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永宁》
第1章 贬为平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经查晋王慕容清明勾结大真通敌叛国,致使我朝前方将士伤亡惨重,罪不可赦。.info[]今特令抄晋王之家,斩晋王满门,押送晋王一人前往柳州行千刀万剐之刑,以慰前方将士在天之灵。钦此。”
宣旨太监又尖又长的语调充斥在整个晋王府,明明阳春三月,却让台阶下跪着的众人如坠冰窟。
许公公还未念完,下面已是哀嚎一片。
唯有最前面的两人,晋王与晋王妃并未哭天抢地。
只是晋王妃刘槿却远没表面那样平静,甚至忍不住在心底骂娘。
前世十五岁的刘槿跟随爸妈去泰山游玩,却不小心跌落悬崖,幸运的是居然跌进了平行空间的时空隧道,掉进了大魏王朝护国将军府的莲花池里,被丫头误认为长相一模一样但失踪了的永宁郡主,阴差阳错嫁到了晋王府。(.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虽然晋王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两人也不曾圆房,但是做个有名无实的晋王妃还是挺爽的,整天光吃不做,即使这样度过一生刘槿也很满意。
只是没想到自己名义上的夫君居然吃饱了撑的去通敌,这下好了吧,自己又要死翘翘一次了,好衰。
“愚昧至极!”慕容清明嘴角扯上一丝冷笑,果然最是凉薄不过帝王家,皇兄他无论如何也不放心自己。
许公公连忙命人堵住了晋王的嘴巴,又掏出第二道圣旨念到“永宁郡主刘槿接旨~”
刘槿一愣,为什么不是晋王妃而是永宁郡主呢,难道皇上要赦免无辜的自己?念及至此,刘槿连忙跪着磕下头“臣女刘槿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虽永宁郡主已嫁入晋王府,但念及其父护国将军刘远之为国捐躯,汗马功劳,念及其母嘉定长公主为朕挡箭而香消玉殒,永宁郡主死罪可免,但身为晋王妃朕不罚难以服众,故将永宁郡主番号剥夺,贬为平民,留一百两黄金为之生计。钦此。”
“民女谢主隆恩。”刘槿得以死里逃生,满心欢喜的接过圣旨。
“啊…呜呜…”但是刘槿转头却看见了人间修罗场,只见许公公带来的御林军屠杀着跪倒的众人,血腥味掩盖了原本的桃花香,满地尸体横陈,血流成河。
“呕…”刘槿再也支撑不住,使出吃奶的劲儿,拖起许公公带来的百两黄金便转身离去,并未看见身后晋王讽刺的眼神。
刘槿走出晋王府,才觉得又活过来。死里逃生的感觉真好,虽然很可怜晋王府的众人,但是她无能为力。
天子一怒,血流成河,就算她是真的永宁郡主,也无法力挽狂澜,救晋王府众人逃出生天。所以,又何必做那些无用功呢?更何况这里暂时还没有跟她有着生死之交的人。
整理好情绪,刘槿强迫着自己不再去想身后的惨景,还是趁着皇帝没惦记上自己的小命赶紧离开吧。
只是刚出门外刘槿就再也拖不动百两黄金了,奶奶个腿儿,这个皇帝根本就不安好心!
说什么感激父亲为国捐躯,母亲为他捐躯,结果给的黄金这么沉,她哪里拿的走!即使拿的动,估计走不多远也被人打劫了吧。
第2章 手链空间
刘槿坐在晋王府门外的黄金上将昭帝祖宗十八代给慰问了一遍,想要把黄金收到自己空间里运走,但又怕现在天色尚明被路人看见当做了妖怪,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info棉、花‘糖’小‘说’)
是的,刘槿手腕的手链储存着一方空间。起初她也没发现,只是最初穿越来后纳闷自己现代的衣服怎么变成了古代的服饰。之后,刘槿回到穿越来的莲花池边,寻找现代的衣服无果,坐在池边假山旁的石头上念叨衣服衣服你快出来,没想到衣服居然从手链的挂饰中钻了出来。
刘槿研究很久,直到夜晚做了一个梦才知道自己的这个手链居然在平行空间里吞噬了一部分空间,所以可以储存东西。
至于自己怎么换的衣服就不知道了,但是脱的衣服被收到了这个空间里。
刘槿后来按着梦中的指示,以感知力去查探空间,发现空间里有良田有山川还有湖泊,这着实让刘槿高兴了许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刘槿在护国将军府和晋王府时没少往里丢“私人”贵重物品,所以实际上即使皇帝不给金子,刘槿只要有命在也就自有生存的依靠。
“刘姑娘,怎么还没走呢?”许公公的徒弟小许公公在宫中曾受过嘉定长公主的恩惠,对于刘槿自然也有份好感。
“这金子太重了,我搬不动”刘槿实话实说。
“张侍卫李侍卫,麻烦你们帮刘姑娘把这箱黄金运去云德钱庄换成银票”小许公公吩咐到。
不多久刘槿发愁的百两黄金就变成了一摞厚厚的的银票,刘槿分给小许公公,张李侍卫三人一人一张,道了声谢。揣紧兜里剩下的银票便离开了刚刚生活将近七天的晋王府。
离开晋王府后刘槿先找了家成衣店买了两套粗布衣服,草草填饱肚子,便寻了一家客栈歇息一晚打算明天一早雇辆马车离开这个复杂的京都。
尽管昨日经历了那样一场生死之间,刘槿却意外的一夜好眠,也许是绷在心底里害怕被戳穿假冒郡主的弦终于松驰下来,也许是因为马上可以离开这个自己并不是特别喜欢的京都独自潇洒过活,心底里竟然难得的轻松快乐。
清晨客栈后厨的大公鸡喔喔喔一通鸣叫,刘槿揉揉朦胧的双眼,换好粗布衣服,洗漱完毕之后将昨天问掌柜的要的锅灰在脸上手上耳朵上脖子上涂抹均匀,便离开了客栈,打算雇辆马车前往江南。
走在街上刘槿却意外遇见了晋王府唯二幸存的人,晋王。只见平时干净整洁总是一袭白衣的晋王已是一身囚服,头发凌乱,双眼凹陷,但是即使身陷囚车,他却依旧身姿挺拔,依旧芝兰玉树,俊美如斯。
刘槿在人群里细细打量着她之前从未仔细看过的丈夫,剑眉星目,鼻梁英挺,嘴唇却意外的敦厚,但并不影响美感,反倒增添了一股男人味。只是如果头上别那么多臭鸡蛋液,身上别那么多烂菜叶,就更好啦。
刘槿在感叹慕容清明俊朗的外形时,不经意对上了一双满眼鄙夷的眸子,刘槿心底突然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她知道慕容清明是在嘲笑她贪生怕死,独自苟活。可是在刘槿的观念里,她和慕容清明并未好到同生共死的那种程度,那么,她为什么要为别人的看法而放弃自己宝贵的生命呢。
突然,前方一阵骚乱,原来是镇国公家小公子温泉的马不知怎么突然受惊了,横冲直撞直向囚车。
囚车下的护卫顿时抱头鼠窜,附近的民众也乱做一团,谁也不曾注意,人群中一个黑黑的粗衣姑娘手腕一动,囚车里的晋王就跟着不翼而飞了。
第3章 途中惊变
刘槿一向自诩是个不好不坏的姑娘,不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却也没有悲天悯人之心。(.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从来都是本着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原则潇洒过活,可是直到现在刘槿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脑子一抽,用了空间救下慕容清明这个麻烦。
“停车停车!”车厢外粗鲁的男声打断了刘槿的沉思。
“姑娘,听说今天有个要犯逃跑了,现在正在全城戒严搜查呢。可能要委屈你先下车了…”赶车大叔停下马车跟刘槿解释到。
肯定是因为慕容清明这家伙,但是他被自己藏在了空间里,再怎么戒严搜查也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啦。刘槿在心底忍不住偷笑,表面上却努力绷住笑意,掀开车帘跳下车来接受检查。
果然,什么也没被搜到,就愉快的被放行了,马车渐行渐远,身后的京都逐渐模糊,直到再也看不见。[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刘槿心情愉悦的哼着小调,脑袋里盘算着将慕容清明丢在哪里是好,并未注意马车早已偏离了官道,逐渐颠簸起来。
天色渐黑,刘槿刚想询问车夫何处落脚,车帘就被突然掀开,对上了一张猥琐贪婪的脸。
“小娘们,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爷饶你不死”只见车夫大叔表面敦厚老实的面孔逐渐狰狞起来,“…是黑了点,好歹是个妞儿吧,交出全部财物哥哥便疼你一番,保你一会儿爽的求着我呦…”
呸!没想到不仅是个强盗还是个色坯,奶奶个腿儿,什么叫黑了点,本姑娘这就是为了防你这种色狼故意摸的锅灰好不好,没想到你这个禽兽连一块小黑炭都不放过。刘槿在心底腹诽着,右脚悄悄做准备。
“啊…!”一声哀嚎透过马车惊了附近林子的鸟儿,一听就知道当事人有多痛苦才这般嚎叫。
车厢内猥琐的车夫大叔已经蜷成一团,骂骂咧咧。
刘槿却在窃喜前世的女子防狼术没有白练,一攻下盘,二插眼睛,三嘛,一脚踹下马车,站上去蹦哒几下泄泄愤。
末了,刘槿还不放心,趁着车夫还没反应过来,拎起一块石头把满口脏话的车夫大叔给拍晕。
终于安静了,刘槿这才发现自己处于一个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岭,车夫又被自己砸晕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闭上双眼,感知到被自己收到空间里的慕容清明居然是清醒着的,omg,忽略了这一问题的刘槿有点抓狂,不知道慕容清明会不会把自己当怪物啊。
环顾四周,荒无人烟,不正是放出慕容清明的好时候?
“谢谢”慕容清明被刘瑾放出来后,神色复杂的撇了一眼这个原本以为她很贪生怕死的小妻子,却也不问救出自己的一方空间是怎么回事儿,只是谢过这救命之恩。
“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救命之恩,除了一句谢谢,是不是还应该…”慕容清明没有追问空间的事情让刘槿安心下来,心大的她转身一脸谄媚的跟慕容清明讨价还价到。
“所以…?”刚刚建立起来的一丁点儿好感顿时荡然无存,慕容清明一脸冷漠的询问到。
“所以,王爷您能不能帮我驾车赶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呀。…我没有赶过夜路,驾驭过马车。”顿了顿,刘瑾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继续说到,“…哦,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看见灯火我就下车自己走过去,您就可以自行离开了我绝不拖累你”
“嗯”说罢慕容清明就利落的跃到马车边上,拉紧缰绳,示意刘槿上车坐好。
一阵颠簸,刘槿再次掀开窗帘已经到了一个灯火零星的乡村,远远还能听见一阵此起彼伏的狗吠。
第4章 银票丢失
刘槿告别慕容清明,徒步向村子里还有灯光的人家走去,打算借宿一晚,顺便买点饭吃。[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有人在吗?”刘槿扯着嗓子冲一户看起来尚未休息的人家的院子喊到。
“谁呀?大半夜的…真是…”徐二娘端着洗脚水走了出来,看到了门外一个黑黝黝的陌生小姑娘顿时有点不耐烦,“你谁啊?大半夜的跑俺家门口来嚷嚷?”
“大姐您好,我是来这儿投奔亲戚的,谁知道找错了村子。..info天黑了也没个落脚的地方,想在您这儿借宿一晚,您看行不?”刘槿看得出来对方并不是一个热心的人,又接着表示会付住宿费。
“那你打算一晚上多少钱啊?”徐二娘打个哈欠问到,心想这小黑妞看起来也不像个有钱的样,要是一晚上几个铜板她可不答应。
“一两银子!”刘槿干脆的回答到,好在清晨在京都雇马车前换了一些小额的银票,还买了一个漂亮的荷包装了满满一兜呢。
只见徐二娘一下子清醒过来,嘴巴张的都能塞下一颗鸡蛋了,“你说多…多少?”
“一两银子!”刘槿微笑着重复到,她知道徐二娘心动了,今晚有着落咯。
“好…好啊…快请进!”徐二娘连忙打开院门,却又突然顿住,“哪有这么好的事儿,你是不是骗俺的啊?先付钱再说!”
看着如此善变的徐二娘刘槿也是无语了,罢了,先给她便是。
刘槿在身上摸来摸去,却怎么也寻不到自己的荷包了,该不会是自己在车夫大叔身上蹦跶的那几下抖掉了吧?
omg,要不要这么倒霉啊?虽然空间里也有首饰字画古董这些财物,但是刘槿现在还不敢拿出来那些,太过招摇总归不是好事儿。
“哎嘿,还真是个小骗子,还想骗老娘呢。看你这穷酸样,去村北山角下的破窑洞里住去吧你”徐二娘一身火气的锁好院门,转身离去。
刘槿缓缓蹲了下去,沮丧的低下头埋在双臂间,眼睛有点酸酸的却忍着不让泪掉下来。爸爸妈妈,槿儿好想你们啊,刘槿刻意压制的思念之情却是再也控制不住。
皎洁的月光下,徐二娘家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一个英挺的男子看着土墙下的那一团小小身影,好看的眉毛不禁微微皱起。就在慕容清明想迈出去陪会儿那个看起来有点忧郁的“恩人”少女时,那一团小身影却是已经站了起来。
“刘槿,加油加油加油!这点小小的困难怎么能够打到你这个21世纪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美少女呢?!”慕容清明自幼习武,自然比常人耳聪目明一些,听见刘槿奇奇怪怪的嘀咕,慕容清明有点失笑,随后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给自己打气完的刘槿冷静下来,想到刚刚徐二娘提到的窑洞,便打算碰碰运气。
古代虽然没有路灯,但是十五的月亮也足够明亮,刘槿凭借着良好的方向感一路向北摸到了林山下的窑洞前,附近并无农户居住,看来这里不知道什么缘故废弃已久了。
不管了,如今自己身无分文有个落脚点就不错了,一穷二白可以慢慢白手起家嘛。刘槿乐观的想到。
推开满是灰尘的窑洞门,奇怪的是里面的生活用品虽然也是满身尘埃,但却整齐有序,一样不少。
困意来袭的刘槿却顾不得这么多,清理好炕上的灰尘,刘槿便直挺挺的躺下和衣而睡。
第5章 定居宜安
刺眼的日光透着破旧的窗子折射进来,刘槿醒来已是日晒三杆。..info
迷迷糊糊的爬起来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活动一番后精神起来的刘槿这才发觉肚子正在欢脱的唱着空城计呢。
刘槿回想起昨日的遭遇,拍拍脑袋暗骂自己的大意,不该独自一人雇了陌生的男性车夫前往江南,更不该把钱财都装进一只荷包里,所以现在自己落得如此境地。
前世的刘槿不过是一个刚上高一的十五岁少女,也不曾一个人出过远门,哪里真实经历过昨日那样的人心险恶呢。吃一堑长一智吧,刘槿不再一味的沉浸于自责之中,开始思考接下来的生活怎么办。
嗯,首先要解决肚子问题。
屋子里并没有水,刘槿只好用袖子胡乱擦擦脸抠抠眼屎,便向身后的树林走去,想要找点吃的野果什么的。
“奶奶个腿儿,什么玩意儿!”刘槿感受到脑袋上一股温热感,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info)伸手一摸,果然,不知道哪只不长眼的鸟儿拉了一泡屎刚好落在刘槿头上。
刘槿用地上的落叶大致清理一下,然后叉腰抬头望天愤愤的表达对那只臭鸟的不满之处。结果却看见了树枝上有处鸟巢。
“哈哈哈哈…报仇雪恨,填饱肚子的机会来啦”刘槿瞅着鸟窝垂涎到,希望鸟窝里一定要有鸟蛋啊!
虽然鸟窝的高度并不低,可是刘槿幼时跟着乡下的爷爷奶奶一起长大,从小就是个假小子,摸鱼掏蛋抓知了之类的事情做的多了,爬树自然也不在话下。
一步一步稳而灵活的靠近鸟窝,这里果真还有一窝鸟蛋,刘槿数了数,一共七个。费力撕下一小块粗布衣服,包好鸟蛋,刘槿连忙爬了下来,离开作案现场。要不老鸟回来还不得啄死她啊。
路上刘槿还捡到一个y字形的树枝,准备拿回家打磨成弹弓,打打鸟什么的,运气好还能开开荤。
到了家门外,刘瑾这才发现这处窑洞旁边还有一个小窑洞,小窑洞旁边有处烟筒,看起来应该是厨房,昨日天黑自己一心忙着找个休息之处倒没注意到。
看起来还不错的房子为什么没人住呢?昨晚听徐二娘的口吻好像很厌恶这里?刘槿有些奇怪。
按下心头的疑虑,刘槿推开厨房的门,发现里面的锅碗瓢盆还都好好的,墙角里的两口大缸中一口只有几粒谷子,另外一口却还有大半缸水。
不管这水是否存放很久,刘槿拿起瓢洗刷好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再给一口大锅添好水,放进洗干净的鸟蛋。
还好火折子还能用,刘槿在屋子旁边又拾了一些柴火,开始烧水煮蛋。
吃完全部的鸟蛋,刘槿依旧没有什么饱腹感,但也好歹不那么饿了,便想着收拾一下这个屋子。
虽然这里好像不是江南,离京都也只有一日左右的路程,但是刘槿现在身无分文,也只好暂时定居于此了。
首先,刘槿将两个窑洞翻来翻去,发现这似乎是个猎户的屋子。屋子的女主人很是勤劳贤惠,各种生活用品虽然品质不高但却一应俱全,东西摆放的十分整齐。
刘槿更加奇怪,屋子的主人哪里去了,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主动离开的呢,因为衣服什么的都没收拾,刘槿甚至还从床下的泥土罐里找出来十吊钱,也就是相当于十两银子。
这样看来,屋主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才离开的。那么,村子里的其他人为什么没人来占这处看起来还不错的屋子呢,徐二娘甚至还很嫌弃这里?刘槿突然间有点毛骨悚然,欲哭无泪。
可是,真要舍弃这屋子倒也舍不得。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刘槿将衣袖卷到手腕处开始着手清理灰尘。
另一边,慕容清明驾着刘槿雇的马车中拉车的那匹老马,刻意绕开沿途的城镇官道,一路向南,离刘槿安家的宜安村越来越远…
第6章 窑洞往事
屋子里的灰尘被刘槿擦拭殆尽,破旧的窑洞焕然一新,看起来顺眼许多,刘槿瞅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忍不住微微一笑。.info
接着又在抽屉中寻了一团绳子,绑在门外的两棵大树上,把被子衣物什么的抱出去晾好暴晒一番。
做好这一切,大约已经下午两点多钟了,刘槿肚子又饿了起来。
唉,大哥大嫂对不住了,借用一下你们的钱财。他日你们回来了,我会加倍还给你们的。刘槿对着罐子一通祷告,掏出两吊钱塞进自己的腰带里,挑起厨房的挑子便出了门。(..info无弹窗广告)
“咦…这丫头怎么从山上下来了?”
“还挑着挑子呢”
“可不是!山上除了刘猎户家,新搬来了什么人吗?”
“没听说啊!”
河边洗衣妇女看着路过的刘槿东一句西一句议论起来,刘槿吐吐舌头,想想以后还要在这里生活,便干脆利落的扭身跟人打起招呼来“各位大嫂,我叫刘槿,以后就住在山上的窑洞里,请多多关照”
言罢还送上一个灿烂的微笑,她不知道古代农村怎么打招呼的,想着熟话说抬头不打笑脸人,就只能尽量表现的友善一些。
还故意说明自己住在山上的窑洞里,看看能不能打听出来什么事情。
果然,听闻刘瑾的自我介绍,洗衣妇女皆是神色一僵,变得奇怪起来。
“刘丫头…你…你是刘猎户的什么人啊?…你不知道他家发生了什么事儿吗?”一个稍微年长,看起来很和善的大娘一脸忧虑的问道。
刘槿心中盘算着,原来这个猎户也姓刘啊,听这位大娘的语气,这个刘猎户似乎已经不在村子里了,那自己干脆就冒充下刘猎户的远房侄女,将住房合法化,嘿嘿。如果将来刘猎户回来了,大不了再离开就是,相信那时候她也攒够了钱,有足够的资本去江南,还能付给刘猎户房租呢。
“啊,二叔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刘槿想罢就做出一副慌张的神情询问道,“我说来了之后怎的不见叔叔婶婶,请问他们现在在哪里呀?”
石大娘不疑有他,刘猎户确实是十年前突然搬到宜安村的,有个不认识的远方侄女倒也不奇怪,只是可怜…“唉,作孽啊。丫头你还是赶紧回家吧,山上不吉利啊”石大娘摆摆手劝诫道。
“为什么啊?”好奇宝宝刘槿不解。
“石大娘说的在理,姑娘你还是赶紧收拾行李回家吧~”一个年岁与刘槿差不多的女孩抱起已经洗好的衣物,接话道。
“…可是…我已经没家了…”刘槿挤出一滴眼泪,继续说道“家里失了火,爹娘爷奶,兄弟姊妹都在大火中丧生了,我当时不在家才逃过一劫,想着只剩二叔一个亲人了,便按着听说的地址寻了过来,不想二叔也不知去了哪里,呜呜555~”
看着放声大哭的刘槿,河边洗衣的淳朴妇人们也于心不忍,石大娘叹了口气“唉,可怜见的…只是这窑洞实在住不得啊”
刘槿继续一通眼泪攻势才弄清了窑洞的故事,原来五年前窑洞还真发生了一件离奇的事儿。
一天刘猎户上山打猎迟迟没有回家,着急的妻子连忙下山寻了村民,求着帮忙一起寻找刘猎户。
没想到村民一起打着火把寻上山去,发现刘猎户已经被什么东西撕成了碎片,刘猎户的妻子当场哭晕了过去。
不多日不见刘嫂子出门洗衣服的妇人们便感觉到奇怪,就一起上山探望刘嫂子。
可是窑洞里只剩下了发烧着的狗蛋,也就是刘猎户五岁的小儿子,却不见了刘嫂子的踪影。
直到在山上刘猎户的坟前,寻到了刘嫂子的身体碎片。众人伤心的把刘嫂子埋在了刘猎户的旁边,但也没多想,林山上不太平,野兽经常出没,村民也都知道,所以这么多年来宜安村也就刘猎户一家猎户。
没想到啊,夫妻俩都被野兽啃成了这个样子。
“狗蛋这么小没了爹娘,这可咋办呦~”一向爱贪小便宜的村长小儿媳妇张氏佯装哭喊到。
莫村长想着自家老幺那个地方有些残疾生不出娃来,也就说着开口道“丽娘,狗蛋要不你来抱养吧?”
张氏连忙应下,顺便道出了真正的目的,刘家窑洞。莫村长自然应下了,村民也无异议。
可不曾想,刚搬去这个看起来在村子里还不错的窑洞中不足两天的莫家老幺也被人发现和刘猎户夫妇同样的碎片死法,吓得张氏屁股尿流的跑回娘家随后改嫁,爱惜名声的莫村长却不得不让大儿媳妇收养了刘狗蛋。
但是从此以后,村子里再也没人敢打窑洞的主意,都说那是个不详之处。
第7章 堂弟刘梓
听闻这段往事,要说不怕是不可能的,但是刘槿并不相信这是什么不祥之地的缘故,反而觉得可能是刘猎户惹恼了什么野兽,这才遭了报复。.info但是昨晚自己一夜安眠,却是没有事的,说不定过了这么多年野兽已经忘记了呢?刘槿阿q的想到。
她不知道的是,昨晚她之所以平安无事,并不是野兽忘了复仇,而是已经被慕容清明徒手解决掉了,直到天亮慕容清明才离开宜安村,驾马离去。
也幸亏五年后当初的那只母老虎已经年迈体衰,不然一天未尽水米的慕容清明纵使武功高强,也难以轻而易举的解决掉这只母大虫。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说来这只母老虎也是可怜,五年前她带着幼崽出门觅食,不想儿子却被刘猎户所伤。母老虎顿时红了眼睛,将刘猎户撕成碎片。
可是幼崽却已经奄奄一息,丧子之痛的母老虎便开始了疯狂的复仇之旅。只要闻见跟刘猎户相似的气味,就将气味来源撕成碎片,所以刘嫂子莫老幺都接连遇害。
刘槿虽然不知道可怜又可恨母老虎已经被慕容清明解决掉了,但是她知道她一个女子离开窑洞,继续流浪,很可能会死的更快。所以,刘槿还是决定在这里安家乐业,努力挣钱。
谢绝了河边妇人的好意劝说,刘槿转移话题问道谁家有多余的粮食青菜,可以卖给她一些。
刚刚接话的那个跟刘槿年岁相仿的姑娘叫王月娘,今年十三岁,比刘槿还小上两岁,但是月娘长的敦实高大看起来跟刘槿倒也差不多。只叫她一手抱着装着衣服的盆子,一手上前挽上刘槿,“刘姑娘,俺家有,走,去俺家去”
刘槿笑着答应道,“月娘,你直接叫我槿儿就好啦~刘姑娘听着好见外啊哈哈”
两个姑娘就这样一路说说笑笑,朝着王月娘家走去。
“呸,你个小杂种!居然偷吃老娘的绿豆糕,看我不打死你”一个满脸横肉的肥胖妇人正拿着鸡毛掸子拼命的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正太身上抽。挨打的小正太却也不哭,只是死死的咬住嘴唇。
“唉,莫大娘又在虐待狗蛋了,真是的!俺去叫莫村长来!槿儿你别乱走,在这儿等着俺啊!”月娘跟刘槿交代完,便急忙像村长家的田地里跑去。
狗蛋…莫大娘…莫非就是村长的儿媳妇和刘猎户的小儿子?“啪”,鸡毛掸子断裂的声音让刘槿再也等不下去了,连忙快步冲上去挡在狗蛋身前,示意莫大娘住手。
“呦,哪来的臭丫头,滚一边去!我教训这个小兔崽子关你屁事儿?!”莫大娘看到有人打断自己,不满的威胁到“再不滚开老娘连你一起打!”
“我是刘猎户的远房侄女,狗蛋是我堂弟,我既然来了,断然不能再让狗蛋被你欺负了去”刘槿厉声呵斥道,这女人好狠的心,身后的小正太满身伤痕,不问也知道受了多少苦。
莫大娘一双眯眯眼嘀咕来嘀咕去,心想终于可以摆脱这个丧门星了,想到公爹当初为了自己的名声硬把这小兔崽子塞到自己家里就一肚子火气。但是又想到自己白养了这丧门星五年,不捞点什么也对不起自己不是,便开口道“刘姑娘,这么多年我也不能白养狗蛋不是,你看……”
刘槿厌恶的瞪了莫大娘一眼,掏出一吊钱,扔了过去。
接过钱的莫大娘心里顿时跟开花似的,想不到这黑丫头还真有点钱,又开口道“这一吊钱也…太…”
“怎么?嫌多啊?也是,我看狗蛋弟弟这么瘦弱想来也是没吃到什么好东西,估计这一吊钱是有点多哈”刘槿牵起狗蛋的手,故意说到。
莫大娘一下子急了,到手的银子可不能再飞了,这丧门星今天也是一定要撵出去的,一吊钱就一吊钱吧,于是便妥协道“行了,瞧你这穷酸样,赶紧滚吧”
“老大家的!你这样真是让我寒心啊~”赶来的莫村长虽然也开心终于把狗蛋送出去了,但是顾及着村长的名声还是把莫大娘训斥了一顿,又让她把银子还给刘槿。
刘槿却摆摆手,称是这五年的抚养费,顺便请求莫村长帮她和狗蛋办了户籍,将刘猎户的房子过户到狗蛋名下。
“小狗蛋,以后你大名就叫刘梓好不好?”办理户籍时刘槿嫌弃刘狗蛋的名字太过不雅,就想给狗蛋起个好听的大名。
“嗯…”狗蛋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姐姐便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刘槿在宜安村不再是孤身一人,有了一个叫刘梓的弟弟相依为命。
办好户籍,刘槿牵着狗蛋跟月娘一起去她家买了玉米糁和一把韭菜,几颗白菜,还有一只小母鸡。
月娘家在村里算得上比较富裕的一户,王叔王婶也很和善,知晓刘槿的不容易坚持不要钱,但是刘槿还是硬把剩余的一吊钱塞给了王婶。
告别月娘,刘槿挑着挑子,招呼着狗蛋一起向窑洞走去。夕阳西下,一大一小的身影被余晖拉长交映,刘槿在宜安村的新生活也正式拉开序幕。
第8章 酸辣白菜
刘槿领着狗蛋回家后,挑着水桶又去山下小溪边来来回回好几趟才将水缸装满,顾不上腰酸背痛的身体,又赶紧烧了两大锅热水。.info
一锅盛去给狗蛋泡澡,一锅盛进水桶放到空间里,刘槿自己用。
“狗蛋~过来~”刘槿一手试着水温一手招呼着狗蛋过来。(..info)
狗蛋望着水雾中巧笑嫣兮的刘槿,心中一暖,撑着疼痛的身子走了过去,却不想腰带一松,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扒了个光屁股儿蛋,顿时脸上跟火烧了似的。
狗蛋今年十岁了,却因养在莫家的五年里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应付各种杂活,看起来十分瘦弱,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刘槿现代人的思维,对着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男孩并没想到男女授受不亲这一说。
可是,狗蛋不同,土身土长的一个古代人,第一次被女孩子扒了个精光,羞怯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阿…阿姐…我自己来…你…你忙去吧…”狗蛋连忙跳进木桶,结结巴巴的说道。
刘槿把王婶塞给她的月娘弟弟的旧衣服递给狗蛋,笑着转身去了厨房,该自己享受享受啦。
掩好门窗,刘槿将手链去下藏好,钻进了空间。跳进木桶里,一天的疲惫在热水中逐渐消失殆尽,刘槿也撑不住睡了过去。
“阿姐…阿姐…你在里面吗”一直到狗蛋的敲门声把刘槿唤醒,刘槿才发现呆在空间里也能看见外面的景象,听见外面的声音,刘槿喜滋滋的穿好衣服出了空间,戴好手链。
打开厨房门,看见一个洗白白后萌萌的小正太,刘槿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只见小正太又脸红了起来。
“阿…阿姐…我洗好了。”
“嗯…梓弟饿不饿呀?阿姐这就给你做饭吃。”刘槿看着洗净之后的狗蛋变成了一个萌正太,怎么也叫不出狗蛋这个名字来。真是一个好看的小孩呢,刘槿在心底感叹到。
“嗯,梓儿帮阿姐烧火。”少年抬起头来,满眼期待。
刘槿笑眯眯的答应了,将在月娘家买来的食材储存好,又把肥胖的小母鸡丢在柴火窝里,并不打算吃它。
先将一口锅中添了水,让梓弟看着火,刘槿又拿出一颗白菜洗净切好,等到第二口锅热的时候,先倒入一些菜籽油和红椒粒,炸了一会儿再将切好的白菜全部倒了进去,一时间厨房里充满了红椒与白菜的清香。
刘梓吸了吸鼻子,“阿姐…你这是什么做法呀?好香哦!”
“酸辣白菜呀,你没见过吗”刘槿很奇怪,难道这孩子在莫大娘家连白菜都不曾见识过吗,怎么一脸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
“白菜啊…莫大娘都是水煮着吃的哦。…嗯,小时候我见娘也都是煮菜吃呢…”刘梓晃了晃脑袋,思考一番回答道。
啊…为什么这样呢?难道这个时代的人做菜只会水煮吗,该是多么没味呀,刘槿心想到。
白菜炒的差不多了,刘槿赶紧放了盐和醋,再勾上一层薄芡。
盛好白菜,又往另一口锅中洒了些许玉米糁熬成玉米粥。
没有馒头和面,刘槿只好贴了几个玉米饼子来充当主食。
“梓弟…洗洗手吃饭咯”刘槿边盛饭边招呼着灶台边的刘梓。
“好嘞,阿姐”五年来刘梓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兴奋的应答着。虽然他知道这个并不是他真正的姐姐,…尽管当时他年岁尚小,却也知道父亲三代单传,并无兄弟姐妹,又哪来的远方侄女呢。
不过这不重要,他既然叫了她阿姐,以后她就是他亲阿姐。刘梓暗暗下决心,一定要让这个解救自己于水火,又给予自己这么多温暖的姑娘过上好日子。
第9章 挣钱大计
是夜,炕的另一端涂好伤药的刘梓已经陷入梦乡,而一旁的刘槿却久久难以入眠。.info
前世21世纪的高中女生刘槿的前尘往事好似一场梦,穿越过来之后永宁郡主的大起大落又好似一场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如今的自己落足于一方偏远山村,仅剩八吊钱财,还要养活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弟弟,将来的日子要怎么过呢?
刘槿翻来覆去,绞尽脑汁的想着各种挣钱良方,又因现实条件的限制一个个排除。
“好…好吃…阿姐好吃”刘梓一边吧唧着嘴巴一边梦呓到,刘槿不禁有点好笑,这个小馋猫。
突然好像有什么在脑袋里一闪而过,对啊!晚饭时候听刘梓的说法,好像这个世界的烹饪仅停留在蒸煮这一水平,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在美食界大展拳脚呢?
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刘槿一合计觉得还真可行。前世作为一个资深吃货,刘槿从小最爱看的就是美食节目,厨艺虽然说不上绝佳,但是做出来的饭菜倒也能获得家人的一片赞誉。
这个朝代的农民大多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种田为生。可是刘槿前世虽然幼时跟菜农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过很长时间,却也没有真正干过太多农活。
刘槿在这儿一不会打猎,二又不愿整天在田地里辛勤劳作,又累又苦还挣不了几个钱,粮食交完赋税也只够温饱。
想想自己在京都的半个月里,无论是在护国将军府,还是在晋王府,都是一等一的皇亲勋贵,吃到的饭菜也只是能够入口,管个饱腹而已。
当初她还以为是永宁郡主待遇不好,如今看来却是府里的厨子的水平,对于刘槿的口味来说只是一般般。
嗬嗬嗬~大魏王朝的一位厨界新星要冉冉升起咯!刘槿在心里嘚瑟到。
“喔喔喔…”厨房的小母鸡一大清早就开始拼命的吆喝起来,仿佛在说主人你看我多尽职尽责,不要吃掉我好不好。
刘槿也早已醒来,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便开始盘算着做早饭。
清晨在柴火堆里,刘槿发现了一颗鸡蛋,更下定决心,先不吃这只小母鸡,让它努力下蛋。以后有钱了再买只公鸡,说不定还能养出一窝小鸡来呢。
刘槿将鸡蛋打散,配着王婶昨日里压在白菜下的一捆韭菜,炒了一个韭菜鸡蛋。又贴了玉米饼子,煮了玉米糁,胡乱吃上两口,将剩余的妥善放在锅内热着,等着刘梓睡醒来吃。
昨夜刘槿盘算过,买菜做饭卖饭成本高点不说,隔夜的菜做第二天的食材也不新鲜,不如自己种菜。
所以刘槿打算去找村长看看能不能买块地,用不了多大,够用就行。况且自己空间里还有不少良田,也可以偷偷在空间里种上一些拿出来用。
而且卖饭在村里肯定没有什么销路,想挣钱还得去镇上。这就需要买个推车,再去定制一下铁锅什么的,还要置办一些碗筷和桌椅板凳。
盘算下来,需要不少银子呢。可是刘槿手里只有八吊钱,要不当点空间里当初自己私藏的首饰?
按理说,晋王府被抄,就算是之前拿的首饰,被查出来也难免不会有麻烦。不过,幸好自己还藏了不少将军府嫁女儿的嫁妆,当掉几件应该不会有事吧?
于是,刘槿拿出一只金步摇包好,坐上村里赶集的马车向镇上驶去。
第10章 尽情采购
“掌柜大叔,这只金步摇多少价钱?”一大清早云德当铺刚刚开张,吴掌柜就迎来了一个清秀姑娘,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家境的一般的丫头居然拿出了这么一只上好的金步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小丫头,这个…你是哪来的?”吴掌柜压下心中的欢喜,不敢贸然接货,万一不干不净,到时候可说不清。
看出了掌柜的疑虑,刘槿想了想便一脸可怜的回答道,“实不相瞒,我姑姑以前在京都一户大户人家当丫头,后来被老爷抬了姨娘。好东西也赏赐了不少,这个金步摇就是当初我爹带我去京都探望姑姑,姑姑给我留作嫁妆的。要不是爹爹病重,没了办法,我也不会当了它去”
刘瑾发现自己不仅说谎的功夫越来越六,就是演技也突飞猛进,要不对面的掌柜怎么看着自己跟个小白菜地里黄似的一脸悲悯。
“唉…这么说来你也是可怜。跟你说句实在话,这个金步摇是个好东西,上品中的上品,但是咱这小镇中的小门小店,也没那么多银两,最多就五十两,你看行就放这儿,不行也就算了…”熟话说,无奸不商,更何况是吴掌柜这个老滑头。(..info)
这只金步摇当个一百两也是值得的,十足十的黄金,样式又十分美丽,虽然吴掌柜面露同情,但是当铺掌柜听的可怜故事多了去了,谁家不是有困难了才来当东西?见对方是个小姑娘,又急需用钱,吴掌柜便压价到五十两。
“唉,我本来计划着九十两就卖了呢。爹的病要长期用参片养着,五十两着实有点少了。掌柜大叔,谢谢您。我还是先不当了…”刘槿知道将军府的东西定然不是凡品,这掌柜看起来面善没想到也是个黑心的,还把话说的那么朴实,哼!
刘槿说罢作势就走,同时回想起京都那个看起来敦厚老实却包藏祸心的车夫,突然感觉自己以后“以貌取人”的毛病该改改了。
“哎哎――小丫头,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九十两就九十两吧。”吴掌柜看到嘴的鸭子就要飞了,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应了下来,这金步摇可是堪当自家镇店之宝的极品啊。
刘槿怀揣九十两银票,一路上走路都是轻飘飘的,想起上次丢钱的不愉快经历,她又分出一部分藏在了空间里。
首先是去铁铺,刘槿跟掌柜的边说边比划,好歹让铁匠明白了她是要一个跟现代小吃车一样的东西,只不过也有所不同。最下面是可以烧碳取碳灰的炉灶,炉灶之上左右各一个铁桶,中间是一块长方形的铁板平锅。又定制了一些漏勺,小铁铲之类的厨具,刘槿这才离开铁铺。
交了两两定金,还要备好后期货款八两,刘槿可以花的还有八十两。
刘槿又去了成衣店,给自己和梓弟买了三套春装,三双麻布鞋子,几套内衣。顺便还买了一匹棉布和一包棉花以及针线之类,毕竟十五岁的刘槿已经来过月经,算算日子还有半月又要来了,还是早做准备吧。
拎着大包小包,刘槿出了成衣店门,接下来还要买不少东西,估计双手是拿不下了,刘槿盘算着以后卖饭也需要有牲口拉着,而马自己又驾驭不好,反倒是牛车,小时候在农村时跟爷爷一起学过。于是,刘槿又花了十两银子买了一辆带着车架的牛车。
将东西放在车上之后,刘槿花了两文钱托人看住,继续大采购。
刘槿先后跑了几家木匠店,才找到一家木匠说是可以做出刘槿比划的那种折叠桌椅,刘槿预定了十套,又定了一副牌匾,这才向杂货店走去。
除了锅碗瓢盆,各种调料,刘槿还买了一桶菜梓油,半桶猪油,五斗米五斗面。随后又去了菜市场,买了一只小公鸡给家里的母鸡小花做相公,当然也给自己和梓弟买了两斤猪肉以及土豆等时蔬做菜吃。
看着大半车“战利品”刘槿很有成就感,虽然九十两已经花去了四十两,她倒也不心疼。有钱不就是花的嘛,就是不知道宜安村的土地怎么买卖,不知道可以买几亩。
奔波了大半上午,肚子也有点饿了,刘槿吃过一碗阳春面又吃了两个肉包子,打包了五个肉包给梓弟做午餐,刘槿便驾着牛车向村子赶去。
路过长庆街,刘槿感觉到一道灼灼目光,扭头便看见了墙边那个满头乱发,衣着肮张的男子,一张脸上满是刀伤,看不出本来的样子,只有一双如若死灰的眸子,在看见刘槿时这才有了点星光。
第11章 捡个丑夫
直到很久以后,慕容清明依旧不能忘却那一天的午后,流落在小镇的街头,脏乱不堪的他,却意外撞见了温暖明媚的小妻子。.info
牛车之上她举止粗鲁又生疏的赶着车,似乎有了感应般突然回头看见了街边的他。
一生骄傲的慕容清明很不想被熟人认出,更不想被她认出,随即想到自己脸上可怖的伤痕又自嘲的牵起嘴角,如今这样不人不鬼的自己即使是母妃在世也未必认得这是她儿子吧,更可况永宁郡主这个自己并未碰过的仇人女儿。
当初,皇命难违,他不得不娶下护国将军府的孤女永宁郡主,人人都道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却没人知道永宁郡主的母亲,人人称道的嘉定长公主有着不为人知的恋童癖,宫外她不敢玩弄娈l童害怕走露风声,被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丈夫刘将军发现,宫内她不敢打身为太子的慕容清昭的主意,又不喜其他皇子皇孙,便将那龌鹾的心思转移到了沉默寡言却又清俊无双的慕容清明身上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利用慕容清明对皇姑姑的信任,下药将当初年仅十三岁的慕容清明差点给强了去,只因宴会之上寻不见母亲的女儿永宁郡主的闯入而并未得逞。
但年少的慕容清明依旧满心耻辱,倾诉给母妃而不被母妃相信,毕竟那是人人称赞的心善圣洁的嘉定长公主。
后来嘉定长公主为慕容清昭挡箭,那是因为她算准了箭入肩膀,不足致死,只是想着博个美名,顺便赢得太子的感激。可是她没想到箭上有毒。
是的,人是他安排的,是他师妹慕轻灵。
原本他只是传信给师父他要嘉定长公主死,没有想到野心勃勃的师父却命令徒弟轻灵借助清明的帮助,刺杀慕容清昭。师父想要杀掉他的亲兄弟,扶持他上位,捞得天子之师的无上福利。
但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结局依旧是恶心的嘉定长公主死了,而皇兄慕容清昭还活着。
自此慕容清明也与师父生了嫌隙,断绝了关系,再无往来。
接着就是多年以后他娶了永宁郡主,因为其母,他实在对永宁郡主喜爱不起来,娶回来后就一直丢在后院里冷落着。
直到皇兄一道圣旨,将他打进尘埃里。京都街头为她所救,慕容清明虽然不曾言说,但是心底里多多少少对刘槿多了一丝感激。
“慕容清明~”清脆的女声拉回慕容清明的思绪,他抬起头,才发现刘槿已经停下车来到他身边。
“为什么?”几日未喝一口水,慕容清明的嗓音沙哑却不难听。
“啊…”刘槿并不知道慕容清明问的是她为什么能够认出毁容而又肮脏的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但是刘槿看到曾经鲜衣怒马万人倾慕的慕容清明如今这幅模样,说不出来的心酸,尽管刘槿也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
她不再言语,将路边这个脏乱不堪的男人硬是扶到牛车上,驾车又去买了一只老母鸡打算给慕容清明补补。
到了村口,只见老槐树下刘梓已经在探头探脑的等待着,树下的少年远远瞧见刘槿就欢呼着“阿姐…阿姐…!”
刘槿停下牛车,将刘梓抱到车上来,放在慕容清明旁边,继续向窑洞赶去。
“阿姐,这个人是谁啊?”刘梓盯着慕容清明盘问道。
“你姐夫~”
“噢~”顿了顿,刘梓还是没忍住接上一句,“姐夫好丑噢”
从此,刘槿在宜安村除了相依为命的弟弟,又多了一个…呃…丑夫。
第12章 清明自裁
到家之后,安置好慕容清明,刘槿便拉着刘梓到了厨房烧水。(.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烧好热水,刘槿又拿出一套刘猎户的干净衣服,示意慕容清明洗刷干净,便关门去了厨房。
泡在浴桶里,慕容清明闭上双眼,满心疲惫,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救自己这个废人,接二连三的背叛使得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晋王游离在崩溃的边缘。
这世界最丑陋不过人心,前日慕容清明离开宜安村后便纵马南下,打算投奔封地旧部,谁知等待他的却是一片刀光剑影。
在前赴后继数百死士的围攻下,慕容清明终于双拳难敌四手。曾经的结拜兄弟张川,却是命人挑断了他的脚筋,毁去他的容貌,一番折辱后就将他丢弃在沿途的小镇上,再后来就遇见了那个再次救他,拉起他手,带他回家的小妻子。
浴桶温热的水却暖不热慕容清明冰冷的心,慕容清明知道之所以这么快遇上张川,甚至他丢弃自己的地点也是前往京都的途中,大概是因为那狗东西听闻风声就背叛了自己,前往京都投诚吧。[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至于他为什么不带上自己的人头去邀功讨赏,慕容清明可不相信是他还顾及兄弟之情,多半是因为张川知道唯一一位亲王慕容清明若是真的死了,皇上高枕无忧后未必会比慕容清明失踪的情况下更重用于他。
毕竟,有威胁人才会寻求更多的依靠,并善待依靠。
“姐夫…你洗好了吗?”刘梓敲门询问道。
“嗯”慕容清明想要站起来穿好衣服,却跌坐在水桶里,嘴角滑过一丝自嘲。
是了,自己已经是一个废人,刚刚还要借助刘梓的帮忙才能进到木桶里,如今他一个人是怎么也出不了这浴桶。
连日来的遭遇,前途惨淡的未来,慕容清明一瞬间想要结束这苟延残喘,伸手摸到桌子上剪刀,便一刀捅了下去,都结束了…结束了…
“哼,看来阎王爷都鄙视你这个懦夫,不愿意收你”慕容清明再次醒来,就听见眼前这个明明双眼乌青的小丫头刀子嘴豆腐心的数落着他。
第三次了,她跟她的娘亲真的不一样,嘉定长公主是披着羊皮的狼,而刘槿却是披着狼皮的小羔羊,心善的一塌糊涂,慕容清明的心底第一次有了一个女子的位置。
“盖上我的印章,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再伤害我的人!”刘槿气鼓鼓的抓起慕容清明一只胳膊,咬了一道深深的牙印。
“嘶――”慕容清明却感觉不到疼痛,更多的是触电一般,柔润的嘴唇贴上自己的手臂,尽管只是啃咬,但也足够让人心神荡漾,鬼使神差的答应道“好,我是你的。”
听闻这话的刘槿摸了摸慕容清明的额头,嗯,没有发烧,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呢。
算了,不多想了,刘槿俯身将慕容清明扶起来半坐着,又去了厨房端来一碗鸡肉粥,一勺一勺喂着慕容清明。
炕的另一端梓弟也闻着香味起来,“阿姐…”
“昨晚忙了一夜,饿了吧?快去吃饭~厨房里有鸡肉粥和玉米饼子”刘槿冲睡眼朦胧的梓弟交代到。
说起来昨夜刘梓久久听不到慕容清明的声音,想到他行动好像有些不便,就决定推门进来帮他,却被一桶血水吓懵了圈,“阿姐阿姐阿姐!”
厨房刚做好饭的刘槿听见梓弟的叫喊赶紧奔了过来,看见这幅情景,便和梓弟连忙去抬水桶里的慕容清明,甚至还忍不住偷瞄了一眼某人的身材,嗯…八块腹肌…不错不错…
幸好宜安村路过一个医术高超的游医,救了慕容清明不说,还开刀缝好了慕容清明的脚筋,处理了他脸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留下去疤良药,收了五两银子便离开了。
目睹游医开刀手术过程的刘槿差点没有抓住老游医问他是不是现代穿过来的同乡啊?
第13章 振作起来
刘槿哼着小调回到家中,看着炕上一大一小互相打量的两个男人,忍不住噗嗤一笑。(..info无弹窗广告)
“阿姐…梓儿看好他了,没让他再做蠢事。”听闻对面唇红齿白的美少年的控诉,慕容清明差点没有喷出一口老血,居然说他蠢!
好吧,自杀的确是懦夫的蠢行。
“你不用再看他了,他想死你就帮他磨好刀递给他让他死个痛快。”依旧没有消气的刘槿收起笑脸,盯着慕容清明跟梓弟交代道。
看着低气压的阿姐,刘梓便决定溜之大吉,“阿姐…我去拾些柴火”
刘梓跑后屋子里一下子就剩下两个人了,一时无话。
“那个…苍天既然留你一条命你就好好活着便是。”刘槿望向沉默的男人到底还是于心不忍,放软口气说到。
“嗯”
“嘻嘻,我今天买到了三亩田地哦,以后还会更多的。等我有钱了,我就包养你~”刘槿见他答应不再轻生,心中暗喜就忍不住开个玩笑。
“好”
“放心好啦,昨晚郎中说过了,养上一百天,保你活蹦乱跳,你脚没事儿啦。[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惊愕那个一向冷清疏离的晋王居然应了自己的玩笑话,刘槿不自在的转移话题。
“嗯”某人继续面瘫着。
“唔…这是去疤药,用上一个月就能跟以前一样帅帅帅了!”色女本质的刘槿赶紧献宝一样将游医留下的去疤药递给慕容清明。
“不用”
“为什么?!”
“如今我被通缉,毁容也好”
“呃…没…没事!你现在其实还是蛮帅的!”刘槿将药膏收好,不过这倒不会安慰的话,她是真的觉得即使眼前的男人毁了容貌,但周身气质难掩,依旧给人一种帅帅的感觉。
“司马迁都被那啥了,还能写出史记。更何况你还没被那啥是不是?再说你的脚三个月后就康复了,你的容貌哪天你愿意也随时能治。即使你的亲哥哥那般对你,但是你还有我和梓弟啊,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们可以做你的弟弟妹妹,做你家人。所以别伤心了好不好,皱眉头太丑了!”
“你难道不是我夫人吗?”
呃…显然没抓住重点的慕容清明让刘槿有些抓狂,我这是在教育你人间有温暖,别再轻生去,怎么这家伙好像没有听进去呢。
其实,慕容清明从醒来的那一刻就不再有轻生的冲动,不说报仇,就是眼前的这个俏皮姑娘就足够让他贪恋人间。
起初因为嘉定长公主,他并不喜欢永宁郡主,但是短短几日,寂静了二十年的心仿佛开始悸动起来。
也许是京都之中,她冒着杀头的危险与空间暴露的可能,将他救下;
也许是离京途中,面对奸人她没有一般闺阁女子的胆怯,反而一套古灵精怪的打法,化险为夷;
也许是月光之下,被徐二娘拒之门外,神色哀伤的她却又能在下一秒振作起来;
也许是清水镇边,他众叛亲离,那般落魄,她却一眼将他认出,带他回家。
…林林总总的往事历历在目,慕容清明知道他是在意上了这个女人。
要说起初还有疑虑,但是经历了这样一场生死之间,慕容清明想明白了,如今的自己又让人有何可图?
“是是是!我是你夫人,可是你再让我变寡妇我就不认你了!”刘槿瞪向慕容清明,出声打断眼前陷入沉思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轻笑的怪异男人。
“阿槿,谢谢你。”谢谢你让我遇见这么美好的你。
慕容清明认真的样子让刘槿也不禁老脸一红,便借口去做饭,逃似的跑到厨房准备午饭。
吃罢午饭刘槿便驾着牛车向镇上赶去,付了尾款,将小吃车拴在牛车后,折叠桌椅装上牛车,刘槿又买了一个一米宽的单人床。
还余将近十两银子,刘槿又买了各种市面上能够买得到的种子,半袋面条,一筐鸡蛋,若干碱面咸菜,土豆豆芽胡萝卜,还有芝麻酱辣椒酱之类的都买了不少。
买来的地还未播种收成,现在只能采买材料,刘槿小吃铺的开张再也不能等了。
半个时辰的路程,刘槿就到了村口,果然刘梓还是在那棵老槐树下等着她。
等到小吃铺开张了就送刘梓上学去吧,十岁也不小了,该认点字明明事理了,刘槿盘算着。
将牛车赶回窑洞后刘槿收拾好一切,随便做了顿晚饭,便出门去了月娘家。
“王婶,月娘在家吗?”
“是槿儿啊,她在呢,快进屋吧”
刘槿来的正是时候,王家刚吃过晚饭,月娘正在灯下绣着荷包。
第14章 月娘入伙
“槿儿…”月娘看见刘槿来了,便放下针线,连忙拉她坐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月娘,我想做个小生意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一起来?”这个时代算是古代,但却没有古代那样要求未婚女子足不出户,女子抛头露面经商的大有人在,做的好了甚至还能被夸赞能干。
“当然愿意啊!…可是俺只有半吊零花钱…”
“哈哈,谁说让你掏钱了笨月娘”刘槿点了点月娘的鼻子朗笑着,月娘真是个实在的好姑娘。
“啊?”月娘以为刘槿是做生意本钱不够才想拉着自己一块入伙,多点帮衬。
“做生意的家伙我都准备好了,只是想有个帮手,你要是有空愿意来的话,每天赚的钱咱俩三七分,你看行不?”
明白了刘槿的意思,月娘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两个姑娘约好明天一早刘槿在村口等着月娘一起去镇上卖吃食。(.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回到家中,只见油灯下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凑在一起,趴在炕上的矮桌前嘀咕着什么。
“阿姐…姐夫教我认了我的名字!我会写名字咯,我会写名字咯…”刘梓看见刘槿回来就欢呼着扑了过来。
这是刘槿收养刘梓以来见他最开心的一天,不禁心有感激的望向炕上端坐着的男人,尽管狰狞的刀伤在灯光下更加可怖,但是刘槿却觉得那人很温暖,那双放下冷漠盛满温柔的眸子不禁让刘槿有些沉溺。
“你回来了”
“嗯,谢谢你教梓弟认字”
“自家弟弟”,显然慕容清明已经把刘槿所有的东西划归到了自己的守护范围内,“他很有天赋”
听闻姐夫夸自己的刘梓脸蛋红扑扑的,遮不住的兴奋。
“你们继续吧,我去收拾下东西”刘槿满意的看着屋子里的两个男人,哦,一男人一少年。
“阿姐…我去帮你”
“不用,你好好跟你姐夫学,过几天阿姐送你去私塾~”刘槿摸了摸刘梓毛茸茸的脑袋。
刘梓望着不容置疑的阿姐,只好转身爬上炕,认真的看着慕容清明蘸水的手指在矮桌上写出一个个俊秀飘逸的字符,认真的识记着。
刘槿先是去厨房将两口水缸从墙角挪到门边,再然后将自己的小床拖了进来,丢在墙角,铺好舒适的棉被。
主屋留给了慕容清明和刘梓,她实在不好意思跟他们同床共枕,好在厨房内部空间倒也足够再容纳她一张小床。
解决了睡觉问题,刘槿开始摆弄着门口的小吃车,看来张铁匠做的非常好,甚至改进了一些。
将木匠雕好的刘记美食的牌子挂在小吃车的前方,又装了不少木炭在车厢内,拉开张铁匠添加设计的抽屉,刘槿把菜籽油,芝麻酱,辣椒酱,咸菜萝卜丁,各种调味料,鸡蛋嫩豆芽一股脑的塞进去之后又进了厨房。
借助碱面,刘槿将做出的拉面变成了现代常见而这里却不曾有的热干面,装了满满一筐。
随后又切好土豆丝,胡萝卜丝泡在水里,烙了两锅白面烧饼。
做完这一切,刘槿翻出各类种子,闪身进了空间,在良田上分块洒上小麦,芝麻,土豆,萝卜,青菜,韭菜等的种子,又去了水田种上稻子。
谁知道刚种好稻子,那边的小麦什么的就已经发了芽,…这也太速度了吧。难道这个空间还有促生长的功效?
刘槿看着不一会儿便接连冒出嫩芽的土地,满心欢喜。
出了空间已是夜半三更,想着明天白天还要卖饭种田,刘槿赶紧洗漱一番钻进被窝。
第15章 刘记美食
天蒙蒙亮,刘槿就已洗漱完毕,吃罢早饭。..info毕竟今天是刘记美食开张的第一天,去的晚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占上位置。
将慕容清明跟梓弟的早餐留好,刘槿便赶着牛车向村口赶去。
另一边,月娘在槐树下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看见晨雾中一条巨型毛毛虫似的影子向她驶来。
近了才发现原来是刘槿在牛车后接了三条绳子,结实的绑住了后面的小吃车,这样一来,不仅不用步行推车去镇上,桌椅碗筷有了放置的地方,刘槿跟月娘也能坐在前面的架车上。
“槿儿你好聪明啊,还能这样驾车呀”月娘眉眼弯弯的夸道。
“嘻嘻~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幸好咱们村到镇上的路还算平坦,要不还真拉不了两个车斗”刘槿停下车招呼着月娘赶紧上来做好,两人便有说有笑的向着清水镇驶去。
当东方第一缕晨曦洒在脸上,刘槿和月娘也抵达了清水镇。
“槿儿,我们在哪摆摊啊?”这是月娘第一次出门做生意,心里满是忐忑与期待。
“呃~我昨天打听过了,菜市场那边有条小吃街,去了先找街口的管理人交了摊费就可以啦!”
“喔,那我们快去吧!”月娘生怕去晚了没有位置了。
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兴安街,远远望去各色糕点铺包子铺各种小吃铺熙熙攘攘,看来尽管这个时代即使仅仅停留在蒸煮水平,但是吃食也不在少数,果然哪个朝代人们都是贪恋口腹之欲的啊哈哈。(.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花了一两银子,刘槿并未租下店面,只是租了一块足够放下小吃车的空位。
这个时候街上的行人还不是很多,刘槿赶紧招呼月娘一起把小吃车安置好,又撑开折叠桌椅,摆在小吃车后,每张桌子上摆上一盒碗筷,一瓶醋一碟辣酱。
收拾好一切后,小吃车里的碳也已经烧热,两桶鸡汤逐渐沸腾起来,刘槿又赶紧把白面烧饼丢在中间的铁板上加热。
“热干面~饼夹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呦,刘记美食开张第一天,免费试吃!免费试吃!免费试吃!”刘槿等了半天不见有人上门来,便吆喝起来。
一旁的月娘也是有学有样的扯着嗓子大声宣传。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上前来询问道“姑娘…真的是免费试吃吗?”
“是啊~客官快请坐,您吃点什么呢?要不要两样都来一份,尝尝口味?”刘槿笑眯眯的招呼着。
“好啊,有劳姑娘了。”眼前的书生并不是那种不知变通,嚷嚷着君子不受嗟来之食的书呆子,丢了生活费两天没吃上饭的沈钧儒连忙应下店家的好意。
不过倒是先前听闻吆喝聚过来的那些人并未马上过来试吃,反而是围在了一边,想必是不相信有这等傻店家居然吃东西不要钱,但是又惦记着万一是真的也想捞上一口,看见那位年轻公子去要了吃食,众人都打算等那只小白鼠吃完再做决定。
只见刘槿将热干面豆芽一股脑的丢在定制的漏勺里,放在鸡汤中煮上几分钟。另一边又将些许菜籽油滴在铁板上,放上已经切好的土豆丝嫩豆芽以及胡萝卜丝,加盐加豆酱翻炒着,顺便还煎了一个鸡蛋。
面煮的差不多了,刘槿赶紧捞出,盛在碗中加了适量的盐和芝麻酱,洒上葱花香菜和买来的腌制品萝卜丁,一份色香俱全的热干面就出炉了。
月娘连忙端起热干面送到书生桌前,又赶紧回去看刘槿做另一道饼夹菜。
除了煮面条阳春面牛肉面之类的汤面,月娘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拌面呢,不禁十分好奇。
刘槿拿起定制的铁铲将烧饼开了口子,先是放入煎好的鸡蛋,又把炒香了的三丝也塞了进去。
一旁的月娘和围观的众人都很惊讶,这姑娘是如何想起来在烧饼中夹菜的?吃惯了白面烧饼,最多加点葱花或者白糖的众人都很想想尝尝这新奇的饼夹菜。
“好吃!姑娘,在下能够厚颜再要上一碗吗?”那个被大家当做小白鼠的书生已经将那碗热干面吃了个底朝天,甚至还意犹未尽的又要上一碗,看来味道真是不错,围观的众人一拥而上,生怕轮到自己就没了。
“排队排队!”刘槿看着把小吃车围得水泄不通的众人有点失笑,但是面对乱成一窝的众人刘槿还是绷着脸要求着排好队。
望着忙碌的刘槿月娘,吃饱喝足的书生沈钧儒满意的点了点头,其实他刚刚一碗面一块饼已是吃饱,但是感激刘槿她们的免费吃食就故意装作还要吃的样子吸引众人,也算是帮她们宣传一下。
果然,不出一个时辰刘槿带来的食材都用完了,好在前来试吃的客人也都品尝过刘记美食了,纷纷表示明日还要再来后就相继离去。
活动活动筋骨,刘槿兴奋的跑去抱住面露纠结之色却依旧勤劳的收拾着桌子的月娘,“开张第一天就这么多人,咱们的牌子总算打出去了!”
“可不是吗?免费的白食他们自然是愿意吃了,只是槿儿你一分钱没挣到还要倒贴食材,哪有这样做生意的啊?”月娘道出了心底的担忧。
“哈哈~没事儿,这是一种营销策略,先是免费,等到客人尝到了美味,欲罢不能的时候我们再收费,不就好啦?不用担心,我保证今天的免费能给未来带来更多的消费,也就赚更多的钱啦!”刘槿就差没拍拍胸脯,对天发誓了,月娘这才脸上露出喜色。
“嗯!槿儿我相信你!咱们以后一定会赚大钱的!”
赚大钱,一定会的!刘槿在心底暗暗下决心。
第16章 遭遇流氓
尽管今天并未盈利,但是月娘跟着自己忙前忙后的辛苦却是真的,刘槿摸了摸口袋里最后的十两银票,便打算买好明天的食材,再分上一两给月娘当做今日的酬劳。..info
但是显然月娘并不愿意收,“槿儿,今天你都没挣钱,俺怎么能还要你这么多钱呢?”
“傻月娘~今天辛苦你啦,这一两银子你拿去买点胭脂水粉,也算我的心意。”刘槿硬将碎银塞进了月娘的腰间。
整理好刚刚采购的食材,刘槿又给梓弟买了一些纸墨笔砚好让他跟着慕容清明继续学字。
采买完毕已经快要晌午,惦记着家中的两人,刘槿驾着牛车匆忙向宜安村驶去。
“月娘妹纸~这是打哪回来呦?”牛车差点撞上了人,刘槿勒紧缰绳好不容易把车停了下来,就听见牛车前那个不怀好意十分邋遢的矮瘦男子冲着月娘呲着一口大黄牙打着招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呸,胡六你皮又痒了不是?还不快让开!”月娘一脸嫌弃的呵斥道。
“呦呵,几日不见脾气还是这样冲,哥哥我就喜欢月娘你这股辣劲呦!”被骂的胡六并未知耻而后退,反而更加不要脸。
“你这泼皮!小心我让柱子哥撕烂你的嘴!”
刘槿瞅了瞅被胡六激的恼羞成怒的月娘,一脸促狭的偷笑,柱子哥又是谁?难道月娘有了心上人?
牛车前的胡六听闻上次那个差点打断自己一条腿的柱子哥的名声,竟直直的挺在了牛车下面。
看来月娘不能再招惹了,但她旁边的清秀丫头虽然没有月娘那般前l凸l后l翘,却也长的俏丽可人,不如假装被撞赖上她?打定主意,胡六便躺在地上装死。
看清胡六意图的刘槿,冷冷一笑,扬起缰绳就要抽在牛身上。
偷瞄见这幅情景,胡六哪里还躺的下去,立马连滚带爬的闪到一旁。
刘槿赶紧赶车离去,徒留胡六在身后骂骂咧咧。
“哎呦妈呀,槿儿你快吓死我了。那胡六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他那母亲胡氏却是出了名的泼妇,你要真从他身上碾了过去,胡氏还不得把你吃了?”月娘回过神来,仍然心有余悸。
“没事儿,他那样的小流氓想要讹我,哪里真舍得自己的小命,我一挥鞭他铁定闪开嘿嘿~”刘槿却不以为意,对待这种混球跟他好好讲道理绝对没用,那就没有必要纠缠下去了。
但是,自己是不是真的得找点防身的家伙?万一下次再遇见什么事就未必有这么好运了,可惜慕容清明脚伤没好,不然拐来给自己当保镖该有多好。
“阿嚏――”窑洞里被某个小女子打着主意的慕容清明打了一个喷嚏,问道“什么时辰了,你姐怎么还没回来?”
“姐夫你饿了吗?”认真的在矮桌上蘸水练字的刘梓听闻慕容清明的问话,也停下来揉揉咕咕叫的肚子。
“你去村口接她。”慕容清明擦掉刘梓写的字迹冲他吩咐道,但并不是因为肚子饿的缘故,只是担心刘槿一个弱女子出门遇见了危险。
所以当刘槿赶到村口,便又看见了家里的小正太正在老槐树下踱步等她。
“狗蛋在这儿等槿儿呐~”月娘看见逐渐开朗起来的刘梓,心里暗叹遇见槿儿,狗蛋也算有福气。
“月…月姐姐…”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刘梓瞅见了阿姐身旁的月娘顿时脸颊上浮现两团可疑的红晕。
刘槿瞅瞅神色奇怪的刘梓,心下奇怪,十岁正太也思春?
送月娘回家后,刘槿便带着梓弟向窑洞赶紧驶去,不知道某人饿了没有,家里还有上次买的猪肉,中午吃个红烧肉好了,希望梓弟和慕容清明能够喜欢。
第17章 防身武器
“梓弟很饿。[..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看见刘槿平安归来的慕容清明悬着的心突然落到了地上,不知不觉她的安危已经挂上心头,割舍不下。
“才…才不是!阿姐梓儿不饿,是姐夫!到了中午就一直在念叨你怎么还不回家。”刘梓反驳道,哼,明明是姐夫关心阿姐还硬要安在他的头上。
“哈哈~一路上我都听见你肚子在唱空城计了,就别狡辩啦。”刘槿拍了拍刘梓毛茸茸的小脑袋,然后便向厨房走去。
“阿姐,我去给你烧火。”刘梓冲慕容清明做了一个鬼脸,连忙跟了上去。
慕容清明不禁有些失笑,甚至觉得如果有阿槿在,以后再有几个梓弟这样可爱调皮的孩子在,一辈子生活在这里也很不错。
“阿姐,姐夫好关心你。”刘梓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锅里的红烧肉,一边偷偷告状慕容清明从正午时分就开始频频往门边瞅。
刘槿将同葱白一起焯好的五花肉麻利的捞起,又放进锅中小火煎上,这才接过刘梓的话反问道“慕容清明关不关心我我不知道,但是我倒是知道你好像挺关心月娘的哈?”
听闻这话的刘梓愣了一下,随即又涨红了脸不再言语,只是紧紧盯着锅子,看着阿姐做饭。
肉块煎到微黄,刘槿倒入些许红糖,老抽,上了糖色,又加入快要没过肉块的清水炖了起来。
炖肉的空档刘槿想要跟梓弟谈谈心,可是这小破孩打死不再开口。刘槿也就只好作罢,毕竟以后月娘梓弟见面的机会还很多,到时候再八卦也不迟。(..info$>>>棉、花‘糖’小‘說’)
倒是自己防身武器这个问题,噬待解决,想那胡六差点被月娘的柱子哥打断腿脚,还能死性不改的骚扰月娘。今天自己这样得罪于他,日后再碰见免不了麻烦。
“阿姐…这个柴火好有趣哦!”刘梓见陷入沉思的刘槿突然沉默起来,以为生了自己的气,赶紧转移问题。
“啊…这个不要烧啊不要烧啊!”看清梓弟手中所谓的柴火,刘槿赶紧把它从灶炉前抢救下来。
这不就是自己被鸟屎砸了一头的那天,在林子里捡到的y字型的树枝?
刘槿突然眼前一亮,对了,做个弹弓防身再好不过。自己力气貌似比一般女子大上一些,但是终究比不过男子,所以可以利用弹弓的小巧出奇制胜。
虽然弹弓的伤害度并不强,但是可以像对付那个猥琐车夫一样,专打下盘和眼睛,不至于让对方重伤,却会失去一定时间内的行动力。
刘槿越想越行的通,便宝贝似的别到腰间,打算待会去找慕容清明让他帮忙把树枝削到合适大小。
只是这古代不知道有没有现代那样的橡皮筋,“梓弟,你见过有弹性的绳子吗,就是能够伸缩的那种~”
“弹性的绳子…阿姐你说的是不是像月姐姐头绳那样的呀”,刘梓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见过月姐姐梳头发,小时候她总喜欢用花头绳挽上两个包子头,可可爱啦~”
听闻这个时代也有橡皮筋,刘槿放下心来,又瞅瞅那个一提到月娘,就兴奋的一脸“春l情l荡l漾”的梓弟,刘槿就忍不住捉弄道,“可可爱啦~你就说月娘在你眼里什么时候不可爱过?”
“没有啊~”反应过来的刘梓,很怕阿姐嫌弃他小小年纪就惦记大姑娘,而且月姐姐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跟月姐姐一直在一起,可是听村子里的婶婶说只有夫妻才能够一辈子在一起,所以他不知什么时候便对月姐姐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阿姐,我…我是喜欢月姐姐。你会不会讨厌我?”刘梓并不想瞒阿姐什么,哪怕最心底里的秘密。
“噗~傻小子,这有什么?阿姐五岁的时候就会对着帅哥流口水呢,哈哈”
“阿姐,我也是五岁的时候开始注意月姐姐呢。那时候我爹娘都去世了,村里的孩子都说我是不详之人,不愿意跟我玩。莫大娘也不喜欢我,只有月姐姐跟我玩,对我好…”忆起往事,刘梓眼里忍不住蓄满了泪水。
“都过去了梓弟,以后阿姐在,谁也不敢欺负你!”心底划过一丝心疼,刘槿决心一定要做好弹弓,保护自己保护梓弟,谁再欺负他们,她就让他尝尝刘家“子弹”的威力。
“咕噜咕噜~”炖红烧肉的水差不多也快烧干了,刘槿连忙让梓弟添上柴火,大火收汁。盛出红烧肉,撒上翠绿的葱花,一盘色相俱全的红烧肉便出锅了。
刘槿在锅中加好热水温着,以备洗碗用,伺候好慕容清明洗净手,三人便愉快的开动了,看着一大一小两只馋猫,刘槿心里很是满足。
吃罢午饭,刘槿跟慕容清明说过树枝的改造要求,就去了月娘家借用橡皮筋。
借完回来,只见慕容清明已经削好了树枝,并用了刘槿做月经带的碎布缠上了一圈,使得弓身好用又美观。
“怎么用?”好奇宝宝慕容清明研究了大半天也没弄明白这是什么东东。
“等我做好了再给你看!”刘槿说罢便坐在慕容清明一旁的炕桌前劳作起来,先是拆掉三条头绳,将它们小心的缝在一起,增强力道与结实度,然后在中间再细密的缝上一块在月娘家蹭来的小牛皮,最后把做好的橡皮筋绑在弓身上,一个不甚美观的弹弓就做好啦。
安上石子,刘槿瞄准餐桌上的筷子盒,松手放弓,一下子把筷子盒打倒了。
“人可不是竹筒,巧则巧矣,用处不大。”慕容清明摇摇头,表示否定。
“如果专攻下盘和眼睛呢?”刘槿不服气的争辩道。
慕容清明感受到了刘槿边说边瞄着他某个地方的眼神,突然感觉到有点蛋蛋的忧伤,“旁门左道,但是有点小用”
刘槿嘚瑟的笑了笑,便将今天中午的遭遇讲了出来,顺便表示下次胡六再不长眼的得罪于她,她定让他好看。
只是不知为什么慕容清明的面瘫脸好像更冷了。
找死,敢欺负他的女人,慕容清明在心底早已将胡六千刀万剐。但是想到如今自己行动不便的腿脚,周身气质又冷了三分。
“喂,你怎么了嘛?干嘛又臭着脸?”敏锐感觉到慕容清明情绪变化的刘槿赶紧追问道。
“都是我没用。”慕容清明盯着自己的脚腕,恨自己不能保护好眼前的小女人。
“我不是没事儿嘛,以后再遇见谁吃亏还不一定呢。再说了你的脚再有三个月也就好了呀,呃…要不我给你做个轮椅吧?”刘槿突然想到这个主意,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闪闪发亮。
“好。”
第18章 全家动员
春日的阳光明媚而不毒辣,躺在屋檐下晒会儿太阳最是惬意不过。[.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慕容清明,你要不要出来透口气?”慕容清明寻声望去,只见刘槿懒散的靠在门边,身后的春光打在她细腻的侧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像只慵懒的小猫,却又有点不真实感。
“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慕容清明对于刘槿的提议总是无法拒绝。
刘槿将窑洞中的矮凳搬出来靠着墙摆好,又和梓弟一左一右的把慕容清明扶了出来让他坐好。
几日未出屋子的慕容清明,也难得露出一丝浅笑。
下午无事,刘槿便想着拉上梓弟去田里看看,把余下的种子种上去,这样即使以后拿出空间的产物也能掩人耳目。
但是自己和梓弟都不在家,不知道慕容清明会不会寂寞呢。瞥见厨房门口丢放着的食材,刘槿有了主意。
“慕容清明,下午我跟梓弟去做农活。交给你个任务好不好~”
慕容清明知晓任务是假,怕自己无聊才是真,又怎会拂了小妻子的好意,便点头应下。[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刘槿将土豆、胡萝卜一股脑的搬来,丢在慕容清明面前,又将窑洞中的小桌子摆放在土豆萝卜旁边,放上一块案板一把菜刀,示意他的任务就是把这些材料削皮切丝。
担心土豆氧化变黑,刘槿又端来一盆清水,告诉慕容清明切丝之后放在水盆中。
二十年来从未做过这等杂事的慕容清明有点失笑,但是并无异议。
安置好慕容清明,刘槿便扛上刘猎户家的锄头,带好种子,和梓弟一人掂上一只桶,雄赳赳气昂昂的向着自家那三亩田地走去。
只是现在已是三月下旬,种植小麦着实有些晚了,王婶他们都是春节过后撒的种子,现在已经开始锄草了。所以刘槿选来选去,买来的种子中能种的也没几样。
刘槿一边翻土,一边播种,刘梓跟在后面洒水,直到天黑俩人才勉强将三亩地给忙完,种了一亩土豆,一亩春胡萝卜,还有一亩黄瓜。
夜色降临,惦记着还在门口坐着的慕容清明,两人顾不上腰酸背痛,快步奔回家去。
“阿槿…”刘槿刚到门口就听见慕容清明充满磁性的低喃,刘槿说不出心中什么感觉,只觉得十分好听。
“天黑了快进屋吧,我去给你们做饭。”刘槿连忙将慕容清明扶进屋去,却不经意间碰到了他微微发凉的手指。
刘槿满心内疚,傍晚时分就该回来把他挪进屋去的。
将被子覆在慕容清明的双腿上,点燃油灯,又把中午在镇子上买的纸墨笔砚递给刘梓,告诫他以后要跟慕容清明好好练字,刘槿便出了屋子去收拾墙边的桌椅蔬菜。
“哇…”只见桶内的土豆丝,胡萝卜丝,几乎一般粗细,刘槿不由在心中感叹,慕容清明这也太逆天了吧,这是多少大厨数年的功底才能做到的啊。
刘槿又将桶内的土豆萝卜丝淘了一遍,继续放在水盆里保鲜。
然后生好火,一只锅里煮着米饭,一只锅里烧热放油,红椒粒炸香,随后放入几把土豆丝,翻炒的差不多了,加入盐醋等调料便出锅了。
橘黄的油灯下,三人美美的吃着晚餐,这是刘槿和慕容清明远离京都之后第一顿米饭,也是刘梓寄养莫家以来第一次吃上大米,还有开胃的酸辣土豆丝,三人吃的格外开怀。
刘槿收拾好碗筷,厨房里的热水已经烧的差不多了。刘槿也不想惯着刘梓,便让他自己放好洗澡水,跟慕容清明先后泡个澡,早点休息。
做好明天出摊用的热干面之类,已是夜深人静,慕容清明跟梓弟的屋子也熄了灯,刘槿匆匆泡过澡后,便钻进了空间,去查看之前种植的作物怎么样了,顺便把今天剩余的种子也给洒了进去。
只见空间里的小麦,土豆,辣椒,萝卜,芝麻…都已经成熟,刘槿这才发现空间里的作物可以不分季节的种植,而且只须几天就能成熟,播种的时候也不需要特别费心,随手一洒都能长势良好。
刘槿忍不住围着空间里的田地转悠来转悠去好几圈,满心欢呼雀跃。
果然,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就会给你打开一户窗。
虽然告别了现代的手机网络,但是得到了这样一个神奇的空间,倒也值得。
只是21世纪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同学朋友,却是永远见不到了,不知道他们是否走出了失去自己的悲伤。
刘槿又有些怅惘。
这个时代认了刘梓这个萌正太弟弟,交了月娘这个心善爽朗的闺蜜,还嫁给了隔壁那个面冷心却不错的男人,刘槿也算不上孤单。撇去前世的记忆,刘槿只想过好现在。
出了空间,劳累了一天的刘槿倒头就睡,沉沉的陷入梦乡。
第19章 真假永宁
刘槿记得自己明明在屋子里睡觉,可是再醒来却处于一片迷雾之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四周没有一个人,只有一块特别像她手链吊坠的形状的放大版石头,绊了刘槿一跤。
环顾四周,刘槿不经意瞅见那块石头的表面浮现出现代电影屏幕一样画面。刘槿凑了过去,透过石头,她看见了刻意压制着不去思念的双亲。
并听不见那边在说着什么,只能看见洋溢在三人脸上幸福的笑容。
槿爸槿妈身旁坐着一个跟刘槿一模一样的少女,三人一派温馨的看着电视。
突然,画面上的少女好像感受到了什么,朝这个方向直直的看来,便寻了借口,回了刘槿前生的卧室。
“喂,是你吗?”
刘槿很纳闷难道她能看见自己,可是好像又不是,于是便尝试出声道“嗯…我是刘槿,你是永宁郡主?”
“不,现在你才是永宁郡主。而我,成为了前世的你。”房间里的少女笑嘻嘻的说道。(.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在她的倾诉中,刘槿知道了全部的故事情节。
原来,真正的永宁郡主,十五岁时被指婚给慕容清明,满心苦闷,就溜达到府里的荷花池边吹风散心。
八岁那年的小永宁被嘉定长公主独自留在宫中宴会上,一直等到快要散席也不见母亲归来,永宁便拉着丫鬟去寻找母亲。
但是没想到却意外撞破母亲和表哥慕容清明那龌龊的一幕,听闻看守丫头的私下议论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母亲的不是,永宁一时难以接受就逃似的跑走。
不曾想回家后,一向温柔善良的母亲爆打了她一顿,全在父亲看不见的身上,威胁她如果敢告诉父亲,就像杀掉丫鬟玉秀一样杀掉她,永宁惊恐的看着眼前那个陌生的母亲,十分怀疑自己是否是她怀胎十月亲生所出。可是,永宁还是不敢违抗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
永宁选择了沉默,但是心底对于跟自己一起长大的丫鬟玉秀却满是内疚,于是就把在母亲院内当差的玉秀的姐姐玉如要到了自己的身边,待若亲姊。
可是,没想到多年后玉如还是知道了自己唯一的妹妹的死因,愤恨心狠的嘉定长公主残害了玉秀,但长公主已死,只好母债子偿。在那一晚永宁独自出现在莲花池边的时候把她推了下去,自己也选择了上吊自杀。
可是,她没料到永宁居然从莲花池底掉入了21世纪的泰山山底,被认作刘槿跟槿爸槿妈回了家。
槿爸不像刘将军那样常年在外甚至最后献身沙场,而是十分顾家的三好男人,槿妈虽然表面严厉,实际上却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他们对于永宁起初的胡言乱语也只当是从那么高的山上摔了下来的后遗症,至于永宁的一身古装,吓破了胆的槿爸槿妈也没有深究,毕竟能捡回一条命就是天大的奇迹。
永宁在现代生活的很幸福,那是她在大魏从来不曾体验过的别样感受,她贪恋槿爸槿妈的温暖,也很抱歉偷了刘槿的幸福。
刘槿听完这一切,已经不能用惊愕来形容,最震撼她的不是两人互换生存空间,而是嘉定长公主那个渣女怎么能,怎么能那样欺负慕容清明。
刘槿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现在很愤怒,甚至想要把嘉定长公主挖出来鞭l尸。
可能是总是她在救慕容清明,早已把慕容清明归纳为自己的私人物品,所以听闻别人伤害过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焚寂煞气”
反正也回不去了,刘槿交代永宁要照顾好爸爸妈妈,让她在现代安心生活,表示自己也会在这里好好的。
永宁郡主打了一个哈欠,是有些困了,便跟刘槿道了晚安,钻进了被窝。
关灯之后,被窝中发出一段低语“以后不要叫我永宁了,现在你才是真正的永宁郡主,虽然将军府没人了,但是也足够你生活富裕安康。要是你真的嫁给了二表哥,一定要好好对他啊,别看他外表冷冰冰的,其实…他最好了。祝你幸福。”
显然,永宁并不知道郡主的番号已经被剥夺,将军府也被晋王府连累的抄了家,但是刘槿能感受到这个姑娘的心地善良,也就放心她替代自己陪伴双亲。
刘槿慢慢闭上双眼,一滴泪划过脸颊,永别了爸爸妈妈,以后我就只是大魏王朝曾经的永宁郡主,现在的村妇刘槿了,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们也一定要平安喜乐啊。
第20章 人气爆棚
因为昨夜那个梦,今早刘槿起床晚了一刻钟。.info
打点好家里的一切,刘槿连忙驾着牛车向村口赶去,不知道月娘等急了没有。
果然,远远就瞅见槐树下的月娘伸着脖子焦急的左顾右盼,看见刘槿这才挥了挥手,露出一口大白牙。
两人也不过多言语,驾着牛车,迎着晨曦,怀揣着对生活的美好向往,向镇上赶去。
牛车还未赶进兴安街,刘槿就发现了自家摊位前站着一个儒雅的年轻人,倒也看不清面容。
“两位姑娘好,昨日得姑娘一饭之恩,在下想着总该回报些什么,所以今日得空来给姑娘打下手,帮帮忙,还望不要嫌弃才是。”沈钧儒拱了拱手,温文尔雅的脸上挂着好看的笑容,边帮着刘槿月娘卸车,边说明来意。
刘槿笑了笑,倒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俊俏书生,“公子客气,昨日免费品尝本就是小店的活动,算不得什么恩情。”
“是啊是啊~公子你要是真的感激,就帮俺们多宣传宣传就好啦。”月娘昨日经过刘槿的点播也知道了所谓的免费品尝是为了什么,很上道的插话道。
“大妹子~这热干面怎么卖呦?”
一个大叔的询问打断了三人的谈话,刘槿连忙上前招呼道,“热干面大份四文钱,小份三文钱。饼夹菜不加鸡蛋两文钱,加上鸡蛋三文钱。大哥你看你要吃些什么?”
车摊前的大叔嘟囔着这怎么比肉包子还贵呢,但是想想昨日试吃到的美味,还是忍不住再想尝上一尝,“那就给我来碗大份的热干面,再来一个不加蛋的饼夹菜吧。”
“好嘞,您请这边来坐,稍等片刻。”沈钧儒见刘槿开始忙着做饭,月娘在给她打下手,自己便充当起店小二的角色,引了大叔落座。
这边,刘槿一边煮面一边在思考,热干面和饼夹菜的价钱定位相比肉包子来说是稍微高上一点点,现在客人都还冲着自家的饭菜比较新奇和美味来吃,时间久了未必还会愿意多花几文钱来吃这比起肉包子却是不见荤腥的饼夹菜和热干面。[..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要不要降价呢?
刘槿思考了一通就否定了,这个乡镇要说穷也不穷,说富也不富,这个价钱一般平民百姓还是吃的起的。
再说,自己现在卖的也就是一个新意,估计再过不多久别家小吃铺也就研究出来了她的做法,到时候热干面饼夹菜成了烂大街的吃食,想再赚钱也就没这么容易了。
刘槿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在不太黑心的原则下,多捞一把为日后的铺子攒下本钱,是她现在的想法。
打定主意,在沈钧儒将做好的饭菜端给刚刚那位大叔后,刘槿便叫住了他。
心想这人书生模样,应该会写字的吧,表达了想让他帮忙给自己写下价格表的意思后,刘槿又赶紧转身招呼相继而来的客人。
沈钧儒先是回书院取了笔墨纸砚,又寻了一处干净桌子,便坐下身来按着刘槿的吩咐写上一份价格表。
流云行水般俊秀畅达的笔迹让刘槿月娘都不禁对沈钧儒刮目相看,这人的字迹真是跟他相貌一样好看。
月娘连忙将这价格表按着刘槿的意思张贴在小吃车前,随后来吃饭的顾客有部分识字的也就不用再询问价钱了。
日头渐高,吃饭的人一波刚去一波又来一波,刘槿三人忙的晕头转向,但是瞅着越来越满的钱盒倒也不亦乐乎。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大概也就是上午十点多钟的样子。
虽然今天人气爆棚,但是刘槿昨日备下的材料倒是很多,“你们吃过早饭没有?”
“吃过啦,俺娘早晨给俺煮的鸡汤面。”月娘收拾好桌子上的残羹剩饭,又准备去前头公共水井处提桶水来清洗碗筷,连忙回答了刘槿便快步走开。
因为丢钱几日来只吃了昨天刘记美食免费的一顿早餐的沈钧儒,虽然肚子早已唱起了空城计,倒也不好意思再讨要饭吃,只是笑着点点头。要不岂不是显得他只是为了蹭饭才来帮忙?
今日书院休沐,母亲半月前传来话说外祖母病了她要前去侍疾,所以家中无人他也并未回家。
昨日受了刘槿恩惠,填饱了肚子,便想着今日休沐来帮帮忙,也是自己的一番心意。
刘槿岂看不出来沈钧儒的窘色,看来这个玉面书生不仅没吃早饭,而且生活上可能还遇到了困难。
一向主张颜值即正义的刘槿,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下了碗面,再做一个饼夹菜,递给沈钧儒。
又从钱盒里拿出一吊钱,递给了他,“今天辛苦你啦~谢谢你帮我们忙前忙后,还帮忙写了这么好看的价格表,这是你今日的酬劳。呃…我叫刘槿,刚刚那位姑娘名唤月娘,以后大家都是朋友啦~”
“刘姑娘也说了都是朋友,那钧儒帮朋友一点小忙怎还能收取酬劳?”沈钧儒连忙推脱,硬是不肯收下。
刘槿见此也不强求,换个话题,打听着十岁少年该去哪里求学。
“镇上一南一北有两家不错的私塾,都是可以的。但是我建议刘姑娘的弟弟还是来北面的私塾启蒙比较好,南边那里…孩子多是富人家的子弟,而且北边的私塾就在我们书院旁边,离你这里也不远,私塾的老师算起来也是我师兄,才识丰富,举人出生,只是仕途有些不如意,这才办起了私塾。”沈钧儒很是热情的帮着刘槿解说镇上的学堂情况。
“谢谢公子了,明日我领梓弟过来,还要麻烦公子引荐一二。”
谈罢学堂的事情,沈钧儒也吃的差不多了,约定好明日送梓弟上学的事情便挥手告别,回了书院。
刘槿帮着月娘洗刷好碗筷,又从钱盒里数出十分之三的银子来分给月娘。
没想到今日竟挣了两两银子,扣除匀给月娘的六吊钱,再去掉接下来采买食材的一吊钱,刘槿净收入了一两银子三吊钱。
虽然比起金步摇换来的银子算是九牛一毛,但是刘槿却是格外高兴。
这是她穿越以来,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挣到的第一桶金。
“槿儿,这么多银子,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挣得最多的钱呢。”月娘一脸崇拜的望着刘槿。
“以后我们还会挣更多哒!”刘槿信心满满的回答到,想了想又忍不住打趣“所以,这些钱你不用攒着,多买些胭脂水粉,漂亮衣裳,把你家柱子哥迷的神魂颠倒才好。嘻嘻~”
“臭槿儿,我不理你了!”月娘扭过身子,红着脸蛋,不再言语。但是刘槿看得出来,这倒不是因为生气,只是小女儿家的害羞。
果然,女人都难过一场情关呀。平时的月娘高大爽朗,一股子女汉子作风。但是提到心上人,也会脸红耳赤。
真是有趣,十五年来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的刘槿也不禁有点向往,这个时空她是否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真命天子呢?
不知怎么脑海里居然浮现出慕容清明那个面瘫的样貌,刘槿赶紧摇摇头,向着上次定制折叠桌椅的木匠铺走去。
“咦,姑娘,真的是你啊!”刚到木匠店门口的刘槿和月娘就见店里的学徒一脸兴奋的迎了上来,只见他转身又朝着店里嚷嚷道“师父!那个做桌子的姑娘又来了!”
刘槿月娘被热情的请了进去,原来是木匠想要把折叠桌椅的创意拿到匠工比试上参赛,希望刘槿能够同意。
刘槿想了想,道明了来意,又大概描述了一下自己想要的轮椅样子,表示如果做出的轮椅木匠肯低点价钱,这一切都不是事儿。
这木匠倒也是爽快,不仅欣然答应,并表示只要刘槿同意他拿着她的创意参赛,制作轮椅的费用不仅一分钱不收,而且一定给她做出最好的轮椅。
刘槿道了谢,告别木匠后又买了一些糖果,分给月娘一半,让她带回家给她弟弟月轩吃。两人便离开了镇子,在正午之前赶回了各自的家。
第21章 刘梓上学
次日,收过摊的刘槿和月娘牵着两个兴奋的少年,朝着朝阳书院走去。(.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这是刘梓有生以来最幸福的一天,被一个并无血缘之亲的善良姑娘收养,她给他干净的衣服穿,美味的饭菜吃,现在居然还送他去镇上的学堂读书。
这一切美好的就像一场梦。
“槿儿,月娘。”下了早课的沈钧儒已在书院门口等候多时,先是跟刘槿月娘打过招呼,随即打量起她们身边的两个男孩。
只见刘槿牵着的小小少年,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样子,一张嫩白的娃娃脸让人不由心生好感,只是这个少年面部的表情却比萌萌的面相成熟很多,想必是个能够静下心来学习的料。
反观月娘身边的小男孩,沈钧儒倒是不太看好,只见他围着月娘上窜下跳,生的跟月娘一样高高壮壮,不过月娘是丰腴美,而这个小男孩则是一副孔武有力的样子。
果然,徐夫子只收了刘梓,称王月轩没有慧根,不是学习的料。
月娘一下子就急了,昨日爹娘并不愿意月轩来镇上读书,虽然王家家境不错,但是到底是靠田吃饭的庄稼人,家里忙的时候月轩还可以跟着帮帮忙,以后继承家里那几十亩田也能够生活的不错。
王叔王婶虽然敬佩读书人,但是自家的小子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也就不想花这冤枉钱。
而月娘听刘槿说,她之所以让梓弟上学堂也不是求着他金榜题名,为官为贵,只是想让他能够开阔视野,通明达理。
月娘想着自家小弟调皮的劲儿,也想让他磨磨性子,成熟一些,毕竟以后自己嫁给柱子哥,能够照顾家里的时间也不多。[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月娘好说歹说,并且表示月轩上学的费用都由她从小吃摊上挣的钱来出。话说到这份上,王叔王婶这才答应了这件事。
“夫子以为读书是为了什么?”刘槿拍了拍月娘的手,示意她冷静,转身又冲徐夫子发问道。
“当是寒窗苦读,金榜题名,谋个一官半职,造福一方百姓。”徐夫子并不知道刘槿何处此问,但还是想了想,道出了心中的抱负,也是他当初读书时候的信仰。
哪知对面的少女一言否定了他,“错!读书不仅是为了造福一方百姓,也是为了提升自身修养。世上读书人千千万,但金科状元只有一个,难道说其余的人读书就没有意义了吗?”
“夫子也未登科及第,踏上宦途,难道就可以说夫子的十年寒窗也是多余的吗?”
“在我看来,并不是如此。夫子虽然不是大魏官员,却也在造福一方。”
“夫子孜孜不倦,诲人不厌,清水镇上夫子桃李满处,传授知识,教育他们考功名,明事理,也是功德一件。”
“所以,夫子又怎能下定言,月轩读书无用呢?”
“这…”面对刘槿妙语连珠的质问,徐夫子一时语塞。
一旁的月娘月轩,还有刘梓,都是一脸崇拜的望着刘槿,能够把徐夫子说的哑口无言的清水镇估计也就她一人。
沈钧儒起初只是感激刘槿的一饭之恩,但是今日之事又让他对这个跟一般村中女子很不一样的姑娘满是欣赏,看了一眼神色尴尬的师兄,沈钧儒解围道“师兄,能力可以后天培养,要不你就收下月轩弟弟吧。”
徐夫子哪里看不出来师弟这是在给他找台阶,连忙应下。
刘槿也不是不依不饶之人,随即露出可爱的笑容道“劳烦夫子费心了。”
办好刘梓月轩上学堂的事情,刘槿和月娘又领着他们买了一些笔墨纸砚,这才去了陈木匠那里。
“丫头来了,快来看看可还满意?”陈木匠连忙让徒弟去搬出自己昨日连夜做好的轮椅。
“刘姑娘,你可是不知道,师父为了你这个轮椅有多费心。昨日推了其他的活不说,硬是刷好漆后让我拿着蒲扇扇到大半夜…”陈木匠的徒弟倒苦水一般道跟刘槿抱怨道。
刘槿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陈木匠,“陈掌柜费心了,刘槿万分感谢。”
“应该的应该的。”陈木匠摆了摆手,表示这是刘槿应得的。
刘槿也就不再矫情,很多感激记在心上就好,反复道谢只会让人觉得客套。
刘梓月轩不用刘槿吩咐,就抬着轮椅向牛车走去。
这轮椅倒也做的轻巧,两个少年便也不觉的累。
刘槿却在心里感叹陈木匠以后必成一方名匠,看这轮椅就知道他不仅工艺了得,而且头脑灵活。
自己只是跟他描述过折叠桌椅,没想到他居然能够举一反三做出来折叠轮椅。
不知道慕容清明会不会喜欢?
回到家后,刘梓兴冲冲的就要慕容清明坐上来试试。
慕容清明倚在榻上,见刘槿将折叠轮椅撑开后嘴角挂上一道清浅的微笑,看的不禁有点痴了。
自家小媳妇儿并不是那种明艳逼人的绝世美人,却清秀干净的让人舒服,笑起来嘴角会若隐若现一只梨涡,只看一眼再也移不开去。
“慕容呆子,看够了没有?快去试试!”不知道什么时候刘槿已经走到跟前,晃了晃手爪,招回慕容清明的注意力,就和梓弟合力把他扶了上去。
慕容清明用手推了推轮胎,发现即使现在脚伤并未痊愈,也能仗着轮椅自由来去。
“怎么样?怎么样?姐夫你喜欢吗?”刘梓盯着慕容清明划着轮椅来来往往,瞪着圆溜溜的眼珠问道。
“嗯,很喜欢。谢谢。”慕容清明抬眼望向刘槿,写满了感激。
“喜欢就好。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要好好养伤,别留下什么后遗症才好。”刘槿想到不知什么人伤他至此,便忍不住邹了皱眉,怪不得当初慕容清明会一时想不开自杀。
亲人的污蔑,王府的惨景,以及被挑断脚筋,毁去容貌,抛在路边的乞丐旁边,就像一下子从天上摔到底下。
曾经这个男人多么骄傲,所以一度想要离开这个伤他至深的世上。刘槿突然一阵心疼,然后…摸了摸慕容清明的头。
被摸头的某人,瞬间呆滞了几秒钟。除了年幼时的母妃会在他得了父皇夸奖的时候摸他脑袋,这么多年了她是第一个。
慕容清明拿下刘槿的手握在掌心里捏了捏,柔若无骨的触感,使得身体跟过电一样。
嘉定长公主的事过后,慕容清明七年来最讨厌与女人接触,但是七年后的今天好像被她的女儿治愈了。
第22章 清明吃醋
“姐夫,你知道春天开的最灿烂的是什么花吗?”在刘槿半嗔半怒的甩开慕容清明的手转身去了厨房后,一旁的刘梓爬上炕,边摆弄着今天买来的纸墨笔砚,边唯恐天下不乱的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什么?”慕容清明眯了眯眼,总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桃花啊~”连日来的相处使得刘梓不仅不再畏惧这个面冷心热的姐夫大人,而且也逐渐活泼了起来。
“哦。”慕容清明哪里不懂这小子的意思,多半是阿槿在镇上做生意时遇见了什么人。
刘梓见慕容清明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就不再言语,心里也不由有点郁闷。他明明感觉的出,姐夫是喜欢阿姐的,但是怎么可以反应这么淡呢?本来故意这样刺激姐夫,就是为了帮忙撮合他俩。
在刘梓看来,阿姐整天睡在厨房里,跟姐夫没有一点夫妻的样子,却偏偏两人又十分互相关心。
刘梓便忍不住想要帮忙捅破这层窗户纸,让他们再进一步。
可是,没想到这个姐夫这么不给力。刘梓懊恼的别过头,不再理会慕容清明。
说来刘梓着实是误会了慕容清明,别看他表面依旧一副风淡云轻的面瘫样,实际上心里早就打翻了醋坛子。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阿槿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慕容清明半是欢喜半是忧。
欢喜的是他能够娶到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的姑娘,忧的是他的姑娘太过招人喜欢,怕被拐了去。
…毕竟,他现在容貌尽毁,双腿残疾。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但是让他放手也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慕容清明不再自怨自艾,一下一下敲打着炕上的矮桌,心里盘算着追妻三十六计。
“你们两个怎么了?”刘槿端着猪蹄汤走进屋子,明显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梓弟说你在镇上遇见了桃花,怕你被迷了眼,被拐走了不要我们了。”这是刘槿这么多日来第一次听见慕容清明说这么多话,但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的样子。
只见炕上的刘梓火烧屁股一样连忙跳起来,瞪着慕容清明,这个腹黑小人,谁那样说了?明明是姐夫怕阿姐不要他了好不?
专业坑队友的慕容清明很得意,专业背锅侠刘梓很委屈,很…委…屈…
“阿姐,你别听他瞎说,只要阿姐幸福,怎么样梓儿都愿意!”刘梓挑衅的瞅着慕容清明,让你丫陷害我,我以后不帮你了哼。
慕容清明也没想到刘梓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顿时脸色冷了三分,“阿槿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呃…吃饭吃饭。”刘槿打断两人的“明争暗斗”。
刘槿发现,这些日子以来,慕容清明越来越有烟火气了,不再总是瘫着一张冰块脸了,不由心里也有些高兴。
“俗话说,吃哪补哪。这可是我专门给你熬的猪蹄汤哦,不要太感动啦哈哈~”刘槿将饭递给慕容清明,吐了吐舌头邀功道。
慕容清明并不是太爱吃猪肉,但是一听是刘槿专门为他做的,连忙接过饭碗,快速而又优雅的啃着猪蹄。
“阿槿,我想跟你一起去做生意。”慕容清明一脸正色的要求道。
刘槿并不想慕容清明陪他们来回奔波,想让他尽快养好脚伤,也省得整天只能闷在房间里,“不用啦,我和月娘两个人就足够了,沈公子没课的时候也会来帮忙。”
沈公子…公子…,慕容清明又忍不住心底泛酸,“怎么好意思老麻烦外人。”
听慕容清明称呼沈钧儒为外人,刘槿忍不住有点失笑,“嗯,他是外人,你是内人。”
慕容清明知道内人是用来形容妻子的称呼,倒也不生气,反正只要刘槿把他归为自己人就行了,“那就这么决定了。”
刘槿一愣,她什么时候答应带他去了,这家伙。
但是转念一想,明天梓弟也要去镇上念私塾了,只留慕容清明一个人在家也是挺无聊的,还不如带他出去走走透透气,便也就答应了下来。
刘槿在衣柜里翻出刘猎户当初的草帽,又寻了一些纱布,密密的缝在草帽的周边上,打算做个帷帽给慕容清明戴。
帷帽做的并不雅观,但是慕容清明却爱不释手,这是阿槿给他做的第一样东西。
“阿姐,梓儿也要。”刘梓不服气的拉着刘槿的衣角撒娇道。
“梓儿乖,干吗要把可爱的小脸蛋给遮起来?”刘槿揉了揉手腕,她可不想再动针线,更何况梓弟真没用帷帽的必要。
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慕容清明以前也从来不曾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自己居然会小肚鸡肠到因为一句无心之言半是烦躁,半是失望,…大概是不知不觉之间在乎上了,所以心思也就多了吧。
阿槿她很在乎相貌吗?
慕容清明心头的喜悦被浇灭了一些,抬手戴上帷帽不再言语。
“慕容清明,你喜欢吗?”刘槿见他又冷冻成一座冰山,以为是自己的手艺遭了嫌弃。
“嗯”慕容清明顿了顿,又问道“阿槿,为什么做帽子给我?”
是不是因为我可怖的伤疤太过丑陋?
“镇上人多呀,我怕他们会议论你。”刘槿不想让人带着异样的眼光打量慕容清明。
“阿槿,沈公子他帅吗?”年少时候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晋王爷,曾经惊艳了多少京都闺秀的时光,但如今在刘槿面前他仿佛变成了一个患得患失乱吃横醋的愣头小子。
“嗯!沈公子就是那种玉面书生的感觉,好像一道阳光,看着他整个人都能明亮起来。”刘槿眉飞色舞的描述着,但也仅是局限于对沈钧儒皮相的欣赏而已。
“嗯。”慕容清明摸索出之前刘槿给他的去疤灵药,他想为她变得再次美好起来。
刘槿见慕容清明想要治脸,欣然要求帮他上药,动作极尽温柔,生怕弄疼了他。
刘梓撇了撇自家阿姐,心想哪里用得着这样小心翼翼,慕容清明的伤少说也有数十天了,早已结疤,又不会疼。
的确,慕容清明感觉温润的小手在自己脸上抹来抹去,除了药膏的清凉感,还有阿槿手指如羽毛一样掠过的酥l痒。
甚至在心里暗念,上药是件幸福的事。
第23章 教训地痞
第二天蒙蒙亮,林山脚下的两扇窑洞中相继亮起了油灯。(..info无弹窗广告)
刘槿也不再生火做饭,既然三人今日都要一起去镇上,那就直接到了再在小吃车上煮早饭。
在槐树下接到了月娘月轩姐弟俩,平时挺宽敞的牛车也因人多变得拥挤起来。
只见紧挨着月娘的刘梓一张娃娃脸又不动声色的红了起来,旁边的慕容清明了然一笑,也有模有样的假装被挤到紧贴着刘槿,一阵淡淡的女子体香窜进鼻来,让人忍不住心神一漾。
“阿槿,我来。”慕容清明从刘槿手中接过缰绳,示意她坐到一边。
月娘月轩惊讶的望向驾车的男子,只见他一身麻衣,样貌隐在帷帽里,但周身气质难掩,明显不是宜安村能出来的人物。
槿儿不是说家人亡故,这才来此投奔的刘猎户吗?这个陌生男人又是谁?
虽然心底疑问,但是月娘也未问出口。她觉得自己只需要知道槿儿是她的好姐妹这就够了,至于其他私事,如果槿儿愿意讲也就自然会跟她说。
但是一旁的月轩就没这么淡定了,扯了扯还在羞涩的刘梓,“狗蛋,这人是谁啊?”
“啊…我姐夫呀。”回过神来的刘梓脱口而出道,随后又为狗蛋的称呼跟月轩争闹起来。
谁也不曾注意赶车的某人嘴角微微上扬,显然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慕容清明暗道刘梓这小子很上道,日后要少甩锅给他。
老牛在某人一路亢奋的抽抽下,不得不卖力的狂奔,刘槿他们倒是比平常早了一刻钟到了兴安街。
因为月娘月轩在家吃过早饭,刘槿只煮了三碗面,但又做了五个饼夹菜每人一个,月轩吃过直呼好吃,表示以后天天早晨都想在这儿吃早饭。.info[]
“你这臭小子,皮又痒了是不?夜晚回家跟娘说以后不做你的饭了,饿着肚子上学吧你!”月娘知道刘槿肯定不会收月轩的早饭钱,所以不愿月轩再来蹭吃蹭喝,麻烦刘槿。
刘槿拦下快要拍到月轩背上的手掌,笑着说道“一顿饭而已,我也觉得总是让王婶一大早就起来做饭太累了点,不如以后你们都跟我们一起,到了镇上再吃?”
月娘在刘槿的劝说下,终归是同意了下来,只是坚称两人的饭钱要从她工资里扣下去。
刘槿笑着应下,但也不会真去扣这十几文钱。
吃罢早饭,刘梓月轩结伴去了私塾。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刘槿月娘开始围着小吃摊忙忙碌碌。
被安置在轮椅上的慕容清明,划着轮子退到一旁,目不转睛的望着煮面煎饼的小媳妇儿很是满足。
但偏偏就是有人不长眼,跑来扫兴,慕容清明盯着小吃摊前那一伙地痞流氓,面色逐渐冰冷。
“小娘子,我们这儿的规矩想必你还不知道吧?”王大望向小吃摊前的价格表,虽然他大字不识几个,但常查看小弟收来的保护费的账本,倒也知道这家摊铺的价格不低。
看来那叶老头没有欺骗自己,这家店还真是一头肥牛,王大心底更加欢喜。
“哦?”刘槿将做好的热干面递给月娘,示意她端去给客人,不用担心。
王大见这女人并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不由得也有些怒了,“念你初来乍到,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就拿十两银子,这个月就保你平安”
刘槿厌恶的皱了皱眉头,“我要是不给呢?”
“老大,还跟她废什么话,咱们直接砸了铺子,把钱拿走就得了”张二狗见刘槿这般不识抬举,暴躁脾气怎么也是压抑不住了,直嚷嚷着要搞事。
周围的顾客虽然不岔王大他们这样欺负刘槿月娘这两个弱女子,却也没人敢出声。
兴安街人人都知道这些地头蛇每月月底都来收次保护费,虽然要的不少,但倒也没像今天这样狮子大开口,不知道王大他们是抽什么风,这般欺人。
人群里混着的一个贼眉鼠眼的小老头,得意一笑,继续看热闹。
“小娘子,我王大倒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如果你要是没这么多银子,陪上爷我几晚我也就罩着你了,你看怎么样?”王大并不想在街市上闹的太难看,听说新来的县老爷不是那么好惹,便求财不成转而求色。
瞧着刘槿白白净净,稚气未脱的清秀面庞,经验老道的王大知道这是个雏儿,便越想越觉得不吃亏,伸手就要像刘槿抚上去。
刘槿暗暗摸起腰间的弹弓和荷包里的石子,却不想突然听见一声哀嚎,只见一只筷子生生的刺穿了王大的双手。
“滚!”王大他们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轮椅上坐着一个带着帷帽的男人。
王大一边哀嚎,一边嚷嚷着给我上,他就不信他们一群整天打架斗殴的地痞流氓还能打不过一个瘸子?
却不想上前的几人都是被慕容清明用桌边的筷子刺伤了小腿,后面的地痞见前面的兄弟的惨状都不敢再向前迈上一步。
“别让我说第三次,滚。”慕容清明一手拿着筷子优雅的把玩着,却让小摊前的地痞们心上一寒,再也顾不得什么保护费一溜儿烟的跑掉了。
傻眼的王大在心里骂着这群龟孙子,转头却看见慕容清明手中的筷子似乎不经意的对向了他,突然下身一热,居然被吓得流了一裤子脏水。
围观的人们顿时哄堂大笑,羞得王大恨不得长个地缝钻进去,恶声恶气的推开众人逃似的离开。
“呸,真肮张!”月娘愤愤的提过一桶水,冲洗王大弄脏的地面。
围观的路人倒不嫌脏,只觉得痛快,纷纷要了吃食,倒是一个驼背的老人家好像很失望的样子,转身离去。
刘槿若有所思的望着叶老伯离去的身影,估计今天的这一场不是偶然。
卖完早餐已是半晌,刘槿这才有空跟慕容清明道了声谢。
“丈夫保护妻子,理所应当。”帷帽下慕容清明皱了皱眉,阿槿还跟他道谢说明还是见外。
“呃…”一向伶牙俐齿的刘槿有点语塞,不知道接什么好。
要说自己跟慕容清明是夫妻吧,但好像也没亲密到那个程度,当初的拜堂成亲也是她刚穿过来没多久,迷迷糊糊就被送去了新房。
慕容清明过没过去她也不知道,反正她是硬打发走了喜娘丫鬟,自己掀了盖头,一觉睡到天亮。
之后,在晋王府里自己整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让管家去买街面上的小说本子打发时间,也顺便了解一下这个大魏王朝。
但是,要说跟慕容清明不是夫妻吧,倒也不合适。她终归还是他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晋王妃,就连当初皇上赦免她时也未明说两人和离。
望着一脸纠结之色的小妻子,慕容清明也猜到了一二,叹了一口气,心想以后一定要补给阿槿一个最好的婚礼。
谁知纠结过后的刘槿,扬起一张灿烂的小脸,对他说道,“嗯,一家人。”
慕容清明说不出来自己心里什么感觉,只觉得好像被什么挑动了心弦,整个心脏都不安分的跳动着。
阿槿,你是我的阳光。
慕容清明在心里默默念道,她是他这半个月来的黑暗里唯一的光亮。
第24章 为他出头
收过摊后,刘梓和月轩还未下学,刘槿月娘不放心第一天就让他们俩独自回家,因而采买完食材后,三人便将牛车托付给镇口的云家车行,一起去茶铺等着他俩。.info
“客官您的茶来咯~”茶老板提着一壶茶水给三人满上,又说道“三位怎么没去看木工比试?”
环顾四周,发现茶馆有些冷清的刘槿这才知道是为什么,原来陈木匠当初说的比赛就是今天啊。
“啊?难道是花朝会又开始了?”月娘拍了拍脑袋,这才想起来五年一度的花朝会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了。
“花朝会是什么?好玩吗?”刘槿心想不是木工比试吗,怎么又扯到什么花朝会了。
言罢,刘槿才发现自己被茶老板,月娘,还有慕容清明三人看外星人一样注视着。
“姑娘说笑了,大魏人哪有不知道花朝会的?”茶老板倒好茶也就退了下去。
看着刘槿迷茫的神色,月娘心想槿儿可能原先在家不怎么出门,毕竟自己也是八岁的时候娘亲带着来镇上买布才有幸见过一次。
“槿儿,花朝会就是一个很多人能够比试的大会。”月娘说罢喝了口茶水,又跟刘槿讲起八岁那年自己的所见所闻。
“槿儿,不如咱们也去看看吧?”月娘期待的望着刘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呀,走走走!”刘槿也想去给陈木匠捧场,说罢就站了起来结过帐,推着慕容清明就要往外走。
“阿槿,花朝会由大魏,大真,大齐三国联合举办,每隔五年三月底开始层层选拔各行业的顶尖人才,最后在百花园内一决高下。”慕容清明被刘槿推着行走在闹市中,缓缓开口给她科普花朝会具体的内容。
刘槿点了点头,心想慕容清明知晓的这么清楚,又是三国联赛,想必大魏王室也能观赛吧,自己居然表示没有听说过,不知道慕容清明会不会怀疑。
偷偷瞅了瞅慕容清明,却看不清他帷帽下的神色,“嗯…我知道。这不是离开的久了记性不好了嘛…”
慕容清明虽然能够听出来刘槿说这话时的心虚,但是也不纠结于此,示意刘槿没事。
“妙啊!”刘槿他们刚走到外围就听见一阵欢呼与掌声。
“谢谢大家!以后有什么木活儿欢迎来陈家木铺来找我。”
虽然看不见人,但是刘槿听得出来陈木匠的声音,看来他还真的拿了第一呢,还不忘打个广告,倒也是个聪明人,刘槿心里也不由跟着高兴起来,随即眉眼弯弯,露出可爱的梨涡。
轮椅上的慕容清明听着身后的小媳妇儿咯咯的笑声,也就没那么排斥拥挤喧闹的人群,只要她开心就好。
因为刘槿他们来的比较晚,也就赶上个最后的颁奖环节,不一会儿人流就逐渐散开。
“咦,大侠!”叶思语今天跟着自家老爹目睹了慕容清明惩治地痞流氓的壮举,便有些念念不忘。
说来叶思语着实讨厌王大他们,那天她看上了珍宝阁的一套蝴蝶面饰,本来爹爹已经同意给她买了,可是哪曾想不长眼的王大领着一群小弟上他们家酒楼来收保护费,爹爹心里恼火,蝴蝶面饰也就跟着泡了汤。
今日看见慕容清明收拾了王大他们,叶思语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虽然慕容清明好像不良于行,但是周身气质难掩,依旧给人一种又酷又神秘的感觉。
叶思语瞬间芳心暗许,只是还未等她上前询问英雄姓名,爹爹就黑着脸转身来发现了身后的她,把她骂回了家。
没想到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这不,又碰见了他,于是叶思语连忙追了上来喊住慕容清明。
“你是?”刘槿见慕容清明不理人家姑娘,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窃喜,但是碍于礼貌又出声询问道。
叶思语自幼仗着兴安街一朵花行走多年,还从未遇见对她置若罔闻的男人,当下有些懊恼,就冲刘槿发火道“你又是谁?”
“我妻子。”慕容清明唇齿轻启,抢在刘槿之前回答道。
“喂,我说,你媳妇就是一个摆摊的,我可是醉月楼的大小姐。你要是休了她,我便让你做我醉月楼的姑爷如何?”叶思语想了想,还是不愿意放弃。
“没兴趣。”慕容清明拍了拍刘槿的手,示意她我们走。
“月娘,你有没有闻见这儿有一股子铜臭味啊,咱们赶紧换个地方吧。”刘槿说罢还故意用手扇了扇鼻子。
“是啊,俺还闻见有一股sao狐狸味呢。”月娘呸了一口,立马同仇敌忾的和刘槿一道气着对面那个不知廉耻的大小姐。
“你!你们!”叶思语何时受过这等羞辱,立马跺脚喊道“不许走!我告诉你们,三日后的厨艺大赛我定会取得第一,到时候我就跟顾先生要求让你们滚出兴安街哈哈哈!”
慕容清明知道花朝会有一个规矩就是每一场获胜者都能够提一个要求,他不想因为自己让阿槿失去喜欢的生计,于是抬手摘下帷帽,刀子一样的眼神直射叶思语。
“鬼…鬼啊!”叶思语被慕容清明脸上的刀疤吓得往后趔趄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又继续说道“哼,丑八怪,原来你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配不上本小姐啊!”
听闻这话,慕容清明满脸平静,他不屑于与这等无知蠢妇计较,只是望向刘槿,希望阿槿不要嫌弃他才是。
刘槿却没慕容清明那样淡定,先是默默的将慕容清明手中的帷帽戴了上去,又上前一步,一巴掌抽上了叶思语的左脸,“这一巴掌是替你爹娘教育你,不知廉耻,公然勾引有妇之夫。”
“小贱人,你居然…”叶思语捂着脸颊,不可思议的瞪向刘槿,谁知道她还没讲完右脸又生生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你爹娘教育你,不知礼数,出言羞辱他人之短”刘槿揉了揉打疼的手,推着慕容清明想要离去,末了又加上一句“厨艺大赛,我也会去。”
“好好!”闻声围观而来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掌声,皆是为刘槿教训叶思语喝彩。
“这叶家的女儿咋这样不要脸?”
“是啊,刚才你听见没,她要人家休妻再娶,人家媳妇儿这才打了她”
“要我说,再打她两巴掌也不多。”
“造孽啊,没想到叶掌柜居然养出这样的闺女。”
叶思语还想追上去跟刘槿撕扯一番,听见周围人们的议论却生生顿住了脚步,咬破了嘴唇都不觉得疼,在心里暗骂小贱人你给我等着!
顾忌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叶思语逃似的离开了西市。
“槿儿,刚刚你好厉害呀!”一直快要走到北冥私塾,月娘还依旧心神澎湃,不断重复表达着自己对刘槿的崇拜之情。
“谁让她欺负我们家冰块呢。”刘槿撇了撇嘴,愤恨的回答道。
在她心里,慕容清明现在就是她罩着,敢欺负慕容清明就是打她的脸。至于讨厌某女人起初对慕容清明的心怀不轨,这是刘槿不会承认的。
慕容清明听闻刘槿称他为我们家谁谁谁,顿时嘴角缓缓勾起,一点也不计较之前的事情。
“阿姐!”
“姐姐!”
老远刘梓月轩就看见了刘槿他们,便一路狂奔飞扑了过来。
夫子说每日上午过来听课,下午回去自己多读多看,多写多做,第二天检查学习成果,便是一天的课程。
刘梓他们很满意,正好中午能跟姐姐们一起回家了呢。
接到两个孩子,一行五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清水镇。
第25章 孔雀开屏
“阿姐,你在想什么啊?”刘梓推了推发呆良久的刘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啊?…我在想厨艺比试中我要做什么菜才好。”刘槿抓了抓头发,皱着一张小脸回答道。
“热干面啊,饼夹菜啊,我就觉得很好吃!”刘梓边说边向炕上的慕容清明使了个眼色,“姐夫你说是吧?”
“阿槿做的,都好吃。”慕容清明望向桌边愁眉苦脸的小媳妇儿,心想都是自己拖累了她。
“阿槿,你不必去。”慕容清明并不觉得叶思语能赢,就算她赢了他也能让她说不出来话来。
“不行!”刘槿一跃而起,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拍,她一定要赢那个坏女人。
哪怕就算提前暴露了饭菜除了蒸煮还能炒着吃这一秘诀。
刘槿原本是想等自己开了酒楼,有了一定起色后,再将这一烹饪方法逐渐推广。毕竟她不知道的自己的厨艺,是否在那些大厨都掌握了炒菜的秘诀后还能脱颖而出。
这个时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烹饪水平一直停留在蒸煮阶段,但是刘槿一点也不敢小瞧那些名家名厨,相信他们知道炒菜的方法后,只要用心钻研,假以时日未必就比现代的厨师差。
“阿姐,月轩下午带我去前头小溪摸了鱼,我拿给你看。”刘梓见刘槿依旧愁眉不展,便想着法的讨她欢心。
只见刘梓不一会儿就从厨房里拎来一只水桶,桶里还有几条像现代武昌鱼模样的鱼儿正在游来游去。
刘槿俯下身逗着鱼儿,说道“夜晚我们吃鱼吧。”
“好啊好啊~”
“嗯。”
家里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自然是没有异议。
“咦!对了!孔雀开屏!”刘槿一拍脑袋突然想起以前她曾给家人做过一道孔雀开屏清蒸鱼。[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想要取胜不一定非得要炒菜比赛呀,现代的蒸煮名菜那么多,随便想一道也可以去试试呀。
看来是思维定势了,自己总觉得比起古人的优势就是掌握了炒这一烹饪方法,反倒忘记了现代的蒸煮菜色也很美味。
打定主意,刘槿便开始准备做鱼的材料。
先是去月娘家借了王叔一坛酒,又在回家的途中偷偷闪进了空间里,摘了一些葱姜,没想到这空间还有保鲜功能,里面早已成熟的东西一直到现在也没坏。
刘槿回到家便进了厨房忙活起来,慕容清明一把抓住也要跟去旁观的刘梓,示意他推着自己一起去。
只见挽起衣袖,盘起辫子的刘槿正在利落的宰鱼收拾鱼,刘梓看的有点呆了,自家姐姐就是厉害。
但是慕容清明却有些奇怪,即使护国将军和嘉定长公主在永宁九岁那年就先后离世了,将军府里的众人也不至于欺主到让堂堂郡主亲手杀鱼做饭吧?
慕容清明神色复杂的望着刘槿,随即又释怀了,不管原因是什么,他都认定了她是他的妻子,他就应该无条件的相信她。
洗净整条鱼后刘槿先是把鱼头剁了下来,随后又剪掉鱼鳍,用刀从鱼背切到鱼尾处,切出一道道切口,小心翼翼的以免切断。
又将盐和花雕酒抹遍鱼身,腌制上一刻钟。
腌制的空档将葱姜洗净切丝,摆放在盘子的底部,等待鱼身腌好后搁在上面,摆出孔雀开屏的样子,鱼头放在最前面,再撒上一层葱姜丝覆在鱼身上半截。
刘槿给锅内加好水,放上蒸具,便让梓弟燃了火,将盘子里的鱼冷水上锅蒸了起来。
等到锅内冒出水蒸气,刘槿在心里数了360个数就让梓弟关了火,闷上120个数的时间,一道孔雀开屏就已经差不多了。
再将少许盐和几勺酱油调成酱汁,均匀的淋在鱼身上,挑去最上面一层葱姜丝,就彻底完工啦。
“尝尝~”刘梓很嫉妒阿姐将第一口鱼肉夹给了慕容清明。
“阿姐,梓儿带姐夫去洗手吃饭。”刘梓也不等刘槿答应,就连忙推着俊脸已黑的慕容清明向外走去。
刘槿笑着摇了摇头,又将另一锅内的米饭盛好,端去了正屋,招呼着一旁还在大眼瞪小眼的两人过来吃饭。
吃饱喝足后的刘梓揉着肚子,心满意足的表示明天下学后还要去给刘槿抓鱼。
“你学习,我们去。”慕容清明也想为刘槿做点什么,这些天来自己身体不便,一直白吃白喝让慕容清明很不自在。
“姐夫你怎么抓鱼啊?”刘梓一听就急了,“还是我去吧,我可以夜晚回来再做功课。”
“你俩都别吵,我自己去。”刘槿打断两人的话,不容置疑的说道。
虽然刘梓抓来的武昌鱼还有两条,但是刘槿想多练练手,顺便再偷偷丢进空间里几只,看看能不能养出更多的鱼来。
“阿槿,我给你做鱼叉。”慕容清明不再争辩,让刘槿寻了木棍和刀子便忙碌起来。
撅着小嘴的刘梓可怜巴巴的望着刘槿,他觉得抓鱼很好玩嘛。
刘槿对萌正太一向没有什么抵抗力,但还是给了刘梓一个板栗,“梓儿,你今年十岁了,比私塾里其他小朋友念书要晚上一些,所以你有没有听说过勤能补拙?”
“哦。”刘梓点了点头,不再闹着也要去叉鱼。
第二天收摊后,路过平时妇人们洗衣服的上流,也就是林山下前半段溪流,刘槿停下牛车,打发了刘梓先回家去,又因慕容清明腿脚不便,便留了他在车上待会儿一起回家。
刘槿卷起裤腿,缓步走进溪流,手拿木叉,全神贯注的盯着来往的鱼儿,寻找下手的目标。
“嘻嘻~慕容清明你看,我叉到了哎!”刘槿没想到这么多年自己依旧“宝刀未老”,还是跟儿时一样是个叉鱼能手。
但是慕容清明接下来的举动,让刘槿自诩叉鱼小能手的得意落了下来,只见马车上的慕容清明随手一挥,一条鱼儿就翻起白肚浮在了水面上。
“我只用了一层功力不到,它们是晕了过去。”慕容清明这句话又把刘槿雷的外焦里嫩,第一次听说鱼还能晕过去,慕容清明练的什么功啊,好厉害的样子,不过这样一来鱼身不但没有伤处,而且也足够新鲜。
刘槿顾不上崇拜,赶紧拿起水桶,将浮在水面上的鱼一条一条捡进去,心情很好的不禁哼起歌儿来。
“嘿,我要怎样告诉你。
嘿,我要怎样抱紧你。
………………………
像条鱼水中呼吸
是条鱼玻璃缸里
看着你无法靠近
爱着你无能为力
像条鱼水中呼吸
是条鱼玻璃缸里
看着你无法靠近
爱着你无能为力
……………………”
慕容清明侧耳倾听,只觉得曲调十分好听,只是他不喜欢歌词中的“看着你,无法靠近。爱着你,无能为力。”
阿槿,如果你心里有我,就站着不要动,让我来靠近你,慕容清明在心里念道。
如果她无法靠近,那么他就步步逼近。
如果她无能为力,那么他就倾尽全力。
总之,慕容清明要阿槿。
第26章 厨艺大赛
一眨眼间就到了厨艺比试这一天,刘槿原本想将摊子托付给月娘,这些天来月娘也差不多掌握了热干面和饼加菜的做法,但是对上月娘希翼的眼神,刘槿开口倒成了邀请月娘观赛的说法。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清水镇上的小吃店并不在少数,但是参赛的并不多。
据说是因为常年前三名都被云中味,醉月楼,福禄居三家酒楼包揽了去,其他小吃店也就没有兴趣再去当炮灰。
刘槿将月娘和慕容清明安置在家属观赛区,就上了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厨艺比试不能用自己的材料,但是刘槿发现举办方给的调料倒很齐全,居然还有她一直没有找到的白胡椒粉,心中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哼,不自量力!”叶思语见刘槿真敢来应赛,半是惊讶半是欢喜,今天她一定要把那日丢的面子全都找回来。
花朝会本意就是为了给年轻一代的人才一个扬名的机会,所以年龄限制在三十岁以下,醉月楼由叶思语出赛倒也不奇怪。
虽然去年醉月楼只得了第二,但是叶思语今年却信心满满,她不仅要将刘槿赶出兴安街,还要将蝉联三界的云中味彻底踩在脚下。
被惦记上的另一个人,云中味的少掌柜云翡公子见叶思语朝着对面一个巧笑嫣然的姑娘冷嘲热讽,心中对叶思语的厌恶又增了几分。
“开始!”讲话完毕后,鹤发童颜的顾老先生一声令下,诸位厨师都赶紧忙碌起来。
观众席上慕容清明遥遥望着神色认真却又胸有成竹的自家小媳妇儿,嘴角缓缓浮上一丝笑意。
一旁的月娘可就没这么淡定了,只见她双手握拳不断的晃动着,低声来回念叨着槿儿加油。
刘槿似感受到两人的注视,抬起头来冲他们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今天她做的依旧是那道孔雀开屏清蒸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将鱼蒸上,调好酱汁,刘槿手中的活计差不多也告一段落了,于是就抬起头来打量着对面的对手。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刘槿想要在清水镇开上酒楼,还需要摸清其他三家酒楼的实力,厨艺大赛倒是一个好机会。
福禄居的出赛者顾非凡是清水镇最有声望的厨师顾老的孙子,他今天做的是一道白斩鸡,刘槿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看来顾家这位非凡并没有继承顾老对他的期望,厨艺非凡。
要知道白切鸡最好的食材是嫩三黄鸡,可不是土鸡,刘槿有点不明白顾老的亲孙子怎么犯了这么一个低级的错误。
只见评委席上的顾老也皱了皱眉,这个臭小子,平时不好好学厨,整天就知道去听曲儿,真是越来越让他失望。
打量完福禄居的菜品,刘槿又将视线转向那个讨厌鬼叶思语处。
叶思语今天做的是一道珍珠丸子,先是将上好的猪肉剁成肉馅,加盐和生粉拌匀,腌制上两刻钟,再将肉馅捏成肉圆在泡好的糯米中滚上一圈,放进蒸笼加火蒸上。
见刘槿望向这边,叶思语很是得意,暗道你就等死吧小贱人。
刘槿收回目光,懒得理她,珍珠丸子虽好,但到底没有孔雀开屏大气,刘槿并未过多担心。
叶思语左侧是云中味的少掌柜云翡,据说他十岁那年就得了上一届厨艺大赛的第一,刘槿心道也许这是一个劲敌。
云翡今天做的是一道蒜蓉蒸虾,先是将基围虾的边须剪掉,然后再用剪刀从虾背向尾部剪开,挑去虾线,顺着剪开的地方平破一刀,再将虾展开用擀面杖敲平,一个一个在盘中码好,将拌入盐和麻油的蒜蓉放在虾肉尾部,上锅蒸了大概半刻钟。
出锅后只见云翡又在虾头处放了几段香菜,十分好看。
刘槿满是欣赏,哪怕自己可能拿不到第一,也觉得很开心,帅哥做美食总是格外养眼。
本来正为刘槿担心的慕容清明瞥见小媳妇儿眉开眼笑的花痴样,太阳穴一突突,轮椅的扶手生生被他抠出来一个洞,幸好刘槿又及时的蹙起了眉头,不然好好的轮椅被捏碎了也不一定。
刘槿很疑惑好好的一道菜,为什么最后云翡又挤出一碟鲜橙汁,淋了上去,难道他不知道海鲜不能与维c同食吗?
刘槿想要出声告知,但是见最后半截香也已燃尽的顾老又站了起来,示意众人停手。
刘槿满心焦急却找不到开口的合适机会,只见仆人已将各位厨师的菜品端上了评委席。
顾老虽然暗叹自家孙子不争气,但是还是满脸堆笑,看着一道道精致的菜品摆到眼前,心想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前江后浪推前浪啊,这些娃子们做的菜可真不错。
“看来本官来的真是时候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阵花粉香袭来,只见一身红袍的sao包里正快步走向中间的空位。
不待人招呼就率先尝起了刘槿的孔雀开屏,顾老知道这温里正最喜食鱼,整天死乞白赖在福禄居门外,硬逼早已金盆洗手的自己给他做鱼吃,顾老为此很是头疼。
所以,尽管一旁的蒜蓉蒸虾,珍珠丸子也都是色相俱全,但是温里正还是先将魔爪伸张了孔雀开屏。
刘槿心中暗喜,抬起头来望向那个识货的温里正,却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慕容清明却清楚的知道这个温里正就是镇国公府的小少爷温泉,俩人自小一起长大,温泉是他的伴读,他又怎会听不出来他的声音。
看来是当初京都惊马一案,慕容清昭恼了温泉,至于他还能活下来,被贬到清水镇当里正想必少不了镇国公府的施压,京都人人都知道小霸王温泉乃是镇国公府老太君的心头肉。
不一会儿温泉就解决了一盘孔雀开屏,小眼神又嗖嗖的射向顾老的盘子,吓得顾老连忙拿起筷子品尝了起来。
果真是色香味俱全,上佳上佳!顾老赞许的望向刘槿的位置,点了点头。
接下来又品尝了叶思语的珍珠丸子,要是没有吃过刚刚那么柔嫩又没有一点腥味的孔雀开屏,也许这道珍珠丸子还能触动众人的味蕾。
只是,尝过山珍,野菜再也入不了口,这道珍珠丸子创意不错,只是蒸的太久,味道尽失。
心中有了比较,评委们又将筷子伸向了那道看起来也很不错的蒜蓉蒸虾,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决断。
孔雀开屏味道很好,蒜蓉蒸虾倒也不赖。
于是,一番激烈的商讨后,只见温泉黑了脸色。
顾老咳了一声,起身念道“第三名,福禄居顾非凡的白切鸡。”
顾非凡怂了怂肩,他就知道,万年老三说的就是他和他爹爹,每年的厨艺大赛当惯了第三的顾非凡倒也不失望。
“第二名,醉月楼叶思语的珍珠丸子。”
听闻爹爹高价从京都买来的食谱居然屈居第二,叶思语差点没咬碎一口银牙,但随即又勾起一个冷笑,第一又如何,我要让你从云端摔进泥巴里。
如果第一名的菜出现了问题,那么冠军不照旧是她叶思语的,念及至此叶思语淡定了下来。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顾老居然宣布第一名是云中味云翡的蒜蓉蒸虾和刘记美食刘槿的孔雀开屏并列。
对于叶思语来说这简直是个晴天霹雳,忙活了半天倒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她如何能不气,一双美目恶狠狠的瞪向刘槿。
刘槿听闻自己得奖的消息并未十分雀跃,只想开口讲出食物相克的事情。
可是瞥见浅笑如春风的云翡她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好,估计说了也会被人认为是她不甘心并列第一吧。
突然,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只见评委席上众人皆是口吐白沫,抽搐在地。
第27章 重遇故人
“在场厨师,全部押下!”温泉身旁一位中年大叔一声令下,赛场突然涌现很多便衣侍卫。[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等下!”刘槿急忙向前一步,朗声道“如果不想他们死的话,请给我半刻钟的时间。”
温戈本就怀疑厨子之中暗藏昭帝的人,想要谋害自家少爷,如今哪里肯让刘槿再上前半步,反倒更加怀疑眼前的少女,生怕一招不慎,少爷再遭不测。
于是,青芒出鞘,直指刘槿,却不想手臂一麻,手中的剑差点落了下来。
是谁?
大魏王朝能够不知不觉偷袭于他的人不出五个,温戈更加警惕。
“温戈,听她吩咐。”
温戈心头一震,那是…那是晋王的声音,再不情愿,温戈也只好将刘槿领上台阶。
“取鸡蛋来!”听闻刘槿的要求,温戈示意手下将食材处的鸡蛋都给搬了过来。
只见眼前的少女有条不紊的将一个个鸡蛋磕破,蛋清分离,不一会儿就装满了好几只空碗。
刘槿抬起头来,示意温戈他们将这些蛋清分别给中毒的人服下。
温戈到底还是不太放心,先将两碗蛋清各喝去一半,确定无毒,这才兑在一起喂了自家主子。
做好一切又见刘槿从食材中翻出一堆细长的草茎,伸手刺进温泉口中晃动,只见温泉哗的一声吐了出来,酸臭的呕吐物弄了半扶着他的温戈一身。
刘槿心中暗笑,臭大叔谁让你怀疑我!本姑娘长的这样纯良无辜,哪里像那居心叵测之人。
“大人,大夫来了!”远处飞奔而来的侍卫像老鹰提小鸡一样拖着一个年过半百、背着药箱的大夫,急忙赶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呼呼~”王大夫还没喘上两口气,又被推到温泉面前,对上温戈凌厉的眼神,吓得他一个哆嗦,赶紧将手搭上温泉的手腕。
把完脉王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询问道“请问是谁在老夫来之前做的处理?”
“是我。”刘槿回答道。
“小姑娘,你是怎么将这砒霜之毒压制了这么久,仿佛又解去了几分?”王大夫不信这清水镇中除了他还有人能解砒霜之毒,还是一个看起来不太大的女娃娃。
“先是灌了蛋清,沉淀毒物,延长毒发时间,再是刺扰喉咙,催人发吐,清理肠胃毒素。”刘槿挠了挠头,一股脑儿的托盘而出。
“女娃娃厉害啊!”王大夫摸了摸胡子,又继续说道,“今日倘若没你,耽误了最佳治疗的时间,老夫就算来了也无力回天啊~”
“我们家公子这就没事了?”温戈暴躁的打断王大夫的夸赞,这老头不好好看病倒叙起家常来,自家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定让他好看。
“没事了,没事了,麻烦大人再送我回去配上几副药,喝上两天保准药到病除。”王大夫拍拍胸脯保证到。
一场闹剧就这样收场,刘槿洗清了嫌疑,本该放她离去,但是温戈转念一想,刚刚晋王为这位姑娘开口说话,想必二人关系匪浅,那么自己只好将刘槿先请回去做客,才能拖着晋王到公子醒来。
刘槿坐在精致的客房里啃着绿豆糕,诅咒着祝温大叔生孩子没菊花,自己救了他家公子他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居然还把自己软禁起来,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
“阿槿。”慕容清明划着轮椅缓缓而来,惊的刘槿赶紧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把他推进屋内。
“他们怎么也把你抓来了?!”刘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在心里偷偷的盘算着什么时候找机会给那个坏大叔下点巴豆,居然把她家冰块也给拘了起来。
“我来陪你。”慕容清明温和的回答道,现在的他对着刘槿已经冷不起来了,“月娘去接梓弟他们了,你放心。”
“嗯。要是那个黑脸大叔宁可滥杀无辜,也不愿放过一个,你就说跟我不熟知道不?”
“哈哈哈~黑脸大叔~哈哈哈~”不小心偷听到墙角的温泉手指指向身旁一脸尴尬的温戈肆意狂笑,这丫头真有趣,第一次听人将温戈说成大叔,还黑脸大叔哈哈哈。
温戈只是长的比较着急而已,又常年跟随镇国公征战沙场,故而显得比较老气,今年也不过二十五岁而已。
“阿明,不如你将这丫头送予我如何?”回过气来的温泉满眼戏虐,故意挑茬。
“我觉得你心思打的不错,不如挖出来送予我如何?”慕容清明抿下一口茶,轻飘飘的开口道。
“阿明你好狠的心啊,人家为了你,贬到这穷乡僻壤,你居然还要挖人家的心!”刘槿差点没将绿豆糕一口喷出来,这前秒还正常的里正大人,怎么突然变得画风如此诡异,刘槿忍不住在心里yy一出不可描述的基情。
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伙口口声声喊自家冰块阿明,莫非两人相识?
“刘姑娘,可否请你回避一下?”温戈上前一步,想将刘槿扔出去,但是对上慕容清明冷嗖嗖的眼神只好温言相劝。
“无碍,她是永宁。”慕容清明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能让刘槿知道的。
“永…永宁郡主,…长大了哈。”温泉凑上前,盯着刘槿左瞅瞅右瞅瞅,暗道清秀有之,美艳不足,不是他的菜,怪不得行走宫中多年,自己一直对这个丫头没什么印象。
刘槿有点无语,说的好像他多大一样,但也知道他们定是有许多话要说,便让温戈带自己去厨房找好吃的。
“阿明,你怎么还跟她在一起?”温泉确定刘槿已经走远,仍不放心的低声说道。
“你有意见?”慕容清明把玩着手中的杯盏,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不容置疑。
“哎?本来想给你找几个美妾,看你这样儿,难不成还害怕那母老虎不成?”温泉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
慕容清明轻笑了一下,心知温泉这是误会了阿槿。
当初还在京都,一众公子哥寻欢作乐,总是少不得美人作陪。那时候的自己为了让皇兄知道,他根本无心朝政,只想做个闲云野鹤,所以混迹于纨绔之中。
但是,亲近女人却是他装不来的,索性明言未婚妻管的紧,其他公子哥儿也不敢再说什么,毕竟护国将军府的嫡女身份显赫,如果王爷都怕她,那么他们自然也不敢招惹。
如今,慕容清明却是不愿再让刘槿背这个锅了,抬眼望向花蝴蝶一样的温泉,朗声道“我甘之如饴”
温泉瞪大眼睛,阿明这是栽了进去?
向来本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温泉有点不懂,怎么被约束着还能心甘情愿呢?
想不明白就不想,温泉换个话题道“哎,奶奶让我告诉你,我们镇国公府可是随时可以成为你的后盾哦!”
所以,你反吧反吧,把那个狗东西从皇位上踢下来。
温泉想起昭帝就很生气,手足兄弟都不放过,当时他也只是想救阿明一命,所有后果一人承担。
没想到昭帝却把矛头直指镇国公府,差点没扣上一个晋王同党的帽子,还把父亲打了一百大板,几乎要了他老命。
祖母倒是看的透彻,明言昭帝多疑暴戾的秉性不适合坐天下,倘若清明哪天回来了,要求儿孙协助于他,这样于国于家才是大幸。
“容我考虑考虑。”要说最开始如果就接到了镇国公府的橄榄枝,慕容清明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复仇。
但经历了这些日子的冷静思考,慕容清明却有了不一样的考虑。
如今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他不想因一己之私,挑起硝烟。
况且大真这些年来蠢蠢欲动,倘若大魏内乱,保不齐就会趁火打劫,也插上一脚。还有南边的大齐,谁又知道它会不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自护国将军刘远之在昭和五年阵亡后,镇国公府握有一半兵力,成事不难,但难得是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更难得是挡住另外两国的铁骑。
所以,慕容清明并不觉得这是一个讨回公道的好时机。
第28章 云家云绯
这边,吃饱喝足后的刘槿伸了伸懒腰,心想那两人应该也谈完了吧,自己若再不回去万一小明明被那个花蝴蝶给掰弯了怎么办。.info
“小环,你打听出来了吗?”刘槿刚走进院子就听见墙角里背对着他们的一个洒扫丫鬟,兴致勃勃的问道。
“哎,别提了,是那个云中味的梅姨娘,一直嚷嚷着她女儿是无辜的,让我们放人。”被称作小环的丫鬟揉了揉脑袋,表示自己被门外的妇人吵的很是头疼。
“啊?云中味被抓的不是他们家大少爷吗?”里正府并不大,是故丫鬟们也都歇在一处,小萃昨天还听同铺的丫头柳儿念叨着送饭时看见了一个俊秀少爷,牢头说那是云家的少掌柜,还出言讽刺柳儿不要痴心妄想。
所以小萃不明白,怎么现在又听小环说云家要的人变成了小姐呢?
温戈听闻墙角丫鬟的议论,咳了一声示意她们闭嘴。又转身向刘槿行了一个礼,“刘姑娘,温戈去前面看看。”
“我也去我也去!”刘槿最爱看热闹,更何况关系到蒜蓉蒸虾的那个帅哥,刘槿就更有兴趣了。
“呃…”温戈还在犹豫,刘槿已经率先向门口走去。
“我女儿真的是无辜的呦!你们怎么乱抓好人呀!”一个穿金戴银,花枝招展的妇人扑倒在里正府门口大声哀嚎。
“娘,你要是平时多管教管教姐姐,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了…”妇人旁边跪着一个义正言辞的男子,听起来好像是云翡的弟弟?
但是两人也太不相像了吧,刘槿在心里吐槽,云翡面如冠玉,清新俊逸,除了个子不是很高之外,刘槿说不出来一点他的缺点。[.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反观这个所谓的二少爷,鼠头蟑目,还硬要装那大义凛然之人,着实让人恶心。
“拿下。”随后而来的温戈懒得废话,索性命人将这母子也先拿下,围观的众人见这阵势,也不敢再过多八卦,赶紧散开,生怕自己也被抓了进去。
闻言呆若木鸡的梅姨娘母子顿时有点傻了眼,怎么这里正大人身旁的人尽不按常理出牌?难道不应该是好言相劝,送走他们吗?
云流母子哪里知道,温戈出身行伍,向来对哭哭啼啼之人没有好感,只能简单粗暴的制止他们。
观察到那对母子微妙的神色变化,刘槿心中有了计较。
地牢中…
“你是云家大小姐?”刘槿托着粉腮打量着云翡,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是个女生呀,没有耳洞,但有喉结。
“…姑娘说笑了,云翡自是男儿身。”云翡愣了一下,随即又很快反应过来。
“你娘和你弟弟都说啦~”刘槿好笑的看着眼前之人淡定的神色一点点崩裂。
“我叫刘槿,虽然不爱多管闲事,但也见不得好看的人受委屈”刘槿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她表示只要云翡愿意坦诚相待,她会想办法帮他洗刷冤屈。
云翡并不想张扬自家丑事,但是实在放心不下懦弱的爹爹和云中味,便不再敷衍,娓娓道来来龙去脉。
云中味的云家跟云德钱庄的云家本是一脉,当年云家老爷子嗣单薄,只有一个嫡女,一个庶子。
云家向来传男不传女,云夫人一直生不出来嫡子,眼看家产就要落到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子手中,便心生毒计。
先是谋害了云绯的娘亲和三个哥哥,又设计陷害云掌柜挪用公款寻花问柳。
气的云老太爷差点没打死这个“不孝子”,最终听了云夫人的话,预备将家产都留给嫡女的儿子,自己的亲外孙。
至于这个不争气的庶子,非但没有照顾好云老爷的三个宝贝孙子,还在妻子尸骨未寒时去那种地方,当然留不得。
只是到底是自己的亲骨肉,云老爷也不忍心真将他打死,几张银票便将云掌柜一家扫地出门。
云掌柜数次酒后失言,被听了去的云绯拼凑出大概的故事。
今日来闹事的梅姨娘,便是当初云夫人用来陷害云掌柜的烟花女子。
可恨云掌柜还真娶了她做妾,后来日子渐好,京都一个自称云流生父的流氓找上门来,要求云家给他一笔巨大的封口费,不然他就把这云家家丑扬的满镇皆知。
懦弱的云掌柜再次妥协,付了不少银两打发走了那人,对于给自己带了绿帽子的梅姨娘也招架不住她梨花带雨的一番哭势,将母子二人留了下来。
哪知那两人安分了没几年,就开始将手伸向酒楼,云家大小姐云绯只好女扮男装,化名云翡,请求父亲让她参与酒楼打理。
这才使得梅姨娘母子无缝可入,今日门口闹事一行也倒不难解释了,两人一唱一和,实际上就是为了捅出两件事。
一是云绯是女儿身,意味着她终究要嫁人的,以此来动摇酒楼人心。
二是宣称平时梅姨娘对云绯疏于管教,所以捅出这等娄子,变相的坐实了云绯的罪名。
明白了梅姨娘母子的险恶用心,刘槿点了点头,又追问道“那你为何要在虾上倒上鲜橙汁呢?”
云绯闻言很是不解,但是既然刘槿问了,她便一五一十的答道“这是王伯教给我的方法。为了厨艺大赛,我准备了很久才研制出这道蒜茸蒸虾,也请酒楼里的各位师父都品尝过。比赛那天早晨,王伯突然拦下我,说是他回去研究了一下,淋上鲜橙汁能让虾肉更鲜美。”
云绯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又开口道“我真没想到王伯也会…。他从我爹开酒楼时就在,看着我长大,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害我?”
“王伯平时在酒楼做什么呢?”刘槿拍了拍云绯的肩膀,以示安慰。
“王伯他是酒楼的二把手,除了雅间的菜以外都是他主厨。”云绯也不是愚笨之人,当不再盲目信任时,很多事情不用刘槿点破,她也能自己想明白。
想必是那王伯不甘居于人下,梅姨娘母子许了他除掉云绯,就让他当上酒楼一把手,这才起了歹毒心思吧。
“海鲜跟橙汁一类的同吃无异于服下砒霜。”刘槿告知云绯众人中毒的原因,又保证一定会想办法还她清白。
“刘姑娘,晋…慕容公子在找你。”温戈见时间也不早了,万一晋王真的寻了来,看见永宁郡主这么关心这个云家“公子”,还不得把帐算到这个带她来此的自己的头上啊。
“嗯,我们走吧。”刘槿给了云绯一个安抚的眼神,便随温戈离去。
走出地牢,耀眼的阳光刺的刘槿有点不适,好人不该被关在地牢,而坏人不该继续逍遥法外,刘槿突然冒出来的正义感让她自己也有点不适应。
云绯是个好姑娘,但口说无凭,自己要怎样替她洗脱嫌疑呢?刘槿边走边盘算着。
第29章 对薄公堂
“传晚饭吧。(..info无弹窗广告)”慕容清明见刘槿回来了,便向一旁的丫鬟吩咐道。
“那只花蝴蝶呢?”刘槿俯身贴近慕容清明耳边问道,她是大大咧咧可不是蠢,自然也知道隔墙有耳,更何况在人家屋檐下,万一被那个里正大人听见,恼羞成怒治了自己的罪可就不好了,所以只好偷偷的跟慕容清明咬耳朵。
感受到身旁女子呵气如兰的气息轻抚耳边的肌肤,慕容清明稍有不适,酥酥痒痒,跟蚂蚁咬着似得。
“还在泡澡。”虽然当时是吐了温戈一身,但洁癖严重的温泉还是不把自己洗刷个七七四十九遍不肯罢休。
“那我们还等他吗?”刘槿中午在厨房吃了不少点心,倒也不是很饿。
“不等。”慕容清明果断拒绝多个电灯泡一起用餐的提议。
“噢!”刘槿点了点头,想起心事,又觉得或许慕容清明会有什么好的意见,便复述了云绯的说辞。
“你怎么知道不是云绯撒谎?”除了刘槿,慕容清明万事还是留着一分怀疑的态度。
“当然啦!云绯那么好看,云流那样难看,一眼就知道谁好谁坏啦!”刘槿脱口而出。
慕容清明听闻小媳妇儿的理由一时呆愣,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知人知面不知心,哪能单凭皮相就断定是非黑白?”慕容清明语重心长的教育着小媳妇,生怕万一哪天疏忽,花痴媳妇儿就被哪个俊俏小生拐了去。
“哎,我知道啦,你要相信我的眼光。”刘槿自然知道蛇蝎美人罂粟花啊这样的故事,但是直觉让她相信云绯。
刘槿刚说完,晚饭就摆了上来。慕容清明本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也就没再说什么。
饭后,慕容清明望向桌边挑着灯花的刘槿,叹了口气开口道“你想怎么帮她?”
“如果能够证明是王伯告诉云绯要加橙汁的,那么云绯就不知者无罪,可以开脱啦。[.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可是,难就难在那天早晨王伯短短的一句话也无旁人听见,找不到证据啊!”刘槿皱着眉头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如果让王伯自己开口呢?”慕容清明点拨到。
“王伯自己开口…他又不傻…”刘槿有点无语。
“狗咬狗。”
“啊!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刘槿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兴奋的一把抱住轮椅上的慕容清明,夸赞到“小明明,你真聪明!”
慕容清明闻言有点失笑,她是第一个敢给他起如此怪异称呼的人,但是他倒也不排斥,毕竟比直呼其名亲切了许多不是?
温香软玉在怀,慕容清明哪有不顺势抱住的道理,随即又正色道“阿槿,我小字唤宁远。”
“非宁静无以致远的宁远吗?”刘槿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心不受控制的砰砰跳着,一时间竟忘了爬起来,反而愣愣的问道。
“以前是,现在是非永宁无以致远的宁远。”慕容清明对上刘槿慌乱的眸子,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的确,没有永宁他早就死在昭帝的圣旨之下,没有永宁他也没有勇气在那无尽的背叛与黑暗中存活下来。所以,无永宁,无宁远。
“我…我什么也没看到…,…你们继续。”沐浴更衣之后的温灯泡依旧一袭红衣,艳丽逼人,他只是想来再劝劝慕容清明复仇之事,可是他看见了什么?
永宁郡主趴坐在轮椅上的慕容清明身上,两人互相拥着,着实香艳。日后如果能够回京,他一定要跟那群狐朋狗友嘚瑟到只有他,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不近女色的晋王大人那什么什么…
刘槿见被温泉误会了去,顿时跳了下来,恼羞成怒,口不择言道“花蝴蝶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我就让小明打死你!”
温泉本来听刘槿叫自己花蝴蝶心生不满,但是听她叫慕容清明小明,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小…小明,我还大明呢,哈哈哈,他哪里小了?”
温泉意思是慕容清明一米八几的个子哪里小了,但是思想向来邪恶的刘槿却不自禁的瞥向慕容清明某个部位。
慕容清明感受到自家媳妇儿的小眼神顿时黑了脸色,交代了温泉明日升堂按照刘槿说的去做,就将他扔了出去。
刘槿见慕容清明一副很想证明自己的样子,也赶紧逃似的追着温泉再要一间厢房。
刘槿翻来覆去挨到天亮,一夜梦中竟全是慕容清明的脸。
次日,朝霞初现,刘槿已同慕容清明吃罢早饭,便推着他去镇上府衙外旁观温泉审案。
“威武…”
啪!惊堂木重重落下,砸在温泉身前的案桌上,惊的众人浑身一震。
这是新来的里正大人第一次审案,所以前来观看的群众百姓将府衙竟是围了个水泄不通。
好在温戈前来接应,刘槿和慕容清明这才在人山人海中寻到一方落脚之处。
“堂下所跪何人?”温泉今日依旧是红衣装扮,但正襟威坐的他一脸肃然,看上去倒也有几分官老爷的模样。
“民女云绯。”被姨娘庶弟昨日一闹拆穿了性别的云绯索性大方承认道。
“小人王怀,不知青天大老爷召小人来所为何事?”王伯强装镇定,磕了一个响头讨好的望向温泉。
温泉也不回话,直接将一纸证词扔到王伯面前,“这上面所言可是属实?”
王伯大字不识几个,一时有点呆愣,温泉示意温戈念给他听。
随着温戈最后一个字从口中蹦出,王伯已是满身冷汗,怯怯发抖,但还是装着糊涂,“冤枉啊~还请青天大老爷明鉴,这不关我的事儿啊!”
一旁的云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想到梅姨娘他们居然会认罪?还交代出授意王伯陷害自己的事?
云绯转念又摇了摇头,这不可能,遂又疑惑的望向温泉。
温泉感受到一束明亮的目光,对上一双如黑漆般的双眸,暗道这姑娘女扮男装还这样摄人心魂,不知道恢复女装是何等的惊世容颜。
同刘槿一样花痴的温小少爷立马站到了云绯这边,于是又冷冷的开口,“念你是从犯,只要坦白作案细节,还是可以从轻发落的。”
将地上都磕出血迹的王伯听闻此言,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梅姨娘母子是如何收买自己,意图陷害大小姐,好将家产尽数吞入腹中。
不过这王伯倒也不是个傻的,担心梅姨娘母子过河拆桥,还要了一方字据,以备后患。
字据?很好!
温泉丢给王伯一个赞许的眼神,命温戈前去王伯家中取证,又将惊堂木再是一拍。
“传梅丽娘,云流。”
“大人,我女儿真的是冤枉的呦~求求您放了她啊,放了她啊…”梅姨娘跪在堂下,还不忘继续演一出慈母戏。
一旁的云流却是开口直冲云绯,“大姐,你就认下吧,我知道你是得奖心切,可你也不能为了追求美味,把相克的菜混在一起,毒害大人他们啊!”
听起来好像是云流痛心疾首姐姐的糊涂,但实际上却是将云绯的罪名坐实,甚至将作案动机给抖了出来。
“这…这怎么回事啊?”一脸懵逼的王伯有点反应不过来,“你们不是认罪画押了吗?怎么…?”
闻言,梅姨娘撕心裂肺的哭喊戛然而止,云流也是一愣。
这是怎么回事?
围观的众人也看的云里雾里。
第30章 无罪释放
“少爷。.info”前去取证的温戈不出一刻,又重新出现在了温泉身旁,手中还多了一份薄纸。
“你们可认得这是什么?”温泉接过薄纸,伸手展开拿到梅姨娘他们面前晃了晃。
云流只觉得好像什么东西塞住了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随即怒瞪王伯,一巴掌就要呼上去,却被温泉给挡了下来。
“大人!大人,这全是我一个人的错,不关我儿子的事儿。…是我,都是我,都是我鬼迷心窍,讨厌这个死丫头整天霸着酒楼,我想把她嫁给我京都的大侄子,还被老爷给扇了一巴掌…所以我就…我就…买通王伯………”
梅姨娘一见事情败露,望向对着王伯目眦欲裂的儿子,连忙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言辞恳切,比起当初为云绯的哀嚎不知真心了多少倍。
“青天大老爷,您别听这妇人胡说!他们母子都有份儿!这字据就是云流亲手写的啊!”王伯一听梅姨娘的辩解,顿时急了,看云流刚刚对自己的态度,他要是真无罪释放了,那回头还不得弄死自己家人啊,王伯便毫不犹豫的将云流拖下水。
“取笔墨纸砚!”然而云流却死死不肯下手写字。
“你说,是让我把你这双手剁下来呢,还是乖乖写上几个字?”温泉盯着云流和煦的微笑着,却让云流毛骨悚然。
云流抬起手来,故意写的歪歪扭扭,但还是逃不过衙门内笔迹辨认高手的火眼金睛。
“回大人,系同一人之笔迹。”
“好!”温泉站起身来,向围观的百姓拱了拱手,道了个歉,“乡亲们也都知道,这贼人着实狡猾,本官好不容易抓到他们的狐狸尾巴,却奈何找不来证据。只好出此下策,先是假证词让王伯说了真话,得到证据,再步步紧逼让这对母子漏了马脚。[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起初欺瞒之处,还望乡亲们见谅!”
“好!好!”
“青天大老爷真是足智多谋!”
………………………………………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各方赞美之词溢于言表,在老百姓眼中黑猫白猫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只要公正廉明,哪怕用点小手段也不为过。
“老爷,您慢点!……借过借过!”人群中沈钧儒扶着腿脚不便的云掌柜,好不容易挤到堂前,案子却已接近了尾声。
“老爷!救我啊老爷,救救我和流儿啊!”面如死灰般的梅姨娘见云掌柜的到来,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苗,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恬不知耻!”刘槿愤恨的骂道,希望云掌柜不要再生糊涂才是。
云掌柜看向抱着自己大腿的梅丽娘,心生感慨,自己对她一向不薄,当初被爹赶出家门,城门外遇见偷跑出烟花巷子要跟自己一起远走他乡的梅丽娘,见其确有几分姿色便猪油蒙了心,纳她为妾。
后来知道云流不是亲子,云掌柜念他从小承欢膝下,便忍了去,依旧把他当作亲生儿子来养育。
没想到就这样两人还不知足,居然敢陷害他唯一的女儿,云掌柜气不打一处来,一拐杖打在了梅丽娘的背上。
“众位父老乡亲为证,今日我云雒晖在此声明,梅丽娘不再是我云家姨娘,云流本就不是我亲子,从今以后也不再是云中味二少爷,我只有云绯一个女儿!”云掌柜声泪俱下的讲完这段话,连忙扑向闺女忏悔,检查她可有伤着。
云绯也忍不住落下眼泪,爹爹终于把那居心叵测之人赶出了家门,甚至当着这么多人揭出家丑,这些年来对爹爹盲从梅姨娘的气恼也淡了不少。
刘槿欣慰的看着这一幕,示意一脸得意的里正大人赶紧该定罪的定罪,该释放的释放。
挨了棍子一直嚎啕大哭的梅姨娘听闻自己就要跟儿子在大牢里度过余生了,突然想起什么,骂骂咧咧道是醉月楼叶掌柜的夫人害她起了这样的心思,甚至直言就是叶掌柜想要打击云中味,才故意命其夫人激她误导她。
没想到这梅姨娘死到临头倒聪明了起来,可惜没有证据,哪能单凭三言两语就真将叶夫人抓来定罪?
不过刘槿,云绯,心中却有了计较。
“小姐,没事吧?”沈钧儒扶起哭成一团的云绯和云掌柜。
昨日遇见月娘一人去接刘梓和月轩,沈钧儒随口问道怎么不见刘槿,这才知道厨艺大会出了事儿。
沈钧儒的母亲在云家做帮工,多得大小姐照拂,如今大小姐出事他哪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知道梅姨娘母子向来不是个好的,沈钧儒根本就没去找他们,而是跟书院请了一天假,趁着商队的车前往阳安城去寻进城看房的老爷,至少老爷回来有钱打点,小姐能少受点罪。
毕竟以前数十年的里正大人都是只认银子不认理的,可是没想到这个新里正居然查清真相,还了小姐清白。
那道有毒的蒜蓉蒸虾虽然是云绯所做,但不知者无罪,温泉判了她无罪释放,只是命令她多钻研厨艺,以免再犯类似错误。
云绯听闻里正大人的判决,半是欣喜,半是羞愧,望向慕容清明身后浅笑嫣然的刘槿,满是感激。
“刘姑娘,大恩大德,云绯无以为报……”云绯推开沈钧儒,走近刘槿,福了福腰,感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槿打断。
“…无以为报…?我可不要你以身相许啊!”刘槿想起古言小说里女子一般都会跟救命恩人说的话,有点失笑,末了又加上一句“也不要你做牛做马结草衔环…”
在场的人均是一愣,随即又哄堂大笑。
云绯很是喜欢刘槿这古灵精怪的性格,表示自己的意思是想要跟刘槿交个朋友,日后若她有困难都可以来云中味。
刘槿这才明白云绯的意思,比起一大串空洞的感激话语,刘槿更喜欢这样的口头承诺。
寒暄一番,已是正午时分,沈钧儒和云绯一左一右的扶着云掌柜上了马车。
“花蝴蝶,表现的不错哈。”刘槿知道温泉跟慕容清明关系很铁,而且感觉到他是个不错的人,所以言辞之间更是没有了顾忌。
“哪里哪里,都是郡主计策巧妙。”一时间还未从温里正转换到温少爷的温泉,居然文邹邹的回了过去,也没因为外号的问题再跳脚。
“阿槿,梓弟下学了。”被忽视的慕容清明看看正午的日头,觉得有点刺眼,出言提醒刘槿该去接她一日未见的弟弟了。
“阿姐!”
“槿儿!”
月娘牵着刘梓月轩赶到府衙,见刘槿好好的也没被抓进大牢,终于放下心来。
“你吓死俺了!”月娘抱着刘槿抽噎道,这还是刘槿第一次见一向爽朗的月娘哭泣,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月姐姐,阿姐没事了你别担心啦。”
“是啊是啊,姐姐你快放开刘姐姐吧,别把人家勒疼了。”月轩可是知道月娘的力气有多大,连忙出声附和着刘梓。
月娘松开刘槿,给了月轩一个板栗,这小子尽知道取笑她。
众人皆是一乐,慕容清明也为刘槿有个真心待她的好姐妹而开心。
温泉留了他们用过午饭,又亲自护送他们回了家,还扬言要在宜安村多待上几天。
温戈嘴角一抽,不用想也知道嗜鱼成命的自家少爷肯定是为了那道孔雀开屏。
只是,温泉刚说出想做客的愿望没几秒,就被晋王给赶了出去。
第31章 空间福地
屋子清静了下来,刘梓幸灾乐祸的望着温泉愤愤离去的背影,却不想回头对上姐夫嫌弃的眼神。[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刘梓翻了个白眼,为了早点抱上外甥外甥女,他忍,便开口道“月轩,我去你家一起做功课吧?”
月轩欣然同意,一行三人便逐渐消失在去往王家的小道上。
“阿槿,上药。”慕容清明清理完电灯泡,摘下帷帽,示意刘槿继续给他上药。
当初那个游医说用了他的药膏,保准三日见效,今天刚好是第三日。
刘槿望向已经开始脱落疤痕的俊脸,突然有点呼吸急促,“…好…”
给慕容清明上完药,又递给他一本自己专门在镇上书铺中淘来的关于兵略战策的书,供他打发时间。
《远之兵鉴》这本书慕容清明早就读过,但还是接了过来,不忍拂了小媳妇儿的好意。
其实这本书就是护国将军刘远之写的,也就是永宁郡主的亲爹所作。慕容清明看着仿佛毫不知情的刘槿,也有点不明白。
虽然幼时接触不多,但是永宁对刘将军的孺慕之情满城皆知,据说只要刘将军回京,不论拜亲访友,还是阅兵习武,都会带着永宁郡主,称是这丫头一离开他就哭个不停。
如今刘槿神色淡漠的拿出这本书,竟没有一点儿动情之处,慕容清明略感奇怪。
“我去隔壁补个午觉。”刘槿并没意识到慕容清明的神色复杂,借口午睡就溜去了厨房。
四下无人,刘槿连忙钻进了空间,去查探她的粮食蔬果长势如何。
按理说这些作物早些日子就已经成熟了,到现在应该有一部分熟透的坠落在地,开始腐烂才对。
但是刘槿进去后发现,成熟的那些作物还是自己上次来时的模样。[..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难道这空间除了生长速度很快之外,还有现代冰箱的那种保鲜功能?
刘槿按捺住狂喜的心情,继续查探这方洞天福地。
越过良田,一处波光粼粼的湖泊展现在刘槿眼前。肉眼可见,湖水中一群鱼儿像是感知到刘槿的到来,竟成群结队的向湖边涌来,争先恐后的亲着刘槿探入水中的手指,逗的刘槿咯咯直笑。
那日刘槿只将多余的几条武昌鱼丢了进来,没想到已经繁殖了这么多。
刘槿心中暗自得意,有田有水,有粮有鱼,只要这个空间一直在,她就是一个隐形的地主婆啊。
继续往前走,刘槿想看看远处的山坡上有些什么,但让她失望的是,只有一片光秃秃的山坡,连个树都没有。
不过她居然在山角下找到了一方流动的温泉,看不见水从哪里来,流往哪里去,只有荡漾的波光告诉刘槿它在缓缓的运动着。
刘槿想了想,这是自己的空间,也不会有旁人,于是轻解罗裳,抬起玉足,缓缓步入水中,泡着泡着便睡着了。
再醒来刘槿只觉得浑身通畅,走路也有点轻飘飘的,最神奇的是她前几日切菜划破的手指,已经看不出来一点疤痕。
刘槿满意的打量着这方温泉,思考着要不要在旁边的山坡上种点果树花草,以后好泡个花瓣浴什么的。
空间中似乎不会有黑夜,自然也就没有日升日落,那个像太阳般的圆球永远悬挂在正空中,所以刘槿无法判断时间,但并未听见空间外有人敲厨房门,想必时间还早。
于是,刘槿继续晃悠着考察自己的“领地”。
走到更深处的边缘,刘槿看见了一样眼熟的东西。
原来是那次她梦中所看见的石头,跟自己手链吊坠的形状果真一模一样,只是大上很多倍。刘槿细细打量这块石头,才发现上面居然刻的还有些小字。
字是用标准的正楷繁体所写,刘槿弄清它的意思后更是大吃一惊。
原来,这块石头是这处空间的核心之所在,它能够连接两个平行世界。但因力量微弱,并不能互相传送人或物,只能勉强提供三次相互对话的机会。
上次刘槿睡梦中想家的执念不知不觉启动了一次,所以现在也就还剩两次。
这两次刘槿却是不敢再用了,凡事都是福祸相依,这块石头也不例外。
每进行一次时空对话就会削弱它三分之一的力量,空间就会缩小三分之一,刘槿上次用过以后之所以没有发现空间变小,是因为她之前没有仔细查探过这里,也就无从对比发觉。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的刘槿,虽然心疼,但并不后悔,三分之一的空间换得见家人最后一面,她觉得很值。
“阿姐!阿姐!”刘梓急促的拍门声将刘槿拉回现实,赶紧收拾好情绪出了空间。
“怎么了?”刘槿打开门后就望见硬是被刘梓推了过来的慕容清明冷着一张脸,好像有点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只是他这脸…
没想到那个游医还真没说大话,之前纵横交错的可怖伤疤均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道浅粉的伤痕,若不是离得非常近,几乎看不出来。
“哇哇!小明你真好看哎!”刘槿蹲下身,与慕容清明视线齐平,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褪去伤痕的慕容清明。
刘梓瞥见姐夫原本崩的紧紧的一张俊脸逐渐爬上两抹红晕,暗自偷笑。
慕容清明望向眼前色迷迷的小媳妇,第一次觉得拥有一副好皮相是件不错的事情。只是…想起镜子里脸上那看不真切的粉痕,慕容清明又有些遗憾不能给阿槿见最好的自己。
虽然只是一瞬间,刘槿还是抓住了慕容清明眼中划过的那一丝失望,刘槿又细细打量了他一圈,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打发走慕容清明去检查梓弟功课,刘槿提着一只水桶又进了空间。
“姐夫,你知道阿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吗?”刘梓坐在矮桌的另一面冲着慕容清明挤眉弄眼。
慕容清明翻着课业的手指一顿,抬头望向刘梓示意他继续说。
“当然是温柔体贴,善良大方,不会计较弟弟有没有少练一天字的男人啊~”刘梓话音刚落,就瞅见阿姐提着一只木桶走进屋来。
“小明,我还是比较喜欢铁面无私,严气正性,对于少练一天字的弟弟会罚他多练两篇的男人。”刘槿似笑非笑的望着萌萌的小脸已皱成一团的刘梓。
刘梓见事情败露,也不狡辩,本来他刚刚那些话也就是想让慕容清明别在刘槿面前说他不是,如今却被抓了个正着,刘梓唯一难受的就是阿姐会不会讨厌他。
转念一想,那张刚刚还皱着的小脸随即绽出一个可爱的笑容,讨好道“阿姐,我今天写三篇!”
“今天就写两篇吧,但是梓弟你要记住,以后无论做错什么事,不要想着去掩盖去逃避,而是要去补救去挽回知道吗?”刘槿揉了揉刘梓毛绒绒的小脑袋,语重心长的跟他讲道。
这些日子梓弟在自家人面前越来越活泼是件好事,但也不能惯坏了他,该教育的还是要教育的。
刘梓听闻刘槿的话,认真的点了点头,便拿起毛笔开始习字。
“阿槿,这水做什么用?”慕容清明伸手将刘槿被水打湿的衣袖扯来拧干,又追问道。
“山人自有妙用,你等着看就好啦。”刘槿狡洁一笑。
第32章 风波再起
“哇~!小明你真好看呀!”刘槿对着容貌彻底恢复的慕容清明忍不住赞叹道,看来这温泉水简直奇妙,不知道拿去贩卖能挣多少钱。(..info棉、花‘糖’小‘说’)
听见阿姐惊呼,刘梓抬起头顺着声源望去,嘴巴也不禁张成o型,哪曾想那个丑姐夫居然是个俏郎君。本以为阿姐就足够白皙,但没想到姐夫一个大男人也丝毫不逊色,面如冠玉,貌比潘安,却并不女气,反而自有一种贵家公子的风流,刘梓突然为自家姐姐多了一分危机感。
但是刘槿却没想那么多,上下其手,毫不客气的左揉揉又捏捏,感叹着慕容清明皮肤之好,温泉里的水效果之妙。
“阿槿”慕容清明无奈的抓住刘槿的手,心想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个“肤浅”的女人呢。
“啊…”反应过来的刘槿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飞快的缩回双手。
虽然说食色性也,但是刘槿以前倒没有这么花痴,见到美男也就单纯的欣赏两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慕容清明就花痴的过份起来。
刘槿借口煮晚饭,火烧屁股一样落荒而逃。到了厨房,才发现除了明早摆摊的食材外,竟没了别的蔬菜。
不想再吃酸辣土豆丝,刘槿只好又进空间摘了一把韭菜,配着小花下的鸡蛋,炒成馅料,包进擀好的面皮中,煎成一锅韭菜盒子,再煮上一锅白米粥就搞定了晚餐。
“阿姐,好香哦,我来帮你。”练完字的刘梓闻香而来,帮着刘槿将晚餐端进正屋。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刘槿望着狼吞虎咽的梓弟有点好笑。
“…好,好次…”嘴里塞着食物的刘梓口齿不清的回答道,他从前就怎么没发现这韭菜这么好吃呢。
“小馋猫…”
“姐夫才是!我刚刚数了,就数他吃的最多!”
“梓弟,你最近的字写的不太用心啊…”
“你你…”
“哈哈哈~”
一阵阵笑闹声从窑洞中不断传出,印在窗户上的烛光也身姿摇曳,似是在为一家其乐融融的晚餐而伴舞。
第二天一大早,刘槿装好牛车,一回头却见一个玉树临风的男人款款而来,定睛一看,不是慕容清明还是谁?
“你…你好了?!”刘槿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没睡醒。
“嗯。那水…?”慕容清明早晨起来感受到双脚能够用力也很难以置信,回想起昨日阿槿先是用一桶水给他敷脸,然后容貌恢复。临睡前阿槿又提来一桶水供他泡脚用,今早竟然能够下地行走。
慕容清明在京都长到二十岁,也未曾见过这神奇的药水,阿槿她是如何得来?
回想起救自己出京的空间和昨日兵书之事,慕容清明很难不怀疑刘槿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
“啊,你好了就行啦,我们快出发吧。月娘月轩还等着呢~”刘槿爬上牛车,绝口不提温泉水的事。
慕容清明有些失望,阿槿到底还是不够信任他。也罢,他有耐心,有足够的耐心等她愿意自己主动跟他解释一切的一切。
慕容清明戴上帷帽,不再追问,爬上牛车默默的继续履行自己作为小媳妇专属车夫兼保镖的职责。
“老板!我说,你这是怎么做生意的?!”一个又矮又胖,满脸横肉的中年大叔突然将筷子重重摔下,冲着刘槿嚷嚷着要讨回一个公道。
瞬间其他食客纷纷围了上去,只见矮胖男子的面碗里的确有一节长长的蚯蚓,众人突然觉得恶心起来。
“大哥,诬陷可是要坐牢的哦,你要不要想清楚这蚯蚓到底怎么来的再说?”刘槿捏起碗中的蚯蚓似笑非笑的打量着。
“你…臭娘们你别吓唬我,老子还能害怕你不成?!就是…就是在这面中吃出来的!”中年男子闻言一愣,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更加有恃无恐,“大家伙儿评评理哎,你们说我这早饭吃的憋屈不憋屈,还能吃个虫子出来!”
突然,一根筷子从矮胖男子的嘴边擦身而过,吓得他立刻住了嘴。
慕容清明擦了擦修长的手指,敢骂他的女人,找死。
刘槿怕慕容清明真伤了这人有理说不清,连忙解释道“大家请看!这蚯蚓上还带着泥土,如果真是我们面中的蚯蚓,那么刚刚在汤锅中,难道煮不掉这一点泥土吗?”
“这…这泥土沾的牢不行啊?”矮胖男子见事情败露有些心虚,但还是死鸭子嘴硬争辩道。
“那请问蚯蚓上的泥土并未完全浸湿,又该如何解释?…更何况无论是热干面还是豆芽菜,蚯蚓似乎都不喜欢在它们中安家吧?”刘槿此言一出,矮胖男子顿时哑口无言,要不是现在尚无蚊蝇,而老鼠目标太大,不好下手,他也不会用这尽是坏事的破蚯蚓。
“槿儿,温里正来了!”刚刚被刘槿示意去请温泉的月娘,气喘吁吁的跑来,身后还跟着睡眼朦胧的里正大人。
满身起床气的温泉刚好抓到了出气包,弄清来龙去脉之后,当场命令温戈将那矮胖男子打了三十大板,几乎要了他半条老命,又判了他一月的牢狱生涯。
奄奄一息的矮胖男子直到被拖走还在嘟囔着“我…我是醉月楼的人,你们敢打我,不怕县太爷怪罪吗?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掌柜的是县太爷的老丈人啊!放了我!放了我…”
刘槿侧着脑袋思考了一下,从天价保护费到厨艺大赛,再到今天的蚯蚓事件,一环扣着一环,叶掌柜分明就是想把自己挤兑出兴安街啊。
刘槿并不明白自己只是小本生意,如何招得上酒楼的惦记,按理说两者的生意并不冲突,这叶掌柜还真是难懂啊。但是既然惹到她刘槿的头上,或早或晚她都要他加倍偿还。
“槿儿,你有没有发现今天的客人比往日少了一成?”月娘打断刘槿的沉思,焦急的问道。
“嗯,怎么了?”刘槿望着渐渐升高的日头,心想平时这个时辰食材应该已是用完,可是今天却剩下一半,难道大家这么快就吃腻了这两样吃食?
“还不是那醉月楼,没想到他们居然研制出跟咱们一模一样的饭菜,而且每样还都便宜一文钱…”月娘将去里正府路上的听闻连忙复述给刘槿。
“噢~那我们做别的好啦。”刘槿知晓原因,并不当回事儿,反而在琢磨着也许自己以牙还牙的机会快要到了。
第33章 韭菜盒子
收摊之后,刘槿照例拉着月娘前去采买,慕容清明负责去接刘梓、月轩下学。(..info无弹窗广告)
“槿儿,刚刚那家土豆很便宜哎,为什么不买?”月娘停下脚步,恋恋不舍的望向刚刚路过的蔬菜摊。
“我们要做新的菜品呀,自然要买新的材料咯~”刘槿又笑着趴在月娘耳边,让她想办法去醉月楼的采买处透漏,刘记美食所用的土豆均是从刚刚那家低价蔬菜摊处采买的,他家的土豆格外好吃。
月娘不解,但看着刘槿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也不再多问,只是照着她说的去做。
月娘走后,刘槿先是去老熟人陈木匠那里买了一个成品大木箱,又要了十几口蒸笼。即使陈木匠心中感激刘槿的创意,使他有了资格去参加上一级也就是阳安城的花朝会,给了刘槿友情价,但还是花去了刘槿这几日赚来的大部分银两。
出了木匠店,刘槿又拐去杂货店,称上两斤白糖,五斤绿豆,十斤小米,便转身去了菜市场。
买完一个大南瓜,刘槿只剩一两五吊钱,再买上一只公鸡、一只母鸡和两篮子鸡蛋后,荷包就彻底空落落了…
采买完后的刘槿将木箱蒸笼和两篮鸡蛋留在了两家店中,称是待会儿赶着牛车来取。左手一只母鸡,右手一只公鸡,闪进了深巷里。
刘槿将母鸡公鸡丢进了空间,又给它们分别取名叫小旺和小财,希望它们能够在空间福地中多下鸡蛋,多孵小鸡,子孙兴旺,刘槿也好捞的更多钱财。
做好一切刘槿又拿出在买鸡蛋的摊前多要的袋子,从空间中割下满满一袋韭菜,这才心满意足的去跟慕容清明他们会合。
“阿姐!今天夫子夸我啦~!”
刘槿刚走到兴安街口,就听见不远处刘梓的欢呼,眼见萌萌的小正太就要扑进怀中,却被慕容清明拎住了领子。
望着这滑稽的一幕,刘槿有些哭笑不得,这两人越来越喜欢互相拆台了,只是与周围气氛似乎有些格格不入的月轩却低垂着头,像斗败的公鸡似的缩在一旁。[.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月轩,你怎么了?在学堂可是有什么不开心?”作为月娘的好姐妹,刘槿把月轩几乎也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
“刘姐姐,夫子骂我…坏木头…不可雕也…”月轩吸了吸鼻涕,有点伤心的回答道。
“月轩,夫子说的是朽木不可雕也。”刘梓一本正经的纠正道,却被刘槿一个眼神给封住了口。
刘槿拉过月轩被戒尺打红的小手,心疼的揉了揉,又温言细语的安慰道“咱们月轩才不是坏木头,只是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读书恰好不是你的长项对不对?”
月轩认同的点了点头,一股脑儿的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倾述而出,“我背了好久书,就是记不下来。刘姐姐,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去学堂?……要不我还是回家帮我娘种地去吧……”
“多读点书总不是坏事儿,不要辜负你姐姐的良苦用心哦。假如夫子再说这样的话,你记得告诉他,你不是朽木,而是璞玉,没有学不好的学生,只有不努力的夫子。”刘槿始终觉得十岁的小孩子还是应该多学点知识,而不是过早的承担起田间的辛苦。
“阿槿,他倒适合习武。”慕容清明仔细打量过月轩,得出结论。
“真的吗?”办妥事情后赶来的月娘,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慕容清明对弟弟的肯定,仿佛又有点不太相信,毕竟爹娘之前也想将月轩送到镇上的云德镖局学点武艺,混口饭吃,可是却被师傅拒之门外。
“我来教他吧。”慕容清明瞥见小媳妇儿满脸期待的样子,便应了下来。
一直到了村口,月轩咧起的嘴角还未放下,终于不用再整天被姐姐管着闷头学习了,以后他就可以上午跟刘梓一起念私塾,下午去刘家跟着师父学武艺,想想就乐的合不拢嘴。
月娘心里也为月轩高兴,大魏王朝虽然重文轻武,但是每隔三年还是有武举考试的,说不定弟弟能在这条路上有所成就呢。
感受到月娘姐弟的欢心,刘梓也十分高兴,扯了扯刘槿的衣角,小声念叨着“阿姐你真好!”
“是你姐夫啦~”刘槿好笑的望着还没成年就开始惦记姑娘的弟弟,还不忘将功劳都归还给慕容清明。
刘梓只好又扭扭捏捏的向慕容清明表达了自己的欢喜和感谢。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刘记美食新推出的韭菜盒子,又再次风靡了清水镇,甚至比起当初热干面、饼夹菜的风潮有过之而无不及。
刘槿欣慰的望着前面拍成长龙的队伍,嘴角勾起一个浅笑,没想到现代普普通通的早餐在厨艺落后的大魏王朝这么受欢迎。
原先小吃车两侧煮面的铁桶如今被刘槿用来煮绿豆粥和小米南瓜粥,甜软糯口的米粥让清水镇的众人念念不忘,现在见面打招呼都变成了“吃早饭没?一起去喝粥不?”
也有人尝试过自己在家煮同样的粥,却做不出来刘记美食这样的好滋味。他们哪里知道除了第一天,之后用的食材都是刘槿从空间中收获的。其实刘槿自己也没想到,空间里种出来的作物好似自带罂l粟l花的功能,让人欲罢不能。
但是刘槿敢肯定的是这些作物除了过分美味之外,并没有其他副作用,所以也就放心的使用了。
从陈木匠那里买来的木箱笼子被刘槿用来装包好的韭菜盒子,因为有着蒸笼的隔离作用,所以木箱中的韭菜盒子并未粘连。
小吃车中的铁板被用来煎韭菜盒子,倒也很是方便。只是,煎这道烹饪手法却是再也藏不住,但是用好的也没几个,只有福禄居的顾老和云中味的云绯由此创造了几道新菜色。
当然还少不了哪里都要插上一脚的醉月楼,叶掌柜信心满满的推出了一模一样的米粥和韭菜盒子,又故技重施的低价竞争。
但是没想到很多客人尝过一次后,就再也没买过他这里的韭菜盒子,让叶掌柜郁闷好久,最后只好各种挤压竞相模仿热干面、饼夹菜的小摊,垄断经营这两样早餐吃食,早餐收入倒也还说得过去。
刘槿却并不在意,甚至心中冷笑,叶掌柜一家开酒楼的不好好钻研高档菜品,反而本末倒置,整天揪着兴安街新出的小吃摊不放,怪不得比不上云中味,在镇上也只是最低级的酒楼。
可是她刘槿的便宜就是这么好占的么?还有叶思语羞辱慕容清明的帐也该算算了…
“阿槿,下雨了…”慕容清明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帷帽带在刘槿头上,好在因为这场春雨,街上的人群急忙寻找躲雨之处,并无人在意刘槿身旁那个低调的麻衣男子揭下帷帽之后是怎样的芝兰玉树。
但是刘槿到底还是不敢大意,清水镇离京都并不太远,虽然街上没有出现过慕容清明画像的通缉令,但万一被有心人发现晋王流落在此,也不是件好事,于是连忙将帷帽的纱边扯了下来,遮住慕容清明半张脸。
却不曾想,终究晚了半步,烟雨朦胧中刘记美食斜对面的酒楼上,一个托腮看雨的粉衣少女突然惊呼起来,“阿桃,是他!是他!他没死!”
名唤阿桃的婢女刚想向前望去,却被身后轻盈而又熟悉的脚步声打乱了心跳,福身行礼道“殿下”
齐夙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又跟粉衣少女问道“谁呀?”
“九哥,是清明哥哥,他没有死。他在那里!”
齐夙顺着粉衣少女的手指望去,一直到刘槿为慕容清明蒙上面纱才收回眼神,却伸手揽住粉衣少女道“沁儿,探子不是早就回过,他已经在那日游行中被踩踏至死不是吗?”
见妹妹默不作声,齐夙揉了揉额角,又继续道“你也知道,这次花朝会父皇的意思,切不可再任性。刚刚只是大雨太过模糊,你又日有所思夜有所念,才会花了眼……”
粉衣少女望着窗外满天飞舞的大雨,终究信了兄长的话,转身扑进齐夙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第34章 云家避雨
春天的雨,按理说应该是软软绵绵却又淅淅沥沥,像柔弱女子的泪珠,并不嚎啕,却能绵延不绝。.info只是眼前轰鸣的闪电,豆大的雨珠,有些颠覆了刘槿对春雨的认知。
不足一日,排水看来不怎么样的清水镇已经汪洋一片,积水足足漫过刘槿的脚踝。
“阿槿!”慕容清明迈入水中,抱起刘槿,不经意间却瞥见她卷起的裤边下白白嫩嫩的玉足。
顿时有些口干舌燥的慕容清明快步将刘槿抱回厢房内,拿起一方毛巾给她擦去脚上的水珠,又道“不管何事,都交给我。”
“我就是想去看看小吃车有没有安置好…”刘槿摸了摸鼻子,望着眼前戴着半张面具的慕容清明有些恍惚。
昨日大雨突骤,刘槿只记得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被抱去附近的私塾院外躲雨,又接到了梓弟月轩,还有身后紧追其来却浑身湿透的月娘。
慕容清明将刘槿放下就要去里正府借雨伞,接他们去避上一阵,却不曾想遇见了前来接隔壁书院沈钧儒下学的云绯,硬是要邀请救命恩人前去云家做客。
盛情难却,于是一行五人挤上了云家的马车,入住云府。
刘槿还记得当时车厢内还有那个介绍梓弟入学的书生,按理说沈钧儒的娘亲只是云绯院子里的管家婆子,云绯就算再平易近人,也不至于亲自来接下人之子吧?
刘槿滴溜溜的转了转水灵的眼珠子,心想这其中必有故事,不禁偷偷的暗笑起来。(..info)
“牛车昨天我便赶了回来,不必担心。”慕容清明不知道小媳妇儿又想起了什么,一脸奸笑的样子,便回答了她先前的问题,一是让她安心,二是将其注意力再吸引回来。
果然,刘槿听闻小吃车已妥善安置,扬起小脸冲慕容清明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夸赞道“小明,你真周道。”
慕容清明无奈的揉了揉怀中的小脑袋,抗议道“不是跟你说过,唤我宁远?嗯?”
“可是我喜欢叫你小明呀,你知不知道小明这个名字有很多典故?”刘槿调皮的眨了眨眸子,继续忽悠。
望见慕容清明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刘槿便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从前,有个很出名的学生叫小明…”
“夫子说:汉字之中,凡带有三点水之字必有水源,如江湖海河……
小明插话道:夫子,沙漠呢?
于是,夫子抄起戒尺走向小明……”
“夫子说:小明,你若再是冥顽不灵,我就告诉你父亲!
小明回答道:夫子,其实我也对您不满意很久了,我都没告诉您父亲…
于是,夫子又抄起了戒尺走向小明……”
……………………………………………
刘槿捂着肚子,边哈哈大笑,边努力回忆着前世读过的小明滚出去系列的笑话,讲给慕容清明听。
等到讲完的时候,慕容清明一张俊脸已经黑成锅底,刘槿识相的往他怀中又蹭了蹭,察言观色道“宁远…”
听见怀中的小媳妇能够“知错就改”,软软的唤着自己的小字,慕容清明满心的气恼顿时烟消云散。
只是好心情还没持续多久,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又让慕容清明很是不爽。
“慕容兄,刘姑娘,我家大小姐烤了地瓜,不知道二位要不要一起去前头乐呵乐呵~”沈钧儒拿来两双崭新的木屐邀请道。
这两日雨下个不停,镇子里一时间家家闭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云家酒楼也没什么生意,云绯在家无聊就烤了地瓜,邀请众人一起品尝。
刘槿早就在屋子里闷坏了,连忙换上木屐,嚷嚷着要去玩耍。
慕容清明挡住身后的小媳妇换好鞋子,这才不紧不慢的换上自己这双,只是没想到再抬头小媳妇已经冲出去了好远。
“槿儿,快来,云小姐烤的地瓜好好吃啊…”刘槿刚进屋就听见了月娘的欢呼。
“刘姑娘,到这边来坐。”云绯见刘槿他们的到来,唤着刘槿坐在她身旁。
众人围着房间中的火坑,只觉得周身暖暖,十分舒服,除了刘槿对面的慕容清明依旧不苟言笑,格格不入。
虽然都是一群年轻男女,又互相有意交好,但到底不是很熟悉,一番寒暄之后竟有些无话可说。
刘槿感受到周围气氛的尴尬,便想出了一个主意,“不如,我们来玩斗地主吧?”
“阿姐,什么是斗地主呀?”
“刘姐姐,我知道。是我们一起去打地主吗?”
听闻月轩的解释,刘槿有些黑线,望着满脸疑惑的众人,赶紧将现代纸牌游戏斗地主解释给大家听。
讲清规则后,沈钧儒主动回房拿了纸墨笔砚,询问刘槿纸牌的制作方法。
刘槿喊上月娘、云绯,一起将纸张裁成等同大小的卡片,又交代慕容清明、沈钧儒、刘梓月轩他们从壹到拾叁每个数字各写四张,最后两张由她亲自画上一大一小两只几乎看不出来是猴子的猴子。
“槿儿,我听月娘这样唤你,不知是否也能如此称呼?”云绯浅浅一笑,见刘槿点头后又询问道,“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创意?”
刘槿见众人一副好奇的模样,知根知底的慕容清明也在这里,心知不能随便搪塞过去,想了想,便回答道是自己幼时读过一些杂七杂八的书,联想而来的创意。
“如此说来,刘姑娘也真是一奇女子。”沈钧儒接过话茬夸赞道,看书多过刘槿的姑娘不在少数,但是能够如她这般奇思妙想的人却难得一见。
沈钧儒满眼的欣赏刺痛了云绯的心,也碍着了某人的眼,慕容清明不动声色的按着刘槿的要求洗好牌,表示可以开始了。
“斗地主只要三个人,余下的人就来押宝好不好?输的一方我们就给他贴纸条嘻嘻~”刘槿仿佛回到了前世跟爸妈一起玩牌的欢乐时光,梨涡浅现,笑着跟众人提议道。
“好呀好呀~阿姐,我要参加!”
“刘姐姐!我也要!”
两个小男孩一听说这么有趣,便忍不住跃跃欲试。
最终,由慕容清明、沈钧儒、刘梓三人执牌,刘槿等四人做庄家。
月娘因为不识字所以自愿退赛,云绯见心上人眼底的希翼,也选择了放弃。只有刘槿跟月轩最憋屈。
刘槿还没表态是否参与,就被众人给剔除出来,理由是她最熟悉规则,有她在不公平。
至于月轩,则是跟刘梓剪刀石头布输了去。月轩很气恼,刘梓越来越滑头了,明明临要出拳的时候大喝一声剪刀,吓得他连忙出了一个石头,却没想对方出了布。
“下注啦~下注啦~”刘梓并不理会月轩懊恼的神色,反而朝他身后的月娘挤眉弄眼。
月娘望着人小鬼大的刘梓,忍不住噗嗤一笑,“俺站狗蛋这边!”
月轩见自家姐姐向着小滑头刘梓,便赌气般的跑到慕容清明身旁。云绯不用多说,自然是选了沈钧儒。
所以局面就变成了三个玩家,各有一名支持者,落下的刘槿眼珠滴溜来滴溜去,先是对面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的谦谦君子沈钧儒的注视,然后还有一旁自家弟弟小鹿般可爱又信任的眼神,以及身后慕容清明的那道让刘槿如芒在背的灼灼目光。
刘槿在脑海里飞快的天人交战一番,便坐在了慕容清明这一边,直觉告诉她跟着慕容清明有肉吃,有人耍。
“开始吧。”
第35章 酒足饭饱
果然,待到傍晚时分,就数刘槿他们脸上的纸条最少,而沈钧儒和云绯几乎看不清了眉目。.info
“是在下输了…”沈钧儒感受到身旁大小姐的不悦,便告了饶,毕竟自己只是下人之子,还是要以小姐的脸面为重。
“承让。”慕容清明满意的勾起嘴角,让一旁的刘槿看的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不知道沈钧儒哪里得罪了慕容清明,刘槿能够感受到慕容清明之所以联手刘梓咄咄逼人,必定是因为他看沈钧儒不爽,不然也不至于一个小游戏就这样较真。
但神助攻刘梓却是明白其中缘由的,不过是姐夫又打翻了醋坛子,所以想要表现的比沈钧儒更优秀,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游戏。
“好饿啊,姐姐。”月轩可不管众人心思,自顾自的晃着月娘的手臂,想要吃饭,却被月娘呵斥住。
刘槿揉揉肚子,也有些饿,瞥见之前用来烤红薯的火坑,突然眼前一亮,“要不夜晚我们吃叫花l鸡?”
“这是什么做法?”云绯自幼天资聪颖,厨艺出众,跟着云中味的大师傅学厨五年,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是她从未听说过有叫花l鸡这道菜。
“三言两语难以说清,不如我做给你看?”
“自是极好,只是这叫花l鸡需要哪种鸡肉?”云绯欣然同意,又询问着刘槿食材的事。
“三黄鸡就好啦,我们七人,要不就做四只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我们女子合吃一只,他们四人两人一只。…多出来的一只,理应请云掌柜品尝一下。”刘槿掰着手指念念有词的盘算着。
不一会儿,后厨的阿大就提来了四只剔好的三黄鸡,刘槿接过放在案板上,用刀背将鸡腿的骨头一一敲断,又在整鸡中加入葱姜蒜,盐和花雕酒,慢慢按摩使它们渗入到鸡肉里。
众人看的有些痴了,第一次见人居然给鸡肉按摩,不禁屏住呼吸,继续观看。
处理好鸡肉,刘槿示意阿大烧火热锅,将花椒粒尽数倒入,煸出香味后用擀面杖碾碎,拌入鸡中。
接下来本应用荷叶包裹鸡肉,但刚刚临近四月,荷叶还未生长出来,刘槿只好用大白菜叶包裹住鸡肉,腌制上半个时辰。
趁腌制鸡肉的空档,刘槿腾出手来,将冷水和花雕酒混在一起,用来和面。又寻了一圈,见厨房里还有洋葱和一些叫不上名来的小蘑菇,刘槿便把它们洗净切好,拌上料汁,以待后用。
准备完毕,鸡肉的腌制还剩两刻钟左右,刘槿想着要荤素搭配,便又做了一道手撕茄子,一道凉拌芥兰。
将蒸透的茄子撕成小条,倒入调好的料汁搅拌均匀,再撒上葱花、红椒丝,一道简单却又可口的手撕茄子就做好了。
凉拌芥兰更是好做,不用蒸煮,只须撕成小块,拌好酱汁即可。
刘梓和月轩两只小鬼争先恐后的将两盘凉菜摆到餐桌上,又急忙赶回来看刘槿接下来的动作。
做好凉菜,鸡肉腌制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刘槿剥开白菜叶,将之前准备好的洋葱丝、蘑菇丝塞进鸡腹中,用白菜叶包住。又转身把发好的面团擀成四张差不多大小的大圆片,再次包住裹有白菜叶的鸡肉,刷上菜籽油,便将这四个圆滚滚的鸡肉面团丢进了云绯烤红薯的火坑里,添上些许柴火,将火燃的更旺。
“槿儿,你这…怎么吃呀?”云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火坑里脏兮兮的,做好之后让人如何下口。
“稍安勿躁…”刘槿扫过众人疑惑的神色,悠哉悠哉的开口,继续吊人胃口。
“只要是阿姐做的我都吃!”刘梓望着火坑中逐渐烧黄的面团,心下可惜,但是开口仍然是满满的捧场。
“我也是!刘姐姐做的东西最好吃啦!”月轩跟着附和道。
刘槿突然有些感动,这两个孩子不知不觉真把她当作了亲姐姐,即使一件小事,也会无条件的支持与信任。
刘槿不知道为什么,又忍不住向慕容清明望去,只见他嘴角擒着笑,满眼宠溺的凝视着自己。
忽然,脸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只见慕容清明旁若无人的为小媳妇儿擦着脸上沾到的面粉。
云绯望见慕容清明眼底的宠溺,刘槿脸颊慢慢泛出的粉红,心突然安定下来,哪怕那个人好像有些失落,但是她知道他不是那种会夺人妻的小人,再说他也夺不来不是吗?
“槿儿,面团有些焦了!”向来粗线条的月娘出声打断了众人的沉思,指着火坑焦急的喊道。
“…噢。没事儿,火也快灭了。”刘槿回过神来望着忽明忽暗的火星有点不自然,又接上一句“再等两刻钟我们就可以吃饭啦…”
“刘姐姐,要不我们再玩会儿斗地主,我也想打牌。”月轩只觉得看人打牌并不过瘾,见大家有空便跃跃欲试。
“别,我们还是找点别的乐子吧。”沈钧儒连忙拒绝月轩的提议,连输一个下午的惨状已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那,玩真心话大冒险?”刘槿脱口而出之后,才发觉自己今天提议的事情有些过多,瞅瞅没人再怀疑她是哪里来的想法便又安心了一些。
“好!”刘梓拍着手支持道。
刘槿见众人一副期待的样子,只好寻了一个圆滚滚的木头,用来当道具,表示木头转动,尖的那头指向谁,大家都可以问他问题,如果他不愿意回答,就必须选择大冒险。
第一轮,刘槿转动木头,指向云绯。
“你喜欢谁?”刘槿脱口而出在现代玩真心话大冒险时最常问的问题,并未想到这是古代,虽然大魏王朝民风开放,但是让未出阁的女子直言所思之人还是有些不妥。
“我…我认罚。”云绯飞快的瞅了一眼沈钧儒,选择大冒险。
于是…就连切了三个洋葱,眼泪涟涟。美人落泪,让想出这个馊主意的刘槿也十分内疚。
第二轮,云绯转动木头,指向刘梓。
“…呃,你喜欢谁?”云绯擦了擦被熏出来的泪珠,一时无心思考,便重复了刘槿的问题。
“啊?”刘梓摸了摸脑袋,哀怨的望着刘槿,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姐债弟来还,便开口道“我喜欢月宫中的仙子。”
众人哈哈一笑,只当这孩子是喜欢神话故事中的嫦娥仙子。
月娘却心头一颤,大概因为名字也有一个月字吧,她只觉得突然一个激灵。
第三次,刘梓转动木头,指向慕容清明。
“姐夫,你喜欢谁?”刘梓抛给慕容清明一个得意的眼色,心想姐夫你可要争气呀。
“阿槿。”慕容清明唇齿轻启,低沉却又充满磁性的嗓音回荡在刘槿脑海中,让她不禁有些发懵。
近半月来的相处,刘槿能感受到自己跟慕容清明之间很是暧昧,但却并未捅破那层窗户纸,所以一直半是欢喜,半是逃避的享受着这份感情。
她不知道慕容清明是因为她是曾经的晋王妃,所以才对她关怀备至?还是因为只当她是刘槿,喜欢上了她这个人?
现在听着慕容清明亲口说出的阿槿,刘槿只觉得满心欢喜快要溢了出来。哪个少女不怀春,她也喜欢慕容清明,喜欢褪去冰冷的外壳,将最柔软的心呈给她的慕容清明。
“小梓,你都叫慕容公子姐夫了,还问他喜欢谁?傻的可爱呀…”云绯感受到身边沈钧儒的落寞,却笑意更甚,打趣着刘梓。
“我也喜欢你,好像还挺喜欢的。”刘槿对于云绯的话语置若罔闻,扯了扯身旁慕容清明的衣角回应道。
或许是因为成长在一个没有那么多封建礼教压制的时代,刘槿并不扭捏,只觉得对方表白之后也理应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阿槿…”慕容清明听闻刘槿的回应,只觉得天地仿佛都失了颜色,只剩下眼前那张灿若骄阳的笑脸。
“…嗯,叫花l鸡好像好啦!”刘槿只觉得心中甜滋滋的,没想到十五岁这年她居然会早恋,还是在古代哎!
果然,一提叫花l鸡,本来八卦着的刘梓月轩连忙围住火坑,好奇的看着刘槿将面团敲开,揭下白菜叶,露出色香俱全的鸡肉。
酒足饭饱之后,又燃灭了一根蜡烛,时辰已是不早,众人便分别回了房间。
第36章 刘槿生辰
“…宁远,明天是我生辰。[..info超多好看小说]”刘槿窝在慕容清明怀中,提着灯笼四处乱晃,生怕天黑路滑慕容清明摔了去。
“嗯。”慕容清明眸色忽亮,小媳妇儿又要长大一岁了。
“你今晚还去跟梓弟睡,好不好?”刘槿又出声问道,虽然两人已经表明心意,在京都时也成过亲,但刘槿还是不能接受突然间跟一个男子同床共枕。
“好。”
第二天天大亮,刘槿在月娘的摇摇晃晃中悠悠转醒。
“槿儿,天晴了,咱们今天就回家吧?”月娘心中挂念爹娘,见天一放晴便立刻跑来寻刘槿,想早点回宜安村报平安。
“天才刚晴,村子里的路必然泥泞难行,要不等路干了一些我们再回去?”刘槿伸了一个懒腰,不太想动。
“这两天下大雨,爹娘不见俺和月轩回去,该多担心啊…”月娘焦急的道出急着回去的缘由。
“…是我思虑不周了。只是道路泥泞,我们只能步行了…”刘槿挠了挠脑袋,这才想起自己一家人都在这里,可是月娘还有爹娘在村子里着急,所以即使现在并不是回村的好时候,也得回去报个平安。
“嗯,槿儿要不俺先自己回去跟爹娘说一声,你们等路干了再走?”月娘瞥见刘槿从被窝中露出来的细腻藕臂,心道槿儿幼年肯定没受过什么苦,便不忍让她跟自己一起走十多里泥地。
“没事啦,我也想回家看看。但梓弟和月轩还要念书,只好拜托一下云小姐了…”刘槿迅速的穿好衣服,生怕月娘落下了她。
跟云绯告过别,却是哪里也找不到慕容清明,刘槿突然间有些烦躁。
“刘姑娘!”
刘槿闻声转过身去,只见沈钧儒急忙追了过来,待到跟前递出一个画轴,解释道“昨日无意听闻你跟慕容兄谈到今天是你生辰,钧儒别无他物,唯有这一拙笔,愿姑娘年年有今朝,岁岁常欢乐。[.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谢谢。”刘槿因为心中惦记着慕容清明,所以并无心思再去管旁的生辰礼,只是道过谢便不再言语。
沈钧儒见刘槿并未立即拆开自己的礼物,遂又想起什么,便神色黯然的告了辞。
村道上…
“月娘,等一下,我木屐陷进去了!”刘槿赤脚弯腰努力的在泥巴中拔着鞋子,刚刚她一不小心踩进了一个泥坑,死死拔不出来,只好先脱掉鞋子,再将其拔出,可是没想到拔出来后一屁股跌进泥水里。
最悲催的是泥水里还有一节枯木枝,刘槿一声惨叫,觉得自己的屁股很可能已经开了花,被戳破了皮。
对比起昨日在云府中,仅是积水,就被慕容清明抱着来去的待遇,刘槿突然很心塞,慕容清明你哪里去了?
“阿嚏…”被念叨着的慕容清明打了个喷嚏,顾不得擦,继续忙着手中的活计。
“我说,阿明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力气没处使?”温泉翘着二郎腿眯着桃花眼一脸欠揍的问道,末了又补充道“你说你是想要玉簪银簪还是金簪?要不小爷每样给你弄个一打?”
“滚。”慕容清明将已经用内力烘干的桃木刨出大形,又拿起一旁的工具进行镂空处理,打磨光滑,在簪尾雕出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最后打上蜡终是完工了。
“哎?阿明,你笑了?我天,你居然笑的这么温柔!”温泉见对着木簪痴痴傻笑的慕容清明跟见鬼似的,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一惊一乍的嚷嚷着。
其实也怪不得他,他所认识的阿明在七年前一场宫宴后就鲜有笑容,即使浅笑,也笑意不达眼底。
“走了。”慕容清明恢复一张面瘫脸,将桃木簪宝贝似的揣进怀中,便快步离开里正府。
不曾想到了云府才知道刘槿已经和月娘回了宜安村,即使天色已黑,慕容清明依旧不顾阻拦的向家赶去。
今天,是阿槿的生日。
当慕容清明走到林山前,却发现窑洞中一片漆黑,难道阿槿没回来?
但是望见地上凌乱的脚印,慕容清明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推开厨房门,伸手不见五指,但习武之人的灵敏让慕容清明知道阿槿就在墙角的被窝中躺着。
点燃油灯,望向那缩成一团的被窝球,慕容清明只觉得心突然被抓紧,“阿槿,睡了吗?”
“…没有。”最初的气恼在天色渐黑后早已变成了浓浓的担忧,甚至后悔自己急着陪月娘回村,而没去寻失踪了的慕容清明,担心他是否被昭帝的爪牙给抓了回去,但是刘槿怕黑,哪里也不敢去,只好窝在被窝里装乌龟。
慕容清明走上前来,掀开被窝,只见小媳妇儿眉清目秀的面庞满是泪花,心中一疼,手比脑子快,便把她捞入怀中,温柔的拂去泪痕,轻声问“怎么了?”
“你不见了…”刘槿往慕容清明的衣衫上蹭了蹭,麻衣的质感有点刺脸,却让她知道他真的平安回来了。
“给你。”慕容清明听闻刘槿是因担心自己,半是欢喜半是内疚,掏出怀中的桃木簪跟她道了声生辰快乐。
“哇~这难道是桃花吗?”刘槿接过木簪,反复把玩,只觉得今日摔跤、赶路、担忧、恐惧等各种负面情绪都在慕容清明送她生辰礼之后烟消云散。
“喜欢吗?”
“喜欢!”
慕容清明满足的笑了笑,只要她喜欢,一切都是值得的。
之所以拒绝温泉的建议,坚持亲手雕这只桃花簪给刘槿,一是因为慕容清明想要送给刘槿一份饱含他心意的礼物,二是因为他们相爱在桃花烂漫的季节。
“你饿不饿?”刘槿将桃木簪插入乌丝之中,这才发现慕容清明脚边尽是泥水。
“还好”慕容清明将小媳妇儿的木簪给扶正,不甚在意的回答道。
“…好吧,反正我是饿了,我做长寿面咱们一起吃!”刘槿知道慕容清明肯定未吃晚饭,也不揭穿,只是跳下床去,生火做饭。
先是烧了一锅水打发慕容清明去清洗,然后又煮了一锅热腾腾的长寿面,还牺牲了小花刚下的两颗蛋l蛋,煮成了荷包l蛋。
热气腾腾中慕容清明满足的望着忙碌的小媳妇儿,只觉得心中暖暖的,仿佛融化掉他所有的仇所有的恨。
如果慕容清昭能做一个好皇帝,那么他愿意放下私仇,只做这山野之间一个平凡的村夫。
只要阿槿在,一生足矣。
念及此慕容清明走上前去,环住纤腰,轻抵香肩,一缕皂荚的幽香混着食物的清香钻入鼻内,不禁低喃一句“阿槿…”
“我在。”刘槿转过身来,抱住慕容清明,蹭了蹭他坚硬的胸肌,却不想被一方柔软封住了嘴唇,逐步沦陷。
慕容清明像是久旱逢了甘霖,扣紧刘槿的后脑勺,逐渐加深这个吻,攻城掠地。
只是脑袋里却忽然浮现出长庆宫中,嘉定长公主扭曲的面孔,不断试图往他脸上凑,春l药l发作的他四处躲闪,直到永宁郡主的尖叫惊扰了玩弄猫捉老鼠游戏的嘉定长公主,他才得以解脱。
犹记当时烈火焚身之感和如今是多么相似,不同的是那次他是泡了三天三夜的凉水,满心屈辱,而如今却是温香软玉在怀,他甘之如饴。
对,不一样了,现在的他有了永宁,前尘往事就让它随着当年嘉定长公主的死一起埋入尘埃吧。
“宁…远…饭、饭要凉了…”刘槿感受到颈间的酥l麻,口齿不清的找借口拒绝着,心想她还未成年…
“嗯,吃饭。”发觉怀中可人儿的局促不安,慕容清明意犹未尽的撤离这人世间最甜美的滋味。
“我去盛面…”
窑洞外的月牙儿也仿佛是嗅到了甜蜜的气息,从乌云后慢慢探出脑袋,点亮这漆黑的夜。
第37章 发芽土豆
“宁远,准备吃饭啦~”晨星点点,天色尚未大亮,刘槿已经准备好早饭,招呼着灶台前的慕容清明洗手用餐。..info
“阿槿,我错烧了你一样东西。”慕容清明净过手后,并看不出来一点内疚的跟刘槿赔罪道“抱歉,稍后我会赔你”
“啊?什么东西啊?”刘槿闻言一愣,好像厨房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要不是烧了她攒下的银票她就原谅他。
“一幅画。”剑眉微皱,慕容清明很不爽阿槿的画像下题着钧儒赠于刘槿二八年华的字样,他会画一副更好的给他的阿槿。
“噢,没事,改天我跟沈公子道下歉就好啦。”听到慕容清明“误”用来点火的是一副画,刘槿只觉得松了一口气,虽然对于沈公子的好意有点抱歉,但是还不至于跟慕容清明置气。
见小媳妇儿不以为然的样子,慕容清明嘴角不自觉的浮上了一丝笑意。
“小吃车还在云府,没有来得及准备食材,今天我们不做生意啦,去镇子上逛逛吧。”刘槿算了算,按照那些土豆的发芽发青程度,差不多是时候了,便寻了借口想去镇上看热闹,顺便帮那些无辜的人解解毒。
“好。”慕容清明绑好木屐,蹲下身去,示意刘槿趴到背上。
“不、不用…”刘槿扶起慕容清明拒绝道,虽然昨日天已放晴,地上的泥水也蒸发不少,但仍是不易前行,十几里路独自行走都已很吃力,何况再背着一个人呢,她不愿意加重慕容清明的负担。
慕容清明也不过多言语,直接打横抱起抗拒的小媳妇便大步流星的踏出窑洞,向着清水镇迈去。
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一轮艳阳冉冉升起,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info快要到了清水镇上,慕容清明这才把刘槿放了下来,两人一脏一净的布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刘槿只觉得今天的太阳照的她心里都暖暖的。
“傻子,你累不累呀?”刘槿揉了揉慕容清明结实的手臂,生怕他累酸了胳膊。
“不累,阿槿轻。”慕容清明甚至觉得十几里路太短,他都没有闻够小媳妇儿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
“快、快去报官,百草堂门前打起来了!”张小五实在跑不动了,停下脚步气喘吁吁,还不忘向刘槿他们托付着。
闻言慕容清明眉头一皱,望向刘槿。
刘槿也不知所为何事,但见张小五很着急的样子,便想着慕容清明速度快,让他先去寻温泉,自己在这儿等着。
“百草堂不是药堂吗?怎么打起来了?”慕容清明走后,刘槿蹲在路边有些无聊,就跟张小五八卦道。
“姑娘你是有所不知,奇怪的很,这几天镇子上好几个人都是又吐又抽搐的,送到了我们百草堂,王大夫说是中毒,却又诊断不出是哪种毒,只好先开一些普通的解毒方子给他们,结果今天好几个病人又出现了发热脱水,喘不过来气儿的症状…”张小五叹了口气,一五一十的跟刘槿道明来龙去脉。
“这么严重…”刘槿突然仿佛想起了什么,便连忙向百草堂跑去。
“借过借过…”凭着娇小玲珑的身材,刘槿见缝就挤,终于越过围观的人群,挪到了最前面。
只见百草堂门前几副担架上,病人皆是面色蜡黄,颧骨高凸,嘴角还有一些残留的呕吐物,旁边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大夫愁眉紧皱,这是他行医多年以来遇上的最难缠的一件事儿。
要说茯苓、大黄、连翘等这些都是解毒良药,就算压制不住那不知名的毒素,也不应该反而加重了病情啊。
王大夫很郁闷,当初他曾明言从未见过此毒,自然也不知如何解,但是抵不住患者家人的下跪求救,便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开了方子,却不曾想出了问题,那些当初信誓旦旦让他只要尽力就好的患者亲属却翻脸不认人,硬要冲进去拆了他的招牌,好不容易才拦了下来,让徒弟小五去报官,只有查清这是什么毒,他才能对症下药啊。
“灌水,先给他们灌盐水!”刘槿喝住吵闹的病人亲属,转身跟王大夫嘱咐道。
“这丫头莫不是个傻的?居然来趟这趟浑水?”
“是啊是啊,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
“这不是刘记的老板娘吗?她不好好做生意到这来搅和什么?”
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对着刘槿指指点点,却是没人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反倒是王大夫开口道“姑娘,老夫的解毒方子都医不好这症状,更何况是普通的盐水?”
王大夫不想让眼前这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也被那不讲理的病患家人讹上,遂又开口道“赶紧回家去吧,孩子”
“我说灌上盐水,不是为了解毒。毒物排不出去,再好的解毒方子也无用。”刘槿摆了摆手,不顾老大夫的劝阻,依旧坚持道。
刘槿虽然没有悲天悯人之心,但是21世纪十五年的教育也让她做不到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毕竟她想报复的只有叶掌柜,这毒素之强是她没有料到的。
老大夫望向刘槿,思考着她的话的可行性,一时间竟是犹豫不决。
“听她吩咐。”随温泉一起到来的慕容清明开口道,即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阿槿想做的事他都会无条件支持,即使阿槿惹出来什么不好的后果,他也自会为她担着。
“还不快去?!”温泉抚平被挤皱的衣角,满身火气的冲侍卫吩咐道。
不一会儿,几个病人都被灌了盐水,众人又转过神来望向刘槿,想知道她下一步怎么做。
“王大夫,麻烦您让人去取一些番泻叶,熬成汤给他们灌下去。”刘槿见担架上的病人都还能灌的进去水,便放心了不少。
王大夫吩咐徒弟小四小六按照刘槿说的去做,随后又道出了心底的疑问“请问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幼时曾见过类似的现象,听人说是食物中毒…”刘槿挠了挠头,继续模棱两可的瞎扯道,“所以就斗胆一试。这灌盐水是因为他们身体衰弱,而灌番泻叶则是要他们排出有毒的食物。”
念及这些人最初发病是在一天前,刘槿怕他们消化了不少,就命人一个时辰一灌番泻叶,但那些家属见病患因为泄肚而越来越虚弱,顿时红了眼睛,想冲上来撕扯刘槿,却被慕容清明凌厉的眼神拦下。
正午时分,刘槿草草在药堂吃罢午饭,便去了后厨煮了一大锅热腾腾的绿豆粥,又命人端去前院给拉的几近虚脱的患者服下。
直到天黑,病人们这才相继转醒,逐渐恢复过来,但仍是很虚弱,特别是身后那处只觉得拉的生疼。
“没事了,接下来三天多喂他们一些绿豆粥,流食之类的。”刘槿一颗心终于放回肚子里,还好歪打正着救过来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温泉掩住口鼻,碰了碰刘槿的肩膀询问道。
刘槿瞅见温泉一副恨不得给鼻子塞上两团棉花的滑稽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的确,这平素尽是草药清香的百草堂,此刻到处充斥着呕吐物的酸臭味和排泄物的腐臭味,着实不太好闻。
刘槿迈出屋子,皎洁的月光落在她清秀的脸庞,樱唇轻启,半是叹息半是凉薄的道“你查查他们最近都吃过什么不就知道了?”
第38章 反击叶家
不消一刻钟,温戈就将病人家属的供词呈了上来,递给温泉。..info
“…这么看来,他们都曾在醉月楼用过餐?”温泉见慕容清明将每份供词的醉月楼三字都给圈了出来,便也明白了几分。
“嗯,醉月楼刚好是卖吃食的,八成跟他们脱不了关系。”刘槿坐在慕容清明身旁,探着小脑袋认真的瞅着油灯下的供词,假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但她可瞒不住慕容清明,慕容清明知道小媳妇一定早就知晓这事源于叶家,因为刘槿每每心虚就会不自觉的抖动肩膀。
“这就完了,明早咱们去醉月楼结案。”温泉打个哈欠,站起身来,又问道“你们是跟我一起回里正府还是在这儿歇着?”
见慕容清明望向刘槿征求她的意见,温泉只觉得天雷滚滚,一向我行我素的晋王居然成了妻奴…
一夜好眠,第二天刘槿起了一个大早,只等着去报仇雪恨,告诫那得寸进尺的叶掌柜她刘槿并不是好惹的。
尽管无论是保护费还是蚯蚓事件,叶掌柜并未占到一点便宜,但刘槿觉得对这种手段低劣却越挫越勇的真?小人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他就会当你是个软柿子,愈发变本加厉。
不过…
唯一失算的就是这土豆毒素居然如此之强,刘槿只知道土豆发绿发芽,龙葵素会骤增,引人反复呕吐,却不料还能出现这样复杂的情况。
刘槿心中突然觉得有些内疚,叶掌柜当初害她以及叶思语取笑慕容清明,都未伤及无辜,而她居然差一点比自己厌恶之人还要罪恶。
幸好这两日大雨滂沱,外出吃早饭的人并不多,中毒的人先前也吐出了一些,又喝了王大夫的解毒药,只是因为毒素未全部排出,才又出现下一阶段的症状。[..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也好在这些人体魄强壮,虽然已经虚弱至此,但是灌了盐水,补充一些体力,还能撑的过番泻叶的清理。
刘槿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反思自己,穿越以来仗着现代人的知识和意外获得的空间,她总觉得小日子会过的顺风顺水,却不曾想前世她也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十五岁少女,思虑不周的地方多得是。
就比如这次,她竟然未曾考虑到中毒的食客何其无辜,刘槿只觉得自己的手段比叶掌柜高明不了多少,以后凡事要三思而后行,多动动脑子才是。
慕容清明踏进屋来,见小媳妇儿神色纠结,似乎有什么心事,便想着但愿待会儿那份补偿能换的她展颜一笑。
“阿槿,给你。”慕容清明低沉醇厚的嗓音打断了刘槿的反省,只见他递来一捆卷轴,裸露在面具之外的半边面庞上一只眼窝满是乌黑。
刘槿接过卷轴,慕容清明示意她打开看看。
第一幅画是京都闹市,他深陷囚车,她凝眸打量。
第二幅画是出京途中,他藏于空间,她惩治流氓。
第三幅画是清水镇边,他脏乱不堪,她递来纤手。
第四幅画是窑洞之中,他自杀未遂,她横眉冷对。
第五幅画是油灯光下,他动情深吻,她青涩回应。
每一幅画最下方皆有题字:宁远赠吾爱阿槿。
看罢,刘槿收好画轴,倾身向前,主动亲上了错愕的慕容清明,用实际行动表达着她的感动。
突然…
“咳咳…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啊,你们继续,继续…”温泉感受到慕容清明剐人的眼神,摸了摸鼻子,飞快的往外奔去。
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他撞破阿明跟永宁郡主的好事,真怕阿明回头找他秋后算账,毕竟那人最是腹黑不过,自己从小可没少被他阴。
温泉立在院中,突然觉得有些孤单,阿明那家伙都有了媳妇,就他还是孤家寡人,只是见过京都那么多好颜色,这小镇之中一般庸脂俗粉着实难以入他法眼。
…突然一张绝色面庞浮现在他脑海中,温泉暗叹不知道那人恢复女装是何等风姿。
“走了。”慕容清明拍了拍温泉肩膀,打断了他的沉思。
走出府衙,门外探头探脑的病人亲属和议论纷纷的附近群众已是等待多时,见他们前往醉月楼便也跟了去。
温泉命人将醉月楼团团围住,又带领众人直奔后厨,“永…刘姑娘,你看这些蔬菜哪样有毒?”
刘槿假装排查一番,最后指向发芽土豆,“是它。”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惊呆,这不是最常见的土豆吗?他们也常吃,怎么不见有事?
刘槿看出众人的疑惑,又开口解释道“一般土豆倒是无毒,但一旦发芽发青便再也食用不得…”
“俺好像也买过这种土豆,就在菜市场最便宜的哪一家,冯嫂子咱俩一起买的你还记得不?”
“记得记得…便宜了好几文钱呢,俺还买了好多…”
听闻两位妇人的议论,众人又将不解的目光投向刘槿,只见她拿起一个土豆拨弄着,又开口道“你们买的土豆可曾像这里的这些,几乎全青,发出的芽也这般长?”
见妇人摇了摇头,刘槿这才解释到发芽土豆虽然不宜食用,但是刚开始发芽的土豆,龙葵素还不是很多,吃了一些人体也会自动排解出去。
刘槿先前采买,早就发现那家菜商的土豆有问题,质问他为何将陈年土豆拿出来贩卖。
菜商孙强犹豫一番,见刘槿不肯轻易罢休,只好道出其中心酸。
他自幼家贫,仅有一亩三分薄田维持生计。那一年母亲托人给他找了一份盖房的活计,说是攒点钱娶媳妇用。
孙强没想到那是他见母亲的最后一面,再回家却是为了后事。办妥葬礼的孙强又急忙赶回隔壁村,继续未做完的活计。
直到今年年初,主顾家的新屋终是落成,孙强这才打包行李回了家。见地窖中还有孙母藏下的土豆,他便想着拿到镇上便宜贩卖,好歹也能换点钱用。
刘槿见他的确不知道发芽土豆有毒之事,便也没再责怪。只是每次都将他摊中发青发芽严重的土豆全部买走,扔进空间里当肥料,再拿出空间所产的优质土豆做食材。
直到后来,叶掌柜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她,刘槿才忍不住想要给醉月楼一点教训,便设计让醉月楼采买此处的土豆。
刘槿本是设想仅让人呕吐,却不曾料…
只怕唯一做的周全的便是赠予了菜商孙强一副空间中的字画,劝说他典当之后远走他乡,免得被叶掌柜寻麻烦。
“大人!小人的确不知这发芽土豆会有毒啊…还请大人明查!”听闻风声连忙从府邸赶来的叶掌柜冲温泉拱了拱手,极力摆脱自己的责任。
“嗯…”温泉想想也是,不知者无罪,又吩咐温戈跟醉月楼负责采买的人一起去寻贩卖有毒土豆的菜商。
但围观的群众可不买帐,纷纷指责叶掌柜贪图小便宜,以次充好。
刘槿莞尔一笑,她要的从来都不是叶掌柜锒铛入狱,而是让他声名扫地。
“叶掌柜,那中毒之人的医药费…”刘槿对于自己误害的食客很是抱歉,但却没那么多银两补偿,不过嘛,醉月楼家大业大一定不差这点银子吧?
果然,叶掌柜猛然想起什么,连连安抚不满的众人,赔笑表示醉月楼会加以补偿。
“呀!那是什么?”镇子中最有名的接生婆赵婆子突然惊叫起来,指向厨房的一角,神色不定。
第39章 意外发现
“…莫不是紫河车?”赵婆子自顾自的忖思道。(.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闻言叶掌柜身子一颤,强装镇定的抢过话头“老赵家的,你这是说笑了,我们醉月楼是酒楼又不是接生屋子,哪里来的紫河车?”
“诸位还请去前堂坐坐,叶某也好备上薄茶吃食,略表歉意。”
只是叶掌柜话音刚落,便被一串急促的哭喊声给打断。
“大人,请您为小的做主啊!”一个眼眶发红的年轻男子气喘吁吁的挤进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温泉跟前。
念及家中发疯的媳妇儿,秦二狗将怀中一个荷包烫手山芋般摔在地上,控诉着叶掌柜的恶行。
秦二狗跟媳妇儿陈雪梅本是醉月楼的帮厨,一年前媳妇儿怀孕了怕丢了活计依旧坚持做活,一天却突然被叶夫人给叫了去,好生伺候的让她养胎。
受宠若惊的陈雪梅连忙推脱,叶夫人这才道出了心思。
原来是为了她那进了知县后院的大女儿叶思甜。
叶思甜入门三载有余,很得知县宠爱,却无所出,叶夫人打听到紫河车有美颜养容、益l精l补l肾的功能,便盘算着寻来让大女儿拿去给年迈的田知县补补身子,看看能不能得个一儿半女。
陈雪梅知晓了其中的缘由,便回家跟秦二狗商量了一下,想着胎l盘也无甚大用处,就同意了这件事。
却没料到,叶夫人只将真话说了一半。
寻紫河车给田知县补身子不假,但为了叶思甜的肚子没想到叶家居然如此丧尽天良。
自己那刚出生的小儿活生生的被杀千刀的叶家给炖了去,只为那吃儿怀儿的无稽之谈。[.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接受不了打击的陈雪梅没过几天便失了心智,丧子疯妻的秦二狗强忍着一口恶气前去报官,却不想半路上被叶家人拖回去打个半死,威胁他知县大人可是叶掌柜的亲女婿,又扔了几两银子打算息事宁人。
秦二狗无法,只能打碎了牙把苦往肚子里吞。
只是没想到没过多久叶思甜还真有了身孕,田知县也很是中意叶家送来的补肾良药,叶家连忙继续收集紫河车,这才有了赵婆子惊呼的那一幕。
听完秦二狗的哭诉,本是看热闹的镇民再也忍不住心中愤慨,铺天盖地的唾液直扑叶掌柜脑门。
“住手!你们这些刁民,小心我让我姐夫把你们都抓起来!”
听闻风度翩翩的新任里正正在自家酒楼查案,叶思雨当即一番精心打扮,赶了过来,却不想一进门就见爹爹正被一群刁民羞辱。
被喝住的众人见是叶家二小姐,心想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在叶思语的尖叫声中父女俩满身唾液,狼狈至极。
“将这丧心病狂的狗东西拿下!”温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厉声呵斥道。
他从小在大宅门长大,后宅妇人腌脏手段也见识过不少,但这吃人的恶行倒是第一回见。
“我姐夫!我姐夫可是清溪县知县!你们怎么敢?!”叶思语见爹爹被人架起,顿时急的跺脚。
温戈一个眼神也懒得给她,只命令手下将叶掌柜押走。
知县又如何,他家公子还是镇国公府嫡亲少爷,难道这小小的田知县还能为上不得台面的亲家寻镇国公府的麻烦不成?
众人散去,叶思语颓废的瘫坐在地上,只见一清秀少女莲步轻移,立在她跟前缓缓开口道“比起貌丑,心丑之人更是让人恶心!”
刘槿也着实没想到还能牵扯出这一出,对叶家更是没了好感。
“阿槿,脏。”慕容清明只觉得屋子里那坨紫河车十分碍眼,最污秽的不过恶人心。
“嗯,我们走吧。”
案子很快就判了下来,叶掌柜叶夫人以及扬言吃儿怀儿的恶毒婆子,三日之后就要在菜市口斩首示众。
醉月楼和叶家的府邸也被尽数没收,变卖成了现银,补偿给秦二狗他们。
至于罪魁祸首叶思甜,碍于她怀有身孕,只好逼令田知县承诺待她产子之后赐予三尺白绫,为秦家幼儿抵命。
一时间温泉的功绩人人载道,口口相传,都说清水镇来了一个青天大老爷,不畏知县强权,为民主持公道。
传言的主人公温泉却正抿着清茶,听着小曲儿,嘚瑟一笑,感叹着这小镇的里正也没自己想象中那样无聊。
出于爱鱼成命的嗜好,温泉将醉月楼买了下来,硬要赠予刘槿,请她开家能吃到美味鱼肉的酒楼。
刘槿却不愿白拿人东西,便跟温泉签了契约,承诺开张之后五五分成。
又经慕容清明一番敲诈,温泉又出了不少银子当做补充的入伙费,让刘槿好好装修这酒楼。
“阿姐!桌椅碗筷我都擦洗干净啦!”
“刘姐姐,我也清扫完屋子了!”
面对两个小鬼的邀功请赏刘槿有些失笑,“真棒,梓弟和月轩都是能干的好孩子。夜晚给你们做好吃的好不好呀?”
“好!”刘梓月轩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这几日下学后两人先是做完功课,然后就来酒楼帮着一起打扫布置。
刘槿将酒楼多开了几扇窗子,挂上素雅的帷帘绑在一旁,窗台上摆放着各色青葱植物,原本单调的木头桌子也被覆上了一层翠绿的格子麻布,这是刘槿寻了多家布庄才让人纺出来的样式。
慕容清明打量着焕然一新的醉月楼,既为小媳妇精心的布置所惊艳,又难免多疑她是否真的是那个双手不沾阳春水,养在深闺人未识的永宁郡主。
“宁远,帮我再写个牌匾如何?”
“好。”慕容清明点了点头。
“…阿槿,你是如何想到这些的?”慕容清明不愿怀疑刘槿,决定还是直截了当的道出疑问。
对上慕容清明黝黑的眸子,刘槿一时语塞,脑子一抽,送上一记香吻,堵住这人的口。
果然,慕容清明很受用。
“…宁远,我们的酒楼就叫知味观吧,我想让人知道这世上还有煎炒出来的别样美味!”
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嘴,刘槿内心挣扎一番,遂又开口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是永宁,你还会喜欢我吗?”
听闻这个问题,慕容清明有点失笑“我所在意的从来不是媒妁之言的郡主永宁,而是半月以来患难与共的妻子刘槿,你可明白?”
如果不爱,就算八抬大轿娶回王府,于他也不过是一个摆设。
如果爱了,不管刘槿真实身份如何,他都认定她是他的妻。
慕容清明一声轻叹,将刘槿揽入怀中。都交给时间吧,他会用实际行动来回答阿槿的问题。
第40章 同床共枕
月满西楼,知味观后厨中刘槿还在不断回忆着前世所学菜品。[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宁远,好吃不好吃?”刘槿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麻婆豆腐,满怀期待的望向慕容清明。
“好吃。”
这是慕容清明试的第十道菜,他只觉得肚子快要撑裂开来。
“太好啦!”刘槿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开口道“你看你吃了我这么多饭…”
慕容清明闻言一噎,小媳妇儿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一饭之恩应当涌泉相报是不?”一双杏眸已是笑成了月牙儿,刘槿龇着一口白牙朗声问道。
慕容清明只觉得此刻的小媳妇儿再多一个小尾巴就是一只活脱脱的小狐狸,突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你吃了我十盘菜,就要给我作十幅画。”刘槿伸出十根手指,理直气壮的在慕容清明眼前晃了晃。
“嗯。”慕容清明定下心来,作画而已,只要不是再试吃…
刘槿见慕容清明应了下来,顿时心满意足。
“阿槿,今晚我睡哪里?”慕容清明揽过刘槿,轻声问道。
知味观只有两处厢房,一处被刘梓月轩给占了去,剩下一处…
“当然是跟梓弟一起睡啦!”刘槿毫不犹豫的回答道。[.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又怕慕容清明不同意,刘槿连忙补充道“你们俩都一起睡那么久了,多少也睡出感情了,没了你梓弟可能会睡不着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闻香而来的小馋猫月轩听闻刘槿推脱的理由,忍不住噗嗤一笑,抱住门框乐的直不起腰来,完全不顾脸色已黑成锅底的兄弟刘梓和师父慕容清明,“…哈哈哈…狗蛋,刘姐姐说你离了慕容师父就睡不着可是真的?…啊哈哈…”
“再不回房,我就告诉月姐姐你今天又被夫子骂的事!”刘梓恼羞成怒,拎起月轩威胁道。
“哎?你怎么能这样呢!还是不是兄弟?还是不是兄弟?!”月轩收起笑容,愤怒的抗议着。
“信不信由你。”刘梓率先转身离去。
“好好好,我怕了你还不成?我回!我回!”月轩一跺脚连忙追去,夜宵没吃到,反而被要挟了一番,真是倒霉。
“……”
月轩追着刘梓跑出去后,厨房里一时静谧的有点可怕,慕容清明似笑非笑开口道“我倒觉得,倘若真能睡出感情,也应是和夫人,不是吗?”
“对,…不、不对!”刘槿摇了摇脑袋,火烧屁股一般落荒而逃。
那人,居然…色l诱她!好好说话不行?非得摘下面具,让她脸红心跳,差点就没了原则。
回了房间,梳洗完毕,刘槿正欲解衣安寝,却突然觉得自己仿佛落下了什么东西,鬼使神差间推开了窗子。
只见院中桃树下,一丰神俊朗的男子嘴角含笑,凝视着突然出现的自己。
“你怎么不好好睡觉?”刘槿半嗔半怒道。
春风轻拂,飘来阵阵桃花香,刘槿不禁有些沉醉,情不自禁踏入院中,与慕容清明比肩而立。
“梓弟反锁了门。”慕容清明将刘槿被风吹乱的青丝别在耳后,不甚在意的解释道。
“…我去叫门。”刘槿有些心虚,为厨房中那番玩笑话不禁暗自自责。
“不必。”慕容清明拦住刘槿,示意她别去打扰已经歇了的两个孩子,他们明早还要去学堂。
“…那你跟我来吧。”
说罢,刘槿便头也不回的快步走进屋去。
“喏,以这条线为界,一人一头,不许越界!”刘槿在床中央摆好一条麻绳,中气十足的交代着慕容清明。
“好。”
“宁远?”熄灯之后刘槿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时无聊,开口试探着那人是否也是无法入眠。
“嗯。”黑夜中慕容清明一双星眸格外清亮,只觉得心中一片柔软。
“我睡不着,你怎么也没睡觉?”
“想你。”
“……”刘槿被慕容清明的直白塞的哑口无言,却又觉得心里有点甜。
仿佛想起什么,刘槿又开口道“…那我不跟你圆房你会不会觉得我矫情做作?”
“嗯…矫情做作就是比较装的意思…”刘槿暗恼不经意间蹦出的现代词汇,便又作了一番解释。
“不会,我等阿槿愿意。”慕容清明压下四处窜动的那股燥热,告诉自己要等。
要等阿槿心甘情愿,更要等他有能力再给她一场两人真心相爱后的盛大婚礼。
刘槿鼻子一酸,没想到在这个夫为妻纲的封建古代居然能够得到一个真心尊重自己的丈夫。
刘槿便也少了几分顾及,多了几分赤诚,“慕容清明,我的确不是永宁郡主,我只是跟她长的相象罢了。”
“我的家乡,女孩未满十八岁不能结婚,也不能圆房。”
“可能我在大魏王朝说这些比较可笑…”刘槿自嘲的笑了笑,又开口道“但是我过去十五年来接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
“如果你愿意等,我十八岁生辰,可以吗?”
刘槿嗓音轻颤,紧闭双眸,心中忐忑不安,在大魏王朝男子十五,女子十二,便可成亲。她不知道如今已是弱冠之年的慕容清明是否愿等她两年,直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将刘槿捞起裹入怀中,慕容清明轻抚指尖的如瀑青丝,叹口气道“阿槿,相信我。”
“嗯!”
这一夜刘槿睡的格外香甜,梦见自己闯入一片果园之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一棵高大的果树,将滋味极好的果子啃咬入腹。
…只是,这果子怎么啃不完?
刘槿在纳闷中悠悠转醒,却没想到对上了一张放大的俊颜,以及…他们俩的嘴巴似乎也在亲密接触?
刘槿急忙后退,却不想咚一声磕上了床架。
“…坏宁远。”
慕容清明面对小媳妇儿的控诉有些失笑,他才是无辜的好不好?
清晨刚醒就被某人蹭来蹭去,狂吃豆腐,惹得他心神摇曳,差点把控不住。
刘槿见慕容清明露出无奈的神情,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的美梦,难道是…
慕容清明望向突然钻进被窝里的某鸵鸟,便也不再逗她,率先起床更衣,又道“阿槿,我去给你画画。”
“嗯嗯!”被窝里传来含糊不清的应答声。
听闻慕容清明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刘槿冒出头来,深呼一口气,拍了拍绯红的脸颊,又痴痴的笑了起来。
十六岁的刘槿在这个异时空有了自己的酒楼,还有了真心相爱的男人。
所以她要努力把这一世活的更加精彩。
打定主意,刘槿一跃而起,绾发更衣,迎着清晨的第一缕晨曦迈入了知味观,也迈入了她崭新的生活。
第41章 拟定菜谱
“哇!好多好吃的呀!”
刚一下学,月轩便似出了笼的鸟儿般一路狂奔进知味观,只见早晨还空荡荡的墙壁,现已悬满各色佳肴的逼真画像。.info[]
“…你这皮猴!”见贪嘴的弟弟居然趴在墙画上吸溜口水,月娘拎起鸡毛掸子作势就要收拾他一番。
月轩一见姐姐这架势,顿时抱头鼠窜,慌不择路间和随后回来的刘梓撞了个满怀。
刘梓勾了勾唇角,想起昨夜厨房之耻,暗道这可是你送上门来的,便一把扯住月轩,嚷嚷道“月姐姐,我抓住他啦!”
“………”
“月娘,厨房还有好几道菜呢,走,我们一起去端。”恰时进屋的刘槿将西红柿鸡蛋放妥,转过身来笑意盈盈的提议道,解了月轩的围。
“刘姐姐,我也去!”月轩狠瞪刘梓一眼,扯过衣角,屁颠屁颠的尾随刘槿月娘二人去了后厨。
来来回回两趟,桌上便摆满了各色佳肴,不仅是月轩,刘梓和月娘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槿儿,这些都是你做的啊?”月娘目不转睛的盯着各色美食,心中充满崇拜。
“嗯!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咱们中午吃顿好的,不然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明天开张怕是又要忙活一阵子了…”
“只消这颜色,这香味,我就晓得刘姐姐定是咱们清水镇厨艺最好的那个!”
“什么刘姐姐,这是我姐姐!”刘梓见马屁精月轩哄的众人哄堂大笑,扁了扁嘴拆台道。
“…你、你还不是叫我姐月姐姐?!”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再不吃菜可都凉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刘槿出言打断斗嘴的两少年,率先拿起筷子。
果然,月轩刘梓马上放下成见,开始一起为餐桌上的佳肴而奋斗。
刘槿笑了笑,夹起一块糖醋鱼径直放进慕容清明碗中,她记得试菜的时候这是他吃的最多的一样。
长于礼仪规矩最是森严的皇宫,慕容清明从未受过如此待遇,饶是父皇母后也未曾为他添过一筷子菜,只有布菜宫女一直立在一旁服侍他用饭。
夹起鱼肉,送入口中,慕容清明只觉得这口菜格外美味。
一顿饭就这样宾主尽欢的接近了尾声,酒醉饭饱之后月轩打了一个饱嗝,感叹道“我以后定要娶个刘姐姐这样会做菜的媳妇儿,嘿嘿。”
“午后一个时辰的马步。”慕容清明拿起桌角的帕子认真的为小媳妇儿擦着嘴角,仿佛刚刚说话的并不是他。
刘梓忍不住心中狂笑,旁人不知道,但他却明了,练功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某“小肚鸡肠”的姐夫又吃了味。
但不曾想月轩听闻师父发了话,难得一见的乖巧起来,二话不说便在院中扎起了马步,任由汗水渗过发丝,滑落脸颊,也不擦一下。
刘梓摸了摸鼻子,他也有好多功课要做。见月娘在院中桃树下收拾着刘槿从空间中摘出的食材,刘梓璨然一笑,拿起四书五经去往月娘一旁,朗朗诵读。
窗内,刘槿叼着毛笔,一番狂写胡画,终于拟定了知味观短期内的菜谱。
早饭除了原有的韭菜盒子,各类米粥,以及刘记起步时的热干面、饼夹菜,刘槿又添了几样现代常见的吃食。
一是豆浆油条,二是鸡蛋煎饼,三是麻球糖糕。
但清水镇距离京都较近,来往过客络绎不绝,少不了一些稍有身份的贵客在此停留,所以刘槿又补上几道比较精致的吃食。
第一道是抱蛋煎饺,锅内擦上一层菜籽油,摆放好元宝状的饺子,煎上一会儿,再倒入搅好的蛋液,待到蛋液凝固撒上葱花,即可出锅。配上一碟清粥,再是美味不过。
第二道是黄金炒饭,取熟米饭些许,倒入去除蛋清的蛋液,使每一颗白米粒都均匀的裹上一层蛋黄液。冷锅热油,爆炒一阵,盛入碗中倒扣在盘内,摆上几根香菜叶,也是色相俱全。
第三道是果蔬馒头,在蒸熟的南瓜泥、挤碎的果肉汁以及纯粹的白面中加入红糖羊奶,揉成各色面团,发好之后捏成诸如小猪小狗等各类生肖动物,上锅蒸熟,摆在铺满黑芝麻的盘内,色彩分明,憨态可掬,也是一道不错的早点。
定好早餐种样,刘槿伸展一番拳脚,活动完筋骨又开始计划着午餐的食谱。
午餐的正菜便是昨夜她回忆起的一些家常菜,分为三类。
一是凉菜,虽然有些青菜市集上还没有,但是刘槿空间内却已生长成熟。是故,刘槿又列下满满一大串,如凉拌黄瓜、手撕茄子、酸甜藕片等等。
二是热菜,鉴于知味观的第二掌柜温泉嗜鱼成命,刘槿毫不藏私的将酸菜鱼、糖醋鱼、清蒸鱼、水煮鱼、松鼠鱼都添进了菜谱。
光有鱼肉,太过单一,于是刘槿又加了粉蒸排骨、糖醋里脊、爆炒鸡胗、土豆牛肉、大盘鸡黄焖鸡等一系列荤菜。
只是清水镇到底还是平民占大多数,刘槿又拟定了一些亲民的素菜。
首先就是21世纪的国菜西红柿炒鸡蛋,随后还有青椒炒蛋、蒜黄炒蛋、韭菜炒蛋等一系列炒蛋,毕竟空间中小旺以及它的闺女们下得鸡蛋都快要堆成一座小山了。
除此之外,自然也不能少了穿越以来刘槿做的最多最拿手的酸辣土豆丝,酸辣白菜,还有手撕包菜,麻婆豆腐、干锅菜花、烧油麦菜等等。
最后就是汤菜,刘槿前世也只会冬瓜排骨汤、山药炖鸡汤、菌菇杂骨汤、黄豆猪蹄汤、酸菜肉丝汤这些,所以寥寥几笔便带过了,只待以后慢慢揣摩、自行研制出一些汤再丰富进去。
至于晚餐,刘槿注明午餐菜品夜晚一样供应之后,又添了番茄鸡蛋面、青菜肉丝面、葱花牛肉面、黄豆酱拌面几种面食。
写完这些,原本白净的宣纸已然面目全非,刘槿央了慕容清明帮她誊写若干份,打算每张桌子放上一份。
夕阳西下,仅余几缕余晖打在刘槿细腻的脸颊上,她满足的眯了眯眼,迎着吹进屋来的晚风放空大脑,享受着春风的爱抚。
“阿槿,墨没了。”慕容清明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提醒道。
“噢,好。”刘槿回过神来,边是素手研磨,边是欣赏着慕容清明的笔走龙蛇。
夹杂着桃花香的晚风不甘被忽略,掠过窗子,挑起刘槿轻垂的青丝,拂在慕容清明耳旁。
馨香入鼻,青丝轻拂,慕容清明缓缓勾起唇角,暗道书中所言的岁月静好大抵如此吧,此刻他心甘情愿的沉沦。
不念前尘旧事,只求一世永宁,一世阿槿。
第42章 酒楼开张
“哎,老钱你听说没?兴安街那个卖韭菜盒子的刘记小娘子不知道用啥手段搭上了温里正,这不,硬是让温里正将醉月楼买下来给了她。.info[]”
布坊的吴掌柜边是监督着童养媳金怜洒扫内外,边跟一旁玉铺的钱掌柜插科打诨。
“这可轮不到咱来管,不过她家酒楼今日开张,据说所有菜肴均是半价,要不咱也尝尝去?”
“她卖饼夹菜的时候不是第一天免费的吗?这怎么开了酒楼就只半价了?”吴掌柜一时不忿。
“可不是?只是这小娘子做的菜着实美味,不去尝尝都对不起我这老胃呦。”
钱掌柜晃了晃手中的钱袋,不待吴掌柜反应就率先往兴安街走去,生怕去晚了没了位置。
留在原地的吴掌柜一见老兄弟钱掌柜弃他而去,顿时有点急了,骂骂咧咧道“这老钱,赶着去投胎哪…”
责令金怜看好店铺,吴掌柜也揣上几两碎银,急忙追着钱掌柜一道去了兴安街。
只见原先醉月楼的名头已经换成知味观这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红色的花绸覆于其上,门的两边贴着讨喜的对联,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声后,来了一对舞动的狮子,或蹦跳或打闹,将在场的气氛推向高l潮。
一片叫好声中前不久刚刚除暴安良、美誉远播的里正大人温泉身着一袭喜庆红衣翩翩而来,如果不是没有新娘子,众人都差点以为这是成亲呢。
“今天是知味观开业的好日子,旁的我也不多说了,还请各位父老乡亲多多捧场!”温泉拱了拱手臂,作了一个揖,却是难得的礼貌正经。(.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好!”
清水镇的镇民大多善良淳朴,感念温泉的公正廉明,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小姐!你看今天咱们酒楼里都没有几个人了,这可怎么办呀?”
云中味二楼雅间内,梳着元宝髻的小丫鬟舞文不时探出脑袋,查探着对面知味观的情况,不由的为自家门庭冷清的酒楼而担心。
然而被她唤作小姐的女子却一脸风淡云轻,仿佛毫不在意对面是怎样的门庭若市,而自家酒楼又是怎样的食客零星,只见她素手轻抬、姿态优雅的一杯一杯品着清茗。
“…就当是我还她救我出狱、洗刷冤屈的人情吧。”
窗外,杨柳依依,柳絮轻舞,一派生机盎然,云绯终是再也喝不下这茶水,命人备上薄礼,亲自登门贺喜。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如此衷心祝福,街角处一双阴骛的美目怒瞪着人流不息的知味观,恨不得把门口的刘槿身上瞪出一个洞来。
似有察觉的刘槿环顾四周,不见异样,便交代着月娘温戈招呼着食客,独自回了后厨准备菜肴。
刘槿不禁庆幸昨夜她已将各种原料收拾妥当,只待下锅翻炒一二即可。
不仅如此,顾及清水镇贫富差距较大,刘槿又增添了盖浇饭、盖浇面这些平民菜色,只须十文到二十文不等。
至于二楼,雅间空间较大,是故间数不多,刘槿将它们装潢奢华,要价不菲,专门用来招待本地的地主豪绅以及过往的达官显贵,欲把二楼用餐打造成一种身份的象征。
如此一来,各个阶层的需求都能在知味观得到满足。一楼大堂,刘槿只求薄利多销,打响名头。至于二楼,则是油水丰厚,利润不薄。
直到午时一刻,送走来来往往几波客流,刘槿只觉得手都快要废了,酸疼的几乎挥不动铲子,但还是坚持着给温泉做了一顿全鱼宴,感谢他的慷慨投资。
“阿槿,账本。”吃罢午饭,慕容清明拿出一个小册子递给刘槿。
刘槿并不在意细枝末节,直接掀到账本尾页,注意到今天一共收入三十七两零九文,由于食材都是刘槿从空间中所摘,并不需要扣除多少成本费。
除去分给温泉的十九两,刘槿又给了月娘五两,余下十三两这才小心翼翼的收进荷包中,至于那九文零头则是直接给了梓弟月轩买糖吃。
接过工钱的月娘双手不禁微微颤抖,这是她这十三载来见过的最多银两,但念及今日自己只不过是端端菜、跑跑腿,月娘有些于心不安。
“槿儿,这、这太多了…”言罢,月娘硬是要把其中四两还给刘槿。
刘槿灵巧一闪,晃了晃手中的钱袋,笑嘻嘻道“我自是留了不少,好月娘这些你就收下吧。”
月娘见刘槿铁了心的不接,便也不再扭捏,只当是存在自己这里,哪天槿儿需要用钱了她会第一个站出来支援。
“得了这么多工钱,这洗碗的活计你可不许再跟俺争。”月娘按住想去收拾后厨的刘槿,信步离开。
刘槿不忍让月娘独自清理那堆成小山的碗筷,想要前去帮忙,却被慕容清明拉住了皓腕。
当时每记一笔账,慕容清明都在心疼着后厨的小媳妇儿多炒一道菜,所以此刻闲置下来慕容清明说什么也不让小媳妇儿再操劳。
“梓弟。”
“怎么了,姐夫?”被点名的月轩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月娘很累。”
“喔…啊?”反应过来的刘梓立马跳了起来,直奔厨房,硬是要陪月娘一起做活。不为别的,只为月姐姐小时候对他的那些维护。
……
一举两得的解决了帮工的问题和电灯泡的问题,慕容清明显然心情很好。
握住刘槿细腻的手臂,不太熟练的为她按摩着,刘槿却觉得力道刚好,半晌的酸痛皆在慕容清明指尖瓦解殆尽。
“请些帮工吧。”慕容清明见小媳妇儿一脸享受的样子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翘。
“嗯,我也这样打算。”
由于叶掌柜之事,温泉在清水镇一时间名声大噪,刘槿便计划着借此事的东风,在镇民们对温泉最是推崇的时候,开上一家两人合伙的酒楼,这也就是所谓的名人效应。
所以时间仓促,酒楼装修,菜谱拟定,就把刘槿忙的团团转,好几日未回宜安村,寻找帮厨的计划便也搁置了下来。
第43章 招募帮工
惦记着寻帮工之事,午睡之后刘槿便让慕容清明驾车护送月娘回村,托月娘征求一下她中意之人的意见。.info[]
至于店中,还有月轩刘梓两个小鬼头倒也足够。
……
一路颠簸,村口的老槐树越来越近,到了宜安村月娘先是回了自己家征求爹娘的意见。
“娘,你知道不?俺今天挣了五两银子。”
“你这孩子,说啥胡话呢。咱家地里一季收成也不过五两,你能挣一半我就乐哭咯!”
王婶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点了点月娘光洁的额头,继续忙活着手中的针线。
“喏…娘你看!”月娘不服气的掏出钱袋。
“……”
王婶一见荷包里真是白花花的碎银,顿时喜笑颜开,不停的在嘴里咬着辨认真假。
只是…
“你这孩子!哪来的这么多钱?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反应过来的王婶突然神色一僵。
闻言月娘微愣,她娘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满心惊疑的王婶见大闺女顿住的神色,心中一凉,抄起扫地的家伙什追着月娘就要教训她,一路哭喊着“作孽啊,不说咱家还给的起你衣食保暖,就是家徒四壁你也不能去、去做不该做的事啊…”
王叔一进家门就见自家婆娘撕心裂肺的追着大丫打骂,连忙喝住,问清缘由。
月娘听王婶想歪了去,顾不得其他,赶紧打断她的话,“爹,娘,你们还不相信俺是啥样的人吗?”
“那些不入流的事情俺岂会做?这都是俺挣来的!”
“你还嘴硬,你说除了那地方和偷鸡摸狗之外你还能在哪挣得这么多钱?!”王婶神色激动的又要冲上前来教训月娘,却被丈夫扯住了手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咱大丫啥样俺清楚,大丫你继续说。”
月娘感激的望了望父亲,也不怪担心则乱的母亲,只将刘槿在镇上开酒楼,她去当帮工的事给解释了个明白。
“丫儿,娘刚刚没打疼你吧?”明白过来的王婶擦了擦涕泗横流的面庞,将月娘从头到脚查看了个遍,见没伤到她才放下心来。
“没呢,娘,俺知道你是为了俺好,就是以后咱这脾气别太急了行不?”月娘抱了抱她娘,打趣道。
“嗯…丫啊,这刘姑娘对你可真好,你可得好好给人家干活啊!”王婶叮嘱道。
“我当初说啥来着?那闺女一开始我就觉得是个能干的,咱们丫儿跟她玩定是错不了。”王叔挠了挠脑袋,黝黑的笑脸满是褶子,一副淳朴的庄稼汉模样。
“爹,娘,槿儿不仅带俺挣了这么多钱,还要带你们一起嘞。”
月娘见这是个好时机,便把刘槿有意邀请王婶王叔一起去镇上做工的消息转达给了二老。
王叔却并没立刻答应,摆了摆手称还要考虑考虑,让一个庄稼汉离开土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天有不测风云,谁能保证生意能够一直好下去?在王叔王婶的观念里,最靠得住的就是家中的五十亩田地。
他们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以农为生足以让这一家子吃的饱穿的暖。
王叔犹豫了…
月娘见爹娘一时间也拿不了主意,便表明自己还要去石大娘家走一遭。
出了院门,只见垂柳枝下慕容清明长身玉立,遥望着林山下他和阿槿的家。
“慕容公子,俺爹娘说还要再考虑一下。”月娘有些不好意思,又开口道“不如咱们先去石大娘家吧?”
慕容清明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的穿过半个村子到了石大娘家门口,却不想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又是一番惊涛骇浪。
“石大娘,在家吗?”院门未锁,但月娘还是立在门外先叫着人。
“在、在…谁呀?”石大娘抹了抹眼泪,出门应声道“呦,月丫头呀,快进屋来。”
一番寒暄后,月娘道明了来意“大娘,槿儿你还记得吧?”
石大娘皱眉深思一番,终于想起来那个刘猎户的远房侄女,当初自己还在溪畔劝诫过她别住那不吉利的窑洞来着。
“记得,记得,那丫头长得真水灵呦,想让人不记得都难~”
月娘认同的点了点头,又道“槿儿在镇子上开了家酒楼,想请您去帮工,不知道石大娘你有时间不?”
“多、多少钱啊?”石大娘又想起早晨闹的那一遭,叹了口气,“唉,…只要管我口饭吃,那有啥不愿意的呢?”
“石大娘,不光是管饭,还是管最好吃的饭,槿儿那手艺,保准你吃了都再也吃不进咱自己家做的饭啦。”月娘回味起各色吃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又保证道“每个月也绝对有银子拿!”
“那俺啥时候去啊?”石大娘一听这么好的待遇,迫不及待的问道。
“明天一早,俺来接你。”
“好好好,麻烦月丫头了…替我谢谢槿丫头哈,有啥事还能想着我这老婆子。”石大娘感激道。
……
“就在里面,我亲眼瞧见那对狗男女进了石家的门,那小子还带个劳什子面具,只有一半脸也足够风流啊柱子哥!”胡刘滴溜着一双鬼鬼祟祟的小眼睛,指着石大娘家的大门煽风点火。
自从上次被月娘呵斥、被刘槿惊吓后,胡六老实了可长一段时间,好不容易逮到一丝可报仇雪恨的机会便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甚至在心中美滋滋的盘算着张铁柱最好一气之下不要了那王月娘,让她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人人唾骂,到时候自己想再下手岂不是易如反掌?
咚――
张铁柱踹开石家的门,怒气冲冲的踏入院中,见闻声而出的月娘身旁的确多了个俊儿郎顿时火冒三丈,拎起手中的木叉就冲了过去,却被慕容清明一招扔倒在地。
空有蛮力的张铁柱并不服输,来来回回几个折腾把他累的气喘吁吁,而那个“奸l夫”依旧气定神闲。
嗓子都快喊哑了的月娘见柱子哥终于不再折腾,连忙上前想要把他扶起,却不想被木叉捅破了手臂。
“贱妇!”
月娘不可置信的望着柱子哥,脾气也上了来“张铁柱!你别太过分!”
“柱子啊…”一旁的石大娘扶起月娘查看着她的伤口,又忍不住想要责怪铁柱两句,却不想被暴怒的张铁柱一声喝住。
“…咋、咋回事儿啊这是?”
……
胡六得意的听着自己刚引来的村民们议论纷纷,望向月娘的眼光也肆意起来。
第44章 未婚郎君
“石大娘,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咦?…石大娘这是你远方侄子还是…?”
“……”
接二连三的问题问的石大娘头晕目眩,不知从何答起。(..info无弹窗广告)
“各位大娘婶婶,你们是有所不知,这不是王月娘在石家幽会这野男人嘛,我柱子哥绿了帽子,这才过来讨个公道…”胡六龇着一口满是垢渍的大黄牙,颠倒着是非黑白。
“闭嘴!”
柱子月娘异口同声的呵斥道,不过前者是由于那句绿帽子而面上无光,后者则是因为愤恨泼赖胡六的血口喷人。
“俺跟慕容公子清清白白,岂容你信口雌黄?!”
“你说清白就清白啊?孤男寡女的,谁知道你们干了什么勾当?”胡六继续睁眼说瞎话。
“胡六!你再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月娘作势就要冲上前去,却被石大娘拉住了手脚。
“证据。”慕容清明面容凌冽,声音虽然不大,却是满满的威严。
胡六不禁打了个寒颤,柱子哥刚刚被掀倒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他心底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或许今天不该如此心急的污蔑月娘。
“你、你们在一起,不就是、就是证据?!”心虚的胡六也不自觉的磕绊起来。
不待慕容清明答话,围观的村民们便明白了几分,胡六平时是什么货色,月娘又是何等的好闺女,大家都心知肚明。
“张铁柱!你啥证据都没有,仅凭这泼皮一面之词就跑上门来喊打喊杀,你这样心盲的未婚夫俺不要也罢!”月娘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打在张铁柱的心上。(.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月、月娘,俺错了…你别不要俺…”褪去最先听闻月娘跟人有染时的冲天怒火,张铁柱反应过来,只觉得心揪的深疼。
性子刚烈的月娘却心中盈满失望、愤怒与悲伤,即使她最在乎的柱子哥神色哀伤的跟她忏悔,一时间也解不了她心中的气。
不想再被人当猴看,月娘夺门而出,跑回了家。
慕容清明瞥了胡六一眼,想起来时马车上月娘说过的话,心头浮起薄怒,但也知道大庭广众之下不是收拾他的好时机,他不想给阿槿惹麻烦,…不过那笔帐绝不会轻易作罢。
“站住!你是谁?不说清楚就别想出这个门!”铁柱本想去追自己未婚妻子,却又觉得他也很窝气,见慕容清明想要离去便将满心怒火转移到他身上。
如果不是他,胡六哪里有机会破脏水给月娘?而且…自己进门时分明就是俩人在一起,今天不是奸l夫l淫l妇,谁知道改天换个隐蔽的地会发生什么?
…更何况刚刚被他掀倒在地,面子都丢了个精光。柱子越想越生气,怒从中来,拦住慕容清明的去路。
“俺知道!”姗姗来迟的莫大娘挤进人群中,指着慕容清明嚷嚷道“俺听过狗蛋那小兔崽子喊他姐夫!”
“…刘猎户的那个侄女不是说是个孤女吗?”那天在溪畔边听闻刘槿胡诌身世的程婶子纳闷道。
“是啊,她领养狗蛋的时候也说是刘猎户的亲人,不然俺哪舍得狗蛋呦…”莫大娘见刘槿在窑洞中住了这么久,毫发无伤,不由得后悔自己没去占了那窑洞,盘算着当初的邪气真散尽了也不一定。
“……”
村子里的妇人自然是不信莫大娘这番说辞,但是看在村长的面子上也无人嘲讽。
莫大娘却更加起劲,“…俺就怀疑,那个刘丫头根本就是假冒的!跟这男人想要白占刘家两方窑洞,先是她自己认走俺的狗蛋,然后这奸l夫见奸计得逞又跟了过来…”
“我是阿槿未婚夫。”
慕容清明打断莫大娘的胡言乱语,却不直接表明两人已成过亲。一是不知阿槿当时哪番说辞,怕互相矛盾了去。二是他一直都在计划给阿槿一个两人真心相爱后的婚礼,所以扬言阿槿仅是他未婚妻。
“莫家的,你这是话本子听多了糊涂起来了,刘丫头面慈心善的哪会像你说的那样不堪,这小哥我觉得八成就是听闻刘姑娘家变后追妻至此的,正当的很。”
石大娘感念刘槿给她一口饭吃,又真心喜爱那丫头,便跟莫大娘理论起来。
莫大娘虽然贪财泼辣,吵架什么的却不是个好手,不久就落了下风。村民们也都信了石大娘的说辞,称道刘槿是刘猎户的亲侄女不假,不然狗蛋何至于跟她那么亲?
众人越想越觉得有理,慕容清明在他们眼中也成了听闻未婚妻家变千里追踪的好男人。
慕容清明只觉得这村民想象力丰富的可爱,告别众人又回了窑洞中取些换洗衣裳便回了镇上。
………
“师娘,师父回来啦!”
正在和面的刘槿听闻月轩的欢呼,转过身来便见慕容清明逆光而来,一时间愣了下,失手倒多了水进面粉里。
“阿槿,都已办妥。”
知味观后院的厢房只有两间,是故月娘并未一起回来,只是告诉慕容清明她爹娘也同意了…
“嗯!今晚吃刀削面!”刘槿又添了一勺面粉倒进稀了的面盆中,加快手劲揉着面团,示意慕容清明去前堂等着吃饭。
“…帮你烧火。”
“哎,不是说君子远刨厨吗?”刘槿不可置信的打量着慕容清明,别说曾经的王孙贵族,就是田园农夫也很少会帮妻子做饭,这是一个夫为妻主、男耕女织的时代,为何他…
“无妨。”慕容清明心中早已抛下曾经的富贵荣华,此刻他只是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夫君,更是她一生的依靠。
事无大小,理应都为她分担。
灶台里的火苗映在慕容清明半边面具上,肆意跳闪,显的他另外半边裸露的俊颜忽明忽暗,刘槿失神片刻,暗叹着造物主的鬼斧神工,居然能够雕刻出这样俊美的容颜,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不及。
手起刀落,刘槿利落的削完了面团,一片片宽窄适中的面叶纷纷落入番茄鸡蛋汤汁中,待到水再次沸开,面叶几近透明,丢上一把新鲜青菜煮上片刻,即可出锅。
香气扑鼻,热气缭绕,慕容清明净过手后很自然的接过刘槿盛好的汤面,大步向前堂走去。
身后的刘槿只觉得心中暖暖,这个男人,还真是细心如发,生怕她烫着了手,一点小事都争先去做。
……
一轮圆月挂上枝头,夜悄悄地静谧下来,院中桃花随风轻舞,洒落满院淡红花瓣,刘槿窝在慕容清明怀中逐渐安心入睡,嘴角挂着一弯甜甜的笑,愿未来越来越好。
第45章 月娘学厨
晨光熹微,刘家的牛车上载着笑语连连、其乐融融的王家人和石大娘迎着春风向着清水镇赶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渐行渐远的宜安村中胡家院内却截然不同的爆发出一声惨叫,胡氏不可置信的望着床铺中被捆成一团,塞住嘴巴的六子。
胡氏连忙上前帮胡六解开绳索,询问道是哪个不开眼的混蛋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来她泼妇胡的家中寻不痛快。
“娘…俺不知道…俺腿、腿好疼!”胡六指着自己的双腿呜咽道。
胡氏查看一番并未发现明显伤痕,一时间也拿不了主意,跑去前屋揪住大儿媳妇责令她赶紧去请村医。
村医被胡家大儿媳拽着一路狂奔至胡家,见是胡六,不太想治,但对上凶悍的胡氏不得不硬着头皮端坐在胡六邋遢的榻上,仔细查看。
“这、…这双腿估计是要废了!”村医虽然不喜胡六,但见他膝盖骨被人震了个碎,也不由得些许怜悯。
“你说什么?你这庸医老头!”胡氏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里轰鸣起来,她最疼的就是这个老来得子的幺儿,所以挑挑拣拣一直未选好儿媳,哪曾想儿子就这样突然间被人给废了双腿。(.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娘…疼、好疼”
村医叹了口气,给胡六开好止痛的方子,道了声告辞就离开了哭声震耳的胡家院子。
……
知味观内,即使不再半价,依旧人来人往,生意兴隆。
王叔忙前忙后,负责报菜端菜,王婶则在后厨生火添柴,洗菜切菜。念及石大娘稍微年长,是故活计相对较轻,只需在客人走后清理桌子,打扫卫生。
三个人的月钱也是一致,包管三餐,每人每月五两银子,王叔王婶自是没有意见,加上月娘他们一家所得的银两堪比在家务农一年的收成,王叔更是觉得说服婆娘、相信女儿一起来刘家帮工是他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石大娘却是说什么也不肯再要这五两银子,她为亲生儿女操劳一生,到她老了却无人愿为她养老送终。
昨日,家中弹尽粮绝、饿了两天的石大娘不知出路何在,只能偷抹眼泪,却被刘槿雪中送炭,给了一个活路,她心中的感激不言而喻。今早还能在知味观吃上一顿美味的饱餐,石大娘已然别无他求。
擦桌抹椅,洒扫庭除,对于她来说不是什么累活儿,哪里值得了五两银子呢。于是朴实的石大娘再三推脱,惹的刘槿不由发笑,告诉石大娘她自是有的赚,如果石大娘不愿意收这月钱,她也于心不安,只好另寻他人…
石大娘心知刘丫头是为了自己好才这般故意说辞,便也不再推脱,只是暗下决心要为她好好干活。
“槿儿,之前办小吃摊时说的咱俩三七分的话可不能再作数了!”
“啊?月娘你是嫌少吗?”刘槿翻阅账本的手指一顿,出声问道。
“不是不是,俺只觉得太多了,要不你也跟俺爹俺娘那样给俺定个数就行啦。”知味观每日进账不少,刘槿一直恪守她最初所承诺的十分之三分给月娘,月娘只觉得受之有愧。
这几日刘槿并不分配给她杂活,反而让她一直在刘槿身旁学做菜,这种又轻松又能学门手艺的活她岂能再要这么多分成呢?
明白了月娘的心思,刘槿拉着她一起坐了下来,打趣道“你以为我会一直白给你这么多银钱呀?”
见月娘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模样,刘槿又解释道“不单是最初的承诺,而多的是我觉得后面交给你的活计值这么多报酬。”
“知味观每天这么多人来光顾,我半是欢喜半是忧,欢喜能挣更多的银钱,忧的是我这双手差不多快要累废了,所以这几日让你一直跟着我学厨,就是为了以后你也能帮我分担一些。”
明白了刘槿的打算,月娘还是觉得三成太过多了些。
刘槿却不这么认为,如果每月仅给月娘定额的银子,那么到时候被抢了生意的其他酒楼定然会过来挖墙脚。她出多少,对方可能会高一倍。而她分月娘三成收益,这是其他酒楼很难舍得的事。
虽然刘槿一直拿月娘当自己在这里最好的朋友,也相信她的为人,但是习惯做事都留着后手的她不仅要情谊留人,更要利益留人。
不然教会了徒弟,再跟人跑了,也实在太过愚昧憋屈。
月娘见刘槿坚持,只好作罢,只是更加用心的跟刘槿学起厨艺来。
起初她做的饭菜,只有刘梓愿意吃,慢慢的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跟刘槿的手艺不差上下,也就逐渐接管了厨房的一些事宜。
早晚两餐归刘槿,午饭菜品皆由月娘掌勺,知味观一切都步上了正规,众人也干劲十足,不出一月刘槿就挣得盆满钵满。
春日午后,吃罢午饭,众人或在厢房或在大堂歇了去。只有刘槿还在院内桃树下的石桌前啃着糕点,算着账本。
慕容清明并看不出来刘槿一番胡写乱画的套路,但是却发现她算数又快又准。
刘槿暗自偷笑,傻了吧古代人?这是21世纪最基本的加减乘除,可比那乌溜溜的算盘珠子好用多了。
除去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有温泉月娘的分成、王叔王婶石大娘的月钱,刘槿这一个月净收入一百五十余两。
慕容清明见笑眯眯的小媳妇儿在账本上记着各路消耗的明细,不禁暗自失笑,这小财迷…
慕容清明突然觉得或许自己也该找点生意经营,多赚点钱给小媳妇一个盛大的婚礼?
“宁远,听说那个泼皮胡六被人弄折了腿…”刘槿突然想起王婶跟石大娘唠嗑的内容,又问道“是不是你呀?”
毕竟宜安村中能直接震碎人膝盖骨的除了他很难有别人,也好在胡氏一家并未联想到鲜少露面的慕容清明,反而把矛头指向了张铁匠家的二儿子张铁柱。
“是他咎由自取。”
慕容清明并不否认,但他并不是因为自己被胡六出言冒犯而动怒,而是听月娘无意间提起过曾经那个拦车调戏刘槿的泼皮正是此人,所以……
当时自己腿伤未愈,不曾报复,但不代表他已忘记。既然那个胡六那么爱调戏良家妇女,那就折了他的腿,看他还如何出门祸害姑娘……
犯阿槿者,虽久必诛。
第46章 登门道歉
落日熔金,薄暮冥冥,兴安街褪去一天的浮华逐渐静谧下来,沿路的小吃摊早已收工回家,唯有知味观、云中味、福禄居三家酒楼还在经营。.info[]
刘槿立在门前,左顾右盼,等待着护送石大娘和王婶一家回村的慕容清明,一阵晚风袭来,虽是晚春,却也料峭,刘槿不禁紧了紧衣衫。
“槿儿姑娘,风这般大,你又作何立在门外?”云绯怀揣一件绯红色披风款款而来,衣袂飘飘,姣好的面庞盛满笑意,待到刘槿跟前不容多说的将手中的披风为她披上。
刘槿谢过云绯好意,回答道“我在等宁远呀,云姑娘你呢?酒楼今日不忙吗?”
本是寒暄的话,落在云绯身后的丫鬟耳里却成了示威之意,舞文不禁气恼,夺口而出道“刘姑娘难道不知道?自打你们知味观开业后,我们哪天不是闲着?”
“舞文!住嘴!”云绯呵斥道,又上前来捏住刘槿微凉的双手,“槿儿姑娘,我家丫头平日里被惯坏了些,还望你不要生气才是。”
“无碍,心直口快倒也不是什么过错。”刘槿莞尔一笑,并不放在心上。
“都说槿儿姑娘大度,果真不假。”云绯又将丫鬟耳提面命一番,这才话头一转,表明来意“槿儿姑娘,有件事情我想跟你道个歉,还希望你不要恼我。”
刘槿闻言一愣,不明所以,便示意云绯继续说下去。
“前些日子阳安城的花朝会,我用的是你在云府上做过的那道叫花鸡。”绝美的面庞闪过一丝尴尬,云绯继续说“暴雨那天,顾老听闻你在云府便命人直接把参赛书送到了我爹那里,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所以…”
话到这份上刘槿哪里还有不明白,估计是云姑娘得冠的消息快要传了回来,见是瞒不住了所以才来登门请罪、串好说辞。[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要说不爽那是必然,不满的却不是被人顶替,而是被蒙在鼓里。
你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可以先来征求意见,但不至于先斩后奏吧?
刘槿心中不快,起初对于云绯的欣赏与好感荡然无存,但也不至于撕破脸皮,摆手道“已成定然的事皆成过去,过去之事我们不提也罢。”
云绯看得出刘槿笑不达眼底,心头一涩,命舞文将一百两银票递上,聊表心意,便告辞离去。
夜凉如水,打湿了刘槿的心。
哒哒蹄声掠过,一句熟悉的阿槿才唤回神游的她,刘槿撇去思绪帮慕容清明停好牛车,又去后厨盛起温着的饭菜,一家三人便温馨的用起晚餐。
“阿姐,今天夜晚一个客人都没有?我们会不会赔钱呀?”刘梓总觉得幸福生活来的太突然,有种不真切之感。
“小傻瓜,有你姐姐我在,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快安心吃饭吧,不然肉肉都被你姐夫夹光咯~”
刘梓定睛一看,盘中的糖醋鱼果然少了大半,随即加入与慕容清明的夺鱼大战。
刘槿望着幼稚的二人,释怀的笑了笑,她有他们就够了,朋友亲人在精不在多,有人可依、有人可信便已足够,不必强求个个如此。
只是…
这晚间生意的确零星,大魏王朝并不禁晚市,但夜间的兴安街依旧鲜有生意上门,镇子上的居民大多早晨赶工、中午会友会来酒楼,到了晚饭便都在家自行解决。
是故,白天熙熙攘攘的兴安街到了晚上就成一片空荡,不见人影。
………
“姐夫,月轩跟了月姐姐回家住,我自己睡有点害怕,不如今晚你陪我吧?”刘梓见慕容清明姿态优雅却能抢鱼肉于弹指间,不由得有些懊恼,遂又专挑某人的逆鳞刺激他。
“男儿当自强,梓弟首先你要学着自立。”慕容清明窥出梓弟的不满,但为了夜间继续能与阿槿同榻而眠,也就放下筷子不再逗弄他。
“噢…我刚开玩笑的。”刘梓心满意足的啃着所剩无几的鱼块,不再吵闹。
然而一旁的刘槿却眼前一亮,她想到了开拓夜市的法子了!
诚如梓弟所言,夜晚一个人在家还是挺无聊的,这古代又没手机网络啊这些,人们除了早睡还是早睡来打发时间。
联想到现代的夜市大排档之类,刘槿也打算弄个差不多的烤肉烤蔬菜、听个小曲儿的摊子,让夜间热闹起来。
……
第二天刘槿将知味观托付给月娘照看,独自一人去了陈铁匠的铺子。
“呦,姑娘来了,听说你最近开了家酒楼还未来得及恭喜你呢。这次又要什么家伙什,尽管发话,我都给你最低价。”陈铁匠喜逐颜开的将老主顾迎入店内,又奉上薄茶。
“掌柜的,这个单子您看能不能打得出来?”刘槿掏出连夜赶制的图纸,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盛满期待。
陈铁匠皱眉深思,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又将目光投向眼前这个灵动的小姑娘,“略有难度,不过倒可一试。只是姑娘你要这是作何用处?”
“掌柜的要真想知道,就请赶紧帮我打好,当天晚上去我酒楼瞧上一瞧便可知晓…”
刘槿从荷包中拿出五两银子当做定金,除了图纸中的烧烤炉子,又预定了上百来根铁签这才告辞离去。
离开铁匠铺子,刘槿并未马上回到知味观,反而去了福禄居寻顾老爷子打听厨艺大会上胡椒粉的事情。
“你这丫头倒真有眼光,是个识货的。”顾老爷子抿了口茶,悠悠开口,“这胡椒粉的确是个稀罕物什。”
“三四十年前吧,我还如你这般大小,在阳安城里做学徒。那时土豆、洋葱等等这些食物才刚从大齐传到咱们大魏境中,我们老掌柜啊,求知欲旺盛,于是就打发了我们几个稍微稳重点的学徒去大齐、大真寻找不同的食材…”
顾老爷子眯起双眼,穿过刘槿,似乎望向了更远的地方,双手微微颤抖的又斟了杯茶,连和几口才又平静下来继续话说当年,“…三十四年前,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这一路上又岂会太平?但是我们出身牛犊不怕虎啊,终于寻到了两味不同的调料…”
“你问的那个胡椒粉,就是在大齐境内寻到的胡椒草,成熟以后磨成粉末。”顾老毫不藏私的介绍道。
刘槿点了点头,又询问道“想必您老当年定是带回来了种子吧?不然厨艺大会我等也见不到这般美味的佐料啦…”
顾老投给刘槿一个赞许的眼神,又激动难耐的回忆起当年游历三国的少年往事。
听闻顾老的诉说,刘槿不禁心神往之,暗道日后攒够了钱定要四处走走瞧瞧。
顾老容光焕发的望了望一脸崇拜的刘槿,又邀请道“走,丫头,带你见见世面。”
第47章 烧烤调料
“是它?”
草木葱茏之间,刘槿一眼就认出了前世电视中曾见过的胡椒苗。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咦?”顾老暗自称奇,他怎么也不相信眼前的小姑娘居然能够这么轻易就认出了这还未广泛流传的宝贝,便又多了几分兴趣。
“对,这便是胡椒苗,待到它结出红色小果便可磨出胡椒粉。”
刘槿摸了摸小巧的下巴,眨了眨狡洁的眸子请求道“顾老,我想向您讨上一株胡椒幼苗,如果您愿意割爱,晚辈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
闻言顾老愣了愣,立马母鸡护食般以一个滑稽的姿势挡住了刘槿的视线,“丫头,不是我不愿意给你,是这东西的确不好养活。我种了这么多年也不过就这一小块田能够长出一二…”
“…实不相瞒,晚辈曾在书中见过这胡椒草,无意间窥见了一个秘密,如若顾老同意,槿儿愿意交换。”刘槿理解顾老的心情,不再强人所难,转而以秘密为码平等交换。
“什么?”顾老心中有些动容。
“这胡椒草并不是只有结成红果后才能磨成胡椒粉。”刘槿莞尔一笑,满意的欣赏着顾老微变的神色,暗道自己求得胡椒草的可能性又增了几分。
“你这娃娃莫不说笑?我种了几十年都没发现其他时候也能收获?”顾老还是不太相信,但又觉得面前的女娃不像是在说谎。
“自是当真,顾老您只需要牺牲这园子中一根幼苗,就能获得不一样的美味,何乐而不为呢?”刘槿继续循循善诱,又保证道“我以知味观五分利益做保证。”
毕竟,另外五分是温泉的。虽然她相信她不会赌输,但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才能打动顾老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果然,顾老听闻刘槿都拿出知味观一半的收成做担保,便也不再扭捏,示意她说来听听。
“这胡椒草其实能够产出两种胡椒粉。”刘槿摸了摸胡椒草刚刚结出的小果,又开口道“青色果子磨成的胡椒粉呈黑色,是为黑胡椒。红色果子磨成的胡椒粉呈白色,是为白胡椒。”
顾老瞪大了眼睛,良久才消化掉刘槿的话,连忙命人取青果磨成粉末,品尝取证,果然也是一道美味佐料。
不用刘槿多说,顾老不但遵守承诺送了刘槿一株胡椒草,又送了她一株更为稀少的安息茴香。
刘槿心满意足的告别了顾老,寻了一偏僻巷子,闪进空间,将两株幼苗小心翼翼的种好,又浇上些许湖水,这才安下心来,只待它们长大结果。
……
朝去暮来,十天光阴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陈铁匠果然没有辜负刘槿的厚望,打造出几十来只跟现代烧烤架一样的东西。
整个烧烤炉子整体分为三层,用两张铁网隔开,最上面一层是烧烤面,用来烧烤各色菜品,中间一层不用多说,自是烧木炭的地方。木炭燃尽以后,透过铁网,灰烬就落在了最下面一层铁盒里,方便清理,也不会因堆积太多而影响木炭燃烧。
工具备好,刘槿又寻了机会进了空间查看她之前种下的胡椒草。
刘槿种下胡椒草的那块土地已然一片青翠,只是后来生成出的胡椒草结的果子还未完全成熟,而起初的那颗旁边的一些却是已经结满红彤彤的小果。刘槿暗自心喜,这下黑胡椒白胡椒都有啦!
望着也是根繁叶茂、葱茏一片的安然茴香,刘槿感觉有些鸡肋,并不知道有什么用处还白白占了地方,不禁有些懊恼的拔下一棵泄愤把玩,却不曾想…这居然是孜然!
“嘻嘻!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来枕头,没想到顾老当年寻到的第二件宝贝调料就是孜然呀!”
两种植物刘槿各自采摘一箱,运去厨房研成粉末分别装进两只陶罐,与先前制好的辣椒粉放在一处。
做好这些,刘槿又将王叔刚刚采买回来的牛羊肉剁成不大不小的滚刀块,与切好的洋葱片拌在一起,倒入花雕酒腌制些许时候,去除膻腥味。
处理好牛羊肉,刘槿拿出一个小碗,将豆瓣酱和凉白开按3:5的比例调成料汁,裹在肉块上。
“刘姐姐,你在做什么呀?好香哦。”
“呸,睁眼说瞎话。”刘梓一个板栗敲在那眼珠子都快粘到案板上的少年,又拆台道“阿姐都没生火,饭菜还未做熟,何来香味?”
“狗蛋你再动手动脚别怪我不客气哈!”月轩卷起衣袖,露出刚刚练出的二头肌威胁道。
刘梓戳了戳月轩胳膊上的肌肉,暗自撇嘴“君子动口不动手,哼!”
“你刚刚敲我脑袋时怎么不记得这句话呢?”
“……”
听闻两个小鬼又在斗嘴,刘槿不禁有些失笑,连忙唤过两人帮她将食材调料一起端去前堂。
木炭浇上些许菜籽油,很快燃了起来,刘槿将腌制好的肉块洋葱交叉串上铁签,放在烧烤炉上不断翻面,直至两面金黄,撒上胡椒粉、孜然粉、辣椒粉还有些许白芝麻,色香俱全的烤肉串即刻出炉。
………
“阿姐,真好吃呀!”刘梓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感叹道。
“就是,刘姐姐我好想天天都吃这个!”
听闻两个小鬼的赞扬,刘槿不禁嘴角弯弯,梨涡浅现,对于夜市更有了信心。
慕容清明意犹未尽的吃完最后一根肉串,拿起桌角的帕子先是替刘槿擦了擦嘴角,随后又用它抹去自己嘴角的油光。
目睹慕容清明不动声色、一气呵成的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刘槿愣了一下,平素洁癖严重的他居然同自己共用一方帕子…
随即,刘槿脸上漾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拿去给王叔他们尝尝。”慕容清明将刘槿又烤好的肉串递给刘梓月轩,不容置疑的吩咐道。
两个小鬼接过盘子,这才想起月娘他们还未尝过这等美味,心下内疚,争先恐后的向后厨跑去。
刘槿笑着摇了摇头,嘱咐着两孩子慢点,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不禁加快手中的活计。
“宁远,麻烦你帮我烤着剩下的这些。”刘槿交代好慕容清明如何翻烤肉串,如何撒抹调料,便端着烤好的另两盘肉串向酒楼大堂走去。
“各位叔伯婶婶们,谢谢大家这么照顾我们知味观的生意。这是我们刚研发出的新吃食――烤肉串,数量不多,每人一串,送给大家品尝一下,还希望有意见的能够踊跃提出,也好监督我们不断改进,更好的为大家服务…”
话毕,刘槿唤来王叔同她一起将盘中的肉串分发下去,示意没轮到的食客稍安勿躁,又转身去了里间寻慕容清明刚烤好的肉串。
材料见底,刚好食客们都轮了一遍,只是有不少人叫嚷着还要买上一盘,刘槿却声称酒楼今日刚刚研制出这吃食,是故材料不是很多,要想继续品尝这等美味,只能等到夜间了。
望着食客或垂头丧气、或依依不舍、或势在必得的背影,刘槿莞尔一笑,信心满满。
第48章 红火夜市
“这么晚了老钱你还去哪里啊?”
“吃肉吃肉!”
“我看你这老不正经的是去喝花酒还差不多吧?除了那软玉楼、温香坊,你见谁家夜间还卖肉啊?”
“……”
听闻隔壁玉铺吵闹声、抓扯声越来越大,金怜顾不得手上的活计,连忙跑进后院叫吴掌柜去劝架。[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吴掌柜先是呵斥金怜不好好整理布坊,尽知道多管闲事,继而又眯起一双浑浊的三角眼,暗道有热闹不看是傻蛋,一阵小跑溜进隔壁铺子,拉开已经动起手来的钱家二人。
问完缘由,吴掌柜有点无语,居然是为了知味观一道烧烤肉串。
“你这死鬼怎么不早说清楚?”钱夫人整理好微皱的绸衣,满脸的横肉因着情绪的起伏而剧烈抖动。
“夫人,我中午试吃过,那肉串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呦。要不咱们关了铺子,为夫带你一起去吃,权当赔罪可好?”钱掌柜并不在意两人争执的最初谁对谁错,他只在意今晚是否还能再去尝上一尝那美味的肉串。
“哼,算你识相。”
“……”
被忽视的吴掌柜暗自鄙夷,这钱家夫妇一个比一个圆润,却也一个比一个贪吃…
不过,上次知味观开业的饭菜味道着实不错。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吴掌柜不禁也有点想打打牙祭,于是一阵剧烈咳嗽。
已经一只脚踏出门槛的钱掌柜这才想起落下了前来劝和的老兄弟,老脸一红,豪气冲天的嚷嚷道“吴老弟,走走走,今儿个老哥哥请客,咱们不吃到吐都不许回!”
………
天色还未全黑,知味观门外已然挂起了大红灯笼,钱家夫妇和吴掌柜轻车熟路的进了一楼大堂,只见每张桌上多了一个奇怪的铁炉子,还有些许黑木炭。
“小二!把你们中午的烤肉串给我弄上几盘!”落座之后,吴掌柜冲月轩摆了摆手,声音洪亮的吩咐道。
“好嘞,请问客官您是要羊肉串还是牛肉串?”月轩递过单子笑容满面的服务着。
“每样…都先来三盘吧!”
“羊肉串三盘!牛肉串三盘!客官您请稍等。”月轩挠了挠脑袋,又不好意思的补充道“请问客官您是想要自己动手还是想要现成的呢?”
钱掌柜一愣,还有自己动手的酒楼?余光瞥见旁桌上刘梓正在指导着别的客人自助烧烤,钱掌柜觉得有趣,便道“我们也自己烤着吃吧!”
钱夫人在家虽然凶悍,但是出了门倒也知道以夫为天,不能拂了他的面子,是故温顺的点了点头。
吴掌柜自是不用多说,吃白食当然要听做东的了,连忙道“可以可以!”
“三位真是远见卓识,知晓这肉串凉的快,还是热的口感比较好。行嘞,这就去给您端咯。”
钱掌柜听闻月轩的话,更是欢快得意,从钱袋子中掏出一个铜板,算是打赏。
月轩接过道了谢,又将肉串上了桌,继续立在门前迎来送往。
直到酒楼里最后一位客人挺肚离去,月轩刘梓才帮着记账的慕容清明关好店门。至于收拾餐桌,刘槿说什么都不让他们再做,硬要两只小家伙赶紧洗漱睡觉,别耽误了明早的课。
“阿槿,我来。”慕容清明抱起弯腰忙碌的小媳妇儿,将她放在柜台上坐稳,又卷好袖子开始忙碌起来。
刘槿眼眶有些发酸,恐怕在现代都难寻这样宠妻无度的男子,而她居然能够在这男尊女卑、礼教严苛的大魏王朝遇见如此待她的慕容清明。
穿越而来,刘槿不求大起大落,大富大贵,她只希望能够和慕容清明一直这样,做对平凡的小夫妻,细水长流,清浅欢愉。
“宁远,你心疼我,我也心疼你呀。你怎么可以独揽杂活,让我一旁歇息呢?咱俩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知道不?”
刘槿利落的跳了下来,吐了吐舌头,哼着歌儿愉快的穿梭于桌椅之间,“我是一个洗刷匠,我要把那桌椅子,刷的干净又漂亮…”
望着小媳妇儿如此欢心,慕容清明也就不再阻止,只是加快手速,争取多做一些。
“宁远,我听月娘说石大娘儿媳妇又欺负她了,连老屋都想占为己有,你说这不是把石大娘往死里逼吗?”擦完桌子,刘槿想起今天的听闻义愤填膺的复述道。
“嗯。”慕容清明拿起今晚的账本递给刘槿,对于旁人的事并不十分在意。
“哎?要不你去把她儿子儿媳妇的膝盖骨也敲碎,看他们还怎么赶走石大娘!”刘槿接过账本放在一边,继续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刚刚的话题。
“好。”
“…我开玩笑的,他们对石大娘不仁,石大娘却肯定不愿对他们不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刘槿紧了紧拳头,又继续说道“晚间客人大多都能自助烧烤,不然把我们那间厢房让给石大娘居住,我们回家住吧?”
“好。”只要有阿槿在,何处都可为家。
“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啦~我们明天就回村吧~好想小花啊~”刘槿微眯杏眸,满脸兴奋。
虽然镇上人多,生活也更加便利,但是在刘槿内心深处她更喜欢林山下的刘家窑洞,背后临山,前有小溪,空气清新,心旷神怡。
谈妥石大娘的事,刘槿这才拿起账本,翻看今天的收益,没想到仅是一晚就净挣了五两银子。过上几日,镇民们口口相传,更多食客来惠顾,生意肯定会越来越红火。
果不其然,不过半月,知味观的名声都已传到了隔壁镇上,不少食客下午赶路,摸黑回家,只为尝上一口这传说中的美味。
刘槿又新推出了烤蘑菇、烤蔬菜、烤馍片、烤玉米等等菜品,荤素搭配,肠胃不累。
唯一让刘槿气馁的是这偌大的清水镇居然找不来一个正经的歌姬。烟柳巷的软玉楼、温香坊的女子倒是能歌善舞,但恐怕要是请了她们,也就请了不少麻烦。
刘槿自是没那么缺心眼,纠结多日,终于想出了一个替代的法子,寻不到歌姬她可以寻说书先生呀。
打定主意,刘槿提上一篮自制糕点向着名扬书院走去。
第49章 说书先生
“刘姑娘,最近可还好?”
沈钧儒听同窗说书院外有个清秀隽丽的姑娘正在寻他,便顾不得刚吃上一半的午饭夺门而出,一路小跑赶到前院。[.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嗯,一切安好。今日冒昧打扰,是希望沈公子能帮忙寻一个人。”刘槿递过糕点,开门见山的道明来意。
沈钧儒俊朗一笑,他就喜欢刘槿这不拖泥带水的性子,忙开口道“姑娘请说,钧儒定当竭尽全力。”
“我们酒楼想要寻个说书先生,想问一下沈公子是否认识愿意做这份儿兼职的人呢?”
刘槿知道读书人大多心高气傲,但是总有几个家贫如洗却又勤奋好学的吧,她愿意支付不菲的月银各取所需,只是还需要沈钧儒引荐一二,不然无异于大海捞针。
沈钧儒皱眉沉思一阵,随即又想开了什么,朗声道“刘姑娘如若不嫌弃的话,在下如何?”
“你、你愿意?”
“自是愿意。”沈钧儒心中苦笑,多日未见,不曾想心头魂牵梦绕她的音容笑貌,或伶俐,或娇俏,总是忘怀不掉。
“沈公子愿意捧场,刘槿感激不尽。”刘槿先是谢过沈钧儒的好意,又讲明店中的规矩,“沈公公子只须每晚过来即可,每月八两月银。”
沈钧儒有些惊讶,母亲在云家做工,一月也不过五吊余钱,没想到…他只是去动动嘴皮子,一个月都能抵得过母亲一年的银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惊讶归惊讶,沈钧儒却并未推脱,他相信刘槿的判断力,给他这些钱自然是他能创造出更多的价值。
“好啦,打扰沈公子多时,我也要回酒楼了。沈公子赶紧去上课吧,如果方便,课业结束之后希望能尽早来酒楼。”刘槿莞尔一笑,事情比她想象中还要顺利。
“…刘姑娘慢走。”
……
回到酒楼,刘槿并不着急去后厨接月娘的班,反而窜到柜台前敲了敲桌子,引起慕容清明的注意力。
“宁远,我有一个新想法哦。但是还得麻烦你再帮我写点东西,你也知道我的字迹…呃、不是一般人能认得出的是吧?”刘槿双手合十,满脸期待,跟刚才请求沈钧儒帮忙的模样截然不同,判若两人。
“好。”慕容清明将小媳妇儿散落的几缕青丝别过耳后,拿出纸笔,示意刘槿她说他记。
“第一回张天师祈禳瘟疫,洪太尉误走妖魔。”刘槿清了清嗓子,继续回忆前世表弟最喜欢听她讲的《水浒传》“话说大宋仁宗天子在位,嘉佑三年三月三日五更三点,天子驾坐紫哀殿,受百官朝贺。但见:祥云迷凤阁,瑞气罩龙楼。含烟御柳拂篮旗,带露宫花迎剑戟……”
……
暮色渐近,慕容清明依旧笔走龙蛇,苍劲有力的大字填满整整一摞薄卷,刚巧记到第一百章――解珍解宝双越狱,孙立孙新大劫牢。
“刘姑娘,慕容公子。”
沈钧儒一进大堂,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柜台边那对郎才女貌的璧人,只见慕容清明剑眉星目,神情专注,而一旁的刘槿秀丽无双,樱唇轻启,附在慕容清明耳边不断的说些什么。
“你来啦…”刘槿立起身来,招呼着沈钧儒落座,又沏了一壶雨前龙井为他斟上。
“喏,这些,你拿回去看看,每晚说上一回即可。”刘槿递过慕容清明誊好的《水浒传》交代道。
“行,那我明晚再来。”沈钧儒一目十行的扫过宣纸,深为故事情节所吸引,顾不得所思佳人在眼前,只想赶紧回家拜读一二。
望着沈钧儒如获至宝的样子,刘槿不禁有些失笑,不再客气挽留,只道句有劳了便送走了沈钧儒。
“阿槿,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慕容清明对于沈钧儒的出现以及日后还要共事的认知有点不爽,却也不过多询问,他相信阿槿自有分寸。
…大不了每晚早些载阿槿回村,将两人错开。
“嗯!我去唤月娘他们。”一个多月未回宜安村,刘槿倒也想念,一溜儿烟的跑到后厨通知王叔王婶上车回家。
“槿儿,俺想跟石大娘住在这儿你看行不?”月娘拉过刘槿,小声询问。
“为什么呀?”刘槿不解,月娘最近寡言的有些奇怪,现在又不愿回家,难道是跟王叔他们闹了别扭?
“…唉,俺不想再见张铁柱。”月娘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原本那日石家院子她就被伤了心,可不曾想柱子哥不但不知悔改,还把过错都归在她头上,说她不该跟别的男子出双入对。
月娘这暴脾气分分钟就炸了,痛斥张铁柱一顿,不再私下相见。
张铁柱见未婚妻真的恼了他,尽管心中不忿,却怕王家退亲,只好各种求和。…毕竟张家打铁为生,村中需求铁具的人又不多,是故家计艰难,除了朴实的王家看中了他孔武有力、吃苦耐劳,村中再无其他人家的好女儿愿意嫁他。
月娘虽然憨直,却不是个没头脑的,至少她能分辨出真心假意,对于张铁柱不诚意的道歉月娘能躲则躲,只想冷静一段时间,让他真心认错再重修于好,倒也没想过退亲之说。
听完月娘的倾诉,刘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感情的事最容不得别人插手,只能自己摸爬滚打,慢慢探索,“好月娘,别烦了,我答应你便是。”
“嗯,谢谢槿儿。”月娘抹了抹眼泪,又拜托道“俺爹娘那边,俺怕让他们担心,你能不能…”
“我知道,我就跟王婶说夜间活忙,少不得你。”刘槿掏出帕子,替月娘擦净泪珠,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月娘,无论如何,要嫁就嫁给幸福。”
“好的,槿儿你也是哦,慕容公子就待你很不错,一定要好好珍惜。”月娘不禁有些羡慕,暗叹柱子哥什么时候能懂她的心呢。
………
两个少女诉完心事,已是幕霭沉沉,刘槿赶去侧门,只见慕容清明长身玉立,站于牛车一侧等待着迟来的她,面上不见一丝不耐。
“宁远走吧,我们回家。”
“嗯,回家。”
第50章 无辜金怜
冷风迎面,细雨沾衣,天公的不作美却浇不灭清水镇众人的热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三两结伴,撑起纸伞,一路狂奔至知味观,生怕来晚了听不全《水浒传》的故事。
“第五十三回,王婆计啜西门庆,淫l妇药鸠武大郎……”
大堂中央,沈钧儒一袭长衫,温润如玉,迷倒不少未婚少女。少女们的父兄们也是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不过痴迷的却不是说书人,而是他口中的故事。
“……武大郎听罢:‘兄弟,我实不瞒你说。那婆娘每日去王婆家里做衣裳,归来时,便脸红,我自也有些顾忌。这话正是了!我如今寄了担儿,便去捉奸,如何’……”
沈钧儒声线磁厚,音调随着故事情节的跌宕起伏而涨落,娓娓道来,仿佛能将听书的众人摄魂入书中的水浒世界,感受着武大郎的恨、王婆的奸、西门庆的色、潘金莲的淫…
“…正是:身如五鼓衔山月,命似三更油尽灯。毕竟武大郎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惊堂木落,故事结尾,众人依旧意犹未尽,沈钧儒却不肯再多透露一个字,拱了拱手道声告辞便径直向家走去,却不曾想他今日的说书内容将会改变一个可怜女子后半生的命运。
……
“死丫头你还敢嘴硬?!”吴掌柜拎起鸡毛掸子,毫不手软的招呼着蜷成一团的金怜。
“吴叔,我没有、我没有……”金怜并不在意皮肉之痛,只是一味的摇着脑袋强调着自己的清白。
前来买布缝制围裙的刘槿望见吴记布坊这一幕,暗道来的不是时候,转身准备离去,却被眼尖的吴掌柜给叫了住。
“呦,是刘掌柜呀,稀客稀客。(.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吴掌柜见生意上门,立马放下鸡毛掸子,走上前来笑容可掬的问道“刘掌柜要啥料子?…别看咱这儿店小,但是货可不少,您有啥需求尽管说。”
“我想买一匹麻布,耐脏一些的料子。”刘槿不好再离去,只能道明来意,打量着柜台上摆放的各色布匹。
吴掌柜一听是麻布,顿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过还是挑出几匹深色的麻布供刘槿挑选。
刘槿很快选中一匹灰色麻布,结过银钱,却又不经意间瞥见了柜台上摆放着的另一匹白色棉布,心中有了主意,便让吴掌柜一同包了起来。
“刘掌柜真是独具慧眼,这匹棉布可是我们店从阳安城新进回来的一批,听说是从京城那边纺出来的,面料手感都是绝佳呀!”吴掌柜的嘴角都快裂到了耳边,满脸的褶子皱成一团,无不在显示着他心情极佳。
“这匹棉布我要了,多少银钱?”刘槿见吴掌柜还有家事尚未处理,不愿久留,直截了当的问过价钱。
“…这个,要不咋说您眼光好呢?这可是咱店最好的布料了,价钱嘛,自是不菲。但看在咱们老熟人的份上了,两两银子就给你吧。”
吴掌柜啰里啰嗦一圈,中心想法实则是刘槿作为全镇生意最红火的老板娘,不宰她宰谁?硬是把价钱翻了一倍。
“五百文钱,吴掌柜要是能行我这就买下。”刘槿荷包里自是不缺这两两银子,但不代表有钱就应该任人宰割。
“…刘掌柜莫不是说笑?你这价钱我连本都捞不回来呦!”
“徐家成衣铺,同样的料子,一套成衣才二百余钱,我可听说徐娘子也是在您这儿买的布匹…”
刘槿起初先是去的成衣铺,但并未寻见围裙一样的衣衫,这才来了布坊打算自己扯布缝制,却不想这吴掌柜卖麻布倒还实诚,只不过高一等的棉布却敢狮子大开口…
听闻刘槿的话,吴掌柜一阵尴尬,他前几日是九百文卖了一匹同样的棉布给徐娘子不错,可那也是因为两家店铺经常往来,薄利多销呀。吴掌柜轻咳一声,脸色有些涨红,“刘妹子,你要是一下子买徐娘子那么多,我也九百文卖你!”
刘槿回忆起前世老妈的砍价神技,有学有样的开口道“我自是要不了这么多,但是价钱可以给你再添上一添。”
“好说,好说,刘妹子您开个价吧。”吴掌柜见峰回路转,欣喜的应了下来。
“不如九百九十九文如何?倒也是个吉利数字,寓意着吴掌柜这店啊,长长久久,红红火火…”
“刘妹子,你这…”吴掌柜欲言又止,面露难色,心中盘算着能不能让刘槿再加上一加。
“看来是让吴掌柜为难了。”刘槿以退为进,用起刘母砍价三技最后一招——假意走人。
果不其然,刘槿一只脚刚踏过门槛,吴掌柜便急了,将近一两银子的料子可不是人人都愿意买,于是连忙上前拦住刘槿答应了这价钱。
“不用找零了,我还赶着回去做午饭呢。”刘槿摆了摆手,抱起布匹就要离去。
“去,帮刘妹子拿着料子,送去知味观。”吴掌柜虽然不满于刘槿的“小气”,但更觉得墙角的金怜碍眼,粗鲁的抓起她推向刘槿,“刘妹子,料子沉,让这丫头送送您,下次缺啥了还来我们店呀。”
刘槿自是抱得动这两匹布料,但到底拿着不太方便,也就不再推脱,递过一匹给了金怜,示意她同自己一道回知味观。
“刘、刘姑娘求您,救救我!”
刘槿回到后院,放妥布匹,却不想金怜并未离去,反而笔直的跪在地上,磕上一个响头。
“怎么回事?”
“吴叔要把我卖去烟柳巷,…只求刘姑娘借我十两银子赎回自由,金怜定当结草衔环,铭记姑娘大恩大德。”金怜咬了咬嘴唇,面无血色的道出了自己的困境。
刘槿虽不愿插手他人家事,但还是扶起了金怜,“好端端的,吴掌柜为何要发卖你?…还是那种地方。”
“我本是清河镇秀才之女,六岁那年家中蒙遭大祸,爹爹药石无医,撒手人寰,娘亲把我卖到了吴掌柜家做童养媳…”
“昨夜,吴叔兴奋而出,愤怒而归,回到家中就命吴婶将我叫出去一番打骂,说要今天一早把我卖去窑l子,卖的银钱再给大郎讨上一个老实本分的媳妇儿,幸好刘姑娘恰时来了布坊我才未被拖去软玉楼,但待会儿再回去恐怕就没这等运气了,还请刘姑娘帮帮金怜!”
刘槿心中同情,但仍对陌生人怀有一份警惕,又问道“吴掌柜为何态度突变?还有你那未婚夫君可曾出面劝说?”
金怜神色怪异的望了望刘槿,心中一番挣扎还是决定和盘托出“…因为吴叔的儿子名唤吴大郎,他状若幼子,智如小儿,是故无法为我说情。昨夜吴叔听了一个故事,故事人物多与我周围人名字相重,吴叔一时之间难辨真假虚实,便将我当了那故事中的金莲…”
刘槿不禁脱口而出“难道还有西门庆?”
“恩,兴茂街尽头处王婆子是席家的席汶卿(汶音同门,多音字)的奶妈,席汶卿尊她一声干娘...但金怜与席公子素昧平生,只是听说过他的名讳。刘姑娘,请您相信我。”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这一切的确太过相似,刘槿扶额,暗叹这些人怎么起名都这么巧…
第51章 八两银子
刘槿万万没想到一出说书故事竟然还能整出这么多幺蛾子,吴掌柜当真是…入戏太深!
“世上重名千千万,知味观无法避开每一个好人的名字来给故事中的坏人取名。.info我帮你不是心生愧疚,而是同为女子不愿见你迫入勾栏。”
听闻这话,金怜心头猛的一惊,连忙道“谢谢姑娘,我分得清是非源自何处。”
“你能这样明事理最好不过,走吧,我们去吴记布坊。”刘槿见金怜收了小心思,也不点破,径直向兴茂街走去。
金怜跟在刘槿身后,心中五味杂陈,不由得也有些后悔,她之所以选择刘槿求救的确是怀了一份怨怼知味观的心思,如若不是那说书故事她又岂会飞来横祸?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认为刘槿必须救她。
但是刘槿的一番话却给她当头一棒,错的不是知味观,而是吴掌柜,吴掌柜不该仅凭幻想就蔑人清白。只是有一事她实在不明白…
“下次再想算计别人,谈到痛处时记得遮掩好自己的情绪。”刘槿停下脚步,见落在后面的金怜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沉思一会儿大概明了她的困惑,索性直接告诉了她错在何处。(..info)
起初她无论是下跪还是求情都无懈可击,但提及自己被冤枉的那一段,她望向刘槿的眼神里饱含了太多的情绪,以及那衣袖下握紧的双拳,无不在告诉刘槿她怨她,怨这知味观…
虽然这缕心思转瞬即逝,但还是被刘槿给捕捉到了,她的确同情过、内疚过,却不赞同金怜的想法,是故一番敲打。
“刘姑娘,我错了,不该理所当然的认为你该内疚,你该全部负责。如今你愿帮我,我是真心感激。”
“无碍,走吧。”
兴安街与兴茂街相隔并不太远,两人不一会儿就到了吴记布坊。
吴掌柜正倚在柜台前哼着曲儿,掸着灰尘,瞥见金怜进了屋立马十步做五步的蹦到门前,眼见又要鸡毛掸子伺候一顿。
“吴掌柜。”
吴掌柜见刘槿去而复返,生生顿住了手臂,立马挂上招牌笑容,问道“刘姑娘,可是少添置了什么?快请进!”
“吴掌柜,我听说您要发卖丫头。正好我那酒楼有个缺,不如作个人情卖给我如何?”
“…这、这…”吴掌柜凶狠的瞪了金怜一眼,又开口道“刘姑娘实不瞒你说,这丫头品性不好,要不赶明我给您介绍一个价钱低、人还可靠的人伢子您看如何?”
刘槿瞪大杏眸,微张樱唇,作出一副八卦的模样。
吴掌柜心中的憋屈也急需喷薄而出,立马倒苦水般道出了他妄想中的情节。
“那她…可真的害死了你家大郎?”
“…暂时还没。”
“那她可真的被抓奸在床?”
“…暂时还没。”
“那您为何咬定金怜品行不洁呢?”刘槿敛起笑容,厉声问道。
“《水浒传》都说了!”吴掌柜气急败坏的反驳着。
刘槿不禁有些气恼,语气不善的质问道“如果明晚沈钧儒说个吴掌柜同名同生意的恶人故事,那后天也能将吴掌柜指为奸恶之徒吗?”
“………”
“耳听为虚,况且此金怜非彼金莲。眼见为实,吴掌柜却并未曾撞见。所以…吴掌柜你自己想想吧。”
吴掌柜本就不是糊涂之人,只是入戏太深,一时迷了心窍,反应过来后吴掌柜连称刘槿所言极是。
“刘掌柜,您刚刚说要买这丫头?”吴掌柜眯起一双三角眼,心里的如意算盘打的哗啦啦直响。
“吴叔,您还要卖我?!”
金怜此前被冤枉时不曾哭泣,下跪求人也未流泪,但此刻却不禁红了眼眶。
自打六岁被卖,金怜在吴家生活了八年,这八年间吴叔吴婶虽然待她称不上多好,但是吃穿用度也未曾亏待于她,比起她生母已是仁厚,所以她一度把这里真当了自己的家。
可不曾想,即使刘槿说服吴叔信了她,她还是逃不过被卖的命运。
也罢…此处容不下她,她又何必死赖着?
吴掌柜见金怜一脸郁色却无动于衷,这丫头他铁定是不会要了,刘槿如果不买那就卖去烟柳巷。
“金怜哪,刘姑娘是个面慈心善的,你好好做事定不会亏待于你。”吴掌柜先是给刘槿戴了顶高帽,又故作姿态的说“我家大郎那个样子,我是不忍委屈了你啊!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好好跟着刘姑娘,以后随便寻个谁都比这强啊…”
刘槿撇了撇嘴,要是真有这么情深义重也就不会有早晨那一出了,更不会扬言要把金怜卖去软玉楼了。
显然,金怜也懂了吴掌柜的意思,不再多言,只是磕上三个响头谢过吴掌柜的养育之恩。
“刘姑娘,谢谢你。如果你愿意买我,我日后定会竭尽全力伺候姑娘,忠心不二。”
刘槿叹过一口气,暗道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询问道“吴掌柜你看多少银钱合适?”
“八两吧,刘姑娘您可不能再跟我讲价。”吴掌柜心中欢喜,却又想起了刘槿的难缠与小气,是姑这次并未再漫天要价。
“成。”刘槿肉疼的掏出八两银子,换来了金怜幼时的卖身契。
待到刘槿领着金怜走远,吴掌柜乐的合不拢嘴,这丫头卖的值!
即使自己明白过来金怜不是那故事中的淫l妇潘金莲,但是难免不会有其他人拿这说三道四,到时他脸面何在,吴家脸面何在?
八两银子卖了金怜,算不得亏。金怜今年十四岁,儿子大郎方才十岁,成亲还需很长时间。与其再养金怜几年还不如卖了她,待到大郎成年后拿这银钱给他再买上一个媳妇儿,人伢子那里的好姑娘也不过才五两银子。
想起养育金怜那八年的花费,吴掌柜不禁气的心肝儿疼,都是自己那多事的媳妇儿,说是怕他们两口百年后儿媳妇反过来欺负大郎,所以要打小买个童养媳,培养感情。
吴掌柜却不这么想,儿子不顶事,儿媳妇不管啥时进的家门都靠不住。不如等到儿子有那个能力了再娶媳妇,让他们多生几个娃,由他亲自教养孙子孝顺傻爹,振兴吴家。
……
“你的卖身契。”
刘槿顿住脚步,将手中的薄纸交给了金怜,她并不需要什么丫鬟伺候。
酒楼缺人,她想要的是心甘情愿的人。
“姑娘好意,金怜心领了,但这个还请姑娘先收着,等金怜为姑娘做事抵得过这八两,姑娘再给金怜也不迟。”金怜伸到一半的手又突然缩回,变了主意。
刘槿点了点头,暗道这丫头心倒不坏,也许酒楼另一个计划可以实施了…
第52章 白衣飘飘
“姑娘,金怜求您赐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午饭过后刘槿正窝在厢房里穿针引线,缝制围裙,却突然被金怜惊的刺了手指,宛如削葱根的指尖瞬间渗出一抹红色。
金怜不禁有些忐忑,却不想刘槿毫不在意的吮过手指,开口道“…欢颜如何?”
“欢颜,欢颜…”金怜反复呢喃,心下感动,姑娘这是要她余生欢颜,“谢谢姑娘,欢颜定不负姑娘所望。”
刘槿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总谢来谢去。
“欢颜,你会缝制衣服吧?”
“嗯!”欢颜瞥见刘槿细密的针脚,忍不住夸赞道“姑娘真是用心。”
“我也觉得我挺用心的。”刘槿吐了吐舌头,毫不谦虚的应了下来。
论绣花刘槿并不拿手,可是这缝衣服她却十分在行,前世她最喜欢的消遣就是做手工娃娃以及给娃娃们缝制各种衣裳。
“好啦,我这围裙也做的差不多了。你给我说道说道这男子的衣服大概有哪些款式?怎样缝制?”
“款式倒是好说,姑娘只须量好这穿衣之人的尺寸便可。我去给姑娘寻些花纹样子。”欢颜并不过问刘槿是做给何人,只是尽心尽责的倾囊相授。
刘槿想给慕容清明一个惊喜,所以并不问他,只是夜晚回家偷偷拿了他一件合身衣裳量了尺寸。
寻了空子刘槿总是躲进厢房飞针走线,还让欢颜看好房门,以防被慕容清明发现没了惊喜,一时间的神龙见首不见尾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
“姐夫,要我帮你去打探阿姐在忙什么也行,但下次阿姐再做糖醋鱼要你二我八。[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好。”
“来,拉勾!”刘梓掏出小拇指在慕容清明眼前晃了晃,满脸得意。
慕容清明鄙视的望了刘梓一眼,将他拎起来直接丢在厢房门前。
刘梓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冲慕容清明做了个鬼脸,随即又爬了起来,跟守在门前的欢颜套起了近乎。
“欢颜姐姐,这日头这样毒晒黑了你可怎么办?走走走,我们进屋坐去。”
欢颜指了指恰巧遮住她的屋檐,“不劳小公子费心了。”
刘梓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欢颜这样严防死守弄的他都有点好奇阿姐在做什么了…
只是不待刘梓想出主意,刘槿便自己出来了,“欢颜,你带梓弟去徐娘子那里取下衣裳吧。”
刘梓这才想起来阿姐前几日问酒楼里每个人都要了衣服尺寸,唯独漏了姐夫。姐夫虽然不曾说什么,但是脸色黑的足可以滴墨,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醋瓶子。
刘梓欢天喜地的同欢颜去了徐家成衣铺,月娘她们还在忙着收拾食材,月轩这几天则发了热正躺在隔壁厢房里养病,是故院子突然清静了下来。
刘槿抱着做好的衣衫蹑手蹑脚的进了大堂,慕容清明正在整理着今日的账本,尽管小媳妇儿放轻了脚步,但是她一过来慕容清明便已知道。
眼睛突然被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给覆上,慕容清明嘴角含笑,“阿槿,别闹。”
“你又知道是我。”
慕容清明反手拽过刘槿拥入怀中,蜻蜓点水似的轻吻,浅尝辄止却又意犹未尽。
“阿槿,在忙什么?”
被吃了豆腐的刘槿回过神来,不甘示弱的啃了慕容清明一口这才将怀中的衣衫拿了出来,献宝似的递给慕容清明。
“喏~给你。”
慕容清明一愣,“我也有?”
“当然啦!”刘槿抖开衣服在慕容清明身上比划着,得意的扬起下巴“还是我亲手做的呢!”
慕容清明揉了揉小媳妇儿的胳膊“累疼了没?”
刘槿心中感动,这男人,无论何时最关心的始终是她。
“不疼不疼,我甘之如饴。你快去试试!”刘槿从慕容清明的怀中跳了下来,拉起他推搡至后院,硬要慕容清明即刻换上试试。
“阿槿,好了。”
不消一盏茶的功夫,慕容清明就换好了衣裳。
刘槿瞪着款款而来、逐渐逼近的俊秀男子,突然觉得心跳也慢了几拍,仿佛周遭一切都静止了,只有那个白衣翩翩、双眸含笑的温润男子慢慢行至跟前,一尘不染的雪白袍服更衬的他如谪仙一般的气质,刘槿不禁有些痴了,这是她的宁远。
“阿槿,我很喜欢。”
“我更喜欢!宁远我以后还要给你做衣裳!”刘槿回过神来,兴奋的像个小孩儿。
要说在京都时慕容清明哪一件衣裳都比这要精致百倍、千倍,可是刘槿却觉得现在的他远比在晋王府时要英俊帅气的多。
也许是因为…他从前眼底的冰霜消散了,如此盛满了满眸的宠爱。
“姐夫,你也有新衣服啦?”
刘梓跟欢颜一人抱着一摞衣服推门而入,只见慕容清明一身崭新白衣,典雅如白莲,高贵如谪仙。
“嗯。”
刘梓瞅见慕容清明那嘚瑟的神情就知道定是阿姐做的了,不由得也有些吃味“有了相公忘了弟弟,色阿姐!”
刘槿扶额,这一大一小一聚集在一起必有池鱼遭殃,很显然她现在就是夹在中间的一条鱼,“小没良心的,谁说阿姐不疼你?你数数你怀中,给你的有几套?…你姐夫可是只有一套喔。”
刘梓紧了紧怀中的衣衫,阿姐说的对,他有两套,姐夫只有一套,所以他以量完爆姐夫。
“阿槿亲手所做,自是以一抵十。”
“……”
“……”
刘槿不再理会这俩人,帮着欢颜将其余的衣服分发给月娘他们。
每匹布满打满算能做六套衣裳。棉布所做的六套,两套给了刘梓,两套给了月轩,除去慕容清明那一套,剩下还有一套刘槿给自己也做了一套白衣裙,情侣装嘛哈哈~
麻布做的六套,两套是围裙,刘槿跟月娘一人一套,剩下的四套分别给了王叔王婶、月娘、石大娘他们。至于欢颜,刘槿则让她自己挑选两套得体的素雅衣裳,配上一方面纱,日后自有用处。
“槿儿,这围裙真好用。以后再也不怕弄脏衣裳了!”月娘围上围裙,满意的欣赏着这从胳膊到前襟全副武装的罩衣式围裙。
“还有这些。”刘槿拿出她亲手缝制的帽子和口罩,为月娘戴上。
“炒菜油烟对皮肤有伤害,月娘你戴上这些防护一下。”
月娘目瞪口呆的望着刘槿这层出不穷的装备,心中对她的佩服又更加深了一层。
“姑娘,我这面纱也是防油烟防唾液的吗?”欢颜对于刘槿还未给自己安排活计有些着急,在吴记布坊时形成的劳碌命使得她根本闲不下来。
“不急,你自有大用处。”
第53章 歌姬欢颜(推荐加更)
“欢颜!欢颜!”
正午的阳光灼热而炽烈,窗外时不时送来几缕清风倒也能驱散不少暑意,只是知味观内高涨的氛围又让人不禁心生燥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众人虽是吃饭,注意力却并不在餐桌,而是黏在那一抹淡粉的身影上。只待佳人开口,喧闹的大堂才肯安静下来。
“是不是,每种感情都不容沉溺放肆,
交心淡如君子;
只道是,那些无关风花雪月的相思,
说来几人能知?
院内冬初,昔年与你栽的桃树,
叶落早做尘土;
新雪来时,又将陈酒埋了几壶,
盼你归来后对酌.
穿过落雁修竹,看过月升日暮,
你说有一日总会名扬天下实现你抱负;
那时低头替你剑穗缠着新流苏,
心愿未听清楚.
还挂着流苏,是否应该满足?
也为你缝好冬衣寄去书信一两句叮嘱;
该庆幸至远至疏你我还未至陌路,
是时光从来残酷.
最害怕,酒肆闲谈时候听见你名字,
语气七分熟识;
回过神,笑问何方大侠姓名竟不知,
笑容有多讽刺.
斟酒独酌,细雪纷纷覆上眉目,
清寒已然入骨.
还忆最初,有你扯过衣袖轻拂,
笑说雪融似泪珠.
曾经相伴相护,说着“初心不负”,
想起某一日陪你策马同游闹市中漫步,
那时正逢扬州三月桃花铺满路,
神情难免恍惚.
江湖的尽头,是否只剩孤独?
都怪我玲珑心思执念太过以尘网自缚,
前方太辽阔若问此去应去向何处,
把来路当做归途.
桃树下,那年落雪为你唱一段乐府,
信了“人不如故”;
只如今,茫茫大雪之中等着谁回顾,
明知无人回顾.
谁能初心不负?”
一曲终了,众人意犹未尽,但欢颜却不做多留,福了福身,退至后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刘槿满意的打量着大堂内或欣赏或喝彩的众人,暗叹自己简直就是慧眼伯乐,起初她就觉得欢颜声线优美,宛若百灵鸟般空灵婉转,最适合清唱不过。
这首《眉间雪》是刘槿前世玩网游时听过的一曲师徒恋歌,哀婉动听,余音不绝。除去曲调,歌词也是感人肺腑,听之难忘。
除了《眉间雪》,刘槿还默了《白骨哀》《参商》等一系列古风歌曲给欢颜。刘槿只知道大概的调调,但欢颜对于唱歌很有天赋,不需要刘槿过多指点就能唱出不一般的滋味。
也多亏了欢颜,炎炎夏日镇上的众人还愿顶着太阳前来知味观捧场。
“刘姑娘!”
刘槿转身,只见一个金玉插满头、浑身上下花花绿绿的中年妇女踱着小碎步行至跟前,满脸的脂粉简直白的可怖,刺鼻的香气熏的刘槿生生打了一个打喷嚏,正好喷在面前的女人身上。
呆愣几秒后回过神来的花想容并不气恼,掏出帕子抹净脸颊,依旧笑容满面,“刘姑娘,不如我们谈笔生意如何?”
刘槿有些抱歉的揉揉鼻子,道过歉又开口道“什么生意?”
“我出一百两,你将那歌姬卖予我如何?”花想容伸出一根涂满凤仙花汁的手指,晃在刘槿面前。
“不如何。欢颜并非卖身于我,只是借居于知味观卖艺而已,我又有何资格将她贩卖?”刘槿大概明了花想容是做什么生意的,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甚至隐瞒下欢颜卖身契的事。
“那这更好办了,姑娘只须寻个错处将她撵出知味观,这一百银子就归你。”
花想容笑意更甚,这无本买卖她就不信刘槿无动于衷。至于欢颜,只要她离开这温里正罩着的知味观,她就有一百种办法让她为自己所用,将她包装成温香坊的头牌。
说来也可恨,烟柳巷上一直以来温香坊与软玉楼都是势均力敌,各自有各自的独门绝技,吸引了趣味不同的老主顾。
但不曾想几月前软玉楼突然去了一个“卖艺不卖身”的娇小姐,艺名莞竹,声若天籁,抢走了不少温香坊的客人。
这不,花想容听说知味观有个百灵鸟般的歌姬,想也不想就来讨人儿。
“诸位,这位娘子出一百两要我撵欢颜姑娘出门,刘槿不知这是何意,诸位能否指点迷津?”刘槿懒得搭理她,直接站起身来将花想容卖了个底朝光。
“呸!这不是温香坊的老鸨吗?!”
“她这是想将欢颜姑娘拐去那下三滥的地方?”
“可不是嘛。”
众人越议论越恼怒,欢颜的两个痴汉走上前来将花想容拖了出去丢到门口威胁道“老不要脸的,再敢打欢颜姑娘的主意看老子不弄死你!”
灰头土脸的花想容有些呆愣,这刘槿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简直比直接拒绝她还要打她的脸…
估计以后欢颜出啥意外,她的那些迷儿们想都不想就直接打上温香坊了!花想容吓的花容失色,逃一般离了知味观。
众人见那女人仓皇跑走的狼狈身影,不禁哄堂大笑,刘槿也缓缓地勾了勾唇角。
……
软玉楼内,叶思语一袭淡青齐胸襦裙,挤出来的雪白之间一道沟壑若隐若现,引人无限遐想。浅画黛眉,轻点朱砂,挽上一个灵蛇髻,轻挪微步走向厢房。
“妈妈您找我?”
“乖女儿,来来来,陪妈妈喝上一杯。”颜如玉满面掩不住的春风得意,斟满一杯桃花酿吞入口中,揽过叶思雨纤腰又在其美臀上捏了一把。贴上粉嫩唇瓣,不容分说的将唇齿间的美酒渡入叶思语口中。
叶思语紧握的双拳里指甲几乎快要嵌入肉中,面上却依旧笑意盈盈。
家破人亡,沦落街头,差点被奸污,却为软玉楼老鸨颜如玉所救,颜如玉许她衣食饱暖,许她卖艺不卖身,许她寻找机会替她报仇,她本该感激,却不想这老鸨不为人知的癖好就是糟蹋楼中的姑娘。
“莞竹,楼中来了一个大人物,自称黄老爷,听说还是京都的大官,今晚你就好好伺候他,你爹娘那事翻案还不容易?捏死那刘槿还不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颜如玉按耐住涌动的春情,想起今日差点硌碎她一口贝齿的那锭黄金,不禁笑的花枝乱颤。
“莞竹知道了!”
………
是夜,乌云遮月,夜黑风高,一阵微风拂过,叶思语不禁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身上的纱衣快步向那尽头的厢房走去。
忽明忽暗的灯笼内,烛光也随风摇曳,叶思语勾唇缓笑,也许这清水镇就要变天了…
第54章 制作卤味
“伺候得还不错,当赏!…美人儿想要些什么?”
昭帝屈肘托头,挑起怀中佳人的下颚暗自满意,这野花的确是比家花有味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叶思语见是时候,瞬间美眸中弥漫上一层雾气,声泪俱下的控诉了刘槿如何诬陷叶家,如何勾结镇国公府的小公子以权压人。
“你是说镇国公府?温泉?”昭帝眯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面色阴郁。
叶思语心中咯噔一下,难道这人权势还大不过那镇国公府?
“…莫不是公子也惧了那镇国公府?看来是莞竹让公子为难了…”
昭帝骤然发狠,他最恨谁说他惧了哪方势力,也讨厌被那群不知死活的世家大族牵制!
叶思语只觉得下巴快要被这可怕的男人给捏碎了,双手却掰不动桎梏她的那双大手。
昭帝回过神来,见美人儿哭的梨花带雨不禁有些心烦意乱,“镇国公府算什么东西!伺候朕、…伺候我起床,给你讨公道去。”
叶思语顾不得下巴上的疼痛,连忙下床取衣伺候,暗道刘槿、温泉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
知味观内,刘槿正在捯饬着她的卤味,锅内加满清水,一股脑儿的倒入花椒、八角、干辣椒、香叶、姜片、花雕酒、冰糖、老抽、胡椒,香葱等一众调料,盖上锅盖静待汤水煮沸。
“槿儿,这是做什么啊?”月娘一边添着柴火一边好奇的打量着灶台上的汤锅。
“待会尝尝不就知道啦。对了,听石大娘说你跟柱子哥和好了?嘻嘻~”刘槿不答反问,眼里闪耀着八卦的光芒。(.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谈及女孩家的心事,月娘圆润的脸庞也不由得爬上一抹红晕,“俺、俺就是觉得床太小,总跟石大娘、欢颜挤在一起不好意思,反正石大娘厨艺也学的差不多了,还不如俺夜晚跟爹娘一起回家给她们腾点地方。…才不是因为柱子哥!”
“月娘啊,不知道你听说过一句话没有?”刘槿眨了眨狡黠的眸子,一脸促狭的问道。
“什么?”
“此地无银三百两啊哈哈~”刘槿捧腹,气喘不均的继续说道“我又没问你为什么不住知味观了,你干吗解释这个,还特意说不‘是’为了柱子哥~”
“…槿儿,我不理你了!”月娘害羞的别过头,专心致志的烧起火来,旺盛的火苗映的她双颊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好好好,不理我。只要他对你好,你幸福就好啦。”刘槿真心诚意的祝福着自己的小姐妹。
“俺会的!”月娘想起柱子哥给她下跪的那一幕半是心疼,半是欢喜,对于未来也充满了信心。
“水沸了阿姐!”偷听完墙角的刘梓有些怅惘,却又为月娘幸福的笑容而欣慰,矛盾之余却瞥见锅盖正在不断涌动便连忙出声提醒刘槿。
“啊…是哎!”刘槿手忙脚乱的要去掀锅盖,却被一双骨节分明的玉手抢了先。
“当心烫着。”慕容清明拿开锅盖,退至一旁,只见小媳妇儿又蹦蹦跳跳的将收拾好的猪蹄、鸡腿之类的一股脑儿的倒入沸水之中。
“宁远,待会给你吃好吃的!”
“还有我!还有我呢,阿姐!”刘梓顾不得自己的矛盾心思,一双明眸瞪紧汤锅,生怕一不注意重色轻弟的阿姐就把肉肉都给了贪吃鬼姐夫。
“小馋猫,什么时候少你的了!”
肉煮的差不多了,刘槿又放了水煮蛋、豆干以及肠衣肉馅制出的火腿之类的一些易熟菜品,煮好之后装了满满一锅。
众人吃的畅快淋漓,没想到这一锅不起眼的汤居然能够煮出这等美味。
“月娘,这些卤味和凉菜一起加入下酒菜系列吧。”
“好的!”
吃饱喝足l交代好酒楼的事后,刘槿又将目光投向慕容清明,最近事物杂多太过忙碌她好像都没有跟慕容清明好好约会过呢。
“宁远,我们出去逛街吧~”刘槿倾身贴在慕容清明耳旁提议道。
“好。”
刘槿特意换上那套白色棉裙,亭亭玉立,淡雅清新。只是她一开口淑女形象便荡然无存,慕容清明却并不在意,反倒觉得一路叽叽喳喳、蹦蹦跳跳的小媳妇儿更加可爱。
“宁远,你也尝尝,很甜很好吃喔!”
刘槿强忍着嘴中的酸意,将手中的糖葫芦伸向慕容清明,慕容清明几乎想也不想就咬下一颗,瞬间唇齿间盈满了酸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刘槿见恶作剧得逞,笑的洋洋得意。
慕容清明无奈,哪怕小媳妇儿喂他再难吃的东西他都不忍责怪她一分,微蹙眉头反而瞪向了卖糖葫芦的大叔。
大叔感受到一道不善的目光,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他串山楂果时的确是好坏掺半、以次充好,但是那个面具男也不至于这么阴冷的瞪着他吧?
殊不知慕容清明瞪得并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那人。
手指捏的咯咯作响,慕容清明很想冲上去了结了那人,了结了这恩怨。
但是他不能。他不能将阿槿置于危险之地,更不能让这天下突然无主,给了邻国可趁之机,害得黎民百姓遭殃…
“宁远,你是不是生气了?”刘槿见慕容清明目光凛冽、寒气逼人,不禁有些懊恼,后悔自己捉弄于他。
“走!”慕容清明并不答话,只是拽着刘槿的手快步离去,不一会儿就隐没在人流里。
“放开!”行至后院,刘槿气喘吁吁的甩开慕容清明,揉了揉被扯疼的皓腕。
就算她捉弄他不对,他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刘槿不禁也有一丝不快。
“我看见了慕容清昭。”慕容清明牵过抗拒的小媳妇儿,无奈的解释道。
“啊?”一瞬间的错愕之后刘槿略感恐慌。
慕容清明察觉到小媳妇儿的慌乱,毫不犹豫的将她拥入怀中柔声道“阿槿不怕,有我在。”
刘槿逐渐安下心来,她并不怕慕容清昭,只是怕慕容清明有危险,所以关心则乱。
冷静下来之后刘槿便有了主意,将慕容清明推至厢房,又去厨房搜刮了一些吃食丢进空间。
“宁远,这几日我把你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照顾好自己喔。”
刘槿掩好房门,不待慕容清明抗议,就将他塞进了空间里。
“阿、阿姐!坏女人来了!”
刘槿有些头大,坏女人又是谁?
第55章 表妹永宁
“想活命的都赶紧滚出去!”
不容昭帝多说,许公公很有眼色的率先踏入堂内驱逐众人,却不想这不是皇宫,他也不是太监宫女们敬畏三分的大内总管,甚至在清水镇众人眼里他不过是一个不男不女的娘娘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哈哈哈!这嗓音…”
“娘娘腔,我们不会滚啊,你先示范一个呗!”
“哈哈哈…就是就是,你看你这腰弯的跟半个球似的,肯定滚的很有经验咯?快给我们示范一下吧…”
许公公见堂内众人并不将他当回事儿,甚至哄堂大笑、出言羞辱,不由得涨红了一张脸,气的面上横肉直抖。
“大胆刁民!皇、黄公子面前岂容你们放肆?!”许公公瞥见身后的昭帝负手而立、不怒自威,顿时又有了底气,狐假虎威的怒喝道。
“黄公子又是哪根葱啊?…就是皇帝老儿来了也没道理这般无故生事!”心直口快的钱掌柜怒从心起,这些人有完没完?吵的他都不能好好听欢颜唱曲儿。
“张川!”昭帝蹙起眉头,狭长的丹凤眸中翻涌着不耐,竟是起了杀心。
张川虽然跟随昭帝不久,却善于揣摩心思,对于昭帝的喜怒哀乐更是了如指掌,此刻不消昭帝吩咐,已然宝剑出鞘,直指钱掌柜。
叶思语得意的望了望瑟瑟发抖的众人,瞥见钱掌柜脖子上渗出的血珠时却神色一僵,啊一声扑进昭帝怀中颤声请求,“公子,莞竹见不得血光,请公子高抬贵手饶了这不识趣的阿猫阿狗可好?”
软玉在怀,媚香扑鼻,感受到怀中佳人的惧怕昭帝邪魅一笑,他中意这被依赖被臣服的滋味,遂消去了几分怒意示意张川退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叶思语嗅着昭帝身上的龙延香竟逐渐安静下来,脑海里双亲头断街口的血腥画面也逐渐褪去,然而想起叶家获罪时众人的拍手叫好的场景她又不禁咬紧银牙,“公子大度不跟这贱民计较,但是莞竹却不忍公子受辱蒙羞。”
昭帝饶有兴趣的挑起佳人一缕青丝缠在手中把玩,并不在意她的反反复复,却不想似有一片柳絮轻拂而过身下的那处。眸色忽深,暗道这浪l荡女子真是又胆大又有趣…
叶思语深谙撩人之道,见鱼儿上钩又抽身挤开昭帝怀抱,柔声道“依莞竹看,不若让这无知刁民给公子胯下赔罪可好?”
“不可不可!”昭帝接受到美人的媚眼正想欣然应下,却不想许公公抢先否决。
皇上龙凤之躯,就是胯下也不是一般人都承受的住的“恩典”。
昭帝眸色恢清明,沉声道“小德子,你去。”
许公公领命,小碎步踱至钱掌柜跟前,掀起衣摆半蹲马步,“来吧~”
碍于一旁虎视眈眈的张川,钱掌柜满心屈辱却不得不匐在地上一点一点向那双腿之间挪去,叶思语一声嗤笑羞的他满脸通红,怒从中起烧热了头脑,他不由得使出吃奶的劲向许公公某处撞去。
“啊!啊……!”
许公公肥胖的身躯却被撞翻再地,捂紧股前不断哀嚎。尘根虽断,但遇上巨大的冲力还是被撞的生疼。
张川暗叹许公公真是忠心可鉴,要不是他刚拦下那此刻满地打滚的岂不是昭帝。
显然,昭帝也是想到了这一点,面色阴沉的可怕,“杀!”
“住手!”
一袭红衣闪过,张川手中的宝剑应声而落。
“温泉!”昭帝邪魅的面庞因愤怒扭曲成一团,咬牙切齿的瞪着那半路咬金,“忤逆朕、…忤逆我你承担的起这后果吗?!”
“呀,怎么这么热闹?”恰时而来的刘槿感受到这剑弩拔张的氛围略感紧张,却不得不佯装惊讶的出声为温泉解围,毕竟她得够义气不是。
“小贱人!是她!就是她!公子,杀了她!杀了她啊!”
多日不见,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卖唱卖身,而这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却从小摊店主摇生一变成了酒楼掌柜,居然还愈发清秀隽丽叫她如何不失控。
叶思语如斗牛般冲向刘槿,却突然被一粒石子击中了眼睛,顿时捂眼哀嚎,“呜…贱人…贱人!你不得好死!呜呜…公子…呜呜…”
震耳欲聋的哭声夹杂着不堪入耳的叫骂让刘槿不禁也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上前想要扶起叶思语查探她伤势却被她推了一个趔趄。
扶住桌子,稳住身形,刘槿转了转灵动的双眸连忙唤呆在一旁的欢颜去寻大夫。毕竟叶思语只是想撞她还没撞着,而她却一时冲动打向了叶思语的眼。
“呜…公子…求您给莞竹主持公道呀…呜呜…不要放过这个小贱人…呜呜…公子求您挖下她的双眼…呜呜…”
刚刚那颗石子真如刘槿预计只是打在了叶思语眼皮上方,但却惊得她蹲下哀嚎,吓得众人也以为是正中眼球,如今痛觉稍散叶思语却哀嚎不减,爬向昭帝抱住他的大腿身泪惧下的控诉着刘槿的恶行。
刘槿瞪着爬的飞快的叶思语有些惊呆,遂又恢复自己弹弓之技的自信,明白了是那女人装腔作势,“喂,独眼龙美人,你不是叫叶思语吗,什么时候跟清水镇名妓同名啦?”
“不是同名,是同人。”昭帝认出了那怒目圆睁、樱唇微嘟的可爱女子正是他贬为平民的表妹永宁,嘴角不自觉的浮上一抹柔笑,竟也倜傥不凡。
“哦,那也倒担得这名字。莞竹莞竹,宛如蠢猪。”刘槿见叶思语抱大腿的那人丝毫不怪罪她,反倒淡笑接话,不由得也有了底气。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就是慕容清明街头闹市所见的昭帝咯?毕竟…除了眼睛,两人浑身上下无不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慕容清明气质清华,而这黑衣男子则危险魅惑。
回想起京都的那第二道圣旨,刘槿突然涌出一股直觉,这个男子,会向着她!
“好心夸你‘名副其实’,‘好’心提醒你蠢笨如猪,你居然还瞪着,真是不知感恩。”刘槿一句话差点又没把叶思语气死。
“你、你、你……!”叶思语黛眉高挑,眦目欲裂,甚至都忘了捂住双眼装瞎哭可怜,恨不得把刘槿瞪出一个洞来,抽筋扒皮,吞解入腹。
“你你你,你什么你,话都说不囫囵还不承认自己笨如猪。”刘槿展颜一笑,梨涡浅现,缓缓补充道,“宛猪(莞竹),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你抱的大腿是――我、表、哥…吗?!”
第56章 莞竹之死
“公子…”
听闻这位来头不小的京都公子竟是那小贱人的表哥,叶思语突然大脑一片空白,石化了般愣在原地,直到昭帝不耐烦的抽了抽腿她才回过神来。.info
“公子…嗯嗯…啊…”叶思语抛下最后一丝尊严,大庭广众之下硬是挤着一双傲人双l峰不断磨蹭着,攀着昭帝的小腿一路往上,媚声呻l吟,试图勾他忆起昨日的温存。
表哥表妹又怎样?蚀骨滋味可能挡?
今日,不是那小贱人死,就是她亡!她且赌上一把,她就不信这劳什子兄妹之情能敌得过男人的色心本性。
至于这堂中众人,倘若成功她不会让他们再有机会开口说话!
知味观内,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众人或张着嘴巴或瞪着眼睛一动不动,徒留叶思语卖力的淫l叫回荡在大堂之中。
昭帝最先回过神来,凤眼微咪,嘴角下拉,从头到脚无不在表达着一个意思――他很不爽!
纵是叶思语床l第功夫再不错,但拂了他的逆鳞就是死路一条!凝起内力,抬脚上踢,一个漂亮的弧线叶思语就如同破了线的风筝般飞起落地。
“嘭――”
额角渗出一抹殷红,双目微瞪写满不甘,脑海里回想起的最后画面竟是清水西市中、木匠比试时,刘槿推着当日木筷插流氓却不良于行的英雄大侠巧笑言兮的样子,笑容竟是那般刺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她不甘心,家仇还未得报。
她不甘心,小贱人还活的那样春风得意。
她不甘心,她还未随黄公子游览京都、阅遍世间繁华。
…可是她好累呀。阿娘爹爹…语儿想你们了…
“姑娘,大夫来啦!”欢颜拽着王大夫匆忙赶回,却见堂内鸦雀无声,只有柜台下的青衣女子血流一片。
“这、这…”欢颜双手微颤地掩住朱唇,连唤三声姑娘才将刘槿惊醒。
“王大夫,麻烦您赶紧看看她还有救没?快!”刘槿回过神来,面上粉色尽失,有些不太敢相信一条人命就这样没了…
王大夫查探过后,叹过一口气摇了摇头,不要诊金便已拔腿离去。
“槿妹,不过一个荡l妇,可吓着你了?”他可听说晋王府变当日,她目睹了众人惨死后还能拖着黄金跑的飞快,胆儿真的变小了?
“可恨之人虽有可怜之处,但凡事讲求因果轮回,不过她自食恶果而已,但愿来世她能修颗善心吧。”刘槿双手合十,一番老气横秋的感慨惹得昭帝俊眉一皱。
“…造孽啊,这叶家怎么就没一个明白人呢。”
“是啊…,叶家大小姐食婴,叶家二小姐这又进了窑子,当众宣淫…”
“呸,死了活该!”钱掌柜啐了一口痰,还未从胯下之辱、刀剑威胁的阴影中走出来。
“你他娘的,给俺闭嘴!”一个魁梧男子扑向钱掌柜拳打脚踢,赤眼狠揍。
“救命啊!救命啊!”
“……”
议论纷纷的众人见又起事端,连忙劝说拉架,一时间知味观内噪杂不堪。
“诸位,今日扰了大家的雅兴刘槿在此先陪个不是。还请诸位先回,今日知味观暂停营业,明日半价销售,还请诸位多多捧场!”
刘槿朗声劝退众人,又祈求温泉帮忙安葬叶思语,却不想一个魁梧大汉犹豫着走上前来。
“刘、刘掌柜…莞竹能不能交给俺安葬…俺…俺葬…求您。”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却不想这魁梧大汉猛然跪下,只为这人人唾骂的叶思语。
“快起来吧,既然你对她有情,就由你来送她走这最后一遭吧。”刘槿看出端倪,叹了口气,扶起穆达奎应下他的请求。
望着那魁梧男子抱起叶思语遗体悲恸远去的蹒跚背影,众人一时无话。
“槿儿,好腥哦,你们怎么在大堂内杀鸡?”月娘半天不见王伯报菜,心下奇怪便来了前堂,却见众人皆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而地上却是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
“咦,客人呢?”月娘摇了摇刘槿,跺了跺脚有些着急。
“月、月姐姐,死人了…”回过神来的刘梓扑入月娘怀中,半大的男孩儿比月娘还高上一丢现在却如同幼儿般寻求安慰。
“不怕不怕。”月娘愣了一下,机械的拍着刘梓的后背重复呢喃着不怕。
“嗤…”昭帝大步流星的踏入屋内,行至刘槿跟前取笑道“槿妹,你这酒楼中的人都是这猫胆儿?”
“为什么非要杀了她?”刘槿有些不明白这个皇帝,之前气势汹汹的来为美人报仇,却又能一念之间置她于死地。
昭帝面上闪过一丝阴冷,“朕的女人,岂容他人染耳?”
刘槿倒吸一口凉气,叶思语真是弄巧成拙,她以为她最大的武器就是美貌与床l技,却不知阴狠残暴的昭帝最是霸道不过。
她,犯了他的忌讳,触了他的逆鳞――皇者之尊。
“哎?陛、陛下…罪臣远离京都太久,居然一时没能认出您的龙颜!臣有罪,臣请罚!臣有罪啊~”一旁的温泉仿佛突然醒悟般下跪磕头,恭敬的不能再恭敬。
刘槿强忍笑意,这花蝴蝶不当戏子演戏真是可惜,不过她倒欣赏他这能伸能屈的气魄。
镇国公府权势再大,也大不过金銮殿的九五至尊。温泉再有恃无恐,也不能过分肆意妄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昭帝的底线。京都惊马昭帝早已对他恨之入骨,今日他又挡下张川之剑忤逆昭帝,昭帝势必怒迸发作,他倒是不怕自己这条小命,只是不想再给祖母爹爹招灾揽祸。
果然,昭帝跟吞了苍蝇一般难受,这温泉竟如此滑头,一招不知者无罪就想逃了忤逆的罪责?
“表哥,这都已是未时,不知道您饿了没有?我请你吃饭吧?凉菜热菜,卤味酒肉,我这儿应有尽有,还请表哥给槿儿一个孝敬您的机会?”刘槿揉了揉咕咕直叫的肚子,瞪大黑白分明的双眸,灵动的眼睛盯得昭帝毫无招架之力。
“依你,摆膳!”
昭帝信步走向雅间,却不想张川并不愿善罢甘休,“温公子没认出皇上,难道还没认出末将吗?”
“呦,您是哪位?”温泉摇着折扇,睥着张川,围着他转来转去,猛一合扇击中脑袋,“我怎么瞧着你有点像梨园中唱曲儿的那个生儿呀?哎,我一直忘了跟你说了,你可把那背信弃义、见利忘义的春秋厉公演的入木三分啊!…您这是被叫来随驾唱曲儿?…这陛下路上可有的解闷了!”
张川虽是武夫,却不是文盲,自然听得懂温泉这是讽刺他踏着晋王青云直上,不由得气的面红耳赤,怒喝道“温公子倘若再诬赖构陷,我这手中的剑可不答应!”
“噗…说的好像你能打得过他似的!”刘槿回想起张川宝剑被挑的场景,脱口而出道。
“你这村妇……!”
“张川!永宁虽番号被夺,但朕希望你能记住她永远是朕的皇妹!”
“是,臣知罪!”张川青筋直跳,却不得不忍下满心怒火。
“刘姑娘诶…老奴又见着您了,可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麻烦您赶紧吩咐下去,给陛下弄些吃食?”缓过劲儿来的许公公连忙跳出来调节氛围,安排午膳。
“表哥还请上座,今日就由我亲手调羹为您接风洗尘吧?”
刘槿轻抚手链,嘴角勾起一抹异笑。
第57章 开诚布公
“刘姑娘,您这手艺真是了得,简直把御膳房的厨师都给比下去了呦。(..info$>>>棉、花‘糖’小‘說’)”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消听这尖细的嗓音刘槿便已知道又是许公公,“公公谬赞了…”
“您也别谦虚,这可是咱陛下亲口所说的原话。”许公公面上堆笑,细声细气的赞美道。
想起昭帝的吩咐,许公公又连忙道明来意“陛下对您中午的饭菜一直赞不绝口,所以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就有些吃不惯客栈的粗茶淡饭了,看来还得再请姑娘操劳一顿。”
“能得陛下青睐,槿儿倍感荣幸。就是不知道陛下想吃些什么?…还请许公公明示。”刘槿为许公公斟满一杯茶,笑意不减却不达眼底。
“陛下说中午大鱼大肉吃多了,晚间只想用些素点的汤食。刘姑娘您是行家,您做决定绝对错不了。”许公公翘着兰花指,轻抿一口茶,又提示道“陛下喜甜。”
按理说皇帝的喜好算是一等一的机密,即使皇后贵妃威逼利诱,许公公也不敢透漏一二。但他知道,这永宁郡主在陛下心中分量不太一般,遂便如实相告。
“多谢公公指点。”
许公公捏了捏手中的荷包,暗自满意,瞧这永宁郡主多上道。
送走许公公后,刘槿又寻机会进了空间打算摘些梨子做全梨之宴,却不想她刚进空间就被慕容清明死死摁在梨树上。
慕容清明沉着一张俊脸,眸中盛满失望,双手紧紧扼住刘槿下颚,却又不舍得真的伤了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宁远!你干什么呀?快放开我!”刘槿秀眉紧皱,粉拳捶打着桎梏她的大手却未能撼动分毫。
“放我出去。”瞥见刘槿眸中蓄起了雾气,慕容清明终是败下阵来,松开双手,提出要求,竟再也不肯多看刘槿一眼。
刘槿揉了揉发红的下颚,满心委屈,倒豆子般将怒气一吐为快,“慕容清明我不知道你发什么脾气,我把你放进空间里没有经过你同意是我不对,但是你也不至于这般怨我吧?…昭帝身边只跟了许公公和张川,许公公毫无战斗力可言,张川亦是温泉手下败将,如果你想报仇也许的确是个好时机。只是不知道昭帝是否会武功,如果会的话武功又如何?…我不反对你报仇,我只是想帮你探清实力再放你出去。”
“那你打听慕容清昭喜好,唤他表哥,为他亲手调羹也是打探虚实?”慕容清明握紧双拳,面色阴沉。
“噗…你是吃醋呀!”听闻慕容清明的厉声责问刘槿不怒反笑,一双杏眸弯成了月牙儿,又趁慕容清明微愣之际扑入他怀中,柔声道“不闹了好不好?”
慕容清明很不理解怀中女人的脑回路,不过温香软玉在怀,最初的惊疑、愤怒、伤心、失望全都化成一声沉重的叹息。
“宁远,我唤他表哥是为了气叶思语,顺便看看昭帝当时站在哪边。我打听他喜好、亲手为他做饭是为了某个笨蛋呀。”
“通敌之事,我也相信定不是你所为。一封谁也没见着的书信,就急着将你处斩,昭帝之心昭然若揭,我不喜欢他不念手足之情至你于死地,我也不喜欢张川背叛你卖主求荣,我听温泉说他以前是你的手下对吧?”
“中午我给他们做的都是辣子鸡之类易上火的食物,一是为了让昭帝自己提晚膳要清淡,二是为了……呃,等我做好了再告诉你。……反正刘槿永远都不会害慕容清明,只会对曾经伤害你的人想法报复。”
慕容清明耐心听完刘槿一大串子肺腑之言,并不觉她聒噪,星眸中反而聚起欣喜,“阿槿,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了,如果连你也背叛我……”
“我不会的!我们要互相相信!”刘槿扬起小脸,神色无比认真坚定。
“嗯。”慕容清明按住刘槿的后脑勺,俯身吻上她的樱唇,逐渐加深这个吻,攻城略地,采撷这世间最美的滋味。
刘槿攀上慕容清明脖颈努力回应着,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有些喘不过气来。
良久,慕容清明才肯意犹未尽的放过小媳妇儿,嗓音喑哑低沉却又充满磁性的问道“阿槿,这是哪里?”
“……我的手链空间。”刘槿挣扎许久,终是选择了合盘托出。
“这么说你不是真的永宁?”慕容清明突然攥紧刘槿手臂,神色难辨却又异常严肃的问道。
刘槿半张粉唇,呆愣片刻,只觉得心中酸水放肆的翻涌着,真假于他而言很重要吗?
慕容清明见刘槿不说话,也不再问,只是细细打量着她——弯弯的柳叶眉,澄澈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粉嫩的樱唇,面色白皙,脸若鹅蛋。五官拼凑在一起说不上绝世佳人,却干净的让人舒服。
永宁呢?慕容清明却回想不起儿时的永宁是何模样…
“我不是永宁,我只是刘槿。从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而来,你如果喜欢我我会一直陪着你。你……”刘槿眼中闪过一双痛楚,咬了咬唇接着说道“你如果更喜欢以前的永宁,我会离开,绝不纠缠。”
“傻。”慕容清明揉了揉小媳妇儿柔软的青丝,将她拥入怀中,说起关于嘉定长公主的往事,声音平静的几乎就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却是把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痛挖出来给她看,“……知道你不是真的永宁,我很高兴。”
刘槿心疼的环住慕容清明精瘦的腰肢,埋入他怀中,还好,还好那个坏女人没有得逞,不然这个骄傲的男子该有多难过。
“…慕容清昭以前跟永宁很要好。”慕容清明想起小媳妇儿还要去给昭帝准备晚膳便又蹙起了眉头,沉声道“待会我陪你一起出去。”
“不要!”刘槿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且不说不知道昭帝身边是否有暗卫,就说昭帝的身份——大魏皇帝,如果慕容清明真跟他起了冲突还不真就落实了乱臣贼子的罪名?然后被数以万计的人士追杀?
“阿槿,相信我。”慕容清明遮住小媳妇儿的樱唇,遂又牵着她去采摘黄梨。
不一会儿,两人便已摘满一大箩筐梨子,携手出了空间,慕容清明隐在暗处,刘槿却是进了厨房。
磨刀霍霍,一只一只洗净削皮,不消一刻钟洁白的梨肉就堆满了瓦盆。
刘槿莞尔一笑,别的她做不到,但是让昭帝吃点小亏还是可以的。
第58章 全梨之宴
“槿儿,这还未到秋天你哪弄的这么多梨呀?”月娘围着瓦盆转来转去,满眼不可置信。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英雄不问出处,好梨你也别问来头啦。只要它能做出好吃的菜不就得啦?”刘槿又是东拉西扯、胡侃一番才应付得过好奇宝宝王月娘。
“好吧,俺给你烧锅!”
“谢谢月娘!”刘槿粲然一笑,露出一口洁白贝齿,“第一道菜,就做秋梨蛋羹吧。”
月娘还是第一次听说水果还能跟鸡蛋一起做菜,心中惊奇,看的却也更加认真仔细。
只见刘槿先是将梨切去顶端,挖掉内心,随后又将搅拌均匀的蛋液倒入其中,没入雪梨三分之二处,再滴上一滴香油。锅内添水放蒸笼,整个梨蛊上锅蒸,静待一刻钟后便可出锅。
“槿儿,要上菜吗?…这凉了会影响口感吧?”月娘见刘槿将秋梨蛋羹端了出来,连忙出声提醒道。
刘槿莞尔一笑,“山人自有妙计,小月娘你就别担心啦~”
说罢刘槿变戏法似的从桌子下拉出一个长长的箩筐,这是今日l她怕慕容清明无聊,特意扯下来空间内湖边的垂柳枝教他编的箩筐,时间原因她只教了个开头,却没想到这男人编出来的倒是比她这个师父的手艺还要好上百倍。
模仿着前世走街串巷的卖馒头大婶的保温箱,她又在箩筐内外简单缝上了层层棉被,完工之后还特意倒了杯热茶做试验,结果半个时辰后茶盅内竟然还是原来的温度。
刘槿可不相信这仅是小小棉被的功劳,估计…空间的物什——哪怕就是小小的柳枝,都异变的非常厉害。这着实让她欢喜许久。
在月娘半信半疑的目光下,刘槿将做好的秋梨蛋羹妥善安放在箩筐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好啦,第二道菜我们做个形似味不同的。”
刘槿又“故技”重施的将梨肉挖空,挖成一个梨蛊放在一旁备用。先前浸泡的银耳、红枣、枸杞等已然泡发,她又将这些混着挖出的梨肉和冰糖一股脑儿的塞进雪梨肚中,红白相映,好不美丽。
“哇…槿儿这道菜好漂亮,叫什么名字呀?”月娘小麦色的皮肤在知味观的这几个月竟然养白了些许,满脸泛着兴奋的光芒,可爱非常。
“雪耳梨蛊,改天做给你们尝尝,现在先帮忙好好烧火啦~mua。”刘槿冲月娘抛去一个飞吻,嬉皮笑脸的示意她再将火烧得更旺些。
“臭槿儿!”夏日灶台前本就热,月娘又被刘槿一番“调戏”更是热汗满襟,圆脸涨的通红。
“阿姐我功课做完了,来帮你烧火可以吗。”
刘梓虽然是反问的话语,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硬是挤开月娘自己堵在了灶门前,挥手让月娘去洗脸换衣。
“阿姐,王婶她们呢?”刘梓一边添柴一边随口问道。
“中午不是说今日不营业嘛,王伯又被那变故吓到了,所以就给他们放了一下午假。梓弟,好好烧火,半个时辰后叫我。”
刘槿解释完毕之后,又开始准备下一道菜——糖芯儿梨,依旧是先挖空雪梨,再塞入两颗冰糖、三颗枸杞、些许川贝,只不过这道菜却又将原先削掉的梨盖给安了上去,用细竹条插上固定。
前三道都是大同小异的甜点,后面刘槿又做了雪梨排骨、八宝梨罐、雪梨黄瓜丝等一系列菜品。
做好一切天色已黑,院中四处点着灯笼,橘黄色的烛光倒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刘槿从厨房中出来,洗净油烟热汗,一阵晚风吹过,只觉得舒爽极了,偏偏又有人打断了这片刻的享受。
“哎呦,刘姑娘,陛下都饿了多时,您这可做好了?”许公公踱着小碎步一阵小跑,气喘不均的擦着“香汗”。
“让陛下着急了是槿儿的不是,还望公公替我美言几句…”刘槿理了理吹散的青丝,又继续说道“陛下难道就没其他人跟着伺候吗?怎么就让公公一个人来端菜?”
“可别提了,那张川跟个大爷似的,这可不就我自己吗!您这院里也没男丁,可以帮忙送菜?”许公公到底是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不动声色的回避了最重要的问题。
“有是有但是都不经用,都是些小孩子罢了,其他伙计中午被吓着了,饭后我便让他们回去歇着了,不过公公一人怕是端不了这么多菜,我用牛车送送你吧。”刘槿假装没有瞥见后院门口的马车,一副真心诚意的样子。
“刘姑娘就是心善,不过牛车倒是不必,只须找人帮我一起端到门口的马车上便好。”许公公乐的眉开眼笑,这永宁郡主可比那张川识趣多了,“刘姑娘,陛下唤您前去陪驾用膳,…说不定过几日回京路上咱们还有得聊呦。”
刘槿心中咯噔一声,却不胆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昭帝也不一定能坐到与她叙旧的时候。
应下许公公的话,两人将整个保温箩筐一起抬到了马车上,不一会儿就到了昭帝落榻的悦来客栈。
“槿妹,坐下一起用饭。”昭帝依旧一身黑色长袍,袖边绣着金色花纹,如刀削的面庞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看不清情绪,高挺的鼻梁、敦厚的嘴唇却是跟慕容清明所差无几。
刘槿选了一个离昭帝不远不近的位置落座,暗叹这皇帝就算微服出巡也是如此奢华,客房内完全不亚于她在晋王府时的所见。
昭帝率先夹起一块梨肉,浓烂的果肉入口即化不需多嚼,清爽的口感甜而不腻却又余味悠长,唇齿留香。昭帝满意的眯了眯眸子,连用好几筷才肯停下来打量着不远处眉清目秀的表妹,好像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好像又有了什么不一样。
“哪里来的好厨艺?”昭帝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却又异常认真,“朕记得你从来五指不沾阳春水的…”
“那是从前,在京都时奴仆众多自然什么事都用不得我插手了,可如今槿儿只余下自己一人,很多事情不得不学着去做。”刘槿敛下眉目,生怕泄露了眼底的情绪,被昭帝看出来她是胡诌乱编。
昭帝见刘槿低眉垂首,以为她是因为念起京都繁华、乡间清苦而难过,不由得有些食不下咽,叹了一口气,甚至不再去深究一个人如何在几个月内从厨艺白痴变成了绝顶厨师。
“槿妹,你可怪朕?”昭帝眸中难得的闪过一丝愧疚,伸手抬起刘槿光洁的下颚逼她平视着自己。
刘槿些许呆愣后,才后知后觉的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昭帝跟永宁有着什么样的牵挂,但是却知道要是再这样对话,她肯定暴露无遗,遂连忙转移起了话题。
“表哥你快多吃几口,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呀,全梨之宴,权利之眼。槿儿祝表哥永远权势滔天,权利无限。”更祝你高处不胜寒,孤寂无人管,当然这后半句仅是刘槿心中的吐槽。
“哈哈哈!好一个全梨之宴,好一个权利之眼!”昭帝突然放声大笑,感慨道“果然,知朕者唯永宁也。”
多日来被世家大族、朝臣武将牵制妨碍的郁气一扫而空,昭帝本是攥着刘槿下巴的手改摸到她脸颊,轻轻的揉了揉,转而奋战这永宁亲手为他调制的菜肴。
刘槿强忍住擦脸的冲动,默默吃饭,却没看见房顶上、窗户边各有一只黑衣人神色微变。
第59章 爱恨情仇
酒足饭饱之后,昭帝有些似醉非醉,梨肉宴他很满意,桃花酿他很满意,重逢永宁也甚是满意…只是脑海中迷迷糊糊浮现出刻意压制的画面,让他怎么也抹不去那抹苦涩。(..info无弹窗广告)
“槿妹,不要怨朕。”昭帝揉了揉额角,他喝酒自是有分量却不知现下是怎么了,总是有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想要将心底的隐秘喷薄而出,“朕没有办法!从前朕以为只要朕踏上这九五至尊之位,这天下就是朕的!那帮老狗握着兵权,控着财脉,牵一发而动全身,朕被牵制并无所谓,但却不能忍连抖出真相、追封于她的权利都没有!”
“表哥受苦了…”刘槿并不多问,只是柔声安慰,她知道这是勾魂花起作用了,她只需要侧耳倾听即可。
“她...她才是朕的母妃啊!”昭帝坚硬的面庞上闪过一丝痛苦,谁能想得到金銮殿上冰冷无情的昭帝此刻看起来竟像个委屈的小孩,不断呢喃着“她才是...她才是...”
“她叫洛梨,本是苏贵妃的贴身丫头,父皇好色,要了她却不给名分,那个贱女人又岂会放过她?”说到这里昭帝的神情突然开始狰狞起来,手中的酒杯应声而碎,鲜血布满指尖他却似感受不到了疼痛,“可是等到她知道时母妃已经有了朕...”
“父皇微服逛青楼时曾被人弄碎了一个囊l袋,那些年无论他怎样广招美人、充盈后宫都未能得个一儿半女,皇叔虎视眈眈,后宫之中人人都道谁先怀得龙子谁就能母凭子贵、一跃升天...”
刘槿微皱眉头,后面的事情不消昭帝多说她也能猜出几分,大抵就是苏贵妃夺了他母亲的运道,只是昭帝又是如何得知的呢?按理说苏贵妃应该把这事瞒的滴水不漏才是。
几粒灰尘飘飘扬扬垂落在刘槿身上,她突然眸色一紧,忐忑的望向昭帝,却见昭帝沉浸于回忆中并未察觉她才放下心来,想起屋顶上的那人,刘槿的心骤然收紧,难道苏贵妃也是慕容清明的母妃?
“呵。她的如意算盘的确打的很响亮,母妃被她囚于偏殿,生下朕后她还不肯罢休,知情宫人无一存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槿妹,你知道为何璃宫内的梨花最为旺盛吗?”
昭帝突然回过神来,森森的盯住刘槿,“那是因为...梨树下埋了朕母妃的尸骨啊!朕喜食梨,便是觉得梨肉里有母亲的味道!”
刘槿被雷的外焦里嫩,不由得也有一丝同情昭帝,甚至觉得满桌的梨肉些许刺眼。
昭帝不待她答话又继续说道“因为朕的出生,她一下从默默无闻的苏美人成了宠冠后宫的苏贵妃,父皇对她青睐有加,夜夜留宿,寄希望于她能为慕容家开枝散叶。”
“老天不开眼,五年后阿明真的出生了,年少不知情的朕很疼这个皇弟,却不想他也正是朕噩梦的开端!”说到这里昭帝面上青筋暴起,“自从有了阿明,那个贱女人越来越厌恶朕,朕以为只有对阿明更好她才会爱屋及乌的多看朕一眼。她成为贵妃之后搬去了离父皇最近的承恩殿,璃宫空置了下来,正好适合用来抛置被她下了毒的朕自生自灭。”
“如果不是槿妹你发现朕病的奄奄一息,闹去父皇那里给朕请了御医,恐怕朕早已去陪母妃了!”昭帝抬起眸子,感激之情汹涌澎湃,招了招手唤刘槿去他跟前,却见她犹犹豫豫半响只挪近了一点,心下苦涩“槿妹,你可是怨朕将你嫁给阿明?”
“不、不怨。”刘槿是真的不怨,她喜欢知味观,喜欢清水镇,更喜欢慕容清明。
昭帝却以为刘槿这是对上位者的惧惮,“朕带你回京都好不好?朕后悔了,...比起嘉定皇姑敛下的私财,朕更想要你了!”
刘槿连忙摆手,还未想好借口推脱却见昭帝突然神色微变,甚至顾不得她,急忙跑了出去。
“厕所。”刘槿确认昭帝已经离开后,站在屋内扬起头颅,无声的蠕动嘴唇。
慕容清明却没有按原计划行事,反而跳了下来,得知真相的他陷入了矛盾之中,原来千错万错都是母妃的错。
刘槿见慕容清明不去厕所寻昭帝反倒进了屋内,轻拥着她,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笨蛋,他是无辜,你也无辜呀,做坏事的不是你母妃吗,我不相信苏贵妃后来的暴毙跟他没有一丝关系。冤有头在有主,他都已经报仇雪恨了还去欺负你,你也无需内疚。”
“我知道,让我抱会儿就好。”
良久慕容清明理清脑海中的思绪,“你之前说有法子让他赶紧离开可是当真?”
“恩!他只是肠胃不好,午饭辛辣,晚餐性寒,所以泄了肚子。”刘槿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又接着说道“桃花酿中我加了空间里变异的桃花――我给它起名叫勾魂花,它也是桃花味道,只不过容易迷人心智,...空间中你冲我发火便是因为它的香气引你放大了心中的惊疑。酒的问题他查不到,至于这吃食每样也无毒,只不过混在胃中容易引发腹泻,我已收买好郎中告诉昭帝是因为水土不服,再待下去会一直腹泻,甚至虚脱,甚至危险,他肯定会很快离去。”
慕容清明揉了揉小媳妇儿的青丝,满心骄傲,他的阿槿很聪明。
阿槿本是让他待昭帝和张川泄肚虚脱之后再动手,多些胜算。可如今他知晓当年的真相,却不想再冤冤相报。至于张川,他突然遇袭而死势必引起昭帝的怀疑,他不能让昭帝再留下查明来龙去脉,有机会接触阿槿了…
“宁远,你知不知道,虽然你表面总是一副冰冷淡漠的样子,但实际上心地比谁都炽热比谁都柔软。”刘槿窝在慕容清明的怀中感慨道,随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杏眸忽亮,闪过一丝狡黠,“但是我呢,却是比谁都小气记仇。他害晋王府众人惨死,害你沦入囚车千夫所指,不做点什么我咽不下这口气。”
刘槿拽过慕容清明耳朵交代一番,又古灵精怪的赖在他怀中不肯离开,慕容清明只好打横抱起小媳妇丢在不远处的屋顶上,才去实施某人的恶作剧。
“他娘的,谁啊?出来!出来!老子不杀了你我就不姓张!”
悦来客栈后院的某处突然响起一声怒吼,回答他的却只有夏虫叽叽喳喳的叫声。
“张川!去将那投石之人抓住!”旁边茅厕里突然传来昭帝的声音,阴冷的可怕,让张川不禁打了个寒颤。
“皇、…黄老爷,不是末将不想去,实在是末将不能去呀!”
“去!”
张川无奈,只好撕下衣料清理股上的污秽,却不想茅厕后又传来砰砰砰几声,他腿上、手上也满是金黄。
怒从心起,一声怒吼,没吓得住贼人,却引来了小二掌柜,甚至还有其他客人。
碍于昭帝的威逼,他只好破罐子破摔冲出厕所,本想抓住贼人换身衣服再去“营救”昭帝,却没想到他刚出茅厕就被闻声而来的众人给团团围住、指指点点。
刘槿趴在屋顶上捂唇欢笑,她之前上过一次茅厕发现茅坑后的粪池几乎要渗出来了却还未清理。想起昭帝,还有跟着蹭了不少吃食的张川此刻应该正在泻肚,便让慕容清明去了茅坑后的院墙之上投石击坑,溅起秽物,不能取那二人性命也要给他们添上一些堵。
.......
是夜,一灯如豆,沐浴更衣后的昭帝面色苍白,躺在床上,外间许公公刚清理好夜壶就被击晕了过去。
昭帝眸色微闪,也不起身,只是淡漠的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
“属下无能,什么也没找到。”
昭帝闭上双眸,不愿多言,这么多日了那东西还是没有一点下落,郎中又说他需早日回京。
“继续找!掀地三尺也要给朕找到!”昭帝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又吩咐道“再调两个暗卫到朕身边,其余人马继续寻找那物,找不到位置就不要回京见朕!”
“是!”黑衣暗卫来无影去无踪,隐在黑夜里。
窗外的晚风呼啸着,昭帝的心思也跟着难以再平静……
槿妹,现下是带她回京的好时候吗?
第60章 酿制美酒
“阿姐,今天不用给黄老爷送饭了吗?”刘梓下学之后直奔后厨,却见厨房并无精致吃食,不由得有些奇怪。.info
“黄老爷今早已经启程了,以后都不用再去送饭啦!”
刘槿哼着歌儿慢条斯理的清洗着从空间里摘取的葡萄,边洗还边忍不住偷吃,洗完原本满满一箩筐的葡萄已然剩下三分之二。
“梓弟,这些葡萄你拿去院中跟你姐夫还有月轩分食着吃,我去给你们做午饭。”
“噢,好的阿姐。梓儿中午还想吃糖醋鱼!”刘梓吸溜了下口水,眉眼弯弯,满眸期待。
刘槿笑着点了点梓弟的小脑袋,嗔道“小馋猫,快去吧。”
刘梓知道阿姐这是应下了,便也不再缠闹,一蹦一跳捧着箩筐去了院中。
……
烈日炎炎,知了聒噪,人只消在阳光下走一遭就容易被暴晒的烦躁,然而桃树下的两人似乎浑然不觉周围的热浪滚滚。月轩一下学不消慕容清明吩咐,径直奔向后院,立在桃树下练起了拳脚。
“师父,这是给我的吗?”月轩抱着慕容清明丢来的长剑小心轻抚,少年黝黑的脸上却是遮不住的兴奋光芒。(.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拔剑出销,寒光立现,月轩拎起宝剑冲着随风起舞的桃木枝一挥,手腕粗细的枝干应声而落,惊的月轩往后一跳,随即又手舞足蹈的欢呼起来。
“剑术主要是由刺、点、削、抹四类招数组成,握剑的手要虚灵,不可死死抓牢不知变通。运剑多用手腕的力量,而不是手臂,所以手腕要活。在发力时,要巧用弹抖劲,全身放松。”
粗略的讲解完剑术要领,慕容清明挑起脚边另一把剑握在手中,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剑法看的月轩有些痴了,只见桃树下那人衣袂飘飘,神情专注,脚盘如松行剑如风,手腕轻抖薄剑曲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桃树之中,竟是贯穿了整个树干。
“每日十遍。”收剑鹤立,慕容清明擦了擦前额的薄汗又交代道“从明日起,每天卯时在院中打坐呼吸一刻钟,再围着兴安街兴茂街跑上半个时辰,坚持三个月后再习轻功之术。”
刘梓抱着怀中的葡萄边走边吃硬是磨蹭了许久才行至两人跟前,箩筐中的葡萄此时只剩原来的三分之一,瞧见一向张牙舞爪跟他打打闹闹的月轩此刻跟猫儿似得立在姐夫跟前,瞪着圆溜溜的眼珠满是认真,听完姐夫的吩咐后又将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得,刘梓不由失笑,暗叹阿姐说得对,兴趣是最好的先生。
“月轩,姐夫,这是阿姐让我拿给你们的葡萄,特别好吃哦。”刘梓晃了晃手中的箩筐,却在慕容清明快要触到时又缩回手来,一脸谄媚的笑道“姐夫,中午阿姐做糖醋鱼能不能我七你三?”
慕容清明眯了眯星眸,嘴角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闪步夺来刘梓手中的箩筐,与月轩石桌前分食而吃,并不理会刘梓的无理要求。
“臭姐夫!”刘梓一团小脸皱成一团,气的直跺脚,这个家里就慕容清明跟他口味相似,每次两人同桌吃饭都要上演一次夺菜大战。偏偏那人姿态优雅,却还能占了上风。
“阿槿是我媳妇儿,你要想吃糖醋鱼去找月娘。”酸甜的汁液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慕容清明心中满是惬意,也就好心情的答了句话。
“为什么找我姐姐呀?我姐姐做的应该给我吃才是,狗蛋你让石大娘给你做吧。”
刘梓还没从对慕容清明的气恼中走出来,好兄弟月轩又给他会心一击。
“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快去洗手吃饭!”刘槿端着刚出锅的糖醋鱼向前堂走去,见三人在树下“相谈甚欢”,便出言提醒道。
顾不得与这师徒二人斗嘴,刘梓屁颠屁颠的跟在阿姐身后入了前厅,又寻了月娘他们一起用饭。
虽然古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但在知味观内却没这么多规矩,月轩边卖力扒饭边得意洋洋的嘚瑟到师父教他习剑了!
“多吃一点,吃饱了才有力气练剑!”刘槿拿起公筷,夹上一只鸡腿放入月轩碗中。
傻孩子月轩接过鸡腿龇牙欢笑,却感受到了一道不善的目光,只见他师父正睥着眸子斜视着他,月轩突然恍然大悟般一拍脑袋回了声“谢谢师娘!”
果然,师父的脸色又雨过天晴,嘴角藏笑,月轩感叹师父真是良师,不仅教他武艺还这么在意他为人的礼仪。
殊不知起初吃醋的某人之所以面色转霁,实则是因为他那声师娘,而不再是以往的月姐姐。
“阿姐,我今日给姐夫他们送葡萄了!”刘梓嫉妒的瞅了瞅月轩碗里的大鸡腿,撇了撇嘴,继而盯紧桌上的糖醋鱼一副你快嘉奖我,最好也为我夹块鱼肉的模样。
“葡萄很好吃,味美多汁。”看穿刘梓的意图,慕容清明抢话道。
实际上也不是两人多贪吃,多善妒,只是明争暗斗习惯了,无事互相笑闹罢了。
“嗯!好吃你就多吃点,下午我再去弄一些!”刘槿点了点头,计划着下午再寻空摘上一些葡萄,给知味观的众人当做零嘴吃,顺便给说书的沈钧儒、里正府的温泉送上一些。
只是脑海中回想起慕容清明那句味美多汁,刘槿忽然灵光一现,多汁…多…汁……汁!
对呀,葡萄酒!
刘槿向来都是行动派,三下五除二的扒完午饭,连忙寻了借口入了空间,摘了满满几大筐新熟的葡萄运了出来。
先是将葡萄洗净放入淡盐水中浸泡一个时辰,随后又用清水涤过一遍,放入筛篮中沥干水份儿。待到葡萄表面的水珠全部蒸发后,她又将圆润的葡萄一一捏破,丢入陶罐之中,封严罐口置于院中暴晒,每隔一日加上些许白糖搅拌均匀。
由于夏日温度较高,三日之后葡萄皮全部上浮,坛内果肉不再有气泡后,美味的葡萄酒就成了!
分给知味观的众人品尝,获得了一片好评后刘槿又盘算着将这葡萄美酒推广开来。
虽然没有夜光杯,但是一晚上的免费试喝还是成功俘获了清水镇众人的味蕾,葡萄酒又一次风靡了全镇,现在见面打招呼的方式却是变成了“今天,葡萄酒你喝了吗?”
圈来不少银钱后,刘槿又有了新的打算。古代没有塑料,所以做不出一次性杯子,但是清水镇上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经常来知味观用餐的熟客倒也有几百人。
于是,刘槿收了不少毛竹,由慕容清明师徒执刀砍成一节节竹杯,洗刷干净后知味观便又推出了一项活动,凡是本店消费满十两银子者即可获赠一只专属竹杯。竹杯可以带回家用,也可以寄存店中,方便每次来吃茶喝酒。为了防止弄混竹杯,杯主可自行刻上名字,也可请求慕容清明帮忙。
知味观内一时席无虚桌,而对面的云中味和不远处的福禄居却是门厅冷清......
第61章 云绯心思
晚霞点点,光影斑斓,习习清风卖力的吹散一丝丝暑气,兴安街上三三两两镇民结伴而行,或低语或畅笑,向着街道尽头的知味观走去。[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知味观内,欢颜已然开唱,一曲《醉清风》勾的食客老爷们连连叫赏。
曲终之后众人依旧意犹未尽,品上一盏红酒,吃上一碟卤菜,静待晚间的第二个节目――说书故事。只见沈钧儒挑帘而入,身着蓝色罗衣,竹簪束起墨发,如冠玉的面庞上漾起一抹温柔浅笑。惊堂木落,水浒故事娓娓道来,听得众人如痴如醉,不知今夕是何夕,仿佛亲眼目睹了书中一百零八将的喜怒哀乐、人生跌宕。
云绯隐在堂内一角,身边两个丫鬟舞文和弄墨窃窃私语着沈家钧儒是何等的吃里扒外,从他幼时孤儿寡母就靠云家而活,如今长大了翅膀硬了却跑到云中味的对手这里来说书,真是不知好歹、忘恩负义。
故事接近尾声,又是那句熟悉的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讲解响起,众人恍然惊醒,连忙拍手叫好。云绯回过神来,听闻丫头们的嚼舌根不由得呵斥起来,“于我云家做事的只是沈妈妈,至于沈公子想要在哪里高就那是他的自由。再让我听见谁在背后说三道四,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一律掌嘴十下!”
“小姐,舞文说的是事实嘛!”舞文撅起小嘴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不待云绯生气,一向很懂察言观色的弄墨连忙扯了扯舞文,柔声道“是,小姐。”
见那蓝衣公子已经行至门前,云绯顾不得再与这丫头缠嘴,连忙提起裙摆追了上去。
“沈钧儒!”
听闻身后传来一声娇喝,沈钧儒顿住脚步,见是云绯他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拱了拱手道“小姐,好巧。[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不巧,我想问问你是否愿意同我云家一起去京都?”绝美的面庞上闪过一抹羞涩,月光之下却是显得更加妩媚动人,云绯咬了咬红唇,怕是那人不够动心又加上一句“京都郊外的骊山书院要比清水镇上的好过很多倍,加上那些名师的指点相信你今年定然能够中举。”
一瞬间沈钧儒很是心动,十年寒窗为的不就是那一场金榜题名吗?如今有机会向他招手,可以助他得到更好的指点,他几乎想都不想的要应下,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开不出口,一张眉清目秀的可爱面庞浮现在他眼前消散不去。
忆起兴安街上第一次相见,她一身褐色麻衣,头发随意的挽起,面上却白净清秀的让人一目难忘,她笑声问他可要试吃?
随后画面一转,她送两个少年去学堂,一番巧言妙语说的徐夫子哑口无言,让他第一次对村野女子有了新的认识。
再然后从叫花鸡到这日益兴盛的知味观,不由得勾的他对那女子越来越好奇,仿佛她是一座神秘的宝藏,无数主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如今还未解迷,他舍不得离开。
哪怕只能远远望着,但他还想多点再多点时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偷偷的注视着她,见她一点一点绽放异彩。
“谢小姐抬举,钧儒暂时还无离开清水的打算。”
听闻沈钧儒的拒绝,片刻呆滞后,云绯美如画的面庞上划过一缕失望,凉凉的开口道“是云绯冒昧了,告辞!”
“不不,只是钧儒辜负了小姐的美意。天色已黑,路上不大安全,我送小姐回府吧。”沈钧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眸中含笑,温柔友善的让云绯无力拒绝。
一路无话,行至云府,沈钧儒这才向家赶去。殊不知他的一声拒绝无意间却是改变了云绯对于云中味的安排。
......
“喊你们掌柜的出来!”顾非凡一落座也不点菜,直嚷嚷着要见刘槿。王伯没有办法,只好去后厨寻刘槿去瞧瞧是怎么回事儿。
“阿姐,该不会又是闹事的吧?”刘梓一张娃娃脸上满是担忧,夫子说树大招风,如今阿姐的知味观在这清水镇上也差不多是一家独大,其他酒家岂会善罢甘休?
“我去寻温叔叔!”姐夫、月轩如今在外采买,除他之外知味观内一众妇孺,如果真是对手上门挑衅,可得先抱好温里正的大腿才不会吃亏。
刘槿掩唇吃笑,只觉得梓弟可爱的紧,不过是前几日一位小吃摊主来寻了不愉快却被慕容清明连人带手中的木棍给丢了出去,就惹得梓弟现在这般草木皆兵。
“无事,我去看看。”放下手中的擀面杖,刘槿就要向前堂行去,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扭头冲梓弟吩咐道“以后记得叫温哥哥,可不能再叫什么温叔叔。不然那只花蝴蝶听了还不得炸毛?”
“我已经听见了!”前来蹭鱼吃的温泉一张妖艳的俊脸皱成一团,咬牙切齿的怒瞪着刘梓“我比你姐夫还小上两岁呢!叫哥哥知道不!”
“可是...你看起来没我姐夫年轻呀。”刘梓吐了吐舌头,脸上闪过揶揄的笑容连忙躲进了厨房里。
温泉哼过一声,表示自己不跟小孩一般见识,殊不知他的神情模样也跟孩童无二,“阿明呢?”
“出去采买啦。”刘槿偷笑,如实回答道。
“唉,扫兴!想一醉解千愁,连个喝酒的人都寻不到!没意思!没意思!”温泉暴躁的扯过院中的鸢萝撒气泄愤。
“喂,花蝴蝶!你心情不好也不能‘辣手摧花’吧?”刘槿跺了跺脚,清秀的面庞闪过一丝愠怒。
温泉却答非所问的回答道“你知不知道,云家的那个美人儿要搬走了?”
“是不是拒绝了你九九八十一次的云家大小姐云绯?”瞅瞅碎了花骨朵的鸢萝,刘槿斜着眸子故意刺着某人。
“哼!行啊,小槿儿,以后在这清水镇可别求着哥再罩你!”温泉摸了摸鼻子,气呼呼的作势离去。
提起清水镇罩着她,刘槿这才想起王伯说雅间内有人点名要见她。以一盘松鼠鱼留下了温泉,刘槿擦了擦手连忙向前堂赶去。
雅间内,顾非凡已经喝了三杯菊花茶,却还未见刘槿的身影不禁有些心烦气躁,若不是因为妙音园的名伶他才没这份闲情雅致来对手的酒楼里喝茶听曲儿。
“咦?你不是顾老的孙子?”刘槿踏入屋内,见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略微眼熟,思索片刻这才想起这不是厨艺大会做白斩鸡的那位嘛!
“刘掌柜,你既然来了,我就开门见山直说好了。云家云绯京都厨艺大会上一道叫花鸡夺了桂冠,提出的要求就是大理寺卿涉入云家家事,助她查清当年她娘亲和三个哥哥的死因真相。云掌柜的嫡母获了罪,云老太爷似乎有意将云家生意交给云掌柜打理补偿这个唯一的儿子。”
顾非凡拿起杯盏,轻抿一口花茶,又接着说道“谁曾想这云中味,云绯一百两的低价就卖予了福禄居。但是谁都知道云中味对门就是知味观呀,我自问没有把握抢得过你们的生意,所以这云中味我也不太想要。如果刘掌柜愿意拿出些与众不同的戏本子来,非凡愿意原价将云中味转手给你。”
“顾公子缘何认为我有好的戏本子?”刘槿不解。
顾非凡嗤笑一声,“直觉!我有直觉无论是欢颜姑娘唱的曲儿,还是沈公子说的书,大概都是姑娘所作。那非凡求取几个戏本子也没有问题吧?”
“哦,我还听办理过户手续的衙役说,本来云绯是想将云中味悄悄过户给你,却不知又怎么突然变了卦廉价卖给了我...”
语罢,顾非凡玩着杯盏,似笑非笑的盯着刘槿,眼神中充满探究。
“成交。三日之后我给你戏本,你给我房契,如何?”
“一言为定!”
第62章 炸鸡啤酒
自从买下云中味后,刘槿一直在思考要做些什么生意好?
两三个月来知味观五成的分成已使她赚的盆满钵盈,但谁又嫌银子多呢?刘槿陷入了沉思,除了凉热汤菜,还有什么是她没有涉足的……
“阿槿,吃饭。.info”
慕容清明俊眉微皱,最近小媳妇儿神游天外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现在竟是吃饭都不能专心。看她纤细娇小的身影他不禁有些心疼,夹起一只鸡腿放入刘槿碗中,在她吃完后又是一只鸡腿。
“宁远,你是想把我养成猪吗?”刘槿摔筷,一块一块的鸡肉接二连三的掉入她碗中,她刚吃完一块又来了一块…
“胖点好。”慕容清明揉了揉小媳妇儿的青丝,继续不厌其烦的投食。
“……”
吃到最后,鸡肉入了刘槿口中都有些索然无味。
“我再也不想吃鸡了!”饭后,刘槿喝着山楂茶消食解腻,却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
鸡…炸鸡…炸鸡…啤酒…
刘槿一跃而起,立刻有了主意,她想到云中味做什么了!
奔去厨房,磨刀霍霍,先是宰了一只小母鸡,取其鸡翅和鸡腿,剁成肉块,沥干水分,再拌入洋葱丝、豆瓣酱、黑胡椒、鸡蛋黄,还有适量盐,抓抹均匀,放在一旁腌制上两刻钟。
淀粉和面粉以4:3的比例拌水勾兑,充分裹在腌制好的鸡块上,下锅炸上约莫十分钟后,捞起沥干油分再回锅炸上个五分钟左右,鸡肉的部分就完成啦。
蒜瓣切沫,香油下锅,翻炒之后倒入先前熬好的番茄酱和辣椒酱,添上一勺白醋、一勺白糖、两勺清水,烧开煮沸,倒入先前炸好的鸡肉块搅拌均匀,汤汁收的差不多时即可出锅,再撒上些许白芝麻,甚是好看,色香俱全。
刘槿夹起一块轻轻尝了一口,虽然调料欠缺,但还是前世的好味道。.info[]因为弄不来面包屑,所以她只能做这道相对比较简单的韩式炸鸡,却没想到意外的如此成功。
炸鸡搞定,啤酒还要从长计议。
首先是最重要的原材料大麦芽。现在这个时节已是难寻,但却也难不倒刘槿,空间在手,天下我有,此时不用金手指更待何时?
于是刘槿先去街市买了些许大麦种子,放入陶盆之中,倒些湖中清水,浸泡上几个时辰。果然,空间中万物皆有增益的效果,没过多久大麦却是已经发了芽。
除去发芽过程中的小根茎,将余下的麦芽放入热锅内不断翻炒,烘干水分,如数碾碎。
再以1:5的比例添水,中火熬煮。两刻钟后,加大火力,煮上半个时辰在其冒泡之前停火捞起,过滤之后继续中火熬煮,边煮边搅拌,等到水沸腾之后再加入半两桂皮(代替酒花),直至浑浊的麦汁变得清亮才能停火。
刘槿拿出一个密实的坛子,将热汁倒入其中,冷却后加入酵母,差不多就是成啦。最后一个步骤是冷藏,她只好将这些酒坛又全部运入空间,在湖边挖上一个矩形水坑引入清凉的湖水再将酒坛放入冷藏。
不消半个月,啤酒就已发酵好,尝上一口后刘槿满意的眯了眯眸子,活像一只可爱的猫儿。
献宝似的将酒坛抱去给慕容清明品尝,获得他一句“不错”,更是使得她脸上的笑容更盛。
“阿姐偏心,梓儿也要喝!”
“师娘偏心,轩儿也要喝!”
刘梓可怜巴巴的眼神依旧黏在酒坛上,胳膊却是戳了戳月轩,“恶心不恶心,啥时候你成轩儿了?”
“那你还成梓儿了呢,刘狗蛋!”月轩依旧双眼泛光的盯紧酒坛,嘴上却不甘示弱。
“好啦好啦,一人只能喝一杯哦。”刘槿拔开坛塞,斟满两只酒盏,递给眼前闹腾的两只小皮猴们。
见他们如获至宝般先是闻闻,再是舔舔,然后小心翼翼的抿上一口,刘槿有些失笑。
“师娘人美酒更美,我还从来没喝过这种味道的酒呢。美丽的师娘,能不能再赏我一杯呀?”
看着憨厚老实的月轩跟自家弟弟学得越来越油嘴滑舌,刘槿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梓弟的嘴上功夫好像也是慕容清明到了刘家之后才愈发娴熟的…但,瞥了瞥那人一副高冷淡漠的样子刘槿又打消了心中的想法。
殊不知,刘梓的确是总被慕容清明三言两语给打击的体无完肤,这才……
“月轩,二十遍剑法可练完了?”
“师、师父,不是十遍吗?”月轩如遭雷劈,苦着一张小脸委屈的问道。
“哦,第一个月十遍,第二个月二十遍,熟能生巧。”慕容清明放下杯盏,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不容置疑。
倒也不是他乱吃横醋,只是习武的确是这样,要想在速度上再上一个层次只有更加勤奋的练习,在一遍一遍的重复中不知不觉的自我提升。
打发走两个小鬼后,慕容清明一把扯过小媳妇儿使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正想跟刘槿说他有事要离开几日却不想小媳妇儿先开了口。
“宁远,我想将云中味改造成一个与众不同的酒楼。一楼卖炸鸡啤酒,二楼卖养生食膳,快餐与慢餐相结合,美味与健康相兼顾,你看如何?”
“极好。”慕容清明瞥见小媳妇儿神采飞扬的样子也不禁嘴角含笑,只是……
之前是他行动不便,再后来是知味观刚开始营业,缺少账房先生和看家护院,所以他哪里也不曾去,什么也不曾干,只想呆在这里好好守护小媳妇儿,为她分担一些杂事。
但如今,酒楼内又新请了一些帮工,月轩武艺也日益精湛,足以抵挡三五闹事之人,那么他也该去做点自己的事了……
“宁远?”刘槿伸手在慕容清明眼前晃来晃去,不见他回应不禁有些心急,双手用力一扯,却只觉得…他的双颊好滑好嫩…摸着好舒服…
感受到怀中小女人的上下其手,慕容清明有些无语,“摸够了吗?”
“还没…”某人实话实说。
“……”
扣紧脑勺,贴唇欺上,慕容清明肆意的采撷着唇齿间的美味,毕竟…分离几日对他来说无异于相隔春秋,还是趁离开前多亲热几下吧。
“我、我……还是个孩子,为什么……又是我?!”
不待慕容清明答话,前来蹭鱼吃且没敲门习惯的温小公子又是跑的飞快,撞倒了某个女子都浑然不自知。
“哈哈哈…两团火球相撞必有一伤,月轩你猜谁会倒霉?”院内桃树下,刘梓啃着炸鸡,问着月轩,两人甚至打起了赌。
刘梓压上一根鸡翅赌温泉要挨揍,月轩却说那红衣女子武功不凡,手中的剑更是有点像传说中的碧落神剑。
“难道咱俩不是一个意思吗?红衣女子要揍温里正?”
刘梓剔了剔牙,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月轩停下舞剑,一拍脑袋连称是,两人难得和谐的勾肩搭背匐在石桌下偷看热闹。
“你是不是瞎,是不是瞎?撞死小爷我了!”温泉摸了摸磕的生疼的下巴,嘴中骂骂咧咧。
这女子正是一脑袋碰到他下颚处,磕的他嘴唇碰上了牙齿,疼的他龇牙咧嘴的叫嚣着。
“自己长的矮怪我咯?如果你再长高个一寸,那本姑娘无论如何也撞不到你呀!”慕轻灵牙尖嘴利的回击道,她是只顾着寻找师兄没有看清前路,这人又是闹哪样?
“你!小爷我八尺有余,是你一个姑娘家没事长那么高才对!当心嫁不出去!男人婆!”
口舌之快不过三秒,小腿处突然被猛的一击,温泉一个没撑住又砸向了身下的女人。
唇对唇,眼对眼,温泉心中哀嚎,完了…他的初吻,居然是个满脸麻子的丑女人……
第63章 清明入山
“登徒子!还不快滚起来!”慕轻灵恼羞成怒,布满痘印的脸颊上闪过一丝愠怒。[..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喂!丑女人你说谁?”温泉索性起身跨坐在慕轻灵身上,双手环于胸前,满脸不服之色。
“说你!”慕轻灵头脑一热,脱口而出道。
闻言温泉不怒反笑,整个院内四处回荡着他得意的笑声,“哈哈哈~蠢女人~哈哈哈~你也承认自己是丑女人呀!”
慕轻灵微微皱眉,温泉问丑女人说谁,她回答说是说他,同时也相当于应下了自己就是丑女人。...本就因容貌不堪有些自卑的她,此刻更觉得像被人伤口抹盐,疼痛难忍。
碧落剑出,斩去温泉耳边一缕墨发,慕轻灵凝起内力,双足微动,从温泉胯下滑了出去顺便又给了他一脚。
跌落在地的温泉怒瞪着拿剑指着他的丑女人,吼道“有种等小爷我取了剑跟你决一死战!”
“战就战,登徒子!”红衣烈烈,手持长剑,从背面看怎么也是一个英姿飒爽的英气美人儿。
夺了月轩的寒月剑,温泉欺身而上,率先发起攻击,却不想那红衣女子也非泛泛之辈,一时间竟难分难舍,辨不出胜负。
“喂,温叔叔!不要在房顶上打了!若是再落下一片瓦片,我就去告诉阿姐,以后再也不做鱼给你吃了!”刘梓扯着嗓子喊道,他可不想自己的屋子成了露天房,夜晚还能观星赏月。
“臭小子,我说过多少遍了!是温哥哥!”
温泉气哼哼的纠正道,却不想一个不注意又被慕轻灵削去了一缕墨发。[..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只见平时高贵妖艳如孔雀般的那人立刻化为炸了毛的公鸡,招招狠戾,直逼对面女子的……青丝。
鉴于刘梓的“威胁”,温泉引着慕轻灵越打越远,直至消失在刘梓、月轩的视线里。
“梓弟,刚刚院中发生了何事?”
刘槿听闻院中吵闹,借机推开了慕容清明,奔至院中却只见桃树下月轩依旧认真的舞着剑,而梓弟抱着鸡翅啃的正欢。
刘梓瞥见自家阿姐双颊绯红,嘴唇异常红润,紧随其后而来的姐夫微整着衣衫,一副你最好识趣点的样子盯着他,不由得明白了些什么,轻轻地摇了摇头算是答过刘槿的话。
慕容清明丢给刘梓一个赞许的眼神,打横抱起小媳妇进了内屋,继续亲亲亲亲!
“唔...宁远你疯了?今天跟个小狗似得总啃我!”刘槿被亲的七荤八素,眸中聚起一层湿漉漉的雾气可爱极了,惹得慕容清明差点把控不住。
刘槿感受到某人身下的异样,顿时身体僵的一动不动,微微发愣,一时无言。
“阿槿,这几日我想回宜安村待几天。”慕容清明沙哑着嗓子,强忍着某处的涨大。
“为、…为什么?”感受着呼在耳边的热气,刘槿只觉得心中微痒,一股过电般的感觉一闪而过,让她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云中味后院的厢房不少,最近她又要忙快餐和药膳的事情,怕是一时难以分身,虽然她也更喜欢林山脚下清净的小家,但却不得不留在镇上亲自照看云中味的改装。
“以后再说,现在我只想…”…只想亲你。
暮色四合,倦鸟还巢,几缕残阳透过窗子打在屋内的两人身上。女子略肿着红唇窝在白衣男子的怀中,又长又浓的睫毛如同一排排细密的小刷子阖在眼上,静谧美好。
慕容清明小心翼翼的将小媳妇儿放下掖好被角,这才转身离去。
先是去浴室冲了一个凉水澡,浇灭满身欲l火,随后他才驾车回了宜安村。
窑洞中刘猎户打猎的家伙什依旧完好无损,慕容清明挑来拣去,选中了适合远方射猎的弓箭以及近身搏斗的匕首,又选了一捆麻绳、一只大背篓用来盛装战利品。
次日,晨光熹微,鸡鸣不止,刘槿在美梦中醒来,洗漱完毕后就去了云中味,招呼着众人忙前忙好,整顿装修。
只是慕容清明不在身边她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宜安村内。
被刘槿牵挂着的慕容清明只身入了林山,他想给他的阿槿一场两厢情愿后的盛大婚礼,但却不想用阿槿挣得钱来办。
无意间听人说阳安城内有人高价收野猪熊掌之类的野味,慕容清明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入了深山。
一上午间只见许多野兔长蛇窜来窜去,却不见一只野猪,更别提野熊。
慕容清明并不气馁,不容易遇见,更难以猎取,这才能物以稀为贵,才能换的更多的银两。
随便吃罢两口带来的干粮,他又继续上了路,随着透过枝叶落进林子的阳光越来越少,慕容清明越发小心。
突然,头顶的鸟儿扑棱着翅膀奋力的往外飞,慕容清明附身贴近地面,竖耳倾听,确定是有大型动物往这里赶后连忙飞身跃上树干,隐在枝叶里,拔箭入怒弓,只待巨物来临取它性命。
然而慕容清明万万没有想到这…不是一只动物,而是两只。
北面来了一只黑棕毛色、眼下有裸皮且呈棱起状的野猪,南面来了一只身体肥大、威猛凶悍的黑色狗熊,足足比野猪大了一倍左右。就在狗熊磨牙霍霍,想要冲上去猎杀野猪的那一瞬他的右眼上挨了一剑。
本想临阵脱逃的野猪一见狗熊受了伤立马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用力啃咬,但狗熊那么大的个子也不是随便长出来玩的,一巴掌呼的野猪嗷嗷直叫。
野猪皮厚,狗熊受伤,两只动物一时间打的难分难舍,树上的慕容清明倚着树枝却是已在闭目养神。
待他再睁开眼,地下一猪一熊却已是两败俱伤,奄奄一息。
坐收渔翁之利的慕容清明愉快的补上了几箭,招招射入要害,待野猪和狗熊死透他这才跳了下来,手起刀落利落的砍下熊掌猪肉,丢进篓中,准备回归,却不想对上了一双凶戾的眼睛。
这是一只小狼,慕容清明并不打算杀它。狼是最喜群居最记仇的动物,倘若他杀了这只小狼,恐怕后续会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慕容清明拎起背篓,准备飞身离去,却不想小狼一跃直冲他蹦来。
险险避开小狼的攻击,慕容清明灵活的躲着它后续的缠咬,只是这小狼虽小却心机甚重,无论如何也不肯放过眼前的“猎物”,但凡慕容清明一用力踮脚它似有灵识般高高跃起打乱他的步伐…
天色渐黑,树影婆娑,远处传来或野狼或猛虎的嚎叫,而脚下野猪和狗熊尸体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慕容清明知道再缠斗下去,等其他猛兽来了,他会更难招架。
心头一狠,不再过多顾及野狼寻仇,慕容清明招招杀机毕现,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小狼还未从得意中反应过来便已一命呜呼…
第64章 遭遇狼群
这已经是慕容清明第三十次入山了…
一个月来,从未间断,每次他都能满载而归,日落时分去镇上将猎物卖给阳安城来的收购商,天黑前再回到宜安村调整休息次日再次入山。[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脑海中无数次浮现小媳妇儿或娇俏或欢笑的清秀面庞,慕容清明却强忍着思念不去见她,只待攒够了钱财再回去给她一个惊喜。
知味观内。
“师娘,我师父呢?”月轩抱着竹枝可怜巴巴的盯着刘槿,仿佛她若再是回答不知道他就能哭出来似得。
刘槿淘米已经淘了将近半个时辰,依旧还在机械的搓洗着,她也很想慕容清明,很想。
一月未见,不知他可吃的饱可穿的暖,不知他是否如她一般牵肠挂肚,不知…这都马上七月了为何他还未归来?
刘槿不是没回过宜安村寻他,只是两人阴差阳错错开了时间,云中味改造而成的西味观刚刚步上正规,许多杂事还需她亲力亲为。
…并且,她有些赌气,赌气怨他怎么还不回来?难道不想她吗?
“师娘!”月轩伸手在刘槿面前晃了晃,自顾自的诉苦道“师娘,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呀?里正府不让我进,可是我的寒月剑还在温里正手中呀!”
奉命前来取鱼的温戈刚一入门就听见了月轩的控诉,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一闪而过一丝尴尬,他家少爷现在的确是谁都不愿见。
温戈不由得回忆起一个月前他寻到少爷时的场景――清水镇外,草垛之上,散落着满地青丝,两个秃着脑袋的红衣男女扭打做一团。[..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碧落剑和寒月剑搁置在他们身边,二人却是你一拳我一脚的直接肉l搏。
最后,他家小公子被红衣女子一脚踹下了草垛,摔了个狗吃屎,而那女子拾起碧落剑当作拐杖一瘸一拐渐行渐远。
自家小公子保持着啃地的姿势呆愣的望着人家远去的背影,不发一言。
回到府后,因为秃头,公子谁也不愿意见,只是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更加刻苦的习起了武艺…
“温叔叔!”月轩见温戈踏入厨房,简直跟见了救星似的扑了上去,“温叔叔,你若不带我去寻寒月剑,我就、…我就不让师娘卖鱼给你家公子吃!”
“……”
…这知味观他家公子也有一半好不好?
温戈拍了拍月轩的肩膀,应了下来。端走保温箱内各色鱼肴,他也不做多留,领了月轩去寻他的寒月剑。
厨房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刘槿更感孤独,加快手中的活计只想赶紧做完事情安排妥当,闲置下来回村去寻慕容清明,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林山深处,慕容清明小心翼翼的布置着陷阱,这几日他发现了一个野猪窝,野猪算不上多却也不少,大概十来头的样子。
都说富贵险中求,慕容清明盘算了一下,如果将这些野猪一窝打尽,那么彩礼钱、婚礼钱、酒宴钱差不多也就足够。还能余下一些,待他日后想好做什么营生后当做本钱。
挖好陷坑,放好兽夹,慕容清明又跃到了树上,静待野猪出门觅食。
“扑哧…扑哧…”
野猪在坑内挣扎的声音惊醒了树枝上闭目养神的慕容清明,数箭齐发,八只野猪先后毙命。
只余剩下三只踩中了捕兽夹的野猪胡乱躲闪,野猪们似是发觉向它们飞来的箭雨腥风均是从慕容清明藏身的树上所来,于是三只野猪很是默契的拖着残腿朝着树干撞去。
箭矢用的差不多了,慕容清明索性直接跳了下去,长剑翻飞,一个漂亮的剑花,剑刃直直的捅入一只野猪的喉咙内…
拔剑而出,血液飙溅,几滴血珠洒落在慕容清明如玉的面庞上,另外两只野猪见同伴的惨死哀嚎一声,更是使出了十足的力气向慕容清明撞去。
慕容清明运着轻功跃来跃去,引得两只野猪分别处于他一左一右,在野猪凶猛的撞来的那一刹那只见慕容清明飞身而起,嘭的一声两只野猪撞向了彼此,倒在一旁。
待慕容清明刨好猪肉,突然电闪雷鸣,乌云蔽日,盆泼大雨骤然而至。
慕容清明就近躲进了野猪洞,刺鼻的臭味熏的他直作呕,可是附近也无旁的洞口,只好在此将就。
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待到雨停已是戌时左右,慕容清明背起沉甸甸的背篓,双手拎着成串的碎肉,步履不停的行在林子间,只求在下一场雨来临之前能赶回窑洞中。
路过上次斩杀小狼的地方,慕容清明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果然一声狼嚎惊起,不一会儿他便被团团绿光所围住。
从野猪身上拔下的箭矢一共二十余只,而这狼群少说也有五十来头,半边银色面具倒映着光影,显的他裸漏在外的半张脸颊更是肃杀。
莫邪剑出,招招致命,慕容清明一袭白衣染血早已分不清是他的还是狼群的…
突然…
“呜呜呜…救命呀…”
女子呜咽的声音响彻在这深山老林中,莫春花很后悔她为什么听信了郭翠花的鬼话,来这林子中寻劳什子瘦身神草…
莫春花抽抽搭搭的寻着路,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跤,血腥味扑鼻而来惹得她狂吐不止。
匐在地上,莫春花终于看清了周遭的环境,吓得她又是一声尖叫,她…她居然处在一堆死狼尸体中…
“闭嘴。”慕容清明清冷的嗓音吓得莫春花一个激灵,汗毛直竖,居然…居然还有人?
“你是?”
“……”慕容清明却懒得搭理,精疲力尽的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去梦中见见他的阿槿。
大致猜到这些狼尸跟昏迷的那人脱不了关系,莫春花只觉得满心崇拜,使出吃奶的力气将晕倒在地的男人同他肩上的背篓一齐扛起,步履蹒跚的一步一步向外挪去。
原来胖也有胖的好处,天生神力的莫春花将自己一身力气归因于高大的身材,心头未寻得瘦身神草的惆怅也淡了几分。
约莫一个时辰,远远听闻宜安村村民寻她的声音,莫春花突然觉得一阵心安。
只是…
莫春花放下慕容清明,暗道这已接近林山入口,这男人是死是活就交给山神老爷吧。如果她扶他出去,怕是闺誉都要毁了一半。
借着天光,莫春花瞥见了慕容清明脸上的银色面具,不禁有点好奇。
伸手揭下,只见那人俊朗的面庞如白玉般无暇,与村子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迥然不同的肤色面相,真真是个俏儿郎。
莫春花一咬牙,心道豁出去了,想要扶起慕容清明汇合众人,却不想慕容清明陡然间睁开了眼睛,眸中满是犀利,惊得莫春花手脚一顿。
“谢谢。”
道过谢后,慕容清明丢给莫春花一提野猪肉,跌跌撞撞的向着山脚下的窑洞中走去…
第65章 刘槿遇险
“狗蛋,你见着槿儿没?”
月娘打后厨出,一身褐色麻布围裙还未取下,如圆月般丰盈姣好的面庞上尽显焦急。.info
今日豪绅家钱夫人派人传了话,点名要吃西味观最近卖的很火的一款美容嫩肤粥――桃胶燕窝。
可主管熬粥的石大娘发了热,迷迷糊糊话也说不囵囤,这可急坏了月娘。
“没有呀,月姐姐怎么啦?”刘梓抬头回话,笔尖上的墨汁却调皮滑落,毁了他将要誊好的诗词歌赋。
月娘挠了挠头,绾在鹅黄色布巾中的青丝顺势滑落出几缕,浓密的黑眉皱起,自言自语道“那就真奇了怪了,槿儿到底去哪了呢?…钱夫人的燕窝粥可咋办呀?”
“燕窝?”刘梓收好纸笔,立了起来,这几个月间他如抽了节的小竹子般狂张个子,竟是比月娘都高了几寸。
“是呀,钱夫人的丫头巧儿来传话说她家夫人感觉先前在咱这儿吃到的桃胶燕窝特别好,又美味又美肤…”
谈起自家粥品月娘满是骄傲,水灵灵的大眼睛生生弯成了月牙儿,嘴角上扬,复述着巧儿的溢美之辞。
刘梓望着月娘的笑颜不由得微愣,她笑起来…竟是这样好看…
只是月娘突然想起刘槿去向不明,石大娘又卧病在床,而她尚未学习这些…顿时愁绪翻涌,眉头紧皱。[..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月姐姐别担心,阿姐先前拟定菜单之时曾将所有菜品的做法都缩写在了纸上。我这就去给你找找看…”
刘梓抬手想要抚平伊人眉头,但到了跟前却转摸为她身后的书架,翻找起来。
“找到啦!”
知味观内的小麻烦解决了,可是知味观外的大危机才刚刚开始…
“说吧,劫财还是劫色呀?”
刘槿弯弯的柳叶眉轻轻皱起,出门忘了查黄历没想到竟如此流年不利,去车行寻牛车车行关门整顿,决定步行回村刚行至镇子外就遇上了这些持刀的蒙面大汉…
她也懒得废话,索性直接问清对方想要什么,要是财倒还好说,如果是登徒浪子起了歹心,…或者是为取她性命而来,那她可得斟酌一下是否干脆溜到空间中去避难。
只是她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再出现时怕是会被人当作妖怪,而且…她若进了空间,手链会落到地上,万一被这些人捡去了终归也不是件好事。
“都劫!”
“老幺,你跟她废话什么?!赶紧绑了回去,老子还想去知味观吃上两碟卤肉呢!”一位声音略显苍老的蒙面人呵斥道。
刘槿翻了个白眼,绑了她还要去她的店中吃肉?要是让她知道是谁,看她不倒上几瓶鹤顶红毒死他!
“呦,这小娘子长的还挺俏的,能不能给兄弟我行个方便你们再带回去交差?”
另一位贼眉鼠眼的蒙面人端详了刘槿许久,色心忽起,随即与另外两位兄弟打着商量。
“老二呐,我说你是不是傻?进了那种地方,想怎么来还不是随咱们?…现在趁着没人赶紧将她给绑回去才是正道!”
刘槿还未来得及细想什么,陈老大一个麻袋下去将她兜了起来,不容他多吩咐,刚刚对于美人儿垂涎欲滴的陈老二抢先扛起了刘槿,一行三人尽挑小路,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
“阿槿呢?”
慕容清明换了银两,满身风尘仆仆甚至顾不得刷洗连忙赶回至知味观,只盼得见佳人,一解相思之苦,哪曾想四下寻找却怎么也寻不到刘槿的身影。
知味观内众人均是一问三不知,惹得他突然一阵心慌,该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师父,我知道!”刚习完剑的月轩满头大汗,迈入前堂就见师父绷着脸询问着众人师娘的去处,“师娘说她要回村去找你呀,你们没遇见吗?…是不是错开了呀?”
月轩刚刚话落,眼前白影一闪,只见他师父跟离了弦的箭似的夺门而出,消失在黑暗里…
“阿槿!”
慕容清明差点没将窑洞掘地三尺,甚至连厨房里的水缸都没放过,却仍不见刘槿身影。
他的阿槿喜宅,倦外出。听月轩的意思应该是阿槿一月不见他,寻了回来,却不知什么缘故没有回到窑洞,也没返回知味观。
看来是…路上出了什么变故。
不论是宜安村,还是清水镇,都没听说过这一带出过什么匪人,如果阿槿真遇上了什么麻烦,怕也是有心人故意而为之。
是谁呢?
慕容清明跌坐在地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中搜索着阿槿可能得罪过的人。
首先,酒楼可能威胁到同行的生意,但云家已经搬走,顾家又有秉性正直的顾老爷子坐镇,这两家可能性几乎没有。
至于其他小商小贩,料他们也没这个胆子。
…毕竟里正温泉与知味观关系匪浅,倘若阿槿出了什么意外,温泉追查下来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们。而他们只不过是街头求生存的一些平民,没有什么靠山,也没钱财打点,平日里小吵小闹的倒还行,但真闹上绑架却做不来。
再其次,阿槿的仇人――阿槿在清水镇得罪的最彻底的应该是叶家。然而叶家已亡,唯一还存于世的大小姐叶思甜现应身怀六甲,被田知县看管的很严。
那么…还有谁呢?
慕容清明努力回忆着清水镇的盘盘节节,却又一个一个排除,筛选之后脑海里竟空无一个可疑之人…他实在想不明白谁还能那么恨阿槿。
恨?
脑海中突然浮现这个字,慕容清明不由得一阵沉思,最恨阿槿的当数叶思语,可叶家好像也无关系较好的亲友还在清水镇,那么……
一道灵光忽闪而过,慕容清明赶忙爬起,甚至嫌弃牛车太慢直接一路轻功,向着清水镇飞奔而去……
“老姐姐,当真抓住了?”
“可不是嘛,今天运气好,陈大他们还没跟多久这丫头就自己一个人出了门,哈哈哈…”
刘槿在黑暗中听觉更加灵敏,辨出一道熟悉的女声后,稍加思考,便大概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起初在村道上陈阿大惦记着知味观的卤菜,陈老幺呵斥陈老二待到了地方再玩弄于她,她便知道了这痞里痞气的兄弟三人是谁。
清水镇上除了收保护费的恶霸,更加臭名昭著的就是陈家三兄弟。
老大贪吃,老二好色,老幺恋赌,偏偏三人却是一个比一个懒,是故整天干些偷鸡摸狗的营生。
只是没想到当初鸡毛蒜皮的小事情,那人记恨自己这么久,如今为了报复她更是买通了陈家三兄弟……
“老姐姐,你这方法可行不?”
“咋不行?当日她让我丢尽了人,今晚我也要她颜面无存!春芽,开门!”
第66章 咎由自取
“刘掌柜,估计您贵人多忘事,不一定将我忘了哪里去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但我可是日日夜夜想着您,……想把你丢进尘埃里,任人唾骂!”
花想容抖了抖帕子,虽是捂口轻笑,但头顶上的金钗银饰却还是随她颤动的肥肉抖动了起来。
颜如玉嫌弃的瞥了花想容一眼,若不是莞竹之死惹恼了她,怕是她一辈子也不愿踏入这温香坊一步,更别谈跟她的老对手花想容联手害人。
“你说你不知好歹不愿将欢颜卖给我也就罢了,我有的是方法将她弄入我这温香坊…”想起当日的耻辱,花想容面上的横肉更显狰狞几分,“可谁曾想你这小贱蹄子居然当众抖了出来,害得老娘被丢了出去,白挨了一脸唾骂星子!…欢颜姑娘出门晚回去一会儿,她的那些迷儿们更是喊打喊杀的闹进我温香坊,让我如何不气!”
“呵!这些算是什么,她可害死了我楼中最红的姐儿,我的银子呦!”颜如玉咬牙切齿的瞪着刘槿,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她一番暴打,但想起了花想容的谋划硬是强忍了下来。
“哦?”刘槿悄悄将手探入空间,口上却是与她们周旋着,“我本以为只是花老鸨,没想到颜老鸨也将我记恨了去?”
“我倒觉得我挺冤的…首先,要不是花老鸨你将不该有的心思打到我知味观,哪会有后来的自取其辱?”
“颜老鸨你也别怪我,莞竹可不是我请她去知味观找茬闹不痛快的,只是她抱错了大腿又自己不知检点,当众宣淫,黄老爷这才怒从中起,要了她的命,关我何事?”
刘槿语速飞快的辩解着,丝毫不给两位老鸨插嘴的机会,生生将颜如玉、花想容气的面色涨红。
“住嘴!小贱蹄子!”花想容逮住刘槿歇气的空隙立即呵斥道,并得意洋洋的嘚瑟道“哼,待会有你好看!…就算你再能言善辩,你也堵不住眼见为实的众人之口!”
“春芽,烈女玉露可是准备好啦?”花想容一把扯掉刘槿头上的麻布袋,目光如毒蛇般阴狠怨毒。(..info)
“妈妈,都按您的吩咐备好了…”春芽战战兢兢的递过药瓶,又犹豫着问道“这…是不是有些多呀?”
“多什么多,你这实心眼的丫头!这贱蹄子可是害得你妈妈丢死人咯!”颜如玉趁机煽风点火,果然花想容面上又黑了几分。
花想容挑起刘槿的下巴,感受到手中的滑嫩不由得有些嫉妒,她年轻的时候也曾肤如凝脂、面若白玉,只不过如今人老珠黄,免费陪床都没客人要还得她倒贴银两…
“哼,服了我这烈女玉露,就是烈女都变淫l妇。花想容一想到刘槿待会的下场,心头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又补充道“…一会儿先让你求x不能的难受上一个时辰,老娘我再将你丢入男人堆,哈哈哈…”
“你说,要是堂中客人发现知味观老板娘来了青楼寻小倌,完事儿还不给钱,让人裸着丢出去该是多大的饭后谈资呢?”
“呸!”刘槿一口痰吐上花想容满是横肉的脸颊,趁众人分神的空档连忙放出空间勾魂草之香,却不想回过神来的花想容一巴掌就照着她掴去。
预料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刘槿悄悄睁开一只眸子,只见刚刚还叫嚣着的三人全被慕容清明踹倒在地哀嚎着。
“宁远…”
慕容清明听闻小媳妇儿软软的唤着他,一颗心都有些化了,上前替她解开绳索,揉了揉小媳妇儿勒红的手腕又将其拥入怀中,“我来晚了。”
“她们欺负我。”刘槿埋头,往慕容清明怀中l拱了拱,略带委屈的告状道。
“……”花颜二人喉咙一噎,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她们还没欺负呢好吧…倒是这丫头一直呛的她们无力招架。
“好,给你报仇。”慕容清明可不管两位老鸨作何想法,松开小媳妇儿,缓步向前眼见就要朝她们劈了下去却被刘槿叫了停。
“刘姑娘,是我们鬼迷了心窍,不该这样算计于你,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让这位爷饶了我们吧?”
颜如玉很识时务的匐在地上,哭声告饶,柴房外她明明留了几个稍有武艺的龟奴看守,这男人却还能不声不息的入了内踹倒她们,定是功夫不错。如果再逞口舌之快,怕是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可能也无人知是谁做的,再说那知味观还跟温里正有关系,大概她们死了也只会草草结案吧。
细思密恐,颜如玉冷汗不止,更加卖力的哭喊求饶,听的刘槿都有些不耐烦,连忙脆声复述完起初花想容的算计…
果然慕容清明又是杀机毕现,恨不得剁碎了地上的三人。
“宁远,你别激动,我们…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好不好?”
刘槿眨了眨狡黠的杏眸,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好看的幅度,却是惊的地上的三人心生恐惧。
“三人分饮烈女玉露。”刘槿掐指算了算勾魂草差不多也该起了作用,尝试着向三人下达命令。
只见春芽率先饮下一口,随后又分食给颜如玉、花想容二人。
喝完不久,柴房中四处充斥着媚声呻吟,地上三人不断撕扯着自己的衣裳,花想容甚至伸着肥胖的手指挪向某处…
春芽似是感受到了慕容清明这一雄性的存在,不断向他爬开,渴求解放,却被慕容清明一脚踹了出去撞到了颜如玉。哪曾想相撞的两人互相拥着,亲吻,抚摸…
刘槿不想脏了慕容清明的手,又下达了指令命两位老鸨自己挪向大堂。至于刚刚递药时犹豫了一下的春芽,她则给她留了一分颜面,丢弃在柴房中。
“绑你来的是谁?”慕容清明冷冷开口,怒气未消。
刘槿一拍脑袋,差点将那三个清水毒瘤给忘了,今日正好替天行道,让慕容清明灭了那三兄弟。
正愁不知陈家具体位置,却不想意外碰见了来后院如厕的陈老二。陈老二抖着腿哼着歌儿,好不愉快,脑海里甚至还在意l淫细皮嫩肉的刘槿臣服于他胯l下,他成了知味观的大老板,从此财源滚滚,艳l福不断。
银光闪过,陈老二还未来得及知晓发生了何事,脖颈上一道血印便已一滴一滴渗出血珠,陈老二也永远沉睡在了他的黄粱美梦里。
兴盛街如意赌坊门前,兴化街陈家破院屋内,陈老大陈老幺皆是同样的死法毙了命,兄弟三人也算是在阴曹地府团了圆。
翌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刘槿端坐在桃树下饮着菊花茶,竖耳倾听着石大娘碎碎念镇中的八卦——
“姑娘,你是不知道,烟柳巷的老鸨们越来越不正经了,光溜着身子就去大堂里扑男人。听说啊,那花老鸨满身横肉寻不来客,竟是拿那黄瓜直捅自己…还对窑姐儿们上下其手,胡亲乱摸…”
“呸,看我跟姑娘说这腌脏事儿作甚?”石大娘一拍大腿,继续择着菜叶,嘴却停不下来,“还有那无恶不作的陈家三兄弟,昨晚也都被一刀毙了命,据说啊是坏事儿做的太多惹了天怒呦…”
刘槿失笑,又饮一杯清茶,视线却转向了院子里教月轩习武的慕容清明…
两目相对,会心一笑,鸢萝花含苞怒放着,枝头鸟儿高声歌唱,刘槿只觉得这一刻岁月静好,一眼永恒…
第67章 奔赴阳安
夏日的夜,蛙声虫叫不绝于耳,噪的屋内两人毫无睡意,刘槿窝在慕容清明怀中,盯着透过窗子洒落进房间的月光,双眸一眨不眨,神思逐渐飘远。(.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宁远,这一个月你一直在家吗?”
“嗯。”慕容清明摇着蒲扇的手一顿,对于打猎之事只口不提。
“那你在家做什么呀?”刘槿忽然转过身来,面朝慕容清明,灵动的双眸在黑夜里熠熠发光。
慕容清明微叹一口气,将小媳妇儿往怀里紧了紧,“不早了,快睡吧。”
“好热,不抱!”刘槿察觉到慕容清明的敷衍,不由得心生不快,寻了理由赌气般推开他。
“嘶…”慕容清明肩上抽痛,不禁发出低声呻l吟,随即意识到刘槿还在立马噤了声。
然而听觉灵敏的刘槿还是发觉了异样,借着蹿进屋内的皎洁月光,窥见了他白色里衣上渗出的那抹殷红。
不待慕容清明反应,她飞快的扯下他身上的白色里衣,…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肩头。
小心翼翼的拆开已染满血红的绷带,只见慕容清明肩膀不知被何物撕扯掉了一块血肉,露骨的伤口有些骇人。
啪嗒――
慕容清明只觉得几滴液体滴落在他唇边,淡淡咸味弥散开来,良久他才反应过来这是阿槿的泪,“乖,不哭。”
“……不疼。”比起野狼咬下的伤口她的泪更让他心口泛疼。
“你是不是傻?弄出了这么大一个伤口,在温香坊还抱着我,回家来了还给我扇蒲扇!你不痛吗,傻子!”一通臭骂发泄完了刘槿的怒气,却止不住她的心疼。
先是去厨房寻了水盆,然后她又闪进空间,打满疗效奇佳的温泉水,来到卧室将慕容清明上身剥了个精光,极尽温柔的为他擦洗着血渍。
换了两盆血水,慕容清明肩上不负所望的结起了疤,刘槿暗叹这温泉水的功效果真不是盖的,倘若她开个药店估计也能发财吧。
然而她更愿意一步一个脚印,凭借着自己的手艺吃饭,而不是处处都依赖空间。
“阿槿?”慕容清明将忙前忙后的小媳妇儿拥入怀中,轻吻了下她额头。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刘槿想要挣脱出他的怀抱,责问他如何将自己弄成了这幅模样?但念及他肩膀上的伤,她又顿时蔫了下来,柔顺的让他抱着,“宁远,这一个月你到底在做什么?肩膀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别让我担心好吗?”
慕容清明揉了揉怀中的小脑袋,与其让她乱想,还不如开口讲明事情原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所以你这是打猎完了归家时被野狼咬的咯?”刘槿猛一抬头,磕到了慕容清明的下巴,却不想那人第一反应不是呼痛而是查探她额头。
“嗯。”
“那会不会得狂犬病呀…”刘槿小声的嘟囔着,脑海里回想着刘母曾讲过的案例,狗可不就是起源于狼吗,那现在慕容清明被狼咬了该不会更严重吧?
刘槿双手合十,只希望温泉水的功效再强大些…
听闻小媳妇儿的自言自语,慕容清明嘴角一抽,狂犬病…是个什么东西?感觉很不好的样子…
……
一夜折腾,翌日日晒三杆后两人才相继醒来。
慕容清明察觉肩头发痒,随即拉开衣衫,只见昨日还血肉模糊的皮肤已微微泛红,褪去了部分伤疤,…那温泉水还真了得。
“香喷喷的绿豆粥来咯~”
慕容清明抬眸望去,只见小媳妇儿逆光而来,笑意盈盈,梨涡浅浅,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饭。
吃饱喝足,慕容清明一把扯过小媳妇儿拥入怀中,眉头忽皱忽驰,斟酌几番后终是开口道“阿槿,我还要外出些时候。…你好好呆在知味观,有什么事去寻温泉。”
刘槿刚要反驳,但瞥见慕容清明不容置疑的神色又顿住了口,只是――“我陪你一起去。”
烈日高悬,天干气燥,慕容清明驾着牛车一路沿着树荫策牛狂奔,倒也能带起徐徐微风送来些许清凉。
刘槿平躺在牛车上,阳光透过树荫落在她脸颊上衬的她皮肤更白。轻阖杏眸,感受着乡野林间的纯净气息她只觉得心旷神怡,不由得轻哼着歌表达着自己满心的欢愉。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
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踏平坎坷成大道
斗罢艰险又出发又出发
啦……啦……
一番番春秋冬夏
一场场酸甜苦辣
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慕容清明侧耳倾听,嘴角不由得也勾起一个好看的幅度,漫漫长路不再无聊,甚至想要放慢速度多点时间两人独自相处。
日落西山,晚霞满天,两人终于到了喧闹繁华的阳安城。
虽已是酉时,但阳安城内依旧热闹不减,灯笼通红,小摊林立,各色各样商品吃食琳琅满目,刘槿拖着慕容清明窜来窜去,活脱脱像只小猴子。
慕容清明眸光闪过云家车行,又瞅了瞅天色,暗道今日看来谈不了正事儿,正好陪小媳妇儿四处逛逛让她开心开心。
“好好吃呀!慕容清明你快来~”刘槿坐在街头小摊内,狼吞虎咽的吃着石河粉,边吃边召唤着路边发呆的慕容清明。
“慢点。”慕容清明失笑,替小媳妇儿擦了擦粘在唇角的碎沫。
“吃!”刘槿举起勺子,送到慕容清明嘴边,大大的杏眸弯成了月牙儿,如同吃饱的猫咪般满足可爱。
清凉入口,暑意也消了几分,慕容清明又要来一碗,两人你一勺我一口的分食着,全然没了京都之中王孙贵族的讲究。
“嗝…”刘槿拍了拍微微鼓起的小肚皮,脑海中灵光闪过,双手握拳兴奋的说道“回家了我也要做冰碗!”
结过银钱,两人继续四处逛着,买过一对牛郎织女假面各自一张戴在脸上,相同款式的白衣随着骤然而至的晚风轻舞飘扬,十分登对养眼。
“娘亲,仙女!牛郎仙女下凡咯!”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圆脸小姑娘扯着她身边的丰腴妇人指着刘槿他们嚷嚷着,惹得刘槿连连失笑。
“公子你这是有血光之灾呀,不过不必忧心,只须将老夫这黄符燃成灰冲水服用,我保证什么鬼神邪煞都不敢近你跟前!”
顺着声源望去,只见一位算命先生模样的羊胡子老道扶着铁拐悬空盘坐,惊的周围众人连声叫奇。
被老道点名的富家公子哥模样的年轻人已然双腿发软,面露惧意,连忙命随从掏出一锭黄金请其回家。
老道摆了摆手,忙称黄符之水即可化解灾难,他要普救更多世人,不愿随公子哥去往他府。
众人闻言心头一暖,对于老道的夸赞之声不绝于耳,一个个抢着上前想要买黄符,却被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
“道长的黄符我三百两黄金全包了!”
刘槿忆起前世在老家时,她的玩伴高烧不止,玩伴的父母迷信愚昧,信了巫婆的话,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至使玩伴烧坏了脑子,成了痴儿…
到了古时,她依旧对于这些捉神弄鬼的职业心生厌恶。
“呃…这位姑娘印堂发黑,面色不佳,如若老夫不伸出援手怕是姑娘难活过今晚。事有轻重缓急,今日老夫将黄符先给予这位急需的姑娘,大家明日再来如何?”
老道双手颤抖的抚了抚羊胡,暗道三百两黄金呀!三百两黄金呀!
刘槿趁众人微愣之时走上前去,假装绊了一跤,双手“不经意”推向了羊胡子老道,随着老道坠地的闷哼声,众人嘴巴张的更大――
刘槿麻溜的爬起,拍了拍身上灰,假装很错愕的指着铁拐中间焊着的铁片,询问道“道长,原来您悬空而坐不是法力所为,而是这铁拐上的铁片的功劳呀?”
“…这黄符我不要了,你们大家谁要买赶紧的咯,不然待会抢完了可就没有啦。”刘槿调皮一笑,“大度”的让着众人。
“呸!本以为是得道仙人,没想到是个江湖骗子呀!”
“幸亏我刚刚还没来得及买,不然银钱可不就打水漂了?!”
“打水漂还不算啥,谁知道这符灰能不能喝?干不干净?”
众人议论纷纷,一旁的富家公子许咏脸色却越来越黑,挥手命家丁将算命先生胖揍一顿这才扬长而去。
“这老头儿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咏春武行的小少爷,这武行的人个个孔武有力,我看这老头儿挨的不轻,怕是十天半个月的没力气再出来行骗咯!”
“这咏春武行还真是阔气,少爷身边跟的都是武生…”
“你是不知道,咏春武行哪里是阔气,不过是武学生收的太多,武生学成之后寻不到好活计闹上门去,许老爷为了声誉没了办法才将些武生收了当护院随从…”
听闻众人的议论,慕容清明唇角轻勾,眸中含笑,他的小媳妇儿总是能歪打正着,阴差阳错的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带给他惊喜。
“宁远,困了…”刘槿还未从前世玩伴的不幸遭遇中走出,神色恹恹。
“嗯,去客栈。”
是夜,月朗星稀,小媳妇儿已经安然入睡,慕容清明却面色冷峻的翻出了窗子。
街头巷尾传来一声惨叫,竟是那羊胡子老道又挨了一顿胖揍。
揍他的男人凉凉开口,“不是所有的人你都可以随意诅咒。”
第68章 致远车行
刺眼的日光透过窗棂跃入屋内洒满一片明亮,在苍蝇的叮咬围攻下刘槿悠悠转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却寻不见枕边之人。.info[]
微皱的床单上已无余温,徒留一把半旧的扇子和盘旋着的苍蝇耀武扬威着,刘槿伸手拍死一只,掌心里即刻绽出一坨殷红的血迹惹得她微微发愣。
昨晚一夜的好眠怕是那人一直在用蒲扇为她驱蚊驱暑……
洗漱完毕,用罢早餐,还是不见慕容清明身影,刘槿有些着急,里里外外寻上一遍才发现桌子上的字条,知晓他是有事外出她才放下心来。
“小二哥,打扰一下,请问你可知道哪里卖的蔬菜瓜果种子最为齐全?”刘槿面上含笑,客气礼貌的询问着门前迎来送往的店小二。
“呦,姑娘你这可就问对人了!”小二将手中的白毛巾往肩上一搭,随即掰着手指为刘槿讲解着阳安城内各种买卖所在的街巷,末了总结道“姑娘要是想买品质好种类全的种子就去景阳街,要是想买实惠一些的出门右拐平阳街即可…”
“谢谢小二哥。”刘槿道过谢给过赏钱,又问了路向着景阳街走去。
……
咏春武行内,慕容清明端坐在许家前厅已经半个多时辰,茶也喝上了几盏,面上却无一丝不耐。
“慕容公子久等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道中气十足的洪亮嗓音率先响起,随后一个猿臂蜂腰、精神抖擞的中年男子现入眼帘,这正是教完武生们早课刚回府内的许老爷许峥嵘。
一听管家说有人来府中点名要见他商量解决武行武生谋生之事,许峥嵘连沾了薄汗的绸衣都未来得及换,一路狂奔着赶了过来。
“听说,慕容公子有良策能解决老夫这武生谋生的难题?”习武之人大多爽快利落,许峥嵘也不例外,见了慕容清明便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info[]
“是。”慕容清明放下茶盏,正视着他回应道。
许峥嵘打量着对面的年轻人只觉得甚是合眼缘,阅人无数的他有种说不出的直觉,眼前之人不仅会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还会带给他更广阔的天地。
“那…慕容公子有何高见?”
“所有人我都要。”打猎换的银钱加上今早当下的颈间玉佩,慕容清明手中一共一千余两,他本打算用来迎娶阿槿,随即又改变了念头。
比起一无所有之时迎娶阿槿,他更想要的是事业有成、富甲一方之后再十里红妆相迎,给她最好的一切,做她最值得托付余生的肩膀。
如今云家内乱,争权夺利,车行生意一片混乱,正是他乘机而出的好时候。
恰巧昨日又听说咏春武行收的武学生人数过多,谋生困难,慕容清明缓缓勾笑,心中的谋划更加明了。
听闻慕容清明言明咏春武行寻不到活计的武生他都要,许峥嵘微愣之后哈哈一笑,立起身来回答道“慕容公子莫不是说笑?我这武行多的武生少说也有上百人,你就是押镖走商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吧?…老夫看你合眼缘也就不跟你计较了,既然不是来献策而是来开玩笑的也恕老夫不远送了,…你要是想雇佣几个十几个直接去武行寻负责管这事儿的武师即可!”
慕容清明抿过一口清茶,缓缓开口道“不是我一个人雇佣,而是我和你。”
闻言,许峥嵘双眼瞪得更大,如铜铃一般,“难道老夫看起来很痴傻?我哪里用得了这么多武生?再说我又哪里有这么多银两养着这么多人?”
“不傻。”慕容清明认真的打量过许峥嵘回答道,气的许峥嵘一口老血不上不下,几乎要跳起来令管家将这人丢出门。
“合伙做事,一举两得。”
听闻这话许峥嵘这才觉得这位俏公子靠谱一点,压下心底的烦躁坐了下来,开口道“快说来听听看!”
“云家内斗,车行大乱,许老爷以为现下开个车行如何?”
不待许峥嵘答话,慕容清明又接着道“许老爷只需提供武生,其他事项清明自有主意。除去开支,盈利我九你一。”
许峥嵘闻言一愣,他才一分?刚要出言怒斥却又想到自己什么力都不用出,还能解决武行武生谋生的难题……
“好!”
签好契约,两人一道去了武行,查看学成待业的武生。慕容清明结合武生个人资料记载粗略一看,将其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已经成亲的安排在附近拉车,至于另外一部分则负责长途赶车。
吃罢午饭,许峥嵘又自告奋勇的先是带着慕容清明去要好的木匠铺定制了数辆马车,又领着他去了最热闹的牲口买卖集市挑选马匹。
选中数匹健壮却又温驯的骏马,两人又接着去选店址。与云德车行全城只有一处店铺不同的是,慕容清明分别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自挑选了一个最佳位置作为门面。
挑马选店在不知不觉中又用去了一下午的光阴,傍晚时分慕容清明谢绝了许峥嵘请客的好意,快步向客栈赶回去。
华灯初上,晚风轻扬,刘槿趴在窗台前啃着糕点打量着来来往往的男女老少,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直到一位气质卓绝银面遮颜的白衣男子落入她眼帘,兴奋的她连忙手舞足蹈的蹦跳着,企图勾起白衣男子的注意力,却不料半身倾斜过多一个不稳直直坠了下去。
料想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只是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刘槿拥紧着慕容清明,竖着耳朵听着周围众人绘声绘色的描绘着白衣公子是如何的英雄救美,偏偏她却不敢抬头望英雄的神色。
慕容清明冷着俊脸,抱着怀中的小女人直奔二楼,入了房内将其反转,一巴掌拍到了她屁股上,“冒冒失失,该罚!”
慕容清明下手并不重,是故刘槿并不觉得多痛,只是满脸羞涩的通红,挣扎着爬起身来扑进那人怀中卖乖讨好,顺便盘问他今日一天不见踪影所为何事。
知晓了慕容清明要开车行,刘槿飞快的运转着小脑袋,搜刮着前世的记忆,企图挖出一些可行性建议。
“宁远,给你提一些小小建议哦。”
“首先,你可以将顾客分为几个层次,比如普通百姓,中等民众,还有富家子弟。普通百姓肯定求的就是一个价廉,而富家子弟呢还要追求舒适啊享受啊,中等民众则位于二者之间。所以车厢布置,马车租金,可以按着这三等有区别的来制定。”
“其次,车行开业,城内百姓并不知你们服务如何,可能更倾向于云德车行。所以,第一日我觉得可以参照着我们知味观的开张方式,免费试行。”
“最后,你从武行挑选车夫这一点我很赞同,一是万一遭遇歹人能有还手之力,让人放心安全。二是武生大多吃苦耐劳,孔武有力,赶车更快更稳。但是,毕竟这些武生之前都只是习武,所以你要注意训练他们赶车的技能哦。”
话罢刘槿刚抿完一口清茶,便被慕容清明拥入怀中,耳畔传来一声低喃“得阿槿,我之幸。”
“车行不如叫致远如何?”刘槿面色通红,连忙转移话题。
“依你。”
第69章 西瓜冰碗
又是一觉睡到自然醒,刘槿伸了伸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如同昨日一般,慕容清明已不在房中,只有打好的洗漱水和一张小纸条告诉她他又去忙了,不过她也不是什么腻歪的小女生,很快便撇去心底里那一小撮失落,欢蹦乱跳着下楼寻饭吃。
然而戳着碗里的白米饭,她却有些食不下咽,这客栈里的饭菜跟知味观的确没得比。
随便用过两口,刘槿便神色恹恹的回了房中,不由得有些思念清水镇,虽是一样的酷暑,但清水镇胜在树多,时不时吹来一阵徐徐清风还能吹散些许暑意。
摇着蒲扇,手腕渐累,刘槿不禁神思逐渐飘远,回想起前世在家时的舒适时光。
“好怀念现代的空调啊!好怀念现代的冰淇淋啊!苍天呀大地呀,带我回去吧!”躺在床上,揉着皓腕,她有力无气的呐喊着。
然而回答她的却只有蚊蝇嗡嗡之声。
刘槿扶额,这苍蝇烦起人来还真是日夜不断,不知疲倦,索性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取下手链,闪进空间只求避开这蚊蝇。
巡视完昨日丢进来的各类蔬菜水果种子的长势,她面上终于不知不觉浮上了一抹笑意,暗道有空间在她几乎就有了前世的菜市场,各种蔬菜瓜果应有尽有。
刘槿双手别在身后,迈着欢快的小步子,一路向前,查查探探,居然又意外发现了一个“大水坑”。
刘槿围着这个水坑转来转去,神色充满探究。空间另一端的温泉水有治疗奇效,那…这一端的大水坑该不会是一潭毒水吧?
一阵桃花香攀着清风迎面扑来,她又微微一愣,突然想起空间中的勾魂草似乎能够迷惑众人却唯独迷不了她,也就是说空间中哪怕是毒物也对她很友好?
缓缓伸出一个指头,慢慢接近潭水表面,在皮肤接触到水面的那一刻刘槿猛的一缩,跌坐在潭边,这水还真是……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哈哈哈!一暖一凉,妙也妙也!”刘槿哈哈一笑,满心欢喜。
出了空间寻了碗筷菜刀一类,她又连忙闪了进来,先是拍瓜听响摘下一颗圆滚滚的大西瓜。
横切一道,蜜汁肆流,果真是熟透了的沙瓤瓜。刘槿盘膝而坐,手执木勺一口一块瓜肉,只觉得满心的躁意顿时烟消云散,徒留满口的香甜回味悠长。
吃空半只西瓜后刘槿意犹未尽的擦了擦嘴,抱着空出来的西瓜碗冲去湖边,清洗干净,搁在一旁备用。
随后她娇小的身影又飞快的穿梭于果树果秧之间,不一会儿就摘满了一盆水果,有苹果有香蕉有草莓有葡萄……五颜六色,好不美丽。
洗净水果,刘槿又将它们一股脑儿的倒入盛满寒潭水的瓜碗之中,滴上几滴蜂蜜搅拌均匀,静待寒气渗入果肉之中。
等待的过程中双手透过瓜皮感受到了丝丝凉意,她不禁唇角噙笑,满心欢喜,像是捧着一个绝世宝贝版爱不释手。
一刻钟后很奇妙的现象发生了,只见瓜碗里的寒潭水依旧是流动的液体,而浸泡在其中的各色果肉却冻成了一个个小果肉块,捞起一个清凉入口,又甜又爽,好不快哉!
刘槿抄起勺子又是一番风卷残云,满碗瓜果顷刻间入了她腹中,只觉得通体遍畅,哪里还有一丝丝暑意…
早饭没用几口,午饭还未用过,所以吃完之后她并不是很撑,又将剩下半只西瓜啃完,这才畅快淋漓,平躺在桃树下的草地上,闭目养神。
嘭――
刘槿是被一只苹果给砸醒的,揉了揉发红的额头,她又一股溜儿的爬起身来,如法炮制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西瓜冰碗,只待慕容清明回来后给他尝尝。
……
致远车行。
慕容清明正在同徐老爷推荐来的一位管事交谈着开张事宜,却突然被一声娇喝打断。
“真的是你?”
莫春花微瞪着一双小眼睛惊喜的打量着眼前的白衣公子,这可不就是那日她在林中扛了大半段路的面具男子嘛,她可知道这面具下的面容是何等的俊美清雅,念及此她咬了咬唇顾不得女儿家的矜持便走上前来打着招呼。
“嗯。”慕容清明循声望去,思索片刻这才想起眼前的这位姑娘曾有恩于他,淡淡应声。
“大姐,你认识我们东家呀?”莫夏禾扯了扯莫春花的衣角,错愕的问道。
莫春花面上爬上一抹绯红,心头如小鹿乱撞一般砰砰跳个不停,些许扭捏的回答道“一面之缘。”
莫夏禾本来还有些埋怨爹爹让这个胖大姐来给他送伙食费,现下知晓大姐跟雇佣自己的车行东家是相识,立马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大姐,你能不能跟东家说说,别让我赶长途,风餐露宿的多苦呀。我就想在阳安城内赶赶车,挣挣银钱。”
莫夏禾虽是附在其大姐耳旁说悄悄话的样子,但是并未压低音量,说话内容更是如数落入了慕容清明和管事耳中。
管事是个刚直的性子,轻哼一声便寻了借口离去,只留下淡漠疏离的慕容清明同面面相觑的姐弟二人。
“姑娘援手,我很感激。”慕容清明先是表达过对于当日的谢意,随后话锋一转,又开口道“车行内无人可特例。”
倘若今日将莫夏禾调成了短途赶车,只怕旁的武生也会心生不平。
然而莫夏禾一听这话,顿时笑容僵在了脸上,怒气冲冲的开口道“东家这是知恩不报?”
慕容清明瞥过他一眼,缓缓开口道“只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那你娶我大姐吧!戏折子里报恩都是以身相许!”莫夏禾灵机一动,暗道若是东家成了他姐夫,他岂不是短途都不用跑了?还当劳什子车夫?直接坐吃等喝就可以了!
莫夏禾如意算盘打的响亮却未发觉慕容清明面色黑了下来,直到他凉凉开口道明自己已有妻室莫夏禾才回过神来。
听闻慕容清明已成亲,莫春花面上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为自家弟弟的话语臊的满面通红,跺了跺脚就要转身离去。
却不想被弟弟扯住了衣角,只听那不成器的弟弟不死心道“小妾呢?作小妾如何?”
“我有阿槿一人足矣。”
瞥到慕容清明面上一闪而过的柔色,莫春花心中泛酸,但却也不过多纠缠。她虽仰慕他杀遍群狼的骁勇卓绝,虽欣赏他面具之下的清俊无双,但毕竟只是一面之缘,她还不至于真要死藏烂打。
“那就给些银子报恩总可以吧?”莫夏禾并不去追离去的大姐,反而继续讨价还价。
“钱叔,取一百两。”
莫夏禾眉开眼笑的捧着一百两银票,左亲亲又亲亲,随后又辞了差事,这才心满意足的出了门。
风波平息后,慕容清明望着远方若有所思,良久又吩咐道“钱叔,调查一下还有谁不愿赶长途。”
第70章 出谋划策
月上柳梢头,人归黄昏后,约莫着慕容清明快要行至客栈,刘槿放下手中的瓜碗,奔至窗台前猫着腰盯着过往的人群,搜寻着他的身影。[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待那袭熟悉的白衣闯入眼帘,她并未像昨日那样欢呼雀跃着挥手致意,反而唰地蹲了下去,小心翼翼的挪于门后。片刻之后,察觉到有人推门入内,她这才做着鬼脸蹦了出来娇喝一声“哈!”
“喂,你为什么不怕呀?”刘槿双手叉腰,微扬下巴,打量着慕容清明依旧不苟言笑的俊颜不由得有些失望。
不待慕容清明答话,她又伸出纤纤细指戳上他脸颊,将其嘴角挑出一抹弧度,夸赞道“这样才好看嘛,以后记得要笑口常开哦!”
“嗯。”慕容清明捉住小媳妇儿调皮的小手握在掌心,眸中含笑,应了下来。
“对了,我今天做了冰碗哦!清凉解暑,酸甜可口,你要不要尝尝看?”一阵清风拂过,送来丝丝凉意,刘槿这才想起存放于空间的水果冰碗还未给这人尝过,连忙取了出来,献宝似得小心翼翼的递过。
慕容清明接过瓜碗,笑意更甚,家有贤妻夫复何求?舀起果肉送至口中,轻轻咀嚼,酸甜的果汁在口腔内弥漫开来,四处流窜,使得他不由得微眯星眸,细细享受。[..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怎么样?怎么样?”刘槿焦急的摇晃着慕容清明的手臂,一副你快夸我啊你快夸我啊的可爱模样。
慕容清明从味蕾的极致享受中回过神来,真心夸赞道“好吃。”
“你喜欢就好啦,都给你吃!”虽然只是简短的两个字,却足以勾的刘槿梨涡浅现,笑容满面。
慕容清明一手捧着瓜碗一手牵着小媳妇儿行至饭桌跟前,连喂她好几口果肉后才肯自己吃食。
待油灯里的烛光渐渐转弱,快要燃烧尽后两人才收拾完毕上了床。
舒服的窝在慕容清明怀中,刘槿心中默数了六百只羊还未能入睡,不由得有些懊恼下午睡过了头,就在她将要数到第七百只时头顶传来他低沉醇厚的嗓音“睡不着?”
“嗯。...不如我们来聊天吧?”闻声刘槿陡然间睁开了双眸,语调中带着些许兴奋,原来他也没睡呀。
“嗯。”
“车行的事一切可还顺利?”
“无碍。...只是武生大多不愿意赶长途,有些棘手。”
借着月光,刘槿伸手抚平枕边之人微皱着的眉,思索片刻后提议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不如给赶长途的加点银钱?”
“已经多过一两,难道还要再加?”慕容清明揉了揉胀痛的额头,又开口道“如此一来,只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知道你是担心再给长途车夫加月钱,短途车夫会心生不满或者蜂拥着去跑长途,短途到头来又无人愿赶或者消极怠工。”刘槿抢过话头表示理解,随后又解释道“我说给长途加银钱并不是指加在月钱上,而是多劳多得。”
黑暗之中慕容清明陡然眼前一亮,目光灼灼的盯着怀中的小女人,随即又如获至宝一般将她拥的更紧,低声感叹道“阿槿大材。”
听闻慕容清明的夸赞刘槿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她只不过是个现代工资构成方式的“搬运工”,实在受之有愧。“…这其实是我家乡――就是我以前跟你提起过的另一个世界,常见的月钱构成方式。我们家乡将这称作低金+提成,对于致远车行来说就是除了每月固定的月钱,再给车夫们一部分提成。比如每赶一趟车,该次客人所付车费车夫们能够抽取一分的分成。”
“这样一来,车夫们多劳多得,干劲十足,不会出现只混月钱消极怠工的现象。长途车费较高,长途车夫们能获得更多的分成,银钱多了问题也就少了,重金之下必出勇夫,等着存钱盖房子娶媳妇的年轻武生定不会再推脱。至于短途车夫,顾家的武生依旧不会选择赶长途,只会多拉客人,积少成多挣提成。只要勤奋,他们所得未必会少多少,自然也就不会出现你起初担心的长途车夫获利更多后短途车夫开始眼红的现象。”
“所言极是。”慕容清明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很多时候他很好奇小媳妇儿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似乎总能时不时蹦出一些创意让他很惊喜,是故唇齿轻启,他又虚心讨教道“阿槿还有什么想法?”
刘槿仰望着床幔顶部,努力的回忆着前世的经商策略,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浮现两个大字――快递!
“宁远,我有一个想法你看看合不合适。除了拉人以外,还可以拉货呀!我建议寻木工问问车厢内是否能加置一个储物箱,一是可以传递信件,二是可以运送货物。”
刘槿越想越激动,不由得在脑海里构造出一张交通运输网,大江南北互通有无简直不是梦呀,说不定她还能遇见更多的新颖食材充盈自己的空间。
“行不通。”慕容清明把玩着小媳妇儿披散开来的青丝,不经意间却对上了她疑惑的眸子,遂又柔声解释道“运货乃商队之事,传信驿站已足够,是故这想法行不通。”
“噢…”刘槿敛下眉眼,些许失落,这才想起这是古代,这是安土重迁的古代,是没有手机淘宝的古代。
感受到怀中小人儿的沉默,慕容清明拨起她额前的碎发,一个轻吻落在其眉头,“乖。”
“没事啦,我只是有点想家,想起在我们老家买东西很便利,哪怕宅在屋中,也能挑到好看的衣服。”刘槿略带忧伤的感叹着。
慕容清明眉头微蹙,将怀中的小媳妇拥的更紧,只想告诉她他会给她一个新的家,却不料怀中上一秒还惆怅着的小媳妇儿这一秒却又突然兴奋的挣扎出他的怀抱。
刘槿顾不得再伤春悲秋,连忙倒豆子一般道出了心中的想法,“刚刚提及衣服我突然想到,我们给致远车行的车夫们每人定制两套‘工作服’吧!――就是一模一样的衣裳,背后绣着‘致远车行’四个大字,在他们赶车时要穿上,不仅整齐好看,还能宣扬名号!”
“然后每个车夫一个编号,绣在其衣服前顾客到达后可以根据其服务在我们分发下去的评分表上评分,每月评选出得分最高的车夫,给予一定的奖励,激励他们用心赶车。”
慕容清明用心记下,伸手遮住打着哈欠的小媳妇儿的眼睛命她快睡。直至耳边传来小媳妇儿细微的呼吸声,他还是久久不能入眠。
第71章 开张之礼
次日,刘槿一反常态的起了个大早,陪慕容清明用罢早餐后又独自一人出了门。.info[]
东方将将泛起鱼肚白,街道上的行人更是寥寥无几,一阵清风拂过,墨发随风飞扬,几缕青丝飘舞着蹭到了她脸上。
挑过调皮的青丝别在耳后,刘槿努力回忆着前日店小二的讲解寻着路,花了半个时辰,拐过几道街巷,她终于寻到了卖土砖的地方。
“姑娘,你找谁啊?”一大清早砖窑虽已开工,却无甚生意上门,是故工头老李也只以为眼前的清秀姑娘是谁家的小娘子。
刘槿莞尔一笑,不答反问“请问老伯这里可有卖砌灶台的土砖?”
“有有有!”老李连忙搓了搓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将刘槿迎进屋内,亲自斟满一碗清茶,“姑娘是要多少土砖?…砌灶的泥瓦匠可找好了?”
“泥瓦匠…已然寻妥,至于土砖嘛…先给我装一垛吧。”刘槿支吾的回答着,至于这搭灶台她还真不知具体要用多少。
“行!”老李一拍大腿立起身来,迈出门去交代着工匠数砖装车,不一会儿就已办妥一切。
刘槿付过一两碎银,并未雇砖窑的工匠驾马送货,反而付了押金自己赶着牛车离去。
行至无人郊外,她连忙将车内的砖块如数收入空间,又驾车原路返回还了牛车,徒步向打铁铺走去。
直到烈日高悬、暑气灼人的正午时分,刘槿方才采买齐全堆砌灶台的各种材料。
归至客栈内,顾不得吃午饭,她又赶紧入了空间忙活起来。
先是和稀泥,她前世曾听爷爷说过除了水泥还有一种粘性很强的混合物叫做“三和稀”――即将糯米糊、鸡蛋清、粘土灰三者和在一起,搅拌均匀。[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制作好“三和稀”后,刘槿寻了一方空地,将砖块移了过去,一层稀泥一层砖的垒起一个方形的烧火灶,灶台内膛中部固定上一层铁网用来滤去燃灰,末了她还有学有样的砌出了一个小烟囱。
将铁锅落入灶上后,她又用剩余的土砖垒了一个粗略的大案台,用来切菜置物。
“完工咯!”办妥一切,刘槿立起身来蹦蹦跳跳,活动着筋骨,满心得意。
灶台已垒起,只待凝固好,她就可以好好准备送给慕容清明的开张礼物啦!
“咕咕咕…”
听闻肚子唱起了空城计,她不禁有些失笑,竟是忘了吃午饭。
随便吃过两口,采买齐全各种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她又闪入了空间。
刘槿哼着小曲儿,穿梭于空间中的田间地野,瞅准黄透的豆荚一手一个准,采摘下一粒粒浑圆饱满的黄豆粒,丢置进箩筐里。
约莫着酉时时分,她这才停下手来将箩筐中的黄豆涤净浸泡,出了空间。
一夜好眠。
第二日刘槿又起了一个大早,匆忙扒上几口早饭,连忙去空间继续忙活她的“制酱大业”。
先是将浸泡好的黄豆滤出倒入陶盆内晾晒,随后她又把余下的水分别灌进几只陶罐,加盐密封,栓绳丢入寒潭中冷藏。
黄豆晒了三日,微微发酵出些许粘液后她又在陶盆中加入了细盐、姜末、辣椒粉、花椒粉等调味料,搅拌均匀后捞出寒潭里的泡豆水如数倒入,点上一些白酒,再将它们分别装回几只罐中,继续丢回寒潭冷藏。
冷藏十天后再打开坛盖,她捞出一勺来细细品尝,果然是前世豆豉的好味道。
前些日子砌起的灶台也已凝结,刘槿摩拳擦掌,继续忙活起来。
先是将豆鼓倒入陶盆中一一按扁,稍微烂些即可,接着她又把先前剁碎的蒜泥和在豆鼓中,再微微按压上一盏茶的时间。
处理好豆豉后搁置一旁,她又燃起了柴火,翻炒起市集上购置来的普通豆酱,约莫两分钟后再倒入花椒炒上半分钟左右,最后才是加入陶盆中黑溜溜的豆豉,洒进细盐、酱油、白糖等佐料,翻炒半刻钟的时间美味的“老干妈”就好啦!
刘槿拿出之前买好的小陶罐开始分装起来,装好之后又再每只陶罐里洒上几滴空间内的湖水,果然这湖水并未像普通水珠一样浮在油的表面,反而反常的迅速融了进去。
她会心一笑,先前一直不解为何空间的作物成熟以后却还能保鲜的如此之后,现在方才有了答案。水是万物之源,更是生命之源,而这空间的湖水与众不同的是它有些类似于现代的防腐剂,只不过更健康更保鲜。空间里的各种作物之所以能够定格在成熟之后的状态,大概是因刘槿在种植它们的时候用的都是这湖中之水灌溉。
刘槿越想越开怀,咧着嘴角满面挂不住的笑意与欢喜。抱着装满豆酱的瓶瓶罐罐出了空间,恰巧慕容清明也回了客栈。
“陪你用饭。”慕容清明淡淡瞥过房间里堆满的小陶罐,心头划过一丝疑惑,然而更关心的却是小媳妇儿的饮食起居。
刘槿黑眸滴溜溜一转,本想介绍豆酱的手指突然顿住,欢快的蹦跳着出了门寻小二点菜饭。
待饭菜上桌她却并不着急吃饭,反而抱起一坛辣酱,献宝似得递到慕容清明跟前,“这是给你的第一件开张之礼哦!”
慕容清明失笑,“还有第二件?”
“...你这贪心鬼,先打开第一件看看吧!”刘槿撅起粉唇,佯装微怒,眼神却不由自主的瞥向慕容清明手中的陶罐,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好,依你。”慕容清明嘴角噙笑,满面柔色,拔开坛塞却见坛中盛满黑色豆酱,不由得也有些不解,挑眉望向刘槿无声的询问道这是何意。
刘槿神秘一笑,舀出几勺豆酱,又递给他一个白馒头,“快尝尝看!”
慕容清明学着刘槿用馒头蘸了蘸酱,食用口中,只觉得这...竟比平常的热菜还要好吃上几分,面粉的香甜配着豆酱的麻辣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这些豆酱你可以分发给赶长途的车夫们,毕竟旅途奔波少不了风餐露宿,改善一下他们途中的伙食虽是小恩小惠,却极易得人心。至于短途车夫嘛,他们的福利就是我要送你的第二件开张之礼咯,你猜是什么?猜对了就送给你,嘻嘻。”刘槿眨着杏眸,满面调皮。
“吃食。”慕容清明轻抿一口清茶,缓缓开口。
“你又知道!”刘槿不服气的别过身子,拿起炭笔纸笺,唰唰写下绿豆汤的做法,“这是我娘熬制绿豆汤的秘诀,不仅操作起来简单方便,而且熬出来的绿豆汤汤汁清澈,滋味绝佳。你只消寻个可靠的厨娘,每日熬上几锅,买些冰块加入进去,待冰块消解融化就是一份最凉爽的解暑甜汤。短途车夫们赶车回行,喝上几碗,心中舒畅,接下来的赶车状态定然不错,并且也会感念东家的贴心,更忠心于你。”
慕容清明一手接过纸笺搁置一旁,一手扯过小媳妇拥入怀中,在其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这礼物我甚喜。”
第72章 退亲原委
“梓弟,月轩,快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回来啦?”
刘槿肩上手上提满大包小包,活像一个行走的礼物袋。[..info超多好看小说]拖着笨重的脚步挪入后院,她一眼便望见桃树下的两少年,顿时秀眉舒展,梨涡浅现,扬起一只胳膊,摇晃着手中的大包裹呼唤着。
然而院中的两人似乎并未听见她的呼唤,依旧神情悲恸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喂!臭小子,快过来帮姐姐我拿东西呀!…刘梓!王月轩!”刘槿甩下包裹,直呼其名,终于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力,“我说,你们怎么都跟丢了魂似得?!礼物还要不要啦?快过来拿。”
“阿姐?”刘梓抬眸望去,屋檐下明眸善睐的清秀女子本在佯怒,但与他视线对上后忽然展起了笑颜,惹得他鼻头一酸,顿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狂奔扑进她怀中。
刘槿被梓弟撞了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拍了拍其后背询问道“可是与月轩闹别扭了?怎的你俩都这么不开心?”
“不是!”刘梓蹭了蹭阿姐的肩膀,舒适的面料触到他脸上柔软极了,阿姐身上淡淡的清香也使得他安心不少。
“师娘,我师父呢?”月轩捡起散落在地的包裹,抱在怀中,左顾右盼却不见慕容清明的声音。
“他还在阳安呢,还得再忙上一整子才能回来。”刘槿半垂美目,眼底划过一缕思念。
月轩瞥了瞥蹭在师娘怀中的刘梓,飞起一脚轻踢上其屁股取笑道“刘狗蛋,你多大了?要是我师父在,现在你肯定被丢出门去了,还不快起来一起拿包裹?”
“哼,我才不、...不怕他呢!”刘梓面上闪过一缕尴尬,他现在都已比阿姐还要高上半头,刚刚却如同幼子一般寻求安慰。(.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要是我师父在就好了...”
月轩突然之间的一句感叹,惹得刘槿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知味观又有人闹事了?”
“不,师娘,是我姐姐的事。”月轩引着刘槿落座于院中桃树下,又斟满一杯菊花茶递给她。
刘槿抿着清茶,打量着对面两人的神色这才发现了些许异样,只见月轩眼窝深陷,满是乌黑,而自家弟弟衣着邋遢,满是皱痕。
她还未来得及发问,梓弟便自顾自的讲明了来龙去脉,简而言之就是张家退亲了!
“阿姐,你进去劝劝月姐姐吧,她都三天多未尽滴粮,躺在榻上一动不动,...我、我真的好担心呀。”刘梓扯了扯阿姐的衣袖,小声的哀求着。
“师娘,你跟我姐姐关系好,你去跟她说说吧。不就是一个张铁柱吗?那龟孙子要不是我爹娘拦着我不许出门,我早就把他打的满地找牙了!等师父回来,我一定要学轻功,这样爹娘就拦不住我了!”月轩咬牙切齿,双拳紧握,恨不得现在就去将那负心汉揍上一顿。
刘槿一头雾水,明明她走前但凡谈及张铁柱月娘总能羞红了脸,就连王叔王婶提起这个女婿也总是遮不住的满脸笑意,“说清楚,张铁柱为啥退的亲?”
“胡六他娘说,是柱子哥、...呸,是那龟孙子攀上了隔壁村地主家的小寡妇!”月轩满面不屑,他家虽没置办更多的田地,但他知道爹娘在知味观帮工可是挣了不少月钱,更别提姐姐还有酒楼的一些分成,这张铁柱当真是眼瞎心也瞎。要他说,阿姐不嫁他也罢!
“怎么攀上的知道不?”刘槿并不是八卦,只是想知道的更具体一些,才能更为准确的判断张铁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月轩见师娘一脸严肃,不由得冷静下来细细回想当天的事情,从头说起,“那天我和狗蛋想去厨房偷肉吃,谁知刚接近门口就听见了胡六他娘扯着大嗓门嚷嚷着张铁柱不是个好东西,我娘顿时有点生气,她知道胡六断腿的事被胡六娘赖到了张铁柱身上,但没想到胡六娘为了这事儿居然还跑上门来‘诬陷’她的好女婿,于是抄着锅铲就要把胡六娘给打出去。”
“胡六娘却越挫越勇,抱着锅铲叫骂着,各种污言秽语给我娘气的直发抖。她的大概意思就是张铁柱勾搭上了她给胡六找的未婚妻,所以张家晚些肯定会来我们家退亲,到时候姐姐成了弃妇名声有损嫁不出去,她家六子不嫌弃...”讲到这里,月轩忍无可忍的一拳击向了桃树,手上顿时渗出抹抹殷红。
“你这孩子!快去洗洗,我去拿纱布。”刘槿急忙立了起来,奔进屋内翻箱倒柜。
包扎好伤口后,月轩继续开口道,“没想到当天晚上,张家还真来退了亲,但只口不提张铁柱见异思迁、见利忘义的事,全是指责我姐抛头露面在镇上做生意,以及石大娘院中‘会男人’之事,我爹一听张家这不靠谱的说辞脾气就上来了,命我将这张家人扔出了门。结果第二天就传遍了我姐的坏话。”
“那你知不知道,张铁柱和胡六的未婚妻到底怎么勾搭上的?”刘槿秀眉紧锁,手指有节奏的击着桌子。
回过神来的刘梓猛然抬头,“这个我知道!”
“当时我也很奇怪,心想柱子哥眼瞎了不是?月姐姐年轻貌美,心地善良,而那江小怜年老色衰,听说还经常勾三搭四,人品着实不行。后来我问了私塾里一个宜山村的同窗,这才知道江小怜先前嫁的人家正是大地主黄家,然而嫁过去没几年黄宅失火全家丧生,只有这恰巧回娘家去的江小怜逃过一劫,后来江小怜买通了村长,顺理成章的继承了黄家几百亩田地,成了宜山村首富。”
刘梓抿过一口茶,润了润唇继续说道“柱子哥的幺舅前些日子娶了妻,柱子哥跟他娘亲一起去送礼吃酒,恰巧遇上了胡六娘纠缠江小怜做她儿媳妇。柱子哥有些微醉,逞起了英雄,喝退了胡六娘,也赢得了江小怜的好感,再后来听说就是江小怜三天两头的约会柱子哥,柱子哥一来二去的也就看上了江小怜...的家财!”
月轩瞪大双眸,微张嘴巴,这小子怎么知道这么多。
刘梓瞥了月轩一眼,“你是不是好奇我怎么知道的?”
“嗯嗯!”月轩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般,双眼亮晶晶的盯着刘梓。
“那你继续好奇吧!”刘梓做了一个鬼脸,气的月轩张牙舞爪扑了上去,两个少年闹做一团。
刘槿失笑,到底年纪不大,上一秒惆怅满怀,下一秒又能生龙活虎。脑海里突然浮现月娘笑眼微眯、可爱娇憨的面庞,她不由得又心中一紧,“你们帮我把这些礼物分发给王伯他们,我去看看月娘。”
“好,阿姐你一定要好好劝劝月姐姐,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月姐姐都十顿未吃了,等她好起来我一定最喜欢的糖醋鱼都留给她吃!”刘梓扬起小脸,满眼期待。
月轩飞快的丢给某吃货一个白眼,又冲刘槿抱了抱拳,“拜托师娘了!”
“嗯嗯。你们俩也赶紧改补觉的补觉,改洗澡的洗澡,不然月娘出来了见你们这邋遢样子不还得内疚死啊?”
刘槿打发走两个小子,趴在石桌前皱眉深思,良久后才起了身,向着厨房缓缓走去。
第73章 荷塘月色
听闻厨房内传来妇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刘槿生生顿住了脚步,猛咳一声,果然没了声响,她这才走进屋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案桌前王婶正失神的和着面,脸庞上已无泪花,但红肿着的眼睛却依旧写满忧愁,刘槿不由得一声暗叹,可怜天下父母心。
“王婶,我来做几样菜。”刘槿扬了扬手中的食材,算是打过招呼。
王婶呆呆的望着刘槿,想要挤出一抹笑容回应,动了动唇角终是说不出来一句话来。
刘槿心知,王婶大概是想让她帮忙劝劝月娘,但又碍于她是酒楼掌柜又不好意思张这个口,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开口道“我新研制了几样菜,做出来让月娘给我把把关,提提意见。”
王婶呆愣片刻后连忙拾起桌上的布巾擦了擦手,颤声问道“有啥俺能做的不?”
这些天来她做了无数吃食送去房中,可是闺女看都不看一眼,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惹得她又是哭又是劝,又是打又是骂,却无一点效用。清水镇上人人都道知味观刘掌柜厨艺无双,天下就没有她勾不出的馋虫,念及此王婶连忙手足无措的立在一旁,满怀期待的盯着刘槿。
“婶子待会儿帮我烧烧锅吧。”刘槿莞尔一笑,客气礼貌。
“哎,好嘞。”王婶将案桌上的面盆挪去一旁盖好,转身蹲坐在灶台前,一副随时待命“开火”的紧张模样。
刘槿微微叹气,撇去杂思,开始忙活起手中的食材。.info
利落的从里脊肉上划掉三块矩形的小薄片,她又将其分别切成猪鼻和猪耳朵的形状,在充当猪鼻的肉片上挖出两个小洞,以备后用。做好装饰后,她这才开始做猪脸部分。打两个蛋,顺时针方向搅拌均匀,再加入等量的清水和些许细盐,再次搅拌,直至蛋液色泽均匀。
“婶子麻烦你开下火吧。”刘槿添好热水,放好蒸笼,又将盛着蛋液的陶碗和处理好的猪肉片分别搁入锅中,交代着王婶中火慢蒸。
可爱的小猪蛋羹告一段落,她捣鼓着手中的食材思索片刻又有了主意,第二道就做比较喜庆一点的吧。
先是将莴笋去皮切丝,金针菇涤洗干净,然后再分别把它们焯水煮熟,混着盐与香油搅拌均匀。办妥一切后,刘槿又拿出一个干净盘子,把笋丝搁在盘中摆出一个环形,金针菇分别搓成一个个小球放在正中央,浇上由盐糖醋、黑胡椒以及蒜末熬制而成的卤汁后再在菇球上分别洒落一些红枸杞,色香俱全的“春意盎然”便出锅啦。
此时蛋羹也已快要蒸熟,趁着最上层的蛋液还未完全凝固,她又赶忙将一旁切好形状蒸熟透的薄肉片分别摆在其上,充当猪鼻子猪耳朵。前些日子晒好的豆豉还余一些,现下正好用来做猪眼睛和猪鼻孔。摆盘完毕,只待蛋液全部凝固这道小猪蛋羹便完成啦。
扭了扭手腕,顾不得休息她又开始忙活最后一道汤菜――荷塘月色。
先是将青鱼肉配着花雕酒腌制上一刻钟,然后再将鸡蛋清均匀的裹在肉块外,接着刘槿抄起菜刀用力均匀的剁上肉块,待肉块剁成泥后她深呼一口气,只觉得畅快淋漓。
“…槿儿这刀工真是了得!”王婶目瞪口呆的望着案台上洁白细腻的鱼泥,不由得感叹道。
刘槿吐了吐舌头,总不好意思说这是因为她把鱼肉当成了惹月娘伤心的那对狗男女才“功力大发”吧。
一套谦虚说辞应付过王婶后,她连忙将鱼泥盛入碗中,洒上些许淀粉,用力捏出筋来。随后再将处理好的鱼泥分别倒入几只小碗内铺平,嵌上几粒青豆,隔水蒸上一刻钟左右。蒸鱼的空档她又拾起鱼骨配着莲藕焯水熬汤,同时又把菠菜煮熟捣出绿汁倒入鱼汤内,原本奶白色的鱼汤顿时一片清绿,仿如一潭碧水。
取来汤盆,捞出莲藕,刘槿小心翼翼的分别将它们摆在盆底,插上竹签,再倒出先前蒸好的莲蓬状鱼泥块插在竹签顶端,缓缓倒入青绿的汤汁,摆上几根铜钱草和一朵盛开的粉色蔷薇花。绿水相映,粉白相间,只消望上几眼,便让人心情美丽。
“婶子,我们端去给月娘尝尝吧!”刘槿满意的欣赏着案桌上的一菜一羹一汤,嘴角轻扬,秀眉微展。
“好好好,槿儿真有心…我这…”王婶望着一桌佳肴,眼圈泛红,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两人一路无言,来到厢房内王婶又是先抱着月娘哭泣一通,见女儿依旧动也不动顿时有些颓废,“槿儿,你好好劝劝她吧。俺...真是没办法了,你说这孩子咋就这么死心眼呢?...你们年轻姑娘好说话,俺先去后厨择菜了...”
望着王婶蹒跚离去的背影,刘槿心头一酸,怒喝道“王月娘!你快起来看看你老娘,为了你这几日l哭肿了眼睛,头发不知道白了多少根!不就一个坏男人吗,早看清了也好,你在这儿要死要活的人家却在佳人怀中逍遥快活,为你落泪担心的也只有亲人好友,你还要做这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到何时?”
刘槿心知她这番话说的有点重,小心翼翼地走近床榻本想说些软话,却被突如其来的嚎啕声生生吓住了脚步。
“骗子!”
“大骗子!不就嫌弃我‘没’她有钱吗!”
“不要我了还污蔑我,呜呜呜,污蔑我!说我不该抛头露面,说我不知检点勾搭男人,呜呜呜…污蔑我。还散布谣言惹的全村人、…都说道我…”
刘槿缓步上前,握住月娘柔荑,安静的听她呜咽着,待她哭声渐小方才离去兑了蜂蜜水,用干净的帕子沾上她干裂的嘴唇。
“槿儿,他不要我了…”月娘觉察到唇齿间的甘甜,猛然间睁开了双眸呜咽道,屋内的亮光刺的她双眼略感疼痛,沙哑的嗓音低沉难听,然而在刘槿听来却是最动听的声音。…总归愿意开口说话啦!
“好了好了,不哭了哈。不要你是他的损失,我们小月娘值得更好的呀!...我准备扩展生意去阳安城啦,到时候我们一起挣更多的钱,给你买上几个更俊更贴心的服侍你,还缺男人?”刘槿拍着月娘的后背,开着玩笑果真逗得她破涕为笑。
“槿儿,…你又不正经。”月娘假装啐她一口,缓缓坐起身来望向窗外,“我想明白了,....谢谢你。”
“好啦,谢来谢去多见外。你能想开才是最重要的,两条腿的蛤蟆不多见但是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满地跑?村里的人误会你不要紧,我们都是相信你的,人活一辈子在乎的太多了就容易不快乐,只在乎自己重要的人即可。至于渣男贱女自有天收,不过...我好想人为!”
刘槿话锋转的太快,惹得月娘呆愣许久后才明白,“槿儿,不、不必……算了,还是听你的吧。他移情我可以不计较,但是污蔑我名声我却不能忍!”
“乖。”刘槿欣慰的望着月娘的转变,又连忙端出保温箱里的菜羹汤,“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快点吃饭吧!”
月娘黑黝的双眸瞪的溜圆,这也…太好看了吧,小猪蛋羹可爱,春意盎然艳美,荷塘月色淡雅,哪一道菜她都有些不舍得入口。
“噗,别看了快吃吧,吃完的话…我就把它们都教给你!”
刘槿话音刚落,月娘连忙抓起竹筷用起餐来,狼吐虎咽的吃着饭菜,眼泪忍不住扑簌簌的滴落在汤碗里……
第74章 温府借人
“掌柜的,这是知味观六月份的收支账本,请您过目。[..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沈钧儒贪恋的打量着眼前女子娇俏的眉眼,无声的倾泄着心底的思念,以致于在她接过账本后他却一时忘了撒手。
刘槿扯了扯账本一角,不见沈钧儒反应,不由得有些奇怪,伸出芊芊素手摇晃在他眼前,“沈公子?”
“掌柜的别见怪,几日不见您更水灵了,我一个女子看的都有些呆,更何况一般男子呢?”欢颜咯咯调笑,抱着古琴的素手一转,琴尾顿时戳向沈钧儒,“回神啦!呆子!”
沈钧儒吃痛,撒了手,佯装微怒的抬起折扇轻敲欢颜的额头,“你这丫头,讨好掌柜的还非要揶揄我,该打。”
“嘶...你还真打,打坏了脑壳子你负责吗?”欢颜揉了揉并不怎么痛的额头,虽是玩笑,水眸中却盛满了认真。
“坏丫头,又装痛,我下手可是有轻重的,哪跟你一样?差点没用行云琴把我给捅死,掌柜的您可得评评理看到底是谁该负责?”沈钧儒瞥到一旁刘槿饶有兴趣的眼神,瞬间心情明朗,捂着胸口,假装着一副受了“重”伤的可怜模样。
刘槿意识到“战火”即将蔓延到自己身上,莞尔一笑开口道“你们俩互相负责好啦!”
闻言欢颜顿时羞红了脸,借口练琴回了后院。而一旁的沈钧儒却突然敛了笑意,面上划过一缕失望,安静的待在一旁凝视着刘槿翻阅账本。
室内突然寂静无声,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刘槿轻咳一声开口道,“六月份净赚了一千六百五十七两?”
沈钧儒神情一顿,面露疑惑,“正是。(..info$>>>棉、花‘糖’小‘說’)掌柜的算盘都不曾用,为何能算的如此之准之快?”
“呃...心算。”刘槿端起茶盏,搪塞过去。其实如果他不在她还能算的更快,但怕他见了她鬼画符一样的算数公式把她当成了怪物,所以她只能在心头默默的加减乘除。
“好啦,我出去一趟。”刘槿合住账本,立起身来,又交代道“欢颜初习琴艺,不懂的地方还望沈公子多多指点。”
沈钧儒面色更僵,冷冷开口“钧儒才疏学浅,怕是有负重托。”
刘槿眸中掠过一丝疑惑,她曾听梓弟提起过沈钧儒在书院的四艺比试中获得了琴艺魁首,是故她才多此一句。同为女人,她看得懂欢颜望向沈钧儒时眼底的情谊,也欣慰于欢颜日渐欢朗开颜的转变,所以有心帮她一把,寻机撮合这郎才女貌、相处融洽的二人。但不曾想被沈钧儒如此冷硬的拒绝了,“也罢,是我莽撞啦。”
沈钧儒微愣,他只是不喜欢她将别的女人推向自己,为何她非但不懂反而会错了意呢?
刘槿惦记着帮月娘出气之事,不再多聊,揣上知味观六月份一半的收成便出了门。至于沈钧儒的心思她当然不知,毕竟她一直在心底里默认自己为“有夫之妇”,从未想过他这样明事懂理的书生会对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觊觎他人之妻。
一路哼着歌儿她很快到了里正府,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温泉的踪影,不由得有些气恼,这人不想吃鱼了是不?
“刘姑娘。”温戈踏进屋内,抱了抱拳,随后笔直的立在一旁,一副静待吩咐的模样。
“你们家公子呢?”刘槿猛然蹿了起来,同时拍了拍桌上的褐色包裹,扬声道“这个月的分成。”
温戈眼底划过片刻迷惘,随后才想起来自家公子占着知味观一半的分成,虽然公子每次都推脱不要,可是刘姑娘却总会按时送来。
“温大哥?”刘槿见温戈默不作声不由得有些着急,倘若借不到合适的人选那她岂不是要去烟柳巷寻人了?
“公子现下不便见客。”温戈回过神来,一套搪塞说辞。
“可是我还带了糖醋鱼呀!”刘槿狡黠一笑,变戏法似得拎出一个食盒。
闻言温戈片刻微愣,随即唇角弯出一个浅浅的幅度,“我去传话。”
刘槿会心一笑,跌坐回椅子上,晃着双腿,哼着歌儿,静待吃货温泉的到来。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片刻之后再过来的依旧只有温戈一人。
“公子说...”温泉万年瘫着的方块脸飞快的闪过一丝尴尬,对上刘槿疑惑的眼神这才复述道“公子说,鱼留下人请回。”
刘槿气的差点没有喷出一口老血,“温大哥,拜托你再帮我问问你们公子,一条鱼与千百条鱼他选哪个?”
温戈挑眉,面露不解。
刘槿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赶走了我你们公子只能吃掉食盒里的这一条鱼,而留下我则意味着留下了能烹饪出千百条鱼之人。”
“温戈,快快快!收拾厢房,让小槿儿在咱这儿好好住几天!”房顶上突然传来温泉火急火燎的吩咐声,惊的房内两人神色各异。
“花蝴蝶,你咋还上天了呢?”刘槿蹦出屋外,双手作喇叭状冲着房顶上那个蹲坐一团的红衣男子喊道。
原本盘坐于屋顶上的温泉循声望来,对上了刘槿含笑的双眸,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帷帽察觉到它还在顿时放下心来,撒腿就要离去。
“鱼!很多很多鱼!”刘槿得意洋洋的扬了扬手中的食盒。
温泉气馁,蹲坐在屋檐上,恹恹的开口道“姑奶奶,有啥事?”
“温大人,您看您如此的丰神俊朗,身边总该有些佳人红袖添香吧?”刘槿嘻嘻笑着,拍马屁的同时连带着询问起自己最关心之事。
“小槿儿好眼力,想当年小爷我可是京都多少闺秀的梦中情郎呀!”温泉嘴角上扬,眸中含笑,忆起了往昔的花丛岁月,更是不留余力的吹捧着自己,“小爷我虽然是被贬离京,不过鱼欢坊中的花魁娘子可是巴巴的求着要跟我走。但是嘛…谁能料到这清水镇没几个耐看的窑姐呢,不然说什么小爷也要将柳絮儿带过来呦。”
“公子...柳絮儿姑娘正在路上。”温戈嘴角一抽,插嘴道。
谁知话音刚落最激动的不是公子,反而是他身旁的小丫头。
刘槿原本听闻温泉懊恼未带旧情人过来略感失望,但温戈的话却又惹得她心头一喜,眨着星星眼激动的询问道“温大哥此言可是当真?”
“自是当真。夫人心疼公子,来信说遣了府里的通房丫头来伴少爷。”温戈瞥了瞥屋顶上盘坐的公子又继续说道,“絮儿姑娘听说了此事,卖了首饰赎了身,求上了国公府。夫人见她却有几番姿色,又查探过她被少爷包了场甚得少爷喜爱,便一道打发了过来。”
刘槿摸了摸下巴,乍一听这絮儿姑娘还真情深义重,不过无碍,她借下其他通房丫头总成吧?
突起一阵狂风,温泉一个不注意帷帽飞了出去,心下一惊滚落下来,虽被温戈接入怀中,但是光溜溜的脑袋却暴露无遗。
“温戈,快,把她丢出去!”温泉捂住脑袋,怒瞪着一旁微愣之后哈哈大笑的刘槿,命令道。
刘槿还未反应过来,更未提起正事,便被温戈“请”出了府外。
第75章 郊外野炊
刘槿万万没有想到,那日出了里正府整整五日温泉都未再肯见她,甚至对于糖醋鱼也有些无动于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师娘,怎么连你也愁眉苦脸了?”月轩扁了扁嘴,蹙着眉头蹲坐在她旁边。
“你说,烟柳巷的女子张铁柱可都认识?”刘槿托着粉腮,摆弄着手里的绿豆糕,心不在焉的反问着。
月轩一听张铁柱三个字顿时跟炸了毛的猫似得,暴躁跳起,猛的一脚踢向一旁的石凳,随后却哇哇叫着抱住了自己的脚,惹得刘槿连连失笑。
“师娘都怪你!好端端的你提那龟孙子做甚?”月轩气鼓鼓的质问道。
刘槿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嗔笑道“自己莽撞还怪我咯?...提他自是为了给你姐姐出气呀!”
听闻这话月轩顾不得再呼痛,凑上前去示意她说来听听。一番耳语后他不由得竖起了拇指,“师娘高招。...夫子说得对,最毒妇人心。”
刘槿翻了个白眼,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子第一次复述对夫子的话居然是用来“损”她。
“可是,师娘,烟柳巷的女子就算那龟孙子不认识,但是谁又能保证她一定忠心咱们呢?万一她拿了钱又倒戈了怎么办?再说,那两位老鸨不还都跟咱知味观有梁子吗?”月轩思索片刻,道出了心底的担忧。
“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所以我之前去里正府就是想借个花蝴蝶的人来用。但是没想到搞砸了,人没借到反而被撵出了府。.info[]”刘槿微叹着气,挠了挠随意盘着的墨发,略感懊恼。
“欢颜姐姐如何?”耳边传来大堂内欢颜清唱着的曲儿,月轩灵光一现激动的提议道。
“不可!”刘槿想也不想便拒绝了,“欢颜还等着嫁人呢,要是张铁柱闹上门来让她以后还如何做人?...我之前寻去里正府便是因为花蝴蝶身旁之人大抵都不用再考虑成亲之事,报复张铁柱也不用她失了身子,只需懂得甜言蜜语会哄男人心即可。更何况还能借花蝴蝶的暗卫保护一二,就算事后张铁柱心生怨恨,也不敢闹去里正府。”
月轩面露愧疚,忆起自己刚刚的提议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他差点忘了张铁柱那么混,怎么能为了自家姐姐将欢颜姐姐推入那个火坑呢。
“好啦,关心则乱嘛。别多想了哦,今日太阳不毒还有清风,正是郊游野餐的好时候,不如喊上你姐姐一起出去散散心吧?”刘槿伸了个懒腰,微扬着下颚朝向阳光,一阵清风迎面拂来顿时觉得通体舒畅。
“好啊好啊!我知道镇子外有个地方,山清水秀,景色宜人,我们带姐姐去那里转转吧!”月轩一扫郁色,欢呼着蹦了起来,不待她答话,连忙奔向后厨去寻月娘。
阳光温热,晓风和畅,月轩赶着牛车,载着刘槿准备的各种物件以及她和月娘、刘梓三人,一路高歌,向着心中的桃源圣地行进着。
约莫两刻钟的时间,一行四人终于到了清水镇郊外。刘槿率先蹦下车,将备好的旧床单铺在草地上搀着月娘落坐,接着刘梓也一股溜儿的跳下车来递过怀中的糕点供她垫肚。
月娘失笑,“瞧你们这架势,感觉我跟个地主家的千金似得。”
“嘻嘻,等以后我们赚更多的钱,让王叔买上个百十来亩地,你可不就是地主家的千金嘛?”刘槿轻倚在月娘肩上笑望着远方的山水,秀气的小脸上洋溢着对于未来的憧憬与自信。
“嗯!我相信师娘!”月轩卸好锅碗瓢盆,拴好牛车走向自家姐姐,却不曾想慢了几步被刘梓抢了先落座于月娘的另一边,更可气的是那家伙还冲他龇牙咧嘴做了个鬼脸。
“刘狗蛋,你坐你姐姐身边去,我要坐在我姐姐身旁。”月轩轻踢他一脚,略带不满。
刘槿莞尔一笑,佯装吃醋道“你们俩都争着挨着月娘坐,看来是嫌弃我咯?...好好好,我这被人嫌的姐姐去做饭。”
她立起身来唤过月轩坐在她的位置,又分别冲两个少年使了眼色,要他们哄着月娘多想些开心的事,这才去了月轩先前架好的柴堆旁忙活起来。
与其说是做饭不如说是做l鸡,今日走的匆忙,厨房余下的食材里只剩几只三黄鸡,是故她只有鸡肉可做,先处理好三只小鸡埋进了柴火堆里做叫花鸡,然后再用另外两只来做烤鸡。
鸡腹对半切开除去内脏,冲洗干净搁在一旁晾干待用,她又掏出一只陶碗,倒入适量酱油、白糖、菜油、蒜末、胡椒粉以及些许番茄汁搅拌均匀,最后再将这些灌入鸡肚,按摩上一盏茶的时间,保证腌料均匀的覆于鸡肉上,上架翻烤,直至外皮金黄,香味四溢。
“好香呀!”
“好香呀!”
“好香呀!”
三人异口同声的感叹道,月轩刘梓连忙奔了过来帮忙端过鸡肉,又被刘槿使唤着搬下牛车上的几坛啤酒。
赏着美景,吃着美食,喝着美酒,身边都是亲人好友,月娘满心欢喜,不由得连连绽出娇憨的笑容。
“尽往事一杯酒,再爱也不回头!去他的渣男,去他的贱女,我们要活的潇潇洒洒,快乐为伴!”刘槿举起手里的陶碗,示意着三人碰杯畅饮。
月娘举起酒杯,她知道槿儿这是在安慰她要她多向前看,眼眶突然一湿猛然站了起来,将手中之酒泼向远方,双手握圆举于唇边,冲着青山冲着绿水呐喊道“再爱也不回头!再爱也不回头!”
一通胡嚷乱喊发泄完心头的郁结之气,月娘突然觉得脑海里空空的,陡然间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
“月姐姐!你一定会找到更好的郎君!”比如我...刘梓扶着月娘坐下,递过一只他从月轩手中抢来的鸡腿。
“来来来,我们今日不醉不归!酒醒之后,又是一条欢脱的好‘汉’!”刘槿杏眸潋滟,豪气的举着酒杯邀着众人同饮共乐。
......
红日西斜,酒坛见底,月娘醉倒在刘槿怀中呓语着“都过去了...过去了...快乐...我要快乐...”
微醺的另三人相视一笑,总算不虚此行。
“阿姐,我来扶月姐姐吧!”刘梓见阿姐娇小的身影摇摇晃晃扶着月娘,提心吊胆的跟在其后总怕两人摔倒过去。
“嗯...好...”刘槿递过月娘,揉了揉发胀的头脑向着赶车的月轩走去。
第76章 月下表白
习习晚风拂过,一缕清香入鼻,刘梓呆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是月姐姐桂花头油的味道,陡然间肌肉缩紧,触觉更加灵敏,温软袭来扰得他不由得心神缭乱、手足无措。[.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狗蛋,快点!”月轩晃着双腿坐于牛车前,一手勒着缰绳一手抖着薄毯。
天色渐黑,凉风更甚,刘梓顾不得再想其他快步向着牛车迈去,小心翼翼的将月姐姐放于瘫睡着的阿姐身旁,接过月轩手中的薄毯将二人温柔的裹住。
一阵颠簸,天黑时分总算回到了知味观。
橘黄色的大红灯笼暖暖的悬于屋檐之下,恰时醒来的刘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痴痴轻笑,凝视着烛光映衬中盘踞于牌匾之上的那三个矫若惊龙、铁划银钩的大字,脑海里突然浮现那人专注于笔画间的俊朗模样,几缕相思爬上心头。
“狗蛋帮我栓下牛车,我尿急!”月轩一股溜儿的跳下车来,半弯着腰全然不理会身后的刘梓对于“狗蛋”这个多年前的小名的抗议,向着茅厕飞奔而去。
刘槿伸了个懒腰,立起身来,好笑的望着自家弟弟吃瘪的神情,“狗蛋,我也要去如厕,你去喊下欢颜来扶下月娘。”
“阿姐,你也打趣我!”刘梓俊眉微蹙,白净的娃娃脸上挂满了委屈。
“那...月娘平时唤你狗蛋怎么不见你恼呀,哈哈。”刘槿吐了吐舌头,一句话又把自家弟弟羞的面色通红。突然一阵涨感来袭,她顾不得再与他斗嘴耍闹,一溜烟儿的奔向后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梓望着阿姐远去的背影又羞又恼的跺了跺脚,陡然间又被身后的呕吐声惊回了神,“月姐姐?”
哪曾想月娘吐完又昏睡了过去,皎洁的月光打在她姣好的面庞上如同镀上了一层银辉,惹得他有些不真切之感。
刘梓举步上前,拾起阿姐掉落在牛车上的手帕轻轻为她擦净脸庞,手指却在不经意间触到了她饱满红润的菱唇,湿漉柔软的触感透过手指传到心间,仿若触电一般。
掖好薄毯边角,将她散落的青丝别在耳后,刘梓想起阿姐的话,打算进屋寻来欢颜扶她入房休息,耳边却突然响起堂内欢颜清婉的曲调。踢起脚边一个石子,他不由得有些烦躁,欢颜姐定是打扰不得,石大娘又在后厨忙活,至于王婶他想也不想便排除了,这些时日王婶为月姐姐操碎了心可不能再让她担心。
无声的道了句抱歉,他弯下腰去,打横抱起蜷成一团的月娘绕过灯火迈向后门。
“唔..”晚风袭来,吹散了她些许醉意,月娘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抬眸望去,对上了一张薄汗微布的娃娃脸,“放..放我下来吧。”
刘梓一惊,没料到她居然醒了过来,手脚顿时微微颤抖。
月娘察觉到少年的手抖,结合着他面上的薄汗以为是自己太过丰腴累着了他,窘迫的敛下眉眼,挣扎着就要起身,一个不稳跌坐在了地上。
“月、月姐姐...痛不痛?”刘梓赶忙扶起月娘,甚至还学着小时候跌倒后阿娘为他掸去灰尘那样随手拍了拍月娘身后的尘土,待他意识到自己刚刚无意拍上的是姑娘家的...臀...后,陡然间面色涨的通红,额头上因紧张而起的汗珠更加浓密。
“...不痛...”月娘呆愣愣地回答道,刚刚她是被..狗蛋‘摸了’屁股?
瞅着月娘神色复杂的面庞,数缕心思百转千回心头过,刘梓索性眼睛一闭,吼出了心底话,“月、月姐姐,...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你掸掸灰尘,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可以娶你。...等我长大,我就跟阿姐说我要娶你。柱子哥的事情你也莫再伤心,...总之我会娶你的!...我会娶你!”
“乖乖,刘狗蛋居然敢打我姐姐的主意!”隐在桃树后的月轩怒瞪着后门边挺的笔直的少年,脑海里轰一下炸了,姐姐刚走出情伤他可不想再让她陷入“泥潭”,毕竟...狗蛋在他心中一直就是个不靠谱的小滑头。
“别急,你姐姐肯定会拒绝梓弟!”刘槿扯住月轩的衣角,示意他稍安勿躁。
果然,月娘面露窘迫,双手不停的绞着裙边,待刘梓话音刚落她便立刻回绝道“不必。”
言罢,不待刘梓再说什么,她提起衣摆飞快的向着厢房奔去,甩上木门,脱去鞋袜,和衣埋进被窝里,头昏脑涨的缕着杂乱的思绪,不多久便沉沉睡去。
屋外,刘梓还保持着她离去的姿势立在院中,凝视着她紧闭的房门。月光打在少年脸上,映衬出一抹淡淡的忧伤。
“师娘,我突然又有些同情狗蛋怎么办?”月轩垂下头,手指不自觉的抠着干黝的树皮,“他天天总与我斗嘴幼稚死了,除了书念的不错连我也打不过,就算日后考取了功名,但是谁又知道他会不会像戏折子里的陈世美那样喜新厌旧攀高枝呢,所以我不放心把姐姐交给他。...更何况姐姐好像也不喜欢他。”
“看事情不能看表面。”刘槿深叹一口气,拍了拍月轩的肩膀,随即又嫌弃道“我这笨弟弟,平日里跟你、跟宁远斗嘴还行,怎么表个白这般蠢?先是说怕你姐姐介意他犯了男女授受不亲的大忌,随后又哪壶不开提哪壶提那劳什子张铁柱作甚?!直接说他喜欢你姐姐不就好啦?!”
刘槿“恨铁不成钢”的剐了院中的弟弟一眼,随即又解释道“且不说梓弟将来能不能考取功名,但我相信他不是见义忘利之人,你们俩打小相识,光着屁股时就在一起玩耍,月轩你冷静地仔细想想他的为人。...至于他喜欢你姐姐之事我早有耳闻,大约是‘二叔’夫妇刚去世时他不为莫大娘所喜,又因不详之人的传言被村中的孩童孤立唾弃,你姐姐是第一个送给他温暖之人,或是心下感动,或是日久生情,他这才生了异样的情愫。所以他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而是真的上了心。”
月轩瞪着黑溜溜的眼珠子,目光来回在刘家姐弟身上切换,良久才消化了师娘的话,末了瓮声瓮气地道“师娘,要不我们帮帮狗蛋吧?”
刘槿失笑,这孩子变脸真快,想必在他粗犷的外表下埋藏着一颗十分柔软的心。随即她又想起了慕容清明,那人也是这般“表里不一”,外表冷漠,内心炽热。
撇去杂思,她微叹一口气,“感情的事旁人帮不来,再说他们年纪还小。都交给时间吧,有缘自会终成眷属。”
月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院中三人各揣心事,一时四下静谧无人言语。夜幕之上,一弯新月愈发明亮,银河带中群星璀璨,又一年七夕佳节快要到了呢……(未完待续。)
第77章 七夕佳节
翌日,街道之上四处结灯衔彩,来往姑娘皆是眉梢含笑,刘槿提着篮子些许落寞的独自走向针线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今早无意间瞧见欢颜手中绣着的鸳鸯戏水图她方才想起自己从未送过慕容清明什么,这几日来她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异地恋”的滋味,只觉得心头的爱意更重,想要尝试做个香囊托人带予他,好让他睹物思人嘻嘻。
只是没想到今日居然是七夕节,走在喧闹的街头,瞧着来往姑娘脸上洋溢的娇笑,她不由得略感失望。...她的宁远,还在百里之外。
“呦,稀客稀客呀!刘掌柜的快屋里请,可是要买些乞巧用的针线?”针线坊的齐大娘是知味观的常客,所以与刘槿也算的上点头之交。
刘槿回过神来,挤出一抹浅笑,“这倒不是,我就是来买些寻常的针线做荷包用。”
“哦...”齐大娘面容一滞,七夕节哪有女子不斗巧?不过她也不是多话之人,随即又笑意盈面,“刘掌柜的请看,这些都是我们店中上好的丝线,是从南方那边运过来的,虽然贵上几文钱,但这色泽韧度都是没得说呦。”
刘槿顺着她手指望向柜台上那一缕缕五颜六色的丝线,点了点头,的确不错,只是...她突然想起自己前世也不过只会绣个十字绣,刚刚头脑一热便寻来了这儿,但她不会刺绣怎么办?更别说绣花绣草绣鸳鸯...
“刘掌柜您看看是要哪几个颜色?我给您包起来,算个便宜价,下次再去你们酒楼可歹也给我便宜点呦。[..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齐大娘开着玩笑,套着近乎,将柜台上最常用的几款丝线又一一给她介绍过。
“大娘给我寻点黑色丝线吧。”刘槿嘴角噙笑,眉眼弯弯,终是有了主意。
考虑到齐大娘如此卖力的介绍,又是知味观的熟客,她又挑了几款不错的丝线一同买下,打算回去送给月娘她们。
回到知味观后,她抱着丝线布匹又扎进了房中,午饭都未顾得吃,以蹩脚的绣艺忙活着手中的针线。
直至掌灯时分,白底黑线的荷包终是完成。
“掌柜的出去逛街吗?”欢颜敲了敲门,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意。
刘槿活动了几下僵硬的颈椎,将手里的荷包揣入怀中,秀眉舒展,脆声答道“好呀!你再去唤上月娘,我们一起出去热闹热闹!”
欢颜有些犹豫,月娘被退亲的事她也略有耳闻,这...七夕佳节再喊她一道出去,真的合适吗?
刘槿察觉到欢颜的呆愣尴尬,终是后知后觉的想起了退亲之事,“是我欠考虑了,不如咱们去探探她口风?”
“我愿意去。”月娘身着一袭鹅黄色齐腰襦裙,月白色的腰带勒显出她曼妙的身材,前凸l后翘臃肿不再,厚密的墨发高高盘起挽成一个飞天髻,好不靓丽。
“月妹妹这身打扮真是好看,宛若天上的月亮般亮眼。”欢颜循声打量,些许惊讶,这从隔壁屋中走出来的美妙佳人真的是平时总着一袭褐色麻衣的王月娘?
刘槿眉眼含笑,再三确认往日里爽朗娇憨的月娘真的“回来”了,奔上前去一把抱住她打趣道,“美人在怀,妙哉妙哉。”
三人一通说笑,闹到戌时方才出了门,身后自然还跟着刘梓、月轩两个小尾巴,途径大堂时沈钧儒惊艳的望着入门来的三个都着鹅黄衣裙、都梳飞天发髻的女子,笑言待酒楼活计结束之后也要去寻他们。
一路皆是熙熙攘攘,一行五人挤来挤去终于挤到了乞巧节比赛台前。比赛一共分为三个环节,一是穿针乞巧,二是兰夜斗巧,三是喜蛛应巧。
三位佳人同款打扮很快就吸引住了周围不少人的眼球,月娘窈窕,欢颜娇柔,刘槿隽秀,各有春秋。
台上的主持齐大娘眼前一亮,含笑问道“三位姑娘可要比试?这边抽取竹牌。”
虽知这些环节都不用绣什么东西,但是刘槿还是为自己蹩脚的绣艺犯怵,连忙摆手拒绝,月娘亦是不愿迈向台前,唯有欢颜,举起手来领了写着序号的竹牌子候在一旁。
很快,时辰一到台上就紧张的比试起来,第一个环节是穿针乞巧,分别有两孔针、五孔针、七孔针、九孔针,欢颜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九孔,行云流水般穿针走线,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她便已立起身来示意自己已穿完,臊的一旁选了两孔针的姑娘一个不稳刺住了手指。
“好好好!”刘槿在台下欢呼雀跃,为欢颜呐喊捧场。
第二个环节是兰夜应巧,正午时分齐大娘便已晾晒了多盆清水,一下午的时间使得水面上漂浮着的尘土凝聚成一层浅浅的薄膜,众多应试者只需将针丢上,观察散出的形状即可。
“呀!”随着第一位丢针女子的惊呼,众人微微一愣,随即发现她竟是直愣愣的将针丢入了水中,不由得哄堂大笑。
刘槿吐了吐舌头,如果她参赛估计也是刚刚这位女子的窘状吧。撇去杂思,她又将期待的眼神转向欢颜。
果然,欢颜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在吴掌柜家的几年看来没白待,只见她素手一撤,掌心的细针飘飘洒洒,落于水面之上,散出一朵荷花的大概轮廓,惹的众人不禁连连称奇。
“欢颜!欢颜!”虽然不是自己比赛,但是刘槿依旧激动非常,脑海里太过兴奋不由得有些词穷,只好一遍一遍的唤着欢颜的名字为她鼓气加油。
只是没想到第三局喜蛛应巧欢颜居然自己认输,......因为她昨日忘了逮蜘蛛,今晚自然也就没有喜蛛结的蛛丝来应赛了,众人有些失望,但是最后三局两胜判定今年清水镇的巧娘依旧落在了欢颜头上。
三个黄衣女子高兴的抱作一团,刘槿抬眸望了望天上的皓月,耳边的喧嚣声此起彼伏,但她的心里却突然前所未有的宁静与踏实,仿佛找到了归属感一般,哪怕那人不在身边,哪怕此刻只有姐妹作伴,“不如我们七夕三结义吧!”
刘槿突然兴冲冲的提议道,惹的另外两人有些措手不及,月娘与她最为亲近,对此自是没有异议,在她心里甚至一直都把槿儿当做自己最好的姐妹。
只是欢颜...
欢颜受宠若惊的抬起眸子,打量着刘槿的神色见她不像是说假,这才犹豫的开了口“掌柜的救我于‘危难’之际,免我入那腌脏之地,我打心底里感激,将掌柜的视为再生父母,怎好意思与你再称姐称妹?”
刘槿握住欢颜的手,神色认真,“当初你遭那无妄之灾多少也与我知味观有些关系,所以不要再提什么恩人不恩人的啦,就当扯平啦。我十六岁比你们俩人都年长,以后要叫我大姐知道不?”
欢颜、月娘瞅着这人得意洋洋的模样不由得噗嗤一笑,点头称是。
“师娘,带上我!带上我!”月轩指着自己忙声道,他也想凑这个热闹,瞥见一旁呆愣的刘梓还自以为义气的添上一句,“还有狗蛋!”
“不要!”刘梓猛的回神,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他才不要跟月姐姐结拜,他要的是与她结亲,以他之姓,冠她之名。
......
众人哄笑,打趣着眼前的两个可爱少年,喧闹声中刘槿却突然心有灵犀般感受到有人在轻唤着“阿槿。”(未完待续。)
第78章 以心为聘
长街上依旧喧闹着,未出阁的女子更是打扮的花枝招展企图入了良人的眼,成就一段七夕佳话。(..info棉、花‘糖’小‘说’)
刘槿神色焦急的挤于熙攘的人群中,唤着被人流冲散的同伴,直至嗓子微微作痒、口干舌燥也不见其余四人的身影,她些许疲惫的倚在灯笼摊前,低声嘟囔着“宁远...”
“阿槿。”
待她再次听见熟悉的男低音却未如同上次那般左顾右盼、四下寻找,反而又以为是自己出了幻觉,直至...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阿槿,我在。”慕容清明紧绷着的俊脸突然舒展开来,唇角含笑,不容分说的将路边的黄衣佳人裹入怀中。
面对突如其来的怀抱,刘槿条件性反射般使出吃奶的力气去跺男人的脚,待她闻见熟悉的沉香味想要撤回却已是来不及...
“阿槿乖。”钝痛来袭,慕容清明俊眉微皱随即却又舒展开来,“忘了我的味道无碍,待会重温几遍即可。”
刘槿呆愣,“怎么重温?”
“噢!我知道啦!”不待慕容清明答话,她猛然间将他拥的更紧,鼻子在他洁白的衣衫上拱来拱去,拼命的嗅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良久才缓缓抬起小脑袋,扬起笑脸,“记得啦!”
慕容清明失笑,“这可不够。”
不待她再答话,他拥紧她的腰,提起脚步向着镇子郊外掠去。
“宁远,我之前听见你唤我了可是却寻不见你人,还跟他们走丢了......当时是你吗?”
“是我。”
“那你为什么不出现呀?我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
“解决麻烦。[..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哦,那好吧。...车行生意近来如何?”
“甚好。”
“唔,我想扩展酒楼到阳安城,你觉得怎么样呀?”
“依你。”
“...我还想问花蝴蝶借个人,但是他不肯见我还把我轰到门外。明日你带我去见他可好?”
“不好。”
“......”
一路上刘槿叽叽喳喳的将连日来的近况一一说明,又盘问过车行的生意,这才提起为月娘报复渣男之事,但未曾想过慕容清明想也不想便一口拒绝了她的请求。
慕容清明察觉到怀中小媳妇的怒意,伸手抚了抚她青丝,“我帮你借。”
“你不是说不好吗?”刘槿赌气道。
“见别的男人不好。”慕容清明面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柔声道“其他要求都依你。”
“哈,原来是你这个醋坛子担心我红杏出墙呀?”刘槿张大嘴巴,反复咀嚼几遍男人的话,方才晓得是他又生醋意。
“我家墙外无人敢在。”慕容清明星眸骤然缩紧,觊觎阿槿之人有一个他除一双,“更何况,我信你。”
“嗯!君若如磐石,妾定当做蒲草。”刘槿改编着前世背过的《孔雀东南飞》表明心意,只要慕容清明一直爱她如初,她也定当不离不弃,此生唯与他相依。
“到了。”慕容清明按耐住心底的颤动,抽出怀中的丝带绑住了她的眼睛,随即跃入一堆蜡烛之中。
“宁远?”突如起来的黑暗,突然远去的怀抱,惊的刘槿些许不安,连忙唤着他的名字,并伸手去抓头顶上的丝带。
待她再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落地之处居然是在一个心形内,心形以蜡烛为边,红色蔷薇花瓣铺地,周围四处飞动着“亮晶晶”的萤火虫,唯美浪漫。
刘槿心生感动,眉眼含笑,“你如何想到的?”...难道他也是现代穿来的?
“阿槿,你可愿与我携手共余生?”慕容清明单膝着地,不答反问。
“愿意呀!”刘槿并不懂矜持为何物,她只知道当幸福来临时就要毫不犹豫的抓紧它。
慕容清明面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笑意又荡漾开来,起身圈住小媳妇扑倒在花瓣里,倾唇欺上,肆意席卷着她唇齿间的美味。
“唔...”良久刘槿终于支撑不住,推开身上之人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腹诽着这人强大的肺活量。
“可记住了?”
“什么?”
刘槿还未反应过来,又被攻城略地,一张樱唇红润欲滴。
慕容清明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间,一手撑地,一手温柔的揣摩着她的红唇,“这下可记住了?”
“......”
来来回回许多次,刘槿哭丧着小脸紧闭着红肿的樱唇,直至捕捉到身上之人眸底一划而过的内疚,这才张嘴控诉道“色狼!”
“只色阿槿。”慕容面不改色的回答道,“可记住了我的味道?”
“...记住了。”刘槿翻个白眼,原来是问这个呀。哼,之前并未加后四个字,这人定是故意的!
身下突然紧挨着她的坚硬唤回了她的沉思,...没吃过猪肉她还是有见过猪跑的,前世阅遍各大网站言情文的经验告诉她,这个男人...对她起了亚当夏娃之反应。
“你、你...你快起来呀!”刘槿慌乱的推搡着慕容清明,见他不为所动心下一急屈膝一击,好像撞上了什么不可描述之物。
钝痛袭来慕容清明顾不得再调戏怀中的小媳妇儿,挪去一旁,蜷于地上,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
一缕内疚顿时爬上她清秀的面庞,伸手戳了戳他后背,“别装呀,没事吧?我可是控制住了力道...”
“这就是你‘谋害’亲夫的理由?”慕容清明面色一僵,不禁为自己的‘前途’担忧,这个女人控制住了力道就敢乱踢他这...
“还不是亲夫呢...既然你又求婚了,怎么也得再成亲后才能升职成亲夫吧,现在...顶多是个未婚夫。”刘槿见他不再装痛恐吓自己,心情渐渐放松,双手环于脑后,望着天上明亮的月光,听着蝉叫,嗅着花香,只觉得这是自己度过的最美好的七夕啦。
一旁的慕容清明听闻小媳妇儿的话却气的七窍生烟,恨不得拉着她立马就天地为媒,星月为证,夫妻对拜...送入他家。
刘槿察觉到身旁男人情绪的波动,主动牵上他微凉的掌心,轻按安抚。
慕容清明瞬间被小媳妇这小乖小好给讨好住了,宁下心静下神,专注的与她望着同一轮皓月,感受着这一刻的美好。
“宁远,你们这里求婚不应该是简单粗暴的给聘礼吗?你为什么突然给我弄花弄虫弄蜡烛呀?”刘槿藏好心间的甜蜜,故意绷着脸问道,假装一副拜金女的模样。
“不是你说的男子求亲应当这样...浪漫?”慕容清明瞥了小媳妇一眼,好笑的回答道。
刘槿微愣,月轩那个小叛徒,昨日在院中见自家弟弟告白失败她随口感叹了几句没想到就被他卖给了他师父。......不过卖的好卖的妙卖的呱呱叫,她甚喜这个求婚,然而话到了嘴边却成了“难道不是你想赖我聘礼吗?”
“不赖。”慕容清明嘴角噙笑,面色温柔,“以心为聘!”(未完待续。)
第79章 认错了人
“宁远,我有件礼物送给你。[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月夜下刘槿眨着一双灿若星辰的美眸调皮的让慕容清明猜是何物。
“荷包。”只见他眼底划过一抹笑意,毫不留情的揭穿了小媳妇的老底。
“你怎么又知道?”她气急败坏的跺着小脚,这人为什么每次都能猜中,真是没有一点惊喜感。
“你猜?”
“......”刘槿扁着小嘴,掏出怀中白底黑线的小荷包丢入他掌心,“给你!”
慕容清明疑惑的端详着荷包上两条歪歪扭扭交叉着的黑线,硬是没看出来个名堂。
刘槿嘴角一抽,嚅动了几下终是没好意思告诉他她绣的是个十字架,毕竟这个最简单...但愿前世西方的上帝能够保佑今生眼前之人的平安吧。
“我很喜欢。”慕容清明眉梢染笑,揣摩着掌心细腻的布料,随后小心翼翼的揣入衣衫里。
听闻这话刘槿一扫之前的尴尬之色,杏眸微眯,笑意盈面,只要他喜欢就好啦。随即她这才想起自己在这里跟他花前月下,而月娘四人倘若发现她不见了也未回到酒楼不知该有多着急,于是她连忙催着慕容清明带她回去。
回到知味观时酒楼已经打烊,推门入内一片黑暗,在她差点磕上桌子时被他揽住了腰,这才幸免于‘难’,左顾右盼不见众人踪影,心头突然浮上一缕内疚,该不会大家真的都去找她了吧?
刘槿刚想唤上慕容清明一起去寻失散的众人,门外却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欢颜姐,你脸怎么还这么红呀?...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没、...没有。就是太热了...”
月轩疑惑的望着欢颜,真的没有生病吗?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迈入屋内,身后跟着刘梓月娘,还有嘴角擦破满身狼狈的沈钧儒。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刘槿打量着众人的神色,略感奇怪,月轩满脸疲累,欢颜两颊通红,沈钧儒面黑如碳,至于月娘和刘梓则别扭的尴尬着。
月轩一屁股跌坐在长椅上,自顾自的倒满一杯菊花茶大口饮下,末了才答过话,“斗巧会刚结束时欢颜姐发现师娘你不见了,我们几个人便分头去找,后来我遇见了师父车行里的人,过来传话说你跟师父在一起让我们先回去。但是...我回来后却发现大家都不在,只好又拐回了街市去寻他们...”
“狗蛋当时鬼鬼祟祟的跟在我姐姐后面,我跟他说你被师父带走了没想到这小子转头就带走了我姐姐去放花灯。可怜的我还要继续跑腿去寻欢颜姐...”月轩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神色不明地瞥了沈钧儒一眼继续说道,“寻到欢颜姐的时候我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巷子尾我见她被人环住了腰,立马挺身而出,将那‘登徒浪子’一番狠揍,揍完了这才发现...居然是沈公子...”
刘槿张大嘴巴,欢颜这么快就搞定沈钧儒啦?暧昧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露出一个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笑容,羞的欢颜面色更红,低额垂首快步向着厢房奔去。
“不是,我是认错...”认错了人...沈钧儒刚讲一半便察觉到唰一下飞来了两道不善的目光,后面的话生生止住,不上不下,噎的他一阵难受。
一个时辰之前刘槿刚走丢时月轩曾回过酒楼看她是否有归来,他也就由此听说了此事,耐不住心底的担忧,他寻了出去终于寻到了‘她’,并未注意到‘她’只是衣着打扮相同、高矮胖瘦近似的欢颜,更不曾想突然一个孔明灯坠落,他心下一急抱开了她,两人一时无话,感受到怀中佳人的依靠,鬼使神差间他将她拥的更紧低喃出了爱慕之意...然后...就被月轩给一惊一乍的撞破了,这才发现自己陈错了情表错了白而他却无力再辩白。
毕竟...她已有慕容兄,那一刹那见他选择说出也只是鬼迷心窍间的冲动所致,如今头脑清明他只能将错就错...
刘梓撇了撇嘴,眸光盛满防备的瞅了瞅沈钧儒,暗自揣摩着他原本想抱之人是谁...会不会是月姐姐?一想到这个可能他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沈公子已是秀才年龄又与月姐姐相仿...眸光流转,他又偷偷瞥了瞥月娘,却见她困意显露,并不在意沈公子在讲什么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相比刘梓,慕容清明则淡定的多,捞起小媳妇儿不容分说的抱回房睡觉,不再理会这身后的杂乱心思。
一夜好眠,第二日刘槿再醒来时慕容清明已不在身旁,还未待她洗漱完毕就听月娘说温戈前来求见。
三下五除二的刷洗干净,青丝随意的绾在脑后,她嬉笑着推开门,心下已经明了,定然是慕容清明离开前已经去过里正府打好招呼。
“刘姑娘。”
迈入院内,只见温戈依旧绷着一张方块脸,端正的坐于石桌前,见她出来不紧不慢的立起身来,静待吩咐。
“温大哥,不知你们公子的俏佳人可到了呀?”刘槿双手背后,眸光狡黠,暗自盘算着离张家退亲有些时候了,某些事情也该秋后算账了...
温戈嘴角一抽,眉心微蹙,好端端的姑娘家为何总对他家公子的通房感兴趣?
“温大哥你有所不知...”刘槿打量着温泉疑惑的神色斟酌着用词开了口,大概讲清自己想要惩治之人,随即又道明了问此话的缘由,“...所以我就是想问你们公子借一个能说会道、善俘人心的美人儿。”
温戈眉头拧川,暗自思忖着借谁合适?清早公子见过晋王爷后,挥手让他进了屋交代他来知味观问问刘槿要借何人,公子还说无论借谁直接借予她即可莫要再来烦他,只是...
“午饭后我遣人过来。”言罢,温戈拱了拱手,道了声告辞转身离去。
刘槿目送着他远去,漫长的等待过于无聊她便回了房间取出纸笔写写画画,盘算着扩展生意到阳安城之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待她用罢午饭净过手后却没想到来的妩媚佳人自称柳絮儿,正是那日温泉府中他提过的花魁娘子...
刘槿打量着对面的绝色女子,眉如远黛,眼若黑漆,秀鼻高挺,红唇诱人,腰若流纨素,指如削葱根,诗词里的倾城佳人也不过如此,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她不由得心间暗叹,张铁柱这下在劫难逃了...(未完待续。)
第80章 英雄救美
张铁柱这几日来可谓是春风得意,整个人都洋溢着满满喜气,惦记着未婚妻家的数百亩田地,他哼着歌儿提着甜点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打算去再讨好讨好江小怜。.info[]
“柱子哥!”莫夏禾叼着杂草,逗着虫儿,蹲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守株待兔’已多时,无意间瞥见张铁柱远远走来立即跟打了鸡血似得唰一下立了起来,使劲的晃着手臂打着招呼。
“夏禾?”张铁柱神情一顿,他家破落,自然入不了势利眼莫村长一家的眼,与莫夏禾更无交集,这家伙突然这么热情的招呼着自己所为何事?
莫夏禾可不管张铁柱作何想法,快步向前自来熟的搭上他的肩膀,自顾自的说道“柱子哥,听说你跟隔壁村的那个地主婆好上啦?”
张铁柱下巴一扬,得意洋洋,“哎别提她了,特别的缠人,我也不知道她看上我哪了非要嫁给我,你说说这我有什么办法?”
“柱子哥孔武有力,英雄不凡,哪个小媳妇大姑娘的不爱俏郎君?都怪你太优秀,这江小怜才追着你不放手吧!”莫夏禾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嘴上却不留余力的夸赞着他。
张铁柱哈哈一笑,脊梁挺的更直,眼中的得意之色也更甚,“好兄弟,你就净说实话。今日找我有啥事儿?”
“那我就不客气了哈,柱子哥我想去你媳妇儿、...噢,未来媳妇儿家里做短工,听说江家给的银钱多,管的饭还贼好吃,所以...”莫夏禾压低声音说道。
“没问题,这点小事算啥子哟!”张铁柱拍了拍他的后背,又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胸膛,“这事包在我身上!”
“只是...你家里同意吗?听说你不是在阳安城里学武吗?”张铁柱挠了挠头,道出了心中的疑惑,“......莫非你爹娘还短你零花钱?”
莫夏禾一愣,随即又搪塞道“他们哪里管的住我?...哎呀,柱子哥这忙你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呀?”
“帮帮帮!举手之劳哪有不帮之理?”张铁柱连忙应了下来,...毕竟这是第一个高看他一眼的人,还是村长家的孙子,他怎么着也得把这事办妥不是?
“我就喜欢柱子哥这热心肠的爽快人!”莫夏禾一击掌,满脸兴奋的又接着道,“柱子哥,走走走,说什么我也得请你喝一杯,就去镇上的福禄居,我请客!”
“为啥不是....”知味观三个字临到嘴边又被他咽入肚中,差点忘了他前未婚妻一家可是在那里帮工,虽然垂涎知味观的美食,但他更在意的是甩掉王月娘这个‘麻烦’,所以福禄居就福禄居吧。(.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两人勾肩搭背,一路说笑,不多久便到了福禄居。点上一桌好菜,叫上几坛好酒,莫夏禾勾着他又是比划拳又是行酒令两个人喝的醉意醺醺。
“柱子哥,我内急,我去找个茅厕哈!”回家路上莫夏禾捂着肚子,皱着眉头,不待张铁柱答话便急冲冲的闪出他的视线。
张铁柱揉了揉额头,蹲坐在巷子边等他方便完回来一道回村,却没想到居然遇见地痞调戏民女,他飞快的爬起,扭头想要离去,却被一声哀婉柔媚的“救命啊!”给顿住了脚步。
悄悄扭头偷瞥一眼,他却再难以移开眼,巷尾的红衣女子衣衫已被撕开大半,漏出光洁莹润的肩头惹人遐想联翩,再往上看女子妖艳妩媚的绝美面庞泫然欲泣,一双美目略带祈求的紧盯着他,当真是我见犹怜。
张铁柱热血一涌,拎起脚边的破砖头大喝一声就冲了上去,刚砸上那人脑壳就见他晕了过去,末了还不放心,想要再补几砖却被一旁的红衣仙女给抱住了手脚。
“柳絮儿谢过公子救命之恩。”柳絮儿眸光流转,一副惊吓过度的可怜模样。
温香软玉在怀,张铁柱哪里还顾得住地上的‘奸人’,哐当一声砖头坠地,抚上美人肩膀轻轻拍着以示安慰。
片刻之后柳絮儿羞涩的起开了身,掏出帕子拭着眼边的泪花“絮儿初来清水,一时贪玩晚归,没想到居然横遭此祸,幸得公子出手相救,不然...”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实乃大丈夫分内之事,絮儿姑娘不必放在心上。”美人儿的突然撤离惹的他有些怅然若失,搜肠刮肚的拼凑出戏折子里常见的言辞装作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末了又很‘贴心’的说道,“在下张铁柱,现下天色已黑,不如由在下送姑娘回府如何?”
“噗嗤。”趴在巷边屋顶上的刘槿听见张铁柱这文绉绉的说辞再也忍不住嗤笑出声,幸好一旁的梓弟机灵的“喵喵喵”了几声掩盖了过去。
“阿姐!”刘梓蹙起眉头,扯了扯自家姐姐的衣袖,食指掩唇示意她噤声安静。
“他们走啦!走啦!温戈快!”眼见一佳人一壮汉就要消失在眼前刘槿顾不上理会自家弟弟,反而戳了戳一旁的温戈。
温戈领命,挺身而起飞檐走壁尾随着巷口的二人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屋顶三人的视线里。
“天哪,这呆子!”刘槿目瞪口呆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感叹道,回过神来望了望自身脚下又望了望屋顶高度,忍不住哀嚎道“我是让他快去保护絮儿姑娘没错,但是好歹也得先把咱们放下去呀!”
“...阿姐,倘若温大哥忘了咱们我若纵身一跃,那...是不是姐夫以前的木轮椅又可以派上用场了?”刘梓扒紧砖瓦片,打了个寒颤。
“哈哈,瞧你这怂样!”月轩爽朗一笑,暗自得意,师父刚教给他的轻功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一个转身环着刘槿便已落地。
“喂!还有我呢!”刘梓双手合十作喇叭状,冲月轩提醒道,却不想那人跟阿姐嘀咕了几句,不一会儿两人就消失在他视线里。
他不由得气急败坏,可又十分无奈,末了想通了什么干脆平躺在屋顶上,仰望着漫天星光。
果然,不出他所料月轩送回了阿姐又飞身跃到了他身边,“说吧,有什么话要单独跟我说的?”
“你对我姐姐可是认真的?”月轩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他不知情爱为何物,所以他不懂刘梓。
“当然!”刘梓坐起身来,神色异常认真。
“为什么?我姐姐比你大三岁,还被退了婚在村里甚至没个好名声,你怎么...?”月轩面露不解,神色迷惘的望了望满天的星月。
“我不在意。”习习晚风掠过,吹散了少年些许墨发,却吹不散他脸上认真的神色,“当我蹒跚在最深的黑夜里时,只有她仿若最皎洁的圆月照亮了我的世界。起初我以为是感动,遇上同样让我感动的阿姐后我才知道我对月姐姐多了一丝别样情愫,是故――今生今世,非她不可。”(未完待续。)
第81章 美梦成空
“师娘!我师父来信啦!”月轩高举着一张白色信封跑的飞快,边跑还边嚷嚷着,惹得院中择菜的石大娘她们连连失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窗台前正写着计划书的刘槿手指一顿,笔尖墨汁陡然间滴落于已被画的面目全非的宣纸上,一团团黑字显得更乱,她急忙站起身来伸手接过信笺,先是一目十行的浏览一遍,随后又一字一句的慢慢盯读,直至身边传来月轩好奇的声音才被惊回了神。
“你师父说,我要的田地已经买好啦!”眉梢染笑,她小心翼翼地将纸张折好收于木盒之中这才兴奋的跟众人传达着这一好消息。
“......那我们是不是马上就可以去阳安城啦?”月轩瞪大黑眸,眼底划过一丝期待,他从小到大还未走出过清水镇呢。
“不急。”刘槿敛了笑意,望向远方,“负心汉和小三女还未收拾妥当,我们哪里也不去,等着看好戏吧。”
“噢!”月轩点了点头,眸中盛满期待。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刘槿用来盛放书信的木匣子越来越满,两处的相思越写越缠绵,纠绕在一起惹得她不禁也有些心急意乱。
三伏渐近,暑意更甚,来往于阳安城和清水镇之间的顾客日益消减,车夫捎带过来的书信也越来越少...
这日午后,四处静谧,刘槿却全无睡意,百无聊赖地趴于书桌前托着粉腮望着窗外,思念着远方的心上人。
“阿姐!阿姐!”
梓弟抱着经书兴高采烈的突然冒出打破了周遭的宁静,惊得她猛然一颤。[.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刘槿秀眉微蹙,脆声训道“何事又惹得你这般一惊一乍?”
“阿姐,我下学回来的路上碰见了温大哥,他让我转告你——你的吩咐絮儿姐姐都已办妥,接下来还要怎么做?”刘梓喘了口气,递过手里的经书,茶都顾不得进屋喝上一杯,只待阿姐支会一声他就立马转身出去传话。
......毕竟他想看惹月姐姐伤心的坏男人倒霉已经很久了。
“什么要怎么做?当然是甩了他呀!”刘槿一跃而起,眉头突然舒展开来,两只可爱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啊?”刘梓微微发愣,就这样简单?
刘槿察觉到自家弟弟的疑惑,随即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扬声道“现在张铁柱应该与江小怜彻底决裂开来了吧......我故意让絮儿多吊他些时日,没有他一退亲就甩了他便是为了给另一人创造机会。我要让他鸡飞蛋打,进退无门,将当日月娘所承受的苦楚加倍的还于他。”
刘梓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尽管还有些疑问但并不再追问,反而撒腿就跑,奔向温府,去通知絮儿姑娘甩他甩他再甩他!
......
张铁柱哭丧着脸跌坐于里正府后门前,他直到现在依旧没能想明白前几日还柔情蜜意的絮儿姑娘为何突然要与他相决绝。
吱呀——
“去去去!咋还在坐这儿?絮儿姑娘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赶紧麻溜地滚!”温府的林大娘这几日来每每出门都能望见这个粗壮的汉子蹲坐于门前求见絮儿姑娘,时间久了不由得也有些不耐。
张铁柱见后门大开,心头涌起一股冲动——他一定要再见她一面,问清楚到底是有何误会!念及此他猛然间跃起身来撞倒林大娘不管不顾地冲进院内,四下张望寻找,大声唤着絮儿,却被‘守株待兔’的温戈一把抓住,踢翻在地。
“我找絮儿姑娘!我找絮儿!”张铁柱挣扎着,赤红着眼睛不甘地怒吼道,他不相信这些日子以来的艳遇竟然是一场镜花水月,天知道他有多喜欢她,甚至小手都不曾牵过生怕唐突了佳人,甚至愿意为她放弃江家的百亩良田,承诺过些时日便上门来娶她为妻,可他如何也不曾料到等来的却是她决绝的眉眼...
“找我作甚?”柳絮儿今日依旧一身艳红罗衣,眉眼精致如画,美的惊心动魄。
轻移莲步,行至张铁柱跟前,她眼底满是不屑去掩饰的厌恶,“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何避而不见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何要与你不再往来?”
熟悉的柔媚嗓音响彻在耳边,张铁柱只觉得满心的烦躁瞬间被抚平,他是真心的迷恋这个女人,迷恋她摄人心魄的美,迷恋她浑然天成的媚。
柳絮儿淡淡瞥过脚边呆愣着的男人一眼,随即目光又越过家仆越过池莲望向院北,仿佛透过屋墙与她心中痴痴念念的红衣男子再度相见,不由得唇边缓缓绽开一抹笑意。
张铁柱再次被惊艳了,她笑的依旧这般美,一颗心不由得再次沦陷,之前想好的质问语言到了嘴边竟成了低低的哀求“絮儿!倘若我有什么让你不喜欢的我可以改好不好?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柳絮儿回过神来,厌恶地瞥了痛哭流涕的男人一眼,倘若不是那人吩咐她又岂会与他多作纠缠?如今事已办妥,她更没有理会这人的必要了,只是...温小公子为何还不愿见她呢?心头浮躁顿起,她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沉声道“当真我不喜欢你什么你都能改?”
“当真!”张铁柱如洪水中抓住了浮木般双眼熠熠发亮,头点如捣蒜。
柳絮儿唇角勾笑,缓缓道“我不喜欢你喜欢我,请你改掉!”
张铁柱微愣之后,抬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柳絮儿已经渐行渐远,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也即将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哀嚎一声,瘫痪于地,还不待痛不欲生的他反应过来又被温戈扔出了府外。
“师娘,这龟孙子好像还挺可怜的!”月轩猫着腰扒着巷口的石墙壁,偷瞄着躺在温府后门外一动不动的张铁柱感叹道。
刘槿嗤笑一声,面脸不屑,“他为了钱财能抛去你姐姐,为了美色又能抛去江小怜,这等见利忘义、背信弃义的坏男人有什么好可怜的?再说你觉得他又会难过到几时?”
月轩挠了挠脑袋,犹豫着回答道“瞧他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熊样子,至少也得难受个三年五载吧?”
“最好难受他一辈子!”刘梓神色复杂的轻哼一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月轩你忘啦,月姐姐也是这样被他抛弃的他可曾有一句对不起?甚至还在村里头胡说八道,把月姐姐名声抹的贼黑!月姐姐难过了好久姑且不说,就是你们一家现在回村时面对着村里人时不时的指点你可好过?”
“不好过!”月轩面色倏而转黑,双拳捏得咯咯作响,他怎么就忘了自己家人在村里抬不起头来可不就是因为这龟孙子?
他本以为张铁柱勾搭上江小怜或者移情柳絮儿的事在村里一传开,村民们就明白了过错在谁,可是他没料到张母的嘴巴之臭,趁着他一家都在镇上做工,整日里肆意污蔑他姐姐,硬是张铁柱名声臭了也要拉上他姐姐垫背。念及此,他不由得深深唾弃之前自己的一念之仁,恶声道“最好难受死这个龟孙子,痛上他个百八十年!”
“显而易见,并不可能。”刘槿凝眸打量着已然爬起的张铁柱,唇角浮上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但是...这件事还远远未结束呢。”(未完待续。)
第82章 臭名远扬
张铁柱越想越气,日渐暴躁。[.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这一日他又梦了一晚柳絮儿,醒来时面色尤为不善,偏偏早饭里张母还放多了盐。
怒气冲脑,筷子一摔,他拎起饭碗泼向了一旁吧唧着嘴巴吃的津津有味的张母,“你这是打死买盐的了?我辛苦打铁挣钱你就这样糟蹋?”
热饭敷面,张母哇的一声跳了起来,一把抹去脸上的菜叶子面片子,却依旧被烫出些许红印,“臭小子,反了你,老娘一个人辛辛苦苦给你拉扯大,你却越来越不像话。家里没钱怪得了我吗?都跟你说了不要上那个小狐狸精的当,安安生生的娶江丫头该有多好?可你......哎呦,我的命好苦啊,孩儿他爹你为甚去的恁早,留我自己任这小兔崽子欺负,......我不活了我!”
“哭哭哭!有本事你真死了去!”张铁柱一反常态,并不理会张母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暴躁的踢开木墩子走进屋内,扎进被窝里企图再睡上一觉,梦会意中人。
然而,屋外断断续续的啼哭声却扰的他火气更甚,扯开薄被,踢上草鞋,他满脸盛怒的奔于屋外将‘吵人’的老母亲一顿胖揍,边揍边嚷嚷着“我让你哭!我让你哭!都是你!都是你那日尾随我见了絮儿冲上去将她一番臭骂,她才恼了我!都是你!不然她怎么会不要我!”
“呜......儿啊,我是你娘,你快住手!哎呦!”张母呜咽着,奈何红了眼的张铁柱根本就是六亲不认。
待张铁柱打累了进了屋,张母跌跌撞撞的爬起身来,蹒跚着步子向外跑去,儿子当真被狐狸精迷了心智,再待下去她这一把老骨头还不得被捶散?
“呦,张大娘,要不是看你从张家出来我还真不敢认这鼻青脸肿的猪头是你呀?”刘梓幸灾乐祸的挡住了张母的去路,还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他近日来第一次回村就撞见了败坏月姐姐名声的罪魁祸首。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阿姐说过不多久他们就要搬去阳安城了,让他回村里来看看窑洞中可有他落下之物,收拾收拾先带回镇上。阿姐虽未曾明说,但他知道阿姐意思是让他带些亡故双亲留下的物什做个念想,毕竟...离开了再回来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但未曾料到他刚行至村口老槐树下,就撞上了掩面哭泣的张铁柱之母......双手抱拳环于胸前,他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张母青紫不堪的肿胀面庞。
张母顿住脚步,抬头一看,这不是莫家大媳妇儿曾收养过的那个小兔崽子吗?哦...不对!这小子现在跟着他远方堂姐在镇子里开酒楼呢,就是王月娘做工的地方...念及此她心头一横,双手叉腰,破骂着来看她笑话的小兔崽子。
“张大娘,你这样说我就很无辜了,我好心关心你你怎的还骂我?”刘梓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扶着张母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佯装痛心的说“该不会是王月轩吧?莫非他恼怒他姐姐被你们家退亲,怀恨在心,将气撒在你身上?”
“真是不知敬老,可惜我打不过他,不然说什么也得给他点教训。”刘梓双拳紧握,面色激动,“要不...我去告诉柱子哥?柱子哥高大雄壮,一定能为你报仇!”
“别别别!”张母神色一紧,生怕这小子再招来了‘迷了心窍’的浑儿子,她本就是嘴快之人,如今遇人安慰立马又暴露本性倒豆子一般将心中的苦水一股脑儿的倾诉而出。
听闻真是张铁柱所为,刘梓唇角噙笑,果真恶人自有恶人磨,张母诬赖月姐姐偷汉子散布谣言,如今却被自己儿子揍的七荤八素也算是因果报应吧。
“张大娘,这事你可得管管柱子哥,不然他揍你揍上瘾了天天拿你出气可还得了?”刘梓蹙眉,面露‘担忧’。
“那我有啥办法嘞?我又打不过他,...也舍不得打。”张母见这小子‘真心实意’为她着想,心中的警惕顿时放下了不少。
“不如你跟隔壁的老姐妹支会一声?要是柱子哥再打你你就呼救。”刘梓循循善诱。
“这...不好吧,家丑不可外扬。”张母犹豫道。
“我在我家酒楼里可听人说,隔壁镇子有个老妇宠溺儿子,每每被酗酒后不认人的儿子揍了都不吱声,后来活活被弄死在屋里,被发现时尸体都生了虫......”刘梓抑扬顿挫的胡诌着,惊的张母面色苍白,冷汗满襟。
她想起近日来儿子的反常,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担忧,犹豫道“那我就跟我左右两家的老姐妹说说?万一真出了啥事,我就大声呼救就没事了吧?”
“嗯嗯!大娘英明!不过...柱子哥也不一定还会这样,不一定还会将你打的鼻、青、脸、肿,头、破、血、流...”刘梓强忍笑意,细声‘安慰’。
张母却不知为何一个激灵,连忙起身来挥别刘梓向着家的方向赶去,却在家门口徘徊了几步转而一头扎进了隔壁李婶子院中。
......
“月轩他娘,你听说没?张家那个铁柱前不久给他娘打的...啧啧,那叫一个惨呀。”石大娘择着韭菜,面露唏嘘,还好她跟儿子媳妇分开来了,“要我说,你家月丫头跟他退了亲,这是好事!”
王婶手指一顿,旋即错愕的抬起头询问道“你从哪听来的?可真属实?”
“据说是从老李家那传出来的,那就*不离十了吧,两家离得那么近她又跟铁柱他娘那么要好。...我估摸着铁柱他娘也就是想让老李家的注意着点,出了啥事好搭把援手,...却没想到这两人一个德性,嘴巴一个比一个大。这不,村子里都传开了,我也是买菜时遇上了咱村的老婶子,这才听说了这事儿。”石大娘咂了咂嘴巴,继续说道“咱村现在都说呀,生子莫生张大郎,嫁郎莫嫁张铁柱。老张家的名头可是坏透了哟!”
石大娘嗓门本就不小,再加上情绪亢奋嗓音轻飘飘的传入屋内,刘梓顿下毛笔,担心的瞥了瞥一旁跟阿姐研讨着菜谱的月娘,见她面色无异这才放下心来。
宜安村内。
张家却是截然不同的氛围,张母蹲坐于墙边唾骂着往日的好友李大娘,各种脏话不堪入耳,李大娘还未抵达‘战场’,却不想屋内的儿子率先冲入了院子咆哮道“行了!”
“儿啊,别怪娘呀!都是老李家的不是个东西,啥事都往外说。”张母挤着眼泪忏悔着,瞅着儿子黑如碳的脸色不禁有些瑟瑟发抖,“还有刘家的小兔崽子,跟我说得找个能劝架的不然...你再揍我我就要被揍死了...当时他那么耐心的安慰我...我又正委屈,这才听信了他的鬼话...”
“哪个刘家?”张铁柱扶住额头,满心烦躁,前不久他是一时气过了头、鬼迷了心窍才揍了自己的老娘,但是这几日冷静下来他已经没那么暴戾,可是他的恶名却传遍了整个山村...
“刘猎户...哦不,知味观那个刘家。”
“蠢驴!他跟王家那么要好你不知道吗?!”张铁柱气血翻涌,跳了起来,强忍着怒意,电光火石之间他灵光一现,突然想起温里正好像也有知味观一半的分红。
那...柳絮儿自称温泉表妹...难道一开始就是他们串通好玩他?(未完待续。)
第83章 鸡飞蛋打
“柱子哥,找我啥事?”莫夏禾吊儿郎当的倚在石墙边,剔着牙缝,满脸不耐。(.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夏禾啊,最近在江家过得不错吧?”张铁柱递上酒坊打来的杏花酒,套着近乎。
莫夏禾瞥了瞥张铁柱递过来的酒坛子,眼底划过一丝不屑,如今他想喝什么美酒没有,还需要收这个前情敌的好处?
眸光流转,遂又想起了什么,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笑,“好!好得不能再好,不过这一切还得多谢柱子哥。”
张铁柱一听这话心头泛喜,连忙将手中的坛子强硬的塞进他怀中,满脸堆笑“兄弟,你记得哥哥的好就成。如今哥哥也有件事要麻烦你下,你看你能不能帮我通传一下,让我见见小怜?”
“柱子哥都发话了,小弟哪有不能的道理?行吧,我这就去。”莫夏禾心中嗤笑,怕是门房不肯让他入内他才求到自己这里,不过他又岂会让他入内,岂会将自己垂涎着的‘肥肉’送入他人之口。
抱着酒坛,踏入后院,远远瞧见江小怜正倚于榻前吃着冰镇的西瓜,他笑步上前,将酒坛轻置于她面前,接过瓜果,舀出果肉递于她唇边,待她将要含住瓜肉,他却又一把收回送入自己口中。
“调皮。”江小怜点了点他的胸膛,娇嗔道。
莫夏禾痞痞的坏笑着,又舀起一勺这才送入她口中,“怜儿,与我同村的张铁柱你还记得不?他在外面求见呢。”
“他来干什么?!”江小怜猛然起身,暴躁地推开他手臂,一时间心头百转千回,末了又抬起头来偷瞄了莫夏禾几眼,叹了口气。.info[]
要说如意夫婿,她更中意的还是张铁柱,满身肌肉,孔武有力,给她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全感。至于眼前的莫夏禾,起初因为他是张铁柱介绍过来的人,所以她对他照顾有加,可是没想到张铁柱那个臭男人居然敢...居然敢在镇上找了相好,还要跟她一刀两断。
挥泪斩情丝后她连带着这莫夏禾也不待见,却不料这人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求着她让他留在她身边,哪怕做牛做马做家仆,一番肝肠寸断的表白惹的她不由得也有些怦然心动,还是有人喜欢她的...
于是她留下了莫夏禾,打发他成了江家的家丁,但耐不住这人抹了蜜似得嘴,一番甜言蜜语将她哄的七荤八素,渐渐地她对他也越发中意,甚至起了同他结为连理的念头。
此刻听说张铁柱又求上门来,她的心一下子乱了起来,“可问清他跟外面的野狐狸精断干净了没?”
莫夏禾眸光一闪,自己这些时日来的努力竟还是比不上除了一身蛮力一无所有的张铁柱,不过...,“怜儿你想到哪里去了?当真以为他是浪子回头明白了你的好?......他这是来送喜酒,顺便看看能不能问你借点银子,本来是问我借,但是你知道的我吃穿都在府里,月钱什么的入不敷出,自然没有银子。所以他这才想着求求你...毕竟以前你对他的那个好呦...”
“借银子?他想得倒美!让他滚!”江小怜猛一拍桌,震的一旁的茶盏应声而落摔了个粉碎。
如果说要是在平时她可能还会亲自去会会张铁柱,看看他是否真有如此不要脸、如此没脑子,但当下关心则乱,原本就已轰塌的信任更是陡然间摔的粉碎,她也彻底恨透了张铁柱,哪里还会肯再出去多看他一眼?
“怜儿,你别气!别气!我这就去把他打走!什么东西这是...”莫夏禾见江小怜信了他的话顿时神气起来,骂骂咧咧的领着家丁涌向后院。
“这是...?”久等多时的张铁柱目瞪口呆的望着莫夏禾身后的家丁们,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集体欢迎他?
还是小怜好呀!
他现在可想明白了,当下最应该做的既不是苦苦哀求心中的完美情人柳絮儿回心转意,也不是冲上门去臭骂捉弄于他败坏他名声的王月娘,而是应该死死抓住这十里八乡最为富裕的地主婆江小怜!
“夏禾,你说你还带这么多人迎接我作甚?搞这么隆重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张铁柱挠了挠头,尴尬的笑着,随即又挺起脊梁,一副马上就要得道升天的嘚瑟模样。
“给我打!”莫夏禾呸了一口,也不多言,直接命人上去开揍。
看张铁柱这倒霉样,那位爷的交代算是完成了吧?想到这里他嘿嘿一笑,接下来且看他如何花言巧语勾上江小怜,从一无所有的浪荡子摇身一变成了富甲一方的土地主。
七夕当晚,在阳安城从慕容清明那里讨来的‘报恩钱’已被他花的差不多了,却没想到他刚从赌坊出来又遇上了这个‘财神爷’。
于是他尾随上去,以同样的说辞一番敲诈勒索,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次却被那人骗去了一个无人的巷尾一通胖揍,打的他只口不敢再提姐姐于他的恩情,更不敢再提索要钱财之事。
第二天他正在温香坊美人怀中酣睡,这人又找上门来吓得他屁股尿流,结果...却是要他通过张铁柱勾搭上江小怜,如此一来江小怜家的百亩良田入了他的口袋他自然不用再愁吃喝玩乐,于是他便欣然应下。末了,这人还特意交代他一定要把财产转移完后再去嫖赌...千万不要提前暴露了这些惹人厌的癖好,落得个半途而废。
如今张铁柱被痛打出江家,江小怜正陷于情伤,可不正是他的好机会?莫夏禾补了一脚踢上被揍的半死不活的张铁柱,笑声道“这顿揍是让你长长记性,以后离怜儿远一点,倘若你再敢接近江家半步,下次你这条腿可不一定还在不在了!...明日,我就回家禀明父母,前来求取怜儿,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
半月以后,宜安村莫村长家和宜山村江地主家喜结连理,连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好不热闹。
至于被传出施暴于老母亲的张铁柱,则在宜安村人人喊打。
这日,张铁柱蓬头垢面的窝在被褥里,唾骂着莫夏禾、江小怜、柳絮儿、王月娘...骂着骂着他突然惊起,江小怜已然成婚,柳絮儿冰冷无情,但是王月娘以前可是温柔似水,对他百依百顺、满心爱慕呀!
于是,他慌忙起身,收拾好满身的邋遢,不顾已黑的天色向着知味观走去。
如今他鸡飞蛋打,既失了家财雄厚的江小怜,又失了美艳无双的柳絮儿,如何也不能再失去原本的未婚妻——老实憨厚的王月娘......(未完待续。)
第84章 完美落幕
“月轩!”
下学回来的路上月轩同刘梓有说有笑打打闹闹,行至知味观门前突然被一道熟悉的嗓音给惊住了脚步,扭头一看果真是张铁柱,他居然还有脸站到自己面前?
“月轩,麦芽糖,给你的,可甜了!”张铁柱冲他讨好地笑着,要不是酒楼内没人愿意为他通传,他说什么也不愿拿热脸贴这冷屁股。[.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月娘念不念旧情他不确定,但他知道这个差点成为他‘小舅子’的毛头小子可是厌恶他厌恶的紧,刚退亲时月轩提刀冲入他家所幸被王婶拦住的情形又突然浮现在他眼前,吓得他一个哆嗦,退离了一步,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无声的祈求着。
“想见我姐?”月轩摆手示意刘梓先回去,眸光流转,缓步上前,一把揪住比他高上半头的张铁柱,“走吧,我带你去。”
张铁柱心中一紧,忍不住微微颤抖,随即又发现这小子这次没拎刀,他又淡定下来,毕竟自己比他壮实许多,赤手空拳如果打起来未必会吃亏。
月轩眸色忽明忽暗,嘴角牵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领着张铁柱向后门绕去,但却并未拐进知味观后院,反而扯着张铁柱飞快的闪进了对面一个无人的角落。
张铁柱微微错愕,什么情况?
然而不待他反应过来如雨点般的拳头悉数落下,揍的他措手不及,差点直不起身来,待他反抗之时已然落了下风。
月轩拽着张铁柱将他摁向墙壁,双手背后,接着又三下五除二的扯下腰带捆住了他手脚,却不料他开始高声呼救,连忙撕下怀中的经书塞住他嘴巴,专揍肚子和大腿内侧这些不容易被看见却又最疼的部位...
直到他揍的拳头微微发痛、张铁柱汗湿满襟才肯停下来,“你嫌贫爱富抛弃我姐姐我没跟你算账,你信口雌黄诬赖我姐姐我也没跟你算账,但是如今我姐姐好不容易平息了伤痛你他n的又出来作妖我却不能忍,以后再敢出现在我姐姐面前一次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看看是你的胆子大还是我的拳头硬!”
远远瞥见有人过来,月轩连忙闪进知味观后院,后院里众人正在吃着西瓜冰碗,其乐融融,惹得他紧绷着的面庞也跟着柔和开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师娘,如今张铁柱彻底被抛弃了,姐姐的仇也报了,我们啥时候去阳安城呀?”月轩抱起瓜碗贴近面庞,丝丝凉意幽幽传来,好不惬意,他眯着满足的黑眸,望向师娘,询问着去阳安城之事。
“快啦快啦!”刘槿专注的嚼着果肉口齿不清的回答道,不大一会儿瓜碗见底,她这才意犹未尽的取出帕子擦了擦唇角,“估摸着再有两三个月到了秋天,差不多我们就可以搬新家咯!”
“啊?...两三个月...”月轩哀嚎一声,软趴趴的趴在石桌上,失望之色溢于言表,“师娘,这还叫快啦?...好想早点去阳安城呀!”
刘槿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她也很想早点去阳安城,去慕容清明的身旁...但是知味观的事情还未交代妥当,慕容清明那边也刚步入正轨,事物繁忙,所以她还是等酒楼建妥再奔赴阳安吧。
一下午的时光就在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中不经意溜掉,入夜,众人先后安歇,谁也不曾注意到院子里突然传来‘扑通’一道重物坠地的声音。
黑夜中张铁柱瞪大双眸,强忍住满身的酸痛,滴溜着眼珠子瞅来瞅去,却一时拿不定主意月娘在哪间屋里安歇,索性钻进了厨房里静待天亮,他听说月娘是在知味观做厨子,那么等在厨房里总错不了。
第二日天还未大亮,刘槿意外地早早醒来,肚子一番咕叫,惹的她不由得失笑,近日来总是思索着酒楼未来的走向,用脑子的地方多了胃口也跟着大了,果真脑力劳动也很耗费能量。
推开门清晨清爽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使得她心情大好,抬头望了望天空,北极星还未落幕,点缀于天空之上煞有意境。
“槿儿,你也起这么早?”月娘打了个哈欠,诧异的望着刘槿,自打厨房完全交付于她和石大娘打理后,槿儿日渐一日起的越来越晚,活脱脱一只贪睡的小懒虫。
刘槿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眉眼含笑不好意思道“我饿了...”
“......”月娘微愣之后旋即嬉笑开来,“走吧,咱们一起去做早饭。吃饱了你再去睡回笼觉...”
刘槿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知她者月娘也,连忙上前挽住了月娘臂弯,一起迈向厨房。
吱呀――
开门声突然惊醒了柴火堆里蹲坐了一宿的张铁柱,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眸望去,来人可不就是王月娘吗?
“月娘!我错了!我错了!”张铁柱猛然蹿了出去,哭泣着跪倒在月娘跟前,扇着自己巴掌,边扇边忏悔。
月娘、刘槿听见这动静均是吓得向后退了几步,待她们看清了是张铁柱这才镇定下来。
月娘瞪着脚跟前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男人,一时间有些迷惘,这真是她记忆中高大威猛的柱子哥吗?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她以前也这样认为,在之前因为石大娘家的事两人闹了别扭后柱子哥下跪求和好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时,她感动的涕泗横流,并信以为真。
可不曾想没过几个月他又上门退了亲,还与他母亲四处诬陷她的名声,也算是让她看清了他这个人,如今他再跪倒在她面前,她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些想笑。
“我们早就不可能了,你还是好自为之吧。”月娘收回神思,面上无波无澜,原来爱到尽头不是恨而是不在意。
她想,她放下了。
想通之后,月娘莞尔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赶他出去。
张铁柱没想到月娘这般决绝,呆愣过后冲了过来抱起月娘就想将她掳走,却被恰时出来的月轩吓得一顿。
“月轩,报官!”刘槿回过神来,怒目相瞪,直到月轩又将月娘抢了回来才放下心来。
......
一月之后,刘槿端坐于石桌前,认真的写着毛笔字,字迹却总是遂不如人意,鬼画符般的宣纸上她如是写道“............宁远你知道吗?我们终于替月娘报了仇啦。张铁柱被温泉送去县衙据说要关上半年,出来后他名声那么臭肯定也无人再愿嫁予他,估计要打一辈子光棍咯。
至于小三江小怜,嫁给了莫村长的大孙子莫夏禾,但是莫夏禾吃喝嫖赌成性,掏空了江家的财产后也不再哄着她了,反而夜夜留宿温香坊...........”(未完待续。)
第86章 久别重逢
刘槿再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的白色帷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这才发现天色已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忽明忽暗的烛光下只见那人腰背挺的笔直,低垂着额首,正聚精会神的翻阅着手中的信笺。玩心忽起,她踮起脚尖轻步向前,行至他身后突然伸出小手,小心翼翼的覆上了他双眸,故意扯着假声嬉笑着问道“猜猜我是谁?”
“阿槿,别闹。”他嘴角不自觉地噙上一抹笑意,方才因为车行事宜而蹙起的剑眉也微微舒展,温柔的一拽将身后调皮的小人儿拥入怀中,贪恋的嗅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
“宁远,你想不想我?想不想我?”她抬起眸来,眨着扑闪闪的大眼睛凝视着他,一遍一遍的重复问着略显白痴却又是她心底最想问的话。
“你说呢?”慕容清明失笑,揉了揉怀中小媳妇儿散落开来的如瀑青丝。
“我又不知道。”樱唇微微撅起,她不好意思地垂下眸来,伸出宛若葱白的芊芊细指在他胸前画起了圆,暗道总算是团了圆。
感受到胸前的酥痒,慕容清明一双星眸骤然缩紧,这女人知不知道自己是在玩火?
然而刘槿却浑然不自觉地玩的正欢,直到......
猛然间被扔到了床上,盈满思念的吻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她才反应过来,条件性反射的推了推他,却不想被箍的更紧吻的更深。
“咕咕咕...”
不争气的肚子恰时唱起了空城计,惹得她一阵尴尬,偷偷瞄了瞄身上趴着的那人,只见他骤然起身,为她穿好衣物鞋袜,打横抱起去了外间。
“宁远,要不我去做吧?”刘槿瞥了瞥院中零星的灯火,猜到厨娘已然休息便如此提议道。(..info无弹窗广告)一是不想再去打扰,二是她也想为他洗手做羹汤。
“歇着。”慕容清明摇了摇头,果断拒绝了她的提议。
听闻此言,一抹笑意顿时爬上她眉梢,恐怕这人是怕她舟车劳顿还未缓过神来,这才不容置疑的拒绝了吧。
不待她再答话,只听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再次响起“我来。”
刘槿目瞪口呆,良久才回过神来,佯装掏了掏耳朵,眯着眸子询问道“你说什么?”
“我来做。”慕容清明微微失笑,摸了摸小媳妇儿毛茸茸的小脑袋,抱着她又大步迈向了厨房。
“想吃什么?”
“你会什么?”
“......”
刘槿诧异的抬起眸子,“你该不会什么都不会做吧?”
“现在学。”慕容清明淡淡地瞥了小媳妇儿一眼,轻咳一声,掩饰内心的尴尬。
“好呀!我教你!”
不大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后厨,慕容清明轻轻的将她放了下来,摆弄着厨房的食材,俊眉微微蹙起,随即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含笑的小媳妇儿。
因为空间的秘密他知道,所以她也不多加顾忌,厨艺不够,食材来凑。空间里的东西的味道要比菜市场上买来的好很多,所以重逢后的第一顿饭当然要选用最好的食材,尽量更加好吃咯。
挑选了良久,她终于选中了几个番茄几个鸡蛋,毕竟这最简单,厨艺界的入门菜,比较适合他这种初学者。
“先把番茄洗净切块,鸡蛋打散朝一个方向搅拌均匀。”刘槿将手中的食材递过,眉眼弯弯,一副很期待的可爱模样。
慕容清明净过手后,洗好食材,手起刀落间就将案桌上的几个番茄切成了均匀的小块,随后又敲开蛋壳,将蛋液搅拌均匀,做好一切后抬起眸子望向一旁的微笑着的小媳妇儿。
刘槿望着案桌前忙碌着的男人不禁赞叹,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帅,认真做饭的男人最最帅,单是欣赏着眼前的美男她就已饱了几分。
“蛋液里加少许花雕酒去腥,搅拌均匀,同时因为有酒的水分,炒出来的鸡蛋也会更蓬软。”良久她才回过神来,边帮着烧火边继续指导着。
他点了点头,待锅热之后倒入适量菜籽油,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灶台前的小媳妇儿,却发现在柴火的映衬下她的面容更显柔美恬静,不禁心神一滞。
“放蛋,快放蛋呀!”刘槿见锅越来越热这人还傻傻呆愣着,不由得有些着急。
就在她差点要自己动手倒蛋液时,一双修长的手抢了先,‘嗞啦——’一声蛋液触到了滚烫的热油,很快凝聚起来,金黄松软的蛋块立刻显现了出来。
“快盛出来,倒油倒番茄!”
慕容清明依言照做,又听其吩咐先后加了盐和炒好的蛋,不一会儿红黄相间、色泽艳丽的西红柿炒蛋便出锅了…
“好香呀!”刘槿熄灭了柴火,凑上前去使劲嗅了一口,顿时又觉得饿了,揉了揉咕咕直叫的小肚子,她连忙蹿去洗手洗碗,盛了两碗米饭,同端着菜盘的慕容清明一道去了前厅。
“宁远,这样吃!”说着她就接过他手中的菜盘一人一半倒入了两人的碗中,拿着公筷搅拌均匀,随即又笑意盈盈的递上一碗给了他。
慕容清明盯着送上前来的拌饭,一时有些呆愣,这是何种吃法?但瞥见已经率先埋头在饭碗中奋战的小媳妇的可爱模样,顿时食欲大涨,眸底划过一抹柔笑,他拿起筷子也开动了起来。
“嗝......”米饭见底,刘槿揉了揉圆滚滚的小肚皮满足的笑了,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没想到他第一次做饭就能这般美味。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说要想抓住女人的心先抓住女人的胃了!”吃货刘槿眨着黑漆漆的杏眸,面上划过一抹狡黠的笑,“倘若天天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谁还不愿意嫁呀!”
“吃不到就不愿意了?”慕容清明优雅的擦了擦嘴唇,似笑非笑的瞥了小媳妇儿一眼。
“嗯!”她狠狠地点了点头,暗道一定把他拐来做自己的‘徒弟’,然后最好每天都能吃到美男做的美食,……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是吗?”慕容清明唇角染笑,跨步向前一把捞起椅子上的小媳妇打横抱起,迈向卧室,“看来只得再做些饭给你吃了!”
烛光下刘槿一双美眸熠熠发亮,“我想吃糖醋排骨,明天我教你做这个好不好?”
“…好。但是我现在想做别的…”
“已经吃饱了,还要做什么?”她微瞪杏眸,不解地望向正在为她洗脚的清隽男子。
“米饭。”慕容清明小心翼翼的为小媳妇擦净玉足,“生米煮成熟饭的米饭...”
………(此处省略一万字2333)(未完待续。)
第87章 落脚阳安
翌日,耀眼的日光跃过窗棂跳入屋房,悄悄爬上床头女子莹润的面庞唤着她起床,却不想她猛的一拉棉被蒙住了小脑袋继续呼呼大睡……
“槿儿,起床啦!”月娘挑起门帘,人还未入内娇俏的声音率先蹿入耳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唔…”刘槿扭了扭酸痛的身子,一点一点从被窝里拱了出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仍有几分迷糊。
月娘将手中的汤碗放置一边,替她拿过衣衫,笑嗔道“小懒虫快点起床,我去给你打水洗漱。”
“谢谢月娘!”她眨了眨眸子,嘴角微微翘起,小心翼翼的穿着月娘递过的衣衫,然而……身上的酸痛却还是时不时作怪,惹得她行动稍许迟缓,直到月娘从后厨端来热水她才起了身。
“鸡汤好香呀!”洗漱完毕后,她嗅了嗅散发在空气中浓郁的肉香味,便迫不及待的端起一旁的瓷碗。
两口鸡汤入内,她只觉得唇齿留香,胃部暖暖,好似昨日一夜*中的疲劳也在这温热的汤汁里消散殆尽。
“槿儿,慕容公子待你可真好,一大早就去了后厨,见我也起了身便让我教他炖了这鸡汤…”月娘眉眼弯弯,含笑望着狼吞虎咽的好友,末了又接着道“还说让我迟个时辰再来唤你起床,真是体贴。大概是怕你昨日舟车劳顿累着了吧?”
“……”刘槿机械的嚼了嚼嘴里的鸡肉块,面上迅速浮上一抹好看的红晕。
那人哪里是怕她舟车劳顿累着了,分明就是……怕她初承雨露累着了……但是不应该是她给他炖鸡汤喝吗?……毕竟昨日劳作了一夜的可是他……
心思百转千回,面上愈来愈红,臊的她埋头苦战碗中的鸡汤,不一会儿便见了底。(.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槿儿你脸怎么这么红呀?该不会染了风寒吧?”月娘眸底划过一丝担忧,一只手抚上了她额头一只手摸了摸自己脑袋,察觉相差不大这才放下心来,瞥见她碗里的鸡汤所剩无几又“了然”地点了点头,怕是昨日一路奔波真的累住槿儿了,“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刘槿揉了揉暖暖的小肚皮,刚想说不必了月娘已然蹿出屋外,她只好失笑地摇了摇头。
门帘响动,她正疑惑月娘怎的速度如此之快,却对上了欢颜笑意盈盈的小脸。
“槿儿,前院来了些人,说是慕容公子安排他们来的,你要不要先去看看?”
眉心微蹙,宁远的人为何没去车行反倒找到家里来了?她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丝不解,旋即又想到了什么明白开来,“嗯,好。不过要麻烦你去后厨跟月娘说下我吃饱啦,剩余的鸡汤你们几个也分分喝吧。”
“好嘞。”欢颜不经意间瞥见床单上一抹暗红,再瞅瞅她眉眼间逐渐绽开的柔媚,心中已有了计较,面上笑意更甚,暗自祈祷槿儿早生贵子,沈公子也好早日放下。
随意的绾好发髻,刘槿又照了照镜子看自己是否还有无不妥,检查完毕这才兴高采烈的出了门。
待她行至前院,只见一排排男女老少分队站好,最前面的是车行钱管事的媳妇儿钱氏,见她过来递上了名册单子随后又恭敬的退至一旁。
她随意的翻了翻手中的纸薄,轻咳一声,缓缓开口,“想必大家也都已听说,我打算开条吃喝玩乐样样俱全的商业街,如今街道已经建设的差不多了,只是人手还未拟定。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我第一时间就想到致远车行的亲属们,所以你们来了,我们也有缘在这里相见。
我这里规矩也很简单,只要你踏实肯干,待人和善,互相团结,忠心不二,这里就是你们的好去处,月钱按着大家所做的差事的劳累程度、贡献程度有所差别,但是你们大可放心,就是最末等的差事每月也有一两银子……”
“好!”
“我等愿为姑娘孝忠!”
刘槿话刚一半,院子里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众人议论纷纷,面上洋溢着盛不住的满满喜意,她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淡定,“除此之外,每家店铺的收益大家也会有不等额度的分成,总之多劳多得,店铺的生意越好,大家所得的银两也越多!”
“姑娘英明!”
“姑娘人真好,以后俺就跟着她干了!”
“是呀是呀,俺儿子跟着她相公在车行做工,每月拿回家的银钱都把左邻右舍羡慕死了,纷纷都后悔当初没把自己儿子送去咏春武行呢!”
……
听着四周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刘槿不禁有些失笑,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比较多,将心比心,你待他们好他们也会知恩图报。宁远的车行良好的信誉与不菲的月钱使得众人信服于他们,所以接下来的培训也容易得多。
尽管如此,接下来的半个月她却依旧忙的不可开交。
先是将大家分分类,组织“培训”,然后又要忙着去订“工作服”,虽然她设计图画的不好,但请到的师傅眼光毒辣,只泛泛的瞟了几眼,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搞定这些她又开始忙着装修铺子,虽不至于亲力亲为,但是每日里却要四处巡视,不时督促,好在宁远将她的意思又誊了一遍在纸上,工头仔细研磨之后也懂了*分,装修出来的铺子跟她脑海里的模样相差无几。
“槿儿,我已经督促着你送来的歌姬习好了纸上的舞,只是…这条街上的铺子也太多了吧…”
“是呀是呀,槿儿你确定不租出去一些吗?”
面对欢颜和月娘担忧的眼神,她却突然心底一暖,拥上了两人,“谢谢你们为我操心,不过相信我呦!我还嫌这些铺子不够用呢!”
“好吧,你心底有数就成啦!我们都支持你!”欢颜眉眼绽笑,温声说道。
“嗯嗯,我先前的月钱还有不少,槿儿你要用别跟我客气!”月娘拍了拍自己的荷包,示意她永远是她最坚强的后盾。
刘槿心中暖暖,握起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嗯!我会努力,我们一起发家致富当富婆!”(未完待续。)
第88章 吃喝玩乐
“阿姐我们去哪里呀?”一大清早刘梓正在背书突然被自家姐姐揪了出来,说要带他们一起吃喝玩乐去,他不由得有些摸不着头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到了你就知道啦!”刘槿神秘一笑,左手挽着月娘右手牵着欢颜,身后跟着两个英俊少年,一行五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向着城郊迈去。
“好多人呀,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欢颜东瞅瞅西望望,莹润的面庞上疑惑与新奇交替而过。
月娘顺着她的目光望了望,眉间不由得也攀上了一丝不解,十一月初七真没听说过有什么节日。
刘槿莞尔一笑,不再逗弄大家,脆声开口解释道“今天是我们商业街开业的日子呀。……现在叫永宁街了,希望这里能够一世永宁,少些烦扰,多些欢闹。”
“哇,这一条街都是我们的呀!师娘太棒了!”月轩兴奋的咧出了一口大白牙,急冲冲的就要进去瞅瞅。
“这皮猴儿!”月娘笑嗔道,随即又摇了摇头,对于欢脱的弟弟一点办法都没有,索性他也长大了丢不了,也就不再过多阻拦。
望着月轩的背影渐行渐远,欢颜收回了目光转而道出了心底的疑惑,“槿儿,为什么你总能招来这么多顾客呢?”
“其实都是一个原因而已。开业第一天或免费或半价就是最好的宣传,无论在哪里人们都贪图便宜呀,仿佛不来看上一看就吃亏了似的。倘若有一个人愿意来,那么她可能会因为怕孤单怕上当等等各种原因,而选择去替我们宣传发动他的亲朋好友,一起结伴来试吃来试玩。”
熙攘的人群中刘槿遥遥望着慕容清明亲笔题下的“永宁街”三个大字,不禁眉眼含笑,继续朗朗说道“但是这个方法只适用于你有信心你的铺子只要招来了人就能留得住人,倘若体验不好这次宣传传出去的反而是坏名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欢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由得又偷偷瞟了她一眼,同为村里的姑娘,为什么她能知道这么多,有这么多新奇的想法…真的好奇怪。
“阿姐,我们进去看看吧!我好饿呀…”刘梓扯了扯阿姐的衣袖,眉目尽显着急。
刘槿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走吧,是我考虑不周了,光顾着说话竟忘了大家还没吃早饭。…正好里面的小吃多着呢,大家敞开了肚皮随便吃,我请客。”
“好嘞,走走,我们去吃穷槿儿。”月娘含笑的打趣道,拉着两位好姐妹向前行进着,只是眸光划过一旁已比她高上半头的少年,心底略微漾起一丝异样。
刚刚二人离的最近,她倒并未听见他肚子叫,甚至在此之前他都很淡定很耐心的听着她们三人讲话。直到――她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槿儿同欢颜正讲着话可能一时不察,但是尴尬的她却瞥见了他飞快蹙起的眉头,随后他又出了声。
难道真是为了自己?
“月娘,你想吃什么呀?”刘槿伸出纤纤五指在面容呆愣的月娘面前晃了晃,温声询问道。
“啊?随便就好!”月娘回过神来,温柔浅笑。
“……可是我这里没有卖随便的啊,嘻嘻。”刘槿调皮的调笑道,随即又指向了一旁的火锅店提议道,“今天天气有点冷,不如我们去吃这个暖和暖和吧!”
“火…锅…”刘梓抬头打量着门上的牌匾,一字一顿的给念了出来,“阿姐,火锅是什么呀?着火的锅子?”
“你想到哪里去了?!”刘槿失笑的拍了拍自己弟弟想岔了的小脑袋,“火锅就是一直用火烧着的汤锅,我们可以不停的往里面下菜,边下边吃,暖和极了,走,进去瞧瞧吧。”
“好吧…”刘梓揉了揉脑袋,面露一丝好奇,话音刚落便率先蹿入了火锅店。
“欢迎光临!”进门处清一色红袍迎宾的靓丽女子点头作迎,惊得刘梓他们一阵大奇小怪。
还不待众人问过刘槿这是何意,又来了一位中年大叔,礼貌的问道“四位里边儿请~”
四人跟着大叔一路前行,来到了二楼雅间中落座,点好菜后大叔退下其余三人这才叽叽喳喳的询问开来。
“阿姐,门口的姐姐们为啥现在那里呀?好像什么活儿也不干,可是你还得付她们月钱呀?”
刘槿拨弄着茶盏的手指一顿,有些失笑,“我像是养闲人的大善人吗?”
然后令她没想到的是三人一致的点了点头,毕竟在他们心里自己现下就算的上闲人……
她揉了揉微蹙的眉心,又解释道“看事情不能只看眼前,要往长远了看。永宁街不仅要打造出一流的吃食,一流的娱乐,更要打造出一流的服务。”
“那……刚刚咱们路过楼下一桌,有个人对面坐着一个‘假人’是什么意思呀?”月娘疑惑的提问道。
“……额”,刘槿微微发愣,良久才反应过来月娘口中的‘假人’应该是自己命人赶制的布娃娃。
前世她最爱的火锅店就是水底捞,不仅味道好,服务也是棒的没话说,在那里真的能感受到顾客就是上帝。所以来到古代如愿开了火锅店,她不禁也想向它看齐。
于是,孤单一人来店用饭的顾客均会有只大布娃娃陪同……
临走时还能或赠一个同款娃娃的迷你版留作纪念。
刘槿粗略的讲了下自己的想法,逐渐有些招架不住这群‘十万个为什么’的那么多问题,恰好点的汤锅与菜也端了上来。
小二先是将桌子中央的圆形木板掀开搁置一旁,在圆形中放上了铁锅,铁锅中央由一块铁板挡开,一半是骨汤汤底一半是红油油的辣汤汤底。安置好汤锅后小二又俯下身燃好了桌底的炭,这才退了出去,立在雅间外随时听候差遣。
“…这才怎么都是生的呀?”欢颜惊呼道,不解的目光投向了刘槿。
“对呀,我们自己涮!”刘槿率先下了一盘虾滑倒入辣汤锅中,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汤锅,面上掩不住的欢乐喜意,终于可以再吃到前世的美味啦。
四人有说有笑的吃完火锅,继续往前晃着,刘梓不由得有些后悔,只怪刚刚的火锅太过美味,所以他已经吃的肚皮浑圆,眼下只能使劲嗅嗅麻辣香锅、黄焖鸡米饭、石锅拌饭、鸡公煲…等等铺子里穿出来的香味。
“姐姐!师娘!欢颜姐!”月轩晃了晃手中提着的麻布袋,隔得老远唤着四人。
待走近了他先是夸了夸中午吃的麻辣烫、肉夹馍是何等的好味道,这才递过布袋里的竹筒,“这是我在前面买的果汁,听那掌柜说不同的果汁还有不同的功效,反正我是不太懂,就买过来给姐姐们解解渴。……不过竹筒你们可别扔哦,已经登记过你们的名字啦下次就没有办法免费领竹筒了,还要带着它再打果汁……”
“哦对,前面有个叫什么麻将馆的玩处,我看了几场感觉比赌场的丢骰子有意思多啦,不如我们去玩玩?”
月轩话音刚落,刘梓兴冲冲的举起双手嚷嚷着我同意,惹得刘槿她们连连失笑,五人便一道去了麻将馆……(未完待续。)
第89章 桃源山庄
“今天玩的真畅快,阿姐以后还可以带我们去玩吗?”刘梓拍了拍鼓鼓的荷包,挑衅的瞥了瞥一旁气呼呼的月轩。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月轩轻哼一声,别过脸去。
“下次我们去不带你,你说你以一赢三还能愉快的做朋友吗?”刘槿佯装轻怒打趣道。
“阿姐…”刘梓可怜巴巴的瞪着自家姐姐,他还要多存点钱留着讨好未来媳妇儿呢……
“哈哈哈,师娘最好啦!”月轩面色转喜,乐的有点找不着北,粗线条的眼见手臂就要搭到她肩上,却突然落了空。
慕容清明抱起小媳妇儿点头作别众人,回了眷宁院,“吃饭了吗?”
“吃过了,今天我们去永宁街啦,夜晚吃的煲仔饭,可好吃啦。下次带你去哦~”刘槿眉眼弯弯,眸中含笑,似是回忆起了煲仔饭的好味道秀气的小脸上挂满了满足的笑。
“好。”慕容清明将小媳妇儿啃咬着的食指拽了出来,霸道的献上了自己的双唇。
怀中的小人儿脸颊逐渐泛红,一双水眸满是潋滟,惹得他心神一漾,差点把持不住,旋即又想起了什么,生生按耐住了欲火,“阿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呀?”她正被吻的昏昏沉沉,却不想这人突然离了身,满室的旖旎戛然而止,惹得她竟有些微微失落。
慕容清明不再答话,直接打横抱起小媳妇儿飞身离去,消失在苍茫的夜色里。
“这是哪里呀?”刘槿打量着荒凉的空地百思不得其解,这里四处无人荒草丛生,不但没有一点情调反倒有几分骇人,宁远带她来这里干吗,“你带我来这儿难道是想野战?”
意识到一不留神吐出了心底的疑问,她连忙双手捂住已经羞得通红的面庞,不想再看呆愣住的那人回过神来是怎样的反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阿槿提议甚妙,为夫很是赞赏。”慕容清明掰开眼前的可人儿莹白的玉指将其拥入怀中,戏弄着她。
“我要回家!”埋头在他怀中,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沉香味,她瓮声瓮气的说道。
“以后这里也是我们的家。”慕容清明失笑的揉了揉怀中毛茸茸的小脑袋,远眺前方,“你来设计,可好?”
闻言她微微一愣,良久才回过神来,原来…他竟买下了这块土地,要给她建一个真正属于他们二人的新家?
抬起头来,环顾四方,借着月光她这才发现这里有山有水,景色宜人,更重要的是真的如她曾经提过的那般近无人家,隐秘静谧。
“我很喜欢!”打量完毕她兴奋的扑入他怀中,碎碎念着自己未来的计划,“我想种很多桃花树,最好有片桃花林,这样春天一来就能沐浴在桃花雨中,还能酿桃花酿。还要搭上几个秋千,可以荡的很高,以后…以后要是我们有孩子了他们一定会喜欢。最好再引进来一条小溪,院中挖个深潭种上荷花,夏日里可以泛舟水上,也可以去两端的浅水段去打水仗……”
“依你。”慕容清明宠溺的环住小媳妇儿,伴着她清脆的嗓音一同憧憬着美好的未来,面上不自觉的浮出一抹温柔浅笑。
月入正空,已是午夜时分,两人这才动身回府,慕容清明将小媳妇儿紧紧的裹在怀里,为她挡去一路呼啸的晚风。
回到屋中,洗漱完毕,刘槿却依旧兴奋的毫无睡意,硬是闹着立即研磨,她说他画,勾勒出他们未来的家的模样。
“好期待呀!”举起慕容清明画好的草稿,她怎么看怎么满意,一双大大的杏眸生生弯成了月牙儿,“不如就叫桃源山庄吧!”
桃花源地,远离尘嚣。
桃花遍布,一如初见。
“好。”他修长的手指忽然指向院中的秋千,嘴角噙上一抹狡黠的笑,“若想明年有孩子在这儿玩耍,当下我们还需努力。”
言罢,不待小媳妇儿反应直接将其抱上床榻,轻解罗裳,细吻献上,薄汗沾衣,娇l喘连连……
帷帐外的烛光也羞红了脸,急忙燃了尽,噼啪――一声消失在黑暗里。
然而帐中之人却浑然不觉,仍然奋战着…享受着…
“唔…”刘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醒来这才发现天已大亮,而身旁沉睡着的正是昨夜索取无度的慕容清明。
她单手托腮,安静的打量着他沉睡的俊颜,面如白玉,眉若远峰,睫毛长的她都有点嫉妒,丰润的嘴唇浅淡适中,勾得她鬼使神差的想要吻上去采撷这异样的柔软美味。
想起昨夜,她面上不由得飘上一抹绯红,第一次痛并快乐着让她不由得又抗拒又欢喜,而这一次却……完全是酥酥l麻麻,滋味蚀骨。
这人还未醒来,该不会是昨夜累着了吧?要不要她去为他煮碗鸡汤?
然而她刚挪动着去寻衣服却突然被一股强大的拉力扯去怀中,正好对上了他饱含情l欲的星眸……
感受到身下的坚硬她条件性反射的想要缩去一旁,可他有力的大手却把她牢牢禁锢在腰上。
昨日欢愉之后时候太晚,两人并未着衣,现下又以很尴尬的姿势坦陈相对了,刘槿小巧的耳垂已经羞的通红,偏偏这人还要轻轻咬上,惹得她浑身一震,满心酥l麻……
“想要,自己来。”慕容清明沙哑着嗓子,按耐住满心的欲l火,孜孜不倦的引导着小媳妇儿。
“………”
她咬咬牙索性奔放的一跨,慢慢律动起来,又是一室旖旎……
夜夜*两个多月,她的肚皮依旧没有消息,刘槿不禁有点怀疑,难道自己不孕不育?或者是慕容清明有问题?
是故,日渐一日她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虽然她也不想过早生育,古代的医疗措施并不好而且自己年龄还是“有点小”,使她不禁有些害怕,但是现下真如愿了却又有了新的烦恼……
“阿姐,我的院子可以不可以叫揽月院!”
“那我叫摘星院!”
“你又学我!”
“就学就学,略略略~”
刘槿失笑的看着突然跑来的两只少年斗嘴打闹,心头的不愉逐渐烟消云散,活在当下就好……(未完待续。)
第90章 咸腊八粥
“阿槿,起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刘槿在一阵摇晃中缓缓睁开一双迷蒙的睡眼,瞥了瞥眼前放大的俊脸,伸手一推转了个身,蒙上脑袋继续呼呼大睡。
一旁的慕容清明不由得有些无奈,昨夜睡前她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在卯时唤醒她,然而这小懒猫也太高估自己了……
两个时辰后。
“啊啊啊!宁远你为何不叫我起床?!”刘槿揉了揉乱蓬蓬的长发,瞪着桌前悠哉用着糕点的某男怒吼道。
慕容清明擦了擦嘴边的花生糕屑,淡淡回答道“你确定是我没喊?”
闻言她不由得一阵心虚,忆起了往昔自己花样赖床的旧事吐了吐舌头,大概……今日她又是被床封印了吧,所以未曾听见他的呼喊。
不再纠结于此,她三下五除二的套上衣衫,穿好鞋袜,浓密的墨发随意的绾在脑后,急冲冲的就要向后厨赶去。
“小迷糊。”他一把扯过她按在怀里,抠了抠她眼边的眼屎,“还没洗漱呢,等着。”
“……”
很快,慕容清明便打来一盆热水,拧干帕子,温柔至极的为小媳妇儿擦洗着脸颊。
“宁远,……我自己来。”她不好意思的接过帕子,净过脸后刷了刷牙,眸光微转调皮的踮起脚尖献上樱唇,“早安吻!”
慕容清明乐意至极,倾唇欺上,直到门外传来车行伙计的叫唤声才肯作罢,“现下已是午时,是故是午安吻。.info[]你还欠我一个早安吻,明日一齐补上。”
“你这坏蛋!”她又羞又怒,但顾忌门外还有人只好忙推他一把,赶紧把这人撵出门外,“……忙完了回来用晚饭。”
“好。”
目送着他走远,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此时的世界已是银装素裹一片,积雪也已及膝。
换上一双加棉的木屐,她迫不及待的出了房门,不去走已经清理好的石板路,反而踩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一串串欢脱的小脚印。
“槿儿,快来喝粥!”月娘打从后厨过来,望见雪地里玩的不亦乐乎的某姑娘不由得一阵好笑,“这雪有什么好玩的呀?也不怕冻着。”
“……”刘槿微微发愣,旋即浅笑开来,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见雪居然是在古代,前世她打小生活在南方一座小城里,从未见过真实的雪,每每在电视上看见别人堆雪人、打雪仗的场景她都不禁满心羡慕。
“还愣着作甚,瞧你这小手凉的,走,去后厨喝碗粥暖暖去!”月娘垮步上前,牵上了她微凉的手,一边哈着气,一边扯着她向厨房走去。
“槿儿,快来尝尝腊八粥,月妹妹一大清早起来熬的,可好喝啦!”欢颜提着食篮刚迈至门前正巧遇上二人,连忙招呼着后厨的吴妈再给盛上两碗。
刘槿拍了拍散落至衣上的雪花,吐了吐舌头打趣道“你这不会又是给沈伯母送的吧?……我们欢颜真是一个宜室宜家、敬爱长辈的好姑娘,不知谁家公子能够娶到,真是有福了哦!”
“……不跟你说了,我先出去了!”两抹红晕悄悄爬上她双颊,欢颜低垂着眉眼快步向前院走去。
刘槿眉眼含笑,望着她的背影在心中默默祈祷——但愿每个好姑娘都能收获一份甜蜜的爱情,欢颜也能如愿打动沈公子的心,待欢颜走远她这才敛了神思,迈入屋内。
“哇,月娘你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把我这个师父拍死在沙滩上啊!”几勺腊八粥下肚,她眉眼间笑意更甚,情不自禁地感叹道,“我昨日还想着今天一定要早些起来,给你们熬粥喝,可是没想到你手艺已经这么棒,煮出来的粥甜淡适中、软糯可口,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越来越棒啦!”
听闻她的夸奖,月娘绞了绞衣角,嘴角噙笑却有些紧张,自打被退亲后她就全心全意的扑在研究吃食上,如今得到‘师父’的认可让她既欢心又激动。
“既然已经有了这么美味的甜粥,那晚上我就做道咸粥吧!”水灵灵的杏眸滴溜溜的转了几圈,她便有了主意,毕竟已经跟宁远说好夜晚等他回来用饭,那怎么着也得自己亲手做点什么东西啦。
“咸粥?”闻言月娘瞪大黑眸,满眼新奇。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对,咸粥。”
午饭过后,刘槿分别将大米、红豆、莲子洗净淘好浸泡起来,以待后用。做完这一切她并不着急熬粥,反而是回了房间,寻来梓弟,她说他写,写下咸粥的熬制方法让他送予永宁街粥铺的顾大婶,让其熬制贩卖。
半下午的时光就在众人围着火炉取取暖、烤烤红薯聊聊天中不知不觉地溜走,待到申时左右,她才想起熬粥之事,急忙向着后厨走去。
“槿儿,我去帮你烧火!”月娘追上她的脚步,自告奋勇的当起了帮厨。
“好呀,求之不得。”她唇角噙笑应了下来,到了后厨依次将先前浸泡好的大米、红豆、莲子倒入锅内,加上足量的水,“月娘,开火吧!”
“好嘞!”
趁着熬粥的空档她又连忙将先前采买来的腊肉切成大小适中的薄片,在另外一只锅中热水轻焯,随即又捞了起来,待半个时辰后连同海米一起倒入粥锅内,洒上一丢丢盐,灶火转小炖至米粒开花、肉片熟烂方才熄火闷着保温。
接下来她又先后蒸了馒头,炸了鸡排,但慕容清明仍还未回来,她只好先将这些放置进自制的保温箱内防止其冷却。
粥品有了,主食有了,荤菜有了,还缺素菜,刘槿轻敲着脑袋仔细的回忆着前世看过的菜谱,思考着再做些什么别出心裁的菜色为晚餐添彩。
“不如做点萝卜吧!”灶台前月娘圆乎乎的小脸蛋被烤的红扑扑的可爱极了,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起了昨日狗蛋提起想要吃萝卜菜之事并鬼使神差间说出了口。
“好呀!冬吃萝卜夏吃姜,不用郎中开药方。据说萝卜就是小人参呢,你这提议甚好!”刘槿点了点头,欢声应下。
随后她又寻了借口回到房间内偷偷地闪入了空间,白萝卜、胡萝卜、卫青萝卜、心里美萝卜各摘了半篮,顺便又取了些先前制好的皮蛋、咸蛋。
“萝卜和鸡蛋这可怎么吃呀?”月娘望眼欲穿的倚在门前,终于等来了说是去寻食材的刘槿,却发现她竟提了两篮萝卜和些许鸡蛋,不由得蹙了蹙眉,神色间充满不解。
刘槿胸有成竹的笑了笑,浅浅的梨涡煞是好看,“山人自有妙用,你就等着吃饭吧。”(未完待续。)
第91章 刘槿动怒
“阿姐,顾大婶刚派人传话说中午的咸味粥可受欢迎啦!粥铺的收成比起往日足足增加了一倍,大伙儿都很高兴,希望阿姐能够再研制一些咸味粥!”
刘梓掸了掸身上的雪花,慢条斯理的复述着跑堂的话,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忍不住往灶台前瞟一眼再瞟一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行,你去回个话儿让他明日再来拿吧!”刘槿莞尔一笑,伸手弹了弹自家弟弟的小脑壳提醒道,“回神啦!”
“阿姐…”刘梓皱起一张娃娃脸,好看的眉毛窝成一团,揉了揉被弹到的地方,又恋恋不舍的慌忙瞥过月娘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离了厨房。
刘槿失笑的摇了摇头,余光瞥见灶台前月娘低垂着的眉眼也不再打趣什么,转身捞起泡洗干净的萝卜,熟练的削着外皮。
不一会儿四种萝卜就被剥了个干净,红白青紫各种颜色互相映衬,煞是好看。
手起刀落间四色萝卜就被她切成了大小相仿的萝卜长条,再一挥手又被斩成了正方体形状,过水焯熟之后,取出白净瓷盘,她小心翼翼的将各种萝卜丁摞在一起摆成了现代常见的“魔方”形状……
“哇!真好看呀,可这怎么吃呢?浇酱汁调味吗?”月娘瞪大眼眸,双唇微张,道出了心底的疑惑。
刘槿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称赞道“月娘越来越厉害了,一下子就想到啦!对,接下来就是调酱汁。”
在一只小碗内先后撒上白糖、食盐,再倒入醋与香油,搅拌溶解,均匀的淋在魔方萝卜丁上,第一道魔方萝卜就完成啦。
“要*蛋了吗?”月娘净了净手,帮忙将魔方萝卜摆放好,又转身来同她一起剥着蛋壳。[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对呀!三种蛋一起吃。”刘槿眉眼弯弯,面上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成功捕捉到月娘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这才爽朗的大笑起来,“这道菜叫做黄金三色蛋,你仔细瞧着,下次就会做了…”
“嗯!”月娘重重的点了点头,目不转睛的望着案板前的身影,努力的记忆着她的一举一动。
只见她先是将剥好的皮蛋和咸蛋下水烫上一息的时间然后火速捞出,过凉水后分别切成大小相似的小块。
随后取出一个长方体形状的铁槽,这是之前在铁匠铺定制的系列厨具,毕竟有些吃食需要凹造型,而古代的厨具太过单调,所以她干脆画了几张图纸拿去定制。
洗净铁槽后用干净的抹布擦干,再将刚刚切好的蛋块均匀的铺在其底部,末了她又取出几只新鲜的鸡蛋,小心翼翼的将蛋清与蛋黄分离开来,首先是把蛋清倒入槽内,上锅蒸上半刻钟再取出淋上蛋黄,继续蒸上半刻钟。
蒸好之后她并不着急将槽中之蛋取出,静静的待其冷却将铁槽翻了个儿,在其底部轻轻的一拍,蛋块应声而落,只见它最上层是一抹金黄色,而下半部分黄白黑三色相间,颜色靓丽,蛋香扑鼻。
刘槿擦了擦菜刀,小心翼翼的将蛋块切成片状,斜着码在盘中,再在盘边随意的摆上一朵西兰花装饰点缀,这道黄金三色蛋也完成啦。
算算时辰慕容清明也差不多该到家了,她唤过月娘,两人一起将各色吃食端去前厅……
“哇!这是什么呀?”月轩指着魔方萝卜和黄金三色蛋惊呼道,随即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师娘。
刘槿心不在焉的淡淡回应道,“萝卜与鸡蛋。”
“师娘你不会是说笑吧?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月轩撇了撇嘴,将信将疑的瞅着翘首以盼的师娘,了然一笑,“师父他刚刚就回来了,没寻见你反倒逮住了狗蛋,拎着他去书房检查功课了,要不我去寻他们过来吃饭?”
“我去吧!”刘槿莞尔一笑,蹙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不待他再答话快步向着书房走去。
只是她还未行至屋前就听见慕容清明正在呵斥着梓弟,清冷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薄怒。
推门入内,只见梓弟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似的低垂着小脑袋紧抿着唇角,一言不发。一旁端坐着的慕容清明眉头微皱,面色紧绷,无一不显示着他心情之不佳。
“怎么了这是?”她上前一步揉了揉梓弟的小脑袋,随即又将目光投向了慕容清明。
“问他。”
“阿姐…我想赚钱有错吗?”刘梓扁了扁嘴巴,眸底划过一丝委屈。
刘槿手指微微一顿,面色微愣,“为什么要赚钱?管家短你零用了?……你又怎么赚的钱?……你姐夫这么生气,难道是什么不妥善的来钱路子?”
“………”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书房内的气氛更加紧绷,刘梓小心翼翼的瞥了瞥阿姐的脸色,发现她唇角正一点点下拉,只好鼓起勇气道出了实情,“……在如意馆赢的。”
如意馆……
刘槿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就是永宁街她开的麻将铺子吗?!
开业那天五人同游麻将馆,梓弟胡了一下午她只当是他运气好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将这当了来钱路子。近日以来他每晚还是按时而归,是故她并未发觉,但这也说明了另外一个问题――他是逃学去的。
怒从心起,满心失望横冲直撞,她拎起一旁用来掸灰的鸡毛掸子抽了上去,边打边呵叱,“我让你不成器,贪图营头小利,不好好念书尽想些旁门左道,你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能不输吗?能后半生都从麻将桌中获取钱财吗?……你想买什么东西只管问我开口,若是合理我又岂会不给你?!”
“……”
刘梓站的笔直,一动不动,还是一旁的慕容清明看不下去了起身抱开了她。
“冷静。”他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却不想她轻声在他怀中啜泣起来,听闻她小声的呜咽他也不由得心中一紧,狠狠的刮了刘梓一眼。
刘梓不由得也慌了神,他知道阿姐是真把自己当做了亲弟弟,爱之深责之切,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阿姐,我知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念书,再也不去如意馆了!”
“再去了怎么办?”她强忍着心头的失望,抹了抹泪花,咬牙说道。
“再去…自剁双脚。”
心头的不忍一闪而过,她点了点头扶起了地上的少年盘问道“这些日子,关于你去麻将馆的来龙去脉都给我交代清楚……”
“………”
刘槿扯开几张白纸,将他一把按在桌前,“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写好事情始末,什么时候再出来吃饭。”(未完待续。)
第92章 雪夜送面
一顿原本花了众多心思的精致晚餐如今刘槿却有些食不下咽,席间她总是时不时瞥向入门处却迟迟等不来自家弟弟的身影,不禁有些心烦意乱,草草用过两口饭,寻了理由退离席间,行至房间后一头扎进了被窝内。(..info棉、花‘糖’小‘说’)
她不明白。
不明白梓弟为何不肯交代一下来龙去脉,倘若真有合理的用途她定会二话不说就拨钱给他……
“阿槿。”慕容清明捞起床榻上的小媳妇儿拥在怀中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深深的叹过一口气,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窝在他怀中,她逐渐冷静下来,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请求道,“宁远,你能不能派人查查,看看梓弟是不是在外面遇上了什么麻烦?”
“…没有。”
今日他恰巧碰见如意馆的陈掌柜,陈掌柜委婉的向他请求别再让梓弟去他馆内,毕竟有这么一个场场都胡的“雀圣”在,除了一些不服气的老玩家谁还敢来自送腰包?
起初他很惊愕,据他所知梓弟每晚下学后都有按时回家,按理说应该没有时间出来玩耍这么久,于是他又特意去询问了学堂的白夫子,这才确定陈掌柜并非夸大其词,梓弟已经接连一个月没来过学堂了……
白夫子嘱咐月轩告知梓弟家人来趟学堂,却不想连月轩也不来上课了,还托人带来纸条让他不要管他们,他们志不在此,气的白夫子胡子吹的老高,眼睛瞪的溜圆儿,声称决不再收这两个顽童。
慕容清明忙给夫子赔了不是,安抚好激动的夫子后又派人打听了这两个混小子到底为何这般?
月轩逃学的原因很简单,每日均是奔至郊外习武练剑,倒是梓弟让他很不明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家里并不曾缺他吃喝,每月也有三两银钱当作零花,他不明白梓弟为何还要去麻将馆赚钱……
同样不明白的还有他怀里的小媳妇儿,她一听说“没有”二字顿时又如炸了毛的猫般猛的站了起来,想要冲去书房问个清楚明白。
她不知为何自家弟弟就无缘无故的掉进了钱眼里?
“阿槿,给他一些时间。”慕容清明连忙抱住面露怒容的小媳妇儿,下巴轻抵在她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后背,安抚着她翻涌外泄的各种情绪。
良久,刘槿终于再次平息心头的怒火,怎么说梓弟也跟她相处了将近一年,她不信这孩子会一朝一夕之间突然变坏了性子,肯定还有什么原因他们没想到。
烛光忽明忽暗,天色越来越晚,她却逐渐有些坐立不安,不知书房的炭还够不够,不知梓弟的胃是否好受……
一番挣扎后她还是起了身,行至院内,叩响了月轩房间的门。
“师娘,干啥呀?”月轩随意的披了件外衫,发丝凌乱,睡眼朦胧。
“…你去给刘梓送点饭送点炭吧…”她轻咳一声,试图掩饰住周身的不自在。
一阵冷风拂过,月轩打了个激灵,眸色逐渐清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师娘,…夜晚的饭太好吃了我一个没忍住多吃了几碗,怕是没有剩饭了…”
“……”
她跺了跺脚,往手中哈了口气,纠结一番终是转了身向厨房走去,“……我刚好想起一道菜想要练练手,你要不要来尝几口?”
“好呀好呀,师娘你还真别说,我发现真是吃的越多饿的越快,我这肚子又有点空了……”月轩随意的收拾了下乱发,慌忙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行至厨房前却不想这么晚厨房的烛灯还在燃着……
刘槿不禁有些奇怪,示意月轩噤声不动,她小心翼翼的探入半边脑袋,飞快的瞥了一眼,这才发现原来竟是月娘。
月娘立于锅前,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手中的面团,一手执刀一手托面,飞快的片着面片,丢入沸腾的汤汁里。
削完面团,用铁勺来回推了推,她又连忙回了灶台前,捯饬着柴火。
不一会儿面汤滚了几滚,一碗香喷喷的鸡肉香菇刀削面便出了锅。
“原来我姐也这么馋,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专门来做宵夜…”月轩撇了撇嘴,悄悄的咽了咽口水。
正待他打算进去分半碗面时却被身后的师娘拽住了衣角,他忙堆起一个笑脸扭身说道“师娘,我不是想去吃夜宵,只是想帮忙刷刷锅,好给你腾个地方做你‘突然想起’的饭菜!”
“安静会儿……”刘槿作了一个嘘的手势,扯过月轩隐在夜色里。
浑然不觉的月娘收拾好锅碗瓢盆,犹犹豫豫的将鸡汤面装进了食盒出了门。
刘槿连忙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绕过庭院里的石桌树木,行至书房前终于见前方的月娘停住了脚步。
只见她挎着食盒在门外几个徘徊,直到院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吆喝声她才恍然惊醒般顿住了脚步,咬了咬唇,扣了扣门。
刘梓满面困惑的打开了房门,发现居然是心上人一张秀气的娃娃脸精彩纷呈,先是狂喜,后又羞愧,眸色忽明忽暗,话到了嘴边却又欲言又止。
“吃碗面暖和暖和,明日里赶紧给你姐认个错,以后乖乖去学堂吧。”月娘递过食盒,飞快的道出了心声连忙扭身离去。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刘梓抱着食盒立在门前痴痴笑了笑,良久方才转身回了屋。
“师娘好冷呀,我也想吃点面暖和暖和,我姐真是太偏心了。……我们去厨房做饭吧!”月轩搓了搓冰凉的双手,一双黑眸熠熠发光的盯着刘槿,生怕她忘了做饭之事。
她不禁有些失笑,紧了紧衣衫脆声道“我突然想起来太晚吃饭对胃不好,咱们还是各回各屋打点热水取取暖吧。……哦对了,你明日不用再‘去学堂’了,起来后也去书房跟梓弟一起反思反思最近有什么瞒着我们大家的事儿吧……”
言罢,留下愣在雪地里的月轩她心情大好的回了屋,今晚他的失眠就当是给他逃学旷课的一点小教训吧。
……至于梓弟逃学的原因,她心头也已有了几分明了……
翌日,鸡鸣时分刘槿便起了床,先是去后厨烧了早饭,随后又唤众人一起吃罢早餐,方才去了书房追究两个少年逃学之事。
“月轩,昨夜我跟你师父商量过了,你若实在是对书本提不起兴趣,明日就去咏春武行报道吧……”
月轩忐忑的立在书桌前,突然听闻师娘不但不追究他逃学的过错反而要送自己去武行,不由得呆愣了片刻,确认了师娘不是说笑他即刻激动的又跳又蹿,“谢谢师父师娘!谢谢!我会好好学的!”
刘槿点了点头,又就逃学以及冲撞夫子之事教育了他几句,便放他离去,随后将目光转向一旁面色不安的自家弟弟,“接下来该说说你的问题了…”(未完待续。)
第93章 双双退学
“阿姐…”刘梓瞥了瞥面色紧绷的阿姐,诺诺的开了口,“阿姐,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逃学不该瞒着你去麻将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但是我并不太喜欢枯燥的四书五经,我想像阿姐一样经商赚钱。
……所以阿姐,能不能让我像月轩一样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刘槿翻了个白眼,一阵无语,这好小子脑筋转的还挺快哈?
听闻她让月轩去了武行,他也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闹着要去经商。仿佛她若不答应就是有所偏颇,处事不公?
她轻抿一口清茶,沉吟片刻,不答反问,“……你去麻将馆赢钱当真只是厌烦了学堂,偏偏对经商感兴趣?”
“你要知道在我这里一向是坦白从宽,撒谎从严……”她放下茶盏,抬起眸光与他对视着一字一顿的认真说道。
“………”刘梓犹豫了片刻,嘴唇蠕动了几下,却始终蹦不出来一个字。
“既然你不说,那我只好来猜猜,为什么你突然转变了想法?从前好学的刘梓也突然变成了逃课成瘾的刘梓?”她直起身来,佯装打量了他几眼,又询问道“可是为了月娘?”
“阿姐,你……”你怎么知道的?
自打张铁柱退亲后,关于迎娶月娘的想法在他脑海里出现的越来越频繁,当下他已经十一岁了,却还依旧靠阿姐养活着,至于读书他也知道自己的水平没有个十年八载很难出人头地,也许他等得起,但是月娘未必等得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辗转沉思了良久,他终于下定决心,决定弃文从商,富太太的日子未必没有官太太好过,只要能许她一个锦绣未来他此生便已心满意足。
除此之外,谈起自己的兴趣,他的确更羡慕阿姐这样纵横商场,坐拥不少家财……
至于宦海沉浮,济世苍生,于他而言太过遥远,也太过空洞,他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乡间男孩,最想要的还是一份富足生活。
刘槿听罢他的真实想法轻轻的叹了口气,是她忽略了他的感受,并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一直按着自己的想法去给予,并且妄图为他选好未来的路。
原本蹙成一团的秀眉逐渐舒展开来,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明日你也不用再去学堂了,既然想学经商就先从最普通的学徒工做起,等你什么时候能够独当一面了阿姐再给你银两自己开个店好好的奋斗就行啦。”
“阿姐,我…我不想用你银两,你已经给了我太多。”他强忍住泪花,哽咽的道出了心底的想法。
“……该不会这就是你去如意馆最直接的原因吧?”
一双杏眸中写满探究,她错愕的长大了嘴巴,良久才反应过来梓弟去如意馆竟是为了给自己赚本钱?
“你这孩子,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如果自尊心真是太强,就当作是阿姐借给你的吧,日后你赚了大钱再还给阿姐可好?”
“谢谢阿姐!”刘梓逼回泪光,扑通一声跪倒在她跟前,重重的磕上了一个响头。
“快起来吧,洗把脸补补觉,养养精神明日好去永宁街报道。”她笑着扶起了梓弟,推搡着他回屋收拾下一夜未眠的自己。
次日,刘梓月轩双双退学的消息传遍了后院,王叔王婶自是没有什么异议,他们深知自家儿子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如今去了武行反倒更为妥当,日后凭着武艺总不会没有饭吃。
至于月娘,对于自家弟弟退学倒还能勉强接受,可是狗蛋也退学了使她不禁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烦意乱,狗蛋比起自家弟弟读书强了百倍,她不明白为何他也不好好上学堂?
她刚行至槿儿屋外便撞上了火急火燎的欢颜,两人一起携手进了内屋。
屋内,刘槿正趴在圆桌前核对着账本,突然发觉有团阴影遮挡住了光线,抬起头来对上两张苦大仇深的俏脸不由得微微一愣,“发生了何事?你们二人看起来怎么这般……惆怅?”
不待月娘开口,欢颜率先道出了心底的担忧,“他们俩就这样退了学,将来可怎么是好?”
“无碍,兴趣是最好的夫子,我相信他们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必定会努力在这些领域挣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刘槿放下账本,斟满两盏热茶,招呼着二人坐下说话。
“……可是,可是我已经跟沈公子说好,请他每日抽出半个时辰到咱们这儿替他们俩辅导功课,好应对来年的童试了啊……”欢颜心中着急,脱口而出道明了真正的心事。
“……”刘槿揉了揉额角,思忖良久缓缓开口道“退学之事已成定局,断没有再反悔的道理。……况且沈公子明年也要乡试,当下正是争分夺秒用功的时候,怎么好意思麻烦他再来咱们这里给他俩辅导功课呢?你说是不是?”
“……嗯!”本还想争辩些什么的欢颜听闻沈公子也要准备乡试后恍然大悟般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上门去给沈公子赔不是,让他安心备考。”
望着欢颜匆忙离去的背影,刘槿莞尔一笑,希望这个敢爱敢做的女子能够追求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吧。
“槿儿,我弟还好说,但是……狗蛋不念书了准备做啥呀?”月娘低垂着眉眼,支支吾吾的道出了心底的担忧。
刘槿噗嗤一笑,喜上眉梢,打量着月娘关切的神色,突然感觉自家弟弟或许还有些希望能够抱得佳人归……
“他今日去了永宁街上的知味观当跑堂,待摸清了酒楼的运营套路再去歌舞坊、麻将馆之类的铺子分别做帮工,全部的模式熟悉后我想将拓展娱乐街去其他地方的任务交给他,至于盈利则五五分成……其实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既然他意不在圣贤书,那么经商倒也未必不可。所以,不用担心啦好月娘~”
“喔…”月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虽然对于槿儿时不时蹦出来的一些现代词汇不太明了,但大致听明白了她的意思,那就是狗蛋也要经商了…
“又到晌午了,估计欢颜又要被沈母留下吃饭了,那么家里就剩咱们俩了,咱也别做了去永宁街随便吃点吧,走吧走吧~”
刘槿立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攀上月娘的手臂扯着她一路欢笑着到了永宁街,向着梓弟做工的知味观大步走去……(未完待续。)
第94章 千手观音
“月姐姐!阿姐!”刘梓刚给客人上好菜,余光就瞥见了酒楼门前两抹靓色,连忙奔上跟前,将她们二人迎上了雅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lwxs520
刘槿眉梢含笑,梨涡浅现,边走边询问着这半天来他的收获,时不时轻轻地点了点头。
行至雅间,点过饭菜,她本想留梓弟一起用些吃食,但还未曾开口他便已告了退,返回大堂继续迎来送往。
“狗蛋可真辛苦……”待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月娘方才抬起眸子低声感叹道。
刘槿盛过两碗排骨汤分别给了自己和月娘,边用勺子荡凉烫嘴的汤汁边回答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更何况风吹不着日晒不着,算不得真正的辛苦。……至于他的午饭你就别担心了,待会儿后厨会安排的,咱们也快点吃饭吧。”
“我、我哪里担心了?”月娘被窥破心事一瞬间脸色羞的通红,忙埋首于汤碗间奋战着。
冬日里喝上碗既不腻口又不寡淡还热气腾腾的冬瓜排骨汤当真让人周身暖暖,心情大愉,刘槿满足的眯着眸子趴在窗台前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对于永宁街的好人气好生意不由得暗自满意。
“月娘,我们今日去逛逛弦乐坊和霓裳馆吧……”她眨着杏眸,眼底划过一丝期待。
自家的歌舞坊还没去过哪说的过去?
闻言月娘喝汤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抬起眸来斟酌道“听歌看舞……大多是男子之乐吧,我们两个贸然前去会不会不合适?”
伸手接住窗外飞舞着的雪花,刘槿脸上依旧挂着飞扬的笑意,“这有什么不合适?……不用怕会遇上什么麻烦,歌舞坊均有保卫人员。[..info超多好看小说]再说我们的店有何去不得?”
于是,两人披上斗篷一路向北,很快就来到了弦乐坊门前。
刘槿率先入内,坊内的跑堂并不识得她就是永宁街的大老板,但服务态度仍然不减分毫,这让她不由得绽出一个满意的笑。
“咦,这儿怎么也有别的女子?”月娘低声惊呼,指着角落里的二三少女面露不解。
大魏王朝相对来说比较开放,对女子的束缚并不是很多,但自古传承下来的风俗使得月娘还是根深蒂固的认为歌舞取乐之地大多取悦的是男子,一般闺阁姑娘应该不会前来这里。
“爱好丝竹管弦之乐,不分男女,无须大惊小怪。”刘槿莞尔一笑,牵着月娘向另一边角落里走去,旋即又有了新主意。
听完几曲妙音之后,她唤来了歌坊管事曾叔,命其寻个合适的时间停业整顿一两日,将大堂以屏风隔开,分为男区和女区,这样一来前来听曲儿的姑娘不用再畏畏缩缩呆在角落里……
离开歌坊,两人又向着霓裳馆走去。
还未走进馆内,整耳欲聋的惊呼声已然飘入耳内,刘槿一愣,旋即失笑开来,扯着月娘快步向馆内走去。
“哇…她怎么这么多手呀?”月娘捂着嘴巴,痴痴的盯着舞台上不断变动的舞者。
刘槿还未来得及答话,一旁的一位大叔率先接了话,“姑娘,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是霓裳馆的压轴节目――千手观音。这可不是一个人有那么多手,而是很多个人配合默契的表演,今个儿算你有眼福,这千手观音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得到的!”
“哦?”月娘瞠目,这么火爆的节目为何不天天出演?
大叔瞥了瞥嘴,轻哼一声,“谁知道呢,这是我来的第三次了,可是还是只能挤到最后面的位置,舞姬的小脸蛋都看不清!这馆里的老板一定是个傻子,这么好的生意不天天做!”
“……”月娘无语,瞥了瞥一旁被说成‘傻子’的槿儿终是忍不住噗嗤一笑。
刘槿嘴角一抽,瞪了大叔一眼,随后又扯着月娘向二楼走去,轻车熟路的打开一个视角极佳的包厢房门。
“槿儿,你怎么知道这个包厢没人呀?”月娘瞪大双眸,仍然心有余悸,万一贸然进了包厢冲撞了客人可就不好了,但没想到果真无人。
刘槿轻轻敲了敲月娘的小脑袋,嬉笑道“我是老板呀傻月娘,永宁街每间铺子还未开张前我都一一考察过,并且都留了一间当作内部福利,所以定然不会有旁人在。”
“哦……”月娘揉了揉脑袋,落座于槿儿一旁,斟茶的手指突然被楼下一波高过一波的喝彩声惊的猛然一颤,双眸也立马被舞台上逐渐绽开的藕臂给吸引了住。
刘槿失笑,接过茶壶,斟满茶盏后又扯了扯一旁的丝线,不一会儿听见铃声的跑堂汉便到了包间。
“不知姑娘今日来了霓裳馆,多有怠慢还望恕罪!”跑堂汉一见是大老板,却也不慌不张,礼貌周全的告了罪。
刘槿满意的点了点头,钱娘子调教手下人还真是有一套,“无碍,给我们上一碟灯芯糕一碟桃酥酪吧!”
跑堂汉垂首领命,不一会儿两碟精致糕点便上了桌。
月娘却依旧不为所动,双眸炯炯有神的紧盯着舞台上舞姬的一举一动,不时的或鼓掌或欢呼,惹得刘槿连连失笑。
刘槿执起一块糕点,送至口中,唇齿间迅然盈斥着甘甜美味,于她来说最感兴趣的不过就是这一口腹之欲,至于舞台上让众人连连称奇连连惊呼的舞姿她却有点浑然不在意。
前世自打元旦晚会上一睹千手观音之风姿奥妙后她就上了心,私下查了很多视频,看阅了无数遍,但看花容易绣花难,就算她记忆力超群很熟悉每一个动作,却依旧道不出舞者精髓之分毫,是故这霓裳馆之表演较之前世还差的很远。
看来待会走时还得交代钱娘子多寻些大成舞者,共同研究一下这舞艺精华,将馆内的舞姿再提上一个层次。
伴随着更为激烈的鼓掌声,一众舞姬鞠躬致谢,千手观音落下帷幕,而一旁的月娘却有些意犹未尽,“槿儿,为啥不能每天一场呀?我好想再看一遍呀……”
刘槿递过一块灯芯糕,眉眼含笑淡淡解释道“物以稀为贵,舞艺也是如此。倘若天天都能看见,倒也体现不了它的罕见。更何况到了每十日表演的时候,众人争先恐后,更有噱头,其他本来不大清楚的人们也会因为从众心理有些好奇,甚至随大流儿的想来一睹为快……这就是‘饥饿营销’,调动更多人的想法,却又迟迟不满足所有人,只会炒的越来越红火……”
“好吧,那我们十日后再来好不好?”月娘眨着黑眸,满眼期待。
刘槿刚想答话却被不远处知味观门前的一场纠纷摄住了双目……(未完待续。)
第95章 我想吃你
“大家来评评理,我们家少爷好心想多照顾几天他们家生意,可是让他们安排间客房来住都安排不出来?…让我们去旁的客栈,也不瞅瞅你们这选址,偏偏在这鸟不拉屎的城郊,能有什么好住处?”
赵大虎义愤填膺的呵叱着一旁赔不是的刘梓,激动之色难以按耐,“我们家少爷听闻阳安有条永宁街,吃喝玩乐样样不俗,特意求了夫人好不容易有趟出门机会,想耍个痛快,但是你们这儿呢?连家像样的客栈都没有?”
周围众人指指点点,不过矛头却不是指向赵大虎口中抱怨的知味观,反倒是这‘不讲理’的主仆二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大虎身后啃着卤鸡腿啃的正欢的肥胖少年听闻周遭的议论纷纷,不由得面色一哂,伸出油乎乎的胖手扯了扯赵大虎的衣袖。
“少爷…”刚刚还如斗鸡般的魁梧青年接收到少年水润的目光顿时柔软了下来,“这周围只有些农户,估计住的还不如这酒楼,大虎只是不想委屈少爷。”
“不若我们帮公子叫来车马送公子去城中最好的客栈,公子想来吃饭随时传唤车夫载您再来此处,或者报上菜谱,我们派人给您送过去?”刘梓并未因周围众人的帮忖而出言奚落争辩,反倒是认真思考了下可行方案同这主仆二人打起了商量。
“就是就是,咱们每天来不也都是坐马车来的?”
“是啊,致远车行的驾车技术很好,又快又稳,价格还公道……”
“人家是开酒楼的又不是开客栈的,远客就能强人所难吗?”
“………”
众人指指点点,纷纷吐槽这不讲理的主仆二人。[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赵大虎面色通红,青筋暴起,“你们知道个屁!我们家少爷行动不便,上下个马车你当是容易的事儿吗?”
“……”
众人哑然,一道道视线如数射向一旁的肥胖少年,忍不住暗暗乍舌这么大块头的确是不太方便。
袁绲绲脑袋低的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虽然知道众人的打量并无恶意,但他很不喜欢成为街头的焦点,很不喜欢!
感受到自家少爷的不愉,赵大虎这才后知后觉发觉自己失了言,连忙挡在少爷身前,无奈的是只能挡得住纵向却挡不住横向。
恰巧致远车行一个车夫途径此地,他连忙唤来马车,转过身使出吃奶的劲儿将自家少爷打横抱起送进了车厢。
“哇…这小哥也太有力气了吧!”月娘挽着槿儿刚刚赶至知味观门前,便目睹了这一画面。
听闻她在称赞别的男人,某只少年脸色陡然变黑,跨步上前绷着一张娃娃脸打招呼道“阿姐,月姐姐。”
“怎么回事儿?”刘槿蹙眉,甚是疑惑。
听闻梓弟一五一十的复述,她两道秀眉却是拧的更深,是她考虑不周了,她本以为古代交通闭塞,往来不多,永宁街最多也就是享誉全城,不至于引来其他地区的远客。
“夜晚你去致远车行打听一下,这对主仆在哪落脚,明日一早送去菜谱,告知他们知味观、……不,是永宁街,永宁街所有的吃食一律半价,至于客栈我们稍后修建,他们下次再来定然有方下榻之处……”
刘梓不解,“阿姐为何要对他们这般在意?他们还会不会再跋涉来永宁街姑且不说,就是再来也没必要为了一人而修建一个客栈呀?”
“传出去的是一个口碑,我有意将永宁街扩展到其他地界,这位公子如果玩的畅快,自然也会告知其他好友,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我们还未去别处开新店名声就已传扬开来……做事情要行一步考虑十步,不可只顾及眼前的利益。”
刘槿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一番话梓弟听进去了多少,莲步轻移,踏入堂内,喝上两口清茶,静待着宁远来接她回家。
“槿儿,为啥不直接让那位公子住咱们知味观后院啊?总归能腾出来间空屋吧?”
雅间内月娘抱着小炭炉子暖着手,道出了心底的疑惑。
“梓弟当时未曾松口为他们收拾房间大概是怀疑他们来历,怕是到我们后厨偷师的歹人。至于我也没提及,是考虑到倘若开了这个先河,恐怕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对于永宁街,对于知味观,虎视眈眈的人还有很多。可能这对主仆并非坏人,但不能保证知晓此事的人会不会为了偷师,佯装远客,故意赖在知味观……
所以还是尽快开家客栈吧。
念及此她眉目逐渐舒展开来,望向远方苍茫的天色和纷纷扬扬不知疲倦飞舞着的雪花神思逐渐飘远。
“阿槿。”
听闻一声轻唤,她心间猛然一颤,循声望去,熙攘的人流中一身月白棉袍的英俊男人可不正是近日来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慕容清明吗?
“宁远!”
她不由得眉眼弯弯,依靠在窗台前用力挥手唤着他的名字,当两抹视线相碰只觉得那颗不安分的心简直要跳了出来。
当她飞奔下楼猛然扑进他的怀中,整个人才宁静下来,“你怎么知道我在永宁街?还派人传话说让我在知味观等你一起回家?”
“月轩午时出来偷吃,说是遇见了他师娘。”他温柔的替她拂去发丝上的雪花,牵着她的手迈向马车。
“噢…”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心下了然,致远车行和咏春武行扩建的武堂就在这附近,月轩入的也正是这武堂,恐怕是他在家里养刁了嘴巴不习惯武行的吃食中午偷溜了出来,“你没怪他?”
“没来得及。”月轩提起了阿槿,他又怎还有心思呵叱于他,只顾着唤人去知会阿槿接她一起回家。
毕竟,雪天路滑。
一路无话,她安静的窝在他怀中,逐渐沉沉睡去,直到被他抱下马车冷风拂过才吹醒了她。
对上从后辆车跳下来的月娘挤眉弄眼的调笑,她不由得耳垂羞红,随即挣扎着想要跳下来自己走。
“别动,路滑。”慕容清明微微皱眉,将她拥的更紧。
“宁远,我还要去做饭,你就在这儿放我下来我跟月娘一起去后厨,你先去书房待会儿可好?”刘槿莞尔一笑,‘曲线救国’,她可不想让全院的人都目睹着她被公主抱回房。
最近听说院子里的人打的赌约已经从他们哪月哪天能怀上宝宝进化到了第一胎是男是女,她可不想再被围观再被八卦……
然而慕容清明偏不如她意,大摇大摆的继续抱着她向后院走去,对于她要去为他洗手做羹汤的说辞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我只想吃你!”(未完待续。)
第96章 月事来袭
翌日,刘槿在一片天光大亮中悠悠转醒,刺眼的日光耀武耀威的唤着她起床,她却又故技重施地蒙住脑袋企图再睡上一个回笼觉。.info
突然,小腹一阵绞痛扰乱了她的赖床计划。
伸手一摸,床单之上多了些许温热,而她纤白的手指上则多了一抹鲜红,果然......亲戚又造访了!
不待她起床收拾,接二连三的痛感使得她蜷成一团,直冒冷汗。
怕是昨日大雪天里她又出门乱窜,不小心受了凉,这才会气血不畅腹痛难忍。
“阿槿,起床。”慕容清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行至屋内,却见小媳妇儿依旧缩在被窝里不由得眉心轻轻蹙起。
闻言她一点一点蹭出了小脑袋,委屈巴巴的娇嗔道“宁远,疼!”
慕容清明微微一愣,但见她神色不像作假,急忙跨步向前,修长的手指四下查探,最终发现了床单上的异样。
转身拿出一套干净亵衣,他小心翼翼的为她擦净身下的污秽又为她手忙脚乱的绑好棉带,瞥见她身上因寒冷而颤栗起的鸡皮疙瘩,他又连忙给她套好衣衫,裹进另一床崭新的棉被里。
“宁远...”心下感动,她一头扑进他怀中蹭来蹭去,低声轻喃。
“乖。”慕容清明拍了拍小媳妇儿的后背,又将她安置在一旁,换过床单褥子这才将她放进被窝里。
“喝碗鸡汤暖暖。”忙完后他端来尚还温热的鸡汤,小心翼翼的舀起送至她唇前。.info
捂住小腹,一阵阵抽痛惹的她根本毫无食欲,随手一挥,娇喝道“我不要,你自己喝吧补补肾。”
闻言慕容清明脸色一黑,“等它过去姑且让你见识见识需要补肾的是谁?”
“......”刘槿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两人初尝禁果前后某人的索取无度,夜夜狂野,不由得浑身一颤,既畏惧又...期待?
随着他温热的手掌在她小腹之处揉来揉去,疼痛逐渐舒缓,让她一时间整颗心也开始跟着松弛下来,“宁远,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嗯。”他点了点头,一副愿闻其详的耐心模样。
“男人x欲强,肾亏的是男人,那么你说女人x欲强肾亏的是谁?”她姣好的面庞上飞快的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一双杏眸潋滟无比,“还是男人哈哈哈!所以,这鸡汤还是你自己喝吧,我什么都不想吃,只想睡觉!睡觉!睡觉!”
对于小媳妇儿的打趣他不怒反笑,“是吗?”
话罢,他端起瓷碗将鸡汤送至口中,不待小媳妇儿反应,俯身亲上她诱人的红唇,一口一口渡入她唇中。
鸡汤见底,慕容清明仍有几分意犹未尽,作势要再去盛上一碗,却被小媳妇儿扯住了衣角。
“我喝饱了,不要了!”不知是因为被窝过热还是因为他刚刚的举动,刘槿脸颊两边各浮上一抹晕红,如同熟透的红苹果般惹人想要采撷。
慕容清明微微一顿,捏了捏她脸颊,还是不顾她抗议的出了门。
瞪着床顶的帷帐她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索性闭眼求睡,但平时挨床就能秒睡的她现下却迟迟不能入眠。
每月都有那么几天亲戚造访,心情不佳,倒还是果真不假,现在她就很不爽。
独自待在屋中,她心底的负面情绪越来越重,无处倾泻的她忍不住翻滚着猛瞪了几下棉被。
“你又调皮。”
低沉却又充满磁性的声音跃入耳中,她知道是他又回来了,余光瞥见他手中又端着一个瓷碗,她不由得更加恼火,都说了不想再喝油腻的鸡汤这人怎么这般顽固?
于是,...她又更加‘顽皮’的踢了踢棉被。
......慕容清明嘴角一抽,有些哭笑不得,佯装严肃开口道,“这次是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见小媳妇儿不答话,他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好看的幅度,“既然盛情难却,为夫倒也乐意为你‘效劳’!”
闻言被窝中卷成一团的某人终于有了反应,她不答话不正是用行动大写的拒绝吗?这人怎么还能理解成她盛情邀请他喂自己?这是什么道理?――流氓!
是故,她将脑袋埋的更深,看你怎么喂我?
窥破小媳妇儿的小计谋,他依旧淡定无比,哈热双手探进被窝,专门向她腋下攻去,果然不一会儿她便缴械投降,乖乖的钻出被窝主动要求喝汤。
“乖。”慕容清明爱抚的摸了摸小媳妇儿的小脑袋,眉眼含笑,端来先前准备好的红糖水。
甘甜肆意横冲直撞于唇齿间,她这才恍然惊悟,原来不是鸡汤,竟是痛经克星――红糖水。
“宁远,你怎么知道的?”她大口灌完红糖水,随即又抬起灿若星辰的美眸直视着床边英俊的男人,对于他如何知晓妇人之事很是好奇。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大秘密,甚至说在现代百分之**十的男生都知晓,可这里是古代,眼前清隽朗俊的男人更是古代的王爷,除她之外再无娶过旁人的清冷王爷。
慕容清明轻轻敲了敲小媳妇儿八卦的小脑袋,“问的王婶。”
“嘻嘻,你怎么开口的呀?”她眨着眸子,唇畔噙笑,好奇的问道。
慕容清明缓缓脱下衣衫,整齐的摆放在床尾,又入了被窝拥紧现下恢复了精力又生龙活虎的某人,大手覆于她小腹上,轻喃道“阿槿,睡吧。我陪着你。”
“...喔。”她兴致缺缺的应了下来,就在他双手覆于她肚上时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抹失落,看来先前的‘努力’依然还是无用功,……怎么还是没有动静呢?
倘若有了宝宝,有了连接他俩血脉的宝宝,应该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吧?...她不由得有些希望,下个月他双手再覆于自己肚上时,但愿不再是因为她痛经,而是因为这里有个奇妙的生命在孕育。
想着想着她往他怀中慢慢的拱了拱,嗅着熟悉的沉香味她逐渐安定下来,深深叹过一口气在心间暗自感叹道,人还真是矛盾,最初的时候她并不想这么早要孩子,一是觉得自己还小,二是对于古代落后的接生措施没有信心,可是现下随着感情的加深,周围众人的起哄,她不由得也多了一缕从未曾有过的期待......
可是,偏偏事不如人愿。
也罢,顺其自然吧。今年她方才十六岁,来日方长,时常同房,该有的总会有的。
现下她还是努力忙活自己的赚钱大计吧,等月事过后客栈的事宜也该提上日程了......(未完待续。)
第97章 静隅客栈
“阿姐,今日袁公子他们又来咱们酒楼了...”刘梓接过阿姐为他盛的羹汤,汇报起今日印象中最为深刻的见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哦?”刘槿手指微微一顿,眸底掠过一丝不解,“难道你没有派人去他们下榻的客栈负责传话送饭吗?”
“派了,但是袁公子执意要自己前来,据说是因为他不仅喜欢咱们酒楼的吃食,还喜欢咱们酒楼的布置,客栈的环境会影响他进食的心情...”刘梓撇了撇嘴,对于袁绲绲的挑剔嗤之以鼻。
“......”揉了揉太阳穴,刘槿斟酌许久终是开了口,“这样吧,明日再瞧见他们主仆二人你且邀请他们入住咱们府内,这样一来距离永宁街距离较近,并且也最大限度的彰显了我们的善意。至于袁公子上下马车的问题,明日你去寻家木匠制个楼梯式脚踩,记住,每层木梯间隔要近,宽度要足。”
刘梓蹙了蹙眉,不答反问,“阿姐,这袁公子当真值得我们用这么多心思吗?”
“日后自有分晓,现下何必自寻烦恼?”她执起公筷为梓弟夹了一醋鱼,叹了口气又说道,“即使无利可图,照顾好每位客人的需求也是我们开门做生意之根基所在,切不可因为现在人流尚可就大意轻心。”
然而原本兴高志昂与她讨论酒楼事宜的梓弟现在完全被她夹入碗中的糖醋鱼迷住了双眼,一口米饭一口肉的努力奋战着,对于她的话也只是左耳听右耳冒敷衍的点了点头。
刘槿不禁微微失笑,不再多言,执起木筷埋首用餐。
用完晚饭后她一反常态的没有立即扑去房间钻进被窝看慕容清明为她寻来解闷的话本子,反而裹紧披风紧随其后一道去了书房。[..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今日怎想着过来?”慕容清明挑眉,含笑的打量着小媳妇儿。
她撇了撇嘴,反问道“没事就不能过来?”
“......”
“...不过我还真有事。”她嘻嘻一笑,撒娇似得抱住他的胳膊摇晃着“好宁远,再帮我点忙可好?”
“好。”微微叹过一口气,他总是对她时不时的卖乖讨好没有半分抵抗力。
“还是老事情,就是我说你画,帮我画下装修图纸之类的。......当然,这些时日倘若你有空闲,能够再多帮我画些山水树木、虫鱼鸟兽什么的我也不介意。”她摊好白净的宣纸,又十分自觉的立在一旁研着墨汁。
都说灯下美人,此话着实不假,晕黄的烛光笼罩于她周身,更为她多添了几分朦胧美,惹的他不由得心头一热,喉结微动。
“阿槿...”他轻声低喃着她的名字,跨步上前,修长的双手环于她纤腰处,下巴隔着衣料轻轻磨着她的美肩。
耳旁拂来男子温热的气息,宛若一只猫爪挠的她心头微痒,不禁微微后仰靠入他怀中,却不想后腰处传来一抹异样。
“这里是书房...”她使劲挣了挣,却不想被拥的更紧。
月事六天,他已经‘茹素’了几日,当下却是如何也不愿意再继续只能看不能吃,“无碍,书房偏远。”
瞬间她面色羞得通红,然而某事之欢已如罂粟般美妙入骨,诱人痴颠...爽快的轻解罗衫,俯于案桌之上,眼前的她分明一副任君多采撷的诱人模样。
慕容清明嘴角一抽,看来书房一端的软塌也不需要出场了,……既然‘盛情难却’,那便挺身而上。
......
翌日夜晚,刘槿说什么也不肯再去他书房,想起昨日的疯狂她不由得有些抓狂。
……昨日竟那般鬼迷心窍,完了完了,这人夜夜带她共赴巫山**不知不觉她也加入了‘流氓’队列。
“阿槿,回神了。”慕容清明嘴角勾起一抹朗笑,对于今日小媳妇儿的频繁出神已然心下明了,却也不再逗她,反倒询问起客栈事宜,“你想怎样安排?”
刘槿用力的敲了敲脑袋,企图驱散那些旖旎之念,思索片刻后脆生开口道,“我想把客栈分为三等,不如先画中间这等吧,一般客栈的常规模样即可。”
慕容清明轻轻的点了点头,蘸起墨汁笔走龙蛇不一会儿初来阳安城那晚入住的客栈房间便已跃然纸上,若仔细看还能发现细微之处稍稍有了些改动,却也更能惹人心动。
“宁远,我太佩服你的画功了,不当画师真是可惜!”她忍不住啧啧两声,道明心声,话罢又鼓起粉腮用力的吹向宣纸,企图让它快些晾干。
将这幅画小心翼翼的安置于一旁,她双手环于胸前,时不时微抚下颚,几息过后终是开了口,“最末一等的房间倒不需要怎样装修,只需到时候让人将屋前屋后的窗子凿的更大一些,多放几盆花草即可,但是要麻烦你帮我画一种木床。”
“这木床分为上下两层......”刘槿滔滔不绝卖力的描述着前世学生宿舍、青年旅社常见的上下铺的模样。
慕容清明也不负所望的画出了她边说边比划的木床,待最后一笔完成一旁的小媳妇儿又很有眼色的送来一盏清茶,在他抿茶的空档那双柔荑却又陡然抚上他肩膀,为他力道适中的按摩着。
待他休息完毕,她又立刻行至桌旁,边为他研墨边细细描述起了前世在‘围脖’上见过的主题酒店的华美模样。
她娓娓道来堆砌圆床、修筑浴池、串上各色珠帘、悬挂莲花灯笼,以及定制成套被单被罩的花样,还有每间主题房墙画的选择等等各种事宜,耐心聆听的他也用心的将其最大限度的呈现于纸上。
夫妻同心,其力断金,只花一晚两人一说一画就搞定了客栈的装修事宜。
趁着泥瓦匠装修的空档,刘槿又央他画了数张客栈的宣传图像,贴于永宁街上每间铺子门前,以及阳安城内跑短途的车夫车沿。
经过紧锣密鼓的准备,半月以后客栈终于开业了,舒适价廉的上下铺房间内每晚挤满了来往于各地、途径阳安城的商队走卒,至于主题房除了为数不多的远客外意外的遭到了本地富家少爷的哄抢,反倒是同寻常客栈一般无二的中等房生意冷清……
不消几日静隅客栈的名头便传遍了阳安城内大街小巷,甚至扬名于各地商队之间。
口口相传,时日久了静隅客栈甚至一房难求,倒也成了一方宝地。至于某位老板娘,则整日里窝在房内,每天数钱数到手软……(未完待续。)
第98章 湖面溜冰
“又下雪了...”刘槿倚在窗前,啃着糕点,看着天地间洋洋洒洒的雪花不由得低声轻叹。(..info).lwxs520
衣食饱暖无忧之后,这古代的生活着实过得有些无聊。没有电视追各种剧,没有网络谈天说笑,更没有太多的娱乐设施。
“师娘!”月轩打从后院路过,瞥见窗台前呆愣的那抹靓色,连忙挥手呼唤,“师娘我们武堂今日放假,中午家里吃什么呀?”
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武堂的年假,对于幻想出来的各色美食早已垂涎欲滴,只希望师娘午时多做几样吃食好让他一饱口福。
闻声回过神来的刘槿一见是多日不见的月轩,瞬间绽开了眉眼,在她心中梓弟月轩都是亲弟弟一般的存在,如今‘亲弟弟’回来怎么也得亲自下厨做顿大餐,不过现下时辰还早,至于中午做些什么她头脑中还真没有什么思绪。
不待她答话月轩又自顾自的说道,“我在武堂最为想念的就是师娘做的鱼啦,比想爹娘还想,师娘中午能吃鱼不?”
“你这混小子,天天就知道吃,哪天吃成个大胖子看你还怎么耍武艺?”月娘抱着采买回来的食材,刚巧遇见自家弟弟的嬉皮耍巧不由得佯装微怒,扬声喝道。
刘槿笑看着姐弟二人的斗嘴耍宝,末了这才插话当了和事佬,“鱼肉营养丰富,更何况它不若猪肉那般容易发胖,反而对身体比较好。中午我就多做两条鱼吧,咱们好好摆上一桌,难得的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好好好!师娘最好了!”月轩欢呼雀跃着拍手叫好,惹得月娘作势又要收拾他这个小皮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后厨里没有新鲜的鱼了...”月娘思索片刻,道出了厨房现有的食材,但瞥见自家弟弟逐渐黯淡下去的脸色,让其挑选其他菜色的话到了嘴边不由得又改了口,“要不我现在出去采购上一些吧,反正菜市场也不远,耽搁不了...”
“...我记得秋天咱们刚来的时候梓弟还在院中的小湖边看见了鱼群是不是?”刘槿轻敲脑袋,瞬间又有了主意,“不如我们自己去捉鱼吧,反正现在距离晌午还有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
“这冰天雪地的怎么捉呀?”月娘蹙眉,眸底掠过一丝担忧。
“试试咯。”刘槿嘻嘻一笑,跃出屋外,先去寻了一个榔头,又故作神秘的抱着它向着院中小湖走了过去。
月轩月娘,以及闻声赶来的刘梓、欢颜四人紧随其后,充满好奇。
到了坚硬的冰面旁,她望了望,直觉这冰层并不薄,但是保险起见还是先拿起榔头使劲锤了下去,可是除了飞起的冰花,冰面上却是没有一丝裂痕。
使劲的锤了半刻钟,冰面依旧尚未见底,就在众人索然无趣不停哈手跺脚取暖之时,她又小心翼翼的踩上了冰面。
“阿姐!”
“槿儿!”
“师娘!”
“呼...槿儿!”
身后四人的惊喝声吓得她一个趔趄摔倒在了冰面上,正在她揉着脑袋呼痛的时候她身后的众人却是有了不同的反应。
刘梓月轩率先冲了上来,月娘步子稍慢紧随他们身后,而岸边的欢颜眉目焦急,慌乱无措。
刘梓月轩一左一右的架起了滑倒于冰面的她,不由分说的扯着她就向岸边跑去,瞥见这一幕月娘方才放下了心跟着往回走。
“你们这是做什么呀?”刘槿神色惘然,对于他们的一惊一乍以及‘救她’的行动十分不解。
月娘惊尤未定的拍了拍胸口,娇喝道,“槿儿你干吗去冰面上呀?万一掉了下去你可知有多危险?不说能不能及时捞你上来,就是这冰冷的湖水都有你好受!缺少食材,我可以出去买,但是你可不能再这样了知道不?”
“......”刘槿扶额,这哪跟哪呀,瞅着众人一副谴责的模样她方才明白刚刚是被误会了去,“你们没注意到我之前在敲冰吗?”
“注意到了,我们想要帮忙你还偏不让,说是这活儿有技巧...”月轩连忙接话,控诉着她撂着他们俩男子汉不用,非要自己一个弱女子亲自动手。
刘槿嘴角一抽,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哀怨呢?不过她执意自己动手的确是因为小时候在乡下做过,有些技巧,一时手痒便亲力亲为了,况且随手做点运动又能打发时间又能热身取暖,倒也不错。
“我敲了半刻钟的时间冰面都没断裂,走近点来,你们仔细观察观察,是不是感觉这冰很厚?所以没事的啦,无需一惊一乍,就是我们全府的人都站在上面它也不会出事。”刘槿自信满满的又迈上了冰面,招着双手唤着众人一起来玩。
月轩他们将信将疑的小心翼翼的迈上了冰面,发现的确无碍之后方才放下心来。
刘槿又锤了几下冰面,渐渐有些手酸,唤了一旁围观的梓弟接替着来,自己便伸了伸懒腰,立在一旁。
“欢颜?你怎么不过来呀?”瞥见岸边孤零零站立着的欢颜,刘槿面色一愣,挥手唤她一起玩耍。
然而欢颜仍是有所顾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在岸边看着他们就好。
刘槿无奈,索性随她所愿。不过...想起了刚刚的滑倒她便又有了一个好主意,刚巧古代棉鞋的鞋底很滑,用来玩滑冰最适合不过。
于是她双脚巧妙的用力,于冰面上滑来滑去,旋转开来,惹得一旁呆立着的月轩月娘也心头微微一痒。
“月娘来呀...”她伸出柔荑牵过月娘递来的手掌一道在冰面上滑动开来。
月轩心中一急,也学着师娘的模样笨拙的挪动着,却不想噗通一声后仰在地,惹的众人哄堂大笑。
笑着笑着一个不留神刘槿也连带着月娘摔倒在地,这下换已经站稳了的月轩洋洋得意,眉梢带笑。
“累死了,好像快透了,月轩该你来了!”梓弟一扔榔头,瘫坐于冰面上,冲着远处欢笑的月轩吆喝着,却被其身旁笑意飞扬、活力非常的月娘给迷住了眼。
月轩瞥见刘梓额头上密密麻麻渗出的细汗,也不多言什么,爽快的滑了过来接了班,甚至恶趣味的将刚刚站起的他猛然推向自己老姐。
然而他想象中两人撞了个满怀的浪漫情形却是出现过了头,只见刘梓如人肉炮弹一般横冲直撞将他姐姐撞倒在地、压在其上,一旁的师娘也受了牵连,磕倒在冰面上叫痛连天。
月轩仰头朝天哀叹,苍天啊大地啊,今日他的鱼宴该不会因一下子得罪了府中两位大厨彻底泡了汤了吧?(未完待续。)
第99章 意外插曲
刘槿一手揉着摔疼的屁屁一手揉着磕疼的后脑勺,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双美目怒视着月轩。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感受到师娘的怨意,月轩突然浑身一寒,肩膀一耸,将脑袋埋的更深。但还是忍不住在当缩头乌龟前又瞥了一眼梓弟与自家姐姐。
刘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自家弟弟还覆在月娘身前,但并未像偶像剧常见的套路那般来个双唇亲密接触,不过貌似情况却是更糟……
梓弟方才冲向月娘,不料砸倒在其身上,担忧压疼了月娘他连忙挣扎着起身,却不想双手按住的不是冰冷的冰面,反倒是一片柔软,他不敢抬头对上月娘的视线,却又好奇冰面之上何处这般柔软,于是…用力的捏了捏想要感知一下…
不待他摸清事实,反倒听见身下之人一声嘤咛,瞬间震的他呆愣了起来……
“滚开!”眸中噙着泪花,月娘罕见的爆发了情绪,使劲的推搡着身上之人。
见月娘真动了怒,刘梓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不想脚下的冰面越来越滑,扑腾一下跌落回去脸又贴上了那处柔软。
最后还是他一旁的刘槿看着两人越来越急,索性直接帮忙将他推向一旁,使得二人并排陈列,这才解决了他们的囧境。
刘梓慢慢的站起身来,呆滞的看着月娘,心头乱成一团麻。
瞥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月娘心知不是他有意而为之,甚至罪魁祸首也是自家弟弟,但是生平第一次亲吻、第一次被摸都是源自于这人,让她不禁又羞又恼,只想快些逃离这里。[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然而刚刚被猛砸了一下,随后又被压了数息时间,是故她的腿微微有些抽筋,竟立不起身来。
刘槿看穿月娘的意图,忙上前帮着扶她,却不想终是力气有限,并未能成功。
尝试了半刻钟,漫天飞舞的雪花染白了众人的额发,刘梓心疼的望着月娘通红的双手却是再也忍不住,不由分说的将其打横抱起,小心翼翼的向着她房间走去。
月娘本是挣扎着拒绝,但感受到他身形一晃,脚下一个趔趄险些又跟大地来了一个亲密接触,这才想起他们还处于巨滑的冰面之上,只好就此作罢,顺便狠狠的刮了一眼埋首锤冰当起缩头乌龟的自家弟弟。
待二人走远,月轩这才忐忑的抬起眸来,可怜巴巴的向着一旁的师娘邀功求原谅,“师娘,凿开了,我还看见下面有鱼游过!”
一听这话刘槿也顾不得追究其他,连忙冲着还在岸边做雕像的欢颜嚷嚷道“快把渔网扔来。”
接过渔网将其撒入冰窟窿中,等待些许时候,约莫着到了时机她连忙扯着渔网的一角将其往外拉拽,“月轩!帮忙啊!”
“喔!好的!”月轩手忙脚乱的扯住另一角,学着她扯网的模样用力的将鱼往外拖拽,不一会儿渔网中就露出些许活蹦乱跳的鱼来。
刘槿将其如数捡入准备好的竹筐中,秀气的小脸上洋溢着收货的喜悦,不待身后的月轩收好网上前帮忙就独自推着竹筐滑向岸边。
“槿儿,好冷啊,总算能够回屋了!”欢颜跺着小脚,哈着手掌,想要上前帮她一起提竹筐却又被突然跃起的一只活鱼吓得缩住了手脚。
“你这傻丫头,不愿意上冰面上玩耍可以先回屋呀,偏偏这么实在的在这岸边瞧着我们折腾这么久。”刘槿莞尔一笑,并不在意她的退缩,反倒推了推她,“快点回屋暖暖吧,待会儿给你们煮鱼汤。”
“好,我去看看月娘。”欢颜点了点头,踱着小碎步快步向厢房走去。
目送她走远后,刘槿唤来月轩抬着竹篮向着后厨走去……
虽然月娘是她最好的朋友,按理说在其心情不佳时她应当也去陪伴,但她知道再多的言语还不如一碗温热饱腹的汤来的实在,做饭的空档姑且让月娘捋一捋情绪,有什么话等其冷静后再说。
一路无话,两人很快来到了厨房,月轩低垂着脑袋飞快的奔向灶台前,一副将功赎罪的乖巧模样,“师娘,我给你烧火吧?”
“好。”刘槿点了点头,拎起菜刀手起刀落间便已收拾好几条肥鱼。
一个时辰的时间她接连烧了几道清蒸鱼、红烧鱼、啤酒鱼、口水鱼、回锅鱼、松鼠鱼,惹得灶台前的月轩口水连连、垂涎欲滴。
瞥见其馋嘴的滑稽模样,刘槿莞尔一笑,麻溜儿的将这一系列鱼餐收入保温箱内,让其眼不见心不念,以便他安心烧火供她再做些素菜。
直到午时三刻,她方才忙完这一切,同月轩将各色菜品端去了前堂又亲自去请闷在闺房的月娘。
“你确定不出去吃午饭吗?”
“嗯。”被窝里的月娘闷声应答,捂住已经咕咕直叫的肚子自我催眠道‘我不饿我不饿……’
“哦?……可是今天中午有清蒸鱼、红烧鱼、啤酒鱼、口水鱼、松鼠鱼、回锅鱼……”刘槿狡黠一笑,微步上前,继续诱惑着被窝里已经微微抬头的月娘,“不仅如此,还有什锦杏鲍菇、上汤娃娃菜、茄汁罗宋汤、菌香四季豆、紫薯苦瓜卷等等好多好多素菜呀…当真不吃吗?”
被窝之下月娘咬紧红唇,内心一番剧烈的挣扎,馋不馋姑且不谈,只是槿儿报的菜名中有几道自己并不知晓做法,她很想去尝上几口,回头看看自己能不能摸索出来同样的菜色。
“既然你不吃那我可就先走咯,好饿呀!”刘槿故意踏出响烈的脚步声作势就要离去,但当余光瞥见床榻上急冲冲冒出来的小脑袋却又顿了下来,璀然一笑。
月娘麻利的收拾妥当自己,但当迈出房门时却又扭捏起来,惹的刘槿连连失笑,到底还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两人行至饭厅,众人面色各异,但却谁也没有开动,直到她们坐妥,刘槿执起筷箸,大家方才欢快的开吃起来。
午饭过后,周身暖暖,但由于之前的小插曲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瞥着窗外飞扬的雪花,刘槿瞬间又有了新主意,“月娘,欢颜,我们出去堆雪人吧!”
“什么是雪人呀?”欢颜瞪着一双美眸,粉唇微微轻启,面上闪过一丝迷惘。
“就是用雪做的小人呀,走,我堆给你们看!”
虽然前世她在南方长大,未曾见过雪花,未曾堆过雪人,但是没吃过猪肉总算见过猪跑吧……
于是,在她雄赳赳气昂昂的带领下众人一道向着后院尚未铲除的积雪处走去……(未完待续。)
第100章 欢天雪地
鹅毛般的雪花依旧纷纷扬扬的飘洒着,天地之间一片洁白无瑕,光秃秃的枝桠上已无叽叽喳喳的鸟儿,唯有厚重的雪花与垂悬着的冰凌覆于其上。(.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树下不远处一月白色棉袍、桃木簪绾发的明媚女子,正捋着袖子滚着雪团,纵然天气寒冷,但却耐不住她心中渴望玩乐的火热。
“槿儿,你这是干什么?不是说堆雪人吗,怎么滚起球来了?”欢颜目瞪口呆,难道槿儿要堆个胖子雪人?
刘槿噗嗤一笑,大家该不会真以为她说的用雪堆人简称堆雪人就是把雪堆砌成人有胳膊有腿的真实形象吧?
“这个雪人呢,其实简单来说就是一大一小两团雪球的组装体,大的雪球当作身体,小的雪球当作脑袋,至于胳膊到时候扯两节树枝插上就好啦,至于腿嘛…呃…雪人好像没有腿…”
她嬉笑着挠了挠脑袋,随即又呼唤着众人一起来滚雪球,将这个话题给岔了过去……
经过众人半个时辰的不懈努力,两团雪球越滚越大,大家的手掌也早已冻的通红,只是冰凉过后却奇异的有些微微发热,是故也不是太过冻手,众人反倒愈加兴致高昂,催促着让她快些组装。
刘槿先将小雪球放置于大雪球之上,稍稍用力的压了一下,使其连接的更为结实,随后又将拾来的圆石子分别一左一右的安于小雪球的一侧,当作眼睛。
“阿姐,樱桃、柴火、胡萝卜来啦!”梓弟递过她吩咐他去后厨寻来的食材,双眸中充满期待,阿姐该不会又要做个什么菜吧?
冰镇萝卜?
……还是冰镇樱桃?
刘槿自是不知梓弟的脑洞大开,只是简简单单的将胡萝卜一插当作雪人的鼻子,至于嘴巴她则是用一颗颗红樱桃镶嵌成对号的改良模样……
装饰好雪人面部她又从梓弟刚刚抱来丟置于一旁的柴火中寻了两个木枝桠,插于雪人一左一右,当起了小手爪。[..info超多好看小说]待一切完成后,她索性直接将大红披风扯下系在雪人脖颈处,再将一旁月轩用来运雪的竹木桶盖于雪人脑袋上,前世今生她亲自动手堆砌的第一个雪人就这样完成啦!
围着雪人好奇的踱来踱去,月轩眉梢微挑,朗声问道“这是雪人?”
“对呀,不然呢?”刘槿尚还沉浸在一片喜悦与‘得意’之中,瞅着自己堆砌的雪人越看越是满意。
月轩撇了撇嘴,轻笑一声,“师娘,雪人我倒没看出来,反倒觉得这像雪怪哈哈哈!”
听闻他的质疑以及周围众人认同的神色她不由得嘴角一抽,这群‘没品位’的古人,这么可爱的雪人难道大家都不觉得喜欢吗?
“师娘,还是由我来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雪人吧!”话音刚落,月轩便已卷起袖子忙活开来……
待他堆砌完毕,洋洋得意的冲大家抛去一个媚眼扬声道“怎么样?这才是正宗的雪人!”
然而,不待众人反应,雪人便已自行轰塌,惹得大家随即哄堂大笑,前仰后俯。
“哈哈哈!”刘槿更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倒成一片的雪堆脆声道“活不过十秒的‘正宗雪人’哈哈哈~”
实际上月轩的想象很是美好,但他忽略了滚好的雪柱并不是有血有肉有骨头的人类腿部,自然也就支撑不起沉重的腹肚以及圆滚滚的大脑袋……
在众人的欢笑声中月轩又羞又怒,余光瞥见矗立在一旁结实到完美的师娘所堆砌的雪人他不由得涌起一股冲动,一个雪球丢了过去砸在其洁白的肚子上,然而雪人却依旧昂然挺立,纹丝不动……
雪人不会说话,自然无法控诉月轩的‘恶行’。但是作为雪人的主人,刘槿却眉头微微蹙起,随即捏起一把雪粒搓成雪球向着月轩砸去。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月轩的回击使得刘槿旁边的欢颜、月娘也受到了牵连,惹得她们纷纷加入了‘战局’,‘战况’愈演愈烈。
“狗蛋~还想不想做我姐夫了?救命呀!”猛烈的雪球攻势下,月轩边是抱头鼠窜,边是寻求援军。
被点名的刘梓嘴角一抽,虽然他没有什么情感经验,却也知道在王家最该哄好的首先是月娘,然后是王婶王叔,至于这‘未来小舅子’好像对心上人的婚事还暂时说不上话。
再说,自家姐姐做饭一绝,讨好还来不及怎能与她作对,于是…他一个雪球猛的砸向月轩…
但不曾想突然腹背受敌,脑袋勺后结结实实挨了一个雪球,他蹙着眉头怒气冲冲的转头,刚好对上月娘举起雪球眉梢悄悄含笑的娇俏模样。
……如果能让月姐姐解气,不再冷着他,多少雪球他都愿意承受。
于是,面朝月娘,他缓缓张开双臂唇畔噙笑,一副任砸任打的无怨模样。
月娘手指一顿,片刻之间遂又转了方向,雪球直直的掷向了自家弟弟,如若不是他推了狗蛋一把午时又怎么有了那般尴尬?
“师娘我错了…不该招惹你可爱美丽又大方的雪怪、…哦不,雪人!雪人仙子,快让他们停手呀!”月轩边巧妙的躲着雪球,边冲着师娘卖乖讨好。
刘槿莞尔一笑,本来也就没什么事,不过就是觉得打雪仗蛮好玩所以由着大家起了兴,不过现在看来月轩势单力薄的确有些可怜,“要不我们分个队伍打雪仗吧?不然对于月轩也太不公平了是吧?”
最后大家举手表决,她与月轩、欢颜三比二获胜成功选择了分队。
磋商之后,刘槿一锤定音,按着性别划分,是故月轩梓弟一队,而她们三朵姐妹花一队。
漫天雪花飞扬,四处雪球翻滚,众人头发上衣衫上已然沾满无数雪花,但唇角的笑意依旧不减分毫,奔跑着、躲闪着、回击着、欢笑着…大半下午的光阴就这样悄然度过。
待一枚超大雪球迎着刘槿面门直扑过来时,她惊愣的仿佛定住了身,随后慌忙闭上了眼睛,好似这样她就能逃过‘这一劫’,然而事实是——
她的确逃过了……
等待许久,冰冷的雪花还未扑至面颊,她不由得有些奇怪,遂又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杏眸,然而却见方才掷来雪球的月轩正弯着腰拍打着面上的雪花……
她不由得噗嗤一笑,随后落入一个温暖怀抱,这才发现原来是因为他,她的宁远回来啦!
“手怎么这么凉?”慕容清明黑而浓密的眉头轻轻蹙起,不待小媳妇儿答话便不容置疑的将她冰凉的小手塞至自己脖颈处,拥着她逐渐在雪地里走远回家……(未完待续。)
第101章 可怕毒刹
这日晚饭过后,众人一起窝在前厅烤着火炉,斗着地主,边说边笑,边玩边闹w-w-w.lwxs520.c-o-m。(..info)
由于一手逢玩必赢的好牌艺,刘梓被众人一致表决给踢出了局,正是百无聊赖之际,恰逢阿姐如厕回来,他便急忙凑上前去与她攀谈起来,“阿姐,前几日袁少爷不是回家了吗?你猜这回怎么着?”
“怎么着?”刘槿净过手后,自然而然的倚在慕容清明肩头,接过他掌心里剥好的花生米一人一粒的轻嚼着。
“他又回来了,而且带一个跟他体重不相上下的小胖妞回来了,两人将永宁街几乎逛了个遍。…哦,不,是吃了个遍。”刘梓手脚并用,绘声绘色的描绘着二人奔向小吃摊的滑稽模样,“当然,住也是住的静隅客栈的主题间,要了两间。幸好阿姐有远见,两边楼梯一边正常陡度一边稍微较缓,不过三层楼的楼梯他们还是爬的很吃力……”
“这都快过年了,为什么他们又出了远门?只为吃吗?”刘槿蹙眉,眼底悄然划过一丝疑惑。
古人最重家庭观念以及节日习俗,年关将至客栈入住的商队走卒都已大幅度减少,而这富家少爷如何能够说服双亲家族此时外出寻觅美食……
“阿姐,这事儿我听袁少爷的随从私下里议论过……”刘梓神秘一笑,故意顿了顿待阿姐急了方才慢慢道来,“袁少爷是江湖毒门罗刹门的小公子,因为年少贪吃,所以膘肥体壮,打小没少受其他哥哥姐姐的奚落,甚至院子里的仆役也常常嘲笑于他,时日久了他便不怎么爱说话,反倒一门心思扑在了吃与制毒上……”
“后来他的娘亲裴姨娘因着体质特殊被门主也就是他爹爹强行用来试做药人,最后却中毒身亡,甚至嫡母的儿子女儿争先恐后的将其遗体用来解剖研究,袁少爷当时年纪虽小却已懂事,自此之后日渐沉默,只愿同姨娘从街头买来的卖身葬父的赵大虎赵小萱兄妹俩亲近,再到后来谁也没想到这位天资卓绝的少年小子居然研制出了无色无味的剧毒――浮沫,无药可解,就连百毒不侵的罗刹门主也当场殒命……”
“天呐……你说的真是那日那个当街啃鸡腿的害羞少年吗?”刘槿瞠目结舌,满脸震惊。(.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嗯…”刘梓点了点头,嘴碎的赵大虎无意漏嘴后他也很是震惊,随后他又小心翼翼的从往来各地的商队处套来了相关传言,发现确有此事并且传说中的主人公与袁绲绲他们很是相像,他这才信了真。
“这么说来他在哪过年倒是无所谓了……”刘槿呆呆的蠕动了下嘴唇,叹过一口气轻声感叹道。
这袁公子的确可怜,但也着实可怕……
这尊大佛来了永宁街甚至看样子还打算常待,让习惯于居安思危的她不由得心头一颤。
不过她倒有一种直觉,这个少年并不是杀人如麻的那种狠角色,只要别伤害到他在乎的人,别惹急了他应当能够相安无事。
她轻轻的挠了挠头,随即又吩咐道“这事儿你就假装并不知晓,切不可再像今日这般传扬,明日l你去了永宁街替我交代下各铺的掌柜,好生招待着这袁公子,以及他身边的赵大虎,还有那个女娃娃。”
“这些不消阿姐吩咐我也知道,今日就已嘱咐过了…”笑意逐渐浮上双眸,刘梓点了点头,示意阿姐放下心来。
然而刘槿放心没两日,果真还是出了事。
起因是在霓裳馆观看千手观音时,袁公子身旁的女娃娃赵小萱不经意踩到了一位身材纤瘦、面相刻薄的年轻女子的右脚,虽然随后赵小萱也诚心道过了歉,但这位年轻女子却不依不饶,言辞刻薄,甚至骂他们二人是肥猪……
袁绲绲对于自己被骂并不在意,但是瞥见身旁小萱眼中的泪花却不由得心中一痛,宽袖一挥,飞来一只蜜蜂般的小虫蛰上了该女子的嘴巴,她原本粉嫩的红唇立马青紫一片,肿烂不堪……
现在该女子正在城中药铺,而袁公子赵小萱二人则又回了静隅客栈。
这受伤女子来头倒也不小,竟是太守夫人的侄女,于是官兵随后就围上了静隅客栈,但碍于袁公子手中毒蜂的威力却无人敢再上前,只好不断的对静隅客栈施压。
慕容清明已然打通渠道陪同刘槿去太守府谈好了条件,本来这事儿也与他们无关,但人到底是在霓裳馆出的事儿,而这‘凶手’又住在静隅客栈,被迁怒也在所难免。
更何况官兵整日围店严重影响了永宁街的生意,并且碍于袁公子的可怕,新宾老客都惊得人心惶惶,一时间往日里熙熙攘攘的永宁街竟逐渐开始门庭冷清。
刘槿急在心头,但面上却依旧沉着淡定,十分冷静的与太守夫人谈妥了条件。
毕竟永宁街等得起,而太守夫人如花似玉的侄女却等不起。
立好字据、达成协议之后刘槿这才火急火燎的赶到了静隅客栈,但她找上的却不是拥有解药的袁公子,而是他身旁的女娃娃。
“你、…你找我有什么事、…事吗?”
前来点菜的赵小萱突然被一个清秀的美貌姑娘给挡住了去路,不由得些许紧张,结结巴巴的询问来人是作何意。
刘槿莞尔一笑,柔声问道“你是小萱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
小萱神色一顿,这人怎么知道她的名字?思虑片刻果断的摇了摇头,扭身就要离去。
“我是永宁街的大东家…”刘槿无奈,只好自报名讳,温和的安抚下眼前些许慌乱的小姑娘。
“你不是来抓我的吧?”赵小萱一听她是永宁街的大老板,犹豫着顿住了脚步,毕竟在她眼里现在的刘槿=很多好吃的饭菜。
尽管公子交代过她这几日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更不要同陌生人走远,但她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姑娘,思忖着她是如何弄来如此好吃的饭店和美丽的客栈。
“当然不是,我是来帮你们解决眼前的麻烦的。”刘槿莞尔一笑,见小萱眼中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亲近,试探着牵过她走向一旁的雅间,叫了几道招牌吃食,与她边吃边谈。
“刚刚你说帮我们解决麻烦,……怎么帮呀?”吃的正欢的赵小萱猛然间想起她方才说过的话,往嘴里塞着糕点的小手微微一顿,眯起的小眼睛里透出几许期待。
刘槿递上帕子示意她擦擦嘴角,又斟满一杯清茶递上,方才缓缓开口,“解铃还需系铃人……”(未完待续。)
第102章 逐步化解
“我吃饱了刘姐姐。(..info无弹窗广告)”赵小萱抹了抹嘴,如月牙般的眸子里盛满了幸福的笑意,“……谢谢你请我来吃这些,我很开心。还有就是你刚刚提起的被我家少爷所伤的祁姑娘……”
提及祁姑娘,赵小萱明显的顿了一下,垂下眸光,些许不安的望着自己半旧的绣花鞋,“……我们少爷大概不会给她解毒。官兵整日围着我们其实我也很恐慌,更何况祁姑娘也就是一时嘴快,嘴巴溃烂、不能言语对于她来说的确是太过重了些。只是我们家少爷,自打…那年过后,很少出手,但是出手必然狠绝。事后我也曾劝过他息事宁人,但他不愿,并不理会我的提议……”
“所以,刘姐姐,我并帮不上什么忙…”打从刘槿一开始找上她,她就隐隐不安,隐约猜出是跟这件事有关,但她真的无能无力,少爷决定了的事从来不容旁人质疑。
“……”刘槿敲了敲脑袋,她本以为此事因小萱而起并且袁少爷看起来很在乎小萱,只要小萱说句话就应该能够换来皆大欢喜的结局。
然而她想的终归太简单了……
年少时候能够狠心毒杀全族的少年又岂会对犯了他忌讳的旁人手软?
估计唯一能威胁住他的只有眼前的这个丫头吧,不过刘槿心知,不说这样的手段太过卑鄙,就是用了也很有可能弄巧成拙。
他不是一个能被威胁住的人。
还是得打感情牌……
正在她左思右想寻求合适的解决办法时,雅间门突然被一道强大的力量给撞击开。[.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待她循声望去,只见当日街头曾见过一面的肥胖少年正一步一步向着她们走开,她甚至分明看见他眼底一掠而过的杀意。
幸好一旁满脸笑意的小萱急忙奔上前去,扶着他坐下叽叽喳喳的唠叨着刘槿请她吃了如何如何好吃的糕点与饭菜,他紧绷着的脸色才逐渐舒缓下来。
“袁少爷好。”刘槿强装镇定,莞尔一笑,随即吩咐门外闻声赶来的梓弟上些精美的菜。
酒足饭饱之后她犹豫许久,才干脆开门见山的直接道,“想必袁公子也很喜欢我们永宁街吧?但是遗憾的是我们永宁街快要开不下去了,倘若这官兵不撤,你们之间的恩怨不曾了结,来往的客人还会逐渐减少下去,到时候入不敷出怕是只能关门停业了,待到那时不能再招待二位还请见谅。”
“这有何妨?”袁绲绲轻描淡写的说道,用过半盏清茶后才风淡云轻的又接话道,“直接把你带回我罗刹门就好了…”
刘槿猛然一惊,些许慌乱的望着与印象中截然不同的腼腆少年,一时竟然失了言。
“袁公子好大的口气,要带我夫人哪里去?”慕容清明挑帘入内,面色冷峻,周身不怒自威,散发出嗖嗖冷气。
脚下一个快步,即刻间他便已行至阿槿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袁绲绲眯着眸子打量着突如其来的俊朗男人,待目光掠过他腰间的莫邪剑突然神色一紧。
罗刹门乃制毒世家,横行江湖已久,但却也不是无所畏惧。
江湖上有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门派,名唤碧落宫,无人知它在哪里,它的威名却遍布各地。罗刹门曾经好不容易打探出它的地址,想要一探究竟,尝试是否能灭掉它自己独霸武林,但却未想到那里的人才是真正的百毒不侵,而且各个武功卓绝…
这也是他听家里的老人曾提起过的,据说那次窥探使得罗刹门元气大伤,损失了不少武功、毒术均卓绝的精英,然而得到的只有一个关于他们宫徽的信息。
所以,今日再见慕容清明的莫邪剑上也有了一模一样的宫徽他不得不忌惮。
带不走这女人,他也不想失了这继续品尝美味的机会,斟酌一番终是开口妥了协,“你想怎么办?”
刘槿微微一愣,意识到袁绲绲突然改了口,这才连忙说道,“公子将祁姑娘的脸蛋治愈如初,太守夫人答应一切均可不计较。……你若是不信我,也该信自己手中的毒蜂以及太守夫人已经打听清楚的你的来历,只要你解了毒,他们保证从此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井水不犯河水。”
“嗯。”袁绲绲点了点头,遂又开口问道,“此事平息之后,永宁街是否还营业?……是否还招待我们?”
刘槿无声的翻了个白眼,这人倒也很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如同瘟疫般惹人惧怕,是故才有此一问。
但是她敢说不吗?虽然袁绲绲好像有些忌惮慕容清明,自己的安危也可以放下心来,但倘若真禁止他入内,还不知要惹出怎样的麻烦来……
于是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表示这个行走的‘大毒药’可以自由来去永宁街,但……“袁公子可想改变一下?”
“此话何意?”袁绲绲正百无聊赖的玩弄着小萱胖乎乎的小手掌,听闻这话手指突然微微一顿,面露不解。
“袁公子堵的了祁姑娘一人之嘴,却挡不住这世间众人悠悠之口。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以恶制恶,而是从根源处改变……”话罢,刘槿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小萱,“你可想像其他同龄女子般瘦瘦惹人怜,穿自己喜欢的衣衫,不用再招致旁人异样的眼光与奚落…”
“我想!”赵小萱眼神突然发亮,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眸中的亮光不由得随之逐渐熄灭,“可是我已经这样了…都说长相天注定,还有什么办法呢?”
“只要你想,就有办法!”刘槿向她投去一抹坚定的目光,随即又转向一旁的袁绲绲,“袁少爷可愿意一起改变?”
袁绲绲嗤笑一声,“只怕你没这个本事。”
年少时候他不是没想过减至兄长幼弟那般瘦削纤长,可是直到他将自己饿晕了过去也未能达成心愿,原本已经扁了一些的肚皮也在他撑不住开始吃饭时又加倍的……反弹了回来。
刘槿莞尔一笑,“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倒不是她突发奇想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找罪受,主动要求帮助他们减肥。
而是袁绲绲实在将永宁街的一众客人吓得心惊胆颤,倘若他的身影再时常出现在永宁街,即使官府撤兵,众人也难以再安心。
但又无法说服他不再来,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他来了而众人认不出来……
都说减肥是最好的整容,刘槿不由得就想跃跃欲试……(未完待续。)
第103章 减肥奇招
翌日,围在静隅客栈的官兵悉数退回府衙内,太守夫人也很信守承诺没再为难袁绲绲三人。.info[]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根本无法为难。
斜倚在静隅客栈的窗台前,刘槿含笑打量着永宁街恢复如初的人潮,皱了几日的眉眼终于舒展开来。
尽管袁绲绲很危险,但是为了安抚住受惊的众人,她不得不好说歹说将其劝至自家府内,好生招待着,以免他再行走于永宁街吓跑众人。
好在月娘尽得她真传,对于永宁街上各色吃食无不知晓,并且善于烹饪,于是她索性让月娘不用再盯着各处吃食铺子的生意,只负责袁公子三人的吃食即可。
至于月娘的活计则由王婶暂时接管,反正静隅客栈的事宜王叔一人也忙活的过来。
但留袁绲绲这一危险人物呆在府内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刘槿不由得一声暗叹,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一阵子有得忙活了…
实际上永宁街上的新宾老客对于袁绲绲也没有特别清晰的印象,只是口口相传,大家都知道静隅客栈里住着一个毒物信手拈来的胖少年,并且他还爱吃美食爱听曲儿,常在各家店铺来回晃悠,所以众人一时惊惊颤颤……
刘槿当机立断,在解决了官兵围店的难题后就请袁绲绲一行三人大摇大摆离了客栈,又派人舆论宣传他已走远。
众人小心翼翼的查探过几天,发现永宁街确实没了这号人物,心才逐渐安定下来,继续前来吃喝玩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理清头绪,刘槿莞尔一笑,往来顾客辨别袁绲绲这人恐怕大多都是依据他的体型,对于他周身样貌未必详知,所以她只消助他改头换面让众人识不出来他身份,便可任由他随意行走于永宁街。
如此一来,想吃什么他能自己去买,便不需要再赖在她身边。
盘算好主意她陡然间涌现出一股拨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索性披好披风,唤来车夫,急冲冲的向着家里赶去。
“刘姐姐你回来啦!”小萱正吮着手指上的糕点沫,百无聊赖的等待着月娘开始做菜,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她便好奇的扭头查看,刚好瞧见刘槿走进门来。
“嗯…”刘槿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一旁的月娘,柔声道“袁公子夜晚的饭菜由我来做吧!”
“可是…这食材都切的差不多了,放上一夜我怕不新鲜,明日里做菜不好吃了,要不要把这几道也一块做了?”月娘犹豫着开口,道出了心底的担忧。
“无碍,这几道菜你继续烧着,不过不用上给袁公子和小萱,我们自己吃就行…”刘槿顿了一顿,随即又解释道,“至于他们俩的吃食,待会儿我来解决就好啦。”
月娘自是没有异议,祁姑娘的事她也略有耳闻,每日里给这位袁公子做饭她都忍不住有点心惊胆颤,生怕哪里一个不满自己也被下了毒。
她三下五除二的以最快的速度忙完已准备好食材的几道小菜,小心翼翼的放进保温箱内,等待着众人全部归家之后再一起吃食。
收拾妥当一切,她方才退至一旁,将目光黏在刘槿身上,盘算着槿儿要给那煞星做什么吃食。
刘槿在月娘与小萱期待的眼神中利落的宰杀好几只她之前从空间里掏出来的小肥鸡,宰杀拔毛,清洗干净,然后烹起了白斩鸡。
原本双眸灼灼发光的小萱一见只有这道颜色寡淡的鸡肉餐,不由得眉头一皱,“刘姐姐,夜晚只吃这个吗?……我们家公子可能不太喜欢清淡之饭,我怕他会发脾气。”
刘槿并不着急答话,小心翼翼的夹起一块鸡肉,送至小萱跟前,“尝尝!”
“……哦。”小萱接过鸡肉,拧着眉头将其送至口中,却突然间惊觉味蕾仿佛被什么轻轻挑动,惹得她竟有些欲罢不能,很想再来一块。
可惜对于她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刘槿选择了忽视,“快点趁热端去与你们家公子同吃吧。”
小萱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托起盘子,跑的飞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刘槿的视线里。
接下来几日他们二人的饭菜依旧由刘槿亲自烹制,但令小萱奇怪的是,刘姐姐说是要帮助他们减肥,却每日每餐无不是在准备些鸡鸭鱼肉,甚至连米饭都不怎么让他们吃,只有各类肉食,这倒是怎么个减肥法?
难道真的不是增肥吗?
在小萱的印象里刘姐姐唯一让他们做的跟减肥有关的事,就是每日早晚都要散步走上一两个时辰。
随着吃肉的日子越来越久,小萱终是按耐不住疑惑,寻了个机会问出了口。
“…你有没有发现这些时日l自己的腰带松上了一些呢?”刘槿不答反问。
听闻这话小萱连忙扯了扯自己的衣衫,发现好像还真是,小腹有平坦那么一点,“真的哎!这是怎么回事儿呀?刘姐姐,为什么你每天都给我们做肉吃我还能变瘦呢?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啦傻丫头。”刘槿噗嗤一笑,点了点她的额头,“简单的说,最容易让人发胖的就是猪肉,甚至我曾听说过猪肉里含有微量的毒素,不过很少啦并不影响食用,对于人体也没什么危害,唯一的坏处就是使人长肉。”
“至于鸡鸭鱼肉,则含有高量的蛋白质――呃,这个蛋白质可能你没听说过,就是我们身体所必须的一种元素。消耗吃到胃里的蛋白质需要比消耗其他物质更多的热量,所以拒绝碳水化合物和脂肪,改成吃蛋白质含量更多的食物,久而久之就会逐渐瘦下来啦!”
刘槿实在想不出来要怎样用古代的语言通俗易懂的讲解现代的蛋白质减肥法原理,索性一堆现代术语将赵小萱迷的云里雾里,假装高深莫测的样子。
果然,赵小萱一副目瞪口呆、满眼崇拜的可爱模样,“刘姐姐,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们天天吃肉就会瘦咯?”
“……不是。”刘槿扶额,什么东西吃多了都终归不好,减肥还是要靠合理饮食,多做运动,“这只是初期的方法。”
刘槿耐心的解释道,“当人过胖时剧烈运动很容易损伤膝盖什么的,而且做运动也比较艰难劳累,难以坚持。所以我现在只让你们改吃鸡鸭鱼肉,配合每天的散步行走,待这一阶段结束后你们的体重有所回落时还是要用别的方法的……”(未完待续。)
第104章 大年三十
大年三十,缠绵了数日的飘雪与寒风终是消停了下来,东方渐渐浮起一轮光芒万丈的艳阳。(.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庭院之内,四处洋溢着过节的喜气。湖面的坚冰也开始逐渐融化,时不时几条大鱼露出水面,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这个寒冬终究是把它们快要给憋坏了……
在院子里扫尘的月轩瞅见了这一景象连忙戳了戳一旁的刘梓,“狗蛋,上次的鱼宴你怀念不?”
“嗯…”刘梓吞了吞口水,点了点头。
“那咱们去抓鱼吧!夜晚让师娘多给烧几道鱼菜,如何?”
刘梓犹豫的看了看手中的笤帚,“可是阿姐让咱们来扫尘,咱们还没扫完就跑去玩会不会惹她生气?然后……结果落得个啥也吃不到鸡飞蛋打?”
“你这笨蛋,咱们不是跑去玩,是去帮忙整食材,懂不?”月轩跺了跺脚,弹了一下狗蛋的脑袋,眸光瞥到一旁依旧在劳作的袁公子,他嘴角不由得牵起一抹狡黠的笑,附在狗蛋耳边嘀嘀咕咕说出了自己的主意。
“啊?!”听完之后刘梓惊呼一声,鬼鬼祟祟的飞快瞅了袁绲绲一眼,随即又压低声音抗议道“你当他是好惹的?我可不想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要去你去!”
“去就去!”月轩轻哼一声,信步走到袁绲绲面前,与他攀谈起来。
月轩先是绘声绘色的道明了湖面结冰之日玩闹的趣事,见他没有不耐之意方才继续说下去,吧啦吧啦连连赞叹师娘做鱼的好手艺,末了来了一句,“可惜呀,师娘天天只给你和小萱妹子做清蒸鱼,要我说最好吃的还是口水鱼、酸菜鱼、松鼠鱼……”
袁绲绲不由得露出羡慕的神色来,但当捏了捏自己身上已经小了一圈的‘游泳圈’后,还是努力的咽了咽口水,并不言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今天是大年,师娘肯定会做好吃的,到时候我跟她说让你们都上桌一起吃哈,这样你就可以尝尝我口中提及到的美味是何等的美好滋味……”月轩拍了拍胸脯,打着包票今夜一定要让他吃顿好的。
其实月轩之所以这么自信能够让其上桌吃饭,是因为昨日里在厨房内偷听到了姐姐跟师娘的谈话。
“哦,那谢谢你。”袁绲绲神色纠结,最后还是忍不住应了下来,毕竟这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了……
“不用客气哈兄弟,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嘛,更何况就这一顿,还是除夕年夜饭。放心的吃吧,再说你现在也没以前那么胖了,看起来只能说……呃,可爱!”
月轩继续套着近乎,七拐八拐末了才拐到正题,“我们去捞些新鲜的鱼给师娘做食材,你自己扫尘且当作一种锻炼行不?”
袁绲绲点头应下。
差事有了人做,月轩连忙欢呼着拉着狗蛋去捕鱼,但是余光瞥见袁绲绲低垂的眉眼他不由得又有些内疚,于是连忙催促着狗蛋快些忙活,两人好赶紧捕完鱼再一起回来扫尘。
待到慕容清明写完对联之后,刘槿笑嘻嘻的拽着他一同来到庭院内,闹着要帮他贴对联,行至一半却瞅见洒扫庭除的只有袁绲绲一人,至于那两只皮猴却不见了踪影,“他们俩呢?”
“摸鱼去了…”袁绲绲如实答道。
“……”望着袁绲绲额头上冒出的薄汗,想着今晚各种吃食热量定然不少,让他提前多运动上一些倒也不是一件坏事,是故刘槿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多做家务也是运动的一个方面,……要是实在累了就去把那两个小子给揪回来一起忙活!”
袁绲绲笑了笑,不作言语,继续忙活着手中的活计。
见他这般反应,刘槿突然觉得只要别触碰这个少年的逆鳞他倒也是个不错的少年。
打过招呼,她连忙跟上慕容清明的脚步,一同到了门槛处,“我来贴吧!”
慕容清明望着小媳妇儿眉眼弯弯、跃跃欲试的可爱模样,却是如何也舍不得拒绝,将抹好浆糊的门联递至她手上。
所谓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刘槿临到去做之时才发现正是此理,她……身高不够。
正当她粉唇微微撅起,蹙着眉头四处张望着思考着去哪里寻个垫脚木凳时,突然被身后的男人给高高举起,吓得她一声惊呼,“宁远…”
“我在。”慕容清明微微一笑,抱着小媳妇儿将对联都贴了个一遍却还不愿撒手。
“你放我下来,我该去做晚饭啦!”刘槿抗议道。
可是抗议无效,慕容清明抓住她乱挥舞着的小手向着房间走去,沙哑着嗓子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时辰还早,先喂饱我再说。”
刘槿一个激灵,又羞又怒,却依旧佯装听不懂的挣扎道“对呀,做饭喂饱你,快放开我我要去厨房给月娘帮忙……”
“肚子不饿。”慕容清明将她拥的更紧,某处紧紧贴着她的腰身,“它饿。”
…………
巫山*过后,已是掌灯时分,又歇息了半刻钟后刘槿挣扎着起了身,待她到了后厨时月娘、王婶以及粗通皮毛的欢颜等人已经协力做好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月姐姐,他们都坐好啦,我们上菜吧!”被分配去唤人吃饭的小萱喘着粗气赶来传达着前厅的信息,挠了挠头遂又问道,“前厅就一个大圆桌,我们是留在后厨吃饭吗?”
“没事儿,都不是什么外人,哪有那么多讲究,大家一起团团圆圆、乐乐呵呵的吃顿年夜饭吧。”刘槿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笑声说道。
“槿儿…”一旁的欢颜犹犹豫豫的开了口,“今天弦乐坊也没什么事,沈母他们住在弦乐坊后院也怪冷清的,我就自作主张让小萱唤他们一起来过年了,你不会生我气吧?”
刘槿嘴角一抽,欢颜这问题着实有些奇怪,由于知晓她对于沈公子的那点心思刘槿也倒愿意成人之美,“行呀!”
于是,一行众人欢欢喜喜的端着各色鸡鸭鱼肉、素菜凉菜、热汤甜品等高高兴兴的去了前厅,餐桌前诸位少年一见饭菜来了,顿时两眼放光的跃起帮忙。
晕黄的烛光下,映衬着各人眉眼弯弯的笑脸,刘槿喝过些许葡萄酒竟有些微醺,斜倚在慕容清明身边她痴痴的笑着,笑着……
一愿现代的父母身体康健,二愿现在的朋友喜乐永远,三愿身旁的宁远君心不改,恩爱两不移,携手到永远……
“阿槿你醉了,别喝了…”慕容清明夺过小媳妇儿手中的杯盏,轻声哄道。
“唔。”她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低声呢喃,“宁远,我们要永永远远。”(未完待续。)
第105章 翡翠饺子
待刘槿再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慕容清明放大的俊脸,刘槿呆愣片刻,一动不动的望着他修长的手指逐渐抚上自己的脸,为她拨弄开散落下来的几缕发丝…
忽而又察觉到一束若有若无的视线,她不由得眸光微转,直直回望过去,刚巧对上沈钧儒些许错愕的眼。(..info无弹窗广告)
沈钧儒慌乱的压下偷窥被人发现的尴尬,轻咳一声,硬挤出一个心虚的笑脸。
双眸尚还惺忪的刘槿迷迷糊糊的冲他点了点头,算是应过,视线又一一扫向旁人,只见月轩、梓弟、袁绲绲三个少年正神情专注的玩着纸牌、斗着地主,王叔、小萱各坐在一边看着他们打牌,至于月娘和欢颜还有王婶、沈伯母她们则正围在火炉前,做着针线。
尽管除刚刚的沈钧儒外,并无人注意到她与慕容清明的亲密,但她却还是不由得羞红了脸,挣扎着起了身。
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也快到了十二点,刘槿见众人各自有了打发时间的事件可做,索性也没惊动他们,独自向着后厨走去。
晚饭之前,月娘便已剁好了饺子馅,所以她只需要揉个面团、擀个皮包个馅就能搞定零点时用来上贡以及分吃的水饺。
临到和面时她却又突然脑海里灵光一现,有了新的主意。
乘着四下无人,她闪身进了空间,摘过一把菠菜带了出来,冲洗干净,煮沸碾汁,最后再用漏网过滤去大的菜叶,只留下一碗翠绿的汤水。
其实她前脚刚离开前厅,慕容清明就跟了出来,此刻他斜倚在厨房门前,认真端望着油灯下忙前忙后的小媳妇儿,嘴角不自觉的牵上一抹若隐若现的淡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尽管他放轻了脚步,但她还是若有感应般发现了他的存在,索性扬起一个笑脸柔声道,“宁远,你有没有铜钱?”
“如果你需要待会儿就可以有。”虽然不知道她现下要铜钱是作何用,但是只要她开口,就是金山银山他也可以不问来由的给搬过来。
“那你帮我去寻六个铜钱好不好?”刘槿斟酌一会儿,索性直接要了六个,六六大顺嘛,并且也可以多几个人讨个彩头。
“好。”他淡笑着颔首,随即转身出了房门,逐渐消失在夜色里。
铜钱的事情搞定,现在就该好好弄饺子咯。
刘槿舀出两份等量的面粉分别放在两个陶盆里,一份兑入刚刚过滤好的菠菜汁揉成青绿色面团,另外一份则要简单得多,直接加入适量清水,将其揉成白色面团。
接下来她又分别将两个面团切成若干段,揉成长条,不同的是绿色面团都有用擀面杖给擀平,而白色面团则维持原状。
随后她又将圆柱形的白色长面条小心翼翼的挪入已擀成长片状的绿色面片中,将其包裹均匀,封口齐整,切成外绿内白的小剂子。
恰逢此时慕容清明取钱归来,他先是将手中的一串铜钱放置于一旁,随后又情不自禁的从她身后环住了她的蛮腰,神情专注的望着她将一个个小面剂擀成饺子皮。
窝在男人温热的怀抱里,她的心不由得也跟着温暖起来,前世经常在电视剧里见过类似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自己也会有这样一个平淡却又温馨的时刻。
她不由得心情愉快的哼起了小曲儿,就连手中擀饺皮的速度也快上了一些。
半刻钟后终于擀完了全部的饺子皮,她这才挣开他的怀抱,去往一旁端来月娘先前剁好的饺馅包了起来。
余光瞥见灶台边上慕容清明寻来的那串铜钱,她不由得停下手来,缓步上前,将串着铜钱的草绳给割断开来,取出六个最新的铜钱,用盐水浸泡冲洗干净,然后晾在一旁以待后用。
净了净手,她又开始忙活起来,用竹筷挑起适量饺馅置于饺皮中央,边缘对折,两指往中间挤,一个翠绿边白色间的鼓囊囊的饺子就完成啦。
慕容清明在一旁看出了门道,索性也净过手后有模有样的帮起了忙。
“这几张皮我来包!”刘槿一瞅,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饺皮差不多已所剩无几,连忙拦下他修长的手指,“我要包铜钱饺子,讨个喜嘿嘿~”
慕容清明停下手来,安静的立在一旁,含笑望着小媳妇儿继续忙活。
待刘槿将最后一个铜钱嵌入饺肉中,月娘她们也算着时间来到了后院,打算来包饺子,却见槿儿已经忙活完了,并且饺子模样煞是好看。
“槿儿你这包的真是饺子吗?”欢颜抢先问道。
“……这也太好看了吧,就像白根青叶的小青菜一样,惹人喜爱。待会儿我恐怕都不忍心下嘴了……”月娘轻捂红唇,满心赞叹溢于言表。
听完这话刘槿不禁嘴角微微一抽,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月娘,这是翡翠白玉饺子,是不是比青菜饺子名字好听?”
“嗯!”月娘微红着脸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挪不开半寸,“名字好听,肯定也好吃。”
在众人的期待下,翡翠白玉饺子很快就跃入锅中洗了个滚水澡。
刘槿在饺子下锅时稍稍加了一些细盐,防止饺子粘连,连添了三道水饺子终于全部浮上了水面。
鞭炮声接连响起,众人帮着盛出饺子,先是献给供台上的‘老祖宗们’各自一碗,随后大家方才分吃开来。
“咯――”小萱皱了皱眉头,又试探着嚼了几下,末了终是吐了出来,“这是什么呀?”
“咦,铜钱?”欢颜仔细看了看辨认出是铜钱,随即又将狐疑的目光转向刘槿,“槿儿你咋把铜钱弄掉馅里了?吞进肚子可怎么办?”
“馅是我剁的…”月娘满脸错愕的望着桌上的铜钱,眸底也划过一丝不解。
“小萱姑娘实乃有福之人,钧儒曾听人说饺肉之中可放铜钱,吃到乃是大喜之兆。”沈钧儒笑着夸赞着小萱的好运气,目光却貌似不经意地划过刘槿的面庞。
“是啊,沈公子说的对。看来小萱是我们之中最有运气的一个,吃到了第一个。不过大家不用着急,我放了六个。”刘槿咀嚼完口中的水饺,莞尔一笑,接话说道。
“嘻嘻~”小萱咯咯欢笑,夹起一个饺子扬声道“既然还有五个,那我就继续努力咯。”
“小萱妹子别!”烛光下欢颜眸色晦暗难明,今晚守夜时她一直有注意到沈公子的视线总是时不时飘向对面,方才自己还没说什么他就着急出来跳出来为槿儿解围,……这更让她着实有些不爽快。
她不爽快,不自觉得也想给别人找不爽快,于是在众人呆愣的目光中她缓缓开口道,“铜钱万一吞进了肚子里怎么办?还是别吃了吧……”(未完待续。)
第106章 情起事端
“无碍,大家吃饭总得嚼嚼,谁也不可能一下子把这么大个儿饺子直接给吞了吧?”月娘吐出一枚铜钱,不紧不慢的说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正是这么个理儿!”王婶点头附和。
欢颜面上一闪而过一丝尴尬,“我就是怕谁个儿一不小心吞到胃里,这不危险嘛?特别是小萱,年纪不大平时吃饭还快,万一一个不注意……”
“欢颜姐过虑了,我刚刚吃到过一个铜钱,没问题呀!”小萱眨了眨眼睛,冲欢颜扬起一个姑且放心的笑脸,“而且这些天我不是减肥嘛?刘姐姐特意给我交代过,吃饭要细嚼慢咽,所以我现在已经不一口吞啦嘿嘿~”
说着她又转了目光,“刘姐姐,我发现这慢着吃饭,同样一碗饭比以前吃的饱了些,还更能品出味来了呢!”
“嗯,小萱做的很棒,以后就算瘦下来了也要记得细嚼慢咽,对身体比较好。”刘槿莞尔一笑,为她又夹了几筷饺子,“赶紧趁热吧,脓了就不好啦。”
“哎!”小萱应了下来。
饭桌上的小小插曲也就这么过去了,众人复又抬起碗筷,欢快的品尝着这皮薄馅多的翡翠饺子,吃的不亦乐乎。
“呀,师娘,这剩下四个铜钱居然都被你吃到了,真是好福气……”
“对呀对呀,阿姐今年一定福气旺!”
刘槿笑着将铜钱摆放在一旁,对于两只小马屁精的话不置可否,说实话她并不大信这个,只是前世在奶奶家曾吃过裹了铜钱的饺子,今夜包的时候突然来了兴致也就随手嵌入几个,增添点趣味与盼头。(..info$>>>棉、花‘糖’小‘說’)
然而她此刻的笑脸在欢颜眼里着实有些刺眼,特别是对面的那人盯着她几乎有些挪不开眼,这让欢颜着实难以欢颜。
沈钧儒却浑然不自觉,但不经意间对上了慕容清明不善的眉眼使得他不由得有些收敛,收回自己恋恋不舍的目光后他盯着碗筷间白绿相间的可人饺子,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幅度,闭上双眼,轻轻咀嚼。
“物极必反,这福气太旺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儿,更何况这四个硬币的四,这个数字着实有些不吉利,它这谐音……”欢颜不知怎么不自觉的脱口而出道出了心底话,瞥见众人不大开心的脸色她又急忙说道,“我这也是关心槿儿,要不过几天我们找个大师来看看?化解一下什么的……”
“欢颜姐,我叫你一声姐算是客气的了,你说你为什么老是挑我姐的茬,现在又这般诅咒我姐,你这是安的什么心哪?”刘梓碗筷一摔,怒容满面。
一旁的月轩也是黑了脸色,“好好的过个年干啥子非要给大家寻不痛快,欢颜姐你该不会是看上我师父了吧?”
刘槿扶额,“别吵了,好好吃饭吧。”
“我府里容不下对阿槿不敬之人,莫忘本分。”慕容清明淡淡开口,威严的瞥过欢颜一眼。
“……”欢颜一下子被震的浑身发软,是这些日子她过的太过舒坦,方才忘了现下自己吃住都是他们在担当,甚至自己管理的霓裳馆也是槿儿的舞坊……
虽然她手里有不少工钱,但是倘若将这一家子得罪透了,她一个弱女子在府城恐怕不好讨生活。
她挤了挤眼泪,“别人不信我槿儿你还不信我吗?我是真心为你好啊!我哪里是找茬了,铜钱的事我是真怕谁吞进肚子里,至于这……铜钱数量的事,我也就是一时迷信,心直口快,又真心将你当了姐妹,挂在了心上惦念着,方才开了这口。”
欢颜声泪俱下,字字‘啼血’,然而个中真假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这铜钱的事,你可以说自己没常识,自己吃饭不用嚼只用吞……”待欢颜声音刚刚落下,刘梓就跟连环炮似的开了口,“但是阿姐福气好一连吃到了剩下的铜钱,你还能掰出来个四不吉利,还要找大师化解……这大过年的说这话你觉得合适吗?霓裳馆还是永宁街44号呢,明天要不要给你也找个大师化解化解?”
这倒不是刘梓针对欢颜,只是欢颜最近一阵做的事儿在府内引起了不小的怨言。
对于车行的伙计颐指气使,甚至有次还让一个小伙子蹲下去给她当垫脚,也不知道她这是从哪学来的歪风邪气。
每次她去探望沈母,无不是从其他铺子里直接拎走东西,不给银钱,别的铺子的老板都知道她是刘槿身边的好朋友也不敢明着有怨言,后来传出些风声她不但不知悔改反倒直接借用刘槿的名头去提货。
刘梓眸光微闪,看来欢颜已经被现在的生活迷花了眼,有点找不到北,对于自己的定位也不再如当初那般……
待他揭出她所有的短后,欢颜臊的满脸通红,半响方才诺诺的辩解道“这些我是有做的不妥的地方,但也都是槿儿说我们是好姐妹,来阳安城前也说好带我们一起挣钱,享福。不过今晚那些话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太关心大家了,呜呜~”
“好孩子,你这都是为了婶。赶明儿婶把你送去的东西,都如数还了各家铺子。狗蛋你看这样行不?别再为难欢颜了!”沈母牵过欢颜,替她擦着眼泪,又一面给狗蛋打着商量。
“咳!”刘槿轻咳一声,示意梓弟噤声。
待梓弟愤愤的别过脸去,她方才挤出一抹不达眼底的笑意,“梓弟年龄小,话都不经脑,沈伯母不必在意,至于那些东西哪有什么还不还的?送给婶儿了您就收着吧,也值不了几个钱。”
听闻这话欢颜有些得意,挑衅的暗瞅了梓弟一眼,却意外瞥见一侧沈公子感激与欣赏的眼神,顿时黑了脸。东西明明是她送的,槿儿这般说话分明就是打她的脸,抢她的‘功’。
倘若刘槿听见,一定会在心里大呼冤枉,她只不过是念在往日的情谊,想给欢颜留点脸,大家也都别那么难看。
“咱们弦乐坊的生意火爆,我想着是多营业点时间,但是沈公子马上又要春试,沈伯母劳累的地方肯定不少,所以要不欢颜你干脆去帮帮沈伯母?”刘槿试探着开口。
如此一般,解决了众人与欢颜往后相处的尴尬与不快,而且也算是在她女儿家心事上帮了她一把。
欢颜娇羞的望了沈钧儒一眼,点头应下。
梓弟月轩还想说什么,却被刘槿以眼神制止。今晚的事欢颜也不过两句口舌之快并没什么大事儿,至于对待车夫和旁的铺子的态度,刘槿却不好仅因为此发作欢颜,否则未免也太刻薄。
但她也不会任其发展,明日里交代下去众人无须再买欢颜的账即可。
将其打发去弦乐坊同沈母一家同住,皆大欢喜,只要以后她别再作妖,刘槿也乐得见她寻找到自己的幸福……(未完待续。)
第107章 享瘦蜕变
正月里初六前不开集市,是故大家都难得的闲置下来,聚在一堂。.info
“婶儿,你回家看亲戚不?宁远他们车行还有闲车,要是回去我给您叫趟来。”刘槿磕着瓜子,烤着火炉,同王婶交谈道。
王婶憨然一笑,“不用不用!这过年走亲戚的人家多,正是用车紧张的好时候,还是先紧着客人吧。我们家在咱们村倒也没啥非走不可的亲戚了,你叔是独苗,他爹也是,近点的亲戚是没有咯。等开春的时候,可能要回家种下地,到时候还得给你请下假哩,攒到那时候再一起回去吧。”
“行,攒着,到时候婶儿要回去几天尽管说。”刘槿微微一笑,应了下来,却不也问为什么不去她娘家走亲戚。
“槿儿贴心。”月娘剥好一碟花生米放在槿儿一旁,见王婶脸色并无异样她才放下心来。
往年里这初一初二却是最戳王婶心窝子的时候,当年为了给月娘舅舅娶媳妇儿,王婶后娘就撮使着她爹将她卖给五十多岁的走货郎,哪曾想还未嫁去走货郎就跌进沟子里淹死了过去,王婶当年也落得个克夫的名声。
聘礼提前拿到了手,王婶后娘可不管走货郎的死活,只是寻思着继续倒卖王婶,后来隔壁村的王叔看上了王婶,给了彩礼钱将其娶回了家。
迎娶前天,后娘还想谋害王叔性命好继续倒卖王婶,但老天却看不过去,让王叔打翻了酒碗被小狗给舔食拆穿。为了迎娶王婶,王叔也就妥协没有报官,只是撂话结亲之后老死不相往来。
忆起这些年幼时候东拼西凑得知的为何自己为啥没有外家的缘故,月娘一阵唏嘘,又心疼的给自己娘亲剥上一碟花生米。..info
“你这丫头,自己也吃。”王婶笑嗔着女儿,递过花生米。
月娘推搡着让王婶吃,最后推来推去,王婶不经意间瞥见一侧的小萱吃相煞是可爱,对上她灵动的小眼神王婶笑着递过花生米,“你姐这孩子硬是不吃,可我这年纪大了,牙口不好,还是你们年轻人当个零嘴儿来吃吧。萱丫头,快点抓一把。”
“婶儿,你还是自己吃吧,吃的动。你还年轻说的跟自己多老了似的。”刘槿莞尔一笑,又对小萱说道“今日里吃的够多了,这花生含油量高,不能多吃。明日里再给你炒,好吧?”
小萱乖巧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少食多餐,坚果适量。”
“还别说,我瞧着萱丫头是瘦了些。”王婶让完小辈,无人肯接,只好自己吃起了这最后一碟花生米。
“是啊,瘦了不少,眼睛都大了点。”月娘客观的评价道,“不仅小萱瘦了,我瞧着袁公子好像也有些变化,个头显高了些。”
刘槿点了点头,“他俩五官端正,瘦了绝对好看,走在一起妥妥的金童玉女即视感。”
“月姐姐,刘姐姐,谢谢你们。”小萱低垂着眉眼,红扑着脸蛋,她也很期待自己能够蜕变。
“话说回来,槿儿你咋帮他们减肥的呀?我也想减一点……”月娘扯了扯圆润的脸蛋,嘟囔着“你看,过年这几天我又吃胖了不少。”
“这孩子!胖点好,有福气。”王婶越看自己闺女越满意。
月娘凑到槿儿耳边,轻声抗议,“我娘就是老思想,觉得胖点好生养。……可我觉得槿儿你这苗条的才好看,我也想好看!等我娘走了偷偷告诉我减肥方法哈!”
刘槿笑着点了点头。
“跟你们在这儿唠了半天,我倒忘了我锅里还在温着水,打算今天天气儿好,趁着中午热洗洗澡呢。”王婶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娘,我去帮你。”
月娘手脚麻利的帮王婶捯饬好洗澡水后,又连忙赶了回来,催促着槿儿快点传授减肥秘诀。
“其实也没什么,最初就是让他们不吃主食之类,只吃平淡的鸡鸭鱼肉,每天七八分饱,散步走路用上一两个时辰。夜晚再泡泡脚,多吃香蕉,多喝乌龙茶。”刘槿顿了顿,敲了敲自己大腿侧边,“还有就是这儿,多敲胆经。”
“鸡鸭鱼肉……七八分饱……散步泡脚……喝茶香蕉……多敲胆经……”月娘默默的重复了个七八十来遍,总算将这些全部记在心间。
“他们俩现在也瘦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我打算让他们恢复正常饮食,多做运动。”刘槿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一听恢复正常饮食,小萱激动的连忙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腻在刘槿身旁,“刘姐姐,我可以吃永宁街上那些特别好吃的小吃了吗?”
“是呀。”刘槿莞尔一笑,摸了摸小萱毛绒绒的脑袋又柔声说道,“但是只能吃适量哦,平时还是得多喝水多吃水果。要不这样吧,每隔十天给你们放一天假打打牙祭,吃点小吃什么的但是分量我来订。”
“好耶!”小萱满足的眯了眯眼睛,“我要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少爷!”
刘槿月娘望着她蹦蹦跳跳、欢快跑远的可爱身影,不由得都有些失笑。
“槿儿,你有没有想过,开家减肥铺子?”月娘思索片刻,提议道。
“……容我想想。”
经过一宿的深思熟虑,刘梓还真觉得有些可行性。
阳安城临近京城,生意往来颇繁盛,城中居民过半富庶。虽然体型过胖的富家千金不多,但是膘肥体壮的富家老爷公子哥不在少数啊!
刘槿左思右想,决定将减肥历程分为好几个阶段,这样一来第一个阶段价钱并不十分高昂,很多人肯定都愿意尝试一下。
一旦有了效果,后面几个疗程他们势必要做。加在一起,帮助一个顾客减肥也就能赚得不少银钱咯!
说干就干,刘槿很快就拟好了减肥各个阶段的减肥餐、减肥茶,以及各项小秘诀。
至于场地,她则打通了永宁街还未商用的两间铺子,起名享瘦堂。
一楼是接待咨询处与餐厅,二楼一半用来堆砌的‘游泳馆’,另一半则放有定制的哑铃、跳绳等……
刘槿又从武行挑选了一些或懂水性或爱运动的武生聘做教练。
至于隔离开来的女生区则由已经瘦身蜕变的小萱当作教练,所幸附近的胖小姐也不多,小萱一人也顾得过来。
诸事忙完已经到了阳春三月,享瘦堂也在众人的一片好奇中开了业,逐渐走上正轨。
至于小萱和袁绲绲,则不得不春衫全部换了个遍,原来的衣服说是能够装下两个他们也不夸张。
当然,永宁街也没人能够再将他们辨认出来……(未完待续。)
第108章 你最重要
入夜,一灯如豆,刘槿已然褪去衣衫,只着里衣,如瀑的墨发如滑溜溜的绸缎般服帖的贴在耳旁肩边,晕黄的烛光落在她的周身仿若给她镀上了一抹淡淡的金边,而她正神情专注的飞针走线,绣着衣裳花边……
“阿槿,注意眼睛。[..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容清明踏进屋内,首先跃入眼帘的便是这幅‘美人刺绣图’,惊艳在心头盘踞不过几息,随即又望见她手中的针线,不由得眉心微微蹙起,“明日再做吧。”
“无碍,马上就能完工,耽搁不了多少时间,更可况我眼神好嘿嘿~”她抬起头来飞快的瞥了他一眼,让他先去刷牙洗脸。
慕容清明无奈,只好先去洗漱,待会儿再好好‘教育’她。
“好啦,宁远快来试试合身不合身,不合身的话我再给你改改…”她抖着新做好的衣衫,眉眼弯弯。
“好。”慕容清明点了点头,换过衣裳在她面上晃了晃,“阿槿好手艺,为夫甚惊喜。”
刘槿嘻嘻一笑,“那有没有什么奖励给你贤惠的媳妇儿呀?”
“自然。”慕容清明抚上她的笑颜,不待她再问是什么,直接强势的欺唇而上。
自唇而下,一发不可收拾,室内顿时一片旖旎。
“宁远,你说咱俩是不是谁有病呀?”
鸳鸯被中红浪过后,刘槿趴在他的身边,玩弄着他散落在胸前的几缕墨发恹恹的说道。
慕容清明心中咯噔一跳,“阿槿你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info[]”她连忙按下说着就要起身的他,“咱俩只播种不收获,我有些奇怪罢了…”
瞅着小媳妇儿一本正经的说着‘不正经’的话,饶是慕容清明再淡定也忍不住噗嗤一笑,“我的问题。”
“!”刘槿震惊的瞪着他,随后又连忙拱入他怀中,“没事没事,我本来也不想生孩子,有点害怕。大不了我们以后领养一个,或者干脆一辈子二人世界好啦!”
慕容清明心知是她误会了去,但她却藏住眸中一掠而过的失落,整理好情绪反过来安慰他,让他如何不感动,“阿槿,不是你想的那样,三年之后我们一定会有孩子。你说生多少就生多少。”
“啊?”她抬起眸来,满脸疑惑,三年就能治好不孕不育吗?沉思片刻,她轻轻扬起一个笑脸,“宁远,不必勉强,现在也挺好,我很幸福。”
“……”慕容清明有些头大。
他说是他的问题,本意只是讲他故意不让她受孕……
“当时你说待你十八之后我们再入洞房,抱歉我没忍住。但是你说的对于生产的害怕,我一定不会过早让你经历,也不会在没有百分百把握之前让你去闯那个‘鬼门关’”
对于慕容清明难得的多言,她不由得微微一愣,旋即又明白了过来,索性推心置腹的谈起了自己观念,“很久之前,我从未想过未成年前生儿育女,但是来到这里以后潜移默化的竟有了些改变。”
“每当听王婶她们家长里短的唠着嗑,谈及哪家铺子的媳妇娘子又生了男娃娃女娃娃,我不自觉的也有些期盼。也想能够怀有我们的骨血,心中的畏惧似乎也少了那么一些。后来听说永宁街上添丁的媳妇娘子均是母子平安,我在想也许阳安城的产婆比较稳妥,在宜安村时经常听说的难产血崩在这里也许不会那么轻易出现。”
“……最让我难过的是,外面有些风言风语,传言致远车行的老板某方面不太行,不然怎么弱冠之年还未有子嗣。我很内疚。”
“这些日子,有人托人打起包票说能将你‘治好’,还有人试探着我的口风,是否能容得下其他‘姐妹’,说我们家大业大应该也不介意多双筷子……”
“尽管麻烦不断,但是我都能够解决。想要孩子并不是要他/她为咱们遮挡风言风语,而是时日久了竟真的对一个我们血脉相连的小生命生了期盼。”
“……所以,宁远我们顺其自然吧。我不再畏惧,如果他/她要来临,我将以最勇敢的热情、最饱满的爱意坦然迎接……”
刘槿蹭在他怀中,断断续续的表明了心中所想。
“阿槿…”慕容清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还是要等你再长大一些,我也托人各地寻觅一下最为稳妥、……最好不曾失手的产婆,养在家里。到时候你想生多少我都不拦你……”
“噗,你当我小猪呀,还想生多少生多少,美得你。”粉拳招呼上他胸膛,她又心生向往、满目憧憬的说道,“一男一女足矣,最好儿女双全。儿子像你,女儿像我。但是性别天决定,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啦,嘿嘿~”
“好。”
“宁远,寻到我这里给你说二房的都不在少数,你那里难道就没人送美人吗?嘿嘿~你有没有动心的呀?”刘槿莞尔一笑,‘循循善诱’的说道。
“有。”慕容清明如实回答。
“啊?”笑容明显的呆滞了一下,她声音急促的问道“你怎么回答的?”
“扔出去了。”他淡淡的答道。
刘槿嘻嘻一笑,“这就好!我就是传言中善妒又小气的女人,倘若你要是给我找什么姐姐妹妹,最好先给我一纸休书,不然我定给你闹个鸡犬不宁然后再甩你!”
说着她还呲牙咧嘴的故作出凶恶模样,不过在慕容清明眼里,小媳妇儿这样煞是可爱。
于是他配合的装出惶恐的模样,“娘子所言,为夫甚怕。”
“乖!”她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瞥见他憋笑的表情不由得又自己率先笑出了声。
“阿槿,我这一生诺不轻许,许之必行。以后要相信我。”欢笑过后,慕容清明叹过一口气将她拥的更紧,颇为郑重的说道。
毕竟在他看来小媳妇儿年龄到底不大,两人相爱也不过一年,所以她忐忑他另谋新欢,忐忑他着急子嗣都有情可原。
尽管他知道要用行动来安抚些许不安的她,但他还是忍不住再三叮嘱。
“嗯!”刘槿重重的点了点头,“爱人不疑,疑人不爱。”
“我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姑娘,也有许多缺点,也会有恋爱中女人的通病左思右想胡乱遐想等等。但是我会努力改变……”刘槿反思了下自己,总而言之,她也不过是一个平凡少女,需要慢慢成长。
“好。”慕容清明将被角掖好,抚上她眼睛命她睡觉,一个轻吻如同蜻蜓点水般落上她额头,“于我而言,你最重要。”
是故无须多虑,他定忠贞不渝。(未完待续。)
第120章 终成兄妹
日落黄昏后,晚霞满天现,众人吃过晚饭围坐在院中桃树下,喝着小茶,吃着糕点,言笑晏晏,好不欢乐。.info[]
“咦?”月轩端起茶盏,突然茶水表面漾起一圈涟漪,一片浅红的桃花瓣飘飘扬扬落于水面,喝也不是,倒也不忍,所以他端着杯子不由得一时僵持了住。
“噗,我当是什么呢,桃花呀。”一旁的刘槿侧过脑袋偷瞄一眼,旋即捂唇轻笑,“我们月轩也半大不小了,该走桃花运了嘻嘻。”
“师娘!”月轩小麦色的脸颊上逐渐浮上一抹绯红,目光局促的紧盯着茶盏中的桃花瓣,半响才开口道,“师娘,我们今年还酿桃花酿吗?”
“酿!”刘槿眯着眼睛,笑着答道。
夹杂着桃花香的习习晚风掠过,众人嘴角皆是噙上一抹淡淡的笑,都觉得此情此景让人十分惬意。
唯有小萱嘟着小嘴,伸手去摘桃花瓣,却奈何身高不够,“少爷,帮我。”
“该叫夫君。”刘槿偷笑,趁机起哄。
袁绲绲向她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沉吟道“是该改口了…”
小萱羞涩的面颊通红,仿若熟透了的小苹果,她很想尝尝桃花的味道,只好低若蚊吟般开口轻唤,“…夫、夫君。”
“哎!娘子!”
袁绲绲正暗自得意的时候,却不料又被调皮的刘槿抢先作了答,他不禁郁闷的丢去一个菜刀眼。但终究还是站起身来,然而他并未直接替小萱摘花瓣,反而是将她抱起托在肩头,任她肆意采摘枝头花瓣。
众人呆愣,好大一碗狗粮。
回过神来,刘槿连忙挤眉弄眼的冲众人使了一个眼色,大家了然,均是蹑手蹑脚的撤出知味院,向着各自的房间走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你又调皮。”回程中慕容清明敲了敲小媳妇儿的小脑袋,低声评价。
刘槿佯装吃痛的揉了揉脑袋,嗔了他一眼,随后却又欢笑的抱着他胳膊一路蹦蹦跳跳向着眷宁院走去。
“你也没有改口。”半路上慕容清明仿佛又想起了什么,闷闷的说道。
“啊?”刘槿呆愣片刻,联想着先前的事方才明白过来,狡辩道,“那你也没有叫我娘子呀!”
“娘子。”
“啊哈~~”不知为何她脑袋一抽就如此答道,话毕自己痴痴欢笑开来,而一旁的慕容清明则是一脸疑惑。
“夫君~相公~官人~”四下无人,她又开始调皮,嬉笑着将各种称呼来了个一遍。
然而她未想到的是,向来面色不改的慕容清明如玉的面颊上居然闪过一抹可疑的红晕。
“你、脸、红、了!”她肯定的说道,随即又拍着手掌围着他蹿来蹿去,嘻嘻笑着。
慕容清明一噎,干脆将小媳妇儿打横抱起,飞跃至眷宁院中。
不一会儿,窗外就传来刘槿的求饶声、娇l喘声……
随后又是慕容清明低沉沙哑的嗓音,“叫我。”
“…宁远。”
“叫我。”
“相、公…”
直到月上柳梢头,房间内传来沐浴的水花声,刘槿方才觉得又活过来。
夫君太凶猛,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然而古代并没有社交网络,她也就只是在心里微微一个吐槽。
待热水消退满身的疲劳,在雾气氤氲中她睁开一双潋滟的美眸,轻轻的又笑了起来,自言自语的中肯评价道,“累并快乐着……”
“哦?”慕容清明提着半桶热水,本来只想放在屏风外让小媳妇儿自行添水,然而却无意中听见她的呢喃,索性直接跨步走来,亲力亲为,顺便再让小媳妇儿感受一次‘累并快、乐、着’
……
天光见亮,刘槿再醒来时身旁已无慕容清明的身影,她扁了扁嘴,车行越来越忙了,不禁又对最近总给致远车行找事儿的云德车行一阵腹诽。
洗漱完毕,套上罗衫,浅画黛眉,轻点绛唇,又绾了一个灵蛇髻,她这才满意的望了望铜镜中清秀隽丽的俏佳人。
花想衣裳女想容,她也想为悦己者容。
然而,上一秒还是淑女,但是下一秒却又动若脱兔,听闻月娘唤她吃饭的声音她又连忙欢应着跑了出去。
嬉笑着挽着月娘,向饭厅走去。
谁知途经姣颜院时,却瞥见久违的沈伯母正跪倒在欢颜跟前,任欢颜又拉又劝却如何也不肯起。
“欢丫头,求求你了!伯母求求你了,原谅我那不孝子吧!”沈母老泪众横。
欢颜绷紧了脸,跪倒在她一侧,“沈伯母,倘若是别的忙我都能帮,唯有此事欢颜不愿。”
“我给你磕头!”说着沈母就要以头抢地。
抢在她真磕上地面之前,刘槿、月娘连忙冲上将她拦了下来。
“沈伯母,您是长辈,按理说这话我不该说。你儿子之前退亲,辱我妹子名声时不见您主持公道。如今,我妹子好不容易抚平了伤痕,你却又来强人所难,揭人伤痕,是何道理?”刘槿厉声说道,她就看不惯她倚老卖老。
当初欢颜并未与沈钧儒发生不当之事,她想沈母应该也知晓,然而沈母却一言不发,任人以讹传讹,退亲当日也只是掩上房门不置一词。
刘槿很是寒心的望着她,爱惜儿子可以,但是伤害旁人不可以!
沈母被刘槿一噎,顿时失了言语,半响才
讪讪的说道,“我儿要去云府求亲了,我拦不住他!作的什么孽啊!求求你们,帮忙拦住他呀!欢丫头,我认你!我认你!我一定让他娶你!”
“抱歉,我不愿嫁。”欢颜听闻沈母的话,心更冷了几分,直截了当的说道。
“求亲云家?是求亲云绯吗?”刘槿揣摩着下巴,沉思片刻方才开了口,“沈伯母您应该也知道,云绯是万里挑一的好相貌,家财万贯,又对沈公子痴心不改,在清水镇时对您也是敬爱有加……”
“如今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为何要棒打鸳鸯呢?”刘槿不解。
听闻此话沈母却是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沉没在心底的秘密再也尘封不住,啼哭道,“他们是兄妹啊!亲兄妹啊!作孽!”
众人愕然。
“有情人终成兄妹?”刘槿喃喃自语,简直太有戏剧性了……
欢颜亦是惊的跌坐在一旁,怪不得她总觉得两人眉眼相似,还以为真的是夫妻相呢,可是没想到……
“作孽啊!作孽啊!早知道说什么我也要逼着他娶你啊欢丫头,我没想到他真的会求娶云小姐,我更没想到云小姐会答应啊……”
沈母的嚎啕声弥漫在姣颜院周围,瞠目的三人终是回过神来搀扶着沈母向庭院走去……
第121章 反目成仇
趁欢颜、月娘带沈母净面整衣的功夫,刘槿已然沏好一壶热茶,装好一碟糕点,见她们三人进来又连忙招呼着大家坐下说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沈伯母,照我说,这事儿你找欢颜并没有什么用。”刘槿为沈母斟满一杯清茶,复又说道,“既然沈公子已经铁了心的求娶云绯,您这做母亲的都拦不住,更何况我们这无亲无故的不相干人等呢?…与其在这逼迫欢颜妹子,还不如直接跟沈公子开诚布公的谈谈他的身世问题?”
“这……”沈母嘴唇蠕动了几下,却又答不上话。
她当然知道,这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但是她不能、……或者说不愿意,不愿意揭出当年事宜,更不愿意让沈钧儒知晓她不是他的生身母亲。
刘槿端坐在一旁,瞧着沈母痛苦的捂着脸庞呜咽着,到底也有几分不忍,但是她也没有办法。
连同月娘、欢颜她们三人轮流劝了沈母半上午,终于让她止住了哭声,然而她一双眼睛却已肿如核桃,面上的皱纹似乎也又添了几道。
“好,好,好!”沈母咬了咬牙,从齿缝里一连蹦出三个好字,众人知晓她这是决心要跟沈钧儒明面上说清了……
刘槿她们也不好再留她,只能唤来马车,搀扶着将她送至车厢内,命人将她送回家。
直到马车沿着石板路渐行渐远,成了一个黑点,她们三人方才携手回去。
“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月娘叹气道。
刘槿瞥了瞥一旁的欢颜,见她神色如常方才开口,“反正也关不着咱们什么事了,咱们该吃吃该喝喝,无需再想这些……”
“槿儿说得对,恩怨都已结清,以后他们沈家再有什么事儿也轮不到咱们操心。(.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这些日子里我总是忍不住回想过去种种,偶尔还是会有些怅惘,但是更多的却是感到幸运。”说到这里欢颜面上闪过一丝笑意,拉着两个小姐妹一起坐于桃树下。
清风拂过,花香扑鼻,她望着不远处白墙黑瓦的处处院落、铺设整齐的鹅卵石小路,还有槿儿悉心栽培的各色花草,以及湛蓝的天空,欢颜此刻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也能说是因祸得福吧,如果没有云绯,我可能看不清沈、沈公子的为人,稀里糊涂的嫁了一个不值得托付的男人。所以,当下我很庆幸。”欢颜展颜一笑,接着说道,“我也很庆幸还未爱他爱的太深,看清一切后也没有过多纠缠。自此以后,他有他的阳光道,我有我的独木桥,互不相关。当然,我也不会再为他难过。槿儿,月娘,谢谢你们这些天的照拂。”
“槿儿,我知道沈公子最近的一连串倒霉事都是出自你手笔,谢谢你为我出气。也谢谢月娘整日里变着法的给我做美味的吃食,因为有你们这些好姐妹,我现在满心幸福。以后,我们好好的就行。”
欢颜将心底话如数吐出,刘槿、月娘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末了,三人突然会心一笑,过去的伤疤也就-就此揭过。
然而,沈钧儒求亲求到了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妹妹的消息,还是在阳安城里不胫而走。
这日傍晚,众人刚刚用过晚饭,又如往常一般聚在知味院中桃树下围着石桌谈天说笑。
刘梓突然神秘兮兮的说道,“阿姐,你们听说没,沈钧儒前些日子去云府下聘,过了一日却又把聘礼抬了回去……”
“啊?这下谁还敢跟他说亲事呀!”小萱咬着糕点,惊疑不定。
“可不是,这孩子做的真不地道。”王婶也忍不住感慨两句,“唉,沈嫂子怎么也不说说他呢。以后谁家姑娘还敢跟他说亲?这聘礼都抬了几抬,就算再说着亲事,人家肯定也嫌这礼膈应。”
刘槿、月娘则是相视一笑,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倘若沈钧儒当初不嫌贫爱富,攀附权势,那么他如何也不会有这一遭。
“狗蛋,你就别卖关子了,事情经过都说来听听呗。”月轩不耐的催促道,他还想听更详细的八卦。
“这事儿我也就听了一个大概,听说抬回聘礼当天沈钧儒就去了酒楼吃菜喝酒,最后醉醺醺的出了门口,遇上了什么人取笑他定了不娶、二抬聘礼这事儿,他就骂别人懂个屁,说他这次不是不想娶,而是不能娶。一激一怒,话赶话也就说出了他与云绯成了亲兄妹这事儿……”
刘梓抿过一口茶,“你们也知道,醉酒的人说话东一句西一句,他也没说个囵吞。拼凑下来,大概就是云掌柜——云绯他爹年轻的时候还真有一段风流韵事,跟了一个寡妇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寡妇瞒着家里去了庙中硬是偷偷将这孽障生了下来,托付给沈母也就是当初这寡妇的大丫鬟带回了老家养了去。”
“后来,沈母也没想到,云掌柜也被云家老爷子赶到了清水镇,云掌柜当然认识当初的寡妇情人身边的大丫鬟沈母了,但是却不知道沈钧儒是他儿子。沈母瞒着不说,大概也是因为养了几年对这孩子有了感情吧……”
听完梓弟的叙述,大家均是一阵缄默。这闹剧的确也太过戏剧了一些。
“那……沈钧儒现在还住在云家别院吗?”刘槿好奇的问道,毕竟当初她将沈钧儒赶出了弦乐坊是云绯收留了他。
如今他们二人关系这么尴尬,难不成还住在一个院子里?
刘梓眸底划过一丝鄙夷,“云绯这里捞不着好处了,他哪里待的住?”
“哦?”众人疑惑。
“听说他雇了马车,带着信物打算去京都寻云掌柜认祖归宗呢!”
“……”
众人哗然,王叔也难得一见的开了口,“这娃子难不成要去争家产?”
“可不是。”刘槿随声附和,“等着瞧吧,他肯定不是云绯的对手。”
“不会吧,云绯再怎么样也是个姑娘家,他要成了云掌柜唯一的儿子,多少也能分得点吧?”月娘持有不同的意见。
然而最后事实证明,刘槿所言极是,而月娘则低估了云绯。
不多日就传出话,说沈钧儒禽兽不如,非礼自己亲妹子被云掌柜亲自给送了官……
至于真非礼假非礼也就只有当事人知道了,不过刘槿觉得沈钧儒应当没有那么傻,那么色令智昏。
入夜,行过鱼水之欢后刘槿窝在慕容清明怀中皱眉说道,“云绯这般行事,虽然快而有效,甚至永绝了后患,但是未免也太狠辣了些。毕竟她真心喜欢过啊……”
“爱之深,恨之切吧。”慕容清明淡淡答道。
刘槿叹过一口气,“或许吧,或许沈钧儒太急切了,云绯那么聪明,自然也就明白了他对她全然无一点情谊。不过,这样一来她声名受损,以后再嫁个好人家也难了……”
“嗯。”
“不过一切总归都过去了,沈钧儒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阳安城了,这对欢颜来说倒也是一件好事。以后咱们再也别提他了好吧?”刘槿碎碎念道,“明日里我也去交代下梓弟他们,让过去的彻底过去,我们只珍惜现在就好。”
“好。”慕容清明垂眸浅笑,捏了捏小媳妇儿匈前的柔软,翻身跃上,柔声说道,“那我们就先来珍惜一下床上的现在。”
第122章 桃花林里桃花仙
翌日,天光大好,正是踏青的好时节。[..info超多好看小说]lwxs520|
永宁街上各间铺子也早已步入正规,是故并不需要欢颜、月娘她们日日报道。
“不如,我们出去玩吧?这么好的春光,辜负了着实可惜……”早饭过后,刘槿与众人商议道。
“槿儿说的极是,闷了一整个冬天我还真觉得有些压抑呢,出去走走也好。”月娘温柔浅笑。
一旁一直注意着她神色的刘梓,此下也不由得欢声附和,“不如我们就去后山的桃花林吧!漫山芳菲,正是赏花的好时节……”
“嗯!”刘槿用力的点了点头,桃花林她还没去过呢。
……只是可惜今日一大早慕容清明又去了致远车行。不然,美景美男才是真正的乐哉乐哉!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掩唇低笑。
“刘姐姐,我去解下我院中的吊床!”小萱摇晃了下她手臂,眼巴巴的说道,“你们要等我一起哦。”
刘槿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快去吧,等着你。”
“我也要去拿花生糕!”梓弟报备一声,嗖的一下转身向着厨房飞奔而去,毕竟花生糕可是月姐姐最喜欢的一道糕点。
不一会儿,屋中众人纷纷请辞,皆称要去准备各种东西,听完大家要携带的物什刘槿莞尔一笑,该带的大家都已提到,那么她带什么好呢?
脑海里忽然回想起梓弟刚刚离开前说的花生糕,她突然灵光闪现,猛一击掌,欢呼道,“有了!”
很快,大家便已收拾妥当,众人沿着庄园内的鹅卵石小路一路有说有笑的来到了后山脚下。[..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说是后山,其实有点夸张。倘若要刘槿来说,不过就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恰巧匐卧在此,看似正从身后半拥着他们的桃源山庄。
当初她设计的原本是在山庄内种片桃林,但是没想到慕容清明居然把这一整片都买了下来,种了满山的桃花给她。
当然,除此之外桃源山庄各处院落也有不少零星的桃木植于院中,只是相比之下,这满山的芳菲更是摄人心目。
“好美呀!”欢颜伸出双臂,轻阖美目,沉浸在这一片让人心旷神怡的美丽之中。
“桃之夭妖,灼灼其华。”袁绲绲拥着小萱,笑望着桃林柔声感叹道。
一向粗线条的小萱也不禁面上含羞,安静的依偎在他怀中。
望着这仿若金童玉女般的有情人,众人皆是会心一笑。
一阵清风拂过,漫天桃花雨扑面而来,芬香入鼻,满心惬意。
“少爷,帮我绑吊床吧,我想躺着看桃花!”小萱眯着眼睛,撒娇道。
“好,我们去绑。”袁绲绲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对于小娇妻的请求完全言听计从。
“咱们离他们远一些,这些小年轻真是不关爱咱们这些孤寡老人。”温泉佯装生气,却又满脸笑意。
“就你自己是孤寡老人,别连带着我们哈!我们年轻着呢。”刘槿做了一个鬼脸,挽着月娘、欢颜嬉笑道,“我可是有两美同游的人,才不跟你一样。”
说着她就牵着月娘、欢颜三人在小萱不远处的一片花瓣密集处铺上格子布,摆上小枕头,一起仰望着粉嫩柔美的桃花林以及缝隙处透来的湛蓝天空与温热阳光。
“得了,就咱俩可怜。”说着,温泉就提起梓弟一跃而上一旁的树枝上,“弟弟,你就呆在这儿,小爷我再去找个枝桠歇息。”
然而刘梓反应过来后却扯住他手脚,“放我下去,我要去陪阿姐她们!”花生糕还没给月姐姐呢!
“噗,你一个半大男孩子干吗非要挤在女生中间,还是跟着小爷我呆在这树梢上,咱们呀,坐的更高,看的更远,风景更好,你说是不是?”温泉自顾自的一个朗笑,余光瞥见梓弟怀中的食匣又不禁偷偷的将其顺手牵羊,跃上另一根稍显结实的枝头,边吃边笑,“唉,要是再有坛小酒就更好了!”
梓弟不禁怒目而视,却又无法,温泉将其放置的杨树枝明显高于周围的桃花树,入目的是一片连绵的粉红,虽然秀美,但这却并不是他心中最美的景色。
他心中最美的‘景色’反倒在桃花树下,被密集的桃树枝桠给遮了过去。他不由得有些暗恼,姐夫干吗要在桃花林中多种这几棵大杨树。
殊不知这杨树是原本就在这儿的……
致远车行内,慕容清明连打两个喷嚏,商务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想着家中的小娇妻他不自觉的想要即刻回家等着用午饭。
然而他心心念念的小媳妇儿此刻却正在桃花林中酣睡的正香。
“小萱,这么多桃花瓣,这下你可以吃个够了!”月娘见小萱将吊床让与袁绲绲,冲着她们跑来,不禁调笑道。
闻言小萱顿时皱着一张小脸,抱怨道,“月姐姐,你不知道,这桃花瓣一点都不好吃!”
“哦?”月娘眉眼藏笑。
小萱嘟着嘴巴,玩弄着手中的桃花,“它吃起来有点苦,一点都不像闻起来那般香甜。”
众人忍俊不禁。
“啊?吃?”刘槿此刻不知是被众人的笑声给惊醒,还是被一个吃字给馋醒,吧唧了两下嘴巴呢喃一声,“吃,宁远你吃。”随后又沉睡了过去。
众人再次捧腹。
恰巧此时,由王叔指路寻了过来的慕容清明也目睹了这滑稽的一幕,他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个好看的幅度。
袅袅清风掠过,花瓣随风飞舞,众人抬眸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位白衣公子踏花而来,不论男女,无不为之惊艳。
说惊艳或许有许女气,但是褪去清冷气息,满目柔光的慕容清明当真是男女通杀,雌雄难辨,好看的不像话。
或许是感受到周围停滞的气息,或许是与他有些心有灵犀,刘槿也不由得悠悠转醒,恰巧对上他温柔潋滟的目光。
“宁远…”她不由得睁大双眸,轻声低喃,“好好看呀,我不是做梦吧,宁远好像变成了桃花仙……”
“切!”温泉自幼习武,少不得比旁人耳聪目明,更何况离他们也不远,听见众人纷纷夸赞的声音他不由得有些不忿,“小爷一下去保准让他黯然失色,不过看在嫂子也在的份上,小爷就让他一个耍帅的机会!”
刘梓撇嘴,投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两人目光在空中厮杀。
而桃树下,却是一片温馨如画。
月娘、欢颜连忙起身,笑着要给慕容清明让座。
然而慕容清明却只是摆摆手,牵起小媳妇儿,“我带她去别处看看,你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众人含笑颔首。
待离开大家的视线,慕容清明索性抱起小媳妇儿的腰身向着桃花深处飞去,“阿槿,给你一个惊喜。”
“唔…”刘槿窝在他的怀中,痴痴轻笑,“你突然来,已是惊喜。我很开心,很开心能与你共赏这美景,嘻嘻。”
第123章 摘得桃花做糕点
“嘴甜。[.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慕容清明淡淡笑道。
“我说见到你已是惊喜,不是哄你之言,而是发自肺腑。”刘槿不满的愤愤然。
随即她又扬了扬粉拳,威胁道,“相信我哦!――喜欢一个人,大抵是遇见这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想与他分享吧。”
“所以,我才说见到你,甚是惊喜。”
慕容清明捏了捏小媳妇儿可人的小脸蛋,在其樱唇上轻啄一口,“娘子误会了,我是说这个‘嘴甜’”
刘槿赧然。
余光瞥见她的反应,慕容清明不禁嘴角含笑,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方才抱着她继续行走,直至竹屋院前,“喜不喜欢?”
抬眸望去,刘槿感动的点了点头,她没想到自己都已不再记起的一句玩笑话这人却能搁于心上。
她曾说过,她想要一片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桃花源地。但是她又舍不得自己的好姐妹好弟弟,所以设计桃源山庄时她还是画了诸多屋舍。
然而她没想到,在这桃花深处,他居然真的为她盖了一处只属于两人的秘密之地。
放眼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小小的竹排门,四周圈着交叉的篱笆,庭院内几株桃树正怒绽芳华,树下还有一方小小的石桌,再往后望去却是一栋两层的小竹楼,一楼与普通竹屋无异,只是二楼居然还有一个类似于现代露天阳台的存在,四周皆是竹门大开,白色的纱幔正随风轻扬,白绿相间,淡雅适眼。
“进去瞧瞧。”慕容清明点了点小媳妇儿光洁白皙的额头,抱着她继续向着竹屋内走去。
“我又不是不良于行,不用再抱着我啦!”刘槿见到了目的地,就挣扎着想下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慕容清明紧了紧她腰身,神色满是认真的开口道,“宠你。”
“噗。”刘槿忍俊不禁,“你这个宠法我实在不敢苟同,在哪里学的呀?”
“……”
“该不会是你偷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书吧?类似于宠妻三十六计这种?”刘槿狐疑,难道古代也有这种书籍?
“……”慕容清明嘴角抽了抽,实在没好意思将温泉说出口。
恰巧此时两人正好到了竹屋门前,刘槿突然被竹屋内的摆设给吸引住了神思,方才没有刨根问底,反倒是急忙跳出他的怀抱,蹿进竹屋之内,东瞅瞅西看看,满心满眼满是欢喜。
“以后等你车行事情忙完了,我们搬来住段时间可好?”刘槿欣喜的问道。
慕容清明点了点头,“好。”
“对了,我还想做桃花糕点呢!正好这里也有厨房,不如我们现在去做吧~”刘槿一拍脑袋,这才想起临行前自己的打算。
虽然她带来的篮子丢在了欢颜她们那里,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关系,竹屋内各色用品一应俱全,很快她便寻到了一个小竹篮。
到了门前,不消她多说,慕容清明很快摘满了一篮桃花瓣,递于她面前。
“再帮我洗洗呗,我去空间里拿点其他食材。”她见慕容清明应了下来,这才闪身入了空间。
待她取完食材,慕容清明也已将篮中的桃花瓣洗涤干净,两人便一道入了厨房。
“好啦,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先去楼上歇歇吧,待会做好了我叫你。”刘槿眨了眨眸子,笑声道。
“无碍,我陪着你。”慕容清明倚在门前,含笑的望着她张扬的眉眼。
“你在车行本来就够累了,回来后到了这儿又抱着我走了这么远,还是先去小憩一下吧……”她关心道。
“不累。”见小媳妇儿还想坚持的样子,他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逗笑道,“要不,我证明一下?”
估摸到他证明的方法,刘槿连忙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转身开始制作桃花糕点。
由于先前已经交代好他将花瓣用盐水浸泡半刻钟左右,然后再涤洗干净,所以现在这半盆花瓣她便直接拿来使用。
先是倒入适量纯牛奶,连同着桃花瓣捣碎成汁,然后依次加入冰糖、藕粉继续捣碎,最后再倒入汤锅中蒸煮至浓稠。
在煮的过程中她不断的挥舞着手臂快速的搅动着汤勺,防止其粘锅,在她微微感觉手有些酸的时候桃花奶汁终于收的足够粘稠。
她又取来一个特制的矩形瓷器将汤锅内的浓稠物如数倒入,并用铲子加以辅助,修理平整它的表面。
末了再连同容器一起吊悬于空间中的寒潭里,待其冻的差不多后将它取出,切成一块块一寸大小的正方体。
“好啦!”刘槿笑着净了手后,掂起一块糕点送至慕容清明口中,眉眼弯弯的望着他静待夸奖。
滑嫩清凉的桃花糕入口即化,冰糖淡淡的甜、纯奶独特的香伴着桃花已然苦味全无的好味道一点一点融化在口腔里,清清爽爽,却又食之难忘。
慕容清明优雅的用完一块糕点,满意的点了点头,评价道,“甚好!”
“耶!”刘槿双手比v,绽出一抹灿烂的笑,接下来又用剩余的桃花瓣在每块糕点上耐心的拼凑出桃花的形状。
奶黄色的清香糕点,加以粉红色的桃花来点缀,更加诱人味蕾。
“趁着现在刚刚做好,口感最好,快吃呀!”说着,她率先拿起一块糕点,吞解入腹。
慕容清明优雅的用过几块后,见小媳妇儿还在左手一块右手一块双管齐下的狂吃着,不禁扶额失笑。
心思几转,他还是伸手拦下了他的小馋猫,“明日再吃,不然该泄肚了…”
刘槿扁了扁嘴,她也知道这道理,但是太好吃了嘛,“我再吃最后几块好不好?”说着她便凑上前来,为他捶背捏肩撒娇道。
“一块。”他无奈的叹过一口气终是妥协,同时也知晓自己对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索性将所有糕点都收了起来,只拿出一块递至她嘴前,却又在她每次快要吃到的时候收手拿开。
“不吃了!”刘槿别过脸,轻哼一声。
慕容清明笑了笑,另一只手抚了抚她长发为其顺毛,末了才将糕点递至……
……自己口中。
就在她愤怒的瞪着他的时候,他又含笑吻上了她双唇。
顿时,桃花香混着纯奶香在两人口齿间弥漫开来,世界仿佛也跟着宁静下来。
……
将至午时,两人方才反至原先队伍之中,刘槿递上糕点,一群小馋猫蜂拥而上,哄抢一空。
月娘尝过之后,连忙蹿至她一旁,双眼发光的欢声道,“槿儿,我要学!然后放到永宁街上卖!”
刘槿欣然答应。
不多日桃花糕又成了永宁街一道新宠,人人争相抢购,但是店家却只肯一次卖一小包。
对此,刘槿解释道,“桃花性寒,食用过多容易引起腹泻。所以,限量购买也是为了大家好。”
这一良心考虑,意外的受到了众多顾客的一致好评。永宁街的良好信誉又提高了一个层次,一时间在阳安城内声名大噪。
第124章 蝗虫来袭
“槿儿,这桃花也谢的差不多了,咱们的桃花糕是不是也该撤下了?”月娘摆弄着飘落在掌心里的桃花瓣,满面惆怅。(..info)小说.lwxs520
自打槿儿制出桃花糕以来,铺子里着实又多赚了不少,如今花期将尽,桃花瓣难以再寻,这糕点却依旧受人喜爱,每日来买的顾客也依旧络绎不绝。然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尽管她已将这制作糕点的手艺学去了**分,但是桃花瓣的缺少使得她难以再做出味道不变的桃花糕。
刘槿了然的点了点头,“明天就把告示贴出去吧,解释清楚原因,相信大家也都会理解。……铺子里余下的桃花糕,明日里也别再贩卖了,直接赠送,送完为止。送的时候记得登记名字,每日送一小份,尽管多送几个顾客。”
“阿姐,为什么要送呢?难道不是物以稀为贵,大家开始哄抢最后的糕点了吗?我们这正是卖的最好的时候呀!”刘梓疑惑。
“你呀…”刘槿笑着敲了敲他的额头,随后又解释道,“阿姐之前不是说过?不能只顾眼前的蝇头小利,要长远的看,毕竟我们的铺子不是只做几天,而是要长久的做。”
梓弟思索片刻,终是恍然,“阿姐所言极是。按照你的吩咐来做,顾客们都能记得住我们的好。糕点限量赠送,明日里未必全部人都能得到,但是闻声而来的顾客肯定不在少数,如此一来我们又宣扬了永宁街的名头。而且,吃到糕点的客人将更加珍惜,没吃到的则更加想要。明年我们桃花糕再售卖,回头客定然不少……”
“不错不错……”刘槿欣慰的点了点头,夸赞道,“梓弟一点就通,假以时日阿姐就能做真正的甩手掌柜了……”
梓弟害羞的摸了摸头,娃娃脸上挂满笑意,嘴巴却依旧在谦虚,“阿姐过奖,等我什么时候能够不点自通,才当的上阿姐的夸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刘槿展颜,眸底的满意之色却是更甚,“看来送你去铺子里磨练还真没送错,倒是沉稳了不少。”
“这几日我正在考虑,永宁街的诸多事宜都已步入正轨,不需要再怎么费心,我们是不是可以将精力投去别的地方?……比如,拓展到周围府县?”
听闻阿姐的话,梓弟浑身一震,满目期待的跃跃欲试,“阿姐我想去!”
“好。”刘槿笑着应了下来,她本就打算将这差事交于梓弟,“但是一口不能吃成胖子,我们也不能太过贪心。店要一处处拓展,循序渐进,不断积累经验。所以我决定,第一处铺子就选在京都。”
众人默然,示意着她继续说下去。
刘槿抿过一口清茶,继续说道,“选址,招人,装修,宣传等等事宜,这次我就不再过问,梓弟在永宁街也呆了不短时日,总归有些自己的想法。我只负责提供资金,其他一切都由梓弟全权负责。最后的盈利,纯利润五五开,但如果赔了……依旧五五开,梓弟倘若付不起赔偿金,就继续回永宁街做工,用工钱一点点抵消。梓弟,你可有信心?”
此刻,刘梓又是激动,又是紧张,但是心思几转,终是点了点头,“我有信心!阿姐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你赔钱的!”
“那好,从明日起,你就呆在家里,好好计划一下,拟出一个章程,顺便估算一下所需银钱,以及要带走那些人。”刘槿交代道。
听闻这话,刘梓率先将目光投向了月娘,但又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撇去杂思,开始盘算着各种事,末了他却再也没有喝茶闲聊的心情,匆匆道辞,直奔揽月院书房而去。
众人失笑。
“刘姑娘。”一直沉默的袁绲绲陡然间开了口,众人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方才继续说道,“我想,谋份差事。”
刘槿愕然,实在不明白他为何如此请求,毕竟他一点也不像缺银子的样子。更可况小萱在享瘦堂领的月银也不在少数……
提到小萱,电光火石之间,刘槿突然抓到了一抹猜测,难道他是不好意思媳妇儿有事儿做,而自己天天在家闲着?
想到这个可能,刘槿不厚道的偷笑了一下,但是真要给他安排差事她却又有些犯愁。
永宁街虽然现在并不缺人,但插进去一个人却也不是难事,难的是不确定袁公子是否还会再发火?
不然万一哪天他再毒倒一个别的顾客可不是闹着玩的……
恰在此时,回村巡视庄稼的王叔王婶也赶了回来,老两口愁云满面,不待众人询问王婶便率先开了口,“唉,今年的虫子咋恁么多?俺刚长出来的小麦苗,尽让这丧天良的臭虫子给啃了,怕是今年收成好不了,孩儿他爹上次回去就交代长工灭虫了,咋还恁么多呢?愁死俺了,唉。”
“娘,莫不是来了蝗虫?”月娘讶然。
“谁知道呢,这可咋办呀?”虽然一家子月钱加在一起不在少数,但是王婶以及王叔依旧重视自家的几十亩地,如今出了这事儿更是心疼。
“婶子你别急,咱们想想办法。”刘槿连忙出言安抚。
相比起给袁绲绲找差事,王婶这事更让她头疼。倘若真是蝗虫,那么这季粮食很可能颗粒无收。
首先受到的影响的自然是各家农户,然后开始波及到坐拥良田的各位地主豪绅,就是永宁街的生意必然也会受到影响。
到时候米面涨价,虽然她能弄来空间的粮食来代替,但到底不是长久之计,上次云绯买断鸡鸭鱼肉,她独自一人去空间取材就忙了好些时候,累得腰酸背痛。
倘若这次再去空间弄米面食材,她自己一个人收割还不得累掉半条命?……总不能暴露空间,请人收割吧?
想到这里,刘槿自顾自的剧烈摇了摇头。
总之,于人于己,于国于家,这都是一个坏消息。
如果能趁现在还有补救的机会,将蝗虫灭了去,再仔细侍弄被啃去了不少的庄稼或者改种其他,尽少的减少损失就好了……
可惜前世她只是一个刚上高一的女学生,不是什么农业专家,对于此更是无能为力。
只是,余光突然瞥见袁绲绲的时候她又突然有了主意……
第125章 知晓往事
“袁公子,你毒术了得,毒死这些蝗虫想必也不在话下吧?”刘槿眉眼弯弯,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当然。”他自信的点了点头,“但是,用了我的药恐怕麦苗也活不了了。”
刘槿嘴角一抽,“那还是算了吧。”
她本来想倘若袁绲绲能够研制出类似于现代农药一样的杀虫良药,这样一来蝗灾的问题自然就能够迎刃而解。与其同时,袁绲绲也就自然有了差事可做,她可以协助他开家农药铺子嘛。
可是,她没想到他所能做到的居然是连麦苗一起弄死。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交代道,“月娘,明日里你去知味观时知会一下钱婶,让她多采买一些米面食材存放在仓库里。能存多少是多少,反正这一时半会儿也坏不了,有备无患。”
月娘点头应下。
安排妥当自家铺子的事,刘槿却依旧有些犯愁,倘若今年粮食收成不好,米面等作物价钱上涨,那么阳安城内的人们用于一日三餐的银钱定然也跟着增多。如此一来,银钱紧张,来永宁街打牙祭或者听歌观舞打麻将的顾客自然也跟着减少不少,这是她所不乐见的。
余光瞥见王婶紧皱的眉头,刘槿更是不由得心中一紧。他们这些富户还好说,一年的灾害也能熬得过去。
但是,许多以田为生的农户怕是深受其害。
她揉了揉太阳穴,兴许是王婶愁苦的表情感染了她,使得她也不由得跟着心情阴郁起来。甚至有些后悔,为何前世没有看些关于这方面的研究。
前世?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空间似乎能与21世纪这个平行世界对话。
然而,代价却是每一次对话消耗空间中灵石三分之一的能量,所以一共也就能够用上三次。
之前在宜安村窑洞中她曾无意间触动过一次灵石,然后与彼此交换了时空的真永宁郡主进行了对话,甚至还在画面中看到了自己的爸妈。但是,空间也随之消减了原本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倘若这次她再触动灵石,那么空间很有可能继续缩小。
想到这里刘槿很是肉痛。
况且,这次蝗灾除了对永宁街商业有些冲击之外,对她并不会有什么别的影响。她甚至突然想,自己又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干吗要牺牲自己的利益来抵抗天灾。
“娘,还没吃饭吧?这盘糕点你先垫垫肚子,我去给你们做饭去。”月娘听见王婶肚子咕咕叫了几声,方才意识到双亲可能还没用晚饭,忙立起身要去为他们张罗晚饭。
王婶摆了摆手,惆怅道,“好闺女,不用了,娘吃不下啊。”
“婶儿,身体重要。”刘槿劝慰道。
然而,王婶依旧唉声叹气,愁容满面。
刘槿索性也不再多言,直接随了月娘去了厨房,帮着二老准备吃食。
“槿儿,你知道我娘为什么这么悲伤吗?”半路上凝望着逐渐凋零的些许花瓣,月娘满面惆怅。
“地种久了也会有感情吧。”刘槿猜测。
前世她爷爷奶奶就是如此,即使后来刘父刘母在城市里站住脚安了家,爷爷奶奶依旧不愿离开故土,执意种田为生。
然而月娘却摇了摇头,“不止如此。”
“其实,除了月轩我还有一个妹妹,叫做月圆。七八年前,咱们这里也曾出现过一次蝗灾,蝗虫过境,颗粒无收,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一两年,并且祸不单行,这一两年间一滴雨都没有。当时咱们村也就只有莫村长家还能吃到饭食。我们只有挖野菜,采山蘑,一直到山头都被我们挖了个秃。村里所有孩子都饿的面黄肌瘦,特别是我当时才一岁的妹子圆圆,整天整夜的饿的哇哇直叫,一直到没有力气再叫。”
月娘抹了抹眼泪,继续倾述道,“村里这个时候死去的小孩子不在少数,听娘说别的村子也大概如此。”
“皇上没有下发救济粮吗?”刘槿疑惑。
“当时还是先皇在位,救济粮听说也有,但是盼星星盼月亮我们盼了一年多却依旧没有看到一粒米。”虽然议论皇家是为不敬,但记忆里的悲伤一旦涌出却再也收不住,月娘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边走边说,此刻两人已经快要到了厨房门口,月娘望着后厨中橘黄色的烛光,内心不由得一暖,“当时,圆圆去世后爹娘把好不容易弄来的吃食都分给我和月轩吃,他们都是啃着树皮。好在,熬过去了,最后据说是当年年仅十二岁的晋王爷出宫暗访时发现了官员贪污徇私,奏明了圣上,又重新选派了钦差大臣督查着放粮救济。”
说到这里月娘满脸感激,“晋王爷真是个好人哪,没有他我们一家或许熬不过蝗灾过去。”
“嗯!晋王是个好人。”刘槿展颜一笑,跟着夸赞道,满心满眼全是为他的自豪。
然而月娘却误以为是刘槿小时候呆过的村子也受到了晋王的恩惠,大家口口相传,她也记了去。
谈话间两人已然到了厨房,月娘卷起袖子开始收拾着食材,“我来做吧,我娘喜欢吃我做的手擀面,今个儿她心情不好,我给她做手擀面。”
刘槿颔首,“我给你烧火。”
灶台前她心思几转,一直在想着月娘方才的话。特别是有关于慕容清明的那段。
她的男人在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然是个充满正义感的少年。
与此同时,刘槿也不由得为自己最初事不关己的想法而羞愧。听王婶说,现下只是暮春,蝗虫大多还在结卵,蚕食麦苗的只是少数成年能够起飞的大虫,到了夏秋才是聚虫成灾的时候。
想起方才月娘妹妹的故事,她不禁也有些难过。
刘槿咬了咬牙,就算空间全部没有她也要奋力一试,看看能不能从现代找到消灭蝗虫,避免灾难的方法。
“没有青菜了。”就在她下决心的时候,月娘已经擀好面条,但却发现没了青菜。
刘槿并不想暴露空间,所以没有立即说要为她去空间摘菜。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月娘却又突然发现,“还有番茄。”
“那就做番茄鸡蛋手擀面吧,番茄开胃,鸡蛋营养。”刘槿笑着提议道。
“好。”月娘点头应下。
陪月娘忙碌完厨房的事,刘槿并未再随她去给王叔王婶送吃食,反倒自己独自踱步在院子中间,捋着杂乱的思绪。
行至书房门前,她突然发现窗台前一白衣男子正对月深思,挺拔的剑眉深深的拧成一个川字,惹的她整颗心也跟着陡然一紧。(未完待续。)
第126章 隔空对话
月华皎皎,洒落在慕容清明周遭,印衬的他更如谪仙一般。或许是他望月望的太过专注,是故一时间并未发现刘槿的到来。
隐在桃树后,刘槿按耐住想要上前抚平他眉头的念头。心思几转间,她也大概知晓了他为何而愁。
日落时他归家第一件事就是跟自己说,致远车行在大真以及大齐开设分店的事宜均已安排妥当,他也终于得以清闲,能够多些时间来陪陪她。甚至还许诺带她去竹屋过几天二人世界。
所以,他应当不是为车行而忧。
那么就只有一件事了,她几乎可以肯定,他也是在为蝗灾而愁。
刘槿静静的望着窗台边那个出尘的男人,嘴角的笑意不知不觉跟着荡漾开来。这就是她的宁远,虽然早已远离庙堂,却依旧会关心百姓疾苦,心怀天下。他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这样的认知让她既安心又自豪。
她轻轻的抚了抚手链,又抬眸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心中也逐渐拿定了主意。
刘槿向来是一个行动派,待她回到房间掩好房门后,她急不可耐的取下了皓腕上的银链,闪身入了空间,寻到了当初自己发现灵石的地方。
在她就要开启对话的时候,手指却不由得微微一抖,不知道这次连接时空会消耗掉空间里的哪片地方。
放眼望去,无论是温泉还是寒潭,无论是山川还良田,她都好舍不得,宛若割肉一般。
不舍间,她又陡然想起了月娘的话,宁远的忧,索性直接双眼一闭,开始激发自己连接那个世界的渴望。
“咦?是你!”现代的‘刘槿’正叼着笔杆,抓着长发,皱眉在题海中奋战,却突然有感应般发现了刘槿的来临,“没有想到,我们居然还能再见呀!嘻嘻,你和二表哥最近怎么样呀,我有小侄子了吗?”
听闻这个跟自己有着同样面庞同样名字的真永宁郡主连环炮似的询问,刘槿不禁有些失笑,但还是耐心的一一答过,方才进入正题,“我这次来是有个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帮忙?”‘刘槿’立即端坐,也不问她是什么事便应了下来,并且催促道,“你快说什么忙,我现在就去办。”
刘槿感激一笑,“你有没有学会上网?能不能帮我千度一下如何治理蝗灾?”
“蝗灾?大魏又遇上灾事了吗?”不待刘槿回答,她又自顾自的说道,“电脑我现在用的很6呀!我马上就去书房!”
说着,她就踢上拖鞋,一路小跑钻进书房,开机的空档还跟刘槿讲起了在现在的生活,“……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情,我…我对不起你之前的好成绩,去年开学第一次考试我考了全班倒数第一,哦不,是全校。字也写的很垃圾,好多人都说我摔傻了,然后妈妈给我找了一个家教,这次考试好歹也混上中游了嘻嘻。我会努力向你之前的成绩前进的!”
‘刘槿’瞥了瞥已经开启好的电脑,连忙噼里啪啦开始打字查阅,与此同时嘴巴也没有闲下来,“……不过让我开心的是,我的毛笔字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我现在还开始学习国画啦。还有就是,我交到了一个男朋友,就是我的家教老师,他是x大大一的学生,我以后也要考这个大学!”
刘槿含笑的听完她的倾述,鼓励她继续加油。
“查到了!”‘刘槿’惊呼!
待她念完所有的文字,刘槿不禁深深蹙起了眉头,“可是,这些农药的成分我并听不懂,就算听懂了也没法研制出来。”
“那我查查除了农药外还有何方式。”
……
由于每次通话不限时长,两人又聊的格外投机,所以直到半夜三更刘槿方才撤回了神思转回了空间。
待她瞧见空间内的山川湖泊以及大半良田都没了踪影,忍不住眼泪哗一下流了下来。直到巡视完空间的各处,她的心情方才好转些许。
毕竟,寒潭温泉都还在,大半良田也都在。
她长舒了一口气,又突然破涕为笑,凡事只要多去想好的方面就会心情转好。
“阿槿?”
听闻空间外房间内的呼唤,她知晓大约是慕容清明回了屋子不见她身影所以正在寻找,当下她也顾不得再想其他,急忙出了空间,正好投入他怀抱。
“又进去了?”慕容清明递上她的手链,询问道。
然而刘槿却并未接过来,反倒是伸出皓腕,示意他为她戴上。
直到油灯将尽,两人方才洗漱妥当上了床。月光透着窗棂洒进屋子内,照的四周却也明亮。
刘槿自觉的窝进他怀中,圈着他腰身,斟酌再三方才开了口,“宁远,我可能知晓了一些灭蝗的办法。”
床榻间慕容清明眸色陡然发亮,“此言当真?”
“嗯,只是我也没有用过,不知是否奏效。”她实话道。
慕容清明紧了紧怀中的小人儿,沉吟片刻,“说来听听。”
“你有没有发现,蝗灾与旱灾总是喜欢凑在一起,同时而至?……自打过年以后,的确未曾下雨,今年是否会有久旱我倒也不确定,但是据说大多数蝗虫怕雨怕寒冷,所以我想倘若以极寒之水灌溉一下,是不是就能灭掉它?……当然,我知道很有可能,麦苗也同时被灭掉了,但是我空间除了寒潭水,还有温泉水。”
刘槿继续着自己的猜想,“空间里的水并不一般,它们中和一下兑成类似于井水河水的温度,掺着普通的水来灌溉麦苗,不知道是否行之有效。……我决定,尝试一下!”
“好。明日我陪你回村。”慕容清明应下。
“除此之外,我还知晓一些其他方法,大概就是放入青蛙、鸡鸭、鸟儿等,让它们去吃蝗虫。”她又作了补充。
慕容清明斟酌片刻,倒觉得这法子比较简单可行,“它们会不会糟蹋庄稼?”
“鸡鸭鸟儿等麦子成熟了可能会吃麦粒吧,至于麦苗我也不知道它们吃不吃,明天早上我们可以问问王婶。……不过,我觉得什么东西过度都会成灾。”她揉了揉脑袋,边思考边答道。
“明日,先试试你的空间水。”末了,慕容清明决议道。
“好,我会尽力。你也不要再为此事而忧啦!”她抚了抚他眉头,接着说道,“你担忧你发愁,麻烦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还不如开心点,努力想办法然后尽人事听天命。”
第127章 米饭蛋糕
翌日,刘槿一改往日赖床的恶习,天光微亮就已爬起了床。她蹑手蹑脚的下了地,本想俯身给慕容清明一个早安吻,却意外瞥见他眼底淡淡的黑晕。
她微微叹过一口气,昨夜里他还是没有听进去,只是不知道这人愁思到几更方才安睡。心底里突然涌起一丝丝心疼,唯恐亲吻会将他惊醒,所以她终归只是为他掖好被角就转身离去。
借着天光,她很快摸索到厨房。
今天是欢颜的生日,她未必能够及时赶回来,可是除了生日礼物外她还想为她再做一道菜,所以她只能早起来做。
思索良久,刘槿觉得对于古人来说最新奇的生日吃食,当属生日蛋糕吧。可是很多材料却又弄不到,这让她着实有些伤脑筋。在厨房内踱来踱去,就在她准备妥协做别的拿手菜的时候,突然发现了案桌上月娘昨夜泡着的黑米。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有了主意。
她前世曾吃过一道米饭蛋糕,外形之美丽不亚于奶油蛋糕,只是口感迥异。
不如,今日就给欢颜做个米饭蛋糕?
打定主意,刘槿努力回忆着前世的记忆,缕清头绪后她捞起黑米拌着白米开始上锅蒸黑米饭。
搞定黑米饭,她又淘了些白米专门用来蒸纯净的白米饭。米饭的问题解决后,她一头扎进了空间,开始挑选食材做摆饰。
再出来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她忙系上了围裙开始忙活起来。
首先是打蛋液,将其摊成薄薄的鸡蛋饼,煎至两面金黄。煎好后出锅晾凉,然后再将它切成均匀的细丝。这个时候,米饭差不多也熟了,刘槿连忙将它们分别取出,拌入盐、糖、醋以及香油,搅拌均匀。
然后取一个圆柱形铁皮模具,先铺入一层白米饭压实,再铺入一层黑米饭压实,来来回回一层白米一层黑米,在每层之间都摆放上一些黄瓜丁、腊肉丁以及鸡蛋丝用来增味。
黑白相间的底盘完成之后,刘槿净了净手,又开始削胡萝卜,切好胡萝卜片后再将它们雕成花瓣,摆放在底盘最上层的周边摆成了一个圈,圈内撒上剩余的鸡蛋丝。随后她又取出一颗草莓、一颗樱桃,将樱桃随意的丢在蛋丝一角,她又把草莓切成了两半,一站一立放在蛋丝最中央。取下模具,此时蛋糕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接着她翻箱倒柜的找出先前自己无聊时,制出的粗糙版裱花袋,倒入搅拌均匀的蛋黄液,挤出鸡蛋花放在底盘最下面一圈。
“喔喔喔……”院内的大公鸡又是一通鸣叫,刘槿将做好的米饭蛋糕放入保温箱内,伸了伸腰,这才发现时辰已是不早,天边已有一抹艳阳逐渐升起。
“槿儿?……你今日怎起的这么早?”月娘不可置信的望着厨房里忙碌着的艳影,揉了揉眼睛。
刘槿赧然,自己前些日子到底是有多懒。好吧,春困、夏盹、秋乏、冬眠,就没有她不热爱与床榻l缠绵的时候。
“月娘,今天我想和宁远回村看看,所以提前给欢颜做了一个米饭蛋糕,放在了保温箱里,中午记得取出来帮我送给她哦。”
“米饭蛋糕?”月娘很是好奇。
“嗯,这是我们家乡庆生的一种吃食,用刀切开分着吃。顺便你们帮着尝尝味道好不好,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将它教给你,我们知味观的菜食也可以再添一道,嘻嘻。”刘槿调皮一笑。
月娘一听她也能学,顿时双眼冒光的紧盯着保温箱,满是期待。
瞧着她对厨艺的狂热模样,刘槿不禁微微失笑,“好啦,我们做早饭吧。至于这米饭蛋糕的模样,到了晚间自然揭晓。”
“哎!”月娘也跟着笑了笑,按耐住迫不及待的心情乖巧应下。
“家里食材也不多了,不如我们煮点鸡蛋煮点阳春面吧?”刘槿拧眉打量着仅有的食材开口道,“恰巧,咱这儿生辰也兴吃蛋和面。”
月娘自是没有异议,认真的给每人数了一个蛋便下锅开煮。吃蛋还要数,这倒不是她小气,而是槿儿说每人每天一个蛋对身体最好,过了则容易什么胆什么固醇还是什么的增多,反倒不好。所以,她每日里管着大家的饭食,都在认真的计算着。
见月娘揽去了煮蛋的活计,刘槿开始和面擀面切面条。
“哇!槿儿,你这面切的跟头发丝似的!我什么时候才能练到你这个程度啊?”月娘感慨。
切好面条,刘槿又开始切葱花,听闻月娘的话,她莞尔一笑鼓励道,“你现在切的也很棒呀,再锻炼些时候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话毕,刘槿又取出数只瓷碗依次排开,每只碗内分别均匀的添入适量食盐、酱油以及猪油,然后大火煮高汤,待汤汁翻滚时入细面涮熟,再快速捞出倒入碗中,冲上两勺高汤后撒上碧绿的葱花,香喷喷热腾腾的阳春面便出锅了!
“月娘,你先端去饭厅让大家赶紧吃吧,我再摆弄下煮蛋。”
交代好月娘后,她将已经煮熟捞起浸泡在凉水中的熟鸡蛋纷纷剥壳待用,一半用来做刚破壳的趣味鸡蛋,一半用来做有鸡冠能站立的小公鸡。
首先是刚破壳的趣味鸡蛋,刘槿拿起菜刀沿着鸡蛋中部小心翼翼的切棱角分明的波浪线。看似简简单单的一刀,实则很考验刀工,太薄不行,太厚亦不行,要切到蛋白上下分离,却不损伤蛋黄才行。
切好之后,她又取下上蛋壳,再切一刀波浪线,将切掉的蛋白丢置不用,余下的蛋白继续扣在蛋黄脑袋上。如此一来,原本全白的熟鸡蛋少了一圈熟蛋白,恰似小鸡刚破壳而出的呆萌模样,以黑芝麻为眼,她又用胡萝卜切出一个小小的嘴巴,耐心的按在蛋黄上,原本的熟鸡蛋立即摇身一变,仿若一只只刚刚破壳的呆萌小鸡。
第二道站立的小公鸡则简单的多。
取出一根胡萝卜,她三下五除二的削去外皮,将其雕成鸡冠、鸡翅、鸡爪的卡通模样。然后在鸡蛋脑袋上竖切一道嵌入鸡冠,再用粉丝将鸡翅、鸡爪扎在相应部位。末了,依旧是用黑芝麻做眼睛,胡萝卜做嘴巴,制出脸盘。
至于站立,则是因为她先前在鸡蛋底部削去了一层使它底部成了平滑的圆形。在盘底铺好生菜后,她将一只只小鸡挪入其内,放眼望去,栩栩如生,让人不禁有些舍不得下嘴。
“鸡蛋来咯!”托着瓷盘,她微笑着向饭厅走去,只望这顿用心的早餐能给大家带来一个好心情,开心的开始这美好的一天……
第128章 意外怀孕
“槿儿,快别忙活了,赶紧坐下吃饭吧!”
刘槿一进饭厅就被起身相迎的欢颜给接过了手中的双盘,还硬让她赶紧坐下吃饭,她笑了笑,柔声应道,“煮了一些鸡蛋,大家也赶紧分着吃吧。”
“槿儿,你这鸡蛋也太可爱了吧,这让我们怎么好意思下口。”月娘拿起一个鸡蛋放在手中端详半天,满眼惊喜。
刘槿灿然一笑,“难看好看到底还是鸡蛋,平时怎么吃,现在依旧怎么吃吧。”
闻言,众人皆是笑着附和。
不一会儿大家就将可爱的水煮蛋以及美味的阳春面消灭一空了,然而却依旧有些意犹未尽。刘槿率先端起饭碗,举向欢颜,“今个儿我们要回村,不一定能及时赶得回来。所以提前以汤代酒,祝我们小寿星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不待欢颜答话,一向快言快语的月娘也忙端起汤碗,笑意盈面,转向欢颜,“我不会说啥场面话,就直接跟你说声生辰快乐吧,祝愿你天天快乐,年年快乐,永远快乐!”
接下来,其他人也跟着纷纷说过祝福话,大家又举起汤碗碰了一下,然后才将美味的面汤一饮而尽。
喝完热汤,腹中暖暖,刘槿舒服的伸了下胳膊腿儿,然后又帮着她们一起收拾起碗筷餐桌。
“阿槿,走了。”慕容清明踏进屋来,冲众人点头道别后牵起小媳妇儿的小手向着方才已经套好的马车走去。
刘槿瞥了瞥马车四周,不见有木梯,索性直接一手撑着车厢木壁,一手提着素裙裙摆,抬脚跨上马车前沿,就在她准备用力蹬上马车的时候却突然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慕容清明笑着将小媳妇儿抱入车厢内,点了点她额头,“小皮猴儿。”
“我才不是。”刘槿撇了撇嘴,狡辩道,“要不是你忘记了准备木墩,我哪里用得着这样不顾淑女形象?!”
说着她还嬉笑着扯了扯他的两只耳朵,“下次记住哦!”
慕容清明却也不恼,反而任她胡闹,一双星眸中盛满宠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陡然间相遇,而他潋滟的眸光更是惹得她心头突然一悸。
刘槿拍了拍小鹿乱跳的心口,暗道都‘老夫老妻’了你还跳什么跳,随后她又伸出柔荑推了推他,佯装轻喝,“快点赶车,不然咱们晚上都不定能不能回村。”
闻言慕容清明宠溺的笑了笑,“夫人教训的是。”
话毕,他转身出了车厢坐于车沿之上,扬起马鞭,向着目的地赶去。
马车颠簸,但对于‘觉皇’刘槿来说却恰似一张摇床,不大一会儿她便沉沉睡了过去,再醒来却是慕容清明来唤她用午饭。
说是午饭,其实也就是几道糕点,毕竟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没有什么卖吃食的铺子,只能随便用过一点垫吧垫吧肚子。
“呕――”然而,糕点入口,刘槿却突然如数吐了出来,惊得一旁的慕容清明陡然间面色苍白。
“阿槿,是哪里不舒服?”他拔开水壶塞,一边帮着她漱口一边帮着她擦拭唇边衣前。
刘槿摇了摇头,“……就是想吐。”
“吃坏了肚子?”他皱眉深思,一一回忆着她近日的吃食。
“我也没吃什么……呕……”话还没说完她又开始呕吐起来,正难受时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想法,“我……不会是怀孕了吧?”
慕容清明神情一滞,拿着帕子的手指也不自觉的微微一抖。
她又接着自顾自的说道,“葵水好像也挺久没来了……”话罢,她颇有些五味杂陈,前些日子有心栽花花不开,如今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但是无论何时他/她来了,于她来说都是最好的时候。
想到这里,她不禁满心欢喜,眉眼带笑。
慕容清明则微微叹过一口气,之前寻到的接生婆说什么也不愿背井离乡来阳安,打听清妇人生产的风险后,比起对于孩子的渴望他更在意她的安全与否。但见她这欢喜的小模样,他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丝柔情,双手不自觉的抚上她的小腹。
刘槿吐了吐舌头,突然又有些担忧,自己只是猜测有喜了却还不太确定,万一没有岂不是空欢喜一场?想到这里,她忙催促道,“我们赶紧赶路吧,到了清水镇咱先找个大夫瞧瞧,然后再回村。”
“好。”慕容清明颔首应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马车颠簸,不妨你先进空间呆着,手链我替你收着。等到了清水镇,你再出来。”
“你想的真周道,我曾经听奶奶说妇人怀孕前三个月最为不稳,所以我会小心的。”她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乖。”
“只是……万一不是喜脉呢?”刘槿耸了耸肩膀,有些不太确定。
慕容清明温柔的吻了吻她的额头,“什么情况都好,各有各的利弊。放宽心,快进去吧。”
“嗯,我知道了。”她微笑着点了点头,也不再过多纠结,反正到了镇上也就知晓了,耐心等待就好。
取下手链,小心翼翼的塞进他腰间,然后她双眼一闭,钻了进去。
待小媳妇儿消失不见,慕容清明环顾四周,估摸了一下行程,索性直接拎起她配好的驱蝗药液,丢弃马车,驾马前行。
不管小媳妇儿是不是喜脉,他都想赶紧赶回镇上寻个郎中给她瞧瞧,……他不想再瞧见她方才食不下咽、呕吐不止的可怜模样了,那着实让他心疼。
撇去杂思,他一路策马狂奔,甚至还舍弃了官道专抄近路。在一个山弯转弯处,却突然遭逢两队人马互相厮杀。
一队是黑衣人,一队则是齐国的服饰。
他本不欲多管闲事,然而闲事却自己找上门来。数只羽箭突然迎面而来,骏马随之中箭,他只好飞身而起挥包格挡,挡回去的箭矢似乎长了眼睛一般飞向各位黑衣人。
原本人数占优势的黑衣人顿时减少大半,一位显然是头领的黑衣人连忙高声求和,“大侠手下留情!……还请您继续上路!”
不见慕容清明答话,黑衣头领不禁微微有些犯愁。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所以他才悄悄挥手,决定不留活口,可是没想到居然招惹上了一个武林高手……
就在他神思几转间,却一不留神被对面的齐夙挑了一枪刺在胸口,鲜血正涓涓的往外流。
与此同时,原本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的慕容清明也不经意地瞥见了刺向黑衣头领的齐夙。他紧了紧拳头,终还是用脚挑起地上的长枪加入了混战。
第129章 三国纠葛
直到日落西山,倦鸟归林,夜色悄悄降临,四周的厮杀声、哀嚎声、利刃入肉声方才慢慢放停。
“多谢恩公,不知恩公大名?”齐夙拱了拱手,喘着粗气询问道。
银面之后,慕容清明轻轻的摇了摇头,转身就要离去,却被一直躲在齐夙身后的女子抓住了衣角,“清明哥哥,是你吗?”
“……”借着皎洁的月光,慕容清明望向凌乱发丝下的那张小脸,思索片刻终是没有什么印象。
“沁儿!休得胡闹!”与此同时,齐夙则是已经掰开了妹妹的双手,并且厉声呵斥道,“晋王已去,勿再提起!”
齐沁突然勾起一抹绝望的笑,“九哥,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只是……”说着,她又扬起小脸,直视慕容清明双眼,“真的不是清明哥哥吗?……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相信。”
慕容清明一愣,结合刚才两人的互动,终是想起这大概是当年同大齐九皇子一起来大魏当质子的沁阳公主,然而他并不想暴露自己,还是摇了摇头。
月光越来越亮,时辰也越来越晚,挂念着还在空间中的阿槿,他不由得也有些着了急。
当年,在皇家猎场齐夙曾于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今日他不能见死不救,如今恩情已报他也不再多留,索性直接运气飞身,消失在夜色里。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齐夙脑海里也盘踞着各种杂思,他单手来回揣摩着下巴,努力回忆着并肩作战时银面大侠的一招一动,……的确与晋王无差。想到某种可能,他心间陡然一惊,难道刚刚的银面大侠真是慕容清明?
“九哥,你是不是也觉得他是清明哥哥?”齐沁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依旧不死心的问着哥哥。
听闻问话,齐夙方才回过神来,叹出一口浊气,“不是。皇兄说过,晋王早就死了……”
齐沁失望的垂下双眸,眼泪却是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一颗颗往下掉。
齐夙无奈的抱了抱皇妹,他知晓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打小就喜欢晋王,但是这段感情注定没有结果,索性直接了当的了断了自己妹妹的念想,坚持着晋王已故的谎言。
齐国兵弱,一直依附着大魏。直到皇祖父毙,父皇登基,方才励精图治,加强军事。他和皇妹五年前也如愿回了故土,但是生性凉薄的父皇对于他们这一对打小就被送入魏国的儿女并不在意,直到前两年大真不断挑衅滋事,父皇起了与魏国结盟的心思,才对曾经在魏国生活过的他们多了分关注。
如今更是直接以他们母妃的生死来威胁,让沁儿和亲嫁入大魏,哪怕皇后的名分都没有。
齐夙仰头望了望天幕上唯一一颗闪亮的星星,月光明亮的夜晚其他星星都被掩去了光芒,只有它一直坚持着绽放光亮。
齐沁的眼泪打湿了他胸前的一片衣衫,他却依旧狠了狠心,只是无声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既不说回国的话,也不说慕容清明未死的事。
不然,一个‘乱臣贼子’,一个逃婚公主,就算两人两厢情愿,也不会有好的结果。更何况,他知道,无论是当年还是方才,慕容清明都对皇妹无意。
“九哥,我好怕。你说为什么不是清明哥哥当了魏国皇帝呢,如果是他成了魏帝该有多好……昭帝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甚至很害怕阴着脸的他,我不明白我们都回国了他为什么又反悔答应了亲事……还有这些刺客,从昨夜在官道上伏击我们,一直跟到现在,刚刚要不是有人出手相救,恐怕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我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想要我们的命……”嗅着空气里的血腥味,又听九哥坚持着清明哥哥的死讯,齐沁却是再也忍不住,一股脑儿的质问着。
“关于谁做皇帝,沁儿日后断不可再胡说!”齐夙本不想在妹妹脆弱的时候再斥责她,但是为了她以后不再祸从口出,还是出言教训道。
听闻妹妹转小的抽泣声,他的心仿佛被紧紧地揪做一团,都是他没用,连最亲的母妃、妹妹都不能保全。如今,送妹妹去京都,是他最为理智的选择。
却也是他最心痛的选择,哪怕父皇因为这层关系待他大胜从前。
复又抬头望了望夜幕上那颗闪亮的星,他的心也跟着重新坚定起来,他一定要努力拼到齐国最高的位置上,保护好母亲,然后作为妹妹在魏国最强有力地外援。
“九哥,我好怕,好怕以后再也不能见你和母妃了,孤单的惨死在魏宫里……”齐沁抹了抹眼泪,认真道,“你说,这些黑衣人会不会是魏宫里的宫妃派来的?……上次,苏妃她们见到我就好凶。”
齐夙揉了揉妹妹委屈的脸蛋,否定道,“不是。这次的黑衣人,招数像是大真。”
“啊?”齐沁惊讶,随即又明白过来,“他们不想让我们与魏国结盟!”
“沁儿聪慧。”齐夙赞扬的点了点头。
这次和亲,或者说是结盟,早在之前刚愎的昭帝已经拒绝了他们,
大真得知此事后,一方面安了心自己不会两面受敌,另一方面则十分气恼齐国敢寻盟友,所以开启了报复式侵袭。
然而魏国终是有明事理的老臣在,心忧唇亡齿寒,集体宫门前跪谏,方才逼的昭帝回心转意,答应同他们齐国结亲。
想起探子回报的信息,齐夙微微一笑,天不亡大齐也。
倘若将来他能登基,一定要把齐国军队再提高一个层次,否则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齐国迟早要遭殃。
打定主意,齐夙也不再多耽搁,直接舍了仅存一口气的残兵,带着妹妹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唯一幸存却感觉生命在流逝的侍卫兵瞥见自己最为信服的九王殿下逐渐走远,眼底的光芒也彻底湮灭。
就在他等死的无聊瞬间,却瞥见了月夜下微微反光的银链上的小吊坠,他用力的探出手,握住链子藏于身上,恰在此时他突然听闻到一道清脆的女声。
“游老头,都是你,非要采什么绾丝,天都黑了咱们还没回家!”
慕轻灵一边扶着游方,一边抱怨道。
游方浑然不在意的笑了笑,“这绾丝可是长发的秘宝,你要是嫌弃它咱这就扔了去……”
“哎?游师父,游师父,别冲动嘛!”慕轻灵赔笑。
就在两人谈笑间,山弯处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呼救声,“救命!……救命,救我,我有银链,救我我就给你。救命……”
第130章 手链丢失
不知什么时辰,空间内窝在吊床上的刘槿终于悠悠转醒。
她揉了揉眼睛,复又习惯性的抬头瞅了瞅天色,想要估摸一下时间。……然而,这空间里依旧日头高悬,她方才想起空间内太阳不会有东升西落,所以自然也就不能供她估算时间。
宁远还未唤她,她也不敢贸然出去,只好先透过手链观察一下外面的画面。
“天啊!”她惊呼一声,抚了抚胸口,半响又不确定的揉了揉双眼,然而呈现在她眼前的却依旧是一个女子放大的面庞。
刘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这是怎么回事儿?
就在她还未缕清头绪的时候,她又听见“吱呀――”一声推门声。
瞥了瞥画面中又突然出现的老爷爷,她索性睁大眼睛,竖起耳朵,认真的观察着空间外两人的言谈举止,企图从他们的谈话中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游老头,半夜三更闯我闺房你想干吗呀?”慕轻灵扬了扬手中的剑,不客气道。
被称作游老头的游方倒也不恼,依旧乐呵呵笑着道,“乖徒儿,你背回来的那个男人我已经收拾好了,但是有处箭伤比较严重,需要开刀,我喊你去观摩观摩啊!”
慕轻灵眉头一皱,摆了摆手,“不去不去!血淋淋的有什么好看的,我要睡觉了!……还有,我才不是你徒弟,我只有一个师父知道吗!”
随后,她又低下头偷偷的嘟囔道,“早知道当初不救你了,……谁知道救回来的是这么一个难缠的老头。”
“刀子嘴豆腐心。”游方捋了捋胡须沉吟道。
“反正我就是不去,姑奶奶要睡觉了!”慕轻灵索性两眼一闭,直接躺在床上装睡。
游方轻咳一声,“你刚刚把玩的手链,可是那个受伤的人付的诊金,你要是不去也行。……那就把手链还给我这个要去给他开刀的老头子吧。”
慕轻灵肉疼,她很喜欢那个银链。
“好啦好啦,服了你了……”她扁了扁嘴,想自己堂堂碧落宫第十六代…代理宫主居然被一个山野里救起的游医拿捏的死死的。
唉,谁让她有求于人呢。
都怪当初在清水镇遇上的红衣男人,跟她打架不说,居然还很幼稚的和她互剃了一个光头。让她没脸再在人前、宫众前晃悠,只好混迹于乡野,不但耽搁了她去寻慕容师兄,还让她招惹上了这个难缠的老头。
若是她以往的作风,很有可能直接就把这老头给咔擦掉了……可是,意外得知他是一个世外神医,而且对于乌发长发很有一套,是故她就不得不跟着他以求让自己快快长出长发。
……也就是在这相处的大半年时间里,她也慢慢对游方的态度有了改变。虽然两人表面上依旧是各种斗嘴,互不相让,但是实际上她内心里早已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忘年交,甚至当做了自己的亲爷爷。
游方给她的温暖,是过去在碧落宫她所从未感受到过的。想到这里她嘴角不禁渐渐牵上了一抹笑。
“傻丫头,又乐啥呢,赶紧点儿,病人还等着呢!”游方也跟着染上了笑意,催促道。
空间里的刘槿看完两人的互动,大概也摸清了一个事实。
听刚刚的老爷爷说,银链是一个男人付给他的诊金。那么,也就是说自己现在实际上绑在了最初看到的那个小姑娘手上。
她不禁有些头疼,这个姑娘随身还带着宝剑想必肯定会武,那么即使她出了空间取回手链也很不容易吧。就是趁着深夜,也难保这姑娘不会醒来发现,万一再被当了贼可就不好了……
还有就是,据说这个手链是一个男人给的诊金。……这个男人又是谁?是宁远吗?
想到这里她剧烈的摇了摇头,宁远不会不知道这个手链对于她来说的重要性,更何况她还在里面。她相信,不是宁远,不是一直以来将她捧在掌心里用心呵护的宁远。
心头突然涌出几缕后悔,都是她太贪睡,若是她一直注意着空间外的动静也就不会现在两眼一抹黑,下午发生了什么事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但是后悔也没用,她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倘若这个男人不是宁远,那么他又是谁?怎么会拿到自己的手链?听老爷爷讲,他还受了很重的伤,甚至需要开刀,那么宁远呢?是否有受伤?现在又在哪里?……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有没有着急?
然而,满心忧虑的她却忽略了自己听到的一个奇怪而又重要的信息。
就在她坐立不安、忧思满怀的时候,清水镇郊外寻不见手链的慕容清明也崩溃开来。
按耐住心头巨大的恐慌,他手指微抖的解开了自己的腰带,然而原本被紧紧实实裹在里面的银色手链却怎么也寻不见。顿时,他的心就仿佛被人狠狠撕下了一大块。他紧握着一双拳,不断告诉自己,“我不能慌,不能慌,阿槿还在等着我去找她。”
冷静下来后他去镇上买了几根火把,又回到方才发现阿槿不见的地方,燃起一支火把再将剩余的背在肩上。
一路上,他弯着腰一点一点细心寻找,每一处草丛都要翻上几番。然而……一直到来到先前救下齐夙的地方,他却依旧一无所获。
望着这尸体横陈的修罗场,他脑海里突然现出一抹灵光。这里,或许比沿途更加可疑。
晚风习习,干涸在地的血液却依旧传出阵阵血腥味萦萦在鼻,然而慕容清明却浑然不在意,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找、阿、槿。
换了一根火把,他认真的翻找着每一寸土地。
肚子咕咕叫起,腰腿渐渐酸痛,他颓废的跌坐在土地上,扶着额头暗道不知道阿槿现在怕不怕,饿不饿……
都是他,都是他的大意!
想到这里他突然跃起,猛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复又仰头望了望月亮,脑海里全然是阿槿巧笑嫣然的娇俏模样,耳边似乎也在回荡着她或柔情或蜜意、或娇嗔或羞恼的那一声声“宁远。”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不禁放声呼唤,“阿槿!阿槿!阿槿!……阿、槿……”
然而回答他的却只有风吹树叶的哗哗声,以及他自己的回音。他紧了紧拳,暗道就算掘地三尺,他也要将他的阿槿寻回来。
就在他奋力搜寻的时候,却并未注意一侧的死人堆里一个血迹斑斑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第131章 失而复得
火把换过一根又一根,腰也越来越酸,慕容清明却依旧如初那般,全神贯注,就连火把上的油料滴落在他手臂上,他也浑然不觉似得不甚在意。
…………
月光之下,黑衣头领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转了转眼眸,余光却瞥见害得他们全军覆没的银面程咬金正在他不远处打着火把,聚精会神的搜寻着什么……
他咬了咬牙,艰难的扬起手臂上的小袖箭,对准慕容清明,用力按下机关。
冷箭来时,慕容清明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机械的扫视着地面,寻找着手链。
直到大腿外侧突然传来一阵钝痛,他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中了箭。
然而黑衣头领只顾着报仇雪恨,却未来得及继续装死,好死不死刚好对上了慕容清明染血的双眸,吓得他不禁心头一颤。
一瞬间,慕容清明几乎就要条件性反射般拔下短箭,回射回去。但是余光瞥见不远处几处凌乱的脚印,他却又突然顿了下来,黑沉着脸,宛如阴森的修罗般一步一步向着黑衣头领蹒跚而去。
望着不断逼近的银面男子,黑衣头领瞬间一身冷汗,他甚至有些后悔接了这道差事,更后悔自己干吗要争一时义气,放了冷箭。
他知道,倘若不是这位男子方才走神,就算是他偷袭也未必能伤他分毫。
想到这里,黑衣头领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然而预料之中的痛感并未袭来,反倒是耳边响起了一道阴冷沙哑的男低音――
“后来,有谁来过?”
黑衣头领一愣,谁来过?他怎么知道!索性,他赶紧闭上双眼继续装死。
慕容清明冷笑,咔擦一声折掉他一只手臂,细细把玩着他断臂上的袖箭,“说!打杀结束之后,有谁来过?!”
“嘶――”黑衣人呼痛,“大侠饶命,……我、我之前昏睡了过去,并不知晓后来之事啊……还请您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慕容清明失望的垂下星眸,他将这里已经翻了两三遍却依旧不见阿槿手链,方才瞥见那些印在血迹里的脚印,他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有人来过,捡走了手链?
“大侠,救救我吧,我以后、以后……为你做牛做马!”黑衣人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乞求道。
然而,慕容清明只是厌恶的皱了皱眉头,方才的箭伤他可以不在意,但是倘若不是这些人偷袭旧日恩人他出手援助,阿槿……也许就不会丢失。
他不想推卸责任,但这黑衣人依旧不可饶恕。
于是,他拔下短箭射向黑衣人大腿外侧,与他受伤的地方几乎一模一样。末了,他又出掌将黑衣人击落山崖,让其消失在眼前。
夜色越来越浓,他的心也越来越凉,阿槿不知现在在哪里,可还安好?
他紧了紧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思考下一步该去哪里寻找。想起方才的脚印他连忙蹒跚着去查探,脚印虽乱却是朝着一个方向,只是没多远就中断了……
他沉思片刻,撕下衣服下摆草草包扎过伤口,连忙向着脚步所指向的西北方快速寻了过去。
此时,游家茅庐内。
慕轻灵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举着油灯,漫不经心的瞅着游老头开刀救人。
虽然她对这并不感兴趣,但是却不得不承认她很佩服敢开膛破肚下刀子来救人的游老头。
相比着她见怪不怪的淡定,空间内的刘槿则惊讶得多。
这老爷爷是谁?
为何在这医疗落后的古代他也能开刀做手术?
刘槿皱眉深思,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难道这人也是穿越而来?想到这个可能,她不由得精神一震,杏眸圆睁,认真的打量着这个有些面熟的老爷爷。
直到手术结束,她方才想起为何觉得这人眼熟。
她记起来了,当初慕容清明在宜安村窑洞内命悬一线时,就是这个老爷爷,当初的老游医,救回了他甚至还替他医好了残腿,以及毁伤的面部。
虽然,她空间的温泉水在这其中也起到了不可忽略的作用。但是,这个游医老爷爷依旧对他们来说恩重如山。
…………
处理好病人之后,慕轻灵与游方各自回了房间,不一会儿就呼呼入睡。
然而,空间之内还在惊叹着缘分之神奇的刘槿却久久难以入眠。就在她于吊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茅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阵狗吠。
黑夜中,慕轻灵陡然间睁开了双眼。
“哎!你干啥啊年轻人?……你腿受伤了?我给你治,治!不过,先放开老头子我好不好,别这么冲吗!”
听闻游老头的嚷嚷声,慕轻灵顿时怒从心起,是谁?胆敢欺负她慕轻灵的人!
此刻,院中――
“银链在哪?”慕容清明赤红着眼,泠声问道,却未曾注意到这个麻衣老人微微有些眼熟。
他一路寻来,这一带鲜有人家,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搞错了方向,直到咬牙坚持着走到这里。
突然之间,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他仿佛觉得阿槿就在此地。所以,他直接问银链在哪,而不是问这人是否有见着银链,就是为了诈一诈看这老翁作何反应。
“这……”游方眸光闪烁,支吾半天却不知如何作答,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
然而,慕容清明却已了然,就在他准备继续逼问的时候,一侧的茅屋中突然冲出一个红衣女子,举剑向他刺来。
他转眸望去,不怒反笑。
因为――月色下慕轻灵皓腕之上的银链很让他心喜,他终于找到他的阿槿了……
但,还有麻烦尚未解决。
只是,这麻烦着实有些奇怪。与他过了几招后,她突然扔掉长剑,惊喜道,“师兄?”
慕容清明讶然,借着月光他终于看清方才这女子手中所执的长剑,正是碧落宫镇宫之宝――碧落剑。
所以,她是轻灵?
“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了!”慕轻灵欢呼着扑了过来。
然而,慕容清明却条件性反射般闪了一闪,让她扑了个空。
在空间内,目睹这一切的刘槿眯着眸子,扬了扬拳头,小声的嘟囔着,“算你自觉。”
“师兄,多年未见,难道你已经跟我这般生分了吗?”慕轻灵跌倒在地上,满脸委屈,难道师兄也嫌弃了自己如今这副满是痘印的面庞。
可是他除了是她的师兄,更是她的……呀!
就在她走神的片刻间,慕容清明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空间内刘槿小脸顿时皱成一团,紧盯着慕容清明逐渐逼近的双手,吃味的轻哼道坏男人!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慕容清明伸手而来,却是为了取下慕轻灵手上的银链。
银链到手,慕容清明神色紧张的查看过后,吻了吻链上的吊坠,低声轻喃,“阿槿,我来晚了。”
第132章 师妹轻灵
“灵儿,快起来,地上凉。”游方一把推开依旧对着银链傻傻发呆的慕容清明,将地上的慕轻灵给扶了起来。
“谢谢。”慕轻灵难得的向他道了个谢,随后又将目光投向慕容清明,“师兄,你为何抢我手链?”
慕容清明眸光一凛,纠正道,“它属于阿槿。”
“阿槿?……这又是谁?”柳眉蹙起,她沉吟半响又解释道,“……这个银链,只是我们救到的一个伤员给的诊金。如果师兄想要,轻灵定当双手奉上,只是…希望师兄不要再这般冷漠疏离。”
说着,她又哽咽道,“师父、……师父他已经离世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只剩师兄你一个亲人了……”
慕容清明皱眉,尽管当初师父心怀不轨,趁着他向嘉定公主报仇的机会行刺于昭帝,这让他很是伤心失望。
但,不管怎么说,到底还是自己师父。
他叹过一口气,看向慕轻灵的目光也稍微柔和些许。尽管师父从不承认,也从不许轻灵叫他爹爹,但是在碧落宫,慕轻灵是师父亲生女的事实从来都不是秘密。
更何况,今日手链丢失,与她也无甚关系。
整理好情绪后,慕容清明扯出一抹淡笑,“一晃多年,轻灵也长大了,行走在外倘若你要是遇上了什么难处,记得去致远车行求助。今日这手链的确是我爱妻之物,我可以折合成银子替拾到的那位仁兄付诊金,但是这银链我今日必须带走,…还望你理解。”
空间内,刘槿撇了撇嘴,稍稍有些吃味。
……宁远即使对她也很少一下子说这么多话。
不过,这个师妹,大大咧咧的性格让她很是欢喜,更何况之前她与宁远就已经互相承诺过要彼此相信。
所以,她又很快安慰好自己不再多想,继续观看空间外的后续。
这时,慕轻灵正如小鸡啄米般狂点头,欢笑着道,“原来是嫂嫂的东西,师兄你就拿去吧。诊金不诊金的不必再多说,因为这个手链,我能再见到你就已经让我很是开心了……”
一侧的游方捋了捋胡须,目光来回在二人身上切换,当下见他们是旧识也就放下心来,“哎,老头子我年纪大了,精神可比不上你们这些年经人,我就先回去睡觉咯!……对了,最西边那屋还在空着,公子要是不嫌弃,待会儿让灵儿去给你收拾收拾……”
话罢,他捶了捶背,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师兄,这儿……条件是有点简陋,但是这方圆几里也就我们这一户,还是游爷爷为了方便上山采药才建在了这里……”慕轻灵断断续续的解释着,遂又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打量着慕容清明的神色。
见他依旧耐心,她方才开口道,“师兄,要不你今夜就凑合凑合?”
“不了,阿槿还在等着。”慕容清明温柔的揣摩着掌心里的银链,只想快些见到他的阿槿。
礼貌的寒暄过后,他道了声告辞,不待师妹再挽留他就急不可耐的飞身而走。
忍着疼痛,拖着伤腿,行至一个无人的地界他方才停了下来,再三打量过四周,确定此处无人在,他才沙哑着嗓音,低声轻唤,“阿槿?”
听闻熟悉的轻喃,刘槿心头一颤,各种心绪皆都烟消云散,咻一下出了空间,扑进了他的怀中。
“宁远,你把我弄丢了。”良久之后,她瓮声瓮气的陈述道。
虽然不是问罪的语气,甚至只夹杂着淡淡的委屈,却依旧惹得慕容清明满心自责。
他紧了紧双臂,将她拥的更为靠近,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合二为一,再也不会别离。
晚风又起,过了许久慕容清明方才松开怀中的小人儿,为她披上自己的外衣,“阿槿,我承诺这是最后一次。”
“……这次,为夫任你惩罚。”
盯着眼前男人认真的神色,她不自觉的点了点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更何况他肯定也不是故意弄丢自己,吸取过教训就好啦。
刘槿向来心宽,方才还皱眉苦脸,现在却又突然展颜欢笑,柔声说道,“我原谅你啦!”
她知道,丢失她的这段时间他肯定也很不好过。
所以,她不想再跟他撒脾气、闹别扭。反而,笑的更欢,让他安心。
“得妻如阿槿,为夫甚幸哉。”慕容清明了然的凝视着眼前可人的小媳妇儿,瞬间满腔柔情,心中的不快也淡了些许。
刘槿又调皮的眨了眨眸子,“但是嘛,惩罚还是要有滴!”
说着,她就狡黠的探出双手,伸至慕容清明腰间,挠了起来,并且娇嗔道,“不许动!”
慕容清明浑身一震,按耐住腰间的不适感,咬了咬牙,一动不动。
见他如此听话的接受“惩罚”,刘槿却又有些不忍心。
也许旁人不会知道,但她知道,英明神武的晋王殿下,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痒。
他宠她如命,她的各种要求他皆顺应。
然而,她一恶作剧的去挠他痒痒,他就闪的飞快。如今逮住机会,她就想挠个痛快,顺便让他长长记性,可是没想到还没等到他求饶,她就已心软。
“算啦算啦……”她认命的摆摆手,扑进他的怀抱,“这次,彻底原谅你啦。”
慕容清明颔首,“阿槿良善,为夫该罚。”
“罚你回去跪搓衣板。”她嬉笑道。
然而,话刚出口,她就愣住。她忘了这是男尊女卑、夫权至上的封建社会,就算慕容清明再爱她敬她,却始终是在这种教育下长大,她贸然说出这句话不知是否会引起他的反感。想到这里,她小心翼翼的抬起眸来打量着他的神色。
慕容清明的确愕然片刻,但感受到小媳妇儿不安的目光他又立即回过神来,温柔浅笑,“都依你。”
“真好。”她噙泪说道。
……哪怕在21世纪遇到一个妻管严丈夫都是不易,哪曾想在这里,她能遇到一个人对她这般一心一意,百依百顺。
她很感动,也很庆幸。
见她落泪,慕容清明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最后索性直接吻上她双眸,吻去那刺痛他心的点点泪花。
待她平静下来,他又将她打横抱起,强忍着腿痛向着清水镇走去。
“宁远,不如咱们去找你师妹借宿吧?”刘槿环视过四周,提议道。
即使她不知晓这是哪里,却也知道这离清水镇并不近。
……她虽然可以继续钻进空间里减轻他负担,但是她知道之前吓坏了宁远,他定然不同意让她此刻再离开他的怀抱。
而她,也不想让他再辛苦。
所以,不如投宿。明天天亮,再寻马车回去。
慕容清明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夜色里,两人转身而回。洒落下的月光将他们地上的影子拉的很长,在这一片静谧的山野里,短暂别离后再相逢的二人心中却是一片安宁,浅浅欢愉。
第133章 拔丝地瓜
远远传来一阵狗吠,篱笆院子茅草屋渐渐逼近于眼前,两人去而又返,将要行至木门跟前。
“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哎,会不会太打扰?”刘槿挣扎着下了地,后知后觉的说道。
“就这儿吧。”慕容清明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声答道。
他不怕辛苦与折腾,但是却顾忌着她的身体。不管阿槿是否有了喜,他都不忍再让她夜路奔波。
虽然叨扰师妹他们了,但是这个人情他记下了……
“咦,好像还有只小狗哎!刚刚怎么没见到它?”到了院子跟前,刘槿却突然被蹲坐在门前狗视眈眈、狂吠不止的胖狗狗给引走了神思。
慕容清明嘴角一抽,“…那时,它好像在啃骨头。”
“噗!”刘槿噗嗤一笑,随手掏出空间里一只小鸡扔给了吃货狗狗。
果然,这只胖狗狗一声更比一声弱的叫了几下,犹豫片刻后刁起地上还在扑腾着的小鸡转身就跑。
“师兄?”
狗吠之时,慕轻灵正在洗澡,所以她并未即刻来查看。待她裹好衣衫,披着湿发冲了出来后,却意外发现师兄去而复返,正立在门前。
她狂喜着奔了过来,方才望见师兄一侧还立着一位清秀佳人。
心思几经流转,又瞥见了两人紧握着的双手,她方才有了头绪,“这位是嫂嫂吗?”
“嗯。”慕容清明肯定道,“她是阿槿,我的娘子。”
“师兄有福,嫂嫂长得可真俊。”慕轻灵打量过刘槿的眉眼,不禁发自内心的道出一句轻叹。
刘槿赧然,浅笑道,“妹妹谬赞。”
“看我,净顾着说话,都忘了请你们进来坐。”说着,慕轻灵就自来熟的搀上刘槿手臂,邀着二人走向她已收拾妥当的茅草房。
屋内并无铺设青砖,四周也是光秃秃的土墙壁,屋子一侧摆放着简单的桌椅,再往里就是一张未挂帷幔的大木床。
“这儿简陋,还望师兄、嫂嫂不要嫌弃。”慕轻灵引着二人坐下,替他们倒过两碗热茶。
刘槿端起粗口大瓷碗,抿过一口清茶,浅笑嫣然,“是我们深夜叨扰了,这儿简洁干净,我很喜欢,谢谢妹妹的招待。”
慕容清明亦是附和的点点头。
“嫂嫂太客气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慕轻灵见二人真的没有什么不满情绪,方才放下心来。
她一向我行我素,但却唯独在两个人面前犯怵。一个是已故的师父,另一个则是眼前的师兄。
这两个都是她最亲之人,却又从未真正的亲近过。
她渴望他们的认可,却又忐忑自己哪里做的不妥。所以,她总是小心翼翼。
收回神思后,她又问道“师兄,嫂嫂,还不知你们用过晚饭没有?”
“没有。”一直沉默着的慕容清明突然抢先答道。
刘槿抚了抚额,她知晓他这是不想让她挨饿,但是他也太不见外了吧,这么晚了怎么还好意思麻烦别人呢。
然而,转念一想,她却又突然明白过来。
一年多的相处她深知他的为人,他绝不是愿意麻烦旁人之人。今晚这般,大约是他对她看的太重,以至于他的原则都能为她的需求而让步。
刘槿心中顿时盈满暖意。
“我去给你们准备饭食,只是……”慕轻灵皱了皱眉,她只会烤地瓜,而且还经常烤焦怎么办?
看出了她的局促,刘槿连忙开口,揽过做饭之事,“……这么晚了在这儿借宿就已经够麻烦妹妹了,做饭还是我来吧。”
“好吧,说出来不怕嫂嫂见笑,我……厨艺着实有些不佳……”慕轻灵抓了抓头发,直率地说道,“厨房在这边,嫂嫂跟我来……”
出门右拐,两三步路几人就到了厢房一侧的厨房。
慕轻灵一股脑儿的搬出一袋面粉,一袋地瓜,以及几坛咸菜。
“家里…只有这些了,我跟游老头、…游爷爷都不太会做饭,平日里都是去镇上买着吃…”慕轻灵不好意思的说道。
刘槿莞尔一笑,“无碍。”
不消她多说,慕容清明在她望向地瓜时就已自觉的拾起几个开始削起了皮。
“一个切丁,其余的都切滚刀块吧。”刘槿眼底的笑意愈来愈深,交代过需要的地瓜肉形状后,她也转身忙碌起来。
她先是舀出半勺面粉倒入碗中,随后又舀来大半碗清水加入其中,取过一双筷子朝着一个方向快速的搅拌起来。
晕黄的烛光下,慕轻灵斜倚在门前,眸光不断地在师兄、嫂嫂之间切换,心底也渐渐渗入一抹难言的温暖。她突然,有种家的感觉。
“妹妹,你困不困?”刘槿察觉到她的视线,回望过去,刚好望见她出神的小脸。
慕轻灵连忙摇了摇头,“嫂嫂,我不困,我帮你烧火吧!”
“好。”刘槿微微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
在慕轻灵点火的空隙间,她连忙将一只锅内加上水,另一只锅内倒入油。
这时,慕容清明也洗净切好了所有的地瓜。做完这一切后他倒也没回屋,只是立在厨房内不碍事儿的一角,一双眼睛紧黏着忙碌的小媳妇儿,怎么也看不够。
锅台前。
油锅逐渐升温,刘槿端来切成滚刀块的那堆地瓜如数倒下,随后又探入锅铲轻轻搅动,尽量使它们受热均匀。
地瓜炸的差不多后,她又连忙将它们捞出控油。
与此同时,她又取出一个瓷碗,小心翼翼的盛出锅内的热油,直到仅剩一个锅底的油量她才放下汤勺,转而取来白糖,倒入其中,炒至白糖渐渐变黄。
糖色炒好,刘槿又将方才炸好的地瓜块倾盆倒入,不断翻动,直到二者融合,糖稀均匀的裹在金黄的地瓜块上,这道拔丝地瓜方才出锅。
“嫂嫂,水滚了!”灶台前的慕轻灵嗅着空气里香甜的食物气息,满心欢喜。
然而她余光却瞥见另一只锅内水花正在翻滚,是故她又连忙出声提醒。
此时,刘槿边是飞快的给空出的锅添上清水防止它干烧,又边回答道,“好的,我知道了。”
接着,她又交代道,“…这只空出来的锅底下不用烧火了…”
做好拔丝地瓜后,她又连忙转身端起方才搅拌好的面水,倒入翻滚的热水之中,待面水差不多与热水融合,再次加入切好的地瓜丁滚上几滚。
“好啦,大功告成,我们开饭吧。”刘槿尝过舀起的地瓜丁后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她又望了望门外,“……不知道老爷爷睡了没有?”
谁知她话音刚落,厨房边就探出一颗遍布白发的大脑袋,“姑娘,你是说我吗?”
“贪吃鬼!”慕轻灵抢答道。
刘槿、慕容清明皆是一笑,两人很默契的开始递碗盛饭。
夜色虽晚,茅屋虽旧,但是四人围坐在古朴的木桌前,却吃的很欢。
“呀!我突然忘了那个伤患也没吃饭!”慕轻灵惊呼。
游方淡定的夹起一块地瓜块,拔起的糖丝细长而均匀,“他还没醒呢,你当这开刀是闹着玩的呀?缝肚皮又不是缝衣服,哪能刚缝好就好使呢?”
慕轻灵扯了一个鬼脸,嬉笑着将他夹起的地瓜块夺下,随即又送至他口中。老少二人如亲祖孙一般,吃的正欢。
反倒是同张桌上听过他们二人对话后的刘槿,此刻却内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第134章 这是喜脉
酒足饭饱之后,已经将近凌晨,不知什么时候凑上跟前的胖狗狗嘟嘟已然窝在了游方脚边,睡的正甜。
刘槿麻利的收拾完碗筷,转身却见众人依旧围坐在木桌前,不禁微微失笑,“你们怎么还不去睡?”
“在等嫂嫂呀!”慕轻灵快言快语道。
游方捋了捋胡须,附和的点了点头。
瞥见游方微阖的双眼,刘槿突然眸光微转,沉吟片刻后又开口道,“据说今天老爷爷还做了一个手术,如此精细之事必然十分劳心费神,劳烦您也陪着等槿儿,槿儿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你说,手、…手术?”游方骇然,倏尔睁开眼,眸光中写满震惊。
见他这般反应,刘槿心中已有几分了然,却依旧试探着说道,“是呀,妹妹说今日l爷爷你给人开了刀,……开刀可不就是做手术吗?”
“丫头,你、你……”游方一连两个‘你’字,却依旧没有将最想问的话说出口。
他淡淡的扫过屋内三人,最终微微叹过一口气,摆手又称,“唉,我这年纪大了,熬不住了……”
就在他准备说要先回去就寝的时候,一直缄默的慕容清明却突然开了口。
“游老爷会医术?”
慕轻灵原本正打着哈欠,此刻突然听闻师兄问话,她又瞬间精神抖擞,抢先答道,“是呀是呀!师兄你有所不知,游老头可是一个神医呢,我和他相依为命的这半年就没见过他治不好的病。”
“不说跌打损伤,就是妇人难产他都能救!”说到这里,慕轻灵突然挺起自己干瘪的小胸脯,自豪的说道,“不过嘛,我也有很大功劳哦!师兄、嫂嫂,想必你们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所以有些事游老头就不太方便了,他只能在外间指导,剖腹取婴皆由我来操刀,……也就是说,是我们俩一起救了那个差点一尸两命的难产妇人哦。”
听完她的叙述,慕容清明唇角陡然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看向刘槿的目光却更是温柔。
刘槿会心一笑,先是出言赞过一旁双眸闪亮、期待夸奖的小师妹,随后又将目光投向游方,请求道,“槿儿这几日食欲不振,易倦贪睡,而且…月事也未如期而至,所以我就怀疑自己是否有了喜。刚才听妹妹说,游爷爷医术了得,那…不知您能否为槿儿探探脉,给个准信?”
“当然,当然。”游方连忙颔首,随后又将指腹轻搭上她伸来的光洁皓腕。
不消片刻,他脸上的笑纹皱壑却是显得更深,“恭喜丫头,确是喜脉无疑。”
接着他又习惯性的捋了捋发白的胡须,继续说道,“依老夫看,你只需安心养胎,十月之后肯定能生下一个大胖小子。”
刘槿愕然,还能探出男女?难道…游爷爷穿越带的金手指是b超?透视眼?
就在她惊疑不定、各种猜测的时候,慕容清明抚了抚她的柔荑,“阿槿,辛苦你了。”
回过神来,她不禁满腔感动,同时也彻底明白了他的心意。
“嫂嫂,你真幸福!看我师兄,得知你有喜第一件事居然不是狂喜他要当爹爹了,反倒是还怕大侄子闹腾你!”慕轻灵嬉笑着凑至刘槿耳边,偷偷打趣道。
余光瞥见一旁含笑着的游方,她却又突然神情一顿,狐疑道,“游老头,你怎么确定我嫂嫂肚子里是大侄子,不是大侄女呀?”
“你这丫头,刚刚还在慕容公子面前吹嘘我医术如何了得,现在倒不相信我了?”游方胡子一吹,佯装严肃。
环视一周后,他却发现众人眼中皆是写满怀疑,不由得也跟着着了急,“我说是大胖小子,就一定是大胖小子!不服……打赌?”
慕轻灵向来爱和他斗嘴抬杠,此刻更是立即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我赌是侄女,像嫂嫂一样清丽无双的侄女!”
游方狡黠一笑,索性直接掏出全部家当。随即,他又将目光投向与此事最密切相关的两位。
然而,他们却是一脸淡然。
慕容清明隔着衣料轻抚了下小媳妇儿的小肚皮,淡淡一笑,“男女,不重要。”
“嗯!不论男娃娃女娃娃,只要是我们的娃娃,就是我最爱的娃娃!”刘槿点头附和。
听闻此话,慕轻灵突然心中一酸,眼眶内泛上点点泪光,然而她却依旧挤出一抹柔笑,感叹道,“师兄师嫂真好,小宝宝有福啦!”
她很羡慕,很羡慕嫂嫂肚中的小宝宝。
师父,或者说是爹爹,一直到死都不曾承认过她是他女儿,除了她娘亲与他肌肤相亲的不光彩这个原因外,还有就是因为她只是一个女孩儿。
……一个在重男轻女的师父眼里不算是他孩子的女孩。
“灵丫头,依我看,这次赌你可输定咯!”游方瞥见一向活蹦乱跳于他跟前的小姑娘突然眼底浮上了几抹忧郁,连忙开始插科打诨转走她注意力。
“游老头,别高兴的太早!哼!”慕轻灵果然转了神思,不过却是不服输。
但是,想起自己之前的遭遇,她又突然希望是自己赌输。虽然,师兄师嫂不在意男女,但是联系到自己,她还是希望嫂嫂第一胎是个男孩。
瞥见她又垂下了双眸,游方赶紧轻咳一声,解释道,“男为阳,女为阴。左为阳,右为阴,懂不懂?”
一段高深的专业术语后,就连刘槿、慕容清明也被吸引住了神思。
游方复又捋了捋胡须,不再故卖玄虚,索性直接通俗易懂的说道,“这把喜脉啊,也有学问。倘若是孕妇左脉跳的比右脉有力,那么十有八九怀的就是个男娃娃。反之,如果是右脉比左脉更稳更有力,那么很可能怀的就是个小丫头。”
慕轻灵撇了撇嘴,质疑道,“那…如果两边脉搏跳的力度差不多呢?”
“莫不是双生子?”刘槿咬了咬手指,蹙眉深思。
听闻她的猜测,游方跟着朗笑开来,“还是刘丫头聪慧,确是如此。”
“该歇息了…”此时,慕容清明突然敏锐的察觉到小媳妇儿有了困意,忙开口接过话茬,提醒大家时辰已是不早。
游方理解的笑了笑,“对对对,该睡觉了,老头子我先去睡咯!”
“师兄,嫂嫂,你们先回去睡吧,我有灯笼我最垫后,……我负责吹灯。”慕轻灵扬了扬手中些许破旧的红灯笼,笑着说道。
望了望一侧哈欠连天的小媳妇儿,慕容清明只好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谁最后走,“阿槿,走了。”
不待刘槿答话,他又担忧起她万一再磕着绊着,索性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强忍着腿上时不时泛起的痛意将她打横抱起。
十五的夜,月亮正圆,皎洁的月华洒落在这静谧的农家小院,为院中那对即将迈步进屋的男女镀上了一层美好的银边。
刘槿安心的窝在慕容清明温暖的怀抱里,满心欢喜。她一向天马行空的脑海里,甚至已经想起将来他们的孩子是何模样,叫甚名字。
然而,正当她百般幻想之际,她紧挨着慕容清明腿侧的腰间却突然渗来一抹温热的湿意。
第135章 发现异样
“宁远,你、你……你没忍住尿意?”刘槿惊呼。
“……”
“那…为什么这又湿又热的呀?”她秀眉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见他依旧不肯答话,她不禁更为好奇。他究竟是怎么了,怎么这般神神秘秘?通常,若不是有秘密,她问起时他就已为她解疑。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起了一个可能,瞬间……她瞪向他的眼神又如瞪流氓一般。
慕容清明深知,小媳妇儿想岔了过去,但他又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只好依旧一言不发,沉默的将她放上床榻,随后起身出门去打热水以供她洗漱。
茅屋内陡然间剩下她一人,她越想越远,脸色臊的通红,甚至恨不得马上将自己裹进被子里。
只是,在她低头整理床铺的刹那间,她却突然瞥见自己鹅黄色的襦裙间多了一抹刺目的鲜红。
她微抖着指尖,蹭上裙边,复又抬手送至面前,淡淡的血腥味瞬间扑鼻而来,惹得她心间陡然一颤。
“呕――”
慕容清明端着水盆刚进屋来,就望见小媳妇正匐在床前,又呕又垂泪。他顿时慌了神,将木盆随手一丢就快步行至她跟前,温柔的为她抚着后背,拭着眼泪。
“宁远,你坐好不许动!”呕吐感稍止后,她忙腾出手来掀开他衣摆。
果然……
黑色的外衫下,早已红白相间。
心疼倏而盈满心间,她又回忆起他抱着自己走过的路有多远,不禁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中抽泣起来。
哭自己的粗心大意,更哭他对他自己的浑然不在意。
“阿槿,不哭,我不疼。”慕容清明拥着怀中呜咽的小媳妇儿,边拍着她的后背边出声劝慰。
刘槿抹了抹泪,撤出他的怀抱,直视着他的双眼,嗔道,“你不疼,我疼!”
“你受伤疼一分,我的心就会跟着疼十分。”她掏出手绢,擤了擤鼻涕,又接着说道,“以后你若再受伤不许瞒着我!…不对,以后不许受伤。”
话罢,她就闪身进了空间。
望着突然落在床铺上的银手链,慕容清明不禁微微发愣。
小媳妇儿这是在跟他闹脾气?
“阿槿,出来歇息。”他拾起手链,柔声说道,“乖。…你若是不想见我,我出去便是。你不要躲在空间里,那里没床睡不安稳。”
“你出来睡觉,我出去就好。”
就在此时,刘槿又突然现了身。
“说什么呢,傻瓜!”她蹙眉嗔怒道,随即又扬了扬手中捧着的瓷碗,“我只是去空间里取下温泉水,它可以疗伤。”
慕容清明转笑。
“坐下,大傻瓜。”她一手端着碗,一手将慕容清明按坐在床边。
待他坐定,她又小心翼翼的为他解开先前他自己草草扎上的里衣布条,“…你,你脱下裤子吧…”
慕容清明颔首,含笑打量着小媳妇儿逐渐转红的面颊。
然而,此刻刘槿却一心扑在他的腿伤上,望见那可怖的伤口她整颗心也不由得跟着抽痛起来,“傻子,你怎么坚持的住那么远的路……”
素手一转,她又从空间中取出几方棉帕以及一套整洁的男式衣衫。将这些放在床尾后,她先是取一方帕子蘸着温泉水,小心翼翼的为他清洗着或鲜红或暗红、或新淌或干涸的斑斑血迹,随后又将另外两方帕子浸于温泉水中,待全部浸湿后她又将它们交替敷于他伤处。
待血彻底止住,帕子也来回敷了多次后,她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另外一方干棉帕系在他腿上。然后,脸色绯红的为他穿好白里衣。
收拾好这一切后,她这才稍稍心安。接着,她又下地,取来慕容清明之前端来的温水伺候他和自己洗漱完毕。
“阿槿,辛苦你了…”慕容清明歉然。
刘槿沉默着除去外衣,越过他钻进被窝里,半响才闷闷的说道,“我不辛苦,你明明受伤还假装无恙才辛苦。”
他俯身拾起地上一颗较大的土粒,弹指击灭燃的正旺的油灯,这才钻进被窝里,将明明心疼却又嘴硬的她拥入怀中。
“以后,我于你不再有任何隐瞒。”他思索片刻后,温声许诺,“你说的对,凡事不论好坏,我们应当共同承担。”
黑夜中,刘槿这才破涕为笑,将双臂环于他腰间,也不再多问他此伤从何而来。
虽然她不知晓这一个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他这伤很有可能与找她脱不开关系。索性,她也不再提。
夜色已深,忙活了一个晚上她终究有些精神不济,不消一会儿就已沉沉睡去。
翌日,她再醒来时已是午时。虽然又是晚起,但今日不同的是慕容清明居然也还未醒,依旧紧闭着双眸沉睡于她身边。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于床榻前,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慌忙坐起,遂又小心翼翼的卷起他裤边,查探着他大腿根边的伤势。直到亲眼看见昨日触目的伤口已然不见,他如玉的长腿又恢复如初,她方才放下心来。
只是……
与这先前的伤处相距不远的地方,他正傲然挺立的某物也同时闯入她眼间……
她不禁有些害羞的捂住双眼,随后却又偷偷的从指缝间瞥过几眼。
“汪汪汪!”
“……”
刘槿移开双眼,循声望去,恰好撞上了蹲坐于门前的胖狗狗嘟嘟的视线。
她这才发现,昨晚门未掩严。不管狗狗是否能看得懂,她连忙冲它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又小心翼翼的为慕容清明解下包扎的棉帕,放下衣衫。
“汪汪汪!”
嘟嘟安静了片刻后,见她又想睡回床前忙又狂吠几声。
瞥见慕容清明微蹙起的剑眉,她忙龇牙咧嘴的冲嘟嘟比划着让它噤声。
几次‘交锋’之后,刘槿终于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这是又找自己要食来了……
她无奈的蹙了蹙眉头,却又有些莫名的想笑,投给吃货狗狗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后,她轻柔地为尚在沉睡的慕容清明掖了掖被角,这才蹑手蹑脚的穿好衣衫,带着嘟嘟一道出了房间。
刚出房门,她就被耀眼的日光照的睁不开眼,嘟嘟连忙用嘴扯住她的衣角带着她去屋后背阳处避避日头缓冲一下。
刘槿笑着摸了摸它的头,环视过四周,见确实无人后方才掏出一只小鸡送给它做午餐。
告别狗狗,回到院中,她却意外的发现,慕轻灵以及游爷爷他们也都未曾起身,房门依旧掩的严实。
她揉了揉咕咕直叫的小肚子,索性独自进了厨房。
俗话说,抓住了一个人的胃就等于抓住了他/她的心的一半。所以,她今天要好好做一顿饭,好将可爱的妹妹以及可能同样来自于现代的游爷爷拐回阳安!
第136章 游方心事
打定主意,刘槿信步走进厨房间,倚在灶台前,目光飞快的掠过空荡荡的茅草屋后,她不禁微微有些犯愁。
屋内仅有白面、地瓜、咸菜这三样食材,无论怎样结合也弄不来能够让人吃之难忘的精致吃食呀?她抚了抚额,眸光稍显犹豫地扫向她皓腕上的细银链。
的确,她大可以直接从空间里索取食材。
只是……倘若游爷爷或者小师妹问起,她又该如何交代?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通买卖,最多也就能弄来几株野菜。她若是凭空弄来此处不该有的食材,想必大家必然起疑。
刘槿轻叹一口气,摊了摊手,暗道只好就用这些食材咯。
因为拔丝地瓜太过甜腻,昨夜又刚刚吃过一回,所以今日l她并不打算再做它。……不过地瓜面水倒是可以再做一次。
就在她揣摩着下巴,思忖着还有什么菜肴可做的时候,厨房前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刘丫头,怎么起这么早啊?”
刘槿循声望去,见是游爷爷刚刚洗漱完毕途径此地,她不由得也跟着微笑开来,“游爷爷早。”
“刘丫头,这么早来厨房可是饿了?”游方俯身放下手中的小木盆,将一应洗漱用具贴墙安置妥当,随后又偻着腰走进屋来,“唉,起初这儿就我一个老头子,随便应付两口就行了,没把吃食当回事儿,也就没怎么拾捣这厨房……”
“刘丫头你要是不嫌弃,我先给你整几个白面馍馍垫吧垫吧,等灵丫头起来了我再唤她去镇上给你买吃食。”
听完游爷爷的话,福至心灵间,刘槿又突然有了主意,没有大鱼大肉,但有清粥小菜呀。
只要用心,一样能够做出别样好滋味。
此时,游方已然走到案桌前,舀起面粉,倒入温水,眼见就要开始和面团。
“游爷爷,哪能麻烦您动手呢?做饭这事儿我熟,还是交给我来吧!”回过神来,刘槿连忙上前温言相劝,接过这烧火做饭的差事。
“你还别说,老头子我还真好久没蒸过馍馍了,既然刘丫头你会,那就只好麻烦你了……”游方退至一旁,捋了捋胡须,满眼笑意。
刘槿点了点头,净过手后,开始和面团。
“你看我这记性!……我才想起来,昨夜里开刀的那个伤患我还未去看过呢,我得先去瞧瞧他,待会儿再过来给你帮忙哈。”游方一拍脑袋,恍然想起被自己安置在另一间厢房的受伤男子。
“嗯,这有我就够了,游爷爷您赶紧去吧。”刘槿催促道。
待游方火急火燎的消失在眼前,她这才小心翼翼的背对着屋门,偷偷从空间中掏出一颗生鸡蛋,以及一小撮酵母粉。
这些拌在面粉里,应当不容易被发现。
毕竟无论是游爷爷,还是小师妹,看着都是只会吃不会做的主。对于熟之后的面饼里加了什么,他们应当也不会去深究。
趁着游爷爷尚未去而复返,她连忙打好鸡蛋,如数倒入面盆之中。随后她又另取了小半碗温水,加入酵母粉搅拌,待其均匀地溶解后,再次将它们拌入面盆之中。
刘槿卷起衣袖,用抹布拭干双手后就开始忙活起来。
半刻钟后,一个光洁圆滑的面团就这样在她一双巧手下渐渐而出。和好面团,她并不急着包馅,反而将它置于一旁醒面。
醒面的空隙间,她又从空间中取出了一些猪油。
备好猪油、切碎咸菜后,她连忙生火烧柴,一只锅内添上热水用来做昨日做过的地瓜面水,另一锅内则倒入猪油,用来爆炒咸菜。
不消一会儿,浓郁的猪油味纠绕着清爽的咸菜香就已在整间屋子内弥漫开来。
灶台前一片热气腾腾中,刘槿取出帕子拭了拭汗,复又盛起饼馅。此时,面盆里的面也醒的差不多了,她净了净手,准备开始包馅饼。
先是将香喷喷的咸菜馅分别裹入一张张大小均匀的白面片,团了个圆,随后她又用擀面杖悉数将它们分别压扁,来回切换用力点,擀成规整的圆。
“刘丫头,做啥呢?咋这么香?”游方探过伤患后,笑呵呵的又走过来。
“刚炒完馅,准备贴饼子呢。”刘槿如实答道。
“……那我给你烧火!”
刘槿本想推辞,但是想起昨日还未彻底弄清的事实又默认下来。
“游爷爷,小火就可以。”温声提醒过他后,她又端来刚刚炒馅时多烫化的猪油。
瞥见游爷爷依旧在专心致志的烧火,并未注意到她手里所端的油与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她才放下心来,在锅内倒入薄薄一层油,开始贴起饼子。
“刘丫头,冒昧的问下,你是哪里人?”灶台前,游方试探着问道。
听闻这话,刘槿翻饼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彩云之南。”
“……”游方浑身一震,呆愣在灶台前。
见他这般反应,刘槿更加确定,眼前这位双眼噙泪的老爷爷跟她来自同一个地方,都是穿越而来。
“丫、丫头……你也是穿来的?”游方激动的问道。
自打穿越而来,他一直都有种庄周梦蝶之感,不知何为真何为假,活在这与前世迥然的世界里他总有种不真切之感,却又无人可诉说。
如今遇到‘老乡’,让他如何不两眼泪汪汪。
“爷爷,我索性就直接跟您说了吧……”刘槿一边翻动着咸菜饼,一边偷瞥着游爷爷的神色,斟酌着用词,言简意赅的说道,“我是出游时不小心坠崖意外穿越而来的,在这儿差不多也就呆了一年多点儿。……不知您是何时来的呀?”
游方捋了捋胡须,目光放远,“唉,我的经历有点伤怀。但是丫头你都说了,我也不能再有所隐瞒不是?“
“我前世也是个医生,在我们那一带小有名气。都说中医西医不对盘,但是我却两者都兼爱,皆有涉及。退休后,我就专心地在家研究这些,直到那一天……”
说到这里,游方脸上染上一抹哀思,“那天,我大孙女查出来得了尿毒症,需要换肾。手术前她有些害怕,哭闹着让我也参与她的治疗,以及……手术。”
“可是,我却辜负了她的信任……”游方涕泗横流,“手术失败了,她还是走了……”
见状,刘槿连忙递过一方帕子,安慰道,“都过去了,说不定您孙女也跟我们一样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呢。”
“但愿如此吧……”游方眼中噙满泪花,喃喃道,“但愿我的囡囡也在另外一个世界活着,哪怕让我即刻死去我也愿意啊!”
听着游爷爷压抑的哭声,刘槿心中动容,却又庆幸真永宁郡主‘刘槿’去了现代代替了她,不然,她的爸爸妈妈也会如游爷爷这般伤心吧。
她叹过一口气,没有再去追问游爷爷具体穿越来的过程,只是无声的陪伴着他,沉默以慰。
游方拭了拭眼泪,沉声说道,“当初我从老家最高的山脉上跳崖求死,都没能死去。我想这是老天又给我老头子一个机会,让我继续钻研医术治病救人吧。”
“所以,这一世老头子我活到多少岁,就行医到多少岁,行善到多少岁!……也算是为我囡囡积积福吧。”游方抬手起誓,面容悲恸而认真。
此时,刘槿已经摊好全部的饼子,将其盛出后她又蹲坐在游爷爷一旁,眸光坚定而闪亮,“游爷爷,我帮你!帮你能够有足够的天地去帮助更多的人!”
第137章 一起走吧
“丫头,你这是何意?”游方疑惑。
刘槿调皮一笑,玩笑道,“你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其实,她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转移一下游爷爷的注意力,惹他一笑,尽自己绵薄之力替他驱走此刻盘踞于他心头的阴郁,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游爷爷居然还真蹙起了眉头,深思起来。
片刻之后,游方捋了捋胡须,猜测道,“难道你是想继承我衣钵,跟我学医?”
刘槿连忙摆了摆手,“槿儿愚钝,怕是难以学得大成,跟您一道治病救人。我所说的帮助您救治更多的人是指,带您去阳安城。”
“阳安城?”游方愕然。
穿越过来之后,他活动的区域也不过就是清水镇这一带,连县城他都未去过,更何谈府城阳安城。
他现在所住的茅屋,也是曾经救助过的一户富户捐赠而来。之所以选择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带,则是为了不远处的卧龙山脉。
卧龙山连绵蜿蜒,既有陡峰也有小山,各种珍贵草药皆能在此找到,所以即使生活不便,他却依旧坚持留在此地。
听完他执意要留守在这里的理由后,刘槿微微点了点头,沉思半晌后复又开口说道,“游爷爷您不必多虑,到时候您将所需的药草画下来即可,我们能雇人替您采摘呀。”
“我在阳安城还有几间空余的铺子,我想为您开设家药堂。”
游方又忍不住老泪纵横,这小老乡真是个好丫头。但他怎好意思白占别人便宜,“丫头,在这个时代女人立足难哪。铺子你还是留着做点别的生意吧,毕竟钱多不压身……我这,就罢了吧。”
“游爷爷,我不差钱!”刘槿急忙开口道,然而话刚出口,她也不禁噗嗤一笑。
其实,她的意思是她现在完全有足够的银两傍身了,可是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的话语却成了这般搞笑之言。
她轻咳一声,又换种说法道,“更何况,我开药堂也能赚银子呀。……还能帮助您行善积德,多救这个时代的郎中所不能救之人。”
“其实,我也有些私心。您也知道,这儿医疗什么的有些落后。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哪天我身边的人得了什么不好治的病,郎中都不好找。所以,我想将您留在身边,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刘槿坦诚道。
“您想想,在这山野之间您一年能救助到的人也不过寥寥,但是去了人口更多的阳安城,则能遇上更多需要您的人。除此之外,我还可以帮您修几间环境更好的手术室,也更有利于您治病救人。我知道,您本着行善积德的本心行医,所以您放心,药堂这里的利润我会压到最低,尽量的让利于民……”
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直到说到口干舌燥,游爷爷方才点了点头,应下了她的请求。
咕咕咕……
恰在此时,她的肚子又唱起了空城计。
“阿槿。”
听闻背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她眉眼间瞬时染满笑意,循声望去只见慕容清明正左手一只陶罐,右手一个食盒,风尘仆仆的立于厨房门前。
“我去叫灵丫头吃饭。”游方笑呵呵的捋了捋胡须,寻了个借口即刻遁走,将这空间留给这小两口。
…哦,是三口。刘丫头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呢。
他捂唇偷笑,一如一个调皮的老小孩。
待他走后,屋内突然安静下来,又过了半晌,刘槿方才婉转地开口,“这些吃食…你那里弄来的?”
“镇上。”慕容清明淡淡一笑,将手中的东西均放置于饭桌之上,随后又转身打来一盆温水,为她净手。
“你…你怎么没好好休息,又偷跑出去!”感动之余,她心间更多的却是心疼。
怕是她前脚刚离屋不久,这傻瓜就跟着起了身,甚至跑到镇上为她买吃食。…她知晓,没有马匹,这么短的时间内能跑一个来回,大概也是归功于他那一身轻功吧。
这是该有多累啊……
在与小媳妇儿对视的那一瞬间,慕容清明就读懂了她眼神里的信息。
他顿时心头一暖,长臂一伸,情不自禁地将她拥入怀中,印上一个迟到的早安吻。
“哇,好香呀!”
慕轻灵人还未进屋,声音就已率先传了进来,惊得刘槿慌忙退开他的怀抱,面颊微红。
“嫂嫂,你手可真巧。这咸菜和白面还能这样吃啊!”一进屋来,慕轻灵一双大眼睛就黏在了盛着咸菜饼的陶盆上。
游方敲了敲她伸向陶盆的小手,“去净手,菌从手染、病从口入,这些道理都白教给你啦?”
慕轻灵扁了扁嘴,但瞥见其他人皆是赞同的神色她也只好妥协。
“妹妹率真,实是难得的有趣人。”刘槿失笑着评价道。
慕轻灵一听有人夸奖她,瞬间又活蹦乱跳起来,眉开眼笑的帮着众人盛稀饭。
这时,刘槿也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食盒和陶罐,几道家常小菜以及一道鲫鱼豆腐汤又为这顿饭添了不少彩。
酒足饭饱之后,不待她开口,游爷爷就直接宣布了要随她去阳安城开设药铺之事,慕容清明自然没有任何意见,众人又将目光投向了慕轻灵。
慕轻灵抚了抚刚刚过肩、扎成小辫的青丝,垂下了双眸,良久后方才喃喃道,“要不,游老头你先去,我垫后?”
等她头发长成女子该有的长度,等她……脸上密密麻麻的痘印都消失殆尽,她再去寻他们。
不然,她很不愿再去人前。
万一,再遇上如那个红衣男那般无品之人,她不知她是否能承受得住。
虽然她总是在游老头面前张牙舞爪,在碧落宫宫众面前强装声势,但是她比谁都敏感,比谁都自卑……
“灵丫头,莫不成你还舍不得这儿了?”游方半开玩笑道。
“对啊!这儿多好,自由自在,我想待在这儿,爷爷。”慕轻灵含笑道,然而她眼中却氲满了雾气。
突然,她有些舍不得游老头了呢。
游方一直将她当亲孙女来看待,突然听闻她第一次唤自己爷爷顿时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怎么能让你自己留在这儿呢?……妹妹,还是跟我们一道走吧,以后嫂嫂给你做更多好吃的!”刘槿也舍不得这个可爱的小姑娘,索性直接诱惑道。
“那……那好吧。”慕轻灵心中一番天人交战后,内心的卑怯终究败给了倔强的胃与味蕾。
说定此事,刘槿心间不由得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以后有游爷爷在,他们万一有个大病小灾也能有个指望在。同时,她也的确很想帮帮游爷爷。
“我去收拾下行李。”
“我也去!”慕轻灵跟着游方嚷嚷道,她想去找方-面纱遮一下满是痘印的脸颊,再去摆弄摆弄头发。
待‘爷孙’俩走后,屋内又突然剩下了刘槿、慕容清明他们二人。
刘槿正准备起身收拾碗筷,却被手快的慕容清明抢了个先。她不禁莞尔一笑,柔声打趣道,“在你眼里,我现在是不是比豆腐还易碎,比公主还娇贵?”
“大魏没有公主,只有一个郡主,的确你应当最娇贵。”慕容清明一本正经的打岔道。
刘槿失笑,“得,我母凭子贵什么事儿都不用做了,以后早晚要被你养成懒汉。”
“不是母凭子贵。”慕容清明正色道,“是子凭母贵才对,因为你是阿槿,所以我才是这样的慕容清明。”
第138章 不孝子女
翌日,阳光大好,万里无云。
刘槿起了一个大早,又为众人做了一顿鲜美可口的清粥淡饭,竟惹得大家连连夸赞。
就在他们言笑晏晏的时候,茅屋外突然传来一道粗犷的男音,“吁……”
“谁会到咱们这儿呀?”慕轻灵与游方面面相觑,皆很好奇他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突然有人经过。
“是我昨日去买饭时,顺便招呼过的车夫。”慕容清明解释道。
刘槿眯着眸子,悄悄的为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宁远,你想的可真周道。”
“东家,现在出发不出发?”就在众人说话间,车夫已走到了他们跟前。
“游爷爷,小师妹,你们可收拾妥当了?”刘槿转而侧身询问他们二人。
慕轻灵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嗯!随时可以出发,我现在去帮爷爷一起拿行李。”
不消刘槿再多吩咐,车夫,甚至慕容清明都很自觉的去帮着搬运行李。
直到巳时,一行众人方才分别上了两辆马车,向着清水镇奔腾而去。
山路陡峭,一路上慕容清明皆是将小媳妇儿裹进自己的怀抱,让她倚坐在自己大腿上,生怕她受到一点颠簸。
不知是游爷爷的偏方的作用,还是慕容清明的人肉肉垫的功劳,这一路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吐,也无任何不适感。她轻柔的抚了抚小肚子,目光写满温柔。
“阿槿,到了。”
马车停在知味观后院门口,慕容清明率先掀开车帘跳下车,随后又转身将刚出了车厢的小媳妇儿也抱下车。
这一系列暖心的小动作惹得刘槿半是感动,半是想笑。感动的是他真的是将自己放在心尖上来宠爱,想笑的是他如今家务、外务样样精通,甚至连车夫的活计也游刃有余。
待他们刚刚站定,一个面皮白净、衣衫整洁的中年男子就笑着迎了出来,拱了拱手向他们问好。
刘槿思索片刻,方才想起这应该是她之前打发来接替沈钧儒管账的账房先生。她礼貌的点点头,随后又扫视过众人寻找着石大娘的身影。
她之前承诺过,若是有了值得信赖的人可接替清水镇上的生意,就将石大娘也接去阳安,大家一起生活,一如当初那样。
然而,她来,为何不见石大娘呢?
“陈先生,石大娘在哪里?你先带我去看看她吧。”
话罢,久久不见陈先生答话,她甚至还在他面颊上捕捉到一抹为难的神色,不由得心也跟着咯噔一下,“可是出什么事了?”
“石大嫂,她、……她回了村子里,今日东家想见她怕是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不若明日我再派人去接她来跟您说说话?”陈先生商量道。
刘槿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先帮我们安排一下住处吧。”
“好嘞!”
不一会儿四人就被安置妥当,一起用罢晚饭后又各自回了房。一天的旅途奔波,大家到底是有些累了……
从饭厅出来到厢房路上,刘槿又跟无脚人似得窝在慕容清明温暖的怀抱中昏昏欲睡,直到他突然顿住了脚步她才猛然转醒。
“到了?”她迷迷糊糊的问道。
不待慕容清明作答,她又自己率先睁开了眼睛,意外的发现他们将要入住的厢房前正蹲坐着一个大眼睛、双丫髻的小女孩儿。
她示意慕容清明将自己放下来,微步上前,蹲坐在小女孩一旁,柔声问道,“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可是有什么事?”
小女孩咬了咬唇,开始神情激动的双手比划着。
“……”刘槿愕然,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此时,原本一直立在她身后的慕容清明也突然蹲了下来,用手势同小姑娘交流起来。
刘槿耐心的看着他们互动,脑海里又开始憧憬着未来他跟他们女儿相处时的场景,就在她眉眼弯弯、忍俊不禁的时候,他又突然拍了拍她的手,引回了她的注意力。
“她是石大娘收养的一个小乞儿。”直到小女孩奔跑走远后,慕容清明方才跟刘槿一一解释起来,“……她说,石大娘的子女每次来知味观都是白吃白喝,可事实上石大娘并未默许,然而陈先生还是坚持辞退了石大娘。她刚刚是来找你是想跟你解释这件事,希望你能为石大娘做主。”
听完他的话,刘槿又气又怒,这是什么儿女?不赡养老人就罢了,如今还来打着石大娘的名头来骗吃骗喝!不知道石大娘如今在他们手里可怎么样?
只是当下天色已晚,也不好再回村探望。她微微叹过一口气,“宁远,明天记得叫我早起哦,我们回去看看石大娘。顺便,也去看看月娘家麦子怎么样了……”
“好。”
待慕容清明应下,两人很快洗漱完毕上了床,一日奔波的劳累使得他们很快入了睡。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已起了床。刘槿交代好小伙计带着游爷爷和小师妹四处转转后,就与慕容清明一道回了村。
熟悉的老槐树越来越近,刘槿遥望着村路尽头处隐隐约约的林山不由得满心感慨。在这里她结交到了她这一世的亲朋好友,在这里她与慕容清明相知相爱、坠入爱河,在这里她和大家一起辛勤劳动、白手起家……
望了望村前两个岔路口,她思索片刻便提议道,“宁远,我们先去麦地吧。”
毕竟,再厉害的虫也只是虫,比不上人难缠。
慕容清明淡淡颔首,复又挥鞭驾车赶去王家地头。一路上刘槿掀着车帘,环视着沿途的麦地,果然都如王婶所说的那般,麦苗都已然被啃去了七七八八……
车停之后,慕容清明坚持着不让她下地,自己一人独自去将她兑好的空间水洒落在田地。
“浇一小块地就行了,还不确定是会有好效果还是坏效果,我们观察一下再做决定。”刘槿探着脖子,嘱咐道。
不一会儿,水囊就已洒尽,慕容清明将浇过水的这块地做好标记后这才转身回了车厢。待他净过手后,不消刘槿多说就善解人意的问道,“可是要去石大娘家?”
刘槿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咦?”就在她准备放下车帘的瞬间,却意外瞥见另一块地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顶着满头银发,双脚蹒跚的行于田地间,“石大娘?”
第139章 石家之事
“槿丫头?”石大娘循声望来,却是一眼就认出了刘槿。
“还真是您?”确认过后,刘槿连忙下车将石大娘扶了过来,拉她一起坐进车厢内,“这个点儿,您怎么在这儿?”
石大娘抹了一把泪,说着就要跪下来,嚎啕道,“槿丫头我对不住你啊!我那不孝子、不孝女知道你去了府城后,就整日里蹭到咱们知味观,我撵也撵不走,打也不舍得打,哪曾想那混账东西居然吃了那么多钱的霸王餐……”
“没关系,您别哭了,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刘槿连忙取出帕子替她拭着眼泪,“您的为人我知道,不然我临走时也不会把知味观交给您。您在家里过的可还好?”
倘若石大娘的子女还有点良心,待其不错,那么那点儿饭钱她可以不要。但是……她仔细端详过石大娘的衣着打扮、精神状态,总感觉情况可能有些不容乐观。
果然,石大娘支支吾吾,最终却还是放下心防倾诉起来,“唉,我那大儿染上了酒瘾,二儿好吃懒做,小闺女夫家想做生意整日里也都是银子银子……”
“家里被他们给败完了,他们才想起我这老婆子。骗吃骗喝不说,我攒的给我大孙子娶媳妇儿的银钱也都被他们弄去了,他们、……他们还把二丫给卖了!”石大娘声泪俱下,“我这生的都是什么作孽的东西!”
“直到前两天,他们看我确实没啥可取的了,这才把我赶出家门,我记得这地里还有个瓜棚就只好来这儿了……唉,都是他爹去的早啊,我这老婆子又不中用,教不好他们……”
刘槿一边机械的给石大娘抹着眼泪,一边在脑海里飞快的思索着。初来宜安村时在浣纱溪畔石大娘是第一个跟她说话的人,后来她做酒楼生意石大娘也帮了她不少。
大半年的相处她也能看出石大娘是一个不错的人。如今,石大娘有困难她自然想要帮她。
只是,依她看这事却有点难。
若是让石大娘不管她的不孝子女们,也许石大娘能够狠得下心,可是,如果要让石大娘也不管孙子孙女们,石大娘定然做不到。
刘槿不禁有些纠结,她并不想惹上石大娘的儿子女儿,却又不忍心对此坐视不理。
“石大娘,倘若让您跟我走,我给您养老,您愿不愿意?”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不管是我们以前的知味观,还是现在的永宁街,都不会有一人做活、全家吃乐的惯例。”
石大娘微愣后,就已明白。槿丫头的意思是想要赡养自己,却又很明确的将她不争气的儿孙们拒之门外。感动之余,她又多了几抹淡淡的担忧。
“唉,他们吃白食的那些事我就已经觉得很对不住你了,怎么好意思再给你添麻烦呢。更何况,我知道,要是我在你那儿住的好了保不准他们又会赖上门来,我还是不麻烦你了吧……”
“石大娘先喝口水吧。”刘槿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言语,只好先取过车厢内的水囊,让石大娘润润口。
待她不经意间瞥见石大娘藏在衣袖里的伤口,不由得又出离的愤怒起来,“他们还虐待你?”
“……唉。”石大娘叹过一口气,不肯再多说。
刘槿也就善解人意的没再问下去,但是不问她却也能猜出些许。
“槿丫头,我倒是想求你个别的事儿。是这么着,冬至那天我去集上割肉剁饺馅,正巧遇上一个脏兮兮的哑丫头,我寻思着,这么冷的天要是不管她她可能会饿死,谁叫咱遇上了呢,就给了她几个铜钱。没想到她就跟定我了,我见她虽然不会说话,但是懂事勤快就做主让她留下来在知味观里帮个忙。”
说到这里,石大娘有些面露为难,“……槿儿啊,能不能,如果哑丫不犯错,就一直留她在知味观里?”
“这是自然,回去我交代下陈先生就好。”刘槿颔首,应了下来。
只是提起陈先生的刹那间,她脑海里又突然闪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
“石大娘,我有办法了!我有办法既能让您和您的孙辈们衣食保暖无忧,也能让您的儿子们能够自己自己动手有口饭吃……”
她话音刚落,石大娘就神情激动的扯着她衣袖,“是啥办法啊?槿丫头你说,我肯定啥都愿意做。”
刘槿附在她耳边轻言几句,又掀开帘子示意车外的慕容清明启程,一行三人很快就来到了石家院子门外。
待慕容清明叩开门,石家大儿媳一见石大娘也在,立即就跟见了苍蝇似的满脸嫌恶,急着要阖院门。
幸好慕容清明手疾眼快,挡住了院门,无论她怎么推他与门都巍然不动。
石王氏不禁火冒三丈,“孩儿他爹,快出来,有人要强闯民宅来抢劫了!”
“哪个王八犊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俺家找不痛快?”石老大骂骂咧咧的跑了出来,一瞥门前还有他老娘顿时脸色一僵,但最后还是摆了摆手,嚷嚷道,“识相的快点走,别让俺动手!”
刘槿嘴角勾起一抹讽笑,幸好前日她回来前陈先生将酒楼账本交给了她过目,她却没来得及看,只是收进了空间。方才在地里时,她寻了个借口在车厢里独处了片刻,又将这账本掏了出来。
“石老大,我们可不是什么来打劫的而是来要债的……说吧,是你主动还钱,还是我把你送进官府里替你变卖家产来还钱呢?”刘槿扬了扬手中的账本,眯着眸子,狡黠一笑。
“胡、胡说!谁欠你银子了,可有证据?”石老大晃了晃拳头,怒吼道。
“就是,哪来的野丫头,想钱想疯了吧!”他媳妇儿也跟着附和。
刘槿掀开账本,找到他们去知味观吃饭没结账的记录一一念了出来后又说道,“这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你还想赖不成?据我所知,当时你们因为吃霸王餐还跟我们酒楼里的账房先生闹的很不愉快,相信清水镇上很多人也都愿意为我们做见证。如今,物证人证皆在,你还想抵赖?”
“滚、滚出去!要银子没有,要命倒有一条。”石老大吼着就接过二弟递来的烧火棍,准备赶人出门。
然而慕容清明凛然一瞪,却吓得他双手微微颤抖。
石老大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暗道这眼神可真犀利。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起当初在他们院子里惩治胡六时就是这个男子出的手。
于是……
他连忙将手中的烧火棍又塞回二弟手里,催促道,“你上!”
第140章 卖你自己
石二微微一愣,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个来回后,终究败下阵来,慌忙将手中的烧火棍如同烫手山芋般又甩给了石老大,“大哥,您先上我垫后。”
“你、你这没出息的家伙!”石老大底气不足的呵斥过他两句,又将木棍指向自己老娘,“要钱我们没有,要不就让这老不死的去给你们做工抵债!”
“冤有头债有主,这账本上印的是你的指印,我们当然还是要找你呀!”刘槿怒极反笑。
此刻,石老大不禁满心后悔,他当初要是没按这指印该有多好!都怪酒楼里那个难缠的陈先生,每次都缠的他很烦,不得不按个指印换得耳根子清静。
然而……有这指印又怎样?
难不成他吃过的还能让他吐出来?反正他最近手气不顺,家里也没啥银子,这一个小姑娘一个小伙子还能把自己怎么样?想到这里,石老大得意一笑,又横了起来,“……我们家现在是真没银子,姑娘你家大业大就不要跟我们计较了吧。不如,就把我这老娘亲抵给你端茶倒水做点小活计,抵了我那一点小花费,怎么样?”
“……”
刘槿顿时有些无语,只听说过卖儿卖女,可没想到这石家兄弟都开始卖亲娘了?
“你这逆子!”石大娘一阵剧烈的咳嗽后,一手拍着胸口一手指着石大,“我、……我这眼瞎了养了你这么些年!呜……”
“大娘您别气,别气。”见她这般激动,刘槿也着了急,连忙又是拍背给她顺气,又是温言细语一番安慰。
待石大娘平静些后,刘槿索性也不再过多言语,直接横眉冷对,冷声道,“今个儿这账本里的五百两银子你还就必须给我还了!”
石老大讶然,“我、我什么时候吃这么多了!你这小娘们不要血口喷人!”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被一直立在刘槿身侧的慕容清明反手一个巴掌。
众人错愕。
“你敢打俺男人?俺跟你拼了!”石王氏一见自己夫君被打,立马张牙舞爪的就朝着慕容清明扑去。
然而她却次次扑空,甚至还被脚下的小石块给绊了一个狗吃屎。
石老大又气又怒的扶起自家灰头土脸的媳妇儿,紧了紧拳头,但一对上慕容清明清凛而又威严的眼神后,他又不禁耸了耸肩。
良久后,他才瑟瑟的开口道,“……我肯定没吃那么多。五百两,你们酒楼的饭都是用金子做的啊?”
“昭和六年,冬至晌午,宜安村石家老大石大荣定天字雅间三间,大宴宾客,所点菜色有龙凤呈祥、凤尾鱼翅、祥龙双飞、八宝野鸭……共计银钱九十九两……”
“昭和六年……”
刘槿又将石老大按过手印的每一笔账都给念了一遍,“这下你可明白了?每次去我们酒楼时,你点的可都是最贵的招牌菜,定的也都是最贵的天字间……之前伙计们顾忌着石大娘的面子不好直接将你撵出去,谁知道你反而将我们知味观当了你自家院子?”
听完她一番夹枪带棒的斥责,石老大微微有些语塞,他掐着手指粗略一算,差不多还真欠了知味观这些银钱。
瞥见他心虚的模样,刘槿勾唇一笑,继续说道,“搜刮娘亲,不尽赡养之责,是为不孝;混吃混喝,不还所负之债,是为不仁;沉迷赌博,不事农桑杂物,是为不勤。像你这样的不孝不仁、四肢不勤之人,我想你若是不把债务还清,万一我一个心情不好将你告去村老那里……村议之后,是什么下场你该知道吧?”
石老大打了一个寒颤,嘴硬道,“莫、莫村长看着我长大的才不会信你一派胡言!……温里正也早就离开了咱们镇,你别以为我还会怕你!”
“哦?”刘槿讽刺道,“那你知不知道,比起跟你之间那点莫须有的情谊,莫村长更注重什么?……以及,温里正是离开了不假,但你有没有听说过他去了哪里?”
“哪、哪里?”石老大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孩儿他爹……”这时,爬起后就缩在他身后的石王氏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角,“我前个儿在镇上听人说,温、……温里正好像升官去府城了……”
“府、……府城?”石老大睁大眼睛,满脸震惊。
他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也不过就是清水镇,县城都没去过,更别说是府城。以前温里正动动手指,最多他们也就会有些皮肉之苦。可如今换成了温太守动动手指……他猛然打了个寒颤。
石老大作威作福,也只是在窝里横,真让他对上什么大官大角色却是吓得他双腿微微作抖。
清水镇上谁人不知道,知味观是温里正罩着的地方,如今他背了知味观的债,也就等于背了温里正的债……
“大哥,这可咋办哪?”石老二急的团团转,半响过后他猛一拍脑袋扬声道,“大哥,这可都是你画的押,跟俺没啥关系啊。俺还有事俺先走了……”
“石二哥,且慢。”刘槿扬了扬另一本账本,笑着道,“你的自然也少不了……这二嫂子按的手指印也算是你家的不是?”
“这、……这败家婆娘!”石老二跺了跺脚,开始各种污言秽语问候着自家媳妇儿。
不就是他跟着他大哥去镇上吃喝的时候没带上她吗,他哪能想到自家婆娘还能偷摸的领着孩子也跟去了镇里,顶着他家的名头跟着混吃混喝起来。
“你直接说你想怎么办吧!”石老大已然认清事实,颓废道。
他原本想的是,他就死皮赖脸的不认账,这姑娘又能把他怎么样?虽然他也知晓,自己不是慕容清明的对手,但他并不怕。甚至他还很期待能够被慕容清明揍个鼻青脸肿、血迹斑斑,这样一来他反倒能讹钱了呢,他还巴不得。
可是,方才刘槿抬出村老村议来威胁,他却再没有了办法。
他赶出老母亲,村里很多人也都知道,只是大家不愿意多管这闲事儿而已。他欠知味观巨款,白吃白喝吃霸王餐,刘槿那里也有证据,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只不过差一个人捅到明面上,也差一个人来主动主持这事儿。
莫村长是看着他长大的不假,但是莫村长更稀罕的却是金银之物。这知味观的老板娘刘槿可是现在十里八村都知晓的有钱人,倘若是她去跟莫村长说叨说叨,自己肯定逃不过村规处理。
或许,公正处理他也就是挨个数十板子。但是宜安村的人都知道,现在的村长莫村长可是实打实的按银子处理……
石老大厚颜,却十分惜命。所以他索性眼睛一闭,心一横,“怎么着你说吧,反正我们家里现在是没啥银钱,你要是想让我还债,就再借给我一百两,我去赌一把我保证明个儿…哦不,是今个儿,今个儿就把银钱给你还清了……”
刘槿冷笑,“可我现在就要,没有银钱好说,你这不是还有房有人吗?你卖儿卖女卖亲娘不是做的都挺溜儿吗?今个儿就把你自己也卖了吧……”
第141章 签卖身契
刘槿此言一出,顿时满院哗然。
“刘、……刘姑娘,你看,这事儿好商量。我这都一大把年纪了,也不会伺候人,你买我也没啥用呀!”石老大苦着一张脸,打着商量,“要不然,您就行行好,借我点银钱,我保证双倍还您都成!我最近总感觉自己手气要变好!”
刘槿嗤之以鼻,这人现在还在想着赌博这事儿,当真是无可救药。
心思几转间,她又将手搭在了石大娘肩上,朝着石老大厉声说道,“我可不觉得你是一大把年纪,真正一大把年纪的人在这儿呢!你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们兄弟拉扯大,你就是这样回报她?你这良心是被狗吃了吧?今个儿这五百两你要是拿不出来,这房子这地还有你和你婆娘都得抵给我,不然咱们就去村长那里,让他评评理!”
说到这里,刘槿一个坏笑,又接着道,“我这人呀,就是爱跟人较劲。倘若别人让我不痛快,哪怕我花再多的银钱也要让那人不好过!”
瞧着成功的把石家两兄弟吓变了脸色,她又狡黠的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
果然,石老大浑身一震,晃悠着晃悠着竟软倒在石王氏身上,嘴唇蠕动半晌却发不出一点声响。
反倒是一直显得笨笨的石老二,突然抖起了机灵,一下子扑到了石大娘跟前,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嚎啕道,“娘啊,娘啊,你不能管你儿啊……”
虽然刘槿已经提前跟她打好了招呼,但是此刻石大娘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目。就算儿子再不孝顺,再荒唐,到底还是她十月怀胎一口一口奶大的孩子啊……
察觉到石大娘的动摇与为难,刘槿连忙扯了扯她衣衫,将她拉至自己身后,强硬道,“呵,你们这俩兄弟还真是搞笑。石大娘吃不饱穿不暖时不见你们尽孝,如今你们还不起债了就又想起她是你们亲娘了?”
“……都是你们爹去得早,我自个儿一个拉扯着你们姐弟仨,光顾着干农活给你们挣口饭吃,却没时间把你们教育好……呜……”石大娘抹着眼泪,神情悲切道。
“……”面对石大娘的哭诉,刘槿也不知该作何安慰是好。
的确,石大娘是没把她的儿女们教育好。但是在这个时代,一个柔柔弱弱的妇人顾忌着三从四德不愿改嫁,独自一人拉扯着仨娃,生活的重担就已将她压垮,温饱尚未保障,她又哪里还有心思去琢磨着教育孩子呢?
“对,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没把夫君教好,他怎么会去吃白食,又怎么会欠下这一笔债,如今还害得我们要卖房卖人……呜……”石王氏也跟着嚎了起来。
刘槿扶额,这女人的逻辑还真是鲜不知耻的可以。
“给我闭嘴!”她索性一声怒吼,惊得石王氏顿时噤若寒蝉。
“石大娘同你一样,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没有三头六臂,也不能事事顾及。倘若换你在她那种情况之下,你未必能做的比她好,所以你现在在这儿说什么风凉话?”
喝住石王氏后,刘槿又将目光转向石家兄弟,佯装退步道,“石大娘这大半年的月钱不是都让你们给搜刮走了吗?你们若是不想卖房卖人也可以,……不如就拿从石大娘这儿搜刮到的银钱来把这债还了,我也不再为难你们,可好?”
“这……”石王氏一讪,眼神闪烁,“姑娘你这是听谁说的胡话呀,我们哪儿能呢,老太太挣得月钱都在她自个儿那呢……”
“对对对!都在她自己那儿!”
“是呀,姑娘你不如就直接问她要吧,我们都没钱!”
石老大、石老二也随声附和。
“……”刘槿微愣,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她不禁怒从中起,呵斥道,“别扯其他有的没的,要不你们现在就给我拿出五百两,要不现在就给我过渡房契,签卖身契!”
“姑娘,你看……”
石老大话还没说完,又被刘槿打断。
她摆了摆手,作势就要走,“我不想跟你们在这儿再多废话,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考虑好选择哪条路,若是还是模棱两可的答案,我可就得去找莫村长说叨说叨了……”
“别别别!”石老大抬手就想去抓她衣袖,半道上却又吃痛缩手。
慕容清明眼神一凛,胆敢碰他的女人……的衣袖,当他是摆设吗!
在他的威视下,石老大委屈的揉了揉红肿的掌心,敢怒不敢言,过了良久终是妥协道,“我签……”
反正签了也不会少块肉,大不了他也跟二弟一般,啥都不做,就等着吃饭。看这女人还能把自己怎么样?
打定主意,他又转身扯过二弟、媳妇儿一通商量,最终达成一致,他们同意卖房卖身抵消债务。
反正卖了房刘槿肯定也不住这儿,还是他们住。
至于她要是让他们干什么农活,他们消极怠工、磋磨庄稼就是了,反正他们老娘最后肯定会看不过去再自己拾捣一遍。这样算来,其实他们的生活也没有什么改变。
至于奴隶身份,只要不过官契,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目光短浅的石家三人此时已是浑然一身轻,欣然按下了各种手印。
“还有二哥你媳妇儿,怎么着也得这房子加上你们四个人才能抵得过这五百两不是?”刘槿莞尔一笑,满意的打量着手中的各种契约,又补充道。
石老二媳妇儿石陈氏来得倒也快,在知味观白吃白喝的日子里她按手印已然按得很麻溜,所以当她知晓全家就差她自己没按时,她倒也没多问,只是轻车熟路的也按了红泥,印了手印。
甚至按完手印后,她还笑呵呵的问着妯娌石王氏这又是有什么好事儿?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夫君以及大哥他们家一按手印就能在知味观里有好吃的饭,她效仿后竟然也能有好吃的饭……
所以,当下她不禁理所当然的以为这次又摊上了什么好事儿,甚至……自己家这口子还终于良心发现带上了自己……
就在她各种美好幻想之际,刘槿却开口无情的戳破了她这一堆梦幻泡沫。
“好啦,从此以后,你们就都是我的人了我说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不然我就给你们卖到西北极寒之地放羊去!”她微微一笑,说出的话却是让众人心中一凉。
“啥?俺被卖身了?”石老二媳妇儿顿时傻了眼,转身又跟自家男人撕扯了起来。
“今日还有些时间,你们赶紧收拾收拾行李吧,明个儿自会有人来接你们去砖窑做工。”刘槿略微一沉吟,又接着说道,“到了那里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偷奸耍滑,若是每日里做不够足够的活计,可能挨饿的就是你自己,搞不好还是要挨揍滴……”
望着儿子儿媳面如死灰的脸色,石大娘突然有些不忍,但是她想了想被卖去青楼的孙女二丫,以及其他孙子孙女,她又咬了咬牙,狠了狠心,只是再抬首时她眼里却噙满了泪花。
……对于儿子儿媳她早已伤透了心,失望过后逐渐绝望,如今她想做的仅仅是保住自己的孙子孙女,教育他们好好做人,切不可再像其爹娘这样……
刘槿了然的拍了拍石大娘的手,二丫年纪还小,老鸨应该不会这么早给她开包(花苞的苞),她已托人传了话,让陈先生先帮着赎回二丫。
至于,这两对夫妻……
她却不愿再花更多的心思,直接简单粗暴的将他们送去劳累但却工钱丰厚的砖窑好好改造。他们不愿意尽孝,那就拿他们的工钱尽孝好了……
刘槿打算,自己先垫钱给石大娘雇两个长工,帮着她忙活地里。相信没了这不着调的俩儿子儿媳,石大娘再在知味观做做活,领领月钱,也能拉扯着孙辈们过得不错。
虽然石大娘拒绝了她一起前去阳安城的提议她微微有些失望,但如今替石大娘打算好今后的生计大事后,她却又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娘……儿知错了啊,娘……”石老大突然扑通一声跪下,准备曲线救国。
刘槿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偷瞥着石大娘的神色,暗自揣测着,在这尘埃落定的时候石大娘别再又不忍心了啊!
她原本是打算,等到石大娘的孙辈们都长大成人后,孙女嫁的嫁,孙子娶的娶能够撑起门楣后,她再放石老大、石老二这两对夫妻回到石家来。到时候她还捏着他们卖身契,而他们又在砖窑被磋磨的不少,总归会听话点吧。
可是,就怕石大娘在这时软了心。
她是外人,当然可以铁石心肠。但毕竟石大娘是这石家两兄弟的娘啊。
然而,她却低估了石大娘。
片刻之后,只听石大娘哀声道,“你们求我又有啥用?你们签了卖身契,就不再是我的儿了,成了人家姑娘的人自然得听人家姑娘的话,……赶紧收拾收拾去吧。”
第142章 院中夜话
办妥石大娘的事后已是日薄西山,刘槿谢绝了石大娘留他们歇一宿的好意,又与慕容清明一道披着晚霞、迎着晚风归回了家。
“嫂嫂,你看我这身新衣裳好看吗?”
刘槿刚一进门就被一抹绯红扑了个满怀。
待她垂眸望去,只见慕轻灵已然换了一身新衣,一双灵动的眼眸写满期待。她不禁弯了弯唇角,“好看!”
“不错。”停好马车后,慕容清明信步走来,也难得的跟着夸赞了一句。
顿时,慕轻灵心里溢满了欢喜,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穿这么好的女儿家的衣裳,也是她第一次被人夸赞好看,哪怕……她依旧覆着面纱,而面纱之下,痘印依旧肆意横行。
“……还有老头子我!我也买了新衣裳,你们快帮我看看,我这身穿去阳安城可合适?”闻声迎来的游爷爷轻咳一声,神色别扭的询问道。
刘槿莞尔一笑,伸出拇指率先夸赞道,“游爷爷仙风道骨,如今又有了这合身衣袍,别说是神医,就是说您是活神仙也有人信。待您去了阳安城,一定是众人追捧……”
一听这话,游爷爷顿时扬起下巴,捋了捋胡须,开始装起高深,惹得众人皆是噗嗤一笑。
“行啦行啦,游老头你也别蒙住眼睛照镜子,不知道自个儿啥样子。师兄、嫂嫂一路奔波肯定也累了,咱们赶紧回去洗洗手吃晚饭吧。”慕轻灵扯出一个鬼脸,朝他吐了吐舌头。
“这丫头……”游方无奈的摇了摇手,示意自己不跟小辈一般见识。
就在此时,一直在前堂算账的陈先生这才姗姗来迟,抱了一个揖告过罪后他才开口道,“东家,晚饭已经做好,您看您是去雅间吃,还是在房间用?”
习习晚风迎面过,刘槿只觉得此刻满满的惬意,于是她索性提议道,“不如,我们就在这院子里的石桌边用饭吧。”
“好呀好呀!”慕轻灵鼓掌道,在房间里闷着吃多没意思。
陈先生笑着点了点头,“行,那我去安排。”
待众人围坐于石桌边后,刘槿刚想着去寻水净手,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端着一个大大的水盆,逐渐靠近。
一侧的慕容清明忽然瞥见小媳妇儿轻蹙起了眉头,不禁也循着她的目光望去,不消一息就已会意,然后还抢在她离座前,将哑丫手里的木盆给接了过去。
哑丫咿咿呀呀叫嚷了几句,直到见他将木盆搁置于刘槿面前方才染起了笑意,随即她又扑闪着一双大眼睛安静的注视着一直关注着她的刘槿。
刘槿招了招手,牵过哑丫让她坐于自己另一侧,柔声道,“还没吃饭吧?跟姐姐一起吃好不好?”
哑丫摇了摇头,虽然她的确有些饿,但她却也知道眼前这个和善的大姐姐是府城来的大东家。她生怕,唐突了她。
“你是不是想来问我怎么处理石大娘这事儿?”刘槿一琢磨,也就弄懂了她的来意。
哑丫眸色倏尔一亮,剧烈的点了点头。
“那你陪姐姐一起用完这顿饭,姐姐就告诉你好不好?”刘槿狡黠一笑,又趁机捏了捏她软糯糯的粉面。
温热的触感传来,哑丫突然觉得脸颊有些烫,一直烫到她心底。她惴惴不安的绞了绞衣角,半响后终是犹豫的点了点头。
一来她的确想知道东家会怎样处理石大娘儿子白吃白喝这事儿,二来她……也很喜欢眼前这个眉眼弯弯、梨窝浅浅的温柔姐姐。
瞧着眼前可爱的小萝莉终是应下,刘槿又是灿然一笑。
“陈叔,麻烦您再加副碗筷吧!”见陈先生领着伙计前来上菜,她又接着吩咐道。
一顿饭众人吃的皆是尽欢,就连原本有些拘束的小萝莉哑丫也逐渐放下拘束,展颜欢笑。
月儿弯弯,繁星点点,初夏的夜里已然稍稍有了些热意,吃过晚饭后众人索性也就清了碗筷,直接待在这桃树下纳着凉。
“小丫头,来。”游方饶有兴趣的朝着哑丫招了招手,“来,让爷爷看看。”
哑丫懦懦的看着对面白胡子白头发的老爷爷,却是有些瑟瑟。
“去吧。”刘槿安抚的捏了捏她的小手,温声鼓励道。
她知道游爷爷不会平白无故的招呼一个陌生小姑娘,……怕是他想给哑丫看嗓子吧。
果然,待哑丫依言到了游爷爷身边,他确是一番仔细查探,最终捋了捋胡须沉吟道,“声带并无受损,一切皆是正常。那这孩子为何口不能言呢?”
众人皆是惊讶。
“唉……”游方深深叹过一口气,却是没有一点头绪。
孙女囡囡去世后,他一直立志于行善积德帮助更多的病患,特别是……像囡囡一般大小的小姑娘,他更希望她们康健。
“游老头,会不会是你学艺不精呀?不然,怎么什么毛病都没有,这小丫头却说不出话来呢?”
虽然是刚认识哑丫,但是慕轻灵对于眼前这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却有种说不出的好感,是故一听游方沉吟了半天竟然说不知病因在哪儿,她顿时也跟着着了急。
“……”闻言,游方不禁开始吹胡子瞪眼,这丫头天天就知道拆他的台。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反驳,又被刘槿接下来一番话惊呆住了脸。
“会不会是……心理障碍?”刘槿揣摩着下巴,猜测道,“倘若身体没有问题,那么会不会是心理方面?”
虽然她不知道游爷爷前世到底是哪方面的医生,但听轻灵妹妹说游爷爷这半年来可是带着她各种病都能治。所以,游爷爷的医术她自然信得过。游爷爷说哑丫声带没有问题,那么多半也就没有问题了…排除生理残缺后,可不就剩下心理障碍这一原因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得到呢!”游方一拍大腿,恍然道,“是有这么个情况,小孩子受到惊吓或者刺激突然失了声,不是她不能说话,而是她抗拒说话。”
“唉,我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啊,老头子就是脑筋弯转不过你们这年轻人。”游方捋了捋胡须,目光灼灼的望向她,“刘丫头啊,你有没有兴趣学医呀?”
“啊?”刘槿愕然。
都说技多不压身,倘若能多身医术她也乐意至极。只是…她回想起初见游爷爷时,他给慕容清明开刀治腿的场景,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要让她动刀切鸡切鸭切各种肉,她都毫不含糊,但若是让她给人开刀动手术,她可能…还真有些不敢。
这都是胆大心细的活儿,她可不敢揽。所以,还是不学了吧。
只是撞见游爷爷希翼的神色,话到嘴边她又拐了个弯儿,“…游爷爷,我胆小。不过…将来要是我们家宝宝对这方面感兴趣,一定拜您为师。”
但若宝宝不感兴趣,那就算不得数了,刘槿在心中暗自偷笑。然而她不知道,在多年后的某一天,她家大儿子还真成了名震三国的绝世神医。
“……”游方先是缄默一阵,遂又‘退而求其次’的点了点头,“那可就说定了哦!”
对于儿子就这样被拿出来“挡枪”,慕容清明只是失笑的捏了捏小媳妇儿的柔荑,满心满眼间尽是宠溺。
“咳……”一直没插进话的慕轻灵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待大家都望向她后,她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呐呐道,“……那个,心理障碍是什么意思呀?”
“……”
“……”
慕轻灵见众人皆是失了言语,又将犀利的目光投向游方,眼神里写满浓浓的…浓、浓、的好奇,“游老头,你快说呀!”
游方无奈,只好为她细细道来。
望着石桌对面或悉心讲解、或认真聆听的爷孙俩,刘槿莞尔一笑,这一老一少的画面感还真是让人觉得温暖。
待她收回目光,垂眸望向坐在她一旁的哑丫,却意外发现哑丫此刻也正目光里盈满光彩的凝视着游爷爷、小师妹二人,刘槿心中突然一软,伸手拥了拥哑丫,柔声道,“哑丫,你不喜欢开口说话吗?”
第143章 阳安来人
“刘姐姐!”
刘槿正问着哑丫话,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待她循声望去,只是一团青影正急速向她欢呼着扑来。
然而,那团青影却在半道上被人拦腰抱起,而她也在刹那间莫名移到了慕容清明腿上。
“危险。”对上小媳妇儿不解的小眼神,慕容清明正色道。
毕竟,他家阿槿现在有孕在身。游爷爷可是说,前三个月最不稳妥。所以他自然得小心才是。
听闻他的话,刘槿神情一滞,心底却又突然涌起几缕淡淡的感动。
他这般在意她们母子,她很欢喜。
然而她对面的慕轻灵却是脖子猛然一缩,显然是想起了刘槿刚回来时她冲上去的那一个熊抱,幸好师兄没有看到。不过她却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连忙扯着游老头开溜。
待他们蹑手蹑脚的遁走后,院子里一下子就剩下两对互相拥着的男女,以及…神情些许茫然的哑丫。
刘槿挣扎着就要挪回自己的石凳坐下,待她坐定后方才将哑丫拉至自己怀中,柔声道,“没事儿,就是……就是刚刚‘危险’,所以我们才这般。”
哑丫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石大娘也没事儿,石家两兄弟混吃混喝这事儿姐姐断然不会责怪于她,你且安心。只是,石大娘最近家里有些忙,丫丫还是待在知味观好不好?改日,姐姐再带你去看石大娘。”刘槿想了想,又将哑丫最关心的事一一解释清楚。
听闻暂时不能见到石大娘,一抹失望陡然划过哑丫眸间,但她还是懂事的点了点头,比划着告辞,转身去了前堂,打算继续给陈先生帮忙。
目送着哑丫走远,刘槿这才发现自己忽略了小萱,连忙笑着招呼他们坐下,又奇怪的问道,“你们怎么突然来了这里?”
她记得,小萱以及袁绲绲都与这清水镇无甚关系呀。
袁绲绲叹过一口气,无奈的瞥见怀中的小人儿,“你还是问她吧。我有时候真不知道到底是我是她夫君,还是你是她夫君……”
闻言,众人皆是一噎。
“我和刘姐姐是好姐妹嘛!女人的醋你也吃……”小萱撅起嘴巴,不满的控诉道。
刘姐姐帮助她瘦身,给了她活计,对于她来说刘姐姐之恩重于山川,所以当下有了投桃报李的机会,她自然也是分毫不含糊,火急火燎的赶着追了过来。
哪怕……
哪怕她此刻怀了娃娃。
小萱抚了抚肚皮,调皮道,“刘姐姐,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也是好消息,你准备先听哪个?”
“那我先听好消息。”刘槿莞尔一笑,同时又将皮球踢给了小萱。
小萱撇了撇嘴,暗道刘姐姐真是滑头,那她也只好自己挑个好消息先说了,“刘姐姐,我有喜了……”
刘槿讶然,目光在对面小夫妻身上一个来回,暗道古人还真是成亲生子早的可以,她本以为袁绲绲只是想先将小萱娶回家安安心,防止被其他人拐了去,没想到他还真下手了啊……
只是……她揉了揉肚皮,自个儿好像也没资格说别人。好在,现在有了有过接生经验的轻灵妹妹以及医学知识渊博的游爷爷,可以以防万一。……万一她和小萱有了什么不妥,也多了分保障。这样看来,遇见游爷爷和轻灵妹妹还真是幸运的可以。
稍微安心后,刘槿这才展眉道喜。
“第二个好消息,就是夫君研制出了一种药。”小萱微红着脸蛋,崇拜的说道。
“药?”刘槿不解,袁绲绲研制出一种药很是稀奇吗?
据她所知,在桃源山庄的日子里袁绲绲时不时都能弄出来一些稀奇古怪的毒药,而院中的各种花草以及一些可怜的小动物都成了他的试验品,大家也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如今小萱有了身孕,他不陪着小萱好好在家养胎,怎么还带着她奔波来此说什么药呢?药有这么重要吗?
电光火石之间,刘槿猛然一惊,……该不会是,农药?
果然,小萱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刘姐姐,自打你走后,夫君日夜翻着古籍,开始钻研如何能研制出既不伤害庄稼,又能杀死害虫的药……功夫不负有心人,昨个儿他终于成功啦,所以今日一大早我就拉着他坐车来寻你们,希望能够帮上一些忙。”
“太棒了!”刘槿惊呼道,倘若袁绲绲真的研制出了农药,那么她空间里的温泉水、寒潭水就保住了……
然而,袁绲绲却突然出声,泼了众人一盆冷水,“小萱,你这急躁的性子我可该拿你怎么办?你话只听了一半。”
“……我试验过了,一般的虫子是没问题,但是……蝗虫怕是不能一下子杀死。”
众人皆是一愣。
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刘槿,她想了想又接着赞叹道,“无碍,有总胜于无。”
而且,她还有空间水。说不定,这个会有惊喜呢。到时候将这兑入袁绲绲的药水推广开来就好了,就是不知道她的空间水会不会消耗殆尽。
不过,蝗灾也总有过去的时候吧,熬过去就好了,到时候小虫小灾的就不用再加她的空间水了……
“这……不能灭了蝗虫吗?”小萱微微惊讶,但瞥见自家夫君有些蔫蔫的神色她又不好再多说丧气话,只好转口安慰道,“……好吧,那,夫君你昨夜说,这还可以滋润庄稼,助其成长是真的吧?”
“当然!”袁绲绲顿时又恢复意气风华,神采奕奕的说道,“我敢保证,这药液除了不能灭蝗虫外,庄稼用了它绝对的有利无害。不但不会再生旁的虫害,还能长得更为茁壮!”
刘槿复又惊喜的抬起眸子,但转念一想她又低下头来。
灭害虫,应该会有微量毒素吧?
壮禾苗,难不成还有啥助长激素?……那吃到肚子里,岂不是很不健康?
待她问出心底话后,袁绲绲陡然嘴角一抽。
“当初,你是问我,能不能研制出只伤害虫不伤庄稼的药,这一点我一直记得很清楚。”
“所以,这些我们吃到肚子里,完全不会有问题吗?”刘槿不确定道。
袁绲绲拍了拍胸脯,保证道,“当然。”
话罢,他直接取过小萱手中的药瓶,拔开瓶塞,一饮而下,“你们可能不知道,我自幼百毒不侵,却也对各种毒最为敏感。哪怕一丝一毫对人有害的东西,我都能察觉到,然而这药液却让我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刘槿不禁目瞪口呆。
这罗刹门毒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想起最初所见的腼腆贪吃少年,再到如今这个霸气侧漏、自信飞扬的袁公子,恍然间刘槿微微有些愕然。
看来做好事还是很有必要的,无论有意还是无意,却都能在不自觉中改变他人的人生轨迹,甚至对于自己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比如,这药液……
刘槿略微一沉吟,又开口朗朗道,“明日里我们再回村,拿这药液去田地里继续试验观察几日,若真可行,到时候我们永宁街可能又要多间农药铺子了……”
第144章 医毒争锋
翌日,天光微亮,众人就已纷纷起了床,毕竟他们都很想去试验试验袁公子的药水是否真如他所说的那样神奇。
推开房门,呼吸着清早略带湿气的新鲜空气,刘槿微笑着伸展了下腰身。
如今的知味观后院相比她走前已经有了较大改变,乍一看还有些像bj四合院。厢房多了许多间,厨房也更加宽敞,红砖青瓦,十分好看。
深吸一口清新空气,刘槿眉眼间不禁染满笑意。也许,唯一的不变就是一直在改变。只要情谊不变,…就好。
“阿槿。”慕容清明打来热水,就见小媳妇儿正立在门前,眸光放远。望着她温柔浅笑的可人模样,他唇角不禁也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幅度,“天还有点凉,赶紧进屋吧。”
“哎!”刘槿回过神来,欢声应下。
两人回到房间洗漱之后,又是一番耳鬓厮磨慕容清明才肯‘放过’娇嫩可人的小媳妇儿,牵着她一道去了饭厅。
饭厅内,各色早餐早已摆好,小萱正紧握着筷子垂涎欲滴的瞪着抱蛋煎饺。
瞥见这一幕刘槿不禁微微有些失笑,“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大家赶紧吃饭吧,吃饭咱们一块回村。”
“刘姐姐!”直到熟悉的嗓音传来,小萱方才抬起眸来,一张小脸上写满喜悦,“刘姐姐,这早饭我好喜欢。”
“嗯,喜欢你就多吃点,反正咱们酒楼还有的是。”刘槿莞尔一笑,柔声说道。
小萱这孩子,大概是自己帮她减肥时控制她饮食吓坏了她,所以之后无论吃什么她都要先请示过她。
“好吃!”慕轻灵一手拿着肉夹馍,一手挑着热干面,嘴巴里还塞着满满一大口美食,边吃边口齿不清的各种夸赞。
这半年来,她跟着游老头要么吃馒头咸菜要么到镇上随便买些便宜的小菜,这般好吃的饭食她还是数月以来第一次吃。
陈先生准备了不少饭吃食,但被这几只馋猫饿狼一番风卷残云之后竟然盘盘见底,盘盘光洁,然而她们却依旧有些意犹未尽。
早饭过后,慕容清明驾来马车,又和袁绲绲一道将车厢内的坐垫都铺设的十分厚实,毕竟……还有两个孕妇不是?
待众人坐上马车后,刘槿掀开车帘本想看看清水镇上是否有所变化,然而她余光却意外瞥见马车之后、知味观门前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伏在门后目送着她们走远。
“停车。”
“阿槿?”慕容清明勒住马匹,侧目望向车厢,询问道。
面对众人不解的目光,刘槿指了指知味观后门处,方才解释道,“不如,我们带上哑丫吧。……她可能有些想石大娘,咱们回村正好能顺路将她送去石大娘家玩一晌……”
慕容清明会意,飞身下马,不一会儿就把咿咿呀呀的哑丫抱进了车厢里。
直到见了刘槿,哑丫方才停住叫嚷,安静的立在她一旁。
众人一路欢声笑语,时间也在他们掰扯闲话间不知不觉溜过,马车轱辘越转越慢,最终缓缓停下。
送走哑丫后,众人一道来到了王家的地头田间。
“啧啧,这蝗虫当真可恨!”游爷爷双手背后,俯身倾头细细查探过麦苗之后,不禁也有了几分动容,“这样下去,怕是今年村民们都会颗粒无收,白白便宜了这臭虫子!”
“游爷爷,您是神医,一定会有办法的是不是?”刘槿狡黠一笑,开始给他戴起了高帽。
游爷爷听到前半句的时候不禁高扬着下巴笑开了花,然而待后半句再传入耳中时他却猛然一噎,“……我是医人的神医,又不是医庄稼的神医!”
“触类旁通嘛,您这样机智,肯定没有什么是能难倒您的呀!”刘槿莞尔一笑,接着说道。
“……”
“就是呀游老头,这庄稼能有人复杂吗?灭蝗虫,救庄稼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慕轻灵也跟着胡搅蛮缠。
游方抚了抚额头,这群女娃娃,怎能这般强词夺理,他这神医若是医不好这庄稼,该有多颜面无存啊!
看破了他的苦恼,刘槿也不再闹,而是将他拉至一旁,以仅能他们两人听见的声音在他耳旁一阵嘀咕。
游爷爷听完她的话,突然猛一击掌,大叫一声好!
……结果却惊得四周众人皆是侧目狐疑。
“神医?”袁绲绲率先发了话,作为江湖上传说中最可怕的毒刹,对于郎中医师他总是不自觉的想要一决高下,……更何况这灭蝗救庄稼的计划,众人现在好像也是更为依赖于游爷爷,他心中的取胜欲不禁愈演愈烈,所以……“我想挑战你!”
刘槿会心一笑,见鱼儿上钩后她连忙又开口道,“不如,就以这次治蝗为题如何?若是袁公子能先制好毒死这蝗虫却不伤害庄稼的农药,就算袁公子胜。反之,若是游爷爷能先制出医好这庄稼的同时又灭掉蝗虫的药液,就算游爷爷胜!”
游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却想不明白这丫头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不过他却还是点了点头,欣然应下。
“好!”袁绲绲本是想研制出绝世毒药让这绝世神医来解,不过既然刘槿这般提议,他也就索性不再有异议。
待二人击掌应战后,刘槿满意的眯了眯眸子,暗自偷笑。
无论是神医游爷爷,还是毒刹袁公子,他们都已经站在这个时代医毒神坛上太久了,所以她索性一诱一激为他们两人寻得彼此做对手,‘相爱相杀’,共同进步。
至于她之所以要把游爷爷卷进这治蝗的计划里,则是因为她需要给自己的空间水找个明面上的来头。
袁公子虽然也可以信任,但是解释起来太过麻烦。
不若直接跟游爷爷说,她前世上网时无意中看到,蝗虫怕寒,所以她就找来极寒之水混合着温泉之水灌溉麦苗,以求在不伤害庄稼的同时又能灭掉蝗虫。
想到这里,她不禁蹙了蹙眉头,游爷爷方才问她说,这一寒一热两种水一中和是否会变得温和,对于蝗虫来说也不再是克星?
她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她却总觉得自己的空间水并不一般。倘若庄稼只吸收温泉水,而蝗虫只吸收寒潭水,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了,然而会这样吗?
……一切还得看他们最初试验过的那块田地,到底如何了?
第145章 田间惊喜
“阿槿,来!”
就在刘槿抓耳挠腮思索着如何让空间水‘听话’从而寒潭水去灭蝗虫、温泉水去滋润庄稼时,慕容清明突然出声,招手唤她。
片刻之后,刘槿依言到了他身边,却不想被他猛然拥至怀间,被抱着一步一步走向田间。
“干什么呀,宁远?”她不解道,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并且田边还有那么多亲朋好友,他这般抱起她,多不好意思呀。
慕容清明唇角微翘,显然心情很好,“怕你踩着麦苗。”
“哦。”刘槿点了点头,却又猛然顿住,“可是,你可以不抱我来地里呀!”
“不来地里怎么看惊喜?”他反问道。
惊喜?
刘槿更加云里雾里。
“到了。”慕容清明顿住脚步,朝着前方扬了扬下巴,“阿槿,你看那里。”
刘槿依言望去,只见眼前一片葱葱郁郁,翠绿的麦苗生机蓬勃,长的很好。这…的确是惊喜。只是为何这麦苗能够不受蝗虫之害呢?
察觉到她的疑惑,慕容清明眼底里的情意更甚,“谢谢你,阿槿。”
谢谢你肯拿出空间之水,来试验着灭蝗,并且很可能将会使得大魏百姓免于饥荒。他虽然早已远离庙堂,但他仍希望大魏子民都能有饭吃有衣穿,都能幸福安康。
听闻他莫名其妙的一声谢,刘槿微微有些不解。
一阵清风拂过,万波碧浪涌起,两人一时间也不再言语,只是安静的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好。
良久后,刘槿方才想明白慕容清明道谢之意,……难道这块田地就是当初他俩来试验空间水的那块?所以,他谢她,是为黎民百姓谢她……
“宁远,你不用客气。起初我的确是为了你,我知道你心忧天下,若是百姓受苦你定然也跟着心苦,我怎忍心?”刘槿目光放远,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后来我却是因为月娘妹妹圆圆的故事而感悟,天灾向来残忍,我却不忍再让它去伤害任何一个完整的家庭。力所能及之事,阿槿定当尽力而试。”
“能有阿槿,乃是宁远之幸。”慕容清明紧了紧怀中的阿槿,满眼柔情。
“喂!”
就在俩人浓情蜜意之时,袁绲绲却突然跑来‘煞风景’,“我先前制的药水还试不试呀?”
依他的意思,既然那药水不能灭蝗除害,也就没有了再试的必要。然而小萱却坚持着要他问过刘槿再做决定。
“试!怎么不试呢!”刘槿连忙点了点头。
王婶之前说,若是灭不了蝗害这几十亩地也是白搭,索性就让她随便选田试验,说不定还能挽回些许。
此刻,刘槿不禁在心中暗暗为王婶的通情达理点了个赞,正是因为王婶给她的使用权限,她才能放心试验。于是,在袁绲绲再催促时,她芊芊细指一指,就将一旁另一亩地交给了他,“就这块田地吧!”
话罢,她也不怕袁绲绲发现了他们脚下这一片地的异样,静待着他答话。
毕竟,她预备偷偷提供给游爷爷空间水就在无意间让他们之间的比试不公平了,所以……若是能让袁绲绲发现这块地长势良好、没了虫害,从而取苗研制,多多少少也算补偿了……
只是袁绲绲只顾着顺着她手指侧目远望,在她话罢后又急冲冲的跳去了隔壁那亩地,所以他并未发现这儿有何不同。
刘槿微微叹过一口气。
也罢,相信以游爷爷的为人也不会这样不公地取胜于他,势必会让这次比试作废,然后再寻机会。
……
待他们帮着袁绲绲洒药完毕,已是到了晌午。
石大娘听说他们来了村里,就忙着准备午饭,此时已是备置妥当,就让孙女二丫和来探望她的哑丫一道来唤田边众人去她家。
“我…我奶让我、我…喊你们、去我家吃饭!”二丫长得有点随她娘,小巧的脸蛋、小巧的鼻子、小巧的嘴巴,以及依旧小巧的眼睛。
因为长相不是绝佳,所以她当初被她爹卖去勾栏院换赌钱时,老鸨也没给几个钱,只当是买回一个粗使丫头。
然而老鸨买了她,却是安排各种苦活累活磋磨于她,……就算此刻她回了家,却依旧有些惴惴不安,说话不禁也有了些结巴。
刘槿牵过她和哑丫,温声应下。
众人又乘着马车一阵颠簸,到了石大娘家。
院子门前,石大娘正着一身麻布衣裳,系着围裙,侧目远望,直到马车逐渐逼近她家,她方才染起了笑意,迎了过来。
“刘丫头,快,屋里坐。”她擦了擦手,虚扶上刘槿胳膊,热情的邀请道,“大娘家里也没啥,就随便做了几个菜,你们都不要见外。”
刘槿转手握住石大娘胳膊,嬉笑道,“不见外,不见外,石大娘家就跟自己家似得,更何况石大娘做饭好吃,我喜欢!”
“我也喜欢!”小萱一听有好吃的顿时亮了双眸,惹得众人皆是哈哈一笑。
到了院内,大家才发现石大娘竟是把饭摆在了院子中间。
“屋内比较乱还没收拾好,就搬了个木桌当是咱知味观院内的石桌,咱们就围着这木桌吃吧?”石大娘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局促道。
都是她那不争气的儿子儿媳,临走了还要给人惹些不痛快,竟把这屋内摆设摔得个七七八八,甚至夜壶里的拉撒也被他们浇的满处都是……
尽管她一上午忙前忙后,招呼着孙女们一起帮着收拾,然而……清干净了房间却依旧清不干净那味道……也只好将这饭摆在了院子间。
神思几转间,刘槿便察觉到了石大娘眉眼间的异样,“无碍,今个儿日头不毒,坐在这院子里吃反倒舒服。”
众人纷纷附和,石大娘面色方才转霁。
……
“咦,这个怎么吃呀?”慕轻灵瞥见饭桌边一个泥巴滚滚的椭圆物,不禁讶然称奇。
“灵姐姐,这个是叫花鸡!”小萱热心的为她解惑道,“直接将泥土掰开就好了,里面的鸡肉很好吃的。”
“真的吗?这泥巴团子真能吃?”慕轻灵撇了撇嘴,严重怀疑。
“……以前我减肥时刘姐姐限制我吃食,我偷偷跑去别的酒楼打牙祭,就吃过这叫花鸡。好像还是云中味的特色菜呢,多少人上赶着去吃,怎么会不能吃?”小萱反驳道。
然而话一出口,她就见刘姐姐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小萱不禁微微一愣,待回想起自己方才的话,她又连忙捂住粉唇。
刘槿暗笑,小姑娘真可爱,捂住嘴巴就能收回刚才的话吗?于是…她决定绷着脸逗逗她。
“刘姐姐…云中味的叫花鸡比起你做的黄焖鸡可差远了,倘若要是你来做,定然更加好吃!”小萱绽出一抹异常灿烂的笑,马屁道。
瞅见她的卖乖耍宝,刘槿也忍不住噗嗤一笑,点了点她额头,“快点吃饭吧,石大娘做的也不比外面的差。”
石大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刘丫头做的才真是好。”
只是,刘丫头却从不在知味观里做这道菜。石大娘打量过她一眼,不禁微微遗憾。
察觉到石大娘的目光,刘槿只是微微一笑。她知道,石大娘一定很好奇自己为何不把叫花鸡添入知味观菜谱。
……倘若云绯没拿这道菜去参加花朝会,也许她会。
但是云绯已然偷学了这道菜,甚至将它推广开来,她索性也就不再打这道菜的主意。她脑海里所记忆的菜有很多,多这一道也不多,少这一道也不少。
如今事已成定局,不如就且让给云绯。如此一来,云中味多多少少能因这道菜添点熟客,她也不至于把云绯逼的太死。做生意倘若不能垄断这一行,就要多多少少给别人留些活路,于人于己都是一种让步的智慧。
但是她的让步也仅限于此。
若是云绯再招惹她们知味观,甚至永宁街,她自然也不会再客气。
刘槿边想着心事边扒着饭,不知不觉大家也都陆续用完餐。收拾完木桌后,茶水又换了几换,直到日斜西山,大家方才起身告辞。
只是临走前,哑丫眼里却写满了对石大娘的眷恋,半天也没有挪去车边。
“刘丫头啊,要不…就让哑丫留下来陪我吧,也好给二丫做个伴。”石大娘读懂了那孩子眼里的情绪,也有点不舍。
“丫丫,你是想跟姐姐一起回镇上,还是想陪着石大娘?”刘槿牵过哑丫,俯身询问。
哑丫毫不犹豫的指了指石大娘。
然而,她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也正随着这个决定悄悄改变着……
第146章 京都来信
月上柳梢头,人归黄昏后。
夜色逐渐转浓之时,刘槿一行也终于回到了知味观后门口。
“好饿呀!我感觉我现在都能吃下一头牛!”下车之后,小萱揉着肚皮夸张的说道,惹得大家又是一笑。
此刻,得到消息的陈先生也迎了出来,吩咐过伙计去安置马车后,他又连忙行至刘槿跟前,询问道,“东家,现在摆饭否?”
“摆!”刘槿莞尔一笑,又接着说道,“再不摆,估计咱们食材屋里的整头牛都不见咯。”
“刘姐姐,你又打趣我!”小萱嘟起嘴巴,抗议道。
“东家您还别说,咱们酒楼今个儿还真收了好几头肥牛,给您备下的晚饭里也有肥牛火锅,不知您还满意否?……还是再换别的菜?”陈先生接过话头,笑声道。
在小萱期待的神色下,刘槿失笑着点了点头,“就吃肥牛吧,不过…还是得再添几盘素点的菜。”
荤素搭配,方才健康养胃。
“哎!”陈先生欣然应下,刚答完话就要退下。然而转身的瞬间他又突然想起还有一事尚未告知东家。
“怎么了?”见他停下,刘槿也跟着顿住了脚步,“可还有旁的事?”
“东家,今个儿阳安城那边儿来信了,您看您是先看看,还是先吃饭?”
“可是加急信件?”她复又问道。
陈先生蹙眉一思索,回忆了片刻方才答道,“应当不是,信封上只有四个大字。……好像是‘阿姐亲启’?”
“嫂嫂,你还有个弟弟呀?”慕轻灵突然凑过头来,嬉笑着问道。
“是呀!”刘槿眉眼染笑,眸光飘远,“……一个可爱又努力的弟弟。”
自打梓弟去了京都之后,每隔半月就有书信传来,然而信中他却从不喊苦喊累。刘槿也不禁甚感欣慰,但是欣慰的同时她又有些淡淡的心疼。
一个半大的少年,独在异乡打拼,其中的艰辛不言而喻。然而,玉不琢不成器,她也只能忍住心疼任他自己摸爬滚打,学着展翅高飞。
虽然她很想现在就看看梓弟这次写信来又聊起了何事,一切可还安好?但是,余光瞥见正揉着肚皮、神色焦急的吃货小萱,她还是换了心思。
“先吃饭吧,既然不是急件,饭后再看也不迟。”她略微一沉吟,笑声说道。
自己晚吃一会儿倒没什么,但是小萱夫妇、轻灵爷孙…以及她身侧的自家男人…她却不忍再让他们多饿一会儿。
今个儿忙活了一整天,大家也累的不轻,所以还是先吃饭吧。
就这样众人一道拖着些许疲惫的身子,神色飞扬的奔进了饭厅。饭厅内,牛肉锅已然煮沸,咕嘟咕嘟正冒着或大或小的泡泡。
“哇,这又是什么呀?”一见吃食,慕轻灵顿时又来了精神,率先落座于饭桌边,盯着翻滚的牛肉片,满脸讶然。
“这个是牛肉火锅,非常非常的好吃!”小萱挨坐在她一旁,笑嘻嘻的解说道。
望着眼前这两只垂涎欲滴、嗷嗷待吃的小吃货,刘槿不禁微微有些失笑,“好啦,快些吃吧。小萱,既然你坐在轻灵身边,那么以后给她解说各种吃食的重任就交给你咯!”
“没问题!”小萱扬起小脸,灿烂一笑。
于是,一顿饭就在她们两人对于美食叽叽喳喳的讨论中悄然而过。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纷纷回了房,刘槿也同慕容清明一道去了书房。
“快看看梓弟说什么啦!”慕容清明一拿到书信,她就猴急的催促道。
快速的浏览过一遍后,慕容清明言简意赅的转述道,“他想要月娘去京都。”
“梓弟之前不是带去了永宁街的主厨吗?…怎么还让月娘去呢?”刘槿嘀咕道,“难道生意太好,邱厨子忙不过来?”
“邱实一家都去了…”慕容清明提醒道。
刘槿恍然,“对呀!邱厨子家里那么多人,粗通厨艺的也不在少数,应当是够了的。那梓弟怎么还要月娘跋涉前去?”
梓弟…月娘…
福至心灵间,刘槿终是了然,哪个少年不思春?自家弟弟也开始计划着拱白菜啦。
她欣慰的笑了笑,怕是梓弟先前不提带月娘去京都之事,大概是怕月娘跟着他吃苦吧。如今,他又突然来信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了,那就说明京都那边应该已然步上了正轨。
“宁远,你帮我写两封信吧!”
慕容清明颔首。
待他铺好信纸后,她已自然而然的立在了他的左手边,为他研磨起了墨汁。
“第一封信写给月轩,让他问问月娘的意愿。若是月娘答应,就让他送她去吧。”
毕竟月轩武艺不错,途中若是遭遇了什么不妥,他也能护佑一二。不过刘槿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添一句,告诉月轩,去雇车的时候记得挑咱们车行武艺最好的车夫。”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有备无患。
“第二封信就回给梓弟吧。”她絮絮叨叨了一堆嘘寒问暖的话后,方才说道“就跟他说,月娘去不去还要看她自己的意愿。不过,若是她去了,咱们也会再修书告诉他。”
“好了。”慕容清明停下笔后,忙将小媳妇儿扶着坐了下来,生怕她累着。
就在此时,书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叩门声。
“请进。”刘槿清了清嗓子,出声道。
“东家,这是近月以来咱们知味观的账簿。”陈先生毕恭毕敬的递过怀中的账本,笑声道,“自打东家托人从阳安城又带来几份菜谱后,咱们这儿的生意收成又增了一成,这帐薄也就厚了些。”
话罢,陈先生也就不再多话,只是安静的立在一旁,静待着东家查完账本后再问话。不过…他本以为今晚东家最多也就只能看一半,却不想到了就寝时分,东家已然查完全部的帐薄。
“陈先生辛苦了……”查完帐后,刘槿满心满意,这每一笔都记得很清晰,而且也没有漏算现象,“……以后我就不叫你陈先生了,该叫你陈掌柜了……”
“谢、谢东家赏识。”答话时,陈掌柜嗓音微微有些颤抖,他知道东家这意思就是――以后这知味观都归他掌管了,这让他如何不激动。
因为石大娘管不住儿子儿媳,持续给酒楼带来损失,他就自作主张的劝退了石大娘,本以为东家回来后会帮亲不帮理怪罪于他。
然而没想到,东家明事理,不但妥善的处理了石大娘的事,还给了他更大的权限。
他对钱财无感,然而却爱管事。对于东家的赏识,他定当忠心以报,定当更全心全力的管理这知味观。
将陈掌柜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刘槿会心一笑。
她相信,在陈掌柜的带领下,清水镇上的知味观定然做的不必永宁街上的差……
第147章 在做运动
翌日,用罢早饭后刘槿就拉着慕容清明急冲冲的回了房,全然不知身后众人八卦的眼神。
“轻灵姐,你说刘姐姐怎么这般着急,饭都没吃几口就又拉着明哥回去了?”小萱一边啃着包子,一边低声问道。
“这我哪知道?”慕轻灵正专注的吸溜着碗里的牛肉面,听闻小萱的话她也是一脸茫然。
……都怪她吃面吃的太过专注,师兄、嫂嫂何时离了席她都没注意到。
“难道是忙着赶回去晨间‘运动’?”拿第二只包子的空隙间,小萱复又猜测道。
“啊?”慕轻灵猛然一抬头,嚷嚷道,“怎么能运动呢?嫂嫂还怀着我大侄子呢!”
“对啊!……我听人说过,怀孕期间不能‘运动’的……”小萱红着脸附和道。
两人一拍即合,却不知彼此所理解的运动之意天差地别。
“啧啧,慕容兄忍性太差!”听闻小媳妇儿同慕轻灵的议论,袁绲绲也停下了筷子,开始思考着要不要研制出一种能让人暂时丧失x能力的药,偷偷下给慕容清明。
毕竟,他家小媳妇儿总嚷嚷着要跟刘姐姐结娃娃亲。万一,做‘运动’伤了刘姐姐肚子里的娃娃,自家小媳妇儿也该跟着闹了……
“唉,我去提醒提醒!”此刻,游神医也坐不住了,只见他胡子一吹,说着就要起身。
刘丫头可以说是这个朝代里他唯一的老乡,他自然要对她照拂有加。如今她有了身孕,自己无论是作为长辈,还是作为医师,对于某些事情都要多加提醒。
“初有喜事,当之自制!
初有喜事,当之自制!
初有喜事,当之自制!
…………”
游神医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握着医书,一边朗声念叨着这八字,一边偷瞄着刘丫头屋子。
随之而来的小萱夫妇以及慕轻灵却不禁微微嘴抽。
“老头子,你书拿反了!”慕轻灵取笑道,“你这不行,让我来!”
话罢,她就飞身越至屋顶上,光明正大的听起墙角。刚刚她已知晓,小萱所言的‘运动’是为何意,她也听了游老头讲解的初入孕期行房之不利,所以此刻她已打定主意,一定要阻止他们‘运动’,以免嫂嫂动了胎气……
行走于屋上,慕轻灵又故意踢了踢脚下的砖瓦,企图引起屋内人的注意。
虽然她武艺不及师兄,但是她跑的快呀!只要师兄出来赶她她就跑,引走了师兄,这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然而她却没想到,她的确是引出了慕容清明。……不过也迎来了一根麻绳。
慕容清明将她以独特的手法绑了个结实扔回屋后,复又投给众人一个饱含威胁的眼神方才转身进屋。
“乖乖……”袁绲绲不禁爆出一句家乡话,“慕容兄这x火也太旺了吧,咱们这般作妖都浇不灭它啊!”
“夫君。”小萱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你能打得过他吗?”
袁绲绲摇了摇头,“打不过。……不过,我兴许能毒死他。”
“……撤吧。”小萱撇了撇嘴,扯过他撒腿就跑,……边跑边暗叹,慕容清明方才那一眼当真是威严。
众人走后,游神医东望望西瞅瞅,然而左右两边均是空空不见人影。他只好轻咳一声,低声道,“我突然想起来,我的药草还没晒呢,我得回去晒药草了……”
直到院中无人、彻底清净之后,慕容清明方才满意的再次锁好门窗,入了空间。
“外面怎么了?”刘槿停下舀水的动作,询问道。
方才她专注于两种水的比例,倒也未在意空间外众人之议,反正宁远说他会处理。
“无碍。”慕容清明嘴角一抽,轻描淡写的略过。
外人皆道他们是在‘运动’,其实……他们也的确是在运动。
只不过是他运水,她兑药这种运动。他自然知道轻重,不会因一己之私去做有可能伤害她们母子之事。
即使是这兑水做药之事,他原本也不想阿槿亲力亲为。只不过阿槿执意,说是这兑水活计要掌握什么比例,他才没有异议。
两个时辰后,空间里存放着的小陶罐都已被灌满兑好后的药水。这次慕容清明说什么也不再让她插手,刘槿只好出了空间,坐在床边,看着他一罐一罐,将水运出。
完工之后,慕容清明依她之言又将这些小陶罐放在隐蔽之处,待到夜深之时再送去游神医住处,借着他的名头,将这治蝗之水推广开来。
“阿槿,该吃饭了。”忙完之后,慕容清明推开窗看了看高悬的日头,温声道。
“嗯!我们去吃饭!”刘槿欣然应下,这个时辰也差不多快摆饭了吧。
果然,两人刚行至院子中间,就见陈掌柜正快步走来,要请他们去用午饭。
只是……到了饭厅后,刘槿却突然发现,众人眸色皆是复杂难辨,有八卦有关切……还有不满?
“师兄!”
正在此时,刘槿又突然被身后一声怒喝惊回了头,只见慕轻灵正揉着手腕神色愤然的怒瞪着她一侧的慕容清明。
“师兄,你怎么能用神仙扣绑我呢!”
听闻慕轻灵的问话,慕容清明却依旧淡然自若,“别的绑不住你。”
“……”慕轻灵语塞,的确,自己‘金蝉脱壳’的功夫已然炉火纯青,也就只有这传闻中神仙都难解的神仙扣才能扣得住她几个时辰。
只是,善解绳扣怪她咯?怎么能因为这个就把她绑起来呢!
然而,待她愤然行至师兄跟前时,已然落座的师兄却突然往他一旁的空碗中夹了一块肉。
只听师兄淡然道,“咕噜肉。”
慕轻灵不屑,她是一块肉就能摆平的人吗?
然而,慕容清明又抬手,一块菠萝又入了这瓷碗之中。
……慕轻灵咽了咽口水,连忙坐下,开始埋头吃饭。毕竟……菠萝与肉一起做菜还是很稀奇的不是?
目睹完这一全过程,众人皆是无语。直到桌上这一盘咕噜肉快要被慕轻灵独自消灭掉大半后,小萱、绲绲、游神医方才慌忙加入夺肉大战,一时间大家的嘴巴都只顾着吃饭,顾不得多言。
“阿槿,用饭。”慕容清明为小媳妇儿布过她所喜爱的菜后却不见她动筷,复又出声提醒道。
刘槿回过神来,点头应下,开始用起饭菜。只是她依旧有些云里雾里,到底怎么了?为何她一进来众人眼神就那般奇异?甚至……宁远还绑过小师妹?
她着实有些不解。
算了算了,等到饭后再问宁远就好啦。
然而饭后,不待众人说话,慕容清明就各种插话,生怕小媳妇儿被问到会尴尬。
……事后,刘槿再问起他,他也只是岔开话。
毕竟,解释不清他们关门所做之事就只能被众人误会,而他又不想让小媳妇儿知晓这个误会,所以就只好将这误会打压至众人心底,不再提起……
第148章 五指姑娘
“宁远,今日里你到底为何绑轻灵师妹呀?”床榻间,好奇宝宝刘槿坚持不懈的追问道。
慕容清明微叹一口气,……小媳妇儿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思索片刻后他索性直接欺唇压上,将她小嘴堵上,让她没有办法再问问题。
房间内红烛渐尽,然而床幔里的旖旎却一直无止尽。在这一片铺天盖地的温柔深吻中,刘槿突然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就这样沉溺在他的深情里……
在他深情的吻里睡去,……又在他深情的吻里醒起。
“唔…现在什么时辰了?”刘槿扯过被子蒙住头,迷迷糊糊的询问道。
“已是卯时。”慕容清明爱怜的揉了揉她的秀发,又作了回答。
然而刘槿却是猛然一惊,“所以,你就亲了我一整夜呀?”
她明明记得她睡去的那一刻他还在轻啄着她嘴巴,如今她再醒来他又在她唇上吻个不停,……所以他亲了自己一宿?
她不禁又是惊讶又是羞涩的捂住了嘴巴,一双杏眸滴溜来滴溜去,脑海里飞快的脑补着各种旖旎画面……
“……”听闻她的问话后,慕容清明嘴角微微一抽,他还真是佩服小媳妇儿这想象力。
不过,这个‘提议’他倒是很乐意。
“我、…我刚想起来,今个儿咱们还要再回宜安村呢!”瞅着他眼底里越来越甚的笑意,她不禁陡然间知晓了他之意,索性直接转了话题,再引走他注意力。
慕容清明淡笑着应下回村之事,却又在她起床的瞬间将她死死压在身下。
“宁远,你…你这是要干吗?”她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明知故问’道。
……果然,慕容清明并不答话,只是熟练的将她里衣如数褪下。
一个又一个温柔却又炽烈的热吻接连落在她脖子以下,她不禁也跟着心神摇曳起来,甚至还发出浅浅娇吟……
小媳妇儿娇媚的声音传入耳中却是又让慕容清明心中的欲火又更甚了几成,就连他一向清冷深沉的嗓音也多了一丝易于察觉的颤抖,“阿槿,用手。”
感受到紧贴在身前的硬物,刘槿本就有些担忧,毕竟如今她还有孕在身,她怕万一他们一个把持不住,伤了胎儿。
此刻听闻他竟在召唤着自己的五指姑娘,刘槿不禁微微一愣。然而余光瞥见他微红的俊面后,她却又索性心一横手一动为他套弄起来。
…………
直到用罢早饭,两人一起踏上马车奔赴田间时,他们二人的面色还依旧仿若熟透了的红苹果。
就这样一路羞涩无言的到了田间,刘槿却意外的发现,王婶家的田已然均是绿油油的一片。
“好像还真没有蝗虫了哎!”刘槿微笑着沿着田边小路一路查探过每亩间的麦苗后,开口道。
“嗯!”慕容清明点了点头,尽管他面色依旧淡定,然而他衣袖下的手却有些微微颤抖,“谢谢你,阿槿。”
“没事啦!”刘槿莞尔一笑,摆了摆手,又接着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阿槿大义,只是你的空间水做完药后可还会有余留?”
刘槿神秘一笑,回答道,“当然会有啦!”
“……因为我发现我这寒潭水,还有这温泉水,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不待慕容清明答话,她又扯了扯他衣袖,“我们先前灌的那些你要记得送给游爷爷。”
“已经送过去了…”慕容清明牵过她小手,漫步在这田间地头。
“什么时候啊?”刘槿微微有些惊讶,她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呢?
“就在昨晚。”
“……”她顿住了脚步,局促的咬了咬手指,嘀咕道,“原来不是亲了我一夜呀!”
一向耳聪目明的慕容清明此刻已然将小媳妇儿的自言自语悉数收入了耳中,“怎么,有点遗憾?”
“不不不…”刘槿连忙摆手,开玩笑,她可不想再这样被他撩一夜,甚至很可能到最后又要用她的芊芊细手为他解‘忧’。
沉思间她又不经意的抬起了右手,用来遮愈发毒辣的日头。只是再抬眸间,却又瞥见放大在眼前的五指姑娘,她又不禁想起了晨间的那一幕,羞红了粉面。
一直注意着小媳妇儿举动的慕容清明显然已将这一切都收入了眼底,他微叹一口气,将小媳妇儿打横抱起,又抱回了车厢,驾车离去。
马车行驶期间,他又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阿槿,要不我们就要这一个孩子吧。”
“啊?”刘槿显然并没有反应过来。
“比起孩子,我更喜欢你。”
“……”刘槿嘴角微微一抽,“……这好像……有耕耘就会有收获吧。”
……毕竟这个时代又没有结扎手术。
慕容清明点了点头,看来他只能逐渐增强自己对小媳妇儿的抵抗力了……
“宝宝小名叫爱爱吧。”慕容清明略微一沉吟,复又开口道。
“好呀,爱爱,我们爱情的结晶。”刘槿欣然应下,她很喜欢这个充满爱意的名字。
然而,她却不知,慕容清明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却是出于嫌弃娃子碍事之意。
爱爱……碍碍……
就这样两人就敲定了宝宝未来的小字,然而这对父母却忘了游神医预言过她怀的是个男孩子。
“东家,您可回来了,游老爷和袁公子在后院吵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刘槿刚一下马车,陈掌柜就愁眉苦脸的迎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刘槿不解,吃早饭的时候两人不还都好好的?
“游老爷说研制出了治蝗的农药,据说还试验成功了,然后赢了袁公子却又不肯接受袁公子的服输,硬是说他老人家机缘巧合得到了什么高人的指点才能如此这般……”陈掌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歇了口气继续说道,“袁公子却认为这是游老爷让着他,看不起他。”
“毕竟,咱们这儿整日里也就这么些人,哪有什么高人………”
谈话间刘槿等人就到了院子中间,只见袁绲绲正抱着游爷爷正胡搅蛮缠……
刘槿拾起地上的书卷,轻咳一声,朗声道,“游爷爷,您的书掉啦!”
待游神医艰难的伸过一只手,接过了书卷,她复又意味深长的说道,“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书啊,当真金贵的很,游爷爷可得妥善保存啊!”
第149章 农药铺子
电光火石之间,游神医猛然会意,他清了清嗓子,推了推还缠在自己身边的袁绲绲,“我这高人,可不就正是这书卷!这下你知道了吧?”
袁绲绲略微一沉吟,复又说道,“那也是我不如你知识渊博,看的书没有你看的多,所以到底还是我输了,你就接受我这一拜吧。”
游神医顿时着急的跺了跺脚,他可不想拿这不劳而获的东西去赢这后辈晚生,然而他又答应了刘丫头不说出她在这其中所发挥的重要作用,所以一时间他又想不出其他反驳的话,只好将求救的目光投降了刘丫头。
察觉到游爷爷的为难,刘槿连忙出声打断袁绲绲的纠缠,“袁公子,你就别再执着了……”
袁绲绲不置一词,依旧挣扎着要向游神医认输。
刘槿无法,只好说道,“我治蝗心切,就帮着游爷爷一起翻书卷,让游爷爷配出解药的书卷正是我寻来的,所以这场比试算不得数……”
“就是就是,孩子啊,不如我们再选个其他的题目再比试一次?”游神医捋了捋胡须,商量道。
“……”袁绲绲沉默了起来。
就在众人提心吊胆怕他要闹的时候,他却突然爽朗一笑,“好。”
天灾不等人,所以他不怪刘槿帮游神医,也不怪游神医接受刘槿的帮助。毕竟,他也没有把握自己要多久才能研制出这灭蝗农药。
游神医在刘槿的帮助下配出了它,这是好事,他也不想再多纠结于此。反正机会还多的是,改日再与这神医爷爷一较高下,比试比试就好。
看到他面色转朗,众人方才放下心来。恰在此时,陈掌柜派人传话来说已然备妥了午饭,请他们去用餐。
……
饭后,游神医最先起身说要回去午睡,慕轻灵次之。就在袁绲绲也要扶着小萱回去小憩的时候,刘槿却突然叫住了他。
“袁公子,在阳安城时你不是说想要寻个差事?”刘槿试探着问道。
袁绲绲顿住脚步,点了点头,“不错,可是有什么合适的事了?”
他还挺好奇刘槿会给自己安排什么事……毕竟他会的不多。
然而媳妇儿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作每日间忙碌于享瘦堂,时日一久他不禁也有了几分羡慕,想要找些事儿做。
“我想开几间农药铺子,你可有兴趣负责看管这一块儿?”刘槿略微一沉吟,又开口问道。
“农药?”
她点了点头,“农药。”
袁绲绲蹙了蹙眉头,不解道,“这个药不是游神医研制出来的吗?为什么要让我去?”
“游爷爷志不在此,他只想做个救死扶伤的大夫……”她先是讲明了游神医不做的缘由,复又开始给他戴起了高帽,“而且,我觉得你很适合。”
“你仅凭自己之力就能研制出效果很好的农药,虽然不能灭蝗,却能壮苗。我相信假以时日,倘若是你专心研制,定能不断进步,研制出更多的好农药。蝗虫不是时时都有,而庄稼却年年都种。”
末了刘槿总结道,“我觉得你研制的农药也很重要。所以,这件差事非你莫属。”
“容我考虑考虑。”袁绲绲思索片刻却并未马上给出答案。
毕竟从毒刹到农药研习者,这跨越还不是一般的大。
“你还考虑什么呀,我觉得挺好的呀!”一直安静听他们说话的小萱见他犹豫了起来,连忙开口说道,“以前你的本领只能用来害人,如今你的本领既能有利于人,还能赚钱养家,何乐而不为啊?”
“好吧……”袁绲绲只好点了点头,对刘槿说,“我答应你。”
“好,我待会儿就让陈掌柜去选铺子,咱们先从咱这清水镇做起……”刘槿莞尔一笑,脆声说道。
说定这件事后,她方才脚步轻快的跟着慕容清明回了房。
“心情很好?”
“嗯!”她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不仅是搞定了灭蝗农药的事,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
慕容清明好奇,“哦?”
“你没有发现吗?以前小萱他们是主仆,都是小萱怕袁公子。现在他们成了夫妻,就反过来了,袁公子成了‘妻管严’哈哈!”她侧过身子,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慕容清明无言。
其实他们何尝不是呢?最初在京都,阿槿刚到晋王府时,成日里见到他就如老鼠见了猫似的惴惴不安。
现如今她却是他的小老虎,张牙舞爪的在他身边,时而泼辣时而柔情,张扬爽朗的不能更可爱。
他很理解袁绲绲,爱一个人就是要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她逐渐在自己身边敢于现出最真实的自我。
“宁远,你说我们怎么把这农药推广到更远的地方呢?”就在他沉思的时候,小媳妇儿一番话又将他扯回了现实。
慕容清明思考片刻,方才答道,“一传十十传百?”
刘槿摇了摇头,否决道,“太慢。”
“咦!”福至心灵间,她又突然有了主意,“你们车行遍布天下,通达南北呀!”
慕容清明略微一思索,就已会意,“你是想让车行来宣传?”
“对对…”她肯定的点了点头,“到时候我们画几张介绍的画作,贴在马车车厢两边,然后再让车夫每次随身带上一些试卖。只要买到的人家田地间有了改变,那么其他农民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咱们农药的威力,开始买来自救啦!”
“阿槿说的是,我明日里就交代下去。”慕容清明点了点她的鼻减,肯定道。
“嘿嘿,这画图的事恐怕又要麻烦你了……”刘槿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说道。
“宁远之幸。”慕容清明万年紧绷着的俊脸中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我待会儿就画。”
“好,我给你磨墨!”听见他答应,刘槿立马笑嘻嘻的开口道。
于是,夏日这一静谧的午后,庭院里又多了这一站一坐或泼墨或磨墨的一对儿小夫妻。
“宁远,你将虫子画大些,表情画惊恐,然后这边画上咱们的药……”刘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皓腕,提议道。
“好。”慕容清明依言应下,“……咱们铺子叫何名字?”
她略微一沉吟,眸光微微放远,半晌后方才说道,“不如就叫佳禾堂。”
第150章 无人问津
五月初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后,佳禾堂就在一片瞩目中开业了!然而闻声而来凑热闹的人很多,但真正进屋买药的却寥寥无几。
“刘姐姐,这可怎么办呀?”柜台之后,小萱着急的跺了跺脚,转身询问道。
“稍安勿躁。”刘槿笑了笑,递过一笼蟹黄包,“早晨看你都没吃多少,就火急火燎的跑过来了,还真是孩子气。”
待小萱接过食盒后,刘槿替她掀开了盖子,复又说道,“人是铁饭是钢,更何况你现在还不是一个人,以后不论发生何事,都记得要按时填饱肚子,知道了不?”
小萱一边吮着沾了汤汁的手指,一边乖巧的点了点头。
见她这般,刘槿失笑着摇了摇头,又为她斟满了一碗热茶,“慢点吃,别噎着。”
“嫂嫂你偏心,还给小萱开小灶。”慕轻灵陡然凑过头来,佯装气愤的控诉道。
刘槿莞尔一笑,点了点她的额头,“早饭时我记得某人可是吃过五六笼呀!怎么…还不够吗?”
“嫂嫂,你取笑我!”慕轻灵说着就扑过来挠了挠她,抱怨道,“刚刚那客人可劲儿的一直问我,结果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谁知道问东问西问过一堆后他竟然什么都没买又走了……一转头就看见嫂嫂你在这儿照拂小萱都不照拂我,哼!”
“好好好,是嫂嫂的错。”刘槿吐了吐舌头,冲她歉然一笑,接着又正色道,“不过嫂嫂可得好好夸夸你,居然没闹脾气,忍到客人走后才来这儿跟我们说。”
慕轻灵一听这话,顿时下巴一样,自豪道,“那是自然!我说了要来帮忙就会做好!”
“嗯,保持这个状态,等到午时嫂嫂吩咐陈掌柜给你做好吃的。”刘槿噗呲一笑,诱惑道。
今个儿佳禾堂开业,众人早已说好要一起来帮忙,只是在来之前刘槿已经同他们说好,第一天镇民们不知晓这农药的具体效果如何,必然是怀疑态度。所以她要求他们要耐心讲解,细心周到。就算客人这次没有买药,也要态度良好。
如今看来慕轻灵做的很好。
刘槿满意的笑了笑,又环视过铺子一周,却发现早先被他们开业时的鞭炮吸引过来的行人们已经散了七七八八,仅留的客人们也是只顾着说话,却没有要掏银子的意思。
尽管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她却还是忍不住微微有些失望。
无论是知味观,还是永宁街,第一日开业她都已独特的‘广告’吸引了不少人来,而且赚了不少,如今生意越做越大,涉及的越来越广,她也越来越发现每行每业各有各的不容易。
刘槿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货物比较凌乱的柜台前,开始收拾起刚刚被好奇的顾客们要来查看的药罐。
“阿槿,你歇着。”慕容清明简明扼要的回答完最后一个客人的问题后,快步来到了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药罐,将她安置在一边,自己忙活起来。
望着眼前男人利落的身影,刘槿微微一笑,依言坐了下来,只是还没坐上一盏茶的时间她又见袁绲绲正垂头丧气的走过来。
“一个人都没有了……”袁绲绲环顾过四周后,唉声叹气道,“不如这间铺子你还是用来开酒楼吧,我瞧着这农药也没人买,这生意怕是不好做,搞不定还得贴钱进去。”
“你怕了?”刘槿似笑非笑的瞅着他道。
果然,被她一激袁绲绲就要跳脚,“我有什么好怕的!这铺子纵使赔钱,赔的也不是我的钱!再说,……我一定会努力做好!”
目的达到,刘槿微微一笑,“我相信你。”
“……”袁绲绲语塞。
恰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为首的正是石大娘,她身后的孙辈们抬着好几只木箱子一路大摇大摆的来到了佳禾堂门前。
“这是?”袁绲绲一头雾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石大娘这是作甚,他瞧着怎么有点像要娶媳妇儿下聘礼的感觉呢?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他身侧原本正坐着用茶的刘槿突然站了起来,推了推他,“生意上门,你这当掌柜的还不快去看看?”
“啊?”
“……”刘槿无语的看着这呆子,暗道自己让他做农药铺掌柜不知是对是错。不过没有谁天生就很会经营,慢慢培养就好。
眼见着石大娘就进屋了,刘槿忙推开他自己迎了过去,笑着招呼道,“石大娘您来就来了,还带这些东西作甚?”
石大娘爬满皱纹的黝黑面皮不自觉的抖动了几下,但还是紧张的搓了搓手,朗声道,“刘丫头,我可听说月娘家的田地都是用了你这儿的什么什么农药,你快给大娘说是哪种药!大娘田里也生了不少那些天杀的蝗虫子,怎么灭也灭不掉……”
“眼瞧着这庄稼被啃的越来越秃,大娘还真是没有一点办法。但是昨个儿里,我又去了地里,咋就王家的庄稼长势还这么好哩?”
说到这里,被石大娘这动静又给惊过来的行人正纷纷瞪着眼睛望着她,见她说到这要紧的地方却又顿住,众人不禁面上也泛起了几缕着急。
石大娘一拍大腿,继续说道,“俺一去问才知道,原来他们家是用了你这儿的药啊!俺这个后悔!”
刘槿安抚的笑了笑,“大娘,我们试药就是用的王婶家的田地,的确她们家的庄稼好了,我们才知道到底是哪种药有效,也才敢在这儿卖。你要是想要,开口知会一声,我让宁远给你送去啊。”
听闻这话,石大娘方才笑逐颜开,越演越自然,拉着刘槿的小手笑呵呵的跟身后的众人说道,“瞧瞧,俺槿儿多实在。”
“唉,当初槿儿也找俺借过田来做这啥…啥试验,俺当时就想着吧,这庄稼已经被蝗虫啃了个七七八八,肯定经不起啥折腾了,就拒绝了她。没想到这药还真有效啊,老大哥老大姐们你们是没瞧着俺们宜安村王家的田里的庄稼现在长得有多旺盛啊,俺瞧着就眼喜。”(眼喜,方言羡慕的意思。)
众人议论纷纷,有几个宜安村来赶集的人更是点头称是。只不过他们原先不知这其中的缘故罢了。
石大娘见众人信了几分,她又接着说道,“月娘她娘昨晚上回村了,俺就去问了问她,这才知道是刘丫头的农药的功劳。这不,今个儿俺一大早就寻去了知味观,才听老陈说刘丫头都开农药铺子了,就过来了……”
“大娘,您来就来,怎么还搬着这么些箱子来?”刘槿佯装疑惑,侧头问道,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
石大娘这才想起自己还在门外的孙儿们,连忙快步走到门前挥了挥手招呼着他们就要把箱子抬进来,却被已然走来的袁绲绲跟劝止住了……
第151章 农药大卖
石大娘挤出一个愁眉苦脸,颤声问道,“孩儿啊,你这不会还是记恨着俺,不想卖给俺吧?”
“俺家里也没啥银子,都被俺大儿给败光了,就这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兴许能当个几个钱。俺来的急,没顾得上去当铺,就怕你这药被抢光了,所以……能不能把这东西先抵给你,卖点药给俺?这药应该挺贵吧?……要是这些东西不够,等俺庄稼丰收了,俺卖了钱再给你补这剩下的可以吗?”
石大娘这一系列问题,将袁绲绲问的微微有些发懵。
但是这些杂乱的言辞中,他却总结出一个他最关心的信息――石大娘要买药!买!药!
他们的药要卖出去了!
想到这里,袁绲绲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可以可以都可以……”
瞧着他这激动的手足无措的模样,刘槿不禁微微有些失笑。她轻咳一声,示意大家安静,这才脆声道,“想必大伙儿还都有些疑问,不如且听我说几句。要是听完还有啥疑问,欢迎再来咨询我们铺子里的活计。”
“刚刚石大娘提到的王家,乃是宜安村王富贵家。他家的田就在村子里往西,大家要是想去看看他们家的麦苗是否如石大娘说的这般神奇,恢复了神奇,可以择日去我们村子里看看,找个大树下纳凉的人随便的问一问就能找到他家田地在哪里。”
见大家纷纷点头,她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如果大家实地看过之后,也想治治田里的灾害,欢迎来我们佳禾堂来。”
“王家的田之所以无恙,的确是因为用了我们铺子里的农药,这一点大家可以随便去打听。”
话到这里,有人已经信了几分,一个穿着灰色麻衣手里还提着一只鸡的中年妇女更是直接插话道,“这药要是这么神奇,那得多少银子啊?”
“是啊,多少银子啊?”一个浑身灰扑扑的老汉也神情纠结的询问道。
他们都是穷苦人家,田里还要交地主的租子,官府的赋税,一年到头来也就图个温饱,银子没攒着多少,这农药要是贵了还真是买不起。
但是今年这蝗害这么厉害,要是不治怕是要颗粒无收啊!
到时候不仅今年的口粮没了着落,就是地主的租子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凑。想到这里老汉原本就拧成川字的眉头就皱的更深了!
在他一侧越聚越多的行人也皆是愁眉不展。
众人望了望石大娘搬来的几个大箱子,神色不禁更加萎靡。
“大家放心,我们铺子里一罐灭蝗的药只卖一百文钱,外加一袋谷子。”见时机差不多了,刘槿连忙开口道明价格。
“这……”老汉颓废的耸下肩膀,这些对于他来说的确是勉强能接受的范围,不过买了这一罐药,他攒了好几年的银钱差不多也要用掉一半了……
人群中,家境稍微教好的农户已然松了一口气,而更多的贫农依旧是愁云密布。
摆完药罐走了过来的慕容清明深深的看了小媳妇儿一眼,动了动嘴唇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将众人的神色收入眼底,刘槿微微一笑,复又说道,“这一罐药,差不多能用十亩地,要是家里没有这么多地的可以按需要购买,一亩地的用药也就折合十文钱,加上一篮谷子。而且,谷子大家可以丰收后再给。”
众人哗然。
“我知道,大家都不是富裕人家,所以这农药刘槿并不打算挣什么大钱。每亩十文这价钱我也就是挣个本钱,毕竟这农药用料、这铺子伙计,都是要银子的。多要的这些谷子可以等到丰收后再兑现,为的就是让大家知道,我们这药绝不是坑蒙拐骗,到时候要是大家虫没灭掉,不仅这谷子不用给我们了,就是掏过的银钱也可以再来找我们要回!”
刘槿一番解释,惹得人群中竟有几人开始垂泪。
“大家都不容易,我这酒楼挣了点小钱,能帮一点就是一点吧……”她叹过一口气,接着说道,“大家要是想去王婶家的田地里看看禾苗是否真的长得很好,就来这儿登记一下,不如就让我夫君送大家去吧,他们致远车行的车相信大家都也坐过,又快又稳,很快就能一个来回。”
话罢,刘槿就笑着推出了慕容清明,慕容清明欣然应下。
一个多时辰,众人就跑了一个来回。不少人更是直接掏出赶集用来采买的银钱,各种东拼西凑,蜂拥着要去买药。
直到用午饭时,还会时不时有闻声而来的顾客陆续上门。
见生意突然火爆了起来,袁绲绲一张俊脸几乎要笑成了一朵花,自告奋勇的要留下来自己看店,让他们赶紧回去吃饭。
“我也留下。”临回前,慕容清明突然开口道。
错愕之后,刘槿微微一想就明白了他意思,要是再来了人想去看王婶家庄稼的确还真离不开他。
反正也就是一顿饭,所以她乖巧的点了点头,同小萱、轻灵回了家。
只不过匆匆扒过几口饭后,她又提早离了席,拎了两个食盒连忙又赶回了铺子里。
“刘姐姐,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忘了我们!”一见刘槿拎着吃食又赶了过来,袁绲绲连忙眉开眼笑的迎了过去。
他家小媳妇儿就是个小吃货,不吃饱好吃的很难想起他。所以他一直立在门前就是等着蹭蹭慕容清明的光,等刘槿送饭来。
这不,没过多久他就等到了!打开食盒,饭香扑鼻,袁绲绲朝着刘槿灿烂一笑,就带着饭食去了后院,将这屋子留给他们夫妻二人。
“阿槿,谢谢。”
听闻慕容清明的再次道谢,刘槿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什么咱俩是一家不用这么客气之类的话。她知道,宁远道谢于她,不仅是因她奔波送饭,更是因为她售价低廉,真正的救助于民。
夫妻二人相处久了自然而然也就很有默契,许多话不用多说,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彼此都能会意。
目光交汇中,她更是读懂了他的心意。
起初他爱她有感激有惊奇,还有日复一日相处中逐渐发掘出的她的可爱,各种杂乱的思绪糅合在一起不知不觉她就占据了他的心底。
现如今她制农药这一举,更是在他心里平添了几许惊喜,几许敬重。
“宁远,爱你所爱是我所能给你最好的爱。”刘槿微微一笑,道出了心底话。
她没有那么伟大,除了一份恻隐之情,还有就是因为他。因为他在意这天下黎民,所以她才费心费力的开这农药铺子……
听完她的自我解剖后的慕容清明心中猛然一震,用力的将她拥入怀中紧了紧。这就是他的阿槿,这天下最值得他爱的女人。
日子就这样不温不火却又甜甜蜜蜜的过着,佳禾堂的生意自打第一日后就开始火爆起来,铺子的门槛就被踩烂了好几道,换了几换。
不仅如此,众人一传十十传百,不少其他地方的农民也慕名而来。很快佳禾堂的分店就逐步建立起来……
车行的宣传更是直接这农药传播到了更远的地方,袁绲绲作为刘槿任命的这一块的负责人,更是忙的脚不沾地,每天都睡不了几个时辰。
小萱又是心疼又是欣慰,每每想他的时候总是自我安慰,她的少爷、她的夫君终于寻到了最有意义的事业。她为他骄傲。
就这样佳禾堂的名声逐渐传播开来,作为幕后东家,一时间刘槿也跟着声名大噪。
大魏王朝,只要有庄稼有农民的地方,就没人不知晓刘大善人的名头。这也是刘槿所未想到的……
第152章 仇人见面
又过了半月,在慕容清明的帮助下,刘槿终于运出了足够的空间水交付给佳禾堂。农药的事告一段落后,他们也该启程回阳安城了!
“刘姐姐,我好舍不得你呀!”临行前,小萱扯着她的衣袖又是一番撒娇,惹得众人皆是哭笑不得。
刘槿揉了揉她的额头,打趣道,“小萱呀,你当真是舍不得我吗?……还是舍不得我做给你吃的那些小甜点呀?”
“刘姐姐!”小萱跺了跺脚,撅起粉唇,又羞又恼,活像只炸了毛的小猫。
见她这般,刘槿不禁莞尔一笑,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好,是刘姐姐说错话了。……不过我已经将那甜点方子都交给陈掌柜了,后厨的刘娘子现在应该也学得差不多了吧……”
“真的?”小萱顿时面色转喜,再次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刘姐姐,你最好啦。”
“噗。”已然跃上马车的慕轻灵这时也从车厢窗子处露出一个小脑袋来,笑嘻嘻的说道,“小萱妹子,既然我嫂嫂已经把甜点方子留下了,你现在也可以放她走了吧!”
“你!”小萱愤愤然,随即又皱着小脸冲刘槿说道,“刘姐姐我是真的舍不得你。……虽然我也舍不得甜点。但是现在甜点有了,我还是舍不得你……”
小萱一番绕口的话落在刘槿耳中,却让她不禁微微有些感动,“我知道。我也舍不得你,等袁公子忙过这一阵了,你们也快些回桃源山庄,到时候刘姐姐给你做好吃的哈。”
“嗯!”小萱噙着泪花,重重的点了点头。
“今个儿风有些大,快些进屋吧。我们也该走了……”刘槿亦有几分伤感的捏了捏她脸颊,复又交代陈掌柜快些带她进屋去,这才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
车厢内空间很大,游神医正靠着一侧的车壁打着盹补着回笼觉,瞧见这一幕上车后的刘槿也不禁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慢慢地向着慕轻灵身边的空位挪去。
“嫂嫂,这糕点真好吃!”慕轻灵盘腿坐在座椅的正中央处,手里还拿着两块糕点,笑的很甜。
“还有好多呢,慢慢吃。”刘槿微微一笑,挨着她坐了下来,坐下后她方才发现这垫子竟是这般的软。
……宁远也真是有心了。
就在此时,随着马儿一声嘶鸣,车帘外的风景开始不停的跌变,刘槿心知,他们就要回家了……
直到日落时分,山庄的大门方才逐渐的隐现在眼前。一向活蹦乱跳的慕轻灵也早已同醒来后的游神医换了位置,正睁大着眼睛,紧盯着越行越近的桃源山庄。
“嫂嫂,这就是你们的家吗?”
“对呀。”刘槿微笑着点了点头,“……以后也是你和游爷爷的家。到了之后你们也不用拘束,瞅瞅喜欢哪处院子,以后就归你住。”
“好呀好呀!嫂嫂你真是太好了!”要不是车厢内空间太小,慕轻灵几乎就要欢呼着跳一跳来表达着自己内心的狂喜。
虽然,碧落宫也很宏大辉煌,但她却从不曾享有独居一个院子的待遇。这些年来,她都是与宫内普通宫众一起挤着大通铺……若硬要说她与旁人有什么不同,也就只有她的武功是师父亲自教的了……
但她知道师父之所以愿意亲自教导她,并不是因为什么骨肉亲情,只不过是觉得她比旁人更可靠一些罢了……
想到这里,慕轻灵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还有谁比她更可悲的吗?
她从来没有享受过父女亲情,却还打一出生起就被父亲算计着‘物’尽其用。如果可以选择,她真不想是师父的女儿。……所以,关于某个秘密,她也决定更要守住!
“轻灵,到了。”马车停后,刘槿见她久久没有反应,就出手推了推她。
“啊?……噢噢!”回过神来,慕轻灵挠着脑袋扯出一抹灿烂的笑,又扶着嫂嫂一道下了马车。
只是,她们刚下马车就远远瞧见一抹大红正冲她们翩翩而来。
“小槿儿,你终于回来了!可想死小爷我了!”温泉夸张的‘抹着眼泪’,控诉道,“你不在,月娘妹妹也走了,就剩下一个不会做饭的欢颜,……唉!小爷想蹭个饭都好难!”
刘槿失笑,“那你可以去永宁街呀!”
温泉嘴角一抽,郁闷的低喃道,“我这不是头发还没长长吗!”
“是你?!”一听他这话,一直安静待在刘槿一侧打量着山庄内摆设的慕轻灵猛然一惊。
红衣!头发!怪不得她觉得眼前这好看的男人有点眼熟。
“你谁啊?”温泉也是这才发现,小槿儿身边竟然多了一个蒙头蒙面的妹子,大夏天的她不怕捂出痱子吗?竟然捂这么严实!
慕轻灵突然诡异一笑,即刻拔剑,趁其不备一招把他脑袋上的纱帽给挑了下来,然后利落的一削……
瞧着几缕不长不短的墨发飘落于眼前,除了慕轻灵还在叉腰大笑,其他人皆是傻了眼。
就连温泉也是呆愣片刻后方才反应过来,他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脑袋,随后凄厉一叫,卷起衣袖就要跟这魔女拼个你死我活。
被他叫声惊回神来,刘槿连忙扯了扯慕容清明的衣袖。
慕容清明无奈一笑,冲着温泉开口道,“你这光头的样子还挺不错。”
众人嘴角微微一抽,这是激架呢还是激架呢!
“宁远,你真坏!”刘槿侧过身子,偷偷说道。
慕容清明朝她眨了眨眼睛,“跟你学的。”
“……”刘槿一噎,半响没有说出话来。什么叫跟她学的?她有这么‘坏’吗?她才不会像他这样在两堆炮仗之间扔个火折子!想到这里她不禁鼓起腮帮,愤愤的瞪了他一眼。
瞥见小媳妇儿不满的模样,慕容清明从容的牵过她小手,握在掌心里捏了捏,低声道,“纵然我不知他们之间有何过节,但是以我对他们的了解,这一架是早晚都会有的。晚到不如早来,他们早点打过去也能早点清净不是?”
思忖片刻,刘槿方才附和的点了点头,牵着他的手就要往眷宁院走,甚至走前还朝那俩已经扭成一团的红衣男女挥了挥手,“你们慢慢打哈!”
“……”
“……”
“刘丫头,等等我哎!”原本饶有兴趣在一侧观‘战’的游神医,突然听闻他们要走,顿时也要脚底抹油,甚至走前还拍了拍背在身侧的医箱,笑声道,“放心打,打坏了有爷爷呢!医药全包!”
“……”
“……”
第153章 音讯全无
“……游老头采药不容易,今个儿本姑娘就先放过你!”慕轻灵撇了撇嘴,整了整衣衫,说着就要进院去。
见她要走,温泉顿时一急,挡在了她面前,“丑八怪,你剪了小爷的头发还想就这样离去?”
“不然呢?”慕轻灵双手环胸,目光不屑。
“给我赔!”情急之下,温泉脱口而出道。
“哈哈哈哈……”慕轻灵先是一番大笑,复又说道,“怎么赔?”
“……”温泉不禁有些纠结。赔银子?他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好吗!赔……那赔什么呢?
瞧他这抓耳挠腮的模样,慕轻灵不禁玩心大起,索性直接摘掉面纱,凑近道,“公子,您看,不如就把奴家赔给你吧?”
“你、你、你!”温泉顿时吃瘪,瞅着她满脸的痘印他暗道,就算她倒贴他都不要,于是他一把推开了慕轻灵。
一阵晚风拂过,慕轻灵原本在拉扯中就已松散开来的头巾不禁陡然飘落,齐肩的发丝顿时也散了下来,贴在她面颊两侧。
天色渐渐转黑,屋檐下的大红灯笼也开始绽出光辉,橘黄的烛光洒落在她身前,为她更添了一抹柔色。
刹那间,温泉鬼使神差的为她缕起贴在脸颊边的发丝别在耳后。
不经意间,他温热的手指触碰到了她微凉的脸颊,慕轻灵猛然一震,竟觉得被他碰触过的地方微微有些发烫。夜色迷离里,她瞪大双眸望着他绝美的面庞,心跳仿佛突然漏了一拍,一缕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奇怪心绪渐渐浮上心头。
然而,见她走神,温泉却突然嘚瑟一笑,猛然扯了扯她头发,挥掌一下子斩下。
“哈哈哈!光头丑八怪!”
“……”慕轻灵呆愣片刻,随即又回过神来,然而这次她却没有再张牙舞爪。只是默默的走开了……
手里徒留一抹带着淡淡皂荚香的墨发,温泉不禁微微有些走神。这次她怎么没再跟他打?
“吃饭啦!”
就在他怅然若失之际,耳边突然传来小槿儿清脆的声音。温泉失笑着摇了摇头,随即高声应了一声“哎”就向饭厅飞奔而去。
晚饭刘槿做的很丰盛,四凉菜八热菜还有两道汤菜。
众人也吃的满心欢愉。晚饭之后,王婶习惯性的在院中桃树下掌好了灯,摆上了几碟瓜果点心,拉着众人来纳凉说话。
“你们可算回来了,整日里就我和你叔这俩老人在家,别提多无趣了!”王婶笑着为众人斟过茶,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纳起鞋底。
“婶儿,这烛光暗,你还是明个儿借着天光纳吧。”刘槿接过她手中的针线,劝说道。
王婶连忙摆了摆手称没事儿,她也就是记挂着远赴京都的儿子闺女,不知道这么多天了咋还没个音信传回?所以,她就想给他们纳个鞋底转移转移注意力。
“婶儿,你万一熬坏了眼睛,月娘月轩回来了可不还得跟我急?……这鞋子他们也肯定不能安心穿了,所以呀,您还是明个儿天亮了再纳吧。”刘槿一再坚持,王婶也只好笑着应下。
劝好了王婶后,众人一时无话,毕竟王叔木讷,宁远寡言,而游神医又跟他们不是太熟。只是一向活蹦乱跳的慕轻灵,以及话多聒噪的温泉,也都不怎么说话,这让刘槿微微有些奇怪。
她轻咳一声,复又开口将游神医和慕师妹的来历身份粗略的介绍了一下。
王叔王婶朴实的笑了笑,与他们二人生硬的打过招呼后,众人又陷入了一阵迷之沉默。
刘槿抚了抚额头,怎么原先热热闹闹的一大家现在都变得这般冷清了?
“王婶,月轩还没回来吗?”
听闻她问话,王婶连忙点了点头,“是啊,不知道咋回事儿,这孩子你说是不是路上贪玩给耽搁了?也不知道他给他姐送到了没有?……怎么这一走一个月,连个信儿都没有?”
“信也没有?”刘槿陡然坐直了身子,有些奇怪,“那梓弟来信了没?”
“先前月娘他们去的时候给狗蛋去了一封信,过了些日子他们姐弟都上路了,狗蛋的回信才来,说是会派人在城门口接,还让我放心。可是……这……你看,这咋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来信啊?”王婶眉头高高蹙起,写满担忧。
“婶儿你别着急,我明儿让宁远问问送他们去的伙计。月娘不会写字,这俩皮猴儿又贪玩,可能是一入了京都,迷花了眼,忘了给咱们回信了吧。”刘槿抚了抚王婶的肩膀,劝慰道。
然而,她右眼皮却突然一直跳。
“宁远,你明天一早就去车行问问那个送月娘去的车夫,到底给人送到了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说到这里,刘槿不禁也有些着了急。
可能月轩梓弟不懂事,但她知道月娘很善解人意。如果她平安到了的话肯定会催促着梓弟写信回来报平安,只是到如今一月多余竟然音讯全无?
该不会是途中发生了什么事儿吧?
她思忖片刻,复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这也不太可能。依照自家弟弟对月娘的紧张程度,要是月娘他们没有按时到,他肯定早就写信回来了……
刘槿蹙了蹙眉头,难不成真是他们三个贪玩忘了回信报平安?
“阿槿,我现在就去问。”见小媳妇儿皱眉愁思的样子,慕容清明不禁微微有些心疼,说着就要起身套马去寻那个送月娘他们入京的长途车夫。
“哎?这孩子……”王婶连忙眼疾手快的将他拦下,“你们这也赶了一天车了,肯定累的不轻,还是明个儿吧,也不差这一晚。”
“无碍。”慕容清明礼貌的推开了王婶,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看着他的背影,刘槿却始终说不出来阻拦的话来,她总觉得心有不安,所以尽管她知道他辛苦,却还是任由他此刻寻了出去。
“槿儿!”
就在众人情绪低迷的时候,一道娇俏的声音陡然扯回了众人的神思。
刘槿抬眸一看,院门前笑嫣如花的姑娘可不正是欢颜?
多日不见,她却突然发现,欢颜脸上此前因为退亲事件而染的阴翳也散去了些许。此刻,她不禁真心为这个走出了阴影的好姐妹而欢心。
“槿儿,你可回来啦!我学了新曲子,明儿个唱给你听呀!”欢颜拉过她的手,笑着说道。
刘槿亦是莞尔一笑,“好呀,弦乐坊的老板娘要亲自唱曲儿给我听,还真是三生有幸。”
“臭槿儿,你又打趣我。”欢颜说着就坏笑着挠了挠她的腰肢,然而挠了没几下却又突然惊呼道,“槿儿,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吃什么好吃的了?怎么这腰都胖了?”
“……”刘槿微微一笑,面朝大家宣布道,“我、……有喜了!”
第154章 舞姬非羽
“有、……有喜?”欢颜一愣,过了良久方才反应过来,“槿儿你是说,你要当娘啦?”
将众人或诧异或惊喜的神情收入眼底,刘槿微微一笑,“对呀,我要当娘了,你也要当姨姨了!”
“好、好哎!”欢颜小心翼翼的将手从她腰间收了回来,过了片刻,却又耐不住好奇再次轻轻地覆于她肚上,“等小宝宝出生了我可以教他唱曲儿!”
“哎?这可不行!”游神医一听有人要跟他抢徒弟,立即跺了跺脚,站了起来,“……刘丫头肚子里可是个男娃娃,一个男娃唱曲儿成何体统?还是跟我学医吧!”
“男娃娃怎么就不能唱曲儿了呢?陆非羽还会跳舞呢!”欢颜争辩道。
“陆非羽?”就在游神医挠着脑袋组织着语言准备反驳时,刘槿突然插话询问道,“陆非羽是谁呀?”
“陆、陆非羽就是…就是霓裳馆里新去的一个舞师。”
待欢颜局促的答完话,刘槿眸色却陡然一亮,一双潋滟的杏眸里写满八卦。……她现在还真有些好奇这陆非羽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她只是简单的问句话,欢颜就羞得个满脸通红呢?
对上她似笑非笑的打量,欢颜不由得面色更烫,“……我、我先回房啦!”
就这样不待众人答话,欢颜就脚底抹油似得落荒而逃,生怕众人再问她关于陆非羽的话。
“这丫头,害臊了!”目送着欢颜渐行渐远,王婶方才拉着众人再次坐下,粗略的解释道,“这陆非羽啊,原本是京城来得一个舞姬。”
“舞姬?”听到这里,慕轻灵也不禁开口说了句话,“他不是个男人吗,怎么能说是舞姬呢?”
王婶一拍大腿,摆了摆手,笑着道,“看我这老婆子,记性不行了,对,欢丫头说他是舞师。不过,他刚来时确实被人传为舞姬。”
“是他?”一直缄默着的温泉也陡然说了话。
刘槿不禁更加好奇,“他到底什么来头呀?……又是怎么到咱霓裳馆的呢?”
“呵,小槿儿你还记得咱们阳安原先的那个太守不?”
刘槿点了点头,“记得啊,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有,当然有,关系可大了。这陈太守被罢了官,整日里就开始混迹于各个花柳巷子,但是你们可能不知道,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爱好。”说到这里,温泉神秘一笑,“他喜欢男人。”
“噗。”听闻堂堂一方太守(前太守)居然是个断袖,慕轻灵惊得一口热茶喷了出来,正好喷了对面的冤家一脸。
“……”温泉抹了一把脸,复又嫌弃的拿衣袖擦了擦,却始终没说出话,只是怒瞪了她一眼,就甩袖而去。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啊?”慕轻灵呆呆的擦了擦嘴巴。
众人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都是温公子白白挨了一脸慕姑娘的口水,所以大家都认为她应该去道个歉。
慕轻灵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复又站了起来,朗声道,“我去把他找回来!”
“……”
说着,她就跟着飞奔而去。……毕竟这家伙走了,谁来给他们讲八卦啊?所以她决定去把他找回来!
瞧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众人却以为慕姑娘这是去找温公子道歉去了,所以大家也并未放在心上。
只是,温公子走了,满眼八卦之光的刘槿以及游神医还端坐在这里呀。
王婶略微一思索,就接着说了下去,“……方才温公子说到哪儿了?”
“陈太守。”刘槿笑着提示道。
“噢噢。”王婶点了点头,“这陈太守虽然丢了官吧,但人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呀!……到底还是很有钱的。不过……丢了饭碗总得找点事儿做不是?于是这陈太守就跟人一道做了买卖人口的生意,倒也又赚了不少。”
“买卖人口?”刘槿愕然,“既然大家都知道他做这勾当,为啥花蝴蝶不去抓他呢?”
“温公子想啥俺也不知道……不过,俺听说,这陈太守就是投个本,其他啥事都不参与,也没人能抓到他啥证据。之所以大伙儿都知道了,还是因为他一个嘴巴大的相好。”
王婶吞下一口茶,继续说道,“他那相好据说是个酒鬼,但耐不住长得白净啊,就被陈太守给相中了。这相好跟了陈太守,手头也就宽裕了,出来喝酒的时候更多了,忘了是他哪次醉酒后,就跟人胡咧了出来陈太守做的那些好事儿了……”
“怕是陈太守挺在意这相好的吧?不然怎么会这类事也跟他说呢。”刘槿以手叩桌,敲了几敲,复又说道,“倘若花蝴蝶要是想为民除害,可以从陈太守这相好入手啊!……他该不会是懒,不想管事吧?”
王婶连忙摇了摇头,“刘丫头你误会了,这贩卖人口可是天杀的活计,温公子若是能管肯定会管的,……更别说陈太守他们卖的还都是拐来的孩子。”
大魏王朝的人口买卖分为两种,一种是明面上的人伢子,这类所卖的孩子都是从他们爹娘手里买过来的,有过府的卖身契。专门用来卖给富人家做丫头家丁。对于这种,官府是不管的。
然而还有另外一种,一般是私底下的交易。人贩子直接拍走落单的小孩子,关押训练一阵子后才拿出来卖,比起明面上的人伢字卖的价钱要低不少,甚至恶劣点的人贩子还用药物控制住拍来的孩子。如此一来,也就有不少人家愿意买这种价钱低廉又更放心的丫头家丁了……
显然,陈太守做的勾当就是第二种。
毕竟这是一本万利的活计,他只需要投银子给底下人当经费去各个地方偷孩子然后再训练就好了,到了后期他甚至银钱都不用投了,就只等着收钱了!
想到这里,刘槿不禁满心气愤,这些人就为了一己之私让别人骨肉分离,当真是可恨!
瞧着她恼怒的神色,王婶赶紧给她斟了杯茶,拍了拍她手背,“刘丫头你现在可是双身子,不能轻易动怒。……这也不是温公子不想管,实在是没证据。”
“这好不容易,陈太守那个相好露出了点风声,可是谁也没想到他第二天就跌进湖里给溺死了啊。线索中断,怕是温公子也有心无力。总不能他直接将这陈太守一家给抓了过来吧?”王婶摇了摇头,虽然她没读过书,但是她也知道,这事儿不能这么办。
陈太守为官多年,肯定也有自己的各种人脉。他本就恼着温公子,只不过温公子将他取而代之取代的有理,而且温公子身后还有着镇公府,所以他也就只好吃瘪了……
如今倘若温公子再动他,怕是明日里他的同僚们就能一封折子告到昭帝那里说温公子公报私仇,屈打成招,报复前任等等……
想到这里,王婶深深叹了一口气,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还是说陆非羽吧,这陆非羽正是陈太守从京都那边买来的最红火的舞姬。说他是舞姬,实则因为他长得跟女人无差。”
“……应该说他长得比女人还要柔美上几分。”
然而此刻刘槿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既然是陈太守买回的歌姬,又那么貌美多娇,那他怎么会到咱们霓裳馆呢?还有那陈太守,不管他吗?”
第155章 歌舞表演
“这……”王婶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这其实我也不甚明了……”
刘槿用过两口糕点,又瞥了瞥王婶纠结的神色,也就耐住了好奇,不再追问。
以她对王婶的了解,这个中缘由王婶定然知道,只不过怕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罢了,那她索性也就不问了,……反正来日方长,她也能自己发现。所以此刻就不必让王婶为难。
只不过……
方才提起陆非羽时,欢颜羞涩的神情很是耐人寻思。刘槿自顾自的又用了一杯茶,暗道莫不是欢颜喜欢上了这陆非羽?
“王婶,您看,这陆非羽人品如何?”
揣测到小姐妹的心思,她第一反应并不是去嫌弃陆非羽的出身遭遇如何,而是打听起了他的人品。
刘槿一直觉得,一个男人值不值得托付并不是要看他身份地位如何,家财铺子多少,而是在于他是否富有责任心,并且对于欢颜是否有情。
听闻她的问话,王婶也就明白了几分,她略微一思索,索性直白的说道,“陆非羽是个好孩子,同咱们欢丫头……我瞧着也有几分情谊……”
刘槿不禁有些惊喜,她相信王婶的眼光,以及经历沈钧儒之事后的欢颜的判断力,倘若这陆非羽可以,她也很想自家妹子能早些找到归宿。毕竟,身边人逐渐成双成对,就欢颜自己单着,她看着也怪心疼。
“不过这陆非羽来历不好。”王婶摇了摇头,复又说道。
在她看来,一个男子长得比女子还娇媚,身段比女子还柔韧,本就有些不妥。更何况他还跟过有龙阳之好的陈太守,这……
王婶不禁皱了皱眉头,心底里却觉得这陆非羽的出身有点不太干净。
不论是刘丫头,还是欢丫头,在她心里现在都与月娘无异,都像是她的亲闺女。她虽然赞许陆非羽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气节人品,但是要把自己‘闺女’嫁给他,她却是有些不赞同的。
说到这里,刘槿不禁也有些踌躇,她犹豫了片刻,复又问道,“那……那陆非羽被陈太守给糟蹋过了没?”
王婶一愣,随即呆呆的说道,“都是男的咋能糟蹋呢?”
最后还是她一侧的王叔说了话,“没有,肯定没有。”
众人狐疑,王叔缘何能够说得如此确定?
“……咳。”王叔轻咳一声,神色尴尬,“那啥,我听街上的老哥们说过。在京都时这陆非羽为了避免自己被糟蹋,硬生生的将自个儿烧的满身伤疤,陈太守买了他,扒了他衣服一看,差点没气背过去,就将他打了个半死丢出去喂狗。也幸亏咱欢丫头路过救了他。”
刘槿不禁微微咂舌,这男人对自己也真是狠。不过为什么不毁容貌呢?她又有些想不通。
殊不知这陆非羽却是一个舞痴,不毁容貌是为了能够继续留在舞台上跳舞而已。
这边,刘槿又用了一杯茶,“既然他、他……身子清白,人也良善,那……若是哪天欢颜真的想跟了他,咱们也就不要多说话了吧。”
王婶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又陡然想起欢丫头刚被退亲时说过终身不嫁这类话。……如今好不容易有个人能入了欢丫头的眼,所以她也就不再多话。
“这俩孩子,瞧着倒也般配。每次陆非羽跳舞时,都是欢丫头在一侧给他抚琴。这就是啥…啥琴……啥和谐?”王婶挠了挠头,实在想不起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刘槿莞尔一笑,提示道,“是琴瑟和鸣。不过,这个词却是比喻夫妇情笃和好,咱可不敢乱用。”
王婶连忙拍了怕嘴巴,“对对对,还不是夫妇呢。”
“……”众人笑倒。
然而电光火石间,刘槿却猛然想起一件事情,“婶儿,你是说陆公子跳舞时,欢颜给他抚琴?”
“对啊。”王婶不解的点了点头,这有啥问题吗?怎么瞧着刘丫头神色这么紧张呢?
“欢颜不是唱曲儿最拿手吗?”刘槿复又问道。
“……弹琴也不错。不过的确,欢丫头唱曲儿最好听!”
“这就对了!”刘槿猛一击掌,瞬间又有了赚钱的法子,“谁说唱曲儿和跳舞一定要分开的?咱们可以来个载歌载舞呀!”
就这样,刘槿决定,弦乐坊和霓裳馆合并了!
霓裳馆的招牌节目千手观音继续保留,弦乐坊的一些清唱曲目也继续保留,不过在这两家铺子旁边刘槿决定再开一间升平坊。
然而想象起来很美好,她却并不会排歌排舞。……至于这两者如何很好的结合,她觉得还是交给欢颜和陆非羽他们来探讨吧。不过她倒是可以提供一些现代适合伴舞的歌曲……
就这样王婶唤来面色已经如常的欢颜,刘槿又与她交代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升平坊的开业计划也就大概拟定了!
福至心灵间,刘槿又陡然想起自己前世在乡下的日子里,跟小伙伴最开心的事儿就是村子里有谁家娶媳妇儿,娶媳妇儿的人家会请来一班戏班子,她们这群小孩子就能跟着热闹热闹。
“要不,咱们弄个婚庆班子吧?”
然而此话一出,众人却愣了几愣,婚庆班子又是什么东西?
刘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个激动又不小心说了大家听不懂的词汇。于是她又细细的以众人能听懂的话,将这想法给解释了一番。
“所以也就是说,咱们的歌舞表演并不拘泥于歌舞坊内,还能够下乡上门专门为某一家服务。就跟富贵人家叫戏班子去院子里唱戏似得,别人家有啥喜事也可以叫咱们去给闹闹。到时候咱们就搭个台子在雇家指定的地方,几班子人轮流上台,唱咱们新编的喜庆的曲子,跳咱们新排的欢乐的舞蹈。……呃,中场休息时还可以多说说吉祥话,往台下洒洒喜糖铜板啥的,不过洒这些的成本要提前跟雇家说清,他们可以自由选择。”
话罢,众人又三言两语的纷纷献策,将刘槿的计划补充的更加完善。
不知不觉间天色越来越黑,时辰也越来越晚,就在此时,之前去寻送月娘他们进京都的车夫的慕容清明也赶了回来。
刘槿凝视着他紧绷的面色,右眼皮又不自觉的跳了跳,“宁远,那车夫可回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第156章 不安猜疑
“嗯,回来了…”慕容清明淡淡颔首。
“那…月轩怎么没跟他一块回来?”刘槿不禁更加奇怪,月轩一向嗜武成命,断没有逃学的道理,那他为什么至今未归呢?
她略微一思索,复又问道,“人没回来,可有信捎回来?”
慕容清明摇了摇头,“都没。”
“这熊孩子!天天尽知道贪玩,怎么着也得回来个信吧,尽让人着急!”王婶一听送她儿女去京都的车夫钱小二已然平安归至阳安,也就定下心来,只是碎碎念着呵叱着千里之外的小儿子,“等这小皮猴回来,看我不扒掉他的皮!”
“婶儿,你也别动气,小孩子贪玩嘛。”刘槿挤出一抹笑,宽慰了王婶两句,又起身告了辞,任慕容清明牵她回房去。
“宁远,真的只是月轩贪玩吗?”一回到房间,刘槿瞬间收住了微笑,忐忑的问道。
她知道,京都之行若是真的像表面上这般顺利,月轩绝不会至今未归,他们也更不会连个信都没有……所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
钱小二平安归至阳安,那么月娘他们路上应当也是平安的,不然钱小二应当早就来报了……
既然路上无恙,那么问题到底是出在哪里呢?
刘槿猛然一震,她想到了,难道是……月轩他们在京都惹了什么祸端?
所以他们不曾给家里捎信来?怕她们责怪?
“阿槿,小二说月轩原本是想第二日就跟他一起回阳安,但是临走时月轩又突然改了主意。”慕容清明替小媳妇儿拔下玉钗,梳起了长发。
“可有说是何原因?”刘槿打量着铜镜中立于她身后的慕容清明,又低声询问道。
听闻小媳妇儿的问话,原本神色紧绷的慕容清明突然犹豫了起来,末了他却还是照实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小二不知。但是我想,月轩他们恐怕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啊?”虽然心底已有了猜测,但听慕容清明也这般说,刘槿不禁更添了几分担忧,“能遇到什么事,让他们一待这么久呢?”
“阿槿你先别急。”慕容清明放下梳子,将小媳妇儿拥入怀中,“我已派钱小二再去一次京都,打探一下来龙去脉了…”
“我能不急吗?他们年龄都还小,要是遇到了啥事也没个商量的人。”刘槿蹙了蹙眉头,急切的说道,“钱小二走了没?……要不我也跟他一起去吧?”
这样,她一到了也就能知晓事情的梗概了,也就不用再多等小二再跑回来的那几日了……
然而慕容清明却不依,“不行。”
关心则乱之后,刘槿也逐渐冷静下来,的确,她现在怀有身孕不过刚一个月,游爷爷也说她要注意休息,不可再到处奔波……
她温柔的抚了抚肚皮,一时间又有点踌躇。
“阿槿你且安心,小二这次去不是驾马车,而是直接骑马前行,快则两日就能回来了……”慕容清明揉了揉小媳妇儿的小脑袋,温声安慰道。
“唉…”刘槿微叹过一口气,也只能如此了,“宁远今日辛苦你了……”
慕容清明淡淡一笑,复又转身端来一盆热水,两人洗漱之后便入了床榻,一夜安眠。
翌日,刘槿再次醒来时慕容清明又已不在了身边。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简单的洗漱之后,随意的套了件夏衫,就去了后厨寻饭。
“刘丫头,快来尝尝,你王叔也不知道打哪儿弄来了这些嫩玉米,我给做了一道你教过的玉米烙。你快尝尝,味道可还好?”王婶刚熄灭灶火,就见刘槿逆光而来,神色迷蒙,煞是可爱。
半睡半醒中,刘槿迷迷糊糊的倚在门前,笑着道,“好呀,好久没吃王婶做的饭了,也怪想念的。”
“…就你这小嘴甜,咱们一起端去饭厅去,就可以洗手吃饭了…”王婶笑了笑,面上的笑纹窝成一团,彰显着她心情之好。
昨日里慕容公子带回来的消息,使她悬着多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王婶以为,小儿子的晚归不过是他调皮而已。
就这样王婶一觉醒来方觉得放下了心口的大石,顿时满身轻松,这也才有了心思将这玉米一粒粒掰下,做成了玉米烙。
两人边走边笑,不一会儿她们就来到了饭厅之内。
然而刘槿环视过一周,这才发现今早吃饭的也就只有她和王婶夫妇。
“欢颜呢?”刘槿疑惑,“还有游爷爷他们,都还没起床吗?”
“欢丫头去弦乐坊了,这不是你们昨夜里说了啥建歌舞团的计划,她这一大早饭都顾不得吃,就去找陆非羽商议去了……”王婶摆好碗筷,笑着道,“灵丫头爷孙则是跟着温公子一道去了永宁街了……”
刘槿讶然,“……跟谁?”
昨日里花蝴蝶不是还跟轻灵妹妹打的不可开交吗,怎么到了今日又一起出去逛街了呢?
“这……说来也逗,早晨起来温公子同灵丫头都去寻慕容公子告对方的状,哪曾想慕容公子听完后直接让他俩一道出去转转了……”王婶失笑,复又叹道,“这还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我看哪,那俩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但是到了慕容公子跟前都一个比一个乖巧。”
刘槿脑补了一下三人聊天的画面,更是忍不住噗嗤一笑。
“好了,咱们快吃饭吧。”王婶将盛好的一碗小米红枣粥先递给了刘槿,这才又给自己和自家老头子也盛起了饭。
香甜入口,刘槿幸福的眯了眯眸子,别的不说,但是王婶这粥熬的可真好喝。
一连喝了两碗,她已然觉得有些半饱。末了,她又夹起一块玉米烙,开始咀嚼起来。
玉米的香甜与油炸的脆感一起涌入舌尖,刘槿不禁暗叹,果然,唯有美食不可辜负,所以……她就多吃几块吧。
吃的肚滚腰圆,她这才发现王婶他们已然吃完,正含笑的看着她用餐。
刘槿赧然一笑,立起身来就要帮着王婶收拾碗筷,然而却被王婶给拦了下来。
几番争执之后她只好作罢,信步走出了门外……门外阳光明媚而温热,照的她心情也不禁跟着开朗起来。
刘槿索性直接搬了个木凳,坐在院子中央的杨树下,微阖着双目,闭眼享受着自然的微风与明媚的日光,满心惬意。
静心回味了一下,她甚至能感觉到玉米烙残留的甜美气息,……电光火石之间,刘槿又突然有了新的主意。
玉米除了能做玉米烙,还能做爆米花呀!
第157章 做爆米花
就在刘槿准备起身的时候,王婶抱着她的针线簸簸又笑着走了过来。
只是她簸簸里面装的不再是纳鞋底的家伙什,而是剪刀棉布之类。坐定之后,只见王婶又拿出簸簸里的几块料子,“刘丫头,你看这几样花布可还行?”
“不错,蛮可爱!”刘槿伸手摸了摸,又笑着点了点头,“婶儿,你这是要给月轩做衣裳?”
“不是不是,之前就给他做了不少。这次不给他做了!”王婶摆了摆手,又用头皮磨了磨针,开始穿引起针线来,“这是给你家乖娃娃做的……”
“哦,还有萱丫头。她走之前就查出来有喜了,该是和你这差不多月份出生,到时候两个娃娃还有个玩伴,也挺好。”
刘槿莞尔一笑,点头称是,“婶儿,我想问下,王叔弄回来的玉米可还有?”
“有啊,可多了……”王婶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复又挑眉问道,“你问这干啥子?……是不是还想吃玉米烙?行,婶儿中午还给你做!”
刘槿连忙摆了摆手,“不用麻烦您了,婶儿。我是想做点别的东西……”
王婶一听,惊喜道,“刘丫头,你又有了啥主意?……到时候也教教俺成不?”
自打来了阳安之后,王婶并不经常下厨,但这并不代表她对一些新鲜吃食不感兴趣。每当刘槿有了啥好主意,她也总是跃跃欲试。
瞧着王婶满眼放光的模样,刘槿不禁噗嗤一笑,答道,“好,不过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做成功。若是成功了,槿儿定当第一个教给婶婶。”
王婶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你快去吧,玉米棒子都放在厨房东北角的那个箱子里了,俺还没来得及串呢。……你先去吧,要是有啥帮忙的你再来叫俺。俺先在这儿给你肚子里的小娃娃缝制小衣裳……”
“好嘞,婶儿,那我先去了哈。”刘槿挥别王婶,就快步向着厨房赶了过去。
到了厨房后,她先是找来了角落里的玉米棒,又把它们一一剥壳洗干净。
待玉米晾干水分之后,她方才将它们剥粒待用。做好准备工作后,刘槿这才生了火。
灶火燃起,锅内温度越来越高,她端来盛放玉米粒的瓷盆将里面的玉米粒一股脑儿的全部倒下,与之一齐倒下的还有大半碗大豆油,豆油将将没过玉米粒。
刘槿又抽空往灶台内继续加了几把柴火,灶火越烧越旺,锅内的温度也越来越高,不一会儿锅内的豆油就开始咕嘟咕嘟冒起了泡泡。
她不敢耽搁,慌忙又抱来了糖罐,均匀的撒入适量的细白糖,然后盖上锅盖,逐渐减小火力。
又过了一段时间,锅内不断传来蹦蹦嚓嚓的声音,刘槿方才掀起锅盖,此时锅内的豆油已然所剩无几,呈现在眼前的正是一锅黄白相间的爆米花。
“好啦!”她嘻嘻一笑,即刻灭了灶火,又盛起了爆米花欢跳着跑到了杨树下。
“刘丫头?”察觉到眼前的光线突然被一道阴影挡住,王婶不自觉的抬起了头,“你这可是做好了?”
刘槿笑着点了点头,“嗯!一做好我就立即盛起端过来了,婶儿您快尝尝,味道如何?”
“哎!”王婶笑着应下,净过手后就开始品尝起来,吃了一把又一把,直到她无意间瞥见刘丫头的表情越来越急,方才想起自己忘了回话。
“瞧我,一大把年纪了还尽顾着吃食,都忘了你还等着我评价。不过要我说啊,这爆米花的味道真是好,就是因为它太好了,我这不才忘了答话吗?”
刘槿不禁捂唇偷笑,王婶啥时候也学会给自己的馋嘴找借口啦?
真是有点像小萱的性子了呢。
“婶儿,我再去拿个盘子,分点给叔尝尝。”不待王婶答话,她又连忙向着厨房跑去。
只是她没想到,等她再回来时却见王婶已然将膝盖上的针线簸簸丢置在了地上,正倚靠着身后的大树眯着眼睛一粒一粒的往嘴里塞着爆米花。
刘槿不禁微微有些发呆,看来这爆米花味道的确不错,这不,就连一向淡定自持的王婶都被这美味拐走了神儿。
果然,待众人归家后一一品尝过,无一不拍手叫好。欢颜更是直接让她将这爆米花搁置到知味观中售卖。
然后刘槿却微微摇了摇头,“我想了下,知味观就不必了吧。”
爆米花这吃食比较耐嚼,也就是看个电影什么的边吃边看比较适合,要是真摆到了酒楼之中反倒有些奇怪,客人也不一定追捧。
所以,她决定……
“我决定,就把这爆米花丢到你们升平坊售卖吧!”
“啊?”众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刘槿微微一笑,解释道,“爆米花和酒楼里的诸多吃食很难搭,还不如放在歌舞坊内,跟着茶水一起供应。这样一来看歌舞的顾客们,也可以多样小吃食。”
“这主意不错!”回过神来后,欢颜率先附和支持。
众人自然也都没有什么异议。这些日子他们算是发现了,挣钱这方面刘槿才是行家。
就这样爆米花就在永宁街上三家歌舞坊内逐步推广开来,一时间升平坊内更是座无虚客。
只是,升平坊负责采买的管事也更加忙碌了,因为他不太熟悉食物这方面的价,还闹了几次不大不小的笑话。
众人皆是抱之一笑,宽慰着管事熟能生巧,慢慢来就好。
只有刘槿,却突然有了旁的心思。
她现在每日钱财滚滚而来,却只是存放在钱庄收着不大不小的利……
还不如……
还不如买些田地,弄个农庄,自己来种植各种食材,养殖各种禽类!
如此一来,不仅永宁街上各间吃食铺子的食材有了更稳妥的保证,她也能省下一笔不小的钱财。
刘槿向来风风火火,说做就做,将这差事托付给温泉之后,没过多久她就亲自去一一查探过合适的田地。
最终,花了一万两买下了永宁街不远处的良田千亩。接下来她又开始实地勘测,哪里适合种植哪种庄稼,哪里适合养殖哪种家禽……
数日之后,永宁田庄就已规划妥当。只待下次农时,播种种田。
然而众人还未来得及欢喜,京都之中却又传来两个坏消息。
第158章 欢颜心事
这日午后,刘槿如往日一般,摇着蒲扇又到了院子里的小河边。夏日炎热,又因怀有身孕,她不太敢用冰,生怕沾染了凉气,对腹中胎儿不宜。但暑意终难挡,如果干闷在屋里,不消一盏茶的时间就能热的她浑身湿透。
所以,她干脆直接来到院子里,寻个可以纳凉的地方待着。
眷宁院的小河边,垂着一排排杨柳,树茂成荫,不时还会吹来习习清风,待在此地十分惬意,是故这儿也就成了她夏日的好去处。
不消她多说,慕容清明瞧着她喜欢这地儿就命人在此处安置了一方软塌,一方木桌,甚至还贴心的放了几只软凳,以供来寻阿槿说话的王婶她们安座。
就连树上聒噪的知了,也有人来捉。
捉的时候下人们又发现树上还有不少的毛毛虫,方言里称之为毛辣子,意思就是这类虫满身是毛,沾到人身上就能引得碰触过的皮肤火辣辣。慕容清明本想命人每日里也将这毛辣子捉个一遍,却被刘槿阻止了去。
刘槿称道,没有必要,直接命人在软塌软凳之上遮方帐子即可。如此一来,就可以大大减少下人们的工作量,他们只需每日里将掉落于帐子上的毛辣子扫走就好。一时间,山庄内无人不称女主人之心善贤良。
“嘿!槿儿,回神啦!”
刘槿正心心念念着慕容清明的好,嘴角含笑,神游天外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娇喝,惊得她陡然拉回了神思。
循着声源,刘槿抬眸望去,只见今日里的欢颜正着一身浅粉罗衫,樱唇粉面,s型曲线,既有少女的粉嫩感,又有着姣好的身段。她淡淡柔笑,暗道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吧。
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最美丽。
想到这里,刘槿不禁有些好奇陆非羽,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打开她好姐妹紧闭多日的心扉。
“今个儿怎么有空来陪我呀?”她狡黠一笑,佯装吃醋的打趣道,“莫不是陆公子也跟着来了府里?……不然我们家欢颜怎么舍得回家呀?”
欢颜赧然,面上似闪过一丝绯红,又似闪过一抹黯然,“臭槿儿!你这没良心的丫头,尽知道取笑我。我哪是为了陆、陆非羽那厮这几日才不着家呀,我可是为了你呀。”
“哦?”刘槿似笑非笑,拼命忍笑。
“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合并歌舞坊的主意嘛,所以每日里才在永宁街上忙前忙后,顾不得回家来。”欢颜强撑着嘻嘻一笑,又道,“大东家,你看,我为咱们铺子如此卖力,你是不是该赏赏我呀?”
听闻小姐妹的玩笑话,刘槿莞尔一笑,“的确,当赏。”
欢颜自顾自的道了一杯花茶,坐在她身边,好奇道,“槿儿,你要赏我啥呀?”
“呃……”刘槿略微一歪头,佯装深思的想了想,方才笑着道,“赏你嫁妆!等我们欢颜什么时候嫁人了,看在你对咱们生意如此上心的份儿上怎么着也得赏你个十里红妆是不是?”
欢颜一噎,复又猛灌了一口茶,借着茶盏遮去一抹极其不自然的神色。良久她方才喃喃道,“臭槿儿,谁说我要嫁人的呀?”
“嘻嘻。”刘槿欢快一笑,不再接话。
成亲这种事情,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感情够了,自然求着长相守。她相信不久,她就能听到陆非羽上门求娶欢颜的好消息。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眼下提起这个话题欢颜眼中却突然布满了阴翳。
欢颜揉了揉发烫的面颊,又尝试着去敛去眼中的悲伤,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竟然扑簌扑簌地掉起了眼泪。
见她这般,刘槿突然慌了神。
刚刚还好好的害着羞,怎么现在又突然以泪洗面了呢?于是她连忙手足无措的为欢颜拭起了泪花,却不知从何询问起。
或许正是因为她默声的陪伴,欢颜方才逐渐安心些许,断断续续的道出了心底的忧伤,“槿儿,我恐怕这辈子真的不会成亲了……”
虽然不知她何出此言,但是刘槿却也不再多提这档子事儿,“好好好,都依你。咱们庄子这么大,我们欢颜想待到什么时候就待到什么时候,咱们好姐妹在一起。”
“嗯!”欢颜呜咽着点了点头,复又想起今日里在升平坊窥见的那一幕。
她忙完婚庆班子的事儿,本想寻着陆非羽一起去知味观用午饭。却没想到,王叔当时已经去了,甚至隐晦的关切起他们之间的事情。
她知晓,王叔是好意。在山庄里,就王叔王婶儿是长辈,待他们所有的男男女女都如亲儿子亲闺女一般。
王叔不善言辞,诺诺的与陆非羽攀着乱七八糟的事。实际上,字里行间的意思则是,问他是否对她有意。
若是无意,就不要与她走的太近,徒生闲话。
除去曾是吴家童养媳之事,还有就是当初沈钧儒退亲之事的各种后续闹的满街风雨,虽然后来槿儿也为她洗刷了冤屈,但到底声名有损。纵使她容貌性情各种皆是不错,这大半年里却也无人上门为她说亲。
所以,王叔意思则是陆非羽与她整日里在一起,两人彼此应当也有了一个判断。王叔希望,陆非羽更果断一些。
若是无娶她之意,则注意一下男女之间的避讳,以免本身就已多经风雨的她再多了能供人谈资的闲话。
若是有娶她之意,则……至少该考虑一下定下来了……
王叔问话之时,欢颜缩于院门之后,虽能听清二人的谈话,却因为陆非羽背对着她,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彼时,她紧攥着衣角,紧张的等待着那人的答话。
然而,入耳的却是她最不愿听的答案。他说,“…非羽也愿欢颜姑娘得以佳配。”
“…非羽也愿欢颜姑娘得以佳配。”这短短的一句话却在她脑海里不断来回,将她炸的浑身冰凉,她以为自己读懂了他眼底里的情谊,却没想到到底还是没读懂他的心。他说,希望她得以良配。
欢颜苦笑,何为良配?
她失魂落魄的跑回了山庄,却又在屋内越来越燥热,所以干脆就来这儿寻槿儿作陪。
……听完欢颜断断续续的叙述完来龙去脉,刘槿也不禁紧拧着眉。
王婶不是也说,看着这俩孩子倒是情投意合?欢颜整日里也是满面娇羞,藏也藏不住的笑意。难不成,她们都看错了?
刘槿复又摇了摇头,王婶吃过的盐比她们吃过的米还多,一般不会看走眼。更何况经历诸多事宜之后的欢颜,也不会再如普通少女那般,能够轻易的芳心相许。
这其间定是有什么误会?
她拍了拍扑在自己怀中抽泣着的欢颜,微叹一口气。也许这陆非羽她应当亲自会会,看看他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意?又是为何同王叔那般说辞?
第159章 酸梅汤汁
翌日,刘槿用罢早饭后就同慕容清明一起驾车出去。
车厢内,慕容清明很是惊奇,“阿槿,永宁街可有何事?”
“没呀。就是甩手掌柜当太久了,我想去逛逛嘛!”刘槿嘻嘻一笑,复又问道,“对了,前些日子你不是说快则两日钱小二就能跑个来回,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消息传来呀?”
她不禁蹙了蹙眉,暗道该不会真是月娘他们出了什么事儿了吧?
见她再次提起这事儿,慕容清明心知避无可避,只好如实说道,“……他还未回。”
“未回?”刘槿讶然!
“阿槿你别着急,我又派了他人再入京都。这几日就能有消息传回。”慕容清明连忙抚了抚她的背,温声安慰。
然而她却并未如往日般好糊弄,略微一思索,就沉声说道,“宁远,若是你派去的人这几日再没消息传回,我想亲自去一次京都。”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比起身体的劳累,我更怕心里的操累,你可明白?”
“……”思索片刻之后,慕容清明终是点了点头,“依你。”
“嗯,但愿是钱小二有事耽搁了,希望梓弟他们无事才好。”见他答应,她又开始祈祷着但愿事态真的不要严重到送去京都的人都有去无回。
她不介意亲自跑一趟,但却在意梓弟他们是否安康。
倘若这次宁远派去的人还是没有音信传来,她知道,梓弟他们那里定然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否则,梓弟他们不会不让人捎消息回。
就这样一路寻思着梓弟月娘他们的事,不知不觉中马车已然停在了永宁街街口。
“我陪你一起逛街吧。”慕容清明犹豫再三,终是开口道。
然而却被刘槿一言否决,“不用啦,车行事务繁忙,你且安心去处理吧。永宁街是我自己的地界,还能出什么事儿不成?”
慕容清明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这条街上每间铺子的掌柜无一不认识阿槿,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更何况还有在仁心堂坐堂的游神医,和照管着静隅客栈的王婶夫妇,若是有什么事他们自然也会出来照拂一二。
阿槿今日里偷偷与他一道出行,甚至连轻灵都不曾带,定然有什么事儿要自己做,不方便让人知晓。
想到这里慕容清明了然一笑,替小媳妇儿整了整领角,遂又赶车离去。
待他走远之后,刘槿方才转过神来,踏入许久不曾来的永宁街。街口的石匾上慕容清明笔走龙蛇的三个大字在耀眼的日光下,反射的熠熠生辉。她笑着眯了眯眼,这才混于人流,向着街内行走。
烈日炎炎,但却似乎并挡不住阳安城内众人来吃来玩的热情。刘槿伸手冲领口扇了扇,暗道还真是热呀。
平日里总是窝在眷宁院的软塌边,她还不曾觉,直到出了门方才知这盛夏已然来临……
边走边巡视了一番,她这才发现火锅店的生意大不如冬天,但这也不可避免。微叹过一口气后,刘槿继续信步向前,只见冰碗铺子外已然排起了长长的人群。她微微一笑,这就是了,不同的时令,适合不同的生意。
于是,她复又返回到了街口处。这里有两间铺子她并未用来做生意,而是一间做了顾客投诉处,一间做了街道管理处。
起初众人听闻这陌生的词语,还有点不太信服。直到后来这两间铺子日益开始发挥着作用,众人方才暗叹东家心思之巧妙。
甫一进门,钱娘子就跟她迎了个照面。
“东家?”钱娘子惊讶,听说东家怀了身孕,怎么又突然来了永宁街?这儿人头攒动,脚尖挨着脚跟,万一挤到了东家可该如何是好?
于是,钱娘子连忙将刘槿迎了进来,看座奉茶。
“钱婶婶不必麻烦,槿儿突然前来,是因为想到了一些主意。”坐定后,刘槿复又挥手让钱娘子也坐,她有话要说。
这钱娘子正是致远车行钱管事的妻子,夫妻俩皆是踏实能干,所以刘槿就把永宁街的所有事宜交给了她。这一年来,钱娘子凡事也处理的妥当,倒是没让她操什么心。是故,刘槿对她愈发尊重倚重。
“什么主意?”钱娘子面带惊喜,她也知道东家每次来都能带给她好主意,所以此刻她甚是欢喜。
尽管她不是永宁街最大的益主,但是毕竟掌管着这里,还有什么要比看着自己掌管的地界一日一日愈加欣欣向荣要来得欢喜?
刘槿亲自为她斟过一杯茶,方才笑着道,“眼见这暑气越来越重,我就想着,咱们的铺子也该跟着这时令动一动了……”
“东家想要怎个动法儿?”钱娘子瞪大眸子,满眼好奇。
“很简单,就是每间铺子里,饭时或者客流高峰时,我们多放些冰进去。大堂内的帘子也都换上轻薄一些的纱幔,知味观等酒楼、吃食铺子里的凉菜卤味也可以多做上一些了,……每日里用够一两银子的顾客加赠一份冰碗。至于火锅铺子,我建议,多增一些涮菜,改为只有夜晚开门做生意。”
一是夜间温度稍底,二是午时本来就没什么人会来吃这滚烫的吃食,所以还不如直接关了铺子让众人歇息。如此一来,因着物以稀为贵的心理,也许食客还会多上些许。
交代清楚后,两人之间还少不得一番寒暄。钱娘子打量了一下刘槿的肚子,复又瞥了瞥茶桌上的杯盏,方才笑着道,“怕是东家这一胎是个小少爷。”
刘槿愕然,自己肚皮只有微微的隆起,不仔细看甚至都不宜察觉。怎么…钱娘子一下子也能辨出男女?
待她问出心中的疑惑后,钱娘子指了指茶桌上的杯盏,复又说道,“方才我给东家倒了一杯茶水,一碗酸梅汤,这茶水东家用过一口后就不再用,而这酸梅汤却已见底,可不正是酸儿辣女吗?”
刘槿噗嗤一笑,她本以为钱娘子也同游爷爷一般有着辨别男女的秘法,却不想她却是这般说辞。
实际上她之所以用这酸梅汤,不过是因为贪念往年夏日里的一口凉。如今她有了身孕,家里自然没人再肯让她吃凉,所以她想念的紧。索性这儿的酸梅汤没有加冰,她也就多喝了几口,却不想被钱娘子误会了去。
然而,电光火石之间,她却又突然想到,除了送冰碗还可以送饮料呀!
于是,刘槿莞尔一笑,又接着道,“……婶婶不如再多交待下去一件事儿,咱们各间铺子里开始免费供应冰镇的酸梅汤汁吧。”
说是免费,也不尽然。
喝完这清凉开胃的汤水,食客们自然也就想着点些小菜来吃。至于歌舞铺子、麻将铺子等,有了这‘免费’的汤水供应,顾客们也许会多待上一阵。这一阵自然也少不了继续消费。
无形之中免费并不免费,还能招揽来更多的顾客,甚至还能博得个好名声。
左右这酸梅汤汁的制作材料也用不得几个银钱。
钱娘子会心一笑,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出门交代下去。然而话到了嘴边却成了要陪刘槿继续巡视察看。
刘槿摇了摇头,她今日来这儿还有‘更重要’的事儿呢。
第160章 自卑心绪
告别钱娘子后,刘槿径直来到了升平坊门前,恰巧与打内而出的陆非羽迎了个照面。
她虽不识得陆非羽,但却识得他一侧的账房先生。
“文先生,您这是要到哪儿去?”见账房先生也已注意到了她,刘槿索性停下来与他说起了话。
“东、东家?”待看清与自己打招呼的女子的眉目后,文先生猛然一震,东家怎地突然来了铺子里?但话到了嘴边,他却如实答道,“陆公子新排了一支舞,这不,就想着给大家添置一套更为合适的舞衣,……可是掌柜的不在铺子里,陆公子又着急,但我又不敢随便拨银子来使,就准备去钱娘子那里知会一声……”
刘槿莞尔一笑,脆声道,“既然是用在歌舞坊内的正事儿上,文先生就且自己那个主意吧。”
账房先生了然,东家这话就是已经应了,顺便也免了他一趟跑腿的功夫。
在他一侧的陆非羽听闻了这话,心中也知了七七八八,一想到自己手下的歌舞班子马上就能添置了新衣,将他新排的舞蹈呈于舞台上,他顿时又笑嫣如花。
笑嫣如花虽然多是用来形容女子,但是此刻刘槿却觉得用来形容于他也不为过,这男人当真是有张好皮相。……甚至他这精致的眉眼、风流的身段都让身为女子的她自惭形愧了些许。
这般好模样,又结合着文先生方才的说辞,她倒也知晓了自己所寻之人怕是正近在眼前。
此时,陆非羽也察觉到了她打量的目光,他微微一愣,却是不明白为何东家这般瞅着他?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间,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账房先生文寅已然看出了端倪,东家分明就是对这陆非羽很感兴趣。他摸了摸鼻子,识趣的交代道,“非羽,老夫还有几笔账没算清,既然购置衣裳这事儿已经解决了,那我就先回去继续忙了,合着你今晌也没啥事,就带着东家四处逛逛吧。”
刘槿微微一笑,率先开口道,“既然文先生有事,那就快去忙吧。”
话罢,她又冲陆非羽不好意思地道,“咱这儿歌舞铺子合并后,,我的确有些不太熟悉了,还请陆公子能来当个向导。”
听闻她这般客气的说话,陆非羽自然是连忙点头应下。
就这样两人一道将三间铺子的大堂转了个遍,直到小腿微酸,刘槿方才要了雅间,观舞吃茶。
“听说,陆公子舞艺不错?”她信手捏起一块糕点,问过话后就随即丢入了口齿间,唇舌顿时甘甜一片。
“一般而已。”陆非羽谦虚而又恭敬的答过。
见他这般,刘槿突然有些索然无味,眼前的男人皮相倒是好看,只是性子她倒看不出有何特点,与平常小厮伙计也一般无二。
偏偏欢颜喜欢。
左思右想间,她却又恍然惊悟,或许欢颜喜欢的就是他这平凡淡然的性子。虽然毫无特点,但贵在踏实心安。
这样的陆非羽比起沈钧儒少了一份好高骛远,却多了一份自在安然。
刘槿略微一沉吟,复又杂七杂八的问过许多无关痛痒的话,直到舞台谢幕,换了新的曲调,她方才说道,“听说陆公子与我家欢颜妹子很是投机,那……能不能麻烦陆公子帮我劝上她一两句?”
听闻东家提起欢颜,陆非羽面上猛然闪过一丝不自然,神色里似乎又多了一抹纠结,良久后方才听他低低说道,“何谈投机不投机,只是同为音律舞艺爱好者,多了几句商量的话语而已。东家有何话语,还是自己跟欢颜掌柜细说比较合适,非羽不过一外人罢了……”
自打问话时,刘槿就看似不经意的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他身上,甚至都没有放过他每一抹情绪,每一抹神色变化。
观察之后,她不禁得出一个结论,王婶果真没有看走眼,这分明就是郎有情妾有意,不过为何这陆非羽却对欢颜避之又避?
她打定主意,索性诈他一诈。
于是,转瞬间她又‘愁容满面’,“陆公子可能还不知道,这两日欢颜在庄子里倒是茶也不思,饭也不想,昨日里竟然跟我提起,说她想去朝霞寺里做个姑子,常伴佛祖膝下……”
这话倒也不假,昨日里欢颜的确已无此生再嫁之意。
话罢,她偷瞥了陆非羽一眼,继续愁眉苦脸的一声接着一声叹息。
只见陆非羽已然愣愣的呆在了原地,脑海里仿若惊雷一般炸开,欢颜姑娘……居然要去当姑子?
这,怎么可以?!
“陆公子想必也已经听说过。”因为知晓欢颜过去之事陆非羽必然有所耳闻,所以现下刘槿说话倒也毫不避讳,“……我这妹子是个苦命人。”
“打小她就被娘亲卖予人做了童养媳,尽管这户人家儿子是个痴儿,但是欢颜也从未嫌弃。可谁曾想这户人家,因着几句戏文,就要发卖与故事中人物同名的她……”
“……后来,遇上我们铺子里的一读书人求娶,本以为她这也就从此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却不想这人也是个负心人……”
陆非羽这并不是第一次听欢颜过去的遭遇,但是再听,面上依旧露出几许心疼之意。
将他这般神色收入眼底,刘槿暗自偷笑,她清了清嗓子,复又愁苦的说道,“经历这些之后,我家妹子本就对男女情爱之事看淡了些许。好在,老天不忍,又让她遇上了一个能够使她欢喜之人……”
陆非羽浑身一震,脑海里就剩下‘欢喜之人’这四个字不断的涤荡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并不愚钝,因为天生的好面皮,这些年来或顾客或同行总有不少小姑娘对他芳心暗许,他虽然不甚在意,但却也知晓男女之间的情谊是为何物。
与欢颜相处的日子里,他自然也就能够读懂她眼底的欢喜,甚至沉寂了十几年的心也逐渐开始不安的跳动起来,但……越在意,越胆怯。
他始终不敢确定她的心意。结合着东家方才的种种说辞,他却突然坚定了心中的想法,欢颜定然对他也有意!
然而,激动过后他却又逐渐冷静下来,心一丝一丝的开始抽痛,喜欢又如何?他到底是这般身份,怎好意思去攀人家清白家的姑娘?
瞧着他一会儿欢喜,一会儿苦笑,刘槿不禁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索性她继续说了下去,“可是昨日里,我妹子却突然哭着跑了回去。”
陆非羽猛然抬头,神色里不禁又多了分紧张。
“后来,我总归问了出来,貌似是她不经意听到了王叔与她心上人的谈话,那男子不愿意娶她。”刘槿略微一思索,索性直接将话往直白了说去,“唉。不知道那男子是何想法?难道神女有心,襄王无梦?……不提这些也罢,总之,自打昨日里欢颜妹子就下定决心要青衣古灯了……还望陆公子有空也多开导她几句……”
“世上好男儿多的是。”陆非羽不禁也跟着着了急,“那人不配于她,她应当有更好的佳话。怎可为了那人而要剃发……不值得啊。东家,您应当劝劝她。”
他猛然说出了这么多话,刘槿也是一惊,不过她也已然从他的话语中弄明白了纠结点在哪里。
知晓了问题出自何处,接下来就好办了……
第161章 云开月明
谈话间不知不觉已然到了晌午,舞台之上歌伶一曲罢了也已鞠躬退下,刘槿侧目望去,只见大堂内的客人正三三两两的起身退去……
她又咬了一口糕点,垫垫肚子,方才继续说道,“唉…昨日里我同王婶说起,王婶却说怕是欢颜误以为自己前些日子里污了名声,无人愿娶,方才生了这遁入佛门之意。”
“是故,昨儿下午王婶就寻来了咱这一片比较有名的媒婆子……”
听闻东家寻了媒婆有意为欢颜安排婚嫁,陆非羽说不清道不明此刻的心绪。既有欢心,……也有怅惘。
欢心是为欢颜,他相信东家寻的亲事定然不会亏待她半分。
怅惘则是为自己,今生今世难得遇上一个对了心意的俏佳人,然而此时他却已陷入了泥沼里。
哪怕,他幼时未被拐,此刻只是一个普通农夫家里的儿子他或许都会鼓起勇气试上一试。
可他现在只是一个舞姬……男舞姬……
在大魏王朝,舞姬本就身份低贱,更别提男子入了这一行当。不但没有最基本的尊严,更很有可能沦落为有龙阳之好的富家老爷床第间-的玩物。
所以在大魏,鲜少有男舞姬。纵是有,也大多落入了断袖老爷们的魔爪,只待年迈时被抛弃。在他的听闻里,男舞姬或许有舞女逢场作戏愿陪他逐一场风月,但却从未有人愿嫁予。
他知晓,欢颜心善,或许能够不介意。
但是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忍心让自己心爱的女子随了自己这身份……只怕是他以后不做舞姬,也勉不了被熟知此事的人再提起。
酒肆闲谈中,他已经听了太多关于欢颜的闲言碎语,但好在终归大多人明事理,末了也会叹一句这女子无辜。但这终归不是什么好事。他曾窥见过她听闻过风言风语后偷偷地抹眼泪,……所以他又怎忍心求娶她再为她多添风雨?
王叔与他谈话过后,他方才知道自己或许连留在她身边默默守候都做不到。一个孤男,一个寡女,走的近了还会有闲言碎语。毕竟他们眉眼间的情谊遮挡不住,总是在不知不觉间流露。
所以,干脆疏远了吧。
听闻众人议论,他也知道欢颜不仅是歌舞坊内的掌柜,更是永宁街大东家的好姐妹。这样的背景,总归是不低,更何况风言风语里也无太过分的传言,所以他相信,待到以后,他心中的好姑娘定然能有个好佳婿。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今日里遇上大东家,有幸陪同于她,却是听她倾述出了欢颜竟是起了出家的心思。
甚至是因为听到了自己与王叔的谈话。这叫他,怎得不着急。
平日里他原本不愿意多听这些琐事,但是事关欢颜,他还是耐着性子,自觉不显山不露水的从东家嘴里探听着她的消息。
殊不知,刘槿所言并不是因为他有意无意的引导,而是她给他下的‘套’。
见时机差不多成熟,刘槿索性继续瞎编乱造,“哪知那些媒婆子一听说是我们家欢颜,顿时都摆了摆手称是无能为力。到了最后,愿意迎娶她的也就只有一些贪图歌舞铺子财务的游手好闲之徒了……”
“这怎么会?”陆非羽愤然,暗自不满那些听信谣言而不敢求娶欢颜的身家清白、品行尚可的男子们。
“怎么不会?”刘槿拧着眉头,唉声叹气道,“先是心仪男子无意,后又知晓被媒婆们放弃,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使得我妹子再无嫁娶之意,索性就想着常伴于青灯古佛得了……”
“东家,您怎的不好好劝劝她?”自觉说错话,他又改口道,“……非羽失言,只是觉得这事儿东家应当好好劝劝欢颜……”
刘槿佯装恼怒,“你怎知我没劝?可她也得听呀!这事儿我也左右不得她,怕是板上钉钉了……唉,不知不觉同你说了这么多,实在是我心中苦闷有些无措罢了……”
因为她一字一句、一蹙一怒皆装的很像,所以陆非羽现在也不疑有它。满脑子里都是对于欢颜的无奈与心疼,他多么希望她能幸福,哪怕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可是东家都没了主意,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就在他发愁之际,刘槿却又突然恍然般惊呼道,“除非……”
“除非什么?”她这故意一顿的话,瞬间又染起了他眼中的火花,陆非羽满怀期待的紧盯着圆桌前清秀隽丽却又透着几许灵动的狡黠女子。
“除非有人愿意娶她!”话罢,她又佯装惆怅,“可是昨日里我和王婶寻了一圈,怕是没有吧……”
“谁说没有!”一时情急,陆非羽脱口而出道,“我愿意!”
终于听他说出了真心话,刘槿释然一笑,“当真?”
“……”缄默半晌,陆非羽方才讷讷的说道,“非羽的确倾慕欢颜姑娘。只是……只是……不堪匹配。”
听闻这话,刘槿刚想循循善诱,出声教导,却不想入门处突然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
屋内二人还在惊疑未定,门外欢颜却已破门而入。
只见她面容坚毅,直视着已经别开头的陆非羽,“我不介意!”
“我、不、介、意!”一字一顿,掷地有声的道明心意后,欢颜突然红了眼睛,“我只想要你。”
“……”陆非羽面色陡然一红,手足无措的愣在了当地。
已然反应过来的刘槿也不由得又愕然了些许时候,这还是她来了古代后第一次见这般胆大的女子,……以及这般娇羞的男儿。
回过神来,刘槿不禁捂唇偷笑,看来自己能够提早去吃午饭啦!瞧着欢颜这架势,定然不会‘放过’这陆非羽。
阴差阳错间,两人之间的误会心结已然解开,剩下的她相信欢颜的魄力。
掌管歌舞坊的经历到底磨炼了欢颜些许,她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懦懦的金怜了,却是如同现代女强人一般的欢颜。想到这里,刘槿不禁有些得意。
改造好姐妹日常【1/1】
既然所有的问题都已摊在了明面上,剩下的也就是两人之间的沟通交流了,刘槿不愿再当电灯泡,于是又轻飘飘的猫着腰撤出了雅间,将这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
掩好房门后,她方才发现门前掉落的正是知味观里常用的食盒。怕是宁远到底还是不放心她一人,就派人回去寻了欢颜来与她一道巡视永宁街。然后欢颜过来时,却又恰巧听到了陆非羽的真心话。
拾起食盒,捶了捶坐的有些微酸的腰背,刘槿不禁暗叹一声,果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缘分不尽的人,终究还会再次纠缠到一起。
她微微一笑,心道该是时候给好姐妹准备嫁妆了……
然而却不想终究还是有点晚,第二日陆非羽就上门提亲了……
第162章 我不同意
烈日炎炎,暑气厚重,正午的骄阳仿若吃了炮仗,到处喷火,将奔波于外的人烤得个外焦里燥。
策马狂奔于官道之上的钱老幺此刻汗水已然透背,黝黑的面皮被晒的通红,丰厚的双唇也起了不多不少的薄皮子。直到阳安城近在眼前,他方才安心了些许。
稍事休息,补充过适量水分之后,他又继续跃然马上,一路向着致远车行狂奔。
…………
此刻,桃源山庄内却是一片惬意。
如往常一样,刘槿整日里除了夜间休息基本上就待在眷宁院的小池边,甚至午饭大家也都挪到了此处用。
届时,她怀有身孕已然两月有余,仔细瞅着还能瞧见肚皮有些微微的鼓起。
是故大家更加小心了些许,每日里轮流的盯着她忌嘴忌凉,这不,众人各自一碗冰碗用的正欢时,她却只有吃些常温瓜果的份儿。
刘槿暗自艳羡,却又无法。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团扇,思忖着月娘之事。她微微叹过一口气,怎么还没有消息传回?
殊不知此刻致远车行内,慕容清明再次派去京都之人已然归来。
就在她毫不知情满腔愁闷之际,却被王婶不经意地瞥见了她眉头紧拧的模样,“刘丫头,咋的啦?有啥愁心事儿?”
“……”见是王婶问话,她更加不敢说实话。总不能好不容易王婶才放下心来没多久,她又道出她的猜测与担忧,让王婶跟着一起忧心吧?神思婉转间,她逐渐镇静下来,挤上一抹笑,“也没旁的事儿,就是想着欢颜的婚期快近了,突然有些舍不得罢了……”
闻言,王婶儿了然一笑,打趣道,“谁说不是呢。这陆非羽也忒猴急,定的日子这般急,过不多久咱欢颜就是人家的人咯。”
“婶儿!”听闻大家提起婚事与心上人,正在绣嫁衣的欢颜不由得陡然一急,“且莫再打趣我。……要打趣就打趣轻灵妹子吧。我瞅着,说不定咱们山庄还能再次来个双喜临门呢!”
众人愕然,慕轻灵?
这小丫头整日里看着没心没肺的样子,身边连个男人影儿都没有,怎么能说好事将近呢?
于是,王婶故作严肃,嗔道,“欢丫头你可别胡说。”
“就是就是!”回过神来的慕轻灵也愤愤然,“欢姐姐,休得胡说。”
“更何况,恰如某人所言……”慕轻灵神色一暗,偷瞄了神色些许不自然的温泉一眼,“我貌似无盐,怕是嫁不出去了……”
“所以呀,轻灵只想赖在嫂嫂身边,天天有好吃的就满足啦!”她故作轻松的眨了眨眼,粲然一笑。
听闻她之言,温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间突然涌出一股闷闷的情绪,习惯了这个丫头的张牙舞爪,习惯了她的斗嘴耍狠,……他不由得有些见不得她方才流露出的那抹黯然。
但是话到了口边,却又成了,“你本来就丑,又这么贪吃,万一再吃成个胖妞,岂不是更没有人要了……”
顿时,众人皆是不满的瞪向了一向嘴贱的温泉。
只有慕轻灵看似浑然不在意的接了一句,“说的好像我不是胖妞就有人要了似得。”
既然怎样都是没人要,还不如努力活的更加自在逍遥。
想吃就吃,破罐子破摔!
豪气冲天的傻想了一番,慕轻灵不由得又咯咯作笑,然而谁也不知道这般欢快的面皮之下她却如吃了黄连一般。
自从在清水镇与温泉结下了梁子,复又在阳安城再次相见再次结怨,她与这妖娆男子整天里斗个不停。或者互相骂战,或者直接动手,反正整日里闹的个鸡飞狗跳。
本来应该越来越觉得他讨厌,可是时日一久,她却不知为何,若是那日里与他不见,她会想念。
动手比划之时,若是不经意间有了肌肤碰触,她会心跳加速。
再逐渐,她发现夜深之时,他也会在屋顶上躺着吹风看月。那时候,两人总是难得的安静下来,甚至能够互诉心事。
他想念京都的国公府,她想念碧落宫的小宠物。
望月怀思,畅聊心事,不经意间她才发现,或许……自己招惹上了师父曾说过的不能碰触的‘毒’。
师父总说,情这一字,无药可解。
她知晓,他厌恶她容貌。所以她从不曾有过分的心思,只是小心翼翼的掩藏着。平日里能够一起打打闹闹,时常见见他她就很满足了……
可不想刚刚欢姐姐一番话,着实将她惊的不轻。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又听软塌之上正在写写画画的嫂嫂突然噗嗤一笑。
“小轻灵,不可妄自菲薄知不知道?……其实有人喜欢你的呀!”刘槿捋了捋被清风吹乱的发丝,狡黠一笑。
“我也知道!”欢颜含笑的扫视了一番对面的慕轻灵与她一侧的温泉的表情,轻抿一口花茶。殊不知她与刘槿说的并不是同一人。
众人惊讶。
然而谁也没看见,原本淡笑着的温泉面上的笑容陡然一僵。
“……是谁呀?”王婶儿好奇。
刘槿略微一沉吟,方才说道,“大家可能也见过,就是钱管事和钱娘子的大儿子,钱老大。”
钱管事是致远车行的二把手,钱娘子又是永宁街的二把手,所以钱家自然也就家境逐渐优渥了起来,算是个不错的人家。
这钱老大倒也是个好后生,为人憨厚老实,看起来很魁梧,实际上却很腼腆。他曾经来过山庄内寻慕容清明说事,瞥见过几回院子里慕轻灵练武的英姿,一来二去也就竟然有了旁的心思。
慕容清明看着这人家底、人品,甚至模样、家庭关系都不错,又对慕轻灵真的上了心,甚至承诺能够永不纳妾,慕容清明自然也很满意。
但最后能不能成还得看师妹自个儿的意思。
所以他就与阿槿说了这事儿,希望她先探探师妹的心意。
然而刘槿不用探,却也已看出,轻灵妹妹怕是瞧上了他的好兄弟花蝴蝶。其实要刘槿来说,还是这钱老大更靠谱。但耐不住轻灵喜欢温泉,她也只好将话挑明,供慕轻灵自个儿选择。
“真的?”慕轻灵却仍有些不可置信。
暗自瞥过温泉一眼,她不禁也有些纠结。或许是因为年少的经历,她也很想要一个家。如今有人愿意给她,她不由得有些心动。但……
将她的神情变化尽收入眼底,温泉不由得心间猛一烦躁,脱口而出道,“我不同意!”
第163章 我有办法
“你说,你不同意?”刘槿掏了掏耳朵,生怕自己出现了幻听。
难道,这花蝴蝶对轻灵小师妹也有意?
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一个来回,她不由得有些拿不定主意。难不成这两人还真的在每日里的刀剑相向之中摩擦出了火花,有了情谊?
与她一般,众人皆是愕然。
唯有欢颜,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来了一句,“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们俩之间有事儿!每日里看你们打来打去,可我却看得出你们谁也不忍心真的伤了谁,还边打边带笑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舞剑呢!”欢颜捂唇偷笑。
她的姣颜院离慕轻灵的碧落院最为接近,所以几乎每日里她都目睹这俩人的‘情意绵绵剑’。
“俺也想起来了!”王婶儿陡然惊呼,“温公子喜欢吃鱼,但是俺瞧着自打灵丫头来了以后,饭桌上他就没咋吃鱼,……肯定是想让给灵丫头吃。”
温泉赧然,面红耳赤的说道,“小爷最近不喜欢吃鱼了不行啊?”
“死鸭子嘴硬。”刘槿莞尔一笑,淡定的说道,“这些先且不论,刚才你说你不同意,那……我就想问问你,你为啥不同意?又有何立场不同意?”
温泉瞪了一眼还在暗自沉思的慕轻灵,心道该不会这丫头听闻钱老大愿意娶,真的就有了嫁人的主意吧?
他没来由的一阵心慌,恍然间却又似乎逐渐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所以听闻刘槿的问话,他干脆闭眼直接道,“小爷看上了这丑丫头!”
“所以,你是要娶她?”刘槿端过一杯茶水,老神在在的问道。
“……”温泉默然,心中一片杂乱。
见他这般反应,刘槿冷笑,“所以你暗恋人家,就有权利管人家咯?这是什么道理!若是京都某个你的红颜知己暗恋你,也就能过问你的亲事?”
温泉语塞,半晌方才闷闷的说道,“那,我娶。小爷娶,这样就能管得了了吧!”
他一想到这个每日里一起打闹的丑丫头就要成了别人的丑媳妇儿,他的心就不由得一阵阵抽痛。所以,他不允许。不允许她离开他。
“钱老大承诺永不纳妾,你也能?”见他应下,刘槿方才面色转霁,但是说出的话依旧咄咄。
“能!”温泉咬牙。
“那你那些莺莺燕燕怎么办?”刘槿继续逼问。
“不理会也罢。”此刻,温泉也逐渐坚定起来,貌美的皮相易寻,有趣的灵魂却难找。所以,他不舍这慕轻灵!
瞅着这一外貌协会的放荡公子哥居然为了一个无盐姑娘浪子回头了,刘槿不禁也对他面色好了些许。然而话出口,却是,“我也就是随便问问你。这终身大事还要看轻灵妹妹自己。”
“……”众人‘晕倒’,复又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一直垂着头的慕轻灵。
所有人都在期待她开口。
慕轻灵紧了紧拳,按捺住不安分的心,声音微微颤抖,“我,谁也不嫁。”
话罢,她便扭头离去。
虽然听闻他道明了心意,她很欢喜。但是欢喜过后,更多的却是不安。他妖娆倜傥,眷恋人间好颜色。而她,貌若无盐,一直都不觉得自己能入了他的眼。
只能与他借着昔日旧怨吵吵闹闹,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这一点点纠缠。
她一向自卑,并不觉得自己真的能够让这往日里的花花公子收了心。所以,她不敢尝试。
如果从未得到,那么痛苦也就只是暗恋的苦。
但若陷了进去,他再变心,她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万劫不复。从云端到泥里,一定很疼很苦。那么……她更宁愿,从未拥有。
所以,她拒绝了他。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刚刚离去的小池边,上一秒还面上泛笑的红衣男子这一秒却已然面目狰狞,狠狠的一拳揍向了树身。
树叶飘飘而下,或落在了帐顶,或落在了河边,众人也皆是愕然。
最先回过神来的还是刘槿,她见他指间已经渗出了几抹殷红,本想开口让他去包扎,但话到了嘴边却成了,“傻子,快去追啊!”
现在不正是互诉衷肠,……使苦肉计的好时候?
听闻她的娇喝,温泉却怒瞪了她一眼,“小爷都说要娶她了,她还这般不识抬举,还追什么追?!”
微愣之后,刘槿不禁也泛起了怒意,“是!我家妹子不识抬举,有眼无珠,您……”
‘您赶紧麻溜的滚吧’这句话她还未说出,却又突然被他给打断。
他神色间不由得闪现了一抹不自然,“不许你说她坏话!”
见他这般孩子气,刘槿倒也没了没脾气,既然喜欢,为何不能温声细语,好好说话呢?
她知道,轻灵那孩子表面上看着没心没肺,比谁都欢快,实际上却是最为敏感。偏生这人还不知道,这样下去难保二人不会越走越远……
她想了想,干脆自己再做一回这恶人吧。索性她直接呵斥道,“我说她坏话?我说的能有你说的多?温公子,就且说你自己,你头发没长出来你也知道整日里躲在我们这山庄里,哪怕出门也会带顶帽子遮一遮!”
“你是男子,尚且知道自己的短处会被人取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轻灵表面上再怎么彪悍,内地里却始终是一个女孩子,你每日里拿着她的短处说事儿,有意思?”
“我……我都是玩笑话。”温泉懦懦道,心底里没来由的涌出几缕后悔。
他一直觉得那丫头心大,应当不会放在心上。又觉得她生气-气鼓鼓的模样煞是可爱,所以总是忍不住去激怒于她……
就在他忏悔间,刘槿陡然浮起一抹坏笑,干脆一把扯掉他纱帽,“瞧你这光溜溜的大脑袋,跟个圆乎乎的白面馒头似得,你以为自己很英俊帅气?实际上整日里穿的妖里妖气跟个娘们儿似得,若是你光着脑袋出门走一遭,怕是人家也只会当你是个姑子,不会当你是和尚……”
她噼里啪啦的尽捡难听的话,各种羞辱,直到见他面色越来越红,几乎就要克制不住上前来揍她时,她方才话锋一转,接着道,“这种被人取笑的滋味可还好?你说是玩笑,但是我平日里听你对轻灵说的话可比我刚才说的这些还要难听上几分。你一个男子尚且承受不住,更何况她一个心思敏感的女儿家?”
虽然她前世曾在网络上看过,幼稚点的男生对待自己喜欢的小女生就是这般捣蛋。可是一切都得有个限度……
听她说完,温泉不禁愣住,紧握的拳头也慢慢松开。
陡然之间,他仿佛被人抽光了力气。
“……我知道,你也就是嘴贱,心却不坏。若是真的喜欢轻灵妹子,就且去追吧。若是你诚心,她自然会有回应。”刘槿立起身来,扶起了他,复又推了他一把。
虽然她心底里觉得钱老大更堪为良配,但是……既然轻灵已倾心于温泉,她还是选择推了温泉一把。
待他飞快的跑远后,她才失笑着摇了摇头,“这几日尽做红娘了,说不定还真能弄个双喜临门。”
然而王婶却没这么乐观,“唉,我瞧着欢丫头是个牛脾气,这温公子追媳妇儿的路说不定还远着呢,不一定能赶上欢颜他们的婚期……”
“婶儿,我倒觉得刚刚槿儿一番臭骂后,这温公子倒敛了几分脾气,好好的哄上几天,还真不一定……”欢颜继续绣起了嫁衣,甚至还思忖着要不要跟槿儿说说,差人给不会女红的轻灵妹子也着手准备一套?
就在她纠结间,王婶儿复又叹过一口气,“灵丫头对自个儿模样不自信,心里不安稳,这样一来,她哪能那么容易就被哄好?”
听闻王婶儿的话,刘槿不禁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可是这有何难,她自信一笑,朗声道,“帮师妹变美,这事儿我有办法!”
第164章 治理痘痘
清风过境,树枝摇曳,小池边上刘槿正半躺半卧于软塌之上,轻阖着双眼,用心感受着这一刻的惬意……
就在此时,她耳边却突然传来了游爷爷久违的声音。
“还是你们会享受,这儿可比屋子里添冰舒适多了,而且对身体好。老头子我今个儿休假,也跟着来享受享受,嘿嘿。”游神医抹过一把热汗,快步坐到了众人旁边。
“你这老头子,成天里忙得跟个陀螺似得,槿儿好几次跟你说让你休息休息,你都不愿意。今个儿里咋想开了呀?”王婶儿递过一碗酸梅汁,笑着打趣道。
“人老咯,身子吃不消了,这天也太热了,今年热的都有些反常了……”游神医接过瓷碗,一饮而下,全然不记得平日里叮嘱众人的‘饭要细细吃、水要慢慢喝’诸如此类的话。
此时,刘槿也已然坐直了身子,又挥手招来不远处的一个小丫鬟,让她再为游爷爷准备些常温水果,毕竟人年纪大了的确不能太过贪凉。
“你这丫头,我还真不知道是该郁闷,还是该感动咯……”游神医摇了摇头,失笑着道。
天气炽热,口干舌燥,他还的确想再多吃点凉食。如今槿丫头交代丫鬟给他弄常温的瓜果他条件反射性的有些‘不满’,但是心底里他却知道这是槿丫头关心于他为他好。
逐渐上了年纪,很多事情也就力不从心了,所以整日里他就泡在仁心堂,觉着多帮一个病人是一个吧。然而今日他却是实在顶不住了,他知道再死撑下去,说不定就得中暑了,索性就回来歇上一歇吧,反正仁心堂里其他郎中医术也是不错的,一般病症铁定没有问题。
待小丫鬟将切好的西瓜、甜瓜等瓜果盘端了过来,他方才发现平日里总爱与他抢食逗趣的慕轻灵并不在这儿,“……这大热天的灵丫头又跑哪里疯了?”
刘槿轻咳一声,笑着道,“怕是在自己院子里吧,碧落院也放了冰,应当热不着。”
话罢,她又突然想起自己在王婶儿、欢颜面前打的包票,说她有办法帮轻灵治痘痘。
诚然,两世为人她都不曾有过痘痘的烦恼,但是她前世的好朋友却是跟轻灵的情况无二,所以对于治痘方面她也略知一二。更何况她还有温泉水……
当初宁远毁容,可不就是这温泉水给治好的吗?
所以,她有信心。
但……她更有‘野心’。
毕竟钱财这物,谁又会嫌多呢。只要取之有道,她当然愿意多多益善。据她所知,这个时代长了痘痘的少女们也不在少数,但是知道能治、尝试去治的却寥寥无几。
这么一合计,刘槿不禁又有了主意。
如若为轻灵治痘成功了,那么她可以开个这方面的铺子呀。就在仁心堂旁边。甚至……不久之后,还可以开个美容院。
譬如黄瓜面膜、蛋清面膜、牛乳面膜,还有蜂蜜面粉面膜,这些都可以做为美容院的产品……
想到这里,刘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不少黄灿灿的金子又奔着她狂奔而来。毕竟,哪个少女不爱美。阳安城的富家小姐、官家名媛不在少数,只要祛痘堂、美容院的名声在她们的圈子里传扬开来,那么……各种钱财还不是滚滚而来?
但生痘痘的甚至爱美的不仅仅局限于富家小姐,还有普通人家的女子。这么一想,她又觉得很有必要分为两个价钱来应对不同阶层的够买能力。
于是,她一合计,永宁街的四间铺子又即将有了生意可做。
两间治痘,两间美容。不同的只是价格,实际产品却是相差不大。若非要说有何差别,她想了想,……那就贵些的铺子里的产品都加上一些她的空间水吧!
既能帮助旁人变美,又能赚更多的银子,这是一件互利双赢的好事情。
心中欢愉,刘槿也就自然无心再顾忌这炙热的天气。
穿好鞋袜,挥别众人,她一路小跑溜进了房间里……
直到她写好每间铺子的详细计划,已然夕阳西下、晚霞满天了,她伸了一个懒腰,方才惊讶的发现尽管今日里暑气厚重,但自己身上却未曾有一滴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静自然凉?
将‘计划书’整齐的归置于一旁,她摸了摸手链,本想现在就去空间为轻灵取温泉水,却奇怪的发现……手链居然有点微凉?
皱眉间,她又想起冬日里自己身子也总是温温暖暖,很少畏寒。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衣服裹的厚实,现在想来可能也不尽然。难道这手链还有冬暖夏凉的功能?想到这里,她不禁惊喜的笑了一笑。
进入空间之后,她先是拿来一个空的陶罐,舀了满满一坛温泉水,又走到另一边,采起了芦荟。
自打致远车行遍布三国以后,慕容清明总是为她时不时弄来一些五花八门的种子。刚接到种子或者幼苗时,有些她也分辨不清,只能等它们成熟长大以后才能识得。就这样,一年间,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空间已然成了一个绿博园……
这芦荟也有好几种。刘槿凭着记录册选中了一种最为适宜敷面的芦荟,割下了不少节段。
直到门外传来了王婶的叩门声,她方才出了空间。
匆匆用过晚饭,她又快步去了慕轻灵房间,甚至都没有功夫去发现为何一向准时归家的慕容清明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小馋猫,可是今个儿的饭不合你胃口?”刘槿拉着慕轻灵的手,笑着坐在了圆桌边,询问道。
慕轻灵摇了摇头,“没有。”
“那餐桌上怎么不见你动几下筷子呢?”刘槿放轻音调,柔柔一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
这次,慕轻灵点了点头,却没有答话。
“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见她不吭声,刘槿也不多话,只是亮了亮自己手中的两只坛子……
“酒?”
“非也非也……”刘槿故作深沉的压低声音,摇了摇头,活脱脱的像一个书院里的老先生。
见她这般,慕轻灵也忍不住噗嗤一笑,“难不成是什么吃食?”
“都不是,索性告诉你好啦,这是祛痘良‘药’,用过之后不说吹弹可破吧,至少平整光滑。”刘槿嘻嘻一笑,拉着微微错愕的慕轻灵就要去帮她洁净脸面。
毛巾贴在脸上来回擦拭,温热的触感不由得使得慕轻灵心中也暖暖,向来坚强的她此刻却像一个脱去盔甲的小女孩,一下子扑进了刘槿的怀中,感动道,“嫂嫂……”
第165章 轻灵身世
“怎么了?可是饿了?”听闻慕轻灵声音中带了一丝哭腔,刘槿不禁也跟着紧张起来。
慕轻灵摇了摇头,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净了良久的面。再抬眼,已然同平日里一般。
“我…温、温泉说他喜欢我,想娶我……”说完这句话,她复又飞快的低下头,‘全神贯注’的盯着自己脚尖。
“我知道呀。”刘槿莞尔一笑,轻快的说道。
“你知道?”慕轻灵讶然。
“嗯!”刘槿微笑着颔首,复又说道,“大家都知道。只有你们俩当局者迷罢了……”
话虽这样说,其实今个儿以前也就只有欢颜知道。但是回想起往日里的点点滴滴,她相信欢颜并未看走眼。这俩冤家还真是打着闹着看对了眼……
而她在轻灵面前之所以这般说辞却是为了让她多点自信……
果然,听她说完,慕轻灵不禁抬起眸子望向窗外两人经常比划的空院子,喃喃道,“真的……喜欢我吗?”
然而,她却又陡然说道,“……可是他说他只喜欢貌美如花的姑娘。”
听闻这话,刘槿不禁抚了抚额头,她可以说花蝴蝶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吗?瞧他在轻灵面前是什么形象?……恐怕他这追妻路要遥遥无期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又坏坏一笑,这样也好。
毕竟花蝴蝶‘前科’累累,是得多些时间观察观察,不能像欢颜、陆非羽他们那样快刀斩乱麻。
打定主意,她方才开口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很纠结。一方面你也有意于他,如今有机会和心上人长相厮守……自然或多或少都是欢喜的。但是你又害怕……”
“对,我害怕。”见她说到自己心里,慕轻灵索性也就敞开了心扉,“我很害怕,害怕他不能长情。不曾吃过山珍海味,就算饭食再索然无味,也能下咽。感情也是如此,不曾体会过夫妻之甜蜜,一人独自走于这世间也不会太过孤单。但若是得到后再失去,那样的痛苦我不想体会……”
“我娘当初就是如此。”想到这里,她眼底不禁含满了泪水,“嫂嫂,你可听说过京都第一美人?”
刘槿点了点头,这个她的确有所耳闻。
她刚穿越来还在京都的时候,曾听下人提起过,她要嫁予的晋王爷是何等的丰神俊朗。嘴碎的丫鬟甚至还议论道,晋王英俊则是因为他生母苏贵妃的缘故。
据说这苏贵妃乃是京城第一美人,还未及笄,求亲的人都已将苏府门槛踏破了好几道。
只是她不知慕轻灵怎的突然提起了慕容清明的母亲?
“我师父,或者说是我爹,当初爱慕的正是这苏贵妃。”心底里的防线一崩溃,慕轻灵就再也止不住话,甚至不会去想这苏贵妃正是嫂嫂的婆母,“然而,我娘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她长得与苏贵妃有八分相像。”
“我娘曾说过,她幼时曾被我爹救过,所以她喜欢上了他。但他却一直对她淡淡,一门心思的求娶苏贵妃。直到苏贵妃入了宫,我爹方才突然转变,娶了我娘。我娘当初仿如掉了蜜罐般,整天笑容满面,……毕竟还有什么比嫁的如意郎君心上人更幸福的呢?”
“可是当初有多幸福,最后也就有多难过。”慕轻灵双手抱肩,泪流满面,“我三岁那年,我爹醉酒说了胡话,我娘方才知道自己不过就是个替身。悲痛之下,她抱着我哭了一整夜。第二日,她亲自下厨煮了一份甜粥,然而却反常的没有给她最心心念念的他。”
“旁人也都以为是我娘恼了我爹,殊不知她只是至死都舍不得杀了他这负心汉,只舍得自己去死,以及带上她放心不下的小女儿……”
说到这里,慕轻灵已然泣不成声。
娘亲倒在自己身边,自己为爹爹所救,但转瞬间爹爹却命人将娘亲扔去后山喂狗的场面尚还历历在眼前……
犹记得她放声嚎啕,死不撒手,才让爹爹改了主意把娘亲丢去了乱坟岗,后来乳娘偷偷去葬了娘亲,娘亲才得以入土为安。
想到这里,推己及人,慕轻灵就不禁抖得厉害,她不相信一直以来眷恋美色的温泉就这般‘突然’爱上了自己……
见她越来越激动,刘槿再也顾不得其他,慌忙将她扶着坐下,为她又倒了一杯茶。
天色越来越黑,屋子里逐渐有些看不清人影,她又摸索着点燃了油灯。油灯下慕轻灵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一时间刘槿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陪伴着她。
刘槿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汽氤氲间她不禁也跟着乱了神思。没想到轻灵的身世这般可怜。
轻灵父亲,也就是慕容清明师父,着实有些可恨。但她母亲却也有些可悲。
刘槿不禁想着,索性不管这些,还是说些轻快的话吧,“再哭下去,小馋猫可就变成了小花猫了哦。”
此时,慕轻灵也发泄的差不多了,听闻她的打趣不由得也有些不好意思,慌忙跑去又净了一把脸。
“这刘海儿以后还是别在上面吧,不要放下来了……”刘槿随手将她长长的额发编了一个小辫,别在耳后。
不待慕轻灵答话,她又拔开了装有温泉水的陶罐,浸湿手帕,一点一点的擦拭着慕轻灵的脸颊,最后再敷上已经挤好的芦荟汁……
“一刻钟后洗掉……以后,每日里用温水净面,揉洗干净。至于这痘痘,切不可再用手去抓,到了夜晚后就按我刚才的步骤使用这两坛子水液,知道了吗?”她想了想,又嘱咐道,“以后不许再偷吃辣。”
慕轻灵顿时苦着一张脸,委屈道,“那还是让我长痘痘吧。嫂嫂你是知道的,我可是无辣不欢啊!”
“真的?”刘槿憋住笑,作势就要抱走坛坛罐罐。
一番飞快的天人交战之后,慕轻灵咬了咬嘴,呐呐道,“嫂嫂,我都听你话。”
“乖!……就算不吃辣,嫂嫂也可以给你做旁的好吃的呀!”刘槿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自信道。
陡然之间,刘槿又突然想到――美容膳!
说干就干,她整了整衣衫,立即扯着慕轻灵一道去了游神医的院子里,说明了来意。至于为何要带上轻灵,则是因为她想把美容院、祛痘堂的事宜都交给她,就如当初小萱那般。不过这一切还得等慕轻灵脸上的痘印好了之后再说。
三人兴致勃勃的商议到很晚,不仅拟定了美容膳,讨论间甚至还激发了刘槿旁的联想。
于是,永宁街的空铺子又要少三间了……
第166章 善意谎言
出了游爷爷的院子,挥别了慕轻灵之后,刘槿独自提着灯笼,走在回眷宁院的小路上,哼着歌儿,脚步轻快,今晚上她是真的心情很好。
念叨着要回去即刻写下自己方才的想法,是故她又不禁加快了脚步,却不想走着走着竟撞上了一道人影,差点摔倒,幸亏她又被这道人影揽住了腰。
“宁远?”她错愕的抬起眸子,正好撞见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慕容清明叹息,“走路焉能不看路?”
刘槿不服,扬了扬手里的灯笼,辩驳道,“我可一直盯着呢,是你突然蹿出来了好不好?……我都没有怨你,你反倒先教训起我来了,是不是恶人先告状呀?”
“……”慕容清明摸了摸鼻子,暗暗忍笑。
方才她的确是打着灯笼低着头,但却连自己偏离了石板路都不知道……也罢,她是阿槿,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媳妇儿,他且让着她吧。
想到这里,他只是温柔的牵过她的柔荑,不再言语。
两人一路沉默的回到了屋子里,刘槿方才想起,晚间自己只顾着寻思为慕轻灵治脸的事宜,并未在意到今日里宁远没有按时回来用晚饭。车行里的诸事日渐井井有序,按理说宁远不至于忙到这么晚。……那就是发生了什么麻烦事儿?
洗漱之后,她边为他宽着衣边问道,“今个儿晚饭你在车行用的?”
“嗯。”慕容清明张开手臂,任她剥去自己的外衣。
“哦?”刘槿好奇,“……可是车行出了什么事?”
慕容清明先是摇了摇头,复又淡淡颔首。车行的确是没生什么事端,但是眼下不得不‘生些事端’。
见他反复不定,刘槿不禁更加云里雾里,“你这又摇头又点头的,到底是有事儿还是没事儿呀?”
“有事。……阿槿,我可能要远行几日。”
听闻他的回答,她右眼皮不由得又是一阵狂跳,“什么事儿还要你亲自去?严重吗?”
慕容清明思忖片刻,方才答道,“并不是什么大事儿,无需担心。不过是几笔生意需要我亲自跑一趟罢了……”
她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
自打车行开业以来,他很少离开过自己身边。纵是扩展分铺到齐国与大真,也是车行里的钱管事去看的地方寻的人,他只需做个幕后之人,坐镇阳安即可。如今,他却说要自己亲自跑一趟远方,处理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儿。这让她着实有些惊疑。
当初她还未有喜他就不喜离开自己,当下她有了身子他却要为一些‘琐事’出远门,这怎么都有些说不过去。
瞅着小媳妇儿挑眉的微动作,慕容清明知晓这是她起了疑。索性他直接一个热吻亲上,将她抱上了床。
“宁远,别闹。”刘槿推了推他,娇嗔道。
“好,不闹,睡觉。明日一早我怕是就要出发,这些时日你且照顾好自己。”说到这里,他不由得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要四处乱跑。”
“这么热的天气,我恨不得天天待在院子里,又哪里会乱跑。只是你一路上舟车劳顿,天气还这般炎热,当心莫要中暑。”她趴在他胸前,碎碎念着各种值得注意的事宜。
听闻她关切的话语,夜色里慕容清明不由得勾了勾唇角,但…一想到他要去做的事不由得又陡然失了笑意。
今夜儿里他回到桃源山庄后却没有立即回了眷宁院,反而蹲在半路之上望月沉思,则是因为他不知道该跟阿槿如何解释。
……如何解释京都永宁街上,钱老幺如何也寻不到月娘他们的身影,甚至街里的伙计也都是一问三不知。
他知道,倘若阿槿得到这个消息,必然会立即着了急,甚至要同他一起去京都探明消息。但如今烈日炎炎,阿槿又有孕在身,他如何又能再让她舟车劳顿?
游神医年纪大了,此去京都必然很难随行。一路上没个郎中照应,他不敢让阿槿去冒险。所以,他只能瞒着她自己前去。
不过阿槿还惦记着钱老幺的回话,他若是撇过不说难保她不会上火着急,甚至要自己前去……他轻叹了一口气,又要对小媳妇儿撒谎了……
果然,一个谎言就要千万个谎言去圆。
不过只此一事。以后他定对她知无不言,坦诚相待。毕竟她现下情况特殊,……京都情况也特殊。钱老幺还带回了一个消息,他说――
昭帝突然下令,举国虐杀猫与j女。
这着实很反常,京都又是昭帝的脚下,他不得不防。他知道,昭帝或许未必对阿槿有情,却对前永宁郡主有意。
不说昭帝,就说昔日里不对头的云家姑娘云绯。当初她故意伤敌一千损己八百的放出消息,称云掌柜刚认回的私生子沈钧儒非礼于她,从而彻底灭了沈钧儒与她抢夺家产的可能,……也彻底灭了自己嫁人的可能。但就是这样一个名声有染的女子,她竟然入了昭帝的后宫,成了云妃娘娘。
这其中的故事不得不耐人寻味。
要说这云家,一不是世家大族,二无亲系入仕途,怎的突然入了昭帝的眼,成了皇商封了妃?
据钱老幺所言,永宁街生意红火之后,云家铺子多有挑衅,幸得不少达官显贵之喜爱庇护,方才幸免于难难。所以,这云家与京都永宁街说是形如水火也差不离。
慕容清明甚至怀疑,月娘他们失了消息也与云绯脱不了干系。
是故,此去京都,危险重重,他不能让阿槿陪他一起去冒险。打定主意,他轻轻摇了摇已然昏昏欲睡的小媳妇儿,放柔声音道,“阿槿,钱老幺回来了。”
“嗯……”半睡半醒间,刘槿轻哼一声算是答过,只是待大脑后知后觉的接收到‘钱老幺’三个字后,她又猛然跃起,“月娘他们有消息了?”
“嗯,一切安好。还递了信回来,我落在车行了,明日里怕是走的急,……等我回来再去给你取吧。”
睡意未消,到底还是有几分迷糊的刘槿摆了摆手,道,“你看过了,就行。”
“睡吧。”
翌日,刘槿再醒来时又已天光大亮,他不在了身旁。日光透过窗棂跃进屋子里,洒落在她脸上,照的她竟有些睁不开眼来。
揉了揉惺忪的双眸,她慢慢着好衣衫,又铺好床被,……尽管自打她怀孕起山庄里就买了丫鬟,但她还是喜欢凡事亲力亲为。就这样又收拾了一刻钟,她才磨磨蹭蹭的寻去了厨房。
“嫂嫂,你终于起来啦!”慕轻灵摸了摸自己-已然趋于光滑的脸蛋,激动的道,“这药可真有效,你瞧!”
第167章 香菇肉包
纵是清早,夏日的阳光也已然炙热凌厉,一道道耀眼的光线纷纷跃过茂密的枝叶落在慕轻灵灵动的脸蛋之上,印衬的她皮肤更加平滑白皙。
温泉水所带来的这一夜之间的转变,刘槿早已见怪不怪,但现下她还是惊喜的搓了搓慕轻灵已然开始蜕变的小脸蛋,打趣道,“这是哪里来的小美人呀?我竟不识得……”
“大美人嫂嫂,我是轻灵呀!”慕轻灵眨了眨眸子,调皮地应道。
见她这般,刘槿也不禁又扯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快说,嫂嫂为你寻得良药,你要怎么感谢嫂嫂?”
“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心思百转间,慕轻灵竟是学起了戏折子里的做派,逗得她咯咯直笑。
“那就以身相许吧!反正你师兄也‘抛弃’我们母子了,这些日子里你可得陪着我逗趣解闷。”她忍不住又戳了戳慕轻灵可爱的小酒窝,笑着说道。
“啊?”然而听闻她的玩笑话后,慕轻灵却是陡然一惊,“师兄抛弃你和我小侄子了?岂有此理!我去把他抓回来!”
见她当了真,刘槿又连忙拽住她衣袖,“逗你的啦,你师兄是有事儿出了远门,估计个把月就回来了……”
“噢!”慕轻灵微微一愣,方才顿住。
恰在此时刘槿肚子又咕咕的唱起了空城计,她尴尬一笑,“起晚了,尚未吃饭。”
“哈哈,懒虫嫂嫂。”慕轻灵哈哈一笑,接着又欢声道,“我今个儿给你做了早饭!”
刘槿愕然。
慕轻灵?做早饭?
她抬头望了望依旧完好的厨房,方才放下了几分心。随即却又皱起了一张小脸,“能吃吗?”
慕轻灵摸了摸鼻子,她还真说不准。毕竟她做的东西自己都不太敢轻易尝试。
第一次她下厨,大意间点燃了厨房;
第二次她下厨,又失手倒光了盐罐……
所以,一时间桃源山庄的后厨都贴上了宣纸,写着――小心火烛,谨防轻灵。
这第三次,她倒是没出什么意外,也是全程听着王婶的指导,但这味道嘛,她还真不好说。
“嫂嫂,你为我治脸,我非常非常的感激你!所以,今儿早上你没用早饭,帮着王婶洗碗间我就起了主意,想为你做顿爱心早饭,给你一个惊喜!”慕轻灵边说边偷窥着她的神色。
刘槿嘴角微微一抽,希望这惊喜不要变成惊吓才好。
不过到底是轻灵的一番心意,她想了想,还是挤出了一抹笑,“好。正巧我饿着,咱们快去吧。”
行至厨房,只见王婶正在一边抹着汗一边熬着绿豆汤。
“婶儿,我做的饭呢?你该不会是给我倒了吧?”慕轻灵见两只锅内都在冒着水汽,一瞧就是在熬汤,顿时着了急。
“瞧你这丫头,你当你婶儿就是这么恶呀!”王婶笑着嗔过一句,又指了指案桌上的保温箱,“给你搁那了……”
闻言,慕轻灵先是嘻嘻笑着跟王婶儿赔过不是,又小心翼翼的打开箱盖,端出自己做的香菇鲜肉包,献宝似得送到了刘槿面前。
打开笼盖,倒也香味扑鼻,刘槿稍微安了几分心,笑着捏起一只肉包,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只是――
‘包’不可貌相!
这真的是香菇鲜肉包吗?难道不是香菇甜肉包!
甜腻腻的香菇肉馅在舌尖打了个转,她本想吐出,但撞见慕轻灵期待的眼神,她还是压住了唇齿间的异样,直接吞下,……然而却没想到被噎的直翻了个白眼。
“嫂嫂你别急,快喝水喝水!”见她这般,慕轻灵连忙递过一杯温水,递至她唇边。
她听话的就着慕轻灵的手,饮入一口温白开,方才觉得又活了过来。
就在此时,慕轻灵见她缓过神来、接去了自己手中的杯盏后,方才懊恼的开了口,“可能我做的太好吃了,嫂嫂你竟这般等不及,竟还噎住了……都是我的错!”
刘槿不禁瞪大眼睛,手指微微一顿。
“嫂嫂……”慕轻灵又关切的望了她一眼,接着说道,“没人跟你争,你慢慢吃就好。这还多着呢!我知道你这几日胃口大,我就蒸了两笼,都给你吃!”
听闻这话,刘槿不禁欲哭无泪。
苍天呐,大地呐,谁来救救她?就在她在心间哀叫连连的时候救星出现了,……瞥见门口那抹红衣角,她不由得又勾起一抹坏笑。
“咳咳……”就这样,她‘失手’打翻了杯盏,弄湿了外衫。
朝着慕轻灵歉意一笑,她佯装懊恼的说道,“……我先回房间换件衣裳。”
不待慕轻灵答话,她提起裙摆脚底生风的落荒而逃。到了厨房外,果然花蝴蝶正似壁虎一般脸贴着墙面,见她出来还冲她‘风情万种’的笑了一笑。
届时,屋内已然传来慕轻灵与王婶儿细细的说话声。
刘槿眸光微转,陡然凑近温泉,轻声说道,“轻灵妹妹今早给我做的香菇鲜肉包可好吃啦!没想到她还能有这般好厨艺。”
温泉嘴角一抽,将信将疑。
“唉,就是可惜我今个儿突然害起了喜,吃不得肉腥……”说着,她冲他使了一个眼色,“……难道你不想尝尝你心上人的手艺?”
沉默了片刻后,温泉陡然冲她抱了抱拳,“大恩不言谢,……只言吃!小槿儿,谢谢你害喜将这吃食让与了我,我……去了!”
话罢,他就一溜烟儿的冲进了厨房。左手一个肉包,右手一个肉包,每个肉包还只咬一口,……只是待他咀嚼吞下之后,他却又突然顿住了手。
“嗝――”
刘槿倚在门外,捂唇偷笑,暗道这花蝴蝶怪聪明的嘛,还知道轻灵若是瞧见他了定然不让他吃这肉包,所以故意每只肉包只咬一口……
屋内,他这一顿下,慕轻灵便陡然惊回了头。
“你!你、你给我滚。”慕轻灵叉着腰,中气不足的吼道。
自打他跟她表白后,她对他总是避而不见,他也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怎么今个儿里他又突然冲进了厨房间,打劫起了她的肉包?
但到底心底里还是存着一方旖念,对上他,她不禁又红了脸。
就在她驱逐呵斥间,温泉也不知怎么着,突然不自觉的又将这笼包子啃了个遍。
见他这般,慕轻灵不禁愤愤然,然而扬起了拳头后她却又突然冷了脸色,抱着保温箱里的另一笼包子,别过身去,不再言语。
“灵儿。”
听闻温泉第一次这般温柔甚至带着丝请求的唤她,慕轻灵手指突然一颤,但话到了嘴边却还是一个字,“滚。”
就在王婶儿看不下去想要起身劝和的时候,她又接着说道,“我不想再看见你!”
“……”温泉懦懦的蠕动了下嘴唇,最终蹦出来一句,“包子好吃,你…也好看。”
话罢,他抱起自己咬的坑坑洼洼的包子就转身出了厨房。
厨房外这次换了刘槿在听墙角,忆起方才瞧见的那一幕,她不由得暗叹,情之一物,力量着实伟大。这一向张牙舞爪的两个人居然都敛了性子……
“小!槿!儿!”
直到耳边传来一道恶狠狠的低吼,她方才转回了神思。望着眼前这张狰狞着怒气满满的俊脸,刘槿微愣之后,暗道――‘我收回方才那句话’。
那句,花蝴蝶敛了性子的话。
对着他的冲冲怒气,她讨好的笑了一笑,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肚子里可是有着你大侄子,你要再凶我吓着他了,我可叫宁远打你。”
“……”温泉气短,恨恨的咬了一口包子。
“好吃?”她讶然。慕轻灵此刻又不在这儿,这甜不甜、咸不咸的包子他怎的还吃?
然而温泉却只是又狠狠的咬了一大口肉包,“好吃!”
话罢,他就抱着肉包,一步一口的渐渐走远。
刘槿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家伙该不会是被‘毒’坏了味蕾吧。就在她沉思间,厨房内陡然又传来一声惊呼。
“呸!呸!”慕轻灵猛地吐掉嘴里的肉馅,又连喝了两大碗水方才面色转霁,“婶儿!我把糖当成盐了!”
王婶微愣之后,旋即又哈哈大笑,“我就一个转身,你竟然……哈哈……”
在她的笑声中,慕轻灵不由得羞红了脸。
方才听闻温泉的夸赞,鬼使神差间她竟然也拿起了笼中的包子,尝了一口,却不想竟是这般味道。
“根本就很难吃!”她垂下脑袋沮丧地道。
“好吃!”不知什么时候,温泉又抱着空笼子走了回来,嘴里似乎还残留着未嚼净的包子,两边腮帮一动一动的起伏着,口齿不清的支吾道,“你看,我都吃完了,真的很好吃。灵儿你真是一个上的厅堂、下的厨房的好姑娘,……所以嫁给我可好?”
屋内屋外的刘槿、王婶儿齐齐嘴抽,然而听闻他陡然转折的最后一句话,慕轻灵却是浑身一震,然后……落荒而逃。
瞧着屋内大眼对小眼的王婶儿和温泉,刘槿会心一笑,她之前之所以鼓动温泉进屋偷包子,除了想要试试他之外,还有就是故意让轻灵发脾气。
她相信,昨日里将她话听进去后的温泉定然不再跟从前那般,说不定还会温声细语一番。如此一来就能让轻灵看到他的改变。
可是她却没想到最后整了这么一出。
刘槿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殊途同归!
想必经过今天这一场事儿,王婶儿也会对花蝴蝶改观些许,有着王婶这块‘老姜’、‘老红娘’帮衬着,或许她吃到他们喜酒的时间会提前些许。
不仅如此,瞧着轻灵方才的举动,她相信,花蝴蝶总能这样一点一点融化掉轻灵心中的坚冰。
“哎,我这红娘越做越顺手了,欢颜、轻灵都差不多快被我撮合成了,嘿嘿。”想到这里,刘槿不禁得意的自言自语起来。
“若是梓弟、月娘回来,说不定我也能把他们撮合成了呢。……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望着树枝上叽叽喳喳叫个没完没了的鸟儿,她眼底又突然浮上了一抹惆怅。
她真的很想他们。
第168章 食物帕子
厨房之内,王婶与温泉叽叽喳喳地相谈正欢。
厨房之外,刘槿贴在墙角听过一会儿后,终是有些索然无味。
她俯身捶了捶有些酸累的小腿,又迈着悠悠的步子,沿着石板路一路走回了眷宁院。既然王婶儿他们还待在厨房,她没有办法去试验前日想起的药膳,那么她就且先回房写写食谱吧。
然而就在此时,她肚子却又咕咕叫起。
……方才只吃了轻灵做的一个包子,还真是没有填饱肚子。刘槿轻叹过一口气,索性直接取过几块枣泥糕点垫吧垫吧肚子。
“我说今个儿池塘边怎的不见你身影,敢情是躲在屋里偷吃呀,小馋猫!”
听闻这娇俏的打趣声,刘槿不禁顿了一顿,复又抬眸向外望去,只是待那抹鹅黄色的身影进入眼帘时,她却又陡然打了一个饱嗝,惹得欢颜连连直笑。
“你来啦……”灌过一盏清茶,咽下糕点之后,她笑着招呼过欢颜,两人围坐在桌前。
“对呀,闻到‘香味’就来蹭食了,嘿嘿。”欢颜倒也不客气,放好怀中的针线簸簸后自顾自的捏起一块糕点,放至嘴中。
刘槿贴心的为她倒过一盏茶,复又嘱咐道,“用口茶水,别噎着了……”
“我又不是你,会吃那么急……”欢颜点了点她的鼻尖,笑着道。
“别贫了,快说你嫁衣绣的怎么样了?来来来,让我先睹为快一下。”瞥见针线簸簸里已然叠好放置于中间的红衣裳,刘槿不禁充满好奇。
上次她与慕容清明成婚时,她就发现这古代的绣技着实不容小觑。可惜嫁衣只穿过一次就压在了箱底,她还没来得及细细查看。如今欢颜又绣好了嫁衣,她不禁又蠢蠢欲动。
瞧着她双眼发光的小模样,欢颜忍不住噗嗤一笑,“看吧看吧,旁边还有一些小惊喜给你。”
“惊喜?”刘槿微张樱唇,满脸惊疑。
“是呀,惊喜。感谢你这个小红娘的惊喜。”欢颜眨了眨眸子,充满神秘。
此刻,刘槿不禁更为好奇,三下五除二的洗净擦干一双白皙的小手爪后,她又忙着奔了过来,一时间竟是有些犹豫,不知该是先看嫁衣,还是先看惊喜。
“噗……”见她这般,欢颜索性自己动手抖开了簸簸里的红衣衫,比在身前,羞涩道,“好看吗?”
“好看!”刘槿顿时小鸡啄米般猛点头。
红衣似火,粉面如花,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娇娘。
踱着碎步,围着欢颜,她慢慢的转悠了几圈后,不由得发自内心的感叹道,“陆非羽真是有福了!”
“喏,惊喜。”被她说的羞红了脸颊,欢颜索性直接取出簸簸里的几方帕子递给她,以求分走她的神思,不让她再打趣于她。
果然,刘槿接过绣帕,立即就被它摄住了双目。
两世为人,她见过绣花绣鸟绣虫兽,但这绣食物倒还是她第一次见。刘槿指尖微抖的掀开一方方绣帕,眸中的惊喜也愈来愈盛,“好棒呀!这帕子铺在桌上,就真跟摆了一大桌佳肴似得。”
欢颜赧然一笑,道,“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呀……”
“我终于知道为何去年七夕斗巧会上你能一举夺冠了!”刘槿欣喜的抱着帕子,欢声道,“我家欢颜这手艺真真是绝妙!”
福至心灵间,她却又突然顿住,脑海里似乎有抹灵光悄然飘过。
良久之后,直到欢颜担忧的晃了晃她的手臂她才回过神来,雀跃道,“欢颜!我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致谢将欢颜弄的云里雾里,她摸了摸好姐妹的额头,喃喃道,“没发热啊……”
“……”刘槿失笑着抱着她的手臂撒娇道,“欢颜,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你说……”
“帮我物色一批绣工不错的绣娘吧!”她眨了眨眸子,祈求道。
对于欢颜来说,这点小事儿自然不在话下,她点了点头,欣然应下,只是……槿儿要找绣娘作甚?而且一找就是找一批?
想到这里,欢颜不禁又蹙起了眉,询问道,“槿儿,你是要绣什么呀?……莫不是要给我小外甥绣小衣服?这个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呀!”
“不是不是。”刘槿连忙摆了摆手,又道,“你和王婶儿之前做的已经足够。我这次是想寻些绣娘开个手工作坊。”
“作坊?槿儿你又要跟布庄抢生意了?”欢颜讶然。
“……”
刘槿索性拉着她重新坐了下来,为自己与她分别斟过一杯茶,细细说道,“打前些日子起,咱们各间铺子不是开始免费赠送酸梅汤了吗?”
“是啊,你可别说,槿儿你这主意还真是棒。自打有了这一赠品后,就连我们歌舞坊的生意都好上了些许。”提起这事儿,欢颜就开始忍不住将她一番夸赞。
刘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着又道,“我是想着这夏天早晚都会过去,入了秋……甚至到了冬天,总不能一直送酸梅汤吧。”
“嗯……”思索片刻后,欢颜跟着点了点头。
“方才瞧着你绣的帕子,我着实喜欢的不得了……于是,我就想着,不如咱们多绣些招牌菜的帕子。顾客们平日里消费的银子累计着,当累计的数额每达到五两就送帕子一方,每次送的帕子都是随机的菜色。”
“所有帕子一共分为十道不同的菜色,若是顾客们集齐了这十方帕子,就让他去钱娘子那里兑换一张‘通行劵’,凭这个劵能够在永宁街享受一日全部消费皆免费的权利。……不过只能是他一个人当场消费,不能免了别人的用度,也不能买了食物带回家去。”刘槿狡黠一笑,继续说道,“至于这兑换过的帕子,则由钱娘子再送去作坊全部绣上顾客的名字后,送予他珍藏或使用。”
如此一来,或为了帕子,或为了福利,顾客们必然会更加积极乐意的消费。永宁街的名头也越传越广……
至于这一日的免费,她也不会亏本……
消费五两才换一方帕子,十方帕子则需五十两来兑换。更何况,规则定为帕子随机赠送,……也就是说,顾客们除非运气绝佳,否则很难十次抽全这不重复的一套。
刘槿想了想,又交代道,“你绣艺佳,想个办法在帕子上做个记号,以免别人拿自己绣的来蒙骗我们。”
“好,我来想办法。”欢颜点了点头,却又奇怪的问道,“这个规则,不一定要用绣食物的帕子吧?为何不用绣花草的帕子或者画食物的纸条?”
听闻她的问话,刘槿莞尔一笑,接着道,“之所以不用绣花草的帕子是因为它太常见,没有新意。而不用画食物的纸条,则是因为它不便保存,也没什么实用价值。这帕子,兑换过后,顾客们拿回家还能当个普通帕子使,总归是有些用处在里面……”
第169章 各色膳食
“还是槿儿想的周道。”知晓缘由之后,欢颜情不自禁的感叹道,“永宁街首富变成了你,看来不是没有道理。”
“首富?”刘槿讶然,她一直以来只想着多赚钱,但对于具体赚了多少钱却的确不太有概念。
“是呀,阳安城人人都道,生女当生刘永宁。”欢颜捂唇轻笑,又解释道,“他们不晓得你的闺名,索性就直接用咱们街名接在了你姓氏后面。”
刘槿挠了挠头,合着命里她就跟永宁这两字有缘。
先是皇帝封了‘她’为永宁郡主,现下阳安城的顾客们又封了她唤作‘永宁东家’。
“幸好你和慕容公子已然成亲,不然呀,别说咱们桃源山庄的门槛,就是咱们桃源山庄的石板路,怕是都要被求亲的人踏破了……”欢颜嘻嘻一笑,接着打趣道,“恐怕你不知道吧,之前还有不少男儿争着抢着要来给你当‘小妾’,只不过都被慕容公子给扔了出去……”
“……”刘槿默然。
敢情还有这一出?这不是古代吗?不是只有男子能够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古代吗?据她所知,女人家不守妇道被浸了猪笼,在这个时代确有其事。
听她道出了心底的疑惑,欢颜嘴角却陡然一抽,“你还真有这个想法呀?”
然而不待刘槿答话,她又接着说道,“你和慕容公子上无宗族,又有钱财,私下里添置些男宠,无人会管。只是,你真的要将倾慕于你……的钱财的男子都收入裙下?”
“你想多了!”终于逮住了说话的机会,刘槿连忙解释过自己只是好奇。
然而欢颜还是将信将疑。
以前总听人说男人有钱会变坏,谁又知道女人有钱会不会变坏呢?所以慕容公子不在,她得帮忙盯着点槿儿,以免槿儿真的会招来那些如同蚂蟥一般的‘吸血’男。
看穿了她的心思,刘槿索性将肚子一挺,笑着道,“我夫君不在,儿子却在呢。好欢颜,你就且放心吧,别再拿这种防贼似得眼神瞅着我啦……”
今生今世,她只要一世一宁远,就已足够。
更何况,她从不是一个贪心的人,除了他以外也无人能让她贪心。
欢颜温柔的抚了抚她的肚皮,细声道,“乖外甥,好好看着你娘哦!”
“……你快去物色绣娘吧。我也要磨墨写字啦!”瞧见沙漏里的沙子已然漏了一小半,刘槿推了推她,不再与她胡话,自顾自的开始铺纸磨墨。
见她这般,欢颜倒也不恼,她知道槿儿是与她很熟方才这般‘不客气’。她收拾好先前抱来的针线簸簸,笑着道,“那我先走啦。不过……槿儿你确定你写的真的是字吗?”
话罢,不待刘槿恼羞成怒,她连忙三步并作两步,欢笑着渐渐跑远。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刘槿失笑着摇了摇头。然而落笔之后,她却又陡然顿住。……欢颜说的没错,她写的几乎不能被称为是字,完全就是鬼画符好吗!
这倒也怪不得她,她本来就不会写毛笔字,甚至握笔都不怎么会,也未曾想过去学。索性写的自己能看懂就好。
但是今个儿里欢颜一番玩笑话,却惹得她有些赧然。
她侧身翻了翻桌案,不一会儿就寻到了慕容清明写给他们未出世的儿子爱爱的几本字帖。掀开扉页,只见里面一个个大字矫若游龙,铁画银钩。她歪头想了想,随即又微微一笑,开始临摹起他留下的字帖来。
直到王婶儿来唤她吃饭时,她方才发觉习了一上午的大字,手腕已然微微发酸,不过却颇有收获。
尽管她描不出慕容清明字的风骨,但好歹也描出了些许轮廓。……至少比她先前胡写乱画的要好的多。她也知道,练字这是一个要长期坚持的事儿,不能一蹴而就,所以她现下很满足。
只是,如果能在宁远回来之前,她将毛笔字习好,给他一个惊喜就更好了……一旦想起了他,她不由得有些微微管不住脑海里飘来飘去的各种思绪。
不知道宁远现在身在何处,做着何事,……有没有想她呢?
她设想了千万种情况,却唯独没有想到她心心念念的他现在正在某处客栈里呼呼大睡。
魏国京都???――
慕容清明因为身份特殊,虽然带了银面,却依旧不敢大意轻心。毕竟,这里认识他的人太多了,或许是因身形背影,或许是因动作嗓音,万一有人将他认出终究是件麻烦事儿,所以他一般只在夜间寻人,白天睡觉。可是奇怪的是,他几乎将这京都翻了个遍,却依旧寻不见月娘他们的身影……
一日寻不见人,一日就没法回去跟小媳妇儿交代。是故,睡梦之中,他一双挺拔的俊眉依旧在深深拧着。殊不知,门窗外已然布满了他人之眼线……
这边,桃源山庄内,刘槿似心有灵犀般总觉得有些不安。
就这样魂不守舍的用过一顿午饭,她又回了房间。望着空落落的眷宁院,她不由得一番感叹,宁远在时这里是家,宁远不在时这里就只是一方住所。
她揉了揉额头,索性不再去想这些,又提笔练了会儿字,直到微微有些疲倦。歇息片刻后,她轻叹一口气,收起了练习了半晌的字帖,免得又睹物思人。
前几日寻游神医请教美容药膳的当晚,她突然生了为老人家做养生药膳、为稚子做趣味童膳的心思。于是,那晚一番激烈的探讨之后,她就寻思出了几道独特的膳食。
铺好一张宣纸,蘸起墨汁,她小心翼翼的写下“养生药膳”四个大字。
接下来她越写越起劲,不消半个时辰就拟好了为老人家研制的养生药膳――补肝明目的爆炒羊肝、益智延年的地黄乌鸡、顺气消食的糖醋萝卜、清热利湿的石莲豆腐、利胆利尿的香菇蒿菜……等等。
详细的写好每道菜的做法与功效之后,她又开始边写边画起了为稚子研制的趣味膳食。
由于这大多还需要拼盘,所以她边写边画,图文并茂,以求能够让看到菜谱的厨子一目了然,方便理解。
从杂蔬丸子到彩色糖饺,从西瓜馒头到黄金蜜枣,再从苹果娃娃到巧虎饭团……她一共写写画画了七七四十九道菜膳。
实际上,这趣味童膳倒没什么难的地方,只是需要雕刻或者拼凑,总之就是模样必须好看。
搞定这些之后,竟已不知不觉的到了掌灯时分,刘槿揉了揉皓腕,快步朝着饭厅走去,却不想半路途中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远方的信。
第170章 梓弟来信
“这小皮猴儿,之前一封信不来,最近倒是一来来两封了……”刘槿笑着接过信笺,摇了摇头,自顾自的感叹道。
“两封?”钱老二疑惑,脱口而出道。
“之前你迟迟未归,宁远又派了你幺弟去了京都带回过一封信,再加上你刚捎来的这封,可不就是两封?”然而话罢之后,她却也陡然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此刻,一向耿直的钱老二更是印证了她的不安,“小公子根本就没见过我弟弟,他又哪来的小公子的信呢?”
自打他快马加鞭的到了京都之后,一口气未歇,他就奔去了永宁街,但是在那里他并未寻到小公子他们。失落之后,他本打算先回阳安将这一消息告知慕容公子,然而他却未曾想到出城门的时候他倒遇上了小公子。
只是小公子与月轩竟然干起了送泔水的活计。
他本想上前打招呼,却被小公子以眼神制止,他虽然不知道是何缘故,但还是照着做了,只是默不吭声的跟在他们后面。后来,出了城他才发现泔水桶下别有洞天,竟然能够从中间搬开,下面一截干净的桶里藏着的竟然是月娘姑娘。
他越来越不解,小公子又突然发了话,让他去买辆马车,一路南行。
直到他们渐渐逼近阳安城,小公子却又突然修书一封,让他送予他阿姐……
听钱老二说完这些,刘槿只觉得脑袋轰一下炸了……她掐了掐自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缕着事情的头绪。
首先,是月娘月轩入京城,这一路钱老大全程将他们送到并未有何不妥。再然后就是月轩突然改了主意没有如期跟钱老大回阳安,只是命钱老大自己先行。
接下来她不放心,又寻了钱老大入京。然后根据钱老二方才的说辞,可以总结出几个要点――第一,他们伪装出城,说明他们一定招惹了什么麻烦。而且这个麻烦还不小,甚至……可能跟月娘有关。不然不会他们俩大摇大摆,而月娘却要藏身于泔水桶之下。
第二,梓弟一直迟迟未送信回家,直到现在才有了消息,还是在他打算去齐国的时候。信中说,他们三人有志于去齐国发展永宁街的商业,将京都的永宁街则托付给了一位值得信任的管事。管事每过三月会亲自来向她汇报。
想到这里,刘槿不禁有些奇怪。之前他信誓旦旦的说要去京都先做出一番事业,然后要让永宁街红遍大魏,现在怎的突然又要去了齐国?
还有这封书信。更像诀别。莫不是他们之前惹到了什么事情怕牵连到她们,所以一直默不吱声。
……还有宁远。
那一封信,估计是他编出来诳她的吧……她缓步走回眷宁院,深呼一口气,方才与身后的钱老二交代道,“你可知道梓弟现在身在何处?”
钱老二犹豫了一下,讷讷道,“我走前他们正在往陵安方向赶路,月娘姑娘身子好像不太健朗,所以……他们估计刚到陵安城吧。”
“嗯。”沉默许久后,刘槿再次开了口,“你先回车行跟你大哥说声,怕是要麻烦他再跑一次京都,这次……是去寻宁远。就跟宁远说,我都知道了,让他赶紧回家吧。”
“哦!”得到指令,钱老二转身就要出门,却又被刘槿给叫了住。
她略微一沉吟,继续说道,“明日里你来接我,我们去找梓弟他们。”
钱老二点头应下。
就在此时,院子外传来了王婶儿唤她用晚饭的声音。她又吩咐了两声,就命钱老二先行退下,努力面色如常的出门去迎王婶儿。
味同爵蜡的用过一顿饭后,刘槿又先后去寻了慕轻灵与欢颜,分别交代过她们祛痘阁、美容院,以及养生堂、童趣轩的开业事宜,顺便又将为欢颜添置的嫁妆也提前给了她。
就这样叙叙话,谈谈事,再回眷宁院已是三更半夜。
简单的洗漱之后,平躺在床榻之上,刘槿却如何也入不了睡。梓弟月娘他们现下可还好?……又到底是招惹了何事才要背井而逃?
还有宁远,京都对于他来说本就凶险,不知道他现在可还安好?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各种烦心事乱成一团,绕的她久久不能入眠。
与此同时,远在京都的慕容清明此刻心里也是久久不能平静。
“王爷,您若执意不肯答应,只怕……只怕……”跪在地上的温振方神情激动,老泪纵横,哽咽的泣不成声。
在他之后,一位与他年纪相仿的老者更是直接三个响头砰砰的磕在了地上,悲声道,“王爷,我等老臣死不足惜,只是我大魏,不该亡啊!还请王爷看在先帝爷的面子上,答应我们吧!”
“嗯。”慕容清明沉下脸,望向皇城,满目悲恸,皇兄他……他为何如此这般?
此刻,跪倒在他身前的一群魏朝忠臣老将们已然泪流满面。王爷他,终于答应了啊!
虽然他只是简简单单的嗯了一声,但是众人心中却犹如吃了定心丸一般。
昭帝日渐暴戾,下令残杀j女与猫之后,竟将刚刚入主中宫的齐国公主沁阳公主折磨至死,甚至还不肯让她入皇陵。据给她换寿衣的宫女说,沁阳公主满身淤痕。
着人一打听,内幕更是惊人。
原来竟是昭帝他寻了一队侍卫,命令他们轮j沁阳公主,若有侍卫胆敢不从,直接斩立决。沁阳公主就这样被折辱至死……
而后,更是令人目瞪口呆。昭帝于朝堂之上明言,沁阳公主不守妇道,不堪入葬大魏皇陵,但‘念’夫妻一场,昭帝命人将她与那一队五十侍卫同葬于西山之上。
要说沁阳公主与一名侍卫偷情还能勉强说的过去,可是竟然是五十人!众臣纷纷觉得滑天下之大稽。然而一位臣子刚说过质疑的话,昭帝就下令‘赏’他家女眷与沁阳公主‘同等待遇’。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眼下这消息还未传至齐国,若是齐国新任皇帝,沁阳公主的胞兄齐夙知晓了此事,很有可能两国之间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西有大真正在虎视眈眈,南有大齐随时兵刃相见,大魏危矣!
然而他们的皇帝昭帝却仍然不自觉。他先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清水镇西部的卧龙山脉开采起了铁矿,然后又娶了云家之女云绯扶持云家为皇商,有银子有兵马之后他对于他们这些老臣的劝谏更是置若罔闻,甚至对于看不顺眼的人直接行之酷刑。
这几日里,昭帝又迷上了道士术士。此乃亡国之兆啊!这让他们如何不着急!
就在他们焦头烂额之际,李相的小儿子却无意之间撞上了慕容清明。因着两人年少时多有来往,所以他一口咬定那就是晋王爷!
瞧他说的有板有眼,李相也不禁将信将疑,索性死马当活马医,命人暗地里搜寻晋王爷的踪迹。虽然当初晋王失踪之后,没几日就传出了他被踩踏至死的消息,但那具尸体早已面目全非,总归不能让人全部相信。
就这样他们寻到了慕容清明,声泪俱下的控诉了昭帝的胡作非为,以及大魏的危机。请求他带着他们灭昏君,扶正法。
慕容清明原本有些踌躇,他的阿槿不喜深宫大院,只爱田园风光,是故他一时间有些犹豫。但……
到底他心中装着天下黎民。他还是应了。
走上这条凶险的路,他不敢贸然将阿槿卷入这是非里。索性修书一封,道是车行事宜出了变故,他可能要晚些才归……
第171章 救下月娘
翌日,天光微亮刘槿就起了床。匆匆用罢早饭之后,她就与众人诌起了谎,理由……同宁远一样。
致远车行出了些难缠事儿,她担心宁远所以去与之一道解决。
待她推却众人的劝阻,钱老二已然到了眷宁院外候着她的到来。
“走吧,去陵安城。”刘槿提起裙摆,踩着木凳,吩咐道。
“好嘞。”钱老二一扬鞭,马车又快又稳的驶出了桃源山庄,碰巧与慕容清明差来送信的心腹擦肩而过。
日落时分,两人紧赶慢赶的入了陵安城。
因为天色渐晚,钱老二就提议道,第二日再寻人,第一日他们且先寻家客栈休息一晚。
尽管刘槿很是心急,但她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只是,在钱老二与客栈小二说话的空档,她却意外发现打楼上房间偷偷而出的一蒙面女子像极了月娘,只是比月娘苗条些许。
鬼使神差间,她还是跟了上去。
蒙面女子步伐很快,几乎半走半跑,刘槿顾着肚中的孩儿,不知不觉就错了她许远。
“月娘!”
发觉沿途越来越荒凉后,刘槿这才发现她们这是向着城郊的方向。她渐渐有些体力不支,所以高声呼喊,她想现下四周较静,月娘应当听得到她的声音。
果然,前方那抹身影微微一顿。
只是随后她又快步走了起来,甚至跑的更快。
刘槿不禁暗暗叫苦,只好咬了咬牙也加快速度。前方的女子听闻她的呼唤之后的反应,让她几乎可以确定,她就是月娘。但月娘为何不理她呢?
这其中必有蹊跷。
刘槿一路疾追,直到月娘来到了一方湖泊前,她猛的顿住,她看出来了!月娘这是要跳河自尽!
眼瞧着前方的月娘就要终身一跃,她却无能为力一步跨越那么长的距离,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陡然伸出手臂,嘶嚎着,“回来!”
随后,湖边陡然没了那道倩影。刘槿喘着粗气终于赶到了湖泊跟前,却发现湖面之上无波无澜,犹如死水一般。就在她悲痛万分的时候,她又突然发现月娘竟真的被她收到了空间!
她连忙又往城中赶了一段路,见四周再也不见湖泊方才敢把月娘放了出来。只见月娘正平躺于地上,紧闭着双眼,她不禁有些愕然。
按理说当初慕容清明进了她空间都清醒着,月娘也应当如此才对呀!
过了须臾,探过月娘鼻息之后,她终于发现了问题之所在。
原来当时月娘已经跳了出去,却被她收了进来。是故,以为自己已死的月娘一直闭着眼睛,自以为自己是尸体。
她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她,轻声唤道,“月娘…”
睫毛忽闪,月娘陡然睁开了双眼,眸子里的错愕立显,“槿儿?……你怎么也来了这里?”
“哪里?”刘槿好奇。
“你怎么也来了这黄泉路上……”
“噗。”刘槿噗嗤一笑,道,“我没死,你也没死,我们都好好活着呢!”
“……”环顾四周,又掐了掐自己,月娘方才发现自己真的没死,却又反复呢喃道,“怎么会?”
刘槿挠了挠头,扯谎道,“怎么不会!你这丫头当真快要吓死我了!方才怎么喊你都叫不住,好在我一个百米冲刺终于冲到了湖边将你打晕才将你救了过来。”
这谎言漏洞百出,甚至还蹦了几个现代词汇,但是月娘现在却无心想这些,她只是……一心求死,挣扎着就要起身。
拉扯间,刘槿逐渐发现,自己没她力气大,说不定一会儿就让她挣脱不见,于是她连忙吼道,“我有身孕了!”
月娘顿住。
“所以,你别再挣,不然万一我摔着,你小外甥就危险了……”刘槿死死拽住她衣角,脆声道。
月娘温柔的瞥了一眼她肚皮,不再乱动,就在刘槿以为能让她安静地跟她回去了的时候,她又呜咽着哀求道,“槿儿你松手,让我去死吧。”
目光向下,刘槿却怎么也扶不起跌坐在她跟前的月娘,索性她也寻了一块石块坐了下来,然而坐定之后她又陡然发现,月娘皓腕之上多了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脖颈上甚至也有一道勒痕。
她刚要询问,就见一道灰影快速的扑了过来,抱住了她眼前的月娘。
再见梓弟,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爱笑的少年,甚至下巴之上还冒起了乱乱的胡茬,一张娃娃脸上满是紧张与害怕。
“夫人,可找到你了,也找到小公子了!”钱老二喘着粗气道。
方才他一转身就寻不见了夫人,可把他给吓坏了,就在他心焚之际他又突然瞧见了小公子。
于是他连忙扯住小公子说了夫人失踪之事。
小公子似乎也在寻人,听闻他说夫人也丢了之后,面色更是难看。最后他与小公子一道,四处寻找着小公子口中的姑娘与他们家夫人。
“刘姐姐。”
此刻,立在一边的月轩也叫了人,他连忙上前扶起刘槿询问起她为何也在此地。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回客栈。”刘槿瞥了瞥还在紧紧抱着月娘,如若雕像一般的梓弟,冲着众人说道。
就这样他们一行人又在夜色里匆匆回了客栈。
但到了客栈刘槿却奇怪的发现,月娘屋子里的窗户都死死的关住,屋子里也只有一床被子和一个揉着脑袋的……哑丫。
“哑丫?”刘槿惊呼,她怎么在这里!
哑丫正走向月娘的步子突然顿住,错愕的道,“姐姐。”
“你会说话?”刘槿更为惊疑,电光火石之间她又突然想起游神医说哑丫本身声带就没问题,只是因为心理问题方才口不能言。
哑丫点了点头。
又见梓弟将月娘抱上了床,轻拍着她后背,温声细语的碎碎念着乱七八糟的话。刘槿等人不禁自觉的退出了房内,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钱老二摸了摸脑袋,又道,“东家,我得去喂喂咱的马。”
刘槿挥手,“去吧。”
待钱老二走远后,三人沉默着进了另一间客房。坐定之后,刘槿先是拉起了哑丫的手,询问起她缘何在这里。
然而哑丫虽然能开口说话了,但到底还是有些不流畅。最后还是一旁的月轩道明了始终。
“刘姐姐,是我救回的她。”
‘救’之一字传入耳中,刘槿更为惊疑,“哑丫,你不是在石大娘家吗?”
说到这里,哑丫眼中陡然多了一抹难明的情绪。
见状,月轩放柔了声音,询问道,“我可以跟刘姐姐说吗?”
哑丫点了点头,搓了搓衣角,“可以。”
“是一个叫二丫的丫头。是二丫嫉妒石大娘对哑丫也很好,就寻了人贩子将她卖了出去。”月轩愤愤然,道,“幸得老天开眼,这人贩子半路上遇到了官府的人。据说是人贩子上头的什么什么陈太守被人一窝端了,官府派人来追回追查到的一些被卖孩童。但官兵中有个贪腐之人,不知他怎的就瞧见了哑丫脖子上有块成色不错的金锁,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这官兵又不想与人平分,索性就趁着夜色独自将哑丫拐到了小树林里,情急之下哑丫就喊出了救命,……我刚好在此小解就救下了她……”
说到这里,月轩与哑丫面上不禁都闪上了一抹红晕。
月轩懊恼,当时救人心切他怎的就忘了提裤子呢。大概他是唯一一个光溜着某处英雄救美的英雄吧……
然而此刻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刘槿却并未发现这两人的异样,只是又询问道,“那……你们在京都又是惹上了何事?”
第172章 来龙去脉
听闻她的问话,月轩猛的一震,蠕动了几下嘴唇,却始终发不出来一点声音。
这时,他一侧的哑丫已然自觉起身,她先是去挑了下灯花,复又寻了借口去了楼下。
屋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静到几乎都能听清彼此的呼吸声。良久之后,刘槿轻轻叹了一口气,为自己与他分别斟了一杯茶,“我不是外人。”
月轩抬起眸子,飞快的望了她一眼,只见她的侧脸在橘黄色的光晕下更显柔和,他在心中挣扎一番,最终也是学着她一声轻叹,“我……我们不应该给你惹麻烦。刘姐姐,我一直都知道,你待我们姐弟,如同家人一般,我们又怎能再给你添麻烦。……所以,刘姐姐你就且当今日没有遇见我们,先行回阳安吧。还有我爹娘……劳烦你帮忙照看几天,待我安顿好之后,势必会来接他们……”
“很严重的麻烦?”刘槿重重放下茶盏,对于他的请求避而不谈,反倒继续刨根问底。
没有弄清原委,这让她如何放心的下?
“刘姐姐,我们招惹的大概是这片土地上最为尊贵的人……”原本月轩就不是能藏得住话的性子,只是这事兹事体大,一不小心甚至有灭族之险,他方才敛了性子,闭口不谈。然而眼下,刘姐姐在身边,他不知怎的就又管不住了自己的嘴巴。
“……”
一阵缄默之后,刘槿方才回过神来。最尊贵的人,也就只有金銮殿上的那位了……
她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且将来龙去脉说给我听。”
“当日,我和姐姐一道到了京都,原本我打算第二日就跟钱老二一道回阳安,但是那天早晨,我姐姐却割腕了……”
他抿了抿唇角,沉声说道,“所幸当日我起的早,迷迷糊糊之间也忘了敲门,就直接推门而入,想要与姐姐再道声别。”
说到这里,月轩神色难掩激动。
他差一点,差一点就再也见不着自己姐姐了……
幸好,幸好当天他起的早,想起自己还没跟姐姐说,若是狗蛋胆敢欺负于她,她一定要修书给他。不管他在哪里,做着何事,都会快马加鞭的过来帮她教训于他。但他却没想到,推门进内,映入眼帘的却是姐姐鲜血横流的皓腕……
然而,他与闻讯而来的狗蛋无论如何盘问,姐姐都不愿开口。只是面如死灰的发着呆。
后来还是狗蛋拦下了着急跺脚的他,暗地里弄明了来龙去脉。
这一切都是源自于住在姐姐隔壁的一位黄公子。
这黄公子他们倒也见过,曾在清水镇知味观里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趁着黄公子身边的一位姓许的半老‘人妖’如厕的时候,他与狗蛋绑走了他。
几经拷打,他们方才知道原来他们绑来的这姓许的竟然是大内总管。
看到他们微变的脸色,许公公顿时色厉内荏的呵斥他们快将他放开。
然而许公公终究是打错了算盘,受伤害的是可是他的姐姐,狗蛋的心上人,他们就算拼了一条命也断不会让伤害姐姐的人好过!
在狗蛋残忍的逼问下,许公公终于说了实话。
当初刘槿为黄公子做全梨之宴时,许公公曾偷偷匐在墙角边,看出了昭帝对刘槿的不一般。但奈何他们当初走的急,这事儿也就没了尾音。
近几日里,昭帝忽然听云妃娘娘提起,东城突然开了个永宁街,似乎还是清水镇上来的人所开。
云妃娘娘本意是想借昭帝的手,来替云家收拾这死对头。然而她没想到的是,昭帝一听永宁两个字就变了脸色,反倒罚她抄了一百遍妇德。
又过了几日,昭帝当初派去清水镇寻铁矿的人传回了好消息,私下里他借助云妃娘娘之力招买来的兵马也逐渐训练的井井有序。
就这样昭帝越来越不再顾忌老臣子的威胁,手段更加强硬。许公公知晓,这永宁郡主身份尴尬,又曾是‘故去’的晋王之妃。
昭帝也大可以当初带回她,暗自圈养起来,但他没有。
许公公猜测,这永宁郡主在昭帝心中的地位应当比他知晓的更为重要。昭帝这分明就是想光明正大的迎娶人家!
某日,昭帝带着他,美名曰微服出巡,但许公公知道,他们不住云家的客栈反倒来了永宁街上的静隅客栈,……昭帝这是醉温之意不在酒。
然而他们都没想到的是,这永宁街上并无刘槿的踪影。
按理说这街以永宁郡主之封号命名,私下里更是传扬着大东家姓刘。所以他们还是有些不死心,猜测着永宁郡主一个女人家大概是不好意思抛头露面,所以外头没有关于她的消息。
就这样,他与裴元朗、张川分为三路,明里暗里的打听着刘槿的住处。
过了两三天,他突然听见有伙计议论,永宁街大东家的姐姐来了京都,就落脚在这静隅客栈!
许公公这才想起,当初在清水镇上时,永宁郡主好像是有个来路不明的弟弟。他猛然一惊,机会来了!
这一晚他并未惊动裴元朗他们,而是自己偷偷弄了迷药。‘永宁郡主’一个女人家他还是背的动的。只是当他背着‘永宁郡主’到了昭帝房门前,却发现张川那小子居然也在偷偷摸摸的对着昭帝房里吹迷药。
他眸子危险的一眯,这不知死活的家伙。
以昭帝的功力,岂会被迷倒?但他没想到,昭帝这日喝了好几坛子烈酒,正醉的厉害。
看着张川平安无事的在昭帝门前奸笑着,许公公不由得有些跺脚。
然而,就一眨眼的功夫,张川那小子居然又飞快的走了。许公公不由得有些傻眼,他连忙将‘永宁郡主’送入了昭帝房间,甚至都没来得及替‘永宁郡主’去掉脸上的帷帽就慌忙将这空间留给了她与昭帝。
他偷笑着立在门前,听着屋内撕扯着衣料的滋啦声,以及女子轻轻的低吟声,他脑海里甚至都开始浮现自己日后在昭帝面前更为得脸的景象。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感谢张川那个蠢货,幸得他吹了春-药入房间,昭帝才能玩的这么欢。
明日里,昭帝如若问起,他只需说是他寻来了‘永宁郡主’与昭帝叙旧,送‘永宁郡主’入的房间即可。
至于这春药,他倒没想着拿来做文章,在昭帝面前给张川上眼药。
一方面,昭帝发觉不对劲必然会查出真相,无需他多此一举。另一方面,若是让昭帝知道了他不但不制止,甚至借助了张川的方便,昭帝难免不会迁怒于他。
许公公算盘打得响亮,可就在这时,张川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个娉娉婷婷的妖娆女子……
他正思忖着该如何挡住张川时,裴元朗又突然火急火燎的出现,与张川二人纠缠了起来,就这样狗咬狗,他得利。
直到晨光熹微,天色渐亮,昭帝才唤了他入内。
但……昭帝的眉心居然是蹙着的!
许公公突觉不妙,果然,昭帝低沉阴狠的问起了这女子是谁!许公公偷瞥了一眼匐在地下的女子,不由得双腿开始打颤,这……倒是眼熟,然而却不是永宁郡主的脸!
震惊之下,许公公慌忙甩锅给张川,说是他寻到的“永宁郡主”。
昭帝本是想将这突然爬了龙床的女子弄死,然而却又突然想起她是槿妹身边的人,索性他就将许公公哪来的将她再扔回哪去。
送走这女子后,许公公又忐忑的回了房间。
好在张川一听天上掉下来功事砸到自己身上,立马忙不迭的应了下来。然而他却没想到他刚应下,就已死不瞑目。
昭帝多疑,又寻了裴元朗来问话。
裴元朗与这张川向来是死对头,争权夺势从未休止。更何况他昨日里还目睹了张川欲意送自己妹子去昭帝房间,现下他更是添油加醋的将这张川罪名坐实,甚至还鼓动着昭帝诛他九族。
就这样许公公逃出了生天,只是他……刚出龙潭又入虎穴,竟然蹲个茅坑都能遇到‘阎王爷’。
“许公公死了……”月轩面色微白,沉声说道。
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少年,第一次杀人他难免有几分惧然。
刘槿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昭帝没有发现?”
“发现了吧。”月轩猛的灌过一口茶,接着说道,“但……狗蛋把他丢去了那个叫裴元朗的人的房间。”
裴元朗……
刘槿挠了挠头,这个人的名字甚是耳熟。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起,这不就是当初宣旨诛杀晋王府满门的那个丑八怪吗?
张川背叛过宁远,他死了,刘槿很高兴。
这裴元朗也害过宁远,若是他也死了,那么她会更高兴。
于是,她激动而又兴奋的问道,“他也死了?”
月轩摇了摇头,“没有。后来我见过他,是在云家别院。出了这事儿后,黄公子就突然离开了永宁街,似是要回皇宫,但突然遇到了一个云家管事,就又去了云家别院,我不知裴元朗功力如何,没敢离得太近,但也打听到似乎是为了什么铁矿的事……”
“我和狗蛋都知道,他在云家别院的日子里是我们唯一报仇的机会。不然那深宫大院岂是我等就能轻易进去的地方?只是……姐姐好像也知晓了我们的筹划。”
“她终于不再闹着要自杀,却是开始半步不离的看着我们。”
月轩叹了一口气,目光放远,“后来,梓弟给她下了蒙汗药。但晕倒之前,她说,若是我们因这事去而不返,那就与她九泉之下相见。”
“我知道,姐姐是说我们若死,她不会独活。后来还是梓弟想出的办法,他说了一个什么典故,男不养猫的典故……”
刘槿一愣,喃喃道,“汉末,蜀汉裸眠成风。李郎喜猫,夜必共枕。入夜,李郎春梦,尘根起伏。猫惊为鼠,捕之,尘根断,吞食。有邻闻之,广为传。故老者多嘱子孙:猫为男患,不可养之。史记,蜀太监盛,亦猫为之……”
这是她当年无聊之时,写下的前世曾看过的书中的趣事。
以供反复翻看,打发时间。
她没想到梓弟居然也偷看过,还记得这一段。
后来的事不消月轩细说她也已明了,大概就是他们想办法给昭帝再下了次药。然后放了野猫……
怪不得前阵子听人说,昭帝举国残杀野猫家猫,甚至有个j女舍不得丢弃爱猫,被人报给昭帝后,他又再次下令举国残杀j女。
当真是丧心病狂!
想到这里,刘槿猛的一惊。宁远他……在京都。
这些事他必然也已知晓,凭着他忧国忧民的性子,怕是钱老大寻不回他了……她仿佛突然失了力气,颓废的靠在墙边。
然而,再回过神后,她一双杏眸之中又满是坚定!
第173章 哑丫来历
恰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月轩一下子跳了起来,仿若惊弓之鸟。尽管他们一路小心翼翼,不曾露过马脚,但对抗的到底是一国皇帝。
昭帝只要不是糊涂蛋,根据时间,就能推算出到底是谁欲意割了他胯x之物。是故,这一路尽管出了京都,月轩仍不敢松懈半分。
然而他却不知晓,昭帝生性多疑,又没把月娘当回事儿,反倒是以为是齐国派来的奸细干的‘好事儿’。
毕竟,他现下只有一子,就是他与沁阳公主齐沁之子。若是他不能再生育,那么最得利的是谁?
自然是齐沁母子!
所以,盛怒之下,昭帝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直接寻了一队侍卫污了这‘贱’女人的清白,甚至他还命人唤来晟儿,让他目睹他的母妃是何等的污秽!
“是谁?”对此毫不知情的月轩一边将刘槿护在身后,一边掏出了师父送予他的寒月剑,冲着门外低声问道。
“我。”
单单一个字,月轩、刘槿就认出了这是梓弟的声音。两人陡然松了一口气,又将梓弟迎了进来。
梓弟一进屋,就朝着刘槿直直的跪了下来,“阿姐,我来与你辞别。”
他本以为锁了窗子,月姐姐就没法再跳楼;撤了瓷器,月姐姐就没法再割腕;烧了布幔,月姐姐就没法在上吊……
然而直到此刻他才知道,一个人若是真心求死,是没有人能够拦得住的。
他只是起身给她倒了一碗水,她就以头抢地,血流满面。他慌忙寻了一直备在身边的金创药,为她清理过伤口,然而却不想,他能清理的只有这身体上的伤口,却抹不平她心里的伤痕。
月姐姐跪倒在地,哭着求着他,让她去死。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好像自己的世界塌了下来。
她活的不快乐,他无力去改变,也许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她举身赴黄泉吧。如果有来生,他一定要护她周全,护她一世无恙。
只希望那时候,她的笑容能够一如初见那般灿烂。
所以,他寻来了哑丫看住她。
他且去买罐毒酒,两人一道赴黄泉。
他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但他不愿看她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活着,没有笑颜。倘若生不如死,那么死又何妨?
但凡月姐姐所愿,他都想让她如愿。这一次,也如之前。
只是,‘临行’之前,他最放不下的就是阿姐。不过他相信,姐夫在,就无碍。
眼下,他打算带着月娘独自离开,寻一僻静之地两人一起了断。如此一来,阿姐他们也只会以为是他和月姐姐还在远方,治愈心伤。
待他说完这些,阿姐却不如他想象中好骗。
紧盯着他了无生意的眼眸,刘槿浑身一震。若是梓弟这般,又怎能如他方才说的那样,带着月娘云游大好河山,淡忘痛苦过往?
一个眸中没有希望的人,断然做不到他自己所说的这般。
是故,刘槿果断地的拒绝了他的请求,在他还想说话的瞬间又起身去了月娘房间。
没有人知道这一晚她同月娘说了什么,但大家都知道月娘第二天就开始愿意吃饭了……
清早,刘槿窝在房间里补觉,想着昨日的情景,不由得轻叹一口气。
她当时进了房间,直接跪倒在地,坦言称这是月娘替她遭的灾。许公公分明想害的就是她。
见她跪在冰凉的地上,一个又一个响头,月娘终是坐不住。
她呜咽着摇了摇头,反复呢喃道,“不怨你,不怨你,槿儿你快起来,你还有孩子。”
直到她答应不再寻短见,刘槿方才坐到她身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月娘对于爹娘不是没有牵挂,眼下听她抽丝剥茧的分析过若是自己去后,亲者之悲痛后,求死的决心已然去了一半。
然而刘槿却道,她不仅要她活着,还要她快乐的活着。
她先是讲了在自己“家乡”的一些事例,又跟月娘说起了这世界还有比贞洁更广阔的事情。
活着,能去看一看大好河山;
活着,能去尝一尝各国美味;
然而死了,却什么都没了……
末了,她对月娘说道,“若是你还是想死我也不再拦你,但你且想一想,自己还没看遍这世间的美景,尝过这世间的美味,就这样死了该有多亏。”
就在月娘若有所思的时候,她又继续说道,“……所以,你且晚一些死。”
“且等领略过这一切后,再去寻死吧。”
话罢,她起身就要告辞,想将空间留给月娘让她自己想一想。然而身后一直悲悲戚戚的月娘却陡然噗嗤一笑,“我听你话,晚些再死。”
刘槿嘴抽,旋即又笑了出来。
她相信,待到那时,这些过往都不是事儿。一个人的想法,必然会随着她的视野的开阔而改变。
午饭时,月娘就来寻她辞行。
月娘坦言称,自己想要去领略一下她所说的那些美景美食。然而她话音刚落,已然发现了她改变的刘梓就直接冲了过去,将她紧紧抱起,旋转。
自打京都那一夜之后,她很排斥与男人接触。但……撞见了刘梓眼底的深情,她却一时忘了反抗。
众人看在眼里,喜在心底,刘槿轻咳一声,笑着道,“先去大真吧。”
大真女子为尊,男子为卑,她在话本子中看过,在大真女子贞洁并不算什么,反倒是要求男子恪守‘妇道’。她想要月娘去看看那里女子开放的心态,逐渐打开心结。
月娘温声应下。
只是一直静默在月轩一旁的哑丫却突然抱着脑袋蹲了下来,反复道,“真?…阿娘快跑……二姐……舌头……舌头……”
她想起来了,她娘是大真的王太女。
当年,二姐闹着要去西华山游玩。阿娘带着她们姐妹三人一道,却突然遇了刺。阿娘誓死力挡,让侍卫带着她们三姐妹先逃。二姐胆小,惊叫连连,被人发现了踪迹,割了舌头,斩了头颅。
当时她与大姐都被人带着躲在了树上,她看见了这一切,却又被人死死捂住嘴巴不让她出声。
她虽然年幼,但却也知道,这不是侍卫兵们见死不救,而是根本救不了,只能舍二姐,保她跟大姐。
但是理解不代表能够认同,后来她还是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溜回了二姐被害的地方,可二姐已然被野兽咬的面目全非,她害怕的奔跑着奔跑着,却怎么也找不到来时的地方。
她与大姐,也散了。
后来,她饿倒在小河边。再后来,再醒来,她就失去了记忆,口不能言,一路乞讨,竟然摸到了魏国。
“阿娘……珊儿好想你……”
“哑丫,你怎么了?”月轩顿时着了急,这小姑娘为他所救,他一直将她视作自己的责任,如今她这是怎么了?
就在他扯着哑丫,一直叫她时,一旁的刘槿却陡然发现,哑丫激动间抖出衣衫外的小金锁上竟是一个大真的真字。
虽然这是大真的文字,但宁远当初给她弄种子时曾教过她一些,她记性不错,这一个真字也就自然识得。
刘槿侧过身子,凝眸细看,金锁之上雕着的花样莫不是大真的国花雪尾花?
这花,好像只有大真王室才能用吧?
第174章 何去何从
“梓弟你且先等一下。”神思几转,刘槿收回打量哑丫的视线,又望向梓弟,嗔笑道,“在外磨炼了这些日子,你怎的还是这毛毛躁躁的性子?”
“路途遥远,怎么着也得妥善准备些日常之物不是?难道你想让月娘跟你一起风餐露宿,沿途辛苦?”
“是我又莽撞了,还是阿姐考虑的周道。”刘梓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月姐姐,不如我们明日再走,今日先去采买一番?”
月娘自是无异议,柔顺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众人又开始分头忙碌起来,梓弟带着月娘去采买,钱老二则去探访了一下陵安的亲戚……
“哑丫,你真的没事吧?”待众人散开后,月轩方才关切道。
正愣愣走神的哑丫听闻他的问话,逐渐回过神来,木讷的摇了摇头。
“行啦,你这小皮猴儿这些日子不着家,王婶儿正念叨着要收拾你呢,还不快去买点礼物什么的带回家,哄哄她?”刘槿双手环胸,坏笑着道。
听闻她的玩笑话,月轩还是猛的脖子一缩,跳了起来,“我这就去!这就去!……师娘,等回去了,你可要在我娘面前替我多多美言呀!”
“快去吧,美言不美言,看你表现咯。”刘槿塞给他一袋碎银,催促道。
待月轩走远后,她失笑的摇了摇头,又冲还愣在原地的哑丫说道,“我们也回房吧。”
回到房间后,刘槿先让哑丫坐下,又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哑丫,你可想随你月姐姐他们去大真玩上一些时日?”
“姐姐,我不知道。”如同小猫一般轻嘬过一小口水,哑丫犹豫着说道。
阿娘、二姐已死,皇祖母向来严厉疏离,……她哪里还有家呢。
哑丫咬了咬唇,突然起身冲着刘槿跪下,懦懦道,“……姐姐,你能帮我寻个人吗?”
“谁?”刘槿眉心一跳,赶紧起身将她扶起,询问道。
“是我阿姐,她名唤……木子璃。”
木子璃……
刘槿在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字,在脑海里努力的搜刮着对于大真王室的听闻。哑丫身上的金锁既有雪尾花,那么……她一定跟王族脱不开关系。可是,大真国姓为李,何来木之一姓?
电光火石之间,刘槿陡然一惊。
木子璃,可不就是李璃?
要说旁人她可能不知晓,但这大真新任女皇的名讳就算是在大魏,她也有所耳闻。她喜欢看话本子,自打慕容清明车行扩展到三国以后,为她捎来的别国之物除了各色种子,还有就是这乱七八糟的话本子。
她曾在一本流传于民间的野史禁书中看到过,据说大真女皇李璃是个异常心狠手辣的女人,登基之后曾血洗皇城,将她七皇‘叔’一家杀了个干净。
想到这里,刘槿又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沉吟道,“你和你大姐缘何走散?”
她之前拦下梓弟、月娘,又回来询问哑丫是否与他们同行,的确是想帮着哑丫寻回家人,认祖归宗。
但知晓了哑丫所挂念的亲人是大真女皇时,她又犹豫了……
人人都道璃皇心狠手辣,她很怕哑丫万一……有去无回。
然而就在她担忧的时候,一直缄默着的哑丫又突然开了口,“很好。……大姐待我,很好。”
随后,她隐晦的将年幼时的经历同刘槿讲了一遍。待她讲完,已是泪水涟涟。她不知道大姐当初是否有如她一般,逃出生天。
还是跟二姐一样,变成了刀下亡魂?
哑丫抽泣,又转向刘槿请求道,“我不知道大姐是否还在人世,但我知道她若活着就一定会找我……我们年幼失散之时,她逃走的方向是向齐国……大姐可能不好找,但是她身边有个阴阳脸的女嬷嬷,很好辨识……”
“刘姐姐,我能不能求求你帮我找找她的下落?”
刘槿轻叹一口气,为她抹去眼泪,应道,“好。”
听闻她答应,哑丫又是一番千恩万谢。她之所以不跟月姐姐同行去大真,是因为怕自己给他们惹来杀身之祸。但她真的很想找到大姐。她听石大娘曾说过,刘姐姐夫君的生意遍布三国,所以她方才有一此一求。
当年虽然她年幼,但她也听近卫说过,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刺杀。对方,竟也是宫中之人。
所以,她觉得若是大姐活着,定然是跟着马嬷嬷一起逃到了齐国吧……
然而刘槿接下来的一句状似无心的话,却又让她陡然一惊。
“听说,大真新任女王的名讳是李璃,你姐姐木子璃的名字跟她倒是略显相像……”刘槿轻抿一口茶,淡淡说道。
“李璃…”哑丫反复呢喃着这个记忆里最为熟悉的名字。
客房内突如其来的静默起来,两个人谁也不曾再言语。直到夕阳西下,外出的众人满载而归,欢笑声越来越近,哑丫方才如梦初醒。
“刘姐姐,我想跟月姐姐一起去大真。”
刘槿望了望窗外,夕阳正好,晚霞似火,她轻舒一口气,缓缓的笑了笑,“好。”
话罢,她揉了揉微麻的小腿道,“该吃饭了……”
“嗯。”哑丫连忙起身,将她从木椅上扶起,两人一道向着门外走去。
只是,在哑丫撤手去开门的瞬间,刘槿又突然轻言,“真希望大魏能与大真永不相犯。”
至少眼下,不要相犯。
“姐姐,你的希望一定会实现。”陡然间,哑丫尚带稚气的面庞上突然漾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晚饭后,刘槿去与月娘、梓弟惜别,又顺便询问起他们是否能够带上哑丫。月娘欣然答应,梓弟若有所思。
两人世界突然变成了三人之旅……他微叹一口气,却又无意间瞥见了月姐姐望向哑丫时含笑的神情,他笑着颔首,也应下了这件事。
只是一旁的月轩却不干了,自己‘捡来’的小丫头就这样要走了?于是,他强烈的表示不舍,“要不我也一起去,保护你们吧!瞧狗蛋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万一遇到个坏人可咋办?”
刘梓冷笑,“‘弱不禁风’的我自是能雇得起三两个比你强壮百倍的硬汉!”
两人一番唇枪舌战,到最后还是哑丫出言化解了这场争辩,“轩哥哥,你说过你想参军……”
月轩默然。
这的确是他所愿。
等姐姐离开后,他本打算先随师娘回趟山庄,探望一下爹娘,随后就去投身军旅。反正……也没人知道是他害得昭帝。
男儿铁骨铮铮,自当肆意沙场,保家卫国。
所以,听闻这话,他不由得沉默了,复又深深的望了哑丫一眼。
次日一早,两辆车马一起追着清早第一缕晨光出了陵安城,随后一辆往西,一辆往北,渐行渐远。
第175章 再见宁远
暮色四合,晚风轻扬,随着一声欢快的“吁”,马蹄踏地的声响逐渐微弱,钱老二刚挑开帘子,月轩就一阵风似得冲下了车厢,提溜着在陵安挑选过的礼物,一路高呼着“娘”,兴奋狂奔。
刘槿失笑着摇了摇头,踏出车厢后她这才发现轻灵也已然立在车边,待她踩上木墩后她立马过来轻扶了她一把。
“小侄子可安生?”
“很乖。”刘槿抚了抚肚皮,柔和的笑了笑。
打量着她似乎又大了一圈的腰腹,慕轻灵不禁扶的更小心翼翼。两人一路欢声笑语,不一会儿就到了饭厅里。
王婶儿一瞧见她们进门,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汤碗,笑着道,“俺不知道你们今个儿都回来,就没烧几个菜。你们先吃着,俺再去做些。”
提起做饭,刘槿起身就想去帮忙,但却又被一旁的慕轻灵给按下,“嫂嫂你快歇着,要是把我小侄子累到了,师兄回来指不定该怎么凶我呢。我去!我去帮王婶儿。”
恰在此时,在永宁街忙活了一天的欢颜也赶了回来,她一进门就听到慕轻灵这玩笑话,立马扯了一个怕怕的神情,“还是我去吧,省得明个儿王叔还得修厨房……”
慕轻灵面色陡然一红,讷讷道,“欢颜姐,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然而,底气弱的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众人皆是一笑,最后还是欢颜去了后厨,她留下来陪刘槿解闷。
谈笑间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悄然而过,待屋内燃起了油灯,王婶儿新添的菜色也都已上了桌。
各色蔬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众人皆是吃的满嘴流油。
饭罢,已是月上中天,辰星点点,众人快速的帮着王婶儿一起收拾了一下碗筷,随后又一道来到了往日里常常纳凉的地方。
“嫂嫂,师兄给你捎了封信。恰巧当日你出了门,我就给它放在了你屋里……”几碗酸梅汤下肚后,慕轻灵方才一拍脑袋想起这事儿。
听闻宁远有信传来,刘槿这下却是如何也坐不住了,她寻了一个借口先行回了眷宁院,推门进屋,点燃灯盏,再回首时一眼就瞧见了安静地躺在圆桌之上的黄色信封。
细细看完,刘槿不由得深叹一口气。
第一页寥寥几笔交代过他已知晓梓弟他们出了京都之事,随后漫长的篇幅都是在交代车行生意上遇到的‘麻烦’。
她笑了笑,他可真不会撒谎。
她相信宁远必然也知晓言多必失的道理,但他还是用了这么多的笔墨来交代车行的‘麻烦’。虽然他是为了让她更安心。但他忘了,他自己从来都不是多言之人。说的太细,反倒比较可疑。
宁远怕是已然踏上了那条路吧。
片刻的茫然后,她心底里突然生出许多发疯的想念。因为危险,所以他想将她隔出事外。
可她更愿,与他并肩而战。
打定主意,她起身开始收拾起衣物,简单的裹成了一个小包裹,只待天亮就出发。
一夜辗转反侧,第二日早饭后,刘槿顶着一双熊猫眼,寻了说辞,表示自己要再出一趟门去。
众人自然又是一番反对。
奈何她生性执拗,饭厅内一时僵持不下。末了,还是慕轻灵突然站出来说了话,“我陪嫂嫂去。这些日子里我同游老头学了些医术,又会武功,定会护嫂嫂周全!”
慕轻灵信誓旦旦。
这次,她之所以站在嫂嫂这边,则是因为她突然有些不安。前些日子,一起围着她转的温泉陡然失了踪影,后来她暗自打听,方才知晓他竟是偷偷回了京。
慕轻灵心酸,他终是厌倦了自己的冷淡淡,要去京都寻他的那些红颜知己了吗?
一想到这里她就不由得心痛万分。
所以她想亲自去趟京都,看看到底是不是这般。倘若不是,她…且相信他一次…
若是他真去寻了旧日情人,那么她就且断了这情爱之思……
恰巧今日,嫂嫂要去京都,听游老头说嫂嫂脉相一向平稳,而她又自信能护嫂嫂周全。既然嫂嫂想念师兄,她就且陪她走一遭。
“小轻灵,你该不会是自己想去见温公子吧?这才寻了槿儿打掩护?”对比槿儿两次出门慕轻灵不同的反映,欢颜恍然。
见自己的心思被戳穿,慕轻灵脸色不由得一红,“我、我…我就是护送嫂嫂而已。”
众人将信将疑。
慕轻灵为了让自己更名正言顺一点,又补充道,“你提起他,我才想到裴公子也与他一道去了京都。”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万一裴公子被他带去了京都烟-花-巷,小萱母子可怎么办?所以,我更得去了!”
欢颜噗呲一笑,打趣道,“难道你不知道?京都前些日子就没烟-花-巷了,他们去了也是白瞎。”
两人辩驳的声音还在耳边,刘槿却已神游天外。
温泉这次入京,怕是跟宁远脱不了关系。只是他为何要带上裴绲绲呢?百思不得其解后,她轻叹了一口气,索性到了京都这一切也都会迎刃而解。
“我知道大家都是为我好,但我去意已决,若是你们再拦着,说不定我就要翻墙偷跑咯!”刘槿莞尔一笑,玩笑道。
众人无奈,纷纷妥协。
“就让月轩送你们吧,俺听人说,他赶车最稳最快!”王婶儿推了一把自己儿子,自豪道。
待月轩应下,她又补充道,“这次你稳就行了,莫要贪快!”
就这样在众人的碎碎叮嘱之下,又耽搁了一刻钟,三人方才踏上奔赴京都之旅。
颠簸了两日半,到了日落时分,刘槿一行终于到了京都致远车行的铺子外。众人不识得她,却是识得月轩。
坐定之后,不消刘槿多说,慕轻灵就自觉的将这铺子翻了个底朝天,“嫂嫂,师兄不在。”
“嗯,他现在不在,晚些定会来。”刘槿气定神闲的轻抿一口茶,笑着道。
是故,晚饭后刘槿他们硬是赖在了车行为数不多的客房里。月上中天,客房外还能远远听见更夫打更的吆喝声,然而她等的人却还没来。
刘槿撑起不断打架的上下眼皮,昏昏欲睡,却不想一个不注意差点栽倒到地,幸而她……突然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又熟悉的怀抱。
第176章 牛头马面
“可有摔着?”
听闻一道熟悉的嗓音响彻在耳边,刘槿陡然眼睛一酸,“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慕容清明微愣。
“我知道,依你的性子,又怎能眼睁睁的见天下黎民限于水火之间。”嗅着他衣料上淡淡的沉香味,刘槿逐渐安心下来,换了个姿势窝在他怀间,抱怨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慕容清明自是知晓小媳妇儿都知道了,他轻叹一口气,道,“既已知道,又缘何来与我一道冒险?”
刘槿抬眸,正好瞧见他略有胡茬的俊美下颚,“你瘦了…”
见他一时间不知怎么答话,她又继续说道,“你我本是夫妻,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生同裘,死同穴。不管前方是何等的荆棘密布,我都应当与你一道披荆斩棘,爱你所爱,护你所护。”
“阿槿。”
“嗯?”她轻声应。
“我要护这大好河山,却更要护你周全。…你且安心。”
“…好。”
夜色渐浓,灯光渐暗,几问几答间刘槿终是再也支持不住,窝在他的怀中渐渐睡去。
一夜好眠,再醒时刘槿突然发现,今日里慕容清明还在她身边。她迷蒙着双眼,笑着揉了揉他的脸,“你没去忙吗?”
“陪你。”将将睡醒,他的嗓音还带着一丝慵懒。
“好,陪我。”她痴痴的笑了笑,放心的闭上双眼,又补了一个回笼觉。
一直到日晒三竿,直到他端来的饭菜香扑入鼻尖,她方才一跃而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简单的用过早饭,两人却也不出门,只是静静的待在房间。
“你让温泉带袁公子入京做什么?”刘槿伸手去抓透过窗棂打进房间的一束束光束,尽管什么都抓不到,她却玩的乐此不疲。
捕捉到她挥舞的双手,将她拥入怀间,慕容清明叹道,“你又知道。”
“我不知道。”她嘻嘻一笑,道,“我要知道我就不会问你啦!”
慕容清明淡淡一笑,也不计较她的偷换概念,只是坦白道,“需要一种毒药,非他不可。”
“为何不直接让他配好,让花蝴蝶送入京都?”刘槿好奇。
如今小萱有孕在身,她希望裴公子能陪在小萱身边。于是,她将一双祈求的眸子投向了宁远。
慕容清明无奈,却也无法立即应下,“皇兄多疑,他似乎一直怀疑有齐国奸细要来害他。所以他将晟儿养在了天乾宫,衣食住行,时时一起。…我们怕伤了晟儿。”
“只有你怕伤了他吧。”在他怀间坐定,刘槿又掏出双手继续捕捉着光影,“我想,其他人是不在乎他的生死的,毕竟还有你不是吗?”
慕容清明默然。
“晟儿如今几岁?”
“尚在襁褓。”
“……”
日光愈来愈盛,屋内温度也越来越高,但刘槿却依旧赖在他怀里不肯下来,多日不见,她要多抱抱他。
她知晓,很快她的他就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他。
太子年岁尚小,必然不能亲政,宁远这一条路踏上的容易,回头却难。
“你们是想毒杀昭帝?”她往他怀中拱了拱,低声说道。
“嗯。”慕容清明应下,“但寻不到下手的机会。”
“吃…穿…住…行…”刘槿掰着手指,细细念叨着能够下毒的地方,恰在此时宁远突然扯了扯她衣衫。
“衣服污了。”他笑看着小媳妇儿衣衫前的一处油渍,取来包裹里的干净衣衫就要为她换上。
刘槿耳根突然烧了起来,道,“我自己来!”
一处饭渍将这个话题错了过去,但她心头依旧在盘算。食物有人试毒,衣服有人检验…居住与出行都带着慕容晟,若是下毒、刺杀怕是先死的会是他。
刘槿挠了挠头,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心烦气躁的时候,瞧着污了的衣服也就有些不顺眼,她将换下的脏衣物一把扔到床另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到了主意!
“宁远,我有办法了!”
望着小媳妇儿熠熠发光的双眸,慕容清明不自觉地应道,“说来听听。”
“我曾听小萱提起过,裴公子有一道毒药,名唤牛头马面。”刘槿撇了撇嘴角,对于裴绲绲的起名能力无力吐槽,“牛头倒也不是牛头,就是普通的牛肉,随便怎样烹饪都可。”
“关键是它的好伙伴――马面。”她咽了咽口水,润润嗓子,继续说道,“这马面本是一种无色无味的花草,花瓣颜色接近透明,但汁液却不少,吃过牛肉之后但凡再沾上此花的汁液,就会中了剧毒,其症状有些类似于天花,却又不会传染……”
“这花好像名唤马弁草。我这里就有。”说到这里她得意一笑,“当时我好奇,就央小萱给我弄了一株,养在了空间里。待会儿我取给你。”
慕容清明已然了然,惊喜的想要出言感谢。最终却只是吻了吻她的额头。
事不宜迟,他取了花草,带上帷帽,连午饭都顾不得用就又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刘槿轻叹一口气,索性又睡了过去。
暮色降临,她不禁又有些心不在焉。
他今晚可还会来?
正在她发呆的时候,一天不见人影的月轩突然蹿了出来,朗声道,“师娘,我来与你辞别。”
刘槿愕然,“你去哪里?”
“还在京都,但我觉得这个地方我该去。”
少年变声期略带沙哑的嗓音传入耳内,刘槿望了望他逐渐长开的眉眼,笑着道,“既然该去,那就去吧。这儿还有轻灵。”
月轩颔首,他知道车行周围不仅有轻灵,还有师父留下的精锐暗卫。所以师父让他去那边历练时,他方才能够安心地应下。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如今齐国举兵来犯,他自然应当贡献一份儿自己的力量。
待月轩回房收拾后,刘槿这才发现一向活蹦乱跳的慕轻灵竟然一天没有露脸。
就在她惊疑不定间,最近总是神出鬼没的慕容清明又陡然出现在了她房间,一手一个食盒,翩翩而来唤她道,“阿槿,吃饭。”
“我得先去看看轻灵那丫头。”说着,她就要起身,甚至还在暗恼自己的大意。
“不必去了。”慕容清明放下食盒,伸手拦住她,暗叹一口气,“她现在在温泉那里。”
刘槿愕然。
“两人都是炮仗。”慕容清明摇了摇头,为她盛好一碗饭。
接过瓷碗,她却微微一笑,否定道,“不,他们俩是‘干柴烈火’!”
第177章 诸事转霁
镇国公府。
果不其然,这两位可不就是吵着闹着打到了床榻间。一夜旖旎之后,慕轻灵揉了揉略感酸痛的腰身,正冲着一旁一脸歉然的温泉龇牙咧嘴。
瞅着她又恢复了往日的张牙舞爪,满身活力,温泉索性心一横,直接将她禁锢到怀里,喃喃道,“我会娶你,真心娶你。”
“什么时候?”慕轻灵叹过一口气,发问道。
“……”呆愣片刻后,温泉猛然兴奋,“你、你…你同意了?”
“我、我…我同意了!”扬起小脸,慕轻灵笑靥如花。
听闻她学他说话,温泉却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说道,“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然而陡然间他又突然想起自己正在做的事,不由得又失了几分笑意。斟酌许久后,他掰过正挠着脑袋思索着良辰吉日的她,坦言道,“不过,眼下却不是最好的时机。”
慕轻灵顿时急了!这家伙该不会将她吃干抹净后就想赖账吧?
瞧着她的怒目相向,温泉连忙揉了揉她脸颊,笑着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眼下我与阿明正在做一件危险的事…待此事完了,我必八抬大轿迎娶你。”
“什么事?”听闻他的答话,慕轻灵一颗心却悬的更高。
温泉无奈,只好一五一十的道来。
知晓他们所谋划之事后,慕轻灵思忖片刻,目光愈发地坚定,“…我就要现在与你成亲。”
正因为危险,她才更要成了他的妻,与他患难与共,与他一道披荆斩棘。
就这样两人的婚期定在了七月初七,竟还真是与远在阳安的欢颜、陆非羽他们同天办了喜酒。
由于此次温泉是偷溜回京,是故他与慕轻灵的婚事也未大操大办,只是自己家人坐在一起,吃吃饭,喝喝酒,一切从简。
酒过三巡之后,慕容清明已然有些微醺。索性,他与刘槿二人就留在了镇国公府的厢房里,歇息上一夜。
次日清早,宿醉有些头痛的他还在沉睡,然而他身边的小媳妇儿刘槿却已起了床。
她跟着镇国公夫人安排来的小丫鬟,一道去了后院厨房,亲自煲了一道清神醒脑的薄荷鸭肉汤。
刘槿端着鸭汤,随着丫鬟穿越几曲回廊,眼见就要到了厢房,却被突然蹿出的慕轻灵给拦住了去路。
她不由得失笑,“你这丫头,怎的在这里?”
“倚翠,你且将嫂嫂端的这汤送予师兄。……至于嫂嫂,待会儿由我送回。”慕轻灵先是不由分说的接过她手中的鸭汤,递给这个叫倚翠的小丫头,随后又连忙扯着微愣的她到了一旁。
“怎么了?”刘槿抚额,这小丫头神神秘秘的是有何事?
然而此刻慕轻灵却有些踌躇,清早她与温泉一起去给镇国公夫妇敬茶时,她方才听说,昭帝在他们的安排下已然‘病’了……
温泉甚至喜滋滋的对她讲,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胜负已分。
可是她的心底却愈发不安。
想到这里,她索性心一横,对着嫂嫂坦白道,“师父临死前,不仅让我暂代碧落宫主一位,还曾告诉过我一个秘密。他想让我将这秘密转告师兄,让他认祖归宗,但我不想师兄难过,所以后来改了主意一直未曾说出过。”
刘槿陡然一惊,“认祖归宗?”
“嗯。”慕轻灵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当初先帝有疾,后宫妃子难以受孕。苏贵妃虽有了昭帝这一养子,但到底心有不甘。于是……在先帝不去璃宫的日子里,师父就打密道而入,与苏贵妃夜夜偷欢,直到……有了师兄。”
“师父说,师兄是我哥哥。”
慕轻灵一番话,将刘槿雷的外焦里嫩,苏贵妃竟然…竟然私通外男?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这对于慕容清明来说都无异于灭顶之灾。宫妃与江湖草莽的孩子,又怎能名正言顺的领着朝臣灭昏君呢?
她掐了掐自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师兄他无意皇位,待新帝登基,天下安定,我们就回阳安。”
“新帝尚小,师兄怕是一时走不了吧。”慕轻灵轻叹一口气,又紧张道,“这事儿怕是师父还留有后招。他一直想认回师兄,他亦不信任于我,定然还交代了其他长老。只是,我之前抢了这差事,所以长老们才未有所动作。”
话罢,她眉心微微蹙起,道,“我得去把他们灭掉。”
“且慢。”刘槿连忙扯着她衣袖不撒手,着急道,“你又岂是他们一群人的对手。”
就在两人挣扎间,她们一直未曾注意的另一侧屋檐突然跳下一个男子,红衣似火,正是温泉。
“你今早茶不思饭不想,原来竟是为了这事儿。”温泉挥开一把折扇,笑着道,“这事儿不用着急。”
慕轻灵跺脚,“人命关天,怎的不急?”
静默在一侧的刘槿虽未言语,但面上到底也带了几缕忧思。
见她二人这般忧心不已,温泉倒也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苏贵妃根本就不能生育!”
“阿明他是先帝的孩子,无疑。”他掷地有声,道,“不过却是先帝与仁后的孩子罢了…当初人人都道,仁后一尸两命,却没有人知道是当时已经能够一手遮天的苏贵妃动了手脚,夺了嫡子……”
众人唏嘘,原来慕容清明才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然而知晓一切后,刘槿深拧的眉头却依旧没有松开,怕是如此一来,执意拥护他登基的老臣更为执拗了……
……
又过了小半年,转眼间就到了腊梅怒放的时节。
这一日,慕容清明照旧不在身边,刘槿扶着腰身,立在窗前,望着院子里纷纷扬扬的雪花,不由得有些想念往年。
去年今日,她还在桃源山庄与着梓弟、月轩、月娘他们一道溜冰捉鱼,可是如今她却独自一人在这越来越紧张的京都城内独自赏雪赏梅。
不知道梓弟、月娘可还安好?
听慕容清明说,他们二人帮着哑丫见了璃皇一面,哑丫摇身一变,就此成了大真的珊‘王爷’。梓弟的生意也在大真开展的更为顺利,更让他们惊喜的是,璃皇知晓是他们三番五次的救下哑丫之后,竟表示愿意暗地里与慕容清明他们结好。
如此一来,有人欢喜有人愁。对于齐帝来说,失去了大真这一盟友着实让他头疼不已。
前些日子里慕容清明送信予他,谈明条件,他也就爽快地答应了待到新帝登基,齐国自然退兵。
至于这要等到新帝登基的缘由,刘槿也或多或少知晓。
慕容清明从未瞒她,她知道他写给齐帝的信中一共说了两件事。一是他无意皇位,这魏国的天下自是由太子殿下来坐。二是沁阳公主之名声、之陵墓,该正的还是要正的……
齐夙一是念着当日送亲途中他的救命之恩,二是顾念着与亡妹以及小外甥的情分,便也回信应下了这两国修好之事。
然而还有一点,刘槿却也知道,齐夙作为君王更看重的一点却是国家利益。
如今大真不再与其一道,慕容清明又亮了手底的王牌――致远车行,他自然不得不就着台阶而下,答应撤兵。
人人都道致远车行的车夫都来自于咏春武行,赶车极稳,遍布三国,却无人想到这些人必要的时候也能充做一支旁大的军队。
不仅如此,他们除了分布在大魏境内,还在齐与大真有着不少的兵马。一旦哪国与魏交战,他们势必会成为该国内部的一把利刃,由内而出,里应外合。
得知此事后,齐夙大惊,然而此刻他想围杀灭掉国内的致远车行却已是来不及。
这一年间,致远车行同最近在齐国内发展起的永宁街盘根错节,关系密切,深切的渗入到了齐国各个阶层的生活里。就是他有心去灭,三五年里也不好下手。更何况这两家生意,为齐国贡献了不少税收。……他将将掌权,之前又出兵魏国想要从中谋些利,却不想利未谋着,反倒使原本就已无几的国库更加空虚……
齐夙微微叹口气,就这样吧,你好我好大家好,三国间相安无事就好。谁也不再侵犯谁。
……
缕清三国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刘槿微微一笑,外患不复,内忧将除,相信很快他们就能回到先前那般喜乐无忧的日子了吧。
然而恰在此时,她小腹突然涌起一阵阵疼痛。刘槿缓缓蹲下,痛苦呢喃,“…宁远。”
第178章 一世永宁(End)
升平八年,晟帝亲政,摄政王慕容清明携妻永宁郡主告老还乡。朝堂之上,一片哗然,晟帝怎么说都还是一个尚未弱冠的小小少年,实在难以服众。
然而,亲政之后晟帝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却又让一众持怀疑态度的臣子们纷纷侧目。魏国在其带领之下,愈发繁荣昌盛。
“陛下,夜色已深,您该歇息了。”陈公公挑了挑灯花,复又暗瞥一眼案几前或蹙眉或展颜,正批着折子的少年。一番斟酌之后,他终是启唇多言。
晟帝抬首挑眉,片刻思索之后终是点了点头。
人人都道他少年天才,乃是魏国之福。然而却无人知晓他先前推行的一系列改革,实是出自皇叔之手。
皇叔大才,摄政的这八年里却从不外露,一直表现平平。他曾有过轻蔑,然而太傅却告诉他说,皇叔这是在为他亲政铺路。
果然,皇叔归意已定的几日间,总是有意无意的将这些良言锦策透露于他,以便他在其走后一展才华。……皇叔当真是用心良苦。
晟帝将要起身,却感小腿微麻,只好薄唇轻启,挥手示意陈公公上前,“来。”
夜色里整座皇城更显寂寥,晟帝走在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宫路上不禁微感孤单。他抬眸望了望天幕之上的孤星点点,不由得有些想念,想念皇叔家的小四和小五。
小四和小五乃是皇叔皇婶的幺儿幺女,一对龙凤胎,今年三岁有余。平日里与他最为亲近。
“陛下,到了。”陈公公一手端着拂尘,一手扶着晟帝,眼见他就要绊在门槛上立刻出声提醒。
“嗯。”回过神来,他依旧沉着脸,夜色里更显威严。
迎上前来的宫女们心惊胆战的伺候着他洗漱更衣,直到四更晟帝方才入了龙榻休息。
待陈公公放下黄色的帷帘后,视线陡然一暗,晟帝不由得还是有些微微不适应,他紧了紧拳,耳边突然想起小四慕容煜常说的那句“我们都是男子汉”,不禁又强迫着自己微微放松下来。
淡淡的龙涎香弥漫在鼻端,他皱了皱眉,他还是更喜欢小四小五身上常有的如同糕点一般的淡淡甜香。
当年之事,皇叔并未命人封口,说是他应当有知情权。以父为鉴,勤政爱民,不要再重蹈覆辙。这些年来,他一直未曾敢忘,时刻牢记在心头。
他知道,他母妃是如何被父皇羞辱至死的。
他知道,大魏又是如何被父皇的残暴昏庸弄的乌烟瘴气。
他还知道,父皇的死并不是如外界传言那般,染了厉疾,病重而死。……但这一切他都只会当作不知道,当作不知道这是皇叔他们下毒所为。
因为在他看来,皇叔做的很对,又很完美。兵不血刃的解决掉一个已有亡国之兆的昏帝,另立新君,复又化解了外部危机,使得魏国起死回生。黑夜里他突然想起,升平五年,也是在这样一个浓郁的夜色里,一直按捺着不动的奸臣裴元朗突然起兵进了皇宫。
皇叔当时并未收拾这个旧日仇敌,只是说留给他练手。
当日他恰巧看到兵书里的一计叫做瓮中捉鳖。是故,他布局,索性佯装皇城守卫松懈,让这裴元朗入了内廷,将其谋逆之罪坐实。毕竟裴家盘根错节,在先帝时就已成了一患,但其又狡猾多诈,魏国换了国君后也晓得夹起尾巴,不留一点马脚。他想去抓他小辫子,却发现时隔太久,很多证据都已在时光里泯灭。所以他索性铤而走险,逼他一把。
果然,裴元朗起兵造反。
……裴家军在这五年间已被皇叔各种手段给策反了,收服后给了他,是故裴元朗一败涂地。
晟帝紧了紧被子,手心里依旧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
犹记当时,他一时轻心,差点就被狗急跳墙却又武艺高强的裴元朗给一剑穿心。好在,皇叔挡在了他面前,犹如天神一般降临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一刻,他知晓,皇叔是真心拥护他的。他这一生,防谁都不用防皇叔。他给了他登基的机会,他教导他为国为君之策,眼下他又再次救他于危剑前。
晟帝轻叹,他还真是羡慕小四小五,有皇叔这么一个好父亲。
……
然而桃源山庄内的慕容小四、慕容小五却不这么认为。两个小萌娃现下正气鼓鼓的蹲坐于眷宁院门前,捶着木板。
“爹爹坏!”慕容小四奶声奶气的怒吼道。
“小少爷,您快回去歇着吧。明日里再来找夫人玩好不好?”两人的奶娘急的团团转,又惆怅的瞪了眷宁院一眼,这爹娘也太狠心了,这么小的孩子就打起了让他们俩独立的主意。
“不回!不回!我现在就要去找娘亲抱抱睡!”慕容小四瘪了瘪嘴,又暗地里掐了一把正啃着糕点的胖妹妹,“晓晓,娘亲房里有更好吃的糕点。”
“糕点…我要次糕点!”慕容晓晓放声大哭,边哭还边叫着,“爹爹!”
屋内,慕容清明一听幺女的嚎啕声,顿时无奈。他与阿槿前四个都是小子,所以对这五女格外疼爱。
只是,这两最小的家伙却最是磨人。总爱白日里赖床睡觉,夜晚里醒着嚎叫,惹得他们夫妻没有一点‘夜生活’。
慕容清明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这不,这两小家伙就被他隔离了出去,美名曰锻炼他们的独立能力。前面三个小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可是到了这最小的一儿一女,……却委实让他头疼。
“晓晓哭了…”正在欲-海沉浮的刘槿慢慢回过神来,推了推身上如狼似虎的‘凶猛’夫君道,“去看看吧。”
“嗯。”慕容清明哑着嗓子低声应道,先是叫了热水,为他与阿槿擦洗干净,复又快手快脚的穿好衣衫,到了门前,虎着一张脸,道,“煜哥儿笨!”
慕容小四愤愤然,“煜哥儿聪明!”
这时,见了爹爹已然破涕为笑的慕容小五吸了吸鼻涕,也指着四哥道,“煜哥儿笨!”
“对,还是我们晓晓聪明。”慕容清明朗笑,亲了一下自己闺女肉嘟嘟的小脸颊,抱着她大步跨入院内,全然不顾小儿子在身后是何等的跳脚。
“晓晓,你想不想要个小弟弟、小妹妹?”回房路上,慕容清明循循善诱。
此刻已然被爹爹和善的笑容迷花了眼的慕容晓完全没有意识到,爹爹竟又拐了个弯儿,抱着她正向着她的阮芷院走去。
她一听自己也能如四个哥哥一般,有个小妹妹,顿时眉开眼笑,点头道,“要!”
“那你日后可就不能再缠着跟爹爹娘亲睡觉了……”
慕容晓陡然一愣,吮了吮手指纠结道,“妹妹…娘亲…,娘亲…妹妹…”
“我要妹妹!”
听闻她的选择。慕容清明狡黠一笑,朗声道,“晓晓乖,明日里爹爹还给你买桃花糕。”
慕容晓呲牙,笑容灿烂。
安置妥了晓晓,又送走了四子,慕容清明一路踏风而回,冲到房间内,对床榻间的小娇妻道,“继续!”
……
又是一年桃花始盛开。
阳安城里迎来了一个大事情,桃源山庄慕容家娶媳了!晟帝亲临阳安,前来祝贺,一时间城内众人又惊又喜。
三月十七,桃源山庄,在一阵鞭炮声后,慕容家的大少爷慕容煦与裴毒圣千金裴若水拜了堂。
父母位上,刘槿笑看着已然长大成人的大儿子,以及从小看着长大的小若水,笑意满满。
恍然间,儿子也成家立业了……
刘槿轻叹,岁月匆匆。坐在她一旁的慕容清明陡然捏了捏她的手心,投来一抹深情的视线。她不由得羞红了脸,这老不正经的,孩子们都还在呢。于是,她飞快的扯回手来,却发现围在另一边的儿女们已在捂唇偷笑。
她索性大大方方的回望过去,扫视一遍。
察觉到娘亲的视线,慕容晗、慕容衍两兄弟顿时缩了缩脖子,飞快撤离。大哥成亲了,娘亲接下来就该留心他们的婚事了,他们还是先撤为妙。
“四哥,你看,那是不是骁哥哥?”慕容晓晓偷啃了一口藏在荷包里的桃花糕,惊呼道。
慕容煜侧目望去,顿时惊喜,“筱白也来了!”
于是,两兄妹也欢呼着蹦了出去。
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刘槿失笑着摇了摇头,小四小五方才十三岁,竟也起了男女之思。
王骁乃是龙虎将军月轩与大真‘王爷’李珊(也就是哑丫)的独子,天生是个小吃货,和她小女儿最为性情相投。
至于刘筱白则是梓弟和月娘的小女儿,一向调皮捣蛋的小儿子也就只有到了她面前方才乖巧起来。
反正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孩子的性情品行也都是一流,所以她和宁远夫妻俩也就不过多过问,儿女自有儿女福,且由他们折腾去吧。
大儿慕容煦医术高超,志在云游四方,不日就将与大儿媳一道环游三国,救死扶伤……二儿文静,善于读书,现下正忙着考取功名。三儿慕容衍随了她,在经商方面有着独特的头脑,然而他却不愿拘束于家里的永宁街,反倒开辟起了自己的生意,等煦哥儿完婚后,怕是又要出门经商。
至于幺儿,钟情武艺,瞧见他偷偷寻了他月轩舅舅,刘槿就知道,怕是不久后他就要偷摸着去军营了……
还有自家小女儿。刘槿心道,再过不了几年,怕是这小吃货就要成了王家的小媳妇儿咯。
又是欣慰于吾家儿女初长成,又是惆怅于他们就要展翅高飞,离了自己跟前,刘槿不禁有些小纠结,眉头也轻微蹙起。
一旁看穿了她心事的慕容清明不禁陡然凑到她耳边,低语道,“夫人莫要伤怀,为夫继续努力,咱们且多生几个承欢膝下就好。”
刘槿赧然。
晚饭后,众人都去了慕容煦院子里闹着要闹洞房。唯有慕容清明一把抱起小媳妇儿,入了眷宁院,又是一夜旖旎。
红浪滚滚后,刘槿轻匐在他滚烫的胸口,眉眼间尽是欢愉。择一城而终老,遇一人而白首,此生得遇宁远,方才了无遗憾。
她蹭了蹭他的胸膛,又紧了紧环住他腰身的柔荑,轻声道,“余生漫长,只希望能够与你一道一直这样,一世永宁。”
待她话音刚落,慕容清明猛然一个反转,将她压在身下,又是一场巫山-云雨。末了他抬起修长的指尖,在她光滑莹润的雪肤上写写画画。
酥-痒之后,刘槿突然泪目。他写的是——
一朝落魄初相遇,
世有阿槿藏心去。
永生永世以爱迎,
宁远只眷刘永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