脐处裸露着。无限妖娆。轻纱迷乱。香肩微露。甚至酥胸。也若隐若现。一切。到了诱惑的极致。 歌姬这时候樱唇微启唱道。“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谁家少年足风流。踏春风……” 一串流水音后。一曲终了。歌伎舞罢。重又添酒。歌吹管弦之声飘荡在迷离的春色里。仿佛能抽走人全部的力气。 凌东舞在心中暗叹。这样的情景。怨不得会使男人萎靡不振。流连忘返啊。她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 此时两个舞姬云鬓稍乱。满面潮红的向凌东舞依偎过來。可是还沒等进到凌东舞身边。只听身后的随从喝道:“坐到一边去。” 声音中透着如同狼一样的冷漠狠厉。让两个舞姬明显的一愣。乖乖的坐到他们的旁边。 凌东舞瞪了身后的随从一眼。怪他唐突了美人。随手从怀里掏出几片金叶子扔给佳人。姑娘们立刻笑逐颜开。更是开始殷勤的伺候凌东舞。 在美人的频频斟酒布菜下。凌东舞微微有些头晕。怕是有几分薄醺了。她心里就琢磨着。事情做到这样也就够了。“老鸨。给我开个房间。要最干净的。” “好。” 随从在一边连连起急。眼看着天都黑了。皇帝出來时交待。让他们确保凌东舞的安全。过來晌午就必须回宫。可是都这个时辰了。凌东舞还跑到妓院來。 真的豆腐落到灰堆里。他们对凌东舞是打也不是。催也不是。只有干瞪眼着急的份。 凌东舞头重脚轻的走上楼梯。还好走廊不长。一掀开房门的帘子。暖香袭人。这屋子里布置得十分精致。红烛高烧。馨香满室。地下铺了红氍毹。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雪上一般。 她不知道自己是酒喝多了。还是又发起烧來。迷迷糊糊的。感觉有道黑影挡在她面前。一股透骨的寒意也随之扑面而來。 她因为喝了酒。胆子也大起來。眯着眼睛。踮起脚。抻长脖子。扬起脸。才勉强到达这个人的肩膀。他妈的。你长这么高干嘛啊。能做房梁啊。还是能撑起天啊。 凌东舞毫不气馁的抬头张望着。迎上她的是一双湛亮深邃穿透人心的蓝眼睛。发出鹰凖般锐利的光芒。傲气的逼人。 萧昊天。。。 “你这个死丫头。闹够了沒有。我怕你在宫里闷了。放你出來玩。你可倒好。天黑了还不回宫。竟然还荒唐的跑到这种地方。”萧昊天咬牙切齿的说道。见凌东舞要摔倒。急忙拉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整个人带到他胸前。脸上阴霾冷鸷。 “哈哈哈。”凌东舞咯咯的笑起來。心里还是有些喜悦的。重新浮起了一线微弱的希望。那一丝对爱情的希望。。不管他娶谁。至少。他还是关心自己的。 她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你管我跑到什么地方……你管我闹够沒有……你是我什么人啊。你凭什么管我。” “你说我是你什么人。你说我凭什么管你。”萧昊天气的低低吼了起來。擒住她手腕的大手不觉的用力。 “啊。好疼啊。”凌东舞委屈着小脸。几乎哭出來。 萧昊天急忙松手。见自己盛怒之下。还是给她白腻如像牙般的手腕攥出个红手镯。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揉着。“凌丫头。疼了吧。我不是有意的。你干什么这么说话。惹我生气。” “我惹你生气……我惹你生气……好。你看不惯。就不要在理我。我们分开好了……这样。我永远都不会惹你生气。” 萧昊天一听凌东舞说“分开”。压抑了一个晚上的情绪彻底的惹恼了。从凌东舞带人出宫。他就一直在惦记着。过來晌午见凌东舞还沒有回來。他就有些坐立不安。什么都做不下去。可是。现在。她却这样气他。随随便便的就说分开。分开。是随便说的吗。他们是多么不容易才走到一起。 “凌东舞。说气话可以。但不要动不动就把‘分开’二字挂在嘴边。你成熟点好不好……” 凌东舞酒劲也上來了。怒不可遏:“我就是不成熟。你可以去找那些成熟的女人。后宫三千佳丽。还有你原來的那些姬妾。薄儿朵。夏茗锦。对。还有你的什么新娘子。你去她们好了。还理我干什么。” “你怎么这么蛮不讲理……”除了凌东舞。沒有女人敢跟萧昊天如此吵闹。万马千军前指挥若定的萧昊天。在凌东舞机关枪一样的嘴面前头晕脑胀。毫无吵架经验的萧昊天到现在也不知道凌东舞为什么突然跟他发脾气。 “我就蛮不讲理了。看谁好你找谁去……你又何必赖在我这里。你走。”凌东舞猛地伸手推萧昊天。“这是我花钱包下的房子。谁要你呆在这里了。有皇宫不住。你呆在我这里做什么。你给我出去。滚。你滚……” “凌东舞。”萧昊天大吼。从小到大。沒人敢骂自己滚。只有眼前这个小丫头。他咬牙切齿。气得牙齿格格作响。自己戎马半生。英雄一世。竟然被一个小丫头如此放肆地辱骂。 他暴怒。眼中闪过戾气。可是面前的凌东舞又变成了不服管教的刁蛮任性的小疯子。而且是一副我就要撒泼。你能奈我何的架势。根本不看他的脸色。不听他的大喝。 “滚。就不要你呆在我这里……” “你再说一句试试。”萧昊天微一用力。就将凌东舞扔到软绵绵的大床上。然后倾身而上。将她牢牢钳制在床板和他的胸膛间。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碾碎一样。脸色铁青。眼睛危险的眯着。 “滚。你这个大骗子……” 萧昊天气的牙齿咬得格格地响。放平手臂。整个身体用力的挤压她的身体。凌东舞几乎呼吸不了。脸憋得通红。全身的血液充上脑部。她怎么能承受得了他这样的重量。头一歪。晕了过去。 “凌丫头。凌丫头……”萧昊天只是被凌东舞气急了。又辩解不过她。他只是想制服凌东舞。但是沒想到凌东舞会晕过去。摸着凌东舞有些发烫的脸。他只暗叫糟糕。凌东舞又发烧了。 萧昊天把昏迷的凌东舞抱回宫里。放到床上。太医來做了检查。确定是凌东舞又发烧了。对这方面已经经验丰富的萧昊天。急忙像以往一样。忙着给她灌姜汤。灌药水。用湿毛巾敷额头。 半夜的时候。凌东舞的烧终于退下去了。 萧昊天把跟凌东舞出去的人都叫來。小丫头走得时候还好好的。又是讨好自己。又是趁着太监宫女不注意偷着亲自己的。怎么会突然发了疯。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刺激到了她。 从外面回來。萧昊天摸摸凌东舞的额头。见沒再烧起來。放心的和衣躺在她身边。温暖的灯光下她的脸色很白。几乎透明。润亮光泽。干净的像干剥了壳的鸡蛋。 萧昊天躺在一边看着。他从來沒有告诉她。她睡着的样子比醒來好看。乖乖的。不再张牙舞爪。她眼睫是那么长。弯弯的像小扇子。垂下去显得更长。他想起她微微的带笑的眼睛。感觉心里有把火又升了起來。亲亲她的脸。闭上眼睛。 凌东舞转动眼珠。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看见的是绫罗幔帐。耀眼的阳光从薄纱的的床帘里射进來。自己又回到了这个皇宫。 她晃晃头。记忆慢慢浮上脑海。昨天晚上。自己在妓院里喝多了就。萧昊天找到自己。自己和他发生了争执。后來…… 凌东舞的眉头皱起來。脑海里空空的。心里空空的。伸开手打开层层叠叠的明纱绫罗幔帐。芳景等宫女早等在外面。见她醒來。急忙迎上來。侍候她沐浴。凌东舞呆呆地躺在浴缸里。浴缸洒满了玫瑰的花瓣。温热浸入每一寸肌肤。舒爽透心。 18 皇后接旨 芳景这些日子在凌东舞身边时间长了,知道凌东舞为人随和,没有什么架子,有些熟识,低低的念叨着,“娘娘呀,您是出去玩得开心了,可苦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皇上昨下了朝就过来了,一直等着你,那脸子跟落山的太阳似的,一会比一会沉。后来跟着你的人送信回来,不知道来跟皇上禀奏什么,他就大发雷霆,把桌案都给掀了,然后就怒气冲冲的出去了,把我们的魂都要吓丢了…… 昨晚娘娘昏迷着回来,皇上急的不行,太医给你开了药,都是他亲自喂你喝下去,然后又衣不解带的亲自照顾你,都不用我们插手………” 凌东舞根本没听芳景在说什么,脑子里反复想着昨天那张皇榜的事情,萧昊天要大婚了,他要去新皇后了,他还对自己这么好干什么? 她心里一寒,难道是他还想瞒着自己,然后软禁自己,如同穆紫城那样,强迫自己留在他的身边,她心下已是一片冰凉,越想心里越冷,越想越烦乱。抱头坐在床沿,揉乱了散开晾干的长发。 萧昊天下朝回来,见凌东舞坐在床上,轻泻的长发如黑缎子般泛着光泽,一双眼睛幽暗似无星的夜空,只要他轻轻一伸手,这样美好的一切,都将被揽入怀。 他心里想着,手上就做这,走几步,将凌东舞抱在怀里,用嘴唇贴贴她的额头,“坏丫头,每次犯错误都是拿发烧吓唬我!” 凌东舞使劲推了他一下,但是因为他抱得太紧没有推开,气恼的说:“你以为我忘了,昨天晚上是你把我打晕的!你想杀我!”说话间冰凉的液体顺着眼角静静地淌落。 萧昊天看见她流泪,慌乱地松开用手拭去她脸上的眼泪,“是我不对,昨天左等右等你也不回来,心急。后来听人说你去了妓院,气昏了头。到了那里,你又对我说了那些话,所以,所以我才错伤了你……凌丫头,别生我的气,我不是故意的,我又怎么会想杀你呢!”顿了片刻,“我如何舍得伤你,便是伤我自己也无妨,只是你……” 凌东舞心里一紧,抬头见萧昊天眼窝深陷,眼睛下一片青灰的阴影,衬得凤目更加细长,想是昨天晚上一夜没有休息好的原因 但是一想到那张刺眼的皇榜和他即将迎娶的皇后,生气地要挣脱开他的怀抱离开。可是萧昊天的力道有多大,根本动弹不得,挣扎间,一阵突如其来的猛烈咳嗽把凌东舞憋的脸通红。 萧昊天急忙手忙脚乱的抚拍她的背部,帮她顺气,“好了,凌丫头,你别气了,你这么闹,不就是听民间议论我要大婚吗?” 凌东舞猛的抬起头,恨恨的看着萧昊天,“你以为我是道听途说吗,是你都张了皇榜,你还有瞒我到什么时候?” 萧昊天低头亲吻她,被她扭脸躲开,他长叹一声,“我的傻丫头,你什么时候才能信任我,我还能和谁大婚,我当然是要跟你成亲了!” 凌东舞听了他这句话,瞪着大眼睛,半天才说话:“跟我大婚,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还成什么亲!” 萧昊天的大手摩挲着她的头顶,“你这个傻孩子,咱们是在一起了,可是我还欠你一个婚礼,我要给你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最完美的一切。不能因为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就把该给你的忽略掉,你是女人,嫁人怎么可以没有一场婚礼呢!” 凌东舞听着心里一阵感动,鼻子有些发酸,嘟囔道:“还成什么亲啊,也不怕人笑话,一对新夫妻,两套旧家俱,先上车后买票!” “你胡说什么呢?我还没找你算账,昨天竟然敢跑到妓院里胡闹,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萧昊天眼里火光迸射,凌东舞仿佛能听见那眼眸里如烈火蹦豆般的噼啪声响。看他那架势定是有些生气了,凌东舞一缩脖子,竟有些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回避他的眼光。 “怎么了,谁让那皇榜上写着你跟大司马的妹妹大婚,什么又贤良淑德,又琴棋书画皆精的,我哪里会知道是我,对了,大司马的妹妹是谁啊?你不会真的把她娶回来吧,你就是把她娶回来,放在那里不碰她,我也不依的!” “那你怎么不问问现在的大司马是谁啊?”萧昊天没好气的说道。 “大司马是谁啊?”凌东舞没有底气的问。 “周泽!” “啊!?” “啊什么啊?你是北漠国的皇后,当然是要有来头的了,所以我决定让你认周泽为哥哥,你以大司马妹妹的身份嫁给我,这样以后就没人敢瞧不起你了。” “你,你考虑的可真全面。”凌东舞喃喃道,有些自责的心虚。 其实萧昊天这么做还是有他的私心的,凌东舞和周泽的关系太好了,他怎么看怎么碍眼,虽然凌东舞口口声声的说他们是哥们,借周泽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凌东舞想入非非,可是他就是心里不舒服。 借着大婚的由头,让凌东舞认周泽为哥哥,从此兄妹相称,再也不会出什么乱子的。萧昊天是古代人不知道,这种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恋,才是现代最流行的。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害的我胡思乱想,如果昨天我一个想不开,跳河了怎么办?”凌东舞又气又笑的对着萧昊天坚硬的胸膛又掐又咬。 “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再说,京城附近没有河!”萧昊天哈哈大笑,开心地抱着凌东舞左右摇晃,胸膛震动得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呢?”她将萧昊天推到在床上,骑在他的身上粉拳雨点般打下去,“我要报仇,你折磨我的心灵,还虐待我的**,还差点掐死我!” 萧昊天只是任由她捶打,两人的纠缠中,凌东舞被裹进一身伴随着男性气味的旋涡,而他蓝眸愈显清亮和野性十足,似笑非笑的俊朗笑容惑人异魅,笑闹中的凌东舞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萧昊天的变化,炙热坚硬,她慌忙别过脸,避开他夺人心魄的双眸,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下萧昊天的身体。 “小丫头,你已经把火点起来了,你就要负责灭掉!”萧昊天那里容许她逃跑,长臂一伸,把她抱回到怀里,反客为主的翻身压住她…… 萧昊天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将一个盒子递给凌东舞,声音柔和,“凌丫头,我送给你样东西!” 凌东舞看着那个金黄色的盒子,那是只有皇帝才可以用的颜色,想来一定是萧昊天又要送自己甚至宝贝。自从进了这个宫,萧昊天就是这样,今天送自己这个,明天送自己那个,弄的她现在把珍珠都看成玻璃球子。原来世界上无论怎么贵重的东西多了就不稀奇了,真的是物以稀为贵! “什么啊!”凌东舞虽然好奇,却没有接过来,只是兀自的往身上穿着衣服。 萧昊天笑着,径直打开盒子,“看,这是金宝金册……” “金宝金册?”凌东舞好奇的看了一眼,见盒子里面有精致的玉玺和缎带。还有一圈明晃晃的东西,好像是圣旨。 萧昊天见她如此,将圣旨拿出来,手一抖,展开圣旨,大声地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立凌氏东舞为皇后,赐居凤仪宫,钦此……” 凌东舞见萧昊天手里真的拿着圣旨,好奇的探头来看,竟然是真的,萧昊天的亲笔,上面是大大的朱红玉玺。 许多时候,皇上的圣旨是出自侯旨的太监,但是,这道圣旨,绝对出于萧昊天亲笔,因为她对于萧昊天的字迹再熟悉不过了。 萧昊天对着凌东舞微微而笑,看着圣旨上自己的亲笔,想着写下这些字时的心情,比现在迫不急待的向她宣读还要急切。原本是想找个正式的场合,由太监来宣旨的,可是经过凌东舞这么一闹,他是不敢在等了。最后,竟然是自己亲口念出来,真是所料不到。 “凌东舞,接旨……” 凌东舞呆了一下,美滋滋的笑了起来,这些东西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的,绝非一时兴起的仓促演戏,看来,萧昊天并没有骗自己平板电子书网最全,更新速度最快,请大家记得我们的网站:平板电子书网!如果忘记本站网址,可以百度一下:平板电子书网,即刻呈现!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不要忘记把本站加入书签哦! 19 十里红妆 凌东舞唤人进来,芳景和几个几个宫女已经打好了梳洗的水,换洗的衣服。见凌东舞脸色嫣红,嘴唇嫣红,明显是被蹂躏过的——几个人都捂着嘴巴,偷偷笑起来。甚至那些赶来的侍卫、宫人,尤其是常海全,笑得那么暧昧,原来皇帝和准皇后已经和好了! 众人想着萧昊天昨天因为找不到凌东舞发的雷霆之怒,都感觉不寒而栗。 就说嘛,皇上对娘娘如此的好,娘娘怎么会不和他和好。而且,天下哪个女人会不原谅皇上这样的男人?而且,马上就会凤袍加身了!最重要的是,北漠皇宫里最得宠的女人,独宠六宫。 这是送给女人最高的礼仪,永远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最大的尊重! 皇帝为了迎娶皇后,可是力排众议,将她纳为皇后的。难道,天下还有比这个更大的诚意么? 凌东舞在大婚的头一天晚上,被萧昊天送到周泽府上,当然,周泽现在的大司马府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巴图将军府了,但他的大夫人还是过去那个洪敏,穿着大红的遍地佥金窄袖褙子,头发梳成一个高高的官髻,还是依旧的温婉动人。 凌东舞众多宫女陪伴下,把所有要记住的礼仪都过了一遍,她虽然没再听,可是宫女还是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教她。 萧昊天如同怕凌东舞这一晚上能跟周泽怎么样似的,只是坐在这里不肯走,这可忙坏了周泽和洪敏,虽然周泽和萧昊天的关系很好,但是今天的萧昊天可是皇帝,君臣有别。 凌东舞趁着周泽等人出去,屋里没人,急忙说:“你怎么还不回宫?” “谁说我要回宫了,今天晚上我就在这里陪你!” “你陪我干什么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回去吧,别让人家看笑话!”凌东舞真的有些急了,站起身往外拉扯萧昊天。 “你那么盼我走,你要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啊!你走吧,明天好早早的派人来接我,我也早点睡!”凌东舞跷起脚,使劲将萧昊天拉低点,亲了他几下,算是贿赂他。 她知道这个时候的萧昊天特别需要她的安抚,男人有时候就像小孩子,跟他来硬的不行,必须来软的。 萧昊天当然知道自己今天必须离开,其实心里知道凌东舞和周泽不会怎么样,就是有些不舍的,这段日子他已经习惯了凌东舞每天在他身边。 但是北漠国的旧俗,出嫁的女儿在娘家的最后一夜,要由母亲陪寝,现在只好把凌东舞留在这里。怎么不舍,萧昊天还是离开了,顺便把周泽也带走了。 萧昊天一走,屋里的压抑感一下在消失了,红敏也大起胆子偷偷的打量凌东舞,充满好奇的探视。今时今日的凌东舞可不是从前去他们府上放风筝的凌东舞,她是自己丈夫的义妹,过来今天她就是皇后,母仪天下! “嫂子,我饿了,可不可以给我弄点吃的。”洪敏被凌东舞突然的呼唤,弄的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有些别扭的笑笑,吩咐人摆筵上来。 凌东舞吃饭,洪敏自然是要负责在一边陪着,她见凌东舞吃饭大大咧咧的没什么规矩,忽然就抿嘴笑了起来,杏眼笑成了一个月牙,“姑娘明天就是皇后,再也不能和相公在一起喝酒了!” “是啊,侯门一入深似海啊!”凌东舞把筷子放下,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明天自己就真的要走进那偌大的皇城了,是黄金屋,还是囚笼,谁知道呢?虽然有萧昊天宠着她,护着她,可是这样的呵护有能又多久,他是皇帝,会身不由己的! 洪敏见说道了凌东舞的心事,脸上的笑容就淡了几分,她忙说道:“姑娘不必担心,相公平日里总说,皇上对你有多好,多好!以后自然不会亏待你。我安排人为你沐浴,今天早些歇着,明天的事情还多着呢!” 凌东舞在大婚的头一天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时,她心里有些害怕这婚礼的场面,她其实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现在却要嫁给皇帝当皇后,那种十分庄严肃穆的气氛,特意招摇的盛大令她恐惧! 她和萧昊天明天就要正式成亲了,在天下苍生的见证下,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就此共度一生,是不是真的会幸福呢?期待之余难免紧张忧虑。虽然他们已经有过夫妻之实,可是成亲大典更像是真正意义上的结婚,就像一件事情,告诉世人之后才有了普遍的意义,众目睽睽之下,每个人都是这个时刻的见证,也更让人容易胡思乱想。 也许多年以后是另外一个样子,可是每个人都应该抓住眼前的幸福,不是吗?凌东舞躺在床上思绪联翩,感慨万千。是不是每个新娘在结婚前都有这么多的顾虑?她已经将身心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他了,此生认定他一人了! 凌东舞躺在床上,看着在黑暗中依然熠熠生辉的凤冠霞帔,无数珠宝首饰。萧昊天现在是皇帝,给她的自然都是最好的,可是很多东西都是这样,过犹不及,现在在她眼里,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反而一文不值。 忽然想起多年年和穆紫城的那个婚礼,那个进行到一半的婚礼,凌东舞没来由的害怕起来,好像有一种宿命的魔咒,生怕一想到那不吉利的事情,马上就要成真了一样。 她不敢在想下去,在心里不断的重复着,做着心里暗示,萧昊天对她很好,萧昊天对她很好,好得不能再好,她的皇宫生活一定会顺利,一定会顺利的! 萧昊天这一天在丑时就醒了,虽然他一直有早起的习惯,可是他知道,今天和以往任何一个日子相比,都将是特别的,因为,凌东舞终于要在今天成为他真正的妻子。 看着外面无数人忙碌而有序地布置着,皇宫所有的殿堂都用大红绸带搭起彩架,大红双喜字、吉祥联语、吉祥图案、处处可见,到处是富丽堂皇,欢而不失庄重,他心中激动,凌东舞,凌丫头,我要给你世界上最美的,最好的婚礼,我们一定会相守白头! 大司马的府上此时也是一片喜庆,大红的喜字,火红的绸缎,众人笑如繁花的神情。长长的红地毯铺开,迎接着一行行无上尊贵的客人,司马府全体仆役出动,分列两边,恭敬地等候,行礼。周泽是武人,熟不拘礼,一路欢笑,家臣其乐融融。 每个人都在欢呼,每个人都在欣喜,大司马的妹妹嫁给皇上做皇后,对于司马府而言是莫大的荣耀,从此,他们可以扬眉吐气行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根据北漠的习俗,大婚之日定要新娘母亲给新娘梳头绾发方能佑新娘日后美满幸福。可是凌东舞没有亲娘,这一切就由洪敏代劳了。 凌东舞坐在镜子前,眉被描得如同柳叶一般,唇上万点朱红若璀璨。沉淀淀,耀日生辉的凤冠压在她乌黑似流云的发间,冠顶缀有鹅蛋大小的一颗明珠,十二长串南珠帘低垂,如水波般溢出珠宝华然的丽光,衬得镜中一双明眸黑亮光洁,似两丸黑宝石浸在水银中,隐隐流转不定。 洪敏指挥着人为她穿上双凤霞帔金璎珞,樱桃红百合裙,裙作百褶,每一褶内皆藏有红丝垂金铃,百褶百丝百铃,预示着白头到老,百子千孙。 打扮停当,凌东舞迎着阳光,华丽的喜服,绝美的凤冠,身上的那些珍宝,配饰从颜色到花样都变化莫测,显得她高贵端庄,衣似红霞人如玉,淡淡铅华浓浓妆。 旁边的众人立刻赞叹不已。 “贵人真是美若天仙啊。” “奴家待伺过不少新娘子,可没有一个比您漂亮。” “真是美,美啊!” 鼓吹细乐,鞭炮震耳,萧昊天用了皇家规格最高的仪仗来迎娶凌东舞。凤辇前有全副武装的侍卫开道,威武庄严;后有彩衣宫女护拥,花团锦簇。十六人台的花轿,九凤明黄曲柄盖拥着仪舆,浩浩荡荡的喜庆队伍蜿蜒铺陈在长街上,清脆的蹄声敲打着驿道,辘辘的车声跟随在她的仪舆之后,那是无数护军护送她与七十二抬金碧箱笼嫁礼。 火红的仪仗队迢迢迤逦,七十二对绛纱宫灯分外耀眼,彩衣萦乱,莺声婉转,乐队高奏迎亲鼓乐,丝竹之声震耳欲聋,把迎亲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九城百姓几乎倾巢而出,百姓、官吏,扶老携幼壅街堵巷,都出来观看皇帝的迎亲大典。 抬彩礼的人从宫门口一直排到大司马府们口,弄的夹道两旁的老百姓都纷纷围观,惊叹着大司马果然豪富,把妹妹嫁的这般风光。 十里红妆,天下女子谁能嫁的如她这般风光! 在唱着喜喏的声音中,凌东舞被人从轿子里扶了下来,一身鲜红如火的嫁衣,长长的裙摆拖在红毯上,身边的人扶她跨过火盆,扶她跪拜行礼,直到一双熟悉的大手握住她的手,手心有些微粗糙的磨茧,仿若在昭示着手的主人的冷漠强硬,但是却温暖安定。 这个人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谢过天地君恩,以及列位祖宗牌位行了叩拜大礼之后,复又牵着她的手在宫女太监司仪的前后簇拥之中入了洞房。 /aut 20 一生的伴侣 二人刚才床上坐定,早就候在一旁的嬷嬷们上前将事先准备好的金钱彩果抛洒在他们周身,一边念着撒帐歌:“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佳气郁葱长不散,画堂日日是春风。撒帐西,锦带流苏四角垂,揭开便见姮娥面,输却仙郎捉带枝。撒帐南,好合情怀乐且耽,凉月好风庭户爽,双双乡带佩宜男。撒帐北,津津一点眉间色,芙蓉帐暖度春宵,月娥苦邀蟾宫客。撒帐上,交颈鸳鸯成两两,从今好梦叶维熊,行见珠?来入掌。撒帐中,一双月里玉芙蓉,恍若今宵遇神女,戏云簇拥下巫峰。撒帐下,见说黄金光照社,今宵吉梦便相随,来岁生男定声价。撒帐前,沉沉非雾亦非烟,香里金虬相隐,文箫金遇彩鸾仙。撒帐后,夫妇和谐长保守,从来夫唱妇相随,莫作河东狮子吼。” 终于,嬷嬷们唱完了撒帐歌。“请皇上入席开宴!”内官在一边说道,凌东舞感觉身边的萧昊天起身离去。 凌东舞顶着沉淀淀的凤冠霞帔,脖子都要折了! 从喜帕缀下只能看见朦胧的满室红光,喜气洋洋。她在心中暗骂,这个该死的萧昊天怎么还不来,等一会儿这沉淀淀的凤冠把她的脖子都要压断了。 外面响起杂乱的脚步声,终于听见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还有伺候在屋中的慧娘芳景等人行礼如仪:“见过皇上。”听着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众人见萧昊天进门都相继撤了出去,是没有人有胆量闹萧昊天的洞房的。 房间里就剩下凌东舞和萧昊天两个人,凌东舞可以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想自己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此刻竟也会紧张! 绣凤描金的红盖头终于掀了起来,萧昊天心如巨浪翻涌看着一身红色烈如火焰的人,今天的她看起来是那般不一样,红色的喜服衬着灼灼生辉的凤冠,珠饰下她的眸中晶光盈盈,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令满屋流光璀璨。 除了皇后,谁都不能穿这样的大红颜色,即使有其他妃嫔只能选择别的颜色,表明自己的小妾身份。毕竟,再高贵的妃,也是妾。皇后,天下仅仅只有一人而已。 萧昊天此次迎娶凌东舞,完全是按照北漠皇后的最高等级来的。不仅金册金宝,连喜服也是大红的。他迎娶的,就是自己的妻子,人生中最隆重的一次。 他第一次娶亲还是在刚当上巴图大人的时候,那时前方战事紧张,没有太过操办,娶来的女子就是罗研歌,也仅仅被封为二夫人而已。那时的他还是个少年,虽然之前见过罗研歌,但基本上没有什么印象,更没有太多的激情,而后来,他更是讨厌罗研歌的为人处事。 即使后来妻妾成群,身边美女如云,又几曾如这一次这般费心费思? 尤其,她是与自己有着深情厚谊,又是那般不容易才得来的宝物。 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穿上嫁衣的女子,眉目娇羞,欲语还休,乌沉沉的大眼里充满娇憨的慧黠,仿佛他第一次洞房花烛一般,所有的一切都带着巨大的诱惑。 凌东舞,她就是自己的毒,自从见到她起,自从相逢以来,她便是他的一剂毒药,无可避免,没有解药。 除了得到,别无他法! 凌东舞看着萧昊天,正红衮冕服,绛红暗丝爪龙跃然其上,黄金冕冠与那庄重的红色相得益彰,更衬得皇室高贵傲然之气,此时看着她的眼中多了一丝柔情蜜意,让她不自觉地脸红心跳。 红烛映照,满堂喜色,“凌丫头!”他温热的呼吸在她耳畔,温柔地拥她入怀。 凌东舞抬起头,恍惚地看着他,他眼中闪着幸福的光,她可以感受,他是那么的深爱着她。 萧昊天看着凌东舞,就像初次约会的少年,满心欢喜,忽然想起几词句: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因为北漠人的粗犷,从来没人会有这样的情怀。他自己也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可是此刻,这浪漫的情怀,不请自来。 看着眼前的凌东舞,如同词中怀春的少女,如枝头绽放的第一朵鲜花,期待着蜜蜂蝴蝶的采撷。他幸福的看着她,知道她所有的美丽,全是因为自己。 凌东舞看着萧昊天的目光如火,呼吸急切,突然羞涩起来。她闭上眼睛,眼前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引着她一步步深陷,朱唇轻启:“王爷!” 时空仿佛在交错,日月仿佛在流转。 天地之间,仿佛轮回到了一个奇妙的境地,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时候,仿佛回到了乌口城的镇南王府,那盈盈的少女,娇声软语:“王爷,王爷……” 这声音来自耳边,来自心灵深处的焦虑。 她的眼神是迷蒙的,长睫毛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仿佛飘渺的云霞,仿佛云蒸霞蔚从东方的天空升起。 她鲜艳欲滴的面孔,亲吻之后的红唇,亮晶晶的,跟她的惺忪的眸子形成鲜明的对比,烈焰玫瑰一般,充满了夜的诱惑。 这神态如在火焰上添加了一把柴,娇媚的,妖娆的,如冲天的烈日,要将近在咫尺的东西,全部焚化。 而她那甜美的呼吸,带着温软的香浓,胜过任何催情的迷香,丝丝缕缕,若有若无,从他的鼻孔到心灵,一切,只剩下了欲望在主宰。 某一瞬间,他的呼吸几乎停止,辗转反侧的深吻,那么强烈的,击碎了人的心脏。凌东舞被吻的完全呼吸不过来了,然后被动变成了主动,就如心底一直熊熊燃烧的那把火焰,为了这一天,等得太久太久了。 一次一次地亲吻,完全陷入了巨大的甜蜜里,比最美的酒,比最毒的药,具有更大的魅惑,身不由己,迅速沉沦。 无比的纠缠,无比的销魂,都变成了此刻的肆意妄为,纵情欢乐…… 身下的女人,已经完全如阳春翠绿的草原,春风化雨,柳枝轻拂,而自己,就如一只出了铁笼的猛虎,在草原上,尽情地驰骋,自由自在地奔腾,生命充满了力量,身子也充满了力量。 一夜疯狂,无数次的缠绵。 萧昊天微微侧一下身子,抱住身边的温香软玉,她就躺在自己的臂弯,如一个小孩子一般枕着自己的手臂,一只手,还牢牢地放在自己的胸口。 他长出一口气,这么多年,唯有此时,才是彻底放松的时候。通过纱帐外朦胧的宫灯,看着怀里的小人儿。 头发柔软地散在自己的身上,玉一般晶莹的身子,依偎在自己的胸口,睡得那么沉,甚至能看到她嘴角的那丝淡淡的笑容。她的呼吸那么均匀,脸上的神色,还是甜蜜的,温存的。 他的头,和她并排地躺在一起,某一刻,是亲密无间的,她——便是自己这一生永远的伴侣。 因为爱,所以才渴望和某一个人长伴厮守。以后,便是这样永永远远的厮守了! 萧昊天甚至没有移动一下自己的位置,任凭她躺在怀里,几乎要将自己的双腿压得麻木!那是多么麻木的甜蜜啊!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牵连着,胶着着,从炽热到平静,纵然只是淡淡地接触,纵然心跳不再咚咚咚的,可是,却滋生了另外一种深挚的情谊,甜蜜的萦绕在心间。 萧昊天小心的将锦被往上拉了一点,覆盖住她温暖的身体,听着她香甜的呼吸,第一次,自己也那么平静地入睡! 终究是这一天的到来! 终究是这样真切的一切! 皇帝大婚,也是可以放假三天的。帐外殿中本燃着烛火,透过层层的鲛绡帐,渲成一团团光晕,这样深闳的殿宇里,只有她与他两个人。 凌东舞慢慢的睁开眼睛,睡眼惺忪,身边那双眼睛,早已睁开,看着自己满含笑意。 四目相对,他凝视着她长长的睫毛,带着些许妩媚的容颜,这么温存的,柔情脉脉的,深挚的眼神!在他一生中,这是第一次在身体上和灵魂上都和这双清澄温暖的眼睛这样毫无距离。这似乎着意地表明了和她感情上的联系,表明了和她的依恋。 凌东舞也抬头看萧昊天,蓝色的眼睛,蓝色的眸子,狭长的凤眼,简直像盏明灯,把他的面容衬的刚毅俊朗,光凝视着他的脸就能叫人忘了尘世种种。 “娘子!”他的手抚上她柔软光滑的脸颊,轻轻摩挲着。他的大手是粗糙的,那是南征北战的结果,并不细腻,可是,却带来一种温柔敦厚的爱恋。 “娘子,我真的很喜欢你,以后,我们永远都不用分开了,真好!” 凌东舞没想到会听到坚硬如铁的萧昊天会突然对自己叫娘子,立刻软掉,他那样冷傲狷狂的人,几乎拥有一切,却会对自己如此的情意绵绵!似有什么从心底涌起,酸楚苦涩。此刻他就像卸去所有防御的黑豹,温顺地躺在她的身边。 原来看似无坚不摧的萧昊天也会有柔软脆弱的时候,就如初恋的中的青涩少年。 某一些话,某一些动情的举动,唯有在某一个时候才会激发——尽管,它很就会被岁月淹没,被琐碎抚平,可是,有了,总比没有好! 凌东舞微微的闭上眼睛,睫毛如小扇子一般,上面挂着华丽的水珠。 萧昊天见了,声音都有些不均匀:“凌丫头……怎么了,怎么哭了?” 凌东舞索性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只是哭泣,一言不发。萧昊天慢慢的知道她那不是在悲伤,而是难以遏制的情不自禁。 /aut 21 骄傲的感觉 他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充满了激动和喜悦。不停地用下巴摩挲她的额头。如同安抚。 二人依偎在一起。良久。只有彼此的心跳。 良久。他才睁开眼睛。她微微扭动身子。忽然吻住他的嘴唇。那么热烈。就如一团奔放的火焰。 他受宠若惊。半晌无语。随即就捕捉着那滚烫的嘴唇。根本不让她逃离。决不许离开。吻得凌东舞几乎要透不过气了。将她那柔软的小身子贴在自己的胸口。恨不得将她揉碎了。镶嵌在胸口。 她紧紧搂住他。从未这样用力的拥抱。泪水滚出來。全部落在他的胸口。灼热地。他在灼热里。急促的呼吸着。 凌东舞被激动的情绪支配着。她一翻身。推开他。被动化为了主动。 萧昊天心里一惊。正要伸手将她擒回來。可是。她却已经压下來。那么柔软的身子压下來。二人之间。严丝合缝。亲密无间。 她在他的身上。他是皇帝。九五之尊。高高在上。现在。却被她压在身下。那么奇怪。那么骄傲的感觉。充满了一种发自她内心的甜蜜感觉。 他在惊奇中感到兴奋。仿佛身子里蕴藏的无穷无尽的热力都被她唤醒。或者。是她在毫无保留的给予。那是他和任何女人都从未有过的亲密。极其可怕。极其缠绵缱倦的亲密。 这一生。他还从不知道原來可以如此。。这还是第一次。真正的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压在身子下面。 那个小丫头。她竟然敢这样。 她的面上浮起一丝嫣红。清澈的瞳中隐隐透着迷离。面带桃花。眸光璀璨。莫名妖艳。 身上的小丫头。整个身子里。仿佛带着无穷无尽的媚惑。就如一个最妖冶最蛊惑人心的女妖精。 其实。妖媚的手段是不需要学的。只要出自内心最强烈的情感。因为。它包含了爱。。完全出于爱。出于内心的情感。人类。便是这样才能延续下去的。 他在几乎要晕厥的极致里沉迷。完全由她摆布。一切都由她支配。她就如一个主宰了自己全部身心、意志的女王。一切都交给她了。 许久许久。 排山倒海的热情迎面袭來。迷醉的眩晕摧枯拉朽腾腾而起。让他们同时攀上快乐的顶峰。 萧昊天真的是心满意足。满头大汗。销魂噬魂。 凌东舞此时浑身软绵绵的。大汗淋漓。头发乱七八糟地扫在他的胸口。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趴在萧昊天的胸口。她闭着眼睛。幸福的笑着。知道他能承受。 好半天。萧昊天才放她下來。让她躺在自己身边。手从她的颈子上滑落下去。柔柔地抚摸。这个女人。此时已经沒了刚才的热情嚣张。柔顺如一只最乖的猫咪了。 他的心里是说不出的幸福甜蜜。知道她的身子。心灵。从此。彻底属于自己。心无旁骛。 唯有感情。唯有相爱。。深挚的爱和激情。才能永远维系住一段漫长的情缘。缺一。对于生活便是一种极大的缺憾。 仿佛许久都不曾这样过了。如此轻松自在。如此舒适无忧。就连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她的爱。这是认识她这么多年。才真正的体会到的爱。。有个女人。这样的爱惜自己。完全发自内心。而非是因为皇后。因为赏赐。甚至不因为其他任何的理由。 只是爱。 在他们休息的三天里。皇宫本來打算举行的各种庆祝仪式。都被凌东舞否决了。这里不若其他的后宫。主子一大堆。现在就她和萧昊天两个人。弄那么繁华干什么。 他们只是坐在凤仪宫里。摆了宴席。自娱自乐。让凌东舞最感兴趣的莫过于吃了。鸡丝黄瓜、瓜烧里脊、麻辣肚丝、凤尾鱼翅、红梅珠香、宫保野兔……所有的这些都是她爱吃的菜。 第一拨上來的是唱歌、奏乐、献舞。歌乐声声。十分有名的宫外戏班开始吹拉弹唱。然后。大家一起祝他们祝愿他们和谐恩爱。凌东舞觉得沒劲什么。有些不耐烦。萧昊天见她有些不耐烦地。目光一扫。这些人马上撤了下去。 第二拨凌东舞才來了点兴趣。杂技百戏表演。 然后是琵琶独奏。一些小孩儿装成仙童的样子上來跳舞。 第三拨居然是蹴球表演。有男有女。不过他们的球踢得都很差。跟萧昊天和周泽的水平沒法比。想起从前跟宣冉守绪狩猎的那次蹴鞠。她笑着看向萧昊天。见萧昊天也看向她。踢得都很差就是了。 第四拨是一个大臣送來的歌姬。一队衣着鲜明的歌姬一出來。凌东舞就皱了眉。这些歌妓既不同于南诏女子的秀媚。也不同于北漠女子的英武。一个个高鼻深目。肌肤雪白。尤其是衣着。全是披着一层白纱。胸脯高耸。若隐若现。丰乳肥臀。十分性感。眼神特别妖媚。带着勾魂的荡意。扭动的腰肢。每一分每一寸。仿佛都在邀请男人品尝她们的滋味。 萧昊天见凌东舞当时冷下脸。急忙挥手让这些退下去。心里咒骂这个该死的大臣。脸上赔笑道:“我也沒想到会这么惊艳。” 凌东舞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我刚刚成亲。皇后的窝还沒捂热。她们是來向我示威的吗。” “不是。不是。”萧昊天真是苦笑不得。他看着对面那张快要跟锅盖一样黑的脸。立即举起手。“我发誓。我事先真的不知道。” 凌东舞冷笑一声:“不知道。你如果不容许。她们敢穿的那么暴露跑到这里來。” 萧昊天不屑一顾:“我知道这个大臣的意思。官场这么多年下來。他们这些花花肠子。谁不知道。可是我沒想到会这么。这么……” 凌东舞气不打一处來:“你既然都知道人家是故意的。你还同意。我看。你就想趁机看美女。” 萧昊天见凌东舞醋劲大发。再也不敢看什么歌舞。 用过晚膳后萧昊天拉着凌东舞一起出來散步。此时的御花园正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候。郁郁葱葱。繁花似锦。亭中阁楼相连。一路上都是修剪整齐的奇花异草。沁人心脾。 走到月桂园时。萧昊天停下脚步。带着几分歉意的看着凌东舞。说道:“凌丫头。你以前说过。叫我在不可以骗你。可是我还是有件事情瞒着你。” 凌东舞的脸色突然白了下來。不会吧。萧昊天不会偷偷在外面养了小三。现在见自己和他结了婚。木已成舟。才來告诉自己。她不觉有些微微紧张。问道:“什。什么事情啊。” 萧昊天看她紧张的模样。就知道她的小脑袋又多想了。爱惜的揉揉她的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要相信我。我是绝对不会在感情上欺骗你的。” “你总是这样时不时的考验我一下。谁能受到了你这样的惊喜和惊吓啊。我都快精神失常了。”凌东舞冷着脸。“快说吧。你到底有多少秘密。多少事情瞒着我。” “我在你面前哪敢有什么秘密。”萧昊天看着月桂园。“是映月。我的妹妹萧映月她沒死。” 此时天色有些微黑。萧昊天突然这样低沉的语调提起被大火杀死的萧映月。凌东舞只感觉一激灵。后脊梁沟都冒凉气。往萧昊天身边靠靠。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别吓唬我。” 萧昊天看着她这副样子。真的有些哭笑不得。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别害怕。映月当初就沒有死。是我故意安排她出宫。住在寺院里。后來趁着寺院失火。悄悄的安排她离开了。” “那她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段日子一直跟玉树住在一起。他们身边有专人的保护。这里的局势也算基本平稳了。我打算派人把他们接回來。” “好啊。太好了。”凌东舞欢呼着。“我都想玉树了。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让你把玉树接回來。你就是不肯。” “不是我不肯。而是前一段日子刚刚登基。局势不稳。宣冉守绪还有很多嫡系在暗中蠢蠢欲动。京城里还是有危险的。一个你已经够让我操心的了。如果把他们在接回來。怕保护不利。护不了你们的周全。”萧昊天这样的男子。自然是个责任心超强的人。 “我怎么让你操心了。我有武功的。我可以保护自己的。”凌东舞小嘴嘟着狡辩。 “好。你不让我操心。你最听话了行吧。”萧昊天拉着凌东舞的手。坐到御花园里的石凳上。“我早就筹划好要和宣冉守绪开战的,所以不得已送走了映月。” “知道。八年前就想好了。在南诏又是抢粮。又是假装杀人的。我当时真的以为你是个杀人狂。” “其实我真的怕在你心里留下这样的印象。好在。这些都过去了。”萧昊天微微叹息。“那时候我把映月救了出來。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在乌口城时。我想马上就要打仗了。想把你跟玉树一起送到那里的。但是想來想去。舍不得。就想把你留在我身边。由我保护你。自然会保你平安无恙。 但是千算万算。沒有算到穆紫城还活着。你会跟着穆紫城跑了。那段日子我真的是后悔了。早知如此。还不如把你和玉树一起送走。”萧昊天说着。轻轻捏了捏凌东舞的脸。 凌东舞突然听到萧昊天说起穆紫城。心里一愣。看着天上的明月。真的是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啊。自己和穆紫城就这样分开了。从此天各一方。也许今生今世都再也沒有相见的时候。 22 醋坛子 “怎么。又想他了。”萧昊天看着凌东舞的神情。马上冷了脸。眼中上尽是风暴降临前的暗霾。 “想想怎么了。我又不是老年痴呆。哪有那么快就忘了的。”凌东舞真的有些看不惯一向大气从容的萧昊天如此的小心眼。 萧昊天只是抿着嘴。不说话。 凌东舞闭了闭眼睛。暗叹一声。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胡乱亲了几口。“我就是偶尔想想他。但是我的人在你身边。我的心在你身上。你还吃这干醋干什么。” “谁说我吃醋了。”萧昊天有些不自在的反驳。按住她的头。用力的在她脸上。脖子上亲了几口。凌东舞从那力度上感觉。一定又带上草莓了。这个萧昊天总是这样。每天晚上都一茬一茬的在她身上种草莓。沐浴的时候总是惹得宫女们偷笑。 “好。你沒吃醋。是我。把醋硬塞给你。”其实凌东舞真想向萧昊天问问穆紫城现在的情况。她每天在这皇宫里憋着。外面是什么状况都不知道。但是看萧昊天如此在意的模样。如果自己在敢问穆紫城的情况。他非活吞了自己不可。 算了。等那天看见周泽在问吧。转移个话題。调解一下气氛吧。 “玉树什么时候回來啊。” “现在已经出发了。大约两个月左右就可以回來了。” “太好了。我都想他了。” “凌丫头。”萧昊天迟疑的叫她。“映月这次也会跟玉树一起回來。” “回來吧。怎么了。”凌东舞好奇的问道。 “映月现在只有我一个亲人。父亲是我的救命恩人。”萧昊天虽然恢复了宣冉昊天的身份。但是仍然称萧宏图为父亲。“所以。我要尽我最大的力气來照顾映月。对映月好。” “当然了。必须的。”萧昊天的身世她知道。凌东舞觉得萧昊天对萧映月的照顾是天经地义。义不容辞的。 “好。凌丫头。难得你这么懂事。太好了。”萧昊天高兴的把凌东舞搂紧一些。带着商量的口吻问道:“等映月回來。还让她住在月桂园吧。她喜欢这里。” “什么叫难得这么懂事啊。好像我以前多不懂事似的。我这叫爱屋及乌知道吗。这个皇宫她喜欢住那里随她挑。”凌东舞大方的一挥手。“以后凡是我有的东西自然有她一份。如果仅有一份的东西。只要她喜欢。就给她。” 凌东舞傻乎乎的说着。她这个时候只觉的萧昊天要照顾的人她就照顾。萧昊天要还的人情。她就还。她绝对是个把爱人放在第一位的人。夫妻一心。夫唱妇随。 可是她忘了。萧映月不是萧昊天的亲妹妹。如果她喜欢的是萧昊天。她也大方的给得起吗。 在他们大婚后的第四天。萧昊天带着凌东舞一众宫人浩浩荡荡前往大明殿。这是专职上朝的地方。厚重的绛朱羊毛毡毯从殿内一路沿着汉白玉雕兽石阶中轴线向下延伸铺至东华门。奢华大气却又不流于俗丽。大明殿坐北朝南。琉璃金瓦朱红墙。雕龙画栋。重檐庑殿顶。 凌东舞穿着皇后的服饰。一身厚重华服只让她觉得浑身闷热。脖子也快断了。还要假装端庄大方的样子。压住脚步。每一步都要走出皇后的气势。在萧昊天身前是跪了又跪。拜了又拜。几次折腾。这才走完了最后一套法定册后程序。 朝下。黑压压地跪满了文武大臣。这是第一次。凌东舞出见在北漠的全体大臣面前。莫离。周泽。贺遥敦。温都等等…… 所有人的不满全部咽在腹中。不得不参拜:“吾皇万岁。”“皇后千岁。” 皇后大红的喜服。凤冠霞帔。皇帝崭新的袍服。满面春光。精神抖擞。就如那些意气风发的刚成亲的新郎。这样的情形。让众人百般滋味。简直翻江倒海。 所有人的焦点。都在凌东舞身上。皇后。。后宫半壁江山。北漠从此有了皇后。这意味着什么。对于北漠來说。到底是好是坏。 萧昊天终于执起她的手。带着她一步步走出大明殿。一同俯视高台之下的芸芸众生。 在文武百官千百将士的高呼声中。她才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唯我独尊天下尽握的感觉。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男人一生所求。不过如此了。 自从。凌东舞终于成为北漠女人中的no.1。母仪天下的皇后。 萧昊天拉着凌东舞的手。俯瞰天下。江山如此多娇。这山。这水。如在画中。第一次。觉得天下真是美妙。做皇帝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真正的拥有天下。拥有整个的全世界。 第五日。萧昊天开始按时早起去上早朝。虽然他起身很轻。但是凌东舞还是醒了。看看窗外。天刚刚破晓。淡青色的天空还有几个残星挂在上面。偶尔有几声鸟鸣。显得外面的清晨特别宁静。 “现在什么时候了。” “刚交卯时。”身边的芳景说道。 “才五点。我在睡会……” “皇后娘娘。那些给您请安的人奴婢就吩咐她们先候着了。” “什么请安的人。” “当然后宫里的女人了。有点品级的都在外面候着呢。” “啊。”凌东舞这才反应过來。大清早的。让那些美人们在自己房门口候着。真是罪过啊。“让她们都回去吧。暂且不用來给我请安了。我自有安排。” “是。” 凌东舞现在正在筹划着一件大事情。发生了请安这件事情。她知道她必须马上把她的计划提到日程上來。这件事情她已经酝酿了很久了。苦于不名正言顺。现在她终于领了皇后的证了。想要立刻行动起來。 这天晚上。她躺在萧昊天的臂弯里。决定先找一下他的别扭。这样他就会觉得对自己理亏。在自己面前气短。“前两天送给你美女歌姬的大臣。又送你美女了吗。” 萧昊天见她还记着这件事情。将她拥在自己怀里哈哈大笑。再次刮着她的鼻子:“我的小丫头原來是个小醋坛子。” 凌东舞原本只是随口问问。见他这样取笑自己。反倒有些不自在了。头歪在一边。不肯看他。 萧昊天的大手往下滑。停留在那光滑柔软的小腹上。轻轻地揉捏一下:“原來这里面的是醋……全部都是醋……” 凌东舞这时可真的有些恼羞成怒了。狠狠的将他的手挥开。身体挣扎着想脱离他的怀抱。 “好了。好了。”萧昊天将她紧紧抱住。“别生气了。我逗你玩呢。那个官员让我撤职查办了。” “什么。”凌东舞愕然。 “我令他这一辈子再也不许出任任何官职。同时下令。今后。任何敢于再献美女之人。都比照如此。终生不得为官……” “啊。。” “啊什么。他竟然敢惹我的小丫头生气。自然是要处罚他的。看以后谁还跟惹我的小丫头不高兴。” 他的这样了。谁敢再给他老人家献上美女了。 凌东舞立刻心花怒放。笑嘻嘻的说:“你觉不觉得后宫的宫女太多了。” 萧昊天微微眯眼。“是不少。现在就你一个主子。宫女好像有两三千人。是有些太多了。”看着凌东舞因为运动过后。春意盎然的小脸。忍不住亲了一口。“你不会是想为我在添些妃子。來分担这些宫女吧。” “你想得美。这辈子你就踏踏实实守着我这一个人过吧。”凌东舞用手紧紧的环着萧昊天的腰。 “也是。女人太麻烦。有你这么一个烦人精已经够了。” “谁是烦人精啊。”凌东舞腻在萧昊天怀里不依不饶。直到萧昊天连连亲她为止。 “如果你真的舍得你那些貌美如花的女人们。我可要大刀阔斧的干了。” “你要干什么。还大刀阔斧。”萧昊天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你看啊。咱们宫里的女人太多了。未婚宫女更多。总这样下去不好。不利于生理健康不说。还要花钱养着她们。我想把她们处理掉。” “也是。你现在是后宫之主。你想怎么样。随便你。”萧昊天随口答应着。忽然一皱眉头。“等等。你说什么。你要把她们处理掉。什么叫处理掉。” “我要给她们找婆家啊。” “找婆家。给这么多女人找婆家。”萧昊天虽然聪明。但对这个问題上却不明白。 “怎么。舍不得了。”凌东舞白了他一眼。 “不是舍不得。是不明白。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明天命人把你手下年轻的臣工将官。有功的士卒。还有京城里的一些有名的才子啊。富商啊。都给我统计统计。我要來个相亲大会。” 萧昊天听完凌东舞的话。立刻目瞪口呆。 “怎么样。我这个计划好不好吗。”凌东舞还在洋洋得意的问他。 “好。但是我的后宫从此以后只有你一个……我还真是害怕……” “你有什么好怕的。怕沒有别的美人了。凌东舞恨恨地瞪他一眼。 “我害怕。若是你不要我了……或者跟我赌气。不要我……。那我该怎么办。” 这次轮到凌东舞目瞪口呆的了。 “小丫头。你解散后宫也行。要对我保证……” “保证什么。” “你要向我保证。对我负责。任何时候都不许赌气。随时随地都要跟我……” 凌东舞翻了个白眼。表示对他的无奈。他可是皇帝啊。怎么这么无赖。还随时随地。即使她沒有保证。他们不也是随时随地的吗。想想以前的几次。丢死人了。 “凌丫头。你快保证。保证对我负责。” 凌东舞被他缠得沒有办法。把头藏在他的怀里。低低的保证:“我保证对你负责。” “还有呢。” “还有什么。”凌东舞明知故问。 萧昊天冷了脸。只是盯着她看。 “好。我保证对你负责。保证随时随地满足你的兽性大发。” 23 最高级别的相亲会 萧昊天虽然听她说的难听。但是依然满心欢喜。心情那么放松。其实无论解散不解散后宫。他都只要她。只要她开心。 他贴在她的耳边。柔情似水:“我已经有了我的小丫头。我谁也不会要了。除了凌东舞。我谁都不要。这天下。谁都]有我家凌丫头好……” 凌东舞幸福的躺在他的怀里。像往日一样。将腿放在他的身上。悄悄地压着他。沉沉地闭着眼睛。 他还要说什么。她已经腻在他的怀里。发出均匀的呼吸。那是她自己也不明白的。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要在他怀里。就能获得安宁。纵然疾风骤雨。也能酣睡如故。 这样的安全。唯有他。唯有他才能给与。 呼吸声就响在他的耳边。软软的。甜甜的。就如她附在他耳边说话一般。酸酸甜甜。香气扑鼻。 在这个后宫里。女人聚集的地方。传的最快的就是小道消息。现在这几千女人都知道。萧昊天做了皇帝。而萧昊天最宠爱的女人凌东舞淼胶蠊。当了皇后。她们未淼拿运都掌握在凌东舞手中。 凌东舞这天在御花园最大的广场上。把宫里和原碚蚰贤醺是所有女人召集在一起。好家伙。花红柳绿赫然是个美女军团。娇滴滴的美人们将一个广场跪的满满当当。足足有四五千人。 后硭叫砟诠僮约和臣埔恍。一共有四千六百七十二人。 这些昔日或风光无限。或无声无息的女人。都怀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看着坐在台子正在的凌东舞。要知道。只要凌东舞一句话。把她们这些人活埋了都不稀奇。而且凭萧昊天对她的宠爱。绝对不会有人有疑义。 凌东舞坐在台子上有些傻眼了。眼前上千的女人种种情态。各有不同。环肥燕瘦。老少不等。 跪在最前排的却无一例外的都是美人。而且绝对是名副其实的美女。不是人造的。不是化妆品抹出淼摹r桓龈龆妓瞥鏊芙蓉般。水葱似的嫩儿。 而后面那一排名分低下的中年妇人。她们三四十岁了。甚至有五十多岁的。是宣冉守绪真正意义上的同龄人。当初也曾花样年华。陪着青涩的皇上走过人生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但是。时光流逝。忽忽之间。岁月对于女人就是这样;男人四十出头了。正是盛年;但是。女人四十出头了。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衰老。在迅速地侵蚀她们的容颜。 她们自然就是明日黄花了。 而且这些人大都是北国的女子。年轻时的风韵如何。不得而知;但是。她们现在。高大。粗糙。被北国的风霜侵蚀得毫无当初的容颜。甚至不少人是水桶腰。一些瘦的。又颧骨高耸。双目无神。整个人。就如苍老的树皮。当然引不起皇上任何ooxx的兴趣。 这些。都可以是自己的母亲辈分的女人了。进宫也很早。凇h粗荒芄蛟谝桓瞿昵崤人的脚下。俯首听命? 她接过侍女递过淼牟柰搿8峭肜锉搪痰囊汇新茶。茶香袅袅。正是今年新贡的碧螺春。喝口茶。润润嗓子。为了这次大会。她今天早晨特意多吃了两碗饭。她知道自己]有萧昊天那么好的功力。说话间就可以把声音传出去几里地。所以只好在饭量上找补一下。 萧昊天带着周泽和常海全从御书房里面出怼m这里走了几步。他示意身边的人不要在往前走。他倒要看看凌东舞要搞什么名堂。于是带着人隐在回廊的柱子后面。 凌东舞想了一下。这么多人。有已婚的。有未婚的。有出身高贵的。有卑贱的。自己该怎么称呼她们才好呢。微一思索。她站起身:“各位美女们。大家好。都平身吧。” 周泽躲在柱子后面。差点笑出声。“也就她能想出这样的词。”萧昊天只是绷着脸。看着台上的凌东舞。 “宫里人。宫里人。红颜暗老白发新。绿衣监使守宫门。一闭上阳多少春。中宗末岁初选入。入时十六今六十。同时采择百余人。零落年深残此身。忆昔吞悲别亲族。扶入车中不敢哭。皆云入内便承恩。脸似芙蓉胸似玉……”凌东舞边念诗。边注意下面人的表情。尤其后面的女人。但见她们的面色。从战战兢兢到如释重负。那些三四十岁。和宣冉守绪同龄的女人们。大多数起码10年未被临幸了。所谓的“妃嫔”。真的不过是会走路的僵尸。守活寡而已。 这些宫中女人。原本是以为新皇后要对她们大发雌威的。却听得到这样一首诗。一个个。竟然眼眶濡湿。 “宿空房。秋夜长。夜长无寐天不明。耿耿残灯背壁影。萧萧暗雨打窗声。春日迟。日迟独坐天难暮。 宫莺百啭愁厌闻。梁燕双栖老休。莺归燕去长悄然。春往秋聿患悄辍nㄏ蛏罟望明月。东西四五百回圆。今日宫中年最老。大家遥赐尚书号。小头鞋履窄衣裳。青黛点眉眉细长。外人不见见应笑。世宗末年时世妆。宫里人。苦最多。少亦苦。老亦苦。少苦老苦两如何。” 凌东舞一首诗念下怼i情并茂。情真意切。非常具有感染力。 下面竟然有女人低低的哭泣起怼k孀拧?奁声越碓酱蟆r环2豢墒帐啊i势浩大。而凌东舞则镇定自若的只等她们哭完。 哭声终于渐渐低下去。凌东舞叹息道:“最是无情帝王家。” 萧昊天听了她这句话。不觉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白了她一眼。 “你们都正当青春貌美。不应该如此孤独度日。我今天对你们有以下安排。如果想回归故里的。我可以放你们任意离去。手里有些私房贵重钱财的可以带走。如果]有的。每人发你们五十两银子。作为回家的盘缠和今后生活的用度。” “啊。”她此话一说完。下面的几千女子同时惊呼出声。 赏赐竟然如此丰厚。 世人都说皇帝的妃子。必然富甲天下。其实不然。好些无宠的妃子。虽然锦衣玉食。其实出手也是有些寒酸的。绝不能像宠妃那样。金银珠宝堆满屋子。想挥霍就挥霍。想打赏就打赏;所以。宫女们才会那么容易看脸色。知道跟着好主子。油水就多。万一跟错了。自己等也捉襟见肘。 至于赏赐。即使是帝王之家。也并非是大家想象的。动辄一掷千金。若非勋臣贵戚。宠妃皇后。其他人的标准。都是有一个严格的度的。 寻常的赏赐。按照皇宫里的规矩。普通的宫女只能是5两;如今。凌东舞竟然是如此大手笔。 “]想到这个小丫头还有这么好的心。”周泽随口说道。忽然看到萧昊天身上明黄的龙袍。他尴尬的咽了一口吐沫。凌东舞。无论怎样的孩子气。都已经是皇后了! “你们先不要吃惊。好事还在后面呢。”凌东舞得意洋洋的说。“我知道你们有人进宫多年。已经无家可归。如今的世道。一个弱女子出去了更是无依无靠。如果不想还就的我另外给你们做了安排。” 数千双眼睛齐齐的看向凌东舞。看她还有什么更好的安排。 “我为你们找婆家。” “嘶。”数千女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噗嗤。”听完凌东舞悠悠闲闲的说完这句话。周泽一个]忍住。笑出了声。而萧昊天绷着脸。强忍着笑。看着台上的凌东舞。一双黑眼睛绝伦如焕。清澈见底。眸光慧黠。有一种令他深深沉醉的神光离合。仿佛全身每一处都在灵动。都会说话。总教他移不开目光去。 “你们放心。你们既然有如此花容玉貌。我定会为你们觅得良婿。我已经把当朝已婚未婚的文臣将官。有功的士卒。还有京城里的一些有名的才子。富商的个人简介。就是基本情况还有个人画像编辑成册。你们可以在其中选择你们中意的人。但是宗旨一定要记住。是你情我愿。 你们是想到大户富府里做个衣食无忧的妾也可以;你们想嫁个清贫郎。做一个说话掷地有声的当家主母也可以。单凭你们自己选择。 你们可以先看图谱。然后我会安排其中细节。让彼此见面。如果见面觉得不中意。君将另娶。妾拟他嫁。皆不可强求。最后。如果有不想回家。也不想成亲的。太庙的后院随便提供你们居住。” 凌东舞的一番话。如同在后宫里扔了一颗原子弹。霎时间升起一团蘑菇云。 “大哥。不。皇上。你也不管管她。由着他这样胡闹啊。”周泽有些不忿的看着萧昊天。 “怎么管。”萧昊天斜了他一眼。“别怪我]提醒你。她已经叫人把你也画到图谱上了。” “什么。”周泽听了这句话。气的的差点翻白眼。 结果。这四千六百七十二人中。有八百零五人选择回家。有二百四十三年纪大些的宫女去了太庙。其他人留下参加相亲大会。 相亲大会的地点凌东舞选在从前的镇南王府花园里。那里地势宽敞。亭台楼阁。景色如画。别说几千人。就是上万人也放得下。 皇后娘娘要举行的这个‘相亲大会’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街头巷尾各种说法都有。褒贬不一。有些凌东舞好的。也有说她嫉妒成性。容不得他人的。 朝堂上更是闹开了。身为皇后。是宫里最尊贵的女人。需要的不是小心眼醋妒。而是宽容。母仪天下。为皇帝开枝散叶着想。可是凌东舞一上砭徒馍10蠊。自然引起无数争议。 直到萧昊天在朝堂上亲自提起这件事情。语气颇为赞同。一时间。众人闻风而动。都以能收到皇后的邀请贴为荣。争先恐后参加这北漠国最高档次的相亲会。 这日阳光明媚。凌东舞拉着萧昊天一起参加她举办的相亲会。 萧昊天皱着眉头。“我就不去了吧。如果让人知道皇帝也去了。不太适合吧。” “你可以穿便衣吗。混在人堆里面。]人会注意的。”凌东舞是真的希望萧昊天可以和自己参观这一‘盛会’。 “什么。把我混人堆里。不去。”萧昊天彻底的冷了脸。 “你真不去。” “不去。” “到底去不去。” “不去。” “好。如果我混到人堆里被别人挑中了。你今天晚上就自己洗洗先睡吧。” “走。我跟你一起去。” …… 今日的镇南王府花园彩旗飘飘。丝竹声悦耳。空地里搭起了无数溜小凉棚。凉棚四周系着轻纱。供前淼目腿耸褂谩v皇怯信眷的凉棚面前的轻纱是放下的。错落坐着穿着打扮精致漂亮的姑娘们。而里面坐着的姑娘的基本情况都已经被做成了展示牌。密密麻麻挂满四周。男子若是瞧得有心仪之人可以将诗文或者姓名直接缚在展示牌上。博个情趣。 园子里面随处放在古琴。洞箫。画案。才子佳人们可以随意展示他们的才华。 北漠的民风甚是开放。不一会功夫。热络的气氛就不亚于以前在公园里看到过的万人相亲大会呢。 凌东舞坐在高台的纱帐后。看着远处花树下。游廊里。假山旁一双双。一对对的佳人。手舞足蹈的对萧昊天说:“看看。我厉害吧。为你解决了多少孤男怨女。为你消除了多少社会不安定因素。” 萧昊天疼惜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就你鬼注意多。” 就这样。第一天的相亲就成功的配对了一千多人。如此相亲会连续举办三天后。宫里面所有的剩女都被凌东舞处理掉了。 还有很多]有娶到媳妇的人眼巴巴的问。还有剩下的姑娘了吗。 凌东舞忙完了这几千人的相亲。又忙着一拨一拨把他们嫁出去。只累的她每天躺倒床上就睡着了。萧昊天下朝回硎薄a瓒舞睡得如同一只可爱的小猪。烛光透过明黄的帘纱映进怼3壬的光线温暖且明亮。淡淡的照在她的脸上。她脸睡得红扑扑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笑意。 他在心里想。自己这个皇后。真]睡相啊。可是心里某个地方在融化。如同一滩春泥。变得柔软得不可思议。平板电子书网最全,更新速度最快,请大家记得我们的网站:平板电子书网!如果忘记本站网址,可以百度一下:平板电子书网,即刻呈现!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不要忘记把本站加入书签哦! 24 幸福的滋味 萧昊天拿起床上的锦被轻轻替凌东舞盖上,她丝毫没有被惊动,依旧睡得很酣,额发微微凌乱,像小孩子。他俯下身亲吻她,她的气息干净而温暖,带着甜甜的香气。他在她身旁坐了好久,恍惚想到许多事情,又恍惚什么都没有想,最后终于起身去看奏折。眼睛看着奏章上的文字,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受,因为屋子里只听得到她的呼吸,轻浅规律,宁静而安详。 原来这就是幸福的滋味! 他甚至觉得眼眶湿润,仿佛心灵真正得到了轻松——原来,爱的人,是这样相处的;相爱的人陪伴着,竟然是如此美好的感觉。 这种陌生的感觉,就是幸福?安全,温馨,就如一个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港湾,不管好和坏,不管简陋还是富贵,至少,风雨都有人同行。 萧昊天整天都喜洋洋的,真正如一个焕发了青春的人——他想,自己其实才三十几岁,其实也算很年轻,为什么之前就从未有过这样年轻而柔软的心态。 因为身边有了凌东舞,所以才有了如此柔软而温存的感觉。 后宫的几千女人一下散去,整个御花园一下子清静下来,凌东舞坐在一棵苍翠的古松下面,石凳子上刻画着非常精细的石狮子,苍凉中透出一股皇家的气派。这是她最喜欢静坐的地方。从这里看出去,左边雕梁画栋,右边便是一片大湖,上面驾着九曲回廊,碧波荡漾,时不时的会有水鸟落在上面,自由自动的畅游……在她的四周还有一丛天然的野生玫瑰,此时开得正艳丽,如一匹锦缎。隐隐地,竟然如一幅画,真是人在画中走,水在身边流。 她命人在松柏下面放了一个秋千架,没事的时候坐在上面打着秋千,看着水鸟无忧无虑的自由翱翔,人生,真的是无忧无虑了! 今天的阳光很好,将身体晒的热烘烘的,她将腿伸直,背靠着大树,一阵倦意上来,懒洋洋地闭着眼睛,假寐起来。 萧昊天远远的就看见了凌东舞,她的周围鲜花盛开,成片的摇曳,粉的白的,她乌黑的秀发,白皙的面庞,带着一种晶莹剔透的飘逸,仿佛是落入凡间的精灵。 慢慢的走进,距离那么近,他甚至可以看清楚她的长长的睫毛,像夏日雨后池塘边纷繁的蜻蜓,栖息着云影天光,纷乱得他心痒难耐。 昔日削瘦的脸颊,这些天又是燕窝又是补品的终于明显的圆润起来,更添加了一丝楚楚的风情,带着些许的妩媚,更令人心醉。那么静谧,那么美好,就如这午后树缝里洒落下来的阳光,一地的璀璨,却别样的温和宁静。 萧昊天屏住呼吸,竟然忘了走过去,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颗大树背后,悄悄地看着她,心中忽然生出绮念,希望这一刻可以天长地久的永恒。 凌东舞浑然不觉身侧不远处炽热的目光,依旧背靠着大树,享受着午后的阳光,静谧的时刻。 一股炙热的气息袭来,几乎是同一时刻,自己已经被人牢牢地抱住。她一惊,随即嗅到那熟悉的气息,炽热的气息,那种气场,巨大的气场——许多日子的同床共枕,对一个男人的气息,是完全熟悉的,那股灼热的气息吹拂在耳边,仿佛吹进内心,他紧紧搂住她的腰,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上,嘴唇贴在她的耳边,声音略略沙哑:“凌丫头……我的凌丫头……” 鼻端,是她发梢里那种干净清新的气味,还有她身上好闻的淡淡的甜香,只要沾染了,便会点燃潜伏的所有情绪,急切,不能自拔,如同中了符咒的宿命一般。 身体里的激情只是在瞬间就被全部点燃,萧昊天更紧地抱住她的身子,紧紧地抱住,摩擦在她的耳边,下巴抵着她柔顺的发丝,呼吸着她身上特有的那股芬芳,手更是禁锢,几乎恨不得将这具香软温暖的身子,揉碎在自己的怀里。 “凌丫头……我想你了……” 凌东舞从他身体里传来源源不断的热量和细微的变化惊觉,急忙挣扎,“皇上,皇上,这里是外面……”远远的站着的宫女,侍卫,内官此时都低眉敛目,如同给自己贴了‘我不存在’的标签。 萧昊天却如同小孩子一样不依不饶,将她几乎整个人抱起来,让她面对着自己,情不自禁地便低下头去寻找那两片芬芳柔软的嘴唇。 凌东舞大惊失色,用力挣扎,手拼命抵在他的胸前,阻止了他更进一步的行为,“你疯了,四周都有人的!” 萧昊天此时感觉身体灼热,但是内心温暖,因为有这柔软的身子抱在自己的怀里,带着极大的诱惑,以及无法满足的情欲,只觉得荡人心魄的迷醉。 “凌丫头,那我想你……” “!!!!”凌东舞满头的黑线,“我们,我们不是早上刚刚还见过吗,而且昨天半个晚上你都在……”凌东舞真是又羞又愤,继续挣扎,无奈,那双大手,是“战神”之手,她懊恼地抬起头,却正好碰到他的垂下来的头,仓促中,她的唇直接撞在他的唇上。 萧昊天感觉到那一触即逝的柔软,他的委屈变成了促狭的笑容,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悄声问:“宝贝,你饿了没有?”嘴唇碰着她的鼻尖,却故意地蹭过,态度无比的暧昧。 凌东舞气急败坏,这个该死的萧昊天,现在他可是皇帝啊!怎么可以如此的不注意影响。 萧昊天看着她羞红的脸蛋,声音里透出浓浓的笑意:“凌丫头,我饿了……我饿了……”伸手悄悄地探入她的衣内,那种特有的丝绸一般的光滑,让他爱不释手。再加上这些日子的静养,每天吃好喝好,她复原的同时,身子也好了许多。别看她娇小,还蛮有料的。他暗自偷笑。 凌东舞皱眉嘟嘴,这个萧昊天真是可恶,日日笙歌,天天………,难道还没让他精尽人亡?还能这样龙精虎猛,倒真是稀奇了。 看着凌东舞羞涩的脸带着懊恼的神情,萧昊天立即便明白她心里所想,声音里的笑意更浓郁了:“小丫头,我这些年南征北战,身体可是很棒的……”他身子一热,一伸手,搂了她的腰就往凤仪宫走。 凌东舞本是不高兴,却被他生生搂住,只得低低的叫着:“皇上,你要干什么?” 他笑起来:“你说我想干什么?” 她咬了嘴唇:“皇上,这是大白天的。” “谁规定大白天的就不能那个啥了?在说,咱们又不是白天没……” “不要这样……不要……” 她的话已经被彻底封住,根本说不出来。却下意识地,依旧想推开他。 这样的推拒到了萧昊天的胸膛上,就成了欲迎还拒的勾引,她的手软软地抵着他的胸膛,一推,萧昊天顺势把她放到大床上,这个女人是吸引自己的小妖精——仿佛她生来的命运,便是注定了,要这样来陪伴自己。缘分——北漠人不太讲究这些,可是此刻,萧昊天觉得缘分一词,真的是妙不可言。 “凌丫头,我的小丫头……”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啃噬她嘴里的芬芳,清新的空气,甜美的滋味。 “凌丫头,宝贝……” 仿佛一团火焰在燃烧,那微微咬着的嘴唇,那轻柔的呼吸,那脸上泛起的红晕……无不带着致命的诱惑…… 凌东舞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切,根本不由自己控制,彻底地失控了…… 纠缠过后的二人满身都是汗水,凌东舞疲惫的靠在萧昊天的怀里,二人拥在温暖的被窝里,半晌无语。 萧昊天看着欢爱过后的凌东舞,脸上带着一层薄汗,媚色如春,满脸都是笑意,微笑着摸着她温暖的身体,他特别喜欢抚摸着这样温暖而柔软的玉体,触手都是光滑的如同孩子一样的肌肤。慢慢地往下,揽住她的腰肢,那么柔软的腰肢,从手心滑过,腻腻的,手几乎都无法停留。 “凌丫头,你真好,真的,让我真喜欢……” 凌东舞这个时候可没心情听他说这些,有些不安的说道:“皇上,咱们还是起来吧,这样大白天的躺着……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凌东舞难为情的嘟囔着:“人家会说你是荒淫昏君,会骂我是祸国殃民的妖孽的!” “哈哈哈,昏君就昏君,我就喜欢妖孽怎么了……” 玫瑰的芬芳,蔚蓝的天空里,白云飘荡,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萧昊天因为这样的情绪而欣喜,所以,更加不能让她离开。渐渐地,就习惯了,一定得二人同吃同睡,体会着人生里的另一重境界,仿佛好容易娶了个老婆的单身汉。他完全忘了自己是天子,是孤家寡人,应该一个人高高在上,独寝独食,反而因为两个人的日子而欣喜,两个人形如民间夫妻。 朝里的一些大臣和宫里的一些老人古怪地看着萧昊天对凌东舞的这一切,仿佛曾经冷漠的镇南王突然变了一个人。一个帝王,如此地独宠一个女人,并非什么好事。比独宠更可怕的是皇帝的自降身份——把自己等同了民间的男子,跟凌东舞过起了一夫一妻的生活。 可是,此时的萧昊天上面没有太皇太后的压制,而他又是在帝王的顶峰时期,独揽一切大权,牢牢地驾驭着臣下。皇帝,失去了一切制约的力量,他的权威已经达到了顶点,没有任何人敢反对他的决定和行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这样如中了疯魔的样子对待凌东舞。 /aut 25 又一个女人来了 在凌东舞将宫里的这批女人都打发走后,又迎來了一个更重要的女人,萧映月回來了, 玉树看见凌东舞远远的张开双臂,“娘亲,” 凌东舞高兴的迎上去,想像从前那样抱起他,可是用了两次劲却沒抱起來,这时她才发现,快两年不见,玉树又长高了,变壮了,俨然已经成了一个小小的少年, 看着玉树这个坐标,此时她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來到这个世界已经八年了,当年幼小的孩子已经这么这样大了, “娘亲,我想你,”玉树热切的抱着凌东舞,眼睛里甚至带着些许的泪花,凌东舞凝视着玉树充满喜悦的目光,自己心里也很兴奋,玉树,他想念自己,热爱自己,就如自己想念牵挂他一样, 她在这里跟玉树母子相聚,旁边的萧映月和萧昊天也沒闲着,萧映月此时已经泪流满面的扑进萧昊天的怀里,“哥哥,”如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萧昊天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只是紧紧反握住萧映月的双手,饱含情感地:“映月……,” 萧映月猛地抬起头來,梨花带雨地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如朝阳初展,光辉四射,但是这笑容,那是属于恋爱中的女人特有的,那带着一丝凄艳,一丝辛酸,一丝浪漫的笑意,她扑进萧昊天的怀抱,深深啜泣, 萧昊天的双臂环上她的娇躯,眸光有些湿润,嘴角微微的抿着,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凌东舞从來沒有见过这样的他,从前,那双薄情寡淡的眼睛,即使出现过千百种情绪,也不曾像此时一样, 好半晌,萧映月才从萧昊天怀里直起身,萧昊天指着凌东舞对她说:“妹妹,这是凌东舞,你的嫂子,” 凌东舞对着萧映月真诚的一笑,是以这个皇宫女主人的身份,萧昊天这几天都对她灌输:“凌丫头,你是皇后,你是后宫之主,以后,后宫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后宫半壁江山,你可要有个风度,” 萧映月看了凌东舞一眼,见凌东舞身穿正式的大红礼服,那是皇后的礼服,层层叠叠的钿钗礼衣,领口衮着淡红色的花边,衬得她面白如玉,白里又透出一抹亮丽的红,十二道凤纹,繁复而堂皇的手工,绚烂而绮丽的凤冠,她的眸中光亮一黯,仍是甜甜的笑着叫了一声:“皇嫂,” 凌东舞见她眉眼弯弯,这一笑竟如明月初升,光华照人,不住呆了一下,反应过來后答应了一声:“妹妹,” 萧昊天见她二人并肩而立,彼此盈盈含笑,一般的花容月貌,一般的超凡脱俗,只是凌东舞的美如花影摇曳,慧黠灵动,萧映月的美如秋水深潭,清冷高贵, 他不禁微笑起來,在看向小玉树,心满意足的笑了:“现在好了,这个世上我最亲近的人都在我身边的了,”想要伸出胳膊拥抱三人,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一双臂膀是抱不住三个人的, 偌大的后宫,因为从前只住着凌东舞一位主子,宫里的人又都散去了,显得有些冷清,现在萧映月和玉树回來了,自然又安排了些宫女内官,总算又有了些人气,凌东舞欢喜的笑着说:“你们终于來了,我一个人呆在这里无聊死了,这回咱们可是有伴了,” 萧映月随手折下道旁开的正好的一朵牡丹花,放在鼻子跟前闻闻,含笑道:“是啊,一说要回家,把玉树高兴坏了,”看了看身边的太监,冷然道:“这牡丹开的虽好,可是花盘不大,一定是你们偷懒了,沒有打枝桠,” “是,老奴知错了,回头就命花匠将枝桠打了,”伺候在一边的内宫毕恭毕敬的说着, 萧昊天在一边微微眯眼,道:“以后后宫里的事情,你们要多请示长公主,” “是,长公主千岁吉祥,”前呼后拥的人立刻跪拜,山呼千岁, 因为知道萧映月要回來,凌东舞早命令宫人将月桂园收拾好了,玉树也大了,挑了几个精细的嬷嬷和内官带着他住在凤仪宫不远处的太平殿里,凌东舞在初见这个匾额时还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是太平间呢, 萧昊天因为有事情先走开了,凌东舞兴兴头头的陪着萧映月往她的月桂园而去,到了月桂园,已经有一排宫女婆子等在这里,凌东舞为了避嫌,这些宫女婆子都是从前沒有见过萧映月的, 萧映月淡淡的笑了,让这些人都做了外面的粗使,伺候在她身边的,一直是她随身带着的四个丫头,春兰,夏荷,秋菊,冬梅还有从前的一众嬷嬷, 凌东舞对这些也混不在意, 进到殿里,春兰在销金提炉焚着御香,夏荷捧着香珠,绣帕,等伺候着萧映月沐浴,秋菊在锦被,玉枕下放好香片,冬梅将萧映月熏香后的衣服找出來,等着萧映月出沐浴, 凌东舞一边打谅这些丫鬟们,妆饰衣裙,举止行动,果亦与别家不同,处处带着皇家的风范, 晚宴设在御花园的花厅,花厅装饰得十分豪奢,精雅,四壁都是琉璃,从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欣赏到美景,现在刚入秋,正是瓜果最繁茂的时候,大朵大朵的金菊飘香, 晚宴开的极为丰盛,萧昊天特意叫人准备了一张八仙桌,凌东舞,萧映月还有玉树四个人围坐在桌子旁,这样既热闹,又显得亲切, 灯火辉煌,瓜果点心一盘盘端上來,满屋子衣袂飘香,萧昊天坐在上首,环顾自己面前着三个人,心情大好,一队乐妓在一边弹奏了曲子,凌东舞皱皱眉,萧昊天见状,急忙挥挥手,乐妓低头敛目的退了出去, 萧映月坐在一边看了看,低头沒有说话, 凌东舞还同往日一样,坐到桌边就要吃饭,沒想到萧映月的四个侍女为四人面前个端上一个银盆,她眨巴着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见萧昊天,萧映月,甚至小玉树都已经把手伸到银盆里开始象征性的洗洗手,她也只好尴尬的放下筷子,洗了洗手, 终于可以吃饭了,只要一吃东西,凌东舞就会眉飞色舞,忘记所有的不快,她同往常一样随口跟着萧昊天说话,但见萧昊天只是含含糊糊的答应着,萧映月是一语不发,小玉树也低着头只是吃饭不说话,周围更是寂静无声,凌东舞再傻,也知道,他们这又是皇家规矩,食不言,寝不语, 萧映月吃饭极其有规矩,慢条斯理,细嚼慢咽,动作轻柔而优雅,大大小小十余品菜肴羹汤,她也不过略略动了几样,样子极为讲究, 凌东舞吃饭其实也并不算粗鲁,只是有些男孩子的大大咧咧,这时见萧映月如此,也多少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动作,闷头吃菜,她看着一盘色泽鲜艳,清香扑鼻的果盘端上來,她來了兴趣,來北漠这么久,还不知道他们也可以做出‘沙拉’來,她不由的频频下筷, 萧昊天见了,唤來身边伺候的内官,吩咐再上一盘‘沙拉’,凌东舞连忙说:“不用,这些就够我吃了,” 萧昊天有点尴尬:“映月也爱吃这个,” 凌东舞的尴尬更甚于他,脸上一阵发热,原來今天这个难得一见的‘沙拉’是为萧映月专门准备的, 吃过饭以后,萧映月的宫女又为四个人奉上茶來,凌东舞接过來刚要喝了,随后见宫女又捧了痰盂,她知道一定又是萧映月的那些皇家规矩,沒敢轻举妄动, 偷眼看萧映月,萧昊天,甚至小玉树都很懂规矩的先用茶漱口,然后吐到痰盂里,她只好如同当初刚进大观园的林黛玉一样,有样学样, 内宫再奉上的茶才是喝的,萧昊天接过茶杯还沒等喝,萧映月的芊芊玉手已经伸了过去,将茶杯从萧昊天手中取下,微沉俏脸,对着内官说:“沒规矩的东西,怎么可以给皇上进凉茶,换热的來,” 萧昊天身边的内官常海泉连连作揖,“长公主,是万岁爷说想喝凉茶的,” “是,映月,我喝热茶太烫了,” “太烫也不能喝凉茶,”萧映月娇嗔的看着萧昊天,眼波欲流,“哥哥,你刚进了晚膳,喝凉茶是会伤到胃的,”随后又把目光看向下面的内官宫女,“你们这些奴才,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以后早早的为万岁爷凉着茶,皇上喝不惯热茶,也不可以喝凉茶,为万岁爷进温茶,”言谈间,说不出的气势凛然, 凌东舞在心里暗想,她和萧昊天还真是兄妹,板起脸來还真是唬人, 用过膳几个人聚在一起说话,萧映月拉着萧昊天在一边喁喁细语,凌东舞神情自若的逗玉树说话,听玉树学分别后的事情,萧映月如何教他各种礼仪,教导他学习琴棋书画,“娘亲,姑母的字可比你写的好多了,”小玉树言辞间颇有几分佩服, 凌东舞打了一下他的小脑袋,“沒良心的小东西,” 终于,到了散席的时候,萧昊天拉着凌东舞的手,跟萧映月话别,凌东舞清清楚楚的看到萧映月眼睛里瞬间的黯然, 一回到凤仪宫,萧昊天就从背后抱住凌东舞的腰,“凌丫头,今天让你不开心了吧,” 凌东舞不想在萧映月回來的第一天就表现的太小家子气,笑嘻嘻的说:“哪有啊,玉树回來了,映月回來了,我高兴还來不及,以后终于有人陪我玩了,” “真的,”萧昊天眯着好看的凤眼,探究的看着她, 凌东舞可受不了他如放射线一般的目光,伸了个懒腰,“我困了,想睡觉了,” 26 将他分一半给别的女人 “凌丫头,”萧昊天微一用力,让她再次面对他,“凌丫头,映月在宫里生活多年,身上很多规矩是改不掉的,他是我的妹妹,也是你的妹妹,你就依着她些!” “好,我会向她学习的!”凌东舞被萧昊天这句他是我的妹妹,也是你的妹妹说的心花怒放,因为从某种意义讲,他和萧昊天的关系是一体的。 “凌丫头!”萧昊天的声音一涩,微微有些紧张的说道:“你,你是生气了吗?” “才没有,我哪有那么小心眼,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没在宫廷里呆过,很多规矩都不懂,现在映月回来了,正好我可以跟她学习一下。对了,不如这样,明天你下旨,让映月先带我管理后宫,这样我就可以学习一下了!” 萧昊天仔细看着凌东舞的神情,见她眼神清澈,笑意盈盈,没有伪善的虚以,笑着点点头,“我就知道,我的凌丫头是最懂事的,最明白事理的,刚才我还有些担心,现在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看了以后的事情我都不用多虑了!” 凌东舞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那当然了,现在知道你娶了一个多好的老婆了吧!” 萧昊天看着凌东舞清澈如婴儿的眼神,只觉的无限魅惑,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两个人,“凌丫头……”她的温柔的气息吹佛在耳畔,更是令人神思恍惚,心里像有火在烧。觉得口渴,他准确地一下亲吻到了她的嘴唇。 凌东舞也不躲闪,迎合着他,两人唇齿相接,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唇上灼人滚烫,舌尖翻滚,互相轻噬,深吻早已让人要窒息,身上的火烫更是要人命,不知什么时候,两人已经完全滚倒在了床上,微酣的酒意上涌,情欲渐渐弥漫,萧昊天的鼻息渐粗,开始有点不耐烦地啃噬她的颈间柔嫩的肌肤,欲望迅速膨胀,炙热坚硬贴了上去…… 她的衣服一件一件被萧昊天剥去;正待萧昊天要脱自己的衣服时,守在外面的宫女蹑手蹑脚进了内寝殿,“皇上,外面的人禀告,长公主病了!” 烈火缠身的萧昊天忽的坐了起来,皱着眉头急声问道:“什么病,宣太医了吗?” “已经宣太医了,月桂园来人说长公主头疼的厉害,还吐了两次.” “好,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马上过去!”萧昊天答应后,就迅速的整理衣服起身下床,凌东舞咬咬嘴唇,自己混乱的找到锦被缠在已经**的身上,“要,要我一起过去吗?” 萧昊天这时候方孟然想起她,低头在她额头上略微的吻一下,歉意的说:“不用了,晚了,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凌东舞见萧昊天只穿着江绸中衣便出了内殿,一腔热火顿熄,徒然的躺在床上,紧紧的闭着眼睛。 第二天,凌东舞是跟往常一样,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的,她爱睡早觉的毛病萧昊天是知道的,虽然如今她当了皇后,但是后宫里只有她这么一个主子,自然没有什么规矩,萧昊天也就由着她。 平日里萧昊天如果不忙的时候,下了早朝就会回来叫凌东舞起床,怕她错过了早饭的时间。朕如果忙的时候萧昊天也会派宫女过来,叫醒凌东舞,然后凌东舞吃早饭,她如果没事就去勤政殿找萧昊天。 凌东舞起床后,见萧昊天没有过来,想必他一定在勤政殿忙着,吃过早饭后,她哼着小曲去勤政殿找萧昊天。 勤政殿外面的值守都是认识这个随性的皇后的,见她来了,不觉的有几分吃惊,但也没敢多言,皇上宠爱这个皇后出了名,这个皇宫还有什么地方是她去不得的。 凌东舞进到勤政殿里,见里面只有两个值守内官,萧昊天不在,连跟在他身边的常海全也不在,她不觉好奇,“皇上呢?” “启禀皇后娘娘,皇上去看长公主了!” “啊!”凌东舞一拍头,她睡了一觉,怎么把这个萧映月回宫,和昨晚萧映月生病的事情给忘了,真的是太马虎了。 “长公主的病要紧吗?” “听说好像路上感了风寒,昨晚皇上在月桂宫守了一晚上。” 凌东舞点了点头,昨晚自己睡过去了,并不知道萧昊天一夜没有回来。看来萧映月病的不轻,她一边往月桂园疾走,一边暗暗咒骂自己,自己这个皇嫂当的,太不合格了,自己应该早点起床,去探望萧映月才对。 凌东舞一进月桂园,就有人向里面禀报去了,铺面而来的上好的沉水香,幽幽淡淡。而屋里的布置,也完全契合萧映月高超的品味。 地毯是白色的西域精品,屏风是月白的,案上的画纸上,三两枝百合勾勒出满屋子的春意。进到内殿,迎面是十八扇的紫檀泥金屏风,镂金错玉,室内所用器具无不讲究,就连墙上挂着的卷轴也是出自时下名画师。 她绕过屏风,帐幔层层,隐隐绰绰可以瞧见帐幔深处的八宝牙床,室中虽未见焚香,却有幽香脉脉细细,如能蚀骨。 等凌东舞在走近些,才看见萧昊天坐在萧映月的床上为她捏着头,萧映月半靠在萧昊天的怀里,因为没有梳洗,只穿了一件夹纱素衣,亦没有梳发,长发如墨玉般泻在银白纱衣上,衬得脂粉不施的一张清水脸,越发显得明眸皓齿,明明不带半分脂粉颜色,却灼灼的烧人眼睛。 见凌东舞进来,萧映月先笑道:“皇嫂,映月有病在身,不能为你请安了!” “啊,不用,你歇着吧!”凌东舞笑笑坐到床边的梨花案前,春兰马上给她斟了一杯茶。 萧昊天这时候才转过脸看她,看不出什么神色,只是淡淡的说:“今天你起得到早啊!”凌东舞喝了一口茶,随口说道:“还行!” 萧昊天冷哼一声。 平日里萧昊天也经常这样对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凌东舞今天就是感觉有些不对味。放下茶杯问道:“妹妹,你生得什么病,要紧吗?” “也没什么,只是路上感了风寒,牵连了以前头疼的老毛病。我这头一疼起来,只有哥哥为我按摩穴位才可以轻些,小时候也是这样,每次生病都要哥哥给我按头的!”萧映月带着病中的虚弱,娇滴滴的说着。 凌东舞看着萧映月因为生病变得孬弱娇小的模样,像极小极弱的孩子,脆弱的令人心疼。难怪萧昊天会抱着她不撒手。 “怎么样,还疼吗?”萧昊天一边为萧映月按着头,一边轻声问着,语气温柔。 “好多了,哥哥,如果你有事情去忙吧,我的头真的不那么疼了!”萧映月的声音中都带着弱不禁风。 “天大的事情这时候也得放下,什么事情能比得上我家小公主头疼更重要!”萧昊天的声音中透着笑意和无限的疼惜。 凌东舞还是第一次以第三者的身份看萧昊天如此模样说话,以前见过他淡漠,冷洌的、无情的、危险的,狂猛的很多表情,只有对着自己的时候,才露出温柔的一面。此时见他眉眼弯弯,笑意融融,真是说不出的好看,蛊惑人心,只是对着另外一个女人。 萧昊天看着萧映月,萧映月也看着萧昊天,两人眼神的交流那么令人触目惊心,即便不想承认,也没法违着良心说自己对二人和谐如画带来得巨大视觉冲击力无动于衷。 她只感觉心里酸酸涩涩的,但是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如果被人知道自己在吃萧昊天妹妹的醋,不被人笑死就被人骂死,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 凌东舞只有强作镇定,若无其事的喝着茶,就在她绷不住的时候,小玉树终于来了,小孩子的唧唧喳喳和天真率性,让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萧映月的病缠绵了几天终于好了,但是萧昊天却养成了每天下了早朝就来看萧映月的习惯,凌东舞作为皇嫂,也不必须每天都来探望她。 渐渐的,萧昊天和凌东舞开始留在月桂宫用膳,萧映月每次都会备办得妥妥帖贴,该上什么菜肴,该怎么排坐,该有的礼仪,一项都不差。再看看她的身后,春兰,秋菊等老宫女一直侯着。 凌东舞才恍悟,这个萧映月是找了高参,有这些人压阵,她怎会不井然有序,就算她什么都不动,这些老宫女们也可以给她备办得妥妥帖贴了。 她哑然失笑,这个萧映月,还真是聪明。 萧映月在萧昊天面前,总是喜欢亲热地叫她“皇嫂”。她会弹琴给萧昊天听,会给萧昊天画像,会陪萧昊天小棋,会跟萧昊天讨论一下天下的奇书轶事。萧映月很是聪明,她棋琴书画皆通,但却很会藏拙,知道在适当的时候发问,该不懂的时候就不懂,那样男人才会有优越感,有被人崇拜的感觉。这跟凌东舞是不一样的,凌东舞见多识广,遇事喜欢雄辩滔滔,不知道的,便要立刻去查询明白、弄懂,决不肯落人之后。 凌东舞看着权威的主导话题的萧昊天,自己和他在一起时,每一次都是他顺着自己,他是皇帝啊,他并非是一个普通男人。 只因为自己也不是一个普通女人——因为,她从小生长的环境,根本不知道如何顺着这个男人,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一个普通女人该做的正常,贤惠——如何才是相夫教子,如何才是温柔贤惠?这些,她的经历里,都没有看到任何的表率,所以,从来都是一意孤行,我行我素。 凡是自己认为对的便要坚持!凡是自己认为不合理的,便要争辩! 但是,不明白其间的迂回和互相宽容。 跟萧昊天子在一起相处就是这样,都是萧昊天在容忍她,包容她。 所以,萧昊天很喜欢跟萧映月谈话,每次都是越聊越投机。 最可怕的是,萧映月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长公主,竟然还会做精致的小菜,当然都是萧昊天最爱吃的。萧昊天每次都吃的赞不绝口。 凌东舞看着萧昊天和萧映月和乐融融的在一起,他们笑她也笑,他们说她也“啊”一声,却完全不知所云。 看着他们在一起时,那种自然,亲切,随和的样子,那种天经地义,与生俱来的样子,凌东舞觉得刺眼,这个男人是她的,从前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现在却要分一半给别的女人。 如果是从前,凌东舞会把这种不满立刻表现出来,会跟萧昊天闹,使性子,不理他,但是现在她是萧昊天的妻子,是皇后,是国母,就要有些度量,更何况对方是萧映月,难道要萧昊天面对自己和萧映月同时落水,你先救谁这样的恶俗选择? 她悄然隐忍,她强颜欢笑,丝毫也不敢表露出自己的不。 月桂宫里点燃了蜡烛,一张案几居中而放,下面铺着宽大而舒适的白色地毯。 萧映月摆了一盘棋子,沏了两杯香茶,但觉满屋子的茶香,氤氲着扩散。她嫣然一笑,过来拉了萧昊天的手:“哥哥,我们玩儿两盘。” 萧昊天平素很爱下棋,棋艺高超,而萧映月的棋艺也不错。所以两人算得上棋逢对手,下起棋来很是惬意。但是凌东舞却不喜欢下棋,她的棋艺很差,每一次下棋都输给萧昊天,玩儿久了,就觉得没意思了。以前每次下棋,都要萧昊天提出很多附加的优惠条件,直到筹码令她动心了,她才肯陪他下几盘。 看着萧昊天聚精会神地下着棋,萧映月的棋艺明显比自己高出很多,几局厮杀下来,萧昊天的表情都是酣畅淋漓,仿佛一个强大的将军,面对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很是尽兴,其惬意的程度,自然是跟凌东舞这样的臭棋篓子比能比的。 凌东舞只是坐在一边看着,告诉自己忍耐,再忍耐! 从萧映月回来后,这个后宫渐渐的分成了两股势力,一股是拥护凌东舞的,一股是拥护萧映月的。 拥护凌东舞的人自然是因为她这个皇后温顺和善,平素也不多言多语,对任何人都和和气气,没有什么架子。而通过那次相亲大会,也知道她是真心实意的为这些下人着想。 拥护萧映月的人大多是宫里面的老人,他们都认为凌东舞根本没有做皇后的资质,一个民间女子粗俗陋礼,没有萧映月高贵大气。 /aut 27 她是她最大的情敌 萧映月是萧老王爷的女儿,从前也是这个宫里的贵妃,她有母仪天下的架势震慑了众人。一来是因为她显赫的身世,一来是因为她的气度,她高贵娴雅,对待任何人都得体大方,就连下人们都很喜欢她,她很会做人,深谛宫里的潜规则,经常给下丰厚的赏赐,人人都有份儿。 萧映月站在月桂宫的水榭亭台上,看着远处的凤仪宫,那是非常华丽的一间屋子,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到处都是奢侈的痕迹。一行人过去,很大的威仪,那是皇后的仪仗队,是凌东舞的仪仗,哥哥可真是宠爱她,早早的立了她为皇后,生怕谁会将她的后位夺了去。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从前温柔的眼神里满是嫉恨。 曾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她真的认命了,无奈的接受了萧昊天爱着凌东舞的这个事实。 可是自从她听说萧昊天声势浩大的迎娶了凌东舞,自从她回来看见了萧昊天如同宠女儿一样宠着凌东舞,她真的受不了了! 萧昊天是自己的,他的宠爱,他的温情,他的骄纵,那以前都是对自己的。因为受过那样的宠爱,那样的爱惜,总是怀揣着小小的愿望,不想让它破灭,更不想被别人夺走。 她知道,如果没有凌东舞,这个皇后是她的,是凌东舞夺走了她的皇后,夺走了她的哥哥,夺走了她对生活的全部幻想和全部乐,她要抢回来! 这后宫,谁又能是永远的胜利者呢?无关乎爱不爱,只是新鲜感或者追求刺激的天性而已。美女绕身,谁也不是柳下惠,而且,社会和传统对男人的这种行为完全赞许并且支持。 一般男人尚且如此,何况皇帝。法律上,后宫女人全是他的妻妾。 她想,自己也是其中之一,为什么不能为自己争取合理的地位? 男人要的是新鲜感,女人要的是保鲜感。新鲜感总是来得去得;保鲜感,却需要付出极大的心力物力以及一定的技术才能达到。有些手段,不能总用,但是,技巧是无穷无尽的,不是么! 所以,她有耐心,真的是做好了准备了。就算自己不行,但是,自己身边的人,一干老宫女,无一不是人老成精的角色,浸淫深宫几十年,全是宫斗顶尖高手。此时,凌东舞浸淫深宫毕竟还不久,她只是个青涩的小角色。 天下,还有什么能比获得一个最有权力的男人的赏识更骄傲的事情,而且,这个男人本来就应该是是自己的,这是一个顶峰的男人,只要他愿意和自己共享!这天下都是自己的了! 因为萧昊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呆在月桂园里,凌东舞也不得不经常来到这里。而园中慢慢的变得香烟缭绕,花彩缤纷,处处灯光相映,时时细乐声喧,说不尽这太平气象,富贵风流。 每当萧昊天到了,萧映月都会亲自煮茶,滚热的茶水摆在桌上,精美的瓷器,绿中带红的水,不像是一杯茶,而是足以欣赏的艺术品。然后她再玉手芊芊的递给萧昊天,他端起来,轻啜一口,凌东舞看得出,一股热腾腾的暖意下到萧昊天身上。 偶尔大家也会陪着萧昊天饮酒作乐,吹拉弹唱。酒酣耳热之际,他们行起了酒令。萧昊天和她们玩得十分开心,每每酒到杯干,觉得这么久以来,还从不曾像今日这般轻松。 轮到萧映月的酒令,巧合的是她的长相,弹奏一曲。她笑盈盈的看了萧昊天一眼,然后起身走向古琴,她身上披一件白色的绸袍,长长的黑发垂落,坐在古琴旁,低垂着头,行动处,真如弱柳扶风,娴静处,又似临水照花。她的步履那么轻盈,身段那么袅娜,甚至还来不及让人分辨她美还是不美,就先被她身上那股出尘飘逸的美所吸引了。 雪白的芊芊玉手,手指移动,未成曲调先有情:“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青如水。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 柔媚的曲调如泣如诉,辗转反复…… 美人,古琴,那是一幅画。她整个人,如一幅会动的画,风情万种,又清雅端丽。就如这个季节里盛开的芙蓉花。 凌东舞听着这么缠绵的曲调,只是感到害怕,深深地害怕。萧映月这幅玉体,闭月羞花的容貌,不是用来忍受寂寞的,是用来被人怜惜的。 很多事情,已经彻底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的可要厉害多了。 萧昊天有可能是乐在其中,可是对凌东舞来说,这样的事情慢慢的变成一种煎熬。 宫灯朦胧残照。精美的画廊,精美的扶手,一切,都是雕栏玉砌。纤尘不染。在这个皇宫里,再也没有任何地方比月桂园更加漂亮了的地方了,也在也没有比月桂园更热闹的地方了。 常常,殿里的景象是:众人围坐闲话,萧映月优雅地弹着琴,有时,玉树在一边唱歌;在或者,萧昊天和萧映月在一起下棋,二人边下棋边指点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的小玉树。每次萧映月都会巧妙的把话题引导到萧昊天喜欢的事情上,然后萧昊天就会很权威的高谈阔论。 凌东舞感觉萧昊天,萧映月甚至是小玉树,他们似乎才是一家人。 自己的世界里突然多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可是,她连讨厌的神情都不敢流露,因为,萧映月是萧昊天的妹妹,二人在一起相处,天经地义。因为萧映月性情随和,温婉高贵,的确一点也不令人讨厌。 凌东舞更不敢流露出不欢迎的神情,因为,这里其实并不能由自己做主,这里不是她的家,这里是萧昊天的皇宫,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在做客,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做客,这里,再也没有丝毫“家”的感觉。也许,这里本来就不是她的“家”。 她坐在凤仪宫里,现在,自己在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总算是得到了至高无上的荣华富贵。但是,如果幽幽落花呢,会不会红颜未老恩先断! 她拿起燕窝粥,喝了一口,又放在一边。再甜蜜的美味,此时也变得咸涩,难以下咽。 这天凌东舞还没走进月桂园,就听见里面一片笑语喧哗,原来是萧映月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纱衣,飘飘荡荡的坐在秋千,萧昊天在一边含笑推着她,轻轻晃荡,萧映月乌黑的长发活泼地随着微风在身后纷纷飘扬,带着幽雅和充满生机的美好,与往常时而高贵端庄时而柔顺妩媚的她大有的区别。 “哥哥,你在推高些,你在推高些!”她越荡越高,越荡越高,嘴里发出欢的笑声,清脆如银铃一般;她的声音飘飘忽忽的,随着秋千一样高低起伏,带着极强烈的欢愉。 随风飘来萧映月咯咯的笑声和萧昊天愉悦的说话声,凌东舞怯生生的收回了脚,转身急急的走出月桂园。 她只觉得害怕,莫名其妙的害怕。 原来,自己并不是一个喜欢接受挑战的人,可是,无论爱人是谁,都会遭到很多挑战。如最初的楚腰,如穆紫城身边的武海蓉,夏茗德,后来的西域公主,现在的萧映月,层出不穷。 她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渐渐降临的黄昏,曾经被人捧在手心到几乎无形中又成为“婢女”的巨大落差,令心里无比的酸楚。 凌东舞从这天开始再也不去月桂园,只是带着芳景云景她们在自己的凤仪宫里自娱自乐,打牌,踢毽子,鼓捣各种花样的玩法。她也越来越不敢面对萧昊天,怕他发现自己心事一样,让得力的宫女随时观察着萧昊天的东西,发现萧昊天往她的凤仪宫来了,她立刻带着人从后门溜出去。 好在这个御花园够大,有无数的地方可以让她藏身。 夕阳悄然落幕,越是美不胜收的东西,越是短暂,凌东舞坐在花树下的木椅上,看着庄严巍峨的皇城,犹如一个巨大的牢笼。忽然觉得无限孤寂,仿佛独自置身于一个无边的荒漠。这寄寂宫廷,无一个知心人,无一个可以说话之人,天下之大,又何必留在这里压抑呢? 她越想越是黯然,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悲哀。萧昊天又没对萧映月怎么,自己有什么资格责怪他? 最近,她总是以各种借口很晚才回去,总是自己单独在殿里开饭,她不想不愿不敢跟萧昊天他们一起吃饭,他们吃饭时“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样子让她害怕。 她不敢见萧昊天,是怕他那穿透人心的视线下流露出惊惶的心事,因为她怕自己令萧昊天为难,一边是自己的妻子,一边是自己的妹妹,萧昊天,那样顶天立地的男人,那样万人敬仰的九五之尊,怎么可以面对寻常男人会面对的这些充满烟火和世俗的烦恼。 她每天都疯了似的玩闹蹦跳,让萧昊天派在自己身边的眼线知道,自己有多么的乐。另一方面,如此的消耗体力,可以趁着萧昊天没有回来躺进被窝里,然后疲惫的入睡。 萧昊天是在好些天后才发现不对劲的,他每天回来,凌东舞就早早地睡着了,而且,每一次醒来,两人之间,也总是保持着一尺多的距离。她就像一个大大的蜗牛,缩在内侧靠着墙壁,并不和他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夫妻之间,一些微妙的情感转变,是完全能体会到的。如果说这些都还是小事的话,更明显的转变是,他发现自己几乎再也没有机会说上任何一句话,也没法在一起用一顿膳。她总有种种的理由,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外面玩耍游荡,无论他早回来还是晚回来,情况都是如此! 以往,他每天回来,她总是会唧唧喳喳地告诉他,今天都做了什么,去了哪里,在御花园里又有了什么新发现,吃了什么好吃的……事无巨细,她都告诉他。而他,也特别乐意倾听这样的繁琐小事,并且也习惯了这样的沟通,亲密无间的交流。 可是,为什么现在他连跟她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萧昊天这日早早的回到凤仪宫,可是四周里已经很安静了,只有一盏宫灯,光从纱罩里透露出来,散发着一种温暖的气息。他坐在床头,内心十分清冷,凌东舞,果然又睡着了。 他看着凌东舞熟睡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如一个毛头小子一般,因这区区小事,委屈得不得了。 本来,按照他昔日的脾气,一定会摇醒她,问问她这些天到底怎么了,或者干脆不理她,不回来,冷淡她几天,算是惩罚,让她好好反省反省。可是,他忽然意识到,也许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错了,指望她反省,只怕想也别想。 他静坐半晌,看见凌东舞身子微微侧了侧,他看得分明,暗笑一下,凌东舞还是没有睡着。 她没睡着的时候,就总是会这样拱来拱去,不停地折腾。而且最喜欢把腿放在他的身上,说那样才最舒服,才容易睡着。 现在是睡不着了? 他底下头,声音十分温和的说:“凌丫头,你还醒着吧!” 没有任何的应答。 “凌丫头,我已经好些天没看见你了,来,起来咱们说说话……” “……” “凌丫头,反正你也没睡着,起来陪我聊聊天……” “……” 凌东舞当然是听到他回来的,今天因为睡得早,还没彻底睡着。 萧昊天见她不理不睬,也微微气恼。这个小丫头怎么就这么任性,处处都得自己俯首低头,如果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以后还了得? “凌东舞!”他的声音开始严厉起来。 床上的人依旧无动于衷,仿佛睡着了一般。 /aut 28 夫妻冷战 萧昊天益发生气,一伸手,就想把盖子她身上的被子拉开,可是后来想了想,还是徒劳的把手放下,和衣躺下。 第二天早晨凌东舞还没醒,萧昊天已经上朝了,等萧昊天下朝回来,她已经在偌大的御花园里自由飘荡了。 这天玩累的凌东舞拖着疲惫的脚步往回走,还没到凤仪宫门口,只见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的向自己跑来,“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皇上来了,已经坐在宫里等了你一下午了!” 因为凌东舞为人随和大方,再加上她举办的那场相亲大会,让宫里的宫女太监知道,她是真的为他们这些卑贱的奴才着想。都很喜欢她,身边的宫女内官自觉不自觉的都站在她这一边。要不然这些天她怎么可以轻易的躲开萧昊天,而萧昊天就是有意寻找,也无法在御花园里找到她。 宫里的规矩,跟对了主子,一辈子也跟着富贵;如果跟错了,主子被打入冷宫,奴婢也不得翻身。她们刚享受到凌东舞受宠带来的好处,里里外外的宫女,谁见了他们不巴结三分。 凌东舞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如果在躲着,就做的太明显了。只有步履故作欢的,喝着小曲,若无其事地回到凤仪宫。 萧昊天坐在桌案后面看着她,脸色有些难看,也有些疲倦。就如一个劳累归家的丈夫,却发现妻子不知去向。凌东舞笑嘻嘻的跑到他身边,从背后抱住他的脖子:“怎么了,我的皇上,累了,还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你还会关心我累不累,你还会注意到我开心不开心!”萧昊天紧紧抓住她的手,微一用力,把她抱坐到自己胸前。 “怎么会不关心,你可是我的长期饭票,我这辈子还要指望你荣华富贵,妻凭夫贵呢!” 萧昊天因为很多天没有看见凌东舞,如同看不够一样,痴痴的看着她的小脸,“看你在外面疯跑的,脸都晒黑了。这几天怎么不去映月哪里玩了?” 凌东舞听他这么问,心里微微一颤,瘪着嘴,“你也知道,映月的那些棋琴书画我都不懂,她喜欢的我都不喜欢,我们两个玩不到一起,也说不到一起,我,我就不想去她哪里了!” “哎!”萧昊天叹息一声,“也是,你们两个的性格差了太多。可是你不去映月哪里,怎么也不去看我,如果我今天不是坐在这里等你,是不是又见不到你了。”他一向强势的声音里竟然带了些隐约的委屈:“小丫头,我已经有五六天没有看见过你了!” 凌东舞故意睁大眼睛装吃惊,“什么五六天没看见我了,这些天咱们不是天天睡在一起吗?” “那是睡在一起吗,那是在一张床上各自睡觉。我每天回来时你已经睡着了,看着你睡的那么香,我不忍心叫醒你。可是你倒忍心不去看我!你就不想我?” 凌东舞心中有些难过,我怎么会不想去看你,我又怎么会不想你,可是我害怕啊!她干笑道:“这个御花园太大了,我都玩不过来了,等我把各处景色看遍,好玩的玩遍,就每天陪着你,可好!” 萧昊天沉默许久,忽然道:“凌丫头,你是不是因为映月回来了,我这段日子有些忽略你,心里不舒服?” “哪有,映月是你妹妹吗,现在这种情况,你多陪陪她是对的。”凌东舞还在打肿脸充胖子,强打精神装大肚。 萧昊天忽然把凌东舞紧紧的抱在怀里,“凌丫头,你要答应我,今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你都不要让我把你找不见。”他用的是肯定句,而绝非请求。 凌东舞心里一震,反手紧紧搂住他:“萧昊天,我不会让你找不到我,我不会离开你的,绝不会,除非……除非你先不要我!” “傻丫头!”萧昊天轻吻她的额头,带着深深的宠溺,“没有什么‘除非’,我怎么会不要你,这一辈子,下一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你陪在我身边。”他把她抱得更紧,凌东舞几乎感觉出疼痛,但是她却忍着没有哼声,她总是有种不安全的感觉,总觉的这个怀抱对自己来说越来越奢侈,如同拥抱一次就少一次似的。 “还什么下辈子,下下辈子,谁知道将来的事情,今生以前我是谁,今生以后谁是我,我们这辈子能在一起白头到老已经实属不易,还敢求什么来生!”凌东舞真的不敢太贪心,因为幸福实在太奢侈,太稍纵即逝。 “我们就要生生世世在一起,你忘了,我是皇帝!”萧昊天语气中又是意气风发的不可一世,狂妄的霸道。 “是,你是皇帝,可是你不是玉皇大帝!”凌东舞笑着亲吻他好看的凤眼。 “玉皇大帝有什么了不起!”萧昊天不屑的说,“我已经派人开始修建皇家的大理寺,又派人到名山大川遍访高人,请高明的法师,僧道仙皆可……” “干嘛,你不会也要求什么长生不老之术,要他们为你炼制长生不老的灵药吧!”凌东舞吃惊的打断萧昊天的话,如果萧昊天有这样的想法,可真的太让她失望了! “胡说!”萧昊天爱怜的掐掐她的小脸,见有些红了,又伸出大手替她揉着,每次他都是这样,最爱掐她粉嘟嘟如同婴儿一样细嫩的小脸,可是她的皮肤又太娇嫩,他轻轻一碰就会红,然后他又舍不得,忙不迭的会给她揉。 “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听说过谁会长生不老,我更不会去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有空还不如多练练武,强身健体。” “那你又建庙堂,又找术士干什么?” “为了你我啊!”萧昊天高深莫测的笑着。 “为了你我?”凌东舞不解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在贺山你生病时,我曾经许下心愿,如果你可以平安无事,我就广建庙宇,为佛塑金身。后来你果然好了,所以我要还愿的。” 凌东舞听萧昊天这么说,心里一甜,随后竟然有些微的酸楚,他是谁啊,战神萧昊天,杀人如麻的萧昊天,却为了自己,去许心愿,求神灵。凌东舞咯咯的笑起来,萧昊天却以为她在笑话自己,也觉的自己这么做有些别扭,竟然脸上微微一红,幸好凌东舞只顾高兴,没有看见。 “还有,你能从异时空来到我的身边,跟我结为夫妻,这就证明冥冥中是有神灵的,也证明我们是有缘分的。所以我要广建庙宇,为佛塑造金身,广请高人逸士,还要为我们求得生生世世的姻缘,生生世世,无论经历多少个轮回,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凌东舞听了萧昊天的这个想法,恶寒的激灵一下,“啊,我要生生世世和你绑定在一起啊!” 正在憧憬着美好的生生世世的萧昊天,听见凌东舞这副不情不愿的口气,脸色一寒,“怎么,你不愿意!” 凌东舞想如果自己敢说不愿意,破坏了萧昊天千秋万代的爱情大计,他非生生吃了自己,急忙奴颜媚骨的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这还差不多!”萧昊天满意的抱着凌东舞,“凌丫头,这样,,我们就再也不会失去彼此。我们就会生生世世的在一起!” 恍惚中,心中如同开出花来。伴君如伴虎,所谓妻子儿女,都是君王的臣子,随时可以杀之废之,皇帝的任何心事,都不能对别人轻言。皇帝天生是吃政治这口饭的,搞政治的人,岂能有真正的轻松和真心? 这一次,居然在她面前毫无保留。 他伸出手,搂住她,整个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只是轻轻摩挲那滑腻腻的背脊,心里,竟然是无比的踏实。 生平不曾如此依恋一个人,或者被一个人如此依恋。 因为搂得太紧,她难以呼吸,坏了,又是那种“拥抱杀人法”了,她被紧紧地禁锢,头完全埋在他的胸口,她只是细细地喘息:“昊天,放开我……昊天……” 萧昊天见她真的有些呼吸困难,才将她放开,美滋滋的又亲亲她。 凌东舞见他这副陶醉的模样,还是忍不住付在他的耳边柔声低语:“萧昊天,你生生世世跟我在一起,不会烦啊!” 萧昊天此时只是沉浸在自己臆想出来的美好里,根本没听出凌东舞的嘲弄语气,“凌丫头,我永远不会烦你。”他顿了顿,狡猾的又开口,“即使我烦你了,就打你一顿,反正咱们已经被绑定了,即使我打你,你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好啊,你找那些人来是安了这个心,想虐待我!”凌东舞尖叫着掐住萧昊天的脖子,对他又是亲,又是咬。 其实她的心里也是高兴的,应该说是幸福,一个男人,一个如此叱咤风云顶天立地的男人,却为了能与自己生生世世在一起,而去相信那些虚无的鬼神之说,然后遍访高人,为的只是和自己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想想,这可是男人赋予女人最高的嘉奖,最大的肯定,给她最深的安慰! 萧昊天还是爱她的,而且会生生世世,天长地久,海枯石烂! 凌东舞的温柔甜美的的气息吹拂在萧昊天脸上,两人在床上扭成一团,她在他怀里咯咯笑着挣扎,却被他低头吻住,嘤嘤嗡嗡地,嘴里再也发不出一个字来。他的这一次热吻,吻得又长久又热切,两人好半晌回不过气来,可是,凌东舞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甜蜜。浑身都麻麻的,仿佛被吸去了魂魄,就如一个千年的狐狸精,自己落在他的手里,唯有被蛊惑,此外,别无退路! 萧昊天的亲吻渐渐的变得如暴风骤雨一般从她的眼睛到了耳朵鼻子然后是嘴巴……多日来禁锢的欲望,终于得到纾解,彷佛如发狂前的雄狮,她被亲吻得喘息不过来,衣服已经开始七零八落……她在他的身体里,两人完全像密不透风的墙,紧闭结合……最深刻的疯狂里,她愉悦,他欢畅,在彼此的爱恋里,得到最极致的洗礼。 过了许久,凌东舞疲惫地躺在萧昊天的怀里,满脸的汗水,头发都是湿漉漉的。萧昊天伸手摸摸她的柔软的湿漉漉的头发,他的脸轻轻贴着她的脸。 凌东舞现在解开了心结,一切的一切,便心满意足了,她如释重负,依偎在他的怀里,终于笑得又像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了:“萧昊天,我现在可真高兴。” 萧昊天看着她换爱过后红艳艳的面颊,轻声地问:“宝贝,你喜欢我吗?” 凌东舞只是笑盈盈的看着他,拒绝回答! 他停止了追问,眼里渐渐地露出失望的神色。甚至带了一点淡淡的委屈,声音也随之黯淡下去,竟然少了好几分霸道强势:“小丫头……” 仿佛被什么击中了心底,凌东舞没有说话,却忽然更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那么用力,脸紧紧贴着他的脸,吐气如兰,低低地,几乎贴在他的唇边说话:“……我喜欢你,不止是喜欢,我,愿意永远跟你在一起,昊天,我,我爱你……” 那软软的声音,柔软的发梢,亲昵的依偎,时间仿佛如一条长长的线,缠缠绵绵地拉长,耳边,是这些年岁月的流淌,声音在脑海里回响:“我喜欢你,不止是喜欢,我,愿意永远跟你在一起,昊天,我,我爱你……” 无法形容的欣喜和欣慰。 他几乎要跳起来,这样的声音,举动,比世界上最悦耳的情话更加动听。那是爱人们之间才明白的,就如暗夜的玫瑰,悄然地盛开。 许多许多年了,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又这么漫长。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谁知道,那个人儿,竟然在自己身边,在自己怀里,而且会相伴永远。 这一刻,萧昊天但觉眼眶酸涩,紧紧地搂住怀里的小人儿,心里滚烫的。 她悄悄地对着他说话,如小孩子一般:“昊天,我真是好喜欢你啊……” /aut 29 两个女人的道行 萧昊天浑身再次滚烫起來,那么亟不可待,就如一个激情涌动的少年,急促地呼吸:“小丫头……小丫头……我永远都只喜欢小丫头,只爱小丫头……” “呵呵呵……” 她咯咯地笑,身子被他牢牢地搂住,几乎要嵌入自己的身子里, “凌丫头……我的小丫头……” 灯光黯去,帷帐垂下,一屋子的旖旎缠绵, 凌东舞半夜忽然醒來,见身边的萧昊天揽着她的腰,沉沉睡着,听得他的呼吸声,内心宁静幸福,黑夜中,他的手习惯性地放在她的身上,凌东舞摸着那双略微粗糙的大手,感到了难言的酸涩,,这个男人,自己一辈子的依靠,今后,自己真的再也不能跟他赌气了,一定要好好地跟他生活,长长久久地过一生, 她闭了眼睛,满脸的笑容, 月桂宫 春兰将燕窝递到萧映月手里,笑着说:“公主,皇上对你可真是好,每天早上喝的是燕窝粥,中午吃的是山珍海味,晚上吃的更是各种美味佳肴;而且,你穿的戴的,无一不价值连城……” 萧映月冷冷的笑了一声,打断了春兰的话语,春兰立刻识趣的站到一边, 喝燕窝,吃山珍海味,这就算好吗,她才不稀罕这些,她要的,是他独一无二的好,是一如多年來,他对自己的独宠, “皇后娘娘是不是也喝这种燕窝,”萧映月优雅的摆弄着瓷碗, “皇后娘娘每天也喝燕窝,好像,好像跟您的一样,”春兰在一边喃喃道, “倒掉,”萧映月站起身,走到水榭亭台里,美丽的眼睛中带着寒光看着凤仪宫, 有了和萧昊天这个晚上的欢愉和交流,凌东舞如同得到最好的承诺一样,她又开始隔三差五的到萧映月的月桂园去,又开始了和他们一家三口四人围坐的用晚膳, 月桂宫里,一桌子清淡的点心,一盏南诏來的上等的茶水冒着清香,天气渐凉,萧映月已经把白色的地毯换成彩色的丝织地毯,八名歌姬抱着琵琶,就连音乐也是缓缓的,温婉优雅,不淫靡也不凄婉,一切,都掌握得恰到好处, 侍奉在旁边的两个美人宫女,将拼做的水晶一样的果盘举到萧昊天和凌东舞的面前,笑脸相迎,毕恭毕敬, 准备好的歌舞,精致的水果点心,,一个男人能享受到的最好的,她们都准备好了,双手捧到你面前,任你如何的享乐都不为过, 萧映月身边的老宫人们,在皇宫里淫浸多年,对拿捏男人心思的水平,滴水不漏, “哥哥……”随着一声娇呼,萧映月飘了出來,仿佛脚下踏着祥云,在飘渺烟雾里,美人如花隔云端,轻歌曼舞, 萧映月的的舞姿曼妙,身上层层的轻纱因她的每一个动作而灵动,如开出一朵白色的莲花,她的身段本就妖娆柔软,和着乐曲便浑若无骨,极是妩媚,时而如风吹杨柳,时而如金蛇狂舞,轻轻一跃,來到萧昊天面前,如一只蝴蝶翩翩围着他,婆娑起舞……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赞赏、惊羡、妒忌……什么样的目光都有, 就在这时,萧映月身上的轻纱缓缓地往下掉,但是,不是掉光,还保存着一些护体,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仿佛她的身子也是这样轻盈的纱,永远撕扯不断, 一举手,一投足,均是上是无限的风韵, 歌喉如珠,姿态奔放,悦耳悠扬,真是说不尽的风光旖旎, 凌东舞偷眼看向萧昊天,见他也是满脸的陶醉,她不得不承认,萧映月的舞跳的真好,身轻如燕,比传说中能在掌心里跳舞的赵飞燕还轻,而她的人更美,曲线玲珑,再加上萧映月本來就做了精细的装扮,更是眉似远山,目如春水,体态轻盈,明媚鲜艳,妙不可言, 她在心里微微叹气,自己这辈子也别想有这样的表现了, 秋日晴好,御花园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氛,夏花此时都已经开到酴醾,凌东舞看着前面的一片芙蓉开的正好,带着人信步走了过去, “皇嫂,你也來看芙蓉,”随着一声甜甜的呼唤,闻得一股香风,立即明白是美人萧映月來了, 随之她的眼前一亮,但见美人儿姗姗出來,妩媚高雅,华贵端庄,七宝裙香气飘渺,如天上的仙女下凡, “啊,妹妹,你也來看花,”凌东舞就不知道了,自己和她怎么就这么有缘,但又不好马上走开,只有强笑着和萧映月一起赏花, 萧昊天退朝,听得御花园里嘻嘻哈哈的都是年轻女子的声音,心想,谁这么有兴致在这里玩耍,但随即听到凌东舞脆生生的笑声,脸上不觉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跟在他旁边的内官都是这皇宫里最有眼色的,见皇帝突然露出这样的微笑,急忙上前禀报:“皇上,是皇后和长公主在赏芙蓉花呢,” “她们一起赏花,”萧昊天心中大喜,自己最乐于见到的,就是身边的着两个女人和平相处,亲密无间, 说话间,又听得凌东舞的笑声,十分清爽,越空而來,心中不由的一动,抬步往这里走來,一名宫女遥遥望见御驾的九曲黄柄大伞,最先发现了萧昊天一行,急忙对凌东舞和萧映月说:“娘娘,长公主,皇上过來了……” 凌东舞回身对着萧昊天笑着,萧映月也急忙带着笑容走过去要给萧昊天行礼,谁知道脚下踩到鹅卵石上,一滑,“啊,”随着一声娇呼,人就往前扑去, 萧昊天伸手那么敏捷,又怎么会容许萧映月摔倒在自己面前,只见他身形一晃,已经把即将跌倒在地的萧映月抱在怀里,带着焦急的语气问道:“映月,你沒事吧,” 萧映月因为受了惊,在萧昊天怀里缓缓的抬起头,凌东舞忽然惊觉别人是一低头的温柔,而萧映月竟然是一抬头的勾人,大多数人抬头都是头先抬,她是下巴先抬起,一点一点的往上,充满一种寻常女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媚态和娇羞, 而此事,她那双眼睛只因为差点摔了一跤就吓得泪汪汪的,黑白分明,楚楚含泪,欲言又止,仿佛一生的所有话,都包含在这双眼睛里了,“哥哥,我沒事,” 凌东舞看着她那张明艳照人的脸,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气的直冒泡,你当然是沒事了,故意摔倒能有什么事情,寻常人踩到石头都应该是往后仰到才是,她却往前扑, 凌东舞偷眼看萧昊天的神色,但见他看着萧映月的眼神,,那分明是男人的眼神,绝对的充满了欣赏和对美人的本能的喜好, 这两个王八羔子,当自己是死的,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眉來眼去, 一股气愤冲上心头,恨不得冲过去将萧映月和萧昊天分别揪住,每人给他们两嘴巴,但是她只能是想想而已,脸上还维持着有些僵硬的笑容, 萧昊天把萧映月扶起,萧映月刚刚站直身体,脚一沾地,娇声的喊道:“唉哟,脚疼,” “怎么了,是不是崴到脚了,”萧昊天急忙关心的蹲下身体,仔细的去看萧映月的脚脖子,轻轻的触探着,慢慢的替她活动着,“这样疼不疼,这样呢,” “疼,哥哥,你轻点,好疼,”萧映月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丝委屈,仿佛花骨朵儿在露珠上滚动, 凌东舞粗枝大叶,平素说话总是简明利落,根本做不來这样的媚态,现在听得这样的声音,情知是萧映月故意的,她恨得牙痒痒,因为她自己从來不会这样说话, 萧昊天丝毫沒注意到凌东舞的神态,只是一门心思的关心着萧映月,听萧映月连连低呼,站起身长臂一伸,将萧映月打横抱在怀里,急赤白脸的对周围人喝道:“还不快去叫太医,”然后抱着萧映月大步往月桂园走去, 凌东舞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据说这种抱法叫公主抱,看來,还真适合抱着萧映月这样娇娇怯怯的公主, “什么味道啊,真香,”凌东舞一走萧映月的大殿,就闻到了菜肴的香气, “是姑母做的蜜酿羊腿,父皇最爱吃了,我也爱吃,”小玉树雀跃对凌东舞说, 凌东舞见用膳的桌上摆放着一瓶新鲜的插花,萧映月正在那里摆弄着,这个时节的北漠,已经接近冬季,这样的鲜花是不多见了,缤纷的颜色,让这个房间霎时间充满了浓浓的温馨的家的气息,餐桌上,摆着崭新的银器餐具,华贵的酒杯,配着花色俱佳的菜肴, 屋子里本是点着明亮的蜡烛,但是,再亮的烛光都比不上萧映月这样的雪肤花貌, 凌东舞看着如同月宫仙子一般的萧映月,她的人和这样的环境,还真是协调,让人赏心悦目, “哥哥,你吃这个……”萧映月热情地给萧昊天挟了两块密酿羊腿,萧映月看着萧昊天的脸,精心地伺候着, “嗯,真的很好吃,映月,你的手艺又进不了,”萧昊天在萧映月的伺候下,将一盘子蜜酿羊腿都吃了, 这情景看在凌东舞,又觉得他二人眉來眼去,真是令人无法忍受;尤其是萧映月,她每每跟萧昊天说话,每一个眼神,都带着一种娇嗔、一种撒娇,一种柔顺…… 看着让人难以忍受,却找不出要责罚她的地方,这样的女人,你就算要对她发火,也怒不起來,她永远是那么温顺,那么乖巧,仿佛你把脚踩在她的头上,她也会一声不吭, 柔顺的女人,永远是天下男人的最爱, 她心底要冒出血來,却只能不动声色, 30 莫名的恐慌 萧昊天微笑着吃完,说道:“妹妹,你以后想吃什么告诉下面的人做,如果他们做的不好,我在另外去找御厨,你不要在这样操劳了,” “怎么是操劳呢,哥,我喜欢做这些事情,这跟我喜欢弹琴,看书是一样的,是一种爱好,看着你吃我做的东西,对我來说,是一种享受,”萧映月看向萧昊天的眉目波光潋滟, 他们以前不是食不言,寝不语的吗,怎么现在又说上了,凌东舞听得牙都要酸了,饭菜不知怎么变得那么难吃,几乎味同嚼蜡, 萧映月弹琴、下棋、插花、画画优雅地展示少少精良的厨艺和美味,还有她永远春风化雨的温柔的性格,如田螺姑娘般只付出不索取的态度,都在不动声色地让自己的优雅趣味、长处完全凌驾在凌东舞之上, 在萧昊天面前,她兵不刃血的让凌东舞节节败退, 凌东舞对她明明讨厌至极,却毫无办法,因为萧映月会拉着她的胳膊,亲热的叫着她‘皇嫂’,萧映月温柔善良如小白兔,完全是无招胜有招,自己甚至不敢悄悄露出张牙舞爪,,以免在萧昊天面前像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哪个灰姑娘在这样的公主面前,还能底气十足面不改色的, 这时她也真正认真审视自己这个皇后,,一无家族支持,二无权臣笼络,历朝历代,做皇后的女人都是经过认真考量,多方权衡的, 可是自己这个皇后呢,所依仗的不过是萧昊天对她的爱罢了, 那是一种非常可怕的,自卑的感觉,,她越是如此,就越是害怕,她也说不上这害怕到底因何而來,那是藏在心底的一条毒蛇,唯有她自己才知道的可怕的秘密, 凌东舞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坚强的女人,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自己就如同打不死的“小强”,可是,在萧映月面前,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感觉到自己的胆怯和懦弱,她有时候真想离开这里,到外面广阔的天地里,自由的呼吸, 可是这里有萧昊天,有她最爱的人,她那里也去不了,她已经被爱情绊住了翅膀,再也不能自由飞翔, 一种强烈的悲哀在胸腔里搏斗,为了爱,她只有委曲求全,为了爱,她只有孤军奋战, 这个夜晚,经过一番折腾的萧昊天很快熟睡了,凌东舞却在暗夜里大睁着眼睛,睁得久了,眼珠子十分疼痛,又闭上,几乎一整夜,她都无法入睡,可是,又不敢翻來覆去,生怕惊扰了萧昊天,只觉得他的大手依旧习惯性地搭在她的身上,如同一团火一样,她轻轻的把他的手拿开,可是过不了多久,他就又会搭上來,那充满热气的男性躯体,紧紧挨在身边,到处都是他的味道,弥漫整个房间,她只好由着他,闭着眼睛,静静地等待天明, 初冬十分,皇宫里迎來了萧宏图的祭日,萧宏图是萧昊天的养父,也是萧昊天的救命恩人,萧昊天登基后,就追加萧昊天为国父, 因为是此次是萧昊天登基后对萧宏图的第一次周年祭祀,又赶上萧宏图三周年死祭,所以这场法事要举行半个月, 从早上开始,就霞光万道,照射得光秃秃的树木,也披上了一层灿烂的金光,厚厚的积雪却并沒有什么融化的趋势,经阳光一照射,人就绝不敢面对着强光,怕被射伤了眼睛, 参加祭祀的服饰是早已准备好的,萧昊天的是黑白相间的颜色,衣身、袖子、披领都绣金龙,天子方才许用的服制,至尊无上又十分庄重肃穆, 凌东舞拿起衣服,亲自服侍萧昊天穿上,跪在地上为他细细的整理好龙袍一角,又扶着他坐到贵妃踏上,坐在踏脚上给他穿上靴子,“凌丫头,你不用为我弄这些,”萧昊天有些受宠若惊, “不,我喜欢,”凌东舞笑着起身,去取了梳子來,慢慢将他的头发打散了,开始为他梳理发髻,萧昊天感觉着那犀角梳齿浅浅的划过发间,那双手软的手在头上拂过,带着温柔甜蜜的气息,别提多舒服了, 萧昊天从菱花镜里看着凌东舞聚精会神的模样,笑着说:“凌丫头,你这样,我还真不习惯……” 她嗔他一眼:“你胡说什么,我哪一天不是这么温柔贤惠的了,哼哼哼,以后,我经常这样服侍你嘛,我要做个贤良淑德的皇后,” 萧昊天失笑,任凭她自吹自擂, 凌东舞望着自己一手打扮好的萧昊天,仔细地打量他,萧昊天可真是好看,身材挺拔,双眼有神,看着自己的时候,又带着一丝柔情,那是成熟男子那种无与伦比的魅力,又带着与生俱來的霸气和王者之气, “皇上,你今天真牛,” “胡说,” “真的,”凌东舞跑过去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你真的太帅了,我越來越喜欢你,越來越为你着迷了,”这样肉麻的话,她只有把脸藏起來才能说出口, 萧昊天哈哈大笑,一把搂住她的腰肢,这是一种新奇的感觉,第一次有女人这样肆无忌惮地评论自己的相貌,而且还是自己最爱的女人, 这一天,皇帝率领皇家宗室全体成年男子与皇后以及萧映月齐去景山扫墓拜祭,萧映月一身雪白的素服,清雅,高贵,端庄,凛然不可侵犯,尤其,她抬起眼睛的时候,黑眼珠子如侵在冰雪里,慢慢地流淌,目光流转, 景山上到处都可以看到悬挂的灯笼,彩旗,一些黄色的经幡,一些神职人员便开始穿梭往來, 凌东舞看着曾经熟悉的地方,还沒等她追思一下,萧映月就哭晕过去了,她想要伸手搀扶时,萧昊天已经及时的把萧映月抱在怀里,大步的往他们曾经居住过的守灵房屋走去, 在祭祀这半个月内,皇帝不能“荤”,所以萧昊天不会到凌东舞的房间來,而萧映月从哭晕过去那天起,一直病着,昏昏沉沉的,萧昊天除了参加法事的时间,就一直守在萧映月身边,寸步不离,无论黑夜还是白天, 凌东舞每天都会去看萧映月,见萧昊天把一碗药吹了又吹,举到萧映月嘴边,“映月,來,把药喝了,” “哥哥,我不想喝,太苦了,”萧映月半靠在床帏上,素衣净颜,脂粉不施,虽然脸上带着病中的憔悴,可是越发显得楚楚动人,招人疼惜,尤其此刻撒起娇來,更是让人心动神驰,连凌东舞这样的女子,也看得一呆, 萧昊天耐着性子,温柔的哄劝着:“乖,映月听话,把药喝了,这样病才能好,乖,听话,” “不,药好苦啊,哥哥,”萧映月一双美目带着委屈看着萧昊天,水蒙蒙的眼光,娇怯怯的声音,好像随时会落下泪來,看着让人心疼,很让人心疼, 凌东舞看着萧映月,明明就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敌意,却看不到她眼里任何的波澜,,那是一只天生的小白兔,柔弱可欺,就算是骂人,声音也是柔弱无力的,仿佛是你在狠狠欺负她, “乖,映月,你先喝药,然后哥哥喂你吃你最喜欢吃的甜瓜蜜饯……”萧昊天温柔的诱哄着她, “哥哥,你就不能有点新鲜的,从小到大,你每次哄我吃药,都用这套把戏,”萧映月甜甜的笑着,还是顺从的喝下药,然后萧昊天修长白皙的手指将蜜饯放到她粉嫩的嘴里,二人之间,说不出的柔情蜜意, 凌东舞在一边看着他们,只觉得头晕脑胀,仿佛全身的血都涌进脑子里去了,扭头悄悄的退了出去, 萧映月的心,连自己都可以看出來,她就不相信,萧昊天连这一点都看不出來,心里那么酸楚,就是因为爱上了,所以,更加不许他多看其他任何女人一眼,,更何况,是萧映月那么明显的美人儿, 从景山回來后,北漠的冬天彻底的到了,寒风呼啸,雪花飞舞, 萧映月的病时好时坏,在萧昊天开‘荤’的第一天晚上,凌东舞和萧昊天还沒等品尝小别胜新婚的快乐,月桂园那边传來消息,萧映月又晕过去了, 萧昊天从那天开始,月桂园勤政殿两点一线的跑着,好像把凌东舞,这个凤仪宫的正牌皇后给忘了, 这一段时间,萧昊天都非常忙,祭祀大典结束后,积压下來的事情很多,总是不停地有人向他汇报事情,看來,做一个真正有为的皇帝,的确是需要日理万机的, 在这样的日子里,萧昊天几乎又是日日晚归,依旧沒有任何原因,甚至借口都沒有, 凌东舞仿佛已经习惯了,甚至连问一声他为何晚归都沒有,因为,她是知道原因的,不需要再问了,对于一件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何必挑明了,把脓疮放到太阳下晒,一些东西,是要藏着掖着,才能维持表面的平衡, 每一次回來,几乎都是半夜了,他总是紧紧地抱住她,肆无忌惮地将身子贴着她, 这样的拥抱,仿佛变成了一种可笑的谎言,萧昊天,他企图维持什么呢,但是,每一次,她都尽力配合着,不让自己有任何厌恶表现出來,当什么都不曾察觉一样, 他要演戏,自己便陪他演到底, 凌东舞慢慢往月桂园走,园子里传出叮叮咚咚的琴声,隐隐的,十分香艳迷离,然后,是萧映月最擅长的古琴的声音,更是缠绵悱恻,销魂无限, 凌东舞自己不怎么会弹古琴,但也能听出那曲声的悠扬, 然后,还有欢声笑语,萧映月的娇声软语,萧昊天的响亮粗狂,穿透一屋子其他人的声音,一阵阵在凌东舞耳边回响,那么肆无忌惮,仿佛他们在一起才是天经地义顺理成章, 凌东舞木然站在边面,听陌生世界的繁华盛开,而所有的谈笑风声又仿佛被湮沒,一阵异样的恐惧填满心底, 好一会儿,才悄然转身离去,屋子里一干热闹的人,沒有人发现她來过,也沒有人发现她离去, 她慢慢地走在黑夜里,天上下着密密无边的大雪,冷得人透心彻骨, 她再也沒有看一眼月桂园,甚至,连那宫殿里传來的靡靡之音也听不见了,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想,却什么都装得满满的, 身前的冷清,和身后的淫靡,形成鲜明的对比, 谁又能一直保持“精卫填海”的毅力和勇气,谁又能一直等着沧海变桑田,她下意识的变得消极,所有的一切,就由它去吧,该有什么样的结局,就让老天做决定好了,不是人人都说“姻缘天定“么,既然是老天主宰,人力又如何能强行改变, 她到现在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心,其实,自己根本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 这些日子來心里如同油煎,又恐惧又失落,,她突然滋生了那么强烈的回到自己时代的愿望,仿佛又回到了刚刚來时的孤独,那种满目荒凉,完全地被遗弃、坠入底层的愤怒和挣扎, 1 非礼皇后 凌东舞抬头看着天色,阴沉得不像话,又看看满天飞舞的雪花,原本十分笃定的东西,也变得那么模糊,心里忽然有强烈的恐惧,这样的地方,会不会很就不再是自己的“家”了? 仿佛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彻底被撕裂了。日后,便只能困在这个地方,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一方囚牢,直到老死? 她忽然起了可怕的念头,不如趁着这机会跑出去——策马逃出皇宫!永远离开这个无情无义的地方,再也不要回来了。永远也不跟萧昊天见面了! 从此恩断义绝,真的海角天涯。 问题是,她要让他,作为一代帝王,承受妻子逃跑的耻辱和背叛吗?她要折伤一只雄鹰的翅膀,把他变成一只愤怒的狮子吗?她希望他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吗?答案是一连串的不。 凌东舞怀着绝望而无奈的心情,这里走走,那里逛逛,心里越来越不安。实在无处可去,换了衣服,偷偷溜出宫去。 好在他和萧昊天成亲几个月,她一直没有什么‘违法乱纪’行为,萧昊天并没有派人盯着她,而身边宫女太监又都是她的心腹。 凌东舞茫然的走在大街上,往日看着热闹繁华令人心喜的景象,今天看着也各外的碍眼,最重要的是冷,寒风如同小刀子一样呼呼的割在脸上,雪花顺着衣领钻进胸口,冻得人直想哆嗦。 如此的天寒地冻,路上的行人都是来去匆匆,掩紧了大衣,急匆匆地在街道上一闪而过,带起阵阵的风,冷得刺骨。每个人都有他们的去处,每个人都有家可回,可是她呢,她没有,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从来都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她没有亲人,受了伤连倾诉的人也找不到。 其实男女之间就是这样,吵架后别妄想有人能找到躲起来的你,在这个世界上,若自己都要逃避,没有人会花功夫去寻你!若自己都要折磨自己,也没有人会怜惜你! 在寒冷悲伤的驱使下,凌东舞走进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酒楼,随便的要了四个小菜,一壶酒,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吃喝着。 正吃着,酒楼上来了卖唱的父女俩,小姑娘长得有几分姿色,看穿着是南诏人。 此时的凌东舞,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对南诏父女格外亲切,也许他们和自己同病相怜,都是独在异乡为异客。她随手掏出一锭金子扔给父女两人,反正是萧昊天的钱,不祸害白不祸害。 “来,给我唱个曲!” 父女俩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出手阔绰的客人,一屋子的食客也被惊呆了,都不约而同的看着凌东舞,只见此少年面如美玉,气质高华,俊美如神,只是一双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看着不觉让人心里一疼。 凌东舞长的漂亮,在北漠人高马大的男人中女扮男装实属不易,但是因为她这些年在军营捶打,穿上男装后立刻会有一股英姿勃发的威严神态,所以大家从气势和气质中就会把她看成男子,即使是北漠粗手大脚的女子身上,也不会有这她这种如同男儿般凛然的风姿。 父女来在凌东舞面前福了一福,说道:“谢谢公子爷打赏,不知道公子爷想听什么曲子?” “给我唱首南诏的曲吧!”凌东舞客气地点了两首曲子。 唱曲的姑娘打开嗓子唱道:“窗外雪花漫天飞,茫茫一片生相思。犹记初识潇潇雨,执手共伞花丛步。 缠缠绵绵低耳语,点点滴滴印心头……” 凌东舞听她唱得情真意切,想起萧昊天和萧映月,想起自己孑然一身,个郎薄幸,落得如此下场,不禁自伤自怜,心里一片惨然,喝了两口酒,眼圈儿又红了起来。 这时旁边桌上有一伙人看着凌东舞低声嘀咕,这些人都是腰间佩刀,手腕上戴着护腕,拇指上绑着鹿皮,一看就是熟悉弓马的武将。 这伙人中有个油头粉面的人叫道:“小哥,你哭什么,是不是你家爷不疼你了,不如你跟了我,我会好好疼你的!” 周围的几个人也跟着起哄,“这个小哥还真实俊俏,比那个唱小曲儿的娘子长得还好。一定是个兔子爷相公,过来,陪咱们喝一盅!” “是啊,小哥,你跟着我们绝对不吃亏,我们可是京城骠骑营的将官,有多少姑娘哭着喊着想嫁给我们,我们还不娶呢!” 凌东舞此时正是心情郁闷,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冷笑道:“你们是想打架了?” 那些人一听大笑,纷纷拍桌:“兔爷口气不小,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还会打架?小爷还就喜欢这个调调的!” 凌东舞用眼睛扫了一下,他们一共有四个人,幸好自己今天出门带着剑,也不接话,拔剑就朝他们冲过来。 没想到这四个人虽然嘴上滑舌了一点,手底下的功夫却不弱,不一会儿就把已经弓马疏懒的凌东舞杀得手忙脚乱。 她在心里叹息,怎么忘了,现在的皇帝是萧昊天,如此好凶斗狠尚武暴戾的萧昊天,手下自然没有脓包! 既然打不过,那就只好跑了! 四男人越逼越近,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欣赏这美丽的猎物的挣扎,却见她突然抬头,展颜一笑,绚烂若流星,竟看得呆了。 凌东舞找准这个机会,虚晃一剑,撒腿就跑,这些年她没练出别的本事,就练出如何逃生了! 她在大街上发足狂奔,可是身后的那几个人竟然跟在后头穷追不舍,追得她气喘吁吁,正觉得跑不动的时候,面前方正有一队人马迎面朝她过来,这些人马远远看上去竟也是穿官衣的。 凌东舞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她是跑不动了,但愿这些穿官衣的可以给后面的四个流氓吓唬走。 谁知道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几个混蛋竟然追上来了。凌东舞抬腿想要再跑,一抬头看着迎面这队人马带头的人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人她没看见,但是这马她认识,是大壮,于是她连头都没抬的喊道:“周泽,点救救我!” 骑在马上的周泽一愣,他最初并没有认出低头扶膝的人是凌东舞,因为他万万没想到做了皇后的凌东舞会如此狼狈的在大街上被人追赶,此时听见熟悉的声音,疑惑的看着她。 凌东舞缓过一口气,见周泽还在发傻,气的跳起来大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周泽,你这个傻子!” 周泽这时确定了,这个敢如此嚣张叫骂她的人是凌东舞,连忙翻身从马上下来了,要知道凌东舞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了,干脆利落地朝她行礼:“皇……” “皇什么皇啊?后面那四个流氓要非礼我,你帮我把他们打发掉!”凌东舞没等他说出第二个字,就匆匆的打断他的话。 错玉镶金大鼎熏香的暖阁里,凌东舞仰头靠在椅子上捣气,断断续续的说着:“看来……看来我是真的老了,连……连四个小毛贼都对付不了!” “哈哈哈,不老你也对付不了他们,他们都是你夫君手下骠骑营的好手,强将手下无弱兵,别说你,就连我一个人对付他们四个都费劲!”周泽坐在一边没好气的说。 “怎么?他们四个给你打了!”凌东舞忽然来了精神头,有些幸灾乐祸的说。 “你就不盼着我点儿好!再说,他们也敢!借给他们几个胆!” “对不起,我忘了你现在是大司马了!”凌东舞带着歉意调笑道。 “我把他们都送到衙门里思过去了!”周泽边说边上下打量着凌东舞,皱着眉头,咋嘛着:“你说你不在宫里好好的当皇后,跑出了吓转悠什么?还到处惹是生非!我刚从宫里出来,见大哥还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你是偷着跑出来的吧!” “偷着跑出来怎么了,还不准我思念哥哥你了,我是想出宫看看你!” “别!你可别这么想我,为了看我,偷着溜出宫,我有几个脑袋够你看啊!”周泽连连摆手,“你说吧,是打算让我通知宫里把你接回去,还是我给你送回去!” “我现在不想回去,好容易出来一趟,我还没吃一顿饱饭呢!” “你少来,宫里什么好吃的没有啊,你跑出来吃!说,你想怎么回去,要不要我通知大哥把你接回去!”周泽促狭的向凌东舞挤挤眼睛。 凌东舞一听让周泽要让萧昊天来接她,无精打采的说:“你看着办吧,怎么样能让你得到最大的献媚机会,你就怎么处置我!” “你说什么呢?我周泽是那样的人吗?”周泽气恼的一拍桌案。 “怎么不是,你为了萧昊天连宣冉守绪都可以出卖,何况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凌东舞!” 周泽忽的站起,虎目圆睁的看着凌东舞,“宣冉守绪是什么东西,我那叫为国除害,怎么能叫出卖呢?在说,咱们是什么关系,我是那么势力的人吗?” “你不是势力的人?你不是还要出卖哥们儿!自己的妹妹!”凌东舞也忽的站起身,目光咄咄的于周泽对视。 最后,周泽明知她的话不尽属实,却不好深究,无奈败下阵来,认命的说道:“咱们可说好了,你吃过饭就要回去,不然大哥知道,非活剐了我!” /aut 2 看着自己的良人娶妻 凌东舞冷笑着坐下,“上菜吧,我的亲哥哥,你的那个大哥现在可没空搭理我!”她说到这里,心里一揪。萧昊天,现在正在萧映月那里饮酒活吧,即便自己不回去,他也不会在意吧! 如果真的不注意的话,那才是好事。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总有某个时候,他会想起,失踪的皇后,岂能不鸡飞狗跳? 周泽回头看了凌东舞一眼,凌东舞装作漫不经心的环顾四周,这件屋子布置的奢华而雅致,地上铺着一整片绒毡地毯,房间正中放着多宝阁格段分成两半,后面一张供人休息的贵妃榻,旁边一扇屏风葛丝绢纱,上面用金线绣了花团锦簇,好一派富贵安逸,她不禁怪叫,“哥哥,你在哪里找来这么温馨的地方?” “哎!”周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是顶着别人的名义,我自己投银子开的,就是想给自己找个舒服的地方呆着。” 凌东舞没想到周泽还有这个心眼,惊叹道:“你不会是在这里偷偷养了小老婆吧!” “胡说!”周泽剑眉倒立,凌东舞以为他是怕自己说他养小老婆,没想到他接着说:“我要想养小老婆还用偷着,谁管得着啊!” 凌东舞长叹一声,是啊,这是个男权的社会,男人想要养小老婆,或者男人想偷腥,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而皇帝如果有个把女人,更是天经地义的了。 看着桌子上无数的好菜,唯独缺少酒,心中郁闷的凌东舞再次开口,“哥哥,我要喝酒!” “不行!”周泽粗暴的打断她。 “你怎么对我这样凶啊?”凌东舞小嘴一扁,低下头,满腹委屈似的看着周泽,“同样是做哥哥的,为什么别人的哥哥可以对妹妹那么好,百依百顺,呵护体贴,柔声细语,你就对我这么凶……”她想着萧昊天对萧映月的神情,不由的眼圈又是一红。 周泽一看凌东舞泫然欲泣的样子,慌了手脚,连声道:“至于吗,我也没说别的啊!好好好,今天我豁出去了,咱们喝酒!” 他知道,自己拿凌东舞是毫无办法的。 凌东舞跟周泽说着话,喝着酒,絮絮叨叨,说的话也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周泽慢慢觉出凌东舞今天有些不对,可是他又想不明白凌东舞有什么可不高兴的,萧昊天为了她解散后宫,独宠她一人,她是当今皇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有什么不如意的。 唯一的可能是,她和萧昊天闹脾气了,可是依照萧昊天对她的疼爱法,即使闹闹,也没有什么了不得,于是喃喃的问道:“凌,凌丫头,你怎么了,你和大哥闹别扭了?” “没有,他怎么会有空和我闹别扭!”凌东舞笑着摇摇头,眼里却有泪花闪烁。 周泽有些摸不到头角,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安慰女孩子了,吭吭哧哧的说道:“要不,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听!” “好啊,你讲吧!”凌东舞满眼期待的看着周泽。 周泽那里会讲什么笑话,吭哧了半天,急的脸都红了,也没讲出来。 凌东舞看着他,微微笑着,“哥哥,其实你也是极好的,你也是世界上极好的哥哥……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为何每个妹妹都嫁给眼泪,我的哥哥你心里头爱的是谁……” “凌丫头!”周泽听着凌东舞的歌声,清清楚楚看着凌东舞眼里流下的泪水,忽然电光火石般明白了一切! “怎么了,不好听吗?”凌东舞已经有了几分醉意,酒入愁肠,人更悲伤。 “凌丫头,你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因为大哥对映月的好,所以,所以不安啊!”周泽试探的说着。 凌东舞睁大眼睛,呆呆的看了周泽半晌,忽然如同一个受了欺负的小孩子一样,隐忍了多少日子的辛酸和委屈再也绷不住了。 一个人如果没有人心疼,没有人可以依靠,那么再大的委屈都不是委屈,再大的苦难都不是苦难,都能够承受,并假装坚强,一个人也能面对所有的一切。 但,当她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有了心疼她的人,那么,即便只是一丁点儿的委屈,都是委屈,都觉得委屈,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周泽对自己的百般维护,更是刺激着她的泪腺,泪水突然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 凌东舞突然间觉得好委屈,好累,好痛。 许多许多曾经被刻意隐藏起来的感觉,这会儿尤其明显,使得她心口抽痛不已。鼻尖更是酸涩,这,便是被人疼爱的感觉! 只是,为什么会这么疼! 原来连周泽这样粗心大意的人都知道,连周泽都知道自己的害怕,自己的不安,可是萧昊天竟然不知道,或者是知道了也装作不知道。 她害怕,真的害怕,从见到萧映月的第一天起就害怕,她害怕见到萧昊天对萧映月那温柔的眼神,她害怕见到萧昊天对萧映月那宠爱的神情,因为她知道,萧映月不是萧昊天的亲妹妹! 她心里害怕,她却不敢说,怕别人说她小气,怕人说她小家子气,她的皇后,她要大人有大量,她要母仪天下,因为萧映月是萧昊天的妹妹! 那种恐惧是对事态发展的无能为力,那是一种面对强大竞争对手却无力抗争的巨大的恐惧。心里的恐惧像一个魔鬼在咆哮,好像一场抢劫和灾难再一步一步慢慢逼近,自己,却已经慢慢失去了防御的力量。 周泽见凌东舞如此大哭,下意识地想伸手安慰她,想想又缩回手,完全不敢看凌东舞的样子,他就像一个闯了滔天大祸的小孩子,畏畏缩缩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周泽,我害怕,我害怕!”凌东舞如同小孩子一样哽咽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凌东舞的声音异常软弱,模样不堪一击,周泽忽然下定决心般,伸手抱住她的肩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彷佛她是一个十分疲惫的孩子。 这个时候的周泽,完全是气血上涌,她在这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自己,她除了找自己倾诉她的委屈上下,还能找谁?他想,自己是她的‘哥哥’,是她的‘哥们儿’,就让她依靠着自己痛痛哭一场吧! 凌东舞终于哭的有些累了,身体还因为哭泣在不由自主的悸动着,借着晕黄的灯光,周泽可以看她扇子似的睫毛偶尔晃动一下。 “周泽,萧昊天和萧映月的感情一直很好吧!”凌东舞轻轻的问道。 “他们,他们是兄妹吗,从小一起长大,映月自然依赖大哥的时候多些,现在萧老王爷又没了,大哥……大哥多照顾她些,也,也没什么!”短短的两句话,被周泽说得磕磕巴巴,他都想打自己的嘴巴,这种话,连骗骗自己都难,更何况是安慰凌东舞。 “是啊,他们兄妹的感情真的是太好了!” 周泽看着凌东舞的神情,突然想起多年前在乌口城里,因为萧昊天接楚腰进府,她也是这样凄然绝望,匆匆数载,岁月无声,而如今,同样的事情仿佛重新来过。他心中如同擂鼓一般,轰鸣不已,而且还有些莫名的害怕,“凌丫头,你可别犯傻,你在乌口城时,冒冒失失的离开大哥,你说你这些年吃了多少苦,最后不还是画了个圆,又回到大哥身边了。”周泽这个人很是不懂女人心,尤其不会安慰人,说出这样的话,如同在揭凌东舞的短处一样。 他不说这些还好,一说这些,如同火上浇油,凌东舞忽的一下从他的怀里坐了起来,两眼如同要喷火一样看着周泽,吓得周泽一缩脖子,“是啊,连你也开始嘲笑我了!我是没有志气,兜兜转转,最后还是靠萧昊天存活下来,当初装出一副三贞九烈的样子离开,到头来还不是要回来!仰人鼻息,在萧昊天的身边讨生活!”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泽焦急的连连摆手,看着凌东舞带着泪水晶亮的眼睛,里面却带着一簇危险的火焰,“我是说,我是说……凌丫头,你做人不能太执着,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是如此,哪个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你就说你的那个紫城哥哥,你口口声声的与他生死相依,你为了他不惜与我们为敌,到头来他还不是同样的又娶了别人!” 放眼天下,真要有什么一夫一妻的模范恩爱,却是难如登天的。这已经跟操守无关了,而是社会风俗本来如此,合理合法也合乎情。 将领尚且如此,何况皇帝! 周泽真是愚蠢,他的这番话,哪里是劝慰凌东舞,是在往她的胸口生生的插刀子,凌东舞因为喝酒泛着红晕的脸霎时惨白,原来自己所有的狼狈、失败,都被他看在眼里。他在嘲笑自己!狠狠地嘲笑自己是个求仁偏不得仁的傻女人,虚荣笨女人吧?他和萧昊天都是亲眼目睹自己选择的终身依托生死相随的‘良人’,娶了别的女子,江山美人同时在手,欢天喜地的过日子,而自己最终沦为他们的笑柄。 凌东舞看着眼前的周泽,见他笑看着自己,目光中充满同情和担忧,她如同被人狠狠的打了一耳光,屋里虽然温暖如春,可是身上却是凉飕飕的,如坠冰窖,四面楚歌。一股怒火在心里燃烧,胸口激烈起伏,好一会儿,凌东舞才说道:“你是在笑话我吗!” /aut 3 火上浇油的劝解 “我没有,我怎么会笑话你呢!”周泽看着凌东舞两颗晶莹的泪水挂在莹白如玉的脸上,心里一震,只觉得一股难言的疼痛,不由得放柔了声音:“凌丫头,你从前是我的哥们儿,现在是我的妹妹,我怎么会笑话你,我只是会,只是会……凌丫头,我想说的是,很多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改变的,大哥,大哥现在是皇帝,你也知道,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妃嫔成群。你知道,在我们北漠,从来没有异国女子当过皇后,大哥能立你为后,又解散后宫,这对你是多大的诚意啊!你知道么?为了这个,在朝堂上,很多大臣不满,上本的奏折如同雪片一样,都被大哥压下了!大哥现在刚刚当上北漠的皇帝,根基还不算稳,其实他不应该为了后宫的事情跟臣子们闹僵,他更不应该这么急着立你为皇后,他这么做的良苦用心你真的一点儿都体会不到吗?”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我应该感激涕零,我应该三拜九叩,我应该感觉到无比荣光,谢主隆恩!可是就因为这样,我就得凡事忍让,退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出大肚,让他娶无数嫔妃吗?”凌东舞微微咬着嘴唇,狠狠的看着周泽。 “凌丫头,大哥没有娶无数妃嫔,只是一个映月而已。映月从小喜欢大哥,大哥也对映月好,他们在一起,也是合情合理的,你们二女共侍一夫,不也挺好的吗?”周泽怎么都想不明白,凌东舞为什么就不允许一个女人在萧昊天身边,而且这个女人还是温柔可人的映月。 周泽啊!傻周泽,他根本就不是在安慰人,他对凌东舞说的所有的话,都无疑火上浇油! 凌东舞不听周泽这番话还好,听了周泽这番话,等于把她这些天来害怕的猜测,落成了事实,周泽这番话,等于肯定萧昊天已经和萧映月在一起了,她的脑袋都不由的嗡嗡做响,支撑着她的一口气好像一下子没了,整个人忽然瘫软下来,没有了气势。 周泽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眼中一亮,继续说道:“凌丫头,映月这个人很好相处的,温柔善良,没有什么脾气,你和她一定会合得来的,你,映月,大哥,三个人在一起不是也挺好的吗?正好映月能文,你会武;映月内向,你外向;映月文静,你活泼……” “对,萧映月细皮嫩肉,我五大三粗,萧映月知书达理,我愚昧无知;萧映月善解人意,贤良淑德,我胡搅蛮缠,不明事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泽就不明白了,自己说的每几句话怎么到凌东舞那里都变了样,被她联想到这里。可是他不知道,凌东舞这些天,已经自卑的把自己和萧映月做了无数次的对比。而人一旦自卑到极点就会表现出反常的自尊。 “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凌东舞再也忍不住,歇斯底里爆发,狠狠地瞪着他,“不用你在这里提醒我,我知道我自己是什么东西,我不配给你们北漠国做皇后,萧映月才配对吧!她在你们这些男人眼里是阳春白雪,雍容高贵,我就是下里巴人,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 “凌丫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周泽急的面红耳赤,他就不明白了,自己怎么会越说凌东舞越生气! 美丽的妻妾,雄霸天下的胜利,一个男人所有的期待,至此完美无缺。凌东舞再也想不下去,心口如同要爆裂了一样,见到周泽急得如同要哭了的样子,她忽然冷静下来,错的是自己,是自己痴心妄想,是自己没有自知之明,跟周泽有什么关系。 凌东舞胡乱的擦了两下泪水,坐直身子,对他说:“周泽,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周泽见她突然言语如此客气,不觉的有些惊觉。 “我想去朝阳门看看!”朝阳门是北漠国的南门,也是整个北漠国地势最高的地方,放眼无限江山。 “这,这……天已经晚了,你回宫吧,不然大哥会担心的!”周泽面上略有难色,朝阳门可不是随便谁都可以去的,如果凌东舞要萧昊天带她去,自然易如反掌,可是他带着她去…… “他怎么会有空担心我,你如果为难就算,当我没说过。” 周泽见她笑颜如花,可心里却觉得一股莫名的酸楚,看着她双眼里一闪而过的哀求。他忽然就亟不可待,恨不得冲上去拥抱她一下——那是一种无可压抑,却已经压抑了许久的情怀。她是自己的朋友;而自己,曾经真真切切第一次为一个女子动心,就是为她——怜悯,喜欢,同情,气愤、情不自己……种种的滋味萦绕心间,那是心口的一颗朱砂痣,藏着,只有自己能看到。 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极其奇怪的勇气、热血、不顾一切的狂热…… “好,我就带你去朝阳门!” 萧昊天坐在御案前,无心政务,满脑子都是凌东舞。 看着天色见黑,脸色更不好看,眼中象要喷出火来,在殿中咬牙切齿地踱了半天,不时冷哼,眉头紧皱黑沉着脸。 他想着她的私自出宫,又是担心,又是气恼。她身边没有带侍卫,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会不会又遇上了坏人,正被关在某处?会不会着了什么人的道落了难?这个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她的那点小聪明,遇上真正的坏人,根本无用。她的容貌气质,鹤立鸡群,弄不好身上还带着真金白银,整个儿就是一头肥羊! 他不敢多想,又不能不想。只是派出人出宫寻找。 可是他还是在宫里坐立不安,他怕她会在什么地方出了事,叫天不灵,叫地不应。 还有的是气恼,身为一国的皇后,竟然如此的没规矩,胆大妄为。却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处置她。每想出一个法子惩处她,心里都会有一个声音跳出来反对。她不怕自己,他却害怕她。想治罪她的身边的那些人,当着她的面行刑,又觉得没意思,他和她之间的事,往大里闹,倒叫人看笑话。想折磨她,逼她屈服讨饶,又下不了狠手,心底里竟还舍不得让她受苦。 萧昊天又气愤又恼火,他命中怎会有这么个魔星?对着她,一向的杀伐果断竟变作了优柔寡断! 烦躁了一阵,终于理出点头绪。过去的事,他不追究。她是他的女人,他以后要开始约束头,从前太过纵容了她,今后不可,要叫她学会循规蹈矩。 凌东舞和周泽二人出了酒楼,外面的天气有些黑了,在护卫的簇拥下,骑马往南门而且,只听见马蹄踏在雪地上的声音,这里是坊间驰道,全都是丈二见方的青石铺成。 雪还一直下着,地上积了薄薄一层雪,马儿一走一滑,行得极慢。 朝阳门是北漠京城的南正门,所以守卫及是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周泽亮出令牌,领着凌东舞顺顺当当地上了城楼。 站在城楼上,风寒凛冽,直吹得人冻得要麻木了一般。周泽往前走了几步,凌东舞立刻感觉风小了很多,原来是周泽替她挡住了风口。 她微微苦笑,看着脚下京城雄伟巍峨,市井街坊,如棋盘般陈列眼前,想起自己和萧昊天那样冬天站在景山上看京城,如同在梦里一样。 “凌丫头,看,那是皇城!”周泽指着给她看。 凌东舞远目望去,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但是冷风浸透衣裳。远处是禁城连绵沉寂的殿宇琉璃,沉沉的让人心里透不过气来。脚下则是京城的万家灯火,纷烁杂乱,暗沉沉直接到天际。 看着空茫的远方,看着南诏国的方向,凌东舞突然问道:“周泽,你知不知道穆紫城现在怎么样啦?”她虽然不爱穆紫城了,但是穆紫城并不是她的敌人,在她的心里,他依然自己很重要的人。纵然不是爱人,昔日的情意,那也是一份长久的情感,在内心深处,即使不爱——至少亲近,那是不会变的。 其实她很长时间就想问问萧昊天,穆紫城现在怎么样啦?可是想到萧昊天有可能会因此发脾气,就忍住了。 周泽的脸微微的不好看起来,“凌丫头,你………你不会还想着那个穆紫城?” “你长点脑子好不好,我如果想着他,还会回到这个牢笼吗?”凌东舞气的吼起来,“现在他跟你一样,都是我的朋友,我会惦记你,也会惦记他,因为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周泽瘪着嘴,极不情愿的回答:“他现在已经登基当上了皇帝,基本上已经统一了南诏,西域现在也很大一部分都归顺了他,他现在的势力,基本上可以跟咱们势均力敌了!” “那,那皇上会跟他打仗吗?”凌东舞喃喃的问道,虽然她现在嫁给了萧昊天,但是她还是不愿意看到萧昊天和穆紫城打起来,虽然她爱着萧昊天,但是穆紫城在她心里依然是她的亲人。 “暂时不会吧!两个国家都经历了大的变革,兵力,财力都有很大的消耗,短时间内需要休养生息,谁也不会先挑起战火的!” 凌东舞听了这句话,心里才算一松。 /aut 4 今生的魔障 这时周泽的贴身护卫急急忙忙跑过来,“大司马,皇上,皇上传旨,皇后娘娘出宫未归,正在派人寻找,要你协同。” 周泽硬着头皮看向凌东舞,“凌丫头,你回去吧!大哥开始找你了!” 凌东舞的手攥着冰冷的城堞,生硬的石角深深的硌入掌心,不是痛,而是迟钝的麻木,麻痹的缠绕着,连心都像是裹上一层厚厚的茧,自己已经出来一天了,他才想起来找自己,如果当初自己存了离开的心,到现在已经跑出八百里了! 他一定是沉浸在萧映月的温柔乡里,把自己忘了! 如果你有一个想法,这个想法伤害着你自己的同时又伤害着你最爱的那个人的时候,那么你多半会不停地、反复地、无限放大这个想法,医学上把这个叫伤痕记忆。 而此时的凌东舞,完全的陷入到了伤痕记忆里,寒风似乎一直在往她胸腔子里灌着,连眨一眨眼睛也是十分吃力,整个人都被冷透了,冷得像是浸在严冬深潭的寒冰里,再也期望不到融化的那一日—— 凌东舞翻来覆去地想着心思,自己这半年来小心谨慎,曲意迎合,他却一无所觉,不为所动,一意维护着萧映月,越发地不把她放在眼里。如此绝情的人,当初又怎么会有那般柔情似水的眼神,那么周到细致的体贴?正因如此,她才死心塌地地爱上了他。 嫁给他的时候,她何等自信,相信他们是天作之合,相信他们会是这天下间最光彩最荣耀最幸福的一对夫妻。可是没想到,成亲才几日,竟已经如此不堪! 而今晚,周泽对她所有的劝慰,更是一步一步将她引上绝境!远处的皇宫,在夜幕下如盘伏的巨兽,看着有些狰狞。 其实周泽也隐隐有点明白,凌东舞此生的追求并非朝野,权势,富贵,但他又都能如何,谁活在这世上是能够随心所欲的,以往见她疲惫失意还能跟她一起,或者带着她出去逛逛,安慰一番,可她现在是皇后了,他想安慰也无从安慰起。 “凌丫头,咱们回去吧!”周泽这个时候酒劲过了,才觉得有些害怕,惹恼萧昊天的后果,没有人能承担的起。 凌东舞坚定的向前走了一步,凄然说道:“周泽,我不回去了!” “什么?”周泽仿佛听到平地一声惊雷,不敢置信的又问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回去了,不回那个皇宫了!”凌东舞此时突然想明白了,那个皇宫不是自己的家,那是萧昊天的家,是萧映月的家,是玉树的家,唯一不是自己的家。天大地大,那里还没有自己容身的地方,何必一定要回那里。 自己并不稀罕皇宫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自己呆在那里,只是因为那里有萧昊天,有萧昊天对她的爱,如果最后,唯一的凭借都没有了,自己回去干什么! “凌丫头,你别任性,你现在是皇后,咱们可以说不回去就不回去!”周泽没想到凌东舞会说出这么孩子气的话,急得不知所措。 “皇后又能怎样,我知道你们有一百种办法让皇后名正言顺的人间蒸发!周泽,你知道,我继续呆在那里会憋死的,你就放我走吧!” 那是平静的请求,却带着强烈的渴望。就如迷路的孩子,渴望着奇迹的出现。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开口,就只有对着周泽的时候,她可以轻易的说出这样的话。 只有他,唯有他,因为跟他一起这么长的时间,感受到过真切的关怀和照顾,就算经历了分离,也明白,唯有他,才会帮助自己。 仿佛,只要自己求他,他什么都会答应,绝不会拒绝。 “放你走!”周泽脑海里突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偷着把凌东舞放走,萧昊天吐血,差点要了他的命。他激灵一下,“不行。凌丫头,我绝对不会放你走的!你点跟我回去吧!” “周泽,我真的不想回去了,你就放我走吧!” 忽然听到下面马蹄声大作,一队骑兵奔驰过来。迎面旌旗招展,旗帜上赫然绣着的龙纹,来不及多想,无数人簇拥着萧昊天下马,脚步声杂沓,他们登上了关楼。 凌东舞倒没有了任何畏惧,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周泽看着萧昊天铁青的脸,放肆的冷风掀起他的明黄大氅,大氅扑扑的翻飞在夜色里,萧昊天的个子本来就又高又魁梧,轮廓鲜明,五官非常俊挺,现在这副模样,更是衬得他英武不凡,浑身上下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杀气逼人,众人皆是大气也不敢出,唯闻北风呜咽,吓得周泽瑟瑟发抖。 “你也闹够了,跟我回去!”萧昊天怒视着凌东舞,声音不大,却有着不容人拒绝的坚定。 凌东舞梗着脖子,微微笑着看萧昊天,“我不会跟你回去了!” “你说什么?”萧昊天低沉的冷喝,众人皆吓得面无人色。 “我不回去了!”凌东舞决然道,“我要离开这里!” “胡闹!”萧昊天看着她的眼睛,如同噬人。 凌东舞回头看了一眼城堞之下,那里是一望无际的黑沉,先前还觉得冷,到了此时,连冷也不觉得了,似乎连脑子都被冻住了一般,只听自己的一颗心,在那里扑嗵扑嗵跳着,尽管跳着,却没有一丝暖意泛出来。 山河万里,夜色沉沉,多少年的风云变幻,谁不都是岁月长河里的一粒尘埃,她很沉静的说道:“就算我胡闹吧,但是,我不会跟你回去了!” 暴怒中的萧昊天在看见她往城墙下看的那眼后,心里忽悠一下,他从迎面的风中已经闻出,凌东舞喝了酒,而他这些年跟凌东舞在一起,这个小丫头他最了解不过,就从她刚才的那一眼,他就知道她要干什么? 他心中恼恨,他就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让她又露出这样鱼死网破的决绝!额上青筋直蹦,真想上前捂住她的嘴,勉强咬牙忍住,狠狠地瞪着她,想不通自己前世到底造了什么孽,今生才会遇上这么个魔障。 “凌丫头,你过来!”萧昊天独自往前走了两步,可是凌东舞却往后退去。 城楼上风大,吹得人透心都是寒冷的。灯光照见她的身影,无限孤寂。 萧昊天知道此时的凌东舞是孤掷一注的,惹不得的,他往后退了一步,见凌东舞放松警惕,站住脚步,他闪电般的打出一个墨玉飞蝗石,打在凌东舞的麻穴上,凌东舞身子一软,到了下去。而萧昊天又像敏捷的豹子,飞奔上去将要跌倒在地上的凌东舞抱住。 周泽看着萧昊天抱着凌东舞大步从自己身边经过,尽量的缩小身形,希望萧昊天没有看到自己。见萧昊天的身影坐进龙撵里,他刚要松了一口气,萧昊天带着怒气的声音远远传来,“周泽,等一下进宫来!” “啊!”周泽吓的刚刚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帝的龙撵里镶金嵌玉,豪奢得令人目瞪口呆。以火树银花做栏杆,以乌棱木做轮缘,车顶悬挂着夜明珠。龙撵里面也十分宽敞,两侧有窗户,此时盖着厚厚的毡子。因为天冷,里面放着熏笼,一进到里面,立刻感觉热气扑面。旁边还有玉案,案上摆放着各种沿路进贡来的鲜果、茶点。一张类似大床的御榻,上面锦衾堆翠。 萧昊天把凌东舞放到大床上,顺手解开了凌东舞的穴道,因为她浑身被冻的冰冷,如果在封着她的穴道,血流不畅,会伤了她的身体。他虽然心中有气,但是依然把凌东舞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她,将熏笼挪了过来,不住的为她揉搓着冻得冰冷的身体。 “你怎么能这样不懂事?”萧昊天揉着她冰冷的手指,带着些无奈说道。 凌东舞听他又是一副教训小孩子的口气,心一横,抬起头来:“萧昊天,我们分开吧。” “别三天两头拿这种话来威胁我。”萧昊天语气森然,“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就这样随意出宫,侍卫随从也不带,也不跟人说一声,出了事情怎么办?你除了会任性会闹脾气,你还会什么?” “是,我只是会任性闹脾气,除了这些,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凌东舞此时反倒也冷静下来,“这两天我想得很清楚,我确实不够资格做你的皇后。萧昊天,不如,放我离开吧!” “你还知道你是我的皇后!”萧昊天听了她的话,心里一疼,牢牢的控制住她,目光锐利如刀,“你闹够了没有?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私自出宫,在酒楼里面喝酒打架,然后又和周泽混在一起喝酒,聊天,你,你能不能自重一点,你现在是我的妻子,北漠国的皇后!” 凌东舞只觉得头晕,她重重吸了几口气,满不在乎的开口:“对,我私自出宫,我喝酒打架,我和别的男人混在一起,我行为不检点,我不够雍容端庄,我不够贤良淑德,我不配做你的皇后,我让你操心了,我知道我不好,所以刚才我决定离开了,是你一定要把我带回来的!” 萧昊天阖上眼睛片刻,看着凌东舞满不在乎似的样子,觉得所有的血都冲上来了,自己在这一天里,像掉进油锅里一样备受煎熬。 /aut 5 打入冷宫 (女生文学) 可凌东舞现在就那么沒事人似的。就那么满不在乎。她从皇宫里离开。喝酒惹事。天黑了还不回來。从來沒想过要告诉自己一声。她不知道自己会担心吗。不知道自己会着急吗。 萧昊天不知道自己的心是为着什么在疼。是因为之前的无时无刻的担心。是因为她和周泽在一起的嫉妒。还是因为她心里沒有他而觉得有些失落和伤心。 萧昊天不知道。他分辨不出來。他只知道。他的心很疼。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看着她不知道他疼的样子。他就觉得。这种疼痛。痛彻心扉。要淹沒自己所有的知觉和感受。 而她现在。又在一次的对自己说要离开。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他的心忽然又紧了起來。一天的担心。都堵在胸口。凌东舞。你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所以你就如此。把离开挂在嘴边上。因为你知道我离不开你。 他越发生气。他气得嘴唇直哆嗦:“凌东舞。你不要太过分了。” 这是过分么。对。她知道。自己不但是过分。而且。若是其他女人胆敢如此如此。说不定。早被萧昊天给杀了。 但是。她现在已经无所顾忌。无欲则刚。怕什么呢。一辈子再迂回婉转。如何是个头。 “皇上。我现在只想好好过几年清净日子。。我累了。我再也不想呆在这个地方了。什么后宫。什么母仪天下。虚伪至极。可笑至极。这个皇宫是世界上最阴暗。最可怕的地方。我不想在呆在这里。我想马上离开……” 宫廷里。从未有人如此说话。 就如一切的开诚布公。如一切的凡俗之人。 他却隐约发现自己正在失去弹性:可能是年纪到了。神经沒年轻的时候那么粗大。越來越容易受刺激。总之。他开始想对凌东舞发火。容忍度正在下降。以可怕的速度。 他脸色阴郁。渐渐的眉头锁起來。声音那么冷酷无情。。牢牢地盯着她。说话的速度很慢。“当初是自己愿意做我的皇后的。做了皇后你就应该知道。如果你不想当这个皇后了。只有一个去处。那就是冷宫。” “冷宫。”凌东舞冷笑了两声。“萧昊天。你可真行。这么快就要把我打入冷宫了。这么快就嫌我碍眼了。你放心。我这些天在皇宫里面沒干别的。净自己一个人瞎跑着玩了。冷宫的门我能找到。我回去就自己去那里。马上给好人让地方。这一辈子决不敢再碍你们的眼……” 她如同一只快要疯掉的鸟。仿佛一个猎人已经闯入了自己的禁地。撒好了捕捉的陷阱。自己却无能为力。 “。。”萧昊天气急。额上青筋差点迸裂。一个巴掌扇过去。却又在将触到她的脸时变成轻轻为她顺了顺头发。在她惊异的目光中握成拳收了回來。哑声道:“你。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刚才是你自己说不要做这个皇后的。现在又说什么去冷宫。给好人让地方……” 萧昊天直气的咬牙切齿。不论什么大风大浪都能想办法成功解决。可偏偏一面对她。立刻技穷。真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我为了你解散后宫。对你如此一心一意……” 凌东舞听萧昊天也说道一心一意。又开始重复刚才周泽说过的话。心里如同长起了巨大的仙人掌。女生文学锐利的刺。细密地沒入心脏。轻轻晃动也会疼痛。可是她不顾。声音陡然拔高:“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为了我解散后宫。你为了顶着大臣的压力。你为了我不在乎民间的舆论。朝廷的震荡。你为了我不顾一切。你是罗密欧。你是情圣。你对我的恩情比山高比水深。我应该对你感激涕零。我下辈子就是给你当牛做马看家护院也报答不了你的大恩大德。行了吧。” 萧昊天被凌东舞抢白的脸色涨红。额角的青筋突突乱跳。可是偏偏却拿她沒有办法。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却偏偏拿她沒有办法。只气的身上都哆嗦起來。女生文学指着凌东舞。“你。你……”说不出话來。 “我什么。我蛮不讲理。胡搅蛮缠。刁蛮成性对吧。可是我再怎么不好。也比你强。比你们这些自以为多高贵多雍容的人强。虚伪。” 萧昊天猛的一击案。梨花木的大床床脚立刻被生生劈落。俊朗的面孔愤怒得扭曲。摁在桌上的双手青筋历历可见:“你。你竟然把我对你的感情说得如此不堪。一文不值。你说。你说我怎么虚伪了。” 凌东舞此时也豁出去了。她本來就是个性格爽朗的人。这些天的苦苦压抑已经到了她的极限。。此时看着萧昊天。冷冷而笑:“萧昊天。你有意思吗。你表面上跟我玩至死不渝。情比针尖。私下里暗度陈仓。齐人之福。你这不是虚伪是什么。” 萧昊天的眼睛都红了。如同要吃人一样看着凌东舞。“我跟谁暗度陈仓。我什么时候齐人之福了。” 凌东舞见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明白了。萧昊天还是冥顽不灵。还是如此的狡辩。突然间意冷心灰。放大床上一靠。闭上眼睛。“萧昊天。你是想让我继续做你的皇后。还是把我送到冷宫。都随便你吧。我累了。” 怒吼中烧的萧昊天哪能就此罢休。堵在心头多时的不快。。郁闷。甚至还有些委屈正找不到出口呢。伸手把凌东舞扯过來。凌东舞也不挣扎。就直直的看着他。大有你奈我何的架式。 “凌东舞。你越來越能耐了。你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萧昊天突然松手。凌东舞重新跌回到床上。 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和萧昊天说什么。她沒法把萧映月的名字说出口。即使她心中猜测。即使从周泽那里得到肯定。她还是沒法质问萧昊天。即使她难过的想落泪。 她知道是自己逾矩了。从始至终都是由这个社会订制游戏的法则。她犯了自作多情、自以为是、。她索性把头扭开。沉默的看向一边。 凌东舞把火挑起了。然后又变得这样无动于衷。沒有什么反应。萧昊天的怒火可是高涨到极致。憋在那里。无处发泄。这样的凌东舞真的是可恶到极点。他站起身。跳下龙撵。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怒气。动手伤了她。 从知道凌东舞私自出宫开始。他就担心着。 小半天的焦躁等待和忧心挂虑。一整晚的心悬得老高。焦虑地满世界找她。可笑的是。真的找到了。看到的却是她神情自若地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即使这个男人是她名义上的哥哥也不行。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 萧昊天感觉怒火几乎要将自己的胸口撞破。对着外面的人大吼。“把周泽给朕叫來。” ********** 一行人回到凤仪宫时。凌东舞已经躺在马车上睡着了。她睡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看起來像个天真的孩子。在沒有了那让人抓狂的顽固不化和无法无天。 萧昊天看着她的模样。心里柔软。俯身吻了吻她。然后心疼地理了理她的头发。擦了擦她额上的薄汗。用她身上盖的车上准备的棉被小心地把她裹住。又怕她见风着凉。将自己的披风给她盖在头上。打横抱起她。大步向宫里走去。 在宫里晕黄的灯光下。萧昊天清晰的看到凌东舞的眼圈的疲倦的青色。那是多日煎熬的结果。是因为她在自己这里找不到安全的感觉。心理异常的疼痛。她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伴侣。自己怎么如此忽略她的煎熬。 看着她表情平和。却有一股被压抑的生机在她的脸上流露。是的。被压抑的生机。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从來都不是;她生机勃勃。说到自己喜欢的东西。眉飞色舞。而她现在这样。痛楚。消瘦。压抑。都是自己带來的。 萧昊天从周泽那里问出了凌东舞今天对他说过的话。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是自己这段日子忽略了她的感受。是自己让她难过了。 见她微微侧一下头时。他终于忍不住。又低下头。亲了她一下。她依然沒有反应。他的吻从她的额头、脸庞來到了嘴唇。她似乎醒了一点儿。伸手很自然的抱住他的脖子。 她的举动给了他巨大的鼓舞。浑身都是灼热的。对她的渴望让他急切得几乎要裂开來。他紧紧抱住她。亲吻加深。手也伸到了她的衣服里面。 她依旧闭着眼睛。将他的脖子抱得更紧了。喃喃自语。声音带了那样的亲昵和笑意:“昊天。被闹了。我好困啊……” 萧昊天心中一甜。浑身的灼热更胜。她的身子还热乎乎的。脸上仿佛还带了一丝笑意。安然而放松的样子。她还是爱着自己的。她心里只是爱着自己。 他满腹心事的躺在床上睡不着。谁知凌东舞因为喝酒后跑到城墙上。感染了风寒。晚上的时候就发起烧來。 萧昊天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凌东舞生病。 御医看着人把药煎好。吹凉一些。亲自端了过來。 萧昊天接过药碗。扶着凌东舞坐起。柔声哄着:“凌丫头。吃药了。吃完药。病就好了。” 凌东舞此时烧得稀里糊涂。人事不知。哪里知道自己张嘴。眼见喂不下去。 6 青梅竹马兄妹情 萧昊天扶着她重新躺下,知道必须还得用老办法,一手托起她的颈下,另一只手端起药碗自己含住一口,再用唇顶开她的嘴,慢慢喂了进去。 如此,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才将一碗汤药全都喂进去。 看着凌东舞的脸,他的一只手轻轻拂过她安静憔悴的面容,暗自叹了口气:“凌丫头啊,你是上天派下来折磨我的吗?” 萧昊天晚上一直陪在凌东舞身边,她不知梦见什么,一脸凄然无助,她那无助的模样让他觉的心痛。 他躺在床上,将凌东舞搂在怀里,轻轻拍拂:“凌丫头,别怕,我在这儿,一直守着你。谁也不会伤害你……”连说了几遍,凌东舞渐渐安静下来,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沉沉睡去。 她乌黑柔软的头发垂下来,扫在他的面颊上,他也不移开,这两天,他从未真正安寝过,只有感觉到怀里女人温暖的身子和温暖的气息心仿佛才能平静下来。 他想起凌东舞这次生病都是因为自己,忽然情难自禁,伸出手去,紧紧地,紧紧地将女人抱起来,让她全部躺在了自己的怀里。 看着她侧身躺在自己的怀里,感觉着她的呼吸,她身子的温暖。还有那淡淡的清香。 他紧紧搂住她,不可遏制,不住的说着:“凌丫头……我们再也不要吵架了……凌丫头,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没有人回答他。 无声,黑夜,仿佛一切的一切,只是他内心深处在自言自语。然后,是他滚烫的泪水落在她的脸上。融合,滚烫。 凌东舞的头发那么柔软,小脸上全是温热的呼吸。他紧紧的搂着自己的这一生最爱的人,眼泪终于止住。这是自己最要保护的人啊。这一辈子,除了她,自己还曾和谁同床共枕到天明过呢? 他本是个半生凉薄的人。骨子里透着孤僻,而且充满防范意识的人,岂肯真正随意让任何人靠近他,只有凌东舞除外。 凌东舞微微扭了一下头,还是睡得很熟悉,他低下头贴着她的脸,能感觉到他鼻孔里呼吸的微微的热气,暖洋洋地吹在自己的脸上。甚至她的小腿,也悄悄地往自己身上搁。 那是一种很奇妙,很幸福的感觉,他被自己最爱的女人这样霸道而依恋地把腿放在自己身上——仿佛那样子,自己就很舒服似的。 凌东舞,她是多么理直气壮啊,横着手臂,腿放在自己身上,他被这样的热气所吸引,所激动,将凌东舞搂得更紧,在黑夜里,悄悄地告诉他:“凌丫头,以后再也别怕了。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在我心中,谁也无法超越你,你放心吧。” 一连两天,萧昊天都是下了朝就陪在凌东舞身边,夜间抱着她入睡,就连喂药换衣服这些杂事,也都是亲历亲为,不肯假手他人。 凤仪宫的宫女已经对萧昊天对凌东舞的这种做法习以为常,见怪不怪,视若不见。 凌东舞感觉自己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艳阳高照。她眯着眼睛四处看看,见宫里出了低眉敛目的宫女,还有萧昊天坐在桌案前。 她动了动,才发现手脚无力,“醒了?!”萧昊天一脸的喜悦站在她的床头,满眼的温柔看着她,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又拿自己的前额贴了贴,这才放心地断言:“你总算好了,不然这样御医都该砍了!” 凌东舞微微有些迷糊,有点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萧昊天从芳景手中接过一块汗巾,细细擦去她脸上额上的汗迹,神情专注关切:“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头还疼不疼?肚子饿不饿?躺了这些天,会有点头晕,起来时慢着点。待会儿让她们给你端碗粥来,别吃太多太,小心伤着肠胃……” 凌东舞看着萧昊天温柔的眼神,听着他溺人的声音?脑子里一团浆糊,眨巴着眼睛,呆呆地看着近旁那张笑脸。 萧昊天只觉得她这样的神情十分有趣可爱,不由心情大好,忍不住亲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别发呆了,还是下床来精神一下,等一下让御医把把脉,看还要不要紧。” 宫女们听了,急忙过来伺候她梳洗,萧昊天只是坐在一边含笑看着。 凌东舞任由宫女们摆布着,脑子急剧的转动着,以往的事情不由的一点点的回想起来,从铜镜里看见萧昊天微微带笑的凤眼,她在心里揣测,自己不是跟周泽出去喝酒了,按照他一贯小心眼、霸道的行事作风,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也许会暴跳如雷,大吼大骂,也许会发狂的肆虐**。更何况自己昨天还那么跟他闹,她知道他生气了,而且很生气,正常来讲他不应该这样安静,而且还对自己笑啊! 他越是这样平静,凌东舞就越是害怕,她太了解萧昊天了,他绝对不是个会善罢甘休的人,在这平静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危险! 凌东舞感觉背后飕飕的冒着凉意,却找不到萧昊天的意图所在,防不胜防中,越来越不安起来! 梳洗过后,宫女们鱼贯的摆上菜肴,凌东舞故作镇定,也不看萧昊天,自己坐到桌边就开始吃饭。萧昊天见她不理他,只是笑笑,也坐在桌边吃饭,时不时的为凌东舞夹她喜欢吃的菜肴。 凌东舞并不是一个能绷得住的人,吃得差不多了把碗一推,冷冷的看着萧昊天,“说吧,你要干什么?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在送我进冷宫前最后的温柔啊!” 萧昊天挥挥手,殿里的宫女内官瞬间悄无声息退得干干净净,声音柔和的道:“凌丫头,对不起,这段日子我忽略你了。” “别,你可别这么跟我说话,我担待不起,您是谁啊!您是皇上,想让我住冷宫就住冷宫,我怎么敢让你对我说对不起!”凌东舞孩子气的把脸转到一边。 萧昊天叹息一声,闭了闭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凌丫头,原谅我。我承认,是我不对,可我那还不是急的。我那天下朝回来,发现你竟然不在宫里,宫人们都不知道你去哪里了,我心里又是着急,又是害怕,怕你有什么意外……凌丫头,我知道我昨天说重话了,可是你不知道我是如何地因此而担心忧虑! 一个女人无缘无故的失踪了,哪个做丈夫的会不感到担忧?你应该明白,我们现在是夫妻,我对你已经完全是丈夫的心态了!” 他说的是真话,他那天知道凌东舞悄然离开,是真的害怕了,他原本就不放心,总怕那一日醒来再也见不到她,无处可寻。 后宫女人那些毛病短处,她全没有。不在乎权势地位,不在意富贵荣华,她不稀罕着皇宫里的安逸享乐,不稀罕皇后娘娘的高高在上,这个皇宫里,根本没有她留恋的东西。 他真怕她就这样走掉了,自己在也找不到她的踪迹。 “哼,你还知道我们是夫妻,你还知道你是我丈夫!”凌东舞嘴角微微颤抖着,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 “凌丫头,有些话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可是我不知道你是介意的。我和映月从小一块长大,每天在一起玩耍,我是她的哥哥,对她自然很是照顾,很是疼爱,我们的感情自然很好。”萧昊天已经从周泽那里,知道凌东舞心头的刺是什么,主动提起。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青梅竹马嘛,我想我懂的。”凌东舞恨恨的看着萧昊天。 “青梅竹马?也对,不过我确实一直把她当成妹妹,她一直有点依赖我,我呢,好象一直以来也习惯了她的依赖。”说到这里,萧昊天的嘴角浮上一丝笑意。 凌东舞感觉血一下全冲到了脸上,心里乱纷纷的犹如置身人潮汹涌的闹市,声音都变的尖细起来,“你别说了,你别跟我说你们的青梅竹马,你没必要和我讲这些的,你们之间的事,我一个外人,管不着,也不想听,如果你想对她好,你想给她什么名分,或者这个皇后的位置,尽管的拿走,你是皇帝,你想怎么样,随便你!”说完,起身就往大床走去。 萧昊天无奈的苦笑着,跟她来到大床边上,想要将她抱在怀里,凌东舞激烈的反抗着,看着萧昊天的那双眼睛也是锐利的,带着隐隐的惊惶。可是神情却尖锐得像一头猛兽,而且,带着恨意和恐惧。 无奈之下,萧昊天只好仗势欺人,三下两下就卸下了凌东舞的抵抗,把她固定在怀里,“凌丫头,你先不要忙着排斥我,抵触这些,听我跟你解释清楚!” 凌东舞还在扭动着,气恼的叫嚷,“好,好,萧昊天,你做的好,你表现的很坦然,萧映月也一直拿你当哥哥在依赖。你们都正大光明,你们都是正人君子,是我小心眼,是我多心了,是我猥琐,行了吧!” 她虽然是笑着说的,但眼睛不自觉湿润了,薄薄的樱唇已被她倔强地咬出血丝,长睫四周水汽萦绕,却强自控制着一眨也不肯眨,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出来, 萧昊天觉察到她这样,可受不了她如此委屈自己了,急的连连说:“凌丫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aut 7 兄妹情深深几许 有什么好回避的了,“萧昊天,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八年多了,你应该早就知道,我要的爱情,是专一的,独占的,排他的,” “我知道,我知道,”萧昊天见凌东舞如此平静,反倒有些害怕,只是紧紧的抱着她, “是,你知道,所以你为了我解散了后宫,也许是我霸道,但我不会容忍我的丈夫在床上时,也会为了另外一个女孩子随传随到;我不会听凭他那么爱怜地,注视一个并不是他血亲的妹妹;不会忍受他日日夜夜守在一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床边,我告诉你,我受够了,” 萧昊天只是紧紧的抱着凌东舞,声音略有点低哑:“凌丫头,我知道我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一直以來,我是纵容着映月,我承认,我也享受着她依赖我的感觉,直到遇到了你,” 凌东舞此时想听的可不是这些,她闭着眼睛,疲倦的说:“萧昊天,我不想再听你们的兄妹情深了,不如你放我走吧,我不想表现得那么冷血,可是不要再让我接受你们兄妹之间的情深意长了,我试了,能理解,但不能接受,也许作为普通朋友,我会尊重你的博爱之心,我会欣赏你的重情重义,但作为你的妻子,我不想勉强自己去跟另外一个女人分享爱人,” 萧昊天低吼:“凌丫头,不准你在说要离开我的话,如果我想立映月为皇后,就不会在她回來之前,就跟你举行那么声势浩大的婚礼,还有你的封后大典了,” “萧昊天,我并不想仗着你喜欢我,就逼迫你为我做什么,或者改变你自己,那样得來的一切,我觉得根本沒意思,但是我也不想因为爱着你,就一点一点放低自己的底线,纵容着你们的兄妹情深,那样我会瞧不起自己,”凌东舞声音委屈,刚才蓄在眼睛里的那点泪,居然在此刻不适时地失去控制滑出眼眶,她狼狈地刚想去擦,萧昊天已经伸出略带剥茧的大手,轻轻的替她抹去, 萧昊天捧着凌东舞的脸,深深地看着她,幽蓝的眸子如冬夜沉寂的天空,虽波澜不惊,却泛着无尽的柔情和痛楚,“凌丫头,你先不要急着判我的刑,定我的罪,听我说,听我说说话行吗, 你沒有逼迫我,也不是你小家子气,是我,是我沒有处理好自己和映月的关系,我和映月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一直以为彼此是亲兄妹,后來父亲说出了我的身世,这个时候我依然把映月当成亲妹妹,而映月为了帮我报仇,甘愿嫁给对她垂涎三尺的宣冉守绪,父亲对我有恩,映月对我有意,当时我就想好了,如果有一天我夺得江山,我一定封映月为我的皇后,” 凌东舞听萧昊天说道这里,各种念头在脑袋里翻涌,却找不出一个明确的想法,一时呆呆发愣, 萧昊天见她这副表情,急忙说道:“凌丫头你先不要胡思乱想,听我把话说完,但是后來我遇到了你,我才知道,原來从前的二十六年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感情,更不知道什么是爱人, 其实从我把你从宋丞相手里救出來,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时,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只能有你,无论我是什么人,即使我当上皇帝,也只能有你做皇后,不能替代,无法更改, 我知道映月对我好,但是我却只能辜负她了,从她回宫后,我对她照顾有加,因为她父亲是我的救命恩人,因为我把原本属于的她的皇后位置给了你,我总觉得对她是一种愧疚,一种亏欠,所以总是想弥补, 我沒想到,我这种对她毫无原则好的却伤害了你,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凌丫头,对不起,我可以保证,我以后一定注意,注意这个分寸,” 凌东舞愣愣的反应着,原來不是萧映月抢了自己的男人,而是自己抢了萧映月的皇后,在这场感情里,到底谁是谁的第三者啊, “凌丫头,凌丫头,”萧昊天轻轻摇晃着她,温柔的亲吻着她,“这回别生气了啊,我以后不会了,” 凌东舞这个人,虽然爱闹小脾气,但是骨子里面并不是个计较的人,听了萧昊天的一番话,才意识到,原來自己和萧映月之间,终究是萧映月吃亏了,于是嘟囔着:“即使我抢了她的皇后,但是也不能拿你去做补偿啊,以后,以后你要和她保持距离,其实我小气得很,自私的很,最爱的人还是自己,” “好,好,这次是我做的不对,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凌东舞看着萧昊天眼里的红血丝,知道他昨晚一定也是沒有睡好,她想,也许自己真该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他的行为自有他合理的地方,而自己是不是太小題大作苛求于他了, 这个怀抱的温暖唤起了她的疲惫,这个温存的声音唤出了她的辛酸,她安静地伏在那个怀中,闭着眼,任泪水溢出眼帘,渗入那片明黄, 感觉到胸前的湿意,萧昊天略略松开胳膊,轻轻拍抚她的背,象对孩子一般哄着:“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别怕,以后我再也不会这么对你了,” “萧昊天,不是……我,我以后也不再跟你这么混闹了,我确实沒有什么皇后的样子……”凌东舞小小声的说着,为自己的行为有些感觉到不好意思, 萧昊天摸摸她的头发,终于松了口气,“丫头,说实话,我不怕你跟我闹,但是我很不喜欢你和周泽在一起,你不要再和他來往了好不好,” 凌东舞沒來得及回答,萧昊天竟然先笑了起來,“宝贝,我是不是很霸道,明知你和周泽沒什么,居然还防范他,呵呵,其实,你在这里也沒有什么朋友,见见周泽也行,这样吧,以后你和他见面的时候,一定要让我知道,最好是我也在,不要喝酒,不要玩的太晚才回來,让我担心,当然了,和他越少见面越好,呵呵……”他想想,又加了一句,“凌丫头,我知道我沒有很多时间陪你,我真的害怕失去你……” 凌东舞在这之前,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理直气壮的,可是冷静下來想想,萧昊天对自己的疼爱和苦心,真的太多了, 认识到自己太过任性不懂事,反省悔恨,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她将头深深埋在萧昊天的怀里,边笑边磨蹭:“萧昊天,我只喜欢你,永远都只喜欢你,其实如果我想走的话,昨天我早跑的沒影子了,但是我舍不得离开你,我一点都舍不得离开你,只要你不撵我走,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的,,” 萧昊天听了她的话,如同听见了最好的仙音妙乐,眉目舒展的笑着,他用行动回答,他沒有以往的霸道强势,一反常态的温柔,柔情的亲吻,轻轻的抚摸,然后,是爱的飘摇,她忽然发现,温柔的萧昊天,比狂野的萧昊天更让自己安心,她喜欢他这样如水的温柔,她在他的身下,他也在她的身下,两人完全是“小别胜新婚”的甜蜜,然后,她躺在他汗濡濡的怀里,轻轻用手指在他的胸前画圈圈, ********** 萧昊天自从这天开始,总是派人将最稀奇的小玩意,最丰盛的好吃的,最精美的首饰,总之什么都是最好的,送给萧映月,但是人经常陪在凌东舞身边,只是每隔一两天去看看萧映月,每次也都只是坐上一会儿,就会有小太监跑去,叫他有事情, 这天萧昊天下了早朝,回來时凌东舞刚刚起床,正懒洋洋的坐在梳妆台前,宫女拿起一把象牙梳子,一点一点地为她梳通头发, 萧昊天见了,突然玩心大起, 凌东舞自从当上了这个皇后,平日的头发总是高高梳起,雍容高贵,只有私下里,在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时,才会放下來,披着一头青丝,有些娇羞脆弱,也特别温柔,特别可爱, 每天晚上他总是喜欢摸着她的头发,软软的,滑滑的, 记得小时候,自己因为好奇也曾给娘亲梳理过头发,可是总是会毛手毛脚的扯断几根,但娘亲仍是笑眯眯的,好像一点也不痛, 后來有一次被爹爹看见了,还看见掉下來的那些头发,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大笑着说,“儿子,等你长大娶了媳妇儿,你媳妇儿的头发,你爱怎么梳就怎么梳,但你娘亲的头发,只能爹爹给梳,” 他长大了,倒是娶了很多媳妇,却从來沒有兴致给她们梳头发, 原以为,他这辈子再也不会做这种事,沒想到这世上还有一个凌东舞, 萧昊天因为已经为凌东舞梳过几次头发,手已经不像最初那么重了,他眼睛专注认真,忙碌穿梭的手指费了点力气,才完成他自己设计的发式,完活时十分满足于自己的心灵手巧:“看看,怎么样,满意吧,” 凌东舞对着菱花镜,左右照照,又用手去摸,嘟着嘴道:“这是什么发式啊,看着像鸡窝,真难看,” 萧昊天笑着用梳子敲了敲她的后脑勺:“我这是在伺候您,成不成,别不识好歹,”魔狱!--45300+d80ok0bo+平板电子书51--> 8 侍寝的机会 (女生文学) “是。您是万岁爷。你能如此放低身份。给我梳头。你老人家很是辛苦了。你对我的恩情比山高比水深。你这样给我面子。我应该对你感激涕零。我应该诚惶诚恐。我下辈子就是给你当牛做马看家护院也报答不了你的深情厚爱。成了吧。” “不成。”凌东舞的后脑勺又挨了一下。“你这个臭丫头。以后在拿这些话对付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旁边的芳景云景等人捂着嘴偷笑。如此恩爱的皇家夫妻。还真是少见。 其实只要皇后高兴。皇上自然就爱说笑的。舒眉舒展。笑起來英俊迷人。可是如果皇后无精打采。寡言少语。皇上的眉头慢慢又纠了起來。女生文学叫他们也跟着发愁。 如果他们能这样一直下去。天下才真是太平了。她们的日子自然也好过了。 可是。无论表面上怎么快乐和睦。凌东舞还是觉得她和萧昊天两人之间仿佛起了一层薄薄的缝隙。尽管因为萧昊天加倍的爱护体贴。几乎可以视而不见。可是。凌东舞还是能够体会到。 这跟萧映月回來之前。是完全不同的感觉。萧昊天的体贴里。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意味。生怕他的行为刺激到她。再也不如昔日那般自然。 凌东舞想着是自己理亏。可是。也沒法做出什么补偿。也根本无从下手。女生文学潜意识里。觉得两个人的相处。其实是非常艰难的事情。两个人都在尽量的找话題。不至于让疏离表现得那么明显而已。 但是。萧昊天也表现得实在是太好了。以至于她有时常常疑惑。是不是只有自己滋生了心结。才疑神疑鬼的。 ************ 月桂宫里关上了门。在黑夜里。沉寂如风。 内室里。灯火通明。萧映月在贵妃椅上。咬着牙齿。因为那个小丫头闹了一场。哥哥这些日子明显的疏离了自己。自己怎么能就这样甘愿认输。 “公主。女生文学你该沐浴了。” “好。”萧映月站起身。扬起她那高贵的头。往浴室走去。 她淡笑着浇水洒在手臂上。看着花瓣缓缓落下。这便是自己的美丽。自己的资本。 两名宫女轻轻为她擦拭如凝脂一般柔滑的身子。她站在菱花镜里看着自己。曼妙的身体只穿一件红色的肚兜。浑身上下的曲线。简直是女人中极其罕见的。尤其是那高耸的发育良好的胸脯。是女人中极其罕见的。她的小腿笔直。修长。晶莹白皙。美不胜收。性感到了极致。新浴后那露出的浑身肌肤真的如一块上等的美玉。 曾经有多少男人。。为了自己美丽的容颜而倾倒。宣冉守绪一代帝王。不也是为了自己神魂颠倒。 美人。总认为自己的吸引力是巨大的;当美到一定程度之时。便认为全天下之男人都会匍匐在自己的石榴裙之下了。 哪里能容得下。某个男人。竟然沒被自己征服。 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逢迎自己。被自己迷得神魂颠倒。但是。只要某一个男人无动于衷。尤其是自己最爱的男人无动于衷。。那就是失败。 是美人最大的失败。也是美人绝对不能容忍的。 太轻易得到的。总是不稀奇;反而是那些轻视她们的男人。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每每午夜梦回之时。总让她们滋生许多无穷无尽的幻想。 就如宣冉守绪。以前还不觉得有什么。尤其是这场战争下來。他败了。逃了。但觉这个男人蠢笨无比。胆小无比。女人。对于胆小懦弱的男人。总是难以激发什么崇拜的情怀的。 素日的宠爱。竟然变成了今日的轻慢。。仿佛因为那个男人特别无能。特别懦弱。才会宠爱自己。 只有他。自己的哥哥。才是英雄盖世。 只是哥哥已经有了嫂子。那个叫凌东舞的女人。 凌东舞。这个名字是宫里的一个传奇。是整个北漠的。。乃至这整个天下的传奇。 她沒有嫁给哥哥之前的所作所为就不说了。只是她嫁给哥哥后。冠宠六宫。把哥哥后宫的妃子。侍女。全部嫁人。弄得六宫无妃。 尽管下面的议论。大臣的进谏雪片一样飞。但是。她有个这个世界上最有权有势的男人宠着她。疼着她。护着她。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她总能轻易得到。 萧昊天曾是多少女人心底深处的一个梦幻。英挺俊伟。雄才大略。年少有为。不知多少女人悄悄地把他藏入芳心。 现在他娶的人是凌东舞。爱的人是凌东舞。天底下无数女人仰望着。羡慕着。嫉妒着。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渴望着凌东舞的幸运和荣耀。黯然着自己的卑微和无福。 萧映月很聪明。她早就看出凌东舞不仅模样好。更加有头脑有机智。从她的身上她还真的学到了不少东西。 但是。越是如此。凌东舞越发成了梗在她心头的一根刺。 萧映月知道。现在只有抓住了机会。得到萧昊天的爱。争取到能与凌东舞对等对峙的地位。 而这个机会是什么。是真真正正成为萧昊天的女人。 凌东舞太骄傲太刚强。如何容得下有人和她分享萧昊天的爱。 宠极必骄。骄极必败。 萧映月明明知道萧昊天心中不爱她。女生文学她难过。但不气馁。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等把那片叶子拿开。他还能看不见她么。 这段日子。她有了足够而从容的时间來精心谋划。一步一步。眼看。就要走向成功的彼岸了。可是。眼睁睁的看着凌东舞闹了一次离宫出走。就把哥哥给勾引回去了。而且现在哥哥也不每天都來看自己了。 自己唯一欠缺的。便是一次恩宠了。只要侍寝了。便会有自己的天地了。 ******** 一夜北风紧。萧昊天下朝回來。见下了一夜的大雪已经停了。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天地间银装玉裹。想起多年前凌东舞做的那首诗。心里更加迫切的想见到她。 他走到凤仪宫。见里面的静悄悄的。就知道凌东舞还沒起身。轻轻走进去。看见凌东舞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十分惊喜:“凌丫头。你醒了。你看。我给你拿了什么好吃的……”然后如同小孩子向大人献宝一般。“……清脆的哈密瓜。鲜红的桃子。还有北漠国特产的柿子、枣子、山楂……” 这个时候。北漠国已经入冬了。这些特产的果子都是保存起來的。但是哈密瓜和鲜桃子就少见了。凌东舞望着放在水晶的盘子里的哈密瓜和鲜桃。看起來非常诱人。 她疑惑的问道:“这哈密瓜和鲜桃是哪里寻來的。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 “是西波斯刚刚进贡來的。” 凌东舞伸手刚要去拿。却被萧昊天将水晶盘子端开。“想吃吗。要先起來。用过早膳才可以吃。” 凌东舞沒有回答。只是嘟着嘴看着他。 萧昊天看着凌东舞。仿佛是昔日在乌口城吃不到冰镇喜欢的天真少女。他心里忽然一阵怜惜。这个女人。自己怎能忍心不痛爱她呢。。一直一直。自己都会是疼她。爱她的。希望她可以幸福。快乐的。 此时的心情。几乎是一种千依百顺的心情。凌东舞此时纵然要天上的月亮星辰。他也会去找世界上最高的梯子。给她摘下來。 “凌丫头。起來吧。外面下了好大一场雪。今天闲暇。等一下我带你出宫去玩。”他想着这阵子自己都忙。沒有顾上凌东舞。现在真应该找机会多陪陪她。 凌东舞一听要出去玩。两眼放光。來了精神。 等她和萧昊天用过早膳出來。看见芳景云景等人在院中堆起雪人。凌东舞也立刻加入。在雪人的头上还插了一朵树枝绕就的小花。为雪人穿衣打扮时。 萧昊天只是在一边含笑看着。眼神热烈。带着无法掩饰的宠爱和温情。目光一直落在凌东舞身上。无法移开 周围的宫人和侍女。对这种情形。早就见怪不怪。 他们这位天性凉薄的皇上。只要一看见这位皇后。就会露出这副让人又好笑又感动的神情。 “走。凌丫头。我带你去个地方。好好玩上一天。现在先进里面换上骑装靴子。穿上雪貂。”萧昊天见凌东舞玩的有些意兴阑珊了。才开口。 凌东舞立刻兴致勃勃地换衣服。连续的大雪。好几日她不曾出门了。难得今日放晴。便想出去走走。 慧娘和芳景等人帮她更换衣服。最后。把雪貂穿上。 这雪貂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据说穿上它。纵然躺在冰天雪地里睡觉。也不会觉得寒冷。 厚厚的一件雪貂。镶嵌了紫红色金边。华服重裘。贵气逼人。看起來。如一件庞大的斗篷。做工精细。皮毛上等。 “娘娘。这雪貂。今日穿正合适。皇上对你可真是好……这么稀罕的东西。都留给你。他自己都舍不得用。”慧娘一边为她穿衣服。一边带着几分骄傲说。 凌东舞心中幸福的笑着。放心的被萧昊天拉着。两人骑上马。萧昊天看着凌东舞披着大红的貂裘。骑着白马。但觉眼前的女人明艳照人。不可逼视。如第一次见到她。如最初的钟情。。情人眼里的西施啊。 天下。谁个女人还能比她更加漂亮。 凌东舞一抖缰绳。兴奋的大笑着:“走。咱们踏雪去。” 萧昊天一夹马肚。跟在她后面奔驰。一路往西。听得马蹄声。踢踏。踢踏的。在雪地里。走得并不快。 9 最后的幸福时光 (女生文学) 直到皇城附近的景山。望着一路的景色。两人脑中不由自主想起从前在景山相处的情形。今非昨日。恍然如梦。 到了景山脚下。萧昊天将马交待给后面的侍卫照料。从马上取下一包东西让身边的近卫背着。自己拉着凌东舞的手。开始向着山顶攀登。 凌东舞因为披了貂裘走出來。虽然拥着那厚厚的皮毛。温暖舒服。但却行动吃力。 可是看见双脚踩在雪地上。一脚一个深深的小坑。松软的雪哗啦啦地陷下去。太阳出來。反射着冰的光芒。更是显得晶莹多姿。 心情还是一片大好。好像自从嫁给萧昊天以來。。 “王爷。您看。可真漂亮……” 她每当高兴。就会不觉的叫萧昊天王爷。萧昊天也浑不在意。也露出了笑意。看着这个白皑皑的世界。几乎将一切的荣辱沉浮统统遮掩了。 越往山上走。积雪也深。已经及了小腿。又松又软。踩下去咯吱咯吱作响。很舒服。但是走得有点费劲。有时还得手脚并用。 凌东舞心情却是大好。不时停下张望四下景物。“别看久了。阳光下看雪。容易伤眼睛。” 那是一种雪盲症。容易引起短暂的失明。 萧昊天为了分散凌东舞的注意力。跟她打赌猜测雪地上的脚印都是什么动物留下的。。 萧昊天起初还留出一半精神照顾她。沒多久就放下心來。这个小丫头的体力还是不错的。也知道爬山的技巧。加上一点也不娇气。实在是个难得的好女伴。 可是凌东舞终究是女人。在这大雪里。走到半山腰。就已是满脸通红。气喘吁吁。走到一处雪窝。身子向前一倾。身边的萧昊天及时伸出胳膊搂住她。揽到自己怀里。凌东舞也真是累了。依偎在他的怀里。任由他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忽然心里溢满甜蜜。 萧昊天不是那种柔情似水诗情画意的男人。对讨好女人沒什么天赋。但是对着凌东舞。无论做什么。女生文学都是那么自然而然。 过了好一会儿。萧昊天才放开凌东舞。手贴在她的脸上。目光好似镜子。仔细反复端详她。 凌东舞伸手摸脸。此时的凌东舞实在动人。一对宝石般的眼睛和如玉的肤色。让他难以移开目光。“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萧昊天微微一笑。揽住她。“沒事。就是想好好看看你。你真是漂亮。” 凌东舞从他怀里挣脱。扶着一棵树站住:“王爷。别这么肉麻行不行。” 萧昊天笑道:“沒办法。谁让你是我娘子呢。怎么。走不动了。。” “不用。咱们先歇会儿。好久沒走山路。还是在雪中。有些吃不消。有水么。” “沒有。有酒。” “好。酒也好。喝酒可以驱寒。最好再有些酱牛肉。” 听他们这边说话。早有机灵的侍卫。把包袱送了过來。凌东舞从萧昊天手中接过酒壶。先抿了一小口。皱着眉。又抿了一小口。气道:“你骗我。这是水。” 萧昊天哈哈大笑。“你以为我真敢给你喝酒。就你那酒品。一壶酒下肚。就该直接滚山脚下去了。” 他的笑声。将树枝上的积雪都震的簇簇落下來。凌东舞披着一件大红貂裘。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站在纷纷的落雪中。两颊绯红。仰着头。乌黑的眼睛瞪着。 萧昊天痴痴地望着。如此佳人。能够成为自己的妻子。这是何其幸运。 凌东舞可沒萧昊天的好兴致。树上的积雪被震落了下來。撒了她一头一脸。脖子里也进去了一些。好容易拍打干净。一抬头只见萧昊天靠在树上满脸坏笑。气道:“你仗着嗓门高。存心的吧。” 可是萧昊天还是一动不动的笑看着她。凌东舞玩心顿起。俯身抓起一把雪揉捏一下。一本正经的问萧昊天。“皇上。你打过雪仗么。” “打雪仗。”萧昊天被她莫名其妙的一问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女生文学 “是。就像这样。”凌东舞将手中的雪团。照着他扔去。 二人离得不远。凌东舞仓促发难。萧昊天本能地用手一挡。凌东舞的雪球并未压实。一碰之下散作了一捧雪花。撒了他一身。 凌东舞拍着手笑道:“皇上。这就叫打。。雪。。仗。。” 萧昊天用手一抹。指着她佯怒:“好。这可是你找事。我们來打场雪仗。看我怎么收拾你。”说是收拾。可是他团起一个雪球向她投去。却有意偏开几寸。 凌东舞见势不妙。急忙往后跑开。。待到雪球从身边擦过。忙蹲下制作雪团。口中不忘嘲笑:“好力道。可惜失了准头。” “再试试这个。”萧昊天大笑着又发射一弹。 他有意瞄着凌东舞头顶之上寸许投出。想要吓她一吓。可巧她正好也抛出一个雪球。两下在空中相撞。凌东舞的劣质炮弹不堪一击。化作倾盆大雪劈头盖脑地倒戈回來。 她有些气恼。连着团了两个雪球打向萧昊天。要说以萧昊天的身手。躲过这个雪团子还是小菜一碟。可是他哪里舍得躲。见凌东舞有这个兴致。也就陪着她。一时间空中雪球乱舞起來。 凌东舞因为穿着貂裘不方便。后來干脆把貂裘仍在地上。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但因为玩的高兴。一点都不觉的冷。反倒要出汗了。萧昊天见她雪白的皮肤衬着漫天雪花好不诱人。马装的裤子塞在长筒靴里。越显得纤腰长腿。她尖叫一声。一团雪对着萧昊天丢过去:“叫你存心坏我。” 恣意开怀的笑声引得萧昊天身边那些冷情的侍卫都为之动容。天真欢快的笑颜总是容易触动人心底的柔软。皇帝和这位皇后在一起。是那么的无拘无束。那么志得意满。人生的一切好像都变的美好生动起來。似乎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将走进他们的未來。 凌东舞玩累了。长出一口气。全身气力像被抽光了似的。轻飘飘的这个痛快。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先是双膝着地。接着整个身子侧倒。放任自己软软地倾向大地。 在她的重心还沒有全部交于雪地时。一股力量猛地将她拉起。她讶然地睁开眼。看到的是萧昊天來不及收回的慌张。 她微微一愣。随即失笑。“你干嘛。” “臭丫头。”见她沒半点异样。萧昊天略显狼狈地抱紧她。远远瞧着她倒下。还以为这孩子体力透支晕过去了。沒吓死他。 萧昊天见她已经累的精疲力竭。怕真的累伤了她。又怕他着凉。连忙帮她弄掉头上。身上的雪。笑着抹去额头上的汗。又细心的帮她穿上貂裘。 。身上沁出了汗。原本冰凉的双手也开始发烫。她躲闪着不肯穿貂裘。“我不穿。我不冷。我还热这呢。” “不行。你这样一冷一热更容易受凉。前些天生病还沒好。你又想找病。”萧昊天如此对待自己最心爱的孩子一样。 凌东舞只好嘟着嘴。任萧昊天为她穿上貂裘。萧昊天看着她。忍不住又笑了。那个笑意一直挂在他嘴角。凌东舞并不问他为什么。她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子也是够好笑了。她是好久沒疯得这么过瘾了。 她看到萧昊天的目光。看到他伸手不经意地将自己额头上的乱发拨开一点。露出光洁的额头。心中欢喜幸福的她。忽然伸出手。使劲踮起脚。搂着萧昊天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两口。小声的。软软的道:“相公。你真好。” 萧昊天第一次见她这样乖乖的。这么主动的。这么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亲吻自己。对自己这样软软的说话。看着她的小脸。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羞涩。满面通红。 他心中大乐。新奇之于。竟然对凌东舞涌起一种对女儿一般怜惜的情意。仿佛这怀里的小人。永远不曾长大。一直是当初乌口城那个小小的少女。有着孩子式的亲近和欢笑。那时候的她很容易被收买。一些糕点。一些水果。甚至很简单的表示温情。她就彻底失去了防线。 有一瞬间。萧昊天有种错觉。自己真是个慈爱的父亲。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孤家寡人。处处算计。处处提防。就连最亲近的人也保留三分。唯有在这个來历不明的小人面前。自己会暴露无余。 她是他第一次完全和一个人无障碍、无距离地一起相处;也第一次丝毫不隐藏将自己真心付出的人。“凌丫头。你爱不爱我。” 连萧昊天自己都不沒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如此光天化日之下。脱口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題。 她红着脸。微微点头。声音低低的:“嗯……” 他欣喜若狂。故意逗她:“嗯是什么意思啊。” 她看他一眼。又垂下眼睑。面色绯红。 这一抹嫣红。更是让他心头震动。本想在逗逗她。可是。她这样的点头。这样的羞涩。让他不忍心。不忍心她有一点点的为难。 他轻轻拥着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独独对她。有这样浓烈的情感。有时候竟然希望她不要长大。永远也不要再长大。就这样就好。就这样一辈子乖乖地靠在自己的怀里。 休息一阵。接着爬山。爬到后來。凌东舞几乎虚脱。走走停停。 萧昊天几次要背着她。都被她拒绝了。后來萧昊天建议返回去。她也拒绝了。难得跟萧昊天出來爬山。无论如何不肯放弃。拖着沉重的步子。一直坚持爬到山顶。 10 北方有佳人 (女生文学) 萧昊天很是心疼。将凌东舞拉过來。说:“凌丫头。不要逞强。”她只是笑着摇头。 到了山顶。凌东舞已经累到一个字也说不出來。大滴大滴的汗沿着额头滚下來。随便找块石头坐下。只有喘气的力气了。 半晌她才挤出一句话:“简直要我的命……我都要累抽了。” 这时旁边萧昊天拉着她的手。“过來看。凌丫头。好美的景色啊。” 凌东舞被萧昊天半拉半抱着起來。看着眼前的景色。凌东舞突然轻轻吸了一口气。微微眯起眼睛。 眼前的景色令人震撼得无法移开目光。原來这就是美丽。无法用语言來形容自己看到的景色。 天已经晴了。。所有的一切在阳光下照耀下熠熠生辉。脚下的京城被大雪覆盖成白茫茫的一片。矫然生姿。 “真美。是不是。”萧昊天轻声说。 是真美。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淘淘……” 萧昊天在一边接口道:“山舞银蛇。愿驰蜡像。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 “你还记得。”凌东舞有些吃惊的回头看萧昊天。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她觉得他的声音仿佛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一种震动。 中午他们就在山顶吃饭。几个侍卫架起了简单的锅灶。萧昊天怕凌东舞饿。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打开包袱。先取出一包牛肉干和小点心递给她。都是她平素喜欢吃的。翠绿的绿豆糕。金黄色的馅饼酥。还有凉凉的桂花糕。 以前还是乌口城的时候。她便多次吃过这些东西。 她笑着拿起一块绿豆糕。薄薄的皮子在阳光下非常精美诱人。犹如透明的绿水晶一般。 萧昊天见凌东舞吃的香甜。心满意足。这些东西。甜蜜的桂花糕。翠绿的绿豆糕。金黄色的馅饼酥皮……每一样。都是精心炮制。精选材料。都是他亲自吩咐了御厨。按照她喜欢的口味做。这些年。他一直记得她喜欢什么口味。 他又递给她一个小巧的酒葫芦:“这是果酒。回部进贡來的。。冷着喝不伤身子。” 凌东舞凑近瓶口。果然闻到一股葡萄酒的清香味道。再看那个酒壶。不过巴掌大。表面抛光上了一层薄漆。。镶嵌着蓝色的水晶。有点买椟还珠的感觉。令人爱不释手。不由紧紧抓住。央道:“这个葫芦送我。如何。” 萧昊天正用刀子把牛肉干切成小块。闻言嘲笑道:“世间还真有买椟还珠的人。但是也不要紧。我所有的一切都你的。还说什么送不送的。” 凌东舞喝上一口。果然甘甜可口。笑道:“什么都是我的。那这个江山也送我吧。” 萧昊天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笑道:“江山不行。如果你來管这个江山。太累了。还是我來打江山。你坐殿吧。” “对。女生文学这叫牛打江山马坐殿。” “闭嘴。还有你这么自己骂自己的。”萧昊天笑骂着。 身边的侍卫都被逗的偷偷的笑。 一行人吃饱了。听到积雪从松树枝上滑落的声音。有一只小松鼠从他们面前跳过去。迟疑地。小心地跳过去。在雪地里留下一排小小足印。 凌东舞看着这只不知从哪里钻出來的小松鼠。她竟然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桂花糕。喂给小松鼠。 小松鼠试探着走过來。见她沒有敌意。舔着桂花糕。她在它头顶上摸了摸。嘴里说:“好好吃。别怕。你要乖哦。” 。把身子弓起來。亲昵地往她手上蹭。凌东舞咯咯娇笑。双眸灿若晨星。面颊一片春色。艳若桃花:“好可爱。你喜欢我对不对。” 小松鼠摇了摇毛茸茸的大尾巴。 “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我。”凌东舞用手指在它头上点了点。神态严肃:“但是我是人类。你是小松鼠。我们是不可能的。除非你可要变成英俊潇洒的王子。你会吗。” 萧昊天在她身后。脸色有点发黑。虽然努力让自己像往常一样平静。还是说道:“自我感觉良好。痴人说梦。” 小松鼠听到萧昊天发出的声响受了惊。嗖一声以光速逃窜到灌木从里不见了。凌东舞很遗憾地抬头看着萧昊天:“都怪你。把我的仰慕者吓跑了。。” “喜欢啊。喜欢我这就去给你抓。”萧昊天对凌东舞的宠爱。是会付诸实际行动的。 凌东舞靠在萧昊天肩头。仿佛一动也不愿意动:“这么大的雪。你还是歇歇吧。” 萧昊天也沒有动。呼吸喷在她的发心上头。带着熟悉的温暖:“也许它一会就会回來找你。” 等到下山的时候。凌东舞已经沒有了上山时候的精神头。也因为上山时力气使过头了。只走了一会儿。就觉得迈不动步子了。一步懒似一步。只觉得双腿似有千斤重。 萧昊天看着她走得吃力。说:“我背你吧。” 凌东舞看看跟在左右的那些侍卫。嗔道:“这么多人呢。女生文学你是皇上。背着我。那像什么话。” 萧昊天笑起來:“怎么。这天下还有让你忌惮的事情。來吧。皇上也是人。也得背媳妇啊。” 凌东舞真的是走不动。看着萧昊天在自己面前伏下身。示意她攀到他背上。她也就不客气的扯着他的衣服往上爬。攀住他的脖子。小声的吆喝着:“得。。驾。。” “你这个坏丫头。我真是好心沒好报。”萧昊天嘴上这样说。手还是疼爱的用力将凌东舞往上托了托。 凌东舞嘿嘿笑着往萧昊天脖子里呵气。仿佛是小孩子淘气。让他背着的感觉真好。他的背上。宽厚。温暖。 “你再闹。。再闹我就把你扔出去。”萧昊天作势要撒手。凌东舞只是如同八爪章鱼一样。紧紧的攀着他。他的背脊这么宽厚温暖。漆黑的头发衬着明黄色的内衣。身上还有淡淡好闻的檀香味。这个男人。是九五之尊啊。她越想越幸福。不甘心的继续呵气。 “别瞎闹。” 凌东舞对萧昊天的斥责明显不放在心上。笑过之后慢慢把头垂下來埋到他的肩上。像个玩累了的孩子知道父亲的责备口不对心。索性撒娇求饶。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而且还下了如此厚的大雪。凌东舞伏在萧昊天的背上有些担心。但是地上的积雪和下山的艰难。一点也沒影响到萧昊天步伐的敏捷。他个子高大。腿又长。背着她。。踩着雪。稳健的在积雪上走着。 凌东舞想到他武功卓绝。下盘自然很稳。心慢慢的放下了。只是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头顶上是一簇一簇的雪枝桠。如同开着的一簇簇的槐花。漂亮极了。 如果沒人说话。山上宁静得苍凉寒冷得刺骨。冬季依旧青绿的松树。松针上结了冰柱子。一根根垂下來。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七彩的光芒。 而对背着凌东舞。萧昊天自然乐在其中。轻轻地哼起一支小调。凌东舞静静地听着。等到余音落尽。才问:“什么歌。调子还挺好听的。” “我们部族的小调。活该你这个儿媳妇听不懂。” 凌东舞撇撇嘴。后來意识到萧昊天看不见。。大声强调:“谁稀罕。” 此时。萧昊天身边的侍卫都有些惶惶然。这么大的雪。让皇上亲自背着一个人下山。这显然不妥;可是如果他们开口说替皇上背着他最爱的人。显然更不妥。 彼此都是有些惶然的走在萧昊天身边。 走了一阵。感觉着身后的人渐渐沒了声音。萧昊天忍不住回头看看。凌东舞闭着眼睛似乎已经快睡着了。侧着的半张脸干净得像深山寂静的雪。萧昊天腾出一只手拍拍她脸蛋。“喂。凌丫头。外面冷。别睡着啦。” “嗯。”声音迷糊得不具说服力。 “凌丫头。”萧昊天将她逐渐下滑的身子向上托了托。“不声不响地走路怪沒趣的。你也唱首歌來听听。” 凌东舞也知道不能这么睡着了。强打起精神。轻轻哼唱起來:“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萧昊天听着凌东舞的歌唱的好听。但是莫名的感到一种不祥。笑着说:“凌丫头。讲个笑话听听吧。” 凌东舞思索了一会儿。道:“笑话太短了。还是我给你讲个十二生肖的故事吧。” “好啊。”萧昊天自幼冷情。性格冷漠沉稳。还真沒有人想到要给他讲过故事听。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天。人们说:我们要选十二种动物作为人的生肖。一年一种动物。天下的动物有多少呀。怎么个选法呢。这样吧。定好一个日子。这一天。动物们來报名。就选先到的十二种动物为十二生肖。 猫和老鼠是邻居。又是好朋友。它们都想去报名…… 到了报名那天早晨。老鼠早就醒來了。牛也起得很早……牛个头大。迈的步子也大。老鼠个头小。迈得步子也小。老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刚刚跟上牛。老鼠心里想:路还远着呢。我快跑不动了。这可怎么办。它脑子一动。想出个主意來。就对牛说:“牛哥哥。我來给你唱首歌吧。” 牛说:“好啊。你唱吧---咦。你怎么不唱呀。”老鼠说:“我在唱哩。你怎么沒听见。哦。我的嗓们太细了。你沒听见。这样吧。让我骑在你的脖子上。唱起歌來。你就听见了。”牛说:“行罗。行罗。”老鼠就沿着牛腿子一直爬上了牛脖子。让 牛驮着它走。可舒服了。它摇头晃脑的。真的唱起歌來: 牛哥哥。牛哥哥。过小河。爬山坡。驾。驾。快点儿罗。 牛一听。乐了。牟牟直叫。撒开四条腿使劲跑………” 萧昊天听到这里。在凌东舞的屁股上掐了一下。笑骂道:“你这个臭丫头。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给我讲故事。原來是变法的骂我。” 这些日子。这些跟着皇帝的侍卫已经练就泰山压顶不眨眼。响雷入耳不动眉。可还是被凌东舞这个骂人的故事给吓了一跳。偷偷抬眼。见皇上一点沒有着恼的样子。而且看起來乐在其中。 11 伴君如伴虎 免费提供乱世王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喜欢本书的话请按rl+d收藏本站! 莫离得之皇帝只是带着一些近身侍卫。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就和皇后去了景山。并沒有知会扈驾的大营沿途关防。也沒有带着御林军。 他只觉如五雷轰顶。心里悚惶无比。这样冷的天里。竟然足足的吓出了一身的汗。 萧昊天即使自身武功高强。但他现在可是一国之君。平日出行。周围的人是里三层外三层。跸防是滴水不漏。密如铁桶。 可是此时。竟然只带着二十骑亲随就走了。 他是又惊又怕。大声呼喝命人去禀报扈驾的领侍卫内大臣。御前侍卫总管。 周泽正巧赶到。莫离和周泽忙领着扈驾的骁骑营、前锋营大队人。快马加鞭往景山赶來。只闻蹄声隆隆。响动雷动。 众人來到景山脚下。北风正紧。风从山上吹下來。夹着一簌簌的雪霰子刷刷的打在脸上。呛得人眼里直流泪。 此时萧昊天早已经上山了。只留下几名侍卫在这里看马。 莫离急忙派出一拨一拨的侍卫到山上找。 周泽倒是镇定。安慰神情焦灼的莫离:“丞相。这里是景山。有皇陵的。山上有些侍卫。而咱们又带來这些人。前锋营、护军营的驻跸。皇上武功高强。又有随扈的御前侍卫。外人进不來。不会有危险的。”话虽这样说。但他心里也是揣揣不安。这个时候宣冉守绪的那些叛党还在蠢蠢欲动。万一让他们钻了空子……嘴里如同自我安慰一般。继续道:“再说。凌丫头也会些武功的。” 莫离狠狠的瞪了周泽一眼。“当初就是你跟着起哄。让这个凌丫头做皇后。如此沒深沒浅。这个女人。留在皇上身边。就是祸害。” 周泽也知道萧昊天对凌东舞的千依百顺。今天來登山。也一定是为了讨凌东舞的欢心。见莫离如此说。无奈的挠挠头。“那能怨我吗。皇上要做的事情。谁能阻止得了。” 两人正说着。见从高山上下來一行人。远远的见萧昊天走在中间。周围的贴身侍卫看似三三两两的跟着。很随意地。实则随时都能发动攻击。将來人一个不剩地消灭。 周泽这时候已经看清。是萧昊天背着凌东舞下山。〔〕对身边的莫离苦笑道:“这你也看见了。难道这也是我跟着起哄的。” 莫离长叹一声。心里隐隐有些忧虑。 他不是担心皇上用情太深。皇上的性子不是因情误事的。也不担心凌东舞妖媚误国。他这些年是了解凌东舞。她是个很大气。很聪慧。很明事理的女人。在国事上。只会对皇上有所帮助。 他担心的是他们这两个人。萧昊天生性凉薄。狠绝暴戾。凌东舞看似随性大方。可他们的脾气其实是一样的。一般地固执坚。一样地好胜骄傲。两个人好的时候跟蜜里调油一样。凌东舞大大咧咧率性无拘。萧昊天又肯护着她让着她。就怕一旦发生什么事情。让两人冲突起來。彼此都犯起犟來。皇上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惯了。凌东舞外柔内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皇上难得地捧出了一颗真心。可凌东舞却总是顾虑重重。若即若离的。她是不适应这个皇宫的。她的心总是向往着外面的逍遥自在。这个人人羡慕敬仰的皇宫对于她就是个华丽的笼子。皇上再**她再爱她。她也总是有些不如意的。 在北漠国的说法里。想要养一些鸟。比如云雀。是要从刚孵出來不久的幼雏养起的。把它从小就关在笼子里。长大就习惯了。让它飞它都不飞。 如果想养那些外面抓回來的。即使你精心喂养。仔细照顾。多半还是养不长久。就算你剪了它的翅膀。可是它的心还是向往着天空。温驯些的抑郁绝食而死。性子烈的用头撞笼子。死得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莫离总是有种感觉。凌东舞就是那烈性的鸟。 他无数次明里暗里的劝皇上放手。即使不让她走。也不要像现在这样在意。物极必反。 可是皇上又怎么会放手。怎么会不在意。那种失而复得的欣喜。让他使出所有力气和手段。牢牢地将她抓住。越是意识到要失去。越会让抓得更紧。攥得更牢。 莫离怕是这样早晚伤着皇上。万一有什么事情。那是休要指望凌东舞退让了。皇上若能忍过一时。还能有回旋的余地。就怕他一怒之下至成大悔。 但这些事情。莫离是不敢跟萧昊天说透。萧昊天固然对他信任有加。可伴君如伴虎。身为皇上最信任的大臣。荣耀背后是危险。他也不得不小心谨慎。不敢说错一个字。不敢踏错半步路。尤其凌东舞此时已经是皇后了。此事涉及宫闱。极容易落下不是。 晚上两人回來。因为出去玩了一天。晚膳都吃的很好。 萧昊天因为背着凌东舞下山。确实有些累了。伸手将凌东舞搂住怀里。合上眼。心境平和。睡意如水袭來。将他卷入梦乡。 凌东舞依偎在萧昊天怀里。一直不动。直到听见头上传來悠长的鼾声。确认他睡熟。翻身转过來。借着微弱的烛光。打量这个人。 这个是自己最爱的人。两人相知相恋时如同春日暖阳。两人相悖相离时却似寒风苦雪。她凝视着萧昊天熟睡中的脸。心中有些酸涩……… 他是皇帝。不知他能不能算个好皇帝。但他做皇帝以后。一直是励精图治的。以自己的方式在努力。希望能让他的王朝富强一些。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一些。但对于一些人來说。他不是个慈悲的人。武功高强。行事狠辣。手段锋利。心思细密。只求目标。不问手段。 他是个强硬霸道的君主。也是个敏感脆弱的普通人。 他对她是特别的。在她面前毫无皇帝架子。陪着小心怕她不高兴。 很多时候。她需要不停地提醒自己。她面对的是一个皇帝。随时可以生杀予夺的皇帝。她在这个世界的路走得磕磕碰碰。跌跌撞撞。拼命强撑着。其实内心早已很累很倦。也许是他的温情和爱护滋长了她的娇气。让她渐渐不想再挣扎再跋涉。 她是真的愿意留在他身边。做他的亲人。做他的爱人。只要他能真心真意的对她。一心一意的对她。仅此而已。 萧昊天下了朝。就听见御园里闹闹吵吵。凌东舞清脆的声音尤其响亮。 这个小丫头。这几日迷上了堆雪人。这御园里大大小小的雪人被她堆起了无数个。 因为玩的久了。自然也就精了。堆出的雪人憨态可掬。什么样的都有。直到有一天。常海全在他面前欲哭无泪的。他才知道。凌东舞照比着常海全的模样。在勤政殿门口堆了个雪人。常海全是宫里的内侍总管。如此一來。宫里的内宫。侍女看见他。就远远的掩面而笑。 他想因此训斥凌东舞几句。想想还是不舍的。在这宫里。能让她真正高兴、快乐的事情太少了。她就是想照比着自己的样子堆一个雪人。他也是沒有二话的。 萧昊天想着这些。看了身边的常海全一样。双眼含笑。忍不住用眼神四下搜寻凌东舞的所在。 他远远的看见众星捧月般被包围着的凌东舞。看着她巧笑盼兮。不知都说了些什么。惹得周围的人一个个笑声不绝。喜笑颜开。他知道她自有一番胡搅打诨的功夫。轻易就能取得人的喜爱。 萧昊天慢慢的走过來。看着凌东舞清秀的脸庞。灵动顽皮的眼睛。他的心都几乎要融化了。伸手替她抹去脸颊的雪印子。疼爱的说:“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疯。” 凌东舞却得寸进尺。拉着萧昊天的衣摆。甜甜地笑着:“皇上。我要那个。” 萧昊天抬头。见高高的树枝上。蹲着一只羽毛鲜艳的小鸟。不知道是从什么人家跑出來的。 “小鸟。我试试。看抓不抓得着。” “能抓到。反正我要。” “好。好。我给你抓。”萧昊天笑着。身子轻轻跃起。如同离弦之箭。又轻如飘飘的云彩。意识到危险的小鸟。刚要展翅飞走。但它怎么快得过萧昊天。转瞬间。它已经落入萧昊天的掌中。 萧昊天的身体也随之轻轻落下。 身边的侍卫、宫人知道萧昊天武功高强。但却不知道。竟然是如此出神入化的境地。皇上刚才的动作真的是在‘飞’。跃身而起。真的是飞龙在天的感觉。大家不由都齐齐的发出佩服的喝彩声。 凌东舞对这一幕倒是习以为常。她拿着小鸟。爱惜的抚摸着。看着那五颜六色的羽毛扫过面颊。更是高兴。 拿了鸟去扫萧昊天的脸。长长的羽毛从他脸上划过。她咯咯的大笑起來。 萧昊天看着凌东舞。听着她咯咯的笑声。心里软软的。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平生从未做过如此‘耍帅’的举动。可是仅仅为了听见她的笑声。为了满足她的心愿。他什么都愿意。 萧映月此时也领着人出來溜达。远远的看见这一幕。心头笼着一层惆怅一层失落。也不知是为哥哥多点。还是为自己多点。 从哥哥远远的站在一边看着凌东舞。那含笑注视的眼睛。到他对她的千依百顺。上树抓鸟。哥哥是堂堂皇帝。竟然为了她的一句话。在众人面前。如此不顾身份。 萧映月看着哥哥为凌东舞抓鸟。看着哥哥对着凌东舞样子。像对着一个宝贝。一脸疼**纵容。 她的心被刺了一下。萧昊天从來都是个好哥哥。尤其对自己。细心耐心。小时候。自己总是缠着他。他一有空闲。就会陪着自己学画习字。听她弹琴看她跳舞。 冬日的长夜。父亲会一边一个地揽着一双儿女。给他们讲故事。含着微笑。认真地听他们的童言稚语。萧昊天会把所有说话的机会。都让给她。所有表现的机会都让给她。 可是。从小到大。她从來沒见萧昊天这般模样。望着他对面前的女子。像是怀着虔诚珍惜之心。 望着远处的男女。她的心在疼。但不知是为他。还是为自己。 12 情敌出手 (女生文学) 凌东舞决定不去想萧映月。更沒有充圣母感动谁的打算。她不想强迫自己虚伪的去敷衍谁。每一个人心底都深藏着一个自私的魔鬼。都希望自己从此能过得幸福快乐。 她是不想理睬萧映月。看到我萧映月那样一个活色生香的人儿。岂是你不想就能自行消失的。 这天晚上。凌东舞在宫女的陪伴下往‘明昭殿’去和萧昊天一起用膳。 “明昭殿”为后宫三十六殿之一。为皇帝在所居。规制一如宫中的太和殿。离勤政殿最近。勤政殿向例用來召见亲近的王公大臣。即俗称为“内朝”之地。萧昊天忙完公事。大多数就在这里用膳。 ‘明昭殿’乌亮如镜的金砖地凌东舞早就走得熟了。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虽然是冬天。回廊里一溜景泰蓝大缸栽的佛手。黄灿灿的。霎时好看。 还沒跨过门槛。就已经听到里面的说笑声。 等凌东舞走进‘明昭殿’。赫然入目的正是萧昊天和萧映月坐那等着她。平日里都是在月桂园用膳的萧映月。今天竟然难得随和的跑來跟他们一起。 见凌东舞进來。早有内官为凌东舞拉开椅子。萧映月则是一脸无邪地笑。甜甜的叫了一声:“皇嫂。” 凌东舞笑着答应着。迅速的扫了一下桌子。果然见到了一盘蜜汁烤羊腿。。这可是萧昊天百吃不厌的菜肴。萧映月这次看來是下了苦功夫做这个东西的。她用的原料。色香味都弄的恰到好处。飘香四溢。 凌东舞不喜欢吃这个。所以这段日子。萧昊天也吩咐御膳房不要做这道菜。 也不知道是萧映月做的太好吃了。还是萧昊天太长时间不吃了。当晚。她看到萧昊天吃掉满满的一大盘蜜汁烤羊腿。心里异常不舒服。恨不得站起來给他端來倒了。 其实三个人。都是各怀心腹事。各自食不知味地吃着碗里的食物。温煦融洽的气氛是表面的。筷子轻碰碗壁的声音都嫌刺耳。 饭后。萧映月又命她的四名侍女依次端了几碟准备好的水果。女生文学分别呈现给萧昊天和凌东舞。然后与萧昊天谈笑风生。 凌东舞看着萧映月那样温柔无害的美丽笑容。心里仿佛恶念顿生。竟然有一掌掴下去的冲动。她悄然捏紧了拳头。生怕自己真的冲动起來。一掌挥下去。 萧映月走后。萧昊天对凌东舞歉意的笑笑。凌东舞只是无所谓的摇摇头。 萧映月做的很好。点到为止。萧昊天更沒有半点不规矩的言语。一点沒给她借題发挥的机会。她也只好大方一点。一笑而过了。 以后萧映月几乎每天都过來跟他们一起用膳。女生文学会给萧昊天做这样。那样的好吃的。会为萧昊天和凌东舞煮茶喝。会为他们弹琴听。总之。不断的进行她个人的才艺展示。 凌东舞哪里有什么心思看她这些表演秀。又沒办法公然开口逐客。只好忍着。见招拆招。來者不拒。萧映月既然和“田螺姑娘”一般受得了委屈。自己又何必跟她客气。倒要看看她究竟会忍到什么程度为止。 萧昊天如此精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凌东舞和萧映月之间的暗潮汹涌。但是他也实在沒有办法。让他对映月说什么过头的话。他实在是不忍心。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只有不断的安抚凌东舞。 他抱住她。用呵哄的语气哄着她。用带薄茧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颈项、胳膊。再往下…… 凌东舞每次都很沒出息的。心跳的频率快到让她有点无力承受了。口干舌燥。那么紧、那么火热的拥抱。那样小声在她耳边的低语。那样充满柔情的抚摸。那样让她战栗的身体交缠…… 所有的这些。让她不战而降。 激情过后。凌东舞总是疲惫的先睡着。萧昊天也悄悄地观察她。但见她辗转反侧。折腾了许久。还是熟睡了。睡着之前。她以为他睡着了。。 可是。等睡熟了。却无意识地攀在他的身上。她的睡相总是不好。腿还是乱七八糟地放在他身上。半个身子压着他。紧紧地依偎着他。 这是一种完全无意识的举动。 萧昊天在黑暗里。清晰地感觉到这些变化。心里。也不知是酸。是甜。 萧昊天不断的想拉近他和凌东舞的距离。就拉着凌东舞跟他去御书房。 凌东舞站在御书房里。看着琳琅满目的东西。各种书籍、古玩。秘史类……萧昊天对着厚厚的奏折。却无心批阅。时不时的注意着身边的凌东舞。像个初次见到心爱女子的少年。总是情不自禁的想看着她。。最后无奈之下。只好放心奏折。拉住凌东舞柔软的小手。“凌丫头。咱们出去走走吧。” “好啊。” 北漠的冬天多雪。每隔几天。就会下上一场。整个世界白茫茫的分外妖娆。可是萧昊天却怕凌东舞嫌冷。已经动了迁都云州的念头。可是想迁都到那里。离着穆紫城又近了。还是忧心。 萧昊天亲自取來银色的大氅为凌东舞披上。这是一件用罕见的银貂做成的大氅。也是御寒圣物。因为萧昊天知道凌东舞身体不好。而北漠的冬天又寒冷异常。特意给凌东舞做了许多件这样的大氅。 此时的御花园里。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是一个冰清玉洁的世界。两人并肩行走。厚厚的积雪。踩上去便是一个深深的足印。几乎要深深的塌陷下去。 萧昊天紧紧拉住凌东舞的手才能防止她跌倒。宫女们慌忙跑过了要來搀扶她。萧昊天挥手让她们退下。半抱着凌东舞。只有二人。在这片冰雪的天地里行走。 道路两旁盛开着梅花。粉白色的花瓣。里面黄色的花蕊。跟雪一样冰清玉洁。 凌东舞站在一株红梅下。踮起脚尖闻花朵的香味。萧昊天看着那朵开得正好的花儿。美不胜收。凌东舞的脸颊粉嫩嫩的。双颊上淡淡的笑容。仿佛这雪地上的一个美妙的精灵。。 他不禁暗暗惊叹。造物主是多么的神奇。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美丽的女人。人比花娇。她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月桂宫 萧映月袅袅地起身。雪白的手臂无意识地撩了撩垂落的刘海。红酥手。雪白的脸庞。才盈盈的道:“哥哥。你來了。” 冷香小屏风。红泥小火炉。整个色调是米黄两种。淡雅中透露出高贵的审美。 内室里面灯火璀璨。便隔着窗纱也觉明如白昼。平日在门外值守的下人此时全不见踪影。似早就被遣了开去。从灯影幢幢的柱廊。延伸到廊外院子里沉沉的林木扶疏。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尽显神秘静谧。 “哥哥。你好久都不來了。我新练了一套舞蹈。不如你留下來看啊。”萧映月娇嗔的拉着拉着萧昊天的衣袖。就如一只豢养的猫咪。看着主人的脸色。让人不忍拒绝。 “好。”萧昊天只好坐下。 萧映月今天兴致很好。边唱边跳。 她的那些高参宫人们为她别出心裁。采集了许多花瓣。她舞动时。就往她身上洒花瓣。歌舞声里。但觉花瓣飘飘。活脱脱是一个花仙子。 而在北漠这个季节。能见到这些新鲜的花瓣。真的是另外一种赏析悦目。 地毯上已经是落红遍地。满地的花瓣纷纷扬扬。舞动的美人。身上头上全是花瓣。飘飘欲仙。充满了春日的春情。 萧昊天喝着茶。看着飘飘欲仙的萧映月。此时。一抹斜阳从窗户里照射进來。他才发现已经到了黄昏。 他有些焦躁不安。见萧映月终于跳完了。站起了身。 萧映月早就看出了他的心神不宁。微微带着喘息來到他的身边。柔声道:“哥哥。你已经多少天沒來了。今天就留着这里陪我吃顿饭吧。我一个人。很是冷清……” 萧昊天看着她睁大泪汪汪的眼睛。委屈地看着她。因为跳舞。脸上汗津津的。就如雨点浇到了花瓣上。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他也知道自己这些天冷淡了她。只好点头同意。 兄妹二人对面而坐。两人笑谈着京城内种种古今趣闻。时不时的说一些小时候的趣事。萧映月似分外欢喜。不时与萧昊天推杯就盏。畅饮开怀。 酒过三巡。一壶已尽。 萧映月摇了摇空酒壶。仿如有些不能置信。脆生生道:“这么快就沒了。哥哥。你先尝几些小菜。那酒便在外间里温着。我去取一壶來。” 此时在月桂园的外面。殿角水榭旁一棵枝叶茂密的树干后面。无声站立着一道黑影。背负着双手。默然凝望着那雕花的窗扇 。从那窗棂缝里正不时传出低低劝酒的娇声。间或夹杂着一声欣然应允的朗笑。 萧映月走进外间。桌上摆着几个盛满热水的瓷碗。碗中温着酒壶。其中三个都是青花瓷缠着兰花的酒壶。旁边则别有一个是青花瓷缠着梅花纹样。她取了个青花缠梅枝酒壶。眯了眯眼睛。 那么长久忍耐的日子。就算她在宫里曾经学会了一点儿的隐忍。每天强颜欢笑。装可怜装无辜。为了哥哥强迫自己所承受的痛苦。看着他和凌东舞双宿双栖。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但是过了今晚。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哥哥。这是爹爹当年酒窖里的绵里香。我特地叫人取出來的。你尝尝看。只是这酒窖里的酒后劲太大。我恐怕不胜酒力。就不陪哥哥了。” 13 夙愿得偿的夜 (女生文学) 萧昊天端起酒杯。就到唇边轻抿了抿。赞不绝口:“香飘四溢。入喉甘醇。真是好酒。”说着放下手中杯子。执起壶來为萧映月也满上。笑道。“來。妹妹与我同饮一杯吧。” 萧映月丝毫沒想到萧昊天会亲手为自己斟酒。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这时对面的萧昊天已经端起酒杯。正含笑注视着她。眼看无法推拒。她只得堆起笑容。勉为其难地也伸手去拿酒杯。 “妹妹请。”萧昊天笑容可掬地向她举一举杯。 “哥哥请。”萧映月咬咬唇。把心一横。长袖掩上将整杯酒一饮而尽。 萧昊天举杯就唇。赞赏道:“沒想到妹妹还有如此酒量。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话还沒落地。仿佛不小心被呛到。噗地一口酒全喷了出來。人连咳不止。 萧映月慌忙上前。以绢帕擦拭他溅湿的衣摆:“哥哥。哥哥。你不要紧罢。” 藏身树后的蓝海眼看着萧映月端着那下过**的酒壶进到内阁。并把折门轻轻拉上。婀娜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他立在原地仍旧一动不动。浓浓夜色遮去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而屋内再度隐约传來萧映月的轻笑声。 默立良久的蓝海松开扣在背后的双手。皱着眉头听着一墙之隔内红袖添香的娇声软语。身形无声倏掠而起飘向屋内。。。 萧映月平素是滴酒不沾的。此时是沉醉不知归路。疲倦不知警惕。一塌糊涂。只是一径咯咯地笑。 这笑声。如在火焰上添加了一把柴。娇媚的。妖娆的。如冲天的烈日。要将近在咫尺的东西。全部焚化。 慢慢的。她迷迷糊糊起來。也说不出什么话。神智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全身越來越滚烫。嘴里发出微微的喘息。迷蒙着。也不知呓语些什么。 他坐到床边。萧映月下意识的伸出手抱住他的腰。胳膊已经自动缠到他身上。眼睛十分迷蒙。根本认不出他是谁了。只一径地抱住他。 很快。女生文学细细的低吟响起。一入耳。竟是**的感觉。“唔唔唔……”萧映月口里的低吟越來越浓烈。断断续续的。仿佛很是痛苦。不停地挣扎。橘色的灯光下。酥胸敞露。那样诱人地呈现在眼前。 他伸出手抚摸在她的身上。她的皮肤变得薄而且敏感。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破裂开一样。萧映月像被他一触即发。浑身战栗。脸上红晕如潮。头发散乱。浑身都在此颤抖。紧紧揪住他。显然不满意他这样的抚摸。竟拉了他的手來到自己胸前。双手搂紧他的脖子。不肯离开他的身体。。嘴巴也在他的下巴脖颈沒头沒脑地乱亲一气。嘴里还是无意识地发出那种令人**的声音。而且越來越激烈。额头上都浸出密密的汗珠…… 如此模样的她。将他迅速点燃。将她自己也燃烧成灰烬。 他浑身燥热。仿佛第一次知道情事的青涩少年。搂住她。渴慕地深吻下去……那么多错过的日子。青春。人生。爱情。方第一次开始。 从此时才刚刚开始。 他搂住自己今生为之痴狂的女人。仿佛要把昔日逝去的旧时光。统统都补回來。就如一个拔苗助长的人。要拼命地。拼命地追回那许多错失的美好的时光。 在一次次的疯狂里。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他剧烈地喘息。几乎是语无伦次。來自久远的压抑的灵魂:“映月……我爱你。映月……现在。你才是我的了……完全是我的了……映月。我一辈子都会待你好……” 萧映月在半梦半醒里。有时咯咯地笑。有时又哭。仿佛身在一个永远也不可能醒來的梦里。 酒的香味。 缠绵的蛊惑。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混乱……都那么无足轻重了。 一夜疯狂。无数次的缠绵。 *********** 北漠的冬天。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冷的让人不敢出门。还好萧昊天知道凌东舞怕冷。凤仪宫里不但有地龙。还有熏笼。永远的温暖入春。 地下两只鎏金大鼎里焚着沉水香。隐约如有烟霞笼罩。釉瓷瓶里插着疏疏朗朗的梅花。。这时节梅花刚刚开放。其他花卉皆是在火窖中培出。然后贡入宫中。 凌东舞跟着几个宫女聚在一起打着自己研制的纸牌。大殿中欢声笑语。阁中地炕笼得太暖。叫人微微生了汗意。渐渐的她有些心不在焉。连连的输了几把。每天这个时候萧昊天应该下朝回來了。今天怎么还沒有回來。 她一边打牌。。一边摇头。习惯可真不是个好东西。她会让你依赖一个人到难以自拔的程度。 这时。跟在萧昊天身边的内官进來。神色恭谨的传话。说萧映月病了。萧昊天去了月桂宫。叫她不要等他。 凌东舞把牌重重的扔到桌子上。捧着头无奈的叹息起來。内心里却有淡淡的悲哀。这就是萧映月的杀手锏。无论萧昊天怎么回避她。都有一个事实是不能回避的。她是他妹妹。她是他恩人留下的唯一的女儿。她是曾经为他以身饲虎的女人。他不能不管她。她生病了。他更加要管她。 原來这天底下。最无奈的事情就是:你惹不起。女生文学也躲不起。 凌东舞回到寝殿。慢慢躺下。宽大的床榻。精致的流苏。闪烁的宫灯。这一切。都无比的迷茫。她心里那种叫做惶恐的东西。一点一点累积。也许。某一天会成为巨大的高山吧。 萧昊天这天回來。跟以往一样。对凌东舞软语温存。笑着讨饶。只是熟悉他的凌东舞还是看见他眼睛里带着一层忧郁。还有说话时难得一见的走神。 凌东舞身子微倾。依在他的肩头。呼吸间鼻端传來淡雅的香味。那是萧映月专用的一种香料。唯有月桂宫才有。他带着这样的香味。。 她微微有些不安。仿佛下楼一步踏空。心里无端端发虚。脉搏的跳动渐渐急促。怦怦怦怦直击着心脏。胸口像是有什么即将要迸发开來。 也许是凌东舞的第六感太过灵光。也许是谁也躲不开的命运安排。萧昊天从这天开始。几乎每天都去萧映月的月桂宫。停留的时间也越來越长。回來的对凌东舞说笑的神色也越來越勉强。 凌东舞反倒害怕起來。她在萧昊天还沒用开口的时候就会说:“今天映月的身体好些了吗。”“映月的病很严重吗。”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进行着心里暗示。萧映月这次病的很严重。女生文学萧昊天很担心她。 她和萧昊天就像彼此有了默契一样。见面的第一话就是映月的病。然后彼此如同遮掩一般。更加浓情蜜意。更加恩爱缠绵。 两个人都像是在发泄着什么痛恨与怨怒。只是激烈的纠缠着。他的喘息粗嘎沉重。夹杂着她紊乱轻浅的呼吸。两个人却像是失了控制。有一种无可救药般的疯狂。 凌东舞不愿意去想。不敢去想。仿佛能引起最隐密处的惊悸。她不能再想。只能放肆自己疯狂下去。在迷离而恍惚的这一刻。哪怕只是一场梦境。她也不想放手。 每当狂热过后。总是更深更重的失落。倦得人睁不开眼來。她无比厌弃。可是却又放不开。 夜深了。四下里寂静无声。极远处传來“太平更”。三长一短。已经是寅末时分了。殿中并沒有举烛。凌东舞自惊悸的梦中醒來。身边是萧昊天平而稳的呼吸。如果不是夜这样安静。浅得几乎听不见。 她静静的躺了片刻。等眼睛适应了黑暗。看清萧昊天是背对着自己躺着。那背影轮廊。弧线似山岳横垣。心里冷冷的想笑。曾经相拥而眠还觉得不够亲密的两个人。今天终于开始背对背了。 是她自欺。还是他欺人。 他夜夜躺在她身边。却慢慢地。仿佛二人之间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就算是屋里温暖如春。也觉得寒冷。冷得出奇。 无论有怎么样的深情厚谊。都敌不过这样可怕的不沟通不交流。渐渐地。凌东舞觉得这凤仪宫那么压抑。寝殿那么压抑。脚步一进來就是阴霾。从來照射不进任何的阳光。 这屋子。真的越來越难以呼吸了。每晚躺在身边的人。不见得真的就是心心相印的。 凌东舞这日感觉憋得闷了。趁着这日天气晴暖。一个人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宫人们怕她冷。为她在这里生了火盆。 御花园里的雪都已经被宫人们打扫干净。树木苍翠。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到底比凤仪宫里面舒心养眼。 想着自己从穿越以來。如同在做一场人生的游戏。而她的能力卑微。控制不了游戏的走向。只好既來之则安之。尽力享受游戏的趣味。也就不算输了。 也许哪一天那个“神”厌倦了这个游戏。主动终结。就放她回到原本的生活。 这个念头她在最初來的一段时间是有的。可是自从与萧昊天和穆紫城相识。相知。相爱后。就慢慢的淡了。可是现在。她竟然有生气了这样的念头。 因为她想做的事都做过了。沒想要经历的也经历了。最终。她变成了这里的一部分。 可是现在。前不见來处。后不见去路。只能惆怅地一天天混日子。 14 谁的保胎药 窗口灌进一阵冷风,凌东舞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摩擦了一下有些发冷的手背。 慧娘轻手轻脚走到身后,拿出带来的银貂裘为她披上,含笑轻道:“太阳虽好,这风可是冷的。娘娘也该回去了!”慧娘因为年纪长,做起事情也妥帖仔细。 凌东舞本想在坐会,转念一想,万一她有个头疼脑热的,倒连累底下人挨骂受罚。她看向那间金碧辉煌的寝宫,一瞬间,心里竟然有点恍惚——那么压抑,那么暗沉,难道自己就要坐在那里,等着不知是黎明还是天黑,也不知是要迎接花谢还是花开。 她现在是真的很害怕,因为她已经变的不像自己。她慢慢地习惯他,依靠他,慢慢地在她身上心上染上他的气息。他让她习惯安逸,厌倦奔波,安分地留在他身边。 可是就因为这样,难得自己就被困在这里,从来不能自己做主! 凌东舞又坐了一会儿,感觉手脚都微微冰凉,才慢慢又回到寝殿,里面生着地龙,一进去,便是春日的感觉。 后来的几天,她几乎也从来不出门了!每天都呆在凤仪宫里,而且拒绝再听任何好或者不好的消息。一切,都无所谓! 这天晚上,跟平日里一样,萧昊天很晚还没有回来。 早有内宫来报过了,皇上去看生病的长公主。 凌东舞没有再等待,一个人上床,躺下去,什么也不想,很便睡着了。直到半夜,才被一双冰冷的手惊醒。那是一双有力的大手,抱得那么紧,沉沉的,仿佛抱住了,就绝不会松开了。 她心里一动,翻身抱住他,现在,她要掩饰着,用成熟懂事掩饰着——再也不愿意吵闹了。因为自己喜欢他,离不开他,“皇上……”她的声音怯生生的,带着丝丝的伤感。 萧昊天微微一愣,凌东舞很少叫他皇上的,那声音里的惊慌却是真切的!他甚至能感到那微微的颤抖!她在怕什么? 映月?自从映月回来后,她从未觉得安全么?竟然一直都在担心? 他在心底长叹一声,柔软的抚摸着她细腻的皮肤,“凌丫头……” 凌东舞听着萧昊天一再的欲言又止,心里忽然隐隐地不安,他到底要说什么?他们之前不再无话不谈了吗,他又开始有事情瞒着自己了吗? “皇上,咱们要个孩子吧!”凌东舞鼓起勇气,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想想都悲哀,自己要用一个孩子来束缚住他的脚步,自己真的只有如此了,竟然跟许许多多女人一样悲哀——为了留住丈夫的脚步,也要对丈夫实施性贿赂! “凌丫头!”萧昊天听了凌东舞这句话,心中不知道是喜是悲,自己真的让她如此不安吗,竟然主动的提出想要个孩子,还是她真的想有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一个女人,愿意为男人生孩子,自然有着很深的爱意。 想到妻子对丈夫实施性贿赂,凌东舞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无比荒诞无稽和下作无聊的事情,突然咯咯的笑起来,“怎么,把你吓住了吧,我跟你闹着玩呢!” 萧昊天微微松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失望还是轻松,“真的,真的是闹着玩吗?”他现在反而期待着,隐隐地,希望她真的想为自己生孩子。 “皇上,时辰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萧昊天心里的失望加剧,想到可以跟凌东舞有个自己的孩子,反而有些急迫。真有个孩子在勤政殿跑来跑去,那该多闹热?但见凌东舞真的如同随口说笑一样,他拉了她的手,没有再问下去。 二人躺下,如昔日一般,她还是习惯地依偎在他的怀里,也许是他身子里散发出的那种暖意,她心里竟然也觉得一些小小的温暖。 她在黑夜里悄悄地看他,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能看清楚他轮廓分明的脸庞,成熟,坚毅,又带一丝温存。 她不由得伸出手,悄然地抚摸了一下他的面颊——竟不知为什么,只有在黑夜里的时候,才会毫无芥蒂——才会把芥蒂都掩埋在黑夜里,就这样看他,只是静静地看看他而已。 慢慢地,就睡着了。 萧昊天睁着眼睛,听得身边的女人那种微微的,香软的呼吸之声。他在黑夜里,紧紧地拥抱了她一下。 她的头一直依偎在他的胸口,柔软的腿也习惯性地放在他的身上——整个很霸道地赖在他的身上。 这是她睡觉的习惯。可是她心里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任凭萧昊天多么的睿智英明,对于如同海底针的女人心,还是无从了解! 他长叹一声,辗转反侧,在这种甜蜜的担忧里,已经到黎明了。他因之,竟然忧心忡忡,更是彻夜难眠。 凌东舞因为晚上没有睡好,早晨又起的很晚,侍女们为她精心描画眉目,梳理头发。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浓如乌云的发间插戴赤金凤钗,细密的金珠络在鬓侧摇曳。 这时芳景美滋滋的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来,娘娘,趁热喝了吧!” “什么东西啊?”凌东舞愣愣的问道。 “您的药啊!”芳景一边让暖阁的其他宫女退出去,一边眼角眉梢带笑的看着凌东舞,“我就觉得娘娘这几日不对劲,干什么都懒懒的提不起劲,今天去药膳房听他们说皇帝吩咐熬胞胎的药汤,才知道是娘娘有喜了!我见熬好了,他们那里一时又没了人,我怕凉了,就端回来……” 芳景兴兴头头的说着,突然发现凌东舞如同死灰一般的脸色和握着梳子颤抖不已的手,慌忙叫道:“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凌东舞只觉的脑中一片空白,手中紧紧攥着梳子,掌心里沁出冷汗来,身后背心里却是冷一阵,热一阵,便如正生着大病一般。耳中嗡嗡的回响着微鸣,只听窗纸上风雪相扑,漱漱有声。 “娘娘,娘娘你别吓我……”芳景几乎哭了起来。 “芳景,”凌东舞虚弱的唤着,此时的痛苦恼悔,便如万箭相攒,绞入五脏深处,痛不可抑,好半天她才积攒些力量继续说着:“芳景,你端药回来,可有人看见!” 芳景看着她目光如冰雪寒彻,不由惶然惊恐,心中一片模糊,忽然明白过来,直直跪倒在地,“娘娘,娘娘救命啊!娘娘救命啊!” “芳景,你伺候我一场,我当然想救你,可是这也要看你的造化!”凌东舞苦笑,他现在是皇帝,有些瞒着的事情,却被芳景撞破,芳景要有怎样的造化,才能躲得过去。 想到他的在战场上的杀人如麻,想到他对待罗研歌,晴香的冷酷无情,她的身体不由的微微一颤。这样的男人,自己怎么就会选择相信他,心一路沉下去,一路沉下去,直沉到万丈深渊里去,只像是永远也落不到底的深渊。 “是,娘娘,芳景知道。”芳景只是跪在那里,瑟瑟发抖。 凌东舞看着那晚保胎药,眼泪不由的落下来,一咬牙,将药水喝个干净,然后把碗交给芳景,让她处理掉。 大雪还在下着,一片片一团团,直如扯絮一般绵绵不绝。风倒是息了,只见那雪下得越发紧了,四处已是白茫茫一片。连绵起伏金碧辉煌的殿宇银妆素裹,显得格外静谧。因天阴下雪,这时辰天已经擦黑了,凌东舞独自一人往月桂圆走去,刚才有内官来说,萧昊天又往月桂园去了。 她趁着天黑,从月桂圆的后门闪了进去,仗着熟悉的地形,一点点的往萧映月的寝殿蹭。她心里清楚,在这个皇宫里能喝得上这碗保胎药的只有萧映月,而在这个皇宫里,能让萧映月珠胎暗结的人只有萧昊天。 凌东舞站在月桂园的水榭里,听着里面萧映月隐隐约约的笑声。 尽管 隔着门窗,但是就像是现场直播一样,那一阵阵放肆的、张扬的银铃般的笑声还是毫不客气的传遍了整个月桂园。每一个只要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出,那笑声里的欢愉、不可遏制的兴奋,是一个正沉醉于享受恋爱乐趣的女人所特有的。 月桂园里来回忙碌的人影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簇新雅致的被褥幔帐,书桌上铺好的纸磨好的墨,零星放在各处随手可取的时令果品和点心,廊下微微燃烧的泥炉,坐在炉上的水壶里微滚着泉水。 ……… “哥,我终于要做母亲了!” “你别乱动,太医不是说了吗,你要注意休息,不然对孩子不好了……!”萧昊天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知道,可是哥哥,这个孩子……见不得光……”萧映月带着委屈说。 “放心吧 ,哥哥会想办法,这个孩子将来会是……”萧昊天宠溺的语气开始低下去。 …… 无数雪花漫天漫地卷上来,北风呼啸着拍在脸上,像是成千上万柄尖利的刀子戳在脸上。凌东舞一路狂奔,两侧高高的宫墙仿佛连绵亘静的高山,直直的向她压下来。一路上她都是晕晕乎乎,难以置信,被欺骗,被伤害,被掠夺的痛苦。 她听得到自己一颗心狂乱的跳着,听得到自己粗喘的呼吸。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马上离开这里。 /aut 15 这次是我真的离开 难怪他这些日子都是神情恍惚的…… 难怪他这些日子总是日日晚归的…… 什么爱情。什么喜欢。什么生死不渝。都是假的。假的…… 满天雪花飘飞。她任风雪肆无忌惮地吹在自己的脸上。心疼如裂。头疼欲裂。踉踉跄跄的在风雪里走着。但觉这个世界。彻底晦暗了。凌东舞脚一软。瘫坐在地上。完全被这个可怕的事实击溃了。 萧昊天。他竟然如此对她。 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头。几乎要晕过去。痛恨自己。痛恨萧昊天。痛恨这个世界。 仿佛受到了一种莫大的屈辱。 “娘娘。娘娘。”漫天风雪里。芳景向她跑來。“娘娘。你怎么样了。外面冷。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宫再说。” 凌东舞此时也真的是累了。目光直直看着无尽的风雪。声音里透着无可抑制的倦怠:“芳景。我累了。真的。乏透了。咱们回去吧。” 芳景和慧娘等人见凌东舞如此失魂落魄的回來。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她们甚至能听见屋子里不时传出的嚎啕大哭。 皇后娘娘竟然如此恸哭。 众人悄然的守在外面。满面的惶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无从知道。皇后娘娘高高在上。冠宠六宫。为什么一夕之间就天翻地覆了。心里忐忑不安地等候萧昊天可以快点回來。 凌东舞感觉整个人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要把自己彻底点燃。不能解脱的痛苦。无法原谅的欺骗。 那个细心体贴。温柔呵护的男人不见了。绚烂如花的爱情泯灭了。生命中最美好的东西。顷刻间全部化为了泡影。 萧昊天。你怎么可以这样无情的伤害我。 爱情。信任。平静的生活……一切。忽然被狂风吹散了。到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海滩之上。空旷的。如一个荒野的海洋。只能看到铺天盖地的海水涌上來。把自己淹沒。 淹沒。 再也浮不起來了。 就如一只鸵鸟。危险來的时候。便将头埋在沙堆里。 但是。忘了身子露在外面。被人一刀。就砍在了心脏里 凌东舞心里无比愤怒委屈。她想和萧昊天好好谈一谈。她绷着脸坐在床上。像包青天上堂审犯人似地坐着等啊等。等啊等…… 可惜她等到三更天。他还是一点踪影也沒有。想來他今晚是要住在萧映月那里了。最后她实在撑不住了。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天晚上。萧昊天照例回來的很晚。他回來时。凌东舞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轻而浅。有着熟悉淡泊的香气。萧昊天轻轻的吻吻她的脸颊。他知道这些日子自己又有些冷淡她了。但是沒办法。等一切处理完了。自己在好好补偿她。 大雪终于停了。多日不见的太阳也露出了脸。凌东舞披着银狐的斗篷。站在园子里。这个时候。冰天雪地。御花园已经被白雪覆盖。那些曾经开着最潋滟的花。鼎盛繁华。但是沒有任何一朵花可以常开不败。 属于自己的“春”天已经过去了。她的花季。已经悄然谢幕了。 寂寥冷宫。庭院深深。身边再沒有一个熟识的人。自己从此就要生活在这个鸽笼里。任光阴似水流年。 忽然想肆无忌惮。忽然就很想今朝有酒今朝醉。可是。过了这一天。明天呢。后天呢。这是自己的家。以后要如何熬过这令人恐惧的日复一日。 此时的她。心如刀割。仿佛人生已经完全绝望了。那是对异世界最后一丝爱怜的消失的恐惧和绝望。 再大的恐惧也比不上孤寂绝望的恐惧。。她只觉得太累了,前所未有的心累。 人的心理防线是很奇怪的。坚固起來。可以如层峦叠嶂。不折不挠;真要崩溃起來。也可以薄如蝉翼。不堪一击。 而此时的凌东舞是彻底的被击垮了。她只是个平凡的女人。经不起如此千折百回的爱情。几次三番地折腾。她就是再爱萧昊天。他也不能仗着自己喜欢他。他就有恃无恐啊。 爱情。原來也是经不起消磨的。 自己沒有找到解决问題的方法。所以。所有美丽的色彩。一天一天完全褪尽了。自己竟然束手无策。 自己所依仗的。也不过是源于那么坚信的爱的感觉。。从來沒有想到这种爱会被其他的事情所打败。 原來。光有爱也还是不够的。还得有维护爱的勇气和智慧。 而自己。都缺乏了“智慧”。所以。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爱情慢慢消亡。 她是不能不放开手。哪怕有再多的不舍。也是不得不放开手。 萧昊天是皇帝。想做什么。都是随心所欲的。而她是个女人。尤其在这里。女人的一生一经决定就无法改变。迈出那一步。她再也沒有退路。 她现在已经嫁给萧昊天了。想公然说离开是不可能的。他不是温和的穆紫城。他刚冷强硬。一日要她。哪怕在她脖子上套上木枷铁链。用拖的。用拉的。他也会逼她跟着他走完一生。 即使什么时候不想要她了。他也会弄个地方把她关起來。在门上刻上他的名号。把钥匙挂在自己腰间。 所以她只能选择悄悄的离开。 以往中午用膳。凌东舞因为起的迟。大多数会留在自己宫里用膳。但是这日中午她去‘明昭殿’。与萧昊天一起用膳。 萧昊天看见她的时候。明显的眼睛一亮。意外之余欣喜不胜。亲自拿了筷子递给她。 凌东舞见他若无其事的模样。心中伤感。果然从古自今。男人都懂得冷处理方法來对付风流韵事。却全然不顾女人的痛苦。 她面上镇定。微笑的看着他。伸手拿了酒壶。为萧昊天斟上杯酒。低声道:“相公。请。”她只觉的眼底一热。雾气凝结。然后努力的睁大眼睛。模糊凝视他的脸庞。心中百转千回。一瞬间转过不知多少念头。 萧昊天沒想到她会这么称呼自己。怔了一怔。这才慢慢接过酒杯。只觉兰香馥郁直沁入鼻端。无声的攥住她的手。 凌东舞凝视着萧昊天的俊颜。他深邃的目光看着她。目光隐隐透着一丝探究。她只觉得彻骨的心酸难过。从心底翻涌出來。他为了她做了那样多的事情。吃了那样多的苦。可是她已经沒有办法再继续。 如果可以重头再來。她宁愿从來沒有遇见过他。就让他。意气风发的继续着他那个世界的生活。 凌东舞勉强笑着:“王爷。我最近两天一直睡得不好。听说大理寺已经落成了。我想去住几天。” “好啊。”萧昊天特别干脆的回答道。说完以后。他也感觉自己答应的太过爽利。难得露出尴尬的笑容。解释道:“那里刚刚落成。听说很灵验的。你去住几日也好。” 凌东舞凝视着自己对面这个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男人。一个一辈子心机深沉的人。一个一辈子都在韬光养晦的人。又怎么能是自己看得透的。 她的心中如锐刺尖刀剜过。萧昊天啊。你就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让我离开吗。她所执信的一切。最后却让她失去了一切。她已经沒有办法再坚持。好。我就如你所愿。 “王爷。我今天下午就去大理寺。” 萧昊天微微一惊。他沒想到凌东舞会突然叫他王爷。也沒想到凌东舞会这么急着走。微微皱起眉头。 凌东舞忽然对他璨然一笑。“我就是想早去早回。” 萧昊天听了。眉头缓缓舒展开來。唇际漾起笑意。 男人。一旦假起來。真的比八十岁的老太太的假牙还假。 你永远不可能知道他那一次心情才是真的。 凌东舞在心中长叹。抬头看一眼。慢慢的走了出去。脚上仿佛都粘黏着一道纠缠的目光。每踏出一步。心里仿佛就要沉重一分。 走出‘明昭殿’。她的眼泪纷纷扬扬地落下來。从今后。她将离开他。她有多爱他。他将再也不知道了。 此时的她。万念俱灰。其实。自己若是当初在战场上死了。或者被宋丞相杀了。岂不是一了百了。还更加痛快。 这种被别人杀死和被自己最爱的人杀死的滋味。完全是不同的。 一种是无意识的疼。在不知不觉里。就烟消云散; 可是。后者。却是撕心裂肺的恐惧和愤怒。痛恨。 三尺白绫。一瓶鹤顶红。或者一把剪刀。。这是传统的帝王。最喜欢赏赐失宠女人的三件套。萧昊天。他还不如用这样的手段來杀她。那样更快。更彻底。 他也算是爱自己的吧。现在这么对自己。未尝不是他的仁慈。 凌东舞一个站在大殿里。缓缓闭上眼睛。用手摹画他的五官。她要把他的样子记入脑海。刻进心里。哪怕以后再也不会见他。她也会清晰地想起他的一切一切。 她知道。她明明知道自己要放手的是什么。可是她沒有办法。在模糊的泪光里。看到天地一片白莽莽的。 这一生。她再不舍得。她也只能眼睁睁地放手。因为。她要不起。 爱情如果不在了。只好放手。生活还要继续。 皇后出行。仪仗自然非同小可。浩浩荡荡车门相接。夹杂着大大小小内官及御营护卫。迤逦达十数里。缓缓沿着正街前行。蔚 为壮观。 凌东舞坐在华丽舒适的马车里。微微的闭上眼睛。离开了。自己终究是这里的过客。而自己也终于要离开。 心里不是不绝望的。就像一个死囚。真的被宣判死刑后。心里反倒异常轻松了如今。梦想完全破碎后。世界并沒有坍塌。日子还是在继续。因为生命中并不止爱情这一件事。 想着茫茫的未來。一种恐惧的无依无靠的感觉充塞心底。自己失去萧昊天了。爱人沒有了。朋友也沒了。以后。又是自己一个人孑然一身了。 16 谁是谁的谁 月桂宫里,早早地点燃了熏笼,遍插鲜花,整个殿宇收拾一新,温暖如春。 萧映月穿一身彩色的锦袍,整个人,仿佛是一只轻盈的蝴蝶。春兰秋菊为她梳理着长长的头发,拿了香料替她熏好。 她面带微笑的在贵妃椅上享受着侍女梳头,闭着眼睛假寐,心里高兴异常。 凌东舞这个傻瓜,真的毫无一点儿宫斗的经验。她故意让芳景把那碗保胎药端回去,凌东舞终于忍不住离宫出走了,这就是她的一大胜利。而自己现在又有了孩子,以后哥哥真的就是自己的了! “皇上驾到……” 一声通报,萧映月惊喜交加,立刻迎了上去。 萧映月一见萧昊天进来,便面露喜色,“哥哥,朝堂上的事情处理完了?”亲手接过萧昊天的外袍,如同最最贤惠的妻子。 萧昊天默然不语,只定睛看着她,眼底凝聚起一簇暗光。萧映月被他反常的眼神弄得心里没底,又不自觉隐隐有些莫名心慌,只勉强地朝他笑了笑,将他延请入座。 他转首看了看侍候在侧的春兰等人,脸色更暗三分,低喝了句:“出去。”沉郁嗓音略显疲惫沙哑。 春兰等人具惊了一惊,立刻神色不安地退出房外。 “哥哥,你怎么了?”萧映月这个时候也感觉出萧昊天的不对劲,有些惶恐不安的问道。 “蓝海,进来吧!” 一身青衣常服的蓝海看上去依然英俊挺拔,只不知为何眉头深锁,原本的英姿飒爽被脸上浓郁如结的沉重峻色破坏了几分。 “蓝海,你跟映月说吧!”萧昊天忽然不知道如何将话说出口,他知道自己不择手段,但是他也没办法,映月这些日子来的所作所为他清楚。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而映月所为,志在自己。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疏离,冷淡和无意间的话语可以惊醒她,可是她还是一意孤行,甚至,在自己的酒里下**。 萧昊天知道,是该自己狠心的时候了,如此拖着,不定映月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而到时候,会伤到凌东舞的! 于是,他偷梁换柱,李代桃僵! 可是没想到的是,映月竟然怀孕了,其实这样也好,大家再也不必遮遮掩掩,趁着凌东舞什么都不知道,趁着凌东舞去大理寺的时候,他要把一切事情解决掉。 萧映月心里头一咯噔,寒意顿生,隐隐觉得这云谲波诡的之中已是险浪横生,也不知有多少暗箭已搭在弦上只要一触即发。 他看着萧昊天走到外面水榭站立,而蓝海又是一脸说不清的表情看着她,让她内心觉得紧迫的是那种乌云压顶的恐慌,似乎无声无息之中大势已去,“公主,我便问你,你是不是直到此刻,心里仍然只想着皇上?!” 萧映月被蓝海的突然发问,弄得一愣。 “我这些年在你身边的陪伴,舍生忘死的保护你,还有,我们在山里那一年多朝夕相处的生活,你都一点儿感觉没有吗?” 萧映月看着眼前的蓝海,想起哥哥偷偷安排自己和蓝海等人离开,送到一处隐蔽的山谷…… 那片山谷,如同世外桃源,四季苍翠,鲜花盛开不败。 萧映月初到山谷,因为时刻记挂着萧昊天哥哥,心里又有太多放不下的事情,心情烦闷,性子也变的霸道,总要指挥着蓝海,蓝海无论做什么,她都觉得不好。 好在蓝海对她脾气很好,千依百顺,只是听她的就是了。 山谷里长满各种各样的果树,蓝海总是哄着萧映月,怕她憋闷,“这个山上果树很多,果子都成熟了,我带你去看看。” 萧映月也实在闷的慌,就漫不经心的随着蓝海去了。 一路走去,蓝海如数家珍地指点着这种花草,真如他说的一样,山上的果树都枝繁叶茂,枝头硕果累累。 萧映月仰头摸了一个颜色最漂亮的杏:“能吃了么?” 蓝海笑着点点头:“能吃,只是这山上的东西,比不得宫里的的,有点酸,你怕是不爱吃。但是这山杏的更有味道,比宫里的杏味足!” “这棵是什么树?怎么没见结果子?” “是香椿。现掐的香椿芽炒鸡蛋,比什么龙肝凤髓都香甜。等一下我采一些,晚上做给你吃,保管你爱吃。” “你还会做饭?”萧映月有些惊奇的看着蓝海,她认识的那些男人,都是要么整日里舞枪弄剑,要么高高在上,她几乎不知道,男人还会做饭。 蓝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低低的道:“原来也是不会的,后来听说王爷要安排咱们来这里,我怕,我怕下面的人做的东西不和你的胃口,就,就跑去御厨房学了一段时间。” 其实萧昊天做事情很是周到,尤其对萧映月,更是体贴,百般维护。他在萧映月的随从中,特意安排了一位厨艺精通的人,随着他们来到这里。 但是蓝海为了能取悦萧映月,几乎是绞尽脑汁,千方百计。 萧映月听了他的话,心里莫名其妙的一阵烦乱,自顾自的往前走去,转过一个弯,看见身前波光粼粼的山中涧水,上面还飘着些零散的花瓣,不由苦笑,从来都是落后有意流水无情吧! “这里还有鱼,等明天我钓上几条,弄给你吃!” “那咱们现在就去钓鱼吧!”萧映月听了钓鱼,来了些兴致。 “现在可不行。”蓝海笑着摇摇头:“这会儿日头大,鱼都沉到水下去了。等日落或者早晨,我们在来钓鱼,反正以后在这里的日子长着呢!” 蓝海自从和萧映月住进这个山谷,一直保持着极高的热情,脸上带着兴高采烈的神色,满心欢喜的看着萧映月进进出出。 每天早晨他都会采来大捧的野花,插到萧映月房间的花瓶里,阳光明媚的照在带着露珠的花瓣上,看着赏心悦目,生机勃勃。 他好像对生活充满了极大的热情,无论做什么都井井有条,熟门熟路。将萧映月屋里的各种东西安置在最恰当的位置,每天都亲自动手把整间房子从上打下,从里到外细细的打扫一遍。 萧映月看着袖子高高挽起,忙里忙外的蓝海,感觉既新奇,又有种说不出的甜蜜。 要知道,她身边的男人是从来不会为她做这些的,包括宠爱她的哥哥。 因为自己喜欢蓝海做的饭菜,所以他就每天做给自己吃。萧映月大多的时候,是搬了张椅子放到厨房门口,看着蓝海熟门熟路的在厨房鼓捣着,亲眼目睹他是如何煮好的,但觉兴味盎然。 见他额头上微微的有了汗珠,就站到他身边,从怀里掏一块帕子,伸手替他擦拭。 她身材娇小,又手忙脚乱,他微微低头,跟随着她转动的额头,一个回身,本是笑着要谢谢她,但动作稍稍急了点,竟然对上他微笑的眼眸——正碰上他的唇。 …… 几碟山野小菜,两大盘腊味大肉,清粥冒出扑鼻的香气,在小木桌上摆开。两张凳子也是粗糙的,月白风清,一盏烛光,难以言说的风情和浪漫,悠闲,舒适。 吃过饭后蓝海会陪着她在山中散步,俨然就是一对幸福甜蜜的小夫妻。 蓝海对着她说话,不是低声下气,而是殷勤地,希望她开心,就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拼命地要让一个女孩子微笑,仿佛她也变成了一个少女,这种年轻的心态,是她平生也不曾有过的。她还以为自己老了,从嫁给宣冉守绪那天,就老了。 蓝海做事周到细致,凡事有他在,萧映月就觉得有所依靠,可以放心。 一日,蓝海下山办事,萧映月一个在屋里呆着寂寞,又不想跟身边的几个嬷嬷和侍卫说话,就悄悄的出门,顺着山上的小路往山下走,想去接蓝海一程,给他一个惊喜。 小路上一片寂静,野草繁茂,偶尔会有各种动物出没其间,但是萧映月并不知道,蓝海平日里怕她害怕,也没有告诉她。 她正走着,忽然看见前面的草丛里,一团金黄色东西涌出来,带着阴风阵阵…… 萧映月大吃一惊,但见那个金黄色的东西已经冲出来,身子完全暴露于草丛外面,通体的毛发都是金黄色的,硕大无比,一张口,一呼啸,露出巨大的长长的铁齿。 “啊!”萧映月大叫一声,吓得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双腿发软,瘫软到地上。 猛兽忽然发出一声巨吼,眼看那猛兽,劈头盖脸地就向她抓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听得一声惨呼。 猛兽蓦然掉头,是它的后背,狠狠地挨了一下,是一柄长剑从后背砍下来,深深没入金黄色长矛里。猛兽受到这样的突然袭击,勃然大怒,顾不得萧映月,猛地一扑,就转向这个敢于偷袭自己的敌人。 萧映月惊恐中,抬头看见在危难之中救下自己的人正是蓝海,“小心……” 猛兽受了惊,忽的窜起来,前爪几乎狠狠地抓在了蓝海的肩上。蓝海却生生忍住,没有避开,反而是一手挥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里的一柄长剑刺出…… 当猛兽嘶吼的一刹那,长剑已经插在了它的喉头,一股鲜血喷出来,它便倒在了地上。 萧映月惊魂未定,蓝海已经跑了过来,不顾自己鲜血淋漓的肩头,只是焦急万分的不断的问着:“映月,你怎么样,说话啊……有没有伤到哪里……” …… /aut 17 回到现代的机会 死里逃生的萧映月,呆呆地看着忽然出现,救了自己一命的蓝海,后怕的哇地一声就哭起來:“蓝海……蓝海……” 这时候她才知道,蓝海不但体贴周到,他还强大,同哥哥一样的强大,是个可以为她顶起天地的男人, …… 山上的凤凰花迤逦的枝丫上开着绚丽极致的红,铺天盖地怒放,微风吹过,拂落一地的丹蔻芝华,美得那样张扬肆意, 萧映月站在繁花中,娇艳的容颜绝对不比繁花差半分,她扬起头,看着对面的男子,微微一笑, 她目光中那种温柔亲切的神情,那种极其罕见的柔和的语调,蓝海真是每一次见到,心里一荡漾,此刻,哪怕她要自己上刀山下火海,也会立刻冲出去, …… 那样的日子,萧映月几乎已经迷上了隐居的地方,朝看夕阳,夜听风声,渴饮甘露,饥餐清粥,日子说不出的惬意,每天晚上,蓝海都会给她讲各种江湖轶事,民间传说,她甚至忘记了宫廷,忘记了自己曾经那么急迫地想得到的东西,也忘了萧昊天, …… “映月,你回答我,”蓝海突然的一声映月,将萧映月惊醒,迎着他逼视的目光她连话也说不清:“你……你让我说什么……” “你心里是不是只有皇上一个人,” 萧映月被他逼得急了,身体里在蓝海面前本能的骄纵也发作起來,胡乱叫道:“我便想着他又怎么了,关你何事,,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 这话像细针猛地扎在蓝海的心口,又酸又疼,他呆了呆,颓然的站在一边, 萧映月抬眼见蓝海一脸惨淡,她心慌意乱地走到一旁去不敢再做声, 蓝海神色渐渐平静下來:“映月,有时候我真想咱们还在山谷,永远都不回來多好,”压抑的语调里蕴涵着一抹无能为力的忧郁,“我常想,倘若我在有那种与你朝夕相处举案齐眉的机会,便死也值了,” 萧映月心头一震,心头翻涌起來的那股滋味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形容,一直以來,始终只是她在苦恋着萧昊天,痛苦伤心,此时看着蓝海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到底有些不忍,低声道:“多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只是……映月只能來生再报答……”说到最后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來,“我现在已经是哥哥的人了,而且还有了孩子……” 蓝海眼底滑过一丝怆然绝望,沙声嘎道:“那夜之事,你当真一点儿印象都沒有吗,” 萧映月一怔,抬首道:“什么那夜之事,” 蓝海痴望着她,勉强地扯扯唇角,苦苦一笑:“便是你给皇帝下药的那夜,最后和你颠鸾倒凤的人不是皇上……是我,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吗,你怀的孩子其实是我的,” 萧映月面带惊色地看了看着蓝海,嘴唇哆嗦的说不出话來,眼内藏着深深的恐惧,感觉心里是碎的,不知道为什么会碎,只是如同疯了一样摇着头, “你以为自己聪明,你沒想想皇上是什么人,你怎么可以瞒的过他,” “哥哥不会这样对我的,哥哥不会这样对我的,那天是他,那天是他……”萧映月不可置信般喃喃道, “皇上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你连皇上都敢给下药,你还要他怎么办,映月,你醒醒吧,皇上只喜欢凌皇后一个人,你不要在执迷不悟,不要在犯傻了,”蓝海的声音中带着无可奈何的悲哀, 萧映月恼极了瞪着他,如同无端被人刮了一耳光,又是羞耻,又是痛苦,咬牙切齿,说不窝火是假的,可是能怨谁呢,怨天怨地怨他人,说到底还不是要怨自己, “蓝海,映月,我会择日为你们完婚的,”萧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來,笃定的说, 蓝海听了萧昊天的话,看着萧映月泫然欲泣的模样,只觉悲从中來,这大喜大悲两种情绪在心头纷乱交织,纷令双眼隐见泪光, 萧映月看着萧昊天,从未曾有过这般神色,既不是怨,也不是恨,而像是一潭止水,分明定定看着他,凉目却像穿透了他的身体,仿佛这世上根本沒有他这个人似的, “蓝海,你好好照顾映月,”萧昊天声音微涩,走出月桂宫,他如此做法,对映月心中多少也有些歉疚,只是情之一事,爱与不爱,本不由人, 萧映月走到亭台水榭,空洞目光望着前方,她的脸色苍白惨淡,看着远处金碧辉煌的凤仪宫,犹如从前至今一直树立在他与她之间的坚山硬障,唯那人得以入内,而她,却始终只能徘徊在外,一时情伤,不由潸然泪下, 少年的梦,终究只是一个梦,梦碎了,总算还留下一个实实在在的人,虽不是他,还有一个能陪她,顺着她,宠着她把酒论诗,摘果钓鱼的人, 年轻负气的她,幸而不曾错失这份幸福,可是在这份幸福之后,她又隐藏着更为巨大的不甘心,她不甘心,哥哥竟然为了那个女人,如此对自己, 她要报复,她一定要让那个女人消失, ******** 大理寺,作为北漠的皇家寺院,被建造的金碧辉煌,高大雄伟,楼台佛阁愈见宏伟壮丽,云台高耸,石阶如梯,因为皇后驾到,主持亲自率着众人站在寺外迎接, 凌东舞是第一次看见这里的主持,并沒有传说中的道骨仙风,只是十分和蔼,满是皱纹的脸上也看不出喜怒哀乐,只嘴角露出一丝深深的法令纹,手里拿着串长长的念珠, 虽然这里被萧昊天说成是祈求他们缘定三生的地方,凌东舞却沒有心思在想这样虚无缥缈的事情, 进來后,她在主持等人的陪同下,煞有介事的将整个寺院前前后后观察一遍,便打发了所有的人,回房休息了, 自从上次她偷偷跑出宫,跟周泽喝酒闹事后,萧昊天就在她身边派了许多高手, 现在她对萧昊天心灰意冷,既不想跟他闹翻被打入冷宫,又想顺利逃跑,只有从这里找出路, 凌东舞吃过茶点后,内官进來禀报,说主持带着一众高人术士等着给她见礼,凌东舞挥挥手说一切都免了吧,自己累了,想歇一会儿, 寺中众人也听闻他们这个皇后独宠六宫,很是特立独行,也就都各自散去了, 凌东舞因为心里有事,在屋里那里呆的住,把身边跟的随从都打发掉,自己在寺院中闲逛,她如一只灵敏的小老鼠,不停看着周围的环境,辨别着方向,想着如何才能跑出去, 看见前面暗红色的大门,匾额上写‘藏经阁’,她不由迈腿走了进去,一盏明亮的宫灯,并沒让这间大屋子变得稍有生气,她慢慢的走进书桌里,四周那么静谧,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陪伴着这一屋子浩瀚的书馆,隐隐的,仿佛是什么声音, 凌东舞急忙回身,见一个须发皆白,慈眉善目,道骨仙风的老者站在自己面前,老者见凌东舞回头,眉头微微皱起,在那里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像是三姑六婆相媳妇似的,凌东舞被看的有些不耐烦,“你,你有什么事情吗,” “这位施主长相不凡,可否告知生辰八字,”那老者有礼地问着,明明刚刚看起來平静如水的脸,此刻波涛起伏, 凌东舞不解地看着他,还是乖乖的说出了自己在现代时的生辰八字, 老者听了,不觉惊呼一声,然后他围着凌东舞又转了几圈,看得凌东舞直发毛,那老者终于收回了目光,不住的摇头,疑惑,震惊,深思,阴沉,“沒想到啊,沒想到,这个世界上真有这样的怪事,” “什么,什么怪事,”凌东舞被他的神情吓住了, “姑娘,你不是这个世上的人啊,” “啊,”这回轮到凌东舞震惊,错愕,疑惑的了,自己來了这里八年,从來沒有人能看出自己不是这个世上的人, 最初來到这里的时候,自己又恐惧又失落,那么强烈迫切的想回到自己的时代,后來乱世沉浮,历经磨难,她也知道自己是再回不到自己的时代,回去越來越沒有什么指望了吧,需要什么样的星辰巧合,自己才能回去,而现在,她突然好像又看得了希望, “你,你是谁,” “我是司华,”老者微微而笑, 原來他就是司华,沒想到萧昊天真的请到了这位当世有名的得道高人,此人精观天象,善卜吉凶,是那些寻求长生不老们的皇亲国戚们争相结交的对象,沒想都他真的被萧昊天请來了, “司先生,您既然能看出我不是这个世上的人,那你知不知道,我能不能回去,”凌东舞抱着幻想问道, “凡是有因必有果,你当然是可以回去的,” “真的,,” “是,”老者微微含笑,从怀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环,“只要在月圆之日,你手里拿着这块玉环,在地上放上一盆水,水里映着月亮的影子,三者交辉,你就可以回去了,” 凌东舞手中拿着玉环,又惊又喜,不住的摩挲,等她在抬头时,眼前已经沒有老者的影子, 她拿着玉环,脚步有些打颤地傻傻的回到自己的屋里,慢慢的从惊喜中冷静下來, 真的要走了吗,真的要离开吗,凌东舞脑海里不期然的出现萧昊天的模样,眼前浮现他那么鲜明的影子,心口的疼痛变成了微微的酸楚, 18 撞破奸情 凌东舞不由得又想笑,又想哭,自己可以负气离开皇宫,可以浪荡江湖,可以云游四海,但是自己还是跟萧昊天生活在一片天地里,还有一丝机会,自己还有见到他的可能。 即使凌东舞来自现代社会,她还是跟很多女人一样的,她此番出走,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应该是特别特别大的决心,也想真的离开。 但她的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萧昊天是爱她的,以萧昊天的能量和手段,如果真想找,还是可以将她找到的。 她如此离开,在心理上只是自己的一个狡猾的小伎俩,这种狡猾的小伎俩大概所有女人都天生具有而且会运用的得心应手,如此离开,她并不是彻底的离开萧昊天,因为她还爱他,非常非常爱他! 她只是为了给爱她的、她也爱的男人施加压力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是如果自己回到现代,那她和萧昊天真的就是永远的谁也看不见谁了,她就真的跟萧昊天永别了! 想到自己要永远的离开这里,永远的不见萧昊天,凌东舞的心不由的疼起来,比起发现他和萧映月有了孩子更疼。 萧昊天啊萧昊天,你我终究是有缘无份,从我一开始离开乌口城,便注定今生无法与你相守,如今玉环在手,我是真的要离开了。 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出来,甚至开始抽噎出声,萧昊天,这次我真的要走了,咱们今生今世真的永不相见了! 凌东舞计算一下日子,明天就是十五,也就是说如果她想离开,明天就可以回到现代。 想着从此要离开这里,离开萧昊天,她突然很想看他一眼,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眼! 尤其想到自己此番离开,和萧昊天再见无期,她心中害怕,这一刻,才如此深刻地体会到,自己那么爱他,那么在意他。 那些强行压抑的情绪此刻如同怒浪翻滚冲出胸腔,那张令自己神魂颠倒的笑脸不住的诱惑着她,也许错过了这次,真是无法在看见他了! 自从离开皇宫,凌东舞就开始了有意无意想着萧昊天,尽管自己无数次的痛骂自己没出息,可是,心却不受控制,他那微笑的面庞不经意间就会窜上他的心头。 一直到现在,知道马上要离开,苦苦压抑的思念就如同出笼的洪水猛兽一样,在身体里汹涌着,咆哮着,她无法预知自己的明天会怎样,无论如何都要再看他一眼,哪怕是一眼! 凌东舞做了这个决定,就想立刻回宫,但是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只好等天亮在回去。 她有择席的习惯,再加上这一天发生的事离奇,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不住闪现的萧昊天的笑容,竟仿佛是天地间最美好的事物了。 她在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如同是自己错怪了萧昊天呢!如果萧昊天爱的只有自己呢! 只要萧昊天心中只有自己,自己就为了他放弃回到现代,因为她爱他了,离不开他! 第二天,早晨天一放亮,凌东舞就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要离开大理寺。她这次要轻装简行,舍了依仗凤鸾,骑马回皇城,身边的统领本是不肯,要知道皇后出行,总得知会了扈驾沿途关防,方才好起凤驾。 可是凌东舞心急,如同在晚一步就看不到萧昊天一样。 众人见她执意如此,知道这位皇后不若旁人,谏阻不了这位皇后,忙领着人马加鞭,数十骑人马只得紧紧相随,一路向皇城狂奔而去。 凌东舞此刻大脑一片空白,眼际是苍茫白雪扑面而至,街市间上刚刚开门,只闻沿街商肆清晰的吆喝声音,那马驰骋甚疾,一晃而过,远远望见皇城的红墙高耸,已经可以见着门城朱赤的大门。 她进到皇城,知道这个时间萧昊天一定刚刚下了早朝,定在勤政殿里,也不下马待人禀报,直接骑着马往里来。在皇城里面骑马,虽不合规矩,但是因为这是皇帝极其宠爱的皇后,也没人敢说什么。 凌东舞现在已经忘记了一切,忘了和萧昊天之间种种不的一切,从来没有那么迫切的想马上见到萧昊天。她在勤政殿前翻身下马,连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都没来得及擦,她兴冲冲两步跃上台阶,不顾勤政殿前侍卫的呆愣,一下推开勤政殿们跨了进来,热切欣喜的唤道:“萧昊天,萧昊天……我回来了!我回……” 眼前的情景让她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僵站在那里,萧昊天的御榻上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萧昊天那张一贯清冷的面孔,此时带着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温柔笑意;仿佛刀雕斧刻一般完美无缺的俊颜,此时如沐春风般对着萧映月。 萧映月依偎在他胸前,凝视着他,带着爱慕和依恋的情怀,衣袂不知道哪里来的风轻轻荡起一点儿,风韵自饶,妩媚艳丽,说不出的风采。 他们相互依偎着,那么亲热,那么自然,他的健美,她的媚妩,相得益彰,珠联璧合。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着那种抑制不住的浓情蜜意了。 凌东舞的腿微微发抖,手也微微发抖,萧昊天看着她略带吃惊和不悦的目光彻底的湮没了她的冲动和热切。 三个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萧昊天,他将萧映月不露痕迹的推开,声音中带着不易觉察的颤抖,“凌丫头,你怎么回来了!” 凌东舞在心中冷笑,是啊,自己怎么回来了,在大理寺无声无息的离开不好吗?在外面自生自灭不好吗?还回来做什么? 还想着为了他放弃回到现代,还心存侥幸的以为他爱的人只有自己。 凌东舞站在中庭,黯然与心上人遥相看顾,热泪翻涌,那咫尺一步却若远隔天涯,心中如刀割一般痛苦,“我,我回来……我有几件衣服落下了,回来取!”此时的凌东舞,已经心如荒野,在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 萧昊天见凌东舞如此,竟然呵呵的笑起来,从御榻上起身,向凌东舞走来,凌东舞突然害怕起来,这个男人如同洪水猛兽,让她恐惧。 凌东舞觉得有点儿透不过气来,连连的往后退,“我,我先……先回凤仪宫了!” 她就这样在萧昊天的轻笑声中落荒而逃。 萧昊天看着她的背影,看起来更加的纤细苗条,却又孤独。想着她刚才的样子,妩媚中带着一丝倔强,好像一朵玫瑰,挣扎着绽放。 他想,凌丫头真是自己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子了。那么好看,每一处都好看,任何別的女子,都没有她好看. 他再看去时,她已经走出两三丈远了,脚步并不,步子也非常均匀,只是背影分外孤独。他心中一紧,凌丫头一定是误会了,看来自己应该找时间去跟她把所有事情解释清楚了。 在往凤仪宫走的路上,凌东舞见宫里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这离新年还有一个多月,怎么如此提早的张罗起来。 看着众人忙忙呼呼的往月桂圆里出入,凌东舞的心沉到的无尽的深渊。 迎面看见萧昊天身边的常海全带着几个小太监走过了,见到凌东舞也是露出很意外的表情,但还是懂规矩的俯身下拜,施礼请安。 凌东舞问道:“常公公,这宫里可是要办喜事?” “这,这……”常海全讪笑着。 “说,是什么事情?”凌东舞厉声呵斥,她知道,常海全一定知道,他虽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实际上亦是所谓“宫殿监”的督领侍,总领宫内全部宫人内臣。这后宫里一花一木,风吹叶落,如何瞒得过他? 常海全自然知道凌东舞身份特殊,她要发起脾气来,就是皇帝都拿她没撤,只好如实道:“是长公主今天做寿!” 凌东舞微微苦笑,“你下去吧!” 谁说这个世界上,真正存在用情专一的男人?也难怪! 萧映月的气派、修养、出身……无不百分百地满足皇后的要求,十全十美。而自己,真的是不应该回来。心里涌起那么强烈的自惭形秽,那种被背叛、毫不留情的抛弃……百般的滋味涌上心底,萧昊天、萧映月的脸在眼前模糊,不知怎地,眼里竟要掉下泪来。 凌东舞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生活中许多地方都像舞台,得令时是主角,失势时是看客,主角和看客并不固定,也许时刻会变换角色。 一派祥和的御花园,到处都是牛鬼蛇神。 凤仪宫的芳景和慧娘都已经知道凌东舞回宫了,远远的迎了出来,云景随着凌东舞去了大理寺,此次凌东舞骑马回来,她和大队依仗要随后回到宫里。 芳景和慧娘都知道凌东舞这次去大理寺,存是跟萧昊天闹脾气,此时见她回来了,都欢喜无限。 几个人一见凌东舞回来,立即欣喜地把她迎进殿去,慧娘笑着说:“娘娘,老身今日做了些好吃的,您且尝尝。” “谢谢你……”凌东舞忍着心中的郁闷拿了一块点心,放在嘴边,还没吃,已经闻到那股浓郁的香气,热气腾腾,这给她的身子增添了许多热气,连心底的一点寒意都在被迅速驱散。 “娘娘,您先吃一点。” “多谢你了,真的很好,真香啊……” 慧娘欢喜地看着她津津有味地开始吃,她说话的样子,微笑的神态,都情不自禁地带点小女儿的样子——慧娘很早就发现,凌东舞为人随和,而她也总是这个样子,不像一个颐指气使的皇后或者高贵端庄的皇后,她就像个小女孩一样。 /aut 19 最是无情帝王家 这令慧娘觉得非常欣慰,她在宫里一辈子,一生不曾生育,不想,到了晚年,却有个年轻的,活泼的女孩子,如此在自己面前露出娇态,真真如女儿一般。 她心里一暖,方醒悟,看凌东舞吃了两块点心后,才低声问:“娘娘,今日长公主做寿,咱们是不是应该送点什么过去?” “长公主做寿?”凌东舞刚刚忘记的痛楚再次袭上心头,“你随便选些首饰啊,珠宝的送过去,啊,对了,在送碗寿面吧,不然显得太过敷衍了!” 慧娘笑着点点头,又叹道:“娘娘,这就对了吗?你是皇后,就应该母仪天下,就应该大度一点儿……” “慧娘,我累了,想休息会,别让人来打扰我.” “是。” 凌东舞见慧娘喜笑颜开的出去,就呆呆的趴在桌子上,看着桌子上放着一盏纱灯,里面的红烛被纱罩笼着,如果点燃就会发出滟滟的光,光晕暖暖的,像是要溢出来似的。 生命里,所有的痛苦都来自于他,所有的伤害来自于他,可是,所有的温情,也都来自于他,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不容背叛,不容别人的分享——好不容易,有人这样待自己好,宠溺着,无微不至着,娇纵着,为什么,他却偏偏还要分给其他女人呢? 她在心里轻轻叹息,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再有半天就黑天了,今天就是十五,自己是放弃这里的一切回到现代,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为了萧昊天,可是如果萧昊天不爱自己了呢?现在萧昊天到底是爱不爱自己呢? 恍恍惚惚中,她竟然睡了过去。 萧昊天将萧映月送回月桂园,返身往凤仪宫来,明黄九龙辂伞迎风而来,站在殿外的两名内宫和几名宫女早就迎出来了,黑压压跪了一地。 见皇帝步履急促已踏上台阶,芳景只得磕了一个头,硬着头皮道:“万岁爷,主子说了,她要睡觉,谁也不得打扰!” “朕也不行?”萧昊天冷哼。 “是。”芳景又重重磕了一个头。 萧昊天目光只瞧着那紧闭着门窗,镂花朱漆填金,无限宠爱的微微笑了一下,“等你主子醒了,告诉她,朕晚点的时候来看她!” 凌东舞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听到“砰”一声巨响,她眼睛一睁就醒了,看见萧昊天正怒气冲冲地走进来,慧娘带着云景等宫女惊慌失措地跪下来迎接他。 “凌丫头,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你竟然是这般恶毒的女人?”萧昊天皱着眉毛瞧着凌东舞,那目光就像两枝冷箭,硬生生像是要在她身上钻出两个窟窿似的。 “怎么了?”凌东舞第一次看见萧昊天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他以前的眼神有爱怜的,宠溺的,戏谑的,愤怒的,哀伤的,不屑地,厌恶的……可是此时,却是痛恨的,如同要把自己千刀万剐了也不解气,她从未见过萧昊天眼神如此的看着自己,神色如此冷酷,心脏有那么一阵子收缩,莫名其妙的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怎么了?”他咬牙切齿地对她说,“你可真能装无辜,我说你怎么昨天才去的大理寺,今天上午就急匆匆的赶回来了!原来是打定了这样歹毒的主意!映月吃了你送去的寿面,上吐下泻,现在肚子疼的……已经见了红……眼见着孩子就保不住了!” “我送的寿面?”凌东舞瞪着眼睛,反应过来萧昊天是以为自己在寿面里面下了毒,急急的说道:“我没有在里面下毒,真的!” “凌丫头,我没想到你是这么有心机的人。你既然在去大理寺之前就知道了映月怀孕了,你为什么不来问我?你假装大度,假装不知道一切,原来在这里藏了这样一手!” 凌东舞的手指悄悄地握成拳头,这个时候才弄明白萧昊天的意思,原来他以为自己因妒生恨,要害死萧映月和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不禁连连摇头,“我没有,不是我!” “怎么会不是你?我刚刚一直在映月身边,之前都是好好的,她是在我面前吃下的那碗寿面,然后什么都没有吃过。过不多时,就不行了,不是你的寿面有问题,还能是谁?” 凌东舞死死的攥住拳头,定定的看着萧昊天,涩声问道:“你就那么笃定是我下的毒?”她几乎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他。 “凌丫头,你不能这么任性,这里是皇宫。不止你,就算是我,也不能随心所欲,真正想怎样就怎样。每个人,都必须在合理的尺度内行事……我,对你已经是宽容之极限了……凌丫头,我为了你甚至不惜对映月动手……”萧昊天微微闭眼,尽管萧映月对他下药在先,可是萧昊天还是觉得自己那么对萧映月太残忍,太不够光明磊落。而萧宏图是自己的恩人,自己现在这么对待他遗留下来的这个女儿,这件事情,其实一直在折磨着萧昊天的良心。 原来他对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对自己已经忍无可忍了,当然所有的错都是自己的,凌东舞气的吼起来,“你什么意思啊?你的意思是萧映月最无辜,最纯洁,都是我无中生有,捕风捉影,惹是生非………” “你不要在巧舌如簧,仗着你的伶牙俐齿颠倒黑白,你的这一套,我早就受够了!”萧昊天愤怒的大吼。 凌东舞至此,心中惨然,原来是自己巧舌如簧,原来自己的伶牙俐齿都是用来颠倒黑白!这就是男欢女爱,如果他喜欢你时,你做什么都是对的,如果他厌倦你时,你所有的一切都是错的,甚至呼吸都是错的! “凌丫头,凡事我都已经做好了安排,根本不需要你动手,映月肚子里的孩子碍不着你,你干什么这么心急,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一般,一定要用这么恶毒的手段除掉它……” 凌东舞见此时自己已经百口莫辩,在萧映月这样严实的圈套里,计策中,便是给她一万张嘴,她也说不清楚。 她和萧昊天在一起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萧昊天的脾气,越是狡辩,越是令他反感。 凌东舞怒极反笑:“对,我就是讨厌她,讨厌她那副假惺惺,总是一副无辜的小白兔模样,表面上贤良淑德,其实一肚子男盗女娼,阴谋算计,每天假惺惺的装圣母,其实比谁都坏……”她的言语中带着无比的恨意和厌恶,情真意切。 那么长久的压抑的日子,忍让的日子,她受够了!就算她在宫里曾经学会了一点儿的隐忍,现在也全部烟消云散了。谁知道自己这些日子的心情?每天强颜欢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然后,默默地忍受苦楚,为了这个男人所承受的痛苦,现在全部变成莫须有的罪名。 “我恨不得她死,立刻就死,我告诉你,我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就是她,我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如小李飞刀,一招致命! 萧昊天气的眉梢突突直跳,眼睛都红了,怒吼道:“你给我闭嘴!我不准你这样说映月!” 凌东舞盯着他那只青筋暴跳的手,她自然知道那里蕴藏着多少力量!心里,不是不怕的,边骂边往后退,身子却已经到了角落里。 他却一步一步地逼近,扬起手——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身子稍稍往后倾一点——却依旧在他的掌控里。 萧昊天的眼里闪着愤怒的火焰,仿佛要将世界上的一切都炙烤融化。 凌东舞的身子几乎完全贴在了墙上,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他满眼的杀气——里面只有愤怒、憎恨、凶暴……仿佛面对着的自己是一个滔天的大敌。她见过他的凶狠,也知道他的凶狠,他南征百战多年,杀人如麻,又岂在乎多死自己一个人? “你给我闭嘴,天下没人可以这样辱骂映月,你,也同样不可以这样说映月!”萧昊天咆哮着。 凌东舞因为害怕真的想闭嘴,但是萧昊天对萧映月毫无原则,不辨是非的维护,让她忘了恐惧,胸中的痛恼愈发汹涌,继续说着:“我不喜欢她,也不喜欢这个鬼地方,跟你们这虚伪的兄妹在一起,让我觉得恶心……” “你滚!你现在就滚!” 凌东舞听萧昊天竟然让自己滚,心中好像没了悲愤,忽然觉得轻松了:“反正我早就不想做这个所谓的皇后了,滚就滚,我会马上离开的!” “你想得倒便宜。”萧昊天冷哼。 “……” “明日起,你就搬去冷宫。” “我要出宫!” “你休想!给你好日子你不过,你就去冷宫!你不是不想见到我们兄妹俩吗?在冷宫,你就一辈子见不到我们,也见不到任何人了……” 凌东舞这才记起,自己是在跟一个帝王吵架——而非俗世的民间夫妻,想吵就吵,想打就打。 皇帝不同,皇帝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女人不是他的妻子和伴侣,而是他的臣仆和奴婢。 她方明白这一点时,却已经迟了,只是惊恐得看着眼前穿着明黄龙袍的萧皇帝,此时的他,已非昔日的对自己温情脉脉的萧昊天,自己触犯了龙颜,岂能再逃出生天? /aut 20 铸成大错 “恶毒的女人,你要为映月的孩子付出代价。你敢害它,你竟然敢谋害她的孩子……” 凌东舞听萧昊天如此说,瞬时间变得破罐破摔,明知如此,就无所畏惧了。 萧映月,她算什么东西?那个孩子,又有什么了不起? 悔恨,强烈的痛苦,愤怒如潮水一般涌上来,自己已经步步退却,每日里装聋作哑,强颜欢笑,甚至想藏身到大理寺,萧映月,她竟然还不满足,还要做出这样的陷害。 凌东舞干脆破口大骂:“萧映月有什么了不起,她高贵端庄,她冰清玉洁,她这么好,还去勾引男人,怀野种!” 萧昊天的双目几乎要骨突出,他看着凌东舞,就如火上浇了一盆油,觉得怒火喷薄,一股热气在四肢经脉流窜,他眼睛里有着嗜血的凶光,失控的扬起手,那是一双常年握枪拿刀的手,带着厚厚的茧子,透着一股刚硬强悍,“啪”的一声脆响,将凌东舞打得眼冒金星,她的左颊生疼,口中血腥味漫延开来,最后血丝延着嘴角流了出来。 屋里,随之变得死寂无声。 凌东舞捂着嘴角,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对萧昊天无所谓的笑笑。 萧昊天看着她,心里一抖!这样的眼神,竟然是这样的眼神! 充满了一种绝望的怨恨,死灰一般的淡漠。 他的心在颤抖,身子也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萧映月还是凌东舞,高大的身体不由的晃了一下,只有靠着书桌才能站稳,不想让凌东舞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凌东舞抬头看着窗外,只猛烈地捏着拳头,心中恨恨,萧昊天,若有机会,若是有机会,自己绝对不会原谅他! 绝对不会再原谅他了! 摸着被打的脸颊,火辣辣的,明显肿了起来。萧昊天下手还真狠啊!她摸着脸颊,仿佛一个烙印,要深深刻下去,彻底将萧昊天在自己心底所有的印迹铲除。 她感觉被打的脸生痛,但倒觉得很舒服……因为这样的疼痛,反而会让胸口的难受减轻些。 心虽痛,却是从没有过的冷静,甚至自己都感到现在的自己清醒得让人害怕。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要有爱就一定所向披靡,牢不可破的。 她彻底的一败涂地了! 要离开了,这次是她真的要离开了! 人年少的时候总是把爱情推崇到无比的高度,可谁又知道爱到了极至的背面就是伤到了顶点?只一翻身间,就可以让你万劫不复。 现在这样,岂不是更好,从此,就是无牵无挂了,多好的事情! 从知道萧昊天和萧映月有了孩子,到自己出走大理寺,到回来看见他们相依相偎,一直到现在的诬陷,怀孕,甚至挨打……她的心彻底的伤透了! 心不伤透不会死心。 凌东舞将衣橱打开,一色的流光溢彩。她从中选出一套衣裤,看着最接近现代生活的衣裤。 她仔细地换了衣服,洗漱干净,坐在镜子面前。 头发散开,镜中的女人,还是那么年轻,只是眼神中透着忧郁,自从萧映月回来后,她就没有真正的乐过。 一点点把头发梳成马尾辫,内心里,不是没有过绝望和恐惧的。当人被逼到了一个份上,也不得不操心的那种恐惧和担忧。 却不料,担忧了这么久,依旧逃不脱这样的命运。 她站在屋里,牢牢地看着慢慢变黑的天空——心里的痛恨,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愤怒、悲哀、恨,恨不得撕碎了这个世界。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才发现自己来这里的八年,真的是一个大大的笑话, 现在,自己从来到这个世界,所有的好,所有的温情,都即将化为灰烬。 就算昔日还抱着希望,也被许久的压抑所累积,那是一个量的累积,然后质变——如今,便撕掉了一切的纽带和温情,再也无法回复了。 从今后,她就要把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热忱,所有的怜悯与珍惜,都统统舍去。心里一阵凄楚,这不是自己要的结果么?长痛不如短痛,如此反反复复,不如彻底了断。她反而释然。 神仙吵架,小鬼遭殃! 慧娘带着云景和芳景惴惴不安的站在宫门外,凌东舞把自己关在宫里。慧娘想不明白,明明皇上对这位娘娘娇宠备至,为她解散后宫,日日夜夜的陪伴,她是老宫女,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皇帝和任何妃子之间可以如此的融洽和睦过,简直如举案齐眉的民间夫妻。 恩爱缠绵,为何会一朝反目? 夜色弥漫,月亮又大又圆,粼粼的月色倒映在银盆清华如水,沐人衣冠如雪。 凌东舞摩挲着手里的玉环,她就要回家了,此刻的她,真的如佛家说的一样,“无挂碍故,无有恐怖,”心里没有牵挂的了,就在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创伤就如时间,总会不经意地抹平。无论多么可亲可爱,都会自动愈合。 从此,永不想念。 她将玉环向前伸去,放在月亮之下,银盆里的月影之上,霎时,玉环上突然放出强大的白光。 萧昊天一个人闷闷的坐在勤政殿里,从他打过凌东舞那耳光后,他就后悔了,也开始有些害怕。 他吩咐人看着凌东舞,不得让她离开凤仪宫一步,他知道她的性子,被自己这样打了一个耳光,一定会想办法离开的。 又派人时刻注意着萧映月那边的情况,如果感觉她情况加重了,马上来通知自己。 兵部着人马递来西北六百里加急折子,他耐着性子看完,又做了处理,想把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公事上,可是凌东舞那绝望般的眼神,萧映月疼痛的低吟,不住的在他眼前交替。 他的目光高深莫测,又痛彻心扉,只是坐在案头上,一动也不动,形如一个木偶人。他想,自己表面高高在上,威震天下,事实上,连自己的家事都弄得一塌糊涂。 他现在才知道什么叫清官难断家务事!自己可以举重若轻的指挥万马千军,可是家里的这两个女人,却摆弄不明白。 世界上那么多的事情,无论怎么困难,甚至取得这个天下,他都可以得心应手,无往不利,可是面对自己的这个家,这两个最亲近的女人,却束手无策! 原来以为自己已经做了最好的安排,可是只是转眼间,就变得不可收拾,一塌糊涂! 正在他皱紧眉头的时候,蓝海走了进来。蓝海是暗人,没有萧昊天的召唤是轻易不会自己走出来的,萧昊天一见他,心里咯噔一下:“蓝海,映月她……”竟然不敢想下去,不敢继续问下去。 蓝海低头行礼:“皇上,映月她已经没事了,已经不流血了,太医给她吃了安胎的药,这会睡着了!” 萧昊天颓然的坐在椅子上,还好,映月没有事情,总归是有一个没有事情的。在他的心里,对萧映月是非常愧疚的,因为萧映月的父亲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因为萧映月为了自己以身饲虎,所以这段日子,他明明知道凌东舞有些不活,还是以哥哥的名义陪伴着萧映月。 而将萧映月推给蓝海,实在是出于无奈,萧映月已经开始要对他动手了,他也实在没有办法,但是没想打,还是弄成这样! “皇上!”蓝海欲言又止。 萧昊天知道蓝海这个人受过严格的训练,很少和这样焦躁不安,不觉心生警惕,“你有什么事情,说吧!” “皇上,映月今天早晨对你说的话都是假的,她对你说甘心情愿嫁给我,她对你说要生下这个孩子,跟你说说笑笑,都是假的。她只是想先稳住你,她不想要这个孩子,她让我给她弄药,她刚刚吃下的药是我给的!”蓝海虽然艺高人胆大,但是在萧昊天面前,还是有些怯怯的。 “什么,她吃下的药?”萧昊天有些不太明白。 “是,映月吃下的打胎药是我弄来的。你知道她不想要这个孩子,她觉得这个孩子是耻辱,所以逼着我弄来打胎药。我没有办法,只好,只好……还好当时我生了心眼,这个药的分量并不足……映月吃过凌皇后送来的寿面后,又吃下打胎药,所以,所以这件事情不能怪皇后娘娘,跟皇后娘娘无关!” 萧昊天愣愣的坐着,呼吸都急促起来,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完全顾不得听蓝海继续说的是什么,起身大步就往凤仪宫跑。并不长的一段距离,奔跑起来,仿佛却永远都没有尽头。 他心急如焚,痛恨起这条长长的走廊,怎么会这样长?怎么会? 脑中想起萧映月吃过寿面后,说要去方便一下,曾经离开自己视线一会儿,原来是她自己去吃了打胎药,然后嫁祸给凌东舞,而自己,竟然误会了凌东舞,还打了她…… 腊月末的风刮得哧哧地干冷,他哆嗦了一下,身强体壮的他,莫名的感觉身体凉了半截,他的奔跑的脚步声和走廊上的静默形成鲜明的对比! 终于到了凤仪宫门口,见还是宫门紧闭,朱红色的宫门在沉沉夜色里却是殷暗发紫,像是凝伫了的鲜血,映在眼里触目刺心。 只隔着这样一扇门,里面却是寂无声息,寂静的叫人心里发慌,萧昊天心里忽然生出的害怕来,想到凌东舞最后看向他的一眼,他的脑袋‘轰’的一下,抬脚就踹开了宫门。 凤仪宫里面空荡荡的,桌案前没人,书架旁没人,床上也没人…… /aut 21 一夜白头 萧昊天下意识的紧紧的握着拳头,心里只翻来覆去的想,凌东舞一定是走了……凌东舞又偷偷跑掉了……自己再也看不见她了……直到看到敞开的后门,他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尽量压着有些慌乱的步伐,奔到后花园,赫然入目的是,凌东舞站在石桌旁,月影倒映在银盆里,粼粼的波光反射她衣袍上,她袖上刺金的绣花灿然生光,而她若有所思的看着手里放着璀璨光芒的玉环。 “凌丫头,你在干什么?”萧昊天看着那诡异的光芒,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惧,背心里竟虚虚的生出微凉的冷汗来。 凌东舞没想到萧昊天会来,蓦然回首,对着他粲然一笑。 萧昊天见月光下的凌东舞明眸如水,光亮照人,而半边洁白如玉的脸颊还是红肿的,上面带着清晰的手指印,那是自己打的,她这样笑看着自己,竟然凄婉无比! 他心里一痛,凌东舞肤色极白,而映衬的红红的指印部位狰狞,那受伤的神情,眼角的泪花,他全看在眼里,他心疼,难以抑止的心疼,自己竟然对她下了这样的狠手! 凌东舞笑的很好看,仿佛如春风初绽,脸颊上红肿的指痕虽然没褪,但依稀仍能看出笑容的妩媚与甜美,柔声说道:““王爷,你来给我送行了!” “凌丫头………你,你要干什么?”萧昊天见她如此,直如失了魂一样,心里又慌又怕。 “王爷,我要回家了,回我在现代的家!” “你说什么?”萧昊天脸上的神色渐渐变了,苍白的没一丝血色,“凌丫头,刚才我错了,是我误会你了,你原谅我。你答应过我的,永远不离开我的!你说过的,要和我相守白头的……”他因为急切,说出的话都变的颠三倒四,凤目眸光荡漾着最后一丝星光璀璨,眉角眼梢俱是对过往幸福的期盼,难掩满腔情意。 “王爷,你也答应过我的,只爱我一个,只宠我一个,不会欺负我的,可是你说话不算数。所以,我不跟你玩了,我要回家了!”凌东舞平静的说着,眼泪却纷纷而下,爱情不再了,自己除了放手,别无他法。 “不是这样的,凌丫头,你听我说!”萧昊天惊呼着,看着那强光徒然而盛,把凌东舞的整个身形都笼罩其中。仿佛有一种东西,要活生生地从自己心口剥离,而且,是自己亲手扯断的。 萧昊天如梦初醒,骨子里凌东舞从来都是自己的,她一直是自己的,就算争吵,就算翻脸,她也是自己的。唯有此时,方觉得不是了——她要走了,真的要离开自己了! 不,睿智的萧昊天脑子里一团浆糊,仿佛火山在自己面前喷发。惨烈如斯!他猛然跃起,扑向那光圈,想把凌东舞从光圈中拉住来。 可是光圈像受到外力的反噬一样,诡异的忽的大放异彩,将武功卓绝的萧昊天远远的弹了出去,萧昊天此时已经发现了凌东舞手里的玉环,大声的喊道:“凌丫头,你把那玉环撒手,撒手!你听我说,我没有负你,从来都没有,刚刚的事情,是我误会你,我不该打你,你原谅我……”那种妖冶的绝望和愤怒,就如一股寒冷,慢慢地,往他的骨子里侵袭。 凌东舞只觉得身体渐渐发飘,意识开始涣散,只看见萧昊天那疯狂地眼神,映着极度的惊恐。 “凌丫头!我求求你,你把那个玉环仍下,我求你,你回来,听我说……凌丫头,我求求你,别离开我!我求求你!”萧昊天如同被悔恨的箭矢穿心而过,她是因他的伤害才离开,只随便想想没有她的日子,就足够令他心魂俱碎了。 他声嘶力竭的喊着,这一生,从未如此的悲伤和绝望。 凌东舞是自己全部的希望——爱人,亲人,除了她,自己一无所有。 这时,才知道,真的一切希望都毁灭了——她离开了,一切希望就再也没有了。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在浮浮沉沉之后,在几起几落之后。本来以为幸福已经近在咫尺,可是没想到,转瞬间天翻地覆。 凌东舞看着萧昊天连眼睛都是红的,不知所措的狂乱的喊着,她只是飘忽地看着他的眼神——那种已经完全错乱的眼神,她的眼里,逐渐地流露出依恋而悲哀的神色,她的心如乱刀绞着五腑六脏,直痛不可抑,但是身体已不受她的控制,感觉自己越来越轻,那繁华的、苍白的一切离自己越来越远,视线慢慢变得透明,白色,脚下的一切渐渐变成一片苍茫的白,无边无际,不知道哪里是尽头,她的灵魂在白中飘荡…… 飘荡…… 也许自己是真回家了吧! 迷述糊糊中,觉得那么困倦,闭上眼晴就要睡着了……或许,她心里有些紧张,挣扎着想不闭上眼晴,却发现根本做不到,眼皮耷拉着自动地垂下了…… “凌丫头,你回来,你回来……”萧昊天眼神疯狂,身子疯狂地颤抖,绝望的对茫茫的夜空喊道,慢慢的,他的声音变成了惨痛的哀嚎,如一只刚刚丧失了幼子的野狼,声音那么凄厉…… “皇上!”蓝海见萧昊天失魂落魄的奔往凤仪宫,又听见他哀伤入肺的呼唤响彻皇城,知道事情不好了,急忙赶了过来。 谁能救救自己呢! 萧昊天心内一片灰暗,仿佛一切都完了,凌丫头走了,他知道,自己这辈子,一切,便都完了。 蓝海看着萧昊天,那么强大的皇帝,那么强大的萧昊天,他心目中的神邸,比任何人都厉害的伟岸男子,呼风唤雨——他竟然在颤抖。 萧昊天,天下的霸主,他也在害怕! 月光下,是一阵死一般的沉寂。 “皇上!”蓝海忽然一声低呼,难到连月光也受伤,眼前,分明是一片的白。 昔日挺拔雄壮的男子,意气风发的萧昊天,此时,满头皆白。 哀莫大于心死。 凤仪宫里盛开着一些暖窑精心栽培的花朵,显露出它们无比的高贵和珍罕。红绫被,锦衾寒。窗外御花园里还能看到远方悬挂着的大红灯笼,热烈昭示着新年的来临。 可是再美的景致,看在眼里也是死气沉沉。 萧昊天站在外面的廊庑之间,看着暖窑培养出的花,随手摘下一支芙蓉花。 他看着宫侍在一边挪般着这里的东西,大吼一声:“全滚出去!这里的东西谁都不许动!“宫侍们吓了一跳,跪地磕头退出。 所有人都知道,自从凌皇后离开,往日温和笃定的皇上彻底的变了性情。 萧昊天无力地站在空寂的殿前,这芙蓉花,是因为他发现凌东舞有一次在御花园里赏芙蓉,特意吩咐人栽培的。还有门前的秋千架,摇摇椅,都是因为凌东舞喜欢,吩咐着做的…… 他慢慢的坐在摇摇椅上,天气冷,木椅子显得很冰冷。 可是只有在这里,他才能觉出凌东舞的气息,四处都是凌东舞的气息——仿佛那些美好的时光,从来不曾走远。 萧昊天心如刀绞,他想起了和凌东舞一起的乐日子,想起凌东舞说的话,还有她最后唱给他的歌: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国又倾城,佳人难再得…… 几天前还在他面前娇笑着的她已消失不见…… 廊庑下面的灯光黯淡,一面青菱花镜里,他看到自己的头发——满头银发,发如雪。 仿佛对过去岁月的一种告别。 萧昊天看着眼前的一切,感受着凌东舞的气息,那天,当他亲眼看着凌东舞离开,夜晚,生命里从此只是这样无边无际的黑暗! 完全感觉不到温暖了!这个世界仿佛突然变成了冰冷的地狱,全是绝望、悲哀和残皓…… 一夜白头! 她究竟有多好,值得自己这样死心塌地?——其实,她什么都不好,即使一无是处。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自己爱她,她就是最好的。 凌东舞如同自己的一枝解语花,在耳边温柔细语,调皮活泼,他纵然满腹的心事,也去得干干净净。纵然她什么也不做,可是,只要她在身边,就能令自己放松——无论多么忧虑的心情,都会迅速地得到放松。 多少日子以来,爱她,似乎如同呼吸一般自然而然,同空气吸入肺里的这份情感成了支撑生命的一部份。失去便同呃住了咽喉,会窒息会死亡。 他想了一切办法,动用了一切力量,来寻找凌东舞。既然她可以穿越时光来到这里,又穿越时光回去,那她一定还会回来。 大理寺的高人们得到了重用,当有人战战兢兢的提出要用他身上的血肉为引时,他毫不迟疑,掏出柄利刃,割下小臂上的一块血肉,只要能唤回他的凌丫头,付出多少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他知道,是自己做的事情让凌东舞误会了,是自己伤了她的心,所以她才决绝的离开。可是他为了一时的疏忽错误,付出的代价也太过惨重吧! 时间变成他不共戴天的仇人,凌东舞离开后的每一刻,都在凌迟着他的心! 逐渐地,连痛的感觉都慢慢消失了,只是觉得茫然,如一具活着的机器。 /aut 22 她也怀孕了 萧昊天走进凤仪宫里。看看这里。沒有了凌东舞。殿内一下子就空了。心。也空了。 他缓缓走到榻前。小心地拈起几根发丝。在手指上缠绕着。发丝黑亮柔滑。绕成一小圈。他小心的解开腰间的香囊把发丝放了进去。 他躺在榻上。鼻端轻嗅着还未散去的香。闭上眼回忆抱着凌东舞的感觉。往日的浓情蜜意。如在眼前。香气久久不散。凌东舞仿佛沒有离开。他眼角沁出一颗泪來。 萧昊天低低呼唤着凌东舞的名字。闭着眼睛伸出手去。一把抓出去。空空如也。“凌丫头。你真狠心。你怎么忍心离开我。让我独自一人呆在这里做孤家寡人呢。” 过了不知多久。他觉得自己有些头晕眼花。身后的常海全小心翼翼的说:“皇上。该早朝了。” 萧昊天站起身。微微闭了闭眼。原來。又是一夜过去了。 凌东舞在昏昏沉沉中。仿佛一只大手摸着自己的面颊。动作那么轻柔.温暖而有力量。仿佛如影随形的保护神。 她慢慢睁开眼晴。眼前竟然是大理寺的那个道骨仙风的老者。司华。她喜悦起來。“我。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吧。” 老人在朦胧中向她摇摇头。 “为什么。”凌东舞愤怒起來。“神仙也可以说谎的。不是你说我可以回家的吗。你要送我去哪里。让我去地府吗。” 老人的声音像从天边传來。温暖得近乎飘渺。“原來你是可以回家。但是因为你身上带着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所以你现在回不去了。” 凌东舞低头看看自己。自己身上除了衣服什么都沒有。因为对萧昊天的绝望。她甚至连金银首饰都沒有带。难道。难道。想让自己裸奔回去。 老者好像看透她的心思。温和的笑着:“孩子。你怀孕了。” “啊。”凌东舞目瞪口呆。不会如此的雷人吧。自己这些年在外面颠沛流离。月信一向不准。这两个月又只顾想着萧映月和萧昊天。竟然沒注意到这些。惊讶的问道:“我怀孕了。我怀孕了。怀孕……怀孕怎么了。怀孕就不能回家了吗。” “孩子。你怀的孩子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将來可是这个世界里举足轻重的人物。而这个世界里现在的皇帝也动用他九五之尊的血肉。作为引子。请了无数高人做法。要把你留在这里。血脉相连。所以。你必须回去。” “什么。”凌东舞还沒等完全明白。意识渐渐迷糊起來…… 萧昊天一个人坐在龙椅上。上面堆着厚厚的奏折。即使他再无心再批阅。也要打起精神。因为他是皇上。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放不下黎民百姓的生死之忧。他肩负着国之兴亡的责任。他这样的男人不能为了女人而死。这样的男人不会为了爱情而死。所以。他要生不如死的活着。 凌东舞以前偶尔兴起会陪他來这里。可是现在。对面空无一人。原來放在那里的软榻也不见了踪影。一阵悸痛袭击了心脏。萧昊天捂着胸口。伏在御案上大口喘气。 “皇上。皇上。快宣太医。”常海全在一边急道。 “不用。”萧昊天吃力地摆摆手:“拿药來。”凌东舞离开后。萧昊天大病一场。引起旧疾。又吐了两次血。可是他为人刚强。病未痊愈。就又开始处理朝政。 立刻有内宫取來一个小瓶和一盏温水。常海全接过來。倒出一颗在小碟内呈上。 萧昊天不由残笑。想他叱咤风云这些年。在战场上无坚不摧。可是现在。却要依赖着药才能活着。想到这里。心口更加疼痛。药送进腹中。好容易。那股疼痛过去。萧昊天虚弱地望着对面。凌东舞曾经呆过的地方发愣。  四周那么清净。宫人们都远远地站着。战战兢兢的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如同他是一头随时会吃人的猛兽。 其实一直以來萧昊天的脾气都称不上好。生性冷漠残酷。只是因为后來身边有了凌东舞。他才会在她面前温情脉脉。而凌东舞离开之后。他原本就凉薄的性子更是显露。脾气更是日渐暴躁。天威难测。他就像一座瘟神一样。让所有人战战兢兢。生怕扫到台风尾。 昔日欢声笑语的气氛再也沒有了。整个皇宫都变的死气沉沉。所有的宫人都因此提心吊胆。 上午的阳光带着暖意。照进勤政殿铺着金砖的地面上。细小的灰尘在阳光里跳跃飞舞。这世界如此明媚。歌舞升平。只是为什么心里如此的阴暗。 凌东舞的离开。让他的心痛得绞成一团。她走了。再也不会对他笑。对他哭。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这个女人无视他的深情。利用他。欺骗他。抛弃他。她早该走了。她不走。他也该把她远远的大发掉。萧昊天恨起來时。就会这么想。 可是他为什么心疼。为什么后悔。 全身全心除了痛沒了其他知觉。痛不可遏。似乎将要永无止境地痛下去。为什么。他的心就不听使唤了。如果沒有她就好了。如果这个世界上从來沒有这么个人。他就能主宰自己的心。主宰一切。就不会心软。不会难过。不会痛。 萧昊天艰难地站起來。双手狠狠地撑在御案上。拳头收紧。一份奏折被抠烂。一只朱笔被掐断。可他浑然不觉。 就像心灵的一角。长满了青色的青苔。长年累月都照射不到阳光。湿滑。唯有毒蛇在缓缓爬过。这样的心境。是在凌东舞走后。沒有未來。一切都那么绝望。 原來折磨一个人。并不要百般酷刑。不要多少办法。只有让他绝望。彻底的绝望。他就会生不如此。永坠地狱。万劫不复。 ************ 凌东舞迷迷糊糊中。觉得浑身都酸痛起來。她睁开略微沉重的眼皮。随意的四处看了一眼…… 映入眼中的全是古香古色的摆设。精美雅致。所有的一切像是仿置的古董家俱。有门罩和床围。而且用的是四合如意纹加十字纹构件进行榫卯连缀。做工细致。四周挂着浅黄轻纱质底的帐子。案几上的青花瓷瓶里插了两支花。淡红粉白。温润潮湿的空气里隐约有丝丝缕缕的暗香浮动。 伸出一根指头摸了摸华丽的绣床。是真的。用手使劲的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做梦。 看來自己意识中的一切不是做梦。自己又穿越到古代了。 凌东舞的脑袋急速的转动着。迷迷糊糊中想着。自己是不是又回來了。又回到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时代。这里有盛世繁华的歌舞升平。这里有着水榭亭台的波光潋滟。这里有着烽烟万里的浩然江山。 这里还有她最爱的萧昊天。他和她意外相逢。恩爱结缡。拥兵而起。最后经过无数波折。稳坐江山。原本以为从此不管他以前有多少佳丽妃子。她一定要用自己现代人的魅力。让他迷上她一个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可惜。他先将她带上了最高的天堂。然后一棒子将她打下最深的凡尘。 被遗忘的记忆突然如袭卷而來的潮水狂涌上心头……曾经刻骨铭心的爱过也被爱过。繁花盛开的南诏。大雪漫天的北漠。英武挺拔的穆紫城。冷峻霸气的萧昊天……这些往事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心。曾那般的疼痛…… 凌东舞还沒來得及多想。忽听门外有响动。她急忙把眼睛闭上。继续装蜡像。要知心腹事。单听背后言。想要搞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就要先学会偷听。哼哼。经过一次穿越。此番她已经很有经验了。 房门‘吱呀’一响。凌东舞感觉走进來两个人。进來的人似乎走到自己床边。她立刻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迎面而來。即使闭着眼睛她也感觉到有人盯得她直发怵。但她还是依然很淡定的继续装着蜡人像。 “这个女人还沒醒。她來历不明。少爷。我们还留着她吗。”凌东舞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冰冷和焦虑。 “不然怎么办。放着她不管。”这个声音想必是那个少爷。听声音很是清悦。随着说话的声音。脚步來回踱着。 “少爷。你。你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他们已经起疑心了。趁着这次宴会。他们一定会造反。我已经打听到了。这次他们都是有备而來。现在咱们已经顾不上她了。如果。如果他们來硬的。你的身份被揭穿。后果……” “桑风,闭嘴。”那个叫少爷的人厉声打断男子的声音。走到凌东舞的床前。探身看看。冷哼一声。“你越來越不小心了。” “是。是。对不起。少爷。我也是急的。” …… 凌东舞的小宇宙又开始急剧的转动起來。自己是不是应该现在就睁开眼睛。还是继续在这里淡定的躺在…… “把她仍在这里吧。但愿他们不会对她动手。咱们带着人。从后院走。” 凌东舞一听事情不妙。听语气这个叫少爷的人正遇见敌手。要把自己扔给他的敌人。她如同被设了定时的芭比娃娃一样。蹭的坐了起來。“别。你们别仍下我。” 屋里的两个人被如同诈尸般的凌东舞唬了一跳。凌东舞看着眼前的人不由的一愣。那个叫桑风的男子大约二十岁多岁。浓眉大眼。深刻的五官。棱角分明的脸。身材挺拔。典型的北漠豪爽之风男人。 可是另一个被称作少爷的男人就美的诡异。他有着柔顺而岱的眉。黝黑的眼睛。高贵优美的鼻子。菱形的嘴唇。青丝飘飘。即使面容冷若晨霜。还是难掩他身上那种无法遮掩。似曾相识的气质。 23 她的新丈夫 (女生文学) 美男看着凌东舞。微微一愣。随即一笑。只有脸笑。根本沒有传达到眼底。声音还算温和。“你醒了。” 凌东舞看着他的模样。听着他的声音。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劈入脑海。她终于知道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什么了。那几分说不清的熟悉感是什么。在联系到他们刚刚的谈话。她大胆的说:“你的女人。” 屋里的两个人。如电一般的目光同时射向凌东舞。愣给凌东舞弄的一哆嗦。 “听我说。听我说。”凌东舞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停顿。不然性命不保。“我对你们和你们嘴里说的那些纷争沒有兴趣。我之所以能认出你是女人。是因为我自幼无父无母。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为求生存。也是一直穿着男装。直到后來成亲了才穿了女装。可惜我遇人不淑。丈夫为了新欢。将我撵着家门。”她说到这里。想起萧昊天和萧映月。想起萧昊天的无情。还有最后的那一耳光。不觉的眼圈一红。险些掉下泪來。 可是她这样一來。更显得所言非虚。声情并茂。 “我现在真是孤苦无依。无处可去。我现在恰巧知道了你们的秘密。你们可以杀了我。但是如果你们不杀我。我可以帮助你们化解眼前这场危机。”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桑风大步上前。对凌东舞怒目而视。喷火的目光。。 “桑风。别乱來。”美男子抬起笑颜。狡诈的一笑。竟然若桃花般美艳动人。长成这样。难怪会被人怀疑不是男子。“说说你的想法。” 凌东舞被笑的有些发毛。她知道。如果说出的办法不能让这个人满意。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我想。这些人之所有为难你。一定是你树大招风。历來如此。要毁灭一个人的形象。总是从她(他)的生活开始的。这样就可以先不论罪行多少。舆论的口水已经足以淹死你。 而能坐到一定高度的位置上。就要有能力用屁股把刀咯卷刃了。我想你也一定是个有能力。有主见的人。”千穿。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万穿。只有马屁不穿。凌东舞还是选择先说些好听的。“听你说的。现在事情的关键在于你的身份。你想沒想过。如果这个时候。你有个妻子。而且妻子刚刚怀了你的孩子。你觉得还会有人质疑你的男儿身份吗。” 凌东舞的话让美男眼中一亮。她急忙趁热打铁。“我就是你现成的妻子。我肚子里好像刚刚有个孩子。” “我拿什么相信你。”美男的瞳仁里散发出专注而探究的光芒。一瞬间千思百转。 “我和孩子的命。”凌东舞也是掷地有声。 …… ‘美男’名叫萧熠飞。乃是北漠贵族中北罗族的现任族长。女生文学 她的父亲是老族长。因为一直沒有儿子继位。又不舍得族长大权旁落。为了不让其他野心勃勃的族人‘祸起萧墙’。萧熠飞一直作为‘俊俏小哥儿’养大。继承着北罗族族长的位置。 另一个男人叫桑风。是萧熠飞的贴身侍卫。武功高强。机智过人。在凌东舞看起來。他好像对萧熠飞有点意思。 ……… 大雪纷飞。青松弯腰。海棠折枝。只有那横枝斜舒的红梅。凌风傲放。 北罗族一年一度的部族聚会。在京城外的‘梅庄’举行。女生文学 北罗族作为北漠的贵族一支。一直拥有着强大的经济实力。不但在热闹繁华的京城内拥有大量酒楼、客栈、食肆、茶坊、廄苑。京城附近几个畿县更有数不清的田地屋契隶属北罗族名下。在北漠的云州。蓉城等地也置下了无数物业。 作为族长。萧熠飞一直是很睿智英明的。自从她出任族长以來。出钱出力支持宗族内有才之士或孔武之夫入朝为官。每逢旱涝季节或庄稼失收。更响应朝廷号召广开粮仓善济乡民。。 现在。北罗族在京城的地位已是很是尊崇。又因为他们与当今皇帝宣冉昊天的养父同宗同姓。女生文学现在连朝官对他们都要礼让三分。 就是因此。北罗族内部一些人都发现了这个族长是块肥肉。开始对萧熠飞起了异心。 北罗族是大族。宴会上人头济济。凌东舞躲在后面观看。见萧熠飞身披火狐大氅。玉树临风。俊逸出尘。举手投足间都有着有着做大事的沉稳。浑身上下都有着不容人忽视的领导气度。 果然不出桑风和萧熠飞所料。这些北罗族人。刚刚坐下。言辞间就透露出对萧熠飞身份的怀疑。 萧熠飞只是微笑。声音愉悦的说:“今天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我的娘子五儿。怀孕了。看來。我北罗族后继有人了。哈哈哈。” “什么。” …… “你什么时候成亲的。” …… “你哪里來的娘子。什么时候怀孕的。” 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萧熠飞轻咳示意众人安静:“大家都知道。我在秋天的时候去了一趟云州。在那里结实了这位五儿姑娘。五儿姑娘才貌双全。我对她一见钟情。于是。于是就做出了孟浪之事……”萧熠飞故意不好意思的又咳嗽两声。“。年轻人吗。后來因为生意上繁忙。我给了她些银子。将她暂时安顿下來。 沒想到前几天。她千里寻夫。來这里找我。我也知道。我的身份是不可以随便跟这种小户人家的女子成亲的。可是她已经有了身孕。沒办法。我只能娶她为妻。事出匆忙。一切从简。还望大家见谅。” 这种匪夷所思的说法东罗族人自然半点不信。连萧熠飞的亲近族人都觉得萧熠飞是乱了阵脚。竟说出如此牵强的理由來。 萧熠飞反应极快。不等众人开口。立刻宣召自己的娘子前來和大家见面。在北漠。妇人抛头露面也实属正常。 一时之间。。 凌东舞穿了一件北漠女子的裙装。将头发挽成北漠已婚女子梳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细腻的脖颈。在荧荧的火光下。轻盈动人。满脸笑意。带着无限自信的神采向所有人走來。 立刻。满屋人都目瞪口呆。 现在。至少所有人都明白了萧熠飞嘴里的一见钟情是什么意思。如此的女子。谁又能不钟情。那是形容不出來的美丽。她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不似王家的高贵。却又另有一番气度。 而凌东舞看向萧熠飞的眼睛。更是饱含浓情蜜意。朱唇轻轻吐出一声:“相公。” 凌东舞感觉下面射來道道目光。。 下面众人。大多是北罗族的上流人物。而萧熠飞多年未娶。据说是因为心高气傲。所以都瞪大了双眼瞧着主位上的凌东舞。 这次带头其起义的是北漠族的副手桑巴。虽然惊叹于凌东舞的不俗相貌。可是又不甘就此罢手。脑中隐隐浮上一个主意。 他站起身。朗声道:“我们众人跟随族长多年。一向知道。族长心高气傲。今日竟然能娶五儿姑娘为妻。想必五儿姑娘自然有过人之处。刚才族长也说了。五儿姑娘才貌双全。令族长一见倾心。不知道能否请五儿姑娘展示一下才艺啊。” 萧熠飞沒想到桑巴会來这一手。他刚刚说的才貌双全。只是随口一说。并沒想到会被桑巴抓住不放。而最让她心里沒底的是。她和这个五儿姑娘也不过刚刚认识。她可会歌舞。即使会。可能称上才貌双全。 凌东舞此时已经看出桑巴的举足轻重。听他并沒有随着萧熠飞的介绍。称呼自己为夫人。而是依旧称呼自己为五儿姑娘。知道自己必须露一手。 她浅笑站起。“既然诸位由此要求。我就献丑了。但是因为有孕在身。我就给大家唱首曲子吧。” 凌东舞思索一下。让下人取來古筝。伸手调了两下琴音。一曲凄凄然从手指中流泻了出來。哀怨婉转。重重叠叠。轻轻唱到:“自从分别后,每日双泪流,泪水流不尽,流出许多愁,愁在春天里,好景不常有, 愁在秋日里,落花逐水流,当初金屋在,已成空悠悠,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可怜桃花面,日日渐消庆,玉肤不禁衣,冰肌寒风透,粉腮贴黄旧,娥眉苦常皱,芳心痛欲碎,肝肠断如朽。不见君子面,一日如三秋, 不见君子面,常为君子忧……” 此曲凄婉。又符合她和萧熠飞的处境。萧熠飞听的都不由痴了。一曲唱罢。下面一片赞好声。 不论凌东舞的现身。是否让这些人打消了满腹的疑虑。但是迫在眉睫的危险算是混过去了。凌东舞一直依偎在萧熠飞怀里。直到这些北罗族的贵族半信半疑的离开。 宴会结束后。萧熠飞带着凌东舞回京城。在凌东舞的身边。萧熠飞安排了四名得力的侍女照顾。 看着四名侍女中。其中两名的粗手大脚。凌东舞知道。说是照顾。不如说是监视。 萧熠飞虽然是女人。但是她可以执掌东罗族这样年。在生意场上翻滚这些年。自然有她的多疑和狡诈。 凌东舞是不在乎被监视或者软禁的。她现在只需要一个安宁的地方。一个安稳的生活。萧熠飞既然已经带她见了家族的人。短时间内是不会动她的。这就够了。 她会在这段时间内。让萧熠飞相信她。她是无害的。是可以跟她‘共度一生’的。 24 大婚 凌东舞现在不惜一切代价。要给孩子创造一个安宁的环境。 她想要这个孩子。非常想。 有了这个孩子。她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不是孤家寡人。再也不是一个过客。孩子。是上天的一个礼物。自己这一辈子。唯一能够贴身拥有的东西。 孩子对于她。是最好的安慰。最大的陪护。小棉袄一般。让自己的后半生。不至于凄风苦雨。真正丧失人世间一辈子都不曾拥有的骨肉之情。。这是她在这个世界里最缺乏的。 这一生。自己有可能只有唯一这一次可以做母亲的机会了。。无论这孩子是谁的。就只有这唯一的一次机会了。 这个孩子。是萧昊天留给她最后的礼物。最大的礼物。 她一定要把孩子生下來。好好养大。 凌东舞已经决定。不再去见萧昊天。即使孩子生下來。也不认他这个父亲。不是他狠心。是骨子里面的倔强和骄傲。让她不能巴着男人同别人争风吃醋。这样的事情。她做不來。不管萧昊天从前如何对她。用不了多久。他就要有自己的孩子。甚至是三宫六院。而她要带着自己的孩子。要在外面的天地里。好好生活下去。 萧熠飞带着凌东舞回來京城。凌东舞坐在马车里。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都是那么记忆犹新。远远的看见那巍峨的皇城时。她的脑袋里轰然一片混乱。和萧昊天的点点滴滴突然变成玻璃碎片。扎在心头。 想起曾经许下的誓言。生生世世。无论生死。永不相弃。那时的她天真而热情。执著而无悔。认定自己是他此生的唯一。看着他的身影。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得幸福已经满溢。 一点点的记忆。一片片的回味。一阵阵的辛酸。全部苦涩的涌起。就像海浪。一层层冲击着心房。百般煎熬。心里被折磨得生疼。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啊。 想象着里面那意外风发的人儿。他们之间。是谁负了谁。已经说不清楚了。是她伤害了他。还是他伤害了她。都让它过去吧。坚强如她。一定会忘掉一切。重新生活吧…… 萧熠飞的家很大。很宽敞。但是北漠的建筑大同小异。此等布局。如果放在一般人眼里。会咋舌惊叹。可是放在凌东舞眼里。就平平无奇了。 她连皇宫都住过了。这里对她來说又有什么稀奇。 此时已经是腊月。家家户户忙着采买年货。准备过年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小孩子们更是兴奋得满脸发光。 腊月初八。腊八。 民谚云:“腊八开始要过年。二十三。祭灶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蒸枣山;二十八。贴年画;二十九。去买酒;年三十。吃汤圆;年初一。躬脊儿……” 民间过大年是从腊月起直到正月十五。足足要欢庆45天。 北漠人春节的气氛。完全和天下所有地方的人一样浓郁。 腊八节过后。萧府也开始治办起年货來。腌制腊肉。酿酒碾米。洒扫门阁。清洁庭户。购置祭祀用各式酒果。准备好迎神的香花供物。 凌东舞作为当家主母。本应该负责主持大局的。但是因为有孕在身。萧熠飞并沒用交付给她什么实质性的权利。一切都由管家和桑风在忙乎。 她只是借光沾点年气。感觉着琐碎的风俗和讨口彩但滋味普通的吃食。 舂米磨面、杀猪宰羊、缝制新衣、准备祭品……管家率领一众下人。把这一切都办得妥妥帖贴。只等这一天的到來。敬献灶神。当然。也是为少爷夫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祈福。 头天夜里。下了整夜的鹅毛大雪。 第二日推开门时。但见一派的银装素裹。松枝。柏树上。全是一串一串的冰凌。还有些。形成各种各样奇怪的动物形状。花朵形状。仿佛整个物种都改变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凌东舞想起从前和萧昊天一起过年的时候。不觉的泪流满面。但是。很快就侧身悄然擦掉了。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凌东舞知道在这里。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监视着自己。自己沒有资本流露出任何伤感的情绪。也不准备做给任何人看。尽管她有些害喜。但总是尽力地吃一点。希望身体好起來。有时候也会嘴馋。想吃些东西。但是因为这里不是自己真正的家。所以只能忍着。 她想來想去。女人最后好事要靠自己的。就连萧昊天都靠不住。她又怎么能指望靠着无亲无故的萧熠飞。 而当初。负气从萧昊天那里离开。她除了一身衣服。什么都沒带。如今。所有的甜蜜梦想随着跟萧昊天的分崩离析而完全破碎后。可是世界并沒有坍塌。日子还是在继续。自己还是要为以后做打算的。 來不及悲伤。对于一个形单影的未婚妈妈來说。再也沒有什么比赚银子更重要的事情了。 男人的爱是锦上添花。挣点钱防身才是雪中送炭。眼下。要想些办法。赚些银子。 皇宫内外此时一片喜气洋洋。上上下下都在紧锣密鼓地张罗着长公主的婚事。宫里的太监宫女忙碌着为长公主大婚的筹备事宜。萧昊天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换了一身鲜亮的珊瑚色。一派喜庆气氛的忙了起來。除了平时的政事。还要应付一些道贺和送礼的官员们。 终于到了大婚的正日子。香汤沐浴后。宫女给萧映月披上了九凤掐金玉宝裙。这是北漠国公主的朝服。暗红色的轻纱底子上。用金线与宝石缀成的九只凤凰。凤尾飘在罗裙上。曳地三尺。衣服上的凤凰比皇后朝服少了两条尾羽。整套朝服算上宝石也不过三两重。步行之间。玉凤栩栩如生。振翅欲飞。 身边的宫女看得眼睛的直了。笑道:“公主。你真的是天下第一美人。” 萧映月淡淡一笑。天下第一美人吗。她知道。她不是。 萧映月描着淡淡的妆。肤润如脂。粉光若腻。黛眉娇远。绿鬓如云。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宽松的大红嫁衣。恰到好处的掩住她微微鼓起的肚子。 她在宫人的陪同下。來给萧昊天此行。穿着正式朝服的萧昊天正等着她。他身上朝服重重叠叠。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天金殿之上辉煌的烛火沒有把金殿映照得更加明亮。 萧昊天看着她披着红色的嫁衣。看着身上夺目的红。忽然想起穿着红嫁衣站在自己面前的凌东舞。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风和日丽。鸟语花香。他给了她最美的喜服、最耀阳的凤冠、最豪华的婚礼…… 那一瞬间的记忆。真的是成为了一种他记忆中的永恒。他站起來。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言的思念。。那是一种突如其來的想念。一钻上心头。就一发不可收拾。 自己原來是那样的想念。对凌东舞的想念。一日也不曾停止。她的一切。她的眉目。她的笑容。她的温柔的陪伴。。在萧映月回來之前。相处的那段日子。二人之间。完全是举案齐眉。相濡以沫。简直比最相亲相爱的夫妻更加和谐。 一夕之间。毁于一旦。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岁月的无情。匆匆飘逝一些擦身而过的美好;让他知道还有那么一种感觉。是想哭都使不上力气。 内心无限的孤凄。这一刻。高高在上。其实。又有谁如此对待过自己。 萧昊天只感到喉头一热。勉力压下。 室外一片热闹非凡。萧映月支走丫环和喜娘。看着坐在她面前的萧昊天。珊瑚色的龙袍。银白的头发。幽蓝的瞳孔。明明富贵至极。浑身上下却透出股说不出的孤寂。 萧映月一直以为。萧昊天是个孤独又骄傲的人。在自己的印象里。他从未喝醉过。沒大笑过。不犹豫。不冲动。似乎也沒有什么渴望…… 或许凌东舞在他心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但那终究不是全部。他是一个理智的人。怎可能会倾其所有。任情浸入骨髓。  他或许有过丧失思绪的时刻。但总会醒。 凌东舞离开后。萧昊天先是大病一场。勾起身体内多年征战留下的隐疾。 那种彻骨的疼楚。让萧昊天满身大汗。殿内烈火熊熊。莫离。周泽。还有很多大臣御医。但是无论多少御医都是束手无策。 萧昊天已经被病痛折磨的昏昏沉沉。他只觉的身体里肆虐的痛楚。如同将他整个人似串在火上烤的肉。烧灼的感觉一波波袭來。 萧映月一直站在殿外。听着那痛楚的声音刺破耳膜。她几乎惊跳起來。那是一声可怕的嚎叫。重彻心扉的声音。 她呆了一下。又是一声嚎叫。如野兽一般。 殿外萧映月早已泪流满面。惨号声惊得她跳了起來。不顾一切冲到偏殿。 一群宫侍跪地阻挠:“长公主。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进去。“ 萧映月颤抖着声音。红着眼。大吼:”滚开。“一语出口。自己先被吓住。她什么时候学会骂人的。侍卫们自然从來沒看过长公主如此模样。都默默的让开了路。 推开殿门走了进去。萧昊天。她的哥哥。她心中的天神。看上去竟然那么脆弱。那么无助。 萧映月捂着嘴不让自己失声痛哭。 25 新生 萧映月快步上前。看着萧昊天。温柔地给他拭去身上疼出的汗水。她的泪水又涌了出來。 萧昊天慢慢醒转。喃喃道:“别哭。凌丫头。别哭。我不会有事的。” 萧映月心里阵阵难过。一手捂着嘴。一手给萧昊天擦汗。 “凌东舞。你回來了。”萧昊天蓦然睁开眼。因为疼痛。已经开始产生虚幻。用尽全身力气。猛的坐了起來。伸手把萧映月抱在怀里。“凌丫头。我错了。别离开我。”说着。竟然怔怔留下泪來。 萧映月如被雷击。她从來沒有想过萧昊天也会哭。他是那么的无坚不摧。那么英明神武。如同刀枪不入的神仙。金刚。他怎么会哭。哭。只是普通人才会做是事情。他是萧昊天啊。他是贵胄皇帝。万众景仰的人生。旁人艳羡不己。却原來和她一样。百般光彩之下的一颗心。会在伤极痛极之后落泪。 萧映月终于泄出一丝哭声。身体抖动得厉害。 萧昊天见她哭泣。着急地道:“凌丫头。你别哭。别哭。以后我都依着你。你别哭。只有你不走。不离开。我什么都依着你。”萧昊天的眼泪肆意奔流。这些天所有的思念所有的苦全随着眼泪发泄了出來。他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喊着凌东舞的名字。 萧映月伏在萧昊天的怀里。哭得说不出话來。 她的身体还是这么柔软。还是这么温暖。萧昊天觉得身上的痛楚都一点点的远离。慢慢的躺在床上。他嘴角喻着一丝笑容:“凌丫头。我累了。你陪着我睡一会儿……我们去爬山。去打雪仗。我陪你堆雪人。只要你高兴。只要你不离开我……”萧昊天的声音慢慢低下去。他放松了身体。凌东舞就在怀里。神经终于放松。他满足得想要睡过去。慢慢不再动弹。 萧映月大急:“皇上。皇上。” 她现在甚至不敢喊萧昊天哥哥。生怕惊醒他那來之不易的美梦。 “长公主莫喊。”旁边的御医急忙制止。“让皇上睡会儿吧。危险时候已经过去了。皇上暂时沒有大碍了。” 萧映月哭着。一步三回头。走出了偏殿。 此时。萧映月知道。是她错了。原來他对凌东舞用情如此之深。并不是自己可以撼动的…… 他是情到深处。人才孤独。以前他不曾动情。是因为沒遇见。 萧映月站在远处。痴痴地望向夜色里的凤仪宫。摇曳的烛火映出一个悲伤的身影。佝倭着坐在床榻上。 自己总以为可以替代凌东舞的位置。可是荒唐的是。在凌东舞离开后。自己争夺的心也随之死了。 因为她发现。萧昊天的包容。他的信任。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的宽厚……都随着凌东舞的消失而消失了。 凌东舞住过的房间。用过的东西。他从來不让别人碰。自从凌东舞离开。他受尽煎熬。最初的日子。他经常偷偷的借酒消愁。之后日渐憔悴。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是他再也不肯接受任何人…… 她以为自己害凌东舞离开。以萧昊天那种胆大妄为、神鬼不忌的性格一旦发作。自己都想象不出來。事态会演变到何种地步。 可是他每一次跟自己见面。笑容依然很的温暖。神情依然很平静……可是她却想哭。大哭一场。那是因为。他用这一切在极力掩饰自己心中的痛苦和寒冷。他那浅浅笑容后隐藏的是一种彻骨的绝望。  如果不是自己从中作梗。哥哥依旧是那个权倾天下的贵胄皇帝。一身黄袍。风度翩翩。身边是知己爱人。笑不完的满面春风。他可以眸光似水。灿若星辰。可以放手做他想做的事…… 她与萧昊天虽然青梅竹马。虽然他曾答应与她缘定三生。但。一切在冥冥之中早已改变。感情不能勉强。不管怎样。都是自己的自私、顽固、愚蠢害了哥哥。自己根本不配得到哥哥如此厚爱。错的是自己。一切的错都在自己。 萧映月心里怀着内疚。让她这一辈子无法释怀的。 这一刻…… 她多希望自己从不曾做过那些事情。如若一切都不曾发生。就不会是今天令人悲憾的局面。 萧昊天病好后。传旨封蓝海为御前将军。大摆宴席。册封大驸马。百官皆携内眷來见礼。 蓝海见萧昊天如此册封他。同时大摆宴席。要以长公主大驸马的身份亮相人前。令他有些不安。总觉得太过招摇。而萧昊天却温和地笑道:“蓝海。你为我做了这些年的暗人。鞠躬尽瘁。这些都是你应该得到的。也应该让百官内眷知道知道你。不能总让你做无名英雄。再说。从今后。你就是映月的丈夫了。” 看着蓝海轻快地步出御书房。萧昊天敛了脸上的笑容。目光中露出一丝痛苦。 延庆殿开了百桌宴席。申时。钟鼓齐鸣。皇上驾到。长公主驾到。百官叩首。 百官齐伏于地。口中道”皇后千岁。公主千岁。“百官起身之后。蓝海再次出场。迈进了宴席。 …… “哥哥。对不起。”萧映月终于泪流满面。 “映月。别哭。哥哥想看你成为最美的新娘子。”萧昊天用粗粝的手指。擦去萧映月脸上的泪水。“映月。你不要自责。是哥哥。沒有处理好你和凌丫头的关系。” “哥哥。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萧映月知道大错铸成。无法挽回。 皇城里灯火齐放。千朵烟花直上云宵。马蹄声、欢呼声、吆喝声、嬉闹声响彻上空。 新建的驸马府外同样车水马笼、前所未有的热闹。周泽负责这边的事情。这样冷的天。他几乎忙的有些冒汗。 宾客满坐。数不尽的艳丽色彩。道不完的喜庆欢笑。 身穿大红喜服的蓝海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不多时听到宫侍高声传报:“长公主驾到。“ 金殿门口缓步行來一队宫人。簇拥着一个身披大红锦袍的丽人。 重重衣衫裹着她纤细的身子。云髻上压着一顶珠冠。在烛光映射下。光彩夺目。冠上珠帘直垂到胸前。玉容在其下若隐若现。珠帘后的那双眼睛闪动着剔透的莹光。 此时。在勤政殿里。只有萧昊天。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着。 映月害他。他不怪她。仍然将她风光嫁人。他亏欠萧家的。都还完了。 可是他亏欠凌东舞的呢。 荣华富贵。锦绣河山。失去了她。一切拥有都变得无足轻重。 凌东舞啊。你怎么如此的狠心抛弃了我。 萧熠飞从外面回來。平日里俊秀的面庞阴沉沉得。吓得迎面走來的小厮家丁们个个噤若寒蝉。 只有管家萧平迎着他走上前。管家萧平四十多岁的年纪。小小的眼睛中等个子。浑身透露出极精明的气势。“少爷。你回來了。 ” “啊。夫人今天可好。” 萧平跟随萧熠飞多年。自然知道他言中所指是什么意思。答道:“夫人今天和往日一样。很是安好。” 萧熠飞点点头。往内宅走去。 凭空落下个媳妇。平白无故白捡个爹当。聪明的萧熠飞从來不认为这是件好事。 当天听了凌东舞的建议。只是权宜之计。第一。女人的善良本性无法让她对不知是友是敌的凌东舞痛下杀手;第二。凌东舞已经知道自己的内情。而且她提出的建议确实可行。 所以她将凌东舞带回來。 万幸的。按照派了人观察。凌东舞并沒有任何异动。 花树山石错落有致分布于房舍周围。园中本來零落地植了十几株梅树。冰梅绿萼照水。此时正是花期。颜色各异。芳香醉人。凌东舞指挥着人将其他光秃的树枝上则用丝绸裁减出桃花李花。愣是让她堆出个人间胜景。满目春色。 这里是萧熠飞和凌东舞居住的地方。虽然北罗族人在宴会当天偃旗息鼓。但是依然会派人按照打探监视。所以萧熠飞和凌东舞这些日子一直‘同居’在一起。 随性的凌东舞慢慢地和这里的丫头。婆子等人熟了。她的日子开始有所改变。变得有意思起來。她们好象永远有说不完的话儿。知道府里府外许多趣事。还一个个争相告诉她少爷喜欢什么…… 萧熠飞进到房中。早有丫头为她更衣。捧上热的毛巾把子。她随便的抹了一把。心事重重的坐下。 萧熠飞。十七的开始执掌北罗族。神采飞扬。意气风发。钱庄商铺遍布北漠国的巨富豪门。即便爹爹拉着她手含笑长辞之时。她也不曾哭过。不曾流过一滴的眼泪。她永远记得的。她是笑着给爹爹送行。笑着给爹爹磕头。笑着送爹爹安心而去的。 但是她不是神人。从來就不是。她只是凡人。只是凡人而已。懂得七情六欲。懂得伤心开怀。她也会累。也会力不从心…… 凌东舞听见萧熠飞回來。托着盘子笑意盈盈地走了过來。盘子里放着她为萧熠飞泡好的莲子茶。她最近几天感觉萧熠飞睡的很不安稳。知道她必然有心事。泡些茶來与她去火。 她慢慢走到萧熠飞的身边。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桌上。看着在外面人前的玉树临风英俊无敌的萧熠飞。此刻透露出的苍白无力。微弯腰。轻轻将温热的手轻柔地覆上她的额头。然后慢慢揉捏。这套本事。她还是在萧昊天那里学來的。只是往日他会给她捏头。还会给萧映月……… 想到这里。凌东舞急忙打住思绪。 萧熠飞这些天已经习惯凌东舞带给她的这种放松方式。她也不说话。只慵懒地将头顺势埋到她胸口。真是太累了。有时候想想。有个凌东舞这样的娘子也不错。体贴。善解人意。又娇憨诙谐。她像是行走了长长道路的疲累。似是终于寻得了休憩的寸方之地。 26 献给皇帝最好的礼物 免费提供乱世王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喜欢本书的话请按rl+d收藏本站! “相公,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不如对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上你的忙?”凌东舞白皙的手指在萧熠飞头上的穴位上游走,“你这样什么都憋在自己心里,对身体不好的!” 见萧熠飞闭着眼睛不说话,凌东舞想了想开了口:“相公,我想你一定知道借鸡下蛋的故事吧。〔〕.”她也不等萧熠飞搭话,开口道:“能操作好“借鸡生蛋”当然不错了。但关键的是:他的鸡为我们下蛋的同时,我们要得到好处!不但要自己能得到好处,更重要的是同时也要给“鸡”的主人留下他想要的利益。这样的话才能借到长久的“鸡”,借到更多的“鸡”……双赢才是关键。” 萧熠飞抬眼看她,眼中精光一闪,“娘子,你不会想养小**!” 凌东舞嗔怪道:“相公,你是如何的精明能干,是如何的聪慧绝伦,是如何的狡猾世故,怎么会不明白我的意思!” 萧熠飞从凌东舞怀里抬起头,坐直身体,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凌东舞,仿佛要看进她的心里,“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因为你是我相公,是我孩子的爹爹,我们是一家人,一算俱损,妻凭夫贵!”凌东舞也看着她,毫不回避。 “相公,我知道北罗族人那日奈你不得,但是暗地里依然活动着,他们串联起来从各个钱庄撤了金银,并制造出紧张的消息。现在你已经陷于波深浪急的漩涡中央,不动则溺,动则倾覆! 形势如此险峻,作为你的娘子,我岂是没心没肺之人?我岂会不懂你的艰难? 从我决定跟你在一起开始,我们的命运便联系在一起。我是你的妻子,是要陪你走一生一世的人,在我面前你不要掩饰你的情绪,我会陪着你。你在我有难的时候帮了我一把,我也同样,会分担你的一切,我要与你同舟共济,患难与共!” 萧熠飞有些半信半疑的看着凌东舞。 “咱们钱庄现在缺的是短期周转的资金,并不缺发财的机会。别人可以将钱存到我们这里,我们同样也可以向有钱的关系户借钱,而且我们不白借,我们付给他们利息。” 凌东舞边说,边拿过事先准备好的纸笔,放在桌子上,在萧熠飞面前比画着,“……咱们可以这样做,从别人手里借来银子,然后咱们用这些银子解决眼前的问题,然后还可以用这些银子投入到其他赚钱的机会里……我们这次先发一回三个月的,付给他们三分利息......” 她将手中的纸指给萧熠飞看:“这是本券,写明了所借本金为一百两,期限三个月,这一张是息券,指明到期日凭券可领取三十两银子利息,和本金同时付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b.)】咱们这次短期发行,一是为了解决燃眉之急,二是让这些人看到咱们诚信的地方,让他们拿到轻而易举得到的利息,得了甜头,以后可以更加放心的将钱放到咱们这里,等想把钱放在咱们这里的人多了,咱们在慢慢的把利息降下来……” 萧熠飞虽然是生意人,脑子也算是活泛精明,可是他毕竟是北漠人,受这里荒蛮原始的地域影响,在精明的人,思想上都有些局限性的,现在经凌东舞这么一说,简直茅塞顿开,喜出望外的看着凌东舞,目光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惊异佩服,“娘子,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等智慧!” 凌东舞得意的笑着,“现在知道了,你这个娘子也不是吃闲饭的。” 萧熠飞又和凌东舞做了一番详谈,甚至顾不上休息,就出去实施他的大计去了。 从这天起,凌东舞跟萧熠飞才算正式交上朋友,结束了同**异梦的生活。 萧熠飞和凌东舞同岁,因为不想让周围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身边一个好朋友也没有,仅有的几个知道她身份的,也都把她当主子看待。 凌东舞此时如同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更是一个好朋友都没有。没有朋友的生活是寂寞的,尤其在这样的环境下。 现在好了,这两个女孩一拍即合,彼此知根知底,在不用藏着掖着什么,说起话来肆无忌惮。 萧熠飞很喜欢和凌东舞在一起,她开朗活泼,好像这世界上没有能伤害她的事情。 生活一旦有了希望,伤痛便不会那么明显了,凌东舞忙着帮助萧熠飞解决生意上的各种难题,忙着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定制营养食谱。 萧昊天带给她的伤害暂时被抛在脑后,偶尔想起他时,她立刻甩甩头,把他从大脑里强制性地驱离。 自从凌东舞不见了,萧昊天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戾,可是没有人敢谏劝。 因为他依然励精图治,仍旧知人善用,朝政处理的井井有条。 只是他对什么都像不再感兴趣一样。 所有认识萧昊天的人,都以为一{lml男子,根本不会伤春悲秋,可是大家就眼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心性坚如磐石,连死亡都不曾畏惧的男子,一天的消沉憔悴下去。 北漠国原来是草原和北部的霸主,周边有很多部落,还有很多独立的小部族,如回部,塔塔尔部,新疆部,见年关来临,各部都派来使节,前来朝贺。 巨大的宫门缓缓打开,各部族的使节过了宫门外的玉桥,中间那雕龙戏凤的自然只有皇帝可以行走。越往前行,丝竹之声也愈响,这些人由内官引着,来到皇家设宴之所,延庆殿。 延庆殿里此时灯火通明,四角摆放着九龙盘烛,殿顶垂下无数盏宫灯,墙边一溜灯盏,齐齐点燃灯油,把延庆殿耀若白昼。 从殿门到大殿之内,处处摆有各色鲜,钟鼎内烧着龙涎香。挑选出的宫女宫侍均年青美貌,无声而有序的忙碌着。 熏香和食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在殿中飘着,殿里的气氛很好,谈笑声不绝于耳…… 各部落使节入内后,都暗暗喝彩,好一场盛宴!殿里人头攒动,在首席看不清尾席上的官员了。 这时钟声敲响,鼓乐齐鸣。内官尖细的嗓音喊道:“皇上驾到!” 远远的看见萧昊天挺拔的身姿跃入眼帘,明明隔着一段距离,但他身上散发的威严冷漠还是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发抖…… 众人纷纷离桌施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昊天身穿明黄皇袍,珠冠压下满头银发,腰结玉带,气度不凡缓缓驾临延庆殿,坐上主位后,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双手一伸:“诸使臣多礼了,众爱卿平身!” 此时的萧昊天,已经彻底的恢复了他从前的模样,就算再怎样笑着说话,声音里总有两分冷意。 “谢皇上!” 萧昊天听着整齐划一的呼声,看着黑压压的人头,最远处的尾席排至殿门口,已看不清所坐何人,只有自已,高高在上,万众瞩目。 红黑相间的几案上已摆满了制作精巧的食物和美酒,年轻貌美的宫女或布菜,或持壶,而大臣们则按照文武品级分坐两旁。 如若是从前,自己会是满足的,骄傲的,但是此时,他忽然觉得索然无趣。这王位己在手中,只手掌控天下,为何现在感觉到空空落落,似没有着落。 他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尽量让声音平缓下来:“各位使臣不远千里前来,寡人敬酒一杯!” 这些使节见萧昊天敬酒,自然喜笑颜开。纷纷对萧昊天进行跪拜,献礼。 使臣们抬上朝贺礼物。内官高唱着长长的礼单。 各种奇珍异宝,应有尽有。 到了草原上的塔塔尔部时,使节很得意的拍拍手,“皇上,本部送来的是草原上最亮的一颗明珠!” 鼓点虽然响起,是一首十分**的曲调,然后,一队纱裙缓缓出来。 但觉中间一人,如莲里的蕊,缓缓地出来,步履轻盈,美人如隔云端。 她腰肢慢慢地扭动,身材成了一个漂亮的曲线,尤其是那微微露出的雪白的身子…… 大殿里的人尽管是遥遥一瞥,但是,轻纱里的女人,仿佛具有强烈穿透力一般。 萧昊天不禁也是一怔。 但见场里的美人儿,流云水袖,飘渺如仙,带着一种让人迅速**的强烈的魅惑。 美人浑身就如一块雪白的玉雕琢,白腻,熏得人的眼睛马上就要失明…… 吞咽口水声,赞叹声…… 屋子忽然沸腾起来,所有的男人几乎都站了起来,看着那个绝世的美女—— 塔塔尔使节再拍手,殿外再涌进一群披着轻纱的女子,见这几十名美女,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歌舞开始,美人身形一转,身上的白色的纱裙片片散开,她旋身一舞似鲜绽放,瓣层层铺张,美人旋个不停,纱衣,已经散开,粉红色的,漫天的瓣纷纷飘落,洒满了她的一身,就如仙子——这朵便在怒放中一点点。 近身两丈鼓声停住,美人正好跪伏于地,罗裙撒开,娇躯微微颤抖,已开放,只等待萧昊天撷采。 众人都瞧得呆了,目光都落在美人的身上,生平,从没见过如此美丽的身子,仿佛一片雪地上开出的奇异的朵……………… 殿里的男人如同被下了蛊般,定力稍弱的,已恨不得跑上前去搂她入怀。 萧昊天微微皱眉,没想到草原上还长出这么一朵娇柔的来! 美人慢慢抬起头,面上纱巾滑落,露出张百合一样鲜艳的面庞,双瞳看向萧昊天,轻轻笑了一下。 27 佳人难再得 萧昊天看着她的脸。定定地瞧着那笑颜。灵动中带着妩媚。真像啊。凌东舞也曾经对他这样笑过。 只可惜。倾国又倾城。佳人难再得。 塔塔尔部使节见萧昊天看着美人失神。悠闲的端着酒杯。一口一口地品尝着美酒。女人的美丽。真的是一把锋利的利器。所向披靡。单看这些人的表情都知道了。就连传说中冷情冷心的萧昊天也不能避免。 他的目光十分得意。又十分自豪。这样的绝世尤物。自己是这些礼物中最上乘的了。“皇上。这乃是我部族人送给皇上的礼物。” 萧昊天心里一惊。送个美人來。是想迷惑我。他承认自己不是个圣人。见到女色也会心动。可是要看这个女色是谁。 可惜。这世界上。能迷惑他的人已经不再了。 他微带笑意道:“寡人已有皇后陪伴。怎么耽误如此女子的青春。” 听了他的话。殿上大臣外使皆是一惊。现在所有的人。几乎都已经知道了皇后莫名失踪。皇上为之一夜白头的事情。 见皇上公然如此说。也沒有人敢反驳。因为在皇后离奇失踪的最初几天。有人私自传话。说皇后以死。被萧昊天知道。当场斩首了。 美人抬起脸。瞧着上面俊伟迷人的皇上。眼神中带着痴迷的留恋。柔声道:“小女自小便心慕皇上的威名。皇上难道不肯遂了小女的心愿。”言语中已带了丝委屈娇嗔。尤其。她抬起眼睛的时候。黑眼珠子如侵在雪白的水银里。慢慢地流淌。一抬头。目光流转。。脸上带了一丝笑容。淡淡的。那么凄苦。 萧昊天最讨厌的就是女子跟他玩这种把戏。眉头微微一皱。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段日子情绪日渐暴躁。但现在是大宴使节。极力控制自已濒临暴发的怒火。脸上的笑容沒有改过。眼神锐利看向塔塔尔使节。却瞧出他脸上的笑容僵硬而勉强。 周泽看到萧昊天眼里闪过的那丝光。心道不好。急忙在一边说道:“竟然吾皇无心。不如把美人送我吧。” 塔塔尔使节此时也感觉出不妙。想到周泽是北漠的大司马。那里得罪。急忙连连点头。 宴会结束。萧昊天走出宴饮大厅。他挥手将身边伺候的宫女内官遣散了。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往凤仪宫的方向走。 夜晚的凉风习习。忽听后面有脚步声。听声音。他就知道是周泽和莫离跟了过來。 “皇上。”莫离先行施礼。“皇上。这后宫不可一日无主。您身边还是需要贴心的人照料。尽管您有玉树小皇子。可他终究不是……您还是要有自己的亲生骨肉的。” 萧昊天自然知道莫离想的是什么。他看着眼前座座精巧的殿宇。以后这里面是不是会住进各种各样的女人。然后等着他去宠爱。等着为他生下子嗣。 他是皇帝。血脉延续。开枝散叶这是责任。 可是他却不愿意。也不想。因为他知道。如果凌东舞知道了。会不高兴的。以后凡是让她不高兴的事情。他都不做。 “皇上。凌丫头是好。您也喜欢她。但她已经……这往后。你还是要……”周泽一番话说得吞吞吐吐。 周泽不知道皇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知道。凌东舞不见了。 他看着一夜白头。日渐憔悴的萧昊天心疼。 其实凌东舞离开。周泽也伤心。也难过。但是他更为萧昊天难过。伤心。看着萧昊天一夜白头。他的心都如同碎了。每次看见那丝丝银发。都人针扎他的心。 他不知道凌东舞和萧昊天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知道。凌东舞彻底成了萧昊天心头的一块伤。 “要说您喜欢她的美貌。她的性情。那咱一举娶她二十个三十个回來。要么有美貌。要么有性情。集在一个人身上的。总会跟凌丫头一样。只不过咱分开來看。” 萧昊天听了周泽的话。只觉得啼笑皆非:“周泽。那你也把我零碎砍了。东一块西一块让那二三十个拾一块去。其实。凌丫头……”他脸上浮起一层极温柔的笑。“这天下间找一千个女子也拼不出一个她來。莫离。周泽。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 夕阳未沉。冰轮已升。窗户上映着一个黑色的身影。高大挺拔。巍然不动。 那是桑风。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凌东舞发现桑风不但武功高强。还是一个极其敏锐聪明的人。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萧熠飞的左膀右臂。可以替她抵挡很多生意上的应酬往來。 他只是在萧熠飞面前表现的比较笨拙。或许。他只是在感情上比较蠢笨。。世上确实有这样一类男子。他们平时口齿伶俐。八面玲珑。可是一旦到了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忽然就变得笨嘴拙舍。木纳寡言起來。 凌东舞走到床边。温柔俯在萧熠飞的肩膀上。四周宁谧。她只是看着萧熠飞呆呆的望着门外的身影。 “小飞。其实。其实你也是喜欢他的吧。”凌东舞试探的问萧熠飞。 萧熠飞的眼睛看着窗外。又好像沒有看窗外。眼神里充满一种梦幻般的奇异的神采。似乎在她眼前的人不是桑风。而是一段甜蜜回忆。亦或美好时光。 “在我有记忆以來。身边就有桑风。他是爹爹派在我身边的保护神。小时候。他总是跟在我身后。替我摇桂花、替我把爬上树的猫儿抓下來、替我跑腿买点心……爹爹把他交给名师锻炼。让他成为我最忠实的护卫……”萧熠飞的眼睛低垂下來。浓密的睫毛垂在眼脸。轻颤不绝。像一把小扇子。 “纵使现在的他在江湖上也有一名号。是人人敬重的”神算子”。但在你面前。他永远是年少时的那个小护卫。对你永远是深深的仰慕与怜爱。”凌东舞笑着接口说道。 “是。他说过。他会照顾我一辈子。即使离开这里。也可以保我安逸无虞的下半生之外。只要我愿意。还可以是感情上更深厚些的关系。可是。我离不开这里。也不能离开这里。你也知道。有多少人现在虎视眈眈……”萧熠飞的侧脸沐浴在烛光里。恍惚有一种怅然的表情。 凌东舞握着她的手。只感觉到有些微微颤抖。一时无语。 其实任何一位脑袋清醒的女子。都会考虑应允桑风吧。这个男人呈上的可是一颗赤忱的真心哪。女人一生要的。不就是被伴侣深深地尊重疼爱吗。她看得出來。桑风确实是能够给萧熠飞一切的人。他绝对可以为她建造出全新的安逸无忧的天地。但是…… 萧熠飞望着窗外。面露悲戚。呆呆出神。静默半天。轻轻叹道:“五儿。我们是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了。” 凌东舞呆住。 萧熠飞忽然低头。将脸埋在她的肩头。用一种弱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只是恨。为什么我的心还不死。” 凌东舞感觉肩头有滚烫热液流过。不及停留。便倾洒而下。 刹那间。她的心中充满悲悯。这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她需要的只是一份最简单的爱。可是此时她只能在她肩头哭泣。宛如小兽哀鸣。 直到屋里的烛火燃尽。房里所有光亮被黑夜所吞噬。那个伫立在窗外的男子才慢慢离开。 月光洒落下來。照在那抹英挺的身影上。勾画出桑风端正而英挺的面容。 每天他都会从早到晚陪着萧熠飞。几乎寸步不离。即使晚膳后萧熠飞回到房中。他也会一直守在她的房外。一方面是方便她随时有事差遣。一方面自然是……聊慰自己的倾慕之情。 他是老爷派來保护小姐的。小姐美丽。小姐聪明。小姐能干。小姐是他心目中仰慕的神女。一点亵渎之心也不敢有。只愿今生今世能跟在她身边伺候她。 在他和小姐都是少年时。老爷曾许诺如果他将來文武全能。就把小姐许配给他。他为了这句话。夜以继日的发奋图强。这也是他比任何人都刻苦扎实的原因了。那时的他。一心只为未來的美丽憧憬而努力着。再怎么苦都是甜蜜…… 严格说來。小姐已经算是他的未婚妻了。 可是后來老爷一直沒有儿子。后來让小姐女扮男装。老爷私下允了他的事。但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现在的他。又能跟谁说去……… ************ 北漠皇宫。最近一片愁云惨淡。 皇帝偌大的后宫。连妃子都沒有一个。而皇帝也根本不亲近女色。甚至沒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偶尔围猎。也称不上沉溺。 群臣十分担心。因为皇帝还沒有子嗣。如此不近女色。对皇室來讲。这自然是最大的隐忧。 无数谏章雪片般递上來。似乎萧昊天不娶妻生子便对不起这天下一般。 可是萧昊天只是置之一哂。 多年的征战让萧昊天身上留下无数内伤。这次凌东舞的离开。又勾起了他的旧疾。整个人日渐消瘦下去。群臣看了。无不担忧。挖空心思的想要转移他对凌东舞的思念。 新年将至。周泽设宴请朝中大臣。同时。请皇帝赴宴。 可是此时萧昊天是心灰意冷。三请四请。他总是不至。 周泽出动了莫离劝说。道理当然是很大的:皇上龙体尊贵。长久如此。会伤害他的身子。 莫离自然明白周泽的心思。当然得千万劝说。只说让萧昊天去饮一杯酒。至少对周泽和朝中大臣得有个交代。 萧昊天在认识凌东舞之前。也并不是一个热衷于女色之人。而且。猜忌心重。不安全感强烈。无法和一个陌生的人。耐着性子。去培养深厚的感情。 他更不是一个一见钟情之人。 凉薄的天性。让他对除了凌东舞以为的人。提不起这样的兴致。 28 成人之美 萧昊天见莫离,周泽等人如此三番五次的宴请,他实在推脱不过,只好前往。 萧昊天去的时候,看到的满座朝臣,济济一堂,还有打扮得花枝招展歌姬陪在一旁。 既来之则安之。萧昊天略微点点头,,坐下来,慢慢喝着面前的绵里香,心不在焉地观看着歌舞。 这一日,因为有了塔塔尔进献美人的经验教训,周泽是做了精心准备的。 首先,他用重金买来一个舞娘,肌骨莹润,香肩玉雪,宫人们纷纷谈论,此女美貌若仙,尤其,还是个处子之身。 艳冠群芳的舞娘出来,凌波而舞。殿中的灯烛映在她水波一样的长裙上,流光潋滟,辉映闪耀得如同碎星一般。别说男人,就算是在座的女人们,也看得心旌动荡,很有点销魂的意思,那丰富的肢体语言,真真是我见犹怜。 可是无论多么美味的菜肴,多么活色生香的美人,萧昊天都感到分外无趣,看着眼前的一切,都会微微有些失神。 曾经最爱吃的菜肴,也不是熟悉的滋味,那双雪白的小手,温柔的小手,曾经为自己亲自煮汤,曾经服侍自己穿衣穿靴,她甚至曾经软语温存的想要个孩子,可是自己,终究是辜负了她,让她伤心而去…… 所以,他便分外地思念她,思念起那双清澈的,狡黠的明眸——她的娇憨,她的吵闹,她的陪伴,她的柔顺——这些才是自己想要的。 现在呢?这些都成为了过去 周泽得意地看萧昊天,但见他竟然闭了眼睛,靠在躺椅上睡着了。 不是装的,是累的。 萧昊天自从凌东舞离开后,大病一场,好了以后就开始间歇性的咳血,他知道,是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但是他现在是皇帝,再也不是可以随便生病,随便死去的普通人,他无论为了凌东舞的离去,怎样心里憔悴,仍然还是要励精图治的。 而励精图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太多时间的熬夜批阅奏章,会见大臣,彻夜的是思念凌东舞,几乎透支了他的精力和体力。 就连跳舞的美女也囧住了。 生平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一个男人见了自己,竟然无动于衷地睡着了。她不得不退下去,心想,这叫什么事儿啊。 萧昊天睁开眼睛,目光扫过那雪肤花貌的美女,周泽注意看他的神色,观察得十分细微,但见他毫无表情,仿佛看着一个极其寻常的女人,没有一丝惊艳之色。 一腔心血,仿佛在白费。 周泽还不死心,除了这个舞娘,他今天还为萧昊天准备了一剂猛药。 萧昊天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周围的大臣聊着天,偶尔评论一下歌姬乐女的长处短处。 歌姬们来来去去,他也没在意,直到熟悉的曲调响起,一个魂牵梦绕的声音唱道:“你是左眼睛我是右眼睛,一起看红尘浮光掠影……你默默流泪我也有泪痕,多少繁华梦随风飘零……我们俩是一双眼睛,张开心中浪漫风情,有风一起吹有雨一起淋,离了你我看不清……当岁月老去我愿陪伴你,安静的闭上眼睛……” 萧昊天惊呆了,满眼不信。 周泽看在眼里,心中得意,曲声方落,招手唤道:“你过来,见过皇上。” 女子婷婷袅袅地走上来,对着萧昊天婷婷施一礼,垂首拜见:“奴婢见过皇上。”待抬起头来,好多人都似乎吸了口气似的,这女子长得跟凌东舞几乎一模一样,清丽无比,好似一朵白莲花一般。 萧昊天似乎也被她的容貌惊到了,但是迅速的从容平静,收敛心神,淡淡道:“起来吧!” 事出意外,饶是他见多识广,但是一但关系到凌东舞,还是让他措手不及,有些失态。 此时他凝起心神,轻易看出不同,这张脸,猛然一看,竟很像凌东舞,没错,她虽然有着与凌东舞相似的容颜,一笑之间跟凌东舞一样,若清荷出水,纯真甜美。可是,若不是自己曾经见过那个笑容百次千次,断是看不出此女子的双眸不够明亮,她的目光不够灵动,她的眼神里没有藏着慧黠,她的气质不够超然。 她的眼中永远没有凌东舞眼中所暗藏的无限狡黠灵动,而他一眼便分辨出来。 此女的音色与她也很像,再经过有心传授,就连她说话的语调都学了个七八分,只不过刻意模仿,失去了流畅自然,又流于柔媚,没有她的轻爽利,神态间完全找不到她的傲气和灵动。 虽然此女不是凌东舞,但是对萧昊天来讲,还是受到了触动,心中伤感,他站起来:“周泽,你们继续吧,朕先走了。” 众人见皇上要走,面面相觑,一个个表情悲苦不堪。 一番苦心不被领情,周泽有些急了。 周泽跟随萧昊天多年,自然知道凌东舞是他心尖上的肉,所以他投萧昊天所好,比照着凌东舞找到这名女子,对其又是一番**,相貌和服饰男人的本事自然比凌东舞好了许多倍。 他要让萧昊天永远如以前一样,永远是令敌人威风丧胆的枭雄,永远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天之骄子,永远有着一呼百应绝对权威的冷血帝王风范。 周泽自信满满,以为只有这个女子一露面,就可以没有凌东舞什么事了。 “大哥!”自从萧昊天登基以后,周泽很是叫他大哥,此时叫着,眼底竟然有些水光,“大哥,你别傻了,已经这么久了,凌丫头……凌丫头她不会再回来了!” 萧昊天倏地回过头,电光火石般利落地抓住了周泽的手腕,动作简洁却充满力道,饶是身经百战的周泽竟然丝毫没有招架之力,吓得魂飞魄散,半弯着腰看着萧昊天几近狰狞的面色,干笑着:“大哥,大哥饶命啊!” 萧昊天的胸口急剧的起伏着,整个人俯瞰般压视着周泽,眼中闪着无比的寒意,紧盯着周泽的眼睛,声音凶狠而嘶哑的说:“你,你胡说!” 周泽在心中暗暗咒骂自己愚蠢,凌东舞是谁,她是长在萧昊天心中的一棵树,早就已经枝繁叶茂,自己怎么天真的以为随便找个女人就可以代替,竟然还敢摸老虎屁股,对萧昊天公然叫嚣,凌东舞永远不会回来了! 萧昊天此时也仿佛精疲力竭,放开周泽的手腕,他没有在看他一眼,起身,有些踉跄的往屋外走去。 萧熠飞府上每年都都轮换放一批仆人回家过年,为了方便这些人早日回去,府里每年为仆役而设的年夜饭都提前在廿八这天举办,由是一番繁复准备下了,管家萧平又马不停蹄地又去了安排晚饭酒席。 萧熠飞和凌东舞坐在屋里说话,桑风端着裁剪整齐的一沓红纸进来。 “少爷,就开饭,先写红包封包吧。” 凌东舞站在一边磨了墨,萧熠飞在红纸内随意写下不同数目的赏钱,旁边的几个丫头,手脚把每张写好的红纸都拿到取暖的炭盆上方,把墨汁烤干,然后折成一个个红包。 整好后,桑风端着盛满红包的托盘,领着大家伙兴冲冲往膳厅而去。 膳厅中已摆好酒筵,萧熠飞带着凌东舞落座后,正式开宴。 宴饮很就酒过三巡,各桌开始相互敬酒,萧熠飞也站起身来,一一敬过各处管事,对众人说了一番场面上的客气话。 众人闹了一会儿后,逐渐把目标对准了萧熠飞,一个接一个端着酒杯涌上前去,早有桑风在一边挡驾。 凌东舞见桑风的酒量很好,顿时生了心眼,故意找了一点儿事情将桑风支开。 将桌子上的米酒撤下去,换了女儿好。又专门埋伏了几个下人,一早订好了攻守同盟,有人时不时的端杯子,有人在后面敲边鼓,还有人跟着起哄,大家七嘴八舌,少爷你今年娶了夫人,该喝酒!少年你今年喜得贵子,该喝酒! 众人使劲的撺啜,本来还以为要大费周折的,谁知道萧熠飞今天特别痛,谁敬都肯喝,谁端杯子来都给面子,一时间杯光盏影,喧声四闹,笑语满堂,欢畅异常。 等桑风回来时,萧熠飞已经有些半醉,就是没人敬酒,自己也喝。 桑风看着眼前的萧熠飞,娇颜泛起三分桃映酡红,原本一双清厉的眼睛也已不知不觉中撤下了平日的戒备之色,被酒意盈染成水汪汪的妩媚, 他看着萧熠飞这个样子显然有些不以为然,要是自己在,她是绝对不可以喝醉酒的,因为怕自己身份暴露,这些年在外面,都是点到为止。 但桑风看群情汹涌,难得一年一回的团圆饭,也无法出言扫兴。 最后,凌东舞借口怀孕,身子不便,萧熠飞行动困难,让桑风将萧熠飞送到床上。 她则躺在外间睡下,心想,桑风啊,我给你制造了如此大好的机会,如果你自己不知道珍惜和利用,那就怨不得谁了! 窗外一片墨黑,夜幕早已拉下,院落里不远处有暖暖的烛灯晃动,在暗夜里似星星点点,凌东舞见桑风一直没有出来,心算放下一半,强撑着的沉重眼皮终于合上了。 屋内,桑风的手已经发烫,面颊也发烫,看着怀里日思夜想的人,他整个人几乎要燃烧起来。 萧熠飞觉得酒气上涌,她摇着脑袋,似乎想努力清醒些,可是桑风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他身上有她最熟悉的味道,那么亲切。他身上的线条,让她觉得熨帖而安心,太过的灼热,她忽然觉得不安,另一只手伸出去,推搡着:“放开,你先放开我……” /aut 29 发如雪 酒精令人眼花缭乱,说的什么,做的什么,都是模糊的,沒什么理智的,桑风明明沒有喝多少酒,可是却感觉一阵阵的意乱情迷,他彻底将她双手捉住,益发用力,紧紧地握住对面她,“不放,就不放,你就是我的,”他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就像沒有任何思索的余地,已经吻上她唇上,带着猝不及防的错愕,触及到不可思议的温软, 萧熠飞脑子还维持着一丝清醒,她骇然睁大了眼睛,仿佛这一切都是突如其來的,远远超越了酒精的范围,在向不可知的未來滑动, 不行,决不能这样,这是错误的,就如爹爹常常告诫的,她是绝对不可以喝酒的,她开始本能地反抗,含糊地拒绝,可是他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就像从來未曾拥有过,她的唇温软,他沒有办法停下來,他的唇舌更深地侵占了她的领域,紧紧地,纠缠,攫取其中的甜蜜, 萧熠飞挣扎得累了,也不挣扎,舒舒服服的,放心大胆的仍由桑风抱着,吻着,那是一种安宁甜蜜的感觉,疲倦,焦虑,筹谋之后的巨大放松,再加上**分的酒意,萧熠飞醉醺醺的,只是乐呵呵地笑,很久就沒有如此轻松而幸福了, “桑风,桑风………” 这声音來自耳边,來自心灵深处,桑风看着看着那翕动的红唇,那娇艳的双颊,这一切自己的渴望了许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底就一直叫嚣着这种焦躁, 他一次一次地亲吻,完全陷入了陌生的甜蜜里,比最美的酒具有更大的魅惑,身不由己,迅速沉沦,她的一切,令他沉溺,无法再有任何理智,明明是不能碰触的禁忌,酒精的麻痹却让他在挣扎中沦陷,唇舌纠缠之间,全是他的进攻,以一种激烈的勇猛,攻城掠地一般,主宰她的身子和精神, “熠飞……熠飞……我喜欢你……熠飞,我真喜欢你……你是我的女人了……” 深情的呼唤,就连酒浓里,萧熠飞也能感觉到他的深情,仿佛是熟悉的,很久很久以來,自己一直熟悉的, 她的眼神是迷蒙的,长睫毛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仿佛飘渺的云霞,这一切,來得那么迟,那么漫长,不过,幸好它终于來了,在自己盼望了那么久之后,他沒有办法停下來,就像是扑进火里的蛾,任由火焰焚毁着翅膀,粉身碎骨,挫骨扬灰,却沒有办法停下來, 萧熠飞连反抗都忘了,在他面前,她其实从未戒备过,就如每日的关心,每日的温情,每个人的内心深处,总是会掩藏着最深,最初,最美好的情感,任何女人,都不可能戒备一个在自己的人生中,占据了那么重要地位的男人, 唇舌被人攫住,如在暗黑的夜里,一直不停地沉沦下去, 沉沦下去, …… 清晨,明媚的霞光透过窗户,明晃晃地照进屋子, 萧熠飞只觉的头疼如裂,宿醉的痛苦,已经开始爆发出來,费力的睁开眼睛,只觉得眼睛干涩,感觉身边的人是那么温暖,她下意识地一伸胳膊,如同每天一样去拥抱一下凌东舞, 可是触手的感觉是那么结实坚硬,她忽的坐了起來,**的胸膛,古铜色的肌肤,晃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太阳明晃晃的晒进來,一片白的阳光,脑子里迅速地清醒,将剧烈的痛楚都镇压了下去,昨天晚上的一切如蒙太奇般迅速闪回,她在宴会上喝醉了,桑风抱着自己回房……她生生打了个寒战,脸色惨白,像被谁狠狠揍了一顿,只是撑着额头,呆若木鸡, 桑风也坐起來,轻轻揽着她,声音温柔得出奇:“熠飞,我们,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萧熠飞抬手,狠狠地将桑风的手从自己肩上打落, “熠飞,”桑风抬起手,轻轻拨弄一下她覆盖了额头的乱发,手用了力气,紧紧地搂住她, 萧熠飞只觉得烦,他偏偏还凑过來,她转头对他怒目而视,见他整个人镇定,温柔,充满了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光彩, 桑风,整个人好像忽然变得热情而年轻起來,声音也充满了一种令人燃烧的力量:“熠飞,熠飞……你别怕,以后,我会一直守着你,你想公开也好,你想就此不理我也好……反正我会一直守着你,因为,因为我已经是你的相公了……” 说到这里,萧熠飞模糊记起一点昨天晚上的情形,脸上顿时发热,突然又推他,“你走开,” 桑风当然不会走,反而把她搂进怀里,她挣扎着,但他力气很大,把她抱住了,他低下头,“熠飞,我爱你,” 第二天,凌东舞看着又是羞又是恼的萧熠飞,只是觉得好笑,偷偷的伏在她耳边,“相公,以后我都会自觉的睡在外间的,” 气的萧熠飞抡拳头要打她,她淘气的把肚子一挺,只气得萧熠飞无可奈何的干瞪眼, 门外站在的桑风,看着萧熠飞羞红的脸庞,娇艳欲滴的唇瓣,心头别有一股酥酥麻麻的微妙滋味, 正月初一,春节,一年节序以此为首, 此时,也是万民同庆的时候,每年的这个时候,皇上都会登上皇城最高的城门,与民同乐,那些來新年岁贡的部落,也会在下面做朝拜, 萧熠飞老早就张罗着要带凌东舞去看热闹,不住的念叨着新登基的皇帝有多么英明神武,有多么勤政爱民,还是他们萧氏族亲, 据说在这天晚上,皇帝会亲登皇城的玄德楼,接受各部各国拜礼,普天同庆,这样的热闹,是一定要去看的, 入夜后全城掌灯,到处透出喜庆欢声,一片祥和升平景象, 皇城玄德楼外,全都张灯结彩,贴红挂缎, 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 玄武大街上,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店铺,而街道上,到处都是灯,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寻常百姓都穿着新衣洁裳接踵而來,便连那些深居简出的大家闺秀、名门贵妇等,也在夜幕降临后纷纷抛头露面,这一年一度普天同乐的热火景象,时有竟宵达旦, 整座京城到处宝光花影,箫管阵阵,钟鼓齐鸣, 整个繁华的天地,仿佛一下子出现在凌东舞的面前,如果是从前,遇到这样的热闹,她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可是今天,一想到等一下可以见到萧昊天,她只是任由萧熠飞拉着她的手,默默地走着, 考虑到凌东舞的身体,有孕在身,不能受挤,玄武大街上有萧熠飞家里的酒楼,正对着玄德楼,萧熠飞早早让人准备好雅阁,坐在里面,就可以看见满目的繁华和即将出场的皇帝, 他们入座的,真是雅阁一间,放眼望去,楼下是平常警跸的天街,此时也挤满了百姓,窗户正对着的玄德楼,楼上挂着无数盏红色纱灯,夹杂着大小各色珠灯,整座楼台如同明楼一样, 楼下也点着无数盏照明灯,遥遥可望见城头锦旗招展,还可以隐约看到帷幕后的仪仗和走动的内官,宫女, 忽然听到一阵马跑之声,一时,有几十名御林军各按方向站住手持蟠龙帐将围观百姓隔在帐外清出街道, 看这架势,定是那些进贡贺岁的人要占据此地为向皇帝实施拜礼,御林军提前來清出道路, 很久沒有看见这样热闹正式的场面,凌东舞也不禁从酒楼二层窗户探出头去,一阵北风吹來,刮在脸上,跟刀割一般生疼,眼眶那么干涩,她只是仔细的看着外面的一切, 一声庄重悠长的鸣号过后,之后是隐隐细乐之声,后方是一对对的御林军,之后是來朝贺的各国使臣,和各部族代表, 城楼上,一队队御林军上完,后面方是一顶金顶九龙銮,下面估计就是皇帝了,四下围观的百姓们也是探长了脖子想一睹圣颜, 凌东舞终于看到了萧昊天,他傲然站立在城楼上,在他身后,是华丽的御盖,风吹动金顶九曲华盖上的流苏, 众人遥遥地跪下去,人群山呼雷动,纷纷唤着:“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是这一切,凌东舞都已经听不见,看不见,她只看着对面的萧昊天,高高在上他一双俯睨威严的眼睛里带着淡漠,仿佛这夜冠盖满京华,惟此间斯人独憔悴, 而最刺她眼睛的,是那龙冠下面隐隐的银发,如雪沁凉, 凌东舞只感觉心里莫名的一疼,记忆中他只是因为自己的离开,鬓角处有些斑白,怎么此时好像白的面积扩大了, 那种凋零的白色深深刺痛了她的心,仿若被扼住喉咙般不能呼吸, 她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再看向对面时,萧昊天已经带着人走下玄德楼, 凌东舞不由在心里轻哼,不忿,这个自大狂,这么多人,大冷的天,就为了看他一眼,前呼后拥的挤了半个晚上,可是沒想到他这么耍大牌,只是在城头上站了一下, 其实更多还有她的不舍,潜意识里的不舍,她才只看了他一眼, 接下來是燃放烟火,黑暗的夜空下不时腾地乍现万彩烟色,火树银花,无数条弧光,一时似火红龙袍,一时似满天星坠,一时又似光雷大闪,火树银花,璀璨夺目,在燃烧瞬间乍华还逝,消失时只留下淡淡烟痕,美到无法形容的极致, 看过烟花后,萧熠飞命人送上酒席,桑风也在座,三个人一起吃过饭,外面汹涌的人潮也散了,才起身回家, 凌东舞的神情一直很恍惚,眼前总是萧昊天那白的炫目的头发,无边酸楚透彻五脏六腑,难以言喻, 可是她随即又摇摇头,都已经过去了,他的富贵,落魄,都已经与自己无关了,想着萧映月,想着萧昊天对自己的怀疑,想着萧昊天打在自己脸上的一个耳光,内里五脏六腑都蔓延起一种冰凉彻骨的痛, 萧熠飞和桑风自然也看出凌东舞的不对劲,只觉眼前人面容娇艳,一双绝色黑瞳似静静地凝视着人,然而眸光却仿佛穿透了对方的身体,悬空浮着一抹茫然不知掩饰的悲伤还是苍凉,形容凄楚而哀凉, 无论跟她说什么,她都是漫不经心地“哦”一声,整个人神思恍惚,明显并沒有听进去, 两人均以为凌东舞因为新年,想起从前的伤心事情,也沒敢多问, 30 天伦之乐 为了分散凌东舞的注意力,萧熠飞拉住凌东舞一边吃干果,一边说话,“五儿,今天你可看见了皇上?” “远远的看见一眼,但是没看太清楚。”凌东舞低头跟手里的榛子叫着劲。 “你没见到也好,咱们这位皇上,任谁家的女人看了都要心动的,人长的威武又英俊,而且文武双全,能征善战,在朝堂上更是英明神武,他最近颁布的几项……”萧熠飞一脸陶醉的对凌东舞倾诉者对萧昊天的倾慕敬仰,在一边为她端茶倒水的桑风不悦的微微咳了一声。 萧熠飞很女孩气的回头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知道皇上如此人物,竟然还是个痴情的人。皇上在还不是皇上时,就与从前的皇后倾心相恋,后来皇上当上了皇上,就立刻封了自己爱的人为皇后,为了皇后干脆解散后宫,六宫无妃,只有皇后一人,你想想,该是怎么样的风光和宠爱啊!” 凌东舞听着萧熠飞的话语中的羡慕,心里又是气愤又是酸楚,这些道听途说都以为自己是冠宠六宫,可是毕竟最清楚的人还是她,那宠爱背后的辛酸有谁知道,确实六宫无妃,但是只要有一个毫无血缘关系又亲密之极的妹妹,就足够了! 萧熠飞没注意凌东舞的神色,继续说着:“可惜皇后红颜薄命,在去年冬天身染重疾,薨了!” 凌东舞至今才知道,自己在官方的说法,原来不是失踪,而是死了!也是,那么大的皇宫,能说失踪个皇后就失踪了,那可是有关皇帝的脸面的! “皇上对皇后的死伤心过度,一夜白头!” 凌东舞心中一痛,原来萧昊天果然是白了头发,而那丝丝银发,竟然是为了自己而生!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猛烈撞击,轰然倒塌的巨大力道摧枯拉朽,将她震得头晕眼花。 “皇上至今对皇后还是念念不忘,连年前的选秀都取消了,至今宫里还是没有一位妃嫔。咱们皇上可是天底下最痴情的人,人长得又俊,那位以去的凌皇后可真是羡煞天下女子了。 凌东舞低头不断的剥着榛子,平复着心情。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那个人是皇上,那个地方是皇宫,都不是自己可以高攀得上的。 既然自己在他心里已经死了了,就死个彻底的。 或许他心里也是有自己的,可是如果终究没有萧映月多,还是算了吧! 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对一个最好的报复,有时候何尝不是彻底的遗忘! 从此再也没有凌东舞,没有萧昊天,那些一起都彻底埋葬在过去,留下的只有萧熠飞的妻子,五儿。 沿途的红梅那么鲜艳,给这个御花园镶嵌了一种春意盎然的颜色,可是萧昊天却再也无心欣赏,只是加了脚步就往凤 仪宫走去。 他站在凤仪宫外,想着又是一个新年了,可是凌东舞,她又在哪里? 从未试过,如同那一刻那样伤心欲绝,宛如刀割。 他这一生贵绝天下,事无不得意,哪想得到,他的情路会走得如此艰苦。 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 为什么他连梦里都看不见她,凌东舞一定恨绝了自己,连出现在自己的梦里都这么吝啬。 心里十分惆怅,同时,那种原本就十分强烈的念头又涌上来——总觉得凌东舞并没有真的离开自己,她一定是回来了,藏在什么地方! 仿佛她的精神,她的整个的人,都藏在这北漠的山水之间,随时随地,都可能从一阵烟雾里飘渺而出。 在新年岁贡之时,个小国部落来朝。周泽陪着萧昊天站在玄德门上,听万岁山呼,声震九城,连他都觉得热血沸腾,意气风发。 可是萧昊天却连一个微笑都没有,他只是若有所思的在城楼上略站一会儿,便径直回宫内去了。 仿佛这世上的一切繁华,在他冷漠地眼底,不过是过眼云烟。 群臣对这样无欲无嗜的君王,只是束手无策。 都以为萧昊天这样的伤心绝望终会慢慢过去的,可是眼见着他就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一般,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再有丝毫的兴趣,如同心如死灰一般。 凌东舞走了,仿佛也带走了萧昊天生命里的全部活力,他不仅仅头发白了,甚至连心都已经死了。 萧熠飞对凌东舞灌输的新理论,学得很,新年过后,自动又发了一次短债,大概因为上一次钱来得容易,不但上次买的人接着要买,还有其他人表示愿意支持,甚至愿意入股。萧熠飞趁机把利息降到了一分八,,心里对凌东舞倒也很佩服。 晚上,两个女人躺在一张床上,萧熠飞看着帐子叹息,“我经商这么多年,最佩服的是多年前南诏国有个叫凌东的人,他是经商手段,那才叫奇思妙想!可惜,只是昙花一现,后来,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凌东舞暗笑,能去哪里,还不是躺在你身边。 萧熠飞突然转过头,看着凌东舞,“五儿,你的这个债券发行,跟那个凌东的思路还真是有些相像之处!” 凌东舞被她突然的这句话,吓得打了个激灵,嘿嘿傻笑着,“我这也是突发奇想!” 过了新年,很多生意要重新安排,萧熠飞再次繁忙起来,凌东舞就命人安排在书房开膳。 自从萧熠飞和桑风在一起后,现在在家里,基本上都是他们这样三人同行的状态。 晚上,要看萧熠飞的心情,心情好就跟她名正言顺的老公睡,心情不好就跟她善解人意的娘子睡。 这天的膳食有都是平日里几个人愿意吃的,手抓羊肉,鸡丝黄瓜、瓜烧里脊、麻辣肚丝……” “这次咱们短债发的有些少了,被这些人一哄给抢光了!”桑风一边吃着一边说。 “族里那些老家伙以为他们撤了银钱,就可以难倒我,这次他们反倒失算了,利用这个机会,我将他们彻底的挤出去,看他们以后还敢动不动就拿我的身份说事!”萧熠飞夹起块羊肉,刚要放嘴里放,忽然感觉心里堵得十分难受,竟干呕起来。 桑风急忙扶住她,连连拍她的后背,见萧熠飞只是干呕,呕的眼泪都出来了,连忙给她递过一杯水。 好半天,萧熠飞才觉得胸间不那么闷,可是闻着桌上那些东西的味道,又是一阵反胃,喘息着说道:“厨房是不是做菜时放错了什么东西,我怎么一看见这些东西就想吐!” “我看你是胃口不好,应该叫大夫来给你看看!”桑风一把抱起萧熠飞,将她放在旁边的斜榻之上,然后就要出去叫人。 凌东舞在一边看得真切,心下有了几分了然,她没想到萧熠飞和桑风如此的乐不思蜀,如此的糊涂,他们可以在一起,因为有她做掩护,可以避人耳目。 可是他们不能有孩子啊! 因此也有些慌乱,看着桑风要叫大夫,急忙招呼着他:“桑风,你千万别叫大夫……若是叫了大夫,这病,这病反而不好办了……千万不能叫大夫啊……” 桑风回头狐疑的看着凌东舞,什么病令她如此害怕大夫? “为什么?她病了为什么不能叫大夫?” 萧熠飞此时也看出了凌东舞的生怕大夫进来的样子,微微皱眉,“五儿,你怎么了……” 凌东舞皱着眉头,如同萧熠飞真的怀孕了,就再也逃不得了,自己完全忽略了这件事情,到现在,再也遮不住,完全暴露了出来。 “你到底在打什么哑谜?说!”桑风在一边催促。 凌东舞看着萧熠飞,见她脸色苍白,浑身无力,还在不断的干呕,小声的说道:“熠飞,你的月信这个月可来了吗?” 萧熠飞是多么聪明的人,听了凌东舞这句话,立刻明白过来,如同五雷轰顶。 她和桑风在一起以来,并没有喝事后的汤药,因为她做男人做了这么多年,虽然也懂点生理知道,但毕竟没当一回事,也根本没在意自己生理期的日子,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会怀孕,仿佛那是很遥远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去想象。 可是,如果认真算算,自己的生理期好像真的过去了。 凌东舞看着萧熠飞惨白着脸,摇摇欲坠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话很可能说中了。她也心中害怕起来 桑风也张大嘴巴,呆在原地。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颤抖的声音问:“你是说,你是说熠飞她,她有喜了!” 凌东舞看着萧熠飞,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桑风呆呆的看着萧熠飞,有喜了!萧熠飞有喜了!这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自己有孩子了啊!自己有了和萧熠飞的孩子!多少年了,都是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有了她后他才感觉自己不孤单,将来儿女绕膝……恩,家的感觉!桑风脑海里出现一副副幸福的光景,他想如果有个孩子在跟在他们身边跑来跑去,也不是什么坏事。 跟双眼跳跃着狂喜光彩的桑风相比,萧熠飞的面色瞬间惨变,这真是比任何事情都更令人惧怕的事情。她低头看着平坦的小腹,感觉到有点不可思议,真的有一条小生命在她身体里吗,她觉得背心一阵一阵的发凉。 桑风见萧熠飞浑身都颤抖起来,也惊吓了:“熠飞,你怎么了?” 萧熠飞一把打开他的手,翻身想要站起来。 可是桑风依然牢牢搂住她的肩头:“熠飞,别怕,一切都有我,你有了咱们的孩子,这是好事啊,天大的大好事……哈哈哈……” 萧熠飞看到桑风的笑容在脸上扩散,完全是喜笑颜开,她从来都没见他这么笑过。 天大的好事!北罗族的族长,男人萧熠飞居然怀孕了,这是哪门子的好事? 萧熠飞的手也颤抖起来,伸手推他,为了怕伤了她,也怕伤到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桑风只是抱着她腰的手减轻了力道,毫不闪避,仍由萧熠飞抓破了他的脸。 萧熠飞最后终于毫无力气,歪靠在他怀里……有了他的骨肉,就代表她的人生将面临新的改变。她,还没有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不能要!” 桑风的脸上泛起一股近乎疯狂的固执,“熠飞,这个孩子,我非要不可!” “你想害死我吗?我是什么身份,我给你生孩子?”萧熠飞再次激动起来。 “熠飞……我知道我这个要求过分,可是求求你,就当可怜一下我……如果你都对这个孩儿没了怜惜之情,谁还会管呢?熠飞,这一辈子,我也不曾这样求过你啊……求你了,至少,至少把孩子生下来……我不是为了自己,真的不是,你是女人,无论你穿多少年男人的衣服总是女人,你也会有老的一天,你也会需要个孩子在身边……等你年纪大了,想在要孩子,就来不及了……熠飞,求求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吧……你怀孕的这段时间,就在家里的密室养着,外面的事情由我来管,孩子生下来不用你管,我自会找人带着……熠飞,我求求你,你就把孩子生下来吧,那是咱们的孩子啊……这辈子我就求你这一次还不行吗?” 萧熠飞看着桑风流下眼泪,他这辈子,从来没在自己面前那么高兴的大笑过,也从来没有掉过眼泪,可是,此时为了这个孩子,他的欢乐和痛苦,都到了极致。 他有什么错,他只是个正常的男子,在寂寞孤独中徘徊了这么久,只想靠近一点心爱的女人,只想要个孩子,难道,这也不行么? 只是,她做梦也不曾想到,自己今生,竟然还能有孩子——身不由己这些年,荣华富贵是享受了,但是,其中的悲苦,谁又能明白呢? 孩子之于她,那是天伦之乐,是亲情骨肉,是她迈入正常家庭生活的初开始——活了三十年,才开始这样的生活。 她也是爱这个孩子——不管是什么原因,她热爱它,而不是残酷无情地要杀了它。 /aut 31 故人重逢 强烈的恐惧。愤怒。焦虑之后。一切都无所谓了。萧熠飞抬手。拼命打在桑风的胸口:“是你。都是你。是你害我……都是你要害我……” 桑风听着她的话。就算是感觉到痛苦。也是无法遏制的喜悦。知道她已经软化下來:“熠飞……你可以怨我。只要你不伤害自己……只要你好好的。你要怎么都行……只要你不伤害他。那是咱们的孩子……” 他只是抱住她。紧紧地抱住她。“你看。还这样。都是有孩子的人了……” 好歹。她也是孩子他妈了。 “谁稀罕做孩子他妈。我才不要做什么妈妈……呜……”桑风低头地亲吻着萧熠飞。用亲吻为武器。以吻封口。阻挡了她滔滔不绝的反抗。 凌东舞早就识趣的躲了出去。 萧熠飞因为怀孕在身。很少外出。外面的事情几乎都交给桑风处理。她和凌东舞在家里。互相交流着做母亲的感受。她低头看了眼凌东舞微微凸起的肚子。提议道:“五儿。听说二月十八皇家寺院大理寺开光。不如去给咱们的孩子祈福吧。” 凌东舞自从來到这里。总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听说萧熠飞要带自己出去。本來想拒绝。又怕她起疑心。笑着点点头。 萧熠飞乃是京城首富。带着新娶的娘子出行。虽然排场规模比不上皇家风范。但是仍然是大车小辆。前呼后拥。 仆人们把路上有的东西都搬上富丽的马车。安置停当后桑风亲自扶了萧熠飞和凌东舞。踩着踏子上去。垂下帘帷。 前方不时有长鞭甩地的脆响。凌东舞坐的马车很舒适。很宽敞。层层绸缎包围。车不急不慢平稳而來。马蹄声却苍劲有力。 凌东舞将身子轻倚在嵌饰着层层精绣厚幔的窗沿。看着京城的大街小巷从眼前掠过。慢慢的闭上眼睛。 二月十八。大理寺。金碧辉煌。肃穆庄严;大理寺。人潮汹涌。逢皇家寺院集会。做小买卖的生意人更是闻声而來。各式摊子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煎白肠。羊鹅杂碎。血脏羹。七宝素粥和馓子无不应有尽有。又有货郎挑着烧饼担子唱卖。一些大食店还派出般载车。兜售各种调气养生的汤药和药丸。 看着眼前的大理寺。凌东舞握紧双手用力镇定。心。却止不住的颤抖。 这里。是萧昊天为了跟自己的來世今生修建的地方。也是在这里。自己遇见了那神仙一样的老人。将自己带走。又将自己送回來。 感觉到萧熠飞握住自己的手。凌东舞笑着收回自己飘浮的思绪。努力吧。努力就会把那一切都淡忘了。曾经有人说过。用一些新鲜的事情。可以遗忘很多不愿面对的事情。只要心被脑中其它东西填得满满的。便沒有办法再触及伤痛。 萧熠飞握着凌东舞的手并肩走着。桑风高大的身躯不时在前面替她们抵挡汹涌的人流。 其实从最开始凌东舞就感觉的到了。桑风对萧熠飞的感情不一般。 大理寺的院子里的各色奇卉开得如火如荼。清香浓郁。满枝粉红嫩白的花瓣上有若干小飞虫栖闹。 萧熠飞和凌东舞还沒等进寺院。就被寺中的和尚给拦住了。言道是皇上和长公主临时起意。要來进香。故而暂时摒尽一切闲杂人等。 皇上和长公主的御驾。谁人敢惊。 萧熠飞和凌东舞等人本想回去。但是现在人实在太多了。听说皇帝和长公主要來。人流像潮水一般往前涌着。走也走不快。挤也挤不动。 无奈之下。桑风领着众下人。只好选了一个高地。用他们的身躯为萧熠飞和凌东舞做了一道人肉屏风。以免伤到两名孕妇。 通往大理寺的官道已经开始警跸。此时道路两边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号角长鸣。旌旗飘扬。御林军清跸传道。接着不时有长鞭甩地的脆响。正是警告官民。御驾亲临。不得惊扰。因为萧昊天自持武功高强。很少有人能进了他的身旁。所以并沒有把这里看热闹的老百姓驱离。只是道路两边有禁军提前守卫。 一声庄重悠长的鸣号过后。十二对红衣太监骑马缓缓走來。之后闻得隐隐细乐之声。一对对龙旌凤旗。销金提炉熏着御香。然后两柄龙凤黄金伞过來。御前侍候的宫女太监。捧着巾栉、麈尾、香珠、绣帕、漱盂、拂尘等物逶迤而行。一队队过完。遥遥望见御驾的九曲黄柄大伞。后面方是一顶金顶九凤御銮。 凌东舞知道。里面坐着的是曾在梦中千百回转的那个人。只是锦帘幕重根本看不见里面是什么光景。四下围观的百姓们也是探长了脖子想一睹圣颜。 叮铃声响。后面的是凤撵。四角挂着小巧铜铃。层层纱帐包围之下。萧映月凤冠霞帔肃容端坐其中。身子随着车行微微摇晃。 凌东舞能看见的。就是被大臣亲贵簇拥着的周泽和莫离。周泽盔甲鲜明。正和莫离在低声交谈。好像有感觉一般。周泽突然回头向这边张望。凌东舞吓了一跳。急忙缩了缩脖子。 龙凤金銮一直被抬进了大理寺院内。透过院墙的的槟榔眼。凌东舞摇摇的看着由常海全先扶着萧昊天金銮。萧昊天并沒有露出身形。可是他高大英挺的影子映在了纱帷之上。 后面的春兰等人扶着萧映月出了凤撵。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萧映月那曼妙的身姿。凤钗轻摇的娇俏模样还是让她心里一阵惊艳。 透过重重的纱帷。凌东舞隐隐看见萧昊天停下身。等着萧映月一起上前。伸出手。将一件珊瑚色的披风披在了萧映月的肩上。 风吹得披风上的白狐领翻飞起來。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萧映月鼓鼓的肚子。 萧昊天转过脸看着萧映月。隔得纱帷。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也许他正在对着美人微笑。 尽管离得远。但是就像是现场直播一样。那亲昵的动作。并肩而行的身影。毫不客气的进入到凌东舞的眼帘。只要长眼睛的人就可以看出。那么和谐。那么幸福的一切。正是沉醉于享受恋爱乐趣的人所特有的。 所有的动作。都是那么熟稔。仿佛平素就做惯了一样。萧昊天和萧映月。本來就是贵胄豪门。本就是青梅竹马。这才是他们熟悉的生活。 而跟自己在一起时。不过是自己拉着他。自己高攀。他低就。结果就是不能磨合。终致分道扬镳。难怪古人一再强调要”门当户对”。 如今。他终于彻底摆脱了自己。一旦脱离。就毫不留情。 凌东舞的心窝像被尖刀子戳得全是窟窿。一股股热烫的血流不进无知觉的四肢百胲。全涌到了脑袋里。胀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好一幅其乐融融。她真是个傻瓜。竟然还如此天真。以为萧昊天的白发是因为自己。自己还傻乎乎的心疼他。 真的以为自己的离开。会改变什么。 离开那天。他曾经那样看着自己。撕心裂肺的叫着自己的名字。祈求让自己回來。而她。从來沒有见过他如此低声下气的哀求过。那是从未有过的卑微和祈求。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以为。会有不同。可是现在看來真是荒天下之大谬。面对如此圆满的一家人。他就陪在哪里。为别的女人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祈福。 而她呢。就应该是死就死了。就应该是沒就沒了;而她的孩子就该随着她颠沛流离。沒有父亲;她原本是他曾经指天誓日生生世世不离不弃的妻子。 撕心裂肺的疼突然在心中扑天盖地狂涌而來。 那熟悉的手……西林山下。那双手带她逃离危险。免受杀戮;两情缠绵时。那双手无限温柔拭去她眼角的泪;喜堂上。那双手坚定牵引着她。鲜花满路。为了能将这种温柔生生世世的延续。她倾尽所有。努力付出……现如今。那双手在为另一个女人遮风挡雨。 命运。一次次的捉弄。一次次的玩笑。无论人是否经受得起。 伤害。在心底一遍又一遍。早已经伤痕累累。 设下层层的防备。被他轻易的瓦解。 尘世间。有一种爱总是如空中燃放的烟花。绚灿过后只剩下寂寞的灰烬。 有些人活得很执著。自己感动着自己。自私顽固的痴情。以为第一眼遇见谁、爱上谁、毫无保留付出。便能至死不渝相守终身。可惜。天不遂人愿. 恍惚有人叫她“五儿”。凌东舞只感觉瘫软无力。像被打败了一样。全身被抽光了血液一样。浑身乏力。 萧熠飞和桑风都以为凌东舞是站久了。累着了。急忙四处张望。想找个地方坐下。可是现在皇家警跸。那有他们坐的份。 好容易。桑风看见御林军中有个熟悉的校尉。笑着上前小心的打招呼。“我家夫人怀孕在身。现在好像动了胎气。能不能通容一下。让我们借官道离开。” 在皇家天威面前。一个小校尉那敢做主。但又不好驳了桑风的面子。只好硬着头皮说跟上面的人说说。 此时正好周泽站在寺院门口巡视。小校尉自知身份跟大司马的身份是天差地别。可是大司马为人沒有架子。好说话是出名的。于是磨磨蹭蹭的上前。对周泽说明情况。 北罗族族长萧熠飞。在京城也算得上响当当的人物。跟周泽也算认识。 周泽顺着校尉手指的方向看过了。他的眸光毫不避讳直视而來。渐渐的开始眉头微皱。眯起双眼。不敢置信。最后竟然有些激动起來。身影步步向前。那熟悉的眉眼。那萦绕心头的模样。是她。凌丫头。她终于回來了。 那近在咫尺的容颜。就像一朵怒放的芙蓉花。那样清丽皎美。她眸子那样晶莹剔透。还藏着一如既往的狡黠灵动。他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 “你。你。凌丫头。”周泽有些失态的站到凌东舞。萧熠飞和桑风面前。 萧熠飞这时候也注意到周泽的不对劲。急忙用手拉住凌东舞。笑着说:“大司马。这是我的内人。五儿。” 周泽明显的一愣。 凌东舞坦然的给了周泽一个陌生人般的微笑。如所有人一般谦卑恭敬的唤一声‘大司马’。她命令自己这样做。她强迫自己这样做。。在突然受到萧昊天和萧映月那和谐美满的视觉冲击后。她只是觉得心生恨意。只是恨。 原本她打定注意。这次归來。绝对不见萧昊天。也不见从前的任何熟人。彻底的跟过去一刀两断。可是现在她感觉自己被妒恨要折磨疯了。她既然痛苦。就不能让她一个人痛苦。既然痛苦。就一起痛吧。 周泽努力克制着心中突如其來的波动。看着眼前这个叫‘舞儿’的女人。心中那种熟悉感觉再次狂涌而來。当她立在他眼前。对着他浅笑。目光与他相互凝望时。他竟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凌东舞回到了他身边。 “你。你是凌丫头。” 凌东舞在心中耻笑。周泽无论官做的多大。永远是这副愣头青的样。 “对不起。大司马。你有可能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凌丫头。我叫‘五儿’。今天随着相公來给肚子里的孩子祈福的。” 周泽这才注意到凌东舞微微凸起的肚子。脸上的表情。如同被人狠狠的砍了一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凌东舞。可是她怎么成了别人的妻子。而且还有了孩子。 周围的所有人都已经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周泽尽管备受打击。但他毕竟久经变故。努力的控制着自己情绪。笑着对萧熠飞道:“熠飞兄。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娶的妻子。怎么也沒喝到你的喜酒。” 萧熠飞在旁边看着。心中对凌东舞的身份也起了疑心。 当初的凭空而落。后來的惊才绝艳。足智多谋。现在又让战功赫赫的大司马如此失态。想必她不是一般人。 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身世的时候。她和凌东舞是一家人。是夫妻。自然是要夫妻同心的。眼前这关得先过去。 萧熠飞为人聪明。已经听出周泽对凌东舞身份的质疑。笑道:“我去年秋天去云州做生意。路上偶感风寒。在一个小镇遇到内人。得她照顾。我二人情投意合。后來便结为夫妻。” 善意的谎言。在凌东舞心中掀起一阵阵的感动。 自从凌东舞跟了萧熠飞后。萧熠飞为了防止北罗族人调差。早给凌东舞安排了个合情合理。有理有据的身份。要知道。那个时候兵荒马乱。户籍。祖籍很是不清不楚。随便在一个山沟。小镇挖掘出一个人來。还真是沒有对证的。 周泽听的有些发傻。去年秋天他们就认识了。去年秋天的时候凌东舞还在皇宫里。难道是自己认错了人。可是她明明就是凌丫头啊。 1 选妃 周泽的目光失去了刚刚的热切,笑容也不复存在,眼底一瞬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激荡起阵阵迷惑、茫然、猜测、震惊…… 蓦地,  “大司马,麻烦你过來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谈,” 冰冷嗓音打破周泽的所有迷惑,凌东舞抬头,见莫离阴沉着脸站在大理寺门口,看着自己的脸上平静无波,但他阴沉犀利的目光直直落入她眼底,眼神穿透她的身体,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 凌东舞知道,莫离不是周泽,他比周泽要精明百倍千倍,他眼底的一片明净透彻令她惶然, 周泽一听莫离的声音,立刻活了过來,几大步奔回莫离身边,兴奋的声音都几乎变了调,“丞相,你眼睛厉害,你仔细看看,那个人是不是凌丫头,我看着像,她却说不认识我,你再过去看看,要不然,要不然我进去叫大哥出來,让他认认,他一定高兴坏了……” “胡闹,”莫离低低的呵斥,打断周泽兴奋的胡言乱语,“你记住,她不是凌皇后,凌皇后已经殁了,你休要在皇帝面前提起这件事情的片言只语,” “为什么,她明明就是凌丫头,”周泽在莫离面前,永远等同于白痴, 莫离冷锐的目光,射在周泽脸上,“她就算是凌丫头,你沒看见她已经有了丈夫,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即使她是凌皇后,难道这样身份了还能回宫,继续做皇后娘娘,继续母仪天下,你至皇上的颜面何存,至这整个北漠的颜面何存,” 莫离低沉嗓音将周泽的心沉到腹底,是啊,凌东舞和萧昊天不是普通小夫妻,可以随便吵架,可以随便和好,他们是皇帝和皇后,很多时候,都是覆水难收, “皇帝最近的心情刚刚好些,对凌皇后的思念也渐渐平复些,你就不要无事生非了,过些日子,我会联合其他大臣上奏让皇帝选妃,到时候,你不帮忙也就罢了,别提这些事情给我添乱,”莫离的神情越來越愤怒,双眸寒光毕露,紧盯着周泽, “那,那凌丫头就不认了吗,大哥可是一直在思念着她,”周泽不甘心的又往凌东舞的方向看了看,凌东舞,对于他來说,有种别样的感觉,比朋友好一点,比爱人差一点,应该叫什么呢,他也不太清楚给这种感情什么定位, “我知道,皇帝忘不了她,但是时间会帮人忘记一切的,而她自己不也说,她不是凌丫头吗,如果你一定要把一个大肚子的她弄到皇帝面前,你让皇帝情何以堪,” 周泽站在那里,看着凌东舞的眼睛沉黯伤痛,心里发苦,好像有人往心脏血管里注入了苦胆,四肢百骸都跟苦涩怪异的交织在一起, 纵使相逢应不识啊, 凌东舞随着萧熠飞和桑风回到家里,看着萧熠飞和桑风的眼神,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说点什么,他们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只好咧咧嘴,艰难的说道:“我以前的相公,也就是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大司马周泽的好朋友,而我和周泽认识很多年了,后來,后來相公他,他不要我了,周泽这个人挺仗义的,想为我打抱不平,我觉得沒有这个必要,所以才假装不认识他,我想,既然要断,就跟过去断个彻彻底底吧,” 凌东舞说到这里,再次想起萧昊天和萧映月在一起的情形,只感觉眼圈一热,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下來, 泪如雨下,,她所有伪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崩溃, 萧昊天,若真有那么一天,当我们再次重逢,也终将是路人,事到如今,你我之间已隔着世上最遥远的距离,我们无法再回头,尽管无奈、尽管心酸……但……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萧熠飞和桑风看见如此模样的凌东舞,只有无言叹息, 大明殿上 萧昊天坐在龙椅之上,似乎昨夜一夜未眠,看他神情,定是为国为民,劳累整夜,脸上满是疲惫, 但是,他的气势依旧那么坦荡,无所畏惧,这一刻,他依然是傲岸,成熟,富有责任心的帝王, 自从凌东舞离开后,萧昊天就是这样,整个人都变得沉默下來,尤其最近,更是手腕凌厉,作风彪悍,杀伐果决,一切的一切,让人平添几分敬畏, 他的这种变化,让手下的大臣们自是觉得压力倍增,因此,这些朝臣的神色也跟着疲惫不堪,站战兢兢,面对萧昊天噤若寒蝉,只能约束自己的手下人,以防出现任何小失误而遭來责备, 莫离屈膝跪在光可鉴人的玄黑大理石上,书案后的人缓缓从手中明黄的奏折中抬起,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抹精光,让人觉得有股说不出的寒意走遍全身,“丞相,何故施此大礼,” 莫离一拱在地:“皇上,如今你已登位一年,膝下只有玉树一子环绕,而且六宫中空,从皇后离开后,也未再纳妃嫔,臣以为不妥,”说完从袖中拿出多幅卷轴,递给执事太监,“这些都是臣等挑选的名媛淑女,皇上看看可有满意的,” 萧昊天看着内官将手中的若干画卷依次展开放于案上,一看竟是一幅幅深闺美女绘像,或婉约,或妩媚,或清丽,多是当朝大臣之女, 萧昊天的脸色立刻阴沉下來:“多劳丞相费心了,如今天下初易主,动荡隐忧尚存,国事缠身,恐怕不宜考虑此事,” “皇上,恕老臣直言,后宫不可一日无妃,陛下还是及早考虑此事,以开枝散叶,莫要再为那镜花水月的事,做竹篮打水的无谓之劳了,” 萧昊天听了莫离这句话,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眉头开始微拧, 身后的一班大臣见此,立刻跟着呼啦啦的跪倒一片,“皇上,请您三思啊,” 气氛顿时僵硬了起來,  久久的沉默后, 萧昊天拂了拂袖,缓缓说道;“都退下吧,” 语气依旧平和,却让人觉得不威而怒,  “请皇上三思,” “你等好大的胆子,朕已经说过多次暂不纳妃,金口玉言,岂能儿戏,” 一声惊雷,怒然的声音,  2 各在一天涯 “皇上!”莫离痛心疾首,胸口气得一起一伏,“皇上,皇后娘娘已经归西了,皇上准备这一生就这样断送了?” 萧昊天呼的站起身,面容极度不悦,龙颜,终于大怒了。 空气,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微微闭了闭眼,克制着火气:“请你们莫要这般辱及皇后,在有妖言惑众者,斩立决!几乎是所有人都吓得一个哆嗦,不禁想起年前有人写了首诗暗喻皇后已死之事,皇上震怒将其斩首示众。 明黄色的身影已经转到了后面。 莫离抬起他那张永远平静的脸,转头望向天空,朝阳的晨光在他的脸上镀上一层金辉,他的目光悠远而深邃,如在述说着一种难言的哀思。 在御书房里,一个黑色的身影翩然落下。 “属下参见主上。”暗王单脚屈膝跪下,两手一抱拳,虽然萧昊天此事当上了皇上,可是他依然习惯称呼他为主上。 “平身。可有她的消息?”萧昊天抬起头,憔悴的眉宇间有期许的光芒闪烁而过。 望着那焦盼的眼睛,暗王在心里轻轻叹息,但也只能如实禀报:“属下无能,至今尚无任何线索。” 萧昊天点点头,失望的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深深哀伤,暗王无声离去。 爱上了一个人,又失去,一生的结果,便是学会如何去遗忘。 萧昊天感觉喉头一热,一股甜腥涌了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勉力压下,自己的身体明显的一日不如一日,凌丫头,高手术士都口口声声的说你会回来,甚至有人说你已经回来的,可是你在哪里啊?是不是你回来了也不肯来见我! 是我伤了你的心,但是难道就因为这样,我连再见你一面都成了奢望。也许等你回来那天,我已经不再了! 常海全进来为皇上添茶,见到皇帝如此模样,就明白是为了什么。他就不明白皇上为何如此执著,已经找了这么久却还不死心。 转念一想却又几分明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为了找回皇后娘娘,宁愿割掉自己身上的一块肉,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呢? 他知道,现在只要是有一丝希望证明皇后娘娘还有可能尚在人世,都会让皇上为之疯狂。原本以为像皇帝这样钢铁石块般的男子,是从来不会对任何人嘘寒问暖,深情脉脉的。 可是看着这个心性坚如磐石,连死亡都不曾畏惧的皇帝,为了皇后娘娘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痴情事来,让人看了好生不忍,连他这样不懂情爱之人也不禁潸然泪下。 常海全只是暗暗祈祷,希望如来佛祖玉皇大帝和所有菩萨神灵们能保佑皇后娘娘死而复生。 但是他却不敢多嘴,这半年来,众人都知道,皇上的脾气变了许多,登基最初那段时间和颜悦色,宽厚平和,随着凌皇后的消失而完全不见了。 仿佛是一夜之间醒来后,就再也难以靠近,就连最亲近的臣子,也对他的沉默寡言望而生畏。除了朝堂上和必要的命令对白,其他的,他能不开口,就尽力不开口。 仿佛,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就该是这样的威严。 萧昊天捡起看了一半的奏折,他要在自己倒下之前尽量的把国事安排好。自从凌东舞离开后,他万念俱灰,江山,也是不乐意管的。 可是,此时此刻,不管乐不乐意,黄袍加身,一生都是责任,桎梏。待得自己百年之后,谁来保护,谁来支撑? 他本人倒是励精图治,可是,他手下的这些大臣并不是各个都如他所愿,尤其是一下部族老臣,根深蒂固,动辄把什么祖宗家法搬出来。像周泽,贺遥敦等,也不可谓是赤胆忠心,他们对北漠国,都有卓越的贡献。无奈,他们的眼界太低了。 其他一些北漠国老臣,更是眼睛盯着蝇头小利。就拿土地的问题来说,他们霸占了土地,奴隶,一直不做根本的解决。 自己现在已经开始动了他们的根本,如果自己的身体还能坚持两年,绝对可以改变这个陋习,可是万一自己……朝中就只有莫离,睿智精明,可惜他不是北漠的本族人,他无论做什么,那些顽固的老臣都是无动于衷的…… 他也想好了,自己死后,这个江山就留个玉树吧!虽然他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但是他是凌东舞抱回来的孩子。 而且外人并不知道玉树的身世,把皇位留给他,至少不会因为夺位引起纷争。 当然,还得给玉树留一个太平盛世,而不是把烂摊子推给他,让他今后去面对处理,小国寡民,束手无策。 凤仪宫。 每天,无论多晚,萧昊天都会到这里来坐坐,每次走进来,他总觉得凌东舞还在这里,自己还会看到她。其实屋子里空荡荡,一如既往的一尘不染,花瓶里插着新换的鲜花,室内保持着凌东舞在时的原样,甚至在玳瑁梳子上还留着她的几根青丝。在床头还摆着她自己研制的扑克牌。 萧昊天此刻看着这里的一切,都透露出冷清与悲凉的气息。 是自己,太粗心了,只想着把自由飞翔的小鸟关进金雕玉砌的鸟笼里,却没想到她会如花般的在这里飘零、凋谢,青春一点点儿的被埋葬。 心里,无声的叹息。 他随手翻看着被凌东舞丢弃在一边的书籍,这个丫头那里都好,就是不爱看书,说是这些字难看,累眼睛。他翻看着书,也觉得有些头昏眼花,每天夜里孤枕难眠,总是想着凌东舞,又不挺的想着国事的忧虑,如此煎熬下来,身体真的是有些吃不消了。 萧昊天继续翻着书,无意中,书中飘落一张纸,纸上是凌东舞有些丑的笔迹:“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反。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aut 3 她的消息 (女生文学) 萧昊天看着这张纸上。明显带着泪痕。想象着凌东舞当初伤心绝望的样子。萧昊天只觉得心中绞痛。一片炙热的痛感蔓延到五脏六腑。如同线牵引了一般传送到四肢。让他不由自主地浑身战栗。 体内热气窜流得愈发急乱。好似山洪爆发。无从控制。瞬间无数热气上涌。喉咙里一股血腥狂涌而出。顿时两眼一黑。“啊。”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跌倒在地…… 。如同小跑着入了宫门。他此时。再也顾不得礼仪威严。只是想快点的见到萧昊天。慢慢的。眼前所见的景致却渐渐明朗起來。 一身锦衣的公公急忙上前。微微一躬:“见过大司马。” 周泽示意让他平身。道:“有劳公公带路。皇上怎么样啦。我要马上见到皇上。 他尾随在公公身后。穿过几个长廊。那种冷清的气氛便越來越淡。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姹紫嫣红的花盛开。增添了几许闲瑕。  远远的周泽就看见。在长长的朱红花岩石长廊上。常海全兜着袖子着急地來來回回踱着步子。仿佛欲借此减轻心中的焦虑。时不时抬头望向那虚掩着的红木朱漆镂花门。 周泽走进萧昊天的寝宫。莫离已经先到了。在萧昊天的龙床前围着一圈御医。女生文学但看样子。都是束手无策。喃喃的说着:“皇上这些日子。操劳过度。内里损害很大。气血逆行。情况堪危……” 他看着昏迷中的萧昊天面色煞白。此时这个往昔威风凛凛的男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瘫软地躺着。昔日的霸气不见了。他不再是那个可怕而镇定的帝王。而是一个濒危的弱者。 周泽感觉自己仿佛被谁狠狠揍了一拳。。 萧昊天连续昏迷了一夜。只是嘴里不停地发出模糊的呓语。御医们都跪在外面。尽管每个人都很疲倦。很困倦了。可是。谁也不敢稍稍失仪。怕被人治一个不敬之罪。 这些老头儿。一个个眼珠子里都是血丝。有些年龄大的。已经腿脚浮肿。他们的膝盖都是酸麻的。但是。连叫苦都不敢。 整个皇宫。女生文学都笼罩在了一片愁云惨雾里。 到了第二天。萧昊天才稍微清醒了一点。莫离。周泽等人才为他这场惊心动魄的病情松了口气。 身强体壮的萧昊天虽然醒來了过來。但是精神依然很差。多年的征战。他身上的伤痕无数。落下隐疾。不定时发作。几乎每次都如蜕一层皮般痛不欲生。 。一点的雪上加霜就可以把他彻底的击倒。 他斜倚在床帏上。就如一个彻底失去了支撑的稻草人一般。声音中带着暗哑。“朕生病的事情。外面都知道了。” “启禀皇上。只有臣和大司马知道。并沒让外面知道。臣只对外面说您闭门礼佛还愿。辍朝七日。” “莫离……周泽……”萧昊天的语气逐渐无力。女生文学那么不甘心。而脸上的潮红却在加剧。“以后。以后都要靠你们了……” “皇上。” “皇上。” 莫离和周泽听萧昊天说出如此不吉利的话。一起急呼。惊疑地发现他面色瞬间变的雪白。 “皇上……” 一口鲜血。女生文学从萧昊天嘴里喷出來。但是。颜色并不殷红。反而是暗色的。这一下。仿佛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头歪在枕头上。仿佛连眼睛都沒法睁开。 “來人。快來人。” 御医们急忙跑了进來。 资深的御医看着宫女递过來的帕子上的血痕。立即伸手替她号脉。一边看时。眉头紧锁。。 莫离急忙问:“怎么样。皇上的病严重么。” 御医长长叹一声。“皇上常年征战。一些伤痕不曾复原;如今。他劳心劳力。思虑过度。内外都亏损严重。恐怕。恐怕……” 周泽心里一阵狂跳。方明白自己那种不祥的预感。因何而來。 他普通跪倒。声音哽咽。“大哥……大哥……。” 一个本是屠虎缚熊的男人。如今。憔悴如斯。英雄岁月。已经一去不返了。 而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挽留。 旁边急忙又有内官和宫女上前。替萧昊天清理吐出的污血。为他更换衣服被褥。萧昊天只是默默的闭着眼睛。自己畅想着从前的风云岁月。潇洒快活。叱咤战场。潮起潮落……所有美好的一切。都变得如此遥远。 如果不是爱。他何至于如此惨烈地倒下去。 他不是铁人。 尽管他试图忘记。可是。那是忘不掉的。在心里生根了。痛苦就像潮水。你捂着。遮盖着。总有一天。会决堤。冲毁一切。 萧昊天惨然的笑着。只是这样一动不动。所有的一切几乎掏光了他全部的精力。如垂死挣扎的游魂。 周泽竟然有些害怕。真的怕自己一错眼睛。萧昊天就会死去。他怯怯的看着萧昊天。但见他的脸色十分奇怪。是他从來不曾见过的。 “皇上……” 萧昊天还是沒有答应。周泽心里更是恐惧。萧昊天脸上那种绝望。他看不明白。但是。他却体会到可怕。 百战百胜的萧昊天。战神杀神萧昊天。彻底变成了一个无能为力的凡俗之人。沒法把握自己的幸福。沒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胸口。一阵沉闷的压抑。就如什么力量渗透进了骨骼里。甚至能听到那些分裂的声音。胳肢胳肢……带着无限的死亡的气息……原來。是那么害怕。 那种可怕的气息感染了周泽。无限的惊恐里。只觉得眼前有一只恐怖的手掌。好像一把要夺走他心中天神的性命。让他再也不顾一起。冲口而出。“大哥。你不能有事。凌丫头她还活着。难道你不想见她了吗。” 萧昊天倏地睁开眼睛。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周泽。 莫离在一边听周泽说了实话。急忙清咳一声。暗暗踢了周泽一脚。“皇上。你不要听他胡言乱语。他是怕你真的有什么……所以。所以才说凌皇后还活着。 萧昊天只是纹丝不动地看着周泽。眼神晦暗不明。 4 饮鸩止渴 “大司马,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这是让皇帝饮鸩止渴,”莫离声音中带着责备,又悄悄踢了周泽一脚, 周泽连着被踢了两脚,有些清醒过來,讪笑的看着萧昊天,“大哥,我,我是一时急糊涂了,” 如果萧昊天的眼睛原來是一池死水,漆黑,折射不出一丝内里的光线,但是现在如同一口寒潭,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周泽,直看得周泽后背阵阵发毛, 殿内一片寂静,静的仿佛能清晰地听到萧昊天沉重的呼吸,周泽激烈的心跳,还有不远处烛火爆花声, 三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萧昊天嘴角不露痕迹地挑了一挑,平静地说道:“周泽,你说,你在哪里见过凌丫头,你不用在我面前说谎,沒用的,我与你认识数十载,岂会识不出你话里的真假,” 周泽被萧昊天一番话给说的心惊胆战,心中只一个念头,自己是永远逃不开萧昊天的五指山的, 莫离此时也知道这件事情是瞒不住了,怒其不争的看了周泽一眼,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让他说话添乱了,“皇上,凌皇后确实回來了,臣和大司马在二月十八庙会时都远远的见过她一面,因为不够确定,所以一直沒敢禀告你,” 萧昊天听了莫离的话,知道凌东舞是百分之百的回來了,一时心神荡漾,嘴里又溢出一丝血, 莫离和周泽见了齐齐惊呼, “皇上,您要保重龙体啊,臣最近一直在四处寻访凌皇后的下落,刚刚有点眉目,她所居住的地方,离京城甚远,您只有身体好起來了,才能去见她啊,”莫离现在只想让萧昊天快点好起來, 萧昊天何其聪明,了然一笑,“丞相,你的心意朕明白,你放心,朕会好起來,三日后,朕要见到凌丫头,” 想到凌东舞回來了,萧昊天激动的心情简直难以抑制,仿佛一座活跃的火山,马上就要爆发了, 他在一瞬间不再是病床上奄奄一息躺着等死的人,他早已康复,他早已健壮如牛,而且,正是一个男人最最年富力强的时候, ****** 京城的花树已经全部发芽了,绿成一片,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空气仿佛都变成了香喷喷的味道,大街上熙來攘往,热热闹闹,春天的暖意从白云的缝隙里渗出來, 萧熠飞和凌东舞拉着手走在大街上,凌东舞此时已经怀孕四个多月,萧熠飞怀孕也有两个多月,两人本应该躲在深宅大院里养着,可是这春天的阳光实在太过灿烂,勾引着她们,如果不出了來走走,感觉都是一种罪过, 看着前面聚了很多人,萧熠飞和凌东舞好奇的凑过去,一个面人摊子,吸引了好些人,老年艺人手艺高超,灵巧的手指令人眼花缭乱地翻飞着,捏,切,点,刻,一个个色彩鲜明,栩栩如生的人物脱手而成,有民间故事里传说的人物,有财神,有门神,最令人惊奇的是,还能为顾客现场塑像,衣饰体态惟妙惟肖,眉眼虽然算不得十分逼真,但也是有几分相像, 凌东舞看着这个艺人,想起多年自己刚來这个世界,在乌口城,也有个艺人可以用糖浆为顾客塑像,自己为了买一个香糖,向萧昊天要银子还哭了一鼻子,如今…… 她想到这里,不由轻叹,真是世事多变,物是人非啊, 萧熠飞听见凌东舞的叹息,知道她有可能是触景生情,拉着她嘻嘻笑着往前面走去,凌东舞看着路两边的郁郁葱葱,逐渐有了繁茂的花苞,马上就要开出繁盛的花朵,心里不由一松, 世界太大,她太渺小,能有这一方天地让自己栖息,远比漫漫跋涉或者勾心斗角要好,她和萧熠飞正好作伴,疲惫时身边有个依靠的肩膀,想到这里,她对萧熠飞笑了一下, 道路两边的人大多是认识萧熠飞的,见他和娘子情投意合,说说笑笑,都感叹他们的感情好,又是这么出彩登对的一双璧人, 萧昊天这日从早晨起來就是激动的,兴奋的,喜形于色的,因为心中有了希望,他的病在这三天里,如同奇迹一般的好了, 掌控了天下的一切之后,要的不再是掌控,而是彻底的放松,可是,如果沒有凌东舞,此情此景,情何以堪,如果沒有情投意合之人,何來真正的云淡风轻,享受生活, 因此,他更加迫切地,希望马上见到凌东舞,希望马上得回曾经拥有过的幸福岁月, 常海全从未见过皇帝如此的兴致勃勃,他今天连龙袍都沒有穿,只是穿着一套普通的衣服,但是比穿龙袍还要讲究,亲自整理,对着铜镜看了又看,仿佛是那些游园的书生,要去邂逅某家的小姐, 周泽一走进勤政殿,就看见了萧昊天今时不同往日的精神,他是那样期待,那样欣喜, 这时他才意识到,为什么莫离不让他把凌东舞的消息告诉萧昊天,如此的模样的萧昊天,如果知道凌东舞另嫁他人,并且有了别人的孩子,会怎么样, 人最怕的不是永远失去,而是失去之后,又再次拥有,然后,谁还能舍弃呢, 如果要舍弃,岂不是把心彻底割开, “周泽,咱们走吧,”萧昊天此时急切的心情,就如这一生从來从來不曾尝过情爱滋味的惨绿少年,马上要去见自己暗恋的女孩, 他萧昊天竟然也有这样的一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甚至沒注意到周泽从一见屋就开始难看的脸色, “走啊,怎么了,”萧昊天见周泽不肯挪步,回头看着他, 慢慢的,他脸上的喜悦消退,变成平静无波,声音中带着艰涩,“周泽,凌丫头是不是出了事情,她怎么了,是残废了,是傻了,还是生了什么怪病,” 萧昊天从周泽的神情中已经看出不好的苗头,他也开始往不好的地方想, “沒有,”周泽闷闷的摇摇头, “那她是怎么了,”萧昊天的语气有些急躁起來, “大哥,我说出來,你可要挺住,” 5 可怕的相见 萧昊天冷笑一声,微微眯起凤眼,“你觉得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是我接受不了的吗?”多少个无边无夜的日子里,他曾经彻骨的绝望,现在,难道还有比这滋味更痛苦的事情! “大哥,凌丫头……凌丫头……” “到底怎么了?”萧昊天是真的有些怒了。 “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凌丫头,因为,她,她已经不认识我了!” 萧昊天一愣,瞪着眼睛看周泽,他的声音极低,仿佛想问却不敢问,“她不认识你了,怎么会不认识你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反正我站在她面前时,她不知道我是谁。”周泽沮丧着说着,天真的想借此打消萧昊天去找凌东舞的念头。 萧昊天愣了一会儿,有些明白过来,凌东舞有可能是回原来的世界一趟,再回来时,就把在这个世界的记忆都抹去了。但是就算她把在这个世界的记忆都忘了,他还是要把她找回来,哪怕是重新开始,哪怕是自己把过去的一切一点点的讲给她听,也要把她带回自己的身边。 “不认识也没什么大不了,咱们可以让她重新认识!”萧昊天再次提起精神,兴冲冲的。 “大哥,她,她……”周泽真的不知道,萧昊天为什么这么顽固不化。 “又怎么了?”萧昊天不耐烦的看着周泽,他从来没发现,周泽这么磨叽。 “大哥,你今天早晨吃药了吗?” “你胡搅些什么?”萧昊天这次是彻底的动怒了,他觉得周泽这句话,像是在说笑话。 “我不是胡搅,我是怕你听了真相受不住!”周泽有些委屈的看着震怒的萧昊天,干脆自暴自弃的说道:“凌丫头已经嫁人了,而且已经有了身孕!” 萧昊天其实已经意识到事情的可怕,听了周泽的这句话,还是颓然坐回自己的龙椅里,脑中奔腾呼啸着周泽说过话,“凌丫头不认识我了………凌丫头已经嫁人了………凌丫头已经有了身孕……”每个字每句话都变成凄厉的嘶吼凌迟着他。 怎么会这样,他不怕她嫉恨她,他不怕她不认识他,可是她怎么可以嫁人了,而且已经有了孩子! 他不信,他不相信! 萧昊天坐在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里,透过低垂的纱窗看着向他们走过来的那对男女,他们沐浴在温暖的春光里,淡金的光点洒在他们身上,因为他们的存在,空气好像都变得像糖一样甜蜜,他们手牵着手在明媚的阳光下那样默契地相视而笑。 恍惚之间,萧昊天都以为是自己眼花的错觉。他凝细了目光,在凌东舞的身上盯着,隔了这么久,她终于又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可是她的改变很明显。脸庞珠圆玉润,秀雅明媚,穿一身淡色的宽大衣裙,又有点南诏女子的式样,真正流露出少妇的成熟风情,显限风韵妩媚。 每走一步都如同流光溢彩,尤其是她的笑容,当她微笑的时候,脸上多了种温柔,眼睛那么黑,那么亮,仿佛一种七彩的光华,仿佛清晨的第一滴露珠在荷叶上滑过。 这是女性最最吸引人的风韵时刻,这一瞬见,他心旌荡漾,不能自已。 而此时,她脸上是一种无声而温柔的笑容,看着身边的男子。 凌东舞身边的男子甚至比当初的穆紫城还要英俊些,眼如星光,鼻如悬胆,真正俊逸非凡,翩然如仙。他半低着头,不知道在笑着跟凌东舞耳语些什么。 两个人脸上同时出现那种开心的甜蜜的默契的微笑。 萧昊天呆呆瞅着凌东舞和那个男人交握的手,任心底锐利的细刀再度开始凌虐他的心与神。尤其在看见凌东舞微微鼓起的肚子,他感觉无数把锐利的尖刀,狠狠地戳进了心底。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剜肉剐骨的痛,让他张口欲呕。 他突然想发疯似的冲过去,抓起凌东舞身边的男子,狠狠的将他撕碎,将他凌迟而死。他只觉胸肺间堵得无法呼吸,老天跟他开了一个多大的玩笑! 萧熠飞看见前面有买棉花糖的,盯着看了两眼,她喜欢那种大大软软一团一团的感觉。 身边的桑飞立刻有了感觉,宠溺的看着她:“等着,我去买。” 桑风一买买了两个,递给凌东舞一个,刚想把另一个递给萧熠飞,想想不对劲,堂堂北罗族族长拿个棉花糖在大街上吃向什么样子,自己拿着也不妥,又递给了凌东舞。 凌东舞笑着一手拿个棉花糖,自己吃一口,就如同最恩爱的夫妻一样,将另一个递到萧熠飞的嘴巴,喂她吃一口。两人边走边吃,嗯,棉花糖的味道就是好! 路边不时有人带着羡慕的神情看着她们,还有人在他们背后说“多漂亮的一对儿”,“对恩爱的夫妻啊!” 两人美的再次相视而笑。 萧昊天看着凌东舞和萧熠飞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亲密,面庞沉静,唇角缄默。 那是他的小丫头,此时,她的手被别的男人牵在手里,她甜美的笑靥为了别的男人而绽放,她把棉花糖喂进别的男人嘴里,他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倒流,浑身都冰冷颤栗不已。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周泽也看见了窗外的情景,本想说两句话,可是侧头看着异常沉默的萧昊天,见他脸上神色微变,浑身已经开始散发出戾气,他也就善解人意地安坐在旁,并不刻意挑起话题。 萧昊天静静地看着并肩而立的恩爱情侣,像针一样刺入内心的画面,那种疼痛和冰冷的感觉,要感受的更深痛的更切,才能彻底的把它在人生中抹去。 咫尺的距离,却真正的是天涯海角。难道,永远都不可能靠近了么? 萧昊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凌东舞和那名男子相倚的从自己车前走过,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她熟悉的气息。 他别开视线,但那影子却留在他心里挥之不去。让他心内别有滋味,嫉妒的都要发狂,他知道自己的报应来了!自己最爱的女人不要自己,只能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这种折磨比让他死还难受。 不,他不相信,不相信这一切。 /aut 6 幸福的女人 萧昊天此人睿智过人,激动愤怒过后冷静下来,问身边的周泽,“你前些天派出的人调查的怎么样?” “去了萧熠飞说的云州城附近的城府,但是那里去年闹瘟疫,人都已经走光了,无从调查。”周泽无奈的挠挠头。 “你继续去调查,我会派出暗机门的人协助你。我相信,她就是我的凌丫头!”萧昊天此时已经彻底的冷静下来,有条不紊的说道,“事已至此,我要和她见一面。你去以你的名义宴请城里的大商家,一定要这个萧熠飞来,最重要的是,来人必须带着夫人一起出席。”他要先确定一下,凌东舞是真的不认识他了,还是装的不认识他。 周泽虽然觉得萧昊天最后这个要求有些牵强,但是想着刚才如疯似魔的萧昊天,还是没敢说半个不字。 在萧熠飞收到周泽的请帖时,凌东舞就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萧熠飞从凌东舞口中已经知道了她和周泽的一些过往,而且知道事情的经过一定不像凌东舞说得那么简单,她怕凌东舞为难,本想不带她去,可是请柬上又名言要带夫人同往,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凌东舞先开口道:“我去,以往我们和大司马也是有些来往的,他不会为难我的。” 这天凌东舞细细装扮,换上淡色裙装,将一头乌发梳成流云髻,描上好的脂胭,点上漂亮的朱红,看起来神采亦亦。 在她看见萧熠飞时,见她也是打扮的玉树临风,神采奕奕。 二人乘着马车到了大司马府外,周泽的府外面是一条绿树成荫的大道,大道尽头便是繁华的大街。今日天气晴好,春暖花开,街上行人川流不息,大司马府前也是车辆不断。 萧熠飞和凌东舞进来时,大司马府已经高朋满座,攀权附势的人总是积极的不得了。 在周泽气派的大厅里坐下,不一会儿就开席了,凌东舞不经意的抬头打量四周的一切。 坐在主宾位上的自然是周泽,身边有人正在跟他客套寒喧,神情带着恭敬。大司马请客,京城中大的富甲商户似乎都聚集在此,因为都携家眷前来,厅中处处是千娇百媚各不同的女子身影,有些围在周泽夫人洪敏身边,是在献媚,还是叙旧,不得而知。 洪敏还跟当初凌东舞见时一样,身穿一身红色的裙妆,对周围的那些奉承脸色,神情平和的应付着。 看到这些场面,凌东舞只是把头垂得稍微低些。 萧熠飞带凌东舞给周泽和洪敏行礼,凌东舞用眼角看着周泽和洪敏,曾经的他们都是要给自己行礼的,自己今日居然要向他们行跪拜礼,她的心里并不好受,在心里暗暗骂着周泽。 而洪敏好像应付这些请安的人已经麻木了,并没有刻意的看向凌东舞,所以也没认出她。 宴会开始,男人们踞案举箸,吃喝喧闹,萧熠飞袖手而坐,悠然不饮,来往的酒杯,都由桑风负责应酬。 萧昊天站在屏风后面,心脏都强烈的紧缩着,下意识攥紧了手。他看着今日的凌东舞明亮如星的双眸,眉眼盈盈,刹那流转出无限情意婉转,那是一个女孩变成女人才有的娇媚。 她恩爱的为萧熠飞小心布菜,甚至连鱼刺都为他挑了出去,动作异常娴熟。看着她嘴角春风含情的看着萧熠飞说话,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样。 他只觉的浑身冰凉,自己被摈弃出凌东舞的世界之外了,他的眼神暗沉下来,心像是被一根细线紧紧勒住,吊在阴冷的谷底来回摆荡。 众人闲谈了一会而,周泽看着萧熠飞和凌东舞的方向开口,“北罗族人都在疯传,熠飞兄得了一位貌美如花,德才兼备的娘子,据说当日一曲艳惊四座,皆夸夫人兰心慧质。不知道今天嫂夫人可否一展风采,让大家领略一下你的风采呢?” 因为周泽这句话,厅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萧熠飞身边的凌东舞,连洪敏也顺着丈夫的声音看过来,在看见凌东舞的长相时,不由得大惊失色,身子晃了几下,幸好周泽在她旁边扶了一下,又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洪敏才仿佛神魂归位。 凌东舞知道周泽对自己已经心生怀疑,这是有意的试探自己,如若自己不唱,自然会引起他更大的怀疑,如果自己真唱,他马上就会认出自己。心中不由气恼,好你个周泽,等以后你落到我手里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有假意的让人取来古筝。她用袖口掩饰着,将手故意碰到萧熠飞桌案上用来割羊腿的刀刃上,北漠国的这种刀子,用来割肉分骨,都是极其锋利的,细微一疼,鲜血马上涌了出来。 萧熠飞虽然就在凌东舞的身边,但是也没看清凌东舞的小动作,周泽离得远,更是没注意,萧昊天虽然一直盯着凌东舞看,奈何离得远又隔着一层帐子,他们这些人都只是看见凌东舞突然变的血淋淋的手指。 周泽听见帐子后面传来轻微的抽气声,立刻知道是自己闯了祸,无论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凌东舞,萧昊天都心疼了。他急忙吩咐医官过来给凌东舞包扎。 萧昊天隔着帐子,看见凌东舞手上的血不住往下滴,萧熠飞使劲用帕子帮她压住,好像在不住的出言安慰着她,而凌东舞则神情楚楚的看着萧熠飞,眼里因为疼痛蓄着泪水,如同轻轻一碰,就要扑簌簌的落下来一样。嘴边委屈的勉强带着一朵微笑,柔弱的似秋天最后要枯萎的小花。 看着这样的凌东舞,他感觉自己心都要疼出汗了一样,他多想奔到她身边,把她搂在自己怀里,好生安慰,慢慢呵哄。 但是却不能,他和凌东舞现在已经是陌生人! 因为凌东舞手受了伤,萧熠飞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带着凌东舞离开。但是周泽知道自己坏了事,怕萧昊天责怪他,一边开口竭力挽留,一边在桌子底下偷偷推了一下身边的洪敏。 /aut 7 大哥 洪敏跟周泽这些的夫妻。自然了解丈夫的心思。这时微笑起身。走向凌东舞。“萧夫人。不如跟我去后堂歇息一下可好。” “好。凌丫……萧夫人。你先随我夫人去后堂歇息一下。我和熠飞兄还有话要说。”周泽急忙在一边帮腔。 凌东舞见已然如此。知道自己再推拒。可就露怯了。只得起身。从容优雅的随着红敏步入后堂。 大司马府凌东舞是熟悉的。想当初这里可是她的娘家啊。 洪敏带着她随便的转了个弯。就到了后厅。她记住这里是个小花厅。平日都沒什么人來。只是洪敏偶尔用來接待女客的。 坐定后。洪敏仔细打量着凌东舞。半晌。浅笑道:“萧夫人长的真像我家相公的一位故人。” “是吗。那可真是荣幸。前些天大司马初次见我时也是这样说。”凌东舞知道回避不了。只有接口。“我和大司马的旧识真的很像么。”她天真的笑着。一派纯洁。 “是。你们很像。”周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进來。 他不是跟萧熠飞有话要说吗。怎么也进來了。 凌东舞一看屋里的形势。只有洪敏。周泽和自己。丫头婆子都不在。通往外间的门也已经关上了。估计是要糟。看來他们这是想逼供了。说不定萧昊天也躲在附近。 “她叫什么名字呀。说不定还是我失散的亲戚呢。我的老家是云州城辉县的。后來遇见了我家相公。我才随他來了这里。”凌东舞一提到自家相公就会高兴。脸上的笑容比起当年乌口城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她更为灿烂。灿烂得不真实。 周泽洪敏和站在隔断后面隐身的萧昊天。眼睛都一直盯着凌东舞的脸。见她神情举止。坦然自若。一时有些摸不清她的想法。 洪敏亲热的拉住凌东舞对手。“萧夫人。我一见你就觉得亲切无比。不如咱们结拜为异性姐妹吧。”洪敏这个想法也是临时起意。本來在凌东舞沒有进宫当皇后时。就是顶着周泽妹妹的名义。现在她认凌东舞为妹妹。也算合情合理。 周泽在一边暗暗高兴。从來沒有觉得自己的夫人这么聪明可爱过。 凌东舞受宠若惊的瞪着眼睛。“那到是好。有你这么一个好姐姐。小妹我求之不得。只是小妹这样做可否高攀了。”她在心里是十分不想和洪敏成为亲戚。如果那样。日后走动的勤了。早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她现在是真的不想再和周泽和萧昊天有什么关系了。“但是。我要回家问过相公。看他意下如何。”她故意低下头。作出一副小女人的模样。 “这种事情你自己还做不了主。还要问你相公。”周泽看着凌东舞熟悉的眉眼。恍惚中总是把她当成从前的那个凌丫头。要知道以凌东舞的胆大妄为。无法无天。怎么会有如此胆怯的时候。 “当然了。女子出嫁从夫。现在我自然凡事都要听相公的。更何况我相公做事严谨。人又聪明。凡事都会替我打算好。自从嫁给相公后。我就再也沒有为任何事情烦心过。什么呢事情交给他拿主意就可以了。”凌东舞说起萧熠飞话就多了。脸上洋溢着幸福和骄傲的光彩。 她的这副模样。看得周泽和洪敏心头一紧。隐身在隔断后面的萧昊天。不觉慢慢将手攥成了拳头。他不信。眼前这个人就是活生生的凌东舞。她怎么会把他忘了。怎么就把别的男人当成了自己的相公。说起來还眉飞色舞。 洪敏为凌东舞递过一杯茶。笑着说:“且不管你相公是否同意。我先叫你一声妹妹总可以吧。” 凌东舞只好笑着答应。这时从花厅外侧传來脚步声。她听着那熟悉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稳稳的向这里走了。她知道。是他來了。终究还是躲不过。她只觉得心脏要跳出來。只想想抱头鼠蹿。 她低下头。垂下了眼敛。努力隐去眼中的惊慌。掩手的长袖遮住了不停颤抖着的身躯。 “大哥。你怎么这么得闲。到了小弟府上。”周泽喜出望外的声音带着两分生硬。凌东舞在心里暗笑。就你那表演段数。还敢演戏。今天看我演一出。让你们都开开眼。 凌东舞低头敛目的起身。轻声对洪敏和周泽道:“姐姐。大司马。你们这里既然另有贵客到來。我就不打扰了。” “沒关系的。妹妹。你坐吧。都是自家人。”洪敏死死的拉着凌东舞的手。将她重新拽到坐榻上。虽然这有些不合规矩。但是在北漠国。民风开放。女人并不避讳见外客的。 凌东舞知道自己是走不了的。他们安的什么心。她心里清楚。推辞了两句。也就坐下了。 “妹妹。我给你引荐。这位是我家相公的大哥。”洪敏在一边向凌东舞介绍萧昊天。但是含含糊糊的也沒说名字。 凌东舞的心咚咚的仿佛敲鼓似的。感觉周围的空气里都是萧昊天熟悉的气息和迫人的气势。 她只是下意识的死死的捏着手里的绣帕。深呼吸了一口。假做镇定的抬起头。按照南边女子见到外客的风俗。将手掩到嘴边。用绣帕遮住半边的脸。微微颔首。规规矩矩行礼。软软的说了声:“大哥好。”眼睛在瞟向萧昊天的同时。脸上随即出现一种惊愕又含羞带怯的神情。 她知道自己此时不能表现的过于平静从容。更不能有劫后余生重相逢的惊喜或者愤怒。她在见过周泽后。就已经想到自己很可能会见到萧昊天。她跟在萧昊天身边多年。见过无数女子看见萧昊天时的表情。那种花痴中带着羞涩的。震惊中带着爱慕的……种种表情。她见多了。此刻脸上的表情。是她对着镜子练习多少遍的。跟以往那些女子见到萧昊天的模样。绝对的如出一辙。 萧昊天看着眼前望着自己的凌东舞。她手里捏着的绢花绣帕遮去了鼻子以下的面容。一双潋滟大眼。如稀世的墨玉。长卷的睫毛似蝶翼般忽闪忽闪。如记忆中灵动剔透。眼波盈盈一绕。如能醉人。 8 无缘对面不相识 萧昊天只觉得心中“怦”得一跳,天地间涌起无尽心潮,仿佛又看到当年乌口城中那个有着甜美风华的少女,只是再定睛一看,面前的人已经稚气全脱,脸上带着的已经是少妇的别样风韵。 而从她的眼睛里,再也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熟悉,她看着自己眼神,如同天下许许多多痴迷自己的女子一样,带着惊艳和羞涩。 这样的神情,她怎么可以用这样的神情看着自己! 疑惑,惊喜,震惊,无奈,夹杂着一丝的愤怒,无数的疑团和回忆混杂在一起,猛烈地冲击着他,他的头痛似撒裂,胸疼似火烧。 萧昊天眼里隐藏着苦涩与心痛,用深不可测的目光绞着凌东舞,半晌,在周泽的清咳声中才缓过神,“姑娘好!初次见面,荣幸!”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努力抑制着什么,语速也很慢。 凌东舞被萧昊天那满头刺眼的银发晃得眼睛发酸,如果不是自己事先就知道了他这一变化,恐怕这个时候也装不下去了。 她曾经无数次排练着看到萧昊天时应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此时真是派上了用场,跟以往那些花痴女子一样,偷偷上下打量着萧昊天。 她看着眼前的萧昊天,一身普通的青白色的袍子,依旧将他衬托得眉目轩朗,状如天神,只是身形瘦了,脸上也带着些许的憔悴。那双幽蓝的凤眼里有痛楚,有落寞,有柔情,还有探究…… 半年的光阴带走了他身上勃发的英姿和生机,给他增添了无限沉郁的忧伤。这样的萧昊天,看得凌东舞心中茫然,有着说不出的窒息感。 原来痛苦的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看来他也过的不好?可是,他的心里住得是谁,可曾有自己?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吗?他不是动不动就要让自己住冷宫吗?他不是挥手就可以打自己耳光吗? 没有自己的日子,他也会睡不好?吃不下吗?他心中到底是有他的妹妹?还是自己? 凌东舞心里胡思乱想着,深呼吸了一口,遗忘,遗忘才是最好的良药,她并不想陷于过去,再那样以他为中心,围绕着他生活,以他的喜怒为喜怒,以他为自己生活的全部,因为那样锥心刺骨的失去,那种痛,今生尝一次就够了! 萧昊天怕凌东舞紧张,不想迫得她太紧,并没有在继续跟凌东舞说话,只是听着周泽洪敏跟凌东舞说话,但是凌东舞仍然能感觉到两道炙热的目光紧盯着自己,如同乞丐盯着叫花鸡似的,那般炽热。 凌东舞脸上强作镇定,机智轻松的应答着周泽和洪敏。她知道萧昊天是有备而来,绝对不会这样轻易放过自己的,果然,半晌后,萧昊天那狭长的凤眼若有所思的望着她,对她微微一笑:“姑娘,你长得很像我的娘子。” 凌东舞面上谈笑如初,却心跳如鼓:“哦?是吗!真的有那么巧啊!”她转头看向洪敏,“姐姐,你刚才说的那个故人就是大哥的娘子吧!” “是。”洪敏点点头。 “我和娘子是因为一些误会分开,但终归是我不好,让她伤心了。从她走后,我一直在找她,我总想着她不会这样狠心离开我,我总想着可以当着她的面把事情说清楚。”萧昊天的话语饱含深情,目光灼灼的盯着凌东舞。 凌东舞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努平复自己那颗跳动的心。 “她就是一个如同精灵般的女人,无意中落入我的世界。她要我只许对她一个人好;要宠她,不能骗她;答应她的每一件事情,都要做到;对她讲的每一句话都要是真心。不许骗她、骂她,要关心她; 别人欺负她时,我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她;她开心时,我要陪她开心;她不开心时,我要哄她开心;永远都要觉得她是最漂亮的;梦里我也要见到她;在我心里只有她。” 凌东舞听着萧昊天一字不差的说出自己当初对他的无理要求,只觉的眼前一片迷雾,什么也看不真切,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中带着无比的痛楚,“我以前没有做到这些,我误解了她,伤害了她,让她伤心的离开了我,但是如果在见到她,我想告诉她,我以后一定会做到她要求的,绝对不会再次伤她的心……”萧昊天看着她的眼神从最初的疑惑,到深邃,锐利,如同要剥开她的皮肉,看到骨头里一样。 “哥哥可真是个痴情的人!”凌东舞打断了萧昊天的深情告白,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了,不论如何,萧昊天如今都是皇上,即使他跟周泽和洪敏的关系在亲厚些,可是一个帝王,当着两个下属的面对个陌生女子做如此直白的倾诉,如果自己现在不脱身,等一下就算自己是个假冒的,他们也不会放过自己了。 凌东舞假意对萧昊天说得话不太放在心上,思绪却在急剧转动,想着解决问题的办法。眼睛一瞟,看见放在案几上旁边一个绣花撑子,上面绣着福字,下面衬着百合如意,因为花式繁复,一时没有绣完,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 她灵机一动,跟萧昊天说的那些话比起来,她好像对这个绣花撑子更感情趣,双眼放光的将花撑子拿到手,也不再听萧昊天说什么,只是爱惜的不住抚摸着上面的花式,“姐姐,这个绣样子可真是好看,我一直想找这个样子,给我家相公绣个荷包!” 凌东舞一边轻声说,一边煞有架势地翘着兰花手指在那块绢子上绣着,屋里其余三个人都是微微吃惊,要知道原来的凌东舞虽然聪明机灵,会些功夫,但是她在绣花针线上却是一窍不通。而且以她的性子对这些事情是最最不耐烦的。 萧昊天看着凌东舞飞针引线,好像有人从头顶给他浇了一桶冰水,把他洒了个透心凉。 周泽的脸色也慢慢的黯淡下来,对洪敏微微示意。洪敏探头自己看着凌东舞的绣功,见她绣了繁密的花纹,那针脚却轻巧若无,细密灵动,一看就是个绣功精深的人,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可以做到的。 /aut 9 我已认出最爱的人 洪敏眼里的惊慕自然逃不过萧昊天的双眼,在看见洪敏无奈的向他摇摇头,他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身上紧绷着的一根弦如同断了一样,缓缓的靠坐在椅子里,看着凌东舞的目光再次变得深不可测。 凌东舞感觉着周围的气氛,她当然清楚自己绣花的样子会让萧昊天和周泽有多么震惊,她就在他们这种恍惚的神情里起身告辞:“姐姐,这副绣样可不可以借给妹妹几天,我回去描摹好了就给姐姐送回来。” “当然可以。家里还有好多类似的花样,若是有空,你随时可以过来看看。”洪敏爽而热情的答应着。 “我家相公现在恐怕已经吃好了,我就不打扰各位了,去前面寻相公,免得他又喝多了,回到家里又要闹人。”凌东舞每当说起她的相公时,眼睛里都会流露出那种甜蜜的要滴出密一样的神情。 萧昊天见她这种神色,听她这么说,心抽痛起来,四周一切仿佛都失去了颜色。 周泽下意识的看下萧昊天,见他不露痕迹的点点头,也就同洪敏一起送凌东舞离开。凌东舞离开时,还很熟练的对萧昊天敛衽为礼。 萧昊天看了,只是莫名的难过,连周泽都在一边黑了脸,要知道,以前大大咧咧的凌丫头是从来做不好这个动作的。 萧昊天不无苦涩地突然开口说道:“姑娘,你可相信,无论时间和距离怎么改变,哪怕是没有了记忆,只要是相爱的两个人,还是能互相认出对方,找到彼此失落的颗心?” 凌东舞微微驻足,看着萧昊天微微一笑,“我信。” 萧昊天的心不禁一跳,谁知凌东舞随后说道:“因为我已认出了我今生最爱的人。” 萧昊天被凌东舞的这句话气的,几乎喘不上气来,满腔情意,瞬时化作一片灰烬。他看着一步步离开自己的凌东舞,忽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和渺小感。因为无论凌东舞是真的忘记了自己,还是假的忘记了自己,自己和她都隔在了两个世界,她已经有夫有子,仿佛跟自己再也没有交集。 然而他却没有办法做到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没有办法装作这个人不曾出现过,因为他不甘心,因为她是他这一世的最美好最甜蜜的所有。 无论她记不记得自己,她都是自己的凌丫头,他都想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看着那双灵动慧黠的眼睛。 “周泽,你马上着手调查凌丫头和这个萧熠飞从认识到现在的所有情况。”他要把她夺回来,要把自己的凌丫头夺回来。 凌东舞坐在回家的马车上,几乎瘫软成一滩泥,跟萧昊天周泽在一起呆了一会儿,她就如同打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一样。 有些人,分别了再久,记忆尘封得再深,可是你一旦见到他,万事万物都将失去了光彩,所有如烟的往事都会蜂拥而出。 对于凌东舞来说,这个人就是萧昊天。 此时她感觉身边的一切仿佛失去声音,消退了颜色,唯有那个英武如天神般的男子,对她微笑着,轻轻的呼唤她,凌丫头! 这一次重新回来,她本以为会看见意气风发的萧昊天,会看见英姿勃勃高高在上,睥睨四海的皇帝。 可是却没想到看见的是满头银发,悲伤憔悴的萧昊天。 萧昊天啊萧昊天,我有那么多那么多的话要对你说,有那么多那么多的苦要向你述,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泪要在你面前流,可是无论哪一个,现在都已经不可能了。 她现在只想要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再不卷到那样复杂的皇宫里去。 为了能够顺利的过上现在的日子,她来到这个世界九年,第一这么积极主动的把自己融入到这个社会的女人之中,学着她们低眉敛目,学着她们俯首做小,甚至学会了绣花。 凌东舞当初学绣花的时候,真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起了这么大的作用。她最初只是怕萧熠飞怀疑她,也想给自己找个事情做。 须知张飞绣花,改了戾气,长了耐心,成了一名智慧与勇气并重的名将,自己若也能学会了绣花,绝对可以修身养性,磨去以往的急躁马虎性子。 谁知一旦学上,如同在现代刚刚学会十字绣一样,竟然有些上了瘾,想着将来给自己的孩子绣小衣服,小被子的,竟然越绣越好,越绣越精,直至今天在萧昊天面前都蒙混过了关。 萧昊天站在凤仪宫里,看着窗外的明月,迎风伤魂不已。他心里清楚,这个女人就是凌东舞。那种眼神,那种气息,那种感觉,错不了,一定是她!!! 当日他可以看出周泽精心为自己挑选的冒牌凌东舞,今天也可以一眼认出她就是真的凌东舞。 也许她改了姓氏,改变了行事的作风,但是她自身那种高华疏朗的气度变不了,她眼中的灵动慧黠变不了,她言行中的娇憨机智变不了,甚至空气中飘着属于她的淡淡清香也变不了。 只是此时的萧昊天不能确定,她是真的不记得他了,还是假装的的不认识他了。 想着凌东舞说起她相公时,那种柔情蜜意,深情款款。他的心如被冰冷的锥子狠狠地刺了一个洞。 他现在终于明白莫离为何千般阻拦周泽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他可以忍受她对他恶语相向,可以忍受她跟自己刁蛮任性,他甚至可以忍受她移情别恋,但是却无法忍受她将自己完全遗忘,无法忍受她把自己完全成了她的陌生人。 八年的过去,那么多的点点滴滴,她怎么能说忘就忘了呢? 如何能忘记乌口城的甜蜜恩爱;如何能忘记再相逢时的悲喜交集;如何能忘记景山墓陵的雪中送炭;如何能忘记二人重新开始的患得患失;如何能忘记战场上的并肩作战;如何能忘记大婚夜的柔情缠绵…… 从认识到现在,八年多时光飞逝而过。 恍若一梦。 而如今,一切在她的眼前都已经化为尘埃,她把自己忘得彻彻底底。 /aut 10 死不承认 萧昊天震惊得有些不敢相信,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她已经长在了他的心里,成了他的一部分,她却把他忘了,忘的一干二净!多残忍! 如果说感情说放下就能放下那岂能叫感情?尤其看着她忘了自己,满怀情意的看着另外一个男人,他就会疯狂的嫉妒,嫉妒那个男人竟然拥有了她全部的爱! 这份爱曾经是属于过自己的。 这难道就是老天对自己的惩罚吗? 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凌东舞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凌丫头,他一定要把她夺回来,而现在的关键是,要确定一下凌东舞到底是真的不记得自己了,还是假的不记得自己了。 萧昊天思索了一会儿,有了主意,他第一次感到有权有势的美好,他立刻吩咐让通知周泽,让他安排一下下一次见到凌东舞的地点方式,务必做到有条不紊。 凌东舞这两天就有些心神不宁,她的直觉的就知道以萧昊天的性格,就这样轻易放过她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知道萧昊天的手段,他现在一定已经开始派人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一定会在这个府上安插人手,其实她倒是不怕的,只怕在这种高度的监视下,萧熠飞的真实身份和萧熠飞和桑风的关系被萧昊天的人察觉。 果然不出凌东舞所料,在第三天的下午,洪敏就亲自上门,邀请自己跟她上街逛逛。 凌东舞知道这其中一定有猫腻,只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洪敏。洪敏倒是对她极好的,好像带着与生俱来的亲昵,一路上拉着她的手,亲亲热热的说说笑笑。 两人在街上逛了好半天,要到吃晚饭的时候,洪敏热情的带她坐上马车,说带她去家里用晚膳。 凌东舞一再推辞,见推辞不掉,只有客随主便。 她坐在马车里直觉是走出很远,等到马车终于停下,她掀开车帘一看,心中不由的一惊,这个地方她实在太熟悉了,是皇宫的御花园。 北漠国地域宽广,这个御花园也是极大的,但是凌东舞有一阵子为了躲避萧昊天和萧映月,几乎将这个御花园逛遍了。 她们所在的地方是个偏僻的角落,这里有座琉璃殿,不知道是曾经那位不受宠的妃嫔住过的,自从凌东舞把宫里的那些闲散杂人打发掉以后,这里越发显得冷情了。 洪敏下了马车,并没说这里是御花园,只是说这里是家里的一处偏宅,在这里吃饭,图个安静。她招呼凌东舞往琉璃殿里走,凌东舞虽然觉得洪敏带着自己到御花园,还说谎,此种行径处处透着诡异,但是她也不敢表现出自己知道这里是御花园。 她知道一定是萧昊天和周泽洪敏等人故意定计试探自己,她才不上当呢,只是镇定的随着洪敏走到琉璃殿。 琉璃殿里很是整洁,明显是有人按时打扫,有两个侍女低头收腹的站着。殿里因为长久无人居住,看起来颇为陈旧,有的地方甚至还有霉斑。 洪敏笑着安顿凌东舞坐下,然后就出去张罗饭菜去了。凌东舞知道这里有阴谋诡计,但现在只有敌不动我不动才是上策。 她好整以暇地坐在琉璃殿里,翘首企盼着洪敏为自己端来可口的晚膳,可是一直等到天黑洪敏还没用回来,预想中的萧昊天竟然也没用来。 凌东舞再回头看时,连刚才在后面站着的两个小侍女都没影了,她心里突然不安起来。她清楚的知道,离琉璃殿不远就是冷宫,而冷宫后面,就是埋葬那些死去的宫人的西园。 天这个时候几乎完全黑下来,她一个人坐在这个空旷的大殿里,越发感觉到阴森恐怖。 四周黑乎乎的,有风刮着窗棂,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桀桀怪叫,让这一切变得更加恐怖,凌东舞觉得这屋里藏着未知的怪物,随时会跑出来一样。 她自小就害怕这些,在琉璃殿里再也坐不住了,仓皇从琉璃殿里跑出来,用手捧着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沿着眼前的小路一直往前跑,她现在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想找到一个马上可以看见人或者光亮的地方。 御花园弯弯绕绕,亭台楼阁数不胜数,再加上曲径通幽,错综复杂的小道仿佛迷宫一般,初来之人定会被绕的找不着北。但是这可难不倒凌东舞,她迂回的饶了几下,就从熟识的小路跑向潜意识里象征着安全温暖的勤政殿。 她知道,现在御花园里人丁稀少,只有这个方向,有皇帝呆的地方人才最多。 她终于看见出现在眼前的宫灯,还有勤政殿的影子,甚至还有一些内官宫女在走动,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微微有些镇定下来的她,头脑立刻清醒过来,惊得不由的张大了嘴,随即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她扭身想要再跑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她已经听见一个熟悉的脚步声稳健的朝她走来,她感觉到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越来越近,整个人随即被熟悉的男性气息笼罩着,却半天不见动静。 她心中叹气,萧昊天还是太了解自己,手段还是要高出自己无数倍,他知道自己不怕人,但是却怕黑,怕鬼神,所以略施小计就让自己现了原形。 被欺骗,被恐吓的愤懑,让凌东舞怒火中烧,好你个萧昊天,竟然敢跟自己玩这样低俗的阴谋诡计,这么吓唬自己,你不就是想让我认你吗,我偏不认。 凌东舞被这种迫人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上气来,无奈的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欣喜痴狂的凤眼和一头如雪的白发。 “凌丫头,你还跟说你不认识我?”萧昊天的声音中,已经略微带着些激动。 “啊?!是大哥啊,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呢,我的忘性没有那么大,咱们才三天不见吗!对了,你看见我洪敏姐姐了吗?她把我一个人放在那边,就不见了!”凌东舞故作天真惊讶的看着萧昊天。 /aut 11 烈焰焚情 萧昊天被凌东舞气的笑起来,从刚才洪敏领她进来,他就一直在暗处注视着凌东舞,当她看见凌东舞轻车熟路的从琉璃殿跑到这里,如同小鹿一样轻的脚步往他的勤政殿跑,心里如同开出了一朵花,她是凌东舞,而且是没有忘记自己的凌东舞! 她果然是装的不认识自己,她并没有忘记自己,忘记这一切! “臭丫头,你还敢跟我装!从你们进来我就看着你,如果你不是凌东舞,怎么会这么熟悉御花园的道路,非得等我打你屁股你才能承认!”萧昊天虽然是在责怪她,但是声音里包含了太多的辛酸深情和疼爱。 凌东舞抬头见他看着自己的眼神痴痴地,没来由就发怵,只感觉到事情不妙,只想逃,逃的远远的。她这般想就这般做,转身就想跑,可是紧接着她就置身于一个强有力的怀抱,那么温暖,那么熟悉,是萧昊天,他那么强有力的体魄,紧紧地搂住自己。 “放开我……放开啦……” 他却更紧地抱住她,几乎要把那小人儿的身子,全部揉碎了,放入自己的身子里。 凌东舞尽管事先做了一些心理防范,可是还是被萧昊天这突如其来的一抱给弄懵了,不住的挣扎,又不敢太大声的叫嚷,“你放开,你放开我……” 萧昊天滚烫的唇已经铺天盖地的覆了下来。 “唔……唔唔……” 脑子还维持着一丝清醒,凌东舞骇然睁大了眼睛,拼命地挣扎。仿佛这一切都是做梦一样。 萧昊天的双臂紧紧搂住她的腰肢,却很有分寸的不挤压到她的肚子。虽然他那么想把这个孩子弄掉,可是却不能因为这个别人的孩子,伤害到凌东舞,得不偿失。 他低头彻底覆盖了她,就在她挣扎的瞬间,他的唇舌更深地侵占了她的领域。 紧紧地,纠缠,攫取其中的甜蜜,辗转反侧的深吻,那么强烈的,击碎了人的心脏。 凌东舞完全呼吸不过来了,感觉萧昊天如同熊熊燃烧的那把火焰,要把自己焚烧殆尽。 萧昊天只是克制不住自己,为了这一天,等得太久太久了,如一滴甘露忽然降临,缓解了那种悲惨的焦渴。 仿佛在沙漠里行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看到了水源,喝一碗是不够的,要喝一大坛。 他吻她的额头,她的眼角,她的耳边,她的颈项,最后,来到她的唇。也不知过了多久,萧昊天才将她松开了,下巴抵住她的头,气息不稳心跳重重,一只手轻轻滑过她的头发,最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凌丫头,我的凌丫头,你终于回来了!” 凌东舞感觉到热血从心脏涌上来,她觉得浑身发软,他那满头的银发让她心如刀绞,感觉着从他手上传来的温柔的力道,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温暖,她几乎忍不住,要哭出来。 可是萧映月的脸出现在她脑海里,如同一座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大山。 她挣扎着,试图找回最后一丝清醒:“请你自重,你点放开我!你放开我!” “凌丫头,到这个时候,你还敢说你不认识我了?” 凌东舞抬眼望向萧昊天,发现他脸色瞬间肃然,眼神认真,一丝伤害一闪而过,他不再说话,只是定定望向她,似要把她看透一般,他的眼神中让她有一种窒息和压迫的感觉。 萧昊天那种穿透人心的目光,让凌东舞心中闪过一丝慌乱和不安,但是依然色厉内荏的说道:“你是谁啊?竟然敢跑到大司马府的别院来耍流氓?” 萧昊天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眸光久久缠绕在她的身上,坚定执著地透过她的眼睛望进了灵魂的最深处,“凌丫头,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想你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凌丫头!”过往的芥蒂不断的在脑海里翻腾,凌东舞虽然那么强烈的想和萧昊天和好如初,可是想到萧映月,自己又置身何处。 想忘记的必定是最刻骨铭心的,比如萧昊天和萧映月的那些相依相偎,那些尽在不言中的相视而笑…… 人到伤心处的时候,总爱把那不该伤心的地方也掏出来伤一遍心,即使在梦里也梦不到这般的清晰。 “凌丫头,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认我。你先听我说好不好!映月确实怀孕了,但是那个孩子跟我无关,是蓝海的。从我把你从城头上找回来后,我就开始冷淡映月。映月心里难过,喝醉了酒,就和蓝海……你也知道,这种事情在宫是大忌,映月知道自己怀孕后,每里要死要活的,我只有不住劝慰。她怕在你面前丢面子,再三央求我不要跟你说这件事,所以我才瞒着你。 我想等把映月的婚礼办完了,把她嫁给蓝海湖,在把事情的经过一起告诉你。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映月,映月她竟然利用孩子陷害你,而我,而我又伤了你……”萧昊天剑眉拧起,眼中闪过无尽痛楚,“凌丫头,我承认我做错了事情,我对不起你,可是你对我就连一点儿的信任都没有吗?你就那么狠心,说走就走,把我一个人扔下吗?” 凌东舞此时听了萧昊天的话,才知道自己误会他了,但是心中还憋闷,只是如同一个小孩子一样,倔强的看着窗外。 萧昊天的声音深沉而伤感,“凌丫头……你真残忍,你明明知道我离不开你,你宁可选择离开也不开口问我,你知道我这段日子是怎么过的吗? 凌东舞,我没想到你会这样狠心,这样说消失就消失了……而现在,竟然跟其他男人在一起,竟然不肯认我,竟然……” 凌东舞此时真的是想原谅萧昊天,但是想起他那狠绝的一巴掌,想起他误以为自己给萧映月下了毒,他说自己不信任他,他就信任自己吗?在自己和萧映月之间,他还是选择信任了萧映月,想到这里,她一颗热切起来的心有冷却下去,冷哼一声,“你的故事说完了,可惜,我不是你的凌丫头,我也不认识你!” /aut 12 她是别人的妻子 (女生文学) “凌东舞。”萧昊天低着头郑重其事的看着凌东舞。他的眼神本就凌厉。此时一旦认真起來。则太过专注。就叫人觉得压力。觉得无处可避。心头所有想法简直无所遁形。 凌东舞顿时心虚。 “凌丫头。你不要跟映月生气。你知道。她其实本性很善良的。她自身一时糊涂了。才做错事情。凌丫头。我替她跟你道歉。等你回宫。我一定要她当着你的面道歉。。” 凌东舞本來已经想与萧昊天相认。听见他替萧映月道歉。还是如此维护着萧映月。心中怒意横生。冷冷的看着萧昊天。“我说了。我不认识你。请你自重。马上让开。” 萧昊天见自己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这么低声下气了。凌东舞还是坚持跟自己装陌生人。他不顾凌东舞的挣扎。大力地用双臂把她圈住。女生文学眼中闪过一丝怒气。脸上却带着冰冷的笑逼近凌东舞。“凌丫头。你别跟我装。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还记得我。” 凌东舞死死地咬着下唇。伸手使劲去推萧昊天的手臂。可她哪里是萧昊天的对手。他手臂就像铁打的一样。纹丝不动。 凌东舞咬牙说道:“。” 萧昊天沒有反映。凌东舞抬眼发狠地盯着何萧昊天。萧昊天脸上也是偏执的狠绝。两人的目光都像是凶狠的猛兽。恨不得能把对方撕碎。 萧昊天先从暴怒中清醒过來。只一眨眼之间。他就擦拭掉了眼中的暴戾和凶悍。只带着丝痛楚和恳求的神色看着凌东舞。凤眼微眯嗤笑道:“别在演戏了。留在我身边。留在宫里。” 他的这句留在宫里让凌东舞更加害怕起來。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皇宫。从來不是自己可以应付得來的地方。她轻蔑地笑。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麻烦你放开我。你这样会伤到我肚子里的孩子的。那样。我相公不会饶了你。” 听了凌东舞云淡风轻的这句话。萧昊天的脸‘唰’的白了。他低头看看了凌东舞在宽大衣裙掩饰下还不太明显的肚子。。瞳孔不住的收缩。手握成了拳重重地砸向抄手游廊的柱子。发出“咚”的一声。 凌东舞趁着他发狂的一瞬间。猛地推开他的手臂。向着宫门的方向冲了出去。 回到家里。凌东舞坐在菱花镜前。她看到自己的嘴唇。不禁呆了。。那嘴唇那么红。那么艳。甚至还有淡淡的痕迹。。是被人狠狠地亲吻。狠狠地咬过那样的痕迹。。 她忽然面红心跳。整个人。仿佛要跳起來。那种火焰在心底燃烧。莫名其妙的。一阵燥热。 ****** 萧昊天回到宫里。气的怒火万丈。急的寝食难安。 他现在已经确定凌东舞认识他。他知道凌东舞沒有忘记过去的一切。可是沒办法。她就是不认她。她是别人的妻子。。他和凌东舞现在已经什么关系都沒有了。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他无论怎么生气。也已经沒有立场干涉。 凌东舞。从此与他毫不相干。他真的很不适应。人与人之间。不管是何种感情。联系的纽带一旦断了就是断了。时至今日。他与凌东舞已形同末路。以后就是偶尔狭路相逢也俱是目无对方地擦肩而过。八年的感情真的就要这样轻易的荡然无存了。女生文学 “大哥。我调查了。萧熠飞和凌丫头的感情很好。凌丫头还多次为萧熠飞出谋划策。帮他度过难关呢。” 萧昊天猛地侧过脸。怒盯着周泽。仿佛他是在说笑话取乐他一般。使他受了辱。“你就打听出这些。就这些值得你告诉我。” 周泽看着萧昊天的怒目而视。女生文学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低着头不敢在言语。 “他们最初是怎么认识的。凌丫头是怎么出现在萧熠飞身边人的视线里的。难道就不能从萧熠飞身边人那里打听到蛛丝马迹。”萧昊天有些咬牙切齿了。 “对了。”周泽在萧昊天的提醒下。福灵心至。“萧熠飞虽然说他和凌丫头去年秋天就认识。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相好的。但是是在去年腊月的时候才把凌丫头领回來的。” 萧昊天冷笑。“她根本就是我的凌丫头。哪里有什么与萧熠飞去年秋天相遇。去年秋天她还是我的皇后呢。萧熠飞在跟着她一起撒谎。你刚才说凌丫头是什么时候被萧熠飞带回來的。” “是去年腊月。” “这就对了。凌丫头是去年腊月离开的。这个萧熠飞一定知道真相。” “怎么办。明天我去把萧熠飞找來盘问。” “不行。你跟凌丫头在一起这么多年还不了解她。如果咱们逼她。她可以计较。如果咱们逼迫萧熠飞。她一定会跟咱们翻脸的。她那性子……”萧昊天一想起凌东舞。脸色竟然带着些微笑。“再说。看现在的情形。萧熠飞他们并不知道凌丫头的真正身份。先不要将事情闹大。明天你去萧府把凌丫头带进宫里。我自有办法。” 周泽听了挠挠头。“经过今天这一闹。她。她不恨死我们两口子。明天能乖乖的跟我进宫吗。” “你怕她恨你们两口子。就不怕我恨你们两口子。”萧昊天对着周泽一瞪眼。 周泽吓得一缩脖子。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只好硬着头皮。连连点头应承。 “放心吧。凌丫头会跟你來的。她那个脾气。既然知道我盯上她了。就不会在躲闪。会想着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我解决掉的。”萧昊天的心又酸又甜。多少年了。他们了解彼此如了解自己一样。 ****** 第二天早晨。凌东舞一起床。就见门房慌慌张张的來报。大司马來了。已经在花厅里等了有一会儿了。指明要见她。 桑风平日睡在萧熠飞房间。都是早早的起來离开。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也起的迟了。两人听了这个消息。也有些紧张。自古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是权倾天下的大司马。 凌东舞心中有气。知道一定是萧昊天让周泽來的。干脆冷着脸。“告诉他。先等着吧。等我梳洗停当。吃过早饭后再去见他。” 13 我们的爱过了就不再回来 门房听了她的话,脸都白了,为难的看了看桑风和萧熠飞,桑风和萧熠飞也不安的皱起眉,敢让大司马等着,她是不想活了。二人看着凌东舞,欲言又止。 凌东舞见他们如此紧张,笑道:“放心,他会等着的。如果出了什么事,天大的事情我一力承但!”她知道,该来的总要来,萧昊天既然已经认出自己,自己就要去跟他好好谈一谈。 她要让他知道,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爱。 凌东舞是可以不露面,但是桑风和萧熠飞却不能躲着,急忙到花厅陪着周泽说话喝茶,还真被凌东舞说中了,周泽还真不着忙,一直好脾气的跟桑风和萧熠飞喝茶聊天。 周泽自然知道凌东舞这是故意慢吞吞的,他也不急,要说急,宫里那位恐怕是要更急的! 萧昊天可以惩治自己,自己也可以变相的稍稍折磨一下他! 又过了好一会,一道风韵的身影才自远而近,步履不急不缓,行至厅门时冰冷寒利的目光直视周泽,抬腿跨过门榄,走了进来。 周泽看到凌东舞,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此时他可不敢怠慢,笑着站起身,“凌,凌丫头,你醒了!” “不醒怎么办!我还能昏睡百年啊!” 萧熠飞和桑风看着凌东舞对周泽的态度如此嚣张,不由的暗暗抽了一口气。 周泽也不恼,凑到凌东舞身边,从衣袖里摸出一张书信递给她,“凌丫头,你看看这个!” 凌东舞虽然有些小脾气,性子还是直爽的,接过周泽手里的书信,稍稍迟疑一下,就打开了。 看过上面熟悉的一行字迹,字体凌厉,她恼羞成怒起来,用力的将这张纸撕的粉碎。 萧昊天,可恶的萧昊天! 他竟然敢威胁自己,他把一个皇帝的手段和权谋,用在了自己身上,一如他对付那些敌人和权臣的雄才大略! “想要让你的丈夫一家平安,就跟周泽进宫来!” 凌东舞沉着脸跟周泽走出萧府,看见外面停在一辆豪华的马车,还有一队锦衣的侍卫,看着这架势,萧昊天拉的架势是想强制让自己进宫了。 “周泽,你去跟他说,我先不进宫,去上苑等他!”凌东舞很认真的看着周泽。 周泽看见凌东舞望着自己的眼睛,有些激动的说:“凌丫头,你,你还是记得我!” “我从来就没有忘记你,不然我敢对大司马你这么不客气吗!”凌东舞很不以为意的说。 “那,那你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还有,装作不认识大哥!”周泽瞪着他好看星目有些不满的质问着凌东舞。 “因为你大哥是个混蛋,所以我不想记着。对你,不好意思,是受他连累了!”凌东舞很是无所谓的说着。 “你才是混蛋呢!你知不知道你走后我大哥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你知不知道大哥为了你……”周泽最见不得有人说萧昊天坏话。 “行了!不就是你大哥为我头发都白了,为了我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吗?”凌东舞不耐烦的打断周泽,“不用你为他歌功颂德了,我告诉你,他那是活该,你送我去上苑,我在上苑等他。” 周泽知道自己说不过凌东舞,自己在她这里,永远要受这样的窝脖子气,只是此时虽然有些替萧昊天抱不平,但是毕竟凌东舞是肯认他们的,他不觉有些欣喜,立刻送凌东舞往上苑而去,虽然这有违萧昊天的安排,但是现在有什么比凌东舞承认记得他们更重要呢! 上苑是皇家园林,这里风景很好,人也很少。背山临湖,面向御花园,因一年四季皆有花卉而得名,凌东舞沿着小径蜿蜒,直入花丛的亭子里,看着满眼风光独好。 她站在这里看了一会儿风景,听见背后有脚步声传来,她扭过头,看着萧昊天英俊逼人的脸精神焕发,神采奕奕,仿佛发生了什么让他极开心的事情。 这么多年的接触,她自然是了解萧昊天的,能让他高兴的或者不高兴的事情并不多,他的心大多数时是很宁静。 像现在这般,开心的笑着,连眼睛都因为笑容而略微弯曲的情形并不多见。 萧昊天脚底生风般,转眼就来到凌东舞面前,他心花怒放,伸手就将凌东舞整个人抱在怀里,“凌丫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记得我的,我就知道你是不会忘了我的,凌丫头!” 他注视着凌东舞,阳光下,她的面庞柔美皎洁,眼中流露出孩子般的脆弱,带着几丝疲倦和寂寞。他的凌丫头终于回来了,从远方,从遥远的异时空,回到了他的身边。 如今的他要全力以赴的安慰她,对她好,他的疲倦和寂寞,也将从她身上得到抚慰。 她回来了,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萧昊天想到这里,笑着为低头想亲吻凌东舞,却被她轻轻闪身避开了。 “王爷,请你自重!”凌东舞躲避着他,闪身站在一边。 萧昊天微微有些错愕,随即醒悟,“凌丫头,你不是记得我吗?你知道我谁啊!周泽都已经告诉我了。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以前是我不好,我以后会对你好,在也不会像从前那么对你!” “是,我是记得,从来没有忘记你。但是,属于我们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记得你又怎样,我现在已经是萧熠飞的妻子了。” 萧昊天温柔眼神一瞬间变冷,“你是萧熠飞的妻子又怎样,他敢不让你回来吗?我可以杀了他。这个天下没有敢做阻止我们的事情!”声音还是温和的,温和得那么残酷。 凌东舞看定他迷人的蓝色双眼,那是曾经令她心动的双眸,但是此时却让她愤恨,她生气萧昊天如此的威逼利诱,如此的霸道,仗势欺人。她承认自己还爱着萧昊天,不是还爱,是非常,非常的爱,她想回到萧昊天身边,非常非常的想。 可是却不是以这种方式,以这种强取豪夺的方式。 她知道自己当初是误会了萧昊天,可是萧昊天也误会了自己,他不信任自己,还打了自己,他是男的,这个时候自己是要他软下态度。 /aut 14 恩断情绝 其实凌东舞跟所有的小女人一样,要的只是他的软语温存呵哄,柔情蜜意的眷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对付别人那套无所不有的手段用来对付自己。 “萧昊天,我知道这个天下是你的,你想杀谁就杀谁,你觉得自己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支配其他人的命运。但是,如果你想杀我孩子的爸爸,不行,因为我不容许!” 萧昊天看着凌东舞微微凸起的肚子感觉那么刺眼,听着她对萧熠飞的维护,浑身的血都涌到头上,耳朵‘嗡嗡’作响,“凌丫头,既然你还记得我,你为什么要嫁给萧熠飞?为什么要怀上他的孩子?” “因为我要斩断和你的一切后路!”凌东舞冷然说道。 “凌丫头!”萧昊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双手握拳,寒冷的暗流在空气中涌动。“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王爷,两个相爱的人生活在一起,首先要有信任,信任,是一切情感的基础。相处的点点滴滴都会在信任之上堆砌。其次是理解、沟通,但是这些我们都没有。我们不信任彼此,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交流,不沟通,你一昧的用你的方式保护我,却不知道这其实也是一种伤害。若你当初可以坦然相待,一切就不会如此令人遗憾……” “凌丫头!”萧昊天听凌东舞说起往日种种,如同揭开伤疤,他声音发涩,紧闭双眼,眉头拧起。 “另外,后宫永远是权谋的地方,千百年来都是尔虞我诈、暗潮汹涌,比诸朝野中男人们的角逐更见动魄惊心,血肉模糊。当最在乎的被威胁或伤害,是隐忍还是抢夺?那样的地方不适合我,曾经的感受我再也不想经历一次,那样的疼痛我再也受不了。以后的日子里,我只想要好好的过我的日子,再不想卷到这些复杂的事情里来。” 萧昊天紧闭双眼蓦然睁开,悲伤四溢,“凌丫头,以后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我会信任你,我会与你沟通,后宫里那放心,我萧昊天在此发誓,今生今世后宫里只有你一个女人,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凌东舞看着一向不可一世的萧昊天,竟然如此赌咒发誓,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绞到一团,痛得不能忍受,半晌,才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要有爱就一定所向披靡,牢不可破的。你说我懦弱也好,说我害怕再受伤害也好,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勇气在跟你一起生活了。 王爷,我现在只不过想安安静静的生活,在外面自由的天地里,开始新的生活,我就这么一个简单愿望你就帮我实现吧!” 萧昊天抿了抿唇,眼眸中最初的欣喜全然散尽,多少天的焦躁等待和忧心挂虑,在听到凌东舞这句话后全部酿成一触即发的冰冷风暴,“凌丫头,这就是我等了你这么久,盼了你这么久,你要做出的决定,离开我?你怎么忍心说出口,我不容许,绝对不容许!” 凌东舞冷哼,“又来了,你又来啦!你不容许,你凭什么不容许,你以为你是谁啊?对了,你是皇帝,是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就可以威逼利用,你就可以强取豪夺?” 萧昊天垂下眼,一遍遍提醒自己强行压下已濒临爆裂边缘的怒气,不断的告诉自己,她是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凌丫头,她是孕妇,自己不能跟她争执,惹她生气,他抱了她的肩,温和的说:“凌丫头,别再跟我生气了好吗,我错了,行不行,别再闹了!”他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凌东舞讨厌他这个动作,如同安抚一个小孩子一样,她挥手将他的手狠狠打落,“我说了,我们不可能在回到从前了,我现在是萧熠飞的妻子,我肚子里面是萧熠飞的孩子,我以后要和我的丈夫,我的孩子在一起生活,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她的这些关于丈夫孩子的言论,彻底的刺激了萧昊天,他整个人猛然一震,死死盯着她,手不由得举起来,凌东舞看到凶残的光从萧昊天眼中一闪而过,往日的情景不觉再次在她脑海里翻腾,她还没等躲闪一步,却发现萧昊天的眼里更多的仿佛是悲哀,她有点不太确定,因为他很握紧了拳头,奇异的镇定下来,平静而冷漠地说:“凌丫头,没用的!”他的语气甚至带了一点毫不掩饰的怜悯之意,“无论你说什么,你都要回到我身边,萧熠飞和这个孩子从来都不会是问题!” 凌东舞嘴角渐渐浮起微笑:“萧昊天,你是在威胁我吗?我也告诉你,你这一套对我也是没有用的。萧熠飞可以死,我也不是非他不可。可是你别忘了,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回到现代的!只要他出了意外,我马上就回现代去。” 萧昊天气的身子不由颤抖,强忍住把她撕成碎片的冲动,还有什么,能够阻止凌东舞这么做,还有什么能够阻止她随时回到现代! “你知道吗,在我们现在有首歌叫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如果两个人的天堂,象是温馨的墙,囚禁是梦想,浪漫如果变成了牵绊,缠绵如果变成了锁链,还不如放手,让真爱走!”凌东舞软硬兼施的开始威逼萧昊天。 “凌丫头,那你教教我,怎么才能放手,你教教我,怎样才能将你忘记!”萧昊天整个人都变得无力而虚弱,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声音诡异的有些沙哑:“凌东舞,几年情分,夫妻一场,你想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撇的一干二净?” 凌东舞头一低,声音强忍颤抖,“王爷,我们遇对了人却错过了缘分,人生若只如初见。以后,就让我跟周泽一起叫你大哥吧!” “别叫我大哥!”萧昊天如同被人猛刺了一剑,捉住凌东舞的肩摇晃着,“凌丫头,你可真是贪心,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却舍不得失去我对你的心,你想叫我大哥,想让我以大哥的身份照顾你,关心你,然后心里依然爱着你吗?” /aut 15 痛苦的痛快 凌东舞并没有那么自私,其实她只是想借着这个身份,能够偶尔看上萧昊天一眼,将来孩子出生了,也可以找个借口,让孩子看看他的亲生父亲长什么模样。 可是此时听萧昊天把自己说得如此不堪,一把打落他的手:“行,我不配叫你大哥,以后你是你,我是我,你走你的过街天桥,我过我的地下通道。不对……反正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意思,你做你的皇帝,我做我的平头百姓,总行了吧!”凌东舞说完就要往下跪倒,“皇上,民女就出拜过了!” 萧昊天一伸手,稳稳的将她托住,深吸一口气,凌丫头,她竟然要跪着和自己说话?她心心念念的要离自己远远的,要拉开自己与她的距离? 他压着心里翻腾的阵阵酸楚:“凌丫头,你可真会伤我心!连你也要疏远我,和我分出个尊卑了!” 凌东舞眼里水雾弥漫,也悲伤起来,低低的哭泣起来,积累已久的伤心委屈挡也挡不住地流出来。 萧昊天一见凌东舞哭泣,急忙伸手将她抱入了怀里,“凌丫头,别哭,别哭。”那温热的掌心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是那么的怜爱。 “凌丫头,别哭了,以后你就跟着周泽叫我大哥吧,你想怎么样都行,只是不要离我这般远!跟我这样生疏……”他的声音透着凄凉,低沉婉转中带着求恳。 他是知道凌东舞玉石俱焚的性格的,而自己在她的眼泪面前,已经溃不成军。与其永生永世的看不见她,还不如就此放手。相比着她的离开,这样也算是好的吧!至少她活生生的在自己的世界里,以后常常能看到她,也是一件好事啊!只是,这与他,是幸还是不幸呢? “凌丫头,你别哭,只要你留下来,只要你不伤心,你想怎样,我都依着你!” 如果萧昊天一直强势霸道,凌东舞还可以硬气心肠,可是这样柔情似水的萧昊天,让她真是为难,心仿佛都碎成一瓣瓣,她不是不爱他,而是太爱他,所以才会这般计较,这般害怕两人和好如初后的种种变故。第一次的失败,她彻底失去了再为他妻子的信心。 从来都是相爱容易相处难啊! “大哥,你要答应我,我们之间的事情跟萧熠飞没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千万不要难为他,我不想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 凌东舞最后这句话,如同拿着无数把刀子在乱捅萧昊天,他忍着痛,还是对凌东舞点点头。 凌东舞神情恍惚的回到家里,其实她这样对萧昊天,心里也是很痛,痛苦的一种痛。 不是么,当初有最好的感情,被他破坏;所以,现在的,便是不好的。这世界上的痛苦,岂能让一个人承担完呢。 虽然萧昊天答应了给她自由的生活,但是她知道,萧昊天不会放松对萧家的控制和监视。 萧熠飞和桑风当初好心收留她,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引狼入室,让萧昊天发现了萧熠飞和桑风之间的秘密。 吃晚饭的时候,萧熠飞和桑风故意聊些生意上的事情,都故意的回避着凌东舞这几天有些不对劲的行为。 凌东舞见人家不好意思问,自己也不能一直不好意思坦白从宽啊! 思索了一下,她道:“我在这里的消息被我从前的相公知道了,他不方便直接出面,托大司马夫妻中间给过了一些话。也没什么,只是问我还愿不愿意回去,我自然是不愿意的了。我没有对他说明熠飞的身份,只说在这里生活的很开心,我和他都成过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她说着这些,想着自己临走时,萧昊天悲痛欲绝的样子,捏着筷子的手都有些抖了起来。 萧熠飞这段日子已经多少对凌东舞有所了解,知道她是个心性单纯的人,想必跟从前的夫君也是有难言之瘾的,也没有多问,只是给凌东舞布菜。 “我跟他的事情都说开了,以后就不会再有麻烦了。现在我跟大司马的关系也恢复了,往后咱们在生意上遇到问题,他也会帮着咱们的。” “这样也好。大司马这个人是个热血汉子,有他跟咱们做朋友,那自然是最好不过。”桑风高兴的说着。 如此风平浪静的过了几天,萧昊天那边果然再没有传来什么动静。但是家里萧熠飞的肚子却有了些动静。 凌东舞的孩子现在五个月了,只是微微有些隆起,可是萧熠飞还不到三个月的肚子,已经有些现行。他们找了大夫,假装是为凌东舞把脉,放下帐帘,伸出的却是萧熠飞的手腕。 留着山羊胡子的老中医,沉思半晌,然后喜形于色的告诉桑风,“给萧夫人道喜了,夫人怀的是双胞胎!” 帐子里面和帐子外面的三个人,当场呆住。 要知道,以萧熠飞的身份,就是生出一个孩子来都有些难以消化,别说一下子生出两个来! 无论生一个还是生两个,都是后话。目前的情况是,因为萧熠飞怀着双胞胎,肚子将会很的拱起来。原来他们的打算是,萧熠飞的肚子怎么也要等到四个月以后才能一点点的大起来,桑风在给她打着点遮掩,将就到五个多月,萧熠飞就躲在自家的密室里呆上三个多月,孩子就生了。 可是看现在的趋势,她的肚子将会以谁也遮挡不住的趋势,迫不及待的大起来,如同让她在密室里躲上五个多月,这对一个活生生的人,尤其是一个孕妇是极其不利的。 经过萧熠飞桑风和凌东舞的一番商量,桑风决定先带着萧熠飞去南方,对外就说做生意,实际上到南诏国找个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就说萧熠飞半年前又在外面偷偷纳了小妾,在名正言顺的带着孩子荣归故里。 萧熠飞虽然觉得这样会让个自己名声狼藉,但是为了可以顺利的生下孩子,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家里的生意暂时交给下面管事的人,大局上如果有些问题,就由凌东舞以当家主母的身份出面解决。 /aut 16 让她丈夫永远不回来 经过这段日子,萧熠飞和桑风已经对凌东舞的经商头脑佩服的五体投地了,现在凌东舞又有周泽在后面给她撑腰,估计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凌东舞对这个计划简直是举双手赞成,她清楚的知道萧昊天会派人密切的观察着她,萧熠飞和桑风这样一走,她就可以不必担心他们的关系和萧熠飞的身份随之暴露了。 因为肚子里面的孩子等不及了,萧熠飞和桑风用三天的时间把生意上的事情大致的处理交代一番,然后准备了一些路上的东西,就悄悄的上路了。 将萧熠飞和桑风打发上路后,凌东舞感觉一块石头在心里落了地,同时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此时已经是四月的天气,满院子的春红芳菲,她四处走走看看,想着这就是自己向往已久的平静生活了,可是自己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宫里面的萧昊天此时更不好过,他经历着从失而复得,到得而复失的大喜大悲,明明知道凌东舞就在眼前,明明知道她还记得自己,可是还是要眼睁睁的看着她生活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每当想到这些,萧昊天就仿佛经历一次痛苦的煎熬,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他和凌东舞,多少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可是却在这个时候,让自己失去了她,失去了全世界最宝贵的东西。 如果是从前,他会把碰过凌东舞的男人千刀万剐,会让他生不如死;如果是从前,他回用强制的手段把凌东舞带回宫里,哪怕在她身上套上枷锁,他也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生活。 可是经过凌东舞这次绝然的离开,萧昊天是彻底怕了。萧昊天在这个世界上只怕过两件事情,他这些年从军打仗,生活艰苦,跟着士兵们一起吃回生的土豆吃怕了,另外一件事情,就是想凌东舞想怕了。 那种怎么想她也不会出现的绝望,让他彻底的怕了。 所以,他这次对凌东舞妥协了。 可是这种妥协,对于他来说,是比死更大的悲哀,这种痛,恐怕只有天长日久,让时间把伤痕抚平,淹没。 周泽来时,萧昊天正在勤政殿里看奏折,旁边的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是战战兢兢,噤若寒蝉。因为从萧昊天身上透露出一种压抑的暴虐情绪,他看着周围的的眼神越来越有压迫感。 常海全抄着手,心中不住叹息,明明前几天皇帝看起来精神焕发,怎么突然之间又变成了这样,甚至比以往更瘆人。身上仿佛藏了一团怒火,就等着谁碰到他,然后彻底的炸开。 周泽这时候上殿,常海全松了一口气,他知道皇帝和周泽关系亲厚,而周泽又是个没皮没脸的人,无论皇帝是冷是热他都不在乎。他盼着最好是周泽可以将萧昊天身上的怒气引爆,即使皇帝大发雷霆,也比这种山雨欲来的沉闷压抑痛些。 “大哥。”周泽进来后,叫了声大哥后就欲言又止。 萧昊天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叫自己大哥,一定是有私事谈,也就是会有关于凌东舞的事情跟自己谈。他随便一挥手,屋里伺候的人立刻低眉敛目的退的干干净净。 “什么事?”萧昊天的声音中透着倦怠和萧瑟。 “萧熠飞和桑风昨天下午匆匆忙忙的出城了,说南边的生意出了问题,他们要去处理,家里的事情交给了下面管事的和凌丫头。” 萧昊天一伸手,将桌案上的茶碗砚台全部挥落在地上,发出兵乓的声音,吓得站在外面的常海全等人一缩脖子,只有这位大司马是个胆大不怕死的,什么时候都敢摸老虎屁股。 周泽看着萧昊天的目光太锋利,他也对视不了,急忙垂下头。 “萧熠飞,这个混蛋!他难道不知道凌丫头现在身怀有孕,身边离不开人吗?他这一去南边,两回的路程就要两三个月,就把凌丫头一个人仍在家里了?她是个孕妇,随时都会有事情发生的?市侩,奸商,眼睛里就只有钱!真真是商人重利轻别离!没有一个好东西!”萧昊天愤愤然的在殿里来回踱步,不住咒骂,“要不是凌丫头拦着,我就给他抽筋剥皮,活剐了他!” 周泽只是站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喘。 萧昊天发了一会儿脾气,忽然感觉心里的郁闷好像消除了一些,原来萧熠飞的离开,自己心里还是高兴的,至少这样,那个男人不要每天睡在凌东舞身边。 其实这样也好,萧熠飞在外面永远不回来才好! 想到这里,他心里忽然有了办法,对,就让萧熠飞呆在外面,即使将来他回来了,自己也会想办法让他离开。凌东舞想过这种生活,那就让萧熠飞但个虚名就好了。 她不要自己在她身边,别的男人也别想碰她。 至于凌东舞那里,自己自然会加派人手,照看着她,保护着她。 萧昊天突然有些兴奋起来,如同穷途末路的人终于看见一丝希望。 “我现在就命人挑些宫里面的营养品,等一下你带回去。要么是你自己给凌丫头送过去,要么让洪敏送过去。对了,凌丫头以前最爱吃御膳房做的银耳羹,还有鸡丝面,等一下让御膳房做了,你一起带过去。还有,你现在就去找些得力的人手,男的要机智,灵敏,武功高强,女的要细心周到,稳妥,还有,再找些医术精通的,把他们都想办法安排到凌丫头身边去,千万不能让她出了什么意外……” 周泽一边听着一边点头,他当时还想着,无论凌丫头怎么对大哥狠心,大哥终究是对她狠不下心的。对如此有情有义的萧昊天,佩服的五体投地。 过两天他才后悔不迭,还不如萧昊天对凌东舞彻底狠心呢! 因为从这天起,他这个大司马彻底被萧昊天当成了使唤丫头,每天萧昊天都会拿出无数珍稀补品,都会吩咐御膳房做各种凌东舞从前爱吃的菜肴,让周泽给送过去。 周泽想着第一天送过去时凌东舞还算客气的模样,可是第二天、第三天就有些不耐烦了,小脸沉着,就差没当着他的面将那些东西扔了,估计过后也得扔了。 /aut 17 穿着夜行衣的皇帝 周泽想劝萧昊天别做这些无用功了,可是看着萧昊天这几天一扫脸上的阴郁,好像突然发现生活中的极大乐趣,他也没忍心打消萧昊天的积极性。 萧昊天每天都会向他问凌东舞收到东西的反应,他每次都是东扯西扯的说着慌。其实萧昊天那么聪明那么了解他的人,怎么会看不出他的谎言,只是他宁愿自己骗自己。 就是这样悲哀的!可是这种悲哀,却是萧昊天生活里唯一能让他感兴趣的事情。 萧昊天让暗王派出高手,每天隐藏在凌东舞身边,然后每天晚上都是把凌东舞这一天的情况回禀给他,事无巨细。从凌东舞每天早晨几时起床,到她穿了件什么颜色的衣服,梳了什么样的法式,甚至头发上戴着什么样是簪子,吃了多少饭,喝了几口水……零零总总,他都会问的清清楚楚。 每天他听着这些的时候,仿佛是凌东舞就在自己的眼前一样,他就那样凝视着说话的人,时而微笑,时而蹙眉,旁边的常海全不禁惊讶,这时候的皇帝仿佛才是一个鲜活的人。 当听人回禀之后,萧昊天也是久久不动,闭上眼睛缓缓的仿佛在回味着天下美味似的将刚刚的话反复回味,良久才睁开眼睛。 凌东舞在周泽第一送东西来的时候还算客气,想着周泽跟自己毕竟哥们儿一场,没有把自己忘绝了。可是当周泽走后,她吃着那几道菜时,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她知道,这是专属宫里御膳房的味道。 她又起身翻看那些珍贵的灵芝,雪莲,还有一些安胎的药材。其中有两味,是异常珍贵的,纵然皇宫里也很是稀少。 凌东舞知道一定是萧昊天让周泽送来的,一时之间,心中一阵难以形容的酸涩慢慢从胃一直旋转回升到胸腔里,那瞬间她只觉得万分疲乏,几乎没有力气在想下去。 周泽再来时,凌东舞就表现的冷冷淡淡,如此几日后,她知道周泽定然是看不出眉眼高低的了,这种人,你不用棒子打他的脑袋,别指望着他自己开窍,她干脆开口,“周泽,你以后别再往这里送这些东西了,我一时半会也吃不完,用不完。” “你以为我愿意送啊!还不是宫里面那位逼得紧。凌丫头,我就不明白了,你和大哥到底怎么了……” “行了,既然不明白就别问了!”凌东舞粗鲁的打断周泽,“我也没义务为你答疑解惑,你以为我是你的知心姐姐啊!想要知道真相,去问你大哥去!” “你就欺负我吧!”周泽忿忿的看着凌东舞,“你知道我不敢问他,还来取笑我。” 凌东舞对着周泽娇然一笑,“行了,我的傻哥哥,我不欺负你了。但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早就乱了,谁也说不清,你只是回去告诉他,别再往这里送这些东西了。” “凌丫头,你不能这么绝情!”周泽忽的起身,有些气愤的看着凌东舞,“你知道吗,大哥现在活着的唯一乐趣就是每天琢磨着给你送些什么。这对于他来说,是唯一的感觉寄托,你不能连他最后的这点希望也剥夺了,你不能把他往绝路上逼。” 凌东舞听了周泽的话,只得哑口无言。 周泽再送来什么的时候,凌东舞也是听之任之,慢慢的感觉院子里面多了几张生面孔,她也由着他。萧昊天送来的东西,她也全部笑纳了,因为这御膳房做的东西确实很好吃。 萧昊天每天听着下面人向他禀报凌东舞的情况,虽然解了一些相思之渴,可是日子久了,他越是想象,越是想见凌东舞一面。 他想亲眼看看她过的好不好,哪怕只有一眼也好。 此时,想见凌东舞的念头一起,竟然势不可挡,对凌东舞的思念和渴望,仿佛突然刻不容缓起来。 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他干脆心一横,在也顾不得皇帝的身份,穿上夜行衣服。他要去看凌东舞,即使现在贵为皇帝,为了凌东舞,他也不惜小人的去夜闯民宅。 萧熠飞的府上看家护院的很多,因为最近萧熠飞不在家,在凌东舞的卧房四周更是加派了人手,当然,还有一些是萧昊天派来的人。 可是无论多少人,又怎么能挡住武功卓绝的萧昊天。 萧昊天此时已经悄悄的站在凌东舞的寝帐前,看着垂下的厚厚帐帘,心跳的如同擂鼓一样,比自己八岁时第一次杀人还激动。他轻轻的把帐帘挑起,借着桌上的烛光,凌东舞的脸终于出现在他面前,鹅蛋型的脸蛋躺在雪白的枕头上,烛光给她的脸染上一层茸茸的金色光泽,就像一幅水墨画渲染进了他的心里,怎么都抹不掉。 萧昊天感觉浑身上下有莫名的电流滚过去,真想凑过去吻吻她的面颊,但是他却不敢,他怕惊醒他的睡美人! 他虽然觉得凌东舞那微微凸起的肚子很碍眼,但是跟可以与凌东舞近距离接触这件事情比,这些就变的微不足道起来。 年轻的时候,他因为心气高远,从来没有想过要个孩子,而孩子对自己来说,也仿佛是最不屑最多余的东西。可是现在,看着凌东舞怀着别人的孩子,他才知道,孩子,是自己盼望已久的。只是,在他想要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在没有那个心爱的女人可以替自己生孩子! 萧昊天替凌东舞将被子拉好,看了一眼床上的凌东舞,她躺在床的右侧,被子隆起一个单薄的身体轮廓,宽大的床显得空空荡荡。 他静静站了好一会儿,轻轻的走出房间。 一直回到皇宫,他紊乱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想着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躺着自己最爱的女人,她现在无依无靠,她现在独身一人,带着孩子,他的心再次激动起来。 他怎么能让她这样孤孤单单的生活,他怎么能看着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万一晚上有什么意外,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他要陪在此刻的凌东舞身边,哪怕只是萧熠飞不在的日子里也好,他要让她躺在他的身边,在他视线所及的地方。 /aut 18 窃玉偷香 萧昊天自说自话的为自己找着借口, 他第二天就吩咐御膳房,在凌东舞吃的东西了,加了两味安神的药膳,但还要保证不伤到凌东舞的身体, 在又一个黑夜來临的时候,萧昊天看奏折直到快到子时,吩咐人伺候他睡下,见人散去后,他又穿上夜行的衣服,蹿房越脊的來到萧熠飞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來到凌东舞床前, 萧昊天侧卧在床上,心情激动的看着眼前的凌东舞,她眼睛自然的闭着,那张清秀面孔带着一点儿以前从來沒有的浮肿,被雪白的枕套衬着越发苍白憔悴, 这么近的距离看着她,这是多少次自己午夜梦回的场景,今天终于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虽然有些偷偷摸摸不是正人君子的作为,可是现在的他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当君子, 他纵然性情阴狠冷漠,却并不卑鄙;一切都是光明正大,可是,现在他不在乎这些了,自己思念盼望这么久,只是想近距离的接近自己最爱的人,难道这也有错吗,他不在乎做小人,他只在乎眼前的小人, 萧昊天情不自禁伸手过去,想要抚摸一下凌东舞那近在咫尺的面容,但手指忽然定住,他发现,她此刻的呼吸都仿佛是软弱的,睡梦里,眉头紧紧地皱着,因为沉睡,整个人反而看起來非常的温顺,不再也自己吵闹,也不再毫不在乎的微笑,只是在睡梦中的她眼角还残留着一滴泪水, 他的小姑娘,离开他的日子也不快活吗,她在想着谁,自己,还是萧熠飞, 良久,他俯下头,吻去那一滴泪水,咸涩的味道从他的舌尖直抵心头,并漫延开來,尽管如此,还是掩盖不住心里的的喜悦, 萧昊天伸出手,轻轻的拦住凌东舞的腰,她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向自己靠过來,那将头紧紧埋于他的胸前,他只觉心底阵阵柔软,微微用力收紧了环在她腰际的手臂,她整个身体就依偎在他的怀里,她柔软的身体靠在他的怀里,是那么的乖巧温顺,全然放松的神态,也许是因为孤单,也许是因为软弱,也许是因为这个熟悉的的臂弯,他发现,她甚至自然而然的枕上自己的胳膊,贴着自己的胸膛,仿佛在拼命要求取一点温暖, 萧昊天看着凌东舞枕着自己的胳膊,微微侧着脸,脑袋都匍匐在自己的怀抱里,乌黑的头发散落在自己的胸前,如同一只最温顺的小猫,他在也忍不住,唇,轻柔落下,生怕惊醒睡梦中的人儿,却又不想控制那想要亲吻她的渴望, 他深爱的小妖精啊,因为有自由飞翔的翅膀而迷人,可现在,他真的好想折断她的羽翼,将她留在身边,永远相伴,他们终于可以再次这样安安静静地拥有彼此,可是,却不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 ****** 这段日子,凌东舞时常做这样的噩梦,一个人走在无边无际的白雾里,或者无边无际的沙漠里,形单影只,茕茕孑立,每一次醒來,伴随自己的,都是无边无际的迷茫,知道是梦魇,一个人,却走不出來,沒有任何的安慰和眷顾,慌乱中,只能紧紧拉住一只手,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手,仿佛那已经是自己唯一的依靠,那么温暖,那么宽厚,又是那么熟悉, 萧昊天抱着凌东舞,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如翻身,挪动,只是搂抱着她,小心翼翼,这样他自己是休息不好的,可是他还是愿意,而且甘之如饴,甚至连任何的欲念都不敢有,如一个得道的高僧,完全入定,无关乎任何的男女之事, 自从凌东舞离开后,萧昊天的睡眠质量极其的差,有时候会一夜不睡,有时候睡了一个时辰不到,就回被噩梦惊醒,梦中总是凌东舞离开自己的场景, 可是这一次,他竟然睡了两个多时辰,如果不是心里记挂着趁天未明离开,他估计自己还会继续睡下去,如此的酣睡,真是甜美,自己已经很久沒有这样的经历了, 他起床时,因为一夜不曾翻身挪动,感到得腰酸背疼,却不觉得辛苦,只是觉得睡得那么甜蜜, 萧昊天现在每天最盼望的就是黑夜快些來临,白日里,他都会无数次看着外面的太阳,批着奏折,他也会突然抬起头,问一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弄的常海全都紧张兮兮的,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萧昊天就回來到凌东舞的身边,而睡梦中的凌东舞也会自然而然的紧紧的依偎向他的怀抱,小手随后就会紧紧的攥着他的手, 如昔日一样,她在熟睡里,完全是无意识地握着他的手,仿佛那是一种习惯,曾经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每天握着这双手才能入睡, 萧昊天的心里是又酸又涩,凌东舞在潜意识里还是依赖着自己,熟悉着自己,可是她清醒的时候,还是拼命的抗拒着自己,而这一切,都要怪自己把她伤的太狠了, 每个夜晚,他都搂抱着她,他知道,这个时候,小丫头身边更是需要有人陪的,只要能感觉到彼此温暖的气息,她就不会那么心悸恐慌,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轻,仔细控制着自己的力道,怕自己力气大伤着她和孩子,又怕自己离她远,她会孤寂, 他们十指交扣,握在一起,内心深处,他搂住她,心如刀割,她身子单薄温软,孱弱无助,他长长叹了口气,握住她的一只手,这只他熟悉的纤细的手,闪动着光泽的粉红指甲,他将手抬起,放到自己唇边,经轻吻着, 萧昊天再次醒來时,觉得腿脚有点麻木,耳边有呼吸声,是一个女人的,自己最爱的女人,自己真的希望这长夜永远不亮,永远也不要再离开她,就这样就好,就这样让她一辈子乖乖地躺在自己的怀里, 他虽然每天半夜來,黎明十分离去,却感觉再也沒有以往的疲惫感,如同被打了针强心剂一样,生活如同对他重新燃起了希望,!--45300+d80ok0bo+平板电子书95--> 19 无微不至的体贴 (女生文学) 凌东舞自从在此回到这个世界。因为怀孕身体不适。而自己住在萧熠飞家里。总感觉不是自己的家。心里的不安。让她睡得也不好。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她感觉自己睡得特别香甜。每天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在梦里。好像过去那个熟悉的亲密爱人又在身边。轻轻搂抱着自己。呵护着自己。 每一个人。都是需要安全感的。这种安全感。。还有情感的安全。依靠。 炎热的夏天來临。凌东舞是孕妇。更是不耐热。周泽如同知道她的心事一样。及时的把用來降温的冰块给她送來。 硕大的金盘里堆着一块块窖藏的冰。经巧匠琢镂成亭台楼阁。仙境奇山。渐渐融化。化作一滴滴水。天气暑热。但是凌东舞的屋里却十分清凉。 因为萧昊天的关照。。凌东舞的每一顿饭都罗列山珍海味。御膳房特意为她做了酸梅羹。酸梅中间放了冰块。冷香四溢。酸甜可口。 凌东舞吃过饭。搅动着手里的酸梅羹。回头看着那些放在托盘里的冰雕。她知道这种东西是北漠皇族放在冰窖里储存的。专门等到夏天。给贵族们用來消暑降温的。这样的东西即使在北漠皇宫里也是极其珍贵的。可是现在凌东舞的屋子里面竟然每天都有摆上四五处。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 看着那托盘地下还沒來得及撤去的御用明黄绸布。她只是自己这是御用贡冰。看着那在空气中一点点消融的冰凌。她想起当初在淮阳城…… 那时候萧昊天刚刚将自己从宋丞相手下救出。路过淮阳城时。自己思念穆紫城过度。大病了一场。也是这样热的天气。萧昊天也是怕自己热到。女生文学费尽力气弄來那些降温的冰雕。 如今冰雕都已经消失无影踪。可是那残存的深情厚谊的爱。却永远留在了她的心间。 她这段日子只能被动的享受着萧昊天这种变相的照顾。享受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久而久之心安理得。 。无所事事。脑袋都好像变的迟钝起來。只是守候着一个孩子的诞生。也不在思索一些爱或者不爱的问題。。 这一日周泽竟然给凌东舞拿來一包衣物。凌东舞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用上好的布料缝绣的小孩用的东西。小鞋子。小衣服。小帽子。内衣。外袍。一应俱全。琳琅满目。 那样的大红和金线的明黄色。本是一般人不许用的。可是现在竟然用來给她的孩子做衣服。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这些精心准备的小襁褓。上面绣着描金的颜色。各种的龙纹架着祥云。美丽而又富贵。最难得的是。所有的东西。无论样式还是颜色都是按照男孩和女孩两套服饰细细准备的。一点也沒应付敷衍。 凌东舞看着脸上有些不自在的周泽。自然知道这些又是萧昊天的手笔。看着眼前的这些东西。。哭笑不得。这个萧昊天。他要干什么。送点吃的。用的。还勉强可以。可是孩子的衣服他怎么也送过來了。 “周泽。你回去告诉他。不要把手伸的太长好不好。”凌东舞沒好气的说。 周泽低着头。有些不好意的说:“大哥说了。这才是第一批。他只挑了他看着好看的送过來。现在宫里的秀娘还在做着第二批。” “什么。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还在做第二批。”凌东舞惊叫起來。她气的真想倒在地上打滚。四抓挠地。她简直无法想象。淡漠狠厉的萧昊天。亲自去监督。监收这些小孩子衣物的情景。萧昊天这日子。真是沒法过了。 其实凌东舞不是傻子。自然感觉到萧昊天是极疼她。极想她跟他和好如初。很多很多的事情。只要自己开口。他就会做。想尽一切办法的做到。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那是。种真正被人爱怜。呵护的感觉。 可她偏偏跟他怄气。不论周泽有时候过來。明里暗里怎么劝。她偏偏不肯低头。还在心里不住的给自己心里暗示。自己这么做是因为萧昊天误解伤害自己在先。又想强取豪夺在后。谁让他不讲理。自己才是占理的一边。其实又何尝不是仗着他的宠爱撒娇耍赖。 想证明无论怎样。。无论自己跟他离得多远。跟他怎样任性胡闹。他都不会不管她。他都会疼她宠她吧。 其实每个女人都想享受着这种待遇吧。饭來张口。衣來伸手。无论自己怎样胡闹。都有人把自己当作小孩子般宠爱娇惯。 不是有人说过。无论女人年纪多大。心底里都是有着小女孩情结。岁月流逝。生活艰辛。吃了无数苦。走了无数路。到头來。还有个位高权重的人时刻惦记着你。无微不至地纵容宠爱着你。这不就是女人最大的福气吗。 凌东舞见自己躲不开萧昊天如影随形的照顾关怀。想着肚子里面的孩子反正也是他的。他尽一些当父亲的责任也是应该的。 她干脆肆无忌惮起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这世间。最大的权利是皇权。最牵绊人的是情感。 而自己两者兼得。是不是最快活呢? 她理直气壮。趾高气扬:“我想给孩子雕刻一只木马。要那种活灵活现的……我想给孩子做个风车……我想给孩子做个木头小床……我想吃哈密瓜……我想……” “好。” 在她第一次转变性情。提出这些条件时。周泽的回答还有些犹豫。可是第二天在來时。无论她提出什么条件。周泽都会毫不迟疑的答应。 凌东舞笑了。非常的狡诈阴险。 萧昊天。这才是开始呢。你不是愿意吗。以后我整治你的机会。多的是。 她因为这种报复的快感。让心情变得非常快乐。人生也变得很有意义。与萧昊天斗。真是其乐无穷。 其实萧昊天比凌东舞更快乐。他不怕她任性提要求。他只怕她不声不响的疏远自己。 在凌东舞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一张由她绘图。某人完成的摇摇床出现在她眼前。她看着那张小床。兴奋的手舞足蹈。“谁的手艺这么好。做出來的样子比我图上画得还要好。” 20 最强大的依靠 免费提供乱世王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喜欢本书的话请按rl+d收藏本站! “还能是谁做的。〔〕.geilix.(.b.好看的)但凡是你吩咐的事情。都是由我大哥亲自完成的。他做好这张**后。又仔细的检查了每一处接口。用手指摸过每一寸表面。确保沒有翘皮或是木刺。弄伤你的的宝宝。”周泽有些抱不平。声音都阴阳怪气的。“你以后少想些样折腾他吧。他要操心朝政。你还要样百出的使唤他。还让不让他活。” “我又沒让他亲自做。是他要自己做。能怪我吗。”凌东舞虽然嘴上不让人。但是心中牵出一丝痛。萧昊天并不知道自己腹中的孩子是他的。却依然用心地照顾着自己的一切。他对自己的爱。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对他的。 随着凌东舞预产期的临近。萧昊天越发的紧张起來。可是凌东舞名正言顺的丈夫萧熠飞依然沒有回來。哪一个女人临盆的时候。不希望孩子的父亲在身边守候着。陪伴着。 这让他既庆幸又气愤。庆幸自己可以继续留在凌东舞身边照顾她。陪伴她。气愤的是就这样的一个男人。凌东舞竟然还把他当成良人。如珠似宝的要托付终身。为了他舍弃了自己。 凌东舞自然也知道生孩子要出生的日子马上就到了。其实她的心里也是紧张的。她知道这个时代医疗水平有限。缺医少药。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命大的就活下來。如果碰到难产。自然就送了性命。 要想在这里生孩子。〔〕女人是要冒着很大的风险。付出很大的代价的。 越到预产期。(.b.好看的)她越是有些惶惶不可终日。 还好。自己终究是有个依靠的。而且是非常强大的依靠。 萧昊天已经动用他皇帝的力量。为她准备好了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最及时的一切。。随时待命的经验丰富的产婆就有四个。两个资深的御医已经在她家里安营扎寨的住了半个月了。 一切都准备得非常完美无缺。吃的。用的。药材。得手的东西。那么多林林总总的物品。考虑了任何不安全的要素。 这种隔着一层纱。又被人真真切切的关心**爱的感觉可真好。 萧昊天这些天夜里都睡在凌东舞身边。感觉睡梦中的她越來越不安。知道她一定是对生孩子产生了恐惧。现在这种情况。无论她是不是想见自己。他都要见她一面。 女人在这个时候是最脆弱的。也是最矜贵的。他要让她知道。自己会一直陪着她。一直在她的身边。即使她的丈夫不在。他也会保护她。**爱她。他要让她安下心來。 凌东舞这日吃过晚饭。去园散步。八月里的天气。还是有些炎热的。满园的桂飘香。细细碎碎的桂在风中摇曳。偶尔会落下几瓣在她的肩头。 萧昊天看着远处在间蹒跚而行的女子。落日的余晖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虽然即将临盆的身形有些臃肿。可是她脸上那种笑容。淡淡的笑容。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看着她缓缓地向自己走來。美人如般。如此遥遥一瞥。看是那样具有强烈穿透力的温婉美艳已经令他怦然心动。令他血液沸腾。 凌东舞此时也看见了萧昊天。那个迎着夕阳站立的俊伟男子。高大的身躯如同能把天地都扛起來。多少天不安定的心。如同像有了依靠一样。她就那样。笑着向他走來。如同过去的许许多多次一样。 “凌丫头。”萧昊天不错眼睛的凝视着她。虽然每天晚上都陪伴着她。他总是怕她踢被子着凉之类的。怕她睡着了之后沒人管。他总是看着她。搂抱着她。但是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晚上。在她毫无知觉的晚上。今天这样相见。还是他们那天谈开后。他第一次面对她那盈盈的目光。淡淡的笑脸。只是觉得看不够一样。 “恩。”凌东舞抬着头。迎着他的目光。温和的笑着。 “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你绝对不会有事的。”萧昊天说这句话的时候。很难得的有些提心吊胆。他怕凌东舞会拒绝他。他怕凌东舞会露出那种不屑一顾的嘲笑。或者干脆让他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 “好。”凌东舞干脆的回答着。这个时候她是真的不能矫情的。人生人。吓死人。搞不好会丢了性命的。而且萧昊天是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他陪在这里是他应该应分的。 萧昊天沒想到凌东舞会答应的这么痛快。只觉得喜出望外。 从这天开始。萧昊天以微服出巡的名义辍朝。朝政暂时由莫离处理。 他悄然的陪在凌东舞身边。萧府内院当然是完全的戒严的。留在这里的都是信得过的。萧昊天身边的人。 就在萧昊天留下的第二天下午。凌东舞睡过午觉散步的时候。萧昊天将一盘洗好的葡萄刚放在她面前。突然看见她皱起了眉头。露出痛苦之色。 他立即意识到这是凌东舞要生了。虽然心里有些准备。还是有些惊慌。一边小心的把凌东舞拦腰抱起。大步向屋里走。一边大声地喊人:“快來人。快來人。” 慌乱疼痛中的凌东舞只感觉被抱在一个强有力的。熟悉的怀抱里。她不禁将头埋在萧昊天温暖的怀抱里。落下泪來。 产婆们训练有素。经验丰富。有条不紊的做着一切。但是因为萧昊天在旁边。多少还是有些慌乱的。随时准备好的热水。柔软的布。剪刀。药物……都已经摆放在大**的周围。 所有人被摒弃在外。唯有萧昊天还紧握着凌东舞的手。沒有人敢对皇帝下命令离开。 产婆给凌东舞做了检查。很有经验的说道:“夫人别慌。这是刚开始的阵痛。离生还得有阵功夫。您要么先吃些东西。攒着些气力等一下好生。要么我们先扶你下**走一走。这样子等一下生得更快一些。” 另外几个稳婆急忙过來。扶住凌东舞四处走走。 其实就是这样的阵痛也把凌东舞疼惨了。但是碍着面子。又不好意思大喊大叫的。只有忍着痛。四处溜达着。 萧昊天这时被周泽从外面叫了出去。接着周泽就东拉西扯的纠缠着萧昊天。让他分不出身进屋。 21 产子 屋里面的凌东舞阵痛发作的更加频繁起來,疼的她已经有些晕晕乎乎,中间又被产婆劝着勉强吃了个苹果喝了碗燕窝,后來的阵痛连上了趟,疼到后面连神智都开始不清起來,稀里糊涂的躺在床上,惨呼出声, 萧昊天在外面听见凌东舞凄厉痛楚的叫声,感觉心如同受着刀刀的凌迟,生生被削成无数碎片,推开在他面前絮絮叨叨的周泽就望屋里走, “不能,大哥,你不能进去,”周泽死死的拽住他,干脆表面的心意, “为什么,”萧昊天听着凌东舞的叫声,已经心如油烹,怒视着周泽, “大哥,皇上,你是皇上啊,女人生产,视为污秽,你若进去会有血光之灾……会冲撞你的龙体的……” “胡扯,让开,”萧昊天这时候沒有心思听周泽说这些,他知道凌东舞在呼唤着自己,她需要自己,他推开周泽就往屋里走, “不行,大哥你不能进去,快点來人,”周泽一边拉扯着萧昊天,一边招呼其他侍卫,周泽这次生了心眼,他知道凭一己之力对付不了萧昊天,早就有了防备,身后带着很多侍卫,这是一齐拥上來,抱腿的抱腿,抱腰的抱腰,萧昊天气的胡乱蹬踹着,连声音都变了调:“周泽,你们是要造反了,都滚开,在不放手,朕砍你们的脑袋,” “不是,大哥,莫离丞相早就料到你会有这一出,让我们一定拦着你,不能坏了规矩,你是九五之尊,绝对不能进产房,再说女人生孩子,你进去也帮不上忙,你进去干嘛啊……” “放屁,”萧昊天听着从屋里传來凌东舞的阵阵哀痛的叫喊,气的牙齿格格作响,运上真气,猛力一挣,他是什么人,几千斤的城门都可以托起,别说这七八名侍卫, 侍卫们狼狈的跌倒在地,摆脱众人的萧昊天一跃身來到屋门前,急切的推开屋门,几步就绕过屏风冲到凌东舞的床边, 屋里的众人吓了一跳,皇帝这个时候怎么进來了, 凌东舞这时候已经疼得满头冷汗,身体颤抖,连呼吸都成了最困难的事情,她感觉这一生,都未曾这么痛过,痛得几乎昏厥,忽然伸过來一直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她知道是萧昊天,可是他的手,竟然也有些微微颤抖, “萧……萧昊天,”凌东舞喃喃的呼喊着,平日冷静的帝王也会紧张吗, “凌丫头,你坚持住,一切会好的,一切会好的,沒事的啊,沒事的……”萧昊天是真的有些慌了,他此生刀光剑影中过來,可是第一次心惊胆颤,从來不知,女人生孩子,是如此可怕的一件事情, 切腹之痛让凌东舞真的不如死去,体内割开血肉般的疼痛一次次迸发开來,她忍耐到了极限,几乎用尽全部的气力,才发出低弱的声音:“昊天……昊天……” “凌丫头,我在这里,别害怕,我不会离开你的,” 那么温暖有力的大手,那么神情坚定的目光,可是他听着她的哭叫,看着她的血濡湿了身下的褥子,整个人如同被汗染得如同在水里捞上來的一样,直觉的有一柄尖刀,深深戳进心窝里去, 巨疼一阵一阵,铺天盖地剧痛将意识掩埋,凌东舞脸色惨白,忽然紧紧攒住萧昊天的手,狠狠地咬住, “啊,皇上……” 身边的产婆看见一股鲜血流出來,萧昊天只是紧咬着牙,挥挥手阻止了产婆的惊呼, 凌东舞几乎是咬紧了牙,使足了劲,忽然觉得腹中一空,似有什么东西从身体中一下子滑了出去,撕裂般的痛感顿时消失了,就听见下面的稳婆惊喜地叫道:“出來了,头出來了,夫人再吸口气后用力,好,好好……生了,生了,”,接着就听得几声清脆的拍击声,紧接着就响起了孩子的惊天动地的‘哇哇’啼哭声,然后是稳婆欢天喜地的叫道:“是个男孩,恭喜夫人了,是个男孩!” 萧昊天现在只关心着凌东舞,并沒有多看那个孩子一眼,趴在凌东舞的床前,看着她满脸都是汗水,神色无比虚弱疲倦,急忙问道:“凌丫头,你还好吧,你感觉怎么样,” 凌东舞看着萧昊天,勉强的扯了一下嘴角,听着孩子响亮的哭声,只觉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凌丫头……凌丫头……” 那么急切的呼唤,那么深情的呼唤,她要睁开,可是用尽了力气,完全应答不了那温柔的呼唤, 萧昊天急忙惊呼,“快叫御医,凌丫头昏过去了,” 这时在外面随时待命的御医知道自己该上场了,急忙跑了进來,用手探了探凌东舞的鼻息,又诊了一下脉,笑着对萧昊天说:“皇上,夫人沒有事情,只是太累了,” 御医一低头,看见萧昊天被凌东舞咬的血肉模糊的手,吓了一跳,“皇上,夫人休息一下自然会好的,还是让微臣先给你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吧,” 萧昊天点点头,算是默认,他背对着门口,专心的看着御医为自己包扎伤口,努力的不让自己去看那个孩子,虽然那个孩子是凌东舞生的,可是这个孩子也是个活生生的证据,证明着凌东舞和另外一个男人间的欢爱,这个孩子将彻底的拉开自己和凌东舞的距离, 周泽刚刚听了萧昊天的惊呼声,想着萧昊天都进去了,自己这个当哥哥的进去也沒什么吧,他也尾随着御医进到屋里,凌东舞的床前设有屏风,御医,萧昊天还有凌东舞,都被隔在里面,孩子已经被产婆抱出來,七手八脚的给小婴儿洗着澡, 他想了想,还是聪明的选择站在屏风外面, 稳婆一边给孩子洗澡,还一边赞叹道:“这个孩子果然是龙章凤姿,他竟然能睁开眼睛,生下來就能睁开眼睛……真是少见呀……看看,多好,多精神呀……” 周泽听了产婆的话,好奇的探着脖子看來一眼,在他看见孩子睁开的眼睛时,只觉得如同遭了雷击一样,身上都一哆嗦,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使劲眨巴了两下眼睛,仔细一看,还是如此…… 22 孩子竟然是自己的 “大哥,大哥,”周泽激动之下顾不得许多,走进屏风里面,呼喊着萧昊天, 萧昊天此时早就把凌东舞床前的帐子放下,但是见周泽这么大呼小叫的,怕惊扰了凌东舞,瞪了他一眼,“你又怎么了,大呼小叫的干什么,毛头毛尾的,就不能稳重些,还有,你进來干什么,”他下意识的将身体挡在凌东舞的床前, “不是,大哥,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周泽越着急,越说不上來, “孩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萧昊天忽的站起身,他以为孩子出了什么意外,他倒是不在乎那个孩子,但是凌东舞一定在乎这个孩子啊, “孩子沒事,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难道他长尾巴了,”萧昊天明显的不悦起來,周泽永远是这样,官做的多大,也沒有沉着稳重的劲,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是蓝眼睛,” “你说什么,”萧昊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哥,那个孩子是蓝眼睛,他,他是你的……”周泽看看一边的御医,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其实这个屋里的产婆和御医都已经知道了这个孩子是蓝眼睛,他们这些人不知道萧昊天和凌东舞之间的内情,这两天见皇帝在这里围前围后,紧张兮兮,自然而然的认为凌东舞这个孩子是萧昊天,所以孩子是蓝眼睛,自然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他们也就见怪不怪, 至于他们的皇帝为什么在这里忙前忙后,他跟凌东舞的关系,他们可就不敢探究了,皇家的事情,兹事体大,搞不好就会引火烧身, 但是萧昊天和周泽这么久以來,一直以为凌东舞肚子里面的孩子是萧熠飞,凌东舞自己也说这个孩子是萧熠飞的,所以周泽在看见这个蓝眼睛的孩子时,大惊失色, 要知道,在北漠国,蓝眼睛的除了皇族,就是萧氏一族嫡系,就连萧熠飞他们这样萧氏的旁支,都沒有蓝眼睛的, 这个时候产婆已经给小孩洗完了澡,用小被子包裹着,放在小床里, 萧昊天走到小床旁边,看着床里面那个小人,红扑扑的脸蛋还沒长开,皱皱巴巴地,但是可以看出,他有一双跟自己相似的,狭长的凤眼,此刻蓝色的眼睛在看着小床的栏杆,不哭不闹的如同在思考什么, 他忽然想笑,痛快的哈哈大笑,那是一种不可抑止的狂喜,比除掉宣冉守绪的时候更喜悦;比自己登基那天,更狂热, 自己有孩子了, 他轻轻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去抚摸孩子的小脸,动作极其轻微,完全不让他有不适应,那么柔软,那么光滑,如同触手就会破了一样, 他的心里被突如其來的巨大喜悦和巨大愤怒轮流占领着,这个孩子原來是自己的, 他一边愤怒,一边微微带着笑意,仿佛分裂的人,一半是兴奋,一半是埋怨, 凌东舞肚子里的孩子原來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孩子,自己的骨血,原來一直在自己最爱的女人身体里,养育在自己的最爱的小丫头身体里, 就像一朵花,突然之间绽放在自己的眼前, 这是多么奇妙的事情啊,他无声的笑起來,从來不知道人间至喜,还能如此,这种突如其來的,初为人父的惊喜,给他的冲击也太大了, 他萧昊天,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儿子了, 有了这个孩子,他和凌东舞就再也不用分开了,自己在获得儿子的同时,也同时赢回了凌东舞, 他现在真想马上上伸出手,将娇妻幼子,一并地抱在怀里,这世间在也沒有比这更快活的事情, 这是一种渴望已久,又久违的温馨与幸福,自己戎马生涯半生,在天下人眼里,有了无可匹敌的财富,登峰造极的权利顶端,可是只有此刻,他才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这时,才那么深刻地体会出,一个男人,只有享受这样的生活才是成功, 有个心爱的女人,在自己身边,天经地义的享受自己为她带來的一切,有个属于他们共同的孩子,跑前跑后,以后的无数荣华富贵,只有和他们一起分享,才真正是人间享乐, 他的心里忽然充满了感动,第一次觉得生命是如此神奇,自己这一生,历经无数生死,享受过无数荣华富贵,可是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惊喜和幸福, 他心情愉悦的笑着,高兴的都想想像少年时那样吹两声口哨, 凌东舞醒过來时天已经黑下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觉得身体如同元气耗尽一样,软绵绵的沒有力气,但是又有种解脱了一样的彻底轻松 她睁开眼睛,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萧昊天近在咫尺的面孔,凌东舞在一瞬间竟然有些微微的错愕, 萧昊天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见她醒來便倾身凑上前來,柔声问道:“凌丫头,你醒了,可觉得好些了,” 凌东舞脑子还有些迷糊,呆愣了片刻,傻乎乎的问道:“孩子生完了,” 萧昊天微笑着点了点头,答道:“生完了,是个小皇子,很健康,长得很像我,” 凌东舞一听他说“小皇子”长得又像他,立刻清醒了过來,见萧昊天还握着她的手,下意识地就想望回抽,冷着脸子说:“我的孩子怎么会长的像你,” 萧昊天几乎被这个动作刺痛,但依然柔声的说着,用手搂住她的肩头,“怎么会不像我,他是我的儿子,” “他怎么会是你的儿子,”凌东舞此时还在色厉内荏的狡辩着, 萧昊天见凌东舞这个时候还在嘴硬,也不和她争辩,他回头寻找睡在小床里面的宝宝,想用事实胜于雄辩,他站在小床边,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胳膊去抱那个软软的小宝宝, 他的双手在接触到宝宝时都有些发抖,竟然不敢抱那个仿佛一碰就会破的襁褓里的小东西,他试探了两回,想到凌东舞,终于一横心,把软绵绵的小东西抱在怀里,因为从來沒有做过,总怕摔到地上,一再地把自己的姿势调整到最好,生怕有些微的闪失, 23 看你还狡辩 凌东舞躺在床上看着萧昊天僵硬生疏的动作,已经看得胆战心惊,急忙招呼着,“小心点,小心点,来,你点把孩子给我放这里!”她一边招呼着,一边让开自己枕边的位置。 萧昊天听了,手忙脚乱的把孩子放在凌东舞的身边。 凌东舞低头看着那个还有些皱巴的小人,竟然有些新奇,难道这就是自己生的孩子,自己怎么生下来一个这样丑的小东西。 小宝宝因为刚刚脱离的母体的禁锢,在无意识的肆意挥舞着小胳膊,眼睛微微转动,凌东舞看着那幽蓝的瞳仁,感觉脑袋都‘嗡’的一声,愣愣的抬起头,看见萧昊天那双跟孩子一模一样的蓝眼睛,知道萧昊天为什么那么笃定了。 自己千想万想,怎么就没想到萧昊天的眼睛与众不同,而孩子毕竟是他的,孩子会遗传他的特质。 萧昊天开心的轻笑起来,一把抱住了她,“你还敢不承认吗?凌丫头,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我就知道你不会对我那么狠心……你看,儿子,咱们的儿子……” 凌东舞看着欣喜若狂的萧昊天,心中别扭,推搡着他,“你放开手,有什么好高兴的!我生的孩子,你跟着吓高兴什么?” 萧昊天浑不在意的笑着,只是不放,这时只听“哇----”的一声,小宝宝竟然大哭起来,哭声无比响亮。 凌东舞看着小宝宝扯着嗓子哭,竟然还流出两滴泪水,无比新奇的用手沾了,嬉笑着说:“你看,他还有泪水!他竟然还会流眼泪!” 萧昊天可没有她的好心情,微微呵斥着她,“我的儿子,又不是怪物,怎么会没有眼泪!你还有心思玩,有你这么当娘的吗?” “怕什么,让他哭一哭,增加肺活量!”凌东舞面对着这个小娃娃,如同看见新奇的玩具一般。 “胡扯!”萧昊天见凌东舞没有抱哄孩子的意思,急忙连声唤进来外面的奶娘,“点看看,孩子怎么哭了!” 奶娘低着头,很有规矩的小碎步疾走进来,看来一眼孩子,笑道:“孩子是饿了!”奶娘并没有马上伸手抱孩子,而是在等萧昊天的吩咐,而萧昊天此时突然镇定下来,反倒不着急了,只是看着凌东舞。 凌东舞看了看哇哇大哭的孩子,又看了看萧昊天执著的眼神,感觉自己的胸口涨涨的,无奈之下咬咬牙,把孩子抱起了,“好,我喂他,但是我只喂他一个月,不能总是让我喂啊!” “好,如果你觉得不愿意,只喂他这一次也行。” 奶娘见状,急忙退了出去。 凌东舞解开衣襟,见萧昊天还是站在那里,没有自觉出去的意思,不觉有些愠怒,大声喝斥道:“你还不出去!” 萧昊天尚未说话,凌东舞已听到屏风外的人齐齐的倒抽冷气声。萧昊天微微有些挂不住,对外面喝道:“留下奶娘,其余伺候的人都出去。”随后目光深沉的盯着凌东舞,隔了半晌才贴着她的耳朵道:“下次人前,不许这样跟我讲话。” 凌东舞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嘟囔着:“出去吧,孩子都饿了!” 萧昊天这才恋恋不舍的起身,走到屏风外面。 不一会儿,就听到孩子的哭啼声停止了,吸允着妈妈的乳汁,他立即不吵不闹了。萧昊天站在屏风的外面,心里竟然充满了那么大的幸福感。 屋子里面有着自己最爱的女人,现在给自己的儿子喂奶,那种在心里奔腾的喜悦,几乎如潮水一般淹没了他。 萧昊天知道他已经失去了凌东舞过去对他的一些情感,不然她不会连孩子是他的这么大的事情都瞒着他。他和凌东舞相处多年,基本上是知道单纯的凌东舞所有的想法。 她到现在为止,还在在记恨着他,在埋怨他。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 可是他此时最明确的是一件事情,孩子是他的,凌东舞是他的,这样突如其来的喜悦和幸福都是他的,所有的这些,他绝对不会放弃的。即使凌东舞以后依然用这种冷漠而防备的态度对待他了。 他会努力改变这一切,因为这是他萧昊天的生活,是属于他所有的最珍贵的一切,他不可能眼看着属于他的幸福生活走向穷途末路。 眼下他能做的,是马上把凌东舞和孩子弄回自己身边来,照顾好她与孩子。 凌东舞低头看着孩子的小嘴在一下下的动着,也不知道吃到没有,看样子还是很满足的。也许自己的乳.汁真如歌中唱的一样,是甘甜的。 怀里软软的,微微蠕动的小宝宝,将她体内母爱的最强烈的天性刺激出来,只觉得自己是那么的爱他,只想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统统都给他。 萧昊天手里拿着一碗粥走了进来,见凌东舞依然以喂奶的姿势抱着孩子,轻轻摇着,用手温柔的抚摸着孩子的头发,孩子已经躺在母亲的怀里睡着了。 认识凌东舞这么多年,他从未见她如此的目光,那么温柔的,那么慈爱的看着怀里的孩子,此时的她,全是放佛都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辉。 如果她此时看得不是自己的骨血,他想自己一定会被嫉妒折磨的发狂。但是此时他心中只是感到满足,感到幸福,她这样看着自己的孩子,就仿佛是在看着自己,充满了柔情蜜意。 凌东舞听到身边的动静回过头来,萧昊天招呼着奶妈进来,把熟睡的孩子抱了出去。 “来,凌丫头,吃点东西吧!” 经他这么一说,凌东舞发现自己还真是饿了,伸手就要接过粥碗,但是萧昊天摇摇头,执意要喂她。 凌东舞想这也没什么可矫情的,他以前又不是没喂过,而自己为他生了孩子,劳苦功高。也就由着萧昊天一口口的喂她。 吃过粥后,凌东舞出了些汗,懒洋洋的伏在枕头上,侧着头,不去看坐在床边上的萧昊天。 萧昊天见她的样子,也不跟她计较,强行把她半抱在怀里,手指轻抚着她的脸颊,嘴唇贴在她的耳边,“什么时候有的孩子……你怎么不告诉我,我是孩子的父亲,你干嘛要瞒着我……你知不知道,你瞒的我好苦!” /aut 24 湿身 萧昊天见凌东舞不说话。也不恼。手指轻轻的移动。低沉的声音难掩喜悦。他眼里的热情也仿佛被全被点燃。“凌丫头。我真不敢相信咱们竟然有了孩子……我总觉得你自己都还是我的小人儿。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咱们竟然有了孩子……”他真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他眼里。凌东舞仍旧是个小女孩。加上她本就身子娇俏。所以。他以往虽然想要她给自己生孩子。可是现在孩子真的生出來了。又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的小女孩。竟然做了母亲。多么神奇的事情。 凌东舞也管他说什么。只是半闭着眼睛不理他。 萧昊天看着她这样的神情。微微笑着。目光向下一滑。落在她的领口。。因为给孩子喂奶。凌东舞身上的衣衫有些凌乱。领口处有些歪斜。隐隐地春光外泄。也许是这些日子怀孕吃的那些营养品的保养。她的皮肤竟然比从前更加水灵。灯光下。闪烁着珍珠一样动人的色泽。 他看着。心里竟然毫无杂念。这是自己的妻子。这是自己儿子的母亲。手就那么自然而然的伸过去。为她掩上领口。手指触摸上那肌肤。滑不留手。 凌东舞感觉到他手指的凉意。想要起身躲避开。她微微侧身。一缕秀发钻进他的鼻孔。弄得痒痒的。他笑起來。抚摸着她的耳垂。然后。顺势不经意地轻轻揪住。“小丫头……” “你放手。你怎么还这样啊。”凌东舞最烦萧昊天揪自己耳朵。以往他也总是这样。自己又不是小孩子。她不住的晃着头。想要摆脱萧昊天的魔掌。可他那双大掌如同黏在她耳朵上一样。无论她怎么摇摆都沒用。始终轻轻揪着她的耳朵。像一个耳提面命的家长。“小丫头。以后不准在这样欺瞒着我。尤其这样大的事情。你知道如果这次我真的动了气。用了手段。真的会害了咱们自己的孩子的。” “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也算你活该。”凌东舞因为摆脱不开萧昊天的大手。有些气恼。 “凌丫头。你不是小孩子。怎么这么不分轻重缓急。那是咱们的孩子。你可以不顾及我的感受。你就一点也不顾及孩子的安危。你还带着孩子嫁给萧熠飞……” “我想嫁给谁。那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那如果这个孩子不是蓝眼睛。我认不出他是我的孩子。你是不是要顺势让他认了萧熠飞做父亲。”萧昊天的话里微微有些恼意。 “对。我觉得萧熠飞给孩子做父亲。要比你合适的多。”凌东舞这阵子见萧昊天如此高兴就生气。他凭什么不费吃灰之力就捡了个现成的爹当。她偏要和他做对。偏要气气他。 “凌东舞。。”萧昊天这一声呵斥声音并不大。却带着几分暴戾。凌东舞吓得本能的打了个寒噤。抬头见他眼中掠过峰锐的光。不觉心里一寒。仿佛看见离别那日争吵。他发怒发狂的样子。本能地往床里面缩了缩。 萧昊天见她这个样子。知道是自己吓到了她。想起从前自己对她做的事情。心中自责。牢牢抱紧紧不放。半晌。放低了声音。带了一点儿恳求的味道。“凌丫头。以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你可以讨厌我。憎恨我。打我。骂我。怎么惩罚我都行。但是不能拿孩子开玩笑。这次你不把怀孕的事情告诉我。还带着孩子嫁给萧熠飞。就是你的不对。你想沒想过。万一我动手了。或者我不在你身边。孩子出点什么事情怎么办。以后。你绝对不可以再这样任性了。行吗。”萧昊天用的是请求的语句。说出來的话却是命令的口吻。这种气势。凌东舞一辈子也学不來。 凌东舞当然知道这件事情自己是莽撞了。但是她其实自始至终是笃定的。她相信萧昊天不会伤害她。就是那次争吵时打了自己一耳光。也是因为自己说了狠话。把冲动之下的他气急了。 萧昊天见凌东舞不说话。轻轻叹气。“凌丫头啊。你真是我的魔障。在这里养几天。等身体好一些。就随我回宫吧。” “谁说我要回宫了。这里才是我的家。我在这里住的好好的。干嘛跟你回那个如同牢笼一样的宫里。”” “你看你。又任性。难道你真想让这个萧熠飞养着咱们的孩子。再说。他回來看见孩子是蓝眼睛。马上就会知道这个孩子不是……”萧昊天说到这里。猛的一顿。眼神有些冒火。“凌丫头。你说。萧熠飞有沒有碰过你。” “什么呀。”凌东舞被萧昊天这么突然的一问。有些尴尬。又有些脸红。 “他到底有沒有碰过你。”萧昊天的语气急躁而愤怒起來。不依不饶的问着。仿佛凌东舞如果不回答。他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凌东舞见躲不过去。只有沒好气的回答:“沒有。沒有。我一个大肚婆。谁稀罕啊。” 萧昊天知道凌东舞不会在这样件事情上跟自己撒谎。忽然觉得憋屈了好久的心通畅起來。伸出手。狠狠地把她抱在怀里。 他以往陷入绝望的人生。在这一天里。突然柳暗花明。儿子宏亮有力的啼哭声。妻子娇羞虚弱的脸。自己最爱的人。给了自己最大的希望。最好的礼物。 他好像忽然感觉人生充满希望的。人间万物。如此美好和谐。身边的战争。朝政。血腥。阴谋……都走得很远很远。 自己的一部分。和最爱的人结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重新独立的生命。 那便是他们的延续了。爱情的结晶。从此。繁衍生息。 人生。还有什么比这让人更觉得完满的幸福。 “凌丫头。谢谢你。我真的开心极了……”萧昊天说着。眼里竟然微微涌现了泪光。是她。怀里面的小人。让自己拥有了这梦寐以求的一切。 亲情。爱情。都触手可及。只有在此时。他才觉得自己是这个天下的王者。睥睨风云。笑傲人间。 凌东舞听着萧昊天对自己说谢谢。这还是二人相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谢自己。因为什么。因为自己给他生了儿子。还是因为自己沒有‘湿身’。 25 夫妻 也对。一个男人。最在乎的就是两件事情。一个是老婆有沒有给自己戴绿帽子。一个是自己有沒有孩子。现在证明。老婆是清白的。而且还有个孩子。他自然是高兴了。 尤其是一个帝王。一个沒有孩子的帝王。自然把自己的子嗣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这关乎着他的江山社稷。千秋万代的源远流长。 萧昊天并不知道凌东舞的心思沒有跟自己在一个频率上震动。她见凌东舞微微侧着头。沉默不语。自作多情的以为她被自己感动了。 看着她粉嫩的脸颊。红艳的嘴唇。他不觉搂着她。辗转反侧的亲吻。 从她的鬓边的头发。到她的温暖的脸颊。他喜欢亲吻的感觉。最喜欢这样细腻的感觉。但不深入。也不销魂。甚么不掺杂情.欲。只是蕴含着无尽的温存、宠爱和疼惜。 这种感官上的刺激。那种酥酥的。麻麻的感觉。仿佛可以达到心灵上的共鸣。 以往的他并不在意这些。可是自从和凌东舞相亲相爱后。他才渐渐地体会出一种明显的不同:亲吻能培养感情。增进两个人之间的亲密程度。甚至比床上更能交流和沟通。 试想也是这样的道理。上.床是任何两个陌生人之间都可能发生的;可是陌生人之间又怎么能有这样心灵契合的亲吻。这是需要极大的感情堆积。极大的爱心凝聚。极大的追求的喜悦的。 萧昊天直到感觉自己都差点无法呼吸了。才离开凌东舞的嘴唇。但是脸仍旧贴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拥着她。他的胳膊不太用力。只恰到好处地控制在不让她离开的力度。绝不弄疼她。让她整个人镶嵌在自己的怀里。无限怜惜地爱抚着怀中的羊脂白玉般的身体。仿佛是他怀里长出的一朵花 凌东舞经过萧昊天一番亲吻。只是大口喘着气。双眼迷蒙。面颊通红。乌沉沉的大眼睛低垂着。不敢看萧昊天一样。柔媚得不可思议。 “凌丫头。跟我回宫吧。这里终究不是你的家。你想怎么罚我。咱们回自己的家里折腾去。好吗。”萧昊天这一辈子。从未对任何人如此的低声下气。无论对任何人。也从未如此的卑微而谨慎。只是对着凌东舞。总是这样低三下四。可是对于他來说。这是一种甜蜜的卑微。 凌东舞低着头。还恨他吗。怎么会。这么长久的关心疼爱。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体贴。已经消弭了所有的怨恨。 更何况。自己还生了他的孩子。一个可以轻易被他认回去的孩子。两个人铸造了一个生命。这就是最坚固牢靠的纽带。 可是自己现在还不能走。萧熠飞在自己落魄的时候救了自己。她是信任自己。才把她和桑风的关系告诉自己。她是信任自己。才会把这么大的家业扔给自己。这需要多么大的信任啊。自己怎么能辜负了她。 凌东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萧昊天。只是小声说:“萧昊天。我困了。想睡会儿。” “好。”萧昊天此时对她自然是千依百顺。让她躺倒舒适松软的被窝里。为她盖好被子。 凌东舞自从生了孩子后。如同累到了一样。特别的嗜睡。每天都是吃了就睡。而且会睡很长时间。仿佛生命的全部乐趣。只在于睡觉。 甚至连孩子都很少逗弄。本來就不太多的奶水。因为不能及时喂孩子。全部给吊回去了。 萧昊天怕她睡得多了。每天都想法子逗她起來说话。可是凌东舞总是借口自己坐月子。就是懒在床上不肯动。 这让萧昊天是真的是有些焦急起來。朝政头绪繁多。他可用刚毅狠绝的手段。官员不肯尽心。好歹还敬畏天威。能让他烦心又束手无策的。只有凌东舞一个人。 这几天。他和凌东舞就像普通夫妻一样生活。同吃同睡。朝夕相处。这种有一个妻子。有个孩子。有一个家的感觉他很喜欢。 可是现在最让他不满的是。她变得安静了。话越來越少。更是不主动同他说话。有问也还有答。可回答越來越短。她睡觉的时间却越來越长。 他经常把孩子抱在她的眼前。本想跟她聊聊。增进感情。可她经常是一言不发。 在凌东舞月子里的第七天。萧昊天终于沉不住气了。他命令人准备一切。要带着凌东舞和孩子回宫里去。 凌东舞自然发现萧昊天的一切准备。在萧昊天笑着让她起床穿上外衣时。她沉着脸。冷声道:“我不回去。” “凌丫头。你别闹了。”萧昊天竭力保持着笑容。不愿意破坏好不容易得來的温馨和睦。就连凌东舞都沒看出來。他心里因为她这样天的消极反抗。已经压抑了太久。 “孩子你可以带走。他终究是你的血脉。但是我不能回去。”凌东舞断然拒绝。 “为什么。”萧昊天有些情绪激动。声音也大起來。 “因为我是萧熠飞的夫人。他不在家。我要替他主持这个家业。”凌东舞的回答也算合情合理。但是她只是沒有告诉萧昊天他最在意的事情。那就是萧熠飞是女人。其实凌东舞也反复考虑过这个问題。但是想到萧熠飞对自己的信任。还是选择暂时不把这个秘密告诉萧昊天。 “凌东舞。你到了今时今日还敢说出这样的话來。”萧昊天心里的恼怒再也压制不住了。“你是我儿子的娘亲。你必须和我跟孩子一起回宫。萧熠飞的生意。我会派人盯着。你放心。只会越來越好。” 凌东舞最讨厌的就是萧昊天这种唯我独尊的强势霸道。他凭什么把意志强加到自己身上。怒火中烧。大声喊道:“我就不回去。” 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剑拔弩张。竟然谁也不肯先做出让步。 “凌丫头。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依你。但是。回宫的事情沒有商量。”萧昊天这回是发狠了。“儿子将來是要做太子的。以后要做皇帝。你现在是皇后。以后是皇太后。你以为以你现在的身份。留在这里还合适吗。” 26 回宫 凌东舞面色瞬间惨白,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一耳光,她如何听不出萧昊天话里面的意思,他是怕自己这样跟萧熠飞纠缠不清,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辱沒了他皇家的尊严和高高在上的门楣, 这样的近乎人身攻击的一句话,将凌东舞性格里面的崛起彻底的激发出來,仿佛受了莫大的屈辱,心里滋生了一种强烈的反感和愤怒,她冷笑一声:“皇上,你放心,你把孩子抱走吧,从今以后,他就当沒有我这个母亲,我们就当谁也不认识谁,我不会回去给你们丢人的,” 萧昊天被凌东舞气得浑身颤抖,他知道凌东舞任性,会无理取闹,但是沒想到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來,他本來气得有些发抖,忽然安静了下來, 凌东舞仿佛看到了战场上作战杀敌的萧昊天,冷静,深沉,睿智,要洞察敌人一切最柔弱的地方加以痛击, 然后他就对凌东舞笑了,那种熟悉的笃定的笑容,声音很低沉清冷,仿佛一把很钝的冰刀:“凌丫头,这次你必须跟我回去,我的孩子,不能沒有母亲,你也不用用你的生命威胁我,你若有事情,我马上杀了萧熠飞全家,另外,你也不用妄想着再回到你的世界了,我已经问过大理寺的高人了,你在这里生了孩子,永远都回不了你的时代了,” 凌东舞见到这样无赖一般的萧昊天,突然愤怒起來,但又对他沒有什么办法,只有大喊着明志,“我不回去,我偏我不回去,” 要知道,培养一段感情,也许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要破坏一段感情,则往往只需要一个误会,一次争吵,感情,永远比物质更加脆弱, 可是萧昊天此时完全顾不得这些,即使他再聪明,再能干,毕竟只是个男人,只是个想以最快的速度,让老婆孩子回到自己身边的急切男子,虽然办法极端一点,无疑是最有效的, 女人的小心思他又怎么会懂, 萧昊天伸手就把凌东舞强行的抱在怀里,压制着她的胳膊和腿,用棉被将她严严实实的包好,又在她头上戴上帽子,想想不放心,怕她受了风,又扯过一条薄被盖在她的头上,将她整个人捂得风雨不透, 可怜凌东舞如何的挣扎,如何的扭打,都是无济于事的,在他怀里,被禁锢着,无法呼吸,思维彻底混乱,后來,便连挣扎的力气都沒有了,这就是女人的弱点,永远不是力量的对手, “凌东舞,沒用的,你一定要跟我回宫,”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凌东舞的身体腾空被萧昊天抱起來,他抱着着往外里面走,步履坚定,之中沒有向任何人再看一眼,好像他心里眼中只有她怀里的那个女人, 屋门口早有一辆豪华的马车等在这里,车身上是大红和明黄的两种漆,上面描绘着各种各样的翔云,马车棚是描金的黄色,做工精致,异常漂亮, 进到马车里面,萧昊天怕把凌东舞闷晕过去,急忙将她头上的薄被取下,帽子摘下,此时是九月初,天气还稍有些热,经过这番忙乎,凌东舞立刻出了一身的汗, 萧昊天见凌东舞已经被自己强行掠上车,心里刚刚的郁闷仿佛也少了些,见她白皙的额头和鼻尖上都是汗,连忙取來柔软干净的帕子,细心的给她擦着, 凌东舞心中更加气恼,冷着脸把头转到一边,看着马车里头顶是明黄的锦缎罩顶,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上门是大朵大朵金灿灿的富贵牡丹,一顶镂金的九龙熏炉放在中央,里面烧着炭火,将马车里烤的热烘烘的,所有的一切都安逸熟识,跟那个记忆中的皇宫无比接近, 她只是无奈的闭上眼睛,不去看也忙得一头汗的萧昊天, 萧昊天见凌东舞不理睬他,索性将凌东舞整个人抱起來,坐到自己的腿上, 凌东舞怒视着他,“萧昊天,你别得意,即使你强迫我回宫,一切也是枉然,” “别胡说,”萧昊天语气温和,如同哄着小孩子,“我知道让你受了委屈,但是我会补偿你的,用我这一生补偿你, 凌东舞再次坐在凤仪宫的大床上,恍若隔世,隔了这么久,她生命的轨迹又转回了这里,可还有离开的一天, 凤仪宫前莺飞燕舞,百花齐放,故人依旧, 宫里的东西都沒有变,金碧辉煌的宫殿,以琉璃为瓦,以珠烙为帘子,只有新粉刷的墙壁散发出椒香的芬芳,添加了一些花草,装饰的灯笼之类以表示喜庆, 凌东舞打量着深深的宫殿,心里掠过一丝惶恐, 芳景云景和慧娘等人神色激动的跪在地上,“参见娘娘,参见娘娘……” “快起來,大家免礼,”凌东舞虽然跟萧昊天生气,但是跟这些下人沒关系,她和颜悦色的接受着她们含着眼泪的亲近问候和对小皇子真心的夸奖, 午膳端上來,都是凌东舞喜欢吃的饭菜,久违的好滋味让她突然有些恍惚,不知今夕何夕,许多过往仿佛一场大梦, 萧昊天坐在凌东舞身边,不住的往她的碗里添菜, 凌东舞倏地惊醒过來,沉着脸将碗拿走, 身边的宫女太监到底不是瞎子聋子,有些眼生的,是通过别人听说过皇上对这位凌皇后很是爱护体贴,但这会见这位皇后居然拂逆皇上,还敢将碗拿开,给皇上脸色看,除了常海全几个老人,其余的个个战战兢兢,小腿发抖,只等着他们性情阴狠的皇上翻脸发怒, 谁知皇帝笑了两声,不愠不火, 凌东舞知道自己已经回到萧昊天的地盘,彻底了沒有了翻盘的机会,她现在已经有了孩子,这就是自己最大的牵绊,当然不能在说离开就离开, 沒有办法,她只有每天都从始至终冷着脸子,借着各种由头找萧昊天的别扭:他说好的她偏不要,他要往东她偏往西, 因为凌东舞这样明显的对抗着自己,萧昊天干脆横下心里,每天只要他下了朝,就会來到凌东舞的寝宫,陪着她一块坐月子, 27 再见宿敌 萧昊天和凌东舞一个坐在御案前批折子。一个靠在床上玩着小玩意或者逗弄孩子。 萧昊天常常还在忙碌的时候。抬头看上凌东舞一眼。那是甜蜜的凝视。看见她还在自己的领地里。他心头所有的烦恼阴霾就会散去。只有看见她坐在自己视线所及之处。方能安心继续批折子。 他并沒有凌东舞的阴阳怪气而放弃努力。依然一如既往的对她好。兴致勃勃地唱着独角戏。他不介意凌东舞对自己的脸色。成功的道路上焉有一帆风顺的。他现在是彻底丈夫的姿态。每天都为凌东舞和孩子孩子安排好一切。他要让自己的爱人。自己的骨血。在一个温暖的地方。无忧无虑地生活。 宫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冠宠六宫的凌皇后的重要。从她回來的那一刻起。皇上就表现出从沒有过的耐心和细心。从前。皇上对她也是异乎寻常的疼爱迁就。不过是对现在的她的十分之一。她回宫以后的这几天。皇上心情一直很好。沒有发过脾气。很好伺候。 不论什么人什么事惹得皇上动怒。只要看见皇后。皇上的怒火就会压下一半。如若皇后在开口跟皇上说话。再降一半。有皇后在。所有人都能松口气。自在许多。 萧昊天在无声无息的改变。。往日的易怒暴躁。开始一点一点的融化。甚至有时宫人们犯了一些小错。他根本毫不介意。 凌东舞因为气恼萧昊天强迫自己。也气恼他那天说的话。得着机会就挑战他的权威和耐心。萧昊天大多数的时候都会一笑置之。 孩子满月这天。萧昊天大宴百官。大赦天下。他要把皇后回宫。并且为自己生下儿子的喜悦。与天下人分享。 这么大的场面。凌东舞作为当事人。自然是要出席的。她本是跟萧昊天作对着。不肯出去。但是萧昊天坚持。她当初失踪的离奇。这次回來。萧昊天对外面说她上次离开是因为身怀有孕。怕被乱党暗中谋害。所以才说她失踪。其实是在一处僻静地养胎。 萧昊天的这种说法。显然跟他表现出伤心欲绝的行为不符合。但是皇帝开口。谁敢反驳。 “皇上。皇后驾到。”随着内宫尖细的呼声。萧昊天执着凌东舞的手。缓步走进延庆殿内。两人并肩而立。郎才女貌。萧昊天明黄龙袍。凌东舞暗红凤裙。烛光照耀下。龙凤呈祥。 萧昊天俊伟出尘。气势如虹。凌东舞明媚动人。丽质天生。只见她乌发高耸。头戴皇后的凤冠。发间插了一枝精美绝伦的牡丹。万千花瓣上泛起金红色光泽。花瓣簇簇压在乌黑似流云的发间。光洁的额头。秀眉楚楚。玉雕的容颜上一双剔透潋滟双眼。流转生辉。清冽照人。一室灯火都为之黯然失色。 裙上用金线堆绣满满的折枝花卉。更显雍容富丽。举步间罗裙飘逸。唯闻一点环佩叮当。她微微仰着脸。众人可以看到她皎洁如月娘般的脸庞。因为刚刚生育过。让她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子雍容的少妇风韵。生生夺走了满殿的目光。 上百人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百官以所带家眷眼中满是惊叹。 大家心里都在想。难怪冷情的皇帝也要痴狂。这个女子是越发的漂亮了。 坐在下面首位的萧映月心中黯然。凌东舞一旦精心装扮后真是美的不似凡间女子。 围着大红描金绣龙纹襁褓的小皇子第一次被抱到众人面前。经过一个月的生长。小宝宝已经白白胖胖。长出了一副玉雪可爱的模样。孩子瞪着一双跟萧昊天一样的蓝色凤眼看着群臣。所有人都毫无理由的相信。这个孩子定是萧昊天的儿子。 凌东舞坐定后。才发现坐在自己侧方下首的就是萧映月和蓝海夫妇。萧映月的打扮并不显隆重。挽了一个半翻髻。如云青丝蓬松松往后拢起。排成新月的形状簪在发髻间。螓首轻扬之际。趁着她白玉凝脂般的肌肤。倒添了几分媚色。她身边的蓝海。剑眉星目。风采翩然。就连凌东舞也不得不承认。蓝海绝对可以称得上美男子。 这还是凌东舞回宫以來。第一才看见萧映月。看着那张美艳动人的脸。她沒來由的身体一颤。过去那可怕的记忆也仿佛随之而來。 萧昊天虽然此时在与别人说着话。还是注意到了凌东舞异动。伸手在桌子下面握着凌东舞的手。低低的声音唤道:“凌丫头。凌丫头。”他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低低的恳求。 她从这哀肯中体会到了他的用意。只觉得胸口蓦得一紧。仿佛那里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自己的心。 凌东舞这些日子虽然跟萧昊天为仇作对惯了。但是她还是能分出轻重的。在这个时候。她还是知道怎么做的。 她一直让自己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应付着众人的恭贺和恭维。 席间照例的饮酒作乐。吹拉弹唱。酒酣耳热之际。周泽在下面撺掇着众人行起了酒令。萧昊天和他们玩得十分开心。每每酒到杯干。见到身边柔顺的凌东舞。觉得这么久以來。还从不曾像今日这般开心尽兴。 凌东舞也很合群的随着众人喝了几杯。她侧头见萧昊天似是微醉。半倚在御座之上。侧着身子和坐在他下首的莫离说话。殿中诸人因见皇帝如此。神色皆放松随意。说笑着。看着殿中舞女飞扬旋转。 她悄悄起身往后殿去。想要出去透口气。殿后檐下挑一盏盏的纱灯。依稀可见庭下芙蓉花开似海。夜风吹起。带着微微的凉意。她仰望着夜空。璀璨的点点星光。闪闪烁烁。 伴着夜风。忽然闻到了一阵熟悉的。让她记忆深刻的幽香。回过头时。在朦胧的星辉之下。依稀可见一张绝美的脸。胭脂面。似晓霞初凝。涵烟眉。远山藏黛。明亮如星的双眸。衣袂翩飞间。看似楚楚动人。凌东舞一时沒有料到萧映月会站在身后。想了一想。还是对她笑了笑。 28 解禁之日 萧映月的脸立即苍白下来,“你可是恨我?”她柔柔的凄苦的说道。 这样的女人,谁会恨她?但是凌东舞说以前没有恨是骗人的,但是现在自己儿子也有了,萧昊天也终究爱惜的还是自己,她还有什么好恨的。 “我现在不恨你。”凌东舞很真诚的说。“我知道情爱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和皇上从小一起长大,情深意重,无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反倒是我,没有看出你对皇上的感情来,如果在最初我知道你们的关系,我一定会自觉退出的,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一切。”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萧映月的声音微微提高,“不是这样的,哥哥从来都是把我当妹妹的,其实哥哥早就知道我对他的心思的,他早就暗示过我,他对我的好,只是对妹妹的好。里面的意思就是他不爱我。不过那个时候我以为自己是他最亲近的人,只要能跟在他身边,我想自己可以等到他爱上我的那一天,我不相信还有谁比我对他更好。 但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痴心妄想。其实在那年他出征南诏回来后,我就已经知道了你。因为哥哥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对劲。自从那年你们在乌口城相遇后,他的心里就只有你,从来没有过别人,也没有过我。 那年他把你从南诏救回来,带回北漠后,就已经明确的告诉了我,他要娶的人是你。哥哥的心从来都是硬的,冷的,只有在面对你的时候才会变得柔软火热起来,我一直以为我也可以是哥哥的这个人,可惜我不是,从来都不是。” 要一个女人承认,深爱的男人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该有多残忍? 凌东舞从来都是心地善良的,她有些不忍心在看萧映月美丽的面容,将脸扭到一边,“感情的事,谁能说得清楚呢!” “皇嫂!”萧映月颤颤的声音传过来。 凌东舞听在耳里,身体都一抖。 “皇嫂,以往都是我不对,但是不关哥哥的事,哥哥是真心的爱你,只求你不要把对我的怒气转移到哥哥身上。自从你离开后,他身体很不好,精神也极其差,他,他也很不容易的。如果,如果你心里对我还是存有芥蒂,我可以离开京城,和蓝海走的远远的,永生永世不在回来,只要你肯对哥哥好。”萧映月说道后来,声音竟然哽咽起来。 凌东舞反倒不自在起来,她微微咳嗽了一下,“其实我过去真的恨过你。但是现在不会了,如果你真的走了,反倒坏了,那样皇上岂不要分出心思想念你,所以你还是别走了!”她的笑容终于释然,然后用小女人特有的俏皮调侃道:“你不会真想用距离产生美的手段吧!” 萧映月看着她,一笑泯恩仇吗?半晌,她也笑了一下,幽幽的说:“难怪哥哥会喜欢你,定有他的原因。” 酒席宴后,萧昊天和凌东舞一起回到凤仪宫,这时宝宝已经在偏殿里睡熟了,两人过去看时,奶娘在一边还为他哼着歌谣。 回到凤仪宫,有宫女伺候二人沐浴,凌东舞随便的裹了件睡袍就躺在床上,这些日子坐月子懒床习惯了,突然被折腾这么一晚上,真有些累了。 萧昊天洗浴完毕,坐在床上,侧头见躺在一边的凌东舞双颊绯红,眉眼含醉,脸庞那么柔和,光滑,目光往下,落在她微微耸立的胸脯,甚至能嗅到那种刚做了母亲的女人的那种乳香。 这段日子,他每天和凌东舞同床共枕,但是却从来没有一点逾越的举止。最初是因为凌东舞身怀有孕,后来是因为她生过孩子,身子需要调理,在坐月子。 他每天搂着她,虽然大多数都心无杂念,可是他毕竟是个正常的男子,而且是个精力旺盛的盛年男子,每晚搂着自己最爱的女人,如同狼叼着一块肉,就在嘴边,却吃不着。 此时看着凌东舞,他只觉得嗓子干得冒烟,身子也干得冒烟,一个男人,面对着自己的娇妻,怎能不渴望鱼水之欢,恩爱缠绵? 真的是压抑的太久了,近在咫尺的佳人,如何让他不狂想?他俯下身,目光火一般滚烫地烙印在她的唇上,那丰满的,红润的嘴唇。 凌东舞的脑袋在酒精的作用下,晕晕乎乎的,几乎都睡着了,忽然感觉到对面不断的传来的灼热的气息。而下一刻,自己已经被人牢牢地抱住。她一惊,却立即闻道熟悉的气息,里面还掺杂着酒的香气,许久以来同床共枕,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气息,是完全熟悉的。 她的心中警铃大作,立刻睁开眼睛。萧昊天这个拥抱,跟这段时间惯性的,温存而热烈的拥抱不同,这是火热的,如同要燃烧一样,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脸上,声音略略沙哑:“小丫头……真是想死我了……” 这些日子以来萧昊天一直是温情脉脉的搂抱着自己,从来都没有过别的企图,她几乎把他身体里最原始的本能给忘了,现在看来,羊马上要变成狼了,她微微有些不安,动不了也不敢动,只能使劲把头撇到另一边。 萧昊天看见她这个样子,仿佛浑身的热血几乎在小腹间热烈地猛窜。他是一个男人,正常的男人。这段日子夜夜守着她,却不得亲近,不能放松。今晚,一切的禁锢都失去了,他再也无所顾忌了。 他低头就深深的吻上那两片柔软芬芳的嘴唇,恣意摄取,唇齿纠缠间,“小丫头,我的小丫头,凌丫头,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她甜美一如当日,他的大手肆意而下,将她视为堡垒的被子衣服扯开,一只手贴上她柔滑的身上,摩挲着。她完全不能动弹,嘴唇被彻底地封住,无法呼吸,无法哭喊,无法挣扎…… 凌东舞再次受惊,那么浓浊的鼻音,就连呼吸都是烫人的。她慌慌张张地拼命推他,可是,她的力量怎么敌得过刚刚喝了酒,禁.欲一年多,力大无穷的北漠皇帝。 /aut 30 两心如一 那是一种心碎的感觉,他生病了,而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觉察,他一直都有这病,而且病了这么久,自己竟然没想到! 因为被嫉恨蒙蔽了心灵,因为萧昊天平日总是那么强大,高高在上的——自己太过顾虑着自己的感受,自己不要受伤,为什么就没想到,他也只是个普通的男人,也会受伤呢! 自己,对于爱情,对于他,竟然是如此地从未抱过真正的信任。 殿内的宫女内侍御医都很有职业素养,见凌东舞如此模样,不用吩咐便都低着头悄悄的退了出去。 凌东舞看着萧昊天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抓痕!都是他自己抓伤的。每一个夜晚,他回来自己根本不理不睬,自己根本看不到他身上的这些伤痕——也从未去看过! 还有他小臂上一块触目惊心的深深疤痕,那是当初为了挽留自己用作药引留下的……手上有清楚的留着一圈要伤痕,那也是自己咬的…… 她忽然低低的哭泣来。 萧昊天看着凌东舞泪流满面,心疼的抚摸着她的头发,低沉着声音说:“凌丫头……别这样……” 凌东舞抹着眼泪,像小孩子一样的哭,狠狠地瞪他:“你都这样了,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还不肯告诉我?” 萧昊天叹息,无奈中透着小小的委屈:“还不是不想让担心,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不能让你受到惊吓!” 凌东舞忽然觉得很疼,全身上下都很疼,却又不知道究竟疼在哪里。他那样珍视爱惜呵护和不忍伤害她,但,她回报他什么呢?是把他作为男人的尊严和他的情绪,他的身体,都视为无物。 她的眼泪却漱漱的落下来,萧昊天默默无声将她揽入怀中,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味道,很习惯的那种味道,自己所热爱的味道!真好! 他的眼里竟然微微地湿润,不知道自己为何对她就是如此耐心,如此地抱着心碎的心疼。 因为她不一样!就连他,也在吃惊这样的耐心! 现在才明白,一点也不意外!只要坐在有她的空气里,心灵就那么静谧。 萧昊天的手缓缓地移过来,抵在自己的心口,一只手,却摸在她的心口,“凌丫头,你呀,可真是是个孩子。这段日子你不肯原谅我,我总想,我们经过那么多是事情,怎么会因为这次的伤害,就不能破镜重圆,难道我真的就罪无可恕。 凌丫头,你是知道的!你一直知道我爱你;我纵然是误解过你,伤害过你;可是,都比不上我对你的爱!现在我们又有了孩子,共同的孩子,你想我会放弃你?在这个时候让我放弃你,然后一辈子生活在孤寂之中?你认为我可能么?你认为我能心甘情愿?纵然是你,你就那么愿意享受孤寂?你就真的一丝一毫也不再对我心动了?” 这一刻,他不再是皇帝,而是一个男人,一个普通的男子,犯了错,却怎么也无法挽回的痛楚。 凌东舞听着萧昊天的话,怯怯的看着他的脸,又微微的心酸,因为他的退让,因为他的隐忍,甚至因为他脸上这种青涩的少年一般的情怀,都是是令人不敢目睹的辛酸!这才明白,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已经爱他入骨,真心诚意的! 完全离不开了。 这一辈子都离不开了 她忽然觉得悲从中来,忍了很久的泪珠滚落,她狠狠地用手背去擦,固执地将头扭向一边:“你冤枉我!” 四个字如一柄大锤,重重地砸在萧昊天心上,疼得直冒血泡,是酷暑中一盆冰水,醍醐灌顶,又象寒冬里一碗热汤,帮助他浑身回暖过来。他不由分说地把她紧紧拥进怀里,凑在她耳边喃喃地道歉:“是我不好,全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冤枉你,不该不信你,更不该打你,你要打要骂都好,只要再听我一句话。这里,我心里,一直想着你,惦着你,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你要怎样都行。” 她轻轻挣了两下,奈何他的手臂很有力收得很紧,最终只能靠在他怀里无声落泪,整整一年的委屈化为无数伤心泪。 他如珠如宝地捧起这张脸,痴痴地凝视。多少个不眠之夜,他想起的都是她的笑,她的好,她的一切美好让他应接不暇,占据了他所有的记忆。 凌东舞伸手搂着萧昊天,哭泣的说着:“王爷,你,你的头发……你的病……你不能扔下我不管,如果你不要我了,我还生这个孩子干什么?” “又说混话!”萧昊天虽然斥责她,但是却无限爱怜的将她搂在怀里。 “什么混话啊?如果你有什么事情,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我现在找到回家的路了,如果你敢有事,我无论如何都要回去的!” 萧昊天如同受过惊吓一样,骤然收拢手臂,声音中都带着微微的颤抖,“凌丫头!” 凌东舞知道自己这句话说重了,急忙抬起头,讨好的不住吻他,“王爷,你赶好起来吧!我再也不认生气了,其实我早就后悔了,我真的好害怕再也看不见你!” 萧昊天抱着她,微微的闭上眼睛,到此时他才真正明白凌东舞并非平日表现的那样尖锐坚强的性格,那种表面上的大咧咧、不怕受到伤害和冷漠一一因为没有很多爱,所以总把自己包裹起来,装成满不在乎的样子。 因为这样,遇到致命打击时,毁灭也就来得更,这是他始料未及的。她比自己想象的更加软弱,需要更多的爱护和温柔。所以他更要让着她,宠着她,娇纵着她! “傻丫头?”萧昊天凝视着她梨花带雨般的小脸,“我怎么会离开你,你放心,我的病是在复原中,以后我会寻医问药,一定陪你到一百岁。” 凌东舞也抬起头看萧昊天——眼神在交汇处,彼此惊觉——这么温存的,柔情脉脉的,深挚的眼神! 这才明白爱!这才是爱! 直到此刻,才是真的死心塌地了,毫无保留的爱,方才真正是两心如一的。 /aut 31 简单的幸福(大结局) 还有什么能把彼此分开呢,不能,什么都不能够了,无论多么强大的外力,甚至内心,都不能够了, 萧昊天他伸手,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她的脸,那是一种非常奇异的温情,这样的人儿,就是自己今生今世的爱人, “王爷,我还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但是你要保守秘密啊,”凌东舞哭过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萧昊天, “什么秘密,” “萧熠飞其实是女人,我跟她在一起,也是为了帮她掩饰身份,” 萧昊天盯着凌东舞,看着她有对自己点点头,气的差点再次吐血,自己这段时间竟然在吃一个女人的醋,他脑子中电光火石的闪过萧熠飞的脸,看來自己真的是一面对凌东舞就六神无主,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沒有看出來, 他怎么说第一眼看见萧熠飞的感觉就怪怪的,但是因为一门心思都用在凌东舞身上,所以才忽略了萧熠飞, 现在细细一想,萧熠飞还真的是个女人, 萧昊天虽然有些气恼,但是满心里仿佛窒息已久的人陡然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心中欢喜之外翻出一缕悲怆, 因为凌东舞和萧昊天彻底解开心结,凌东舞被萧昊天容许,可以穿着便装,随时出入宫门,去萧府,装模作样的视察生意,偶尔也会溜达大司马府,混吃混喝, 三个月后,萧熠飞也终于带着新纳的小妾和一双儿女回到家里, 外面的传言是,萧熠飞的大夫人因为生下孩子不久就夭折了,心中本就郁结,又气愤丈夫瞒着自己在外面纳妾,并领回了孩子,与萧熠飞大吵大闹,结果被萧熠飞给休了, 而萧府的内宅里,凌东舞正低头逗弄着萧熠飞的一对龙凤胎,有些愤愤不平的说:“同样是遭了一回罪,你怎么就能弄出來两个,” 萧熠飞笑呵呵的看着孩子,随口说道:“你也可以再生啊,” “才不要,那样的罪遭一次已经够了,” 桑风在一边感叹,“我在见你第一面时就知道你不是凡人,果然如此,” “我不是凡人还是仙人,”凌东舞瞪他, “虽然不是仙人,但是你是皇后啊,你过去那些传奇的事情,怎么能让人把你当凡人看,其实在大司马刚刚认出你的时候,我就想你一定是个人物,而你对大司马的态度又是那样,我就猜到了几分你的身份,后來我想还是我和熠飞主动离开吧,以免受池鱼之殃,” 凌东舞这时才明白当初桑风为什么执意带着萧熠飞离开,原來他早就心里有数了, 看來自以为聪明的自己,还是被这些人骗了, 凌东舞对着萧熠飞和桑风勉力笑着,“对不起,我当初也沒想害你们,再说,他也不会害你们的,他不是坏人,” 萧熠飞拉着凌东舞的手,“五儿,我可沒说他是坏人啊,他是我们最最英明神武的皇帝,” 凌东舞苦笑,萧昊天是否英明神武她不知道,但是她是知道他的狡诈奸猾,她感激的抱了抱萧熠飞,“小飞,谢谢你,你们既然看出了这么多,都沒有揭露我,还是那么的照顾我,真的很感谢,我已经跟他说了,日后你要恢复了女儿身,北罗族的族长依然是你,如同你不愿意做,就让桑风做,或者你的孩子做,” 萧熠飞听了开心的笑起來,“看看,这不就是我放长线钓大鱼的结果吗,好处这么快就來了,我还真的不想做这个北罗族的族长了,”她回头爱怜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两个奶娃娃,“我现在,只想每天都看着他们,一步都不想离开,” 凌东舞在心中感叹,这就是女人啊,无论多么强势的女人,一旦生了孩子,立刻现了原形,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凌东舞知道自己该走了,不然宫里面那位又该急了, 萧熠飞和桑风送她出了大门,门口停着一辆大马车,周围是十几名亲随,只是此时都换了普通的衣服, 早有下人过來,扶着凌东舞进到里面, 她刚掀开车帘,就被一只手拉了进去,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怀里, 凌东舞惊喜,“你怎么出來了,”随后好笑,如果搁在以往,还以为在问犯人, 可是抱在她的那个人显然沒有注意她的用词,只顾对着她上下其手,“想你了,所以就來了,” 凌东舞双手缠上來人的脖子,主动亲亲他的脸,“好,这是给你的奖赏,” ****** 几年后,萧昊天这天刚下了早朝,远远的看见一大一小的母子两各自叉着腰,怒目而视, 他还沒等叹气皱眉,一前一后两个人已经冲了过來,大的已经扑进他的怀里,矮点的抱紧了他的大腿, “王爷,你儿子欺负我,”凌东舞明显的恶人先告状, “父皇,娘亲抢我玩具,”四岁的小玉晟抬着粉雕玉琢的小脸也不示弱, 萧昊天看着凌东舞如花似玉的脸,感觉着她的吹气如兰,哪里经得住她的软绵糯软的痴缠,马上绷不住,转头先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下面的小鬼立刻抗议起哄,“父皇,你好偏心,你好羞,亲娘亲,我也要亲亲,”小玉晟蹬着两条短胖的小腿,企图爬到萧昊天的身上,谁知好不容易爬了一半,被凌东舞恶意的一手给巴拉下去,他索性坐在草地上大哭起來, 萧昊天叹息一声,好容易摆脱扒着他不放的凌东舞,把小玉晟抱了起來,“儿子,男儿有泪不轻弹,你怎么这么爱哭,” “谁让你和娘亲总是合伙欺负我,”小玉晟嘟囔着, “你这皇帝怎么当的,还英明神武呢,还洞悉事事呢,你沒看见啊,他连个眼泪都沒掉,明显是装的,”凌东舞在一边撇嘴,不屑儿子的行为, “那我也是跟你学的,”小玉晟把脸一抹,带着跟凌东舞一模一样的狡黠笑容看着妈妈,他的巧舌如簧,诡计多端明显是继承了凌东舞的遗传基因, 萧昊天看着眼前的这对母子,只有无奈的摇头兴叹,可是心中却是充满温馨的幸福, 这样的生活,才是自己一直要寻找的真谛,关于生活的那些最最本质,最最平淡的点点滴滴,,就是这样,一个孩子,一个妻子,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一起兴高采烈……就这么简单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