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我来助你复辟》 第一章 紫荆关破 “陛下无甚大碍,此症当是一时受惊所致,将养数日就可苏醒。” “敬谢过孙御医。” 朱祁钰躺在床上,身体疼痛万分,他被动地听着耳边这两人的对话,感觉昏昏沉沉的。 “孙某有副安定心神的方子,陛下若是醒转,太监可冲服而进,或有裨益。” “这是自然。” 朱祁钰试着睁开眼睛,无奈眼皮沉沉,尽管感到外面有光线射入,但怎么也睁不开。 此时,他才从身体的痛楚中反应过来,突然发现这称谓好像有些问题。 难道,穿越了? “那孙某就先回避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将正漫无边际思索着的朱祁钰拉回了当下。 他感到一个人正慢慢靠近,停在了他半米开外,外界的光线很快就没有了。 他再次尝试睁开眼睛,这次,他终于成功了。 外面并非一片漆黑,离他不远的地方还有一盏小灯,照着两团黑影。 他慢慢转着头,不料发出了声音,还没走的那个人又把灯点上了,晃得朱祁钰猛地闭上了眼睛。 朱祁钰欲哭无泪。此刻,他一点也不想和任何人有任何的交流。 他现在什么也不知道。 然而,那人却没有走,而是试探着轻声问道:“万岁?” 朱祁钰没有反应。这时,他在疯狂地调动自己知道的一切,来确认自己究竟到了什么时代。 根据他所听到的只言片语,朱祁钰有理由认为他现在是皇帝。但他知道,作为皇帝,他不能有半分问题,否则就会有大问题出现。 “万岁?”见朱祁钰没反应,那人又叫了一声。 “唉,紫荆关一破,京城危矣。万岁此番,不是个好兆头呀。”那人见朱祁钰仍然一动不动,便自言自语道。 猛然,朱祁钰找到答案了。作为高中语文老师,他做过的文言文阅读少说有千八百篇,再想到他那曾经被人开过皇帝玩笑的名字,他终于知道自己到了明朝,准确来讲,北京保卫战前夕的明朝。 这时,他应该是刚登基一个多月的新皇帝朱祁钰。 朱祁钰睁开眼,咳嗽了一声,那人见状,连忙喊道:“万岁,保重龙体,不可轻动呀!” 朱祁钰没理会这人,慢慢坐起来,怔怔地看着四周古色古香的环境,一个碗突然被送到了他面前,于是朱祁钰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到手之后,朱祁钰看着这个冒着热气的碗,里面的褐色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他没有喝,只是看着眼前这位上了年纪的老宦官。 那老宦官见状,说道:“万岁,这是太医院孙御医开的方子,说是能安神静心,万岁喝了罢。” 朱祁钰装作迷迷糊糊的样子,问道:“如今是几何时日呀?” 这老宦官一听就慌了神,急忙道:“万岁真是惊煞内臣,现是正统十四年十月丙辰日亥时了。臣是成敬,万岁可还记得?” 朱祁钰老神在在道:“朕当然记得,十月丙辰日了,大兄羁北也快两个月了。想前日,朕只恨自己无能,让兄长在中秋时节不得已北狩,至今屈居北元残部。思慕,朕让你日后时时刻刻提醒朕,此仇,朕必报之!” 成敬眼眶已是有些润湿了,他曾得宣宗章皇帝不杀之恩,自是不希望章皇帝的两个子嗣相互争斗。陛下有如此之意,足矣! 成敬道:“臣必当尽心竭力,万岁亦需保重龙体,明日还需祭祀,还请万岁服药。” 朱祁钰终于没办法了,只能捏着鼻子喝了药。 一碗饮毕,朱祁钰问道:“朕此番,外臣不知道吧。” 成敬道:“这是自然,万岁闻变,心忧国事,怒急攻心,别说外臣了,内臣也不知道。这时,京城正忙着防备众虏进犯呢,臣怎能坏了军心呢?” 朱祁钰道:“朕想着,这紫荆关离京师实在是太近了,紫荆一破,虏寇西入,京城危矣!” 成敬道:“万岁不必担心,兵事自有于尚书操持,万岁昨日不是才授于尚书''提督各营军马''吗,有于尚书在,定能叫那也先有来无回。” 朱祁钰道:“朕自然不怀疑于尚书的能力,奈何这千头万绪,都由于尚书主持,思慕可知诸葛孔明因何而亡?” 成敬道:“臣自知诸葛孔明力竭而亡,但如今宇内都没有胜过于尚书的了。就说通州调粮,先前还有人说调不来,于尚书良策一出,现在京城可还缺粮?再说那土木一役,我大明精锐尽丧,连四朝重臣英国公都督张辅都殁了。于尚书不出,天下何如?” 朱祁钰道:“朕也知道是这样,但于尚书身体又不好,素来有痰疾,朕见他如此操劳,实在是于心不忍,这真是人才用时方恨少呀!明日还需祭告列祖列宗,朕怎么有脸去见那列祖列宗呢?” 成敬道:“臣从陛下居潜邸时就任讲读了。陛下那时就颖于常人,此番又有良臣相助,定能逢凶化吉,列祖众圣想必也不会苛待陛下。” 朱祁钰却是没再接话,而是又躺了下去,扯过被子,闭上了眼。 成敬见此,并未再言,熄了灯,悄悄退了出去。 躺在床上,心乱如麻的朱祁钰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他是真的不会当皇帝,也不想当皇帝。 朱祁钰知道,历史上郕王被削去帝号,加以恶谥,不得入帝陵,就连代宗这个颇有讽刺意味的庙号也是二百年后南明追封的。他除了侄子朱见深给的恭仁康定景皇帝的谥号外,再无其他。 朱祁钰不想落得这个结局,可他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法解决这个问题。朝廷上孙太后不是生母,自己和儿子都不争气,那便宜哥哥最终又会回来,自己终究什么都落不到。 他能把他便宜哥哥朱祁镇杀了吗?朱祁钰扪心自问,他做不到。 那自己为什么不躺平呢?非要去争那个皇位,搞得最后被牵连的人如此之多,就连于谦都难逃一死,落得个家人遣戍的结局。 大明的藩王生活不好吗? 至于后果,我朱祁钰敢让出去,他朱祁镇敢接吗? 第二章 太庙祭告 次日寅时,朱祁钰便被成敬叫醒,在几个小宦官的帮助下穿上了有些厚重的冕服。 今日,按照日程,他要去太庙祭告天神地神和朱家列祖列宗,昭示大明绝不会向瓦剌屈服。 到了太庙,时辰尚早,朱祁钰先到偏殿等候,有两个礼官前来说明一会儿仪式的具体流程。尽管朱祁钰听的云里雾里的,好在他记性好,硬是囫囵记住了。 不一会儿,百官也陆陆续续到齐了,朱祁钰从窗缝中借着已经有些光亮的天色向外看去,他看到百官的脸色大都不是很好,像是昨夜没休息好的样子。 朱祁钰心想,这也怨不得百官,毕竟皇帝听了紫荆关失守都背过气了,又怎么去要求大臣镇定如常呢?而且又要早起,能休息好才怪了。 外间,大臣们也正私下交流着,一人越步而出,走到前方一位闭目养神之人身旁。 “廷益,此番到底能否固守京城?”问话的,正是吏部尚书王直。 “行俭,你放心就好。现在众将士尽心用命,我等朝臣尽心竭力,又有陛下决心,如何守不住?”回答的,正是当今圣眷正隆、“提督各营兵马”的兵部尚书于谦。 “如此甚好,廷益真是国家柱石啊!”王直感叹道。 朱祁钰正看着外面,突然吹来一阵风,令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想到于谦的身体,他唤成敬道:“思慕,快请于尚书入内,如今已十月了,外间寒气逼人,这殿内比外面稍稍暖和一点。” 成敬应声而去,没多久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于谦,恭敬道:“于尚书,陛下请您入内,有事相商。” 于谦神色平静,拱了拱手,回道:“劳烦成太监了。”便跟着成敬离开了人群。 王直看着于谦的背影,有些羡慕道:“廷益真是宠辱不惊,这份气度,老夫也只能自叹不如。有一于廷益,真是社稷之福呀!” 朱祁钰在殿内一直向外看着,直到成敬停到一个人身边,他才将目光集中,看着这位他仰慕许久的大明国士。 “陛下,有何要事相商?”于谦手持玉笏飘然走入,胡须微微飘动。 朱祁钰愣了一下。 什么要事? 他下意识看向成敬,立刻反应过来,说道:“无甚大事,只是朕想问问,廷益究竟有什么妙计,能使将士如此用命?” 于谦略微思索,答道:“陛下,这可不是计谋所能达到的。臣能与将士同甘共苦,既不克扣粮饷,又选拔真正善战之人为将,同时晓以利害,将士就自然竭力了。” 朱祁钰道:“卿真是国朝栋梁呀!当今朝廷第一人,卿当之无愧。” 于谦雅然道:“臣受知于先帝,又蒙陛下重托,怎能不披肝沥胆、呕心沥血呢?” 朱祁钰转向成敬道:“思慕,朕知于尚书有痰疾,随后可将宫中御药赐予于尚书。” 于谦这才有些惶恐,连连说道:“陛下不必如此,谦何德何能,敢受此大恩?” 朱祁钰道:“卿不必推辞,卿心忧国事,怎能带病辛劳,让疾患牵累身体呢?” 二人正在这说着,一位老宦官匆匆奔跑入内,喘着气说道:“万岁,太后、贤妃凤驾已至,请万岁前去接驾!” 于谦听闻此言,说了一声“臣告退”便出了偏殿。 朱祁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向门外走去,刚好在殿门口碰到进来的孙太后和吴贤妃。 他迎着二人,嘴里说道:“儿臣叩见太后、贤妃。”同时便要顺势跪下,却被一人拦住。 朱祁钰抬头看去,发现这位妇人眼中满是慈爱,跟另一人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位妇人说道:“天气寒凉,地上更是冰冷,皇帝的孝心我们自是知道的,就不必再拘泥这些虚礼了。” 朱祁钰刚想说话,先前给朱祁钰讲授流程的一个礼官匆匆入内,看见殿中的三人,更是大气不敢出,连忙对着三人行礼,说道:“微臣礼部主事郑兴拜见太后、贤妃、陛下。” 朱祁钰顺着他行礼的顺序,才分辨出二位妇人的身份,刚刚拦住他不让跪地的正是贤妃吴氏。 郑兴行完礼,又对着朱祁钰道:“陛下,吉时已到,请御正殿。” 朱祁钰闻言,先看向太后、贤妃,见二人无所表示后,方才起身跟着郑兴向正殿而去。 路上,朱祁钰一直在思索,显然,这贤妃吴氏就是自己的生母,而太后孙氏则是自己的嫡母,是自己便宜哥哥朱祁镇的亲妈。 而孙氏对自己不冷不热,无非是自己占了她亲儿子的帝位罢了。她现在就表现的这样明显,等太上皇帝回来后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到那时,自己真的有跟她们娘俩斗上一斗的本钱吗? 朱祁钰很快便走到了正殿,大臣们此时也都到了殿外静立。 殿门大开,朱祁钰向内望去,在香烛燃起的烟雾中,他隐约看到几块神位牌。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不久前礼官的讲授,镇定心神,高声道:“兹者虏寇猖獗,越山进入居庸关内,布列野外,欲窥京城。已命总兵等官统率大军剿杀,尚祈洪造,默相敷佑,将勇兵强,虏寇迎夕瓦解,国家宗社永保康宁,伏惟鉴知。” 一口气说完后,朱祁钰心跳有些加快,在瓦剌兵临城下的时分,这无疑是明廷对瓦剌的宣战书。 大明,必将赢得北京保卫战,也必将雪洗土木之耻。 朱祁钰后退两步,看着太庙官员祭了牺牲,便转头对成敬说道:“回宫,三刻后朝会。” 成敬站出,高声道:“三刻后奉天门朝会!” 此时,等候许久的大臣们也有些支撑不住,闻言都松了一口气,立刻四散而去,抓住这仅有的一点时间,为将至的朝会做准备,太后二人已是先一步离开了。 朱祁钰也匆匆回宫。他还要脱下他这一身冕服。从早上醒来到现在,这冕服压得他都没法好好呼吸。 坐在乘舆里,朱祁钰看着街道两旁已经开始劳作的人们,心里不由紧张了起来。 一旦北京保卫战失败,这些人全都有可能死去。 所以,他朱祁钰更要做点什么,让这些有血有肉的人平安地活下去。 第三章 初理朝政 在太阳刚露出几丝阳光时,朱祁钰收起粗略扫完的奏章,掐着时间缓缓到了奉天门。 大臣们井然有序地站着,御史拿着笏板不时从两旁走过,准备随时纠弹官员们的失礼行为。 见到朱祁钰到来,大臣们都收回心神,看向前方。 朱祁钰步履镇定,走到御座前方坐下。 鸿胪寺官员见状便开始唱班,文武两班齐头步入御道。 不多时,众人礼毕,站定。 鸿胪寺官员出班,高声道:“禀陛下,昨日无大臣出京。” 朱祁钰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鸿胪寺官员入列后,班中有一人咳嗽了一下,而后挺身而出,高声说道:“陛下,臣吏……要奏。” 朱祁钰没有听清,侧身问成敬道:“思慕,此是何人?” 成敬惊讶道:“万岁,这不是''为社稷计''劝进的吏科给事中姚夔吗?” 朱祁钰尴尬道:“哦,是他呀,朕怎么会忘呢?只是朕离他有点远,看不太真切罢了。” 成敬倒是不疑有他,在旁边依旧站得笔直。 姚夔并未因此而停止发言,而是声音洪亮,继续慷慨陈词,仿佛不受早起的影响,一点都不饿一样。 “……辽东,手足也。今军士之精锐莫如辽东,而徒守一隅,正犹置腹心而护手足。其于轻重缓急何如哉?矧贼意所图,诚不在彼,乞敕辽东……” 毕竟是给事中,言官嘛,声音洪亮就是人家的天赋,羡慕不来。 姚夔不知道御座上朱祁钰的心理活动,继续侃侃道:“……寅夜赴京,夹攻贼阵。如此,则我内外相应而虏腹背受敌,亦取胜之一策也。” 取胜?朱祁钰愣了一下。如果没记错的话,刚刚成敬说这姚夔只是吏科给事中而已,他懂兵事? 然而,群臣并未有什么反对声音。朱祁钰在人群中努力找到于谦,发现他也神色如常,于是便松了一口气。 姚夔此时已是奏完了,朱祁钰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要说点什么。 既然此时守住北京最重要,而姚夔所上又是取胜之策,朱祁钰便道:“就依卿所奏,兵部会都督府再议,上一道章程来。” 姚夔重新入了班,这时,又有礼部官员站出,奏道:“陛下,故新宁伯谭璟子谭裕恭友孝谨,德行最长,宜袭新宁伯爵。” 朱祁钰根本不知道谭裕是什么情况,想着反正是礼部议定的,应该没什么问题,便说道:“谭裕操守清卓,朕已知之,他可承新宁之嗣。” 这礼部官员随后入列,群臣静默了一会儿,竟是无人再言。 朱祁钰正想着是不是可以散朝时,只见于谦轻咳一声,出班道:“陛下,臣于谦有事要奏。” 朱祁钰道:“卿但言不妨。” “今大战在即,而左军都督府却无人执掌。有定西侯蒋琬,骁勇善战,调度有方,得其先祖遗风,臣举其掌左军事。” 朱祁钰不由赞叹,于尚书效率确实高,昨日刚让他“提督各营军马”,今日他就举荐人才,凝聚整顿左军都督府了。但朱祁钰同时也觉得有些巧合:昨天京城西边的紫荆关刚失守,今天就举荐定西侯出面了? 这不是迷信吧。 “准奏,蒋琬何在?” 在武官班前一段距离的勋戚班中,一人带着几分儒将之风昂首越步而出,说道:“臣在。” 朱祁钰一见,便放下了心。这蒋琬,丝毫不输于三国的那位嘛! 朱祁钰道:“于尚书举荐卿掌左军府事,卿以为如何?” 蒋琬目光坚定,答道:“臣虽是前日袭爵,绝不会辱没祖宗门楣,定会败贼于国门之外。” 朱祁钰道:“如此甚好,卿真是不可多得的良才呀!” 这时,群臣已经没有什么事要奏了,一直在纠劾队列风纪的御史出班,奏道:“臣监察御史练纲有奏,今日朝会,失仪者有恭顺侯吴瑾、忻城伯赵荣两人,陛下作何发落?” 朱祁钰有些头疼,这种事他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好说道:“暂且罚俸一月吧。” 练纲退入朝班,这次是真没有什么事了。鸿胪寺官又越出喊道:“奏事已毕!”接着,朱祁钰两旁的小黄门便开始鸣鞭,他本人也在众宦官的簇拥下离场,往文华殿行去。 朱祁钰走后,众大臣也有序离场,于谦匆匆而出,王直喊道:“廷益,你不去议事?” 于谦道:“现在形势切峻,谦还要巡视城防,调度京营,防备瓦剌奇袭,实在不能在宫中久留,陛下既然授予于某重任,一定不会怪罪于某的。” 朱祁钰没多久就到了文华殿,他坐在殿中用着膳,对身旁的小宦官说道:“去请内阁诸公至此议事。” 这小宦官是成敬近日才选入自己身旁服侍的,名叫王诚。朱祁钰看他机灵,便让他去请阁臣。 毕竟成敬也一把年纪了,不能事事都劳烦他。 不多时,又一年老的宦官入殿,对朱祁钰道:“万岁,昨日新升的锦衣卫指挥佥事毕旺求见。” 朱祁钰正喝着粥,随口道:“宣他进来。” 毕旺入殿,行礼后说道:“陛下,鞑贼入寇,京师人心惶惶,昨日兵马司扬言要拆九门外房屋,城外住的人听到消息后大都带着行李蜂拥进城,兵马司已是无暇管束。臣就怕众情汹汹,激起民变呀。” 朱祁钰又是一阵头大,但还是淡淡道:“朕知道了,汝锦衣卫要散出缇骑,侦听民情,若有民变,朕惟你是问。” 毕旺脸色立刻微妙起来,他可不想担这苦差事。但君命难违,况且昨日他才升了官,本来今日想借此事表现一番的。可现在看来,这事要办不好,自己的命能不能保住还是一回事呢。 于是,他还是坚定地在朱祁钰面前保证道:“臣遵旨,有臣在,京城就绝不会有民变。” 毕旺很急,他行过礼就匆匆离开了,毕竟每多一刻,民变的可能性就大一分。 毕佥事前脚刚走,众阁臣后脚就到了。 朱祁钰左看右看,硬是没找到于谦。 不是吧,莫非大明朝的柱石——于谦,竟然不在内阁? 第四章 私访京城(已签约,求推荐票) 众阁臣到来之后,行礼毕,朱祁钰对王诚说道:“给诸公看座。” 待众人坐定,朱祁钰端起一个茶盏,小酌一口,缓缓道:“方才锦衣卫前来奏报说百姓大量入城,恐致民乱,诸公有何高见?” 阁臣们相互看了看,对了一下眼色,一人排众而出道:“陛下,现在城中粮食充裕,前日于尚书从通州调来的粮食都已分发下去,多出来的也都妥善保存了,百姓不缺粮,自然就不会民变。” 朱祁钰点点头,又说道:“现在京城守备如何,于尚书在何处?” 一人站了出来,说道:“昨日已经让带甲军士出城,然而带甲军士不足十分之一,现在京城兵力捉襟见肘,诸营协调更是不易,昨日已令给事中程信、王竑同都督王通、副都御史杨善提督官军,现在于尚书应该也在提调城防。” 朱祁钰说道:“朕知道了。现如今最关紧的是守城器械是否充足,城墙是否有加固?” 另一人起身说道:“器械已经民夫正加紧赶制,大体已经完成十之八九,。” 朱祁钰一听,顿时有种万事大吉之感。 他不懂军事,但听上去现在京城好像既有粮、又有兵、还有将。再说了,那瓦剌是草原民族,擅长的是骑兵奔袭作战而不是攻城战。 所以,朱祁钰感到,这把稳了。 退一万步讲,历史上,大明也打赢了这场战争。 于是,朱祁钰说道:“如今国难当头,众卿劳苦如此,朕心甚慰呀。为今之计,众卿当速回本衙,正常理事。将闲杂官吏派出,协同兵马司、锦衣卫,尽力安抚城中民情。如有知兵者,可荐其参赞军务。” 闻言,最先发言的大臣开了口,说道:“有翰林院庶吉士刘清,素知兵事,武将亦嘉之。国事当头,宜令从刑部江渊赞理军务。” 朱祁钰没想到竟然还真有人举荐,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卿就自己行文把他调过去。朕倦了,众卿且退吧。” 阁臣走后,朱祁钰问王诚道:“王诚,朕问你,这阁臣算是我大明的栋梁了,老成为栋梁,少时必定不凡。你知不知道阁臣们少时有什么轶事?” 王诚道:“奴婢只知道商修撰连中三元,其余就不知道了,兴公公怕是知道的多一点,小人去请他?” 朱祁钰点了点头,眼睛微眯,靠在龙椅上小憩了一会儿。 不一会儿,感觉到有人入殿,朱祁钰睁开双眼,向前看去,正是方才引进指挥佥事毕旺的老宦官。 朱祁钰道:“兴伴伴,你觉得让于尚书入阁可好?” 兴安说道:“这,臣不知,臣以为陛下还是和诸阁老商量下好。况且于尚书入阁,位居末位,总是不妥的。” 朱祁钰恍然大悟道:“那兴伴伴知不知道阁臣们的轶事呢?” 兴安道:“臣大概知道一点。 “首辅陈尚书少时失去双亲,是顺天府取的第一个状元。本来陈尚书永乐十三年会试该是会元的,但是当科主考官梁侍读是陈尚书同乡,最后取了洪英,陈尚书就没能三元连中。 “次辅苗侍郎倒是没什么轶事。他为人忠厚务实,官声甚好。 “高尚书做舍人抄写佛经时,每当下雨就褪靴卷裤,抱着衣服光脚回到官舍,做侍读学士时还有''锦上添花''之论。 “至于彭、商二修撰,这两位新近入阁,年少有为,又都是状元公,臣倒是不知有什么轶事。” 朱祁钰听完,缓缓道:“看来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呀,朕今日算是长见识了。兴伴伴,朕想出宫看看,这宫外是否也有这样的英才,快给朕拿套不甚显眼的衣服来。” 兴安道:“这……怕是不好吧。” 朱祁钰道:“无妨,朕出去看看就回来。” 兴安犹疑再三后,还是出去了。 朱祁钰现在只是感到遗憾,他问阁臣轶事的原因是想把人名与人对起来,好遮掩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事实。然而,在兴安的一番讲解之后,他还是不知道谁是谁。 看来,只能看奏折了。 朱祁钰一想到传说中如山的奏折,心里就直打鼓。 好在兴安不久就回来了,他身后跟着王诚,王诚手里抱了一套衣服。 二人帮朱祁钰穿好了衣服,要不朱祁钰甚至不知道这衣服该怎么穿。 换好衣服,朱祁钰便显得不那么突出了,黑褐色的布料遮掩了他久居人上的高贵气息。 穿上这衣服,朱祁钰倒是觉得自然多了。毕竟他前世也就是个小人物,不太适应这光鲜亮丽。 他出了殿门,便看到一队校尉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 朱祁钰惊讶地看向兴安和王诚二人,问道:“这是何意?” 兴安说道:“万岁出宫,怎能不留心防范?如今贼寇临城,顺天府人心惶惶,乱民入城,一旦万岁出事,我们怎么担待的起?” 朱祁钰问道:“那这队校尉可是都穿着甲胄呢,他们一出去,我们的行踪不就暴露了吗?” 兴安道:“就是这样,才可以震慑那些宵小之徒,也是万岁无事的保障。” 朱祁钰有些无语:“我们三人出去,有谁会注意我们呢?升斗小民,每天都要为生计奔波,哪有时间关心别人?再说了,他们怎么会认识我们?我们要是带这么多人出去,虽然安全了,但现在形势迫人,我们总是说无兵可用,一下出去这么多校尉,我们怎么向百姓交待?” 兴安仍是劝道:“到时候让顺天府贴布告,说是巡守城内安全,防止奸细作乱即可。万岁爷,您可不能出事呀!” 朱祁钰道:“但是这么多人,确实不方便,要不让他们也换身衣服,在人群中随扈即可。” “万岁非要如此,臣也没有办法。”兴安沉默了几秒,对朱祁钰说道,说完又转头对领头的校尉说道:“万岁爷说了,让你们换件衣服,暗中随扈,能不能保证陛下无虞?” 领头的校尉说道:“兴公公尽可放心,我等校尉都是禁军中一等一的好手,就连京营都不一定是我们的对手。” 朱祁钰大为惊奇,放心道:“众将士辛苦了,快去更衣吧,朕在这候着。” 领头的校尉激动道:“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第五章 瓦剌薄城(已签约,求推荐票) 这队校尉不过两刻就匆匆赶回,朱祁钰见人都回来了,对兴安说道:“现在已经辰时了,该出宫了。” 王诚走到朱祁钰旁边,兴安调度校尉,先行而出。 朱祁钰坐着乘舆,往外走着,问王诚道:“你是何方人氏?” 王诚受宠若惊,答道:“奴婢是顺天府人,家住明时坊。” 朱祁钰继续问道:“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王诚答道:“奴婢家中还有老母和长兄。当初是家里揭不开锅了,恰巧宫中用人,奴婢为了不拖累家中,就自己进了宫。” 朱祁钰听闻此言,唏嘘不已。 说话间,几人已经过了东华门,到了东安门。 东安门外,兴安自己站着等候。 朱祁钰有些疑惑,问道:“兴伴伴,你不是和校尉们先行一步了吗,为何在此候着?” 兴安道:“臣请问万岁要去何处访查?” 朱祁钰道:“去朝阳门看看吧。” 这朝阳门在顺天府东边中间,是外城中距东安门最近的一座城门。 兴安闻言,又先行一步,前去调度了。 朱祁钰下了乘舆,依然慢悠悠地走着。出了紫禁城,再不走路,就不叫私访了。 几人向东走时,碰上了一队巡城士兵,还有一个文官在监督。 朱祁钰等人刚要经过,那文官便走上前来。 朱祁钰顿时慌张起来了。 不会这文官认识他吧。 可他朱祁钰不认识这文官呀。 那文官走到朱祁钰面前站定,轻声道:“陛下为何出宫?现在城中混乱,陛下一定要以社稷为重,切不能以身犯险。” 朱祁钰正想接话时,兴安又回来了,对这文官说道:“王给事中,城防事宜如何了?” 王竑道:“尚可。但是,我王某想问问兴公公,陛下为何在宫外?兴公公难道不知如今形势逼人?兴公公要重蹈上皇覆辙吗?” 这帽子扣的有点大。按照现在朝野的共识,上皇就是被王振这个宦官所蒙蔽,才陷于虏寇之手。 兴安立刻就不干了,说道:“王给事中何出此言?宫中接锦衣卫报,百姓入城,陛下要出宫查访民情,看这些人是否安置妥当。” 王竑闻言,看向朱祁钰,想知道是否真如兴安所说。 朱祁钰点点头,说道:“朕正有此意。如今中外摇荡,这京中可不能再起乱子。” 王竑便道:“陛下昨日刚命我等提督官军,守护京城,为何今日又独自出宫再来访查?陛下,自古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如今虽说有于尚书、石都督等严防虏寇,但谁也不知城中会否有贼人趁乱造势。现在陛下距宫尚近,还是先行回宫的好。” 朱祁钰道:“今日朕刚祭告完昊天上帝,后土皇地祇,七庙太皇太后和先帝,怎能独自在宫中静坐?王卿,须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朕若是不体察民情,那今日朕说的''宗社永保康宁''岂非成了一句戏言?” 王竑这才真正地正视朱祁钰,尽管他在正统四年就到了王府观政,但那时郕王才七岁,就算他正统十一年离开王府做了给事中,那郕王也才只有十四岁。在这七年中,无数次上疏痛骂王振的忧国忧民王公度,怎会重视一个年少的藩王呢? 而今天,王竑才意识到,当初的郕王已经长成一位合格的皇帝。尽管在不到两个月前的左顺门中,王竑就已经初步意识到了这一点,但那时他心忧社稷,并未深想。直到现在,朱祁钰才把事实摆在了王竑面前。 于是,王竑说道:“陛下能有此意,实在是天下的幸事呀!但如今城防都有大臣调度,陛下居中怕是有些不妥。” 朱祁钰立马道:“朕不是来指挥的,朕就是去看看百姓到底是什么情况。” 王竑无法,只能退而求其次,说道:“既然如此,臣和陛下同去。” 朱祁钰问道:“那你这里还如何提督官军守护京城呢?” “臣自然会托付给合适之人。有兵科给事中叶盛,甚知兵事,陛下也多采其言,臣以为叶盛可堪此任。” 朱祁钰道:“朕自是知道叶盛的,王诚,去将叶给事召来此地,调度指挥。” 王诚领命而去,朱祁钰和王竑继续向东,路上,朱祁钰又见到许多队士兵。 朱祁钰边走边问:“现在瓦剌贼寇将至,瓦剌失败后,我等又当如何?” 王竑则道:“这瓦剌本是北元残部,我顺天府城高壑深,定能抵御瓦剌。但瓦剌人尚勇猛,我大军又是临时征调,虽然人数上占优势,但损失恐怕亦不会小,没有办法再追击反攻了。” 朱祁钰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这本来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王竑见朱祁钰不说话,以为他失望了,又继续说道:“陛下,当今要务乃是将瓦剌驱出京城,那瓦剌游猎为生,此番锐气一挫,想必也会令其元气大伤,待他自灭即可。” 朱祁钰反应过来,说道:“朕并非此意。只是朕兄长陷于敌手,此非独我朱祁钰之耻,更是大明之耻。若不灭瓦剌,朕实在是意难平啊。” 王竑狐疑地看了朱祁钰一眼,不管怎么说,朱祁钰都不应该对迎回上皇积极才对。 迎回上皇对当今陛下有什么好处? 他这个浅邸旧臣都不知道。 但说到底,他们这些人终究是外臣,外臣怎能掺和帝王家事呢? 王竑最终没有接话。 朱祁钰叹了口气,问道:“我们如今是在哪个坊?” 王竑看了看四周,又疑惑道:“现在我们不是在澄清坊么?陛下,当初十王府就在此地。” 朱祁钰瞬间尴尬,谁能救救他这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人? 当下无法,他只得道:“当初跟现在毕竟不能同日而语,逝者如斯呀,什么都会变的。” 他这一说,王竑的心就提起来了,他当然不知道朱祁钰被掉包了,于是就想当然的认为朱祁钰的话中暗藏深意,便立刻说道:“陛下此言差矣,臣对陛下可是一片忠心,从未有变。” 朱祁钰哑然了,还没等他说什么,一位士兵匆匆跑来,对王竑道:“王提督,兵部于大人让小人知会您,夜不收来报,瓦剌薄城,明日将至。” 此时,他们并未走太远,朱祁钰闻言,对王竑道:“王卿且去,朕午时就回。” 王竑深深地看了朱祁钰一眼,恳切道:“陛下保重,微臣去守城了。” 第六章 百姓生活(已签约,求推荐票) 望着王竑匆匆而去,朱祁钰心中的平静再也无法维持下去。 瓦剌明日将至。 这样的话,城门必然关闭,那城外没能进城的百姓岂不是就要听天由命了? 朱祁钰发现,当了皇帝,依然有许多东西是无法改变的,但每天却还要为这天下操劳忧心。 这绝对是一笔赔本的买卖。 兴安见朱祁钰站着不走,便提醒道:“掌柜的,该走了!” 朱祁钰望了一下天,说道:“是呀,咱该走了,要不买卖做不成了。” 顺着街往前走,朱祁钰看到两旁有大量衣衫褴褛、饥寒交迫、拖家带口的流民在漫无目的地游荡,也有的就随地而坐,捧着碗排了长队得来不易的稀粥,一边喝着一遍警惕地四处张望。 朱祁钰走到一人前面,那人直接将手里的粥放到了身后,抬头看着朱祁钰,眼中既有畏惧,又不时流露出厉色。 朱祁钰倒是不在意,他温声道:“我不要你的粥。” 那人这才放松了一些,他上下打量了朱祁钰一遍,说道:“官人有什么事么?” 朱祁钰道:“能让我看看这碗粥吗?” 那男子闻言,面露难色,说道:“不瞒官人,小人这碗粥不光是自己的,还是给我儿和他娘吃的,万一有些闪失,官人想必是不会帮小人再去领一碗的。” 朱祁钰看向兴安,兴安会意,从袖中掏出一块碎银子,借着衣物的遮掩在这人面前晃了一下。 这人说道:“官人如此抬举,小人也不能不识时务,官人请看。” 他说着,将这碗粥递给朱祁钰,朱祁钰端过,仔细地看了看,兴安已将银子给了这人。 朱祁钰见那人欢天喜地的样子,把碗递给兴安。 兴安看过,便凑在朱祁钰耳边说道:“皇爷,这粥已算是好粥了。臣从永乐年间入宫以来,见过无数赈灾,这回的粥虽是米粮不多,但在施的粥中已不算少了,想必用了于尚书从通州调来的粮食。” 朱祁钰眼见那粥中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米,问道:“你们一家三口吃这粥能吃饱吗?” 那人说道:“那也没办法,昨日仓促进城,未来得及收拾家中细软,现在身无长物,又投靠无门,只能如此将就了。” 朱祁钰听其言语,不像是普通的农民,把粥还给了他,问道:“你是做什么的,听你谈吐也不像是寻常之人?”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当初小人父亲让小人读书,想让小人考个秀才,但奈何小人学艺不精,考了数次,连县试都没能过,只好守着祖业种地了。内人的兄弟是个货郎,小人也跟他学过这言语,登不了大雅之堂的。” 朱祁钰道:“等贼寇退散,再去考考,说不定有星宿保佑,总能考中的。” 那人笑了笑,说道:“也不知这贼人能不能走。” 朱祁钰坚定道:“可以的,咱们可是有于尚书、王给事中这样的柱石的。” 那人一听,顿时肃然道:“那是自然,于尚书可是我等小民都期盼之人。听闻他在巡抚山西、河南时,就有善政,我们这儿每天还被县里盘剥,恨不得于青天早日到来呢。” 朱祁钰方要答话,王诚便气喘吁吁地赶来,说道:“万——官人,小的来迟,叶官人已是到了。” 那人闻言,便知趣道:“官人还有紧要事,小的就不打扰了。今日多谢官人赐金之恩,他日必当厚报。” 朱祁钰道:“无妨,若是后会有期,便再说吧。” 说完此话,朱祁钰便同那人作了别,继续向东行去。 王诚几番犹豫,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官人,叶官人托我给您带个话,他说城中危险,叫您先回。” 朱祁钰不以为然地指了指周围人群中几个突兀的身影,说道:“这么多人跟着呢,禁军中一等一的好手,怕啥?” 这些人他刚刚在说话时就发现了。在人流中,这些人站着不动,特别明显。 朱祁钰不由心想,这些人一点都不专业,要是其他人也能看出禁军的位置,那岂不是就白保护了嘛。 要是朱祁钰的“保镖”们知道他此时所想,一定会欲哭无泪。 他们要是走了,朱祁钰出了事,谁能担待得起? 王诚也四处看了看,不再言语,他本来也没指望能给朱祁钰劝回去。 朱祁钰这时却道:“王诚,带我去你家坐坐。” 王诚一时没反应过来,说道:“万——官人,这可使不得,官人怎能去小人家中呢?” 兴安却是没有说话,毕竟他已经六十岁了,精力大不如前,找些后辈提携一下也好。王诚年轻又机灵,此番更是得皇帝信任,就是不错的人选。 此时王诚已经不能正常思考了,他见朱祁钰毫不作伪的眼神,确定这不是在开玩笑,又说道:“官人,这实在是不妥当呀,若是让朝官知道了——” “今日之事,你不说,我不说,朝官怎会知道?今日我非去你家看看不可。”王诚话未说完,就被朱祁钰打断。 “快去引路,莫要误了官人的事!”兴安在旁边助攻道。 王诚这才如梦初醒,连连道:“小的遵——万——官人心意!” 朱祁钰觉得好笑,这王诚差点就不会说话了。 有王诚带路,接下来就快了许多。朱祁钰一行人从各种小巷中穿过,很快就到了明时坊。 这时,王成反而慢了下来,面露为难之色。 朱祁钰见状,问道:“这是怎么了?咋都快到家门反而走慢了呢?” 王诚不好意思道:“奴婢家中四面漏风,皇爷前去怕是没有招待之物。” 朱祁钰的“无妨”还没出口,兴安就道:“王诚,你这可是欺君之罪!你进宫也有三年了吧,这三年的俸银和年节的赏赐怎的也不会让你家四面漏风,莫要言过其词。” 兴安说到这,朱祁钰也有些好奇,看着王诚。毕竟宦官在宫内也不花钱,王诚家又近,他家没道理这样凄惨呀。 王诚被这一吓,颤道:“万岁爷,兴、兴公公,小人,小人实在是没有欺瞒。这三年,小人得的钱是想送回家中的,但小人老母不收,让小人在宫中打点,不要受委屈。” 他停了一会儿,又说道:“兴公公,这回选人侍候万岁爷,小的也在其中打点了。” 还没等兴安说话,朱祁钰便道:“无妨,朕不在意,王诚此人,不负其名,可堪大任。” 这是对王诚此人的定性。 王诚一听,立马对朱祁钰叩头,连连说道:“奴婢谢万岁爷圣恩!” 三刻之中,王诚的心情如吊桶一般七上八下,但有可能的话,今天的经历,他还想再多来几遍。 第七章 提前准备 一番周折后,朱祁钰等人终于到了王诚家门前。 几人看着这间房子,默契地没有说话。 王诚所言非虚,说这房子四面漏风一点也不为过。 朱祁钰看向王诚,发现他脸已经红了。 禁军在兴安知会过后也知道皇帝不会再走了,纷纷四散而开。 本无许多人经过的小巷中突然一下来了五十多人,街坊带着好奇,纷纷向外看去。 当看到王诚站在最前面时,又都不屑地转回去了。 这时候,丁壮都上城当民夫了,在家的都是妇孺。 在明时坊这一带,王诚一直都是他们这些街坊鄙夷的对象。做了阉人不说,家里面没沾上一点光,白白浪费他们这些人花在他们家身上的感情。 当下这些人都闭了门户,这王诚这时候回来不就是想带着家里人跑嘛。果然,这些阉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王诚跟王振还是同姓,他们不会是一家吧? 顿时,一个疑问出现在了王诚的邻居们心中。 王诚此时却是顾不上其他人的想法,此时他甚至忘记了皇帝正在他旁边站着,见到母亲的想法充盈心头。 他慢慢地走上前去敲门。 “谁呀?”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带着中气不足的虚浮感。 王诚忍住不留下眼泪,说道:“娘,是我,王诚!” 屋内的人听了这话也愣住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门在众人面前打开了。 一位看上去上了年纪的妇人站在门口,眼中带着期待,见到是王诚,便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王母说道:“儿呀,怎么今日突然想起回来了?” 王诚看向身后,王母这才发现自家屋外有这么多人。 当下这老人有些不知所措,说道:“这,这么多贵客前来,家中可怎么招待?” 朱祁钰上前道:“不要紧,我们只是进屋坐坐,不碍事的。” 王母问王诚道:“这位贵人是?” 王诚也愣住了,他看向朱祁钰。 朱祁钰接过话,说道:“我是当今皇帝派来的钦差,如今王诚随侍皇帝左右,有人说王诚家中四面漏风,皇帝派本官前来访查。” 王母当时一激动,就要倒下,王诚连忙扶住她。 王母这才站稳,对王诚道:“儿呀,你出息了!哎,看我,怠慢了贵客,快请进!” 她边说边示意王诚让朱祁钰等人进屋。 朱祁钰进屋,坐定,王母给朱祁钰倒了一杯水,说道:“官人莫要嫌弃,家里实在没有东西能招待了。” 朱祁钰端起水,喝了一口,说道:“听王诚说,家中还有一丁口?” 王母受宠若惊,急忙答道:“有的,现在在城上造什么东西打贼子,不在家。” 朱祁钰四处看了看,起身,对王母道:“如今看也看了,本官还需回宫复命,就不叨扰了。” 朱祁钰一起身,王诚连忙跟母亲作别,匆匆跟上,出了巷口,才对朱祁钰说道:“万岁爷,奴婢家中就是这样,本来不该让……” “不用再说了,这是我自己要来的。王诚,朕从内帑给你拿点银两,得空修修房子,四面漏风能住吗?现在回宫,再不回去,王卿又该找朕了。” 回到宫中,朱祁钰前往文华殿,支走了兴安,对王诚道:“去将近日的奏折给朕搬来,再去叫一个翰林来。” 望着王诚离去的背影,朱祁钰出神地想着刚刚的事情。 虽然王诚家中的情况已经算最恶劣了,但其他人家的情况并没有比王诚家好到哪里去。 而这,就是现在普通百姓真实的生活情况。 朱祁钰改变不了这个情况,在现实面前,他选择退缩。 不一会儿,王诚就将奏折搬了过来,对朱祁钰说道:“万岁爷,现时内阁待诏房无人,都按万岁的旨意进城协防了,只有商修撰在内阁值守,奴婢去请他过来?” 朱祁钰点点头。 商辂也好,此人连中三元,又能在土木后参预机务,不会是寻常人物。 朱祁钰犹豫了一下,把王诚唤到身边,小声说道:“朕不准备当皇帝了。” 王诚一惊,差点没背过气去,他问道:“万岁爷,方才说的什么?” “朕不当皇帝了。” “朕不当皇帝,你还愿意跟着朕吗?”朱祁钰没管王诚,自顾自问道。 “愿意,就算万岁爷想让小人去死,小人也绝不皱一下眉。”王诚闻言立刻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朱祁钰没再多言,对王诚说道:“去请商修撰来此草诏吧。” 王诚闻言,立刻转头而去。此时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朱祁钰告诉他的,他不当皇帝的话。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当今之计,只能把这个秘密吞进肚里,捂得严严实实的,永远也不吐露出去。 朱祁钰今日这样对他,别说是不当皇帝了,一起死都可以。 再说了,他的万岁爷能把自己搞死吗? 王诚摇摇头,不再多想,自己这样的宦官跟万岁爷是一荣俱荣,同样也可以一损俱损。 朱祁钰望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不一会儿,王诚便引着商辂匆匆而至,朱祁钰唤王诚道:“把殿门闭了。” 商辂有些疑惑,刚刚这宦官去叫他的时候,也不说什么事,只说来草诏。 草诏非要在皇帝面前吗? 显然不是的。 而如今,他一进来,竟然还要把门关上。 现在还不到巳时,天色尚早。再想到先前的反常行为,商辂顿时意识到,有大事将要发生。 朱祁钰开口道:“商修撰,备笔墨吧,朕说,你写。” 商辂闻言,自是不敢怠慢,快速准备好了。 朱祁钰见状,便开始了。 “臣朱祁钰顿首再拜…… 第一句就把商辂吓住了,他笔差点都拿不稳。王诚在旁边适时地扶了一下。 “……臣以区区藩王,窃据神器…… 商辂也稳住了心神,毕竟是状元出神,这点素质还是有的。 “……愿皇兄早正大位,此天下之民心所向也。臣弟再拜顿首,伏惟圣鉴。” 商辂总算写完了,朱祁钰走上前,欣赏着商辂的一手好字,用“皇帝之宝”在上面盖了一下。 待墨迹干透,朱祁钰当着商辂的面,把这盖了印的纸叠好放在了御座下方。 做完这些事后,朱祁钰对商辂道:“朕想着商卿和彭卿俱以修撰入内阁,本当拔擢,待此乱一过,就升二卿侍读。如此,方可更好的参预机务。” 商辂闻言,立马下拜行礼道:“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朱祁钰看着殿门重新打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让他眯住了眼。他喃喃道:“这才只是第一步呢。” 第八章 各方动向 瓦剌虽是将要兵临城下,但毕竟还只是将要,现在还没有来。 如今,京城各官署都已经行动起来,抓住最后的机会整顿防务。 城中来往的士兵不断增多,街上已经看不到闲逛的人。 因此,对于肩负着提督各营兵马的兵部尚书于谦来说,现在要忙的事就更多了。 此时,在兵部大堂,于谦正襟危坐,听着下方书吏的汇报。 不一会儿,驸马都尉焦敬,武清伯总兵石亨,都督孙镗、毛福寿、王敬、武兴,还有京营、京卫的实际指挥们以及部分参与守城的文官都到了大堂之上。 于谦见众人到齐,下座说道:“现时的情状大家也都清楚得很,瓦剌攻破紫荆关后,下一步的动向将会如何,不知大家有何高见?” 石亨先一步站出来,说道:“末将以为瓦剌将会在今晚到城外列阵,但想必瓦剌长途奔袭,不会立即攻城。所以我们可能还有两天的时间整顿城防。” 焦敬也站了出来,说道:“此时人心惶惶,京中流言四起,末将虽是巡视四门,但将士亦是有拒战之色。” 石亨插言道:“诸公,依本将之见,我们现在加紧督造城防,待那瓦剌一到,坚壁清野。想那瓦剌人只是借势南下,定是无法长久围城,我等以逸待劳,趁其不备,定能打得他们丢盔弃甲。” 于谦说道:“诸将还有何高见?” 众人私语一番,同声说道:“武清伯此计最为稳妥,当是上策。” 于谦却不然,说道:“依本堂之见,武清伯坚壁之计,虽是稳妥,但若行此计,我大军将在城中防守,龟缩不出,于士气是一大害。土木之变,数十万大军荡然无存,老臣若英国公,重臣若曹首辅皆陷没其中,又有败军逃回,正是我大军心惊之时,此时瓦剌借上皇北狩之势南下,若是我们坚守城上,贼人必定猖狂,而贼寇愈烈,我军愈衰。 “因此,本堂以为,坚壁清野不如列阵城外,以背水之势,一鼓而上,冲散瓦剌,如此,我军当愈战愈勇,方可持久守城,最终得胜。”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这时,以兵部侍郎入阁的苗衷说道:“于尚书此言甚当。本官于兵事上虽不如在座诸将,但一旦守城,京师四面皆寇,城中流言必将接连而起,再有奸细作乱,京师恐难久守呀。” 石亨闻言,立即道:“于尚书既提督各营兵马,末将当惟于尚书马首是瞻。” 众将也紧跟着齐声说道:“末将(下官)惟于尚书马首是瞻。” 于谦转头,缓缓看了大堂中所有人一眼,说道:“现在是巳时,列位用心,城防越坚固,我们就越能击退贼寇。” 众人缓缓而出,飞快地回到自己应在的位置继续指挥,王竑此时却是从外面到了兵部大堂。 于谦见状,问道:“公度何以至此?莫不是城防有什么缺疏?” 王竑道:“非也,于公。陛下今晨出宫了!” 于谦闻言,顿时失色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竑回道:“我在澄清坊看见陛下了,要不是于公有急报,我就要跟陛下一同走了,但陛下说了他午时就回宫去。” 于谦恨道:“公度,糊涂呀!那瓦剌毕竟还远,城防怎能有陛下重要?就算瓦剌列阵城下,陛下的安危也是最紧要的。” 这时,一个书吏从外面匆匆进入,对于谦道:“部堂大人,宫内来人了。” 于谦一听,立刻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同王竑向外走去。 堂外正是王诚。他奉了朱祁钰之命,从太医院取了治痰疾的药后又急匆匆地赶到兵部。幸亏此时已到了冬天,要不王诚都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撑下来。 王诚见于谦和王竑从官衙中出来,连忙迎上前,对于谦道:“于尚书,这是宫中治痰疾的专药,陛下让小人给您带来,还说只要于尚书您日常旦夕服用,痰疾总会好的。” 王竑见了,不由羡慕道:“于公真是简在帝心呀!” 于谦却是没有接王竑的玩笑话,认真地问王诚道:“陛下现在在哪里?” 王诚看于谦严肃的样子,摸不着头脑地道:“陛下现在尚在宫禁之中。” 于谦松了一口气,但立刻对王诚说道:“劳烦小公公,带本官去见陛下,本官有紧急军情汇报。” 王诚又紧张起来,当下不再多言,便带着于谦入宫了。 王竑看着两人的背影,喊道:“于公,这药怎么办呀?” “先放到部里吧。”于谦的声音转着调从远处传来。 ———————————————— 此时,在京城之南一百二十里的易州城中,大明上皇朱祁镇正在瓦剌人的簇拥下向东北方向的京城走去。 队伍中,一名草原装扮的男子向前跑去,到了尽头,对马上的人说道:“太师,那皇帝又要吃瓜果了。” 被称作太师的也先闻言,饶有兴趣地问旁边马上的人道:“喜公公,你们那明朝皇帝,在宫中也是如此吗?光是这两个月,他都吃了不少好东西了,在行军的路上也不忘享受,难道他在御驾亲征时也是如此?” 喜宁尴尬道:“我中华地大物博,鲜肥瓜果自是想吃就吃。” 也先闻言,露出了心知肚明的笑容,对那人说道:“让他吃,现在我们可是在大明的土地上,让他去问他的子民要好了,再让他进进东道之谊,这样我们也可以尝尝鲜了。” 那人闻言而去,脸上带着洋溢的笑。 ———————————————— 这时,朱祁钰正在文华殿内正在一目十行地读着近日的奏折。 经过半个时辰的努力,朱祁钰总算能够将近期奏事的大臣的全名和今日看到的面孔联系起来。 朱祁钰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奏折往桌上一摔,发泄道:“我总算看完了!” 殿外走进一人,朱祁钰抬头看去,却是一名雍容华贵的宫妇。 这宫妇端着一个茶盏,款款上前,轻声道:“陛下,喝盏茶吧。” 朱祁钰无声端过茶盏,心中却早已开始慌乱。 这女人又是谁? 当下他淡定道:“进来怎的不通报一声,朕也好去迎一迎。” “妾怕惊扰陛下处理国政。” 朱祁钰饮了一口茶,说道:“此茶甚好。” 第九章 紧张局势 “万岁,于尚书求见,说有十万火急的军情禀报。”正当朱祁钰为难之时,王诚突然低着头跑进来,待他抬头看到殿中的二人,又行礼道,“奴婢见过皇后娘娘,不慎惊扰凤驾,请娘娘恕罪。” 汪皇后说完“无妨”后,朱祁钰佯作不满道:“王诚,你惊扰到朕也不给朕告罪?只给皇后告罪是何意呀?” 此时朱祁钰心里的石头落下了,既然知道身边这位是皇后而不是其他嫔妃,他自然就有应对之策了。 王诚闻言,连连辩解道:“万岁爷,可是您亲口说的于尚书若有事奏报,随时都要叫您呀。” 朱祁钰道:“哦,朕说过吗?” 王诚点点头,希冀地看着汪皇后。 汪皇后也点点头,对朱祁钰说道:“陛下确有此言。现在于尚书有要事禀告,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朱祁钰闻言,拉住汪皇后,小声地对她说:“不急,在此陪朕听一听。” 看着王诚不安的样子,朱祁钰道:“你既然知道我说过于尚书有奏报要随时叫朕,那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请于尚书进来?” 王诚这才如梦初醒,出殿喊于谦去了。 直到王诚通知于谦可以入内,于谦才终于相信陛下此时已是回了宫。 于谦步入殿中,看着上首的二人,行礼道:“臣于谦见过陛下、皇后。” “于卿免礼,不知是何紧急军情劳动于卿亲自前来?”朱祁钰说道。 “陛下,瓦剌马上就要入寇城下了。”于谦沉声道。 “朕知道呀。”朱祁钰一脸疑惑,不知道这件事为何值得于谦亲自入宫。毕竟从昨日瓦剌攻破紫荆关开始,这一切终将会成为必然。 “陛下是怎么知道的呢?”于谦追问道,“这可是兵部最新的消息。” “当然是……”猛然间,朱祁钰反应过来,于谦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很明显,他不知从何处听到了自己出宫的消息。 于谦看着朱祁钰吞吞吐吐的样子,叹道:“陛下,幸赖你此番出宫,无人知晓。如今城中暗流涌动,陛下在宫外若是有什么闪失,岂不是让将士之功化作泡影,让土木之事再次重演吗?到那时,国家如何,宗社如何呢?” 良久,朱祁钰道:“朕知道了,朕不出宫就是了。” 于谦心里长松一口气,继续说道:“陛下,众将方才商议,京师久守已成定局。如今城中军士虽是多过瓦剌,但瓦剌攻城,我军势必损伤。而一旦京师坚壁清野,恐怕那瓦剌会去周边府县剽掠。” 朱祁钰听明白了,这就是说因为京师会有损伤,所以要从外地调兵,但一旦从外地调兵,又害怕外间兵力空虚给瓦剌以可乘之机。 于是,他征求地问道:“不知于卿有何良策?” 于谦笃定道:“臣请陛下降诏,命巡抚山东、山西、河南、陕西等地的都御史和分守直隶、山东、山西各府的监察御史督促各自所守地区的军民入城,各自坚壁,再选调官军民壮,亲自带队入京策应。” 朱祁钰道:“于卿此策真是滴水不漏,朕就命人依此来拟招了。哎,于卿,那药你可记住要天天服啊!” 于谦道:“臣谢过陛下之药,请陛下放心,臣定会按时服用的。” “臣先告退了。”于谦说完,又行一礼,便出宫了。 朱祁钰见状,对汪皇后说道:“朕还想和于卿多说几句,现在军情这么急吗?” 汪皇后说道:“陛下,于尚书匡扶重任,自是要辛劳一些的。陛下要无事,妾身也先行告退了。” 朱祁钰点点头,不再多言。 待汪皇后走后,王诚便进了殿,对朱祁钰道:“陛下,锦衣卫指挥佥事毕旺求见。” “宣。”朱祁钰顿了顿,又说道,“朕听成敬说道,此番宫中选了多人来听朕调遣,怎的就只有你一个呀?” 王诚说道:“还有舒良、张永、王勤三人。他们三人尚有本职未交付。奴婢也是交付了备细后才来侍候万岁爷的,也不过两日而已,想必他们三人过来也就是一二日的事。” 朱祁钰道:“朕知道了,快去宣毕佥事吧,他怕是等急了。” 此时,在殿外的毕旺确实是心急如焚。 昨天接到紫荆关中锦衣卫小旗报告关中一切正常的时候,他还不怎么慌张,直到随后他收到紫荆关被攻破的消息,他才如五雷轰顶,不知所措。这要是被有心人追究起来,那关中小旗的报告岂不是锦衣卫办事不力的最好证据? 他连忙找出那份存档,毁掉后才稍显放心。 要不是昨日他升了官,他都要收拾东西,准备戍边铁岭了。 毕竟军情紧急,军报出了差错,那可是掉脑袋的锅。 直到刚才毕旺收到消息,这紫荆关失守原来是喜宁的缘故,顿时放下不少心,可不一会儿,他又开始提心吊胆了。 这喜宁能引着贼人攻破一个紫荆关,那京城呢? 于是毕旺匆匆而来,被王诚引入殿中。 毕旺看到朱祁钰,先行了个礼,说道:“陛下,紫荆关失陷,喜宁于贼人帮助甚大,喜宁带人从山间小路抄到关后,瓦剌前后夹击,紫荆关才失守,孙祥、韩青二守将战死。” 朱祁钰又蒙了,一涉及到人名他就不知所措,于是他佯作不知,问道:“这喜宁是……” 毕旺适时地说道:“这喜宁本是随扈上皇的宦官,上皇北狩后,他不知怎的投了贼,同那瓦剌太师狼狈为奸,侵夺我土。如今他又随着贼势南侵,想必此番瓦剌势如破竹,他出了不少力。” 朱祁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喜宁既然知道紫荆关防务,那京城呢? 于是当下他便道:“朕知道了。毕佥事,朕命你在瓦剌退去前,若是锦衣卫再有此类线报,同送于尚书一份,毕竟军情紧急,殆误不得。” 毕旺闻言,自是诺诺而退。 待他走后,朱祁钰向殿外走去,看着天上的正在聚拢的阴云,喃喃道:“大雨就快来了,可这都十月了,会有大雨下吗?” 第十章 兵临城下(两更合一) 朱祁钰抬头看着天色,对王诚说道:“去请成敬过来。” 既然出了殿,朱祁钰便在文华殿周围闲逛,没多久,便走到了北边的主敬殿。 主敬殿大门紧闭,朱祁钰也没有进去。他去而复返,又回到了文华殿。 朱祁钰就站在殿门口,走过来走过去。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待诏前来行礼,问道:“陛下,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办?” “朕问你,现在你们这样还在宫里的文官还有多少个?” “大概有二三十个吧,文吏可能有五六十个。臣也不知道确切的数目。” 朱祁钰闻言,思索了一番,说道:“朕无事了,你去叫这些人,在申时到文华殿中,朕有事要讲。” 这待诏走后没多久,王诚就领着成敬过来了。 朱祁钰待成敬喘了口气,问道:“这宫中现在有多少帑银?” 成敬愣了一下,不明白朱祁钰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臣也不知具体数目,现在宫中现银不多了,但珍奇珠宝应该充足。不知陛下此问是何意呀?” 朱祁钰有些震惊于宫中现银的数目竟然不多,当下便说道:“没什么,朕就是随便问问。” 成敬疑惑地看了朱祁钰一眼,说道:“陛下,臣听于尚书说万岁今日可是出宫了?” 朱祁钰尴尬了,自己不就出了个宫而已嘛,怎么搞的跟所有人都知道一样。 “确有此事,朕也是想看看百姓的生活如何。毕竟九门关闭,京师戒严,城中难免会有动荡。朕也是去体察一下民情罢了。” 成敬闻言,严肃道:“陛下既知城中动荡,为何还要以身犯险?陛下在宫中无事,前方将士才好用命,若是陛下有事,前方将士无心作战,那京城就必然失陷,还怎么守?” 朱祁钰心道,按这些人所说,自己一出宫,就会遇到危险;自己一遇到危险,京城就会失陷;京城一失陷,大明就完了。 所以,他大明皇帝朱祁钰的安危等于大明的安危? 可拉倒吧,前任皇帝的实例在那放着呢,人家虽然北狩,但大明不是一点事没有,仍然在离开他的情况下正常的运转? 再说了,他朱祁钰是那么粗心大意,以致被人钻了空子的人吗? 于是朱祁钰决定不再只听不说,你们不是总说京中不安定,那我给你们找点事干。 “既然众臣都以为城中可能有奸细,就严令兵部、刑部、锦衣卫会同兵马司巡勘,如有可疑者立即解付大牢,待京师解严再放出。再说了,想必奸细必是在夜深人静之时活动,所以从今天起,京师不点更、不唱鼓,戌时后全城戒严,无印信上街者,巡城军马格杀勿论。” 一口气说完后,朱祁钰痛快许多,他看着成敬,说道:“劳烦思慕跑一趟内阁了,此令不光要发至各营,还要发至顺天府,张榜示之,令军民依令行事,防止有不知情者被当做奸细处置。” 成敬听毕,不再多言,说了声“臣遵旨”便先行而去了。 朱祁钰看着成敬愈行愈远的背影,不禁思索自己当初叫他过来是干什么的。 对了,是钱! 朱祁钰恍然大悟,是要发给守城将士的钱。 但是他也不曾想到钱居然不够了,那只能另辟蹊径,找别的办法提升士气了。 朱祁钰看了下时辰,此时还不到中午,距申时还有好一段时间。此时朱祁钰竟然难得的有些无聊,他转头对王诚道:“叫膳房传膳吧,朕下午还有要事,中午要休息一会儿。” 王诚闻言,自是先去知会膳房了。 朱祁钰进入殿中,望着墙壁出神。 不多时,饭就端上来了。朱祁钰看着面前的几道品相上乘的菜,不由得胃口大开,很快他吃完了面前的所有菜肴。吃完饭后,朱祁钰迈步走进殿中,在偏殿内躺了下去,开始小憩。 ———————————————— 此刻,在顺天府内地处西南的良乡,一眼看不到头的大军正从此经过。 “喜宁,这京城防御到底如何?”问话的,正是瓦剌太师也先。 一旁的喜宁闻言立即带起笑容,语气喜悦道:“京城防御想必空虚得很。毕竟土木一役,京中精锐尽丧,饶是那于谦有三头六臂,短短两月之间,定不可能有足以同大军相抗的实力,粮食就更不可能充裕了。说不定此时京中正在因为缺兵少粮,我大军临城而犯愁呢。” 也先闻言,露出一个“我早知如此”的表情,轻松道:“那依你之见,明廷会不会听我们皇帝的命令?” 喜宁为难道:“恐怕不行,那明朝自诩上邦,而皇帝北狩,本就是国耻,若是太师大人把此事搞得众所周知,恐怕还会起到反效果。但若是让那皇帝亲自出面,或许那群口称忠孝节义的文官就会开门迎回他们的上皇了。到时候我们兵不血刃,进入京城,天下就都是我们的了。” 也先问到:“真是如此吗?只需要让这皇帝亲自出面,京城就可以放弃防守?但是现在在位的皇帝会同意吗,毕竟这皇帝回去后就要和他抢皇位了。” 喜宁回答道:“现在的皇帝可谓是骑虎难下。这朱祁钰自郕王监国,之后虽是登基当了皇帝,但资质可谓是平庸低下,远远不如太上皇帝,朝政全被大臣把控。就算他不愿意,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说到这儿,他喘了一口气,继续道:“”只要他不同意迎回上皇。我们就可以说他不守孝悌,让他被文官弹劾的焦头烂额。所以不管他愿不愿意,最终都是要迎回上皇的。而现在上皇在我们手中,这不就奇货可居了吗?” 也先笑道:“哦,原来如此,听喜公公一言,真是胜读十年书啊。喜公公,此番我若是能定鼎中原,一定不会忘记我们两个的约定。” 喜宁闻言,受宠若惊道:“太师大人,小人前番所说,俱为戏言,不必当真。” 此时,一缕阳光刚好照在也先脸上。 也先抬头看了看天,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一旁的随从答道:“估计快午时了。” 也先一听,立即道:“命令大军暂停,下马休整。去请我们的皇帝过来,让他给我们准备吃的。” ———————————————— 队列中的朱祁镇感觉到了停顿,问他身边的人道:“袁彬,这是到哪了?” 被称作袁彬的人下车看了看,又上车说道:“陛下,现在已经到良乡了。” “良乡?”朱祁镇目光微动,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他的父皇,宣宗章皇帝,就是在良乡接到仁宗遗诏的。 此番,他也可以像父皇那样在良乡时来运转,回到紫禁城中重新做皇帝吗? 就在他沉浸于自己的幻想中时,也先派来的人将他拉回现实。 “陛下,那也先又派人来了。”袁彬急匆匆地对朱祁镇说道。 “他们来干什么?”朱祁镇不耐烦道,“还有什么事?” 袁彬凑上前小声道:“他们还想让陛下给他们准备瓜等物。” “这——他们也太贪得无厌了!”朱祁镇闻言,愤愤道。 “想要这些东西他们自己不会准备吗?让我去?他们以为自己是谁?” 袁彬听到朱祁镇这话,吓得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说道:“陛下慎言啊,如今我们是寄人篱下,只能如此呀。” 朱祁镇闻言,也是攥了攥拳头,叹道:“若是我还是在那紫禁城中,这瓦剌何以猖狂至此?罢了,如今事已至此,就随了他吧。” 说罢,朱祁镇便从车上下来,在袁彬的搀扶下活动了筋骨,前往民房中寻鲜去了。 ———————————————— 朱祁钰睁开眼睛,大殿清冷的景色映入他眼中。 王诚正侍立在一旁,见朱祁钰醒来,连忙上前道:“万岁爷,现在还不到未时一刻,您看……” “无妨。”朱祁钰从榻上起身,“天色还早,可以多做点事。” 他走到上午那一堆奏折前,拿起了一份开始读。 这是大理寺丞李奎的奏折,上面要求增设湖广当阳县丞一员。 虽然不知道增设地方官员跟他一个大理寺丞有什么关系,但这并不妨碍朱祁钰愉快地同意。毕竟人家内阁的意见就是如此,他犯不着专门唱反调。 朱祁钰接着翻奏折,丝毫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他感觉还没过一会儿呢,王诚就提醒他马上到申时了,外面一群文官都已经候了一会儿了。 朱祁钰放好奏折,缓慢地站了起来,忍着久坐的不适感走到殿外,看见太阳时眼前突然一黑,差点腿一软倒下。他立刻闭了眼,保持静止,对着这群文官说道:“卿等众位居官最高者是谁?” 众臣闻言,互相大眼对小眼,暗示推让了几番后说道:“陛下,此间居官最高者当属商、彭二修撰。” 朱祁钰点点头,如此正合他意,想那待诏也是懂事之人,没跑到宫外去请身兼部职的阁臣进来,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 朱祁钰看着下面不知道要干什么的文官们,说道:“如今前方将士正用命守城,我等是否也该出一份力?” “是!”众臣齐声答道。可此时他们心里都犯着嘀咕,皇帝不会派他们上城墙守城吧。 就连商辂和彭时二人脸色都变了变,他们固然是可以为大明牺牲的忠臣,可你皇帝赶着一群不会用兵器的文臣上城是要干什么? 毕竟城墙那么大,可比左顺门宽敞得多,众人也知道发挥不出那样的战斗力。 朱祁钰却不知道众臣心里的想法,他很满意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可上阵杀敌是武将的事,文臣总不能都去学班超那样弃笔从戎吧。” 伴着朱祁钰的停顿,一干文臣放下了心,但又不知道朱祁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既然不让文臣上阵杀贼,那还有什么事是文臣可以做的呢? 朱祁钰顿了顿道:“将士们有许多人甚至不是京师人氏,他们如此用命,究竟是为了谁? “当然是为了我大明,为了京师背后无数的百姓,为了不让五胡乱华的惨剧再次在中原之地重现,为了让我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远征大漠的荣光不就此中断!” 说到这,不少人的眼里都润湿了。他们都是读过圣贤书的人,知道五胡乱华这一汉人的惨剧。远的不说,他们父祖辈讲的那些太祖高皇帝起事之前汉人的生活的事情,还让这些人记忆犹新呢。 想到那横扫大漠的一代雄主高皇帝、文皇帝,再想到两月之前的正统皇帝的土木惨败,诸人更是潸然泪下。 “而我们不能就这样辜负将士们,他们也是和我们一样的血肉之躯,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有父母妻儿,也有一个家庭。 “这次守城,定不会像先前那样轻松。相反,这场仗定会是一场艰难之仗,这次守城的胜利,也定会是用我大明将士的身躯堆成的胜利。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为他们每个人留下名字,好在战后将牺牲的烈士刻在顺天府城墙之上,让世人永远铭记这场战斗。” 众臣听后,都异口同声道:“臣谨遵陛下旨意。” 朱祁钰道:“既然诸位皆有此心,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大家两人一队,配合文吏、书办,拿着朕的手谕,到各营以百户为单位去登记,力争在天黑之前完成。” 众人闻言,俱是一振,说道:“臣等定会如期完成。” 看着正在分组的众人,朱祁钰上前拉住商辂,让王诚拉住彭时,对他们二人说道:“汝两人随朕来。” 商、彭二人自是连连答应,随朱祁钰朝着西华门而去,这次,他们要前往德胜门。 ———————————————— 这时,于谦和石亨等人正在西直门检查防务。 他们自未时来到这儿,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二人已经转了好几圈了,但还是不敢就此停下。 毕竟瓦剌从西边而来,这边大概率是他们的主攻方向。 两人又碰了头,石亨拦住了于谦,问道:“于部堂,陛下此番突然宣谕戒严不知是……” 于谦见状,便了然了,说道:“陛下自是高瞻远瞩,此令越早下越好。我等忙于调兵,反而忘了城内之事,让陛下提出,真是我等的失职啊。” 石亨附和道:“确实如此,陛下如此,想必此番定能大败贼兵。” 于谦也笑了笑,但眼中的忧虑却依旧没有散去。 大军临城,何时将至? 第十一章 城门叫阵(两更合一) 正当于谦、石亨二人在西直门外排兵布阵时,文官们正两两一组,带着文吏,手持皇帝手谕,进入京师各营卫和新近调来军队的驻地。 当领头的指挥、千户们知道文官们的来意时,这些上过战场的精壮汉子都有些触动。 他们的命并不是贱命,皇帝还记得他们,这些来登记名录的文官也不像往常一样用鼻孔看他们。 自从仁宗之后,武将们的地位就越发不如从前。土木之变,更是让整个大明军事系统蒙上了不可洗去的耻辱。 而今天,这些武将都感受到了被人尊重的感觉。 他们并不是孤军奋战,他们身后也有一群虽然不能上阵杀敌,但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做着贡献的人。 当下,这些指挥、千户们都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文官们迎进来,一边对着自己手下的兵骂骂咧咧道:“还不赶紧滚过来,人家官老爷要写你们的名字哩,到时候可以刻到京城的城墙上。” 军士们闻言,自是飞快地站好队,老实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和籍贯。 这时,在阜成门以东的成宣坊驻扎的备操军营中,洪青、张善两名内阁中书带着文吏到了此处登记。 指挥使知道这群人的来意后,高高兴兴地把他们迎进驻地,叫士卒们都排好队前来登记。 看着排好的队伍,两名中书默契地走到两边,带着文吏分头开始登记。 但当洪青完成了面前一人的登记后,这人却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了那儿。 洪青抬头,温和地看着这个士兵,问道:“还有什么事情?” 这人不好意思道:“官爷,您……能不能帮小人写封家书,小人这次恐怕回不去了。” 洪青愣了下,马上就说道:“没有问题,但是不能写太长,毕竟后面的人都在等着呢。” 那人马上回答道:“没事的,小人知道,就两三句话。” 洪青让文吏铺了张新纸,又确认了一边道:“你叫郑老三,是安庆桐城人?” “是的,但自小人入了军户之后,就不住在那儿了。小人家现在住在河南都司归德千户所。” 洪青道:“要写点什么?” 郑老三想了想,犹豫着说道:“就让我婆娘好好照顾儿子,让他读点书,争取考个功名,不再隶军籍,再让家中老娘别再那么累,儿子可能没法尽孝膝前了。” 洪青愣住了,说道:“就这么多?” 郑老三看了看洪青,疑惑道:“对呀,还要写什么别的吗?” 洪青此问是有原因的。他们平时不管是写家信,还是和同僚、文友之间的书信,字数都比这要多,一时间写这么短的信件有点不适应。 郑老三看了看洪青,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咱就是个大老粗,也不知道该写点啥好,您看这还少了点什么,帮小人写写。” 洪青连忙说道:“不用了,这就挺好的,没有少什么东西。” 郑老三看着洪青,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说道:“官爷,您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些人一上战场,命说没有就没有了,哪还有给家带话的机会?这也就是这次你们来了,要不是我们死在这儿家里可能都要等好几个月才能知道,到时候想收尸都收不了了。” 洪青闻言,叹了口气道:“希望你们这次能活着回来,你还可以自己照顾着你孩子,亲眼看着他考上功名。” 郑老三笑了笑,朝着洪青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洪青封好那封信,对着刚排到面前的人问道:“你也要给家里寄信吗?” 那人感激地看了洪青一眼,点了点头。 洪青见状,转头对着一旁的文吏说道:“我们可能要快一点了,尽量在天黑之前完成。” ———————————————————— 德胜门在北京城的西北位置,朱祁钰等人从西华门出来后正努力地向那里赶。 在距德胜门还有一个坊的距离的时候,朱祁钰等人碰上了于谦和石亨二人。 他们也正从西直门朝德胜门走去。 见到朱祁钰等人,于谦二人先下马行礼,继而于谦开口道:“陛下,臣上午不是告诉您此时宫外不安定吗?陛下此时出宫,恐怕会给贼人可乘之机啊。” 朱祁钰说道:“朕知道,但朕想着此时前线将士在此用命守城,而我却在宫中安然无虞地待着,朕实在是于心不忍呀。想那宋朝真宗之事,若非是皇帝亲征,宋廷恐怕那时就亡了!” 说到这儿,朱祁钰又停了一下道:“当时契丹大举入寇,朝廷也有请圣驾南移之议,幸赖寇准力排众议,极谏真宗亲征,这才败敌与澶州城下。而今的情势与当时何其像也?” “太祖高皇帝北伐之时曾言''龙飞九五,重开大宋之天'',我大明承宋朝正朔,与大宋历经相似的劫难,岂不是说现在也需要皇帝上城吗?于卿应该劝朕出宫才对。” 于谦被这一番话整无语了,只能道:“陛下心系将士,为将士记名的事臣已经知道了。陛下既有此心,臣等必将毕其功于一役,打的那也先再也不敢犯边。” 石亨这时也说道:“陛下定可放心,末将必尽全功。” 朱祁钰听了这话,也说道:“既然如此,朕就放心了。” “这是入阁参预机务的商辂、彭时二修撰,这两人忠义有为,于卿、石卿二人可多关照关照。”朱祁钰指着身后的二人,对面前的二人说道。 “二修撰臣自然是知道的。”“商、彭二公年轻俊杰,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于谦、石亨二人闻言也回应道。 朱祁钰又对商辂、彭时二人交代了一番后,便和王诚一道转身回宫了。 于谦二人摆明了就是不想让自己去德胜门,那自己倒也不必在大战前非要任性一下。 这边,于谦二人见到朱祁钰掉头回府后也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瓦剌大军此时都已经到了卢沟桥,京城附近都已经出现瓦剌探子了,他们实在不敢冒让朱祁钰接近城墙的风险。 ———————————————————— 回到宫中的朱祁钰等了一会就吃上了饭,但他明显感到晚上的饭不如中午的好吃。 一旁的王诚敏锐地察觉到了朱祁钰的表情,问道:“皇爷,可是这饭不甚好吃?” 朱祁钰道:“倒也不是,只是这晚上的饭不如中午的好吃。” 王诚闻言,说道:“要是皇爷觉得饭不好吃,奴婢明日去光禄寺走一趟,给您找做的好的厨子。” 朱祁钰则道:“这不好吧。前线将士守城,朕在后面找厨子,这要是传出去,于军心怕是有大害呀。” 王诚说道:“无妨,皇爷若是想吃点好的,奴婢亲自去找,绝对不会传出去。到时要是被知觉了,就只说是宫中正常招人罢了。毕竟土木一役,可是跑回来上千个厨子,这些人不能闲在光禄寺呀。” 朱祁钰真是长见识了。 看来以后行军在外,一定要跟好厨子,生还率高。 饭后不久,朱祁钰便去乾清宫安寝了。 毕竟明天瓦剌大概率就要到了,朱祁钰要保持充足的精力。 一夜无话。 朱祁钰第二天醒来时,已快卯时了。 现在大敌当前,反而没有时间去进行各种廷议了。 既然已经将权力全数放给了于谦,人尽其用的道理朱祁钰还是明白的。 ———————————————————— 此时,朱祁镇正在卢沟桥写信。 他的任务量可不小。他要写三封信,分别送给太后、皇帝和朝中群臣。 写完信,朱祁镇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书法,吹干墨迹,将信件封好递给旁边的袁彬。 “你去替朕跑一趟吧,务必要把信送到。” 袁彬接过信,领命匆匆而去。 军中,一人跑过去向也先报告:“信已经送出去了。” 也先闻言,说道:“既然已经送出去了,那我们也该向前了。传令,大军开拔,一个时辰内到北京城。” ———————————————————— 等朱祁钰收到信时,瓦剌距京城已经不远了。 朱祁钰拿着手里的信件,感慨良多。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与他的便宜哥哥朱祁镇的第一次交流竟然是通过书信这种方式。 信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通报一下虏情,要求大家固守社稷。 他给群臣的那封信也是这个内容,因为他替众臣拆开看了。 毕竟他是皇帝嘛。 但给孙太后的那封信他就不知道了,人家是母子,他再是皇帝也不能这样做。 这样做不是明摆着没把人家放在眼里嘛。 他的生母吴贤妃还在宫中,这要是让孙太后不爽,自己生母肯定会被穿小鞋。 而且朱祁钰也不打算看那封信,反正跟他又没有什么关系,他何必多此一举,费力不讨好呢? 朱祁钰看了信,对王诚说道:“你昨日不是跟我说还有三人正在交接原职,还没有过来?” 王诚说道:“是,皇爷有何吩咐?” 朱祁钰道:“你跟宫里管事的人说说,先让他们三个到此交割,朕有紧要事务委派你们去办,办完了回去再交付原职也不迟。” 王诚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他就带着其余三人过来了。 朱祁钰通过他们的自我介绍,终于把舒良、张永、王勤三个名字和他们的脸对上了号。 知道了他们叫什么后,朱祁钰便说道:“现在京城形势不佳,朕有紧要事务让你们做,做好了自然有赏,要是做不好,那就还回你们原来做事的地方去吧。” 四人听了都是一震,连声道:“请皇爷吩咐。”他们积极的样子就好像生怕下一秒就被发还原籍一样。 朱祁钰看着他们极力做出的“我能胜任”的表情,强行压住了压榨剥削人的负罪感,说道:“朕在宫中,对外间的情况是一无所知。这种关键时刻,送给朕的军报总是不会那么及时。朕要你们在兵部等衙门旁,遇有加急军报直接入宫告诉朕,能不能办到?” “能!”众人齐声答道。 ———————————————————— 此时,在彰义门外,也先派出的使者正在城下喊话。 这使者不是别人,为了让明廷能够安心地听他们说完话,也先专门说服了朱祁镇,请他把他宝贝的通事岳谦派出去和官军说话。 瓦剌自是派了一人去协助这岳谦。 不一会儿,一人跌跌撞撞奔回大帐,说道:“那汉人不讲信用,他们不是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吗?” 也先等人定睛看去,这正是派去和岳谦一同而去的自己人纳哈。 此时,这纳哈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他刚刚历经的非人的经历。 “那汉人竟然敢杀掉使者,杀得还是他们皇帝的身边人岳谦。太师大人,要不是我跑得快,我就再也没法见到你了!” “岂有此理!选我精壮汉子,到那西直门外列阵!”也先闻言大怒。毕竟“两军相交,不斩来使”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规制,你明军突然不这样玩了,岂不是坏了规矩? 朱祁镇这时看到军中有调动的迹象,问袁彬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派人去城下答话了吗,怎么这就开始调兵列阵了?岳谦呢?他怎么没有回来?” 袁彬在人群中好不容易问出了答案,回来后仍心有余悸地对朱祁镇说道:“陛下,彰义门守将直接射杀了岳谦,还杀退了瓦剌派去的三百人,甚至还生擒了一人。要不是那虏使跑得快,他恐怕也没命回来了。” “这……”朱祁镇竟是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自己是该为官军的战斗力高兴,还是该为岳谦悲伤,甚至是为自己的复位大计即将流产而遗憾。 朱祁镇不禁开始遐想,要是土木之时,大军能有这样的战力,他堂堂大明皇帝朱祁镇又怎么会被俘虏呢? 这时,正在西直门指挥的于谦和石亨二人却无暇顾及上皇心中所想。 于谦看着外面正在列阵的瓦剌人,叹了口气道:“瓦剌军容严整,接下来的仗怕是不好打呀。” 石亨道:“高礼、毛福寿这一招虽是能提振士气,但何尝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呢?如今那也先已是被激怒了,恐怕……” “兵无常势嘛,这何尝不是一个让也先露出破绽的时机?武清伯,不能让下面的将士寒心呐。” 正当石亨还想说点什么时,一名宦官匆匆到了西直门。 第十二章 持久坚守 这宦官于谦二人都认识,正是当今皇帝身旁的王诚。 二人也不敢怠慢,问道:“王公公,不知这时来此,有何贵干?” 王诚也不敢托大,行了个礼道:“尚书于谦、武清伯石亨,陛下有旨:今高礼、毛福寿领军于彰义门外杀退贼人三百,生擒一人。尔等即选精兵于校场往劄,以便调用。自都指挥以下不用命者斩首以徇,然后闻奏。” 于谦二人闻言,都感到身上肩负的责任更大了。 尤其是于谦,在手握史无前例的“提督各营兵马”大权之后,他又有了先斩后奏之权。 当下,二人朝着东南方向的紫禁城行礼,肃然道:“臣(末将)定不负陛下重托。” 于谦礼毕后,问王诚道:“如今军务繁杂,我等众将尚且不能得知最新情况。陛下稳居宫中,是如何知道这些军情的?” 于谦此问,倒不是怀疑朱祁钰擅自出宫。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兵部连调动周转、联通信息的人都捉襟见肘,就算兵部会入宫汇报,中间总有个时间差,肯定不可能只比优先获得消息的他们这些前方指挥将领得到消息的时间就晚那么一点。 王诚并不隐瞒,说道:“陛下遣我等内臣到兵部各衙前探听消息,我们听到消息后又第一时间接力返回宫中禀报,陛下一直在宫中候着这些消息呢。” 于谦肃然道:“想必小公公此番是辛劳有加了。” 王诚连连摆手,忙道:“小人这点累算什么呢?小人既不能上阵杀贼,又没有文化,不能写字,要是连这点力气都没有的话,小人怎么对得起陛下的厚爱呢?” “两位大人要是没有其他事情嘱咐小人,小人就先行告退了。万岁爷不让小人在此过多叨扰,影响两位大人指挥。” 于谦道:“小公公有劳了,战事紧张,于某不能离位,待前方稍缓,于某一定亲至宫中叩谢圣恩。” 石亨也道:“石某自是不会忘记陛下托付之恩。” 见王诚走远,于谦对石亨说道:“石公,此番我等便是把命搭上,也要对得起陛下的信任。” 石亨赞同道:“确实。陛下昨日为将士记名之举着实是令人称赞,依本将之见,今日士卒的士气都高涨不少,上阵之后想必会勇猛不少。” 于谦点头道:“的确如此,如今此处防守尚可,我等现在可以趁空去校场,完成陛下交代之事。” “校场离彰义门又近,刚好可以借杀退贼军之势,再激发将士的士气,选拔死士猛卒,壮我大军之威。” “于尚书要入宫?”朱祁钰听到这话时着实震惊了一下。 “是……于尚书亲口说的,他要进宫谢皇爷圣恩。”王诚在一旁解释道。 朱祁钰愣住了。 此时,瓦剌几乎已将京城包围,在这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形势之下,就连他这个知道这场战争结局的人都有些紧张,生怕一个不慎改变历史而导致全军覆没。 这个时候,全权指挥京城防务的于谦竟然要入宫? “皇爷……”一旁禀报的王诚吞吞吐吐,像是有话未尽的样子。 朱祁钰见状,直接问道:“还有何事?” “没……就是,武清伯石亨怕是也要入宫的。” 得知还有一人,而且是京城协防重要人物的石亨也要入宫后,朱祁钰彻底坐不住了。 “你就没跟他们说不用来吗?他们这个心意朕领了,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就算贼寇会暂时退却,可这终究不是真正的安全啊。” “糊涂!真是糊涂!”朱祁钰在殿中四处走着,不知道是在说谁糊涂。 他知道高礼、毛福寿二人出击杀退贼军,还杀了一个后本来是高兴的。可当他知道这两人竟然把也先派来阵前答话的上皇身边的通事岳谦射死之后,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打狗还要看主人。 高礼、毛福寿硬是一下扛了两条古训。 朱祁钰都不知道是该夸他俩,还是该骂他俩。 在既成事实面前,朱祁钰只能采取补救措施。 “提督各营兵马”这个权力可大可小,尤其是在没有授予其他配套权力的情况下,总会有些人找出各种借口来推诿。 于是乎,朱祁钰就一不做二不休地给了先斩后奏之权。 在朱祁钰看来,既然让于谦全权负责城防,那就要做得彻底一点。他很清楚于谦是个什么人,丝毫不担心于谦会起什么歪心思。 当然,朱祁钰是不会承认他只是觉得有些将领过于冒进,会打乱于谦整体部署才给于谦这个权力的。 想到这儿,朱祁钰默默地叹了口气。 入宫就入宫吧,这不是什么大事。他还可以趁这个机会和于谦多交流一番。 想明白这一点,他便对王诚道:“此间无事了,你还去外面探听消息吧。” 看着王诚转身,朱祁钰又道:“机灵着点,毕竟现在城中混乱,什么人都有,可要小心留神。” 王诚闻言,一字一句道:“奴婢知道了,请皇爷放心。” 见王诚离开,朱祁钰回到座位旁边开始看这几日的奏折。 由于战事急迫,呈上来的折子清一色都是有关武备的。 现在不光京城危急,就连南方也不安定。 朱祁钰看着巡按广东监察御史沈衡关于广州黄萧养等贼人攻打广州城,而广州的官军却严重缺乏,请求支援的奏折,不禁暗暗叹息。 土木之败,恐怕不仅和朱祁镇有关,而是一定跟现在已经在各个方面都出现问题的整个大明的军制有关。 朱祁钰看着兵部关于此事的处理意见,不禁摇头。 现在才命令从江西和广西调兵,再算上往来传递消息和大军行军的时间,于早就被围城的广州来说,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朱祁钰又拿出来一份浙江报告处置处州投降贼军的奏折,看了之后放了回去。 这种费脑子的事情内阁干完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还要拿到他面前折磨他? 然而,朱祁钰很快又乐此不疲地拿出了一本新的奏折,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第十三章 战前安宁 一天在朱祁钰的阅读中悄然逝去。 朱祁钰表示,其实看奏折也没有什么,只要不让自己做决定就好了。 有内阁,真好。 然而,石亨的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此时的石亨正在兵部面对内阁推过来的事物大发牢骚。 “于部堂,那内阁里的都是石头人吗?他们难道不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石亨气势汹汹,丝毫不留情面,“这种事情,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做决定的,何必推给兵部?他们为何不直接票拟?” “高皇帝设内阁,就是‘侍左右,备顾问’的,什么‘献替可否,奉陈规诲’都是屁话!” “武清伯,不必如此。阁臣也有自己的苦衷,大家都不容易,现时我们就不要起内讧了。”于谦放下手中的文书,说道。 “于部堂,你大人大量,越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们就越会变本加厉。”石亨愤愤不平道,似乎受委屈的是他一样。 “石总兵,这样也没什么,无非是多辛劳一点罢了。大家都是为了大明,内阁要经济天下,我们做好兵防就可。”于谦摆摆手,不以为意道。 内阁虽然将一些本该自己处理的兵事推给兵部,但于谦没有多少意见。 一件也是干,多几件都一样。 何况,从他本人的角度来说,他并不认为内阁能够恰当地处理这些军事上的事情。 “于部堂,要是这庙堂上的人都像你一样便好了。”石亨感慨道。 ———————————————————— 《皇兄,我来助你复辟》第十三章 战前安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六章 打退第一轮进攻 “大家坚持住,贼寇已经被我们打下去了,永平等处的援军已经集结,马上就能入援,再守几天,撑过这一段就好了!” 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我是神奇的站位小符 第二十二章 虚与委蛇,防守继续加码 “于卿,何事让你这般着急?” 朱祁钰看着慌慌张张的于谦,很是不解。 在他一贯的印象中,于谦是属于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那种人,可现在他却一反常态,这倒让朱祁钰有些好奇起来。 于谦悄悄翻了个白眼。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话直说不好吗,非要在这里做表面工作。 “陛下对臣的褒赏过于优渥了。臣才疏学浅,侥幸列位六卿,已是出乎臣所预料了。现在兵事未宁,国家多难,正是人臣效死之时,臣下岂可贪恋犬马微劳之功?可陛下今日又加授臣少保、柱国,臣愧不敢当。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仍令臣以旧职提督军务,如此,臣方可尽心用命。” “哦?”朱祁钰看向于谦,“朕还觉得委屈你了。现在整个国家的军国大事都托付在你身上,俗话说得好‘欲承其重,必戴王冠’,于卿要是坚辞,怎对得起上上下下守城的二十万将士?” “朕不同意!”朱祁钰直接驳回,“于卿还有何事?” 于谦沉默了一下,但也没有再推辞。他也明白,现在这个情况容不下他搞三辞这种花活。 “臣收到了准确消息,也先已经派人将上皇从良乡方向送回大漠了。” “好事啊!”朱祁钰的郁闷情绪一扫而空,“这不是说明瓦剌要退兵了嘛!” “是呀!”于谦脸上也难得地带上了笑容,“天佑我大明啊!” “嗨,对了,朕打算给也先和伯颜帖木儿二人写封信,于卿看看。” 朱祁钰便把自己写的那封信递了过去,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于谦,等着于谦的评判。 于谦接过,仔细地看了一会儿,说道:“陛下若是这样写,只怕是会有些不妥。” 朱祁钰不太明白,问道:“于卿觉得哪里不妥当?” 于谦拿起信纸,面向朱祁钰,边展示边指出其中的问题。 “此处用语不甚妥当,也先毕竟只是瓦剌部太师,而不是他们的头。” “此处语气上可以再硬气一点,虽然现在依旧不可小觑瓦剌,但他们无理在先,现在又着急撤退,现在正要痛打落水狗。” “此处……” “这里……” 朱祁钰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本来就没写多少的信就这样一点点地被标满问题。 于谦终于说完了,朱祁钰忐忑地问道:“还有吗?” “依臣所见,没有了。” 于谦说着的时候还在心里暗想,陛下是什么时候写的这封信。 自己刚刚虽然指出了不少的问题,但是其中的大部分都是无关痛痒的小问题,只是因为这信是陛下亲自写的,才需要格外注意这些细节罢了。 就不该当皇帝的朱祁钰:………… 朱祁钰说道:“那就这样送出去?还需要送什么其他的东西吗?” 于谦作为主战派,虽然年纪已是不小,但还是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臣以为也先收到此信必然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气无处撒,不如送他们点弹丸吃,给他们降降火。” “于卿送的礼好啊,朕都能想到也先收到礼物时的惊喜表情了!卿快去准备吧!” 于谦得令,先行出宫布置防御,以防止瓦剌临走前的反扑。 如果瓦剌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地冲上来,于谦已经准备好了一份大礼,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这个福分消受了。 现在兵部武库中还存着数十尊火炮呢,到时候这东西一出,定能让瓦剌撤退时不敢再回头看一眼京城。 ………… 送走了于谦,朱祁钰又看起了这两日积累的折子。 要说这内阁的确敬业,无论城外打的有多猛烈,他们每日照常上下班,风雨不误,为朱祁钰处理政务提供了许多有益借鉴。 尽管内阁在京城防守问题上一言不发,但是陈阁老至少没让内阁丢掉本职工作。 “官,官,官,”朱祁钰边看边嘟囔,“还是官、官、官。” “果然,就算战况再紧急,该升官的一秒也耽搁不了。” 朱祁钰看着看着就烦躁了起来,对外面叫道:“舒良!舒良在不在?” 舒良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提了一个食盒。 自从昨日打退瓦剌后,王诚就向朱祁钰提出在身边留下一人侍候的建议,被朱祁钰爽快地采纳了。 今天值班的是舒良,见到于谦进来后,他自觉地退了出去,向膳厨房催饭去了。 战争期间,由于西直门被封锁,玉泉山的水送不进来,宫里最近的饭总是少了那么些味道。 好在朱祁钰有言在先,战事期间,一切从简,这才没让厨师过于担心。 朱祁钰看到舒良,笑着问道:“刚我跟于少保说话的时候,你怎么出去了?” 舒良提着食盒,惶恐着拘谨道:“小人知道皇爷和于少保在商议军国大事,小人不敢妄听。” 毕竟舒良刚侍候朱祁钰没多久,性格又不外向,又没有像王诚那样深得朱祁钰信任,自然是不敢在朱祁钰议事时站在他身后的。 朱祁钰从舒良僵硬的手里接过食盒,在舒良错愕的眼神中说道:“你没必要这样,如果连你都要避着我,这宫中我还能相信几个人?” 舒良很是感动,说道:“小人知道了,小人以后一定紧跟皇爷左右,皇爷需要奴婢办的事,奴婢一定全力完成,让皇爷满意。” 朱祁钰打开食盒,赞许地说道:“这才对嘛!你都不在朕旁边,朕想用人都没有办法。” 舒良保证道:“奴婢记住了,今后一定不离皇爷视线。” 朱祁钰开始吃饭,他不经意地问道:“你到朕这儿之前是哪儿的人?” “内官监,小人是先前是内官监奉御。” “内官监?”朱祁钰捏着筷子,使劲地吃了一口,“朕知道了。” ———————————————— 于谦这时可没时间吃饭,他正在武库监督运送火炮。 石亨在旁边问道:“于公,可是有大行动?” 于谦看了他一眼,笑道:“放心吧,武清侯,厮杀少不了你的。” 石亨这时倒是扭捏了起来,说道:“于公,末将倒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武清侯但言不妨。” “末将的侄子叫石彪的,前几日奉诏入京,还请于公多关照关照他。我这侄儿天生勇猛过人,是一员闯将,今日就参与了对瓦剌的追击,于公只管放心用。” 于谦倒是没有急着答应,说道:“武清侯,你也知道,兵家大事,马虎不得,我不太了解贤侄,一次胜利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不如一会儿到兵部详议?” 石亨只能同意,但心里却乐开了花。 于谦只要敢放到兵部会议上讨论,石彪就一定会被派活,他石亨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石总兵?”于谦这时叫着石亨,“这几门炮摆到哪里合适?” “德胜门?”石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于公可是要炮轰瓦剌大营?” “对,我于某人非要给那也先一点颜色看看。” “可是,上皇还在——”石亨试图提醒于谦。 “走了,细作来报,也先已经将上皇从良乡送走了!上午收到的消息,绝对可靠!”于谦说道。 “好啊!”石亨也激动起来,“就德胜门,咱们打他一个出其不意!” “石总兵,到时候出城掩杀就靠你了!” “放心吧于公,我石亨办事,肯定没问题!” “这样,”于谦沉吟着,“我把鲁瑄调给你,他也是一员猛将。毛福寿那边……” 说道毛福寿那边,于谦只能表示深深的无语。 昨天上午还没事,甚至能够出城救援彰义门的高礼在下午就崩开了创口,动不了了。 “高礼这人,被箭射中了还不休息,现在倒好,成麻烦了。”石亨也埋怨道。 “毛福寿需要一个稳重的人,不如把锦衣卫吕贵调过去署都指挥佥事,来代替高礼的位置?” “于公,这可是锦衣卫,天子亲军!”石亨忍不住道。 “无妨,大局为重,现在不能拘小节。” “就这么说定了,我估计瓦剌明天就走,我们未时开打。”于谦最后拍板。 —————————————————— 朱祁钰看着今日通政司送上来的奏疏,又感叹了起来。 朝廷内专注副业的人很多呀。 像吏部尚书王直,他的工作范围早就不局限于吏部了。 他请求增设各城兵马指挥十员,理由是加强对城外自己抱团抵御瓦剌的百姓的管束。 内阁给了完全赞同票,朱祁钰也不能多说什么。 如果说王直跨界是年老经验足的话,下面这位真是惊艳到朱祁钰了。 尚宝司丞夏瑄提出了夜袭的建议,还搬出了杨素治军的例子。 尚宝司是干什么的呢? 这个机构是掌管宝玺、符牌、印章的,怎么看都跟军事搭不上边。 何况夏瑄提的建议,朱祁钰看了都想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外行人了,这简直就是看了点野史就会上场杀贼了。 然而,内阁依然给了赞成票。 朱祁钰不禁头疼起来,这夏瑄一套一套的,有论点有引用有原创,很难不让人信服。 第二十三章 瓦剌逃遁,开始善后 虽然已是进入子时,但朱祁钰仍未睡觉,于谦同样也没有睡。 此时,二人还在文华殿中一同推演着瓦剌之后可能的动向。 就在不久前,为了防止瓦剌狗急跳墙,临走前再来一次突然袭击,于谦建议派出有军事才能的文臣分守正阳等京师九门,被朱祁钰采纳。 而他们提防的瓦剌已经在不久之前趁着夜色撤离了。 撤离之前,也先命人留下所有营帐,辎重能留的全部留下。 反正回去的时候可以再抢。 瓦剌太师也先临走前又深深看了一眼月光下的北京城。 从今往后,他可能再也没有来这里的机会了。 但是,这本来就是一场胜率不到百分之一的豪赌,输了也没有什么。 也先长叹一声,说道:“走吧,回到我们的草原上去,那里才是我们的家!” 他调转马头,可刚迈出第一步,他又忍不住地回了一次头。 月光下的北京城是那么静谧,那么诱人。 “走吧,”伯颜帖木儿拍了拍哥哥,“我们回去吧,这儿不适合我们。” “可是,要是我们今天走了,就永远无法重现我们祖先的荣光了。” “哥,大元都没了一百年了。”伯颜帖木儿劝道。 他知道自己哥哥并不是真的强烈的想要复兴大元,作为一个部族的实际首领,也先时时刻刻都要为了部族的利益考虑。 复兴大元,不过只是一个美好的梦想罢了。 “哥,走吧,再不走,草原就乱了。” 伯颜帖木儿的这句话成为了催促也先拔营的最后一根稻草。 “走吧,我们这次获得的够多了。”也先叹了口气,点头说道。 随着也先最终一声令下,瓦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洒满了他们族人鲜血的高城。 可是,瓦剌的归家之旅,注定不会是一片坦途。 ………… “杨指挥,关南二十里发现虏寇踪迹?” 闻言,房中的罗通也紧张起来,说道:“杨指挥,关城就靠你了!” “无妨,陛下虽已经让我带兵勤王,但我却没能按时赶到,这次本将一定不会让这些人安然无恙的过去。” 致歉 到现在为止,这本书已经凉了,凉透了。 冬风开这本书的时候,就没想过能签约,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存稿,只是每天更新而已。 但是由于这一段刚考试结束,事情比较多,导致经常断更,没有试水,成绩……已经不是惨可以形容的了。 以上是主观原因。 至于客观原因,就是这本书的题材有问题。 大家普遍都不喜欢这种题材吧。 毕竟,穿越者嘛,不搞点事情说不过去,应该开头就想办法干掉朱祁镇这个六,然后万事大吉。 冬风逆流而行,碰的头破血流。 当然,这并不是说我写得有多好之类的。 显而易见的一个问题,开书到现在,没有节奏感,再加上可能过于磕史实了,导致故事的可读性…… 大家都知道的答案我就不说了,免得再扎心。 总之,这本书就是在错误的时间用错误的状态写的一本小渣文。 跟编辑沟通的结果,也建议切书。 真的,冬风在此再次向看了本书的各位书友致歉,尤其是向凌晨刚投月票的那位书友致歉。 作为起点上广大扑街作者的一员,按说本来应该坚持上(quan)架(qin),但是这一段我被这本书搞得身心俱疲,这就直接导致了更新速度下降。 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既没质量,又没数量,就不好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本书的大致走向冬风在写之前就已经想好,如果以后有时间我会再把完整的故事写出来。 再次跟大家说声抱歉。 新书正在构思,这次找了一个冬风本人也比较喜欢的时代,写起来可能不会那么困难。 再次向大家说声抱歉。 《皇兄,我来助你复辟》致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