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公主是作精》 001 穿书 柳梢宫内,后院忙得热火朝天,御医和稳婆正在为婉贵人接生,这都四个时辰过去了,还没生下来! 前厅,贤贵妃端坐着主持大局,底下一众妃嫔都议论纷纷。 “自入宫以来,姐妹们的孩子频频早产,怎么偏她婉贵人的活了下来?” “呵,婉贵人明面上不争不抢,实际上心机颇深,说不定……” 说不定,那些早产的皇子都是被她所害的呢? 这话没人敢提,但是失过孩子的嫔妃心里都有所怀疑。 贤贵妃正色道:“今日姐妹们齐聚一堂,只盼婉贵人能顺利诞下小皇子,为我朝绵延子嗣!谁敢再多说一句闲话,本宫定不轻饶!” “嫔妾们怎敢妄语?只是,皇上来柳梢宫的次数屈指可数,怎么就她怀了孩子?且怀了龙种是一件喜事,偏她等到临产了才告知六宫,这不是不把娘娘放在眼里吗?”如妃讽刺道。 贤贵妃冷言:“正是因为这后宫的孩子难以保住,皇上才命婉贵人不得声张,怎么,如妃你这话,是质疑本宫?还是质疑皇上?还是觉着你早产是皇上和本宫所害?” “贵妃是太子生母,自然位高权重,但是,也不能如此污蔑嫔妾!嫔妾哪句话质疑了贵妃娘娘?”如妃翻了个白眼,起身道,“罢了,如果贵妃娘娘嫌嫔妾碍眼,嫔妾还是回去了。” “妹妹怎么还是如此心浮气躁,本宫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那就好。”如妃又坐了回去。 如妃与贤贵妃向来不合,众人也见怪不怪了。 贤贵妃心里头有气,但是今天可不是来跟如妃置气的,她拉着脸,等着后院“起火”呢。 后院,宋荇月从宫墙角落的“狗洞”钻了进来。 “这小身板,真是灵活。”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 自打她穿书进来,已经过了两个月,她本是华国年度十项全能杰出青年,正准备上台领奖,却忽然踩空从舞台摔了下去,醒来后,发觉自己穿到最近看的一本书《倾城心计》里,成为了书里最可怜的五岁半炮灰——与她同名的四公主宋荇月。 而今天,就是书里这小可怜被贤贵妃陷害赐死的日子。 书里的宋荇月为了救冷宫中病重的母妃,来到柳梢宫找御医,结果冲撞了正在生产的婉贵人,婉贵人一尸三命,宋荇月被皇上当众赐死。 想想这个结局,宋荇月冷哼一声,书里的“宋荇月”是人人能欺的可怜孩子,但她不一样,她可是22世纪十项全能杰出女青年! 宋荇月出生于药理世家,精通药理之道,前不久在国际马术比赛、拳击比赛、跆拳道比赛拿到了金奖……她这样一个佼佼人物,怎么能死在这儿?!她整理了一下粗布衣服,躲在草丛里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丫鬟们捧着被血染红的水盆进进出出,御医们围在门口婉贵人怀的是龙凤胎,所以生了许久都生不出来。不过现在可没人知道她肚子里有两个孩子。 这时候,皇上的仪仗来了,贤贵妃领着众嫔妃跟在皇上宋徽身后,说道:“妹妹都生产了四个时辰了,不知为何竟还没有动静。” 宋徽英俊的脸上露出了威严的神色:“贵妃不是把整个太医院都叫了过来吗?竟然还束手无策?” “这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趟,当年臣妾生太子的时候,想着臣妾就算是死,也要保住陛下的血脉……就是这条信念支持者臣妾从鬼门关走了回来,好在最后太子安然降生……”贤贵妃说道。 这话说的,好像婉贵人意志不坚定不想生似的?宋荇月抿唇笑了,贤贵妃真是人狠话又多。 这笑声让贤贵妃身边的贴身侍女柳儿发现了,她冲到草丛里弯腰想要把宋荇月揪出来,宋荇月从袖子里取出银针往柳儿的耳边一扎,柳儿定住不动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宋荇月,这个在冷宫长大的五岁孩子,竟然会行针?!宋荇月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从柳儿腰部扒出一颗药丸,按照书里的进展,柳儿在贤贵妃的授意下,将这颗迷魂丸塞在了宋荇月的嘴巴里,令她忽然发疯。 柳儿瞪圆了眼睛,看着宋荇月把药塞进她的嘴里,用力拍了一下她的嘴巴,药丸猛地吞进肚子里。见柳儿把药吞了,宋荇月将她一屁股踢了出去。 柳儿扑倒在地,摔成了狗吃屎,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那不是贵妃的大丫鬟柳儿吗?”嫔妃们纷纷议论了起来。 “那柳儿怎么敢在陛下面前失态?” “贤贵妃宫里的,惯是这么嚣张的。”众人似乎见怪不怪了。 宋徽蹙眉,看向贤贵妃。 贤贵妃怒道:“放肆,为何在陛下面前失了仪态?翠儿,掌嘴!” 疾言厉色的贤贵妃想要表现出自己公私分明的样子。 “娘娘!”柳儿正想辩驳,那翠儿的巴掌就甩了上来,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宋荇月躲在草丛里,等到柳儿挨够了巴掌,便呜呜地哭了起来。 “怎么有个孩子的哭声?” “怎么回事?”嫔妃们又困惑地看向草丛。 跟在宋徽身边的刘公公对上宋徽的目光,便会意地走到草丛前,让侍卫扒开草丛,发现一个孩子被绑住手脚,嘴里还塞着一块布,正呜呜地哭着,脸都哭红了。 柳儿惊呆了,怎么回事?!她刚才冲进草丛的时候,宋荇月还没有被绑着,她竟然趁自己被掌嘴的时间把自己的手脚绑起来?! 贤贵妃看到宋荇月被绑着,脸色更黑了,这个没用的柳儿,让她把人引过来,可没叫她绑住宋荇月!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刘公公扯走宋荇月嘴里的布,怒道:“大胆,你是哪里来的野孩子?!怎么会出现在柳梢宫?!” “呜呜呜,月儿……月儿……月儿本在长乐宫玩儿,被人敲晕,醒来就在这里喇!”宋荇月奶声奶气、委屈巴巴地说。 听到长乐宫,众嫔妃都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长乐宫?那不是关愉贵人的地方吗?” 002 灾星 “难道,她就是那个灾星四公主?!当年她出生的时候,妖风大作,陛下赐给愉贵人的七只御猫接连死去,宫里的花一日之间全部凋谢,就连太后都心悸了个把月……陛下将愉贵人和四公主关在西面长乐宫后,太后的病就好了,花也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陛下不是下旨,愉贵人与四公主永世不得踏出长乐宫吗?她怎么敢出来?难道不怕被斩?” “瞧她手脚被绑着,就知道是被人带出来的。” 如妃笑道:“真是奇怪了,怎么有人会从长乐宫偷孩子来柳梢宫呢?贵妃娘娘,这件事,你可要彻查啊!不然,下次可不是偷孩子,是偷人囖……” 贤贵妃脸色一僵,看了一眼宋徽,发现宋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荇月看。 这孩子虽然瘦小,但是那脸白净无暇,吹弹可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还挂着泪花,好不惹人生怜。 这漂亮如瓷娃娃的女孩,谁能想到是个灾星呢? 见宋徽眼里流露出怜爱的神情,贤贵妃忙走上前,亲自为宋荇月松绑:“原来是四公主,这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在陛下怪罪之前,本宫让人带你回去吧!” 贤贵妃思量着,柳儿给她吃了药,很快就会发作,赶紧将她松绑让她发疯,松了绑,宋荇月果真神情有异地扑向宋徽。 “父皇!你就素娘亲日夜思念的父皇吗?!父皇您长得真帅,真高大威猛,威风凛凛吖!”宋荇月奶声奶气地拍马屁。 她敢这么明目张胆,是因为她知道书里的宋徽对愉贵人还有情,书里的宋荇月被赐死后,宋徽还为她流了几滴眼泪。 宋徽低头看着宋荇月,她晃头晃脑叫他“父皇”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简直把宋徽的心给叫化了。 所以不管她是不是灾星,宋徽都伸手,将她抱了起来,自她满月被打入冷宫后,宋徽就没见过她了! 太子与宋荇月同日出生,但是,怀里的宋荇月明显比太子轻太多了,显然是营养不良所致。也难怪,这几年来,长乐宫没有任何宫女伺候,只有她们母女俩相依为命…… “陛下,四公主可是灾星……”贤贵妃提醒道。 如妃挑了挑眉,说:“陛下是九五之尊,灾星难道比陛下还厉害?不过是个被绑来的孩子,嫔妾倒是想知道,是谁将她绑来的?” 如妃惯爱跟贤贵妃抬杠,贤贵妃还未说话,宋荇月便指向柳儿:“是她,是她!她把月儿敲晕绑过来的!” “胡说!”柳儿大惊失色,“奴婢怎么可能将你带进戒备森严的柳梢宫?!” “因为你挖了个狗洞把我塞进来了!”宋荇月大喊。 宋徽听了,放下宋荇月,看向刘公公说:“去看一下草丛后面是不是有狗洞?” 刘公公听了,命侍卫去查看,复命道:“陛下,果真有个新挖的狗洞,狗洞的大小,正好可以塞得下四公主,泥土还是湿的。” “不……不是奴婢挖的……”柳儿战战兢兢地看向贤贵妃,见贤贵妃无动于衷,她又喊道:“四公主……明明是你,明明是你自己爬墙跑出长乐宫,遇到柳儿就说你母亲愉贵人病重,想要找太医,求奴婢告诉你太医在何处?奴婢见四公主孝心,不忍熟视无睹,只好说了句太医们都在柳梢宫……您这才跟了过来,难道不是吗?!” “嗯?”宋荇月歪着脑袋看向柳儿,一脸懵懵懂懂的模样,“你为什么要诅咒我母妃病重呐?” 诅咒?!柳儿瞪圆了眼睛看着宋荇月,“这……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柳儿在长乐宫每日吃食里都加了一些慢性药,按照贤贵妃的推算,这几日,愉贵人就该一命呜呼了才对! 而且,她方才故意路过长乐宫,遇到了宋荇月,她就是哭着这么说的! 难道,这小家伙在演戏?! 回想起方才宋荇月扎她针、逼她吞药的表情,柳儿心里头忽然不安了起来!这可不是一个没有见识的五岁孩童会露出的表情!!! “可素,我的母妃没有病重吖!”宋荇月奶声奶气地说,她抬头扯了扯宋徽的衣角:“父皇,母妃要是发现月儿不见了,一定会桑心哒!” 宋荇月这是想把宋徽引到长乐宫? 贤贵妃睨了宋荇月一眼,劝道:“陛下,现下婉贵人正是需要陛下的时候……要不,让臣妾派个奴才去看看,兴许,四公主真的是出来找御医的……若愉贵人真的病了,臣妾也好派个太医过去瞧瞧……” “真好笑,若真是出来找太医的,怎么会把自己五花大绑呢?贵妃姐姐,您这是急糊涂了?还是想为你宫里的奴婢开脱啊?”如妃捂着帕子笑道,“说起来啊,妹妹还真不知道一个人要怎么把自己绑起来呢,姐姐知道吗?” 自己绑自己?宋徽拧眉看着宋荇月,这小丫头这么瘦小,又这么可怜,如何把自己绑成方才那副模样? “如妃,你这话什么意思?!”贤贵妃显然已经被激怒了。 “够了!还嫌这里不够吵?!贤贵妃,把你宫里的奴婢带下去严加审问,一定要彻查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宋徽厉色道。 话音刚落,方才吃了迷昏丸的柳儿已经开始冒冷汗,神志不清了,她捂着脑袋蹲了下来。 宋荇月唇角勾了勾,扯着宋徽的袖子害怕地说:“父皇,父皇!她!她要疯喇!她要害婉贵人喇!” “何出此言?”宋徽有些诧异地看向宋荇月。 “父皇,月儿昨晚梦见,一个叫柳儿的奴婢,身上带着一个装着有毒猫食的荷包,御猫雪花被荷包吸引吃了里面的猫食,然后冲进婉贵人房里,把正在生娃娃的婉贵人吓死了!”宋荇月直言不讳。 这话把嫔妃们吓得半死。 “你说谎,你乱说话!你胡说八道!娘娘,陛下,奴婢冤枉啊!”柳儿啪地跪在地上,接连叩头。 贤贵妃没有想到宋荇月把她的计谋都说了出来,虽然吃惊,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冷静的表情:“四公主,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是在诅咒皇嗣吗?” 003 预知 这话刚落,宋徽赐给婉贵人的御猫“雪花”便不知道从何处蹿了出来,扑到柳儿身上,叼下来一个荷包。 贤贵妃脸色一沉。 这荷包本来应该出现在宋荇月身上的!怎么还在柳儿身上?!这贱婢怎么办的事?! “雪花别吃!有毒!”宋荇月扑上去把猫抱在怀里,将荷包扔到远处,恰好落在宋徽脚下。 “让御医查一下荷包里的东西。”宋徽冷言道。 刘公公躬身点头,捡起荷包,递到不远处忙碌的御医萧太医跟前,萧太医闻了闻荷包,又拆开荷包看了看,在刘公公耳边说了点什么,刘公公便过来回话了。 “回禀陛下,萧太医说,里面是猫食,只不过,还藏着一种嗜血迷魂香,若猫进食,将会嗜血,发疯撕咬人!” “天啊!”如妃大惊,“贵妃姐姐,你宫里怎么有这么残忍的奴才?!不仅绑架四公主,竟还然想要通过御猫来谋害婉贵人,谋害皇嗣!贵妃姐姐您竟然一点也不知情吗?” 贤贵妃狠剜了如妃一眼,冲到柳儿跟前,用力甩了一巴掌:“你这个贱婢!竟敢谋害皇嗣,罪该万死!来人,将她乱棍打死!” “别啊,姐姐,这小小贱婢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难道姐姐不想查出幕后指使吗?我看还是送到慎刑司吧!”如妃故作着急地说。 话音刚落,柳儿便开始发疯,那是迷魂药发作了,她疯疯癫癫地站起来,闻着血腥味,朝婉贵人生产的屋子冲去:“啊啊啊啊啊!” “来人,将她射死!”贤贵妃大喊。 一支箭“嗖”地射过来,一箭穿心,柳儿倒在了地上。 宋荇月搂紧“雪花”,朝宋徽身上靠去,宋徽低头看着瓷娃娃一般的宋荇月,不忍地伸手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柳儿死去的惨状。 看到柳儿倒地惨死,如妃有些遗憾地“啧”了一声。 宋徽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贤贵妃,贤贵妃立马跪在宋徽跟前,道:“陛下!是臣妾管教不力,不知这贱婢何时与他人勾结,差点害了皇嗣!此事绝对与臣妾毫无关联,臣妾日日夜夜陪伴太子读书,怎么可能唆使宫人做这种危害江山之事?!臣妾甘愿受罚!请陛下降罪!” 宋徽沉声道:“贵妃的宫人犯错,自然是贵妃你管教不当!想来是贵妃最近管教太子费心费力,无暇顾及后宫琐事,令人有机可乘!朕现在命你将后宫大印交出,后宫诸事暂且交给如妃管理。” “多谢陛下体恤!”贤贵妃忙不迭磕了个响头。 如妃娇嗔地谢恩:“臣妾遵旨。” 这时,御医冲过来跪地喊道:“陛下,陛下,婉贵人怕是……” 宋荇月扒开宋徽的手,笑着喊道:“我要有皇弟和皇妹啦?” 如妃笑道:“四公主,婉贵人要么生个小皇子,要么生个小公主,怎么也不会是两个吧……” “可是月儿做梦梦到婉贵人生了两个孩子鸭!”宋荇月抬头看向宋徽。 大家都当她说笑,宋徽也对她的话不以为意,倒是御医的神情令他担忧:“萧太医,如实说来,婉贵人怎么样了?” “婉贵人怕是不行了!胎儿太大,贵人已经没了力气!”萧太医低头说道。 “我娘亲说,生我的时候,父皇说会让我娘亲成为愉妃,为了能成为愉妃多见到父皇,我娘亲拼了命才把我生出来的。”宋荇月清脆地喊道。 这句话倒是把周围的嫔妃都逗乐了,的确,要是生个孩子能晋升为妃,她们也会拼死一搏的! “告诉婉贵人,若她能顺利诞下皇嗣,朕便封她为婉妃!”宋徽厉色道。 这旨意一下,半刻钟后,婉贵人真的把孩子生了下来。 “恭喜皇上,是双生子!恭喜皇上,婉妃生下了二皇子、五公主!” 竟真的是一男一女?!宋徽吃惊地看向宋荇月,她笑盈盈、不停地拍手跳着:“太好啦,太好啦,太好啦!” 谁说她是灾星?她分明是…… 宋徽困惑地把宋荇月抱起,吃惊地说:“你的梦,竟然能预知?” “真是妙啊!方才四公主便说,那柳儿绑架她,还想迫害婉妃,果真在柳儿那贱婢身上找到荷包!现在四公主又说婉妃会生下弟弟和妹妹,一一验应……”如妃不可思议地看着宋荇月,今日也多亏了这个四公主,不然,她怎么能顺利拿到后宫大印?让贤贵妃吃了瘪? 而且,她分明看到皇上眼里对宋荇月的怜爱。 何不顺水推舟呢? “陛下,不如让四公主不必回那长乐宫了,长乐宫又远又冷,不如让四公主到嫔妾宫里暂住?这四公主说到底是陛下的子嗣,血脉里流的是高贵的血液,怎么能长期呆在冷宫呢……您瞧瞧,这四公主瘦的……真是我见犹怜……”如妃说着,还硬邦邦地流下了几滴眼泪。 “四公主的确是受了不少委屈……”宋徽说道。 宋荇月抿唇看着如妃,又看看宋徽,说道:“父皇,月儿要回去陪母亲喇!父皇要是想月儿,就到长乐宫来叭!母亲说啦,月儿不能到处走的,要是母亲找不到月儿,会很桑心的!” 说完,宋荇月就乖巧地朝宋徽行了个礼,转身就要走,宋徽看着她的小身板,眼里还有点依依不舍,忽然,宋荇月回过头来,宋徽还以为她想要留下了,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父皇,请问,月儿要怎么肥去长乐宫呐?”宋荇月歪着脑袋,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 站在一旁一直不吭声的贤贵妃忽然开口:“陛下!婉妃刚诞下皇子公主,正是需要陛下的时候,这柳梢宫的一应安排也需要如妃妹妹来费心,不如就让臣妾送四公主回长乐宫吧!” “姐姐送?怎么能有劳姐姐呢?姐姐不是还要回去整顿你的宫人吗?”如妃意味深长地看着贤贵妃。 “毕竟,这四公主是被我宫里的人带出来的,现下罪人已经就地正法,本宫心存内疚,且为了证明本宫并非主谋,本宫……” 004 冷宫 “那就让贵妃送吧!”宋徽似乎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表示允了。 贤贵妃颔首一笑,走到宋荇月身边,拉着她走出了柳梢宫。 贤贵妃的轿撵浩浩荡荡往长乐宫走去,宋荇月与贤贵妃一同坐在轿撵里。 “瞧我们四公主,长得水灵可人,就是瘦了一点!你可是饿了?薇儿,把食盒拿进来。”贤贵妃怜爱地抚摸宋荇月白皙的脸颊,这才五岁就长了一张勾人的脸,这要是长大了,可还得了?! 轿撵外的薇儿把食盒递了进来,贤贵妃接过食盒,打开盖子,里面放着一些精致的糕点。 “娘娘,月儿不饿。”宋荇月眯着眼睛笑着说。 贤贵妃可不管她饿不饿,直接取出桂花糕,掰开一点,递到宋荇月嘴边,温柔地说:“四公主,本宫喂你吧。” 糕点都到嘴边了,贤贵妃温柔的表情背后是不容拒绝的威仪,宋荇月眨了眨澄亮的眼睛,樱桃小嘴一张,贤贵妃便把糕点塞进了她的嘴里。 见她咽了下去,贤贵妃保持着优雅的笑容:“好吃吗?” “嗯,好次。”宋荇月配合地点点头。 “再吃点。”贤贵妃又掰了一块塞进宋荇月的嘴里,“你太子哥哥也最喜欢吃这个桂花糕了。” 这么一路喂,宋荇月一路吃,忽然,她仿佛被噎到似的,咳了几声,将嘴里的糕点喷到了贤贵妃的脸上。 “哎呀!”贤贵妃尖叫起来。 轿撵停下来,薇儿忙掀开帘子,“娘娘,怎么了?!” 一掀开,便看到贤贵妃脸上满是糕点屑,那模样哪还有优雅端庄可言! 宋荇月捂着嘴巴,委屈地说:“娘娘,对不起吖……月儿不是故意哒……” “你!”贤贵妃咬着牙,抬手想要打宋荇月。 宋荇月忙伸手扯走贤贵妃手里的帕子,往她脸上怼:“娘娘,月儿帮你擦干净吖!” 贤贵妃气急败坏地扣住她胡乱蹂躏的手,强压着怒火:“不必!” “娘娘,是否要回宫洗漱一下……”薇儿战战兢兢地问。 “不用!直接去长乐宫!快点!”贤贵妃的怒火已经到了顶点,但是一想到一会儿可以把长乐宫一锅端了,便强迫自己隐忍不发! 宋荇月憋着笑,挑了挑眉,靠在贤贵妃的身上,娇滴滴地说:“娘娘莫要生月儿的气呀!” 这奶声奶气的撒娇声,让贤贵妃极度厌恶,但偏还得流露出宽容的神情:“本宫没有生你的气,你是吃太急了,慢慢吃!” 说罢,贤贵妃又拿了一块糕点塞进宋荇月的嘴里。 吃吧,吃死你!贤贵妃心想。 轿撵很快来到了长乐宫,愉贵人在里头听见响声,便急急走出来,看到贤贵妃从轿撵上下来,手里还抱着宋荇月,她的脸色一下就青了! 当年,若不是贤贵妃从中作梗,她也不至于和女儿在冷宫呆了五年有余! “娘亲!”宋荇月从贤贵妃身上挣扎下来,跑向愉贵人。 愉贵人紧紧搂住宋荇月,带着敌意看向贤贵妃:“贤贵妃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冷宫?” 贤贵妃挑了挑眉,看着风姿不减当年的愉贵人,心里头有些妒忌!这女人,从前就长得一副出水芙蓉的娇人模样,把皇上勾的团团转,如今在冷宫呆了这么多年,倒是增添了几分清高和雅气,重要的是,她没有如她所愿病入膏肓! “放肆,见了贵妃还不行礼?跪下!”薇儿训斥道。 愉贵人看着薇儿那狗仗人势的模样,自知自己此刻的处境窘迫,便躬身想要行礼,宋荇月却站出来指着薇儿说道:“那你见了我娘亲,怎么不行礼?你也要跪下!” “……你……”薇儿瞪圆了眼看着宋荇月。 “你什么你?我是公主,我让你跪你就要跪!对不对啊,贵妃娘娘?”宋荇月说罢,看向贤贵妃。 “说的有道理,长幼尊卑可不能乱了序。”贤贵妃云淡风轻地瞥了一眼薇儿,心想,这短命公主就要死了,让你耀武扬威片刻也不打紧! 薇儿只好跪下,见薇儿跪了,宋荇月拉着愉贵人朝贤贵妃欠身,简单行了个礼。 贤贵妃睨了愉贵人一眼,然后便往院子里走去:“来人啊,给本宫搜!” 话音刚落,薇儿便起身领着丫鬟们往屋里走去。 搜?!愉贵人拽紧宋荇月的手,困惑地看着贤贵妃:“我这冷宫有什么物件,贵妃一眼便看穿了,贵妃还想搜什么?!” “一眼便看穿?不见得吧?今日四公主跑了出去,难道不是愉贵人你指使的?还陷害本宫宫女,企图谋害本宫!”贤贵妃正色道,“本宫的丫鬟,怎么会忽然疯癫?实在是太诡异了,一定是你指使四公主谋害本宫!”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贤贵妃,我都已经老老实实呆在冷宫了,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我欺人太甚?若你本本分分也就算了,谁让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呢?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把女儿也赔进去!”贤贵妃勾了勾唇。 愉贵人搂紧宋荇月:“你想怎么样?你污蔑我没有关系,我一个人死不足惜,但是你要是敢动月儿一根汗毛,你别怪我跟你拼命!” 愉贵人护女心切,宋荇月有些感动地靠在愉贵人地怀里,五年前,愉贵人恩宠滔天,大可弃了宋荇月这个"灾星”不顾,毕竟只要恩宠在,何愁没有孩子?!但她为了保住宋荇月的命,甘愿带着宋荇月一同住进冷宫…… “拼命?那你也要有筹码才能跟我拼啊。”贤贵妃根本不把愉贵人放在眼里,“现在陛下正在柳梢宫忙着呢,根本无暇顾及你,你以为你放出了四公主就能把陛下勾引过来?你想太多了!” “我想太多?我看,是贤贵妃你想太多吧?!你说我放出月儿?难道不是你故意让宫人把锁打开,才令我月儿跑了出去吗?!”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等陛下来决断吧。”贤贵妃说罢,看向从屋子里走出来的薇儿。 薇儿面上露出喜色,拿着一个荷包道:“娘娘,找到了!在愉贵人的床板下找到了这个装有迷魂药的荷包!” 005 复宠 迷魂药?!荷包?!床板下?!愉贵人震惊地冲上去抢走薇儿手里的荷包:‘“你!你这个贱婢,竟敢偷我的荷包!” 荷包上绣着一对鸳鸯,这栩栩如生的绣工,正是出自愉贵人之手! “妹妹,你也承认这个荷包是你的了?那么,里面的药,也是你的了。果真是你!阴险毒辣,企图谋害本宫,来人啊,去请陛下过来做决断!”贤贵妃扬了扬眉角,一幅胜利在望的样子。 愉贵人捏着那个荷包,手心冒汗,宋荇月拉住愉贵人的手,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手里的荷包。 贤贵妃名义上搜屋,实际上是栽赃陷害! “娘亲,没事的。”宋荇月拍了拍愉贵人的手,宽慰道,她早就想到贤贵妃会使这一招,倒打一耙。 愉贵人眼角含泪,蹲下来搂紧了宋荇月:“月儿!” “来人啊,将愉贵人和四公主关起来,免得她们跑了!” 贤贵妃说完,走到愉贵人跟前,伸手扯她手里的荷包,宋荇月忙冲上去,张开嘴巴咬贤贵妃的手,贤贵妃吃痛地尖叫:“啊!!!你这个小贱人!敢咬我?!” 几个丫鬟忙冲上来,把宋荇月拉开,薇儿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扬起手准备打她,宋荇月喊道:“你敢打公主?一会父皇来了,我让父皇治你罪!” 她这么一喊,薇儿的手悬在半空不敢落下来。 贤贵妃摸着被咬的手,现下的确不是动她的时候,想到这,贤贵妃只好气急败坏地说:“把荷包拿回来!将这两个贱人关起来!” 几个丫鬟把愉贵人和宋荇月关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愉贵人坐在床边掉泪,宋荇月坐在愉贵人身边,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娘亲,别哭啦,没事哒!” “月儿,我早就说了,让你不要出去,不要出去!这辈子,我能保住你,就已经是幸事了!恩宠什么的,我早就看透,你若不出去,现在也不会把那个恶毒的女人引来啊!”愉贵人悔不当初,她女儿明明只是个五岁的孩童,她怎么糊涂到真的让她跑出去找宋徽!还相信她口中的所谓“预知梦”,说什么可以扭转乾坤…… “娘亲,月儿不出去,贤贵妃也会来哒!娘亲难道甘心就这么死掉吗?放心吧,娘亲,父皇不会鲨我们哒!”宋荇月奶声奶气地说。 看着宋荇月那成熟的模样,愉贵人真是不敢相信这还是她那个稚气的女儿!她感觉宋荇月这两个月好像忽然懂事了不少,就像个小大人似的。 “你怎么能确定?现在贤贵妃明目张胆将迷魂药装进我的荷包里,摆明了就是要陷害于我!” “多行不义必自毙,娘亲,月儿相信老天爷会惩罚她哒!”宋荇月脸上带着微笑说道。 愉贵人听了,一愣,“你这丫头,怎么一瞬间长大了似的。” “因为月儿要保护娘亲吖!不长大,怎么保护娘亲呢?”宋荇月明亮的眼眸一闪一闪的,好不天真可爱。 愉贵人听了,泪眼如雨般落下。 宋荇月叹了口气,继续帮她擦泪。 这个娘亲,什么都好,就是爱哭又悲观,好在愉贵人是个绝美之人,哭起来的模样,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若宋徽看见了,定会心存怜惜。 所以,且让她哭一会儿吧,一会才有好戏看呀! 屋外,愉贵人的哭声落在贤贵妃朵里,倒是舒爽得很! 这女人,从前就喜欢示弱又爱哭,在皇上面前哭得全天下人都对不起她似的,由此来博得皇上的好感,真是令人厌恶! “方才四公主吃的东西,什么时候会发作?”贤贵妃压低了声音问薇儿。 薇儿低声道:“奴婢在桂花糕里加了迷魂药,一个时辰后定然会发作……” “你确定?她倒是吐出来不少……” “奴婢确定,虽吐了一些,但方才娘娘喂她吃了那么多,肯定会发作的,娘娘放心吧!” “那就好,这样一来,让四公主在陛下面前发疯,再把荷包递给陛下看,让陛下知道,一切都是愉贵人策划的,先是教唆四公主跑出长乐宫下毒,后被我搜出来罪证,怕四公主暴露真相,所以不惜毒死自己的女儿企图陷害于我!让皇上知道愉贵人的蛇蝎心肠,就算她再费尽心机,都没有办法复宠了,而且,也能报我被夺权之仇!”贤贵妃咬牙切齿地说。 薇儿听了,狡诈一笑:“娘娘英明!如妃万万不会想到,刚落到她手里的后宫大印,很快又要拱手交回给娘娘!该是娘娘的东西,哪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觊觎的!” “呵,是啊,让如妃那蹄子再得意一会儿吧!”贤贵妃冷冷一笑。 柳梢宫。 宋徽抱着刚出生的皇子看,耳边满是嫔妃们的各种褒奖声。 刘公公走到宋徽身边,低声说道:“陛下,贤贵妃的宫人来报,说……说……在长乐宫,搜出迷魂药……” 宋徽听了,一愣:“什么迷魂药?她没事搜长乐宫做什么?” “奴才也不知……陛下是否过去瞧瞧?” 宋徽看着怀里刚出生的二皇子,脑海里闪过宋荇月那俏皮可爱的脸。 “走吧!” 看着宋徽放下二皇子,去了长乐宫,妃嫔们都议论纷纷。 “陛下连刚出生的皇子都不看了,竟然去了冷宫?” “你懂什么,今日那四公主出现,定是勾起了陛下对愉贵人的情愫,毕竟那四公主长得有八分像愉贵人呢!” 如妃听了,心里颇有不满:“都闭嘴,陛下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说三道四。” “哟,姐姐这会儿倒是大方得体得很?” “姐姐,陛下虽然偏爱你,但是,那可是愉贵人啊,难道姐姐不怕愉贵人复宠?” 如妃冷嗤一声,道:“本宫怕什么?也就你们这些小门小户担心受怕,本宫的恩宠,还轮不到一个冷宫的贵人来动摇。” 毕竟,她可是当朝宰相之女,她连贤贵妃都不放在眼里,还会怕一个愉贵人?且现下,六宫大印到了她手里,她该担心的,是贤贵妃反咬一口把大印拿回去,而不是担心冷宫里那个女人! 006 搜宫 想到这里,如妃挑了挑眉,说道:“本宫倒是想起一件事来,你们且留在这里,沾沾婉妃的福气,本宫先走了。” 说罢,她起身,摆驾往长乐宫行去。 不管愉贵人想如何,现下,是要把贤贵妃彻底压死!把六宫大印拿稳!贤贵妃想拿长乐宫做文章,那她就去瞧瞧这一场好戏! 长乐宫从未这么热闹过。 皇上的仪仗到了,贤贵妃毕恭毕敬地走出来接驾。 “贵妃,你急匆匆请朕来,发生了什么事?!”宋徽一脸不悦地看着贤贵妃。 贤贵妃把荷包递到宋徽面前:“陛下,方才臣妾送四公主回来,发现了这个……” 那荷包上绣着鸳鸯,绣工极好。 “这个荷包怎么了?”宋徽盯着荷包看,感觉这个荷包似曾相识。 “禀陛下,这个荷包出自愉贵人之手,方才臣妾无意间发现了它,愉贵人忽然疯了似的冲上来抢荷包,仿佛里面藏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臣妾一时困惑,便请了刘太医仔细检查,发现……发现里面的药粉是迷魂药……” 原来这荷包出自愉贵人之手,难怪那鸳鸯看起来活灵活现,当年,愉贵人凭借高超的绣工在众多贵人之中脱颖而出,她所绣的山河锦绣图,至今还挂在太后宫里…… 见宋徽陷入沉思,贤贵妃继续说道:“陛下,陛下?这荷包里有迷魂药……所以,臣妾斗胆,想请陛下为臣妾做主,臣妾的贴身丫鬟柳儿服侍了臣妾多年,做事向来知轻重,可是今日却忽然疯癫,现在真相终于大白,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愉贵人啊!定是愉贵人偷偷把四公主放出来,让四公主在柳儿身上下毒!” 贤贵妃说完,跪了下来。 宋徽看着贤贵妃那委屈的模样,说道:“此事的确蹊跷,但是这迷魂药的来历也着实奇怪,一个长乐宫,向来无人问津,愉贵人从哪里得到迷魂药?” “这便是臣妾的困惑之处……所以,特意命人去请陛下前来决断……” “愉贵人现在何处?”宋徽问。 “就在屋子里……”贤贵妃说罢,命人把房门打开。她估摸着宋荇月这个时间点,差不多要疯了! 房门缓缓打开,愉贵人和四公主被绑在椅子上,都哭得梨花带雨,好不生怜! 贤贵妃愣住了! 方才她只是把愉贵人和四公主关进房里,没有命人把他们绑起来啊! 到底是哪个狗奴才绑的?! 贤贵妃脸色一沉,看向薇儿,薇儿战战兢兢地眨了眨眼!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谁进去把她们二人绑在两张椅子上的?!还怎么指认愉贵人畏罪下毒杀四公主?! 这绑人的,自然是宋荇月了! 她先说服了愉贵人,将她绑在椅子上,然后再把自己绑起来! 愉贵人当时诧异地看着宋荇月,她万万没有想到,养了五年的女儿,竟然会自己绑自己这一绝活! 宋徽看着被绑着的愉贵人和宋荇月,眉心一蹙,宋荇月看到宋徽,仿佛见到了救兵似的,哭着喊道:“呜呜呜,父皇救命!父皇救命吖!月儿做错了什么,要把月儿绑起来吖?” 这奶声奶气的声音,喊得宋徽心头一软,他看向宋荇月,又看了一眼愉贵人,她还是如当年那般娇弱,白皙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垂着脸,眼角的泪欲坠不坠。 “不知陛下和贵妃为何今日忽然来访,且贵妃一来便说臣妾要害人,还将臣妾与公主绑了起来,臣妾受点委屈不打紧,可是四公主说到底还是陛下的骨肉,难道,陛下五年前允诺臣妾的,现下都忘了吗?”愉贵人抬起头,一双眸子顾盼生辉,表情委屈中带着质问,倒是颇有风骨。 五年前的允诺……宋徽心头一紧,说道:“贤贵妃,你这是做什么?为何将人绑了起来?!” 贤贵妃忙解释道:“陛下,陛下,臣妾并无命奴才将他们绑起来,怕是……怕是愉贵人自己绑的……” “你是说,愉贵人会自己绑自己?你倒是绑给朕看看,怎么才能将自己绑成一个粽子!”宋徽怒道。 这话一下,贤贵妃有些慌了,一旁的薇儿忙跪下来磕头:“陛下恕罪,此时不关娘娘的事!是奴婢绑的!是奴婢绑的!贵妃娘娘只是说让愉贵人和公主在屋子里呆着……奴婢怕……怕愉贵人和公主想不开做傻事,所以……所以才……才……才犯下此错……” “既然知错,还不快快松绑!”宋徽命令道。 “是!”薇儿连滚带爬,跑到屋子里给愉贵人和宋荇月解绑。 “陛下,那迷魂药……”贤贵妃提醒道。 “贵妃娘娘!”愉贵人打断她的话,拉着宋荇月的手走了出来,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贵妃娘娘一进长乐宫,便命人直奔我的床榻搜出来这么个荷包,臣妾斗胆问一句,为何其他地方不搜,非要搜床榻?!” 贤贵妃冷笑一声:“妹妹这是糊涂了?我方才只是搜了床榻?明明……” “你明明就是搜了床榻吖……后院都没有去呐!”宋荇月娇娇地说道。 听到孩子也这么说,宋徽看向贤贵妃,说:“贵妃,此话当真?” “陛下,臣妾的确是先搜寝房,便发现此物,立刻命人去请陛下,还未来得及搜后院。”贤贵妃说道。 “陛下,臣妾斗胆,请陛下将整个长乐宫搜一遍,以示清白!”愉贵人说罢,跪了下来。 宋荇月抬眸看着宋徽,书里的宋徽对愉贵人有一种特殊的情愫,按照现代人的说法,愉贵人是他心里的白月光,正因为如此,贤贵妃才总是想方设法要除掉愉贵人!书里的愉贵人,很快就领饭盒了。宋荇月现在既然穿书成了愉贵人的孩子,便要将她保下来! “物证都在此,还有清白可言?”贤贵妃插嘴道。 “物证?什么物证?贵妃空口便说这是迷魂药,未免过早下定论了吧?”愉贵人反驳。 “太医都看过了,还会有假?” 007 有毒 “行了,别吵了,来人,搜宫!”宋徽命令道。 刘公公领了命,带人冲进了寝房和后院。 这时候,宋荇月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难受,应该是药效上来了,她捂着肚子,扑在愉贵人的怀里:“娘亲,娘亲,好疼,好疼吖……” “月儿,你怎么了?月儿!”愉贵人脸色铁青,搂着宋荇月急的满头大汗。 宋徽也紧张地走上前,关切地看着宋荇月,她的小脸蛋涨的通红,一双绣眉紧蹙,泪眼汪汪,娇滴滴地大哭:“肚子疼,肚子疼,呜呜呜,娘亲,好疼吖,要娘亲和父皇抱抱吖!呜呜呜……” 宋徽着急地躬下身子,宋荇月便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将宋徽和愉贵人搂在了一起。 “太好喇!父皇和娘亲一起抱抱就不是很疼喇!”宋荇月乖巧可爱地靠在愉贵人的颈窝,笑眯眯地搂着宋徽。 贤贵妃气的握紧了拳头,这小丫头真是会找事儿!不过,看她这个样子,应该是糕点里的迷魂药起效果了!看这次她不弄死这对狐狸精母女! “陛下,四公主是不是中毒了?!薇儿,快去请太医!” “奴婢马上去!”薇儿急匆匆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刘公公领着侍卫走了出来,那侍卫手上捧着一碗馊饭。 “陛下,在后院搜到了这个……”刘公公说。 宋徽抬头一看,不过是一碗馊饭。 “那是我的晚饭吖!不要拿走好不好,父皇不要拿走月儿的晚饭好不好?”宋荇月哭着扯住宋徽的衣服,不让他站起来。 宋徽听了,一脸震惊,“你就吃这个?!” “是吖!父皇不要拿走吖,不然月儿和娘亲要饿肚子喇!呜呜呜呜!” 愉贵人垂下眼睑,说道:“陛下有所不知,长乐宫无人问津,这段时间,有馊饭吃已经算不错了……” “陛下,在后院搜到了馊饭,还有一些点心,都……都有些发霉了……”刘公公支支吾吾地说。 “……”宋徽听了,心里顿时心疼得不得了,他扶起愉贵人,看向贤贵妃,“贵妃就是这么管辖后宫的?!” “陛下冤枉啊,臣妾自从掌管后宫以来,对各宫各院都公平对待,从无待薄,这长乐宫虽说偏僻,但是臣妾深知四公主是皇家血肉,不敢怠慢,每日命御膳房送三餐,从无间断……这饭菜放久了总会馊,臣妾怎么可能让御膳房把馊饭送过来呢?!” 愉贵人听了,看着宋徽,说道:“陛下,这饭菜送来的时候,分量极少……月儿还在长身体,每天都喊饿,若将饭菜吃完,半夜月儿总要饿醒,嫔妾唯有将每日饭菜留下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不时之需?若饭菜不够,直接与宫人说即可,怎么能吃馊饭?!把肚子吃坏了怎好?!”宋徽脸上带着怒意,这语气虽然是斥责,但愉贵人听了,心里却是暖暖的,陛下心里还有她,有月儿啊! 既然如此,她即便为了月儿,也要争上一争了! “陛下……臣妾知错了……”愉贵人眼角渗出泪水,无奈又可怜。 宋荇月捂着肚子靠在愉贵人的身边,哭着说:“娘亲不要哭,不要哭呜呜呜……” 贤贵妃嘴角扯了扯,这娘俩真是一模一样,会演会装! 这时候,薇儿领着刘太医来了。 “陛下,还是让太医先给公主看看吧!”贤贵妃说道。 就这样,一行人移到了寝房里,寝房极为简陋,就连那张床榻都破破烂烂的,宋荇月躺在床上,刘太医为她诊断。 愉贵人紧张地缴着手里的帕子,这段时间宫人送来的饭菜,愉贵人是一口都没有吃,因为宋荇月说这饭菜有毒,不能吃,还特意把饭菜都留了下来,存在后院的破柜子里…… 方才二人被关在屋子里的时候,宋荇月却忽然从木柜里取出一份馊饭吃了好多口,她怎么拦都没用…… 这下中毒了,也不知道要不要紧!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刘太医,刘太医拧着眉,走到宋徽跟前,行礼道:“陛下,四公主这是吃了馊饭,中毒了……” “什么毒?!”贤贵妃迫不及待地问。 “禀贵妃,是……是一种叫软骨的毒药,若长期服用,会肠道溃烂致死……”刘太医说。 什么?!什么软骨??不是迷魂药? 贤贵妃一时之间有些蒙了,难道薇儿在糕点里下错药了?这不可能啊! 薇儿对她忠心耿耿,这件事也密谋了很久,怎么会出这种差错?! 她当然没有想到,宋荇月在离开长乐宫前,早就服下自制的迷魂药解毒丸,所以就算吃了有迷魂药的糕点,她也并无大碍!也好在她看过此书,知道迷魂药的成分,这两个月以来,她都会利用晚上的时间,偷偷翻墙出长乐宫,去太医院找药引制解药!否则,她怎么能躲过贤贵妃一次又一次的陷害!? 宋徽听了太医的话,愤怒地拍桌子:“是谁下的毒?!把四公主这段时间吃的东西都拿出来验!” 刘公公听了,便命人把后院那些馊饭都拿过来,一一验证,刘太医验完后,摇着头说:“陛下,这些饭菜里,都有毒……” 愉贵人听了,吓得腿软,扑到床边,抱着虚弱的宋荇月说道:“月儿!月儿!是谁要害我们母女呀!月儿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贵人放心,这慢性毒要长期服用才会病入膏肓,现在四公主还没什么大碍。陛下,微臣即刻开药!” 宋徽看着愉贵人趴在床边哭成了泪人,而宋荇月则一副要死要死的样子,他愤怒地看向贤贵妃:“贵妃,迷魂药什么的没搜出来,倒是吃食里有毒,这你怎么解释?!” 贤贵妃一惊,猛地跪下:“陛下,臣妾一定彻查后宫,看看是谁人斗胆下毒陷害皇嗣!” 这时候,一声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姐姐忘了,现在后宫,是妹妹我管呀,看来姐姐的确是精力不足,竟让人有机可乘在宫里下毒呀!” 这是如妃的声音,她脸上挂着困惑的表情,一双媚眼闪烁,没想到,一来到长乐宫,就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008 好香 宋徽看着如妃,说道:“爱妃怎么来了?” “陛下!”如妃走到宋徽身边,撒娇道,“臣妾见陛下匆匆离开,心里有些担心,便斗胆跟了过来,没有想到,竟然看到现下这一幕,四公主着实可怜呀,陛下放心,臣妾一定会查出幕后下毒之人,为四公主主持公道的!” 贤贵妃瞪着如妃,这个女人,真是不嫌事多!现下定是来看她笑话的! “陛下,这下毒之人一定要彻查,但是……那迷魂药……”贤贵妃再次提迷魂药。 “贤贵妃!长乐宫遭人迫害,谁都可以踩上一脚,毒都下到月儿身上了,贵妃搜到的荷包的确是嫔妾的,但是,里头装着的,不过是普通的花瓣,怎么会有迷魂药呢?这长乐宫什么都没有,如何制药?嫔妾的父亲也远在边疆为陛下四处征战,皇城上下举目无亲,试问,谁会给嫔妾送迷魂药?怕是,有人想要迫害嫔妾和月儿吧!”愉贵人愤恨地说。 如妃听了,饶有深意地看着贤贵妃,说;“贵妃姐姐,什么迷魂药啊?这个荷包里有迷魂药?” 如妃走到贤贵妃身边,扯走她手里的荷包,打开来,笑着说:“陛下,这里头的确是花瓣呀,您闻闻,好香呀!” 如妃将荷包递到宋徽跟前,一股清香袭来。 “里面有药粉!”贤贵妃辩驳道。 “什么药粉?刘太医就在这里,不如就请刘太医看看,里面是不是毒药?”如妃将荷包递给刘太医。 刘太医停下手里的毛笔,恭谨地接走荷包,检查了一番,站起来回禀:“禀陛下,这里面,是普通的沙石。” 沙石?!不是药粉吗?!贤贵妃腿一软,薇儿忙将她扶住。 荷包被调包了?!贤贵妃瞪圆了眼睛看向愉贵人! 愉贵人唇角勾了勾,这是月儿抢荷包咬贤贵妃的时候,趁乱调包的。 她的动作之快,在混乱中无人察觉,若不是方才月儿为了她安心,把调包的事情说破,愉贵人都不知道她调了包,更何况被咬疼了的贤贵妃? 只不过,愉贵人心里怎么也想不通,她养的月儿,不知道为何身上多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技能。 “真是奇怪,这里面是沙石,姐姐却说是毒药?贵妃姐姐,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您要跟长乐宫过不去啊?对了,方才四公主不就是被你的丫鬟柳儿绑架走的吗?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姐姐你策划的?”如妃不可思议地看着贤贵妃! “如妃,你不要血口喷人!”贤贵妃气急败坏地指着如妃。 “嫔妾有没有血口喷人,陛下自有决断。”如妃说罢,走回宋徽的身边,温情地看着他。 宋徽意味深长地看着贤贵妃。 贤贵妃万万没有想到,她精心策划的一切,竟然这么被破坏了,现下,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让如妃渔翁得利! “陛下!”贤贵妃跪了下来,“陛下明鉴!臣妾方才也只是发现了这个荷包有异,才去请陛下的……臣妾没有害人之心啊!” “贵妃虽没害人之心,但身边倒是不少奸佞之人,是时候清理贵妃身边的人了!如妃,这件事,就交给你办吧!眼下,先让四公主好生休养,长乐宫的一切,都交给如妃来处理!若再有人胆敢谋害皇嗣,陷害妃嫔,决不轻饶!”宋徽说罢,便走到床榻边,关切地看着昏昏欲睡的宋荇月。 如妃领会了宋徽的意思,即便贤贵妃做了错事,说到底,她是太后的人,膝下又养着太子,今日已经免了她的权,若再深究,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再者,若太后知道皇上因为一个灾星公主来惩罚贤贵妃,难免要说上几句,为了息事宁人,小惩大诫,便将此事丢给如妃了。 如妃笑道:“是,陛下,嫔妾定会秉公处理,不让这种腌臜事情再次发生!” 说完,如妃走到贤贵妃身边,弯腰将她扶起来:“姐姐,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说跪就跪,陛下都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要怪就怪你身边这些个不得力的奴才呀,妹妹今天就做一回主,帮姐姐把这些狗奴才都换了!” “你……”贤贵妃瞪圆了眼睛,诧异地看着如妃! “来人啊,把贵妃宫里的奴才统统都带走,送到慎刑司,本宫倒是想看看,是哪个狗奴才敢祸害主子!!”如妃狠厉地说。 “是!” 话音刚落,如妃的人便将贤贵妃的人押走,看着薇儿等人被抓走,贤贵妃是想帮也帮不了! “姐姐别怕,妹妹这就给姐姐拨一批得力的奴才过去!春花伺候我伺候得极好,做事有分寸,人也灵活,妹妹就把春花送给姐姐当贴身丫鬟了!”如妃说道。 春花在门口听了,忙跪下来谢恩。 如妃这是想在她身边安插眼线。 “那真是多谢妹妹了!”贤贵妃咬牙切齿地说。 “你我还是别在这里打扰公主休养了,妹妹送姐姐回宫如何?”如妃笑里藏刀地说。 贤贵妃今天打了败仗,这地方也着实不想再呆了,便跟着如妃离开了柳梢宫。 出了柳梢宫,贤贵妃说道:“如妃妹妹,今日怎么来管起长乐宫的事了?难道,妹妹不怕愉贵人复宠吗?” “姐姐,我怕什么呀?陛下喜欢谁都好,妹妹我只管做好本分即可!” 说的好听,整个后宫,谁不知道如妃善妒? “妹妹倒是得体,不过是仗着陛下现在对你恩宠滔天,无所畏惧罢了,若愉贵人上位,妹妹怕就没这么淡然了。” “哎呀,一个冷宫里的贵人,无依无靠,还能翻天不成?灾星就是灾星,有太后在一日,即便陛下宠爱,也只能住在长乐宫里罢了,姐姐怕什么?” “谁说本宫怕?这段时间,有劳妹妹管辖后宫了,本宫也有时间陪太子读读书,这才是正经事呢。”贤贵妃说罢,唇角勾了勾,太子就是她的王牌。 若说恩宠,整个后宫没有人能盖过如妃,但是,如妃没有孩子! 这话倒是戳中了如妃的痛处。 009 旧事 如妃挑了挑眉,表现出漫不经心的模样:“说的倒是,若教导不好,陛下怕是连太子之位都要换……” 这话说到一半,如妃便感受到贤贵妃那灼热狠厉的目光,便住了嘴,笑道:“妹妹这是开玩笑的,太子是我朝根基,怎么可能说换就换呢?再说了,婉妃生的二皇子刚出生,这后宫的孩子也不知怎么的,想要养大着实不易!姐姐,莫怪妹妹心直口快呀!” 她哪是说话不过脑子?贤贵妃冷嗤了一声,如妃这是变着法子在提醒她呢!但是,这次的筹谋毁于一旦,她绝不可能再轻易动手了。 “陛下最喜欢妹妹的心直口快,不是吗?”贤贵妃笑了笑。 长乐宫。 刘公公带着宫人守在院子大门,宋荇月躺在床上装睡,她想,自己改变了书里人物的命运,接下来也不知道会怎么发展,但是,在书中这个世界里,宋徽是权力,只有把宋徽的心紧紧抓住,自己和愉贵人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好在自己把书看完了,知道宋徽对于愉贵人和宋荇月心里都有愧疚,只是碍于太后和社稷,方将她们打入冷宫的。 “陛下,还请陛下回去吧,若太后知道了……怕是又要怪罪了……”愉贵人为难地看着宋徽。 宋徽听了,拧眉道:“朕想在哪里待着,便在哪里待着,太后还怪罪不到朕的头上!” “太后自然怪罪不到陛下身上,可是……为了月儿,还请陛下回去吧!”愉贵人说完,便放下毛巾,跪了下来。 宋徽猛地站起来,看着愉贵人娇弱的身姿,问:“你是什么意思?” “陛下不会不懂这后宫的凶险,长乐宫本来就是冷宫,不受待见,若太后知道陛下在此驻足,长乐宫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你是说,太后为难过长乐宫?” “陛下!嫔妾不敢妄语!但这几年来,嫔妾日日胆战心惊,没想到,今日终是有人将手伸到了长乐宫,企图谋害月儿,嫔妾只求陛下给月儿一条活路,她真的不是灾星,她……” “她的确不是灾星!”宋徽说道,他弯腰将愉贵人扶了起来,看着愉贵人那张举世无双的脸,心中的怜爱涌上心头。 “只是,当年之事,朕也实属无奈,月儿在一天,太后的病就不断加重,月儿搬到了这长乐宫后,太后的病就好了,宫里枯萎了大半年的花也相继开放,这件事,绝不能用常理来解释!所以,为了排除众异,朕只好命你父亲前往边疆驻守,将你打入冷宫,以平前朝之事!” “陛下的用心,嫔妾都知道,只要陛下相信月儿不是灾星就好!月儿她异于常人是真,但她的特别之处,不是会带来灾难,而是,能预知后事……”愉贵人小心翼翼地看着宋徽。 宋徽听了,脸上闪过吃惊的神色,虽然方才在柳梢宫,宋荇月的话句句应验,但是他当时只道是凑巧,没想到愉贵人主动提起来。 “当真?” 愉贵人点点头,说:“当真。” 说完,愉贵人把宋荇月告诉她的这段时间后宫发生的种种事情都告诉了宋徽,就连哪个贵人什么时候小产,她都知道! 这让宋徽十分吃惊,“看来,月儿做的梦,的确是神奇!” “陛下,嫔妾不想让陛下与太后再生嫌隙,且现下婉妃刚诞下双生子,若陛下真的怜惜嫔妾与月儿,还请陛下离开去陪婉妃吧!” 宋徽听了,犹豫片刻,觉得愉贵人说的也在理,她如此懂事委屈求全,只为令他与太后之间不再生嫌隙……想到这里,宋徽唯有起身离开了。 愉贵人看着宋徽离去的背影,擦了擦眼角的泪,走回床边,看着宋荇月苍白的脸,心中满是担忧。 忽然,宋荇月猛地睁开眼睛,把愉贵人吓了一跳! “月儿,你醒了?” “娘亲,月儿没有碎觉。”宋星月坐起来,笑眯眯地说,馊饭那点慢性毒对她来讲不算什么,不过是肚子有点难受罢了。 “你肚子不疼了吧?”愉贵人脸上带着急切的表情,紧张地摸着她的肚子。 “没事没事!” “那就好!”愉贵人松了一口气,“不过,月儿,这次实在是有惊无险,好在你方才身手快,把荷包调换了下来!只是……下次不许这么鲁莽故意吃有毒的东西,知道了吗?” “知道喇!”宋荇月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从胸口扯出一个荷包,那便是方才贤贵妃企图陷害愉贵人的荷包! 里头装着真正的迷魂药! “这东西不能留,娘亲拿去扔了!” 愉贵人伸手想要拿荷包,宋荇月将荷包藏在身后,说:“娘亲,这迷魂药还有作用哒!就交给月儿保管吧!” 愉贵人看着宋荇月可爱的小脸蛋,虽然心存疑惑,但是这接二连三的事实证明,她这个五岁半的女儿很有自己的想法,有些时候处理事情甚至比她还要好! 这么灵巧聪明的孩子,怎么可能是灾星!愉贵人点点头,叹了口气。 “娘亲,你为什么叹气吖?”宋荇月一边把荷包塞进胸前,一边问。 “娘亲是可惜,我的月儿资质超群,若是能与公主皇子一般读书,定会出类拔萃,受到你父皇的喜爱!” 宋荇月俏皮地说:“娘亲,别担心,我们很快就能出去喇,到时候,月儿就可以去读书喇!” 听到宋荇月这么说,愉贵人脸上露出了微笑,其实出不出去,对她来讲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让月儿活下去。 宋荇月自然知道愉贵人心里的想法,她希望她的女儿可以一辈子平安无虞。 这个简单的愿望,就让她来实现吧! 宋荇月缓缓地靠在愉贵人的身边,搂着她的手臂。 穿书进来已经两个多月了,这段时间,她每天与温柔善良的愉贵人相处,也生出了不少感情。只是这鬼地方实在是不想再待下去了!宋荇月相信,经过今天这么一折腾,她很快就能出去了! 毕竟,今天发生了这么多大事,相信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后宫了! 第二天一早,宋荇月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忽然看到西边墙冒出来一个小脑袋,还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左边一点!高一点!” 010 太子 “太子殿下,您还是下来吧,危险呀!”一个太监尖声喊道,“世子您也不劝劝太子殿下!” 宋荇月听了,眼眸闪了闪,那个太监嘴里的太子殿下,便是本书男主宋珏凛了?!当年与她同日出生,谁成想,一个成了太子,一个成了冷宫的落魄公主! 不过,宋珏凛并非贤贵妃亲生,当年,宋徽放话说,后宫之中,谁能生下第一个皇子,便立他为太子! 贤贵妃为了荣耀,生产之日,把娘家哥哥刚出生的孩子抱进宫中,若自己生下的是皇子,自然好,可若生下的是个女儿,则将两个孩子调包! 后来,贤贵妃真的生下一个女儿,无奈只好将女儿暗中送出宫,由娘家哥哥抚养! 按照书中描述,孩童时的宋珏凛性格活泼调皮! 若不是贤贵妃后来生下了自己的儿子,为了扶持自己的孩子上位,不惜设计陷害亲哥哥以灭口,宋珏凛知道真相后,性格便开始大变,沉默寡言,再无孩童时期的神色飞扬! 只不过,暂时没人知道宋珏凛不是宋徽的亲生儿子。他暂时还是个调皮捣蛋的熊孩子! 宋荇月正走神,又听到一个男孩子好听的声音:“李公公你劝不动,本世子便劝得动吗?殿下不过是想见见自己的妹妹,为何不可?” 这个“世子”,便是原书中的男二墨羡允,他作为邻国质子住在宫里,因长相出挑,资质出众,被贤贵妃养在宫里,作为太子的陪读,一同读书习武。 现下,墨羡允应该有十岁了。 回忆完书中的情节,宋荇月悄悄躲到墙角,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抬头看。 “就是,谁也别拦着本宫!今日,本宫一定要给那个灾星一点颜色瞧瞧!李公公,再往上一点儿!”宋珏凛命令道。 小小年纪,口气倒不小,真是个熊孩子! 宋荇月拧眉,看到宋珏凛一只脚已经跨过了墙垣! 你想给我点颜色瞧瞧?本公主先让你尝尝狗吃屎的滋味吧!宋荇月俏皮一笑,随后跳起来,扯了一下宋珏凛的脚,宋珏凛的小身板本就站不稳,被她这么一拉脚,整个人往院子里摔。 霎时间,院子内外都响起了尖叫声:“啊!” “啊!好疼吖!” 愉贵人听到喊叫声,忙从屋子里冲出来,看到一个身着蟒蛇华服的男童压在了宋荇月的身上! 他们二人四目相对,宋珏凛愣住了,他压着的小女孩,长得好漂亮啊! 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眼里仿佛有璀璨星河一般,她的鼻子小小的,水灵灵的红唇嘟着,眼里带着畏惧和委屈看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哭! “你……你……你救了本宫!”宋珏凛半天扯出来这么一句话。 话还没说完,愉贵人便冲上来,将他拉起来推开,把宋荇月扶起来,上上下下打量她的宝贝女儿:“月儿,你没事吧?你脚伤了吗?肚子没事吧?手有没有受伤?!” 宋荇月嘟着嘴巴不说话。 月儿?宋珏凛挑了挑眉,这便是他那个灾星皇妹?! 灾星不是应该长得奇丑无比、蓬头垢面、流着鼻涕脏兮兮的模样吗? 虽然她穿着朴素的衣服,但是一点也看不出脏?她小脑袋上扎着两个小丸子,反而还……还非常可爱呢?! 这时候,长乐宫的门锁被锤开,李公公带着墨羡允跑了进来,“殿下!我的好殿下!您没事吧?!您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奴才也活不了了呀!” “吵死啦!”宋珏凛不满地打断李公公的话,“本宫没事!” 李公公这么一喊,愉贵人才知道这个孩童是贤贵妃的儿子——当今的太子宋珏凛!难怪这孩子看起来贵气十足! “你当然没事喇,可素,你压到月儿喇!你这个小偷!”宋荇月奶声奶气地指着宋珏凛说道。 “小偷?!你说本宫是小偷?!”宋珏凛瞪圆了眼睛看着宋荇月,“你可知本宫是谁?!” “你就是小偷!你爬墙想要进长乐宫偷东西!”宋荇月一口咬定他就是小偷! 愉贵人忙拉住宋荇月的手,看着宋珏凛和一直没有说话的墨羡允,说:“月儿,不得无礼,这是你的皇兄,当今太子殿下……” 宋珏凛见愉贵人认识她,小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没错,本宫便是太子殿下,念在你刚才……” “娘亲,原来太子殿下素小偷呀?”宋荇月娇娇的声音打断了宋珏凛的话。 一直冷着脸的墨羡允,忽然“噗嗤”笑了出来,宋荇月抬眸看了一眼这个墨衣少年,年岁虽不大,但面容真真是俊秀绝美,这要是放在现代,那是妥妥一张爱豆脸啊! “墨咸鱼,你笑什么?!”宋珏凛不满地瞪了一眼墨羡允,然后走到宋荇月跟前,说:“灾星,本宫警告你,不许说本宫是小偷!不然,本宫就……” “怎样?”宋荇月将目光移到宋珏凛脸上,好奇地问。 怎样?!宋珏凛愣了一下,他要怎样?本来被她喊作“小偷”一肚子火,可是看到她肉肉的可爱脸蛋,那火气一下子就没了! “你要是再敢说本宫是小偷,本宫就要……就要……要把你抓到凤鸣宫!好好教教你说话!”宋珏凛双手叉腰,骄傲地说。 抓到凤鸣宫?倒是不错,这长乐宫又冷又偏,她早就想出去了!所以听到他这话,宋荇月脸上非但没有惊恐,反而露出开心的表情:“那小偷哥哥,咱们走吧!!” “……本宫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许叫本宫……”宋珏凛的手保持叉腰的姿势,宋荇月挣脱开愉贵人的手,屁颠屁颠跑到他面前,伸出小手揽住他的手臂。 “走吧!小偷哥哥!”宋荇月歪着脑袋说,澄亮的眼睛闪烁着令人无法拒绝的光…… “……”宋珏凛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什么不对劲,二人就这么摇摇摆摆地往大门走。 李公公为难地看了一眼墨羡允:“世子……” 011 帮她 这要是让太子殿下把灾星公主带了出去,掉脑袋的可是他…… 墨羡允勾了勾唇角,忽略了李公公求救的目光,跟在那两个小娃娃身后。他虽然只有十岁,但自内而外散发着一种高贵的气息。 愉贵人愣了好一会儿,直到那几个小身影就要走出宫门,她才回过神来,冲上去拦住宋荇月:“月儿!你忘记了吗?你我不得走出长乐宫半步!” “可素,太子哥哥要管教月儿吖!不素月儿自己走出去哒!”宋荇月抬起头,葡萄般的眼睛带着请求的神态,看着愉贵人。 “这也……这也不行!”愉贵人摇摇头,使劲把宋荇月和宋珏凛二人的手拉开,“太子殿下,还请不要为难月儿!” “本宫就要为难她~!带走!哼!”宋珏凛可不管愉贵人的担忧,他今天来,就是为了教训一下这个灾星! 昨夜贤贵妃回到凤鸣宫,在屋子里哭了一宿,不仅如此,凤鸣宫里的丫鬟侍卫全都换掉了,听下人说,都是因为这个灾星公主,才会使凤鸣宫遭遇这等横祸! 想到这,宋珏凛命令道:“来人,把长乐宫锁上!!” 话音刚落,几个侍卫便冲上来,把愉贵人推回院子里,“啪”的一下,宫门便落了锁! 宋荇月回头看了一眼宫门,耳朵里还传来愉贵人的喊声:“月儿!月儿回来!” 为了让愉贵人宽心,宋荇月唯有喊道:“娘亲!不要担心,月儿很快回来!月儿一定会没事哒!” 果然,宋荇月说了这话,愉贵人的喊叫声立刻消失。 宋珏凛带着宋荇月来到轿撵仪仗前,他脑袋里忽然冒出个鬼主意。 “小灾星,本宫是太子,不能与你这种灾星同乘轿撵,你还是骑马吧!”宋珏凛说道。 墨羡允挑了挑眉,看向宋荇月。 在场的丫鬟奴才都有些吃惊,宋荇月只是个五岁半孩童,且不说她自小在长乐宫长大,怕是连马都没见过,更别说骑了!再说了,太子殿下虽然已经学习骑马,但是骑术也并不佳,若四公主爬上去骑马,岂不是会被摔个半死? “怎么,你怕?”宋珏凛见宋荇月不做声,以为她害怕了,脸上便洋溢着得意的神色,“你害怕,可以求我吖!” 怕?宋荇月歪着脑袋,将目光从马队移开,看向宋珏凛。 宋珏凛原本只是想吓吓宋荇月,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晃头晃脑地答应了:“小偷哥哥,月儿要是骑了马,你就把这马送我叭?” “什么小偷哥哥,你喊上瘾了吗?信不信本宫现在就治你的”宋珏凛气鼓鼓地瞪着宋荇月,一脸不悦。 “唔……那月儿应该喊你虾米呀?”宋荇月眼眸微闪。 “你!叫本宫太子殿下!”宋珏凛仰着脑袋,一脸傲然地说。 “哦……那太子殿下……这马……”宋荇月指了指那匹马。 不过是匹普通的马罢了。 “你若是能在马背上待上一炷香的时间,本宫就把马赏给你喇!”宋珏凛大方地说。 李公公额头冒汗:“殿下……这马……没装马鞍啊……” 这马不过是拉太子轿撵的。 墨羡允神色淡然地看向宋荇月,她一个还没马腿高的孩子,又不懂骑马,真敢骑上去? 宋荇月察觉到一股清冷的目光袭来,她抬眸一看,是那墨羡允正在盯着她,宋荇月朝他抿唇一笑,然后拉起缰绳,对着宋珏凛说:“太子殿下,那月儿上马喇!” 她小身板做出蹦跳的动作,怎么也够不上马背,摇摇晃晃像只小奶猫似的。 看着她涨红了脸,鼓着腮帮子还在倔强地往上调,周围的侍卫都被她逗笑了。 就连宋珏凛也大笑起来:“小土豆一样,还想骑马呢!” “你才素土豆!”宋荇月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满腹委屈。 墨羡允眼眸闪了闪,轻咳一声,走到马匹跟前,他虽才十岁,但身材挺拔,已经比眼前的马还要高上一点。 “我扶你。”清冷的声线从他的薄唇传出来,犹如天籁。 宋荇月一愣,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刻,是墨羡允出来帮她,书里的他一向雅正少言,也不爱管闲事的。 还没反应过来,墨羡允的手已经伸过来,将小小的她抱起,轻轻放到了马背上。 刚上马,那匹马就扭了起来,宋荇月慌乱中抓住墨羡允的袖子喊道:“呜呜呜呜月儿怕!” 她虽说在现代拿过马术金奖,但也得益于她挺拔矫健的身材,现下这个身子真的就是个小土豆,再者,这匹马连马鞍都没有,她本就瘦弱,这点力气根本控制不住它。 墨羡允的手覆在她的腰部,就没有离开过,另一只手拉起缰绳,很快令马匹安静下来。 宋珏凛见了不乐意了,他说道:“墨咸鱼,你做什么?你想跟本宫对抗吗?为什么帮她?!” “殿下不过想给她一个教训,难道真的想让她摔死?若想让她摔死,我马上松手。” 墨羡允的手缓缓从宋荇月的腰间移开,宋荇月吓得揪住他的衣服,仓皇中踢了一脚马,马忽地朝宋珏凛奔去。 “保护殿下!”李公公喊道! 慌乱中,几个射手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朝那匹被惊的马射箭! 宋荇月忙拉住缰绳,无奈手短脚短控制不了马匹的奔跑方向,那几支箭根本不是朝马匹射过去的,他们的目标是宋荇月! 墨羡允眼里闪过一丝寒芒,朝马屁股踢了一脚,随后纵身跳上马背,搂着宋荇月,二人从马背上滚落,箭射空了,可马匹还在朝宋珏凛奔去。 “射马!射马!你们这是什么箭术啊!!”李公公抱起宋珏凛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埋汰。 话音刚落,奔跑的马便被射死在宋珏凛面前! 被墨羡允护在怀里的宋荇月心有余悸,她喘着气看向那匹被射死的马,目光有些呆滞。 看来,到处都有人想她死?是她大意了! 看到宋荇月被吓得脸色都白了,墨羡允弹了弹她的额头,“吓死了?” 012 哥哥 “……”宋荇月回过神来,自己还靠在墨羡允的怀里呢! 这小小少年,不仅长得俊,还英勇无比,难怪最后能成为青龙国的国君! 青龙国?!对哦,若是她能离开朱雀国,跟着墨羡允回去……那就没有人会想要杀她了吧? 虽然,现下墨羡允只是个质子……但是书里的墨羡允在两年后会被接回青龙国! 不管如何,抱紧未来大腿才是要紧事! 想到这,宋荇月澄明的眼里渗出了几滴眼泪,扑在墨羡允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墨羡允看着怀里的小团子哭的委屈又可怜,认定她是吓得不轻。 毕竟这小娃娃才五岁半。 “好了,别哭了。”墨羡允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另一边,宋珏凛见墨羡允竟然抱着宋荇月,还摸她的头,一股醋意涌上心头:“墨咸鱼,你给本宫回来,你怎么可以摸那个灾星!你是本宫的人!难道你要背叛本宫吗?” 背叛?这可是陪着你到最后,助你扭转乾坤的好兄弟啊……宋荇月无语地瞪了一眼宋珏凛,没想到小时候的宋珏凛这么让人嫌弃,跟长大后的性格简直大相径庭! 为了表示害怕和套近乎,宋荇月怯怯地扯了扯墨羡允的衣角:“大哥哥,月儿害怕!” 哥哥?听到这奶声奶气的声音,墨羡允忽的有些晃神!他八岁被带到朱雀国做质子,离开的时候,四岁的妹妹墨倾城跟着他的马车一路奔跑,一边跑一边喊:“允哥哥!允哥哥不要倾城了嘛?倾城要跟允哥哥一起走吖!” 看着妹妹的小身板淹没在烟尘中,墨羡允的心如刀绞一般痛,但是皇室的教条告诫他不能哭。 墨羡允吸了吸鼻子,看向怀里的宋荇月,这白皙如瓷娃娃一般的女孩子,跟他的妹妹很像!这也是方才他出手的原因。 “有我在,别怕。”墨羡允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他脸一红,转移话题,“你是喜欢那马?” 马?她想带回长乐宫消遣,不然无聊死了。 “嗯,月儿喜欢马。”宋荇月带着哭腔说。 “那马不好,过几日,我给你寻一匹好马。”墨羡允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想满足她的愿望。 “……”不会吧不会吧,这个墨羡允这么好撩?这就要给她找马了?宋荇月诧异地看着这个俊秀的少年。 既然对方开口了,那就不好不要了,宋荇月破涕为笑:“那月儿要最好的马!还要白色的!” 墨羡允忍俊不禁,而宋珏凛气坏了,他走到墨羡允跟前,把他跟宋荇月分开:“墨咸鱼!本宫跟你说话,你听不到吗?本宫要你不许跟她靠太近!你可是本宫的陪读,你若染上了灾星的霉运,也会波及本宫的!” “月儿是灾星的话,小偷哥哥你为什么要带我去凤鸣宫?你就不怕凤鸣宫更加倒霉吗?”宋荇月嘟着嘴问。 宋珏凛听了一时语塞,想了半天,唯有说道:“你等是普通人,容易被传染,本宫是太子,定不会因为你倒霉的!带走!!” 太子的马匹受惊被射死的事,很快传到了如妃的耳朵里。 “你是说,太子一早便去长乐宫,把灾星公主带出来了?”如妃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真是连天都要助她! “是的,太子殿下为难四公主,让四公主骑马,才导致了马匹乱跑,被守卫射死!”如妃的贴身丫鬟英儿俯下身,在如妃耳边小声说道。 “那这会儿,太子往何处去了?” “回凤鸣宫了!” 如妃听了,笑了起来:“这太子殿下,真会添乱呢!既然如此,本宫可要去凤鸣宫瞧瞧了!” “是!” 凤鸣宫后院。 太子练武之处,一个葡萄架上悬挂着二十几把刀,平日里,墨羡允与宋珏凛便在此处习武。 宋荇月被绑住眼睛,推到了葡萄架下。 “小偷哥哥!你出尔反尔,不是说教月儿说话礼仪咩?为什么绑住月儿的眼睛?!”宋荇月揪着袖子,单薄的身子装模作样抖了抖,一旁的奴婢看了,都有些心疼。 “太子殿下这样做,会不会弄出人命来?”丫鬟小桃小声地说。, 丫鬟柳穗说道:“就是,这葡萄架可悬挂着二十几把利刃,二十几根绳子都在殿下手里,殿下若一个不小心松手……” “平日里,墨羡允世子与殿下习武,尚且偶尔受伤,更别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 二人的议论虽然落在宋珏凛耳朵里,但他要的就是让宋荇月害怕,最好还吓得尿裤子来求他! “小土豆,你想让本宫教你,就要先过了第一关,如果你能躲过那些刀,本宫就勉为其难教你吧!你要是胆子小,尿裤子了,也可以来球球本宫,保证以后只听本宫的话,本宫会放了你哒!” 宋荇月伸出手,往前摸了摸,她知道头顶悬挂着利刃,不过她耳聪目明,也拿过拳击的冠军,这种程度的训练,对她来说小意思。 只不过,现下还是藏拙比较好。 且她不相信宋珏凛真的会要她的命,他只不过是个熊孩子,脑子还没长好,找她出气罢了! 墨羡允双手交叠置于胸前,看着站在利刃下瑟瑟发抖的宋荇月,轻咳了两声,提醒道:“殿下,贵妃娘娘怕是要回来了。若贵妃娘娘见殿下这样做,怕是要恼你。” “怎么会?我这是为母妃出气!”宋珏凛一脸自信的模样,“母妃定会夸我!” 说罢,宋珏凛便松了松手里的其中一根绳子,葡萄架上一把刀“嗖”地往下掉,正好落在宋荇月的眼前。 不过她什么都“看不到”。 只听到刀刃发出响声。 这若是普通孩子,早吓哭了,宋荇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往后退了一步:“月儿该往哪里走呢……” 身后一把刀落下来,宋荇月又往前踏出一步,懵懵懂懂地问:“哪里是出口吖?” 站在葡萄架外的婢女们都捏了一把汗,没想到,这灾星公主命这么大,每次都能恰好躲过刀刃。 宋珏凛瞪圆了眼看向墨羡允:“墨咸鱼,你看见了没?那么多把刀刺下来,她都躲过了?!看来我要把所有的刀都放下来她才会哭了!” 013 做主 墨羡允猛地回头捏住他的手:“殿下!难道你真想闹出人命?!” “……”宋珏凛也不是真想让宋荇月死,只是怎么都吓不了她,他这心里有些落差感! 这时候,贤贵妃恰好回宫,在回廊看到了这一幕,便对着身边的春花说道:“去,帮一下太子。” “娘娘!”春花吃惊地看着贤贵妃。 “怎么,你之前虽然服侍如妃,但昨日如妃已经将你给了本宫,便是本宫的狗,本宫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这点规矩,还要本宫教你?”贤贵妃眼里闪过冷厉的神色。 春花忙跪下:“娘娘,奴婢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去!” “是!”春花战战兢兢地磕了个头,然后便起身往太子坐的方向走去。 宋珏凛手里捏着绳子,正与墨羡允僵持,春花便跑了上来,冒失地撞到宋珏凛的身上! 宋珏凛被推了一把,放开了手里的绳子,墨羡允见状,忙从腰间取出玉佩朝刀刃下的宋荇月扔去。 刀刃“嗖嗖”地落下,宋荇月耳朵动了动,本想扑到外边去,结果脚被什么东西射了一下,整个人往边上撞,随后,便听到十几把刀同时落地的响声! 卧槽……谁袭击我?脚好疼……宋荇月摸了摸大腿,捡起地上的“凶器”摸了摸——是一枚玉佩! “殿下,您没事吧?”春花撞了宋珏凛,现下吓得腿发抖。 宋珏凛和墨羡允都心有余悸地看向宋荇月,见她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是哪里来的奴才,敢撞本宫?!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人?!”宋珏凛气不打一出来,指着冒失的春花大发雷霆! 小桃认出这是昨日刚来侍奉贤贵妃的春花,料想贤贵妃定是回来了,便跪下说道:“殿下,她是昨日刚来的春花,是如妃送给娘娘的贴身侍女!” “母妃的侍女?这样冒失如何做母妃的贴身侍女?!来人,拖出去打二十大板,扔到浣衣局!”宋珏凛气鼓鼓地命令道。 春花颤抖着谢恩! 贤贵妃这一招,真狠!若四公主死了,那她就是全责,好在四公主没死,她只是被贬去浣衣局,但是也没有办法做如妃的眼线了! 春花被拖走,宋珏凛看向葡萄架里的宋荇月,她瘫在地上没有动,该不会吓得尿裤子了吧? “你去看看,小土豆是不是尿裤子了?”宋珏凛对着李公公说,李公公听了,便朝葡萄架奔过去。 墨羡允瞥了一眼宋珏凛,“殿下还是早点将她送回长乐宫为好。” “墨咸鱼,你今天怎么处处都为那个小土豆说话?”宋珏凛不解地抬头看向墨羡允。 他往日里,话没有这么多哒! 墨羡允清冷的眼眸闪了闪,说:“只是想起舍妹,于心不忍。” 宋珏凛暂时还不了解这种兄妹之情,便无趣地说:“不管你忍不忍,我都要为母妃出一口气。” 这时候,李公公喊道:“殿下!四公主的腿受伤了!” 宋荇月摸着正在流血的大腿,心里腹诽道,这定是墨羡允射了她,真是多管闲事,他不出手,这区区一个刀阵,她是可以躲开的!他一个玉佩射来,腿便被扎出血了!墨羡允方十岁,便有这等内功,真不能小觑! 宋珏凛听到“受伤”,脸上的表情有些匪夷所思! 他该开心的,这小灾星害得他母妃哭了一整夜,他今天抓她出来,就是要给她一个教训! 但是善良的内心却有点内疚,为了掩饰这一点内疚,宋珏凛对墨羡允说:“墨咸鱼!是你的玉佩伤了她!!” 墨羡允挑挑眉,这太子甩锅的技术倒是真好。 宋荇月在李公公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用力扯走眼前的白布,一双眼睛因为疼痛而红了眼眶,她委屈地看向宋珏凛。 “看我做什么?这是你活该!没死就算你命大了,本宫不与你计较了,赶紧滚回长乐宫去!”宋珏凛傲然地说。 宋荇月捏着手里的玉佩,带着哭腔说:“月儿走不了路……” “那你就爬回去吖。长乐宫又不远!”宋珏凛毫不留情地说。 贤贵妃站在回廊尽头,对宋珏凛很是满意,不愧是她的儿子!真是没白疼他!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为母妃出气了!不过,这小丫头留不得,万一如妃知道了,定要来插一手! 贤贵妃想到这,正要走出来,却听到如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姐姐,去哪里呀?” 贤贵妃诧异地回头:“如妃,你是越发大胆了?!竟敢擅闯我凤鸣宫?!” “姐姐说的哪里话?”如妃穿的招摇,神色飞扬,“哦,大约是因为,这凤鸣宫里有很多萃玉宫的人,他们服侍我服侍惯了,妹妹我走进来,还以为在自己的宫里呢!姐姐莫要恼呀!” “……”贤贵妃说不恼那是不可能的,这贱蹄得了权,安排了不少她自己的人进凤鸣宫,这会儿,定是哪个奴婢过去通风报信将她引来了! “妹妹听说,姐姐一早就去与太后赏花了,所以可能还不知道太子殿下做的荒唐事吧?”如妃拉起贤贵妃的手,扯着她往热闹的后院走去。 贤贵妃扮作什么都不知的模样:“妹妹说什么呢?” “姐姐瞧啊!太子殿下把四公主带了出来,而且,好像还动了私刑?”如妃指了指葡萄架,那院子里,太子宋珏凛、世子墨羡允和四公主宋荇月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眼尖的李公公瞧见了两位娘娘走来,忙跪下喊道:“奴才参见贵妃娘娘,参见如妃娘娘!” 这一喊,一列的奴才都慌张地跪下,宋珏凛和墨羡允回头,行了个礼,宋荇月因为腿脚疼,不方便行礼,只好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们二人。 “哟,四公主的脚怎么在流血呀?”如妃瞥见她大腿渗出血来。 墨羡允听了,回头看了宋荇月一眼,她抬眸,眼角红红看着他清冷的脸。 如妃走上前,蹲下来看着宋荇月:“四公主,你这是怎么啦?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啦?你放心,本宫会你做主的!” 014 玉佩 宋荇月听了,眼角的泪原本忍着,现在,如断了线的珍珠不停掉下来,扑到如妃怀里喊道:“呜呜呜……娘娘!月儿好害怕!” “别怕别怕!本宫在这里,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如妃虽是装模作样,但宋荇月扑过来的一瞬间,却激发了她的母爱,若她的孩子顺利生下来,都四岁了吧?也会像这丫头奶声奶气地让她帮忙做主…… 贤贵妃笑了笑,说:“如妃刚掌权,就要在宫里施威了吗?方才本宫瞧见了,四公主的脚是被世子射伤的,怎么,如妃连世子也敢罚吗?” 贤贵妃知道她的脚是被墨羡允射伤的,显然早就知道这一切,好在宋荇月早就把玉佩悄悄收入广袖的暗袋里。 “才不是,月儿是被太子殿下吓怀的!太子殿下想要杀月儿!月儿躲了一下,磕到地上所以受伤的!没有人射我的腿!”宋荇月抹了抹眼泪,指着宋珏凛说。 “奴才分明瞧见,是世子的玉佩……”李公公为了不让宋珏凛受罚,连忙解释。 “哪里有玉佩?”如妃冷嗤一声,“本宫只看到地上满是刀!” “……”李公公用余光看着宋荇月的手,奇怪了,方才他的确看到宋荇月捏着一枚玉佩的…… 宋珏凛丝毫不畏惧,他说道:“本宫只是逗逗你,没有真的要杀你,只不过有个冒失的丫头跑过来……” “本宫也瞧见了,太子心地善良,不过是几个孩子在练武!只是如妃你的丫头春花忽然跑了过来,推了一下太子,才令太子松开手里的绳子,葡萄架上的刀掉下来,这才把四公主吓哭的!” “我的丫头?真好笑,春花是姐姐你的丫头呀!怎么说成我的了?且不论是谁吧,四公主现在出现在凤鸣宫,那这件事,妹妹就非管不可了!太后和陛下五年前下了圣旨,四公主与愉贵人不得离开长乐宫半步,现在,太子殿下强行将四公主带出来,公然违抗圣旨,姐姐掌管后宫多年,妹妹倒是想请教姐姐,该怎么罚好呢?”如妃松开宋荇月,站起来,目光狠厉地看向贤贵妃。 “你想怎么样?”贤贵妃瞪圆了眼,看着如妃,“难道,你想罚太子?!” “天子犯法,与熟人同罪!”如妃幽幽地说。 “你敢?!”贤贵妃搂住宋珏凛,一副护犊子心切的模样。 如妃笑了笑,说:“太子殿下年岁尚小,不辨是非,也不懂规矩,这一切都是贤贵妃你疏于管教造成的,妹妹我不敢罚太子,但是,还希望姐姐能长个教训!” 言下之意,她不罚太子,但是不得不罚贤贵妃。 “你!”贤贵妃气的手抖,“你是想动本宫?!” “昨日陛下刚从长乐宫出来,都没有带走四公主,圣意昭然,可是太子殿下今日便将公主带出冷宫,公然藐视圣意,若不罚,恐其他宫效仿,那么,后宫就会大乱,且这件事若传入陛下耳朵里,难保陛下不会雷霆大怒,姐姐觉得,这件事是交给陛下处理好,还是妹妹私下解决了好呢?”如妃问道。 贤贵妃仿佛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昨日刚惹怒了皇上,今日便来了这么一出,若如妃不惩戒,将事情放到皇上面前来说,陛下怕是真的要罚太子了! 想到这,贤贵妃唯有忍气吞声,说道:“太子不懂事,此事都是本宫管教不严导致,妹妹若想用本宫立威,随你便是!” 如妃听了,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不愧是姐姐,懂得权衡利弊!那姐姐就不要怪妹妹了呀!英儿,拿戒尺。” 戒尺?!贤贵妃震惊地看着如妃:“你敢打本宫?!” “莫非姐姐觉得,抄几遍弟子规便可以了事吗?姐姐,挨几下,好过抄十日十夜不是?妹妹不会下重手的。” 宋珏凛喊道:“你不许打我母妃!” “太子殿下,错是你犯的,若太子本本分分,也不会害了你母妃不是?来人,把殿下拉开,免得伤了殿下!”如妃命令道,随后从英儿手里接走一把戒尺。 这把戒尺有两节,后半截是戒鞭。 宋荇月怔怔地看着如妃,没想到,她敢做到这一步?书里的如妃也是嚣张跋扈的,而且,她的孩子是贤贵妃害死的,所以,她一直伺机报仇呢!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现在有机会了,自然是想要把贤贵妃的皮都扒了! 凤鸣宫的奴婢侍卫基本都是如妃的人,所以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他们看着太子殿下被推开,围成一个圈,背对着贤贵妃。 “姐姐,放心吧,这些都是本宫的人,没有人会知道你在我这里受了罚的,陛下那边,我会说本宫已经处理了,让陛下不再追究太子的罪责。”如妃说罢,甩了甩戒鞭,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 “你敢用戒鞭打本宫?!如妃,你等着,本宫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妹妹等着那一天。” 如妃笑眯眯,举起戒鞭,刚想甩出去,宋珏凛便推开了侍卫,冲进去扑在贤贵妃的身上:“不许打我母妃!” 如妃一愣,但是鞭子已经举了起来,不好不落,而且,是太子自己扑上来的,可怪不得她!想到这里,如妃咬咬牙,使了力将鞭子朝宋珏凛甩去! “啪!”的一声,宋珏凛却没有感觉到疼痛!只觉得有人压在了他的背后! 是宋荇月扑上来挨了那一鞭子! “啧……好疼吖……” 宋荇月的衣服被打裂了,露出了白雪般的脊背,一道血红的伤痕很快显露出来。 墨羡允眉心紧蹙,握着拳头看着她。 如妃和宋珏凛都愣住了! 这小丫头,不要命了?! 贤贵妃唇角微扬,看向如妃:“妹妹这一鞭,可真够狠!” “……”如妃没打到想打的人,看到宋荇月受了如此重伤,便不好再闹,只好说:“英儿,把四公主抱走!回长乐宫!” “是!”英儿忙冲上去把宋荇月抱起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凤鸣宫。 如妃的人刚走,贤贵妃便冷着脸对宋珏凛和墨羡允说:“跟我来!” 015 懿旨 宋珏凛知道自己惹了祸,只好耷拉着脑袋,跟着贤贵妃进了房间。 贤贵妃看着墨羡允,说道:“太子殿下年纪尚小,本宫让你做太子的陪读,不是让你教他闯祸的!” “母妃,这件事不关墨咸鱼的事!是我……”宋珏凛辩驳道。 “闭嘴!本宫让你说话了吗?!凛儿,你从前不是这样的,定是世子教坏了你!今日起,世子还是回书斋吧,不必再来凤鸣宫!”贤贵妃生气地说。 墨羡允听了,拱手道:“是。” 说罢,他便退了出去。 宋珏凛不舍地追上去,却被贤贵妃喝住:“太子!回来!你若追上去,就不要再回来见我!” 听到这,宋珏凛只好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墨羡允离开。 去长乐宫的轿撵里,如妃搂着宋荇月,问道:“你这小丫头,怎么那么不怕死,竟然冲上来挡本宫的鞭?你可知,本宫要打的是想害死你的人?” 宋荇月虚弱地点点头,说:“娘娘对月儿好,昨日便处处为月儿出头,今日娘娘又及时出现,让月儿转危为安!娘亲教过月儿,做人要知恩图报,所以所以月儿不想娘娘为了我,被陛下罚……” “此话怎讲?”如妃好奇地问。 “娘娘不可以打太子殿下!娘亲说了,皇宫里,排第一的是父皇,排第二的,就是太子殿下,娘娘如果为了月儿,打了太子殿下,父皇一定会不高兴哒!月儿不想娘娘被父皇责骂吖!”宋荇月奶声奶气地说。 听到宋荇月这话,如妃恍然大悟。 是啊,方才她虽然只是想打贤贵妃,但是太子冲了出来,若她真的对太子下了手,皇上那里且不说,太后定是不肯善罢甘休的!说不定还会拿这件事反过来来罚她!说她不懂料理后宫之事,把六宫大印拿走! 所以这丫头冲出来不是为了护宋珏凛,而是为了护她? 没想到,区区一个五岁半的丫头,能想到这一层! 如妃有些意外地看着宋荇月,看来,愉贵人真是不能小觑,虽缩在长乐宫,但却是个心境清明之人! 如妃陷入沉思的时候,宋荇月的后背疼得发痒! 这一次,倒也不是真的为了如妃,只是她需要让太子对她改观才行,不然以后这个熊孩子天天来找她麻烦,也很苦恼!所以不如出来为他挡一鞭,让他记着她的好,一箭双雕,就是苦了这身体,频频受伤…… 到了长乐宫,如妃叫来最好的御医为宋荇月治疗。 愉贵人在屏风外面看得着急,如妃仔细端详着愉贵人,说道:“愉贵人,你还是别看了,免得伤心,这一次,是本宫下手重了些,误伤了四公主,但是你放心,本宫一定会用最好的药给四公主治疗,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愉贵人看向如妃,如妃年轻貌美,又盛宠加身,为何要帮她? “愉贵人,怎么,你不信本宫?” 愉贵人眼眸微垂,欠身说道:“不敢,嫔妾多谢如妃娘娘,今日把月儿从凤鸣宫救出来,也多谢娘娘,为月儿找来太医院最好的太医……” “本宫非但要给四公主用最好的药,本宫还会把她带出去,只不过,不是现在罢了。”如妃胸有成竹地说。 出去?愉贵人这辈子没想过能出长乐宫,后宫人心叵测,如妃忽然接近长乐宫,肯定别有深意。 “不知娘娘,为何要帮嫔妾?”愉贵人好奇地问。 如妃笑了笑,走到愉贵人身边,拉起她纤细的手,往门外走去。 “若按辈分,本宫还要叫你一声姐姐,姐姐进宫早,但是姐姐当年圣眷不断的事情,妹妹可是听了不下千百遍!陛下对姐姐还有情义,只不过碍于太后颜面,只好将姐姐关在长乐宫罢了。本宫将你和四公主带出去,是想为陛下解忧!且……”如妃回头看了一眼屏风,继续说,“四公主能预知后事,本宫也是好奇得很,私下不怕与姐姐坦白,若是四公主曾梦见过本宫,还望姐姐多问上几句,本宫,能否再怀上陛下的孩子?” 原来她为的是这个。 愉贵人听了,放松了警惕,说:“娘娘难道相信月儿可以预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妃幽幽地说。 “娘娘还是不要听信外面的谣言了,若月儿真的能预知,我与月儿也不会一直困在长乐宫了。所以,如妃娘娘若只是为了打探梦境之事,恐怕要令娘娘失望了。” 如妃听了,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后又恢复笑颜,道:“什么失望不失望的?难道姐姐以为本宫只是为了梦境才帮四公主的吗?本宫是看四公主乖巧伶俐,惹人怜爱,又看不惯贤贵妃作威作福欺压弱小的模样,这才出手相助的,姐姐可不要误会了本宫。” 二人正聊着,一个太监忽然急匆匆跑进来,喊道:“太后懿旨到!” 太后?! 愉贵人与如妃面面相觑,随后有些错愕地跪下领旨。 “俸太后懿旨,今日起,宫里各司各局不得踏入长乐宫半步,若有违反,格杀勿论!” 念完懿旨,那太监忙躬身把如妃扶起来:“娘娘,请起吧!” 如妃看着念懿旨的太监,是太后宫里的顺公公,便问道:“顺公公,太后怎么忽然宣了这道懿旨?” 顺公公拧着眉,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愉贵人,压低了声音说:“娘娘有所不知,昨日四公主从长乐宫跑了出去,今晨太后便开始胸闷头疼不已,用了药都没有好转,这症状与五年前如出一辙啊!娘娘现在荣宠不断,还是不要淌长乐宫这祸水了!” 如妃听了,十分震惊。 “娘娘别不信,现下娘娘手里有后宫大印,若执意要管长乐宫,惹怒了太后,怕是……” 如妃忙说:“多谢顺公公提点,公公知道,本宫一向善良,见了四公主被欺负,难免要出手的,但若是因此危及到太后,本宫定是一万个不同意的!本宫这就让太医离开!” 016 思过 “娘娘明白轻重就好。奴家还要跟太后回话,便不多叨扰了,娘娘也还是赶紧离开吧!” 愉贵人跪在地上,多少也听到了一些,等顺公公离开,如妃便说:“愉贵人,你也听到了,不是本宫不肯理,现下太后发话了,本宫不得不听从!我会让太医留下一些药,你好生照顾着四公主吧!本宫先行离开了!” 一时之间,门锁一落,热闹的长乐宫,又恢复了寂寥。 愉贵人走回简陋的房间,看到宋荇月正在擦脚伤,洒金疮药——她手里的金疮药,是自己研发的,效果更佳。 方才太医只说她背部受了伤,怎么脚也伤到了? 愉贵人忙走到床榻边坐下,拿走她手里的金疮药,帮她洒。 “月儿,你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连脚也伤到了?”愉贵人难过地问。 宋荇月从袖子暗袋里取出一枚玉佩,说:“是青龙国世子墨羡允射的,不过,他也是为了救我……” 愉贵人看着那枚玉佩,成色极佳,做工精致,上面刻着青龙图腾,真是一枚好玉! “你背部好些了吗?方才太医留下了这些药……”愉贵人拿出太医留下的两瓶药。 宋荇月瞥了那两瓶药,拿到鼻子边闻了闻,不过是普通的金疮药,且只有两瓶,还没她自己研发的药好用。 “娘亲,你帮我上药吧。”宋荇月朝愉贵人笑了笑。 愉贵人点点头,把宋荇月的衣服扯了下来,为她敷药。 “方才太后的懿旨下来了,如妃也说了,只能帮你到这里,这两瓶药用完,便再没有了,各司各局都不能管长乐宫之事。”愉贵人一边敷药,一边叹气。 宋荇月眼珠子转了转,问:“难道,太后又病了?” “是啊,胸闷头疼,服了药也不见好,与五年前一般无二,所以,太后定是认为,你离开了长乐宫,才导致她的旧病复发。” “哦……”宋荇月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今天,贤贵妃一早便离开凤鸣宫去见太后,随后太后就发病了。 书里的贤贵妃五年前为了陷害愉贵人,不惜在太后的吃食熏香里下了毒。 看来,今天早上贤贵妃不是去跟太后诉苦那么简单,而是迫不及待,去给太后下药了吧? 现在,没有人敢管长乐宫的事情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受了伤,趁这个时间,好好休养,再作筹谋! 愉贵人为宋荇月敷完药,便走到破烂的木柜旁,取出一件粗布衣服,拿出剪刀准备修剪。 “娘亲,你做什么吖?”宋荇月好奇地问,“这不是娘亲的衣服嘛?” 愉贵人抬眸,笑了笑说:“月儿的衣衫坏了,娘亲给你再剪一件。” 是啊,她的衣服被如妃打烂了…… “月儿的衣服,缝一缝就好啦……娘亲,这是你最后一件衣服喇!给月儿做了衣衫,娘亲就没有可换洗的衣服喇!”宋荇月跑下床,跌跌撞撞地跑到愉贵人身边,抢走她的剪刀。 愉贵人看见宋荇月如此懂事,眼角的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都怪娘亲没用!都怪娘亲!连一件体面的衣服都没有办法给月儿!若是还有针线那还好,可现下,连线都用完了,娘亲如何帮你缝补?我的月儿受苦了!”愉贵人一边哭,一边搂着宋荇月。 宋荇月靠在愉贵人温暖的胸前,说:“娘亲别难过,月儿又不出去见人,月儿包一下就好喇!娘亲可千万别再剪衣服喇!如果娘亲没有换洗的衣服,整天臭臭的,月儿就不喜欢喇!” 听到这话,愉贵人搂紧了宋荇月。 这样的日子,何时才到头啊?! 宋荇月说的是大实话,其实在冷宫里,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人,所以,衣服是好是坏对她来讲都一样。 几日后,书斋。 墨羡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夫子的到来,伺候他的书童时纬正在帮他研墨。 宰相幼子聂士忠、固远侯之子刘劼进来了,二人看到墨羡允出现在书斋,便笑了起来。 “哟,世子在啊!我等三四日不见世子,还以为世子回青龙国去了呢!”聂士忠笑道。 刘劼说:“聂公子,你有所不知,我听说世子带坏了太子,竟然去长乐宫把那个灾星公主带出去,害得太后夜不能寐!所以世子被贤贵妃罚面壁四日,今日才放了出来!再说了,世子本来就是质子,怎么能随便回去呢?” “哦,还是刘公子见多识广,也不知道世子面壁思过,有没有思到些什么?”聂士忠走到墨羡允跟前,嬉皮笑脸地说。 聂士忠与刘劼比墨羡允大上两岁。 墨羡允没有答话,目光落在时纬研的墨水上。 “你现在没了太子撑腰,还敢这么无视我?”聂士忠气呼呼地看着墨羡允。 刘劼拦住聂士忠,说:“聂公子,你是堂堂宰相之子,又是如妃娘娘的亲弟弟,不要跟这种没人要的狗一般见识!他可是碰过灾星的!” “他碰过灾星?我可是听说,他自己就是灾星!要不是灾星,青龙国会舍得让他过来做质子?不过是个没人要的祸害罢了!”聂士忠扯高了嗓门说。 “对对对!没人要的灾星,两个灾星碰在一起准没什么好事!我听说如妃娘娘打了灾星一鞭,血都流出来了!对了,听说太后下了懿旨,不许任何人进出长乐宫,就连药都不准送进去!也不知道那个小灾星死了没!” “灾星出街,人人打得,一个小贱蹄子,如妃娘娘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打死了正好。”聂士忠狡黠地说。 墨羡允俊眉微扬,将手里的铜钱朝聂士忠的脚射过去。聂士忠弓着身子“啪嗒”跪在了刘劼面前! “你踢我?!”聂士忠抬头看着刘劼。 “我没有啊,聂公子……”刘劼忙不迭地摇头。 “刘公子,你怎么敢踢当今宰相之子?如妃娘娘的亲弟弟?”墨羡允冷不丁地说。 “我?!”刘劼伸手指了指自己,一脸懵逼,“分明是你吧?!” 017 少年 “我家世子一直坐着,你瞧见我家世子伸腿了吗?再说了,这距离这么远,我家世子虽然腿长,也伸不过去呀。” “……”聂士忠瞪着刘劼,想要站起来,可脚疼得要死,竟无法起身,“你……” “……不是我啊……” 二人吵吵闹闹的,墨羡允看了时纬一眼,说:“走吧,回去继续思过。” “世子今日不听夫子授课了吗?”时纬好奇地问。 “听不听都一样。”墨羡允说罢,起身离开。 回到书斋后院,墨羡允上下打量着时纬身上的粗布衣服。 “世子,怎么了?”时纬有些莫名其妙,世子这目光看得他发憷。 “你这衣服……脱下来给我。”墨羡允说。 “啊??!!世子,你……”时纬忙捂住胸口。 “脱。” 入夜,宋荇月翻墙出了长乐宫,虽然背部和腿伤还疼,但为了取药,只能冒险出来了! 她躲过了宫内值守的侍卫,很快来到了御膳房。 自从穿书以来,她时不时就偷跑出来御膳房拿吃的,不然,靠着贤贵妃命人送来的那些有毒吃食,要么饿死,要么被毒死了! 除了经常关顾御膳房之外,她还经常溜进太医院拿药,配制各种解药和毒药,以备不时之需。 今夜冒险出来,先偷吃的,再偷药,毕竟她自制的金疮药已经用完了,可背部的鞭伤还没愈合! 宋荇月在御膳房顺走了一袋吃的,然后溜进了太医院,刚落地,便听到乌漆嘛黑的太医院里有人走动的声音。 咦?还有同行? 宋荇月警惕地躲在一旁,看到一个黑影,那黑影正在翻药罐。 那人不算高,看身形,应该是个少年。 黑暗中,宋荇月不确定对方是谁,但是,这里是不能呆了,算了,明夜再来! 想到这里,宋荇月“嗖”地跳了出去。 少年寻声望去,只看到一抹黑影消失在窗台。 是谁?墨羡允把遮住口鼻的黑布往上提,匆匆拿了药便溜走了。 宋荇月回到长乐宫,还未喘过气来,便听到“啪”的声音,是什么东西从东墙掉了下来?宋荇月走到院子东边,看到一个黑布袋出现在墙角。 “谁吖?”宋荇月小声地问。 墨羡允没料到宋荇月还没歇下,原本准备走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宋荇月见没人说话,便捡起布袋,却发现重的要死…… “哎呀,好重吖!”宋荇月娇娇地说,然后就地打开布袋,发现了一件粗布衣衫,看样子,应该是男书童穿的,粗布衣衫包裹着十几瓶药罐。 难道……是方才在太医院行窃的小贼? 回忆了一下那小贼的身形,宋荇月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容——墨羡允? “是神仙姐姐吗?”宋荇月低声问道。 墨羡允深邃的眼眸闪了闪,宋荇月继续说:“一定是神仙姐姐,可怜月儿的伤口未愈,所以给月儿送东西来了!谢谢你神仙姐姐!” 墨羡允听了,轻咳两声:“是我。” 宋荇月微微一笑,我知道是你! “咦,不是神仙姐姐,是神仙哥哥咩?”宋荇月故作天真地问。 ……墨羡允有些无语,这小孩子,只知道神仙吗? 他敲了敲墙壁,说:“是我,墨羡允。” “原来是大哥哥!”宋荇月“恍然大悟”。 “不许跟任何人说你见过我!不然你我都活不了!包袱里有金疮药,还有一些治疗伤痕的药,你每日按时敷上,够你用三日,三日后,我再给你取。另外,里面有一件粗布衣衫,你让愉贵人把线拆了,给你做一身新衣衫。”墨羡允压低了声音说。 宋荇月看着那些瓶瓶罐罐,心里有些感激,墨羡允竟然是第一个为她冒险取药的!而且,还非常细心地帮她带了一件衣服。 “大哥哥!太后说啦,不许任何人跟长乐宫接触吖,难道,大哥哥不怕太后降罪吗?”宋荇月好奇地问。 墨羡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那日,是你收走我的玉佩?” 玉佩?就是那块绝世好玉?宋荇月从腰间取出那枚水色清明的玉佩,说:“是呀!” “还我!”墨羡允有些焦急地说。 “不要!”宋荇月一口回绝。 墨羡允有些意外,“四公主,那日虽伤了你,却也救了你!今日我取了药给你道歉,你理应将玉佩还我,再者,这玉佩于你也没什么用!” “才不是呢,玉儿喜欢这枚玉佩,还有,大哥哥不是说,会送我一匹白色的好马吗?”宋荇月问。 “这是两码事!你要怎样才还我玉佩?” 怎样才愿意把玉佩还他啊?宋荇月转了转葡萄般的眼珠子,说:“那大哥哥给我带点话本看吧?在长乐宫里好无聊吖!” 看点话本消遣一下也好,还能顺便了解民风民俗! 墨羡允听了,爽快的说:“好办。只是,你识字吗?” “我可以让娘亲念给我听吖!” “三日后,这个时辰,我给你带话本。”墨羡允说完,还未等宋荇月应声,他便踏着矫健的步伐离开了。 三日后,墨羡允带着宋珏凛来到了长乐宫东墙。 “你轻功好,抱本宫进去!”宋珏凛怀里抱着几本话本说道。 “殿下忘记前车之鉴了吗?”墨羡允提醒道。 “本宫没忘,本宫就进去看看她!本宫是太子,有恩必报!说到底,她也是为了保护本宫才受伤的!也是因为本宫才被太后禁足在此,就连药都没得上,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死了?”宋珏凛内疚地说。 墨羡允低头看着宋珏凛,他的脸颊气鼓鼓的,仿佛在为自己之前的莽撞懊恼不已! “墨咸鱼,你说她找你要话本看,她字都不识一个,她要是没死,本宫就给她念一本话本再走吖。”宋珏凛抬眸看着墨羡允。 “不行,放下东西,说两句话,马上离开。”墨羡允冷着脸说,“今夜本不该带殿下来,殿下还请勿得寸进尺!否则,在下就不是被罚思过那么简单了!” “你……墨咸鱼,你才得寸进尺,罢了罢了,本宫也不是不明就里之人!行吧,你抱本宫进去,快点!”宋珏凛说完,就朝墨羡允伸出手。 018 坏蛋 墨羡允抱起宋珏凛,“搂紧了!话本拿好!” “知道了!”宋珏凛刚回答,便觉着身体一轻,仿佛失重一般,一瞬间,便落到了长乐宫院子里。 “还不赖嘛!”宋珏凛从墨羡允身上跳下来,朝他投去赞许的目光,“不愧是本宫的陪读!” 这话刚说完,宋珏凛的脑袋就被石头砸了一下。 “啊!”宋珏凛扔下话本,捂住脑门,气呼呼地问,“谁敢偷袭本宫?!墨咸鱼,把他抓过来赐死!” 墨羡允清了清嗓门,看向不远处的一棵桂花树,宋荇月清脆的声音从桂花树后传来,“坏蛋,走开!” 坏蛋?!宋珏凛指了指自己,自己怎么能是坏蛋呢?扔他的是宋荇月没错了! “你误会了!本宫这次是看在你受了伤的份上,特来看看你!你应该感到荣幸,为何还砸本宫?”宋珏凛愤愤然地说。 “月儿才不要你看!”宋荇月探出小脑袋,丸子头晃来晃去,好不可爱,她穿着上次墨羡允给她带的那件粗布衣衫,可惜衣服太大了,手指都伸不出来。 墨羡允弯腰捡起地上的话本,解释道:“你说想看话本,这些话本都是太子殿下爱看的,他想跟你亲自赔罪。” 亲自赔罪?宋珏凛有些别扭地看着墨羡允:“墨咸鱼?本宫可没有说要给灾星亲自赔罪!哼!” 好一个口是心非的小屁孩。 宋荇月扁扁嘴,说:“你才是灾星,你出现,月儿就遭殃!你快走!不要害月儿!” “你敢说本宫是灾星?本宫可是太子!念在你为本宫挡鞭的份上,本宫不治你罪!现在看来你没有死,没死就好!墨咸鱼,我们走!”宋珏凛说完,挑挑眉,朝墨羡允使了个眼色。 墨羡允提醒道:“殿下不是说,要给她读话本吗?” 读话本?!宋珏凛脸色一僵,这臭墨咸鱼,能不拆他台吗? “可笑,本宫什么时候说过?”宋珏凛小小的脸蛋上写着大大的倔强。 “殿下不是抱着我的腿求我带你来,我原想着把话本扔进长乐宫就走,可殿下您却求着我抱你进来看四公主吗?还说四公主不识字,你要给她读一本话本再离开吗?” “本宫……本宫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真是好笑哦!”宋珏凛死不承认! 宋荇月靠着桂花树,看着他,说:“才不要你读,你有毒!” “你才有毒!” 两个屁孩斗起嘴来。 墨羡允叹了口气,此地不宜久留,便拿着话本走到桂花树旁,说:“话本给你带来了,我的玉佩呢?” “你带了灾星来,不还!”宋荇月从他怀里拿走话本,一溜烟跑进了屋子里。 “真是不识好歹!好心当成驴肝肺,她竟然説本宫有毒?!”宋珏凛还在生气。 墨羡允无奈,只好抱起宋珏凛,说:“殿下,我们该走了!下次再来吧!” 这次没拿回玉佩,下回他一个人来,再也不带宋珏凛了! “这个鬼地方本宫再也不会来!” 出了长乐宫,宋珏凛心头难受得紧,不停地念叨:“这世上,竟然有如此不识好歹之人?本宫好心去看她,她竟然说本宫才是灾星?墨咸鱼,你说她是不是有病?!” “……”墨羡允心头想着玉佩,没怎么听他讲话。 “她就是有病!气死本宫了!” “殿下!”墨羡允忽然开口道,“今夜之事……” “本宫知道,不会告诉任何人哒!”宋珏凛瞪了墨羡允一眼,“天气渐冷,宫里各司各局都不能管长乐宫,到时候让她冻死就好了!” 是啊,天气冷了……青龙国此时,怕是已经降雪了吧…… 若没有玉佩,他就不能让宫外人帮他送信回青龙国!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尽快要回玉佩…… 宋荇月得到了话本,便开始忙活着在上面写字。 愉贵人坐在床边给宋荇月修补衣服,瞥了她一眼,问:“月儿,你写什么呢?毛笔你从何处得来的?为何沾着清水写字?” “方才太子和世子来的时候,给月儿带的。”宋荇月瞎编道。 其实毛笔是她偷的,这水是她特制的,只要温度一降,上面的字就会显现出来。 “哎,月儿,你当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太后命各司各局都不能管长乐宫,你却让太子与世子给你带话本,还带了毛笔,你还弄湿了话本……就不怕太子殿下怪罪吗?” “月儿见殿下会写字,月儿也想学吖!殿下敢给月儿带话本,怎么会怪月儿?”宋荇月天真无邪地笑道。 愉贵人听了,只当她在随便乱画,便专心修补衣衫了。 宋荇月一边写,一边想,她当初判断有点失误,现在她这个身份才5岁半,太子也才五岁半,宋徽刚执政六年,自然是敬畏太后的,太后封锁了长乐宫,宋徽一句话都不敢说! 所以,想要出长乐宫,要先让太后对她改观,不然,这个冬天,她怕是要冻死了! 书里的朱雀国,可是冷的很! 而书里的太后,会在今年入冬的时候从假山上摔下来,后一直无法行走,贤贵妃便开始为所欲为,甚至假传懿旨,令宋徽宠幸她!这才有了三皇子的出生,也导致书中男主宋珏凛命运的大变! 三日后,宋珏凛鬼鬼祟祟地来书斋后院找墨羡允。 “墨咸鱼!墨咸鱼!开门!” 墨羡允打开门,看到矮矮小小的宋珏凛怀里抱着几本话本,他眉飞色舞地说:“墨咸鱼,灾星定是看完话本了,你今日是不是要求找她拿回玉佩?” “是又如何?”墨羡允睨了一眼他怀里的话本。 “本宫怕你找不到话本,特意命人带了一些进宫!你瞧,本宫就不信,这次她不会把玉佩还你!”宋珏凛笑眯眯地说,他知道墨羡允那枚玉佩的重要性! “殿下可知,四公主为何不肯还玉佩给我?”墨羡允眼眸闪了闪。 “因为你的玉佩伤了她的腿啊!”宋珏凛说道。 墨羡允摇摇头,说:“四公主是在生殿下的气,如果殿下能把四公主哄好了,她一高兴,就把玉佩还我了。” “哄她?你让本宫哄一个灾星?墨咸鱼,不要因为本宫喜欢你,就随便指示本宫!”宋珏凛嘟着嘴不乐意地说。 019 皇妹 “我来到朱雀国数年,唯有殿下对我好,殿下难道这一点小事也不肯为我做吗?且……四公主这次的劫难,也跟殿下分不开,若殿下诚心道歉,四公主会原谅你的,毕竟,她是你皇妹。”墨羡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宋珏凛想了想,说:“你想拿玉佩好办呀,你武功比我还好,抢过来就行啦!” “殿下,四公主已经够可怜,难道,殿下一点怜悯之心也没有?若殿下愿意为我哄一下四公主,我可以带殿下出宫玩玩。”墨羡允幽幽地说。欺负、幼女这种事情,他可做不到! 出宫玩!?宋珏凛一听,眼睛都亮了,“谁说本宫没有怜悯之心?罢了罢了!为了你,本宫愿意哄哄她!” 二人就这么愉快地做好了“交易”,待入夜,墨羡允趁侍卫换班之际,将宋珏凛带到了长乐宫东墙。 宋荇月正靠在桂花树下,就着月光看话本,忽然听到东墙有动静,不出她所料,墨羡允抱着宋珏凛跳进来了。 宋荇月捡起一块石头正准备往宋珏凛砸去,宋珏凛忙说:“等等!等等!本宫这次是来跟你道歉的!” 道歉?宋荇月没听错吧?这么个骄傲臭屁的太子,会跟她道歉? 之间墨羡允推了推宋珏凛,宋珏凛抱着话本和一个包袱往宋荇月走来。 “照理说,你虽然是灾星,但也是本宫皇妹,本宫怕你冷死了冻死了无聊死了,所以给你带了话本、桂花糕、还有一袋炭!”宋珏凛按照墨羡允教的说。 宋荇月站起来,从宋珏凛手里接过沉甸甸的包袱,打开一看,的确是一袋子炭…… “谢谢啦。”宋荇月裂开嘴笑。 这笑容真是可爱极了,宋珏凛都看呆了。 “但素月儿不原谅你。”宋荇月收起笑容。 “为神马?”宋珏凛愣住,“是炭不够好?话本不够多?还是桂花糕太少?” “你想月儿原谅你,除非你……你以后不要欺负月儿喇!”宋荇月奶声奶气地说。 “这个简单,本宫不欺负你!”宋珏凛似乎没过脑子就答应了。 “不行,口说无凭哒,你要写下来,还要签名!”宋荇月说。 “我没带笔墨。”宋珏凛说。 墨羡允环顾了下四周,指了指东墙:“可以写这里。” 宋荇月听了,跳着拍手道:“对呀对呀,大哥哥好聪明吖!就写在墙上叭!!” “……”宋珏凛怎么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宋荇月从包袱里取出炭块,拉着宋珏凛的手来到东墙边,将炭块递给宋珏凛,“写叭!” 在墨羡允的注视下,宋珏凛接过炭块,说:“要本宫写可以,但是,你要把玉佩还给墨咸鱼!” 玉佩啊……宋荇月葡萄般的眼睛看向墨羡允,看来,太子是为了墨羡允才来找她的。 想到这,宋荇月从腰带里抽出那枚玉佩,爽快地递给墨羡允:“还你叭!” 反正现在也用不上。 “多谢。”墨羡允拱拱手,取回了玉佩。 宋珏凛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一笔一划地在墙上写道:“本宫再也不欺负灾星!” “不行!月儿不是灾星!”宋荇月急了,拉着宋珏凛的手,在“灾星”二字上图圆圈! “好啦!本宫知道啦!”宋珏凛推开宋荇月,在如钢丝球般的圆圈旁写道“皇妹”二字。 “是哪个皇妹吖?”宋荇月说,“是婉妃刚出生的那个小宝宝咩?” “不是啦!是你吖!”宋珏凛解释道,然后继续写上“宋荇月”三个字。 最后落款“宋珏凛”的名字。 宋珏凛人虽小,但是这字倒是好看。 宋荇月满意地盯着这面价值连城的墙,终是放了心。 起码,少了个对付她的人不是?且宋珏凛本性不坏,从他这几次都冒险跟着墨羡允来长乐宫便可看出,他对宋荇月还是有一点亲情在的。 再说了,这两人日后都是大佬,要处好关系才是! “时辰不早了,殿下,我们该走了。”墨羡允提醒道。 宋珏凛有些不舍地看着宋荇月,“本宫走啦,你还想吃什么,下次本宫给你带!” “只要是吃的就好。凛哥哥会给月儿带吗?”宋荇月摇头晃脑地说。 “凛哥哥?谁允许你这么叫本宫哒,本宫是太子!” “知道啦,太子凛哥哥。”宋荇月套近乎地说。 “……真是不听话。”宋珏凛摸了摸鼻子,嘀咕道。 几日后,天气降温,墨羡允把宋荇月看过的话本偷偷放回了书斋,随后,宫里便开始流传一些对太后不利的谣言。 “你听说了吗?书斋里的话本,好多都凭空出现了一些字……” “什么字?” “说是……太后不日将会从假山摔下来……” “天啊,是谁敢这般诅咒太后?若是太后知道了,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宫里的宫女们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谱。 到了太后宫里,这谣言变成了“书斋里的书神诅咒太后,不日将会冻死……” 千禧宫。 太后大发雷霆。命人把书斋里的书统统带到千禧宫,贤贵妃与如妃此刻正在千禧宫为太后仔细翻看话本。 那些字也不是每册都有,约莫一千册里,有二十几册是凭空出现墨水字的。 如妃捧着话本走到太后跟前,欠身道:“禀太后,有字的话本都在这儿了,也不知道是书斋里哪个孩子淘气乱画,太后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太后双鬓微白,精气神倒是不错,她缓缓地说道:“哀家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这造谣之人,务必尽早找出来,否则,这后宫可就乱了套了!从前贵妃执掌后宫时,可没有这种腌臜事儿发生。” 太后言下之意,是她不善管理。 如妃有些不满地瞥了一眼贤贵妃,贤贵妃正翘着嘴笑呢:“太后,妹妹尚年轻,有不周到的地方也是正常。还望太后不要怪罪。” 020 祈福 如妃听了,心里头腹诽,本宫还需要你来假惺惺替我说话?谁不知道,太后是贤贵妃的姑妈?这一家人总是偏帮着自己人的! “多谢姐姐体谅,只是这书斋话本之事实在是蹊跷,这字本宫看着也不像世家子弟写出来的,歪歪斜斜的,倒像是刚习字的孩子……” 长公主宋玉雪、二公主宋沁雪都已经十岁,均写的一手好字,早已名扬后宫! 至于三公主宋皓雪,因为体弱多病,长期养在宫里并未去过书斋。 那剩下的,便只有太子宋珏凛了! “如妃,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说,话本上的字是太子写的?!”贤贵妃眼角流露出狠厉的神色。 “妹妹从未说过是太子所写呀!只是,嫔妾差人去查到,太子这段时间,的确是在书斋里取过不少话本……”如妃放下册子,无奈地看向太后。 “太子自小爱看话本,宫里上下都是知道的!且太子向来孝顺,怎么可能写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贤贵妃解释道。 太后轻咳一声,道:“哀家看这字也不像是太子的,凛儿虽然刚启蒙,但字体坚韧挺拔,非常好看!怕是哪个下人想要栽赃陷害太子吧!去查!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以儆效尤!” 如妃领了命便带人去书斋再次细查了。 贤贵妃走到太后身边,帮她锤肩膀:“太后,这如妃是越来越过分了,竟然敢污蔑太子……谁不知道太子跟太后您最为亲近了,如妃实在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她还不敢不把哀家放在眼里,倒是你,这段时间,务必收敛锋芒,大印且不着急拿回,重要的是,抓住皇上的心!”太后抿了一口茶。 “臣妾知道,只是,现在陛下总是偏帮着如妃,她一人独宠,陛下十日有八日是去萃玉宫的,其他时间,便是去柳梢宫看小皇子……” “哀家知道!过几日,哀家与陛下要前往佛山祈福,到时候,哀家让陛下带上你,你可要好好表现……” 贤贵妃听了,喜上眉梢:“多谢太后!” 不过,她谢完太后,便感觉到太后脸上有些古怪,约莫还是被话本上的话给影响了吧! 话本上可是说,太后会从山上摔下来啊! 难不成,说的就是去佛山这一遭? 想到这,贤贵妃忽然自嘲一笑,真是奇怪,自己怎么也信了呢?那不过是有心人的鬼把戏罢了! 两个时辰之后,如妃带着太子宋珏凛和世子墨羡允来到了千禧宫。 太后看到太子耷拉着脑袋,跟在墨羡允身后,脸色便不太好,“如妃,你这是什么意思?抓人抓到太子身上了?!” 如妃忙欠身道:“太后,臣妾查了查,这几日,只有太子与世子拿过书斋的话本,但是……方才一问,问出了不得了的事情!臣妾无法决断,只能带到太后跟前来,让太后定夺……” 贤贵妃把宋珏凛拉到身边,瞪着如妃说:“如妃,你真是胆大包天,上回你便想要打太子,这次,竟然还想陷害太子不成?你可知陷害太子,是死罪!” 如妃听了,拧眉说道:“姐姐,妹妹怎么就陷害太子了呢?妹妹绝无此意,还是让太子亲自跟您说明吧!这书到底谁看过……” 太后和贤贵妃纷纷看向宋珏凛,他有些紧张地抬头,支支吾吾不敢说,站在一旁的墨羡允正想吭声领罪,宋珏凛便抢先一步说:“对,是我!话本是我拿的!” “拿话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贤贵妃抓着宋珏凛的手说,“是不是世子又教坏你了?!” “不是,不是!不管墨咸鱼的事情,母妃,话本是我拿的,但是,我真没有在上面写字!”宋珏凛老实交代。 贤贵妃松了一口气,但如妃却笑了起来,“太子的确没有在上面写字!但是,先前太后已经命令禁止各司各局接近长乐宫,可是太子取了话本,却送去了长乐宫给四公主看!太子,确有其事吧?” 太后听了,脸上闪过震惊的神色! 贤贵妃诧异地低头看着宋珏凛,宋珏凛咽了咽口水,点点头…… “胡闹!凛儿,你身为太子,怎么能做这种事?!一定是世子唆使你这么做的,对不对?!若不是世子,你如何将话本交给四公主?!”贤贵妃还在为太子开脱。 墨羡允走上前一步,想要认罪,宋珏凛喝住他:“墨咸鱼你闭嘴!这件事不管你的事,是本宫逼你的!是我逼墨咸鱼帮我扔进去的!” 如妃叹了口气:“太后,此事……” “此事水落石出了,这定是长乐宫四公主搞的鬼,利用太子善良仁厚,骗太子将话本带入长乐宫,在话本上写上大逆不道的话,企图栽赃嫁祸给太子!这等狠毒之人,实在是留不得!”太后猛地拍台。 宋珏凛和墨羡允听了,忙跪下,宋珏凛说道:“太后!她字都不识一个,怎么会写字呢?!” “太子怎知,她不会写字?她的娘亲愉贵人当年,可是写的一手好字啊!”贤贵妃说道。 “可是那话本上的字很丑……”宋珏凛继续辩解。 “丑就对了!这种人怎么可能写得出端正的字?!”贤贵妃反驳。 ……宋珏凛低着头,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词了,但是,那个小罗卜头,怎么可能写出这种话呢? 这个冬天,若按照太后懿旨,各司各局不得给长乐宫提供任何保暖的物件,那么她娘俩本肯定活不久了!现在这么着急送死?不能够吧?!她明明很想活下去啊! 墨羡允抬头,说道:“禀太后,这件事一定没有那么简单!听闻四公主能预知,是不是因为四公主梦见了什么,所以才通过话本写出来,想要提醒太后……” 听到这,如妃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说道:“是啊,太后,照理说,那四公主已经被打入冷宫,明知道写这种话会被太后降罪,为什么还硬着头皮写呢?赶着去见阎王都不需要这么着急吧?太后,或许,四公主真的只是想把梦见的事情写下来而已……” 021 下场 “写下梦境?哀家看,她是在诅咒哀家吧!皇上仁慈,留她至今,这才五岁半,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目无尊长了,要是长大了还得了?!哀家这次,一定要重罚!摆驾长乐宫!”太后说罢,气愤地站起来。 众人被太后这气势吓坏了,忙跟在太后身后往外走去,墨羡允和宋珏凛对看了一下,心里头也没底了。 这回,这小丫头怕是真的要掉几层皮了! 宋珏凛想了想,朝墨羡允使了个眼色,现在能救宋荇月的,只有他父皇了吧?! “你们眉来眼去的做什么?”贤贵妃把宋珏凛扯到自己身边,挡住墨羡允的视线。 宋珏凛抬头跟着贤贵妃,不敢吭声,他知道,她母妃非常讨厌宋荇月! 在十几日前,他也讨厌! 但是,自从她帮他挡了一鞭之后,就不讨厌她了! 这次要是因为话本之事给她惹了杀身之祸,那他…… 想到这里,宋珏凛心里顿时难受极了!扯着嗓子“哇!!!!”地大哭起来。 这哭声让气势汹汹的太后停下了脚步,回头拧着眉,“太子,怎么了?” “肚子疼!肚子疼!好疼!呜呜呜!”宋珏凛一屁股坐在地上打滚,哪还有往日雅正的模样! 墨羡允忙走上前来,却被贤贵妃推开,“不劳世子!” 贤贵妃弯腰把宋珏凛扶起来,问:“肚子疼?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呜呜呜呜!疼死我啦!母妃,我是不是要死啦?!”宋珏凛哭得双脸通红,原本阴冷的天气,他硬是哭出了一身汗。 “来人,带太子回宫!找个御医来看看!”贤贵妃说道。 “是!” 如妃在一旁说:“哎呀,太子这肚子疼的真是时候呢。” “如妃,你什么意思?”贤贵妃眼里闪过一道寒芒。 “没什么,妹妹没什么意思,难道姐姐以为,妹妹是想说,太子为了躲避责罚装病吗?”如妃无奈地笑,“妹妹可没有这个意思!” “……”贤贵妃一时语塞,好一会儿,才说,“太子身体不适,不便跟去长乐宫,此事太后自有决断,若太子有错,太后定然也不会护短!” “妹妹知道呀,姐姐不用解释给妹妹听的哦。”如妃浅浅一笑。 如妃向来直言直语,太后听了心里不爽利,便说:“好了,别吵了,马上送太子回凤鸣宫!世子,你跟着哀家一起去长乐宫!” 这证人嘛,一个就够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长乐宫行去,宋珏凛出了千禧宫,便溜去勤政殿找宋徽,下人拦都拦不住。 长乐宫。 宋荇月正与愉贵人在屋子里闲聊,这冷天气,呆在屋子里好歹还有点炭火的热气暖身。 忽然,听到宫门被打开,顺公公尖尖的声音传来:“太后驾到!速来迎驾!” 愉贵人一愣,看向宋荇月!太后来了,准没好事! 宋荇月倒是面不改色,拉着愉贵人的手,“娘亲,走吧!” 太后来到这冷冰冰的地方,忍不住搓了搓手,贤贵妃忙让人把暖壶递过去,太后这才觉得暖一些。 如妃命人搬来软垫椅子,又命人把探炉置于太后跟前,随后,便看到愉贵人颤抖着身子,拉着衣衫单薄的宋荇月走出来行跪拜礼。 “参见太后!” 太后鄙夷地看向愉贵人与她身边那个娇小的宋荇月,说道:“愉贵人,多年不见,哀家以为你当真知道悔过!没想到你私下纵容幼、女诅咒哀家,你可知罪?!” 愉贵人胆子小,被这么一喝,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太后:“嫔妾不知太后所指的是什么……” 贤贵妃走到愉贵人跟前,将写了字的话本砸在愉贵人的脸上,道:“你还在这里假惺惺扮可怜?你的好女儿写了些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宋荇月见状,忙将话本捡起来,用力往贤贵妃脸上扔:“坏娘娘,不要欺负我娘亲!” 贤贵妃目瞪口呆地看着宋荇月:“小贱蹄子,敢砸本宫?!来人!给我打!” “且慢!”如妃开口阻止。 见宋荇月如此勇敢,她心里不免佩服,便走到贤贵妃身边,拉住火气正茂的她,说:“贵妃姐姐,你跟一个没教养的孩子置什么气呢?咱们是来查话本事件的,不是来动刑的呀!咱们还是赶紧问问话本的事,让太后安心才是呀!” “本宫想罚谁,还需要你来同意吗?来人,掌嘴!”贤贵妃冷哼一声。 太后没有作声,只看了如妃一眼,如妃见势,只好作罢。 贤贵妃的侍女阿春走到宋荇月跟前,刚抬手,宋荇月猛地抬眸看着她:“你敢打我吗?之前想打我的婢女都受到了惩罚噢!有的死了,有的在地牢里,有的去了浣衣局……” 阿春的手悬在半空,脑海里闪过柳儿、薇儿和春花的下场……这手,终究是不敢落下来。 贤贵妃气急败坏地说:“愣在那里做什么?打啊?!” 现在,连一个小宫女都敢违抗她?! 如妃见状,走到太后跟前,说道:“太后,还是不要多生事端了,听听四公主怎么说,听完,再罚也不迟。” 太后听了,点点头,说:“贵妃,退下来,此事,交给如妃审问。哀家相信,如妃会公正处理。” 毕竟现在后宫归如妃管。 她来长乐宫惩罚愉贵人和四公主,皇上知道了难免会心里不好受,但若是如妃做主的,这件事又是另一个走势了。 阿春听了太后的话,如释重负,忙退到贤贵妃身后,却被贤贵妃狠狠地剜了一眼! 如妃走到宋荇月跟前,问道:“四公主,本宫问你一些话,你可要如实回答,若你有半分欺瞒,可不要怪本宫不客气。” 宋荇月听了,娇滴滴地笑开:“漂亮娘娘想要知道什么,月儿一定知无不言!” 听了这话,如妃笑了笑,这小丫头,就是会讨她欢心! “那本宫且问你,这些话本,是谁给你的?”如妃拍了拍手,英儿捧着二十几册话本过来,给宋荇月一一过目。 宋荇月看了看,说:“是太子凛哥哥给月儿带的!” 022 恭送 “凛哥哥也是你叫的?!”贤贵妃暴躁地说。 宋荇月鼓着腮帮子,怯怯地看向如妃。 如妃睨了贤贵妃一眼:“姐姐,妹妹正在问话呢,姐姐稍安勿躁。” “贵妃坐下!”太后也觉得她这段时间,实在是太浮躁了! 贤贵妃只好收了气坐下来。 “那,太子是什么时间给你带的话本?又是怎么带给你的?”如妃继续问。 “是我带的,不关太子的事。”站在一旁的墨羡允忽然开口。 宋荇月将目光移到他俊秀的脸上。 墨羡允是想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这人的处境其实也不是很乐观,作为质子本身就是个尴尬的角色。 宋荇月想了想,说:“不是吖,是太子凛哥哥给钺儿带的!还有一些是凛哥哥在宫外给月儿找的呢!” 如妃自然不会让墨羡允把罪责揽走。 “世子,本宫知道你与太子交好,但若一味袒护太子,可是会害了太子的呢!四公主一口咬定是太子带的,就自然是太子带的了!”如妃说完,又低头看着宋荇月,“既然太子好心给你送话本,你为何还要在上面写字?” “因为,月儿不想太后死吖。”宋荇月脱口而出。 这个“死”字,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慑住了!愉贵人捂住宋荇月的嘴,说道“呸呸呸!” 太后愤怒地站起来,气得肝疼:“你说什么?!你敢诅咒哀家?!” “月儿不是诅咒太后,是……月儿做梦梦见太后从山上摔了下来,脚断了然后就死啦!”宋荇月大声地喊。 书里的太后只是摔伤了腿不能行走,但没有死,不过,宋荇月打算把事情夸大,到时候太后才会感激她! “放肆,来人,掌嘴!”太后气得双手颤抖。 顺公公气呼呼地走到宋荇月面前,喝了一句“大胆!”,抬手朝她的小脸甩过去,愉贵人扑到宋荇月身上,挡了一掌! “太后!太后,四公主的梦境……”如妃连忙为宋荇月说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预知梦境这种荒唐的话,谁会信?!”太后勃然大怒,这不是在诅咒她死吗?! “朕信!”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宋荇月和愉贵人都松了一口气,如妃也扬起笑容看向走过来的宋徽。 “参见皇上!”众人行礼。 “免礼!!”宋徽神色严肃,似乎非常不满,他看向太后,问,“太后不是命人不得靠近长乐宫半步吗?为何太后亲自过来了?” “哀家若不来,就被那四公主咒死了!”太后没好气地说。 “太后真的认为,四公主想要诅咒您?”宋徽反问,“四公主先前在柳梢宫的时候,便把企图谋害婉妃的奴才揭穿,保住了婉妃和皇嗣,后又说在梦里见到婉妃生下双生子,果真应验!太后此番雷霆大作,是不信四公主的梦,还是信了四公主的梦?” 宋徽这么一问,太后倒是哑口无言了。 宋荇月抬头看着宋徽,说道:“父皇,月儿不想太后死,娘亲常常教导月儿,要与人为善,还说太后娘娘是非常和善的好人,可素月儿梦见太后娘娘从山上摔下来,所以非常着急!可素,月儿知道,没有人会相信月儿的话,才写在了话本里,想让太后娘娘看到,不要去爬山吖……” 太后诧异地看着宋荇月,这小丫头片子,口齿伶俐,思路清晰,如此了得! “所以,你并没有大不敬之心,只是想要提醒太后?”宋徽缓下语气,温和地看着宋荇月。 她穿的好单薄,这么冷的天,她的手脚定然是冰冷的吧?! “是呀,只要太后不去爬山,就没有事啦!父皇,月儿做错了吗?”宋荇月说完,眼角挤出了眼泪,委屈地靠在愉贵人怀里哭了起来。 “你没错,真是苦了你一片孝心了!”宋徽说罢,伸出手,把宋荇月抱起来。这孩子的身体,果真像冰雕一般冷…… 太后/握紧了拳头,看着宋徽,“皇上的意思,这次是哀家无理取闹了?” 贤贵妃和如妃站在一旁不敢吭声,留意着宋徽的反应。 “自然不是,儿臣也想太后长命百岁,既然月儿的梦里如此凶险,几日后的佛山祈福之行,太后可否还愿意去?”宋徽问。 贤贵妃看向太后,若太后不去,那她也去不了啊!想到这,贤贵妃赶紧插嘴:“太后自然是要去……” “呵,小小孩童,还说什么能预知?!真是不详!哀家现下早已没了祈福的兴致,不去也罢!小顺子,摆驾回宫!”太后说罢,拂了拂袖子,愤然离去! 贤贵妃扯了扯嘴角,这就……这就不去了?! 宋徽道:“恭送太后。” 太后的仪仗离开后,宋徽抱着宋荇月往屋子里走去,“外头冷,进去。” 愉贵人站起来,跟在宋徽身后,贤贵妃、如妃和墨羡允也跟了进去。 谁知道,进了屋子,里头还比外头冷呢! 太后方才在院子里待过,那炭炉还热乎着,而这屋子只有四面冰冷的墙,还有巴掌大的炭,已经烧尽。 愉贵人和宋荇月都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外衣,又旧又破。 连奴才都不如。 如妃仿佛看懂宋徽的表情,便抢先一步解释道:“陛下,长乐宫是真的冷,原本臣妾想着入冬了,给长乐宫送些炭火来,可是,太后下了旨,臣妾也不好忤逆……” “你没做错。”宋徽说,一边说,一边拿手搓宋荇月的小手手。 宋荇月靠在宋徽暖呼呼的怀里,仿佛到了天堂似的!他穿的大氅都有六七厘米厚,真是暖和啊……宋荇月眼巴巴地盯着宋徽华贵的大氅。 宋徽见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便笑了笑,把宋荇月放下来,将大氅脱下。 “陛下,天冷……”如妃赶忙阻止。 “天的确实冷。”宋徽没有理会她,直接把大氅披在宋荇月的身上,包住小小的她,像个小粽子似的。 “谢谢父皇呀!月儿暖和起来啦!”宋荇月扬起笑脸,如三月的风一般,拂入宋徽的心里。 023 毒酒 愉贵人看这景象,眼里闪过一丝暖意。 贤贵妃清了清嗓门,说道:“如妃妹妹说不敢忤逆太后,但是,这长乐宫竟然还有炭火?本宫还听说,太医院几日前似乎丢了一些贵重的药材,四公主被如妃打的皮开肉绽,半个月就好全了?该不会,有人跑出去偷炭偷药了吧?” 说罢,贤贵妃看向愉贵人。 “贵妃娘娘,这炭火……” 愉贵人正想解释,站在一旁的墨羡允便说:“炭和药,都是我拿的。” “你?!”如妃和贤贵妃都诧异地看向他。 “你……你……竟然是你!太子跟着你都学坏了!”贤贵妃气愤地说,说罢走到宋徽跟前,哀怨地说,“陛下!陛下您瞧瞧呀,这世子竟然敢在宫里偷炭火,偷药!以后指不定偷什么呢!臣妾就说凛儿这段时间怎么忽然这么不听话了,原来是受了世子的教唆!” 宋徽听了,挑了挑眉,说,“当初,不是你说羡允为人雅正,品德高尚,才让他与太子一同读书的吗?人当初是你非要不可,现在却说这种话?” “当初臣妾是被猪油蒙了心……” “那你想朕怎么办?”宋徽好奇地看着贤贵妃。 “此次话本之事,太子定然是无辜的……希望陛下明鉴,惩罚世子,以儆效尤!”她贤贵妃整不死宋荇月,但是,还是要罚一罚墨羡允出出气的! 宋荇月听了,从大氅里伸出手来,拉住宋徽的衣袖:“父皇,父皇不要罚大哥哥!” 宋徽揉了揉宋荇月的头,看向贤贵妃:“贵妃有所不知,此次世子取炭、拿药,都是朕私下允许的,包括带话本,朕也知情,难道,贵妃连朕也要罚了?” 听到这,贤贵妃慌忙跪下:“臣妾不敢!” “不敢就回去吧,好好反省!”宋徽没好气地说。 反省?她反省什么啊!?贤贵妃一头雾水。 如妃看着贤贵妃如此狼狈,心里非常解气,她柔声道:“陛下,姐姐最近真是糊涂了,还以为有人可以在宫里自由进出?陛下是天子,有天眼,什么都看得到,取药这种事,自然是陛下允了,世子才敢动手的。” “……是……是臣妾鲁莽了……”贤贵妃胆战心惊地说,“臣妾这就回宫自省……” 贤贵妃走后,宋徽看着如妃说:“爱妃这段时间辛苦了,你也回去吧,朕一会便过翠玉宫玉与爱妃一同用膳。” 如妃听了,脸上笑开了花:“那臣妾恭候陛下呀!” 如妃离开,屋子里只剩下宋徽、愉贵人、宋荇月和墨羡允四人。 宋徽看着墨羡允,道:“羡允,你最近是越发大胆了?连太医院都敢动?有朝一日,是否要动到勤政殿?!” 墨羡允眼眸闪了闪,跪了下来:“不敢!” “还有你不敢的事儿?”宋徽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宋荇月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宋徽,说:“父皇不要怪大哥哥吖,大哥哥是为了月儿好!还有凛哥哥,也是为了让月儿不要冻死饿死无聊死才……” “乖,这件事,月儿不要理。”宋徽说罢,站了起来,说,“你跟朕出来。” “是!” 宋荇月也想跟着出去,却被愉贵人拦了下来。 “不要去,娘亲求你了!”愉贵人用力搂住宋荇月。 宋荇月拼命挣扎也挣脱不出。 随后,便听到门外的宋徽说道:“你本是青龙国送来的质子,朕待你向来不薄,可惜了,你资质太好,现在又能自由进出后宫,你若是朕,你会如何?” 墨羡允并无说话。 宋荇月着急地看着门外那个挺拔的身影。 随后,听到刘公公说道:“世子,喝了这一杯酒吧!” 酒?!难道宋徽要赐死墨羡允?!这不能够啊!他可是气运加身的男二!应该不会因为她破坏了气运吧?!再说了,她可舍不得这个美男子死! 想到这,宋荇月咬了一口愉贵人的手,愉贵人“吖”地尖叫起来,宋荇月趁机从她怀里溜走,冲到门外,把墨羡允手里的酒杯抢走扔在地上! 墨羡允诧异地看着宋荇月。 “不要!父皇不要赐死大哥哥!大哥哥是为了月儿,如果父皇要赐死,就赐死月儿吧!”宋荇月双手摊开,挡在墨羡允前面,一脸赴死的模样。 宋徽愣住了,“月儿,闪开!” “不!”宋荇月坚毅地说,“如果父皇执意要赐毒酒,那月儿就撞死在东墙!!” 宋荇月指向东边的墙,宋徽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发现太子竟然在墙上写了一份“保证书”! 太子是如何进来的,不言而喻了! 这才几日?三个孩子的感情竟然已经深到了这个地步? 这样,他更加要下手……宋徽眼里闪过一丝寒芒,薄唇轻启:“来人,带走公主!” “是!”门外冲进来几个高手,将宋荇月一把拉开! 刘公公重新倒了一杯酒,递到墨羡允跟前:“世子……对不住了!” 墨羡允伸手接过酒杯,看向宋荇月,她还在撒泼。 看了她一眼,墨羡允便将酒一饮而尽! “大哥哥!不要喝!不要喝!”宋荇月尖叫道! 宋徽见墨羡允喝下了酒,应声倒了下来,刘公公忙扶住墨羡允,看向宋徽:“陛下……” “送回书斋,好生照顾!”宋徽摆了摆手! 好生照顾?宋荇月愣住了,不是赐死?那杯酒是什么? “父皇!父皇!月儿不喜欢你喇!父皇杀了大哥哥呜呜呜呜!”宋荇月嚎啕大哭。 愉贵人冲出来,推开侍卫,搂住宋荇月:“别乱说话,月儿,住嘴!” “可是……” “月儿!”宋徽打断他的话,“他没死!若你敢寻死,那他也活不了了!” 宋荇月听了,这才安静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宋徽,“父皇说,大哥哥没有死?可是大哥哥昏了过去吖!” “四公主,世子喝的,是化骨散,不会伤及性命!”刘公公说道。 化骨散?!是什么鬼?! “只是会终身残废罢了。”刘公公补充道。 024 废人 终身残废?!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宋荇月听了,脑袋嗡嗡嗡地响,一股血气充脑,瞬间昏了过去。 “月儿?!月儿?!你怎么了月儿?!” “来人,传御医!” 十日后,千禧宫。 太后听闻世子被赐了软骨散已经成了废人。 贤贵妃坐在一旁有些唏嘘:“太后,墨羡允是邻国质子,陛下这样做,会不会过了一些?” “皇上明面上说,世子取药是他允许,实际上呢?是这世子偷偷跑去太医院拿东西,这个墨羡允,才十岁便能躲过宫中侍卫,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哀家想想,都觉得可怕!所以皇上的忧虑不是咩有凭据的,且,你以为皇上不知道,这墨羡允,每隔一个月,便会出宫一次,说是出去玩,实质上,暗中让皇城中的青龙侍卫捎信回国。所以,陛下这次才借此机会,彻底断了他的腿!” “还是陛下英明啊!”贤贵妃感叹道,“臣妾先前真是有眼无珠,竟然让这种人做太子陪读!可怕的是,现在太子对墨羡允还念念不忘,日日哭喊着要出去找他,竟与臣妾生了嫌隙……”贤贵妃无奈地说。 “凛儿还小,自幼没有玩伴,自从这墨羡允来了之后,他性格便开朗不少。哀家寻思着,你可以在朝中大臣的子女中,再给太子物色一个陪读,日子一长,太子便会把墨羡允忘了!” 贤贵妃听了,点点头说:“太后说的是,臣妾这几日便去办!” “对了,今日是皇上去佛山祈福的日子?”太后看了看外面的雪景,问道。 “是啊,太后,陛下只带了如妃去。”贤贵妃心塞地说,“陛下现在眼里只有如妃和长乐宫那个孩子!自那日四公主目睹世子被赐酒后,便昏死过去,陛下日日都过去长乐宫看,可是那灾星至今未醒!这就是因果报应啊,谁让那个四公主敢胆乱说话……” 太后勾了勾唇,说:“皇上不在宫中,四公主至今未醒?怕是要死了吧?” 听了这话,贤贵妃领会太后其中深意,说道:“嗯,这天气冷,长乐宫更冷,怕是醒不来了。臣妾想起宫里还有别的事,便先行告退了!” “去吧。”太后意味深长地说。 出了千禧宫,贤贵妃便对贴身丫鬟阿春说:“你现在,去长乐宫,把有毒的木炭送过去。” “是,娘娘!”阿春领了命,便急急离开了。 太后见贤贵妃走了,一想到今日那四公主宋荇月就要死了,心里好不舒爽,便对顺公公说:“小顺子,来,扶哀家出去走走!” 这段时日,因畏忌宋荇月说的那些话,太后是不敢乱走,更是不敢去佛山祈福,虽然她面子上说不信这些谗言乱语,但是终是不放心!现下,终于可以安心了! 顺公公走上来,扶着太后说道:“太后今日精神气爽,肤色白里透红,看起来,倒是比贵妃娘娘还要年轻呢!” 太后听了,哈哈一笑:“你这奴才,空有一张嘴皮子!” 顺公公笑道:“奴才这是实话,难道说实话也是一种罪吗?” 二人有说有笑走到御花园,忽然看到假山顶开了一朵紫色的花,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新。 “这是什么花?哀家怎么从未见过?”太后好奇地问。 顺公公一看,惊奇地说:“太后,这好像是祥瑞花!奴才在话本里见过,这祥瑞花会出现在福贵之人面前,若能亲手摘下,定能福寿延绵,一生顺遂!” “都是些话本里骗人的,一朵花怎么就能让人福寿延绵了呢?不过,这花倒是好看,也奇特,竟然能在石头上推开雪面蹦出来!” “是啊,太后,让奴才为太后摘下来吧!”顺公公说。 太后想了想,方才顺公公说的话,说什么若能亲手摘下来,定能福寿延绵! “不必,就几个台阶,哀家倒是想看看这花如何长出来的。” 太后说完,松开顺公公的手,往假石山走去,这假石山也不高,约莫两米,太后踩着石台阶往上走。 忽然,也不知道怎么的,脚踩空,猛地摔了一跤。 “哎哟!” 顺公公见状,吓得脸都紫了,冲上去将太后扶起来:“太后,您没事吧?” “哀家的脚……好疼啊!”太后摔下的时候,小腿正好压到石阶。 “奴才扶您回屋!” 屋子里,太后躺在床榻上,御医来看了说是脚崴了,脚踝处骨头断了,需要静养! 太后听了,脸色铁青! 她都已经不去佛山祈福了,竟然还能在一座矮矮小小的假石山摔下来! 宋荇月那个小丫头的话,真是不容小觑! 太后越想心里越后怕! 忽然,她把顺公公喊来:“小顺子!你立刻去长乐宫!” “太后,去长乐宫做什么?现下您需要静养啊!” “赶紧去!赶紧去!把四公主接过来!快去!如果接不出来,或者让那小丫头伤了姓名,哀家就要治你的罪!”太后怒道。 顺公公虽然不太明白,但是太后都下令了,他只好急匆匆地跑出千禧宫! 长乐宫,阿春正在作威作福。 她带着两个奴才把原来炭炉里的炭踢碎,愉贵人拿着棍子想要阻止他们,却被他们推开。 “你们是哪里的奴才?!好大的胆子!”愉贵人喊道。 “愉贵人,你现在过得比我们还不如呢!这炭这么多烟,奴婢现在给您加点好炭,给你和公主暖暖身子!”阿春耀武扬威地把那些有毒的炭扔进炭炉里。 另外两个奴才把愉贵人敲晕,扔在地上。 阿春看了一眼躺在床榻的宋荇月,“四公主,若是做了鬼,可不要怪奴婢,奴婢也是受了贵妃娘娘的指使!记得哦,死了不要找我哦!” 说完,她便命人把屋子里的窗台都合上,最后将大门关上。 屋子里呛得很,宋荇月被呛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闻到了一股毒气,可是她身体虚弱,眼皮很重,她看向地上,愉贵人晕倒在地,而炭炉还在烧着…… 025 陪葬 她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吗?! 长乐宫门口,阿春刚走出来,便看到顺公公急火急燎地跑过来。 她还以为顺公公是想问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赶紧邀功:“顺公公,您别急,事情已经办妥了!愉贵人被我敲晕了,毒炭已经在烧了,门窗奴婢也都关好,这次四公主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你才必死无疑!”顺公公一巴掌往阿春地脸上扫过去,打得阿春晕头转向! “顺公公……”阿春嘴都被打出血了,她哭丧着脸,哀怨地看着他。 “赶紧开门!要是四公主死了,你们通通要陪葬!”顺公公抬脚重重踢她的屁股。 阿春也不明就里,方才贤贵妃明明…… “可是,贵妃娘娘说……” “你这个贱婢现在还敢顶嘴?!来人,拖出去打二十大板!”顺公公怒气冲天,说完,便冲进院子里,以最快地速度对开门,顶着浓烟冲进去,把奄奄一息的四公主抱了出来。 “四公主,您可千万别死,不然奴才一条命可不够太后杀啊!”顺公公现在只能祈祷她活下来! 另外的奴才把屋子的窗都打开透气,免得愉贵人死了。 顺公公一路把宋荇月抱回了千禧宫。 “太后!太后!奴才给您把公主带来啦!”顺公公顾不得擦汗,冲进了太后的寝房。 太后坐在床榻,伸长了脖子,“抱过来!” “是!” 顺公公将宋荇月抱到太后跟前。 这孩子因为吸入了一些毒气,脸色不是很好。 “死了没?”太后紧张地问。 “没死!阿春那个贱蹄子,想要谋害公主,好在奴才及时赶到,把公主救了出来!太后,这四公主安置在何处?”顺公公问。 太后想了想,说,“哀家腿脚不方便,你命人安置一个小床榻,就……就在这里!” 太后指了指东面窗台,安置在那里,若四公主醒了,她也方便问些话!免得醒来不久又一口气没缓过来死了去,她就是想问,都没机会问! “另外,你赶紧把太医院最好的御医叫来,一定要把四公主救醒!” 顺公公点点头,领了命便出去安排。 凤鸣宫,贤贵妃看到阿春被拖回来,满身是血,吓得愕然。 “谁敢动本宫的人?!”贤贵妃勃然大怒,“你们这些奴才,打狗也要看主人,一个两个都不想活了是吗?!” “贵妃娘娘,这是太后身边顺公公的意思,奴才们也不好违抗!” “顺公公?!”贤贵妃蒙了!顺公公自太后入宫便跟在身边,可以说是太后最亲近的奴才了!但是……不是太后暗示她去解决了宋荇月的吗?!为什么顺公公却要打她的人?! “贵妃娘娘,太后还让我等给你带句话,说是,太后腿脚伤了,不方便走动,便让四公主到她宫里给她解闷。”跪在地上的奴才说道。 “……”贤贵妃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太后说了,这段时间,贵妃娘娘就不用到千禧宫请安了!” 说完,几个奴才正想退下,贤贵妃喊住他们,“太后的腿脚伤了?!方才还好好的?!如何伤的?!” “禀贵妃娘娘,太后是在假石山摔下来的!” 说完,那几个奴才不便再留,便退下了。 贤贵妃拧眉坐了下来。 难道,那四公主当真有预知的本事?!若说之前婉妃生产当日的事情是个巧合,那么这次呢?太后因为忌惮她写的那些话,便不去佛山祈福,结果却还是摔了! 虽然是假石山,却也是“山”啊! 这丫头若真能预知,那……那可杀不得了!有了她,便可以趋利避害!难怪太后忽然想要把她救下来,还带回了千禧宫! 贤贵妃想到这里,仿佛忽然明白,为什么如妃总是要护着那个丫头了! 她哪里是菩萨心肠,她是想要博取宋荇月的好感!真是狡诈! 是夜。 宋荇月迷迷糊糊地醒来,她动了动手,动了动脚,好像有人给她喂了什么药,现在身体感觉好多了。 “太后!太后,四公主醒了!”奉命一直盯着宋荇月的丫鬟润雨惊喜地喊。 太后听了,原本病恹恹地躺着,现在来了精神,坐起来说:“快快,掌灯!” 屋子里比原来更亮了! 润雨扶着宋荇月坐起来,温和地帮她擦脸,“四公主,您没事了吧?” 宋荇月的唇惨白,一双紫葡萄般的眼睛如星辰,她看到太后,有些害怕地说:“太后不要罚月儿,太后不要罚月儿……月儿不想太后死……” 这丫头,还在想那件事儿呢! 太后听了,心有余悸地说,“这傻丫头,在想什么呢?哀家在你看来,有这么可怕吗?哀家不怪你!哀家还要感谢你,因为你那些话,哀家才没有去佛山祈福,虽然今天摔了,但是只是个矮石阶,若真的去了佛山,怕是真的……” “太后没有去祈福,真素太好啦……可素,太后不是很讨厌月儿吗?月儿还是肥去长乐宫好好呆着罢…免得太后心悸,月儿心里会更加愧疚哒…”宋荇月说完,正想要下床,却被润雨拦住了。 太后说:“胡闹,今后便住在千禧宫了!” “可素……太后不是说……月儿是灾星吗……”宋荇月露出人畜无害的神情。 什么灾星?当年的事情的确是蹊跷,但是现在宋荇月的梦境竟然是预知梦,想毕从前那些事,也与她无关!若她当年不是半岁小孩不会说话,或许能把梦境告诉她,这样她也不至于心悸数月…… 想到这里,太后又不好否决了自己从前的决定,碍于面子,只好说道:“哀家的孙女怎么能是灾星呢?到底是哪个狗奴才乱讲?” “这话好像当年是凤鸣宫传出来的,太后,贤贵妃过于仁慈,所以凤鸣宫的奴才才会肆无忌惮啊。”顺公公说。 “的确如此!也罢,四公主既然醒了,哀家倒是想问你几件事。你要如实回答。”太后说道。 宋荇月带着怯怯的神情,点了点头。 “你做梦,还梦见哀家什么了?” 026 福气 宋荇月一脸无邪地看着太后,她寻思着,书里的太后自从佛山掉下来之后,便没了精神气,虽然大权还在,但总归腿脚不便身体不利索,因此也任由贤贵妃为非作歹了!但是现在婉妃顺利产下双子,如妃得了后宫大权,太后未摔伤,贤贵妃的整个命运走势依然不同。 未来会如何?宋荇月自然不知,可是,她可以拿从前的事情出来说呀! 想到这,宋荇月扁扁嘴,露出不敢声张的样子。 太后看了她这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怕是还有祸事?!所以这她才会不敢说! “别怕,如实说来即可,哀家不会怪你,毕竟那是梦,又不是你的想法!”太后说道。 宋荇月低头发出软如如的声音:“太后……真的不会怪月儿咩?” “真的,哀家一言九鼎!你照实说!若说的真实,哀家有赏!你想要什么直说!”太后说。 “真的吖?”宋荇月眼里闪烁着光芒,看起来好不天真!“月儿想要娘亲安好!想要好吃哒,想要好看哒衣服,想要屋子不漏风!” 一旁的顺公公听了,笑了起来:“四公主,这几个愿望,太后定然会满足您的!小的已经给长乐宫送去了被褥和上好的木炭,愉贵人现在安好无虞!您就说吧!” 宋荇月抿唇朝顺公公笑了笑,又看向太后,说:“那月儿就说啦!月儿这几日并无做梦,可素,月儿从前,有做过与太后奶奶有关的梦!” “说!”太后急着想要知道,也并无在意宋荇月叫她“太后奶奶”。 “月儿梦见……从前,贵妃娘娘在太后奶奶的香炉里加了一些东西,令太后夜不能寐……”宋荇月压低了声音说。 “啪!”太后猛地拍床,“你敢诬陷贵妃?” 宋荇月见状,“哇"地大哭起来,“呜呜呜,太后奶奶,月儿知错喇,太后奶奶不要怪罪月儿吖!” 这大哭的模样真是惹人心疼,太后收敛了一下情绪,方才是她自己说不会怪责的! “你说,贵妃陷害哀家?你可知,贵妃是哀家的什么人?!”太后厉色道。 “月儿不知……”宋荇月当然知道,太后是贤贵妃的姑姑,当初,若没有太后为她撑腰,她如何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但是贤贵妃的心怕是被墨水染黑了,连自己亲故妈都会陷害。 顺公公说道:“太后消气,童言无忌啊!” 天后看着宋荇月那害怕的模样,想来也不是乱讲的!而且,她每次说的话都回应验,难道,确有其事?! “你继续说!”太后说道。 宋荇月捂着嘴巴,摇摇头。 “说,哀家真的不怪你!” 宋荇月还是摇摇头! 太后只好把自己头上的一根玉钗取下来,放在顺公公手上,“哀家把这朱玉钗赐予你,你继续说,哀家保证不生气!” 宋荇月看着那色泽光润的玉钗,眉开眼笑:“好漂酿呀,月儿没见过这么漂酿的玉钗!” “你若喜欢,哀家还有赏,快说!” 宋荇月接过顺公公手里的玉钗,说道,“月儿还梦见,贤贵妃身上,有迷魂药……而且,贵妃娘娘过几日来看太后,又想要害太后喇!” 太后听了,双手微颤。 顺公公忙说,“太后,这只是小孩子随便讲的,贵妃娘娘怎么会这么做呢?” “行了,哀家答应过你,不会怪责你,这次哀家就当个笑话听了!月儿,以后不可随意议论妃嫔,只能在哀家面前说这些话,知道了吗?”太后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和善。 还称宋荇月为“月儿”,宋荇月知道,太后这是信了,而且,想必会有所动作。 “是,太后奶奶!”宋荇月娇滴滴地说。 听了这声“太后奶奶”,太后心里忽然美滋滋的,这么个可爱挠人心扉的小丫头,真是越看越喜欢,若当年没有“灾星”一说,她怕是早就被皇上宠翻了吧! “月儿,你要不要过来和太后奶奶一起睡?”太后问。 宋荇月听了这话,有些吃惊!别说宋荇月了,顺公公和润雨也都张大了嘴巴看着太后,这是太后嘴里说出的话吗?! 让宋荇月住进千禧宫,已经出乎意料了,现在太后竟然还让宋荇月与她共睡一张床榻?! “好吖!”宋荇月晃着脑袋,头上扎的两个丸子也流露出可爱的气息,她从床上跑下来,“噌”的一下,就溜到了太后的床榻上。 “小心点儿,小心把太后的脚……”顺公公一脸担忧。 但宋荇月自有分寸,她完美躲过太后的脚,睡到了里面去。 “太后奶奶!你好暖吖!”宋荇月睁着大眼睛看着太后,这被窝也太暖了吧!! 太后慈爱地看着她皎洁无暇的脸,说:“睡吧!若是半夜发梦了,也别怕,太后奶奶在!记得要把梦告诉奶奶!” 说到底,她还是为了能及时了解宋荇月的梦境。 顺公公一下就明了,与润雨对视了一下,二人便退了下去。 走到回廊,润雨好奇地问:“顺公公,您说,太后怎么忽然对四公主改了态度呢?难道,太后不怕……” “嘘!放在在寝房听到的,一概不许外传!” “润雨明白!” 顺公公意味深长地笑着:“看来,这后宫要变天了!四公主今后,福气可不浅呢!” 入夜,宋荇月一直睡不着,太后见她翻来覆去的,便问:“怎么了?” “月儿不习惯,月儿还是到地上睡吧!”宋荇月说。 听了这话,太后觉得好笑,“怎么会不习惯呢?!地上比哀家这床榻还好?” “月儿习惯了睡床板……”宋荇月实话实说,这几个月以来,她从一开始睡床板的夜不能寐,到现在已然习惯了硬邦邦的床,忽然躺到温暖柔顺的床榻上,却是十分不惯。 太后听了这话,动了恻隐之心,若宋荇月说的是实话,那么,这些年,的确是委屈了她娘俩了!毕竟这是皇嗣啊!竟然说出想要睡地板的话! “太后,我睡地板喇!”宋荇月说完,便不顾太后阻拦,从床上下来,在她原来那张小床把被褥放在地上! 027 辜负 太后行走不便,且这孩子在床上动来动去,她也受了影响,便允了。 宋荇月在地上躺着,等到太后睡去,她摸了摸兜里装迷魂香的荷包。 明日贤贵妃定然会来看太后,到时候她如不动手,就让她来推波助澜了! 翌日,太后命人去查香炉,顺公公回来报说,香炉里一切都正常。 “太后,许真的是四公主乱说的……而且,太后大可不必对四公主的梦境过于在意!” 太后摇摇头,说,“若贵妃在哀家的香炉里加了料,这么多日子过去了,早就烧完了!那四公主说到底,还是单纯怕死的,但其孝心可嘉,上回顶着那么大的危险也要在话本里写那些话提醒哀家,令哀家躲过一劫!且哀家也觉着奇怪,之前哀家都好好的,那日婉妃生产,翌日,贵妃来看哀家,哀家便开始头痛……实在是可疑!” “若贵妃娘娘当真如此,可真是辜负了太后的一片心意啊!” “何止是辜负?她约莫是不想活了!”太后冷冽地说! “对了,月儿呢?”太后问。 顺公公指了指院子,说:“在外边玩儿呢!说是太后这里大,又漂亮,玩到不肯进屋!” 果真,院子里时不时传来宋荇月银铃般的笑声,太后听了这笑声,心情也好了起来。 这时候,门口的奴才来报:“太后,贵妃娘娘来请安!” 太后点点头,“让她进来。” 贤贵妃进了千禧宫,便看到宋荇月正在雪地里和润雨玩! 她那身破旧的粗布衣衫没了,换上了一身粉色锦衣,还披着一袭红色披风,头顶扎着两个丸子头,简单地插着一根玉钗! 那玉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那可是太后的东西! 看来,太后已经完全接受了四公主了! 若四公主真的能预知,是否梦见过她做过的那些事儿?贤贵妃昨晚因为这事儿,一夜无眠!四公主绝对不能留在千禧宫!不能留在太后身边! 宋荇月看到贤贵妃来了,便笑着把手里的雪球往贤贵妃脸上砸去:“咯咯咯咯!” “贵妃娘娘,小心!”润雨慌忙喊道。 贤贵妃因为在发呆,来不及躲闪,竟被那雪球砸了个正着!她的脸色瞬间僵了起来。 宋荇月忙冲上去喊道:“贵妃娘娘被打到啦!贵妃娘娘输啦哈哈哈!” 一边说,一边揉雪球继续往她身上砸! “放肆!”贤贵妃身边新来的丫鬟翠菊生气地说,“还不赶紧向娘娘请罪!” 宋荇月拿着雪球,才不管请不请罪,直接往贤贵妃身上扑,把贤贵妃扑倒了! “你!” 贤贵妃怒气滔天,正欲发作,太后便在屋子里说,“进来吧!” “我一会再收拾你!”贤贵妃咬牙切齿地对天真无邪的宋荇月说。 翠菊把贤贵妃扶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雪,扶着她踩着碎步往屋子里走去! 润雨把宋荇月扶起来,无奈地说,“四公主,下回,可不许这样啦!贤贵妃都生气了。” “哦……”宋荇月委屈巴巴地点点头。 方才,推倒贤贵妃的时候,她趁机从贵妃身上扯下来荷包。 “润雨姐姐,月儿想吃桂花糕喇!”宋荇月头顶着白雪,笑嘻嘻地说。 “好,奴婢这就去拿!”润雨笑了笑,转身去取糕点。 宋荇月趁机拿出她自己的荷包,把荷包里的迷魂药放进贤贵妃的荷包,随后她一屁股坐了下来,把荷包放在屁股底下,蹭了蹭,确保荷包被雪埋了。 “哎呀,四公主,不可以在雪地上噌,会受凉的!”润雨见了,急匆匆地放下桂花糕,冲上来把宋荇月抱了起来,“咱们还是回屋吧!瞧您,鼻子都冻红啦!” “嘻嘻……”宋荇月笑眯眯地搂住润雨的脖子。 进了偏殿,润雨帮宋荇月扫身上的雪,宋荇月像一尊娃娃一般坐着,耳朵里却在听隔壁房间太后和贤贵妃说话。 贤贵妃坐在太后身边,说道:“太后,为何忽然让四公主住到了千禧宫里?难道太后不怕……” “哀家怕什么?昨日哀家从假山摔下来,这才明白,原来,四公主说的话真的不容小觑,哀家思来想去,还是将四公主接到哀家身边,这样也能及时了解她做过的梦呀!”太后意味深长地看着贤贵妃。 贤贵妃脸色一惊,随后恢复原来的淡然,“太后,这四公主,做过什么梦啊?” 太后看出了她的心虚,便说:“她给哀家说了不少梦呢,还真是奇妙!对了,哀家想要取一件东西给你,小顺子,推哀家进去拿!” 顺公公点点头,推着太后坐着的椅子,进了寝房。 正殿里无人,贤贵妃看了一眼翠菊,说:“你出去看看,四公主方才有没有受凉!” “是!”翠菊点点头,出去了。 这下没人了。 贤贵妃走到香炉旁,摸了摸耳环,她的珍珠耳环有个机关,可以掰开,里面装着些药粉。 贤贵妃把药粉洒进香炉里。 随后,坐回方才的位置。 过了许久,太后方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首饰盒。 贤贵妃认出了那个镶金琉璃首饰盒,“太后,这是……” 太后微微一笑,说:“这是当年先皇封哀家为皇后时,赐给哀家的首饰,今日,哀家将这首饰赠你,小顺子,给贵妃拿过去。” 贤贵妃喜出望外,一脸感激,“太后……” “别急着谢哀家,这是哀家对你的期盼,如今你是我朝唯一的贵妃,只差再往上走一步了!若你争气点,哀家可以助你!”太后慈眉善目地说。 贤贵妃接过顺公公手里沉甸甸的盒子,一时之间感觉人生充满了希望! 看来宋荇月也没有梦到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这样就好办了!她要尽早把宋荇月从太后身边赶走!然后再暗地里给宋荇月施以恩惠,为她所用! 贤贵妃感激涕零地离开了。 半个时辰后,门口扫雪的奴才发现了贤贵妃的荷包,便送进来交给太后。 “这里头,好像有什么药粉?”、 太后看一眼荷包,那正是贤贵妃随身携带的,许是今早宋荇月调皮砸她雪球,令这荷包掉了下来! 太后正想闻,顺公公忙阻止道:“太后,别闻,让奴才送去刘太医那里看看!” 028 香炉 “好。对了,香炉里查出什么了没?” 方才贤贵妃离去之后,太后便命人把香炉取走,仔细查看。 “禀太后,香炉里,多了一味甲胃香……”顺公公如实说。 “甲胃香是什么?”太后闻所未闻。 “是一种能让人兴奋的香料,若单独使用可以提神!但是,若与龙涎香掺在一起使用,会使人精神亢奋,夜不能寐,继而头疼不已……”顺公公支支吾吾地说。 太后听了,整个人瘫了下来,脸上满是失望和愤恨! “太后保重啊!会不会是其他人……”顺公公安慰道。 “保重?!哀家都要被亲侄女害死了!还保重?!方才你我离开后,只有贵妃在殿里!只有她有这个时机!马上查荷包!!”太后迫不及待地说。 “是!” 半个时辰后,顺公公回来说:“太后,这荷包里有迷魂药!" “迷魂药?!”太后再次震惊了! “是,就是当初,婉妃生产当日,贤贵妃身边的丫头柳儿身上带着的那种迷魂药!当初还是四公主提前发现,警醒了陛下,这才让那柳儿伏法,不至于祸害了皇嗣……” 太后听了,深深叹了口气,“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哀家还以为,那四公主是灾星,现在看来,是有人自作聪明,利用哀家为她清障碍呢!” “太后息怒啊!”顺公公跪了下来,“您的身体要紧!好在现在真相大白了!以后便……便躲着贵妃罢!” “躲?你跟在哀家这么多年,哀家何曾躲过谁?!只是,哀家心里薄凉薄凉的,哀家扶持她坐上贵妃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平日里她为难其他妃嫔也就算了,哀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后宫,适者生存!但是她竟然想要害哀家!不,她不是想,她是已经在害哀家了!”太后愤慨地说。 顺公公摇摇头,说:“太后,您就是宅心仁厚,所以才会一直被贵妃娘娘利用啊!这件事,要不要禀报皇上?” 太后想了想,说:“不,这件事事关李家家族荣耀,无需惊动皇上!但是,哀家要让她知道,想要谋害哀家是什么下场!小顺子,你去凤鸣宫传哀家懿旨!” 宋荇月与润雨在隔壁房,听到这么大动静,她好奇地问:“润雨姐姐,太后奶奶生气了吗?” 润雨拧眉说:“奴婢也不知道,太后鲜少发这么大的火。” “那月儿去安慰安慰太后奶奶吧!”宋荇月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跑去见太后。 “太后奶奶!”她奶声奶气地说,然后往太后身上扑。 太后原本僵着的脸缓了下来,露出微笑:“月儿来了!方才在雪地里打滚,今后可不许这样了,你是正经公主,又养在哀家宫里,怎么能在雪地里打滚呢?” “月儿知道啦,太后奶奶不要生气吖!月儿以后不打滚喇!" 太后见这宋荇月张脸纯洁白净,光是瞧见就心花怒放,实在是赏心悦目! 且,若不是宋荇月的梦,她怕是还被贤贵妃当枪使呢! 想到这里,太后说道:“愉贵人把你教的好,哀家今日就传旨意,把愉贵人从长乐宫接出来,安置在离千禧宫不远的琉璃宫!” 宋荇月听了,眉开眼笑:“真的嘛?月儿也要去琉璃宫!月儿也要去呀!” “月儿留在千禧宫,明日太子也将会搬到千禧宫,你二人好作伴!你是四公主,需得像其他公主一般启蒙,过几日,哀家便让你进书斋!” 什么?!不让她回愉贵人身边?!而且,太子也会来?! 见宋荇月诧异的样子,太后刮了刮她的鼻子,说:“就这么决定了!你今后跟着哀家睡,太子睡在偏殿!” “喔……”宋荇月乖巧地点点头。 她不是很想和太后一起睡。 主要是不方便,毕竟,她还有一个人需要去见…… 墨羡允,听闻废了。 宋荇月不可能对墨羡允不闻不问,毕竟,当初他偷药是为了她!而宋徽因为忌惮墨羡允,所以才会赐他毒酒! 只是因为墨羡允心中的善意,便赔了自己的一生,这种事情,也太让人难受了! 她需要找个时间去给墨羡允赔罪,另外,看看他是否还有救! 凤鸣宫。 顺公公过来传太后懿旨,命贤贵妃在凤鸣宫思过,半年内不得踏出凤鸣宫半步,且太子从今往后交由太后管教! 贤贵妃听到这懿旨,血气冲脑,差点昏了过去。 她扯住顺公公的袖子问:“顺公公,怎么回事?这懿旨真的是针对本宫?!是不是你传错地方了?!” 顺公公将懿旨合上,递给贤贵妃:“娘娘,奴才跟在太后身边多年,还从未见过太后如此生气,太后说了,这半年都不会见娘娘,娘娘还是好好思过吧!” 贤贵妃扔掉懿旨,喘着气说:“不可能,不可能,太后怎么可能罚我禁足?!皇上还没回来她不能这么罚我!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一定有误会!是不是四公主那个小贱蹄子说什么了?!难道太后宁愿信一个灾星,也不肯信我吗?!太后可是我姑姑啊!血浓于水……” “血浓于水?娘娘,太后说了,若您不服,便将这个荷包给您!”顺公公把荷包扔给贤贵妃。 贤贵妃眨了眨眼,这荷包,怎么在顺公公那里?难道是早上掉落在千禧宫? “这荷包怎么了?”贤贵妃一头雾水。 “奴才去太医院确定过了,荷包里有迷魂药!今早,娘娘来见太后,在香炉里加了甲胃香,这件事,太后也已经知道了!”顺公公冷冷地说。 “……”贤贵妃愣住了,太后怎么会知道?还有,这荷包里,怎么会有迷魂药?! “娘娘,奴才走了!您好好思过吧!太子交给太后,您大可放心,绝对不会长歪的!”顺公公留下这话便离开了。 凤鸣宫一瞬间变成了冷宫一般的存在! 贤贵妃捏着荷包,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倒在了地上。 翠菊喊道:“娘娘,娘娘!” 太子宋珏凛被带到千禧宫,一看到宋荇月,便冲上去,将她扑倒:“你就是灾星!" 029 偷药 “……”宋荇月像个团子似的被压着,她眼眸闪了闪,“太子凛哥哥?!" “不要叫我凛哥哥!是你害的我母妃禁足,是你害墨咸鱼走不了路,是你,是你,你就是灾星!”宋珏凛说完,嚎啕大哭起来。 宋荇月愕然,好吧,若说墨羡允的结局,她有部分责任,但是,贤贵妃那是咎由自取! 当然,此刻的宋珏凛根本不知道贤贵妃的真实面目,也不知道以后贤贵妃会如何残害他!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要这样!”润雨跑过来,把宋珏凛抱了起来。 宋荇月站起来,摸了摸被磕疼的脑袋,问:“凛哥哥,若有人拿毒炭想要毒死你和你母妃,你会如何想?” “蛇蝎心肠,本宫一定要赐死他!”宋珏凛想都没想地说。 宋荇月嘟着嘴,说:“凛哥哥也觉得这样的人是蛇蝎心肠!那么,你的母妃因此受了惩罚,难道不是应该的嘛?为何凛哥哥却说是我害的呢?” “什么?你敢说我母妃的坏话!” 宋珏凛气呼呼地从润雨身上挣脱下来,打算冲过去揍宋荇月,却被太后喝住了! “凛儿!住手!”太后厉色道。 宋珏凛听到太后的声音,这才停住脚步,然后朝她跑去,扑在太后怀里哭:“太后!太后为什么要罚母妃?呜呜呜!” “方才,月儿说的没错!你的母妃,趁着你父皇和如妃去佛山祈福不在宫里,便唆使下人将毒炭送去长乐宫,紧闭窗门!差点令月儿和愉贵人熏死,你说,哀家该不该罚?你说,你母妃该不该思过?” 宋珏凛听了这话,红着眼眶不说话。 “哀家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惩罚别人,这点,凛儿难道不知道吗?你母妃这件事,与月儿无关!你今后,不可以这么说你的皇妹,她不是灾星!”太后语重心长地说。 宋荇月听了,委屈的脸上这才洋溢出一点笑意。 太后瞥了她一眼,到底有些心疼,又继续说,“今后,你与月儿一同住在千禧宫,你是皇兄,比月儿早启蒙,要事事让着你皇妹,也要教导你皇妹!毕竟她是养在哀家宫里的,若有什么行为不当之处,丢的是哀家的脸!你是太子,要顾全皇家颜面,更要为哀家着想。” 宋珏凛心里纵使百般不情愿,却也只好点点头,接受了要与宋荇月住在一起这个事实! 用膳的时候,宋荇月看着山珍海味,眼睛发亮!这几个月来,她就没吃过什么正经的东西,现在桌上的鲍鱼、燕窝、烧鹅、螃蟹无一不激发着她的嗅觉和味蕾。 见她如此,宋珏凛冷笑一声:“乡下来的吗?没见过螃蟹吗?你知道螃蟹怎么吃吗?呵!” 宋荇月看了看宋珏凛,知道他要取笑她,便说:“知道,梦里见过。” “……”还能这样?!宋珏凛讶异地看着她娴熟地掰开螃蟹壳,这丫头,还知道螃蟹壳不能吃啊! 太后被宋荇月逗笑了,“你梦里见过螃蟹?” “是吖,月儿梦见好多螃蟹,皇上和太后都在吃,可惜了月儿只能流口水喇。”宋荇月抿唇,扮作可怜的模样。 她在现代不知道吃过多少次螃蟹!不过,这书里的螃蟹却比现代的螃蟹好吃一些!可能纯天然无污染吧! “那你现在可以吃了,吃多点,月儿要是喜欢,哀家命御膳房日日给你做!”太后笑着说。 “太后奶奶,螃蟹吃多了,湿气重吖!月儿过过嘴瘾就好喇!”宋荇月一边说,一边把螃蟹放了下来,露出沮丧的表情。 太后听了,说:“你这小丫头,还知道湿气重?也是梦里听到的?” “是吖。”宋荇月娇娇地说。 宋珏凛瞥了她一眼,说:“胡说八道。你不吃,我吃!我不怕湿气!” 说完,宋珏凛把整盘螃蟹都搬到自己的面前。 真是幼稚鬼!宋荇月才不与这五岁小儿一般计较,不过,她想到愉贵人一个人在琉璃宫,也不知道如何了,便泪眼巴巴地叹了口气。 太后见宋荇月叹气,便问:“月儿,怎么叹气呀?是饭菜不好吃吗?” “太后奶奶……”宋荇月抬眸,看向太后,嘟着嘴说:“月儿想娘亲了,娘亲一定也没吃过螃蟹……不知道娘亲现在在吃什么呢……” 太后听了,感念她一片孝心,便说:“原来是想你娘亲了!放心吧,有哀家在,愉贵人一切都好,你若是不放心,哀家让御膳房给琉璃宫送一模一样的食物过去!” “真的咩?谢谢太后奶奶呀!可素,月儿还是想见见娘亲呢……”宋荇月耷拉着脑袋。 “明日愉贵人来跟哀家请安的时候,你便可以见到你娘亲了。”太后说。 看来,她是不打算放宋荇月走了。 宋荇月只好点点头,装作破涕为笑的模样,继续津津有味地品尝美食! 用过晚膳,太后因为天气冷,腿脚又不便,于是早早上了床。 宋荇月拽着宋珏凛来到偏殿,润雨原本跟着的,却被宋荇月打发走了。 “你做什么?鬼鬼祟祟的!”宋珏凛没好气地说。 “凛哥哥现在对月儿不好啦!”宋荇月委屈地说。 “因为你,害的墨咸鱼现在动不了了!所以我讨厌你!”宋珏凛气呼呼地说。 “可素……可素……不是月儿逼着他去偷药哒……”宋荇月眼角含泪地说。 这件事怎么说呢?当初她自己想去偷药,结果碰上了墨羡允。若墨羡允不管她,便不会被赐毒酒。 宋荇月过不了心里那关,感叹好人怎么会没有好报呢?墨羡允的事情,她是管定了! “虽然……虽然不是你逼着,但是他也是因为你吖!他现在,都不肯见我喇!哼!都怪你,早知道,当初就不要管你好喇!”宋珏凛鼓着腮帮子。 宋荇月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宋珏凛,说:“大哥哥不肯见你吗?那他一定也不肯见我啦?” “他恨死你了!我也恨死你了!哼!不要跟我说话!”宋珏凛说完,留下一个气包子的背影,离开了。 030 心愿 宋荇月抿抿唇,有些无奈。 墨羡允真的走不了路了吗?不行,还是要找个机会过去看他! 几日后,宋徽圣驾回宫。 他听闻了离宫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如妃感慨地说:“没想到,贵妃姐姐竟然想要毒死愉贵人,好在太后及时赶到……” “这个毒妇!朕要褫夺她的封号!把她降为贵人!”宋徽气愤地说。 如妃听了,说道:“陛下,太后已经罚了姐姐,若陛下还罚,会不会不好啊?毕竟,姐姐是太后的……” “就因为如此,所以她才越来越肆无忌惮,竟敢趁朕离宫,做出这等残忍之事!爱妃这意思,是太后罚过,朕就不能罚?这宫里,难道是太后说了算吗?!”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陛下怎么忽然生气了呢,臣妾有点害怕呢!”如妃露出娇滴滴的表情。 宋徽听了,缓了缓语气,说:“朕是生那毒妇的气!来人,拟旨!” 刘公公恭谨地跪下,宋徽说道:“去凤鸣宫宣旨,贤贵妃降为贤妃,禁足凤鸣宫一年!” 如妃听了,唇角勾了勾,虽然宋徽到底是不敢不给太后面子,但是好歹把贤贵妃拉了下来,现在成了贤妃,与她平起平坐了! 刘公公领了旨便匆匆去凤鸣宫宣旨。 千禧宫。 两个小团子站在案牍前写字,写着写着,就吵了起来。 “你这笔怎么能这样拿?”宋珏凛看不惯宋荇月握笔的姿势,“要这样拿,你若去了书斋,便是丢本宫的脸!" 宋荇月何尝不知道如何拿毛笔?她在现代写的字可是一绝!只不过,现在藏拙罢了! “哎呀,不写喇!好难吖!”宋荇月鼓着脸,把毛笔扔在宋珏凛的宣纸上,溅出几滴墨。 “宋荇月!你毁了本宫的字!跪下给本宫道歉!”宋珏凛双手叉腰,好不威风。 宋荇月朝他做了个鬼脸,“才不要跪呐!略略略!”然后屁颠屁颠地朝太后跑去。 太后看着这两个小萝卜头,总是一言不发就吵了起来,倒是令千禧宫热闹非凡! “皇上驾到!”门口的宫人喊道。 宋荇月听了,啥也不说,冲到寝房里,把房门反锁。 “这丫头,怎么跑了?”太后有些困惑。 “许是怕陛下吧?奴才听闻,陛下当着四公主的面,赐世子毒酒,这才令四公主昏了十几天……”顺公公说道。 宋珏凛听了,嘟着嘴说:“真是胆小如鼠!若是本宫,定拼死也要护住墨咸鱼。” “这可由不得你!”太后伸手敲了敲宋珏凛的脑袋。 不一会儿,宋徽便走到了书房,看到太后、宋珏凛,却没见到宋荇月。 “参见父皇!” “起来。”宋徽说道,看向太后:“得知太后的脚伤了,朕实在是着急得很!” “多谢皇上挂心,太医说了,这伤筋动骨一百天,起码要养个大半年才会好了。”太后叹了口气。 “如此,太后便安心养伤,早日康复!对了,朕听闻太后救下了愉贵人与月儿,太后真是宅心仁厚!不过,怎么不见月儿呢?听闻她已经醒了?”宋徽问。 太后听了,明白宋徽来千禧宫更重要的目的,是想要见见宋荇月。 “她听说你来了,立马就跑了,在寝房呆着呢!皇上要是想见,便过去瞧瞧吧!哀家就不挪位置了!”太后指了指东边。 “那朕去看看她。”宋徽说罢,便往寝房的方向走去。 “太后,我也去瞧瞧!”宋珏凛调皮地说。 太后点点头,允了。 宋徽来到寝房门口,敲门道:“月儿,是父皇,开门吧!父皇知道你醒来了,非常高兴,想来是佛山显灵……” 什么佛山显灵,她分明是被毒醒的。 宋荇月背靠着门,说:“父皇有所不知,月儿是被毒炭毒醒哒!” 躲在一旁的宋珏凛听了,脸色通红! “父皇知道你与你娘亲受委屈了,你出来吧,父皇想看看你!” 宋荇月拒绝道:“不要,父皇是杀人凶手,月儿害怕!” 刘公公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吓出了汗:“四公主,话可不能乱说,这……” “无碍!”宋徽说,“你在长乐宫呆的久,并不知道世间险恶,也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会辨别是非,你只要知道,父皇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朱雀国,父皇做的是对的!” 宋荇月听了,嘟囔道:“可素,大哥哥救了月儿,父皇却毒死了他,是想让月儿内疚自责一辈子嘛?” “你有何内疚?” “若没有大哥哥,月儿早就因无药可医而死,或者因天气寒冷冻死喇!可素,父皇却给大哥哥毒酒,这是教月儿恩将仇报咩?”宋荇月提高了嗓门喊道,语气里还带着哭腔。 宋徽听了,有些心疼,便说:“你现在还不懂,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月儿要父皇如何做,才能原谅父皇?” 宋荇月终于等到他这一句,她故意“想”了很久,最后说:“父皇什么都会答应月儿吗?” “只要你肯出来见父皇,父皇都答应你!”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父皇不会像太子哥哥那样食言吧?”宋荇月问。 宋珏凛躲在一旁,听了这话差点冲出来反驳! “父皇是天子,怎么会食言?你说。”宋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孩子,真是童言无忌。 “那……那父皇让月儿去见大哥哥吧!”宋荇月说。 宋徽一愣,他没有想到,宋荇月提的要求是这个! 宋珏凛也十分诧异,他竖起耳朵听着。宋徽不让他见墨羡允,难道会让宋荇月去?她也太天真了吧? “见他做什么?” “好好道个歉。”宋荇月委屈地说。 “你是公主,无需道歉。”宋徽看来是想要拒绝。 宋荇月只好呜呜地哭了起来:“呜呜呜呜呜……" 听到这哭声,宋徽莫名地心酸。 刘公公也不忍地看着宋徽。 宋荇月见宋徽还没反应,便从呜咽变成了嚎啕大哭! 顺公公推着太后过来了,太后说道:“你就让她见一面,会缺斤少两吗?再说了,你肯放月儿去书斋,那墨羡允也不见得愿意见她!你就了了她这个心愿又如何?” 031 偏心 听到太后这么说,宋徽只好松口:“行吧,让你去书斋,跟他见一面!” 宋荇月听了,便止住了哭声,打开门。 “真的吗?”宋荇月躲在门后,怯怯地看着宋徽。 宋徽见这个小萝卜头哭的满脸通红,脸上带着可怜的表情,心头便软了下来。 “真的!不过,只能待半个时辰!”宋徽无奈地弯腰,帮宋荇月擦掉眼角的泪。 宋荇月噘着嘴点点头:“嗯嗯!” 宋徽走后,宋荇月便想着穿什么去见墨羡允! “四公主,这件陛下刚赐的紫色大氅好看,穿上映衬得您的肤色白皙!”润雨拿起厚实的大氅说道。 宋荇月摇摇头:“月儿不要,这件太老气喇。” “老气?”润雨忍不住笑起来,“四公主真是说笑了,若是不喜欢,便还是穿红色披风吧?” 宋荇月想了想,说:“润雨姐姐,你说,我去见大哥哥,他会不会还生月儿的气呢?月儿听凛哥哥说,大哥哥连他都不见呢!” 润雨听了,神色凝重地说:“四公主,这世子从台阶摔下来,现在双腿废了,动弹不得,整日都要躺在床上。奴婢从前见过世子几面,他虽然年纪尚小,但文质彬彬,器宇轩昂,眼里闪光,才华横溢,武功又高,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今后只能在床榻上度过余生,奴婢想想都觉得唏嘘,所以,世子定是不肯让人看笑话,因此不愿意见太子,也是情有可原。” 宋荇月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润雨看,想来,是宋徽命人将墨羡允摔成残废的事情传播开来的,宫里极少人知道,世子是被宋徽毒残的。 毕竟还要向青龙国交代,怎么可能直接说墨羡允神不知鬼不觉进入太医院偷药,所以才被下了毒呢? 宋荇月想了想,说道:“那他会不会见月儿呢?要是大哥哥不见月儿,月儿该怎么办好呢?” 润雨听了,担忧地说:“世子连太子都不见,可能不一定会见公主吧!不过,公主长得这么可爱,就连陛下都要哄着你,若是你在世子面前撒个娇,世子可能会见你也说不定呢!” 宋荇月听了,心想,真是得益于这好皮囊,她有时候自己照铜镜,都被自己的小脸蛋可爱到了!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墨咸鱼才不会见你呢!” 宋荇月回头看一看,是宋珏凛对开门走了进来,他气鼓鼓地看着润雨:“你下去!本宫要和皇妹说几句话!” “是。”润雨放下披风,恭谨地退了下去。 “你!明天要去见墨咸鱼?你死心吧,墨咸鱼不会见你的!除非……”宋珏凛走到宋荇月跟前,耻高气昂地说。 “除非什么?”宋荇月好奇地看着宋珏凛,“凛哥哥快说!” “除非,你带上本宫!本宫帮你说几句好话!”宋珏凛面不改色地说。 真是好笑,他自己都见不到,还想帮忙说好话? 见宋荇月噗嗤一笑,宋珏凛拧眉道:“怎么,你不信?” “月儿才不信呢!月儿要自己去见大哥哥!大哥哥一定会见月儿的!” “你……你不带上本宫,你连书斋偏院的门都进不去!”宋珏凛扁着嘴说。 “月儿进得去!就不带你!”宋荇月挑了挑眉,脸上满是炫耀的表情。 宋珏凛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看着宋荇月:“本宫命令你带上本宫!” “就不带!” “那你要怎样才肯带上本宫?”宋珏凛压低了火气,问道。 宋荇月晃了晃丸子头,说:“凛哥哥当真想要去?那就把凛哥哥最好的东西拿出来给大哥哥带过去,这样才有诚意吖。” “最好的东西?”宋珏凛眨了眨眼,看着宋荇月,“为什么你不拿?” “月儿……”宋荇月抿抿唇,指了指屏风那八箱镶金木箱:“月儿已经准备好啦,父皇赐给月儿的布料衣物、首饰用品都放进去了!” 宋珏凛张大了嘴巴看着宋荇月,“父皇……父皇赐给你这些东西?!” “对呀。”宋荇月点点头,“唔……不多吗?” “一般啦……”宋珏凛扯了扯嘴角,这后宫的三个公主加起来的赏赐,都没有这么多吧?!父皇也太偏心了吧?! “父皇说了,月儿在长乐宫受苦喇,又说月儿救了弟弟妹妹,救了太后,所以赏赐给月儿这些,但是月儿用不上,还是拿去送给大哥哥吧,大哥哥看见了,一定会见月儿哒!月儿可不像凛哥哥那样寒酸吖。” 听了这话,宋珏凛不服气地说:“本宫寒酸?呵,明日出发之时,让你见识见识本宫的排场!” 宋珏凛说完,便走了出去。 宋荇月看着他这骄傲的背影,嘟囔道:“我可没说带你呀。” 不过,多一个人去也好。 听闻自从墨羡允的腿废了之后,时不时有王公贵子过去嘲笑他和捉弄他!这次她与宋珏凛一同前去,便是要让那些无知小人知道,这墨羡允不是谁人都能能欺的! 翌日,宋荇月的轿撵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太后坐在轮椅上,拧眉看着那惹眼的仪仗:“凛儿也跟过去了?” 顺公公点点头,说:“是啊,他怕太后和皇上责罚,便躲在四公主的轿子里。他还不知道太后早就知情了,这是故意放他走呢!” “这俩孩子,鬼主意真是多!你看看那排场,总共十六个镶金木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封贵妃的仪仗呢!” 顺公公听了,笑道:“嗨,四公主长期住在长乐宫,不懂规矩,得了好东西,自然想要分给世子的,毕竟,当初是世子给她送的药和话本,听闻还给公主带了不少好吃的。” 提起这件事,太后心里就不大舒服,顺公公说完这话,也发觉自己说错了,因为当初是太后下旨不允许任何人管长乐宫之事的,就连药都禁止送进去。 “不过,公主和太子都是有情有义之人,奴才为太后感到高兴啊。”顺公公说。 太后听了,意味深长地说:”这有情有义,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你看哀家,对贤妃有情有义吧?结果换来她的背叛和迫害,好在哀家现在看清了她的真实面目!” 032 放肆 “说的是。”顺公公点点头。 “你派点人过去,半个时辰之后,把月儿和太子接回来,天冷,好像要下雪了,不要让他们在书斋留太久!” “是!” 仪仗一路从千禧宫行进,宋荇月和宋珏凛坐在轿子里,宋荇月想逗逗宋珏凛,便问道:“凛哥哥,要是父皇发现你跟来了,会不会责罚你呀?” “父皇怎么可能责罚本宫?”宋珏凛对自己非常自信。 宋荇月想了想,说:“凛哥哥,你的母妃被父皇和太后罚思过半年,昨日月儿求了父皇好久父皇才放月儿出来,但是父皇没说允许你去书斋看大哥哥呀!万一书斋的人跑去父皇面前告密怎么办呐?父皇会不会又责罚你母妃呢?” 宋珏凛听了,拧眉看着宋荇月,他的确是偷偷跟来的。 万一连累了母妃可不好! “那你说,怎么办?”宋珏凛嘟囔道。 宋荇月抿唇一笑,说:“太子哥哥,月儿有个好办法,凛哥哥长得眉清目秀,可以扮作女孩子跟月儿一起走进书斋,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你是太子啦!” “什么?!扮作女孩子?!本宫才不要!哼!”宋珏凛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那凛哥哥只能连累你母妃了……”宋荇月遗憾地说。 宋珏凛听了,似乎有些动摇。 宋荇月挑挑眉,淘气地从屁股底下取出一套粉色襦裙,说:“凛哥哥,我把首饰都给你准备好啦,还有这套衣服!” 宋珏凛嘴角扯了扯,神色僵硬。 轿撵里吵吵闹闹的,润雨跟在轿子外面,忍不住问道:“公主,可是有什么问题?” 太子躲在里头,不知道二人是不是又吵起来了?! “没事!润雨姐姐放心吖!”宋荇月连忙答道。 到了书斋,轿子落下,润雨伸手扶宋荇月下轿,可是先走出来的,却是一个未见过的女孩子,吓得润雨差点尖叫起来,等她定睛一看,忙喊道:“所有人,跪下,低头!” 跟轿、抬箱的奴才们都纷纷跪下低头。 只见宋珏凛头顶变成了两个丸子,还戴上了珠花,穿着粉色襦裙,看起来好不可爱!若是少见太子的人,定无法认出这是太子殿下!! 宋珏凛伸手,傲娇地瞪了润雨一眼,润雨忙把宋珏凛扶下轿,继而把跟在宋珏凛身后的宋荇月也扶了下来。 “润雨姐姐你留在这里,我和小鱼进去就好了。”宋荇月甜美一笑。 小鱼?!宋珏凛噘着嘴瞪了宋荇月一眼,什么破名字?! 润雨点点头,道:“陛下已经吩咐过了,书斋里没有外人,公主见了世子,便要尽早离开!” “知道啦!”宋荇月开心地扯着宋珏凛的手,二人摇摇晃晃一同走进了书斋。 偏院,聂士忠和刘劼正在为难时纬。 “这是什么药啊?是给废人喝的药吗?”聂士忠抢走时纬手里的药篮子。 时纬忙伸、:“聂公子,请还给我,我们世子等着喝药呢!" "一个废人喝什么药?这是浪费!你懂不懂?”刘劼嘲笑道,“我看看这是什么药?难道喝了,腿就能立起来吗?哈哈哈!” “聂公子,刘公子,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时纬急的都要哭了。 “欺人太甚?你说我欺负谁了?我还没欺负呢!”聂士忠一边说,一边把篮子扔了,只见那药罐倾泻下来,雪地上染上了棕色。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对不住了,你去重新熬一碗吧,免得耽误你家世子喝药!” “你!你怎么能这样?!亏你还是宰相儿子,竟如此没有教养!你可知药材多珍贵?!太医院已经没有这种药材了!”时纬一边说,一边哭了起来。 “哭什么啊?既然没有药了,那就把那掺了药的雪扫一扫,送过去啊!来人啊,把掺了药的雪扫起来,给我们时纬带走!”聂士忠冷笑道。 聂士忠的书童点点头,便开始扫那些脏雪。 宋荇月和宋珏凛站在院子外面目睹了这一切,宋荇月气得冲进去,指着聂士忠说道:“你这个坏蛋,竟敢破坏大哥哥的药!” 看到一个瓷娃娃般的女孩子跑进来,聂士忠先是一愣,刘劼问道:“你是谁?怎么我从未没见过你!难道,你也是青龙国的人?” “你该不会是墨羡允的丫头吧?哎哟,长得这么好看?穿得光鲜亮丽的,这衣服价值不菲吧?让我看看!青龙国的人,怎么配穿这么好的衣服?”聂士忠笑眯眯地朝她走过来。 宋荇月弯腰团起一团雪朝他砸过去! 聂士忠原本不以为意,不过是个雪球,但是不知道为啥,这雪球砸过来的力度竟然十分强,令他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你敢砸本公子?!你不要命了?!来人,喂她吃雪!”聂士忠暴躁地喊道。 宋荇月若是想教训这两人,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但是现在不是展露锋芒的时候!她故意佯装害怕,撒腿想跑,聂士忠的人冲上来将她拽住。 “呜呜呜!放开我!放开我吖!救命!凛哥哥救命!”宋荇月像一只小猫似的,被拎住领子,她双手摆动着,想着宋珏凛不会见死不救吧!? “呵,什么林哥哥树哥哥都救不了你了!你得罪了本公子,本公子让你瞧瞧厉害!快,喂她吃雪!”聂士忠恶狠狠地说。 那些个奴才弯腰捡雪,想要往宋荇月嘴里塞。 躲在墙外的宋珏凛犹豫了一番,他现在打扮成这个鬼样子,要是冲出来不被笑死?! 但宋荇月是为了墨羡允出头才被欺负的!她刚才那么勇敢,现在却那么无助!宋珏凛想了想,终是不忍,冲出来喊道:“放肆,放下本宫的妹妹!谁敢欺负她,本宫要十倍奉还!” 他一冲出来,宋荇月忙推开抓住她的人,躲到宋珏凛身后,怯怯地扯着他的衣服,“凛哥哥,他们欺负月儿!呜呜呜!月儿好害怕!!!!” “怕什么?胆小鬼!本宫在!谁敢放肆!!!”宋珏凛双手叉腰,瞪着聂士忠和刘劼! 033 不走 “本宫?哪来的野丫头?!你是什么本宫?我的姐姐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如妃。你是哪个宫?”聂士忠冷冷一笑,仔细端详着宋珏凛,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宋珏凛一听,脸都黑了:“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本宫是谁!” “嗯?”聂士忠睁大了眼睛,弯下腰看着宋珏凛,随后哈哈大笑:“你是谁啊?哪里来的小丫头,长得是不错,就是比那个丫头丑了一点。” “你敢说本宫丑?!”宋珏凛气呼呼地扯掉头上的珠花扔在聂士忠的脸上。 “嗨,这没教养的丫头还敢打我?!来人,把这两人都给我抓起来喂雪!”聂士忠气呼呼地说。 “且慢!”润雨缓缓地走进来,一双杏眼锐利的看向聂士忠。 又来一个?聂士忠眼睛闪了闪,“怎么这后院这么多有眼不识泰山的丫鬟?” “聂公子,若要论有眼不识泰山,还没人能赶得上你!你虽不认识小的,但是你可认得这令牌?!”润雨举起太后的令牌,神色凛然。 聂士忠和刘劼一看,这太后的令牌他们可是认得的,所以,这是太后的人?! 二人对视了一番,便跪了下来:“不知,姑娘是……” “奴婢是太后指定伺候四公主的,方才二位公子对四公主多有冒犯,出言不逊,还扬言要喂四公主吃雪?这雪,可还吃得?”润雨问道。 什么?四公主?!哪个是四公主?聂士忠和刘劼缓缓抬头,偷偷看向宋荇月和宋珏凛,二人都长得细皮嫩肉,秀气可爱…… “跪着,不许抬头!四公主的容颜也是你们瞧得的?!今日你们见了四公主而不识,无知者无罪,便赏你们吃这院子里的雪吧!”润雨说道。 聂士忠和刘劼害怕得手抖,却又不敢违背,便只好低头啃雪。 润雨见二人乖乖受罚,便回头拉起宋荇月和宋珏凛地手,从他二人身边走过,朝跪在一旁哭的时维走去。 “你领我等去见你家世子吧。”润雨看着时维说道。 时维点点头,领着他们往巷子里走去。 宋荇月忍不住抿唇笑道:“还是润雨姐姐腻害!凛哥哥一点也不腻害!” “公主过奖了,奴婢本就该互公主周全,方才是奴婢大意了,好在公主没有出什么事。” 宋珏凛鼓着腮帮子,今日若不是扮成这幅样子,不好表露身份,否则他早就把这两个有眼无珠的家伙好好教训一番了,哪还用润雨来帮忙出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聂士忠一边啃雪,一边用余光瞥了一下身后两个小娃娃的背影,凛哥哥?方才那个孩子又自称“本宫”,莫非,其中有一个是太子宋珏凛?! 时维领着他们来到墨羡允的院子里,说道:“禀二位殿下,我家世子不见客,二位若有什么话,可以让时维转达。” 宋珏凛挑挑眉,说:“你认出本宫了?” “时维眼拙,一开始没认出来,还让殿下受罪了,真是有罪!”时维说道。 “本宫不怪你,只是那二人经常这般为难你吗?”宋珏凛问。 时维无奈地点点头:“从前,聂公子便对我家世子颇有微词,现在逮到了机会,当然是落井下石,百般嘲笑了。” “哼,这个聂士忠,我要让父皇除掉他的学籍,今后不得踏入书斋半步!”宋珏凛眉眼间皆是怒意。 宋荇月看向时维,说:“我和凛哥哥给大哥哥带了好多东西,一会儿就叫人送进来,定有大哥哥需要的!你还是快点带我们进去见他吧!月儿要见见大哥哥吖!” “可是……”时维有些为难,“世子说了,不见客。” 宋珏凛听了,看向宋荇月:“本宫说了吧,他不会见你的。” “我要听大哥哥亲口说!”宋荇月才不管呢,她推开时维,冲进了院子里,来到门口拍门:“大哥哥,大哥哥,是我,月儿!月儿来看大哥哥啦!” 宋珏凛也跟着跑了进去:“墨咸鱼,本宫来啦,你快开门,方才本宫已经帮你教训了聂士忠!你放心吧,今后没有人会欺负你啦!” 时维纠结地看了一眼润雨:“润雨姑娘,还是带二位殿下离开吧,我家世子连我都不见。” “可是四公主性格倔强,非要见了世子方能安心。”润雨说道。 宋荇月和宋珏凛拍门拍了许久,都不见有回应,宋荇月只好说:“大哥哥,你不在里面吗?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时维把你害死啦?那我要把时维吊在城门口啦!” 宋珏凛听了,诧异地看向宋荇月,还未问话,屋子里便传来墨羡允的声音:“你们走。” “大哥哥你没死吖!你开门,让月儿看看好吧?月儿想跟你道歉!”宋荇月继续拍门。 墨羡允:“你没什么对不起我。若真想道歉,现在说,我听得到。” 声音清冷,仿佛没有任何感情。 “不行,月儿要当面向大哥哥道歉!”宋荇月喊道。 墨羡允是铁了心不开门,之后不管宋荇月说什么,他都不答话了。 润雨心疼得看着二位殿下不停地拍门,说道:“时维,你劝劝你家世子吧!公主这手,都拍红了,外边又冷……” “小的也没有办法呀……”时维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些时日,他也只有送药进去的时候能见一见世子,其他时间,他一概不开门。 门内外就这样僵持了半个时辰,眼看起风了,似乎有降雪的迹象。 润雨看了看天气,只好走到宋荇月和宋珏凛跟前,说道:“二位殿下,陛下规定的时辰快到了,咱们要不还是回去吧?眼看这天就要下雪,下雪了路不好走……” “月儿不走,月儿要见到大哥哥才走!” “本宫也是!”宋珏凛跟着说。 润雨没有办法,只好命人回千禧宫禀报,自己站在一旁,陪着二位殿下。 过了一会儿,果然下雪了。 宋荇月转身走到院子里,润雨以为她要离开,便急忙跟上去,结果宋荇月走到院子中间停了下来,喊道:“大哥哥,如果大哥哥不见月儿,月儿就站在院子里不走啦!让月儿冻死算啦!” 034 胡闹 屋子里还是没有声响。 雪花已经降了下来,宋珏凛见宋荇月还站在雪地里,便拍门对墨羡允说:“墨咸鱼,你快出来,你要冻死我皇妹吗?” 润雨打开油纸伞站在宋荇月的身边,弯腰说道:“四公主,还是回去吧!” “不要!润雨不要给月儿打伞!”说完,宋荇月推开了润雨。 她实在过于倔强,完全不听劝,润雨没有办法,只好命人把炭炉搬到宋荇月的身边,谁知道宋荇月见炭炉来了,便开始躲…… 宋珏凛看着她跑来跑去,便说:“你这臭丫头真的想冻死吗?” “如果月儿冻死了,大哥哥就愿意见月儿,那月儿还是冻死吧!”宋荇月嘟着嘴说。 宋珏凛拧眉,看了看没有动静的房门,一咬牙,也冲进了雪地里。 润雨见了,慌忙喊道:“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啊!二位殿下若是有什么闪失,就是一万个润雨也赔不起啊!” “不要你赔!出去,不许进来,不然本宫就治你罪!”宋珏凛扑向润雨,将她往外推。 宋荇月见状,便也跟着宋珏凛一起把润雨往外推,顺带把时维也推出了院子,之后便把院门落锁。 “太子殿下,四公主,快开门啊!不要胡闹!”润雨和时维在门外猛地拍门。 宋荇月和宋珏凛二人倔强地站在雪地里,雪越下越大,宋珏凛本来身娇体贵没受过这种苦,他站了一会儿便受不了了,跑到炭炉边站着。 宋荇月却仿佛像一尊佛似的一动不动,她死死盯着墨羡允的房门,她就不信,墨羡允会眼睁睁看着她冻死?! 墨羡允推着轮椅靠在门边,他原本想着,宋荇月和宋珏凛都是金贵之躯,不可能受得住风雪,没成想,二人竟真的在雪地里站了半个时辰之久,宋珏凛已经有点承受不住了,他冻得脸颊通红,不停地搓手。 宋荇月见他不经冻,便将披风脱下来,披在他的身上。 “本宫不要!”宋珏凛推开她。 “你是太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大哥哥也会受罚的。”宋荇月说完,执拗地把披风往宋珏凛身上披。 “那你冻死了,他就不会受罚吗?”宋珏凛问。 “月儿在长乐宫冻惯了,月儿冻不死!”宋荇月说完,把红披风死死绑在宋珏凛的脖子上,打了个死结! 宋珏凛这下就是想拆下来也没有办法了! 他气呼呼地看着宋荇月那单薄的身体,忽然,他伸出手,搂住宋荇月。 “你做什么呀?”宋荇月慌忙推开他,宋珏凛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本宫给你暖暖!”他抬头,鼓着腮帮子,看着宋荇月。 “才不要,月儿要给大哥哥赔罪,你要是给月儿暖身子,大哥哥就不原谅月儿啦!”说完,宋荇月又跑到风最大的地方站着,风雪吹得她直打冷战! 墨羡允啊墨羡允,你快出来吧,本姑娘快坚持不住啦! 她盯着那扇门,心里不停地祈祷着。 门外的润雨没了声音,想毕是回去千禧宫喊人来砸门了。 不行!若千禧宫的人来了,她还怎么见墨羡允?! 想到这里,她只好双眼一闭,倒在雪地上。 宋珏凛见了,吓得冲上去抱住宋荇月大哭:“呜呜!你怎么啦?!冻死了吗?!墨咸鱼你快开门!我皇妹冻死啦!她冻死啦!” 这时候,墨羡允终于把门打开了,他穿着一袭白袍,披着大氅,眼神清冷,说出来的话也冷冰冰的:“进来。” 宋珏凛听了,这才破涕为笑,费力地抱起宋荇月,往屋子里拖去。 宋荇月躺在暖和的床榻上,微微睁开眼睛,宋珏凛见她醒了,这才放了心:“太好了!我皇妹没死,没死!” 墨羡允轻咳一声,说:“没死就走吧。” “墨咸鱼!”宋珏凛走到墨羡允跟前,发现他似乎一夜之间,有了几根白头发,头发没有束起来,就那么随意披着,眉眼之间没有了先前地飞扬,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本宫……我和月儿两人,是来看你的,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宋珏凛带着撒娇的语气说道。 墨羡允看着他的丸子头,和那一袭粉色装束,说道:“不敢,太子这般装扮进来,若被发现,受责罚的,又是我了。” “不会的!”宋珏凛摸了摸头顶的两个丸子,脸都红了。 宋荇月从床上爬下来,走到墨羡允的跟前,嘟着嘴巴说道;“大哥哥,月儿对不起你,都是因为月儿,你才会被父皇责罚!月儿一定用尽一生来赔罪!只要大哥哥需要的,月儿万死不辞!” 宋珏凛诧异地看着宋荇月,她哪里学来这些话的?! 墨羡允躲避着她的眼神,从前他高她那么多,现在他的腿废了,只能坐在轮椅上,与她平视,这滋味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宋荇月知道书里地墨羡允会利用玉佩与青龙国取得联系,现下他腿脚废了,无法出宫,但是他心里一定非常着急! 想到这里,她凑到墨羡允耳边,墨羡允想躲,她伸出小手捧着他的脸,不让他躲,伏在他耳边小声地说:“月儿可以帮你往宫外送信!” 宋珏凛不知道宋荇月在说什么,他歪着脑袋往上凑,想要偷听,但是宋荇月已经把墨羡允松开了。 她朝墨羡允甜甜一笑,墨羡允抬眸,看着宋荇月那张纯洁无瑕的脸。 “当真?”虽然墨羡允不知道宋荇月怎么知道他要与外界联系,但是,她若真能帮忙送信,那也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宋荇月点点头,伸出手说:“月儿对天发誓,一定会帮忙!若送不到,天打雷劈!” “什么天打雷劈?”宋珏凛好奇地看着宋荇月。 墨羡允眼眸一沉,该不该相信她?若她是陛下叫来试探的呢? 宋荇月似乎看穿他的想法,便扑上去,拉住他的手,说:“大哥哥相信月儿,月儿不会骗你的!” 说罢,宋荇月扯下墨羡允腰间的玉佩,墨羡允脸色一变,正欲伸手拿回,可宋荇月的动作太快,就连宋珏凛也看呆了! 她把玉佩上的镶金摇铃打开,取出里面的药丸吞下肚! 035 出宫 “你!”墨羡允十分诧异,她怎么知道玉佩的镶金摇铃内有乾坤?! “你知道你吃的是什么吗?!”墨羡允呵斥道。 那可是毒药! 宋珏凛听了,忙按住宋荇月的脖子,想要伸手将她嘴里的药扣出来,宋荇月推开他:“别扣!” “你吃了什么?!墨咸鱼,她吃的是什么?!” “糖丸。”墨羡允只好这么说。 “月儿一定会帮大哥哥!就像当初大哥哥舍命帮月儿一样!”她自然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这是青龙国的七日散,吃进去之后,七日内需要拿到解药,否则就会毒发身亡。 这个东西,是墨羡允拿来保命用的! 好在她看过书,方能用这招换取墨羡允的信任! 墨羡允看了一眼宋珏凛,他说道:“你先出去。” “我?为什么?墨咸鱼你让本宫出去?”宋珏凛眨了眨眼睛。 “对,我有些话要单独跟她说。”墨羡允冷冷地说。 “本宫与你相识这么久,你竟然要与她单独聊天?不与我单独聊天吗?难道本宫在你心里的地位还没她高吗?”宋珏凛委屈地问。 “……”墨羡允没有答话,宋荇月忙将宋珏凛往门外推。 这丫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力气会那么大,宋珏凛一下子就被推出去了! 宋荇月反锁了房间的门,走到墨羡允身边,一双水灵灵的眼眸真诚地看着墨羡允,这炽热感令墨羡允有些不自在。 “你吃的是毒药,七日内,若没有解药,就会毒发身亡。”墨羡允盯着宋荇月看。 本以为她会吓哭,结果这丫头却莞尔一笑。 “月儿知道呀,等月儿帮大哥哥送好信,大哥哥就会给月儿解药啦!” “我没有解药。”墨羡允说。 “哦……没有解药吖,那月儿是不是要死啦?”宋荇月歪着脑袋问。 “……”这丫头是疯了吗?墨羡允清了清嗓子,说,“七日内,将玉佩送到皇城西边的来恩客栈,找掌柜的,他会给你解药。” 墨羡允说完,看了一眼宋荇月手里的玉佩。 “月儿知道啦!那大哥哥还生月儿的气吗?”宋荇月收好玉佩,蹲下来,抬头看着墨羡允。 墨羡允看着像猫一般蹲着的宋荇月,脑海里又浮现妹妹墨倾城的样子。 见墨羡允没答话,宋荇月说道:“大哥哥生气是应该的!月儿一定会帮大哥哥的!直到大哥哥原谅月儿为止!” “我只问你,你为何知道玉佩里有药丸?”墨羡允问。 “大哥哥忘记啦,大哥哥的玉佩在月儿这里待了不少时间呢!月儿日间无聊,便把这玉佩的图案结构全都记在脑海里了,包括……里面放信件的地方!”宋荇月压低了声音,俏皮地说。 墨羡允一惊,她连这个都知道! “大哥哥放心,月儿不会说哒!那月儿走啦,大哥哥不要总是关在房间里,若是出了太阳,要多点晒太阳,对腿脚的恢复有用哦!”宋荇月说完,伸手摸了摸墨羡允的脚。 “别动手动脚。”墨羡允冷着脸说。 “好哒!”宋荇月将手缩回来,站起来,笑道:“那月儿走啦,月儿明日便出宫送信!” 墨羡允听了,没有说话,将轮椅的方向背对着宋荇月,表示送客。 宋荇月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抿抿唇,转身去开门。 宋珏凛一直趴在门口偷听,门一开,整个人往宋荇月身上扑过去。 “哎呀!”二人摔成了一团。 这时候,院子门被推开,十几个大内侍卫跟着润雨冲了进来,宋珏凛忙把宋荇月拖起来,随后躲在宋荇月的背后。 润雨见二人无事,又怕太子殿下现在的“尊容”被看到,便说道:“四公主没事了,你们退下!去书斋门口把木箱搬进世子的偏房去!” “是!” 大内侍卫退去之后,时维匆匆跑进来,满脸慌张地看着宋荇月和宋珏凛:“二位殿下,还是少来吧!如惊动了陛下,我们世子又……” “知道啦!不会给大哥哥惹麻烦哒!”宋荇月说道。 “小祖宗,咱们快快回宫吧!太后在找太子殿下啦!”润雨也是心有余悸。 “好!” 宋荇月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阴暗的房间,墨羡允推着轮椅把门合上了。 回千禧宫的路上,宋珏凛一直追问:“你到底和墨咸鱼说什么了?” “不告诉你!”宋荇月嘟着嘴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宋珏凛气呼呼地问,“本宫可是你皇兄!” “那……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儿,月儿就告诉你!”宋荇月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事?本宫没有什么是做不到哒!”宋珏凛骄傲地说。 这个皇兄,就会打嘴炮。不过这件事他的确可以做到。 “你去求父皇,让你出宫。” 什么?!宋珏凛蹙眉,不可思议地看着宋荇月,“父皇会打断我的腿的。” “凛哥哥不是说,没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吗?”宋荇月遗憾地看着他。“看来凛哥哥也不腻害嘛!” “这……这件事,难度比较高,也不是说不行。” “明天,让父皇允许你出宫,好不啦?”宋荇月带着期待和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这……” “果然还是不行吗?” “不是不行,本宫要好好想想怎么和父皇说!那如果父皇同意了,你就告诉本宫,你和墨咸鱼说了什么!” 宋荇月听了,点点头:“没问题吖!” “对了。”宋珏凛凑到宋荇月身边,说:“刚才的糖丸,是什么味道的?” “好吃得很。” “还有吗?” “你长大了有机会吃。”宋荇月说。 书斋偏院,时维捧着新煲好的药敲墨羡允的门。 “放门口。”墨羡允没有开门。 时维说道:“世子,您好歹把药喝了……方才太子殿下和四公主带了不少珍贵地药材来,也让聂公子和刘公子今后不得进入偏殿,世子可以安心养病了。” 墨羡允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扇门。 这药对治疗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作用。 他中的是软骨散,不是旁的毒。喝这些所谓的“药”,不过是心理作用罢了! 他现在内力全废,就连站都站不起来。 “放门口。”墨羡允再次说道。 时维只好把药放在门口,他知道,世子又不肯喝。 036 做梦 “世子,听闻,过段时间,青龙国会派人来……可能三公主会随行……”时维说道。 听到三公主,墨羡允问道:“在哪里听回来的?” “宫里的人说的,也不知真假,小的觉得,要是三公主见到世子现在这般模样,定然会心疼,若知道世子不肯吃药爱惜自己,定然会更加难受的!世子,您就把药喝了吧,也甭管他有没有效果,就当补身子了……”时维无奈地说。 屋子里的墨羡允再无答话。 时维只要摇摇头离开了。 入夜,宋荇月与太后共睡一榻,忽然,宋荇月喃喃自语道:“好哒好哒,月儿明日就去为太后奶奶祈福呀!” 太后睡眠浅,被她的梦话惊醒了。 这是做梦了?又是预知梦? “月儿定然会去哒,保佑太后奶奶长命百岁!”宋荇月继续“说梦话”。 太后心存疑惑,但是又不好叫醒她,只好忍着,直到宋荇月没了声音,太后却一直辗转难眠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宋荇月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太后正黑着眼眶盯着她看。 “太后奶奶!”宋荇月吓了一跳。 “月儿,你做梦了?”太后开门见山地问。 这一夜她实在是睡不着! 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宋荇月做了什么梦,可是又不敢打断她的梦境,只好一直熬着。 宋荇月故作迷糊地挠头,“做梦……是做梦了……” 太后听了,眼里闪着光,“是什么样的?梦到哀家了吗?” 宋荇月点点头,却又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别怕,如实说来!” 宋荇月只好说:“月儿梦见,有一个神仙,说太后奶奶的腿可能不会好喇……呜呜呜……” 太后拧眉:“月儿别哭,别哭,后来呢?” “呜呜呜……太后奶奶的腿不会好,月儿好难受,就问神仙说怎么办才好呀,月儿愿意用生命换取太后奶奶的腿……”宋荇月油嘴滑舌地瞎编。 太后听了,却很是受用,没想到这孩子有如此孝心,竟然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她的腿!这孩子这般对她,真是没白疼啊! “月儿乖,神仙怎么说呀?”太后急切地问。 “神仙说啦,要月儿每去皇城西边的观音庙祭拜神仙,便可保太后腿脚便利……”宋荇月怯生生地说。 “出宫?在宫里祭拜不可吗?这个神仙倒是有点为难月儿了。”太后困惑地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忙说:“但素,只要为了太后奶奶好,月儿不怕苦!” “真是难为你有这份孝心!哀家深感欣慰!如此的话,哀家便将陛下请来,看看陛下怎么说吧!” “嗯嗯,父皇一定也希望太后奶奶的脚快点好呀!”宋荇月笑了起来。 太后看着她的笑颜,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一个时辰之后,宋徽带着如妃过来给太后请安。 宋荇月与宋珏凛在一旁的案牍写字,二人一边写字,一边听他们聊天。 如妃说道:“臣妾听闻,太后昨夜一夜无眠,特命御膳房炖了安神汤!” “可是月儿调皮,叨扰了太后睡眠?若是如此,便将月儿送回琉璃宫……”宋徽看着太后的黑眼圈,担忧地说。 太后听了,脸上不乐意地说:“哀家自己睡不着,怎么是月儿的错?只是,哀家有一件事,思来想去,还是想与陛下商量一番才能下决定。” 商量?宋徽拧眉看着她:“太后所为何事?” 如妃也很好奇,这太后还有需要与陛下商量的?往日里罚长乐宫倒是罚的利索,就连四公主也占为己有,丝毫不顾愉贵人的心情! 太后慈祥的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写毛笔字的宋荇月,说道:“昨夜哀家一夜无眠,今晨醒来,月儿便说她昨夜梦到了神仙,那神仙还说,哀家地腿脚约莫是不会好了!得需月儿每月去皇城西边的观音庙祭拜,方能无虞!” 宋徽听了,有些诧异:“这……当真?” 如妃说道:“陛下,四公主做的梦都一一经验了,臣妾想来,或许确有其事。” 太后听如妃这么说,便说道:“是啊,哀家思来想去,昨夜哀家无眠,心里不爽利,这也是一种预兆,没想到神仙便托梦给了月儿……” 宋荇月抬眸,看向宋徽,他应该不敢不同意。 站在一旁的宋珏凛嘟着嘴看着宋荇月:“你真的做梦了?” “月儿从不撒谎。”宋荇月说完又低下头。 “我也要去。” “自然,月儿也想凛哥哥一起去。”宋荇月压低了声音说。 宋珏凛想起昨日宋荇月说,让他求父皇出宫,便告诉他与墨羡允说了什么! 想到这,宋珏凛放下毛笔,走到宋徽跟前行礼道:“父皇!凛儿也要与月儿一同前去为太后祈福!!” 如妃听了,挑了挑眉,“太子真是有孝心,是陛下和太后的福气啊!” “有孝心是好,但是你是太子,不能随意出宫。”宋徽一句话就否决了。 让宋荇月出宫,他尚且要好好思量一番,更不用说太子! 太后看着宋珏凛,笑道:“凛儿有这份孝心,哀家知道了!但是出宫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可是!凛儿也要为太后祈福呀!总不能只让月儿去吧?”宋珏凛不服气地说。 宋荇月一脸淡然地在宣纸上随意乱画。 之前她便在思考如何出宫才能顺理成章? 这回编了个梦境,宋徽也不一定会让她出去!若是太子死缠烂打也想要去,宋徽便可能会退一步,只让宋荇月去,即成全了太后,也能断了太子出宫的念想。 果然,宋荇月毛笔刚落,便听到宋徽说:“这次出宫为太后祈福,不需要大张旗鼓,若你也跟了去,岂不是过于惹眼了?” 太后听了,便说:“是啊,让月儿去即可。” “太后!父皇!”宋珏凛哭丧着脸,很不高兴。 “就这么定了!”宋徽摆摆手,让他不许再提。 宋荇月的小计谋得逞,第二日,如妃便为她安排好出宫的行头,一辆马车,四个大内高手,加上润雨,一行六人,可以说非常低调了。 宋荇月坐在宽大的马车里,刚起行,宋荇月便感觉到椅子底下有人。 037 暗号 能躲在椅子底下那个狭小空间的,还能有谁?定然是她那个太子哥哥了! 宋荇月故意踢了踢轿子,说:“月儿要放屁啦!” “别别!”宋珏凛慌忙从椅子底下钻出来,他穿着上次宋荇月给他的那套粉色襦裙,披头散发的,好不狼狈! “凛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宋荇月故作诧异地说。 “本宫自然是,自然是偷偷进来的!”宋珏凛一脸骄傲,拂了拂耳边地乱发,说,“快,给本宫束发!” “你……你这么出来,万一太后奶奶发现啦怎么办呀?!月儿要送凛哥哥回去!”宋荇月拒绝道。 “你不许送本宫回去,你敢送本宫回去,本宫就不理你了!”他可是好不容易溜进来的! 宋荇月扮作犹豫许久地模样,最后只好“为难”地说:“那好吧!但素,凛哥哥,出去了可都要听月儿的话,不然,月儿就去告诉父皇!” “知道啦,快帮我束发!”宋珏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翠玉宫。 英儿走到正在赏雪的如妃面前说道:“娘娘,太子扮作小丫头跟在马车里出去了。” “那就好,太子那么想出门,本宫自然要满足他了。不过,这是他自己溜出去的,若摔了瘸了哑了,可不能怪本宫!派人盯着,伺机动手,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娘娘放心,不会留下证据的。”英儿识趣地点点头。 看着英儿离去,如妃漂亮的眸子闪了闪,贤妃,你害死了本宫的孩子,以为自己就能独善其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马车里,宋荇月一边帮宋珏凛绑头发,一边说:“凛哥哥,一会你换上月儿的衣服,扮作月儿,代替月儿进去为太后祈福!” “那你呢?”宋珏凛不解地问。 “月儿要去替大哥哥送东西呀!”宋荇月压低了声音说。 “什么东西?” 宋荇月犹豫了一下,说道:“凛哥哥可还记得,月儿与大哥哥在房间里单独聊了几句?大哥哥说,只要月儿把玉佩送到一个人的手上,他就会原谅月儿啦,以后都会跟月儿说话啦!” 宋珏凛回头看着宋荇月,说:“当真?那还是本宫去送吧!” “不行!你认识路吗?”宋荇月问。 “你告诉本宫,本宫自然能找到!” “月儿不告诉你!”宋荇月拒绝道。 宋珏凛拗不过宋荇月,只好说:“那你到时候告诉墨咸鱼,送东西这件事本宫也有功劳!让他连着本宫也一并原谅了!” “这是自然!但是凛哥哥,一会儿你假扮月儿的时候,尽量不要说话不要吃东西,好好祈福就好啦!因为你要是吃了东西或者乱跑,祈福就不灵验了!这是梦里的神仙说哒!”宋荇月叮嘱道。 宋珏凛听了,觉得好笑:“本宫又不像你那么馋!” 宋荇月歪着脑袋,继续帮他绑丸子头。最后把宋珏凛打扮成跟她差不多地发型,再把衣服对换,戴上披风的帽子,不细看,的确是认不出来这是太子。 宋荇月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她从马车座位底下取出一只炭笔——这是她自己研究出来的,其实就是把炭塞进竹管里头,做成了笔。 “这是什么?”宋珏凛好奇地问。 “这是月儿发明的笔。”宋荇月一边说,一边在手帕上写字。 “你写什么?”宋珏凛又问。 宋荇月用袖子挡住,说:“不要你管,这是给润雨姐姐的,月儿怕润雨姐姐要把你赶走,所以写几个字给她!” “哦。”宋珏凛听了,便不看了,心想,这小丫头想的还挺周到的。 宋荇月写完后,便朝马车窗口喊了声:“润玉姐姐,月儿有个东西给你!” 马车停了下来,宋荇月掀开帘子,把手帕递出去。 润雨拿着手帕,看了一眼,神色一惊,将帕子塞进袖子里,随后表情恢复淡然:“继续前进!” 到了观音庙,润雨扶着穿着正红披风的“四公主”下马车,四个大内高手没见过四公主,所以没看出端倪。 待他们离开后,宋荇月才从马车里溜了出来。 如妃的人以为她是宋珏凛,便一路跟在她身后。 宋荇月感觉到有人跟着她,这些人定是有预谋的,且,多半是如妃的人。 因为宋珏凛可以那么轻易躲到马车上,定是有人故意放松警惕将他放出来的!而此次出行所有行当都是有如妃来安排。 所以宋珏凛上了马车,她不可能不知道。 现在,他们以为她是宋珏凛,正想伺机动手! 宋荇月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她在巷子里穿梭,躲进了布庄,换了一身行头,溜出来的时候,如妃的人正在布庄里搜呢! 宋荇月从布庄跑出来后,寻到一个小乞丐,用身上的衣服与他交换,不一会儿,她便穿着乞丐的行头来到了来恩客栈。 客栈的店小二见了她觉得晦气,挥着扫帚喊道:“哪里来的小乞丐,滚滚滚!真是晦气!” 宋荇月忙喊道:“我是来送玉佩的!” “一个乞丐还有玉佩?快走,这里没有你呆的地方!” 宋荇月见这店小二没眼力见,又怕引来围观,只好喊道:“桂树夹道生,青龙对道隅!” 这是她在书里看到的,墨羡允与青龙暗使的暗号。 “这小乞丐还会读诗?”店小二打趣道。 这时候,掌柜的从里头喊:“阿全,让他进来!” “掌柜的,这可是个乞丐!”店小二嘟囔道。 “天气冷,让他进来吃口粥吧。”掌柜的说。 店小二听了,只好放下扫帚,说道:“也就我们掌柜的心善,你,进来吧!” 宋荇月听了,便屁颠屁颠地跑了进去。 掌柜的是个中年男子,他见宋荇月十分面生,便说道:“阿全,这孩子我见了喜欢,带他到上房去等着!” “好。” 上房,也就是所谓的贵宾房吧?宋荇月跟着阿全走上楼,进了“牡丹房。” 坐了好一会儿,掌柜的才推门进来。 宋荇月见他随手把房门反锁了,且回过头来看宋荇月的时候,神色可不大和善。 “掌柜的,我家主子让我来送个玉佩。”宋荇月说。 “你是谁?!可是你祸害了我家世子?!”掌柜的抽出一把刀,猛地架在宋荇月的脖子上。 038 无药 宋荇月露出惊恐的表情,哇哇大哭起来:“呜呜哇哇!!!大哥哥叫我来送信哒!呜呜呜!” 掌柜的见这孩子哭得满脸通红,便收回刀,心想,不过是个五岁小娃,而且穿的这么破烂,他应该不是宋珏凛!可是,世子在宫里唯一的朋友便只有宋珏凛了,这孩子会是谁?! “你是谁?!”掌柜的问。 宋荇月可怜兮兮的抹了抹眼泪,呜咽着说:“呜呜,我就是书斋里伺候的奴才,世子……世子让我吃了药,说七日之内要把玉佩给掌柜的,不然我就要死啦!” “玉佩呢?!”掌柜的恶狠狠地问。 宋荇月忙把玉佩取出,颤抖着递给掌柜的。 掌柜的一见,果真是世子的东西,他睨了宋荇月一眼,走到角落里,拉开玉佩中间的暗扣,取出了一张小字条。 “腿脚已废,劝告父皇,小妹与吾交换。” 掌柜的捏皱了那张字条,回过头瞪着宋荇月:“你们朱雀国实在是欺人太甚!竟迫害世子至此!我现在就为世子讨回公道!” 说罢,掌柜的便挥刀想要砍宋荇月,宋荇月忙躲到桌子底下,喊道:“你杀了我,世子就不能给你送信喇!我跟你们是站在一起的呀!不要杀我呀!!!” 头顶的桌子应声裂成两半,宋荇月看着气喘吁吁的掌柜,他隐忍地说:“我怎样能信你?我怎么知你不是宋徽那个狗皇帝派来的?!” 唔……竟然说宋徽是狗皇帝…… “我……我你……你家世子,会随便让人带着玉佩出来吗?!而且,我知道,世子的妹妹就快要来朱雀国了!世子想用自己和妹妹交换!”宋荇月喊道,“如果我是……我是宋徽派来的,你这客栈早就被踏平了!” 掌柜的想了想,说:“既然如此,世子为何给你吃七日散?想必世子不那么信任你!药我不会给你!” “……你……”真是个死脑筋。难怪墨羡允在朱雀国举步维艰,都是些什么手下啊? “信送到了,你走吧!”掌柜的说完,把玉佩扔回给宋荇月。 “……大叔叔……解药……” “世子有!”掌柜的说。 “……”他有才怪。 掌柜的说道:“你告诉世子,话必然带回宫,让世子放宽心!走吧!若世子对你的表现满意,会给你解药的!” 说完,掌柜的便把玉佩塞回宋荇月的怀里,打开门,将她推了出去。 宋荇月从客栈离开后,便寻路回观音庙,一路到底顺利,而观音庙里的宋珏凛假扮宋荇月祈福,润雨看了看时辰,差不多该回宮了,也不知道四公主回来了没有! 门外的大内侍卫喊道:“润雨姑娘,该回宫了!” “知道了。”润雨回道,她弯腰扶起宋珏凛,“殿下,回去了。” “可本宫还没出去玩!”宋珏凛低声说。 “现在可不是玩儿的时候,四公主在帕子上写了,她一个时辰便能回来!这会儿应该在马车上等着我们了。”润雨虽然这么说,但她自己也不太确定! 四公主偷跑出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赔!更何况,这次太子殿下也跟来了!她总感觉脖子上有刀尖抵着,薄凉薄凉的! “你确定吗?”宋珏凛问。 润雨还没回答,门口的侍卫又催促道:“润雨姑娘,该带四公主回宫了!” “来了。” 润雨拉好宋珏凛的披风,将帽子戴上,扶着他走了出去,上马车的时候,宋珏凛发现椅子下有动静,宋荇月从椅子下探出小脑袋朝他笑。 宋珏凛悬着的心可算放了下来。 “四公主,可以起行了吗?”润雨在马车外问道。 宋荇月喊道:“走吧走吧!” 这是四公主的声音,润雨忧愁的脸上露出了笑颜,对为首的大内侍卫陆大人说道:“陆大人,可以出发。” 话音刚落,宰相府的人便冲了出来,挡住了马车的去路:“且慢!陆大人!我们接到线报,说有贼人钻进了公主的马车里,所以特来查看!” 当朝宰相是如妃的父亲。 宋荇月慌忙从椅子底下钻了出来,开始扒宋珏凛的衣服。 “……”宋珏凛又不好开口,只好由着她动手动脚。 “你既然知道这是四公主的马车,竟还敢搜?”陆大人自然是不肯。 润雨站出来,说道:“陆大人是大内高手,由陆大人护送过的皇家贵胄数不胜数,难道,宰相府现在还管起宫里的护卫来了?” “自然不敢,但是为了四公主的安危,还是请容许我等搜一搜马车,否则,若四公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大家的脑袋都要分家!” 听了这话,陆大人冷笑道:“陆某不怕你搜,但若是搜不出个所以然来,本官可是会上报陛下的!” “自然,若是因为我等眼拙看错,自然要领罚!” 对方既然这么说了,陆大人和润雨不得不让他们搜。 他们掀开帘子,只见宋荇月端坐在里头,她的帽子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她的容颜。 宰相府的侍卫说道:“殿下,冒犯了!” 说罢,搜马车的侍卫便抽出剑,往椅子下刺过去。 这一刺,吓得宋荇月哇哇大哭:“呜呜呜!有人要杀月儿吖!” 陆大人听了一惊,推开侍卫,拔剑说道:“大胆,敢在公主殿下面前拔剑?!不要命了?!” “我等也是为了公主安危着想,若是有歹人躲进了椅子里……” “那现在可有歹人?!”润雨听着轿子里的哭声,气的发颤。 “未发现……”侍卫低下头,把剑收回剑鞘。 “呵!好一个未发现!马车是陆大人护送的,你们不仅质疑陆大人的能力,还惹哭了四公主!你可知,四公主是太后的心头肉?就连太后都不舍得骂一句说一句,你现在吓得公主大哭,可知罪?!”润雨气冲冲地质问。 “在下知罪!还请公主责罚!” “呜呜,月儿要回宫,月儿要回宫!太可怕啦!呜呜!”宋荇月哇哇大哭 039 烧毁 润雨听了,便说:“陆大人,公主受了惊,我们还是尽快回宫吧!” “好!” 陆大人狠狠地瞪了宰相府的人一眼,便护送着宋荇月的马车离去了。 马车里,宋珏凛从宋荇月的披风里钻出来:“闷死本宫喇!” 原来,方才宋荇月搂着宋珏凛,躲了一个在披风里,二人个子小,又是冬天,穿得臃肿,那些人并没有发觉。 “嘘!”宋荇月捂住他的嘴巴,将他拽出来。 “你帮墨羡允把玉佩送出去喇?”宋珏凛压低了声音问。 “嗯!”宋荇月点了点头。 “可你不是跟太后说,你要为她祈福吗?现在变成我为太后祈福,还有效果咩?”宋珏凛好奇地问。 “自然有吖,月儿只是公主,但是凛哥哥是太子,这效果更佳!”宋荇月说道。 宋珏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墨咸鱼与你说了什么了吧?” 宋荇月点点头,附在宋珏凛耳边,说道:“大哥哥说,如果月儿帮他送玉佩,大哥哥就要教月儿内功!” “蛤?!他偏心!这次本宫也有功劳,本宫也要学!!”宋珏凛不满意地说。 “那就要看大哥哥愿不愿意喇。”宋荇月抿着唇笑道。 马车回到了宫里,还未到千禧宫,便被如妃的轿撵拦住了。 她收到宰相府的人来报,说没有找到太子! 但是她明明把太子放了出去的,在外面抓不到,到了宫里,他总得从马车里下来吧?! 若他们回到千禧宫,她可就管不上了! 所以特意在半路拦下他们,想要揪到太子的小辫子! 见马车停下,宋荇月听到润雨的声音:“给如妃娘娘请安。” 是如妃来截人了!宋荇月凝眉看了一眼宋珏凛,说:“你躲进椅子里,我出去!不管发什么事儿,都不能出来!” “知道啦!”宋珏凛忙弓着身子躲在了椅子下面。 宋荇月掀开帘子,看到穿得光鲜亮丽的如妃,欣喜若狂:“如妃娘娘!如妃娘娘好漂酿呀!” 说罢,便从马车上跳下来,润雨还未来得及扶,她已经蹦蹦跳跳往如妃身上扑过去了! 如妃见这小丫头灵巧可爱,便搂着她,说道:“四公主现在可是太后跟前的宝贝,怎么能如此莽撞,若是摔了磕了可怎么办?” “嘻嘻嘻,因为月儿喜欢如妃娘娘,所以才会如此高兴!”宋荇月抬头,鼻子被风吹得粉嫩嫩的,好不可爱。 如妃愣了愣,这丫头的确是惹人喜欢,自己见了都忍不住要疼一番,更何况太后和皇上呢? 一时之间,如妃心里也不知是嫉妒还是欢喜了,竟忘记自己来这里拦截马车的目的。 “娘娘,马车……”英儿提醒道。 如妃回过神来,蹲下来看着宋荇月,说:“四公主,本宫听闻你已经祈福回来,可是,随行的侍卫说,宰相府的人在宫外拦了四公主的轿子,说是有歹人混进了轿子里,可有此事?” 润雨听了,忙说:“娘娘,这一路都是大内侍卫陆大人护送,不会有差池的。现下陆大人已去交差,奴婢已经检查过轿撵,没有歹人。” “哦?”如妃瞥了一眼润雨,又看向宋荇月,笑了笑,站起来,说道,“照理说,这出去一趟安然返回便好!但是,本宫听闻如今皇城内有不少人得了水痘,观音庙定然非常多人去祈福,只怕这马车染了一些晦气回来!这样吧,英儿,命人把马车拖到西边,一把火烧了。” 马车里的宋珏凛一听,脸色都变了! 宋荇月怕宋珏凛因为害怕跑出来,便喊道:“娘娘,这马车不能烧呀!” “哦?这是为何?”如妃低头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扯着她的袖子,示意她低头。 如妃见她神神道道的,便只好低头弯腰,宋荇月抿唇伏在如妃的耳边,小声道:“娘娘忘啦,娘娘把凛哥哥放了出去,现在凛哥哥还在马车里呢!不能烧呀!” 如妃一听,眼睛睁得大大的,她惊愕地看着宋荇月,她怎么知道她故意放太子进马车?! “本宫没有……”如妃否认道。 “月儿知道,月儿不会说是娘娘放出去哒!嘻嘻……多谢娘娘成全,让凛哥哥一同跟去为太后祈福,圆了太后奶奶的一个心愿!这件事,月儿一定会在太后奶奶面前说的!娘娘放心呀!但素,这马车真的不能烧吖!”宋荇月一本正经地说。 如妃听她说了那么多话,倒是有点被绕进去了。 这丫头什么意思?她知道太子是她授意放出去的?还说,圆了太后一个心愿?难道,太子随行,是太后授意?! 见如妃还愣着,宋荇月继续说:“娘娘不要害怕呀!月儿知道娘娘是好人,月儿在梦里看到娘娘让人故意把太子哥哥放进马车里哒!蟹蟹娘娘!” 如妃听了,恍然大悟,看来是这丫头做了预知梦!、 且宋荇月这样说,想必没有梦见她想害太子吧?! 想到这,如妃清了清嗓子,嘴角扯了扯,笑道:“还是月儿聪明,好在月儿提醒了本宫,不然,本宫可要酿成大祸了!这马车,的确不能烧呀!” 宋荇月见如妃信了,便笑道:“嗯嗯,娘娘英明吖!月儿最喜欢娘娘喇!” 如妃听了,心里跟蜜糖似的,好在这丫头向着她,日后,还是要想办法与她亲近为妙! “快回宫吧!这天气冷,看把我们四公主的小脸蛋冻成红苹果了!”如妃说完,抱起宋荇月往马车走去。 润雨不知为何如妃忽然变了主意,还把四公主抱回马车! 但是既然化险为夷,那还是赶紧回千禧宫为好,否则到时候太后发现可不妙! 四公主马车离去,如妃站在雪地里看着马车轨迹,英儿不解地问:“娘娘,为何不烧马车了,太子可在里面……” 如妃漂亮的眸子盯着那摇摇摆摆的马车,说道:“好在本宫悬崖勒马……英儿,你准备一些上好的胭脂水粉,跟本宫去一趟琉璃宫!” 040 珍宝 “娘娘去琉璃宫做什么?自从愉贵人从长乐宫搬出来后,皇上便隔三差五到琉璃宫去,现在,咱们萃玉宫已经不是专宠了……”英儿说道。 如妃眼眸微闪,瞪了一眼英儿,语气犀利:“这话也是你说得的?你跟在本宫身边这么多年,怎么也学起那些没出息的奴才嚼舌根了?!” 英儿忙跪下,道:“娘娘恕罪,奴婢只是心疼娘娘……” “够了,这件事本宫有分寸,你只需去准备便是,今后,萃玉宫还要与琉璃宫多多走动才是!” 听到这话,英儿只好说道:“是,奴婢知道了!” 回到千禧宫,为了让宋珏凛顺利从马车溜走,宋荇月拉住太后眉飞色舞地讲在宫外见到的一切。 “太后奶奶,那个冰糖葫芦看起来特别好吃吖!可素润雨姐姐不给月儿吃!”宋荇月蜷缩在太后身边,娇滴滴地说,嘴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你若喜欢,哀家命御膳房给你做,路边的东西,不能乱吃。润雨做的对。”太后语重心长地说。 “太后奶奶,宫外的灯笼也好看,月儿瞧见了一只小兔子的纸灯笼,可素润雨姐姐说不能买。”宋荇月继续撒娇。 太后笑道:“这宫外的人手脚不干净,万一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沾在上面,带回宫可不好!月儿若是喜欢,哀家命宫人给你做灯笼。” 宋荇月扁扁嘴,说:“那好罢!太后奶奶,月儿还有一件事想要跟太后奶奶说。” “什么事,月儿说就是了,这宫里还没有哀家办不到的事情。”太后摸了摸宋荇月的脑袋。 宋荇月抿唇,神色凝重的说:“太后奶奶,月儿也想像凛哥哥那样去书斋跟夫子学字。” “想学字,是好事。”太后说,“不过,你现在半个字都不识,去了,免不得被笑话,哀家先请先生在千禧宫教会你一些,来年开春再去书斋也不迟。” “可素,月儿怕做了梦,看到梦里的字条,月儿不识字,就不能给太后奶奶说啦!凛哥哥说夫子教的特别好,学的特别快……”宋荇月挑了挑眉,俏皮地说。 太后一听,倒是有理。 “既然如此,那你明日起,便跟着凛儿一同去书斋吧!只是,你这规矩还没学全,去了书斋,万事要看你太子哥哥的眼色,可不能胡来,毕竟,你可是哀家宫里的……”太后千叮咛万嘱咐,就怕宋荇月丢了她的脸。 宋荇月点点头,说:“知道啦,太后奶奶!” 宋荇月回屋后,太后将润雨叫了过来问话。 “今日一行,可还顺利?哀家怎么听闻,宰相府的人在宫外拦了轿子?”太后蹙眉,看着润雨。 这润雨自小跟在太后身边的,对太后忠心耿耿,所以太后才安排润雨去伺候宋荇月。 一来是这丫头伺候人伺候的好,二来,也可以时刻监视着宋荇月。 润雨犹豫了片刻,说道:“禀太后,此行顺利,宰相府的侍卫也是为了确保公主无虞,才拦下马车检查。” 太后听了,点点头说道:“那便好!你去库房,把哀家当年的玲珑笔和萃玉砚取出来,给月儿明日去书斋用。” “太后,那玲珑笔和萃玉砚可是稀有的珍宝……”润雨有些吃惊地说。 “再稀有,落在哀家手里,也没什么用处了,不如送给月儿,哀家见这孩子天资聪颖,若好好启蒙,定不会输过长公主!更何况,哀家宫里出去的,自然不能被别人比下去,去取吧,好生收拾,别落下任何物件。" “是!” 润雨从太后那离开后,便去库房找到了玲珑笔和萃玉砚,欣喜若狂地来到宋荇月的屋里,“四公主,您瞧,太后把玲珑笔和萃玉砚赏给您;啦!” 宋荇月正在吃糕点,她从椅子上下来,屁颠屁颠地跑到润雨跟前,润雨蹲下来,给宋荇月打开珍宝盒,里头的毛笔是用和田玉制成的笔身,笔头用的是上好的兔毛,柔顺不打岔。盒子里还有一个砚,用金玉镶着外壳,一看便是稀世珍宝! 宋荇月眼里闪着光,拍着手喊道:“好漂酿,好漂酿!” “公主喜欢就好,这可是先帝赐给太后的宝物呢!就连太子殿下都没见过!”润雨骄傲地说,“太后是真的很疼公主呢!” 宋荇月笑的灿烂,说:“月儿也最喜欢太后奶奶喇!” 润雨笑着站起来,把珍宝盒收好,宋荇月看着她的背影,问道:“润雨姐姐,月儿今日给你的帕子呐?” 润雨放好盒子,回过头来,把帕子从袖子里抽出来,递给宋荇月:“我的好公主,下次可不要再这样折磨奴婢了!您应当早一点告诉奴婢,太子殿下会随行同去!好让奴婢有个心理准备呀!” 宋荇月捏着帕子,说道:“若是早说,就不灵了,月儿梦见观音娘娘说,此行要太子一同前往,但是不能给太后奶奶知道,否则一切就不灵吖!所以,才让润雨姐姐帮忙瞒着太后奶奶哒!” 润雨叹了口气,“奴婢这还是第一次对太后说谎……” “润雨姐姐别难过,我们都素为了太后奶奶的身体着想吖!月儿也是怕太后奶奶知道了之后,祈福就没了效果,才跟着骗太后奶奶哒……” 好在润雨忠心耿耿,否则,这谎还不知道如何圆。 宋荇月将写了字的帕子扔进炭炉里,“预知梦”这一招,可不能总用,总有露馅的一天。 但好歹太后同意她去书斋启蒙了,这样要与墨羡允交流也方便点。 现下最重要的是,把七日散的解药研制出来,不然,她可真毒发身亡了。 翌日,宋荇月便跟着宋珏凛一同前往书斋。 书斋教导的先生乃本朝的大家马为先,就连皇上宋徽都对他恭谨不已。 且马为先为人严厉,对于迟到早退者,要么罚抄数百遍,要么罚站数个时辰,更要命的是,宋徽对此大力支持,从未怪罪! 所以书斋里那些个皇家贵胄的孩子,无不对马先生恭恭敬敬的! 到了书斋门口,宋荇月捂着肚子说:“月儿要解手……” 041 药引 “你……你真是的,若是迟到了,可要挨先生罚的!”宋珏凛拧眉说道。 “可素……月儿要尿出来啦!”宋荇月哭丧着脸,好不可怜。 “奴婢带四公主去吧……”润雨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宋荇月说完,推开润雨,一溜烟跑了。 润雨赶忙追上去,却跟丢了。 真奇怪,四公主跑哪去了呢?! 宋荇月自然是溜到书斋偏院找墨羡允了! 她刚经过回廊,便听到一个好听的女子声音:“你去告诉世子,就说,是玉雪来给羡允哥哥送吃的。” 玉雪?这便是贤贵妃的第一个女儿,也是名动皇城的长公主宋玉雪!她与墨羡允同岁,在书里,她墨羡允的第一迷妹! 时纬说道:“多谢长公主,可是我们世子方才说了,多谢长公主好意,请长公主回吧。” 宋玉雪漂亮的眉毛微锁,秀气漂亮的脸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真是我见犹怜。 “若霏,拿过来。”宋玉雪说道。 宋玉雪的贴身侍女若霏捧着字画走上前来,宋玉雪说道:“若羡允哥哥不肯见玉雪,那还请时纬小哥将这字画送进去,羡允哥哥平日里无聊,可以赏玩。若是羡允哥哥需要朱砂石青绘画,告诉玉雪便是,玉雪下回再送来。” 时纬听了,感激地说:“时纬代世子谢谢长公主!” 只见时纬接过字画,便进了院子。 宋玉雪还未走,痴痴站在门口往院子里探头,仿佛在等墨羡允回心转意给她开门。 “公主,咱们走吧,一会迟到了,马先生可是要罚的。”若霏劝道。 宋玉雪听了,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去。 见她们二人离开,宋荇月这才敢出来,跑到偏院门口,刚想敲门,便听到身后女子的声音:“你是谁?” 宋荇月回头,看到宋玉雪折回来了! 她怎么又回来啦?! “你是哪个院的丫头?竟来了偏院?你可知,世子的住处,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若霏问道。 宋玉雪看着若霏说:“若霏,不得无礼!这恐怕是沁雪的丫头吧?” 宋沁雪,与宋玉雪同岁,都对墨羡允痴迷不已,二人争风吃醋已有一段时日。 宋荇月干巴巴地笑了笑,还没回话,时纬便把门打开了,本想问长公主还有何吩咐,没想到看到四公主也在。 世子可是交代过的,若四公主来了,便请进去。 “长公主,可还有什么吩咐?”时纬看着宋玉雪,问道。 宋玉雪摇摇头,说:“掉了个帕子,无事。” 若霏走到宋荇月跟前,说道:“你踩到长公主的帕子了,可知罪?” 宋荇月忙往后踏一步,果真发现一条雪色帕子,被她踩在脚下。 “算了,不怪她,只是,沁雪妹妹派你来,可是来给世子送东西的?”宋玉雪温和地问。 宋荇月点点头。她的确是来送东西的。 若霏捡起帕子,说道:“你走吧,跟你家公主说,世子连长公主都不见,更不会见……” “进来。”清冷的声音从院内传来,这是墨羡允的声音。 宋玉雪和宋荇月都往院子里望去,只见墨羡允推着轮椅,推门而出,披着一袭黑色长袄,与这雪白的天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虽然无法站立起来,但是气质不减,宋玉雪还以为叫她进去,脸一下子就红了,带着羞怯的声音道:“嗯。” 若霏得意洋洋地看了宋荇月一眼,正欲扶宋玉雪进去,没成想,墨羡允却说:“长公主留步。” 刚踏出去的脚,又缩了回去,宋玉雪有些尴尬,宋荇月没有看她,直接蹦蹦跳跳地跑进了院子里,时纬朝宋玉雪抱歉地颔首,然后把门关上了。 “世子什么意思?长公主您可是给世子带了字画的,为什么世子却要见二公主的丫头?”若霏为宋玉雪抱不平。 宋玉雪这还是头一遭,遇到这样的事情,往日里她样样出类拔萃,才十岁便被宋徽赏了自己的别院,与贤贵妃分开住,有了自己的院子,也有私人的授琴先生,她可是整个皇城的传说啊! 墨羡允遭此劫难,她便日夜无眠,想着带点什么给他,搜罗了半天给他找来这些雅致的书画,没想到,墨羡允还是不见她! 不见便不见吧,墨羡允往日里为人便特立独行,对谁都没什么表情,但是,今日他竟然见一个小丫头?! 这样的屈辱感,宋玉雪还是第一次尝! “走吧!”她没有了方才的温和,语气里倒是有些怒火。 宋荇月与墨羡允进了屋子,把时纬关在了门外。 “大哥哥,月儿不辱使命!”宋荇月取出玉佩,递给墨羡允,“送出去喇!” 墨羡允接过玉佩,里头的字条的确没了,却多了一些红色的砂。她的确将信送出去了。 “大哥哥要回青龙国咩?”宋荇月好奇地问。 墨羡允没有答话。 宋荇月看了一眼他白皙修长的手,委屈地说:“大哥哥,掌柜蜀黍没有给月儿解药……” 墨羡允抬眸,看着宋荇月白嫩嫩的小脸蛋,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说道:“手伸出来。” 宋荇月歪着脑袋,将小手手伸出来,举到墨羡允的眼前。 墨羡允捏着她的小手板,将玉佩里的红砂倒入宋荇月的手心:“这是朱岩,七日散解药的其中一味药引,也是最关键的一味!用温水送入,两日后再来找我。” 听到这,宋荇月感觉手里捧的是她自己的小命!忙将手心的药倒入嘴里,生生吞下肚。 墨羡允拧眉看着她,宋荇月吞了药,也顾不得苦不苦,说道:“对了,大哥哥!那掌柜的说了,他有办法解大哥哥身上的软骨散!就是药引比较稀有,让大哥哥要等待一些时日,切不可放弃自己。” 宋荇月说完,墨羡允诧异地看着她,这话倒不像是五岁小孩说得出来的。 “大哥哥可以不信月儿,可是总要信你自己人吖!”宋荇月说完,就从身上取出一张字条,塞给墨羡允,“这是掌柜大叔叔给月儿的,让月儿交给大哥哥!” 042 赠玉 其实这不是掌柜给的,而是宋荇月自己写的,里面是解软骨散的药引! 前几日她来见墨羡允,并且摸了他的手脚,把了一下脉,了解了墨羡允身体的状况,后又偷偷去太医院了解软骨散的成分! 这毒虽然厉害,但是在她宋荇月面前,只要了解毒性成分,她就能分解出解药来,只是药引的寻找的的确确需要时间。 为了避免多生事端,令墨羡允怀疑她的身份,于是便假装是掌柜的给的! 墨羡允打开字条,看到上面写着:“鹿茸、冰香、雪莲、火苇” 除了鹿茸,其他东西,他听都没听过! 宋荇月歪着脑袋,说:“大哥哥,月儿不能再多待喇,不然,要被夫子罚了,月儿先走啦,两日后再来见大哥哥!” 说完,宋荇月便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墨羡允叫住了。 “等等。” 宋荇月抿着唇回头,看到墨羡允从胸口取出一块马状的白玉,做工相对比较粗糙,显然是生手打磨的。 她歪着脑袋有些困惑地看着墨羡允:“大哥哥,这是神马吖?” 墨羡允瞥了一眼手里的玉,说道:“当初,答应给你带一匹好马,现如今我已成废人,再不能骑马!过段时间,我也会离开朱雀国,以后未必还能见面!君子一言,无法兑现,便只好打磨了这枚玉佩送你,虽然只是普通的白玉,做工也很粗糙,但……” “月儿喜欢!”宋荇月伸手拿走那枚小小的玉佩,雀跃地说,“只要是大哥哥送的,月儿都喜欢!” 墨羡允啊墨羡允,你真是一个言出必行之人,行为雅正,为人端正,我不会让你一直废下去的!宋荇月心里除了感动,还有敬佩,毕竟墨羡允是因为她而被宋徽下毒,墨羡允没有想要杀了她,已经算仁慈了!竟然还亲手做了玉马送她! 见宋荇月喜欢,墨羡允一直冷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就叫他疾风。”宋荇月抬眸看着墨羡允。 墨羡允忙把笑容褪去,板着脸:“随你,走吧。” “嗯嗯,月儿走啦!大哥哥下回见!”宋荇月说完,把玉佩塞进腰带里,跟他道别。 离开了偏院,宋荇月想走回前院,这次却是真的迷路了,绕了好一会儿,方遇到前来找她的润雨。 “哎呀小祖宗,可算找到你了!第一日来书斋上课便迟到,马先生是要罚的呀!”润雨二话不说,扛起宋荇月就跑。 宋荇月趴在润雨肩膀上,一晃一晃的,不忘笑话:“润雨姐姐好腻害呀!好好玩!” “四公主还有心思说笑呢,一会可别哭鼻子才是!” “月儿才不会哭鼻子呢!” 二人来到学堂,马为先果然已经到了,正谈到《诫子书》“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润雨带着宋荇月气喘吁吁地站在庭外,引来大家的侧目。 聂士忠和刘劼首先发现了她们。 “这是谁?竟敢在马先生授课时闯入!好眼熟……”聂士忠睁着眼睛看。 宋玉雪原不以为意,她向来风雨不动的,但若霏低头说了一句:“殿下,您看,是二公主的丫头。” 这话令她将目光从马为先身上移开,看向庭外的宋荇月。 果真是她,可是,怎么太后身边的润雨却在帮她提东西呢?! 唯有宋珏凛急的满头大汗,这个皇妹真是不省心! 马为先仿佛没有看到宋荇月似的,继续授课。 这其实就是变相的罚站,管她是太后的心头肉,还是皇上的手心肉,迟到了,照罚。 宋荇月领会到这一点,即便润雨叫她进去,她依然站在雪地里,目光炯炯地看着马为先。 “这句话的意思是,君子的行为操守,必须从宁静中来检视、来提高自身的修养……”马为先滔滔不绝地讲着。 宋荇月站得挺立,表现出求知若渴的模样,一瞬不瞬地盯着马为先,他走到哪里,她的目光就看到哪里。 这时候,天忽然飘起了雪花,润雨正想为宋荇月打伞,宋荇月却低语道:“润雨姐姐,若打了伞,夫子不会消气的。” 润雨听了,便只好作罢,跟着宋荇月直挺挺地站在雪地里,雪花飘落在二人乌黑的头顶,直到宋珏凛喊道:“夫子,我皇妹来了!她身体弱,不能站在雪地里!” 宋玉雪看向宋珏凛,她这个太子弟弟,就是沉不住气! 马为先见宋珏凛率先开口,便说道:“在书斋里,没有什么皇妹,唯有夫子与学生。” “夫子,您的学生要冻死了!”宋珏凛说道。 “我的学生都在学堂里,没有在雪地里。”马为先说道。 宋玉雪瞥了一眼宋荇月,她的嘴唇的确已经冻得有些发白。 “可是……若夫子不让她进来,那……那我也出去好了,毕竟,我是她皇兄,没有教导她守时,我也要受罚!”宋珏凛说完,便蹭蹭地往外跑,小李子拦都拦不住。 见宋珏凛如此,而宋荇月依然矗立在雪地里,没有动弹,于是马为先便说:“若能背出方才我教的句子,并且说出其意思,便可以称得上是我的学生!” 宋珏凛听了,说道:“夫子,您是为难她,她一个字都不认识。” 宋荇月奶声奶气地喊道:“夫子方才教的,是《诫子书》里的一句话,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说的是,君子的操守要从宁静中来检视,用节俭来培养自己的品德!” 她从小记忆力超群,且这本书她早就看过,这点小问题难不倒她! 马为先有点诧异地看着雪地里的小萝卜头,没想到,她方才站在雪地里真的有认真在听! 宋珏凛也很意外,就站在这里听了那么一会儿,就背下来了?!他都还没背下来呢! “速速就坐。”马为先说道。 宋珏凛和润雨都松了一口气,一左一右拉着宋荇月进了学堂。 她的位置,安排在宋玉雪的前面,与宋珏凛并排。 学堂里暖和,宋荇月冰冷的手脚很快又温暖起来。 润雨把宋荇月的笔墨纸砚取出来,刚取出玲珑笔,宋玉雪一惊。 那可是太后的东西,当初,太后曾开玩笑说等她长大了,要把玲珑笔和萃玉砚送给她的! 没想到玲珑笔到了宋荇月手里! 043 摔砚 没想到玲珑笔到了宋荇月手里! 随后,润雨把萃玉砚取出来,宋玉雪的心态这下彻底崩了! 她一个还未启蒙、在冷宫呆了那么久的人,怎么配用这么珍贵的器具?! 心里头嫉妒得不得了,偏脸上还要云淡风轻。 宋荇月坐得端直,目光依然盯着马为先看,为了给他留个好印象,她的目光追随着马为先的身影移动,看得马为先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从未见过如此全神贯注的孩子,那目光炯炯好似有星辰一般! “今日授课便到此,余下的时间,大家把今日所学写下来,半个时辰之后,我过来检查。”马为先说完,便离开了。 宋荇月眨了眨眼,这就是现代的抄写作业吧?把今天学的字句抄下来,她看向四周,聂士忠和刘劼往日非常嚣张,但是在课堂上却是十分老实!可想而知,这位马先生的威严。 “四公主,奴婢帮您研墨。”润雨说罢,便半跪着帮宋荇月研墨。 宋玉雪微笑着站起来,对着宋荇月的背影说道:“四妹妹,方才竟认不出你。” 宋荇月回过头,看着宋玉雪,笑的甜美:“皇姐姐好吖!” “怎么,你们见过喇?在哪里见的?”宋珏凛好奇地问。 宋荇月与宋玉雪自然不会说在哪来见过,只笑了笑1,宋玉雪走到宋荇月身边,轻轻拂开润雨,说道:“我听闻妹妹从长乐宫搬了出来,且住进太后的千禧宫,太后将这般贵重的玲珑笔和萃玉砚赠予妹妹,想来对妹妹给予厚望!若妹妹不嫌弃,我给妹妹研墨吧!” 宋荇月想都没想,点了点头:“好呀!但素,皇姐不用写咩?” “我家公主早就写好了!”若霏得意洋洋地说,顺便将宋玉雪的字举起来,那字的确是娟秀漂亮! “皇姐好腻害呀!”宋荇月扮作佩服羡慕的样子,崇拜地看着宋玉雪。 宋玉雪脸上闪过得意的神色,说道:“妹妹也可以做到的。” 说吧,宋玉雪便一边帮宋荇月研墨,一边指导她如何握笔。 “长公主真是人美心善!”聂士忠感叹道。 “那可不是!”刘劼附和道。 宋荇月在现代虽写的一手好字,但是现下必须要藏拙,是以随便握笔,令宋玉雪心里讥笑不已,就这个水平,也配拿玲珑笔?! 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拿到手!反正都是糟蹋了,不如毁了! 想到这,宋玉雪一边按着宋荇月的手,嘴里念念有词道:“笔要这样握……” 忽然,她用力一甩,笔从宋荇月的手里甩了出去,宋荇月一惊,还未反应过来,那笔已经摔成两段! “妹妹,你怎么能扔玲珑笔?!这可是太后赠你的!就算你觉得写字难,也不能这样发脾气呀!”宋玉雪惊呼着。 润雨忙冲上去捡笔,脸上惊恐万分! 若霏说道:“四公主,这可是太后赐你的,你竟然……” 宋荇月这下算是明白宋玉雪的为人了,书里对宋玉雪的着墨不多,原来,是个黑心的白莲花! 这般设计想要害她,约莫是因为,墨羡允愿意见她,而不愿意见宋玉雪,加上这玲珑笔和萃玉砚十分珍贵,所以宋玉雪心里的嫉妒和骄傲作祟,令她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宋玉雪是个黑心白莲花,她宋荇月也不是好惹的茬,既然这样,那就看看谁厉害了! 宋荇月站起来,将萃玉砚往宋玉雪身上推,猛地砸在了地上。 这下连萃玉砚也毁了,宋荇月喊道:“皇姐,你为什么砸了我的萃玉砚?!” “@¥#%??”宋玉雪瞪大了眼睛看着宋荇月,她这是睁眼说瞎话吗?! “呜呜呜!皇姐你砸了太后奶奶送我的萃玉砚!还扔了我的笔!呜呜,月儿好难过呀,好难过呀!呜呜呜!”宋荇月嚎啕大哭起来! 宋玉雪脸色一青,说:“我没有……” “你没有,难道是月儿砸的吗?月儿小心翼翼保护着,怎么可能摔了它?!”宋荇月扁着嘴一脸无辜地看着宋玉雪。 宋珏凛方才并没有看清楚,只听到两声清脆的响声,发现绝世好笔烂了,绝世好砚也烂了! 若霏见宋荇月搬弄是非,便气愤地说:“你……我们长公主怎么可能摔你的东西!” “那我们家四公主,也不可能摔笔呀!这可是太后送的,我们四公主当宝贝似的,怎么可能扔出去?!”润雨嘟着嘴,站到宋荇月的身后,气呼呼地说。 宋玉雪沉色道:“那你的意思,是本公主故意摔妹妹的笔?本公主好心教导四妹握笔,没想到四妹觉得握笔困难,发了脾气扔笔!” 聂士忠和刘劼坐在前边看热闹。 “当初,本公子学字的时候,也扔过笔!”聂士忠嫌事不够大似的,笑道。 “是啊,一开始学是觉得有些难度,特别是握笔的姿势,那可是要练习很久的!四公主刚启蒙,没有耐心也是正常,谁还没扔过几支笔呢?”刘劼也落井下石道。 宋珏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但是,往日里,他教宋荇月握笔的时候,宋荇月的确扔过他的笔,也表现过不耐烦! 但是,要说她扔太后赐的笔,他不大相信。 只是,宋玉雪可是除了名的善良端正,不可能说谎吧? 宋荇月擦了擦眼角的泪,说道:“谁说月儿觉得握笔难?月儿会握笔,月儿也会写字,是皇姐故意扔出去的!” “你会写字?别开玩笑了!你为了掩饰扔笔的行为,竟然撒谎?”宋玉雪吃惊地看着宋荇月,“四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是若是说谎,这可不是一个公主应当有的品行。” “就是,她怎么可能会写字?” “听闻刚从冷宫出来……” 聂士忠和刘劼议论道。 润雨听了不服气,说道:“长公主,我们四公主是不会说谎的!” 说什么她都是太后宫里的,怎么能被人说没有好的品行呢?! 宋荇月气鼓鼓地看着宋玉雪,说道:“月儿会写字,月儿写的字,比你好看,月儿不可能扔笔!” “哦?那四妹写几个字来看看便知道是谁说谎了!”宋玉雪讥笑道。 044 大错 宋玉雪无奈地笑:“你写出来再说吧!” “好!” 宋荇月说罢,便走到宋珏凛身边,抢走他手里的笔,宋珏凛劝道:“你就别逞强了……你会写什么字啊……” 往日她写的都是鬼画符! 宋荇月无视宋珏凛的话,推开他,在宣纸上落笔…… 众人看呆了,宋荇月握笔的姿势非常纯熟,虽然那双手还比较短小,但是在她笔下写出来的字,如行云流水,柔中带刚,颇有风骨…… 宋珏凛和润雨都讶异地看着宋荇月,聂士忠刘劼纷纷围了上来,惊叹:“这……这……难怪太后要赐玲珑笔给四公主……” 宋玉雪看着宋荇月笔下的字,一时之间脑袋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字?! 先前宫里传阅的话本,里头的字据说就是宋荇月写的,那些字简直不能称之为字,说是鬼画符都抬举了她!现在,怎么她能写出一手好字?!她一定是用了什么诡计?! “你……你不是四公主吧?!”宋玉雪脱口而出,这一定是有人假扮宋荇月! 宋荇月听了,噗嗤一笑,抬眸看着脸色僵硬的宋玉雪:“皇姐,你说什么吖?凛哥哥,月儿不是四公主咩?那月儿是谁吖?” 宋珏凛也蒙了,他仔细端详着宋荇月,还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小手手从眼睛摸到嘴巴,宋荇月嘟囔着闪开:“凛哥哥做什么呀?!” “本宫……本宫看看你是不是月儿!你当真是月儿?!你为什么会写字?昨日本宫好心教你,你却画了一只大王八!” 聂士忠和刘劼哈哈大笑起来。 书斋里哄闹,将马为先引来了,宋荇月留意到学堂门口有人,便放下毛笔,说道:“凛哥哥那哪里是教,分明就是折磨月儿!今日月儿有幸来到书斋,听了马先生的课,如醍醐灌顶,瞬间领悟了做人的精髓,也掌握了握笔和书写的技巧……” 宋荇月这一通马屁,对马为先来说,并不算什么,这世上想要奉承他的人多得是,但是他只看实力! “当真?难怪父皇如此看重马先生,你这字,与昨日相比真是大相径庭,比皇姐的还要好看!”宋珏凛不由得佩服! 宋玉雪听了,握紧了拳头,她实在不能接受宋荇月写的字这么好看,甚至,比她的字还要好看! “所以,这笔定然不是四公主扔的了?”聂士忠喊道。 “难道还能是长公主扔的不成?”刘劼问。 这一问,倒是让气氛异常尴尬。 宋荇月扯了扯宋珏凛的衣角,说道:“凛哥哥,皇姐扔月儿的笔,月儿不怪皇姐,凛哥哥可不要去太后奶奶面前告状呀,免得太后奶奶误会了皇姐!” 宋珏凛听了,说:“本宫又不是喜欢嚼舌根的人!” “……”宋玉雪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们公主才不会扔你的笔!”若霏忍不住喊了出来。 宋荇月歪着脑袋,看着若霏,说:“好奇怪呀,为什么皇姐的丫头这么聒噪,我皇姐都没有说话,你为什么这么凶呀,月儿好害怕……” 说完,宋荇月便躲到宋珏凛的身后,怯生生地看着若霏。 宋珏凛护犊子似的,瞪了若霏一眼:“胆小鬼!怕什么,有本宫在!” 宋玉雪将若霏拉到自己跟前,训斥道:“若霏,本公主知道你对本公主忠心耿耿,但是,你为何要害本公主摔四公主的笔?” 若霏一愣,宋荇月躲在宋珏凛身后,盯着宋玉雪,她这是要找替死鬼了! “跪下!”宋玉雪呵斥道。 若霏只好跪了下来。 “方才,润雨将玲珑笔和翠玉砚取出之时,你便在本公主耳边说这玲珑笔如何好,本公主正在教四公主握笔时,你便站在本公主身后,推了本公主一把,害的本公主与四公主握笔不稳,令那玲珑笔摔了出去!你可知罪?!”宋玉雪脸上青筋暴怒。 若霏忙扣头喊道:“长公主恕罪,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的错呀!” “你非但弄坏了玲珑笔,还将翠玉砚也摔了,若不是你推本公主,何以至此?”宋玉雪的脸上又露出困惑和痛惜的表情。 这女孩方十岁,便如此善于变脸,不去做演员可惜了呀!宋荇月心里感叹道。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若霏可怜兮兮地不停磕头,把头都磕破了! 宋玉雪提了提气,转身看向宋珏凛身后的宋荇月,脸上带着无辜的表情:“四妹!” 这一声,喊得宋荇月心头一震。 “四妹,是姐姐的丫鬟不好,你不会怪姐姐吧?”宋玉雪走到宋荇月跟前,蹲下来,搂着她的肩膀问。 宋珏凛瞥了宋玉雪一眼,说:“那皇姐打算如何处置这丫头吖?她摔的不是旁的东西,这可是太后的珍宝!” 宋玉雪眼眸闪了闪,说:“本公主从未罚过这些奴才,大家都是父母所生,若霏又自小跟在本公主身边,本公主怎么忍心……但是现下她的的确确是犯了大错!” 润雨见若霏一直叩头,方才的事情,她也看得清楚,这摔笔推砚分明是长公主所为,却能硬生生掰成若霏做的,无奈这是皇宫,太子是长公主的亲弟弟,二人虽自小不亲近,却也是血脉相连。 想到这,润雨说道:“奴婢斗胆说一句,长公主心善不忍苛责,但这若霏的确是做了错事,且不说摔笔,光是方才在四公主面前大呼小叫,便有失体统,也失了长公主的体面!若长公主不介意,请由润雨代为惩戒!” 宋荇月睁着紫葡萄般的大眼睛看着润雨,虽不知她要罚什么,但是现在可不是作威作福的时候,于是,她喊道:“润雨姐姐,要不算了吧!”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震惊了,就连站在学堂外偷听的马为先都愣住。 “为何?她犯下了大错!”宋珏凛好奇地问。 宋玉雪也讶异地等着宋荇月的说法。 宋荇月奶声奶气地说:“因为,因为她不素故意哒!月儿知道,是月儿和皇姐不小心哒……算啦……她的额头已经磕破血了,若是再罚,岂不是很可怜吗?算啦,这件事,就让月儿自己去太后奶奶面前领罚吧!” 045 抄书 若霏听了,心里头不敢相信,这宫里的人都仗势欺人,就连她一直敬佩的长公主,竟然为了躲避罪责,将责任推到她的身上!可是,这四公主却…… 宋荇月见若霏还跪着,便屁颠屁颠地走到她身边,伸出小手手将她扶起来。 “起来叭,下次小心点哟!”宋荇月朝若霏甜甜一笑。 这笑容,在若霏看来就像春风拂面…… “谢谢四公主!”若霏感激涕零地说。 润雨鼓着腮帮子说:“也就我们四公主人美心善!” 宋玉雪倒吸一口冷气,这宋荇月的表现,倒显得她小家子气了?! 这时候,门口传来马为先的咳嗽声。 “今日的学堂,真是好不热闹!”马为先严肃地说。 所有人都飞速回到自己的位置,恐被马先生惩罚。 “字都写好了?要义都领会了?”马为先板着脸问。 聂士忠和刘劼忙低头写字。 宋荇月没了笔和砚,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马为先。 倒是宋玉雪和宋珏凛跟案牍前已经有写好的字。 宋玉雪的就罢了,这宋珏凛的字,却是大有长进,马为先走过去拿起宣纸,赞扬道:“殿下这字,突飞猛进啊!” 宋珏凛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皇妹写的!” “哦?”马为先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宋荇月,方才他听墙角的时候,便听到她的那套说辞,本以为其他人是为了给太后面子故意夸赞,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写出来的字竟当真这么好看?!真是难得! “既然如此,那便请四公主,抄《诫子书》十遍吧!”马为先放下宣纸,淡然地说。 十遍?!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这是在惩罚宋荇月! “我不喜欢吵吵闹闹的学堂!其他人可以离开,烦请四公主留下来,抄完《诫子书》方可离去!”马为先说完,拂袖离去。 润雨想要为宋荇月说话,但却被宋荇月扯住了:“润雨姐姐,月儿令这学堂吵闹,是该罚。” “可是,并不是公主的错!”润雨替宋荇月觉得委屈。 那宋珏凛年幼不懂也就算了,聂士忠、刘劼二人见长公主闹事,倒是看热闹看的开心,而那长公主,分明就是故意摔烂笔和砚的,现在,却令宋荇月一人受罚…… “润雨姐姐心疼月儿,月儿好开心!润雨姐姐便在外头等着月儿吧,月儿抄完便出来。”宋荇月说道。 “十遍《诫子书》可不是一时三刻可以抄的完的!”宋珏凛站在一旁提醒道,随后,他走到宋荇月身边,压低了声音说,“要不,你求我,我帮你抄一点儿?” “凛哥哥的字比月儿的丑,马先生肯定一下子就看出来喇!”宋荇月嘟着嘴说。 宋珏凛一听,不高兴了:“那你自己慢慢抄吧,本宫可要去骑马场学骑术了!一会儿可别哭鼻子!哼!” “月儿才不会哭鼻子。” 就这样,其他人都离去了,唯有宋荇月留在学堂里抄书。 长公主宋玉雪出了书斋,心里带着火气上了轿子,直到回到春和轩,心里的火气都没有消。 而若霏一直在她跟前顶着鲜红的额头晃着,晃得她更加心烦。 “你被本公主站住!”宋玉雪呵斥道。 若霏放下茶具,惊恐地跪下。 “你现在心里是不是也觉得本公主比不上那个宋荇月?!”宋玉雪质问。 若霏忙摇头否认:“奴婢没有,奴婢没有呀!在奴婢心里,长公主是最好的!长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您的字早就名扬皇城,且您是第一个被赐独立院子的公主,这宫里,没有任何一个公主比得上长公主您呀!” 宋玉雪听了,脸上闪过委屈的神色,“我母妃,自小对我便非常严苛,我还以为,在皇家里,作为公主便是要端庄优雅,不可大笑、不可大哭,定要精读诗书礼仪!直到太子出生,本公主才知道,原来母妃是会对着他笑,,会容忍他的各种蠢事!可是本公主呢?!本公主日夜苦读苦练,大冬天练得手脚麻了,才换来母妃的一句‘不错’!” 若霏听着宋玉雪的话,说道:“贤妃娘娘也是为了公主好……” “本公主知道,我比不上太子是个男儿,可是试问,本公主哪样不比他出类拔萃?!太子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蹦出来一个四公主!她宋荇月算什么东西?!她的字,怎么能跟本公主比?!她凭什么能得到太后的宠爱?!得到太后的珍宝?!” 玲珑笔和翠玉砚可是她思慕很久的宝物! 宋玉雪越想心里越气,这口气怎么吞得下?!何不趁宋荇月还在书斋,给她来点教训?! “若霏!本公主落下了件东西在书斋,马上随我前去取回!”宋玉雪说道。 偏院,墨羡允破天荒地推开门出来看雪。 时维见墨羡允出屋了,高兴地捧着热茶递到他跟前,说道:“世子,您可算出来了!您可知,今日书斋特别热闹,听闻四公主因为迟到,被夫子罚站在雪地里,现在还在学堂里抄《诫子书》呢!” 墨羡允听了,抬眸看着时维,“她哪会写什么字?” 她既不识字,又不会写字,这不是为难她吗? “就是啊,小的也觉得这回夫子罚的重了些。世子要不要到学堂去看看?”时维问。 世子难得出来一趟,要骗他到处走走方好,否则,在屋子里待得都要长蘑菇了! 好歹世子还愿意见四公主,若是听到四公主因为他受了罚,大概还是会可怜可怜她的吧? 果然,墨羡允听完时维的话,说道:“带点热茶过去。” “好嘞!”时维说完,迫不及待地推着墨羡允的轮椅往学堂方向走去。 “我说的是你带热茶!不是推我过去!”墨羡允拧眉。 “知道啦,时维先把世子送过去,再去端热茶!”时维笑嘻嘻地说。 现在散学了,平日里马为先授完课便也会离去,所以书斋里基本是没人的。 时维推着墨羡允来到学堂外,从回廊看过去,正好看到宋荇月那个小小的身影,她歪着身子,一只手托着腮帮子,一只手握笔写字,脸圆鼓鼓的,眼睛似乎有点犯困,看起来好不可爱。 “我就说,她哪里会写字。”就连坐姿都是歪的,恐怕已经在神游了! 046 私情 “是哦!真是为难四公主了!”时维推着墨羡允进了学堂,宋荇月听到时维的声音,她回过神来,笔都掉在了地上。 “哎呀。”宋荇月忙弯腰捡笔,然后看向学堂门口,看到墨羡允,便喊了句:“大哥哥来了!” “听闻你因为迟到被罚抄《诫子书》?”墨羡允问。 时维将他推到宋荇月案牍前,宋荇月歪着脑袋,咬着笔头说:“是吖!月儿正想着,该如何下笔呐!” 这会儿是装傻充楞的好时机。宋荇月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墨羡允看,仿佛在求救。 她跟前的宣纸一尘不染,一个字都没有。 墨羡允拧眉,看着她的砚台:“墨都快干了。” 说完,他自己推着轮椅来到宋荇月的旁边,伸手帮她研墨。 时维见状,便识趣的回偏院去取茶。 宋荇月依靠在墨羡允的轮椅旁,目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这手真漂亮!这人更好看啊!宋荇月抬头看着墨羡允,他丰神俊朗,就是可惜了,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 “若再发呆,写到日落西山都写不完!”墨羡允提醒道。 宋荇月耷拉着脑袋,嘟着嘴说:“可素,月儿不会写字吖!” “那你还敢迟到?马先生学识渊博,最忌讳迟到,你若还有下次,便不是十次这么简单。”墨羡允低低地说。 想来,他也没少被罚过! “因为大哥哥跟被夫子罚比起来,还是大哥哥比较重要吖!”宋荇月娇滴滴地说。 毕竟她可是为了给他送玉佩才迟到地哟! 墨羡允被她这么一说,果真有些内疚,他清了清嗓子,侧过身,按住宋荇月手里的笔,带着她的手在宣纸上落笔。 “也罢,我教你吧。”墨羡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好不温和。 宋荇月抿抿唇,由着墨羡允握着她的小手龙飞凤舞。 墨羡允的性子温和冷清,外冷内热,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时维捧着热茶来到学堂,瞧见了这一幕,却反而不敢进去打扰了。 这时候,宋玉雪和若霏来到了学堂,见时维站在门口,本想问话,却瞥见学堂里,墨羡允与宋荇月靠的极近,且……且他握着宋荇月的手,竟在教她写字?! 宋玉雪一看,脸都气绿了! “长公主怎么来了?”时维发现了宋玉雪,忙行礼。 宋玉雪压着内心的愤怒,说道:“是啊,本公主落下了点东西,是以回来取。时维小哥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 “哦,我家世子在里头教四公主写字呢!”时维说道。 宋玉雪听了,扯了扯嘴角,莫非,宋荇月这一手好字,是墨羡允教的?! “那,本公主就不打扰了!”宋玉雪说完,气呼呼地离开了。 若霏紧跟在宋玉雪身后,好奇地问:“公主,怎么不进去了?是否要奴婢进去取落下的东西?” 宋玉雪哪里有落下什么东西,分明只是想回来为难一下宋荇月的,可是偏她现在与墨羡允在一起,这样贸然进去实在是不妥! 想到这里,宋玉雪气不打一处来,竟朝若霏甩了一巴掌:“闭嘴!” 若霏诧异地看着宋玉雪。 这一巴掌甩了出来,宋玉雪心里头的火气依然不消,她感觉今天接二连三地被羞辱! “你,把四公主与墨羡允有私情的事传播出去!”宋玉雪气呼呼地说。 若霏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长公主……这……四公主才五岁半……怎么会……” 五岁半,五岁半……是啊,她只有五岁半!墨羡允对她绝对不可能是那种感情! “如果这种话传了出去,恐怕会毁了世子啊……”若霏提醒道。 这话倒是让宋玉雪冷静了下来。 是啊,她要教训的是宋荇月,不是墨羡允! 墨羡允对宋荇月好,可能是有别的原因!她不能害了墨羡允!不仅不能害了他,还要努力博取他的好感…… 见宋玉雪冷静下来,若霏忙说道:“公主,您今天是太累了,奴婢送您回春和轩吧?下个月青龙国和白虎国都会派人来朝贺,公主还是要养足精神,待朝贺之日,为贤妃娘娘争光才是。” 宋玉雪听了,点点头,说道:“若霏,你说的没错!” 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的母妃现在被关在凤鸣宫,往日最热闹的宫殿成了冷宫,而太子宋珏凛却安于现状,待在太后那里!能把贤妃救出来的,就只有她了! 这一次,她要让母妃对她刮目相看!而且,还可以趁着朝贺之日,给宋荇月一点颜色瞧瞧,让她成为笑话! 想到这里,宋玉雪惊讶于自己内心的变化,她抓住若霏的手,问:“若霏,你说,本公主今天是怎么了?!” 若霏也觉得往日端庄的公主今天非常奇怪,不仅脾气变得暴躁,还有些可怕…… “公主是……是忧心世子……才会……才会精神过度紧张的……”若霏唯唯诺诺地说道。 宋玉雪听了,松开若霏的手,目光有些呆滞。 她自第一次见到墨羡允起,便被他那俊秀的外貌吸引了,后来与他一同在书斋学习,发现他写的一手好字,还有一身好轻功,骑马射箭样样精通,在她心里,墨羡允就是男神一般的存在! 二公主对她也颇为敬仰,但是在她和二公主之间,墨羡允显然与她说的话更多一些,所以宋玉雪心里头认定,墨羡允对她定然有所不同! 可是,这些时日,墨羡允不见她,却在今日见了宋荇月! 非但见了她,还教她写字…… 她是太在意了,才会想要破坏宋荇月的东西,才会暴怒! 想到这,宋玉雪说道:“我不该如此!她不过是五岁小孩!我与她争什么呢?” 若霏听了,想到宋荇月方才对她有恩,于是说道:“奴婢听闻,世子有个妹妹,与四公主同岁,许是见到四公主,思乡情切,所以对四公主多有包容与接纳罢了!” “你说得对。”宋玉雪听了,脸上露出笑容,“从前便听世子说起他的妹妹,也是五岁大小……对了,此次青龙国来朝贺,不知世子的妹妹可会来?” “听闻青龙国与白虎国都会派出两个公主过来,青龙国总共只有两个公主,世子的妹妹定然在其中。” 047 不俗 “哦……”宋玉雪唇角微勾,那何不笼络笼络墨羡允的妹妹呢? 二人走到书斋门口,见润雨还在等着,宋玉雪恢复淡然的神色,走到润雨跟前,温和地说:“本公主见四妹还在里头抄写,润雨姐姐不进去瞧瞧?” 润雨行礼道:“长公主折煞奴婢了,四公主让润雨在外头等着呢。” “哦……既如此,润雨姐姐恐怕还要等上一些时间。本公主先走了。” “恭送长公主。” 润雨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想,四公主该不会在里头睡着了吧?这天气这么冷,书斋里冷清得很,也没个伺候的,要不还是进去看看…… 想到这里,润雨取了点心盒便走进书斋,七拐八拐来到学堂,却瞧见世子也在里头。 二人倒是亲密的很,时维站在一旁伺候茶水,笑声时不时从学堂里传出来。 润雨停下脚步,转身离开了。 学堂里,墨羡允一直握着宋荇月的手,一笔一划教她写字,宋荇月的肩膀累的不行,可那墨羡允越写越来劲,宋荇月只差开口求他了别写了! 这样写,还不如自己写来的快呢! 无奈,她又不好打击墨羡允的积极性,这人自腿废了之后就没什么念想,如今能教她写字,脸上倒是容光焕发。 那时维也不停地在一旁说:“世子您瞧,四公主的字写得越发好看了!” “世子,这字真的好好看啊,四公主好有天赋!” “四公主,您的字真的让时维佩服!” 说来说去也就那几个词,宋荇月瞥了时维一眼,他主子高兴,他比主子更高兴! 就这样,也不知道写了多久,直到第九次《诫子书》写完,墨羡允方放开宋荇月的小暖手,说道:“最后一遍,你自己写吧。” 宋荇月感激涕零地看着墨羡允,她等他这句话,等了好久了! “你别哭,我是为你好,这字总要自己写才好。”墨羡允以为她委屈,便解释道。 “月儿没哭,月儿不哭!月儿很高兴!”宋荇月瞪圆了眼睛说,然、后、握着笔低下头写字,生怕墨羡允又来抓她的手! 墨羡允轻笑,看她落笔,倒是不俗。 “孺子可教。”墨羡允忍不住说。 他还未见过如此有天赋之人。 十遍《诫子书》写完,时维帮着宋荇月收拾东西,出书斋的时候,润雨靠在轿子旁边睡着了。 “润雨姐姐是大懒猪!”宋荇月笑呵呵地冲上去抱住润雨。 润雨回过神来,宋荇月可爱的脸蛋映入眼帘,她忙站起来,说道:“四公主抄完了?” “抄完啦!”宋荇月乖巧地点头。 跟在宋荇月身后的时维将宋荇月的物件递给润雨。 “这里头是四公主抄好的《诫子书》,我们世子见四公主的字写得好,便赠了一套笔墨给四公主。”时维说。 宋荇月歪着脑袋,看向时维:“月儿怎么不知大哥哥送了我东西呀?” “是方才奴才收拾时,世子忽然说取出来赠公主的,所以没来得及告诉公主。”时维不好意思地说。 “哦。谢谢大哥哥喇!”宋荇月俏皮地说。 润雨感激地看着时维,说道:“四公主给世子添麻烦了,谢谢时维小哥!” “不,四公主能来,我们世子也有精神多了!还要多谢四公主才是!” 二人相互感激了一番,才分开。 回到千禧宫,宋荇月已经累得饭都不想吃,直接躺在榻上睡着了! 太后见她睡着,便也不忍叫醒,只把润雨叫到外殿问话。 润雨将今日所见所闻告知太后,太后听到翠玉砚和玲珑笔被摔烂了,气得直拍桌子! “长公主向来沉稳,怎么今日竟如此毛躁?!”太后气愤地说。 润雨:“奴婢也不知为何。” 太后想了想,说道:“也罢!既然月儿有这个胸襟不计较,那哀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日后若是长公主与月儿在一处,要多留个心眼,哀家的珍宝,可不能这么一件一件地没了!” “遵命!今日是奴婢失责了!”润雨跪了下来。 “起来,哀家又没有怪责你!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太后瞥了一眼润雨。 “对了,你说看到世子教月儿写字?哀家不是听闻,他自从腿摔了之后,便不出门了吗?” 润雨答道:“奴婢的确是看到世子在教公主写字。” 说完,润雨取出宋荇月抄写的《诫子书》,拿出其中一份给太后看。 太后一展开,看到那娟秀的字,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 “你是说,这是月儿写的?!”太后不可思议地问。 润雨点点头,“公主抄《诫子书》的时候,奴婢虽然没有看到,但是,公主在学堂里当着太子殿下和长公主的面,的的确确是写下了好看的字!奴婢虽不会写字,但是跟在太后身边多年,多少也懂得一点,公主当着众人面写下来的字,倒是比这个还要好看!” “这便奇怪了,月儿不是不会写字吗?从前的长乐宫,也并没有笔墨纸砚供她学习。”太后困惑地看着润雨。 “奴婢斗胆猜测,公主的字……是世子教的……而不是按照公主所说,听了夫子一席话,便能写出这样的字来……”润雨期期艾艾地说。 墨羡允教的?!太后神色凝重地看着润雨。 他有什么时机教宋荇月?!难道是当初她下令封锁长乐宫的时候?! “方才在学堂里,世子极为有耐心,公主写了多久,世子便教了多久……”润雨补充道。 “竟如此?先前凛儿与月儿一同写字之时,月儿总是不耐烦,画了几只王八便出去玩雪,没想到,墨羡允竟然能让月儿坐下来抄写十遍《诫子书》!?”太后十分讶异。 润雨点点头,“太后,往后,是不是要让公主避讳着些,不要与世子过多接触方好……” 太后听了,想了想,说道:“你这话,倒是提醒了哀家!墨羡允资质超群,当年一来朱雀国,便被贤贵妃相中挑选为太子的陪读,是以太子的功课突飞猛进!现在人虽然废了,不愿见人,但是好歹还愿意见月儿,月儿也愿意被他教,这倒是一件好事!左右他过段时日就要回青龙国,不如……让他来替哀家好好教导月儿,也免得其他公主找机会羞辱我月儿!” 048 选择 太后自然知道长公主今日的做法是为何,这后宫之中,除了妃嫔之间总是暗藏着刀光剑影之外,就连公主皇子都会争上一争。 往日宋玉雪是没有对手的,毕竟与宋珏凛争,没有意义,与其他公主争,她资质太好,无需争。 但是来了个宋荇月,她便开始有了危机感,所以才会失了长公主的风范,针对宋荇月!以至于不惜摔烂玲珑笔和翠玉砚! 好在她的月儿会写字,不至于丢了她千禧宫的脸! 且宋荇月在长乐宫呆着,什么都不会,若是养在千禧宫一阵子,便出类拔萃,这也显得她这个太后教导有方不是? 想到这里,太后说道:“去把墨羡允叫来,哀家有些话要与他说。” 一个时辰之后,墨羡允便被轿子抬到了千禧宫。 “你可知,哀家为何见你?”太后问道。 墨羡允坐在轮椅上,虽是个十岁少年,却器宇不凡。 “羡允不知。” 太后笑了笑,取出宋荇月抄的《诫子书》:“月儿的字,是你教的?” 墨羡允一愣,点了点头。 “你竟还敢承认?”太后冷冷一笑! “君子敢作敢当。” “所以,你教她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会被发现?就如同你当初去太医院为她偷药,也已经有了被罚的心理准备?”太后问道。 墨羡允一愣,随后缓缓地说:“是。” 虽想过被罚,却没想到要一辈子坐在轮椅上,靠工具、靠别人来帮他行走。 “那,你觉得,这次哀家会怎么罚你?” 墨羡允抬眸看着太后,说道:“太后想如何罚?羡允都接受。” 听到他这样回答,太后心里倒是对这个少年有了些敬佩感,小小年纪就已经有担当! “你倒是想得开!哀家听闻,青龙国有意将三公主墨倾城送来与你交换,你认为,皇上会放你走吗?” 墨羡允眼眸闪了闪。 “哀家知道,三公主在青龙国举步维艰,若来了朱雀国做质子,反而会比在青龙国好,而你已然是废人,哀家想,青龙国无人会再针对你了吧?若放长远来看,你去换你妹妹,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皇上那边,不一定会接受墨倾城。” 墨羡允听出弦外之音,于是问道:“太后希望羡允做什么?” “你是个聪明孩子,若你答应哀家,在朝贺日到来之前,倾力教导月儿琴棋书画,那哀家,倒是可以为你在皇上面前说上几句,助你回青龙。”太后笑了笑。 “这有何难?” “自然,你也没有别的选择。” 见谈妥,太后继续说道:“那今日起,你便在千禧宫住下罢!” 事情的发展走势按照宋荇月的想法进行,她躺在床榻上,其实根本没有睡着,只是做做样子罢了。听着外面的动静,想来,是太后去把墨羡允请来了。 润雨定然把今天的事情都告诉了太后,包括长公主针对她一事。 太后即怕死又爱面子,被人欺负到自己宫里养的公主身上,自然是咽不下那口气的。 对方是长公主,那么这口气就比较难出,唯有将宋荇月教得出类拔萃,压她一压。 所以宋荇月在学堂的时候由着墨羡允教她,那么长的时间,润雨不可能不进学堂看看的。 她闭着眼睛,听着外面渐渐吵闹起来,是宋珏凛学习骑射归来了。 他看到墨羡允被接到千禧宫,好不开心快活! 这家伙小时候真的好聒噪啊,按照这样的性格发展下去,他长大后该不会还是这么吵吧?宋荇月拧眉,翻了个身,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翌日一早,宋荇月和宋珏凛便前往书斋,早上去书斋,午间回千禧宫用膳,小憩之后,墨羡允便按照太后指示,教宋荇月弹古琴。 太后在一旁看着墨羡允教琴,说来也怪,往日里坐不住的宋荇月,在墨羡允面前倒是乖巧像小白兔一样,而且墨羡允一点就通,不几日,宋荇月已经可以弹奏曲子了。 “公主天赋极佳!”墨羡允忍不住说。 太后满意地点头:“哀家的孙女,自然天赋异禀!” 唯有宋荇月自己知道,她穿书前,接受的是素质教育,她自小便扎在书法班、古筝班、舞蹈班等等,好在乐理书法都是通的,她“学的”得心应手! 宋荇月接受启蒙、以及墨羡允被太后接到千禧宫的事情很快在前朝后宫传开了。 宫里的人都赞扬太后仁厚。 琉璃宫,如妃正在与愉贵人喝茶。 “姐姐听说了吗?太后让月儿与太子一同去书斋启蒙已有月余,听闻马先生对月儿赞誉有加!”如妃笑着说。 愉贵人听了心里高兴,便说道:“是太后仁爱,才让月儿有机会去书斋跟马先生学习,不然,若跟了我,大约还在琉璃宫绣花呢。” 如妃听了,打趣道:“姐姐,绣花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儿,姐姐刺绣功夫了得,听闻从前刺的锦绣山河图还挂在太后宫里!过半月,便是朝贺的大日子,又适逢太后生辰,姐姐何不再绣一幅?这样的贺礼,比金银珠宝都要来的稀奇!” 愉贵人笑笑:“如妃娘娘说笑了,嫔妾的绣工怎么能与金银珠宝相比……” “姐姐就别妄自菲薄了,本宫听闻姐姐最近去千禧宫都见不到月儿,若是姐姐送了这样好的东西给太后,或许太后一高兴,就会让你见月儿了呢?” 被如妃这么一说,愉贵人心里也动了这个心思。 宋荇月自从被太后接到千禧宫后,虽说她每日都去千禧宫拜见太后,但是却连宋荇月的面都见不到。 自己在琉璃宫好吃好喝被人伺候着,却见不到女儿,这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姐姐若是定了决心,可要即可动手了,毕竟绣一幅山河图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如妃好心提醒。 愉贵人点点头,说:“多谢娘娘指教。” 此后半月,愉贵人都专注于刺绣,就连宋徽来了,她都称身体不适,夜以继日地赶工。 宋徽在愉贵人那处吃了瘪,便转而来到如妃宫里,倒是使如妃得了利。 接近朝贺日时,如妃叫来英儿,说道:“你去问问,愉贵人的山河图可绣好了?本宫要帮她好好装饰一番方可登大雅之堂。” 049 绣品 “娘娘,奴婢方才差人去问过了,愉贵人说是已经完工。” “很好。你去,请我父亲府里的绣娘进宫,就说,把之前交代她绣的东西带进来。” “是。” 两个时辰之后,宰相府的绣娘来到了翠玉宫。 如妃拉着绣娘的手,说道:“艾娘,先前本宫交代你绣的,可绣好了?” “禀娘娘,宰相大人与娘娘的吩咐,艾娘不敢不做,已经带来了,请娘娘过目。” 说罢,一个丫鬟捧着一幅绣好的金丝绣走上前来,英儿与那丫鬟一同将刺绣展开,是一幅凤凰舐幼图。 刺绣上的凤凰栩栩如生,舐舔着怀里的小凤凰。 “这手法,当真是皇城一绝啊!”如妃摸着那精致地针法,感叹地说,“倒是与宫里地愉贵人有一比” “奴才哪敢与宫里的娘娘比,如妃娘娘喜欢便好。”艾娘见如妃满意,心里便放心了。 “英儿,赏吧。”如妃笑着说。 艾娘得了一大笔赏赐,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娘娘,这艾娘的手艺是真的不错,方才奴婢去琉璃宫,看到愉贵人那副山水图,那针法与这幅刺绣的针法如出一辙。”英儿说道。 如妃点点头,说:“正是,她们都是双面绣,自然栩栩如生。你去,把这刺绣送到凤鸣宫去。” “凤鸣宫?!”英儿困惑地看着如妃。 “偷龙换凤这种事情,怎么能本宫亲自出手呢?贤妃在凤鸣宫待久了,一定闷得慌,想尽办法想要出来,咱们何不给她一个机会?看看这次凤鸣宫能不能翻身?”如妃勾了勾唇。 英儿颔首道:“是,娘娘英明。” 翌日,英儿前来琉璃宫取愉贵人的山河图。 愉贵人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英儿,说道:“替我多谢如妃娘娘了,绣好的山河图就在盒子里。” “愉贵人放心,我们娘娘非常重视,定会好好裱起来,到时候太后的寿宴定会令在场的宾客一饱眼福!” “有劳英儿姑娘了。”愉贵人说完,还给了英儿一袋金瓜子。 英儿眉开眼笑地离去了。 英儿捧着盒子,来到了凤鸣宫,与身边的小丫头攀谈了起来。 “你小茹,你可知这盒子里是什么?”英儿故意大声问道。 “听闻愉贵人绣工了得,这里头可是愉贵人绣的?”小茹好奇地问。 “对,这里头是愉贵人绣好的绣品,我听娘娘说,似乎是一幅山河图!愉贵人自从长乐宫出来之后,皇上日日都去她那里,大有专宠之势啊!若这山河图送给太后,赢得了太后的欢心,那愉贵人可能就要晋升为愉妃了!” “那也不是没有可能呢!” 这话被在凤鸣宫里喝茶的贤妃听到了。她虽然禁足,却也衣食无忧,太后终是没有严惩,里头伺候的丫鬟一应俱全。 听到这些话,贤妃说道:“秋菊,去把门口两个聒噪的丫头叫进来!” “是!”秋菊颔首,迈着小碎步走出了宫门口,喊住英儿。 “我们贤妃娘娘有请!”秋菊说道。 英儿和小茹不情不愿地走进了凤鸣宫,来到贤妃跟前请安。 “你们手里捧着的是什么?”贤妃垂眸看着她们二人。 这两个丫头,一人捧一个锦盒。 英儿支支吾吾地说:“禀娘娘,不过是一些绣品……” “哦?绣品?呈上来本宫看看!” 贤妃说完,秋菊便从英儿和小茹手里抢走锦盒,递到贤妃面前。 打开其中一个盒子,是凤凰舐幼图,绣工了得,不是俗品。 “这是愉贵人绣的?”看这精细的手法,倒是很像。 “禀娘娘,这是宰相送给如妃娘娘的。娘娘命我等去裱起来挂在翠玉宫……”英儿说道。 贤妃挑挑眉,这盒不是,那么另一盒…… 她打开另一个盒子,取出一幅很大的绣品,是一幅山河图,非常壮观! 这就是愉贵人绣的!与她盛宠时绣的山河图如出一辙,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东西好得令她想要当场撕烂! 贤妃压着心头的怒火,把绣品扔回盒子里,说:“滚。” “是!”英儿和小茹忙收走盒子,匆忙地离开了。 贤妃坐下来,看着清冷的院子,没想到,如妃与愉贵人竟然勾结到了一起,这两个妖精是想把皇上拿捏得死死的吗?! 她可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该呆在冷宫里的应该是愉贵人,不是她! 这次太后寿宴,她还想着献山河图取悦太后?!她可不能让愉贵人如意! “秋菊。”贤妃看了一眼秋菊,“你过来,跟着如妃那两个丫头,看看她们把绣品拿去何处。” “娘娘……这……”秋菊有些不明白。 “本宫思量着,如妃定是想要把山河图裱起来,你去把两幅绣品对调,再把其中一幅藏去翠玉宫……” “娘娘!秋菊不敢啊!”秋菊惊恐地看着贤妃。 “有本宫在,你怕什么?你若是不敢,那本宫就断了你哥哥的仕途之路!!”贤妃恶狠狠地说。 秋菊听了,惊慌失措地跪下:“娘娘!娘娘!奴婢愿意肝脑涂地!” “这就乖了,记住,不要被任何人发现!若是发现了,你也知道应该怎么说吧?!” “奴婢知道!”秋菊吓得手都在颤抖。 千禧宫。 寒冬腊月,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偏院赏雪亭里,炭火烧的旺,倒是暖洋洋的。 墨羡允端坐在赏雪亭里,抚着琴,等宋荇月和宋珏凛下学。 时维捧着热茶过来,说道:“世子,听闻今日四公主跟太子殿下去骑马场了。” 骑马场?墨羡允抬眸看着时维,“她去做什么?” 时维:“润雨姑娘差人回来说,四公主想要挑一匹好马,还想让太子殿下教她骑马。叫世子午间不必等他们二人了。” 墨羡允听了,眸色暗沉,看了一眼炭火,说道:“也罢。” “回去歇下吗?”时维问。 “嗯。” 时维听了忙走过来扶墨羡允,将他扶上轮椅,再推回房间。 骑马场。 宋荇月跟在宋珏凛身后,有模有样地看着马。 宋珏凛说道:“你这么矮,力气这么小,就想要骑马,小心又从马背上摔下来,躺四五个月,连朝贺日都参加不了!” 050 胡闹 宋荇月踢了他一脚,道:“凛哥哥总是喜欢打击月儿,难道月儿真的有这么差吗?” “本宫不是打击你,本宫是阐述事实。你女孩子家家的,回去跟墨咸鱼把琴学好方为正事。” “谁说女孩子就不可以骑马马吖?月儿见皇姐就骑得好。”宋荇月说。 “你是说长公主?!你别看她骑得好,当初也是摔断过骨头的。”宋珏凛说道。 “月儿不怕。”宋荇月说罢,牵了一匹毛色光泽的白马出来。 “公主殿下,这马是世子的。”养马官说道。 墨羡允的?!他的马当真是绝世好马。宋荇月一时之间,觉得他送的白玉马有点不值钱了,这匹马这么好,他都不送她! 宋荇月抿唇说道:“我就要骑大哥哥的马马。” “你可别,墨咸鱼把这匹马看得很重,就连本宫都不能骑!再说了,这马,你也驯服不了!”宋珏凛说道。 润雨站在一旁说道:“是呀,四公主,这马性子烈,世子驯养了很久,当初太子殿下贪玩想骑,差点被摔下来。” 宋珏凛见润雨说他的丑事,便嘟囔道:“谁让你说的?!本宫那是不小心!” “差点摔下来?那就是没摔下来咯。”宋荇月呵呵地笑。 “那是世子轻功好将太子殿下接住了,不然少说也得躺几个月。”小李子提醒道。 “那月儿不管,月儿就要这匹马马!月儿就要嘛!”宋荇月一边说一边哭。 宋珏凛无语地看着她:“你要这匹马做什么呀?你又不会骑!你骑上去万一摔了,也没人救你啊!” “月儿要带回宫养着!”宋荇月涨红着脸,看着宋珏凛,哀求道。 宋珏凛受不了她这楚楚可怜的眼神,躲闪着,说道:“你以为,你以为这是宠物嘛?还想带回宫养着?!若你想养宠物,本宫,本宫可以给你带几只小兔子!” “月儿不要小兔几,兔几一点也不威武!月儿就要马马!呜呜呜!”宋荇月扁着嘴哭了起来,眼角地泪不停地往下掉,鼻子都哭红了。 一行人忙着哄,却是怎么哄也没用,末了,宋珏凛只好说:“你女孩子家家,养什么马?!很臭的!你看看你牵回千禧宫,太后会不会让你进门!” “太后奶奶最疼月儿,一定会同意月儿把马马带回去哒!”宋荇月娇滴滴地说。 最后没有办法,宋珏凛只好让随从把那匹马牵走。 回到千禧宫,宋荇月扑到太后身上,说道:“太后奶奶,月儿带了一匹马肥来!” 太后听了目瞪口呆:“你说什么?带了一匹马回来?!” 话音刚落,便看到院子里,宋珏凛的身边跟着一匹雪白雪白的马,那马白得似乎与雪地融为了一体! “这……”太后从未想过要在千禧宫养马! “太后奶奶,月儿想把它养在千禧宫好不好吖?月儿想要骑马马!”宋荇月撒娇道。 宋珏凛屏住呼吸,看着太后的神色,她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有一点不自然。 看太后的样子,就知道,她不乐意。 可是不乐意又能如何?宋荇月撒娇功夫一流,这会搂着太后的脸颊亲了又亲:“蟹蟹太后奶奶,月儿带马马去玩儿啦!” 嗯?太后拧眉,她可没有答应。 但是看到宋荇月雀跃的身影,她只好不作声,默认同意了。 宋珏凛扯了扯嘴角,没想到太后这么偏心! 宋荇月让人把马拉到墨羡允住的偏院,朝他的房间喊道:“大哥哥!大哥哥,快来看!月儿有马马啦!” 宋珏凛以及一众奴才跟了过来,就怕那马踹宋荇月的小屁股! 屋子里的墨羡允听到这话,便推开门,看到他的马与宋荇月站在一块儿,宋荇月笑得一脸灿烂:“大哥哥,大哥哥!快来教月儿骑马马!!” 墨羡允认出这是他的马——“无痕”,眉心一拧,说:“这马性子烈,只跟我,你最好放回马场。” “唔,月儿就喜欢这马马,月儿不放回去,月儿要给它取个名字叫雪儿!”宋荇月嘟着嘴说。 墨羡允脸色一沉,"它叫无痕。" "就是,人家有名字,人家叫无痕,踏雪无痕懂不懂?又不是母马,叫什么雪儿?真是侮辱了这匹好马。”宋珏凛无语地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听了,继续说:“不管,月儿就叫她雪儿。” 墨羡允听了,淡淡说了一句:“随你。” 说完,便把门合上。 见墨羡允不高兴了,宋珏凛拉着宋荇月的手,压低了声音说:“你看,你惹墨咸鱼生气喇!他现在不能骑马,不,是这辈子都骑不了马了!你却拉着无痕来到他面前……” “可素,月儿只是想要大哥哥教月儿骑马。”宋荇月一脸委屈地说。 “本宫可以教你!你就不要惹墨咸鱼不高兴了,快把马放回去!”宋珏凛劝道。 “不要凛哥哥教,凛哥哥自己都不会!” “……”宋珏凛被宋荇月这么一说,顿觉脸上无光,“谁说本宫不会?!本宫可厉害喇!” “月儿不信,不要凛哥哥教!雪儿,咱们走!”宋荇月说完,拉着缰绳想要把无痕带走。 “无痕”仿佛通人性似的,站得坚挺不走,宋荇月身子矮小,力气也不大,拉不动它。 “你看本宫说什么吧,这马只认墨咸鱼,不会随便认你的。” “好吧,它喜欢大哥哥,那月儿给她穿衣服,不要让她冻伤了!” 宋荇月说完,便蹦蹦跳跳地跑回寝房,润雨跟在她身后忙说:“四公主,小心点儿!” “小心磕了!”宋珏凛也不禁喊道。 这个皇妹,真不让人省心! 过了一会儿,只见宋荇月抱着大棉袄走过来,那棉袄厚的把宋荇月的人都淹没了。 “月儿要给雪儿盖被子。”宋荇月走到“无痕”跟前,把棉袄往马背上披。 “本宫还是第一次见人给马盖棉袄的!本宫不与你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小李子,走,去马场!”宋珏凛方才被宋荇月一激,倒是想把骑马射箭再好好练练! 宋珏凛走了之后,宋荇月叫人把炭炉都带了过来给无痕取暖。 墨羡允见宋荇月如此胡闹,边推开门,说道:“这马不适合这里,放回去。” 051 骑马 “月儿不要把雪儿放回去,月儿喜欢雪儿!”宋荇月娇滴滴地喊道。 都说了它不是母的,人家说公的! 墨羡允瞥了一眼他的爱驹,实在无奈。 “大哥哥教月儿骑马马呀!”宋荇月跑到墨羡允身边,用力推他的轮椅,想要把他推到院子里。 但墨羡允按住了轮子,沉着声音说道:“我是个废人,如何教你?把马送回去,待你大一些,不难娇弱了,骑马场有的是好师傅教你!” 听他这话,墨羡允是连这匹马也不是很在意了? 宋荇月歪着脑袋,看着他秀气的脸,说道:“大哥哥,大哥哥不是废人,大哥哥一定会好起来哒!掌柜的不是说了有药咩?” “闻所未闻的药引,想来也是枉然。”墨羡允一脸漠然地说。 “但素,月儿相信一定有药哒!月儿想要大哥哥快点好起来,这样就可以教月儿骑马马喇!” “别人教也是一样。”墨羡允说。 宋荇月猛地摇头,她瞪着澄亮的眼睛看着墨羡允:“月儿只要大哥哥教哒!” 墨羡允听了,一愣,“为什么?” “因为,大哥哥救了月儿。若不是大哥哥,月儿早就死喇!大哥哥会一直留在朱雀国的对嘛?”宋荇月期待地看着墨羡允。 一直留在朱雀国? 墨羡允没有答话,只看向那匹雪中骏马。 宋荇月心里自然知道墨羡允打的什么算盘,书中的墨羡允是来朱雀国当质子的,他会时不时传播一些信息回青龙国,以便让他的妹妹墨倾城日子过得好一些。 所以墨倾城完全就是逆袭小说中的女主,自幼丧母,身中剧毒,被无良父皇关押在后宫,墨羡允传递消息回来,他方给解药。 现在墨羡允废了,他最担心的便是自己的亲妹妹墨倾城,他会答应留在千禧宫,不过是为了让太后届时为他说几句话,帮他留下墨倾城罢了! 至于他自己,回到青龙国后,难保不会为了不让墨倾城为难,而选择自尽。 毕竟他是个心高气傲之人,怎么能忍受一辈子坐在轮椅上?还被利用挟持自己的最爱的皇妹呢?! 宋荇月通过观察他这段时间的反应,的确是个没什么念想的人了。 “大哥哥?大哥哥不回答月儿的话,是因为,大哥哥会回青龙国咩?”宋荇月拉起他冰凉的手问。 墨羡允抽出自己的手,说道:“或许吧。” “呀,那月儿也要跟大哥哥去青龙国!”宋荇月表现出莫大的兴趣! 大不了,到时候陪着他去青龙国逆袭?! 总之,墨羡允这个人,她是保定了! 墨羡允见她如此雀跃,心里头又想起墨倾城的样子,他伸手点了点宋荇月的脑门,说道:“说什么胡话?且不说太后,就是你父皇,都绝对不会让你跟我去青龙国!再说了,去青龙国做什么?在这里好好做你的四公主!” “可素,月儿最喜欢大哥哥喇,大哥哥去哪里,月儿就去哪里!”宋荇月目光坚定地说。 墨羡允无奈一笑,指向雪地里的马:“旁的不说,你先把马送回去。” “不要,月儿喜欢雪儿,雪儿也喜欢月儿!月儿要骑马马!” “你驾驭不了它。”墨羡允说。 “谁说哒,月儿可以哒,若月儿可以骑上去,大哥哥是不是就会教月儿喇?”宋荇月满怀期待地问。 这马除了那些骑术高超的人能驾驭,像宋荇月这种不善骑术的人,连马背都摸不到。 想到这里,墨羡允说道:“行,若你能摸到马背,我就教你。” 摸马背?宋荇月听了想偷笑,墨羡允这当她三岁孩子哄呢?区区一个马背,若是普通的孩子或许摸不到,但她是谁呀?她在现代可是骑马高手,还拿过国际金奖的! 摸个马背有何难?! 宋荇月蹦蹦跳跳地跑回院子中间,伸手想要牵马,这马仿佛通人性,就不给宋荇月牵,在雪地里小跑了起来。 墨羡允仔细看着宋荇月,说道:“小心点。” “知道啦!”宋荇月应了一声,装作摸不到马背的样子,跟马玩了好几圈,墨羡允以为她要放弃了,谁知道,就在"无痕”放松警惕时,宋荇月拉起缰绳一跳,竟翻身跳上了马背! 她是怎么跳上去的?!墨羡允愣住了。 她不会武功啊! 可是她跳马的姿势那么娴熟!?仿佛一个老手一般! 而且,“无痕”一点都不抗拒宋荇月,若是从前,宋珏凛跳上去,这马就撒开了腿跑起来。 可是宋荇月跳上去之后,“无痕”竟杵在原地,仿佛通人性似的,不知道是怕把她摔了,还是愣住了,一动也不动! 宋荇月拉着缰绳,坐在马背上,朝墨羡允投去胜利者的笑容:“大哥哥,你看月儿,月儿跳上来啦!大哥哥要教月儿骑马马喇!” 这声音清脆响亮,喊得整个千禧宫的人都听得到。 润雨原就在院门口守着,看到这一幕,也吓坏了,见宋荇月没摔下来,这才放了心,叫了几个奴才过去守着宋荇月,她自己忙跑去找太后。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太后正在喝茶。 “四公主,四公主跳上了马背!”润雨喘着气说。 太后的茶杯从手里掉了下来。 “你说什么?!月儿跳马?!伤着了?!磕到了?你怎么看着的?!”太后勃然大怒。 润雨忙说:“太后息怒,太后息怒,公主不让奴婢进院子,说是要与那匹马培养感情,命奴婢安置好暖炉,还给马盖了棉袄!后来,奴婢见四公主与世子说了些话,就去牵马,奴婢以为四公主只是牵着玩,没想到……没想到四公主一个纵身竟然跳了上去!那‘无痕’竟也不跑,四公主毫发无损!” “你是说,月儿自己跳上马背?!那马比月儿还高!月儿没学过骑术,竟然能跳上去?”太后有点不敢相信! 润雨点头如捣蒜:“太后,千真万确,现在,世子正在教四公主骑马呢!” “教?!他腿都废了,怎么教?!” 052 送信 “世子就,就口头上指导……谁知道,竟非常顺利……所以奴婢才赶来禀告太后……这世子的确是有惊世之才……”润雨感叹道。 太后的眉头就没有放松过,若非润雨是她最信任之人,她怕是不会信这种荒唐的话! 骑马始终要言传身教,最重要的还是身教,那墨羡允一张嘴巴就能教会宋荇月骑马?!要么墨羡允是个奇才,要么她的月儿天赋极佳! “这件事,莫要被人知道了。”太后交代道。 润雨不解地问:“太后,润雨不懂,四公主对世子感激涕零,太后何不趁着这个时间,把这些事情宣扬出去,给世子一个好名声,也让四公主高兴高兴。” 太后摇摇头,说:“你不懂,若墨羡允当真有惊世之才,你觉得,皇上会放他走嘛?他此番,不过是因为与哀家之间有约定,他若能尽心尽力帮哀家把月儿教好,那么,哀家会助他回青龙国。他人都要回去了,还要什么虚名?虚名罩身,那就不好走了!” 润雨听了,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世子教四公主的事情,宫里竟没有人知道。太后的用心良苦,润雨现下明白了。” “人啊,太聪明不好,这墨羡允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让他回青龙,把他那个身子娇弱的妹妹换来,对朱雀国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行了,你下去吧,看紧点月儿,莫要让她摔了才好。” “是!” 过后几天的后院热闹不已! 宋荇月骑在马背上,五个奴才围着她转。 “公主,小心摔了!” “公主,拉好缰绳!” “公主,这边走这边走!” 宋荇月被他们吵得脑壳疼,吼道:“好吵呀!月儿不要你们在这里,都走开呀!” “不行啊,公主,您要是摔了,太后可是要治我们的罪的!” “是啊,公主,您当心啊,生气伤肝!莫要生气!” “公主,您可是累了所以有些怒火?要不下来歇歇?” 宋荇月一头黑线:“……” 还想过过骑马瘾,这么一堆人围着她,别说她了,就连雪儿都撒不开腿! 墨羡允倒是悠闲自在,喝着热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罢了罢了!不骑了! 宋荇月扔掉缰绳,从马背上跳下来,这一跳,可把周围的奴才都吓坏了,一个个扑上去做人肉垫子,宋荇月一屁股坐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背上。 “……谁再敢帮本公主垫背,本公主就揍他!”宋荇月扑通跳下来,插着腰气呼呼地说。 被小公主揍,也好过被太后治罪啊!谁不知道,现在皇城里最金贵的,就是这位小主子! 见那些奴才都挠头晃脑,宋荇月叹了口气,说:“你们都下去,不许进来了,本公主不骑马了!” 听到这话,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忙退到了院子外面。 见人走了,墨羡允绷着的脸稍有放松,宋荇月走到他跟前,说道:“大哥哥,明日,月儿又要去为太后奶奶祈福喇!" 墨羡允似乎也是算准了日子,他取出玉佩,递给宋荇月说道:“这是最后一次麻烦你。帮我送到来恩客栈。” “知道啦,又是给那个凶凶的掌柜吗?”宋荇月接过玉佩,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单纯地看着墨羡允。 墨羡允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你先见掌柜,然后……再要求见我妹妹!就说,我病危,有几句话交代她。” 墨羡允的妹妹——也就是墨倾城! 宋荇月歪着脑袋,看着墨羡允,说道:“大哥哥没有病危吖!” “你若不这么说,掌柜的不会让你见她。” “哦……那月儿见了大哥哥妹妹,要说什么吖?”宋荇月问道。 墨羡允从广袖里取出一封写好的信。 “把这信交给她即可。”墨羡允说。 宋荇月接过那封密信,依然一副天真的表情问:“月儿可以看咩?” 墨羡允一愣,她又看不懂,最多认识几个字吧。 想到这,他说道:“随你。” “哦!”宋荇月抿唇,然后从信封里抽出那封信,这个动作倒是把墨羡允吓了一跳。 宋荇月拧眉看着那封信,却要装作看不懂的样子:“大哥哥,你写了好多字吖!月儿看不懂,只看到……墨……回……青……” 看不懂?看不懂就对了!墨羡允松了一口气,说道:“你好好用功,日后定能看懂。” “好呢!”宋荇月甜美一笑,然后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 “大哥哥,明天月儿一定把信带到哟!那作为奖励,大哥哥就把雪儿送我了吧?” 送?那马不是早就被她当做自己的了吗?墨羡允觉着她天真好笑,便说道:“好。” 翌日,宋荇月按照惯例出宫为太后祈福,宋珏凛自然也一起跟了出来,宋荇月趁机溜到来恩客栈,找到掌柜的。 这次掌柜的并没有为难她,说道:“这位小哥,玉佩你带到了,你走吧。” “可素,可素,大哥哥说啦,要我和墨倾城说几句话!” 听到墨倾城这三个字,掌柜的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随后便将她拉到角落,压低了声音问:“谁告诉你我们三公主到了皇城?!” 宋荇月看着他,说道:“是大哥哥说哒!” ……掌柜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家主子,真是料事如神! 但是,他又怕有诈,便说道:“我们三公主不在这!" "大哥哥病危,就只有几句话想要让我传达给三公主,这样你也不愿意吗?”宋荇月眼角都流出泪来了。 掌柜的一听,心头更慌了,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只好将宋荇月带到了上房,来到墨倾城的房间。 “我们公主体弱,又不愿见男子,你自己进去,说几句话便出来!” 宋荇月点点头,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刚走进去,便感觉到四周仿佛有人在监视着。 宋荇月耳朵动了动,随后往屏风走去。 对着屏风后面的床榻说道:“嗨……" “你是允哥哥身边的人?”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 言语之间的气息的确是十分虚弱。 “大哥哥叫我给你送信。你看呀。”宋荇月说完,便走到屏风旁边,伸手将信扔了进去! 053 朝贺 墨倾城捡了信,刚展开来看,门外便传来吵闹声。 “谁来了?!本宫怎么不能见?!”女孩子的刁蛮声吸引了宋荇月的注意,她回头一看,那女子便已经推门进来,掌柜的拦都拦不住。 进来的,是青龙国的长公主墨芊芊,刚满十岁。 她穿的极为华贵,恨不得将金玉首饰全都戴在头上,方显尊贵。 看到宋荇月一身褴褛,冷嗤一声:“是个叫花子?来送信的?” 宋荇月忙摆手:“我不素叫花子……” “呵,给本公主让开,本公主倒要看看,哪个野种给这个短命鬼写了信?!”墨芊芊一把推开宋荇月,气势汹汹往屏风里头走去。 宋荇月挑了挑眉,冲上去伸手拉住墨芊芊的手:“你是公主?长得好漂酿呀!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漂酿惹!” 墨芊芊想甩开宋荇月的手,但是这叫花子力气大得很,竟怎么都甩不开:“你走开,你敢摸本公主?!信不信本公主杀了你!” “可素,我们这里是朱雀国,怎么会有青龙国的公主呐?”宋荇月问道。 听到这话,门外的掌柜忙冲进来,喊道:“公主息怒,且不可坏了大事!” “让本公主息怒可以,把这个叫花子扔出去!”墨芊芊勃然大怒。 宋荇月又趁机摸了摸她的手,说道:“公主公主,我最喜欢公主喇!” “本宫可不喜欢你!”墨芊芊嫌弃地说。 宋荇月被拉了出去,随后便听到屋子里传来墨倾城的哭声,以及墨芊芊泼妇般的斥责。 “你藏了什么东西?” “你拿出来,藏了什么?!” “皇姐,倾城什么都没有藏!” “胡说八道,刚才那个叫花子找你做什么?说什么了?!是不是你哥给你说什么了?!” “没有,没有……呜呜呜……” 宋荇月被带下了楼,她伸手数了数:“一、二、三……” 她方才在拉墨芊芊的时候,往她手里抹了一种皮肤药粉,这会儿,应该发作了…… 果然,她刚走出客栈,便听到里头乱糟糟地喊:“去请郎中,快去!” 她这特制的药粉,可以让人浑身红肿,奇痒难忍!虽然解毒不难,但是若是浑身长满了斑点,这长公主怕是连门都不敢出来! 况且,这红点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起码要一两个月方能痊愈。 这样,这讨人厌的墨芊芊就去不了皇宫了! 客栈里,墨倾城委屈地蜷缩在床榻上,照顾她的丫鬟若兰说道:“三公主,您吓坏了吧?别怕,现在长公主浑身不舒服,没有人来欺负您了!” 墨倾城怯生生地看着若兰,点了点头。 待若兰走后,墨倾城才将墨羡允的信取出来再看了一遍,墨羡允信里提及了宋珏凛的喜好,希望她能取悦宋珏凛,一展风采,与他一同留在朱雀国。 看到墨羡允的字,墨倾城方觉放心不少,她悄悄地把信撕烂,再分次烧掉。 宋荇月把信送到了,她也揣测出墨羡允的意图,他这是在骗墨倾城好好表现,博得众人眼球,令宋徽心甘情愿将她刘在朱雀国。 但就墨倾城现在这软弱的个性,到了朱雀国后宫,活不过第一集啊! 书里的她,好歹在墨羡允远距离的“呵护”下日日成长起来。 想到这,宋荇月敲了敲脑门,为了还墨羡允那双腿的恩情,自己真是操碎了心!! 朝贺日当天,整个皇城热闹非凡,宫里更是张灯结彩,好不喜庆。 宋珏凛一早便随宋徽去勤政殿见青龙国和白虎国的贵宾。 墨羡允则关在房间里,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润雨正在帮宋荇月梳头,笑道:“听闻今夜碧华门会有烟花盛会,四公主见了定会喜欢。” 烟花?她在现代见多了,污染环境,不是很喜欢。 见宋荇月没反应,润雨以为她不知道烟花是什么,便解释道:“四公主,烟花就是会在空中炸开的火炮,五颜六色,光彩夺目,绚烂非凡……” “润雨姐姐!”宋荇月打断她的话,问道,“润雨姐姐,凛哥哥和太后奶奶都不在千禧宫,是因为他们都不带月儿出去玩儿吗?” 润雨听了,笑道:“才不是呢!太子殿下随陛下去了勤政殿,太后则随如妃、愉贵人等人去南苑接待女眷,还命奴婢给公主好好梳妆打扮一番,午膳时,把公主带过去一起用膳呢!” “哦!月儿还以为,他们不带我玩儿呢!” “怎么会呢!奴婢这就给公主梳妆打扮!” 润雨给宋荇月挑了一身紫藕色的长袄,帮她梳了个发髻,原想插金镶玉步摇,但宋荇月觉得太招摇了,便指了指太后赐她的玉钗,说道:“润雨姐姐,月儿喜欢这个。” “公主好眼光,这是太后最喜欢的玉钗。”润雨放下步摇,顺着宋荇月的意为她插玉钗。 “润雨姐姐,青龙国派来的是两位公主吗?这两位公主也和大哥哥一样才能兼备吗?”宋荇月问道。 润雨笑道:“是呢,听闻青龙国长公主与我朝长公主一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骑马射箭不输男儿……” 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就罢了,什么骑马射箭不输男儿?那日宋荇月摸了一下墨芊芊的手,发现,她没什么内力,而且,被下毒也不知道。 所以这“骑马射箭不输男儿”她倒是心存疑惑。 “那,还有一位呢?是二公主吗?”宋荇月问。 “不是。”润雨摇摇头,说道:“听闻,那二公主出生不久,因为发热夭折了。所以,来的是三公主,这三公主,是世子的胞妹!听闻这三公主自幼体弱多病,养在深宫里,奴婢也没有见过。” “哦。”宋荇月抿唇一笑,道,“大哥哥长得那么好看,想来,大哥哥的妹妹也是好看哒!” “再好看,也没有我们四公主好看。”润雨由衷地说,四公主原本就天生丽质,自从养在千禧宫后,面色红润饱满,脸上永远挂着灿烂甜美的笑容,让人一见心就化了! 054 梅园 宋荇月听了,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的确生的一副好皮囊。 “对了,四公主,今日听闻婉妃也会去南苑,还会带上小公主和小皇子呢!”润雨说道。 “哇,那月儿可以见到皇弟皇妹喇!”宋荇月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是呀,自婉妃生产之后,便元气大伤,在柳梢宫休养了好几个月,吹不得风,见不得日,若非今日是朝贺日,或许婉妃都不会踏出柳梢宫半步呢。” 宋荇月听了,心想,这婉妃是个聪明人,自从生完孩子,便一步都没有踏出过柳梢宫,听闻那两个孩子也是她日夜守着,说是两位殿下一离开婉妃便会大哭。 或许没有那么简单,她只是害怕有人迫害她的孩子! 既然有人敢在她生产之日动手,就敢在她生完孩子后动手,是以称病闭门不出,只有皇上偶尔想起两个孩子,过去瞧瞧,柳梢宫门方打开。 她不争宠,只专心照料两个孩子! 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年,两个孩子都半岁有余了吧? 这后宫中,不仅嫔妃难以存活,就连孩子,都难以安全活下去。 想到这,宋荇月忽然想起愉贵人,便问道:“润雨姐姐,那今日月儿也可以见到母亲了?” “这是自然!” “那太好了,润雨姐姐,咱们现在就走吧!”宋荇月拉起润雨的手,往门外走去。 “四公主,慢点儿!小心磕着了。” 二人来到千禧宫门口,宋荇月见这天气不错,便说道:“润雨姐姐,今日艳阳高照,听闻千禧宫去南苑这一路的梅花开的很好,月儿想走过去!” 润雨看了看日头,便说:“也好,左右离午膳还有一段时间,若太早去了也不大体统,那润雨便陪公主走一走吧。四公主不知道,除了这一路的梅花可看之外,太后命人在南苑偏院建了个梅园,白雪压梅,现在应当正好观赏。” “哇,那月儿也要去梅园看看!”她是南方长大的,光是见到雪就雀跃不已,雪中赏花晒太阳,真是惬意! 润雨将手暖炉放到宋荇月的小手上,二人往南苑的梅园走去。 这梅园是太后特意命人建的,太后喜欢赏花,春夏秋冬都要确保有花可看。 往日梅园是不轻易开放的,守梅园的宫人见到润雨,便颔首道:“哟,润雨姐姐怎么有空过来呢?” “我们四公主说想赏梅,便来了,可方便放我们进去?” “哟,往日里太后娘娘可看重这些梅花了,若是旁的人就算了,今日是四公主来,自然进得!只不过,太后说了,怕人多踩坏了雪地,每次都只能让一个人进呢。”宫人为难地说。 “怎么,里头还有别的小主?”润雨好奇的问。 “是啊,来者是青龙国的长公主,说是青龙国地处南方,没有见过腊梅,所以想要见识见识。” 青龙国长公主?那就是墨芊芊了?宋荇月困惑地看向梅园大门,心想,她现下应当满脸红点,怎么还敢进宫? 见宋荇月眼巴巴地看着紧闭的大门,润雨以为她是在难过,便拉着宫人走到一旁,塞了几粒金瓜子,说道:“你知道的,我们四公主是太后的掌心肉,虽说太后又命,每次只能一人进,但是,公主还小,里头的青龙公主也还小,两位小主凑起来不就一个大人的年岁……” 宫人收了金瓜子,笑眯眯地说:“自然,自然,四公主的地位奴才怎么会不知道,润雨姐姐不用这么客气。” 说罢,宫人便转身开锁,润雨蹲下来,拉着宋荇月的手说:“殿下,您进去看看吧,抱着手炉,小心滑倒,若是看完了便出来,润雨在门口等你。” 宋荇月回过神来,笑着说:“好哒!” 说罢,她便蹦蹦跳跳地跑进去了。 看着她可可爱爱的背影,润雨不禁笑出声,“慢点儿!” “哎!知道喇!” 宋荇月进了梅园,便被满园的梅花与香气吸引住了,这梅花的种类繁多,红色腊梅娇艳,黄色腊梅秀锦、白色腊梅傲气,被雪压着,别有一番风味! 闻着花香,踏着白雪往梅园深处走去,发现了一个红艳艳的身影! 那就是墨芊芊了! 她带着帷帽,白纱垂落,遮住了她的脸,她身着一身娇艳红色长袄,正踮着脚尖想要折花! 不仅如此,她手里已经搂着几支红梅,看来,是个采花贼!~ 宋荇月冲上去推开她,喊道:“住手!不许折花!” 墨芊芊愣住了,她在青龙国向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敢动她!现在这几枝梅花被她看上,还不能摘了?! “你是谁?!敢推本公主,你可知本公主是谁……”墨芊芊气愤地看着推她的人,这一看,觉着她似乎有些面熟。 宋荇月鼓着腮帮子喊道;“不管你是谁,都不许折花!” “呵,真是好笑,你没听过,花开堪折直须折吗?现在不折,等到它凋谢了还有什么用?你是守园的奴才吧?本公主告诉你,是太后允许我进来的!”墨芊芊冷笑一声,看着她。 一个小丫头,穿的倒是金贵,不过,这模样怎么跟那日客栈里的小乞丐长得有点像! “就算太后允许你进来,也没有允许你摘花呀!”宋荇月瞪着她看,这公主用帷帽遮面,怕是红点没消,却不甘心让墨倾城独自进宫,所以还是赖着脸皮来了! “朱雀国的奴才都这么大胆的吗?”墨芊芊生气地扔掉手里的花,走到宋荇月跟前,抬起手想要甩她一巴掌,宋荇月弯腰躲开,顺势扯住她的面纱,把帷帽扯了下来! “啊!我的帽子!我的帽子!”墨芊芊捂住脸,眼睛从手缝往外看,仓皇地跑去捡帽子。 宋荇月歪着脑袋看着她这狼狈的模样,笑道:“原来,青龙国的公主这么丑呀!略略略丑死喇,我们朱雀国的长公主比你美一千倍!~不对,是一万倍!” 听了这话,墨芊芊怒火中烧,她可是青龙第一美人,要不是那日被小乞丐摸了手…… 不对,这女孩,好像就是那个小乞丐! 想到这,墨芊芊顾不得戴帽子,直接走到宋荇月跟前,掐住她的脖子,仔细地端详:“你,你是那日去客栈的小乞丐?!” 055 公主 “什么小乞丐吖?”宋荇月装作无辜地看着墨芊芊,“你在缩什么吖?” “你!你就是那个小乞丐,我记得你这眼睛!原来是你给我下了药?!那日你摸我的手,给我手臂擦了药粉,害得我现在满身红疹!本公主今日要给你点颜色瞧瞧!”墨芊芊说完,一巴掌就甩来。 宋荇月抬手挡住她的巴掌,喊道:“什么小乞丐,什么药,月儿不知道你在缩什么,只知道,你偷摘太后的花!” 这声音清脆响亮,让门口的润雨给听到了。 “呵,一个小丫头,敢说本宫偷东西?!这些,难道不是你摘的吗?!”墨芊芊倒打一耙,想要把手从宋荇月手里抽开,可是怎么也抽不开。 这不过五岁的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胡说,月儿怎么会摘太后的花! “什么月儿星儿,去死吧你!”墨芊芊说罢,抬脚往宋荇月肚子踢去。 宋荇月故意不躲闪,整个人倒在了雪地里,哇哇地大哭起来:“呜呜呜哇!呜呜哇哇!!!” “公主,公主!”润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芊芊见有人来了,忙戴上帷帽,将花扔到宋荇月身上,喊道:“有人偷摘花!来人啊!来人啊!” “公主!” 润雨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墨芊芊还以为在叫她,便说:“你来的正好,本公主看见这个小丫头在折花!便教训了一下,你将她拖下去杖责以示惩戒吧!” 润雨听了脸色大变,她忙弯腰扶起哭红了脸的宋荇月:“四公主,您没事吧?是润雨来晚了!哪里伤了?” 宋荇月扑在润雨身上大哭:“润雨姐姐!呜呜哇哇奥!” “殿下别哭了别哭了!”润雨蹲下来帮她擦泪,见她捂着肚子大哭不止,肚子那里还有一些雪,心想约莫是被踢了肚子,想到这里,润雨生气地看向墨芊芊。 墨芊芊这下有点愣住了。 这大丫头叫这小丫头殿下?还叫她四公主?!莫非这个小不点,就是传闻中太后最宠爱的四公主?! 不能啊,她身上那套紫藕袄看起来倒是用料珍贵又暖和,但是头顶就插了一只玉钗,连个镶金步摇都没有,这能够叫“最宠爱”? 润雨说道:“你是青龙国的长公主?” “是!”墨芊芊说道。 隔着帷帽和面纱,润雨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已经留意到她的鞋子下沾着不少花瓣和雪屑。 “原是贵客,但为何要欺负我们四公主?”润雨气愤地问。 “哦?我不知道她是谁,只看到她折花。本公主心想,这花开的这么好,折了岂不是糟蹋,且这是太后喜欢的园子,怎么能这么没有规矩?”墨芊芊笑了笑。 “月儿没有折花,是你折花!”宋荇月鼓着腮帮子,指着墨芊芊喊道。 瞥了一眼地上的花枝,抱起宋荇月,说道:“这园子是太后命人建的,花也是太后命人栽的,咱们四公主是太后心尖人,别说几支花了,就是想要把园子的梅花都砍了,太后也别无二话!怎么由得你来教训我们公主?!” “……”墨芊芊一时语塞,没想到,太后身边的人嘴巴这么厉害?! 罢了,本以为踢的是个奴才,结果踢了个公主!再纠缠下去,也不好收场,是她今天戴着帷帽,隔着面纱才会看走眼认错人! “罢了,本公主还想着为太后出口气呢,抱歉,没认出这位竟是四公主,本公主向你赔罪,下次,可不要乱折花哦。”墨芊芊说罢,便打算离开。 润雨喊住她:“公主留步!” “怎么了?”墨芊芊回头。 “听闻,青龙国的长公主知书达理,人美心善,绝对不会随便踢人,今日你以帷帽面纱挡面,奴婢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青龙国公主呢?”润雨厉色问道。 宋荇月搂紧了润雨,在心里为她点个赞:“就是就是,月儿看到她好丑哒,她一定不是长公主!长公主是像我皇姐那般貌美的女纸!” “你什么意思?你还想本公主出什么证明?”墨芊芊诧异地看着润雨。 “除非,长公主将面纱取下,让润雨好好看看,否则,若是有心人借着朝贺溜进来,那可就不好了!” “你!本公主身体抱恙,是以戴帷帽,就凭我能进这梅园,就能证明我是公主!”墨芊芊说道! 润雨摸了摸宋荇月挨踢的肚子,说道:“那还请公主摘下帽子,给奴婢看一眼,不然,大家都不好交代!若是太后问起四公主为何肚子被踢了一脚,你叫奴婢怎么说好?” 墨芊芊咬着牙,说道:“本宫就不!” “那你就别想出这个门!来人!”润雨喊道,大内侍卫冲了进来,将墨芊芊围住,不让她走。 宋荇月靠在润雨脖颈处,装作一脸无辜的模样。 “你们好大的胆子!” “胆子大不大不是你说了算,你若是公主便也罢了,若不是……”润雨看着她的帷帽。 墨芊芊进退两难,摘帽子吧,被人看到她满脸红疹,不摘吧这些人又不让她走。 看着那发亮的剑刃,墨芊芊还是妥协了,伸手取下了帷帽,低下头看着雪地。 这一摘,四周的侍卫都往后退了一步,她满脸痘痘!太可怕了吧?!这是红疹还是麻风啊?! “不是说青龙国长公主貌似天仙吗?怎么满脸疙瘩?” “难怪要用帷帽遮面……” 润雨拧眉:“公主殿下,您这不是患了麻风吧?” “哼!你才患了麻风!”墨芊芊戴上帷帽,气呼呼地推开侍卫,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侍卫们也都撤了出去,润雨放下宋荇月,心疼地摸着她的肚子,说道:“公主没事吧?怎么忽然跟她起了冲突?” “润雨姐姐可知道她是谁?”宋荇月泪眼巴巴地看着她。 “自然知道,方才守门的宫人说了,那是青龙国的长公主!”润雨隔着衣服帮宋荇月揉肚子。 宋荇月歪着脑袋说:“她虽然说是公主,可是却折花!还诬赖月儿折花!润雨姐姐相信月儿没有折花吧?” 056 装病 润雨点点头,说道:“方才奴婢看了一眼长公主的鞋,发现她鞋子上有不少泥土,还有一些黄色花瓣,这恐怕是进入了最深处的黄梅区,那里的日光足,泥地多……而殿下您不过进来须臾,怎么可能进入到那边!” 看来,润雨不是个傻的,宋荇月点点头,说道:“她太可恶了,竟然折花!月儿是因为这个才跟她生气的,可是她却踢了月儿一脚!” “今后遇到这样的事情,殿下可不要轻易出头了,折几支花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今日是被踢了一脚,若是被打了脸,润雨可无法向太后交代!” “知道啦,月儿以后发现这种事情,第一时间叫润玉姐姐过来帮忙!润雨姐姐方才好霸气呀!难道润雨姐姐不怕得罪那个坏公主咩?”宋荇月抿着唇说。 “怕什么?那公主踢人,咱没踢回去,这口气还没出呢!咱们千禧宫的公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就是太后来了,润雨也要这么做!公主在长乐宫待了太长时间不知人心险恶,以后可不能让人这么欺负。” “知道啦。”宋荇月娇滴滴地看着润雨。 “乖啦!肚子可还疼?”润雨问。 宋荇月摸着肚子,嘟囔道:“倒是不疼,就是……” “怎么了?”润雨紧张地看着宋荇月。 “就是饿了……”宋荇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润雨听了,脸上的愁云散去,笑道:“好嘞,润雨这就送殿下去用膳!” 说完这话,润雨便将宋荇月背在背上。 “润玉姐姐,月儿下来走路!不用润雨姐姐背哒!”宋荇月说道。 “不成,奴婢这回可要把四公主看好。” “嘻嘻嘻……” “殿下还笑呢,方才吓死奴婢了。” “唔……对不起嘛……” “说对不起,可折煞奴婢了……” 墨芊芊气呼呼地回到南苑大殿,殿里歌舞升平,无人发现她回来。 太后与如妃坐在正位,其他朱雀国的妃子分别坐在右。 各国公主们则坐在左侧,首席是朱雀长公主宋玉雪,旁边空着一个位子,是留给宋荇月的。 挨着宋荇月位子的为白虎国长公主宫婉儿,紧跟着才是墨芊芊和墨倾城的位子。 从座位便可看到宾客的地位高低。 白虎国的实力比青龙国强,是以位居上位。 墨芊芊回到座位上,看着同样以帷帽遮面的墨倾城,气不打一处来,刚坐下,便恶狠狠地捏她的手臂。 “啧……皇姐,好疼吖……”墨倾城疼的叫了起来。 “闭嘴!丑八怪!”墨芊芊恶狠狠地说。 墨倾城听了,唯有闭上嘴,忍着痛。 她的贴身丫鬟若兰看了,心里虽气不过,却也没有办法。 墨芊芊的丫鬟如兰弯腰给墨芊芊倒酒:“公主,喝点温酒暖身子吧,方才去了梅园,一定很冷吧……” 听到“梅园”二字,墨芊芊气不打一处来。 “喝什么喝!”墨芊芊将酒杯往墨倾城身上砸。 “这……公主……”若兰忙弯腰帮墨倾城擦掉身上的酒。 “不许擦!"墨芊芊瞪了若兰一眼。 虽隔着帷帽看不到表情,但若兰还是被吓怕了,只好停手。 墨倾城低头看着湿漉漉的衣服,忍着眼泪不敢哭。 润雨背着宋荇月进了南苑大殿,太后一眼便瞧见了她,“你瞧瞧,哀家这小丫头,竟还要润雨背着,呵呵……” 如妃听出话里的宠溺,说道:“要臣妾说啊,是千禧宫的宫人细心,知道雪天路滑,方如此护着主子。” “这倒是,哀家、调教出来的丫头,那没一个不好的。” 愉贵人听着她们的闲聊,看向宋荇月落座的方向,她许久未见女儿,每每去到千禧宫,太后都有各种缘由不让她见宋荇月。 为了女儿好,愉贵人也不哭不闹,日日按照规矩去,按照规矩回,从未说什么,这让太后很是满意。 如今见到宋荇月被呵护着,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也安稳了。 宋荇月坐了下来,目光往主位看去,便收到了不少关切和和蔼的目光,太后、如妃、愉贵人纷纷朝她笑。 她裂开嘴朝她们笑了笑,最后,目光落在如妃身边的婉妃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见婉妃,这位婉妃自生完孩子便闭不出户,今日还是头一次见着,人长得是漂亮,但没有愉贵人出挑,也没有如妃的骄横,看起来,倒是不争不抢之人。 宋荇月方落座,婉妃便借故离开了,想来是心里着急她那两个孩子。 看到婉妃离开,宋荇月的目光方收回。 “四公主,看什么呢?”润雨捧着热汤递到宋荇月跟前。 “没什么,我这是好久没见到我娘亲了,所以想着多看两眼。”宋荇月说道。 “愉贵人倒是日日来给太后请安,可是每次都不凑巧,公主你不是出门了,就是在念书。”润雨不以为意的说。 “嗯嗯。”宋荇月低头喝汤。 “对了,为什么只见长公主,不见其他皇姐呢?”宋荇月一边喝汤一边问。 润雨压低了声音,说道:“三公主自幼体弱不必多说,这种场合肯定是不会出席的。至于二公主,据说夏至后便病者,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了,还在静养……” 难怪,在书斋从未见过二公主。 这后宫之中,不是真病,就是装病,真不好过呀!宋荇月晃晃脑袋,继续喝汤。 “公主,慢点喝,尝尝糕点吧……”润雨细心地帮宋荇月布菜。 墨芊芊用余光瞥向宋荇月的方向,没想到她真的是四公主,方才在梅园里,她身边的丫头真是可气,这口气她实在是咽不下,虽不能动那个公主,但是,还是可以惩罚一下她身边那个大丫头! 想到这,墨芊芊从腰部扯出玉佩,塞到墨倾城手里,撩开墨倾城帷帽前的面纱,说道:“你,去把玉佩塞到那个丫头身上!” 墨倾城一惊:“皇姐,我……” “你什么你?你忘记昨日你是如何哭着求我带你进宫的吗?做人不要忘恩负义!” “可是,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倾城不敢……” 057 污蔑 “你要是不敢,就现在滚回去。”墨芊芊恶狠狠地说。 墨倾城自然不能回去,她要在众人面前好好表现,争取能留下来,留下来陪着她的墨羡允哥哥…… 可是,将玉佩塞到别人身上,这不是摆明了要陷害那个人吗? 墨倾城看向墨芊芊所指的方向。 “想好了没?去给那个四公主敬酒聊天,然后偷偷把玉佩放在那个着碧绿袄的丫头身上!”墨芊芊说道。 墨倾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她拿着酒杯走向正在吃糕点的宋荇月,若兰忙跟在她身后。 宋荇月正低头吃东西呢,便感觉头顶黑压压的气息,她抬头,看到一个戴着帷帽、身高与她差不多的女孩站在她跟前。 “你……你便是朱雀的四公主罢。”墨倾城的声音清脆悦耳,语气里带着一点羞怯。 宋荇月擦擦嘴巴,方才顾着吃了,嘴里还一堆东西,来不及回答,润雨忙扶着宋荇月站起来,替她说道:“这是我们的四公主,贵客是?” “哦……我是,我是青龙国的三公主墨倾城,第一次见面,想……想跟你做个朋友。”墨倾城怯生生地说。 宋荇月忙嚼完嘴里的糕点,擦了擦小嘴说:“原来是大哥哥的妹妹,坐坐坐!" 说完,便伸手把墨倾城拉到自己身边让她坐下。 这让墨芊芊有些诧异,为什么那个四公主对自己那么凶,对她妹妹那么好?! “你说,第一次见面,可素,你见了月儿,月儿没见到你的脸,这不叫第一次见面。”宋荇月好奇地盯着她的面纱看。 这墨倾城到底长什么样子呢?按照书里的描写,与她的名字一样,倾国又倾城啊! 墨倾城见她这么热情,也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便说道:“倾城的容貌平凡,是以面纱覆面,还望公主见谅……” “平凡?我方才见到了你们的长公主,长得可不平凡。”宋荇月往墨芊芊的方向看过去。 “你……你见过皇姐了……”墨倾城有些诧异。 “是啊,见过啦,好凶呐,你的皇姐真的好凶好丑呐……不像我的皇姐……”宋荇月笑了笑。 宋玉雪听到宋荇月提起她,便竖起耳朵仔细听。 “不像我的皇姐,长得漂亮,文武双全,绝代双骄!”宋荇月故意大声地说。 听到这,宋玉雪满意地抿了一口酒。 “呃……我皇姐她……”墨倾城手里还拽着一枚玉佩呢,她思量着怎么弄到润雨身上。 “她那么丑,你该不会,也很丑吧?”宋荇月瞪圆了眼睛看着她。 宋玉雪刚喝下一口酒,便被宋荇月这话呛了出来,不停地咳。 墨倾城紧张地握住手里的玉佩,站起来说道:“不是,我皇姐不丑,只是……只是忽然长了一点疹子而已……” “倾城别紧张呀,你坐下来陪月儿聊天好嘛!” 宋荇月伸手要拉她,发现她手里拿着东西。 墨倾城躲开了宋荇月的手,忽然往润雨身上倒去,二人摔在了地上。 帷帽遮掩下,墨倾城把玉佩塞进了润雨的怀里。 冬天穿的衣服多,润雨倒是没发现。 若兰扶起墨倾城,说道:“公主,小心点……” 宋荇月紧张地站起来扶润雨:“润玉姐姐,你没事吧?!” “润雨没事,公主不需要扶奴婢。”润雨站起来说道。 墨倾城不好意思地说:“真对不住,我该……我该回去了。”墨倾城说罢,便转身要走。 宋荇月留意了一下她的手,两手空空。 墨倾城回到座位上,墨芊芊见她已经得手,便冷笑一声,说:“一会儿,你知道该怎么做。若你不听本公主的,今夜便将你送回青龙国!” “倾城知道……”墨倾城低低地回答。 墨芊芊量她也不敢不从,为了留在朱雀国,她可是费尽心思呢! 宋荇月吃着糕点,看着歌舞,听着弦乐,实在是惬意,在现代她是个学痴,忙于学习钻研各种技能,根本没闲心坐下来好好享受! 穿书后,却反而给了她时间体验生活。 还挺好! 宋荇月心满意足地吃吃喝喝,润雨跪在一旁给她端汤,宋荇月偶尔趁她不注意,喂她吃糕点。 “公主,舍不得的。” “有什么舍不得的?月儿想让润雨姐姐一起吃。” “怎么能呢?润雨是奴婢,您是主子。”润雨说道。 “月儿就知道润玉姐姐会这么说,真是的!所以月儿还是喂你吃吧!”宋荇月说道。 忽然,墨芊芊那边传来尖叫声:“本公主的玉佩不见了!” 这叫声,引来众人的注意。 宋玉雪瞥向墨芊芊的方向,白虎国的公主宫婉儿饶有深意地看向墨芊芊。 至于正位上的太后和妃嫔们,因为乐器演奏的声音比较大,距离又比较远,所以没有留意到这边的骚动。 墨倾城站起来,说道:“皇姐,方才,方才倾城还瞧见你的玉佩的。” “在哪来见过?!你说!那可是父皇赐给我的玉佩,到底是谁偷了本宫的玉佩?” “方才,方才倾城撞到了那个丫头,好像,好像看到……看到……”墨倾城支支吾吾地,不敢说。 “你是说那个丫头?!”墨芊芊指向润雨。 墨倾城只好点点头。 宋荇月一听不乐意了,她站起来,护在润雨跟前,说道:“什么呀?什么玉佩呀?" 墨芊芊拉着墨倾城的手来到宋荇月跟前,说道:“四公主,我的玉佩不见了,方才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但是,我皇妹说,似乎在你的丫鬟身上见到我的玉佩!” 宋玉雪挑挑眉,站起来说道:“青龙国的公主好眼力,这怎看见的?润雨身上没有悬挂什么玉佩,难道,你有穿透的能力不成?” 宫婉儿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看热闹。 宋荇月见宋玉雪为润雨说话,便说道:“就是咯,你们一个两个都戴着帷帽,我们想看到你们的脸都难,你们难道还能看到润雨身上的东西?” “说的也是,难道你想污蔑别人?你当真看到本公主的玉佩?!”墨芊芊看向墨倾城。 058 玉马 墨倾城紧张地说:“我……我没有污蔑别人……” 宋荇月心想,这个墨芊芊真是歹毒,左右那玉佩不是她放的,若是有人看见墨倾城塞了玉佩给润雨,那么这个罪名就是墨倾城的。若没人看到,反而在润雨身上搜到玉佩,那么,润雨少不了挨一顿板子了! “你若没有污蔑别人,那么,你指出来,你在哪里看到本公主的玉佩?”墨芊芊逼问道。 墨倾城看了看润雨的胸口,说道:“在……在那个丫头的……的胸口,有一点碧绿色的东西……我猜……可能是玉佩……吧……” “猜?本公主真是头一次说,你们青龙国的人,都是这么盲目自信的?”宋玉雪好奇地问。 墨芊芊走到宋玉雪跟前,说道:“并非盲目自信,只因这枚玉佩实在是太要紧,若不介意,还请那位奴婢将胸口的东西取出来一看,若是怀疑错人了,还望见谅。” “见谅?我们朱雀国的人,是你们想怀疑就怀疑的吗?朱雀国什么没有,需要偷你们青龙国的玉佩?!”宋玉冷笑道。 宋荇月将润雨拉到身后,冲墨芊芊说:“不许搜我的润雨姐姐!” “公主这么护着,难道,那东西真是我的?”墨芊芊问。 坐在一旁的宫婉儿看不下去,终于开口了,“你们也别呈口舌之快了,让那丫头拿出来,若是,便归还给人家!若不是,青龙国的公主也好去别处找呀。免得呀,丢在别处,埋在雪里,让人扫走了。” 听到这里,墨芊芊瞪了宫婉儿一眼,虽然没人能看到她的表情。 “既然如此,那便让润雨将胸口的东西取出来一看。”宋玉雪说完,看向宋荇月。 她虽不知润雨拿没拿,若拿了,给宋荇月个难堪,若没拿,那她这次护着润雨,也算给太后一个好印象。 宋荇月听了,只好说:“行叭!可若不是,该怎么办呢?” “那我会让我皇妹跟你赔罪,她实在不该随便污蔑别人。”墨芊芊说。 墨倾城一愣,委屈巴巴地站着。 宋荇月点点头,说,“行叭,润雨姐姐,你取出来吧!” 润雨犹豫着,手伸到碧色袄交领处,取出了一枚玉佩。 墨芊芊愣住了,墨倾城也愣住了,但好在有面纱挡着,别人看不到。 但即便看不到,宋荇月也已经感受到墨芊芊的诧异。 润雨取出来的玉佩,不是别的,正是墨羡允送给宋荇月的玉马。 方才发现被塞了东西,宋荇月便用自己的玉马与墨芊芊的玉佩交换了。 “原来,青龙国公主佩戴的玉佩,竟这样粗糙?”宫婉儿不禁笑了起来,“这是还没打磨的玉马吧?怎么会有人,戴着这种玉马呢?哈哈!” “唔,这是大哥哥送我的,不好戴,便叫润雨帮我收着了。”宋荇月委屈地说,“这玉佩很好看哒!” “这……这便是你看到的玉佩?!”墨芊芊愤怒地看向墨倾城。 墨倾城期期艾艾地说:“我……我只说我看到玉佩……没说……没说是皇姐那枚……” “你!”墨芊芊勃然大怒。 这下既丢了面子,玉佩也不见了!不,玉佩肯定在那个丫头身上,或者,在送宋荇月身上! 宋玉雪笑道:“看来,是摆了乌龙了!我看,公主还是差人去别处看看吧!免得真的被雪覆盖了,被宫人扫走……” “奴婢想起来了,方才在梅园的时候,奴婢有看到一枚玉佩,似乎雕刻着青龙的图腾,系着紫嫣穗,不知是否是公主的?”润雨说道。 润雨说的玉佩,的确长那个样子,所以,玉佩真的在她们二人身上!但是却偷龙换凤,换成了一枚玉马! “梅园?!”墨芊芊瞪着润雨。 “是呀,你忘记啦,方才你去过梅园玩儿!月儿好像也有看到哦,你去那里找吧!”宋荇月说道。 梅园那么大,她怎么去找?!更何况,她知道玉佩根本不在梅园! “怎么,你不想去嘛?还是说,你知道玉佩不在梅园?”宋荇月困惑地看着她。 “既然玉佩那么重要,还是速速去找吧。”宫婉儿笑了笑。 墨芊芊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敢发作,只好说道:“如兰,你去梅园找!” “是!” 如兰正想去,却被润雨叫住:“等等,梅园可不是一般婢女可以进入的,梅园是太后最心爱的地方,若是糟蹋了可还得了?一般只有嫔妃公主能单独进去。” “你的意思,是本公主自己去找吗?!”墨芊芊忍着气问。 “不然呢?”宋荇月瞪着澄亮的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墨芊芊。 这时候,顺公公来了:“参见各位公主,太后说,听见这边有争吵声,可是有什么事儿?让奴才过来问话。” 宋玉雪笑着看向顺公公:“顺公公,没什么大事,就是青龙国的长公主在梅园丢了一枚玉佩,无奈梅园太大,外头又下着雪,不知道要找到何时?现在芊芊公主想带上奴婢去找……” “这有何难,请随老奴来。”顺公公恭谨地说。 墨芊芊骑虎难下,只好带着如兰,跟在顺公公身后,往梅园走去。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宋荇月想笑又不敢笑,墨倾城为难地站在原地好久,直到若兰来拉她:“公主,还是喝点暖的汤吧……” 宋荇月拉着润雨坐下来,在润雨耳边说:“你去把玉佩扔进去。” “润雨正有此意!”润雨朝宋荇月眨了眨眼睛! 方才好在四公主看到她胸口有东西,不然,现在被仗责的,可是她了! 墨芊芊在梅园的雪地里坐着,方才觉着好看的梅花,现在看起来十分碍眼:“气死本公主了!” “公主,这玉佩到底在哪里呀?”如兰一边找一边问。 “不用找了!”墨芊芊气呼呼地说。 “可是,那可是陛下赐给公主的……” “那玉佩根本不在这里,在宋荇月手里呢!宋荇月一定是跟墨倾城联合起来陷害本公主,害的本公主在这里受冻!” 059 捞玉 如兰听了,犹豫了一下,走到墨芊芊身边,说道:“公主,奴婢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说,废什么话!”墨芊芊瞪了她一眼,她现在是看谁都不顺眼。 如兰压低了声音说道:“奴婢听闻,这四公主与咱们的世子交往颇为密切,而且,太后垂怜世子,将世子接到了千禧宫……” “这本公主早就知道了!皇兄好好一个人,被他们折磨成了废人,还好意思说是皇兄从高处摔伤!那太后不过是惺惺作态罢了!” “不过,难道公主不觉得奇怪吗?这四公主与世子是住在一处的,平日里关系肯定也不一般,听闻就连朱雀国的太子宋珏凛都对世子毕恭毕敬的,想来,这三人的关系匪浅。而三公主是世子的胞妹……” 墨芊芊被她这么一说,恍然大悟,“没错,没错,就是这样,他们就是联合起来想要令本公主出丑!” “公主,别激动!这四公主是太后手心宝,不能跟她作对啊!奴婢还听闻,这四公主不一般,能够做预知梦,该不会,她早就梦见了公主你想要做的事情……”如兰有些胆怯地说。 墨芊芊想了想,说:“预知梦?本公主闻所未闻!不过,就单凭她能从冷宫出来,翻身成为太后的宠儿,便知道这女孩不一般,别看她跟墨倾城一个年纪,我总感觉,她阴险的很!” “奴婢也有这个感觉,被她看一眼,好像脊背都凉飕飕的!” 话音刚落,一个冷不丁的声音从墙外传来:“凉飕飕?那就去池塘里再冻一会儿吧!” 墨芊芊和如兰都诧异地四处张望,忽然发现一枚玉佩从墙外被丢进梅园的小池塘里! 那枚玉佩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墨芊芊震惊地看着那熟悉的青龙图腾、熟悉的紫嫣穗,就这么“咚”的一声,掉进了刚化开冰的池塘里。 “本公主的玉佩!”墨芊芊大喊,推着如兰说:“你,给我下去捞上来!” “可是,公主……那里都结冰了,万一踩不稳掉下去……” "结冰?是你的命重要,还是本公主的玉佩重要?!” “公主,何不……何不叫几个侍卫进来帮忙捞……”如兰扁着嘴问。 “你是废物吗?这里是什么地方?都说了是人家太后最爱的梅园,怎么可能让那些侍卫进来捞?!方才已经引起太后的注意了,本公主此番来,是为了与太子和亲来的,若给太后留下不好的印象可不行!赶紧的,给本公主捞!” “……是……”如兰委委屈屈地提起裤脚,踏入了冰冷的池塘里。 润雨捂着嘴忍着笑,从宫墙边溜走了。 宴席上,墨倾城来到宋荇月身边坐下,举着酒杯说道:“方才,是倾城不对。” 说罢,墨倾城将那一杯酒一饮而尽。 哎呀哎呀,小孩子喝什么酒呢?宋荇月拧眉,装傻充愣道:“你说什么吖?你有什么不对呀?月儿听不懂吖!” 这表情之单纯,让墨倾城心如刀绞,她方才竟然联合皇姐想要陷害这么简单的小公主! “总之……方才倾城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是今后,倾城一定不会再动歪心思了……” “什么歪心思吖?为什么月儿听不懂呐?”宋荇月歪着脑袋说。 "无妨,四公主,倾城听闻,四公主与倾城皇兄皆住在太后宫里,倾城想问,皇兄可还好?”墨倾城问道。 原来想问这个,宋荇月笑着说:“大哥哥很好,大哥哥就是走不了路,还能呼吸,还能吃饭,还会笑。” “那就好,只是,不知倾城今日是否有机会去见皇兄一面?”墨倾城带着哀求的口吻问。 这个嘛……肯定不行啦……宋荇月瞥了太后一眼,然后把目光看向墨倾城,说道:“大哥哥这会儿在休息呢,他不方便见你吖,左右你要在这里住好久,总有机会见到哒!” “也是。”墨倾城松了一口气。 既然皇兄无大碍,那么,她一定要想办法留下来,免得皇兄为了她铤而走险,走上不归之路! “吃东西吖!”宋荇月笑嘻嘻地说。 “好。” 午膳过后,便是游园,游完园,一众女眷来到勤政殿。 宋荇月好奇地问润雨:“润雨姐姐,来这里做什么吖?” “公主有所不知,方才来自青龙、白虎的勇士和谋士已经在此展露了不少绝技,每位出来展现的,无一不代表了本国的实力,男宾已经结束了文斗武斗!现在,请公主们过来,是想要一展公主们的风采呢!” “哦?还有这事儿,好玩好玩!”宋荇月雀跃地说。 “奴婢听闻方才太子殿下一展雄风,不仅骑术精湛、射击更是大有精益,为我朝增了不少光,令白虎、青龙使者讶异万分,他们都没有想到,我朝太子区区五岁,便文韬武略!一会儿公主之间的较量,恐怕他们会试着扳回一局。”润雨继续说。 “哦,咱们有皇姐在,没问题!皇姐可是我朝第一美人第一才女!”宋荇月故意很大声地说。 宋玉雪听了,挑了挑眉,方才已经见识了青龙公主的个性,不过是个鲁莽骄横之人,不足为惧,至于那白虎的长公主,倒是有点深藏不漏。 “那一会可要见识见识了。”宫婉儿笑着看向宋玉雪。 “我皇妹口无遮拦,还请勿怪罪。”宋玉雪莞尔一笑。 “怎么会呢。” 言语间虽无什么火花,但是这二人的目光之间已经有了敌意。 落座之后,宋珏凛便来到宋荇月身边坐下。 “凛哥哥不在主位坐着,来月儿这里做虾米?”宋荇月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宋珏凛看。 他修眉一挑,道:“方才,我以一敌十,赢了青龙白虎的骑射高手。你没看到,着实可惜!” 这表情美滋滋的,仿佛等着宋荇月夸赞。 宋荇月笑着说:“呀,那些高手这么菜,连凛哥哥都比不过吖。” “你这什么意思呀?本宫可是高手!” 润雨笑道:“是啊,咱们殿下,这段时间潜心练习,实在是精益不少!殿下威武吖!” “那是自然!一会儿,你可别给本宫丢人!”宋珏凛高傲的仰起头。 060 火苇 “月儿没有准备任何节目哟。”宋荇月鼓着腮帮子说,她连琴都没有带出来。 太后只说让她出来长见识,可没说要跟公主们比试。 再说了,有宋玉雪在,还要她做什么?展露锋芒招宋玉雪恨吗?她可不要那么蠢当靶子。 宋珏凛拣了一块桂花糕,说道:“所以,本宫才叫你别出来丢人,好好吃你的糕点。” 说罢,他将桂花糕掰开一小块,塞进宋荇月的嘴里,宋荇月鼓着腮帮子看着宋珏凛。 坐在一旁的宋玉雪轻咳了一声,宋珏凛回头瞥了她一眼,道:“皇姐好。” “嗯。”宋玉雪微微颔首。 这二人的关系着实微妙,宋荇月嚼着桂花糕,看向风光霁月的宋珏凛。 先前在书斋的时候,这二人便不怎么说话,虽是同胞姐弟,但是关系却陌生得很。 宋珏凛跟宋玉雪打完招呼,便收回目光,看向吃的津津有味的宋荇月,他神神秘秘地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方形锦盒。 “你知道,这里头是什么吗?”宋珏凛神秘兮兮地问。 宋荇月拧着小眉头,嘟着嘴巴看向那个锦盒,说:“月儿又木有透视眼,不知道是什么吖!” “你就是看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宋珏凛星眸一闪,轻轻打开盒子,露出一小点儿缝隙,递到宋荇月的鼻子边上。 这光是微微一开,便芳香扑鼻,宋荇月嗅了嗅,顿觉神清气爽好不舒服。 “这是虾米啊?好香好好闻哇!”宋荇月瞪着求知若渴的目光看着宋珏凛。 宋珏凛把盒子盖好,说道:“这便是方才本宫赢得的彩头!白虎国进贡的唯一一块冰香!" 宋荇月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她无比崇拜地看着宋珏凛,道:“好香呀,好香呀,月儿也想要!” “行,等回宫了切一小片给你。”宋珏凛倒是大方。 他笑着看向宋荇月,这小丫头傻乎乎的没见识,真是可爱。 宋荇月脸上带着笑容,私下心想,这冰香她在现代也曾见过,是非常稀有的药物,而墨羡允身上的毒,需要冰香这味药引。 “凛哥哥,白虎国是不是有很多奇珍异宝吖?”宋荇月问道。 据她了解,书中对白虎国的记载并不是很多,只知道白虎国地大物博,盛产各种珍贵药物。 所以,或许解墨羡允毒的另外两样药引,白虎国也有呢? “四公主似乎对我白虎的珍奇很有兴趣呢?”宫婉儿冷不丁地说。 宋珏凛和宋荇月纷纷将目光投向坐在侧面的宫婉儿,宋荇月方才并无多加留意此人,现仔细端详了一番,发觉她胸前佩戴着的如意锁,有些与众不同,在那锁扣之处,发出了微红的闪光。 “婉儿姐姐,你胸口的石头会发光!”宋荇月尖叫起来。 宋荇月这么一喊,宋玉雪、墨倾城等人纷纷看向宫婉儿胸口的如意锁。 宫婉儿抿唇一笑,道:“本公主的如意锁里,封着一颗红色玛瑙夜光石,若是白天,色光不明显,现下在殿内,倒是发出了微弱的红光,让妹妹你发现了。” 红色玛瑙夜光石,这名字够长,宋荇月饶有兴趣地起身,朝宫婉儿走过去,盯着那个如意锁,眼里闪着光,仿佛没见过世面似的惊叹:“好美吖!” “月儿,回来。”宋珏凛喊道。 “不要,月儿喜欢这个石头。”宋荇月乖巧地在宫婉儿身边坐了下来,眼巴巴地盯着她的如意锁看。 “回来,不得无礼!”宋珏凛继续喊。 宋玉雪唇角勾了勾,道:“四妹从前在别处住久了,没见过这种宝石。” 这是在暗喻她没见识。 但是宋荇月不在意,她把宫婉儿盯得轻飘飘的,“你若是喜欢,本公主摘下来给你看看?” “好呀好呀!”宋荇月雀跃地拍手。 宫婉儿取下如意锁,放在宋荇月的小手上,宋荇月拿起如意锁摇了摇,用鼻子嗅了嗅,最后,竟然还张开嘴巴试图咬一口,宋珏凛见状,忙冲上去将她的手扯开:“你是小狗吗?咬它做什么?” 这场景让在座的女眷都笑了起来,纷纷窃窃私语,这小公主,的确是个没见识的主。 “你咬不动,莫要把牙咬碎了。”宫婉儿伸手把如意锁取回,微微一笑。 宋荇月被宋珏凛拉了回去,悻悻地自言自语:“月儿也好想要一个如意锁吖。” “你要,本宫给你寻一个便是了,一言不发便咬东西,你脸还要不要囖?”宋珏凛无语地叹气。 宋荇月自然不是无缘无故“发癫”的,经过这一番看和闻,她可以确定,宫婉儿如意锁里的“红色玛瑙夜光石”便是她要找的“火苇”,这“火苇”是现代的说法,在书里这东西叫红色玛瑙夜光石! 这石头可作装饰用,也正是解墨羡允毒的其中一味药石。 若是这样,那么墨羡允的解药便有着落了。 解化骨散需要四味药引,其中鹿茸虽贵,却易获得,自不必说。 宋珏凛手里已经有“冰香”,宫婉儿身上有“火苇”,只剩下一味雪莲,在青龙国的贝楚山可获得。 “月儿不要普通的如意锁,月儿要跟婉儿姐姐一样会发光的石头!”宋荇月泪眼巴巴地盯着宫婉儿看。 宫婉儿脸上闪过得意的神色,说道:“四公主有所不知,这红色玛瑙夜光石千年难得一遇,是我皇兄与玄武大军交锋后偶然获得的战利品,公主若是想要,这朱雀国,怕是没有。” 原来这东西,是从玄武国取的。 宋荇月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没再说话。君子不的夺人所爱,看来,只能另寻时机从她上面抠点石屑下来了! 宋珏凛见她如此失落,便多看了那如意锁两眼,心想,这锁有什么稀奇的?女孩子都喜欢这种会发光的东西?! 勤政殿上,各国贵宾都已落座,如妃扶着太后坐到宋徽旁边的大座,饶有兴致地看向宋徽跟前的珍宝架。 “陛下,怎么舍得割爱,将玲珑灯取了出来?”如妃看向珍宝架上那盏九龙环绕的精致烛灯。 061 毒粉 “玲珑灯制作精良,用才稀罕,正因为罕见,朕方将它作为最高级别的奖赏,此番各国公主斗骑射,且看花落谁家了。”宋徽微笑着说。 他这笑容里带着满满的自信,似乎觉得,这玲珑灯送不出去,依然会落到他家公主手中。 殿上弦乐声落,刘公公站出来说道:“方才已领略了各国皇子、世子等的风采,实在是精彩纷呈!相信一会儿公主们会给在座的各位带来更加绝伦的表现,我朝特将“玲珑灯”献出,哪位公主可以顺利摘取太和门上的绣球,便可获得玲珑灯!” 听到这,在场的诸位都议论纷纷。 宋荇月抬眸看了一眼珍品架上的玲珑灯,不过一盏红色小灯罩,最多就是精致了些,有什么稀罕的? “凛哥哥,这灯有什么特别之处咩?”宋荇月问。 宋珏凛盯着那盏灯,说道:“听闻,此灯是前朝之物,灯具材料罕见,更重要的是,听闻这盏灯上面隐藏着一个大秘密,据说,若是用的巧妙,可以通过投影在地上的图腾得到一份藏宝图!” “藏宝图?”宋荇月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宋珏凛,“真的咩?” “这灯本宫未曾见父皇点过,听闻只要点燃,便无法熄灭,须得在三刻之内解开谜底,方能获得藏宝图,否则,将功亏一篑!”宋珏凛说道。 原来如此,且不说这盏灯是否真的蕴含宝藏图,但就凭那精细的做工、稀罕的材料都令它价值万千了! 宋徽此番为表诚意,将这个玲珑灯拿了出来作最高奖赏!他不将它放在男子比试中,反而作为公主比试的战利品,由此可见,宋徽对宋玉雪多有自信! 宋玉雪优雅地起身,若霏仔细地帮她系披风以及挂肩。 宫婉儿也站了起来,她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那盏玲珑灯。 “走吧,去牵马。”宫婉儿说道,她的随从兰芝扶着她往殿外走去。 宋荇月也跟着站起来,宋珏凛拉住她:“你做什么?” “月儿也要参加。”宋荇月抿着唇说。 “你疯了?” “月儿没疯,月儿觉得可以一试。”宋荇月看起来傻乎乎地。 宋玉雪听了,笑道:“四妹还是留在此处,骑射不比骑马,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皇姐说的有理,这是骑射,利箭无眼,你去做什么?”宋珏凛直接将宋荇月拉下来,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可素月儿也是公主,月儿也可以参加哒!” “你见过哪个五岁公主参加了吗?”宋珏凛问。 “有啊,她。”宋荇月伸手,指了指宋珏凛身后的方向,墨倾城站起来,她的奴婢若兰正在给她带护具。 “……”宋珏凛拧眉,瞬间哑口无言。 宋玉雪轻笑,然后从宋荇月身边走过去,那目光似乎带着藐视一切的骄傲! 这时候,润雨回来了,手里还拿着护具。 “润玉姐姐,凛哥哥不让月儿骑马!”宋荇月仿佛找到救兵似的,扑向润雨。 润雨为难地看向宋珏凛,说道:“太子殿下,太后先前已经说过了,此番若是公主之间的比试,咱们四公主可以上场,左右她刚学会骑马,届时定是被抛在后头,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宋珏凛听了这话,觉得也有道理,那些个公主都铆足劲头往前冲,宋荇月骑着马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倒也无妨。 “那不是丢人吗?”宋珏凛还是觉得不妥。 宋荇月气鼓鼓地瞪了宋珏凛一眼,说:“太后奶奶都不觉得月儿丢人!不理你啦!" 说罢,宋荇月拉着润雨离开了。 宋珏凛蹙眉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担忧。 起点处,侍卫们牵着马等待公主们的到来。 宫婉儿和宋玉雪都上了马,墨倾城与宋荇月紧随其后,宋荇月拉着自己的“雪儿”,等着润雨来扶她上马。 墨倾城正取下马鞭,墨芊芊便一身狼狈地跑过来,将墨倾城的马鞭抢走。 “这是本公主的!你为何抢我的?!"墨芊芊问道。 “倾城以为……以为皇姐一时半刻回来不来……”墨倾城小声地说。 “呵,我看你是想趁机扬名吧?!滚回去!”墨芊芊恼火地说。 方才在梅园找了大半天的玉佩,好不容易捞到玉佩了,浑身已经湿透,只好又去换衣服,这才耽误了些许时间。 宋玉雪睨了墨芊芊一眼,她早就听闻,墨芊芊骑射任性妄为,骑术并不精湛。 “你是墨芊芊?青龙的长公主?”宋玉雪问道。 墨芊芊娴熟地跳上马,看向宋玉雪:“是本公主,怎么了?” “方才,长公主似乎不是穿着这一身衣服吧?“宋玉雪困惑地看着她。 “怎么,你怀疑本公主?” “怀疑倒是不敢,只是玲珑灯实在稀罕,本公主是怕有些人趁机冒充他人,非法获取罢了。”宋玉雪冷言道。 宫婉儿听了,饶有深意地看向墨芊芊。 墨倾城站在一旁,不敢吱声。 宋荇月喊道:“皇姐,月儿见过她,月儿可以帮忙鉴别吖!” “你!"墨芊芊气愤地看想宋荇月。 “既然如此,还请长公主摘下帷帽,以真面目示人,让我们检查一番。”宋玉雪说道。 “本公主为何要摘帽?”墨芊芊自然是不肯,方才在梅园就算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勤政殿外,宋徽已经移驾到了看台,其他各国使者皆站在看台,万众瞩目…… 若是此刻取下帷帽,岂不是将自己最丑漏的一面暴露出来?! “若公主不肯,那还请止步于此。”宋玉雪厉色道。 一旁的侍卫听了,忙走到墨芊芊跟前来,想要收回她的马。 墨芊芊拉着缰绳,说:“方才,四公主见过我,只需让她一人确认便可!” 说罢,她跳下马,来到宋荇月跟前,低下头,缓缓拉开面纱:“四公主,你看一眼。” 宋荇月眼眸闪了闪,踮起脚尖,刚想看,墨芊芊便往她脸上吹气——那是墨芊芊为了报复宋荇月特意抹在面纱上的毒粉。 062 倾城 这毒粉无色无味,旁人只知道面纱被吹了起来,若非宋荇月深谙制药解毒之道,怕是也不知道被洒了毒粉。 墨芊芊唇角勾了勾,露出半边容颜,宋荇月呛了几口,猛地伸手用力扯下她的帷帽! 帷帽一落地,众人都惊叹起来。 “啧……这真的是青龙国的长公主吗?” “听闻长公主长得花容月貌,怎么会是这般容貌?脸上坑坑洼洼的,怕不是个冒牌货?!”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看台上的诸位也议论了起来,墨芊芊手忙脚乱地捡起帷帽戴上。 宋玉雪只瞥了一眼,仿佛看多了都辣眼睛,她看向宋荇月,问道:“四妹可看仔细了?是否是青龙国的长公主?” 宋荇月被下了毒,那毒虽好解,但敢在她面前下毒,怕是不要命了?想到这,宋荇月摇摇头说:“好像不素哦,月儿没有看清楚呀。” “你!”墨芊芊咬牙切齿地瞪着宋荇月。 “你到底是谁?!揭开帷帽让公主仔细看看!”润雨走到墨芊芊跟前,生气地说。 “你不敢摘下帽子,怕真的是冒充公主的罪人,本宫看,也不必浪费时间了,拉下去审问一番!”宫婉儿不耐烦地说。 宋玉雪觉着有理,正想点头,那墨芊芊便自己主动摘下帽子,这回让人看得真真切切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一天之内,要被人当众羞辱三次!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宋荇月更是嘟着嘴盯着她将头顶看到了脚趾,又绕着她走了三圈,直到墨芊芊凶狠的目光再次袭来。 “看够了没?!”墨芊芊觉得度秒如年! “唔,好凶丫。”宋荇月朝她吐吐舌头,然后躲到润雨身边,说道,“月儿不知道她是不是呀……” “你在玩我?!”墨芊芊忍不住勃然大怒。 谁让你下毒?宋荇月挑了挑眉,说道:“月儿不敢,只是,月儿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公主呀,月儿没有见过这么丑的公主!” “你!” 墨芊芊抬手想要给宋荇月一巴掌,宋荇月尖叫着扑向宋玉雪的马:“呜呜呜皇姐救命!” 宋玉雪拉了拉缰绳,从马上帅气地跳下来,拉住宋荇月的手,摆出一副当家做主的表情,瞪着墨芊芊:“你敢在此处打人?这可是刺杀公主的大罪!” 墨倾城听了忙走上前来,拉住墨芊芊的手,看着宋玉雪:“这的确是长公主……我……我可以作证!” “呵,你们青龙国的公主都戴面纱,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公主?听闻青龙国的二公主倾国倾城,是以改名为墨倾城,若你摘下帽子,让我们一睹芳容,或许还能证明!”宋玉雪说道。 墨芊芊看着墨倾城,她此番容貌被毁,逼着墨倾城也要戴帷帽,就是不想让她被人看见容貌,让人心里有了高低之比。 但是,现在不摘不行了。 墨倾城轻轻把帷帽取下,面纱摘落的一瞬间,在场的人再一次震惊了! 这小小的五岁公主,容貌的确倾国倾城,肌肤胜雪,吹弹可破,一双如水的眸子闪烁着星光,熠熠生辉,被她看一眼,便觉得春暖花开…… “真美啊!” “不愧是青龙国第一美人!” “难怪叫倾城公主……” 四周响起赞誉之声,墨倾城怯生生地说:“这的确是我皇姐,是青龙国的长公主,还请各位,不要为难我皇姐……” “本宫需要你来为我说话?!”墨芊芊气急败坏地把帽子砸在墨倾城头上。 墨倾城胆小如鼠,她重新戴好帽子,退到了边上。 见了这光景,无一人不唏嘘。 宋徽自然也瞥见了起点处的这一幕,如妃感叹道:“这倾城公主果然如传闻中那般貌美如花!” “世子丰神俊朗,其胞妹自然不会差。”太后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宋徽如有所思地点点头:“的确是如花似玉。” 验证了墨芊芊的身份后,争夺太和门绣球的比试便正式开始了,炮声一响,宋玉雪和宫婉儿的马便疾驰而去,墨芊芊鞭打着马背,也一路向前,唯有宋荇月拉着马慢悠悠地往前跑。 宋珏凛在看台为她捏了一把汗。 太后笑道:“哀家这孙女,刚学骑马三日,便敢上去比试,实在是勇气可嘉。”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无一不称赞,“原来小公主刚学会骑马,便有勇气出来比试,果真有陛下当年的风采啊!” “是啊,我等还以为小公主已经学了一年有余,方学三日,便可以熟悉操控马匹,实在是很有天赋啊!” 宋徽听了哈哈大笑:“这丫头,就是去玩儿的!” 宋荇月拉着马匹,看着前方宋玉雪和宫婉儿的架势,这往太和门的路上有不少障碍,除了躲避之外,还需要一路射击箭靶,宋玉雪的箭是红色的,宫婉儿的箭是白色的。她的箭是绿色的。 墨芊芊自不必说,骑射技术十分若,宋荇月唇角微勾,拍了拍马背,“雪儿,走吧!” “雪儿”往前奔去,宋荇月举起弓对准墨芊芊前面的靶子,猛地射过去。 看台上的人都紧张地看向墨芊芊,这小公主刚学骑射,可别把墨芊芊射中了! 墨芊芊只感觉身后一股气流飚来,她吓得翻身落马,在地上滚了几圈。 “哈哈哈!” 这场景,让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直到青龙国使者轻咳了几声,笑声方停。 宋荇月从滚在地上的墨芊芊身边打马而过,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青龙使者还请不要怪罪啊。”宋徽微笑着看向青龙使者。 青龙使者扯了扯嘴角,道:“无妨,无妨,比试场上本就是刀剑无眼。” 太后微微一笑,看向比试场,宋玉雪与宫婉儿几乎不分胜负,二人骑射精湛,很快便来到了太和门。 宫婉儿举起弓,对准太和门上高高悬挂的绣球:“承让了!” “花落谁家,还未可知。”宋玉雪薄唇勾起,盯着红艳艳的绣球。 “嗖!”红箭和白箭几乎同时射出,众人屏气凝神,却看到白箭将红箭射弯,两支箭皆改变路径,射到了宫墙…… 宋玉雪连忙伸手取箭,方摸到箭翎,便听到看台上的人惊呼:“那是什么?!” 063 运气 一支绿色箭从空中呼啸而过,直接射中太和门上空悬挂的绣球! 绿色箭?!那是宋荇月的箭! 宋玉雪和宫婉儿诧异地回头,只见宋荇月小小的身子从马上摔落下来,弓也掉在了地上。 润雨大喊一声:“四公主!” “月儿!”宋珏凛拧眉,从看台冲了下去! 太后和宋徽皆蹙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那小小的身躯。 好在宋荇月穿得多,摔在地上滚了两滚倒也不痛,不过她还是“呜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润雨冲劲去抱起宋荇月,心疼地拍她的衣服,询问道:“殿下怎么从马上摔下来了?” “呜呜呜……”宋荇月哭红了鼻子,嘟着嘴巴,指着红色绣球说道,“月儿也想学皇姐射箭。” “……殿下您力气那么小,松了缰绳定然要摔的……”润雨揉了揉宋荇月的小手。 宋珏凛赶来,喘着气看着宋荇月:“你是笨蛋吗?要是摔瘸了,以后本宫可不带你玩儿了!” “唔……凛哥哥好凶吖。”宋荇月委屈地缩在润雨的身上。 “哼!”宋珏凛气呼呼地盯着她看。 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宋玉雪和宫婉儿身上,没什么人留意到宋荇月,这会儿她绿色的箭击穿了绣球,令人诧异万分。 “这不可能!”宋玉雪死死盯着宋荇月,她哪里会射箭?!更何况,她在那么远的地方,想要拉开弓射中绣球,根本是天方夜谭! “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宫婉儿咬牙切齿地说,“四公主小小年纪,竟然能拉开千钧弓!” “偶然罢了!”宋玉雪冷哼一声,打马而回。 这个皇妹她再清楚不过了,在长乐宫呆了那么长时间,骑术、箭术根本就没有人教!在太后宫里不过养了几个月,怎可能有如此造化?!只是凑巧、运气好罢了!这个结果,她不服! 看到宋玉雪不忿地离去,宫婉儿拉紧缰绳,紧跟在宋玉雪身后。 “这四公主方才是如何拉开弓的?”看台上的人议论纷纷。 “没看清。” 宋徽听着四周大臣和贵宾们的议论,他看向如妃:“爱妃方才,可看清月儿如何拉弓的?” 如妃莞尔一笑,道:“方才陛下的目光都在长公主身上,自然没有留意到月儿,臣妾可是看得真切,这四公主啊,骑着马,松开缰绳,用力挽弓,这箭就这么射出去了。” 宋徽听了,虽惊讶,但确定这箭的确是宋荇月射出去的,便笑道:“月儿竟有如此神力。” 太后哈哈笑了起来:“这孩子哀家最清楚,不过是凑巧罢了!” 这凑巧能巧成这样?也是天上地下独一份了!太后明明高兴得很。 如妃深谙太后的心思,便说道:“太后,话可不能这么说,时也运也,臣妾就没见青龙公主有这样的运气。” 太后笑而不语。 宋玉雪和宫婉儿、宋荇月、墨芊芊皆回到了看台,向宋徽请安。 “平身吧!”宋徽笑着看向她们,“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你们都是好样的,来人,赏!” 话音刚落,一列宫女捧着珠宝盒上来。 宋玉雪说道:“父皇,臣女以为,此番还要三局两胜方显公平。” 宫婉儿道:“正是~!” 宋荇月瞥了她们两眼,委屈巴巴地说道:“可素,月儿摔了下来,爬不上马喇。呜呜呜……” 方才拉弓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好在正中红心,如了她的意,若是再来一次,她怕是射不中了。现在手还颤着呢。 宋徽看着她们几个,心里知道,宋玉雪定然不服气,但是,在他心里,这玲珑灯只要是在自家人手里就好,管他是谁拿到的呢? “皇上一言九鼎,谁能射中绣球,这玲珑灯便是谁的,长公主不会想让陛下为难吧?”如妃意味深长地看着宋玉雪。 “可是,她……她只是凑巧……她并不会骑射!”宋玉雪反驳道。 宫婉儿说:“的确,小公主只是骑着玩儿,并不作数。” 宋荇月听了,嘟着嘴,看着宋徽:“父皇,月儿不作数咩?为虾米呀?” 这话直接把问题抛给了宋徽。 宋徽拧眉:“怎么不作数?” 白虎国的使者说道:“皇上,或者可以听长公主的意见,三局两胜方显实力……” “实力?”太后不满地站出来,说道,“难道,那箭不是我月儿射出去的?是它自己飞出去的?” “这倒不是……”宋玉雪垂下眼眸。 “既然那箭是月儿射的,这便是实力,方才皇上已经开口,谁射中绣球,玲珑灯便是谁的,你们这一个两个想要让皇上改口,是想陷皇上于不义之地吗?” 太后这话一出,没有人敢说话。 宋荇月眨了眨眼睛,她走到宋玉雪跟前,说道:“皇姐,你要是喜欢玲珑灯,月儿让给你便是了,不要惹太后奶奶生气吖!” ……宋玉雪瞪大了眼睛看着宋荇月,她还不需要这个小屁孩“让”! “不必,这是你应得的。”宋玉雪低低地说。 这玲珑灯对于她来说,是名誉!若是宋荇月真的“让”给了她,这才叫名誉扫地! 宋荇月知道宋玉雪不会要,所以故意这么说,但是,站在旁边的宫婉儿,那目光灼灼,似乎非常期待宋荇月问她这么一句话。 宋荇月偏不问,她拉住宋玉雪的手说:“谢谢皇姐吖!” 宋玉雪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 “月儿,过来!”宋徽朝宋荇月找招手。 宋荇月蹦蹦跳跳地跑到宋徽跟前,宋徽将玲珑灯放在她手上:“这玲珑灯是你的了,可要收好!” “谢谢父皇!父皇,这灯是月儿的啦?!”宋荇月雀跃地喊道。 “自然。”宋徽怜爱地朝她笑。 宫婉儿回到殿内,借故不舒服,去了后花园透气。 宋荇月支开了润雨,抱着玲珑灯,跟在宫婉儿身后,走到池边,宫婉儿回头道:“还跟?出来!” 宋荇月抿唇一笑,从草丛中走出来:“嘻嘻嘻……” “四公主跟着我做什么?”宫婉儿看着她怀里的玲珑灯。 064 价值 “月儿喜欢婉儿姐姐的如意锁。”宋荇月举起玲珑灯,说道,“月儿知道,婉儿姐姐喜欢玲珑灯!” “……”宫婉儿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不大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婉儿姐姐可以把如意锁送给月儿咩?”宋荇月问。 宫婉儿这下明白了,这小公主说话不清不楚,但是,看她那意思,是想拿玲珑灯换如意锁? 天下还有这么好的事儿?! 宫婉儿拧眉,看着她:“如意锁是我父皇特意为我打制的,里头的石头价值不菲!” “月儿知道,月儿好喜欢呀,所以,月儿想拿玲珑灯跟婉儿姐姐换!”宋荇月裂开嘴笑。 这玲珑灯可比如意锁值钱多了,只要宫婉儿不是傻的,就一定会心动! “你当真?”宫婉儿不敢相信,“你不怕你父皇责备?” “方才,父皇已经说啦,这玲珑灯是月儿的,既然是月儿的,月儿想点燃就点燃,想送人就送人吖!”宋荇月天真地说。 宫婉儿看着宋荇月那单纯的表情,说:“你可知,这玲珑灯价值不菲?!” “月儿知道,月儿也知道婉儿姐姐喜欢玲珑灯!” 她喜欢? 不,这破灯,她喜欢个屁! 宫婉儿看着那精致的灯台,想到自己此番来朱雀背负的使命,白虎国虽然地大物博,但是这些年来积攒的矿物宝石已经所剩无几,再这样下去会坐吃山空,而她的兄长帮着父皇四处征战扩张领土,找寻新的矿源,危机四伏! 若能得到玲珑灯,找到宝藏的位置,也多少能缓解兄长的压力。 所以她方才,是那么迫切想要得到玲珑灯! 四公主宋荇月现在把宝物拱手奉上,她怎么会不心动?! 只是,用如意锁换玲珑灯,多少有些占了大便宜。 宋荇月歪着脑袋盯着宫婉儿,说道:“婉儿姐姐不喜欢咩?那月儿只好送给皇姐了……” 听到这,宫婉儿从把如意锁扯下来,说道:“别,这如意锁,你喜欢送你便是,这玲珑灯,也是你自愿送我的!” “等等!”宋玉雪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她冲出来,说道,“玲珑灯不可以送人!” 宋荇月忙把宫婉儿手里的如意锁拿走,将玲珑灯塞在宫婉儿怀里,看着宋玉雪:“皇姐,这灯是月儿的!” “胡闹!还回来!”宋玉雪瞪了宋荇月一眼,然后看向宫婉儿,伸出手来,“长公主若还有点良心,便将灯还给我!” “真奇怪,这灯不是你的,你却说还给你?”宫婉儿一物换一物,此刻抱着玲珑灯,自然不会再交出去。 “这灯是我朝的宝物!”宋玉雪说道。 “不,这东西,是四公主的私物。”宫婉儿凌厉地看着宋玉雪。 宋玉雪气愤地回头看向宋荇月,威胁道:“去拿回来!不然,父皇会治你的罪的!” “为什么呀?”宋荇月一脸困惑地看着宋玉雪,“方才父皇说了,玲珑灯是月儿的吖。” “呵……不识好歹。”宋玉雪方才被宋荇月抢了风头,正愁没地方发泄,现在宋荇月自己把灯送给了白虎国的公主,这不是自己找罚吗?! “既然你执意如此,就不要怪我!”宋玉雪愤然拂袖离去。 宋荇月知道,她这是告状去了。不过,她留有后招,不怕宋玉雪。 回到殿上,宋玉雪第一时间便去了宋徽跟前告状,宋荇月坐在底下,明显感觉到宋徽脸色不大对劲,就连太后都有些震惊。 不过,此刻贵客们都还在,不便发作罢了。 宋荇月将如意锁里的“火苇”切了一半取出来,留下一半塞回如意锁里。 精彩的骑射还在继续,宋荇月既然已经拿到了如意锁,便不再下场,专心看戏。 这回,宋玉雪可算是风风光光,连续赢了宫婉儿好几场。 若说宋玉雪急于扬名,这宫婉儿就显得无欲则刚了,她已经拿到了玲珑灯,便没有那么逞凶好斗了。 至于墨芊芊,方才丢了面子,也不愿让墨倾城出去,二人坐在底下察言观色,只等着文斗。 趁着宋玉雪连赢了好几场,宋徽高兴,宋荇月忙溜到他身边,手里拿着如意锁,摇摇摆摆地往宋徽身上塞。 “月儿?”宋徽原本还想斥责她把玲珑灯送人,但是见她这天真无邪的面容,怒意瞬间就褪去。 “父皇父皇,月儿送父皇一件礼物吖!”宋荇月举起如意锁。 宋徽诧异地问:“这是什么?” “这是护身符吖!父皇,月儿昨晚做梦,这个如意锁可以保护父皇身体健康,大吉大利,所以月儿用玲珑灯跟婉儿姐姐换啦!”宋荇月奶声奶气地说。 做梦?宋徽神色凝重地看着她,有好一段时间,都没听她说做梦了! 太后在一旁侧目,看向宋荇月:“所以,你是为了你父皇,方把玲珑锁送人的?” “嗯嗯,月儿要父皇身体健康!”宋荇月抿着唇笑。 如妃感叹道:“四公主真是有孝心。只不过,四公主可知那玲珑灯的价值?” “价值?”宋荇月看向如妃,认真地说,“在月儿心里,父皇是最最最重要哒,玲珑灯就是一盏灯,可素,父皇可是月儿的天吖!” 听了这话,宋徽觉得暖心,就连太后都笑了起来。 “也罢!~”宋徽念及宋荇月是为了他才与人交换宝物,便抱起宋荇月,说,“朕的月儿最乖了!真不愧是朕的女儿!” “真不愧是太后教出来的公主。”如妃不忘奉承太后。 太后和蔼地笑。 这玲珑灯虽说贵重,但是到底没人解开过其中的谜团,而宋荇月年纪尚小,心里记挂长辈的安康,实在是让人不忍苛责。 宋玉雪在看台之下,看到宋徽竟抱着宋荇月,二人父女情深,毫无违和! 她心里头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父皇非但没有责罚她,反而还如此宠爱她!凭什么?!一会文斗定要让她出丑! 夕阳照在太和门、勤政殿里歌舞升平。 用过晚膳后,便是公主们展示琴棋书画的时间,宋徽也会在此,挑选一位邻国公主作为太子妃! 墨芊芊看着墨倾城说道:“一会儿你可别出来抢风头,不然,本公主毁了你的脸!” 065 药石 太后看向坐在底下的宋荇月,说道:“把月儿也叫走。” “是。”顺公公扶着太后的手说道。 如妃看着太后离去,伏在宋徽耳边轻声说道:“陛下,四公主落了马,臣妾看太后也是着急,您看要不臣妾去看看?” 宋徽手里还揣着宋荇月给他的“如意锁”,想到这孩子拼尽全力,就为了帮他换来一个如意锁,真是感人,便点头说道:“爱妃去吧。” 如妃行礼退了下去。 宋荇月原还想再待一会儿,毕竟这歌舞升平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不过润雨催促,她也不好再留。 回千禧宫的马车上,宋荇月软软绵绵地靠在太后身边,太后拉着她的小手问道:“今日,你竟如此不怕死,若摔下来破了相,哀家看你哭不哭。” “唔……月儿害怕,但素,月儿就想要玲珑灯与婉儿姐姐做交换吖。”宋荇月奶声奶气地说。 “今日是你运气好,真的被你射中了,如若射不中,会如何?”太后好奇的问。 毕竟,宋荇月许久没有做“预知梦”了。 她自两个月前梦见要去祈福之后,便每个月都出宫去观音庙为太后祈福,这两个月来,太后的腿脚越发地好了,竟恢复神速,在朝贺日前可以自由行走,这令她不得不相信祈福这事儿真有作用。 所以方才宋荇月提到做梦,说如意锁可以保宋徽平安的时候,她也是深信不疑。 宋荇月想了想,说:“月儿不知道吖,月儿只知道,月儿可以射中,嘻嘻嘻。” “你这鬼丫头,下回做了梦,定要先告诉哀家,让哀家心里有个底,知道了吗?” “好哒,太后奶奶。”宋荇月点点头。 “太后奶奶,今日月儿可以骑马射箭,都是大哥哥教的好,方才月儿让润雨收了几块芙蓉糕,一会儿月儿想去大哥哥院子里,送给他吃。”宋荇月抬头。 太后笑着点点头:“不过几块芙蓉糕,他可不稀罕。” “唔,很好次哒。”宋荇月嘟嘟嘴说。 “哀家赏他更好的东西。” “素什么吖?”宋荇月好奇地问。 太后笑而不语。 她之前答应了墨羡允,若能把宋荇月教得出色,定帮他在皇上面前说上一说,让他随青龙使者回青龙国! 回到千禧宫,宋荇月便蹦蹦跳跳提着食盒往墨羡允的院子跑去,他的屋子还亮着烛火。 “大哥哥!月儿来啦!” 时纬打开门,见到宋荇月,恭谨地说道:“四公主可算来了,请进吧!” 可算来了?难道墨羡允在等她?宋荇月往里面走,看到墨羡允正在跟自己下棋。 宋荇月蹦跶到墨羡允的对面,举起食盒说:“月儿给大哥哥带了芙蓉糕,可好次喇!” 墨羡允微微一笑,说道:“谢谢。” “不客气。”宋荇月打开食盒,将糕点碟子放在棋盘边,然后转头对正在倒茶的时纬说:“我要和大哥哥说悄悄话,时纬哥哥你快走吧。” 时纬放下茶杯,心里明白,世子今日一天都心神不宁,就在等公主回来,给他讲讲今日的事情,最好还把墨倾城的事情说上一说。 所以听到宋荇月这话,时纬便识趣地离开了。 听到关门声,宋荇月神神秘秘地从袖子里取出“火苇”,举到墨羡允跟前:“大哥哥,这是给你哒!” “这是什么?”墨羡允看着那发红光的石头,有些困惑。 他见过夜明珠,却没见过这种自体发光的红色石头。 说是玛瑙,它没有那么通透。 “这是火苇呀!月儿记得,掌柜的说要解大哥哥的化骨散需要四味药引,这便是其中一味呀。”宋荇月眼里闪烁着星光。 墨羡允听了,一愣,他原将那四个物件当做笑话的。 没想到,真有此物? “你怎么知道?”墨羡允问。 她怎会知道这个是火苇? “是……是婉儿姐姐告诉我的!婉儿姐姐是白虎国长公主,她告诉我这发光的物件就是火苇,所以月儿给大哥哥带回来啦!” 墨羡允接过火苇,这物件的确玄妙。 “这种珍贵的东西,想来,不易获得吧?”墨羡允拧眉看着宋荇月。 “不难不难。”宋荇月可不想让墨羡允觉得亏欠她,毕竟他终身残废是因为她! 宋荇月只想尽早了结自己心里的愧疚,所以,不论如何,她都要让墨羡允恢复身体! “多谢。”墨羡允收起火苇,感激地看着宋荇月。 他从未想过,宋荇月对他的身体会如此上心。 “没事没事,大哥哥,吃芙蓉糕吧。”宋荇月笑眯眯地拿起一枚糕点,递到墨羡允的嘴边。 墨羡允看着她玲珑剔透的肌肤,心里头又想起了墨倾城。 “你今日,可见到我妹妹了?”墨羡允接过糕点,问道。 “见到了,大哥哥的妹妹跟大哥哥一样长得很漂亮哟!” “她可还好?” “很好,非常好。就是那个墨芊芊很讨人厌呢。”宋荇月说,“大哥哥和妹妹都这么好,为什么墨芊芊那么坏呢?” “坏?”墨羡允脸色一僵。 宋荇月把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墨羡允。 墨羡允听了,神色凝重。 所以,他的妹妹果然如履薄冰。 “大哥哥,明日便是文斗啦,我父皇会在三位公主中选一位给凛哥哥做妃子哟!”宋荇月说道。 “之前早有耳闻,为了三国长久友好交往,的确会在此次朝贺中定下一门亲事。”墨羡允说。 所以,他早就在信件里告诉墨倾城,此番,不管如何,都要勇敢站出来表现自己,就算墨芊芊为难也好,都要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来。 “大哥哥觉得,谁可以成为凛哥哥的妃子呢?”宋荇月盯着墨羡允俊秀的脸看。 这小鲜肉真是养眼,百看不厌。 墨羡允唇角勾了勾,说道:“这件事,要问太子了。” “凛哥哥懂什么呢。”宋荇月嘀咕道。 若要促成墨倾城留下来,那还真得看宋珏凛的意思了!书里的宋珏凛对墨倾城一见钟情,这回,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宴席上。 宋珏凛听完小李子的话,酒都喷了出来:“什么?!你在何处听来的?墨羡允要走?!那本宫绝对不会选她妹妹,这样他就能留下来了!” 066 太丑 小李子听了,压低了声音道:“太子可不能乱讲……这话要是被陛下听了,又该怪罪了。” “父皇怪罪我什么?选太子妃这种事,难道不是他说了算嘛?本宫选谁都无所谓,但是,本宫不会让墨羡允走。” “那,殿下觉得,那墨芊芊公主如何?”小李子指向女宾就坐的地方。 墨芊芊戴着帷帽,遮住了她那满脸的疹子。 宋珏凛拧眉道:“太丑。” “那,殿下觉得白虎国长公主如何?” 宋珏凛将目光移向宫婉儿,她长相清丽,虽说不上倾国倾城吧,但就凭她那高超的骑射,还是赢得了宋珏凛的一些好感。 “还行。”宋珏凛说道。 “一个太丑,一个还行,那青龙国二公主……”小李子继续说。 “不可能。”宋珏凛摇摇头。 小李子拧眉,无奈地看着这主子。 宴席散去,墨芊芊与墨倾城回到宫北所,这是安置宾客之处。 墨芊芊将帷帽取下,把墨倾城叫来:“你帮本公主洗个脚。” 墨倾城点点头,便出去打洗脚水了。 若兰见了,忙跟在墨倾城身后:“公主,还是奴婢来吧!” “我来吧。”这种事,墨倾城做多了。 在青龙国的时候,墨芊芊便将她当婢女般使唤。 如兰站在墨芊芊身后帮她锤肩膀:“长公主今日累坏了。” “可不是?这朱雀国的规矩真是多,且从卯时一直到酉时不待消停的,那些个歌舞虽说好看,但见多了也便觉得无趣,还有,那个太子……”墨芊芊说到宋珏凛的时候,顿了顿,“那个太子,长相虽俊秀,但,年纪也太小了点儿!” “是呀,听闻,朱雀太子才五岁,配不上公主您呀。” “年纪是小了点,但是,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好处,容易哄骗。”墨芊芊唇角微扬,“本宫这次来,目的就是要促成两国联姻,委屈一下也无妨。” “公主真是识大体。”如兰奉承道。 墨倾城捧着洗脚水走进来,若兰忙将盆接过,放在墨芊芊脚下。 墨芊芊伸出脚,碰了碰水,喊道:“这水这么冷,你是想冻死我?” “这水……”墨倾城委屈地看着墨芊芊,这水明明是刚刚好的…… 墨芊芊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弯腰掀起盆,将水洒在墨倾城的身上。 墨倾城浑身湿透。 “长公主,您……”若兰诧异地瞪着墨芊芊。 “我怎么了?你一个小丫头,也敢在本公主面前叫嚣?真是吵死了,如兰,带出去,掌嘴。”墨芊芊慵懒地抚了抚鬓角的发丝。 墨倾城大气不敢喘一声,眼见着若兰被如兰拖了出去,响亮的巴掌声从门外传来。 墨芊芊瞥了墨倾城一眼,她这委屈的模样实在是特别好看,好看的让人痛恨! “你是不是觉得,本公主今天被羞辱,你很高兴?”墨芊芊瞪着她。 “倾城没有……”墨倾城矢口否认。 “没有?”墨芊芊站起来,走到墨倾城身边,扯住她的头发:“你还说没有?本公主今日出丑的时候,明明看到你笑了!你敢在众人面前把帽子取下来,你是不想活了?!” “好疼……好疼……”墨倾城哭着喊道,“皇姐……皇姐……” “皇姐?你不配叫本宫皇姐!你不过是,野种罢了!”墨芊芊用力扯住墨倾城的头发,恶狠狠地说。 “……呜呜……” “懂得哭就对了,你要记住,这次带你来朱雀国,是本公主大发慈悲,你若是病死在路上,父皇也不会怪责本公主的。所以,你最好老老实实地,明日,不许踏出这个叠翠园半步!"墨芊芊松开墨倾城的头发,将她用力推了出去。 墨倾城猛地摔倒在地,墨芊芊这一掌十分用力,这让原本就羸弱的墨倾城吐了一口血。 “滚吧,明日,本公主会告诉朱雀国皇上,说你,水土不服,在叠翠园休息。”墨芊芊鄙夷地看着她。 墨倾城擦了擦眼角的泪,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出房间。 刚踏出房间,便看到若兰被打得通红的脸颊,二人互相搀扶着回到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若兰心疼地给墨倾城倒水:“公主……长公主下手这么狠……把你打出血了……” 墨倾城脸色苍白,看着若兰:“自小到大,已经习惯了。倒是你,跟着我这样没用的主子,受了不少苦头……” 说完,墨倾城摸了摸若兰的脸。 若兰红着眼眶说道:“奴婢不苦,奴婢不苦……公主,奴婢听闻,朱雀国的四公主与世子都住在太后的千禧宫里,若是……若是能得到四公主的帮助……” “今日,皇姐在场,我不敢与四公主多说,也不想让允哥哥知道我的状况……” “可是,公主,若长公主真的与朱雀太子定亲,今后,公主您的日子不是更……” “所以,明日,还是要想个办法出席才是……”墨倾城摸了摸被墨芊芊揪痛的头,若有所思。 “公主若有什么需要若兰卖命的,尽管说便是!” 听到这话,墨倾城更觉自己没用,竟还要自己的婢女为自己如此操心。 “谢谢你,若兰……”墨倾城感激地拉住她的手。 墨芊芊房间,如兰跑进来,关上门,对墨芊芊说道:“公主,打听到了,白虎公主的居所与我们这处隔了三个院子,名叫流汐园。” “很好……把我的夜行衣取来。”墨芊芊说。 如兰从箱子底取出夜行衣,递给墨芊芊:“公主,当真要这样做吗?若被发现,这可是死罪。” “本公主知道,但,今日本公主在骑射场上,佯装骑射技术低下,正是为了不受怀疑,今夜若不行动,岂不是白白丢了脸?更何况,父皇交代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那白虎国想要玲珑灯,得问问我同不同意!别废话了,赶紧帮本公主换装!” “是!”如兰点点头。 入夜之后,墨芊芊穿着夜行衣,溜到了流汐园,跳入院内,确保宫婉儿已经熟睡,便敲晕了门口值守的婢女,溜进宫婉儿的房间,顺利取走了玲珑灯。 翌日,被敲晕的宫女方揉着眼睛醒来,宫婉儿的贴身侍女烟萝愤怒地指着她:“你这婢女,竟然睡着了!你可知什么时辰了?!耽误了公主的大事,你可担得起?!” 067 步摇 “奴婢睡过了时辰?!奴婢罪该万死啊!”那宫女惊恐地跪下来连连磕头,她只知道自己昨夜当值,原是精神不错的,后来发生了什么都忘记了,现在只觉得脖子好疼,好像被人打了一掌。 “现在没空惩戒你!”宫婉儿狠厉地瞪了她一眼。 烟萝扶着宫婉儿说道:“公主,现在已经辰时了!” “拿好本公主的琴!走!” 勤政殿里,见宫婉儿迟迟未来,白虎使者陆大人都急了,青龙使者刘大人笑道:“原来,白虎长公主竟如此不守时。” “或许在路上耽搁了。”陆大人有些尴尬,他站起来,朝宋徽作揖道,“陛下,还请稍等片刻!” “无碍。”宋徽摆了摆手,表示谅解。 宋荇月坐在一旁,看向墨芊芊,她今日的着装比昨日更华贵了些,只是依旧以帷帽面纱遮面。 但是墨倾城为何没来? 过了大半个时辰,宫婉儿方出现在殿前,她一袭白袍加身,有些行色匆匆。 “参见陛下,婉儿因在前来勤政殿的路上,见到了一只御猫被困树上,因此命人将它救下,是以耽搁了些时间,还请陛下恕罪。”宫婉儿欠身道,烟萝抱着御猫轻轻放下来,那只御猫匆忙地跑走了。 救猫?墨芊芊冷哼了一声。 这猫自然不是宫婉儿救的,但是总得为迟到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是以将这只猫抓了过来。 宋徽信了,他此生最爱猫,宫里的御猫甚至比奴才的生活还要好,所以听到这,宋徽笑道:“无妨,没想到白虎公主如此仗义,有善心,实在是令朕刮目相看!” “陛下谬赞。”宫婉儿莞尔一笑。 宋荇月托着下巴,看着宫婉儿,方才那只猫跑的时候明明神色慌张,不像是被救的,倒像是被抓住的。 “公主,想什么呢?”润雨把茶递到宋荇月跟前。 “没什么,月儿在想,婉儿姐姐为了救猫迟到了,那青龙二公主呢?”宋荇月看向润雨。 润雨摇摇头,说:“奴婢听闻,那二公主身体羸弱,或许是来到了朱雀水土不服,身体不适。" “哦……真可惜。”宋荇月喃喃自语。 这墨倾城不来,是不想留下来了?不可能呀,墨羡允特意写了封信,让她一定要想方设法留下来,甚至还骗她,以后他们会一起生活在朱雀国。 墨倾城不可能不来,除非是墨芊芊又为难她了。 想到这,宋荇月对润雨说:“润雨姐姐,昨夜大哥哥说啦,想要给她妹妹送只朱钗,可素,月儿现在走不开,润雨姐姐可以帮月儿走一趟吗?若是她身体不适,还请润雨姐姐帮忙找个御医呀。” 宋荇月说完,从头顶取下一只蝴蝶状的步摇,放在润雨手里。 这等小事,润雨自然是颔首答应:“公主放心,奴婢去去就来。” 润雨来到叠翠园,却发现院子被锁住了。 真奇怪,难道青龙二公主出去了? 她正打算离开,却听见院子内有人在鼓捣大门的声音。 “公主,外边锁上了……怎么办?现在出不去了!”这是墨倾城婢女的声音。 “……皇姐竟如此狠心……若是出不去,那便是天意了……”墨倾城软绵绵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润雨自幼待在宫里,自然晓得这是怎么回事,她看着手里宋荇月交代她给墨倾城的步摇,犹豫了一下,喊道:“里头,可是青龙二公主呀?” 墨倾城听了,拉着若兰往后退了几步,没想到,这么偏的宫北所,竟然还有人来? “是我。”墨倾城怯怯地应道。 润雨说:“奴婢是朱雀四公主的婢女润雨,受四公主所托,给二公主送个东西,是世子让给的,只是,现在门被锁了,若公主不介意,奴婢这就请人来砸锁。” 墨倾城听了,欣喜地看向若兰,说道:“好。麻烦这位姐姐了。” 润雨“哎。”了一声,便去找宫人来砸锁。 锁砸掉了,门开了,润雨走进去,看到墨倾城带着帷帽,她的婢女脸颊通红,一看便是被人掌掴嘴。 “这是世子托我们四公主给您的。”润雨将步摇递到墨倾城的跟前。 墨倾城接过步摇,呆了片刻,问道:“我兄长,在这宫里,可还好?” “世子天资聪颖,丰神俊朗,是我们太子的陪读,后来因为腿脚摔伤了,不便外出,太后便将他接到了千禧宫,给我们四公主讲学。”润雨实话实说。 墨倾城听了,笑道:“多谢润雨姐姐。” “公主,您叫奴婢姐姐,可折煞奴婢了,奴婢还要回去复命,就不多呆了,这锁被奴婢砸了,公主还请勿怪罪。”润雨笑着说,然后便行了个礼,离开了。 墨倾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若兰忍不住问道:“公主,现在这门开了,我们……” 墨倾城回过神来,说道:“我原本以为,哥哥在这里跟我一般如履薄冰,但是,朱雀国的太子、四公主、太后对哥哥都极好,想来,允哥哥信里所说还真的可以实现……” “难道公主收了信,还不相信世子吗?世子信里说了,让公主您想办法留下来……” “我原是犹豫着的,怕哥哥被胁迫了……这样看来,是我愚钝了。”墨倾城捏着手里的步摇,感慨万千。 “那公主,我们现在要不要去勤政殿……” “去!要去!这是天意!这次,我要为自己勇敢争取一次!”墨倾城坚定地说。 这只步摇,定然是哥哥担心她所以叫人送来的! 哥哥为她殚精竭虑,她怎么能拖后腿呢?! “若兰,带上我的琴,走吧!” “是!”若兰欣喜万分。 润雨回到勤政殿,将所见所谓一五一十告诉了宋荇月。 宋荇月鼓着腮帮子说:“真可怜,被人锁在院子里,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朱雀国仗势欺人呐!” “公主,小点声。”润雨低声地提醒。 “哼,那个墨芊芊,太怀了,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凛哥哥的妃子?!” 068 选她 “公主……”润雨压低了声音,说道,“不可乱说话,此次联姻势在必行,陛下定会在三位公主之中挑选一位做太子妃的。公主与太子交好,可不能乱说话,免得以后伤了和气” “月儿就不明白啦,整个皇城那么对贵女,为什么父皇非要在三位公主中来选吖?月儿觉得,应当把皇城里的贵女都叫来,让凛哥哥好好挑选一番!”宋荇月圆溜溜的眼睛看向润雨,一脸困惑。 “公主您还小,自然不懂,皇城中自然不乏样貌出众、才情兼备的贵女。只是,此次朝贺的目的便是三国交好,这联姻也是当初一同对抗玄武国时说好的,现在公主们都长大了,自然是要把婚事给定下来,方能让邻国安心啊。若是真叫了贵女们来,恐喧宾夺主,抢了公主们的风头。”润雨说道。 宋荇月听了,这才装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酱紫。那不管那个人是漂酿还是丑,凛哥哥都要娶便是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养在宫里的公主,都不会差的。”润雨笑道。 这也是,这古代天气恶劣,若是换做普通人家,炭火没有不说,就连一件像样的棉袄也买不起!养出来的孩子不是皮肤龟裂,就是黝黑壮实。只有那些名门贵族的小姐才会皮肤白皙润滑,更不用说养在宫里的公主了! 就说她宋荇月吧,先前一直养在长乐宫,她穿书进来的时候,瘦如柴干,这换了千禧宫养,日日好吃好喝伺候,有人端茶倒水,添衣加炭的,顿时整个人饱满了起来,脸上满满都是胶原蛋白。 “公主想什么呢?”润雨好奇地看着宋荇月漂亮的脸蛋。 “没什么,润玉姐姐,你瞧,墨芊芊上去弹琴了!”宋荇月指着殿前说道。 墨芊芊端坐到了她的古琴前,摘下帷帽,却以薄纱遮面,优雅地拨动琴弦。 这琴声悠扬,倒是十分动听。 宋荇月看着她的纤纤素手,淡然的姿态,倒是与她的脾气大相径庭。 宋玉雪笑着看向宋珏凛:“看来,这青龙长公主,的确是琴艺超群。” 宋珏凛挑挑秀眉,说道:“好听好听。” 反正,不能选墨倾城就是了。 宋徽与如妃都向墨芊芊投去赞许的目光。 墨芊芊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隔着面纱都能感觉到她的优越感。 一曲罢,便到宫婉儿上场了,她善骑射,却不善于琴棋书画,这琴抚的自然要弱一些。 墨芊芊脸上的神色更加飞扬了,她知道,朱雀国重视琴棋书画,对文官十分重用,颇有重文轻武的风向。 “这宫婉儿的曲子弹得还没我好呢。”宋珏凛低声地跟小李子说。 “殿下,这白虎长公主善骑射,却不精通琴棋书画,也是情有可原。”小李子小声地说。 “你说的有道理,本宫还是喜欢出去骑马打猎。”宋珏凛说。 “若是太子妃可以随太子骑马打猎,岂不快哉!” “自然。” 两位公主都弹奏完了,宋徽和如妃看向宋珏凛,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意思。 宋珏凛站起来,看向墨芊芊,又看向宫婉儿。 墨芊芊眼睛弯弯,朝他笑,可惜,隔着面纱,宋珏凛看不到。 宫婉儿则没有墨芊芊那么谄媚,只对宋珏凛颔首一笑。 宋珏凛伸出手,朝宫婉儿一指:“父皇,儿臣心慕白虎长公主!” 这话一出,墨芊芊脸都青了。那宫婉儿弹的是什么鬼东西?能跟她比?! 见宫婉儿正想站起来,墨芊芊抢先一步站起来问 “殿下,是芊芊哪里做的不好吗?” 青龙使者刘大人目光焦灼,只恨自己不能分身去把长公主压下来。 “长公主很好,只是本宫喜欢骑马打猎,昨日见了婉儿姐姐的骑术,心下便十分佩服!”宋珏凛道。 宋荇月拧眉看向宋珏凛,她早该猜到他的心性,这家伙虽然文韬武略,但心底里还是孩子脾性,最喜欢到骑马场骑射,什么弹琴写字之类的,他不喜品鉴。 所以宫婉儿昨日的英姿,定是给他留下了好印象。 而且,墨芊芊满脸痘痘,太丑。 “殿下,业精于勤荒于嬉,若心思只在于骑马打猎,恐不妥吧?”墨芊芊笑着问。 “青龙公主什么意思,难道,你的意思是,本公主不能陪太子殿下吟诗作对?”宫婉儿不服气地站起来。 “自然不是,只是,心里没点墨水,怕白虎公主就算是想陪着吟诗作对,都陪不起呢。”墨芊芊毫不顾忌地说。 “那大可让皇帝陛下出些题目,看你我谁先对出来?”宫婉儿冷笑一声。 宋徽听了,朝如妃递了个颜色,如妃站起来说道:“二位公主都息怒,咱们太子殿下喜欢骑马射箭,吟诗作对那也是喜欢的,既然如此,那本宫便出几个对子,给二位公主助助兴如何?” 听到这,正中墨芊芊下怀,她早就打听过了,白虎公主没读过几本书。 “娘娘!娘娘!娘娘出太难啦,让月儿出吧?”宋荇月忽然举起手来。 宋玉雪拧眉看向她,这时候出来出什么风头呢? 如妃笑着看向两位使者,说道:“不知二位大人是否介意,让我们的四公主出题呢?” 让一个五岁的小公主出题?这不是明摆着放水吗?青龙大使刘大人正欲摇头,那白虎大使陆大人便说:“这自然是好的,听闻四公主是养在太后宫里的,没想到,竟已经能出对子了。” “就让我四妹出题!”宋珏凛喊道。 墨芊芊看向宋荇月,“四公主出题可以,但是,本公主有一个条件,谁先对出来,谁便胜出,如何?” 这是不给白虎公主思考的时间。 “自然可以,本公主原本的意思便是如此。”宫婉儿丝毫不畏惧。 宋荇月听了,雀跃地说道:“那月儿就出题喇!唔……杏花春雨江南!” 这么简单?! “白马秋风塞上。”墨芊芊先一步对出来对子。 宋徽和如妃都赞赏一笑。 宋珏凛拧眉看向宫婉儿,这公主不会连这么简单的对子都不会吧?! “看我非我,我看我,我也非我。”宋荇月道。 这对子倒是有趣。 墨芊芊看了宫婉儿一眼,她还在冥思苦想。 069 断琴 她想着,若宫婉儿唇角一动,她便抢先一步把对子说出来。 但是,她高看了宫婉儿,竟蹙眉思考,愣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宋荇月无奈地看着宫婉儿,不会把不会吧?她这“五岁孩童”出的题目,她都不会吗?难道白虎国真的完全不学四书五经,不吟诗作对的吗?这不能够吧? 墨芊芊捂着嘴笑道:“看来,白虎长公主是对不出来的了?这委屈的模样,倒像是我欺负了你?” 听了这话,宫婉儿眼角带着怒意看向墨芊芊,思绪更乱了。 “若你对不出来,便说,让四公主把难度再降低,免得你难堪。”墨芊芊笑道。 “你话这么多,难道,你想出来对子了?”宫婉儿反问。 “我自然是早就想出来……” 墨芊芊正想回答,却听到墨倾城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装谁像谁,谁装谁,谁就像谁!” 听到墨倾城的声音,宋荇月唇角微勾,看向殿外,她许是站了蛮久,做了不少心理斗争才敢出来对对子! 宋徽和如妃听到这清亮的声音,都往殿门口望去。 只见墨倾城扎了个发髻,戴着宋荇月让润雨送过去的步摇,脸上的妆容清透,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烁着星光,眼角含笑,脸色焕发,莞尔一笑,倾国倾城。 众人都看呆了,就连宋荇月都看呆了。 墨倾城的容颜,她昨日虽已经见过,但是昨日的墨倾城带着一股羞怯、不自信,今日的墨倾城却是面容姣好,目光坚定,魅力无穷。 难怪她叫墨倾城,原来真的有绝世容颜,不愧是本书的女主! 宋珏凛看着门口的墨倾城,她一袭粉色棉袄罩身,裙角被风吹起,步摇在风中摇晃,叮叮当当作响,那一抹笑容,如冬日里的一股暖阳一般,照到了他的心上。 她,可真好看。 宋珏凛看呆了,宋徽看呆了,如妃也看呆了。 所有人都折服在这五岁小女孩的容颜之下。 唯有墨芊芊,脸色铁青!如兰附在墨芊芊的耳边说道:“公主,她怎么那么不要脸,竟不听您的话,还将她最好的衣服偷偷带了过来,偷了您的胭脂粉黛把自己抹成这副样子……” “闭嘴!”墨芊芊咬牙切齿地说。 墨芊芊千方百计不让墨倾城出现,还特意让人把园子落了锁,没想到,她竟然出来了? 难道她是翻墙出来的不成?! “二公主,对的好呀。”宋荇月打破了这奇妙的气氛,把所有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我还有一题,风气大寒霜降殿前成小雪!” 墨倾城道:“日照端午清明池底见重阳!” “对得好!”青龙使者刘大人率先鼓起掌来。 宋徽回过神来,说道:“不是说,青龙二公主身体不适,正在院子里养病吗?” “是啊,方才你皇姐还说了,因水土不服,上吐下泻……本宫还想着给你派个御医过去瞧瞧……”如妃笑道。 墨倾城在若兰的搀扶下走了进来,欠身道:“参见陛下,参见如妃娘娘,倾城没事。” 没事?墨芊芊握紧了拳头,看着墨倾城那春风得意的模样,她这不是故意来打她脸的吗?若不是朱雀皇帝和如妃在,她定是要发作的! “既然没事,便弹一曲罢,方才你皇姐弹得可好喇!”宋荇月喊道。 墨倾城抿唇一笑,说:“既然四公主这么说了,倾城便献丑了。若兰,架琴。” “是。”若兰转身往殿外走去。 墨芊芊冷嗤一声坐了下来,她倒是要看看,墨倾城能弹出个什么鬼样子?! 宫婉儿也坐了下来,她早就看不惯墨芊芊跋扈的模样,现在她皇妹来了,正好杀杀她的威风。 反正宋珏凛说要选她,自是看重她善骑马射箭,不会因为一个墨倾城而出尔反尔吧?! 若兰出去了好一会儿,却迟迟没有进来,墨倾城回头看了一眼殿门口,若兰匆匆跑进来,在墨倾城耳边说了句:“殿下,琴弦断了!” 这话虽小声,却也被众人听到了。 墨芊芊得意一笑,她早就想到,或许墨倾城会出现,所以她早就暗中毁了她的琴,让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琴弦断了?该不会,二公主不会弹琴吧?”白虎陆大人问道。 “我们二公主的琴艺是一绝!”青龙刘大人反驳。 宋徽笑了笑,说:“弦断了有什么?宫里多的是古琴!” 墨倾城抬眸,看向宋徽,说道:“陛下,不必,方才若兰说琴弦断了,但还剩一根弦在,只要有一根弦,倾城都能弹奏。若兰,架琴。” 若兰点点头,又往殿外跑去。 宋徽饶有深意地看着墨倾城,没想到这个小小女娃,竟然能处变不惊! 这孩子,长得十分水灵,与宋荇月倒是有一比。 他不免看向他的爱女,宋荇月正目不转睛盯着墨倾城看呢。 宋荇月知道,书里的墨倾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原是跟着长公主墨芊芊陪学的,但是却学的比她要好,只不过,平日里藏拙,不敢随意表露罢了。 墨芊芊瞪着墨倾城,她只要站在那里,便光鲜亮丽,着实可恶!但是,她敢放话说只要有一根弦在,她都能弹?!简直就是笑话! 若兰架好了琴,那弦果真断剩一根,虽只有一根,但墨倾城依然不慢不急地落手,按弦。 一曲简单的《意难平》,娓娓道来,没了那些花俏的招式,倒是显得如泉水叮咚一般清丽动听。 就连宋玉雪都听呆了。 “有时候,简单也是一种美啊。”如妃眉眼弯弯,看向宋徽。 宋徽点点头表示同意,“的确,虽然只有一根弦,但音色清亮无垢,十分动情,倒是让人平静,仿佛置身于清幽的竹林间,听着那泉水叮叮咚咚敲石,心旷神怡……” 说完,宋徽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天籁的琴声。 墨芊芊的拳头拽得很紧,都几乎要掐出血来了! 这琴,是墨羡允制的,音色极佳,是为上品,当初,就该把所有琴弦都剪断才是! 一曲作毕,墨倾城站起来欠身行礼:“倾城献丑了。恐污了诸位的耳朵……” 070 我会 “二公主过谦了,本宫听过高山流水,倒是没听过一根弦都能弹奏出如此悦耳动听的曲子,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了!”如妃感叹道。 如妃这话是出自内心,她这辈子的确是没见过,用一根弦都能弹奏的! “青龙二位公主的琴艺如此高超,不知,师承何处?”宋玉雪站起来好奇地问。 她自问勤学苦练,每日天未亮便起身读书练琴,从不倦怠,自问已经是朱雀数得出的高手,可是方才听墨芊芊弹琴,她已经有危机感,听到墨倾城的琴声,她真的是震惊了! 若是能将教授他们琴的师傅请到朱雀宫里,讨教一二,那她定会大有进益! 墨芊芊正想回答,那墨倾城便抢话道:“回如妃娘娘,回长公主,倾城自小跟在允哥哥身边,允哥哥自小便有小琴圣之称,耳濡目染的,倾城也略懂一二,允哥哥见倾城喜欢弹琴,便制了一把独弦琴给倾城,学的第一首曲子,便是这首《意难平》。” 原来墨倾城的琴,是墨羡允教的?!宋玉雪有些讶异,但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以墨羡允现在的才华,真的不出奇! 听了这话,宋徽挑了挑眉,笑道:“没想到,羡允身上,竟还有如此多才能,朕倒是不知道!” “陛下,世子是个宝藏,否则,太后也不会把世子养在千禧宫了呀。”如妃朝宋徽笑笑。 “是啊,世子自从腿脚摔伤之后,太后便将他接到了千禧宫,与太子四公主同等对待……”宋徽故意提起这茬。 青龙使者刘大人面不改色,其实,青龙国的人早就知道墨羡允的腿是怎么回事,只是现下为了两国交好,不好戳破罢了,且他又没死…… 只是,青龙使者面不改色,那墨芊芊听到墨羡允的名字后,脸色一变,她欠身道:“芊芊早就听闻,陛下待羡允哥哥不薄,羡允哥哥一到朱雀国,便作为太子陪读,现在又被太后养在千禧宫,自然是无虞。芊芊还听闻,羡允哥哥时常陪伴四公主启蒙,不知可否属实?” “本宫只听闻三个孩子住在一块,可没听太后提起,还陪着四公主启蒙呢?”如妃笑着看向宋徽。 宋玉雪站起来,说道:“父皇,娘娘,雪儿昨日见皇妹会射箭,想必也是世子所教,若霏还跟雪儿提过,偶尔去千禧宫,的确是能听到一些稚嫩的琴音传出!” “哦?竟如此?”宋徽好奇地看向宋荇月。 这暗箭终于还是朝她射来了,宋荇月抿唇笑笑,神色不慌,站起来娇娇地说道:“父皇,月儿……” 她还未表述,润雨便抢话道:“禀陛下,四公主的确是在千禧宫学琴,只是,师傅不是世子,而是……而是太后……” 宋荇月抬眸看了一眼润雨,她向来稳重,怎么今日却敢在宋徽面前抢她的话? 许是,太后不愿意让墨羡允的才能被太多人知道? 还是说想邀功?! 宋徽见一个丫头都敢抢话,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原本太后将宋荇月和宋珏凛都霸占了,他心里就多有不满,且听闻太后从不让愉贵人见宋荇月,由此可见一斑。 现在,这润雨丫头,敢这样明着抢着替主子回答问题了?看来,太后真是很会教人! 宋荇月恐宋徽责怪润雨,便说道:“润雨姐姐,父皇问的是月儿吖!父皇父皇,月儿的琴,的确是太后奶奶教哒!嘻嘻……” 这宋荇月真是软弱可欺,如妃看在眼里,心想,若是软弱,自然可以拿捏。 “既然你是太后亲自教导的,那可否来一曲,让我等见识见识?”墨芊芊看向宋荇月。 今日被墨倾城夺了风头,那就让宋荇月出个丑,也好出出气!至于墨倾城,回去再废了她的手就是了! 她早就听闻,宋荇月自幼被关在冷宫,这才养在太后宫里几个月,就算她天资聪颖,怎么能练得一手好琴?要知道,琴棋书画皆是靠日积月累,这可不像射箭,可以歪打正着! 宋徽听了,说道:“月儿才启蒙不久,这琴……” “父皇,雪儿也想听听四妹弹琴,听闻太后年轻时便弹得一手好琴,若是四妹能得到太后的指导,那真是殊荣呀!四妹,你不会让皇姐失望吧?”宋玉雪高兴地走到宋荇月身边,挽着她的手,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宋荇月扯了扯嘴角,抬头看着宋玉雪精致的脸蛋,说:“皇姐……月儿……” “皇姐,你要她弹琴,那不是要了她的命吗?”宋珏凛忍不住站起来说道,“她才多大?怎么会弹琴?若皇姐想听,我来给皇姐弹一曲!” “哦……原来……四公主不会弹琴,真是我唐突了。”墨芊芊内疚地说。 墨倾城担忧地看向宋荇月,墨芊芊提起弹琴,就是想故意为难她的。 “不唐突,月儿会!” 她会?!宋玉雪扯了扯嘴角,真是可笑,说谎也不打草稿。 若方才承认不会就罢了,现在说会?若是乱弹,真真是丢了面子,不过,宋玉雪就等她丢面子,自己来帮忙挽回一局呢! 她早就派人去千禧宫打听过了,往日里,宋荇月的确是会抚琴的,只不过,只停留在调音,还真没听她弹出个什么来! 宋徽和如妃心里也没什么把握,人是养在千禧宫的,太后对她自然不差,但是,若说会弹琴,若非在长乐宫学过,那么,这么短的时间学会弹琴,绝无可能! 但是,宋徽记得,长乐宫是冷宫,什么都没有,就算有什么,早被贤贵妃扒拉干净了!哪能留有琴在?! “月儿,不要勉强,你方接受启蒙,才读了几日书,怎么能说自己会弹琴呢?”宋徽给宋荇月台阶下。 如妃也说到:“是啊,月儿,这弹琴可不比别的……” “可素,月儿真哒会呀!”宋荇月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宋徽和如妃。 这模样,真真让人怜惜。 “四公主,若不会,承认便是了,可不能说谎。”墨芊芊笑着说。 “若我会,且,弹得好呢?”宋荇月回头看向墨芊芊。 071 雪莲 会就算了,还能弹得好?墨芊芊问道:“四公主觉得,怎样才算弹得好?” “自然是,比你皇妹弹得还要好!”宋荇月微微一笑,丝毫不畏惧。 真是无知者无所畏惧!墨芊芊心想,这四公主是想逼她承认墨倾城弹得好?!好吧,墨倾城的确是弹得一手好琴,若她真的会,也就罢了,还能比墨倾城好?! 这不可能! 不过是个刚从冷宫出来的公主!会什么?! 墨芊芊说道:“若真能比我皇妹弹得还好,四公主想如何?” 想如何呢?宋荇月挠了挠脑袋,歪着头,说:“月儿听闻,青龙国的贝楚山,养有神药雪莲,若是月儿弹的是真好,那芊芊姐姐,可否送月儿一颗雪莲花呢?” 这雪莲,是解墨羡允毒的剩下哪一味药。 若能哄得墨芊芊给她,那她也不用费心思去一趟青龙了。 而且,可以把欠墨羡允的债还清,今后两不相干,自己做个闲散公主,岂不快哉! 青龙使者刘大人听到这,不禁说道:“这贝楚山极难攀爬,即便是爬了上去,也不一定能找到雪莲!” “朕早就听闻,雪莲千年难得一遇,看来是真的。”宋徽说。 “可素,月儿就想要雪莲呀!”宋荇月嘟着嘴巴,看向刘大人。 墨芊芊忍不住笑道:“行吧,你若真的弹得好,雪莲我给你取!” 她才不信这宋荇月能弹出什么来! 雪莲嘛,自然是不用取了! 先哄着她出来弹奏,出个丑先! “此话当真?”宋荇月见墨芊芊随口答应了,心里高兴。 “陛下娘娘都在此处,本宫还能诓你不成?”墨芊芊说。 宋荇月抿唇笑了笑,说道:“月儿也相信长公主不会骗人哒,但是,还素立个字据比较好吧?!” 字据?!墨芊芊脸色一变,说:“你以为本公主是什么人?你想让本公主立字据?!” 这天地下,还没有人能这么胆大包天的! 宋徽清了清嗓门,青龙使者刘大人忙说:“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瞥了一眼刘大人,墨芊芊方把怒火压了下来,“也罢,立字据就立字据,但是,若你弹不出来,或者是乱弹,你该如何?” 不能只让她立字据,宋荇月也得立! 宋荇月清亮的眼眸看着墨芊芊:“长公主说月儿要怎么样都可以呀!” “既然你说怎样都可以,不如这样,若你弹不出来,或者乱弹,那就……”墨芊芊把目光看向宋徽,“陛下,听闻这玲珑灯还有一盏,名为晨露?” 宋徽眉心一蹙,诧异地看向墨芊芊,她怎么知道?! “陛下,芊芊自幼听许多唱曲的说,玲珑灯有二,一盏名为玲珑,一盏名为晨露,若这次四公主说谎,陛下能否将晨露送给芊芊呢?”墨芊芊大言不惭地说。 宋玉雪瞥向墨芊芊,她怎么会知道什么晨露?!就连她这个朱雀长公主都不晓得玲珑灯竟然有两盏的! 如妃一听自然不乐意:“长公主,这是你与四公主之间的赌约,怎么能扯上陛下的晨露呢?这样是不是有失公允?” “是吗?那雪莲也是我朝千年难得一遇的宝贝,难道,配不上晨露?”墨芊芊冷笑道。 宋珏凛站起来指着墨芊芊说道:“月儿只是想要一朵花罢了,你若不想给,便算了。” “不是不想给……难道,你们都对四公主没什么信心吗?”墨芊芊捂着嘴笑,“既然如此,四公主便不必赌了,这曲,也不必弹了,陛下当个笑话听了便是。” 宋荇月看向耻高气昂的墨芊芊,说道:“不素笑话哟,月儿真的会弹琴呀,什么晨露,给你便是喇!有虾米稀奇的咩?” 宋徽正想要阻拦,宋荇月便转向宋徽说道:“父皇父皇,要相信月儿哟!” 看着她那坚定明亮的眸子,宋徽不知为何,心忽然十分安定,似乎她胸有成竹。 宋徽鬼使神差地坐了下来,不顾如妃劝阻,说道:“来人,架琴。” “父皇,不用啦,月儿就用二公主的断琴即可呀。”宋荇月说道。 用断琴?墨倾城担忧地看着她。 墨倾城自两岁起便跟着墨羡允学琴,日日不敢懈怠,才有了今日登峰造极的表现,宋荇月是个自幼养在冷宫的孩子,她怎么可能用断琴赢她? “四妹,不可逞强呀。”宋玉雪劝道。 宋珏凛已经没脸看了,他叹了口气,坐下来,念叨:“这小丫头,真是不知所谓!” “殿下是不相信公主吗?”小李子低声问。 “本宫除了去骑马场离开几个时辰之外,日夜与她在一处,怎么会不知?她何曾练过什么琴?!她从前住的长乐宫,阴冷潮湿,没有半件玩耍的器件,更不用说琴了!” “那公主真是……真是初出牛犊不怕虎……”小李子冒着冷汗说。 “月儿没有逞强呀,皇姐不用担心,父皇不用担心呀!”宋荇月说罢,缓缓走到断琴前,端坐下来,微微低头,神色淡然,伸出纤纤玉手,随意弹了几个调…… “呵……这便是你的曲子?”墨芊芊噗嗤一笑。 青龙使者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宋徽拧眉看着宋荇月,只差让她作罢了! 宋荇月调了几个调子,按住琴弦道:“长公主好吵呀,别人在表演,你怎么可以打乱别人呐?” 墨芊芊笑着摇头:“好,本公主不吵你,不吵你!你赶紧弹,赶紧弹呀!” “嗯。”宋荇月垂眸,目光看回琴弦。 方才她不过是在试调子罢了。 这些时日,墨羡允的确是在千禧宫教她弹琴,这是太后授意的,目的是为了让宋荇月在大场面不至于出丑。 而宋荇月在现代本就会弹古琴,而且,弹得极好,当年她练琴练到不知日夜…… 即便是一根弦,她也能翻出花样来,比墨倾城有更高的造诣。 宋荇月微微一笑,手指一拨、一压,极美的音色飘了出来…… “月儿弹的是,《春江月》。”宋荇月莞尔一笑。 宛如天籁一般的曲调缓缓溢出,那断琴仿佛有了魔法似的,竟听不出是一根弦发出来的,加上宋荇月还配合上敲击琴身,有节奏地脚踩地板,这弦音非但不单薄,反而充满了力量。 072 赌约 相较于墨倾城的《意难平》,这《春江月》更显得活力激奋人心,仿佛让人看到了一幕幕春日勃勃生机的景象…… 宋徽诧异得手里的杯子都掉在桌上。 如妃一脸欣喜地看着宋荇月,这孩子,怎么总是给她惊喜啊!? 宋珏凛松开捂着耳朵的手,看向殿中间的宋荇月,她面带笑容,满脸朝气,手指不停拨动琴弦,还不忘用尾指敲击琴身…… 宋玉雪和墨芊芊都愣住了,这……这是宋荇月吗?她弹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哪有人一边弹琴,一边敲东西,还能一边踩节奏…… 她,她是妖怪吗?! 墨芊芊瘫坐在垫子上,不可思议地看向青龙使者刘大人。 完了,完了,宋荇月这一出手,高下立见,难道她真的要帮宋荇月去取雪莲?!她本以为墨倾城已经够强了,万万没有想到,宋荇月还能来这一招?! 刘大人无奈地摇头,他没办法啊,这赌局是长公主自己答应的! 答应的时候还那么咄咄逼人! 一曲终了,宋荇月松开琴弦,看向惊呆的众人,歪着脑袋说:“月儿……弹得不好听咩?” “好听!”宋珏凛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好听,十分好听!真不愧是朕的女儿!”宋徽满意地看着宋荇月,眼里不仅有疼爱,还有骄傲! 如妃忍不住走下殿,来到宋荇月的跟前,抚摸着她的脸颊:“月儿,你的琴声,真好听,你快给本宫说说,你是在何处学来的?” 宋荇月倚靠在如妃身边,蹭了蹭,带着撒娇的意味,她指着润雨说:“是太后教哒!” 润雨深知,这并非太后所教,太后年迈,虽然身体康健,但的确是没那么多心思花在教导宋荇月身上,所以,这段时日,只要宋珏凛出去骑马射箭,便会安排润雨把宋荇月送过去给墨羡允教。 竟没想到,墨羡允真的是个人才,能把公主教到这个层次! “是……是太后所教,也是公主天资聪颖,所以学的这么好。”润雨忙说道。 太后早就交代整个千禧宫,不得透漏墨羡允给宋荇月授课一事。 所以方才,润雨才会胆大包天站起来抢了宋荇月的话。 现下公主也机灵,竟没有抖出墨羡允来。 如妃听了,诧异地语气里带着佩服:“原来是太后教的,太后真是深藏不露阿!" 宋徽脸上的微笑就没有褪去过,而宋珏凛这下也放了心。 只有宋玉雪不敢相信,这宋荇月,未免也太优秀了吧?! 是眼见为实,如今她不得不信,宋荇月的确是天资过人!已经威胁到她的地位了! 宋荇月拉着如妃的手,说:“如妃娘娘,你说,长公主会不会出尔反尔,不帮月儿摘雪莲了?” 雪莲?!墨芊芊这才按着如兰的手站起来,看向宋荇月:“这曲子,本公主觉得一般般罢了!” “这话你也说得出口?一般般?怕是比你的妹妹高上许多!”宫婉儿冷嗤一声。 “这里有你什么事儿么?”墨芊芊压低了声音斥道。 宫婉儿一笑,道:“陛下,方才婉儿听到青龙长公主说,愿赌服输。” “本公主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墨芊芊瞪着宫婉儿。 “啊?没有嘛?难道是我听错了?那你方才说了什么?”宫婉儿故作困惑地看着她。 墨芊芊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青龙使者,方才公主们的赌约,朕可是听在耳里的,既然朕把晨露都拿出来赌了,那么,区区一朵雪莲,你家公主,还是拿得出手的吧?”宋徽笑里藏刀地看向青龙使者。 刘大人被盯得发憷,他感受到长公主那阴冷的气息,但是,面对宋徽,他又不得不说:“是,公主们的赌约,自然是作数的。” 听到这,宋徽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那便好,那便好!” “谢谢长公主!”宋荇月得意洋洋地朝墨芊芊行了个礼。 “这丫头。”如妃弯腰刮了刮宋荇月的鼻子,“真是淘气,要那雪莲作甚么?” “月儿,想要用雪莲给太后奶奶贺寿!”宋荇月眨着明亮的眼睛,俏皮地说。 难怪太后那么宠她,原来,这小丫头,拿晨露换太后的欢心呢! 墨芊芊看着宋荇月那得意的神色,站出来说道:“想要取雪莲可以,但是,雪莲是我青龙的国花,除非,太子殿下选我做太子妃,否则,这花,本宫不帮你取!” “……”宋珏凛不禁站起来,看着墨芊芊,这不是欺人太甚吗? 宋徽道:“原来,青龙公主是这般言而无信啊?” 青龙使者作揖道:“陛下有所不知,这雪莲的确是青龙国花,当初,先祖便有规矩,只有嫁娶之事,方可上山采莲……这花可以取,但是规矩也不能坏……” 听到这,宋徽拧眉,这青龙国竟然还有这等规矩? 白虎使者陆大人笑道:“真是好笑,一朵花,竟只有嫁娶时方能摘?我白虎百万宝石,那还不是说送就送的?” “陆大人有所不知,这雪莲不比普通药材,十年难得一遇,长在险要之处,且这贝楚山上群狼环伺,危险万分,实属难摘!且不说它难得,就说它的药性,这将死之人,只要喝了雪莲汤,立刻回魂!若是有什么长年病痛,喝了这雪莲汤,定能安然无虞!所以,雪莲乃天下至上的药物!就连仙丹都不及其万分之一!”刘大人作揖道。 “那你也不能逼着人家太子殿下取你家公主啊?”陆大人带着怒意说道。 方才,宋珏凛明明选的是他家公主,都是这个墨芊芊,目无尊长,刁蛮任性,胡搅蛮缠,才会导致现在的局面,现在输给人家四公主了,却还不肯愿赌服输! 实在是无赖至极,跟她那个爹一个鬼样子! 墨芊芊说道:“既然这样,那么,不如,让我等与太子殿下单独聊几句?俗话说,话不投机半句多,太子殿下与我等未曾深入了解过,每个人与太子殿下聊半刻钟的时间,太子殿下再作抉择,如何?” “若到时候,我凛哥哥还不选你呢?”宋荇月问道。 073 聊天 “那我便认了。”墨芊芊说。 她可是有十足的把握,能让宋珏凛选她的! 见她这么说,宋徽看了一眼如妃,如妃压低了声音道:“陛下,左右太子都要在这三位公主之间选一位的,这两日,太子殿下未曾与她们说上几句话,今日倒是可以让他们聊一聊,陛下也不想太子选了一个说不上话的人吧?” 的确,当年,宋徽便是娶了贤妃,那是真正的话不投机半句多,只要见到贤妃,他这心里就不舒坦,偏偏还要日日夜夜见着! “爱妃说的有理。"宋徽点点头。 如妃笑着站起来,说道:“既如此,那便按照青龙长公主的说法做吧,偏殿设有笔墨纸砚,还有茶果,一应俱全,就看太子想要先与谁畅谈了?” 说罢,如妃把目光投向宋珏凛。 宋珏凛伸手一指:“白虎长公主!” 宫婉儿唇边闪过一丝微笑,在婢女们的簇拥下,与宋珏凛一同去了偏殿。 宋荇月一边吃糕点,一边看向通往偏殿的门,心想,这是相亲啊?还聊一聊?能聊出什么来?除非……她想下毒? 那日宋荇月为了鉴别帷帽里的是不是墨芊芊,撩开了面纱,墨芊芊趁机吹了一些粉末出来,好在宋荇月早就服了解毒散,百毒不侵,否则就上了她的道! 且,那天在梅园见到墨芊芊,她一眼就认出宋荇月来,还说她往她手上抹了毒才导致她的脸长满红疹! 所以,这墨芊芊着实不是善类,她会用毒,也懂毒! 说不准,一会儿给宋珏凛下个什么迷魂药,让他晕头转向,就选了她呢? “润雨姐姐,为虾米要聊啊?”宋荇月歪着脑袋看向润雨。 润雨跪下来,伏在宋荇月耳边说:“许是陛下把选择权交给了殿下了,让殿下选一个聊得来的人……” “那一定不能选那个坏公主呀,月儿相信凛哥哥一定不会选她哒!方才凛哥哥就没有选她,难道还能聊一聊就突然变啦?除非凛哥哥晕了囖。”宋荇月喃喃道。 润雨听了,拧眉,心下也觉得有些蹊跷。 宋荇月瞥向墨芊芊,她与墨倾城坐在一起,一直在低声与她说什么话。 无奈隔得有些远,听不清。 墨芊芊把一颗珠子放在墨倾城的手里。 “皇姐,这是……” “小声点!你,一会先与那宋珏凛聊,找时机把珠子上的粉刮进茶水里。”墨芊芊低声道。 “……”墨芊芊又想利用她了!墨倾城捏着珠子不说话。 “怎么了?不愿意?你别忘了,你身上毒的解药,还在本宫手里!你若不听,那你就等着曝尸荒野吧!到时候,本宫告诉父皇,你水土不服,死在半路,父皇也不会责怪本宫的。”墨芊芊恶毒地说。 墨倾城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说:“倾城不敢,但是……皇姐,这是什么东西,是毒药吗?” "呵,你傻啊,我毒死了那太子,我还做什么太子妃?不是毒药,放心吧,死不了人!”墨芊芊说。 墨倾城咽了咽口水,说道:“这是什么?” “问这么多做什么?一会儿,你只要下药即可!”墨芊芊冷哼一声。 墨倾城低下头,看着那枚珠子,这珠子……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墨芊芊让她下药,到时候若被揭发,死的就是她墨倾城了! 而墨芊芊可以置身事外。 这如意算盘,她打的可真好! 墨芊芊拽住她的手,用暗力捏她。 墨倾城“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闭嘴!”墨芊芊压低了声音。 宋荇月蹙眉,站起来,往墨倾城那边走去:“发生虾米事情啦?” 见宋荇月来了,墨芊芊松开手,端坐好,不以为意地说:“一只蟑螂,把我皇妹吓着了。” 蟑螂?宫里怎么会有蟑螂?宋荇月见墨倾城把手缩回袖子里,试图用宽大的袖子挡住被捏红的手,但还是被眼尖的宋荇月发现了。 她的手是红肿的,显然方被捏了。 还有,墨倾城虽然施以粉黛,但是,面容渐渐憔悴,似乎有内伤。 再看向墨倾城的婢女若兰,脸上红肿。 方才润雨回来便说了,若兰的脸应当是被掌过嘴。 所以,墨芊芊真是明着欺负墨倾城啊。 “哦,蟑螂?月儿不怕,若是还有蟑螂,月儿帮你拍扁它。”宋荇月说完,坐在了墨倾城的身边。 墨倾城感激地看着她。 墨芊芊嫌宋荇月碍眼,正想发作,偏殿的公公便出来走到墨芊芊跟前,道:“太子有请。” 墨芊芊一愣,太子怎么先请了她?还以为太子嫌恶她,会最后叫她。 “还是皇妹先进去吧!”墨芊芊说道。 墨倾城只好站起来,对公公说:“烦请公公带路。” “但是,我们太子说先请长公主。” 墨芊芊坐着不动,公公也没有办法,只好把墨倾城先带进去了。 宋荇月感叹这墨芊芊实在是胆大妄为,她正欲站起来,却被墨芊芊拉住了手。 一股痛感从手骨传来,墨芊芊在捏她! 可她也不是好惹的,宋荇月用指甲猛地戳墨芊芊的手,用力扎了进去! “疼!!"墨芊芊松开手,看着流血的手,瞪着宋荇月。 “就是,长公主把月儿的手都捏红了。”宋荇月嘟着嘴,摸着红红的手,走开了。 看来,这长公主不是个废物,她会武功,而且,内力不错。 若方才不戳她一下,这下手要肿个好几天。 既然她会武功,为什么昨日在太和门的时候,要装作什么都不会呢? 偏殿,宋珏凛正在下棋。 方才宫婉儿陪他下了一会儿棋,二人聊了许久的骑马射箭,宫婉儿还说要带他去白虎国打猎,把宋珏凛那颗心都吊了起来! 这会儿,为了避免与墨芊芊无话可说,特意摆了个棋局出来。 没想到,来的却是墨倾城。 领路的公公退了下去,偏殿里便只有宋珏凛和墨倾城二人了。 “你皇姐怎么不来?”宋珏凛抬眸看着她。 墨倾城的脸一阵红,她不是初次见宋珏凛,今日的宋珏凛,一身白色锦袍,显得格外清爽和俊朗。 074 棋局 墨倾城低下头,说道:“皇姐她,一会儿再进来。” 宋珏凛挑了挑眉,道:“本宫还以为她不来了!你坐吧,你是墨咸鱼的妹妹,便是我的妹妹,坐吧!” “唔,墨咸鱼是……”墨倾城抬起头,羞怯地看着宋珏凛。 宋珏凛一愣,方回过神来,说道:“哦,是墨羡允,你兄长,我叫习惯了!坐吧!倾城妹妹!” “嗯,多谢太子。”墨倾城小心翼翼地坐在宋珏凛的对面,二人之间隔着一盘棋。 “你好拘谨,不必如此拘谨,我见了你,就像见了墨羡允那般亲切。” “承蒙太子照顾,哥哥在此处生活的好,倾城便放心了。”墨倾城说道。 听着她这低声低语的声音,宋珏凛拿起一枚白棋,说道:“你平时说话,便是像蚊子一般小声的吗?” “太子见笑了。”墨倾城有些不好意思。 实在是因为,墨芊芊压迫之下,她从不敢大声说话,渐渐地,便也习惯了轻声细语。 宋珏凛听了,把白棋放下,盯着墨倾城的脸看。 被这么清亮的眸子盯着,墨倾城实在有些不自在,她的身子往后缩了缩,宋珏凛拧眉,站起来,又朝她凑过去,盯着她漂亮的小脸蛋看。 目光如炬,直接让墨倾城红了脸,抬手用袖子挡住脸颊:“太子殿下,做什么?” 宋珏凛拧眉,挺直了腰,道:“本宫,不做什么,就是,想问你点事儿,你说,这墨咸鱼是怎么长到现在这个样子的?” “什么……什么样子……”墨倾城还是不敢将袖子放下。 “就是,文韬武略,出类拔萃,又淡然自若!”宋珏凛转身在墨倾城身边坐了下来,将她的手按下来,歪着脑袋看着她,“我看你,跟他大不同。” “有何……有何不同……”墨倾城第一次与男子这么近距离同坐,且对方是太子宋珏凛,长得比女孩子还要好看。 宋珏凛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说道:“墨咸鱼呢,不似你,这么胆小,他说话,向来自信。你怎么跟你哥哥差那么多?” 墨倾城听了,心有愧疚,说道:“是倾城的错……” “错?你怎么那么喜欢认错?你是公主,你怎么不像你的皇姐,那般跋扈?你们青龙国的人,不是惯没什么规矩吗?” 规矩?规矩似乎只是为她量身订造。 墨倾城低着头不说话。 宋珏凛摆摆手,说:“也罢,不说你了,还是聊墨咸鱼吧,他小时候是怎么长大的?何人授业给他?” “殿下,想听?”墨倾城抬起头来,小声地问。 “本宫问出口,自然是想听啊。” “那,请殿下去把窗台关上……”墨倾城说。 关窗?还不能给人听到?难道墨羡允小时候很糗?!想到这,宋珏凛乖乖地走去关窗。 墨倾城趁机取出墨芊芊给她的珠子,慌乱地用指甲刮了一些粉末进宋珏凛的茶杯里…… 宋珏凛关了窗回来,兴致勃勃地说:“关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墨倾城抿唇一笑,道:“我兄长,出生时,听闻有九只彩鸟在府邸上空盘桓,是以贵气万分,自落地起,便送进宫养着,封为南州世子……” “哦?本宫出生的时候,宫里死了七只猫。”宋珏凛打断她的话。 墨倾城听了,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别怕,本宫命硬!继续说。你兄长是因为九只彩鸟所以被送进宫,你呢?” “我……我们的生父在哥哥五岁时,战死在边疆,我的母亲,便被送进宫里,被皇上封为贵人,后来我便生了下来……” 原来这么复杂,宋珏凛带着怜悯的目光看着墨倾城,看来,是青龙皇上霸占了他们的母亲,而且,还把墨羡允送过来当质子。 “那墨羡允那时候怎么样?五岁的时候,他厉害,还是我厉害?”宋珏凛好奇地问。 五岁的时候?墨倾城摇摇头:“兄长五岁的时候,倾城刚出生。” ……也是哦。 宋珏凛原本想从墨倾城嘴里得出一些墨羡允小时候的事迹,结果问来问去,都是白问。 算了算了。 “殿下说了那么多话,喝……喝口水吧。”墨倾城指着茶杯说道。 “不喝。”宋珏凛一口拒绝。 墨倾城嘴角扯了扯,随后说道:“不知……殿下,是否心仪我皇姐……” “不。”宋珏凛一口否认。 墨倾城松了一口气,又问:“那……殿下,可否看在我兄长的面子上,选倾城……” “选你?选你的话,墨咸鱼就要回去了,还有谁能陪我玩?”宋珏凛继续否认。 回去? 墨倾城困惑地看着宋珏凛:“可是,兄长告诉我,让我一同留下来的呀……” “当真?”宋珏凛狐疑地看着墨倾城,“你俩见过面了?” “没……”墨倾城自然不能把互通书信的事情告诉宋珏凛,“是……是四公主告诉倾城的。” “月儿?!她的话你也信?” “四公主与我兄长都住在千禧宫,想来……不会骗我……”墨倾城支支吾吾地说。 宋珏凛瞥了一眼墨倾城头顶的步摇,若没记错,那只步摇是宋荇月的。 这二人的关系已然这么好了吗? 墨倾城与宋珏凛在偏殿聊了许久都未出来,墨芊芊不耐烦地看向通往偏殿的门。 宋荇月也觉得奇怪,这二人聊什么聊了那么多?不过,宋珏凛是本书男主,墨倾城是本书女主,聊着投机也是正常。 过了好久,方见墨倾城出来。 墨倾城回到墨芊芊身边,墨芊芊问她:“下了?” “下了。”墨倾城回答。 那就好。 墨芊芊得意地跟着公公去了偏殿。 墨倾城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药虽下了,但是,无论怎么哄骗,那宋珏凛都不喝茶。 说是,他从不喝冷了的东西。 所以,下了,他没吃。 也是枉然。 墨芊芊以为宋珏凛喝了下药的茶水,心里已然有了十足把握。 她来到偏殿,看到宋珏凛在下棋。 “殿下好兴致。”墨芊芊丝毫不客气地坐到宋珏凛的对面。 075 死局 宋珏凛落了一子,抬眸看向墨芊芊:“方才,你妹妹把本宫的棋局破了,你来试试?” 下棋?!有何难?墨芊芊笑着看向那盘棋,原以为是十分简单的棋局,毕竟对方是五岁小孩。 没想到,这棋局,竟是个死局?! “死局,如何破?白子赢定了。”墨芊芊说。 “是吗?刚才,你皇妹执黑棋破了局,看来,你不会下棋,那跟你有什么好说的?”宋珏凛扔掉棋子,悻悻然地说。 原来,方才他们在对弈,难怪许久都不见墨倾城出现! 墨芊芊勾了勾唇,想到墨倾城已经下了药,便说:“殿下,你过来。” “嗯?” “过来,芊芊有秘密要跟殿下说。”墨芊芊朝他招手。 宋珏凛走到墨芊芊跟前,还没反应过来,墨芊芊便朝他吹了一口气,帷帽前的面纱飘动起来。 气里带着药粉。 这药粉与方才让墨倾城下的药融在一起,便可使宋珏凛被短时间地控制意识。 到时候,让宋珏凛出去,直接说选她,那事情就办成了。 而且,这药最特别之处在于,分开下,是验不出毒性的,两者融在血液里,方显药性。 只要宋珏凛吸入一些,便可以成功。 宋珏凛被这么吹了一口气,急的往后一躲:“你做什么?恶不恶心?” 恶心?墨芊芊冷笑一声,她恶心?整个皇宫她最不恶心!! “殿下说什么呢?”墨芊芊站起来,想要去扶宋珏凛,宋珏凛躲开了。 不对啊,中了这粉末,应该有点晕头转向才是,怎么他身手还那么敏捷? “你一会,选墨芊芊。”墨芊芊盯着宋珏凛说。 “本宫又不是傻子,选你?你既不会骑马射箭,也不会下棋,选你做什么?”宋珏凛没好气地坐回方才棋盘的位置。 不仅仅如此,这公主还爱吹口气,恶心! 见宋珏凛露出嫌恶的表情,墨芊芊一愣,也许是药还没有生效吧? 她又走到宋珏凛跟前,说:“你记住了,选墨芊芊。” 宋珏凛觉得她有点脑残,继续研究棋盘。 “选墨芊芊。”墨芊芊继续念叨。 这个药就是要这样,只要不停在对方耳边说一句话,一会儿,他便会重复这句话。 “选墨芊芊。” “吵死了。”宋珏凛不耐烦地抬头。 “选墨芊芊。”墨芊芊不厌其烦地给他“洗脑”。 “你还是出去吧,吵死了。”宋珏凛受不了。 “好,芊芊先退下,殿下记得,选墨芊芊。”墨芊芊笑着退下了。 本来她就不想与这小屁孩多说什么,只要他选了她,目的就达到了。 退出偏殿后,墨芊芊胸有成竹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宋徽见三位公主都与宋珏凛谈完了,便把宋珏凛唤出来:“太子,你自己选择吧!” 宋珏凛站在高位,看向宫婉儿、墨倾城和墨芊芊,他的目光往青龙公主的方向看去。 墨倾城与墨芊芊离得近,不知道他在看谁? 白虎使者陆大人和青龙使者刘大人,都急出了一身冷汗。 “我选……”宋珏凛伸手,指向青龙两位公主的方向。 墨芊芊微微一笑,欠身准备谢恩,没想到,宋珏凛说出口的,却是:“墨倾城。” 她的脑袋好像晴天霹雳似的,不敢相信地看着宋珏凛! 白虎使者陆大人听了,气得嘴都在颤。 青龙使者刘大人微微一笑,难掩得意之色。 宫婉儿瞥了一眼墨倾城,这个乖巧却不自信的小女孩,正欠身谢恩:“多谢殿下!” 宋徽心底里也比较喜欢墨倾城,毕竟那个墨芊芊过于刁蛮,若真的收了当太子妃,真真是没有宁日,还不如选墨倾城来的容易操控! “好,好!这件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宋徽站起来,高兴地说。 如妃等人皆跪下来:“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宋荇月站出来,朝宋徽问道:“父皇,父皇,那月儿的雪莲……” 说起雪莲之事,宋徽看向刘大人:“刘大人,方才你说,只有皇族嫁娶之事,方能上贝楚山采雪莲,现在,你我两国已结连理,也该让长公主实现允诺不是?” 刘大人高兴地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恭喜陛下,恭喜陛下啊!” 勤政殿喜庆万分,歌舞起,喜讯一路从太和门传入后宫,各宫各处都知道了太子妃已定这件事! 千禧宫里,墨羡允得知此事,一直悬着的心终定了下来。 墨芊芊气的牙痒痒,本想教训教训墨倾城,可是她现在一直跟在了宋珏凛的身边坐着,她根本靠近不了,索性连酒都不喝了,称病回了叠翠园! 回到叠翠园,她气的把屋子里的瓷器都摔个稀巴烂! “公主息怒,公主息怒啊!”如兰连忙上去拉住她,“此处不比咱们宫里,这是朱雀国,若是……若是打烂了他们的东西,落个不好的名声……” “名声?本公主这次来,还顾及什么名声?!那个贱人,那个贱人怎么能成为太子妃?!”墨芊芊怒不可遏地喊道。 “公主,小点声,隔墙有耳啊……” “她真是太有心机了,竟然骗我,骗我说把药下了!让我放松警惕,若不是相信了她,我怎么会什么话都没有对宋珏凛说?!我应该说的,我应该跟他交换条件的!是我轻信了墨倾城!她竟然伪装的这么好?!” “公主,您不要生气了,身体要紧啊……” “身体?!对,身体……她没有我的解药,她活不下去的!本宫等着她来求我!墨倾城,到时候,本公主定要刮花你的脸!看你还怎么做太子妃!” “公主,要奴婢说,还是那个四公主最可恶,您看,她非要钓着您拿雪莲,现在既丢了雪莲,还把太子妃之位给……”如兰咬牙切齿地说。 “雪莲是一回事,本公主只是不想那墨倾城耀武扬威罢了!” “但是,那个四公主还说,要让青龙国尽快把雪莲送来……这……这真是强人所难!怎么陆大人竟然一口就答应了呢?” “你懂什么?墨倾城拿到了太子妃之位,陆大人就能交差了,区区一朵雪莲,国库里,不有现成的三朵冻着么?!” 076 解药 “就算是雪莲没有太子妃之位贵重,陆大人也不说帮公主争取一下……” “呵,朝廷命官,也是你我议论得的?罢了,本公主本就不指望他帮我什么!”墨芊芊握紧了拳头。 勤政殿。 和亲仪式比较简单,毕竟不是正式的定亲,所以只是简单拟了文书,交换了信物而已。 随后,宋徽会派一队人马跟着青龙使者的队伍回青龙国,送上聘礼,拟定吉日。 入夜,墨倾城回到叠翠园,墨芊芊原本想着逮到机会收拾她了,没成想,竟跟来了许多人。 两列太监依次排开,前边有一等丫头四个举着宫灯带路,墨倾城被若兰扶着进了叠翠园,身后还跟着十六个三等丫头。 墨倾城看着这排场,笑道:“妹妹,这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皇姐,我……”墨倾城欲言又止。 “你来,皇姐有几句体己话要跟你说。”墨芊芊拽着墨倾城进了屋子,把若兰推到了门外。 “公主?!公主?!太子妃!”若兰在门口大喊,就怕墨芊芊对墨倾城不利。 如兰拦住她,说道;“怎么,难道你以为我们长公主会害二公主不成?真是不懂规矩,既然知道里面是太子妃,还敢这样大喊大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青龙国没有规矩呢!” “……”若兰听了,这才闭了嘴。 公主在里头应该不会有事,毕竟外面三十几个奴才呢……若是出了什么事,长公主也难辞其咎! 屋子里,墨芊芊拉着墨倾城往床榻上坐,压低了声音说:“你什么意思?墨倾城,你不要命了?” “皇姐,倾城不知道你说什么……”墨倾城惊恐地看着她。 “你不知道我说什么?本宫让你下药,你下了?” “下了……”墨倾城取出珠子给墨芊芊看,那颗珠子的确被扣了一个小角。 墨芊芊拨开那枚珠子,恶狠狠地说:“呵,本宫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事后才抠的?!若你真的下了药,为何,宋珏凛会选你?为何他没有被秘药所惑?!” “这……倾城不知……只是,在与太子殿下对弈的过程中,他没有喝水……或许,他全程都没有喝水吧……”墨倾城支支吾吾地说。 “没有喝?!你下了药,他没喝?!你在森么不告诉我?你是成心要我出丑?!” “皇姐……倾城……倾城没有机会说……你是知道的……我我真的按照你说的,下药了……” 墨芊芊伸手甩了墨倾城一巴掌,墨倾城吃痛地叫了一声:“啊!” 这声叫喊,令外头等着的公公起疑,他问到:“太子妃?您没事吧?” 若兰着急地看着如兰。 “没事。”墨倾城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墨芊芊勾了勾唇,说:“算你识相,你知道我现在不敢动你,因为外头有人给你撑腰对吧?但是墨倾城你不要忘记了,你身上还有毒未解!所以,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不然,你只能做个短命的太子妃了。” “皇姐……你……你想让倾城做什么……”墨倾城缩在床角,看着她。 “不做什么,你现在,是要移宫了吗?怎么带了那么多人来?”墨芊芊挑挑眉,问道。 墨倾城摇摇头,说:“不是……只是,太后宽厚,说,说让我去千禧宫住两日,与兄长叙叙旧……” 听到这,墨芊芊双眼发亮,“你要见羡允哥哥了?!现在?” “是……住两日,便回来……” “带上我!”墨芊芊威胁道。 “皇姐去做什么……” 去做什么?!墨芊芊瞪了墨倾城一眼,自然是去见她日思夜想的羡允哥哥! “我去做什么你不知道吗?当年,若不是因为你,羡允哥哥就不用来到这朱雀国做质子了!他当年是代替你来的!这个我一直记在心底!现在,羡允哥哥的身体被朱雀国的人毒坏了,难道,你一点内疚感都没有嘛?羡允哥哥是多么天资卓卓的人,你就忍心让他这么废了?!”墨芊芊越说越恼火,恨不得把墨倾城杀了。 墨倾城低着头,不说话。 “当年,父皇要让你来朱雀国当质子,你不肯,非要让羡允哥哥去!” “当年,若我能跟允哥哥交换,我自然是……” “你没有!你别装了,你口是心非!最后还不是羡允哥哥代替你来了?现在你又千方百计想要留下来做太子妃?你未免想的太周全了吧?墨倾城,我不会让你如意的,我要把羡允哥哥带走,你也要留在这里,但,不是作为太子妃留下!”墨芊芊愤怒地说。“带我去千禧宫,不然,解药我不会给你!” 墨芊芊说完,把解药拿出来,掰成两半,扔到床榻上。 “先给你吃一半,若你带我去了,另一半,自然给你。不然,毒发的时候,你知道那个感受!”墨芊芊说罢,便转身喊道,“如兰,开门!” 门口的如兰听了,忙把门打开,若兰与她一同冲了进去。 “收拾两套衣服,二公主说,非要把我也带去。真是没办法,都当太子妃了,还这么小孩子脾气。”墨芊芊微笑着说。 “是!” 千禧宫。 宋荇月雀跃地拉着宋珏凛的手来到墨羡允的院子里,喊道:“大哥哥,大哥哥,你快准备一下,你妹妹要来啦!” “吵死啦,你以为墨咸鱼是聋子吗?”宋珏凛捂着耳朵嫌弃地说。 “大哥哥不是聋子!凛哥哥,你眼光好,选了墨倾城!” “这是自然,谁让她跟我说了很多……”宋珏凛说了一半,便闭嘴。 “说了很多什么?”宋荇月好奇地看着他,“嗯?说了虾米?” “你过来,本宫偷偷告诉你……”宋珏凛拉着宋荇月来到墙角,伏在她耳边说,“原来,墨咸鱼的母亲是被青龙国君强行霸占了,之后才生了墨倾城,这墨倾城,好像也不是青龙国君的孩子……” “啊?竟是如此?”宋荇月诧异地看着宋珏凛。 虽然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毕竟她把书看完了。 但是此刻还是装作讶异的模样。 “是啊,原来青龙国君那么不知羞耻!” 077 残害 话音刚落,墨羡允的房门便打开了,时纬推着墨羡允出来,他依然是一袭黑色锦袍,今日却十分庄重地把头发束起来,显得比往日精神多了。 宋珏凛忙拉着宋荇月来到墨羡允跟前,说道:“墨咸鱼,你妹妹一会儿就要来了,是本宫把她带来的,怎么样,你要不要感谢本宫?” 墨羡允看着他清亮的眸子,说道:“多谢殿下。” “嗨,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你妹妹就是我妹妹,照顾她也是应该的!”宋珏凛挠挠脑袋,说道。 宋荇月咧开嘴笑:“是呀是呀,今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啦!” 墨倾城成为太子妃的事情,后宫六院早就都知道了。 墨羡允自然也已经得到了消息,所以才会如此盛装打扮。 “舍妹天性胆小,又孤苦无依,今后,还望太子多加照拂!”墨羡允凝重地看着宋珏凛。 宋珏凛点点头:“自然的,本宫方才说了,你我之间不必客气,你妹妹既是本宫妹妹,自然是要照顾的!放心吧,再说了,你不还留在这里吗?有你在,怕什么?” 看来,宋珏凛还不知道墨羡允会离开的事情。 这时候,前院热热闹闹的,想来是新晋太子妃墨倾城来了。 宋荇月心想既然促成了此事,自己也算功成身退,便借故离开,回到寝殿。 润雨见她回来,笑道:“四公主不跟着去热闹热闹?平日里,公主殿下不是惯爱往世子那边凑的吗?” 宋荇月拿起桌子上的桂花糕,说道:“月儿今日太累啦,要休息一下。” “哦?”润雨笑眯眯地走到宋荇月身边,帮她揉揉肩膀,“公主今日是累着了,润雨真是没有想到,公主竟然知道雪莲,还会弹奏这么好听的《春江月》,奴婢记得未听公主在千禧宫弹奏过呀?” 宋荇月自然知道自己败露才艺会被人怀疑,所以之前总是往墨羡允那边凑,便是为了师出有名,让别人以为是墨羡允教的。 实际上墨羡允也教她了,不过,教的是正统的弹奏方法。但若要说一个五岁孩童,能在短时间内掌握,那真的只有天赋异禀的人可以做到。 “《春江月》是大哥哥教月儿的呀,润雨姐姐你忙晕了,自然不知道月儿弹的是什么呀。”宋荇月随便糊弄了一下。 反正所有人都看到她弹琴了,这件事不能有假。 润雨一愣,随后说道:“公主说的是,是润雨忙糊涂了。公主累了,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嗯呢。” 墨倾城带着墨芊芊拜见了太后,说了几句话,便往墨羡允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墨芊芊紧张得不停地整理自己的衣冠。 “还行吗?这衣服是羡允哥哥喜欢的颜色。”墨芊芊难得有些温和地问如兰。 如兰点点头:“好看好看,长公主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今夜,特意用胭脂粉将那些红点掩盖了……”墨芊芊摸了摸脸,“可看得出?” 墨芊芊涂了好厚一层粉,虽说掩饰了粉色的红疹,但是皮肤已然不平坦。 但如兰还是点头:“看不出,看不出,长公主面色红润,肤如凝脂……” 到了墨羡允院子里,发现宋珏凛竟然站在墨羡允的房门口守着。 “妹妹,你去与太子说话,本公主去找羡允哥哥。”墨芊芊看向墨倾城。 “可是……”她此番来,就是为了见墨羡允的! “今后,你若留在了朱雀国,有的是时间与羡允哥哥见面,难道,你现在成了太子妃,就要为难我了?别忘了,另外半颗解药,还在我手里!”墨芊芊冷冷地说。 墨倾城听了,只好说:“都听皇姐的。” “太子殿下万安。”墨芊芊和墨倾城走到宋珏凛跟前道。 宋珏凛说:“墨咸鱼身体真是太差了,方才在外头聊了一会儿天,现下脚就痛了,在里头烤着火呢。本宫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叙旧。” 说完,宋珏凛正想离开,却被墨倾城喊住:“太子殿下!” “嗯?”宋珏凛回头,看着墨倾城。 “倾城,倾城有点事儿,想问问太子殿下。”墨倾城说罢,小跑着来到宋珏凛的身边。 “什么事?” “到那边说罢……”墨倾城指了指院外。 “哦。” 墨倾城把宋珏凛叫走后,墨芊芊便走到时纬跟前,说:“开门。” “世子正在烤火,烦请长公主稍等一会儿。”时纬为难地说。 “烤火?”墨芊芊有些困惑。 “世子入冬后,腿脚便一直都酸痛,方才世子为了等二位公主,便出到院子里,与太子殿下聊了一会儿,现下脚痛难忍,所以点了好几盆炭火,现下屋子里闷热得很。” 墨芊芊听了,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她眼睛有些湿润,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本公主进去陪着羡允哥哥。” “长公主,世子的脾性您是知道的……”时纬拦住墨芊芊。 “……”墨芊芊瞪了一眼时纬,只好作罢。 就连时纬都在屋子外头,想来,墨羡允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狼狈的模样。 约莫过了半刻钟,只听到墨羡允在里头说:“进来吧。” 听到这,时纬赶紧开门,墨芊芊推开他,径直走了进去,时纬也想跟进去,被如兰拦住:“时纬小哥,就不要打扰公主和世子叙旧了!” 时纬无可奈何,他向来知道长公主身边人的狠厉,只好与如兰一并待在外头。 墨芊芊进了屋子,看到墨羡允端坐在轮椅上,案牍上沏好了一壶茶。 他依然如往时那般端正,面上是不咸不淡的表情,眸如星子,气质高贵。 “许久未见,羡允哥哥可还好?”墨芊芊走到墨羡允跟前,问道。 “长公主一眼便知我好不好。”墨羡允说道。 “羡允哥哥,这……这朱雀国不是人待的地方,你放心,父皇已经知道你的脚不是偶然,都是朱雀国那个狗皇帝残害你至此!”墨芊芊激动地说。 墨羡允抬眸,神色凝重:“长公主说话可要三思。你我皆不是三岁孩童,无人再当你童言无忌!” 078 叙旧 墨芊芊听了,这才收敛,蹲下来,靠着墨羡允的轮椅,抬头,压低声音道:“羡允哥哥,这次,我定会将你带回去,你放心吧,就算是走遍整个青龙大陆,我都会帮你找到解药!治好你的脚伤!” “长公主有心了。”墨羡允淡淡地说。 墨芊芊一愣,她抿唇道:“羡允哥哥,你非要这样生疏吗?你从前待芊芊不是这样的!” “长公主也知道是从前,时光无法倒流,往前看吧。” “不!”墨芊芊含着泪说道,“我知道,你定是听信了宫中人的谗言,当年,我并没有做任何残害你妹妹之事!更何况,更何况,难道羡允哥哥就没有怨吗?当年朱雀国只是要一个质子,父皇本就定了让墨倾城来,你非要与她交换,在朱雀国忍气吞声这两三载,还被迫害至此!羡允哥哥,当初若是让墨倾城来,你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我自愿替倾城来,没有怨恨,也不后悔。” “不!羡允哥哥,她只是你母亲背叛你父亲的产物!你该不会还以为,她是你父亲的孩子吧?错了,错了!不对!你护着的人,只是跟你同一个母亲罢了!她是我父皇的女儿!”墨芊芊咬牙切齿地说。 “我这么说,你又要生我的气了,但是,有些话,这么多年了,我不吐不快!当年,你父亲齐王叛变,我父亲好意饶了你母亲,结果没成想,你母亲却有着狼子野心,竟然偷偷给我父皇下了秘药,上了我父皇的床,这才有了墨倾城这个孽种!你母亲给你蒙羞,你为什么还护着她?!墨倾城令你人生颠倒至此,你也还护着她?!我不知道羡允哥哥心里是怎么想的,从前你我一同读书,我念书不勤快,被罚,你没有一次不帮我抄书的。我骑马射箭,你也总是陪着我,可是,墨倾城渐渐长大后,就都变了,你变了!羡允哥哥,你变得眼里只有墨倾城,她到底哪里好了?好到让你愿意为了她孤身一人来到朱雀国,离我而去!” 墨羡允听了,眼眸闪了闪,说道:“闭嘴。” “闭嘴?我不闭嘴,我要说出来,羡允哥哥,从前的一切都结束了,现在墨倾城攀上了太子宋珏凛,已经不需要你的保护了!你也不用因为你母亲死前那些话而记挂着她!跟我回青龙国,我会帮你医治好的脚!”墨芊芊目光炯炯地看着墨羡允。 “倾城的解药呢?”墨羡允问。 “解药?你现在还在担心她?她现在是朱雀国的太子妃,就算得了什么重病,自然有朱雀国的人帮她解毒!”墨芊芊冷哼一声,站起来。 “你这次来,不是冲着太子妃之位来的?”墨羡允好奇地看着墨芊芊。 他发现,这个小女孩长大了,很多心思,都已经猜不透了! 墨芊芊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自然是,若能成太子妃,自然好,成不了的话,拿到了父皇想要的东西,也有功。” “皇上想要什么?” “我想与羡允哥哥站在一起,可羡允哥哥不愿与我站在一起,所以,无可奉告。”墨芊芊躲避着墨羡允的目光。 “也罢。” 也罢?!墨芊芊诧异地看着墨羡允,“羡允哥哥,你何时变得如此颓丧?!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就算我不说,你也能猜到我想做什么!你现在,连猜都不想花心思了?!~” 心思?他连活着的心思都没有。现下墨倾城已然成为太子妃,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长公主,我会与你一同回去的,放心吧。”墨羡允说道。 听到这,墨芊芊的神色才稍微缓和,“我会让刘大人好好谈判的,放心吧,回到青龙,我会向父皇请旨,让你住到公主府里。” “公主还未婚配,不合适。” “本公主想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合不合适!”墨芊芊任性地说。 说罢,方觉得自己语气重了一些,她蹲下来,伸手想要按墨羡允的脚:“不说那些,我帮羡允哥哥揉揉脚吧。” “不必了。揉了反而还痛。”墨羡允说。 这话让墨芊芊的手缩了回来,她站起来,看着墨羡允冷清的脸,道:“羡允哥哥,你只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 “公主慢走。”墨羡允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留恋。 墨芊芊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住话,转身离去了。 出了房门,她对如兰说:“回叠翠园。” “公主,不是说在千禧宫住两日吗?”如兰跟在墨芊芊身后问道。 “本公主身体不适,不想住在这!” “公主,等等奴婢!” 时纬见墨芊芊离去了,便去前院,找到宋珏凛和墨倾城,他二人正在赏月。 “太子殿下,二公主,我们世子说,请二公主过去叙叙旧。” 宋珏凛听了,便拉着墨倾城的手说:“走走走,不要看什么破月亮了,去跟墨咸鱼聊天。” “太子殿下,世子说了,只请二公主一人。” 宋珏凛的脚步听了下来,歪着脑袋看向时纬:“墨咸鱼有什么话是本宫不能听的?” “倒也不是,就是怕到时候与二公主聊起天来伤感,惹哭了太子殿下,太后问起来,世子不好交代。” 时纬这么一说,宋珏凛蹙眉道:“胡说八道什么,本宫是那样爱哭的人吗?” 时纬点点头。 犹记得,宋珏凛第一次听到墨羡允家事的时候,哭成了个小泪人。 宋珏凛一脸尴尬地松开墨倾城的手:“罢了罢了,没什么好听的,你们去吧,本宫累死了,要去歇息!” 墨倾城笑着颔首道:“殿下,明日见。” “明日见,明日带你去见本宫的神驹!” “嗯嗯!”墨倾城期待地点点头。 时纬将墨倾城带到墨羡允屋子里,将门关上。 墨倾城看到墨羡允坐在轮椅上,眼睛便红了,噙满了泪水。 “别哭了,你过来。”墨羡允打断她的伤感,朝她招招手。 墨倾城抹了抹眼泪,走到墨羡允跟前,乖巧地看着他。 “你这次,做的很好,不愧是我的妹妹。” 079 噩梦 “为了能与哥哥一处,倾城做什么都愿意的。”墨倾城带着哭腔说。 墨羡允拉出她的手,帮她把脉,“你的毒未清,若是留在此处,还是受人牵制,要想办法,把毒解了方可。” “可是,这毒所需解药乃贝楚山雪莲,轻易不可获得。”墨倾城叹了口气。 “倾城,你听我说,在这个皇宫里,有两个人是可以相信的,第一个,便是你未来的夫君宋珏凛,他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平日里看似骄纵,实则是个重情义明是非之人,将你托付给他,我很放心。” “太子殿下的确是,品行俱佳。” “第二个,便是四公主宋荇月,她自幼可怜,在冷宫长大,却不自怨自艾,性格单纯善良,若是对她好,她也会待你好,暂且还没有被宫中争斗所染指。”墨羡允说道。 “这几日与四公主相处,她的确是个只要微笑便能让人心情舒爽之人。”墨倾城由衷地说。 “我于她有恩,若讨几片雪莲叶子,想来也不难。”墨羡允说道。 “她与皇姐赌约之事,允哥哥知道了?”墨倾城抬头看着墨羡允。 "知道了,这件事,宫里都传遍了,若是想要赶上太后寿宴,便要在十日内将雪莲送到朱雀国,只要有了雪莲,你身上的毒便能清,到时候,你也莫要管我在青龙如何,只管活出你自己。”墨羡允交代道。 墨倾城不解地看着墨羡允,“允哥哥不是说,让倾城留下,是为了一起留在朱雀国吗?为何又说在青龙……” 墨羡允微笑着看向她,说道:“若我不这么说,你会肯鼓起勇气冒尖?” 墨倾城不可思议的看着墨羡允,所以,他写那封信,说的那些话,是假的?! 若是她留下,墨羡允就要回青龙?! “当年,我本以为朱雀国是龙潭虎穴,所以不忍你远离家乡,想着你至少是皇上的骨肉,他绝对不会苛待你,便与你交换,来到了朱雀国。”墨羡允叹了口气,“谁承想,他为了威胁我获取朱雀国的机密信息,竟然连你都痛下毒手,给你下毒!令你受到病痛折磨……” 墨倾城摇摇头,说:“倾城不辛苦,不辛苦,只要允哥哥过得好就行了!” “你心里是这么想,我心里也是这么想。所以,你也不必讶异了。这次是个绝好时机,左右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你今后在朱雀国,不必挂念我。” “允哥哥……” “你听我说完。”墨羡允打断她的话,“四公主与太子殿下都是心思纯良的人,但是,不能把家底都托了出去!你现在是太子妃,也是众矢之的。宫中的如妃娘娘,恩宠隆重,对贤妃嫉恨万分,而太子殿下是贤妃的孩子,免不得会有些暗地里的手段想要害他,也会累及你。所以,万事都要多留一个心眼……” 墨羡允将宫中的形势分析给墨倾城听,“婉妃刚得了双生子,却无意争宠,避世想要独善其身;愉贵人刚出冷宫,是四公主生母,却无法与四公主团聚;太后虽养着四公主,却非存仁慈之心,今后都会有变数……” 墨倾城听得一愣一愣的。 “留在此处,你也莫要怕……” “倾城不怕。”青龙后宫那样的地方她都忍了过来,怎么会怕这些呢?! “我这里,给你留一点东西傍身用。”墨羡允取出一颗药丸,放入墨倾城手里,“这是假死的药,吞下之后,会断了气息,三日后恢复。若是到了山穷水尽之时,用它来金蝉脱壳。” 假死的药? “允哥哥,这药你不是说是当年你父亲留下的吗?你把这药给了我,你怎么办?” “我还有,你放心吧。把药收好,别告诉任何人,就算是最亲密的人,也不能说!”墨羡允笑着说。 “嗯嗯!”墨倾城点点头。 二人相谈甚久,太后命人来催了,墨倾城这才离开墨羡允的院子,去到千禧宫的西院住下。 夜里,宋荇月睡得不安稳,不停地做噩梦,梦里她被人推下悬崖,猛地一抓,坐了起来。 吓得太后喊道:“来人,来人!” 顺公公和润雨都跑进来,掌灯后,看到宋荇月脸色苍白,浑身冷汗。 “乖月儿,你怎么了?是否做梦了?”太后面色紧张地看着宋荇月,用大手抚摸着宋荇月的小手。 宋荇月喘着气,说道:“月儿梦见……梦见掉下悬崖……” 掉下悬崖的梦境今晚不停地重复,想来,怕是有祸事要发生…… “掉下悬崖?谁?谁掉下悬崖?”太后抓紧了宋荇月的手。 宋荇月看着太后,呜哇哇地大哭起来:“月儿掉下去了,月儿掉下去了,呜呜呜呜!” 太后听了,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她!随后搂住宋荇月,说道:“月儿别怕,有哀家在呢,怎么能让你掉下悬崖?今后咱们不去那悬崖边就是了!乖月儿,乖月儿,莫要怕!” 太后的神色宋荇月都捕捉在心里,太后一听到事不关己,便松了一口气,想来,这太后对她,依然没有什么真情实感。 “太后奶奶,月儿害怕,月儿不要出门,月儿不要出门了呜呜呜!”宋荇月搂着太后撒娇道。 “好好好,这几日的宾客宴席你便不必去了,在千禧宫好好休息!” “太后奶奶,月儿想娘亲了……”这是宋荇月第一次说想愉贵人。 从前,她为了不让太后为难愉贵人,便没提过这事儿。 但是今晚借着做梦吓坏了,趁机提一提。 太后听了,果真答应:“明日,你母亲过来请安后,哀家便将她留下来,你母女俩见了面,好好聊聊天,就忘记这个梦啦!” “谢谢太后奶奶,谢谢太后奶奶!”宋荇月破涕为笑。 翌日,太后果真将愉贵人留了下来。 愉贵人来到寝殿,看到宋荇月,高兴地都哭了出来:“月儿!” 宋荇月放下糕点,扑向愉贵人。 “贵人,与公主想见是好事,怎么还哭了起来?”润雨笑着递上帕子。 080 身孕 愉贵人这才笑笑道:“对,对,是好事,我怎么还哭了起来……” “润雨姐姐,月儿想吃桂花糕,还请润雨姐姐去帮忙拿点过来。” “公主今晨一直在吃桂花糕,现在还想吃呢?润雨现在便去取。”润雨颔首,退了下去。 见偏殿里无人了,宋荇月便拉着愉贵人坐了下来,虽说润雨走了,但是房门外,定是有人的,所以,也不能聊太私密之事。 宋荇月懂,愉贵人自然也懂。 “月儿怎么这样爱吃甜食,吃多了,胃要胀气的。”愉贵人担忧地摸了摸宋荇月的小肚子。 宋荇月抿唇,她若不吃光桂花糕,现下润雨定是很快便取来,唯有把千禧宫的桂花糕吃完了,她才好让小厨房再做,免不得要等上小半个时辰。 虽然外头有人在,但润雨不在里头听,二人还是可以稍微聊上一聊。 “太后奶奶说啦,月儿在长身体,要多吃点吖。太后奶奶最好啦,月儿想吃什么,无有不应哒!”宋荇月故意说得很大声。 愉贵人忙捂住她的嘴巴,担忧地说:“月儿可不能任性,太后仁爱,对你虽好,可是你切不可仗着太后的恩宠而任意妄为!” 宋荇月点点头,说道:“月儿知道啦,娘亲放心呀!” 愉贵人仔细端详着宋荇月,说道:“那日,远远见到你,娘亲已经很高兴了,没想到,你在千禧宫养的这样好,太后还教你骑马,教你弹琴……瞧瞧我的月儿,真真是好。” “娘亲,月儿在千禧宫一切都好,倒是娘亲,在琉璃宫可好?月儿听说,总有些贵人去为难你娘亲。” 愉贵人淡然一笑,低声道:“宫里的规则,为娘的早就知道,弱肉强食,红盛易衰。从前,我便是太惹眼,成了别人的眼中钉,才会突遭横祸。现在我已经明白这一点,平日里,偶尔有人为难,但是如妃娘娘也常来,时不时会帮娘亲一把,日子也不是很难熬。” 如妃?宋荇月早就听闻,如妃每日必去琉璃宫。 “如妃娘娘经常去娘亲那里吗?”宋荇月好奇地问。 “是啊,如妃娘娘是个心肠好的,看不惯那些贵人欺负我,便时常过来一起用膳。” 如妃这般偏颇愉贵人,皇上也宠愉贵人,这不是把愉贵人推出来当靶子吗?宋荇月若有所思,她忽然抓住愉贵人的手,把愉贵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月儿?” “没什么吖,月儿心想,父皇对娘亲好,月儿是不是很快要有弟弟妹妹喇?”宋荇月松开愉贵人的手,笑眯眯地说。 方才她趁机把了个脉。愉贵人,已经有了身孕! 愉贵人伸手点了点宋荇月的鼻子,说道:“小孩子知道什么呢?这些话可不能乱说。” 宋荇月小声地说:“娘亲,月儿做梦,梦到月儿要有弟弟妹妹了!" 做梦?! “你……你是说真的?”愉贵人不敢相信地看着宋荇月。 "月儿做的梦,都是真的呀!”宋荇月确定地说。 她自然不是做梦梦见愉贵人怀孕的,是方才把脉把出来的。 只是愉贵人吃的睡得,全然不知。 “月儿想起当初,婉贵人瞒了所有人她怀有身孕,这才坐稳了胎像,娘亲若是有了,可要效仿婉贵人方可呀。”宋荇月郑重其事地看着愉贵人。 愉贵人心思还是单纯,若是被如妃利用了,这孩子怕是不保。 宋荇月的话,倒是提点了愉贵人,她点点头,说道:“这宫中,孩子不易获得,也不好生养,若是真的有了,为娘一定会小心谨慎的。” “嗯嗯,娘亲万事可要小心才是!月儿在千禧宫一切都好,不必挂念。” 这时候,听到门外润雨与奴婢打招呼的声音。 “月儿,你在这千禧宫,也要事事小心,虽说有太后的恩宠在,需要用心学习,方能报答太后的养育之恩。”愉贵人拉住宋荇月的手交代道。 “月儿知道,太后奶奶对月儿最好啦,月儿一定不会辜负太后奶奶的恩情。” 润雨推开门走进来,端着桂花糕放在桌上,说道:“这小厨房竟一时之间没了桂花糕,所以才让公主久等了!还望公主恕罪!” “无妨无妨,娘亲,你试试桂花糕,这桂花糕可好吃啦,月儿最喜欢的!”宋荇月说罢,拿起桂花糕递到愉贵人跟前。 愉贵人接过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道:“果真美味,难怪月儿贪吃,太后宫里的东西,都比别处的要好。” “月儿现在一顿要吃三碗饭呢。”宋荇月骄傲地说。 “吃这么多……”愉贵人拧眉,这要是撑坏了,可怎么办? “月儿正在长身体呀。”宋荇月笑道。 她这段时间,怎么吃都吃不饱,看来是要长个子了。 叠翠园,墨芊芊正焦虑地等待刘大人给她回话。 到了响午,刘大人才匆匆赶来。 “参见公主。” “刘大人请起。虚的便不必说了,我父皇交代你的事情,可谈妥当了?”墨芊芊问道。 刘大人说道:“陛下交代,务必把世子带回去,这件事,原本朱雀皇上是不答应的,后来太后差人来说了几句话,皇上便同意了,十日后,等给太后庆贺了寿宴,我们便启程回青龙。” “太好了!太好了!这件事你办得好!可是,为何要等十日后?”墨芊芊现在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公主先前答应了四公主,要取雪莲的,现在已差人送了急件回朝,就算是快马加鞭,也得十日方到,且十日后,是太后的寿宴,将此雪莲送给太后,也有助两国友好建交。” “难道他们觉得我们会出尔反尔,不给雪莲?真是小家子气!既然如此,刘大人你一人留在朱雀即可,本公主与世子哥哥先回去!” “公主,留在朱雀国,等待太后寿辰是世子的意思,说是,为了报答太后这段时间的养育之恩!” 原来是羡允哥哥的意思!墨芊芊听了,只好作罢:“行吧,羡允哥哥想要感谢这些虚伪的人,本公主也不好说什么,就这么办吧!” 081 寿宴 “公主,那……玲珑灯……”刘大人问道。 墨芊芊朝刘大人使了个眼色,“在呢,已经到手,就差晨露。” “晨露怕是不易的,若是已经得了一盏,便也足够。” “不行,左右还要在这里逗留十日,本公主会想办法取到晨露的,放心吧!本宫这次,一定会让父皇刮目相看!” “公主切莫贪功啊!” “本公主有分寸!” 十日后,太后寿宴。 千禧宫上上下下都挂满了红灯笼,红缎带,好不热闹。 正殿,热闹非凡,各宫妃子正在给太后献礼。 宋荇月作为养在太后宫里的公主,端坐在太后的左侧,太子宋珏凛与墨倾城坐在右侧,一同欣赏着各宫妃子送来的贺礼。 如妃的礼物最为气派,是一套松朋先生的茶具,这套茶具,用金镶玉制成,价值连城,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太后见了,高兴万分! 婉妃带着皇子公主来到太后跟前献礼,她献的是紫金朱钗璎珞一套,虽然平平无奇,但是她的那两个孩子,却深得太后心意,见了太后,两个裂开嘴笑的十分开心。 “难为你了,带着两个孩子,还给哀家搜罗这等珍品。”太后说道。 “太后喜欢,是臣妾的福分。”婉妃说道。 “太后,愉贵人也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送给太后。花了好长时间准备的,愉贵人,你快取出来,给姐妹们开开眼界呀!”如妃说道。 愉贵人见如妃提起了,便站起来,欠身道:“臣妾不才,只有绣工稍微登得上台面,便绣了一副图送给太后,望太后喜欢。” 愉贵人的绣品堪称一绝,太后正殿侧面挂着的江山图还是出自她手。 听到她又绣了东西,太后笑的合不拢嘴:“都说你这手巧,绣出来的东西栩栩如生,好像真的一般,你瞧那副千里江山图,每每站在那里,哀家便想起年轻时陪同先帝游江南的情形!你这回,又绣了什么?快快拿出来看看吧!” 看来,这绣品的确是入了太后的眼,底下的贵人们都议论了起来,不过,议论归议论,这段时间,她们花了一些心思去为难愉贵人,却总是有如妃出手,所以伤不得愉贵人半分。 这会儿,愉贵人的绣品若是出来,得了太后赏识,她岂不是要上天了?! 愉贵人得了太后命令,便让人赶紧将绣品抬上来。 这绣品很大,长七尺,宽四尺,用金丝布盖住,外框是用金玉做的,这个框价值连城,想来,里头的绣品更加高级了! 宋玉雪翘首以盼,她早就听闻愉贵人绣工了得,若今日能得一见,正好学习学习。 墨芊芊坐在底下,却百无聊赖,她对绣品什么的没兴趣,她正憋着心思想着如何得到“晨露”那盏玲珑灯。 “太后,请太后亲自掀开吧!”愉贵人欠身邀请。 顺公公搀扶着太后从正位走下来,走到那绣品前,太后眉开眼笑,“那哀家就解谜了,看看愉贵人这次绣的是什么!" 说罢,太后拿起紫玉棍,揭开了金丝布,金丝布落地,全场都震惊了! 太后脸色一变,看向愉贵人。 愉贵人惊慌失措地看着她的“绣品”。 她原本绣的,是宏大的山水图,可是,现在,却变成了凤凰舐幼图! 一只金色凤凰,正在舔舐着一只小凤凰,小凤凰在哭泣,楚楚可怜,活灵活现,无不洋溢着母女之情…… 愉贵人慌了。 贵人们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啊?这是暗喻太后抢了她的女儿,在这里扮可怜了吗?” “愉贵人手段可真是高啊,不敢明着要回女儿,竟然在太后寿宴的时候,给太后这样的礼物来讨女儿了!” “就是,愉贵人最近实在是有恃无恐!竟然敢绣这样的东西!” “若是我啊,女儿养在太后那里,我可要高兴得半个月睡不着,你瞧瞧,四公主在千禧宫养的多好啊,珠圆玉润,玲珑聪明!要是让她来养,指不定养成什么样!” 如妃听了,怒道:“都住嘴!这里哪有你们说话的份!!” 众贵人面面相觑,都闭了嘴。 宋荇月站起来,看向愉贵人,她应该不会蠢到送这个东西给太后,就算是她绣的,也不敢拿出来吧? 愉贵人就连来看她一眼都那么小心谨慎,这肯定不是她绣的,且看她现在那样子,那么惊慌失措,定然是被人调了包。 宫里的尔虞我诈,她看得还少吗?!定是有人想趁此机会,将愉贵人拉下马! 太后看向愉贵人:“愉贵人,这便是你送给哀家的礼物?哀家倒是想听愉贵人说说,这绣品是什么意思?” 愉贵人慌忙跪了下来:“太后……臣妾……” “太后,切莫要怪愉贵人,愉贵人绣的这副绣品,是……是……”如妃抢了愉贵人的话,“是想恭贺太后千秋万代……” “千秋万代?这分明是凤凰舐幼图,且那小凤凰如此可怜,愉贵人是想说,四公主在哀家这里得不到照顾,想要领回去吧?!”太后勃然大怒。 “就是,真是过分!” “愉贵人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愉贵人啊愉贵人,你不能仗着皇上宠爱,如妃跟你交好,就这么胆大妄为吧?我看,四公主可是好得很!” “都闭嘴!”太后怒道。 她这是动了怒了!宋荇月忙从台阶上跑下来,跑到太后跟前,拉住她的手,说:“太后奶奶,太后奶奶,您误会娘亲了!娘亲不是这个意思呀!” “月儿,你不必为你娘亲说话,若你也觉着千禧宫不好,便一并回去!”太后甩开宋荇月的手。 宋荇月一愣,扑上去搂住太后:“月儿离不开太后奶奶,太后奶奶对月儿恩重如山,千禧宫的糕点又好吃,太后奶奶慈爱,不要赶月儿走呀!” “这可不是哀家要赶你,这是你那个好娘亲,想你想的紧,竟在哀家的寿宴想要暗讽哀家?” “太后奶奶,娘亲不是暗讽您,娘亲她是,她是有别的意思!”宋荇月喊道。 082 托幼 “这还能有什么意思?”太后冷嗤一声,十分不悦。 “娘亲,您就说吧!娘亲,快说吧,快把你有了身孕的好消息说出来呀!”宋荇月带着哭腔说道,“若是你不说,太后奶奶就要误会你的意思了,呜呜呜,太后奶奶人那么好,娘亲你快说嘛!” 什么?!身孕?太后愣住了,她低头看着宋荇月,又瞥向愉贵人。 愉贵人还跪在地上,她低着头,一时思绪紊乱,什么身孕?什么身孕?! 如妃听了,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她瞪圆了眼睛看向跪在地上的愉贵人。 她怀孕了?!她有身孕了!?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日日与愉贵人一同品茶赏花,从未发觉她有什么异样,且,她也没有召过太医去琉璃宫!在她眼皮底下,愉贵人怎么可能怀孕?! 不仅仅是如妃震惊,在场的所有妃嫔,都惊讶得面面相觑。 “有身孕?看她那样子,可不像有身孕的样子!” “据闻啊,愉贵人这些时日,吃得睡得,好不戒口……” “听说那日她还与如妃去骑马,若是真的怀上了孩子,怎么还敢去骑马?” “莫不是四公主为了给自己的娘亲脱罪,所以说谎吧?!” 宋荇月是什么秉性,太后怎么会不知。 “月儿,你是说,愉贵人有身孕了?!此话当真?!你可知,若是拿皇嗣开玩笑,那可是大罪!” 宋荇月嘟着嘴巴,“太后奶奶不是最相信月儿的咩?月儿什么时候说过谎话呢?” 这也是,宋荇月倒也是没骗过她! “既然如此,愉贵人,你起来回话!别一点事就战战兢兢,乱了方寸!来人,赐座!”太后看向还跪着的愉贵人。 如妃忙将愉贵人扶起来,几个公公搬来一张椅子,让愉贵人坐。 “哀家且问你,你有身孕了?”太后盯着愉贵人看。 愉贵人被她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憷,她没怀孕,她这段时间,没什么不妥,从前怀宋荇月的时候,身体不大行,若是真的怀孕了,定也是吃不下睡不着的,不可能像现在这般。 但是,若是说自己没有身孕,岂不是说明月儿说谎?! 不过……上回来见月儿的时候,月儿说,梦见她怀孕了。 见愉贵人不说话,婉妃倒是笑了。她想起从前自己有了身孕之事,那时候因为害怕被别的妃嫔戕害,便只在七个月大的时候方告诉皇上,且乞求皇上帮她保密。 这才能顺利诞下皇嗣。 现在,这四公主说到底对她也有恩情,愉贵人自己不敢说,便由她来替她说了吧。 想到这里,婉妃站起来,说道:“愉贵人,你莫要怕,当初,本宫也是担心没有福气为陛下生下孩子,所以这才小心谨慎,不敢说出口,非要等到胎像稳固了,方敢公开……愉贵人,你的心思,本宫懂。" 听到婉妃这话,太后挑了挑眉,她自然知道这后宫之中,想要怀孕生子不容易,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这孩子也一样。 愉贵人抬头看向婉妃,说道:“婉妃娘娘,臣妾……” “既然是想胎像稳固再说,为什么又绣了这样一幅图来?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底下的贵人说道。 “大家说来说去,她一个字都没说,还不知真假呢!” “闭嘴!这里有你们说话的份儿么?现下,太后问的是愉贵人,不是你们!”如妃瞪了他们一眼。 “既然问的是愉贵人,婉妃出来说什么话?” 婉妃看向说话的人,是刚封的殷贵人。 她唇角微勾,说道:“本宫说话,还需要你同意?” 殷贵人忙低下头,不敢再造次。 太后叹了口气,说道:“愉贵人向来胆小怕事,哀家是知道的,那你现在且说说,为何怀了身孕不说,偏要在哀家寿宴上来说?” 愉贵人看向宋荇月,宋荇月正微笑着看着她,这笑容仿佛给她吃了颗定心丸。月儿做的梦没有出过错,或许,自己真的有了身孕,不然,这段时间如此嗜睡嗜食,还发福了…… 愉贵人清了清嗓子,说道:“禀太后,臣妾的确是已经怀了身孕……” 听到愉贵人亲口承认,如妃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姐姐,这等好事,你为何不说?真真让妹妹高兴啊!” “如妃娘娘,臣妾不是不想说,是……是没到时候。这段时日,臣妾闭门不出,在琉璃宫潜心刺绣。当时思来想去,想着若是这孩子可以安然无恙便好,又想到太后体恤臣妾,将四公主养在千禧宫,教导四公主诗书礼仪,让臣妾好生感激……太后便像刺绣上的凤凰,护着月儿这个幼崽,感天动地,月儿自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所以,那幼崽哭泣,并非因为难受,而是因为感激!” 听了这话,太后脸上这才稍稍缓和。 “臣妾带着感激之心,带着祈福之心,绣下了这幅凤凰舐幼图。臣妾方绣好,便感觉体内的胎像稳固不少,这段时日吃好睡好,胎像稳固,这才敢在太后面前道喜。”愉贵人说道。 底下的贵人们听了,笑道:“那你这凤凰,说的是你自己?!” “真是胆大包天,本朝还未有皇后,什么时候轮到她成凤凰了?!” 愉贵人听了,继续说道:“本朝的确还未有皇后,所以,臣妾这幅图,形容的是太后,太后慈爱,可怜月儿,收入千禧宫。现下,臣妾已有身孕,更加无法照顾四公主,所以,今日特意求太后一个恩典!” 愉贵人说完,便跪了下来。 “起来,有身孕的人,怎么能说跪就跪!"太后拧眉。 如妃忙弯腰想要扶愉贵人起来,愉贵人不起,磕头道:“太后,臣妾今日献此图,便是想求一个恩典!” “你想求什么,说!"太后拉住宋荇月的手,说道。 愉贵人抬起头,眼里含泪:“臣妾请求太后,将四公主养在千禧宫!让臣妾安心养胎!” 宋荇月看着愉贵人,她这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这话一出,可就收不回去了。 083 缺叶 太后听了,哈哈大笑,道:“哀家当什么事!这件事,哀家替你做主,哀家知道,想要生养孩子不容易!月儿本就养在了千禧宫,你今日这话,倒像是想要与月儿诀别似的~!快快起来,免得动了胎气!如妃,你快让她起来,这像什么话!” “太后!若太后不答应,臣妾便长跪不起了!” “好好好,答应你!哀家答应你,行了吧?!”太后皱着眉说道。 如妃忙把愉贵人扶起来,“你有了身孕,还动不动就磕头下跪的,这样可不好。” “只要太后愿意,臣妾做什么都行。” “好了好了,让哀家好好欣赏你的绣品吧!”太后转怒为喜,拉着宋荇月去欣赏“凤凰舐幼”图了。 底下一众贵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这愉贵人费了那么大的劲,就是为了把四公主送给太后?” “你懂什么!别乱说话!” 如妃扶着愉贵人来到上座,与婉妃同坐。 “你也真是,几个月了?本宫竟不知,是姐姐觉得妹妹不配知道吗?”如妃嘟着嘴,不满地说。 愉贵人擦了擦眼泪,说道:“娘娘请不要这么说,臣妾也是想着,要等胎像稳固了,方告诉娘娘这个好消息。” “你啊你,今后啊,你琉璃宫的一切饮食,都要万分注意啊!” “知道了。”愉贵人点点头。 如妃压低了声音,在愉贵人耳边说:“姐姐,这次妹妹定会帮你查出是谁调换了你的绣品!” “娘娘,不必了,此次转危为安,臣妾已经心满意足,若是再查,太后定然会知道,臣妾的本意不是如此。” “你的本意,是想送山水图,而不是这一幅!那四公主虽说现在养在太后宫里,但是总有一天是要回你身边的,你今天这么一说,这下,四公主是回不来了,你难道心里不难受?”如妃问道。 “孩子能养在太后跟前,臣妾自然不难受的,娘娘不必为臣妾的事情操心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愉贵人劝道。 如妃却是十分不满,她说道:“你可知,这绣品,是本宫的?” “那凤凰舐幼图是娘娘的?”愉贵人大吃一惊。 如妃说道:“正是,这本是本宫娘家一个绣娘,做好了送进宫里给本宫,本宫想着送给陛下的!这幅图,与你那幅大小相近,竟被有心人利用了,本宫若是不揪出来,怕是被她利用来挑不离间你我姐妹之情!” 愉贵人听了却是有些后怕,她说道:“竟有贼人可以进入娘娘您的宫里?!这人……” “你我心知肚明,定是贤妃那个贱人,想要谋害你我!只要姐姐你不要错怪妹妹便好,否则,妹妹定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贼人揪出来!现在,你没了四公主,我真真为你感到心痛!” “这都是命……今日若不这样说,怕是过不去太后那一关。”愉贵人叹了口气。 如妃点点头,也毫无办法。 她原本想借贤妃之手,来将愉贵人的军,没想到,她竟有了身孕,还把四公主光明正大地送给了太后! 这一局,她是败了。 她心里头嫉妒,同样是陛下眼前的红人,为什么愉贵人这么快就怀孕了?! 而她,因为之前小产伤身,不管怎么将养身体,都怀不上!老天对她实在是不公! 太后欣赏完绣品,宋荇月便让润雨去取雪莲,这雪莲一捧出来,众人便都惊呆了。 “这可是青龙国的雪莲?这花真是玲珑剔透啊!” “如雪一般洁白,听闻入药可治百病!” 宋荇月站出来,行礼道:“月儿听闻雪莲可保身体康健,福寿绵延,特意为太后奶奶求来,祝太后奶奶寿比南山!” 太后听了,裂开嘴哈哈大笑:“好好,真是哀家的好月儿!” 墨芊芊冷嗤一声,真是拿她家的宝物来讨好别人!阴险! “就是,这雪莲怎么似乎缺了几片叶子?”太后拧眉问道。 宋荇月说道:“太后奶奶,听说是青龙国的人,为了赶在太后奶奶寿宴前送到,因此日夜兼程,所以不小心弄掉了几片,月儿想着,太后奶奶寿辰是好事,便没有苛责他们。” 实际上,那几片叶子,是被宋荇月自己拔下来送给墨羡允了。 太后听了,笑道:“无碍,无碍!月儿知我心,月儿最知哀家的心!” 贤妃在凤鸣宫,正打算等待好消息。 “翠菊,怎么样了?千禧宫可有消息传来?”她等的不耐烦,问了翠菊好几次。 翠菊匆匆的跑进来,“娘娘,娘娘!” “怎么样,是出事了?!”贤妃高兴地站起来,“愉贵人那个小贱人是不是被太后斥责,是不是被仗责?!她竟敢送凤凰舐幼图,这要么是把自己比成皇后,要么就是逼太后要回四公主!这样的事,太后怎么能忍?定是仗责了她!对不对?!” “娘娘,娘娘!”翠菊喘着气,说,“娘娘,不对,不对。千禧宫的眼线来话说,愉贵人怀孕了!愉贵人有身孕了!” “什么?!那小贱人,有身孕了?怎么发现的?是不是被打小产了?!” “没有被打,愉贵人没有被打,反而,太后反而给了她很多赏赐!”翠菊说道。 “怎么可能?!太后看到那幅图,不生气?!”贤妃诧异地看着翠菊。 “一开始是生气的,后来,愉贵人说,愉贵人说,说那幅图,比喻太后仁爱,将四公主解救于水火之中,现在她自己有了身孕,所以,想让太后将四公主收养在千禧宫,让她安心养胎!” 贤妃听了,不敢置信,她按住翠菊的肩膀,不停地摇晃:“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她有了身孕,还把四公主给了太后?!果然,果然,这个女人,太可怕了,为了自己的前程,竟然把自己的女儿都送出去了!” “……”翠菊惊恐地看着贤妃。 “你!你!你再去打探!去!”贤妃将翠菊推了出去。 “姐姐就不要再费心思了!”如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084 动怒 贤妃瞪圆了眼睛看向门口,如妃穿的花枝招展,身后只跟了一个英儿,她款款走来,笑着说:“姐姐,不请妹妹喝口茶?” “你是怎么进来的?!”贤妃指着如妃问。 “现如今,本宫掌管后宫六院,自然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姐姐这里,本宫来不得?” “本宫不欢迎你,滚。”贤妃冷着脸说。 “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鲁莽,竟然叫本宫滚?本宫是来给你送太后寿宴的吃食的,你却叫本宫滚,是想拂了太后的好意吗?今日可是太后寿辰啊!别惹太后她老人家不高兴!”如妃坐了下来,英儿将食盒放在桌上。 贤妃清了清嗓子,端坐下来,瞥了一眼食盒,说道:“你以为,本宫会吃你经手的东西?若你在里头下了不三不四的东西,想要毒害本宫呢?” 听了贤妃这话,如妃捂着嘴笑了起来;“姐姐当妹妹是傻子吗?这食盒是本宫送的,娘娘你死了,那本宫难辞其咎,本宫才没那么蠢跟你陪葬呢。” “你!” “姐姐,别总是这样动怒,你看你都老了许多了,你现在啊,都被皇上遗忘了,也就只有太后还惦记着你,想着给你带点好吃的来。庆贺庆贺。” 贤妃冷笑道:“这是自然,本宫身后还有太后在,你可别乱来!” “妹妹不敢乱来,妹妹这次来,是想劝诫姐姐,别乱来!” “你什么意思?” 如妃摆摆手,英儿将手里的刺绣扔在贤妃跟前。 “姐姐,你看看那幅图是什么?” 贤妃瞥了一眼,是一副山水刺绣。 她故作镇定,问:“是什么?” “姐姐,你别说你不知情,你让人偷偷去本宫宫里,偷龙换凤,把本宫的绣品与愉贵人的绣品对调,是想要挑拨离间本宫和愉贵人之间的关系对吗?再让愉贵人出丑,被太后训斥,这样你一箭双雕,坐收渔人之利!” “笑话!”贤妃拍着桌子站起来,“如妃,你别以为你现在是六宫掌权人,便可以随便栽赃陷害!本宫被禁锢在这冷宫里,日夜抄书念佛,哪里来的什么时间去给你偷龙换凤?” 如妃笑道:“这便是姐姐的本事了,英儿说了,当日被娘娘叫进来问了几句话,方才本宫查了一下,那日你院里的小丫头的确是去了萃玉宫,难道你敢推辞不是你做的?” “原来今日妹妹是来构陷本宫的,你走吧,本宫不想与你说话,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件事就算是捅到陛下面前,本宫也不怕!”贤妃怒道。 “姐姐知道这件事没有办法被捅出去的,好在愉贵人有了身孕,又能言善辩,现下哄得太后十分高兴,你啊,就别妄想着要把愉贵人拉下马了!到时候,愉贵人生下了皇子,恐怕,你要担忧担忧,太子之位,是否还是你家的了!” “如妃!”贤妃瞪着如妃,“你这样帮着愉贵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本宫现在这么难生养,对孩子之事,早就看开,现下陛下宠着本宫,也宠着愉贵人,若是日后愉贵人做了皇后,那本宫也有人照拂不是?不至于日夜担心被你这贱人迫害!” “……”贤妃目瞪口呆地看着如妃。 如妃笑着说:“东西送到了,话本宫也送到了,姐姐,你好好闭门思过把,等你出来,愉贵人的小皇子就生出来了,到时候,还要请你好好喝杯酒呢。” 说罢,如妃便笑着离去了。 贤妃怒不可遏地将食盒摔在地上。 翠菊跪下来:“娘娘息怒!” “息怒?你叫本宫息怒?如妃那个贱蹄子都爬到本宫头上来了?!还有那个愉贵人,怎么弄都弄不死,她是有九条命吗?!现在本宫禁足,宫里的贵人一个接一个生孩子,她们是想造反!” “娘娘,她们都不足畏惧,只要娘娘您能出去……” “出去?!本宫不出去,本宫就算是不出去,也能让愉贵人死!如妃今日来本宫这里耀武扬威,本宫倒是要让她好好瞧瞧,她心里想要依傍着的人,是如何惨死!” 萃玉宫。英儿正在伺候如妃更衣。 “娘娘,为何今日要去贤妃那里呢?凭白听了那么多难听的话。”英儿不解地问。 “本宫今日去,不是白去的,你看好了,本宫不出手,那贤妃自然坐不住了。旁的什么贵人也就罢了,愉贵人那孩子,可要不得。”如妃低声地说。 “娘娘英明。” “这几日,琉璃宫的吃食要严格把控,好好养着愉贵人,知道了没?” “知道了,娘娘。”英儿点点头,“只是,那四公主现下真的给了太后,娘娘您……” “本宫实在没想到,愉贵人能下这么狠的心,先前太后防备她,便是怕惹了四公主思念母亲,自己落个刻薄强迫别人的名声,现在好了,太后倒成了好人,那愉贵人倒成了攀附之人。”如妃冷冷地说。 “是啊,愉贵人真真不能小觑!但是,那愉贵人便也罢了,为何四公主也不吵不闹?与生母分离,不应当是很难过吗?可是奴婢瞧见那四公主倒是一点伤感也没有,反而很高兴,太后奶奶前,太后奶奶后地叫,竟这样薄情……”英儿不解地说。 如妃想了想,说:“真也好,假也罢,她算是不用再回冷宫,千禧宫的日子对她来说,就像神仙过的一般,这种日子,她怎么舍得离开?说白了,她是吃过苦的孩子,不肯轻易再过回从前的日子。再说了,小孩子懂什么?一天到晚有人捧着她高兴便好。” “说的是。那长公主与贤妃离院,也是如此,并没有半分牵挂。” “皇室中,多是薄情之人,可怜本宫那没能出生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娘娘,方才奴婢听闻,皇上应酬完两国使者,听到愉贵人有了身孕的消息,退了宴席便马上带了太医去琉璃宫,现下,还在琉璃宫呆着呢。” 听到这,如妃气的将手里的帕子扔了。 085 道别 “娘娘,别气坏了身子……” 如妃坐到床榻上,说道:“本宫待她那么好,她却故意瞒着本宫,是连本宫都忌讳着!果真是一朵白莲花,没点道行还斗不过她!" “娘娘,怕什么,现在,她成了众矢之的,还怕没人去对付她吗?”英儿忙给如妃揉肩膀。 如妃压制着内心的怒火,说道:“没错,没错!你说的没错!本宫不能乱了方寸!贤妃不会放过她的,她们本来就有新仇旧恨,还不需要本宫动手!” 千禧宫。 宾客都褪去,宋荇月有些疲乏,但听闻墨羡允明日便要启程回青龙,便在太后那里撒娇了一番,最后太后同意她去后院与墨羡允道别。 来到后院,见房间烛火还亮着。 宋荇月让润雨在门口等着,她屁颠屁颠地跑进了墨羡允的房间,时纬正在给墨羡允研墨。 墨羡允正在写字。 “月儿给大哥哥研墨吧!”宋荇月扑上去,推走时纬。 “公主殿下,这……”时纬为难地看向墨羡允。 墨羡允点点头,时纬便只好出去了。 宋荇月一边研墨,一边瞥向墨羡允的狼毫。 “大哥哥写什么呢?”宋荇月好奇地问。 “霁月清风。”墨羡允幽幽地说,说罢,笑道,“你可知是什么意思?” “唔,不懂吖。”宋荇月歪着脑袋做出困惑的模样。 “霁月清风,恬静,美好。”墨羡允说。 “哦,是说你妹妹吧?”宋荇月挑挑眉。 “是对你的祝愿。”墨羡允说道,接着落笔,苍劲有力的字很快便出现在宋荇月的眼前。 对我的祝愿?这是嫌她聒噪?! “明日我便要离去,这段时间,若没有你的照拂,我还在书斋过着清冷的日子,也不会时刻知道青龙国的动向,更没有办法与舍妹联系上。思来想去,没什么好送你的,便唯有送你这四个字,愿月儿今后的日子,都能美好如初。”墨羡允将狼毫放下,看向宋荇月。 宋荇月抿唇,看着那几个字,说道:“大哥哥,月儿不需要什么礼物,说到底,大哥哥的腿脚是因为月儿才变成如今这样的,但是,既然有药,便要用药,好好休养,他日又能骑马射箭!可不要丢了生的希望。” 听了宋荇月这话,墨羡允倒是有些愣住了,宋荇月矮矮小小的个子,说出来的话一套一套的。 而且,她怎么看出来他没了生的希望? 见墨羡允愣住,宋荇月继续说:“大哥哥,这四味药,月儿已经都帮大哥哥备好了,只要大哥哥按时服下,定能痊愈的。大哥哥,这些药可是月儿冒着生命危险拿到手的,大哥哥一定要答应月儿,好好活下去哟!等有朝一日,月儿去青龙国玩,还指望大哥哥带月儿去游山玩水呢!” 游山玩水?若是回了青龙,陛下定然会利用他来牵制墨倾城,现在她方五岁,成不了什么气候,若是待她长大了,怕是…… 所以,让墨倾城解脱最好的方式,便是了结他自己的性命。 “大哥哥,答应月儿吖!”宋荇月放开砚台,用力扯着墨羡允的袖子。 墨羡允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宋荇月的小脑袋,说:“答应你。” “拉钩!”宋荇月伸出手来,清亮的眼眸盯着墨羡允。 墨羡允唯有伸出手来,与她拉钩。尾指勾着,宋荇月用拇指对着墨羡允的拇指印了下去。 “那大哥哥,你要带月儿游山玩水的哟!等月儿大一点就去找你啦!”宋荇月咧开嘴笑。 这笑容如春风拂面,墨羡允不禁笑了起来,“好。” “我也要拉钩!”宋珏凛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接着宋荇月便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宋珏凛气呼呼地走进来,红着眼睛站到墨羡允的跟前。 “你哭啦?凛哥哥你怎么哭啦?”宋荇月取笑道。 宋珏凛鼓着腮帮子,不高兴地说:“你们都知道墨咸鱼要走,你们都知道,只有本宫不知道,你们当本宫是傻子吗?若本宫知道,就不选你妹妹了,这样你就一辈子都在朱雀国不走了!” 听到宋珏凛这话,宋荇月无奈地看向墨羡允,墨羡允叹了口气,说道:“殿下,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总有一日会离开这里,你还是,别难过了。” “本宫不难过,本宫怎么会难过!”宋珏凛嘴硬地说。 “既然凛哥哥不难过,就不要哭啦,又不是见不到大哥哥了,今后,我们还是可以去青龙国找大哥哥的呀。”宋荇月安慰道。 “本宫也要拉钩!你们方才的不算,再来一次!” “好,再来一次。”墨羡允微微一笑。 三人拉了钩,宋珏凛这才好受一些,他抹了抹眼泪,说:“本宫要回去休息了,哼!明日,本宫不去送你,你自己走吧!” 说罢,宋珏凛便跑出去了。 估计是想哭,又不想被他们看见。 宋荇月抿唇,看着他跑开的背影,心里倒是有些酸酸的。 “凛哥哥,很喜欢大哥哥呢。”宋荇月说道。 “我刚来朱雀国的时候,他还什么都不懂呢,现在,倒是很会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墨羡允感叹道。 “哦?大哥哥刚来的时候,凛哥哥是什么样子呀?”宋荇月好奇地问。 “那时候,贤妃还是贵妃,对太子殿下要求极为严格,每日抄写都是常事,但他才启蒙,手没有力气,字写不好看,贤贵妃便动辄打骂,要求极为严格。后来,我被贤贵妃挑选作太子的陪读,这才知道,原来太子也不易做,他也是受了很多冷嘲热讽的。” 宋荇月听了,似乎丝毫不诧异,毕竟,宋珏凛不是贤妃的亲儿子,只是她手里的棋子,这颗棋子若是优秀,那么便有用,若是不优秀,那日后这太子之位,也是容易易主。 所以贤妃对宋珏凛严格要求的原因,宋荇月了然于心。 “大哥哥是个好人,陪着凛哥哥那么久,难怪凛哥哥喜欢你呢。”宋荇月笑道。 “太子也是个好人。”墨羡允幽幽地说,“只希望,你们一直都能这般没有烦恼便好。” 086 调包 没有烦恼?谈何容易?宋荇月抿唇一笑。 这时候,时纬在门口喊道:“四公主,润雨在外头喊了,说是时候不早,要回去歇息了!” “来了!”宋荇月应道。 她看向墨羡允,说:“明日大哥哥启程,月儿不能去送,愿大哥哥一路顺风呀!” “嗯,愿你,一生顺遂。” “会哒!” 说完,宋荇月便跑出去了。 看着她屁颠屁颠的背影,墨羡允竟有些羡慕。 翌日,青龙使团便出发了。 墨芊芊与墨羡允同乘一辆马车,墨芊芊十分兴奋,她喋喋不休地说着:“羡允哥哥,你知道吗?我那日给父皇通书信,请求父皇让你住到我的府里,父皇答应了!怎么样,羡允哥哥高兴吗?” “嗯。”墨羡允点点头,却面无表情。 “羡允哥哥,你怎么不笑呀?回去不好吗?以后不用待在这湿冷的地方,咱们青龙国的气候,适合你的腿伤,我也回去乞求父皇,让父皇取雪莲给你治病!雪莲可以治百病,定然能治你的腿伤!” 墨羡允听了,淡淡一笑:“这是化骨散,不是普通的病痛,如何能解?” “羡允哥哥,你不要放弃呀,芊芊一定会遍寻名医,帮你治好你的腿的!放心吧!”墨芊芊信心十足地说。 墨羡允没有说话,他侧过身,拨撩开马车帘子,看着渐渐远去的城墙…… “羡允哥哥,你看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呀?”墨芊芊朝墨羡允那边凑过去,想要知道墨羡允到底在看什么,身后的景色不过是一列城墙。 “没什么。”墨羡允把帘子放下,忽然,他发现墨芊芊身边有一个锦盒,“那是何物?” “这个?”墨芊芊取出锦盒,笑道:“羡允哥哥,这是玲珑灯!只可惜了没有能把晨露要到手。” “玲珑灯?不是在白虎长公主那里吗?” “我偷偷调了包,她那里是个假的灯!” 墨羡允一愣,这灯,是宋荇月与宫婉儿换的。若是他们发现,玲珑灯是假的,宋荇月怕是有麻烦! “羡允哥哥,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觉得芊芊做错了?”墨芊芊看着他那令人匪夷所思的表情,有点猜不透。 “皇家子弟,有所欲,却不以其道得之。"墨羡允拧眉看着墨芊芊,“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不以其道得之?我不以其道得之?芊芊只知道,想要的东西,要想方设法拿到手,不惜采取任何措施!这世道向来成为王,败为寇,那些个什么圣人都是后人写的,谁又能看清真实?羡允哥哥,只要有了这玲珑灯,再让谋士参透其中的玄妙,那么,这宝藏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到时候若是玄武来袭,哪还需要去朱雀国借兵?!” “为了区区一个虚无缥缈的所谓宝藏,竟让你放下公主的身段,做一些偷鸡摸狗之事?!” 偷鸡摸狗?!墨芊芊从未想过墨羡允会这样看待她! “羡允哥哥!你是糊涂了!芊芊还是回自己马车吧!”墨芊芊隐忍着眼泪,把锦盒抱在怀里,喊道,“停车!” 墨芊芊下了马车,如兰扶着她回到自己的马车里,“公主,天气冷,怎么还急出汗了?” “没什么,马上派人去给白虎国的人传递消息,就说,他们手里的灯,是假的!”,墨芊芊抱紧了怀里的锦盒。 “什么?公主,为何要暴露……”如兰不解地看着她。 “暴露?暴露什么?那灯是真是假关我们什么事?在朱雀国和白虎国人眼里,本公主是个不会骑术的废材,她们怎么也猜不到本宫的头上!此次选妃,又选了墨倾城,白虎国原以为占了玲珑灯的便宜,没想到还是个假货!到时候,白虎国和朱雀国定会生了嫌隙,朱雀皇上一定会推一个人出来做替死鬼的!”墨芊芊奸笑着说。 如兰听到这,才恍然大悟,“这灯是四公主宋荇月与宫婉儿交换的,到时候,朱雀皇上为了两国邦交,定会说是宋荇月私下调包了!” “没错,宋荇月又拿不出真的来,他们定会认为是宋荇月私自点了扔了,到时候,她还能活得光鲜亮丽吗?本公主看,她又要回冷宫去呆着了!”墨芊芊一想到这,心里便高兴得很! “还是公主英明,奴婢这就去把消息散播出去!" 千禧宫。 宋荇月与宋珏凛、墨倾城一道去书斋上学。 还未过响午,皇上便遣人来叫宋荇月过去问话。 润雨领着宋荇月的轿撵,匆匆往勤政殿走去。 “润雨姐姐,不知道父皇叫月儿过去是何事吖?”宋荇月好奇地问。 润雨摇摇头,说:“润雨也不知,来传话的太监说了,是万分要紧之事,但是却没透漏半点消息。” 宋荇月坐在摇摇晃晃的轿子上,心想,白虎国和青龙国的使团都离去了,现在还能有什么事儿?不知为何,心里总是惴惴不安,先前做的那个掉入悬崖的噩梦,倒是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自从穿书以来,她还未曾这么心慌过。 怕没什么好事! 来到勤政殿,她发现白虎国的使团竟没走,陆大人、宫婉儿皆在殿内。 奇怪了,白虎的使团不是天一亮便出发了吗? 宋徽见宋荇月来了,便将她招呼到跟前。 “四公主既然已经来了,还请陛下给个说法吧!”陆大人作揖道。 宋荇月来到宋徽的跟前,睁着澄亮的大眼睛,一脸迷糊地看着宋徽。 宋徽清了清嗓子,说:“这是自然,使者把灯取出来一看吧!” 取灯?宋荇月困惑地看向陆大人和宫婉儿。 随行的侍从将锦盒呈上,把玲珑灯取出来。 宋荇月一愣,这灯,跟她先前得到的玲珑灯,有所不同。 虽然只是细微的差别,但是她向来过目不忘,这点瑕疵,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看到这灯,宋荇月心下便明了三分。 这灯,被人调包了! 所以,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 “陛下,方才我们刚出城,便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是陛下舍不得玲珑灯,所以拿了个假灯给公主,以此来敷衍我们!我与公主原是不信的,陛下是何等英明神武,说一不二之人,断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087 假灯 陆大人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们便将玲珑灯取出来看,想要堵住悠悠之口!没想到,取出来后,却发现,这灯,与陛下那日展出的灯不同!” 宫婉儿看着那盏灯,说:“婉儿斗胆想要问一句,为何陛下要拿着假灯来糊弄婉儿?是觉得婉儿年少可欺?” 宋徽诧异地看着那盏假的玲珑灯,说:“这灯的确是假的没错,但是,朕拿出来的灯,是真的,难道,你们对朕心存怀疑?” “婉儿断不敢怀疑陛下,但是,这灯在陛下手里的时候是真的,到了婉儿手里是假的,这如何解释?要么,是四公主调了包,要么,是这皇宫有内贼!”宫婉儿冷冷地说。 宋徽听了,看向宋荇月,他眼里带着疑虑和困惑。 宋荇月看着宋徽那眼神,心下便明了,宋徽是在怀疑她。 “父皇,月儿都不知道这盏灯是做什么哒,也从未见过这盏灯,月儿去哪里做一盏一样的灯来替换呀?”宋荇月委屈巴巴地说,眼里渗出了泪水,真是可怜。 宋徽一听,心里便软了,“月儿说的有道理!朕这个女儿,自幼住在偏僻的长乐宫,且别说什么玲珑灯了,就是一盏像样的烛台都没见过!且月儿年幼,如何找到人制造这盏假灯,去与你的玲珑灯交换?” 宫婉儿生气地说:“这话是不错,若不是四公主调包的,那陛下这是承认皇宫里,有内贼了?这内贼真是有能耐,竟然能自由出入皇宫内院……” 站在一旁的刘公公说道:“公主此言差矣,这皇宫大院,自然是戒备森严的,且见过玲珑灯的人为数不多,陛下既然已经允诺将灯给了公主,又怎么会让人去偷回来?这不是自打脸吗?我们陛下英明神武,断不会做出此等肮脏之事!怕不是,有人贼喊捉贼……” “你什么意思?!”宫婉儿眼里带着怒意,指着刘公公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己造了盏假灯回来找你们麻烦吗?” 宋荇月怯生生地缩在宋徽身边,不说话。 宋徽清了清嗓子,说道:“此事的确蹊跷,将这盏灯留下来,交给慎刑司去查吧!” “不行!”宫婉儿不依,“若是交给慎刑司去查,少不得十天半个月,陛下是想拖着婉儿不让婉儿走吗?!” “朕拖着你们有何用?这件事事关重大,事关两国邦交,难道,你认为朕会拿两国的情谊来开玩笑?”宋徽怒道。 宋徽这一发怒,宫婉儿的气焰收敛不少,她后退了一步,说道:“婉儿只想要一个公道!” “是啊,陛下,臣也相信陛下不会拿两国邦交做玩笑,陛下也不会舍不得一盏玲珑灯!只是此事的确疑窦重重,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现下,我朝陛下急召我等回朝,臣等自然不能再多逗留,若是真寻不到玲珑灯,那还请陛下将拿晨露来代替,我等也好回朝复命!”陆大人说道。 取晨露?这些人想的倒是美! 宋徽笑道:“陆大人,这话不妥,玲珑灯已经给了你们,现在反过来说这灯有假,还想要取晨露?朕怎么知道,不是你们点了玲珑灯寻不到任何线索,所以才想要把晨露也带走呢?” “婉儿从未将灯点燃!这盏灯婉儿一直放在锦盒中,从未动过!”宫婉儿辩解道。 “是啊,长公主将这灯视若珍宝,从未动过!臣等现在就想要一个说法,这灯,是从四公主手里拿来的,要么搜四公主的寝殿,若是搜不出来,还望陛下,早做决断!”陆大人跪了下来。 宫婉儿见他跪,连忙也下跪:“陛下,请陛下还婉儿一个公道!” 宋徽见状,低头看向宋荇月,问道:“这灯,你可给别人碰过?” 宋荇月抬眸,忙站到宋徽跟前,欠身说道:“父皇,这灯,月儿没有给别人碰过!” “那这灯为何是假的?!”陆大人质问道。 宋荇月一时垭口,说不出话来。 肯定是有人调了包,但是,这人是谁,她可不好说。 宋徽断不会做出这样让自己颜面扫地的事情。 “月儿也不知。”宋荇月老老实实地回答。 “既然如此,那还请陛下做决断!”陆大人再次逼迫。 宋徽叹了口气,说道:“此灯,的确只经过四公主之手……” “陛下,请马上搜宫!”宫婉儿说道。 “婉儿姐姐,若是贼人有心偷灯,这灯定然早就出了宫,怎么还会留在宫里呢?”宋荇月反问。 “你倒是清楚!”宫婉儿瞪了一眼宋荇月。 之前还以为她是个纯良的小公主,没想到,竟然拿了盏假灯给她! “够了,都闭嘴!”宋徽心烦意乱地说,“搜宫!若是搜不出来,朕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陛下,请问是什么交代?!”宫婉儿质问道。 取晨露是断然不可能的了! 宋徽低头看着宋荇月,她泪眼巴巴地望着宋徽,仿佛已经猜到宋徽想要说什么。 “若是,搜不到,朕自然会严惩四公主!” 听到这话,宋荇月挑了挑眉,最是无情帝王家,若真无错。 这件事,她反正是逃不过去了! 勤政殿的事情刚传到太后耳朵里,便有人来搜宫了。 太后看着侍卫们来来去去忙得不可开交,心里虽愤怒,却也不好多加阻拦。 待到他们离去,顺公公说道:“太后,陛下这也……这也太无情了,竟然真的命人搜宫,而且,还是搜太后您的宫!” “此事蹊跷,送出去的玲珑灯是真的,现在白虎国反咬一口说是假的,还说是月儿调包的!明眼人一想便知道,月儿六岁不到,如何筹谋这等大事?这是在说,是哀家指示的,只不过,把月儿推出去罢了!这是在打哀家的脸!”太后冷哼一声。 顺公公不忿地说:“太后,皇上这样也太过分了!” “他这还不算过分,只是搜宫罢了,还能搜出灯来不成?” “若是搜不到,那四公主……” 088 扭打 “若搜不到,陛下也必须给人家一个说法,要么把晨露给宫婉儿,要么严惩月儿,这把火,烧不到哀家这里!哀家倒是要看看,他如何选择。我们且隔岸观火,看好戏便可。” “那四公主不救了?”顺公公好奇地问。 “救?自然是要救,不然,陛下还真以为这灯是哀家偷的呢。你现在,马上去传哀家懿旨,就说,要把月儿带回来!” “是!” 各宫各院都被搜了个遍,愉贵人知道了此事,焦急万分,她不顾阻拦,来到勤政殿请求见皇上。 “贵人,此刻陛下谁也不见!您请回吧!” “公公,您行行好,你看,这是一点小心意,你放我们贵人进去吧?”愉贵人的贴身侍女白鹭往公公手里塞了几支金钗。 “贵人,我们这也是无奈啊,陛下说了谁也不见,您现在进去不是添乱吗?”那公公不敢收,且态度坚决。 愉贵人听到这,便只好哭了起来,却是不肯走。 宋徽在殿内,听到愉贵人的哭声,他烦躁地走来走去,宋荇月反倒一脸无邪地坐着吃糕点。 润雨担忧地弓着身子,在宋荇月耳边说:“公主,是愉贵人来了。” “知道。”宋荇月点点头,“她是担心月儿。” 愉贵人这么闹,无济于事,只会让宋徽心烦意乱罢了!且她还怀着孕,若是因此动了胎气可怎么了得? 想到这,宋荇月说:“润雨姐姐,你帮我跟娘亲说,月儿会没事的,月儿每次都能逢凶化吉,让娘亲好好好养胎。” “好。”润雨点点头。 宋徽瞥到润雨溜出去了,没有阻拦,过了一会儿,润雨回来,愉贵人的哭声也消失了。 她这是走了。 宋徽这才松了一口气。 愉贵人摇摇晃晃地往回走,白鹭扶着她:“贵人,小心身体,公主说的有道理,您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才是。方才白鹭瞧见千禧宫的顺公公来了,想来,是太后来救公主了,咱们就回去吧!” “是啊,若太后来了,月儿应该会没事!”愉贵人嘴里虽然这么说,但脸上担忧的神情没有散去。 主仆二人走到后花园,遇到了往日里惯爱为难她的殷贵人和容贵人。 二人见到愉贵人,脸上便没有好颜色,殷贵人走到愉贵人跟前,说道:“都是你的好女儿,把玲珑灯偷了,现在可好,这侍卫将我的院子搜的乱七八糟的!” “就是,真是祸害!”荣贵人附和道。 “月儿没有偷灯,你们休要污蔑她!辱她的清誉!” “哟,还说没偷呢?骗了人家白虎长公主的如意锁,再把灯偷走,害得陛下现在左右为难,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出尔反尔呢,这样陷陛下于不仁不义之地,陛下没将她砍了,已经是仁至义尽!”殷贵人翻了个白眼。 “你胡说什么?!”愉贵人指着殷贵人勃然大怒。 “我说什么?我可没有胡说,方才听说,太后遣了顺公公去替四公主说情,陛下怒意滔天,将他赶了出来!太后的人陛下都赶走了,你觉得,你女儿还能逃得过牢狱之灾吗?!要我说啊,你女儿就是个灾星,扫把星,现在还想祸害陛下,祸害我们朱雀国的名声!就该将她千刀万剐!扔去喂狗!” “你!你!我撕了你的嘴!”往日里贤良淑德的愉贵人扑了上去,扯住殷贵人的头发,二人扭打了起来。 萃玉宫,宫人急急来报:“娘娘,不好了,愉贵人和殷贵人打起来了!” 如妃听了,放下茶杯,英儿说道:“放肆,没看见娘娘正在喝药吗?娘娘最近夜不能寐,身体不适,没有大事,就不要来报了!” “是!”宫人连忙退了下去。 见宫人退下了,英儿说道:“娘娘料得没错,这愉贵人坐不住,定会去帮四公主出头,那殷贵人向来视愉贵人为眼中钉,这二人现下打了起来。” “哟?打起来了?这孩子还能保住吗?这愉贵人也真是,平日里见她淡然寡言,没想到竟也这么鲁莽,这皇嗣要是没了,可是大罪!”如妃挑了挑眉。 “这自然是难说,打架斗殴,拳脚无眼,没轻没重的……”英儿帮如妃添茶。 “让她们闹吧,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本宫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还不如称病不出呢。四公主偷梁换柱,陷陛下于不仁不义的境地,就算陛下心中仁慈不忍苛责,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为了不让两国生了嫌隙,如何能既不送出晨露,又不破坏两国情谊?陛下定会选择严惩四公主来服众的!” “这局势纷乱复杂,娘娘还是别忧心了,奴婢扶您上床休息,再唤几个太医过来吧。” “其他人来了不必传唤,若是愉贵人来了,让她进来。”如妃交代道。 “是。” 愉贵人与殷贵人扭打的过程中,被殷贵人狠狠踢了一脚,忽的肚子生疼,殷贵人吓得拉着容贵人的手说:“我不与你一般见识,咱们走!” “走!” 殷贵人走后,愉贵人便被搀扶着回到了琉璃宫,一时之间,后宫乱七八糟。 勤政殿,大内侍卫不停来报,说是没有搜到灯,各宫各院都搜过了,半点玲珑灯的痕迹都没有。 宋徽气的发颤,他明知道这件事不可能是宋荇月所为,但是玲珑灯找不到,总要有人出来担责! “月儿,你……你可知道些什么?!”宋徽问道。 偷梁换柱这事儿,就是借她是个胆子,她也没有这样的脑子,宋徽现下只怀疑太后,但是,若真的是太后所为,要他难堪,那么这件事断然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宋荇月可怜巴巴地看着宋徽,怯生生地说:“父皇,月儿……月儿不知……月儿没有偷灯……” 宫婉儿将那假的灯扔在宋荇月跟前,说:“四公主,你看着办吧!” 宋荇月弯腰捡起假灯,仔细端详。 “你还看什么?”宫婉儿质问道。 “月儿看看,这是不是假的……”宋荇月低声地说。 089 受罚 “这灯自然是假的,都说这玲珑灯造材不凡,但是,这灯的材料分明与那日本公主触摸到的不同!” 这灯的材料,的确与玲珑灯相差甚远,宋徽一眼便能看出来。 “是不是婉儿姐姐记错了……月儿觉着,这是真的呀……”宋荇月抱着灯,眼里满是委屈。 “真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真的?!”宫婉儿问。 “那婉儿姐姐有什么证据证明,这灯是假的?”宋荇月反问。 “这材料分明不对,你还想狡辩?!若这盏灯是真的,陛下也不必耗费时间,让侍卫们挨个儿去搜宫了!” 宋荇月看向宋徽,说:“父皇,这灯是真是假,月儿真的不懂,只是,请父皇相信月儿,当时交到婉儿姐姐手里的灯,的确是真的吖。”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陆大人开口了:“陛下,还请陛下做决断,不要坏了两国情谊才是!这灯的确是假灯,根本不是什么玲珑灯!真的玲珑灯不知所踪,望陛下取出将‘晨露’作为弥补,方不伤两国和气!” “若将晨露交出,你等又回来反咬一口。该如何?”宋徽问道。 这态度,想来是坚决不会交出晨露的。 “若陛下不愿割爱,还请陛下重惩四公主,给白虎国一个交代~!"陆大人跪了下来。 一边是晨露,一边是宋荇月,宋徽犹豫了半响,说道:“既然祸事是四公主闯下的,那,便打四公主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二十大板?!陛下这是在开玩笑吗?”宫婉儿愤愤不平地说。 “二十大板,能要了我家公主的命!你们还想怎么样?!”润雨护在宋荇月跟前,急红了眼。 “放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拖出去,赏一丈红!”宋徽怒道。 宋荇月听了,忙拉住润雨,喊道:“父皇,要打就打月儿,不要打润雨姐姐!” “公主!让奴婢替您受罚!”润雨说着又把宋荇月护在身后。 “皇上面前,岂容你这个奴婢猖狂?!来人,拖出去,打!”刘公公大喊。 几个侍卫冲进来,将润雨拖了出去,随后,门外便传来打板子的声音! 听着那力道是真狠! 宋荇月看向高高在上的宋徽,知道这回他不会护着自己了,于是,便铁了心,冲出了勤政殿。 “四公主是想跑吗?!”宫婉儿盯着她的背影问道。 “把四公主带回来!”宋徽命令道。 那些侍卫冲上来就要押注宋荇月,宋荇月仗着自己身形矮小,竟然一一躲过了,她冲了出去,整个人趴在润雨的背上,生生挡了一个板子。 见公主趴在润雨身上,行刑的宫人不敢下手了,润雨哭着说:“公主快下去,快下去!” “月儿不能看着润雨姐姐受板子,要打就打月儿!”宋荇月死死抱住润雨不肯下去。 宋徽等人冲了出来,原以为宋荇月想跑,没想到她这是出来护着自己的宫女来了! 看到宋荇月被打了一个板子,宋徽有些心疼,可是白虎长公主和使团都在这里,却是不好护短。 “继续打!”宋徽咬着牙说。 “是!” 打了十个板子,宋荇月便受不住了,她指着宫婉儿说:“那灯,是真的,是真的……月儿……从不撒谎……月儿知道……破解……破解……” 还没说完,宋荇月便昏死过去。 “公主!公主!” 润雨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这辈子,还没有人这么护着她! 压在她身上的那个小小人儿,竟如此豁出去,帮她挡了十个板子! 宫婉儿见她如此护着奴婢,心中甚为不解,后又听到她说那灯是真的,还说什么知道破解……话没说完,便昏死过去,难道她知道破解玲珑灯的方法?! 又或者,她知道一些什么?! 宋徽见宋荇月昏死了过去,便急忙抱起她往内殿走去,心里是焦急万分。 “陛下!”宫婉儿喊道。 宋徽并不做搭理,直接将宋荇月抱走了。 这是他的女儿,却无法护着,只能任由着她被打成这般模样。 这小巧的脸蛋上满是汗水,身子骨软的不像话,“月儿,月儿,父皇给你请最好的御医来医治!” 御医过来看了看,说是板子打伤了,吓昏死过去,总算是没有伤及性命。 宋徽松了一口气,这时候,刘公公来报:“陛下,殿外来了许多大臣,说是为了两国邦交,请陛下处置四公主!给白虎国一个交代!” “放肆!"宋徽听了,气的将茶杯砸在地上。 刘公公跪下来,说道:“陛下,陛下您根基还未扎稳,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此事不能儿戏啊!” “连你也?~!”宋徽不可置信地看着刘公公。 “陛下,三思啊!”刘公公对着宋徽磕了三个响头。 与此同时,殿外传来大臣们的请愿声。 “四公主德行不正,祸害朝纲,请陛下重罚四公主!” “四公主偷梁换柱,危害我国社稷,请陛下重罚四公主!” 宋徽握紧了双拳,咬着牙,看向昏迷不醒的宋荇月。 多年前,他们就是这样逼着他把愉妃降为贵人,将她们母女送进冷宫的! “陛下……陛下……老奴知道您心里难受,可是,这件事,若是不给个说法,陛下您苦心经营的社稷,定会动荡啊!若太后揪着您这点错处,再将玉玺拿走,那……那这些年陛下筹谋的一切,又会回到起点!”刘公公抹着眼泪,哭成了个泪人。 “别说了!”宋徽站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来人,把四公主,送进地牢!” “是!” 为了给白虎国一个交代,宋荇月被扔进了地牢里。 这是一间收拾得很干净的地牢,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背后撕裂般疼痛。 “你没死!没死就早点睁开眼睛,你是想吓死本宫?!”宋珏凛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 宋荇月歪着脑袋,看到宋珏凛穿着一袭白色锦衣,正怒不可遏地看着她。 “凛哥哥……”宋荇月扁着嘴,忍着眼泪,脸颊通红,看着宋珏凛。 090 宝藏 “还认识本宫,那就是还清醒!谁给你的胆子,敢去挡板子?!你这是赶着送死呢?!”宋珏凛坐了下来,没好气地说,随后从一个盒子里取出金疮药,伸手就要扒宋荇月的衣服。 “凛哥哥做什么……”宋荇月哭丧着脸着问。 “给你这个不要命的换药!”宋珏凛说完,扒开她背部的衣服,这皮开肉绽的模样真是让人触目惊心,宋珏凛都看呆了,拿着药的手颤抖着。 “疼!”宋荇月叫道。 “还没洒药,你就疼,你挡板子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宋珏凛心疼地训斥道。 “润雨姐姐是因为月儿才被责罚的,月儿不能让她被打死……” “那你就上赶着被打死吗?好在那行刑的宫人懂事,没有下重手,不然你现在就在阎王爷那里报道了!”宋珏凛打开金疮药,往宋荇月的背部撒药粉。 “疼疼疼疼……呜呜呜……”宋荇月嚎啕大哭起来。 宋珏凛于心不忍,说道:“忍着……这是疼的,疼好过死了。你若是疼,便咬本宫的手。” 说完,宋珏凛把手递到宋荇月的唇边。 宋荇月鼓着腮帮子,将脑袋埋在枕头里,没有咬他,也没有再叫。 宋珏凛小心翼翼地帮她敷药,再帮她把衣服穿好,见她还是把头埋在枕头里,便说道:“你别憋死了,浪费本宫这药!” “唔……”宋荇月把两只眼睛露出来,盯着宋珏凛看,“凛哥哥,月儿是不是要被砍头了?” “说什么话!谁敢砍你的头?!” “那……父皇打算怎么处置月儿……”宋荇月怯生生地问。 宋珏凛神色凝重地说:“还没有定论。” 说完这话,宋荇月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宋珏凛忙说,“你放心,只要本宫在,月儿在地牢里,一定会吃好睡好!” 话音刚落,守监的侍卫便抬着红木花纹床进来,尾随其后的侍女们抱着床褥棉被火炭等等,帮她布置好了一个超级豪华的床。 “凛哥哥……”宋荇月看着那张舒服的床,眼里带着困惑。 “你不用感激本宫,你是本宫的妹妹,这种事情,不必说谢谢。”宋珏凛一脸骄傲地说。 “不是,凛哥哥,难道,月儿要在此处住很久吗?”宋荇月嘟着嘴问。 住多久呢?宋珏凛心里也不清楚。 “不用管住多久,哪怕是住一个时辰,本宫都不能让你冷了饿了。快过去躺着。”宋珏凛说完,伸手把宋荇月扶到了新安置好的床榻上。 “给你读话本吧。”宋珏凛从包袱里取出一本话本。 “凛哥哥,你很闲吗?”宋荇月趴在床上,免不得好奇地问。 宋珏凛一听,眉心一簇,说:“我很忙的!爱听不听。” “听听听。”宋荇月连忙哄道。 她这个凛哥哥,就是比较傲娇。 “那本宫勉为其难,帮你读一读。”宋珏凛挑挑眉坐在床榻边,给宋荇月念起了话本。 念了约莫三本,宫婉儿忽然出现在了牢狱门口。 “真不愧是四公主,在地牢里,都能享受别人享受不到的乐趣。”宫婉儿双手交叠置于胸前。 宋珏凛忙站起来,走到宫婉儿面前,说:“你想做什么?” “我来问她几个问题。”宫婉儿说道。 宋荇月知道,宫婉儿定是来问她破解之法的。 方才在昏死过去前,她特意抛出这么个词来。 “那你快问。我皇妹还要养伤!”宋珏凛回到宋荇月的床边,护犊子一般地坐了下来。 “凛哥哥,要不你先出去?”宋荇月抿着唇,抬眸看着宋珏凛。 有些话,还是别让他听为妙。 “我出去?要是她把你吃了怎么办?”宋珏凛不依。 “真好笑。本公主又不是怪兽,还能把你皇妹吃了?!” “凛哥哥要是为了月儿好,就出去叭!这个牢狱都是咱们自己的人,婉儿姐姐不会对月儿怎么样哒。”宋荇月伸出手,扯了扯宋珏凛的袖子。 这一撒娇,宋珏凛只好说:“行吧,若是她敢动你。你就大喊,本宫立刻进来帮你!” “知道啦。”宋荇月感激地看着宋珏凛。 宋珏凛交代完,这才走了出去,走出去的时候还不停往回看。 见他离开,宫婉儿扳着脸说:“四公主,你说灯是真的?你还说你有破解之法?你要知道,你现在犯的罪,就算你父皇处死你都不为过!” “月儿知道呀,月儿好害怕……”宋荇月挤出几滴眼泪,“可素,月儿真的没有偷灯呀,一定是有人,有人趁婉儿姐姐你不在的时候,把灯偷走,然后栽赃给月儿呀。” “不管如何,灯是在宫里丢的,那我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到底知道什么?” 宋荇月抓着枕头,怯生生地说:“月儿想,婉儿姐姐一直都没有发现灯是假的,直到走的这一天才发现,若是月儿或者父皇所为,定会将这个秘密严防死守,不让人说出去才是,婉儿姐姐也绝对不会听到任何风声!所以这个人,绝对不是月儿,也不是父皇。” 宫婉儿也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她相信宋徽没有这么蠢,拿两国的情谊来开玩笑。 但是,拿宋荇月来祭奠,不是没可能。 毕竟,皇家的孩子,不都是工具人吗? “你怎么确定,不是你父皇做的?你不过是一个贵人的孩子,听闻,你曾经被打入冷宫,在太后的照拂下方能出来。你们朱雀国的一些辛密我也是知道的,你父皇与太后多年前曾为了玉玺而有过嫌隙。所以,此番,你父皇不过是借着你来把玲珑灯拿回去,再将你推出来担责。”宫婉儿在是宋荇月旁边坐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荇月姣好的面容。 宋荇月听了,小巧的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婉儿姐姐也觉得,虽贵为公主,却也是任人鱼肉是吗?” “……”宫婉儿一愣,随后说道,“别岔开话题。” “月儿敢保证,这件事,绝对非我父皇所为,我父皇是个正人君子,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婉儿姐姐想要玲珑灯,不过是想着它藏着宝藏的秘密罢了,若月儿说,月儿知道这个宝藏所在何处,婉儿姐姐会信吗?”宋荇月澄亮的眸子一闪一闪。 091 顾虑 宫婉儿冷嗤一声:“你六岁不到,虽伶牙俐齿,机智过人,但,你说你知道宝藏的下落本公主不信,你若是真知道,为何不告诉你父皇,竟要告诉本公主?” “婉儿姐姐的目的只是要宝藏,而月儿的目的是想帮父皇解决难题!现下,白虎朱雀两国生了嫌隙,这便是天大的难题!婉儿姐姐又何必追究,月儿为何只告诉你,而不告诉父皇呢?这个问题重要吗?”宋荇月问道。 听了这话,宫婉儿伏下身子,仔仔细细地盯着宋荇月精雕玉琢的脸,“你,难道,真的如传闻所说,会做预知梦?” 宋荇月自然不会做什么预知梦,但是,这宝藏的所在地,书中曾经详细地记载过。 玲珑灯和晨露灯的秘密一直都没有人破解得了,直到宋珏凛长大,有主角光环的他,与墨羡允一同解开了谜团,寻到这一批宝藏的所在地,因此才翻了身,逆袭归来。 现在为了不被砍死,宋荇月别无他法,只好将这宝藏的所在地说出来,拦了宋珏凛的气运。 “婉儿姐姐,你的目的是宝藏,月儿的心愿是平安一生,若助婉儿姐姐寻得宝藏,还请婉儿姐姐不要将月儿的秘密说出去。”宋荇月认真地说,“做预知梦这种事情,并不值得宣扬。” 宫婉儿眼眸闪了闪:“我明白你的顾虑,若是你说谎呢?” “若月儿说谎,不必父皇下令,月儿自会请罪。”宋荇月坚定地说。 宫婉儿将目光移到她被打的腰部,说道:“其实,我与你本没有仇怨,说句实在话,我还蛮喜欢你的!只是,现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必须要一个交代!我自然知道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但是,若就这么放过了贼人,空手归去,我不甘心,所以,才会将矛头指向你。” “月儿知道。” “若你说的宝藏之地属实,我宫婉儿定不会为难你,也不会将你做预知梦的事情传出去,毕竟,树大招风,我明白你的顾虑。” “谢谢婉儿姐姐。那就请婉儿姐姐向我父皇请旨,将我带去白虎国谢罪,在贼人破解玲珑灯秘密之前,寻到宝藏,再将月儿送回,婉儿姐姐觉得如何?”宋荇月问。 宫婉儿听了,思虑了一番,说道:“你说得对,必须在贼人破解之前把宝藏寻到!且又不能透漏半点风声,所以拿你当掩护,权当将你送到白虎国当质子请罪!若寻到了宝藏,我父皇自然会将你安然送回朱雀国,也能落个大方不计前嫌的好名声。” “婉儿姐姐好聪明。”宋荇月笑道。 "可若是真的寻不到,那你就做好在白虎度过余生的准备吧!”宫婉儿补充道。 “月儿明白。” 就这样,宋荇月带着满身伤,随白虎国使团离去了。 愉贵人听了这消息,急的晕了好几次,最后跑到如妃宫里乞求如妃出手。 如妃卧在床榻上,不停地咳嗽:“咳咳,咳咳,妹妹我……咳咳……我急得恨不得马上去见陛下,咳咳,可是……可是陛下根本就不见本宫……咳咳!” 见如妃不停地咳嗽,愉贵人愁着一张脸,说道:“娘娘可要保重身体……” “咳咳,妹妹没事,若是今夜陛下来了,妹妹定会……定会帮四公主说几句话的,她六岁不到,身上带着伤,就这么跟着白虎国的人走了,听闻,那润雨被打得起不来,无法随行,身边一个人可靠的人都没……咳咳!咳咳!”如妃一边说,一边咳嗽。 愉贵人听了,心里又难过了起来,可是见如妃病成这样,就算陛下想来,内官为了陛下龙体也会阻拦。 “娘娘您保重,别再说话了,喝口水吧……” 如妃接过愉贵人手里的杯子,说道:“本宫不碍事!倒是你,听闻今晨殷贵人对你不敬,本宫已经命人去她宫里教训她了,你放心吧,就算本宫病着,只要有人胆敢欺负你,本宫定不轻饶!咳咳!你也真是,怀着龙胎,怎么能跟她一般见识,好在没有动了胎气……咳咳!” “多谢娘娘体恤……” “娘娘,太医说了,娘娘要静养,不能再说话了。快喝药吧!”英儿担忧地说。 听了这话,愉贵人便站起来,说道:“臣妾不打扰娘娘休息了,娘娘可要保重!” 如妃点点头,一脸歉意地看着愉贵人。 愉贵人从萃玉宫离开后,如妃便站起来,说道:“这药也太臭了,拿走拿走!” 英儿将药倒了,说道:“娘娘,您也真是,何必帮愉贵人出气,凭白得罪了殷贵人。” 如妃笑道:“得罪殷贵人的不是本宫,是愉贵人,本宫越是护着愉贵人,殷贵人便会越生气,今日掌了她嘴,殷贵人定会想办法打回来的。她打不了本宫,便只能拿愉贵人出气。” “今日那殷贵人也真是,没什么用处,踢了愉贵人一脚,竟也没将那孩子踢死。” “胡说什么呢。”如妃说道,“她也不敢真的踢啊,好歹是个贵人,若真的踢没了皇嗣,这可是会连累她全族人的!对了,千禧宫什么态度?” 英儿说道:“方才奴婢出去打听了一番,千禧宫那位,虽也去陛下面前说了话,但倒是太子殿下闹得最厉害。” “哦?太子去闹了?” “是啊,奴婢听闻,太子自从养在千禧宫后,与四公主要好得很,墨羡允走了,宋荇月也走了,他自然觉得落寞,定要吵上一吵。” 如妃听了,乐呵呵地笑:“这太子说到底还是个孩子,真是不懂事,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惹陛下不痛快。” “皇上训斥了太子,还罚太子禁足思过,这也相当于打了太后的脸,毕竟,这四公主和太子都是养在太后宫里的。” “很快,便不能养在太后宫里了!”如妃若有所思地说。 “娘娘的意思是?” “陛下定会借着这一次偷灯事件与太子大闹勤政殿的事,将太子要回来。”如妃说罢,脸上笑靥如花。 “可是,太后娘娘会这么轻易放手吗?” 092 禁锢 “太后定然不会轻易放手,不过,这件事,捅出篓子的是千禧宫,她怎么能独善其身呢?” “还是娘娘英明啊!”英儿佩服地说。 愉贵人回到琉璃宫,发现宋徽已经在了。 宋徽面色凝重,看到愉贵人这副样子,心里更是心疼。 愉贵人跪到宋徽跟前,说道:“陛下!陛下您终于肯见臣妾!陛下您为何如此狠心,将月儿送走,她可是身受重伤啊!现在,身边也没有个贴心的人跟着,白虎国的人怎么会好好照顾她?臣妾的女儿真是好可怜!一出生便被人指责是灾星,现在好不容易出来过了几天好日子,又被陛下您打得半死……” 宋徽听了,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朕本以为你是最懂朕的,没想到,连你也觉得朕无情?” “难道不是吗?陛下,你明知道,月儿绝对不可能做出偷灯这种事情,你却,你却将她推出去担责!若臣妾知道有这么一天,定然死也不会从长乐宫搬出来!” “月儿被打,朕难道不心疼?!朕比你还心疼,只是,满朝文武、白虎使团都在逼迫着朕做决定!好在,白虎使团并没有要月儿的性命,只是说将月儿接到白虎国当质子罢了!这好歹保住了性命!若是再过几年,朕再编个名目,将月儿要回来便可……” “过几年?!过几年?听闻,润雨那丫头被打得差点死了过去,我月儿帮她挡了十个板子,皮开肉绽……不死也重伤,如何还能过几年?!”愉贵人哭成了个泪人。 听了这话,宋徽气的站起来,怒道:“月儿福大命大,定会好起来的,你就不要再说了!你现在还怀有身孕,却出去与殷贵人大打出手,丝毫不顾及肚子里的皇嗣!愉贵人今日起好生在琉璃宫养着!不得离开琉璃宫半步!” “陛下,您不仅将月儿拱手让人,还要将臣妾禁足吗!?”愉贵人喊道。 “你爱怎么想,便怎么想!”宋徽气愤地甩袖离去。 愉贵人与皇上闹翻的事情在后宫传开了,翌日,殷贵人为了报仇,一早便来到琉璃宫,想要进去给愉贵人点颜色瞧瞧,却被宫人拦住了。 “你敢拦我?我不过是想给愉贵人送点东西。”殷贵人说道。 “殷贵人,请回吧,陛下有旨,命愉贵人闭门思过,任何人不能探视!”守门的宫人坚决地说。 殷贵人身边的丫鬟小菊给宫人塞了点金瓜子,说道:“你行行好,愉贵人太可怜了,我们殷贵人也是念及姐妹情深所以想进去宽慰下她……” 那宫人收了金瓜子,便将门打开了:“还请贵人早点出来。” “自然。”殷贵人眉开眼笑地进去了。 愉贵人正在伤感地绣着花,她一边绣,眼泪一边掉下来,白鹭安慰道:“贵人,您别再哭了,若是这样哭下去,把身体拖垮了可怎么得了?” “白鹭,你不懂,月儿自幼可怜,本以为现在可以让她过上好日子,结果又被打成重伤,送去了白虎国……你叫我怎么能不伤心?”愉贵人唉声叹气地说。 “但贵人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呀,昨日被殷贵人踢了一脚,好在没有动胎气,若是这样伤神下去可怎么好。” 白鹭说完,便拿起帕子帮愉贵人擦眼泪。 愉贵人放下针线,说道:“我一想到月儿孤苦无依,我却在这里享福,我这心里便难受得紧……” “哟,愉贵人这么难受呀?”殷贵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愉贵人与白鹭抬头,看到殷贵人趾高气昂地走了进来,她见到愉贵人哭成了个泪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愉贵人,你怎么哭成个猪头似的呀?难怪陛下让你禁足让你闭门思过,原来是不想见到你这么丑陋的模样。”殷贵人自顾自地走到愉贵人身边坐了下来。 “你是如何进来的?!”愉贵人诧异地看着殷贵人。 “我担心姐姐你,特意进来看看,怎么,姐姐不欢迎妹妹?”殷贵人笑着说,然后朝小菊招招手,小菊提着一个食盒走过来。 “这是我特意命人做的糕点,姐姐若是不嫌弃,便吃吧。”愉贵人将食盒放在桌子上。 愉贵人自然不会吃她带来的东西。 “你若是想来看我狼狈的模样,那便看吧,看完劝你尽早离开,否则,陛下知道了,还要治你的罪。”愉贵人不悦地说。 殷贵人听了,笑了起来:“哟,小菊,你瞧瞧,这落水狗还这么得意洋洋?!竟然说陛下会治我的罪?” 小菊跟着捂着嘴笑 白鹭走上前,甩了小菊一巴掌:“什么东西,敢在贵人面前笑?!” “你!”小菊被猝不及防这么打了一掌,她怒火中烧,扬起手就要打白鹭,可是这白鹭却不是个吃素的,扣住她的手,不让她动。 殷贵人见了,厉色道:“姐姐,你怎么又动起手来了?” “琉璃宫不欢迎你,你走吧。” “走?妹妹我好不容易进来看姐姐,我怎么能这么快走呢?你昨日让如妃来教训我,我这脸可还疼着呢,现在如妃病了起不来床,陛下也不管你了,你若是过度伤神把孩子弄没了,这可怪不了谁!”殷贵人眼眸里闪过一丝恶毒的杀意。 愉贵人惊恐地看着殷贵人:“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只是来告诉你,四公主的消息罢了。”殷贵人阴冷一笑,“听闻,昨日白虎使团刚出城,四公主的身体便受不住了!愉贵人,你也知道,出了城,这一路颠簸,四公主又受了重伤,那么小的孩子,那么冷的天,若是照料不好,身上长冻疮伤口撕裂那都是小事,万一夜晚冷到了无人照料,这分分钟是要命的呀!” “我的月儿福大命大,不会有事!”愉贵人隐忍着说。 “福大命大?若真的福大命大,陛下就不会把你禁足在此了!不过是因为陛下知道四公主不行了,又怕你伤心过度寻死觅活的,所以才不让你四处走动,将你禁锢在此处!否则,凭着平日里陛下对你的宠爱,怎么会无缘无故将你禁足呢?”殷贵人勾着唇笑道。 093 解围 “你胡说八道!你胡说八道!”愉贵人着急地喊着。 白鹭见状,忙松开小菊,跑到愉贵人身边,扶着她:“贵人,小心身体啊!” “是啊,你还是好好将养着吧,若是没了四公主,还可以生个六公主,没准,还是个皇子呢,反正死了一个孩子,还有一个,你怕什么?” “殷贵人,请你闭嘴!”白鹭冲殷贵人喊道。 “哟,一个小小的女婢,也敢呵斥我?我现在,就来帮愉贵人教教这个不懂事的贱婢!”殷贵人走到愉贵人跟前,抬手就往白鹭脸上甩了一巴掌。 “你敢在我的宫里动手?!”愉贵人将白鹭拉到自己身后,瞪着殷贵人。 “我为何不敢啊?昨日你叫如妃来惩戒我,就该想到会有今日!”殷贵人说完,笑着抬起手,往愉贵人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贵人!”白鹭忙护在殷贵人跟前。 殷贵人还想打,门外却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是谁在里头吵闹?” 殷贵人觉着这声音有点陌生,她忙往后退了几步,愉贵人和白鹭也朝门口看去,来的人,是婉妃。 婢女珠帘扶着她的手,二人款款走了进来。 婉妃怎么会出现在琉璃宫?!殷贵人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她走到婉妃跟前,说道:“原来是婉妃娘娘来了,我与愉贵人正在闲聊呢。” “闲聊?陛下允许了吗?”婉妃问道。 这声音淡淡的,却有说不出的威仪。 “这……”殷贵人目光闪烁,不敢说话。 “想来,陛下没有允许你进来,你却踏进了琉璃宫,你可知,违抗皇命,是什么罪过?”婉妃温和地问。 “这……臣妾是想着,四公主去了白虎国,愉贵人定伤心成疾,所以特来宽慰……”殷贵人说道。 “陛下让愉贵人禁足,闭门思过,便是要她自我反省,你来宽慰,是觉得,陛下做错了,所以让贵人受了委屈?”婉妃继续追问。 “陛下怎么会错……”殷贵人尴尬一笑。 “既然陛下不会错,你就不该来,你来了,被本宫瞧见了,本宫免不了要说上一嘴。现在如妃娘娘虽病重,却也不是不理宫里之事,本宫听闻你昨日被如妃掌嘴,想来,这脸,还不够疼?” 殷贵人听了,慌忙跪了下来,“婉妃娘娘,婉妃娘娘,臣妾真的只是……只是来看看愉贵人……” “本宫没说你不是来看愉贵人,但是,你方才那两巴掌,可真够响亮,都把本宫吓坏了。”婉妃幽幽地说。 白鹭扶着愉贵人,主仆二人不敢说话。 “我……臣妾没有……没有……” “罢了,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本宫鲜少管这些事情,你好自为之吧。若是有下次,或许如妃就不是掌你的嘴这么简单了。” “是,多谢娘娘敲打,臣妾这就离开!”殷贵人说完,在小菊的搀扶下狼狈地离开了。 见殷贵人走了,婉妃便也迈开步子准备离开,愉贵人忙喊道:“多谢娘娘解围。” 婉妃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她说道:“不必谢,本宫只是恰好路过,听见吵闹声,便进来看了两眼。” “多谢,臣妾铭记在心。”愉贵人感激地说。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陛下罚你禁足,实则是在护着你。现在外头风言风语很多,你最好保证这孩子能顺利诞下,否则,你就没有任何筹码了。”婉妃侧过身,看了愉贵人一眼。 愉贵人一愣,这才恍然大悟,说道:“多谢娘娘提点。” 婉妃颔首,在珠帘的搀扶下,转身离去。 出了琉璃宫,珠帘忍不住问道:“娘娘忍辱负重,不管世事,为何今日却要为愉贵人出头?这传到如妃耳朵里,怕是今后会对娘娘不利啊。” 婉妃唇角微微上扬,说道:“愉贵人是个没城府好拿捏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怕是难保!陛下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才下令让她禁足,不许任何人探望,这实际上,是在保护她。说到底,四公主于本宫有恩,本宫这次提醒她,也算是还了四公主一个人情。你知道,本宫向来不喜欢欠人人情。” “珠帘明白了,娘娘是个重情义的,希望愉贵人能明白娘娘的一番用心。” “她虽没城府,却也是个聪明的,想来,会明白的。只要她能诞下皇子,将来还会怕没有恩宠吗?” “娘娘这般为他人想,却不为自己想想?陛下每次来,娘娘都相敬如宾,总是将他推给别的小主。久了,皇上就不来了……”珠帘嘟着嘴说道。 婉妃轻笑,说道:“你不懂,能在这诺大的皇宫里独善其身已然不易,我只愿,平安顺遂便好,其他的什么恩宠,都是虚的。背着人情债太久,这心里总是不痛快的,尽早还了也好。” “娘娘菩萨心肠,定会有好报的。”珠帘说道。 白虎使团的队伍走了许多天,宋荇月背部的伤时不时便疼,每个赶路的夜晚,宋荇月都被颠得睡不着。 这白虎国的人也真是,有必要这么日夜兼程地回去么? 就算贼人偷了玲珑灯,他们也没这个智商能短时间内解开谜团,找到宝藏的位置。 是夜,宋荇月再次被颠簸醒来,她看向宫婉儿,这女孩倒是能吃苦,坐着握着剑都能睡着。 “又疼了?”宫婉儿闭着眼睛问。 哟,她原来没睡?宋荇月委屈地说:“好疼,月儿怕不是要死了。” “不会让你死的,医官说了,你这伤口是颠簸出来的。要不了你的命。” ……既然知道她这是颠簸出来导致伤口撕裂的,竟然还这么冷静地说出来,果然伤口不在她身上,她压根就不心疼。 罢了,宫婉儿与她没什么交情,不心疼也是正常。 “月儿想停下来休息……睡一睡……”宋荇月说道。 “一整天都给你躺着,难道你睡得不够?”宫婉儿睁开眼睛,看向宋荇月。 宋荇月的确是天天躺在马车里,这队伍跑死了多少匹马,她都十分清楚,可想而知,她有多精神。 094 劫道 “婉儿姐姐也不睡觉……不累吗?”宋荇月好奇地问。 “不累。”宫婉儿想都没想地说。 “婉儿姐姐与月儿想的不一样,是个吃得苦的公主。”宋荇月感叹道。 “这叫吃苦?”宫婉儿眼眸闪了闪,“我们白虎国的公主皇子,不似你们那么金贵,我们个个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且此次回朝,为了不让人生疑,特意兵分两路,我们这一队人马虽少,却个个都是精英,即便跑死十匹马都不在话下,定要尽早抵达蓉山。” 宋荇月叹了口气,他们早在出朱雀国界后,便暗中分了两队人马,一队护送着皇家轿撵回白虎,一队坐着马车拐道蓉山。 若不是因为宋荇月背部受伤骑不了马,宫婉儿早就驾马奔去蓉山了。 “婉儿姐姐,你可以不必带着月儿的,月儿反正已经将宝藏的位置告诉你了,你若是赶时间,可以先去吖。”宋荇月说道。 宫婉儿瞥了宋荇月一眼,说:“你以为本公主愿意拖着你这个累赘?” “反正月儿也跑不了……"宋荇月嘀咕道。 宫婉儿还未答话,外边便传来刀剑打斗的声音! “遇到劫道的了!保护主子!” 此处是玄武国与白虎国的交界处,常年征战,无人管理,所以常常会有土匪强盗之类的劫道。 宋荇月与宫婉儿坐的马车拐了道,往另一个方向行去,强盗头子自然不会放过这辆马车,冲上来将那驾车之人打死,将马车扣住。 “车上的美娇娘,下来吧?!”强盗头子喊道。 宫婉儿握紧了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宋荇月从板子上下来,忍着痛蜷缩在宫婉儿身边。 见马车里没动静,强盗头子不耐烦地将帘子一刀劈开,月色下,两个相貌秀丽的小丫头搂在一起,眼里带着些许惊恐看着他。 “哟,真是极品啊!真是不虚此行啊!美娇娘,快下来,跟老子上山当压寨夫人!”强盗头子说完,伸手就要扯宫婉儿。 宫婉儿拔出剑朝他刺过去。 “哟,美娇娘这么烈,老子喜欢!”强盗头子一把抓住宫婉儿的剑,他的力气太大,直接将宫婉儿从马车上扯了下来。 宋荇月忙喊道:“流氓,这么小的孩子,都能当你孙女了!!快放开我婉儿姐姐!" “这还有个更烈的?”强盗头子哈哈大笑,宫婉儿在这个健壮的中年男子手里,就像一只小猫似的,分分钟被捏碎,他见宋荇月这么喊,便将宫婉儿的手绑住扔在一旁,然后上马车抓宋荇月。 宋荇月被他箍住脖子扯了下来,她取出银针往强盗头子的脖子一扎,无奈那强盗皮糙肉厚,扎不到穴位。 “你敢扎我?!不要命了?!”强盗头子气愤地将宋荇月扔在地上。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截我的马车?!”宫婉儿大喊,“你可知我是谁!?” 宫婉儿气的差点就要暴露她的身份,宋荇月连忙喊道:“婉儿姐姐!别说!” 若是说了,这家伙指不定将她俩带去玄武国上交拿赏金呢! “哟,你是谁啊,你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吧?老子知道,让老子好好看看,老子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个女人,你这小丫头虽然还小,但是模样标志,这皮肤跟白瓷做的似的……”强盗头子搓着手,扑向宫婉儿。 “你敢碰我?!你个杀千刀的!”宫婉儿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宋荇月见那强盗头子开始扒宫婉儿的衣服了,她连忙喊道:“叔叔,叔叔!大叔叔,你不喜欢我吗?!” 这一喊,那强盗头子愣了一下,宫婉儿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强盗头子回头看向宋荇月。 “你喜欢姐姐不喜欢我吗?”宋荇月嘟着嘴巴,可怜兮兮地喊道。 “喜欢,喜欢,我都喜欢!”强盗头子喜滋滋地站起来,朝宋荇月走去,“这么小的丫头,老子没尝过!” “那叔叔喜欢就来吖!”宋荇月奶声奶气地说。 “啧啧啧,这漂亮女人就是不一样,自小就是狐媚妖子。”强盗头子流着口水,扑向宋荇月。 宋荇月趁机将袖子里的药粉朝那强盗头子的眼睛撒去。 强盗头子被撒了药,瞬间看不清了。眼睛疼得直流眼泪。 “你敢给老子下毒?看老子不劈死你!" 强盗头子一只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抄起大刀,朝宋荇月砍去,宋荇月行动不便,只能趴着躲,眼看那刀就要砍中了,宋荇月尖叫着:“救命!” 尖叫声中,那强盗头子被箭射穿胸口,他应声倒在宋荇月的旁边。 宋荇月和宫婉儿吓得脸色铁青。 “没事了!两个大美人!”一声清脆的男声从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 宫婉儿听到这声音,欣喜地喊:“皇兄!” 宋荇月心有余悸地朝草丛看去,宫婉儿的皇兄宫翊骑着骏马,手握长弓,威风凛凛。 月色下,宋荇月看清了宫翊的面容,他相貌俊朗,刚毅飒爽,看样子二十岁不到。 他是宫婉儿的皇兄,也是白虎国的太子。 他身后还有一队人马,全都背对着她们,皆因宫婉儿衣衫不整。 宫翊跳下马,来到宫婉儿跟前,为她解绑,把黑色披风套在宫婉儿身上,将她打横抱起来。 “皇兄!”宫婉儿委屈的抱住宫翊哭了起来。 她虽然性格刚烈,却也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场面,着实吓得没了魂。 “吓坏了吧?书信里我便劝你别来,为什么还是跟来了?这次也好给你长个教训,别总是以为自己武功高强,你瞧,连个山野村夫都干不过。”宫翊打趣道。 “皇兄,我都吓死了,你还这样说我。”宫婉儿不满地说。 “行行行,你吓死了,难道我没吓死?好在我及时赶到,不然,你真要被抓去当压寨夫人了,若你真当了压寨夫人,咱们白虎国就是出名了!”宫翊笑道。 “皇兄,我说一句,你就有十句话等着我,你什么时候能不要怎么啰嗦啊?” “我啰嗦?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宫翊将宫婉儿放在马背上,然后回头看向还趴在地上的宋荇月。 095 刺杀 宋荇月抿着唇,楚楚可怜地盯着宫翊看。 这两个人,不会就这么将她扔下吧?方才她还救了宫婉儿呢! 宫翊在书里是个征战四方,杀人不眨眼的狠人!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妹妹,还挺好的。 “那就是朱雀的四公主?”宫翊盯着宋荇月那弱小的身躯。 “对,她叫宋荇月,方才是她救了我。”宫婉儿说。 “既是妹妹的恩人,便也是我宫翊的恩人。”宫翊松开缰绳,走向宋荇月,弯下腰,将她单手抱起来,仔细端详。 这小娃娃长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好似星光一般璀璨,懵懵懂懂的模样让人看了便想逗她。 真可爱,把宫翊的心都萌化了。 “你是吃什么长大的?皮肤如此透亮?”宫翊伸手捏了一下宋荇月的小脸。 “啧啧……疼……”宋荇月眉心微蹙,怯生生地往后缩。 宫翊笑道:“跟一只小猫儿似的,怎么有个老虎胆子?你就不怕那个壮汉将你一口吃了?!” “怕……”宋荇月面露恐惧之色。 怕个鬼,方才即便宫翊没来,那恶人也会被她的药粉毒死。 这一声怕,倒是勾起了宫翊心里的保护欲,他从未见过如此可爱似水的女娃娃,白虎国的女人能征善战,都比较粗野。 “别怕,你救了婉儿,便是我的恩人,小恩人,你安全了!走吧!”宫翊乐呵呵地将她抱着跳上了马。 宫翊的精锐队伍连夜赶往驻扎营地。 到了营地,宫翊把宋荇月安置好,便将宫婉儿叫去说话。 宋荇月可算是有一个地方休息了,她躺在简陋的床上,拿出自己配置的金疮药,往后背抹。 十几日了,背后的伤非但没有好,反而还加重了,疼得要死。 抹完药膏,宋荇月便趴在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宫翊的营帐。 宫婉儿将在朱雀国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给宫翊听。 “如此这般,这小恩人倒是不可小觑。”宫翊说,“她竟能解开玲珑灯的秘密?” “妹妹虽觉得可疑,但是想来,她也不会大费周章骗我们。” “明日我们一同出发,前去蓉山一探便知。”宫翊说罢,脑海里又浮现出宋荇月那张小巧可爱的脸蛋。 “皇兄,明日把宋荇月也带上吧,蓉山那么大,我们怎么知道宝藏在哪个位置呢?” 宫翊听了,说道:“一个小小蓉山,能把我们困住吗?她不过一个六岁不到娃娃,身上还带着伤,今日又被吓坏了,明日便不带她去了,让她在营地里好生休养!” 宫婉儿诧异地看着宫翊,说道:“皇兄,你怎么对她那么贴心?” “我对她贴心,不过因为她是你的恩人,便也是我的恩人,对恩人不贴心怎么成?这小丫头我看着喜欢。”宫翊乐呵呵地说,“我寻思着,让她留在营地里也不是个办法,这样,我们此番去蓉山,定然要花上十天半个月,不如,明日我派人将她先送回宫去。” “送回宫?!”宫婉儿有些意外,“皇兄,我若不是带着她,早就与你会合了,现在我煞费苦心将她带来,你却要将她送回宫去?” “你将她带来,是个累赘不是?你自己也说了,带着她拖了不少时间,倒不如不带,否则,到时候在蓉山天气一冷,她的伤口复发,病死了,你怎么与朱雀国的人交代?” 听了宫翊的话,宫婉儿觉得有道理,“皇兄,还是你考虑周到,我先前只一味的想着她若敢骗我,我便一刀赐死她,所以才带着她……” “你真是我的傻妹妹!将她送回宫去,若她当真虚报宝藏的方位,一封快信过去,照样能要她的命!” “那就依哥哥所言,将她先送回去吧!” “不仅要送回去,还得护她周全,否则,若她真有个三长两短,后宫那些人,又将矛头指向你我,母妃可就不好过了。”宫翊拧眉说道。 “皇兄说的是,这次我取玲珑灯,便是为了稳固皇兄的地位,若是能顺利得到宝藏,那……便无后顾之忧了!” 夜里起风,宋荇月被后背的伤疼醒了,她正打算翻身,却感觉到营帐里有人正鬼鬼祟祟地朝她走来。 宋荇月屏住呼吸,不敢动。 黑衣人拔出刀来,朝宋荇月刺过去,宋荇月迅速地翻身,拿被子抵挡,又从袖子里摸出毒药朝那人撒去。 可惜那人蒙着面,抬手一档,药没洒中他的眼睛。 宋荇月唯有取出银针,正想朝他射去,便听到外头有脚步声,她藏起银针,喊道:“救命!” 来者是宫翊,他掀开帘子,一箭射中刺客的手,他应声落地。 宋荇月松了一口气,抱着被子蜷缩在角落,做出害怕的模样:“呜呜呜呜!” 随行的侍卫点燃蜡烛,几个侍卫冲进来将刺客拖走,宫翊走到宋荇月的床边,看着她那惊恐的模样,说道:“哭啥,没事了,有我在,别怕!” “呜呜呜呜!”宋荇月哭的更大声了! 她寻思着,这宫翊定是拿她当诱饵了!不然,戒备森严的营地怎么会只有她这里没有人值守,且他来的这么及时,定是猜测有人要动她!所以故意将刺客放进来,再瓮中捉鳖! 宫翊见她确实是吓坏了,便说:“小恩人,你别怕,别哭了!那人已经被我抓住了!” 宋荇月才不管了,她哭得更厉害了! 宫翊没有办法,说道:“我还要去审讯刺客,你若是怕,我便带着你一起去!” “真的吗?”宋荇月将脑袋探出来,红着眼眶看着宫翊。 “走吧!我宫翊从不骗女娃娃!”宫翊说完,便伸手将她抱起来,走出了营帐。 到了宫翊营帐,宋荇月发现宫婉儿也在。 宫婉儿见宫翊抱着她,便问道:“皇兄,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这小恩人一直哭,哭个不停,想来是吓傻了。怕她吓出毛病,我就将她带来了~!”宫翊无可奈何地说。 “也罢,皇兄,快快审讯吧。”宫婉儿说完,坐了下来。 096 审讯 宫翊坐到主位,将宋荇月放在一旁,与他同坐,喊道:“将那刺客带进来!” 几个侍卫将刺客拖了进来,宋荇月发现这刺客被包的严严实实的,手脚均动不了,嘴巴里还塞着布,就是想咬舌自尽也没有机会。 看来,这宫翊的确是个狠人,对付刺客倒是很有一套。 “本宫给你个机会将功折罪,你只需点头或者摇头便是,若是不回答,或者说谎,本宫有的是办法折磨你!”宫翊面露凶色,着实可怕。 宋荇月瞥了宫翊一眼,他是个果敢坦荡之人。 “你混入我的军队,可是受了何皇后指使?”宫翊问道。 刺客摇头。 “刘贵妃?”宫翊问。 刺客摇摇头。 “不承认是吧?来人,点蜡!”宫翊喊道。 侍卫走进来,举着一根蜡烛,放在那刺客的头顶。 蜡水一点一点地滴下来,那刺客却动弹不得,他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谁让你来的?!若是还不交代,便一边滴蜡,我一边砍你的手,一根一根的手指头砍下来,煮了给你吃,如何?”宫翊走到刺客身边,狠厉地说。 这刑罚,光是听听,宋荇月都毛骨悚然。 那刺客果真怕了,疯狂地点头。 “你既然点头了,那便听听我说的对不对,你是何皇后派来的,不仅暗中跟踪长公主的马车,还雇了山寨头子来拦截长公主的马车,对吗?”宫翊取出刀,在刺客的手上滑来滑去。 刺客摇摇头。 “不是何皇后,那就是刘贵妃?” 刺客点头。 “马车拦截不成,便想揪我别的错处,将我的小恩人杀了,便有了弹劾我的缘由,对吗?”宫翊挑了挑眉,神色恐怖。 刺客点点头。 “行了,我知道了,拉下去,煮了送回宫给何皇后。”宫翊把刀扔在刺客的脚边。 侍卫进来将刺客拖了出去,刺客瞪圆了眼睛看着宫翊,眼里满是愤恨! 宋荇月心有余悸地看着宫翊高大的背影,他真的如书中所描述的那样,又狠又乖张! “皇兄,那刺客说的也不知是否属实。”宫婉儿站起来,看着宫翊。 宫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说道:“他自然不是说真话,我早就查出来,这件事是何皇后所为!他不过是想栽赃给刘贵妃罢了。把他煮了送回宫给何皇后吃,让她知道,我宫翊不是好惹的!” “那,皇兄,如何安置四公主?”宫婉儿看向吓得瑟瑟发抖的宋荇月。 “她胆儿小,今夜就在我营帐里睡吧。”宫翊说道。 “这不妥吧?男女有别。”宫婉儿拧眉。 “什么男女有别,她就是个小娃娃,你瞧,这娃娃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哈哈哈!”宫翊走到宋荇月身边,哈哈大笑。 宋荇月保持着惊恐的神色,不敢说话。 今夜待在宫翊身边,倒是安全,她可不想死。 处理完刺客,宫婉儿便回营帐了,宫翊把床榻让出来给宋荇月,自己坐在椅子那边小憩。 宋荇月盖着被子,时不时瞥向宫翊。 宫翊似乎察觉到这丫头的目光,便站起来,走到床榻边上,盯着她。 “小恩人,你看我做什么?”宫翊问道。 宋荇月扯着被子,翻了个身,不说话。 “你莫要怕,若是还有人要杀你,我照样煮了。” 开口闭口就煮人……这男人真是……粗鲁! 宋荇月拧眉,做出害怕的模样。 “你也别怕,我一般不吃这些人。”宫翊补充道,“我一般煮了就喂狗。” “……”宋荇月眨了眨眼睛,喃喃道,“吓死人。” “吓死人?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胆子小,哈哈哈!" 这有什么好笑的?宋荇月侧过脸,鼓着腮帮子看向宫翊。 那表情既倔强又害怕。 “不吓你了,你睡,你睡!”宫翊摆摆手,回到营帐大位上,嘴角却扬着,逗这个小娃娃,真是有趣的很! “大哥哥!"宋荇月忽然喊他。 宫翊听到这声音,立刻站了起来,他走到床榻边,“怎么啦?” “月儿想回家。”宋荇月软软蠕蠕地说。 “你来了我这地,就别想着回家了。”宫翊说道。 “可素,婉儿姐姐说了,若是顺利找到宝藏,便让月儿回家哒。”宋荇月坐了起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宫翊,眼角还带着泪。 宫翊瞧她这害怕的模样,没有说话。 “呜呜呜呜,大哥哥,月儿害怕,这里太可怕了!月儿要回家,月儿不要去皇宫,皇宫吃人的好可怕!!呜呜呜!”宋荇月嚎啕大哭。 方才听宫翊审讯,便听出了白虎国宫内斗争有多厉害,她若是去了,岂不是连皮都要被扒光!必须得想办法回去才是,且那皇宫,自然是不能去的! 宫翊见她如此,心烦意乱,他最听不得女孩子哭了,特别是这么可爱灵巧的女孩子,哭起来,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就想把月亮都摘下来给她。 “你别哭,你别哭,我带几只狗给你高兴高兴?我的狗可是会耍杂技!”宫翊说道。 宋荇月听了,哭的更厉害了:“月儿怕狗,月儿怕狗!月儿害怕!呜呜呜呜!” “……”真是胆小如鼠! 宫翊被她闹腾得没办法了,只好说道:“你别哭,你再哭,我便放狗了!” 宋荇月听了,便捂住嘴巴,一双萌萌的大眼睛,心有余悸地看着宫翊。 “乖乖睡觉!不许再哭!”宫翊喝道,然后便转身走开了。 宋荇月只好躺下睡觉。 翌日,宫翊和宫婉儿便前往蓉山了,宋荇月被留在了营帐里,也没有要将她送去白虎皇宫的意思。 留在营帐,好过去白虎皇宫啊! 看来是昨夜的撒泼有效果了!待在军营里,日日都有人送吃的,营帐外皆有重兵把守,这些白虎将士也不敢与她多说几句话,纪律严明,宫翊的确是带兵的一个好手,难怪年纪轻轻,便已经统领三军,在这边界之地与玄武国抗衡。 约莫过了十日,宋荇月把身体养好,一日,她无聊至极,便想到营帐外走走,却听到营帐外有人在闲聊。 “听说了吗?青龙国那个世子,殒了。” 097 殒了 宋荇月听了,一愣,随后拨开帘子,焦虑地喊道:“大哥哥,你说什么呀?谁殒了?” 闲聊的将士见宋荇月听见了,忙否认道:“没什么,没什么!” “大哥哥,是谁殒了?可是青龙国的墨羡允?!”宋荇月又问。 将士没有说话,拉着巡逻的人往别处走去了。 宋荇月忐忑不安地回到床榻上,之前墨羡允回青龙前,情绪便一直十分低落,他是个内心很会藏事情的人,轻易不能知道他内心的想法。 但是宋荇月能看得出来,他无欲无求,甚至在她给他解药的时候,也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而且,他从前便被青龙国君以胞妹作为要挟去偷取朱雀的要紧信息,现下他若为了护住墨倾城一世平安,难保不会将自己弃了。 “白费力气!”宋荇月激动地锤了锤枕头,她如此费心思不惜冒尖为他找药引,最后落得个被送去白虎做质子的下场,这墨羡允倒好,一死了之! 墨羡允,你若真的死了,便是个胆小鬼!! 气死了!气死了!宋荇月一边锤枕头,眼角的泪划了下来! 说到底,她穿书以来,待她真心好的人不多,愉贵人是一个,宋珏凛也是一个,最后,便是这墨羡允了! 不可能,他不会死的!他若死了,宋珏凛今后如何咸鱼翻身?! 宋荇月不敢相信,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打起精神,将胸口挂着的白玉马取出来,看了又看。 她心想,这世道,真真假假,不能信!! 过了五日,营帐外传来热闹的声音,是宫翊带着精锐部队回来了,宋荇月忙跑出营帐看,宫翊与宫婉儿春风满面,二人下了马,兴高采烈地朝宋荇月走来。 “你果真没骗我!”宫婉儿扑到宋荇月身边,揉了揉她的脑袋,“果真有宝藏,且不少!现下,已经命人分批秘密运回皇宫!” “那月儿可以回去了吗?”宋荇月抬眼,迫切地看着宫婉儿。 “哈哈哈,你这小娃娃,怎么不问挖到了什么?就只问能不能回去?”宫翊走过来,拨开帘子走了进去。 宋荇月忙冲上去,追问道,“大哥哥你们这么高兴,自然是挖到了好东西,这也说明月儿没有撒谎!既然寻到了宝藏,那婉儿姐姐和大哥哥,也不能食言!还请让月儿回家!” 宫翊停下脚步,低下头看着宋荇月,她这十几日将养得白白嫩嫩的,看起来就像一尊瓷娃娃一般。 宫婉儿走进来,说道:“我自然是不会食言的,明日便……” “慢慢来,急什么?小恩人,你助我们寻得宝藏,是大功一件,别急着走!”宫翊回到大位坐好,脸上喜不自胜。 “可素,月儿的娘亲有了身孕,月儿走的时候身受重伤,娘亲她为人胆小,定是吓坏了!现在都过了一个半月,若……若一直没有消息,娘亲以为月儿死了,到时候……到时候动了胎气怎么办好?”宋荇月说完,眼泪就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宫婉儿听了,拧眉看向宫翊:“皇兄,就让她回去吧。我当时的确是答应过她,若她所言非虚,自然会放她回去。” 宫翊见她哭成了个泪人,便站起来,说道:“也罢,既然我皇妹答应了你,那我作为皇兄,自然要履行承诺!” 宋荇月听了,破涕为笑:“谢谢大哥哥!” “且容我休息一日,明日一早,我便亲自送你回朱雀皇城!”宫翊喝了一口茶。 宫婉儿笑着看向宋荇月:“有我皇兄护送,这一路定然无虞。你就放心吧!” 宋荇月抿着唇,乖巧地点点头。 宫翊寻到了宝藏,却没有声张,暗地里让人将宝藏运出,分批运回白虎皇宫,这边营帐也没有张扬,依然是往日的样子,只是晚上用膳的时候,命小厨房多煮了几个菜,又添了一坛酒,宫翊、宫婉儿与宋荇月三人私下庆贺。 见宫翊和宫婉儿心情好,宋荇月便大胆问道:“我……我听说,青龙死了个世子?” 听到这话,宫婉儿瞥了宋荇月一眼,问:“你怎么知道的?” “就……听……听来的……”宋荇月脸色一垮,看宫婉儿那个反应,难道是真的?! “这青龙国真是好笑,什么伦常都没有,那皇帝生不出儿子,就抢了别人的老婆,把别人的儿子拿来养,还命他改姓墨!那世子原本是在朱雀做质子的!你应该认识才对!”宫翊喝了一口酒,说道。 宋荇月脸色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真……真的吗?” “这还能有假?我们的探子在青龙潜伏多年,捎回来的消息从未有错。”宫婉儿说,“据说,墨芊芊回青龙后,竟想要与墨羡允成婚,墨羡允不肯,便服毒自杀了。” 这什么狗血剧情?宋荇月诧异地看着宫婉儿:“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青龙国什么荒唐事情做不出来?”宫翊冷冷一笑。 “死了?验了尸体没?是什么毒?”宋荇月急切地问。 宫翊被她这么一追问,倒是回答不出来,宫婉儿说道:“我知道,你与那墨羡允都住在千禧宫,有些交情,但人是不能复生,死了,对他也是一种解脱!” “听说他原本天资聪颖,天赋异禀,却被毒得半身不遂,既然是个废人,死了也好过被人侮辱啊。”宫翊说道,“听说,墨羡允死了后,墨芊芊跟疯了似的。” 后面他们说什么,宋荇月都听不进脑袋里,只觉得脑袋一阵嗡嗡响。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宫婉儿见宋荇月有点不对劲。 “我……我想,我想给大哥哥烧个香……”宋荇月怔怔地说。 “给我烧香?小恩人,你这是咒我啊?”宫翊放下筷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回过神来,解释道:“不是……我说的大哥哥,是……是墨羡允……不是你哦……” 宫翊听了,拧眉说:"怎么管谁都叫大哥哥?你这哥哥也太多了!” 098 回宫 “皇兄,你别说了!”宫婉儿朝宫翊使了个眼色。 “不说就不说,这不是小恩人自己提起来的吗?我说了又叫我别说?搞不懂你们!”宫翊说完便继续用膳。 宋荇月吃不下,跟宫婉儿讨了坛酒,便来到营帐外,她看着晴朗的夜空,明月皎洁无暇,却照不散她心里的灰霾。 若宋珏凛知道墨羡允死了,会怎么样? 也会跟她一样难过吧? 他们三个,都不是什么好命之人。 墨羡允死了,对他来说,也许真的是解脱。 宋荇月想到这,将那坛酒倒在地上。 虽然你不爱喝酒,但是,现下没什么可以给你捎去,唯有这一坛酒了。 初见墨羡允时,他还是个恣意雅正的少年,十岁便有着丰神俊朗的好模样,后来双腿被废,他原本清亮的眼眸永远暗淡了下来。 他从未怪过她,从未说过她一句不是。但宋荇月内心的歉疚却永远没有减少,好不容易为他凑齐解药,他却连等都不等,就这么死了?! 宋荇月想到这里,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宫婉儿和宫翊站在远处,看着她蹲坐在地上啜泣的模样,都不免有些心疼。 “若我死了,你也会这么哭吗?”宫翊低头看着宫婉儿。 宫婉儿摇摇头:“若皇兄死了,我拼了命也要帮你报仇,报完仇,再哭不迟!” “这才是我的好妹妹!”宫翊将手搭在宫婉儿的肩膀上,“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哭的!此番,寻到了如此重要的宝藏,宫里再没有人可以欺负你我!皇兄我,为你冲锋陷阵,你就在后宫与母妃享福即可!待我将那小恩人送回朱雀国,便帮你寻一门亲事,让父皇和何皇后不再动你的心思!” 宫婉儿抬头,看着宫翊,有些心疼:“可是,婉儿不想皇兄再陷入险境!婉儿也可以上阵杀敌的!” “你傻啊,我在这里拼命是为了什么?你若是也来边境,那我还是回去享福算了!今后不许提这话!你要好好的,做个开心无忧的长公主!” 翌日清晨,宋荇月被宫翊揪了起来。 “不是说回去吗?小恩人还睡懒觉啊?”宫翊捏着她的小脖子说道。 宋荇月揉了揉稀松的眼睛,昨夜哭累了倒在草丛里睡着了,还是宫婉儿将她抱回来的。 “跟一只小猫似的,走吧!” 宋荇月挣扎着从宫翊手里下来,迷迷糊糊跟在宫翊身后,出了营帐,被宫翊抱上马。 他说道:“这马是好马,没什么缺点,就是跑的太快,怕你吐,所以你还是别吃东西了,咱们现在就出发!” 宋荇月还没回过神来,宫翊便跳上马,双手环着宋荇月,拍马往前跑。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宫翊身形颀长高大,仿佛一堵结实的墙护着她。 皇城后宫。 墨倾城自从得知墨羡允死了之后,便一病不起,躺在碧莲宫好些日子。 若兰看着墨倾城原本就不好的身子越发羸弱,担心的要命:“殿下,您就是不吃不喝,世子也不会活过来呀!” 墨倾城抱着被子哭,心情沉重,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殿下,你若是这样下去,世子在天之灵也会难过的!” 见墨倾城还是没有反应,若兰便说道:“公主殿下,世子最想看到的,便是你平安!若你因为他的死,而搭上了自己的命,世子定不能安心投胎!难道公主想让世子枉死吗?难道公主不想为世子报仇吗?” 报仇?墨倾城回过头来,红着眼看着若兰:“我如何能报仇?” 看到墨倾城总算是有反应了,若兰忙说:“公主,您现在是朱雀国太子妃,虽说现在公主与太子还小,但是,以后还会有人塞来各种侧妃、侍妾!若是不能得到太子殿下的心,今后,这条路怕是也难走,更难说如何为世子报仇……奴婢听闻,太子殿下知道世子服毒自杀,与公主一样悲痛,不如趁这个机会,与太子殿下增进感情……” “他也很难过吗?”墨倾城问道。 若兰点点头:“从前,太子殿下与世子感情很好,世子走的时候,太子殿下还吵闹了一段时间,现在听到世子死了,他特别难过!” “没想到,太子殿下竟如此重情义……” “是啊,公主,你我都是青龙国之人,无依无靠的,在这里空有名头没有权势!若公主不想像在青龙国那般,任人宰割,就要……就要想办法呀!奴婢现在算是明白了,人善被人欺,公主,您要变得更强大,才能有机会回去报仇,不然……不然这辈子就搭在这里了吖。” 听了若兰的话,墨倾城懵懵懂懂地坐起来,她觉得若兰说得对。 不能再任人宰割。 从前她就是太弱小,被处处制约和欺负,甚至害的墨羡允丢了性命! 若她继续低迷下去,恐被朱雀国的人小看了,任人拿捏。 允哥哥这是在拿性命换取她的幸福,她怎么能辜负?! “若兰,帮我梳妆吧。” “好嘞,公主!”若兰欣喜地扶着墨倾城下床。 刚梳妆完毕,门口的奴才便进来报:“二公主,长公主来了。” 长公主?宋玉雪?她来做什么? 若兰扶着墨倾城到了前厅,见宋玉雪穿着一袭白色锦袄,站在门口看花基里刚融化的雪。 “长公主安康。”墨倾城欠身道。 宋玉雪回过头,看着墨倾城,神色有些悲痛。 “本宫听闻,你病了好久,特意命人炖了安神汤给你。”宋玉雪温和地说。 若霏捧着食盒递到若兰跟前,若兰恭谨地接过食盒。 墨倾城受宠若惊地说:“倾城多谢长公主。” "你我无需如此见外。”宋玉雪走到墨倾城身边,拉起她的手,说道,“从前,本宫与羡允哥哥一同念书,现在,听到如此噩耗,本宫心里……难受得紧……所以来找你说几句话……” 宋玉雪刚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墨倾城原本就还未从悲恸中走出来,现在见宋玉雪哭,她的眼泪也如同掉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 “你别哭了,本宫听闻你哭了好些天,你瞧我,今天来又把你惹哭了,羡允哥哥在天之灵倒是要怪我了。”宋玉雪擦了擦眼泪,拉着墨倾城的手,惋惜地说。 099 真相 “倾城在此处无亲无故,与太子也鲜少见面,现在长公主能过来陪倾城说话,倾城没那么难受了。”墨倾城由衷地说。 她在朱雀国的确是无亲无故,无权无势。这长公主与太子是亲姐弟,若能与他们二人交好,定不会差。 宋玉雪说道:“是啊,本宫寻思着,你来了这里没有人陪着,定会十分思念家乡,本宫已经去向父皇请求,让你与我们一同去书斋念书。今日我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要与你说。” “长公主请讲。”墨倾城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宋玉雪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可知,羡允哥哥的腿,是怎么回事?” 墨倾城点点头,说:“允哥哥与我说过,是摔伤的……” “羡允哥哥就是太善良了,竟然连你都瞒着……”宋玉雪拧眉,叹息道,“他的脚,并非摔伤。羡允哥哥是何等矫健之人,如何能摔成这样?我暗中让人去查了一下,终于被我查清楚,原来,羡允哥哥的腿,是被我四妹害成这样的!” 墨倾城听到这个讯息,诧异地看着宋玉雪。 可是,她的允哥哥与四公主不是一向交好吗? “本宫知道你不敢相信,就连本宫一开始听到这消息,都不可置信,但是,的的确确是如此!羡允哥哥当初因为可怜我四妹,便趁着夜色潜入太医院取药,带着太子私自闯入冷宫给我四妹送药。正因为如此,我父皇这才……这才罚了羡允哥哥,令他的腿脚废了,害他没了生的希望!”宋玉雪悲愤地说。 墨倾城瞪圆了眼看着宋玉雪,原来,她兄长的腿,是被毒成这样的?! 宋玉雪继续说:“我认识的羡允哥哥,绝对不是个没有斗志,屈服命运之人!他从前是多么的坚韧刚毅,怎么会服毒自杀?自从羡允哥哥的腿废了之后,便终日躲在房间里不肯见人,情绪低迷!这一次,回到青龙本应该是好事,可是怎么会忽然服毒自尽?!本宫越想越觉得蹊跷,定是羡允哥哥回青龙后,受了不少冷嘲热讽……这才……” 墨倾城听得一怔一怔的,宋玉雪拉着墨倾城坐下来,说道:“我来找你说这些话,并非没有缘由,我是将你当做自家妹妹才来找你说的!倾城,你是太子妃,是我亲近的人,又是羡允哥哥的妹妹,羡允哥哥是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他的妹妹,我自然是要照顾的!所以,我不想你今后被人蒙蔽,受人欺凌,更不想你把仇人当做亲人……” “长公主是……是什么意思……”墨倾城不是很明白。 宋玉雪看了一眼门外的景色,说道:“你看,今天已经立春,冰雪就要消融。我今晨去给如妃娘娘请安,听闻,宋荇月要回来了。” “她不是……不是去了白虎国当质子吗?”墨倾城眨了眨眼睛,感觉这局势似乎瞬息万变。 “听说,是白虎国国君仁义,说那玲珑灯没了就没了,断不能委屈了一个小娃娃,所以命白虎太子宫翊亲自将她送回来。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可能过个十天半个月,便能回到皇城!”宋玉雪咬牙切齿地说,“羡允哥哥是因为她才受了这么大的屈辱,赔上了自己的性命和尊严,而她不论做错什么事情,都能被原谅,都能置身事外……我一想到这里,便为羡允哥哥感到不值!我特意来找你,便是想让你知道真相,你定不会再与那间接害死你兄长的人为伍,对吗?” 宋玉雪目光炯炯地看着墨倾城。 墨倾城眼神黯淡,她点了点头。 “你明白真相就好,为了给羡允哥哥报仇,我一定不会轻饶了宋荇月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宋玉雪按着墨倾城的手,坚定地说。 随后,二人又聊了一些墨羡允的事情,直到晌午,宋玉雪方离开。 宋玉雪走后,若兰担忧地看着墨倾城:“公主,您,您不要过分伤心了,既然知道了真相,以后就要更加小心才是……” “玉雪姐姐说得对,允哥哥不能枉死,害死允哥哥的人,倾城一个都不会放过的!”墨倾城自言自语道。 “公主,您说什么呢?”若兰歪着脑袋,看着墨倾城。 “没什么,这皇宫,就是个吃人的地方,不管是青龙国,还是朱雀国,都一样,都是一个吃人的牢笼……羡允哥哥用生命为倾城换来的希望,倾城一定会珍惜!” 若兰听了,这才放心地说:“公主,您能这么想,奴婢就放心了。好在长公主待您还不错,她也算是世子生前最亲近的人了吧……” “是啊,今后,要与玉雪姐姐多走动才是。” 白虎国与朱雀国交界处的客栈,宫翊与宋荇月下了马休息,身后跟着的十几个精锐将士也都下了马,跟着他们二人进客栈喝口茶。 “这一路奔波,小恩人你都不说一句累的?”宫翊好奇地看着宋荇月,她这细皮嫩肉的,原以为吃不了苦,但是每每日夜兼程的时候,她都不说半句怨言。 宋荇月抬眼看着宫翊,说道:“大哥哥为了送月儿回去,不辞辛苦,月儿若再喊累,就真真不像话了。” 宫翊听了,勾了勾唇,说:“我向来觉得你与其他孩子不同,你这心思怎么这么成熟?我看着你有时候倒是比我那个傻妹妹还要懂事。” “月儿只是想家心切罢了……”宋荇月嘟囔道。 她总是刻意装傻,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个成熟点的人,能说点成熟点的话,自然不用像在皇宫里那样,装成五岁孩童说些傻话。 “想家是什么感觉?嗯?”宫翊好奇地问,“其实你回去了,不也是活在争斗之中?还不如随我去白虎,我家婉儿过什么生活,你便过什么样子的生活!江山我去打,恶人我去做,你们只管在后宫赏花赏月。” 宋荇月知道宫翊自幼便奔波在外,他的凶残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被逼无奈。 100 中毒 “难道,婉儿姐姐和大哥哥你的母妃,都心甘情愿在后宫赏花赏月吗?大哥哥你每次出征,她们不都是担心受怕,甚至想要与你一同上战场吗?所以,月儿看来,家不是尔虞我诈的皇宫,而是有关心自己的人在哪里,那个地方就是家。只不过,关心月儿的人在皇宫里,所以就算皇宫是龙潭虎穴,月儿也要回去的。” “你这小丫头,伶牙俐齿的,往日都是婉儿说不过我,现在我竟说不过你了!”宫翊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宋荇月也抿唇笑了笑,与宫翊相处的这段日子,竟是如此轻松,他虽然凶悍,却也是个直肠子,不怕得罪他。 “二位客官请喝茶吧。”小二走上来,把茶水放好。 “来来来,我给我的小恩人倒茶。”宫翊拿起茶壶倒茶,将茶杯递到宋荇月跟前,“小恩人,你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你是不是不止五岁?你,莫不是患了侏儒症,为了不落人口舌,你父皇才对外称你五岁吧?” ……什么侏儒症,这词都出来了。 宋荇月憋着笑,看着宫翊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神秘兮兮地说:“月儿的确不止五岁。” 宫翊一脸“我猜的没错”的表情! “我……其实……六岁了!”宋荇月挑了挑眉。 宫翊拧眉,说:“你真不是患了侏儒症?” “不是啦!” “你六岁了?”宫翊继续问。 宋荇月点点头,没记错的话,这具身体今天刚好满六岁。 “今天是月儿生辰。”宋荇月笑道。 宫翊猛地站起来,说道:“今日竟是小恩人的生辰?那我给你杀只狗去。” “大哥哥!”宋荇月哭笑不得,喊住宫翊,“月儿不爱吃狗肉!” “这荒郊野岭的,我看除了店家那只狗,也没什么好吃的!今天你生辰,总不能委屈了你吧?” “奔波在外,没那么多讲究,而且月儿从前也不过什么生辰。”宋荇月将他拉了回来。 “这回送你回朱雀国,我没带什么东西,上回寻到的宝藏,怕我父皇心生疑窦,也是一并送回了宫!这样吧,这把刀,送你了。”宫翊从腰间取出他随身的佩刀,是一把精致的,巴掌大的小刀,刀鞘雕刻着白虎图腾。 “不用了,月儿不会用刀。”宋荇月摆摆手拒绝。 “你别嫌我寒酸,拿着吧,待日后,我给你运点胭脂水粉,首饰佩环来!”宫翊将刀塞在宋荇月的手里,不由得她拒绝。 宋荇月握着刀,说道:“这刀不是大哥哥你随身携带的吗?” “这刀是我母妃命人打造的,说是晚上放在枕头底下防身,我一个大男人需要什么小刀防身,不过是怕我母妃担心,便带着了。现在送你了!生辰快乐!”宫翊举起茶杯,笑着看向宋荇月。 宋荇月被他这阳光般的笑容逗乐了,欣然接受了这把小刀。 “它有名字的,我母妃说了,它叫‘上弦’。文绉绉的。”宫翊将茶水一饮而尽。 “好听。”宋荇月将刀塞进腰间,拿起茶杯,刚放在唇边,便闻到了茶水里有异味。 她警惕地看了宫翊一眼,然后将茶杯砸在地上,茶水落了地,冒出白色泡沫。 “大哥哥!茶水有毒!”宋荇月瞪圆了眼睛看着宫翊。 宫翊方才喝了一杯,他站起来,拉着宋荇月打算往外跑,却发现他带着的精锐随从全都中了毒倒在地上。 一队黑衣人冲进了客栈,将宫翊和宋荇月围了起来。 这队人马,约十来个人,皆蒙着脸,话也没说,拔剑朝宫翊和宋荇月刺去。 “拔刀!”宫翊朝宋荇月使了个眼色,“没想到吧,这把刀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大哥哥小心!”宋荇月喊道。 宫翊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这些算准了他们要在此处落脚,竟不惜下毒想要在这边界处解决了他! 他抽出剑,与那群人打斗起来,将宋荇月护在身后。 宋荇月摸出银针,一只手胡乱挥刀,另一只手将银针对准刺客射出去。射死了三个,她手里的银针不多,只剩一根了。 这时候宫翊体内的毒药发作,他感觉头昏脑涨的,被刺客在胸前砍了一刀,宋荇月忙朝那堆人洒出毒粉,拖着宫翊往外跑。 好在这群人只在茶水下毒,他们的马还健在。 “上马!”宋荇月拽着宫翊喊道。 宫翊跳上马,将宋荇月也拉了上去,拍马而去,身后几支毒箭射来,击中了宫翊的右手。 但他是何等顽强之人,拉紧缰绳一刻也不敢放松。 马疾驰了许久,那伙人不知是因为进入朱雀地界不好追,或是料定了宫翊必死无疑,在他们入了山林后,便没再追赶。 虽然对方没再追,但宫翊依然拍着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小恩人,穿过这树林,便到了朱雀国边界的瑶城,你直接拿着你的玉佩去瑶城县衙,自会有人将你送回皇宫!”宫翊一边拍马一边说道。 “大哥哥,你还是停下来吧,月儿帮你看看!”宋荇月担忧地说。 “你这丫头,你看了我就会好么?这帮人是冲着我来的,自然是备下了奇毒,你看一眼,那毒就能解了?”宫翊笑道。 宋荇月见他如此倔强,便弓着身子,从他手臂下方滚下马,逼得宫翊不得不让马停下来。 “你不知死活,做什么下来?”宫翊从马上跳下来,怒不可遏地说。 “大哥哥,发火会让毒迅速蔓延的,你快躺下来,月儿帮你把毒挤出来。”宋荇月说道。 “你真会解毒?”宫翊诧异地看着她。 “会,我娘亲教过我。”宋荇月随便敷衍道,“大哥哥你也不想死吧?死马当活马医,让月儿试试!” “你这是说我是死马了吗?”宫翊将手臂后方的箭拔下来,扔在地上,他拔箭的时候,都不眨眼的! “大哥哥你快躺下来吧!”宋荇月硬拉着他,让他躺下。 此刻也别无他法,宫翊自然是不想死在这里,便听了她的话,躺下来。 101 生机 宋荇月坐下来,抬起他的手臂,看着那个伤口,说:“大哥哥,这毒还没有渗入血液,这里没什么工具,我只能……只能把被毒污染了的糜肉挖出来……你……你别害怕。” “你要挖我的肉?”宫翊拧眉看着宋荇月。 这娇滴滴的小女娃,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娘亲教过月儿,如果……如果暂时没解药,可以把肉挖了。你闭上眼睛,别害怕。月儿会很快挖出来的。”宋荇月取出方才宫翊送她的刀。 “你挖吧,我不怕。”宫翊盯着宋荇月的脸。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娃娃自己会不会害怕! 宋荇月握着小刀,胸有成竹,一刀下去,眼睛不眨,也不害怕,十分认真谨慎。 宫翊自然是疼的,但是他却被宋荇月这个细致的表情吸引住了。 这是什么孩子?!她真的只有六岁?说她六十岁他都不信!竟然能风雨不动,帮他挖出被毒素浸染的肉! 挖完了肉,宋荇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她拿出药瓶,正欲往宫翊的手臂上洒,宫翊按住她的手,问:“这是什么?” “这是……我娘亲独家研制的……药,对伤口消毒和愈合特别有好处的。”宋荇月说道。 “你娘亲,是何方神圣?我倒是要见见了。”宫翊好奇地问。 “这……我娘亲,不轻易见人的……也不显山露水,就是怕……怕被人利用了。”宋荇月支支吾吾地说,“大哥哥还请,不要暴露我娘亲的能力……” 宫翊听了,松开宋荇月的葱玉般的手臂,说道:“你娘亲,真是神人,将你教的如此玲珑剔透,果敢无惧!” 宋荇月痴痴地傻笑,将药粉洒在宫翊的伤口上。 “大哥哥才是神人,竟都不喊一句疼。”宋荇月感叹道。 “疼自然是疼的,习以为常了,便也没那么疼。他们在酒里下了蒙汗药,方才骑了马,倒是将蒙汗药逼了出去。”宫翊揉了揉脑壳。 “这不是普通蒙汗药,大哥哥若是信月儿,让月儿帮你行针,将剩下的毒素逼出来。”宋荇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宫翊拧眉,说道:“你还会行针?” “会一些。”宋荇月说完,取出剩下的唯一一根银针。 “那你扎吧。”宫翊端坐起来,挺直了身子,做出任她扎的模样。 扎了针,将宫翊体内的毒素随着汗排了出来,宫翊浑身湿透,整个人虚脱得倒在了地上。 他这是脱水了。 此刻夜幕降临,也没有马蹄声,应当是安全的。 宋荇月在马鞍处取了水壶,便在树林里转悠寻找水源。 忽然,一支箭“嗖”地射过来,宋荇月敏捷地躲闪,“谁?!” 没人回答,但是有东西朝宋荇月这边扔来,宋荇月躲闪开,发现落地的,竟是两个羊角水壶!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来:“小姑娘,这树林没有任何水源,快拿了给你那哥哥喝吧!” 宋荇月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任何人跳动的踪迹,对方定是轻功极好之人! 但是这声音她从未听过,为何要帮她?宋荇月狐疑地捡起水壶,里面是满的! 她拿出银针试了一下,无毒。 没想到,竟有人帮她?! “多谢!不知道,叔叔叫什么名字?日后月儿好去拜谢!” 宋荇月喊道。 但是已经没人回她了。 宋荇月挠着小脑袋,提着两个水壶回到宫翊的身边。 夜色下,两个矫健的黑影从树林里出来,身手敏捷,轻功了得,如行云流水。 其中一个是中年男子,便是方才给宋荇月扔水壶的男人。 另一个男子个子不算很高,二人都蒙着面。 中年男子说道:“你还说那丫头什么都不会,胆小又小,怕她吓死了,我看她可厉害着呢,行针解毒样样在行。” “我也不知她竟如此神通。想来,是不必担忧了。” “你这小子,死就死了,非要来趟这浑水,若是被发现了,岂不白死了?”中年男子吐槽道。 “父亲,您不也是?‘死’了这么多年,却忽然出现。” “我这是怕你真死了,把你挖出来看一眼!好在你聪明,吃了我给你的假死丹药!现在追杀他们的人都解决了,他们已经进入朱雀国地界,想来是没事了。你报了她给你解化骨散的恩情,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吧?!” “走吧。”少年说罢,便随他父亲消失在夜色里。 树林里,宋荇月给宫翊灌了水,怕有猛兽来袭,便将马栓牢,用药粉围着他们休息的地方洒了个圈,不敢点火不敢睡,睁着大眼睛守在宫翊身边。 春寒料峭,到了夜里实在是冷的很,宋荇月唯有靠在树边抱紧自己的双腿,就这么熬到了第二天。 天蒙蒙亮,宫翊已经醒了,他睁开眼睛,恰好看到宋荇月拿针扎自己的手,便喝道:“小恩人,你做什么扎自己!” 宋荇月回头看到他醒来,惨白的脸上露出笑容:“大哥哥,你终于醒了!” “你扎自己做什么!”宫翊站起来,想要抢她的银针,宋荇月不给,将银针收回袖子里。 宫翊看到她手背上满是针孔。 “你扎自己来提神?”宫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宋荇月点点头,不以为意地说:“对,我怕我睡死过去,要是有猛兽袭来,我们都得死。” 听到她用这般轻松的语气说出来,宫翊一时之间内疚不已。 再看这小丫头的脸色苍白,原本红润饱满的小嘴唇现下也是青的,定是昨夜冻着了! 宫翊一把抱起这个小丫头,将她放到马背上,说:“小恩人,你放心,今后我宫翊的命就是你的了!你让我杀谁,我就杀谁!” 宋荇月可没心思让他去杀人,她见宫翊醒来,精神便没那么紧绷,一放松下来倒是有些晕乎乎。 她耷拉着脑袋说道:“我有点冷,可能发烧了,你的身体也需要尽快进食,我们还是赶紧,赶紧去瑶城吧!” “我马上送你去瑶城县衙!” “不行!若是去了县衙或者驿站,想要谋害你的人就知道你还没死,你现在重伤未愈,若再遇袭,就再无生机了!”宋荇月说道。 102 噩耗 “你说的有道理,你瞧你这小脑袋里都装着什么啊,竟然如此聪慧?”宫翊不忘拍宋荇月的马屁,伸手摸了摸宋荇月的脑袋,却发现她额头滚烫。 宋荇月躲闪着,说道:“我们,我们就扮作兄妹,一路低调行事,应该就不会引起怀疑,等到了皇城,我自然有办法进宫。” “行,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听你的!现在我先带你去医馆!你额头烫的厉害!走吧!”宫翊跳上马,双手环着宋荇月,拉紧缰绳,往瑶城的方向奔去。 到了瑶城,宫翊与宋荇月并没有去县衙,而是扮作普通兄妹,好在宫翊身上还带着些银两,所以这一路倒是顺风顺水,再没遇到灾害。 二人在边境便失了联系,大家都以为他们遇害了,这件事,传到了朱雀国后宫,自然是亲者痛,仇者快。 愉贵人本以为宋荇月要回来了,没成想高兴不到几日,便听到她遇害的消息,现在是茶不思饭不想,日日对着院子里的花发呆。 白鹭见她如此,实在是于心不忍,变着法子说一些高兴的事情给愉贵人听,但愉贵人就是打不起精神来,仿佛魂儿都被抽走似的。 如妃听闻愉贵人不进茶水,便特意赶来琉璃宫看愉贵人。 “姐姐莫要伤心,陛下听闻姐姐不吃不喝,命妹妹我来宽慰你,你可要给妹妹一点面子,吃一点才是啊。”如妃从食盒里取出桂花糕,放在愉贵人跟前。 愉贵人看了那桂花糕,便想起宋荇月从前吃糕点的模样,她总是狼吞虎咽,嘴边满是糕点屑,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这桂花糕……是月儿最爱吃的。”愉贵人怔怔地说。 如妃点点头,叹气道:“是啊,四公主最喜欢吃各种糕点,特别是桂花糕,从前本宫见四公主吃桂花糕的模样,实在是可爱极了,让人忍不住想把世界上所有好吃的糕点都给她找来。” 听到如妃这么说,愉贵人的眼泪便下来了。 如妃见她哭,着急地拿起帕子帮她擦眼泪:“姐姐,你怎么哭了?你别哭呀,哭坏了身体可怎么得了?” 孕中本就多忧思,更何况,她没了女儿,叫她怎能不难过?! “姐姐,你看,这四公主的尸首虽然没有找到,但是,这后事也是要办的……”如妃将话题转移,说起了宋荇月的身后事。 “可怜我的月儿,死了连尸首都找不到!呜呜呜!”愉贵人恸哭起来,如妃现下是拦也拦不住了。 白鹭原是与英儿一同站在门外的,本以为如妃来了,愉贵人心情能好些,没想到竟哭的更厉害了。 不一会儿,便听到殿内传来如妃的喊声:“姐姐,姐姐你没事吧?姐姐你不要吓妹妹啊!来人啊,来人啊!传太医!” 白鹭与英儿都冲进殿内,看到愉贵人晕倒在如妃的怀里。 太医来看诊,看他的神情,不大乐观。 宋徽听到消息匆匆赶过来,如妃见宋徽来了,便扑上来哭:“陛下,陛下,愉姐姐真是好可怜啊!" “太医怎么说?!”宋徽绷着脸问道。 太医唯唯诺诺地跪在宋徽跟前,说道:“启禀陛下,愉贵人自有了身孕以来,经历大喜大悲,情绪起伏不定,这几日又不吃不喝,导致胎像不稳……若再这样下去,怕是……怕是……” 如妃听了,扑到愉贵人床榻边啜泣了起来:“姐姐,你可要没事啊!你若是出了事,你叫四公主在天之灵可怎办啊?” “够了!”宋徽怒道,“不许再提这件事!” 如妃诧异地回头,看着宋徽,她哭的满脸通红,一脸委屈:“陛下……陛下当真像姐姐说的那般,是如此绝情之人……” “她说朕绝情?!”宋徽颤抖着握紧了拳头,“难道,月儿死了,朕不难过?不伤心?!她日日夜夜啼哭,仿佛这世界上,只有她伤心,朕全然不难受似的!既然她觉得朕绝情,那朕便不再来!” 说罢,宋徽气冲冲地离开了。 “陛下……陛下!”如妃装模作样地喊了几声,见宋徽真的走了,她方回到愉贵人的床边,看着愉贵人惨白的脸。 “太医,姐姐的身体,可就交给你料理了。务必要姐姐尽快好起来。”如妃说道。 “是,娘娘!微臣尽力而为!” 千禧宫内,顺公公走进殿内,拱手道:“太后,太子殿下传人来回话,说是留在骑马场练骑射,这几日,都不回宫。” “上回,墨羡允的死讯传来,他便在骑马场住了一个月,现在,月儿的死讯传来,他又不打算去骑马场住多久?”太后手里拽着佛珠,闭着眼睛说道。 “殿下这是心里头难受,怕睹物思人,所以去练功了……”顺公公说。 太后叹了口气,说:“月儿这是真的没了?” “白虎国太子的死讯已经发了出来,我们的公主自然也是没有找到的……听闻,是玄武国的刺客,用毒将白虎太子一行人毒死了。” 太后听了,甚为惋惜:“连白虎太子那个战无不胜的恶神都死了,我的月儿怕真的是没了!可惜了我那丫头,伶俐可爱,最重要的是她能做预知梦,给哀家消去了不少灾祸,自从她不在,哀家这心里头,总是有些发憷。或许,当初应该极力阻拦她去白虎……对了,润雨呢?” “在屋子里哭呢。” “哎,也罢,让她哭吧,她这条命,也算是月儿保下的,哭一哭,也尽了主仆情分。” “对了,太后,愉贵人因为孕中忧思,现在卧床不起……”顺公公说道。 太后听了,勾了勾唇,看着手里的佛珠,问道:“愉贵人现在几个月了?” “算起来,应该七个月了。” “看来,琉璃宫的人不尽心啊!一会润雨哭够了,把她送去琉璃宫照顾愉贵人。”太后说道。 “太后仁慈。” 润雨接了太后的旨意来到琉璃宫照顾愉贵人,效仿当初婉妃的做法,不允许任何人探视,就连如妃,都被拒之门外。 103 死遁 白鹭虽觉得润雨做的有些过了,但毕竟她是太后的人,想来,这也是太后的意思,便也不好说什么。 因润雨是伺候过宋荇月的,所以愉贵人总是将她叫过来说话,了解她从前在千禧宫的一些事情。 “贵人,润雨说句不该说的话,公主尸首一日未找到,奴婢便信公主还未死!若贵人总是这样忧思哭泣,若公主真没死,这不是不是相当于在诅咒公主吗?”润雨支支吾吾地说。 愉贵人抬眸看着润雨,说道:“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月儿没死?" “公主吉人自有天相,润雨相信,公主没死!” “可是……可是那白虎国的人都发了死讯……”愉贵人一边说,那眼泪又准备掉下来。 润雨说道:“四公主不是一般人,殿下她会做预知梦,说不定,说不定她早就知道自己会遇袭,所以……所以提前做好了后路……不然,这尸首为何还没找到?润雨虽然服侍公主的日子不多,但是,公主哪一次不是化险为夷?公主走之前,还跟润雨说,她做了梦,很快便会回来,让奴婢不要担心!” 听了润雨这话,愉贵人一直忧虑的神情豁然开朗。 “她竟做了这样的梦?月儿的梦,向来十分准确!这些日子,不停地有人告诉我月儿死了,月儿没了,只有你,只有你相信月儿还活着……你说的有道理,你说的有道理!我不能日夜在这里啼哭诅咒月儿啊!” 见愉贵人想通了,润雨松了一口气,她扶着愉贵人站起来,说道:“贵人,现在春色正好,若是贵人一直躲在房间里不出去,怕是要闷出病来!润雨陪您出去走走吧,养足精神,将小皇子生下来,到时候,或许公主也顺利回宫了呢?” 愉贵人听了润雨的话,在她的搀扶下走出院子。 “你说得对,春日景色正好……我须得养好了身子,等月儿回来!不然,若月儿回来了,我却病倒了,这不是给她添乱吗!”愉贵人暗淡的眸子里闪烁着希望的光。 润雨见愉贵人的脸上一扫忧思,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幸好她编造出来的话愉贵人统统都信了! 公主为了她挨了那么多板子,她这条命就是公主保下来的,若她不能帮守护愉贵人,那她死了也无颜去地府见四公主! 所以,就算是骗、哄,她也要让愉贵人顺利诞下皇嗣,让四公主泉下有知能够安心! * 宫翊的伤势令他们走得极慢,常常是赶一天路,就要休息两日,宋荇月研制的特效药很快用完,所以她只能去药店买一些普通的药。 这么一拖,个把月又过去了。 待到了惊蛰,二人总算是抵达皇城边的小村庄。 而这时,宫翊的伤势已经痊愈。 自从宫翊伤好后,宋荇月发现他时常借着去买吃的离开许久。 若没有猜错,宫翊这是在策划回白虎的一些事情。 宫翊本就不是蠢人,这次借着死遁,正好揪出想要让他死的幕后指使者,一网打尽。 宋荇月靠在客栈二楼窗边,看到宫翊兴冲冲地回来。 他上了楼,提着一盒桂花糕,放在桌子上,说道:“小月儿,快来吃!哥哥给你买了你最爱的桂花糕!” 这一路他们兄妹相称,已经习惯了彼此的称呼。 宋荇月笑着蹦到桌子前,迫不及待地打开食盒,宫翊见她这候猴急的模样,笑道:“慢点,这东西有那么好吃吗?小心噎着。” 宫翊一边说,一边给宋荇月倒茶水。 “哥哥很高兴咩?”宋荇月嘴里满是桂花糕,抬眼看着宫翊。 “高兴高兴!待明日送你进皇城,我就更高兴!”宫翊乐呵呵地说。 “若哥哥有别的事要忙,可以不用护送月儿进皇城哒,月儿自己可以进去。”宋荇月说道。 宫翊一愣,说:“我的事,不急于这两日!我要见你进了皇城,进了宫,方安心。” “但若是月儿明日出现在皇城,白虎国的人自然知道月儿没死,这样,哥哥如何安全回去?”宋荇月眨了眨眼。 她知道,宫翊在送她回皇城的这段时间,不停地与他的精兵和护卫联系,他早就织好一个大网,准备把白虎后宫企图夺权的大鱼网住! 宫翊要谋大事,可不能因为她而功亏一篑! 宫翊听了宋荇月这话,愣了一下,说:“小月儿说的有道理,但是,你哥哥我自有筹划,你无需担心。” “不如这样,待哥哥你回到白虎,我再回宫。”宋荇月提议道。 这其实也是宫翊心中所想,只是,怕委屈了宋荇月,便一直都没有提。 “你一个人在皇城,我自然是不放心的。”宫翊说。 “有什么不放心的?哥哥派几个人保护月儿,待哥哥事成,月儿再回宫。” “你这小机灵,怎么知道我有人手在这里?”宫翊敲了敲宋荇月的脑袋。 “哥哥英明神武,自然是有神兵天将在的。”宋荇月痴痴一笑。 宫翊看着她满嘴糕屑,不禁伸手帮她擦了擦嘴,说:“我自然是有人手在,我的死士会护你安全。但,我是怕,若真如此,你恐被宋徽怀疑。” “哥哥是怕月儿被父皇怀疑,怀疑我与白虎国勾结,或者被白虎国利用,父皇会对月儿不利?” “你我之间关系太好,自然不妥!说句你不爱听的,你父皇能将你孤身一人送到白虎,便是没有将你放在心上!若是你一个人回去,他定会生疑,就算你父皇不怀疑,那些朝臣也会猜测,你为何有如此神通能躲过追杀回到朱雀?还不如我明着将你送回去,也免去他们的疑惑!”宫翊分析道。 宋荇月见宫翊如此为她着想,心里十分感激,这一路上,宫翊未曾让她吃过苦头,住最好的客栈,吃最好的食物,穿最好的衣服,真如他当初所说,他对宫婉儿如何,便会对她如何。 “哥哥为月儿着想,月儿明白!不过,哥哥可记得,月儿会做预知梦?”宋荇月忽然问道。 104 事成 “记得,婉儿跟我说过!我原是不信这些,但是自从寻到了宝藏,我便信了,怎么?你做梦了?” 宋荇月点点头,说:“月儿梦见哥哥事成!但是,这事要成,是有条件的,哥哥必须与月儿分头行事,不能被暗地里想害你的人发觉,否则这一切都功亏一篑!所以,哥哥还是与月儿分开吧!待你事成,月儿再出现在皇城里,届时我便装作受了重伤,一路逃窜回来,父皇与朝臣们都不会生疑,这样便两全其美了!”宋荇月一板一眼地说。 宫翊饶有深意地看着宋荇月这个小丫头,她天真无邪,可爱伶俐,但不管如何聪明,都只是个刚满六岁的小丫头,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计策? 所以,她真的会做预知梦?是梦里告诉她要这样做的! “哥哥不信吗?”宋荇月嘟着嘴,有些失落。 见宋荇月失望,宫翊忙说:“嗨,什么信不信,小月儿说的话,我都是信的!你现在便是我的亲妹,哥哥怎么能不信妹妹的话?就是我怕委屈了你……” “不委屈,哥哥能成功,月儿便高兴!日后,若是月儿落了难,还可以仰仗哥哥,若哥哥这次不成,那月儿今后,不知道该指望谁了……”宋荇月说着,眼角湿湿的,好不可怜。 宫翊见她要哭,果然什么都答应了:“你别哭啊,怎么哭了呢?行,我答应你,答应你还不成吗?你这小丫头,别哭了别哭了!” 宫翊一边说,一边将桂花糕放在宋荇月的嘴边,企图用美食引诱她。 宋荇月破涕为笑,她就知道,对付宫翊,用这招准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在皇城等哥哥好消息,若是事成,我再回宫!” “行吧,真是败给你了!”宫翊无可奈何地说,“我给你留两个精锐的女死士,她们会照顾你周全的,要什么就跟他们说。” “还有这个.”宫翊从袖子里取出一袋金子,塞在宋荇月怀里,“够不够?” 宋荇月抱着怀里沉甸甸的钱袋,诧异地问:“哥哥你哪来这么多金子?” “当初,在蓉山寻到的宝藏,你是没到现场看,就那堆金银珠宝,三辈子都花不完!这只是九牛一毛。”宫翊得意洋洋地说,“等我搞定白虎国的事,给你运点好东西过来。” 那玲珑灯蕴藏的宝藏自然是数不胜数的,宋荇月心里清楚。 白虎国得了这一批金银珠宝,如虎添翼,若是能好好运营,不日定能远超朱雀国。 书中的宫翊英勇善战,杀人如麻,但是对亲妹和亲妈特别好,是个很有血性的男人。他常年与玄武国打拉锯战,国库空虚。 若白虎真的发展壮大起来,那朱雀国该如何自处? “大哥哥,月儿这段时间喊你一声哥哥,是真的将你当做亲哥哥了!若日后,哥哥发展壮大,储君之位坐稳,哥哥会与朱雀为敌吗?"宋荇月睁着紫葡萄般的大眼睛,看着宫翊。 “怎么会呢?小月儿心里又在想什么了?”宫翊笑着问。 “月儿没想什么。” “吃吧,吃吧,看你吃我心里高兴。”宫翊将糕点推到宋荇月跟前,笑嘻嘻地说。 宋荇月脸上带着笑容,一边吃,心里一边想,书里朱雀国终是要灭国的,书里的贤贵妃外通青龙,内害忠良,最后被宋珏凛一举歼灭,改朝换代。 现在她穿书进来,为了自保,已然改变了贤妃的命运,现在又改了白虎太子的命运,还拦了宋珏凛的气运,不知日后之事会如何。 但不管如何,她都要守护住眼下对她真心实意好的人。 起码,不要出现第二个墨羡允…… 想到这,宋荇月抬头,看着宫翊洋溢着笑容的脸。 “大哥哥,月儿不要什么珠宝,你也不要给月儿运什么好东西来,月儿只有一个请求。” 宫翊笑容更甚,说道:“小月儿说,别说一个请求了,就是一百个,一千个,哥哥我都答应你。” “不用太多,大哥哥记得欠月儿一个请求便好!”宋荇月抿着唇说。 “到底是什么请求?神神秘秘的?”宫翊困惑地问。 宋荇月摇摇头,说:“月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什么好,所以让大哥哥先答应了,日后想到了,再告诉大哥哥。大哥哥是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哦!” “这是自然的。”宫翊乐呵呵地笑。 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请求呢?这丫头真是古灵精怪,可爱极了,若是有机会,定要将她带回白虎,当亲妹妹来养着! 宫翊走后,宋荇月便在死士的守护下,在皇城边界找了个小村落住下来,住了二十来天,白虎那边传来讯息,后宫何皇后与前朝勾结,为了使自己的儿子上位,刺杀太子,谋害白虎皇帝,企图夺取政权,被太子 宫翊杀了个措手不及。 现在白虎后宫事定,宫翊的母妃被封皇后,白虎皇帝因为谋逆叛变之事,大受刺激,一时之间重病卧榻不起,宫翊虽为太子,实则已是储君,代理国事! 听到这消息,宋荇月高兴万分,两个死士说道:“公主,主子命我二人不管事成与否,都要护送你安全入宫!” 宫翊想的周全,安排了两个女死士来照顾她。其中一个叫飞燕,一个叫雀鸣,年纪不大,功夫不浅,最重要的是衷心。 宋荇月看着飞燕和雀鸣,拉着她二人,低声说道:“二位姐姐,若是贸然送月儿回去,怕是要被怀疑,我们不如这样……” * 皇宫御用骑马场。 这里是宋珏凛最爱来的地方,自从墨羡允和宋荇月接连“死去”后,他便日日夜夜都待在骑马场,再没有回过千禧宫。 李公公趁着宋珏凛下马休息,便递茶说道:“殿下,千禧宫来人问话了,说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宋珏凛喝了口茶,看着辽阔的草原,说道:“不回去。” “殿下,您这又是何苦呢?这段时间,日日夜夜待在这里,都摔了好几回了……贤妃娘娘也总差人来问,说您什么时候回去见见她?” 105恩人 宋珏凛把茶杯扔给李公公,说:“本宫要练好骑射,待来年开春,去从军!” “从军?!殿下,您说的什么胡话?!您是千金之躯,是我朝的未来,您才六岁,就算到了明年开春,也才七岁,怎么能去从军?!”李公公大惊失色,“这话可不能给贤妃娘娘和太后听到啊! “先帝爷爷七岁从军,十岁拿下白虎守城将军头颅,在战场上九死一生,还未十五便有不少军功加身,本宫为何不可?”宋珏凛说完,又一跃上马,奔驰而去。 李公公叹了口气,看着宋珏凛,他真真是变了个人!从前话多调皮,现在不大爱说话,却是稳重了不少。 李公公唉声叹气地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没有发现,宋徽已然站到他身后。 “你叹什么气?”宋徽冷不丁地问。 李公公感叹道:“我们殿下,好端端一个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你敢妄议太子?”宋徽问。 李公公回过神来,看到宋徽负手而立,吓得屁股尿流,跪下来喊道:“奴才参见陛下,奴才罪该万死!” 这李公公是刘公公调教出来的,年纪尚小,刘公公指着李公公说:“你这小子,不照看好殿下,竟还敢在背后说三道四,你这是不想活了?” 说完,刘公公就抬手准备要打他的爱徒,却被宋徽拦住了。 “罢了,将那小子叫过来,朕有话要问他!” “奴才遵命!!”李公公连滚带爬地朝宋珏凛跑去。 宋珏凛见有人来拦着他,便驾着马左躲右闪,竟没有一个侍卫能把他揪下来。李公公更是被远远甩在后头。 看着他精湛的骑术,宋徽倒是一脸微笑,看来,他这个儿子,没让他失望。 “殿下,殿下,陛下传召!”李公公喊道。 听到这话,宋珏凛才拉着马,不情不愿地回到青竹亭。 宋徽屏退了左右,与宋珏凛面对面坐着。 “为何不回宫?”宋徽直截了当地问。 宋珏凛抬眸看着宋徽,欲言又止。 “你但说无妨,我们是父子。” 宋珏凛稚嫩的脸颊鼓着,仿佛心里头又很多气没有释放出来。 “你怪朕?”宋徽问,“当初,罚你母妃关禁闭的时候,你未曾如此。” 宋珏凛目光闪烁,说道:“做了错事便要思过要罚,儿臣明白,不怨父皇。” “那你如今,怨朕什么?”宋徽不解地看着宋珏凛。 “儿臣不敢!” “朕看你是敢得很!”宋徽愤怒地拍桌。 若是从前,宋珏凛定是要被吓一跳的,但是现下他并没有,仿佛早就猜测到宋徽会发怒。 “儿臣只是觉得,不公平罢了!”宋珏凛倔强地看着宋徽。 “你才几岁,你知道什么?!”宋徽拧眉看着他。 “儿臣虽年幼,却也知道信义廉耻,明辨是非!” “你这是在说,朕不知廉耻,不明是非?”宋徽薄唇微颤,瞪着宋珏凛。 宋珏凛冷静地看着宋徽,说道:“墨羡允为了救月儿,为她取药这才保住月儿的命,他做错了什么?月儿为了给父皇你挡灾,拿玲珑灯换取如意锁,父皇您至今还佩戴在身,她又做错了什么?” 听到如意锁,宋徽怒不可遏,抬手甩了宋珏凛一巴掌。 宋珏凛的脸颊被打的生疼,他眼眸微闪,说道:“儿臣不愿待在这吃人的皇宫里,若父皇觉得儿臣碍眼,请准许儿臣从军!跟随伍大将军西行!” “休想!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还未上阵,便被吓死了!”宋徽怒道。 “吓死,也好过在宫里憋死!”宋珏凛目光坚定地看向宋徽。 “墨羡允便也罢了,你以为,月儿没了,朕不难过?!你以为朕当初是心甘情愿将月儿交给白虎国的人?你还小,你懂什么,在社稷和月儿之间,朕别无选择!”宋徽情绪激动地说。 他不是不难过,他比谁都难过! 宋珏凛眼眸暗淡,一提起墨羡允和宋荇月,他就难过得想哭。 可是,他不能哭! 他要变强,他迫不及待想要长大,想要变强,强到可以护住自己想保护的人! 宋徽压制住情绪,说道:“若是你,你也会跟朕一样的!” “我不会。”宋珏凛说。 “你说的轻巧!” “我不会!”宋珏凛再次强调,“若我是父皇,我会将晨露交给白虎!” “你可知,那晨露是什么?!” “儿臣知道,都说晨露灯和玲珑灯都藏着巨大的宝藏,但是至今没有人能解开谜团,父皇您拿在手里这么多年,这么多能人异士都无法参透其中谜团!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宝藏,值得您牺牲掉您的女儿吗?!若是儿臣,定将那晨露送出去,换取月儿一命!” “这是你现在的想法,日后,你坐到朕这个位置,你便不是这么想了。”宋徽说罢,便站起来,低头看着宋珏凛,说,“跟朕回去。一个太子,日夜待在骑马场,成何体统?!” 宋珏凛正想回答,便见两个侍卫压着一个女子走了过来。 那女子衣衫褴褛,二八年纪,身上背着一个包裹,怯生生地看着宋珏凛和宋徽。 “禀陛下、殿下,这女子在后山攀爬进来,被我等发现,本想一棍打死,但这女子却说,她是来求殿下救命的!” 宋徽狐疑地看着那女子,问道:“你是何人?救谁的命?” 女子跪了下来,从包裹里取出一枚马状的玉佩,哭道:“呜呜……贱民叫雀鸣,受恩人所托,将这个交给太子殿下……不知……不知你们谁是太子殿下……” 宋珏凛认出了那枚玉佩,是墨羡允亲自雕刻送给宋荇月的玉马! 他激动地将玉佩拿在手上,说道:“这玉佩的主人在哪里?!” 雀鸣听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哭喊道:“在难民窟……求殿下救救恩人!” 恩人?! 宋徽差异地看着雀鸣,“你所指的恩人,叫什么名字?” “恩人只说她叫月儿,恩人已经快不行了,让我来找殿下……” 106 回宫 恩人?!月儿?!月儿没死?!不对,她说月儿快不行了?! 信息量太大,宋珏凛急出一身冷汗:“你是说难民窟?!本宫马上去!!!” “放肆,你堂堂一个太子,如何能去难民窟?!你可知那里是瘟疫高发地?!”宋徽喊住宋珏凛。 “父皇若害怕,便回宫等着!” “胡闹!” 宋珏凛全然不顾宋徽阻拦,牵了马,直奔难民窟! 雀鸣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宋徽。 “看什么?!陛下也是你看得的?!”刘公公怒斥道。 雀鸣忙将头低下。 “罢了,别为难她!”宋徽说。若此女说话真切,那,月儿没死,这个女子也是月儿的恩人了! 宋徽的目光追随者宋珏凛疾驰而去的背影,说道:“派精锐将士跟着太子!务必……务必确保,太子与……与四公主平安!” “是!” 太子的仪仗浩浩荡荡地来到难民窟,果真看到宋荇月衣衫破烂,躺在一个妙龄女子的怀里,奄奄一息。 这是宋荇月拿针扎了自己的穴道,又让飞燕拿泥土将她的脸和衣服弄脏,营造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惨样。 宋珏凛一个箭步冲上去,又喜又惧,抱起宋荇月便往外边停着的马车冲,一路颠簸回了宫。 后宫,贤妃禁足期满,如妃又一直称病卧榻,婉妃不问世事,宋徽政务繁忙,贤妃在后宫,自然是大横着走。 而殷贵人有了贤妃撑腰,便也忘了之前婉妃的警告,时不时又来琉璃宫闹一闹,好歹有润雨在,借着太后的名义,将殷贵人挡在门外,没有放行。 贤妃知道殷贵人成不了什么气候,今日竟亲自来了。 润雨见了贤妃,便说:“娘娘,我们贵人身体不适,正躺着呢。” “本宫禁足多时,好不容易出来了,想见见故人,给愉贵人带点吃的,这你都要拦着吗?”贤妃冷哼一声。 润雨见跟在贤妃身后的丫鬟翠菊手里的确是提着一个食盒。 “贤妃娘娘,润雨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陛下说了,让愉贵人闭门思过,不宜见客呀。”润雨为难地说。 “润雨,你好歹也是本宫看着长大的,怎么,你到了愉贵人宫里,就忘了从前本宫是如何对你的?” 润雨忙跪了下来,说道:“娘娘从前待润雨恩重如山,润雨自然没忘,只是……愉贵人她……” “愉贵人心情不好,本宫来与她聊天谈心,让开。”贤妃推开润雨,直接走了进去,宫人们也不敢拦,毕竟这可是从前管辖后宫的贤贵妃! 虽然妃位降了,可这位好歹是太后那边的人,宫里的人自然都是有些忌惮的。 再说了,这段时间,皇上都没有来过琉璃宫,还不知愉贵人将来的日子是如何,所以,对于贤妃闯宫,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唯有润雨急急跑上去跟在贤妃身后,说道:“娘娘,娘娘……愉贵人她……” “翠菊,将润雨带走!”贤妃瞪了一眼润雨。 翠菊点点头,硬是把润雨拖走了。 贤妃来到寝殿,愉贵人还以为是润雨来了,便高兴地说:“润雨,你快来看看,我绣的这个花纹好不好看。” “哟,妹妹还有心思绣花。”贤妃笑里藏刀地坐到愉贵人身边。 愉贵人吓了一跳,手里的针将自己的手扎了一下。 “这么多年,你还是如此胆小怕事?”贤妃冷冽地看着她手指渗出的血珠。 愉贵人猛地站起来,摸着大肚子,看着贤妃:“你出来了?” “托你的福,出来了,倒是你,被陛下关禁闭,真是风水轮流转啊!”贤妃勾了勾唇。 "你来做什么?你知道,我这里不欢迎你!” “你自然不欢迎本宫,本宫此番来,是想来看看,你五年前宁肯去冷宫,也要护住的女儿死了,你会不会有怨恨罢了!” 愉贵人听了,知道她没安好心,便说道:“我有没有怨恨,不劳贤妃娘娘挂心,贤妃娘娘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若是你在此令我动了胎气,你也知道后果。” 贤妃眼眸闪了闪,说道:“你竟是如此想的?本宫怎么舍得让你动了胎气啊?本宫不过来看你一眼罢了!本宫一想到你女儿死了,心里就高兴得很!本宫还想来祝福你,希望你这次生下的,不再是灾星……不用去冷宫受苦……” 贤妃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愉贵人见她提起从前的事,心里一股火气便上来:“当年,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月儿怎么会好端端地变成灾星?!” “本宫从中作梗?愉贵人,你真好笑,若只是本宫一己之力,能瞒天过海吗?你还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缘由吗?前朝与后宫都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若非你父亲与庸王亲近,朝臣们怎么会忌惮他?陛下为什么会将他派去边境你心里最清楚不过!本宫的所作所为,皇上不是不知情,但是皇上由着本宫来,是因为,他只不过利用你牵制你的父亲罢了!愉贵人,你别以为你在陛下心中多么的重要,你与你女儿一样,不过是陛下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 “你胡说!你胡说!”愉贵人情绪激动地指着贤妃。 “哟,愉贵人,你别激动,别激动,一会儿小产了又要赖本宫了!好在陛下不在宫里,不然,若是陛下见了这场景,还以为本宫又欺负你呢!” “你……你……我的肚子……我的肚子……”愉贵人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 她这是动了胎气了! 贤妃冷冷看着她,正想踏步离去,便听到琉璃宫外面熙熙攘攘的特别吵闹。 “让一让,快点,快点!” “四公主回宫了!快快进寝殿!” 一堆侍卫为宋珏凛开路,他一路抱着宋荇月来到寝殿,却看到贤妃站在愉贵人的身边,而愉贵人捂着肚子痛苦万分,似乎全然没有听到“四公主回宫”这几个字。 “怎么了?!”贤妃与宋珏凛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贤妃诧异地看着宋珏凛怀里的小孩,宋珏凛绕过贤妃,将宋荇月放到了床上,太医来了,竟也一时之间不知道先给愉贵人把脉,还是给宋荇月把脉! “娘亲……娘亲……”宋荇月喃喃地说。 107 昏迷 宋荇月虽然自己扎了穴道,但是耳朵还是听得见的,她似乎听到愉贵人在痛苦地哭喊! 听到宋荇月蚊子一般的声音,宋珏凛重新抱起她,喊道:“先给愉贵人看看!” 润雨和白鹭急匆匆将愉贵人扶到床上,宋珏凛将宋荇月抱到偏殿的床榻上,等着其他太医过来。 寝殿那边哄哄闹闹,愉贵人动了胎气,又听到四公主回来,心里是悲喜交加,情绪大起大落,所以早产了! 太医和稳婆全都来了,一时之间,琉璃宫乱成一锅粥。 宋徽原是过来看宋荇月,却没成想愉贵人早产,他站在院子里,不停地踱步,贤妃站在一旁,半句话都不敢吭一声。 完了完了,她原本想着,宋徽没在宫里,这琉璃宫又是半个冷宫,没什么人问津,如妃病了,更是无暇顾及!她今日来是来嘲弄一下愉贵人的,没想到动了胎气! 虽说她巴不得愉贵人早产,但若是这祸端砸到了她的头上,这就不好了。 幸好,第一个进来的是宋珏凛,那可是她儿子,他定然会替她掩饰的,一会只需说是因为愉贵人知道宋荇月回来,这才激动得早产便可! 贤妃心里盘算着,就连宋徽问她话都不知道。 “贤妃?”宋徽喊道。 翠菊忙推了推贤妃,贤妃回过神来,有些心虚地看向宋徽:“陛下!” “你为何在此处?”宋徽问。 “臣妾思过已久,知道自己从前一些言行多有不妥,所以今日特拿了一些糕点来向愉贵人赔罪。没想到,愉贵人一听到四公主回来,高兴得竟然……竟然动了胎气……”贤妃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她禁足这段时间,可算是参透了一点道理,这愉贵人和如妃为何会受宠,就因为这两个狐媚妖子,最善于示弱和装模作样。 眼泪是制服宋徽的一个好方法。 苦嘛,她也会! 果然,宋徽见她哭,语气没那么强硬了,他说道:“别哭了,愉贵人定会无虞!” “嗯,有陛下的恩泽和护佑,愉贵人定能顺利诞下皇嗣的!四公主也定然能渡过难关!”贤妃说道。 宋徽心里焦虑,他在院子里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忍不住,往偏殿走去。 太医正在为宋荇月扎针治疗。 宋珏凛一直守在床边,盯着宋荇月惨白的脸。 太医行了针,见宋徽来了,便作揖道:“陛下万安。” 宋徽摆摆手:“不必多礼,四公主如何了?为何竟昏迷至此?!” 宋珏凛抬头看向太医,十分关切。 太医叹了口气,说道:“四公主脉象不稳,身上有多处伤痕,体内还有毒素未清,想来是中了毒,一路九死一生回到皇城!现在剩下一口气,好在微臣及时行针,现下,没有性命之忧!” 中了毒?!宋珏凛揪心地看着宋荇月。 其实不用太医说,他都能猜到宋荇月吃了多少苦头! 宋徽听了,脸上担忧的神情有所缓和:“无性命之忧便好!” “陛下,微臣定会竭尽全力,将四公主体内的毒素排出来,陛下与殿下都不必担忧!” “有劳太医了!去开药吧!” “微臣告退!” 太医走后,宋徽便又去往寝殿看愉贵人的情况,贤妃没有跟过去,她走到床榻边,对宋珏凛说:“凛儿,母妃有些话,想对你说。” “母妃有什么话,现在说吧。”宋珏凛抬眼看着她。 “有些话,不方便在此处说。” “母妃在忌惮什么?”宋珏凛问。 贤妃愣了一下,她怎么感觉,宋珏凛看她的目光怪怪的? “难道,你要在此处守着四公主?”贤妃诧异地问。 宋珏凛点点头,说:“母妃若没什么重要的事,回去歇息吧。” 这语气冷冷的。 贤妃自然不会回去歇息,她要确保,宋珏凛能跟她站在同一边。 这孩子从前对她可是言听计从的! 可是,自从她解了禁,宋珏凛只来见过她几次,后来他便一直呆在骑马场! 今日一见,却是陌生了不少。 “凛儿,母妃真的有话要对你说!”贤妃严厉地看着宋珏凛。 宋珏凛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好吧。” 说完,他讲李公公喊来,让他无论如何要好好照看着宋荇月,眼睛眨一下都不行,千叮咛万嘱咐,这才跟着贤妃走了出去。 院子里,隔着一堵墙,隔壁闹哄哄的,而这边却十分安静,贤妃拉着宋珏凛来到角落,说道:“母妃问你,这几日,母妃让人去喊你回宫,你为何推三阻四?” “从前,母妃让儿臣勤加练功,现在儿臣日夜不敢懈怠,母妃不高兴吗?”宋珏凛抬头看着贤妃。 贤妃说道:“母妃高兴,你有出息,母妃自然是高兴的!只是,你为何却如此在意宋荇月?” 宋珏凛瞥了一眼偏殿的门,说道:“她曾经为儿臣挡过一鞭。” “就因为她帮你挡过一鞭?!”贤妃不解。 “也不全然。” “那到底是为什么?!母妃觉得,你现在待她好得过了头!”贤妃不满地说。 宋珏凛怔怔地看着贤妃,半响,才说道:“儿臣在千禧宫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儿臣也知道了不少事情。包括母妃你……当初命人拿了有毒的炭去长乐宫……” “啪!”没等宋珏凛说完,贤妃便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宋珏凛摸了摸脸颊,没再说下去。 “你瞎说八道什么!你是本宫的儿子,本宫做什么都是为了你!你竟敢妄议本宫?!” 宋珏凛眼眸闪烁,说道:“母妃,你就收手吧!月儿是什么地方得罪了母妃吗?她从小就在冷宫长大,她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可是母妃你却……却总是想要置他于死地,今日,你……你为何来琉璃宫?为何我一进来,愉贵人便趴在地上?这……” “你闭嘴!”贤妃捂住宋珏凛的嘴巴,恶狠狠地说:“你说什么?你哪只眼睛看到愉贵人趴在地上?她分明是听到四公主回来才动了胎气的!你懂什么?!” 108 疯了 宋珏凛被贤妃捂得透不过气来,他不得已伸出手将贤妃推开,这才恢复呼吸。 贤妃看着宋珏凛那那呼吸困难的模样,便又露出慈母般的表情,她走到宋珏凛身边,搂住他:“凛儿,母妃只有你了,母妃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今天母妃只是来找愉贵人聊天,想与她和解而已!母妃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现在四公主回来,母妃也高兴啊,你别胡思乱想才是!” 宋珏凛靠在贤妃的怀里,心里却无法平静。 “凛儿,你别怪母妃,方才,是母妃激动了,吓到你了?”贤妃摸着宋珏凛的脑袋,她蹲下来,看着宋珏凛俊秀的脸。 “你要相信母妃,知道吗?母妃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因为母妃从前做了错事,所以你想帮母妃弥补四公主,对吗?”贤妃十分认真地看着宋珏凛。 宋珏凛点点头。 贤妃松了一口气,说道:“我的好凛儿,你真是很善良!你放心吧,母妃只是一念之差,今后一定会对你四妹好的,放心吧!你就跟母妃回去吧,好吗?” 宋珏凛却摇了摇头。 “为什么?难道在你心里,她比你母妃还要重要?!”贤妃质问道。 “母妃,母妃在儿臣心目中自然是一等一的重要!只是,儿臣想要看到月儿康健再走……” “这里有太医,有她自己的娘亲,你在这里凑什么热闹?你也不是愉贵人生的,你说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吗?!你就是回千禧宫,也断不能留在此处!”贤妃激动地说。 宋珏凛怎么会不知?他自然知道他留在此处不合时宜。 二人正焦灼着,便听到隔壁院子的哭喊声。 怎么了? 宋珏凛推开贤妃,往隔壁院子冲过去,看到奴才们都跪在地上哭喊。 “怎么了?!”宋珏凛抓着一个奴才问道。 “愉贵人……三皇子……没了!!呜呜!”那奴才抹着眼泪说。 宋珏凛松开他的手,双脚颤抖,贤妃跑了过来,站在宋珏凛身后,说道:“愉贵人难产……凛儿,若不是四公主回来,她经历大喜大悲,你三皇弟就不会……” “求您,别说了……”宋珏凛薄唇微颤。 贤妃没再说话,看着宋徽瘫坐在台阶上,所有的奴才拼了命地哭,哀嚎声通天。 宋荇月在隔壁自然也听到了哭喊声,呼天抢地的,好不可怕,她睁开眼睛,方才太医为她行针,将她的穴道解了,现在她可以动。 进来的时候她便知道愉贵人动了胎气,早产,现在听这哭声,怕是出大事了! 想到这,宋荇月忙掀开被子下了床,李公公急急追赶:“四公主,四公主您别跑呀!您身体还没好!公主!” 这宋荇月跑得飞快,就连李公公都追不上,她不顾宋徽诧异的目光,在奴才们哭喊声中冲进寝殿,看到地上满是血,水盆里也都是血水,太医和稳婆跪在地上低着头。 愉贵人怀里抱着一个死胎,哭的几乎要昏厥过去! 宋荇月看着这不忍直视的一幕,诧异得脚都迈不开了,怔怔地看着愉贵人。 她皇弟没了? 早产加上胎儿过大,一直都出不来,愉贵人在生产之前又受了刺激根本没力气生,所以导致胎死腹中…… 宋荇月握紧了拳头,眼角的泪流淌下来。 “娘亲!”宋荇月扑到床上,搂着愉贵人单薄的身子。 “月儿……月儿回来了,月儿,这是你弟弟……你弟弟……你瞧啊,他多可爱?”愉贵人抱着还未洗干净的小人儿,痴痴地说。 “他跟你好像啊,就是不哭……”愉贵人一边哭一边说,"月儿,你说,你弟弟怎么不哭呢?他怎么不哭呢?” “娘亲!”宋荇月呜咽着。 “是了,人间不值得他哭……他不哭,不值得……不值得……呵呵呵……”愉贵人恍恍惚惚地,一时哭,一时笑。 “不值得!”愉贵人将那死胎放下,推开宋荇月,冲到门口,指着宋徽道,“陛下,你不进来看看你的孩子吗?你连他的面你都不愿意见吗?!你把月儿送走,现在不肯见你儿子,你是个狠心的父亲,你是个狠心的父亲!” “贵人!”润雨与白鹭忙冲出来拦住愉贵人,“贵人您累了,您累了!您刚生产完,不能见风!” “呵呵呵呵……刚生产完?呵呵呵呵,不能见风?我什么风浪没有见过?!我什么风没见过!长乐宫的风,可比这里要暖多了!”愉贵人疯了似的大喊! 宋荇月听着愉贵人的胡言乱语,她没有跑出去阻止,她看着床榻上的死胎,心里难过得紧,仿佛一刀扎在她的心口,要将她的心挖了似的! 宋徽缓缓站起来,看着愉贵人那疯癫的模样,还未开口,贤妃便走了上来,说道:“陛下,妃嫔生下死胎是不祥之兆……” “啪!”宋徽猛地抬手甩了贤妃一巴掌,“不详!不祥!所有都是不祥!” “陛下……”贤妃委屈地看着宋徽。 “哈哈哈,不祥!不祥!你又要把我关起来对不对?!把我关起来吧!我要回长乐宫!不对,我要出宫!让我出宫!!出了这吃人的笼子!”愉贵人大喊。 “娘亲!”宋荇月跑出来抱住愉贵人,“娘亲不要月儿了吗?娘亲!娘亲不要月儿了吗?!” 月儿?愉贵人低头看着宋荇月,怜惜地摸着她的小脸:“月儿,月儿你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走,我们去看你弟弟,你弟弟睡着了……” 愉贵人拉着宋荇月往里头走。 屋子里时不时传来笑声,紧接着又传来哭声,骂声……交替着,是个人都看出来,愉贵人疯了。 贤妃唇角勾了勾,她走向宋徽,可惜地说:“陛下,愉贵人疯了,这如何处理好……愉贵人疯了,四公主身娇肉贵,又经历了生死,刚回到宫里,便见着这一幕,怕是不适宜待在此处……还是送回千禧宫……” 贤妃话还没说完,宋珏凛便冲出来,说:“不行!” 109 现实 见宋珏凛冒出来,贤妃本想斥责,但是宋徽却说道:“你说说,为何不行?” 宋珏凛说道:“方才送皇妹回宫的路上,她的嘴里一直喊着‘娘亲’二字,想来,皇妹是非常思念她的娘亲,是因为‘想见娘亲’这个信念,支持她克服万般困难回到皇城!现下,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愉贵人与皇妹定然悲痛欲绝,若还将她们二人分开,怕疯的就不止一个人!” “太子在陛下面前说什么胡话?”贤妃冷言道,她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 “母妃今日来,难道不是为了宽慰愉贵人的吗?难道母妃忍心看愉贵人就这么疯癫下去吗?”宋珏凛反问。 这话什么意思?贤妃瞪圆了眼睛看着宋珏凛,他这眼神是在威胁她?! “愉贵人遭此横祸,幸而月儿平安归来,能给她一丝安慰,若把月儿带走,愉贵人定会没了生的希望!”宋珏凛继续说道。 宋徽红着眼,始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叹了口气,说道:“太子有仁义,就依太子的建议吧!四公主且待在琉璃宫,陪伴愉贵人!” 说完,宋徽忍着眼泪,拂袖走出了琉璃宫。 贤妃顾不得谴责宋珏凛,赶忙追了上去。 宋珏凛回头看着他的母妃和父皇,眼眸深邃而黯淡。 寝殿里,太医和稳婆、丫鬟都被愉贵人赶了出来,宋珏凛命所有人不得接近寝殿,就连白鹭和雨润都被他赶走。 院子里没人了,他坐在寝殿门口的台阶上,守着门。 “殿下,您怎么能坐在这个地方?”李公公心疼地说,“入了夜,是要冷的!” “你也滚。”宋珏凛瞪了李公公一眼。 李公公为难地看着宋珏凛,但他黑着一张脸,与从前全然不同,便只好退下了。 宋珏凛呆坐着,只听到寝殿里一直传来哭声,但是愉贵人却是没有再说胡话了。 有人哭,便是没有寻死,他也安心些。 寝殿里,宋荇月搂着愉贵人,陪着她一起哭。 “月儿,娘亲没有,没有护住你弟弟……”愉贵人喃喃地说。 宋荇月猛地摇头:“娘亲不要这么说,是月儿不好,月儿不该走的!” 她早应该知道,愉贵人怎么斗得过这宫里那些肠子十七八拐的嫔妃?! 愉贵人讪讪一笑,说道:“什么叫不该走?难道,你还能选择不成?是你父皇将你拱手交到白虎国的人手上的!害得你……身受重伤,差点死在异乡!好在你回来了,你回来就好,月儿……娘亲只有你了,娘亲只有你了!” “娘亲!月儿今后定会一直守在娘亲身边的,再也不走了!” “不,不,你在我身边有什么用?!你去太后那里,去太后那里,有太后护着,就没人可以欺负你!”愉贵人摇摇头,激动地说。 “月儿不走,月儿不走!难道娘亲不要月儿了吗?!” 愉贵人听了这话,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娘亲怎么会不要你!可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留着你在身边,对你没有任何益处!” 宋荇月自然不会走,她若走了,愉贵人恐怕要自缢! “月儿只要陪着娘亲就行了,娘亲,你放心吧,月儿一定会为弟弟报仇的!” “报仇……谈何容易……是娘亲没用才会……” “不……娘亲,这件事,不是你的责任,娘亲,你别难过……” 宋荇月安慰了愉贵人一个晚上,从天黑说到天亮,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愉贵人累得睡着了,宋荇月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一夜没睡,她不能睡,她怕一闭上眼睛,愉贵人就想不开! 趁着她睡着,宋荇月便起身想要找润雨问问这段时间愉贵人的情况。 她绝不相信愉贵人会无端端生下一个死胎! 宋荇月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却看到宋珏凛坐在台阶上,他听到开门声,欣喜地回头。 两个人都顶着黑眼圈,脸色都不好。 “凛哥哥一直在这里?”宋荇月有些意外。 “嗯。”宋珏凛怕她们二人出意外,便一直坐着,困了便拿剑柄敲自己的脑袋。 “你自己身体还没好,怎么这般熬了一个晚上?”宋珏凛问道。 宋荇月脸色很差,昨日宋珏凛抱她回来的时候,她只剩下一口气。 这口气吊着到现在,宋珏凛真怕她缓不过去死了! 宋荇月知道自己的情况,昨日她不过是自封穴道,吃了一种不会危及生命的毒,造就一副九死一生的凄惨表象,其实她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现在,还是要装作病入膏肓的模样。 “咳咳!”宋荇月咳了两声。 这两声咳,可把宋珏凛吓坏了,他忙站起来走到宋荇月跟前,说道:“你没事吧?让你休息让你休息,你要去做什么,本宫替你去,你回去歇着!” “凛哥哥,月儿没事哒,只是……不知道娘亲为何会生下死胎,月儿觉得很奇怪……所以想找润雨姐姐问一问,这段时间,琉璃宫的饮食……”宋荇月奶声奶气地说。 提起这件事,宋珏凛的神色有些慌张,昨日他抱着宋荇月冲进寝殿的时候,分明看到愉贵人与他母妃起了争执,愉贵人被激得早产。 但是,事关贤妃,他不能说。 因为不能说,所以心里愈加愧疚! “本宫帮你查!”宋珏凛说道。 “那凛哥哥帮月儿把白鹭和润雨叫来吧!” 宋珏凛点点头,跑去叫了。 与润雨和白鹭聊的时候,宋荇月没有避讳宋珏凛,她要让宋珏凛早点认清后宫的现实! “公主被送走的那段时间,后宫那些贵人,时不时就过来找我们贵人麻烦……经常故意说一些话气哭愉贵人,愉贵人经常几日睡不好觉……”白鹭愁着一张脸说。 宋荇月拧眉,道:“父皇不是说让我娘亲禁足吗?为何她们还能进来?” 白鹭叹了口气,说:“从前有如妃娘娘罩着,谁敢动我们贵人,如妃娘娘定会为贵人出气,教训她们!可是,自从如妃娘娘病了,出不了萃玉宫,那些贵人便无法无天,时不时借着送糕点的借口进来……我们也去如妃娘娘宫里报过,娘娘每次都会派人去惩戒那些贵人,结果,第二日,那些贵人越发蛮狠……” 110 救我 宋荇月听了,心里思忖着,这如妃对愉贵人定然非真心,只不过是捧杀罢了!平日里如妃对愉贵人千好百好,帮她出头! 欺负愉贵人的人,动辄就被掌嘴罚跪!那些贵人又不敢动如妃,所以,就将气撒在愉贵人身上了!加上愉贵人有了身孕,更加成为众矢之的! 如妃这一招借刀杀人,真是厉害! 润雨见宋荇月不说话,知道她是难过,便说道:“殿下,您也别太难过了,您的身体还没好……” “月儿没事,为了娘亲,月儿会坚强哒!” 宋荇月强行坚强的模样,落在宋珏凛眼里,他感到难受至极!原本昨日将她从难民窟抱回来的时候,他是欣喜若狂的,在马车上,他便下了决心,今后定要护好这个妹妹! 可是没想到,一回宫,便发生如此变数! 了解了她不在宫里这段时间,愉贵人所经历的事情之后,宋荇月便回寝殿去照看愉贵人了。 宋珏凛本想宽慰她几句,但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没有再去找她,只是一直都守在琉璃宫,要么坐在台阶上,要么拿着剑练功,总之,也没有回别的地方。 后面几日,宫里为六皇子办了丧事,入了土,愉贵人依然是病卧在榻,宋荇月也鲜少出去走动。 对外便称宋荇月养病,愉贵人疯癫需要静养,而宋徽来了几次,都被愉贵人轰了出去,便也没再来。 这琉璃宫,倒成了第二个冷宫,只是,琉璃宫没有长乐宫那么偏远,常常有嫔妃经过,免不得在外面说三道四,说些难听的话,传入寝殿内,又加重了愉贵人的伤心。 宋珏凛在琉璃宫留宿了几日,便被贤妃强行带走。 虽然已到清明,花也开了,但琉璃宫却越发冷清。 宋荇月自然没有像愉贵人那么消沉,她初回皇宫,自然要表现得伤势严重需要休养,以免别人怀疑,所以并不急着为弟弟报仇。 而且,她需要解开愉贵人的心结,才能一致对外。 但愉贵人的精神状态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宋荇月给愉贵人行了针,让她精神好些,便带她出去赏花。 御花园,花开的正娇,让人看了都感到生机勃勃。 宋荇月搀扶着愉贵人在御花园里走着,说道:“娘亲,你看,那花开的真好呀!月儿喜欢!” 愉贵人朝宋荇月勉强地笑了笑,随后便看向那些花儿,说道:“这些花现在开的旺盛,但是花期很短,转瞬即逝,过不了几日,便会凋谢,又怎么能算是好看呢?鼎盛之时,便意味着凋亡的日子近了……” 宋荇月无奈,只好指着那涔涔流水道:“娘亲,你看,那泉水多清澈啊!” “水清则无鱼,这泉水本来便是假的,还这般清澈,不给鱼留下生的机会。”愉贵人说道。 宋荇月见她依然消极,便指了指太阳,说道:“娘亲,你看,春日多耀眼,月儿喜欢晒太阳,好温暖呀!” 愉贵人听了,抬头看着天空,悲叹一声,道:“听闻,从前伏羲的妻子生了十个太阳儿子,却被后羿射下了九个……连天神的孩子都难以存活,我那可怜的孩子……” 宋荇月满脑黑线,真是不论说什么,愉贵人都能想到绝路去!罢了,不说了,她笑眯眯地凑在愉贵人身边,撒娇道:“娘亲,要不我们吃点东西吧!” 润雨和白鹭听了,忙将食盒放在一旁的凉亭,取出来供宋荇月和愉贵人品尝。 愉贵人见了那些点心,自然也是吃不下的:“你我二人现在可以坐下来吃东西,可怜你那弟弟连一口奶都没喝上……” 宋荇月耷拉着脑袋,吃着糕点,听了愉贵人那话,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对不起弟弟,她索然无味地将糕点放下,叹了口气,往假山那边张望。 她早就听闻殷贵人与容贵人这段时间每日都要来御花园赏花,特来此等她们。 过了须臾,果然见殷贵人和容贵人摇摇摆摆的身影。 宋荇月唇角勾了勾,故意大声地说道:“娘亲,听说父皇最近总是去殷贵人那里,娘亲若是再消沉下去,今后该怎么办呢?难道让殷贵人爬到娘亲你的头上咩?” 宋荇月这话一出,润雨和白鹭都有些诧异,小公主往日里不会说这话的呀! 愉贵人听了,淡淡地说:“我已不在乎荣宠。” “娘亲,从前父皇是最宠爱你的,对殷贵人是不闻不问的,现在……”宋荇月继续高声地说。 那殷贵人和容贵人果然听到,殷贵人气势汹汹地走到凉亭,看到原来是愉贵人和她那个命大的女儿在议论她。 “你这个下贱胚子,竟敢议论我?陛下对我那是百般疼爱,你竟然说陛下对我不闻不问?”殷贵人气呼呼地指着宋荇月。 宋荇月缩到愉贵人身边,说道;“才不是呢,父皇从前看都不看你一眼的,你这个丑八怪,父皇才不喜欢你呢!丑八怪!” “你!你敢说我丑八怪!?别以为你是公主我不敢打你?你这个有人生没人养的贱货!小菊,将她带过来!”殷贵人喊道。 小菊冷笑着走到愉贵人跟前,现在愉贵人与皇上离了心,皇上根本就不管愉贵人了,所以连奴婢都不将她放在眼里,小菊将宋荇月从愉贵人身边扯了出来。 宋荇月喊道:“娘亲,救我!” 愉贵人冲上去想要把宋荇月抢回来,可是殷贵人身边的另外四个丫头都冲上来,拦住愉贵人,也拦住了白鹭和润雨。 “殷贵人,那可是四公主,曾经养在太后跟前的,你想怎样?!”润雨着急地喊道。 小菊将宋荇月带到殷贵人的跟前,殷贵人伸手摸了摸宋荇月的脸,说道:“你也知道,她是曾经养在太后跟前,自从出了玲珑灯那祸事后,太后早就对四公主失望了!若不是白虎国君仁慈,她能有命回来?!呵呵,回来也是贱命一条,竟然敢议论我?!” 殷贵人说完,抬手甩了宋荇月一巴掌。 111 射箭 宋荇月被她打得往后退了几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月儿!”愉贵人撕心裂肺地喊道,可是却无法冲破那些奴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月儿被打。 宋荇月忍着疼,抬头喊道:“你就是丑八怪,父皇才不会喜欢你呢!你是丑八怪,坏心肠!” “你!你是嫌不够疼!?”殷贵人冲上去又是一掌。 宋荇月被打的都吐了血,脸颊红肿。 自穿书以来,还没这么窝囊过!若不是为了让愉贵人看清现实,她怎么会忍着?!宋荇月咬咬牙,抬头瞪着殷贵人。 容贵人啧啧地说:“你瞧,这小贱人的眼神,多么恐怖啊。” “呵,贱货就是贱货!打你还脏了我的手!” 愉贵人奋力推开那些丫鬟,跑到宋荇月身边,将她扶起来,心疼地看着她被打肿的脸。 “呜呜呜娘亲保护月儿!”宋荇月蜷缩在愉贵人的怀里大哭。 润雨和白鹭见了都于心不忍,却也无可奈何。 殷贵人收了手,正想继续耀武扬威,一只箭忽然“嗖”地射过来,将殷贵人的发髻射穿,步摇首饰落了地,吓得她捂着脸尖声大叫:“啊啊啊!有刺客!!!啊啊啊!有刺客啊!” 容贵人也一脸惊恐,一群人挤在一起,四处张望。 一群侍卫拿着剑将他们这一群人围了起来。 “大胆,你们为何敢持剑在后宫行走?!是谁对着我射箭,让他出来,我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殷贵人气急败坏地喊道。 “贵人好大的口气。”一个稚嫩却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宋珏凛手里拿着弓,出现在花园拱门处:“你竟要将本宫扒了皮?” 见是太子,殷贵人和容贵人连忙行礼:“太子殿下。” “本宫在此处练习射箭,箭术不好,贵人不会真的想要扒了本宫的皮吧?”宋珏凛拧眉问道。 “自然……自然不会……”殷贵人万般无奈地扯出一个笑容。 “对了,本宫想到一个特别好玩的游戏,殷贵人,容贵人,你们愿不愿意陪本宫玩呀?”宋珏凛狡黠一笑。 殷贵人和容贵人都极少见太子,与他也不相熟,不过一个孩子,能玩什么?现下自然是答应了。 见殷贵人和容贵人答应了,宋珏凛十分高兴,便命人取了花篮过来。 宋荇月躲在愉贵人怀里,目光落在花篮上,她似乎猜到宋珏凛要做什么了! 从前她初识宋珏凛的时候,便领教了他捉弄人的本事,他将几十把刀悬挂在葡萄架上,蒙了她的眼睛来吓她!好在她懂武功,精准躲过那些刀,不然,普通孩子,不,普通人,都要吓得尿裤子的! 现在宋珏凛拿了花篮来,又想搞什么坏主意了! “父皇说了,要本宫勤加练习骑射,所以若殷贵人和容贵人能帮本宫,本宫定会在父皇面前为二位美言几句的!”宋珏凛一边说,一边指挥他的侍卫,说,“去,将花放在贵人的头顶,手……” 殷贵人和容贵人站在宋珏凛画的圆圈里,头上顶着一支花,双手打开伸直,手里各拿一枝花,腰部也绑着两只花,动都不敢动。 “太子殿下这是……这是要做什么……”殷贵人战战兢兢地问。 “没什么,你俩站好,不许动呀,本宫要射中你们手里和头上的花,若动了,恐射中别的地方,到时候缺了耳朵缺了胳膊,本宫难以向父皇交代。”宋珏凛一本正经地说。 听到这,二位贵人吓得哭着瘫坐在了地上。 宋珏凛拉开弓,对着正打算跑的殷贵人就是一箭,虽然没射中她的脑袋,却将她的耳环射了下来,殷贵人吓得昏死了过去。 “啧,好没趣,无聊透顶!”宋珏凛收了弓,瞥了宋荇月一眼,然后带着人马离开御花园了。 愉贵人见宋珏凛走了,便抱着宋荇月匆匆忙忙回琉璃宫。 回了寝殿,愉贵人还心有余悸,她一边帮宋荇月擦脸,一边说:“月儿,今后还是不要出去了……” “娘亲,今日为何不救月儿?”宋荇月故意问。 她那两巴掌可不能白挨。 她要愉贵人明白一个道理——人贱被人欺! 所以她一回来,便开始质问愉贵人为什么不救她。 愉贵人听了这灵魂拷问,愣住了。 “娘亲,方才月儿好害怕,娘亲,好疼,好疼!”宋荇月委屈地说。 “月儿,是娘亲没用……娘亲推不开那几个丫鬟……是娘亲的不是……”愉贵人呜呜地哭了起来。 宋荇月也挤出几滴眼泪,说道:“娘亲,今后我们总是要被这么欺负吗?今日好在有凛哥哥在,才能教训那两个贵人,但是不是时时刻刻都有人护着的,娘亲,今后我们是不是一直会被欺负呀?月儿不想被打,呜呜呜,娘亲……” 愉贵人揪心地看着宋荇月,从前殷贵人便将她视作眼中钉,今日逮着了机会就要收拾她,日后,怎么可能不相见! “娘亲,今日凛哥哥帮我们出头,会不会被父皇责罚啊?”宋荇月忽然问。 “太子殿下何等尊贵,你父皇不会因为这些事责怪他。”愉贵人说。 “哦……原来是这样,是不是变尊贵,就没有人欺负喇!月儿从前养在太后奶奶宫里,也没有人欺负月儿!从前娘亲得宠,如妃娘娘护着娘亲,也没有人敢说三道四……”宋荇月说。 是啊,从前,谁敢动她的月儿?动之前都要想一想太后的面子! 现在月儿跟了她,却是被人随意欺负,而她这个做娘的,只能看着她被打! 死了的她守不住,难道活着的,她也护不了吗!? “月儿,让你受苦了……” “娘亲,月儿听说,那个殷贵人这几日都侍寝呢,父皇是不是喜欢她,不喜欢娘亲了?” 愉贵人叹了口气,说:“都怪我,之前将你父皇……给轰出去……” “娘亲,若父皇再来,娘亲还要把父皇轰出去吗?”宋荇月睁着大大的眼睛问。 “恐怕,他不会再来了。”愉贵人哀怨地说。 “娘亲,月儿脸颊好疼,弟弟尸骨未寒,娘亲,月儿不想被人欺负,也不想让弟弟白死!娘亲呢?”宋荇月继续说。 112 商议 愉贵人仿佛被点化了似的,说道:“是,你弟弟不能白死,你这两巴掌,也不能白挨!月儿,你放心吧!娘亲,一定……一定有办法让你父皇回来的!” “娘亲不怪父皇了吗?”宋荇月好奇地问。 这段时间,愉贵人的心可谓被伤的不轻,她将这些恸哭全都归结到宋徽的身上,对他从未有过好脸色! 宋徽好歹是一代帝王,被如此无视和冷待,自然不会一直讨好愉贵人! 所以这段时间,他在各宫临幸其他嫔妃,就是没有再来琉璃宫,宋荇月虽然回来,但是因为愉贵人的原因,宋徽也没有多加安抚。 想争荣宠的妃嫔趁着这个机会落井下石,也是常事。 “我知道,你父皇也不易,娘亲心里是怪责他的,但是,既然嫁入皇宫,便身不由己,就算心里怨怪,又能如何呢?今日,月儿你也看到了,唯有男人是天,我们做女人的,不过是附属品,他宠幸谁,谁便能高高在上……这后宫的女人,都围着他转……我能怪谁?怪只怪我自己,当初为何要进宫……” “娘亲,月儿今后,不嫁这样的人。”宋荇月忽然说道。 “哎,你是公主,今后,说不定还会成为联姻的工具,又能如何?” “娘亲会保护月儿的,对吗?”宋荇月期待地看着愉贵人。 保护?谈何容易?除非,她能成为皇后!这样方能护着宋荇月,不让她远嫁! 成为皇后?愉贵人目光闪烁,她看着宋荇月那张白净的脸,说道:“娘亲答应你,会保护你的!今日你在我眼皮下受了这两巴掌,娘亲会为你讨回来的!” “娘亲最好了!”宋荇月高兴地搂住愉贵人。 若她真的想通,这两巴掌,便没有白挨! 自那日起,愉贵人便没有再疯癫过,她每日晨起都会将自己梳妆打扮一番,宋荇月见她有了野心,便放心许多,只要再寻个合适的时机复出便可! 千禧宫,太后睡在病榻上,精神很差。 说来也奇怪,自从贤妃禁足期满之后,虽然太后不怎么见她,但是,太后的身子越发不好。 虽然心中有所怀疑,但是遍查饮食和香炉,都没有下毒的痕迹。 顺公公跪在床前服侍太后:“太后,您喝药吧。” “这药太苦了!拿走拿走!” “太后,您要是不喝,怎么会好啊?” “哀家喝了,就会好吗?”太后不耐烦地说,一说完,头又开始疼的厉害。 “太后,您要保重啊!要不……要不把四公主带来?从前四公主在的时候,太后您的身体可是特别硬朗的……” 说起四公主,太后又何尝没想过把她领会千禧宫,但是皇上已经下了令,让四公主陪着愉贵人,她总不好去抢吧?这个时候带走她,恐落人话柄,不好。 不过,好久没见这孩子,说不定这孩子做了些什么梦,知道她为何日夜难眠呢? 想到这,太后说道:“小顺子,你去把如妃叫过来,就说,哀家有事要与她商议。” “是!” 一刻钟后,如妃便来到了千禧宫。 见了太后,如妃欠身道:“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安!” “起来吧,你过来。”太后慈爱地看着她。 如妃坐到了太后的旁边,太后拉着她的手,说:“哀家听闻你病了许久?可调养好身子了?” 如妃脸上露出愁色:“臣妾没用,竟病了好几个月,连姐姐的孩子都护不住……” “这件事,怎么能怪你呢?哀家可是听闻,你自愉贵人有了身孕后,便极度重视琉璃宫的饮食,各种补品流水一般地送过去……”太后笑着说。 “这是臣妾该做的,陛下和太后既然将后宫交给臣妾,臣妾定当用心,可惜……”说完,如妃假心假意地掉了几滴眼泪。 太后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没生养过孩子,你不懂,若是补品吃多了,孩子太大,自然就会难产……” 这话说的淡淡的,却是让如妃慌了神,她忙跪了下来,说道:“太后,竟是如此?!臣妾不知啊……臣妾只想要将最好的东西给姐姐……臣妾对姐姐那是真心的啊!” 太后睨了她一眼,随后笑道:“你起来吧,哀家说什么了吗?把你吓成这样?” 如妃战战兢兢地站起来,看着太后。 “坐吧,哀家没有说你对愉贵人不好,你总是帮愉贵人出头,那是宫里人人皆知的。哀家今日不是来与你说愉贵人的事的,哀家有件事,要你帮忙筹划。”太后露出笑容,拉着如妃坐在身边。 如妃忐忑不安地看着太后,问道:“太后需要臣妾做什么,臣妾自当万死不辞。” “哀家要你死做什么?真是好笑,哀家只是想着,这后宫好久没有喜事了,月儿回来这么久,哀家也是不忍叨扰,想来,琉璃宫是一潭死水,也有些晦气。现在春日风光正好,御花园的花和梅园的花豆开的极美,如妃,你便帮哀家办一个赏花宴,将后宫的小主都请道梅园去!特别是琉璃宫的愉贵人和四公主……” 听了太后的话,如妃忙点点头:“太后,这件事臣妾定当办的妥当,臣妾这就去命人选一个好日子,太后只管等着赏花便好。” “还有一事,哀家听闻,太子与贤妃生了嫌隙?竟没有回凤鸣宫?”太后问道。 如妃听太后这样问,便知道,贤妃与太后也是生疏了,不然以她们二人姑侄的关系,如何能不清楚,还要问她? 想当初,亲自下旨将贤贵妃降为贤妃,罚她禁足的就是太后呢! “此事臣妾也不是很清楚,太子年幼,十分上进,不是在书斋,就是在骑马场练武,连陛下都夸赞太子勤快呢!想来,贤妃娘娘也是为了太子着想,便没有让他非要回凤鸣宫。”如妃说道。 “原来如此,哀家还以为,贤妃是因为怀了身孕,所以才无暇顾及太子的呢!”太后笑了笑。 如妃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的表情,什么?贤妃有了?! “贤妃有了身孕,你不知道吗?”太后眨了眨眼,看着如妃。 113 看透 如妃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她扯出一个笑容,说道:“太后是知道的,臣妾与贤妃姐姐从前有些误会,现在也不怎么走动……” “后宫大印在你那里,她还能不去你那吗?”太后狐疑地看着如妃。 如妃遗憾地说道:“就是因为大印在臣妾手里,贤妃姐姐似乎……似乎对臣妾颇有意见,哎,这也怪臣妾病了好长一段时间,让这后宫不得安宁……” “人吃五谷,怎么能不生病?这不怪你,你且回去,帮哀家筹划好赏花宴一事。若没旁的事,就去吧。”太后说道。 如妃站起来欠身道:“臣妾遵命。” 从千禧宫出来后,如妃的脸色极差,英儿扶着如妃回到萃玉宫,刚进寝殿,如妃便将屋子里的花瓶砸了。 “娘娘,您怎么了?没伤到手吧?”英儿担忧地走到如妃身边,摸着她纤细的手。 如妃将手抽出来,说道:“呵,好不容易熬到愉贵人的孩子没了,现在贤妃竟然怀上了?!她何德何能,为陛下生那么多孩子!” "娘娘息怒啊,奴婢听闻,自从愉贵人生下死胎,与陛下离了心,贤妃便趁机在陛下面前示好,陛下去了贤妃娘娘宫里只有一次,没想到,竟就怀上了……” 如妃气呼呼地坐下,缴着手里的帕子,说道:“是啊,陛下去了她那里一次,她就有了?!陛下来本宫这里无数次,本宫却怀不上!这是什么道理?!这到底是是什么道理?!” 如妃说完,将桌上的茶具扫落地。 英儿宽慰道:“娘娘息怒,娘娘身体要紧啊!” “早知道,应该保住愉贵人的孩子!” “娘娘这段时间,精养着愉贵人,怎么偏那日早产呢?” 如妃看着砸烂的茶杯,沉思了片刻,说道:“本宫虽然给愉贵人送了许多进补的东西,可是那润雨不是个吃素的,她是太后亲自调 教的侍女,懂的事情多,她将每日的饮食安排得非常妥当,让我们的人无从下手!所以,愉贵人的胎儿虽大,但却不至于要了命!” 英儿想了想,说道:“据琉璃宫的眼线说,那日贤妃就在琉璃宫!且太子来了后,还与贤妃吵了起来!” “所以,太子没有回凤鸣宫,是因为与贤妃吵架了?她可是太子生母,太子怎么会与生母吵架呢?”如妃有些困惑。 “奴婢斗胆猜测,是那日,贤妃激怒了愉贵人……原来愉贵人的胎就一直坐的不是很稳……她自怀孕以来,经历大喜大悲,且那几个贵人又隔三差五去闹一闹,她每日都不得安宁,若是贤妃激怒了愉贵人,令她早产……”英儿支支吾吾地说。 如妃抬头看了一眼英儿,说道:“你分析的有道理,本宫这段时间,因为愉贵人丢了孩子,心里过于兴奋,蒙蔽了双眼,竟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贤妃怀孕了,本宫可不能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不然,她又该成为贵妃,拿走本宫手里的大印了!” “是啊,娘娘,不过奴婢有一事不明,为何太后……太后原来不是最捧贤妃的吗?为何现在……” “呵,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太后与贤妃之间嫌隙不小,这是事实,本宫要利用好这一点,将贤妃打垮才是!走吧,你陪本宫去一趟琉璃宫!” 琉璃宫后花园,愉贵人正与宋荇月投壶,白鹭来报,说是如妃来了。 “终于来了。”愉贵人自言自语道。 宋荇月笑着抬头说道:“如妃娘娘来了,如妃娘娘是好人,一定是来帮娘亲喇!” 愉贵人听了,蹲下来,看着宋荇月,说:“月儿,你听娘亲说,有些人明面上对你好,不一定是真心的!这段时间,我思来想去,自你离宫,如妃便称病不出,从前对我虽说百般呵护,但这段时间不闻不问,说不定,是个见风使舵之人……” 宋荇月见愉贵人终于开窍了,心里头就只差泪流满面了,不过,愉贵人看人还是肤浅了些! “可素,如妃娘娘虽然病了,不是给娘亲送了好多补品吗,月儿听说,吃多点补品,可以让胎儿长大呢!” 愉贵人听了,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她是给娘亲送了不少补品,润雨没来之前,娘亲就是吃着那些补品过日!后来润雨来了,特意问了一下太医,太医说若是吃太多补品,会让胎儿过大,若是胎儿过大,便很难生产,所以,润雨便严格控制了娘亲的饮食……” 宋荇月扮作大吃一惊的模样,说:“难道,如妃娘娘是故意让娘亲吃很多补品的咩?” “这个,娘亲也看不透,但是,月儿,你切不可过于信任如妃,知道了吗?”愉贵人交代道。 宋荇月点点头,心想,愉贵人啊愉贵人,你终于看清楚如妃了! “走吧,你随娘亲去见见如妃娘娘。”愉贵人笑着站起来,拉着宋荇月的小手,往前殿走去。 润雨已经沏好茶,摆好糕点,见愉贵人和宋荇月来了,便欠了欠身。 如妃见愉贵人拉着宋荇月出现,朝她们二人走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姐姐!妹妹我这段时间病得厉害,没能照顾好姐姐,妹妹真是该死啊!” 愉贵人忙拉住如妃的手说:“娘娘千万别这么说,是我福薄,好在月儿回到我身边,也算有些宽慰。” 如妃低头看向宋荇月,她小巧的脸蛋白里透红,五官似乎比之前更精致了! “是啊,月儿回到姐姐你的身边,这真是太好了。” “娘娘,坐吧!”愉贵人拉着如妃坐下,宋荇月便在一旁寻了个座位坐下来吃糕点。 如妃将几个丫鬟打发下去,屋子里便只有她们三人。 “娘娘身体可好些了?听闻娘娘日夜咳嗽,臣妾瞧着,娘娘是消瘦了不少……”愉贵人心疼地说。 如妃见愉贵人与从前一般,没什么脑子,也没有怀疑她,便愁眉不展地说:“本宫的身体本宫自己知道,这是当年早产落下的病根……若不是因为本宫病了,也不至于令姐姐遭遇这样的横祸……” 114 如妃 宋荇月咬着糕点,用余光瞥了一眼如妃,她这演技真是一流。 愉贵人见如妃这么说,反过来安慰她:“娘娘快别这么说了,这怎么能是娘娘的错,臣妾感恩娘娘的照顾,娘娘这么说,就是折煞臣妾了!” “什么折煞不折煞的,本宫现在身体好了,便是被陛下责骂,也定要查出姐姐早产的原因,为三皇子讨回一个公道!” “这件事过去了,臣妾不愿再想,说来说去,都是臣妾的错……” “怎么是你的错?本宫听闻,那日贤妃来了你宫里,随后你便动了胎气,是不是贤妃对你说了什么?或者对你动手了?!”如妃迫不及待地问道。 宋荇月慢慢嚼着糕点,勾了勾唇,继续听。 愉贵人见如妃提起这件事,心里猜测如妃这是想要利用她来对付贤妃了,便说道:“那日,贤妃娘娘的确是来了臣妾的宫里……” “她对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刺激你了?”如妃站起来,迫切地看着愉贵人。 “是。她说,月儿死了,还说了好多难听的话,臣妾没用,一听便被激怒了……臣妾真是没用……”愉贵人唉声叹气地说。 如妃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脸,随后又假情假意地说:“姐姐别这么说,本宫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过几日,太后要办一个赏花宴,这是揭发贤妃罪行的最好时机,姐姐到时候,可要勇敢站出来指证她呀!” 如妃又想借刀杀人了,利用愉贵人这把刀,来对付贤妃这个难啃的骨头,若是成功,她便可以坐收渔人之利,若是不成功,对她也没有坏处。 宋荇月吃着糕点,看向愉贵人,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臣妾现在无欲无求,不想卷入这些纷争里面,月儿能平安回来,臣妾已经非常感恩了……”愉贵人看向宋荇月。 宋荇月露出灿烂的笑容,痴痴地说:“娘亲,这个糕点好好次!” 愉贵人莞尔一笑,随后又把目光落在如妃的身上。 如妃听了,似乎有些不满,她虽然知道愉贵人是个软柿子,但是,竟无用到这个地步?!难怪从前盛宠时还能被打入冷宫!真是活该! “姐姐怎么会这么想?难道姐姐忘记死去的皇子了吗?难道姐姐不想为他报仇了吗?” 愉贵人无奈地摇摇头,说:“臣妾人微言轻,没有人会信的,而且,现在臣妾在琉璃宫,与世无争,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让月儿平安长大……” “平安长大?姐姐,你可知,贤妃又有了!”如妃瞪大了眼睛,看着愉贵人,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贤妃有了?愉贵人并不讶异,反倒是宋荇月心里一惊,她擦了擦嘴巴,放下了糕点。 书中宋珏凛命运的转折点,便是贤妃肚子里的这个皇子! 没想到,贤妃手段这么高,身体这么好,跟宋徽睡了一晚,就有了! 这个大反派真是不能小觑! “贤妃有了,能为陛下开枝散叶,臣妾也是高兴的。”愉贵人淡定地说。 见愉贵人烂泥扶不上墙,如妃压抑着怒火,说道:“没想到,姐姐竟如此懦弱?!姐姐可知,若贤妃生下这个孩子,后宫大印恐怕又要落到她的手里!姐姐好好想想,从前贤妃掌管后宫的时候,你过的是什么日子?如姐姐什么都不做,未来,月儿还能养在你自己身边吗?月儿日后的婚事,月儿的命运会如何,姐姐难道不曾考虑过吗!?” 如妃如此激动,仿佛她才是月儿生母似的,愉贵人感激涕零地站起来,拉住如妃的手,说:“娘娘如此为臣妾着想,臣妾真是感激不尽,这后宫之中,多得是尔虞我诈,面和心不和之人,唯有娘娘待臣妾真心实意!臣妾原想着,无人为臣妾做主,臣妾便就这么过下去算了,现在娘娘肯为臣妾做主,臣妾自然要为死去的孩儿报仇的!” 愉贵人的话,让如妃很是受用,如妃缓了缓神色,说道:“姐姐能这么想,妹妹定要为姐姐撑腰的!姐姐放心吧,这一切有本宫在,不会让三皇子枉死的!” “多谢娘娘!”愉贵人哭着跪了下来! 送走了如妃,愉贵人拉着宋荇月往寝殿走去。 宋荇月奶声奶气地说:“娘亲,如妃娘娘真好,愿意帮娘亲和弟弟讨回公道。” 愉贵人摇摇头,说:“月儿,你不懂,如妃这是想利用娘亲罢了!我方才还在想着,为何如妃病了那么久,今日忽然来琉璃宫,原来,是因为贤妃有了!她这是想利用娘亲来打压贤妃罢了!” 宋荇月歪着脑袋,说道:“可素,如妃娘娘也是为了娘亲好呀!” “若能扳倒贤妃,那么,最大的受益者是如妃,不是娘亲。若不能,那么,她也伤不到羽毛,反而是娘亲,恐成为贤妃眼中钉,被太后责骂!” 见愉贵人想的通透,宋荇月便放心了,她继续说道:“那娘亲真的要在赏花宴揭发贤妃娘娘吗?” 这件事,空口无凭,恐难以服众,是一招险棋。 若无法证明贤妃的罪证,那便是砸了太后的场子,太后怕是又要借着这个机会,说愉贵人心术不正,无法教养孩子,将月儿带走。 “娘亲再好好想想吧。”愉贵人说道。 宋荇月见她犹豫不决,便说:“娘亲,月儿倒是有一个好办法……” 说完,宋荇月拉着愉贵人蹲下来,在愉贵人耳边窸窸窣窣说了几句话。 愉贵人听了,敲了敲宋荇月的脑袋,说:“你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深沉了?” 宋荇月捂着小脑袋,嘟着嘴说:“娘亲,月儿在外流浪了好几个月,早就知道人心险恶,娘亲若是按照月儿说的话做,赏花宴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好,听月儿的。”愉贵人搂住宋荇月,深深叹了一口气,“娘亲一定会扭转局面,让月儿做一个快乐的公主,不必像娘亲这般,工于心计……” 115 偏帮 宋荇月紧紧抱着愉贵人,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说道:“月儿只愿娘亲一切安好!” 赏花宴当日,晴空万里,梅园里花香阵阵,各宫妃嫔都穿得花枝招展,在花丛中争芳斗艳。 “这花开的真好!” “是啊,这些品种,平日里哪里见得到?唯有太后能将这些娇气的花养的如此好!” 梅园里的花都是稀有品种,国色天香的牡丹、妖艳华丽的芍药、姿态绰约的鸢尾花,无不散发出迷人的香气,赏心悦目,令人一扫哀愁! 太后坐在桃林下,品茶吃点心,听着妃嫔们夸赞她的花,她心情自然好了起来,头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愉贵人穿着一袭粉色襦裙,拉着宋荇月来到梅园门口,宋荇月扎着两个发髻,戴着太后送她的玉钗,看起来简约而不简单,一袭藕色襦裙令她纤尘不染,仿佛瓷娃娃一般。 恰逢长公主宋玉雪与墨倾城正下轿子,看到宋荇月到来,墨倾城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敌意。 她害死了允哥哥,却能在追杀下全身而退,实在是世道不公! 宋玉雪松开墨倾城的手,来到宋荇月和愉贵人跟前,说道:“太后没有邀请你们吧?” 宋荇月没想到第一个来拦她们的人竟是宋玉雪,有些不解。 愉贵人颔首道:“长公主,这是太后的请柬。” 润雨将请柬取出来,给宋玉雪看。 宋玉雪看都不看,她盯着宋荇月,说:“本公主觉得,你们没有资格进去!” 墨倾城见宋玉雪忽然如此蛮横,便走到她身后,扯了扯她的袖子,想要提醒她注意分寸,毕竟这里是太后的地方!而宋荇月从前是养在太后跟前的! 宋玉雪没有领会墨倾城的用意,以为墨倾城是怕事,便说:“你别管。” 现在后宫的局势她清楚得很,父皇去了各宫,就是没有再去过琉璃宫,连安抚的旨意都没有,这是彻底对愉贵人失望了! 父皇不宠幸的人,她也不必给什么面子! 更何况,那宋荇月是她心里恨的人,她是害死羡允哥哥的罪魁祸首,一看到宋荇月,她的心就如同针扎一般! 愉贵人笑道:“若长公主觉得我与月儿没有资格进去,便是在说,太后请错了人?” “你少拿拿太后来压我!之前四妹擅自将玲珑灯换掉,给太后蒙了羞,太后怕是根本不想见她!这赏花宴是如妃娘娘办的,如妃娘娘给琉璃宫发请柬,不过是看在从前的情分上!本公主只想问一句,四妹,你消失了那么久,为何忽然回来?你真是很有本事,谁知道你在这一路上经历了什么?!” “自然是身中剧毒,死里逃生,惊险回京呀。”宋荇月一字一句地说。 “如何个死里逃生法?”宋玉雪质问道。 愉贵人见宋玉雪如此刁难,便将宋荇月护在身后,说道:“长公主,月儿受了这么多磨难,你为何要旧事重提,令她难受?” “本公主只是想知道她有什么神通,如何能死里逃生,她才几岁?中了毒,难道有人帮她解毒?有人送她回来?送她的人,是谁?”宋玉雪继续逼问。 宋荇月看了宋玉雪一眼,虽然不明白为何她今日要为难她,但是墨倾城站在宋玉雪身后,目光可是一直都十分尖锐,仿佛她宋荇月是个仇人似的。 “月儿经历的一切,父皇都知道,若皇姐想知道,可以去问父皇吖。”宋荇月娇娇地说,然后躲在愉贵人身后,眼里流露出害怕的神情。 宋玉雪听了就来气,说:“你别拿父皇来压我!" "月儿不是拿父皇压皇姐,月儿说的是实话……若皇姐不待见月儿,那……那月儿还是走吧……娘亲,咱们还是走吧!”宋荇月说完,拉着愉贵人离开。 此时离开,自然有人来请! 宋玉雪自以为自己赢了一局,站在门口,双手交叠,得意洋洋地看着她们母女俩离去。 “你看,态度必须强硬,让她知道厉害!”宋玉雪对着墨倾城说。 墨倾城还未做反应,里头便有人跑了出来,是如妃身边的英儿。 “愉贵人,四公主,里面请!”英儿跑到愉贵人跟前,拦住她们的去路。 “可素,长公主不要我们进去呀!”宋荇月委屈巴巴地说。 “太后和如妃娘娘都在问呢,说四公主何时来,请愉贵人和四公主快快随奴婢进去吧!”英儿赔着笑脸说道。 “可素,皇姐不让月儿进去吖,月儿不敢进去,呜呜呜……”宋荇月嘟着嘴哭了起来。 愉贵人蹲下来安抚着宋荇月,见她泪流不止,无奈地抬头看着英儿说:“四公主在外受了很多苦,此处怕是没有月儿的一席之地,我与月儿还是离开为好,免得坏了太后的宴席。” “姐姐这是哪里话?”如妃招摇地从梅园里头走出来,笑容灿烂,直接将宋玉雪推开,朝愉贵人走去,“姐姐是本宫请的,哪个贱蹄子敢让姐姐离开呀?” 宋玉雪往后退了几步,困惑地看着如妃。 如妃不是不理琉璃宫的事情了吗?! 只见如妃走到愉贵人身边,将她扶起来,又怜爱地看着宋荇月:“月儿莫哭呀,本宫带你进去。” 说完,她弯腰抱起宋荇月,一脸慈爱,从宋玉雪身边经过,还给了她一个狠厉的眼色。 宋玉雪有些莫名其妙,她不服气地拉着墨倾城跟在如妃身后,进了梅园。 “玉雪姐姐方才太冲动了。”墨倾城低声地说。 “我本想着,现在后宫没有她的位置,想趁机羞辱她,没想到,如妃还是偏帮她!”宋玉雪咬牙切齿地说。 “姐姐,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呀……”墨倾城说道,往日的宋玉雪是端庄大方的,今日却急躁又。 宋玉雪朝墨倾城露出尴尬的笑容,是啊,她只要遇到墨羡允的事情,就会乱了方寸! 刚才,或许真的不应该那么冲动!但是她只要见了宋荇月,便会想到墨羡允的死!她就恨不得把宋荇月撕碎! “我见了她,就恨的牙痒痒,难道,你不会吗?”宋玉雪问。 116 编排 墨倾城低眉说道:“倾城心里的感觉,与玉雪姐姐是一样的,只是,玉雪姐姐太冲动了,还是静观其变吧……” “你与你兄长真的是如出一辙,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如此淡定,方才的确是我失了方寸。” “这是太后与如妃娘娘设的宴,还是不要搞砸为妙。”墨倾城说道。 她年纪虽小,但一直谨小慎微,最懂察言观色。 宋玉雪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走吧,赏花去!” 宋荇月被如妃一路抱着,她娇滴滴地靠在如妃颈窝里撒娇:“如妃娘娘好香呀!月儿喜欢如妃娘娘身上的味道吖!” 如妃被她这奶声奶气萌到了,她笑着说道:“月儿身上才香呢!” 说完,还蹭了蹭宋荇月的小脸蛋,若她自己的孩子没死,定也是像宋荇月这般软软儒儒,可可爱爱! 如妃与愉贵人来到桃花树下,太后见了宋荇月,开心得眼睛眯成一条线,眼角的皱纹仿佛都透露出喜悦。 “月儿!”太后慈爱地喊道。 本以为宋荇月会像从前那般,跳着跑着扑到她怀里,没想到,她却缩在如妃怀里,带着有些怯生的表情看着太后。 太后没有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心里倒是一惊,脸上的笑容僵着,干巴巴。 如妃放下宋荇月,拉着她欠身道:“参见太后,太后万安。” 愉贵人也跟着如妃一起行礼。 “免礼。”太后扯了扯嘴角。 宋荇月抿着唇,拉着如妃和愉贵人的手,故意躲避着太后的目光。 太后见宋荇月几个月不见,与她如此生疏,心里头自然不高兴,但是却也不好发作,毕竟这孩子那时候去了白虎,她并没有全力解救,后来回了宫,她也没有去看望,或许如此,所以这孩子对她生分了吧! “月儿,去太后那里吧。”如妃推着宋荇月,可是她却抓紧了如妃的手,摇摇头。 “太后很想你的。”愉贵人弯下腰,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嘟着嘴,摇摇头,鼓着腮帮子说:“可素……可素……他们说,太后奶奶不是讨厌月儿了吗?月儿还是不要出现在太后奶奶跟前的好……” 她故意把声音提高,让太后听见。 太后听了,脸色一变,问道:“是何人在你面前嚼舌根,竟敢说哀家讨厌月儿?!” 宋荇月惊恐地躲在如妃身后,哭啼着说道:“太后奶奶,太后奶奶饶命!” 宋荇月从前就爱窝在她怀里撒娇,现在竟然如此怕她?! 太后气愤地拍着桌子,说道:“过来!” 如妃和愉贵人见太后动怒,心里都有些不安,愉贵人将宋荇月抱起来,走到太后跟前,一脸内疚地说:“太后,月儿只是个孩子,她……” “哀家问你了吗?是不是你在孩子面前说哀家的话,说哀家讨厌月儿了?!”太后怒气冲天地瞪着愉贵人。 愉贵人忙放下宋荇月,跪了下来:“太后息怒,太后息怒,臣妾怎敢造这种谣,怎敢编排太后……” “太后奶奶饶命,不是娘亲说哒,不是娘亲说哒!”宋荇月跟着跪了下来,带着哭腔喊道。 “那到底是谁?” “是……是殷贵人……那日,殷贵人说太后奶奶对月儿不闻不问,太后讨厌月儿,还打了月儿两巴掌……”宋荇月捂着脸,眼泪都滴了下来。 “殷贵人竟敢做哀家的主?!"太后勃然大怒,气得站了起来。 不远处赏花的殷贵人和容贵人瞥见太后跟前那一幕,对视了一眼。 殷贵人笑道:“瞧瞧,这两个不受待见的,一来便被太后罚跪了!” “就是,晦气!如妃娘娘就不该让他们来!” 话音刚落,顺公公便朝她们二人走来。 “殷贵人,太后请殷贵人过去说话。”顺公公来到殷贵人跟前说道。 殷贵人笑着颔首:“有劳顺公公了!” 来到太后跟前,殷贵人睨了一眼跪在地上哭的愉贵人和宋荇月,心里想,真是低贱的货色,碍手碍脚。 她抬眸,含笑地说:“臣妾参见太后!” “跪下!”如妃说道。 跪下?殷贵人不解地看着如妃,太后叫她来说话,如妃开什么口?她唇角微扬,说道:“如妃娘娘,太后让臣妾过来说话,为何娘娘却要为难臣妾?” “啪!”太后猛地拍桌子。 “怎么,你还跪不得了?”太后眉眼间皆是怒火。 殷贵人不明所以,慌里慌张地跪了下来,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太后娘娘,不知……不知臣妾犯了什么错……”殷贵人惊恐地问。 “殷贵人,你好大的排场,竟然在背后编排哀家?说哀家讨厌四公主,还私自用刑,打了四公主?”太后厉色道。 听了这话,殷贵人忙摇头,“太后,太后,臣妾不是……” 宋荇月泪眼巴巴地抬起头,梨花带雨地看着太后:“月儿的脸还疼着呢,可素,月儿最疼的是心!月儿以为太后奶奶不要月儿了,月儿好害怕,好难受……” 太后弯腰将宋荇月拉起来,心疼地摸着她的脸颊:“月儿!哀家这可怜的月儿!这脸果真是肿的!” “太后奶奶!呜呜呜!太后奶奶!”宋荇月扑在太后身上大哭起来。 殷贵人跪在地上,听着那哭声,越听心里越是发麻。 如妃睨着殷贵人,说道:“殷贵人,太后与四公主感情深厚,只不过因为愉贵人的事,太后仁厚将四公主送回去琉璃宫,以此宽慰愉贵人,怎么到了你嘴里,变成了太后讨厌四公主,对四公主不闻不问了呢?你这话,是想暗喻太后是个无情无义之人吗?!” 这话可是将殷贵人判了死刑啊!殷贵人抬头,恐慌地说:“如妃娘娘,臣妾没有这个意思,臣妾,臣妾没有说过这些话啊!” “你那日,不仅说了这些话,还打了月儿,若你不承认,大可让太子殿下来作证!”愉贵人低声说道。 见愉贵人开腔,殷贵人蛮狠地瞪着她:“你!” “呜呜呜,太后奶奶,殷贵人好凶,好凶,她是不是要打娘亲?”宋荇月又哭了起来。 117 处置 “月儿莫要怕,有哀家在,看谁敢动手!”太后安抚着宋荇月,安慰着。 她又看向还跪着的愉贵人,说道:“愉贵人,你起来吧!” 愉贵人战战兢兢地起身,来到太后身边站着。 如妃走到殷贵人跟前,说道:“殷贵人,是否要叫太子殿下来作证呢?” 殷贵人收敛了气焰,唯唯诺诺地说:“如妃娘娘,那日,那日只是……是因为四公主说了一些冒犯臣妾的话,所以臣妾才会一时动怒,才会打了她……但是,臣妾没有下重手的啊!” “童言无忌,没想到殷贵人竟跟一个孩子较劲!我月儿在外流浪了许久,回来后,殷贵人将她的脸打得肿了好些天,现下耳朵都还有伤口……我月儿是造了什么孽……”愉贵人哭哭啼啼地说道。 太后听了愉贵人那话,便想起宋荇月在外九死一生的日子,她将目光移到宋荇月的耳朵,果真看到有伤痕。 “殷贵人,你编排哀家,对公主私自动刑,实在是罪大恶极,如妃,按照宫规处置!不必留情!”太后冷冽地说。 “是,太后!”如妃点点头,随后看向殷贵人,“来人,拉下去,打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如妃娘娘,这是要了臣妾的命啊!太后娘娘,饶命啊,饶命啊!”殷贵人瞪圆了眼睛哀求道。 太后拧眉:“吵死了。” 顺公公一听,便扯走殷贵人手里的帕子,塞到她的嘴里,如妃叫人来将她拖下去行刑。 梅园里的妃嫔见了,唏嘘万分,墨倾城和宋玉雪倒吸一口冷气,心里都在感叹,方才好在没有过于为难宋荇月! 宋荇月见殷贵人被拖了下去,便抹了抹眼泪,问道:“太后奶奶,月儿当初被打了十个板子,皮肉都烂了,若殷贵人被打二十大板,会不会死吖……” “她罪有应得,从前你娘亲怀孕的时候,这个殷贵人便时常过去骚扰,哀家忍了她很久了,哀家的小孙子没了,有她一半的责任!”太后对殷贵人没有一丝怜悯。 至于如妃,她自然是希望后宫的女人越少越好,打死一个算一个,现在太后开口了,她只管往多了罚,只要打不死就好。 “四公主放心吧,二十个板子,要不了她的命。”如妃笑道,最多一年无法下床罢了! 听了这话,宋荇月方展露笑颜,她搂着太后的脖子,亲昵地撒娇:“太后奶奶,月儿这半年来,可想您了!” “哀家也是啊,你这个小心肝,当初哀家就应该不顾皇帝阻拦,将你强行留下……让你遭了这么多罪,哀家这心里真是难受得紧啊!”太后内疚地看着宋荇月那白皙的脸蛋。 如妃点点头,说道:“是啊,好在,四公主安然归来,听闻,是两个女子将你带回皇城的?” 宋荇月点点头,说道:“月儿当初梦见有人要下毒杀害月儿和白虎太子,所以月儿找了时机逃跑,后来遇到飞燕姐姐和雀鸣姐姐,当时这两位姐姐正在卖身葬父,月儿便将玉佩送给了两位姐姐!她们感激月儿,便一路带着月儿一起回皇城,后来月儿病了,她们二位不离不弃,月儿以为自己要死了,这才让雀鸣姐姐带着玉佩去找凛哥哥的……” “你又是如何得知太子在骑马场?”太后好奇地问。 如何知道?雀鸣和飞燕二人身手好,早就进皇城帮她打听到了太子的行踪。 不过,她不能暴露雀鸣和飞燕的身份,便说道:“月儿做梦梦到的。” 太后和如妃听了,似乎都对宋荇月会做预知梦深信不疑,同时也见怪不怪了! 这也难怪,普通的六岁孩子,如何能历尽艰险,跋山涉水从边疆回到皇城?!若不是因为她预知,还真做不到!1 “原来如此!哀家听闻,皇上已经给了二位女子一笔封赏和田地,今后她们也算是衣食无忧了!”太后感叹地说。 “嗯嗯。”宋荇月点点头,“月儿相信,好人有好报哒。” “这二位女子如此知恩图报,不如让她们进宫来伺候你?”如妃提议道。 进宫?这二人是宫翊的人,白虎国之人,现在虽说她将她们的身份糊弄了过去,但是日子一久,免不得要暴露! 就算不暴露,若留着二位在宫中,来日宫翊万一有意攻打朱雀国,那这两人便是最好的匕首。 为了免去纷争,还是算了! “两位姐姐自幼命苦,宫里的规矩多,若真进了宫,二位姐姐定是不习惯!若做错了事,是罚还是不罚?月儿心里也没有分寸,还是让二位姐姐待在宫外,自由自在。”宋荇月答道。 太后听了,觉得有道理,便说:“月儿说的是对的。” 桃树底下,太后身边时不时传来笑声,引得其他妃嫔都侧目,没有想到,愉贵人与四公主这么快又虏获了太后的芳心!所以太后并没有对四公主不问不顾,真的是如同千禧宫传出来的那样,是为了让愉贵人静养,才没有去看她! 这时候,贤妃在秋菊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她看到太后周围坐着如妃、愉贵人和宋荇月,心下便觉得不爽。 “娘娘,听闻方才殷贵人被如妃罚了二十个板子。”秋菊低声道。 “为何?” “听说,是那日打了四公主两个巴掌,这事儿闹到了太后跟前,所以被太后责罚。” 两个巴掌就值得让太后动怒?贤妃冷嗤一声,心想,这太后现在真是老糊涂了!自她解禁后,太后对她可以说不闻不问,现在却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公主动怒? 从前太后是力挺她的。 现在,太后知道了她做的那些事情,对她已经有了防范之心,据她了解,太后已经在物色李家其他妙龄女子,想要将她的表妹送进宫来! 所以,她与太后是绝对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珠联璧合了! 不过无碍,太后说到底年纪大了,而宋珏凛这段时间的表现,实在是令她心灰意冷!唯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是她可以依靠的! 118 赏花 贤妃摸了摸肚子,往桃树下走去。 她经过宋玉雪身边的时候,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宋玉雪本想喊她一声,但见贤妃视若无睹,便没有开口。 “玉雪姐姐,贤妃是你的母妃吗?”墨倾城问。 “是。”宋玉雪点点头,虽是母女,但是却生疏得很。 在贤妃眼里,她不是男儿身,便是原罪,所以她就算再优秀,也比不过宋珏凛一根头发惹母妃青眼。 贤妃来到太后跟前,行了礼,太后也没有赐座,贤妃觉得无趣,正想走,如妃便说:“姐姐坐吧!” 一个公公搬来梨花木椅子,贤妃坐了下来。 如妃盯着贤妃的肚子,心里嫉妒得很,但却没有表露出来,她等着愉贵人来哭诉! 但是,愉贵人见到贤妃,并没有苦大仇深的模样,而是一直盯着宋荇月看,宋荇月在太后怀里不停撒娇,要吃这个,要吃那个,说在逃回皇城路上的一些趣事,惹得太后乐呵呵地笑,愉贵人见了,也跟着笑。 真是含饴弄孙,承欢膝下的好光景。 如妃和贤妃看着这光景,各怀心事。 如妃清了清嗓子,看向贤妃,说道:“听闻,贤妃姐姐有了身孕?” 贤妃微微一笑,说道:“如妃妹妹真是消息灵通啊。” “姐姐的事情,妹妹怎么能不上心,咱们这后宫的孩子都命苦,怀着的时候便要当心,生的时候,更加要谨慎……”如妃一边说,一边看向愉贵人。 那眼神仿佛在提醒愉贵人,将贤妃害她早产的事情说出来。 但愉贵人“领会”不到如妃的意思,只耷拉着脑袋,仿佛是因为如妃提到孩子,惹了她想起伤心事。 “这是自然。”贤妃今日不是来与如妃吵架的,她怀了孕,有了筹码,要当心如妃害她,所以,慎之又慎! 愉贵人没有说话,这真是把如妃急坏了。 这个愉贵人真是个没用的,明明是贤妃害得她早产的,怎么今天却不吭声了?那日跟她说起贤妃有身孕的时候,愉贵人明明悲痛交加的,还说要为死去的孩子报仇!今日见了贤妃竟然无动于衷!真是软柿子! “没想到,陛下刚失去一个孩子,便又得了一个孩子,真是上天庇佑。”如妃继续说道。 这明里暗里,都在挑着愉贵人的情绪。 若是从前,愉贵人定会悲痛万分,讨伐贤妃!但是,月儿跟她交代过,今日以不变应万变,切不可被如妃带着走。 所以,她虽然露出悲伤的表情,却没说任何话。 贤妃挑挑眉,知道如妃这是要挑事,便说道:“如妃妹妹今日话这么多?本宫不陪你闲聊了,还是去看看这满园的花吧。” 说完,贤妃就要起身,如妃不停的朝愉贵人使眼色,可是愉贵人根本就没有看她,而是将目光放在宋荇月身上。 宋荇月正在太后怀里笑。 如妃着急地站起来,说道:“贤妃姐姐这么急着走,是不是心虚?” 心虚?贤妃好笑地看着如妃:“如妃妹妹你说什么呢?本宫心虚什么?赏花也有错吗?” 太后抬眸,看向如妃。 如妃挺直了腰杆,说道:“这件事,本宫本来不愿意提及的,但是,若这件事本宫不说出来,实在是有失公允!” “你想说什么事就直说,别在这里扮作主持大局的模样。”贤妃不耐烦地说。 如妃着急地看向愉贵人,她已经将戏台搭好了,可是这个主角却一直置身事外,难怪会让人欺负到没了孩子!气死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贤妃看着如妃问。 “愉贵人,你说啊。”如妃喊道。 愉贵人一脸困惑地看向如妃,不知所措。 贤妃笑道:“如妃,你吓到愉贵人了,她可是胆子小的很,你到底要她说什么?” 愉贵人扭扭捏捏,就是不说,急得如妃替她说了:“愉贵人不敢说,那就本宫来说!贤妃,愉贵人早产那日,你可是去了琉璃宫?” 原来如妃想要说这件事?贤妃目光闪烁,说道:“去了,又怎样?我只是与愉贵人聊了几句话,想要宽慰她罢了。” “当真?”如妃质问道。 “是真是假,你可以问你的好姐妹愉贵人呀,问本宫做什么?”贤妃勾着红唇笑了笑。 如妃看向愉贵人,说道:“愉贵人,你说!" 太后搂着宋荇月,看向愉贵人,她之前透漏贤妃怀孕的事情给如妃,就是想要让如妃来牵制贤妃,今日,她倒是要看看如妃的本事。 可惜愉贵人是个“好拿捏”的,她支支吾吾不说话。 “愉贵人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在这里质问本宫?莫非你觉得,愉贵人早产是本宫导致的?”贤妃摸了摸肚子,不满地说。 如妃见愉贵人胆小如鼠,不敢声张,便说道:“愉贵人怕了你,所以什么都不敢说。但是本宫可不怕你,愉贵人胎像本来就不稳妥,但是后面太后派了润雨过去琉璃宫照顾,将愉贵人照顾得妥帖,若是再等上一个月定能顺利生产,又如何会忽然早产?都是你,说了一些话刺激愉贵人,令她早产!!” 听了这话,贤妃眉眼间皆是怒火:“如妃,你可不要血口喷人!你哪只眼睛见到我刺激了愉贵人?总不能她早产时本宫恰好在场,所以你就诬赖本宫吧?!” 宋荇月见二人吵了起来,便搂着太后的脖子,说道:“唔……月儿害怕……” “别怕。”太后安慰着,看向愉贵人,只见愉贵人窝囊得很,低着头什么都不敢说。 这母女俩一个样,都是胆小怕事的。 太后摸着宋荇月的小脑袋,说道:“如妃,你既说贤妃说了话刺激愉贵人,你可有证据?” “愉贵人本身就是证据!”如妃指着愉贵人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贤妃冷笑,“她没了孩子,空口就要诬赖到本宫身上吗?” “愉贵人的话,的确不能做为证据。”太后说道。 “是啊,如妃你是糊涂了吗?还是说,你有别的证据?可是,你如何知道琉璃宫里发生的事情?难道,你安排了眼线进琉璃宫吗?”贤妃反过来质问。 119 护着 安插眼线,宫里的妃嫔几乎都会做,但是,断不会有人承认! 如妃自然也不会承认琉璃宫有她的人。 “本宫可不会做安插眼线这种龌龊事!再说了,我与愉贵人向来交好,怎么可能安插什么眼线?!”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本宫刺激了愉贵人?愉贵人分明是因为四公主回来,激动得早产!”贤妃将锅甩给宋荇月。 听了这话,愉贵人这才开口:“并不是……” 如妃见愉贵人终于开口,心里真是恨铁不成钢,说道:“愉贵人都说不是了!” “本宫还是那句话,空口无凭,你得有证据,哪怕个人证也好!”贤妃耻高气昂地说。 见贤妃如此嚣张,而愉贵人又胆小怕事,如妃便说道:“人证?自然是有的,若贤妃姐姐没有做亏心事,为何太子殿下与你有了嫌隙?!据本宫所知,太子自从离开千禧宫后,本应回凤鸣宫,可是却从未回去过,难道不是因为太子知道了你做的那些肮脏事,所以对你失望吗?!那日,太子抱着四公主进琉璃宫,他定是看到了什么!” “胡说八道,太子不回凤鸣宫,是因为知道本宫怀有身孕,太子懂事孝顺,不忍在本宫面前打扰,所以才去了骑马场和书斋。”贤妃义正言辞地说。 “你二人在此争论不休,不如将太子叫到哀家跟前来问一问,便可知真相。”太后发话了。 她不相信太子会因为贤妃有了身孕而不回凤鸣宫。 而愉贵人的孩子怎么没的,这宫里的所有人,都是杀手。 只不过,如妃要把锅盖在贤妃头上罢了!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焦急要给贤妃定罪,是因为贤妃有了身孕! 太后看得透彻,所以她才利用如妃来打压贤妃,只是,太子会如何说,还未可知! 如妃命人将太子请了过来,宋珏凛来的时候还风尘仆仆,想来刚从骑马场回来。 宋荇月看着宋珏凛走来,多日不见,他似乎长高了些,身上披着挂肩,十分帅气,少了一些秀气,多了些硬朗! 宋珏凛一眼便看到宋荇月,他朝她投去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板着脸跪下来:“参见太后,太后万安,母妃万安,如妃娘娘万安!” “凛儿,起来吧。”太后说道,“你从何处回来?怎么这一身脏兮兮的?” “禀太后,孙儿在练武,听到太后传唤,便一刻不敢耽误,所以没有换衣衫。”宋珏凛站起来说道。 “凛儿乖。”太后满意地笑。 “凛儿真是勤奋。”贤妃走上前,伸手为他擦额头的汗水。 宋珏凛却瞥了宋荇月一眼,然后往一旁缩了缩,躲过了贤妃的手。 这场景,有点尴尬。 宋荇月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看着宋珏凛,不知为何,在他眼里,总是看到一股亏欠和沉重。 再不似从前那般清澈。 那日宋荇月虽然自扎穴道半昏迷,但是宋珏凛抱她进寝殿时,她听到了贤妃和愉贵人的对话,想来,宋珏凛这个清醒的人,也是听到了的。 他是因为那日他母妃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内疚吗? 如妃见宋珏凛与贤妃如此陌生,心里便有了把握,她说道:“太子殿下的确是拼命,真是我朝的福气!太子殿下自幼善良正直,明辨是非,想来,也不会撒谎,对吗?” “如妃娘娘想问什么?”宋珏凛开门见山问道。 如妃笑了笑,说:“那日,太子殿下抱着四公主回宫,是第一个抵达寝殿的人,想来,应该听到贤妃与愉贵人说了什么吧?” 这个问题,是要把宋珏凛推到道德刑场上了。 宋荇月看着宋珏凛,他小小年纪,就要经受这样的灵魂拷打,真是难为他了。 宋珏凛察觉到宋荇月的目光,他以为宋荇月是在期待他说些什么,原本还淡然的心,现下却有些慌乱了。 “殿下,你怎么不说话了?”如妃继续追问。 “如妃,你别太过分了!逼一个孩子算怎么回事?”贤妃生气地把宋珏凛搂在怀里,“凛儿别怕!” “本宫可看不出太子殿下怕什么了,贤妃,你这是做什么?本宫也没有逼他啊,本宫只是询问而已,太子殿下大可如实说来!你心虚什么?”如妃瞪着贤妃。 二人之间的火花一点就燃。 太后看向宋珏凛,似乎也在等着看好戏。 别人怎么想,宋珏凛不在意,但是宋荇月怎么想,他非常在意! 他的目光从贤妃的指缝看出去,宋荇月还在盯着他看,那白里透红的脸上,似乎写着单纯无暇。 “我……”宋珏凛开口了。 如妃期待地看着他。 贤妃忙蹲下来,揽着他的肩膀,说道:“凛儿,你照直说就好了,母妃相信你看到的事实!” 看着贤妃那灼热的目光,宋珏凛眨了眨眼。 一边是自己的母妃,一边是宋荇月的娘亲和道德的谴责。 宋珏凛咽了咽口水,贤妃目光如炬,仿佛在告诉他,不许说! 内心的纠结令他眼眶都红了,最后,他握紧了拳头,说道:“我那日……只见到,愉贵人,很难受……没听到母妃与愉贵人的对话……” 他选择了自己的母妃。 宋荇月的目光从宋珏凛的身上移开,不说失望吧,这符合一个六岁孩子的逻辑。 他自然是要护着自己的母妃的。而且,他也不知道贤妃在利用他,更不知道,自己不是贤妃的亲生骨肉,所以,护着自己的娘亲,是合理的。 宋荇月并不怪他。 如妃听了,不依不饶:“太子,你想清楚了吗?你确实是没听到任何对话?那你为何不回凤鸣宫?!为何与你母妃吵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凛儿怎么会与本宫争吵?如妃,你别挑事了!凛儿发愤图强,日夜在骑马场和书斋习武学习,你怎么因为这个怀疑他与本宫有了嫌隙?你没有养孩子,根本就不知道母子之间是怎么一回事!”贤妃不满地瞪着如妃,另一只手搂住宋珏凛。 如妃还未说话,宋珏凛便推开贤妃,朝太后跪下来:“太后,请恕孙儿无礼,方才骑马场的师傅正在教孙儿功夫,孙儿离开太久终是不妥,孙儿现在须得赶回去……” 120 听错 太后正想答应,见如妃还有些不依不饶,便问道:“如妃,你可还有想问的?” 如妃吃了瘪,自然不再纠缠,若再说下去,怕是将赏花宴搞砸,只好说道:“臣妾……没有要问的!” “行吧,凛儿,你去吧。”太后摆摆手。 宋珏凛站起来,看向宋荇月,但是宋荇月坐在太后怀里缴着帕子,没有看他。 宋珏凛收回目光离开,满腹心事。 这场闹剧,终是如妃吃了亏。 愉贵人心里庆幸,好在听了月儿的话,装傻装懦弱,让如妃憋不住为她“出头”,这样,也不至于让贤妃记恨,还能让贤妃与如妃的梁子结得更大,若她们二人争起来,她置身事外,便可以收获渔翁之利。 宋珏凛离开梅园后,心里越发觉得对不住宋荇月,她方才都不看他了,定是心里生他的气,觉得他是个小人,不是正人君子,竟然帮着自己的母妃做坏事! 一想到这里,他就难受得很! 再想到宋荇月之前受了那么多苦才回到皇城,他就更内疚了!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枉他饱读圣贤之书,却无法行圣贤之道! 明知母妃做了错事还不知悔改,他却加以遮掩,这相当于纵容! 母妃因为犯错禁足了许久,现在一错再错,恐日后会酿成更大的祸害!这不是孝顺,反而让母妃越陷越深! “啧!”宋珏凛狠狠敲了自己的脑袋,仿佛想通了似的,歪着脑袋折返! 却没成想,与墨倾城撞了个满怀! 墨倾城被他撞倒在地,宋珏凛忙伸手将她拉起来:“倾城妹妹,你怎么来了?” 墨倾城眨了眨眼睛,她方才故意往桃花林那边走去,虽与宋玉雪在聊天,却也看清桃花林那边的动静,虽说没听到内容,但看着贤妃、如妃、太子、四公主愉贵人一个接一个跪下,便也猜出了几分。 后来看到太子走了,贤妃得意洋洋,如妃却满脸悻然,而宋珏凛走的时候,宋荇月也没有看他,这可不像他们从前的样子。 而且,墨倾城也打听了不少宋珏凛和宋荇月之间的事,那日是宋珏凛将宋荇月抱回来的,按理说,宋荇月应该会感激万分,情谊更加深厚才对! 可是这些时日,宋珏凛却是没有再去找宋荇月,今日见他们二人,倒是也生分了不少,便猜出了大概。 她特意支开宋玉雪和如兰,便是想要来找宋珏凛说几句话。 “倾城有几句话想问太子殿下。”墨倾城如星子般的眼眸闪了闪,十分认真地看着宋珏凛。 “请说。”宋珏凛自墨羡允没了,便没与墨倾城说过几句话。 一来是睹人思人,二来,他总觉得当初若不选墨倾城,墨羡允便不会死。所以他对墨倾城的态度,向来客气而不亲近。 墨倾城低下头,说道:“倾城是想问殿下,允哥哥的腿,是怎么回事?” “……”宋珏凛一日内接受两次灵魂拷问,他这幼小的心灵怎么受得住,他抿了抿唇,看着墨倾城怯生生的样子,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墨倾城说道:“允哥哥回青龙国之前,跟倾城说过,朱雀皇宫里,唯有太子殿下与四公主可以信任。想来,太子殿下与四公主对允哥哥是真心实意的。可是,倾城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若不求证,心里不安。” “是本宫的缘故。”宋珏凛答道。 墨倾城听了这个回答,有些震惊,怎么与长公主宋玉雪说的不同? “若非本宫央求着他带本宫去长乐宫,也不会被父皇发现,父皇忌惮墨咸鱼的身手,这才……”宋珏凛内疚地说。 墨倾城呆滞地看着宋珏凛,仿佛不敢相信他嘴里说出的话。 “你若想怪,便怪本宫好了。本宫还有点事,不说了!”宋珏凛说罢,绕开墨倾城,朝梅园方向跑回去。 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墨倾城的脸上闪过悲色,但很快她便调整好情绪,回到梅园。 桃花林里,贤妃坐了一会儿,看着桃林外边那些贵人个个跟狐狸精似的,穿戴得花枝招展,便觉得胸口烦闷,手搭在翠菊手上,正欲起身与太后告恙,没想到却看到宋珏凛行色匆匆地跑回来。 他回来做什么?贤妃心头隐隐不安。 宋荇月原是被太后搂在怀里聊天,她瞥见宋珏凛回来,便瞪着一对漂亮的杏眼,看着他。 宋珏凛在太后面前跪了下来:“孙儿有罪!” 这话一出,如妃原本跟蔫了似的脸,瞬间活了过来,她唇角勾了勾,看向太后。 太后怀里搂着宋荇月,有些困惑:“凛儿,快快起身!你怎么了?怎么说自己有罪?” 贤妃忙走到宋珏凛身边,想要将他扶起来,可宋珏凛推开贤妃,朝她磕了个头:“母妃,孩儿不得不说!” “你这是练武练糊涂了吧?你跪母妃做什么?快快起来,让小李子扶你回去好好休息!”贤妃僵着一张笑脸说道,恨不得马上将他拽起来扔出去! “贤妃姐姐,太子殿下不知道要说什么,你就让他说吧!”如妃笑得满面春风。 太后似乎也感觉到太子想说什么,她瞥了一眼如妃,随后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凛儿,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太后,凛儿他……” “禀太后,方才如妃娘娘问孙儿,在琉璃宫的时候是否听到了什么,孩儿的确听到……听到母妃与愉贵人吵了起来!”宋珏凛憋红了脸,喊了出来。 “凛儿,你糊涂了!母妃是在与愉贵人聊天,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吵架了呢?”贤妃勃然大怒。 “贤妃,你闭嘴!”太后训斥道。 贤妃震惊地看向太后,这还是太后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如此斥责她! “凛儿,你说说看,怎么个吵法?”太后看向跪在地上的宋珏凛。 宋珏凛抬头,看了一眼太后,随后将目光落在太后怀里的宋荇月身上。 “孙儿到的时候,听到母妃说……说愉贵人与月儿一样,只是父皇手里的棋子,随后,愉贵人便十分激动与母妃争吵了起来……”宋珏凛说道。 “凛儿,你听错了!”贤妃弯下腰,拉着宋珏凛的领子,皮笑肉不笑地说。 121 受罚 “太子殿下是否听错,问问愉贵人便知了?”如妃冷哼道,看向愉贵人。 太后也将目光移向愉贵人,愉贵人忙欠身道:“禀太后,那日,贤妃姐姐的确是来琉璃宫,与臣妾说了一些诛心的话……也的确如太子所言,贤妃娘娘说,陛下一直都在利用臣妾,利用月儿……” “荒唐!”太后猛地将桌上的茶杯砸向贤妃脚下,“皇上是九五之尊,还需得用女人和孩子做棋子?!你这话说出去,便是在给皇家蒙羞!” 茶杯砸来,吓得贤妃忙松开宋珏凛,缩脚后退,慌里慌张地跪了下来。 “太后!这话臣妾没说过啊!”贤妃大喊。 “没说过,难道你是想说你亲儿子在污蔑你吗?!”太后质问道。 “凛儿还年少,一个……一个六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听到的也不一定是正确的……凛儿一定是受人蒙蔽方如此……”贤妃哭了起来。 “什么都不懂?!凛儿天资聪颖,你说他什么都不懂?!哀家看,凛儿倒是比你懂事!知善恶,明是非!”太后勃然大怒。 如妃摇摇头,叹息道:“姐姐,没想到,愉贵人早产,三皇子意外死去,这一切都与你有关……戕害皇嗣这可是大罪……” “我没有,你别乱说!”贤妃指着如妃,喊道,“如妃,你自己往琉璃宫送了不知道多少补品,令愉贵人的胎过大,又任由宫里的贵人去琉璃宫嘲讽愉贵人,你敢说,三皇子的死,你没有半点关系?!” 如妃听了,委屈地跪到太后跟前,说道:“请太后做主,年初那段日子,臣妾的确是病得不轻,就连陛下来了,臣妾都无法侍奉,太医院里可都有记载的!臣妾与愉贵人情同姐妹,这是整个后宫都知道的呀!哪次愉贵人受了委屈,臣妾不是第一时间出面责罚?怎么到了贤妃姐姐嘴里,就变成纵容了?!若是如此,难道臣妾不管不顾才是对的吗?” 太后皱了皱眉,说道:“罢了!这件事,哀家可管不了,还是由皇上亲自决断吧!贤妃虽说有罪,但也怀着皇嗣,速速回去凤鸣宫,没有哀家和皇上的旨意,不得离开凤鸣宫半步!” 听这话的意思,又是禁足?!宋荇月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太后。 其实她早明白,太后与贤妃都姓李,是一家人,自然不会让贤妃过于难堪,今日这场戏,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 所以她事先按住愉贵人不让她出声,这是明智的。 而如妃听了这话,脸上虽有不满,却也无可奈何,转而又想,太后说交给陛下决断,那便是还可以从中做文章,让贤妃不得好过! 想到这,如妃便说道:“太后英明!” 贤妃气的想跳脚,但是太后在这里,而且她身怀六甲,为了肚子里这个,还是忍了! 最可气的,还是宋珏凛!白养了他这么多年,竟然胳膊肘往外拐,给她一个回马枪! 果然不是亲生的靠不住! 贤妃收敛了怒火,在翠菊的搀扶下对着太后行了礼,憋屈地离开了梅园。 贤妃走后,宋珏凛却依然长跪不起。 “凛儿,起来吧?”太后说道。 “太后,孙儿愿意替母妃受罚!”宋珏凛跪着说道。 “你是千金之躯,说的什么胡话?快起来。”太后拧眉道。 “太后,若是父皇惩罚母妃,孙儿愿意替母妃接受惩罚!”宋珏凛倔强地跪着。 太后叹了口气,将宋荇月放下来,说道:“去,把你凛哥哥扶起来。” 宋荇月踩着小步子,乖巧地走到宋珏凛跟前,弯下腰,看着宋珏凛:“凛哥哥,月儿扶凛哥哥起来吧。” 说完,她伸出小手,搂住宋珏凛的胳膊,想要将他拽起来。 宋珏凛抬头,看到宋荇月那张单纯稚气的笑脸,说道:“就让本宫跪着吧!” “那……月儿陪凛哥哥跪呀!”宋荇月眉开眼笑地学着宋珏凛的模样跪在他旁边。 这一跪,宋珏凛慌忙站起来,顺带着将她扯了起来:“跪什么跪?本宫的衣服本就是脏的,你这衣服是新做的,怎么能跪在泥地里?再说了,女孩子家家,弄脏了衣服不好!” “噢!月儿知道啦!”宋荇月歪着脑袋一个劲笑。 “还笑呢,裙子都脏了!”宋珏凛歪着身子帮她拍裙子,一副操心的模样。 太后见状,乐呵呵地笑了起来:“还是月儿有办法!” 愉贵人和如妃也被宋荇月逗笑了。 愉贵人感叹地看着宋珏凛和宋荇月,这若是在寻常人家,便是一对感情深厚的兄妹,如今隔了贤妃这一层,太子与宋荇月还能如此,真真是难得! 如妃因贤妃被训斥禁足,心里头舒坦得很,看什么都高兴,她站起来提议道;“太后,臣妾扶着您到前边牡丹丛里看看吧!您瞧,妹妹们都在吟诗作对,好不热闹!” 如妃指向贵人们赏花的方向说道。 太后拍了拍椅子柄,说道:“好,哀家也坐累了,去热闹热闹!” 顺公公走上前,扶着太后站起来。 愉贵人和如妃跟在太后身侧,太后正欲迈步,忽然看向宋珏凛:“凛儿,你方才不是说,骑马场的师傅正教你练功吗?” 宋珏凛方才这么说,是因为心中的内疚感让他不敢在宋荇月面前立足。 但现在他将所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罪恶感便没了,这会儿,倒也不想走了! “喔……方才……方才小李子说,骑马场的马摔断了腿,师傅让孙儿今日不必过去了。”宋珏凛胡乱编了个谎言。 马摔断了腿?宋荇月抿唇看着宋珏凛涨红的脸。 “那你可还要去书斋?哀家听闻,你往日不是在骑马场便是在书斋?做点别的事情,你都要说浪费时间。”太后又问。 宋珏凛忙否认道:“孙儿陪太后赏花,不能算是浪费时间,春光可贵,应惜当下。” 太后听了,满意地笑道:“那便好,你陪月儿走走,她在外面受了苦,哀家看着,她倒是有些安静,不似从前那般吵了。” 122 道歉 说完,太后还特意看了一眼恬静的宋荇月。 “是!孙儿遵命!”宋珏凛忙应下了,正好他有些话,想要对宋荇月说! 太后一行人走后,宋珏凛便拉着宋荇月的手,往桃花林里走去,还叮嘱润雨等人不能跟着! “凛哥哥拉月儿来这里做什么?”宋荇月好奇地问。 宋珏凛抬头看了下头顶开的正艳的桃花,随后将目光移到宋荇月的脸上,她面若桃花,朝气可爱。 “本宫……有些话想跟你说!”宋珏凛清了清嗓子。 宋荇月微笑看着他。 “你怎么这么冷静?”宋珏凛问。 “嗯?” “你娘亲,没有说过我母妃做了什么事吗?你娘亲没有在你面前骂我母妃吗?”宋珏凛问。 原来他想说这件事。 宋荇月如水一般的眸子闪了闪,说道:“娘亲哭了好些天,月儿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些……” “那你是不是很讨厌本宫了?”宋珏凛着急地问。 “月儿不敢。”宋荇月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落花。 “什么不敢?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都是随便撒泼的,月儿,这样,这个给你……”宋珏凛扯下玉佩塞在宋荇月的手里。 “凛哥哥把玉佩给月儿?为什么呢?”宋荇月手里揣着玉佩,不解地看着宋珏凛。 “你扔了,然后骂本宫,要不,你就扯本宫的衣服,揍本宫?”宋珏凛走到宋荇月跟前,挺着胸膛,就差把领子亲手递到她面前了。 宋荇月见他如此,便往后退了几步,说:“月儿不知道凛哥哥要做什么.月儿若是打凛哥哥,是要挨板子的。” “你以前没打过本宫吗?”宋珏凛拧眉问道,“你以前,一言不合就抡小拳头。” 虽然那小拳头砸下来不痛不痒!但她以前是真没规矩。 “胡说,月儿哪里有!”宋荇月嘟着嘴,将玉佩扔回给宋珏凛。 “对,你就这样扔本宫!”宋珏凛欣喜地捡起玉佩,说,“你要不要再扔一次?” “凛哥哥,你真的好无聊!”宋荇月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对对对,就是这个眼神,你以前也这么嫌弃本宫的。”宋珏凛高兴地喊。 “……”宋荇月觉得宋珏凛是疯了,他这是有受虐倾向吗?书里没提到这一点啊! 宋珏凛心头的大石仿佛落了地,他笑盈盈地看着宋荇月,说:“我这段时间,喝水都塞牙缝,因为我觉得对不住你!不去琉璃宫找你,不是因为课业繁重,而是因为不敢面对你!” 听了这话,宋荇月诧异地看着宋珏凛秀气的脸。 “其实我什么都听到了,那日我母妃与你娘亲吵得很大声,我听到了,我也知道,你弟弟……的死,不是意外,但是,我就是没有勇气说出来,因为她是我母妃……”宋珏凛为难地说。 “我弟弟,死的很惨。”宋荇月直勾勾地看着他。 每每想到那个死胎,宋荇月都觉得难以喘气。 “我知道……对不起!我今日,便是想替我母妃向你道歉,你会原谅我吗?”宋珏凛认真地说。 那模样,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小孩,眼里带着渴求和歉意,任谁见了这小眼神,都会毫无条件地原谅他! 更何况,宋荇月深知,这件事与他无关。 也难为他,为这件事纠结和痛苦了这么些天了! 见宋荇月不说话,宋珏凛以为她不肯原谅他,急了,抓起宋荇月的手,往他脸上就是一拍。 “凛哥哥你做什么!”宋荇月忙抽回自己的手,缩回袖子里。 “你不撒泼,我心里瘆得慌!你在外边受了那么多苦,回来又没了弟弟,我知道你难受!今后,我弟弟出生了,我便让他认你做姐姐好不?”宋珏凛天真地说。 认她做姐姐?他那个弟弟,贤妃肚子里出来的四皇子,可狠毒得很呢!不害她就不错了,还做姐姐?!算了算了! “不要,月儿只要娘亲肚子里的弟弟。”宋荇月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那你怎样才能原谅我?” “月儿没有生凛哥哥的气!”宋荇月说道,然后往桃花林里走去。 “不,你是恨极了我,又因为我是太子,不能对我做什么,所以才这么说的!”宋珏凛小跑着跟了上去。 “才没有,月儿真的没生凛哥哥的气!” “你要如何才消气?”宋珏凛继续追问。 “我没生气,不用消气!” “不对,你是不敢生我的气对吗?在我面前,你不用当我是太子,你就当我是你凛哥哥,你可以随便生气的啊!” “我自然当你是凛哥哥……” “那你可以揍我,可以打我,可以骂我,就是不要这样……” 他像一只蜜蜂似的,嗡嗡嗡地叫,一路走一路说,宋荇月捂着耳朵受不了了,“哎呀吵死了,凛哥哥你别再问了,我没生气没生气!” “你看,你生气了,你还说没生气?”宋珏凛瞪圆了眼睛看着宋荇月。 “我生气,气死了,你吵死了!月儿要赏花,不是来听凛哥哥念紧箍咒的!” “什么是紧箍咒?”宋珏凛问道。 “……哎呀凛哥哥!”宋荇月跺了跺脚,停下来,气鼓鼓地瞪着宋珏凛。 宋珏凛嘴巴上扬,有些欣喜地看着宋荇月。 “月儿真没生你的气!是凛哥哥将月儿救回来的,月儿感激不尽!而且,那些坏事是你母妃做的,凛哥哥不用觉得对不起月儿,对不起月儿的是贤妃,不是你!”宋荇月认真地说。 宋珏凛听了,保持着笑容,说道:“你在外边,第一个想到救你的人便是我,这一点很好!你放心,今后你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去救你的!” “我相信凛哥哥!” “至于我母妃的事……你放心吧,我会劝她今后不要为难愉贵人,也不要针对你的!”宋珏凛说道。 这话宋珏凛敢说,宋荇月可不敢信,宋珏凛非贤妃亲生的,今日又被他亲手指正,心里头指不定多恨宋珏凛! “凛哥哥有心了。”宋荇月说道。 “客气什么!”宋珏凛笑逐颜开,“雪花我帮你养的很好,找一日,我带你去骑马场玩玩!你不是一直想学骑马的吗?” 123 喂鱼 “可是月儿想多陪陪娘亲。”宋荇月柔声道。 宋珏凛听了,说道:“那我把马给你送回去,那是墨咸鱼从前的马……” 提起墨羡允,宋珏凛有些哽咽,他忍住情绪,笑着说:“是墨咸鱼送你的,我养着不合适。” 宋荇月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其实提起墨羡允,她也是如鲠在喉。 但这后宫的争斗总是推着她往前走,所以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能像与宫翊在一起那般,肆意表达自己的情绪。 “凛哥哥,大哥哥死了,你要好好照顾倾城。”宋荇月说道。 宋珏凛点点头,说:“我自然是会的。” 他自然是会的,但是想起书里面描述的那些尔虞我诈的情节,宋荇月便为墨倾城捏了一把汗。 “你干嘛叹气?不高兴吗?”宋珏凛见宋荇月叹气,便关切地问。 “月儿只是在庆幸,月儿不必嫁给凛哥哥这样的人。” “怎么样的人?”宋珏凛生气地问,“我不好吗?我可是太子!” 宋荇月眨了眨眼睛,说道:“不是说凛哥哥不好,而是凛哥哥身为太子,日后的储君,未来的皇帝,注定要娶好多个老婆!父皇有那么多个妃子,娘亲只是其中的一个,后宫的妃嫔哪个不是日日翘首以盼,就等着父皇翻到她们的牌子!有一些妃嫔,怕是进宫数年,都只能在远远瞻望父皇的仪仗!若是想要得宠,就要耍手段,若是像我娘亲一般,软弱可欺的,就算得了宠,也会被人算计到一无所有。月儿虽然只有六岁,可是一出生便波折不断,在冷宫住了数年,又因为玲珑灯之事被白虎国带走,好在白虎皇上仁爱,将月儿放回来,可惜路上又遭遇袭击,回来后,母妃和弟弟遭遇横祸……月儿觉得,生活已经如此不易了,日后,定要嫁一位普普通通的男子,安稳过一生!” 这是宋荇月的真心话,与其在宫里斗来斗去,不如早日嫁个普通人。 见宋荇月如此感慨,宋珏凛有些意外,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道理?而且说得振振有词。 “谁说皇帝就要娶很多人?我也可以只娶一位!”宋珏凛不服气地说。 “凛哥哥现下是这么想的,日后未必如此。你想,我娘亲当年入宫是为何?缘因我外翁是安北大将军,平息叛乱,功高盖主为了钳制武官,父皇不得已命我外翁北下常驻,为了稳定安北大军,我父皇这才娶了我娘亲!还有,如妃娘娘是如何入的宫?何尝不是为了安抚老臣,稳定前朝,如妃娘娘的父亲是当朝宰相,自从如妃娘娘入宫,父皇的很多变革都顺利推行……更不用说后宫那些达官贵族送进来的贵人们……” 宋珏凛听完宋荇月这一席话,十分讶异,他好奇的问:“谁教你这些的?” “月儿逃命回皇城的路上听来的。”宋荇月随便找了个借口。 “哦,我以为是愉贵人跟你说的。” 宋荇月忙解释到:“我娘亲可没这个心思,她向来不争不抢。” “听你这么说,若嫁给了皇帝,的确是很惨的一件事。”宋珏凛喃喃道,“不过你放心吧,你没那个命嫁给皇帝,你凛哥哥我日后就是皇帝了,你总不能嫁给我吧?今后待你及笄,我一定让父皇给你寻一个好驸马,你不必想这些糟心事!若是你的夫君敢对你不好,我就杀了他!若是他敢娶第二个,我就杀了他的妾室。” 宋荇月听了觉得好笑,“凛哥哥怎么也开始打打杀杀的了?” “也?”宋珏凛挑挑眉,“还有谁这样说吗?” 宫翊便是一个开口闭口砍人杀人的男子!而宋珏凛刚才说话的语气,简直就是幼年版的宫翊! “没什么,月儿不喜欢打打杀杀。”宋荇月说,”诶,凛哥哥,你瞧,那边的花开的正好,凛哥哥陪月儿过去看看!” 说完,宋荇月便拉着宋珏凛往桃花林更深处走去。 宋玉雪方才见贤妃离去,便一直心事重重,墨倾城仿佛看出了她的心事,便问道:“玉雪姐姐可是为你母妃担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方才贤妃定是被太后训斥了,至于是什么事,便不知道了。 只是,贤妃是在是宋珏凛来了之后才被赶走的,想来这件事与宋珏凛有关。 宋玉雪点点头,说:“我甚少见到母妃这副狼狈的模样。” “若玉雪姐姐担忧,何不去凤鸣宫看看?” 宋玉雪叹了口气,说:“罢了,我自出生便不得我母妃的宠爱,她向来当我是空气,去了恐被她训斥。” “天底下,哪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的道理?倾城想,贤妃娘娘心里定是爱你的。且倾城非常羡慕玉雪姐姐……”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她爹不疼娘不爱的,若不是自己自强,怎么能在后宫拥有一席之地?! “玉雪姐姐的母妃还好好的,而倾城的母妃,已经离我远去了。倾城做梦都想到母妃跟前尽孝。”墨倾城黯然神伤。 听了墨倾城这话,宋玉雪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别这么想……” “玉雪姐姐去吧,方才见贤妃娘娘的表情,定是伤了心的……” “是啊,我母妃何等尊贵,今日也不知为何……那……我先离开,你且在这里赏花。” “嗯!” 宋玉雪离开了梅园,墨倾城让如兰到梅园门口等着,她走一走便回宫。 支走了如兰,墨倾城看向远处桃园里的两个小小身影,她握紧了拳头,往桃花林深处走去。 宋荇月与宋珏凛二人来到小池边,桃花树掉落的花瓣漂浮在池面,在日光的照耀下,整个小池塘仿佛成了粉色似的,格外唯美。 忽然,宋荇月瞥见池底有几条鲤鱼游来游去,她扯着宋珏凛的袖子喊道:“凛哥哥,你看!有鱼!” “在哪里?!在哪里?”宋珏凛左看右看就是没有见到。 “你看,在那里!有一群鱼!你快去帮月儿拿鱼爱吃的东西来!”宋荇月推了推宋珏凛。 124 事实 “鱼爱吃什么啊?” “应该爱吃桂花糕吧!” “鱼也跟你一样那么馋嘴,爱吃桂花糕?”宋珏凛不忘揶揄宋荇月。 “哎呀凛哥哥快去,月儿要喂鱼!”宋荇月推着宋珏凛往外走。 “你自己想吃就说嘛,非要说喂鱼,行吧行吧,真受不了你,本宫这就去给你拿!”宋珏凛扮作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见宋珏凛走远了,宋荇月朝东南方向看去,一个粉色身影躲在了树后。 这人躲了许久了。 “是倾城吗?”宋荇月朝那个身影喊了句。 今日在梅园门口,她瞧见墨倾城便是穿着一身粉色锦绣裙。 墨倾城没想到宋荇月发现了她,便从树后面缓缓走了出来,她绞着帕子,看着宋荇月,漂亮的小脸上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似乎五味陈杂。 "方才瞧见你是与长公主一同前来的,长公主呢?”宋荇月好奇地问。 “玉雪姐姐先回去了。”墨倾城答道。 玉雪姐姐?想来,这二人的感情不错。 宋荇月漂亮的眸子闪了闪,笑嘻嘻地说:“你要过来看嘛?这池塘里有鲤鱼哦,凛哥哥已经去拿桂花糕了,一会我们一起喂鱼呀!” 墨倾城点点头,缓缓地朝宋荇月走来,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墨倾城忽然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往宋荇月脸上擦去。 宋荇月虽察觉到她的动作,但那只是泥土而已,便没有躲闪,任由她把泥往她脸上抹。 “你……你怎么不躲?”墨倾城扔掉手里生下的泥土,往后退了几步。 “啊……好脏啊……倾城你做什么呀?”宋荇月扁着嘴,委屈地拿起帕子擦脸。 见宋荇月是个没心机的,墨倾城忙问道:“我……我想问你……当初,是你帮羡允哥哥送信出宫的吗?” 她原先只是疑惑,但是她往宋荇月脸上抹了泥土,她的样子倒是与当初送信的那个小叫花子差不多! 宋荇月没想到墨倾城问这话,便怔怔地看着她。 “你对着允哥哥的英灵回答我,你是吗?”墨倾城追问。 这……把墨羡允都拿出来了,宋荇月只好说:“你觉得是便是吧。” 听了这回答,墨倾城瘫坐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地上脏,裙子会弄脏的!”宋荇月忙走过去把墨倾城扶了起来,学着宋珏凛的话说,“女孩子的裙子不能弄脏的!” 墨倾城喃喃自语道:“你是……你是帮羡允哥哥送信的人……”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如何呢?倾城,你到底想说什么呢?”宋荇月好奇地看着她。 墨倾城定了定神,说道:“四公主,你老实告诉倾城,允哥哥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荇月一愣,她明媚的脸一沉,说道:“大哥哥的腿,是月儿害的!” 墨倾城听了,仿佛一点也不吃惊。 “他为你偷药?”墨倾城问。 宋荇月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墨倾城整个人仿佛蔫了似的。 “其实,大哥哥的腿可以治好的,所有的药引我都帮大哥哥找到了,鹿茸、冰香、雪莲和火苇,这四味药引,我都找到了,也都给了大哥哥!可是……我没想到他回了青龙会想不开……”宋荇月解释道。 听到“雪莲”二字,墨倾城泪如雨下,她跪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宋荇月拧眉看着墨倾城,“人死不能复生……你……” “你当然不心疼!你还有你的凛哥哥,你们还能一起赏花喂鱼,你还能跟你的凛哥哥撒娇!倾城什么都没了!倾城没有哥哥了!倾城没有亲人了!”墨倾城红着眼睛朝宋荇月喊道。 见墨倾城哭得梨花带雨,宋荇月实在是于心不忍,她弯腰想要把墨倾城扶起来,但是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倾城,你别难过……若是哭得太大声,恐引来其他人,到时候便麻烦了……”宋荇月分析道。 听了这话,墨倾城这才擤了擤鼻子,擦了下眼角的泪,站起来,背对着宋荇月,小声地啜泣。 “对不起啊……大哥哥的死,我有一定的责任……你……你节哀……”宋荇月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小女孩,真是难哄。 墨倾城甩了一下肩膀,踏着泥地跑开了。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那雪莲是允哥哥的药引! 墨羡允为了解她身上的毒,为了她不再受青龙皇宫钳制,将雪莲给了她!她当时竟然还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若她知道这些,她定然死也不会拿雪莲! 可是,她的毒解了,墨羡允的毒却没有解! 正因为如此,他回了青龙,才会被墨芊芊逼迫害羞辱致死! 这个仇,她一定要报!墨倾城握紧了拳头,眼里满是猩红。 宋荇月见墨倾城跑了,她没有追,现下,她可管不了墨倾城的事。 毕竟人家是本书女主,有女主光环加身,长大后遇神杀神特别牛逼,只是前期因为被压迫所以胆子有点小罢了! 想到这,宋荇月走到池边,照着池水中的脸,眉心一拧,可真脏啊!墨倾城可真下得了手! 宋荇月弯腰捧着水洗脸,这时候身后传来宋珏凛的惊叫:“你干嘛?!" 宋荇月侧过脸看着他:“月儿洗脸。” “我看见了,我知道你在洗脸,你这脸怎么了?!”宋珏凛手里拿着糕点,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还是他那个可爱伶俐的四妹吗?! “这……传说中用泥土敷脸,可以让皮肤变好。”宋荇月不以为然地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宋珏凛糟心地把糕点放下,走到宋荇月身边,捧着水帮她洗脸。 宋珏凛一边擦一边说:“这春泥虽好,但是你可知这泥土是施了肥的?” 施了肥?!宋荇月听了,顿时扁着嘴,欲哭无泪,“凛哥哥是说,这土里有屎?” “没屎也有尿吧!”宋珏凛没好气地说,“不然你以为这花为什么能长这么好啊?” 宋荇月整个脸都拉胯了,墨倾城啊墨倾城,你竟然往我脸上抹屎和尿,呜呜呜! “蠢死了!”宋珏凛见她那想哭又哭不出来的表情,特想笑。 125 不见 “好臭!”宋珏凛继续补刀。 “你还说!”宋荇月弯腰伸手挖了一手泥,往宋珏凛脸上抹去。 宋珏凛没反应过来,差点就把泥吃进肚子! “宋荇月!”宋珏凛喊道,弯腰也挖了一手泥。 “不许砸月儿,不许砸月儿!”宋荇月麻溜地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咯咯咯地笑! “你敢砸本宫,是不想活了吗!看我的厉害!”宋珏凛才不会怜香惜玉,他直接用力朝宋荇月砸过去。 * 凤鸣宫。 宋玉雪来请安。 贤妃听是宋玉雪来了,本不想见,但宋玉雪是她的亲骨肉,此刻来,定也不是来说风凉话的,便让她进来了。 宋玉雪进了内殿,见贤妃疲惫地躺在床榻上,便走上去,恭谨地行礼:“母妃安好。” 贤妃慵懒地睁开眼睛,瞥了她一眼,说:“你今个儿,怎么有空到本宫这来了?” 宋玉雪道:“儿臣听闻母妃身怀六甲,特来恭贺……” 听到这,贤妃眉毛一挑,道:“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 “儿臣不敢,只是心中记挂母妃罢了……” “你记挂本宫?若是记挂本宫,从前陛下给你赐朝阳宫的时候,你怎么走得比谁都快啊?”贤妃冷哼道。 这话倒是让宋玉雪不知如何作答,当初她为了让母妃另眼相看,勤学苦读,端的是大方得体从不犯错! 后宫的孩子不多,仅有的几个要么在冷宫,要么体弱多病! 唯有宋玉雪和宋珏凛身体康健又伶俐好学,皇上为了嘉奖她,特意给她盖了一座小宫殿,取名朝阳宫。 本是想让贤妃对她有所改观,没想到一举搬迁,之后除了每日请安,便没什么往来。 “父皇之命,不得不搬,可儿臣一直记挂着母妃,今日见母妃气色不佳,心里忧虑,所以……”宋玉雪为难地说道,眼里满是关切。 贤妃看着站在她眼前的这个少女,虽然还未及笄,却端庄大方,长相清丽,才华横溢,宫里内外无不称颂的! 可惜了,是个女儿身! 若宋玉雪是个男儿身,她又何必遭这么多罪过?!又何必处心积虑对付这个对付那个?! 每每想到这,贤妃心里头便难受得紧! “罢了罢了,你退下吧!”贤妃揉了揉额头,不耐烦地说。 宋玉雪却没有走,她说道:“母妃,可是太子惹您生气了?” 太子?!提起太子宋珏凛,贤妃心里头一口血就差点喷出来! “太子也是你议论得的?”贤妃瞪了宋玉雪一眼。 “儿臣只知道,太子来了后,母妃便被太后……” “放肆!”贤妃抓起枕头朝宋玉雪扔了过去,她看到什么了?她若看到了,便是整个后宫的女人都看到她被太后撵走了吗?! 宋玉雪急得跪了下来,低下头说道:“母妃息怒,母妃息怒!若是母妃有用得上儿臣的地方,母妃尽管开口,并不是只有太子可以帮助母妃,儿臣也可以的啊!” 帮助她?贤妃压制着怒火,看着毛还没长齐的宋玉雪,说道:“你能帮本宫什么?你能上战场杀敌立功名?你能把那太子之位拿了去?!你连一个封号都拿不到,住着一个小小朝阳宫,便觉得了不起了吗?!” “儿臣没有!儿臣日日夜夜都想着为母妃分忧……只是……只是母妃极度厌恶儿臣罢了……”宋玉雪委屈地说。 “厌恶?本宫没有厌恶你,本宫只是每每看到你,便能想起十一年前生你的那一幕!胎儿大,难产,整整生了一天!本宫以为你是个皇子,所有人都告诉本宫,是个男娃!本宫拼了命也要将你生下来,可你在本宫肚子里就是不肯出来,你不停折磨着本宫!那时候,陛下的府邸哪有那么多莺莺燕燕?!陛下当时只有本宫!若你是个男儿,那本宫便是皇后了!可惜了,可惜!黄粱一梦,你竟是个女娃娃!呵呵呵!”贤妃笑着从床榻上站起来,走到宋玉雪的跟前。 宋玉雪哭的稀里哗啦,她何尝不想自己是个男儿身?!若她是个男儿身,母妃便会爱她宠她不至于见到她就心生厌恶! “哭什么!你哭什么!现在该哭的是本宫!”贤妃心态完全崩了! “母妃,母妃别难过,为了肚子里的弟弟着想,母妃可千万别像愉贵人那般忧思啊!”宋玉雪站起来扶着贤妃。 贤妃听了,低头看着她的女儿,良久,方缓过来,说道:“雪儿,你可知,你7岁那年,你父皇为何忽然要赐你宫宇?” “儿臣不知……”宋玉雪心里一直认为,是因为她出类拔萃,被父皇赏识! “你可知,你父皇对本宫,向来忌惮有加?他觉得你会被本宫教坏,所以给你盖了小宫殿,让你搬走!”贤妃冷冽地说。 宋玉雪有些吃惊,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贤妃:“母妃……母妃怎么会将儿臣教坏?” “呵,在他眼里,李家的人都是需要防范的。罢了,说了你也不懂,回去好好做你的公主,想着如何早日得到封号,没事别来本宫这里!”贤妃说完,心情复杂地转身,回到床榻上坐着。 宋玉雪见贤妃已经要赶人了,便只好说道:“母妃,儿臣还是那句话,若有用得上儿臣的地方,儿臣定会尽心的!只希望母妃不要过于忧思,保重身体!儿臣告退!” 宋玉雪说完,便走了。 刚走出凤鸣宫,便见到宋徽的仪仗来势汹汹。 “父皇万安!”宋玉雪福身。 “你为何出现在此处?”宋徽停下脚步,不满地看着宋玉雪。 “母妃有了身孕,儿臣特来道贺……”宋玉雪抬眸看着宋徽。 “今后没事别来凤鸣宫!”宋徽撂下这句话,便走了。 身后跟着的太监侍卫都急匆匆的跟上。 父皇这是怎么了?虽说父皇向来不喜欢她来凤鸣宫,但是也不至于当着奴才的面这么说! 宋玉雪好奇地看着宋徽的背影,母妃果真又闯祸了?! 贤妃听见殿外吵吵闹闹的,以为宋玉雪还没走,便说道:“翠菊,让长公主走!本宫不见她!” “朕本也不想来见你!”宋徽凌冽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126 恩断 话音刚落,他伟岸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贤妃隔着屏风都能知道那人是谁! 宋徽来得这么快,定是如妃让人去通报了!指不定如妃还说了些什么话! 随着宋徽的脚步近,贤妃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宋徽绕过屏风,走到贤妃的卧榻前,沉着一张脸,看着面色惨白的贤妃。 “陛下……陛下,臣妾身体抱恙,恕臣妾不能下床行礼……”贤妃凄凄惨惨地说。 宋徽冷言一瞟,说道:“贤妃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臣妾没有装,臣妾自从有了身孕后,便每日都郁结难舒、茶饭不思……”贤妃委屈地看着宋徽,眼角的泪差点就掉下来。 “朕与你夫妻十三载,却没想到,你比朕想的还要心狠手辣,连皇嗣都敢迫害!若非你那日去琉璃宫,在愉贵人跟前乱说话,愉贵人如何会早产?朕的三皇子如何会惨死?!”宋徽怒道。 贤妃听了,忙从床上下来,跪在地上,抱住宋徽的脚喊道:“臣妾冤枉啊!陛下,去琉璃宫的妃嫔那么多,臣妾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为何愉贵人早产要赖上臣妾?!陛下,愉贵人早产难道不是因为四公主忽然回宫,愉贵人高兴过了头这才导致了早产,若真的要追究,那也是愉贵人的错!” 宋徽抓起她的领子,咬牙切齿地说:“事到如今,你还在说谎,太子、愉贵人的供词均吻合,太子是你生养的,总不会胡编乱造吧?!” “陛下,陛下,太子虽是本宫生养,但他只是个孩子,一个孩子,能懂什么呢?” “他不懂?你懂?!你肚子里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你自己清楚得很!只不过朕不屑与你追究罢了!”宋徽将贤妃狠狠甩在地上。 贤妃趴在地上,泪如雨下:“陛下!臣妾承认,肚子里这个孩子,臣妾要的很不光荣,可是,若……若那日陛下没有喝醉,还会在臣妾这里留宿吗?臣妾的所作所为自始至终,都是因为深爱陛下!臣妾十四岁入慎王府做侧妃,与陛下相互扶持,为陛下生儿育女,臣妾自问对陛下忠心耿耿,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何陛下偏不待见臣妾?!” “不要跟朕提当年之事!”宋徽厌恶地看着贤妃。 “陛下,当年臣妾入府时便想,这世上哪有一个王爷只有侧妃的道理?陛下您总有一日会将臣妾扶正的!谁知道,这么一等,便是好几年,待陛下登基,臣妾以为,陛下会知道臣妾的用心,没成想,这后宫的女人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前朝大臣都说国不可一日无后,可是陛下您就是一意孤行!臣妾试问,臣妾为陛下生了长公主,生了太子,现在肚子里又有了皇嗣,臣妾是哪一点配不上皇后这个位置?!” 宋徽沉着嗓子说:“德不配位。” 德不配位?!贤妃一愣。 宋徽继续说:“你与你兄长李长恩从前筹谋的那些事,别以为朕不知道!朕只是不忍撕破脸皮罢了!现如今,太后早就弃了你,朕也不会对你有任何姑息!今日来,朕便是来通知你,好好养着你肚子里的皇嗣,待生下来之后,不论是皇子还是公主,均归入愉贵人名下抚养!” 什么?!给愉贵人抚养?! “陛下,不可!陛下,你不能这么狠心啊!”贤妃冲上去抱住宋徽的大腿,喊道,“这是臣妾的孩子,凭什么给愉贵人?!” “一命抵一命,念在李氏对江山社稷有功,朕与太后不忍让名门蒙羞,所以依然保你贤妃之位!但,你今后不管生多少个孩子,都不会属于你!因为朕怕他们长歪了!”宋徽狠厉地说,“虽然,今后朕不会再来凤鸣宫,你也不会再有机会怀孕!” 这些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将贤妃的希望全都浇灭了! “陛下您不能这样啊,臣妾肚子里的孩子是臣妾的,是臣妾的啊!您若是这么绝情,就不怕臣妾的兄长……” “不要提李长恩!朕对他的容忍够多的了,现在朕也不怕他!他敢动,朕便敢杀!”宋徽将贤妃一脚踢开。 “陛下!陛下!臣妾错了,臣妾知道错了,臣妾今后定当谨守本分……” 宋徽听都不想听,拂袖离去。 贤妃还想追,却被刘公公拦了下来:“贤妃娘娘,接旨吧。” * 赏花宴之后,贤妃便被禁足在凤鸣宫养胎,谁也不知道刘公公宣了什么旨意,只知道凤鸣宫像铁桶一般,谁都进不去,谁都出不来。 一日 琉璃宫,宋荇月正在看愉贵人绣花。 “娘亲绣的真好看。”宋荇月见愉贵人纤纤素手下一朵朵桃花次第开放,仿佛赏花宴当日的场景重现眼前。 不得不说,愉贵人的绣工的确是一流。 “这副‘桃花宴’,娘亲打算送给太后。”愉贵人笑着说。 宋荇月点点头,说:“太后奶奶定会喜欢的!” “月儿喜欢吗?若月儿喜欢,娘亲也为你绣一副,再制成襦裙,待天气暖了,便可以穿了。”愉贵人看着朝气蓬勃的宋荇月莞尔一笑。 “月儿喜欢,不过,娘亲,绣多了伤神,对眼睛也不好,不如出去外边走一走。凛哥哥原说要把雪花给月儿送回来,但是月儿思来想去,从前是月儿过于骄纵了,非要在宫里养马,这马还是养在骑马场才是最好的。不如娘亲今日帮月儿去求父皇给个恩典,月儿想去骑马场与凛哥哥一同骑马!” 宋荇月说完,靠在愉贵人手边撒娇。 见宋荇月这娇憨的模样,愉贵人说道:“你父皇从前来的时候,给娘亲撵走了,现在你父皇娘亲惩罚了贤妃,这几日却也没有再来,我若去了,他也不一定见的。” “父皇是九五之尊,被娘亲撵出来两次,自然没有面子,娘亲总要给父皇一个台阶下的呀!娘亲,走吧!” 愉贵人拗不过宋荇月,被拉着走了。 勤政殿外,宋荇月与愉贵人被拦住了。 “贵人,公主,陛下正在接见白虎使者。陛下特意交代了,谁都不能进。” 127 和亲 白虎使者?白虎为何会派使者来?宋荇月好奇地往里头探了探脑袋。 “四公主,还请不要为难奴才。”门口的公公拧眉说道,身子特意走过去挡住宋荇月的视线。 愉贵人将宋荇月拉回身边,不好意思地道:“给公公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宋荇月和愉贵人退回到殿外的花园里,这才发现容贵人也在,她提着食盒,站在树荫下,颔首看向愉贵人。 “姐姐也是来见陛下的?”容贵人问道。 自从殷贵人被如妃仗责废了之后,后宫的贵人们都不敢再针对愉贵人,怕某一天愉贵人或者四公主在太后面前搬弄几句,她们就死定了。 所以容贵人这回见到愉贵人,倒是十分友善。 愉贵人点点头,拉着宋荇月,十分规矩地站着。 宋荇月看着容贵人,她虽站在树下,额头却已经有汗水,脸上的胭脂被汗水晕染了,倒是有些花了。 想来,她等了许久。 容贵人站得无聊了,便没话找话说:“不知陛下召姐姐来所为何事?” “陛下没有传召,只是我想来与陛下求个恩典罢了。”愉贵人答道。 听到这,容贵人的站姿仿佛更加坚挺了,脸上闪过一丝讪笑,但转瞬即逝,随后便露出温和的笑容:“愉贵人,站到树荫下吧,这一等,也不知等到何时的。” 愉贵人听了,拉着宋荇月往树荫下挪了挪位置。 约莫等了一个时辰,白虎国的使者方离开,刘公公走出来,对着容贵人说道:“容贵人,陛下说甚为想念你做的酥饼,还请贵人速速随奴才进去。” 容贵人整理了下妆容,朝愉贵人笑了笑,便跟在刘公公身后走了。 见容贵人走了,愉贵人低头看向宋荇月:“月儿,你累吗?若累了,不如回去吧?” 宋荇月一听,忙摇摇头,说:“月儿不累,月儿想去骑马场,娘亲会帮月儿的吧?” 愉贵人是个容易放弃的人,她性格淡然,自被宋徽伤了心之后,便不再苛求爱情,只愿一世平安即可。 但是听宋荇月这么一说,她也只好继续等了。 等到了响午,都不见有人来传唤。 荣贵人也不见出来。 宋荇月转了转漂亮的眸子,抬头看着愉贵人:“娘亲,要不你假装晕倒吧?” “……”这是什么话,装晕倒?这可是欺君之罪。 “不然,月儿今日怕是去不了骑马场了……”宋荇月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愉贵人语重心长地说:“月儿,做人要诚实,你怎么能教娘亲晕倒呢?今后不许如此……” “可是,月儿见宫里的贵人都是这样的呀,今天肚子疼,明日头疼,后日脚疼,变着法子让父皇去见她们……” “那你娘亲也不是这种人……” 娘亲你不是,我是啊。宋荇月两眼一闭,“啪”地倒在了地上。 “月儿!”愉贵人尖叫起来,这声尖叫引来了守在殿门口的公公们,四位公公忙围了上来。 愉贵人的本意是想叫月儿起来的! 但是一下子围了这么多人,她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了,急得满头大汗。 宋徽在里头听到愉贵人的尖叫声,跑了出来,看到宋荇月倒在愉贵人怀里,怎么叫都不醒。 他急得跑下阶梯,抱起宋荇月就往勤政殿里走。 “叫太医!”他命令道。 “是!” 愉贵人焦虑地跟在宋徽身后,连礼都来不及行,冷汗都吓出来了,完了一会儿太医来了,说月儿没事可怎么办好?! 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放下了宋荇月,宋徽焦急地坐在床榻边,握着宋荇月的小手,看向愉贵人。 “月儿怎么了?”宋徽问道。 愉贵人支支吾吾地跪下,说:“回禀陛下……许是……站久了……” “站久了?为何不让人来通传?”宋徽拧眉,脸上十分不满。 “臣妾见……见陛下召见了容贵人,容贵人迟迟没有出来……臣妾不敢叨扰……”愉贵人说道。 但是奇怪的是,容贵人进来了许久,现在却是没有见到她人。 难道,她走了? “朕知道你,一直都是这个性子,若朕不传召你,不去见你,你是不会主动来找朕的!还带着朕的月儿站在日光下,也不知道带上两个奴婢在旁伺候着!” 宋徽这话带着怒意。 愉贵人依然跪着,低着头,不肯抬头。 宋荇月心里头那个着急啊,其实她早就看到,容贵人进去了一会儿便走了,只不过她不是从大门走的,而是从偏门离开。 一个嫔妃,没有皇上的允许,怎么能走偏门离开?想来是宋徽不想让愉贵人瞧见,想制造一个假象给愉贵人,就是等着愉贵人主动上门。 可这愉贵人就跟木鱼似的!宋荇月无奈下只好牺牲自我了! “臣妾有错。”愉贵人认错。 “朕是想要你认错吗?”宋徽恨铁不成钢地说。 “臣妾不敢揣测圣意……” “你起来,站起来,抬头看着朕!” 宋徽的命令愉贵人不敢不从,她站起来,一双漂亮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宋徽看。 “你心里头还在怪朕没护好你?”宋徽问。 愉贵人摇摇头,说道:“臣妾知道,前朝与后宫的关系千丝万缕,陛下自然是以社稷为重……” “所以你在怪朕?”宋徽继续问。 这话可怎么回答?愉贵人这种死心眼回答不出来。 宋徽脸色一沉,说道:“也罢,你既然来了,朕顺便把另一件事跟你说了!白虎国太子派了使者来,说知道月儿没死,想要弥补当初在白虎边界遇袭一事,两个月后,会派来一支使团,谈和亲之事。” 和亲?和什么亲?宋荇月心里头汗颜,她才六岁,和什么亲?!宫翊是疯了吗?他是有恋童癖吗?! 愉贵人听了,吓得几乎要晕过去,她定了定神,想起之前她还跟月儿说过,她定会护住她,不让她作为和亲的工具,不让她远嫁的! “陛下……月儿才六岁……怎么能去和亲?臣妾听闻,白虎国的太子宫翊,可是个暴戾残忍杀人不眨眼的粗人……若月儿嫁了过去,还能有全尸吗……”愉贵人拧紧了眉心。 128 骑马 “宫翊的确是杀人不眨眼,听闻自从他白虎皇帝重病,他监国之后,杀了不少族人,一天杀一个重臣那都是少的!现在整个白虎朝廷都把控在他手里。据来使说,白虎皇帝恐不久于世,所以需要冲喜,这才想要来求娶我朝公主,还特意点名要娶月儿!”宋徽说道。 愉贵人猛地摇头:“陛下,不可啊,月儿她还那么小。” “此事不必说了。” 这时候,太医来了,宋徽与愉贵人便没有再继续聊,但愉贵人心事重重,一边担心宋荇月装病的事情暴露,一边担心白虎那边的求亲。 她人微言轻,说什么都没用! 她之前还在月儿跟前说要护着她,绝对不让她远嫁的! 现在就自打脸了! 都怪她,安于现状,不争不抢,结果女儿都要被人抢走了! 不能就这么任人摆布! 太医诊断完毕,说道:“禀陛下,四公主没大碍,脉象也正常,许是站久了累,喝几口水便可。” 宋徽忙命人取来水,给宋荇月润了润唇,宋荇月不一会儿便睁开了眼睛。 “赏。”宋徽满意地看着太医,真是立竿见影! 太医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父皇!月儿想你了!”宋荇月一醒来便开始撒娇,拉着宋徽的袖子说道,“父皇,娘亲也好想你!” “哦?”宋徽可看不出愉贵人想他。 愉贵人也不觉得自己很想宋徽。 但是,为了月儿不去和亲,她还是要演一演。 她娇羞地点了点头。 “娘亲夜夜以泪洗面,睡觉的时候,都喊着父皇的名字呢!”宋荇月搂着宋徽的手臂,将小脑袋靠在他的衣袖上。 宋徽诧异地看着愉贵人。 愉贵人再次娇羞地转过头去。 “娘亲还说,父皇定是不喜欢她了!方才月儿扯着娘亲要走,娘亲还说想要在外头看看父皇的身影,哪怕只是看见影子也好呀!”宋荇月继续说。 宋徽拧眉,看着愉贵人,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她之前还将他撵出来来着。 “父皇,你就原谅娘亲好不好呀?若你再不来琉璃宫看娘亲,娘亲就要得相思病了!” “父皇,娘亲为你绣了一幅‘桃花宴’,便是想与父皇一同漫步在桃林里,可惜那日父皇没有出现,娘亲唯有将相思寄托在绣品里……日夜绣,都要把眼睛绣花了呢!今日特意站在树下,娘亲说,若是见不着也不要紧的,看着勤政殿三个字,便能想到父皇是如何勤政爱民,聊解相思……” 宋徽将目光从愉贵人脸上移开,看向宋荇月:“朕怎么听门口的公公说,你娘亲,是来求一个恩典的?” 根本不是来看他的! 宋荇月俏皮一笑,道:“哎呀,父皇,难道,娘亲要跟公公说,娘亲是为了来见父皇一眼的吗?娘亲若真的要求一个恩典,便是求父皇来琉璃宫一同用膳!” “当真?” “当真,月儿从不骗人的吖!”宋荇月一本正经地说。 愉贵人咽了咽口水,说道:“陛下,臣妾这段时间,想了很多,陛下是一国之君,若臣妾不能解忧,还给陛下造成困扰,实在是臣妾的不是,所以,臣妾只希望远远看陛下一眼便能满足。至于陛下是否愿意到琉璃宫用膳,臣妾……臣妾不敢奢望……” “所以你想求的恩典是?”宋徽再次看向愉贵人,想要确认她的心意。 他堂堂一个皇上,去了琉璃宫两次都被愉贵人撵出来,说出去不好听。 且他对于三皇子的事情也悲痛交加,可是他是九五之尊,朝堂的事就够他忙的了,实在是没有心力再去处理后宫那么多事! 愉贵人看了一眼宋荇月,她今日来,本是想求宋徽允许宋荇月去骑马场的。 但现在宋荇月胡编乱造,说是求宋徽去琉璃宫用膳。 那只能顺着月儿的话说了。 “臣妾……想请陛下来琉璃宫,尝尝臣妾做的菜……” 宋徽听了,心里头虽喜,却也摆出勉为其难的样子:“看情况吧。若是去,会让刘公公去通知的。” “那父皇可要来哦!”宋荇月说完,往宋徽的耳边一凑,说道:“父皇,月儿今日不打扰父皇和娘亲,月儿想要去骑马场找凛哥哥玩儿!” 宋徽一听,看着她那迫切的模样,原不想同意,但一想到,他这半年多来,与愉贵人之间的心结太多,这孩子也是为了给他们二人制造机会,便心头一软,说:“行吧!” “父皇最好啦!"宋荇月雀跃地抱着宋徽,开心地笑。 “月儿,不得无礼……” 愉贵人伸手想要将宋荇月抱下来,宋徽却不让,摆摆手说:“无妨,父女之间,还需要什么礼节?朕就喜欢月儿这个样子!” * 宋徽派人把宋荇月送去骑马场,见宋玉雪和墨倾城也在练习骑射。 却是独独不见宋珏凛。 “凛哥哥呢?”宋荇月抓住小李子好奇的问。 小李子指着树林那边说:“殿下听闻白虎国的人说要求娶公主,气得拿了弓箭去射兔子了!” “哈?”宋荇月扯了扯嘴角,这宫里的消息可真灵通,她刚出来,消息也到了。 宋玉雪握着弓,笑道:“四妹,你福气可真不浅,听闻那可是个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恶煞,长得凶悍可怕,专吃小孩肉……” 宋荇月回头看了一眼宋玉雪,这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魄力,宫翊的确是有的。 但是长得凶悍可怕,却非也。 宫翊的长相,属于那种硬朗的帅气,穿着铠甲的模样,真真是天神一般的人物! 但是,她可不会嫁过去。 宫翊多大?她多大?而且,宫翊说过,将她当亲妹妹对待的! 这其中一定有人误传了! “长公主这么了解宫翊,是为了月儿的婚事专门去调查了吗?”宋荇月困惑地问。 “呵。”宋玉雪冷哼一声,不搭理她。 宋荇月挑挑眉,走去马舍牵马。 雪花的确养的很好,她骑上雪花,带着弓箭,不顾下人的阻拦,一骑绝尘,往树林里奔去。 宋玉雪盯着那一抹白色,说道:“倾城,她那匹马名‘无痕’,是你兄长送她的,她却偏给改名叫‘雪花’。” 129 误传 听到这话,墨倾城将目光移到远去的宋荇月身上,她的兄长,曾经骑着这匹‘无痕’恣意奔跑在风中啊…… “走吧,我们也去射兔子!”宋玉雪拉着墨倾城的手,往马舍里走去。 树林里,宋荇月一边骑马一边喊:“凛哥哥!凛哥哥!你在哪里呀?” 没有人回答,宋荇月拉着马在林里转悠,宋玉雪与墨倾城骑着马,远远地看到宋荇月在转悠,还一边喊着“凛哥哥”。 宋玉雪捏了捏手里的弓,犹豫了一下,她一想到母妃被关起来,而她什么都不能做,若是能替母妃出出气,母妃也会高兴的吧? 想到这里,宋玉雪缓缓将弓举起,对准了丛林中的宋荇月。 墨倾城见她如此,忙说道:“玉雪姐姐,不可!” “为何不可?本宫射的是兔子!” “这丛林虽然看似没人,但毕竟是皇家猎场,定有暗卫把守,若是这么做,恐……”墨倾城压低了声音说。 宋玉雪一听,忙把弓箭对准天空射了出去! 墨倾城松了一口气,她说道:“玉雪姐姐,我们还是去射兔子吧!” “倾城,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想为你羡允哥哥报仇?!”宋玉雪恼火地问。 提起墨羡允,墨倾城哪能不伤心?仇也是要报的。 只是,她的仇人非宋荇月。 “倾城想报仇呀,但是,现在不合适。”墨倾城露出一个无奈的浅笑。 “你如此优柔寡断,到底什么时候才合适?” “四公主不是已经要与白虎太子和亲了吗?这样,也算上天对她的惩罚了吧。”墨倾城淡淡地说。 “……”宋玉雪看着她,竟无话可说。 “罢了,去射几只兔子!”宋玉雪拉着缰绳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墨倾城回头看了一眼宋荇月,然后拉着马跟上宋玉雪的步伐。 待马蹄声远去,宋荇月这才回头看向宋玉雪和墨倾城的方向,这二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了她那么久,然后现在又离开了。 她目光还未收回,便听到宋珏凛的声音:“月儿,你怎么来了?” 宋荇月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宋珏凛骑在黑色骏马上,手里握着长弓,身后跟着几个气喘吁吁的奴才,那几个奴才手里都抓着被宋珏凛射死的兔子,加起来少说也有二十只! “凛哥哥,你可真是残忍啊,兔子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射它们?”宋荇月拧眉道。 她在现代可是动物保护协会的,看不得这些可爱的小动物被杀。 “兔子可爱?兔子好吃!一会让人烤了给你尝尝,你们都下去把兔子烤了!别打扰本宫与四公主聊天!”宋珏凛跳下马,命令道。 “是!” 宋荇月觉得宋珏凛越来越血腥了!他从前可是个傲娇好少年! “你用的是什么眼光看着我?”宋珏凛瞥了宋荇月一眼,总感觉她的眼神怪怪的。 宋荇月跳下马,跟宋珏凛一起并肩拉着马走,说道;“我感觉,凛哥哥眼里有杀气。” 从前是傻气。 宋珏凛一愣,随后说道:“我跟父皇说了,待明年开春,我要去从军。这会儿不把本事练好可怎么行?” “凛哥哥你要去从军?为何?”宋荇月有些意外。 “为何?自然是要成为强者。”宋珏凛轻描淡写地说。 少年人有抱负,值得嘉奖,宋荇月倒是也没有觉得不妥,而且他是本书男主,早点去历练也好。 “那父皇可是同意了?”宋荇月又问。 “父皇自然不同意,但是我自有办法离开!”宋珏凛俊眉一拧,顿了顿,说:“听闻,白虎太子要与你和亲,你听说了吗?” “哦……听说了,这一定是误传,他怎么可能……”宋荇月摆摆手,这真是天方夜谭! 宫翊是什么样的人,她很了解! “你放心,我会练好骑射,待他来了,与他比试一场,定护着你,不让你去与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成亲!”宋珏凛一说起这个,就牙痒痒! 宋荇月扯出一个笑容,心想,可别,到时候,宋珏凛这个小鬼,定会被宫翊打得趴倒在地! 宫翊的武功,她可是见识过的! 不仅力大无穷,还快狠准! 她现在几乎都要怀疑,当初他是不是故意喝了有毒的茶,去迷惑他的敌人了! “怎么,你不信吗?”宋珏凛对于她的反应很不满意,“你不信你凛哥哥可以打败宫翊那个恶鬼?” “信信信!只是,月儿不信他会娶我!凛哥哥你想啊,月儿才六岁,宫翊都十八了!若是成亲早的,孩子都像我这么大了,他当月儿的爹还差不多!”宋荇月辩驳道。 “就是,真不要脸!一个老男人,竟然敢来求娶月儿!!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宋珏凛的脸颊气鼓鼓的,看得宋荇月想笑。 “凛哥哥这么紧张月儿的事,还不如多与倾城联络联络感情,倾城都要被长公主抢走了!”宋荇月说道。 说到这,宋珏凛目光躲闪,支支吾吾道:“本宫的太子妃,她还能抢走?这不可能!再说了,与女孩子在一处,聊什么呀?多尴尬?” “可以比比骑射啊,聊聊天气啊,聊聊喜欢吃的东西啊……今日她来这里,不就是为了与你增进感情的吗?” 听了这话,宋珏凛摇摇头说:“这你就错了,今日她来,不过是跟在宋玉雪身后来的。宋玉雪,也不过是来质问我一些问题罢了,若与她们待在一处,本宫会憋死。” 竟是如此?宋玉雪来找宋珏凛说什么?该不会是贤妃的事? “长公主质问凛哥哥什么了?” “她让我想办法带她进凤鸣宫见母妃!我说母妃犯了错,被罚禁足,父皇自然是不愿其他人进去见她,若真进去了,只是叫父皇不快,令母妃处境更加为难。” 宋荇月点点头表示同意,更何况,贤妃怀着孕,其实禁足不也是好事吗?她此番禁足与当初愉贵人禁足有所不同,宋徽派人将凤鸣宫围死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若当初宋徽能这么狠心对愉贵人,也不会令那些殷贵人容贵人进琉璃宫说三道四,推波助澜……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评价他的做法了! 130 无耻 “凛哥哥说的有道理,若真的让长公主去见贤妃,父皇会连长公主也罚了!凛哥哥这么做,也是为了皇姐好!” “这道理你都懂,她却不懂,她见我这么说,便骂了我几句,我还不赶紧走啊?倒是你,今日怎么得空出来骑马场?父皇允了吗?”宋珏凛反问道。 宋荇月抿抿唇,笑道:“自然是父皇允了,月儿才能来呀!凛哥哥,走吧,月儿带你去找倾城玩!” 若再让墨倾城与宋玉雪混下去,墨倾城定会被宋玉雪带歪的,到时候她怎么对得起墨羡允啊! 这宋珏凛又说来年想要去从军,可不得赶紧培养下这两人的感情! “女孩子有什么好玩的!”宋珏凛不情不愿地跟着宋荇月从树林里走出去。 正巧,墨倾城和宋玉雪手里拿着两只兔子从树林里的另一头出来了。远处观景台那边,几个宫人奉太子之命在烤兔子。 四人在马舍碰了头。 宋荇月特意把‘雪花’拉到墨倾城跟前,说道:“倾城,这是大哥哥送月儿的马,你要骑吗?” “少来这里假惺惺。”宋玉雪将墨倾城护在身后,瞪着宋荇月,“你是来炫耀的吗?” 这……炫耀啥…… 宋荇月干干一笑,道:“皇姐你误会月儿了,方才见倾城一直盯着雪花看,月儿思来想去,许是倾城想要骑月儿的马……” “这马自然是好马,可是到了你这个人手里,便也脏了!倾城才不稀罕!倾城妹妹,你说对不对?!”宋玉雪看向墨倾城。 饶是墨倾城再渴望骑,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表示宋玉雪说得对。 宋珏凛听了,拧眉道:“皇姐,你身为长公主,为何说话如此粗俗?” “对粗俗之人,用粗俗之语,不然怕她听不懂。”宋玉雪针锋相对。 宋荇月瞥了一眼宋玉雪身后的墨倾城,方才说给她骑马的时候,墨倾城的眼眸明明闪亮亮的,结果宋玉雪帮她回绝了,这会儿正耷拉着脑袋不说话呢。 “皇姐,不如你再教月儿几句粗俗之语吧?月儿正好对付对付那些个粗俗之人!”宋荇月把缰绳塞到宋珏凛手里,然后揽住宋玉雪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走。 “@%#¥???”宋玉雪瞪大了眼睛看着宋荇月,她力气怎么会这么大,竟然将她拉着走了?! “你干什么?本宫与你无话可说!” “不是啊,皇姐,你不是喜欢怼月儿吗?”宋荇月朝宋玉雪笑眯眯地说。 这笑容明媚灿烂,仿佛要把人的心都化了! 宋玉雪一愣,随后定定神,她不能被宋荇月迷惑了。 “那是因为本宫讨厌你!”宋玉雪说道。 “那皇姐便跟月儿说说为何讨厌月儿,月儿以后坚决不改!” “你怎么如此厚颜无耻?” “那……不然呢?月儿积极改造,让皇姐喜欢月儿好吗?” “胡说八道,本宫定然不会喜欢你这种人!” 二人吵吵闹闹地走了,宋荇月成功将宋玉雪拉扯上了观景台看宫人烧兔子。 马舍里,只剩下宋珏凛和墨倾城。 墨倾城不走,是因为她的确想骑一骑墨羡允的马。 而宋珏凛不走,是因为,宋荇月把马扔给他就走了,他着实被宋荇月与宋玉雪二人的争吵吓到了。 墨倾城盯着宋珏凛手里的缰绳,说道:“太子殿下……” “嗯?”宋珏凛回过神来,看向墨倾城,她粉粉嫩嫩的小脸与宋荇月不同,宋荇月的脸肉嘟嘟的很好捏,而墨倾城向来都比较消瘦,虽只有六岁却也有了美人的样子。 墨倾城面带微笑,朝他伸出手来。 宋珏凛心头一紧,难道,墨倾城想要对他做什么?! 他们虽然是订了婚,可是……可是他还小啊! 宋珏凛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墨倾城忙伸出手,拉住他手里的缰绳! “太子殿下,倾城想骑马。”墨倾城拉住雪花的缰绳,说道。 宋珏凛不解:“想骑就去吧。” 墨倾城扯了扯缰绳,宋珏凛握紧了缰绳:“怎么了?” “倾城想骑……”墨倾城盯着宋珏凛的手,心想,他为何不放手? 宋珏凛不是个蠢的,见墨倾城拉他手里的缰绳,恍然大悟,说道:“你是想骑本宫的马?” “不……” “不用不好意思,你想骑‘凌云’就说,本宫不是那般小气之人。” ‘凌云’是宋珏凛马的名字。 宋珏凛大方地把‘雪花’的缰绳抽回,把‘凌云’的缰绳放到墨倾城的手上。 “只不过,凌云性子烈,你可要当心!”宋珏凛热情地拉着墨倾城来到‘凌云’的跟前,说道,“上去吧!” “倾城不……” “你不敢?莫要怕,这马虽然性子烈,但是本宫见你也是善于骑射之人,不要怕,没事的,最多本宫骑着‘雪花’跟在你身后。”宋珏凛说完,跳上‘雪花’马背,取出马鞭,春风得意地看着墨倾城。 墨倾城没有骑‘凌云’,她把‘凌云’栓好,然后在宋珏凛困惑的目光下,牵起了‘雪花’的缰绳。 “倾城牵着殿下走一圈吧。”墨倾城说道,然后不等宋珏凛回答,她便拉着马往前走了。 观景台的宋荇月拧眉看着草坪上的宋珏凛和墨倾城,心里嘀咕,宋珏凛真真是个小屁孩,怎么让女孩子牵着他走呢? “你在看什么?”宋玉雪问道。 宋荇月收回目光,看向宫人烤的兔子,道:“月儿看烤兔子。” “别装了,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看太子!”宋玉雪冷哼一声。 “皇姐真的很关注月儿。”宋荇月感叹道。 “本宫不是关注你,本宫是讨厌你!你别以为本宫不知道,那日,是太子在太后面前说了母妃的坏话,这才导致太后勃然大怒,误会我母妃……”宋玉雪一说起这件事,便十分激动。 宋荇月不解地看着宋玉雪,说道:“误会?难道凛哥哥说的,不是实情,而是他编造出来的吗?若是实情,那便不叫误会!贤妃娘娘做的事情,皇姐难道一点也不知道吗?” 131 主意 宋玉雪正想辩驳,宋荇月没给她机会,继续说:“若皇姐知道个一星半点,就应该知道贤妃娘娘为何接连被禁足。” 这话倒是让宋玉雪哑口无言。 她瞪了一眼还在烧兔子的宫人,说道:“你们都下去!” 几个宫人低下头,放下还未烤熟的兔子,匆匆离去了。 没人了,宋玉雪方说:“愉贵人的胎像本来就不稳,只不过我母妃恰好过去看望罢了,你与愉贵人非要揪出一个人出来担责,所以才蛊惑了太子,让他出来作证,难道不是如此?” 蛊惑太子?她可没这个本事,宋荇月瑶瑶头,说道:“皇姐此言差矣,月儿如何蛊惑太子?凛哥哥是什么样子的人,皇姐不是比月儿更清楚吗?他与贤妃娘娘的关系,不是比你还要更好吗?若看亲疏关系,他也绝对不会被我所蛊惑,月儿又不会下蛊,怎么能令凛哥哥乱作证呢?” “还是说,皇姐觉得,这次你为贤妃娘娘出头,可以换得贤妃娘娘的青眼,日后待你好一些?”宋荇月看向宋玉雪。 宋玉雪的表情僵硬,她握紧了拳头,宋荇月击中了她内心的痛处。 正是因为被击中痛处,所以她才更加怨恨。 “好一张伶牙俐齿!胡说八道,颠倒黑白!”宋玉雪咬牙切齿地说。 宋荇月看向炭火上的兔子肉,说:“皇姐,你是朱雀国最尊贵的公主,才华横溢,明辨是非,盛名在外,甚至拥有不少特权,在宫里,已经算是来去自如了!比不得月儿,来一趟骑马场,都要去求父皇的恩典,皇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月儿本也不奢望得到皇姐的喜欢,只是希望皇姐不要白读圣贤之书,心里头的镜子还是擦亮点的好。” 宋玉雪怔怔地看着宋荇月,这小丫头说话真的是一套一套的。 “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宋玉雪气得站起来,拂袖离去。 宋荇月低头看着烤焦了的兔子肉,心想真是可惜了,被人射死了,没烤好,还焦了…… 日落西山,宋荇月方从骑马场回到琉璃宫,刘公公带着几个宫人站在琉璃宫门口,朝宋荇月行了个礼。 父皇果然还在!按照书中所写,愉贵人深得宋徽的心,所以只要她有意争宠,还是很容易挽回宋徽的。 她刚踏入大门,便听到里头如妃正在侃侃而谈。 咦,如妃怎么来了?她特意去骑马场溜了一圈,就是想给宋徽和愉贵人制造二人世界,没想到如妃摸着门来了。 润雨见宋荇月回来,急的走上前说道:“殿下,今后可不要一个人出去了,下回让润雨陪着您吧!您瞧这衣服脏的……” “嘻嘻。”宋荇月只管傻笑,被润雨带去换衣裙。 “如妃娘娘为何来了?”宋荇月好奇地问。 润雨一边给宋荇月穿衣,一边说道:“如妃娘娘说得了上好的胭脂,特意拿来赠与贵人,见陛下在,便留下来说了些话。” “哦……是这样。”宋荇月若有所思。 换好了干净的衣衫,宋荇月来到前殿,乖巧地行礼。 “免礼,月儿回来了,正好,传膳吧。”宋徽说道。 站在一旁的宫人忙走出去传膳。 很快,色香味俱全的十道菜便摆在了桌上。 如妃与愉贵人分别坐在宋徽两侧,如妃拿起筷子想要帮宋徽布菜,宋徽却摆摆手,说道:“愉贵人,你来吧。” 如妃笑着将筷子递给愉贵人。 愉贵人也不敢推脱,毕竟是皇上的命令,她若是推脱那不是违抗皇命么,便也接过了筷子,一个菜一个菜地布。 等愉贵人布完了菜,宋徽尝了一口,宋荇月方敢拿起筷子。 如妃柔声地旁敲侧击道:“陛下,这贤妃姐姐说到底怀了皇嗣,若是禁足太久,怕是闷出病来?” 宋徽听了,问道:“怎么,你想朕放她出来?” “陛下,姐姐虽犯了错该受罚,但好歹让妹妹们偶尔去探望探望,不然,一个人闷在里头,多无聊呀?” “不必了,她在里头不无聊。”宋徽说完,看了一眼愉贵人。 愉贵人颔首浅笑。 如妃见宋徽不松口,便顺着他的话说:“也是,陛下总归是有所打算的。趁着这个时间,也让姐姐好好养胎,待把皇子生下来,臣妾再去看看皇子……” “不必去凤鸣宫看,朕已经下了旨意,贤妃的孩子若出世了,不论男女,皆归入愉贵人名下抚养。”宋徽漫不经心地说。 这话在宋徽说来漫不经心,可是对于桌面上的其他人,可是雷霆万钧。 愉贵人诧异地看着宋徽,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如妃眉眼间是怒火多于不解,但很快便用笑意掩盖过去。 宋荇月心头咯噔一响,若按照原书描述,贤妃的第二个皇子,长大后可不是善茬! 见席面安静了,宋徽说道:“吃菜。” 愉贵人还未开口,如妃的眼泪便掉了下来。 “如妃娘娘为何流泪了?”宋荇月问道。 宋徽看向如妃,她哭得楚楚可怜,满腹委屈。 “吃的好好的,怎么了?”宋徽眉心一拧,还有些心疼。 “呜呜,陛下……臣妾没事,臣妾只是羡慕罢了……”如妃擦了擦眼泪,“羡慕贤妃姐姐好生养,羡慕愉贵人有福气……可怜臣妾形单影只……这辈子,怕是不能像愉贵人这般,有孩儿伴膝左右……” 宋徽见她说的如此动情,便说道:“爱妃还年轻,怎能说这种话?” 愉贵人没料到宋徽要把贤妃的孩子给她,心里其实不大愿意,毕竟那是贤妃的孩子,不如给了如妃做顺水人情得了。 “陛下,如妃娘娘也是有感而发,臣妾已然有月儿了,月儿调皮臣妾分身乏术。不如把贤妃娘娘的孩子,送去萃玉宫,如妃娘娘蕙质兰心,定会将小皇子照顾妥帖的。”愉贵人温柔地说。 如妃一听,心想往日里没白照顾愉贵人,可算她还有点用途,便感激涕零地说:“姐姐,你真真是菩萨心肠啊……” 宋徽见这二人竟帮他做起了主意,将筷子一扔,脸色沉了下来。 132 计策 宋徽的脸色这么一摆,如妃和愉贵人噤若寒蝉,宋荇月抬眸看了看宋徽,又看看如妃,再看看愉贵人,大家都不敢吃饭了。 宋荇月放下筷子,圆溜溜的大眼睛将目光落在宋徽身上,打破静谧的局面,说道:“父皇,月儿想要弟弟!” 这清亮的声音让宋徽的唇角勾了勾:“父皇知道!月儿很快便会有弟弟了!” “嗯!”宋荇月点点头! 愉贵人和如妃都松了一口气,但如妃心里头总归是不高兴,但却也不好现下表露出来。 贤妃这是刚怀上,时日还长着呢!若她生下的是公主也就罢了,若生的是皇子,那得想办法弄到她名下来抚养,怎么能便宜了愉贵人? 一顿难熬的晚膳终于吃完,如妃再任性也看得出宋徽今夜会留宿琉璃宫,加上方才说话惹了宋徽不快,便识趣地离开了。 回到萃玉宫,如妃坐立难安,英儿端来温水为她擦手,“娘娘,为何心神不宁?” 如妃坐下,说道:“今日,陛下竟说,贤妃生下的孩子,不论男女,都归入愉贵人名下抚养!愉贵人已经有孩子了,陛下这也太偏心了!” 英儿一边帮如妃擦手,一边说:“娘娘息怒啊,许是……许是皇上心里觉得,这四公主不日要与白虎太子联姻,所以怜悯愉贵人罢了……” “若四公主当真与白虎太子联姻,那她愉贵人就是白得了便宜,那宫翊现在可把持着整个白虎朝政,手段狠厉,待白虎皇帝一死,他便是正经的皇上了!愉贵人的女儿能嫁给一国之君,这是何等的荣耀?!”如妃说道。 英儿听了,便说:“娘娘,若四公主与白虎太子联姻失败,皇上兴许会改变主意呢,到时候四公主没有远嫁,愉贵人若再怀上,那也没必要再养贤妃娘娘的孩子……” “你说的有道理。”如妃若有所思,说道,“你说的对,愉贵人虽说经历了难产,但是身子恢复得好,又得陛下宠爱,她要是想怀上,那不简单?眼下,还是先阻止四公主与白虎太子的婚事为妙。” 这时,门外的宫女进来说道:“娘娘,容贵人求见。” 容贵人这时候来做什么?如妃朝英儿使了个眼色:“把药拿来。” 英儿一愣,随后点点头,绕去床榻边的柜子里取出了一小瓶药,交给如妃,随后便捧着水退下去。 如妃将药收好,说道:“让容贵人进来吧。” 不一会儿,容贵人便走了进来,欠身道:“如妃娘娘金安!” “容妹妹坐吧。”如妃颔首浅笑。 容贵人不敢坐,如妃说道:“殿内无他人,容妹妹,你坐过来吧!” 说完,如妃伸手将容贵人拉到一旁的椅子边。 容贵人却之不恭,便坐了下来。 “今日,陛下可见你了?”如妃明知故问。 “多谢娘娘提点,今日陛下说想吃梨花酥,让臣妾做了送过去。”容贵人抬眼感激地看着如妃。 “上回你做了送到本宫这里,陛下吃了不少,本宫便告诉陛下这是你做的,妹妹的手可真巧,做的东西都合陛下胃口!” “感激娘娘大恩,只是,今日陛下只让臣妾送了梨花酥进去,却没有说上几句话,陛下便让臣妾从侧门走了。臣妾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容贵人一脸无奈的模样,仿佛想要让如妃指点迷津。 如妃早就猜到会如此,便说道:“本宫方从琉璃宫出来,你说的这些,本宫也知道了!你可知陛下为何让你从侧门走?为何不留你说话?” “请娘娘指点。” “你今日啊,不凑巧!听刘公公说,你去的时候,愉贵人也站在殿外等着呢。陛下虽说这些时日看似冷待了愉贵人,实际上愉贵人依然是陛下心尖上的人,你这么一去,便被陛下当做刺激愉贵人的工具,故意令愉贵人看见你进去了,又让你从偏门离开,目的就是要愉贵人吃醋!” “竟是如此?!”容贵人诧异地看着如妃。 “本宫服侍陛下多年,了解陛下的脾性,本宫还未见陛下对除本宫之外的女人,那么上心的。现下,愉贵人与陛下解开了心结,今后,二人怕是蜜里调油,连本宫都要被冷落了。”如妃说完,无奈地叹了口气。 容贵人摇摇头,说道:“娘娘国色天香,怎么会被冷落呢?陛下对娘娘想来恩宠有加,娘娘的母家又是何等尊贵,陛下就是冷落谁,都断不会冷落了娘娘您的!” “希望吧。只是本宫现在空有大权,恩宠怕是日渐消失,你也知道,这后宫的女人,不管名号多响亮,只有荣宠才是最实际的!没有恩宠的女人,只能任人拿捏了……就像殷贵人那样。”如妃意有所指。 提到殷贵人,容贵人心里便后怕:“娘娘,臣妾不想像殷贵人那般……” “若你不想,本宫倒是有一计,可以让你得到陛下青眼。”如妃笑了笑。 “请娘娘指点迷津啊!臣妾就是做牛做马,都毫无怨言!”容贵人激动得跪在如妃跟前。 如妃弯腰扶着容贵人,顺便把小药瓶塞在容贵人手里:“容妹妹起来吧。” “娘娘,这是……” 如妃笑道:“你也知道,白虎太子有意求娶四公主,名义上是说当初令四公主遇险,想要弥补,实际上是想与我朝巩固关系,其实,他娶谁都一样,娶谁不是娶呢?” 容贵人一听,吓得脸色铁青。 “妹妹莫要怕!”如妃扶着容贵人坐下,道,“容妹妹,你进宫也有三年了,你现在正是花样般的年纪,怎么忍心凋谢在这冰窟一般的后宫之中?陛下对愉贵人情深义重,你可知,陛下就连贤妃的孩子,都打算归入愉贵人名下抚养!所以,她日后的恩宠,不是你我能渴求的。与其在这后宫老去,不如为自己搏一搏……” “臣妾……不……不懂……”容贵人颤抖着看着如妃。 “两个月后,白虎太子会亲自来我朝求亲,到时候,你……”如妃压低了声音说。 133 嫁妆 容贵人一听,大惊失色。 “娘娘,这……这万万不可啊,听闻那白虎太子是个恶煞,若是当场将臣妾杀了……”容贵人颤抖着问。 “他是太子,来联姻的,酒后乱性,睡了我朝妃子,这不是令两国恶交吗?若你成功,这件事是丑闻,他犯了错,不仅不能杀你,还必须为了两国颜面,向陛下求娶你!陛下对你向来不闻不问,若用一个你来制约犯了如此大错的白虎太子,陛下定然会同意的!”如妃分析道。 “可……可……那太子是个恶煞……他……他怎么可能让臣妾近他身下药?” “到时候,本宫自会帮你,放心吧。容妹妹,你只需放手一搏即可!”如妃微笑着说。 听了如妃的话,容贵人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从萃玉宫出来后,容贵人脸上感激的神色瞬间消散,她的贴身丫鬟春玉问道:“贵人,当真要像如妃娘娘说的那样吗?” “如妃向来喜欢借刀杀人。之前让我撺掇殷贵人刁难愉贵人,她坐收渔翁之利,转眼便翻脸不认人,将殷贵人打到下不来床!若不是后宫唯有她与陛下亲近,我也不必来求她帮忙!现在愉贵人重得恩宠,她竟想利用我!我自然不会顺着她的意思……她这一招,是将我推入另一个深渊!” 宫翊是的恶名无人不知,若真的给他下药,二人发生了关系,宫翊现在不杀她,日后去了白虎皇宫,定也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若不按照如妃娘娘说的,恐如妃觉得贵人有异心,今后在后宫怕是更加寸步难行了……”春玉担忧地说。 “她想着利用我,却不知,这药虽然到了我手上,但我也可以还给她。你且看着吧,我定要她作茧自缚。”容贵人握紧了手里的药瓶。 * 白虎国宣德殿。 整个殿内堆满了琳琅满目的稀世宝物! 宫翊正在亲自筛选送去朱雀的聘礼。 “碧落翡翠玉龙雕、法兰尼斯金器皿、镶金翠玉凤啼步摇、泣血玉佩环……” 宫婉儿拿着册子,盯着宫人一件一件记录。 待安排妥当之后,宫人退下,仅剩宫翊与宫婉儿二人。 宫婉儿放下礼单,看向宫翊,问道:“皇兄,你当真要亲自前去朱雀国,让我代为监国?” 宫翊说道:“这不单单是我的意思,更是父皇的意思!此次虽然顺利平叛,但我始终忐忑。借这次去朱雀国求亲,让所有人都以为我走了,父皇病重,若有异心之人,定会认为这是个绝佳好时机,趁机再次作乱,我便杀他个措手不及,彻底把乱党连根拔起!” 宫婉儿听了,还是有些不安,说道:“皇兄,我只怕有负重托。” “你切勿担忧!你皇兄我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这次出使,声势浩大,我明面上带走最精锐的军队,实则命他们潜伏在别处,若有人敢作乱,便趁机一举拿下!若无人作乱,你我今后也可安心!父皇也会安心!” “皇兄想的周到,婉儿一定不负所托。” “你也别在意,随便上上朝,听听那群迂腐的朝臣怎么吵架便可!不用做什么决策,你该玩玩,该吃吃,不要有心理压力。”宫翊笑着拍了拍宫婉儿瘦小的肩膀。 宫婉儿嘟囔道:“皇兄你说的轻松,这担子可真是太大了!” “莫要怕,一切尽在皇兄的掌握之中!说回来,你方才已经看过我挑出来的物件,你觉得,小月儿会喜欢不?”宫翊指了指堆积如山的宝物。 宫婉儿被那些金光闪闪的宝物亮瞎了眼,她拧眉道:“就不说月儿喜不喜欢吧,怕是先吓到,你这也太多了!” “不多不多,这是按你嫁妆的数量如数安置的。” “……皇兄何时给婉儿置办了嫁妆?!”宫婉儿诧异地看向宫翊。 宫翊挑挑眉,说道:“你皇兄我总共就两个妹子,一个是你,一个是小月儿!我在挑的时候就觉得头疼,这个也想给她,那个也想拿上,真是麻烦得很,我可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所以索性连你的一起置办了,今后也省了不少麻烦事。” “可是,皇兄,你这次去,当真要求娶月儿?她还那么小。” 宫翊摆摆手道:“雀鸣与飞燕传消息回来,说小月儿一回宫,她娘亲便被害得难产,没了弟弟,她定是难过得很!这朱雀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几年前夺位之争令朱雀国早就外强中干,早已不复从前的辉煌!朱雀皇帝根基不稳,迟早要没落,根本护不住她娘俩!我寻思着,当初我便告诉她,我待你如何,便待她如何,你我在白虎享福,她却在朱雀后宫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一想到这个,你皇兄我这个心就难受!” “是啊,月儿真的是不容易。”宫婉儿点点头。 “所以,我便借着求娶的名号,将她带过来,今后你俩也好作伴,后宫你俩横着走,无人能欺。”宫翊说道。 “可是,皇兄你这不是耽误了她一世吗?”宫婉儿拧眉道。 “什么耽误一世?到时候小月儿长大了,若是真看中了哪个郎君,你皇兄我定是为她做主,帮她做媒的!放心放心,只要你皇兄在,没人能说三道四!谁敢说,我砍了他!” 宫婉儿看着宫翊那狠厉的模样,觉得这荒唐事儿也只有他皇兄干得出来了! “若按照皇兄所说,不如认小月儿做义妹来得好。”宫婉儿说道。 宫翊摇摇头,说:“不成,若是认小月儿做义妹,那她也还是留在朱雀后宫,还不如在我眼皮底下好。” 见宫翊心意已决,宫婉儿只好说道:“若皇兄已经想清楚,婉儿自然是支持皇兄的,皇兄此行也要留个心眼,莫要出什么差错。” “放心吧,这次绝对万无一失!” 几日后,愉贵人将绣好的“桃花宴”裱好,带着宋荇月往千禧宫走去。 “润雨姐姐,这几日听闻太后奶奶身体不适?近日才算有些精神?”宋荇月一边走,一边小声地问。 134 桐儿 润雨弯腰说道:“禀四公主,太后自开春以来便总是头晕,太医看了也不见好,也不知道是为何。” 宋荇月好奇地说:“但是,那日在梅园赏花,见太后奶奶精神气不错呢。” 那日太后气色红润,脸上全然没有疲乏之感。 “许是那日见了四公主,所以太后心里高兴吧。” 宋荇月听了,若有所思。 不知不觉,她们便来到了千禧宫门口,刚到,便听到千禧宫前庭有嬉笑声。 宫门口的小宫人见了愉贵人和宋荇月,便忙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便领着她们进去了。 进了前庭,只见太后坐着,笑盈盈看着一个二八年纪的少女投壶。 那少女肤白貌美,身体娇柔若柳般的姿态,伸出纤纤素手将手里的箭射出去,却歪歪斜斜的射到了壶边,掉在地上。 这技艺太差,惹得太后指着她笑。 愉贵人与宋荇月朝太后行了礼,那少女朝愉贵人与宋荇月行礼,端庄客气得很。 太后朝那少女摆摆手示意她走过来,少女迈着小碎步走到太后身边,太后介绍道:“愉贵人,这是哀家的外甥女,名李桐儿。” 李桐儿带着笑颜朝愉贵人欠了欠身。 “月儿,过来。”太后朝宋荇月招手。 宋荇月乖巧地走到太后身边,抬眸看着她。 “这是哀家最喜欢的四公主,桐儿,你这投壶的技术,可得好好向月儿学习,月儿方六岁,投的都比你好。”太后打趣道。 李桐儿眉眼弯着,弯腰看着宋荇月:“原来,这就是太后常说起的四公主呀,长得果真是灵巧客人,难怪深得太后心意。” 宋荇月见她快言快语,倒是比贤妃爽快。 “哀家年纪大了,就喜欢院子里热热闹闹的,从前贤妃倒是常带着凛儿来,可惜啊,贤妃位高而没有自知之明,活活把自己弄成现在这般田地!哀家这千禧宫现在也是门庭冷落了……” “太后何处此言,若太后觉得寂寞,桐儿便日日进宫来请安,只盼太后不要嫌弃桐儿才是呀!”李桐儿走到太后身边,笑容甜美。 太后拉着她的手,说道:“难得你有这个孝心。” 说完,太后看了一眼愉贵人,她身后站着两个贴身丫鬟,托着一幅绣品干站着呢。 “愉贵人,这是……”太后笑着看向愉贵人。 愉贵人欠身说道:“禀太后,那日梅园的景色实在是美,百花齐放,美不胜收,可惜了花无百日红,臣妾便想着将那日的桃花林景象绣下来,供太后观赏,还望太后不要嫌弃臣妾的拙作。” 太后看着那副桃林图,真是栩栩如生,美轮美奂。 “哀家很喜欢,愉贵人,你有心了!小顺子,拿下去挂好。”太后说道。 顺公公走过来,命人将绣品搬去了内殿。 李桐儿的目光随着那副绣品移动,直到看不见,她走到愉贵人身边,说道:“愉贵人的绣工真是了得,有时间,桐儿也要像愉贵人学习!还希望愉贵人能不吝赐教!” 愉贵人看着她单纯可爱的模样,说道:“李姑娘过奖了。” “桐儿没有夸张,愉贵人你的绣工,哀家也甚是欣赏,愉贵人,哀家这外甥女今日就交给你啦,你带着她,去琉璃宫,好好教教她!月儿便留下来陪陪哀家吧!”太后说道。 愉贵人一听,愣了一下,随后便欠身道:“是!” 就这样,李桐儿跟在愉贵人身后出去了。 宋荇月坐在太后身边,吃着糕点,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太后垂眸看着宋荇月,又看看润雨,说道:“你瞧瞧,这孩子好像好几天没吃东西似的,来了哀家这儿,拼命吃,也不怕噎着了。” 润雨忙倒了一杯茶,递到宋荇月唇边,说道:“太后说的是,咱们四公主正在长身体,这段时间,吃的东西是从前的两倍有余。” 宋荇月喝了一口茶,笑着说:“太后奶奶这里的东西最好吃。” “好吃就常来啊!”太后慈爱地说,她摸了摸宋荇月的头,说道,“月儿,你最近,可有做什么梦?” 宋荇月摇摇头,太后这是来打探她的“预知梦”来了。 “若是做了什么梦,可记得告诉你太后奶奶。”太后说道。 宋荇月忙不迭地点头。 愉贵人带着李桐儿来到了琉璃宫,拿出刺绣的工具想要教李桐儿,李桐儿却全然没有想学的意思。 她在殿内左看看,右看看,说道:“愉贵人这里好漂亮,果真如传闻中的,愉贵人是深得皇上欢心。” 愉贵人虽不屑于宫心计,但是却也看明白,太后这次让李桐儿进宫,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八成是想,让皇上收了她。 毕竟贤妃已经彻底被皇上弃了,李家没了人,自然要再塞一个进宫。 “桐儿妹妹年轻貌美,又爽朗可爱,若是陛下见了,定也会喜欢。”愉贵人试探着说。 李桐儿听了,拧眉,走到愉贵人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皇上喜欢你这样的人,定是不喜欢我这样的。” “妹妹性格直爽,陛下会喜欢的。" “我可不要陛下喜欢。”李桐儿脱口而出,话刚落,便觉得不妥,忙捂住嘴巴,说道,“愉贵人,你可别往心里去,我就是进宫来玩儿的。” 愉贵人颔首笑道:“太后可不是这么想,定是想为妹妹谋个前程……” “太后为我谋前程,谋的还是你的夫君,你没有不高兴吗?”李桐儿好奇地问。 见她如此心直口快,愉贵人便说道:“这后宫不是我一个人的后宫,陛下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陛下。” “所以我才不要进宫。”李桐儿说道,“我李桐儿宁可嫁山野村夫,一世一双人,也不要嫁给陛下,与虎谋皮,争风吃醋。” “妹妹,话可不能乱说。”愉贵人忙制止她乱说话。 毕竟这琉璃宫里,各路眼线可多呢。 虽说她已经把丫鬟都打发出去了,但难免隔墙有耳。 李桐儿压低了声音,笑道:“愉贵人,你瞧,在这宫里,想要说句老实话都不行,你行行好,告诉桐儿,皇上讨厌什么样子的?桐儿照着来做。定要让陛下见桐儿的第一面,便将桐儿撵出宫去方好。” 135 擅闯 愉贵人听了,心里头腹诽,第一次见面,便这么没心没肺和盘托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这李桐儿当真是没城府。若是假的,那这李桐儿便是个心机深沉的。 不管如何,她都不能顺着李桐儿的话说下去。 “桐儿妹妹真是说笑了,后宫佳丽三千,陛下喜欢百花齐放,我还真不知道陛下讨厌什么样子的女子。太后今日给了我一个任务,便是要教桐儿妹妹你刺绣,若不完成任务,怕太后怪罪了,妹妹还是过来吧,好歹绣一朵花出来。”愉贵人拉着李桐儿走到桌前,给她介绍各种刺绣的工具和手法。 李桐儿听着听着,便有些不耐烦,竟打起了瞌睡。 “桐儿妹妹?桐儿妹妹?”愉贵人小声地喊道,把李桐儿喊醒了。 她不好意思地说:“愉贵人,不好意思,失态了,我惯不喜欢学这些的。” 是真的不喜欢吗?方才在千禧宫前庭,愉贵人分明看到李桐儿盯着她的绣品,目不斜视,直到宫人将那绣品搬进了内殿,看不见了方收回视线。 “妹妹若不喜欢就算了。”愉贵人笑了笑。 “愉贵人,你可知贤妃娘娘是犯了什么事儿被禁足呀?”李桐儿忽然问道。 愉贵人蹙眉,说道:“在后宫,不能妄议妃嫔的。这件事,陛下不让说,若桐儿妹妹想知道,可以问问太后娘娘。” 李桐儿挑挑眉,说道:“太后娘娘也不说,桐儿甚是好奇,若贤妃娘娘这个位份,都会被禁足,那普通的会不会经常受罚啊?” “倒也不是,在宫里,只要谨守本分即可。”愉贵人说道。 李桐儿点点头,若有所思,忽然,她对着愉贵人跪了下来。 愉贵人惊慌地看着她。 “愉贵人,愉贵人姐姐,桐儿不想进宫!”李桐儿抬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愉贵人。 “你与我说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的。”愉贵人说道。 李桐儿摇摇头,说道:“不,你能帮桐儿的!桐儿早就听闻,贤妃是开罪了愉贵人,这才被皇上禁足,皇上对姐姐你这么好,一定会听你的!今日,太后说了,让我想办法留下来,待皇上来了我再走,可是,桐儿不想这么做,桐儿不想进宫!不如,不如姐姐你今日,让皇上别来了?” 这孩子的想法却也是一根筋,愉贵人笑道:“陛下来与不来,也不是我能左右的。陛下这段时间操劳国事,也不是每日都来,若你真的不愿意进宫,跟太后娘娘好好说,太后娘娘那么疼你,定也不会为难你的。” “不,若她真心疼我,自然不会让我进宫,她不疼我,只是因为贤妃姐姐失了势,才让我来的。” “这话可不能乱讲的。”愉贵人忙伸手轻轻捂住李桐儿的嘴。 “我不乱讲话,只求姐姐帮帮忙!” “可我如何帮你?”愉贵人困惑地看着李桐儿。 “你告诉桐儿,凤鸣宫在何处?擅闯凤鸣宫,陛下一定会恼火,再将桐儿赶出去宫的!”李桐儿说道。 愉贵人听了,十分诧异。 “姐姐不用担心,桐儿不会说是姐姐告诉桐儿的!桐儿只是不想进宫,不想害人!” 见她那模样,倒也不像是假的。 若她只是想闯祸,擅闯凤鸣宫的确是能直接惹怒宋徽的绝佳办法! “你真的不想进宫?”愉贵人认真地看着李桐儿。 “真的!不瞒姐姐说,桐儿有心上人!不富贵也没权势。”李桐儿说道。 “既是如此,那……我便帮你一把吧。” 愉贵人将李桐儿扶起来,随后伏在李桐儿耳边低语。 半个时辰之后,李桐儿穿着宫里丫鬟的衣服,跑去了凤鸣宫,果不其然,被轰了出来。 宋徽得知李桐儿是太后的人,便命人押着她来到了千禧宫。 太后原还在看宋荇月写字,看到宋徽进来,而李桐儿穿着宫人的衣服,怯生生地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求救的讯号。 “皇上,这是怎么了?”太后故作镇定地问道。 宋荇月放下毛笔,抬起头看着宋徽,以及他身边的李桐儿。 “润雨,带月儿回琉璃宫。”宋徽冷冽地看向润雨。 润雨忙抱起宋荇月匆匆离开了。 随后,宋徽把其他人都支开,殿内只剩下他与太后,和李桐儿。 李桐儿被松开后便跑到太后身后站着,低着头不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太后愤怒地问。 宋徽朝太后行了个礼,说道:“太后,方才有人擅闯凤鸣宫,如妃知道这是太后你的人,无法决断,所以才将朕请来,朕今日来,只是想问问太后,这是何意?!” 太后听了,冷哼道:“如妃到底是没用,这一点小事也要你来决断?!李桐儿是哀家外甥女,哀家准她在宫里四处逛逛,又如何?” “她奔着凤鸣宫去,也是太后的旨意?”宋徽好奇地问。 太后脸色一沉,回头看了一眼李桐儿,心想这个没脑子的人,去哪里不好,偏要去凤鸣宫?还穿了宫人的衣服?!这衣服到底哪里来的,她也不好追究了! 李桐儿慌忙跪了下来,说道:“皇上,这件事太后娘娘全然不知!是小女擅自偷了琉璃宫宫人的衣服,跑去凤鸣宫的,小女只是想见见贤妃娘娘说几句话罢了!” 见贤妃?!太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李桐儿,平日里也不见她们走动,这会儿想起见她了?! 宋徽瞥了李桐儿一眼,问道:“你倒是说说,你想见贤妃做什么?” “小女……小女自幼与贤妃娘娘姐妹情深,几年不见,甚是想念,所以……这才一时糊涂……” 李桐儿支支吾吾地说。 这话就差没把太后气死。 她怎么不知道她们姐妹情深?! 宋徽挑挑眉,说道:“好一个姐妹情深。” "皇上,请不要责怪太后,真的只是小女一时糊涂,小女可以以死谢罪!”李桐儿说完,便要往柱子撞去。 宋徽说道:“你若撞死在千禧宫了,是想让外边的人误以为太后逼死你么?” 136 卧谈 这话一出,李桐儿忙收了脚,扁着嘴,欲哭无泪。 太后深深叹了口气,说道:“李桐儿,你给哀家跪下!” 李桐儿慌忙跪下。 “你今日无视旨意,擅闯凤鸣宫,今后,不许踏入后宫一步!”太后痛心疾首地说。 宋徽听了,这才敛了脸色,说道:“朕今日,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便不多加追究,朕政务繁忙,余下的,便交给太后处理吧!” 说完,宋徽拂袖离去了。 待宋徽走了,太后气得揪起李桐儿的衣领,说道:“你这身衣服,是不是愉贵人给你的?!她胆大包天,竟敢撺掇你去凤鸣宫?!” 李桐儿忙焦急地说:“太后恕罪!这件事愉贵人毫不知情,我故意弄脏了衣服,愉贵人本想取一套华服给桐儿,可是桐儿假意说想穿宫女的衣服,愉贵人拿桐儿没有办法,只好给了……” “你看起来挺聪明的,今日怎么这么糊涂!”太后气得额头都冒青筋了。 李桐儿哭丧着脸说道:“太后,桐儿真的好想贤妃娘娘,知道她被禁足,这才想去宽慰……” “你骗得了别人,你骗不了哀家!你与那贤妃有什么交情?!她进宫的时候,你才多大?!你们两家人向来也不怎么走动!别诓哀家!” 见太后没那么好蒙骗,李桐儿只好跪下来哭道:“太后!太后,什么都瞒不过您!是桐儿有罪,桐儿错了!桐儿不想进宫!” “胡闹!你还小,不懂事。哀家这是在为你谋划,在为你着想!进宫有什么不好?你性格乖巧可爱,若得了皇上宠爱,何愁没有荣华富贵?!就算不得皇上宠爱,哀家也能帮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像贤妃那般吗?”李桐儿冷不丁地说。 这话可把太后噎住了。 “桐儿,不想想贤妃娘娘那般……”李桐儿小声地说。 “这世界上,有几个人可以做到像她那般?生了太子,坐主六宫,若不是她不听我劝,哀家甚至可以扶她成为皇后!” 李桐儿摇摇头,看着太后,说道:“太后,贤妃娘娘位高权重,尚且一着不慎便被禁足,桐儿不想这般困在宫里!桐儿此番有愧太后,太后若是想让桐儿死,桐儿绝不会说半个不字!” “哀家要你的命做什么!你且给哀家想清楚了,这次擅闯凤鸣宫,皇上已经对你不满,你没有回头路了!” “桐儿不要回头路,桐儿不进宫!桐儿已经有心上人了!”李桐儿说道。 太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李桐儿继续说:“太后,不仅如此,桐儿已经……已经破了身子……” “你!”太后气得站起来,不可思议地指着李桐儿。 这破了身子,她就算再勉强,也无法进宫了! 被气得半死的太后喊道:“小顺子,将这个孽障送出宫!永世不得再踏入皇宫半步!” 李桐儿朝太后磕了好几个响头,便被拖了出去。 顺公公将李桐儿带走后,回到屋子里伺候太后。 “太后,您不要伤神了!”顺公公劝道。 “哀家如何能不伤神?皇上现在是越来越不把哀家放在眼里,既然没有办法塞人了,哀家便要另辟蹊径!哀家早就该知道,宋徽根本就不是当皇帝的料,把先帝打下的江山打理成这般模样,哀家日后如何去见先帝?!”太后若有所思。 顺公公一边给太后捏肩膀,一边说:“太后别恼火了,陛下还年轻,先帝从前便没将陛下当储君养着,所以很多政务不熟悉,但这几年不都慢慢上手了……” “他可以慢慢上手,哀家可等不了!不如,趁着白虎太子来和亲,好好的了结哀家心头的这件事!”太后说完,陷入了沉思。 宋徽从千禧宫离开,便直奔琉璃宫,装模作样大声骂了愉贵人几句,随后便坐了下来,低声地说:“今日这事,你做的好。” 愉贵人小声地说:“臣妾有罪。” “你没罪,你帮朕解了一个大难题!太后想安排李家人进宫,朕本就不愿意,你这回有功,得赏!”宋徽俊秀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陛下不怪罪臣妾,臣妾就心满意足了,怎么还敢要赏呢?且陛下现在应当是心火烦躁,痛心疾首离去才是。” 宋徽听了,伸手点了点愉贵人的额头,说:“你又想撵朕走?那朕去如妃那,你不吃醋?” “臣妾怎么敢吃醋,只要能为陛下分忧,臣妾做什么都是愿意的,臣妾知道陛下心中有臣妾,便已经满足了。”愉贵人懂事地说。 宋徽听了,心里高兴,觉得他的愉贵人又回来了,便情不自禁地搂着她的细腰,说道:“你放心,朕心里的第一位,一直都是你。” 愉贵人低下头,羞怯地说道:“臣妾知道。” “那朕走了?”宋徽低下头看着她。 “陛下快走吧。” 宋徽“气冲冲”地离开了琉璃宫,去了如妃宫里就寝。 宋徽走后,宋荇月方从偏殿回来陪愉贵人睡觉。 母女二人躺在床上,宋荇月搂着愉贵人的手臂说:“娘亲今日冒险了。” “虽是险棋,但好歹没错。”愉贵人也是心有余悸。 “若那李桐儿是装的,娘亲该怎么办呢?”宋荇月好奇地问。 愉贵人想了想,说道:“娘亲怎么看,都觉得她不是装的,所以便帮了她一把,也是帮了我自己。” “看来,很多人都不愿意进宫呢。” “是啊,哪有女人真的喜欢与他人分享丈夫的?娘亲这辈子是没有法子了,但是,娘亲得为你筹谋。你放心吧,离白虎太子来提亲还有一段时间,娘亲会为你做好谋划的。只要你父皇的心在娘亲这里,便还有回旋的余地!”愉贵人握紧了宋荇月的手。 宋荇月靠着愉贵人的肩膀,说道:“娘亲今日都是为了月儿,月儿知道。只是月儿不想娘亲以身试险,月儿与那白虎太子相识,他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 愉贵人一惊,说道:“月儿,就算没那么可怕,难道,你愿意远嫁白虎?” 137 贵客 “月儿自然是不愿意的,想来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只是娘亲今后行事不必过于激进,月儿担心娘亲恐落入他人的圈套罢了。” “为你做什么,娘亲都是愿意的,月儿别想太多了。”说完,愉贵人搂着宋荇月,轻轻拍她的背部哄她睡觉。 两月后,宫翊带着白虎使团抵达皇城。 这样一路,宫翊的队伍声势浩大,一进城,便受到了宋徽的亲自迎接,平民百姓们站在路边,看着浩浩荡荡的马车队伍,无不感叹白虎国的富庶,光是聘礼便有五十车。 朱雀后宫。 文德殿,如妃正端坐着,万事俱备,只等贵客。 婉妃、愉贵人分坐在如妃身侧,宋玉雪、墨倾城、宋荇月坐在左侧。 宋玉雪时不时瞥向宋荇月,她今日穿的是藕色襦裙,很不惹眼,想来是怕被宫翊看上! “四妹今日怎么不把太后赏给你的紫嫣万花裙穿上?”宋玉雪故意问。 宋荇月看向宋玉雪,说道:“月儿最近长身体,衣裙已不合穿。” “是不合穿,还是不敢穿?”宋玉雪问道。 “皇姐说的是什么话?莫不是皇姐喜欢月儿的紫嫣万花裙?若是喜欢,妹妹让润雨去取了过来送给皇姐?”宋荇月歪着脑袋问。 宋玉雪冷哼一声:“本公主自有裙子,何须要你的?” “那皇姐为何问那紫嫣万花裙?” “随口一问罢了。本公主还以为,你心里头惧怕,不想嫁给白虎太子,所以故意穿的质朴,不加修饰。” “在皇姐看来,月儿穿的质朴,但月儿觉得这一身还不错呢。月儿向来不喜欢穿金戴银的,不似皇姐,非要把整个金匣子戴在头上方显尊贵。”宋荇月微微一笑。 “你什么意思?”宋玉雪瞪着宋荇月,宋荇月这是在说她媚俗吗?! 宋荇月被她这么一瞪,缩了缩身子,道:“皇姐怎么忽然这么凶?” “哼!装模作样!”宋玉雪冷哼一声,没趣地转过身去,看向墨倾城,与墨倾城聊了起来。 “倾城妹妹,你可知那白虎太子,传闻他一路声势浩大,好像恨不得把所有财富都展示给别人看似的,这么显山露水之人,长得又凶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商贾人家,根本看不出来是堂堂白虎太子!”宋玉雪打趣道。 墨倾城压低了声音,说道:“玉雪姐姐慎言。” “本公主说的是实话,四妹现在这么朴素,日后嫁过去,可就装不了朴素了,她今后有的是富贵可享。”宋玉雪说完,笑了起来。 宋荇月自然知道,宋玉雪这些话是说给她听的,就是想奚落她罢了! 不过宋荇月向来不在意这些,所以任宋玉雪在那里得意洋洋,自己也不说半个字,只低头吃糕点。 如妃坐了许久,都不见有人来报,白虎太子是辰时入的城,现在都午时了,怎么会耽搁这么长时间? 她正想打发人去问,便见刘公公进来,他走到如妃身边,说道:“如妃娘娘,太子殿下与白虎太子在勤政殿打了起来。陛下说了,会迟一些才到。” “打了起来?!”如妃紧张地站起来,看着刘公公。 别说如妃,在场的都纷纷把诧异的目光投向了刘公公。 刘公公笑着说道:“不碍事,不碍事,刚打完一轮,还有一轮。” 见刘公公这态度,想来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不知为何打了起来。 “公公可知,这殿下与白虎太子为何打了起来?”如妃好奇问道。 刘公公回头看了一眼宋荇月,回到:“如妃娘娘,这白虎太子一来便提起四公主,殿下说不同意他与四公主和亲!殿下还小,童言无忌,那白虎太子也不大计较,只是殿下非要与白虎太子分个胜负,所以陛下这才临时在勤政殿外设了台子,二人打了起来。” 刘公公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宋荇月听了有些吃惊,那宋珏凛说要与宫翊打一场,果真打起来了。 且不说他们二人武功悬殊,宫翊高大威猛,宋珏凛连他肩膀都摸不到,根本没有优势。 万一宫翊下手没轻重,把宋珏凛打伤了可怎么好? 想到这,宋荇月跑出来,向如妃行了个礼道:“如妃娘娘,月儿想去勤政殿看看!” “不可,勤政殿现下都是男宾,陛下没有宣召,不得前去!”如妃说道。 “可凛哥哥是为了月儿才与白虎太子宣战的,万一凛哥哥被打伤了,月儿会内疚的!”宋荇月认真地说。 如妃听了,心想,宋珏凛被打伤正和她意,最好打死了才好。不过,宋荇月既然这么蠢主动去领罪,便也不好阻拦,反正也危及不到她自己,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月儿,你心系你太子哥哥,本宫明白,但是……” “谢谢娘娘!”宋荇月行了个礼,没等如妃说完,便转身跑出文德殿。 愉贵人吃惊地看着,正想要冲出去,却被如妃拦了下来:“姐姐,就让她去吧!本宫实在是感动,月儿不是太子的亲妹妹,却胜似亲妹妹!不像有的人,明明是血亲,却冷漠无情,这样的情谊,在皇家内实属难得!” 这话指桑骂槐,说的就是宋玉雪。 宋玉雪皮笑肉不笑,说道:“如妃娘娘这是在说玉雪无情吗?玉雪以为,这会儿前去,不过是找罚,起不了任何作用,还有可能惹怒白虎太子,让他以为四妹不想嫁!听闻白虎太子脾气暴躁,杀人如麻,万一他一怒之下,没了和亲的念头,岂不是令我朝与白虎国之间的交情有了嫌隙?娘娘不阻拦四妹,还由着她犯错,若是父皇怪罪下来,娘娘担待得起吗?” “长公主好大的口气,敢跟本宫这样说话?”如妃不满地看着宋玉雪。 “玉雪只是陈述事实,望娘娘不要怪罪。”宋玉雪微微一笑。 她倒是要看看,这回宋荇月擅闯勤政殿,结局会如何?就算宋徽疼爱她,那白虎太子难道也能忍?她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宋玉雪心里头,还要感激如妃呢! 138 礼让 如妃听了宋玉雪这话,没给好脸色,她坐了下来,说道:“润雨,去把四公主带回来!” 润雨听了,急急忙忙冲了出去。 墨倾城如坐针毡,她低声地问宋玉雪:“玉雪姐姐,这不会有事吧?” “你是担心太子?怎么可能有事?白虎太子虽是个莽夫,却也不傻,怎么样都不会伤到太子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宋玉雪说道。 她虽然不喜欢宋珏凛,但二人是血亲,自然不是全无情分。 墨倾城听了,依旧拧着眉,说道:“那四公主……” “她?”宋玉雪狡黠地反问,“你觉得呢?” 墨倾城想了想,说道:“那白虎太子恶名在外,四公主这回恐怕吃不了好。” “对,让她也尝尝被罚地滋味,谁让她逞能为别人出头呢?你我就好好看戏吧,一会儿她定是耷拉着脑袋,灰头土脸地回来。”宋玉雪一想到宋荇月那丧气的模样,她心里便高兴。 墨倾城听了,若有所思。 宋荇月很快便跑到了勤政殿外,润雨将她拉住抱起来:“我的祖宗,我的好殿下,快跟润雨回去吧!” “润雨姐姐,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宋荇月挣扎着,用力地推润雨。 “四公主,不能去!皇上虽宠爱公主,但若是那宫翊见公主维护太子,不想嫁给他,怕是要惹出祸端来!”润雨说道。 宋荇月不听,她心里头知道宫翊不会为难她,只是怕宋珏凛为了自己而被误伤,那她会内疚万分的!墨羡允的事情已然成了她的心结,她断不能让第二个人为了她凭白受伤! 想到这里,宋荇月用力挣脱开润雨,朝勤政殿前庭跑去! 台上,宋珏凛与宫翊正在比试剑术。 宋徽坐在正位,旁边站着几个朝廷重臣,都紧张地看着宋珏凛与宫翊。 宰相刘大人说道:“太子真是人中龙凤,这才六岁,便已经能与白虎太子打的不相上下。” 宋徽听了,无奈一笑,“白虎太子这是礼让凛儿,不好让我朝丢了颜面,这才处处相让。” “陛下,太子殿下能做到这般,已是不易。”宰相刘大人感叹道。 白虎使团陆大人说道:“贵国太子资质天成,不容小觑啊!” “过奖,过奖了!”宋徽笑着说。 台下一片和煦,比武台上,宋珏凛却是铆足了劲想要打赢宫翊。 “小子,你打不赢的,趁早认输,本宫不让你输的太难看。”宫翊笑道。 “想得美,除非你打消迎娶月儿的念头,否则,本宫便与你大战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你这小身板可吃不消,信不信我一拳就能让你躺在床上起不来?”宫翊挑了挑眉。 若不是知道宋荇月与宋珏凛向来交好,他早就把宋珏凛打下去了,还会浪费时间在台上跟他玩儿? “那就试试看!”宋珏凛不服气地说。 “你这小子费心思拖延时间,就是想阻止我去见小月儿,本宫不与你浪费时间,看好了,这才是男人之间的对决!”宫翊说完,扔了剑,一拳往宋珏凛的胸口打去。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冲上了比武台,“别打!” 只见宋荇月拦在宋珏凛的跟前,宫翊忙收了拳头,猛地砸向地板,地板瞬间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这一拳,若是砸在宋珏凛身上,那可是要内伤的! 宋徽见状,忙站起来,诧异地看向宋荇月。 一方面,是惊讶宫翊竟然真的要动手伤宋珏凛,一方面,讶异宋荇月的忽然出现。 “四公主怎么来了?”宰相刘大人好奇地嘀咕。 “你来做什么?!拳脚无眼,快下去!”宋珏凛推了推宋荇月,要将她推下去。 宋荇月却回头拉着他的手,想要拉他下去:“月儿还想问凛哥哥要做什么呢?快下去!” 见这二人拉拉扯扯的,谁都不肯下,宫翊双手交叠,挑了挑眉,这二人是当他不存在吗?他这长这么大,旁人见了他不是惧怕就是敬仰,很少这么没有存在感的! 宋徽见宫翊面露不悦之色,便清了清嗓子,说道:“大胆!来人,将四公主拉下去!” 几个侍卫上来想要拉宋荇月,宫翊面色凝重,喝到:“这不好吧?” 宋荇月和宋珏凛怔怔地看着宫翊,宋徽忙说道:“四公主年纪尚小,白虎太子不会与一个孩子计较吧?” “年纪尚小?”宫翊走到宋荇月跟前,打量着,她比之前高了一点。 “年纪尚小,却也是金枝玉叶,金尊玉贵的,怎么能让粗鲁的男侍卫拉下去呢?这万一拉疼了手腕,可如何是好?”宫翊说完,眼眸里露出杀气,直接把那几个跑上来的侍卫震慑住了。 嗯?宋徽眨了眨眼,他没听错吧? 这宫翊并没有生气? 听说他是那种,一点小事都能让他暴怒杀人的性格。 这会儿,不生气? 还说月儿金尊玉贵的,不能让侍卫拉下去。 “月儿,你下去,本宫再与他打一场!”宋珏凛说道。 “不能再打了,你瞧那地板都被打出一个窟窿,他一拳下来,你要废了!”宋荇月劝道。 宫翊听了,眉角露出笑意:“四公主还是很有见地的。” 宋珏凛见他那嚣张的模样,很是不满。 “好了好了,今日比试就到此吧!”宋徽笑着说,“既然月儿来了,那我们一同到文德殿去,给白虎太子接风洗尘吧!” 文德殿,润雨匆匆回来报,见润雨急急忙忙的样子,宋玉雪心里猜测或许是宋荇月被罚了! “如何了?”如妃问道,“怎么没把公主带回来?” “奴婢没用,没有拦下公主……”润雨说道。 “那公主现在如何了?” “是不是被罚了?真是晦气,那白虎太子是想来求亲的,闹得不愉快了可怎么得了?”宋玉雪奚落道。 润雨看了一眼宋玉雪,又看向如妃,欠身说道:“娘娘,奴婢没拦下公主,公主没有大碍!现在陛下与白虎太子的仪仗正在往这边来,奴婢特来通知娘娘。” 139 求娶 没事?宋玉雪一愣,怎么可能没事? 难道宫翊那个恶煞没有发作?! 如妃听了,脸色温和道:“没事就好,大家准备迎驾吧。” 愉贵人心头的石头也算放了下来,她虽听宋荇月说过与白虎太子熟识,想来不会有什么祸端,但是方才的确是捏了一把汗。不过月儿行事向来有惊无险,应该不会出生差错。 仪仗声势浩大,宋徽的轿撵在前边,紧跟着的是白虎太子的轿撵,宋珏凛的轿撵在白虎太子之后。 宋荇月与宋珏凛同乘一个轿撵。 “凛哥哥下次可不要再如此冲动了!”宋荇月交代道。 宋珏凛心里头不服气,说道:“我知道,你是觉得我年纪比不上他,所以武力也比不上他!但是月儿你要知道,就算斗武斗不过,我还可以跟他比射箭、比骑马这两者都不行,那就比下棋、比作诗,总有一项能让他败下阵来!” “让他败下阵来又如何呢?凛哥哥,你是为月儿好,月儿知道,但是若你为了月儿受伤,月儿一辈子会不安心。”宋荇月认真地看着是宋珏凛。 她心里是真心希望宋珏凛能好。 宋珏凛听了,愣了一下,眼眸闪了闪,说道:“你好意思说我?方才你冲上来,若那宫翊来不及收手,就凭你这个全无内力的小身板,怕是五脏六腑都要烂了!下次你若是这么鲁莽,我以后就不管你了!” 宋荇月听了,笑了笑,说道:“知道啦,那我们都答应对方,不要冒险,能靠动口搞定的,绝对不动武,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好不好?” 说完,宋荇月伸出小手指,想要与宋珏凛拉钩。 宋珏凛没有伸出手来,他看向前方宫翊的轿撵,说道:“月儿,你还记得,当初墨咸鱼回青龙之前,我们也拉过勾吗?墨咸鱼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要带你我游山玩水的,结果呢?他根本就不守信用,将你我三人的诺言弃之不顾!所以,拉钩什么的,我是再也不信了。” 提起墨羡允,宋荇月将手默默地缩了回去,她抿抿唇,说道:“凛哥哥一直都想着大哥哥,月儿也是一样的。想来,大哥哥也是走到了绝境,无法扭转,才会一死了之。月儿不想妄议大哥哥的做法,若是凛哥哥念着大哥哥的好,就要……爱惜自己,不要走大哥哥那条路。” “我自然不会像墨咸鱼那么懦弱!我今后要将大好河山踏遍,告诉他,我替他看过了山河,就是到了地府,也要笑他。”宋珏凛一脸倔强地说。 “我的好哥哥,那你可要记得今日说的话!” “自然。” 宋珏凛虽然这么说,但是宋荇月知道,他向来有自己的主意,又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还是得寻个机会与宫翊说上几句话,让他若有下回,万万不要对宋珏凛下重手。 说话之间,仪仗便抵达文德殿。 如妃听到声音站了起来,其他妃嫔和公主见了,便也跟着站起来,望眼欲穿地看着殿门口,都想知道传闻中凶神恶煞的宫翊到底长得多可怕。 特别是宋玉雪,她心里讨厌宋荇月,所以这宫翊是长得越丑越好!她勾着唇,看着门口,可是随着宋徽进来,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丑八怪宫翊在哪里? 凶神恶煞的宫翊在哪里? 三大五粗的宫翊在哪里? 没有啊,她只看见一个身材颀长的陌生男子,身着白色锦衣华服,头戴白玉冠,眉似剑目如星,刚毅丰神,宛若神祇一般的人物…… 他是谁?宫翊?不能够?!宫翊长期驻扎边疆与玄武抗衡,手里杀了那么多人沾了那么多血,长相怎么可能如此俊朗?!定是弄错了!他身后那个矮矮胖胖的才是宫翊吧?! 不对,那个矮矮胖胖的是上回来过的陆大人…… 不对不对……宋玉雪失了神,都忘了要随着众人一起行礼,好在墨倾城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才回过神来。 “免礼!”宋徽摆摆手道。 介绍完宫翊的身份后,众人落座,宫翊坐在宋徽左侧,他目光随着宋荇月的落座而收回。 坐在他旁边的宋珏凛清了清嗓子,说道:“白虎太子在看什么?” “看本宫未来的太子妃。”宫翊笑道。 “……本宫还未答应!”宋珏凛厉色道。 “何须你同意?”宫翊回头看了宋珏凛一眼。 宋珏凛道:“本宫的妹妹也未同意。” “你怎么知道四公主不同意?”宫翊饶有兴趣地问。 “本宫自然知道。你就别想了,月儿还小,若白虎太子有意和亲,为何不与长公主和亲?”宋珏凛问。 “看不上。”宫翊狡黠一笑,便转过头,不再与他搭话。 宋徽见宋珏凛与宫翊聊了起来,便笑道:“凛儿,你可要多向白虎太子好好学习,白虎太子十岁起便驻守边疆,守护国土不受玄武侵犯,打了五年仗,将玄武击退至渭河边,战绩赫赫!现又剿灭逆党,不管是内忧还是外患,白虎太子都能迎刃而解,实在是令人佩服!” 宋珏凛站出来,拱手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宫翊看了宋珏凛一眼,说道:“不敢当,皇上谬赞了!” 如妃从方才宫翊进来便看呆了,虽说宋徽年轻时也是潇洒倜傥之人,但这宫翊二九年纪,器宇不凡,任谁见了都不由得被吸引了目光。 “传闻白虎太子英明神武,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如妃说道。 宫翊笑着说:“如妃娘娘恐怕听的是,本宫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吧?” “这……怎么可能呢?”如妃尴尬一笑。 宋徽说道:“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那要看是对谁!若是对敌人,定然是要神志坚定,杀他个片甲不留都不为过的。如妃这是在夸太子,英勇善战!” “宫翊不敢逞能,自认是个粗人,人虽粗鲁,但也有怜香惜玉之心!自那日在边界与四公主失散,心中便一直牵挂,好在听闻四公主安全回到皇宫,心头的大石这才放下!但终日惶惶,是以下定决心,要弥补四公主,这才前来求娶!”宫翊开门见山道。 140 送礼 宋徽听了一愣,他可不想这么快就谈这件事。 如妃看穿了宋徽的意思,便说道:“白虎太子此行数月,风尘仆仆,不如先喝杯接风酒,欣赏下歌舞,稍作休息,再谈正事吧?” 说完,一旁礼乐的宫人便奏响乐曲,歌舞上,将宫翊的话题堵住了。 宫翊倒也不恼,笑着朝宋荇月的方向看去。 这小丫头,只顾着吃,都不看他一眼?难道真不愿意随他去白虎? 宋荇月低着头,没留意到宫翊的目光,但润雨却是发现了,她弯腰说道:“殿下,白虎太子一直盯着您看呢。” “哦?”宋荇月微微抬头,嘴边带着碎屑,看向宫翊,他这目光热情过头了啊,应当不要这么热络才好!若被人看出他们很熟,又要拿来做文章了。 宋荇月低下头,说道:“润雨姐姐,他许是在看别人。” “白虎太子此番是来求娶殿下您的,怎么还会看别人?奴婢听闻白虎太子凶残至极,只是不知却生的一副好面孔。殿下,咱们看人还是不能看表面,若是他当真是杀人不眨眼的主,还是要三思才行。”润雨说道。 宋荇月点点头,说:“润雨姐姐说的有道理,看人不能光看表面。” “殿下没有被白虎太子的外表迷惑了,润雨便放心了。” 见润雨是真心为她考量,宋荇月感激地塞了一块糕点到润雨手里:“润雨姐姐吃。” “奴婢不敢。” “润雨姐姐吃吧。”宋荇月笑嘻嘻地又塞了一块给她。 宋玉雪看着歌舞,却全无心思欣赏,她原想着宫翊是个难伺候的主,又是个丑八怪,若宋荇月许了这样的人,就算是有泼天的富贵也不好过。 但没想到,对方有着恶名,却长得一表人才,且不说温润如玉吧,倒也是清逸脱俗。 她命怎么这么好?! 如妃见宫翊一直往台下的歌舞看,便对宋徽说道:“陛下,这段时间,臣妾挑选歌舞甚为头疼,想着既是白虎太子前来,定要让白虎太子欣赏到最好的舞蹈。偏巧了,容贵人解了臣妾的燃眉之急,她自荐说愿意在今日上台献上一支《化蝶舞》,为陛下助兴!但臣妾又怕陛下不许,害容贵人受罚,所以还是想问问陛下的意思。” 宋徽知道容贵人的确是能歌善舞的,宫翊似乎对歌舞蛮也感兴趣,便说道:“允了。” 让宫翊高兴高兴,再谈和亲事宜也不迟。 “多谢陛下!”如妃高兴地说。 台下,《岚蝶曲》奏响,容贵人身着彩蝶裙,宛若天仙一般扯着轻纱从天而降,她带着面纱,看向宋徽,以及宋徽身边的宫翊。 这一看,却将她看出了神! 那个俊秀的少年是何人?莫非便是白虎太子宫翊?! 当初如妃让她设计与宫翊发生关系时,她还不情愿,但那人长得如此俊俏,与宋徽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让人一见倾心! 容贵人当下便扯下了面纱,露出一张如花似玉的脸,朝着宫翊与宋徽的方向浅笑。 宋荇月看着台上容贵人的舞蹈,惊叹道:“润雨姐姐,容贵人跳的可真好,轻盈飘然,像蝴蝶一般!” 润雨点点头说:“殿下,从前容贵人便以《化蝶舞》扬名于皇城内外,奴婢今日一见,实在是大开眼界!” “太漂亮了,月儿一辈子也跳不出这样的舞蹈来。”宋荇月感叹道。 不仅仅是宋荇月看呆了,宋玉雪和墨倾城也都折服在容贵人的舞蹈之下。 一曲罢,宋徽高兴地朝容贵人招手,容贵人羞怯地走到宋徽跟前,行礼,取了一杯酒道:“臣妾献丑了,先自罚一杯。” “你今日跳的实在是好!”宋徽赞赏地说道。 如妃又递给容贵人一杯酒,说道:“容贵人,那位便是贵客,白虎太子宫翊。” 容贵人颔首,走到宫翊跟前,对上他的目光,羞红了脸,说道:“见过太子。” “贵人的舞蹈让宫翊大开眼界!”宫翊笑着说。 这笑容仿佛吹开了容贵人心头的阴霾,她举起酒杯道:“不敢当。” 宫翊见她举杯,便也举起酒杯,与她喝了一杯酒。 容贵人喝完酒,宋徽说道:“赐座。” “多谢陛下。” 一支舞,换取一个座位,倒也是值得。 宫翊见这朱雀后宫的歌舞乐曲如此之多,心下便明白了宋徽的意思,他这是想托着不说议亲之事。既然如此,那他便唯有主动出击了。 宫翊站起来,对着宋徽拱手道:“陛下,朱雀国当真是人才济济,方才的歌舞令宫翊大开眼界。此番,宫翊准备了一些小礼,送给上台献舞的姑娘们。” 说完,他拍拍手,宫人便抬着一箱珠宝上来。 一打开,里头珠光宝气,不是翡翠就是玉石,还有不少精致步摇、金锁…… 光是这一箱,便价值连城! 就连如妃这个不愁穿戴的,拥有万千珠宝的人,也被里头的饰品吸引住了。 “太子,这些当真是赏给歌舞姬的?”如妃诧异地问。 宫翊点点头,反问道:“是不是不够?” 不够?!这里头随便挑一件,都够他们花半辈子的了!真是太够了! “白虎太子出手真是阔绰!来人啊,拿下去赏!”如妃笑着说。 赏完下人,宫翊又命人抬十箱宝物上来。 “太子这是何意?”宋徽问道。 “禀陛下,宫翊这次前来朱雀求娶四公主,自知唐突,所以备了薄礼,还望陛下不要嫌弃,这两箱是蜀锦,孝敬给后宫的娘娘们。这四箱乃是一些琉璃珠宝等玩意,若后宫娘娘们不嫌弃,便也一并拿去赏完。最后这四箱,是送给愉贵人的薄礼,里面是金丝线,若愉贵人不嫌弃,可拿了去做绣品。”宫翊一一介绍到。 听到前边的时候,大家还不大以为意,当听到后面金丝线的时候,众人都十分讶异。 整整四箱金丝线?!那可是真的金子啊! 愉贵人见礼物过于贵重,便起身道:“多谢太子,礼物过于贵重……” “不贵重,还远远不够,愉贵人悉心教导养育四公主,宫翊实在是感激不尽!”宫翊拱手说道。 141 炖汤 愉贵人听了这话,又回想起宋荇月与她说过宫翊的为人,这会儿见了真人,一直悬着的心倒是可以放下了。 或许,当真可以劝他退婚。 “父母爱子,自然是天经地义的。且月儿是我的亲骨肉,殿下可不要说什么感激不感激的,受不起啊。”愉贵人说道。 如妃见宫翊给了愉贵人那么珍贵的东西,却让她要与后宫的妃嫔共分那几箱珠宝,心里头实在是不舒服,便说道:“愉贵人说的哪里的话,咱们这后宫的公主不少,偏偏白虎太子看中了四公主,由此可见愉贵人教导有方。日后若月儿与太子好事能成,这自然也是愉贵人的功劳。” 宫翊听了这话,觉得这如妃说话好听,便走到如妃跟前,拱手道:“如妃娘娘慈眉善目,统领六宫,平日里对四公主多有照拂。宫翊特命人赶制了几件袍子,那做工用料虽不说独一无二,却也是鲜有罕至,若娘娘不嫌弃,宫翊便命人取了上来给娘娘过过眼?” 如妃一听,来了兴致,都说白虎国有许多稀罕物件,且这回宫翊出手如此大方,给她准备的礼物定然能超过愉贵人的! “既是如此,如妃还不感谢白虎太子的用心?”宋徽说道。 如妃便笑着点头道:“有劳太子,想的如此周到,既然是太子着人用心赶制的,便取上来,让大伙儿一同开开眼界吧!” 宋玉雪坐在底下冷嗤,心想这白虎国人就像是乞丐忽然得了一笔横财似的,到处招摇,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富庶似的,实在是市井之作法,不堪入眼!亏得生了幅这样的好皮囊,只是个肤浅虚荣之人罢了! 过了一会儿,十个宫人抬着五个木制衣架上来,衣架上挂着五件华丽无比的锦袍! 在烛光的照耀下,每一件都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如妃猛地站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看着那五套锦袍。 婉妃感叹道:“若臣妾没看错,这五件锦袍上的花纹全都是用金丝银丝绣成,袖边镶着五彩钻,太子甚为用心,就连配套的首饰佩环均准备好,与那锦袍的风格一致,华丽出尘,又不媚俗,实在是贵重啊!” 婉妃这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就连宋荇月都看呆了,这白虎后宫五司的手艺竟这么好,能制成如此华贵的锦袍。 如妃更是笑的合不拢嘴,这几套锦袍,可比那几箱金丝线有意思多了! 金丝线还得自己去绣! “如妃娘娘可喜欢?若不喜欢,宫翊便命人再去改了送来!”宫翊见如妃看呆了,便问道。 如妃忙摆摆手,说道:“太子客气了,这五件锦袍实在是华贵得很,受之有愧啊!” “若如妃娘娘都说受之有愧,那这里还有何人能受?莫不是娘娘不喜欢?娘娘喜欢什么花样的尽管说便是了!”宫翊说道。 如妃眉眼弯弯,说道:“喜欢,喜欢,很是喜欢。” 宋徽清了清嗓子,感觉今日这如妃实在是过于失态了! 如妃回头看了一眼宋徽,便微笑着坐了下来:“只是,收了这么贵重的礼,怎么不见太子,给四公主带点什么?” 宋玉雪将目光从锦袍上移开,看向宋荇月。 所有人都知道宫翊要来求娶四公主,不过是借着边界失散一事的名头,来结交我朝罢了。宫翊花了大量心思讨好宋徽与如妃、愉贵人,那他又会如何讨好宋荇月呢? 宋荇月见大家的目光都朝她看来,便放下手里的糕点,痴痴傻笑。 宫翊见她如此,便说道:“宫翊听闻四公主喜欢吃,所以带了些白虎的土特产给四公主品尝。” 特产?宋玉雪噗嗤一笑,果然,他的目的太直接了,只需讨好父皇和如妃,至于宋荇月本人,他不过带了点土特产敷衍她罢了! 宋珏凛听了这话,拧眉心想,这宫翊果真是做了功课的,竟知道月儿喜欢吃!看来真是不容小觑! “哦?是什么特产?”如妃好奇地问。 “这特产有点特别,一会儿,公主们可不要吓到为好。”宫翊说道。 “这吃的还能吓到人?太子你说笑了吧?”宋玉雪说道。 这宫翊不说还好,他说了这话,宋荇月倒是有点隐隐不安。 她过生日的时候,宫翊说了要杀只狗给她吃的。 莫非,带了狗来?!不会吧?!宋荇月拧眉看着宫翊。 宫翊看向宋徽,说:“若陛下恩准,那宫翊便命人将那吃的带上来!” 宋徽点点头:“带上来吧,月儿的确是喜欢吃东西,若是这东西月儿喜欢,自然就最好。” 见宋徽允了,宫翊便命人去取。 众人都不以为意,方才宫翊带了这么多珍宝上来,没想到他给宋荇月只是带了些土特产,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由此可见这宫翊对宋荇月的确是不上心,只是借着由头随便想联姻罢了! 唯有宋荇月惴惴不安地看向殿门口。 几个宫人推着两箱东西过来了,那东西约两米高,用黑布遮住。宫人们用力将那两个大箱子推了进来。 “不是吃的吗?怎么这么大?”大家都私下议论了起来。 “是啊,好像还有点什么味道?” “是什么?" 宋徽好奇地问:“白虎太子,这里面是什么吃食?” 宫翊走到箱子跟前,伸手将两个箱子上覆盖着的黑布扯了下来。 这一扯,底下尖叫声响了起来。 “啊啊啊!” “是熊!” “是老虎!” 如妃大惊失色,不由得躲在宋徽背后,拽紧了他的衣服。 别说妃嫔和公主们了,就是他都吓了一跳,谁能想到,黑布遮盖住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箱子,而是两个笼子! 一个笼子里关着一头黑熊,另一个笼子里关着一只白虎! 这与宋荇月的心里预期差不多,她原本猜测是狗,没想到,是熊和虎…… 宫翊见她们吓得魂儿都没了,便说道:“失礼了,这是本宫亲自狩猎抓回来的,想到朱雀国没有,便带来送给四公主炖汤!” 142 吵架 “……”宋荇月嘴角扯了扯,心想,宫翊大哥,我可谢谢你了! 这话他敢说,她也不敢吃啊!她从来不吃珍稀动物的!就连猫狗她都是不吃的! 宋玉雪吓得与墨倾城搂在一起,说道:“你……你还是,让人把这两只怪兽拉下去吧!” “长公主不必担心,这两只猛兽都熟睡着,况且就算它们醒来,也不会伤人,这铁笼可不是看着玩的。”宫翊说道。 宋徽说道:“白虎太子有心了,既然这是送给月儿的,便……问问月儿喜不喜欢吧?” 哪有女孩子会喜欢这种东西? 不过那是宫翊送的,想来费心抓着两只猛兽定是惊险万分,若说不喜欢,难免宫翊会不高兴,这毕竟是他的一番心意。 宋荇月站起来欠身道:“禀父皇,月儿喜欢。” “虚伪。”宋玉雪小声嘀咕道。 宫翊见宋荇月说喜欢,脸上高兴,说道:“四公主是想炖了还是煮了?抑或是做个全熊宴?本宫连厨子都给你带来了。” 全熊宴?!这……大可不必。 “月儿喜欢养着,做宠物!” 宋荇月笑着跑到笼子前边,还未走近,便被宫翊弯腰拉住了。 “别凑太近了。”宫翊说道。 宋徽见状,笑道:“白虎太子真是贴心,方才还说有铁笼猛兽不会伤人,这会儿月儿只是上前想看一眼,便将月儿拉开了。” 如妃附和道:“看来,白虎太子是真心疼四公主啊!” 宋荇月把手抽出来,看着笼子里沉睡的两只猛兽,问道:“他们不会醒吗?” “吃了秘药,暂时不会醒。”宫翊答道。 “哦……”宋荇月好奇地瞥了两眼,便“噔噔噔”跑回自己座位坐下了。 看完了宫翊送来的东西,宴席便正式开始了,宋荇月吃了几口菜,便寻思着一会儿怎么找个机会与宫翊单独说上几句话。 但这皇宫宴席,众人瞩目,始终是不好凑上去。而且,宋珏凛自席面开始,便下来与她坐在了一起。 “刚才你看见那两只猛兽了吧?”宋珏凛问道。 “嗯。”宋荇月点点头。 “你说,他是一个人抓住的,还是命一支小分队去抓的?”宋珏凛十分好奇。 “不知道呀。这种量级的动物,应该要设陷阱吧?”宋荇月说道。 “你说得对,应当是陷阱,我不信他能一个人把熊降服!”宋珏凛表示同意。 “凛哥哥,你去找倾城聊天啊。”宋荇月说道。 “我与她聊什么?”宋珏凛看了一眼墨倾城,“她不说话,上回与她一同骑马,她一直不说话,我以为她是哑巴。” “你知道她不是哑巴,她只是有点腼腆。” “你兄长我也很腼腆。” “……看不出来。” 二人正说着,宫翊便拿着酒杯过来了。 宋荇月忙拿了杯果酒拉着宋珏凛站起来。 “客套话便不说了,太子,你可以让一让吗?本宫与四公主聊几句?”宫翊开门见山说道。 “那不能。”宋珏凛拒绝,然后坐了下来。 “可以可以,凛哥哥你去找倾城聊天。”宋荇月拽着宋珏凛的衣服,却怎也扯不动。 “你想与本宫的四妹说什么?本宫要旁听,怕你说些污言秽语,污了我月儿的耳朵。” 宫翊见他这模样,便说道:“是太子殿下你自己要听的,一会儿可别怪本宫。” “你一个一把年纪的男人,求娶谁不好,非要求娶我四妹?你是何居心?本宫感觉你是不是心里有点变态?”宋珏凛说道。 变态?宫翊拧眉也坐了下来,宋荇月怕他俩打起来,只好坐在中间,对着两边都露出笑容。 “二位哥哥,别吵架,以和为贵。” “没吵架。”宫翊温和地说,然后绷着脸看着宋珏凛,“本宫求娶四公主,与太子殿下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既是四公主的兄长,便要顾全大局,你这般百般阻挠,本宫难免要怀疑你的用心。” “本宫是什么用心?你这种粗鲁蛮狠之人,怎么能娶本宫的四妹?” “本宫来与四公主说话,不是与你说话,你自有你的太子妃,小孩子一边玩儿去!”宫翊说完,伸手推了一下宋珏凛。 宋珏凛不乐意了,站起来说道:“本宫不是小孩,你若敢,现在便来打一场!” “与你打,本宫怕被人说以大欺小,倚强凌弱。”宫翊漫不经心地说。 “你这是看不起本宫?” 眼见二人的火 药味越来越浓,宋荇月只好揉了揉额头:“哎呀……头晕……” 润雨听了忙弯腰问道:“殿下没事吧?” “怎么头晕了?”宋珏凛着急地问。 宫翊看了一眼果酒:“你喝酒了?” “晕……月儿还是先回去吧!”宋荇月把手搭在润雨的手上,润雨忙抱起宋荇月。 “白虎太子可否,派人帮月儿把两只宠物运到琉璃宫?”宋荇月问道。 “本宫亲自为你送去。”宫翊站起来说道。 “本宫也可以送,不劳你进后宫!”宋珏凛说道。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这黑熊与白虎虽说吃了药,但一会儿便会醒了,若运送的途中发觉来到陌生环境,挣脱牢笼跑出去可怎么得了?须得是专业的驯兽师方能降服。” 宋珏凛听了这话,不服气,说道:“你也并非驯兽师。” “本宫猛兽都抓得,是不是驯兽师又如何?” 这话,好像也有道理。 向宋徽告恙后,宫翊便以运送猛兽为由,跟在宋荇月和愉贵人的轿撵后面,一并来到了琉璃宫。 宫人将两只铁笼安置在琉璃宫后院。 “愉贵人,本宫与公主交代下饲养事宜,交代完自会离去。”宫翊对愉贵人说道。 愉贵人看了眼宋荇月,说道:“好。” 说完,便遣退后院的宫人,离开了。 见没人了,宋荇月忙说道:“宫翊哥哥此番是为何?怎么忽然说要娶月儿?” “你这小丫头,不问你哥哥抓老虎累不累,不问我给你准备东西花了多少时间,一上来便问我为什么要娶你?小没良心的。”宫翊拧眉看着宋荇月。 143 筹划 宋荇月失笑,说道:“宫翊哥哥英明神武,抓两只猛兽易如反掌,自是无碍的!” “这无碍是无碍,你却是不大喜欢吗?我是真的抓来给你炖汤的,当初听雀鸣说你自伤回宫,我当时便心里着急,又听说你娘亲难产,没了弟弟,心想你在这宫里定是不好过,身子怕是也不好,所以才特意去给你捕了两只猛兽来。你当真不吃?”宫翊关切地问。 宋荇月摇摇头,说:“月儿过得不错,不必滥杀生灵。我娘亲的确是难产,月儿也没了弟弟,但是都熬过来了。宫翊哥哥此番来,当真是来和亲的?” 宫翊挑眉,低声道:“怎么,你怀疑我别有用心?” “月儿只是觉得,宫翊哥哥有别的筹划。”宋荇月说道。 宫翊笑了,说:“还真是!” 说完,宫翊把白虎国的局势说给宋荇月听,“此番我亲自前来,离开白虎皇宫,一来是试一试宫中是否还有异心之人,若有,便可趁机斩草除根,以除后患。若没有,自然是万事大吉,那我也可以将你带去白虎,让你平平安安度过余生。” 听了这话,宋荇月瞪圆了眼睛看着宫翊。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就想把你带回去,养在眼皮底下方安心。日后你若是看上了哪家郎君,我便帮你做主……”宫翊解释道。 “这终归不妥。”宋荇月嘟着嘴,摇摇头。 宫翊低头看着宋荇月的小脸蛋,说道:“小月儿,你放心,我都帮你筹划好了!你到了白虎,便与婉儿住一处!我当时答应过你,婉儿过什么生活,你便过什么生活!白虎太远,若是你在这里有什么事情,我也来不及帮你,这朱雀国外强中干,迟早要败落,不如到我那里去,哥哥我定保你一世无虞。” “若想自保,一世无虞又有何难?只是我娘亲还在这里,她向来不善与人争斗,若是我走了,她怕是要遭人毒手!” “那边连你娘亲也一并接走了!”宫翊说道。 “宫翊哥哥说什么傻话呢?这怎么可能?哥哥的用心,月儿明白,心里也感激,但月儿终归不能走。” 宫翊听了这话,脸色一沉,这一路来,他想象了好几回宋荇月见到他的样子,她应当是高兴开心才是!没想到,她却不愿意跟他走! 若是别人,他定是脾气上来,一顿揍。 但对方是小月儿。 他只好柔声道:“小月儿,你可想好了?你跟着哥哥我,好吃好喝,什么都不用想,谁敢动你,我便杀了谁。你留在这里,难道指望着你那草包哥哥护你?” “凛哥哥不是草包。”宋荇月反驳道,“他只是……还小而已。而且,我也不需要他来护着。” 宫翊见宋荇月反应如此大,便盯着她的眼睛,拧眉道:“小月儿,你老实告诉我,在你心里,你凛哥哥厉害,还是我厉害?” “这话不用问,现在自然是宫翊哥哥你厉害。”宋荇月实话实说。 遍天下,也找不到几个像他这样身手好,又有勇有谋的男子了! “那你心里头,觉得你凛哥哥重要,还是我重要?”宫翊继续问。 这是什么问题?!宋荇月苦恼地看着宫翊,说:“都重要。” “那不能够,总有个第一名,第二名。我排第几?”宫翊仔细地询问。 “这……这哪里还有分名次的?你与凛哥哥自然是都排第二名!” “谁第一?” “我娘亲。”宋荇月说道。 听了这答案,宫翊虽心里头还是不满,但看在宋珏凛与宋荇月相处的时间比他长,他还能挣个第二名的份上,便不计较了。 “你现在势单力薄,若真有人要你的命,那也是易如反掌,我终是不放心!你既不愿意与我去白虎,那我便帮你想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宋荇月问。 “你放心吧,你不随我去白虎,我不勉强你,后面我做的事情你也就别管了!行了,话说完了,我不便久留,该走了!”宫翊说完,便转身要走。 宋荇月说道:“宫翊哥哥,月儿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求不求的,只管说就是。”宫翊顿足,回头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说道:“凛哥哥他还是个孩子,说话也是孩子气,但他都是为了我好!若他下回还寻你比试,宫翊哥哥可不要与他较真。” 看着她一双杏眼,波光粼粼,宫翊眼眸闪了闪,问:“你是怕我伤了他吧?” 宋荇月点点头。 “放心吧,对你好的人,我都不会伤他,你就算不说,我心里也有数。” “可是你今日……” “那一拳不过是想吓唬他,打不着他的,放心吧!倒是你,下回别莽莽撞撞地蹿出来!” 宋荇月乖巧地点点头。 宫翊离开后,宋荇月便回到寝殿,看到愉贵人正在查看那四箱金丝线。 “娘亲,这些丝线够你用很久的了。”宋荇月说道。 愉贵人盖上箱盖,说道:“娘亲从未见过如此纤细的金丝,那都是真金做的,此番,白虎太子的确是用了心的,知道娘亲没别的喜好,就是爱刺绣……” “是啊,的确是做足了功课。” 愉贵人拉着宋荇月来到床边,说道:“月儿,娘亲思来想去,这白虎太子与你有过命的交情,现在又诚意满满,想来,也是个可以托付之人。” “娘亲,你说什么呢?”宋荇月诧异地看着愉贵人,“月儿还小,娘亲忍心月儿离开?” “我瞧着,白虎国这几年与玄武抗衡,却依然没动到国本,想来是底子足,如今见他给我们带地礼,那都是稀有罕见的宝物,若不是国库富足怎么能出手如此阔绰?而且,他不日就要继位,你若去了,定是受看重的,娘亲想来想去,都觉得比呆在朱雀国好些。”愉贵人语重心长地说。 “且娘亲原以为白虎太子是个凶悍之人,没想到却文质彬彬,倒是看不出来在战场厮杀了多年,他对你,也是呵护着的,有这么强大的人守着,娘亲心里也是放心的。” 144 借兵 “娘亲不是被白虎太子的金丝线收买了吧?娘亲不是说不让月儿远嫁,要护着月儿的吗?怎么今日收了四箱金丝线,口风就变啦?”宋荇月打趣道。 “你这小丫头!”愉贵人伸手点了点宋荇月的额头,说道,“娘亲这是在与你说正事,怎么还调侃起来了?方才娘亲听了个墙角,知道你与那白虎太子交情实在是深厚,月儿你不必记挂着娘亲的安危,自管去就是了!” “月儿不去,月儿要一辈子待在娘亲地身边,且月儿是不会嫁给有三妻四妾之人的。”宋荇月搂着愉贵人的手,撒娇道。 她想要的爱情,定是一世一双人,若遇不上,便不嫁了,做个老姑娘,反正婚姻非她这辈子的必需品。 “天底下,有哪个男人没有妾室?” “月儿相信,一定会有的!”宋荇月蹭了蹭愉贵人。 萃玉宫。 如妃看着那五套锦袍和首饰,心里头甜的跟吃了蜜糖似的。 宋徽轻咳了一声,如妃忙转过身来,走到宋徽身边,柔声道:“陛下,您瞧瞧,这白虎太子可真是有心。” “这锦袍你有无数件,朕看着都一样,有什么稀罕的?”宋徽拧眉道。 “陛下,这怎么能一样呢?臣妾见礼单上写着,这五件锦袍是一个系列,名‘四季平安’!翠绿色那件叫‘春日凤鸣’,正红色那件叫‘流金铄石’,金色那件叫‘丹枫迎秋’,白色那件叫‘集萤映雪’,那套五彩斑斓的叫‘百鸟朝凤’,就连配套的饰品都不尽相同,还有雅致的名字……臣妾原以为白虎国是蛮横之地,那白虎太子定然也是粗鲁之人,没想到竟如此诗情画意……” 宋徽睨了她一眼,说道:“不过是给锦袍取了名字,你便觉得好?往日里,朕赏给你的东西就不好了?" “哎呀!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如妃娇声道,“陛下知道臣妾最珍爱陛下送的东西了,陛下怎么还故意说这些话呢?” “朕看你们都是被白虎太子送的礼给蛊惑了!你也不想想,他为什么凭白要给你们送这么多好东西?” 如妃想了想,坐了下来,说道:“难道不是因为他想求娶四公主吗?” “朕听闻,白虎皇宫动荡,白虎皇帝病危,怕是命不久矣,他现在离开白虎,前来我朝求亲,实在是可疑得很!今日你父亲刘大人,也与朕分析了一番,怕是白虎太子这回是来借兵的。”宋徽说道。 “借兵?”如妃困惑地看着宋徽,“不是说白虎国兵强马壮吗?” “若真是兵强马壮,何必远道而来求娶月儿?随便派一个使臣过来谈即可!此番他亲自前来,怕是借着求亲的名义来借兵。若朕同意将四公主嫁给他,那么,他开口借兵,便不是难事!毕竟,愉贵人父亲安北将军的大军就驻扎在北部!若是前去支援,那也是赶得及的。”宋徽分析道。 “那陛下可不能让四公主嫁给他啊!”如妃说道。 若是让四公主嫁了过去,贤妃那孩子就一定落在愉贵人手里。她一定要破坏这段姻缘! 且听宋徽话里的意思,他心里头也是极不情愿的。 二人虽考虑的方向不同,但是殊途同归,都不愿意让宋荇月与宫翊联姻。 “为何?”宋徽问道。 如妃眉眼含笑,道:“陛下,四公主还那么小,难道陛下真的忍心让她与愉贵人分开?且那白虎太子虽说此时出手阔绰,看似对四公主好,但远嫁白虎,谁都说不好会怎样,若四公主过得好也就罢了,若日后四公主在白虎过得不好,安北将军知道了,难免寒了老臣的心……这于社稷不利啊!” 宋徽点点头,说:“爱妃与朕想到一处去了。” 如妃继续说道:“陛下,臣妾心想,这白虎太子说要求娶四公主,但四公主年纪尚小,还未及笄,若是想成婚,还要过上好几年!可是长公主就不同了,长公主相貌出众,才华横溢,年岁又差不多,臣妾以为,给长公主封个封号,让她嫁给宫翊,这样岂不是既成全白虎太子的想法,又能避免日后令老臣心寒,两全其美啊!” 如妃的话,正合宋徽心意。 绿竹苑。 容贵人一夜无眠,春玉见她起身,忙点了烛火,问道:“贵人可是难眠?” 容贵人点点头,坐在桌前,把玩着今日宫翊送来的饰品。 “没成想,这白虎的东西,竟如此精致。”容贵人感叹道。 春玉歪着脑袋说:“奴婢愚钝,看不出与贵人往日得的赏赐有何不同。” 容贵人笑了笑,说道:“你懂什么?白虎太子随便出手,便是价值连城的东西。那白虎太子更是风度翩翩,今日我若没有见到他的真颜,怕是这辈子就这么误了!” “奴婢不懂,贵人在说什么?” 春玉是随容贵人进宫的丫头,自幼服侍容贵人,容贵人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是没有见到,白虎太子,金尊玉贵,气质非凡,乃真天神也!” 见容贵人这是动了心,春玉忙说道:“贵人,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三思而后行?我就是顾虑太多,往前走五步,往后退十步,这才徘徊至此!想我十五岁入宫,这都过去五载,年岁不饶人,陛下也没来过几回,若不搏上一搏,今后的日子还怎么过?春玉,你日夜见我在这绿竹苑待着,可有一日快活过?” 春玉垂眸,说道:“奴婢见贵人是当真没有从前在府里那般快活。” “是啊,连你都看出来我的日子不好过!前有如妃,后有愉贵人,陛下后宫诺大,嫔妃众多,却只围着她们二位转,还不是因为如妃的父亲是宰相刘大人,愉贵人的父亲是安北大将军,而我呢?我的父亲不过是个小官,谁都看不上眼,还要被如妃玩在手心,她说的话,我不敢不听,她让做的事,不敢不做……这样的日子哪叫过日子,我不过是扯线木偶,任人牵着走……” 145 围猎 “可是奴婢不忍看贵人这般作践自己啊!”春玉带着哭腔说。 容贵人摇摇头,拉着春玉的手,说道:“我这不是作践自己。我曾经幻想日后会嫁给怎样的好男儿?本以为入了宫,便能得到珍爱,可惜事与愿违。我今日,一见白虎太子,心头便像被打乱了似的,他与我喝了一杯酒,我都感觉他目光温柔,是一个可以托付之人。” “可是……可是传闻中的白虎太子不是杀人不眨眼吗?” “你错了,他或许是杀人不眨眼!可他对女子,却是好得很!今日他送来的东西,我便能看出来,这些都是他精心准备的,想来,是个细心之人。” “但……” “你不必劝我了,这件事我已经下了决心。” “若贵人已经下了决心,奴婢便是万死都会助贵人成功!”春玉跪下来说道。 容贵人低头看着春玉,说道:“你有这份心,很好,放心吧,日后你我的日子定不会像今日这般凄苦!” 翌日,宋徽忽然说要围猎,邀请众公主一同前去。 愉贵人也去了,唯有宋荇月没有受邀。 宋荇月在后院喂熊,润雨战战兢兢地跟在宋荇月身后,说道:“殿下,您还是别靠太近了!” “润雨姐姐你放心,这只熊很乖巧的,白虎太子说,这熊和虎都驯化了好久,晚上不会随便吼叫,白日里也不会激动!它喜欢吃肉,若是喂它吃肉,它还会手舞足蹈。”宋荇月投了一块肉进去,那黑熊抓了往嘴里塞,吃完果然手舞足蹈,既笨重又可爱! “你瞧!”宋荇月呵呵地笑。 润雨见这黑熊竟如此可爱,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果真是温顺。”润雨由衷地说,随后又看向白虎笼,“那老虎也是乖巧,竟低头喝水,不吼不叫。” “嗯。”宋荇月点点头,“虽然温顺,但却也可怜,他们本该自由自在的释放本性,还是要寻了个时机,放它们走为好。” “放他们走?不妥吧?这是白虎太子送给殿下的礼物,不能杀也不能放了,只能好生养着了。”润雨说道,“再说,现在世道不稳,若是放出去,被猎人捕捉到了,一样是死。若是没被抓到,伤了百姓,那可就是祸端了。” 听润雨这么一说,宋荇月觉得也有道理,“那还是养着吧。” “公主,今日陛下举办围猎,邀请了长公主,二公主和三公主,就是独独没有请四公主您……这是……为何?”润雨好奇地问。 宋荇月听到二公主三公主,有些诧异。 她问道:“二公主不是病了很久吗,她的咳疾一直未愈。三公主也自幼体弱,月儿只见过她们两回,还只是打了个照面,怎么今日父皇竟要她们都去?” “是啊,润雨也觉得奇怪,想来,怕是陛下有意将殿下您藏起来,不让你与白虎太子接触吧。”润雨压低了声音说。 宋荇月想了想,宋徽怕是想让其他人代替她去联姻。 殊不知宫翊联姻是假,他来朱雀只是借机处理白虎国内逆贼,顺便来看看她,想着法子来护她周全罢了! 宋荇月与润雨喂了熊,百无聊赖,便想去御花园玩玩,刚踏出琉璃宫,便见二公主宋沁雪与她的丫头碧草站在宫门口等着她。 宋沁雪自去年染了风寒,便一直有咳疾,许久都未见人。 可今日一见,脸色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皇姐好巧。”宋荇月欠身行了个礼。 宋沁雪看着宋荇月,说道:“你过来,我与你说几句话。” 宋荇月有些困惑,但还是走了过去,宋沁雪拉着她走到另一处无人的地方,说道:“你为何要害我?” “皇姐何出此言?” “你明知那白虎太子生性凶猛,你不愿意嫁就算了,为什么要连累我?今日父皇忽然让我去围猎,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偏你告了假不去,你这不是存心害人吗?”宋沁雪激动地说。 宋荇月忙摆摆手说:“月儿没有告假,是父皇没有请月儿去!真的!若月儿说谎,天打五雷轰!” 宋荇月说完,把手举了起来。 宋沁雪瞪着她,说道:“我与你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且我久病不愈,为何父皇忽然想起我来?定是愉贵人在父皇耳边吹风,不想让你嫁,所以寻思着找替代品了!你与你娘亲怎么都那么自私!” “月儿没有啊……昨夜父皇也没有留宿琉璃宫……再说了,今日若皇姐去了猎场,那白虎太子也不一定就会看上皇姐啊……皇姐只需继续装病不停咳嗽……” “你!” 宋沁雪见宋荇月牙尖嘴利,想教训她,却听到远处宫人在喊:“二公主,若是误了时辰可不好!还是快快启程前往猎场吧!” “哼!你等着!”宋沁雪狠狠剜了宋荇月一眼,百般无奈地离开了。 润雨见宋沁雪的仪仗离开,便急急跑过来拉着宋荇月仔细看:“殿下,没事吧?” “没事。” “二公主的话殿下可别往心里去,二公主向来心直口快。” “我没往心里去,只是见皇姐气色那么好,却是不像久病不愈的。”宋荇月嘟囔道。 “嘘……”润雨忙弯下腰,说道,“殿下这话不好乱说。” “嗯,知道了。”宋荇月点点头,其实润雨不提醒,她也知道,这宫里的人都是喜欢装病躲着的,谁病得久,谁就活的久,谁冒尖了,谁就成为众矢之的。 现在她不想装病,父皇却替她说病了,就是这个道理。 而宋沁雪这回为什么会去,定是她的娘亲荟贵人撺掇的,若她真的告病,也不是非要去不可。 无非就是荟贵人想着可以借此机会让女儿被宫翊看上,一步登天。 也罢,让他们去谋划吧,昨夜宫翊已经说了,他自有别的筹谋,以他的心智和魄力,根本无须担心应付不来。 宋荇月拉着润雨往御花园走去。 傍晚时分,用完晚膳,愉贵人方回到琉璃宫。 一到琉璃宫,愉贵人便拉着宋荇月说:“你可知,今日长公主与二公主在猎场打起来了!” 146 代替 宋玉雪最多就是有些自视过高,骄傲凌人罢了,怎么还能不顾长公主的体面,与宋沁雪打起来? 宋荇月吃惊地看着愉贵人:“娘亲,不是去狩猎吗?怎么还打起来了?” 愉贵人一双漂亮的眸子微垂,说道:“二公主抵达猎场时,原本咳得厉害,可是不知为何,见了白虎太子后,竟主动说要骑马打猎。长公主说她疾病缠身,让她回宫歇息,就这么三言两语令二公主没得跟着去狩猎。后来见长公主带了不少猎物回来,二公主便与她吵了起来,说长公主故意将兔子扔在她面前,惹得她咳嗽不止,随后二人便吵了起来,最后竟动起了手。” 宋荇月听了前因后果,只觉得幼稚可笑,这宋沁雪的咳疾果然是装出来的。 “月儿,好在今日你没去,不然,又要卷入纷争中。两位公主在白虎太子面前失了体面,现下正被你父皇责罚呢。反倒是三公主恬静不声不响,白虎太子还给她打了一只兔子充数。”愉贵人分析道。 提起三公主宋皓雪,宋荇月只知道她自出生便体弱,一直与她的娘亲舒贵人住在善香苑,很少外出见人。 “三皇姐也会骑射吗?”宋荇月好奇地问。 她虽在千禧宫太后跟前养过几个月,但若不是她穿书前本就擅长骑射,仅依靠墨羡允当时的三言两语,她是断不会骑马的。 而宋皓雪虽贵为公主,因身体不好,所以很少去骑马场。 愉贵人摇摇头,说:“自然是不会的,但是今日你父皇说了,几位公主都试一试玩一玩,权当春游,殊不知,长公主的骑射功夫自然是不在话下,二公主虽病了一段时间,但先前也是练过的,唯有这三公主,连骑到马上,都会害怕,更不用提打猎了!” “真是为难她了。”宋荇月感叹道。 “眼下,我见你父皇的意思,倒是不愿意将你嫁出去的,或许是想在你三位皇姐中选一位吧。” “那父皇有没有定下来是谁了?” “娘亲猜测,或许是长公主。” “皇姐愿意吗?” 愉贵人沉思了片刻,说道:“娘亲见她今日的表现,却是不大愿意。” 宋荇月回想起从前宋玉雪针对她一事,其实,若不是因为墨羡允,宋玉雪也不会针对她,说到底,宋玉雪心里早就有了墨羡允。 这时候,门口的宫人报:“皇上驾到!” 愉贵人忙拉着宋荇月去接驾,将宋徽迎入寝殿。 “父皇偏心,今日不让月儿去狩猎!”宋荇月鼓着腮帮子看着宋徽。 宋徽见她这俏皮可爱的模样,便笑道:“狩猎有什么好玩的?父皇改日专门带你去,好吧?” “那这可是父皇说的哦!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月儿还要带上大熊和小虎,一同去猎场透透气!”宋荇月娇娇地说。 愉贵人给宋徽递过来新茶,说道:“月儿不许提无理的要求。” 宋徽笑着说:“什么大熊小虎?” “就是白虎太子送给月儿的呀,月儿给取名叫大熊,还有小虎!”宋荇月指向后院的方向。 宋徽一听,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孩子,那黑熊和白虎如此凶猛,你竟给取这样的名字,它们若通人性,定要羞死。” “这名字不好吗?大熊,小虎,多可爱。”宋荇月眨了眨眼睛。 “好好好,好名字!呵呵呵!”宋徽被她逗笑了。 愉贵人坐在宋徽旁边,说道:“陛下不是去了如妃娘娘宫里吗?怎么来了臣妾这里?” 宋徽放下茶杯,说道:“如妃说今日狩猎累着了,便将朕赶来你这儿了。你们真是姐妹情深,朕来你这儿,你便让朕去如妃那,朕去如妃那,她又将朕赶来你这里。这传出去,朕还有脸面吗?” 宋荇月靠在宋徽身边,好奇地听着。 愉贵人嗔道:“陛下真是爱开玩笑,如妃娘娘定是真的累着了,不想委屈了陛下,这才让陛下来臣妾这里的。怎么陛下还提起从前的旧事……” “好好好,不提,不提!”宋徽满脸笑意。 “父皇今日特别高兴呀!”宋荇月说道。 宋徽今日的确是高兴的,虽然宋玉雪和宋沁雪不顾皇家颜面打了起来,但是她们明着争风吃醋,证明她们心里头看上了宫翊!若看上了,接下来和亲事宜便好办了!他能不高兴吗?! “人逢喜事精神爽,陛下是有喜事了!”愉贵人笑着站起来为宋徽按肩膀。 宋徽笑而不语。 这时候,听到殿外吵吵闹闹的,润雨和白鹭喊道:“长公主,不能进啊!长公主容我等去通传一声吧!” 宋玉雪来了?宋荇月将目光看向门口,果真看到宋玉雪急匆匆地跑进来,将润雨和白鹭推开,直接跪在了殿门口:“父皇!” 宋徽沉着脸色站起来,愉贵人忙站到宋徽身后,看着跪在门口的宋玉雪。 “不是罚你抄《劝诫》吗?今日在猎场便已经有失体统,现下又慌慌张张冒冒失失,不通报便硬闯琉璃宫,这是长公主的做派吗?!”宋徽生气地看着宋玉雪。 宋玉雪红着眼睛抬头,说道:“父皇!求父皇听儿臣说几句话!” “有什么话想说便说,怎么需要如此慌张?!”宋徽拧眉道。 宋玉雪看了一眼愉贵人,又看了一眼宋荇月,说道:“父皇今日特设围猎,叫了姐妹们同去,就连手不能提的三妹都去了,却唯独不见四妹!四妹骑射功夫了得,却称病不出现,现下,儿臣见四妹倒是康健得很!若不是父皇授意,四妹如何能不出席?!且白虎太子指明了要求去四妹,父皇却多加推诿,所以儿臣斗胆猜测,父皇根本就不想让四妹与白虎太子联姻!” 这话刚落,宋徽便猛地拍桌子,吓得宋玉雪的头都碰到了地面。 宋荇月抬眸看了一眼宋徽,她走过去拉着宋徽的袖子说道:“父皇息怒。” “四妹,你就不要假惺惺了!父皇为你出头,帮你找替代品,你心里一定很高兴吧?!”宋玉雪抬起头来,带着哭腔看着宋荇月。 147 条件 宋徽眼看又要发怒,宋荇月忙说:“皇姐说的什么话?月儿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今日父皇没有让月儿去围猎,月儿不敢私自前去。” “没错,今日是朕不许她去的!玉雪,你有什么话,站起来说,堂堂一个长公主跪在地上,像什么话?!传出去,还以为朕亏待了你!"宋徽说道。 宋玉雪听了,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却是不敢往前走,她站在门口说道:“父皇向来待玉雪很好,玉雪很知足!可是,玉雪也知道父皇的难处,既然父皇不愿意让四妹远嫁,那父皇是否舍得让儿臣远嫁?” 宋玉雪的逼问,让宋徽有些为难,宋玉雪笑了笑,说道:“父皇的想法,儿臣明白了。若能为父皇解忧,儿臣也是心甘情愿的!” 宋玉雪说完,跪了下来,说道:“父皇,儿臣愿意代替四妹与白虎太子联姻!只是,希望父皇能答应儿臣一个愿望!” 她愿意去白虎联姻?宋荇月眼眸闪了闪,见她那模样,当真是伤心欲绝了! 愉贵人忙走过去将宋玉雪扶起来:“长公主可别跪着了……” “让本宫跪着吧!”宋玉雪推开愉贵人,又跪了下来,“只希望父皇能答应儿臣一个愿望,儿臣便别无二话,一定为父皇分忧,与白虎太子联姻!” 宋徽缓缓走到宋玉雪跟前:“你夜闯琉璃宫,便是来与朕谈条件的?” “儿臣唯有一个愿望,希望父皇答应!” “你说说看,是什么愿望?” 宋玉雪抬起头,说道:“父皇,儿臣愿意去联姻,换取母妃的自由!母妃身怀六甲,若一直禁足,定会忧郁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啊!” “……”宋徽一愣,眼眸里是不可揣测的神情。 愉贵人忙说道:“长公主,这……联姻之事,陛下自有安排……” “父皇!儿臣是最好的联姻人选!父皇!你心里知道的,唯有儿臣与白虎太子般配!父皇心中不舍四妹,儿臣愿意为父皇分忧,希望父皇看在儿臣一片孝心的份上,放了母妃吧!” 她哭得如此惨,仿佛嫁给宫翊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宋徽叹了口气,拂袖道:“来人,将长公主送回朝阳宫!” 几个宫人走上前来,拉着宋玉雪往外走。 “父皇!父皇!儿臣唯有这个条件!儿臣愿意为父皇分忧!” 喊声渐渐远去,宋荇月现下可算明白,如妃为何将宋徽“赶”到琉璃宫了。 她大约是猜测到宋玉雪会来求恩典,所以才说自己累着了。 这样,这场好戏,就不用出现在萃玉宫! 眼下,宋徽是全无心情了。 愉贵人见宋徽冷着一张脸,便将润雨喊来:“润雨,将四公主带回房间休息!” 润雨听到差遣,忙走进来,带着宋荇月离开。 宋荇月乖乖地跟着润雨离开了,也不知道后面愉贵人与宋徽说了什么。 回到房里,宋荇月想了想,说道:“润雨姐姐,月儿想去抓萤火虫。” “殿下,去哪儿抓萤火虫呢?”润雨好奇地问。 “今日咱们赏花的地方肯定有,润雨姐姐陪月儿去吧,方才见父皇脸色不好,月儿想抓萤火虫让父皇高兴!” 见宋荇月这般孝心,润雨点点头道:“好,润雨陪殿下去。” 二人提着灯笼出了琉璃宫,宋荇月故意往朝阳宫的方向走,宋玉雪刚离开,应该还没有走远。 果然,走到半路,便见远处宋玉雪与若霏的身影。 “润雨姐姐,你去那边抓,我在这里抓!”宋荇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润雨见宋荇月指的方向的确是有闪光,便点点头,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转身去了。 宋荇月将灯笼放下,偷偷地跟在宋玉雪和若霏身后。 “公主当真要委曲求全嫁去白虎吗?”若霏问道。 宋玉雪压低了声音说道:“本宫原先以为,白虎太子是个恶人,残暴不堪!可是经过昨日与今日的接触,本宫见他倒是真男儿,长得一表人才不说,还十分有魄力,说句实在话,本宫还蛮欣赏他!且他是白虎太子,日后是白虎皇帝,嫁过去,也不算委曲求全了!” “是啊,今日那白虎太子拿到了头筹,他打的猎物全场最多!他见三公主什么都没有,还分了一只小兔子给她,其实,白虎太子也没有传说中那么残暴,反而很有爱心呢。” “当然,不然你以为,本宫那个二妹,为什么会与本宫打起来?她那么刁钻,连羡允哥哥都入不了她的眼,却为了在白虎太子面前表现,与本宫争执,甚至对本宫出手!可想而知,她也觊觎着和亲的位置!”宋玉雪说道。 “那公主方才为何要如此求陛下?”若霏不解地问。 “若本宫表现出十分迫切想要与白虎太子联姻,父皇自然会高兴,但是本宫这回,不仅要联姻,还要救出母妃。为了救出母妃,本宫只能做出无可奈何的模样。”宋玉雪说道。 “原来是这样,若贤妃娘娘知道公主这般为她,定会很感动的!” “不求母妃感动,只希望,她能为本宫感到骄傲便好~!” “可若是二公主也去皇上面前……”若霏嘀咕道。 宋玉雪阴冷地说:“她敢?!” “殿下,方才若霏,看到碧草的身影……”若霏低声道。 宋玉雪诧异地看向若霏:“你怎么不早说?!” 碧草是宋沁雪的贴身侍女。 “奴婢……” “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琉璃宫……”若霏说。 宋玉雪的脸黑了,她瞪了若霏一眼,来回踱步。 宋荇月听到这,忙匆匆往回走。 润雨见了宋荇月,沮丧的跑上来:“殿下,润雨没有抓到……” “不用抓了,咱们回宫。”宋荇月拉着润雨往回跑。 刚跑回琉璃宫,便听到宋徽训斥宋皓雪的声音。 “没有想到,朕的女儿个个都上赶着想要与白虎太子联姻,你们真是好得很!”宋徽大发雷霆! “父皇……左右您也不舍得四妹远嫁……”宋沁雪低声地说。 148 陷害 “你与长公主今日在白虎太子面前丢尽我朱雀国颜面,给朕回去反省!” 宋沁雪被宋徽骂走了。 宋沁雪走后,宋荇月拉着润雨回到房间,润雨好奇地看着宋荇月,说道:“殿下,长公主与二公主都想嫁给白虎太子,可偏就你不想。” “长公主的想法,月儿可以理解,可是二皇姐的想法,月儿不甚明白。二皇姐去围猎之前还特意过来教训月儿,可是从猎场回来之后,她怎么就改了主意?难道真是被白虎太子的美色迷住了?”宋荇月挠了挠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润雨笑道:“这白虎太子的的确确是仪表堂堂,整个朱雀国,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之匹敌。按奴婢说啊,还是殿下与白虎太子最为般配。” “润雨姐姐也取笑月儿了?”宋荇月歪着脑袋看向润雨。 润雨笑着拍了拍嘴巴,说道:“是奴婢说错话了。明日按照日程,是要到御花园赏花作诗,皇上八成又要让殿下在琉璃宫呆着不出门了。” “在琉璃宫呆着也不错。”宋荇月喃喃道。 翌日,宋徽在御花园摆宴席,名目是赏花作诗。 愉贵人伺候宋徽更衣后,便一同去给太后请安,今日太后也会一同出席赏花诗词会。 而宋荇月,自然是又被留下了。 愉贵人与宋徽走后,宋荇月在后院喂大熊和小虎。 她昨夜思来想去,都觉得长公主与二公主的行为古怪,长公主的目的她已了然,那二公主呢?当真是被宫翊的外貌吸引? 不管这二人的目的是为何,她绝不会让贤妃有机会出来! 宋荇月看着黑熊,它慵懒地趴在地上,特别无聊的模样,宋荇月扔了一块肉进去,黑熊抓起肉津津有味地吃,吃完给她跳了一段笨重的舞蹈。 “大熊啊大熊,日后若有机会,定放你出去玩玩。”宋荇月笑着说。 话音刚落,黑熊旁边的白虎抬起头来,一双碧色的眼眸盯着宋荇月看。 “小虎你也饿了?”宋荇月扔一块肉给白虎。 白虎张开嘴巴接住,一脸傲视群雄的表情。 这时,润雨走过来说道:“殿下,长公主的贴身侍女若霏来了,说长公主有话要交代。” “哦,让她进来吧。”宋荇月漫不经心地说。 “她说就说几句话便走了,不便久留。” 宋荇月听了,放下猛兽的吃食,走出去了。 见到宋荇月出来,若霏高兴地行礼:“参见四公主。” “免礼呀,皇姐让你来与我说什么?”宋荇月好奇地问。 若霏取出一条帕子,帕子里包着一支朱钗,她说道:“长公主说,知道殿下不想远嫁,让奴婢给殿下送来这一只朱钗,感激殿下相让。” 这不过是一支平平无奇地朱钗。 若霏仿佛看穿宋荇月的想法,便解释道:“四公主,这支朱钗白日里是没什么特别,但镶嵌的珠子是夜明珠,若是到了夜里,会发出耀眼的光,实属罕见。” “这样的朱钗,月儿有很多。”宋荇月笑道,不打算收。 “这……这是长公主的一点心意,自然比不上白虎太子给公主带来的礼物……”若霏有些尴尬地说。 “你跟皇姐说,月儿谢谢她了。”宋荇月抿着唇说,转身要走。 “四公主!” 若霏忽然跪了下来,还未开口,便听到琉璃宫后院黑熊和白虎的吼叫声。 宋荇月和润雨都寻声望去,怎么这两只猛兽会无缘无故叫唤?昨日到今晨可是乖巧得很。莫非它们咬了锁跑出来了?! 听到吼叫,若霏有些发抖:“四公主,请收下吧!” 宋荇月瞥了若霏一眼,说:“本公主要去看看大熊和小虎了,你回去吧!” 说完,宋荇月便带着润雨离开了,若霏拽紧了朱钗,看着宫门合上,方松了一口气,火速离开了琉璃宫。 宋荇月往后院走去,见黑熊和白虎都安然无恙地关在笼子里,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润雨说道:“殿下,这猛兽养在宫里始终是让奴婢有些担忧。” “润雨姐姐是怕它们忽然跑出来吗?”宋荇月走到石桌旁,看着她方才喂食的碗,碗里的肉还没喂完呢。 “虽说这铁笼坚固得很,但是若偶尔像方才那般发出可怕的吼叫声,难免……有些不妥。”润雨说道。 “但这是白虎太子送给月儿的,若是送走,或者养死了,都会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的。” “这白虎太子也真是,送什么不好,非要送这两只猛兽来……”润雨嘀咕道。 “润雨姐姐别苦恼了,月儿还要喂他们吃东西呢,润雨姐姐帮月儿取点水来吧。” “是。” 润雨走去取水,宋荇月拿起碗继续喂食。 若霏离开后,琉璃宫一个小宫女翠儿从侧门出去,跟若霏会合。 “药下了吗?”若霏问。 “药下在吃食里了,公主这两日都会喂那两只猛兽吃生肉的,相信不到一个时辰便会死。”翠儿说道。 “好。”若霏塞了枚银子给她,二人鬼鬼祟祟地分开了。 若霏回到御花园宋玉雪的身边,此刻宋玉雪方作完一首《满园春》,博得了在场所有人的赞赏。 “长公主的才情实在是举世无双,接下来,便请二公主作一首诗吧?”如妃温婉地看向宋沁雪。 宋沁雪自然比不上宋玉雪那么才华横溢,她站起来,看向坐在宋徽身边的宫翊,红着脸说道:“不知道,太子殿下喜欢什么花?沁雪按着花来作。” 宫翊原是百无聊赖,他对于作诗作画什么的毫无兴趣,也不擅长,但既然宋沁雪问了,他也不好不答,便说道:“都喜欢。” 宋沁雪想了想,说道:“那沁雪便以牡丹为题吧!” 宋玉雪见宋沁雪的诗做的俗气实在没她好,便没怎么听,侧过身,问若霏:“办好了?” “禀长公主,办妥当了。” “好,一会儿便过去看看热闹,若白虎太子见那两只猛兽死了,定会觉得四妹不珍惜他所带来的礼物,他颜面无存,自然会恼羞成怒,即便没有恼羞成怒,心里头也会有一根刺。”宋玉雪说道。 149 城池 “奴婢已经按照殿下吩咐,交代翠儿待两只猛兽死后,在猛兽背上划几刀,这样就能营造被虐至死的惨状。” “很好,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若霏不解地问:“可是殿下,现下四公主并不想嫁,想嫁的是二公主……为何却要针对四公主……” “放心吧,二妹那个蠢货,很快就没脸见人了。” “您的意思是……” 宋玉雪塞了包药粉在若霏手里,说道:“去让她院里的丫头洒入她的胭脂盒里,不日便会满脸红肿,没有一两个月别想消肿!父皇总不能让这样的人嫁给白虎太子吧?” “那三公主呢?” “那个是胆小怕事的,又病的不轻,不碍事。若她想挡本宫的道,自然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宋玉雪阴冷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宋皓雪。 做完了一轮诗,又开始写一轮毛笔字,宫翊是在乏味得很,宋徽笑着看向宫翊,问道:“白虎太子,觉得长公主这副作品如何?” “甚好。”宫翊敷衍道,满脸写着无聊。 宋徽并非没有察觉,他就是要这么拖着他的耐心。 宫翊看向一旁的宋徽,说道:“陛下,昨日宫翊已经表明了决心,若是将四公主娶了过去,太子妃之位定然是她的,若日后宫翊继承大统,她便是白虎皇后,这样的条件,陛下也依然舍不得吗?" 如妃和愉贵人听了,都装作没听到,眼睛看着几位公主写字,耳朵却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太子的诚意,朕都知道,只是四公主忽然染了风寒,实在是不宜出来见太子,恐过了病气给太子。”宋徽淡然地说。 “不过区区风寒,宫翊在战场什么没见过,没有那么羸弱,若陛下同意这门婚事,宫翊可以马上带四公主回白虎!” “太子为何如此焦急要定亲?”宋徽笑里藏刀地问。 宫翊一愣,随后说道:“我父皇病重,作为储君,不宜离开太久,是以着急了一些。” 宋徽笑了笑,“若是如此,太子可先行回白虎处理国事,联姻之事,再谈不迟。” “陛下,这是不愿意与白虎联姻吗?宫翊的诚意还不够?”宫翊问道。 “太子多虑了,只是月儿年纪尚小,还有八载才及笄,不如在朕的另外三位女儿中,挑选一位?太子也不必等太久啊!”宋徽试探着说。 宫翊听了,摇摇头说道:“这四公主乖巧伶俐,当初在边界受了不少苦头,宫翊是想要补偿她罢了!” “太子送来的礼物已经够贵重,若说补偿,已经是足够了。” “看来,陛下是不肯让四公主与宫翊联姻了?”宫翊脸色一沉,十分不满。 宋徽见他满脸戾气,心头一惊,说道:“朕没有这么说,只是白虎现在内忧外患,若白虎太子国内真有急事,怕还是要尽早回去为好!联姻之事,不在于这一时半刻。” 宋徽这么一试探,可算明白,宫翊如此着急联姻,甚至承诺四公主嫁过去后定然是未来皇后,宫翊果然是想要借兵打压白虎内贼! 但现今的局势瞬息万变,朱雀不好贸然出兵! 若是真的将宋荇月嫁给他,安北大军便不得不皆! 到时候朱雀北部空虚,恐玄武来犯猝不及防! 再者,若借了兵给白虎,那青龙某日也来借,到时候该如何是好? 所以,此番对话,宋徽更加坚定了,四公主嫁不得! 太后在一旁见他们之间火药味很浓,便笑着说:“哀家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年轻力壮,白虎太子若真的有心求娶月儿,不妨再等上几年,让月儿在哀家跟前待几年!总不能说带走就带走吧,那可是哀家最喜欢的孙女啊!若白虎后宫缺一个太子妃,那太子不妨在哀家这几个孙女中挑一个,任你挑哪一个,都不比月儿差的。” 宋徽点点头表示同意:“太后说的极是!” 宫翊说道:“若太后肯割爱,宫翊愿用一座城池来交换。” 这话一出,宋徽与太后对视了一下,纷纷摇头:“倒是不必。” 哪个国家求娶会拿自己的土地来交换?看来白虎国内的情况是真的十分险峻,现下宫翊亲自来求亲,说不定白虎国已经乱成一团,他别无他路只能来借兵! 且他开口不提借兵之事,只说求娶,更加让人生疑!说不定,这白虎太子之位也是危在旦夕了! 傍晚,宋荇月用膳的时候,好奇地问润雨:“润雨姐姐,方才月儿去后院看大熊和小虎,他们好像睡着了,一动也不动。” “这两只猛兽吃了睡睡了吃,定是睡着了,殿下不必忧心。” “嗯,说的也是。只要没死便好。”宋荇月笑着继续吃饭。 在殿外服侍的宫女翠儿听了,便趁着倒水的空档走到后院,看到那两只猛兽果然一动也不动!她朝铁笼里的黑熊砸了一块石头,完全没反应! 是药效发作,死了! 她取出小刀,往铁笼走去。 晚宴即将结束,若霏走到长公主身边说道:“殿下,成了。” 宋玉雪唇角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她走出位置,欠身道:“父皇,儿臣听闻白虎太子送给四妹的熊十分可爱,据说喂了吃食还会手舞足蹈,儿臣也想开开眼界……” 宋徽听了脸色一僵,说道:“你不知四妹染了风寒吗?” “父皇,儿臣知道四妹病了,但儿臣只是想见见黑熊,不是想见四妹。” 宫翊听了,站起来说道:“长公主这个提议甚好!不如大家一同前去琉璃宫,本宫可以让黑熊给公主们表演节目,让公主娘娘们高兴高兴!” 宋徽拗不过他们,便只好说道:“行吧,便一同前去看看!” 仪仗浩浩荡荡地来到琉璃宫门口,宋荇月戴着面纱前来接驾,愉贵人忙走到宋荇月跟前说道:“月儿,你风寒还没好,怎么出来了?” 愉贵人和宋徽交代了她要装病的。宫翊站在人群中看着宋荇月,她这病装的可真不像! 宋荇月刻意咳了两声,道:“不碍事。” 150 猛兽 “你且进去休息,不必拘礼。”宋徽摆摆手让她回寝宫。 “月儿听闻太后、父皇想要来看黑熊,想着这黑熊已经睡着了,要不,明天再看?”宋荇月说道。 宋玉雪勾了勾唇,说道:“四妹,你就这么心疼黑熊和白虎吗?不过是猛兽而已,睡着了可以叫醒呀,听闻只要喂它们吃东西,它们便会跳舞,可是真的?” 太后听了觉得稀奇,“哀家还未见过如此通人性的猛兽,月儿,你若是不舒服便回去歇着,不必陪着了!” “太后奶奶,黑熊也要睡觉的呀……月儿不忍叫醒它……” 宋玉雪见宋荇月百般推诿,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那熊死了,还有伤口,被虐致死,让白虎太子颜面何存? 一想到这,宋玉雪便觉得解气,她说道:“四妹,你是不忍叫醒,还是叫不醒啊?” 宋荇月诧异地看着宋玉雪:“皇姐,你……” “长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宫翊好奇地问。 “皇姐,这么晚了,就别看了吧?这是白虎太子送给月儿的宠物,月儿可喜欢了,若是叫醒它,它会不高兴的!”宋荇月为难地说。 站在宋荇月身后的润雨也忙说道:“是啊,且天色已晚,黑熊那么黑,就是跳舞了,也看不清,不如等明日……” “主子说话,丫鬟插什么嘴?”宋玉雪瞥了润雨一眼。 润雨低头看着地板,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 宋徽和太后都觉得困惑,为何宋荇月不让他们进? “既然四公主说明日,便明日再看吧。正好,本宫也困了。” 宫翊说罢,正想转身,宋玉雪忙说:“四妹,是不是你把熊养死了?所以不让我们看?” 嗯?死了?宋徽拧眉,宫翊停下脚步,看向宋荇月。 见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宋荇月慌张的说:“怎么……怎么可能会……会养死了呢?” “你如此慌张,那黑熊莫不是真的死了?”宋沁雪狐疑地看着宋荇月,“若没死,便引我们进去看看!堵在宫门口算什么?难道太后和父皇都进不得吗?” 面对宋沁雪的咄咄逼人,宋荇月眼眸闪了闪,说道:“这……自然不是,只是月儿觉得……觉得夜色浓……实在是看不清……不如……” “不如就现在进去吧!免得白虎太子误会四妹不喜欢他的礼物。”宋玉雪说完,便推开宋荇月往里头走。 “父皇请!”宋玉雪回头顿足,行了个礼。 太后与宋徽虽觉得今日宋荇月的行为有点古怪,但来都来了,见一见也无妨。 一行人往后院走去,宋荇月跟在宋玉雪身后,问道:“皇姐为何一定要见黑熊,它真的在睡觉。” 宋荇月越是这么说,宋玉雪便越是觉得可笑:“四妹日夜对着自然是觉得没什么稀奇的,但是本宫没养过熊,真的非常好奇,莫不是真的养出毛病来,所以四妹你才百般阻拦吧?” “怎么……怎么可能……”宋荇月言语之间躲躲闪闪,可不像她往日的伶牙俐齿。 宋玉雪冷哼一声,道:“就是养死了也没有关系,你连御猫都没养过,更不用说养熊,莫要怕。” “这……真的吗?死了也没关系吗?”宋荇月支支吾吾地问。 “真的,放心吧。”正常死亡最多让宫翊以为你不喜欢他的礼物罢了,若是黑熊身上还有伤,那可就不同了!一个心狠手辣虐待生物的公主,怎么能娶? 宋玉雪脸上的笑意渐浓。 到了后院,太后见到两个笼子,有些害怕,远远便停下了脚步。 宋徽站在太后身边,说道:“太后莫怕,这两只猛兽已被白虎太子驯服,十分温顺。” 宫翊拱手道:“太后不必忧心,这两只畜生十分听话,不会伤人,更何况已经锁在铁笼里,成不了什么气候!” “似乎睡着了?”太后指着笼子说道。 如妃和愉贵人也都是不敢近前的,站在宋徽身边,远远的看着。 宋沁雪说道:“似乎真的睡着了?不如让四妹叫醒它们?” 宋荇月站出来,扭扭捏捏地说:“还是不要叫醒了吧?” “四妹不敢叫,本宫帮你叫。”宋玉雪自告奋勇,宋荇月一听,伸手想要扯宋玉雪的袖子,被宋玉雪甩开,她直接往笼子走去。 靠的这么近,黑熊和白虎都不动,是真死了! 她一只手搭在笼子上,一边将脑袋伸过去,说道:“靠这么近都没有醒来呢……该不会死了吧?把笼子打开,本公主看看!” “不可啊皇姐,你就这样看就好了……若是开了笼子它们跑出来……”宋荇月自然是不肯的。 “怕什么,本宫在。开锁!”宫翊笑吟吟地看着宋荇月,这小月儿真是胆小! “钥匙在谁身上?”宋玉雪好奇地回头。 润雨一听,身子往后缩了缩,宋玉雪指着润雨道:“润雨过来开锁!” “可是……”润雨手里捏着钥匙,紧张地看着宋玉雪。 “给我!”若霏从润雨手里扯走钥匙,走到宋玉雪身边。 “我来开吧!”宋玉雪拿走若霏手的钥匙,死了的熊,一点也不可怕! “朱雀长公主实在是勇气可嘉啊!令宫翊刮目相看!”宫翊笑了起来,他可没见过哪个女人敢开黑熊的笼子的! 宋徽听了,却是担忧地看着宋玉雪,本想阻止,她却已将将笼子打开了,还伸脚踏了进去。 宋玉雪要亲自确认熊身上的伤口,一会儿只需喊着“熊死了,有人把黑熊虐待死了”便可! 她勾着唇,将手伸到熊背,忽然,一直沉睡着的黑熊猛地抬起头来,张开血盆大口朝宋玉雪的手咬去! “啊啊啊啊!”宋玉雪吓得脸色铁青,魂都没了! 众人皆吓得往后退! “大熊别伤人!”宋荇月喊道。 宫翊用力拍了拍手,黑熊仿佛听懂了似的,将头缩回去,站起来扑倒宋玉雪,搂着她亲了亲! “啊啊啊啊啊啊!!!”宋玉雪直接昏死在黑熊的怀里。 宋沁雪直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哈哈哈哈!好可爱,好可爱!” 151 奸细 见黑熊一直舔宋玉雪的脸,众人的脸色各异,如妃和愉贵人心里头都觉得害怕,若霏更是吓得跑得老远,根本不敢靠近! 宋荇月憋着笑,委屈巴巴地说道:“皇姐晕了过去!月儿就说不要开锁吧,这回吓晕了,到时候皇姐又要怪月儿了……” “她自己开的锁,怨你做什么?只怪她胆子还没鸡胆大!”宋徽斥道。 宫翊笑嘻嘻地说:“还以为长公主多英勇神武,没想到也只是弱女子罢了!” 太后吓得手抖,见这熊的确不伤人,心有余悸地看着宋徽:“这铁笼还是锁起来吧!” 宋徽点点头,命人将宋玉雪抱回宫,把铁笼锁起来。 后来黑熊和白虎都被喊醒,表演了跳舞,众人这才兴致高昂地离去。 润雨将宋荇月送回寝房,笑个不停。 “还是殿下聪明,若不是早察觉喂养黑熊白虎的生肉有问题,还将想要行凶的翠儿抓个现行,现下就被长公主摆了一道了!” 宋荇月坐在床上,双脚晃呀晃,说道:“若霏来的时候,月儿便觉得奇怪,大熊和小虎都是温顺的,不会拼摆无故嘶吼,所以我当时便猜测,定是我离开的时候有人靠近铁笼。没想到,竟是翠儿在吃食里下了毒药,想要毒死大熊和小虎。” “用膳时,翠儿听公主说到猛兽睡了,便以为它们被毒死了,所以才拿着匕首想要行凶。这翠儿,实在是太大胆了!”润雨愤愤然,没想到,琉璃宫竟然还有朝阳宫的奸细! 宋荇月抬眸看着润雨,说到:“润雨姐姐,你去把翠儿提来,月儿要问她几句话。” “是!” 过了一会儿,润雨带着翠儿来到宋荇月跟前。 翠儿一见宋荇月,便慌忙磕头认罪:“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啊!” “殿下跟前,岂容你失态,陛下还在隔壁寝殿歇息,你若是嫌命长,便使劲叫!”润雨伸手甩了她一巴掌,把翠儿打老实了。 翠儿低着头,颤抖着不敢说话。 “你别怕,本公主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罢了。”宋荇月看着翠儿,冷冷地说。 “殿下请问,奴婢定然知无不言!” “是谁指使你下毒?这毒是谁给你的?匕首从何处得来?”宋荇月问。 “是奴婢自己……是奴婢心里害怕黑熊,所以想要毒死它……匕首是从小厨房带来的……”翠儿低头说。 宋荇月就知道她不会说实话,便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本公主便将你送去朝阳宫吧,那里没有黑熊,也没有白虎,你便不用害怕了。” 听到这,翠儿吓得抬头看着宋荇月:“殿下饶命啊!” “皇姐生性温和,待人很好,朝阳宫里安全的很!将你送过去,就算只是做粗活,也比在琉璃宫好不是?”宋荇月笑着走到翠儿跟前。 “殿下饶命啊!” “好啦,念在你帮本公主浇花挑水的份上,本公主不会让你就这么去的。润雨姐姐,你帮翠儿收拾点东西,现在就送过去吧!” 润雨颔首道:“是。” 翠儿刚想哭,润雨便说:“你若是哭喊吵到了陛下,定将你乱棍打死!你还是去长公主那里找生路吧!” 说完,润雨往翠儿嘴里塞了洗脚布,亲自将她拽到了朝阳宫。 朝阳宫。 若霏送走了太医,便看到润雨拽着翠儿过来了! “我们四公主说了,是翠儿令长公主受到了惊吓,特将翠儿送来给长公主发落。”润雨说完,扔下翠儿便走了。 若霏本不想领翠儿进去,但又怕她到处乱跑乱说话,便只好命人将她拉进朝阳宫。 宋玉雪昏厥刚醒,她一想到方才的一幕,便吓得脸色铁青,惊魂未定。 这时,若霏拉着翠儿进来了,宋玉雪见到这个害她出丑的婢女,气得下床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贱人!你敢联合四公主谋害本宫!”宋玉雪眼睛发红,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奴婢没有陷害公主,奴婢真的下药了!”翠儿颤抖着跪下。 “那为何那黑熊安然无恙?!你不是说得手了吗?!”若霏质问道。 “不知道四公主如何发现的,用晚膳时,奴婢明明听到她们说黑熊睡死了,奴婢便拿了刀,想要按若霏姐姐交代的,在黑熊身上划刀子,没想到刚靠近,便被四公主抓住了!” “她抓了你,你说了什么?!”宋玉雪问。 “没有,四公主将奴婢抓了关起来,没问任何话,也没说什么,直到刚刚才提了奴婢去审问……但是奴婢半个字都没有提长公主,请长公主放心啊!奴婢对长公主忠心耿耿,奴婢断不会背叛长公主的!这……这是四公主写给长公主的信,可以证明奴婢真的一句话都没说啊!”翠儿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递给若霏。 若霏扯走信,送到宋玉雪面前。 宋玉雪展开信,还未看完,便将信扔了:“宋荇月这是在讥讽本宫!” 若霏忙捡起信,看了几眼,里头写道:“皇姐请勿怪罪翠儿,并非翠儿告知月儿皇姐企图谋害月儿一事,而是皇姐耐不住,自己暴露自己!那日皇姐虽英勇却也不敢直视黑熊,今日却敢直接走进黑熊铁笼,月儿便猜到是皇姐指使翠儿毒害黑熊。希望皇姐千万不要怪翠儿呀,她是无辜的,她尽心为你卖命,这么忠心的奴才皇姐可要重用啊!” 看完信,若霏赶忙将信烧了:“四公主实在是欺人太甚!这不是成心恶心殿下您吗?” 宋玉雪一想起今日屈辱的一幕,所有人都看到她被黑熊搂着亲脸,这是何等奇耻大辱!宋玉雪指着翠儿怒道:“将这个贱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殿下饶命啊殿下!殿下,奴婢没有说出事殿下指使的啊!四公主尚且能绕了奴婢,殿下您为何要杀了奴婢!殿下饶命啊!殿下!翠儿真的没有背叛殿下!”翠儿哭着大喊起来! “让她住嘴!快!打死她!”宋玉雪怒吼。 152 密会 若霏见宋玉雪情绪激动,忙劝道:“殿下息怒,现下若是真将她杖毙,恐四公主会反咬一口……说不定,她那里还有什么证据……” “难道本宫还怕她?!” 若霏伏在宋玉雪耳边说道:“不如……不如再去凤鸣宫问问贤妃娘娘该如何是好……” 听到“贤妃”二字,宋玉雪这才冷静下来,她狠狠剜了翠儿一眼,说:“滚下去!” 翠儿一听,忙连滚带爬离开了。 入夜,宋玉雪鬼鬼祟祟来到凤鸣宫,塞了一大袋银子给偏门的守卫,便进去了。 贤妃听完宋玉雪说的这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不是说你会尽全力吗?这就是你的尽全力?!连一个小小的宋玉雪都搞不定?本宫给你的药,可都销毁了?” 宋玉雪内疚地说:“是玉雪办事不利。药已经都销毁了,不会牵连到母妃。” “呵,这么点小事也办不好,你说你还能办成什么?” “母妃,玉雪一定能成功的!” “现下,宋荇月把翠儿给了你,你倒是杀不得,否则,会落下一个狠毒的名声,那白虎太子便有借口不要你!这些日子命人看紧她,割了她的舌头即可。接下来,你按兵不动吧,若你父皇真的不想把宋荇月嫁出去,那你便是联姻最好的选择。若最终,他不愿意将本宫放了也无妨,不用以此要挟!你日后嫁给了白虎太子,便是太子妃,日后是白虎皇后,总不能让将一国之母的母妃一直关着吧?你父皇定会顾及两国情谊将本宫放了的!眼下,只需提防宋沁雪和宋皓雪这两个贱丫头即可。” “母妃,玉雪已按照母妃的吩咐,在二妹的胭脂里下了药粉,至于三妹,是个体弱的,不足为惧。”宋玉雪说道。 “你错了,最不起眼的,最终就会将你杀个片甲不留,就像当初宋荇月一般!当初本宫就是低估了她,这才落得现在这下场!” “可是,三妹她向来都温顺……”若要对她动手,宋玉雪始终于心不忍。 贤妃听了,冷冷一笑:“你对别人仁慈,就是给自己插刀子。这个给你,有必要的话,还是要采取非常手段。” 说完,她往宋玉雪手里塞了一包药粉。 “母妃,这是?” “这是销魂散。你虽然还未及笄,但若那白虎太子要了你,也不得不娶了不是?” “……”宋玉雪低下头,沉默了半响,说道,“儿臣明白了。” 宋玉雪偷偷离开后,走了一条隐秘的路躲开侍卫,全然没有发觉宋荇月跟在她身后。 宋荇月朝她扔了一颗石子,吓得宋玉雪脸色铁青,回过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谁?!”宋玉雪低声地问。 “是我呀!”宋荇月清脆的声音出现在草丛里! 宋玉雪瞪圆了眼,左看右看却是看不到! “月儿在这里啦!”宋荇月朝她身上扑了过去,直接将宋玉雪扑倒在地。 “你!”宋玉雪生气地将她推开,“半夜深更,你堂堂一个公主,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宋荇月拍拍衣服站起来,好奇地问:“半夜深更,皇姐你堂堂一个长公主,又去凤鸣宫做什么呢?” “什么凤鸣宫?!你不要含血喷人!”宋玉雪矢口否认。 宋荇月笑着说:“皇姐就不要否认了,月儿给了那个侍卫一颗夜明珠,他什么都告诉月儿啦!说皇姐一共来了两次,今夜是第二次了!难道皇姐不知道父皇最讨厌别人来见贤妃娘娘吗?” “你……你跟踪本宫?!你真是阴险狡诈!”宋玉雪瞪着宋荇月,她穿着一身深色袍子,若不细看,还真没发觉她的存在!也不知道她跟了多久?! “月儿不敢,只是月儿出来抓萤火虫,没想到看到皇姐进了凤鸣宫!本来月儿想直接去禀告父皇的,可是,一想到今日皇姐被黑熊抱了亲了,定是惊吓未定,月儿不忍让皇姐再被父皇苛责。”宋荇月举起手里的玻璃罐,笑嘻嘻地说。 她命润雨将翠儿送回去,随后她便就寝了,趁着润雨睡着,她偷偷地溜了出来,果真看到宋玉雪待不住,来凤鸣宫求救了! 宋荇月原本还想着,这宋玉雪虽然人高傲了些,但总不会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从前因为墨羡允的缘故,最多不过跟她拌嘴摔她东西罢了,今日竟生了杀生的歹毒之心,定是有人教唆! 方才宋荇月往宋玉雪身上扑,就是想闻闻她身上是否有什么药物。 若没猜错,她身上藏着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欲求不满的药。 宋玉雪生气地拍走宋荇月手里的玻璃罐:“抓什么萤火虫,少骗本宫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宋荇月弯腰捡起罐子,说道:“月儿只是想提醒皇姐,多行不义必自毙!若皇姐生了害人之心,就不要怪月儿不顾情面了。” “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本宫哪里有害人之心,今日本宫被你害得还不够吗?你故意迷惑本宫,说那黑熊睡着,害得本宫以为它当真睡着了,被反扑在地!” “皇姐!黑熊是真的睡着了!但凡有敬畏心的都知道,猛兽即便是熟睡,也不好轻易靠近!皇姐你倒好,不仅走过去,还要开锁,还要摸它,这不是笃定了它死了不会对你造成伤害吗?这件事是皇姐咎由自取,月儿自问没有做错任何事。” “牙尖嘴利,难怪母妃说你不容小觑!”宋玉雪冷哼道。 宋荇月看着宋玉雪姣好的面容,说道:“皇姐,月儿向来不惹事,但若惹到了月儿,定是要反击的!若皇姐及时收敛,不要对琉璃宫、不要对白虎太子下手,月儿也不会再动你!” “好大的口气?且不说本宫有没有对你动手,你不想嫁白虎太子,本宫想嫁,有错吗?碍着你了吗?” “皇姐想嫁便嫁,万事凭真本事争取,为何却要设计害月儿?若今日月儿没有发现生肉里有毒,没有发现翠儿拿了刀入后院,恐怕,现在残害黑熊,破坏两国建交的罪名就落到了月儿头上了!” 153 封号 “呵,不与你说,子虚乌有,无聊至极!”宋玉雪推开宋荇月,大步往前走去。 “皇姐!月儿知道你并非真心喜欢白虎太子,你只是想借此机会救你母妃!可是,你母妃当真值得救吗?一个唆使自己的女儿做坏事,教唆女儿害人的娘亲,真的值得你以身试险去救她吗?!” “你敢妄议我母妃?!”宋玉雪顿足,回头瞪着宋荇月。 “皇姐是长公主,是朱雀后宫最聪明伶俐的公主,月儿相信皇姐不会被蒙蔽了眼睛!至于那令人发chu 的药,皇姐也不会用的,对不对?!” 发chu 的药?!宋玉雪猛地往腰部摸去,发觉药包还在,便警惕地看着宋荇月。 “你胡说八道什么?!” “皇姐知道月儿在说什么!皇姐这么聪明,定会好好想清楚的!月儿不打扰皇姐了!”宋荇月说完,欠身离去。 宋玉雪有些害怕地看着宋荇月的背影,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怎么会知道她有药?! 若宋荇月去告发,被父皇搜到的话……那她岂不是完蛋了?! 想到这里,宋玉雪朝宋荇月跑去,按住她的肩膀问:“你知道了什么?” “皇姐不希望月儿知道什么?”宋荇月回头,一双眸子清亮无比。 “……本宫身正不怕影子斜……”宋玉雪心虚地说。 “那就好,月儿要回去了,若是久了怕润雨找,到时候润雨见到皇姐这身打扮也不好。”宋荇月睨了一眼宋玉雪,她穿着一袭黑色的披风。 宋玉雪松开宋荇月,由着她离开了。 这个小丫头实在是不简单,今夜是专程来敲打她的?! 她本来就不同意母妃这个做法,方才还在犹豫,若用自己的身子换来宫翊的婚事,日后去了白虎后宫,怕是也要被人看低!她这么骄傲的人,堂堂朱雀长公主,怎么能忍受这种屈辱?! 现在,被宋荇月发现了,自然是将这东西销毁为妙! 想到这,宋玉雪忙将藏在腰间的药取出来洒了,将包药的纸带回凤鸣宫烧了! 翌日,便听说二公主忽然长了满脸疹子,还发烧了,无法出门。 三公主则不知为何频频拉肚子,身子虚脱。 御医往舒贵人和荟贵人院子里跑个不停。 长公主则因为被黑熊惊吓一事,躺在床上休养。 “怎么一时之间公主们都不好了?”润雨好奇地问,“虽然皇上吩咐殿下称病不出,好在您还是安康的。” 宋荇月抿唇一笑,心想,长公主昨夜精神抖擞,与她斗嘴时中气十足,怎么会身体欠妥呢?定是为了躲避怀疑,装病罢了!否则,若后宫的公主中只有她一人没事,那如妃定是要查问一番的! 宫翊来了三日,日日宴饮,宋徽暗地里派出去的密探回来说,白虎后宫生变。 白虎后宫生变,而宫翊却还在朱雀国,日日逼迫宋徽嫁女儿! 众大臣议论了一番之后,说是唯有给四公主一个封号,以为太后祈福为由,将四公主留下!将四公主留下了,便是将安北大军留下!否则,若四公主嫁了,宫翊开口要安北大军支援,那就难办了! 至于另外三位公主,还要看白虎后宫事态的严重程度,来判断是否和亲。 所以晚宴时,宋徽便主动提起此事:“自开春以来,太后身体欠安,钦天监观星后,说是须得找一位福泽深厚的公主前往玉福观 为太后祈福。” “为太后祈福一事,若按照白虎国的礼数,是由最为尊贵的长公主负责,想来朱雀国也是一样?”宫翊挑了挑眉。 “虽说按照礼数,是由长公主负责,但还得看八字与太后是否合,钦天监算来算去,最终确定四公主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宋徽说道。 宫翊一听,说:“但这四公主只是一个贵人所生,虽说也是金枝玉叶,但怕是担不起祈福如此重担。” “为免太后忧心,又要匹配得起为太后祈福的身份,众大臣提议,封四公主为圣尊公主,这样便是名正言顺,尊贵无比,能压制住戾气!” 圣尊公主?这可是最为尊贵的公主封号,宫翊心里头满意,面上却露出不满的神情。 “看来,陛下这是存心要与宫翊过不去?宫翊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求娶四公主,只要四公主嫁过去,定然是未来的皇后……” “白虎太子误会了,太后玉体欠妥,想来白虎太子也是知道的,唯有四公主能担此重任前去祈福,这一祈福便是三年,朕怎么会拿太后的健康来开玩笑呢?也请白虎太子体谅!虽说四公主要去祈福,但朕还有三个女儿,个个出类拔萃,聪明伶俐,也不失为太子妃的好人选啊!”宋徽说道。 宫翊百般不肯,说了许久,宋徽最后厉色道:“太子百般推诿,却只要四公主,可是别有用心?” “宫翊能有什么用心?”宫翊故意做出言辞闪烁的样子。 “若没有其他用心,那为何非要求娶四公主?莫非是白虎宫中有乱?” 听到这,宫翊只好松口:“陛下多虑了,宫翊只是觉得当初亏欠四公主,所以才如此执着。” “月儿早已不在意当初之事。” “既然如此,宫翊便不再勉强。”宫翊拱手道。 见宫翊退步了,宋徽这才松了一口气,说:“明日朕要为四公主举行册封大典,若白虎太子不着急回朝,便留下来一同观礼?如何?” “自然是好。”宫翊当然要看到宋荇月册封大典结束,才打道回国,不能让这一趟白来。 他放出错误的消息来让朱雀朝臣生疑,让他们以为他想要借兵,同时也让白虎里的逆贼觉得他此番就是来借兵的,既能为月儿某个封号,还能引蛇出洞,两全其美! 只是没想到,谋到了“圣尊公主”这么大的封号,由此推断,安北大军对宋徽乃至整个朱雀国来讲,的确是非常重要的!从侧面也可以反映出来,朱雀国地兵力不似从前了!说句实在话,若玄武有意进犯,朱雀国定无法坚守! 宴席上,宫翊心里头高兴,所以喝多了两杯,回到下榻的院落,像一滩烂泥似的躺在床上。 容贵人乔装成侍女走了进来。 154 杖毙 她知道宫翊不可能逗留那么多日,且今夜四公主将要册封的消息已经在宫内传开来,宫翊怕是明日观礼后便会起行离去! 若不抓住时机,她便永无翻身之日了!所以,唯有今夜放手一搏! 她穿着一等侍女的衣裙,拿着宫里的令牌来换班,伺候宫翊歇息! 容贵人手里拿着下了chu 药的茶水,走到床边,看到宫翊躺在床上,虽说喝得烂醉如泥,却依然英俊迷人。 “殿下,奴婢伺候殿下喝醒酒水。”容贵人捧着茶杯,有些手抖。 她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心里始终有些不安。 “水……”宫翊喃喃道,伸出手来,想要拿杯子。 容贵人将杯子放入宫翊的手里,宫翊没拿住,直接打翻在床榻上。 “放肆!”宫翊怒道! 容贵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却见他呵斥了一句,又翻身睡了。 他是真醉了。 容贵人定了定神,心想,若他睡着了,喂不了水,只有……只有她自己喝了那药水,然后把他…… 若是被发现,就说是被强迫就好! 对,就这么办! 想到这,容贵人将兜里剩下地药粉倒进嘴里,然后猛喝一口水,朝宫翊走去。 她双颊泛红,坐到床榻边,伸出纤纤素手,勾住宫翊的腰带,身子热气澎湃地覆了上去。 刚凑近,宫翊便冷着脸回头,一双凤眸露出杀意,翻身将她压着,用力掐着她的脖子。 “啊!”容贵人何等娇弱,从未被这么粗鲁地对待过,她吓得不敢吱声,惊恐地看着宫翊。 “你不是往日服侍本宫的人!”宫翊一用力,几乎要将她掐死! 容贵人的脸吓得变了形,双手挥舞着,连饶命都喊不出! 宫翊见这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怕一不留神掐死了,中了别人的奸计,便松开手,扯下帘子将她手脚绑住,塞住嘴巴,被宫翊扔了出去。 “殿下?!这是?!”内侍冲上来,见到一个女子被绑住手脚,便好奇地问。 “不知道哪里来的丫头,想要动本宫!这是朱雀国的宫女,本宫不好处置,带走,别打扰本宫歇息!”宫翊说道。 内侍领了命,便将容贵人抬走! 容贵人原被送到管理后宫丫鬟的罗嬷嬷处,罗嬷嬷一眼认出这是容贵人,吓得连忙去禀告如妃,如妃恰好在琉璃宫与愉贵人商讨明日册封之事! 见到容贵人,如妃与愉贵人都吓了一跳,坐在一旁看书的宋荇月也十分诧异。 屏退了宫人,如妃将容贵人嘴里的布扯掉,怒道:“容贵人,枉你身为陛下的女人,如今却企图攀附白虎太子,做出如此不堪的勾当,你这是置陛下的颜面于何地?!” 容贵人吓傻了,这一路被抬着早已是丢尽脸面,如今来到如妃跟前,她这一念之差,还不是拜她所赐?! “娘娘,当初不是你……” “来人,掌嘴!”如妃喊道。 英儿走到容贵人跟前,抬手给了她十个巴掌。 宋荇月躲在愉贵人身后,看着容贵人被打得双颊通红,嘴里流血。 愉贵人忙遮住宋荇月的眼睛,说道:“月儿,你先回去吧。” “好的。”宋荇月点点头离开了正殿。 她离开之后,在寝殿多多少少听到如妃的声音,多是训斥,苛责,最后让人将容贵人乱棍打死。 容贵人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当初不是你……” 想来,她的行为,与如妃有关。 或许是如妃唆使的,或许是她自己利益熏心,但不论是哪一种,最终的下场都是死路一条。 “润雨姐姐,琉璃宫里好臭。”宋荇月忽然说道。 润雨也闻到了一些血腥味,方才容贵人没有喊叫,想来是被割了舌头才行刑,着实残酷! 润雨怕宋荇月心里有阴影,便说;“殿下,不如去抓萤火虫吧?” “好呀!”宋荇月点点头,取了玻璃罐,跟润雨去御花园了! 刚走到御花园,便遇到宋玉雪。 她脸色铁青,想来是得到了容贵人行为不端的消息。 虽说如妃对容贵人的处置密不透风,但是容贵人被抬走时许多人看到了。 而且容贵人是从宫翊下榻的院子抬出来的,人多口杂,风声传的很快。 “皇姐。”宋荇月欠了欠身。 宋玉雪停下脚步,说道:“四妹,你明日起便是圣尊公主了,本宫见了你都要行礼,是不是高兴得睡不着所以才出来走动?” “这件事是高兴,但是也有一件不高兴的事儿。方才,如妃娘娘处死了一个人。” 死了?!宋玉雪瞳孔紧缩,她往后退了一步,若霏忙扶住她。 “皇姐也听说了吧?容贵人穿了侍女的衣服,去白虎太子房里欲行不轨之事,白虎太子以为是侍女,直接将她绑了扔出来。容贵人被当着所有宫人的面被抬走,如妃娘娘连审问都没有,直接乱棍打死了。现在琉璃宫都是血腥味,还没处理干净,所以月儿才出来走一走,等血腥味没了才回去!”宋荇月说道。 听到宋荇月把事情说出来,润雨忙低下头说:“殿下,如妃娘娘交代不可外传……也不可说是容贵人,只说是个贱婢……殿下还是不要乱说为好。” 宋荇月朝润雨一笑:“皇姐不是外人,她可以知道。是不是啊,皇姐?” “……本宫……本宫对这件事没有兴趣!”宋玉雪咽了咽口水,拉着若霏想要走。 宋荇月看着她急急离开的背影说道:“皇姐,月儿知道害人先害己,多行不义必自毙!容贵人一念之差便断送了生命,月儿会谨记此事的!” 宋玉雪越走越远,回到朝阳宫,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若霏捧来一杯安神茶,说道:“殿下,四公主说的也太可怕了……” “不,她说的不可怕……她说的是事实……一念之差,虽说是一念之差,但容贵人的歹心可不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宋玉雪战战兢兢地说。 好在她已经把药粉洒了,若是她听了母妃的话,今夜被宫翊扔出来,被宫人看着打死的,怕是她自己! 155 观礼 不,她不会被打死,她是长公主! 就算被发现了……也罪不至死。 虽罪不至死,却也已经身败名裂! 宋荇月今夜是特来提醒她的吗?! “殿下,喝杯安神茶吧,这……这到底是容贵人的事,殿下别想多了。都怪四公主,非要在殿下面前说这些……”若霏说。 “别提宋荇月了,本宫现在看到她,就觉得凉飕飕地!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得封号?而且还是圣尊公主这个最为尊贵的封号!日后在她面前,本宫还要低一等!”宋玉雪愤愤然地说。 若霏说:“好在四公主明日得了封号便要去玉福观祈福三年,倒是不用碰着她。” “是啊!三年后又不知道是什么光景,明日,本宫还可以再争取一番!”明日她还是有机会的,毕竟和亲人选还未定下来! 既然宋荇月要去玉福观了,便没了她的份,那她宋玉雪自然是宋徽的第一人选! 宋荇月与润雨抓了萤火虫,回到琉璃宫时,如妃已经走了。 润雨和白鹭伺候着宋荇月和愉贵人就寝。 待二位侍女走后,愉贵人便拉着宋荇月坐在床上,说道:“今夜之事,实在是吓人!没吓着月儿吧?” 宋荇月摇摇头,这样的事情还吓不着她,只是她心里头有些唏嘘罢了!没想到真的有人为了权利和地位铤而走险,冒着生命危险做这种肮脏之事! “如妃娘娘今夜处置果断,方才你父皇来了,只夸如妃处置的好,半句都没有问容贵人。”愉贵人说。 “容贵人行为不端,一念之差便铸成大错,死了也没有人去追查是非对错。”宋荇月说道。 “是啊。”愉贵人拉着宋荇月的手,说,“你明日便要册封圣尊公主,虽说册封典礼比较仓促,却也算是至高荣耀了!若非白虎太子执意求娶,你也不会得了这么个封号,想来,这便是白虎太子为你谋划的荣耀了。” 宫翊行事深不可测,就连宋荇月有时都猜不透,这回他得知她不愿意嫁过去,便铺了这么大的网,来给她谋划,实在是令她感动。 “宫翊哥哥看问题纵观全局,总是能成竹在胸,月儿对他有感激,也有敬佩。”宋荇月说道。 “明日册封完毕,你便要直接前往玉福观祈福,这一去便是三年,虽说你父皇准你每月回宫一次,但娘亲还是颇为不舍。” “娘亲,玉福观不远,娘亲不必担忧月儿,倒是娘亲要多为自己谋划才是!现在父皇对娘亲很是宠爱,娘亲又已看穿如妃娘娘的为人,不会轻易被利用。月儿心想,若如妃娘娘想要贤妃的孩子,便让给她,娘亲趁这个机会,再给月儿生个弟弟才是。” 若如妃得了贤妃的孩子,她便要顾着教养小皇子无暇对付愉贵人,且贤妃定要记恨如妃,到时候这两位斗起来,也无暇去针对愉贵人! 愉贵人如果这时候怀孕,正好可以韬光养晦,好好养胎,与宋徽培养感情! 再者,依如今内忧外患的情况看来,她的外翁安北将军已然成为一个重要的角色! 按照书里的剧情,当初五岁半的宋荇月被赐死后,她外翁安北将军知道了此事,急得吐血身亡! 现在得知宋荇月和愉贵人都安好,安北将军的身体自然也是越发地好了! 愉贵人听了宋荇月的话,点点头说:“你的想法,倒是与娘亲不谋而合,那贤妃的孩子,娘亲是万不会要的,夺人亲子,犹如割心头肉!如妃想要,就给她吧!” 翌日,册封圣尊公主的仪式在昭华门举行,此处是最接近百姓的城楼,凡是册封大典,都会让百姓来一同观礼! 百姓们兴高采烈地围在门楼下方,仰望着钦天监大人焚香拜天神。 群臣在最外围依次排开,恭迎圣尊公主的仪仗。 宋荇月身着红色七彩凤袍,头戴紫金玲珑玉冠,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乖巧可人。 宋珏凛拖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宋徽的方向走去。 “你这身衣服也太红了点,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成亲。”宋珏凛嘀咕道。 “凛哥哥觉得不好看吗?” “你这个小身板根本就撑不起来,还是穿你平日里的小裙子好看!你瞧,这裙子金银点缀,珠宝镶嵌,怕是比你还要重!"宋珏凛说完,看了一眼身后拖着长长裙尾的六个奴婢。 “裙子自是重的,可是这冠更重!凛哥哥别走那么快,不然这冠要掉下来。”宋荇月小声交代道,迈着小碎步走得一摇一摆。 宋珏凛噗嗤笑了一声,然后放慢了脚步。 “凛哥哥笑什么?”宋荇月问。 “我笑你头很大。跟大头娃似的。” “你才是大头娃。” “本宫的脸很小,今日梳妆时,还有宫人夸本宫比你还美。”宋珏凛骄傲地说。 宋荇月看向宋珏凛,他鼻梁挺拔,双眸有神,贵气万千。 “凛哥哥自然是大美女。” “……”宋珏凛白了她一眼。 二人只聊了几句,便到了行礼处。 “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圣尊公主殿下!”群臣纷纷跪下。 妃位以下位份的嫔妾都跪了下来,长公主宋玉雪携宋沁雪、宋皓雪也跪了下来。 宋徽从宋珏凛的手里接过宋荇月的小手,弯腰在她额头点了朱红,赐她“圣尊”公主令牌,宋荇月受了礼,在宋徽面前跪下,低头谢恩。 宋玉雪用余光看着宋荇月那一抹耀眼的红色,心里头十分嫉妒。 她是长公主,却只有宫宇未有封号,而她宋荇月,七岁不到,便得了个圣尊公主的封号…… 宋沁雪戴着面纱,只觉得脸痒,根本顾不上瞧宋荇月,心里头埋怨着为何她病了还要她来观礼! 至于宋皓雪,向来温软,她怯怯抬头看了一眼宋荇月,眼里满是羡慕。 礼成之后,宋徽拉着宋荇月与宋珏凛一同到昭华门上与民共饮。宫翊站在一侧,看向站在宋徽身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宋荇月,眼里很是满意。 因人多,宋荇月不好找宫翊说话,她转头看了宫翊一眼,眼底尽是笑意。 “殿下,该启程了。”宫翊的侍卫提醒道。 156 行刺 “知道了。” 宫翊拨开人群,走到宋徽跟前,拱手道:“恭喜陛下,恭喜圣尊公主!此番虽求娶不成,却也愿与朱雀国缔结十年盟约,待宫翊回白虎处理完内乱,自会修书一封,开放互市,共同发展!” 宋徽一听,笑逐颜开:“好,若白虎太子有需要,朕可派一支精锐部队与太子一同前去平定内乱!” “不必了!宫翊自有分寸!”宫翊谢绝。 宋荇月拖着华贵的裙子往前走了一步,欠身道:“太子殿下,请多珍重,愿君顺遂,来日再聚!” 好一个来日再聚! 宫翊看着陶瓷娃娃一般的宋荇月,眼里笑开了花,道:“好!” 宫翊一行出发了,宋徽拉着宋荇月的手,站在高处看着白虎使团从碧华门处离开。 宋徽安了心,他低头说道:“月儿,随父皇巡皇城吧!” “嗯!” 巡城的仪仗已经备好,宋荇月与宋徽同乘,宋珏凛的轿撵在他们之后,如妃、婉妃再宋珏凛的轿撵后边。 而愉贵人与各位公主,只能站在昭华门上看着奢华无比的仪仗。 宋徽抱着宋荇月,一同朝两边的百姓挥手,百姓们热情万千,“陛下万福,圣尊公主万福!”的声音此起彼伏! 宋荇月是头一回体验这种被簇拥的感觉,但是她感觉自己像一只猴子,被百姓们看着,指指点点,虽说他们说的都是好听的话。她靠在宋徽胸前,说道:“父皇,巡城后,月儿便要去玉福观了吗?” 宋徽低下头柔声道:“是啊,巡城的终点在皇城南门,到时,月儿便在南门落轿,上马车前往玉福观。” “父皇,玉福观远不远呢?” “玉福观不远,行个两天便能到玉龙山脚。” “嗯。”宋荇月乖巧地点点头。 见她如此懂事,宋徽有些不忍,说道:“月儿,实在是委屈你了!” 宋荇月抬头,清亮的眸子看着宋徽,说:“月儿不委屈,月儿有封号了,很高兴!而且月儿能为太后奶奶祈福,让太后奶奶健康,月儿很高兴的!” 见她如此天真,宋徽笑了笑,说道:“三年很短的,到时候父皇亲自接你回宫!” “好呀!父皇说话算话哦!月儿在玉福观等着父皇!”宋荇月咧开嘴笑。 忽然,宋荇月感觉有一股凉飕飕的杀意,她回头看着宋徽侧后方,一支箭朝他背部射过来! 宋荇月急忙扑倒宋徽,用背部挡住了那支箭! 宋珏凛的轿撵就在宋徽后面,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支箭射向宋荇月的背部! “有刺客!有刺客!” “所有民众即刻回家!封锁城门!” 百姓们一时之间吓得往家里跑! 御林军将宋徽的轿撵围了起来。 宋荇月内里虽穿着金丝甲防刺,但这箭锋利异常,且箭头沾有毒素,只要刺了个口子,便能中毒!宋荇月口吐鲜血,倒在宋徽的怀里! 所有公主和嫔妃都被遣回宫,宋荇月躺在昭华门上的厢房内。 厢房外阁,刘太医正在向宋徽汇报宋荇月的情况:“箭头所沾之毒实属罕见,只需有一个伤口,便能致命!此刺客实在是胆大妄为,竟想要谋害陛下!” “少说废话,如何医治?!” “陛下,这毒虽罕见,老臣却有十足的把握,老臣现在即刻去配药!”刘太医拱手道。 “好!若治好了圣尊公主,太医院便交给你统管!”宋徽说道。 “谢陛下隆恩!” 刘太医出去后,御林军统领进来道:“陛下,查出放箭之人是白虎奸细!” 宋徽拧眉,宫翊竟如此大胆想要杀害他?! 宋珏凛神色凝重,说道:“父皇!若是白虎太子趁着巡城之际行刺,现下派兵前去追,或许还能手刃贼人!” 宋徽思来想去,都觉得有些古怪。 “你也觉得是白虎太子所为?”宋徽看向宋珏凛。 宋珏凛拱手道:“父皇,儿臣不敢妄言,只是觉得事情蹊跷!若他要行刺父皇,儿臣不知是何理由,现在白虎国内政乱,他总不会蠢到想要腹背受敌吧?” “那依你之见呢?”宋徽问道。 “儿臣怀疑幕后主使另有其人!方才刺客只是放出了箭,月儿与父皇在一处,而轿撵四面都是红色帘子,就算是靠的近的民众也不一定看清楚,这箭到底射到了谁的身上!所以,儿臣斗胆提议,不如放出风声,说父皇您中箭病危,引蛇出洞,以此揪出幕后主使。” 宋徽听了,满意地看着宋珏凛,说:“就依你的!剩下的事,交由太子全权处理!” “是!父皇!”宋珏凛跪下领命! 宋荇月醒来的时候,发现宋徽正坐在床边看着她。 见她醒来,宋徽笑逐颜开:“月儿你醒了!” 宋荇月感觉自己头昏脑涨,宋徽忙扶着她,说道:“躺下躺下!” “父皇没事吧?”宋荇月关切地问。 当时她看到箭朝宋徽射来,身体本能地去帮他挡箭。 “都什么时候了,月儿还记挂着父皇?父皇没事,这回多亏了你,帮父皇挡了一箭,你这小身板怎么受得了?” “月儿是不是要死了?”宋荇月呆滞地问。 听了这话,宋徽心疼死了,他拉着宋荇月的手,说:“不许说这种话,你没事!你是朕的圣尊公主,福寿绵长的,怎么会死?” “那就好,父皇没事,月儿也不会死,太好了!”宋荇月痴痴地笑起来。 终归是个孩子,不知道凶险,宋徽感慨地看着宋荇月,这样的赤子之心与勇敢果断,实在是难得! “父皇,抓到刺客了吗?”宋荇月问。 “抓到了,你太子哥哥正在审问。你今夜,就暂时住在勤政殿吧。”宋徽说道。 这里是勤政殿?宋荇月瞥了一眼四周的装潢,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勤政殿的寝殿。 “月儿,你既然已经醒了,明日便回琉璃宫去。”宋徽说道,“朕有件事,需要你办。” 宋荇月虚弱地看着宋徽。 “你明日便离开勤政殿,虽说你的伤口不大,但身体却中了毒,刘太医已经为你制好解药,你按时服用即可!只是,你出了勤政殿,万万不能说你受了伤!” 157 疑窦 宋徽交代了几句,宋荇月立刻就明白,说道:“父皇放心,月儿会办好的,定装作没有被刺伤的样子!” “委屈你了,有你和凛儿在,父皇就放心了!” 翌日,宋荇月从勤政殿离开,刚踏出太和门,便见到如妃、愉贵人等嫔妃一脸焦虑站在门口。 见宋荇月出来,如妃忙走上来拉住她的手说:“圣尊公主,陛下如何了?” “父皇还在休息。”宋荇月抬眸看着如妃。 “昨日……昨日陛下遇刺……现下……你父皇有没有什么旨意出来?是否传召本宫进去?”如妃颤抖着问。 愉贵人也紧张地看着宋荇月,昨日那般惊险,她们在昭华门听到有人行刺,随后便被护送回皇宫,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说那箭是朝着宋徽的轿撵射去的,她担忧了一整个晚上没有合眼,现下看到宋荇月安然无恙走出来,心头的大石落了地。 可是转念一想,这箭没有射中宋荇月,难道…… 想到这,她腿不觉有些发软。 “如妃娘娘,父皇没有传召,父皇昨日受了惊吓,现下正在休息呢。”宋荇月说道。 如妃听了,见宋荇月脸色似乎有些苍白,心中是不信的,若皇上无恙,她怎么会在勤政殿住了一宿?!若皇上无恙,她的脸色怎么会如此苍白? 如妃松开宋荇月,想要闯太和门,被御林军拦了下来:“如妃娘娘,没有陛下的传召,任何人不得入内!” “本宫也不能吗?!”如妃生气地问。 “是的,就是太后也不能入内!卑职也是奉命行事,还望如妃娘娘不要为难卑职。” “……”如妃见太和门如铜墙铁壁,她与众嫔妃在此已站了好几个时辰,皇上都不见她们,实在是太可疑了! 但是皇命难违,如妃只好打消了硬闯勤政殿的念头! “既然陛下没有传召,众姐妹就先回宫吧!”如妃说道。 “是!” 回宫的路上,嫔妃们议论纷纷。 “都说陛下没事了,还非要姐妹们在此处站了好几个时辰……她以为就她关心陛下吗?” “这话可别乱说,陛下无恙自然是最好的!” “听闻太子殿下已经奉命前去审问刺客,圣尊公主册封当日遇到刺客,真是不吉利!” “闭嘴吧!” 愉贵人带着宋荇月回到琉璃宫,刚坐定,愉贵人还未问宋荇月行刺之事,便看到如妃走了进来。 “你们下去吧!”如妃看了英儿一眼,英儿与白鹭、润雨便欠身退下了。 殿内无外人,如妃走到宋荇月跟前,说道:“好月儿,告诉本宫,你父皇当真没事?” 如妃这一问,宋荇月“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愉贵人见她如此,心情紧张起来。 如妃一脸呆滞地看着宋荇月:“当真被本宫猜中了……” 她哭成这样,定是吓坏了也伤心坏了! “娘娘,父皇……父皇说了,旁人也就罢了,但是娘娘是父皇心尖上的,父皇让月儿可以告诉娘娘,父皇中了箭……为恐朝堂动荡,让月儿与娘娘说不得外传,若是宫里有闲言碎语,定要严惩不贷……” 如妃听了心里慌得很,她眼神闪烁,拉着宋荇月说:“你父皇,没有生命危险吧?” 宋荇月伤心地扁着嘴不说话,眼里满是泪水。 看她这反应,怕是……很严重…… 愉贵人扶着如妃说道:“娘娘,陛下心系娘娘,娘娘这时候可不能乱啊!” 如妃点点头,说道:“对,你说的没错,本宫不能慌,现下若本宫慌,后宫一乱,前朝也会乱!不能给有心之人有可乘之机!本宫会下令,严禁谈及陛下遇刺一事!” “娘娘英明。”宋荇月说道。 其实这个做法并不英明,但是宋荇月与宋徽就是要制造这样的效果,他们越是不让人讨论,越是会引起背后主谋的注意! 果不其然,如妃的旨令一下,后宫之中人心惶惶,加上宋徽今日并无上朝,所有一切都交由还未七岁的宋珏凛处理,实在是让人生疑。 千禧宫。 太后手里握着佛珠,看着顺公公:“你去问过了?陛下无恙?” “太和门进不去,奴才只在门口问了一下,说是陛下受了惊吓,所以没有上早朝,并无大碍。如妃娘娘严禁嫔妃议论昨日刺客一事,有两个嘴多的丫鬟提到了刺客,被如妃杖毙了。” 太后拧眉,疑惑地看着顺公公:“如妃行事未免夸张了些,皇上既然无恙,又何必如此,像惊弓之鸟一般!” “是啊,陛下洪福齐天,且昨日的刺客已经被抓住了,太子正在审问,如妃娘娘这回真是忧虑过头了。” 太后摇摇头说道:“太子还未七岁,便要去审问刺客?虽说凛儿天纵英才,但也未审过犯人,能审出什么来?小顺子,你去传哀家旨意,既然见不了陛下,就见见太子,给太子说说审问的思路,助他尽快破案!” “奴才这就去!” 一个时辰之后,宋珏凛风尘仆仆来到千禧宫。 “孙儿参见太后!” “免礼,凛儿,你过来,哀家问你几句话。”太后慈眉善目地说。 宋珏凛起身走到太后跟前,太后摸着他俊秀的脸,心疼地说:“你瞧瞧,你都憔悴了,审问犯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父皇把这件事交给你做,也太为难你了。” “能为父皇分忧,凛儿自当全力以赴。”宋珏凛认真地说。 太后点点头,说:“好孩子,好孩子,你一身正气,哀家相信你会竭尽全力的!听闻,今晨你父皇没有上早朝,可是昨日吓到了?” “父皇昨日的确是吓坏了。” “那为何留了月儿在勤政殿?听闻今晨月儿才离开?”太后困惑地问。 “月儿昨日也吓坏了,所以父皇留月儿在勤政殿加以安抚。” “既然如此,为何月儿今日还未前往玉福观?月儿现在是圣尊公主,昨日本就该前往玉福观,现下耽搁了一日,哀家听闻她回了琉璃宫,似乎没有要去御龙山的意思?”太后问。 宋珏凛一愣,今日太后为何问了这么多话? 太后见宋珏凛有些茫然,便笑了笑,说道:“凛儿,你与哀家说实话,你父皇,真的没有受伤?” 158 受伤 宋珏凛眉心一拧,仿佛恐被人看出破绽一般,随后便笑道:“太后多虑了,父皇没有受伤!” 太后见他这表情,又结合如妃今日之举,心下明了几分,她转移话题问道:“那行刺之人,可问出什么了?” “并太后,那刺客的嘴巴很紧,暂时还问不出什么。” “这白虎国的人向来是狡猾奸诈的,还是要再细细审问为好,若是不行,便要动刑了。”太后说道。 宋珏凛一愣,诧异地看着太后。 “凛儿,哀家知道你心地善良,但你是担大任之人,用点刑,不必如此讶异。”太后拍了拍宋珏凛的手。 宋珏凛点点头,道:“孙儿谨遵太后教诲。” “去吧。” 宋珏凛离去,太后看了一眼顺公公,说道:“还是要想办法去见见皇上,方才见凛儿那反应,皇上怕是有危险……” “可是,陛下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勤政殿,就连太和门都是重兵把守的。” “既然如此,皇上怕是有他的考量,哀家明日再去!” 翌日,宋徽还是没有上朝。 朝臣们议论纷纷,后宫人心惶惶。 *琉璃宫。 愉贵人帮宋荇月上好了药,说道:“月儿,你这回为你父皇挡箭,若不是有金丝甲,怕是现在性命难保。” “是啊,好在娘亲给月儿和父亲都做了金丝软甲,这箭只是刺了一个小伤口,刘太医医术高超,很快把毒素排出去,现在只是有一点伤口罢了。娘亲不必忧心。”宋荇月按了按肩膀的伤。 “从前你外翁外出打仗,娘亲亲手为他做了几件金丝软甲,无数次逢凶化吉,还算有点作用。” 宋荇月穿好衣服,便听到润雨在门外报:“殿下,长公主求见。” 宋玉雪?她来做什么? 愉贵人低声对宋荇月说道:“月儿,你现在是圣尊公主,若不想见她,是可以不见的。” 宋荇月摇摇头,说道:“娘亲,为了父皇,还是见一见吧。” 片刻后,宋荇月便来到了前殿,宋玉雪见她出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抬起手就想要甩她一巴掌,宋荇月伸手按住她的手臂,润雨和白鹭见状忙冲上来,将宋玉雪推开。 “长公主为何要对圣尊公主动手?!”润雨质问道。 宋玉雪指着宋荇月说道:“她也配圣尊公主这个封号?!遇到刺客她竟独善其身,若是本宫,定要为父皇挡箭的!” “皇姐!如妃娘娘说过,在后宫中不能说那日刺客之事,否则以宫规论处!”宋荇月说道。 宋玉雪冷哼一声,说;“旁的人如何想,本宫不管,但,此番如妃这般做法,父皇又已两日没有上朝,太子审问刺客没有结果,是个傻子都知道,父皇定是受了伤!你作为圣尊公主,独善其身,你觉得你担得起父皇给你的封号吗?!” “月儿担不起,难道皇姐担得起?皇姐这是在诅咒父皇受伤还是在质疑父皇的决策?”宋荇月义正言辞地看着宋玉雪。 “你!你别拿父皇来压本宫!”宋玉雪怒道。 “月儿只是实话实说!谁说父皇受了伤?以本公主看,还是报给如妃娘娘,让如妃娘娘依宫规处罚为好!” 宋玉雪推开若霏,走到宋荇月跟前,润雨和白鹭怕她又要动手,忙挡在宋荇月面前,看着宋玉雪。 “呵,狗仗人势的东西!本宫已经命人去查,那日刺客的确是射中了人,你安然无恙出来,定是父皇受了伤!你敢说不是?!” 面对宋玉雪的逼问,宋荇月直接忽略了,她看向润雨,说道:“润雨,去报如妃娘,说是长公主枉顾宫规,藐视如妃娘娘,在琉璃宫大放阙词,说父皇受了伤,祸乱人心!” 润雨欠身道:“是!奴婢这就去!” “你敢?!你算什么东西?敢去找如妃?”宋玉雪喝住润雨。 “有何不敢,本宫是圣尊公主,你又是什么东西?”宋荇月目光狠厉,看向宋玉雪。 宋玉雪一愣,说道:“你……你你,你与如妃狼狈为奸,别以为父皇受了伤,你与如妃就可以只手遮天!” “请问皇姐,本宫遮掩什么了?倒是你,一早就过来琉璃宫叫吠,本宫不与你计较,你当本宫是病猫?若皇姐还继续叫嚣,本宫只好放熊咬你了!”宋荇月挑了挑眉。 宋玉雪一听,脸色铁青,“你敢?” “月儿没什么不敢的。皇姐也说了,父皇受了伤,这后宫之中,如妃娘娘掌权,如妃娘娘向来疼爱月儿,月儿又是圣尊公主,若是不小心打死了皇姐,父皇也不会说什么吧?”宋荇月厉色道。 听到这威胁,宋玉雪倒是有些害怕,她不信宋荇月敢把黑熊放出来,但是她不能不信,如妃会不会趁机要了她的命! 今日她是来试探的,现在宋荇月已经说出父皇受了伤的消息,那她目的就达到了! “等父皇痊愈,本宫自然会告诉父皇你与如妃的所作所为!哼!”宋玉雪说完,拂袖离去。 宋荇月抿唇,看着她气愤离去的背影,润雨问道:“殿下,还去禀告如妃娘娘吗?” “罢了,免得如妃娘娘真将她打残了。”宋荇月眼眸闪了闪,毕竟这宋玉雪也不是真坏,吓吓她也就罢了。 更何况,宋玉雪不过是送上门来打听消息的,她何不趁势而为呢? 宋玉雪走后,皇上受伤的消息不胫而走。 太后焦虑地来到太和门,执意要进去见宋徽。 一开始守门的御林军打人不让进,后来太后下了懿旨,御林军依然不放人,最后无法,被太后的人硬闯进勤政殿。 御林军想要动刀,刘公公跑出来说道:“放肆!陛下有旨,请太后进殿相见!” 太后进了寝殿,见刘太医走出来一脸忧心地离开。 她来到宋徽塌前,看到宋徽脸色苍白。 “皇上!你当真受了伤!”太后颤抖着看着宋徽,满脸悲切又不可置信的模样! 宋徽虚弱地看了太后一眼,似乎连说话都困难。 159 乔装 “皇上,你好生歇息,别说话,别动气了!”太后拉着宋徽的手。 宋徽没说话,看起来中毒很深,加上方才太医的表情,让太后不得不浮想联翩。 太后与宋徽说了几句话,便离开,回到千禧宫,命顺公公把刘太医请了来。 “刘太医,你也是宫中的老人了,你实话告诉哀家,皇上这回,还有救吗?”太后问。 刘太医神色凝重,说道:“微臣不瞒太后,皇上所中毒箭毒性烈,这两日静养总算是度过了危险期,后面几日若是安静调养,还是没有性命之忧的!” 听到这,太后微微一笑说:“那就好,有劳刘太医了!” “这是微臣的本职工作,太后这样说,是折煞微臣了!” “哀家还有一事想问,皇上的毒,是否有什么后遗症?”太后问。 刘太医点点头,说:“启禀太后,这毒很厉害,虽说毒素可以解,但是陛下日后,怕是会深受残余毒素的影响,恐怕说不了话……” 太后诧异地看着刘太医:“你是说,皇上没法子说话了?难怪方才皇上一句话也不说……” “是啊……微臣纵有千般能耐,却也没有办法……”刘太医自责地说。 “你也尽力了,好在太子可担重担!你退下吧。” 刘太医走后,太后对顺公公说:“你让人去通知贤妃,陛下重伤,太子继位在即,恐陛下回光返照,还是要早做打算。” 顺公公犹豫道:“太后,这样……不好吧?” “不好?哀家筹谋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 “若……若贤妃真的采取措施,到时对太后不利……” “哀家知道你担心哀家!不要紧,哀家看她会如何做,不管如何做,最后她都是死路一条。” 顺公公还是忐忑不安:“太后,不如就放手吧……” “怎么,你害怕了?”太后睨了顺公公一眼。 顺公公跪下来,说道:“奴才自太后入宫便一直跟着太后,奴才生是太后的人,死是太后的鬼,前方纵使有刀山火海,奴才也是要护着太后的!这一回实在是过于凶险,奴才不舍得太后冒险啊!” “小顺子!这么多年来,你早就明白哀家是什么人!不赌一赌,不搏一搏,如何做到今日之位?你放心吧,哀家有万全之策,届时若成功,哀家自然有办法不会受贤妃迫害,若不成,哀家也是置身事外,皇上没有办法处置哀家!至于你,你与哀家主仆多年,哀家不会让你陷入险境的!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哀家都会保你!” “太后,奴才岂是惜命之人?为了太后,奴才什么都敢做的!” “既然如此,那就去做!” 见太后心意已决,顺公公无法扭转,只好去帮太后跑腿了! 贤妃得到消息,说皇上病重,太子定是要继位的,若太子顺利继位,她便可以离开这冷宫做太后! 一想到这,她心中便澎湃万千! 先前宋玉雪来给她通风报信,说皇上受了伤,她原是不信的,但现在是太后命人来告诉她,看来太后也想通了,李家剩下那帮蠢货没有人可以托付,唯有她,养了个太子,日后整个李家人自然是要依仗她的! 这天就要变了! 贤妃勾了勾唇角,她穿上太后送来的宫女衣服,在太后的安排下,离开了凤鸣宫。 勤政殿,太和门把手森严,偏偏留了个小门无人看守,贤妃趁着夜深人静,溜进勤政殿,恰好勤政殿里无宫女服侍,只有太子在门口守着。 太后的信息果然不错,太子每夜都在这里守着。 贤妃刚走近,宋珏凛便抬头,手里握着剑,目光犀利地看着她。 “谁?!”宋珏凛问。 贤妃往前走了两步,说:“凛儿,好久不见,你都忘记母妃的模样了吗?” “母妃!”见是贤妃,宋珏凛脸色一僵,随后露出一个笑容,“母妃怎么来了?凛儿很想母妃!” 说完,宋珏凛把剑放下,扑向贤妃。 贤妃搂着宋珏凛,百感交集,“母妃也好想你,只是你父皇和太后都让母妃思过无法与你见面。母妃听闻你父皇遇刺,心里实在是担忧,所以这才……这才换了衣服过来看看你父皇……” 宋珏凛抓着贤妃的衣服不放:“父皇没事,母妃还是回去吧!” “凛儿,你就别瞒母妃了,现在宫里谣言四起,母妃若不亲眼看到你父皇安然无恙,心里始终忐忑不安!你让母妃进去看你父皇一眼,看完母妃马上就走,好吧?”贤妃说道。 宋珏凛抬头,看着贤妃:“母妃难道连孩儿的话也不信吗?母妃,父皇没事,母妃回去吧!” “凛儿!难道你忍心看着母妃一直郁郁不安?母妃只是看一眼!” “母妃!你……你听孩儿一句劝,回去吧!”宋珏凛哀求道。 “你怎么了?母妃想要看你父皇,你为何如此百般阻拦?!你是想引来内侍,让你母妃受罚吗?!”贤妃脸上带着不满和怒意。 宋珏凛怔怔地看着贤妃,她仿佛不像他的母妃了…… 贤妃趁着宋珏凛发呆的瞬间,推开他,直接推开门进了殿内,还将殿门反锁。 宋珏凛呆站着,看着门口那柄剑,心里头满是困惑,俊朗的脸上仿佛被月色蒙上了一层哀伤。 贤妃进了内殿,看到宋徽果真躺在床上,就连她进来都没有发觉。 她勾了勾唇,走到床榻边,举着烛火,看着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的宋徽,轻轻唤道:“陛下……” “陛下?陛下?姝儿来看您了。” 宋徽被这声音吵醒了,他微微睁开眼睛,眼皮十分厚重,仿佛睁不开似的。 贤妃见他醒来,便笑道:“陛下,是姝儿来了。” “……”宋徽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果真哑了。 贤妃唇角微扬,说道:“陛下,陛下,您想说什么?是想说马上传位给凛儿,恢复臣妾的荣耀,是吗?臣妾已经帮陛下拟好旨了。” 贤妃说完,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宣纸,在宋徽眼前展开。 160 落网 “陛下,您让凛儿继位,臣妾便成为太后。如妃与愉贵人、圣尊公主皆给陛下您陪葬。这旨意臣妾已经为您拟好,陛下可高兴?” 宋徽看着她恶毒的表情,一股火气上来,吐了一口血。 “陛下别激动,别太高兴了!臣妾知道您高兴,但是也要保重龙体啊!若是现在驾崩,太子会伤心的!”贤妃假惺惺地说。 宋徽虽说不出话,但他艰难地伸手指着贤妃,那表情仿佛在诅咒她。 “陛下,都说了别动怒了!让臣妾来伺候陛下歇息吧?”贤妃说完,取出一颗药丸,说道,“陛下,吃了它,您就安心上路,这个江山,凛儿会帮你守好的!” “……”宋徽颤抖着指着贤妃。 贤妃笑了笑,说:“哦,对了,玉玺在哪里?陛下还是把玉玺拿出来吧,若是臣妾见了玉玺,便可让陛下活得体面些。不然,吃了这药,可就是疯癫无状,没了九五至尊的仪态,会让人贻笑大方的!” 宋徽伸手拍掉贤妃手里的药丸,惹得贤妃哈哈大笑。 “陛下,您也有今日!呵呵,当初你将臣妾关起来的时候,你可想过会有今日?!宋徽,我李长姝自幼倾心于你,为了嫁给你什么手段没用过?而你呢?心里头只想着你那死了的罗氏!她有什么好?!愉贵人和如妃性格都像罗氏,所以你对她们百般宠爱,冷落我!行啊,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奢求你心中的爱,你的爱,现在在我眼里,一文不值!对了,你心中一定很困惑吧?为何罗氏会在嫁给你前一天投河自尽?” “是我命人去糟蹋她的!!她受不了折磨最后投河自尽,呵呵,陛下,您心中的白月光,她可不是什么清白女子,你从前一直想要娶的女人,是被人糟践了的脏女人!” “陛下,你别生气啊,若是一气之下死了怎么办?呵呵呵!” “死了更好,死了便是凛儿继位,我便是太后了!我是太后!”贤妃低声笑了起来,阴郁又诡异。 “你想做太后,这辈子永远别想!”宋徽忽然说道。 “??”贤妃收了笑意,诧异地看着宋徽。 他能说话?! 太后来消息不是说他哑了吗? 宫里四处都是谣言人心惶惶。 太子执政了几日,看样子憔悴不堪。 宋荇月回到了琉璃宫后总是哭。 就连如妃和愉贵人都茶饭不思。 皇上遇刺的消息被封锁了,这么神秘兮兮的,难道不是因为宋徽要死了吗?! 太后来话说成败就在今夜! “陛下,你……回光返照了?” 宋徽冷冷看着贤妃,站起来,扯走她手里的宣纸,撕碎扔在贤妃身上。 “……”贤妃噤若寒蝉,她往后退了几步,瞪圆了眼睛看着宋徽。 “原来,罗氏是被你害死的!”宋徽咬牙切齿地说,那恨意仿佛要将她咬碎。 贤妃又往后退了几步,腿一软,瘫坐了下来。 “你手里的药丸,会让朕疯魔?” “不……不是……陛下……陛下听臣妾解释……” “好!”宋徽带着杀意看着贤妃,“李长姝,你解释今夜的一切?你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臣妾……臣妾……”贤妃无从辩驳。 最后她喊道:“是太后,是太后指使臣妾……” “放肆!”宋徽喊道,“来人!” 御林军推开门冲了进来。 “将李氏押入死牢,听候发落!” “是!” 贤妃听到这,忙喊道:“陛下,陛下!臣妾肚子里还有陛下的骨肉啊!” “正是看在你怀着龙嗣的份上,才免你死罪的!若你在狱中寻死,或者龙嗣有损,朕便要你李氏灭门!”宋徽狠厉地说。 说罢,御林军便将贤妃拉了下去,宋珏凛站在殿外,看着贤妃从他眼前被带走。 “凛儿,凛儿救母妃啊!凛儿!凛儿!” 宋珏凛将目光移开,耳朵依然传来贤妃的求救声…… “太子,进来!”宋徽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宋珏凛收敛了情绪,往殿内走去。 殿内烛火亮起,宋徽坐在正位,看着宋珏凛,说道:“这几日,辛苦你了!” “儿臣不苦。”宋珏凛说道。 “你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今后更是要严于律己,牢记今日之事!” “儿臣谨记!” “大鱼躲在背后指手画脚,依你看,大鱼该如何处置?”宋徽意有所指。 若非贤妃背后有人指点,她如何能知道这些讯息? 能给如妃传递消息,让她放手一搏的,整个后宫只有一个人——太后。 宋珏凛低头不语。 “父皇!”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宋珏凛与宋徽皆循声望去,看到宋荇月站在门口行礼。 “月儿怎么来了?”宋徽拧眉,说,“你的伤还未痊愈,夜黑风高的出来做什么?!凛儿,扶一下你皇妹!” 宋珏凛走到宋荇月跟前,想要扶她,宋荇月摆手说道:“月儿没事。” “月儿今夜睡不着,便想着到御花园看看有没有萤火虫,结果看到贤妃娘娘穿着宫女的衣服往太和门这边走,月儿一路跟了过来。方才见贤妃娘娘被带走,这才知道发生了如此险要之事。”宋荇月说道。 宋徽走下来,拉着宋荇月往龙椅那边走。 “坐下。”宋徽指了指龙椅。 “儿臣不敢!”宋荇月摆摆手,乖巧地看着宋徽。 “没什么不敢的,你重伤未愈,坐下!”宋徽拉着她一并坐了下来。 这还是宋荇月第一次坐龙椅,她不自觉摸了摸龙椅上的龙头,觉得甚是有趣。 宋徽见她喜欢,便说:“月儿若是喜欢,今后无外人在时,你想坐便坐。” “儿臣不敢,这椅子是父皇的!” “父皇的就是你的。”宋徽怜爱地看着宋荇月。 这回若没有宋荇月和宋珏凛,他也不会这么顺利抓到贤妃。 只是令他心痛的是,背叛他的人,竟是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 “父皇,方才月儿听父皇与凛哥哥说,背后还有大鱼……” 这大鱼,他们都心知肚明,就是太后。 宋徽看向宋珏凛:“太子觉得,这条大鱼是何人?” 161 幕后 宋珏凛说道:“那日,太后问我,白虎刺客是否招了。那刺客的确自称是白虎人士,但这个消息我们已经封锁了,并没有传出来,太后为何知道刺客是白虎人?再加上今日种种,儿臣推断,背后的主谋,恐怕是……太后……” “依你之见,改如何处理?”宋徽将难题抛向宋珏凛。 太后从前把持朝政已久,现下撺掇贤妃弑君,其心难测,她又聪明得很,指使贤妃作乱,将自己置身事外,若是处置太后,恐惹来老臣不满…… 的确是个难题! 宋荇月见宋珏凛支吾着不说话,她便主动请缨道:“父皇,让月儿去找太后奶奶聊一聊吧!太后奶奶对月儿向来不错,月儿愿意劝太后奶奶随月儿一同前往玉福观,从此不问朝堂!” 去玉福观?宋珏凛眼前一亮,是啊,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是太后执拗又贪恋权势,恐怕不会那么轻易答应。 “你能劝得动?若月儿能劝动,朕计你一个大功!”宋徽笑着说。 “月儿尽力一试。若是劝动了,父皇要给月儿什么赏赐呢?”宋荇月笑嘻嘻地问。 “月儿想要什么?父皇都给你!” “月儿现下衣食无忧,只愿父皇能允月儿三个愿望,日后想到要什么了,再向父皇讨。” 听到宋荇月这个条件,宋徽深觉她淘气聪明,乐呵呵地说道:“行!太子也在这里,若朕百年后你还想不出来要什么,日后可以向你太子哥哥讨要!” “儿臣遵旨!”宋珏凛拱手领命。 “谢谢父皇,谢谢凛哥哥!” 宋荇月领了命去千禧宫,宋珏凛送她出太和门,一路上,宋珏凛一言不发。 宋荇月用余光瞥了他一眼,见他眸色暗沉,心事重重。 “凛哥哥,方才你已尽力阻止贤妃了,是她不听劝……”宋荇月说道。 宋珏凛一听,停下脚步,凝重地看向宋荇月。 宋荇月安静地看着宋珏凛,他双眼微红,心里头仿佛憋着一口气隐忍不发。 “凛哥哥若是难过,可以哭出来的。”宋荇月拉着他的小手,认真地说。 “谁说本宫难过!”宋珏凛转过头不看她,实则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宋荇月就这么拉着他的手,陪着他站在月色下。 四周静谧,宋珏凛虽已经尽量克制,却依然能听到小小的啜泣声。 他的肩膀一动一动的,让宋荇月看了都觉得心疼。 “凛哥哥,父皇让月儿去千禧宫,若凛哥哥还有旁的事,便不用送了,月儿自己去就好。” 宋珏凛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定是不想让人看见他哭泣,才会这样隐忍。但是若不哭出来,他的情绪无法宣泄,对身心无益。 宋荇月说完,想要将手抽出来,但宋珏凛反而捏住了她的手,不让她走,也没有说话。 人之可贵,在于初心,宋珏凛内心纯良,却有个这样歹毒的母妃,刷新了他的三观,令他不得已大义灭亲。 宋荇月深知他的心情,却也不知如何安慰。 宋珏凛哭了一会儿,便伸手擦了擦眼泪,回过头来,看着宋荇月:“我可没有哭,你别以为我是你,爱哭鼻子。” 夜色下,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却说着逞强的话。 宋荇月微微一笑,说道:“月儿长大了,才不会哭鼻子!” “哼,谁说你长大了,还不是个小土豆!” “凛哥哥你说月儿是土豆,那你也是土豆。” “胡说!一会儿去了太后那里,你有本事别哭鼻子!” “月儿才不会。” 她才不会,她只会为真心关爱她的人动情。 至于太后,往日里不过将宋荇月当做工具罢了。 但说起来,太后终究在她这坎坷的经历中伸过援手,或利用或互惠,宋荇月都必须要去见太后。 千禧宫。 太后已经收到贤妃失手的消息。 她坐在桌前,桌前放着洁白无瑕的白绫。 顺公公跪在太后跟前,哭着说:“太后三思啊!” “哀家说过,这条路,是哀家自己选的,却没想到贤妃失败得如此彻底!原来一切都是皇上设计的一个圈套,就等着哀家跳进去!可笑,可笑!他这次是处心积虑要哀家的命!你看着吧,他就要来了!呵呵。”太后眼角泛泪,看着那白绫,万万没有想到,厮杀拼搏了一辈子,栽在了宋徽的圈套里。 “太后,或许事情还有转机呢!” 太后低头看了顺公公一眼,还未开口,便听到宋荇月清脆的声音。 “太后奶奶!” 太后眼前一亮,顺公公抬起头来,欣喜地看着太后:“太后,是圣尊公主!” “深更半夜,她来做什么?快让她进来!” 顺公公连滚带爬跑去开门。 开了门,顺公公见宋荇月只身前来,忙将她迎进内殿。 进了内殿,看到太后躺在床上,桌面的白绫显得异常耀眼。 宋荇月心下明白,太后这是已经得到了贤妃暴露落网的消息。 “月儿,你半夜来做什么?”太后一脸哀愁地看着宋荇月,“是不是你父皇,让你来了结哀家的命?” 宋荇月走到太后床边,说道:“太后奶奶,父皇说了,贤妃娘娘犯错,还污蔑太后奶奶,罪无可赦,可是看在贤妃娘娘怀有皇嗣,便将她押入死牢,待诞下龙子,再行刑罚。” 太后仿佛早就猜到宋徽的决策,她苦笑道:“贤妃进死牢,那哀家呢?” “太后奶奶可知,月儿做梦梦到了什么?”宋荇月眼眸闪烁,拉起太后的手。 太后盯着宋荇月姣好的面容,说道:“梦了什么?” “月儿梦见李氏一族被灭族,朱雀被白虎灭国。”宋荇月说。 就简单的一句话,却令太后的心凉了。 她处心积虑这么多年,最后李氏一族竟然被灭族?!朱雀还被白虎灭了国?! 所以她所作所为全都付之一炬吗?! “太后奶奶,月儿还梦见,那个白虎刺客是太后奶奶指使的,他并非白虎人士。”宋荇月继续说。 “你全都知道?你帮着你父皇来诱哀家入瓮?!”太后诧异地看着宋荇月。 162 承诺 宋荇月忙说:“太后奶奶。月儿的梦向来都准,这一年多来,为太后奶奶趋利避害,没有不验的。这一回,月儿做的梦,想来也是真的,只是,灭国的导火线,正是太后奶奶指使的所谓白虎刺客。” 宋荇月自然不会做预知梦,但她知道,太后对她能做预知梦这一点深信不疑,所以这才抓住这一点来与她沟通。 太后拧眉看着宋荇月,“继续说。” “白虎太子刚出城,父皇便遇刺,那人声称为白虎刺客,这便留下了一个隐患。月儿梦见白虎太子顺利处理完内乱,这才有空暇回过头看思虑这所谓的‘白虎刺客’一事。后来父皇重伤归仙,世人都道是白虎刺客所为,朱雀与白虎生了嫌隙,没有按照原先计划的开市互利,反而陷入猜忌的漩涡,最后被玄武国挑拨,白虎一举将朱雀灭国。” 听到宋荇月这话,太后一阵心虚,虽说是个梦,但宋荇月做的梦向来准。 她所做的分析,也不无道理。 白虎太子杀伐决断,不是个会隐忍的角色,若真的将此事传到他的耳朵里,他难免会大发雷霆,心里定想到朱雀国危难时不助他也就算了,还要将罪名扣在他的头上! 既然罪名扣了,索性灭了国! 这事儿,他的确做得出来! “所以,你早就梦见你父皇会遇刺?”太后问。 宋荇月点点头,她将太后的手放在她的肩膀:“太后奶奶可以摸一摸,那日,月儿为父皇挡了一箭,好在有娘亲的金丝软甲护身,伤口不深,刘太医医术高明将月儿救回。” 太后一模,果然摸到了一个伤口。 “你与你父皇,竟做了一场戏给哀家看……” “若不这样令后宫人心惶惶,太后奶奶也不会迫不及待去让贤妃娘娘动手……其实,父皇也是不敢相信,这才出此下策,父皇对太后奶奶向来敬重有加!今日贤妃娘娘企图伪造传位圣旨,企图谋害父皇,这也就罢了,她还将太后奶奶供了出来,说是太后奶奶指使的……” 太后听了,瘫坐在床上,虽说贤妃想要她的命不是一天两天,但知道了这个消息,她依然被贤妃的背信弃义而感到痛心! 太后感慨地说道:“好啊,好啊,原来,只有哀家是傻子啊!” “太后奶奶不是傻子,太后奶奶只是过于忧心社稷,所以才会被权势蒙蔽了双眼。”宋荇月说道。 “那你父皇打算如何处死哀家?” 宋荇月摇摇头,说道:“父皇说太后奶奶只是一时想错罢了,父皇与太后都一样希望江山稳固,断不可内乱,让外人有了可乘之机!眼下,唯有齐心方能让社稷长久,所以父皇让月儿来劝太后奶奶,放下一切,跟月儿一起去玉福观……” 去玉福观?宋徽竟然愿意留她的命,让她去玉福观。 太后诧异地看着宋荇月:“你所言可是你父皇的意思?!” “月儿正是奉父皇的旨意前来!太后奶奶,您就与月儿一同去玉福观吧!虽然父皇不是太后奶奶亲生的,可是父皇依然将太后奶奶视为亲人……太后奶奶随月儿去玉福观可好?”宋荇月搂着太后的手,撒娇道。 太后万万没有想到,宋徽竟然会放过她! 更没有想到的是,她的一念之差,竟然会令朱雀灭国,令先帝的努力付之一炬! 若是国都没了,还谈何李氏荣耀?! 况且,宋珏凛是太子,日后继承大统,那李氏也是屹立不倒的! 宋荇月乞求道:“太后奶奶,您就答应月儿吧!好不好呀?” 太后看着宋荇月良久,方点点头,说道:“好,哀家与你一同前去玉福观!” “太好了!”宋荇月开心地搂住太后。 顺公公站在一旁,激动地擦泪,擦完泪,急急忙忙将那白绫拿走扔掉。 宋荇月与太后又聊了一些话,便离开了,她刚走出千禧宫,看到宋珏凛靠在墙边等她。 “凛哥哥!”宋荇月轻轻唤道。 宋珏凛听到声音,抬头一笑,伸出手道:“哭了吧?” “才没哭!”宋荇月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手。 两个小身影往琉璃宫的方向走去,身后远远跟着六个内侍。 “明日月儿便要动身前往玉福观,太后奶奶已经答应与月儿一起去,并且从此不问朝堂,专心礼佛,为社稷祈福。”宋荇月说道。 宋珏凛似乎早就猜到她可以办好,并不讶异。 “你去玉福观,我去从军,父皇原是要给我一个职位,但自从见了白虎太子、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我深知,空有虚名是不够的,还得是拳头箭术够硬够强!而最好的锻炼方式,便是从最底层做起。所以,我要去从军,原是想去安北大军的,但是我思来想去,北边有你外翁,早已固若金汤,我若是去了,也只是被护着保着,没什么锻炼的机会。” 宋荇月觉得宋珏凛似乎长大了不少,他说出来的话,可不像是一个七岁孩童能说出来的。 “那凛哥哥想要去哪支军队赚功名?”宋荇月好奇地问。 “东方。”宋珏凛说道。 “东方?!那不是直面玄武的地界吗?”宋荇月有些诧异,他一选,便是最为险要之地。 “待三年后,你回宫,我归来,看谁更好。”宋珏凛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噗嗤一笑,说道:“凛哥哥是去历练的,月儿只是去祈福,自然是凛哥哥更威武些,不过……” 宋荇月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凛哥哥切勿贪恋战功,万事还是要思虑周全,若是打赢不可恋战,若是输了也不能丢了士气。” “我知道,下棋要纵观全局,兵法也是如此。你放心吧。当初我跟你承诺的话,会努力做到的。” “什么话?”宋荇月唇角微勾,好奇地看着宋珏凛。 宋珏凛一愣,随后说道:“你真是蠢!不记得就算了。我自己记得就好!” “凛哥哥说过那么多话,月儿哪知道是哪句啊?”宋荇月拧眉,困惑地看着他倔强的脸。 163 三年 宋珏凛鼓着腮帮子,瞪了宋荇月一眼,说:“罢了罢了,你就是个小屁孩,还是去玉福观祈福享福去吧!最好别吃太多,万一三年后你成了个大胖子,就不可爱了!” “……”宋荇月撅着小嘴看着他,不服气地说:“你才是,凛哥哥可不要一上战场就吓得尿裤子。”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尿过裤子!” “没有就最好啦。月儿给你的金丝软甲最好多穿几件,这样被刺了也还能保命。” “哼,本宫英明神武,哪用得了那种东西!” “那你还给月儿。”宋荇月说完,佯装要扒他衣服。 “送出去的东西,谁会拿回去?!不还!”宋珏凛揪着她的手不让她扒。 二人嬉嬉闹闹,很快便到了琉璃宫门口。 “不与你闹了!你一会进去,帮我给愉贵人传几句话。” “什么话?月儿若是心情好就帮你传。”宋荇月俏皮地说。 “你必须帮我传!这三年你我都不在宫中,我母妃……不对,现在应该叫娘亲了……若她顺利生产,望愉贵人看在我的面子上,好生关照我的弟弟或者妹妹。” “凛哥哥,虽然父皇说把你娘亲的孩子给我娘亲抚养,但未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变数,你娘亲的孩子不一定真的在琉璃宫长大。”宋荇月提醒道。 “不管是不是归入愉贵人名下抚养,日后都希望愉贵人这三年内,帮我多看着些,日后我回来,必有重谢。” 宋荇月知道他重情重义、善良宽厚,便点点头,说:“好,这话月儿一定帮凛哥哥带到。” “那你快进去吧!”宋珏凛朝宋荇月甩甩手。 宋荇月点了点头,迈着小脚踩着台阶进了琉璃宫。 看着她的小身影进了琉璃宫,润雨拉着她往偏殿走去,琉璃宫的宫人朝他行礼,宫门重重地合上。 宋珏凛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的明月,心想,月儿,你放心,日后我定会护你一世周全! 翌日,宋荇月与太后一早便低调出发前往玉福观,贤妃则搬离凤鸣宫。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宫里又议论纷纷。 最紧张的要数宋玉雪,她心心念念想要帮贤妃,得到她的青眼,现下好了,人都不见了!多方打听,才在宋徽那里得知,贤妃染了重病,被带到别处静养。 实则上贤妃被关了起来,一来是怕这桩刺杀的丑闻暴露,二来避免贤妃寻死。 而后宫那些原本以为宋徽受伤的人,见到宋徽正常上下早朝,这才明白原来当初如妃的命令是正确的,并非为了遮掩什么。 如妃觉得自己立了功,更加洋洋自得。 太后企图弑君一事,便也被埋在土里,知道的人不敢提,不知道的,只认为太后去御龙山别苑静养罢了。 宋荇月与太后来到御龙山脚的玉福观祈福,日日礼佛静养,白日里养兔子种些菜,一日三餐,婆孙二人,怡然自乐,倒是别有一番风趣。 顺公公看到太后放下心中执念,心里也是高兴万分,经常下山给太后和宋荇月带些奇花异草花苗,太后与宋荇月便研究着如何种,如何让花开得更好。 后来,宋徽为了给宋荇月解闷,还特意命人将黑熊和白虎带去御龙山别苑,这两只猛兽聪明得很,又通人性,跟着宋荇月礼佛,乖巧又听话,宋荇月特意命人在御龙山圈了两片树林,给黑熊和白虎活动。 三年时间转瞬即逝。 十岁的宋荇月,已出落成端庄漂亮的女孩子。 因长期呆在御龙山,白日里不是写字画画,就是种花种菜养兔子,吃了睡,睡醒赏花,心中无烦忧之事,脸色白里透红,气质出挑天真,贵气十足。 今日顺公公从山下采买归来,满面春光,扬着手里的信件往玉福观后院跑来。 玉福观后栽了几棵黄风铃树,现在正是早春,黄风铃花开得好,满满一片金黄,太后坐在树下的石凳,看着弯腰作画的宋荇月。 宋荇月穿着一袭藕色襦裙,淡雅恬静,她抿着唇,细长的手指压了压石桌上的被风刮起的画纸。 “月儿今日这山水画倒是比往日还要灵动。”太后眼角弯弯,慈爱地看着她落款。 宋荇月偏着脑袋,朝太后露出甜美的笑容:“无论月儿画什么,太后奶奶都只管夸,却不见批评的。” “这是你画的好,哪来的缺点?你瞧这山巍峨高耸入云,层峦叠嶂,仙气缭绕,最玄妙的还是山下这一株碧色草,给整幅画增添了不少生气,让人眼前一亮。”太后指了指宋荇月的画,继续夸。 宋荇月放下笔,笑着坐到太后身边,说道:“就是月儿画个鸡蛋,太后奶奶也要说这鸡蛋天生不凡,必是一只神鸡。” “你这丫头!真是皮!”太后伸手点了点宋荇月的额头,呵呵笑了起来。 润雨站在一旁捂着嘴笑,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在咱们太后眼里,圣尊公主画的画是最好看的,做的点心最好吃,唱的小曲最动听。就连公主绣的石头,太后都能夸成鸳鸯的!” “你这死丫头,找打!” 太后笑着伸手要拍润雨,润雨忙伸手说道:“太后尽管打,润雨就是被太后打,那也是心里甜如蜜的。” 宋荇月被逗乐了,“还是润雨姐姐最会夸人!该赏该赏!” 顺公公手里拿着信,喘着气跑过来,打趣道:“远远就听到笑声,奴才心想,难道是太后和公主知道太子殿下凯旋的消息了吗?” “凛哥哥要回了?”宋荇月高兴地站起来,迫不及待地接过顺公公手里的信。 “方才奴才下山,便听到城里的百姓议论太子殿下的足智多谋!据说殿下用计,将玄武大军困在百草谷,以少敌多,反败为胜,将玄武大军打得落花流水,不得已退回青城求和!此战大获全胜,求得三年休战,殿下正准备启程回朝!信使送来太子殿下给圣尊公主的信,相信里面会有详细的回程计划吧?”顺公公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164 回宫 宋荇月展开信件,太后忍不住凑过去看,“眼睛花了,看不清了。” “凛哥哥说不日将归来,但也没说具体日期,只说给月儿和太后奶奶都带了礼物,让我们回宫安心等着就是。”宋荇月笑盈盈地说。 太后心头一沉,倒是没了笑脸,她将目光收回,看向宋荇月画的水墨画。 见太后脸上有哀色,顺公公和润雨都敛了笑容,恭谨地看着她。 宋荇月自是知道太后在忧心什么,当初劝太后离宫的是她,现在祈福三年之期将近,宋徽还不知会如何安置太后。 见太后盯着水墨画,宋荇月心下揣测,太后约莫是喜欢在御龙山的日子,所以颇有不舍吧。 想到这,宋荇月便靠着太后的肩膀,撒娇道:“太后奶奶,听到凛哥哥要回来,不高兴吗?” 太后轻轻拍了拍宋荇月的白皙的小手,说道:“凛儿要回来,哀家自然是高兴的!你父皇自幼饱读诗书,却没有上过战场,说句实在话,从前哀家总是日夜担忧!“ “但你凛哥哥有担当,主动提出去军营历练,三年来,连出巧妙计策,打得那玄武国屁股尿流,数次扭转乾坤!” “哀家现下是心满意足,觉得江山可固,后继有人,心里原本也没什么遗憾了。只是三年期满……” 宋荇月清澈的眼睛闪了闪,看着太后慈祥的面容。 “哀家不舍得这里啊。”太后低下头,怜爱地看着她精致的眉目。 “太后奶奶,当初月儿来玉福观是为太后奶奶祈福的,这三年来,远离皇宫,太后奶奶的头疾痊愈,睡眠好,气色好,上回太医来看过,还说太后奶奶身体康健,比在宫里还要硬朗!”宋荇月眉眼带笑地说。 “是啊,真是如此,御龙山是个福地,哀家还想多待些时日!只是你终是要回宫的,哀家总不能自私地将你绑在身边。月儿是个正经公主,而且还是圣尊公主,身娇肉贵,不好总陪着哀家这个老太婆。”太后叹了口气。 宋荇月蹭了蹭太后的衣袖,说道:“太后奶奶才不是老太婆,太后奶奶花容月貌,神态丰颐。上个月回宫,父皇还与月儿说,千禧宫一切照旧,若太后奶奶愿意,随时都可以回去。” 宋徽虽然这么说,但太后心底总归对三年前的事心存芥蒂,就算宋徽不计前嫌,她心里头还是过不去。 不然,当年也不会一早便低调启程前往御龙山,三年来未回过一次皇宫。 她对宋徽有所愧,却也想保留一点颜面,只要不见到宋徽,她心里便还是舒坦的。 宋荇月心里头自然也知道太后的想法,若换做是她,也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回了不回了,这御龙山养人,风水也好,哀家还是留在此处吧!还有个把月,你父皇就会让你回宫了,你小时候在千禧宫住过一阵子,既然你父皇说千禧宫一切照旧,哀家便把千禧宫赐给你吧!” “千禧宫?月儿哪住得了那么大的宫宇?”宋荇月吃惊地看着太后。 那千禧宫可以说是后宫之中最大最豪华的宫殿,就是从后院走到前庭,都要花上一刻钟。 “怎么,你还想回琉璃宫吗?愉妃现在要照顾你五皇弟,再说了,你帮哀家住着千禧宫,若哀家想你了,也能随时回去,这样名正言顺,岂不好?还有,这千禧宫哀家不愿意给旁的人。国有君,却无皇后,这真是史上头一份!现下你父皇也是该定一位皇后了,若是将千禧宫给了未来皇后,哀家今后想回去的话,住哪里?”太后像个小孩子一般,嘟着嘴说。 她自从来了御龙山,便十分依赖宋荇月,有时候变成个老小孩似的。 千禧宫也不是不好,又大又漂亮,而且千禧宫的宫人都是伺候太后的老人了,对于太后忠心耿耿,自然也会对她忠心耿耿。 再者,愉贵人自从听了她劝,将贤妃生下来的四皇子让给如妃之后,便顺利怀孕,诞下五皇子,册封愉妃。 现在她弟弟两岁了,正是最为调皮捣蛋的时候!上个月回宫,她还见他弟弟满院子跑,几个宫人都追不上。 琉璃宫离千禧宫很近,也可以互相照应着。 想到这,宋荇月点点头,说:“那便依太后奶奶的,月儿就住千禧宫了,若日后太后奶奶想月儿了,便回千禧宫来住!” 太后开心地点点头,随后又说:“你是圣尊公主,既然要回宫了,自然是要让你父皇给你选拔一个贴身的带刀近侍,这件事,你父皇可给你张罗了没?” “圣尊公主”的地位不同一般公主,按理说是可以与太子同享待遇,像太子那般,可以有一个带刀侍卫跟在身边的。 选近侍的事情,宋徽上个月的确是与她谈过。 “父皇说过,已经遴选了十个武功高强的内侍,就等月儿回宫亲自挑选一位合眼的。”宋荇月说。 “那便好,你父皇对你向来比别人上心,倒是哀家多虑了。”太后放心地说,“只是,若是回了宫,有人想欺你,你定要反击,可不能任人鱼肉!” 太后为人行事向来来狠厉,对宋荇月的教导也是如此!这三年来,她们朝夕相处,生出了真正的婆孙之情,太后现在心头唯一的牵挂,便是这个小丫头了。 宋荇月听了,只有点头道:“太后奶奶请放宽心,宫里无人敢欺负月儿的!” “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母妃现在是愉妃,安北将军又是国之栋梁,坚守北部。皇后之位悬空已久,你若回了宫,你母妃便是如虎添翼,如妃定会有所动作,你可要防着些。”太后交代道。 “如妃与你母妃表面上以姐妹相称,外人看来二人关系匪浅,但实则内藏暗涌。如妃不好在愉妃身上下文章,或许会趁着你回宫,对你动手,到时候牵连你母妃,令你母妃失去争夺后位的优势……” 165 少年(男主回归 太后的担忧不无道理,婉妃虽封妃已久,却向来避宠,若不是有二皇子,宋徽往日里都几乎要想不起来有这个女人。 如妃掌管后宫大印多年,虽无亲生孩子,却也养育了死去的罪妇李氏之子四皇子,而愉妃宠冠后宫,有儿有女,深得宋徽喜爱。 宫里的风向不好判断,一个是拥有后宫大印的如妃,一个是荣宠不断的愉妃…… “所以,哀家给你选了一位近侍,智勇双全,武功高强,可为你筹谋,护你周全!”太后说道。 听到这,宋荇月有些诧异,“太后奶奶什么时候为月儿找了个人?” 这三年来她们日夜相对,没有见太后外出过,更没见太后见过什么外人! “说到底,哀家当了多年皇后,又当了多年太后,手里好歹还是有点权势的!帮你物色一个武功高强又忠心耿耿之人,这点小事哀家难道还办不成吗?”太后自豪地笑。 站在一旁许久的顺公公笑道:“是啊,咱们太后想找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那倒也是,太后奶奶的能力,月儿从未怀疑过呢!太后奶奶,那这个人现在何处?”宋荇月好奇地问。 她若有了个人护身,遇到危险时也不用自己出手。 太后意味深长地笑:“那人,哀家自然会安排入宫。到时你父皇让你选,你便选择手背上有鱼鳞印记的人即可。” 宋荇月点头记下了。 * 一月后,宋徽亲自抵达御龙山接宋荇月回宫。 太后并没有出来相见,待马蹄声远去,顺公公方扶着她走到院子外,看着远去的队伍。 “太后,这么多年了,您也不见见陛下。” 太后摇摇头说:“当年之事,终是哀家对不住他,见了尴尬,不见也罢。再说,哀家目送的是月儿,不是他。” “太后,您既然这么舍不得圣尊公主,不如一同回去吧?有圣尊公主在您身边,您气色好,身体也好!”顺公公感叹道。 这圣尊公主别的不说,惯是会令太后高兴舒心的,而且她在玉福观的这段时间还研究了一些食疗,将太后养的白白胖胖…… “这皇宫,哀家是回不去了,只愿月儿能顺遂即可……” “请太后放心,这回咱们找到的这个孩子,不仅仅武功高强,相貌出众,而且机智果断,一身正气,相信他定可以护公主周全的。” 太后听了,点点头说:“你办事,哀家向来是放心的。宫里的一切也打点好,务必要让千禧宫的人,帮哀家好生照顾着月儿,不得有一丝差错。” “太后放心,千禧宫都是咱们的人,从前有多忠诚于太后,现在便会有多忠诚于殿下,绝不让别人欺负到咱们公主头上的。” “嗯,若是月儿有什么事,记得来报。哀家这辈子,也就剩下月儿这么个牵挂了。” 太后说完,眼眸闪烁,看着那逐渐消失的队伍,深深叹了口气。 宋荇月跟着宋徽回了宫,宋徽兴致高昂地领着她来到勤政殿。 “父皇,来勤政殿做什么呀?”宋荇月好奇的问。 她原想着先回后宫见愉妃的,没想到宋徽不答应,说有惊喜给她。 宋徽拉着宋荇月一同坐到龙椅上,说:“你一会便知道了!” 说完,他拍了拍手,刘公公喊道:“上殿!” 宋荇月正困惑呢,便听到有刀剑打斗的声音,她一个激灵站起来挡到宋徽前面,宋徽失笑,按着她坐下来:“放心,不是刺客,你且看着。” 宋荇月乖巧地坐下,忽然看到十个少年郎拿着剑从殿外打了进来。 宋徽笑着看向宋荇月:“这便是父皇为你挑选出来的,十个出挑的少年。他们个个身怀绝技,武功高强,今日便是让你看一看他们的功夫,做出选择。” 宋荇月看向台下十人混战,很明显,有一个少年占了上风,所以另外的九个人纷纷针对他,似乎想要先靠人多势众将他打败。 那少年英姿飒爽,身材高挑,虽身体单薄却孔武有力,剑法出奇。 相貌更是不用说,他皮肤白皙、鼻梁挺拔,眼眸如星,雅正倜傥!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宋荇月看呆了,她从未见过如此俊朗的男子! 太帅了吧?!而且,不知为何,那气质似乎有点像墨羡允! 见宋荇月看到呆滞,宋徽心里暗自得意,看来,月儿非常满意他的安排,也非常满意他选出来的人! 他掌上明珠的近侍,定是要十全十美的! 且找个貌美如花的男子,以后月儿便不会随便被美男子勾了去!所以当初他可是将外貌放在一等一的重要位置来筛人! 筛出来的这十位少年,年岁都不大,不染世事,陪伴公主一同长大,能更加忠心。 眼看那九位少年被打倒剩下三位,宋荇月这才看清那少年的手背上有鱼鳞。 这个出挑的少年,便是太后奶奶所找来护她的人。 看他出招,真真是赏心悦目,心情愉悦啊! “父皇,月儿就要他了!他长得最美!”宋荇月指着那个少年说道。 另外三位少年听了不服气,铆足了劲要打到鱼鳞少年,结果被他两下解决,打倒在地。 被打倒的少年纷纷捡回剑退出殿外。 仅剩的这位少年收了剑,拱手跪了下来:“卑职失礼!” 他或许在变声期,声音带着一丝低沉,宋荇月脸上露出笑容,说道:“不失礼,你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卑职未有名字,待公主赐名!”他低着头,却不卑不亢。 宋徽笑着对宋荇月说:“一旦被月儿选中,便没了原来的名字,所以叫什么也就不重要了。月儿,你既然选了这位少年,便给他赐名吧!” 宋荇月站起来,迈着小步子,往台阶下走,最终停在少年的跟前。 她歪着脑袋,看着他漂亮的侧脸,心想,这少年长得真是绝色!若是做她的近侍,便要净身,实在是太可惜了!但是既然这是太后奶奶给她选的,而且武功又如此高,不要白不要! “你长得真好看!”宋荇月低低地说。 少年唇角微抿,耳根有些红。 166 暴露 还挺害羞的? 宋荇月总觉得他似曾相识,却也说不清是哪里见过,可能是她对美男子没有什么抵抗力吧! “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宋荇月微微一笑。 少年抬起头,正巧对上宋荇月那波光粼粼的眸子,她娇美的脸上未带笑容,可那眼角眉心皆溢出笑意。看了好一阵,少年差点失态,他眼眸闪了闪,说道:“公主谬赞。” “非也,你长得俊,剑法也好,白虹时切玉,紫气夜干星,本宫好生佩服!一时之间,竟不知什么名字才配得上你。”宋荇月为难地说。 宋徽见宋荇月满意他选的人,心里头洋洋自得,高兴地说:“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月儿不必烦忧,这位少年今后便是护着你的羽翼,叫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倒是提点了宋荇月,她眸子清亮,回头看向龙椅前的宋徽,说道:“父皇,既是月儿的羽翼,便叫他璟翎吧!” 璟翎?带着玉泽的羽毛。 宋徽点点头,笑道:“月儿这名字取得妙!” 少年低下头,露出不易察觉的浅笑:“谢公主赐名,璟翎此生愿以命相护。” “说的凶险,本宫自是不需要你的命的。”宋荇月露出甜甜的笑容,旋即转身踏上台阶,朝宋徽走去。 回千禧宫的路上,宋荇月坐在轿撵上,时不时看向走在前边的璟翎。 他的背影颀长,整个身体仿佛打着十二分精神,就算从背后看,都感觉到一股严谨端雅。 “润玉姐姐!”宋荇月朝润雨招招手。 润雨忙凑上来,问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润雨姐姐,你觉不觉得,璟翎很像墨羡允?”宋荇月故意提高音量,以确保让璟翎听到。 可惜那个璟翎仿佛木头似的,就是听到了,也没有反应。 润雨朝最前方领路的璟翎看去,说道:“殿下,您怎么忽然提起世子了?他已经殒了好几年了。” “说的也是……本宫只是觉得,他的背影有一点点像罢了。大哥哥若是还活着,也这般高大了吧?”宋荇月眼眸暗了下来,嘀咕道。 “人死不能复生,殿下别忧心了,世子若在天之灵,定也不愿意看到殿下您为了他忧思。” “大哥哥走之前,给月儿写了一幅字,不知道还在不在千禧宫。” 一旁跟着的千禧宫一等丫头沉香插嘴道:“禀殿下,可是那副‘霁月清风’?” “对对对,就是那幅字!”宋荇月看向沉香,她是往日里在千禧宫寝殿里伺候的宫女。 “那幅字挂在殿下房间里,奴婢们未曾动过。” “那太好了。”宋荇月咧开嘴笑。 三年前她回宫实在是过于凶险,现下回来,找回墨羡允给她的那幅字画,好歹有个念想。 走在队伍前端的璟翎虽说看起来十分严肃,不苟言笑,似乎专心“领路”,实则耳朵竖着仔细听宋荇月说话。 她还记得墨羡允,真不枉费他费尽心思回朱雀国,获得太后信任,混进宫里来。 只是宋荇月的眼太尖,却是看出了一点端倪。 他相比三年前,长高了很多,人抽条了,身体高瘦,样貌也成熟了不少!一般人看不出来他是墨羡允,不然他也不会瞒得过宋徽,顺利通过遴选! 只是,若连宋荇月都能看出他“像”墨羡允,那要是见了墨倾城,她能认出来吗? 三年前死遁,如今重回朱雀皇宫,自然不能打草惊蛇。 回到千禧宫,因墨羡允是内侍,这千禧宫自然是到处可以进的,他一路跟着宋荇月入了寝殿。 千禧宫的宫人们见来了这么一个出尘不染的少年,暗地里都议论着他的美貌,若不是他净了身,真不知道要让多少宫女魂牵梦绕了! 她们伺候太后惯了,向来稳重有规矩,但千禧宫的宫人尚且如此,若是带到外头去,岂不是引起轩然大波?! 宋荇月坐在案牍前,一只手拖着下巴,一只手敲着桌子,看着宫女们帮她把“霁月清风”的字挪到寝殿挂好,便屏退了宫人,在润雨耳边说了几句话,润雨匆匆跑了出去。 现下,寝殿便只剩下宋荇月和璟翎——也就是墨羡允了。 墨羡允是带刀侍卫,他佩着剑,双手交叠站在门口,一副严谨无欲的模样。 宋荇月盯着他的背影,说道:“璟翎哥哥,你进来吧!” 璟翎哥哥?墨羡允一愣,说道:“不敢。” “什么不敢?是不敢进来?” “殿下金尊玉贵,怎可叫卑职哥哥?”墨羡允保持姿势,岿然不动。 “你是太后奶奶帮本宫选的,太后奶奶信任你,你又比本宫年长,本宫叫你一声哥哥又如何?” “不敢。” 宋荇月拧眉,继续盯着他的背影看,说道:“你进来!” 墨羡允听了,转过身往殿内走去,迈着沉稳的步子来到宋荇月跟前。 宋荇月仔细盯着他的眼睛,将他看得脸都有些微红。 “脸,凑过来。”宋荇月命令道。 墨羡允比较高,因着宋荇月这个命令,他只好弯腰,将脸凑到宋荇月跟前,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目光投向地面。 “再近一点,看着本宫!”宋荇月眨了眨眼睛,葱玉般的小手勾了勾,小唇微微上扬。 墨羡允犹豫了一下,宋荇月冷不丁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拉近,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他这张完美无瑕的俊美脸蛋! 墨羡允弓着身子,他瞥见宋荇月脖子上挂着他从前给她雕的那枚粗糙玉马。 这样粗鄙的东西,她还戴着呢…… 被她灼热的眼神盯着,耳根一红,墨羡允想要挺直腰身,却被宋荇月用力一拉,整个人直接往宋荇月身上倒过去。 好在他身手敏捷,长手撑在案牍上,另一只手搂住宋荇月的小腰,这才没冒犯到她。 只是二人的身体有了一点接触,宋荇月好奇地轻轻抬脚,膝盖装作不受控地往他胯下顶了顶…… 唔……没净身啊……宋荇月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小脸不好意思地红了。 167 试探 墨羡允更是紧张,他慌忙往后退了几步,虽不知道小公主这样做是为何,但总归男女有别!宋荇月这三年来是光长身体不长脑子了吗?怎么能对一个陌生男子如此亲密?! “公主,请自重。” “自重?”宋荇月抿唇一笑,说,“什么意思呀?” “公主殿下是千金之躯,是贵女,不应对男子如此亲密,就算卑职是内侍,也断不可如此。” “哦?可是,本宫听太后奶奶说,内侍不是男子。”宋荇月看着他严肃的脸,俏皮地说。 墨羡允没有恼火,神色恢复冷静,说道:“殿下可以对卑职做任何事情,但是,对于其他男子,自然是不可!这也是卑职的职责所在。” “本宫可以对你做任何事情?” “卑职既做了公主内侍,定是效忠公主,公主所命,无有不从。”墨羡允说完,沉着一张脸,站到一侧,脸也不敢看宋荇月。 三年未见,她虽说才十岁,却也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模样,肌肤胜雪,眉眼含笑,好不清纯动人。 按照规矩,就算是内侍,也不可直视主子。 他既然选了这条路,便要做足戏码。 且宋荇月似乎对他有所怀疑。 这也难怪,她经历了那么多,恐怕不会那么轻易相信他人。 “那……你把裤子脱了!”宋荇月挑了挑眉说。 脱裤子?!墨羡允饶是再风雨不动之人,听到这样的要求,心里头也是一颤。 “不敢。”他唯有实话实说。 “那你还说,公主所命,无有不从,让你脱个裤子都不肯?”宋荇月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 “脱裤子是大事,有损公主清誉。”墨羡允尽量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宋荇月也不是真要看他私密之地,只是方才碰了一下,感觉到他仿佛没有净身。 若他真是太后派来的,太后应当会将事情做得尽善尽美才是,总不会留了个后患吧? 但这人看起来木讷呆板,长得却是谪仙一般,若是不要也有些可惜,而且他武功很高…… 罢了,若他有别的目的,日后一试便知,若真是个忠心的,有没有净身也没有什么关系。 且他那么迂腐,让他脱个裤子,就已经站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还不敢看她,仿佛她会将他吃抹干净似的! 她宋荇月可不是这种见色起意之人,毕竟若是想看美人,照照镜子看自己便好。 想到这,宋荇月颔首点头道:“也是,男孩子在外面,要多注意保护好自己,不要被人占了便宜。” 这话说的,墨羡允心里头只感到汗颜! 太后究竟是如何教导四公主的?四年前他离开的时候,宋荇月还是可可爱爱软绵绵的小女孩!现在去了玉福观三年,满口都是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见他板着腰身洁身自好的模样,宋荇月晃着小脚丫,百无聊赖地打量他,说道:“你虽说已经过了父皇的考验,但是本公主的考核现在才刚刚开始呢!你若考核不过关,本宫也是不要你的。” “请公主出题。”墨羡允说道。 话音刚落,润雨便带着六个侍女进来,六个侍女分别走到宋荇月跟前的桌子,将手里的茶杯放下便离开。 润雨浅笑着走到宋荇月身边站好,说道:“内侍大人,这是公主殿下给你的考题。请分别判断出,六杯茶水中哪杯茶水无毒,哪杯茶水有毒,分别是什么毒?” 墨羡允听了,明白宋荇月的意思,他走到案牍前,依次拿起茶杯闻。 “这第一杯,是清水,无毒。”墨羡允说。 宋荇月微微一笑:“那你喝了它。” 墨羡允一饮而尽,拿起第二杯,闻了闻说道:“这一杯,是普通茶水。” 没等宋荇月开口,墨羡允也将它喝了。 宋荇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第三杯,里面加了chu 药。”墨羡允放下第三杯茶水。 宋荇月没有回答。 “第四杯,里面加了蒙汗药。”墨羡允说。 “第五杯,泡了麝香。” “第六杯……”墨羡允闻的时候便了然于心,这最后一杯,里面放了冰香。 这一味药朱雀国是没有的,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达官贵人,也不一定见识过。 若他没猜错,整个朱雀皇宫,也只有宋珏凛有。 当年宋荇月千方百计为他取药,他见过冰香,所以他知道这杯水里头融了冰香。 “第六杯,恕卑职见识短浅,虽说有异味,却无法判断是何药。”墨羡允说完,放下杯子。 宋荇月笑了笑,说道:“璟翎哥哥还挺厉害的,能判断出来前面五杯茶水,最后一味药不知也罢,勉强算你通过考验。润雨,赏。” 赏?墨羡允清亮的眸子看向润雨。 润雨取出一个遮住眼睛的半边铜面具,递给墨羡允。 “今后,你便戴着面具出入后宫,没有公主的命令,不得将面具取下。”润雨交代道。 “多谢公主。”墨羡允接过面具,便背对着宋荇月将面具戴上。 这正合他意。 “你也不问问,本宫为什么要让你戴面具吗?”宋荇月盯着他的背影问。 墨羡允转过身,即便是戴着半边面具,却也依然能看得出他面容俊朗,风度翩翩。 “卑职只需按照公主的意思做即可。” “呵,真是会说话,方才让你脱裤子又不脱。”宋荇月嘀咕道。 这……墨羡允竟无言以对。 润雨一听,脸色一僵,弯下腰看着宋荇月:“殿下,您怎么能……” “行了,璟翎哥哥到外头去吧!这内殿暂时不需要你。润雨姐姐帮我把门关上。”宋荇月朝润雨吐了吐舌头。 润雨把门关好,匆匆走到宋荇月身边,低声说道:“殿下,方才您当真让他脱裤子了?这……这可怎么舍得,您是千金之躯,怎么能看污秽之物?!就是想看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啊,而且那内侍大人都是净了身的,哪有东西给您看!” 瞧把润雨急的,宋荇月缓缓走到“霁月清风”这副字下方,淡淡地说:“润雨姐姐,月儿知道了,以后不会这样啦!月儿方才只是被一种感觉驱使罢了,其实大哥哥死了那么多年,月儿今日不知为何却心存一种幻想,想着若是大哥哥没死,是不是也跟璟翎哥哥一般高?” 168 质问 她看着那副苍劲有力的字,就想起四年前墨羡允在烛火下落笔的模样。 终是她想多了,这一位,怎么都不可能是墨羡允! 墨羡允死了,死前也没有能解毒,他把雪莲给了墨倾城,解了墨倾城的毒。 所以墨羡允就算还活着,那也是个残废。何况,他那般高风亮节之人,如何会苟度余生? 再者,死讯是从青龙皇宫传出来的,墨芊芊也疯了,这消息断是不会错的。 润雨见宋荇月又想起墨羡允,便宽慰道:“殿下,人死不能复生。殿下您没接触过几个男子,这些美男子长得都差不多,难免会觉得相似。按润雨说,这位内侍大人,的确是人中翘楚,但与世子是大不同的。” “润雨姐姐说的有道理。只是他长得太俊了,方才进千禧宫,已经引人注目,所以月儿才让他戴面具,日后带出去,也能省些是非。”宋荇月说道。 润雨点点头:“殿下英明。只是脱裤子一事,断是不能再提……” “润雨姐姐……月儿知道啦……” “太后交代润雨要好生看着公主的!太后给公主找这样一个样貌出挑的做内侍,便是想要让公主殿下看惯绝色,日后不会被男子外表迷惑。殿下您还未及笄,若是真的想了解这些男女之事,润雨愿意给您偷偷带点书……” 书?还有这方面的书可看?宋荇月露出好奇的表情。 润雨一见小公主如此雀跃,心下一沉,说道:“还是……还是不看为好,若是太后知道润雨给殿下您看污秽之物,定是要打死润雨的!殿下您要注意清心寡欲,润雨这就去给那个内侍大人准备一个完整的丑面具,省的殿下您看了心神不宁。再去吩咐小厨房煮点莲子羹降降您心头的火……” 润雨说完,便去小厨房交代了几句,随后打算去尚司局讨个面具。 刚走出去千禧宫,便与长公主撞了个满怀。 若霏指着润雨说道:“千禧宫的奴才是越发不知道规矩了,为何在宫里疾行!” 说完定睛一看,发现是润雨,这才软了语气:“原来是润雨姐姐。” 润雨欠身行礼:“望长公主恕罪,是润雨失仪了。” 宋玉雪拍了拍衣裙,说道:“恕罪?本宫现在可不敢跟圣尊公主的婢女置气!你与圣尊公主在外久了,忘了宫里的规矩也是正常。你进去通报,就说本宫与太子妃来给圣尊公送点东西,庆贺她搬入千禧宫。” 润雨瞥了宋玉雪一眼,忙欠身折返回内殿,告知宋荇月此事。 虽然不喜欢宋玉雪,但见还是要见的。 片刻后,润雨便将宋玉雪引进了前·殿。 宋玉雪一踏入前殿,便看到一位身姿挺拔的少年郎站在宋荇月身边。 他身上配着皇上御赐的剑,金黄剑穗上挂着一块刻着“御”的令牌。 父皇给她找了带刀内侍?! 宋玉雪嫉妒得握紧了拳头!这三年来,她趁着宋荇月离宫,各种表现自己,企图让自己在父皇心中能多增一点分量! 可是,父皇因为李氏一事,对她的态度与从前大不相同,不再似从前那般疼爱,仿佛也没有要给她封号的意思! 而宋荇月呢?虽说与太后去了玉福观,看似远离后宫,可是每隔三四个月,父皇就会派人将她请回宫相聚! 这次一回宫便得了个带刀侍卫,还被赐千禧宫!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样不让她羡慕嫉妒的? “参见圣尊公主。”若霏的声音令宋玉雪回过神来。 宋玉雪忙欠身行礼。 圣尊公主品阶比长公主高。 所以她还得屈辱地向这个小丫头行礼! 宋荇月笑道:“皇姐免礼,坐吧!” 宋玉雪落座后,便看着宋荇月,说道:“三年未见,皇妹越发出落得漂亮得体了。” “皇姐今日来,是专程来夸月儿的吗?”宋荇月挑了挑眉问。 她的朝阳宫离千禧宫那么远,怎么都不可能顺路吧? “皇妹聪明,本宫也不拐弯抹角了。有几句话,想私下问皇妹。”宋玉雪瞥了一眼站在宋荇月身边的陌生男子。 宋荇月眉眼带笑,说:“皇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润雨与璟翎都是本宫的心腹,没什么他们不能知道的。” 饶是宋荇月这样说,润雨还是借着沏茶的理由走出去了。 但璟翎却是岿然不动。 宋玉雪看了一眼他腰间的剑,说道:“皇妹,本宫想说的话,他不一定能听。” “璟翎哥哥他是聋子。”宋荇月一脸单纯地说出这话。 墨羡允瞥了宋荇月一眼,这丫头真是张口就来。 罢了,聋子就聋子吧。 宋玉雪知道她这是存心说谎,见她执意留下一个人,这里是她的千禧宫,自己有求于人,自然不能勉强。再说,她此刻荣宠不及宋荇月,品阶比她低,硬碰硬没什么好处。 想到这,宋玉雪便压低声音说:“本宫三年未见你,但这三年来,本宫没有一日不想当着你的面问你,当初我母妃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妃?谁?”宋荇月挑眉问。 “……”宋玉雪一愣,贤妃所犯之错令她没了封号,早就不能称妃。 “李氏……”宋玉雪改口道。 “李氏之事,你问父皇岂不是更好?”宋荇月漫不经心地说。 “若……若本宫能与父皇说上话,也不用来问你!”宋玉雪愤愤然地说。 宋荇月听了,看着宋玉雪,说:“皇姐既然知道父皇不愿理你,你便要知道,当初李氏所犯的错之严重,甚至与你有关!只是父皇宅心仁厚,愿意当做一切没发生过,只追究李氏一人之责!你现如今来问本宫,难道是想让本宫将李氏的罪责告诉你方罢休?” “我娘亲她有什么错?当年你假意说父皇病重,本宫这才告诉娘亲,她也是为了去看父皇最后一面才会被误会!一切都是你的精心策划,害得我娘亲病死狱中,你敢说你不是杀人凶手?!”宋玉雪越说越激动,拍着桌子站起来,红着眼指着宋荇月。 她刚站起来,墨羡允便抽出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169 拔剑 他的速度,不仅吓到了宋玉雪,就连宋荇月都吃惊不已,她没有想到,一个内侍,胆子大到随时拔剑。 宋玉雪虽不惧那剑,但却被这男子的胆大包天震慑到了:“宋荇月,你这是何意?!一言不合便令你的内侍拔剑,若是伤了本公主,你该作何解释?” 宋荇月还未答,墨羡允便幽幽地说:“千禧宫内,岂容你对圣尊公主不敬?” “不敬?!”宋玉雪垂眸看着他锋利的剑,仿佛她一动,便会要了她的命。 “本宫何时对她不敬?!” “圣尊公主何等娇弱,岂容你如此大声喧哗,指手画脚?”墨羡允继续说。 面具下透露出来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他心里珍视的人不多,岂容他人肆意欺负?就算是言语上的刻薄,也不允许。 宋荇月勾着唇,微笑着看向宋玉雪。 “她娇弱?!你们简直就是沆瀣……”宋玉雪原本提高了音量,却因为他剑锋靠近,而不得已减弱声音,“一……一气……” 若霏站在宋玉雪身后吓得小声地说:“内侍……内侍大人,我们公主也是身骄肉贵金枝玉叶,你……你这样做,就不怕……不怕皇上怪罪吗?!” 墨羡允将目光移向若霏,吓得她低下头,不再吭声。 宋荇月伸手把墨羡允的手拉下来,说道:“璟翎哥哥,别吓到皇姐了。若皇姐一会儿自残,出去了说是我千禧宫的人所伤,那就不好了。月儿不会武功,整个千禧宫里只有璟翎哥哥佩剑,月儿可不想让璟翎哥哥被父皇责罚。” 墨羡允的手由着她拉了下来,剑移了位置,宋玉雪见他似乎走神,趁机伸手朝宋荇月胸前打去。 宋荇月眉心一拧,娇娇地往墨羡允身后躲,墨羡允自然不会让那掌落下来,他出手极快,直接抬手将宋玉雪打出几步远,举起剑往她的头刺过去。 “啊!”宋玉雪尖叫着,若霏冲上去想要护着她,却还是晚了一步,墨羡允剑锋一偏,将她耳边的发丝砍落! “……”若霏诧异地指着这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内侍,“你……你!你敢断长公主的头发!” 若不是就着从前一同念书的情谊,他怕是一时不受控要将她杀了。 宋玉雪瞪圆了眼睛看着墨羡允,她根本就看不到他出手,只一眨眼便被打了出来! 掉几根头发无所谓,重要的是颜面尽失! 宋荇月扮做恐惧的模样,说道:“皇姐,你竟然想伤月儿?!” “你哪只眼睛见本宫伤你?!倒是你这个侍卫,以下犯上,冒犯本宫,若是到了父皇那里,也是百口莫辩!” “璟翎哥哥只是一心护月儿,若皇姐想告,便看看谁能告赢?”宋荇月走上前,伸手拿走墨羡允手里的剑。 墨羡允困惑地看着她,宋玉雪蹙眉问:“你想做什么?” “皇姐,从前你没赢过月儿,今后也不会。若你今日走出去,说一句半句‘被千禧宫人伤了’的话,那月儿便陪你斗到底!这剑终是本宫的,本宫想刺哪里便刺哪里,本宫不会武功,皇姐武功高强,若你我皆受了伤,父皇定会认为,是璟翎为了护住月儿不被皇姐欺负,而误伤皇姐。” “月儿刚回宫,便被皇姐欺负,孰是孰非,父皇心中自有决断,皇姐觉得呢?”宋荇月狠厉地看着宋玉雪。 虽说她露出奶凶奶凶的神情,但下一秒手里的剑便被墨羡允抽走:“殿下千金之躯,不可拿剑,小心伤着了。” ……宋荇月歪着脑袋,鼓着腮帮子,正想说他灭她威风,却看到宋玉雪气呼呼地提着裙子,逃也似地离开前殿。 好歹把人吓走了。 宋荇月挑挑眉,看向站在一旁擦剑的墨羡允,问道:“璟翎哥哥,你方才为何那般激动?” “吓到殿下,是卑职的过失。”墨羡允将剑收回剑鞘中。 避而不答? 宋荇月凑上去,抬起头,盯着他的脸看。 墨羡允往后退了一步。 “伸出手来。”宋荇月目不转睛地说。 墨羡允乖巧地把手伸出来。 宋荇月捏住他的心脉,随后将他的手甩开。 “璟翎哥哥去洗一下手吧,好脏呀。”宋荇月说。 “……”墨羡允看着自己干净的手,点点头离开了前殿。 宋荇月见他走开,便撩了撩裙子,坐在台阶上,双手托腮。 虽说他一心护主难能可贵,可是,方才面对宋玉雪的时候,他的情绪分明有些无法控制。 刚才趁机摸了一下他的心脉,这人怕是有什么隐疾。 墨羡允去后院洗了把脸,将手搓了又搓,最后靠在宫墙,控制着内心的汹涌波涛…… 他伸出手,脑海里回荡着宋荇月清脆的声音:“好脏呀。” 这三年来,他手里沾了多少血…… 的确是很脏…… 宋玉雪回到朝阳宫,气得直摔东西。 “殿下,殿下息怒啊!”若霏一边喊一边拦。 “息怒?她都欺负到本宫头上了!她那个侍卫,胆大包天,竟敢断本宫的发!偏本宫有苦无处诉,若真告到父皇那里,宋荇月定会孤注一掷,将自己弄伤以此来诬陷本宫,以彻底铲除本宫!这样整个后宫她就是最得宠的公主了!” “殿下今日本就不该去千禧宫……” “本宫不该去?你现在敢质疑本宫的决定?!”宋玉雪气得将茶杯往若霏身上砸去。 若霏不敢躲,生生挨着她砸过来的东西:“殿下今日不是去问贤妃娘娘的事情吗?怎么……怎么一说便激动地……” “你没看到她那张小人得势的嘴脸?!说什么都是我母妃的错!分明是她联合如妃一同构陷我母妃!本宫若是再任人鱼肉,今后怕是连朝阳宫都要易主了!这个长公主做的实在是没意思!”宋玉雪气得眼都红了。 若霏跪在地上,说道:“殿下千万别这么说啊!其实圣尊公主向来都没有针对过长公主,不如长公主向她示好……” “呸!”宋玉雪走到若霏跟前,甩了她一巴掌:“她没针对过本宫?!自从她出现后,本该是本宫的,都被她抢了去!你还要本宫向她示好?!你是不是想投靠她?!若是想,现在马上离开朝阳宫!” “殿下,你怎么越来越沉不住气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帘子后传来。 170 秘密 宋玉雪听到这个声音,有些不敢相信,她回头看向帘子后方,定睛一看,不禁愣住了,随后对若霏说:“你滚下去好好反思!我与张嬷嬷有话说!” 若霏想要抬头看向那帘子后的人,却被宋玉雪一把推了出去。 见宋玉雪关上门,“张嬷嬷”从帘子后走了出来。 她根本不是什么张嬷嬷,而是李长姝——曾经的贤妃! 宋玉雪走到她跟前,诧异地看着她,由头发看到脚,再伸手摸她的脸…… “娘亲??玉雪没有看错吧?!”宋玉雪不敢相信地问,她怕自己因为被那个内侍吓得出现了幻觉。 李长姝穿着宫里嬷嬷的衣服,穿戴朴素,若是不细看,真认不出这是当年叱咤风云、险些当了皇后的李长姝! 李长姝拉着宋玉雪的手,点点头说道:“是我!” “娘亲!”宋玉雪激动地抱住李长姝哭了起来。 “不许哭。”李长姝推开宋玉雪,她一贯严厉,沦落到今时今日,气势也不减当年,这话一出,宋玉雪便忍着眼泪,看着她。 “娘亲,您……您当年不是因为生了四皇子,而……而……” 传闻中她生完四皇子便过了世,宋徽甚至没有为她举办丧礼,也不知埋在了何处。 所以她这些年来都不相信李长姝死了,这才会四处打探,今日宋荇月回宫,她也是抱着一丝希望想要去问她。 结果一时激动,竟动起手来。 李长姝寻了张椅子坐下来,宋玉雪跟着她坐在一旁。 “当年之事,你父皇怕是不敢对你说一句真话!”李长姝冷嗤一声。 “真话?娘亲,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宋玉雪紧张地问。 “玉雪,没有想到,我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只有你心中还记挂着娘亲!从前是娘亲对你不好,但是娘亲也是怕日后东窗事发,累及你,所以才对你生疏排斥的。”李长姝拉着宋玉雪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宋玉雪困惑地看着她:“玉雪不明白。” 她从小就希望得到李长姝的公平对待,可是李长姝对她没有任何亲情可言,向来只有冷漠…… “接下来,娘亲跟你说的话,你要烂在肚子里,决口不与他人提起!知道吗?”李长姝郑重地说。 宋玉雪点点头。 李长姝阴冷地说道:“也许你父皇对你说,当初我是因为生了四皇子而死,其实不然!我生产完之后,他便迫不及待命人来取我的性命!” 宋玉雪瞪圆了眼睛看着李长姝:“父皇他怎么会……” “他怎么不会?我数次被禁足,他对我早就没了情谊,当年你父皇还是个不受宠的王爷,是我李长姝坚决要嫁给他!为了嫁给他,我还将他心中最爱的女人糟蹋了,使那个女人投河自尽!但若没有我,他怎么能顺利登上皇位?!他不仅不感念我对他的恩情,还处处对我施加压力,一个女人一个女人地收入宫中,从前独宠愉妃,后来独宠如妃,就是没有我的位置!” 宋玉雪没有想到,她娘亲未嫁之时便已经如此不择手段…… “这些前尘往事,不提也罢!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若你想得到一件东西,一定要够狠厉!我就是不够狠厉,才给愉妃有了喘息的机会!她指使宋荇月那个小贱人与我凛儿交好,使的凛儿对她百般维护,迷失心窍!” “若当年我的心狠一点,直接把愉妃处死在长乐宫,也不至于招来这么些祸害!好在,你娘亲我也不是吃素的,前朝后宫的关系盘根错节,你舅舅暗地里派人用一具女尸将我替换出去!虽然剩下半条命,在李府休养了一年多,身体总算恢复!我得知今日宋荇月回宫,这才想办法进宫来见你!因为有些事情,现如今只有你能帮我做到!”李长姝说完,紧紧握着宋玉雪的手。 “玉雪,娘亲没有别人可以依靠了,你舅舅为了自保,要将我赶出皇城,让我去边境自生自灭,玉雪,你一定要帮娘亲!”李长姝激动地说。 宋玉雪这还是头一遭被李长姝需要,她虽知对错,但在她心里,与娘亲的认可和爱意相比,谁对谁错又有何重要的? “娘亲,你放心,只要娘亲需要到玉雪的,玉雪一定会尽力做的!”宋玉雪忙不迭地点头,表示忠心。 李长姝见她这个反应,心里很是满意! 她拉着宋玉雪的手低声说道:“娘亲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你贵为长公主却没有封号!最尊贵的封号被宋荇月夺走了,那原本是属于你的封号啊!当年若不是她,你也早该嫁给白虎太子,现在成为白虎皇后了!这一切,都是她害的!若不铲除她,日后,你只会被你父皇随便指婚,一辈子落魄受人白眼!” 宋玉雪又何尝不知道呢?不然她也不会在千禧宫动怒,失了先机! “可是娘亲,玉雪在宫里不得父皇喜爱,就连太子对我都不闻不问。你可知,太子每月都会稍书信回来,一封给父皇,一封给宋荇月,我这个胞姐,三年来没有得到过他的一声问候!” 李长姝冷哼一声:“我早就猜到,所以才要你早下决断!现在若是还期盼你父皇的宠爱,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所以,只有令这天完全变了,才可能有转机!” “变天?可是……如何变?”宋玉雪一脸困惑,不知李长姝话里的深意。 “若,在位的人,是受我们所控之人,那么,管她什么愉妃如妃,什么宋荇月,都将沦落到成为我们手里的玩物罢了!”李长姝阴险的说。 宋玉雪依然不懂:“父皇身体康健,太子去了东边从军,捷报频传……父皇也就罢了,太子向来有自己的主张,不是那种任人摆布之人……” 李长姝笑了笑,说:“所以,我才说要变天。宋徽,宋珏凛的心都不向着我们,我们就扶持一个心向着我们的人上去……” 宋玉雪听了这话,只觉得李长姝是因为忧思过度而精神恍惚了。 “你不信?你可知,宋珏凛,并非你父皇的亲生儿子?”李长姝薄唇微启,说出了这个大秘密! 171 密谋 这个话一出,宋玉雪直接呆滞住了,她松开李长姝的手,扶着她说道:“娘亲,您身体不适,不如玉雪叫御医帮你看看?” “我的身体好得很。"李长姝甩开宋玉雪的手,说,“你以为我在说胡话?” “玉雪不敢……”嘴上说不敢,其实她心里头确实是那么想的。 李长姝瞪了她一眼,说道:“十年前,你父皇承诺,我与愉妃谁能先生下皇子,便立他为太子!为了抢占先机,我与你舅舅处心积虑谋划大半年,愉妃生产当日,我为了比她快一步,喝下催产药,结果生了一个女娃……” 女娃?!宋玉雪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可以想象,我当时是什么心情吗?我第一胎生了你,第二胎又是女娃,又是个女的!我恨不得当场将她摔死!”李长姝激动地说。 宋玉雪颤抖着问:“那……那妹妹她……” “好在,我与你舅舅早就有万全之策,你舅舅带了一个刚出生的男娃进宫,佯装是我生的。”李长姝勾了勾唇。 “那妹妹……” “呵,带一个婴儿进宫已是克服重重困难,你以为,我会让你舅舅再冒险带一个孩子出去?!”李长姝睨了宋玉雪一眼。 宋玉雪咽了咽口水,不敢再追问“妹妹”的下落,这后宫多的是深井,多的是枯井,像她娘亲那么狠厉的人,定是早已……将她灭了口…… “玉雪,若不是你父皇泯灭良心,愉妃步步逼迫,我也不必做到如此!三年前,你父皇装作被刺杀,宋荇月在你和太后面前演戏,让太后和你都以为你父皇不行了,我这才傻乎乎地去找你父皇!”李长姝继续说。 “当年,娘亲不是说去见父皇最后一面吗?”宋玉雪好奇地问,正因为李长姝这么说,当年她才会去找宋荇月探口风。 只是,若真的是见最后一面,何至于被父皇关起来赐死?! 李长姝笑了笑,说道:“玉雪啊,你还是太天真了!我原本是想见你父皇最后一面的!可是太后那个毒妇,逼我拿着刀进去见你父皇!说要我趁着你父皇还未痊愈,杀了你父皇!这样凛儿可以继承大统,我就能成为太后!结果呢?结果我被太后骗了!我傻乎乎地按照太后说的做,结果呢?被惩罚的,只有我一个人,太后那个毒妇至今还逍遥法外!” 一提起太后,李长姝心里头满是怨恨! 这一件件事,从李长姝嘴里说出来,都令宋玉雪感到不可置信! 她从未想过,后宫之争,竟阴毒成如此?! “玉雪,你别吓坏了!娘亲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后宫凶险,每个人都只是为了一己私利,并没有所谓的真感情!若不想被别人踩在脚下,就要踩着别人的命往上走!” “你原本是最珍贵的长公主,现在却被一个十岁孩童踩在脚下!娘亲本应是皇后,现在落魄成如此,竟要穿下贱人的衣服进来见你!但天未亡我,就是想给我们母女一个机会!一个翻盘的机会!你不会因为害怕而退缩吧?”李长姝目光逼视着宋玉雪。 宋玉雪往后退了一步,她脑海里正在消化刚才所听到的一切。 她听了李长姝这一席话,原先觉得不合理的事情,现在都合理了。 原来,宋珏凛不是娘亲亲生的,虽然他不自知,却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打心里并不在乎娘亲。 宋荇月深受太后喜爱,太后为了她,竟然设计陷害娘亲。 太后可是娘亲的姑姑啊! 至于父皇…… 父皇自小也没有多宠爱她,全凭她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赢得皇城内外的贤名! 可是拥有好名声又如何?她现如今还是个没有封号的长公主!今日还被宋荇月和一个小小的侍卫羞辱! 凭什么??!这种憋屈她忍不下去!她不愿意再忍了! 李长姝见宋玉雪已经动容,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虽然方才说的话里,有些真有些假,但至少让宋玉雪明白弱肉强食这个道理。 “娘亲,你要我怎么做?”宋玉雪目光坚定地看着李长姝。 李长姝满意一笑,说道:“娘亲盘算过,若你肯与娘亲站在同一战线,那么,就要先铲除宋珏凛。这个你自然无需担心,娘亲已经安排好,在他回京的路上进行刺杀。” 宋玉雪眨了眨眼,说道:“娘亲,刺杀之事可大可小……会不会暴露……” “呵,你放心吧,这个世上,不是只有娘亲一个人想要他死。” 光是玄武国,就有大把人想要杀了他! 更何况还有早已有了异心的青龙国? “若太子死了,父皇还是会另立储君的……”宋玉雪提醒道。 “是啊,婉妃那个贱人的孩子已经近六岁,懂人事了,若说太子没了,那么最有可能议储的便是他。”李长姝说。 “娘亲,也不尽然,二皇子虽说年岁稍大,但婉妃不得宠,孩儿觉得,或许父皇会立愉妃的孩子……” “这便是娘亲担忧之处。后宫皇子多,不是件好事,但是好在这些皇子都还年幼,成不了什么气候!从今日起,你只要尽量帮我保住四皇子——也就是你皇弟即可。”李长姝交代道。 “待太子一死,如妃的真面目定会暴露!她一定会为了四皇子而有所动作,好在四皇子不是她所生,任她怎么斗,都与四皇子无关,到时候如妃愉妃和婉妃斗得你死我活,死的死伤的伤,你父皇定会对她们感到失望,最后只剩下我儿有资格做太子!” “若四皇子能坐上太子之位,再想办法,将你父皇给……” 李长姝将手往脖子一划,吓得宋玉雪微颤。 她想弑君! “你别怕,若你父皇归仙,娘亲我再出来主持大局,将愉妃如妃那一干贱人送去殉葬!我本就是四皇子生母,到时候我依然能成为太后,而你,就是最尊贵的长公主!娘亲始终年纪大了,到时候,还要靠你垂帘听政……”李长姝意味深长地说。 172 用膳 听到这,宋玉雪心里头暗涌波动。 李长姝的计划,听起来十分完美。 若是按照现在的局势发展,她宋玉雪别说封号了,日后这朝阳宫也不是她的!还要处处看人眼色行事! 宋荇月得到太后和父皇的宠爱,又与宋珏凛关系匪浅,日后定是滔天不觉的恩宠!宋荇月那么讨厌她,定是要在父皇耳边说三道四,随便给她指一门亲事。 若是这样活着,还不如为自己的未来谋划一番!若真的事成,她便可以掌控大权,一个小小的宋荇月,还不是任她宰割?!到时候给她随便指一个太监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娘亲,玉雪一定会全力以赴,帮皇弟坐上太子之位的!” “我的好女儿,我就知道,你是娘亲最好的孩子!”李长姝搂着宋玉雪,心里万般感慨。 “眼下第一步,是离间如妃和愉妃之间的感情,让她们先斗起来为好。”李长姝说。 “女儿明白,娘亲请安心!”宋玉雪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千禧宫。 用膳的时候,墨羡允站在殿外。 而润雨与宋荇月一同坐着吃。 吃了几口,润雨不安地瞥向门口站如松柏的墨羡允,低声说道:“殿下,现在是在宫里,润雨还是不便与公主一同用膳,润雨还是伺候殿下吧。” 说完,她打算站起来,宋荇月拉着她坐下,说道:“润雨姐姐,不管是宫内还是宫外都一样。在玉福观,太后奶奶都不介意我们四个人一起用膳,你现在介意什么?再说了,璟翎哥哥是自己人,他不会去告密的。” 过去那三年,太后与宋荇月向来是让顺公公与润雨同桌用膳的。 “可是……这里是皇宫,若落人口舌就不好了……”润雨还是为难地站了起来,为宋荇月布菜。 宋荇月向来不拘礼节,特别是在玉福观没规矩惯了,现下回来,在自己地盘,反而还要顾忌那么多,真是不自在。 而且今日刚回宫,还未去琉璃宫见愉妃,便有宋玉雪找上门来闹事。 早晚有一天,她要请求父皇让她出宫开府,那样才自由呢! 润雨不肯坐下,宋荇月也觉得食不知味,她放下玉箸,说道:“润雨姐姐,把璟翎哥哥叫进来。” 润雨颔首,转身朝门口走去,把墨羡允叫了进来。 “赐座。”宋荇月说。 墨羡允没有拒绝,坐了下来。 润雨站在一旁仔细帮宋荇月布菜,夹的都是她喜欢吃的。 “你也吃。”宋荇月笑意盈盈地看着墨羡允。 “殿下有什么话便说,卑职已用过膳。”墨羡允说道。 他脸上的面具换成了一个很丑的铜面具,凶神恶煞的,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宋荇月嘟了嘟嘴,说道:“本宫不喜欢你的面具。” 润雨听了,低头说道:“殿下,这面具是润雨准备的,若殿下想怪罪,便怪罪润雨好了。” 目的是为了不让这侍卫的容颜扰乱公主的心智。 殿下从前是多么单纯可爱,今日方第一天见面,公主就要人家脱裤子,这人不是蓝颜祸水是什么? “既然是润雨姐姐准备的,那你戴着便是,只是在本宫面前要摘了,不然本宫看着害怕。”宋荇月噘着嘴说。 听到她说害怕,墨羡允将面具摘了下来,挂在腰间。 他精美绝伦的容貌一露出来,就连润雨都难以把持。 “这样才好嘛,赏心悦目真好看!润雨姐姐也坐下,别布菜了,月儿喜欢吃什么自己夹就好了,再这样下去,月儿的手就要退化了。”宋荇月拉着润雨也坐了下来。 润雨没有办法,只好坐了下来,陪着宋荇月一同用膳。 墨羡允坐在她们二人对面,看着她们吃饭。 宋荇月吃饭的样子是真可爱,小嘴巴一嚼一嚼,眉眼弯弯,直夸小厨房做的菜好吃。 半响,墨羡允方问:“殿下方才让卑职坐下,可是想问什么?” 宋荇月吃得双颊鼓鼓,抬眸看着他,没有说话,旋即低下头,像小仓鼠一般继续吃。 墨羡允也不恼,只管欣赏她吃饭的模样,却也觉得是一种乐趣,心下觉得有趣,脸上却是纹丝不动,严肃而拘谨。 待宋荇月吃完饭,漱了口,撤掉一桌子没吃完的菜,润雨退下去准备热水沐浴,宋荇月方站起来,走向墨羡允。 墨羡允见她起身,便也跟着站起来,宋荇月走到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拉着他的袖子让他坐下。 “今日见你情绪有些失控,你是不是有病?”宋荇月开门见山地问。 墨羡允一愣。 “本宫猜中了?你有隐疾?有人利用你的隐疾,让你来接近本宫,对吗?”宋荇月眸子里没了方才的天真,那双杏眼仿佛洞察一切。 墨羡允所谓的“隐疾”,是故意想让宋荇月察觉的。 只是,没有想到,宋荇月这么快便发现了。 今日对付宋玉雪,虽是情绪使然,但他也绝对不是莽撞之人。 “若本宫有药,可以让你不受制于人,你会不会忠诚于本宫?”宋荇月微微一笑。 经历了那么多,她早就不能轻易相信别人。 就连润雨这个丫头,也是她拿命换来的忠心。 所以每一步,她都要精打细算,特别是太后“安排”的这个人,她总觉得有些古怪。 “殿下蕙质兰心,半点都瞒不过。”墨羡允淡淡地说。 这么容易就承认? 宋荇月歪着脑袋看着他:“你可知,假冒内侍是死罪?若本宫现在让人查你的身,发觉你身上长着不该长的东西,你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墨羡允一听,警惕地看着她。 “当然,也可以不搜你身,今日长公主来千禧宫,你也算替本宫出了一口恶气。不过,本宫哪知道你是真的帮本宫出气,还是在给本宫找麻烦呢?毕竟,对长公主动手,那也是死罪一条。若本宫不保你,后果你自己知道。” 说来说去,都是死罪。 但他显然不怕。 墨羡允微微一笑,道:“看来,殿下的考察,并非只是让卑职分辨毒药那么简单。” 173 坦白 “毒药本宫自会分辨,还需你来?辨药那只是一道开胃菜。今夜,让你一同用膳,你没动筷,是因为你知道摆在你面前的酒水有毒。”宋荇月纤细的手指推了推他面前的酒杯。 看着她聪慧的模样,墨羡允勾了勾唇。 “若本宫要你喝了它,你敢喝吗?”宋荇月眨了眨漂亮的眸子。 墨羡允浅笑,伸出手拿起酒杯,悬在半空,如星子般的眼盯着宋荇月的笑颜。 “殿下仁慈,给卑职解药,卑职自然却之不恭。”墨羡允说完,便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宋荇月挑挑眉,说道:“你还真是不客气呢。酒里的确掺了解你身上毒的解药。长公主走后,我摸了你的心脉,知道你身上中了毒,这种毒有周期性,若不按时服药,便会发作。” “若我猜的没错,你身上中的是一种叫‘解忧’的毒。这种毒平时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若是一个人情绪激动起来,便会不受控制。你在长公主面前表露出来的模样,跟这个毒吻合。虽说你已经极力控制了,但本宫不信一个经过我父皇遴选的人中翘楚,会连这一点忍耐和规矩都没有。这杯酒里是‘解忧’的解药,不过,这是解药,同时也是毒药。” “给你下毒的人真是心狠手辣,以毒解毒,若是毒发不按时服药,便会出现臆想症最终自残而死,本宫说的没错吧?” 墨羡允做出讶异的模样,说道:“殿下小小年纪,精通毒道,真是令卑职意外。” “在这宫中,没点技能傍身,怎么混到现在这个位置?倒是你,被本宫识破,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走。”宋荇月伸出葱玉般的手指,从另一个茶杯里沾了沾水,往桌面画了两划。 “第一条路,你可以不说你的主子是谁,但是本宫会马上命人来给你验身,若查出你没有净身,那便是死罪一条。”宋荇月将目光从桌面上地水渍,移到墨羡允俊秀的脸上。 “第二条路,告诉本宫你的主子是谁,今后,听命于本宫,本宫自然会留你一条命,还可以跟着本宫吃香喝辣。毕竟,你长得这么好看,本宫舍不得杀你。” 墨羡允眼眸微闪,他低头看着她画出来的那两划,说道:“殿下早已警告卑职,只有一条路可选,那便是第二条。” “不过,本宫不是可以随便戏弄之人。本宫要你约你的主子出来见面,我见着了,方留你一条命。若你弄虚作假,等着你的,也就只有刑台了。”宋荇月露出纯洁无瑕的笑容。 就是这个笑容,掩盖了她内心的弯弯绕绕、千丝万缕。 墨羡允差点都被她简单和纯真的外表蒙蔽过去。 “卑职怎么知道,殿下不会过河拆桥?若是殿下利用这个机会,将卑职与卑职背后的主子一同抓获呢?”墨羡允问。 若被抓了,他自然有办法脱身,只是再没机会留在宫内,得不偿失。 宋荇月见被他看穿,知他不是等闲之辈,便起身说道:“本宫自然不是这种小人。” 一边说,一边将袖子里的银针握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若殿下不是这种小人,为何要起身?您在怕什么?” 墨羡允说完,也跟着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勾住她拿银针的手,银针落地,她也落入了墨羡允的怀里。 他怀里扑鼻而来的清香,令宋荇月有些恍惚。 被他如此紧紧搂住,宋荇月就是再有神通,也施展不开。 “放开本宫!润雨就在外面,若是本宫喊一声,你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去!”宋荇月挣扎着,却被他死死禁锢住。 “我费尽心机回来,为何要逃?”墨羡允低下头轻轻地说。 “?!”宋荇月猛地抬头,不解地瞪着他。 “怎么办呢?月儿太聪明了,竟让我无计可施。”墨羡允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敢直呼本宫名讳?!”宋荇月气鼓鼓地说。 “四年前给你的玉马,你还戴着,这等粗糙之物,还是再打磨一番才配得上月儿。”墨羡允说完松开宋荇月,伸手扯走她脖子上的玉马。 他的动作太快了,宋荇月抬手捂着脖子,却已经摸不到玉马。 “你?!你是……”宋荇月呆呆看着正在把玩玉马的“璟翎”。 墨羡允将玉马挂在腰间,没了方才的严谨,露出温和的笑容:“四年前,月儿千辛万苦给我找了解药,我怎么能辜负?墨芊芊调换玲珑灯,令你身陷囹圄,为此,我服了假死丹药,偷走玲珑灯想要去救你,没想到你已去了白虎。后来你与白虎太子遭追杀,你二人入了树林,有陌生人给你送了水,你可记得?” 宋荇月听着他说出那些细节,一幕一幕历历在目,她原本生气的脸逐渐平和。 “知道你无恙后,我便离去了,后来心中始终放心不下舍妹与你,得知你回宫……”墨羡允继续说,却察觉出宋荇月原本生气的脸,从生气转为平和又转为恼火! “大骗子!”宋荇月扑上轮着小拳头揍他。 “骗子,大骗子!你死的时候我掉了多少眼泪?我和凛哥哥多自责,多难过?!你好意思自己逍遥法外,你是个大骗子!大骗子!”宋荇月一边打一边骂,眼眶噙满了泪水。 墨羡允抿着唇任她打,待她打累了,也哭累了,方用袖子给她拭去眼角的泪,笑着说:“月儿也是个小骗子,不是吗?” 宋荇月气鼓鼓地抬头,嘟着嘴问:“月儿怎么是骗子了?” “月儿深藏不漏,从前我只当你是天资聪颖,骑马弹琴一学就会。但你为白虎太子解毒、会行针、洞察力极强,还善于用毒,方才逼迫我的时候,霸气又决绝,若我慢一步,你的银针就要扎到我了。你敢说,你不是小骗子?”墨羡允伸手点了点宋荇月的额头。 宋荇月不服气地捂着脑袋,说道:“月儿才不是小骗子!月儿只是为了自保!比起大哥哥来说,月儿这一点伎俩不足挂齿!” 174 扯平 “能护着自己,总是好的。你我也算扯平了。”墨羡允浅浅一笑。 他这些表情,宋荇月都感觉熟悉极了! 所以她的第六感没有错,自打第一眼看到他,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感觉没有错,他的的确确是墨羡允! “可是,你不早说你的身份,是一开始便不打算告诉月儿吗?若不是月儿方才威逼利诱,大哥哥就打算这样一直隐瞒下去?”宋荇月扁着嘴不高兴地问。 墨羡允点点头,说:“我这个身份本来就特殊,你若知道了,日后待我总会有所不同,我只是不想被人看出来罢了。” “再者,我思量着你定不会轻易信我,所以便故意让你发觉我中毒,原本想令你觉得有了把柄,可以安心使唤我。没成想,月儿过于聪慧,若不抖出真实身份,我怕是要被你杀了。” 宋荇月听了,颇为不满:“大哥哥聪明一世糊涂一世,以身犯险,服毒进宫,真是大可不必!” “有些事看似凶险,实则不然。倒是进了宫后,若被人发觉我的身份,那才是真正危险。” “你放心,月儿不会让人看出端倪的!可是月儿不明白,大哥哥,你到底是如何进宫的?又是如何躲开净身……” 说起净身这件事,墨羡允拧眉,说道:“你今日的行为,还是过于荒唐了,面对陌生男子,怎么能……” 怎么能自己去试别人有没有净身呢?好在对方是他! 提起这事,宋荇月也羞羞红了脸,她挠了挠脖子,说道:“这种细节就不要在意了……” “日后不得有这种行为。”墨羡允十分严肃地教训道。 “知道啦。”宋荇月低下头乖巧地答应着,说完,伸手拉着墨羡允坐了下来,说:“大哥哥现在可以说,你是如何进的宫了吧?” “我这次进宫,虽说曲折,但最终还是得偿所愿。我的探子打听到,李长姝在暗中招揽死士进宫,我乔装去应招,被她选中了。随后,她命人杀了太后送进宫的人,由我易容顶替上。”墨羡允说道。 听到“李长姝”的名字,宋荇月显然十分吃惊。 “李长姝便是从前的贤妃,她不是两年前被父皇处死了吗?”宋荇月拧眉问。 若李长姝没死,那宋珏凛的身世迟早有一日大白天下…… “李家没那么容易倒。总而言之,她并没有死,而且暗中与青龙国的奸细苟合,不然,我也不会那么轻易知道她的动作。”墨羡允解释道。 看来李长姝真是命大,就算是在原书中,她也是活到了最后一个章节的! 而且,她如今还能与青龙国奸细密谋,实在是不容小觑。 “那她让你进宫做什么?”宋荇月好奇地问。 “自是做一些不堪说之事。”墨羡允说 的确,李长姝这个人,能安什么好心?!肯定是挑拨离间、下毒杀人,无恶不作。 宋荇月想了想,说道:“那她,有没有跟你约定要在什么时间,什么时候见面?” “如你刚才所推测,她给我服了‘解忧’药,每个月十五会见一次面。” “她本是该死之人,现在却还活着,怕是后患无穷。”宋荇月担忧地说。 墨羡允见她如此担心,便说道:“利用李长姝进宫,我的目的已经达到,若月儿你如此担心,我便将她杀了,永绝后患。” “不急,想要取她性命简单,但是若是打草惊蛇,允哥哥怕是会被连累,月儿不想你再陷入危险之中。其实,你又何必进宫?你身上的毒……”宋荇月说完,伸手捏住他的手腕,眨着眼睛看着他。 墨羡允轻笑,拂开她的小手,说道:“我珍视的人都在朱雀皇宫,我不来,还能去何处?再者这一点毒,不碍事。” “这毒比起化骨散自然是小毒,但是会成瘾,好在月儿在玉福观种了一堆药草,待月儿派人出宫去取熬制成解药。只是允哥哥要答应月儿,今后断不可再服用‘解忧’了。”宋荇月关切地说。 失而复得是多么难能可贵,她绝对不要再让墨羡允冒险了! 墨羡允见她郑重其事地交代,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其实我一直有问题想问你。” 他这一开口,宋荇月心里头猜测他想问什么,他大概是想问,她为何对用毒解毒如此擅长?亦或者想问,她为何小小年纪,懂那么多?或许还想问,她为何懂得行针…… 宋荇月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问题,心里头还想了一下该如何回答。 若告诉他她穿书而来,墨羡允大概会笑她说胡话。 谁会愿意相信自己存在于书中,仅仅只是个纸片人呢? 那她是否应该编造个谎言,说她是在梦里学的? 但是,在梦中学到这些技能,说出来怕是没人信。 等了许久,墨羡允终是没开口,他说道:“罢了,还是等以后再问吧。” 听了这话,宋荇月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解释她身上的能力了! “允哥哥此番来,定也想见见墨倾城吧?她住在东宫,往日里与长公主走得很近,先前她以为你死了,很伤心,若她知道你还活着,定会与月儿一样欣喜!”宋荇月扬着眉梢说道。 “先不要让她知道。待解决了李长姝一事,揪出幕后奸细,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墨羡允交代道。 墨倾城始终年纪尚小,也不似宋荇月这般“狡诈”和受宠,若是告诉她,怕是会引起怀疑,对二人都不好。 宋荇月懂墨羡允的顾虑,他定是怕李长姝的事情牵连到墨倾城。 若李长姝真的跟青龙奸细勾结,那么一旦被发现,锅肯定是墨倾城背。 “那要如何揪出幕后奸细呢?”宋荇月好奇地问。 墨羡允想了想,说:“李长姝本就是该死之人,但你我都不方便动手的话,只有让她死于非命,幕后之人才会有另外的行动。届时他要么找另一个人里应外合,要么便是找不到人唯有与我见面。 175 翊王 宋荇月听了觉得有道理,便点点头说:“那就按允哥哥的意思做。” 二人闲聊了一阵,润雨在门外喊道:“殿下,温水已备好。” 墨羡允听了,站起来,将面具戴上,又将玉马收好,方走去开门。 润雨见到他这丑陋的面具,不禁吓了一跳,心想这面具在夜晚看起来真是太恐怖了,难怪公主不喜欢,明日还是去讨个不那么凶恶的面具回来。 宋荇月走出来,润雨引着她去沐浴,墨羡允便跟在她们身后,一直来到汤沐阁,他虽是“内侍”,却也不方便进去,便站在门口守着。 润雨带着宋荇月进了汤沐阁,为她宽衣解带后,便站在屏风外,低声问道:“殿下,可探出什么来了?" 方才宋荇月命她离开去备热水,实则是为了趁机试探“璟翎”。 宋荇月虽相信润雨的忠心,但“璟翎”的真实身份过于特殊,不便让她知道。 “嗯,方才一试探,知道璟翎哥哥是太后奶奶为月儿准备的人,没有错。”宋荇月说道。 润雨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便好,今后也可安心了。” “嗯,月儿今夜也可睡个安稳觉了。” 润雨笑道:“殿下可是嫌千禧宫没有在玉福观那般有安全感?现在有璟翎大人在,大可安心睡。明日一早还要去赴如妃娘娘的宴。” “如妃娘娘命人来传话,说殿下回宫,今夜务必好好休息,明日她会宴请六宫的妃嫔为殿下您接风洗尘。到时候殿下便可以见到愉妃娘娘和五殿下了。虽说殿下想去琉璃宫自然是无人敢阻,不过太后交代过,殿下您虽然有皇上的恩宠,但若是风头过盛,怕是引来各方妒忌,所以还是低调些好。” 宋荇月拨着水面,说道:“月儿与太后奶奶的想法却是不同。若不先发制人,恐遭横祸,抢占先机方为上策。毕竟,我母妃早已不是贵人,而是有资格争夺后位的愉妃,虽说拉帮结派不是我与母妃的风格,但是也要让后宫之人看清局势。说到底,如妃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与其等她出手,不如让她无从出手。” 自古后宫多是非,权利恩宠都是后宫女人争夺的目标,若是旗鼓相当自然是惹来永不停息的争端。 若对方觉得没有胜算,那便会偃旗息鼓。 宋荇月不喜欢厮杀,她还是喜欢兵不血刃地碾压。 润雨听了,觉得有道理,不过她还是有些困惑,“那殿下今日为何不去琉璃宫?” “今日月儿不是不去,而是没有时间去。先是一个璟翎,再来一个长公主,月儿累了嘛。再说了,这几年月儿每次回宫都能与母妃见面,知道她安好,自然也不是那么记挂了。”宋荇月玩着水面上的玫瑰花瓣。 一回宫就要用脑子,宋荇月扁扁嘴,说道:“润雨姐姐,给月儿拿杯青梅酒吧!” 泡澡的时候,喝杯小酒放松一下最为惬意了。 润雨点点头,去取酒,她捧着青梅酒回到汤沐阁,墨羡允瞥了一眼酒瓶,拦下了她。 “内侍大人为何拦润雨?”润雨困惑地看着他。 “殿下年纪尚小,不可喝酒。”墨羡允沉声说道。 “这……”润雨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小公主自从去了玉福观,亲手酿了这青梅酒,泡澡时偶尔喜欢抿几口,太后也是允许的。 怎么这内侍大人这么多管闲事? “殿下只喝几口,不碍事。”润雨解释道。 “几口?”墨羡允问。 那酒瓶的份量看着就不像是几口。 “这……殿下最多就喝一杯,一杯也就五六口吧。”润雨说,继而补充道:“这青梅酒是殿下亲手酿的,不会出错。” 她自己酿的?墨羡允伸手拿走酒瓶,只留下一个青玉杯:“进去吧。” “……”润雨咽了咽口水,推门进去了。 宋荇月见润雨只带了一个杯子进来,便问:“润雨姐姐,我的酒呢?” “璟翎大人说殿下年纪尚小,不可饮酒,所以拿走了酒瓶,让殿下喝一杯过过瘾就算了。”润雨无奈地说。 宋荇月听了,叹了口气,说道:“下回备热水时,润雨姐姐提前把酒藏进来。” “……”润雨哭笑不得,这小公主鬼主意真是太多了。 *深夜。 墨羡允穿着夜行衣,来到千禧宫北面最为隐秘的宫墙下,一个身影闪过,尊敬地朝他鞠躬:“参见翊王!” “朱雀宫中,不便多礼。”墨羡允沉着嗓子说道。 “翊王殿下,那小公主非善类,不好对付,小的给殿下备了这个,以便控制圣尊公主。”黑衣人伸出手,手里有一包药。 墨羡允瞥了那包药,冷冷地说:“谁给你的胆子,敢动她的主意?” 言语之间冰冷刺骨,他的目光仅一瞥,便似雷霆万钧,吓得黑衣人连忙跪下。 “你该知道,整个朱雀后宫之中,有两个人你动不得。”墨羡允幽幽地说。 “小的知罪!小的只是见李长姝入了宫,想着助翊王殿下早日成就大业……” “今后没有本王的信号,不得擅自见本王,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墨羡允说完,便离开了。 翌日,宋玉雪一早便到萃玉宫见如妃。 英儿引着宋玉雪来到后院见如妃:“长公主,正殿在备圣尊公主的接风宴,我们娘娘在后花园陪四皇子玩儿呢。就劳烦长公主多走几步了。” “不碍事,本宫也是思念皇弟心切,这才一早过来叨扰,如妃娘娘不见怪才好。” “怎么会呢?我们娘娘说了,四皇子也盼着公主殿下来呢!” 说话之间,二人便来到了后院,只见一个穿着锦服棉袄的小团子正在花园里跌跌撞撞地走路,身边跟着六个嬷嬷,个个急的焦头烂额。 那小团子便是四皇子宋珏祁了! 如妃则拍着扇子,笑着逗他,引着他追。 自从有了四皇子,如妃比从前更加有朝气,特别是在逗宋珏祁的时候,就像个大孩子一般。 见宋玉雪来了,如妃摇着扇子笑道:“瞧,长公主来了,我们祁儿有伴了!” 176 皇弟 宋珏祁听到如妃这么说,停下小短腿,抬起头,嘟着嘴巴看着宋玉雪。 这孩子被如妃养的白白胖胖地,好不可爱!宋玉雪一见就喜欢,这可是她的亲弟弟啊! “皇……姐!”宋珏祁一边说,一边朝宋玉雪跑来。 如妃笑着低头看宋珏祁跑向宋玉雪,宋玉雪弯腰抱起他,结果一抱,宋珏祁就哇哇大哭起来。 “不要抱,不要抱,姐姐追!姐姐追!”宋珏祁手舞足蹈地挣扎着要下来。 “祁儿最近喜欢被人追着跑,长公主若有兴致,便陪祁儿跑一跑吧。”如妃坐了下来,摇着扇子笑道。 她追了一个早上,累死了,还出了一身汗,养个娃不容易啊! 宋玉雪连忙把宋珏祁放下来,说道:“皇姐跑,你来追可好?” “好吖,快跑!你快跑吖!”宋珏祁用小肉手推着宋玉雪。 宋玉雪便跑了起来,但是一跑,宋珏祁又哭了:“呜呜呜哇!呜呜呜哇!” 这又是怎么了?!宋玉雪汗颜停下了脚步。 如妃勾了勾唇道:“长公主跑太快了。要让祁儿能追上又追不上,他才高兴呢。” 这……小小年纪,这么有追求?既要人跑,还要能追上?! 宋玉雪只好放慢了动作,跑两步停一下,待宋珏祁差点要抓到她了,她又往前跑了一步…… 这下宋珏祁才开心地哈哈大笑。 跑了许久,宋玉雪觉着身上热了出汗,如妃也没有让她停的意思。 好不容易来了个人陪她的宝贝祁儿,自然要让宋玉雪陪多一会儿了! 虽说陪着祁儿是高兴的,但是也太累了,这会儿趁机喘口气。 而且,见到宋玉雪那被宋珏祁值得服服帖帖的模样,她心里头很是得意。 宋珏祁一言不合就要哭,宋玉雪拐弯了他哭,宋玉雪停下来的动作不对他要哭,宋玉雪蹲下来他也要哭。 后院里哭声和笑声一起一伏的,好不热闹。 眼见宴席的时辰快到了,英儿这才提醒如妃:“娘娘,巳时一刻了。” 如妃抿了一口茶,摇着扇子说道:“带小殿下去换衣衫。” “是!”六个嬷嬷纷纷簇拥着宋珏祁下去。 宋玉雪松了一口气,笑着来到如妃身边坐下。 若霏给她递了杯茶,宋玉雪喝了几口便放下,说道:“见皇弟在娘娘这里过得开心,玉雪也高兴。” 这话一出,如妃花一般的脸色僵住,“长公主这话什么意思?四皇子是本宫的孩子,在本宫这里自然是过得开心的。” 宋玉雪忙说道:“娘娘不要误会,虽然四皇子是李氏所生,但自出生起便养在如妃娘娘跟前,自然就是娘娘的亲身孩子,玉雪没有别的意思。” “你没有旁的意思便好。”如妃不满地睨了她一眼。 “只是,玉雪听闻,父皇就要册封皇后了……” 提起册封皇后一事,如妃心里头也是焦急的,只是不好表露出来罢了! “怎么,长公主对陛下册封皇后一事也有兴致?” “玉雪只是觉得,如妃娘娘的为人值得玉雪学习。愉妃与婉妃都臣服于娘娘,这几年来,如妃娘娘将后宫管理得妥妥帖帖,没有尔虞我诈,父皇的子嗣也越来越多。想来,这后宫大权若无意外,也是自然会落到如妃娘娘手里的。”宋玉雪说。 如妃觉得她说这话合心意,便笑道:“长公主一早便来给本宫灌蜜糖了?” “如妃娘娘,玉雪不是见风使舵之人,其实论恩宠,如妃这几年的确是不及愉妃……” 听到这话,如妃瞪了她一眼。 宋玉雪话锋一转,说道:“但是,有恩宠,跟会料理事务是两码子事。父皇想来也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一直让如妃娘娘管理后宫,这些年来后宫没有出过任何差池,父皇心中自然有数。玉雪的胞弟现下养在如妃娘娘膝下,玉雪的心自然也是向着如妃娘娘的。” “眼下,玉雪没有别的人可倚靠,只盼着及笄那日,如妃娘娘能在父皇面前美言几句,不要将玉雪随便指婚才是……”宋玉雪说完,眼角湿润,好不可怜。 如妃听到这方明白宋玉雪的来意。 她还有三个月便满十五岁,及笄当日,皇上定会为她指一门婚事的。 “陛下的意思,不是你我能揣测的。看在你是祁儿的胞姐,本宫自然会帮你说几句话,但是最终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如妃说道。 “再者,若长公主也该为自己争取一下,若能得陛下宠爱,陛下便不会那么早让你嫁人,定是要留在身边再待上几年的。” 宋玉雪低垂着头,叹了口气:“这几年玉雪过得如何,如妃娘娘又何尝不知?眼下,玉雪只能依靠娘娘。若娘娘有要玉雪办的事,玉雪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求能寻个好夫婿,若当下无匹配的,便争取在宫里留多几年,也不至于被随便指了出去……” 如妃还未说话,便听到寝殿内传来宋珏祁的哭喊声。 “怎么了?”如妃着急地站起来往寝殿走去,宋玉雪却是比她还要急,飞也似地走在了她的前面。 进了寝殿,方知道这小殿下不肯穿衣服。只穿了一件里衣便到处跑,几个嬷嬷是骂也不敢骂,只能追着哄。 “不要穿!不要穿!好丑吖!哼!”宋珏祁气鼓鼓地叉腰。 “小祖宗,快穿上吧,春寒料峭,稍不留神就要……”一旁地嬷嬷不停地劝。 那位小祖宗捡起衣服扔的到处都是,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外袍拖着跑到如妃跟前,他看到宋玉雪,便将外袍围着宋玉雪绕了个圈,咯咯咯直笑。 见如妃脸色铁青,英儿怒斥道:“没用的奴才!连伺候小殿下穿衣服都做不好!统统下去领罚!” 嬷嬷们个个缩着脖子出去了。 宋玉雪把衣服绕开,想要去抓宋珏祁,那小家伙跑得很快,溜到桌前拿了把剪子! “祁儿!快放下!”如妃吓得大喊。 英儿、若霏和宋玉雪都冲了上去,要取他手里的剪子,宋珏祁将剪子打开,往宋玉雪的衣角剪去…… 177 赴宴 “剪掉剪掉,剪掉才好看呀!”宋珏祁笑嘻嘻地说。 宋玉雪提着衣服想要甩开,如妃怒喝道:“别动!你若是动了,定要伤到我的祁儿!” 刚提起裙角的宋玉雪停下动作,僵在原地。 如妃笑嘻嘻地走来,看着宋珏祁说道:“祁儿乖。剪完就要穿衣服囖!” “好吖。”宋珏祁点点头答应了。 如妃紧拧的眉毛这才舒展开来。 就这样,宋玉雪僵着身子,眼睁睁看着宋珏祁剪掉她的裙子,一边剪一边咯咯咯地笑…… 待他剪了几个窟窿后,方觉无趣,扔掉剪子去找别的东西玩。 如妃看着宋玉雪被剪得破烂的裙子说道:“英儿,去取一件新裙子给长公主换上。” “多谢如妃娘娘。”宋玉雪忍着一肚子火说。 到了厢房,若霏拿着英儿给的裙子,想要帮宋玉雪换上。 宋玉雪生气地说:“这等粗糙的裙子也配给本公主穿?” “殿下,如若不然,回宫换一身再来?”若霏提议道。 “宴席就要开始了,若是回去,少不得浪费一些时间,如妃也会觉得本宫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罢了!更衣!”宋玉雪气呼呼地说。 若霏一边帮宋玉雪更衣,一边说:“殿下,恕奴婢多嘴,奴婢实在觉得,这四殿下……被如妃娘娘宠坏了……” 宋玉雪冷嗤一声,道:“是个人都看出来本宫的四弟被宠坏了,如妃她根本就不配抚养四皇子!从前本宫与太子在娘亲跟前的时候,哪敢如此放肆?!” “是啊,从前二位殿下都是乖巧懂事,惹皇上喜欢的。难怪奴婢听说,现在皇上每次来萃玉宫,都不大高兴呢。” 宋玉雪听到这,狐疑地盯着若霏:“不大高兴?你们这些奴婢私底下还敢议论主子的?” 若霏听了忙跪下来磕头:“奴婢不敢,平日里奴婢断是不敢妄议主子的!只是……只是今日见长公主受了委屈,所以才多嘴说了几句而已……” “也罢,你是什么人,本宫还不知道吗?你自然是不敢议论本宫的,你还听到什么关于如妃的事儿?”宋玉雪好奇地问。 “没有旁的了,奴婢只听说,皇上每次从琉璃宫离开,脸上都是高兴的,但每次来萃玉宫,都因为小皇子吵闹而不悦离开。所以后来,皇上每次来,如妃娘娘都让那六个嬷嬷将小殿下看顾好,不许出来惹皇上不痛快。”若霏低着头说。 宋玉雪挑了挑眉,心想,如妃这一招是什么意思?她好不容易得了个孩子,要么就是真的对孩子全无办法,宠上了天,要么就是故意惹皇上嫌。 故意惹父皇嫌弃,这不能够啊,按理说,后宫的妃嫔都是千方百计用孩子拖住父皇的。 如此想来也就只有一个原因了,那就是如妃过于溺爱,根本不善于教子! 若是这样,她的皇弟可真的就被毁了!不仅她皇弟被毁,她今后的靠山也会没了! 不如趁今日人多动手…… 宋玉雪让若霏从换下来的衣服里取出一包药粉。 “你,一会趁机放入四皇子的吃食里。”宋玉雪低声地说。 若霏一听,吓得魂儿都没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起来,你这么慌张,是想让让萃玉宫的人看出什么来吗?这只是会让他暂时昏睡出红疹的药罢了,没有性命之忧。” 这药是李长姝给她的,说是日后用得上,没想到今日就要用! 只要把药下在四皇子的吃食里,让四皇子昏睡,她再“不经意间发现”他身上长了红疹,让太医来看,查出是如妃下了药,那么,父皇定不会让四弟再养在萃玉宫了! 到时候,这孩子给谁带,都好过养在如妃膝下! 虽是一招险棋,但宋玉雪别无选择! *萃玉宫正门,圣尊公主的仪仗停了下来。 宋荇月下了轿撵,润雨和沉香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两个盒子。 墨羡允跟在润雨和沉香身后,一同进了萃玉宫。 若不论早到的宋玉雪,她便是第一个到的。 下人通报了后,如妃便上前迎接。 她看到宋荇月三年未见,出落成了个标志的小美人,心里头是妒忌又羡慕,又看到她身后戴着面具的侍卫,便拉着她的手说道:“几年未见,我们圣尊公主更漂亮了!你父皇还特意为你选了带刀侍卫,这样的恩宠,真是羡煞旁人。” 宋荇月乖巧地看着如妃,说道:“月儿的福气哪有如妃娘娘的福气厚呢?父皇只是觉得月儿年纪尚小,又喜欢骑马射箭,怕月儿摔伤,这才赏了月儿一个内侍。” “圣尊公主昨日回来,风尘仆仆,本宫也不便打扰,今日方设宴为你接风,却没想到圣尊公主这么早到。”如妃笑着带宋荇月入了正殿落座。 落座后,宋荇月颔首笑道:“如妃娘娘太客气了,还是像从前那般叫我月儿就好了!当年若非如妃娘娘百般维护,月儿也不会有今日的荣耀,月儿全都记在心里,所以回宫后,第一个来的便是萃玉宫。” 她说完,摆摆手,润雨和沉香将手里的盒子呈上。 “这些是月儿送给如妃娘娘的礼物。”宋荇月说道。 如妃好奇地看向那两个盒子,润雨和沉香分别将盒子打开,里面都是些珍稀的药材。 “这是灵芝和人参……”如妃也仅仅认得这两样。 宋荇月笑着说:“月儿与太后在玉福观闲来无聊,便养养花种种药草,里头还有几味对身体好的药材,月儿还有一张方子,若如妃娘娘按照方子去调养,身体自然是会蒸蒸日上的。太后奶奶正因为服用了月儿的方子,现在不仅身手矫健,偶尔兴致一来,还与月儿一同骑马射箭。” 如妃听了一愣,她早就听闻太后自从去了玉福观,身子越发健朗,也的确听说太后在知命之年还能骑马…… 反观自己,最近却是有了白发。 若不是养了个皮猴子,她也不会这般心累。 看来,熬不死太后,自己就先死了。 “英儿,收下圣尊公主的礼物。”如妃看了英儿一眼。 178 迷弟 英儿命人上前将盒子拿走。 这时候,一个小团子冲了出来,把英儿撞了个人仰马翻,身后两个宫人被英儿的身子推倒,手里的盒子摔落在地,药材散落出来。 “哈哈哈哈哈!”那小团子惹了祸不躲,反而还指着他们哈哈大笑。 身后跟着的六个嬷嬷忙冲上来,有的查看小殿下的手指有没有受伤,有的查看小殿下的脑袋有没有撞到,有的帮他擦鞋子…… 宋荇月看着那个可爱的小屁孩,心想,这便是李长姝的孩子——四皇子了吧? 长得倒是可爱,可是也娇惯了些。 “放肆!”如妃拍着桌子站起来。 宋荇月以为她要责怪宋珏祁,没想到她下一句说:“放肆!没看见圣尊公主在此?为何不看好四殿下?把六位麽麽拉下去领罚!” “领罚领罚,哈哈哈哈!”宋珏祁踢了帮他擦鞋子的嬷嬷,噔噔噔地在殿内乱跑。 英儿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小团子一下子爬上桌子,打翻酒瓶,一下子溜到如妃跟前掀她的衣裙,一下子扔掉如妃桌面的茶水,总而言之,是个十足十的熊孩子。 宋荇月蹙眉看着他,没想到,如妃竟然也能忍? 只见她万般无奈地弯腰哄着,哄不好,那孩子随手抓她的发髻,差点弄乱她的头发。 宋荇月只觉得好笑,从前叱咤风云的如妃,竟然栽在一个小屁孩手里? 而且看样子,他这样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不然,哪里能罚了六个嬷嬷下去,还有六个嬷嬷补上的? 且看那孩子胆大包天的模样,定是没有接受过现实的拷打啊…… 宋荇月正欲叹气,只见那屁孩将目光从如妃身上移开,看向宋荇月。 这眼睛,清亮得很,却流露出调皮狡黠的神情。 这绝对是个混世魔王! “漂亮姐姐!”宋珏祁喊道,然后朝她冲过来。 宋荇月方才见了这孩子掀如妃裙子抓如妃发髻,她可不想落在这孩子手里。 于是在宋珏祁冲过来的时候,宋荇月猛地伸出手,按住他的小脑袋,令他无法前进,只留下一双手不停地摆动。 如妃瞪圆了眼睛看着宋荇月,“月儿,放手!恐伤了你皇弟!” 宋荇月扯了扯嘴角,给了如妃一个小眼神,然后看向在她手里头无法往前走的宋珏祁。 只见他用手掰宋荇月的手,却如何都掰不动,想要离开,却被宋荇月摁住脑袋,离开不了,他鼓着腮帮子,抬起头,双眼噙满泪水,嘴巴嘟嘟的,风雨欲来。 “不许哭!”宋荇月呵斥道。 这一声喝,将他的眼泪生生地压了下去,小屁孩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眨了眨眼睛,像是吓到了。 这宫里,还是头一回有人呵斥他! 其他人都是唯唯诺诺,就怕他哭,连一声重话都没听过的。 见宋珏祁憋回了眼泪,宋荇月这才满意地松手,一松手,宋珏祁又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拿起宋荇月桌前的酒杯朝宋荇月扔去。 宋荇月没有躲避,酒水淋湿了她的衣裙。 如妃忙喊道:“来人,送圣尊公主去更衣!” “不必。”宋荇月站起来,拎起还想作乱的熊孩子。 “放肆!你想做什么?!”如妃吓得腿软。 她自从有了这个小心肝,整个人就变得提心吊胆!平日里万般呵护就怕他磕着了碰着了!可宋荇月竟然拎着他起身?!这可是要勒到他的脖子的! “月儿替如妃娘娘教育一下弟弟。免得日后有损如妃娘娘的威严。”宋荇月说完,便拎着宋珏祁往院子走去。 “住手!”如妃大喊,想要冲上去,却被墨羡允拦住了。 “公主只是与四皇子交流感情。”墨羡允将剑挡在如妃跟前。 如妃见了那御赐的金色剑穗,原本想发作,却只好收敛了怒气,瞪着他。 想来,宋荇月也不敢对宋珏祁怎么样,若是她真的敢,正好趁此机会除了她! 宋荇月拎着屁孩来到院子里,一跃跳上了院子里的树干。 “哇!!好玩好玩好玩!”宋珏祁高兴地拍手,一点也不害怕。 宋荇月揪着他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宋珏祁非但不恐惧,反而笑的爽朗开心! 宋荇月微微一笑,揪着他跳下来,松开他的领子,迈着步子离开。 如妃见她只是吓唬吓唬他,便松了一口气。 但宋珏祁可不乐意了,他瞪着眼睛看着宋荇月的背影,然后屁颠屁颠地跑上去拽住宋荇月的衣角:“漂酿姐姐!祁儿还要上树!” 宋荇月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不带你!” “祁儿要上树!祁儿要上去嘛!漂酿姐姐带祁儿玩儿好不好吖!” 宋荇月推开宋珏祁,“冷酷无情”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如妃走上前想要拉走宋珏祁,谁知这孩子麻溜地躲开,蹭的跑到宋荇月旁边坐下。 他一双眼睛目光炯炯地盯着宋荇月看,眼里充满了崇拜之情。 这可是第一个带他冒险的姐姐吖! 真好玩儿啊! 好像飞上天一样! 宋荇月坐下后,丝毫不理会旁边的小迷弟。 如妃说道:“英儿,把殿下带回去休息。” 英儿颔首点头,走到宋荇月跟前,说道:“圣尊公主恕罪,奴婢这就将殿下带下去……” 说完,她伸手想要抱宋珏祁,但他伸脚朝英儿踢去:“不要,滚开吖!” 英儿只好往后退了几步。 如妃见状,说道:“祁儿乖,去后院吃你喜欢的桃花酥。” “不次!”最喜欢的桃花酥他也不要! “祁儿只要漂酿姐姐带祁儿飞,可素,漂酿姐姐为什么不说话呐?”宋珏祁歪着脑袋看向宋荇月。 宋荇月冷着脸说道:“你弄湿了本宫的裙子,本宫要回去换衣服。” 如妃听了,尴尬一笑。 宋荇月站起来,正欲迈开步子走,却感觉大腿被人抱住。 低下头,果然看到宋珏祁抱住了她,像个腿部挂件似。 “漂酿姐姐,祁儿跟漂酿姐姐肥去。”宋珏祁讨好地说,“祁儿帮漂酿姐姐擦裙纸。” 说完,他伸出胖胖的小手,想要往宋荇月胸口擦去。 墨羡允见状,忙伸手挡住宋珏祁的手,将他从宋荇月的腿部掰下来,扔在地上。 179 爬树 “……”宋珏祁不仅没能将功补过,还被人从宋荇月的腿部“取下来”,他顿时嚎啕大哭! 宋荇月看向如妃,说道:“如妃娘娘,月儿还是先回宫换身衣服再来。” 如妃一时之间,不知道发不发脾气的好,若说生气,这也是她这个孩子先挑起的事端。 且现在孩子还哭着呢……还是先哄好这个祖宗吧。 想到这,如妃便点点头说:“你去吧!” 宋荇月颔首,掉头离去。 任由身后的宋珏祁哭得呼天抢地:“祁儿也要去,祁儿要去!漂酿姐姐不要走!不要走呀唔哇啊啊啊啊啊!” “祁儿,别哭别哭,母妃带你玩儿呀!” “不要不要,就要漂酿姐姐上树玩儿!” “树上危险!” “不要不要,就要玩儿!” “母妃陪你玩剪裙子?" “不要不要,没趣!” “母妃陪你玩追逐的游戏?” “不要不要,不要母妃陪!就要漂酿姐姐飞到树上!” 宋荇月出了萃玉宫,刚上轿撵,便看到一个小团子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抱住宋荇月的轿子腿大哭不放。 如妃冲了出来,无可奈何地看着宋荇月:“月儿,不如,你别走了!” “可是月儿衣服脏了,娘娘这里也没有月儿合身的衣服。”宋荇月说道。 “那……那可如何是好?”如妃一时间一筹莫展。 宋荇月看着鼓着腮帮子看她的宋珏祁,说道:“这样吧,本宫回去换衣服,换好之后,再来带你玩。” “祁儿要与漂酿姐姐一起走!” “你若不放手,本宫以后都不带你玩。若你现在放手,本宫一会便回来,带你爬树。” “真的咩?”宋珏祁怀疑地看着她。 “自然。” 宋珏祁转了转眼珠子,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放手,见他放手,如妃方松了一口气。 这孩子,总算听了一回话! 宋荇月走后,宋珏祁便站在宫门口等着。 愉妃与婉妃同时抵达萃玉宫,见到这小魔王站在门口发呆,都有些讶异。 这孩子,什么时候见着了,都是疯了似的,难得今日这么安静。 正因为怕这个四皇子,她们基本都不敢带孩子来萃玉宫,就是怕被他抓伤了。 如妃将愉妃与婉妃请进了正殿。 稍后,舒贵人和荟贵人也来了。 宋玉雪也落了座,可偏偏宋荇月迟迟没有到。 如妃见风大,命人将宋珏祁领进正殿,可是那丫鬟一去请,就被宋珏祁抓伤了脸,耷拉着脑袋来回话:“奴婢无用,殿下不进来。” 见人被抓伤,如妃不好发作,英儿说道:“娘娘,奴婢过去看着殿下。” “去吧。”如妃叹了口气。 宋玉雪方才在厢房换衣服,又趁着前殿乱哄哄,命若霏去宋珏祁的吃食里下毒,所以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她见如妃情的人都来了,唯独不见宋荇月,便说道:“圣尊公主好大的派头,怎么这会儿都没来?” 婉妃品茶没有说话。 舒贵人说道:“听闻圣尊公主昨日刚回宫,陛下便赐了带刀侍卫,这待遇还是宫里头一份呢!” “自然,圣尊公主何等尊贵。”荟贵人插了一嘴。 宋玉雪说道:“既然尊贵,便要起表率作用,如妃娘娘宴请,她却迟到,这……” 愉妃看向宋玉雪,她今日怎么如此挑事? 如妃自然知道宋荇月并非迟到,而是回去换衣服,只是这衣服也换的太久了一点,这不是在落她面子吗? “罢了,再等等。”如妃微微一笑。 过了半个时辰,宋荇月这才回来,而此时宋珏祁已经望穿秋水了,他原本噙满泪水的眼睛顿时发亮。 “漂酿姐姐肥来了!”见他如此雀跃,宋荇月继续无视他,往院子里走去。 这小屁孩屁颠屁颠地跟在宋荇月身后进了正殿。 众人互相行了礼后,便落座,宋荇月来到方才坐着的地方,宋珏祁先她一步,用小胖手帮她摆正蒲团,“漂酿姐姐坐!” 这个举动若是别的皇子,没有人会觉得诧异,但对方是四皇子啊! 就连愉妃都有些惊讶。 这还是她认识的宋珏祁吗?早在三天前,这孩子还抓伤了她的五皇子! 今日怎么对宋荇月毕恭毕敬的?! 宋玉雪更是一脸困惑,甚至羡慕。 宋荇月欣然接受宋珏祁的好意,坐了下来,朝他递去一个微笑。 得了这个微笑,宋珏祁仿佛得了宝藏似的,笑嘻嘻地坐在宋荇月身边,抱住她的手臂:“漂酿姐姐,祁儿想要爬树!” “爬树?!”宋玉雪讶异地看着他,“圣尊公主竟然教四皇子爬树吗?这如何使得?四皇子才两岁半,你这是何居心?!” 宋珏祁好不容易哄到宋荇月朝他笑了,宋玉雪却在那里喊叫不让他爬树,想到这,宋珏祁便拿起酒杯朝宋玉雪扔去! “祁儿!不得无礼!”如妃喊道 可是酒杯已经扔过去了,宋玉雪抬手挡,好在杯子里没水,裙子才没湿。 对面的众位妃嫔看了,都唏嘘,心想,这孩子还是本性没改,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扔东西抓人的“恶霸”! 宋荇月见宋玉雪挨了砸,便说道:“皇姐教训的是,月儿自然不会教四弟爬树。” 听到宋荇月这么说,宋珏祁眼里马上流出眼泪。 想做的事情没得做,就越想做。 更何况,宋荇月早就看出来,宋珏祁不仅仅是被宠坏了,他是内心有一团火没有发泄出来。 这个年岁的孩子调皮是正常的,但如妃却多加限制。 每次宋珏祁走路,身边起码跟着六个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呵护着,这也怕碰着,那也怕磕着,导致这个孩子玩什么都没趣。 所以她带他跳上树,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刺激! 她也深知,世间万物,都是得不到的最好。 所以如她所料,宋珏祁听了这话,又大哭起来。 如妃见场面即将失控,唯有说道:“长公主今日未免话太多了?圣尊公主只不过是与祁儿玩了一会儿,就算是爬树又如何?底下一群奴才,难道还会让四皇子摔伤不成?依本宫看,偶尔爬爬树,也没什么。” 180 下毒 听到如妃这话,宋珏祁红着眼睛看着宋荇月:“漂酿姐姐,祁儿可以爬树!祁儿可以爬树哒!” “但本宫肚子饿了,吃点东西,才有力气带你爬树。”宋荇月说道。 听了这话,宋珏祁忙喊道:“祁儿也饿喇!祁儿也要吃东西哒!” 如妃这还是第一次听宋珏祁说要吃饭!从前他都是要别人追着跑着喂,方吃几口,吃一顿饭,少说也要喂一个时辰! 现在他主动说要吃饭,如妃自然是高兴了,她看了英儿一眼:“传膳。” “是!" 用膳的时候,都不用润雨布菜,宋珏祁拿着勺子给宋荇月舀吃的。 “漂酿姐姐次这个!这个好吃哒!” “漂酿姐姐,次饱了咩?” 宋荇月的碟子里满满都是菜,虽然有些菜掉在了桌面,但也是宋珏祁的一番心意。 这时候,一个嬷嬷捧着宋珏祁的吃食上来,他还小,所以吃的东西是另外做的。 只是,嬷嬷不知道该把吃食送到何处,是送到如妃桌前,还是送到宋荇月桌前。 领头的嬷嬷身后还跟着五个嬷嬷,皆堵在门口。 如妃见宋珏祁一直缠着宋荇月,若是将他带到自己身边用膳,恐又点燃了这个小祖宗,便交代英儿在宋荇月与宋玉雪之间安置了一张台面。 宋玉雪见台面安置好,宋珏祁的饭菜也都呈了上来,可他却依然坐在宋荇月那边,便轻咳了两声,说道:“祁儿,过来用膳。” “才不要,略略略!”宋珏祁朝宋玉雪吐了吐舌头! 他继续给宋荇月勺菜,想着她早点吃完,自己也能尽快去爬树! 宋玉雪见宋珏祁对宋荇月如此殷勤,心里头十分恼火,到底宋荇月给他施了什么蛊?!从前宋珏凛偏着她也就算了,现在连这么小的宋珏祁,也那么喜欢她?!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她一定是有什么蛊惑人心的阴险毒药! 想到这里,又看到宋珏祁一口都没吃她下了毒的饭菜,宋玉雪起身去拉宋珏祁:“祁儿,快吃饭。你是皇子,不可如此失礼。” 宋珏祁的手被宋玉雪拉住,原本勺起的豆腐脑掉在了桌上,宋珏祁鼓着腮帮子,勺了一勺子豆腐朝宋玉雪身上砸去。 “走开呀,走开呀!”宋珏祁发火道。 宋荇月瞥了一眼宋珏祁,又看了一眼宋玉雪,只见宋玉雪并没有生气,而是拿着玉碗和玉勺子,勺起饭想要喂宋珏祁:“皇姐喂你,小孩子要吃饭才会长高哦。” 宋珏祁一拍手,把玉碗拍在了地上,饭菜都洒了。 宋玉雪拧眉,拿起玉箸给宋珏祁夹了块肉:“若不喜欢,吃点肉……” “是啊是啊,殿下吃点肉。” “殿下,喝点水。” “殿下……” 宋珏祁身后六个嬷嬷纷纷开始献殷勤,打算喂饭大战。 但宋珏祁可不领情,他直接把台面踢翻,喊道:“我才不要次饭!” 对面的妃嫔们都愣住了,虽说向来知道这四皇子跋扈,却没想到任性到这个地步。 如妃面上不好看,今日本就不打算让宋珏祁出席的,只是他缠着宋荇月,这才不得已让他出现在这里,现在丢脸丢大了,这些女人回去,还不知道怎么奚落她! 一想到这,如妃便勃然大怒,喊道:“没用的奴才,连喂饭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本宫要你们有何用?!” 她只能把错误归结到那些奴才身上! 都是这些没用的奴才,不然怎么她的四皇子会变成这样呢?! “还不快收拾了退下!”英儿瞪了那几个嬷嬷一眼。 几个嬷嬷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宋玉雪见饭菜都糟蹋了,宋珏祁吃不上她下了药的东西,真是太遗憾了! 但是,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趁着人多下手!不然就没有机会了! 想到这,宋玉雪看了一眼若霏,暗地里将袖子里的药塞在她手里。 若霏扮作帮忙收拾东西,跟着嬷嬷们一起下去了。 宋珏祁如愿以偿,又回到宋荇月的身边坐下。 宋荇月见他如此蛮横,便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不吃饭?” “漂酿姐姐快次,次完出去玩喇!”宋珏祁抬眸,目光澄亮地看着她。 宋荇月觉得这孩子的确是脾气大,但是,也不算那么难教导。 “那你也要吃饭,你会自己吃吗?”宋荇月问。 自己吃?从前都是别人追着他喂的。 宋珏祁本想摇摇头,但是看到宋荇月微笑的表情,便改了主意,他点点头,说:“祁儿会吖!祁儿也很腻害哒!” 说完,便拿着勺子从宋荇月的碟子里舀菜,往嘴里送去。 如妃见这小祖宗安静下来,而且还自己吃饭,忙喊道:“祁儿当心弄湿了衣服,感冒!快快,去喂殿下!” 英儿听了,忙跑到宋珏祁身边,弯下腰想要拿他的勺子,但宋珏祁死死握住勺子:“窝自己次!” 宋荇月朝如妃笑道:“如妃娘娘,月儿见祁儿吃的很干净,就让他自己吃吧。况且,衣服湿了再换就是,不碍事的。” 说完,宋荇月朝润雨使了个眼神,润雨将帕子往宋珏祁的胸前一挂,正好可以隔开掉下来的食物,不让他的胸口弄湿。 见宋荇月如此周到,如妃心里高兴,这小祖宗可是第一次自己吃饭! “好,还是圣尊公主有办法!难怪太后和陛下都那么宠爱你!”如妃笑逐颜开。 宋玉雪心里头冷哼一声,什么叫吃的很干净?祁儿勺的东西,掉一半,吃一半,这还叫干净?真是睁眼说瞎话! 愉妃坐在对面,原以为如妃故意让四皇子来折腾月儿,看到宋荇月应对自如,心里的石头便放下了,低下头安心吃菜。 过了一会儿,宋珏祁的吃食重新备好,若霏也回到宋玉雪身边伺候。 几个嬷嬷捧着宋珏祁的粥上来放在宋荇月桌面。 除了小米南瓜粥,还有桃花酥,芋泥棒,都是他这个阶段的孩子适合吃的。 宋珏祁看到他喜欢的桃花酥,便拿起一块,举到宋荇月眼前:“祁儿喂漂酿姐姐次!” 181 梦境 宋荇月笑着闻了闻,正想张嘴咬,却发现这桃花酥似乎味道不对。 她接过宋珏祁的桃花酥,说道:“好,一会儿吃。” 放下桃花酥后,宋荇月用手捏着另一只手的广袖,一根银针从她手指露出来,她用广袖挡着,偷偷探了一下宋珏祁的吃食。 不出所料,凡是宋珏祁的吃食,都有毒。 宋荇月收回银针,看向宋珏祁单纯可爱的脸蛋。 他笑着给宋荇月勺了一勺粥放在碗里。 然后自己也勺了一勺准备送到嘴里。 宋荇月拦住他,说道:“不吃了,去爬树。” 爬树?!听到这两个词,宋珏祁兴奋地将手里的勺子扔了,站起来,扯着宋荇月的衣袖:“爬树,爬树囖!” 宋玉雪瞪着宋荇月,她怎么净坏她好事?! “祁儿,吃一点,你都没吃几口。”宋玉雪站起来,又打算喂宋珏祁。 宋珏祁才不理她,晃着脑袋就是不吃。 宋玉雪没办法,只好对宋荇月说道:“圣尊公主,你就算是想带祁儿做危险的事情,也得让孩子把饭吃饱吧?” “皇姐怎么知道祁儿没吃饱?再说了,月儿现在有兴致带他爬树,若是再吃,恐跳上树的时候肠胃不适。” “你肠胃不适?就要拉着祁儿吗?他还是个孩子!”宋玉雪愤怒地说。 宋荇月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说:“是啊,他还是个孩子。” ……宋玉雪怔怔地看着她。 “走吧。”宋荇月低下头,朝宋珏祁微微一笑。 宋珏祁雀跃地跟在宋荇月身后离开了正殿。 如妃眼下也是心累了,总而言之,这个小祖宗不闹事就好。 “姐妹们继续吃吧。”如妃说道。 殿外,时不时传来宋珏祁的笑声,看来是真的玩的很开心! 墨羡允与润雨站在树下,看着宋荇月搂着宋珏祁时不时跳上树,又从树上跳下来,不仅宋珏祁玩的开心,宋荇月脸上也挂着灿烂的笑容。 “殿下,当心着点!”润雨担忧地喊道。 “有璟翎哥哥在,月儿不怕的。”宋荇月喊道。 墨羡允面具后的脸带着笑容,若她能一直如此开心就好了。 玩累了,妃嫔们也都离开了萃玉宫,宋珏祁在宋荇月怀里睡着了。 如妃走过来,看着熟睡的宋珏祁,说道:“这皮猴,今日午休可算是睡了。” 宋荇月将宋珏祁递给走过来的嬷嬷,然后说:“如妃娘娘,祁儿往日不午休的吗?” “可别说午休了,这半夜也要闹腾的。”如妃叹了口气。 宋荇月见如妃为了宋珏祁,也是殚精竭虑,便说道:“如妃娘娘,月儿有一件事,不得不告诉娘娘。” “什么事?” “娘娘知道,月儿从前会做一些预知梦,昨日刚回宫,凑巧便梦见了祁儿。”宋荇月意味深长地看着如妃。 如妃一听,十分有兴致,从前她千方百计想要令宋荇月能养在她膝下,就是因为她做过预知梦。 “梦见祁儿什么了?” 宋荇月抿抿唇,说道:“月儿梦见,祁儿的吃食里,有毒。” 有毒?!听到这,如妃一脸震惊。 “怎么可能?祁儿的吃食都是专人专做的,怎么会有毒?往日里也没有什么异常!”如妃诧异地说。 “若娘娘不信,一会可让人检查一下方才殿下的吃食,月儿方才吃一半带祁儿出来玩,就是不想祁儿中毒,又不想打草惊蛇。”宋荇月说。 如妃沉思了片刻,随后看着宋荇月,问:“那,你可梦见下毒之人?” “月儿没有梦见下毒之人,但是,想要从祁儿身上谋取利益的人,娘娘大可想一想会是谁?” 谁?整个后宫都在议论谁会得皇后之位,现在想趁机害她的,难道不是愉妃和婉妃? 或许是宋荇月看穿了如妃的想法,她说道:“若是我母妃做的,月儿大可不必告诉娘娘。” 如妃听了,觉得有道理,若是愉妃做的,宋荇月定不会这么蠢,来告诉她吧? “婉妃?”如妃拧眉,看着宋荇月。 “婉妃娘娘向来避宠,但为了二皇子,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月儿总觉得,婉妃娘娘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你以为她不会?她这个人,看起来避宠,实际上,以不变应万变就是她的本事!她就是想害本宫,失去抚养祁儿的资格,顺便获得陛下的恩宠!”如妃冷嗤道。 “月儿相信娘娘蕙质兰心,定能想明白,今日月儿没有打草惊蛇,若娘娘想要查出下毒之人是谁,其实也不难。”宋荇月提醒道。 “你的意思,是让本宫引蛇出洞?” “月儿今日见长公主倒是十分紧张祁儿的吃食,不停地想要喂,长公主对祁儿,是真的好。”宋荇月饶有深意地说。 提起长公主,她今日的确是殷勤过了头。 但宋珏祁是她胞弟,今日还特意来求如妃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她不可能会害他吧? “月儿,多谢你今日相助!若今后你还梦见祁儿或者本宫,定要知无不言,本宫不会亏待你的!你知道,本宫待你向来很好!”如妃拉着宋荇月的手说道。 宋荇月乖巧地点点头:“娘娘,月儿心里明白,所以今日才会跟娘娘说这些话,其实,月儿还有一件事忐忑不安……” “你说。” 宋荇月犹豫了一阵,随后压低了声音,说道:“月儿梦见……李氏……没死……” 听到这话,如妃呆滞住了,仿佛听了个笑话似的,她笑道:“月儿,你说的李氏,可是从前的贤妃?她难产死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说的也是,许是月儿梦里看错了,娘娘还是不要放在心上吧。” 如妃虽然不大相信,但是宋荇月这话还是令她心中存在困惑。 “月儿不打扰娘娘休息了,月儿告退了。” “去吧。”如妃拍了拍宋荇月的手。 宋荇月走后,如妃命人去查宋珏祁的两次吃食,果真发现里头有毒药。 她叫了御医过来看,发现这是一种能让人长出红疹,让人嗜睡的毒药,虽然毒性不强,但是对方的意图可是狠毒得很! 英儿说道:“娘娘,小厨房都是自娘娘入宫便跟着娘娘的人,断不可能出错的。” 182 转移 “他们自然是忠心的。他们若敢有二心,难道不怕株连九族?本宫只是狐疑,到底是谁动的手!” “咱们萃玉宫向来没有外人出入,就算是宫里的丫鬟嬷嬷,也都是宰相大人层层筛选后送进来的。奴婢以为,今日娘娘开宫宴请,怕是有人趁机动手……”英儿担忧地说。 如妃点点头说:“正是这个道理,对方想让祁儿中毒,以此迫害本宫!且这毒药十分特别,会让人熟睡,还能长红疹,这莫不是企图让陛下觉得,是本宫想让四皇子睡着,所以故意施毒?!对一个孩子动手,这等阴毒办法都想得出来……” 如妃说完,深思熟虑了一番,话锋一转,问道:“今日,殿下与圣尊公主颇为有缘,依你看,这是为何?” 英儿想了想,说:“奴婢愚钝,奴婢觉着,大概是圣尊公主与殿下玩的方法不同吧?” “什么意思?” “往日里,娘娘您总是怕亏待了殿下,所以一堆人围在殿下身边,跌倒了有人垫着,从未磕着碰着。殿下只当咱们宫里的人都是玩物,随意打骂踢……” 如妃听了这话,脸色暗沉。 她原也不是这么重视这孩子的,可是父亲说了,要她好好利用四殿下来争夺皇位,所以她这才如此紧张宋珏祁。 后来看着他着实可爱,养了两年多,自然有了母子情分。 只是不知为何竟将他养成这样的性子,就连陛下看了都不喜欢。 “娘娘,恕英儿多嘴,今日圣尊公主敢骂敢说,又肯带着殿下爬树,殿下本就是天人之资,若总是被禁锢着,天性释放不出来,那……” 如妃点点头,说:“你说的有道理,圣尊公主的确是不曾迁就着他,反倒令祁儿觉得新鲜有趣。” “娘娘,不如多点让圣尊公主过来陪着殿下,或许殿下的性格能改一改呢?且圣尊公主得蒙圣宠,说不定,皇上也会因为圣尊公主而多点来萃玉宫……” 请宋荇月过来萃玉宫?那不能够!但是,将宋珏祁送过去千禧宫,倒是可以一试。 如妃笑着说:“祁儿的性格如何,暂且一放。现下有人想要利用祁儿来迫害本宫,自然不能让她如意。本宫倒是有一计,既能引蛇出洞,还能一箭双雕,既不会被迫害,还能除掉本宫不喜欢的人。” 英儿困惑地看着如妃。 “一会祁儿醒了,将他送去千禧宫,他自然欢喜。若想害本宫的人是愉妃,那祁儿在千禧宫自然无虞,若想害本宫的人是婉妃,她定会找机会下手!到时候,谁是背后那个毒妇,本宫一目了然!”如妃勾了勾唇角。 英儿听了,恍然大悟:“娘娘英明!这样也能避免四殿下在萃玉宫中毒,受皇上怪责!” 是啊,这样不仅两全其美,还能置身事外,使自己成为受害者。 只是,就要苦了祁儿了。 如妃叹了口气,说:“利用孩子来害人,这一招,实在是阴毒。旁的人本宫不放心,若千禧宫接受了祁儿,你便跟过去伺候着!一旦看到祁儿出现红疹,立刻去请太医!” “是!奴婢定会护着殿下的!” 宋荇月离开萃玉宫,去了琉璃宫找愉妃,二人闲聊说家常,直到用完晚膳,宋荇月方离开琉璃宫,回到千禧宫。 刚转入千禧宫那条路,便看到宋珏祁蹲坐在她千禧宫的正门。跟来的只有一个英儿。 宋荇月见这情况,心下猜到了三分,大概是宋珏祁又想找她玩儿了。 果然,还未落轿,宋珏祁便扑了上来,抓着宋荇月的手不放:“漂酿姐姐,祁儿要跟漂酿姐姐玩儿!” 英儿跟在后面,一脸为难地说:“参见圣尊公主,请圣尊公主恕罪,咱们殿下他一睡醒就吵着要来找公主。奴才们劝了半天也劝不动,几个嬷嬷都被殿下抓伤了脸和眼睛,如妃娘娘也急得头晕,现在正躺着休养!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跟着殿下一同过来……圣尊公主放心,英儿这就将殿下带走!” 说完,英儿就要抱宋珏祁。 可这宋珏祁是真的凶猛,他小拳头一阵乱抓,直接把英儿的发髻抓乱了,头发披散下来,步摇都掉在了地上。 宋荇月拧眉,说道:“罢了,如妃娘娘从前对月儿甚好,月儿能为娘娘分忧,也算是一种福分。祁儿愿意跟着本宫,便留在千禧宫吧。” 英儿一听,笑逐颜开,跪在地上猛地磕头。 宋珏祁更是开心,跳着跑着进了千禧宫。 自打宋珏祁进了千禧宫,就好像宋荇月的腿部挂件似的,抱着宋荇月的脚不放。 他指着带着面具的墨羡允说:“漂酿姐姐,为什么这个大哥哥要带着面具吖?他盯着祁儿看,祁儿害怕,漂酿姐姐治他罪!” 墨羡允握着剑,瞪了他一眼。 可惜带着面具,不能让他领略他的眼神杀。 宋荇月拉着宋珏祁的手说:“这位是本宫的侍卫,你要叫他一声璟翎哥哥。” “哼,祁儿不喜欢他!”宋珏祁嘟着嘴说,说完跑去一旁拿起水果往墨羡允身上砸去。 墨羡允自然轻易就躲开了。 宋荇月挑了挑眉,说道:“祁儿,你既然来了本宫的千禧宫,就要遵守本宫的规矩。对本宫的人不敬,便是对本宫不敬,你若还想留在这里,便要与他说一声抱歉。” 宋珏祁没想到宋荇月会因为一个外人说他,还要他向一个奴才道歉,他自然是不肯的,扁着嘴,泪眼朦胧。 英儿见状,忙说:“圣尊公主,殿下还小……” “他不小了,若不道歉,便请英儿姑娘带四皇子回萃玉宫吧。”宋荇月笑着看向英儿。 这……怎么能带回去呢?英儿为难地低头看向宋珏祁:“殿下您看……” “……”宋珏祁鼓着腮帮子,委屈巴巴地看着宋荇月,他可不想走,母妃说了,来了千禧宫,可以爬树骑马射箭的! 想到这,宋珏祁便走到墨羡允跟前,嘟着嘴说:“对不起喇!” 183 住下 墨羡允漫不经心地说:“嗯。” 这一声“嗯”就当做原谅他了。 嗯?!?!!宋珏祁大吃一惊,这个奴才,竟然敢接受他的道歉?! “璟翎哥哥原谅你了,你要说谢谢。”宋荇月说。 哈?!宋珏祁回头看向宋荇月,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这是最基本的礼貌,皇姐相信,祁儿是最有礼貌的孩子。”宋荇月微微一笑。 宋珏祁听了,为了维持皇姐心中“最有礼貌”的形象,只好委屈巴巴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原谅。” 说完,眼角还带着委屈的小泪水,跑回宋荇月跟前,抱住她。 英儿觉得宋荇月的确是有一套,不过呢,她是圣尊公主,对宋珏祁就算是想要训斥,都无人敢有二话,所以她才有这个能耐控制他。 宋荇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抬头看向英儿,问道:“如妃娘娘的身体如何?太医怎么说?” 英儿忙低下头说道:“回禀圣尊公主,太医说了娘娘要静心修养,若不是如此,就是让人绑,也得绑住四殿下不让她来打扰公主啊!” 这话说的,也太假了,如妃哪舍得绑宋珏祁? 宋荇月说道:“不碍事,千禧宫大,祁儿住两日无妨。” 润雨听了,便说道:“润雨现在去为四殿下收拾厢房。” “好。那英儿姐姐也住下吧,方便照顾四皇子。”宋荇月说。 英儿欠身谢恩。 “漂酿姐姐,祁儿想要爬树喇。”宋珏祁一本正经地看着宋荇月,眼里带着满满的期待。 “但是本宫要休息了。”宋荇月打了打哈欠,起身往寝殿走去。 宋珏祁噔噔噔地跟在宋荇月身后,三步并作两步走,一个不小心,扑倒在了地上。 英儿忙走上前想要将他扶起来:“殿下没事吧?可磕着哪里了?” 本以为宋珏祁会哭,可是宋珏祁见宋荇月越走越远,便爬起来继续跑。 英儿叹了口气,这要是在萃玉宫,她可是要被如妃娘娘骂个半死的! 好在现在是在千禧宫! 宋珏祁一路跟着宋荇月跑到了寝殿,二话不说,直接踢掉鞋子往床榻上躺。 “漂酿姐姐,祁儿跟漂酿姐姐一起碎觉,碎醒了就去爬树!”宋珏祁张牙舞爪地说。 宋荇月没想到他手脚那么快,竟然已经躺在床上了,便问道:“你睡觉可会踢被子?” 踢被子?自然是会的,英儿心想,这小祖宗,晚上还不得六个嬷嬷轮流看着,轮流帮他盖被子? 不止踢被子,睡觉也是七叉八仰,原本睡在床头,第二天醒来可以睡在床底! 但这话她不能说啊! 宋珏祁非常自信地说:“祁儿不踢被纸。” “哦,那便好。” 听到宋荇月就这么答应与宋珏祁一同睡觉,墨羡允不禁眉心一拧。 “殿下,床很小,不合适。”墨羡允开口道。 宋荇月听了,还未作答,那宋珏祁便从床上蹦下来,屁颠屁颠地跑到墨羡允跟前,吼道:“哼!你介个丑八怪!你粗去!” “祁儿!”宋荇月看了宋珏祁一眼。 没礼貌。 宋珏祁换了个方式说:“你应该到外边站岗哒。” 墨羡允挺直了腰杆,晃了晃手里的剑,没有回答。 “你有剑?!”宋珏祁眼睛一亮,“窝命令你,把剑给窝玩儿!” 墨羡允勾了勾唇,没有理他。 英儿生气地说道:“四皇子命令你,你没听到吗?” 墨羡允朝英儿投去一个眼神,那面具吓得英儿一个哆嗦。 “璟翎哥哥是父皇钦点给本宫的内侍,英儿姐姐还是别为难他的好。若英儿姐姐没什么事儿,就退下吧。”宋荇月瞥了英儿一眼。 英儿在萃玉宫跋扈惯了,一时之间竟忘记这个内侍来头不小,她抱歉地看了一眼宋荇月,说道:“奴婢伺候殿下歇息。” “不用了,本宫与祁儿还不睡,你下去吧。”宋荇月说。 英儿见宋荇月如此强硬,心想这里虽说是圣尊公主的地方,但她向来不是恶毒之人,且四皇子在这里,她也不敢对他如何,便只好退了下去。 英儿走后,润雨便来报说温水已备好,可以沐浴。 听到沐浴,宋珏祁也要跟:“祁儿也要跟漂酿姐姐一起沐浴!” 说完,他又冲上去抱住宋荇月的大腿。 宋荇月哭笑不得,心想她亲弟弟都没有这么粘她的! 墨羡允走上前去,将宋珏祁拎了下来,这才让她可以迈开步子。 “你在这里呆着。”宋荇月交代道。 “祁儿要去!祁儿也要沐浴吖!祁儿要跟漂酿姐姐一起沐浴吖!呜呜呜!”宋珏祁开始鬼哭狼嚎起来。 墨羡允见他吵,猛地拔出剑,剑光闪烁,照耀在宋珏祁的脸上,他瞬间将眼泪憋了回去。 润雨趁机将宋荇月领走。 宋珏祁呆滞了好几秒,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墨羡允的剑看。 看了半响,他开口道:“丑哥哥,你把剑给祁儿玩儿。” 墨羡允不答话。 见他没反应,宋珏祁扑上去抱住墨羡允的大腿。 “你给祁儿玩儿,祁儿就放手!不然祁儿就一直抱着!哼!”宋珏祁威胁道。 若他不给,就一直抱着他的腿了! 墨羡允淡淡地说:“随你。” 宋珏祁诧异地抬头,看着高大威猛的墨羡允。 漂酿姐姐身边的人,都这么有趣?叫他们做什么,都不肯的! 哪像在萃玉宫,无聊透的呢! 宋珏祁抱着墨羡允的大腿好久,直到宋荇月沐浴完回来,看到宋珏祁竟抱着墨羡允的大腿坐在地上睡着了! 润雨忙走到墨羡允身边,弯腰将宋珏祁抱起来,原本想往偏殿走去,被宋荇月叫住了:“还是跟我一起睡,稳妥一点。” 这样若是半夜有人企图不轨,也不至于不知道。 听宋荇月这么说,润雨便将宋珏祁抱到床榻上,好生给他盖了被子。 墨羡允低声问道:“你这是怕晚上有人害他?” 宋荇月点点头,润雨却是吓了一跳:“什么?有人会害四殿下?” “嘘。”宋荇月伸手在唇边比了个手势,“润雨姐姐只管安心睡,没事的。” “那今夜璟翎大人可要提起精神啊。”润雨担忧地看着墨羡允。 184 夜刺 “放心吧。”墨羡允答道。 “有璟翎哥哥在,自然是万事大吉的,早些歇息吧。”宋荇月看了润雨一眼。 润雨点点头,跟着璟翎一同退了下去。 宋荇月合上门,吹了灯,却没有躺上床,她靠在门后面,看着墨羡允被月光投射映在门上的影子,小声喊道:“允哥哥。” 墨羡允听见声音,往后退了几步,恰好倚在门上。 宋荇月对着门缝隙说道:“月儿藏在汤沐阁里的青梅酒呢?” “月儿年纪尚小,还是不要喝酒为好。”墨羡允轻声说。 “果真是允哥哥拿走的,哼……”宋荇月嘟着嘴。 见她不高兴,墨羡允说道:“我给你酿桃花酿可好?” “允哥哥不是说月儿年纪小,不要喝酒吗?”宋荇月嘀咕道。 “我酿的度数不高,可当果酒喝,不伤身体。”墨羡允说道。 “那行叭!”宋荇月答道,然后捻手捻脚地走回床榻边,脱了鞋子上床睡觉了。 半夜,东墙边有骚动,随后便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墨羡允用剑鞘敲了一下房门,然后踩着沉重的步子追黑影去了。 墨羡允一走,便有另一个黑影闪过来,落在门口,她取出迷魂烟,戳穿了一片窗纸,往里头吹迷魂烟。 待时间差不多了,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她走得极快,似乎怕被人发现,又似乎迫不及待想要成事,她绕过屏风,来到床榻边,看着里头背对着她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对不起,皇姐日后会补偿你的!”这是宋玉雪的声音。 她举起匕首,往宋珏祁的脚割过去…… 匕首还未接触宋珏祁的身体,便被身边睡着的人抬 手抢走:“何人?” 这声音,是男子的声音?! 准确来讲,是宋荇月身边那个内侍的声音!睡在宋珏祁身边的人是他不是宋荇月?! 那门口那个带着面具的内侍是谁?! 宋玉雪一惊,转身要逃,墨羡允拿起匕首朝她的脸射过去,将她的面纱射落。 与此同时,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冲进来,将房间反锁关上。 烛火亮起,宋荇月举着蜡烛从书房那侧走出来,微笑着看向穿着夜行衣的宋玉雪。 宋玉雪受了惊,脸色铁青:“宋荇月,你设计害本宫?” 宋荇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深谙有些人就是养不熟,还喜欢反咬一口。 对于宋玉雪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宋荇月原本是置之不理的,但若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惹她,还想对孩子动手,那就要问她答不答应了! “英儿,把祁儿抱走。”宋荇月轻轻地说。 英儿?英儿在哪里?!宋玉雪瞪圆了眼睛四处看。 “是。”门口戴面具的人将面具摘下,原来,假扮内侍的人是英儿! 宋荇月那个内侍长得身形修长,英儿穿着与他一样的衣服,梳着一样的头发,戴上面具,在夜色下,的确是难以分辨! 英儿朝床榻走去,经过宋玉雪身边的时候,还碎了她一口:“狼心狗肺!” “你!”宋玉雪指着英儿,气得五脏六腑都疼。 英儿抱起还熟睡着的宋珏祁,匆匆离开了寝殿。 墨羡允从床上起来,他穿着白色里衣,头发披散下来,把面具戴上,走到了门口守着。 宋玉雪看着宋荇月:“你什么意思?” 宋荇月把烛火放下,坐了下来,笑盈盈地看着宋玉雪:“这句话,该是月儿问长公主吧?长公主半夜命人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身上还带着迷魂烟,想要迷昏本宫?再伺机伤害祁儿?” “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本宫想要害祁儿?”宋玉雪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被一个十岁的下屁孩耍了!但是不管如何,死不承认就对了! “月儿明白,长公主并非想害祁儿,因为,你真正的目标是本宫。” “呵,人已经在你手里,你想怎么说都可以。”宋玉雪作出一副凛然的模样,仿佛刚才她的所作所为真的是被逼无奈! 宋荇月见她这模样,不禁拍拍手,称赞道:“三年不见,没想到,皇姐竟然变得如此赖皮。皇姐的脸皮比千禧宫的宫墙还要厚了,这是师承何处啊?” 听到宋荇月的讥讽,墨羡允忍不住轻笑,这个小丫头,嘴巴真是比从前还要厉害。 宋玉雪明显听到了墨羡允的笑声,她瞪了墨羡允一眼,然后往宋荇月跟前走去,还未靠近,墨羡允便拿起佩剑,朝她脚下射去,精准地射到宋玉雪的鞋子前面。 宋玉雪一惊,后退了一步。 “若长公主再往前走一步,便不要怪卑职无礼了。”墨羡允幽幽地警告。 这话的意思是说,想要走过去跟宋荇月说话可以,但是要保持安全距离。 宋玉雪扯了扯嘴角,看向剑柄的金色剑穗,她让自己冷静下来。 “宋荇月,你别再跟本宫耍嘴皮子!你今夜是故意诱本宫出来的,你的目的是什么?”宋玉雪问。 宋荇月伸出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道:“本宫今夜的确是布了陷阱,故意让人知道祁儿与本宫一同就寝,让英儿假扮成璟翎哥哥站在门口值守,再让璟翎哥哥守着祁儿,而本宫则躺在侧殿的书房里。就算今夜没有人动手,本宫也能保证祁儿的安全。只是没有想到,今夜真的有人迫不及待想要动手,更令本宫意外的是,想要伤害祁儿的人,竟然是长公主你!” 宋玉雪听了,额头冒起了青筋。 “本宫没有想要害祁儿!本宫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宋玉雪反驳道。 “费尽心机带着刀进来刺祁儿的,竟然是为了他?这真是天下奇闻,本宫开眼界了!不如长公主当着如妃娘娘的面,一边刺祁儿,一边说你是为了他,看如妃娘娘是感激涕零,还是把你的皮扒了喂狗?”宋荇月挑了挑眉。 “别提如妃!若不是她,我皇弟也不会变得如此骄纵!从前我与太子都是多么懂事,多么让父皇喜欢的孩子,我皇弟养在如妃身边,竟给养成了个混世魔王!如妃这是变相在害他!”宋玉雪大喊。 185 送人 “且不论如妃的行事如何,月儿实在不知,你刺祁儿一刀,是否就能改变祁儿的性格?”宋荇月困惑地问。 宋玉雪冷笑道:“呵,今夜落在你手里,本宫无话可说,你也别拐弯抹角地骂本宫了!” “骂你浪费本宫的唇舌。你是想利用祁儿受伤,挑拨我与如妃之间的关系,变相挑拨愉妃与如妃之间的关系,令后位之争变得血雨腥风。可惜了,今夜令英儿见到你的真面目,看来,如妃还是会疼本宫,而再不会正眼看皇姐你了吧?”宋荇月歪着脑袋,笑意渐浓。 看到她这表情,宋玉雪恨不得上去抽她两巴掌,但是,她身边有个高手在,怕还没靠近宋荇月,就被那人伤着了! “不管你怎么想,今夜栽在你手里,你想怎么处置本宫?”宋玉雪直勾勾地盯着宋荇月。 “皇姐,你错了,今夜,你不是栽在本宫手里,本宫也懒得处置你,毕竟你我是姐妹,血浓于水嘛。整个后宫,只有如妃有权利行使六宫大权,既然你穿着夜行衣,就不用浪费时间换衣服了,本宫命璟翎哥哥将你送去如妃宫里吧。”宋荇月一双杏眼波光粼粼。 “你敢!”宋玉雪刚说完,便被墨羡允从背后打晕了。 他的身手是真的快,就连宋荇月都自愧不如。 宋荇月走去把黑色面纱捡起来,给宋玉雪戴好,墨羡允弯腰想要拉起宋玉雪,被她制止了。 “允哥哥别碰她,恐脏了你的手,还是让别人来吧。”宋荇月说完,便去唤润雨和沉香。 润雨与沉香走进来,将宋玉雪拖走,放在一顶轿子里,再命人抬了送去萃玉宫。 送走这尊大佛之后,宋荇月让英儿把宋珏祁再给抱回来。 英儿安置好了宋珏祁,感激地看着宋荇月:“圣尊公主,今夜若没有您的计策,我们四皇子恐遭长公主的毒手!英儿在此,替如妃娘娘谢谢您了!” 说完,英儿便跪了下来。 宋荇月将她扶起,说道:“英儿姐姐,从前月儿受如妃娘娘的照顾,月儿与母妃心里头一直是记着的。如妃娘娘将祁儿交给月儿照顾,月儿自然是要谨小慎微,处处小心,方能不辜负如妃娘娘。” “我们娘娘向来都紧张四皇子,本以为长公主贤名在外,又是四皇子的胞姐,应当会爱护有加才对,没想到,她的心肠竟然如此歹毒!”英儿愤愤然。 宋荇月看了一眼熟睡的宋珏祁,说道:“祁儿还小,不便让他知道今夜之事,只是今后,还是不要让皇姐靠近祁儿为妙。” 英儿点点头,说道:“圣尊公主不提醒,英儿也明白,今夜之事,不会对四皇子说半个字,也不会让长公主再靠近四皇子半步!再说了,如妃娘娘也绝对不会轻饶了长公主!” “月儿相信娘娘自有决断。”宋荇月微微一笑。 萃玉宫。 如妃听闻今夜之事,大惊失色,又看到英儿给她写来的书信,与千禧宫宫人所说地一致,她气得命人用热水将宋玉雪浇醒。 宋玉雪被热水烫的通红,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如妃就坐在她前面,身边跟着六个嬷嬷。 宋荇月将她送来了萃玉宫?!宋荇月果然恶毒至极! “如妃娘娘!”宋玉雪喊道。 如妃勾了勾唇,说道:“呵,长公主,你的心思倒是缜密得很?想利用我的祁儿,来令本宫与圣尊公主分崩离析?” 宋玉雪眨了眨眼,说道:“如妃娘娘与圣尊公主难道真的有真心相待过?不过是利益所趋罢了!玉雪斗胆说一句,若宋荇月今日不是圣尊公主,恐怕娘娘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呸!”如妃朝她碎了一口,“本宫的心思,也是你歪曲得的?你今日还口口声声说想让本宫在你父皇面前美言几句,最好给你指个有权有势的驸马?原来你既想从本宫这里捞到好处,又想将本宫当棋子使!” “如妃娘娘,今夜,玉雪并非想要伤害祁儿,玉雪想杀的人是宋荇月!娘娘千万不要被她几句话就骗了!”宋玉雪急忙辩驳。 如妃笑了笑,说道:“本宫又不是六岁孩童,不会轻易被蒙骗!本宫自有判断,你也别再抖机灵了,没用!你是李氏的女儿,你嫉恨本宫养了她的孩子,又嫉恨圣尊公主的荣耀,所以变着法子来害我们。你别想了,明日本宫就会去请示陛下,将你指给……” 如妃意味深长地看着宋玉雪,“内侍有一位出了名的忠诚之士,他曾经为陛下挡过刀,陛下赐了他不少东西,唯独没有给他赐婚,你可知为何?” 宋玉雪瞪圆了眼睛看着如妃。 “因为,他没有那玩意儿。”如妃唇角微扬,“陛下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安慰这位老臣,不如,由本宫做主,将你给了他吧!” “……”宋玉雪一听,愤怒地喊道,“如妃,你不能如此狠毒!” “论狠毒?本宫未及你的万分之一。既然你已经穿好了夜行衣,本宫便命人将你带出宫去找那位老臣,你也不必回宫了,直接待在他那里,明日你父皇自然会给你赐婚的。”如妃说完,摆了摆手,几个嬷嬷将长公主连着椅子抬走。 “别让她自尽了。还有,记得别寒了老臣的心。”如妃交代道。 为首的嬷嬷说道:“放心吧娘娘!药都备着呢。” 药?!宋玉雪挣扎着,可惜那绳子将她绑老实了,她想喊,却被一个嬷嬷拿着布塞住嘴巴。此刻真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夜色下,一辆马车匆匆出了宫。 翌日,宋荇月一觉醒来,发现宋珏祁滚到了床底下。 他还呼呼大睡着没醒呢! 这家伙睡眠质量真好! 宋荇月将他抱回床上,没有叫醒他,梳妆完毕,便去用膳,用完了膳,带着润雨和墨羡允酿酒。 润雨好奇的看着两个大酒坛子,又看向墨羡允:“奇怪了,璟翎大人不是说殿下还小,不可饮酒吗?还把我们藏的酒都拿走了!分明就是璟翎大人自己想喝!” 186 指婚 墨羡允一边挖泥,一边淡淡地说:“自酿酒可以控制度数,也香甜,桃花酿比青梅酒更香一些。” “而且凛哥哥快回来了,咱们酿些酒给他,他定会高兴!”宋荇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继续挖土。 “原来咱们公主是想太子殿下了!”润雨取笑道。 宋荇月笑嘻嘻地将土朝润雨身上扬去:“耍嘴皮子,该罚!” 墨羡允看了宋荇月一眼,心里忽然有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三人挖了个大坑,然后将酒坛子放进坑里,埋上土,用铲子将土拍严实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在树下歇息。 “太子殿下可有消息?”润雨好奇地问。 宋荇月摇摇头,说:“自那日回宫收到一封信外,这才三日,怎么会有消息?想来,凛哥哥定是已经启程了,若是顺利,可能个把月便能回到皇城!” “太子殿下若是知道公主您给他酿了酒,定会高兴的。”润雨说道。 宋荇月点点头。 忽然,沉香神情慌张地跑进来,还摔了一跤。 润雨说道:“沉香,怎么这般没规矩?” 沉香气喘吁吁地跑到宋荇月跟前跪下:“殿下,奴婢失仪了!只是听到个消息,十分震惊,所以特来禀告殿下。” “什么事值得你这么慌张?”宋荇月好奇地问。 沉香把她从萃玉宫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奴婢听闻,朝阳宫出大事了!” 朝阳宫?那不是宋玉雪的宫宇吗? “什么事,说!别卖关子!”润雨迫不及待地问。 沉香说道:“听闻,昨夜如妃发觉长公主没有回朝阳宫,命人到处找,各宫都翻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长公主的人。直到今早……那位早年为皇上挡过一箭的老臣黄能,一早便去求陛下赐婚,说长公主昨夜穿着夜行衣去找他,二人两情相悦,虽然没有圆房,却也有了肌肤之亲……” 宋荇月听了,与墨羡允对看了一眼,心下便明白,昨日,如妃是直接将宋玉雪送出宫去了! 黄能是如妃父亲手下一名宦官,早年立了功,年纪很大,早已告老请辞,不问朝政。 这样算来,那黄能的年纪,是宋玉雪的四倍! 如妃的手段,是真狠!宋荇月原以为她会直接告诉宋徽此事,或者教训一下她,没想到,直接将她送出去了! “那,父皇怎么说?”宋荇月问。 “听说,皇上都气坏了,觉得长公主令皇室蒙羞,正在勤政殿发脾气!整个勤政殿伺候的宫人们都小心翼翼,就怕做错事被仗责,就连如妃娘娘都不敢进去!刘公公特意命人来千禧宫请圣尊公主过去一趟,说是皇上向来宠爱圣尊公主,或许圣尊公主可以灭灭皇上心头的火气……现在,刘公公就在前千禧宫门口等着呢。”沉香一边喘气,一边说。 宋荇月还未回答,便听到偏门传来宋珏祁的吵闹声:“漂酿姐姐!漂酿姐姐去了哪里吖?祁儿睡醒啦!” 宋珏祁一边跑,英儿在身后拿着一个碗一边追,看来还在喂饭。 墨羡允与润雨都站起来,看着宋珏祁一路扑腾过来。 “漂酿姐姐,祁儿找了你好久吖!”宋珏祁扑到宋荇月身上一顿噌。 “殿下,再吃一点儿……”英儿为难地看着他。 宋荇月将宋珏祁稍稍推开,说道:“祁儿吃了饭,才能跟皇姐玩。” 听到玩,宋珏祁的眼里仿佛闪着光,他转身,扒走英儿手里的碗,一口两口吞进肚子里,然后把碗扔在地上。 英儿急忙弯腰把滚动的碗捡起来。 “次完啦!可以玩喇!”宋珏祁雀跃地喊。 “好,祁儿与皇姐一起,去勤政殿找父皇吧。”宋荇月拉起宋珏祁的手,想要带他走。 沉香和润雨都困惑地看着宋荇月,要知道,这四皇子向来不得皇上宠爱的! 英儿一脸为难地说:“圣尊公主,您方回宫不清楚,其实皇上他不……” “其实,父皇很喜欢祁儿的。走吧。”宋荇月不管她们的顾虑,直接把宋珏祁抱起来。 宋珏祁心里头其实有一点害怕宋徽,每次宋徽来萃玉宫,都要责骂他,要不就是冷着一张脸瞪他。 母妃也说了,父皇是天子,人人敬畏,所以才会那么凶。 “漂酿姐姐,祁儿不要见父皇!父皇是怪兽!”宋珏祁奶声奶气地说。 这孩子,竟敢说皇上是怪兽,英儿正想为宋珏祁辩解,便听到宋荇月说:“对呀,父皇是大怪兽,咱们是小怪兽,我们找父皇玩刺激的游戏!” “玩游戏?父皇不跟祁儿玩儿。”宋珏祁委屈巴巴地低下头。 “一会儿你听皇姐的,保证父皇跟你玩!”宋荇月揉了揉宋珏祁的脑袋。 按照书里的剧情,宋珏祁未来要取代宋珏凛当上朱雀国皇帝,而且还将宋珏凛与宋徽赶尽杀绝,最后宋珏祁死在宋珏凛手里。 既然宋珏祁未来是个反派大佬,为了保护宋珏凛,现在先搞好关系,说不定,未来二人可以融洽相处呢? 而且,孩子都是一张白纸,若是养在李氏身边,定是毒辣阴险,宋玉雪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现在养在如妃身边,虽说蛮横了些,却心地善良。 这会儿,父皇正在气头上,带着祁儿过去,浇灭父皇心头的火,顺便培养下他们二人的父子感情。 刘公公见宋荇月与宋珏祁一同出来了,脸上露出高兴的神色:“圣尊公主,您可算出来了,快随老奴去吧!” “走吧。” 勤政殿外,宋荇月见宫人们都被轰了出来,便知道里头形势严峻。 宋荇月拉着宋珏祁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到宋徽果真黑着一张脸坐在龙椅上。 地上不知道摔烂了多少个茶盏。 宋珏祁看到地面的一堆碎瓦,怯生生地往后退。 宋荇月弯下腰对宋珏祁说:“别怕,皇姐抱你。” 说完,宋荇月便抱起宋珏祁。 宋徽抬眸,看了一眼台阶下的宋荇月,她抱着宋珏祁,小心翼翼地穿过那些碎瓦,朝他走来。 他拧眉,勃然大怒:“月儿,站住!那些狗奴才是做什么的?地上那么多碎瓦,若是扎伤了圣尊公主,该当何罪?!” 187 息怒 门外的奴才听到暴怒声,忙冲进来,以最快的速度把地上地碎瓦收拾干净了。 见四面都干净了,宋徽朝宋荇月招招手:“月儿,过来父皇这儿!” 唯有看见她,宋徽这心里头才算有片刻安静,只是,她今日竟抱着宋珏祁来了。 “听闻如妃身体不适,所以将祁儿放到你那里去了?果然不假!只有朕的月儿,能为朕分忧啊!”宋徽感叹道。 都说皇家冷漠无情,他那几个公主更是白日里不见一同玩耍,若是遇到宴席,也只见她们斗嘴争风吃醋。 却唯有宋荇月,不仅与太子交好,现在还主动帮如妃带孩子,就如同寻常人家的兄弟姐妹一般,实在是令他感到舒心。 宋荇月抱着宋珏祁踏上阶梯,来到宋徽跟前。 宋珏祁搂紧了宋荇月的脖子,不敢看宋徽。 “父皇,祁儿说梦见凛哥哥在勤政殿,月儿说凛哥哥没那么快回到皇宫,祁儿不信,月儿唯有带他来看看,让他死心!可是没想到,在殿外听到父皇砸东西了。”宋荇月抿着唇,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宋徽。 宋徽睨了她怀抱里的宋珏祁一眼,说道:“你太子哥哥只说即将班师回朝,还未有确切日期!祁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让你皇姐抱着?你太子哥哥这么大的时候,都上马了!下来!” 宋徽从前待宋珏凛虽说没有像对宋荇月这般宠爱,却也是关注的。 且宋珏凛自小聪慧机灵,这几年在东边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人人称赞,令宋徽无比骄傲! 宋珏祁被宋徽这么一吼,吓得又搂紧了宋荇月,小声嘀咕道:“大怪兽。” “你说什么?”宋徽拧眉。 宋荇月笑着搂紧了宋珏祁,说道:“父皇,祁儿说想骑马。他也想像凛哥哥那般为父皇分忧!” 嗯?宋珏祁看了一眼宋荇月,他发誓他没说要骑马! “那就去马场牵一匹小奶马回千禧宫,朕记得,从前太后特意为你开辟了一个小草坪,专供你骑马用。”宋徽说道。 “是的,那个草坪管理得很好,正适合祁儿学骑马。祁儿,还不多谢父皇!”宋荇月高兴地把宋珏祁放下来。 宋珏祁忙跪下,奶声奶气地说:“儿臣多蟹父皇!” “那就快去吧!”宋徽朝他挥挥手,似乎没想让他多待,说完他拉着宋荇月坐在他身边。 宋荇月从前便坐过一次龙椅,这是第二次,倒也没了第一次的拘谨,她欣然坐下。 而宋珏祁见平日里凶巴巴的宋徽,在宋荇月跟前如此和蔼可亲,还让她坐龙椅,心里头羡慕,谢了恩之后,不由得看着宋徽,痴痴地扒宋荇月的腿:“祁儿也要……” “坐”字还未说出口,便被宋徽给瞪回去了,宋珏祁只好闭上嘴,鼓着腮帮子,依依不舍地看着宋荇月。 “刘公公,带四皇子去挑马!”宋徽说道。 门口的刘公公听了,忙进来,将宋珏祁带走了。 此刻殿内只剩下宋荇月和宋徽。 “方才听见父皇摔东西,可是父皇为长公主之事烦忧?”宋荇月问。 宋徽将她留下来,定也是想说这件事。 “长公主的事,你也知道?”宋徽狐疑地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点点头。 见宋荇月已经知道,看来,后宫也没人不知此事了! 宋徽蹙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若她能学得你半点规矩,也不至于如此!” “长公主向来稳重贤德。”宋荇月说道。 她的名声可是很好的! “稳重贤德?!稳重贤德那能穿着夜行衣偷溜出宫去与人苟合?!”宋徽气急败坏地说。 想来,这件事没有任何人会相信! 宋玉雪还未及笄,且身份尊贵貌美如花,怎么会那么想不开,把自己糟蹋成这样?!若对方是个英俊有为的青年也就罢了,偏偏对方的年纪比宋徽还要大,而且,还是个宦官! “如妃这是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宋徽恼火地说。 听了他这句话,宋荇月便明白了,宋徽知道这件事是如妃“促成”的。 “父皇既然知道是娘娘所为……为何……不直接去问如妃娘娘?”宋荇月好奇的问。 宋徽看了宋荇月一眼,说:“她一早便来哭诉,说长公主企图谋害祁儿,她是一时激动,才做了这样的决定!一时激动,就能将皇家的颜面置之不理吗?” “如妃娘娘将祁儿视如己出,所以才会如此担忧。不瞒父皇,月儿曾经梦到长公主在祁儿的吃食里下药,所以告诉了如妃娘娘,让娘娘多加防范。但因为月儿与如妃娘娘都不相信长公主会残害手足,所以才使了个小计谋,引蛇出洞。没想到,长公主昨夜,真的穿着夜行衣企图杀月儿和祁儿……”宋荇月心有余悸地看着宋徽。 宋徽听了,方知如妃所言非虚。 他内疚地看着宋荇月,三年前她为他挡箭,身体还未痊愈便离宫祈福,三年后回来,宋徽为了宋荇月的安全,特意挑选了最出挑的内侍,没想到,这才三日,便有人要害她! “是父皇没有保护好你,这件事,你为何不直接告诉父皇?父皇自会为你做主的!”宋徽说道。 宋荇月摇摇头,说:“月儿当下吓坏了,一时不知所措,又想到如妃娘娘掌管六宫,自然是要让她来处理的,所以急急忙忙命人将长公主送到萃玉宫,交给如妃娘娘处置。” “吓坏了?”宋徽担忧地摸了摸宋荇月的笑脸,“是啊,你又不会武功,遇到这种事,定是吓得腿脚发软!朕瞧着你今天,脸色比前日刚回宫时还要苍白些!” 宋荇月点点头,说:“月儿早听闻如妃娘娘出事雷厉风行,却不想如此,定是如妃娘娘关心则乱,才会一时之间震怒才将长公主……” “罢了罢了,不提这件事了!长公主此事是她咎由自取,难得你一片孝心,待祁儿那么好,比她这个做胞姐的好上不止万倍!” 188 愿望 “月儿三年前离宫时,凛哥哥便交代月儿,若日后回宫,要善待他的弟弟,所以月儿只是替凛哥哥护着祁儿罢了!若是凛哥哥在,遇到此事,定会拔剑把想伤祁儿的人杀了。只是月儿不会武功,这才吓坏得手足无措……” 听宋荇月说到这,宋徽脑海里浮现出宋珏凛的脸。是啊,若昨夜陪着宋珏祁的是宋珏凛,他定会在黑暗之中拔剑将宋玉雪杀了。 手足相残,是他最不忍看见,也是最厌恶的! 他喜欢宋荇月,更喜欢她身上有血亲之间的善意。 “太子仁爱,远去从军还记挂兄弟!你与太子情谊深厚,祁儿也肯跟你,昨夜更是因为有你的计策,避免了一场手足相残的惨剧!如妃行事虽过于张狂,但长公主更是错上加错!罢了罢了,黄能想要她,就给他吧!”宋徽百般无奈地说。 这件事,若不是宋玉雪有错在先,试图杀害手足,何至于此?!就算如妃不发落她,他也定不能将宋玉雪再留在宫中祸害他的儿女! “父皇心里还是不高兴,对吗?”宋荇月抓着宋徽的袖子问。 看着宋荇月那张精美绝伦,天真无邪的脸,宋徽就是心里头有再大的火,那也被浇灭了。 “父皇看到月儿,心里就高兴了。”宋徽笑着说。 “那太好了!父皇,不如陪月儿去骑马吧!月儿在玉福观别的没练成,倒是马术练得精湛,连太后奶奶都夸赞!”宋荇月雀跃地说,仿佛在炫耀似的。 宋徽哈哈大笑:“朕知道,听闻,你还将白虎皇帝送给你的黑熊带了出去,偶尔兴起竟还骑着白虎到处跑,也不知道害怕?” 宋荇月嘟着嘴说:“那白虎一点也不可怕,温顺得很,待过几日,把白虎接回宫里,父皇就知道了!” “好好好,那猛兽运输总是要慢一些,今日骑不了白虎,朕就陪你骑骑马,让你忘记昨夜的凶险吧!”宋徽摸了摸宋荇月的脑袋,高高兴兴地拉着她走出了勤政殿。 宫人们见宋徽高兴,个个都跪在地上恭送他们,心里头对圣尊公主也多了几分敬畏。 萃玉宫。 如妃忐忑不安,她特意把愉妃叫来聊天,避免一会宋徽勃然大怒来找她,还能有愉妃帮她挡一挡。 谁知道,英儿却一脸高兴地回来报:“娘娘!娘娘!陛下离开勤政殿了!” 如妃猛地站起来,看着她:“怎么样?” 愉妃也关切地看着英儿:“圣尊公主去见陛下了?” “见了见了!还把四皇子也带去了,陛下非但没有怪罪,还带着四皇子和圣尊公主去了骑马场,说要亲自教四皇子骑射!现在,大概已经在挑马了!”英儿高兴得眼泪都下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如妃怔住了。 愉妃放宽了心,看着如妃:“这样便好,听闻从前陛下在太子殿下三岁时教他骑过一次马,二皇子现在都五岁了,还未曾受陛下的亲自教导。只是……妹妹怎么还一脸担忧的模样?” 如妃回过神来,拉着愉妃坐下:“本宫只是……只是有点不敢相信罢了!陛下竟然,竟然要教祁儿骑射?从前陛下来,看都不看祁儿一眼的……每次祁儿出现,陛下都嫌他吵。” 愉妃笑道:“四皇子性子烈,若总在宫里拘着,免不得压制了他的天性,本宫昨日见月儿带着祁儿爬树,倒是开心得很,不如就让他跟着月儿去野。四皇子是太子殿下的胞弟,秉性与天赋定也是不会差的。” 听了愉妃这话,如妃心里头对宋荇月唯有感激。 她从前被李氏迫害,导致一直没有身孕,她费尽心机抚养宋珏祁,就是为了让皇上多来她这儿,也想日后有个倚靠。 只是不知为何将四皇子养成了狗都嫌的性格,皇上更是一见他就烦。 这下好了,宋荇月一回来,就帮她解决了大难题! 宋徽带着宋荇月与宋珏祁去骑马场的事情,在后宫传遍了。 柳梢宫里,二皇子宋珏旻闷闷不乐地坐在树下看书。 五公主宋飞雪摇着扇子,走到宋珏旻跟前,拿走他手里的书:“旻哥哥看什么呐?这本书看了一个时辰,都未见哥哥翻页呢!” 宋珏旻抬起头,将书抢回来,闷声说道:“你可都听那些奴婢说了吗?父皇带着四弟去骑马了!” 宋飞雪点点头,一双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她长得随婉妃,说不上绝世美人,却也端雅大方。 “听说喇!” “那你不想骑马嘛?”宋珏旻好奇地问。 “母妃说喇,女子无才便是德。男子读多点书,别想着骑马射箭吖。”宋飞雪摇着脑袋说。 看她那唯婉妃是从的样子,宋珏旻无语地捂着脑袋,“可素,我也想去骑马!我也想要父皇教吖!” “母妃说喇,要想安稳过一生,就不要招摇吖。”宋飞雪说道。 “哼!那你就在柳梢宫待一辈子吧!”宋珏旻说完,气呼呼地往外走。 “旻哥哥去哪里吖?”宋飞雪好奇地跟了上去。 “我要去骑马场!”宋珏旻说道。 “回来!”婉妃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 婉妃的侍女珠帘匆匆忙忙地跑出来,拉住两位殿下:“二位殿下,今天日头猛,还是回去殿内休息吧。” 宋珏旻嘟着嘴,被珠帘拉了回去。 二人进了内殿,在婉妃眼皮底下安静看书。 宋飞雪偷偷抬眼看婉妃,婉妃温和地问:“飞雪,怎么了?” “母妃,旻哥哥哭啦!”宋飞雪喊道。 哭了?婉妃有些诧异,她走到宋珏旻跟前,果然看到书本上有几滴泪痕。 她蹲下来,看着宋珏旻,他抿着唇,忍着眼泪,可是眼眶还是红的。 “旻儿,怎么了?”婉妃好奇地问。 “旻儿也想骑马!”宋珏旻委屈巴巴地说。 “母妃不是跟你说过……” “母妃说,现在愉妃和如妃都有望成为皇后,若旻儿与飞雪惹出事端,冒了尖儿,恐性命不保。旻儿都记在心里。所以旻儿只是想一想而已……”宋珏旻擤了擤鼻子,懂事地说。 189 站队 见宋珏旻这么懂事,站在一旁的珠帘都觉得心疼。 婉妃叹了口气,摸着宋珏旻的脑袋,说:“旻儿,你要知道,这宫中的局势瞬息万变。昨日长公主还养尊处优,今日便被你父皇赐给了一个宦官,你可知为何?” 宋珏旻摇摇头。 “因为她得罪了如妃。”婉妃说,“长公主尚且如此,你若得罪了如妃,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旻儿不会得罪如妃娘娘。”宋珏旻倔强地说,“旻儿很乖!” “我的旻儿自然是乖巧懂事的,不仅懂事,而且过目不忘才华横溢。只是娘亲不让你学骑射,就是怕你的优秀,成了他人眼里的钉子!” “若你成了别人的眼中钉,别人自然要想尽办法拔掉你!母妃自认母家没有如妃和愉妃的权势,也没有愉妃和如妃那般讨你父皇欢心!你与飞雪,更没有圣尊公主那样的福分。母妃只想你与飞雪做资质普通的孩子,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那才能安稳过一生。” “母妃,做普通孩子,就能安稳了吗?”宋珏旻反问道。 “自然,所有的荣宠都是一时的。别看圣尊公主此刻恩宠滔天,若是不慎,便会跌下来,母妃不想你们提心吊胆,懂吗?” “知道了。”宋珏旻咬着牙,点点头。 他是知道了,可是他心里不服气,他也想要得到父皇的宠爱。 他想要父皇教他骑射。 他也想向父皇撒娇的。 可是母妃从不允许,自小便教他们在宋徽面前要谦卑。 所以,宋徽对于他和宋飞雪来说,向来是高高在上。 而他的小表情,婉妃自然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也时常怀疑自己,对两位孩子的教育是否错了? 婉妃叮嘱嬷嬷看着两位殿下读书,自己往偏殿走去。 珠帘跟在婉妃身边,好奇地问:“娘娘,其实,二殿下真的很懂事,娘娘不必忧心。” “珠帘。”婉妃拉住珠帘的手,“你是自小跟着本宫的,本宫生产当日,你也是最清楚不过的,当年这两个孩子来得不容易,本宫不想失去他们。” 珠帘点点头,说:“娘娘,珠帘明白,当年娘娘怀有身孕,便遭人毒手,好在圣尊公主梦见娘娘的凶险,这才让两位殿下顺利诞生。娘娘是不愿二位殿下陷入这种尔虞我诈之中。” “但本宫看旻儿很渴望他父皇的认可。”婉妃叹了口气。 “这世界上,哪有孩子不渴望父亲的疼爱的呢?只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娘娘是怕后位之争牵连了两位殿下。虽说太子人选已定,但也怕日后太子忌惮兄弟而赶尽杀绝……不过,依奴婢看,太子殿下仁厚,圣尊公主善良,想来,也是不会亏待二位殿下的。而且……珠帘以为,若娘娘继续避宠下去,若日后如妃登后位,或许……”珠帘说道。 “你的意思是,要本宫择良木而栖?” 珠帘跪了下来:“奴婢知道娘娘不追名逐利,但是,如妃娘娘还未封后,她今日便敢将长公主送出宫,明日也能将五公主随便赐给别人!若是日后她觉得二殿下碍了四殿下的路,更是不知道会使出什么诡计……不如,不如与愉妃交好,与圣尊公主交好,若日后如妃封后,也算有个照应。若愉妃封后,于娘娘您来讲,就更加安心了……” 听了珠帘的话,婉妃深思熟虑了一番,的确,如妃娇宠惯了,她的父亲又是宰相,就连皇上都要看她父亲几分面子!今日黄能来求娶长公主,这背后的错综复杂,自然少不了如妃的手段。 如妃向来喜欢借刀杀人,杀人于无形。 而愉妃虽说也深得皇上宠爱,却远没有如妃那般跋扈! 更不用说圣尊公主了!从前若是没有宋荇月,她的孩子早就胎死腹中,她是个善良的孩子,重情重义。 宋珏祁养在如妃身边养废了,宋荇月一回来,如妃便将宋珏祁送去千禧宫里,今日还破天荒得到皇上亲自教骑马! 宫里的风向虽然瞬息万变,但,人心总是不会变的。 与其将希望交给未知的未来,还不如早日站好位置,助愉妃封后? 若是愉妃封后不成,如妃成了皇后,第一个要对付的,也定然不会是她婉妃。 只是今日如妃这般做法,定会令宋徽寒心和忌惮! 想到这,婉妃将珠帘扶起来,说道:“听闻千禧宫附近有一块草坪,是往日太后命人专门辟出来给圣尊公主骑马的。不如,明日带旻儿和飞雪去那放纸鸢吧。” 珠帘听了,欣喜地说:“是,奴婢这就去命人做纸鸢!” 骑马场,宋徽拉着小奶马,宋珏祁坐在马上,巍巍战战的,十分紧张,却又十分雀跃! 他原是不敢动,但见宋荇月骑马飞奔出去了,便心痒痒,甩着马鞭也打算跑起来,宋徽对他可没什么怜香惜玉之心,毕竟男娃嘛,摔一下才能长大,他松开手,宋珏祁果真从马上摔了下来。 “啊!”宋珏祁落了地,吃痛地喊道。 宋荇月听到声音,忙拉着缰绳回头,却见宋徽着急地朝她喊:“月儿,看路看路,小心摔了!” 宋珏祁扁着嘴委屈巴巴地看着宋徽,皇姐骑马技术辣么好,怎么会摔?而他就摔在父皇面前,父皇都不看他一眼的! “陛下放心,卑职会跟好公主。”站在一旁的墨羡允牵了马,打马而去。 宋徽见墨羡允跟了上去,这才放下心,低头看了一眼他的便宜儿子。 “没出息。”他拧眉说道。 “哼!”宋珏祁擦了擦鼻子,拉着缰绳,扭着身子上了马。 谁知坐上去几秒,他又摔了下来,宋徽没有要扶他的意思,也不许别人扶。 宋徽命人搬了张椅子,他就坐在树荫下,喝着雨前龙井,看着远处宋荇月恣意地骑马奔跑,她的马跑得极快,与墨羡允不相上下。 “允哥哥,你的骑术竟这么好?”宋荇月心里虽知道墨羡允是天纵英才,但这样的骑术,也令她佩服。 墨羡允勾着唇笑道:“月儿也不赖。这也是在梦里学的?” 190 沐浴 “月儿连白虎都骑得,改日等白虎送到了,让允哥哥大开眼界!” 看着她明眸皓齿,灿若桃花般的脸,墨羡允笑道:“好。” “允哥哥,宋玉雪被送出了宫,那李长姝,定会有所作为。若月儿没猜错,她人定然还在朝阳宫!”宋荇月低声说道。 可惜风有些大,墨羡允听不清,他拍着马跟上宋荇月,与她并驾齐驱。 宋荇月不敢说太大声,扯了一下缰绳,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宋徽一边品茶,一边慈爱地看着远处的宋荇月,却看到她似乎要坠马,连忙站起来喊道:“护住公主!” 墨羡允纵身一跃,踏着马镫,轻盈地落在宋荇月的身后,他双手环着她,拉着缰绳,这才避免了宋荇月坠马。 宋徽看了,松了一口气,坐下来继续品茶。 眼皮底下的宋珏祁不停地摔,宋徽偶尔朝他递去一个鄙夷的眼神。 宋荇月微微靠着墨羡允的胸膛,说道:“月儿猜测,李长姝人还在朝阳宫,不如设计让如妃娘娘去搜宫。” 墨羡允低下头,看着她耳垂上精致的桃花耳钉,问道:“月儿有什么打算?” “月儿想,若是贸然去搜宫,搜不到李长姝,那月儿做预知梦这件事怕是要遭人怀疑,如妃娘娘也不会那么信任月儿了。所以,想着等长公主回宫,国两日月圆之夜,允哥哥你与她见了面,看她是否还有后招,确定她还留在宫中,再搜宫。”宋荇月刚说完,便发觉自己说漏了嘴,她有些焦急地回头看了一眼墨羡允。 她从前也拿预知梦的事情“瞒骗”过墨羡允,今日不慎说漏了,墨羡允会怎么想? 但墨羡允戴着面具,一时之间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面具背后的墨羡允勾着浅浅的笑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听你的。”墨羡允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 宋荇月松了口气,心想允哥哥应该没有留意她说的那句话,便点点头:“嗯!” 树荫下,宋珏祁瞥了一眼宋徽,又瞥向宋荇月,他心里头痒痒啊,他想要漂酿姐姐教他骑马,才不要呆在凶凶的父皇身边!父皇就是大怪兽,又不说话,只痴笑着看着漂酿皇姐。每每将目光移到他身上时,眼神中总是透露出鄙夷的神色,宋珏祁鼓着腮帮子,拉着小奶马,打算往宋荇月的方向走去。 “回来。”宋徽命令道。 宋珏祁不敢吭声,回过头来,泪眼巴巴地看着宋徽。 “马都还没坐稳,就要去哪里?是想把马拉回马厩?”宋徽冷着眼问。 宋珏祁哼了一声,闷闷地扔掉缰绳,往宋荇月的方向跑去。 “呜呜呜漂酿姐姐,呜呜呜漂酿姐姐,祁儿好可怜吖!”宋珏祁跑了几步开始哭了起来。 “朕怎么有这样的儿子?”宋徽拧眉,自我怀疑道。 墨羡允与宋荇月见宋珏祁屁颠屁颠地跑来,忙拉紧缰绳,从马上跳下来。 宋荇月弯腰拉着宋珏祁的手问:“祁儿,怎么了?” “呜呜呜!祁儿好可怜,祁儿好可怜!父皇好凶凶!父皇好阔怕!”宋珏祁扑到宋荇月怀里使劲撒娇。 “父皇不可怕呀。”宋荇月抬头,看到宋徽微笑着朝她走来。 宋徽待她向来是温和慈爱。 “朕还有些政务要处理。璟翎,你陪着公主再玩半个时辰,便送公主回去。”宋徽命令道。 墨羡允拱手领命。 宋徽走后,宋珏祁这才放松下来,他可怜巴巴地求着宋荇月教他骑马。 宋荇月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的确是好不可怜,便抱着他上了马,带着他跑了几圈,宋珏祁开心极了,他笑道:“漂酿姐姐,祁儿以后一定会好好学骑马马!以后就不要这个丑八怪了!祁儿会保护漂酿姐姐哒!” 宋珏祁说完,指了指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墨羡允。 宋荇月笑着说:“那祁儿要好好用功才行。” “嗯嗯!”宋珏祁点头如捣蒜。 朝阳宫。 宋玉雪被黄能亲自送了回来,看着他满脸横肉满脸皱纹的模样,宋玉雪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但她不能,她要报仇,她要利用黄能来报仇! “你走吧!”宋玉雪一看你到他就反胃。 黄能笑眯眯地离开了。 若霏扶着宋玉雪回到内殿,关切地问:“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宋玉雪瞪了一眼若霏,说:“帮本宫准备温水,沐浴。” “是!” “对了,把张嬷嬷叫进来服侍本宫,其余人不许进来!” “是!”若霏退下去准备温水。 一刻钟之后,宋玉雪泡在浴盆里,水面满是花瓣,掩盖住了她的遍体鳞伤。 “殿下,张嬷嬷到了。”若霏在殿外喊道。 “让她进来。”宋玉雪将身子往下沉了沉。 张嬷嬷——也就是李长姝,戴着面纱进来,她走到浴盆前,神色凝重地看着宋玉雪。 宋玉雪回过头来,眼里满是泪水。 “娘亲!” “玉雪!那如妃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将你给糟蹋了!”李长姝扑上前,擦了擦宋玉雪眼角的泪。 “娘亲,玉雪定要以其人之身换其人之道,如妃她不得好死!”宋玉雪咬牙切齿地说。 李长姝拨开水面的花瓣,看到了宋玉雪身上的吻痕和抓痕。 “那个没根的东西,竟敢对你……”李长姝心头郁结着一口气。 “如妃那个贱人,命人给玉雪下了药,所以……” “你放心,娘亲会为你报仇的!这件事,说到底,都是宋荇月那个小贱人从中作梗!若不是她设计谋害你我,今日也不至于如此!” “娘亲,说不定,宋荇月真的会做预知梦,不然如何能将我们的计谋识破?”宋玉雪现下心有余悸,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她与李长姝明明已经做了周全的谋划,怎么还是着了宋荇月的道! 李长姝听了觉得甚有道理,她说道:“从前是我小瞧了她,或许她真的能做预知梦,如果真的如此,那现在第一要务,是要将她杀了!” “杀了她?她身边有个高手,玉雪根本近不了她身,就算近得了,也动不了她分毫……”宋玉雪从未感觉如此挫败过! 191 异心 “呵,那就让她最亲近的人动手!”李长姝恶毒地说,“她身边那位,是我的人。” 宋玉雪一听,有些诧异:“娘亲,您是说,那个璟翎是您的人?” “呵,我这次回宫,自然是做了完全打算的,若不安排人进来,我怎么可能以身涉险?只是没有想到你栽在了如妃手里,差点坏了大事!” 宋玉雪看着李长姝,什么叫差点坏了大事?! 她被黄能凌辱,李长姝只顾着自己的“大事?” 还觉得她差点坏了她的事?! 原来,她在李长姝心中,真的只是个工具人罢了? 虽然她内心想帮娘亲,想让娘亲重视爱护自己,可是,听到这句话,免不了心头凉飕飕…… “这两日,你在宫中待嫁,想来,你父皇不会来见你,也不会给你置办什么嫁妆,定是由如妃那个贱人全权处理。娘亲记得,你在宫里,与墨倾城的关系倒是不错……”李长姝说道。 宋玉雪正在出神,并没有留心她说了什么。 “玉雪?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李长姝弹了一下水面,溅了宋玉雪一脸水。 宋玉雪回过神来,看着李长姝:“娘亲……” “我说,你与墨倾城交情不错,当初她兄长死了,也是你一直陪在她身边安慰她。”李长姝看着宋玉雪。 墨倾城?宋玉雪眨了眨眼,的确,这几年来,她二人交情颇深,原是因为墨羡允的缘故,后来,却是真心喜欢墨倾城这个小姑娘。 李长姝想打墨倾城的主意? “娘亲,倾城她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宋玉雪说道。 “呵,你以为,日后宋珏凛的身世大白天下,她能独善其身?不如你现在卖她个人情,今后,也能保住她。”李长姝说。 宋玉雪半信半疑地看着李长姝:“娘亲想要玉雪怎么做?” “暗杀宋珏凛的人已经出发,或许十几天后,便能听到宋珏凛的死讯,到时候,墨倾城也就不再是太子妃了。她留在深宫中能做什么?你不如笼络她,说到底,墨羡允的死,与宋荇月有直接的联系,你何不利用这一点,让她……对宋荇月下手呢?毕竟现在宋荇月的预知梦是你我最大的障碍!必须将她先解决了!” 宋玉雪思虑了一番,最后唯有点头同意。 “可是,该如何做呢?”宋玉雪好奇地问。 李长姝勾唇笑了笑,低下头,在宋玉雪耳边嘀咕了几句:“明日,你将宋皓雪和宋沁雪都请过来一叙……” 傍晚时分,宋荇月带着宋珏祁回宫,原是要将宋珏祁送回如妃那边,但宋珏祁不肯,便直接回了千禧宫。 到了千禧宫,却见如妃的仪仗停在宫门口。 如妃来了? 宋荇月前脚踏进千禧宫,如妃便喜上眉梢地朝她走过来,直接忽略了宋珏祁,拉着她往内殿走去。 “月儿,本宫听闻你带祁儿去骑马,真是辛苦了,瞧瞧,额头还有汗水呢。”如妃一边说,一边帮她擦汗。 宋荇月欣然接受她的殷勤,只是这宋珏祁倒是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往日母妃都是拿他当宝的,今日竟一眼都没看他,而是去关心漂酿姐姐了? 没有被人围着的感觉,真好! 宋珏祁眨了眨眼,躲到墨羡允脚边,力求不要被母妃注意到,不然六个嬷嬷又要将他围追堵截了! “娘娘用过晚膳了吗?不如就在千禧宫用膳吧?”宋荇月笑盈盈地问。 “用过了,用过了,方才在你母妃那里一起用膳,用完膳,本宫便过来等你。”如妃笑着说。 “那娘娘是否打算带祁儿回去的?”宋荇月看向躲在墨羡允脚边的宋珏祁。 如妃也顺着宋荇月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宋珏祁往墨羡允大腿后躲了躲,直接躲在了墨羡允身后,只能瞥到衣角袖子。 “本宫看,祁儿很喜欢待在千禧宫,本宫昨日因为长公主之事,胸闷气短,太医交代了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祁儿就暂时待在千禧宫吧。”如妃眉飞色舞地说,这样子,哪像有病啊? “对了,本宫听闻月儿你今日去骑马了,便命人备了上好的马鞍和马鞭,你也一并收下吧,明日若兴致来了,还可以再去的。”如妃说完,英儿便将马鞭和马鞍奉上。 宋荇月点头,润雨颔首收下了。 “对了,今日你父皇,教祁儿骑马了?”如妃雀跃地看着宋荇月,似乎想要知道细节。 说到这,宋荇月唯有痴痴一笑,“父皇,教了祁儿一会儿。” 当真教了!如妃高兴得都要飞起来了,她还未等宋荇月说下一句,便站起来,说:“月儿,本宫还有别的事务要处理,先走了,祁儿就交给你了!祁儿最听你的话,听你的话,你父皇就会喜欢,你可要多多教导你皇弟!他虽然不是你胞弟,但你可是他心中的胞姐啊!” 宋荇月自然明白如妃的意思,她站起来,笑着说:“如妃娘娘,虽然祁儿不是月儿的胞弟,但却是凛哥哥的胞弟,凛哥哥走前交代月儿和母妃,要多加照顾祁儿的,放心吧!” 宋珏凛?他交代月儿要照顾祁儿?如妃心里头有些讶异,但转念一想,是啊,这宋珏祁是宋珏凛的亲弟弟,自然是挂心的。 “好,好,待太子殿下回朝,本宫也自然会去多谢他的。”如妃感慨地拉起宋荇月的手,说道:“兄友弟恭,本宫就放心了。” “恭送娘娘!” 如妃回到萃玉宫,看到她父亲刘全在正殿等着她。 “你们都退下吧。”如妃看了英儿一眼。 “是。”英儿将其他奴婢都带了下去。 见殿内无人,如妃方走到刘全身边,问道:“父亲怎么能来后宫?” 刘全喝了一口茶,说道:“我听说娘娘玉体欠安,便跟陛下请了个恩典,陛下准我与娘娘话下家常。” “陛下真是体恤。”如妃笑了笑。 “陛下对娘娘你是极好的,自从李氏倒了,娘娘便掌权六宫,还将李氏的孩子养在膝下,照理说,娘娘应该抓住时机,利用幼子把后位握在手中才对。” 192 纸鸢 听到刘全这话,如妃明白他进宫的原因。 “父亲在前朝为陛下尽心尽力,女儿在后宫自然也是为陛下分忧的,父亲无需担心。”如妃垂眸说道。 “娘娘虽是这么说,但我这个做父亲的,却没有办法不担心啊!长公主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全神色有些凌厉。 他很不满意如妃昨日对长公主的处置方法,这只会让宋徽觉得她跋扈和越矩! 如妃清了清嗓子,说道:“本宫对长公主的处置,令父亲忧心了? “何止是忧心?!你可知,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你进宫这么多年,没有子嗣,父亲知道你憎恨李氏,李氏已死,愉妃正当红,你不去对付愉妃,去弄长公主做什么?!”刘全恨铁不成钢地说。 如妃笑了笑,说道:“看来,父亲对皇后之位,比本宫还要着急?这后宫该如何生存,父亲教的够多的了,本宫也铭记于心。时至今日,本宫可算明白一个道理,那便是,安分守己,才是最上乘之选。” “安分守己?你昨日的做法,分明是越俎代庖!”刘全激动地说。 “本宫越俎代庖,是因为有人要害本宫的孩子!若连一个孩子都护不住,本宫要后位何用?凡是敢动本宫孩子的,都得死!没让她死,也算便宜了她!”如妃一提到宋玉雪,便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剥了皮! 刘全诧异地看着如妃,她从前不是这样的啊! “茹儿,你怎么了?你为了一个不是你亲生的孩子,你怎么有了这样的心思?!” 听到刘全唤她一声“茹儿”,如妃稍稍压了火气,说道:“父亲,祁儿虽说不是本宫亲生,但自出生起便养在本宫眼皮底下!本宫看着他从一个小娃娃变成今日这般伶俐可爱,这多少个日夜,他对着本宫啼哭大笑,本宫内心高兴,他就是本宫的亲儿子!” 刘全冷哼一声:“他伶俐可爱?我当你是故意将他养成混世魔王的,你竟说他伶俐可爱?!” 如妃不满地看着刘全:“父亲,我的祁儿怎么就是混世魔王了?他明明活泼可爱,爱说话,爱笑,多可爱一个孩子,到了父亲嘴里怎么就那么不堪!” 这天底下,也许只有如妃一人觉得宋珏祁活泼可爱吧! “就算你觉得他可爱,也不过是你用来争夺后位的工具,你可别忘了当初抚养他是为了什么!” “本宫没忘!但,父亲也别对本宫的做法指手画脚,祁儿就是本宫的逆鳞,就算父亲你想利用祁儿,那本宫也是不允许的!若父亲没有别的事,请回吧!免得三姨娘在家里好等!”如妃厉色道。 刘全见她冥顽不灵,便拂袖不欢离去了! 送走了刘全,英儿走进来,扶着如妃进内殿:“娘娘,每次刘大人进宫,娘娘都要伤神。” “他看着后位蠢蠢欲动,让他做皇后算了。”如妃冷嗤一声。 “刘大人也是为了娘娘您好……” “他为了本宫好?他若是真为了本宫,就不会宠爱那个三姨娘,对本宫的娘亲不闻不问!本宫的娘亲重病时,他正带着他的三姨娘游船赏月,令本宫的娘亲病死在尤川!若非本宫是嫡长女又得陛下恩宠,他怕是要将三姨娘生的那个贱人送进宫来!”如妃冷冷地说。 英儿听了,叹了口气:“虽说如此,刘大人也是希望娘娘能成为皇后,今后便可在后宫安然无虞了。” “皇后之位,本宫自有打算,本宫自知昨日之事惹怒了皇上,这段时间,若不安分守己,难道还上赶着被嫌吗?他就是瞎操心!”如妃不耐烦地说。 “娘娘有自己的打算,刘大人的确是多虑了。奴婢伺候娘娘沐浴吧。” 翌日,宋珏祁又睡到了日晒三竿。 宋荇月用完早膳便在书房写字,却隐隐听到外边传来笑闹声。 润雨原是站着研墨,看到宋荇月停笔,便说道:“殿下,润雨去看看是谁在外头吵。” 宋荇月摆摆手,说:“不必去赶,这宫里,能这般吵闹又年岁相当的孩子,大概是二皇子和五公主了。” 润雨颔首,仔细听着,的确是清脆爽朗的孩童笑声,时不时还传来“旻哥哥!飞雪的风筝比你高喔!”的声音。 “那是否请二位殿下进来喝口茶?”润雨问。 宋荇月抬眸,心想,婉妃向来避世,据她了解,这几年因为婉妃的态度,她那两个孩子皆不得宋徽宠爱。 虽说不得宠爱,但倒也相安无事,且那二公主三公主也向来不得宋徽喜欢的,所以被人感觉宋徽这个人薄情,只喜欢宋荇月一人。 既然大家都差不多不得宠爱,那就没什么所谓的。 但偏偏昨日宋荇月带着宋珏祁去找宋徽了,这一跟宋荇月沾上关系,宋珏祁便得到宋徽亲自教导,哪能不让人眼热? 她昨日带上宋珏祁的目的便是,一来想让宋徽与宋珏祁亲近亲近,二来想让后宫的人看看,她宋荇月有什么能耐。 此举立竿见影,婉妃破天荒带着两个孩子来到离柳梢宫这么远的千禧宫放纸鸢。 “去请吧。”宋荇月说道。 润雨点点头,往外边走去。 宋荇月见宋珏祁还跟小猪似的睡着,便让沉香好生看着,她带着墨羡允往正殿走去。 到了正殿,恰好润雨已经将婉妃和宋珏旻、宋飞雪请进来喝茶了。 宋珏旻个头比宋飞雪高一些,长得仪表堂堂,大方得体,宋飞雪看起来比宋珏旻俏皮一些,她眼睛一闪一闪的很是清澈。 见到宋荇月来了,婉妃拉着宋珏旻和宋飞雪站起来。 互行了礼后,宋荇月走到宋飞雪跟前,拿起她的风筝,说道:“妹妹的风筝好看。” 宋飞雪将风筝往背后一放,说:“这是飞雪哒,皇姐最得父皇喜欢,让父皇给皇姐做。” 她以为宋荇月要拿她风筝。 宋珏旻忙站到宋飞雪跟前,看着宋荇月说道:“皇姐恕罪,飞雪就是个小气鬼!皇姐若喜欢,拿旻儿的风筝吧。” 193 吵架 说完,宋珏旻将风筝放到宋荇月手里。 宋荇月看着宋珏旻那只风筝,上头画的是一只雄鹰。 “这画可是你画的?”宋荇月好奇地问。 “嗯。”宋珏旻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画的不好,让皇姐见笑了!” 宋荇月摇摇头,说:“不,你画的极好,本宫还是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什么都不会画呢。” “圣尊公主虽启蒙晚,但却天资聪颖。”原站在一旁闷声不吭的婉妃说道。 宋荇月朝婉妃笑了笑,说:“婉妃娘娘谬赞,月儿只是会一些皮毛罢了。若要说画,还是父皇的丹青最好!” 说完,宋荇月朝润雨说道:“润雨,你一会去勤政殿问问刘公公,看父皇下早朝了没,月儿想请父皇来千禧宫,给月儿画个纸鸢。” 润雨领了命便出去了。 坐在一旁的婉妃,抿唇笑了笑,而宋珏旻和宋飞雪则抱着期待的目光看着宋荇月。 “父皇真的会来嘛?”宋飞雪好奇地看着宋荇月。 “不知道哦,父皇很忙,若是今日得空,应该是会来的。”宋荇月笑着说。 “唔,那若是父皇不来,我们要等多久呀?飞雪想去放风筝喇!”宋飞雪嘀咕道。 宋珏旻见她沉不住气,便说:“要有耐心。” “唔,好叭!”宋飞雪虽然被扫了兴致,但也只能答应。 宋荇月见这两个孩子,的确是被婉妃养的十分听话,也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 “要不,我们继续去草坪放风筝吧?”宋荇月挑了挑眉,展开笑容建议道。 “真的吗?”宋飞雪和宋珏旻异口同声地问。 婉妃看了两个孩子一眼,眉眼间皆想提示他们沉稳。 但小孩子怎么可能时时记得?听到能去玩儿,心都飞出去了! “走吧!”宋荇月朝他们伸出手。 宋飞雪十分亲昵地勾住宋荇月的手,而宋珏旻则拱手说了声谢谢,然后再伸出手搭在宋荇月的手上。 婉妃见宋荇月与她所想的一样,的确是疼爱弟妹的好孩子,心里的石头也落下了。 到了草坪,宋珏旻大方地把雄鹰风筝递给宋荇月:“皇姐玩旻儿的纸鸢。” “好呀。”宋荇月欣然接受,她拿着风筝,看向墨羡允,“璟翎哥哥一起放风筝吧?我拿风筝,你拽着线哈!” 说完,宋荇月把线递到墨羡允手里。 墨羡允拿紧了线团,宋荇月站到远一点的地方,双手举起纸鸢,朝墨羡允喊道:“璟翎哥哥,拉好呀。” “嗯。”墨羡允点点头,他一边看着宋荇月,一边拉紧线往后退。 风来了,宋荇月松开纸鸢,小小的雄鹰一下子飞到了空中! “哇!飞起来了!飞起来了!”宋珏旻和宋飞雪站在一旁高兴地拍手。 宋荇月心花怒放,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墨羡允身边,伸手要拿线团:“璟翎哥哥,给月儿!给月儿!” 见她这么高兴,墨羡允拉起她的小手,将线团放在她手上。 “好厉害啊!飞雪也要放!”宋飞雪和宋珏旻围在墨羡允身边,让他帮忙拿线。 婉妃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欣慰地看着他们四人,忽然,一个身穿锦服的小身影从侧门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漂酿姐姐,漂酿姐姐!” “殿下吃饭呀,殿下!殿下,快吃一点吧!”沉香拿着玉碗跟在他身后。 是宋珏祁。 上回见宋珏祁,他还抓伤了宋珏旻。 想到这,婉妃起身着急地说:“珠帘,你过去看着二位殿下。” “是!"珠帘正欲走,忽然看到宋荇月将宋珏祁喝住了。 “吃完饭才可以跟本宫玩哦。”宋荇月拉着风筝线,瞥了宋珏祁一眼。 这个小屁孩,又要别人跟在屁股后面喂了。 宋珏祁听了,转身喊道:“祁儿要次饭!” 沉香忙弯下腰拿着勺子喂,宋珏祁不要她喂,伸手把碗抢到手里,一勺一勺地吃,吃完后把碗扔了。 又……扔碗,他再住下去,宋荇月千禧宫里的玉碗都要砸没了! “祁儿厉害吗?祁儿次完喇!祁儿要跟漂酿姐姐放风筝!”宋珏祁一把抱住了宋荇月的脚。 看到这,婉妃坐了下来,对珠帘说:“传言果然非虚,四殿下非常听圣尊公主的话。不用去了。” “是。” 远处,宋珏祁抱着宋荇月大腿不放。 “你抱住皇姐的脚,皇姐怎么放风筝?”宋飞雪大声地问。 眼看那风筝要掉下来了,宋珏旻忙扑上来想要帮忙,宋珏祁见有个人要跟他争皇姐,立刻松开宋荇月的大腿,挡在宋荇月和宋珏旻之间:“你做什么?” “我帮皇姐拉风筝线。”宋珏旻叉腰道低头道。 “哼!祁儿可以帮忙,你奏开!”宋珏祁仰起头,不服气地说。 “你手那么短!”宋珏旻鄙夷地说。 “胡说!”宋珏祁扬起拳头就要打宋珏旻。 宋荇月见状,伸出一只手想要拦住二人,却也舍不得松开风筝线,正犹豫着,却发现一只大手帮她拿住了风筝线:“去吧。” 是墨羡允,他个子高,手也长,帮她扯住了风筝。 宋荇月安心放了手,拎起宋珏祁说道:“不可以打人。" 宋珏祁一脸无辜地控诉:“漂酿姐姐诶,是他先挑衅祁儿哒!” “是吗?”宋荇月眯着眼盯着宋珏祁。 “才没有!”宋珏旻反驳道。 “有有有,你有,你说祁儿手短!”宋珏祁瞪着大眼睛看着宋珏旻。 “这是实话实说,不是挑衅!” 宋珏旻振振有词,宋飞雪在一旁帮腔:“你就是手短脚短!” “呜呜呜,漂酿姐姐,他们欺负祁儿,欺负祁儿!”宋珏祁扑到宋荇月怀里撒娇大哭。 刚扑进去,就被墨羡允黑着脸拎了出来,抱大腿就算了,扑到怀里算什么? 见宋珏祁被拎了扔到地上,宋珏旻和宋飞雪脸上都高兴。 “……”宋珏祁觉得没了面子,大喊道:“漂酿姐姐诶他欺负祁儿,他欺负你最爱的祁儿!” “你才不是皇姐最爱的!” “就是,你在往自己脸上贴金!” “才不是,皇姐最爱祁儿!” 三个小孩叽叽喳喳地吵架,那声音把宋荇月都吵得烦躁了:“统统闭嘴!” 194 亲情 这话一出,三个孩子都闭了嘴,宋珏祁挪着小步子走到宋荇月身边,搂住她的大腿。 宋珏旻和宋飞雪也不示弱,走到宋荇月身边,眼睛闪着光,看着宋荇月。 “你们,手拉手围成一个圈,面带微笑,不许吵架,等皇姐我什么时候觉得高兴了,你们什么时候放开手!”宋荇月指挥道。 “才不要跟他们手拉手!他们的手臭!”宋珏祁第一个反对,嘟着嘴巴抬头,却看到宋荇月严肃的脸。 漂酿姐姐不高兴,祁儿怕怕! 他缩了缩脖子,哼了一声,伸出小胖手,万般不情愿地拉住了宋珏旻。 宋珏旻说到底比他年长,见宋珏祁伸手了,他便笑了笑,握紧了宋珏旻和宋飞雪。 三人拉着手围成一个圈。 “面带微笑。”宋荇月提醒道。 三人只好露出假笑。 宋荇月这才满意地说:“好,就这样,皇姐我继续放风筝了。” 话音刚落,墨羡允便将风筝线递到她手里。 凉亭里的婉妃见了这一幕,忍不住笑道:“谁能想到,宫里的小霸王,被圣尊公主制得服服帖帖的?” “珠帘若不是亲眼所见,真是难以相信。” 婉妃看向草坪上那三个孩子,感叹道:“普通人家的小孩,便可以吵吵闹闹,今日吵明日好。生在后宫的孩子,若是真的吵了,怕要惹来祸端。” “娘娘多虑了,此处没有外人,不怕被如妃知道。” “嗯。”婉妃点了点头。 草坪另一面的拱门外,宋徽正朝这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牵着三匹好马。 刘公公笑着说:“陛下,这三匹马是您亲自挑选的,圣尊公主定会喜欢。” 宋徽听了,得意洋洋地笑。 “方才圣尊公主还说,想请陛下在纸鸢上作画,想来殿下正在放风筝了!”在前头领路的润雨说道。 “月儿在玉福观野惯了,忽然回到这皇宫,有个地方给她放放风筝也是好的!”宋徽说道。 忽然,他看到远处草坪几个孩子拉着手围成一个圈的模样。 宋徽揉了揉眼睛,他看得没错?是宋珏祁、宋珏旻和宋飞雪拉着手笑着站成一个圈。 这有宋珏祁的地方,竟没成战场? 而且三人都面带微笑? 宋荇月则站在一旁边开心地放风筝。 “朕没看错吧?”宋徽又揉了揉眼睛。 刘公公睁大了眼睛看着,然后说:“陛下,您没看错,是几位殿下在一起玩呢。这二皇子和五公主向来深居简出,今日怎么得空出来了?” 润雨听了忙解释道:“我们殿下说在千禧宫无聊,就带弟弟妹妹们出来玩。” “月儿有心了!”宋徽停下了脚步,忽然就不忍上前了。 他害怕自己的出现,让那个和谐的画面被打破。 几个孩子在他面前,向来拘谨得很,哪有现在这般自在? 他去婉妃那里的时候,宋珏旻和宋飞雪都恭恭敬敬的,哪里有父女父子的感觉,分明是君臣? 去了如妃那里,祁儿又吵又闹,六个嬷嬷都管不住他,让他原本忙于朝政的心更加焦躁。 唯有去了愉妃那里方能得片刻安宁和温馨。 宋荇月与她母妃一样,都是能让他安心的。 这份感觉,在这尔虞我诈的前朝后宫实在是难得。 见宋徽似乎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润雨说道:“陛下,圣尊公主很是期待陛下过来放风筝呢!笔墨也都备好放在凉亭了,若陛下不去,公主怕是要难过了。” 听润雨这么一说,宋徽笑道:“是啊,让月儿难过就不好了!走吧走吧!” 说完,一群人浩浩荡荡踏进了草坪。 看到宋徽来了,众人忙行礼,婉妃也走上前行礼。 “免礼,月儿,这三匹马,是朕精心挑选送你的,这小草坪也太小了些,明日朕便命人再辟出一块,让你不必出宫骑马!”宋徽说完,身后的宫人便将马牵了上来供宋荇月欣赏。 宋荇月走上前摸了摸马,说道:“真是好马,谢谢父皇!” 宋珏祁和宋珏旻都看傻眼了,羡慕不已。 “纸鸢呢?”宋徽问。 宋荇月拉着宋徽的手往凉亭走去:“父皇,在凉亭里呢,月儿想要父皇画一只老虎!” “呵呵呵,好,月儿说画什么就画什么!”宋徽笑逐颜开。 一行人跟在宋徽和宋荇月身后来到了凉亭,宋徽挥笔一画,一只凶猛的老虎出现在了纸鸢上。 宋荇月高兴地谢恩。 见旁边还有几个纸鸢,宋荇月便说:“父皇,给弟弟妹妹们也画吧!” “行。”宋徽说。 宋珏旻听了,忙拿起纸鸢第一个走到宋徽跟前,恭谨地说:“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必多礼。”宋徽拧眉,这孩子总是如此。 “父皇,儿臣请父皇为儿臣画一只雄鹰。”宋珏旻说。 “你喜欢鹰?”宋徽瞥了他一眼。 “云披雾裂红霓断,霹雳掣电捎平岗。儿臣喜欢雄鹰的风驰电掣,果敢英勇。”宋珏旻说。 宋徽点点头,说:“不错,你诗词不错,若想做雄鹰,可不能只读诗书,你太子哥哥在战场的事迹你定也听说过。你这个年纪,也是该去骑马场学一下骑射了。” 听到宋徽这么说,宋珏旻欣喜地抬头,仿佛得了天下最珍贵的东西似的。 “是啊,凛哥哥像旻儿这么大的时候,骑射已经十分精湛了!旻儿也到了该去书斋和练骑射的年纪。”宋荇月帮腔道。 “那祁儿呢?”站在宋荇月身后的宋珏祁探出脑袋来,有些害怕地看着宋徽。 宋徽直接无视他,看向宋飞雪:“你想画什么动物?” 宋飞雪有些害羞地抿唇,说道:“儿臣什么都好。” “什么都好?朕便画只小白兔给你。”宋徽下笔如有神,一只小兔子很快出现在纸鸢上。 画完了纸鸢,宋徽与婉妃坐在凉亭,看着孩子们嬉嬉笑笑地放风筝。 “这画面,实属难得。”宋徽不由地说。 看着他们玩闹,一整天的疲乏瞬间消失殆尽。 “圣尊公主一颗赤子之心,令臣妾心生向往。圣尊公主就仿佛大户人家里的长姐,管着底下调皮的弟弟妹妹们……”婉妃由衷地说。 195 挑拨 “你这话说在点子上了。这倒是令朕想起年少时,在你府上的书斋呆过一段时间,那时候见你与你家兄长长姐,也是这般亲密。”宋徽陷入了对往事的追思之中。 婉妃浅浅一笑:“不过是寻常人家的玩闹,陛下还记得。” 宋徽看向婉妃,说道:“看似寻常人家普通之事,在诺大的后宫却十分鲜有。你心思纯良,从不与人争什么,又给朕生了两个可爱的孩子,这两个孩子像你,心思纯良,懂事听话,不惹事也不挑事。日后,多带旻儿和飞雪来找月儿玩,他们这个年纪,正是疯玩的时候。” 婉妃听了,站起来行礼道:“谨遵陛下教诲。” “这不算是教诲,也不必总是行礼,让朕没得自在。” “陛下教训的是。”婉妃垂眸说道。 宋徽摆摆手,觉得她这个性子是改不了的了。 朝阳宫。 如妃为长公主置办出嫁的东西,给她亲自送来了嫁衣。 “虽说是连夜赶制出来的,但也算是极好的绣工了,长公主也别挑三拣四,这嫁给宦官虽说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但你穿着夜行衣漏液出宫与人私会,便是丢了皇室的脸,你父皇还能留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如妃勾着一抹浅笑,看着宋玉雪。 宋玉雪站在嫁衣前,看着那粗陋的丝线和布料,不禁握紧了双拳。 “多谢如妃娘娘。”宋玉雪冷哼道。 “不必谢本宫。去了黄府,好好为黄大人生儿育女即可。”如妃说完,便打算离开。 宋玉雪说道:“如妃娘娘不想办法除去宋荇月,却反而来针对本宫,难道娘娘根本就不想做皇后吗?” 如妃回头,笑吟吟道:“本宫想不想做皇后不必你来忧心。” “自然,原本玉雪是不忧心的,但是眼下,宋荇月将祁儿勾了去,日后娘娘的下场会如何?参照本宫的母妃即可,难道娘娘心甘情愿坐以待毙?” “呵,李氏那个贱人岂能与本宫想比?长公主不必在这里挑拨离间,本宫与月儿向来感情温厚,互相照顾。不像某些人,与祁儿是血亲,却依然拔刀相向,其心可诛。” 宋玉雪冷笑道:“如妃娘娘真是糊涂,难道娘娘以为玉雪真的是想伤害祁儿?娘娘,玉雪有一个大秘密,想来娘娘日后定然有用,不知娘娘可愿一听?” 如妃看着宋玉雪那憔悴的模样,问道:“长公主还能有什么大秘密?留着与你的夫君一说吧。” “你不听,会后悔的!” “哦?那你说说?看本宫有没有兴趣?若你这秘密当真有趣,本宫还可以给你添点嫁妆。”如妃笑着说。 她那表情,是料定宋玉雪根本没什么秘密,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宋玉雪清了清嗓子,走到如妃跟前,说道:“如妃娘娘,可想过,助祁儿成为太子……” 如妃一听,往后退了一步:“你疯了?!” “玉雪没疯,玉雪只是觉得,祁儿才是皇室血统,该由他来当太子罢了。” 如妃蹙眉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现在的太子,是个野种,根本不能继承大统。”宋玉雪压低了声音说。 “……”如妃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罢了,娘娘不信就算了,当玉雪没有说过这件事。娘娘请回吧。” “你是个挑拨离间的疯子!”如妃眼眸闪了闪,拂袖离去。 刚走出朝阳宫,便看到墨倾城的仪仗。 她长期住在东宫,甚少来后宫。 墨倾城虽十岁不到,却已经有倾城之姿,她朝如妃行了礼,如妃勾出一个笑容,便走了。 进了朝阳宫,墨倾城见宋玉雪正在撕烂她的嫁衣。 “玉雪姐姐!”墨倾城忙走上前去,拉着宋玉雪的手,“当心弄到手!” 宋玉雪将嫁衣扔掉,看着墨倾城,说道:“倾城,本宫什么都没了,本宫只有你!整个后宫之中,唯有你是最懂本宫的!” 墨倾城怜惜地看着宋玉雪,将宫人屏退后,拉着她坐下来,说道:“玉雪姐姐,倾城知道这件事其中定有蹊跷,只是,只是不知玉雪姐姐是否肯与倾城说实话……” 宋玉雪泪眼朦胧,她说道:“实话便是,宋荇月与如妃联合起来,害了本宫,她们设计陷害本宫!” “玉雪姐姐,你别激动,若玉雪姐姐真的被陷害,待太子殿下回宫,倾城定会去求殿下,还玉雪姐姐清白的!” 求他?宋玉雪冷笑道:“太子的心向来都不与本宫在一处的,你这几年也没有收到过他一封书信,你与他,又有什么情分可言?你去求他,也只是徒劳无功,再说,本宫明日就要出嫁,何时能等得他回来?” 墨倾城听了,也只有无奈地点点头。 “倾城人微言轻,但……圣尊公主与我兄长感情颇深,若……若求她……”墨倾城抬眸,带着一丝希望看着宋玉雪。 “呵,她污蔑我伤害祁儿,你以为她会听你的吗?罢了罢了!只是我现在有一件事不得不告诉你,让你提前提防……”宋玉雪说完,低头在墨倾城耳边说道,“方才,如妃来讥讽本宫,说今日可以拉本宫下马,明日便可拉太子下马。她还说……还说……” “如妃娘娘说什么了?”墨倾城好奇地问。 “她说,她查出来,太子血统不纯,怀疑太子非父皇亲生……” 听了这话,墨倾城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如妃与宋荇月向来都是善于颠倒是非之人,偏父皇却信足了她们。我怕我一离宫,她们会对你不利……为了你自己,你可要想想办法,不要步我的后尘才是……”宋玉雪说道。 墨倾城眨了眨眼,看着宋玉雪,说:“圣尊公主与太子交好,想来,不会对太子不利……” “你太单纯了!从前她或许需要太子的庇护,但现在,她是圣尊公主,她母妃又生了个皇子,你以为她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联合如妃陷害太子吗?与其任人鱼肉,你不如主动出击!” 196 相助 “主动出击?”墨倾城困惑地看着宋玉雪。 宋玉雪见她如此单纯,便叹了口气。 她原是不想拉墨倾城下水的,但是,她如今处境窘困,从一个堂堂长公主,跌落万丈深渊,人人可轻贱!这一切,都是拜宋荇月和如妃所赐! 所有害她欺她的人,都不得好死! “你若不想如妃和宋荇月迫害太子,便要将你面前的障碍扫除,让他们没有机会出手!如妃既然能在我面前说太子非皇室血脉,言之凿凿,恐怕早就预备好了证据!她定会找出当年我母妃生产之日出入宫中之人,给他们大量好处,让他们做伪证证明太子并非皇室血统!” “据我了解,当年我舅舅李长恩,在我母妃生产当日,进过宫!想来,如妃定会私下找我舅舅府中之人造谣生事,可惜我现在无法出宫,也无法与我舅舅说这件事……” 墨倾城听了,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玉雪姐姐是想让倾城去告知李大人此事?” “对!”宋玉雪点点头,说:“若他知道了,定能严加防范,避免如妃有可乘之机,如妃无法对李府的人下手,她这个阴谋自然就无疾而终!你和太子,也可以安全了!” “好,一切都听玉雪姐姐的!”墨倾城握住了宋玉雪的手。 离开朝阳宫后,若兰见墨倾城心事重重,便问道:“太子妃殿下与长公主聊了什么?怎么闷闷不乐的样子?” 墨倾城如有所思,说道:“本宫是在想,人心难测……” “是啊,的确是人心难测,谁能想到,一向自傲的长公主竟然会喜欢黄能那种……” “若兰。”墨倾城看了她一眼,提醒道,“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能说。” 若兰闭了嘴,愧疚地低下了头。 “你随我,去见见圣尊公主吧。”墨倾城说道。 “好,听闻圣尊公主与太子殿下多有书信往来,恰好可以问问圣尊公主,太子殿下何时回来。”若兰高兴地说。 墨倾城笑着看她:“你倒是比本宫还希望太子回来?” “那可不吗?太子殿下离开了那么久,殿下您在这朱雀后宫无依无靠的,多寂寞?若太子殿下回来了,还能陪你说下话。” “是啊,东宫虽大,这三年也都逛腻了呢。”墨倾城感慨地说。 墨倾城来到千禧宫,却未见宋荇月,只听宫人说道:“不巧了,圣尊公主在千禧宫后边的草坪玩耍,奴婢去禀告一声,太子妃殿下进殿内稍等片刻吧?” “好。” 墨倾城进了正殿等。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便听到门外如莺转般的声音。 “太子妃来了也不快些来报,让太子妃好等!”宋荇月手里拿着风筝,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墨羡允。 “奴婢见殿下玩的欢,便不忍打扰,是奴婢的不是。”沉香为难地解释。 “下回可不许这样了。”宋荇月交代道。 “奴婢知道了。” 进了内殿,见到墨倾城,宋荇月愣了一下,三年未见,她长高了不少,也更加漂亮了! 墨羡允许久未见墨倾城,当下也是一怔,见她一切都好,这才放了心。 “圣尊公主万安。”墨倾城站起来行礼。 宋荇月忙将风筝塞在墨羡允怀里,走到墨倾城跟前扶起她:“太子妃怎么能向月儿行礼,该是月儿向你行礼才是。快快坐下呀,可是等了许久?” “原也是本宫唐突来访,不知圣尊公主正在放纸鸢,扫了公主兴致。”墨倾城客套地说。 宋荇月拉着她坐下来,说道:“不打扰,只是若你有兴趣,不如一起去放风筝,可好玩了!月儿刚回宫,又突发了一些事情,本应该第一日回来就去见太子妃的,不过……” 不过想起从前,墨倾城对她有所误解,所以这才不去撞她的枪口。 墨倾城笑了笑,说道:“倾城此番来,是有件事想跟公主说,只是……” 她看了看四周,宫人太多,不便开口。 宋荇月明白她的意思,便屏退了宫人,只留下一个墨羡允在殿内。 “这位内侍大人,他……”墨倾城有些不安地指了指墨羡允。 “他是个聋子!不碍事。”宋荇月说道。 听到这,墨羡嘴角扯了扯。 “原来是这样。”墨倾城有些怜悯地看了一眼墨羡允。 “太子妃想说什么就说吧,这里没有外人。”宋荇月开门见山道。 墨倾城看着宋荇月,红唇微启:“倾城想求公主,救一救长公主。” 救她?! 宋荇月拧眉道:“太子妃高看我了,我没那个能耐。再者,我不会救一个三翻四次想害我性命之人。” 墨倾城仿佛早就猜到宋荇月会这么回答,她垂眸道:“倾城自然知道,长公主对圣尊公主多有怨怼,但倾城不忍看长公主被糟蹋……她是这几年来,唯一陪着我的人……” “当年允哥哥帮你解毒,便是希望你安稳过日子。深宫自然是寂寞无比,你与长公主之间相互慰藉的情感,月儿也明白。但是,这件事,恕月儿无法帮你。”宋荇月说完,瞥了一眼墨羡允。 可惜他戴着面具,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宋荇月知道,他心中最重视墨倾城这个妹妹! 提到墨羡允,墨倾城眸子暗淡,“圣尊公主还记得兄长……” “若允哥哥在此,定也不想你帮着那个坏人求情。她敢刺杀自己的亲弟弟,下次便敢利用你来达成她的目的!” 听到宋荇月这么说,墨倾城心里虽惊讶宋玉雪的行为,脸上却表现出淡然的神色。 “你不信?”宋荇月见她似乎没什么反应。 墨倾城露出一个清冷的笑容,说道:“长公主只说,是你与如妃的计谋,引她入瓮。” “随她怎么说,月儿也不奢求你信我。只是我答应过允哥哥要照顾你,这三年我人在玉福观,没有办法履行诺言,但既然我回到了皇宫,就不得不跟你说一句,宋玉雪绝非善类。” “她是否善类,倾城自有判断,既然圣尊公主不帮倾城这个忙,倾城只好亲自去求皇上了。”墨倾城说完便起身。 197 哑谜 见墨倾城一意孤行,宋荇月站起来喊道:“站住!” 墨倾城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宋荇月:“圣尊公主有何赐教?” “我知道,这几年是宋玉雪陪在你身边,所以你心里觉得宋玉雪是对你最好的人!我经历过太多事情,曾经自身难保,有些事情也不便告知你!而凛哥哥这几年都在边境,自然也无法陪你!但你若是此时去找我父皇求情,恐怕我父皇会怪罪你,得不偿失!”宋荇月劝道。 “是否得不偿失,倾城心中有数。”墨倾城说道。 “你心中是否有数都好,我都不会让你出千禧宫的门!璟翎哥哥,关门!” 宋荇月朝墨羡允投去一个眼神,墨倾城还未反应过来,正殿大门便已经被墨羡允关上了。 “圣尊公主想软禁倾城?”墨倾城目光炯炯,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双手交叠置于胸前,说道:“算不上软禁,我一定好吃好喝伺候你,只是,要等明日长公主顺利出宫后,才能让你回东宫了!” “你……”墨倾城蹙眉,鼓着腮帮子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见她难得露出生气的表情,便笑着走上前:“倾城,你我是自家人,你是凛哥哥的太子妃,自然就是我的嫂嫂,月儿不会害嫂嫂的!” 说完,拉着墨倾城的手让她坐下。 墨倾城瞪着大眼睛看着她。 “别生气了,倾城,你喜欢吃什么,月儿让小厨房做,绝对比你东宫的小厨房做的好吃!”宋荇月笑眯眯地说。 墨倾城沉着脸,说道:“你不必对我这么好,你知道,我心里对你有怨。” “月儿知道。” 宋荇月抿着唇,微微一笑:“若凛哥哥被你间接害死了,月儿看到你也会有疙瘩,这是人之常情!当初知道允哥哥没了,我心里也是恨极了自己的。不只是你我,凛哥哥心里也难受。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若允哥哥看得到咱们,定也希望我们都快快乐乐地生活,而不是沉浸在往事之中,毕竟还要活下去呀。” “你倒是看得开……”墨倾城此刻倒是有些佩服她了! 宋荇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看不开又如何呢?时时刻刻都有人想要月儿死,月儿没时间难过。” 这短短时间内发生了多少凶险之事?她若是没有一身的本领傍身,估计都死了十几回了! 所以从前知道墨羡允死后,她大哭过一夜,之后根本没有时间让她伤春悲秋。 好在墨羡允没死,还好好地活在她身边。 想到这,宋荇月又看了一眼墨羡允。 相比较之下,墨倾城的日子却是顺利多了。起码现在无人敢动她。 但若是宋珏凛倒了,她也不会有好下场。 牵一发而动全身,宋荇月此刻只想揪出李长姝以及背后那伙青龙奸细,一网打尽,一劳永逸,让宋珏凛的身世永远没有大白之日。 她的话,的确是触动了墨倾城,墨倾城沉默了半响,她将宋荇月的手甩开,站了起来。 “你还想去求我父皇?”宋荇月抬头看着她。 墨倾城淡淡地说:“长公主说,如妃查出太子殿下非皇室血统。” 什么?!听到这,宋荇月心头一惊,她猛地站起来,有些惊慌失措。 看到宋荇月这么吃惊,墨倾城继续说道:“她要我去李府告知李长恩,小心奸细。” “她是这么告诉你的?她在撒谎!她想利用你去李府告密,然后将这件事抖出来,企图谋害凛哥哥!墨倾城,你可别傻到信了她的话!”宋荇月瞪圆了眼睛,看着墨倾城。 墨倾城见她如此急躁,知道并非演出来的,便敛了脸上沉重的神色,悠然坐了下来。 宋荇月警惕地看着她:“你是故意来告诉我的?” 墨倾城点点头。 “为什么?你不是来求我救宋玉雪的?” “倾城虽久居深宫,但自知人心险恶。好的时候自然万事都好,但若落了难,便不见得还与从前一般好。告知你此事,只因允哥哥离宫时,对倾城说过一句话,他说,这后宫之中,唯有你与太子可以相信。”墨倾城说道。 她曾经因为墨羡允的死忧思了许久,心里头对宋荇月与宋珏凛都有些排斥和怨恨,但是后来渐渐地便看开了。 她知道,允哥哥这辈子信任的人没有几个,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名字,定值得托付。 “玉雪姐姐与我亲近,我也曾一度觉得她特别好。但是,她有过几次试图害你,也在我面前说过一些消极嫉恨的话,我便知道她的品性。今日来求你,一来,的确是想知道玉雪姐姐之事是否还有回旋的余地,二来,想知道你的心是向着太子还是权势。方才你极力阻拦我去求情,听到太子被诬陷这事儿,你万分紧张,想来,你与太子之间的感情是真的,而并非玉雪姐姐嘴里说的那样。” 听到墨倾城说这话,宋荇月第一次觉得,她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 只是连宋玉雪都知道宋珏凛的身世,看来,要加快进度处理这件事! “月儿与凛哥哥的感情,就像你与允哥哥的感情一般,我这样说,你总该心中有数。”宋荇月说。 墨倾城点点头,说道:“我现下明白了。你的纸鸢很好看,天气晴好,倾城不打扰圣尊公主放纸鸢了。” “那你去哪里?”宋荇月问。 “出宫走走。” “那月儿便不送了。” 看着墨倾城离开,墨羡允笑着说:“你与倾城,似乎在打哑谜。” “旁人就算了,允哥哥定能听得懂。”宋荇月俏皮地说。 “风雨欲来,你与她的确不能走得太近。只是眼下宋玉雪放了个烟雾 弹,不知是想迷惑谁?”墨羡允意味深长地说。 “不管她想迷惑谁,允哥哥今夜与李长姝见面后便可知。月儿怀疑宋玉雪已经与李长姝离了心,不然,怎么会将李府供出来?” 墨羡允听了,低头看着宋荇月,觉得她心思缜密,不该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允哥哥透过这面具看月儿,怪吓人的。”宋荇月眨了眨眼睛,歪着小脑袋说。 198 奸细 墨羡允没有说话,伸手把那个丑陋的面具取了下来,面具背后那张郎艳独绝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这张脸真真是有遗世独立的傲骨,出尘不染的风韵。 宋荇月怔了怔,忽的觉得心跳有些快。 “允哥哥还是戴上面具吧。"宋荇月忙推着他的手,让他把面具戴上。 见她耳根红透,墨羡允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另一只手朝她耳边伸过去。 墨羡允这是想做啥?宋荇月不禁侧了侧身子,脑袋往后缩,却只感觉耳根被轻轻碰了一下,墨羡允从她耳边发丝上取出一小截草屑。 “方才月儿只顾着玩,鬓边沾了草屑都不知。”墨羡允勾唇一笑,将那草屑扔了。 “哦……还有吗?月儿去照照镜子。” 宋荇月伸手摸了摸发髻,慌里慌张地转身要走。 “我帮你。”墨羡允伸手将她拉回自己跟前。 墨羡允个子高,身形颀长,宋荇月此刻虽只有十岁,却比普通十岁的孩子略高些,小脑袋恰好与墨羡允腰部以上一般高。 她原是因为心忽然有些慌想跑的,但被墨羡允拉了回来,便也不好再跑。 他弯腰,细细帮她捻走头发上的草屑。 宋荇月不知道,其实她的头发很整洁,丝毫没有乱,也没有沾上什么所谓的草屑,不过是墨羡允忽然想仔仔细细看看她罢了。 “允哥哥,好了嘛?”宋荇月低着头看着鞋子问。 “嗯,快了。”墨羡允勾着一抹笑容,帮她把步摇插好,垂眸看着她的眉眼,她抿着唇似笑非笑,着实可人。 “方才,倾城说,宋玉雪说如妃查出太子非皇室血统,这件事,你怎么看?” 墨羡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宋荇月眼眸闪了闪,抬起头,看着他:“她定是狗急跳墙,害祁儿不成,便想害凛哥哥!” “我是想问,你会如何应对?” 其实真相对他来说不重要。 宋荇月想了想,问道:“月儿想问允哥哥,这世上,有什么可以鉴别血缘关系的方法?” 据她了解,古人鉴别亲子关系的方法无非就是滴血认亲,实则滴血认亲是没有科学依据的,她想让血滴融合便融合,想让血滴不合就不合,这倒是好解决。 就怕还有别的什么她不知道的偏方,到时候措手不及就糟了。 墨羡允笑道:“自古都是用滴血认亲来辨别。” “若是这样,凛哥哥是父皇的亲骨血自然不会有问题!现下,坏人想利用如妃来对付太子哥哥,顺便将如妃拉下马,她们这一招,倒是给我们送了个大礼。”宋荇月俏皮地说。 “怎么说?”墨羡允颇感兴趣。 “若如妃娘娘当真去查太子哥哥的身世,父皇知道了,定会勃然大怒,到时候滴血认亲,事情真相大白,如妃定没有好果子吃。”宋荇月分析道。 “若她不查呢?” “若如妃娘娘不查,便是最好,也不至于凛哥哥千辛万苦回宫,还要受到质疑和揣测,这样只会寒了凛哥哥的心。” 墨羡允听了,说道:“你不希望她去查?她若去查,得益的是你的母妃。” 宋荇月摇摇头,说:“如妃处置长公主一事,其实已经令父皇对如妃心有忌惮了,若如妃还敢质疑太子血统,父皇定会认定她想扶持祁儿上位。父皇现在身强体健尚且如此,若是如妃做了皇后还得了?父皇要的不过是家和国泰,若后宫总因为她起风波,便是德不配位,月儿相信父皇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 “相反的,李长姝和宋玉雪定想看到后宫混战,乱成一锅粥,她们才好趁乱起事。不过这些都是月儿的猜测罢了,李长姝下一步要怎么做,还得允哥哥今夜与她相见后才知道。” “放心吧,一切会如你所愿的。”墨羡允轻轻地说。 墨倾城出了宫,去了李府外转了一圈便回东宫,命若兰去朝阳宫告诉长公主,说李府连门都进不去。 宋玉雪听了自然觉得墨倾城没什么鬼用,竟然连李长恩的面都见不到,看来这个人当真依靠不得! 入夜,墨羡允穿着夜行衣,来到与李长姝约好的地方见面。 “让你呆在那个小贱人身边,不是真的让你护着她!这段时间,皇上都跟她说过什么?可否提到后位?还有,那小贱人拉拢婉妃目的是为什么?”李长姝质问道。 墨羡允将知道的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圣尊公主倒是不足为惧,只是今日太子妃来千禧宫,说如妃查到太子并非皇室血统一事。” “什么?!如妃是怎么查到的?!”李长姝震惊地看着他。 这件事,只有李长恩和宋玉雪知道! 如妃怎么查到这件事的?! 难道是宋玉雪?! “卑职不知,太子妃从朝阳宫过来为长公主求情,之后便提起此事。” 从朝阳宫离开的?那便是宋玉雪说出去的了! “似乎,还提到您没死的事情。”墨羡允补充了一句。 “你是说,如妃知道我没死?”李长姝瞪大了眼睛看着墨羡允。 “卑职不确定,但长公主此刻为了自保,难免会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李长姝狐疑地盯着墨羡允:“你,当真听到太子妃说了这些话?” 自从宋玉雪被赐给黄能后,李长姝便离开了朝阳宫,为的就是避免跟着陪嫁一起出了宫! 她留着一条命就是要在后宫生事。 没想到,她一离开朝阳宫,宋玉雪就背叛她! 李长姝盯着墨羡允,将他的面罩扯了下来,看着他那张举世无双的脸,的确是她送进宫之人! 而且,他此刻手有些微颤,似是毒性发作。 “我怎么信你?怎么知道你没有被宋荇月收买?”李长姝用锐利的目光看着墨羡允。 墨羡允嘴唇很白,的确是中毒的迹象。 “你用刀,扎自己的胸膛。”李长姝命令道。 墨羡允犹豫了一下,说:“若是被圣尊公主发觉,怕是要问上几句。” “怎么,你连胸膛也要给她看吗?”李长姝冷嗤一声。 199 血腥 “倒也不是,只是有了伤口,公主是要过问的。” “这么说你不肯扎?”李长姝挑了挑眉问,“若你不肯,我如何给你解药?如何知道你的忠心?” 莫羡允早就料到李长姝不会随意放过他,便取出匕首,往胸口扎了一刀,他手起刀落,还想继续,便被李长姝阻止了:“只叫你扎一刀,你扎那么多刀,是想被那个小贱人看出破绽吗?” 说完,李长姝将手里的药扔给墨羡允。 墨羡允接住药,按照李长姝的要求,将药洒在了伤口上。 他拧眉啧了一声,这在伤口撒盐的滋味可不好受。 李长姝见他听话,便笑道:“这样就对了,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亏待你!这个药撒在伤口效果最好,也能解你身上的毒。眼下宫中的形势比我想的还要复杂一些,我要你先去帮我解决宋玉雪,让她死在愉妃面前!” “如何做?”墨羡允按着胸口,忍着疼痛问。 “这种问题,你还要问我?那我养你做什么的?”李长姝不满地瞪着墨羡允,“明日一早长公主的仪仗便要出宫,嫁入黄府。那时候,愉妃总会过去看她吧!” “是!”墨羡允说道。 “赶紧走吧,免得被人看见!藏好你的伤口!”李长姝说。 墨羡允点头离开。 刚离开,一个人影便出现在李长姝的视线内。 “谁?!”李长姝有些惊慌! “娘亲,没想到你竟要玉雪死!”宋玉雪阴冷的声音从草丛里传出来。 她穿着夜行衣,走到了李长姝跟前,表情扭曲,满是不解。 李长姝往后退了几步,巍巍颤颤地说:“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若不在这里,怕是明日死在愉妃面前都不知道是谁害死的!”宋玉雪眼眶红了,她万万没想到,娘亲竟然连她都不放过! “你……你与他……”李长姝指着墨羡允离开的方向,难道是他告诉宋玉雪的?! “娘亲,你别怀疑别人了,是玉雪派人跟着娘亲,没想到竟在这里见到娘亲与四妹的贴身侍卫私会。原本玉雪今夜是来向娘亲道别的,看来,道别成了永别了。”宋玉雪说完,从袖子里取出一个信号弹,往天空发射出去。 夜空瞬间如白昼般明亮,转瞬即逝,黑暗中,李长姝质问道:“这是什么?!” “我让若霏在如妃宫门口等着,若收到信号,便要告知如妃你的踪迹,这个信号弹这么亮,看来,值守的侍卫很快就会来了,娘亲,您好自为之吧。”宋玉雪说完,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李长姝浑身瘫软,她万万没想到竟被宋玉雪摆了一道,她急急忙忙想要跑,却发现四周都是守卫的声音。 “在那里发出来的信号!” “快搜!” “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墨羡允听着骚动,看向宋玉雪逃跑的方向,唇角微扬。 千禧宫寝殿。 宋荇月听着外头的吵闹声,有些不安。 墨羡允出去那么久,该不会被发现了吧?她正想披上披风出门,却听到窗边有动静,墨羡允从窗外跳了进来,捂着胸口十分难受。 宋荇月忙朝墨羡允跑去:“允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李长姝在我胸口扎了一刀……” “她竟这么狠?!”宋荇月拧眉,扶着墨羡允往床榻走去。 “让月儿看看!”宋荇月点了烛火,伸手扒开墨羡允的衣服,看到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所幸刺得不深,只是上面洒了毒药。 “别看了,吓坏了吧?”墨羡允将衣服拢上,不让她看。 “我不怕!月儿看看是什么毒!”宋荇月按着他的手将衣服扒开,借着昏暗的烛火仔细地看着伤口,将小脸凑过去,闻了闻毒药的味道。 墨羡允低头,怀里的少女身上一股淡淡的清香味,甚是好闻。 他按住胸口不忍她看这些肮脏的东西:“我没事。” “这毒比上一回的还要烈!”宋荇月抬起头,担忧地说。 墨羡允还未答话,便听到外头有吵闹的声音。 “我等奉如妃娘娘之命搜宫,务必要搜到李氏同党!还请润雨姑娘不要阻拦!”领头的侍卫喊道。 润雨拦在他们跟前,说:“什么同党?就算是有同党,也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千禧宫!圣尊公主的寝殿岂容你们随意进出?” “润雨姑娘,兹事体大,若你不放行,我等只好硬闯了!” “你敢?!” 领头的侍卫见润雨如此强硬,心里知道,闯不闯都要得罪人,便下了决心:“各宫都搜得,怎么这里就搜不得?!难道这里真的窝藏了贼人?!来人,撞门!” 润雨始终是个弱女子,被侍卫推倒在地,他们踢开们,喊道:“圣尊公主,失礼了!我等奉如妃娘娘之命搜宫,还望公主不要见怪!” 刚撞开门,便听到宋荇月大哭的声音:“呜呜呜呜哇哇哇!” 侍卫愣住了,他们停在门口,看着漆黑的寝殿不敢进去。 “呜呜呜呜,打雷了月儿害怕,月儿害怕!”之间宋荇月蜷缩在墨羡允的怀里,似是受到了惊吓大哭不已。 “点灯!”侍卫喊道。 “不许点灯!呜呜呜,本宫害怕,呜呜呜!本宫要父皇都把你们赶出去!呜呜呜!”宋荇月嚎啕大哭。 “方才的信号弹吓醒了公主,现在你们又拿着刀冲进来,冲撞了公主,若你们还敢搜便搜吧,如果公主玉体有损,你们就是十条命都不够赔!”墨羡允冷冷地说。 领头的侍卫咽了咽口水,说道:“璟翎大人,我等也是奉命而为,我等绝对不点灯、不点灯!就稍稍看一眼走个过场!” “呜呜呜呜月儿害怕,月儿害怕!”宋荇月搂紧了墨羡允。 墨羡允轻轻拍着她的背:“只许一人进来!” “是!是!”领头的那位摸黑进来,从书阁走到侧殿,都没有发现可疑人,但却似乎闻到一股血腥味,床榻那边味道最浓。 他隔着屏风说道:“这里头似乎有血的味道……还望公主见谅,让我等仔细搜一搜,不然怕是令公主陷入危险之中,我等也不好交代。” 200 情愫 “不要你搜,不许点灯,月儿害怕!”宋荇月继续哭喊。 润雨忙说道:“公主是女子,岂容你等在此放肆,殿内有血腥味,断不可胡乱议论公主!不然小心你们的脑袋!”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 “还不明白吗?”润雨怒道,“你们家中若是有女儿的大可去问问,这个年纪的女子为何身上有一点血腥味。殿下本就吓坏了,岂容你等这么胡闹?” 领头的侍卫听了,明白其中深意,忙说:“润雨姑娘,我等也是奉命行事,既然公主殿下身体……身体不适,又受了惊吓,我等就不便打扰了,还望润雨姑娘不要见怪啊!” “滚吧!”润雨瞪了他一眼。 领头的侍卫忙带着人离开了。 他们离开后,润雨着急地跑进殿内,隔着屏风问道:“殿下,您可是来月事吓坏了?璟翎大人始终不懂,让润雨来服侍您吧?” 璟翎虽然是个内侍,但终是不懂这些。 宋荇月听了,哭着说:“呜呜呜,月儿害怕,润雨姐姐帮月儿备点东西吧,听闻有坏人,月儿要璟翎哥哥在这里保护月儿!” 润雨一想,也是,若是她留在这里,璟翎出去,也没人给公主准备东西,罢了,她说道:“殿下,那润雨去去就来!您别慌,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的,虽然有点难受,但不会危及生命的,您别怕啊!” “唔……月儿怕……”宋荇月嘟着嘴说。 “莫要怕,润雨这就去拿。”润雨说完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见润雨走出去了,宋荇月这才松开了一口气,小脑袋从墨羡允的怀里抬起来,看着他:“允哥哥可以松开月儿了吗?” 墨羡允一听,忙将放于她腰间的手松开,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抱歉,冒犯了。” 方才一世情急搂着她,是怕若真有人闯进来,见到他穿着夜行衣还受了伤,始终不妥,这才拿宋荇月挡着胸口。 “一会润雨进来了,允哥哥怎么办?”宋荇月想到这个问题,若他此刻跑出去,定引起注意,若不出去,一会儿润雨来帮宋荇月处理所谓的“月事”,定要发现墨羡允穿着夜行衣,并且受了伤。 话音刚落,便听到润雨的声音传来,宋荇月忙跑上床,掀开被子:“躲这里,躲这里!” 墨羡允眉心一拧,但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只好翻身上了床,躲在被子下面。 “殿下第一次来月事定是惊慌失措的,润雨从前也是这样!别怕,这不是病,就是会有些不舒服罢了。”润雨绕过屏风来到宋荇月床边。 “咦,璟翎大人呢?”润雨好奇地问。 “月儿让他先出去了。” “怎么外头也不见人?”润雨有些疑惑。 “月儿怕有坏人,叫璟翎哥哥去巡视了。”宋荇月解释道。 润雨听了,点点头说:“听闻抓到了李氏,李氏罪大恶极,定是有同党,若是同党混进了千禧宫,对公主自然不利,璟翎大人去仔仔细细巡视一番也好。殿下,润雨帮您系上吧,这是装着草木灰的月布条,虽简陋了些但也不至于弄污了床被,待明日润雨再给殿下缝些好的……” 宋荇月尴尬地拿走润雨手里的布条,说:“润雨姐姐,月儿自己来就好。” “殿下您会吗?” “月儿看这样式简单,应该很容易系上……”宋荇月害羞地说。 润雨知道她羞臊,哪个女子来这个不羞臊烦恼的?她可太懂了,便说道:“好,殿下您自己来,若是有不妥的便唤润雨进来帮忙。” “嗯,月儿知道了……润雨姐姐也吓坏了,快去休息吧!” “好的,润雨在门口守着,等璟翎大人回来再走。”润雨说完,便笑着走了出去,带上门。 见润雨走了,宋荇月忙掀开被子,“允哥哥没憋死吧?” 墨羡允拧眉从床榻上下来,脸上却是羞红一片:“我便罢了,你日后定不能让第二个男子躲于此处!” “月儿知道了,事急从权,今日也是无奈之举。”别说墨羡允了,宋荇月都觉得害臊。 二人在屋子里,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气氛微妙,一言不发,都在等夜深。 待外头没什么吵闹声了,墨羡允这才站起来,他刚起身,宋荇月便勾住他的手。 墨羡允低头,条件反射地捏了一下她软绵绵的小手:“怎么了?” “小心。”宋荇月瞪着澄亮的眼睛看着他。 “嗯。”墨羡允点头,却没有松开她的手,直到宋荇月将手抽走,用被子把自己的脑袋蒙住,他这才转身离去。 墨羡允换了身衣衫,回到寝殿门前,与润雨交了班,润雨方放心离开。 一整夜,宋荇月都没有睡着,每次闭上眼,就要想起墨羡允那张惑乱人心的脸。 这是怎么了?怎么满脑子都是他?! 宋荇月拍了拍自己的脸,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宋荇月连连打哈欠。 “殿下昨夜可是睡不好?听闻昨夜如妃娘娘连夜审问李氏,也是一宿没睡呢。”润雨伺候宋荇月梳妆打扮。 宋荇月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圈可不是一般黑,她从未如此彻夜未眠过!! “如妃娘娘审问出什么了吗?”宋荇月好奇地问。 “咬死了没有同党,但皇上不信,直接将李氏一族全都抓进慎刑司审问,无一人幸免。”润雨说道。 “这是要株连九族吗?” “李长恩竟然能将李氏就出去,偷梁换柱,这是欺君罔上之罪,私藏罪犯,令罪人进宫这更是大罪,这些罪责加起来,都足以诛九族了。”润雨叹了口气。 若是诛九族,那便是伤及无辜了。 “太后奶奶若知道了,定要忧心的。”宋荇月叹了口气。 “这件事太大,瞒不住,太后总会知道。” “润雨姐姐,帮月儿磨墨,月儿给太后奶奶写一封信,让她放宽心,免得太后奶奶一时心急,奔波回宫,与父皇起了冲突就不好了!” 201 失礼 润雨点点头去磨墨准备信笺,宋荇月把信写完,交到润雨手中:“派个机灵的,快马加鞭去送。” “是!润雨这就去!”润雨转身要走,宋荇月忽然叫住她。 “润雨姐姐,月儿想问你,若……若遇到危急之时,一个与你相识的男子忽然抱着你,这是怎么回事?”宋荇月问道。 这个问题,实则她昨夜想了一宿都没明白,所以忍不住要问一下润雨。 她昨夜无眠的原因,正是在想这个问题,为何昨夜侍卫冲进来的时候,墨羡允会忽然抱住她?原是隔着一个屏风,那侍卫也不敢真的冲到床榻边查看。 就算是为了掩饰伤口也大可不必,毕竟当时没有点灯,黑暗中也实在看不到他身上的伤口。 润雨听了这话,拧眉思考了一阵子:“殿下为何这么问?” “哦,就是,月儿看话本的时候,写到一个男子忽然抱住一个女子,本就不是什么危险时刻,最多就算是危急罢了,那男子第一反应是抱住女子,这是为什么呢?”宋荇月眨了眨明亮的眼眸,好奇地问。 润雨一听,嘟着嘴说:“殿下又看什么不三不四的话本了?竟有一男一女搂抱在一起的?今后可不得再看这种话本了,不然被人知道,还觉得殿下您迫不及待想要出嫁呢!” “这……竟是这样吗?但润雨姐姐还没回答月儿的话。” “这还能有什么原因,大约就是两情相悦,或者男子喜欢女子,所以才会趁机揩油罢了!殿下万不可再看这种话本了!待润雨回来,定要仔仔细细搜出来烧掉才好呢!”润雨说完,便走出去了。 宋荇月吐了吐舌头,鼓着腮帮子说:“不看不看,再也不看了!月儿自己烧了!” 她说完便坐下,看着眼前那一端砚,若有所思,她拿起笔,在上面胡乱画了点东西,画着画着,便不自觉写了个“羡”字。 墨羡允原是站在外边值守,见润雨走出来气鼓鼓的模样,便多看了她一眼。 润雨瞥了墨羡允一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走到他跟前问道:“璟翎大人,你最近,没给殿下带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吧?” “什么话本?”墨羡允困惑地问。 “殿下今晨忽然说在话本中看到书中描述一个男子忽然抱住一个女子,还问我男子为何要抱女子!你说这种话本,殿下如何看得?”润雨有些着急地说。 墨羡允听了,愣了一下,月儿竟看这种话本?!为何他不知道? “璟翎大人若是见殿下看什么话本,定要劝谏,让殿下别看,以免扰乱心神。”润雨说道。 “自然!”墨羡允点头,就算润雨不说,他若见了,也定是要将那话本扔了的,还要追究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敢给月儿看这种东西! 润雨走后,墨羡允心里不放心,怕宋荇月一个人呆在屋子里看乱七八糟的话本,便走了进去,看到她坐在桌前发呆。 墨羡允轻咳了一声,宋荇月回过神来,忙把面前写着“羡”字的纸揉成一团放在背后。 这行为有点诡异,墨羡允联系方才润雨说的话,心里不安,便走上前说道:“月儿在做什么?” “没什么。”宋荇月抿唇,面若桃花,只是这桃花眼下却挂着黑眼圈。 越是说没什么就越有什么,墨羡允狐疑地盯着她,将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藏在背后的手。 “你在看什么?”莫不真是润雨说的那种话本? 宋荇月紧张地将背后的纸团塞进袖子里。 “嗯?”墨羡允追问道。 宋荇月裂开嘴笑:“月儿没看什么,允哥哥瞧,什么都没有呀!” 说完,她伸出手摇晃着给墨羡允看,一脸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墨羡允自然是不信,方才进殿的时候,分明见她神色慌张地将面前的纸塞到了背后。 若非看那些淫秽之物,又怎么会如此紧张不让他知道? 墨羡允绕到宋荇月跟前,道了声:“失礼了。” 说完,还未等宋荇月反应过来,他便伸手将宋荇月抱了起来,歪着脑袋查看她的椅子。 的确什么都没有,难道是自己关心则乱,一时看错? 宋荇月被他这么一抱,慌得挣扎着要下来,鼓着绯红的脸道:“允哥哥把月儿放下来吧!” 墨羡允将怀里的宋荇月轻轻放下,说道:“你还小,若是有什么想看的话本,告诉我,我给你带,万不可自己偷偷摸摸地藏起来,知道了吗?” 什么话本?偷偷摸摸藏什么话本? 宋荇月眼眸闪了闪,不大理解。 “其实,我有时候也喜欢看一些情爱之类的话本,你若有,便拿出来给我一观。”墨羡允说道。 这是想蛊惑她,让她把书拿出来,好趁机拿去烧了。 没想到宋荇月却当真了,她的眸子从不解变成了讶异。 “允哥哥喜欢看哪类的?”宋荇月眸子清亮,特别好奇。 “搂搂抱抱之类的。”墨羡允挑了挑眉。 ……宋荇月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清雅高贵的墨羡允竟然爱看这种动作类的话本?!真是出乎意料啊!!! “若……若有,月儿定送给允哥哥!”宋荇月郑重其事地说。 若没有,也要搜刮出来给允哥哥,他现在正当青春风华,少不得心里会想那方面的事情。 他愿意敞开心扉告诉她,这是将她当自己人! “嗯。”墨羡允似乎很满意,却不见她拿出来。 “改日!改日给允哥哥带!”宋荇月拍了拍墨羡允的手。 “好。”墨羡允点点头,只要她肯交出来便好。 这时候,殿外的沉香来报:“圣尊公主,如妃娘娘说今日长公主出嫁,时辰快到了。” “好,这就来。” 朝阳宫。 宋玉雪因助力抓获李氏,宋徽念及她大义灭亲有功,便赐她封号“明珠”,但也仅有封号,并无封地,实则就是个虚名。 但好歹有个封号,也算宽慰。 宋荇月站在送亲的队伍之中,原是不需要如此的,但如妃偏偏将后宫所有嫔妃和公主都叫来,就是想让宋玉雪感到羞耻。 宋玉雪站在轿子前,拉着如妃的手,笑着说:“多谢如妃娘娘安排的一切。” 202 心事 “明珠公主客气了,你父皇正在审问李氏一族,没时间来,但你父皇心里还是记挂着你的,不然也不会让公主们都来送你了。”如妃笑吟吟地说。 宋玉雪冷眼看了宋荇月一眼,她身后站着的侍卫便是昨夜与李长姝交谈之人。 “你想与圣尊公主说几句话?”如妃见她朝宋荇月看去,便问了一句。 宋玉雪勾唇笑了笑,道:“圣尊公主何其尊贵,光是封地便羡煞旁人,本宫只是个有封号没封地的公主,自然配不上与她说话。” 这话说的大声,众人都听到了。 宋荇月浅浅一笑,走上前,拉着宋玉雪的手说道:“明珠公主说的哪里话?我们都是姐妹,不必要这么生疏。” “倒也不是生疏,只是父皇只给你一人挑了内侍,姐姐我着实羡慕,不如,你将你的内侍给姐姐吧?”宋玉雪将目光移到墨羡允身上。 宋荇月摇摇头道:“姐姐是糊涂了?璟翎大人是父皇亲自挑选送给月儿的,月儿没有权利做主让璟翎大人跟着姐姐出宫。” “若是如此,就可惜了。只是他身上佩戴的金色剑穗倒是好看,可否给本宫一看?”宋玉雪说道。 “不能哦。”宋荇月笑了笑,“皇姐快快走吧,免得延误了吉时。” “呵。”宋玉雪瞪了宋荇月一眼,“本宫偏要看!” 说完,她绕开宋荇月往墨羡允走去,只是刚踏出一步,便摔了一跤,恰好摔在墨羡允身上。 墨羡允往后退了一步,宋玉雪差点跌在地上,她踉跄着站起来,瞪了墨羡允一眼。 身边传来嬉笑声。 如妃捂着嘴笑道:“哎,咱们这明珠公主,就爱这些内侍。” 宋荇月拧眉,绕到墨羡允与宋玉雪之间,看着宋玉雪:“皇姐,吉时到了。” “哼!”宋玉雪不悦地拂袖而去。 看着仪仗离去,觉得晦气的宋沁雪生气地说道:“真是丢尽皇室的脸!” “可不是,原本咱们这些公主哪个不是金尊玉贵的?她倒好,自己出宫许了个宦官,叫咱们今后几个公主有什么颜面议亲?”舒贵人也颇为不满。 “这是明珠公主自己的选择,断不会影响到几位公主的,姐妹们都回宫吧!”如妃脸上带着笑意说道。 众人听了便都散了,宋荇月跟着愉妃往琉璃宫走去。 到了琉璃宫,愉妃遣走内殿服侍的宫人,拉着宋荇月坐下喝茶。 “昨夜,便是明珠公主给如妃报的信,这才抓获了李长姝!没有想到,她三年前竟然能金蝉脱壳!更没想到的是,明珠公主竟然大义灭亲。细细想来,实在是唏嘘!”愉妃拉着宋荇月的手,感慨地说。 宋荇月说道:“听闻李氏一族都被关了起来,父皇不知会如何处理?” “你父皇昨夜到现在都在亲自审问,定是雷霆万钧,想来,怕是要株连九族了。” “前朝后宫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知是否会影响到凛哥哥?”宋荇月问。 愉妃想了想,说:“李氏先前所犯之错已是罪大恶极,但也仅是她一人之失。这回,李长恩偷梁换柱,藐视皇权,欺君罔上,这就不再是李长姝一人之责了!恐怕,勤政殿里已经堆满弹劾太子的奏折。” “凛哥哥三年前便已经离宫,此事绝对与他无关。” 愉妃点点头,说:“这是自然,但,有心之人定会煽动言论对太子不利。月儿,此事你切不可掺和进去。” “知道。”宋荇月点点头。 离开琉璃宫后,宋荇月便直接回了千禧宫,拉着墨羡允进了内殿,说道:“允哥哥,现在李氏一族都被关起来,月儿怕有李氏之中人为了保命,向凛哥哥求救!” “你是怕太子收到求救信之后,被有心之人污蔑他与李氏暗中勾结,与当年救出李长姝之事有关?”墨羡允问。 宋荇月点点头,“对!凛哥哥在李氏处死之前便已经离宫,即便如此,都有人借李氏之事弹劾他!若真的有人去送信求救,被人抓到把柄,又是一番构陷!” 见她如此担忧,墨羡允问道:“你想我怎么做?” “宋玉雪大义灭亲,将自己撇干净,实际上她趁机做了此局操手,李氏都被关起来,自然是不会漏掉任何一人!但宋玉雪人在黄府,她既然能说出凛哥哥不是皇室血统这样的话,便会想办法害凛哥哥,月儿怕她派人佯装李氏逃犯去给凛哥哥送信,借机陷害他!”宋荇月眉心拧着。 “我明白了,若宋玉雪想送信,也得等夜深人静之时,待入了夜,我便去一趟黄府堵人。” 墨羡允说完,伸手摸了摸宋荇月的脑袋,说,“难为你为太子想这么多,若是多思,恐怕要早生华发了!” 宋荇月抿着唇,说道:“兄妹间自是要互相扶持的,更何况是待月儿不薄的凛哥哥。” “你放心吧,今夜起,我都会出宫去黄府盯着的。” 有墨羡允相助,自然是万事大吉,只是这样日夜操劳,也着实辛苦。 想到这,宋荇月却也不知该如何报答他,只能暗暗想着定要早日找到一些他喜欢看的话本,比如什么搂搂抱抱你侬我侬之类的,虽然尴尬,但他喜欢便好。 “想什么呢?”墨羡允见她低着头想事情,时儿抿唇笑,时儿红了脸,也不知道在瞎想什么。 “没……没什么啦!”宋荇月摆摆手尴尬一笑。 谁知道手一挥,早上藏在袖子里的纸团甩了出来。 墨羡允一伸手,便握在了手里。 宋荇月神色一惊,忙伸手要拿,墨羡允自然不给她,早上便发现她藏了东西,原来藏在袖子里了! 这小丫头,真是狡猾得很! 他将纸团举高,另一只手举起来想要展开纸团,宋荇月忙扑了上去,将墨羡允扑倒在地,纸团展开一角掉在地上,露出半边“羡”字,墨羡允的面具也掉在了地上,发出“砰”的声音。 墨羡允想将目光移过去,宋荇月忙按着他的胸口,用脸挡住他的视线! “是什么东西让月儿这么紧张?”墨羡允收回目光,看向坐在他身上面颊红透的宋荇月。 203 出宫 她发丝微垂,喘着细细的气息,甚是紧张。 “没什么的,允哥哥别看了好不好?”宋荇月伸手捂住他清亮的眼睛,她娇娇的声音软软濡濡,带着撒娇意味哀求道。 墨羡允唇角动了动,眼眸上是软软绵绵的触感,身上还被这个小人儿压着,鼻息间传来淡淡的花香,如梦似幻。 见墨羡允没反应,宋荇月忙趁机捡走纸团仓皇逃走,只留下清香溢满整个内殿。墨羡允倒吸一口气,也顾不得看她的蹦蹦跳跳逃走的身影,他按了按胸口,伸手摸到掉在地上的面具,戴了上去,这才缓过神站了起来。 宋荇月捡了纸团回到寝殿,鬼鬼祟祟地把那张写着“羡”字的纸烧了。 烧完方觉内心安了,她刚烧完,润雨便回来了。 “殿下,怎么一股烧焦的味道?”润雨好奇地问。 “没什么!润雨姐姐,信可让人送出去了?大概多久可以到?”宋荇月岔开话题问。 润雨说道:“奴婢命他们快马加鞭,应该傍晚时分便可以送到玉福观了。” “那便好。” 夜深,墨羡允穿着夜行衣出了宫,他前脚走,宋荇月后脚也离开了寝殿。 黄能府外,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侧门出来,被墨羡允截了个正着。 “你来了。”那是宋玉雪的声音。 “公主今日趁着摔跤之际,将纸条塞在卑职手里,卑职怎么能不赴约?”墨羡允说道。 原来,宋玉雪今日故意接近墨羡允,便是为了给他一张字条,约他深夜相见。 “纸条上写着你与李氏的关系,想来你也不敢不来。”宋玉雪隔着面纱,看向墨羡允。 “你把面罩摘下来。”宋玉雪说。 墨羡允往后退了一步,说道:“公主有何赐教?” “赐教不敢,只是让你取下面罩,让本宫看看是否是那夜与李氏相会之人。”宋玉雪说道。 “是与不是,公主已经有了定论,何必多此一举?”墨羡允说。 “本宫只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为何诸多推辞?!”宋玉雪一气之下,走到墨羡允跟前,伸手要扯他的面罩。 墨羡允自然不会让她动到自己,他又往后退了一步:“公主只需说,让卑职过来所为何事?” “呵,你与李氏私会,若被本宫揭发,那就是死罪,现在本宫给你另一条路走,那便是今后跟着本宫,帮本宫除掉如妃,再除掉宋荇月!”宋玉雪咬牙切齿地说。 “公主没有证据证明卑职与李氏私会,且公主现在人微言轻,在皇上面前,或许话语权还没卑职大。”墨羡允勾唇一笑。 宋玉雪听了,握紧了拳头:“你是什么东西,敢这般轻贱本宫?本宫知道你身中剧毒,每月一到十五月圆之夜便需要拿解药,你想要的解药,本宫有!” 当时她留多了个心眼,把李长姝带进宫的药都顺手牵羊拿走了! 听到宋玉雪有解药,墨羡允故作一愣。 这反应令宋玉雪十分满意:“你放心,本宫不会食言,现在本宫命令你,将面罩取下来!” 墨羡允为了取得宋玉雪信任,便将面罩取了下来。 拿下面罩的一瞬,宋玉雪愣住了! 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相貌出众,宛若谪仙一般的男子?! 月色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脸,一双勾人的眼眸清亮又高傲。 宋玉雪感觉内心被击中了似的,她看呆了…… “你……你叫什么?”宋玉雪缓了语气问。 “璟翎。”墨羡允淡淡地看着她。 “你,是内侍?”宋玉雪问。 “是。” 听到他说是,宋玉雪感觉有些遗憾。 她被黄能破了身子,尝了云雨之快感,但黄能毕竟是个宦官,长得又丑又老,还一脸嬉皮笑脸的模样,半截身子进了土里,竟也敢对她动手动脚! 眼前这个年纪与她相当的男子,虽净了身,却相貌出众,武功高强! “你,今后若肯跟了本宫,本宫不会亏待你。”宋玉雪扯下面罩,勾着一抹邪魅的笑容看着墨羡允,伸手想要往他胸口摸去。 墨羡允往后再退了几步,目光凌厉地看着她:“公主自重。” 宋玉雪眼眸闪了闪,放下手,从袖子取出三个信封说道:“呵,行吧。这三封信,你拿走,找时机放在如妃宫里。另外这是李长姝的印章,你放在宋荇月那个贱人的寝殿里。” 她把印章放在墨羡允手里,勾着笑看着他:“若你做的好,随时可以找本宫拿解药,毕竟本宫也舍不得你死。若你想见本宫,便每夜此时,扮布谷鸟叫,本宫便会出来与你相见!” 墨羡允收好了东西,便折返回宫。 另一边,宋荇月去了皇城郊外,与雀鸣和飞燕相见。 “参见公主!公主为何漏液出宫?”雀鸣和飞燕行了礼,好奇地问。 这两位是当年宫翊派来护送她回朱雀宫的,后来为了避免被有心人利用,所以当年宋徽想要让她们二位进宫时,宋荇月谢拒了。 这二位便拿了封赏,在郊外买了块地建医馆,表面上以卖药材、救死扶伤为生。 后来宫翊继位成为白虎皇帝,便命她二人呆在皇城,听从宋荇月差遣,以备不时之需。 这几年来,宋荇月时不时给她们送来一些治疗时疫的方子,令此医馆三年内名声大噪。 “雀鸣姐姐,飞燕姐姐,月儿今日有一事相求。”宋荇月取下面罩,喘着气说道。 “公主请说!” “请二位姐姐前去护送月儿的兄长回宫!” “太子殿下?”雀鸣困惑地看着宋荇月,“听闻太子殿下已经启程,身边又有安北大军的精锐部队随行,应当是没什么大碍的?” “虽说如此,但月儿心里不安,二位姐姐武功高强,请潜伏在军队左右,若太子遇险,烦请二位姐姐相救!” 飞燕说道:“公主吩咐,我二人定当全力以赴,事不宜迟,今夜便出发。” “多谢二位姐姐了!”宋荇月感激地说。 “公主殿下言重了,当年皇上命我二人前来朱雀,便是要护着公主!眼下不便进宫无法时刻保护公主,现下正是尽职之时,公主放心,我等定会保护好太子殿下!” 204 回宫 “二位姐姐若是追上太子的行军,也烦请多留意是否有信使过去送信,最好是能截下来调包。”宋荇月说完,便取出一封信放到雀鸣手里。 “这是?”雀鸣好奇地问。 “这是月儿问候兄长的普通信件罢了!若二位姐姐截到送信之人,见到信件内容是让兄长回宫营救李氏一族的,还请调换过来!若是其他,倒是不必。” “明白了,定不辱使命。” 宋荇月又交代了一些细节,便赶忙回宫,在赶往千禧宫的路上,却发现后宫守卫增多了,宋荇月唯有躲到花丛中静待他们离去。却没曾想还是被发觉异动,守卫们朝她躲避的方向走来,宋荇月屏住呼吸,往另一侧跑去,结果被一个人揽在了怀里。 她不敢动,只瞪着眼睛回头,却听到墨羡允低低的声音:“是我。” “谁在那里?!” 侍卫听到动静,便大喊一声,一队侍卫往草丛这边走来,墨羡允忙将小小的宋荇月搂在怀里,他不知道从何处揪了一只猫来,将那猫扔出去。 “喵呜!”那是婉妃的雪猫。 雪猫朝侍卫扑过去,随后又跑了。 “原来是猫……”侍卫嘀咕着,却有人不放心,依然往草丛这边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宋荇月拽紧墨羡允的衣服,那侍卫也不走,就在他们躲的地方来回走着查看。 每走一步,宋荇月的心就提到嗓子眼跳一下。 她一动也不敢动,墨羡允更是僵着身子将她搂着,二人只听到彼此之间的鼻息声。 直到那侍卫的脚步声走远听不见了,墨羡允这才放松警惕,低头看她:“别怕。” 宋荇月眼眸微闪,她抿着唇,半响才说:“允哥哥回来了。” “嗯,先回千禧宫。” 说罢,墨羡允便打横抱起宋荇月,躲开侍卫回到了千禧宫。 二人各自回到自己房内换好衣服,宋荇月走到门边,喊道:“润雨姐姐,月儿害怕!” 润雨原是在外头守着,听到宋荇月的声音,便站起来开门:“殿下怎么了?” “月儿怕有坏人,润雨姐姐帮月儿叫璟翎哥哥来吧。”宋荇月脸上露出担忧的模样。 “定是那日抓李氏吓到了公主!润雨这就去叫璟翎大人来守着。”润雨说完,便急急跑去叫墨羡允。 不过须臾,墨羡允便跟着润雨来到内殿门口。 “润雨姐姐你去休息吧,有璟翎哥哥在这守着,月儿就不怕了。”宋荇月说道。 润雨点点头:“殿下也别太担心了,皇上下令增加后宫巡视的侍卫,若是有歹人,一喊便会有人来的,殿下请放心吧!” “嗯。”宋荇月说完,便将门合上。 润雨叮嘱了墨羡允几句,便离开了。 墨羡允走到寝殿门口,靠着门笔挺地站着。 宋荇月也靠着门,歪着脑袋低声说道:“允哥哥,今夜可有拦下什么人?” “没有。只是月儿为何穿着夜行衣?你出宫了?”墨羡允问。 宋荇月犹豫着,不知是否要告诉墨羡允雀鸣和飞燕之事,也不知该不该让他知道她身上有功夫。 若他追问下来,自己该怎么说?师从何处?为何小小年纪能躲过后宫侍卫?又是如何飞檐走壁? 正犹豫着,墨羡允见她没说话,便说道:“你若是想出宫办什么事,只管告诉我,我替你去,不必以身试险。你这样,我会担心。” 宋荇月听了,有些内疚,觉得墨羡允对她极好,自己却有事瞒着他,便说道:“允哥哥,其实月儿……” 墨羡允打断她的话:“今夜,宋玉雪并没有派人出去,但是给了我三封信。那日我与李长姝见面被她发现了,所以她便以解药之事胁迫我。我自然是扮做受她胁迫的样子,应下了她的差事。” 说完,墨羡允便将三封信从门缝里塞进来。 宋荇月打开信,走到走到窗边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 宋玉雪以李氏族人口吻,向宋珏凛求救,并细说当初偷梁换柱之事。 宋荇月将信件塞回信封,走到门口,低声说道:“宋玉雪这是想置凛哥哥于死路!” “非也,她让我把信放在如妃殿内,再将李长姝的印章放在你殿内,制造你与如妃造假信污蔑太子的假象。她的目的不在宋珏凛,而在你与如妃。倒是若被皇上发觉这些信件与印章,便会觉得你与如妃趁着李氏犯事,落井下石,觊觎皇权!”墨羡允说道。 “到时候,如妃、愉妃和你都定不再受皇上信任,她便可以从中获利了!” 宋荇月一听,深觉宋玉雪内心之狠毒! “她现在信任你,也是因为无人可用,所以才会铤而走险。未免夜长梦多,便如她所愿,将她引进宫里,让父皇彻底对她寒心吧!”宋荇月说完,将信塞了出去。 “好。”墨羡允将信件收好。 沉默了半响,墨羡允说道:“你今夜……” “月儿今夜……是出宫了……”宋荇月乖乖地从实招来。 “未免别人生疑,明日起,我教你点武功吧。”墨羡允没有追问。 “身上有点功夫,日后出手,也不至于被人怀疑。不至于像方才那般,我问你,你答不出来。”墨羡允打趣道。 宋荇月听了,鼓着腮帮子说:“允哥哥这是在怪月儿有所隐瞒嘛?”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我没权利怪你,只是担心你罢了。别的都好,只是出宫一事可大可小,日后还想出去,你若信我,便交给我去吧。”墨羡允说。 “你若不信我……” 宋荇月忙说道:“信的,自然是信的!只是月儿不想允哥哥冒险罢了!这去一趟黄府都已经耽搁许久,若是离宫久了,怕出事。” “放心吧。” 我出事,也好过你出事。 墨羡允笑了笑,没把后面那句话说出来。 “夜深了,睡吧。”墨羡允说完,便靠着门闭目养神了。 宋荇月看着门上他的身影,悄咪咪伸手往他手影挪过去。 她的手很小,按在他手影上也不过三分之一。 墨羡允似乎感觉到门上有动静,他微微睁眼,问道:“月儿还不睡?” 205 正妻 “这就去睡。”宋荇月忙把手缩回来,屁颠屁颠地跑回床榻上。 御龙山玉福观。 急件送到,太后穿着寝衣起身,顺公公点了蜡烛,帮太后念信。 “你是说,李长姝没死?!”太后一脸震惊。 “是啊,现下李氏一组都被关了起来,圣尊公主让太后您留在玉福观,切不可回宫啊!”顺公公担忧地说。 “李长姝与李长恩兄妹俩是想断送李氏一族吗?!哀家若不回宫,怕是皇上要将李氏满门抄斩,株连九族了!”太后愤怒地拍桌子。 顺公公忙倒了杯热茶给太后,劝道:“圣尊公主让人快马加鞭,加急送了信件来,让太后您不要有任何的动作。皇上圣明,亲自审问,想来定会还李氏其他族人清白,至于李长姝和李长恩,定逃不过问斩的了!” “把月儿的信给哀家看看!”太后说道。 顺公公将信递到太后手里,太后把每一行字都仔细看着,月儿的确是让她按兵不动,若是贸然回宫,宋徽怕是要怀疑她与此事有关,还会影响太子! 以不变应万变,这才能让宋徽不疑心她,也不疑心太子,这样,宋徽在审问的时候,也能公正! 太后紧锁的眉毛放松下来,说道:“月儿说的有道理,皇上不是昏君,定然能查个水落石出!哀家若是回宫,只会让皇上生疑,从而令他做出错误的判断罢了!” 顺公公见太后肯听公主的话,便放心了:“太后,公主一片孝心,就是这个道理。” “难为月儿了,在宫里还想着哀家。” “圣尊公主向来都紧张太后您的,太后可不要让公主担心才是!” “行了,哀家明白!” 翌日,宋荇月一早去向宋徽请安。 到的时候,愉妃正在为宋徽揉太阳穴,宋徽满脸疲态,可见审问此案、以及如何决断给他带来了多大的难题! “父皇!”宋荇月行了礼便走上去,站到愉妃身边,为宋徽揉手。 “母妃帮父皇按摩,月儿也要帮父皇按摩!”宋荇月笑嘻嘻地说。 宋徽欣慰地看着她,说道:“朕的孩子之中,月儿最贴心!” 愉妃笑道:“陛下只管宠着她,现下都无法无天,日后怎么得了?” 宋荇月抿唇看了一眼宋徽,说:“月儿才没有无法无天呢。” “千禧宫后边那块草坪,你父皇说修缮就修缮,还命人专门给你养了几匹马,由着你疯闹。哪个公主敢像你这般的?”愉妃嗔笑道。 “这是父皇疼爱月儿,月儿可没有独享,父皇给了三匹马,月儿分给了旻儿和飞雪,自己只占了一匹。若不是祁儿还小,月儿想将那马也送给祁儿呢!”宋荇月娇着语气说道。 宋徽听了哈哈大笑,说道:“朕送月儿马,月儿懂得跟弟弟妹妹分享,这是好事!那块草坪原就是太后独给月儿的,现下在那里玩的可不止月儿,爱妃莫不是觉得朕过分疼爱月儿,心里头吃醋了?” “陛下就爱取笑臣妾。”愉妃推了推宋徽,罢工不给他按摩了。 宋徽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另一只手搂住宋荇月,说:“朕的爱妃,定也要是朕的妻子!朕的爱女,也是最尊贵的公主,有你们二人在眼前,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听宋徽这话的意思,似乎心里头对皇后的人选已经有了定数。 否则,也不会说愉妃是他的妻子。 自古以来,正妻只有一位,皇后便是皇上的正妻。 宋荇月靠着宋徽的肩膀说道:“父皇忘了?父皇还有个爱子,在边疆帮父皇厮杀守护国土呢!太子哥哥也是父皇最爱的孩子!” 说起宋珏凛,宋徽一愣,他这两日心里头对李长姝未死之事耿耿于怀,自然也会怀疑太后和太子是否参与其中。 加上李氏一事,不少官员已经上了掺太子的奏折。 但听到宋荇月这么一说,他心头的疑窦消失,他笑道:“是啊,你太子哥哥在边疆出生入死,也为父皇解决了不少烦忧!” 愉妃叹了口气,说道:“太子殿下实属不易,从前李氏之事便给他带来诸多的压力,现下回朝路上,若是听闻李氏未死,也不知是喜是悲。” 宋徽抬头,看着愉妃:“爱妃这话何意?” “臣妾听月儿说,当初李氏被处死之后,太子忧思过度,病了一段时间。毕竟李氏是太子生身母亲,血浓于水!何况当初还是陛下您与太子联手将李氏揪出来的……这种痛,怕是常人不能体会的。现下若太子知道李氏没死,心里头有一点欣喜,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太子大义凛然,定也不会姑息李氏一族做出这种欺君大罪。太子殿下小小年纪,便饱受这种折磨,实在是可怜。” 愉妃这么说,一方面让宋徽回忆当年太子协助他处理李氏之事,让他知道,既然当年太子都能痛下狠心,现下定不会姑息。 另一方面,若太子表现出欣喜着急回宫,也能让宋徽明白这是人之常情罢了! 听到愉妃这么说,宋徽心下也能明白宋珏凛的心境。 宋荇月见气氛有些低沉,便说道:“父皇,母妃,月儿听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现下正是上天对凛哥哥的考验,月儿相信,凛哥哥有父皇庇护,虽心里难过,但定能更坚强的!” “月儿说的没错!”宋徽摸了摸宋荇月的小脑袋,满意地笑。 宋荇月跟愉妃从勤政殿走出来后,便看到宋玉雪穿着华丽锦服站在门外等候。 三人互行了礼后,宋荇月便拉着愉妃的手要走,却被宋玉雪叫住了:“圣尊公主。” “怎么了?”宋荇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今日本不是回宫之日,但父皇叫本宫前来问话,若一会得空,可否到你宫里喝杯茶?”宋玉雪挑眉问道。 “不巧,月儿今日要去琉璃宫与母妃说话,顺便看看皇弟。”宋荇月笑着婉拒。 宋玉雪脸色一僵,后又笑道:“那玉雪便到琉璃宫向愉妃讨杯茶喝了。” 206 证据 “真没见过像皇姐这般厚脸皮的人。既然皇姐这么想喝茶,各宫各处想来都不欢迎你,那月儿唯有等你了!”宋荇月轻笑,转身拉着愉妃离去了。 宋玉雪狠狠剜了她的背影,这个小贱人,现在走到哪里都跟着一堆人,仗着有人撑腰便敢这么跟她说话! 宋荇月身后跟着的墨羡允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宋玉雪朝他递了个眼色,他点了点头。 这表示,信他已经放好。 “明珠公主,里面请。”刘公公喊道。 宋玉雪收回目光,跟着刘公公进了勤政殿。 进了勤政殿,宋玉雪看着台阶上高高在上的宋徽,他的样子看起来英明神武,宋玉雪忙跪下行大礼。 “参见父皇。” “起来吧。” 宋玉雪站起来,颇为紧张地看着宋徽。 “今日朕让你进宫,为的,便是李氏一事!原本朕昨日就该细细问你,但因为昨日你大婚,不好扰了你的好日子。”宋徽说道。 听到“大婚”二字,宋玉雪简直心如刀绞。 这算什么大婚?若不是为了利用黄能,她早就一掌了结他! “父皇体恤儿臣,是儿臣的福分。”宋玉雪万分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宋徽清了清嗓子,说道:“你是如何发觉李氏行踪?又为何身上有信号弹?" 宋玉雪低头说道:“李氏进宫儿臣原也不知,但她十分大胆,公然来找儿臣,儿臣那日遣了若霏去通知如妃娘娘,李氏知道后,与儿臣起了争执,甚至想杀害儿臣。在扭打过程中,儿臣抢了她手里的信号弹,发射出去……” 宋徽见她如此惊恐,便狐疑地说:“你是说,她身上有信号弹,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的?所以宫里还有她的同党?” 宋玉雪抬头看着宋徽:“儿臣不敢妄断,只是,若没有同党,她为何随身携带信号弹?” “照你这么说,朕真应该好好把后宫搜一搜了!” “那日,如妃娘娘不是已经搜过了吗?只是听闻,萃玉宫和千禧宫却是没搜的。”宋玉雪说道。 “为何?” 宋玉雪犹豫了一下,说道:“听闻,那日圣尊公主被信号弹吓到了,所以不让侍卫搜内殿。而萃玉宫嘛,是如妃娘娘的居所,如妃娘娘自然不会让人搜她自己的宫。不过,如妃娘娘与李氏向来不和,怎么可能是同党呢?” 她故意把千禧宫和萃玉宫搬出来,就是要让宋徽彻查这两个宫,这样,就能发现李氏的信了! “你的话有道理,李氏与如妃向来不合,萃玉宫不搜也罢。” “那父皇可还要搜千禧宫?”宋玉雪问。 “不必了,别又把月儿吓坏了!”宋徽直接拒绝。 听到这回答,宋玉雪心里头愤恨不已。宋徽也太偏心宋荇月了,如此信任她,连搜都不用搜! “但玉雪怕这两个宫不搜,会引来非议。也怕……有人利用此事,针对太子……”宋玉雪试探着看了一眼宋徽。 宋徽一愣,“什么意思?” “玉雪只是不明白,为何圣尊公主一回宫,李氏便也入了宫,这怕不是有人里应外合,将她带进来的。” “当然定不会是圣尊公主带进宫,只是怕她正是利用圣尊公主回宫那日,趁着人多混进来,或许,千禧宫有她的内应也说不定呢?”宋玉雪说。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宋徽问。 “依儿臣之见,为了圣尊公主和如妃娘娘的安全着想,还是搜一搜,看是否有什么异常的物件,陌生的面孔混进宫里……这样,也好找到里应外合之人,千头万绪才能理清。”宋玉雪说。 “而且,玉雪听闻,已经有大臣上奏参太子,若是后宫有人利用此事,想要污蔑太子……” “好,就依你所言!” 见宋徽被劝动了,宋玉雪心中喜不自胜,她低下头掩饰内心的兴奋。 琉璃宫。 宋荇月正在逗她的弟弟——宋珏毓玩儿,他方一岁半,养的白白胖胖的好不可爱! 宋荇月抱着他举高高,他便裂开嘴笑。 愉妃笑盈盈地看着她:“你每次来,他都高兴。” “这是自然!月儿也喜欢毓儿!你瞧毓儿长得多好,皮肤白皙,将来定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等毓儿长大了,姐姐带你骑白虎!”宋荇月将宋珏毓举高,他”咯咯咯咯“地笑。 润雨笑道:“殿下,听说白虎和黑熊今日就送到千禧宫了!" “是吗?那就不用等了,现在姐姐就带你去骑白虎吧!”宋荇月抱着宋珏毓笑。 愉妃听到白虎,心里头有些害怕:“月儿,还是别骑那么可怕的猛兽……” “母妃,不可怕的,比马好骑,毓儿不会害怕的!” “是啊,咱们公主在御龙山,经常骑着白虎到处跑呢!一点也不可怕,温顺得很!再加上公主给白虎穿了很可爱的衣服,看起来就跟一只大猫似的!”润雨说完笑了起来。 “这样的大猫,可真厉害。”愉妃无奈一笑。 几人正说说笑笑,外头便传来一阵骚动,刘公公进来说道:“圣尊公主,陛下有请!” 这么快就来了? 宋荇月把宋珏毓交到愉妃手里:“母妃,月儿去去就来。” 愉妃不放心的拉住她的手:“万事小心。” “放心吧母妃,这一次,一定让她不得翻身。”宋荇月朝愉妃嫣然一笑。 愉妃见她心中有数,便松开她的手,看向润雨和墨羡允:“跟过去,公主的安危就拜托你们了。” “是。” 宋荇月来到勤政殿,发现如妃也被请来了,地上扔着三封信。 那便是昨夜宋玉雪交给墨羡允那三封信! 宋玉雪站在宋徽身边,耻高气昂地看着如妃。 宋荇月走到如妃身边站好,宋玉雪将一枚印章扔到宋荇月脚边:“圣尊公主,这是在你内殿搜出的,你可认得?” 宋荇月弯腰捡起印章,抬头看向宋徽:“父皇,这不是李氏的印章吗?为何会在明珠公主手里?” “可笑,这是在你宫内搜出来的!你只需说,你与如妃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宋玉雪质问道。 如妃冷冷一笑:“你一个外嫁公主,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主持公道了?陛下都没发话,你做什么出头鸟?” 207 明珠① “……”宋玉雪听了这话,委屈地看向宋徽,“父皇,玉雪只是一时情急想要为父皇分忧罢了……” 宋徽瞥了她一眼,说:“无妨,你可继续问。” 见宋徽没有责怪她,宋玉雪脸上闪过得意的神色,她今日,一定要让如妃和宋荇月死无葬身之地! 她走下台阶,来到如妃跟前:“如妃娘娘,父皇让本宫问,本宫不得不问,这三封信,是在萃玉宫里搜出来的,而那个印章,则是在千禧宫搜出来的。自圣尊公主回宫,你二人交往甚密,愉妃与你又向来交好,你们这回定是想趁着李氏出事,从而迫害太子!” 宋荇月不解地看着宋玉雪,问道:“皇姐何出此言呀?” “本宫何出此言?你不要再扮天真了,你们二人的心思,本宫岂会猜不出来?如妃命人写了求救信,想要送出宫给太子,令太子回宫为李氏说话,从而让父皇以为,太子与李氏当年假死一事有关!如妃你再利用你父亲在前朝的关系,弹劾太子,让祁儿上位,这一切难道不是你的阴谋?”宋玉雪言之凿凿,加上证据也的确如此。 宋徽一边听,一边转动手指上的玉坂戒。 “伶牙俐齿,满口胡话!”如妃冷哼一声,随后看向宋徽,“陛下,臣妾没有命人写什么求救信,这些信件,也不知为何出现在萃玉宫里,还望陛下明鉴!” “这三封信,的确是从你宫里搜出来的。”宋徽淡淡地说。 如妃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作何解释,的确,这信件,是从萃玉宫搜出来的,她百口莫辩! 宋荇月手里拿着印章,说道:“可是这枚印章,月儿从未见过,月儿记得李氏三年前就被处死了,那时候月儿已经离宫,怎么可能留有李氏的东西……” “这枚印章是李氏随身携带的,唯有这枚印章,能让太子确定这是李氏送出去的信!至于这枚印章你是怎么拿到手的,你还不从实招来?”宋玉雪走到宋荇月跟前,指着她问。 宋荇月摇摇头道:“月儿实在不知从何招来……月儿与如妃娘娘都是被冤枉的……” “那如此,只能用刑了!”宋玉雪勾了勾唇。 如妃见她这么跋扈,便说道:“明珠公主,你的心思如此歹毒,竟想要迫害本宫和圣尊公主?“ “如妃娘娘,证据确凿,你俩又无法证明这些东西不是你们的,那便只能用刑了。”宋玉雪自鸣得意地看着如妃,心想,你也有这一天! “你想动刑,也得看看皇上的意思!你一个小小公主敢在本宫面前叫嚣?!”如妃愤怒地看着她。 宋玉雪回头看向宋徽:“那,父皇的意思是?” 宋徽沉着脸,心情非常不好。 “陛下,陛下您可不要听信明珠公主的一言之词,臣妾真的没有写这些信!” “是啊,父皇,月儿和如妃娘娘都是被冤枉的呀!月儿与太子哥哥情深义重,怎么可能陷害太子哥哥?”宋荇月也委屈地解释。 “父皇,证据确凿,如妃与圣尊公主二人联合起来陷害太子,觊觎皇权,贪恋权势,企图动摇我朝之根本!父皇万万不可姑息!既然他们二人咬死不认,便请父皇用刑!”宋玉雪义正言辞地说。 宋徽听了,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来人!” 二十几个侍卫冲了进来,将宋荇月、如妃和宋玉雪三人围了起来。 “将她们二人抓入慎刑司!”宋玉雪指着宋荇月和如妃道。 侍卫们没有动,毕竟他们只听从皇上。 宋徽见宋玉雪已经在发号施令,便忍着怒火,说道:“将明珠公主,拿下!” 嗯?!宋玉雪一时愣住了! 不仅她,连如妃都愣住了! 直到宋玉雪被侍卫们压住,绑了手脚,这才反应过来,她喊道:“父皇!父皇!抓错了!抓错了!” 宋荇月躲在如妃身边,怯生生地看着宋徽。 宋徽从龙椅走下来,一步一步甚为沉重。 他走到宋玉雪跟前,看着急火急燎的女儿,说道:“朕,没有抓错!” “父皇?!为何?她们伪造了信件要迫害太子啊!”宋玉雪大叫道。 如妃瞪着宋玉雪,没有说话,她已经看出宋徽怒意滔天,这时候,便不要去惹他。 宋荇月拉着如妃的手,作出有些害怕的模样。 宋徽脸色暗沉,心口压着一股火气,他抬起手来,直接甩了宋玉雪一巴掌。 “父皇!玉雪做错了什么?!”宋玉雪困惑地看着他。 错的明明是宋荇月和如妃,为什么父皇要打她?! “你是长公主!你是朕第一个孩子,朕待你不薄,为何朕不让你跟着李氏长大,便是因为怕你被李氏教坏了!你辜负了朕一番苦心!朕焉能不心痛?!”宋徽气急败坏地说。 “父皇,玉雪……”宋玉雪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月儿今日来请安,告诉朕,说梦见你写了三封信,信上的内容,与从如妃宫里搜出来的信件一模一样,一字不差!”宋徽说道。 “她以为你是想向太子求救,想要让太子回来救李氏一族,怕牵连太子,便来告诉朕,让朕到时候不要怪罪太子!可你呢?!你这些信竟不是送去给太子的,而是送进了宫,企图谋害如妃!” 听到这话,如妃诧异地看向宋玉雪,“明珠公主你竟如此歹毒?!好在圣尊公主做了预知梦,不然,本宫岂不是被你害死?!” 宋玉雪听到这话,慌了神:“父皇,那信……那信不是玉雪写的,是……定是如妃和圣尊公主写的,不然她怎么会知道内容……” “笑话!若是月儿所写,她何苦来告诉朕?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朕不要怪罪太子!你说,若是她写的,何苦这么劝朕?!” “她是想扰乱父皇您的判断啊!”宋玉雪狡辩道。 宋荇月见她辩驳,便问道:“皇姐今日,是只搜了萃玉宫和千禧宫吗?为何琉璃宫却不见人来搜?难道皇姐早就知道信件和印章放在何处,所以才让父皇搜宫的?” 208 明珠② “让你说话了吗?!”宋玉雪狠狠瞪了宋荇月一眼。 “月儿是圣尊公主,她在朕面前,想说什么都可以!”宋徽生气地怼宋玉雪。 宋玉雪见宋徽如此偏爱宋荇月,不由得害怕了起来。 如妃勾着唇没说话,好在宋荇月做了梦提前告诉宋徽,不然她现在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父皇,月儿害怕,皇姐为何总是针对月儿?”宋荇月耷拉着脑袋抱住宋徽的手臂,委屈巴巴地说。 如妃说道:“陛下,圣尊公主是您最疼爱的公主,也是祁儿最喜欢的皇姐,所以这才惹来明珠公主的妒忌,连着将臣妾也要害了!真是可恶至极!” “的确可恶!”宋徽伸手摸了摸宋荇月的脑袋以示安慰,然后看向宋玉雪:“现在朝堂之上,唯有宰相没有弹劾太子,你若说如妃是为了拉太子落马,为何宰相的奏章里,还在谴责那些弹劾之人?” 宋玉雪一时语塞,黄能不是告诉她,现在朝廷大员都在针对宋珏凛吗? 可是刘全却没有在其中?! 如妃听了这话,心中略有安慰,她那日对父亲说,安分守己,方是对策,看来他听进去了! 若是她父亲真的弹劾了,那今日宋徽也不一定会信她! “父皇,玉雪是被冤枉的,那信真不是玉雪写的!那印章也不是玉雪的!玉雪不管如何,也没办法将东西送进宫啊!”宋玉雪哀求道。 “父皇,当初月儿一会宫,皇姐便来千禧宫见月儿!后来皇姐也去过萃玉宫,或许东西是那时候放的,信件也或许是那时候写好的。”宋荇月说道。 说起这个,如妃想起当初宋玉雪在她宫里给祁儿的吃食下毒一事,便说道:“如此说来,明珠公主的筹划可真是深远!所以那时候,你便已经打算利用李氏来对付本宫和圣尊公主了?” “本宫没有!本宫那时候怎么知道李氏进了宫?” “那这些东西,是怎么进了萃玉宫和千禧宫的?”宋徽质问道。 宋玉雪看向宋荇月,她身边那个内侍没有跟进来! 若说是那个内侍所为,岂不是证实东西是她放的了? 若不说,便是便宜了那个内侍,实在是可恶! 想来,宋荇月便是认定她不敢说,才会反将她一军。 “你无话可说,便是承认了!”宋徽失望地说。 “父皇,儿臣没有啊!儿臣是被冤枉的!” “你可是将李氏给利用尽了!带去慎刑司,褫夺明珠公主的封号!等朕亲自审问!”宋徽气愤地说。 宋玉雪鬼哭狼嚎地被押走了。 勤政殿也换来了片刻清净。 “父皇,您忧心了。”宋荇月心疼地走上前拉住宋徽的手,做皇帝真是不容易,被子女背叛,被自己的女人背叛,太可怜了! 如妃也走上去,扶着宋徽:“陛下,您可要保重龙体啊!” 宋徽叹了一口气,看向宋荇月:“若不是你今早告诉朕做了那个梦,朕差点就被她蒙蔽了!” “父皇,您是天子,天子怎么会被蒙蔽呢?”宋荇月心有余悸地说。 这话戳中了宋徽的心思,他生气地说:“朕是天子,她们母女二人竟然屡次藐视皇权,企图玩弄朕,真是可恶至极!” “父皇,月儿实在不知,长公主为何要这样?可否让月儿进慎刑司与长公主说几句话?也好问个明白?”宋荇月拉着宋徽的手问。 “那样污秽的地方,月儿去不得。”宋徽始终心疼宋荇月,怎么能让她去那种阴森的地方? “月儿不怕,月儿只是在想,长公主这么讨厌月儿,或许月儿去问,能问出点什么……”宋荇月说。 如妃点点头道:“陛下,方才瞧见长公主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或许圣尊公主一去,她便气得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呢?” 宋徽听了,觉得有道理,就是要委屈宋荇月了:“那你便去吧,只是说几句便要走,去那地方,朕怕你做噩梦。” “有父皇庇护,月儿不会做噩梦的。” 见宋荇月如此乖巧,宋徽便点头答应了。 慎刑司。 宋荇月让墨羡允在门外候着,她跟着慎刑司监魏大人,来到关押宋玉雪的地方。 宋玉雪被褪去首饰,穿着囚服坐在里头。 “多谢魏大人,本宫与长公主说几句话便走。”宋荇月说道。 魏大人点点头离去了。 看到宋荇月进来,她冷冷地说:“你这么迫不及待来看本宫笑话?” “月儿只是想问长公主,为何收留李氏,为何害本宫和如妃娘娘?” “你以为你来问,本宫就会中你的圈套?你别想了,本宫一个字都不会说!本宫是冤枉的!”宋玉雪咬定了不承认。 她心想,只要不承认,父皇总有一天会放她出来! “你什么都不肯说,可是,璟翎哥哥却什么都说了呢,而且,李氏也招了。”宋荇月笑道。 宋玉雪一听,诧异地看着她。 “不然,月儿为何会知道那三封信的内容?还知道你要迫害本宫呢?玉雪姐姐不会以为,月儿真的会做什么预知梦吧?”宋荇月勾了勾唇笑。 “他?他竟告诉了你?竟招了?!他难道不怕死吗?!”宋玉雪诧异地问。 “是人都怕死,但也要看为什么而死?再说了,你以为璟翎哥哥是真心跟在李氏身边的吗?李氏胁迫他,他只是被逼无奈,做了双重间谍罢了!况且,李氏也已经招认,说是你收留了她,她在朝阳宫呆了一段时间呢。” 宋玉雪咬碎一口银牙,说道:“呵,没用!” “你是说你娘亲没用,还是说璟翎哥哥没用?”宋荇月好奇地问。 “都没用!李氏要我死,我怎么能死?她才是该死之人!若不是她,我又何至于此?!”宋玉雪咬着牙说。 “是啊,若不是李氏,你现在还是朱雀尊贵的长公主,也不必受了她的挑衅,给祁儿下药,导致如妃容不下你!不至于让你黄能凌辱,现下,封号没了,父皇已经在拟定圣旨,将你贬为庶民,随着李氏一族秋后问斩。”宋荇月说道。 209 明珠③ “你说什么?!”宋玉雪吓得坐了下来,浑身无力。 “所以,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本宫说了有什么好处?”宋玉雪盯着宋荇月。 宋荇月笑了笑,道:“好处?或许父皇会看在你愿意说实话,从而宽恕你,最多将你贬为庶民,不至于要了你的命。人一辈子,不就是为了活下去吗?” 活下去?若活着的时候生不如死,那倒不如死了痛快! 只是看着宋荇月那嚣张的模样,她实在是痛恨!又想到李氏毁了她一生,她的心如千刀万剐一般疼! 如若从前不执著于李氏,她也不至于如此! “其实李氏已招,你说与不说,都没什么要紧,父皇现下要看的,是你这颗心是否还向着他罢了。”宋荇月补充道。 宋玉雪听了,耷拉着脑袋,仿佛生无可恋一般,说道:“你想我说什么?父皇想听什么?” 宋荇月见她被说动了,便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和一只炭笔,扔了进去。 “你知道什么,就写什么。若你老实,父皇便也不会那么绝情。毕竟,你依然是朱雀国的长公主!”宋荇月冷冷地说。 宋玉雪忙扑上去拿纸笔,展开来铺在床榻上,就着昏暗的烛火写下她所知道以及所作的一切! 写完后,她走到牢笼门口,捏紧了纸,说道:“本宫从未求过谁,现在本宫将一切都招供,现下只求你,帮本宫在父皇面前求情……” “好。”宋荇月伸手扯走她手里的供词,转身离去。 “宋荇月你若骗本宫,便不得好死!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宋玉雪抓紧了牢狱大门喊道。 宋荇月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宋荇月死不死,只能有她自己决定!还轮不到什么天道来决定。 拿到了供词,宋荇月细细看了一番,确认宋玉雪并没有将宋珏凛的身份说出来,这才命人拿去给宋徽。 宋徽见宋玉雪招供一切,气得在勤政殿摔东西。 “父皇可还要去见见皇姐?”宋荇月试探着问道。 宋徽怒气冲天:“李长恩偷梁换柱救下罪妇,宋玉雪明知李氏有罪还私藏在朝阳宫,受李氏蛊惑给祁儿下毒,夜深潜入千禧宫企图谋害祁儿!又想到利用写给太子的信件来诬陷你与如妃!这一桩桩一件件,竟发生在朕的亲生女儿身上!她的心到底有多黑?!朕此生都不会再见她!她也不再是长公主,命人去牢狱传话,即可将宋玉雪贬为庶人,听候发落!” 刘公公在一旁领命:“是!” 宋荇月见宋玉雪再无翻身之日,便松了一口气。 宋徽看向站在身边的宋荇月,拉着她坐下,说道:“月儿,朕有个想法!” “父皇有什么想法,跟月儿说说?”宋荇月好奇地问。 “李氏一事,让朕痛心不已!长公主……不对,现下她已经是庶民,宋玉雪自小便自立自强,聪颖勤奋,从前父皇见她如此,颇为欣慰,可没成想,这短短几年时间,她便成了这般歹毒!若她从前助李氏是因为母女之情,现下她大义灭请,利用李氏,自然是没有任何亲情可言!” “人心难测,后宫更是如此,只是,朕不希望还有第二个宋玉雪出现!朕希望多几个像月儿你这般贴心、为兄弟着想的孩子!所以,朕想建一座凝德宫,从今往后,朕的所有皇子公主都住在凝德宫,成人前,由皇后亲自教导!朕还会设立各种课程,学武骑射、琴棋书画无一不学,为的便是让朕的皇子公主多几个贤德之人,后宫安稳,前朝方能稳固!” 听了宋徽这个想法,宋荇月不由得想起她读史书时看到过的清朝阿哥所。 只不过宋徽的想法更加超前一些罢了! “但现在朱雀国还未有皇后呀?”宋荇月眨了眨眼。 “很快便会有了!待处理完李氏一事,朕便要立你的母妃为后!”宋徽低声说道,“这件事,你切不可声张出去,朕还未对你母妃讲呢!” 宋荇月诧异地看着宋徽,似乎不敢相信,宋徽竟如此相信她,将此事告诉了她。 “可是如妃娘娘……” “如妃自然也是好的,但在父皇的心中,你的母妃才能堪此大任!如妃抚养祁儿多年,却将他养成一个跋扈的性格,朕非常失望!她不是不爱,她是溺爱了!若凝德宫交给她,朕的皇子公主岂不是都成了任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朕知道你待祁儿好,也待旻儿飞雪好,交给你与你母妃,朕放心!” 宋荇月有些不解,说道:“凝德宫交给皇后管,关月儿什么事儿呢?” 宋徽看着她白皙的脸,伸手轻轻捏了一下,说:“二公主三公主都即将成年,剩下的孩子里,可不是月儿最大了吗?月儿是大姐姐,自然要帮父皇照顾着弟弟妹妹们的,那日见你带着旻儿和飞雪放风筝,婉妃也颇为欣赏你,认为你是疼爱弟弟妹妹的好姐姐!” 听到这,宋荇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父皇,月儿只是做了普通姐姐该做的事罢了,怎么父皇竟怎么夸月儿?” “普通百姓家能做到的,后宫不一定做的到,你有这份心,朕最喜欢。待李氏一事结束,朕便会立刻册封皇后,到时候,凝德宫未必建好,朕还需借你的千禧宫一用。” “父皇,天下是父皇的,千禧宫也是父皇的,说借就生分喇!最好是父皇也住进来,这样才好呢!”宋荇月歪着小脑袋看着他。 宋徽笑道:“月儿最大方!父皇想着,凝德宫建成之前,将皇子公主都先安置在千禧宫,进行统一教导。” “好呀好呀!月儿的千禧宫太大,太安静了,若有弟弟妹妹们来陪月儿,月儿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啊,你们住在一处,还能增进感情!父皇见你与太子曾一同住在千禧宫,所以才有了今日这样的深厚情谊。兄弟姐妹和睦,其利断金,这样才能使朱雀国日益壮大!” 210 上策 宋荇月点点头道:“一切都听父皇的!” “还有一事,月儿要帮父皇保密。”宋徽低下头看着她。 “月儿知道!父皇想让月儿对册封皇后一事保密,是不是呀?父皇放心吧,月儿的嘴巴很严实的哦!”宋荇月俏皮地看着宋徽。 宋徽往她鼻子点了点,说道:“月儿最懂父皇!” 宋荇月离开勤政殿,便看到如妃的仪仗在外头等着。 如妃站在日头下,朝宋荇月笑:“月儿,过来。” 宋荇月走到如妃跟前,抬头说道:“如妃娘娘可是要进去见父皇?” “本宫是来找你的,一同走吧?”如妃拉着宋荇月的手,往太和门外走去。 “你等远远跟着,本宫要与圣尊公主说体己话!”如妃回头看着那一群宫人。 宫人们领了命,就连润雨和墨羡允都不能靠太近,只能远远盯着她们二人。 如妃拉着宋荇月一边走,一边说:“月儿,你做了预知梦,也不早点与本宫说,今日真是将本宫吓死了!” 经过宋玉雪污蔑一事,如妃对宋荇月做预知梦的能力既敬畏又感激! 敬畏的是怕她梦到自己的一些不好心思,感激的是因了宋荇月这个梦,令她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月儿也不知长公主……哦,不对,是宋玉雪,会将信拿来陷害如妃娘娘,所以这才没有说。”宋荇月说道。 见她称宋玉雪名字,如妃便知道宋徽的处置结果,定是先将她贬为庶民,再做打算! 宋玉雪现在也是罪有应得,没什么好可怜的。 “说到底,若不是月儿,本宫今日可就栽在那个小贱人手里了!你放心,今后你的事便是本宫的事,本宫已经命人送了一些东西去千禧宫了,你回宫去瞧瞧看是否喜欢。”如妃笑着说。 若说从前她对宋荇月不过是表面情谊,现下却是也不敢再对她或者愉妃动什么心思了,怕像宋玉雪那般,偷鸡不成蚀把米! 所以安分守己,果真是上上策! “多谢如妃娘娘,如妃娘娘赏什么给月儿,月儿都高兴的。” “嗯,祁儿也说想你了,今晨一早便吵着要去千禧宫!前几日因为李氏的关系,本宫将祁儿带回了萃玉宫,现下贼人抓获,便可放心,所以本宫今日将祁儿放在你那里,你也好带祁儿去骑骑马,过过瘾不是?”如妃谄媚地笑道。 眼下宋玉雪一事已经了解,宋荇月心头大石落地,心情也好,便说道:“自然,月儿很喜欢带祁儿玩的。” 宋珏祁原书是个反派大佬,若能将他教好,便可以平息一段血雨腥风,何乐不为? 如妃见宋荇月还是跟从前那般好说话,心里头便放心了。 回到千禧宫,宋荇月果真看到宋珏祁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地追蝴蝶。 见到宋荇月回来,宋珏祁朝她飞快地扑过去:“漂酿姐姐!漂酿姐姐!祁儿好想你吖!” 奶声奶气的嗓子叫的宋荇月心头一阵软,人类幼崽真是可爱极了! 宋荇月低头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还未说话,站在一旁的嬷嬷便说:“参见圣尊公主,咱们殿下这几日吵着要来千禧宫,奴婢们好说歹说他都是不肯,将萃玉宫的花瓶玉器砸了不知道多少!今日可算是能来千禧宫,奴婢们对圣尊公主感恩戴德!” 宋荇月听了,挑了挑眉,蹲下来看着宋珏祁,只见他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回头瞪了领头嬷嬷一眼:“哼,你敢跟皇姐告状,窝要罚你二十大板!” 那嬷嬷听了,忙跪下来喊道:“殿下饶命,圣尊公主饶命啊!” “如妃娘娘已经交代本宫照顾祁儿,嬷嬷辛苦了,请回去吧!”宋荇月带着同情的目光看着嬷嬷。 嬷嬷听了,朝宋荇月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一刻也不敢停留,一溜烟跑了。 宋珏祁嘴嘟嘟不服气,说道:“她胡说!祁儿砸的都是母妃不要的东西!” “那也不行,祁儿是男子汉,怎么能随便砸东西?再说了,现在国库空虚,你若总是砸东西,岂不是浪费无度?”宋荇月义正言辞地看着他。 “唔,皇姐,什么事浪费吖?”宋珏祁不解地挠挠头。 “罢了,你还小,也不懂。但是记住皇姐的话,不可砸东西!对下人也要好,不能动辄就打人,若把嬷嬷打死了,今后谁来伺候你呢?” 宋珏祁噘着嘴说;“祁儿不要人伺候,祁儿伺候皇姐!” 说完,他便屁颠屁颠跑去拿了一杯茶递到宋荇月的手里,作出恭敬的样子道:“皇姐喝茶!” 宋荇月被他逗乐了。 见她笑,宋珏祁忙指着站在一旁的墨羡允说:“皇姐觉得祁儿做的好,那就把这个丑八怪赶出宫叭!以后就换祁儿来保护皇姐喇!” 面具后的墨羡允眉心一拧,他向来看这个小屁孩不顺眼,没想到这个小屁孩时时刻刻想要将他赶走呢! 润雨忙说道:“殿下,这是皇上御赐给圣尊公主的侍卫,不是说赶就能赶走的。” “唔……”宋珏祁瞪了墨羡允一眼,然后看向宋荇月,“皇姐,真的嘛?” “嗯,皇姐跟祁儿说过,祁儿若想跟着皇姐,便要对皇姐身边的人好,对润雨要好,对璟翎哥哥也要好!不能随便说出要赶走他的话,知道了吗?”宋荇月说完,敲了敲宋珏祁的额头。 “可素,他好丑吖,根本就不能留在漂酿皇姐的左右!”宋珏祁大声地说。 宋荇月听了,走过去拉着墨羡允的手来到宋珏祁跟前,说:“祁儿,璟翎哥哥才不丑呢,皇姐让璟翎哥哥戴面具是有别的原因!因为祁儿是皇姐心中极重视之人,所以今日便给你看看璟翎哥哥的面容,今后可不许再对璟翎哥哥无礼。” 宋珏祁听了,脸色大悦:“祁儿是皇姐心中极重视之人吖!” “自然!”宋荇月微微一笑,便转身对墨羡允说,“璟翎哥哥把面具摘下来吧。” 墨羡允原也不需要对一个小屁孩证明什么,但月儿说了,他照做便是,他将面具取下,露出了惊为天人的容貌,直接将宋珏祁吓得大声尖叫! 211 仙子 墨羡允见这个小屁孩已领略他的容貌,便将面具戴回去。 “你虽然长得勉强能待在窝漂酿皇姐的身边。”宋珏祁收回讶异的目光,趾高气昂地说。 “好了,别闹了,皇姐的白虎和黑熊送到了,带你去瞧瞧吧。”宋荇月拉着宋珏祁往后院走去。 墨羡允也跟在他们身后,他心里头对宋荇月那两只宠物十分好奇,听闻当年宫翊为了求亲而送给宋荇月,被驯服得十分温顺。 他们穿过后院的长廊,从侧门走出去,便来到小草坪,宋徽因为给宋荇月送了三匹马,顺便建造了马舍,所以猛兽运送来后,便被送到了马舍一同饲养。 宋荇月也是刚刚才知道她的白虎和黑熊被送到了,所以迫不及待地来看它们。 马舍里,两个大笼子特立独行地放置在一旁,无人敢接近。 白虎发色如雪,身形高大,比普通的老虎还要大一倍,身上穿着可爱的花衣服,脖子上套着缰绳,还戴着一顶小茸帽子,活脱脱像一只巨型猫咪。 黑熊毛色棕褐,一双如星子般的眸子炯炯有神,它坐在笼子里悠哉地拍着大肚子,嘴边似乎在微笑,身上也穿着一身花衣服,戴着白色小帽子,看起来特别可爱! 若非亲眼所见,墨羡允都不敢相信,宋荇月竟将两只猛兽养的如此温顺! 而宋珏祁见了白虎和黑熊,根本就不敢上前,他扯住宋荇月的袖子,说道:“皇……皇姐,祁儿害怕!” “祁儿别怕,皇姐放出来给你玩儿!”宋荇月拍了拍他的脑袋,接过润雨递过来的钥匙,走到两个笼子前边开锁。 墨羡允握紧了剑,有些警惕地盯着它们。若它们敢出来伤月儿,自然手起刀落收拾了它们。 但…… 宋荇月先开了白虎笼子,唤了一声:“小虎!想姐姐了吗?” 那白虎温顺地把大脑袋往宋荇月的脸上噌,似有撒娇的意味,还一直用大爪子碰宋荇月的裙子,意思要她骑上去。 宋荇月揉了揉白虎的脸,笑道:“姐姐看看大熊!” 一旁的黑熊见白虎被小主人摸了,便也不服气地叫唤着,宋荇月只好松开白虎,去开黑熊的笼子。 待笼子都打开了,黑熊便大摇大摆走出来,然后趴在宋荇月跟前,亲昵地叫着。 “嘻嘻,这几日辛苦了,姐姐带你们散散步呀!这儿虽没有御龙山那么大,但也算不错了!”宋荇月说完,拍了拍黑熊的脑袋,黑熊便重新站了起来,乖巧地弓着身子跟在宋荇月身后。 白虎则跳了出来,晃着身子要宋荇月骑。 宋荇月拉了下缰绳,纵身一跃跳上白虎的背部,朝墨羡允嫣然一笑:“璟翎哥哥去牵马,比试一下谁快些?” 墨羡允看着阳光下宋荇月那灿烂的笑容,她穿着一袭粉色衣裙,骑在白虎上,仿佛仙子一般。 “好。”墨羡允转身去牵马。 而宋珏祁则看着宋荇月,一脸呆滞:“皇姐好腻害吖!” “皇姐这是神兽吗?” “皇姐,这是天上来的神兽吗?” “皇姐是仙女!” 宋珏祁一脸崇拜。 润雨站在一旁笑道:“咱们公主殿下的确是仙子下凡呢!” “祁儿,上来吗?”宋荇月摸着白虎柔顺的毛问道。 “真的嘛?”宋珏祁眼里闪着星星。 “真的,但是小虎比较娇气,只给皇姐骑,你可以骑黑熊!大熊,坐下来让祁儿上去!”宋荇月说完回头看着黑熊,朝它比了个坐下的手势。 黑熊乖巧地坐下,晃着大脑袋,好不可爱! 宋珏祁见这巨大的黑熊这么听话,便扑上去,在润雨的帮助下爬上了黑熊的脖子,拉住了黑熊脖子的缰绳。 黑熊弓着身子,四脚落地往前爬。 “好玩,好玩真好玩!”宋珏祁雀跃地喊道! 别人都是骑马,但他有皇姐在,皇姐让他骑黑熊!太厉害了吧! 此时,墨羡允牵了马出来,宋荇月一脸兴奋想要一较高下:“璟翎哥哥,看谁跑得快!” “祁儿也要比,祁儿也要跑!”宋珏祁举着手喊。 “那就绕着草坪跑三圈吧!谁先跑完,谁就是第一名!”宋荇月说。 润雨笑着说:“那奴婢就帮忙计数啦!” 小小的草坪上,传来欢声笑语。 原在远处观望的如妃,见到宋珏祁骑上了黑熊,吓得半死,后来见那黑熊的确温顺,这才放了心。 恰巧婉妃带着宋珏旻和宋飞雪经过,听到那么清脆的声音,以及草坪上白虎黑熊的身影,宋珏旻和宋飞雪都震惊了。 “婉妃也想带着皇子公主去找圣尊公主吗?”如妃勾着一抹笑容看着婉妃。 婉妃颔首道:“圣尊公主送了旻儿和飞雪一人一匹马,本宫带他们来骑马罢了。” “哦?你总是不出柳梢宫的,自从圣尊公主回宫,你倒是殷勤了不少呢。你这是想利用两个孩子,接近圣尊公主吗?” “哪里的话?圣尊公主本就是旻儿和飞雪的皇姐,血浓于水,何来利用一说?”婉妃说完,便拉着宋珏旻和宋飞雪往草坪走去。 如妃冷嗤一声,英儿低下头说道:“娘娘,这婉妃娘娘的目的也太明显了。分明不把娘娘您放在眼里。” “呵,宫中之人都是最会见风使舵的,只是从前的风不值得她站队罢了!现在她这是看到圣尊公主得皇上独宠,所以便舔着脸接近月儿,顺便讨好愉妃!” “她再讨好愉妃也没有用!这后宫,总归是娘娘您的,这六宫大印,在娘娘手里多年,皇上从未想过让谁协助娘娘您。”英儿说道。 如妃看着远处宋荇月恣意的身影,说道:“局势瞬息万变,还是多留个心眼好。既然她们都觉得愉妃会是皇后,那,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娘娘的意思是?” “月儿对本宫有恩,本宫自然不会害她,想要做皇后,本宫有兵不血刃的办法。既能不伤了月儿的心,也不能伤了与愉妃之间的情谊。”如妃如有所思地笑。 英儿听了,点点头道:“奴婢懂了,今后定会以皇后之礼待愉妃。” 212 幽会 “后位未定,愉妃便居功自傲,若后宫传出来皇上有意立她为后,皇上定会不悦,觉得她这是揣测圣心,人心不足蛇吞象!”如妃勾了勾唇说道。 “正是,到时候,皇上定会怪罪愉妃,从而立娘娘您为皇后的。” “这是自然,本宫与皇上多年情谊,怎会不知皇上的心!”如妃心满意足地笑。 之后接连几日,千禧宫的门槛与琉璃宫的门槛都差点被踏平了。 后宫的嫔妃要么去千禧宫找宋荇月,要么去琉璃宫向愉妃请安,宋荇月不堪其扰,只好将白虎放在千禧宫门口,这才拦住了那些上门虚情假意跟她献媚之人。 那些没得进千禧宫的人,便都转头去琉璃宫了。 愉妃便以五皇子怕见人为由,将人都堵在了门口外。 宋荇月把白虎放在千禧宫门口当门神,草坪便也不便去了,若是去了那边骑马,后宫嫔妃们定是要将草坪都踩烂来与她偶遇。 宋荇月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坐在案牍前,叹了口气。 宋珏祁见皇姐叹气,他忙举着枕头蹿到她跟前,喊道;“皇姐若不喜欢那些人,祁儿便将她们都打回去,看她们还敢不敢再来!” “你可别,那都是父皇的嫔妃,你怎么打得?若是打了,父皇要怪罪你的!”宋荇月说。 宋珏祁挥着枕头喊道:“祁儿不怕,只要让姐姐高兴,祁儿作甚都愿意哒!” “好啦,快把枕头放下。”宋荇月朝他摆摆手。 “可素,好无聊,皇姐跟祁儿玩吧!”宋珏祁抱着枕头,可怜巴巴地说。 “皇姐也甚是无聊!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回事,为何频频上门来与我聊天,有什么好聊的……”宋荇月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站在门口的墨羡允见她如此无聊,心里也是动了脑筋,想着如何才能让她高兴一些。 这时候润雨提着两个灯笼进来,说道:“殿下喜欢哪个?” 宋荇月抬头看向润雨手里的灯笼,一只是兔子形状的灯笼,一只是老虎形状的。 “月儿要老虎的灯笼!”宋荇月指着老虎灯笼说。 “好嘞。这几日是夏河节,百姓们都会在城外的河道放花灯,赏花灯,虽说殿下您没法出宫,但在千禧宫过过瘾也是好的。待入夜了奴婢再拿出来给公主您玩。”润雨说完,便将灯笼拿了出去。 宋荇月鼓着腮帮子,说:“在宫里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在御龙山呢,可以下山玩儿。” “皇姐要下山去哪里吖?”宋珏祁好奇地问,“可这里是皇宫,不是山上吖!” “没什么喇。”宋荇月叹了口气。 入了夜,宋荇月正在睡梦中,却被人摇醒了。 “月儿!”这是墨羡允的声音。 宋荇月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墨羡允身着靛色常服,将头发束起来,一副贵公子的模样。 “允哥哥……”宋荇月揉了揉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我带你出宫玩。”墨羡允手里拿着一件普通的衣裙,笑着说。 听到出宫,宋荇月双眼发亮,她坐起来,抓着墨羡允的手说:“真的吗?” “嗯。”墨羡允点点头。 宋荇月高兴地接过他手里的衣裙,换好了衣服,扎了个发髻便跟在墨羡允身后,二人鬼鬼祟祟地离开了千禧宫。 宋荇月不好在墨羡允面前表露出自己轻功很厉害的样子,总是故意慢他一步,墨羡允嫌她太慢,怕惊动了侍卫,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就像上回将她抱回千禧宫那般。 宫墙下,墨羡允说道,“你搂紧我的脖子,我带你出去。” “哦!”宋荇月忙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将脑袋靠在他脖颈上,他身上好闻的清香扑鼻而来。 “失礼了。”墨羡允抱紧她的细腰,纵身一跃,轻而易举地便跳出了宫墙。 宋荇月看着他精致的侧脸,不由得将脑袋往他怀里偏,还蹭了蹭。 反正他当她是小孩子,蹭一下没什么! 宋荇月狡黠一笑,却不知墨羡允耳根都红了,他怀里这个轻盈的小女孩真是一点也不安分! 跑了许久,终于离皇宫很远,墨羡允这才将宋荇月放下来,一点也不带喘的。 “允哥哥好厉害呀!现在我们去哪里呢?”宋荇月雀跃地问,这几日她简直要闷死了! 墨羡允吹了个口哨,一匹黑马从树林里奔驰出来,停在他们二人跟前。 “上马。”墨羡允跳上了马,朝她伸出手。 宋荇月抿唇一笑,将手搭在他的大手上,墨羡允一拉,便将宋荇月拉入了怀里。 “去郊外放花灯!” “可是此刻夜深人静,也已经没有花灯可买了吧?那边定也是黑漆漆的一片。”宋荇月有些失落地说。 这个时刻,宫门都已经下了钥,大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更不用说河边了! 墨羡允一边甩着马鞭,一边说:“花灯是没有了,但有别的东西。你到了便知。” 宋荇月听了,心里头有了期待,她稍稍侧过脸,抬头看着墨羡允,“允哥哥对月儿真好!就算没有别的东西看,能出来透口气,月儿也已经高兴了。” 风呼啸而过,听到她这软软儒儒的话,墨羡允不由得一笑:“带你出来,自然要让你尽兴才行。” 到了郊外护城河处,果真一片黑漆漆。 墨羡允抱着宋荇月下马,将她轻轻放下,说道:“跟紧我。” 宋荇月点点头,伸手拉住他的手,跟着他往河边走去。 河边有一艘小船,墨羡允跳上船,伸手把宋荇月也拉了上去。 “允哥哥准备得如此充足?有马还有船?”这翻功夫恐怕不是一日就能做好的。 “李氏事定,我便趁着夜深人静出来探路,总算找到一处放花灯的绝佳之地。”墨羡允说罢,便拿起船桨划船。 宋荇月坐在船上,听着蛙叫虫鸣,感受着夏日凉凉的微风,看着与她面对面的俊秀少年,月色洒下来,勾勒出他完美的面容。 就算是没得放花灯,此刻也已经满足。 宋荇月痴痴一笑,托着下巴欣赏墨羡允的容颜。 “笑什么?”墨羡允好奇地问。 213 心动 宋荇月眉眼弯弯,笑道:“月儿高兴,所以就笑吖。” “高兴便好。”墨羡允也勾着唇笑,目光落在宋荇月精致的脸上。 她眉梢带笑,眼眸清澈,单纯可人。 清风徐来,宋荇月闻到了淡淡的荷花香。 墨羡允将船划入了一片荷花地。 这里的荷花开得旺盛,月色照耀下的荷花着实清纯动人,加之香气袭人,让人喜不自胜。 “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像月儿一般。”墨羡允幽幽地说。 宋荇月咧嘴一笑,“月儿喜欢这片荷花,比花灯倒是好看许多倍呢!” “若是如此,可还放花灯?”墨羡允问道。 他真准备了花灯?宋荇月期待地看着墨羡允。 “过来。”墨羡允朝她招招手。 宋荇月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墨羡允那边走去。谁知刚走两步,小船便摇了起来,宋荇月一个不留神,整个人往墨羡允身上摔去,正正落入他的怀里。 芳香扑鼻,看着宋荇月略微惊讶的小脸,墨羡允眼眸闪了闪。 “允哥哥,花灯在哪里?”宋荇月并不起身,而是压着他的身体问。 反正他当她是小孩子,压着他怕什么?! 墨羡允清了清嗓子,也不推开宋荇月,看着天真烂漫的她说:“在我袖子里。” “哦?”宋荇月往他身上蹭了蹭,将他的手摸了摸,说:“没有!” 墨羡允见她如此不客气地乱摸一通,便说道:“可能掉了。” 宋荇月听了,低头看着墨羡允的脚,果真看到一个老虎样子的纸花灯。 她抿唇道:“真的!花灯掉出来了!” 说完,便起身要捡,墨羡允见她起身,心下却是有些留恋她身上的香味,不由得故意将身子一侧,小船重心不稳,宋荇月又跌落到他怀里。 “哎!”宋荇月这回倒是有些不要意思了,若墨羡允觉得她故意摔在他身上想揩油呢? “允哥哥,月儿不是故意的。压疼你了没?”宋荇月红着脸问。 墨羡允淡淡地说:“没事。我来捡。” 说完,他一手搂着宋荇月的腰,身子往前倾,另一只手勾住花灯,再塞入宋荇月的怀里。 小船摇来摇去的,搞得宋荇月的心都乱了,她拿了花灯,便直接往河上抛去。 “此刻夜深,若贸然点灯,恐引来巡防的注意。”墨羡允说道。 “月儿知道。其实花灯点不点都无所谓的。”宋荇月嫣然一笑。 “虽不能放真正的花灯,但却有别的风景可看。”墨羡允说完,便将船桨往荷花畔处扔过去。 随着一声响动,岸边草堆里飞出来许多萤火虫! 金色的点点星光在草丛里漫游,有的还飞到了荷花上边,流光幻影,如梦似幻,唯美极了! 宋荇月坐在船边,看着那数以千计的萤火虫,呆滞住了! “竟有如此多萤火虫?!比花灯美上千万倍!”宋荇月脸上满是惊喜之感。 墨羡允见她喜欢,便觉得心思没有白费,他看着宋荇月漂亮的侧脸,微微一笑。 “谢谢允哥哥,月儿很喜欢!!”宋荇月笑靥如花,只顾着看那星光一般的萤火虫,却没有留意墨羡允那含情的眼眸。 “今夜时辰不早,待下回,再带点小酒,一边赏花赏月,一边喝桃花酿吃桃花酥,那才惬意呢。”宋荇月回过头来,倾城一笑。 墨羡允听了,心里头便记下了,点头说道:“好。” 远处的草丛里,两个男子躲在草丛中拍蚊子。 “还从未见翊王对一个小女子如此上心过!不仅亲自抓了那么多萤火虫,还命我等守在此处,就为博公主一笑。”其中一个男子说道。 “这倒是,平日里翊王不苟言笑,我瞧着,是把那笑容都给了圣尊公主了。” “你说,翊王这是真心还是假意?莫不是想着日后娶了做翊王妃?亦或者利用圣尊公主以窃取朱雀国的消息……” “翊王的心思,岂是你我能猜测的?上一个胡乱揣测翊王心思的人,办坏了事死的多惨,你忘记了?照吩咐做就是了!” * 翌日,宋荇月睡到了日上三竿,还是宋珏祁将她喊醒的:“皇姐!皇姐!太阳晒屁股喇!” 宋荇月眼眸微眯,看到宋珏祁那张小肉脸,嘟着嘴说道:“困……”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昨夜做什么了怎么竟如此困?都要传午膳了您还不起?璟翎大人也是,站在门口也不懂得叫您起来。”润雨一边说,一边帮宋荇月收拾床榻。 “月儿还要再睡一会儿!”宋荇月抱住枕头翻身还想睡。 “祖宗可别睡了,皇上在前殿等着您了!”润雨说道。 听到宋徽来了,宋荇月忙坐起来:“父皇来了?!怎么不早点说呀?!” 润雨无奈地说:“皇上说公主想睡便睡,让我等不要打扰,只是润雨见皇上等了很久,心下想还是把殿下您叫醒为好。” “祁儿过去跟父皇说话,我一会就来。”宋荇月推了推宋珏祁。 宋珏祁撅着小嘴道;“不要,祁儿等皇姐一起过去,父皇好可怕吖!” 见宋珏祁那么害怕宋徽,宋荇月便赶忙起身,润雨帮她更衣梳洗,也顾不得吃点东西,蹦蹦跳跳地朝前殿跑去。 来到前殿,发觉宋徽不仅人来了,还带了一堆东西。 “父皇!”宋荇月朝宋徽扑过去。 宋徽弯腰搂住她:“这么跑得这么急?” “父皇来了也不叫醒月儿,让父皇久等啦!”宋荇月抬起头笑嘻嘻地说。 宋徽揉了揉宋荇月的脑袋,说:“父皇知道你向来不爱睡懒觉,今日定是觉得累,便由着你睡,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只不过凝德宫之事事不宜迟,父皇打算这两日便让你皇弟皇妹们搬进来,今日是来跟你说,让你有个心理准备的。” 宋徽说完,这才留意到宋荇月身后还跟着个跟屁虫——宋珏祁。 他站在三步远外,目光炯炯地看着宋徽,与宋徽四目相对时,他有些害怕地将目光移开。 父皇最可怕了唔! 宋徽也不理他这便宜儿子,拉着宋荇月坐下来说道:“你命人整理几个厢房出来,两日后,便让他们过来。这件事,父皇也已经让如妃去通知后宫各院了。” 214 急件 “好呀!那父皇留下来用午膳吗?”现在正是午间时间。 宋徽摇摇头说道:“不必了,勤政殿还一堆奏折等着父皇去批,太子来急件说,他们的精锐部队一离开,玄武又开始趁机进犯!看来,他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 听到这话,宋荇月原本带着笑容的脸有些凝重,原以为宋珏凛要回来,没想到一波三折。 “你太子哥哥信里说不要告诉你。但是父皇心想,你眼巴巴等着他回来,若不给你个心里准备,恐你等了个空会不高兴,便专门来告诉你了。”宋徽察觉到宋荇月的神色有异。 原来宋徽今日来的重点是这个。 “你若是有什么话要对你太子哥哥说,便告诉父皇,一会八百里急件要送出去了。”宋徽说道。 宋徽体恤这二人兄妹情深,便特意来问她是否有话想托他给宋珏凛。 宋荇月想了想,说:“那父皇便跟太子哥哥说,月儿酿了桃花酿等他回来喝。” 宋徽听了一愣,随后笑道:“好!” 宋徽走后,润雨便命人将午膳呈上来,宋珏祁坐在宋荇月身边,时不时抬眸看她。 “怎么了?祁儿今日怎么这么安静呢?这可不像你呀!”宋荇月给他夹了块牛肉,打趣道。 往日里的宋珏祁上蹦下跳,话又多,今日却十分安静。 宋珏祁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宋荇月:“在皇姐心里,是太子好,还是祁儿好吖?” 他从小耳边就听着无数人拿他和宋珏凛相比,宋珏凛高高在上,他就像一坨屎。 宋荇月低头看着宋珏祁,说道:“皇姐与凛哥哥认识的早,与祁儿认识的晚,皇姐相信,祁儿长大后也会和凛哥哥一样好的。” “唔,那祁儿不好嘛?”宋珏祁鼓着腮帮子问。 “祁儿自然是好的。只是你还小啊,吃多点,长高高,学多点本领,就能与凛哥哥一般好啦!” “那祁儿和他比呢?”宋珏祁不服气地指着站在一旁的墨羡允。 跟宋珏凛比不了,总能比这个内侍好吧?皇姐定会不假思索地选他叭! 谁知道,宋荇月竟然一愣,她扯了扯嘴角,还未说话,宋珏祁便抱着脑袋,说:“呜呜呜,祁儿连一个内侍都不如!呜呜呜呜!” * 两日后。 宋沁雪、宋皓雪、宋珏旻和宋飞雪搬进了千禧宫。 宋珏旻和宋飞雪自然是高兴万分的,毕竟与宋荇月住在一处,便能时常见到父皇! 且宋荇月待他们很好,经常带他们去骑马放风筝,她甚至还养了白虎和黑熊,所以两个弟弟妹妹非常崇拜宋荇月。 但宋沁雪却是十分不悦。 按照宋徽的意思,所有公主在及笄之前,都要集中住在一起,集中进行教导,避免像宋玉雪那般走了错路,给皇室带来耻辱! 偏院厢房里,宋沁雪正在闹脾气。 “凭什么本公主要来千禧宫住?来千禧宫就罢了,这厢房又小,伺候的人也少,父皇太偏心了!”宋沁雪不满地说。 碧草安慰道:“殿下,这是皇上的意思,您就忍几个月吧!” 宋沁雪还有几个月便要及笄,就这几个月,宋徽都要让她来与宋荇月同住! 宋荇月原在安置宋飞雪,听到宋沁雪的怨气声,便走到她房门口,说道:“皇姐,父皇并不是偏心,只是千禧宫是整个后宫之中最大的宫宇,所以才让皇姐来千禧宫住的。虽说房间是小了些,但父皇已经命人将朝阳宫改造成凝德宫,但改造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完工的,到时候等凝德宫造好了,咱们都要住进去的。” 宋沁雪见宋荇月这么说,便站起来,走到她跟前,说道:“本公主还有几个月就要及笄了,为何父皇还要我来与你同住?是不是你在父皇面前说什么了?” “月儿怎么会在父皇面前说什么呢?这件事是父皇的主意,若皇姐有意见,便去问父皇,若皇姐执意不住,那月儿也没有办法,皇姐请吧!”宋荇月冷冷地说。 宋沁雪也不敢真走,父皇的命令,她走了岂不是违抗旨意吗?再说了,荟贵人让她这几个月定不要惹宋徽生气,不然及笄那日,宋徽给她随便指一门婚事便糟了! 想到这里,宋沁雪只好忍了:“呵,本公主才不走呢!若是走了,可是要被父皇责骂的!” “皇姐明白就好。现在东边前线战事吃紧,我们不能像凛哥哥那般征战前线,为父皇分忧,便不要给父皇惹事。”宋荇月说道。 “你说的好听,我不过牢骚几句,便是给父皇惹事了吗?你算是什么东西?”宋沁雪气呼呼地问。 宋荇月还未来得及回话,便听到宋徽的声音:“怎么,你这是对朕的安排不满?” 听到这声音,宋沁雪吓得脸色铁青,宋荇月回头,看到宋徽正站在偏院拱门处,负手而立,看着她们。 方才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父皇,沁雪不是这个意思……”宋沁雪忙压低了声音说。 示弱倒是挺快! “那你是什么意思?”宋徽走到宋荇月身边,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仿佛他就是她的靠山。 宋沁雪没了方才的跋扈,低眉顺目地说:“父皇,儿臣只是想娘亲罢了。” “你想你娘亲,就可以如此蛮横无理吗?你方才说月儿算是什么东西?月儿是圣尊公主,是朱雀国最尊贵的公主,也是朕最宠爱的公主,这样说,你可满意了?”宋徽愤怒地看着宋沁雪。 宋沁雪听了,忙跪了下来:“父皇,沁雪知道错了!父皇息怒啊!” ”一个两个都不让朕省心!今日,朕便赐圣尊公主五爪令牌,若日后诸位公主皇子对圣尊公主有任何不敬,圣尊公主有权利调动守卫进行责罚!” 宋徽说完,便将五爪令牌放在宋荇月的手里。 宋荇月看着那个制作精良的令牌,上面龙腾有五爪,手持五爪令牌,可以调动御林军。 更不用说对宋沁雪进行小惩大诫了! 宋沁雪见宋徽这么说,吓得心里更慌了! 宋荇月不想大动干戈,她寻思着宋徽不想看到骨肉针锋相对的画面,所以才会大发雷霆,若此刻真的惩戒了宋沁雪,宋徽也不会高兴。 215 事变 再说了,宋沁雪也只是牢骚了几句,不至于惩罚她。 以德报怨,好过以怨报怨。 “父皇您误会皇姐了,皇姐不过是与月儿牢骚几句罢了.月儿虽是圣尊公主,但也是姐姐的妹妹,月儿不想因为这些虚名令姐妹之情生疏!父皇,就不要怪罪姐姐了!”宋荇月替宋沁雪求情道。 宋沁雪诧异地抬头看着宋荇月,她竟然没有要惩罚她?!反而还帮她求情?! 宋徽见宋荇月这么说,便压制了怒火,说道:“月儿你看着办!” 说完,他便拂袖离去了。 看到宋徽离去,宋沁雪这才站起来,看着宋荇月,眼里带着有些害怕的神色:“现在父皇走了,你想怎么对付我?” “对付?”宋荇月困惑地看着她,“月儿为什么要对付皇姐?” 不过是一个任性的小女孩,还不值得她生气和动手。 宋沁雪原以为宋荇月在宋徽面前装样子,等宋徽走了定要狠狠责罚她,没想到宋荇月竟真的不怪责她? “你手里有五爪令牌,方才我出言不逊,你是可以罚我的!若你想罚就罚吧,不必假惺惺!”宋沁雪心口不一地说。 宋荇月笑道:“皇姐说笑了,月儿只希望与皇姐好好相处,不想总是吵架。若皇姐饿了,便出来正厅用膳吧。” 说完,她便转身去另一处叫宋皓雪了。 见宋荇月没将她当一回事,宋沁雪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宋皓雪性格好,人也温顺,她跟着舒贵人总是闷在院子里,其实她内心很想出来走走。 所以来到千禧宫,她心里头是高兴的。 见到宋荇月来找她,便站起来说道;“参见圣尊公主。” “皇姐不必多礼,月儿是妹妹,担不得姐姐的礼。”宋荇月忙将她扶起来。 宋皓雪抿唇说道:“虽说我是姐姐,但你是圣尊公主,尊卑有序,自然是要行礼的。” 舒贵人教导她谨言慎行。 宋荇月说道:“月儿不喜欢这些虚礼,皇姐日后可别再这样了。父皇已经来了,我们一同去正厅用膳吧!” “嗯!好呀!” 宋皓雪跟着宋荇月来到正厅。 这是诸位皇子公主来到千禧宫的第一日,所以宋徽带着如妃、愉妃和婉妃来千禧宫与公主皇子们一同用膳。 用完膳之后,宋徽便携嫔妃们离去了。 那之后起,公主皇子们都按照宋徽制定的课表进行上课,晨起便写字读书,午休后便去练习骑马射箭,课程满满,十分丰富。 最苦不堪言的就要数宋珏祁了,他年纪最小,却要跟着姐姐哥哥们一同上课,不知所云,日日昏头昏脑的,唯有上骑射课才打起精神。 但宋徽设置的课程过多,从早上到晚上安排的满满当当,就连宋沁雪这个最大的公主都有些力不从心,她时常怀疑父皇是想让她们学到累死然后没有办法吵架。 毕竟每天都那么忙那么累,的确是腾不出时间多说一句话。 且宋徽规定每个月都会亲自考察一次功课,功课最末端人的将要接受惩罚。 所谓的惩罚,便是抄佛经五十次。 为了让宋徽高兴,得到宋徽的青眼,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学习,一刻也不敢懈怠。 当然,除了宋珏祁和宋荇月。 宋珏祁慵懒是因为,他根本不会写字,拿笔都拿不好。 且他并不想讨好宋徽。 反正在宋徽眼里他也没什用途,既然如此,只要讨好皇姐就好啦! 而宋荇月偷懒,则是因为这些课程对她来讲太过简单。 一个月后,考察功课的日子到了。 诸位皇子公主都齐聚千禧宫正殿,端坐着等待宋徽过来检查功课。 可等了许久,宋徽没来,倒是把刘公公给等来了。 “诸位殿下,陛下今日要处理朝廷要务,考察之日推迟。”刘公公说道。 这话一出,宋珏旻有些失落,他原本今日想在父皇面前表现表现的。 至于其他人倒是都松了一口气,宋珏祁最为高兴,不用看到大怪兽父皇! 刘公公继续说道:“陛下有旨,宣圣尊公主前往勤政殿,有要事相商。” 宋荇月有些困惑,跟着刘公公往勤政殿走去。 到了勤政殿,发现殿内只有父皇一人。 他手里拿着八百里加急信件,一脸忧虑。 宋荇月让润雨和墨羡允在门口守着,她一个人走了进去。 “月儿,你来了。”宋徽抬头看着宋荇月,朝她招招手。 宋荇月见宋徽神色凝重,恐怕是宋珏凛出了什么事! 毕竟一个月前,得知玄武大军进犯,已经上路的宋珏凛无奈只好折返抗敌。 她走到宋徽身边,宋徽拉着她坐在龙椅上,说道:“太子中了埋伏!” “埋伏?!在何处中的埋伏?!凛哥哥可有受伤?”宋荇月心头隐隐不安。 据她了解,李长姝一早便派人去袭击宋珏凛,更何况,还有玄武大军虎视眈眈,他此刻也不知道是遭到那一派人马的埋伏! “他身受重伤,现在被困凌天峰,进退维谷!”宋徽沉重地说。 “怎么会困在凌天峰?”宋荇月觉得事情不大对劲。 凌天峰并不是战场,而是朱雀界内的一座绵延高山,按理说,如何打都不会打到那里去! “玄武人阴险狡诈,带了一帮人马将太子围困在凌天峰!"宋徽说道。 “父皇!凛哥哥受伤,月儿要去救他!”宋荇月着急地说。 宋徽听了,有些意外,“月儿,你还小,又是女孩子,如何能率军前去?” “可是,月儿担心凛哥哥!” 宋徽摇摇头,说:“你担心太子,父皇明白,父皇何尝不是?只是,现在父皇有个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宋荇月困惑地看着宋徽。 宋徽犹豫了一下,说道:“父皇打算,御驾亲征,将暗中潜入我朱雀国的玄武人击退,顺便救出太子!” 宋徽打算御驾亲征?!他并不擅长打仗。 “父皇想了良久,为何太子会忽然遇袭,这一队玄武人马是从何处冒出来的?这一切实在是匪夷所思!”宋徽继续说。 “父皇是认为,有人想要调虎离山?”宋荇月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216 监国 “这只是朕的猜测!朕联想到三年前白虎国政变一事,当时,白虎国内的逆贼便是趁着白虎太子不在宫中,这才伺机发动政变,被白虎太子打了个措手不及、一网打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同样的道理,不让城中空虚,如何引出狐狸?宫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藏汹涌。李氏一案牵扯过多,朕着令秋后问斩,便是给幕后黑手一个‘机会’,现在这个机会来了,父皇自然要引蛇出洞!”宋徽说道。 宋荇月听了,点点头,说:“父皇思虑周全,月儿明白。只是凛哥哥的的确确是受了伤,父皇可要带上最好的御医前去为凛哥哥疗伤啊!!” “这是自然,有人想动我朝根基,朕第一个不允许!太子命大,只是重伤而已,还没死,朕也不会让他死!”宋徽拍了拍宋荇月的手。 “那父皇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宋荇月问。 “今日便出发!为了迷惑敌人,朕打算,让你监国。”宋徽说道。 听了这话,宋荇月大吃一惊! “朕还未立皇后,就算立了后,朕也不会让后宫干政,月儿你不同,你是圣尊公主,是仅次于太子地位的最尊贵的公主!你来监国,最好不过!”宋徽解释道。 “可是月儿怕……”宋荇月做出为难的样子。 她也不是怕监国,只是觉得若宋徽走了,留下她监国,用脚指甲想都知道朝堂上那些大臣会如何刁难她! 她可不想被那些大臣烦死! 所以宋荇月便做出为难的模样,想要让宋徽给她个宝贝防身。 宋徽见她这样说,心里也觉得实在是为难一个十岁孩子了,更何况还是他心里最有分量的孩子。 想到这,宋徽说道:“月儿别怕,父皇给你准备了尚方宝剑,父皇御驾亲征的这段时间,你便上上朝看看大臣们的奏折!也不必急着下什么决定,若有大臣为难你,便拿出尚方宝剑,他们就会闭嘴的了。” “真的吗?尚方宝剑这么厉害吗?所有人都要听月儿的?”宋荇月眼眸闪亮,雀跃地看着宋徽。 宋徽点点头,说:“自然!” “可是……”宋荇月低下头对手指头,她嘟着嘴说;“可是,若真的有坏人进宫来打月儿怎么办……” 这宋徽万一把兵力都带走了,青龙奸细联合李氏真的造反的话,她就是空有一身本领,也没办法保护后宫所有人! 宋徽似乎也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他取出两个信号弹放在宋荇月手里:“父皇本次御驾亲征,为的就是引蛇出洞,自然是为月儿做好万全的打算!这里有两个信号弹,如若到时真的有歹人作祟,你便发射信号弹,埋伏在城中的御林军自然会出现!你手里还有父皇给你的五爪令牌,不仅可以号令宫中的御林军,还可以调动守城军队!而父皇也不会走远,到时候宫中有变,自然率大军回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所以父皇御驾亲征是做做样子的吗?”宋荇月好奇地问。 “大军自然是要浩浩荡荡地带走,并且还要一路兵败,不然怎么引出敌人?父皇今日告诉你这些,便是要你安心,不要害怕,父皇一定会出现,一定会保月儿和朱雀国平安的!”宋徽坚定地说。 见宋徽布局周密,宋荇月心里也有了底,这一招是险棋,但她不会辜负宋徽相与的重任。 “父皇放心,月儿一定会守住皇宫!” “好!朕的女儿之中,唯有月儿堪此大任!!”宋徽欣慰地摸了摸宋荇月的头。 心里头虽然不舍让女儿做这种危险之事,但为了社稷别无他法! “此事,不便让第三个人知道,就连你母妃也不能告诉她。”宋徽交代道。 宋荇月点点头,“月儿明白!” 宋徽御驾亲征的事情霎时间在宫内外传开。 如妃得知此事大吃一惊,不停地劝,宋徽都不听,依然坚持要御驾亲征。 太和门外,宋徽身着黄金铠甲,骑着汗血宝马,率领十万大军准备出发。 “此番御驾亲征,朝中不可一日无君,朕特命圣尊公主监国,赐尚方宝剑,所有臣子皆应听从圣尊公主调遣,不得生事!”宋徽说道。 “什么?!让一个公主监国?!这可闻所未闻!” “这圣尊公主方十岁,如何能堪此大任?!” “陛下万万不可啊!您御驾亲征也就算了,朝中无君,可让如妃娘娘暂时监国,也好过一个小孩子啊!” 不仅仅是大臣们诧异,就连后宫嫔妃、皇子公主们都十分吃惊。 诸位大臣议论纷纷,但宋徽圣意已决,他说道:“尔等必全心全意辅佐公主,若敢有异议,格杀勿论!” 这话一出,大臣们纷纷闭了嘴,不停地摇头叹息。 “圣尊公主上前!”宋徽低头看向人群中的宋荇月。 宋荇月在众人的目光之中,走到了宋徽的汗血宝马跟前,刘公公将尚方宝剑呈上,宋荇月收下了沉重的尚方宝剑。 她转过身来,捧着尚方宝剑,对着群臣说道:“本宫定不负皇上重托!” “臣等定不负皇上重托!”众臣皆跪下叩首。 如妃携后宫一干人等跪了下来,对宋荇月行跪拜之礼。 宋徽见此情景,方安心离去。 大军浩浩荡荡地离去,众人见宋徽的身影已经看不见,这才起身,当着宋荇月的面议论道:“陛下真是糊涂了!” “竟让一个小儿监国!” “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呀?” 如妃听见这些议论,也不吱声,她心里头自然是不服气的,凭什么皇上把朝政交给宋荇月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 愉妃心里也觉得宋徽这回的决定过于草率了,月儿还小,如何能抵抗得住这些群臣尖锐的话语?! 她正想吭声为宋荇月说话,却见一个小屁孩蹿了出来,指着那些大臣说:“哼!父皇一走,你们就不听话,还议论皇姐,小心皇姐打你们屁屁!” 愉妃定睛一看,原来是宋珏祁! 那些大臣显然并不把宋珏祁放在眼里,唯有宰相略有尴尬地看了如妃一眼。 217 称臣 如妃也看了宰相刘全一眼,心里直怪他这个父亲没用,身为宰相,却劝不动皇上,竟真的让宋荇月做了监国,这让她情何以堪! “还是请诸位娘娘把孩子们都领回后宫好生管教吧!” “陛下这回真的糊涂了!” “这都是小孩子,哪里懂国事?哪里看得懂奏折?怕连字都认不全吧!” 诸位大臣不自觉流露出惋惜和鄙夷之色。 宋珏祁听了不服气,宋荇月拉住他,然后走到诸位大臣面前,说道:“各位大人,父皇命本宫监国,各位大人只管照常用心便是,如此议论,竟还有大人说出父皇糊涂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诸位可知罪?!” 知罪?!大臣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不服气的表情。 愉妃走上前,说道:“圣尊公主自幼聪慧,五岁起便养在千禧宫,又随太后去玉福观祈福三年,可以说是太后亲自调教出来的!正因为如此,陛下才会委以重任,诸位大臣可切记不要忘记臣子本分,也休要妄议圣意,免得惹来祸端!” 愉妃这是难得地硬气一回,只因不想看到女儿被群臣的议论围攻! 礼部大臣王大人说道:“愉妃这话的意思,是还不准许臣子议论了?若议论了,难道愉妃还想让圣尊公主砍了我们的头不成?” “父皇给了本宫尚方宝剑,为的就是砍大逆不道之人的头,这位大人你说本宫敢不敢呢?”宋荇月说罢,将尚方宝剑递到墨羡允手里,随后将剑从剑鞘抽了出来,高高举起! 日光照耀着那柄尚方宝剑,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宋荇月走到王大人面前,将宝剑用力插在他面前,将他吓得瘫软在地上! “这位大人,本宫只是监国,若实在有需要决断的事情,本宫也自会与诸位大臣一同商量!” “且方才诸位大人说,本宫只有十岁,只是个孩子,那本宫且问你们,太子何尝不是年仅十岁便将玄武大军击退?你们身在后方,不全力支持,反而诸多议论,本宫难免猜测诸位大人有异心!” 听到宋荇月这话,又见她小小孩童却能拿起尚方宝剑,力气不容小觑,再者听闻这位圣尊公主善于驯养猛虎,或者的确非同一般! 眼下,不听也得听,毕竟那尚方宝剑的确是可以随意斩大臣的! 谁想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还是静观其变为妙! “臣等自当全力辅佐圣尊公主!”刘全第一个喊道。 见宰相发话了,其他大臣全都俯首称臣! “好了,今日本宫被尔等气死了,不想上朝,你们都回家吧!”宋荇月说完,拔出尚方宝剑,插回剑鞘里,朝墨羡允摆摆手,墨羡允抱着尚方宝剑便跟在她身后,一同离开了。 宋珏祁起身屁颠屁颠地朝她跑去:“皇姐好腻害吖!看谁还敢轻视皇姐!” 千禧宫。 宋荇月犯懒不想上朝,一方面是宋徽早告诉她,不必真的监国,想上朝就上朝,不想上朝便休息,二来也好给暗中的敌人一个“可乘之机”。 迷惑了敌人,敌人才会露出马脚。 只是这样一来,朝野内外都在骂这个圣尊公主。 偶有大臣看得明白的说道:“说到底,这圣尊公主不过十岁,怎么能与太子殿下想比?太子殿下是如何地骁勇,这圣尊公主简直连皮毛都比不上,更不用指望她真的上朝了!” “这话虽在理,可是这么多事务要上禀,这奏折都送过去勤政殿两日了,也不见批文。” “陛下这回也不知道离开多久?” “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吧?” “不如去把太后请回来?” 这话一出,众人皆同意,便有不要命的去了玉福观请太后回宫主持公道,却被太后赶了出来。 太后早就收到宋荇月的亲笔书信,说了此事,若她回去,宋徽又疑心她觊觎皇位,那么这几年可是白过了! 大臣们见请不来太后,便去请丞相。 刘全自然是不敢乱来,他心底总觉得这一回宋徽的决定有蹊跷,却也说不上是什么地方不对。 千禧宫,宋荇月再次睡到日晒三竿,宋沁雪看不过去了,过来拍她的门。 “宋荇月,起来了!起来了!朝廷都乱成什么样子了?你还在睡觉?!父皇的尚方宝剑真是被你糟蹋了!”宋沁雪大喊道。 刚喊完,门便被打开了,她看到墨羡允手里抱着尚方宝剑,立刻跪了下来。 宋荇月打着哈欠走出来,揉了揉眼睛,说道:“皇姐,你好吵呀,月儿昨夜批奏折批到了半夜,所以现在才睡多了一会儿。” “奏折?我看你是在画鬼画符吧?!”宋沁雪抬头,嘟着嘴说。 “皇姐怎么知道月儿在奏折上画画?”宋荇月走上前,把宋沁雪拉起来。 “这宫内外都传遍了,圣尊公主只管在奏折上画小猪小兔,大臣们拿到朱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宋沁雪愤愤然地说,“就是我都比你好,真搞不懂父皇为什么让你监国!再这样下去,这国都被你监没了!” 宋荇月听了,扁扁嘴,说道:“皇姐你说的头头是道,不如你去监国好了?” “我哪敢!”宋沁雪瞪了宋荇月一眼。 一想到要面对那些大臣的唇枪舌战,她就吓死了! 虽说她没那个才能监国,但,她说上几嘴还是会的! 再说,宋荇月这样下去,当真是误事! “皇姐既然不敢,就让月儿再睡会儿吧!璟翎哥哥,送皇姐出去!”宋荇月说完,转身回屋里去了。 “不用你送!”宋沁雪看到墨羡允朝她走来,忙往后退了几步,慌里慌张地跑开了。 见宋沁雪走了,墨羡允这才折回寝殿内,将门关上。 宋荇月坐在桌边,连连哈欠:“允哥哥,做皇帝真不容易啊,月儿真的是批奏折批到半夜,润雨说,还有一桌子奏折没批……” 说完,她苦着一张脸看向墨羡允,一脸委屈。 “我知道,月儿虽说作出纨绔的模样,却轻重得宜。边疆战事以及迫在眉睫之事,月儿都亲笔写了朱批,一些无关痛痒的奏折,晾着也就罢了。”墨羡允说。 218 局中局① 宋荇月点点头,“好在还有允哥哥陪着月儿。” 说完,宋荇月朝墨羡允挥挥手,示意他坐过来。 墨羡允将尚方宝剑放下,坐了过去。 一坐下,宋荇月便揽着他的手,靠在他肩膀边闭上眼睛休息。 “月儿好累呀,外面又吵,不得安生。”宋荇月嘟着嘴说。 其实她并不累,应付那些奏折和大臣都得心应手,只是借机逗一下墨羡允罢了。 墨羡允低下头,透过面具看着她疲惫的面容,有些心疼,他说道:“到床上去睡吧,舒服些。” “不要,就要这么睡!”宋荇月说完,狡黠一笑,靠着他作出睡着的模样。 墨羡允没办法,只好由着她靠。 顶着舆论接下监国这个重担,她这么小,哪里受得了?墨羡允心里头只有不忍。 宋荇月靠了一会儿,当真睡了过去,润雨匆匆推门进来,她都不知道。 润雨见宋荇月靠着墨羡允睡得很熟,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打着手势问要不要把公主抱过去床上休息。 墨羡允摇了摇头,比了个“嘘”的手势,润雨便颔首会意,走出去搬进来一箱奏折,便离去了。 入夜,牢狱。 黄能派人潜入牢狱,将宋玉雪救了出去。 回到黄府,宋玉雪抱着黄能大哭:“夫君,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见着夫君!只是夫君为了我这样冒险,值得吗?” 这哭声虽说惺惺作态,却也哭得黄能心头一软。 他老来还能得到娇媚美人做妻子,这是何等的福气?可惜还没度过几日春宵,宋玉雪便被宋徽羁押了,他如何服气? “玉儿你放心,现在圣尊公主监国,一塌糊涂,为夫便是趁着牢狱看守侍卫懒惰,这才寻了时机将你救出!”黄能抚摸着宋玉雪的脸,她在牢狱中吃了很多苦头,今时今日,皮肤已不似从前那般白皙光滑,却也颇有姿色。 看着黄能那张令人作恶的脸,宋玉雪哭着说:“夫君,趁着父皇不在,你可要为玉儿报仇啊!” “这是自然!” “若能将我娘亲也救出来,就更好了!”宋玉雪一边哭一边哀求道。 黄能不是没有想到这一处,他说道:“你放心吧,我去的时候,发现李氏早就不在地牢之中了!如今不管是后宫还是前朝,戒备松懈,也无兵力,礼部王大人今日还私下联络我……若太子一死,皇上战死沙场,那么,一切皆可谋划……” 宋玉雪瞪圆了眼睛,看着黄能。 谋逆可是死罪! 但是,她不管谋不谋逆,早就被宋徽判了死刑! 这回宋徽御驾亲征,正是动手的好时机啊! 想到这,宋玉雪勾了勾唇角,说:“夫君,玉儿有一计,可以不用我们自己出手。” “玉儿,你说。” “烦请夫君,安排我与太子妃见面!” 黄能听了,大惊失色:“不行!我好不容易将你救出来,若安排你俩见面,岂不是羊入虎口?!” “太子妃生性懦弱,这些年来与太子没什么情分,只依赖我,我自有办法,让她帮我杀了宋荇月。”宋玉雪露出狡黠的表情。 翌日,墨倾城便出宫,到城中的竹里馆与宋玉雪相见。 看到宋玉雪,墨倾城大吃一惊,却做出欣喜的模样,走上前去,搂着宋玉雪哭了起来:“玉雪姐姐,你没事,你没事就好!” “倾城,你为何不问我如何逃出牢狱的?”宋玉雪也搂着墨倾城,哭着问。 墨倾城摇摇头,说:“当初之事,是倾城没用,护不住玉雪姐姐,如今玉雪姐姐能逃出生天,倾城唯有高兴,其他不想多问。” 宋玉雪听了,很是满意,她这几年,没有看错墨倾城,她的的确确就是这个性子! 她拉着墨倾城坐下,说道:“倾城,你听我说,如今父皇将朝政交给了宋荇月,我实在是为你担忧!” “此话怎讲?”墨倾城不解地看着宋玉雪。 “太子在前线用血肉之躯护国,她凭什么躲在后方颐指气使?父皇现在,对宋荇月是越来越宠,她不过是一个公主,竟然能监国,我怀疑,父皇早就生了其他的心思!”宋玉雪咬牙切齿地说。 “倾城不懂。”墨倾城做出困惑的样子。 她表情无辜单纯,宋玉雪说道:“我是怕,她日后会取代太子……若是那样,你便是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好在现在父皇离宫,太子也不在,你若是不想日后落到她手里,又想为羡允哥哥报仇的话,现在便是绝佳时机!” 墨倾城露出诧异的神色。 虽说她知道宋玉雪一向厌恶宋荇月,但,这回她是想利用她这个太子妃来对付宋荇月了。 “你别怕,只要宋荇月一死,你大仇得报,太子妃之位,也能坐稳了!”宋玉雪握紧了墨倾城的手。 墨倾城像一只小绵羊似的,乖巧地看着她。 “你不是,一直想报仇吗?现在机会来了!”宋玉雪继续说。 墨倾城眼眸闪了闪,最后说道:“倾城要如何做,才能报仇?” 见墨倾城被说动了,宋玉雪满意地笑,从袖子里取出一包药粉,放在墨倾城手里:“这个,下在水里。她身边不是有个内侍吗?若是此刻传出她与内侍苟合的丑闻,她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世上?” 墨倾城听了,吓得拿不稳药粉,药包掉到了地上。 “你别怕!”宋玉雪捡起药包,重新放在她手里,“这包药无色无味,她绝对不会察觉!” “那……倾城尽力一试……” “好,你快回宫吧,免得久了被人怀疑。” 回了宫,墨倾城便第一时间来到千禧宫求见宋荇月。 润雨领着她来到寝殿,宋荇月正趴在那堆如山一般的奏折上打瞌睡。 “殿下,太子妃来了。”润雨说道。 宋荇月忙揉了揉眼睛,站起来去迎墨倾城。 墨倾城看了一眼宋荇月身后的墨羡允,说道:“本宫有些话,想单独同圣尊公主说。” 宋荇月拉着墨倾城坐下,说:“璟翎哥哥是我的人,他什么事都可以知道。” 墨倾城犹豫了一下,说:“你上回也说过这样的话。罢了,我这次来,是给你送东西的。” 说完,她从袖子里取出宋玉雪给她的药包。 219 局中局② “这是什么?”宋荇月好奇地问。 “是什么不要紧,要紧的是谁给我的。”墨倾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宋荇月伸手拿走药包,未打开,只放在鼻子边闻了闻,便知道里头是什么药。 她将药包放在桌上,看着墨倾城:“太子妃从何人处拿到此污秽之物?” “宋玉雪。”墨倾城轻轻地说。 “她让本宫让你喝下加了药的水,然后……与你的内侍……”墨倾城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墨羡允。 “这种好事她自己享受便罢了,还要来祸害本宫?她想的倒是美得很。”宋荇月冷嗤一声。 “事情本宫已告知你,如何做,就全凭圣尊公主裁断了。告辞。”墨倾城说完,便站起来,打算离去。 宋荇月好奇的叫住她:“太子妃为何帮本宫?” 墨倾城停下脚步,她回过头,看着宋荇月:“帮你,便是帮我自己,任她李长姝和宋玉雪有多大的能耐,如何能逃过大内的眼线?只不过有人需要利用这枚棋子所以才施以援手罢了。” “我是朱雀太子妃,若太子出事,或者朱雀国出事,我都不能独善其身。我虽身处东宫,却也知道一些事情,此次皇上御驾亲征,便给了奸人可乘之机,若圣尊公主不早做决断,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墨倾城说。 宋荇月见她想的通透,便走上去拉住墨倾城的手,说道:“你我都不想看到朱雀国出事,那不如,你陪我演一场戏吧?” “什么戏?”墨倾城好奇地看着她。 宋荇月勾唇一笑,似乎心里头早有打算,她松开墨倾城的手,转身走到墨羡允身边,揽住他的手臂,笑道:“就按照宋玉雪想的那样做叭!” “好吗?璟翎哥哥?”宋荇月说完,抬头朝墨羡允灿烂一笑。 笑容明媚,让人不忍移开目光。 “你……你当真要与内侍……”墨倾城有些错愕。 虽然璟翎是内侍,但也不便过于亲近。 “是演戏,不是真的哟!麻痹敌人,让敌人觉得时机成熟,便会出动,到时候来个瓮中捉鳖,一网打尽岂不快哉?”宋荇月扬着唇角笑。 “若是如此,圣尊公主的名节怎么办?日后,圣尊公主可还是要嫁人的。”墨倾城问道。 墨羡允低头看了宋荇月一眼,只见她满脸不在乎,豁然地说:“名节事小,国家事大,关键时刻,就不用在意细节了!” “圣尊公主心胸如此开阔,倾城自愧不如!若是如此,倾城愿意协助圣尊公主。” “嗯,那你便去告诉宋玉雪,你得手了!剩下的事情,你就不要参与进来了,免得牵扯到了你,我对凛哥哥不好交代。” 若牵扯了墨倾城进来,对允哥哥也不好交代。 墨倾城一愣,没想到宋荇月考虑周全,而且事事为她着想。 只因为她是太子妃。 “多谢。” 墨倾城离开后,墨羡允看着宋荇月问:“你当真要按照宋玉雪的心思去做戏?你可知,与内侍私通这种事有损你名节,即便不是真的,也会被人诟病。” 宋荇月踮起脚尖,伸手摘下墨羡允的面具,俏皮地说:“那若是真的?允哥哥会考虑月儿的名节,娶了月儿不?” 这话一出,墨羡允直接愣住了。 他绝美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薄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唯有伸出手,敲了一下宋荇月的小脑袋:“月儿还小,想什么呢?” 宋荇月便知道他会这么说,于是捂着脑袋,嘟着嘴说:“既然允哥哥当月儿是小孩子,那有什么好怕的?这样做只是为了引出宋玉雪和李长姝背后那股势力。” “值得吗?”墨羡允拧眉。 “月儿觉得值得。”宋荇月嫣然一笑。 “你不怕,日后议亲困难?” “月儿要嫁的人,若是介意这些流言蜚语,那嫁给他做什么?若月儿找不到一个全身心相信月儿的男子,那不如不嫁,允哥哥说对不对?再者,这件事允哥哥也是当事人,允哥哥该不会是害怕日后议亲困难,所以不肯帮月儿吧?”宋荇月狐疑地盯着墨羡允。 墨羡允轻笑,道:“我这样的一副身躯,还怕什么?你若不介意,我自当帮你。” 听了这话,宋荇月高兴地搂住墨羡允:“月儿就知道,允哥哥最好啦!” 墨羡允低下头,宠溺地看着她的小脑袋,鼻息间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不禁勾唇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一幕,恰好被经过的润雨看见了。 “殿下,你们这是做什么?!”润雨忙跑进来,把门关上,将宋荇月与墨羡允分开。 “璟翎大人,你大胆!平日里总是呆在殿下寝殿也就算了,如今还对殿下这般……”润雨生气地指着墨羡允斥责道。 墨羡允将面具戴上,掩盖他内心的异动。 宋荇月拉着润雨的手解释道:“润雨姐姐,我们是在做戏呢!” “做戏?做什么戏要抱在一起?!”润雨气红了脸。 她心里最为尊贵的公主,怎么能与一个内侍搂搂抱抱!白便宜了他! “润雨姐姐,是这样的……”宋荇月拉着润雨坐下,跟她说了宋玉雪的计谋,以及她将如何反扑的计划! “我的天啊!这宋玉雪就该千刀万剐,公主现在有尚方宝剑在手,为何不直接处置了黄能和宋玉雪!还要故作这样的戏码给他们看!白白惹了一身腥!”润雨大吃一惊。 “若是直接将他们二人杀了自然容易,可就是断了线索,若要引出背后那群人,还需要借力推力,润雨姐姐且放宽心吧,璟翎哥哥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对月儿如何的!” 正人君子?润雨狐疑地盯着站在宋荇月身后这个戴面具的男子,方才他没戴面具,一张俊美无方的脸上满是宠溺,竟还伸手抚摸公主的头,那是正人君子的做派吗?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润雨终是没有说出来,毕竟公主以自身名节去引蛇出洞,也是做了巨大牺牲的! “润雨姐姐,接下来可就要拜托你散播一些谣言出去了。”宋荇月继续说。 220 局中局③ “散播什么?”润雨问。 宋荇月朝她狡黠一笑。 几日后,宫里流传着圣尊公主与内侍的一些桃色新闻。 “圣尊公主不仅不务朝政,甚至每日与她的内侍厮混在一起!” “据说,就连千禧宫的一等丫头润雨都看不下去,日日与圣尊公主有口舌之争!” “天啊,圣尊公主方十岁,为何会……” “十岁又如何?现在她手里有尚方宝剑,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别说,圣尊公主虽才十岁,但相貌不凡,再过几年,定是个祸国殃民的大美人!” “怎么,你见过圣尊公主?” “那日偷偷抬头看了一眼,一眼便永世难忘了!” “你这话若是被圣尊公主听到了,不知会如何罚你!” “罚我?说不定,把我带去千禧宫收了我……” 一群侍卫议论得正欢,却听到润雨一声训斥:“大胆!竟敢议论圣尊公主!” 那群侍卫回头一看,圣尊公主的仪仗就在眼前,吓得他们纷纷跪了下来大喊:“参见公主!” 宋荇月咬着唇瞪着那个妄图肖想她的侍卫,还未发作,便见墨羡允拔剑将那人刺死。 “胆敢抬头看公主已是死罪,还污言秽语侮辱公主,这便是下场!”墨羡允冷冷地说。 侍卫们吓得不停地磕头。 宋荇月双手抓紧了轿撵,她瞪圆了眼看着墨羡允阴冷的背影。 他武功高强是没错,却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冷血无情和决绝果断。 若是她,定是将那侍卫训斥一番,也不至于杀了。 润雨也心有余悸地看着墨羡允,说道:“璟翎大人,仔细吓到了公主!” 她这话倒是提醒了墨羡允,他收回剑,说道:“拖下去!滚!” “是!”几个侍卫拖着那个已死的侍卫连滚带爬地跑了。 “璟翎哥哥今日冲动了。”宋荇月低声地说。 “令月儿受惊了。”墨羡允似是没有察觉宋荇月的意思。 宋荇月见他这么说,便不再说什么。 这件事之后,宫内的流言蜚语有所收敛。 入夜,宋玉雪为了确定宋荇月与内侍之事是否属实,特意乔装混入了千禧宫,自然,她能如此顺利进入千禧宫,也是宋荇月减少侍卫故意放行。 润雨急匆匆地从寝殿走出来,遇到了沉香,说道:“现在起,寝殿与后院都不需要人去伺候,知道了吧?” 沉香点点头,说:“润雨姐姐,这段时间公主殿下都不需要我等伺候,该不会真的如谣言所说……” “胡说,流言怎么可信?只是因为公主批奏折,费心费力,需要静养罢了!没别的事,别往寝殿去,记住了啊!” “记住了。”沉香点点头。 躲在暗处的宋玉雪勾了勾唇,心想,墨倾城先前说已经得手,她原还不信,后来又听说宋荇月最近行事隐秘,总是与内侍单独待在一处,宫里有些口舌多的,因议论此事,被璟翎杀了。 如此她才信了七分,剩下的这三分,便要亲自来看一眼方能安心! 而以往戒备森严的千禧宫后院,竟然没有一个丫头奴才守着,由此可见一斑! 她心里已经约莫有个底了,但还是要亲眼看见方能全信! 想到这里,她便乘着夜色,溜进了后院。 寝殿关得严严实实,就连一扇窗都没有开! 现在是夏日,不开窗,屋内可要热死! 宋玉雪鬼鬼祟祟地来到窗前,戳破了一个洞,瞧见宋荇月与墨羡允面对面坐着下棋。 宋荇月落了一子,忽的发觉外面似乎有人,她一手托着下巴,笑着看向墨羡允:“璟翎哥哥,这局是月儿赢了!” 墨羡允仔细一看,方才一走神,果真被她有了可乘之机。 “月儿聪慧。”他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宠溺,“但月儿只盯着一处看,却不知后方失守。” 说完,他悠然落下黑子,果真将宋荇月后面一大片白子围住了。 眼看就要输,宋荇月忙按住墨羡允落子的手,说:“哎呀,不算不算!方才的不算!” “落子无悔。” “不要不要,月儿不悔棋,这黑子璟翎哥哥落到别出去!这里就很好,落到这里!”宋荇月抓着墨羡允的手往死亡线落下去。 墨羡允自然不肯,他抬手就要收回,宋荇月忙站起来,拽紧他的手,顺势坐到他那边去,然后按着他的手往死亡线落了一颗黑子! “这样月儿便赢了!”宋荇月咧嘴一笑,回头雀跃地看着墨羡允。 这抬眸一笑,美丽不可方物,墨羡允盯着她如水般的眸子,喉结动了动。 虽说是做戏给宋玉雪看,但屋子关得严严实实,宋荇月又一下子坐在他怀里,空气燥热,气氛暧昧,他如何能坐怀不乱。 “璟翎哥哥为何盯着月儿看?”宋荇月被他这灼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墨羡允忙移开眼睛,低下头伏在她耳边小声地说:“有点热。” 宋荇月一听,便也小声地在他耳垂边说:“月儿也觉得热。” 这二人窃窃私语,暧昧温情的画面落在宋玉雪眼里是何等香艳! 她心里觉得高兴,宋荇月果真落入她的圈套里,只是对方如此俊美,真是便宜了宋荇月! 墨羡允见她也热得满脸通红,便拦腰抱起她,往床榻那边走去。 宋荇月双手环住墨羡允的脖子,从他红透的耳根看到他微红的脸颊,然后将小脑袋往他颈窝噌。 “别乱动。”墨羡允压低了声音说,再动下去,他可真的没法君子! “嘻嘻……”宋荇月才不管他,依然蹭个不停。 这短短几米路,却仿佛走了好久,墨羡允绕过屏风,将宋荇月放在床榻上,在把床帐落下,二人吹了灯,屋内一片黑暗。 宋玉雪看不到任何东西了,却也能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 “她走了吗?”宋荇月好奇地问,一边问,一边轻轻拍床板。 他们面对面坐着,都不敢越矩半分。 “不知。你为何拍床板?”墨羡允问。 “男女之事,不就是啪啪啪吗?”宋荇月漫不经心地说。 “也不全是。”墨羡允说。 “那还有什么?” 宋荇月随口一问,墨羡允冷不丁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跟前…… 221 局中局④ 四目相对,宋荇月只瞥见墨羡允向来寡淡的眸子里似乎含着深情厚意。 幽暗的床帐内,一丝丝清香随着气温的升高而加速蔓延,宋荇月肌肤胜雪,昏暗之中一双眸子熠熠生辉,她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如今扯了她来到跟前,墨羡允却只盯着她端详,不再说话。 他甚少会这般出神。 “嗯?允哥哥?你说,男女之事,还有什么?”宋荇月眨了眨眼,故意问道。 墨羡允被她莺转的声音拉回思绪,说道:“男女之间,也并非只有床笫之欢。若是恩爱夫妻,定也是举案齐眉,心有灵犀一点通,不会沉溺于这种让人丧志之事。” 说完,他顿了顿,说道:“月儿,你藏了书,还仔细看过了?” 若不是看过一些情爱话本,如何能懂这么多,她还是个孩子,却知道床笫之欢,殷勤地拍着床想要迷惑门外的宋玉雪。 墨羡允狐疑地松开她的手,随后往床褥按了按,果真发现床榻底下藏着几本书! 难怪不曾见她拿出来过,她将书藏在这最为隐秘的地方! 宋荇月双手撑着床,抿着唇,脸上大有被人戳穿的表情,她慌里慌张地解释道:"允哥哥,是你说要看,月儿才……” 是他说要看,她才偷偷命人搜刮来的! 后来因为好奇古代人描述这些情节的话本,所以便藏在床上打算闲暇时间看几眼,验过好坏再给墨羡允送过去! 谁知道,这段时间又是监国又是对付宋玉雪,根本就没有时间看! 现下被墨羡允抓到,竟也有些不好意思! 见墨羡允伸手抽出床底下的三本情爱小说,宋荇月满怀期待地凑上去,坐在墨羡允身边,看着他粗略翻看。 墨羡允原是翻看了几页,因为昏暗也看不出什么字眼,但图片可是十分清楚! 见宋荇月如此迫不及待凑上来靠在他身边,想要同观,墨羡允脸上的神情便不大好了,他合上话本,一本正经道:“月儿不能看这些。” “为何允哥哥看得,月儿看不得?”宋荇月拧眉,不服气地问。 “你还小。”墨羡允说。 不对,即便她及笄,他也断不会允许她看这种东西! “那允哥哥就看得?允哥哥真这么喜欢看吗?”宋荇月好奇地问,这好奇之中,也带着些许不悦。 这一问,墨羡允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将三册书尽收入怀中,说:“这书祸乱人心,我帮月儿烧掉。” 当初骗她喜欢看,不过是想哄她把这些不好的书拿出来罢了!现在拿到手,非要烧成灰烬不可! “啊?别呀,允哥哥,月儿还没看过!这三册书可难拿到了,非要七弯八拐,求到敬室房的教导嬷嬷,最后让人从她房里偷偷取出来的,等看完还要还回去的!若烧了,月儿拿什么还给人家吖?”宋荇月不依,扯着墨羡允的衣袖,又伸手朝他胸口抓去,想要拿走那三册书。 无奈她人小,墨羡允伸手箍住她的小手,侧过身不让她拿。 越是不给,宋荇月就非要拿到手不可,她做出手被抓疼的模样,墨羡允见她疼,果真松手,还问了一句::“抓疼你了。” 就是这么一松懈,宋荇月直接扑倒他,整个床板“吱呀吱呀”响了又响。 宋荇月一袭青丝垂落,她也顾不得淑女形象,身子压着墨羡允,将手伸入他交领之中取书。 她这动作不大,于墨羡允来讲却如雷霆万钧,他僵着身子,由着内心那股温热之感作祟,看着她将书取了出来。 顺利拿到书,宋荇月抿唇一笑,正欲起身,殊不知墨羡允鬼使神差地伸手将她又扯入怀里,并美其名曰:“不许拿走。” 不许走。 这距离紧紧两个指头宽,宋荇月都能感受到他的鼻息,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呼吸有些急促,可墨羡允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嘘。”他轻轻地说,“听。” 外头有声音响动。 宋玉雪翻墙离去了。 “好了,她走了。我陪你看几页,只看几页,便要还回去。”墨羡允松口道。 “两人一起看这种话本,不好吧?”宋荇月为难地嘟嘴。 “不会。”他非要知道月儿看了什么,方能罢休。 说完,他便松开宋荇月的腰,可她没有起身。 “我去点灯。”墨羡允说道,暗示她可以起来了。 “我这里有火折子。”宋荇月说完,翻了个身,灵巧地从枕头底下取出一个火折子。 光明正大点灯看这种书,总归不好。若润雨或者沉香见寝殿点了灯,必要过来问一问。 还是就着火折子看一看就好! 吹亮了火折子,宋荇月将书取出来,铺在床上,看着墨羡允问:“允哥哥想看哪一本?” 他想看哪一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知道宋荇月喜欢看哪一本。 “你喜欢哪一本就看哪一本。”墨羡允说。 宋荇月犹豫了一下,指着一本叫《江南情事》的书说:“那就这本。” 《江南情事》?一看书名,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书!墨羡允拧眉,极不情愿地翻开第一页。 宋荇月将火折子挪近,这第一页便是讲述一个江南美人如何沦陷在一个秀才的情诗之中,还配套绘有一张春宫图。 没想到,第一页就这么激情四射啊! 宋荇月扯了扯嘴角,看向墨羡允,他忙将书合上,心烦意乱。 “不看了?”宋荇月歪着小脑袋问。 “教坏小孩子!”墨羡允气呼呼地将三本书一扫而光,急匆匆地离开了宋荇月的房间。 宋荇月举着火折子,转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眸子闪了闪。 允哥哥该不会,自己拿去看了吧? 如此良宵,哪怕是谪仙一般的人物,那也是年少气盛的年纪啊!宋荇月吹灭了火折子,拿起帕子擦汗。 热死了!! 宋玉雪回到黄府,心情大好:“那贱人果真与内侍苟合,是时候出手,让她生不如死了!” 黄能殷勤地说:“玉儿有什么计策?” “还需要什么计策?只需让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她便毫无威信可言!本宫再出现主持大局,这监国的重担,不就落到本宫手里了吗?” 222 局中局⑤ “这……如何让人看到呢?”黄能不解地看着宋玉雪。 宋玉雪扬唇笑道:“现如今的皇宫,戒备并不森严,我今夜溜进千禧宫,得知千禧宫后院的守备更加松懈,来去自由,想来就是宋荇月为了与内侍苟合,特意不让人接近!可你知,这千禧宫可不止住了宋荇月一人,那些皇子公主全都安排在千禧宫,若趁着他们二人情绪高涨之时,纵火,那他们岂不是要衣不蔽体地跑出来?” “千禧宫走水,如妃婉妃舒贵人等一干人等,定会赶到千禧宫看自己的孩子,到时看到宋荇月与内侍衣衫不整的模样,便可知这二人的流言非虚!到时,本宫及时出现,将所有皇子公主和妃嫔都抓住,一来,不仅可以逼宋荇月交出尚方宝剑,二来,用这些人,挟持朝中大臣!” “特别是那如妃,她父亲是宰相,若逼一逼,还能用他这把刀,为我们开路!”宋玉雪分析道。 黄能听了,连连点头:“玉儿不愧是长公主,真是聪慧啊!只是,玉儿你不怕李长姝与王大人带人闯宫?” “所以,本宫还要看看刘宰相能不能用,若不能,便将这群人献给李长姝,与我也没什么不利的。若能用,便拼了,未来的朱雀国,便是夫君您的了!”宋玉雪娇媚地靠在黄能身上。 黄能一听,大喜,却又担忧:“但……若是这样,等皇上回来,一样是死罪!” “哎呀,夫君忘记了?太子被困,李长姝与青龙那帮走狗早就动手了,父皇他,回不来!”宋玉雪阴险地说。 “我也听闻,皇上与太子被困凌天峰,原以为是被玄武困住,没想到还有青龙……” “腹背受敌的滋味可不好受!宋荇月根本不理朝政,奏折也不批,这段时间更是终日与内侍厮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下场?朱雀气数已尽,就等着夫君改朝换代了!”宋玉雪说完,扯了一下黄能的腰带…… 翌日。 勤政殿。 宋荇月好不容易出现一次,便被群臣围攻住。 “殿下,听闻陛下大军一入凌天峰,便被困!这如何是好?” “殿下速速决断啊,若是不发兵前去救援,怕皇上有危险!” 宋荇月睁着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焦虑的大臣们,做出一脸茫然的样子。 宋荇月思虑了许久,说道:“那……本宫便派御林军去吧!” 刘全听了,忙劝道:“殿下,不可!若此时倾尽兵力,皇城无军,若玄武国或青龙国来袭,恐要失守!” “那刘大人你说应该如何是好?”宋荇月为难地看着他,一脸没有主意的样子。 诸位大臣的目光都移向刘全。 刘全连连叹气,现下这个局面,他也是有些无能为力! 当初就不该让宋徽带着大军去救太子! 这下好了,不仅太子被困,连皇上都被困住! 朝中只有一个不懂事的公主主持大局,如妃愉妃和婉妃更是没有权利干政! 剩下的皇子们年幼也不堪大任! 想到此,刘全更加觉得肩上的担子十分重大! “臣认为,眼下还是静观其变,太子殿下有勇有谋,相信可以摆脱困境!”刘全不同意将御林军派出去! 这话一出,众大臣又议论起来。 礼部王大人站出来说道:“臣却以为,玄武和青龙并无大军,只是一些小军队,不成气候,打不到皇城!可是若不派人去支援陛下,恐遭敌人算计,这才是最大的隐患!故臣以为,必须派御林军前去解围!” “你怎知玄武和青龙打不过来?你口中的‘不成气候’的小军队能将陛下与殿下困于凌天峰,难保不会联合起来进攻皇城!”刘能说道。 王大人说:“难道刘大人竟然连陛下也不救了吗?莫非刘大人是想着,若陛下遇难,四皇子便可登位?!” “你!我何曾说过这种话?” 二人吵了起来。 宋荇月被吵得脑壳疼,便拍了下龙椅,看向刘能:“刘大人,你竟然说出静观其变的话来?!你可知我父皇和兄长被困,已经是十万火急之事,你却说要静观其变,本宫怎么知道你没有二心?难道真的如王大人所说,你是为了扶持祁儿上位,所以不管不顾我父皇和兄长的安危?!” “臣惶恐!臣并无此意!”刘全跪了下来。 王大人冷嗤一声:“若说你无二心,这朝堂之上谁能信?!” “本宫也觉得,应当即刻派兵前去支援!王大人,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宋荇月朝王大人笑了笑。 刘全抬头看向宋荇月:“殿下!王朝立管礼部,如何管得了这些?!” “本宫想让谁去就让谁去!刘大人您年纪大了,还是回家休息几日吧!待把父皇救回来,本宫自会禀告父皇此事!”宋荇月生气地说。 勤政殿的闹剧结束,宋荇月便回了千禧宫,而刘全被她叱令回家休息,这几日不得上朝! 如妃问讯,便前来千禧宫质问宋荇月,却被守卫赶了出去。 如妃进不去千禧宫,只好来到琉璃宫见愉妃。 “姐姐,这件事你可得管一管!”如妃没好脸色地说。 愉妃听了如妃说清楚来龙去脉,原本对宋荇月十分信任,现下却也觉得她只是个孩子,只靠信任还是不够的。 “刘宰相是朝廷肱骨大臣,这件事,月儿的确是做过火了。”愉妃无奈地说。 “那姐姐你说怎么办好?现陛下和太子的确是陷入危难之中,可是,若此时派兵前去,皇城又如何守得住?”如妃一脸焦急。 愉妃想了想,说:“可惜后宫不得干政,不然,本宫倒是还有一计……” “姐姐,你可以写封信,给安北大将军送去,请他派兵支援,这样一来,就不必动用皇城的兵力,也能救出陛下和太子!”如妃抓住了愉妃的手。 “可是,贸然送信调兵,是大罪……”愉妃拧眉,看着如妃。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难道姐姐要看着月儿犯下大错吗?” 223 入瓮① 现如今的局势,错与不错,都很难界定。 若宋徽与太子突围,回宫后得知她私自让安北大军调兵,恐惹来大祸,连累幼子。 若宋徽与太子无法突围……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本宫去见一见月儿吧。”愉妃说道。 “好,请姐姐务必劝阻月儿!求月儿让刘大人返回朝堂之上,为她尽力啊!”如妃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愉妃身上了! 愉妃去了千禧宫,却也没能劝动宋荇月,翌日,刘能一气之下便辞了官,说要告老还乡! 宋荇月装模作样阻拦了一番,便放他走了。 这件事在朝堂和后宫都引起轩然大波! 黄能将此事告诉宋玉雪,她高兴得不得了。 “宋荇月明面里与如妃甚好,其实背地里暗使阴招,现如今都逼得人家辞官了!呵!”宋玉雪狡黠一笑。 “我听玉儿的话,派人跟踪了刘大人,他的的确确启程回乡了!”黄能说。 “为安全起见,多跟两日!两日后,便动手杀了他,再进宫!”宋玉雪阴险地说。 “好!” 两日后,皇城传来刘能的死讯,说是住的客栈走水,烧得不成样子! 如妃得知此事,哭的死去活来,她虽然与父亲向来不合,却也不想他遭此横祸! 刘全一死,朝堂之上宋荇月也没有别的可用之人,宋玉雪觉得时机成熟,便约了李长姝见面,打算给宋荇月沉痛一击! 碧德湖上,一艘花船歌舞升平。 宋玉雪与李长姝约了在包厢里见面。 “娘亲好本事,能逃出地牢。”宋玉雪微微一笑。 李长姝坐到她身边,仔细端详着她:“你才是好本事,当初把我害得好苦?如今又找我做什么?” “女儿没什么本事,只能靠夫君将我救出来!但娘亲就不一样了,不仅有王大人帮忙,还有青龙国的人相助,看来,大业可成了?” “当初就不该将青龙之事告诉你!”李长姝悔不当初。 “娘亲,女儿可对这件事只字未提哦,不然,父皇怎么还留着您的命等秋后问斩呢?不过,今日女儿不是来找娘亲吵架的,只是想告诉娘亲,明日我会在千禧宫纵火,届时所有皇子公主妃嫔都会聚集千禧宫外,娘亲若想成事,便要抓住时机。” “你如何确定,所有人会齐聚千禧宫?” “因为,圣尊公主有一个秘密,虽然她控制了舆论,但她与侍卫夜夜欢好,这件事,女儿可是亲眼所见!到时候一走水,千禧宫自然乱作一团,如妃发现此事,定会发作,到时候所有人齐聚,还怕没有人质助娘亲成事吗?” 她溜进去了三回,回回都见他二人举止亲昵,床板作响。 李长姝听了这话,便笑了笑;“你总算有点作用。这是就算没有你这点信息,我也打算这两日动手,毕竟刘全已死,宋徽和宋珏凛,也活不了了!” “娘亲蛰伏许久,愿娘亲能成事。”宋玉雪的笑容之中,藏着一丝不为人知的阴险。 翌日,日落西山,宋荇月遣走了所有侍女和侍卫,与墨羡允躲在寝殿不出。 自那日话本之事后,墨羡允便每日教宋荇月写字,想让她清心寡欲。 “不知她何时动手?”写了一半,宋荇月好奇地问。 墨羡允站在她身边,低头看字:“刘全一死,御林军离都,他们这两日定会动手。” 说完,他伸手帮宋荇月纠正握笔的姿势。 宋荇月歪着脑袋,由着他捏着她的手,写了一个“静”字。 “允哥哥这两日只让月儿写这个字,是为何?”宋荇月不解地问。 “没什么,屋内热,心静自然凉。”墨羡允答道。 “唔,是好热。”宋荇月往后靠了靠,倚着他的胸膛站着,一副慵懒的模样,“真是无聊透了,防着宋玉雪,日夜不得安宁,只希望尽早结束,还能偷溜出宫玩玩。” 每每想起夏河节那夜,墨羡允偷领着她出宫泛舟的事,便觉得惬意和放松。 “月儿想去哪里玩?”墨羡允好奇地问。 “随便出去走走,也好过困在这四方庭院里。”宋荇月答道。 墨羡允点点头表示理解,松开她的手,负手而立。 “月儿不想写了。”宋荇月扔下笔,鼓着腮帮子,回头看着墨羡允,眼里仿佛在试探。 墨羡允也知道她闷,便不勉强,嘴边漾出一抹微笑。 宋荇月见状,便雀跃地推着他往床边走去,不一会儿便又灭了灯,床板吱吱作响。 站在外头的宋玉雪见状,便往窗台泼了油,点燃火折子。 千禧宫走水了!火光冲天! 愉妃、如妃、婉妃、舒贵人、荟贵人全都朝千禧宫跑去。 到了千禧宫门口,看到润雨和沉香等一干奴婢,都已将公主皇子们护送出来! 而仅有的一些宫人正在灭火,但火势很大,这十来个人也是杯水车薪! “圣尊公主呢?”愉妃没有看见宋荇月。 “祁儿呢?!”如妃也很着急,宋珏祁也不见了踪影。 宋沁雪说道:“寝殿起了火,好在咱们都不是住那边的,倒也烧不着,但圣尊公主就不一定了……她身边可只有一个侍卫!” 宋皓雪说:“方才,似乎看见四弟往寝殿方向跑去了!说是要去救圣尊公主!” “为何不拦着?!”如妃大发雷霆! “娘娘息怒,奴婢这就进去找!”润雨急忙转身想要进去找宋珏祁。 宋珏旻和宋飞雪也说到:“皇姐还在里面,快进去救!” “你们若是想找死,便进去囖。”宋玉雪的声音从千禧宫偏门传来。 只见她抱着昏迷的宋珏祁,勾着唇,看向手足无措的众人。 “你?!你怎么出来了?!”如妃指着宋玉雪质问,“放开祁儿!” “放开?这是本宫弟弟,为何要放开?难道真的让他进去救宋荇月那个贱人?”宋玉雪挑了挑眉。 “你如何还敢自称本宫?!你不过是一介庶人废人,你敢逃出牢狱,真是罪大恶极!”如妃愤愤然。 愉妃也走上前,说道:“你为何会在此?来人,将宋玉雪拿下!” 224 入瓮② “人?还有人吗?别说千禧宫无人,就是整个皇宫,都没什么人了!若是有,那也是我的人!”宋玉雪说完,一队人马冲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舒贵人和荟贵人没见过这种阵仗,直接吓得抱紧了自己的女儿尖叫。 婉妃护住宋飞雪和宋珏旻,瞪着宋玉雪。 如妃看见领头围她们的竟是黄能,不禁指着他质问道:“黄能?!你是我父亲的下属,为何助纣为虐,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黄能走到宋玉雪身边,笑道:“如妃娘娘,您父亲已经死了,我现在不是刘大人的下属!哦,您也很快不是如妃娘娘了!” 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黄能与宋玉雪小人得志的表情,愉妃冷冽地说道:“你们想做什么?难道不怕陛下回宫将你们治罪吗?” “父皇回不来,李长姝派人去围追堵截了!回不来。”宋玉雪勾唇笑。 李长姝?! 如妃和愉妃大吃一惊,婉妃脸色一冷,说道:“原来你们早就勾结好,要趁着陛下离宫犯事!” “也多亏了宋荇月,若不是她执意让御林军离宫,我们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呀!你说是不是,愉妃?”宋玉雪将宋珏祁扔给黄能,推开侍卫朝愉妃和如妃走去。 “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如妃,当初你是如何害我?今日也让你尝尝滋味?”宋玉雪走到如妃跟前,拉扯着她的手。 “贱人,放手!!”如妃挣扎着,可是宋玉雪是学过武功的,她将如妃蛮狠地拉出去,不由得她拒绝。 英儿跟几个女婢冲上去要救如妃,却被侍卫一脚踢飞。 “宋玉雪,住手!迫害嫔妃是大罪!难道你要做大逆不道之人吗?!”愉妃喊道。 “大逆不道?我本就是大逆不道之人,还想如何?愉妃,你别急,等如妃享受完了,便到你!”宋玉雪眼眸微眯,阴险狡诈。 “你放开本宫!你这个贱人!”如妃伸出手朝宋玉雪拳打脚踢,宋玉雪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你敢说本宫是贱人?!那你就体会一下做贱人的滋味!来人,就在这里办了她!”宋玉雪用力将如妃甩到几个侍卫跟前。 “宋玉雪,你敢?!一会圣尊公主出来,拿尚方宝剑砍了你!”如妃尖叫道。 “她?她正忙着与内侍苟合,不知道是烧死了,还是躲起来了呢?若是躲起来,怕是连衣服都没有,不敢出来见人吧!哈哈哈哈!”宋玉雪哈哈大笑。 “呜呜呜呜!”宋飞雪和宋珏旻吓得大哭起来,宋沁雪和宋皓雪怯生生地躲着,生怕对上宋玉雪的目光。 “还愣着做什么?办了她!”宋玉雪喊道。 那几个侍卫听了,便弯腰扯着如妃的衣服,愉妃见状,扑上去,用花拳绣腿打那些侍卫。 白鹭、英儿和润雨都扑上去护主。 “这么迫不及待,那就一起来!剩下的,你们若也想救,便上来吧!”宋玉雪瞪了一眼婉妃、荟贵人和舒贵人。 荟贵人和舒贵人看到愉妃如妃被那些侍卫推倒,吓得魂都没了! 几个女婢更是一下子便被侍卫控制住了! “宋玉雪,住手!难道你真的要如此决绝?!”婉妃松开两个孩子,站出来质问。 “婉妃,我与你向来无仇无怨,若你肯站在我这边,今后,我可保旻儿和飞雪不死!若你执意出手,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宋玉雪嘴边闪过得意的神色。 “你以为我会信你?今日你带着外男控制后宫,便是铁了心要颠覆朝权,今日所有在场的人,你会放过?” “你倒是看得通透!既然如此,本宫宽宏大量,可以给你个全尸!来人,杀了她!”宋玉雪挥了挥手! “谁敢?!”一声清脆的声音从巷子里传来。 这声音一起,愉妃眼里便露出了希望!她搂着如妃,看向巷子里缓缓走出来的宋荇月。 她身后,跟着戴着面具的璟翎,他手里拿着尚方宝剑。 “你……你没死?!”宋玉雪诧异地看着她。 “若不是为了拿这把宝剑,本宫早就出来收拾你了!”宋荇月按了按手关节,“咔咔”作响。 “你不是与你的内侍在颠鸾倒凤?!为何……”宋玉雪算准了宋荇月定会衣不蔽体,来不及逃跑,若是逃出来,也是狼狈无颜存活! 可却没想到,她不仅衣衫工整,还气定闲神地走了出来。 “月儿,快跑!不用管我们!”愉妃喊道。 她知道,单凭一个内侍,根本打不过这么多人! “母妃,父皇将尚方宝剑交给月儿,月儿怎么能走?”宋荇月答道。 “你自然不能走,你也走不了!”宋玉雪勾着唇,看向站在宋荇月身边的内侍,“璟翎,你选一下,你跟我,还是跟宋荇月?”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这璟翎大人与宋玉雪也有染?! 墨羡允听了,便停住了脚步,他一停,宋荇月便有些吃惊地回头看他。 “璟翎哥哥,你认识她?” 墨羡允不回答。 宋玉雪见璟翎有反应,便说道:“若你将尚方宝剑给我,你今后跟了我,也比跟了这短命公主好。” 黄能有些吃惊地看着宋玉雪:“玉儿,你说什么呢?什么叫跟你?” 这关系倒是有些混乱,众人看呆了,趁着侍卫们呆滞,润雨和英儿忙将如妃、愉妃护在身后。 “当真?”璟翎问道。 “当真!只要你把尚方宝剑给我,并且助我杀了宋荇月,今后,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宋玉雪说道。 她知道璟翎的武功在黄能之上,且人又长得帅,手里还有尚方宝剑! 宋荇月不过就是仗着身边有个高手,所以才如此嚣张吗? “璟翎哥哥,你不能被她骗了!”宋荇月伸手扯墨羡允的袖子。 墨羡允并不搭理她,而是看向宋玉雪:“那么,长公主可以给卑职什么荣华?若是比圣尊公主给的少,卑职便不作考虑。” “你与圣尊公主做的一切,本宫都可以与你做,还可以更多!”宋玉雪隐晦地诱导着。 225 入瓮③ “好。”璟翎听了,便不假思索拂开宋荇月的手,朝宋玉雪走去。 黄能听到这,心里头一气,怒道:“玉儿,你为何说出这种话?他是个阉人!” “你也是啊!”宋玉雪回头瞪了黄能一眼,又老又丑!武功还没人家的高! “你!”黄能气的七窍生烟! 璟翎走到宋玉雪身边,抽出尚方宝剑,以雷霆之势架在黄能的脖子上:“岂容你对公主不敬?” “你……”黄能还未答话,璟翎便一刀解决了他。 他手里的宋珏祁摔在了地上,如妃慌忙冲上去抱住他:“我的祁儿!” 血崩的瞬间,婉妃忙捂住了两个孩子的眼睛。 如妃和愉妃看呆了…… 阴险之人当真是没有下限! 黄能带来的人见状,纷纷吓了一跳,宋玉雪走到璟翎身边,拿走他手里的尚方宝剑,得意洋洋地说道:“本宫手持尚方宝剑,清除逆党,护住诸位嫔妃和公主!功过相抵,恢复明珠公主封号……” 那些侍卫听了,纷纷举剑喊道:“我等唯明珠公主马首是瞻!” “皇姐,你真不要脸,还能自己恢复自己封号的?”宋荇月佩服得五体投地。 若不是为了诱出李长姝,她早就把宋玉雪解决了,何苦在这里看她演戏! 宋玉雪回头,看向宋荇月:“至于圣尊公主,本宫还要好好审问你才是呢!来人,将所有妃嫔、皇子公主扔进火里,千禧宫突发大火,所有妃嫔和公主皇子葬身火海!!” “至于宋荇月和如妃,本宫要你们看着重要之人活活烧死,再慢慢折磨你们!动手!”宋玉雪举着尚方宝剑发号施令。 侍卫们冲上去拉扯嫔妃,一时之间后宫哭声不决,护主的奴婢和奴才纷纷上前出力,却被侍卫们推进火里,宋荇月和如妃被扣押住,眼看婉妃就要被推进去了,却传来李长姝的声音。 “这等好事,为何不等本宫?” 身着夜行衣的人将他们围了一圈。 宋荇月见她真正要收拾的人来了,心中大石落地,只待看好戏。 “贱人李氏?!你们母女两狼狈为奸,与外人私通,还敢自称本宫?!真是应遭天打雷劈!”如妃朝她碎了一口。 李长姝浅浅一笑,不做理会,直接往宋玉雪身边走去。 “尚方宝剑交出来。”李长姝看着宋玉雪。 这眼神里带着威胁的意味。 宋玉雪往后退了一步,走到墨羡允身边,“娘亲,这剑是我的。” “贱人,给我!” “不给!璟翎,杀了她!”宋玉雪抱着剑绕到墨羡允身后。 见狗咬狗了,宋荇月拉着如妃退回到愉妃身边。 “你以为他会听你的,还是听本宫的?”李长姝看了一眼墨羡允。 “娘亲,这时候不应该内讧,还是赶紧收拾了宋荇月和如妃要紧!”宋玉雪提醒道。 “他们已是囊中之物,你也是!交出来,别逼本宫。”李长姝睨了宋玉雪一眼。 宋玉雪思虑了一番,又见璟翎没有动作,且李长姝带来的人更多,她背后的势力可不是一个黄能可以比拟的。 想到这,她唯有乖乖把尚方宝剑递到李长姝手里。 “呵,算你悬崖勒马,方才便是你夫君伤了我祁儿?过去,把祁儿抱回来!”李长姝命令道! 宋玉雪听了,拨开侍卫,走到如妃身边,强势抢走宋珏祁。 “若祁儿有个三长两短,你就跟黄能那个没用的男人一同去了!”李长姝恶狠狠地说。 “他没事。只是吓晕了而已!”宋玉雪解释道。 “哼!” 此时,王朝立带着一群身着黑衣的人来了,看到后宫事成,便高兴地朝李长姝贺喜:“恭喜皇后娘娘!” “王大人,若没有你里应外合,与青龙国暗中联络,本宫也不会这么容易成事!”李长姝转身看向王朝立。 “绝大部分妃嫔的父亲兄弟都被请进了宫里,他们不敢生事!”王大人自信满满地说。 宋荇月虽然一早猜到这个礼部王大人有不妥,却没有想到他当真是李长姝背后那股势力! “而且,这也得皇后娘娘下定决心,卑职才能成事啊!青龙那边来话,这回定助娘娘成事,已有五万人马集结皇城外,只要娘娘一声令下,便可屠宫!”王朝立说道。 “你这么快就喊本宫皇后,实在是不妥。”李长姝笑着说。 “臣喊错了,应该是皇太后!”王朝立改口。 宋荇月冷哼一声,说道:“什么皇太后?原来,你们二人早已与青龙国暗中勾结,就不怕天打雷劈下地狱吗?” 她这一说话,便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李长姝勾唇看向宋荇月,说道:“勾结?宋荇月,你好大的口气,成王败寇,哪里轮得到你来评价?且不说本宫会不会下地狱,你,是定要被折磨致死的!” “你就不怕父皇回来嘛?”宋荇月质问。 “你父皇,回不来!青龙国的人,已经去围剿了!”李长姝早就收到消息,宋徽大军被困,御林军也已被她拦下,无人去救,宋徽此次无法扭转乾坤了! 如妃一听,气的跳脚:“李长姝,你个背信弃义的叛徒!!” “叛徒?等本宫将你们送进火场里,再去喊吧。”李长姝说完,下令将她们统统扔进火场里。 宋荇月见状,便取出宋徽给她的信号弹,发射出去。 一时之间,天空明亮无比! “这是什么?”王朝立和李长姝都十分诧异地看向宋荇月。 “烟花罢了,为你庆贺!”宋荇月笑了笑。 “来人,快,将她们扔进去!” “谁敢!先过本宫这一关!”宋荇月说完,挡在众人跟前。 “乳臭未干的小孩!有何可惧!”李长姝根本不把宋荇月放在眼里。“璟翎,收拾她!” 黑衣人一拥而上,墨羡允也冲进了人群里,可是他并没有对付宋荇月,反而将冲上来的黑衣人一一击退! 宋荇月捡起地上死尸的剑,与墨羡允一同抵御着敌人。 宋珏旻原是十分害怕,却看到宋荇月如此英勇,他作为皇子本应保护女子才对!想到这里,他便冲上前,捡起一把剑。 “旻儿!不要!”婉妃喊道! 226 逆袭① “母妃别怕!旻儿不能让皇姐一个人冲锋陷阵!旻儿要去帮皇姐!”宋珏旻说完,义无反顾地冲上去帮宋荇月。 宋沁雪自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如今能帮一把算一把,见宋珏旻去了,便也捡了剑冲出去。 余下不会武功的也都捡了地上可用的东西,若有人来抓她们,也好抵挡片刻! 李长姝和王朝立原想着有十足把握,没想到这宋荇月武功这么高,且那璟翎也背主,一时之间,竟真的拖延了不少时间! “别挣扎了,五万大军就要来了,你们就是抵挡也只是垂死挣扎罢了!”李长姝笑道。 王朝立听到外边传来声音,以为是青龙军队,便哈哈大笑:“便让他们挣扎吧,事已至此,绝无回天之力!” 李长姝听到王朝立这么说,心下却有些担忧了:“不过,方才宋荇月放了个信号弹……” “任她有什么信号弹,难道还能快过青龙军?放心吧,你这个皇太后坐定了!”王朝立得意地说。 “本朝还未有皇后,怎么就来了个皇太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这是刘全的声音! 如妃喜出望外,看到刘全带着御林军冲了进来。 她父亲没死! “你竟没死?”李长姝和王朝立都很意外。 “托你的福,我才有机会金蝉脱壳,为圣尊公主效力!”刘全说道。 “原来你们做了一场戏?!”李长姝大吃一惊。 “没错,圣尊公主假意训斥我,我也假意告老还乡,实则暗中集结势力!黄能暗中派人害我,多亏了那一场火,不然我还要去细想如何凭空消失呢!”刘全说道。 “即便如此,你带来的人马也打不过青龙大军!” “是吗?”有一个声音传来,那声音还带着稚气,却异常坚定,话音刚落,一支箭便射到了李长姝的脚下。 她吓得躲在了王朝立的身后。 一个少年人的身影停在屋檐之上,他手握长弓,身上穿着铠甲,仿佛天神降临一般,威武至极。 “凛哥哥!”宋荇月第一个喊出了声! 他长高了不少,但那眉目神采却是如从前一般清澈! “月儿,我回来了!”宋珏凛朝她一笑,然后拉满弓,朝贼人射去。 “凛儿!凛儿你不能伤害母妃啊!凛儿!”李长姝大喊道。 宋玉雪也抱着宋珏祁喊:“太子,我是你皇姐,这是你胞弟,你难道要助纣为虐吗?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孤的母妃,三年前已死。”宋珏凛隐忍地看着李长姝。 “没错!太子生母已死,将在场的所有逆贼统统拿下!”宋徽的声音传来,他身穿金色铠甲,在御林军的守护下走了过来! 李长姝和王朝立大惊失色,没有想到,他们谋划了那么久,竟然入了宋徽的局! 见宋徽与宋珏凛都安然无恙,……她忙扑到宋徽跟前跪了下来:“父皇!父皇救我!李氏逼迫我为她做事,逼我杀了祁儿!可祁儿是我的亲弟弟啊!我如何能动手?!因为我不动手,她便命人杀了儿臣的夫君!父皇救我呀!” 宋玉雪见风使舵,令李长姝嗤之以鼻:“没骨头的东西!你敢做不敢当?竟还敢说是祁儿的胞姐?!你不配!” “你,你这个毒妇!父皇,父皇救我!”宋玉雪苦苦哀求,“是宋荇月,她身边那个侍卫是内奸!她配合李长姝做了一场戏啊!父皇,你不要被她诓骗了!” 这人是疯狗,谁都要咬一口,宋荇月收了剑,挑眉看向宋玉雪:“宋玉雪,你说璟翎哥哥是内奸,说我与李长姝做戏,那你是不是还想说,这场戏是父皇主导,就为了把你骗出来啊?” “你!你你的内侍是内奸!没错!他真的是内奸!”宋玉雪指着墨羡允大喊,“不信你问李长姝!是他是李长姝的人啊!” 宋徽神色不悦地看着她疯叫:“庶人宋玉雪,不,你不配姓宋,从今日起,你没有姓氏!贱人霍乱后宫,迫害嫔妃,其罪当诛!” 其罪当诛?!宋玉雪瞪大了眼睛看着宋徽:“父皇!父皇!你当真如此绝情?!我做错了什么?!” “分明是父皇你自己,自己御驾亲征,让我误以为你入了绝境死了,以为太子也死了!” “你这是故意的,故意让我有了希望,然后再来杀了我!父皇你好狠心!你好狠心!你亲手设计杀你的亲女儿!” “赐,就地处决!”宋徽深吸了一口气! “你要杀你的亲女儿,却扶持一个与你没血缘关系的宋珏凛做太子?!呵呵呵!父皇你糊涂了!你还没老就糊涂了!”宋玉雪大喊大叫! 听到“没血缘”三个字,宋荇月拧眉,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宋珏凛眼眸微闪,不可思议地看着疯癫无状的宋玉雪,又将目光移向李长姝! 李长姝唇角勾了勾,没有说话。 “没听到吗?就地处决!”宋徽神色阴沉,挥了挥手,一支箭朝宋玉雪的胸膛赐了过去! 一箭贯穿,她死不瞑目,临终了还睁着大大的眼睛瞪着李长姝! 李长姝倒吸一口冷气,拉着王朝立说:“青龙军为何还没到?!” 话音刚落,便听到短兵相接的声音,那是青龙军与御林军在厮杀! 御林军故作节节败退,引着青龙军往千禧宫的方向来! 青龙军涌入,李长姝和王朝立看到了希望, “宋徽,你看到了,青龙军已到,你今日没有扭转乾坤的气运!还是速速就降,将皇位赐给祁儿,让我做皇太后!我也好给你个全尸!”李长姝大言不惭地说。 宋徽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青龙军,笑道:“皇太后?你想得很美,可在梦里慢慢享受!” “你!你死到临头还这般冥顽不灵!青龙军即刻屠宫!”李长姝大喊。 王朝立提醒道:“娘娘,青龙那边说,要活捉宋荇月,还要把墨倾城带回去。” “这有何难?!他们只有御林军,还不是任人鱼肉?!”李长姝挥手下令,“杀!” 227 逆袭② 青龙军团大喊着冲了上去。 “刘全!”宋徽喊道。 “微臣在!” “护送如妃等人回宫,朕要亲自清理逆贼!” “是!” “父皇,月儿不走,月儿在这里助父皇和兄长!”宋荇月骑着白虎出现在火光之中,她方才趁着混乱跑去将白虎和黑熊放了出来! 白虎嘶吼一声,吓得李长姝和王朝立往后退了一大步! “好!不愧是朕的女儿!” 青龙军队涌入皇宫,早已埋伏在宫内的大军也冲了出来与之对抗,在宋徽的命令下放火烧宫! 宋珏凛故意放了一条路给逆党,部分怕死之人是以不拼死相护,往宫外跑去。 “中埋伏了!他们竟然弃宫而逃?!”李长姝诧异地看着越烧越旺的火势。 王朝立拉着李长姝往外跑去:“不只是如此,他们的人马多,看来我们从一开始便中了他们的计策!还是快快逃吧!” “逃?!没用的东西!青龙军竟如此羸弱?!” “不是他们羸弱,是宋徽够狠!那宋珏凛连玄武大军都能玩弄于股掌,想来火烧后宫这一招也是他的主意!” 二人逃了大半天,被宋徽截住去路,看到生路无望,李长姝正想赴死,却听宋徽说道:“若你死在这里,李氏一族无论男女老少,统统斩首!” “宋徽!”李长姝绝望地喊,“你为何要逼迫我至此?!” “是你逼朕!” “呵呵……呵呵……你不让我死?还拿李氏一族威胁我?好啊,好啊,那我倒是想看看,你留着我做什么!”李长姝说完,便束手就擒。 见李长姝就范,王朝立也跪下来认错:“陛下,一切都是罪臣一人之责,请不要怪罪王氏一族!罪臣愿意说出青龙阴谋,不求将功折罪,只求陛下轻饶王氏族人!” “你既想谋反,就要想到会有这一日!带走!” 后宫刀剑声响了很久,火光冲天,这场仗打了许久。 火势蔓延,白虎黑熊穿着金丝甲,刀枪不入,见到贼人就啃,抵得上一支精锐军队! 青龙军要么吓破胆,要么被击溃,最后胡乱逃窜,顺着宋珏凛故意留的路逃出皇宫。 最后宋珏凛将他们堵在护城河外,乱剑射死,只留了一部分人潜水逃走,见人数不多,宋珏凛便不再穷追不舍。 贼人抓获之后,千禧宫依然通天大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最后下起了一场大雨,这才将火势减弱。 好在千禧宫虽大,却与其他宫苑距离很远,因此没有波及其他宫殿! 后宫恢复安静,各个妃嫔也都带着孩子回自己宫。 为了让嫔妃安心,宋徽特意加派人手和巡逻。 如妃留了刘全说了几句话:“父亲诈死也不说,让本宫白白难过了好一阵!” 如妃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刘全笑道:“微臣以为,娘娘会高兴呢!” “瞎说什么!你是本宫的父亲!” “娘娘心中有微臣便足够了!娘娘今日吓坏了,好好休息吧!” 如妃点点头,看着刘全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去。 他老了,再无从前那般神采飞扬! 从前对她这个父亲的怨恨,仿佛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宋徽连夜审问王朝立和李长姝,本想给个斩立决,但宋珏凛说想要与李长姝道别,宋徽念他这几年受的苦,便同意他进死牢与李长姝见面。 死牢里,李长姝见宋珏凛进来,并未带随从,便站起来说道:“凛儿,你救救娘亲!凛儿,你放娘亲出去吧!” 这一声声“凛儿”,叫的宋珏凛心头一阵痛。 “孩儿从前敬你,也曾认为你是一时糊涂所以才铸就大错。没想到,你却一心想要灭了朱雀国,甚至要屠宫……你的心,为何这么狠?难道,是孩儿哪里做的还不好吗?”宋珏凛不解地看着她。 李长姝走到宋珏凛跟前,抓紧了柱子,说道:“凛儿,娘亲没有啊,娘亲是被陷害的!” “勾结青龙国,还有谁能陷害您呢?”宋珏凛又不是傻子。 他从前就已经看穿李长姝的秉性,却一直想问她一句为什么。 “孩儿已是太子,若娘亲你愿意恪守本分,日后便是太后,还有什么不可满足?非要结党营私,做叛国贼人?”宋珏凛问。 看着宋珏凛那俊朗的脸,他去沙场历练,长高了不少,虽才十岁,却已经身材颀长,身手不凡,更不用说排兵布阵,所表露出的天赋都为人称叹! 李长姝死死盯着他,手背露出青筋:“你不救我?” “娘亲为何顾左右而言他?孩儿想救,却没有办法!” “你是想说我是自作孽不可活吗?凛儿,我就知道,你从来没有将娘亲放在心上!你心里只有你父皇和宋荇月那个贱丫头!”李长姝愤恨地说。 “娘亲在孩儿心中千斤重!只是娘亲您步步逼迫,孩儿怎么能做不忠不孝之人?” 听了宋珏凛这话,李长姝再不抱任何希望:“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所以,养你还不如养条狗!没有血缘关系,如何能一条心?呵呵呵!” 这话,让宋珏凛有些困惑,他原本凝重的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我为何叛国?!你既然想知道答案,我也不怕告诉你,反正这一次,没人可以将我救出去了!你便留着这个秘密到死为止吧!” “宋珏凛,你根本就不是宋徽的儿子!” 宋珏凛眼眸渐渐湿润,他背过身去,说道:“娘亲,您疯了。” “我没疯!宋徽想留我一条命,我就要让他后悔,让他知道,他养了十年的太子,不是他亲生的!哈哈哈!宋珏凛,你根本不配做太子,若你有良心,就该日后将太子之位给你弟弟!你弟弟才是皇室血脉!”李长姝大喊道。 宋珏凛握紧了拳头,他脑海里回想着宋玉雪死前说的话。 仿佛一切他不明白、想不通的事情,一下子便理顺了。 身后李氏的喊叫依然激烈,而他却仿佛置身事外,沉浸在自己混乱的思绪之中。 “凛哥哥!何苦要听一个疯子讲废话!”宋荇月清脆的声音传来,宋珏凛抬头,看到她从台阶上匆匆跑下来,拉着他离开地牢。 228 真相 宋珏凛离开了地牢,在牢房隔间之中的宋徽朝刘公公看了一眼:“你可听到了?” 刘公公点点头:“是,陛下,那李氏说的真切,也与贱人宋玉雪说的如出一辙。不过,这李氏不过是个疯子,为了报复,什么话都敢说!” “所以,你觉得不可信?”宋徽看着刘公公。 刘公公点点头:“陛下,太子殿下何其英勇,怎么能不是您的孩子呢?” 宋徽略有所思,他年少时,可没有宋珏凛如此骁勇睿智。 他也向来不善骑射,可是宋珏凛天资聪颖,文韬武略。 且宋珏凛现在长大了,越发地不像他! 心中只要有了疑虑,开了口子,便难以不去想。 “即刻将李氏处决。李长恩一脉处死,其余李氏族人,无论男女老幼,流放为奴!到了边境,再让他们染瘟疫死绝!”宋徽眸子暗沉,阴冷地说。 “是!” 千禧宫烧毁了,外头的雨还未停,宋荇月与宋珏凛坐在勤政殿前面的台阶。 宋荇月瞥了宋珏凛一眼,自从地牢出来,他便没有说过一句话。 李长姝与宋玉雪说的话,终是在他心头留下了一根刺。 这根刺,也会扎在宋徽的心头! 不仅如此,当时宋玉雪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那些话来,任谁都会有疑惑! “凛哥哥,你怎么不说话?是打仗打傻了吗?还是真的被李氏的疯言疯语乱了心智啊?”宋荇月歪着脑袋看着他。 宋珏凛心思沉重,但面对宋荇月,他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我怎么会信她。” “那就好,凛哥哥是月儿的兄长,从前是,今后也会一直是的!”宋荇月嫣然一笑。 宋珏凛看着她这让人一扫忧思的笑容,也扬着唇角笑了笑:“自然,只是你怎么还是这么矮?我还以为你会长高些,想来你是好吃懒做,日日睡觉了吧?” “月儿才没有!来比一比看谁高!”宋荇月不服气地站起来,还拉着宋珏凛的衣服,将他扯了起来。 宋珏凛唯有站起来与她比高,宋荇月见他站起来比她还高半个头,便鼓着腮帮子不比了,坐了下来。 “罢了罢了,不比了,定是凛哥哥的鞋子底垫了东西!” “你这是强词夺理!要不要我把鞋子给你脱下来检查一下?小矮子!” “月儿才不是小矮子!” 宋珏凛看着她耍赖,不由得笑了起来。 “凛哥哥笑什么?”宋荇月好奇地问。 “没什么!三年未见,你还是这么傻!”宋珏凛朝宋荇月的额头弹了弹。 “你才傻!你这是人身攻击!”宋荇月朝他打了一拳。 “什么人身攻击?是你先攻击我才对吧?”宋珏凛反击了一拳,轻轻拍在她的手臂。 打过去的时候,他忽然看到宋荇月脖子上系着一块玉。 “那块玉,你拿去打磨过了?”宋珏凛收回拳头,盯着她的胸口看。 她原来总是戴着墨羡允给她的那枚粗糙玉马,今日一看,却是精致光滑了不少,虽说不是上好的玉,但却是一份挂念之情。 宋荇月见玉露出来,便将它塞回衣服里,说道:“嗯,月儿叫了个巧匠打磨了一番。” 其实是墨羡允自己拿回去打磨的,说玉马太粗糙,戴在她身上,配不上她的身份。 “我隐约看着,上头刻刻了个字?”宋珏凛眼尖发现了。 宋荇月点点头,说:“是有个字。” 若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旁的人会以为只是普通的花纹罢了。 “只是,你把男子的名字刻在玉上,不大妥当。”宋珏凛说。 他分明看到玉上刻着个小小的“允”字。 那是墨羡允给她的,刻着允字,可不就是思念着他吗?但墨羡允已逝,虽留着念想,却也不大合适。 宋荇月抿唇,说道:“月儿知道了。” “我打仗时,倒是偶然得了一块不错的红玉,你看着喜欢不?”宋珏凛说完,从腰间取出一块玉石,那是上好的红玉,浑然天成,玲珑剔透。 “好看!”宋荇月纵使见过许多宝物,却也没见过如此好的玉。 “你这么喜欢,那我勉为其难,让人帮你打磨一下吧!你想要什么图案?”宋珏凛脸上掠过得意的神色,他就知道月儿会喜欢! “都行。” “那就打成一只猪?”宋珏凛调侃道。 “正好配凛哥哥!可惜凛哥哥这么瘦,要打也是打成一只瘦猪!”宋荇月顺着他的话说。 “……”这话让宋珏凛忽然语塞了,拿不出话来反驳,还要看着宋荇月得意洋洋仿佛打了胜仗似的看着他。 输给她又何妨?唯有月儿给他的感觉一如从前。 “不管如何,我永远都是你的凛哥哥,你记住了。”宋珏凛忽然说道。 “这是自然,难不成还能变成凛姐姐?”宋荇月捂着嘴笑。 宋珏凛挑了挑眉,失笑道:“牙尖嘴利!” 他说那一句话“不管如何,我永远是你的凛哥哥”,不是一时兴起。 若他当真不是皇室血统,那该如何自处? 父皇自不会容他。 他也绝无地自容。 王朝立、李长姝之事轰动整个朝廷,宋荇月作为监国,在勤政殿为宋徽汇报这段时间的情况,并且当着所有群臣的面,把李长姝勾结青龙国,企图屠宫篡位一事细细说来。 众人听后,唏嘘不已。 宋徽对宋荇月的表现非常满意:“圣尊公主处变不惊,在危急时刻意志坚定,从不退缩,保护皇室血脉和后宫一众嫔妃!并勇于牺牲,诱敌深入,引蛇出洞,智勇双全,护国有功!朕加封圣尊公主为帝姬圣尊公主,赐良田万亩,加二十城,赐帝姬府,择安北大军的十一军赐与帝姬圣尊公主护府!” 这一连串的封赏,听得宋荇月一愣一愣的,只觉得名号又更长了,她行了大礼谢恩。 大臣们纷纷贺喜:“恭喜陛下,恭喜帝姬圣尊公主!” 这可是这近百年来,第一位帝姬圣尊公主! 有部分言官贺喜后,便谏言道:“陛下,帝姬圣尊公主尊贵无比,在这次李氏起事谋逆之事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只是,臣等听闻,帝姬圣尊公主监国之时,似乎与内侍过分亲昵……” 229 帝姬 “说起内侍璟翎,朕也要一并封赏了!”宋徽瞪了那个言官一眼,他自然知道这些大臣想说什么,那目光逼着他想说的那些话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父皇!”宋荇月跪下说道,“璟翎哥哥冒险做双面奸细,为获取李长姝信任,不惜服毒,此番事成,多亏璟翎哥哥懂观天象,诱敌火攻!若无那场大雨,怕是连勤政殿都要烧毁,这千丝万缕,欠了某一环节都不可能大获全胜!父皇,儿臣想恳求父皇,封璟翎哥哥为安北十一军指挥使。” “临患不忘国,思难不越官,图国忘死,甚好!有他在你身边效力,朕安心!”宋徽允了! 站在宋荇月身后的墨羡允听了,便行礼谢恩。 宋珏凛是第一次看到墨羡允,他之前便听说,父皇为宋荇月选了一名武功高强的内侍。 今日一看,他戴着面具,身材颀长,英姿飒爽,颇有一番跳出凡尘的风骨。 给宋荇月封了赏,宋徽便瞥了宋珏凛一眼,他说道:“太子睿智,有七巧玲珑心,假意受伤被困,引出假冒选玄武军的青龙军,与朕同生共死!朕赏良田万亩,赐五万禁卫军!” 其他的也就算了,宋徽竟给他赏了五万禁卫军,刘全听到这,忙上前打断宋徽的话:“臣有一言不得不说,虽死无悔!” 宋徽顿了顿,说道:“刘爱卿,但说无妨!” 刘全看了宋珏凛一眼,说道:“那日形势危急,不知臣是否听错,之间废公主宋玉雪说,太子并非皇室血脉!”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大臣都震惊了! 宋徽也扮作吃惊的模样,勃然大怒:“大胆!太子系我朝国本,岂容你质疑?” “微臣知罪!”刘全跪了下来,“可是事关重大,此言虽是无稽之谈,但陛下赐太子兵权,恐太子日后遭非议,臣请求陛下,滴血验亲!” 刘全说完,一众宰相党派纷纷跪下:“请求陛下,滴血验亲,还太子清白!” 宋珏凛眸子微闪,他看向刘全,又抬眸看向高高在上的宋徽。 宋徽脸上带着无奈和痛惜。 但宋珏凛岂又不知,若非宋徽首肯,刘全岂敢冒着身家性命来让皇帝滴血验亲?! “你们竟然为了一句罪人的胡话,让朕滴血验亲?!这岂不是伤了朕与太子之间的父子之情?!”宋徽雷霆万钧,气的将刘公公手里的茶杯砸在刘全身上。 “陛下就是打死微臣,微臣也不得不说,请陛下滴血验亲,还太子清白!”刘全湿了身,岿然不动。 宋荇月见宋徽发怒,与大臣们僵持不下,便站出来说道:“父皇,验就验,怕什么?凛哥哥是月儿的哥哥,是父皇的亲儿子,验了也好堵住悠悠之口!” 宋珏凛看了宋荇月一眼,他心中不是没有慌张,也不是没有算计,只是在这一刻,他除了做出淡定之态,别无他法。 “帝姬圣尊公主圣明!”刘全喊道。 宋徽犹豫之下,看向宋珏凛:“凛儿,你怎么看?” 宋徽想知道他怎么看?昨日李氏对他说了那些话,他今日还能如此镇静! 他的心态已然不是一个十岁孩童可比拟,且宋徽这一路前去凌天峰,听到的都是赞誉太子之言,太子的计谋策略,无一不在他之上。 宋珏凛若是他亲儿子便也就罢了,若不是,这种人,便万万留不得! “父皇,儿臣愿意平息众议!”宋珏凛拱手,淡定地说。 “好!去取水!”宋徽答应的极快! 刘公公应声退下,取了一碗水置于殿前。 “父皇跑来跑去麻烦,让月儿拿着水吧!”宋荇月说完,便走上去把碗捧在手心里。 她先来到宋徽面前,宋徽扎了手指,滴了一滴血进去。 宋荇月再走到宋珏凛身边,催促他:“凛哥哥快!” 其实滴血验亲没什么科学依据,若想要两滴血融合在一起,便要水温不要太低,所以宋荇月用手捧着碗让水不要降温。 二来,还要快,不然这血凝了就再不能融合。 所以她催促宋珏凛尽快滴血。 宋珏凛幽幽看了她一眼,随后便扎了一下手指,滴了一滴血。 宋荇月捧着水走到宋徽跟前,水里的两滴水早已经融合在一起。 “好!好!太子系皇室血脉,今后若再有人敢非议,格杀勿论!”宋徽心情大悦! “恭喜陛下,恭喜太子!” 宋徽坐回龙椅,看向刘全:“刘爱卿,你这回安心了吧?” 刘全磕头道:“微臣惶恐!” “你不惶恐!你的从前的家臣黄能,虽说曾经护驾有功,但也是此次事变的推导者!朕念在你护驾有功,且听从圣尊公主所命假死以暗中相护,便不再罚你!功过相抵,你今后必得更加严谨治下,绝不能容忍出现第二个黄能!”宋徽训斥道。 “微臣遵旨!” 训斥完刘全,宋徽说道:“后宫不能一日无后,朕感念安北将军护国有功,战功赫赫,愉妃在后宫克己复礼,教养出帝姬圣尊公主,为朕分忧!又育有五皇子,活泼聪慧,于社稷有功!因此,朕有意许愉妃为皇后,诸位大臣可有异议?” 宋徽刚训斥完刘全,便开始立后,这一招,打得刘全一派不敢造次,更不敢提如妃二字,他们唯有磕头说道:“陛下圣明,是我朝之喜!恭喜陛下喜得贤后!” 退了朝,宋徽留宋荇月在勤政殿说话。 墨羡允被遣到殿外候着,偏巧了,宋珏凛也没走,他打算等一等宋荇月。 看到墨羡允走出来,宋珏凛负手而立,瞥了他一眼:“孤都听说了,你与帝姬为了诱敌,甚为亲密。现下已擒获逆党,今后断不可忘了自己身份,不得作出令人误会的举措,污了帝姬的声誉。否则,孤必不轻饶!” 墨羡允比他高不少,垂眸说道:“守护帝姬,是卑职的职责。” “嗯。”宋珏凛将目光收回,挺直了腰杆与墨羡允并排站着。 殿内,宋徽正与宋荇月说话。 “父皇留月儿是想赏月儿什么呢?”宋荇月俏皮地问。 宋徽摸了摸她的脑袋,心疼地说:“这一次月儿受累了,父皇多害怕你撑不住,或者被李氏迫害,若是那样,父皇将会内疚而死!” 230 疑心 “父皇,月儿不累,月儿只愿父皇和凛哥哥都能平安即可!父皇让月儿做什么,月儿都是愿意的!”宋荇月认真地说。 听到她这么说,宋徽心里头依然十分内疚,不仅对宋荇月内疚,他对宋珏凛也有愧疚之感,毕竟,他心里头对李氏说的话十分介意! 好在方才一验,心中的疑团消失,只是不知道宋珏凛会不会对他心寒。 “朕今后,不会让你再陷入这种危险之中了!朕要你平平安安地长大!做朕身边最快乐开心的帝姬。”宋徽勾着一抹微笑,欣慰地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挠了挠脑袋,问道:“父皇,帝姬与圣尊公主有什么不一样吗?” 宋徽笑了笑,说:“帝姬比圣尊公主还要更尊贵一些!普通的公主是没有兵权的,但是帝姬可以有!所以,父皇才会指安北十一军给你,军令已经发出,他们会择日返京,待你帝姬府建成,便入府听你调遣!” “那凛哥哥的兵多,还是月儿的兵多呀?”宋荇月问道。 “自然是太子的兵多,朕赐他五万禁卫军,你的十一军,不过五千。” 宋荇月听了,鼓着脸说:“父皇偏心,给凛哥哥五万,给月儿五千,呜呜!” 宋徽见她这样说,忙哄道:“虽只有五千,但却是安北大军中最精锐的一支,一千抵一万呢!” “当真?”宋荇月眼睛清亮,眸子流露出质疑。 “自然是真的,且你又不行军打仗,要那么多做什么?”宋徽继续说。 “那凛哥哥又要去打仗了吗?”宋荇月问。 宋徽凝神沉思了片刻,说道:“这次青龙奸细暗中勾结我朝大臣,王朝立因为容贵人之故,竟起了熊心豹子胆想要颠覆皇权,是可忍孰不可忍!” 容贵人?宋荇月忽的想起来,三年前,宫翊来求亲,当时容贵人扮作婢女去伺候他,结果被醉酒的宫翊扔了出来,后被如妃赐死! “容贵人是王朝立的什么人呀?”宋荇月好奇地问。 “是他的女儿!父女二人蛇鼠一窝!” 若为子女故,倒也可以理解,但容贵人之事,总归是她的错,这王朝立好歹是礼部尚书,为何却如此拎不清! “父皇,这王朝立到底是如何勾结上青龙国的?” “自然不是他去勾结别人,而是青龙国暗中派人主动联络他,他已经全部招了!青龙国表面上与我朝友好相处,私底下竟使了这样的阴招,是觉得我朝无人了吗?朕打算借此事前去与青龙国谈判,若谈判不成,便只有动真格了!” 宋徽怕说多了宋荇月心里害怕,便岔开话题,说道:“这次抵抗内贼外敌,你做得很好,正是因为你临危不惧,给兄弟姐妹都做了榜样,让他们也不畏强敌,没有一个退缩的!个个都该封赏,你且回去准备着,待过几日,与你母妃一同,行封赏大礼!” “好!”宋荇月乖巧地点点头。 宋荇月走后,刘公公走到宋徽身边,低声说道:“陛下,李长恩近身之人已经全部招了!” “怎么说的?” “当年,李长姝在宫中待产,陛下与太后您体恤李氏,便命李长恩进宫陪伴!谁知道李长恩命人私下给御花园和太后的千禧宫淋下一种会令花草死亡的药,并且毒杀了几只御猫,制造四公主‘灾星’的假象,加害愉妃和帝姬!”刘公公说道。 宋徽握紧了拳头,气愤地说:“当年他二人竟敢如此戏弄朕,令朝野内外都逼迫朕将愉妃送进冷宫,冷待朕的女儿!这‘灾星’一说,当真是无稽之谈!” “还有一事……”刘公公欲言又止。 “说!” “当年李府买了几个待产婆子,不知作何用途。”刘公公抬眸偷偷看了一眼宋徽。 待产婆子?宋徽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刘公公。 若李长姝所言是真,那么当年李长恩买了待产婆子,又入宫陪产,那么他若是想偷梁换柱也不是不可能! 为了当年他一句“谁先诞下皇子,便立为太子!”,竟让他们兄妹铤而走险? 若宋珏凛当真是被换下来的,那他的女儿去了哪里? 不,也有可能李长姝生下的就是宋珏凛,用不上那些待产婆子呢? 不然的话,今日滴血验亲,两滴血不可能融合! “今日,滴血验亲一事,你如何看?”宋徽问。 刘公公猛地跪下来,说道:“陛下,奴才不敢妄语啊!” 宋徽淡淡地说:“那你觉得太子此人如何?” 他听了李氏的话,今日却依然一副淡然的模样,其心理素质可见一斑! “太子年纪尚小,却为了陛下大义灭亲,实在是孝心可嘉……” “孝心?”宋徽拧眉,不禁想起了从前他是如何坐上皇位一事。 血肉相残,最是无情帝王家…… “怕这不是孝心,而是狼子野心!罢了,你命猎鹰盯紧东宫,若发觉异动即刻来报!” 猎鹰,是宋徽豢养的一群死士,只听从宋徽差遣。 “是!” 现在,他并非只有一个儿子。 既然宋珏凛血统不明朗,利用他来开疆拓土、保家卫国,又何尝不可? 至于日后的帝位,他自有办法让血统明朗的皇子继承! 不是皇子也没有关系,现如今,宋荇月才是他心尖上的孩子,勇敢无畏,深得他心! 若不是有意将权限下放,他也不会封宋荇月为帝姬,与太子平起平坐。 安北大将军是愉妃的父亲,是宋荇月的祖父,若日后有变,他定会誓死效忠宋荇月! 另外,他这么做,也是想看看宋珏凛是否会认为,宋荇月威胁到他的太子之位,从而对宋荇月动手。 只要宋珏凛一动手,那就莫要怪他不客气了! 宋荇月离开了勤政殿后,便跟着宋珏凛往东宫去。 “你的千禧宫烧了,父皇说可以让你暂居东宫,我让人整理了东苑给你。”宋珏凛一边走一边说。 宋荇月与她并排走着,总感觉他气压有点低,可能是因为宋徽在朝堂上怀疑他的缘故。 “凛哥哥,你心里有事吗?”宋荇月歪着小脑袋问。 231 东宫 宋珏凛一愣,留意到身后还跟着宋荇月那个侍卫,便说道:“我没事。” 越说没事就是有事,往常宋珏凛都要跟她开几句玩笑话,斗下嘴的,今日却是安静得很。 所以李长姝的话,宋徽的反应还是给他留下了一个疙瘩。 只是好在宋徽滴血验亲后并不生疑,这便足够了。 想到这,宋荇月停下脚步,说道:“凛哥哥,月儿不去东宫,凝德宫已经建好了,月儿还是想先住进去,就不打扰你与太子妃了。” 宋珏凛见她停下脚步,且说的话如此见外,便拧眉道:“凝德宫刚建好味道重,你的白虎和黑熊无处安置,若你愿意将那两只猛兽关在那个小府邸里,便去吧。我自回东宫潇洒去!到时候可别来求着我带你出宫!” 出宫?! 听到这两个字,宋荇月两眼发光,忙踩着小碎步走上去说道:“你是说,你会带月儿出宫?” “我可没说这句话。”宋珏凛心头得意,却露出傲娇的表情。 “唔,好吧,那月儿不去了。”宋荇月故意嘟着嘴说。 宋珏凛一听,便不乐意了,他瞪了宋荇月一眼,说:“意志力一点也不坚定!若是我拒了你,你再求两次便好,怎么说不去就不去了?” 见他还是如此傲娇,宋荇月便放心了,说道:“好啦,那月儿球球太子殿下,带月儿出宫玩吧?” 宋珏凛睨了她一眼,道:“好吧,本太子勉为其难,将你带上吧!” 墨羡允跟在他俩身后,看着他们嬉笑的小背影,倒是生了些羡慕之感。 东宫。 宋荇月嫌人多眼杂,便只带了墨羡允和润雨来到东宫小住。 墨倾城出来相迎,见到宋珏凛,她抿唇笑了笑。 说到底还是年纪尚小,当年封了太子妃后,便发生了种种变故,后来宋珏凛主动前去从军,二人本就不熟,加上三年未见,青涩和陌生之感有增无减。 宋珏凛看着墨倾城有些不自在,他说道:“东苑给月儿住,你便还是照旧住在西苑即可。” “嗯,那太子殿下还是住听泉阁吗?”墨倾城柔声问,像只小白兔似的温顺。 “嗯。孤带月儿去东苑看看,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们。”宋珏凛说。 见这二人如此客气,宋荇月说了一句,“凛哥哥,不是要出宫玩吗?去东苑看什么?” “嘘!”宋珏凛神色慌张地朝她比了个手势,这小丫头真是不嫌事大,出宫本就不是小事,还敢这样说出来! “怕什么,倾城也可以一起去吧?”宋荇月朝墨倾城一笑。 墨倾城眨了眨眼,她向来“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唯二两次出宫,还是为了见宋玉雪。 于她来讲,宫外的确是很有吸引力,可是,克己复礼的规矩始终让她不敢乱来。 所以在宋珏凛眼里,墨倾城是个十分刻板又胆小的小女孩。 自然,这是墨倾城装出来的,若锋芒毕露,恐落人口舌,还不如装作小白兔一般,省事省心。 而唯有宋荇月知道墨倾城这人不一般,单从她利用宋玉雪一事,还能全身而退便可知。 她内心藏着一股劲。 墨倾城见宋荇月相邀,她低头拒绝道:“倾城近日身体不适……” 这话一出,若兰忙上前扶着墨倾城道:“殿下,您还有药没吃,奴婢扶您回西苑喝药吧!” “咳咳咳!好!”墨倾城如弱柳扶风般靠在若兰身上。 宋珏凛拧眉道:“既然你身体不适便好好休息。” “是。”墨倾城与若兰缓缓地离开了正殿,一走出正殿,便飞也似地跑了。 宋荇月盯着她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想什么呢?不是说出宫吗?去换出宫的装束!”宋珏凛伸手打算敲一下宋荇月的脑门。 结果手指却敲到了一片柔软。 那是墨羡允的大掌挡住了他的手。 “……”宋珏凛蹙眉,看着墨羡允站在宋荇月的身边,伸出手来护住她的小脑袋。 “太子殿下,好好说话,帝姬殿下的头敲不得。”墨羡允冷冷地说。 宋珏凛将手收回,说道:“本宫与妹妹说话,你为何上前?” “因为卑职是帝姬殿下的贴身侍卫,自然要护公主周全,即便是一根头发,也掉不得。”墨羡允说。 “本宫是帝姬的兄长,自然也不会让她掉一根头发!”宋珏凛挑了挑眉,伸手拉着宋荇月,迈着步子往偏殿走去。 “璟翎哥哥在此等我!”宋荇月腾出一只手朝墨羡允挥了挥。 墨羡允还想跟上,却被润雨拉住了:“璟翎大人,你是新来的不知道,我们公主与太子感情很好,没事的!若跟了上去更衣,太子可是要治你罪的!你我便在此处等候即可。” 润雨这么说,墨羡允便也不好再跟。 半个时辰后,宋荇月扮作宋珏凛的书童,她穿着书童的衣服,却是一脸细皮嫩肉,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奴才。 墨羡允换了一身家奴的衣服,虽说是家奴衣服,穿在他身上却也玉树临风。 宋珏凛穿着一身低调的浅色衣衫,这三人虽然已经往最低调装扮,但个个长得不凡,出了大街,也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这大白天的出门玩,月儿还是头一遭。”宋荇月雀跃地跟在宋珏凛身后。 墨羡允清了清嗓门,生怕她把夏河节那夜的事说出来。 宋珏凛一听果真听出了门道。 “那你时常夜里出门了?”宋珏凛问。 “哪有,月儿是想起几年前帮太后奶奶祈福一事,那时候月儿背负着重任,何曾玩过?现在,是第一次出来玩!”宋荇月解释道。 “我也是。”宋珏凛说。 三人进了茶馆听戏,又去了游湖,不知不觉天色已晚,三人都很谨慎,不敢玩太晚,便按着时辰回宫了。 之后,只要一有空,这三人便会乔装出宫玩。 此事自然被宋徽知道了,刘公公问道:“陛下,这如何是好?" “罢了,不过是出宫玩,他们还是孩子,月儿这段时间也闷坏了,权当让她解解闷吧!只是一样,派着猎鹰盯紧了太子与公主。去了何处,与谁人见面,都要来报!” 232 银蝶 “是!"刘公公点点头。 一日,宋荇月与宋珏凛照常来到茶馆听戏,他们坐在视线极佳的雅间里,宋荇月因忽然想吃桃花酥,便让墨羡允出去买。 墨羡允来到宋荇月最喜欢的那家店——云贵阁买桃花酥。 “这位公子,里头有上等的好酒,好酒配好酥,公子可愿意一试?”掌柜的笑吟吟看着墨羡允。 墨羡允透过面具看了他一眼,便冷冷地说:“好。” 掌柜的将墨羡允引入店内的隔间,门一合上,便有两个穿着锦衣的男子跪在他面前:“参见翊王。” “何事见本王?”墨羡允垂眸问。 二人还未答话,便听到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羡允哥哥!长乐来了,羡允哥哥高兴吗?” 话音刚落,便闪过一抹碧色身影,那十几岁的明朗少女闪了出来,直接往墨羡允身上扑过去。 少女相貌清丽,脸上端的是开朗明艳,笑起来眉眼弯弯十分灿烂! 墨羡允敏捷地将身侧过去,少女扑了个空,直接撞到了门上。 “郡主!郡主您没事吧?”两个女侍忙冲出来前去扶叶银蝶! 叶银蝶捂着撞红的鼻子,转过身来,推开两个女侍,气鼓鼓地看着墨羡允:“呜呜,羡允哥哥怎么又躲开了!人家鼻子可疼了!” “长乐郡主为何在此?”墨羡允回头看着她,又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侍卫,“你们是有十个脑袋等着砍?” “羡允哥哥,别怪十岚和青鹰,他们都是被长乐逼的,羡允哥哥,你买了什么好吃的?是送给长乐的吗?”叶银蝶仿佛忘了鼻子的疼,开心地走到墨羡允身边,想要拿他手里的桃花酥木盒。 墨羡允将手置于背后,眸子的寒芒让叶银蝶停下了脚步,手悬在半空,最后鼓着脸将手置于身后,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 “长乐知道了,定是那个刁蛮公主让你买给她吃!她竟敢如此使唤羡允哥哥,真是活腻了!”叶银蝶气呼呼地说。 “本王的事,不必你来管。”墨羡允说完,不顾她楚楚可怜的眼眸,推开门走了出去。 叶银蝶想追上去,却被侍女芍药拦了下来:“郡主不可!万万不可出去啊!” 另一个侍女紫薇忙将门关上,挡住叶银蝶的去路。 “哼!”叶银蝶生气地转身,指着还跪在地上的十岚和青鹰说道:“本郡主命令你们去把羡允哥哥带回来!” “郡主,我等今日冒险让您与翊王见面,已是不妥,若还有第二次,翊王定会勃然大怒,到时候……到时候怕后果不堪设想!”十岚为难地说。 青鹰也说道:“是啊,郡主您不是说只要看一眼王爷就会回去吗?快快随芍药和紫薇回去吧!” 叶银蝶可不依,她好不容易偷跑出来,怎么能这么轻易回去? “本郡主不回去!都是那个刁蛮公主,若不是那个公主,羡允哥哥就可以多陪我了!气死我了!羡允哥哥还陪她看戏买桃花酥!气死我了!本郡主一定要好好教训她!”叶银蝶气呼呼地跺脚。 十岚听了,想起夏河节那夜,翊王殿下交代他与青鹰抓了萤火虫哄宋荇月高兴,想来,若叶银蝶敢动宋荇月,翊王殿下怕是要翻脸。 “郡主三思啊,这帝姬公主在翊王殿下心中不同一般,您若动了她,怕殿下会发怒。”十岚劝道。 叶银蝶冷哼了一声,她可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玄武郡主,怎么会怕一个帝姬公主?! “皇上伯伯已经答应本郡主,等羡允哥哥事成,便会给本郡主和羡允哥哥赐婚!羡允哥哥对她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本郡主可不能让羡允哥哥受委屈了!她敢让羡允哥哥做跑腿买桃花酥,那就给本郡主剁了她的腿!”叶银蝶看向芍药。 芍药犹豫着看了一眼十岚,十岚忙摇头。 “你是听他的还是听本郡主的?”叶银蝶嘟着嘴问。 芍药唯有跪下说道:“奴婢全凭郡主吩咐。” “那一会就去截了她的马车!先引开她那个哥哥!”叶银蝶说道。 “是!” 叶银蝶见他们都听话,便心满意足地回去休息了。 紫薇跑去伺候叶银蝶,芍药拉着十岚和青鹰说话。 “芍药姐姐,万万不可动帝姬公主!”十岚说道。 “动了可是活不了了!”青鹰也说道。 芍药犹豫了一下,说:“你们陪在翊王身边,自然是知道情况,可咱们郡主心里头那口气不出是不会罢休的!这样吧,一会儿做做样子,惊一下她的马即可!” “若是被翊王知道了,你可要认。”十岚心有余悸地说。 “好笑,我出的主意,我自然认。”芍药挑了挑眉,其实心里也没什么底。 “不成,是你出的主意,事却交给我来做,这样一来我也是要被翊王打死的,不妥不妥!这件事,芍药姐姐你一个人去做吧。”青鹰可不敢惹翊王。 “你没出息,不过一个小公主惊了马,还能要了你的命?”芍药拧眉。 “这我们可说不准,我和青鹰还有要事在身,就不陪芍药姐姐了!再见!”十岚说完,拉着青鹰赶紧溜了! “真是没出息!”芍药生气地看着他们溜走的背影。 茶馆里。 墨羡允取来了桃花酥,宋荇月拍拍旁边的椅子让墨羡允坐下来。 宋珏凛睨了墨羡允一眼:“尊卑有别。” 墨羡允一边坐下,一边道:“公主之命,不得不从。” “……”宋珏凛绷着脸,抬眸看了他一眼。 宋荇月嘟着嘴说:“凛哥哥,璟翎哥哥不是旁人,他是月儿的贴身侍卫,润雨都坐得,璟翎哥哥怎么就坐不得了?” “不是说坐不得,只是他带着面具,我看着不舒服。”宋珏凛说道。 墨羡允听了,便将脸面向宋荇月:“这样殿下就看不到卑职了。” “你屡屡正视月儿,是作何想法?”宋珏凛狐疑地盯着他。 宋荇月忙说道:“凛哥哥,璟翎哥哥是内侍,一个内侍能有什么想法呢?吃桃花酥吧!云贵阁的桃花酥可好吃了!” 233 截马 说完,宋荇月便将食盒打开,四个粉色桃花酥芳香扑鼻。 “好香啊。今日这桃花酥的味道似乎更浓一些?”宋荇月拧眉看了一眼让人垂涎欲滴的桃花酥。 样子好看,味道也好。 宋珏凛将目光移向楼下的戏台,说道:“你吃吧,总是吃甜食,若是牙坏了,有你哭的。” “凛哥哥不吃吗?那璟翎哥哥吃吧。”宋荇月拿起一块桃花酥放在墨羡允的手心。 宋珏凛瞥了她一眼,忙朝宋荇月伸出手:“偶尔试一下,也不错。” “嗯。本小姐赏你啦!”宋荇月也拿起一块桃花酥放在宋珏凛手心。 他们每日出门都扮演不同角色。 有时候是书童加公子的扮相,有时候是小姐加家奴。为的就是不引人注目。 听完了戏,天色已晚,三人便打道回宫。 今日他们出宫是坐马车出来的,回宫的时候,宋荇月坐在马车里,宋珏凛和墨羡允骑着马护在两边。 宋荇月坐在马车里,原是吃多了所以有些困意,便靠在窗边昏昏欲睡,忽然,她听到外面有吵闹声,掀开帘子一看,原来是几个流民围住了宋珏凛和墨羡允的马。 流民朝他们伸出手:“公子行行好吧!公子行行好吧!” 宋珏凛与墨羡允拉着缰绳,免得马匹受惊吓到了百姓。 就在这时,宋荇月乘坐的马不知为何忽然受了惊,那马夫拽着缰绳也控制不住,只见那马疯了似地朝前横冲直撞,长平大街上瞬间乱作一团。 “啊!小心啊!” “让开让开!” 宋荇月紧紧抓住窗台,这马定不是普通的受惊,怕是吃错了东西疯了!马车万分颠簸,宋荇月一摇一晃地,这点程度,她大可以跳车逃跑,只是这马忽然这般,宋珏凛和墨羡允又被流民围着,这般凑巧,定是有人要害她! 宋珏凛和墨羡允见宋荇月的马车像无头苍蝇似的狂奔,便都扔了缰绳,弃了马,踏着轻盈的步伐急速地朝马车放心奔去。 忽然,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女孩伸出手挡住宋珏凛的去路。 “让开!”宋珏凛怒道。 “十年前偷天换日之事你想知道吗?”那女孩子喊道。 这一喊,宋珏凛停下了脚步,他瞥向墨羡允的背影,他轻功极好,已经追上了马车! “什么意思?”宋珏凛看向那脏兮兮的女孩子。 她约莫十岁,虽然样子脏兮兮的,可是,眉眼之间,却像极了李长姝和宋玉雪。 她说十年前偷天换日之事?莫非,她知道什么?又或者……当年,李长姝生下来的孩子,就是她?! “你想知道,就跟我来!”女孩子眨了眨眼睛说。 宋珏凛再次看向马车远去的方向,墨羡允已经上了马车,想来应该无事了! “好,我跟你去!”宋珏凛说道。 马车狂奔进无人小巷,那车夫早就弃了马逃跑,墨羡允钻进马车,抱起宋荇月就要跳车,宋荇月抓紧了他的袖子说道:“璟翎哥哥,可能有人要害我!” “我知道,别怕!”墨羡允搂紧了宋荇月,抱着她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滚了两滚,宋荇月只感觉他用手护住了自己,所以撞到了墙也不觉疼。 “璟翎哥哥!你没事吧?”宋荇月喊道。 墨羡允因为用身体护着她,所以自己脑袋连着身体都往墙上撞了过去,发出好大的响声,连面具都掉了下来。 “没事。”墨羡允拧眉说道。 方才一心护着宋荇月,竟没留意身后的墙,如今撞了这么狠的一下,可不是一点事都没有的! “我扶你起来!”宋荇月将墨羡允扶了起来,还未站稳,便被人用棍子敲中了她的脑袋,宋荇月瞬间昏了过去,反而倒在了墨羡允的怀里。 墨羡允用手搂住宋荇月娇弱的身体,一双眸子发出阴冷的神色,他凌厉地看向手持棍子的芍药。 芍药对上墨羡允这狠厉的目光,吓得扔掉了棍子,跪在地上,还未求饶,便听到剑出鞘的声音,下一秒,她的手筋就被挑断了! 因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芍药忍着极大的痛苦,蜷缩在地上颤抖着。 墨羡允单手握剑,冷冷地说:“留着你的命,是让你回去告诉长乐郡主,若她再动歪心思坏本王好事,本王便让她回不去玄武!” 芍药呜咽着,依然缩在地上痛苦地哭着。 墨羡允将剑插回剑鞘,打横抱起昏迷的宋荇月,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芍药因被挑了手筋,出了一身冷汗,眼泪不停地留下来,她看着墨羡允颀长的身影越走越远…… 紫薇赶到的时候,看到芍药如此惨状,忙将她扶回去。 见了叶银蝶,芍药这才大哭起来。 “郡主!郡主救命啊!”芍药哭成了一个泪人。 叶银蝶何曾见过这种惨状,她吓得捂住了眼睛:“好可怕!” 紫薇给芍药包扎,一边包扎,一边劝叶银蝶:“郡主,咱们还是回去吧……翊王真不是好惹的……” 叶银蝶背对着芍药,不服气地说:“羡允哥哥为何会挑了你的手筋?是不是你让他生气了?芍药,你没有说本郡主什么坏话吧?羡允哥哥该不会以为是本郡主教唆你的吧?” 芍药原本就受了锥心之痛,可也不想想她是为了谁才遭此横祸的!叶银蝶一开口没有问她伤势如何,却问她是不是惹翊王生气?! 她百般忠心,与紫薇冒险将叶银蝶带出玄武,就为了来见那个恶煞一面…… 明明是叶银蝶说要给宋荇月一个教训的! 为什么受极刑的是她?! “你说话呀?你只是手被挑了筋,你又不是被他割了舌头,你说话啊!”叶银蝶背对着她,焦急地喊道。 芍药张开惨白的嘴唇,说道:“郡主……翊王殿下说……说……让您等他……说他……他只是与帝姬逢场作戏罢了……让您一定要等他……” 既然郡主您视我若草芥,那你便也要试试被翊王挑断手筋脚筋的滋味! 叶银蝶听了,喜出望外,说道:“真的吗?本郡主就知道,羡允哥哥心里最喜欢我了,我是最受宠爱的郡主,是独一无二的郡主,是羡允哥哥日后的王妃!” 234 回宫 见叶银蝶沉浸在喜悦之中,芍药继续说道:“翊王说……这一次,奴婢擅自做主,差点暴露了郡主,所以……所以才……才挑了奴婢的手筋,还说,若……若有下次,无视郡主安危擅自行动的话,翊王殿下会……会杀了奴婢……” 叶银蝶双手置于胸前,感动地说:“没想到,羡允哥哥这么担心长乐……长乐也不能让羡允哥哥担心才是!” “是啊,翊王殿下说……让长乐郡主您……您想办法,杀了宋……宋荇月……这样……这样他就不用……不用总是被她牵绊住,可以……可以做大事……大事……也好……也好早日……早日娶您为妃……” 芍药说完,昏迷了过去。 紫薇抱着她喊道:“芍药,芍药你怎么了?芍药你别吓我啊!” 叶银蝶脸上满是笑意,她现在脑海里都是墨羡允这个人,根本没有留意到芍药已经断了气。 没想到,羡允哥哥真的要娶她! 羡允哥哥为了娶她,只身一人来到朱雀国,做那便宜公主的贴身侍卫,被一个小丫头指挥来指挥去,真是气人! 紫薇抱着芍药,伸手探了探芍药的鼻息,她吓了一跳,又看到手腕处,芍药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床褥。 “郡主!郡主,芍药她……她没气了!”紫薇哭着大喊。 叶银蝶捂着眼睛,说道:“本郡主不能看这种恶心的东西,你去喊个大夫来看!” “郡主,芍药她……”紫薇继续哭。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晦气!”叶银蝶打了个冷战,然后走出了房间。 紫薇虽知道叶银蝶向来刁蛮,但却没想到她对于芍药的死竟一点感觉也没有!真真是视若草芥! “芍药!”紫薇摸着芍药的脸,哭的喘不过气来! “芍药,我一定为你报仇!我一定会杀了翊王为你报仇!”紫薇咬着牙关,双眼**。 墨羡允抱着宋荇月一路走回东宫,润雨见状,着急的问道:“帝姬殿下怎么了?怎么回事?” “没事,殿下玩累了,睡着了。”墨羡允幽幽地说。 润雨一听,这才放了心:“吓死我了,璟翎大人也不早说,我还以为殿下病了……我来抱殿下吧!” 说完,润雨伸手想要接过宋荇月,但墨羡允并没有此意,他直接绕过润雨,抱着宋荇月往东苑走去。 润雨盯着他修长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自从有了璟翎大人,润雨都闲了不少呢,这月银拿着心里也有点虚。” 沉香在一旁笑道:“若是觉得月银拿着心里不踏实,润雨姐姐便将月例银子给我吧!” “贫嘴。”润雨瞥了她一眼。 西苑寝殿内,墨羡允将宋荇月侧放在床榻上,用手揉着她被敲的地方,现下肿了起来,着实让他觉得心疼。 揉着揉着,宋荇月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感觉有人在按她的后脑勺,便警惕地伸出手,坐起来,扭着墨羡允的手,瞪着眼睛看着他。 一看,是墨羡允,她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璟翎哥哥?我不是被人敲晕了吗?现下应该是在……”宋荇月松开墨羡允的手,将目光移向其他地方,看了看,这是东宫东苑,她熟悉的寝殿! 咦?她在马车里的时候,不是让墨羡允陪着她演戏,故意被人抓走,揪出抓她的人吗? 怎么现在回了东宫? 墨羡允伸出手继续揉她的后脑勺,说:“那人被我杀了。” “杀了?幕后指使没有看到,你怎么杀了敲晕我的人?”宋荇月不解地看着他。 若按照她的计划,现下应该能揪出幕后指使者。 以她和墨羡允的武功,在皇城之中被绑架,想逃出来,那也是有十足把握的事情!若真不走运,逃不出来,宋珏凛也会带兵挨家挨户地搜,将他们救出来! “看你受伤,一时情急,便杀了。是个没见过的小婢女。”墨羡允说。 听到这话,宋荇月露出可惜的表情:“若是有下次,允哥哥可别再杀人了,留着审也好呀。” “放心吧,不会有下次。”墨羡允按着她后脑勺鼓起的小包,问,“还疼吗?” “还真有点疼。”宋荇月苦着一张小脸说道。 揉了好一会儿,宋荇月忽然想起宋珏凛,她问道:“凛哥哥呢?” 这么久过去了,宋珏凛还没回宫! 墨羡允淡定地说:“他这么大个人,不会走丢的。” “不是,今日之事,怕有人针对我与凛哥哥……允哥哥,要不,你出去找一下凛哥哥?好不好?今日我见有流民蹿进城里,心里始终不安!”宋荇月拉着墨羡允的手,恳求道。 看着她恳切的目光,墨羡允也不忍拒绝,便点头道:“好,我去找,你乖乖地别再乱跑出去。” “嗯!月儿不出去添乱,允哥哥找到凛哥哥就把他带回来吧!”宋荇月乖巧地点了点头。 长平大街,流珠阁里。 那小女孩原先拉着宋珏凛往偏僻的地方去,后来宋珏凛觉得有人跟着,便带着她绕着小巷子走,最后把跟踪他的人甩了,这才来到流珠阁——这是皇城之中,数一数二的酒馆。 流珠阁雅间内,宋珏凛点了一桌子菜,给那小女孩吃。 小女孩扒着饭,看着饭桌上的菜,每样都让她垂涎欲滴! 她从未吃过这么好吃可口的饭菜。 “有那么好吃吗?慢点!”宋珏凛拧眉。 女孩一手捧着碗,一手拿着筷子,抬起眼眸,看向宋珏凛:“你一直吃这么好吃的东西,所以你不觉得好吃,可对于我来说,这已经是这辈子吃到最好吃东西了!” “我没时间看你吃饭,这些东西,你留着慢慢吃,我现在想问你,偷天换日是什么意思?”宋珏凛伸手拿走了她手里的筷子。 女孩眨了眨眼,看着他:“就是那个意思。” “若你不说,我便将你送去官衙,或者直接拎进慎刑司里,你既说得出偷天换日,说得出十年前的事情,那你便与已抄家的李府有莫大的关联。不想死的话,赶紧说,本宫没有时间陪你在这里废话!” 235 舒儿 见宋珏凛已经生气了,女孩便擦了擦嘴巴,瞪着宋珏凛,说道:“你心里应该知道,你根本就不配做什么太子!你现在住在东宫,你心里难道就不慌吗?难道就不怕被你害死的李府几千人夜里找你报仇吗?就为了一个你,竟然要他们全都死于非命!你心里过得去吗?” 宋珏凛唇角扯了扯,这些日子,他没有一日不煎熬! 只是这种煎熬,不可说! “你知道本宫是谁?你今日是瞅准了时机来找本宫的?谁让你来找本宫的?”宋珏凛问道。 “没有人,是我,我要找你,我要找你讨回一个公道!我认识你,因为那日在地牢里见过你一次!” “我日日夜夜守在宫外,就等着你出来!终于被我等到了!你出宫了!你出宫的这些日子,我每天都跟着你,只是你忙着与你妹妹玩,也因为我实在渺小不起眼,所以你并不曾发现罢了!” “你说你在地牢里见过本宫?” 女孩点点头,“对,流放那天,因为皇城外流民多,造成了混乱,有有人染上了瘟疫,所以我便趁乱逃了出来!也托你的福,若不是你将李氏赶尽杀绝,我也不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我甚至都不知道,原来我才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你根本就不应该成为太子!” 宋珏凛见她说的有七分真,便静下心来,看着她:“你叫什么?” “舒儿。”舒儿说道。 “你姓什么?”宋珏凛问。 “我在李府做洗衣婢,没有名字,自出生就叫舒儿。”舒儿说道。 “你若是公主,若是李长姝的亲女儿,何苦要将你扔在李府做洗衣婢受累?为何不把你供起来?起码你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宋珏凛好奇地问。 舒儿眼眶湿润,说道:“你问我这个问题,我去问谁?我自小便没有父母,四岁便开始洗衣服,若是洗的不好便被人打骂,好在有一个嬷嬷愿意照顾着我……临到被流放,那嬷嬷才与我说了实话,说我可怜,本应该是金枝玉叶,却不想流放为奴。” “继续说,若你说的真,本宫,自不会让你凭白流落在外。”宋珏凛眸色暗沉。 “那嬷嬷说,十年前,她随着几个待产的妇人一同被买入李府,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李府要做什么,只知道好吃好喝地供着她们!后来,陆续生产,却因为没有一个生出男娃,刚生完孩子的妇人身体虚弱,但李长恩并不宽带她们,与之前待产之时的待遇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整个李府,唯有李夫人生出了个儿子,那时候李长恩总是长吁短叹,后来,李长恩将儿子抱进了宫里,换了我出来。过了不久,便传来李府长子夭折一事,但丧事也是草草办了,那李夫人不久后便因为郁郁寡欢而死了。” 听到这,宋珏凛眉心跳了跳。 所以,他并非李长姝和宋徽的儿子,而是李长恩之子? 难怪,李长恩就是死,也没有透露出半个字! 而李长姝为了报复,故意告诉他他的身世,为的就是让他内疚和摇摆一辈子? “你……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宋珏凛抬眸看了一眼舒儿。 舒儿拨开刘海,露出眉眼和额头,她走到宋珏凛面前,说道:“那嬷嬷说,我长得极像李长姝和宋玉雪,你看看,我是否像?” 宋珏凛看着那张脸,将目光移开,说道:“去洗干净脸,我再看。” 舒儿听了,便跑去洗脸,洗完脸后,跑回来看着宋珏凛。 她虽然衣衫褴褛,发丝凌乱,但那张脸,的确十分像宋玉雪。 宋珏凛的心隐隐地疼。 “怎么样?我像吗?”舒儿问。 宋珏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着满桌的饭菜,说:“继续吃吧。” 舒儿见他让她吃饭,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又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 “慢点吃,小心成了饱死鬼。”宋珏凛说道。 “饱死也好过饿死!”舒儿反驳。 宋珏凛死死盯着她吃饭,忽然问道:“舒儿,这名字谁给你取的?” “李大人……李长恩。”舒儿埋头吃饭,嘴里塞得满满的。 舒儿,有舍,有予……是这个意思吗? 宋珏凛忽觉得脑壳疼,他伸手撑在桌上,按着脑门,一时之间,似乎无法消化这一堆信息。 他该不该相信? 舒儿长得很像宋玉雪。 这个倒是骗不了人。 若她才是公主,那么占了她位置,享了她荣华的,就是他这个强盗了! 他不仅抢了她的位置,还杀了自己的亲人。 举族流放。 他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吗? 满脑子的信息逼得他喘不过气来,眼角也不知道何时湿润了,一滴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慌忙站起来,背对着舒儿。 舒儿只顾着低头吃饭,根本没有留意到他的异样。 对于她来说,能吃上好吃的饭菜,已经很满足了。 宋珏凛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今后,姓赵,叫赵舒儿。” 舒儿抬起头,看着宋珏凛英气的背影:“为什么?” “不为什么,总要有个姓,日后方好安置你。” 安置? 舒儿原本只是为了讨口饭吃。 想着说了这些话,这个太子就会给她吃饭了,日后若是饿了,便来找他麻烦,这样他就不得不给她饭吃了! 可是他方才说安置! “什么意思呢?”赵舒儿问。 “你来找我,无非就是想要回你自己的东西,只是,我还有些事情要做,暂时没有办法让你回归原位。”宋珏凛说道。 他心中的矛盾很多,若是向宋徽自首,说自己是李长恩之子,而非他之子,那么等待他的,就是五马分尸。 还白白连累了墨倾城。 当年,墨羡允将墨倾城留在朱雀国,就是希望有个好归宿,若他并非太子,墨倾城定然被利用做质子来要挟青龙国。 墨羡允已经死了,他的妹妹,他却是要护着的。 其二,若说他并非宋徽亲生儿子,恐怕宋徽自己也不会承认这样的奇耻大辱,历史上记下一笔,那便是遗臭万年的笑话! 236 封后 宋徽只会用其他方式来解决他,恐还要连累许多人。 毕竟,这几日他每每出宫,都有人跟踪他,这跟踪他的人,定是宋徽派来的! 而且,宋徽不见得容得下赵舒儿! 可赵舒儿也不能就这么流落在外。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将她安置妥当,日后若他寻得一个时机,辞了太子之位,保得墨倾城平安,便可将真相大白。 只是…… 宋珏凛脑海中忽然闪过宋荇月的脸。 他若不是太子,而是罪人,日后便不能见到宋荇月了吧?! 若论私心,这才是他心中最大的不舍! “若你愿意听话,我答应你,会让你回归你公主的位置。”宋珏凛转过身来,带着愧疚看着赵舒儿。 赵舒儿呆滞地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 “你……你是说你愿意……愿意让出太子之位吗?你不怕我骗你吗?”赵舒儿呆呆地问。 “我也这么想过,你或许是骗我的,但是,你的样貌骗不了人。我长得一点也不像李长姝,也不像皇上,我到底像谁呢?经你刚才一说,我或许是像我死去的娘亲吧。而你,若是再长大一些,再圆润一点,的的确确是很像宋玉雪。光是这一点,就让我无法自欺欺人。”宋珏凛无奈一笑。 赵舒儿咽了咽口水,她没有想到,宋珏凛这么容易就相信了她。 更没有想到,原来,宋珏凛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 她以为宋珏凛会杀了她! 她以为宋珏凛会说她是疯子! 她以为宋珏凛会为了避免东窗事发,将她赶出城! 万万没有想到,宋珏凛的反应却是,如何安置她! “你……你对我真好。”赵舒儿感动地说。 宋珏凛看着满桌珍馐,说道:“吃吧,别吃撑了!这流珠阁我帮你包下一间厢房,你可以一直住着,明日也会有人给你送来锦服和银子,我也会给你指一个忠心的丫头来服侍你!你有什么需要的,可告诉我,我都尽全力帮你办到,只是要委屈你暂时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了。” 委屈?不委屈,这里这么好!这么漂亮,还有这么多好吃的!一点也不委屈!赵舒儿眼里闪着光。 她觉得宋珏凛温柔极了! “那……那我叫赵舒儿?”赵舒儿指了指自己问。 “对,你今后就叫赵舒儿。待时局稳定,我再想办法帮你。”宋珏凛说。 赵舒儿听了,心里头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像在做梦。 “天色不早了,我走了。”宋珏凛说完,便转身想要离去。 赵舒儿忙将他喊住:“等等!” “怎么了?” “我……我不住这里……”赵舒儿说。 “你不住这里?那你想如何?” “我……我可以跟你去东宫吗?我不说出来,我就……就帮你洗衣服?”赵舒儿有些怯生生地问。 洗衣服?宋珏凛失笑道:“你现如今被我知道了身份,自然不能再做洗衣服的事情!” “那端茶倒水?”赵舒儿忽然很想跟着宋珏凛走。 因为,她还未曾遇到这么温暖的人。 “你先住着吧,日后,我自有办法安置你。”宋珏凛说。 赵舒儿听了,唯有说道:“好吧,那你不会食言吧?或者……你不会半夜里派人将我杀了吧?” “我不是这种小人。” “那……那会不会有人发现我是逃犯啊?”赵舒儿忽然有些害怕。 这话一出,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异响。 宋珏凛猛地往窗边跑去,推开窗,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是他多心了吗? 他看向赵舒儿,说道:“放心吧,不会有人动你的,我会派人在这附近多加守卫,若我杀你,就让我天打雷劈。” “那好吧。”赵舒儿点点头,现下也唯有相信他了!起码相信他,还有顿饱饭吃。 宋珏凛又交代了几句,便回东宫了。 墨羡允外出寻宋珏凛,在流珠阁外偷听到了宋珏凛与赵舒儿的对话,便赶去云贵阁,十岚和青鹰听到信号声,忙出来见他。 “参见翊王。” “派人盯着流珠阁的牡丹房的赵舒儿,若有什么人与她接近,必须来报。”墨羡允说道。 “是!”二人齐声应道。 半月后。 凝德宫虽然已经建好,但因为李氏操纵宫变一事,宋徽体恤诸位公主皇子,怕若是忽然换了地方,不免心戚戚! 宋徽便命凝德宫放空三月,待入秋后择一吉日,再让公主皇子们住进去! 而这段时间,宋荇月便住在东宫。 如妃得知愉妃即将封后,心里头一直憋着一口气出不来。 刘全进宫见如妃,劝她放宽心。 “父亲,从前是你教本宫要争取,现下却是让本宫放宽心,放弃争那后位?凭什么?为什么?”如妃不服气地说。 刘全叹了口气,说道:“当初是觉得还有希望,现在却是半点希望都没有了!你要知道,你我所谋的一切,皇上都看在心里!跟明镜似的!那日皇上训斥完微臣,便提封后一事!因为黄能谋逆,连着微臣也被抹黑,好在先前帝姬殿下给了微臣一个机会,这才将功折罪,丞相之位保住,还能占得一点功劳!” “愉妃不过就是仗着有个好女儿吗?若没了这个女儿,她还能嚣张?”如妃愤愤然道。 “娘娘说话可要当心!小心惹祸上身!”刘全提醒道。 “她能做预知梦,本宫就连说都不能说她一句了吗?罢了罢了!都是本宫福薄,就算父亲是宰相,也做不了皇后!你走吧!”如妃说道。 “微臣不得不说一句,这凡是与帝姬殿下沾上了的,都会有好福气,娘娘虽不是皇后,陛下却也有意封为贵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也是莫大的荣耀了!” 如妃听了,心里这才有点宽慰,说道:“陛下终还是心疼本宫的!” “这是自然。” 后宫各处都兴高采烈,喜气洋洋,不仅愉妃封后,其他宫的也都有所晋升,如妃被封如贵妃,婉妃封婉贵妃,舒贵人封为舒妃,荟贵人封为荟妃。 因为宋沁雪已经到了议亲年纪,宋徽便封她为延平公主,封地为延平城。宋皓雪封为怀宁公主,封地为怀宁城。 如此大肆封赏,还是宋徽继位一来头一次,所以宫里大摆宴席,请了肱骨大臣入宫同庆。 宋珏祁见宋荇月与宋珏凛一同坐着,便不高兴地一股脑冲上去,扑到宋荇月怀里:“皇姐,祁儿要与皇姐同坐!” 237 发火 “好啊。”宋荇月拍了拍宋珏祁的小脑袋。 宋珏凛低头看向挤在他与宋荇月之间的宋珏祁,他年纪尚小,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眉眼之间皆流露出俏皮和机灵。 宋珏祁霸占了中间的位置,直接把宋珏凛和宋荇月隔开,他抬头带着胜利的目光看向宋珏凛,见他也盯着他看,便朝他吐了吐舌头! 宋珏凛拧眉,收回目光,看向殿上的歌舞。 “凛哥哥,这个好吃。”宋荇月将桂花碧玉糕往宋珏凛跟前推了推。 宋珏凛的内侍小李子正打算弯腰夹,却被宋珏祁先一步连盘抱在怀里。 “祁儿喜欢次。”宋珏祁说完,便拿起糕点咬了一口,又带着胜利的表情看向宋珏凛。 宋珏凛困惑地看着他,说道:“四弟既喜欢,便吃吧。” “那凛哥哥吃这个。”宋荇月笑吟吟地将千层马蹄糕推向宋珏凛。 宋珏祁又把千层马蹄糕抱在怀里:“祁儿也喜欢。” 宋珏凛瞥了他一眼,便说道:“你还小,是该吃多点,长高点。小豆丁。” 小豆丁?宋珏祁嘴里吃的鼓鼓的,不服气地看向宋珏凛:“你才是小豆丁!” “本宫在你这个年纪,早已不喜欢吃这种小孩子吃的玩意。呵。”宋珏凛不以为然地说。 一个“呵”,仿佛道出了宋珏凛的高高在上、藐视众生,不,是藐视他宋珏祁。 “窝不小了,窝平时也不次这种小孩子次的东西。”宋珏祁忙将糕点放回桌上。 模仿宋珏凛端正的坐姿做好,做出看歌舞的表情。 “好了,凛哥哥,你就别逗祁儿了,祁儿还小不经逗。”宋荇月歪着小脑袋,挑了一块千层糕,递到宋珏祁嘴边,“吃吧。” 宋珏祁见宋荇月喂她,心花怒放,张开小嘴巴准备含住,宋珏凛冷冷瞟了他一眼,说:“果真还小,竟还要人喂?” 听到这话,宋珏祁“啊”地一声,吃掉宋荇月手里的糕点,宋珏凛嘲讽几句算得了什么?还是吃姐姐喂的糕点香。 “祁儿还要。”宋珏祁往宋荇月身上蹭了蹭。 “好。” “咳咳!”宋珏凛伸出手,拿走宋荇月跟前的糕点:“本宫喂你。” “……”谁要你喂啊?!宋珏祁瞪了他一眼,然后往宋荇月身边挪了挪,说,“祁儿又不想吃喇!” “吃吧。”宋珏凛可不管他,直接塞了一块千层糕进宋珏祁的嘴里。 宋徽坐在高位,看到这个场景,便笑着对皇后说道:“你瞧,有月儿在的地方,就是一片和谐!甚好,甚好。” 皇后颔首笑道:“月儿就是个爱玩儿的。” 如贵妃也笑道:“是啊,太子殿下也对祁儿很好呢!毕竟是亲兄弟!” 亲兄弟?宋徽眸子闪了闪,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那日猎鹰回来说,宋珏凛在街上捡了个小女孩,后来他们跟丢了,再后来又查到宋珏凛将那小女孩安置在流珠阁,这段时间还派人送了不少东西给她。 也不知道宋珏凛心里搞什么鬼?就连自己的太子妃,也不曾带出来过,只说她身体不适,不宜见风。 宋徽不知道宋珏凛是真的带不出来墨倾城! 墨倾城不是说自己有咳疾,就是说患了风寒,宋珏凛心里知道墨倾城不愿意出来见人,念及她是墨羡允唯一的妹妹,便也没有多加勉强,由着她在西苑静养。 但这在外人看来,的确是不妥当。 这时候,刘全站起来拱手道:“陛下,微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徽看向他:“你既说了这句话,便是想讲,问来做什么?讲吧!” 刘全点点头,说道:“李氏与青龙奸细联手造反一事,说起来也是唏嘘,那青龙国如臣等猜测那般矢口否认!微臣以为,现下青龙国与我朝陷入尴尬僵持之地,有一部分缘由,是太子自从军后,与太子妃感情不睦,就连国宴都不曾带太子妃出席……” 说完,刘全看向宋珏凛,对上他凌冽的目光,忙将目光又移向宋徽:“臣本不愿扫陛下的兴致,但今日见太子妃未出席,这才有了这个想法……望陛下、太子恕罪!” 这话一出,在场的肱骨之臣众说纷纭。 “是啊,若青龙得知太子妃备受冷落,必然心中产生疑心,认为我朝与青龙联姻只是一个名目!” “这几年来,因为太子不在,太子妃又抱恙,的确是从未出现在人前……” “听闻太子妃终日将自己关在西苑闭门不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太子软禁了太子妃……” “听说,太子殿下这三年来,并未寄回半封书信给太子妃……” “对了,听说,最近东宫的侍从,似乎经常往流珠阁送东西,听闻,东宫还派了一个奴婢去伺候……也不知道是伺候谁……” 宋荇月见群臣将目标对准了宋珏凛,甚至造谣说宋珏凛在外面养了女子,便生气地站起来,说道:“今日父皇宴请诸位,是因为在座的各位都是朱雀国肱骨之臣,想与诸位同乐!作为人臣,不用心辅佐,解决青龙之事,反而将责任推到太子身上!太子在军营历练,太子妃在东宫,各尽其职,怎么就被你们说成软禁了?难道要太子哥哥将他给太子妃写的问安信件给你们看嘛?你们有胆子看嘛?” “再者,太子妃的确是身体不好,若太子哥哥带着有咳疾的太子妃来赴宴,就是对她好了吗?月儿看来,若身体不适,自当静养方为好,若真的出席,那才叫被逼无奈,才叫不顾情分!” “还有,李氏谋逆之事,若没有太子妃从中斡旋,本宫也没办法诱敌进宫,你们不知全貌,就胡乱置评,造谣生事!这宴席,本宫不吃也罢!哼!” 说完,宋荇月踢了踢跟前的案牍,转身离去。 “哼,你们都素坏蛋!”宋珏祁也站起来,朝群臣的方向吐了吐舌头,然后屁颠屁颠地去追宋荇月:“皇姐,等等祁儿吖!” “这……”大臣们脸色都僵了。 238 太子没发飙,这帝姬公主倒是发了这一通火气,这是什么理由? 宋珏凛看了一眼她气呼呼离去的背影,知她是在为他解难,若由他解释,便是落人口舌,越描越黑。 她发了火,大臣们也不好再继续说这个话题了。 且这帝姬公主向来得宋徽宠爱,只见她站起来说了第一句话,宋徽便黑着脸带着指责的神色看向刘全。 刘全缩了缩脑袋,一脸茫然。 “诸位,帝姬公主向来直言不讳,还望各位见谅。”宋珏凛站起来。 “罢了,太子去哄哄月儿吧!今日是家宴,不提政事!”宋徽冷着脸说道。 “是。”宋珏凛行了礼,便离开了宴席。 见宋珏凛离开了,如贵妃怕刘全方才的话,令宋珏凛和宋荇月心生忌惮,便让英儿装作去找宋珏祁,给宋荇月带几句话。 宋荇月走出了殿外,润雨和墨羡允跟在她身后,后来又瞧见宋珏祁摇摇晃晃地追了上来,一边追一边喊:“皇姐,等等祁儿吖!等等祁儿吖!” 宋荇月停下脚步,宋珏祁便抱住了她的大腿:“皇姐不要不高兴,祁儿给你带了一块桂花糕!” 听到这,宋荇月噗嗤一声笑出来,弯腰看着他:“祁儿还带桂花糕出来啦?在哪里呀?” “这儿!祁儿喂皇姐次!”宋珏祁高高举起手心的糕点,抿着唇。 “皇姐长大了,不用喂,自己吃。”宋荇月捡起他手心的糕点,放进嘴里,笑道:“好吃。” “皇姐不要生气呀!那些老伯伯都素坏蛋,等祁儿长大了,帮皇姐揍他们!看谁还敢让皇姐生气!哼!” 宋珏祁双手叉腰,做出一脸霸气的模样,把一旁的润雨都逗笑了。 “好呀,那祁儿日后可要罩着皇姐,皇姐等你快快长大呀!”宋荇月伸手点了点宋珏祁的眉心。 宋珏祁愣了一下,看着她嫣然一笑,不禁说道:“皇姐最漂酿了!祁儿最喜欢皇姐!祁儿会快快长大哒!” “那就多去练骑射,而不是在这里抱着别人的大腿哭哭啼啼。”宋珏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珏祁回头,看到宋珏凛迈着步子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哼,祁儿才没有哭哭啼啼!”宋珏祁瞪了他一眼。 宋珏凛走过来,拨开宋珏祁。 “你……”宋珏祁张牙舞爪地想要朝宋珏凛扑过去,却被跑过来的英儿抱住了。 “殿下,殿下,不得对太子无礼!”英儿紧紧搂住宋珏祁,不让他乱动。 宋荇月看了英儿一眼,便说道:“祁儿,你跟英儿姐姐回去吧,我要回东宫了。” “皇姐不爱祁儿了,自从他回来,皇姐就不住宫里了!呜呜呜呜呜!皇姐不爱祁儿了!”宋珏祁大哭起来。 “祁儿,你若是乖乖听话,皇姐入秋后便回宫住,若你不听话,皇姐就不与你一同住啦!”宋荇月说道。 英儿忙低头劝道:“是啊,殿下您方才在殿上已是无礼,若您今夜在这里闹起来,到时候陛下怪罪,就不让你去凝德宫住了呀!” 听到这,宋珏祁这才老实下来。 英儿忙让随行的宫女把宋珏祁带走。 “英儿姐姐有什么话要说吗?”宋荇月问。 英儿回头看了一眼走远的宋珏祁,又看向宋珏凛和宋荇月,跪下来行礼道:“今夜刘大人失言,望两位殿下不要怪罪……” “月儿也是见他们编排太子哥哥,所以才生气。若日后这些大臣都捕风捉影,那父皇就只顾着听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还有空闲去处理正事吗?月儿只是觉得生气罢了!月儿不是针对刘大人,希望娘娘不要介意。”宋荇月把英儿扶起来说道。 英儿见宋荇月直来直往,便说道:“娘娘也是觉得那帮大臣迂腐至极,二位殿下降降火气,怎么能与这些莫须有的事情计较。” 站在一旁的宋珏凛说道:“行了,你退下吧。” “是!” 见她走了,宋珏凛拉着宋荇月的手往前走,说道:“你又何必帮我说话?” “我若不说,他们就要把你的私生子都编排出来了!”宋荇月嘀咕道。 “这又怎么可能?既然是莫须有的又怕什么?”宋珏凛失笑道。 “反正父皇也不会怪罪月儿,月儿就是看不惯他们那些大臣办不成事,反而推脱到凛哥哥身上的模样!父皇养着这一群朝臣,真是没几个可用!连青龙的话都套不出几句!最近流民四起,也没什么对策,反而关心着你与太子妃的感情!”宋荇月嘟着嘴说。 “这话可不能乱说。好在父皇对你十分看重,见你不高兴,就叫我出来哄你,现下随我一同进去吧。” “进去?才不要,里面闷的慌!月儿想回去了,润雨姐姐去帮月儿报一声吧。”宋荇月回头看向几步远的润雨。 “是!”润雨点点头,便往大殿的方向跑去。 “你啊,真是任意妄为。”宋珏凛不免无奈地看着她。 “父皇知道月儿不喜欢这种场合,父皇不会生气的。”宋荇月说。 且也可以给那帮大臣一个警醒。 储君怎可容他们胡乱议论? 多做事,少说话方为上策! 回宫的路上,宋荇月一人坐在轿子里,思来想去,都觉得那些大臣说的话有些奇怪。 说宋珏凛与太子妃不睦便也罢了,怎么还编排了个女子出来? 她掀开帘子,看到宋珏凛骑着马,与墨羡允一前一后跟在轿子旁边。 “殿下,怎么了?”润雨问。 “停轿!”宋荇月喊道。 轿撵停了下来,墨羡允正想下马问为何停轿,宋荇月便朝他跑去,伸出手:“月儿要骑马!轿子里闷得慌!” 墨羡允知道她向来不喜欢坐轿子,便弯腰伸手把她拉上马。 宋珏凛蹙眉看着宋荇月靠在墨羡允的怀里,心里不快,指着墨羡允说道:“谁给你的胆子,敢与帝姬同乘一匹马?下来牵马。” “没关系没关系。”宋荇月朝宋珏凛摆摆手,她总感觉,宋珏凛对墨羡允有很大的敌意。 不,宋珏凛不仅对墨羡允有很大的敌意,对宋珏祁也是一嘴毒舌。 这个傲娇男孩子! “公主想来有话与太子说,若是卑职下来牵马,恐怕许久都到不了东宫。”墨羡允说完,甩了一下马鞭,马奔上去与宋珏凛并驾齐驱。 239 秘密 宋珏凛看了他一眼,拍了拍马,二人仿佛斗快似的,往前奔驰去,很快便将轿撵甩在了后头。 宋荇月见四处无人了,便说道:“凛哥哥,你最近是否有事情瞒着月儿?” 看着宋荇月炯炯的目光,宋珏凛看向墨羡允,有这个外人在,心中始终必须有所保留。 “没什么。”他说。 “凛哥哥,当真没事瞒着月儿?你若瞒月儿,就是不把月儿当亲妹妹!”宋荇月鼓着腮帮子威胁道。 你本来就不是我亲妹妹。 宋珏凛轻咳了一声,说:“你别胡思乱想了,没事。” 他这个反应,定是有问题!只是不肯说罢了! 宋荇月狐疑地盯着他,然后说道:“那你与墨倾城到底怎么回事?她可是你的太子妃。若是再这样下去,当真要落人口舌了。” “什么意思?” “主动出击,虏获芳心啊!” 这两人,不仅宋珏凛对墨倾城没感觉,现在看来,那墨倾城似乎对宋珏凛也是没感觉的! 这二人互不来电,一个身体又虚,日后若青龙国还有什么动静,众人又要责怪是宋珏凛与太子妃感情不睦导致。 墨羡允见宋荇月这么说,便意味深长地看了宋珏凛一眼。 他的妹妹墨倾城,宋珏凛虽说没有亏待,但二人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这段时间住在东宫,鲜少见到墨倾城出来见人。 “哦。”宋珏凛简单回了一句,便不说话了。 “璟翎哥哥,靠过去一点。”宋荇月拍了拍墨羡允的手背。 墨羡允便将马往宋珏凛那边骑过去。 “凛哥哥,你这性格也要改一改,对祁儿的态度,也不要这么差,他还是个孩子。”宋荇月说道。 且日宋珏祁若是与宋珏凛感情好,将来也是个帮手不是? “不必提他。”宋珏凛说完,便拍着马往前奔去。 宋荇月略有呆滞看着他的疾驰而去的俊秀背影,有些困惑。 头顶传来墨羡允的声音:“追吗?” 宋荇月测过身,抬头看着墨羡允冰凉的面具,说:“允哥哥,你觉得凛哥哥是不是怪怪的?” “他不是一直这样吗?”墨羡允说。 “是月儿多心了吗?总感觉那日月儿的马被人动了手脚后,凛哥哥便有些奇怪。那日凛哥哥回来后,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关了好几天,你记得吗?” “记得。” “问他也不说……” 墨羡允见她如此担心,便说道:“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情,若某一天他想告诉你,会说的。” 那夜宋珏凛与赵舒儿的对话,他听得很清楚。 “嗯……”宋荇月点点头。 说的也是,就好比她自己,也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宋荇月不自觉往后靠了靠,恰好碰触到墨羡允温暖的胸口。 “走吧。”墨羡允双手拉起缰绳,将她紧紧环在怀里。 宋珏凛回到东宫,刚踏入宫门,便听到动听悦耳的琴声。 这琴声他从前听过一次,选妃那年,墨倾城便演奏了这样一曲《意难平》。 她不是说不舒服需要躺在床上,根本下不来床吗?怎么还能弹琴?宋珏凛拧眉往西苑走去,却又不想惊动墨倾城,便跳上了屋檐,果真在屋檐上看到院子里的墨倾城,架着琴,在月色下弹奏着。 她身着白色襦裙,一袭青丝垂落,月色下,她如出尘芙蓉。 今日因知道太子去赴宴,不会那么早归,墨倾城这才命若兰架了琴弹奏,聊表对兄长的思念。 这曲子是墨羡允教她的。 若兰站在一边,说道:“世子若知道殿下现在过得好,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只是殿下您总是躲着太子,这也不是办法。” 墨倾城修长的手停了下来,她抬头看向若兰,说道:“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 “若兰不懂。”若兰摇摇头道。 墨倾城笑了起来,说道:“兄长是想本宫好好活着,本宫便要好好活着,若动了心,日后太子的后宫定不止我一人,伤心劳神又是何必?不如做个闲人,无牵无挂也不错的。” 若兰听了,无奈地说:“殿下您想的通透,可是外边的人不知道怎么编排你呢。” “外边的人能怎么说呢?不必理会就是。”墨倾城不以为意地说。 “您不知道,因着帝姬公主住进来,东苑那群奴婢,都觉得自己伺候的主子比咱们西苑的高一等,给了不少脸色看呢!加上太子殿下又不来,您也不去找她,这些下人越发放肆,竟当着我的面,说……”若兰委屈地说,最后欲言又止地看着墨倾城。 “说什么?” “说,太子殿下在外头找了个女子……”若兰支支吾吾地说。 “太子只比本宫大了一点,这些人竟敢这么编排,也是不要命了。”墨倾城幽幽地说,说完便站起来,对着若兰说,“若兰,本宫饿了,不如咱们烤红薯吃吧?” “烤红薯?这……这怎么行?若太子忽然回来怎么办?” “不会的,进宫赴宴定是喝到很晚,怕什么?”墨倾城拉着若兰往院子角落跑去,那里竟然有一个石头堆,看来她们经常在院子里做这样的事情。 宋珏凛倒是有些意外,他趴在屋檐上,盯着她们看。 只见主仆二人一同垒石头,嬉嬉笑笑的,若兰跑去小厨房拿了红薯和鸡蛋过来,二人忙活了半天,把将食物扔进石头堆里,点燃火,随后坐在一旁看着火聊天。 看着那火堆,宋珏凛忽然也想过去参与烤红薯,毕竟他也有孩子心性,方才在宴席上也没有吃饱。 若是从前,他定毫不犹豫走进去了,可是他现下有别的打算,能不牵连一个算一个。 他从屋檐上跳下来,正好对上西苑的两个奴婢,那两个奴婢诧异地看着太子殿下爬墙…… “嘘!不许说出去!”宋珏凛说道。 “是!”两个奴婢忙低下头应道。 “不许说出太子妃不肯见我的事!”宋珏凛威胁道。 “是!”两个奴婢又应道。 待宋珏凛走远,那二人方议论道:“还以为是太子殿下不喜欢太子妃,没想到,太子妃不肯见殿下,殿下想见太子妃一面,竟然要爬墙偷看?” 240 真相 “那今日在若兰面前说那些话,若是太子知道了,岂不是砍了我们?” “今后可不能如此!不然命没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自然自然,我就说,太子妃倾国倾城,太子怎么会不喜欢!” “看样子是喜欢得紧,人家太子妃无意罢了!” “可我看着太子对帝姬殿下更好些。” “你看哪个皇子对帝姬殿下不好?皇上只是让帝姬殿下暂住在东宫罢了,今后还会赐帝姬府,听闻比太子府还大……” 二人一边低声议论一边走开了。 躲在暗处的宋珏凛见她们识趣,便离开了。 想来,他今晚的话,会给墨倾城减去不少麻烦。 离开西苑后,他便在听泉阁呆了一会儿,听到东苑有声响,知道是宋荇月回来了。 他翻墙到东苑,看着宋荇月进了寝殿,墨羡允站在门口守着,忽然,他似乎发现屋檐上有人,便抬头看了一眼,宋珏凛急忙飞檐走壁离开。 这个内侍,武功很高,半刻都不肯离开宋荇月身边,真是麻烦之极! 宋荇月沐浴后,便穿着里衣坐在床边,想了想,翻箱倒柜找出一件夜行衣,走到殿门口,敲了敲门。 墨羡允往后退几步,靠在门上。 这是他们的暗号。 “允哥哥,月儿好累,月儿明日若没法早起,也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宋荇月看着门上映着的伟岸背影说道。 “好。” 听到他这低沉的嗓音,宋荇月转身去换夜行衣,入了夜后,她悄悄从西窗溜出去。 墨羡允靠在门上,睁开眼睛,往西面看了一眼。 宋荇月来到听泉阁,宋珏凛这段时间腾出东苑给她,所以便一直住在听泉阁。 流言蜚语她不是全然不信,只是她心里头有个忧虑,李长姝虽然已死,李长恩一脉也都赐死,剩下旁支流放边境,可是前段时间流民作乱,恰好是流放的时间,听说李氏旁支不少染了病死了。 那日她的马被惊了,有人想要将她与宋珏凛墨羡允分开。 这个人一定是恨极了她,现如今恨她的人能有谁呢? 左右不过宋玉雪李长姝之流,但她们都死了。 加上宋珏凛这段时间的表现,宋荇月心里隐隐有个念头。 她往窗上戳了一个洞,看到宋珏凛换上了一身夜行衣,他推开门,离开了东宫。 宋荇月眉心一拧,跟了上去。 宋珏凛果真有事情不想让她知道。 宋荇月一路跟着宋珏凛,丝毫没有留意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紫薇。 自那日芍药死之后,叶银蝶便命紫薇要日夜守在东宫门口,若发现宋荇月独自出门,就要了结她性命! 如今这可是个大好机会! 紫薇手里握着暗器——百蜂针对准了远去的宋荇月。 “芍药,我为你报仇!”紫薇咬牙切齿地说,待瞄准了,准备发射之时,忽然看到一个黑影落在她面前,挡住了视线。 “谁?!”紫薇将百蜂针发射了出去,那人抬剑将针反射回去,针直接射中了紫薇的心口。 “你……”紫薇瞪圆了眼睛看着他,“翊王……翊王殿下……” 墨羡允收了剑,一双冷眸瞥了她一眼,“看来,是芍药死的快,没将本王的意思带到?” “翊王……你……”紫薇中了毒针,只说了几句话,便口吐鲜血。 墨羡允取出一只石哨子,吹了两声,是百灵鸟的声音。 十岚听到信号,便迅速出现在墨羡允的身后,对着他颀长的背影跪了下来:“参见翊王。” “把她拖回去。你,亲自告诉叶银蝶,滚回玄武,若她仍不走,毒也要毒死抬回去!不要逼本王亲自了结她。”墨羡允说完,便离开去追宋荇月。 十岚领了命,带着中了毒的紫薇离去了。 宋荇月跟着宋珏凛来到流珠阁,亲眼看见他进入牡丹房。 难道真养了个小女孩?!不会吧?宋珏凛才十岁,十岁怎么可能养女人啊?! 宋荇月拍了拍脑袋,觉得自己怎么能怀疑宋珏凛的人品呢?她跳上屋顶,想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宋珏凛进了牡丹房,赵舒儿特别高兴,跑上去,双手绞着袖子,看着宋珏凛一袭黑衣,说道:“你来了!” “那些流言,是你散播出去的?”宋珏凛厉色看着赵舒儿。 他明明交代她若是安分守己,日后定会想办法安置好她,可是最近流言四起,若不是她存心说出去,谁能将她二人联系起来?! 赵舒儿也没有否认,只是有些委屈,她低着头,说道:“我只是想着跟你进宫,伺候你罢了。” 宋荇月趴在屋檐上,听到这话,她诧异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不会吧?!这女孩子也不过十岁左右,竟然说要进宫伺候宋珏凛,难道真的与他…… 宋珏凛说道:“如今已经有人关注到流珠阁,若你继续待在这里,怕是迟早露馅,你现在跟我走,我给你安置另一个地方。” “你就不能让我进宫跟你在一起吗?”赵舒儿抓着宋珏凛的衣袖问道。 宋珏凛一愣,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我想进宫服侍你!做丫鬟也好呀!”赵舒儿一边说一边哭。 “你做什么丫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你给我吃好的,穿好的,我从未住过这么好的房子,从未如此衣食无忧过!你对我好,你不杀我,你是个好人,我要跟着你!不管你将我安置到哪里,我都会让人知道是你养着我!除非你把我杀了!”赵舒儿目光坚定地说。 宋珏凛脸色铁青,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宋荇月听了他们的对话,实在是吃惊得不得了! 这个女孩子,竟然如此痴心,宋珏凛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让她这么痴情? “我不用做回那个位置,我就是赵舒儿,或者,你帮我改个名字,我这辈子跟着你就好了!”赵舒儿哀求道。 那个位置?宋荇月拧眉,什么意思?她拨开瓦片往下看,待看清那女孩子的样貌,一下子愣住了。 那个女孩子,长得好像宋玉雪! 241 大火 难道她是……是……那个与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公主?! 当年李长姝生的是女儿,宋珏凛是李长恩偷偷带进宫里的孩子! 所以,宋珏凛已经知道一切了?! 难怪他最近那么沉重,丝毫没有刚回宫时那般神采飞扬! “你就算改名换姓,也改变不了你的容貌,你若出现在任何一个见过宋玉雪的人面前,定会将你认出来!”宋珏凛对赵舒儿说道。 “那……那我就……”赵舒儿拔掉发髻上的朱钗,拿着尖刃对准了自己的脸。 “疯子!”宋珏凛迅速伸手将她手里的朱钗打落,疾言厉色道,“你是个疯子!” 赵舒儿诧异地看着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生气了~! 二人正僵持不下,忽的闻到一股焦味。 宋荇月在屋顶也闻到了烧焦的味道,她四处看了一下,发现流珠阁着火了! “走水了!走水了!快逃啊!” “流珠阁走水了!快逃!” 四面都是喊叫声,一楼的火势旺盛,很快便烧上了二楼的牡丹房。 “怎么办?”赵舒儿吓得扯着宋珏凛的衣服。 宋珏凛环顾了一下房间,发现有一盆水,便往赵舒儿身上浇去。 “走!”宋珏凛拉着目瞪口呆的赵舒儿打算往门口跑去。 宋荇月在屋顶看得真切,走廊那边的火势很猛,根本就出不去,只能跳窗。 “凛哥哥,不能往那边去!跳东面窗”宋荇月敲开瓦片,大喊。 宋珏凛听到宋荇月的声音,惊讶地抬头,看到宋荇月焦急的表情,这才拉着赵舒儿往东面窗跑去,推开窗,赵舒儿吓得不敢跳:“这样跳下去,会不会死呀!” “不跳就只能烧死!”宋珏凛说道。 说的也是,瘸了也好过烧死! 赵舒儿正打算跳,便看到宋荇月站在东面窗下方,朝她伸出手:“跳,我接着你!” “跳吧!”宋珏凛将她往外推! 赵舒儿憋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纵身一跃,宋荇月看准了地方就踏着轻盈的脚步往上跳,在半空中接住了赵舒儿。 赵舒儿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里,她睁开眼睛,看到宋荇月正在对她笑,一瞬间二人便落了地,宋荇月将她稳稳当当地放下来。 “你……你是仙女吗?你竟会飞?”赵舒儿眨了眨眼睛,眼里满是佩服和敬仰。 “月儿可不是仙女。上面那位才是有着菩萨心肠的仙人呢!”宋荇月打趣道。 说话间,宋珏凛也已经跳了下来,“此地不宜久留,这火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月儿知道一个好地方!跟我走!”宋荇月拉着赵舒儿往城郊的方向跑去。 宋珏凛虽然心存疑惑,他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流珠阁,转身跟了上去。 三个小身影来到城郊雀鸣的医馆。 “这里是?”宋珏凛好奇地看着宋荇月。 “医馆呀。”宋荇月指了指牌匾,赫然写着“医馆”二字。 “我又不是不认识字,这里怕是不安全!”宋珏凛说。 “放心吧,凛哥哥可记得,当年月儿从白虎回朱雀,是雀鸣和飞燕二位姐姐送回来的?当年父皇想要赏她们入宫,但月儿怕二位姐姐不熟悉宫里的规矩,反而将她们拘束在宫内,这样与报恩的意图不符。所以便求了父皇,给了二位姐姐赏了地,在这里建了个医馆行善!”宋荇月解释道。 说起这件事,宋珏凛印象深刻。 “你既然觉得可信,便听你的。只是夜深了,她们怕是早就歇下!” 宋荇月笑着走上前,有节奏地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雀鸣便将门打开了。 她看到宋荇月,行礼道:“参见殿下!” “不必多礼,让我们进来吧!”宋荇月上前扶起她。 宋珏凛借着月光看向雀鸣,待她站起来后,他有些吃惊。 这女子他看着十分眼熟,但又说不上哪里见过! “请进来说话。”雀鸣将他们三人引进了医馆里。 飞燕着了灯,宋荇月说道:“二位姐姐,现下月儿有个请求……” 一边说,宋荇月一边将赵舒儿拉到飞燕和雀鸣跟前,继续说道,“这位叫赵舒儿,是月儿的好友,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不便留在皇城内,所以,可否让她暂时住在医馆?若日后有别的去处,再离开。” 宋珏凛抬眸看了一眼宋荇月,又看了一眼赵舒儿。 此刻的赵舒儿却没有方才在流珠阁那般精神,反而恹恹的,在烛火的照耀下,她脸色还有些苍白。 飞燕和雀鸣说道:“殿下客气了,这医馆西厢还有几间空的厢房,赵姑娘想住多久都可以!” “我不住这……”赵舒儿嘀咕道,回头眼巴巴地看着宋珏凛。 她要跟宋珏凛走,才不要住在这里! “你不想住也得住了!”宋荇月说道,“若我没猜错,你身上已经中了毒。” 中了毒?赵舒儿眨了眨眼,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中毒? 宋珏凛看着她越发苍白的脸,说:“月儿说的没错,你中毒了,你这几日,总是出门招摇,难道就没有想过,会有人想要杀你吗?” 赵舒儿瞪圆了眼睛,她今日还好好的,但是,现下的确是有些晕头转向了,身体也似乎有些发热。 雀鸣忙拉着赵舒儿坐下来,给她把脉,雀鸣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 “这……这是一种罕见的毒,若是不治疗,怕是活不过三日!赵姑娘,你现在是否感觉身体发热发虚?”雀鸣问道。 赵舒儿点点头:“方才还好好的……” “这毒会在身上潜伏一段时间,怕是有人在你的吃食里动了手脚!赵姑娘,好在你来的及时,否则,哪一日暴毙了都不知道!” 听到雀鸣这话,赵舒儿吓得脸色更白了! 宋荇月走到赵舒儿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今夜的火,怕也是人为。有人想要杀你,若你跟着凛哥哥,你觉得你俩的下场会是什么?” 赵舒儿不是个傻的,经宋荇月这么一说,加上身体现下的确是燥热又虚,她一时害怕,不禁吐了一口血出来。 “血!”看到血,她一下子吓晕了过去! 242 坦诚 飞燕忙走上前,在她摔落地之前扶住她。 “雀鸣姐姐,飞燕姐姐,赵舒儿就交给你们了。”宋荇月说完,从袖口里取出一枚药丸,放在雀鸣手里。 那是解赵舒儿身上毒的解药。 赵舒儿中的毒,是宋荇月方才趁着逃跑的时候抹在她手上的。 因剧烈跑动,赵舒儿又用手擦汗,很快毒便蔓延了开来。 “好。”雀鸣心领神会,接过了解药。 宋珏凛蹙眉看着宋荇月一系列的古怪行为,虽心中有疑惑,但现下也不好问。 “流珠阁被烧,这段时间,拖着赵舒儿的身体,不要让她到处跑。”宋荇月交代道。 “明白,我二人定看好她,不给殿下您添麻烦!”飞燕颔首答道。 “二位姐姐办事,月儿放心的。” 看到赵舒儿被安置在了西厢,宋荇月和宋珏凛便在医馆后院聊了一会儿。 宋珏凛看着宋荇月,问:“你的轻功,谁教你的?” “璟翎哥哥呀。”宋荇月说道。 “你给她下毒,这毒,哪里来的?”宋珏凛问。 宋荇月歪着脑袋,看着宋珏凛,“凛哥哥说什么下毒呀?” “赵舒儿身上的毒,不是你下的吗?在流珠阁的时候,她还很健康。”宋珏凛说。 看来,宋珏凛洞察能力很强啊。 宋荇月一副被拆穿的模样,说道:“被凛哥哥发现了!是月儿下的,不过那毒不会危及生命,你放心吧!月儿只是看她想跟着凛哥哥,这样迟早坏事,所以才出此下策,让她中毒!若她身体不好,卧病在床,就不能总想着出去招摇,也不便与你一同进宫了!” “你身上,还有这种毒吗?”宋珏凛拉起宋荇月的手,摸了摸她的袖子。 “没了!”没有这个毒,她身上却还有别的毒,出来混,哪能不备多一点呢? “当真?这毒如此阴险,恐误伤了你自己!” “放心吧凛哥哥,这毒月儿用的顺手,不会出错!” “顺手?这毒是璟翎给你的?用毒也是他教你的?”宋珏凛严肃地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嘴角扯了扯,墨羡允可没教过她什么用毒制毒的方法,且,墨羡允也不知道她还有这一招。 但,眼下也只能拿他来做挡箭牌了,对不起啦允哥哥! “嗯,是璟翎哥哥说,小女孩出门在外,要懂得保护自己,所以给了月儿这个毒保命用。”宋荇月心虚地说。 宋珏凛听了,心里头对璟翎的印象更差了:“教坏小孩子!” “凛哥哥你可别去找璟翎哥哥对峙,若他知道了,下次就不帮月儿了,你瞧,今日便用到了那些毒,让赵舒儿以为有人迫不及待要她性命,这样一来,她也就不敢造次了!” 宋珏凛狐疑地盯着宋荇月,说道:“下不为例!还有,你这一身衣服,也是他给你准备的?作为一个贴身内侍,不跟着你保护你,现下却偷了懒?” “凛哥哥,是月儿不让他跟的,不然,今夜知道凛哥哥秘密的,可就不是月儿一人了。”宋荇月说。 听了这话,宋珏凛虽然也觉得有道理,但心里头还是不舒坦。 自己深夜出宫,已是不妥,宋荇月跟了来,若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会内疚一辈子的! “下回不许一个人出宫了。”宋珏凛说道。 “知道了,谁让凛哥哥你把月儿当外人,不告诉月儿这一切,让月儿只好偷偷摸摸跟来了,都是你的错呀。”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也并非你的凛哥哥,你既然已经看到听到,便知道赵舒儿的身份,也知道我的身份。那一日李长姝说的话是真的,我的确不是皇室血脉。”宋珏凛坐在台阶上,看着一身黑衣的宋荇月。 宋荇月抿唇,在他旁边坐下,说道:“月儿不管真相是什么,你是宋珏凛,是月儿的哥哥,是太子,现在是,日后也是!月儿不会说出这个秘密的,也不会让任何人拆穿这个秘密。月儿想,父皇,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 提起宋徽,宋珏凛心情复杂。 “你是说,父皇早已知道这一切?”宋珏凛问。 宋荇月摇摇头,说:“月儿不清楚,只是月儿猜测,今夜刘大人职责凛哥哥与太子妃一事后,便接连有大臣站出来说流珠阁之事,既然大臣们知道,难道父皇会不知道?今夜宫宴里刚提及流珠阁,流珠阁便深夜大火,怕是有人想要烧死流珠阁中的人。” “你既已分析出来,我也不怕告诉你。这段时间,我们只要出宫,便有人暗中跟着我们,我派人查了一下,是父皇的‘猎鹰’。这‘猎鹰’是父皇养的一群死士,专门探秘和跟踪。父皇对我有了怀疑,所以才会派人跟着我。”宋珏凛说。 “凛哥哥,月儿知道,自父皇与你滴血认亲开始,你便知道父皇心中已经开了怀疑的口子。你善于兵法,定会知道,怀疑的口子一开就无法闭合,用好它,便是制胜法宝,用不好,恐万劫不复。” “那……若日后,父皇要杀我,你会如何?”宋珏凛忽然问道。 宋荇月看着宋珏凛清亮的眸子,笑道;“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她的笑容让宋珏凛倍感温暖,仿佛可以融化一切寒冬的冰霜。 “你说的对,不会有这么一天。我让父皇,舍不得杀我。这两日早朝,那群言官根本无法与青龙谈判,等时机成熟,朝中无人可用时,我会主动请缨,前往青龙谈判。”宋珏凛认真地说。 “凛哥哥可有信心?若谈不成,怕是又要打起来了。”宋荇月说。 “父皇的本意是不动干戈,但,我心里的意思是,不能让对手将我们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打仗怕什么?虽现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在等一个时机,若时机成熟,攻下青龙也不是不可能。” 看着他侃侃而谈的模样,宋荇月深觉这才是宋珏凛,这才是那个意气风发心中有大志的少年! 宋荇月笑吟吟地看着他谈他的计划,忽然,宋珏凛停下来,转了个话题:“那个雀鸣和飞燕,我在凌天峰似乎见过她们!” 243 瘟疫 “她们只是两个弱女子,凛哥哥怎么可能见过她们呢?”宋荇月弯着眉梢说。 太子被困凌天峰的时候,她的确是派了飞燕和雀鸣去跟着宋珏凛,不过,她们当时女扮男装,一般认不出来。 宋珏凛听了,心下也觉得是自己多疑了,但事关重大,不能不防。 “你确定她们可靠吗?” 宋荇月点点头,道:“凛哥哥,用人不疑,你信月儿就好!月儿会帮你办的妥妥帖帖!将赵舒儿安置在医馆,医馆流民多、病人多,若真是引起注意,也有话可说,放心吧。再者,月儿也可以明着来医馆,毕竟,雀鸣姐姐和飞燕姐姐救过月儿,父皇也是知道的。” 见她如此周到,宋珏凛倒是有些佩服了,他看着比他稍微矮一点的宋荇月,感叹道:“月儿,三年未见,本想着日后由我来护着你的,没成想,一回宫,便波澜不断。现下竟要你帮我出谋划策,我是不是很没用?” “凛哥哥你说什么呢?你这是承认你没月儿厉害啦?” “才没有!” “月儿不介意你叫月儿一声姐姐的!”宋荇月俏皮地说。 “呵,想的美。” 二人趁着夜色回到东宫,宋荇月见墨羡允还站在门口守着,便从另一侧溜了进去。 云贵阁里。 紫薇中毒不治而亡,叶银蝶脸色都黑了,吓得指着十岚喊道:“你做什么?你敢对本郡主的婢女动手?” 十岚说道:“郡主,这件事卑职已经解释过,这是翊王殿下的意思。翊王殿下说了,让卑职送郡主回玄武,郡主请马上收拾东西动身吧!” “回去?本郡主不回去,凭什么?让我跟羡允哥哥见面说句话,不然本郡主不回去!” “郡主,您现在身处朱雀国,若是被发现,便会被当做人质,这不是坏了翊王殿下的大事吗?”十岚苦口婆心地说。 “本郡主如何能坏了羡允哥哥的大事?羡允哥哥不来见我是吗?一定是你在羡允哥哥面前说了本郡主的坏话!” “郡主,不要逼卑职动手。”十岚说完,便取出剑,架在叶银蝶的脖子上。 叶银蝶不会武功,看到剑刃吓得后退了几步:“你敢对本郡主动手?本郡主要诛你九族!” “等回了玄武,郡主想如何处置卑职都可以!”十岚说完,便用剑柄将叶银蝶敲晕。 流珠阁大火,皇城内顿时有些乱,十岚便趁着夜色骑马想要将叶银蝶带离皇城,到了郊外,叶银蝶被马颠簸醒来,她见被十岚环在怀里,便生气地喊道:“停下来,本郡主岂容你如此糟蹋?!” “郡主还请闭嘴,不然十岚不客气了!” 翊王本来让他用毒,可他始终心软,便直将叶银蝶敲晕了,没想到她这么快醒来,还大呼小叫的。 “本郡主要解手!你停下来!” 十岚听了,唯有停下来,想到叶银蝶是个胆小的,现在荒郊野岭她也不敢乱跑,便由着她下马去解手。 可是过了许久,都不见她出来。 “郡主?好了吗?” “郡主?” 十岚心下一惊,忙进入草丛去找,却如何也找不到她人! “坏事了!”十岚懊恼地拍头,看来翊王殿下的决策没错,是该将她毒了送回去!这下没法交差了!! 叶银蝶摸着黑往皇城方向跑去,忽然她看到郊外有一家医馆…… 羡允哥哥一个人在皇城里受苦,她一定要帮他!现在羡允哥哥因为怕她陷入危险,所以才让十岚带她走!一定是这样!羡允哥哥心里是有她的! 叶银蝶骄傲了一辈子,她可是整个玄武皇室最受宠的郡主! 所有人都喜欢她,羡允哥哥也一定喜欢她! 既然如此,为羡允哥哥受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她咬咬牙,便躲在草丛里,想着熬到天亮,再装作流民进医馆求医! 这样就可以留下来了!! 一想到这,叶银蝶就高兴不已! 翌日,朝堂上针对流珠阁大火与流民聚集在城郊一事进行了激烈的争论。 “昨夜这场大火定是有人刻意为之,天子脚下竟然敢如此放肆,恐怕对方不是纵火这么简单!” “莫非与最近流民增多有关?” “城郊流民越来越多,若是一直紧闭城门也实在不妥!” “不妥?难道开门将那些染了瘟疫的流民进城?” “就算不能让他们进城,也该想些办法,否则……” 宋徽听着他们激烈的议论,眉心紧拧,这些大臣,一个个都只懂得呈口舌之快,说了半天,只在呈现问题,根本没有一个提到解决的办法!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宋珏凛,又看向站在宋珏凛身边的宋荇月。 宋荇月是帝姬公主,有小兵权,是可以参与早朝的,这也是宋徽给她的特权。 虽然他对宋荇月说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由着她。 因昨夜流珠阁大火,宋荇月想看看宋徽的反应,确定昨夜的火是否是他命人放的。 而大臣们提到大火的时候,宋徽并没有想要深究的意思。 “如今郊外流民增多,皆因皇城东边的英武城遭遇瘟疫所致,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解决这燃眉之急!”宋徽说道。 太医院吴院判站出来请罪:“陛下恕罪!臣等无能!这瘟疫罕见,传染力强,只要与染了瘟疫的病患一同说过话,便会染上瘟疫,发高热最后失去意识!我太医院众人已经在研制解药,可惜虽然有了一定眉目,却效果不佳……且流民数量过多,若逐一救治,也没有那么多地方可以隔离开来给他们!” “呵,堂堂一个太医院,竟然连瘟疫都解决不了,陛下养你们何用?”陆大人生气地说。 “陆大人,这瘟疫传染速度之快,不是你能想象的!你不懂医理,就不要在这里大放厥词!”吴院判生气地说。 宋徽被吵得头疼,说道:“都闭嘴!朕让你们想办法,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 刘全站出来说道:“陛下,不如学青龙国国君,将染了瘟疫的民众集中起来,一把火烧了,永绝后患……” “刘大人,你是堂堂朱雀国宰相,竟说出这种草菅人命的话?!”宋荇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244 方法 “帝姬殿下,微臣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若是不控制瘟疫,恐怕皇城会变成第二个英武城!皇城是都城,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刘全说道。 “那就可以随意将百姓的命弃之不顾吗?他们为何会来皇城?不就是父皇在此他们才会感到可以获救吗?若将他们烧了,不仅父皇落个苛待百姓的名声,还会令有心之人大做文章!如今青龙早已不忠诚,玄武又虎视眈眈,若再来个内乱,如何承受?!刘大人,你若是没有办法,不说话,也没人会责怪你!少出这些歪主意!”宋荇月生气地说。 “帝姬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微臣说出这个办法,是不得已的,自然了,若真的这样做,微臣定会把控好舆论,不会让陛下的清誉受损……” “刘大人!”宋荇月打断他,“你能把控舆论?你可知百姓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失去了民意,朝政还能稳固吗?” “帝姬殿下,您还小,根本就不知道现下形势之严峻……” “月儿是还小,但是月儿不会草菅人命!总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宋荇月冷哼一声。 “那敢问帝姬公主,您有什么办法?”刘全质问道。 宋荇月抬头看向宋徽,说道:“父皇,儿臣以为,吴院判已经有了解瘟疫之药的眉目,现如今最要紧的问题在于,如何处理大量涌入的流民!” “若真的放他们进城,恐让皇城里的百姓惶恐不安,月儿倒是有一个主意,不如在郊外暂时搭建临时营帐,让流民安心住下,染了瘟疫之人便另外安排营帐,安排他们先服药,若当真回天无力,便找个地方好好安葬……” “帝姬殿下,您是不知道,这营帐是打仗用的,若现在拿来给染了瘟疫的流民,到时候玄武或者青龙趁机进犯,那……”刘大人打断宋荇月的话。 “本宫知道刘大人的顾虑,本宫还未说完,请你不要打断本宫。”宋荇月不满地看了刘全一眼。 刘全眨了眨眼,一脸无奈地看向宋徽。 宋徽严厉地说:“让帝姬公主说完!” 宋荇月看向宋徽,说道:“父皇,月儿知道动用营帐不大妥当,但唯有这个方法能安定人心,现在城门紧闭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怕患有瘟疫之人进了城!月儿建议,在城门口设置营帐,让太医院坐诊,若是诊断为瘟疫则安置在城郊,若没有患病的,则让他们进城,安置在帝姬府。” “可你的帝姬府还未建成。”宋徽说道。 “月儿知道,虽然还未建成,但好歹有个屋顶遮风挡雨,再设粥棚,保障流民的饮食。” “若是如此,你的帝姬府可就没那么快建成了!朕说过,要你住最好的宫殿,要给你最好的东西!”宋徽提醒道。 宋荇月笑道:“父皇宠爱月儿,这对月儿来说,已经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了!眼下是用银子的时候,帝姬府不建也罢,月儿又不是没地方住?太子哥哥暂时还不会把月儿赶出来。” 说完,她朝宋珏凛笑了笑。 宋珏凛淡淡一笑,拱手对着宋徽说道:“帝姬说的对!父皇,眼下解决流民问题迫在眉睫,帝姬府可暂时搁置!东宫东边离皇宫较远的地方有一个偏院,儿臣愿意让出来,给流民居住!” 听了这话,宋徽欣慰地看着宋荇月和宋珏凛:“你们心中有这份阔达和大义,实在是令朕欣慰,不愧是朱雀国的栋梁!” 帝姬与太子都表了态,得了皇上赞扬,诸位大臣都有些羞愧,这朝堂之上,谁家没有个偏院?但都不舍得拿出来给流民用! 见帝姬与太子做了表率,众人只好说道:“微臣家中也有一处别院,也可献出……” “如此甚好!”宋徽满意地点点头。 刘全蹙眉说道:“这住的地方解决了,可是瘟疫始终是一个最大的问题……” “作为医者,臣定当竭尽全力,不放弃任何一人!”吴院判跪下来说道。 宋徽叹了口气,虽说他也不想弃之不顾,但这瘟疫可不是说笑的,若真的无法医治,怕是只能阻断…… “你说的轻巧,难道当真要为了这些染了瘟疫之人,而耗尽大量人力物力吗?”刘全说。 “多年前青龙国就是因为一场瘟疫,差点丧了国!玄武攻进去的时候,连能抵挡的将士都没有,最后还不是受了我朝的恩惠,这才将玄武军勉强打回去?!难道你想让我朝走他们的老路吗?!”陆大人厉色看着吴院判。 “诸位大人真是一点信心也没有,若是照这样下去,就算没有瘟疫,也迟早败落!”宋荇月冷嗤一声,这朝廷果然是外强中干,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难怪书中的朱雀国那么快沦陷! “帝姬殿下,您……”几个老臣吹胡子瞪眼,看着宋荇月。 “够了!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宋徽怒斥道。 “陛下,既然帝姬公主如此有信心,何不让帝姬公主来处理这件事呢?”刘全说道。 听到刘全这话,其他老臣也说道:“是啊,帝姬公主看起来胸有成竹,不如就交给帝姬公主来处理!也好让我等老臣开开眼界!” 这老臣,只会逼迫别人,但宋荇月最不怕的便是这个! 众人以为宋荇月会害怕,毕竟她只是个十岁孩童,心里幼稚,说出来的话也全凭心情,怎么可能解决得了这样棘手的事情?! 宋徽与宋珏凛正想开口为宋荇月解围,谁知道她一口应了下来:“好啊,让本宫来处理这件事,只是有一点,你们都要任本宫差遣!” 听了这话,刘全笑道:“只要帝姬能解决瘟疫之事,帝姬公主想让老臣做什么,都可以!” 其他老臣也纷纷附和! “只是一点,若帝姬公主没有办法解决,今后,还请不要随便上朝!”刘全说。 “你以为本宫喜欢来听你们吵架呀?”宋荇月朝他做了个鬼脸。 245 跑腿 什么?她竟然说他们谈论政事是吵架?真是黄口小儿! 宋徽见宋荇月胸有成竹,或许她真的有办法,便问道:“月儿,你可是认真的?” “月儿是认真的!若父皇信月儿,便按照月儿说的做,月儿自信定能解决此事!” 看她认真的表情,宋徽唯有信她了,反正眼下那群没用的臣子也只会吵来吵去罢了! “好,那朕便将此事全权交给帝姬公主,太子辅佐帝姬公主,所有的大臣都要听帝姬公主调遣!”宋徽说道。 下了朝,一群大臣酸溜溜地说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太子竟沦为给帝姬公主陪衬!” “这帝姬公主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瘟疫有多可怕,她根本就不知道!” “是啊,她哪里见过瘟疫?” “依我看,陛下似乎更看重帝姬公主……” “这太子闹了半天,给帝姬做跑腿的了……” “啧啧……” “谁在说本公主的坏话呀?”宋荇月娇娇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那些嚼舌根的大臣连忙闭了嘴,朝宋荇月行礼。 “你们好闲呀,现在,本公主有件事要你们现在做!”宋荇月双手交叠,仰着脑袋,看向他们。 “帝姬公主有何吩咐?” 宋荇月微微一笑,说:“为了抗击瘟疫,为了不让诸位大臣染上瘟疫,诸位大臣可要听本宫的,锻炼好身体为好!你们现在绕着勤政殿跑十圈吧!” “十圈?!这得要了我等的命啊!” “可是父皇说了,你们要听本宫的呀,没想到,走出勤政殿,你们就不听话了,月儿要不要去回禀父皇呢……”宋荇月故作为难地说。 润雨站在宋荇月身后忍不住笑了。 这时候,一个眼尖的大臣看到宋珏凛从勤政殿走了出来,仿佛看到救星似的喊道:“太子殿下!” 这几个大臣一蜂窝涌到宋珏凛身边。 “哼,你们还没跑呢!”宋荇月转身,鼓着腮帮子,看着那几个见风使舵的大臣。 “帝姬公主让你们做什么?”宋珏凛冷冷地问。 “帝姬公主竟然让我等围着勤政殿跑十圈,您看……我等都是朝廷要臣,怎么能做这种事……” 宋珏凛听了,将目光移向宋荇月,“帝姬公主这个要求,的确不大妥当。” “是吧!太子殿下英明啊!”几位大臣高兴地看着宋珏凛,纷纷感觉自己大腿抱对了! 可是当他们听到宋珏凛的下一句时,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十圈太少,为了有更好的体魄,诸位大人,还是跑十五圈吧。”宋珏凛说完,拂开众人,往宋荇月走去,留下那几个大臣大眼瞪小眼。 宋荇月咧开嘴笑道:“快跑呀,再不跑,本宫可要加圈数了!” “跑!跑!" 看着他们飞也似地逃离视线,宋荇月捂着嘴笑了起来。 “走吧。无聊。”宋珏凛看了她一眼,真是小孩子,与那些迂腐的老臣置什么气。 “去哪里啊?”宋荇月问。 “去太医院,你不是自告奋勇,揽下了解决瘟疫之事吗?” “去太医院做什么?眼下,先把营帐弄好。”宋荇月笑道。 见她已有了主张,宋珏凛倒是有些惊讶,“你真的有办法?” “自然,月儿这个帝姬公主可不是白来的。”宋荇月自信满满地说,“走吧,去搭营帐!”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默默无闻的墨羡允,“璟翎哥哥,麻烦你把那几个闲出屁的大臣也叫上吧,本公主要搭营帐,需要帮手!还要让他们贡献家里的家丁,男女都可!到城门口候命!" “是。”墨羡允领了命,便去了。 勤政殿内,刘全还在与宋徽说话。 “陛下,您当真让帝姬公主去处理此事?帝姬公主还小,她……”刘全根本不相信宋荇月可以办好这件事。 宋徽听了,点点头说道:“是啊,帝姬还小,就要这样劳累,朕真不是一个好父亲啊!” ……刘全扯了扯嘴角,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想说帝姬公主才十岁,是个小孩子,绝对不可能处理好。 “你也知道,帝姬还小,你万事都要让着帝姬,不可让朕的公主哭了,知道吗?若帝姬哭了,朕唯你是问!”宋徽瞪了刘全一眼。 他现在看刘全,是越看越不顺眼。 刘全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说道:“陛下……臣……臣虽然知道帝姬公主有经国之才,可是……可是这件事非同小可……” “你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你们吵了几天,吵出什么办法来了没?今日若没有帝姬,你们还要吵几天?退下吧!” 宋徽把刘全撵走了。 刘全走后,“猎鹰”的领队雷霆走进来,对宋徽行礼:“陛下!” “这几日,因为调查流民问题,没有让你跟着太子与帝姬,你可查出什么了?瘟疫一事,可有眉目?”宋徽问。 雷霆说道:“卑职无能,暂时没有眉目。” “罢了,许是朕想多了!当年青龙的瘟疫是玄武人作祟,朕只是有些担忧有人故技重施罢了!你暂时放下瘟疫一事,全力保护帝姬公主!” “太子呢?”雷霆问。 “还能用,也一并护着。只是不要被他们看出来!”宋徽说。 “是!” 如妃在后宫听到宋荇月揽下了解决瘟疫一事,又听说刘全被宋徽训斥,心里头更加不安。 “娘娘,您怎么了?”英儿担忧地问。 “你说,陛下是不是越来越看重帝姬了?”如妃抓着英儿的手问。 “陛下现在越来越少来后宫,怕是政务繁忙……帝姬公主有经国之才,陛下看重也是正常……”英儿小心翼翼地说。 “你也觉得她有经国之才?”如妃眯着眼看着英儿。 “奴婢……奴婢不敢乱说……” 如妃松开英儿的手,她坐了下来,细细想了一番。 之前她肯屈居贵妃之位,便是想着她还有祁儿,宋珏凛被怀疑身份,宋徽虽然不说,但迟早要废了他! 总有一天,她会让宋徽彻底失去对宋珏凛的信任,可是,眼下,形势却忽然变了。 246 宠物 若宋荇月再立功,那宋徽就更加看重她们母女俩了,加上安北将军镇守边疆,她与祁儿还能有什么出头之日? 与其这么战战兢兢地过着,怕哪日刘全说错话得罪了宋荇月和宋珏凛,不如早下手…… 对了,宋荇月不是要去处理瘟疫之事吗? 那如果她自己不慎染上了瘟疫呢? 想到这里,如贵妃唇角微扬,感觉自己又有了希望…… “皇后听到这话,怕是也坐不住了吧?”如贵妃看向英儿。 “这是自然,听闻皇后娘娘听到此事,便打算略尽绵力,为皇上分忧呢。” “皇后娘娘是后宫的表率,本宫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你去吩咐一下,萃玉宫的一众宫人,都随本宫与皇后出宫,去助帝姬公主一臂之力。” 英儿一听,脸色都变了:“娘娘,您是千金之躯,怎么能出宫……万万不可啊!” “皇后都去得,本宫去不得?现下帝姬公主开了个头,后宫谁能坐得住?走吧!” 皇城门口,一大批流民聚集在一起,想要进城。 “行行好放我们进去吧!我们身上有银子!” “好多人都病了,但是我们没有病,真的我们没有病,我们健康的很!” “守城大哥,请让我们进去吧!” 守城的张大人站在城墙上喊道:“没有圣旨,我们皆不能放行!” “我们要见皇上,我们是皇上的子民,皇上难道要弃我们不顾吗?” “听闻皇上最为仁义,定是你们这些酒囊饭袋没有把我们的情况告诉皇上!” “开门,我们要见皇上!” 张大人气呼呼地说:“大胆流民,岂容你们在这里胡言乱语?!” “你为何不让我们见皇上?!”有些流民急了,虽然他们自发将那些犯病的人赶走,可还是接连有人发热咳嗽,而且带来的干粮也吃完了,英武城回不去,不面圣求救,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爬墙进去!我们一定要见皇上!只要见了皇上,我们就有救了!”有些身上有点功夫的,便开始爬墙,张大人只好命人往下扔石头,将他们砸下去。 “皇上没空见你们这群病患,赶紧走,真是晦气!”张大人不耐烦地说。 若真放了进来,皇城岂不是变成了第二个英武城?他的妻儿都在皇城内,怎么能放他们进来?! “你竟敢假传圣旨?谁说皇上没空?”宋荇月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方才那一切她都听到了! 张大人诧异地回头,看到一个打扮清丽的小女孩,她肤白貌美,一双眼睛玲珑剔透,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大波一品大臣以及家眷。 宋荇月并未着华服,反而穿着简朴的襦裙,未施粉黛,发髻上只插着一只玉钗,极美的眼眸带着严厉的神色,不怒自威,气质出尘。 像一只想要发怒的小白兔。 不对,不像小白兔,倒像是小凤凰。 “你是……”张大人狐疑地盯着她看。 “放肆,这是帝姬公主,还不跪下?”吴院判提醒道。 帝姬公主?!难怪一品大臣和吴院判都要跟在她身后! 张大人慌忙跪了下来磕头:“参见帝姬公主,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跪着吧。”宋荇月从他身边经过,并不允许他站起来。 她走到城墙边,墨羡允也跟了上去,与她一同看向聚集在城墙之下的可怜百姓。 “这是谁?” “怎么来了个小丫头?” “张大人呢?” “怎么回事?” 流民们指着宋荇月议论纷纷。 宋荇月清了清嗓子,说道:“本宫是帝姬公主,特奉皇上之命,前来开城门,迎诸位入城!” 听到这话,众人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等了许多天,真的可以进去了?! 吴院判有些担忧地看着宋荇月:“殿下,若真的开了,恐怕一时之间无法控制啊……还是做好万全准备再开……” “吴院判,本宫已做好准备,才会说这一番话。”宋荇月回头看了他一眼。 “是,微臣不该质疑殿下。”吴院判见她胸有成竹,便不再说话。 “你真的让我们进去?” “你真的可以开门?” 面对流民的困惑,宋荇月笑道:“自然,只要你等听本宫的吩咐,按照本宫说的做,无病的自然可以进城!” “无病?什么叫无病?咳咳!”底下有人问。 宋荇月看向问问题的人,说道:“比如你这种情况,就不好进来了。” “胡说,我没病,咳咳!” 旁边的人一听他咳嗽,忙躲得远远地,嫌弃地看着他。 “我这是,咳咳!我这是顽疾,自娘胎里带来的咳疾,不是瘟疫!咳咳!”那人喊道。 “不管是否是瘟疫,皇城内只接收无病痛之人。”宋荇月解释道。 “为什么?难道你不管我们的死活了吗?!咳咳!您不是帝姬公主吗?竟然如此轻视我们?!我们得了病,难道是自愿的吗?!”底下有些身子不舒服的人开始不满,大喊大叫起来。 “就是,你算什么?我们要见皇上!让我们见皇上!” “难道有一点不舒服都不能进去吗?若是不进城,染上了瘟疫岂不是死定了?!” 站在宋荇月身后的大臣们都面面相觑。 “都说了会引起争论了,帝姬殿下,您这一招不行!” “还是及时悬崖勒马,做另外的打算吧!万一混进了染上瘟疫之人可怎么办?他们可是要住在我们府里的!” 大臣们低声议论了起来,都看准了宋荇月无法解决问题。 宋荇月淡定地听着身后的细语,她看了墨羡允一眼:“吵死了,璟翎哥哥,把月儿的宠物放出来吧。” “好。”墨羡允转身离去。 “现在放什么宠物?帝姬公主,还是快快解决流民之事吧!” “是啊,帝姬公主,我等可不是跟您来秋游的!” 大臣们喊道。 宋荇月真想捂住这些人的嘴巴,光会说,吵死了! 这时候,听到一声熊吼和一声白虎嘶吼声,只见一黑一白两个庞然大物奔了上来,吓得诸位大臣屁股尿流,纷纷往后退! 247 进城 只留下宋荇月一人,一左一右,淡然地抚摸着白虎和黑熊,两只庞然大物竟也撒娇似的,用大脑袋蹭着宋荇月。 墨羡允走回来,双手交叠,站在宋荇月的身边。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啊!” “若在下没有记错,这……这是当年白虎皇帝送给帝姬公主的宠物!” 一看到这两只猛兽,不仅大臣们都不敢乱说话,底下的流民也都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了好几米。 见四处都安静了下来,宋荇月这才继续说道:“若有人再敢打断本宫的话,就试试被黑熊咬的滋味吧。” “殿下,您……”身后的大臣不禁开口。 “你们也是一样,给本宫闭嘴。”宋荇月幽幽地说。 她虽没有回头,但黑熊流着口水回头了…… 呜呜真可怕! “本宫方才说了,城中只接收无病痛之人,是因为,皇上仁爱,心系诸位,朝中大臣心中也有大爱,纷纷自愿献出府邸给诸位暂住!” 宋荇月说道。 背后的大臣们心里腹诽道,这哪里是自愿,分明是被逼无奈! “若有人染了瘟疫进了城,那本宫便是好心办坏事!想必诸位也只是想有个地方遮风挡雨,有口热饭吃,若使皇城变成第二个英武城,到时候还能上哪儿避难去呢?所以,望诸位理解!凡是有病痛的,便站到黑熊这边来排队!无病痛的,站到白虎这边排队!”宋荇月说道。 流民们抬头看向城墙上凶猛的黑熊和白虎,都不敢动。 “是本宫说的不清楚吗?”宋荇月拧眉,一拧眉,那白虎便大声吼叫,吓得流民们赶忙找队伍站。 宋荇月见原本乱七八糟的一团,现在有条不紊地排着队,便继续说:“对了,忘了说了,本宫的小黑熊有个本领,它能辨别人是否有病,若有病的站到没病的队伍,就只能给黑熊吃了。” 说完,宋荇月拍了拍黑熊的脑袋,黑熊裂开嘴笑,流着口水看向一个躲在无病队伍咳嗽的人。 那人吓得赶紧跑到有病的队伍。 众人见帝姬公主一下子便让流民闭了嘴,还乖乖排起队来,心中不免有些意外。 宋荇月看到“无病”那条队伍的人特别多,而“有病”队伍的人很少,但她一眼看过去,有不少小孩脸色不好,被父母护在怀里。 “本宫知道,你们担心无法进城会丢了性命!但是请你们放心,本宫让你们自己选择站队,是为了更好地救治有病之人。太子殿下已在城郊医馆附近搭建营帐,身体不适之人,本宫与太子自会安排太医院全力救治,不管得的是不是瘟疫,本宫都尽力帮你们治好!待治好之后,再安排进城!若非瘟疫,也非传染性疾病的,本宫自会安排进城,所以诸位不必担心!”宋荇月说道。 这话一出,人群中又起了骚动。 “什么病都给治?我这脚气也能治?”有人问到。 “我这娘胎里带来的咳疾也能吗?” “真的吗?听闻太医院能妙手回春……” 因免费医治,不少人又从白虎队伍中转移到黑熊那一列。 见人数差不多了,宋荇月便说道:“身体不适之人,跟着黑熊走,黑熊会将你们带到太子殿下搭建的营帐附近,到时候所有人登记姓名户籍,再安排入住营帐!若有小孩身体不适的,父母务必随行!” 话音刚落,黑熊便大吼一声,跳下了城墙,掀起一阵风沙。 众人捂着口鼻神色惊慌地往后退。 “你不会让黑熊把我们吃了吧?”有人问。 宋荇月歪着小脑袋,问道:“除了相信本宫,你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说的也是,走走走,那黑熊都走了!快跟上!”大部分人都跟着黑熊往郊外医馆的方向走去。有一些流民经过城墙底的时候,特意抬头看了一眼宋荇月,朝她拱拱手表示感谢。 “帝姬公主,那您快开门让我们进去啊!”白虎那列队伍有人不耐烦了。 宋荇月微微一笑,说道:“不急,待太医院的大人们一一为大家诊断,确定无病,便可安排入住。” 这话一出,底下有人又有异议,他们有些身体不适,又不想与病人住一起,这才混进了这条队伍,没想到,帝姬公主还有这一招! 宋荇月不给他们议论的机会,摸了摸白虎的耳朵,白虎从城墙上扑下去,挡在城门口,朝流民大吼一声。 流民纷纷颤抖着往后退,闭了嘴不敢靠近。 宋荇月见造势造的差不多了,便垂眸看向一直跪在旁边的张大人:“你,滚去开城门吧。” “是!”张大人巍巍战战的跑了下去。 “吴院判,辛苦你与太医院诸位大人了。”宋荇月朝吴院判笑了笑。 她已经命人安置好五张台子,到时会让太医院的五位大人坐着诊断。若无病,便可放行,再进行登记姓名户籍,最后让大臣以及家眷们领着他们入住。 吴院判感激地看着宋荇月:“帝姬公主宅心仁厚,机智过人,老臣佩服!” “本宫也感激吴院判,医者仁心。”宋荇月知道,太医院里的御医这些天头发都熬白了,就为了研制治疗瘟疫的方子。 虽没什么眉目,但心是好的。 这也是解决宋徽政治危机的一个重要转折。 一切都按照宋荇月的设想,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因为有了白虎坐镇,她不用动一兵一卒,便让流民们乖乖排队就诊,若遇上顽固分子,把白虎牵过去在他眼前吼两声,也都会乖乖就范。 她坐在太阳底下,看着户部大人登记流民的姓名户籍,登记入住的府邸,再交给官员的亲眷和御林军护送到各处府邸。 虽说是秋日,但日光毒,宋荇月额头满是汗水,墨羡允站在她身后,为她撑开了一把油纸伞。 “不用了,大家都很辛苦,月儿要与大家一起晒太阳,方能稳定人心。”宋荇月回头,笑着说。 看着她如骄阳般的笑容,墨羡允说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248 情动 “最辛苦的人没有遮阴之地,月儿却打了伞,这样不妥。”宋荇月指了指那几个御医,他们年纪都大了,却依然一丝不苟地为流民把脉。 墨羡允笑了笑,便将伞收起来,伸手帮她擦鬓角的汗。 帝姬公主此举很快便在城中传播了开来,有些原本反对流民入城的百姓,看到帝姬公主与文武百官都献出了自己的府邸供流民居住,没有动到百姓的一分一毫,纷纷称赞帝姬公主贤德,赞颂宋徽爱民如子。 还有不少大户人家自发过来找宋荇月,说是自家有个庄子,也可以让流民暂住。 宋荇月自然不会白白占了别人的地方,她笑着说道:“诸位帮朝廷解燃眉之急,本宫再此谢过!但不能白白占用了诸位的房子,到时候按照客栈住宿的价格,一并算下来,由朝廷支付,诸位觉得可好?” 宋荇月这话一出,那几个大户人家的管事都开口笑道:“我们老爷说了,不能收朝廷的银子!皇上爱民如子,我等住在皇城受到庇佑,自当为皇上效力的!” “那本宫自会禀明父皇,待流民一事处理完毕,自会有赏赐下来!请诸位过去与户部的几位大人说明庄子的地点,一一登记在册。”宋荇月说道。 “好,好!” 看到宋荇月行事如此利落,墨羡允有些意外,她不过十岁少女,办事的方式与应对能力,都比一些朝廷要员还要强。 甚至她还能想到将流民分开分批进城的方法。 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周全这一切。 为防流民进城后作乱,她特意调度御林军看顾。 差遣文武百官分工合作,入住人数地点登记在册。 耗资银两也都一一记下,以便让流民知道接受自己需要消耗多少人力物力,让流民知道朝廷的难处。 她小小的脑子,倒是真的不容小觑。 墨羡允看着她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颊,不禁挪了挪位置,让自己的影子刚好能遮住她的脸。 宋荇月留意到他的举动,便回头朝他嫣然一笑。 “这里没什么问题了,我们去看看太子哥哥吧!”宋荇月走到墨羡允跟前,抬头说道。 “好。” 墨羡允把马牵了过来,抱着宋荇月上马,二人往郊外奔去。 可是墨羡允却没有直接往搭建营帐的地方去,而是转进了一片阴凉的树林。 “允哥哥,怎么来了这里?”宋荇月好奇地回头看他。 墨羡允一手拉着缰绳,一手将水壶递给怀里的宋荇月:“喝口水吧。” 一个早上没喝水,一直站着主持大局,再不休息一会儿,她怕是要累坏了! 宋荇月欣然接过水壶,急急喝了几口,墨羡允见她喝的急,便说“慢点喝。” 话音刚落,宋荇月便被水呛到了,“咳咳咳!" 见她被呛到,墨羡允忙往她胸口拍了拍,想缓和她的气息。 没成想,不拍还好,拍了几下,宋荇月呛得更厉害了! 不仅呛得厉害,脸颊涨的通红! 墨羡允见她耳根都红了,便急忙跳下马,一手扶着她的腰,想要看看她到底怎么了:“月儿,没事吧?” 宋荇月可不是因为呛到脸红,而是墨羡允方才拍她胸口!拍她胸口!!!! 这人怎么这样呢?还当她是小屁孩吗?!这小女孩的胸口能乱拍的吗?! 再说了,她这胸虽然还是平的但也是胸啊! 说起来……虽然是胸,但也太平了!呜呜呜呜! “月儿?没事吧?”墨羡允关切的声音在耳边萦绕。 宋荇月深觉丢脸丢大发了,拉着缰绳躲开墨羡允的目光,那马以为宋荇月要起行,便跑了起来! 在墨羡允看来,马上的宋荇月呛得脸红又慌张,看来是吓坏了,加上马又飞奔了出去,她一定害怕极了! 想到这,墨羡允忙踏风而上去追马,幸而他轻功好,很快便追上,他揽着宋荇月从马上跳了下来,马匹被他踢了一脚,受了惊往树林里跑去了。 墨羡允顾不得看马,低下头看惊魂未定的宋荇月:“没事了,有我在呢!” 宋荇月怔怔地抬头看着墨羡允,鼓着腮帮子,一脸委屈的模样。 “没事了吧?” 墨羡允伸手还想往她胸口拍,帮她顺气,宋荇月忙用双手遮住扁平的胸,说道:“允哥哥,你总是拍女孩子的胸口吗?” “……”墨羡允的手悬在半空,眸子闪了闪。 “你知道,女孩子的胸口不能乱拍的吗?若方才是润雨呛到了,你也帮她拍胸口?”宋荇月问。 墨羡允矢口否认:“自然不会。” “为什么不会?因为她是女孩子?” 管他是男女,他才没空帮别人拍胸口。 “月儿也是女孩子,月儿现在长大了,允哥哥不要总是把月儿当小孩子看。”宋荇月提醒道。 嗯?不把她当小孩子看?墨羡允低下头,看着矮他半截的宋荇月,现下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嘟着嘴,不知道在向他控诉什么。 “嗯,月儿长大了。”墨羡允认真地说。 这股认真劲,却仿佛是在迁就着一个小孩的话,宋荇月知道他向来把她当妹妹看待,气死了,不爱何撩?就怪她现在才十岁,十岁的小屁孩能有什么想法?! 想到这,宋荇月伸出小手,朝墨羡允勾了勾:“允哥哥,你低头。” 墨羡允听话地弯下腰低头看着她。 忽然,他看到宋荇月身后不远的草丛里,有人影晃动。 一个女孩子探出头来,往宋荇月这边举起手,不知道想做什么。 墨羡允一眼扫过去,认出那是叶银蝶。 叶银蝶的侍女紫薇用的暗器是百蜂针,而叶银蝶根本不会武功,怕是拿了紫薇的暗器想要对宋荇月动手。 宋荇月伸出手,想要敲墨羡允的脑袋出口气,但墨羡允不知为何,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诶诶?!”宋荇月只觉得身子一轻,便被墨羡允抱走了! 叶银蝶见墨羡允挡住了她的视线,又将宋荇月抱起,心里头妒忌得不得了! 这个刁蛮公主,就会胁迫羡允哥哥!气死人了,她一定要杀了她!想到这,叶银蝶往另一边冲了出去,正想发射暗器,却被追上来的十岚敲晕了! 宋荇月听到动静,想要回头,墨羡允自然不会让她发现十岚的存在,便低下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249 认错 宋荇月一下子懵了!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墨羡允冰凉面具后那双温柔的眸子,小手握成一个拳头,心慌意乱。 待十岚将人带走后,墨羡允方将薄唇移开,往宋荇月额头轻轻吹了吹,薄薄的刘海扬了扬。 “有脏东西。”墨羡允故作气定闲神地说。 脏……脏东西?!卧槽?!宋荇月一下子火了,脏东西需要吻额头?!不对,方才他只是用唇碰了碰刘海,并没有吻到她的肌肤! 这是什么意思?!因为她是小孩子所以做事全然不顾及她的感觉?! 想到这,宋荇月伸手扯开墨羡允的面具扔在地上,搂着他的脖子,往他脸上“噌”地亲了一口。 墨羡允原先装得淡然雅正,现被她这么亲了一下,说不慌乱是不可能的! 他耳根红了,看着一脸得意的宋荇月,扯了扯嘴角:“月儿这是做什么?” “你脸上有脏东西。”宋荇月学着他的样子说。 “……”都怪他刚才的错误示范! “不对,我脸上没有脏东西。”墨羡允说道,他戴着面具,宋荇月怎么知道他脸上有脏东西? 而且,他素来爱干净。 “月儿额头也没有脏东西。”所以你为什么亲我?!宋荇月双颊鼓鼓,等着他的回答。 被她这么一逼视,墨羡允忽的感觉心神不宁,她才十岁,才十岁!她懂什么?!他怎么能有那个心思?! 满怀罪恶感的墨羡允唯有将宋荇月放下来,说道:“方才是我失礼了。” “允哥哥你骗人,刚才你是故意亲月儿的吗?”宋荇月质问道。 见自己的“狼子野心”被看穿,墨羡允清了清嗓子,将脸看向一旁,说道:“方才,的确是有脏东西在你的头发上。” 宋荇月气呼呼地瞪着他。 见她生气了,墨羡允忙说道:“今后不会了,保证。” 保证有个屁用?!气死了!他就是将她当小屁孩了!宋荇月咬着唇,用手扫了扫刘海,转身往树林外走去。 墨羡允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心想她这是真的恼了。 的确,方才他其实可以用别的方式来引开她的注意力,可偏偏当时一时情急,看到她可爱的脸,就吻了下去…… 自己编的什么“有脏东西”他自己都不信!月儿一定觉得他是在占她便宜了! 他摸了摸方才宋荇月亲的地方,弯腰捡起面具戴好,然后快步跟上宋荇月的步伐。 “月儿,其实,我不是那种人。”墨羡允一边说,一边解释道。 “你不是什么人?!”宋荇月一肚子火,他长得俊秀挺拔,随便撩一下,她就心猿意马,偏偏人家当她小孩子呢! 气死人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方才,的确有一只小虫子,我只是想着吹走它……”墨羡允继续解释。 “哦!” “真的,下次我会注意。我对女人,没什么兴趣的。”墨羡允一副认错的态度。 对女人没兴趣?! 她早就看出来了,他虽然没有净身,但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 书里的他也一直未娶,她当时看书就总以为,墨羡允喜欢的也许是宋珏凛!他也许是个弯的! “知道了!”宋荇月没好气地说。 就算你是弯的,本宫也要把你掰直了! 想到这,宋荇月停下脚步,嘟着嘴抬头:“我脚疼,背我!” “好。”只要月儿消气,做什么都好。 墨羡允蹲下,轻松地把宋荇月背了起来。 二人走远,躲在树后的十岚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从未见过翊王如此迁就和哄骗一个女孩子! 关键是态度好,认错快,他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翊王的这一面?! 好在叶银蝶的毒针没有发射出去,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他十岚了! 想到这,他赶紧将叶银蝶背了回去,这回不能再出任何差池了! 墨羡允将宋荇月背到了宋珏凛扎营帐的地方。 宋珏凛一眼便看到,他没好气地把宋荇月拉到一旁好一顿训斥:“这马怎么会丢了?你堂堂一个帝姬公主,怎么能由着一个内侍背过来?!” 宋荇月听着宋珏凛在她耳边嗡嗡嗡地说,便捂着耳朵表示不想听。 “脚疼嘛……”宋荇月低声说道。 “若有下回,给我发个信号,我来背你!”宋珏凛往宋荇月手里塞了个精致的哨子。 宋荇月收了哨子,忙不迭地点头:“一定,一定!” 宋珏凛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问:“还疼吗?” “不疼了。” “好的倒是挺快!” 郊外的营帐都驻扎好了,染了瘟疫的流民被安置在东面的营帐之中,非传染性疾病的人安置在雀鸣的医馆里。 自然,医馆里的厢房是不够的,所以宋珏凛又命人在医馆西面扎了一些营帐,勉强够用。 皇后带着后宫的妃子过来送吃的,那些流民感受到了朝廷给他们带来的温暖,纷纷感激涕零,也不闹事了,听御医的话,安心养病。 忙活了一整天,入了夜,宋荇月这才抽空到医馆西厢看赵舒儿。 西厢没有安置病人,这是宋荇月的意思。 宋荇月让墨羡允留在门口守着,她推门进去。 赵舒儿吃了药,却不见好转,她看到宋荇月进来,便像看到救星似的:“你来了?太子呢?” “太子哥哥在安置流民,一时半会没有时间过来,舒儿,你今日可好些了?”宋荇月坐在赵舒儿的床边,关切地摸着她的额头。 已经不烫了,不过,她让雀鸣在赵舒儿的药里加了一味让人犯懒的药,所以赵舒儿总觉得没有力气。 “我,我好多了,谢谢你!若没有你,我被杀了都不知道。”赵舒儿感激地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笑了,的确,按照赵舒儿这个愚蠢的做法,不出两日,整个皇城人尽皆知她是李长姝之女。 按照如今的形势,宋徽绝对不会因为她而舍弃宋珏凛,反而可能会因为憎恶李长姝,憎恶她留给他这么一个巨大污点,而赐死赵舒儿。 毕竟皇家血脉,怎么容人恣意玩弄?! “如今你的身份尴尬,若想要活下去,你就要听我的。”宋荇月说道。 250 议亲 “活下去?”赵舒儿坐了起来,看着宋荇月,“若只是为了活下去,我何苦来这里?” 宋荇月一愣,对了,昨夜她分明听到赵舒儿说想跟宋珏凛进宫。 “你想做公主?”宋荇月问。 “不!我不要做什么公主!”赵舒儿一口否认。 “若做了公主,就不能嫁给太子了!” “啊?”宋荇月拧眉,诧异地看着赵舒儿,“你说什么?嫁给太子?” 搞了半天,她是想与宋珏凛在一起? 等等!他们是表兄妹吧? 再有,她才十岁吧?! “是。”赵舒儿坚定地说。 宋荇月扯了扯嘴角,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才几岁啊就想着要嫁人了?还有,你们是亲戚!近亲不能结婚!” “表兄妹为何不能结婚?”赵舒儿反驳。 宋荇月一想,这是古代,古代人近亲结婚的很多。 “但你才十岁,你十岁就想这些,不会太早吗?”宋荇月追问。 “太子妃不也是十岁?十岁小吗?我亲眼看过李府杂房里的嬷嬷,将她十岁的女儿卖给别人做妾的。像我们这种为奴为婢的,哪个不是十岁了就开始想这些后路的?”赵舒儿说。 听了这些话,宋荇月不免叹了口气。 女人不易做,古代的女人更不易,被人轻贱,被人随意贩卖,以至于这些女性一辈子的思想都是找个男人嫁了…… “但若如你所说,你其实是朱雀国公主,你难道不想恢复尊贵的身份吗?”宋荇月好奇地问。 赵舒儿摇摇头,她心里早就认定了宋珏凛,毕竟,他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她这么好的人! “做公主又怎么样?还是留在太子身边最好。”赵舒儿忽的拉住宋荇月的手,“你与太子那么要好,昨夜听雀鸣姐姐叫你殿下,你定是帝姬公主了对吧?” 宋荇月点点头。 赵舒儿忙走下床,跪在她面前:“你我本应该是同日出生,本都该是公主,但……上一辈人那些事儿,我无法左右,你与太子交好,太子让你知道这些事情,你定是他信任的!麻烦你帮我告诉他,我就算是帮他端茶倒水,洗衣服做饭,我都愿意的!就是在外院浇花,只要能远远看着他,也是可以的!” “我可以帮你传话,但太子绝对不会带你进东宫。”宋荇月垂眸看着她。 “为什么?” “那日他已经拒绝了你的请求,你就该知道他不会改变主意!而且,你去了东宫,出现在人前,只会让人怀疑,被人利用你来对付他,难道你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出现?” 对付?赵舒儿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宋荇月。 她思想单纯,没有想那么多。 宋珏凛已经是太子了,还有谁要对付他? 宋荇月将她扶起来,说道:“太子走到现在不容易,因为你的出现,他更加如履薄冰!若被人发觉你的存在,等待他的就是杀头大罪。” “昨晚流珠阁大火,便是最好的证明。有人要你死,也有人要太子死。你的存在,对于皇权来讲是一件巨大丑闻,但你若不存在了,对于太子来讲,便少了一个危险。” 听着宋荇月的话,赵舒儿一愣一愣的。 “其实太子大可以把你杀了,永绝后患!可是他没有这么做,他还在为你殚精竭虑,想着如何恢复你的身份,他对于占据你身份的这个事实,内疚不已!内疚的同时,他的心里也是痛苦的!你以为在处理李氏一族这件事上,他真的做到干净利落吗?并不是如此,他内心的煎熬,你我都无法体会。” “从前的太子性情活泼,现在的太子,经历了太多,已然不似从前那般。他心中负荷着千斤重的秘密和亲情枷锁,实在不是你我能解开的。若你真的那么喜欢他,请你多为他想一想吧。” 宋荇月说完,将一枚樱花令放入赵舒儿手里,“这是父皇为我制的樱花令。你有了这个令牌,便是我帝姬的人,在皇城内,可以畅通无阻!若有麻烦,也定会有人相助。” “你……”赵舒儿困惑地看着她。 “说白了,你可以是我府里的人,但绝对不能是东宫的人。你去了东宫,只会害死他。但你来我这里,不仅可以时常见到太子,还不会害了他。”宋荇月解释道。 赵舒儿手里握着樱花令,陷入了沉思。 宋荇月的话令她茅塞顿开,仿佛之前的执拗都烟消云散了。 宋荇月又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面具,放在赵舒儿手里:“若你想外出,便戴上这个面具,若有人为难你,便将樱花令取出。不想死的话,这个面具绝对不能摘下来。” “你好好想想吧,想通了,便戴上面具,拿着樱花令来见我。” 说完,宋荇月便离开了赵舒儿的房间。 走出西厢后,宋荇月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墨羡允,自今日树林里一事后,墨羡允便怪怪的。 刚才与赵舒儿谈了一下,方知原来在这里,女子十岁便可以考虑要嫁给谁。 “你们青龙国,十岁可议亲了吗?”宋荇月问道。 墨羡允见她忽然问这个问题,有些不解:“并不是。只是有些穷苦人家,会早早把女儿卖掉给大户人家做童养媳。” “哦,但我们朱雀十岁可以议亲了。我不是小孩了,我也到可以议亲的年纪了。”宋荇月挑了挑眉说道。 墨羡允总觉得她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才怪呢!她什么都懂!她要让墨羡允知道,她可以议亲了! 听到宋荇月这话,墨羡允有些愤怒,“谁与你说的浑话?!” “浑话?不是啊,月儿长大了就该议亲了不是吗?我看着今日那主动献出庄子的梁家似乎不错,明日去看看他家公子长得如何呗。” “一个小门小户的梁家也敢打你的主意?”墨羡允仿佛想即刻让他们断子绝孙。 “允哥哥,你可别把月儿当小孩子了,月儿懂很多的!明日,明日月儿逐个观察,看看哪户人家有长得好的公子,拉来聊聊天……”宋荇月托着下巴,美滋滋地说。 251 心仪 墨羡允低头看着她那浮想联翩的样子,心下难受得紧,到底谁在她面前胡说八道,说什么十岁要议亲? 就是议亲,也得等她满十五岁! 不,她哪需要议亲?!来一个他杀一个。 “允哥哥,你想什么呢?你脸色怎那么难看?"宋荇月扯了扯墨羡允的衣袖。 墨羡允垂眸看向一脸困惑的宋荇月,忽的伸出手揽着她的腰,将她带进一旁的草丛里,扯掉面具,低下头,一双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宋荇月看。 树影婆娑,宋荇月眨了眨眼,清亮如水的眼里一片温和。 “你觉得,我的相貌较之那梁家公子如何?”墨羡允问。 “啊?”宋荇月困惑地看着他,“月儿没见过他……” 墨羡允的头又低下一寸,仿佛想要让宋荇月仔仔细细地,看清楚他的容貌! 他虽从不以相貌自诩,但也有自知之明,他这样好的皮相,世上找不出几个。那梁家公子算得上什么? 宋荇月见他的头越来越低,心下漏了一拍,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小脚往后踩了一步,腰身后仰差点跌倒,墨羡允伸手勾住她的腰,说道:“月儿只要记得,找夫婿的话,样貌才情人品须得样样具备,出能带你恣意纵马,入能尊你敬你唯你是从,需得有赫赫功名,武功盖世,否则如何护你?你若真能找到这样一个人,我便允许你议亲。” 什么叫你允许?宋荇月眼眸闪了闪,听着他说出来的一系列条件,说道:“允哥哥难道没有听说过,若是两情相悦,不看出生,无需门当户对?” “你还小,不懂情爱。” 又是这句“你还小”? “那允哥哥懂吗?”宋荇月问。 “我懂。”墨羡允轻笑,“所以,月儿不必急,待你长到我这个年纪,便能懂了。” 急什么急?她才不急……宋荇月抬头问墨羡允:“那允哥哥心里有人了?” 墨羡允一愣,这小丫头来套他话了?白日里在树林里他方说过他对女人没兴趣。 “没有。我对女人不感兴趣,月儿也要清心寡欲才好。”墨羡允作出极其自然的态度。 宋荇月扯了扯嘴角,推开他,说道:“你说你懂情爱,又说对女人不感兴趣,月儿真搞不懂了。” “你不必懂。夜深了,回宫吧。脚疼吗?我背你?”墨羡允说道。 “哦,脚还真有点疼。”宋荇月极其自然地趴上了他的背。 一双细细柔柔的小手环着他的脖子,修长的手指交叠置于他胸前。 她身上总有一种淡淡的清香,让他神往。饶是知道她故意犯懒说脚疼,不想走路,他也愿意就这么一直背着…… 回到东宫,墨羡允破天荒地来见宋珏凛。 宋珏凛累了一天,整个人摊在床榻上,听见墨羡允来了,忙整理好衣冠,走到外庭。 “何事?帝姬叫你来传话?”宋珏凛看着墨羡允颀长的身影问道。 “有件事,卑职觉得太子有必要知道。”墨羡允回过头,看着宋珏凛。 “什么事?” “公主殿下说,明日想看看那户人家有长得好看的公子,说要拉过来聊天。”墨羡允按照宋荇月的原话说出来。 这话一出,宋珏凛瞪大了眼睛,生气地走上前,问道:“这话是她说的?” “殿下还说,她现在到了议亲的年纪了,要自己选一个夫婿嫁了。”墨羡允添油加醋道。 “胡说八道!谁在月儿面前胡说八道?!孤要扒了他的皮!是不是你给她传播这些奇怪的思想?”宋珏凛瞪着墨羡允。 “若是卑职说的,卑职也不必深夜来见太子。” 这么一想,也有道理。 宋珏凛双手交叠,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谅你也没有这个狗胆!定是今日有些人见了帝姬貌美,动了歪心思,才会给帝姬说这些胡话!你仔细盯着企图接近帝姬的男子,来一个揍一个!其余的事,孤自有办法!”宋珏凛拂袖回了听泉阁。 墨羡允见他这个态度,便放心离开了。 夜深后,墨羡允便离开东宫,来到云贵阁。 不出他所料,十岚并未成功将叶银蝶送走。 十岚与青鹰跪在墨羡允面前,说道:“卑职办事不利,请翊王责罚!” 墨羡允冷冷地说:“人呢?” “郡主吵着一定要见翊王您一面,说是见了就一定走!”十岚说道。 “那本王就送她最后一程。”墨羡允带着杀气推开了门,走进关着叶银蝶的房间。 叶银蝶被绑在椅子上,看见墨羡允来了,她双眼发亮,喊道:“羡允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见我,他们太可恶了,都把银蝶弄疼了!羡允哥哥快杀了他们吧!” 叶银蝶说完,便委屈地哭了起来。 墨羡允走到她跟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本王可告诫过你,不要坏本王的事?” “羡允哥哥你怎么这么凶呀……银蝶没有坏羡允哥哥的好事啊,银蝶就是想杀了那个刁蛮公主,为羡允哥哥出气。”叶银蝶有些害怕。 墨羡允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 “郡主不远千里,不顾安危追着来找本王,是因为心仪本王?”墨羡允问。 “银蝶的心意,羡允哥哥一直都知道的,银蝶与羡允哥哥心意相通……”叶银蝶抿着唇笑了起来。 她实在是蠢得有些可悲! “心意相通?本王心中有人,可惜不是你,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本王便让你发挥最大的作用。”墨羡允取出一把匕首,扔在叶银蝶的脚下。 叶银蝶诧异地看着墨羡允,他说的“本王心中有人,可惜不是你”这句话,让她不敢相信! “羡允哥哥,你说什么?你心仪的人不是我吗?羡允哥哥,你不是最喜欢银蝶的吗?你想要杀了银蝶吗?” “三年前你杀了时纬那一刻起,本王就该了结你。”墨羡允幽幽地说。 那声音冰凉刺骨。 当年他从青龙辗转至玄武,经历多少事?时纬自幼跟着他,却被叶银蝶无情处死! 再加上她三番四次想要对宋荇月动手,他如何能允许?! “羡允哥哥,你一直都想杀了银蝶?可是银蝶喜欢你啊!”叶银蝶喊道。 252 通信 “聒噪。”墨羡允丢下最后这句话,便离开了房间,将房门重重地合上。 房间里叶银蝶还在喊叫,墨羡允看了十岚一眼:“匕首给你备好了,刀刃上沾了毒液,可以让她瘫痪几日不能逃跑。将她带去青龙杀了,扔进青龙皇宫,再回玄武通知皇上。就说,青龙国君掳走叶银蝶行不轨之事,将她折磨至死。” “翊王……这……”十岚诧异地看着墨羡允,不知道他此番是何用意。 “若本王没猜错,青龙国定会趁着此番朱雀国瘟疫,发兵进犯朱雀。这时候青龙内部兵力空虚,正是攻打的好时机,只是缺了个合理的借口罢了。有了这个理由,皇上定会即刻出兵青龙,世人也不会说什么。”墨羡允解释了一下他的意图。 十岚与青鹰听了,纷纷跪下来说道:“翊王英明!这样青龙就是我朝囊中之物了!” 囊中之物?倒也未必,青龙向来阴险,只是他用这一招来声东击西,让朱雀国不至于陷入困顿之中罢了。 青龙国,他势必要亲自带兵踏平,手刃青龙皇帝,为母亲报仇! 翌日,无病的流民基本已经安置妥当,皇后与如贵妃在皇宫门口搭建了粥棚,给流民们施粥送布衣。 早朝上,宋荇月给宋徽汇报进展:“启禀父皇,身体康健的流民都已经安置妥当,姓名户籍人数都一一登记在册,也有御林军每户进行护卫,防止有心人作乱。” 宋徽满意地点点头:“帝姬做的好,太子那边进展如何?” 宋珏凛站出来说道:“患了瘟疫的病患都安置在城郊东面营帐里。由于病患人数过多,现在太医院倾巢而出,城中有些郎中也自告奋勇前来支援。想来只要解瘟疫的方子一研制出来,必然可以控制好形势,即便研制不出来,我们也已经做了隔离,可以将损失降到最小!也可以保障绝大部分百姓的安全。” “很好!皇城流民之事交给帝姬和太子,朕甚放心!接下来,诸位爱卿对重整英武城有什么计策?”宋徽问道。 英武城里留下来的百姓,多数是没什么银子上路,或者是患病严重根本无法离开。想来城里已经有许多尸体……腐烂的尸体又加重了当地的环境…… 若能及时将英武城中的病毒消杀便是最好,不然,这样拖下去,迟早把皇城也拖垮。 众大臣纷纷说了自己的观点,又是一场唇枪舌战,宋荇月一边听,一边想,此时国库空虚,光是应付现在的流民已经有些力不从心,若去重建英武城,若青龙或者玄武得知消息打过来,怕是一时难以抗打。 有钱使得万年船!当年她给宫翊玲珑灯宝藏的秘密后,白虎国便开始强大起来。 要是能跟他借点银子就好了。宋荇月挑了挑眉。 借一点银子一点兵,他会给吧? “父皇!”宋荇月打断大臣们的争论,看向宋徽,“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国库空虚,想办点事情都畏首畏尾,前怕瘟疫后怕打仗,这样什么事都办不成。月儿有个提议,不知父皇可否允准?” “你且说。”宋徽说道。 宋荇月说道:“白虎国这三年来,新帝登基后实施新政,减少赋税,百姓安居乐业,兵力充足,是以日益强大。不如,跟白虎皇帝借点银子……” 这话一出,在场的大臣们纷纷笑了起来:“帝姬殿下,听过借兵的,还未听过借银子的。” “帝姬殿下,若是借了,可要还,拿什么去还?白白欠了个人情,若白虎要我们割地作为交换那如何是好?” “当年白虎皇帝求娶帝姬殿下不成,怕是心中还有芥蒂,现在开口借银子,这不是给了他们借口奚落我们?不成不成!” “是啊,现在的白虎国已不可同日而语!他怎么会老老实实送银子上门?” 宋徽听着听着,觉得有道理,不仅群臣反对,宋珏凛也反对。 “当年他求娶帝姬不成,若现在为了挽回颜面,让帝姬嫁过去作为交换,这如何使得?!”宋珏凛不悦地说,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不需要开口向别人借银子! 宋荇月听了,说道:“父皇,若他当真要求娶月儿,为了社稷,月儿也会嫁。” 宫翊才不会求娶她,她心里明白的很。 “胡说八道!”宋珏凛看了她一眼,生气地说。 宋徽自然也是不舍得宋荇月嫁过去的,不然三年前就该答应了。 “父皇,这宫翊已经做了皇帝,也有了自己的皇后,娶月儿做什么?若他当真开口要娶月儿,那不是被天下人认为他是个眦睚必报的小气鬼吗?父皇觉得他会糟蹋了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名声吗?他现在贤名在外,不会干这种事!” 从前,人人说宫翊杀伐果断,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自他登基后,却从未杀过一个好人,反而手刃贪官污吏绝不手软,更是与朱雀国建立了友好的边境关系,互通有无。 见宋徽已犹豫,宋荇月继续说道:“父皇,月儿捎书信一封给白虎皇帝,并不递交正式的官文。若他愿意,自会借,若不愿意,便也只当是月儿年纪小胡闹,无伤大雅,这样可好?” 大臣们听了,心下觉得似乎可行。 只要不以朝廷的名义借就好。 不过,他们可不抱期望。 “如此,便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刘全说道。 “是啊,试试看也未必是坏事。” “陛下,帝姬公主这个方法,或许可行,就算白虎皇帝不同意,那也不伤两国情谊。” 宋徽沉思了片刻,说道:“那边权且一试!帝姬即刻写一封问安的书信,放置在通牒里捎过去。” “是,父皇!” 下了朝,宋荇月便开始给宫翊写信,墨羡允站在一旁,见她写的亲昵,便拧眉问道:“为何称呼是宫翊哥哥?” “这样方显亲切。”宋荇月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 “改为白虎皇上。”墨羡允捏着她的手,在另一张纸上书写。 253 糕点 “这样显得生分。”宋荇月嘀咕道。 生分最好,那么熟做什么呢?墨羡允按着宋荇月的手,在纸上落字。 宋珏凛经过御书房,看到墨羡允竟站在宋荇月身后,按着她的手写字,便走进去怒道:“帝姬写信你也敢干涉?站远一点!” 墨羡允听了,松开宋荇月的手,看向宋珏凛,说道:“卑职只是纠正帝姬殿下对白虎皇帝的称谓。” “帝姬做事有分寸,何须你来纠正?”宋珏凛走到案牍前,看向铺在案上的信笺,发现一张写了个“宫翊哥哥”,刚落字的那张写着“白虎皇上”。 “凛哥哥,你也觉得写白虎皇上过于生疏了吧?这样他不一定会借的。”宋荇月看了宋珏凛一眼,然后指了指写着“宫翊哥哥”的信,说,“这样显得亲近,像一家人。” “谁与他是一家人?”宋珏凛走上前,将那张“宫翊哥哥”的纸揉成团扔了,拿走宋荇月手里的笔,说道:“你说,我来写。” “为什么?”宋荇月困惑地看着他。 “你的字太丑!”宋珏凛低下头,做出落笔的姿态。 “你的字才丑呢,月儿要自己写。” “二位殿下不必争,让卑职写即可。”墨羡允面无表情地抽走宋珏凛手里的笔,将它举高,他二人都拿不到。 宋珏凛和宋荇月纷纷抬头,见身高上不占据优势,便也不争了,宋荇月坐到窗台边,一手搭在小桌上,说道:“那月儿念,璟翎哥哥写吧。” 宋珏凛站在墨羡允身边,盯着他,若宋荇月说了一些什么亲昵撒娇之类的话,他定要掐断,直接让墨羡允删了。 “殿下请念。”墨羡允说道。 宋荇月眨了眨眼,说道:“三年未见,宫翊哥哥可还好?月儿这段时间过得很好,只是时移世易,天灾人祸难断!英武城瘟疫肆虐,民不聊生,月儿虽有心却无能为力,若宫翊哥哥可以出手帮忙,月儿感激不尽,定当亲自到白虎表示谢意。” 宋珏凛盯着墨羡允的笔,只见他将宋荇月的话删减为:“需银子重建英武城,望支援。” 他满意地点点头,看向墨羡允,从前未发觉,这家伙还蛮会做事的,有前途有前途! 只是,他落笔的姿态,倒是让宋珏凛想起一个人——墨羡允。 他从前落笔也是如此干脆利落,苍劲有力,颇有风骨。 可惜了……若墨羡允还在,见到他现在已不是从前那个爱哭鼻子爱闯祸的小鬼,定是要惊讶与佩服的! “你的字,还不错。”宋珏凛称赞了一句。 “尚可。”墨羡允说道。 宋荇月盈盈一笑,道:“璟翎哥哥的字是一绝!可写好了?月儿看看?” “不必看,孤监督着,一字不差。”宋珏凛说完,拿起一旁的“帝姬印”直接盖了上去,放进通牒里。 文书送出之后,宋荇月便与宋珏凛来到城郊查看流民的病情。 临时营帐里,吴院判与几位太医院的御医正坐在一起商量方子。 由于宋珏凛在,他并不肯让宋荇月直接接触病人,就连进去与御医说话,他都不肯答应。 “凛哥哥,月儿在御龙山的时候,太后奶奶曾经教过月儿一些药理,若是月儿与吴院判他们一同讨论讨论,或许有些眉目呢?”宋荇月哀求道。 事实上她精通药理,善于制毒解毒,只是这种传染性瘟疫,还需得亲自诊断过,方能配出最好的方子来。 这几日,她根本没机会接触到任何一个病人。 宋徽不许她接近病人,宋珏凛不许她靠近,墨羡允更是将她盯得死死的。 宋珏凛摇头道:“你原不应该来这里,父皇也说过了,不得让你靠近流民!这是为了你好,你不知道瘟疫来势汹汹么,若是一不小心就会沾染到,那可是要命的东西!” “可是月儿懂一点药理……” “你只是懂一点,太后也只是懂一点,难道还能比吴院判厉害吗?璟翎,带帝姬回去。”宋珏凛看了墨羡允一眼。 墨羡允自然也不会让她身涉险境,便拉着她的手将她带走了。 宋荇月唯有回到医馆内,百无聊赖地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普通病人。 “奇怪,璟翎哥哥,这里怎么都是女人,未见一个男人?”宋荇月好奇地看向墨羡允。 “太子将男子都隔离开来,这一片,只有女子可以靠近。”墨羡允答道。 “昨天还见了有男子出现的。”宋荇月嘀咕道。 墨羡允勾了勾唇,宋珏凛昨夜听他说帝姬想要自己寻夫婿,一早便做好部署,但凡是个男的,便都被带去别的地方!这医馆里,只能有女人在! 至于城里那些还未议亲的男子,也都被宋珏凛用各种名目带走了。 为了重建英武城,他让那些名门子弟都聚集在一起,集思广益,若提出好的意见被采纳,便会有封赏,若是主意好的,还会安排面圣。 这样的好时机,只要是有点志向的青年,都会趋之若鹜! 所以,宋荇月就算是回到城里,也只会看到一些老弱病残的男人,半个适龄男子的影子都不会见到。 “就这么坐着也不是办法呀。”宋荇月心里头焦急,想着该怎么摆脱墨羡允的监视。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进入她的视线,那是英儿! “帝姬殿下,贵妃娘娘恰巧经过这儿,说给帝姬带一些点心吃。这都是帝姬您素来爱吃的糕点。”英儿行了礼,将糕点篮子递给站在一旁的墨羡允。 墨羡允伸手接过篮子,宋荇月站起来,看向英儿道:“多谢贵妃娘娘了,贵妃娘娘这几日也劳心劳力,英儿姐姐可要照顾好贵妃娘娘。” “一定一定,贵妃娘娘还要去别处呢,奴婢告退。”英儿说完,便行礼离开了。 见她离开,宋荇月接过墨羡允手里的篮子,打开一看,是云贵阁的糕点,不多不少,正好两块。 只是,这味道却没有那日在云贵阁吃的那般清香。 墨羡允用银针验了一下,没有毒。 宋荇月瞥了一眼里头放着的一块帕子,“贵妃娘娘真贴心,知道月儿素来不拿丝帕,还特意给月儿备了一条。” 254 瘟疫 墨羡允瞥了眼篮子里的帕子,心下觉得不对劲,便伸手想要取出一观,宋荇月先他一步拿起塞进袖子里。 “你不怕这帕子有问题?”墨羡允问。 宋荇月摇摇头,道:“如贵妃对月儿甚好,这不过是普通擦嘴的帕子罢了。” 墨羡允知道宋荇月向来谨慎,既然她觉得没事,应该就没事吧。再说了,如贵妃应该也不会蠢到拿一条帕子来害宋荇月,若她出了什么事,如贵妃也难辞其咎。 宋荇月揣着帕子,心下也是有些困惑,照理说,这云贵阁在闹市中心,离郊外很远。 再者,如贵妃不应该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专门帮她买糕点,还让英儿送过来? 但糕点里验不出毒,唯有那条帕子可以做文章。 当然,这只是宋荇月单方面的猜测,她知道如贵妃并非真心待她,从前也间接害过她母后…… 若这次她真的动手,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想什么呢?”墨羡允见她心不在焉,有些担忧。 “没什么,有点累,月儿想回宫了。” “我去牵马。” 墨羡允转身要走,却被宋荇月叫住:“月儿想单独骑一匹。” 墨羡允一愣,这几日都是他骑着马带着她。 “月儿很久没有自己骑马了。”宋荇月解释道。 “好。” 回到东宫,宋荇月便自己呆在房间里,头一次没有让墨羡允进屋。 墨羡允思来想去都觉得奇怪。 月儿从前有什么事都会跟他说,今日怎么竟有些生分了? 难道因为她知道他篡改她写给宫翊的信? 宋荇月说了一堆话,他简写为一句话,若她当真知道了,自然是要恼的。 只是,他写完之后,唯有宋珏凛看过,盖了章便装进通牒了,她不可能知道,除非宋珏凛说给她听。 想到这,墨羡允转身敲门。 “殿下?卑职可否进来?” “不可。”宋荇月说。 她将如贵妃命人送来的糕点吃了,取出帕子擦了擦嘴,她倒是想看看如贵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若帕子有毒,她应该很快就会中毒了。 擦完嘴,她将帕子塞进茶杯里弄湿,用银针一测,果真有毒。 只是这毒还不好判断,非要毒性发作她才知道是什么。 宋荇月将泡湿的帕子收进柜子里,走到床边坐下,过了一会儿,便觉得浑身发热。 萃玉宫,如贵妃躺在床上,身体发热,她看向英儿,说道:“你都做好了?” “是,奴婢命人把帕子放在染了瘟疫之人的衣服里,过了两日才取出来,若帝姬公主用了帕子,定会染上瘟疫!”英儿说道。 “做得好!方子还未研究出来,她一个小小的孩子,定逃不过此劫!”如贵妃唇边露出胜利的微笑。 英儿担忧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如贵妃,她为了掩人耳目,把自己搞发热了。 “娘娘,您就算是想要对付帝姬公主,也不能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啊,现下高热不退,可怎么办好?”英儿十分焦虑。 如贵妃笑道:“呵,虽说这个办法有些危险,但只有本宫与帝姬同时患病,陛下才不会怀疑本宫!到时候查到帕子,本宫也有话可说!你马上去太医院请御医来给本宫医治!” “可是,现在宫里的御医都出宫去了,如何还能寻到?” 如贵妃说:“你真是笨,本宫就是要搞到人尽皆知,才能洗脱嫌疑!你马上派人四处寻找御医,务必要让所有人知道,本宫发热病倒了!” “是!”英儿匆匆忙忙跑出寝殿。 刚出寝殿,她便看到宋珏祁一直站在门边听着。 英儿看到宋珏祁,一脸震惊:“殿下?!” 宋珏祁愣了一下,随后便嘟着嘴说:“哼,你们都不陪本宫玩儿,你们都素坏蛋!母妃也不陪祁儿了!哼!” “殿下,您刚才一直在这里吗?”英儿拉着宋珏祁走到一旁,仔细问道。 “怎么,萃玉宫哪里是本宫不能去的吗?” “自然不是……” “不理你了!”宋珏祁推开英儿跑了。 英儿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宋珏祁向来是个不讲理的,又与宋荇月格外亲昵,若他听了去,定要坏了娘娘的事…… 只是好在现在外头瘟疫肆虐,所以宫里守卫森严,他并不能随意走动。 东宫东苑,宋荇月躺在床上觉得浑身不对劲,这帕子上不是毒药,而是一种流行病菌,会让人发热长疹子,她那日听吴院判提起过,染了瘟疫之人大多数都发热起疹子,浑身无力,传染性极强。 所以如贵妃当真要害死她。 不过,这倒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原本宋徽和宋珏凛就不让她接近染瘟疫之人,所以她一直没有办法帮忙研制方子,现在自己染上了,倒是可以与吴院判聊上一聊,说说这解瘟疫的法子。 守在门口的墨羡允见宋荇月一直都没有说话,便推门而入,走到床榻前,隔着屏风,认错道:“今日之事,是我不对。” 他以为宋荇月不理他是因为他篡改信件内容。 宋荇月见他忽的进来,忙喊道:“允哥哥,出去!” 这瘟疫她一个人发病就好了,若传染给墨羡允,那真是无辜了。 “月儿,那封信,我……” “允哥哥,帮月儿找吴院判来,他若每空,绑也要绑过来!”宋荇月喊道。 “?”墨羡允一愣,忽的绕过屏风,看到宋荇月躺在床上,满脸通红。 “别靠近月儿!月儿怕是染上瘟疫了!”宋荇月喝住他。 “快,帮月儿把吴院判找来!” 墨羡允握紧了拳头,原来她方才一直在里头憋着病呢! 郊外营帐,吴院判正打算跟英儿回宫给如贵妃诊治,墨羡允打马赶来,直接将吴院判掳上马,飞驰离去。 英儿指着墨羡允的马喊道:“胆大包天,若耽误了贵妃娘娘的病,你可担当得起?!” 墨羡允可不理睬她,敢动他的人,这账,日后再寻她主子算! 宫里宫外都知道帝姬公主与如贵妃患了病,这下形势更加严峻了。 陆太医代替吴院判来帮如贵妃诊治,如贵妃问道:“这帝姬公主如何了?” 255 忠心 陆太医摇摇头道:“微臣也不知,帝姬殿下的内侍将吴院判带走了,听闻,帝姬殿下浑身发热,起了红疹,情况紧急。” 如贵妃听了,心中暗暗窃喜,她说道:“那依陆太医高见,这帝姬公主患的可是与本宫一样时普通的高热?” 陆太医低头说道:“这微臣不敢断言,但,帝姬公主若真如传言中那般身起红疹,发热无力,那与贵妃娘娘您的症状不同,想来,并非同一种病。” 呵,当然不是同一种病,宋荇月用了那帕子,定是瘟疫没错了。 “陆太医,你与本宫说实话,帝姬公主所患的,该不会是……瘟疫……吧?” 如贵妃这话一出,陆太医忙跪了下来:“微臣不敢断言,须得等吴院判诊断后才知晓啊!” 呵,真是胆小如鼠。 “陆太医,本宫心系帝姬公主,若你一会儿得空,务必要帮本宫去看看帝姬公主,吴院判终是年纪大了,本宫不放心啊!”如贵妃敲了敲陆太医的官帽。 陆太医忙答道:“贵妃娘娘所命,微臣自当尽力,只是现在帝姬公主在东宫,若无传召,微臣也无法见到帝姬公主。” “这好办,英儿。” 英儿听到声音,绕过屏风走了进来,递给陆太医一个牌子:“这是我们娘娘的腰牌,你拿着这个腰牌,去看看帝姬公主,并且留下帮忙。有什么事,务必过来报,我们娘娘对帝姬殿下情深义重,切不可让帝姬殿下出任何差池!” “是!” 陆太医走后,如贵妃看着英儿,说道:“太医院并无人研制出能解决瘟疫办法的方子,你觉着,帝姬这一次,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奴婢方才去请吴院判的时候,帝姬殿下身边那个璟翎直接把吴院判掳走了,想来若不是情况紧急,他也不会二话不说来与娘娘您抢人。” “如此甚好,她中招了,很好很好!若她一死,本宫自有办法让陛下对太子灰心,这样,挡在祁儿面前的人就都没了!”如贵妃扯着被褥说道。 英儿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娘娘,有件事,奴婢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呀,在本宫面前,你有什么不能说?” 英儿绞着袖子,说道:“娘娘,恕奴婢直言,若是帝姬死了,太子殿下没了,前面还有个二皇子,二皇子没了,还有皇后的孩子……” “你放心吧,这只是本宫计划的第一步,没了帝姬和太子,一切才好办。” “只是……帝姬与太子,也不曾害过娘娘……” 如贵妃抬眸,看着英儿,说道:“不曾害过?你自小跟在本宫身边,本宫进宫的时候,你便是本宫的陪嫁丫头,你觉着,陛下待本宫,从前与现在,有何不同?” “娘娘一进宫便圣眷不断,从前纵使有贤贵妃仗着太后的权势狐假虎威,娘娘也未曾怕过,毕竟陛下心中最看重的便是娘娘您。”英儿说道。 如贵妃点点头,脸上有些兴意阑珊:“你说得对,从前本宫,就算贤贵妃位份比本宫高,本宫也未曾怕过她,因为陛下心里厌恶贤贵妃,在意本宫!只是现在不同了,自从李长姝被抓之后,本宫便发现,陛下并未对任何一个妃子上心,或许从前他偏爱本宫,是为了气李长姝罢了!” “怎么会呢,皇上他对娘娘一直很好。” “他对皇后呢?”如贵妃问。 “也很好。” 如贵妃笑了:“是啊,陛下他雨露均沾,也并未曾真的偏心过谁,本宫的父亲犯错,他也不会迁怒到本宫身上。你可知,本宫之前便听说,李长姝害死了陛下年少时心仪之人,所以陛下对李长姝十分憎恶。” 英儿扶着如贵妃说道:“娘娘,那些都是不能信的流言……皇上是九五至尊,娘娘即便并未为皇上诞下龙嗣,皇上依然封您为贵妃,由此可见陛下对娘娘的心意……” “光有心意那是不够的,本宫早就看透,陛下他对皇后也是礼待有加,更是在本宫与皇后面前说今后再不纳妃,减少后宫支出。陛下清心寡欲,可本宫却觉得与陛下的心越来越远,从前好歹有点用,现在呢?本宫没什么用处,本宫的父亲也多次因为帝姬和太子被训斥!本宫心有不甘,若没了帝姬和太子,若本宫的孩子是太子,陛下就会觉得本宫还有点用途,不是放在后宫摆设的花瓶……” 英儿见如贵妃如此伤神,着实难受,她说道:“娘娘,您不要这样想……您养育四皇子,怎么能说您没用呢……” “英儿,你今日与本宫提这些,是否觉得本宫这次做的过火了些?但你要知道,若再这么下去,本宫已然能看到一生的尽头,这样寡淡的人生,有什么意义?既然进了宫,既然在这个漩涡里面,本宫就不得不斗。” 英儿说道:“奴婢只是怕娘娘受苦罢了……” “你是怕本宫斗不过吧?”如贵妃握着她的手问道。 英儿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你若怕,这件事,本宫自会保住你,若是万一暴露,便咬定是本宫逼迫你的。” “娘娘!”英儿跪了下来:“娘娘,在娘娘心里,英儿是这等贪生怕死之人吗?若娘娘真的下定决心,英儿自是万死不辞的!” “何须你万死?这一次,帝姬没命了。” “可……” 见英儿支支吾吾,如贵妃困惑地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娘娘的计划十分完美,但是,今日英儿出去的时候,看见四皇子站在寝殿外,那样子似乎不是刚到……” 听到这,如贵妃诧异地看着她:“你是说,祁儿听到本宫与你说的那些话?!” “英儿不敢断言,只是……殿下与往日不太一样,不知道是不是英儿的错觉。” “祁儿……你这几日,让那几个嬷嬷把祁儿看严实了,不能让他出萃玉宫的门!”如贵妃心慌地说。 “是!” “对了,本宫病了的事,陛下知道了吗?” 256 织网 英儿点点头。 “陛下没来,去了东宫?”如贵妃问道。 英儿又点点头:“听到消息,便与皇后一同去了!” “你瞧啊,一个小孩子,把陛下的心抓的那么牢……”如贵妃羡慕地说。 东宫东苑。 宋徽焦虑地踱步,看着紧闭的房门,不停地问:“这吴院判怎么还没出来?月儿到底怎么样了?” 宋珏凛站在房门口,几次想要破门而入,都被墨羡允拦住了。 “卑职比殿下还要着急,但眼下唯有相信吴院判的医术!”墨羡允看着宋珏凛说道。 宋珏凛瞪着墨羡允,说道:“都是你办事不利,就连帝姬都保护不了,你还敢在这里说你比本宫着急?!” “这次是卑职失责,待帝姬殿下好了,卑职自当请罪!”墨羡允说道。 “若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也活不了!” “自然。”墨羡允心里头何尝不着急? 只是宋荇月说有十足的把握,但暂时不便告知他人,她打算将药方给吴院判,这样顺理成章,她也不至于被怀疑,还能将如贵妃打个措手不及。 若非她这么说,墨羡允早就去萃玉宫取如贵妃的人头了。 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墨羡允唯有将宋珏凛拦住。 皇后急的都要哭了,她不停地看向房门,说道:“月儿也不让人进去,这到底怎么样了……哎……” 陆太医赶来,跪在宋徽和皇后面前,说道:“如贵妃心系帝姬殿下,特派微臣过来帮忙!” “贵妃有心了,你进去吧!”宋徽摆摆手,让他进去。 陆太医来到门口,被墨羡允挡住。 “陛下命微臣进去。”陆太医拱手说道。 “没有帝姬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放行。”墨羡允说。 “你……你一个内侍也敢拦本官?!你可知帝姬殿下染上的可是……”陆太医气的吹胡子瞪眼。 墨羡允拔出剑架在陆太医脖子上:“虽是内侍,却也是陛下钦点,大人觉得卑职不敢拦你?吴院判已在里面,大人在此候命即可!” “你你你……” “你什么你?吵到吴院判诊断你还要命吗?”站在一旁的宋珏凛冷不丁地说。 陆太医见太子在,忙缩了缩脑袋,闭上嘴巴站在一旁候命。 房间内,吴院判把了脉,又看了症状,宋荇月得的的确是瘟疫。 “殿下,您别害怕,这瘟疫虽然可怕,但……但微臣定会研制出方子……您要坚持住……”宋荇月靠着床,隔着屏风看向吴院判:“吴大人,那些患了瘟疫的人,最后都怎么样了?” “殿下……这……” “你实话实说,本宫受得住。”宋荇月说道。 “殿下,不瞒您说,因为还没研制出真正解瘟疫的方子,所以,有些病人只能用药物吊着命,普通的百姓用不起药,最后只能是放弃……但是,殿下,您放心,整个太医院的药都给您优先使用……您不要害怕,千万不要害怕……微臣……” 宋荇月往屏风外扔了一个纸团,正好砸中吴院判的脑袋。 吴院判扶了扶官帽,诧异地捡起纸团,展开来看:“殿下,这是……” 遗言吗? 不对啊,怎么会写了药材做遗言? 宋荇月说道:“这是本宫的方子。” “什么方子?” “吴院判,本宫的命可就掌握在您的手上了。若你能治愈本宫,便能名利双收。”宋荇月说道。 吴院判听了,又重新看向手里的方子,这药材与他研制出来的方子差不多,只是多了几味比较特别的药材…… 或许,真的对治疗瘟疫有效果! 只是,帝姬公主是从何处得到的方子的?又是为何要给他?不直接命人煎药? “殿下,您的意思是?”吴院判有些不解。 “父皇与太子哥哥不允许本宫接近瘟疫之人,更是没有机会见到吴院判。本宫的内侍都没有患病,为何偏偏本宫染了病,吴院判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这瘟疫虽然传播迅猛,但也要有所接触才有可能感染。好比现在,吴院判为本宫用丝线把脉,并不曾接触本宫,所以并不会被传染。” 听到这,吴院判恍然大悟:“殿下是觉得,有人想故意害您?!” “不是觉得,是肯定。有人企图谋害本宫,然后将本宫杀于无形,推给瘟疫,若吴院判无法让本宫痊愈,怕是乌纱帽也会不保,下一个上位太医院之首者,吴院判觉得会是谁?”宋荇月问道。 吴院判瞪大了眼睛,说道:“在下官之下的乃是陆大人……” “若本宫没有猜错,方才门口吵闹之人,便是陆大人吧?” 吴院判点点头:“方才的确是陆大人的声音,他或许只是想要进来帮忙……” “他或许是想进来帮忙,又或许不是?本宫无法确定他是否可信,但吴院判,本宫将性命交给你,你可愿意治愈本宫、助本宫抓到谋害本宫之人?” 吴院判捏着手里的方子,被宋荇月的话点醒了,若他无法治愈帝姬公主,皇上怪罪下来,他晚节不保,官位也不保! 若能治愈帝姬公主,那便也能治愈流民,这可是大好事,不仅能救人,还能流芳百世! 他跪下来,说道:“微臣定当全力效忠帝姬殿下!” “那就好,你出去,写一个普通方子交给润雨煎药,对外便说,还在研制方子,眼下只是用药物吊着本宫的命。至于陆大人,他愿意进来就让他进来吧。”宋荇月说。 “微臣明白!只是殿下您的药……”若不及时服药,拖下去怕是要把帝姬公主的身体拖垮! “放心吧,本宫即给了你方子,便是有高人相助,本宫的药你无需担心。你按照本宫说的话去做即可。只是这方子你切不可给第二个人看到,它可是你加官进爵的关键,若被人偷了去,那升迁的可是旁人了。”宋荇月提醒道。 “是!” 吴院判走出房间,一脸忧虑,陆大人看到他这样的神态,便问道:“殿下如何了?” “是瘟疫……”吴院判愁容满面。 257 赤诚 远远听到“瘟疫”二字,皇后直接哭晕在宋徽怀里。 “父皇,您还是先回宫吧,这里交给儿臣!”宋珏凛说道。 宋徽一手扶着皇后,没有理宋珏凛,而是看向吴院判,说道:“你确定帝姬患的是瘟疫?!” 吴院判忙跑到宋徽面前跪下:“这瘟疫来势汹汹,初染上之时便会发热出红疹,浑身乏力……殿下的的确确与瘟疫的症状一模一样!” “帝姬怎么好端端的会染上瘟疫?!朕不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帝姬接近流民的吗?!璟翎,你的脑袋还要不要了?!”宋徽勃然大怒。 墨羡允见宋徽发怒,便走到他面前行礼道:“卑职愿受处置!” “来人,将璟翎待下去杖责五十大板!!”宋徽愤怒地说。 宋珏凛忙走上前,说道:“父皇,现下情况紧急,还是先研制出方子要紧!若现在处置璟翎,帝姬知道了怕是要影响她的身体!” 若五十大板受下来,肯定毙命! 宋荇月对待璟翎不似旁人,从前润雨被打,宋荇月扑上去护着,若她知道璟翎因她被打五十大板而死,指不定多伤心呢!她本就病了身体难受的紧,怎么能让她再难过呢?! 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宋珏凛才为墨羡允说话。 宋徽原就怒意滔天,宋珏凛说了这话,宋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是否觉得,这段时间,朕过于重视帝姬,所以你心里生了不满之心?!” 生了不满之心,所以才会对月儿下手!若不是故意松懈,宋荇月绝对不可能染上瘟疫! “父皇,您是怀疑儿臣?!”宋珏凛吃惊地看着他。 虽然宋徽心里待他已不似从前,但他的性情难道他不了解吗?! 这话让宋珏凛彻底心寒了。 这世上若说还有一个人令他保有赤诚之心,那人便是宋荇月!他待宋荇月从未变过初心,她是他心里最珍视的妹妹,宋徽却怀疑他! 罢了,夏虫不可语冰,宋徽又能懂什么?! “朕也不愿怀疑你,你最好祈祷,帝姬平安无事!”宋徽说完,便扶着晕倒的皇后离开了! 吴院判急急跟在宋徽身后跟他汇报情况。 陆大人见吴院判走了,便想要进去看宋荇月,这回,墨羡允倒是没有拦他了。 他进去后,墨羡允看着宋珏凛站在树下,背对着他,拽紧了拳头。 最是无情帝王家,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总会把单纯的情感污染,墨羡允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还是从前那个小屁孩。 虽然平时他故作高深成熟,实则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脆弱和幼稚罢了。 寝殿内,陆大人为宋荇月诊断,宋荇月看着银丝,问道:“陆大人,本宫可还有救?吴院判说本宫的病他有办法,可是真的?” 什么?吴院判有办法?开玩笑吧?他们太医院众人研究了那么久,都没有很好的办法来控制瘟疫,吴院判竟然大言不惭说他有办法?! 莫非他是为了急于邀功而说谎?! 不能够啊,帝姬可是皇上最重视的公主,若他说有办法,可却治不好,那可不只是颜面扫地那么简单! 所以,吴院判或许真的已经研究出方子了?!他遮遮掩掩不告诉他人,就是为了自己扬名立万?! 吴院判平时那么道貌盎然,为了名利,真是人心叵测啊! “陆大人,陆大人?你说,本宫是不是有救?”宋荇月又问。 陆大人回过神来,看着屏风说道:“殿下,若吴院判说有办法,那或许真的有解瘟疫的方子,殿下您可要静心修养,按照吴院判的方子喝药,定能逢凶化吉。” “连陆大人都这么说,那本宫就放心了,出去领赏吧。”宋荇月说道。 陆大人拱拱手退了出去,心里头却还是一团迷雾。 他兜转到小厨房,说想要看看帝姬殿下的药,润雨把药罐打开,陆太医闻了闻,这不过是普通的药,没什么特别之处。 吴院判这是打的什么鬼主意?!拿着普通时疫的药来糊弄殿下呢?不可能啊,他没那么大的胆子吧? “陆大人,这药没问题吧?”润雨问。 “没问题,没问题。”陆大人笑着离开了。 东苑外头只剩下宋珏凛和墨羡允守着,宋珏凛心情平复了一些后,便想要进去照顾宋荇月。 “让开。”宋珏凛用他一贯高傲的表情看向墨羡允。 “你是太子,不可进去。” “我是她兄长!”宋珏凛怒道。 凭什么他是太子就不能进去? 宋徽是她父亲,是皇上,他的龙体事关社稷,所以不能进去。 皇后是她娘亲,是一国之母,若凤体有损,朝廷动荡,是以不能进去。 他是兄长,是太子,也不能进去?!若是如此,那这太子做着有什么意思?! “卑职知道殿下心系帝姬,但,你真的不能进去,若你也病倒,谁为她主持公道?”墨羡允说道。 “你可知,为何这东苑一个下人服侍都没有?!就是因为她总是这么善良为他人着想,自己病了怕传染给别人,所以命人不得进入寝殿!她可是千金之躯,却连一个下人都不让进去伺候!她总是这样,从前她替润雨挨了板子,那时候本宫就发誓,绝对不会让她再受委屈!本宫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在里头受罪?!你让开!”宋珏凛伸出手想要推开墨羡允,但墨羡允岿然不动。 “璟翎,本宫再说一次,你若不让开,本宫就要了你的命!”宋珏凛说完,伸手将墨羡允的佩剑抽了出来,对准墨羡允的喉咙。 “帝姬之命,卑职只能照做,帝姬没说让殿下你进去。”墨羡允往前走了一步,喉结抵在剑锋上。 宋珏凛的手微颤,“亏得帝姬待你这么好,你这叫愚忠!你以为本宫顾忌着帝姬,所以不敢伤你?” “那就看看殿下,能不能伤到卑职了。请赐教!” 说完,院子里刀光剑影,那声音把宋荇月吵得脑壳疼。 这两人怎么打起来了,真是不嫌事儿多。 258 君子 她浑身无力,方才又在陆大人和吴院判之间周旋,本想休息一会儿,外头那两人却不让她省心。 不过,他们也是关心则乱嘛。 想到这,宋荇月吹响了宋珏凛给她的哨子。 这哨子她是第一次吹,那音色很特别,有点像铃铛的声音。 真妙。 听到哨子声,宋珏凛一个走神,被墨羡允踢倒在地。 “殿下,承让了。”墨羡允收了剑,拱手看着他。 “哼!”宋珏凛拍着膝盖站起来,说道,“你出招的方式,有点像本宫一个故友!” “殿下,若是想让卑职教你武功,倒是不必这样攀关系。”墨羡允转身走回房门口,像一尊大佛似的守着。 宋珏凛瞪了他一眼:“可笑!你可知,帝姬吹的哨子是什么意思?” “不知。” “那是本宫给她的,她这是叫本宫进去,你闪开!” 墨羡允还想拦,却听到里头宋荇月喊道:“凛哥哥进来吧!” 宋珏凛得意洋洋地扫了一眼墨羡允,绕过他推门而入。 进了屋子,宋荇月却不让他靠近,只让他待在屏风外头,说道:“凛哥哥,吴院判有方法可以治好月儿,你放心吧,月儿没事。” “胡说,这患了瘟疫之人定是浑身无力,发热头痛,你现在这样难受,却不让任何人进来伺候你,这像什么话?!我今夜就留在这里了!”宋珏凛说。 宋荇月知道他不达到目的决不罢休,也知道他关心她所以才会如此执拗,为了不让他慌,只好说道:“凛哥哥,你不能留下来,月儿已服了药,很快便会好起来。你要去帮月儿找到害月儿的凶手啊!” 凶手什么的他自然会找,但她刚才说什么?服了药? “你服了什么药?方才吴院判开的药才刚开始煎,你什么时候喝的?”宋珏凛好奇地问。 宋荇月说道:“月儿身体不适后,便让璟翎哥哥把药方给了太子妃,因为太子妃日日服药,所以让她帮忙煎药,不会有人怀疑。又让人将她煎好的药与我喝的普通药交换,你可记得,方才吴院判来之前,润雨给月儿送过一碗普通药水?那是被太子妃交换过的治疗瘟疫的药。” 听着宋荇月的话,宋珏凛一下子觉得被绕进去了。 什么药?为什么要交换?怕谁怀疑? “你是说,你让太子妃帮你煎药?你这又是为何?你如何知道治疗瘟疫的药方?”宋珏凛心里有太多的问题。 “这个日后再慢慢与你说。月儿现在并未痊愈,你这样进来很危险!月儿怀疑如贵妃想对我下手,凛哥哥若想为月儿报仇,就请帮月儿盯紧了萃玉宫。” “如贵妃?!” “是,凛哥哥快出去吧!月儿想休息了,你在这里与璟翎哥哥吵架,月儿根本就睡不着!” 宋珏凛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见宋荇月的声音比较虚弱,便打消了念头,反正她向来有主张,这一次,她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不会这样淡定,想来她有办法。 这也难怪,璟翎能那么淡定! 罢了,就信她吧! “那我走了!你若是想见我,就吹哨子,我一定来。” “知道了,只是你这哨子的声音倒是奇怪,跟银铃似的。”宋荇月摸了摸那枚精致的哨子。 “特别吧,这是特意为你做的。我先走了,我一定帮你死死盯着萃玉宫!” 宋珏凛走后,可算是清净了,宋荇月捻了捻被子,躺下来闭上眼睛休息。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墨羡允坐在她床边,拿着帕子帮她擦汗。 见她睁开眼睛,墨羡允的脸上闪过一抹欣喜与安心。 “允哥哥,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不要进来吗?”宋荇月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不放心,所以进来了。”墨羡允将大手放在宋荇月的额头,轻轻碰了碰,感觉有一点烫。 “月儿退烧了吗?”宋荇月眨了眨眼。 “似乎还有些烫。”墨羡允不是很确定。 他虽武功高强,但对于药理方面,并不是十分擅长,只是会些皮毛罢了。 所以这一回的瘟疫,他唯有选择相信宋荇月。 可信归信,心里还是牵挂着,便不管不顾地进来照顾她了。 宋荇月看着他俊秀的脸,眉眼之间多了几分柔意。 “好些了吗?”墨羡允问。 “没有,这里酸。”宋荇月抬手,委屈巴巴地看着墨羡允。 发了烧,身体虚弱的很,哪里都酸。 墨羡允叹了口气,帮她揉手,“你明知帕子有毒,还要用。” “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月儿不会以身犯险的,允哥哥放心吧。” 看着他低眉垂眸,仔细帮她揉手臂,那认真的模样,实在是赏心悦目。 “允哥哥最好了。”宋荇月忍不住揽住他的手臂,小脑袋往他手上蹭了蹭。 虽说她有十足把握,但终归是病了,病了的人,都比较矫情和脆弱。 这一噌,墨羡允的心跳的极快,他伸手揽住她的小身板,让她靠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小手,仿佛哄小孩子似的。 被他当做孩子,才能有这样好的福利。 就是怎么撒泼撒娇,他也都不会拒绝。 只是,他也只是将她当妹妹罢了。 想到这,宋荇月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将他当做枕头似的,环着他的腰,歪着身子靠着他。 “睡吧。我守着你。” 墨羡允低下头,看着她闭上眼睛睡着,秀眉微拧,白皙的小脸因为发热涨的红扑扑,樱桃小嘴微微张开,可爱又可怜。 她的身子软极了,搂在怀里好像一捧花儿似的。 墨羡允盯着她的红唇看,竟鬼使神差地将头又低了几寸,直到能感受到她的鼻息,那细细柔柔的呼吸让他一瞬间把持不住,薄唇往她的唇边移过去…… 就在即将碰到那一抹柔软的瞬间,墨羡允慌张地将脸移开,一脸负罪感! 君子不乘人之危! 可他,不是君子。 这念头一旦生了,就灭不去。 他眼眸闪了闪,将怀里的少女放在床榻上,帮她扯好被子,确定她真的睡着了,这才蹲坐在床榻边,看着她的睡颜,低下头,往她唇边匆匆吻了一下,香香的,软软的,内心喜滋滋的。 259 内疚 他从未有过这样窃喜的时候,仿佛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甜头似的,这世上,唯有宋荇月给他带来这样患得患失的真实感觉。 她笑了,他便跟着高兴,她面露愁色,他便跟着紧张。 看着如瓷娃娃一般的宋荇月,他忍不住拂开她额头的发丝,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她出了汗,额头没有方才那么滚烫了。 她的药是真的有效,竟然能短时间内退烧,这药方,她到底从何得到? 西苑。 宋珏凛听宋荇月说太子妃帮了她,便特意过来想要问个明白,但墨倾城的侍女若兰却说太子妃不舒服已经睡下了。 宋珏凛吃了闭门羹,心里自是不大痛快,也不大高兴,这墨倾城向来唯唯诺诺的,对他也是不咸不淡,二人可以说,没有真正相处过。 那日她称病不随他去宫里赴宴,害他被群臣好一顿围攻。 回来后见她竟然在弹琴,方知墨倾城一直都有意躲着他。 或许还是因为墨羡允的缘故吧。 罢了,他宋珏凛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既然月儿心中有数,自己命人盯好萃玉宫就是了。 另一边,吴院判向宋徽禀告宋荇月的病情,陆大人也在一旁听着,只见吴院判言之凿凿说殿下虽然患了瘟疫,但他一定会想办法可以救殿下,甚至还立下了生死状,说救不回殿下,他这条老命也不要了。 从勤政殿出来后,陆大人便一直盯着吴院判看。 “陆大人看着我做什么?”那目光太灼热,吴院判忍不住问。 “吴院判,这……您在陛下面前立下生死状,这可事关生死,难道,你真的有十足的把握?”陆大人好奇地问。 他当真有方子? 可若他有,为何给帝姬殿下的药方却只是普通的药? 再有,为何他不献出来给流民试用? 吴院判瞥了陆大人一眼,说道:“这瘟疫的方子,我们太医院研究了那么久,虽有眉目,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这陆大人你也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被瘟疫拖着至今无法脱身。” “那你为何在皇上面前立下生死状?”陆大人问。 “事关帝姬,陛下十分关心,若是陆大人你,会如何啊?”吴院判意味深长地问。 陆大人见他神神道道,心下更加确定,他连生死状都立了,定是有了法子,若真能治好帝姬,那皇上自当嘉奖,光耀门楣! “下官自然会全力治好殿下,只是这生死状却不敢随便立。”陆大人实话实说。 吴院判摸了摸胡子笑了。 陆大人一路跟着他回到太医院,吴院判好奇地问:“陆大人为何跟着我?” “我与院判多年交情,自不忍院判独自一人辛苦,下官与院判一同再看看药方吧?”陆大人笑嘻嘻地说。 “不必了,我这会还要去城郊看看。”吴院判直接拒绝了,只见他从药柜里取了几味药便离开了。 陆大人见他行事古怪,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定收着秘方不给人看! 翌日,宋徽来到萃玉宫看如贵妃。 恰好陆大人正在为如贵妃写方子,宋徽便问道:“贵妃病情如何了?” “禀陛下,贵妃娘娘近日操心流民瘟疫一事,可能是在外头久了,染了病气,所以昨日才会高热不退,今晨已经退了烧,没有大碍了。”陆大人说道。 “如此甚好,你先去外头候着。” “是。” 支走了他,宋徽便来到如贵妃的床榻边,如贵妃看到宋徽来了,忙说道:“陛下,万万不可,臣妾恐过了病气给陛下。” “无碍,你得的又不是瘟疫。”宋徽坐了下来,看着脸色苍白的如贵妃。 英儿站在一旁,说道:“娘娘虽病着,却也记挂帝姬殿下,昨日发热,还一直说胡话,内疚不已呢!” 宋徽抬眸看了英儿一眼,“为何内疚?” 如贵妃一脸愁容,脸上满是愧疚之感:“陛下,昨日臣妾想着许久没见帝姬,又知道帝姬这几日一直忙碌未曾休息,便让人给帝姬带了糕点,可她吃了糕点便病了……臣妾真是内疚……莫非是,莫非是那食盒有问题?不然,臣妾与帝姬为何会同时病了?” “你与帝姬都病了,都发热,或许是因为城内接受了流民,导致空气浑浊不堪,而帝姬去了郊外,所以容易染上瘟疫……这又怎么能怪你?”宋徽原先也有听闻,如贵妃给宋荇月送了糕点,但眼下如贵妃也病得不轻,应当不是她所为。 在他心中,最大的怀疑对象,还是宋珏凛。 若他尽心护着帝姬,帝姬怎么可能沾染到病气? “陛下,可臣妾终是挂心……” “你放心养病。朕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宋徽拍了拍如贵妃的肩膀,起身离开。 如贵妃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英儿扶着如贵妃坐起来,说道:“娘娘叹什么气?皇上心里有娘娘,这才不管不顾进来看您。” “也就坐了一小会儿,昨日听闻,那吴院判进去多久,陛下就在外头站了多久呢。”如贵妃说道。 “但皇上总归没有进去看帝姬殿下。” “你懂什么?就连皇后这个亲娘都不给进,皇上又怎么能进去?那可是瘟疫啊!”如贵妃扯了扯盖在身上的被褥,“把陆大人叫进来。” “是!” 陆大人进了寝殿,与如贵妃说了吴院判的一些古怪举动,如贵妃想了想,说道:“他立了生死状,这是把身家性命都赌上了,而帝姬又说吴院判有办法,想来,他是把方子独自收着,想要立功了。” 陆大人听了,说道:“微臣想的也是这样,若不是,他又何必遮掩?他这是怕方子被我知道了,所以这才让润雨煮普通的药,再私下放进几味药材,只是这新增的药材,微臣实在是看不透到底是什么!他就是怕微臣只熬了药方,抢先一步治好公主,抢了他的功劳!!” “你没什么本事研究出药方,的确要靠抢啊,不然,只能一辈子屈居吴院判之下了。”如贵妃意有所指。 260 传染 陆大人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多谢娘娘提醒!” “你用心办事即可,日后有你享不尽的富贵和荣耀。” 陆大人走后,英儿低下头,在如贵妃耳边说道:“娘娘,方才奴婢差人去东宫试探了一下,偷偷将润雨煎的药取了一小勺过来,命人看过了,果真没什么特别的,与陆大人所说的一致,不过是普通的药罢了!” “这就是吴院判的高明之处!他若无方子,绝不会立生死状,既立了生死状,定是有办法!可他偏这样收着藏着,就是不想被人知道他早研制出药方!他想营造一种,这病之难治,难于上青天的境况!他极其艰难才能治好帝姬的病,这样陛下才会对他大加赏赐加官进爵,帝姬也会对他刮目相看,视为再生父母!可惜了,他的小聪明被本宫识破了!”如贵妃笑了笑。 英儿说道:“娘娘英明,那这下该怎么办?若吴院判治好了帝姬……” “本宫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他既然想要名利双收,那本宫就给他这个机会!若姓陆的拿不到药方,你便去找帝姬用过的东西来给本宫。” “娘娘,您是要做什么?”英儿不解地问。 “呵,若实在拿不到药方,本宫就亲自患上瘟疫,指明要吴院判来医治。到时候,直接拿了他的药方,拖死帝姬!还能笼络他为我所用!” “娘娘!万万不可,这一招实在是凶险!若那吴院判没有药方,只是虚张声势呢?娘娘切不可拿性命开玩笑啊!”英儿跪了下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博一下,前程便看不清了。”如贵妃咬着唇说道。 东宫,润雨煎好了药,来到东苑与西苑相交之地,看到若兰也提着药篮子,二人便放下药篮子聊了几句。 “太子妃病了,不能前去看望,望润雨姐姐好生照顾殿下,太子妃也能安心。”若兰说道。 “太子妃有心了,殿下定能逢凶化吉。” 离开时,二人提了对方的药篮子走。 润雨来到东苑,却不见璟翎在门外守着,喊了两声,璟翎方在殿内说道:“把药放下吧。” “璟翎大人,你在里头照顾殿下吗?殿下怎么样了?”润雨关切地问,宋荇月昨日命她不得进去,还说若她进了,便将她逐出宫去。 若非如此,在里头照顾宋荇月的应该是她。可惜每次殿下有难,她都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跑跑腿…… “殿下还是老样子。”璟翎说道。 润雨叹了口气,说道:“我把药放下了,你取了给殿下喝吧。” “好。” 润雨走后,墨羡允便推开门将药取走。 这药是按照宋荇月的方子煎的,墨羡允拿着药走到宋荇月床边,她睡得香,还未醒。 她倒是退热了,但是,墨羡允的身体却不大好。 若是昨日没接触倒也还好。 只是自己把持不住亲了她一口……没想到就中招了。 这瘟疫真是不可小瞧。 他心里正想着一会儿如何跟月儿解释他病了,就看到宋荇月睁开了眼睛。 宋荇月看到墨羡允俊秀的脸,有些讶异,昨夜做了很多梦,乱七八糟的,最关键是,还梦到墨羡允亲她! 真是脑子烧坏了! “允哥哥,你守了月儿一夜吗?月儿还以为是做梦……”宋荇月撑着身体坐起来,靠在软褥上,声音细细软软。 墨羡允忙站起来,退到屏风后面,说道:“药煎好了,你喝吧。只是……” 宋荇月歪着脑袋,看向屏风后他的身影,“只是什么?” “我似乎,也病了。今日起就不便照顾你了。”墨羡允说道。 听到这,宋荇月心里着急,说道:“月儿早就说了不需要留人照顾,只要按时吃药,退了热,休养几日便会好全。你留下来,反而被月儿传染了,这不是让月儿难受吗?” 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凌厉了些,允哥哥也是关心自己罢了。 昨夜迷迷糊糊醒来,就该将他轰出去,怎么还贪婪地躺在他怀里睡着了! 墨羡允知她恼火,便听着训不说话。 宋荇月以为墨羡允不高兴了,便说道:“允哥哥,你都病了,月儿还凶你,你别难过!你把这药吃了,哪里也不许去,就呆在寝殿里头吧。” “若还待在这里,恐又传染给你。”墨羡允说道。 “这药总不能煎两碗吧?放心吧,月儿的瘟疫好了,便有了免疫,你睡隔间,月儿睡这里,只要不让人进来,就不会被人发现你病了。只是这患了瘟疫,起初是发热,后面便会无力,你还是赶紧躺下吧。” 宋荇月说完,便从床上下来,拿着药绕到墨羡允跟前,墨羡允看着她水灵灵的眼睛,她似乎恢复往日的神采了。 “这药猛,好得快。喝吧!”宋荇月捧着碗举高。 墨羡允犹豫了一下,手便被宋荇月拉了起来:“跟月儿来,这药不苦,别怕。” 她以为他不敢喝。 墨羡允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唇角勾了勾,被她拉到隔间,那里是平日里他们下棋的地方。她取走了棋案,将墨羡允推了上去。 “允哥哥躺这里即可,月儿喂你吧。”宋荇月嘟着嘴吹着勺子里的药水,然后往墨羡允唇边送。 墨羡允眼眸闪了闪,不让她喂,起身拿走宋荇月手里的碗,一饮而尽。 “你回去躺着吧。”墨羡允说。 宋荇月知道他怕传染给她,便点点头,踏着小碎步回到自己的床榻上。 她将换下来的衣裙抱到门口,推开门扔了出去,随后把门紧闭上。 润雨见着了,忙上前问:“殿下,您可还好?” “润雨姐姐,月儿出了汗,这些衣服都拿走烧了,免得传染给他人。” “是。” 一个时辰后,吴院判来给宋荇月问诊。 他隔着屏风捏着细线把脉,又看了看宋荇月的气色,他跪在地上说道:“恭喜殿下,竟好的这般快!不知殿下这药方是何人所赠,可否引荐,下官想向这位高人讨教一二!” “讨教就不必了,吴院判,本宫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你的脸色可不大好。”宋荇月见他进来时便脸色铁青,好像受了气。 261 歪念 吴院判摇摇头道:“一点小事,不足为道,是那陆太医与微臣吵了起来,还想要抢微臣的药方!他拉着微臣到无人之处,摸了微臣的衣服身体,实在是有辱斯文!” “那陆大人可拿到了?”宋荇月似乎早就猜到。 “自然没有,微臣早就把药方背下来,殿下给的药方微臣已经烧了,请殿下放心!”吴院判说道。 “那就好,有劳吴院判对本宫的身体状况保密。或许今日,会有人来请你去问诊。” “微臣明白!” “药方效果很明显,只是药下的稍微重了一些,会让人特别虚,若是那些长期营养不良的流民喝了,定会损伤内里,得不偿失。你将方子里那味‘木橧’和‘芦榭’减半,配上‘沉蠍’熬制给病患喝,不出三日,应该就能退烧,红疹也会退了。”宋荇月说道。 “殿下,这样一来,药方不就泄露了吗?”吴院判好奇地问道。 “本宫昨日不让你用药,一来怕泄露,二来是怕这药性过猛,对人体有大害。本宫亲自尝试后,的确是能药到病除,只是体虚无力,还需温补方能补回元气。能补回便是好的,用本宫亲尝的一半用量熬制汤药,应当可行。只是若是孩童幼儿服用,就要再减半方可。” “至于怕不怕泄露?今日陆大人已经对你动了手,他现在满脑子和心思都在你身上,你去办自然是不妥,但你总有亲传的徒弟吧?找个信任的,让他去办,你还有别的事儿要做。既不耽误吴院判你救人,也不耽误你扬名,更不耽误本宫抓人。”宋荇月微微一笑。 “是!” 如贵妃听说陆大人没有拿到药方,冷嗤一声,她早就知道吴院判不会轻易将药方示人。 “娘娘,不知是不是英儿的错觉,这两日,总觉得有人盯着咱们萃玉宫。”英儿说道。 如贵妃看了英儿一眼,说道:“可听说东宫查出些什么来?” “若查出些什么,想来皇上今晨定会有所表示,可是今日奴婢见皇上的态度,与往日一般,应该是没有查出那帕子……听闻,现在皇上疑心的是太子……”英儿说道。 “一个公主病了,都值得皇上疑心太子,这天真的是要变了。那你说盯着萃玉宫的人,是皇上的人还是东宫的人?”如贵妃问道。 英儿支支吾吾地说:“似乎……有点像东宫的人。” “怕是太子急着来找证据洗脱嫌疑了,你让人看好祁儿,不得让他出门!” “奴婢让人看得严严实实的,娘娘放心吧!” “还有一件事,你马上让东宫的眼线,取帝姬用过的东西来!太子已经惊动了,这一局,本宫可不能输!” 英儿看了如贵妃一眼,虽说不想让娘娘冒险,却也只能从命。 英儿差人去东宫取宋荇月用过的东西。 恰好润雨在烧宋荇月的衣物,衣物是烧了,但宋荇月喝水茶杯却烧不了,只打算埋了。 一个小丫头过来说帮她埋,润雨见她面生,想起宋荇月说过的话,她说若有人来取她用过的东西,便不要为难,给她就是。 “那便交给你吧,我还要去看着殿下的药,缺一点火候都不行的。” “是。” 过了一个时辰,英儿顺利取到茶杯,她犹豫再三,心想娘娘只是想要逼吴院判拿解药罢了,断断不能让娘娘真的染上瘟疫,还是…… 她看了一眼宋珏祁待的凌香阁,那日,他也不知是否听到她与娘娘的对话。 若听到了,日后若宋荇月真死了,恐生事端! 眼下,虽然将四殿下关了起来,但他总是闹腾,若娘娘真的染上瘟疫,皇上来了免不得要问几句。若四殿下说了不该说的话,那岂不是重蹈李长姝的覆辙?! 反正吴院判有解药,不如……不如……暂时让四殿下病一病,听说这染了瘟疫的人,会发热,迷迷糊糊的什么也不知道。 这样就是最好,待娘娘料理了四公主,这四殿下的病也就好了,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忧的! 想到这,英儿定了定心,去倒了一杯茶水,拿到凌香阁给宋珏祁喝…… 如贵妃躺在床上睡着了,待醒来时,看到英儿急匆匆地跑进来,喊道:“娘娘,娘娘不好了,殿下不好了!” 听到这话,如贵妃掀开被褥下了床,瞪着眼睛看着英儿:“你说什么?!” “殿下他……他起了红疹!发温病,看起来像是……是瘟疫!”英儿着急地说。 “怎么回事?怎么会忽然起红疹了?!什么瘟疫?!什么瘟疫?!祁儿根本没有出过萃玉宫,怎么会染上瘟疫?!”如贵妃惊慌失措地问。 虽然宋珏祁不是她亲儿子,但是她没有子嗣,心里头就指着这个儿子了,平日里待他也是极好,心里头早就将他当亲儿子看待! 她瞪着英儿,想起她支了英儿去取宋荇月用过的东西来,心里头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她质问道:“方才,方才不是你去拿东西吗?东西呢?帝姬的东西呢?!” 英儿支支吾吾地说:“帝姬旁的衣物都烧了,只留下一个茶杯,奴婢放在小厨房,想着一会给娘娘用,怎么知道,四殿下跑去了小厨房,取了茶杯喝水……” “你疯了!”如贵妃一巴掌扫了过去,将英儿打趴在地上。 英儿捂着脸,她虽痛,却不后悔! “娘娘,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如此大意!娘娘,快快请吴院判进宫才好啊!”英儿喊道。 “……”如贵妃咬牙切齿地瞪着英儿,“滚,滚去叫!让吴院判即刻进宫!若祁儿有个三长两短,你别怪本宫不顾多年的主仆情分!” 英儿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如贵妃气的发颤,急急走去凌香阁看宋珏祁。 宋珏祁躺在床上,呜呜地哭着,那声音比起往日小了许多,看样子难受得紧。 如贵妃站在床边,拿着帕子帮他擦眼泪。 “祁儿别怕,祁儿别怕,母妃在这里。”如贵妃见他小脸红扑扑的,眼睛紧紧闭上,双手揪着被子好不可怜! 262 发热 他往日里生龙活虎,调皮得紧,今日却打了败仗似的……怎叫人不心疼?! 宋珏祁染了瘟疫之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后宫,宋徽和皇后皆过来看他的情况,吴院判也被请了来。 “禀陛下,这瘟疫传染之速度非我等能想象,最好还是只留一人在里面照顾殿下,其余人尽量不要靠近才好啊!”吴院判说道。 宋徽叹了口气,说道:“按照吴爱卿说的做!只是朕心中困惑,若说月儿是因为在外奔波不小心感染,那祁儿并没有接触过任何染病之人,为何也会患上瘟疫?!” 如贵妃本想将责任顺水推舟推给东宫,但转念一想,这东西是她的人拿进来的,若真的追查下去,她也逃不了干系! 能少一事是一事,眼下先把帝姬弄死再做打算,不能让祁儿白白得了瘟疫不是?! 如贵妃将茶杯之事避而不谈,哭哭啼啼说道:“陛下,祁儿好可怜啊!这瘟疫实在是太可怕了,先是帝姬,后有祁儿,难道这瘟疫真的可以隔空传人吗?” 隔空传人?!吴院判拧眉,这瘟疫自然无法隔空传人,否则,在郊外照顾瘟疫病患的将士岂不都感染了? 宋徽扶着如贵妃,说道:“这瘟疫来势汹汹,或许一开始,朕就不该听月儿的话,让流民进城……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吴院判,你速速进去为祁儿诊断!” 吴院判领了命,进了屋子,为宋珏祁诊断,的的确确是瘟疫没错,可怜了小殿下,小小年纪就要受这样的苦! 众人望穿秋水似的盯着宋珏祁的房门,直到吴院判走出来。 “陛下,是瘟疫!”吴院判跪下来说道。 宋徽听了,大吃一惊,皇后也诧异地看着吴院判,又看向哭得死去活来的如贵妃,感同身受,她昨日知道月儿得了瘟疫,也是哭得晕了过去! 要知道,现在并无解瘟疫之法啊!若是得了瘟疫,定是要高热几日,饱受折磨! 东宫东苑。 宋荇月在寝殿内看着墨羡允,他喝了药,睡着了,出了一身的汗,他的体质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她趴在床边,看着他精致的脸,没了往日的严肃和刻板,嘴里还喃喃说着什么话。 发热的人,就喜欢说胡话。 也不知道她睡着后说了什么胡话没有? 宋荇月一边想,一边歪着脑袋,将耳朵往墨羡允唇边挪。 他在说什么? 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娘……不…… 对了,从前听宋珏凛说,墨羡允的娘亲被青龙皇帝强占了身子,这才生下了墨倾城。 所以他糊里糊涂喊着他娘亲。 “娘……” 想来,那些年他并不好过,这也是他幼年时的阴影吧。 宋荇月心疼地抚着他紧锁的眉心…… 这时候,润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殿下!” 宋荇月起身走到门口,并没有开门。 “何事?” “方才,奴婢按照殿下您说的,没有阻拦萃玉宫的人拿东西,现下萃玉宫出事了!” “如贵妃病了?”宋荇月问。 按照她的猜测,如贵妃这次铁了心要她死,就定会见招拆招,她做的那么像,让吴院判的方子看起来那么真实,就是为了引出如贵妃的下一步动作。 所以如贵妃命人来取东西,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她让宋珏凛派人盯着萃玉宫,给如贵妃施加了不少压力,她定会害怕被人拆穿而狗急跳墙。 “不是!”润雨说道。 不是如贵妃?那她就是对身边的丫鬟动手了? 但若是身边的丫鬟得了瘟疫,是无法请得动吴院判的! 如贵妃无非就是想要见吴院判一面,拿到方子或者逼他为她所用罢了! “是……是四殿下!”润雨结结巴巴地说。 听到这话,宋荇月愣住了,“你确定?!” “是,是四殿下没错!吴院判被匆匆召进宫里看诊,皇上和皇后都去了萃玉宫,现在萃玉宫已经紧闭宫门,四殿下住的凌香阁也只派了两个嬷嬷照顾……皇后从萃玉宫离开后,便开始命人在宫里烧艾躯毒……”润雨说道。 宋荇月伸手捏紧了门把,咬着唇说道:“祁儿才五岁!她怎么下得去手?!” “殿下,现在怎么办?”润雨着急地问。 如贵妃这招阴险至极,若站在宋荇月的角度来看,她必须让吴院判把药方交出来!这样,她如何逼迫如贵妃来求她?!如何让如贵妃自食恶果?! “如贵妃可有进去照顾祁儿?”宋荇月问。 “听闻,如贵妃的病刚好,皇上下旨不让她靠近四殿下……毕竟,这瘟疫实在是传播迅猛!” 是啊,祁儿患了病自是不能挪动了,只能将凌香阁围蔽……她现下身体还未痊愈,使个轻功都难。 “你告诉吴院判,把药方公开,马上为祁儿用药!”宋荇月说道。 润雨一听,拧眉问道:“殿下,那这样一来,不是便宜了如贵妃,还让吴院判白捡了个功劳……” “这一局,她逼不死我,我也逼不死她,倒是害得祁儿受了苦,稚子何其辜!罢了!你去传话吧。” 润雨心里头为宋荇月不值,殿下说稚子何其辜,她自己又何尝不是稚子?! 本可借着四殿下的病,逼着如贵妃来求她,眼下,她却心软了! 宫里的争斗,就是看谁够狠心,很明显,在狠厉方面,如贵妃还是占了上风! 但怎么能让殿下白白受苦被人欺呢?! 这话,她才不去传! “润雨姐姐,你听到了吗?”宋荇月问。 “听到了。润雨马上去传话。”润雨说完便跑开了。 萃玉宫里,皇上与皇后都离去了,如贵妃留下吴院判说话。 “吴院判,你定要救救祁儿啊!” 吴院判写了个普通方子,说道:“娘娘,微臣自当全力以赴!” “本宫听说,你在皇上面前立下了生死状,说定会倾尽全力治好帝姬!那本宫问你,你可会像治好帝姬那般,治好四皇子?!”如贵妃问道。 吴院判犹豫了一下,说道:“娘娘,恕微臣直言,这瘟疫来势凶猛,就是普通成人患了瘟疫都是要受天大的罪,这四皇子方五岁,若……若是高热不退,恐……” 263 中邪 “恐什么?你的意思是说,你能治帝姬,却不能治四皇子?!谁给你的胆子敢说这样的话?!”如贵妃愤怒地拍桌子。 吴院判自然不是不愿意救,只是眼下他听命于帝姬,若是将方子写出来,岂不是自毁信誉? 但这四皇子的命若是真不救,他于心不安。 可是他转念一想,瘟疫向来不能隔空传人,这四皇子久居宫中,怎么可能染上瘟疫? 莫非是如贵妃利用幼子……毕竟这四皇子不是她亲生的,这样想来,也不是不可能啊! “贵妃娘娘,不是微臣不肯治,只是这方子尚在斟酌之中……帝姬殿下服了药,并未见好转,微臣现下也只能开一些退热的药,让殿下减些苦痛……”吴院判说道。 如贵妃见他当真不肯拿出药方,气的拿起茶杯往他的脑袋砸去。 “大胆,你若是治不好祁儿,本宫要了你的命!” “娘娘,这……这方子的确还在斟酌,且殿下年幼真不能乱喝药……只能喝一些温和的……” “吴院判!”如贵妃站起来,走到吴院判跟前,狠厉地说,“你不过是想要名利双收罢了,陆大人说,你早就有了方子,只是想借着治疗帝姬之病,坐稳太医院院判之位罢了!本宫答应你,若你此刻交出方子,治好祁儿,本宫会让皇上为你加官进爵,保你后代世代爵位不断!你觉得如何?” 如贵妃以为吴院判只是想要名利而已! 殊不知,她能给的,帝姬也能给,且他应承帝姬在先,方子更是帝姬给的,他虽追名逐利,却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若无帝姬点头,他断不能将方子拿出来,落个声名狼藉,日后也无人敢用他了! 如贵妃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这其中的机缘。 “若你觉得少,便再加黄金万两,你的两位公子,本宫也会帮他们寻个达官贵族之女,或者,许个公主,你觉得呢?”如贵妃继续威逼利诱。 这些条件听起来,的确是十分诱人! 但吴院判还是摇摇头,一口咬定方子尚在斟酌,气得如贵妃命人将吴院判轰了出去。 帝姬的病可以拖,但祁儿的病拖不得! 她不能让祁儿死,祁儿死了,她还能仰仗谁?! 吴院判离开了萃玉宫,润雨也没给他传任何话,萃玉宫按照吴院判的方子煎药给宋珏祁喝,可惜他那么小,烧起来后就一直说胡话,神志不清,闭着嘴吧不肯喝药,就是喝了也因为太苦吐出来。 滴水未进,汤药也没有喝,到了夜里,烧得更厉害了,看护的嬷嬷不停地给他盖被子,屋子里也关得密不透风。 忽然,宋珏祁抽搐起来,浑身僵硬,眼睛无神,毫无反应,这可吓坏了看护的嬷嬷,两个嬷嬷吓得喊道:“来人啊,来人啊!殿下中邪了!殿下中邪了!” 如贵妃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看到宋珏祁瞪大了双眼,双手双脚僵硬,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软下来,闭上了眼睛,还是一副痛苦的样子。 “祁儿怎么了?!祁儿到底怎么了?!”如贵妃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样子看着真的像中邪了!! 英儿扶着如贵妃,说道:“娘娘,殿下这怕不是中邪了吧?要不请几个道士进宫驱驱邪!” “驱什么邪?!先把吴院判叫进宫来!”如贵妃勃然大怒。 半个时辰之后,吴院判匆匆赶来,看到宋珏祁这个样子,屋子里又不透气,便说道:“为何殿下盖这么多被子?速速将被子取走,将门窗打开通风透气!帮殿下敷脸!快!” 两个嬷嬷听了,手忙脚乱地去打水。 吴院判说道:“你们要不停帮殿下用热水敷脸,切记,不可间断!” “是!” 交代完,吴院判便被如贵妃拉到隔间,如贵妃低声道:“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救吗?若你后面将帝姬救活了,而四皇子死了,你觉得陛下不会疑心吗?!” “微臣实在不忍,眼下,贵妃娘娘还是前去东宫请帝姬殿下吧!”吴院判说道。 “你什么意思?!你到底什么意思?!”如贵妃疯了似地扯着吴院判的衣服。 “殿下看样子越发不好了,东宫有药,贵妃娘娘,去求药吧!”吴院判实在是不忍心了,唯有让如贵妃去求宋荇月。 “你让本宫去求她?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 “您去了就知道,若想四殿下活命,娘娘还请只身前去!” “她有药,她既然有药,你能没有吗?!你将药方拿出来,本宫马上命人去煎药!” 吴院判摇摇头道:“娘娘,这药方下官的确是有,但眼下殿下等不了那么久,熬一次药须得两个时辰,殿下如何等得?方才听娘娘说殿下浑身僵硬双瞳无神,定是邪气入侵了,得赶紧进药方可!这两日,帝姬殿下每日都会喝药,去向她讨一碗,便可救命啊!” 如贵妃听到这,气得要死,他果真有药,却一直拖着不给! “你与帝姬一般狠!好得很!本宫日后再找你算账!”如贵妃气冲冲地拂袖离去! 寝殿内,如贵妃换上英儿的衣服,,英儿一直劝道:“娘娘,您不能去啊!这帝姬如此狠心,肯定是做足了准备等着您!” “那又如何?!本宫若不去,祁儿就被她害死了!” “吴院判不是有药吗?他还敢不把药方交出来?残害皇嗣是死罪啊!谎称无药可是欺君之罪!”英儿急得满头大汗。 “你也知道,残害皇嗣是死罪?!英儿,你差点害死本宫!吴院判说,目前东宫有现成的药,他可以开方子,只是药需得熬两个时辰,祁儿等不了那么久!” “娘娘,让英儿去吧!” “滚,给本宫照顾好祁儿!”如贵妃不耐烦地将她推开,出了萃玉宫。 到了东宫,她拿着如贵妃的腰牌进了门,直接来到东苑,润雨见到如贵妃,想要行礼,如贵妃冷言道:“不必假惺惺,也不必做姿态引人注目,带本宫进去见你的主子!” 264 坦白 “娘娘请跟奴婢来。”润雨引着她往寝殿方向走去。 到了门口,润雨敲了敲房门说道:“殿下,贵妃娘娘来了。” 宋荇月不知道润雨并未按照她说的传话,所以对于如贵妃的到来,她有些意外。 这时候,如贵妃不应该在萃玉宫照顾祁儿吗? 她拿了方子,应该去宋徽面前邀功去了吧? 怎么还来她这个地方? “本宫身体虚弱,不便见客。贵妃娘娘是知道的,月儿患了瘟疫。”宋荇月站在门边说道。 “帝姬,你就别说谎了,吴院判都告诉本宫了,你这两日一直在服药,你这里有治疗瘟疫的药!你迫害祁儿,惺惺作态,若你肯分一点药给本宫,本宫倒是可以不揭穿你!”如贵妃生气地对着门说。 听到她这话,宋荇月将门打开,看了一眼润雨,看来,她并没有告诉吴院判她的意思。 润雨低下头,脸上闪过内疚的神色。 “润雨姐姐,去送药。”宋荇月沉声说道。 润雨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宋荇月:“殿下,我……” “去吧,这病拖不得!你去送药,我与如贵妃说几句话。”宋荇月说完,便看向如贵妃。 如贵妃咬着唇一脸愤愤然,她果真有药!真是个阴险狡诈的孩子! 润雨见宋荇月脸色不好,分明有怒意,知道殿下定是恼她不听话,便点点头说道:“润雨这就去送药!” 见润雨走了,宋荇月将如贵妃请进了屋子。 屋子里暗沉,看不太清东西,因为隔间还躺着一个墨羡允,宋荇月并不想让如贵妃知道,所以只点了一盏烛火。 “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如贵妃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坐了下来,有气无力地看着她:“这句话,不应该是月儿问娘娘吗?祁儿为何会得瘟疫?娘娘不是最清楚不过的吗?为何反过来问月儿想做什么?” “你……本宫真是看不透你!” “看来,吴院判很守信用,并未将药方给娘娘啊。”宋荇月见她气急败坏,便知道她没拿到方子。 毕竟润雨没说,吴院判又守信用,所以逼得如贵妃没法子了,亲自来找她! 虽然拖着祁儿的病不是她本意,若祁儿有个三长两短,她定要内疚一辈子! 但眼下,事已至此,将如贵妃彻底铲除才是上策!不然,今后指不定还有什么血雨腥风! “本宫万万没想到,竟会被你一个小孩玩弄于股掌之间!”如贵妃恨恨地说。 若按照她完美的计划,宋荇月会患上瘟疫暴毙而死,宋徽会因此怀疑宋珏凛,父子本就有着血缘的结缔,这下离了心,宋珏凛地位不保,这样她便有机会让祁儿上位!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宋荇月竟能逢凶化吉! “若娘娘无害人之心,就不会导致现在这个局面,月儿也很好奇,为何娘娘要害我?娘娘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月儿吗?”宋荇月歪着小脑袋,困惑地看着如贵妃。 如贵妃从前做地那些龌龊事,她并非不知道,只是想着如贵妃并未造成威胁,是以不理睬罢了。 但是如贵妃现在想要她死,宋荇月不是个怕事的,也不是个任人宰割的,有人想伤她,她必然要反击。 如贵妃冷冷一笑:“呵,喜欢?这宫里难道有真正的喜欢吗?月儿,本宫也想与你和平相处,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竟然真的去上朝参政!”、 “月儿可以参政,这是父皇的意思。”宋荇月说道。 “你父皇这么说,你就这么做了?你的风头盖过了太子,你莫不是想做本朝的第一位女帝吗?!” "什么女帝?月儿不知道如贵妃竟然是这么想的?眼下瘟疫肆虐,朝中无人能用,月儿只是想为父皇和太子分忧,怎么到了娘娘嘴里,就成了狼子野心了?” 如贵妃看着宋荇月,说道:“你别故作天真了!你的心思如此缜密,你以为本宫看不出来?你若是做个普通公主也就罢了,你父皇宠着就宠着吧,不过是个女儿家家,总要嫁出去!可你呢?你这么能干是想做什么?” “娘娘!”宋荇月打断她的话,“娘娘又是想做什么?!是因为月儿出了风头?!还是真正有狼子野心的人是娘娘您?!” “本宫有什么狼子野心?本宫从前看你监国,觉着陛下是让你闹着玩儿的,后来你与陛下织了一张网抓李长姝,本宫佩服你的气魄,觉得你的确是一个能人。本宫也知道,你能做预知梦,你能耐得很,所以本宫一直不敢动你,你以为本宫当真喜欢你?本宫看到你就讨厌!” “那真是抱歉了,娘娘今夜还要穿着婢女的衣服来见一个你讨厌的人。”宋荇月冷哼一声。 “没办法,谁让整个朱雀国,你最能耐呢?你有解药,你早就烹好了汤药等着本宫来求你,本宫现在来了,本宫定会让陛下知道你是个多么心肠歹毒之人!歹毒到要利用瘟疫迫害你的皇弟!” “娘娘,祁儿是如何染上瘟疫的,你最清楚,若你想查,月儿奉陪到底!”宋荇月带着威胁的意味看着如贵妃,“别忘了,月儿是如何染上瘟疫的,娘娘也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大不了玉石俱焚!能与帝姬一同死,也不错啊。本宫宫里有你用过的茶具,到时候便说是你命人放到萃玉宫,故意害祁儿染病,这样,证据确凿,你无得抵赖。”如贵妃笑了笑。 宋荇月一手托着下巴,问道:“害死月儿,娘娘能得到什么呢?” “呵,你若死了,下一个便轮到宋珏凛,本宫的祁儿,迟早是太子!”如贵妃说道。 “原来,娘娘打的是这个主意?从前娘娘并未觊觎过帝位,为何现在却有了兴致?” “从前,那是没有希望,自从知道陛下怀疑太子血脉之后,本宫便日日想着让祁儿上位!” “你既想让祁儿上位,为何又害他染了病?你可知,他这么小,这病可要了他的命!” 265 昏死 如贵妃看着宋荇月,她心里也苦,她何尝想让宋珏祁生病? “不必多说,今日你我既已摊开来讲,今后也不必留情面。如今若事情大白天下,你我都无法脱身,本宫倒是想知道,你会如何做?”如贵妃看着宋荇月,恨不得把她掐死。 “真奇怪,月儿有什么不能脱身的?还请如贵妃明示?”宋荇月问。 “你结党营私,收着方子拖着瘟疫,这是欺君之罪!”如贵妃说道。 宋荇月点点头,说道:“月儿的确是拉拢了吴院判,方子是月儿想出来的,但并无收藏起来。娘娘在深宫之中,消息不灵通,你可知,昨日月儿给了吴院判方子,今日,那方子已经用于流民了?” “什么?!为何本宫没有听说?!” “月儿有心瞒娘娘,娘娘如何能知道?娘娘在深宫之中,要出一趟宫不容易,身边也没几个可以用的武将,消息自然也没有月儿这么灵通了。” “你……”如贵妃气的发颤。 “所以,娘娘口中所谓的欺君之罪,并不成立。反而会让娘娘惹一身腥。”宋荇月勾了勾唇,神色淡然。 “天时、地利、人和,娘娘哪一个都不具备,试问,娘娘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可以将月儿铲除呢?这一次,娘娘利用祁儿,让月儿不知从何下手,但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宋荇月站起来,她小小的身板,看起来却不乏气场。 “你什么意思?!” “月儿今日,总算明白,娘娘是为了什么非要对月儿动手,既然娘娘视祁儿为未来,那月儿便断了娘娘的未来。” “你想对本宫动手?!你敢?!你敢戕害嫔妃,是死罪!”如贵妃看着她充满杀气的眼神,吓得站了起来,步步后退。 宋荇月一步一步往前走,说道:“娘娘可听过,致胜之法,攻心为上?” “你想做什么?!” “祁儿无辜,你不配做他的母妃,但月儿也不想让父皇伤心。这件事,月儿给娘娘你留一点颜面,若是真的让父皇知道,娘娘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刘宰相可就难做人了,父皇也会左右为难,处置也不是,不处置也不是!所以,此事月儿不会声张,但,祁儿今后绝对不会再养在娘娘您膝下。”宋荇月说道。 “你……你敢?!” “月儿什么事不敢做?!太后奶奶在玉福观寂寞得很,待祁儿好后,太后自会修书一封,让祁儿过去玉福观陪伴太后,今后养在太后身边,祁儿的荣辱从此与娘娘你无关!” “宋荇月,你敢左右皇嗣?!” “月儿不敢,但太后奶奶敢,偏太后奶奶最疼月儿,月儿说什么便是什么!你觉得,与其让祁儿在娘娘您身边养废了,还是让太后奶奶抚养成像月儿这般的人好?娘娘觉得,若太后奶奶开口,父皇可以拒绝吗?” “宋荇月!你……” “娘娘,别叫了,若是不想父皇知道此事,就请赶紧回萃玉宫照顾祁儿吧!” 如贵妃面对宋荇月,竟无计可施,她言辞犀利,心思缜密,又有太后撑腰……她简直一败涂地! “若不是为了祁儿,你以为本宫会来找你?!”如贵妃指着宋荇月说。 “娘娘说反了,若不是因为祁儿,月儿根本不会留你这条贱命,若祁儿有个三长两短,月儿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请吧,不送!”宋荇月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仿佛她当真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如贵妃握紧了拳头,宋荇月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公主,还敢欺辱到她头上来?!还拿祁儿的命来威胁她?!若是没了宋荇月,她这条路会走的顺畅许多! 没错!一切都是她的错!祁儿得了瘟疫危在旦夕,她为什么还能活下来?! “请神容易送神难,你去死吧!”如贵妃忽的扑了上去,将宋荇月压制在台案上,双手掐住她的脖子。 宋荇月因刚退了烧,浑身发软,身体很虚,并无力气反击,她拽着拳头敲桌子。 “别敲了,你以为还有人来救你?这一回真不怪本宫,是你让所有人不得接近东苑的!润雨走了,没人能救你!你去死吧!你去死吧!你死了,本宫再放一场火,这里就烧光了,不会有人发现你是被本宫掐死的!”如贵妃露出可怖的神情,一双眸子仿佛被仇恨蒙蔽了,嘴里说着疯魔一般恶毒的话。 她手劲很大,宋荇月被掐的完全喘不过气来,她不停地用手敲桌子,用脚踢桌脚。 “真可怜!陛下最疼爱的公主就要死了,你不用瞪我,本宫不怕,本宫不怕!”如贵妃咬着唇,阴毒地说,“你去死吧!你去死!你死了,吴院判就能为我所用!太子也会死!他也要死!哈哈哈哈,你别这样看着本宫,没人来救你,是你自己害死你自己的!你……” 如贵妃掐的用力,双手起了青筋,又因为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头又是慌又是刺激,一时之间语无伦次。 看到宋荇月被她掐晕了过去,正想笑,却感觉脖子一股力量袭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的黑暗传来:“你敢伤她?” 如贵妃瞪圆了眼睛,嘴巴张的大大的,却因为脖子被掐的太紧根本喘不过气,也发不出声音。 这声音,是宋荇月身边那个内侍! 他怎会在这里?! 墨羡允本想一把掐死她,但眼下救人要紧,便直接将她敲晕扔在地上,扑过去抱起宋荇月,见她被掐的昏死过去,忙将她放在地上,俯下身将薄唇往她唇边一贴,为她度气…… “月儿!”墨羡允喊着她的小名,“月儿!月儿!” 一声比一声焦虑急躁,她原本就苍白的脸现在越发的冷清,从前红润的唇也是毫无血色,墨羡允的心慌得六神无主,只能一遍一遍往她口中度气。 “月儿!月儿你听得到吗?!”墨羡允摸着她的小手,不禁想起从前第一次见她,她也是那样小,白瓷般的脸上挂着一抹笑容,明明是个小矮子,却胆子大心眼大,奶声奶气地说要骑马…… 266 寒心 那时她虽困顿在长乐宫,眼里却充满光亮,遇到事情不疾不徐,成熟的不像样子! 这后宫之中,哪个孩子不是被逼着快快长大?就连这颗小心脏,都要生七窍玲珑,不能有半分懈怠! 她这般艰难走到现在,眼里心里记挂着都是父母养育之恩,兄弟姐妹之情…… 起初借着混入朱雀做奸细的名堂,接近她,只是为了当年墨芊芊害她受苦一事内疚,也为了偿还当年她为他取药的恩情。 后来,便也不知为何,心里眼里总是她的笑颜。 她还这么小,他哪敢肖想什么!只愿待在她身边,守着她护着她! 可是他怎么能这般没用?!竟让月儿被人掐死在他面前!这与他娘亲当年被青龙皇帝强行占有有何不同?! 想到这,墨羡允眼眶湿润,一滴眼泪滑落脸庞,滴在宋荇月的脸上。 好在宋荇月并未断气,她气若游丝,忽的来了些新鲜的气息,很快便回过神来,她微微张开眼睛,看到墨羡允的脸,还以为在做梦…… “月儿死了吗?”她不是被如贵妃掐着脖子吗? 怎么这会儿却是允哥哥在她面前? 墨羡允见她睁开了眼睛开始说胡话,心里的焦虑一扫而光,失而复得,他激动得将她揽在怀里,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宋荇月还晕乎乎的,她下巴搭在墨羡允的胸口,歪着脑袋看向躺在地上的如贵妃,方知她没死,她还活着。 是了,墨羡允因为被她传染了瘟疫,而在寝殿的隔间休养,吃了药是要睡上好久的,或许是被吵醒了,所以救了她? 想到这,宋荇月心有余悸,若方才没有墨羡允在,她怕是真的要被如贵妃掐死在这儿了! “允哥哥,谢谢你救了月儿。”宋荇月伸出手抱住他。 “是我不好,月儿吓坏了吧?别怕!别怕!”墨羡允嘴里说着别怕,或许是在告诉自己别怕,她没死,他不会失去的…… 这时候,门被踢开,宋珏凛握着剑站在门口,他听到屋子里墨羡允喊“月儿”的声音,便急急带着剑冲了过来,谁知道,踢开们却看到这样一幅场景:如贵妃躺在地上,宋荇月被墨羡允抱在怀里! “发生什么事了?!”宋珏凛冲进去,看着惊慌失措的宋荇月。 “有人想掐死帝姬。”墨羡允背对着宋珏凛,没有行礼,依然抱着宋荇月不肯撒手。 宋珏凛瞪着躺在地上的如贵妃,又看向被墨羡允抱在怀里的宋荇月,她脸上没什么精神,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他收了剑,蹲下来对宋荇月伸出手:“月儿别怕,我来了!” “太子殿下最好即刻去禀报圣上。屋子里病气重,这里交给卑职。”墨羡允说完,抱起宋荇月往床榻走去。 宋珏凛看着他越发放肆,心里头有些恼火,站起来绕到他面前,按住他的手:“我来!” 抬眸看他的瞬间,宋珏凛愣住了。 璟翎的样貌,长得有些像从前的墨羡允,那眉眼之间一抹清冷高贵,看人的目光总是那般鄙夷和冷艳…… “凛哥哥,月儿还病着,璟翎哥哥也病着,你还是出去吧!此事,月儿不想大动干戈,只请父皇一人前来便好。”宋荇月搂着墨羡允的脖子,看着宋珏凛说。 宋珏凛根本没有听到宋荇月说的话,他直勾勾地盯着墨羡允看…… 见他目光灼热,墨羡允抬了下手表示拒绝,从宋珏凛身边经过,将宋荇月放在床榻上,落了纱帐,背对着宋珏凛站在床边,将面具戴上。 宋珏凛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思绪有些紊乱,他收回目光,瞥了一眼地上穿着丫头衣服的如贵妃,急急跑了出去。 萃玉宫原是乱成一团,润雨带了药来之后,吴院判便给宋珏祁用了药,再加上嬷嬷们不停帮他擦身体退热,原本一直说胡话,现下倒是安静下来,迷迷糊糊地睡着。 这边凌香阁刚平静,东宫那边又出了事,宋徽听闻如贵妃之事后,便来到东宫。 宋荇月住的寝殿里,点燃了许多蜡烛,亮堂无比,那躺在地上的人,的的确确是如贵妃。 宋徽气得拍桌子,让润雨拿水将她泼醒。 如贵妃醒来,浑身湿透,她瞪着泼她水的润雨,刚想骂人,却看到门口坐着宋徽,他看起来无比平静与冷漠。 宋荇月呢!?如贵妃想要回头望,却被宋徽叫住:“爬过来。” 那声音寒冷刺骨,如贵妃颤抖着爬到宋徽跟前,伏地行礼。 “这是为什么?”宋徽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如贵妃并未抬头,依然头顶地。 “这是为什么!?”宋徽再问。 “臣妾不知陛下,所问何事……”如贵妃答道。 “朕想问有三。” “其一,月儿为何染病?” “其二,祁儿为何染病?” "其三,你为何穿着宫女衣服伏在此处?”宋徽垂眸看着她,这个曾经令他欢心的女人,如今却让他寒心! 如贵妃抬起头,看着宋徽:“月儿因操劳国事染病,祁儿因误食帝姬送来的茶水染病,臣妾被帝姬内侍打晕带过来,企图陷害臣妾。” 如贵妃面不改色,宋徽冷冷一笑。 “陛下既然不信,为何又问?臣妾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全然抵不过帝姬几句话是吗?”如贵妃唇角扯了扯。 宋徽失望地看着如贵妃,“朕与你这么多年情分,却也抵不过你内心的贪欲,抵不过你内心对权势的贪恋!就在朝廷内外为了解决瘟疫一事忙得不可开交之时,你竟唆使你的侍女去害月儿,令她染上瘟疫!你还派人到东宫取月儿用过的东西给祁儿用,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做这一切到底为什么?!” “陛下,臣妾没有!这一切都是帝姬栽赃陷害!”如贵妃喊道。 “栽赃?陷害?吴院判已经说了你与他说的一切,朕也已经将东宫与萃玉宫中的人审问了一遍,取茶杯的丫头已经招认,你还有什么可说?!” “陛下,您只听一家之言,您难道不想知道,为何吴院判有药不用?他与帝姬分明联合起来,想要利用瘟疫一事邀功!”如贵妃说道。 267 怜悯 “吴院判已与朕解释过,这药性猛烈,给帝姬用了之后效果显著,但也有后遗症,所以才斟酌再三,他今日已将药物减半,用于流民,你敢说他有药不用?!”宋徽心痛地看着如贵妃。 “你说帝姬想邀功,她以身试药,这功劳,难道不该是她的?有功则赏,天经地义。” 如贵妃垂下头,自己已然落魄至此,再说什么也没有用,她原本完美的计划,因为祁儿功败垂成…… 宋徽见她不再说话,便叹了口气,说道:“祁儿之事,你的贴身侍女英儿已经招供,是她偷偷取了帝姬的茶水给祁儿喝,导致他患病,她临死时还在为你求情!” 临死?!如贵妃抬起头来,瞪圆了眼睛看着宋徽:“陛下,英儿死了?!” “戕害皇嗣,最该万死,她对蛊惑你一事供认不讳,已被乱棍打死。”宋徽说。 如贵妃听到这话,眼泪朦胧了她的眼睛:“英儿……你怎么那么傻!陛下,英儿她跟了臣妾一辈子,她从九岁起就服侍臣妾,您怎么忍心将她打死?!” “若她不死,便是你死。”宋徽说道。 如贵妃泣不成声,英儿竟然揽下所有的罪责,可谁不知道,若无她的授意,英儿一个小小的侍女,怎么敢做这种事情?! “陛下看事情通透,也早已审问过东宫和萃玉宫的奴才,便知道臣妾才是主谋!臣妾认罪,帝姬染病,的确是臣妾所为,而祁儿染病,只是不慎,臣妾没有想要害祁儿,他还那么小,他是臣妾的心肝啊!陛下,臣妾没有想要害祁儿!” “那月儿你怎么下得去手?!你从前不是对她很是疼爱吗?!”宋徽站起来,勾起她的下巴,愤怒地看着她。 “臣妾也想好好疼爱她,臣妾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动了这样的歪心思,陛下……陛下,臣妾认罪,这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请陛下不要迁怒臣妾的家人啊!”如贵妃扑到宋徽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宋徽环着她的腰,说道:“茹儿,为何你变成这样?” 听到宋徽唤她的乳名,如贵妃泪如雨下:“陛下,从前臣妾刚进宫时,刁蛮任性,被宫里的教习姑姑责骂,但陛下您总说,就喜欢臣妾的真性情。从此以后,没有人敢说臣妾半句……那时候,陛下您是为了制衡贤贵妃,还是真心喜欢臣妾?” 面对这个问题,宋徽愣了一下,这皇宫之中,佳丽三千,可得他欢心的没有几个,若说对如贵妃没有喜欢,那是不可能的。 她从前就艳丽明朗,看她笑,便仿佛一切烦恼都一扫而光。 “朕自然是欢喜你的!”宋徽说道。 “可是,陛下心里最喜欢的那个人,却不是茹儿,对吗?茹儿永远都进不去陛下您的心里……” “你为何会这么想?你并无子嗣,朕就将祁儿交给你抚养,这样便能顺理成章封你为贵妃。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竟想要害月儿!” “臣妾有什么不知足的?从前,陛下只偏爱臣妾一人,现在呢?上有皇后,下有帝姬,陛下您何曾对祁儿有过青眼?何时对臣妾似从前那般?臣妾自做了贵妃,便更加见不上陛下了,可她一个帝姬,竟然可以上朝,日日见到陛下……” 宋徽松开她,看着她哭花了的脸,不可思议地说道:“你竟与一个孩子争宠?!” “陛下权当臣妾是争宠吧……臣妾只是爱极了陛下,才会乱了阵脚……陛下要杀要剐,臣妾绝无二话,只是愿陛下看在父亲年迈,不要迁怒于臣妾家人……” 如贵妃这一番话,说的是可怜又可惜,宋徽原是怒意滔天,现在知道她是因为过于紧张他才会做了错事,好在月儿和祁儿都无碍,心下便动了恻隐之心。 如贵妃继续哭到:“陛下,若陛下处死了臣妾,便将臣妾火化了,臣妾也不祈求能葬如皇陵,只愿将臣妾的骨灰撒在勤政殿前面,便能日夜守着陛下,看着陛下上早朝,看着陛下批奏折……这样,臣妾即便是死,也心甘情愿了!” 如贵妃说完,便一头往柱子上撞过去,宋徽冲上去拦住她,喊道:“来人,将如贵妃带回萃玉宫,好生看管不得有误!” “是!” 如贵妃的一番表演,宋荇月都听得清清楚楚,她躺在床榻上,隔着屏风看到如贵妃被带走了,她咳了几声,墨羡允弯下腰问道:“想说什么?” “叫父皇过来一下。” “好。” 墨羡允绕到屏风前,看着站在门口的宋徽,说道:“陛下,帝姬殿下想见陛下。” 宋徽收回目光,走进了屋子里,绕过屏风来到宋荇月的床边,宋荇月掀开纱帐,红着眼睛看着宋徽:“父皇,月儿害怕……” 宋徽见她脖子被掐的发紫,脸色苍白,眼泪挂在睫毛欲坠不坠,好生可怜! 她才这么小,就险些命丧如贵妃之手!看到这画面,宋徽心疼地摸着宋荇月的脸,帮她擦去眼泪:“月儿别怕,父皇来了!吴院判说你已经没什么大碍,只需稍加调养,总会把身子调养好的!” “父皇,月儿刚才以为自己要死了,要不是璟翎哥哥冒死救月儿,月儿现在就见不到父皇了!呜呜!贵妃娘娘为什么要让月儿死,她为什么要掐死月儿,呜呜,是不是月儿惹她讨厌了?”宋荇月扑在宋徽的身上,大哭起来。 小人儿哭的惨,宋徽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你放心,月儿,父皇一定为你做主!这个毒妇,竟然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若说刚才被如贵妃一番哭腔惹得动了恻隐之心,现下看到宋荇月如此惨状,他那一点怜悯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父皇打算怎么处置贵妃娘娘啊……”宋荇月带着哭腔问。 如何处置,这是个难题。 宋徽叹了口气,说:“后宫与前朝,牵一发而动全身,但月儿你放心,父皇一定会为你做主,不会让你白白受罪的!” 268 共寝 “父皇,贵妃娘娘的父亲是当朝宰相,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若是严惩了如贵妃,怕是朝政动荡,令青龙有了可乘之机……”宋荇月扯着宋徽的衣服说道。 宋徽一听,心里头十分诧异:“月儿!你……你被如贵妃迫害至此,险些送了性命,现在竟还为她说话?” 宋荇月松开宋徽,嘟着嘴看着他:“父皇,月儿不是为她说话,方才娘娘掐月儿的时候,月儿真的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父皇了,月儿心里好难过好害怕……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月儿一想到,父皇为了月儿和祁儿的事情伤神,让父皇难过,月儿心里更加难过!为人子女,不能为父皇分忧,还给父皇增添了许多烦恼,月儿有罪……所以,月儿不是为如贵妃说话,而是为了父皇!父皇,请你不要过于责罚如贵妃了,既然是英儿犯得错,她也已经杖毙,这件事就到此结束吧,父皇……” 听着宋荇月这话,宋徽心里头又是感动又是心痛! 感动的是,宋荇月从小到大,一直都为他着想,就算有苦也是忍着藏着不说! 心痛的是,他曾经说过,不会让月儿再受委屈! 可是他这个做父亲的竟然这么没用,只因为如贵妃的父亲是刘宰相,所以犹豫再三不知如何惩处…… 处死她,怕刘宰相心中有了芥蒂,如月儿所说,若青龙国趁着朝政不稳而进犯,那将是难上加难! 不处死她,又愧对女儿,无颜面做一个父亲! 若说如贵妃爱他,却令他陷入两难境地,这根本就不配叫爱! “月儿,难为你,小小年纪,却想的这样多!是父皇不好,父皇即刻处死那个毒妇!”宋徽气的发颤。 “父皇,不可!”宋荇月着急地喊。 “为何?她险些害死你,害死祁儿!你不想父皇为你报仇?” 宋荇月固然不想让如贵妃再威胁到她的性命,她向来对于想害自己的人没有任何怜悯之心,但她也明白朱雀目前的处境!现在这种腹背受敌,内忧外患的情况下,正是用人之际,如贵妃不能杀! 虽然不能杀,但她有别的办法惩治,让如贵妃生不如死,还能拉拢刘宰相老老实实为宋徽、为朱雀卖命! “父皇,如贵妃想害死月儿,这事儿不假,但是若真的杀了她,月儿的仇是报了,可让父皇迎来更大的问题,月儿明白父皇的难处,所以,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这一切都是英儿所做,与如贵妃无关。” 宋徽感叹于宋荇月的大度,他原以为她会吵着苦着让他为她做主的! 若她如此态度,便好办了! “父皇,虽然月儿的事可以翻篇,但祁儿那边,月儿觉得,如贵妃不再适合养育祁儿了,毕竟如贵妃身边有歹毒的宫女,今日敢残害皇嗣,明日就敢动国本……”宋荇月目光炯炯地看着宋徽。 “月儿,你说的对,这也是父皇所担忧的问题。如贵妃的确不再适合养育祁儿,还是交给皇后……” “不,父皇,交给皇后,朝廷大臣定会觉得父皇您偏心,难以服众。月儿觉得,太后奶奶在玉福观为国祈福,过于寂寞,而祁儿现在性格骄纵,若是能得到太后奶奶的教导,修身养性,便再好不过了。” 听到宋荇月这话,宋徽似是有些犹豫。 “父皇,您放心吧,从前月儿与太子哥哥都在太后身边待过,父皇觉得太后还教不好祁儿吗?” “朕不是这个意思。”宋徽说。 “父皇,如今唯有将祁儿交给太后养育,才能堵住悠悠众口,还能让刘宰相知道,您的用心良苦!”宋荇月提醒道。 宋徽听了,觉得甚有道理,他拍了拍宋荇月的肩膀,说道:“月儿,你好好休息,你为大局考虑,不计较如贵妃的过错,朕深感欣慰!朕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月儿的想法比起社稷,又有什么要紧的?月儿只愿父皇能顺遂即可……”宋荇月懂事地说。 她越是懂事,宋徽就越是厌恶如贵妃。 这便是宋荇月要的结果。 宋徽走后,宋珏凛本想将墨羡允叫出去,但墨羡允并不作搭理,直接将门关上了,美其名曰照顾帝姬。 宋珏凛觉得他狂妄之极,但心里头隐隐约约觉得他是墨羡允,这个念头一直挥散不去。 如贵妃对月儿动手时,他喊的是“月儿”。 整个朱雀国,能叫宋荇月“月儿”的,一只手都数的出来。 他如此尊卑不分,宋珏凛虽早已习惯,但他不信月儿会对一个人信任至此!即便是润雨,她都未曾如此纵着。 但……当年墨羡允的腿是废了,且他早就死了! 人死怎么能复生? 是他想多了,里头那人怎么可能是墨羡允!! 屋里,烛火灭了几盏,只留下一点微弱的亮光,墨羡允方才强撑着打起精神,现下放松了下来,靠在床边,看着纱帐里的宋荇月。 宋荇月已然好多,只是脖子疼,她侧着身子掀开纱帐,看到墨羡允站在床边盯着她。 “允哥哥,你刚退热,这药效过猛,你现下定是浑身无力,快回去歇着吧。” “我不放心。”墨羡允低头看着宋荇月。 她脖子上的淤青实在令他后怕! “那你过来躺着。”宋荇月朝墨羡允伸出手。 看着她小小的手掌,墨羡允没有犹豫,直接拉住,坐到了床上。 “躺下。”宋荇月扯了扯他的手。 若是以往,墨羡允自是不会与她卧在同一张床榻上。 但经历了方才的生死,他心中十分害怕,这种恐惧不可言说。 所以宋荇月让他躺下,他便躺了下来,还顺手揽住宋荇月的肩膀,将她按倒在床上。 宋荇月眨了眨眼,心跳的极快,她双手缩在胸前,看着谁在她面前的墨羡允,他是累极了,刚躺下便闭上了眼睛。 “允哥哥?”宋荇月轻轻唤他的名字。 墨羡允没有反应,只是那手臂还覆在她的身上,让她无法挣脱。 269 揭发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宋荇月抿唇笑了笑,伸手扯扯被子盖在他的腰上。 盖完被子,宋荇月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摸了摸墨羡允紧锁的眉,摸完眉心,又将小手指移到他的唇边,用指腹抚了抚。 她觉得有趣,正欲将手挪开,墨羡允却忽的睁开了眼睛,吓得宋荇月手忙脚乱一阵羞臊。 “有……有脏东西……月儿帮你擦一擦。”宋荇月胡乱找个借口搪塞。 “别乱动……”墨羡允慵懒地沉声道,随后直接将宋荇月揽入怀里,抱着她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得极好,宋荇月却睡得极差,她只要挣脱开一点,便会被墨羡允揽住收入怀中。 她翻个身,墨羡允也要将她抱着,她动一动,墨羡允的劲道便加重,搞得她动弹不得,最后唯有妥协,软着身子靠在他手臂上睡。 萃玉宫寝殿,如贵妃被关了起来,宋徽命两个嬷嬷在里头盯着她。 如贵妃坐在床榻边,听着外边的声音,抬头看向王嬷嬷;“殿下如何了?!” “娘娘,陛下说了,让您两耳不闻窗外事,只需将这《佛经》每日抄写五十遍,今日开始执行,娘娘还是快些写吧。”王嬷嬷指了指案牍上的《佛经》答道。 如贵妃知道自己犯下大错,如今身陷囹圄,方才她万般诉衷请,宋徽这才肯留她一条命,已是宽厚。 只是她心有不甘,自己竟然栽在一个孩子手里。 若不是内侍璟翎,她早就把宋荇月掐死,一把火烧光,哪里还会沦落至此?! 想到这,如贵妃忽然灵光一闪,这璟翎为何会在宋荇月寝殿内? 若是一开始便埋伏在那,怎么会等到宋荇月被掐晕了才出来?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她早就听闻,宋荇月的这个内侍仗着有皇上御赐的金牌,与帝姬日日形影不离,还有人看到璟翎背着宋荇月回宫。 虽说宋荇月还小,走累了让一个内侍背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他今夜为何宿在宋荇月屋内? 她虽然现在动不了宋荇月,但她可以剪断她的羽翼,英儿没了,璟翎怎么能活?!得一命换一命,她才能解恨! 想到这,如贵妃看向王嬷嬷:“王嬷嬷,本宫有眼疾,明日再抄,只是现下,本宫想让你帮本宫给太子送一封信。” 宋徽并没有将事情闹大,他不愿意将事情闹到朝堂之上,所以,只是私下处置,对外只说如贵妃照顾四皇子不当,所以罚她闭门抄书思过。 所以王嬷嬷与李嬷嬷虽然奉命来看顾如贵妃,却也是恭恭敬敬,在她们看来,这可是陛下的宠妃!陛下只是一时生气罚她抄书罢了! 王嬷嬷跪下来说道:“娘娘若是眼睛不适,明日再抄也不迟。” 如贵妃勾了勾唇,走到案牍前提笔落字。 她要向宋珏凛告发璟翎,不管宋珏凛立场如何,都能帮她除去璟翎,以泄她心头之恨! 写完了信,如贵妃便将信放在王嬷嬷手里,给了她和李嬷嬷两只玉镯子,两个老婆子得了这么贵重的奖赏,自然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明日老奴定帮娘娘将信送去东宫!”王嬷嬷卑躬屈膝地说。 李嬷嬷也点点头:“娘娘这件事老奴定帮您办妥!” 如贵妃挑了挑眉,将头顶的朱钗取了下来,放在王嬷嬷手里:“现在去送。” “现在?!” “你们底下那么多个丫鬟奴才,总有一个能去吧?马上去。” 王嬷嬷和李嬷嬷面面相觑,如贵妃又摘下耳环扔给她们:“够了吗?” “奴才马上去!”王嬷嬷拿了信便走出寝殿。 看到她离去,如贵妃脸上带着笑意,呵,若太子知道了,璟翎还能有好日子过? 东宫,宋珏凛在卧在听泉阁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脑海里一直浮现璟翎的脸和墨羡允的脸。 这时,小李子送来一封信,说道:“殿下,是萃玉宫送过来的,说万分紧急,请殿下您务必一观!” 宋珏凛翻身下了床,扯走小李子手里的信,展开一看,是如贵妃写来的,信上对宋荇月与璟翎之间的关系描写的十分暧昧,还说她来到东苑寝殿时,便看到璟翎与宋荇月抱在一起,璟翎还试图为宋荇月宽衣解带,二人亲密无间…… 宋珏凛眉心紧锁,越看越生气。 “殿下,怎么了?”小李子小心翼翼地问。 “无稽之谈!将信烧了,将那送信人打二十大板!看今后这宫里还有没有人敢私相授受,传递信件!”宋珏凛将信收在身后,负手而立,看向小李子。 小李子点点头跑出去。 小李子走后,宋珏凛便将信烧了,披上外衣取了剑,只身一人来到东苑。果真不见璟翎在外面守着。 宋珏凛本想推门而入查看究竟,但转念一想,若他大动干戈,定要坏了月儿的名声,且月儿的性子他不是不知道,若知道他疑心她,定是要生气的! 想到这,宋珏凛绕到西侧,推开窗溜了进去,房内也并未见璟翎的人影。 璟翎这两日照顾宋荇月,所以病了,这件事他不是不知道,也许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璟翎是个内侍,只是奉命照顾宋荇月罢了,他又没有那玩意,看起来也清心寡欲的样子,怎么能对月儿动那种心思? 定然是如贵妃造谣,胡说八道,企图陷害月儿! 宋珏凛正想转身走,却瞥见床底有双男子的鞋子。 如贵妃信里说,她亲眼看到璟翎与宋荇月搂抱在一起,璟翎还为宋荇月宽衣解带好不亲昵…… 这个禽兽! 宋珏凛脸色一变,抽出剑,挑开纱帐,正想刺下去,却只看到璟翎一人衣衫整齐躺在床上,未见宋荇月。 他及时收了剑,听到隔间传来宋荇月的声音:“谢谢璟翎哥哥……” 怎么回事?宋珏凛拿着剑跑到隔间,看到宋荇月躺在隔间的床上睡着了,嘴里迷迷糊糊呢喃道:“谢谢璟翎哥哥救了月儿……谢谢……” 宋珏凛眼眸闪了闪,她在说梦话呢!也不盖好被子! 270 真相 他走到宋荇月床边,将掉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盖在她身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冒着冷汗…… 宋荇月原是与墨羡允躺在一处的,墨羡允将她搂得紧,她根本无法入睡。 后来听到窗边有动静,宋荇月赶忙麻溜地推开墨羡允,急急跑到隔间躺着,只是没想到进来的会是宋珏凛。 为恐他怀疑生气,便喊了两句话,以此来提醒宋珏凛,她的命是墨羡允救的。 宋珏凛看着月儿,心里有些内疚,是他想多了,差点被如贵妃蒙蔽! 月儿这两日病了,都是璟翎在屋里照顾着,现在他因为帝姬染了瘟疫,为怕传染给他人,宋荇月执意将他留在屋子里休息…… 虽然他总是觉得月儿鲁莽任性,做事大胆毫不顾忌,可这就是她啊…… 他们二人共处一室,却清清白白,他竟还要怀疑他们二人! 只是,璟翎躺在公主榻上,月儿是堂堂帝姬,却躺在隔间,实在是有失体统! 虽有失体统,却也没有越矩!只是,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还不知道月儿要被怎么编排! 宋珏凛虽想一脚将璟翎从床上踢下来,但想到他救了月儿两次,便将这口气压下去,等他好了,再来处置他吧! 宋珏凛将剑放下,用袖子帮宋荇月擦汗,擦着擦着,他越发觉得不妥,还是将月儿带走吧,她已经好了,再呆在这里岂不是落人口舌?还是带回听泉阁好一点! 想到这,宋珏凛将宋荇月抱起来,往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折返,方才吴院判说了,月儿是退了热,但还需要休养,且这瘟疫非同小可,若是体弱之人,极容易被传染。 正是因为如此,宋徽才会答应宋荇月与墨羡允都在东苑休养,不要走动。 念及此,宋珏凛又折返,将宋荇月放回榻上,坐在她身边看着她。 “月儿,我在这里陪着你吧!” 听到宋珏凛的声音,宋荇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躺着,心想她传染一个墨羡允就够了,这宋珏凛要是也病了,那可糟了。 想到这,宋荇月猛地坐起来,看向宋珏凛,做出诧异的表情:“凛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宋珏凛吓了一跳,原以为她睡死了,没想到竟醒了,便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是怀疑你和璟翎,我只是关心你所以进来看看!”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宋荇月嘟着嘴,看着他:“你快走,快走,不然被月儿传染了可就糟了!快走吧!吴院判说了,月儿只需按时进药,躺个几天就会好全了!璟翎哥哥也是一样,断不可再传染给你了!你快走吧,不然郊外那一帮流民怎么办?” “你这里没有一个人伺候怎么得了?”宋珏凛不肯走。 “月儿有手有脚,不需要人伺候,月儿没那么娇贵。” 她不让人伺候,一来是因为她是现代人,根本不习惯身边有人伺候。二来,这瘟疫她心中有数,好生休养躺几日便好了,余下的再慢慢调理身体便是。 再者,若伺候她的人病了,一传十十传百,这皇宫还要不要了?还有,若一个普通奴才染了瘟疫,定是随便用药然后扔出去罢了。 所以她才执意不让人接近寝殿伺候。 “那你怎么能让他躺在你的榻上?”宋珏凛问道。 “璟翎哥哥不是别人,他是月儿的救命恩人,不过一张床,还不能躺吗?现在阻断瘟疫最好的办法就是尽量少接触别人,凛哥哥你快走吧。月儿在东宫有凛哥哥保护,安全得很,但祁儿在萃玉宫,如贵妃被禁足,底下的人也不知道尽不尽心,凛哥哥还是去萃玉宫看看祁儿吧。” 见宋荇月态度坚决,宋珏凛说道:“我情愿我不是太子,只是一个普通人,起码可以像璟翎那样照顾你。” “凛哥哥,你现在反悔不想做太子,也没用了哦,快走吧,别让月儿担心。”宋荇月笑了笑。 宋珏凛叹了口气,最后唯有离开了。 离开东苑后,他心情复杂,总有一日,他要脱离了“太子”这个名号,做一个潇洒恣意之人。 可是,眼下形势,谈何容易? 走着走着,宋珏凛不知为何走到了西苑,他好奇墨倾城在做什么,便爬了墙上去看,只见两个人影躲在假山后面,鬼鬼祟祟地烧纸钱。 宋珏凛眼眸闪了闪,今日,好像是墨羡允的忌日。 他跳下墙,有些恍惚,脑袋里又想起璟翎的脸,想着想着,又走回东苑。 奇怪,他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走来走去都走不回听泉阁。 他心里头的疑惑若是不解开,怕是会一直这么迷糊下去,想到这,宋珏凛走向宋荇月的寝殿,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头有说话声。 说什么他听不清,但隐约听到宋荇月说了句“允哥哥”。 听错了吧?宋珏凛轻手轻脚绕到西边窗口,贴着耳朵听。 墨羡允原是睡着了,后来被宋珏凛与宋荇月说话声吵醒了,便一直听着,待宋珏凛走后,宋荇月走到床边看墨羡允的情况,这才发现他醒了。 “允哥哥,你再躺几天便能好全了,安心躺着吧。”宋荇月说道。 “方才,太子没有发觉你我……” “没有没有,月儿在隔间睡着了。”宋荇月摆摆手说道。 宋珏凛听得清楚,宋荇月的确是叫他“允哥哥”! 不可能,墨羡允死了,这个人是璟翎! 可是若说他是璟翎,怎么他出剑出招的方式都那么像墨羡允?! 但墨羡允的腿废了,这个人好好地站着呢! 莫非他为了接近月儿,欺骗月儿他是墨羡允?!月儿觉得他是墨羡允,所以对他特别信任! 若他是假的,那月儿岂不是非常危险?! 宋珏凛心里头有好多念头冒出来,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让璟翎露出马脚,让月儿看清他的正面目! 可怎么做呢?若他是墨羡允,定会对墨倾城十分看重! 那他从墨倾城入手即可! 想到这,宋珏凛直接往西苑走去,推开门,吓得墨倾城和若兰惊慌失措,赶忙踩灭燃烧的纸钱。 271 西苑 “咳咳!” 宋珏凛轻咳了两声,墨倾城与若兰忙走到他跟前:“参见太子殿下。” “咳,太子妃深夜未眠,在烧什么?”宋珏凛瞥了墨倾城一眼。 她向来胆小,吓一吓就害怕,果然这会儿正像只小白兔似的慌张无措。 “太子妃殿下她在……” 若兰正想替墨倾城回答,便被宋珏凛斥道:“让你说话了吗?” 若兰灰头土脸地低下头,心里头为墨倾城着急。 墨倾城绞着帕子,抬头看着宋珏凛说道:“倾城在烧纸钱。” 看她这老实巴交的样子,宋珏凛都不忍欺负她了,但不欺负她,怎么让璟翎露出马脚? “你可知,在后宫烧纸钱,可是要按宫规处置的?就算你是太子妃,也没有特权。”宋珏凛往前凑了凑,盯着她的眼睛,带着威胁的意味说道。 墨倾城被抓了个现行,只好认栽:“倾城知道错了,但今日是兄长的忌日,所以才会犯忌。太子若是责罚,倾城绝无二话。” “行,本宫就喜欢你这老实的样子,进来伺候本宫!”宋珏凛睨了她一眼,大摇大摆地走进墨倾城的寝殿。 墨倾城和若兰对视了一下,他方才说什么?! 伺候?! 这太子万年不来一次西苑,一来就要伺候?! 她才十岁,还未及笄,虽早做了太子妃,却也只是个孩子啊! 宋珏凛也还未成年,这样真得好吗? 墨倾城心里头焦虑,若兰却十分高兴:“殿下,快进去吧!别让太子殿下久等了!” “这伺候,是什么意思?”墨倾城忍不住问。 或许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或许只是让她端茶倒水洗脚?! “殿下,就是……” 若兰红着脸伏在墨倾城耳边,刚想要说,便听到宋珏凛在里头喊:“人呢?” “殿下,您快进去吧,太子说什么就什么吧,眼下太子能来,可要留住他!”若兰鼓着脸,为墨倾城打气。 墨倾城抿唇,迈着小步子有些忐忑地走了进去。 若兰紧跟在后面正想关门,便听到宋珏凛说道:“你,在门口守着,不许关门!” 要让整个东宫的人知道他欺负墨倾城,这样才能传到璟翎耳朵里。 若璟翎没什么反应,他定然不是墨羡允!到时候也可揭发他,让月儿看清他的真面目。 若兰听了这话,只好站在门口,面向院子。 宋珏凛坐着,看着墨倾城走进来,说道:“你这西苑内院,只有一个丫鬟?” “是,倾城病了,喜欢清静,不喜人多。”墨倾城走到宋珏凛跟前说道。 “病了?本宫看你好得很,还有心思烧纸钱。”这话他说的不咸不淡,观察着墨倾城的反应。 墨倾城说道:“殿下明察秋毫,倾城的确身体康健,并没有大碍。” “那你为何总称病?”宋珏凛好奇地问。 “倾城想着,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忙于政务,当年选了倾城做太子妃,定也不是真心所愿,与其在殿下面前晃悠惹人生厌,不如老老实实呆在后院。” “你怎么知道,你会惹本宫生厌?是你怕本宫厌恶,还是你厌恶本宫?”宋珏凛一把将她拉到跟前。 墨倾城有些慌张,却尽力克制。 “当年你兄长死了的时候,你也一度恨过本宫吧?宋玉雪是不是告诉你,是本宫与帝姬害得墨羡允的脚废了,这才导致他没了生的希望,所以选择自裁?”宋珏凛问。 面对宋珏凛的逼视,墨倾城不再躲闪,说道:“从前,倾城的确是怨恨过,也抱怨过天道不公,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倾城也明白兄长的用心,不会对太子与帝姬心存恨意。” “本宫怎么知道你不恨?” “若倾城恨,便不会多次相助帝姬。”墨倾城抬眸,看着宋珏凛。 他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你多次相助帝姬?” “倾城不想惹是非,但心中明是非,当初捉拿宋玉雪,引宋玉雪与李长姝入宫,便是倾城放了个饵。这一回,帝姬不好暗中煎药,便让内侍拿了治疗瘟疫的方子,让倾城熬好药后,与帝姬的药互换。虽倾城不明白帝姬为何这么做,但她开口,倾城便照做就是。” 听到这,宋珏凛松开墨倾城的手,陷入了沉思。 当时他与父皇回宫,顺利擒获李长姝和逆党,烧了千禧宫,也烧了若干青龙将士,若不是墨倾城一句话,也没办法那么顺利引她们入宫。 而这一次,月儿患病自然不是意外,而是如贵妃伺机迫害。 月儿为引出她,让他派认监视萃玉宫,给如贵妃施加压力,又让太子妃替她熬药,令如贵妃疑心重重,这才狗急跳墙…… 如此想来,墨倾城虽默默无闻,却也并非等闲之辈,她耐得住性子,表面上像一只小白兔不足以威胁任何人,实则暗中已与月儿有了牵扯。 “你既不怨恨,为何与本宫如此生分?”宋珏凛问。 墨倾城摇摇头道:“不是倾城有意与太子生分,只是因为兄长之事,或者太子殿下心中也诸多介怀。” “你的意思是,本宫故意冷落你了?” “殿下心里知道,倾城也明白。兄长已死,但兄长走前交代倾城,朱雀后宫之中,唯有太子与帝姬可以相信,倾城也只是听从兄长之话罢了。若太子殿下在外头有喜欢的女子,倾城也没有二话,毕竟,你我之间,只不过是政治联姻。倾城只愿遂了兄长心愿,好好活下去罢了。” 宋珏凛不可思议地看着墨倾城,这是他们这几年来,唯一一次说这么多的话,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墨羡允竟如此相信他。 “墨羡允之事,本宫的确是深深自责,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都无能为力。你与我之间既然没感情,日后也不必强迫一定要在一起,若日后本宫寻了机会,就让你走。”宋珏凛说道。 听到宋珏凛这话,墨倾城脸上露出讶异的神色,“殿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别感动,本宫只是不想强求罢了!你违反宫规之事本宫还未问责,你今夜先伺候本宫歇息,明日起便罚抄宫规一百次。” 272 过夜 一百次?墨倾城委屈地眨了眨眼,看着他:“殿下……这……宫规有几条?” “若本宫无记错,便是七百五十条。” “好多……”墨倾城咬了咬唇,这是要抄到手断为止啊…… 见她如此为难,宋珏凛心里头偷笑,面上板着脸说道:“怎么,太少了?” “不是不是……” “咳,若你今夜伺候的好,便给你减半。”宋珏凛说完,拂袖走到床榻边,坐了下来。 “过来啊。”他朝呆若木鹅的墨倾城喊道。 墨倾城对了对手指,红着脸走到床榻边,低声说道;“殿下,倾城才十岁。” “本宫知道啊,你比本宫小一点。”宋珏凛伸出手,这意思是让她帮忙脱衣服。 墨倾城鼓着腮帮子,扭扭捏捏的走上前,帮他解衣服的腰带。 “方才,殿下不是说,日后会找了机会,放倾城走,若是要放倾城走,为何今夜还要……” “放你走是一回事,你现在还是本宫的太子妃,本宫要睡觉,难道你不愿意陪吗?” “若是如此,倾城愿意抄两百次宫规……”万万不可让他碰自己……她还小呢! “你想得美!”宋珏凛拒绝,“快啊。” 他直勾勾地盯着墨倾城的脸看,这样近的距离看她,还真是赏心悦目!只是这看来看去,怎么与那璟翎的样子有几分相似。 不对不对,怎么脑海里都是那个可恶的璟翎! 墨倾城弯下腰帮解了宋珏凛的腰带,将他的袍子脱了下来。 宋珏凛歪着脑袋看着她:“你这伺候的还没小李子好。” “若是殿下觉得小李子好,不如将小李子叫过来……” “叫他做什么,本宫就要你伺候。到你脱了。” 墨倾城有些尴尬,小手置于腰间,不知所措。 不会吧?太子殿下是来真的?! “还要本宫帮你吗?”宋珏凛说完,伸手扯了扯她的腰带,吓得墨倾城往后退了几步。 “本宫又不是老虎,你再躲,本宫可就不客气了!” “殿下,男女授受不亲!倾城还未及笄!万万不可!”墨倾城委屈巴巴地说。 “你是太子妃,怎么就万万不可了?是本宫平日里骄纵了你。”宋珏凛说完,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墨倾城拉到床边,将她压在床上,勾手扯了她的腰带,吓得这个小人儿都哭了。 她这一哭,宋珏凛就下不去手了,忙松开她,不耐烦地说:“真是,女孩子就是爱哭鼻子,就是让你陪本宫睡个觉,有这么难吗?” “呜呜呜……”墨倾城捂着脸一直哭。 “搞得像本宫欺负了你似的!不许哭!不然,本宫杀了你的丫鬟若兰!” 听到这,墨倾城忙止住啼哭,怔怔地看着宋珏凛。 宋珏凛见她不经吓,便笑道:“这就乖了,别哭,不然墨羡允在天上看着,就要气的跳脚了!你自己脱衣服,睡觉!” 宋珏凛说完,就躺下扯了被子睡觉。 墨倾城吸了吸鼻子,将外袍脱掉,也躺了下来。 宋珏凛感觉到她躺下了,便说道:“你就是这么伺候人的吗?” 墨倾城一惊:“殿下想要怎样倾城如何伺候……” “帮本宫揉脚。”宋珏凛双手交叠,闭着眼睛说。 “哦……”墨倾城无奈地起身,坐到他脚边,帮他按脚。 “按完脚就按手,肩膀。”宋珏凛吩咐道。 墨倾城按照宋珏凛的吩咐一一照做。 最后她感觉宋珏凛似乎睡着了,正想松手,却听到宋珏凛说道:“给本宫讲话本。” “话本?可是倾城这里没有……” “本宫不管。” 墨倾城犹豫了一下,唯有给他讲起了故事,宋珏凛一边听一边说:“讲十个。” “好。” 听了一会儿,宋珏凛觉得墨倾城的故事讲的不好,便翻身坐起来,看着她说:“你这故事烂透了,听本宫给你讲一个。” 翌日,太子从西苑走出来,哈欠连天,小李子跟在他身边,不停念叨:“殿下,我的祖宗,您昨夜一夜未归,奴才可吓坏了!” “什么叫一夜未归,本宫一直在太子妃那里,累了一个晚上。”宋珏凛打着哈欠说。 这墨倾城讲的故事不好听,就换他讲,谁知道墨倾城听着来了劲,他这一讲,把他行军打仗的事也讲了出来,越讲越兴奋,一眨眼,天就亮了,他总共睡不到一个时辰! 而宋珏凛这话让小李子大吃一惊:“殿下,您,您终于铁树开花了啊?” 这是什么措辞?!宋珏凛眉心一拧,啧了一声:“胡说八道。” “那您也不能这么折腾太子妃,太子妃殿下才十岁。” “十岁怎么了?”讲个故事罢了,十岁还不能讲故事了?十岁也是孩子啊!宋珏凛不以为意地说。 小李子贼兮兮地笑道:“殿下喜欢就好,殿下喜欢就好!” 他还以为这太子与太子妃行了房事呢! 宋珏凛想了想,对小李子说道:“刚才本宫从西苑出来,那些宫女都看到了?” “都看到了。” “他们都知道太子妃伺候本宫伺候了一个晚上?”宋珏凛问。 “都知道了,殿下,您刚才自己说的,累了一个晚上!” “行,他们都知道了就好,对了,今日让太子妃好好睡,今晚本宫还来!让她做好充分的准备!” 小李子嘴角扯了扯,又不敢说个“不”字,唯有点头道:“是!” 太子夜宿太子妃寝殿的事情在东宫传开了。 这一天的东宫比过年还要热闹!宋荇月虽在东苑,但那些丫鬟说的激动,她在房内也听到了一点点。 润雨来给宋荇月送药的时候,宋荇月便问道:“润雨姐姐,昨夜太子哥哥在太子妃那里吗?” “是啊!”润雨点点头,小声地说,“听说,太子殿下今早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十分疲惫,哈欠连连,昨夜怕是折腾了一宿。太子妃睡到现在还未醒呢,太子命人不许吵太子妃。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让太子妃好好睡,太子今夜还要过去,让太子妃殿下做好准备。”润雨小声地说。 273 感觉 宋荇月听到这话,感觉他们进展也太神速了一些,这宋珏凛不是向来对墨倾城毫无兴趣,甚至有意冷落吗? 为何忽然…… 而且,听着这架势,这二人怕是生米煮成熟饭了?! 不会吧?这两人才多大啊?! 绝对不可能,一定是谣传,宋珏凛的为人如何她很清楚,虽然看起来要强得很,但年纪和心智摆在那里,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有什么歪心思?别说发生关系了,他怕是连接吻都不会吧! 见宋荇月没答话,润雨叫了两声:“殿下,殿下?” 宋荇月回过神来,说道:“哦,没事了,润雨姐姐,那祁儿怎么样了?” “昨夜吴院判坐镇萃玉宫,四皇子已经醒来,不再说胡话了,请殿下放心。” “那就好。” 宋荇月从门缝里拿走润雨送来的药,说道:“润雨姐姐,其他别苑的丫头如何,月儿管不着,但这东苑断不可让人胡乱议论太子。” “润雨明白。” 宋荇月捧着药篮来到床边,看到墨羡允已经醒来,穿好了鞋袜,正看着她。 他脸上的神色有些古怪,怕是听了润雨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心里头为墨倾城着急了吧? “允哥哥,你怎么起来了?” “昨夜失礼了,占了你的床。我来吧。”墨羡允拿走宋荇月手里的药篮子,打开一看,里头放着两碗药,用牌子标记好是谁的。 “允哥哥,刚才润雨姐姐说的话,你可别放在心上,凛哥哥他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墨羡允回头看着她。 看他那表情,的的确确是将润雨的话放在心上了。 毕竟那可是他唯一的妹妹啊! 宋荇月挑了挑眉,道:“凛哥哥他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你从前是他的伴读,最知道他了……” 墨羡允转过身,走到宋荇月跟前,低下头看着她:“从前?我的确是了解,犹记得第一日见你的时候,他便逼迫你骑马,将你的眼睛蒙了扔在刀尖下……” 这……这都是宋珏凛的黑历史啊! 宋荇月扯了扯嘴角,说道:“他后来待月儿很好,允哥哥你也是知道的!你放心吧,等月儿好了,自会去问他怎么回事的,一定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毕竟凛哥哥还那么小,哪里懂得那些男欢女爱……” 墨羡允眉心锁着,一双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宋荇月看。 若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到了十岁大概是不懂什么男欢女爱,但他是太子。 莫说太子了,宋荇月自己不也藏过一些男女欢爱的话本,那里头的配图更是不堪说。 若不是他及时制止,不知道月儿要被教成什么样子了?! 正因为他知道月儿这档子事,才认为宋珏凛不可能不懂男欢女爱! “我不放心,今夜还是去西苑看一看。”墨羡允移开目光,看向窗棂。 “不能去!你现在还没好全,轻功定是使不上力,会被发现的,被发现是一回事,若是传染了别人,允哥哥你难道不会内疚吗?”宋荇月嘟着嘴问。 在她眼里,墨羡允可不是不管别人生死之人。 殊不知,墨羡允对无关紧要之人的生死,的确是不再在意了! 为了维持在月儿心中的形象,墨羡允唯有说道:“我不放心。” “放心吧,凛哥哥不是那种人,月儿可以打包票,凛哥哥与月儿一样,对什么情爱啊什么欢爱啊都不懂的!” “不懂吗?”墨羡允的目光落在宋荇月单纯可爱的脸上。 她露出极其天真无邪的表情,一双大眼睛水灵灵,清澈无比,仿佛世界上一切污秽都与她无关。 “不懂。”宋荇月扬着唇角笑。 萃玉宫。 如贵妃心不在焉地抄佛经,看了一眼王嬷嬷和李嬷嬷,说道:“昨夜本宫的信,可交到太子手里了?” “给了给了!”王嬷嬷答道。 若是给了,怎么太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太子那边,可否有什么动静?”如贵妃问。 王嬷嬷与李嬷嬷对视了一下,笑道:“娘娘真是神机妙算,太子殿下昨夜的确是有动静!” “什么动静?”如贵妃迫不及待地问。 王嬷嬷说道:“昨夜,太子殿下夜宿太子妃的寝宫,今日太子睡过头了,太子妃睡到日晒三竿还未起,据说太子殿下让太子妃好好歇息,今日就不必去向皇后请安了呢!” “是啊,这太子夜宿太子妃寝宫还是头一回,只不过,太子与太子妃年纪尚小就……若这么折腾,今后可……” “嗨,你瞎说什么,这是对国体有益的事,轮得到你操心?” 两个婆子一脸八卦地说着,全然没有留意到如贵妃的脸色,待她们回过神,才发现如贵妃面色铁青。 二人纷纷跪下道;“奴婢该死,不该妄议主子!” 如贵妃将手里的笔朝她二人扔过去:“滚出去!” “可是,娘娘,陛下让奴婢看着娘娘啊……” 如贵妃既无奈又气愤,她转身回到床榻边坐着。 宋珏凛收了信怎么会没有动静?她想要听的是璟翎被处死,宋荇月名誉扫地的消息,而不是这些太子的花边消息! 气死了! 几日后,宋珏祁身体恢复康健,只需再稍做调养即可,宋徽便命人将他送去了玉福观,从此养在太后身边。 刘全知道这消息后甚为不满。 勤政殿内,刘全开口哀求宋徽:“陛下,如贵妃虽说照料不当,但也罪不至此。若将四皇子送去太后那里,那岂不是让母子离心……这……这对社稷不利啊……” 宋徽早知道刘全会来为如贵妃求情,便趁此机会,敲打与笼络他。 “刘爱卿,这件事朕本不想声张,但你如今开口为如贵妃说话,朕也只好与你实话实说了。朕将四皇子送去太后那里,是为了保全如贵妃与你刘氏一族的名声!” 刘全听了,十分困惑:“微臣不解,望陛下解惑!” 宋徽将如贵妃的所作所为说给刘全听,刘全听了,吓得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274 误会 “如贵妃做了这样的事,你觉得,她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何颜面养育皇子?!”宋徽厉色道。 刘全跪在地上磕头:“陛下!陛下圣明啊!” “朕念及刘爱卿为国尽忠,从未懈怠,不忍过多苛责如贵妃,只将她禁足在宫里,对外宣称照料四皇子不周,所以罚她。实则她罪该万死,甚至应该株连九族!但朕没有这么做!” 刘全感激涕零:“陛下,微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弥补贵妃的过错!” 宋徽俯下身将他扶起来:“刘爱卿,你已年迈,朕不忍,朕心中也还有贵妃,不忍令她香消玉殒!念及贵妃一念之差,好在帝姬与四皇子现在已康复,朕便不要她的命,也不要你刘氏九族之命!今后,四皇子与如贵妃再无瓜葛,你现在可明白朕的意思?” 刘全老泪纵横,没有想到,陛下对他竟如此厚待,他现在就是披甲上阵都万死不辞! “刘全明白!谢主隆恩,谢主隆恩啊!” “你若明白,便要在流民这件事上全力以赴,为朕分忧!” “是!微臣谨遵陛下教诲!” 宋荇月好全之后,便命人将居住的寝殿进行了一番清洗,而这几日太子与太子妃的流言越发的夸张,就连在东苑服侍的丫鬟们都不由得议论起来。 “听说了吗?昨夜太子殿下在太子妃处,把太子妃都弄哭了。” “为什么啊?” “听闻,太子日日都去,太子妃累得很,不肯服侍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就强迫了太子妃……” “今晨去取换洗的被褥,还看见一滩血呢。” “天啊,太子殿下看起来文质彬彬,不像是那种人啊。” “太子妃真是可怜得很。” “可怜什么啊,太子妃可是太子的正妻,这些事,不都是正常吗?” 宋荇月走到寝殿外,听着里头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回头,看到墨羡允的脸色很不好,便知道他听了这些话心里头不舒服。 宋荇月看了润雨一眼,说:“润玉姐姐,东苑的丫鬟是不是该换一批了?最近越发聒噪,还敢在背后议论主子?” “润雨即刻去训斥她们。”润雨忙走进去,将那几个嘴杂的丫头训斥了一番,打发下去罚了板子。 “三人成虎,月儿相信太子哥哥不是那样的人。”宋荇月看着墨羡允说道。 宋珏凛毛还没长齐呢,怎么会忽然变了性,日日去宠幸墨倾城?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墨羡允心里头虽然也不敢信,可是那些丫鬟说的一个比一个真,所以他打算今夜潜去西苑一探究竟。 若宋珏凛当真敢欺辱墨倾城,就不要怪他教他做人了! 夜里,宋珏凛解决完外头的事情,回了宫,本想去东苑看看宋荇月,但一想他这戏都做了好多天,再做多几天,若东苑那边还没有动静,他便消停。 现在外头都传他与太子妃之间夜夜缱绻,他更是忍住不去看宋荇月,就是为了等宋荇月过来问他。 今日东苑进行了一番清洗,想来她也腾出时间来听听这些流言蜚语了吧? 是该来找他问清楚了吧? 这样一想,宋珏凛便转身往西苑走去。 若兰见了宋珏凛来,吓得脸色都青了:“殿……殿下您怎么又来了……” “本宫有这么吓人吗?”宋珏凛不满地将配剑扔给她。 若兰伸手接住那把沉沉的剑,往后退了几步。 屋里的墨倾城更是慌,但自知逃不过,只好迎他进殿。 “宽衣。”宋珏凛累坏了,张开手让她帮忙脱衣服。 墨倾城帮他脱了衣服,问道:“殿下今日……又要……” “你猜对了!本宫今夜兴致很好,走,到床上去!”宋珏凛直接拽着她的手往床榻走去。 墨羡允趁着换班,偷偷溜到西苑,好在这西苑内院并无人把手,只有一个若兰抱着剑站在门口。 他潜入东面窗台,靠着窗听里头的动静。 “殿下,不要了吧……”这是墨倾城的哀求声。 这话听得墨羡允拳头一紧。 “本宫说要就要!” “可是……” “不听话,本宫就杀了若兰。”宋珏凛威胁道。 “唔……” 墨羡允听到这,实在是忍不住了,挑开窗棂蹿了进去,饶是他动作轻盈,还是被宋珏凛察觉到了,他一转头,墨羡允的剑已经抵在他的脖子上。 宋珏凛满意地看着他,一群护卫破门而入,将寝殿围了起来。 墨倾城吓得像只兔子,钻进了被子里。 “出去,本宫没让你们进来。”宋珏凛命令道。 那些护卫听了这话,只好退了出去。 “殿下知道我会来?”墨羡允问。 “你这么聪明,怎么不知道本宫会留有一手呢?若真让你随意溜进来,本宫还做什么太子?对吧,墨咸鱼?”宋珏凛勾唇一笑。 宋珏凛从前惯爱叫他墨咸鱼。 墨羡允一愣,躲在被子里的墨倾城也一愣,她猛地掀开被子,怔怔地看着戴着面具的璟翎。 见墨倾城掀开被子,她身上衣衫完整,宋珏凛也衣衫工整,并没有墨羡允想象中的那种情景。 床边放着朱砂,一只毛笔跌落在地。 他们在做什么?墨羡允再看向墨倾城,只见她眉心画了一个奇怪的花纹。 这时候,宋荇月匆匆推门而入:“凛哥哥,璟翎哥哥他不是刺客!这是误会!是月儿叫他……” 月儿怎么也来了? 墨羡允忙收了剑,回头看向走进来的宋荇月。 宋珏凛双手交叠置于胸前,脸上带着不悦的神色。 西苑寝殿内,四人面对面而坐。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宋荇月扯了扯嘴角,朝宋珏凛笑了笑:“凛哥哥,我……” “哼!”宋珏凛不满地哼了一声。 墨羡允看向墨倾城,墨倾城嘟着嘴,脸上带着嗔怒的表情。 “凛哥哥你日日欺负倾城,在她脸上画东西吗?”宋荇月岔开话题,指了指墨倾城眉心的花纹。 难怪那些奴婢说看到什么血,其实这是朱砂,根本不是什么血…… “不然呢,你觉得我与她做什么?”宋珏凛挑眉问。 “没什么,我就说凛哥哥是正人君子,不会对太子妃做什么的……”宋荇月笑道。 “她是本宫太子妃,即便本宫想要做点什么,难道她还能拒绝?” “你敢?!”墨羡允忽然开口说道。 275 小气 “为何不敢?”宋珏凛反问。 “她才十岁!”墨羡允说。 墨倾城抬眸看着墨羡允。 “十岁怎么了?十岁也是本宫的太子妃!倒是你!”宋珏凛站起来,走到墨羡允跟前,盯着他的脸看,又看向宋荇月。 他这目光古怪,宋荇月有些不自在。 “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活过来了不来找我,却去找月儿?她就是个小丫头懂什么?你怎么不来找本宫?!你若是来找本宫,也不用做内侍了!”宋珏凛遗憾地看了看墨羡允的裤裆。 可怜,长得如此俊秀之人,竟没了根! 提起这事儿,墨倾城也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允哥哥,你若是来找倾城,也不必……” 墨羡允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宋荇月,然后说道:“我没事。” “本宫知道,你为了进宫是诸多波折,你来皇城的时候,本宫还未回来,所以你不得已只能去找月儿!但是你也不能这么想不开,去做内侍,你就算是做个看城门的也好啊!”宋珏凛重重叹了口气。 “但是墨咸鱼,你放心,本宫不是那种小气之人,你虽瞒着本宫,但总归情有可原,毕竟你做内侍这件事并不光彩!本宫不会取笑你的!放心吧!你依然是本宫心中钦佩之人!重情重义,为了见本宫,不惜自残!这一点,本宫就做不到!”宋珏凛拍了拍墨羡允的肩膀。 墨倾城搭话道:“允哥哥也是倾城心中最有男子气概的哥哥!” 听着这二人一唱一和来安慰他,墨羡允扯了扯嘴角,说道:“不提这件事了。” 若是告诉他们他没有净身,那就不能待在月儿身边了。 不提也罢,误会便误会吧! “对,不提这件事!本宫有另外一件事要跟你说。”宋珏凛话锋一转,道,“本宫身边就缺一个你这样的人,这样吧,你今后不必待在月儿身边了,来本宫身边吧!我们都是男的,做事也方便些不是?” 宋荇月一听不乐意了,“凛哥哥,允哥哥是父皇赐给月儿的,怎么能去你身边?你会武功,身边又有人护着,月儿只有一个允哥哥护着了,你还要跟月儿抢?” 宋珏凛见她急了,便解释道:“我不是与你抢,你要多少个人,我都给你,我那队护卫不错,给你吧?” “不是人多就好的,月儿不允,你不能带走允哥哥!哼!”宋荇月嘟着嘴不高兴。 坐在一旁一直不吭声的墨倾城开口了:“其实,倾城身边也没有一个会武功之人……” “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暂时不需要。”宋珏凛说道,随后他看向墨羡允,“怎么样,你来本宫身边,今夜就过来!若是担心没有地方睡,便与我一同去听泉阁,我们畅聊到天明!” 宋珏凛目光炯炯地盯着墨羡允看,就等他点头答应了! 宋荇月鼓着腮帮子也盯着墨羡允。 她倒是想看看,他要选择留在谁的身边! “你若留在凛哥哥身边,月儿就不理你了。”宋荇月嘀咕道。 宋珏凛看了她一眼:“你不要这么任性,让他自己选择。” “也不理你!”宋荇月瞪了他一眼。 “那不能够,我说了,你要多少个护卫,我都给你的。不必为了区区一个墨咸鱼,伤了你我之间的感情。”宋珏凛咧开嘴一笑。 宋荇月嘟着嘴转过头去,宋珏凛一愣,没想到她竟为了墨羡允生他的气。 墨羡允说道:“二位殿下先出去吧,我与倾城说几句话。” “行,你说完就跟本宫走。”宋珏凛站起来,拉着宋荇月往屋外走去。 宋荇月不情不愿地跟在他身后,到了屋外,甩开他的手。 “小气,这墨咸鱼本就是跟在本宫身边的,现在要回来不也是正常吗?”宋珏凛看着她别扭的背影说道。 宋荇月不答话,走到石桌前坐下。 宋珏凛见她是真的恼了,便绕到她跟前,低头看她:“你真生气了?我还没生你的气,你与他一直瞒着我!若不是这一回借墨倾城来试探,我怕是被你们永远瞒在鼓里!这账如何算?” “不与凛哥哥说,是有原因的!凛哥哥你若知道了,便是像今夜这般要走他,父皇定会怀疑,你这不是害了允哥哥吗?总之,人月儿是不会放走的。”宋荇月说道。 “若他自己跟我走呢?”宋珏凛问。 若他自己走了…… 宋荇月咬了咬唇,说道:“那我就不理你们两个!你们自己快活过日子去!” 什么叫快活过日子去?宋珏凛眉心一拧,坐在宋荇月身边,问道:“你这么舍不得他?为何?” “你这么想要允哥哥到你身边,又是为何?”宋荇月反问。 宋珏凛迟疑了一会儿,他为何执意要带走墨羡允? 小时候他所有寂寞的时光,都是墨羡允陪着他消遣度日。 这几年来,他过得辛苦,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话,唯有回到皇宫,与月儿说得上话,但她终究是女孩子,而且…… 有些话,他不能对她说。 说了,只是徒增她的烦恼。 “只是想要个人说话罢了。”宋珏凛实话实说。 他脸上闪过一丝落寞,落在宋荇月眼里,是那么伤感。 “若凛哥哥想找人说话,月儿可以陪你。但,允哥哥必须留在月儿身边,不然,父皇会怀疑的。眼下,父皇不是已经怀疑你了吗?在说,凛哥哥有太子妃,太子妃也可以与你说话。” “我答应她,会找机会还她自由的。”宋珏凛说道。 “为什么?”宋荇月困惑地看着他。 “没有为什么。”宋珏凛并不打算将他的计划说给宋荇月听。 这个计划,是他内心深处的秘密,终有一日,他会卸下一切,在卸下一切之前,他必须成为宋徽一枚绝佳棋子,让宋徽不忍舍弃! 宋荇月见他有所隐瞒,心里头不高兴:“凛哥哥对月儿跟从前不一样了!有秘密也不告诉月儿!” 宋珏凛没有否认,他对月儿的的确确与从前不一样了! 自他知道,他并非宋徽亲生儿子之后,他如何还能与从前一般对待宋荇月?他从前只想着把最好的东西给她,也允她会护着她一辈子,但现在,他有更奢侈的念头! 276 羡慕 “有些事,以后自会告诉你。”宋珏凛淡淡地说。 “是因为赵舒儿的事吗?"宋荇月忍不住问。 一半是因为赵舒儿,一半是因为宋荇月。 但他不打算说。 “别想了,我还是你的凛哥哥!只是我问你,若日后我落魄了,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我不得不离开,你会如何?”宋珏凛看着宋荇月的脸,郑重其事地问。 “不会有那一天。”宋荇月坚决地说。 “我是说若有呢?你是让我走,还是跟我走?”宋珏凛问。 这个问题,让宋荇月有些疑惑,她呆滞地看着宋珏凛,不知道这其中是何深意。 见她想得出神,宋珏凛笑着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说道:“开玩笑的,我不会走的!” 我一定会带你走! “疼!”宋荇月捂着脑门鼓着脸瞪他,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吗?总是那么用力。 宋珏凛伸手按了按她的额头,说道:“好啦!墨羡允就给我吧!” “不给!!你要了他妹妹,还要他,这不行!” “我与墨倾城没有任何关系,你别想歪了!” “总而言之就是不给!” 屋外吵闹,墨羡允与墨倾城在屋子里头都听得清楚。 “帝姬很喜欢哥哥呢。”墨倾城羡慕地看着他。 墨羡允唇边闪过一丝浅笑,说道:“她还是个孩子。” “允哥哥回来,却不告诉倾城,而是找帝姬,是为何?”墨倾城问。 其实她很想问,为何这么多年来不捎一封信来,为何不让她知道他还活着! 她内疚、谴责,在东宫度日如年! 若她早一点知道他还活着,也不必过得如此心酸! “我现在身份特殊,不便让你知道,你不必多问,只需在东宫好好呆着便好。” “但哥哥你知道,太子并不在意倾城,这几日频频来东宫,只是为了引出哥哥罢了!若允哥哥你只是为了保住倾城的命,不如……”墨倾城抓住墨羡允的手,说道,“不如,我们离开这里吧!” 看着她激动的神情,墨羡允轻轻拂开她的手,说道:“还不是走的时候。” 听到他这话,墨倾城眼眸闪了闪:“所以,你会走?” 他当然不能够在朱雀逗留太久,他的身份特别,来朱雀只是计划中的第一步。 “为何不能带走倾城?”墨倾城不解地看着他。 “现在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你听我的,留在这里,哪怕太子的心意并不在你,你也要留下!其他事情,日后我会慢慢与你说!” “那你不愿留在倾城身边?” 墨倾城现在是最安全的,她是青龙国送过来的太子妃,朱雀国不会为难她,否则就给了青龙一个进攻的借口! 他早就为她筹谋好一切,她的安危自然无须担心! 见墨羡允不答话,便知道他的意思。 墨倾城低头看着桌上精致的茶杯,说道:“我真羡慕她。” 墨羡允不用问,都知道“她”指谁。 “不必羡慕谁,谁都不容易,倾城,安心呆着,我走了。”墨羡允站起来准备离开,墨倾城也跟着站起来,小身板跟在他身后,好像小时候那般。 看着他打开门离去,转身把门合上,墨倾城感觉他有些陌生。 他依然为她周全一切,可是,也一样不让她参与他的一切!一切他都自作主张,认为对她好,其实她好不好,只有她自己知道! 听着屋子外头宋荇月与宋珏凛争吵的声音,她着实羡慕。 一则,羡慕她与太子之间的亲厚。 二则,羡慕兄长对她的在意。 似乎,她是东宫唯一一个局外人。 若没了宋荇月,太子与哥哥,会将目光移到她身上吧? 这时候,若兰推门进来伺候她就寝。 “殿下,太子与公主都离开了?为何今夜帝姬会来?”若兰一边帮墨倾城换衣服,一边问。 墨倾城闷声答道:“她是来带走太子的。” 若兰不解,“她怎么敢?太子殿下这几日可都是在殿下您这里的!” 这几日?尝过了甜头,再吃回苦头,那个落差实在是太大。 虽说宋珏凛每次来,都折腾她,不是在她额头画画,就是逼着她念书,亦或者罚她抄书。 偶尔他也会提起行军打仗的事情,他眉飞色舞地讲着他如何以少胜多,如何将敌人引入阴沟里,说着在危急关头想着要回来见宋荇月,所以从未放弃过! 她听着这些,心里羡慕极了,不知不觉,便每夜期待着宋珏凛来。 可今夜才知道,他只是利用她引出墨羡允罢了。 知道墨羡允没死,她很高兴,可是,也很不高兴。 不高兴的原因是,第一个知道他没死的,并不是她这个妹妹,而是帝姬! 她自然知道他要进宫有千难万难,可为何不对她说? “没什么,若兰,本宫听说,帝姬从前会做预知梦,可是真的?”墨倾城忽然问道。 若兰点点头,说道:“从后宫来的几个丫头的确曾经提起,帝姬殿下会做预知梦,曾经让太后化险为夷,这才从冷宫搬了出来,养在太后身边呢!” “你说,一个人真的会做预知梦吗?若能做,那岂不是能战无不胜?”墨倾城好奇地问。 “奴婢自是不信,或许只是巧合罢了?”若兰说道。 巧合? “本宫有件事,要你帮本宫去做。”墨倾城说完,伏在若兰耳边说道,“找些人,将帝姬做的那些事散播出去,并且加一句,帝姬会做预知梦,得帝姬者,得天下。” 若兰听了,诧异地看着墨倾城。 “本宫只是,想让她有个好归宿而已。”墨倾城说道。 这样说,又不会害死帝姬,她只是想让她离开而已,不要再霸占着她的哥哥和太子的视线了! 离开西苑,宋荇月便一直气鼓鼓地走在前面,墨羡允与宋珏凛走在她身后,见她气的不轻,宋珏凛唯有暂时不提将墨羡允带走一事。 走到岔口,他伸手扯了一下宋荇月的头发,宋荇月摸着脑袋回头:“不要扯月儿的头发啦!” “我回听泉阁了!你这个小气鬼,若我真把墨羡允带走,你怕是要一哭二闹三上吊,怕了你了,你带走他吧!”宋珏凛说道。 277 不忍 宋荇月听了,抬眸看向墨羡允,其实她比较在意,墨羡允想留在谁的身边! 也不是说她想与宋珏凛争风吃醋,若他选择留在宋珏凛身边也无可厚非,毕竟书中他们二人是莫逆之交。 只是她心里会不高兴罢了! 墨羡允见她没说话,便说道:“月儿,你先回去吧,我与太子说几句话。” “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宋荇月问。 “有。”墨羡允回答。 宋荇月听了这回答,看着宋珏凛,又看看墨羡允,他们二人似乎都在等她走。 什么秘密连她都不能知道?心头小小的醋意涌上来,她咬着唇转身就走!罢了罢了,有秘密就有秘密,不让她知道就不让她知道,她才不稀罕知道呢! 心里头气得很,但她转念一想,自己也有一堆秘密没有告诉他们!算了算了!扯平了!哼! 宋荇月走后,宋珏凛便负手而立,看着墨羡允:“墨咸鱼,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当年到底是如何逃出生天的?又是如何改名换姓混进皇宫里来的?” 墨羡允将当初与宋荇月说的话,跟宋珏凛又说了一遍,半真半假,但宋珏凛是信了。 “你既然能逃出青龙,为何还来朱雀,为了墨倾城?”宋珏凛问。 “是。”墨羡允答道。 眼下他唯有用这个理由,让他相信。 “但你不选择留在墨倾城身边?”宋珏凛好奇地问。 “如你所说,舍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暂时是最安全的。况且,当初入宫,是借着帝姬选内侍的机会进来。” 说起“内侍”二字,宋珏凛又看了一眼他的裤裆。 “我知道你还是想回本宫身边的!”宋珏凛与生俱来的迷之自信,他内心坚信墨羡允比较想留在他这边! “但月儿刚才的表情你也看到了,若我强行将你带走,她肯定不高兴,为了你让她不高兴,不值得。”宋珏凛说道,“对了,你想与本宫说什么?” 墨羡允迟疑了一下,说道:“若有一日,太子出征青龙,务必带上我。” 这话一出,宋珏凛愣了一下。 “辱母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墨羡允补充道。 宋珏凛眼眸闪了闪,说道:“月儿不会同意你去。” “所以这事我不让她知道。” 宋珏凛摇摇头,道:“不行,你是她内侍,若我走了,你要留下来保护她!我不会带你一起走的!更何况,若当真出征青龙,定是血流成河,性命堪忧,这条命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回来!” “太子都不怕,难道我会怕?”墨羡允坚决地说。 “我怕,但我没得选择。你跟在帝姬身边,想来早就知道,父皇已经疑心本宫,你既已捡了一条命回来,就不要再去送死了。” 墨羡允低头看着比他矮一截的宋珏凛,他稚嫩的外表下,藏着一颗负重千金的心。 “太子若不肯,我总有办法跟去,只是这件事不得与月儿说。” “若真出征,每个将士都是登记在册,哪容得你潜入?别想了,就当你没与本宫说过这话!”宋珏凛挑挑眉。 东苑寝殿内,宋荇月坐在桌前等,她刚才忍住不去偷听,现下后悔得很! 逞什么强做什么君子?刚才就应该做一个小人,躲在暗处听一听他们在说什么才是!搞得她现在有些心慌,也不知道墨羡允还会不会回来? 万一宋珏凛几句话将他勾了去呢? 若真是如此,她以后见到他们二人,定要绕路走,眼不见为净! 她一边想,一边绞着袖子,这都过了好久了,墨羡允怎么还没回来? 不会真不回来了吧?! 宋荇月站起来踱步,绕着桌子走了好几圈,最后润雨来拍门:“殿下,您睡不着吗?润雨给您炖点安神汤可好?” “啊……不涌了,月儿现在就睡!”宋荇月吹灭蜡烛,回到床上躺着。 可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现在几更天了?这二人聊什么能聊这么久? 墨羡允与墨倾城也不见得聊这么久!约莫半柱香就出来了! 该不会墨羡允当真是个断袖吧?!他当真喜欢宋珏凛?!现在,他们该不会在做什么羞羞的事情吧? 不可能不可能,就算墨羡允是断袖,宋珏凛也不是啊! 想到这,宋荇月的脸涨得通红,她扯着被子盖住脸,咬着唇,眉心紧锁! 夜渐浓,墨羡允并没有回来,宋荇月翻身起床,推开门,不见他那颀长威武的身姿,只见润雨坐在台阶守夜,她提着小灯笼靠在门柱打瞌睡。 宋荇月有些落寞地将门合上。 润雨察觉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合上的门,殿下今夜不知开了几回门了…… 宋荇月回到床上坐着。 什么时候起,早已习惯了墨羡允的随叫随到,早已习惯推开门就看到他握剑靠在门边守着。 她虽只十岁孩童的身体,内心却并非一个稚子,她懂自己现在的感受,绝对不仅仅是不舍那么简单。 先动心的人就输了,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断袖!不不不,她一定要将他掰直! 不知坐了多久,忽然,她听到门外传来墨羡允的声音。 “我来守着吧。” “璟翎大人今夜是去了何处?殿下都开门好几回了,估计在等你回来。”润雨低声地说。 “在太子那边说了些话罢了。”墨羡允答道。 润雨提着灯笼,打着哈欠走了。 待润雨走后,墨羡允便倚靠在门边守着。 宋荇月忙躺下来,眨了眨眼,她忽然哭道:“呜呜呜!” 墨羡允听到哭声,推开门冲了进去,看到宋荇月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抓着被子哭,想来是做噩梦了! 他躬下身,抬手摸了摸宋荇月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热,便蹲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胸口:“月儿,月儿!” “呜呜!”宋荇月睁开眼睛,看到墨羡允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便又嚎啕大哭起来,“月儿以为你不回来了!呜呜!” 墨羡允见她如此,便沉声问道:“你一夜没睡,担心我不回来?若有一日,我真的走了呢?” 278 诉衷情 听到这话,宋荇月红着眼眶看着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墨羡允看着她眼角的泪欲坠不坠,实在惹人心疼,便伸手帮她拭去眼角的泪,说道:“月儿,若有一日我走了,你要相信,我还会回来。” “你要去哪里?”宋荇月问。 “只是一个假设。若我有要紧事走了,也定会寻时机回来找你的。”墨羡允坚决地说。 他原本不想与她说这些话,但她哭的梨花带雨,令他于心不忍。 若某日他当真不告而别,他也不愿意宋荇月为他掉泪。 不如先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墨羡允的话大有深意,宋荇月已经听出弦外之音,这意思就是,他会走! “跟凛哥哥走?你喜欢凛哥哥?!”宋荇月冷不丁地问。 这个问题她不搞清楚,心里就总是不安心。 谁知道墨羡允听了她这话,噗嗤笑出了声,她这小脑瓜子一天到晚在想什么呢? 笑了几声,他忽的又变回严肃的表情:“月儿,你又看什么奇怪的话本了?!” “没……没有……”宋荇月缩了缩脑袋。 “真没有?!”墨羡允越过她的身体,伸手搜她的床。 宋荇月看着他那如同家长抓早恋的模样,忙伸手扯住他的袖子,说:“没有!只是允哥哥不是说过对女人没兴趣吗?既然对女人没兴趣,那就是对男人有兴趣!” “我不喜欢他。”墨羡允看向她,认真地说。 “那你与他畅聊,天都快亮了你才回来!你与月儿也未曾聊这么久!” 畅聊?的确,他们聊了很多,聊如何攻青龙,越聊越激动,还拿了沙盘演示,这一对弈下来,竟到了寅时。 “若月儿想聊,我自当陪你。”墨羡允坐到床边,看着她。 “那你陪月儿聊。”宋荇月抓住他的大手。 “聊什么?”墨羡允问。 “聊月儿喜欢的男子。”宋荇月说。 这话让墨羡允变了脸色,原本温和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宋荇月盯着他看,说:“月儿喜欢一个男子,他待月儿很好,只是月儿不确定他的心意,允哥哥说,该如何确认为好?” “是哪个狂徒?”先打断他的腿再说。 “你只给月儿支招,该如何是好?”宋荇月追问。 “这种人,约莫只是觊觎你帝姬之位,贪恋你的美色与权势罢了,并不值得托付终生。”管他是什么人,先泼一身污水再说。 “月儿就只有美色与权势值得别人喜欢吗?”宋荇月蹙眉,不满地问。 “不然呢,你还这样小,但凡对你有这个心思之人,定是心术不正的伪君子!”墨羡允言之凿凿。 “但月儿说的不是他喜欢我,是我喜欢他。”宋荇月纠正道。 “你还小,不该动这种心思。” “可是他总是令月儿心猿意马,有些时候,月儿也看不清他到底对月儿是什么意思。” “这种惑乱心意,暧昧不清,模棱两可之人,就该千刀万剐,你只管告诉我,我帮你杀了他即可。”墨羡允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杀意。 见墨羡允除了杀就是杀,宋荇月有些意外,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墨羡允吗? “月儿舍不得他死。”宋荇月低声说道。 墨羡允有些意外,这段日子,宋荇月并未接触过什么外男,还有谁能混进来惑乱月儿的心?!他定要揪出这个觊觎月儿的贼人!想到这,墨羡允拿着剑起身要走,他打算找润雨问一问,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允哥哥,你去哪里?”宋荇月猛地坐起来喊道。 “我去问润雨,是哪个男子敢混进东苑!” “你过来,我告诉你!” 墨羡允回头,看着宋荇月,她抿着唇,一脸乖巧地看着他。 他握剑的手劲松了松,转身走到床榻边,宋荇月朝他伸出双手。 这动作是要抱抱的意思。 墨羡允弯下腰,伸手环住她的腰,宋荇月小脑袋伏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他对月儿很好,月儿只要伸手,他就知道月儿脚酸了,或背或抱,都没有怨言。” 耳边这酥酥软软的话语,让墨羡允愣住了。 “有一回,他亲了月儿,却说是因为月儿额头有脏东西,这话,允哥哥觉得能信吗?”宋荇月靠在他的脖颈问道。 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萦绕在身边,墨羡允这时候才听出来,她说的那个人,是自己。 面对她的问题,墨羡允迟疑了许久,方答道:“不能信。” “那他为什么会亲月儿?”宋荇月继续问。 “因为他是个伪君子。”墨羡允答道。 “但月儿喜欢他,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月儿。” “他还不值得你喜欢。” “值不值得,月儿说了算。”宋荇月此番是打算摊开来讲,若墨羡允对她无意,便让他走,她也能早点抽身而出,不必深情错付。 熬了这一夜,她方知相思和不安为何物,若感情不是双向奔赴,她也可及时止损。 所以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心平静得不像话。 墨羡允将手从她的细腰移开,勾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精致无瑕的面容,她的樱唇微张,双眼似水潋滟,落在他眼里,是何等的诱惑! “有无数个时刻,我都想这么做。”墨羡允说完,便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屋子里安静得不像话,宋荇月的心渐渐温柔了起来,仿佛一道春风,吻开了所有紧闭的花苞。 在等待天亮的时间里,宋荇月和墨羡允并排坐在床边,一言不发,气氛有些古怪,墨羡允正襟危坐,身子僵硬得不像话。 宋荇月偷偷瞥了墨羡允一眼,又摸了摸方才被吻过的唇。 他只是蜻蜓点水,却彻底乱了二人的心。 “失……失礼了……”墨羡允慌张地说。 宋荇月扯了扯嘴角,道:“没……没什么……” “你……你还小。”墨羡允说。 “嗯……还要让允哥哥再等几年……真……真不好意思……”宋荇月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会对你负责的。”墨羡允道。 “好啊。”宋荇月继续点头。 见她答得顺畅,墨羡允禁不住低下头看她羞红的脸:“月儿,你会等我吗?” 279 回音 宋荇月抬眸,困惑地看着他。 “有朝一日,三书六礼,十里红妆,一样都不会少。”墨羡允郑重其事地说。 “月儿不贪这些。” 墨羡允勾唇浅笑,直接将她揽入怀里。 “谢谢你!”墨羡允沉声道。 宋荇月靠着他的胸膛,不解地问:“谢什么?” “谢谢你喜欢我。”墨羡允将她搂紧,仿佛抓住了一道光……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宋荇月往他怀里蹭了蹭,笑道:“不用谢!” 这时候,润雨在外头喊道:“殿下,润雨伺候您更衣!” 这话吓得二人慌忙分开,宋荇月扑回床上盖好被子,墨羡允拿起剑站在屏风外,戴上面具。 润雨推门而入,看到他站在屏风外,便说道:“璟翎大人进来了怎么也不叫醒殿下?今日殿下要上朝,不能耽误了时辰。” 墨羡允轻咳了两声,看着润雨走到床榻边,她轻轻唤着宋荇月:“殿下,殿下该醒了……” 宋荇月装作睡眼稀松的样子,她揉了揉眼睛,看着润雨:“好困……” “待下了朝再回来睡会儿吧?润雨伺候您更衣吧。”润雨将宋荇月扶起来。 饶是一夜未睡,但与墨羡允坦白了心意,现下宋荇月的心里如蜜罐似的,精神气也很好,便搭着润雨的手起了床更衣。 “璟翎也去换官服吧。”润雨瞥了一眼身后的墨羡允。 墨羡允这才回过神,退了出去。 见墨羡允出去了,润雨低头说道:“殿下,四殿下去了玉福观几日,太后来信说吃不消了……” “啊?”宋荇月诧异地看着润雨。 “四殿下,自小便被如贵妃养成个跋扈娇蛮的个性,这会儿去了玉福观,日日在太后耳边吵着要回来找您,把太后的头疼病都吵出来了!太后命人来说,她打算不日带四殿下回宫。让润雨先跟殿下说一声。” 这宋珏祁的个性的确是蛮横任性,宋荇月只想着把祁儿送去太后奶奶那里,平息前朝之事。 却没有想到,他这个性,饶是太后再顾及血脉,那也吃不消!而且,太后奶奶年纪也大了…… “你帮月儿捎信给太后奶奶,让太后奶奶稍安勿躁,待入住凝德宫之时再回来,那样名正言顺。顺带捎一封信给祁儿,对了,将黑熊运过去玉福观给祁儿玩,这黑熊能震一震他,让他乖一点。”宋荇月打算写一封信给祁儿,希望他能消停些,听话些。 “是。” 勤政殿。 军机处发来八百里加急件,说是青龙派兵驻扎在边境处,摩拳擦掌,日日练兵。 宋徽让诸位大臣各抒己见,讨论下应对事宜。 “青龙小贼定是得知皇城被瘟疫所困,英武城百废待兴,朝廷将士皆忙碌奔波于为安置大量流民,所以这才想趁虚而入!若他们此刻进犯,恐不敌!” “王大人,你为何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上一回逼宫,是因为有贼人里应外合,现如今皇城虽受困,但咱们还有安北大军,若他们敢进犯,便让他们尝尝安北军的厉害!” “你终日呆在皇城,并不知情况,这青龙军最为阴险,让安北军去应对,北边失守,若他们声东击西又该如何?” “大军移动总会有动静!依你看,是求和了?” 宋徽拧眉看着底下的大臣,求和?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先皇在的时候,青龙不过是朱雀的附属国,若他选择求和,那就是钉在屈辱柱上,令先祖唾弃,遭后人厌弃! “太子有何看法?听闻,你这段时间,与太子妃感情日渐深厚了?”宋徽看向宋珏凛。 太子妃墨倾城乃青龙公主。 宋珏凛似乎早料到宋徽会问他,便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卷轴,呈上道:“父皇,这几日,儿臣与太子妃了解了青龙地势,儿臣将地图画了出来,并且做了一番练兵演示,请父皇一观。” 这地势并非从墨倾城嘴里得来的,她五岁便离开青龙来到朱雀,她什么都不清楚。 这是昨夜与墨羡允一同绘制出来的! 宋荇月看了宋珏凛一眼,他说做了纸上练兵,想来,他是想去冲锋陷阵了! “陛下,这太子妃五岁便来到朱雀,她如何熟知青龙地势?怕不是有诈吧?”刘大人不安地看向宋徽。 “是啊,这太子妃还小,又是女子,若是记错了某一个地方,岂不是有灭顶之灾?” 宋徽接过刘公公呈上来的卷轴,打开看了一下,随后,狐疑地看向宋珏凛。 “太子,这地图你确定没错?” “父皇,此刻若起兵,内忧外患,容易给玄武可乘之机,但若不起兵,任由青龙小贼在边境如此挑衅,士可忍孰不可忍!太子妃是儿臣妻子,儿臣自然信她,但儿臣知道父皇所优之事,所以特此请旨……” 宋徽跪下来,握拳道:“父皇赐给儿臣五万将士,此刻便是用兵之时,儿臣愿意带五万将士,从青龙东面海路攻去!虽死不辞!” 海路?宋荇月眨了眨眼,青龙东面靠海,防守薄弱,若是从那里进攻,的确可以将他们杀个措手不及! 但五万将士如何渡海?造船声势浩大,岂不容易暴露? 镇海将军罗坊听到宋珏凛这么说,便站出来说道:“陛下,东面海路多海盗,这个季节多雾气,或许可以扮作海盗前往青龙!微臣愿意辅佐太子殿下,震慑青龙!” 刘全想了想,说道:“陛下,太子殿下睿智,此举或许真的能震慑青龙,即便不打起来,也能搓搓他们的锐气,逼他们离开!给我朝一个喘息之机!但眼下造船需要大量银子……” 说来说去,都是没钱惹的祸。 宋荇月想了一下,之前给宫翊写了封信,此刻也该有回音了吧? “父皇!”宋荇月站出来,说道:“父皇,之前月儿给白虎皇帝写了一封信,不知是否有回音?” 宋徽叹了口气,若有回音,他也不必如此担忧! 朝堂上的大臣们纷纷私语:“这帝姬殿下还是年轻啊,这白虎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借银子……” 280 来使 “当年皇上拒绝了和亲,这几年虽开放互市,却也没有过多深入往来……” “是啊,若当年和亲便好了,借兵借银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宋珏凛听着这些丧气话,生气地说道:“若要用公主来和亲,岂不是显示我朝软弱?!我堂堂朱雀国,绝对不允许将公主送去和亲!这也是父皇的意思!” 宋徽点点头,道:“对!太子所言甚是,我朱雀国,即便是砸锅卖铁,也不卖女儿!和亲之事不许再提!” 一个护妹,一个护女儿,宋荇月有些感动。 但却也有些失落,宫翊当真不借她钱?是不是那封信没写好?!她说了会还的。 朝堂焦灼着,忽然一个护卫走到殿门口报:“启禀皇上,宫门口有一队商人,说来自白虎,想求见帝姬!这是那商人之首送进来的牌子。” “白虎商人?快快呈上来!” 护卫走上前来,刘公公接过了牌子,递给宋徽。 上面刻着龙纹,龙纹中间是一个“宫”字! 这是宫翊的令牌! “快快有请!”宋徽喊道,喊完,他宽慰地笑着,看向宋荇月,“月儿,还是你的面子大!” 宋荇月抿唇一笑,这商人定是宫翊派来的! 因为朱雀与白虎开放了互市,只要有皇帝的手谕,所有良商是可以运送货物进皇城的! 只不过进城人数有所限制,但若是货物多,可以请朱雀境内的镖局护送。 众人都翘首以盼,看向殿门口,本以为迎来的是商人,但当那人出现在殿门口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哪是什么商人!这不是宫翊本人吗?! 他刚毅威武,脸上带着一抹笑容,看向人群中的宋荇月,虽然她长大了一些,但样貌并没有过多的变化,他一眼便可以认出来。 宋珏凛见他盯着宋荇月看,便走到宋荇月身前,挡住他的目光。 宫翊朝他投去一个挑衅的目光,勾唇一笑。 宋徽赶忙从龙椅上下来,两位皇帝见了礼,落了座,众人纷纷跪下磕头。 宋荇月也跟着打算跪下行礼,那宫翊却喊道:“小月儿,过来,你不必磕头了!” 宋荇月一愣,随后便迈着小步子走到宫翊跟前,欠身道:“参见宫翊哥哥!” 虽说不必磕头,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宋徽笑盈盈地看着宋荇月:“月儿,你该改口了,这是白虎皇帝,你该叫陛下。” “还是叫宫翊哥哥好听。”宫翊并不打算让她改口,这小丫头越发出落水灵,声音也好听,叫的他心里高兴。 宋徽见宫翊不在意,心里头也高兴,这宫翊的确是大方磊落,并没有记恨当年之事,着实让人钦佩! “小月儿说缺银子,跟朕要,朕便马不停蹄送过来了。只不过,现在时局不稳,为恐受人怀疑,朕便装作商人,请了镖局护送,倒也是一路顺畅。只是银子物料太多,只能分水路陆路同时运过来,这水路上的还要迟一两日,陛下可命人查验,看是否够!”宫翊解释道。 宋徽听了,说道:“早就听闻白虎皇帝雷厉风行,治国有道,重情重义,今日一看果真如此!月儿只不过一句孩子话,白虎皇帝就当真了,实在是让朕羞愧啊!” “话不能这么说,小月儿的事,于朕来说便是第一等要事。对了,朕一路沿着河道赶路之时,倒是发现了几个青龙人,鬼鬼祟祟不知作什么,朕便将他们擒了下来,藏在箱子里,顺道送给陛下!”宫翊说道。 听了这话,宋徽更是大喜,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合拢过。 刘全与一众大臣都觉得此事不简单,这白虎皇帝怎么会如此好心?莫非还惦记着帝姬? 宋珏凛心头也是有着一个困惑,便趁着人多,站出来说道:“白虎皇上重情重义,解朱雀燃眉之急,若是日后有需要差遣的地方,本宫定不推脱。” “朕倒是还不需要差遣你一个黄口小儿。”宫翊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宋珏凛我紧了拳头,他这是赤裸裸的鄙视吗?! “那白虎皇上此番前来送银子,可是要谈什么条件?听闻白虎皇上后宫充盈,皇后贤德,定不是来求娶的吧?”宋珏凛问。 "太子不得失言!”宋徽瞪了他一眼,“白虎皇上光明磊落,从前之事已是一笔勾销,现如今自然不会旧事重提。” 这话说的,让他就是想提,也不能提。不过,他宫翊可不吃这一套,他向来目的明确,有话直说,从不顾惜脸面。 宫翊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乖巧可爱的宋荇月,又看向笑脸相迎的宋徽:“若朕真要求娶小月儿呢?” 宋荇月诧异地看着宫翊,他又来了,又来吓唬人了! “不可,舍妹不给人做妾!”宋珏凛喊道。 “朕的想法与太子不谋而合!若是娶了,定是做朕的正妻、皇后,怎么能做妾?”宫翊笑道。 “你!你已经有皇后了!”宋珏凛气的脸色铁青。 “废了即可。又不是难事。”宫翊一脸轻松地说。 “兹事体大,你如何能说废就废,只会让舍妹落个不好的名声!你才登基三年,难道就不怕朝廷动荡吗?” 宫翊见他如此着急,便继续逗他:“登基三年,这皇位朕坐的很稳,怕什么?太子你在紧张什么?这样吧,朕见青龙早在朱雀边境练兵,若你们需要,朕借你们五十万大军,将他们打回老家去。打完青龙,顺便将小月儿娶走,成就一桩美事!朱雀与白虎结百年之好,岂不快哉?” 五十万大军?!说借就借? “宫翊哥哥,你真的有五十万大军可借?”宋荇月眼里满是钦佩。 “若你不放心你那哥哥上战场,朕可以披甲上阵,帮你教训那帮孙子。”宫翊朝宋荇月眨了眨眼。 “不可!”宋珏凛坚决地喊道,“望白虎皇帝不要插手朱雀内政!” “若结了秦晋之好,就不是内政,这就成家事了!”宫翊转头看向宋珏凛。 底下众臣听着都觉得划算,嫁了一个帝姬,抱上白虎大腿,从此无忧! 但,难免落世人口舌,记入史书上可不好看! 281 出城 宋徽早已下定决心,绝不用月儿来和亲,便拉长了脸,说道:“若白虎皇帝是此番意思,那这银子朕不收,请白虎皇帝回吧!” 宫翊一听,说道:“陛下,你可想好,这前有青龙,后有玄武,内有瘟疫,国库还空虚,若不需要朕的银子,该如何应对?” “朕自有办法,但绝不用女儿来换!”宋徽坚决地说。 见他如此坚定,宫翊看了宋荇月一眼,说道:“既然如此,那陛下可要记住今日之话,若日后生了和亲念头,朕自会来抢。” “朱雀的公主,一个都不会和亲,请白虎皇帝断了这个念头。” “好!很好!有气魄,宫某佩服!”宫翊拱拱手道。 实际上,他想和亲是假,试探是真,宋徽不肯和亲,定是看重月儿,这样他也能放心。 宋荇月松了一口气,她虽摸不透宫翊的想法,但她知道,宫翊惯会这么吓唬人。 宋荇月走到宫翊跟前,说道:“宫翊哥哥,月儿向你借银子,日后定会双倍奉还。至于借兵,就暂时不必了,月儿相信太子哥哥可以处理好青龙一事。” “不必还了,这是朕给你的私房钱,你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宫翊说完,抽走腰上的令牌,放在宋荇月手里,“这是朕的龙鱼符,可调动白虎军队,若你需要,命人送来,多少兵朕都出。” 得了龙鱼符,宋荇月感激地看着他。 底下众大臣面面相觑,不知宫翊是何深意,但不管如何,白虎皇帝十分看重帝姬这是真的! 宋徽未免节外生枝,便说道:“这不可……” “没什么不可,这不是政事,这是朕送小月儿的护身符,她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宫翊说道。 “如此,月儿就谢过宫翊哥哥了!”宋荇月收了龙鱼符,笑盈盈地欠身谢恩。 大臣们原来还心疑宫翊的来意,但见他又送银子又送兵,连龙鱼符都给了宋荇月,这才彻底放了心,他若真的是来探虚实的,也不必送兵了! 看样子,他这真的是被帝姬的美色蒙蔽了双眼,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她,不会对朱雀造成什么威胁。 俗话说,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也难怪陛下不肯和亲了!陛下真是英明神武啊!大臣们心底都对宋徽佩服得五体投地! 宫翊到来,宋徽本想设宴席款待,但他并不打算久留,便指定要宋荇月陪驾,送他出城。 这要求不算过分,毕竟人家送了银子上门,让帝姬送他出去也是礼貌。 为免节外生枝,宫翊坐的是寻常商队的马车出宫。 “你父皇倒也是放心,只让一个侍卫跟着你。”宫翊撩开帘子,看向那骑在马上戴面具地墨羡允。 “这是父皇为月儿选的内侍,可以一敌十,所以父皇很放心。”宋荇月解释道。 “以一敌十?也不怎么样嘛,让朕会会他!若是不好,打死了朕再给你送个以一敌百的!”宫翊说完,还未等宋荇月说个“不”字,他便掀开帘子蹿了出去,动作迅捷,让人措手不及。 墨羡允自是没料到宫翊忽然蹿出来,抽了旁边侍卫的剑便朝他刺来,虽意外,却淡定地踏着马鞍一跃而起,二人在半空中打了起来。 一队护卫冲了上来,宋荇月跳下马车,拦住护卫:“看看再说!” 宫翊出手迅捷,不走寻常路,常常让人意外。 但墨羡允也不是吃素的,他虽小宫翊几岁,身体却比他轻盈,轻功自是不必说,普天之下找不到几个比他好的。 “有意思!"宫翊来了兴致,本以为是个草包,没想到是个劲敌。 二人一路打到太和门也没决出个胜负,宋荇月喊道:“二位哥哥别打了,恐惊动父皇!” 听到这话,宫翊这才收了剑,退到宋荇月身边,而墨羡允也飘然落地,将剑收回剑鞘,走到宋荇月身边,透过面具看着宫翊。 “还成,这样的功夫,待在小月儿身边,朕也放心。”宫翊说完,便伸手拉着宋荇月往马车走去。 墨羡允盯着他的手,道:“白虎皇上,请自重。” “自重?”宫翊回头看他。 “殿下还未成婚,不可拉扯。”墨羡允说罢,走上前,拨开宫翊的手。 宫翊诧异地看向宋荇月:“你父皇,让他管着你?” 宋荇月眨了眨眼,扯着嘴角道:“嘻嘻……” 本以为宫翊会不高兴,没想到他勾了勾唇,道:“没想到,你父皇不仅给你最好的护卫,还让这护卫管着接近你的男子,连朕都敢拦!这一趟,朕没有白来!走吧,上车!” 宫翊说完,便走上前去,宋荇月抿唇看了一眼墨羡允,然后迈着小碎步跟上宫翊的步伐。 上了马车,顺利出了宫,宋荇月问道:“宫翊哥哥为何只身前来?当真只是来送银子给月儿的?” 宫翊笑了,看着她道:“怎么,难道不行?” “你现在是皇帝,一个皇帝,怎么能随便离宫?” “宫里有婉儿照看着,我放心的很。且现在白虎境内并无逆党,即便有,他们也不敢趁我离开之时任意妄为,毕竟有前车之鉴。”宫翊说。 “当年宫翊哥哥你就是大张旗鼓离宫,让逆党以为你走了,露出马脚,谁知道被你的人一举歼灭,想来,他们都惧怕你故技重施。”宋荇月明白了他的意思。 宫翊点点头,道:“我离宫已是常事,不稀奇。这一回收到你的信,我便即刻启程,一来,体察民情,二来,的确是来看你的。” “宫翊哥哥治国有方,手段刚毅,恩威并施,白虎国现在早已今时不同往日。” “现如今我有的一切,也有你的一份。”宫翊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当年若不是你说出宝藏的下落,若不是你帮我解毒,我还活不到今日,婉儿与我母妃也怕是要惨遭毒手。我一直记着,这个恩情,怎么还都还不清。” “月儿没有那么厉害,是宫翊哥哥吉人自有天相罢了!” “不说这个了,我让你陪我出城,不是叙旧这么简单。你可知,我一进皇城,便听到了什么?”宫翊神秘兮兮地凑上前,看着宋荇月。 282 疑心 “听到了什么?”宋荇月好奇地问。 “听到很多关于你的传闻,一是你处理瘟疫一事,让百姓称赞不已,二是你以身试药,助太医院研制出解瘟疫的方子,令流民感激涕零,三是……” 宫翊顿了顿,继续说道:“三是,你会做预知梦,得帝姬者,可得天下。” 听到最后那个传言,宋荇月愣住了。 “当年你告诉我,你会做预知梦,但不让我声张,我自然知道你的意思,便让婉儿死守秘密。若一个女人能力太强,便会遭到强者的觊觎,女人都是男人的猎物,你可懂得?”宫翊意味深长地说。 “月儿不是猎物,月儿也绝不会成为猎物。月儿可以成为强者,做一个捕猎手。”宋荇月答道。 这个回答,让宫翊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又不意外,他当年认识她的时候,小月儿便是这个样子,从不畏惧,也不屈服,而且很有远见。 “我今日在朝堂试探了你父皇,你父皇与太子态度坚决,声称绝不和亲,这给我下了个定心丸。”宫翊说道。 宋荇月听了这话,方明白他重提娶她一事。 “宫翊哥哥为月儿深谋远虑,月儿感激不尽。” “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朱雀暂时不会有危险,你手中有我的龙鱼符,即便你没有龙鱼符,若青龙真敢动手,我也会相助,你可放心。”宫翊说道,“只是,对付一个小小青龙,我自然是胜券在握。但若是玄武皇帝将这消息听了去,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宋荇月沉思了片刻,说道:“玄武皇帝一直试图扩张版图,一统四国。若他听了这所谓的‘得帝姬者可得天下’的传闻,月儿怕是有危险?” “没错,他的野心众人皆知,玄武兵力强悍,这段时间不停敲打朱雀与青龙,虽并无大动作,但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呢?之前,青龙奸细混入朱雀,你太子哥哥被困凌天峰,我记得,玄武也插了一脚。” “是,而且,太子哥哥说,玄武军队来无影去无踪,很是神秘。”宋荇月说道。 “玄武军怕不是为了插一脚那么简单,你当年告诉我玲珑灯的秘密,助我寻到宝藏,我是怕,玄武军混进朱雀里,也是来寻宝的。”宫翊说道。 这句话,点醒了宋荇月,是啊,若在凌天峰之时,玄武军有意挑唆,也不会忽然消失,唯一的可能是他们人数不多,当时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人数不多,又虚张声势,便是怕被发现他们人少,这样想来,或许他们是潜入朱雀来寻宝来了! 不过,晨露灯从未示人,他们为何确定宝藏在朱雀? 难道有人看过晨露,去向玄武报信了? 但根据书中所描述,这晨露是宋珏凛与墨羡允一同破解的,破解的时机也不是现在,而是五年之后。 “你是想不明白的。”宫翊笑着打断她的思路,“你只需记得,若不想玄武因为这个传言而盯上你,便要低调做人,乖乖在后宫绣花享福,做一个碌碌无为之人,这样,玄武皇帝只会将这传言当做笑话罢了。” 宋荇月明白他的意思:“多谢宫翊哥哥提醒。” “还有一事,这传言,怕是从宫里传出来的。小心为上。”宫翊说。 宋荇月点点头,她心里已经猜到是谁了。 以身试药——这件事,只有墨羡允和墨倾城知道。 其余人,只知道她是因为疲劳过度而感染瘟疫,宋徽则认定是如贵妃迫害。 墨羡允没有理由害她,所以,那个放出传言之人,定是墨倾城。 可墨倾城是为了什么? 若说从前她以为墨羡允死了而对她记恨在心,所以放出传言针对她,倒是情有可原! 可是这几年来,她从未有任何动作,为何墨羡允回来后,她才有了动作? 或许是她想多了,把流言散播出去的不是墨倾城? 宫翊见她眉心紧锁,便说道:“别想了,今后多留个心眼便是,若日后玄武不要脸来求娶,我自会帮你挡着!亦或者,你早些议亲,也可防范于未然。” “月儿不急,这件事,月儿自有办法化解。”宋荇月感激宫翊的好意,他总是这般为她着想。 “你心中有数便好。”宫翊说道,忽然,他盯着宋荇月胸口的玉石看,“这马?是从前那块玉石?” 宋荇月摸了摸脖子上系着的玉马,忙将它收回衣领里。 “有心上人了?”宫翊拧眉问,玉马上刻着一个“允”字。 宋荇月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是谁,找来与我切磋一番,若技艺不精,自是不能成为你的心上人!”宫翊严肃地看着她。 宋荇月眉眼弯弯,看着他笑:“宫翊哥哥,方才你与他已经切磋过了。” 这话让宫翊瞪圆了眼睛,他猛地掀开帘子,看向骑在马上的墨羡允。 他戴着面具,面容不知如何,但身材挺拔,武功超群,与他不相上下,说他以一敌百都算谦虚了! 宫翊刚掀开帘子,墨羡允便将低头看向他,那目光凌冽,不是个好惹之人。 宫翊放下帘子,皱眉看着宋荇月:“一个内侍?!我不同意!” “月儿不看重这些的。”宋荇月说道。 “你虽不看重名利,却也要知道,一个内侍不能给你什么幸福!你还小,不懂这些,等你大了就知道了,这男女之事玄妙得很!不行不行,这事儿我不同意,我现在立刻修书一封让你父皇撤了他!” “宫翊哥哥,你若这样,月儿可就生气了!”宋荇月嘟着嘴看着他。 见她生气,宫翊忙说道:“别生气!气坏了自己不好!也罢,你还小,懂什么呢?等你长大了就知道,我这种人,才是你寻夫婿的标准!” 这话让宋荇月噗嗤一笑,哪有这么推销自己的? 二人说着笑着,便来到了城门底下,宋荇月下了马车,目送宫翊的车队离开。 “允哥哥,月儿想吃桃花酥!”宋荇月转身看向墨羡允,云贵阁刚好就在这附近。 “好。” 宋荇月坐在马上,墨羡允牵着马来到云贵阁。 283 糕点 墨羡允伸手将她抱下马,他去一旁栓马,宋荇月站在一边等他。 云贵阁的点心特别好吃,往日里都是大排长龙,今日却不见有人排队,只看到两个丫头满脸失望地走出来:“竟然卖完了,我们可是一早来排队的,昨日买不到,今日也买不到,回去怎么跟夫人交差?” “夫人定要罚我们,说我们不尽心了!这云贵阁向来是如此,明日可要早一个时辰过来排队才好!” 宋荇月听见这话,忙走上前拦下她们:“二位姐姐,这云贵阁的点心这么难买吗?” “是啊,你不知道吗?云贵阁的点心是皇城内最难买到的,一日的出品有限,不加单,卖完就打烊。你也是来买的?不必进去了,已经卖完了,明日早些来碰碰运气。” 说完,那两个丫头就唉声叹气地走了。 云贵阁的点心竟然这么难买?可为何她每每想吃,墨羡允总能帮她买到?有时候是晨起,有时候是晚间,不曾有过扑空的时候。 今日竟这么不凑巧,一早便卖完了?宋荇月勾着手指,抬头看向“云贵阁”的牌匾,脸上掠过一丝失望的表情。 墨羡允走过来,见她失落,便拉着她的手往里头走。 “允哥哥,听她们说桃花酥已经卖完了。”宋荇月一边走一边说。 “进去问问便知。” 二人进了店,云贵阁的掌柜看到墨羡允进来了,忙走出来笑脸相迎:“这位公子,想要买什么?” “一盒桃花酥。”墨羡允低头看了一眼宋荇月,“要刚出炉的。” “好嘞。”掌柜命人去做。 宋荇月诧异地看着墨羡允,又看向掌柜:“方才那两位姐姐不是说卖完了吗?” 掌柜笑了笑,原是卖完的,他这家店的规矩便是,卖完就打烊,并不加单。 但这店是墨羡允的,墨羡允说要,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 只是不能暴露翊王的身份,于是他解释道:“这桃花酥要等,方才二位小娘子等不了那么久,便先走了。” “是吗?要等多久?”宋荇月问。 掌柜看了一眼墨羡允,说道:“半个时辰。” “也不是很久啊。”宋荇月嘀咕道。 真是奇奇怪怪。 “呵呵呵……”掌柜的干干一笑。 宋荇月抬头看着墨羡允,说:“允哥哥,给倾城也带一盒吧!” 听到“允哥哥”三个字,掌柜的愣了一下,随后又笑道:“这桃花酥是刚出炉的,香味沁人,公子不妨拿多几盒。” “也好。”墨羡允答道。 宋荇月又说:“给凛哥哥也带一盒。” “他就不必吃了。”墨羡允道。 他是个糙汉子,吃这种精致点心做什么? “允哥哥是银子不够吗?月儿这里有。”宋荇月举起小荷包,笑嘻嘻地看着他。 这哪里是银子够不够的问题?与其说墨羡允不想给宋珏凛买,不如说不想宋珏凛吃到宋荇月给他带的点心。 “那……”掌柜看着墨羡允,不敢动。 站在翊王身边这个样貌出众,娇俏秀丽的小女孩,想来就是十岚大人说的帝姬了吧?整个云贵阁都是他的,若翊王不说要,他哪敢动啊? “两盒。”墨羡允瞥了掌柜一眼。 掌柜的忙不迭地点头使唤下人去做。 宋荇月将小荷包拍在桌上,豪气地说:“就要三盒。” 掌柜的笑道:“这位小娘子,新鲜出炉的桃花酥,总共就两盒。” “……”宋荇月拧眉看着掌柜,奶凶奶凶地说:“烧两盒是烧,烧三盒也是烧,我就要三盒。” 墨羡允见她不悦,便收走她的荷包,看着掌柜的说道:“三盒。” “好……好!”掌柜急忙转身去后院取。 “现在又有了?”宋荇月嘀咕道。 “见你凶,他敢不给你么?”墨羡允轻笑,将荷包塞回她手里。 “月儿哪里凶了?” 墨羡允勾唇看着她不说话。 这时候,掌柜走出来说道:“今日云贵阁出了几份新品,若小娘子有兴趣,可过来一品。” “什么新品?”宋荇月来了兴致,反正要等半个时辰,吃点新品打发下时间。 “小娘子随我来。”掌柜的笑着指着店内隔间,桌上的确是放着一些糕点。 “那我去尝尝。”宋荇月跟着掌柜的走了过去,墨羡允则留在原地等,十岚扮作店里的伙计走出来,不小心撞到墨羡允身上,递给他一张纸条。 “这位公子,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撞疼你了没?”十岚抱歉地拿着布往墨羡允身上拍。 墨羡允拧眉后退了一步,道:“没事。” 这个小插曲吸引了宋荇月的目光,但她看过去的时候,十岚已经走了,她在掌柜的介绍下品尝各种口味的糕点。 “这是冰晶糕,入口极化,小娘子可喜欢?”掌柜的问。 “喜欢,好吃。”这口感有点像雪媚娘,真是太好吃了,她多久没有吃过这种东西了! 宋荇月一脸满足,美食真的能让人感觉幸福! “小娘子再尝尝这个‘芙蓉雪’。”掌柜的将一个芙蓉模样的糕点推到宋荇月面前。 墨羡允侧过身,展开十岚递给他的字条。 “蝶入青龙。今晨坊间流传:帝姬会做预知梦,得帝姬者得天下。” 蝶入青龙,代表叶银蝶已经被送到青龙。至于后面那句话…… 墨羡允将纸条揉成团,扔到掌柜案边的小盒子里,取出一枚金元宝,放在柜上。 半个时辰之后,宋荇月与墨羡允走出云贵阁,墨羡允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除了三盒桃花酥外,掌柜的还送了两盒冰晶糕,两盒芙蓉雪给宋荇月。 “这个掌柜真好。”宋荇月美滋滋地说。 “或许他知道你是帝姬,所以才对你这般尊敬。”墨羡允说道。 “啊……月儿身上的贵气盖不住吗?”宋荇月臭美地说。 墨羡允笑着将马牵过来,把宋荇月抱上马,拉着马往皇宫走去。 见墨羡允走远,掌柜的忙拿着金元宝走到后院给十岚。 “十岚大人,这是翊王赏的。” 十岚看了一眼金元宝上刻着的几个小字,然后扔给掌柜:“你伺候帝姬伺候得好,这是翊王赏你的,你拿了融掉再用。” 284 打草 “是是是!”掌柜美滋滋地将金子收起来:“翊王有什么吩咐?” “上面刻着‘静待花开’四个字,这段时间,不要轻举妄动。”十岚说道。 “是。” 宋荇月回宫向宋徽回禀完后,又去了琉璃宫跟皇后聊天,将两盒冰晶糕留在了琉璃宫,与皇弟玩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回到东宫之后,她没有马上去找墨倾城,她要等天黑,等宋珏凛回来,再去试探墨倾城。 宋珏凛忙了一天,瘟疫的问题已经顺利解决,现下白虎的物资银子已送到,朝廷安排了人员将流民分批送回英武城,部分还未痊愈的流民则留在郊外医馆,等好全了再启程。 待他处理完这部分事宜,宋徽又将他传入宫中,商量造船事宜,与镇海将军罗坊商量行进路线,一直到戌时方回到东宫。 刚踏入听泉阁,便看到宋荇月坐在外院的望月亭,笑盈盈地盯着他看,墨羡允坐在她身边,也直勾勾地看着他。 宋珏凛忙扯了扯衣领,往他们二人走来。 “怎么,想我了?大半夜了还不就寝?”宋珏凛扫了他二人一眼,随后在宋荇月左边寻了座位坐下来。 “月儿与允哥哥半年前在千禧宫埋了桃花酿,今日得空去废墟里挖了出来,正好就着云贵阁的糕点品尝。”宋荇月说完,捧起桃花酿往宋珏凛的酒杯倒。 “你们的手艺行不行?才埋半年就拿来给我喝?该不会酸得很吧?”宋珏凛看着杯中酒,阵阵芳香扑鼻而来。 宋荇月一听,便拿走他的杯子:“不要便罢了,我与允哥哥喝。” “你都送到嘴边了,若不喝你要小气恼我,我勉强接受你的好意吧。”宋珏凛抢走那杯酒,一饮而尽。 还不错。 宋珏凛唇角微扬,看了宋荇月一眼:“还成,勉强能入口。” 宋荇月挑挑眉,给墨羡允也倒了一杯,“允哥哥喝,不给他喝了。” 墨羡允喝了一杯,宋珏凛伸手抢宋荇月手里的酒瓶:“不是给我酿的吗?什么叫不给我喝?” 酒瓶抢到手,方发现里头空空如也,宋珏凛啧了一声,不满道:“你们二人,一整晚原来不是在等我,而是借着我这宝地喝酒了?不是给我酿的吗?怎么空了?我就喝了一杯!” “谁让你这么迟回,月儿等的都要打瞌睡了。”宋荇月眼眸闪了闪,踢了踢脚下的酒瓶,她与墨羡允今夜在此喝了三瓶了。 “一点诚意也没有。”宋珏凛把酒瓶放下,然后看向墨羡允:“墨咸鱼,本宫把月儿交给你保护,不是让你陪她喝酒的!若喝醉了怎得了?” “太子的酒量很差?这一点酒就能醉?”墨羡允反问。 月儿喝不多,且这酒度数很低,跟果酒差不多。 宋珏凛拧眉道:“本宫是海量!” “凛哥哥,试试云贵阁的糕点,今日我与允哥哥好不容易买到的!”宋荇月将糕点推到宋珏凛跟前。 三人一边吃一边聊,兴致来了,宋荇月缠着宋珏凛给她弹琴。 宋珏凛弹完,宋荇月又让墨羡允弹,听泉阁里传出悦耳的琴音,萦绕整个东宫。 西苑自然也听到了。 琴响之后,润雨便捧着桃花酥来到西苑见墨倾城。 “这是帝姬送来的,出自云贵阁,请太子妃品尝。”润雨恭谨地说。 若兰接过她手里的糕点:“谢谢帝姬。” 润雨低着头说道:“帝姬正在与太子殿下饮酒,若太子妃有兴致,可一同前去。” 墨倾城看着她,问道:“太子会弹琴?” “是的。”润雨回答。 “本宫乏了,不去了。”墨倾城道。 润雨听了,便行了礼退下。 润雨走后,墨倾城走出院子,听着那天籁之音,心想,若说方才是太子弹的曲子,现下这首,定是兄长弹奏的。 若兰喜滋滋地走上前:“殿下,一同去吧?” “去哪里?”墨倾城问。 “方才帝姬不是来相邀一同共饮吗?” “她那是邀请吗?只说若本宫‘有兴致,可一同前去’,这一字一句,仿佛她才是东宫的女主人。”墨倾城说道。 若兰知道墨倾城多思多虑,便说道:“恕若兰多嘴,殿下您之前一直躲着太子,各种宴席场合都不与他一同出席,也不怨太子不让人来请。反而是帝姬,还处处想着殿下……这云贵阁的糕点,可是很难买到的……” 墨倾城听了这话,便低头看了一眼若兰手里的桃花酥:“你也觉得本宫做错了?” “殿下,若兰不敢,只是不忍看殿下再这般下去……帝姬总有一日会搬走,但您与太子殿下,要趁着这个时机培养下感情才是……” 墨倾城不再说话,她听着墨羡允弹的那首曲子,心里头很不好受。 忽然,墨倾城问:“让你传播出去的话,传出去了没?” “传出去了。” “你今夜趁着东宫侍卫换班,再出去一回……”墨倾城伏在若兰耳边嘀咕了几句。 润雨在西苑侧面守着,发现里头的烛火一直亮着,一直等到听泉阁的琴声毕,她才离开西苑,回东苑等待复命。 宋荇月回到东苑,支走了墨羡允,润雨帮她更衣,说道:“润雨走的时候,太子妃还未就寝。” “你送东西去的时候,她可说什么了?”宋荇月问。 “没说什么,就是脸色不太好。”润雨说。 “润雨姐姐,月儿今日送白虎皇帝出城,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说月儿会做预知梦,还说得帝姬者得天下。”宋荇月看着润雨说道。 润雨一听,吓了一跳:“什么?预知梦这件事,皇上和太后都不允许任何人透漏出去的!是谁敢散播这种杀千刀的传言?!” “月儿怕东宫有内鬼,只是现下不确定,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润雨姐姐,你拿着月儿的腰牌,让今夜的侍卫多留个心眼,若是发现有人半夜出宫,便不要拦他,将他放出去,月儿会让璟翎哥哥在宫外擒获他。” “为何要放出去?直接抓了审问岂不更好?”润雨不解地问道。 285 惊蛇 “放出去,然后让侍卫们死守宫门,不让任何一个人进来。并且务必让西苑知道,今夜有贼人出没,所以东宫戒备森严,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宋荇月说。 若兰私自出宫之事一旦败露,便是按宫规处置。 墨倾城与她主仆情深,若想救她,自然会想办法求人。 墨羡允被她遣出宫蹲着若兰,自然不在宫里。 宋珏凛喝多了睡着了,叫不醒。 墨倾城只能来找她开宫门。 自然,墨倾城也可以说是自己让若兰漏夜出宫办事,但墨羡允在外头守着,若兰办的是什么事,他自会查得清清楚楚。 且,青龙国公主、太子妃的宫女,半夜出宫办事,很难不引起怀疑! 墨倾城若不来求她,便会失去若兰。 润雨点点头道:“是,润雨这就去交代。” 宋荇月换了寝衣,便安心躺下了。 入了夜,侍卫换班之际,若兰便趁机溜了出去。 她一走,东宫内的侍卫便增加了两倍,并且四处巡逻,西苑自然也听到了消息。 墨倾城原本就无法入睡,现听到动静,便走到外院,看到门口值守的婢女听兰,问道:“为何外面如此吵闹?” 听兰行了礼道:“禀太子妃,听说今夜恐有贼人出没,所以帝姬殿下特命增加一倍的侍卫,没有帝姬的允许,不得开东宫门。可是兵器摩擦惊扰到太子妃了?奴婢让他们走远些巡逻……” 墨倾城听了,问道:“不必了,为何是帝姬下令?太子呢?” “听闻太子喝醉了,歇下了。”听兰说道。 墨倾城拧眉,道:“你怎么知道?” “是润雨姐姐说的,说太子殿下喝多了,歇下了。” 润雨?东苑离西苑这么远,她为何特意来告知太子喝醉歇下了? “你可知帝姬身边的璟翎大人?”墨倾城问。 “自然知道。”听兰点点头。 “你帮本宫去叫他过来一趟,本宫有东西需要他帮忙拿给帝姬。”墨倾城说道。 听兰支支吾吾地说:“可是……听润雨姐姐说,璟翎大人出宫办事了。” 听了这话,墨倾城心头忐忑,她转身回寝殿,坐立难安。 为何宋荇月忽然增加侍卫? 先前宋珏凛为了出宫方便,特意遣走一部分侍卫,免得人多口杂。 所以昨夜若兰才能轻而易举出宫。 但今夜的风向明显不对劲了。 润雨特意过来说太子醉了歇下了,特意来跟西苑的人说墨羡允出宫办事了。 宋荇月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不应该啊……墨倾城看着烛火,想着应对的办法。 若兰出了宫,怀里揣着许多字条,见到商铺就扔。 墨羡允跟在她身后,她扔多少,他捡多少,展开来看,是关于帝姬的:“得帝姬庇护,可家财万贯。” “得帝姬庇护,可康健永寿”“得帝姬庇护,可逢凶化吉”…… 若兰扔完了,这才急匆匆赶回东宫,却发现东宫戒备森严,她偷溜出来的那个隐秘的洞也被堵上了,她根本就进不去。 奇怪了,往日这个时辰并没有这么多侍卫呀! 若兰紧张地盯着偏门,心里焦急万分,若她回不去可如何得了? 不过,今夜回不去,明日趁着人少再进去也可以吧? 只是她一夜未归,免不了要被人怀疑。 她被怀疑便也罢了,恐连累了太子妃…… 该如何是好? 不如就在这里等着,或者一会侍卫就减少了呢? 她还在犹豫着如何是好,忽然,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吓得她捂着嘴巴回头,看到一个丑陋的面具出现在她面前,一时惊得瘫软在地上! “璟翎大人……”若兰颤抖着看着他。 “这些都是你的。”墨羡允将手里的字条扔到她身上。 “我……我这些是什么?若兰不知!”若兰拨开头顶的字条,疯狂地摇头否认。 “需要我将你扔字条的商户顺序讲给你听吗?”墨羡允冷冷地问。 “我……” “一个宫女,漏夜出宫,可是为太子妃送消息?太子妃是青龙公主,你是在帮她送消息回青龙?”墨羡允故意问道。 他这般问,便是要让她知道轻重。 一个小小婢女,就能让墨倾城万劫不复!他所有的谋划,所有为她的殚精竭虑都会毁于一旦! “我……我没有!我没有!你……你不要含血喷人!太子妃从未与青龙国有过任何联系,你不要污蔑太子妃!” “污蔑?若你指证太子妃暗中勾结青龙,想来陛下能念在你及时悔过的份上,留你一命。” “指证太子妃?太子妃什么都没有做!她真的不是让我去送信的!太子妃与青龙国早就恩断义绝……你……你别想着利用我来害太子妃!”若兰说完,想要一头撞死。 墨羡允直接将她敲晕,命躲在暗处地十岚将她带走。 十岚扛着若兰,好奇地问道:“殿下,何不杀了她?” 叶银蝶郡主的婢女想要迫害帝姬,直接被他杀了。 就连叶银蝶都被送去青龙。 但翊王殿下今夜却留了这个小婢女的性命! “好生看着。不能让她死。”毕竟她是墨倾城的婢女,而且方才他试探过了,她不会出卖墨倾城,光是这一点,他都必须留着她。 墨倾城身边,也只有这么一个可信的婢女! 至于墨倾城那边,他自会去问清楚,这个世上,他唯一有血脉关系的亲人,只有这个妹妹! 十岚听了,唯有领命:“那……那些流言要不要控制一下?” 墨羡允说道:“得帝姬者,得天下?这句传言很好,为何要控制?务必传入玄武,找到时机,将本王八字与帝姬八字递上钦天监。” 说完,墨羡允取出一张字条,那上面是他胡诌的宋荇月的八字。 这个八字,与他的八字是天作之合!与玄武皇帝的八字相克! 十岚接过他手里的字条,道:“卑职明白了!定办的不露声色!” 西苑,墨倾城听着外面逐渐恢复静谧,可是如何都等不回若兰。 眼看已经过了丑时,还未有任何消息。而外院偶尔传来几声守卫巡逻的声音,往日不觉得那么吵,今日却扰得她无法安宁。 286 吃醋 若兰是她唯一可信任的婢女,她不能害死她! 到了这个时刻,墨倾城方知宋荇月的用意,她这是等着她去求她! 所以她果然知道了一些什么吧? 想到这,墨倾城换了衣服,披上披风,提着灯笼叫醒听兰:“随我去一趟东苑。” 听兰慌忙站起来行礼道:“殿下,这么晚了,去东苑做什么?” “本宫睡不着,想与帝姬说几句体己话。” “可是……帝姬怕是已经就寝了……” 墨倾城扫了她一眼,眼眸里是不容拒绝的威仪。 听兰咽了咽口水,她还从未见到太子妃这个样子,便低下头道接过墨倾城手里的灯笼:“让奴婢掌灯笼吧,太子妃请小心,去东苑的路有些远……” 宋荇月睡得很香,一夜无梦,忽然被润雨的声音叫醒:“殿下,太子妃来了。” 宋荇月揉了揉眼睛,说道:“好困,月儿要睡觉。” 润雨听了,抱歉地对墨倾城说道:“太子妃殿下,帝姬她白日里没怎么睡,这会儿很困……不如,明日再来?” 墨倾城说道:“帝姬今夜设局,不就是让本宫来的吗?若真不见,倾城便走了。” 宋荇月扯了扯被子,不回话。 走就走,走了你那个小婢女就没命了! 墨倾城见里头没有反应,握紧了拳头转身,她走了几步,还是没听到宋荇月留她的声音! 看来宋荇月清楚得很,今夜谁求谁? 想到这,墨倾城唯有转身回到门口,看着润雨道:“本宫,有事求帝姬。” 润雨听到这话,便传话到:“殿下,太子妃说有事求您。” 宋荇月翻身下了床,点了蜡烛,润雨见烛火亮,这才将门打开:“太子妃请进。” 墨倾城迈着步子走了进去,宋荇月坐在桌前,打着哈欠看着墨倾城:“坐吧。” 墨倾城坐到她的对面,不说话。 “按理说,你是凛哥哥的太子妃,便是本宫嫂子,嫂子有什么需要要求本宫的?”宋荇月问。 “本宫这个太子妃,不就是个摆设,整个东宫都清楚,帝姬的地位,比本宫高多了。”墨倾城道。 “是不是摆设,就看你自己怎么做了。本宫犹记得,凛哥哥刚回来时,你冷冷淡淡,并不在意什么地位名誉,甚至有意疏离,从未与凛哥哥一同出席任何场合。本宫初来东宫之时,你也并不将本宫放在心上,只守着你西苑的一方净土。你为了自保、为了表明与青龙划清界限,助过本宫,本宫感激你。但本宫想不明白,太子妃怎么现在想起与我争宠了?”宋荇月问。 墨倾城见她开诚布公,便也不绕弯子,说道:“你可知,尝过了琼浆玉酿,便无法再喝混浊污水?吃过了肉,便想要吃第二次?” “不懂,太子妃明示。”宋荇月挑了挑眉。 “从前本宫只当哥哥死了,本宫现在的锦衣玉食,是兄长用命换来的,是以十分珍视,却又不敢过分享受,怕惊扰了哥哥英灵,本宫于心不安。”墨倾城说道。 “你是说,若你享福,心里会内疚?所以你故意与凛哥哥保持距离,有意疏远,这样你的心方能安?”宋荇月说。 “是。当年兄长的死,本宫知道,与你和太子无必然关系,他是为了本宫才会走上绝路。所以即便宋玉雪三翻四次挑拨,本宫都只是深深自责。” “兄长未死,本宫很高兴,但也不高兴,因为他没有来找本宫……他找了你……” 墨倾城的心思,与宋荇月猜测的一般无二。 “你可知,他为何不敢来找你?"宋荇月问道。 墨倾城摇摇头。 “他能进宫,是借着父皇为我选内侍的机会。若没有这个机会,他怕是一辈子都进不了宫。进宫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是因为当时他想要设计揪出青龙内奸,并不想你掺和进去!再后来,我曾经问过他,若告诉你他没死,你定会高兴的,可他却说不是时机。月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时机,但,允哥哥总有他的道理,在他心里,你是他最珍视的妹妹。”宋荇月解释道。 “同样的道理,我是凛哥哥心中珍视的妹妹,你不需要吃我的醋。”宋荇月补充道。 听到这,墨倾城愣了一下,宋荇月看出她对太子有意? 她的反应,让宋荇月更加肯定她的猜测。 墨倾城对宋珏凛动心了。 书中也是墨倾城先动心的,所以她现在动心,宋荇月并不意外。 只是书中没有她宋荇月这号人,她这个角色,早在五岁半时就死了。 墨倾城看着烧得旺的烛焰,道:“真的很奇怪,这几年来,太子不在宫中,本宫却丝毫不觉寂寞。直到前段时间,太子日日过来西苑,本宫才知道什么叫寂寞。原来,等待一个人到来,等待一个人来与我说笑,是那么难熬……” “若难熬就去争取,你是他的太子妃,难道不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位置吗?若你在这个位置,还自怨自艾,那就不要怨凛哥哥不喜欢你。”宋荇月看着她。 “若我与你的凛哥哥好,你不会吃醋?”墨倾城问。 “不会,我是他妹妹,他是我哥哥,兄长开心幸福,做妹妹的为何要吃醋?”宋荇月拧眉,觉得墨倾城的确是想太多了! “也是,你父皇宠你,你的娘亲是皇后,太后对你百般迁就,白虎皇帝对你有求必应,你自是万千宠爱,少一个哥哥疼,也不会在意。”墨倾城道。 宋荇月听了她这话,笑道:“你很羡慕我?但你可知,这一切,都是月儿努力获得的?罢了,本宫不喜欢开解人,如今你想要害我,让我离开朱雀,所以让若兰出宫散播本宫的消息,可是这么一回事?” “若你走,或许太子会日日来看本宫,或许兄长会留下来陪我。再者,我不是要你死,只是让你走。”墨倾城说道。 “我猜的没错,这就是你让若兰出宫的目的。难道你就不怕允哥哥知道你做了这些事?” 287 辜负 墨倾城低着头不答话。 终归是个十岁孩子,知道害怕。 宋荇月看了她一眼,道:“既然你知道害怕,却为何还要做?” “他本来不会知道。” “都是你自己的臆想罢了,你以为你能斗得过我?如贵妃我都能拿捏,更何况你?我比你更加懂得如何在后宫、在权势下生存。”宋荇月冷哼一声。 墨倾城没有否认,她抬头看着宋荇月漂亮的脸,道:“我知道你有能耐,但没想到你这么快猜到是我!” “不难猜,知道我以身试药之人,只有你和允哥哥。你散播出去的消息,唯有宫中熟知一切之人才能知道得如此详细。”宋荇月回答。 “这件事与兄长无关,你若想要揭发,便全都是我的责任,若兰只是听命与我,与她无关!”墨倾城急忙说道。 见她这般,宋荇月笑了笑,道:“这时候知道护着自己的婢女了?早些时候做什么了?说句实在话,你若不喜欢我,忍几个月,我便也走了,到时候这东宫还是你的!” “但你这时候遣若兰出宫,若真被有心人挑唆,父皇定会认为你与青龙暗中联络,父皇本就怀疑凛哥哥的身份,你如此做,意欲何为?若这件事被父皇发现,我不会有任何损失,但你的损失就大了。轻则将你送回青龙,重则将你与你的侍女处死,允哥哥为你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宋荇月的话让墨倾城吓得不轻。 “事到如今,你已知道一切,那你可以去告发我了!”墨倾城揉着袖子说道。 “若是别人,我早就告发了。但你是允哥哥的妹妹,又是凛哥哥的太子妃,本应该是最亲近的人,却做着最割心之事。” 听宋荇月这语气,她是不打算告发? “难道你还能留我?”墨倾城问。 “留不留,全看你自己。我不会在东宫待太久,若你安分守己,这件事我自不再提,若你连这一点时间都等不了,就不要怪我了。你走吧,我还要睡觉了。”宋荇月站起来,做出送客的表情。 墨倾城诧异地看着她,她竟不告发她? “那若兰……” “在允哥哥手里。明日我会帮你带回来。” “你不处置若兰,也不处置我,为何今夜还要搞这一出?”墨倾城不解地问。 “我是想让你知道,我是帝姬,与太子平起平坐,又是太子最亲密的妹妹,我在东宫可以呼风唤雨,但你不行。做了坏事,到最后你还是得来求我,今后想对我动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免得害人害己,尽失人心。” 看着墨倾城走出房间,宋荇月唤了润雨进屋。 “殿下有什么吩咐?”润雨问。 “让侍卫都散去,维持原来东宫侍卫的人数。” “是。但……殿下,难道就这样放过她吗?太子妃这样害你,不让太子知道吗?这样的人留在太子身边,真的好吗?”润雨问。 “对于她,本宫还真不知道如何处置好,看来,本宫还是要尽早搬离东宫为好,免得节外生枝。” 她可不想参和到宋珏凛与墨倾城之间的情感纠葛里头! 他们有他们的气运,她有她的路要走,最好两不相关。至于墨羡允那边,若他真心待她,定会知道如何抉择,不必她多说一句。 天亮后,若兰被墨羡允带回东宫,只说一早出去云贵阁买糕点,用这个借口搪塞了过去,顺利入了东宫,无人敢拦。 若兰原本还忐忑不安,回到西苑后,看到墨倾城安然无恙,眼里满是泪水,她实在是害怕,害怕太子妃一夜被人害死! 墨倾城见她回来了,便说道:“若兰,你去休息吧。本宫有些话,要与璟翎大人说。” “可是……”若兰担心璟翎对她不测,但转念一想,若他想动手,何必在东宫动手?直接将她昨夜外出一事戳穿即可。 想到这,若兰便点点头退下了,顺便将外院的丫头也都遣到外头做事。 墨羡允将面具取下,失望地看着墨倾城。 “允哥哥都知道了?” “你让人散播帝姬的谣言,为了什么?这一次是散播谣言,下一次想对她做什么?”墨羡允问。 墨倾城经过昨夜宋荇月一番话的敲打,已然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便实话实说道:“倾城只是……关心则乱罢了!允哥哥从前待倾城最好,可是这次回宫,却不让倾城知道,倾城只是心里头不高兴……” “还有呢?”墨羡允问。 “太子对她,比对倾城好多了。”墨倾城老老实实地回答,“倾城在东宫里,寂寞的很。” 听她这么一说,墨羡允说道:“深宫之中,谁不寂寞?寂寞也好过留在青龙被折磨。我为你筹谋的一切,你竟要辜负了。” “允哥哥对她,也比对倾城好多了。”墨倾城忍不住难受地看着他。 墨羡允一愣,随后推了张椅子,让她坐下。 墨倾城坐了下来,怯怯地看着他,感觉他似乎生气了。 “允哥哥,你生气了?”墨倾城低声问。 墨羡允在她对面坐下,说道:“你可知,当年要让你留下来,并让你无后顾之忧,有多难?” 为了不让青龙皇帝用他的命胁迫墨倾城做事,他甚至想出了死遁的办法! 这些年消失匿迹,他在玄武过得如履薄冰,方能有一命回来朱雀见她。 墨倾城自然知道他的用心良苦,此刻内心正受着煎熬。 “当年之事难都且成了。如今要保住你的位置说难也难,说简单液氮,青龙说背叛就背叛,你最好是一点错都不犯,若是有一点错,朝臣便会群起而攻之,拿你做宣战的借口!”墨羡允说道。 “我原本以为,你懂这个道理,所以才深居简出,可你……” 听了这话,墨倾城忙说道:“倾城知道错了!允哥哥,倾城只是……只是觉得,哥哥偏心她,不关心倾城罢了。” “我若不关心你,便不必为你想那么多!” “可允哥哥与从前不同了。从前允哥哥是很温柔的……”现在的墨羡允,满脸都是一股冷漠与淡然。 288 出征 “这几年,我辗转多地,经历了许多事,不必细说。容貌上虽有所变化,但你依然是我最亲的妹妹,即便没了自己性命,我也会护你周全,这是我对你的承诺!”墨羡允说道。 “允哥哥……”墨倾城感动地看着他。 是啊,虽然允哥哥早已不再像从前那般,他终归长大了,而且他这些年定过得很辛苦……而她却想要毁掉他的心血…… “还有一事,关于帝姬。”墨羡允说道,“有朝一日,她会成为你的嫂嫂,她与会我们成为一家人!所以,你说,我该不该对她好?你该不该对她好?” 什么?!墨倾城诧异地看着墨羡允,允哥哥喜欢宋荇月?! “可是,允哥哥,你不是净身了吗?”墨倾城问道。 “我没有净身。” “但……但你若没净身,如何求娶帝姬?她……她可是帝姬,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是跟太子平起平坐的帝姬!你……你如何能取得皇上的同意?” “原本我还没想清楚如何求娶,但,眼下,你倒是给我办成了一件好事。”墨羡允说道。 “什么好事?” 自然是她散布出去的那个流言“得帝姬者,得天下”。 为促使玄武皇帝相信这个传言帮他求娶成婚,他必须尽快推进攻打青龙一事! “日后你便会知道了。今日我与你坦白,你可知该如何做了?”墨羡允看着墨倾城。 墨倾城点点头:“之前是倾城太幼稚了,总想着哥哥不喜欢倾城,只喜欢帝姬。没想到,哥哥与帝姬都这么为倾城周全!今后,倾城一定会好好对嫂嫂。也会像从前那般帮她,若有人想害她,倾城也会护着的,哥哥放心。” “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能互相伤对方的心。”墨羡允提醒道。 “嗯,倾城明白了。” “若兰完好无损地还给你。这丫头对你很忠心,有她留在你身边,我也放心。” 墨羡允见她已经想明白,便站起来,墨倾城跟着站起来,说道:“允哥哥,帮我和嫂嫂说声对不起。” 见她“嫂嫂”叫得顺口,墨羡允唇角勾了勾,道:“好。” 回到东苑,墨羡允见宋荇月的寝殿门紧闭着,润雨站在门口守着。 “璟翎大人回来了。”润雨小声地朝他打招呼。 “殿下今日不去上朝吗?”墨羡允问。 “殿下说,外头有人说她可以做预知梦,还说得帝姬者的天下,所以她今后不参政了,说每天要睡懒觉,不要吵她。”润雨一本正经地说。 听到这,墨羡允笑了笑,润雨自然看不到面具后的他笑的多明朗,只听到一声笑意。 “璟翎大人笑什么?” “没什么,我来守着吧。” “成,我去给殿下炖点汤水喝,殿下还说要去放纸鸢,一会我一并取过来。” 墨羡允点点头,站到门口替换了润雨的位置。 待润雨走后,他便推门而入,想看看宋荇月是真睡还是假睡。 宋荇月是真的睡着了,墨倾城走后,她便躺下了,但半夜被人吵醒的滋味不好,再次入睡变得困难,过了很久才睡着。 这会儿,唇角勾着,正做着美梦呢。 墨羡允站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恬静温和,一张小脸白皙如瓷,他不由得一笑。 不参政才好,就该在后院好好养着,等他十里红妆来娶。 宋荇月睡到了日晒三竿方醒来,一睡醒,便看到墨羡允靠在她床边站着。 她起身,扁扁嘴看向他:“你妹妹想害我!” “她让我跟你说,嫂嫂,对不起。” 嫂嫂?!宋荇月先是拧眉,后瞪大了眼睛,鼓着腮帮子说:“你……你你你告诉她了?” “告诉什么了?”墨羡允弯腰,看着她清亮的眼睛问。 “就……就你特别喜欢我这件事,你告诉她了?”宋荇月涨红了脸。 “不是月儿特别喜欢我吗?”墨羡允勾唇浅笑。 “……”宋荇月脸颊鼓鼓,不知如何说。 “她知道错了,看在她叫你一声嫂嫂,你可原谅她?” “叫得太老了,月儿才十岁,怎么就是她嫂嫂了?” “过几年便是了。” “谁说的……” 二人正聊着,润雨便推门进来了:“璟翎大人,可是殿下醒了?” 她见门口没人守着,便知道璟翎进殿了。 墨羡允忙站到远一点的地方,看着润雨提着篮子进来,与宋荇月说话:“殿下,这都响午了,吃点东西吧,吃完是去骑马还是放纸鸢?” “放纸鸢。”宋荇月道。 “好,都备下了。”润雨说完,便支走了墨羡允,伺候宋荇月梳洗。 用了膳,三人便来到东宫后院放纸鸢,宋荇月无官一身轻,不去上朝,心里头没有烦忧的事,笑得也特别开心。 宋珏凛外出与镇海将军检视造船事宜,边境传来加急军报,说青龙已经开始攻打,安北军前去支援,勉强可以支撑,但不知为何,青龙此次出兵集中,似乎势在必得。 军报一封接着一封,宋徽焦虑万千,日日在勤政殿与大臣们商议。 宋珏凛也因为造船一事,好几日不回东宫,经常在工地与将士们一同席地而卧,以天为被。 宋荇月虽然不想参政,但也不想见宋珏凛这般辛苦,便让墨羡允过去帮一手。 过了大半月,船队造好,宋珏凛领了宋徽给的五万将士启程前往青龙。 出行当日,宋荇月原说好要去送他,但不知为何,睡到不知醒,待醒来之时,宋珏凛的船队早就离开三个时辰了。 “润雨姐姐,你怎么不叫醒月儿?”宋荇月生气地看着她,“这一去定是凶险,怕是要一年半载都见不到凛哥哥人了!” 润雨鲜少见宋荇月这么生气,但她明白,帝姬与太子情谊深厚,没有去送,定是心里头遗憾的不得了。 可是,这件事不能怪她啊…… “是太子殿下说不许叫醒殿下的。” “为什么?璟翎哥哥呢?”宋荇月四处张望,也没看到墨羡允的身影。 “这……”润雨结结巴巴不敢说。 宋荇月掀开被子下了床,跺脚道:“人呢?” “璟翎大人,与太子殿下一同前去了!”润雨低声道。 289 战况 “一起去了?!”宋荇月眼睛瞪得更大了,她怎么不知道? 也未曾听墨羡允提起,这段时间他一直过去帮宋珏凛,难道这二人暗中密谋了什么? 还有,她往日虽然贪睡,却也不至于睡过头三个时辰不知醒! 宋荇月走到香炉前,打开盖子,用手沾了一点烧烬的香灰,放到鼻子下一闻,这果真是能让人安睡不知醒的香! “这香谁焚的?”宋荇月问。 润雨好奇地问:“什么香?殿下您睡觉从不点香的。” 润雨不知道此事,那不是墨羡允便是宋珏凛了,这二人趁着她入睡偷偷进来点香! 而她最近过得安逸,竟也没有任何防范。 这二人不辞而别,难道不怕她生气?宋荇月走回床边,摸了摸枕头,又掀开被子,发现一封信出现在被褥里。 宋荇月取出信件,展开一看,是墨羡允写的。 就写了寥寥三句话句话:“此番前去赚取功名,事成后归来求娶。即已执手,此生不负。等我。” 赚功名?! ……宋荇月将信收好,鼓着脸颊,气呼呼地看着润雨。 “殿下,别生气了……” “气死了,润雨姐姐你怎么能听凛哥哥的话,不叫醒我呢?” “码头风大,太子殿下也是怕你受风寒啊……” 他才不是怕她受风寒,是怕她跟了过去! 她原是不跟的,但现在这二人不辞而别,倒是激得她想要马上飞奔过去。 无奈他们走的是河道,她没有船,如何跟? 想到这,宋荇月忙说道:“润雨姐姐,帮月儿换朝服。” “是。不过这个时辰,已经下朝了,殿下不如换一身常服过去?” “不,就换朝服。” 勤政殿,宋徽正在看奏折。 一封一封的加急件,看得他眉心就没有舒展过。 皇后坐在他旁边为他泡茶:“陛下,您都看了几个时辰了,喝口茶吧。” 宋徽叹了口气,道:“这青龙兵力集中,势如破竹,已经连破三座城池……” “安北将军携大军前往,却也是杯水车薪,勉强能抵抗,这青龙军一入城,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将百姓杀的杀,烧的烧,当真是丧心病狂!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青龙大军竟使用阴险计谋,在城中投毒,使得兵未至,城中便瘟疫肆虐……” 听了这话,皇后一脸痛心,“青龙人竟如此践踏百姓,若日后青龙得了这天下,可如何得了?!” “青龙这一次是撕破脸了,他们对于朱雀似乎势在必得,今日太子出行,少说也要一个月才能抵达青龙东岸……届时青龙内兵力空虚,或许还能一搏!怕只怕……”宋徽合上奏折,叹了口气。 “陛下是怕,青龙破城的速度比太子的速度快?父亲的安北军也抵挡不了了吗?” “瑜儿,安北将军年迈,之前朕一直想将安北将军调回皇城,无奈这几年青龙猖獗,玄武时不时试探,他片刻都不得休息。这一封信,朕迟迟不敢给你看……”宋徽从奏折的低端取出一封信,放在皇后手里。 “是父亲写来的?”她困惑地问。 “不是,是副将写来的,安北将军抵达坞城的时候,便染了病……但为了不让青龙军发现,他依然强撑着上阵。” 听了这话,皇后泪眼婆娑,十年了,自从她入宫,父亲便去了北部镇守边疆,十年来他们未曾见过一面……他偶尔也写信回来,但都只字不提边疆的苦楚,总是一句问候。 “朕会调兵前去支援,将安北将军带回来!”宋徽说道。 皇后擦了擦眼泪,道:“父亲不说,自是怕陛下为难。若换了主帅,青龙军定是看出端倪……为了朱雀百姓,皇上万不可将父亲调回皇城!” 宋徽握着皇后的手,他没有想到她有如此胸襟。 “瑜儿,朕不能看着他死在青龙人的手里!” “皇上,父亲曾经教导臣妾,为人妻,以夫为天,为人臣,尽忠职守,虽死不辞!父亲打了一辈子仗,他一生的夙愿,便是帮陛下平定北部战乱。北部已定,青龙突袭,若是将父亲调回,父亲定是一百个不愿意……换做是臣妾,也愿意为了陛下,为了朱雀百姓战死沙场,为百姓守护到最后一刻!” 宋徽心里头感叹,这个皇后他没有选错人,虽然瑜儿平日里看起来柔弱,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却有着普通人没有的坚韧。 这一点,月儿便像极了她的母亲。 这时候,宋荇月走了进来:“父皇,母后说的没错!青龙军暴戾无度,视百姓如无物,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令我朱雀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月儿愿披甲上阵,为父皇效力!” 这娇娇的声音中透漏着坚决,她在宋徽面前跪了下来,令宋徽和皇后都震惊不已。 皇后匆忙走到她面前,扶起来:“月儿,你在说什么?” “月儿知道,太子哥哥可以去,月儿为什么不能去?月儿要去帮外翁,助外翁一臂之力!”宋荇月抬头,一脸认真。 她还是个孩子,眼眸里的决断却不似孩子。 宋徽拍桌子道:“朕不允,回去绣花!” “父皇!”宋荇月指着堆积如山的军情道,“军情紧急,父皇需要留守皇城无法出征,太子哥哥已经由水路前去,月儿为何不能去,凛哥哥是太子,月儿是帝姬,一样能为国效力!” “你……你不能去,你可知,现在外头的传言沸沸扬扬,说得帝姬者得天下!你若去了,那青龙军将你掳了去,朕与你母后该怎么办?!给朕回去!” “父皇忘记,白虎皇帝给月儿的龙鱼符了吗?若有他相助,月儿不会有事,朱雀百姓也不必受凌辱!”宋荇月抽出腰间的龙鱼符,举高给宋徽看。 “朕不想你去!若你去了,这仗打赢了,你便应了那句传言!若输了,做了俘虏,朕此生难安!不必再说,眼下,朕还有人可用!” “父皇有人可用,可是百姓却无法再等!方才月儿在殿外听到,父皇说,已被攻破三座城池,百姓流离失所,死的死,残的残,场面何其恐怖?” 290 出发 “你知恐怖,却还要去?” “不知者无所畏惧,知己知彼则百战不殆,月儿不是不知,而是知全貌。”宋荇月道。 “你从未上过战场,也未看过布兵图,更不知道敌情,如何说你知全貌?” “父皇忘记了,月儿会做预知梦?”宋荇月笑道。 这话一出,却是让宋徽哑口无言。 皇后搀着宋荇月道:“瞎说什么!” 宋荇月自然不是真的做了预知梦,但她方才听宋徽说青龙用毒从内部瓦解城池,而她善解毒,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自然胜券在握。 而且,若当真不敌,她还有白虎相助,总好过在后宫等消息的好! 只要她把青龙兵拖死在朱雀,这样墨羡允与宋珏凛攻进去,自然能占据优势。 但宋徽自然不会轻易让她去,所以她唯有将这“预知梦”又搬出来。 “月儿知道如何制敌,也只有月儿去了,才能获胜!父皇,你就让月儿去吧,月儿保证完好归来,不让父母为月儿忧心!”宋荇月说完,松开皇后的手,跑到宋徽跟前撒娇。 宋徽看着他锦衣玉食养大的孩子,竟要去上战场,心里头自然是百般不愿。 “你可知,那里都是男人?” “月儿知道,月儿此次前去,不上前线,只在后方研制解药,父皇不是说,青龙人投毒吗?那月儿便以毒治毒,将他们毒死在朱雀,没命回去!”宋荇月说道。 “你保证不去前线,乖乖呆在后方?”宋徽狐疑地盯着她。 “保证!” “不成!那里都是男人,你去了做什么!”宋徽继续拒绝。 “男子可以做,女儿也可以做,谁说女子不如男?”宋荇月道。 “回去!”宋徽命令道。 “父皇!父皇就让月儿去吧!” “皇后将帝姬领回去绣花!”宋徽这是生气了。 见宋徽发火,皇后只有将宋荇月拉出去。 出了勤政殿,皇后低声道:“你莫要去,你要是去了,娘亲也跟着去。” “娘亲,你是皇后不能离开皇城……” “你是帝姬,不能离开!” 见宋徽与娘亲都如此坚决,宋荇月便唯有暂时按下这个念头。 后几日,宋徽将她看得严严实实,出门十六个护卫看着,就寝时,十六个护卫围着寝殿守着,一呼一吸都不自在。 皇后还每日来检查她的绣工,日日盯着她,不让她有任何逃离的时机。 宋荇月见他们如此防范,但军情却丝毫没有松弛,她更是铁了心要离开。 入夜,宋荇月直接毒晕了护卫,扔下解药,只身一人出了东宫,竟也神不知鬼不觉。 她来到城门口,看见城门落了锁,便踏着城墙一跃,很快便翻墙出去。 殊不知,宋徽一早便在城外等着她。 宋徽身后站着他养的死士。 看到宋徽的人影,宋荇月撒腿就跑,宋徽即便是想追,也追不上,唯有喊道:“回来,朕答应你,让你走!” 宋荇月踩上了树,也不知躲在哪棵树上,她说道:“父皇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今夜,父皇见你用毒厉害,轻功了得,还能躲过东宫侍卫的耳目,知你现在长本事了,你这一身本事,可是璟翎教的?” 宋徽见璟翎教过她几次功夫,便以为这些都是璟翎教的。 宋荇月不便解释,便说道:“是璟翎哥哥教的。” “好,很好!没有想到,朕有这样一个好女儿!你既铁了心要走,也已经顺利逃出去,父皇便不拦你!只有一样,不管如何,必须活着回来!” “父皇,若月儿立了功回来,父皇可愿实现月儿两个愿望?” “什么愿望,只要是月儿想要的,父皇都同意,何须你立什么功?”宋徽喊道。 “父皇可是答应了?” “答应答应,什么都答应!” 宋荇月抿唇一笑,她知道,即便墨羡允立了功,日后宋徽知他并未净身自然是麻烦,所以她的其中一个愿望,便是要让宋徽宽恕他的欺君之罪。 其二,便是让她做主自己的婚事。 这是她看到墨羡允那一封信后,下的决心。 “月儿,拿着父皇的金牌再走!”宋徽说完,将他的令牌朝树林里扔了出去。 宋荇月一闪而过,将那金牌拿走了。 树林里有异动,那是宋荇月踏着树枝跑了。 宋徽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女儿决心要走,原是想拦,但见她是真有本事,只好随她而去。 但心里终归不放心,便对猎鹰的领头说道:“帝姬的武功,你看如何?” 领头轩堂说道:“帝姬轻功高,即便是卑职,也只能勉强追上。” “她轻功的确令朕刮目相看,只是她或许只会些拳脚功夫……” “陛下不必担忧,殿下轻功如此高,若是遇到危险,也能全身而退。” 宋徽还是忧心,他说道:“你领着四炫队十人,暗中护卫帝姬,务必保全帝姬性命安全!” “是!”轩堂拱手领命。 宋荇月来到城郊,与雀鸣和飞燕汇合,三人正欲策马离去,却见赵舒儿冲出来拦住她们的去路! “帝姬!” 宋荇月忙拉紧缰绳,喊道:“走开!” “我也要去!” “本宫去上战场,你什么都不会,去做什么?别拖累本宫!” 赵舒儿喊道:“你让雀鸣和飞燕姐姐去,不就是因为她们善医术吗?我在医馆闲来无事,也与雀鸣姐姐学了一些,带上我,我要去!” “你可会骑马?”宋荇月问。 “……”赵舒儿咬着唇看着她。 “不会就回去!”宋荇月说完,奔驰离去。 雀鸣和飞燕紧跟上她的步伐。 赵舒儿握紧了宋荇月当初给她的樱花令。虽然不能与他们一同前行,但是只要有樱花令在手,自然是畅通无阻!她就是爬也要爬过去! 当时接过樱花令,她心里头对宋荇月又是钦佩又是感激。 心中暗暗下决心,若是做女子,定是要做这般的女子! 所以,当她发现雀鸣和飞燕这段时间不断收集稀有的草药,每日只制金疮药,又暗中听雀鸣和飞燕姐姐说与宋荇月相约在此,要一同前往战场时,她便决心跟了过来。 赵舒儿不服气地看着她们的马绝尘而去,道:“不就是骑马吗?!我也能学!总有一日,要你刮目相看!” 291 魁城 雀鸣回头看了一眼逐渐远离的赵舒儿,说道:“她这孩子也是坚韧,这段时间一直追着我学药理,平日里也规规矩矩,没有其他想法。” “二位姐姐功夫了得,凌天峰都来去自如,更何况战场?赵舒儿还小,不能去。” “殿下也还小,却如此执着。”飞燕道。 “月儿是帝姬,自然要肩负起责任。” 三人日赶夜赶,一路听说青龙已破第四城,且安北军中多人患怪病,随军的医者都别无他法,为了不大面积感染,只好将染病之人拉去埋了。 抵达魁城时,天已黑,安北军退守至魁城之内,宋荇月来到城门下,守城的太守应箫海喊道:“何人?” 宋荇月取出帝姬令牌,举高,雀鸣喊道:“帝姬殿下驾到,请开城门!” 帝姬?应箫海取出望远镜一看,那令牌的确是帝姬令,但朝廷并无信件送来,说帝姬要来魁城啊! 该不会是青龙使诈吧? “朝廷并无指示,你说你是帝姬便是了?三个弱女子,如何从皇城跑来魁城?马上的包裹里是何物?” “本宫的马比驿站的马还快,自然比朝廷的文书更快一些抵达魁城。至于这马背的包裹,是一些药材罢了!”宋荇月说道。 “那便等朝廷的文书到了,下官再开门!”应箫海说完,便离开了。 飞燕和雀鸣面面相觑,随后看向宋荇月:“殿下,等吗?” 宋荇月还未答话,便听到树林里有响动。 雀鸣和飞燕自然也感觉到了,三人的都警惕地拉着马,看向树林东面。 忽的数十支箭朝她们射了过来。 宋荇月将马背上的金丝软甲扯下来,甩在自己面前以抵挡。 “殿下后退!”飞燕和雀鸣纷纷下了马,二人冲在宋荇月前面,往箭射出来的方向疾驰过去。 树林里的情况不明确,宋荇月自是不能抛下她们二人往后退,便追了上去,待追上她们二人脚步时,已看到飞燕和雀鸣抓了四个青龙将士,还未问话,四人便咬舌自尽。 “还有一个跑了!估计去送信了!属下即刻去追!”飞燕道。 宋荇月看着死尸,说道:“不追了!我来了,他们便会觉得朱雀无人,要我一个小孩来坐镇。” “那现如今还是等吗?若青龙军得知殿下来了而不得进城,怕是有危险!”飞燕问。 “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宋荇月说完,便转身往树林外走去。 刚踏出树林,便看到魁城门打开,应箫海领着将士急急跑出来,他看到马匹和落在地上的箭,吓得额头冒汗,四处张望:“帝姬殿下?帝姬殿下?” 看来是文书刚送到。 宋荇月领着雀鸣和飞燕往城门走去:“别喊了,把马拉进去!” “参见帝姬殿下!”应箫海数米外便领着众人跪了下来。 “别跪了,等小青龙来攻城吗?快进去!"宋荇月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是是是!快快恭迎帝姬殿下进城!” 一进城,应箫海便说道:“下官刚才……” “应太守尽忠职守,不随意开城门,其心可嘉,不必介意。”宋荇月道。 应箫海见宋荇月通情达理,便知不容小觑,他道:“早听闻帝姬殿下神通广大,会做预知梦,每每都能逢凶化吉,还精通药理,点石成金……” 精通药理便也罢了,怎么还来了个点石成金?宋荇月好奇地看了应箫海一眼。 “点石成金?” “是啊,帝姬殿下一夜之间便能寻到万千宝藏,重建英武城,若非点石成金,如何做到?下官一直仰慕帝姬殿下,今日得一见,真是三生有幸啊!”应箫海道。 原来,她向宫翊借银子已经被传成“点石成金”了。 墨倾城啊墨倾城,因为你幼稚的念头,本宫现在倒成神了? 宋荇月勾了勾唇,道:“点石成金这件事,子虚乌有。安北将军在何处?本宫要见他。” 听到这话,应箫海愣了一下,随后面色凝重。 “本宫听说安北将军病了了?”宋荇月问。 看来她外翁是真的很严重,否则应箫海不会是这个表情。 “青龙军阴险狡诈,使的都是下三滥的手段,他们毫无人性,潜入我军账内杀了我军后防的医者,导致安北将军的病情一拖再拖!到了魁城之时,已经……病入膏肓……”应箫海叹了口气。 “青龙军如此狠,先杀医者,就不要怪本宫不客气了。”宋荇月道。 “殿下有何高见?” “待本宫见了安北将军再说。” “殿下请跟下官来!” 宋荇月被领到太守府,安北将军安置在太守府的北院,宋荇月她想推门而入,被应箫海阻止了:“殿下,屋子里病气重,您身娇肉贵的,怕是不妥……” “本宫千里奔赴而来,风沙雪雨都经历过,还怕这小小病气吗?应太守应该也听过本宫以身试药的传闻吧?安北将军的病非传染病,本宫更加见得。开门吧。”宋荇月道。 见她的态度说一不二,应箫海便唯有将门打开,雀鸣和飞燕跟在宋荇月身后进了屋子。 安北将军穆澎躺在床上昏睡着,脸色苍白,鬓边满是银丝,若她没记错,穆澎如今已到了知命之年。 宋荇月是第一次见到穆澎,却感觉格外亲切和心疼。 “殿下,我来吧。”雀鸣走到床边,为穆澎把脉。 “寒气入肺。”雀鸣道。 “是啊,医者也是这么说的,到了夜间便会咳得厉害,唯有白日可以稍微睡一会儿。城中医者看过了,皆无办法!”应箫海说道。 “的确难治,殿下可有法子?”雀鸣看向宋荇月。 她对于宋荇月的医术很是信任,毕竟她与飞燕原是完全不懂药理,这几年若不是宋荇月暗中给她们递方子,也不能让医馆名声大噪。 她们二人可以说是宋荇月的关门弟子了! 只是这件事宋荇月要她们保密,免得节外生枝。 “你们都出去吧,我试试。”宋荇月看着穆澎消瘦而布满沧桑的脸说道。 292 外翁 “是。” 应箫海跟着飞燕和雀鸣走了出去,三人在屋外等着。 “安北将军躺了好些时日了,将士们的斗志因为安北将军的病也消耗了不少,加上青龙阴险,若安北将军当真没了,这安北军也将溃散成一盘散沙,希望帝姬殿下真的有办法就醒将军!”应箫海说道。 飞燕看了应箫海一眼,道:“放心吧,帝姬的医术高超,一定有办法。” 屋里,宋荇月取出银针,在穆澎的头顶行针,扎了三针,穆澎便醒来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宋荇月的脸,喊道:“瑜儿……” 宋荇月见穆澎将她认成了娘亲,便一笑不开口。 “我是要死了,所以看到瑜儿了吗?瑜儿……瑜儿……爹死了啊?爹还没见到孙女和大胖孙子呢……” “瑜儿,你跟黑白双煞说一声,别带爹走,爹帮你杀了青龙小贼,再回皇城见你!” “瑜儿啊……” “外翁,别说话了,好生歇着,再说下去,口都干了。”宋荇月抿唇一笑。 外翁?穆澎扯了扯嘴角,道:“我是真的要死了,竟然听到你喊我外翁?你要喊我爹啊!瑜儿……” 宋荇月往他脑袋又扎了一针,穆澎直接昏睡了过去。 她按了按他的心脉,生命体征还是很明显的,就是中了寒毒,这青龙人果真是阴险,直接奔着主帅来。 用银针将毒逼出来,再让他吐一口血便好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宋荇月将银针从穴道上拔出,穆澎出了一身汗,浸湿了整张床褥,穆澎睁开眼睛,再次看到宋荇月。 “瑜儿……”他感觉身体比之前轻盈不少,他抬起手,想要摸宋荇月的脸,“瑜儿,爹走的时候,你刚入宫,才十五岁,现在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爹!”宋荇月喊道,“呜呜呜,宋徽废了我!” “什么?!”穆澎猛地坐起来,手僵持在半空中,瞪圆了眼睛看着她,“老朽在这里为他卖命,他敢废了你?!” “他说爹没用了,就废了我,呜呜,还把月儿杀了!” “什么?!”穆澎一口血喷了出来,喷完,重重躺了下来,又昏厥了过去。 这口淤血喷了出来便好了。 宋荇月挑了挑眉,随后走去开门:“雀鸣姐姐,帮月儿煎点温补的药,飞燕姐姐,去泡些碧杨水来,安北将军出了一身汗,需要补充水份。” 雀鸣和飞燕领了命便下去了。 应箫海命人领雀鸣和飞燕去小厨房煎药煮水,又派了几个下人过来给宋荇月差遣。 下人们忙着给安北将军换被褥,有的帮他换衣服,有的帮忙开窗透气。 “安北将军他……”应箫海支支吾吾地问。 宋荇月擦了擦手,说道:“应该今夜可以醒来。余毒已经逼了出来,喝点温补汤药,很快就能恢复康健,不必再躺在床上了。” “当真?”城中郎中都毫无对策,帝姬竟说今夜就可以醒来? 他不敢相信,更何况,宋荇月只有十岁…… “应太守不信吗?”宋荇月抬头看着他诧异的目光。 “帝姬之话,定然是信的。”他虽这么说,心中却还是有疑惑。 “对了,将士们的居所在何处?”宋荇月问。 应箫海听她这么问,忙说道:“帝姬殿下,陛下的文书中说,不得让殿下去战场,也不能让你接近军营的。” “本宫知道,本宫不去,只是想知道距离这里有多远罢了。听闻军中有不少染了怪病之人,若有,不要再胡乱埋葬,麻烦送过来太守府,本宫一一诊治了。”宋荇月嫣然一笑。 “这……这不妥当吧?您是千金之躯,怎么可以为……” “太守此言差矣,没有将士保家卫国,本宫也做不得公主,去办吧。”宋荇月道。 应箫海感动地看着宋荇月:“帝姬殿下,下官先替这些将士谢谢您了!” 应箫海说完,正想走,便听到屋内传来巨大响声:“本将军的枪呢?拿本将军的枪来!” 那是穆澎的声音,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应箫海和宋荇月都有些诧异,应箫海诧异的是他当真醒来了,之前都是病恹恹,说句话都难,这会儿声大如雷! 而宋荇月则诧异穆澎的身体素质竟如此好,她预计今夜醒,没想到几句话之间,他就醒来了。 “擦什么擦?本将军要去救孙女!”穆澎将帮他擦身体的下人推开,气呼呼地冲了出来,一脸要杀人地模样,手里还举着檀木枕,“本将军要去救人!快给本将军牵马来!快!” 他身材魁梧,怒发冲冠,气的脸颊通红! 方才在梦里,瑜儿说宋徽废了她,还杀了月儿,气死他了,他在边境拼命,就是为了保护女儿和孙女,没想到宋徽不得托付,他趁着还有一口气,一定要回去杀了他! 他敢踏出院子,便看到应箫海和宋荇月,他认不得宋荇月,还以为是他女儿。 “瑜儿?!你为何在此?” “应太守,本将军的马呢?” “瑜儿,你不要再进宫了!” 他语言无状,应箫海还以为他疯了呢! “这……这精神状态不对啊?”应箫海低头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瞥了他一眼,随后走向穆澎:“外翁!” “什么外翁?!本将军的枪呢?”穆澎喊道,喊完,一滞…… 他看向朝他走来的宋荇月,这个小娇娇,面容秀丽,肌肤胜雪,样貌倾国倾城…… 不是瑜儿,瑜儿这么小的时候,没这么漂亮! “外翁,你醒了!”宋荇月朝他明媚一笑。 “月儿?!”穆澎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我这是死了还是没死?” “将军,这是帝姬殿下啊!”应箫海喊道。 穆澎不停地眨眼睛,他蹲下来,双手按着宋荇月的肩膀:“帝姬殿下?帝姬殿下?你不是瑜儿,你是帝姬啊?” “是月儿,外翁,是月儿!” “我的好月儿!长这么大了?月儿你长这么大了,外翁没出息啊,不能早日回去见你!月儿你是来送外翁一程的吗?外翁要死了啊!”穆澎一把将宋荇月抱在怀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见到铁血将军落泪,应箫海也抹了抹眼睛,颇为感动。 293 空城 过了半响,穆澎松开宋荇月,扔掉檀木枕,义正言辞地说:“死前能梦到月儿来见我,我死也瞑目了,黑白双煞在哪里?快带我去阴曹地府见我的乖孙女!” 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还在神游呢! 宋荇月噗嗤一笑,道:“外翁,少说点话,快进去歇息,穿上衣服,喝口水吧!你没死,月儿也没死,方才月儿为你行针,故意激你吐血罢了!” 应箫海走上前,脸上漾着笑意:“将军,快听帝姬的话,进去歇息吧!” “本将军当真没死?”穆澎不敢相信,“给本将军取十块砖头来!” 应箫海叫人抬来砖头,穆澎一掌劈下去,砖头立刻稀巴烂。 “真疼!”穆澎拧眉,看了一眼红透的手掌,“本将军真没死!” 说完,他激动地转身,看向宋荇月,跪了下来:“微臣参见帝姬殿下!” “外翁,不要跪了,进去吧!”宋荇月慌忙走上前,想要将他搀扶起来,可穆澎迟迟不肯起,他看着宋荇月,两行泪嗖嗖地往下掉。 “十年了,十年了!”他有十年未踏足皇城! 当年为了女儿,他听从宋徽的调遣远离皇城,镇守北部,平定战乱,他只要在一天,他女儿就平安一日! 宋荇月看着他掉泪,心里头也不好受,穆澎擦了擦眼泪,忽的单手抱起宋荇月,“好重,好重!” 宋荇月都十岁了,早就不习惯被人抱着,她笑道:“外翁,月儿都十岁了,不是小孩子!” “在外翁眼里,就是宝贝孩子!”穆澎身形高大,单手抱着宋荇月乐呵呵地进了屋子。 应箫海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他喊道:“下官去通知将士们,若知道安北将军醒了,将士们定能恢复斗志!” 说完他就迫不及待地跑了。 屋子里,穆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遣退了所有下人,与宋荇月坐在桌前聊天。 穆澎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宋荇月:“啧,长得真好看!像我!” 宋荇月乐了:“外翁,你都说了几十次了。” “怎么看都看不够,我的孙女就是这么好看!帝姬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孩子!你这小娇娇,怎么来了这地方?是不是你父皇对你不好?”穆澎问。 “不是。月儿得知外翁病重,所以便执意要来,父皇也无可奈何,父皇对月儿很好,对娘亲也很好,外翁可放心。”宋荇月解释道。 “即便如此,你怎么可以只身前来?你的仪仗呢?”穆澎问。 “带仪仗太慢了,月儿与两个姐姐一同前来,一路买最快的马,走最短的路线,是以比文书要快。”宋荇月说。 “你骑马来的?累坏了吧?”穆澎心疼的摸了摸宋荇月的脑袋。 “不累。看到外翁恢复康健,月儿高兴。” “你会医术?”穆澎摸了摸心口,他虽说醒来,精神也比之前好一些,但跟病前相比,还是差距甚远。 “嗯,会的。” 穆澎见这个小孙女人小鬼大,又有能力傍身,便欣慰地笑了:“不愧是我穆澎的孙女!好,很好!走,外翁带你骑马射箭去!” 说完,穆澎便站起来,宋荇月忙将他拉住:“外翁,你身体只是刚恢复,需要休养!” 穆澎站起来时,也觉得内里虚弱,便听话地坐了下来喝水:“好,我听乖孙女的!” 二人聊了很久很久,穆澎有说不完的话,看着宋荇月的脸,感觉怎么都看不够。 这时候,一个将士急急来报:“禀将军,青龙军逼近城门,正在破城!” 青龙军来的这么快?宋荇月拧眉看着穆澎,穆澎拍桌站起来道:“本将军的盔甲呢?!” “外翁,他们在城外驻扎了那么久都没有破城,今日月儿一来,便急急进攻,他们定是料定外翁病重,又想生擒月儿,所以这才打算破城门!”宋荇月分析道。 “呵,这些青龙小贼,只会使些阴险狡诈的计谋!之前他们集中兵力攻打,是以连破三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十日前青龙大军忽然撤掉三分之二兵力,只留下十万大军在此。今日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破城,我穆澎今日就教他们知道,安北大军的厉害!”穆澎激动地说。 “十日前撤了兵?”宋荇月眨了眨眼,看着穆澎。 难道凛哥哥和允哥哥的大军到了? “他们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集中了兵力攻打我朝,那玄武不知道编了个什么名目,说青龙国君虏了他们唯一的郡主,还将那郡主杀了,玄武皇帝是以一怒之下,带兵攻打青龙,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据说,玄武已经破了他们十座城!”穆澎说道。 十座城?玄武真是势如破竹……也难怪青龙不敌,他们只盯着朱雀,没有留意到玄武进攻。 “这青龙国君真是不知廉耻,竟然虏了别人的郡主……这郡主很厉害吗?”宋荇月好奇地问。 “那郡主名叶银蝶!这皇室生不出女儿,生了十个儿子,就连王爷的孩子也都是儿子,唯有六王爷的侧妃生了个女儿,为了彰显与众不同,嘉奖侧妃,特意将她改姓叶,名叶银蝶!” “这郡主自小受尽荣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据闻当年为了给她治病,玄武皇帝杀了不少孩童,拿孩童的血给她喝!如今叶银蝶被青龙国君杀了,玄武自然是上下激愤……”穆澎说道。 听了这话,宋荇月有些愕然,她从未听过这一些传闻。 不过,青龙退了兵,留下十万大军在此,怕是有意破城,否则不会留这么多人…… 算了算日子,允哥哥和凛哥哥五万水军也应该在这两日到吧?宋荇月想了想,若青龙腹背受敌,这边定然不会再强攻了! 想到这,宋荇月说道:“外翁,月儿有一计,不如唱一出‘空城计’。” 穆澎颇有兴趣地看着宋荇月:“乖帝姬,说说看,什么‘空城计’?” “青龙军认为外翁中毒,那我们就来办一场丧礼……让他们以为外翁当真没了……”宋荇月伏在穆澎耳边说道。 294 攻城 穆澎听了,拍手陈赞:“好!好!不愧是我穆澎的孙女,到时候把青龙军吓个屁股尿流!看他们还打不打!” 城门,青龙军破风将军胡亦命人攻城,应箫海站在城墙上命人用火箭回击,但青龙军人数多,已经开始攀爬城墙。 胡亦喊道:“应箫海,你就别抵抗了,今日见三个小娇娘抵达魁城,其中一人便是帝姬了吧?都说得帝姬者得天下,你们若是乖乖开城门,本将军还能饶你们一个全尸!若是你们将帝姬交出来,本将军便不打魁城,如何?” 应箫海碎了一口,说道:“呸!尊贵的帝姬殿下岂是你们能肖想的?你们还是赶紧滚回老巢,免得玄武打来,把老巢都打没了!” “呵呵呵呵呵,少废话,痛快点,将帝姬交出来,本将军不攻城!若是不交出来,本将军便血洗魁城!” “帝姬殿下岂是你喊得的?滚回老家去!” “别废话了,穆澎早就不行了,你难道还在等朝廷援军?据我了解,你们的皇帝正在忙着重建英武城,根本就不会管你们了!” 这段时间,的确是没有任何援军前来。 应箫海听了,说道:“都是你们使的阴险诡计,青龙不管攻下多少城池,都将背负百年骂名!” “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攻城!”胡亦喊道。 应箫海见他命人继续攻城,便下了城墙,将兵都撤了。 胡亦困惑地看着城墙上的弓箭手消失,心里有疑惑,难道他们打算弃城? 若是弃城,正如他意,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又获一城! “破门!”胡亦大喊。 青龙军集中力量拿着原木推门,很快便将大门推开了。 “看来,刚才应箫海是为了拖延时间啊!弃了城逃跑,真是手下败将!”胡亦高兴地喊,“入城!” 他带着前锋入城,看到每个屋子外头都挂着白布。 而且街上看不到一个人。 胡亦让人踢门查看,查了十几间屋子,都不见一个百姓。 “报!没有看到任何一人!” “报,这边也没有人!” “报,县衙放着一具尸体,盖着白布,是穆澎的尸体!” 胡亦一听大喜,但旋即十分困惑。 这穆澎的确是死了,但是城中怎么会没人?刚才还攻击得凶猛…… 难道,他们弃了城跑了? 不能够啊,怎么能跑得这么快? 难道是早就准备好? “将军,没有人,但是每户人家的东西都在!”一个属下来报。 忽然,胡亦喊道:“撤!” “撤?为何?将军为何撤?他们弃了城,这城是我们的了!”前锋不解地问。 “你傻啊?你有没有闻到火油的味道?!”胡亦问。 众人嗅了嗅,的确是闻到浓浓的火油味。 “他们这是打算将我们诱入魁城,一把火将十万大军烧死,给穆澎陪葬!但年宋徽就是用这一招,将我军两万人困在皇城后宫之中,一把火烧了!他们这是黔驴技穷,打算故技重施!呵,我胡亦可不是傻子!大军不可进城,把穆澎的尸体带回营,观察两日!若魁城当真成了空城,四周再无朱雀军队的身影,再占领魁城!!”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而且穆澎已死,安北军群龙无首,自然是溃散成散沙!还怕什么呢? 穆澎的‘尸体’被带走了,胡亦看了一眼,心里洋洋得意:穆澎脸色青黑,的的确确是被他毒死的! 这可是大功啊! “将穆澎的尸体拖在本将军的马后面,带回营地,送回皇宫!!” 胡亦领军撤出魁城,刚跑了数十米,穆澎忽然“诈尸”从拖车上翻身起来,直接跳上胡亦的马,将他脖子拧断! 这一招让前锋瞬间慌乱,还未做出反应,便看到安北军大喊着从树林里冒出来。 除了安北大军,城墙上的火箭也朝他们射了过来。 这一下打得他们措手不及,没了主帅,一时之间乱成无头苍蝇,胡乱跑,有的喊打,有的喊撤,有的喊往东撤,有的往西撤…… 而这时候,他们发现营地被烧,一把火将粮仓和营地烧了个精光! 宋荇月站上城墙,看着红艳艳的大火,心中大石落了地。 夜里,魁城一片欢声笑语,百姓们都纷纷走了出来,举着灯笼庆贺。 太守府,应箫海设宴庆功。 “帝姬殿下良策,让百姓聚集到城中最深处的云霞阁,家家户户挂百布,以迷惑青龙军,一方面让他们知道穆澎已死,另一方面令他们心生疑惑,毕竟要一时之间转移这么多百姓,那不是一时三刻可以办到的!帝姬殿下利用这一点,让主帅生疑,并且刻意将火油放在百姓房子里,让他们闻到火油的味道。青龙军在我朝栽过一次跟头,这一次定也是惧怕被火烧烧死,所以才撤出城观察!帝姬殿下实在是聪慧,果然名不虚传!” 宋荇月笑道:“本宫不过是略施小计,城中百姓对应太守的话深信不疑,说走就走毫无怨言,说明应太守有人心!” “安北将军肯‘诈死’深入敌军,杀死主帅,令青龙军如散沙乱跑,这是获胜的又一关键!” “再有,安北大军训练有素,移动之时不动声色,又有人潜伏在军中胡乱指挥,令青龙军四方逃跑,不知听谁指挥!这一战,所有人都有功劳!” 穆澎听了,说道:“还有,帝姬还叫飞燕和雀鸣烧了他们的营地和粮草,这更是制敌关键啊!从心里战术瓦解青龙十万大军,这一招秒得很!秒得很!帝姬厉害!” 众人都站起来,朝宋荇月举起酒杯:“帝姬英明!” 宋荇月不好意思地站起来,道:“是大家的功劳!” 所剩无几的青龙败军逃回最近的城池,原本还打算继续攻魁城,可青龙皇帝一道旨意过来,说是东面朱雀从水路攻了上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急需援救! 翌日,宋荇月自然也得了这个消息,穆澎大掌一拍,道:“这是夺回城池的最佳时机!” 295 破国 “外翁打算如何拿回永城池?”宋荇月好奇地问。 “直接攻上去!” “据月儿了解,当时青龙军屠城虐杀妇女儿童,里头早就没有朱雀百姓!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宋荇月道。 穆澎听了,问:“如何做?” “当初,青龙国派人潜入安北大军下毒,我们也可以效仿,不过,月儿的毒不至死,只会让人奇痒难耐,上吐下泻,百般挠心。” “你竟有这种毒?快快拿出来让青龙军享用!” 穆澎得了这毒,便让人潜入永城,在水井里下毒,几日后,永城守城的青龙将士果然上吐下泻,奇痒难耐! 穆澎趁机攻了进去,将永城顺利夺回。 另一边,宋珏凛与墨羡允领军进攻青龙北部,由于青龙腹背受敌,又遭遇玄武强攻,兵力所剩不多,最后唯有向宋珏凛送来求和信。 信中说,朱雀青龙百年前就是盟友,这一回若朱雀愿意和解,他们将主动把历城和永和城送回。 宋珏凛将信扔到来使脸上,道:“滚回去,告诉青龙国君,杀我辱我朱雀百姓之仇,不共戴天,绝不和解!” “国君愿意多送两座城……还有很多美人……” “滚!” 使者被宋珏凛的副将押着扔了出去。 “报!”一名将士举着加急件冲了进来,呈给宋珏凛。 他坐回主帅位置,将信件拆开,看完信,他看向罗坊,说道:“镇海将军,信里说宫翊御驾亲征,从南面攻进了青龙,想来是想要分一杯羹。” 罗坊说道:“如此看来,青龙破国如板上钉钉了。” 墨羡允说道:“我军从东面进攻,北面是安北大军,若两军汇合,可以最短的路线和时间攻入青龙国都青城都!玄武虽攻了十座城池,但距离青城都很远,若要强攻上来,要耗费不少时间,加上玄武可能会与白虎军碰面,所以,如今的形势,对我军最有利!” 宋珏凛听了,说道:“你的意思,是要直击青城都了?” “青龙破国只是时间问题,青龙百姓在暴政之下早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若有贤君解救,他们定当支持,一路打过来,我军从不抢百姓一分一毫,也从不乱杀一个青龙百姓,这一点,百姓心中自然清楚,若当真改朝换代,也是天意!”墨羡允道。 “末将认同璟翎副将的看法!”罗坊说道。 宋珏凛想了想,说道:“如此,便继续前行!” 一个月后,玄武军与白虎军在庐山相遇,短兵相接,相持不下,这给了宋珏凛一个绝好时机,他与安北军汇合,一鼓作气打入青城都,生擒青龙国君墨翟,并将墨翟交给墨羡允处理,说要杀要剐随他。 一间小屋子里,墨翟被绑在了柱子上,浑身被布条绑紧,嘴巴也说不出话来。 墨羡允走了进去,墨翟看着他走进来,瞪大了眼睛,似乎在骂他。 “国君可还记得我?”墨羡允问。 墨翟瞪着他,啊啊啊地说不出话来。 墨羡允将面具摘下,昏暗的灯火下,墨翟还是认不出他是谁。 毕竟他五岁离开青龙,墨翟如何能记得? 墨羡允走近他,扯下墨翟腰带上的玉佩,墨翟诧异地看着他,靠近了才发现,这个男子,长得与他心爱的女人那么像! “这枚玉佩,是我娘亲的,你不配拥有。”墨羡允将那枚玉佩放入袖口,扯下绑在墨翟嘴里的布条。 “你是,你是墨羡允?!”墨翟诧异地看着他,“你不是死了吗?!” “我娘的尸首,你埋在了何处?”墨羡允阴冷地问。 尸首?林若茜的尸首? “你放了朕,朕告诉你!快!”墨翟说道。 “你觉得你能与我谈条件?”墨羡允取出一枚药丸,塞入墨翟嘴里,拍了一下他的嘴,逼着他吞了下去。 “咳咳咳!你……你给朕吃的是什么?!”墨翟难受地看着墨羡允。 刚说完,墨翟便觉得浑身瘙痒,似乎有万条毒蛇挠心一般,他痛苦地喊道:“你……你……你好大的胆子,你是卖国贼!你是叛贼!好痒,好痒!你对得起你娘吗?!” “你没有资格提我娘。” “允儿,允儿,朕对你和你娘都很好啊!当年她说不愿意呆在你爹显王身边,所以求朕收了她,朕念及显王不务正业,又不疼爱妻儿,便将你娘收了,还封你娘为贵妃,这等殊荣,都是头一份啊!”墨翟一边用身子磨柱子,企图消减身上的痒,可是这只是隔靴搔痒,实在是很痛苦! 墨羡允垂眸看着他这无赖般的嘴脸,说道:“当年,我还小,在帷帐之中听得清楚……” 那一夜娘亲痛苦的喊叫声,让他永难忘怀。 “你听到了什么?你娘亲是自愿的啊,是你娘亲勾引的朕!不然朕如何能进入显王府?!” “允儿,你娘若不是自愿,为何还愿意为朕生下倾城?朕与你娘亲是真心相爱啊!” “若相爱,你为何在娘亲刚生下倾城之时,便将她赐死?!”墨羡允咬着牙问,“不仅赐死,还让她死的那么痛苦!” “允儿,给朕解药,快,好难受,好痒!”墨翟大喊。 墨羡允眉心紧锁,说道:“我娘的尸首葬在何处?” “是不是朕说了,你就会给朕解药?” “你现在除了相信我,别无他法。”墨羡允威胁道。 “呵呵呵呵,即便朕说了,你也不会放了朕吧?你这么想知道,朕偏偏不告诉你!哈哈哈哈!你娘早就被烧死,骨灰撒在了大草原了!你娘早没了!哈哈哈哈!当年你娘犯贱,给脸不要脸,生下倾城后,说什么不能同房,朕来见她让她伺候,这是莫大的荣幸,她竟敢推脱不肯服侍朕?!” “朕是九五至尊,整个青龙国的女人都是朕的,自然也包括她!那一夜朕记得很清楚,很清楚,你娘一遍一遍在朕的身下求饶,朕还让所有人都来看,你娘是有多美!你娘不过是玄武派来的探子,你以为你有多高贵吗?你以为你娘有多高贵吗?!你娘就是个……” 296 探子 墨翟还没说完,便被墨羡允一剑封了喉。 墨羡允握紧了拳头,颤抖着看着他……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响动,墨羡允手一挥,手里的剑射了出去,射穿房门,朝一个小身影射了过去。 就在一瞬,墨羡允瞳孔紧锁,射出手里的暗器,将那柄剑射歪,击中了地面。 那个匆忙想要跑开的人,是宋荇月。 她瞪大了眼睛回头,看着墨羡允。 方才,她不是故意要来偷听的。只是想着给墨羡允一个惊喜,所以跟在了他的身后,没有想到,听到了墨翟这一番话…… 若是她,定不肯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娘亲这等屈辱之事,死者为大,所以她才想着跑。 墨羡允怔怔地看着她,一时语塞。 他一步一步走出去,拔起地上的剑,收回剑鞘之中,随后走到宋荇月身边,迟疑了好久,才问道:“月儿怎么在这?是我,做梦了吗?” 说完他伸出手,勾了勾宋荇月鬓边的发丝,轻柔轻柔的。 宋荇月绞着袖子,说道:“不是做梦,允哥哥不辞而别,月儿生气,所以跟着外翁来找你了。” “安北军?”墨羡允拧眉。 “嗯。” “听闻,半年前,安北军得了三个医术高明的小娘子,治好了安北将军的病,还将军中染了怪病的将士全都治愈,原来是你?”墨羡允没有想到,她竟有这个魄力随军。 “谁让你半年前不辞而别,原来,允哥哥是想亲手杀了杀母仇人。”宋荇月这下明白了,他为什么非要跟宋珏凛走! 说是赚功名,实则是为了报仇雪恨。 墨羡允一愣,说道:“你都听到了?何时到的?我竟没发觉?” “你踏入房间开始,月儿便在了。”宋荇月老老实实地说。 墨羡允一则不知宋荇月的轻功已如此之好,竟连他都没发觉,二则让她知道了这些事,心中百感交集,三则是知她这半年来都随着安北军征战,她长高了,脸也消瘦了,却仍不掩绝色。 “月儿会保密的!月儿不会说出去的!”宋荇月见他不吭声,便捂着嘴说道。 墨羡允轻笑,伸手将她揽在了怀里。 刚入怀,便听到宋珏凛的声音:“墨咸鱼,你在做什么?” 墨羡允没有松开宋荇月,他抬眸看向站在长廊尽头那端的宋珏凛,没有说话。 宋荇月不知为何,一时有些紧张,僵在墨羡允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青龙国君奢靡无度,后宫的女人上千,你……你可别学他,沉浸在美色之中无法自拔!况且,军令在前,不得欺辱任何女子……你……”宋珏凛喊道! 从前未见墨羡允与任何女子接近,今日一来到后宫,怎么就抱了个女孩子在怀里?! 宋珏凛欲走上前一看究竟,墨羡允说道:“这是我的旧相识。” 旧相识?!什么旧相识?! 难道他一直不近女色,是因为有心仪之人,这心仪之人在青龙?! 宋珏凛停下脚步,看着他怀里那个背影,感觉有点熟悉。 “这年纪有点小。”宋珏凛提醒道。 “只是长得矮罢了。”墨羡允解释道。 宋珏凛见他不放手,便轻咳了几声,道:“罢了,你喜欢就好。就是……就是别太过分了。” 他净身了,自然不能干什么坏事,而且墨羡允的人品他是知道的,或者只是个妹妹罢了。 想到这,宋珏凛便挑挑眉,转身离开了。 听着他脚步远去,宋荇月松了一口气,墨羡允松开她,低下头问:“月儿很怕被太子发现?” 刚才在他怀里,这个小娇娇明显十分紧张,缩成一小团往他怀里躲。 这……这普通人抱在一起被人发现都会觉得尴尬吧? 更何况她还未成年,这感觉就跟早恋怕被家长发现那般,若被宋珏凛知道,她就要社死了…… 想到这,宋荇月说道:“时机未到,若被凛哥哥发现了,恐生出别的事端……” “嗯。”墨羡允并不介意,他自己拐了人家的妹妹,自己还是有这一点自觉的,若惹毛了宋珏凛,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墨羡允拉着宋荇月的手,往御花园走去:“这里有一处极隐蔽的地方,我带你去。” 隐蔽?为什么要去隐蔽的地方?宋荇月呆呆地跟着墨羡允走。 二人绕过九曲长廊,来到御花园一座巨型假山下,这里有个小山洞,墨羡允吹亮火折子,勾着唇领她进了小山洞,二人坐在山洞里,相视而笑。 “小时候,我常带倾城来这里躲墨芊芊。”墨羡允道。 “嗯。”宋荇月环顾了一下四周,笑着说,“是个好地方。” “墨翟一死,青龙破国,月儿,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卑鄙?”墨羡允忽然问。 卑鄙?宋荇月困惑地看着他。 “路线图,是我提供给太子的,青龙的地形,我最为熟悉不过。攻入皇宫,也是我提供的线索。”墨羡允道。 宋荇月听了这话,明白墨羡允在想什么,他本是青龙人,助朱雀灭国,他是怕宋荇月觉得他是叛徒。 “允哥哥,”宋荇月拉住墨羡允的手,说道,“月儿随安北军一路打过来,知道青龙国君暴戾无度,搜刮民膏民脂,只知享乐而不知百姓之苦,将百姓视若草芥,这种国君,死一百回都不够。” 墨羡允笑了笑,道:“你方才,是否听到,墨翟说,我娘亲是玄武探子?” 玄武探子?她方才的确听到了。 “你娘亲是探子,你又不是。”宋荇月道。 若我也是呢?墨羡允看着宋荇月,他的人生从不能随心所欲,但总有一样要顺着自己的心。 他微微扬了扬唇角,道:“好了,不说了。这仗一时半会打不完,这里太危险,月儿还是回去吧。” “月儿不怕危险。” “我怕。”墨羡允说。 他伸手点了点宋荇月的额头,说道:“我怕你遇到危险,你若在这里,我心中不能全心全意打仗,你可明白?” 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宋荇月嘟着嘴说:“就许你不告而别,不许我来吗?月儿不会拖后腿的!” 墨羡允一听,低下头,往她唇边凑近,临靠近了却立刻将脸移开,啧了一声,道:“你若在,我便会如此。” 297 暴露 宋荇月怔怔地看着他半响,最后说道:“食色,性也。月儿长得好看,允哥哥喜欢看,就好像月儿也喜欢看着允哥哥一样。” 墨羡允想表达的并非此意,但她这么一说,他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若你看到的并非完全的我呢?如你方才所听到的所看到的,我手中沾染了不少血……” “月儿不怕。” “若不怕,方才为何跑?”墨羡允问。 普通的女孩子,见到他杀人,定会吓坏。虽说月儿不是普通孩子,但他不想她看到这残忍的一幕。 换句话说,他狠厉的一面,不想让她发现。 宋荇月想了想,道:“偷听允哥哥的秘密,是月儿的不对,所以才跑。” “关于这个秘密,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墨羡允问。 宋荇月盯着他消瘦的脸看,即便是瘦了一些,依然英气逼人,他唇角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哄孩子一般地问她话。 若问及他母亲一事,定会让他难过,所以宋荇月本已经不打算深入问了。 只是关于他娘亲是玄武探子一事,恐威胁到他,所以,宋荇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允哥哥的娘亲是玄武人,那……玄武人知道,允哥哥的存在吗?” 墨羡允淡淡一笑,道:“不知道。” 宋荇月一听,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反正在外人看来,墨羡允已经死了,现在与月儿聊天的人不是允哥哥,是璟翎!” “嗯,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反倒是你,听话,回去吧。”墨羡允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宋荇月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扁着嘴:“不走。允哥哥就这么不想月儿留下来吗?” “是。” “为什么?!月儿功夫很好的!” “一则我心里害怕你出事,二则,不想你见到我杀人。”墨羡允说,“若是太子知道你来了,定也是要遣你走的。” “不成!月儿不在乎,月儿不走,月儿躲在安北军里,不让他看到!”宋荇月说完,连忙站起来,她早就与外翁说好了,对外不能宣称帝姬来了。 所以这半年来,除了魁城一战之外,其他时候,她都没有在外人面前露过脸。 一来是怕应了那个“得帝姬者得天下”的传言,二来是不想节外生枝。 "打仗最怕有软肋,你若出现了,便是朱雀军的软肋。” “月儿不是软肋,是秘密武器!允哥哥怎么不信我?安北军战无不胜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不管,允哥哥若不想见月儿便直说,何苦遣我回去!哼!不理你了!”宋荇月说罢,嘟着嘴迈着步子走了。 只是走几步,顿一下,走几步,又气呼呼地顿一下,整个背影都透漏着“给你机会挽回”的气息。 墨羡允看着这可爱的小背影,便连忙起身,三两步追上去,弯着腰道:“月儿,别生气了?” “不生气!”宋荇月扁嘴。 墨羡允笑了笑,绕到她跟前,背对着她蹲了下来:“我背你?” “才不要。”宋荇月哼了一声。 墨羡允见她继续走,便站起来伸手将她环住,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不想背,便是想抱抱了?” “胡说!月儿没有这么想!”宋荇月涨红了脸,伸手敲他的脑袋。 “但我有这么想。”墨羡允笑盈盈地看着她,她很轻,落在怀里又香又软,让人心生欢喜。 “那是你的问题,你自己无法坐怀不乱,偏要怪月儿扰乱了你的心,还要让月儿回去,这是什么道理?”宋荇月拧眉说道。 伶牙俐齿,说的墨羡允无法反驳,“对,是我不对,是我的问题。走吧!去见太子!” “啊?!”宋荇月大叫一声,“不成!” “为何?月儿不是要留下来吗?”墨羡允故意问道。 “他……他一定把我敲晕送走!” “不会的,放心吧!太子最疼你。”墨羡允一脸坏笑,将她抱了出去。 坏人让宋珏凛做就成了! 宋荇月挣扎着想要下来,可无奈墨羡允力气很大,根本挣脱不开他的怀抱。 情急之下,宋荇月唯有腾出手想要点他的穴道,墨羡允见状,将她松开,往她胸口的穴道点去,宋荇月弯下腰逃脱,墨羡允追了上去,二人一前一后,飞上了屋檐。 “别再追了!”宋荇月欲哭无泪,墨羡允腿长,很快便要被他追上了! 墨羡允带着笑意特意放慢了步伐,但脚底却故意弄出声响,将正准备就寝的宋珏凛吵醒了,驻扎的守卫也都纷纷走了出来,踩上屋檐想要追宋荇月。 宋珏凛跑了出来,看到宋荇月和墨羡允一前一后的身影,一脸诧异,他忙喊道:“不许追!都回去!” “是!”侍卫们纷纷退下了。 月儿怎么来了?他看错了吗?宋珏凛急急拿起剑冲了出去。 宋荇月被墨羡允逼到尽头,喘着气说道:“允哥哥,别追了,月儿不跑了!不跑了!” 她还没被人这么追过,太累了,墨羡允腿太长了,他这是故意的,每每快要追上她,便放慢了步伐,让她以为可以逃出生天! 这么一来二去,力气用光了,精神也消耗了!真是气死人!她若再长高一些,便也不会这么狼狈了! 看着气喘吁吁的宋荇月,墨羡允走上前,正想说话,便听到身后宋珏凛的声音:“月儿!你怎么会在这?!” 宋荇月擦了擦汗,扯了扯嘴角看着宋珏凛,又看向奸计得逞的墨羡允,她转身又跑了起来。 “墨咸鱼!抓住她!”宋珏凛喊道。 二人围攻宋荇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从屋顶抓了下来。 寝殿内,宋荇月喝着水,墨羡允给她扇扇子,宋珏凛给她擦汗,说道:“你是泥鳅吗?跑什么跑?怎么都抓不住!” “月儿不是泥鳅,你们才是泥鳅!”宋荇月将茶杯放在桌上。 “还还嘴呢?说,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来的青龙皇宫?”宋珏凛扔掉帕子,坐了下来,看着她。 “月儿有父皇的金牌,是父皇让月儿来的!”宋荇月抽出金牌给宋珏凛看。 298 回宫 “什么破金牌?伪造的?!”宋珏凛将金牌抢了塞在衣袖里。 “你还我!”宋荇月急了,站起来伸手想要拿回金牌,却被墨羡允拦住。 “墨咸鱼,点她穴道!点!”宋珏凛喊道。 “这不好吧?”墨羡允装作不情愿地问。 “点,不然她又跑了!打不得绑不得,只能点穴了!”宋珏凛喊道。 墨羡允把宋荇月按下座位,点了她胸前的穴道,让她不得动弹。 宋荇月瞪着眼睛看着宋珏凛和墨羡允,气鼓鼓地说:“小人!” “什么小人?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不在后宫绣花,来这里做什么?你以为玩儿呢?”宋珏凛走到宋荇月跟前,仔细端详着,“瞧瞧,都瘦了,一点肉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帝姬没饭吃呢!” 宋荇月鼓着腮帮子,说道:“凛哥哥也瘦了,还丑了呢!” “我丑了?”宋珏凛摸了摸帅气的脸,不服气地说:“别扯开话题,明日便将你送回去!” “青天白日恐不大好。”墨羡允提醒道。 宋珏凛反应过来,说道:“没错,还是连夜将你送走为好!” “可是安北将军恐不同意。”墨羡允说。 宋荇月忙说:“对,你要将月儿送走,还得问问外翁的意见!月儿是安北军的军医,不是你军里的,月儿不听你的!” 见她这么说,宋珏凛拉着墨羡允走到一旁,说道:“刚才,你抱住的女子,就是月儿?” “是。” “墨咸鱼你胆子肥了?敢抱她?!”宋珏凛瞪了他一眼。 “殿下怕被你发现,便命令我抱着她。”墨羡允一本正经地说胡话。 “胡闹!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直接将她敲晕了,还抱什么?” “敲晕会疼。”墨羡允说。 宋珏凛一听,觉得有道理,便点点头:“那也是,她可小气,若打了她,怕是记一辈子。你现在去叫安北将军过来,知道怎么说吧?” 墨羡允心领神会,道:“知道。” 墨羡允离开去请穆澎,宋珏凛走到桌前坐着,端详着宋荇月。 “凛哥哥,你放了月儿,月儿保证不跑。”宋荇月柔声道。 “不成,我一个人抓不住你。”宋珏凛说。 她武功高不高是一回事,但逃跑功夫一流,刚才若没有墨羡允,他真真抓不住这个小丫头! “凛哥哥,你对自己就这么没有信心吗?”宋荇月堆着笑脸看着他。 “别用激将法,没用。你必须回去!”宋珏凛一脸说一不二的模样。 宋荇月叹了口气,嘟着嘴看他,酝酿了一下情绪,泪眼巴巴地看着他。 “怎么了?”宋珏凛见不得她哭,见她风雨欲来,忙站起来。 “凛哥哥一点都不想月儿吗?” “想啊!怎么不想?” “凛哥哥讨厌月儿了对吗?所以点了月儿的穴道,还要让月儿走,呜呜呜!” “别哭啊!哭什么呢?”宋珏凛拧眉道,“别用激将法,别哭了!我是疼你才让你走的!” “呜呜呜呜!凛哥哥变了!凛哥哥变了!”宋荇月委屈地哭,梨花带雨,可怜见的。 这时候,屋外传来穆澎如雷般声音:“本将军纵横沙场数十年,让本将军做什么都行,但谁敢让本将军的孙女哭,就是太子也不成!” 墨羡允领着他进院子,穆澎在院子里就听到宋荇月的哭声,他征战数十年,这小娇娇的到来,带给他多大的信念,如何能听得她一声哭?! 所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踢开房门,满脸愤怒地看着宋珏凛。 宋荇月忙止住哭泣,眨了眨眼,看向穆澎:“外翁!” 这声外翁叫的他心里甜:“诶!月儿!谁欺负你了,外翁帮你揍他!” 穆澎走到宋荇月身边,凶神恶煞地看着宋珏凛:“太子殿下,您这是何意?!为何将帝姬弄哭了?你可知,帝姬与太子平起平坐,你有什么资格点帝姬的穴道?!” 宋珏凛知道穆澎的性格,他是个粗人,向来没什么规矩。 “穴道不是孤点的。”宋珏凛说道。 “那就是他?!”穆澎瞪着缓缓走进来的墨羡允。 “安北将军,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本宫问你,为何隐瞒帝姬的身份,将帝姬收在军中不报给本宫?若不是今夜发现,你还打算瞒着本宫到何时?”宋珏凛质问道。 穆澎挑挑眉,说道:“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帝姬殿下有皇上的令牌,本将军自然听从帝姬的吩咐,何来隐瞒不报之说?” “那金牌是假的!”宋珏凛说道。 就是真的也要说是假的! “假的?!”穆澎诧异地看向宋荇月。 “真的!”宋荇月辩驳道。 “安北将军,你可想一想,帝姬是父皇爱女,父皇怎么舍得让她只身来到战场跟随安北大军?她手无缚鸡之力,若是有个好歹,如何是好?行军打仗,生活艰苦,难道安北将军舍得让帝姬在这里跟着我们一群男人受苦?” 穆澎摇摇头,自然是不舍! “女子随军,诸多不便,帝姬是帝女,该在皇城之中娇养着,你看看帝姬,瘦成什么样子?你的心不疼?”宋珏凛指了指宋荇月,痛心地说。 穆澎弯腰低头,看着宋荇月,的确是瘦了一圈啊! 太可怜了! “如今青龙事定,但攻城容易守城难,玄武时刻准备攻过来抢城,难道安北将军愿意看到帝姬随着我们一起陷入水深火热的战场之中?”宋珏凛又问。 穆澎摇摇头,不愿意! 墨羡允见穆澎是真心疼爱宋荇月,便说道:“末将知道,安北将军身上诸多伤,并未痊愈!如今青城都已收入囊中,现下唯有守城。太子殿下手中已有五万大军,后续还有援军前来支援,安北将军可回皇城复命!” 回皇城? 穆澎吃惊地看着他,“你是什么人?你能做主?” “这是本宫的副将璟翎,战功累累,他说的没错!本宫可上报父皇,说安北将军年事已高,允许将军护送帝姬回皇城,只是,将军要留下兵符……”宋珏凛说。 “留不留兵马无所谓,太子殿下,你当真能做主,让本将军回皇城?”穆澎问道。 299 心仪 他有十年未回去了! 宋荇月看了一眼穆澎,说道:“外翁,你自己回去吧!月儿不走。” “若安北将军一人回城,没有名目,不妥!但是奉命送帝姬回宫,名正言顺,今后可在皇城颐养天年,不必再上战场!除非安北将军舍不得?”宋珏凛说。 穆澎忙说;“没什么舍不得的!眼下仗打完了,太子善于用兵,身边又有能人异士,战无不胜!若本将军真能回皇城,自当感谢太子成全!” “以免夜长梦多,你今夜便带一小队人马,送帝姬离开青城都!” 听宋珏凛说完这话,穆澎连忙取出兵符,跪下呈给宋珏凛:“多谢太子成全!” 穆澎交了兵符,宋珏凛给了他一队精锐人马,护送他与宋荇月回朱雀。站在城墙上,看着人马远去,宋珏凛眸中有些不舍。 墨羡允说道:“为何要了安北军的兵符?你不怕皇上生疑?” 宋珏凛摇摇头道:“父皇早已生疑,不如让他深信不疑,即便我重兵在手,依然尽忠职守,没有半分逆反之心!其实我占了青城都,又得了安北军,已可以称王,也可以不回朝,但我不会这么做。” “那接下来,太子打算如何做?” “守住青城都!其实你我都知道,要想再推进,那便会与玄武和白虎交锋,胜算不大,不如严防死守,将所得城池守住便足以。” 墨羡允点点头,说道:“玄武虽激进,但这些年接连打仗,其实内耗不少,若能拖上一年半载,求得三国之和,也不是不可能。” “君子所见略同!拖着,让父皇知道,守住不易,不会轻易将我召回,最后我再求个恩典,将太子之位辞去,永驻青城都!”宋珏凛说。 听到这,墨羡允有些意外,其实他早猜到,宋珏凛孤注一掷带五万人马进宫青龙,便是在奋力一搏,宋徽早对他身世生疑,若功高盖主,恐被除掉永绝后患。 但他能打仗,有谋略,若是守在青城都这险要之地,还主动辞去太子之位,宋徽便不能动他。 但太子之位岂是说辞就辞的? “你舍得离开皇城?”墨羡允问。 “离开一个地方有什么难的?” 难的是离开心中重要之人。 宋珏凛看着远去的人马,说道:“有一日,我会将这里,变成我自己的家。” 墨羡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似乎察觉到了一点什么。 他试探着问:“太子明明不舍帝姬,却要将她送走,日后若真常驻青城都,永不返皇城,岂不是永远见不到她?” 宋珏凛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日后总有办法见面。” “那舍妹呢?” “若我当真驻扎青城都了,父皇定会给我封个什么王,到时候也会将她接过来做王妃,你与你妹妹也能团聚了。不过,我有一件事要跟你先说明。” 墨羡允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这几年来,宋珏凛与墨倾城之间,没什么感情可言,也没有怎么相处过,当年之事,权当他迫不得已。 “你妹妹的心思我知道,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反正她还小,到时候山高皇帝远,我与她自当和离了,她可以恢复自由身。这是我答应过她的。”宋珏凛解释道。 “若她不肯和离呢?” “怎么可能!她在东宫的时候,就不待见我,每次都说病了不跟我一同出席,我这回破了她的国,指不定恨死我了!” 墨羡允淡淡地看着他,不再开口。 宋荇月被迫与穆澎踏上了回朱雀的路,宋珏凛与墨羡允这招真够损,她若在穆澎眼皮底下跑了,穆澎拿什么借口回皇城?若她跑了,父皇定要治罪! 而穆澎一路上高兴的不得了。 雀鸣笑道:“将军这一路,高兴得病都好全了。” 穆澎说道:“本将军十年未踏入皇城,这十年来,每一日都胆战心惊,怕的倒不是边疆骚扰的叛军和小贼,就是怕皇城里来信,说些不好的消息!其实啊,谁爱打仗呢?本将军就想着卸下一切职务,回皇城告老还乡!白日里玩玩小鸟,下下棋,陪陪孙女,多惬意!” 听了这话,宋荇月说道:“外翁一辈子辛苦了,是该要好好歇着,享享福了。” 穆澎看向宋荇月,说道:“月儿啊,你也别担心你太子哥哥,我看他身边能人多,连青城都都攻了下来,他自有神明庇佑,你去了,只是让他难做罢了!还是随外翁回皇城的好!这仗打不了多久,最多就是关上城门,把青城都守住!隔个一年半载,那玄武觉得没趣了,自然就不打了回去种田,休战个四五载!” “但愿吧。”宋荇月笑了笑。 四个月后,宋荇月与穆澎一行人顺利回到皇城,宋徽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百姓们围在大道两旁,都想目睹这位镇守北疆十年的将军的英勇身姿。 穆澎与宋荇月下了马,走到宋徽面前行礼。 “免礼,免礼!”宋徽笑容满面地说,随后他亲自扶起宋荇月,端详了一会儿,看向穆澎,道:“安北将军,辛苦了!” “不辛苦,为陛下驻守边疆,护送帝姬回宫,是卑职的职责!” 宋徽说道:“太子来信,朕都知道了,快随朕回宫,朕已经设宴为你与帝姬接风!” “多谢陛下!” 穆澎上了马,宋荇月跟着宋徽上了轿撵,声势浩大的仪仗往皇宫行去。 轿上,宋徽看着宋荇月,都不忍将目光移开。 “月儿瘦了!也高了些!”宋徽说道。 宋荇月一笑,说:“父皇倒是丰腴了些。” 宋徽听了,忍不住笑了:“你太子哥哥与安北军破了青龙国,将朱雀的局势转危为安,将所有的战利品都运送回皇城,玄武企图破青城都未遂。这接二连三的好消息,父皇如何能不高兴?一高兴,就吃的多,一吃多,不就胖了?” 宋荇月笑道:“都是有父皇的庇佑,才会让战事如此顺利!” “数你嘴甜!” “父皇,可记得当初月儿离开之时,父皇说若战事顺利,会答应月儿两个愿望?”宋荇月问。 “自然记得,什么愿望,你说!” “月儿有心仪之人!望父皇成全!”宋荇月道。 300 相见 “你有心仪之人?!”宋徽大吃一惊,“是谁?!” 胆敢肖想他的宝贝公主,是谁这么大胆?! “果真不该让你去军营,到底是军里哪个不要命的小子……” 宋荇月忙说道:“父皇,一言九鼎,不能食言!” 宋徽拧眉看着她,心想,这孩子还未及笄,小孩子也许只是贪一时新鲜罢了! 想到这,便缓了缓脸色,说道:“父皇自然是一言九鼎,月儿你说!” 宋荇月说道:“父皇,这个人你认识,还是父皇亲自为月儿选的。” 亲自为她选的? 宋徽想了想,忽然瞪大了眼睛:“璟翎?” 宋荇月点点头。 “不可,他是个内侍!” “父皇,战报您一定都亲自阅过,璟翎哥哥在战场上的表现惊人,太子哥哥此番能如此顺利,有璟翎哥哥一半的功劳!父皇之前不是还颁了圣旨升璟翎哥哥做副将吗?” “他的能力,的确是有目共睹,但是,他是个内侍!若不是内侍,父皇还是可以成全你的。” 没有根的男人,怎么可以?! 宋荇月听了,问道:“若他并没有净身呢?” 宋徽一听,更加诧异,这可是欺君之罪!其罪当诛! “父皇,月儿的愿望就是,赦免璟翎哥哥的欺君之罪,然后,为月儿定亲!”宋荇月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宋徽愣住了,他在来接宋荇月之前,设想过千万种月儿想要的愿望,但独独没有想到这两样! 再回想之前璟翎与宋荇月的亲密之举,他心中怒火中烧,但在宋荇月的注视下,却不忍爆发。 “月儿,你还小,不懂这些,他敢欺君,日后就敢负你!朕不同意!绝对不行!” 宋荇月委屈地看着宋徽:“父皇!若父皇不肯,那月儿就要走了!” “不可!”宋徽话音刚落,宋荇月便一阵风似的跳出了轿撵,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刘公公忙喊道:“停轿,停轿!” 仪仗停了下来,穆澎有些诧异,月儿怎么跑了? 宋徽下了轿子,四处张望,就是看不见月儿,他心里着急啊,这要是又跑去战场可怎么了得?! “月儿!月儿你出来,别跑了!月儿,父皇答应你,答应你!” 宋荇月从商铺屋顶冒出小脑袋,笑盈盈地看着宋徽:“父皇,你可当真答应了月儿?” “答应答应,什么都答应,别跑了,快回来!” “那月儿要父皇当着皇城百姓的面答应月儿!”宋荇月喊道。 百姓们纷纷盯着宋荇月,又将目光看向宋徽。 原来皇室之中父女也像普通人家的父女那样啊,大家都笑了起来,笑宋徽的平易近人。 宋徽连忙说道:“好好!朕答应你,答应你!你有心仪之人,父皇答应你,成全你,可好?快下来,太高了,恐摔着!” 听了这话,宋荇月方跳下来,风一般地踏着轻盈的步子,回到宋徽身边。 一年未见,她这轻功见长啊! 穆澎骑在马上哈哈大笑起来。 仪仗继续前行,宋徽拉着宋荇月的手,说道:“你可真想好了?” “月儿想好了,等璟翎哥哥回来,父皇便帮月儿指婚吧!”宋荇月说道。 “这指婚可不是开玩笑的!他配不上你!” “月儿说配得上,就配得上。” 见宋荇月如此执着,宋徽唯有叹了口气,说道:“父皇曾经说过,要你高兴的!也罢,只要你高兴便好!待青城都一事定,朕便将他召回来,给他一个官职,永不离开皇城!在朕的眼皮底下,若他敢有一丝异心,朕定砍了他的脑袋!” ”父皇对月儿最好了!”宋荇月靠着宋徽的肩膀,笑盈盈地说。 宋徽心里头想着,这不过是孩子心性,过几日便忘了,就姑且先应承她吧! 回到皇宫,宋徽对穆澎进行封赏,穆澎封为安国公,赐府宅一座,他膝下再无子女,夫人也早就过了世,宋徽便允许他可以自由在后宫走动,以慰藉功臣之心! 封赏完毕,穆澎便与宋荇月前往琉璃宫见皇后——也就是他的女儿穆梓瑜。 刚走到琉璃宫外,便见到婉妃和几个贵人坐在殿内,与皇后说笑。 “今日帝姬回来,皇后的气色格外好了呢!”荟贵人笑着说道。 “是啊,许久未见帝姬,也不知道有没有受苦……”皇后虽然皱着眉头,可是眉眼间都流露出喜色。 婉妃说道:“去了战场,哪有不受苦的?只是帝姬坚强,实在不是普通女子可以比。” 润雨站在皇后身边,看向殿外,自从一年前帝姬离开后,她便被皇后要到了身边伺候,她的心情与皇后一样,每一日都在担心着帝姬。 今日帝姬回来,她心中也是十分兴奋! 这时候,琉璃宫的宫人喊道:“帝姬殿下到!安北将军到!” 听到这话,皇后激动地站了起来,白鹭搀扶着她,众人也都站起来,看向殿外的宋荇月。 她肤色依旧白皙,长高了,瘦了,却依然神采飞扬,面露娇色! 皇后怔怔地看着宋荇月,又看向她身后的穆澎,激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婉妃朝几位贵人使了眼色,便道:“臣妾们先退下了!” 润雨和白鹭也都对视了一眼,退了下去。 无外人了,皇后这才走上前,三人抱在了一起。 “皇后!”穆澎感激涕零地喊道。 “爹爹,还是叫孩儿瑜儿吧!” “不,你如今是皇后了,大不同了!为父也没给你丢脸,你瞧,为父现在是安国公了!还有皇上赐的丹书铁劵在手!”穆澎抹了抹眼泪。 宋荇月感动地看着他俩,说不出话来。 皇后拉着穆澎和宋荇月来到桌前坐下,三人笑了又笑。 “当年爹爹离开,还是满头青丝,如今,却也白发苍苍了。”皇后伸手摸了摸穆澎的鬓边发。 “纵使再多白发也不要紧,只要你与孩子都安好,为父便心满意足了!”穆澎说道。 “都好,都好!毓儿现在养在凝德宫,今日功课多,待用过午膳,便可以让他出来见爹爹!”皇后擦了擦眼角的泪。 301 礼物 “好!好!穆澎拍了拍大腿,说道,“你们都好,为父这十年就没有白过!没有白过!当年听到你被打入冷宫,为父的心有多寒?!现下总算一切都好起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过去的事,便不要再提了,如今陛下对女儿很好,也偏爱月儿和毓儿,但我们也不能恃宠而骄!虽说陛下让爹可以自由出入后宫,但后宫女眷多,爹爹若是想进宫,还是要递折子,按照正常大臣进宫那般为好!免得人多口杂,让人有了编排的理由。爹好不容易回来了,可是半分差错都不能有。”皇后叮嘱道。 她向来谨小慎微,这几年风风雨雨见过,也不似从前那般柔弱,但身居高位,更加如履薄冰。 穆澎点点头,道:“对,皇后提醒的对!我是个粗人,什么都不懂,一心想着来见你,心里头高兴!你若不警醒这么一句,我怕是明日又来了!” 说完,穆澎哈哈大笑起来。 宋荇月跟着笑:“无碍,外翁今日见母后,明日见月儿,后日月儿想见外翁,再过几日,便说外翁想见毓儿,这样便连着好几天都能见上面了!” 见宋荇月打趣,皇后笑道:“你这小丫头,真是淘气!走了这一年,高了些,也更古灵精怪了!快与母后说说,你走的这一年,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宋荇月与穆澎便将这一年经历的事情告诉了皇后,三人一聊便是一个下午,转眼便到了用晚膳时间,宋徽在福寿阁大设宴席,为宋荇月和穆澎接风。 宴席上,歌舞升平,欢声笑语,就好似寻常人家那般。 宋徽与穆澎侃侃而谈,聊带兵打仗,穆澎说的激情澎湃,宋徽感觉自己好像也亲身经历了那些生死。 婉妃看向坐在皇后身边的宋荇月,说道:“帝姬回来,可抽空去凝德宫看看,昊儿前几日还说,常常想起帝姬殿下当年骑白虎杀叛贼的景象。” 宋荇月听了,说道:“说起来,今夜怎么不见昊儿他们?” 她虽离宫,却也知道,宋徽建造凝德宫,将皇子公主们都集中在一起养育,为的便是避免再次出现“宋玉雪”这类人! 而她听闻,宋徽对这几个皇子公主的教育非常看重,又颇为严格,但今夜是她与穆澎的接风宴,竟也不见他们出现。 荟贵人在一旁听到宋荇月问,便低声说道:“帝姬有所不知,凝德宫的太傅严厉,皇子公主们稍有差池,便要受罚,今日怕是又被罚了……” 这么严格?宋荇月庆幸自己不用待在凝德宫,宋徽给她建造的帝姬府早就竣工,只等她回来入住! 而这回宋徽为了宽慰老将,赐给穆澎的宅子就在帝姬府对面。 如此一来,安北十一军不仅能保护帝姬,还能保护穆澎,一举两得。 今夜宴席之后,她便会与穆澎一同离宫前往帝姬府! 正想着,忽然听到刘公公喊道:“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驾到!三公主、五公主驾到!” 听到这声,众人都看向福寿阁外的长廊,只见宋珏昊器宇轩昂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宋珏祁、宋珏毓。 宋珏祁往日是最调皮的,今日一见,少了从前的跋扈,多了一份乖戾,他清亮的眸子穿过人群,落在宋荇月身上,忽的勾着唇角笑。 而宋珏毓向来都是最为乖巧的孩子,他跟在宋珏祁身后,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这三个孩子依次走了进来,随后便是宋沁雪和宋飞雪,二人笑盈盈地走着。 一番行礼问安后,皇子公主们都落座,看起来规规矩矩,一片和谐。 宋徽十分满意,他觉得建造凝德宫是他最正确的决策! “为何这么迟才下学啊?是谁又被太傅罚了?”宋徽看向宋珏昊,他是最稳重的孩子,向来不会说谎。 宋珏昊站起来,道:“父皇,儿臣们知道帝姬姐姐回来,都很高兴,便为帝姬姐姐准备了一份礼物!是以来迟。” “哦?是什么礼物?”宋荇月好奇地看向他。 宋珏昊见宋荇月感兴趣,便更加来劲了,他说道:“请帝姬姐姐到观景台看!” “观景台?该不会让本宫看什么烟花吧?”宋荇月笑着说。 刚说完,便见宋珏昊、宋珏祁和宋珏毓的脸上笑容僵硬。 被看穿了?皇姐就是皇姐,不愧是独一无二的帝姬,竟然知道他们打算放烟花?! “猜中了?哈哈哈!”宋徽哈哈大笑。 宋珏祁站起来说道:“皇姐!这烟花不一样哒!” 说完,他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拉住宋荇月的手,往观景台走去。 宋荇月弓着身子随他去,宋珏毓见状,便也摇摇摆摆地跟在他们身后。 “真是淘气。陛下不要见怪。”皇后温柔地看了一眼宋徽。 “无碍,无碍,孩子嘛,淘气些好!”宋徽笑着说。 婉妃见宋徽没有怪罪宋珏昊,便松了一口气。 “走吧,去看看昊儿他们准备的烟花,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宋徽说完,站起来,兴致高昂。 皇后紧跟在宋徽身后,嫔妃们依次跟在他们二人身后,一同走上了观景台。 宋珏祁和宋珏毓一人一边拉着宋荇月的手,走到栏杆前站好,宋珏昊拉响了一个信号弹,这时候,不远处的烟花炸开了,整个天空绚烂夺目! “没什么特别的。”宋徽有些失望。 这烟花的确没什么特别的,但宋荇月总觉得这不是烟花,那声大如雷,炸在空中,热气腾腾,火光漫天。 “这是什么?真的是烟花吗?”宋荇月低头,看向宋珏昊。 宋珏昊鼓着腮帮子,刚才宋徽说“没什么特别”,他害怕宋荇月不喜欢。 “这……这是烟花。”宋珏昊说道。 “是炸、。药!”宋珏祁喊道。 炸。。药?! “素烟花炸、、药!”宋珏毓补充道。 三人目光炯炯地看着宋荇月,似乎在等待表扬。 什么烟花炸、;药?宋荇月扯了扯嘴角,问:“这哪来的?” “窝们寄几做的哦!是不是腻害害?”宋珏毓奶声奶气地问。 302 归心 自己做的?!嫔妃们都笑了起来,感觉他们在说孩子话。 但宋荇月不这么觉得,她看着宋珏昊,问:“你们自己做了烟、花?” 宋珏昊瞥了一眼宋徽,不敢点头承认。 宋徽拧眉,看着他这三个儿子,严肃地说:“昊儿,你来说!这烟花当真是你们自己做的?!” 宋珏昊见宋徽质问,忙跪下来,说道:“是儿臣一人之责,儿臣想着,太子哥哥、帝姬姐姐都在战场为父皇分忧,为我朝百姓浴血奋战,可儿臣是男子汉,却只能留在后宫读书写字,实在不甘,所以……所以才偷偷看了研制炸。药的书……跟祁儿和毓儿没有任何关系!父皇想要罚,就罚儿臣一人!” “胡说,明明我也有份!”宋珏祁嘟着嘴说。 “窝也做喇!”宋珏毓举手喊道。 “父皇,真的是儿臣一人做的,祁儿和毓儿还这么小,懂什么呢!”宋珏昊跪下来“认罪”! 婉妃着急地看向宋徽,皇后朝她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果真是皇后了解宋徽,宋徽听了他这话,严肃的脸上,漾出一个笑容:“不愧是朕的儿子!不愧是朕的儿子!竟然敢自己研制炸。药?!你就不怕把皇宫都炸了吗?!” “儿臣只是……只是很小一点炸。药,不会炸了皇宫……”宋珏昊解释道。 “那你就不怕把自己炸了?”宋徽问。 “怕……”宋珏昊实话实说,“但,儿臣想到,太子哥哥和帝姬姐姐,也是怕死,却敢于上战场,是儿臣等的楷模,儿臣几人,唯有好好用功……” 听了他这话,宋徽着实感动,他欣慰地将宋珏昊扶起来,看向宋荇月:“瞧瞧,你这个做皇姐的,带的什么好头?个个都拿命去拼?” 宋荇月咧开嘴笑:“是太子哥哥六岁从军做的坏榜样,关月儿什么事?!说起来,若我朝当真能掌握火。药技巧,在战场上,便有更大的优势,昊儿立了大功呢!” 听到宋荇月的夸赞,宋珏昊羞红了脸,低下头笑。 宋珏祁不服气了,扯着宋荇月的衣角:“祁儿也帮忙喇!” “祁儿也棒棒哦!”宋荇月摸了摸宋珏祁的小脑袋,当然,为免宋珏毓吃醋,她伸出右手摸了摸宋珏毓的小脑袋,“毓儿也超棒的呢!” 果然,宋珏毓一听,便痴痴笑了起来。 婉妃见宋徽没有怪罪,反而嘉奖,一颗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 青城都,宋珏凛得知宋荇月已平安回到皇城,心里高兴,便与墨羡允一同坐在皇宫最高的地方——观月台喝酒。 “怎么,月儿平安回到了,你不高兴?”宋珏凛看向墨羡允,他从方才便一直板着个脸。 “高兴。”墨羡允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胡说,你不高兴!”宋珏凛踢了他一脚。 墨羡允将酒杯倒满,说道:“你呢?” “我自然是高兴啊,不然我叫你喝什么酒?喝!”宋珏凛举起酒杯,看向夜空那轮明月,“明月照我还!” “凭白念什么诗?”墨羡允道。 宋珏凛喝多了,他看着墨羡允,说道:“回不去皇城,你跟着我,守在这青城都,日日受那玄武军挑衅,骂咱们缩头乌龟,你觉得苦不苦?憋不憋屈?” 墨羡允看着酒杯里映着皎洁的明月,说道:“还好。” “还好?我实话告诉你,我憋屈,我为什么不能回皇城?我想回去!凭什么父皇相信李长姝的话?凭什么李长姝要决定我的人生?!”宋珏凛喊道。 “你喝多了。”墨羡允站起来,将宋珏凛拉起来,捂住他的嘴,免得这些话被有心人听了去。 宋珏凛靠在墨羡允身上,说:“墨咸鱼,你以为我酒量没你好?你以为我酒量没你好吗?你错了,墨咸鱼,我是千杯不醉!千杯不醉!你和月儿,你和月儿都要陪我!都要陪我喝!喝!月儿!” 宋珏凛忽的指向天空中的明月,说:“月儿,喝!” 墨羡允扶着他,下了高台,往寝殿走去。 小李子见宋珏凛喝醉了,忙冲上前来,说道:“哎哟,殿下啊,怎么喝成这个样子了?!璟翎将军,好在有你在太子殿下身边,不然这摔着了怎么办?” “好生照顾殿下。”墨羡允将宋珏凛交到了小李子手里。 小李子扛着宋珏凛往殿内走去。 看着屋内灯火亮起来,墨羡允这才带着一身酒气离开。 墨羡允回到屋里,十岚穿着夜行衣跪在地上:“翊王!” “那边又催了?”墨羡允垂眸看着他。 “翊王,该下决定了!”十岚抬头,看向墨羡允。 “凌天峰的宝藏,找到了吗?” “翊王英明,根据翊王的指示,果真找到了,趁着朱雀与青龙打仗,已经将那堆宝藏搬空,分批暗中运回玄武!陛下赞赏翊王,说还要将打下的十座青龙城池赏给翊王!”十岚道。 说是赏,不过是想让他来守罢了。 墨羡允说道:“时机还未成熟,有白虎护着,朱雀不易破,若强攻,只是白白浪费人力物力。但可另辟蹊径。” “翊王殿下,切不可儿戏啊!”十岚知道墨羡允这是对宋荇月动了情,否则怎么杀了墨翟还不走?! “儿戏?” “翊王殿下,宋珏凛现在如此相信您,对您也没有半分戒心,若您能提他的首级去见陛下,这储君之位定是您的啊!”十岚说道。 听到这话,墨羡允弯下腰,一双深邃的眼眸盯着十岚,看得他发虚。 “若,本王说,让你杀了青鹰换取本王右座之位,你可愿意?”墨羡允沉着声说。 “不愿意!”十岚脱口而出。 青鹰是与他自幼一同长大的好兄弟,即便有再多富贵,他都不换! “你既懂,便不要劝本王动这个心思!有时间帮本王想歪主意,不如想办法把帝姬的八字递给钦天监。”墨羡允站直,拍了拍袖子,说,“你需要做的,唯有递八字。其余之事,本王会处理。” “可卑职怕……” “本王在朱雀的身份,除了你与青鹰,无人知晓,你怕什么?除非有人将本王的身份抖了出去?”墨羡允低头看着他。 303 武器 十岚忙说道:“卑职与青鹰对翊王忠心耿耿,断不可能将翊王殿下在朱雀的身份告知陛下!只是翊王离开玄武已久,宝藏已找到,翊王殿下您的任务早就完成,何苦还留在这里……” 当初,陛下给翊王的任务便是寻到“晨露灯”里的秘密宝藏。 “有的东西太容易得到,就不会珍惜。你回去复命,就说本王为破解晨露灯宝藏,踪迹败露,你与本王失去了联络。本王生死未卜。”墨羡允说道。 十岚诧异地看着他。 “半年后,让所有人都以为本王死了。”墨羡允取出他娘亲的玉佩,放在十岚手里。 “这是为何?”十岚困惑地问。 “陛下命本王前来朱雀潜伏,本身就是一个试探,若事情顺利,下回便是更加艰巨的任务。你方才已说,陛下有意将七王爷与八王爷联合打下的青龙十城给本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不如先失去联络,把丧事顺便也办了,到时候,本王自会寻时机出现。” 十岚担忧地看着墨羡允:“翊王,卑职是怕,若翊王一直在青城都,七王爷率兵当前,怕被他认出来您,虽说您一直戴着面具,可您的身形和姿态,都是人中翘楚,很难不引人注目……” “所以才要失联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会选择在白虎边界出现,你照做便是。将玉佩呈上去给陛下,他自会难过一阵子。” “是!”十岚领了命便离开了。 朱雀皇城。凝德宫。 宋荇月一早便入宫,皆因宋珏昊昨夜晚宴给她偷偷递了字条,邀请她一起来做火、药。 这本架空书里,未曾出现过火、药,所以她倒是蛮好奇,为何宋珏昊知道如何做火、药? 来到凝德宫,她刚进去,便看到太傅笑盈盈地走出来。 见到宋荇月,太傅拱手道:“参见帝姬!” “太傅辛苦了。听母后说,凝德宫功课多,到了傍晚才能下学,有时候还更久,可是如此?” 太傅听了,抚了抚胡子,说道:“下官受陛下嘱托,自当用心教导皇子公主,只是,诸位皇子公主都十分聪颖,勤奋好学,经常一个上午便将功课做完了,至于剩下的时间在做什么,下官便不可知了!告辞!” 说完,太傅便走了。 宋荇月眨了眨眼,看向润雨:“润雨姐姐,太傅这是下班了吗?” “下班?” “哦,就是……他授完课了?”宋荇月改了改措辞。 润雨摇摇头道:“润雨也不知。” 宋荇月带着疑惑走了进去,看到殿内无人,但四张案桌都整齐摆放好笔墨纸砚,宋荇月好奇地走上前,想看看他们学了什么。 走到写着“祁”的牌子案桌上,翻了翻他的字画,都写的不错。 真想不到从前那般调皮的祁儿,现在竟写的一手好字。 宋荇月又翻了一下宋珏毓的功课,字是没有那么好看,但也都有莫有样了。 最让她惊艳的是宋珏昊的功课,不仅字写得好,还已经会写一点文章了。 难怪太傅刚才笑盈盈地离开了,想来,他只需花一两个时辰,便能将一日的课授完,皇子们都十分配合,也及时温习。 宋荇月正想走到宋飞雪的案桌,就看到她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帝姬姐姐,你来啦?快跟飞雪来!” 说完,宋飞雪便拉着宋荇月的手,往后院跑去。 润雨急急忙忙跟在他们二人身后:“二位殿下,当心!当心!” 来到后院,宋荇月便闻到了一股硫磺味。 宽敞的后院有一个大水池,水池中央有个凉亭,宋珏昊、宋珏祁和宋珏毓在亭里捣鼓着什么。 宋荇月跟着宋飞雪走了过去,看到一些硫磺和木炭,宋珏昊灰头土脸地抬起头。 宋珏祁见到宋荇月来了,扔下手里的拇指大小地小炸/药,砸到地上时,发出“砰”的声响,吓得宋珏毓往后跳了几步。 这是砂炮吧?! 宋荇月拧眉,搂住朝她扑来的宋珏祁:“皇姐!” “你们的功课都做完了?”宋荇月问。 “都做完了!” “那么多功课,你们怎么这么快完成的?”宋荇月问。 “太傅每日都会将明日的功课先放出来,让我们预先温习,若学得好,便能早日结束功课,有时间做zhayao啊。”宋珏昊一本正经地说。 宋珏祁点点头:“皇姐皇姐!看祁儿的zhayao!” 宋珏祁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砂炮,得意洋洋地往地上扔,发出“砰”的声音,吓得润雨往后退了几步。 宋飞雪忙安慰润雨:“别怕,没事的,砸在人身上都没事的。” 看来她是被砸过! 润雨扯了扯嘴角,她可不信! 这三个小男孩兴致勃勃地向宋荇月介绍他们的作品,宋荇月好奇地问:“这个做huoyao的方法,是谁教你们的?” 宋珏昊指着宋珏祁,说:“祁儿,祁儿说他把太后的玉福观炸了一个洞!” 宋珏祁眨了眨眼:“祁儿不是故意哒……” “当真?”宋荇月看向润雨。 润雨点点头,低声说道:“原先太后说要让四殿下回宫,便是因为四殿下在玉福观拿着木炭和不知道什么东西,混在一起乱扔,接过将太后的寝殿炸黑了……太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便让陛下将四殿下接了回来……" 宋荇月听了,哭笑不得:“太后奶奶没有吓坏吧?” “有个借口将四殿下送回来,太后很是高兴。精神很好,殿下放心。”润雨笑道。 宋荇月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看向宋珏祁:“原来是你啊!” “祁儿是不是很腻害吖?”宋珏祁得意洋洋地说。 “太危险了,父皇说了,你们三人都有功劳,日后可以在凝德宫小打小闹,但是像昨日那般的烟花,可就不能在宫里做了,知道了吗?” “知道喇!”三人异口同声地喊。 这时候,宋荇月身后传来宋皓雪的声音:“他们还是听帝姬的话呀。” 宋荇月回头,看向宋皓雪,只见她没了从前病恹恹的模样,脸色好了很多。 “皇姐。” 二人互行了礼,宋皓雪拉着宋荇月说:“去我屋里,喝口茶吧?” 304 求和 “好啊。”宋荇月点点头。 到了宋皓雪屋里,宋皓雪遣走了下人,与宋荇月二人单独聊天。 “皇姐气色比从前好多了。”宋荇月笑道。 宋皓雪抿唇,说道:“如今皇后掌权,宽严并济,对后宫管的严,不容许任何违反宫规的行为出现。所以,便也少了不少尔虞我诈,从前我多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话大有深意,宋荇月自然也明白,从前婉妃避宠,便是不想做出头鸟,怕被有心人迫害。 宋皓雪也是一样,她自小是个病秧子,入不得任何人的眼,这样方能活得久一些。 但是眼下都不一样了,自从没了贤妃,如贵妃被幽禁,皇后掌权之后,后宫是一片祥和。 加上宋徽早已说过,后宫再不选秀女,是以并无新人进来,宋徽也比较少进后宫,但凡来后宫,也都听皇后的话,雨露均沾。 后宫那些妃嫔都是旧相识,这一年下来,不必担忧孩子的养育问题,走动多了,彼此之间感情自然也好了不少。 “皇姐在凝德宫可住的习惯?”宋荇月问。 “习惯,从前我与母妃相依为命,睁开眼睛就看到母妃,闭上眼睛之前也是看到母妃,如今不同了,睁开眼睛,便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有时候,觉得他们好吵。但吵归吵,比从前开心是真的。”宋皓雪笑着说。 宋荇月说:“月儿也羡慕你们,可以住在一起。” “你是帝姬,有自己的府邸,自是不同的。你跟我说说,战场的事吧?昨夜人多,与你坐的远,便不方便开口。” “好啊!” 宋荇月眉飞色舞地给宋皓雪讲这一路的故事,宋皓雪听得万分羡慕:“你真不愧是帝姬,若换做我,定是连宫门都不敢出。也难怪父皇器重你……” ”父皇也器重皇姐啊,皇姐如今是怀宁公主,听闻,皇姐打算议亲了,对方是秦国公府的公子,人品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呢!” 提到这个话题,宋皓雪脸刷的红了,她低下头,说道:“哎呀,不与你说这个!” “皇姐脸红了!嘻嘻,那人,皇姐可见过了?”宋荇月好奇地问。 宋皓雪点点头。 “那便是十分满意了?” “还要感谢皇后做主……你现在还小,待你大了,相信父皇会为你择一个更好的夫婿……” 宋荇月点点头,颇为羡慕地看着她。 几个月后,宋珏昊三人研制出来的火、药经过了军队的试验,投入了军中试用,效果特别好,宋徽非常高兴,命人将制火、药的方子送到了青城都。 宋珏凛命人暗中采购硫磺木炭灰等物品,根据方子制成火、药。 一月后,试炸成功,威力十足。 玄武七王爷云清宁率兵前来做每日的挑衅:“朱雀太子,你这是做缩头乌龟做习惯了?!守了一年,都不敢出来应战吗?” 往日宋珏凛连脸都不露的,今日特意露了一下脸,走上城墙,看向云青宁:“七王爷,你这喊了一年,也不嫌累?” “累什么?不过去喝早茶,路过青城都门口,叫一下门罢了!倒是你,脸皮够厚啊,怎么骂都不出来?果然是龟孙子!”云青宁举着长枪指向宋珏凛。 宋珏凛笑道:“做龟孙子也好,有个壳,就怕你这种无遮拦的,万一被炸了可怎么办?” “炸什么炸?速速出来与本王一战!” “好啊。” 宋珏凛勾唇一笑,一脸阴谋诡计的模样,让云青宁心里忽然没了底。 这龟孙子说什么?说好?! 云青宁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城墙上忽然推出来一个长长的黑管子。 忽的一个黑不溜秋的球朝他砸来。 云青宁忙拉着马往后跑,可惜马不够炮弹快,炮弹砸下来,云青宁跳下马,摔在了地上,地上炸出一个大坑,马被炸死,云青宁的腿也摔断了。 副将匆匆驾马上来将他带走,带走的是,云青宁还指着青城都喊:“龟孙子!敢给本王使阴招!等着瞧!” 宋珏凛看着他们狼狈逃跑,笑道:“本太子不炸你!别跑那么快,当心摔死了!” 云青宁回到历城里,太医帮他包扎,说是腿断了,需要休养,马定是骑不了了! “庸医!什么叫不能骑马?!”云青宁猛地拍桌,怒火滔天。 太医跪下来道:“宁王息怒啊,只是暂时无法骑马,若是养个一年半载,还是可以重新上战场的!” “一年半载?!一年半载?本王在这里守了一年了,青城都皮毛都没掉一层,还要再等下去?!滚,给本王滚!”云青宁喊道。 太医连滚带爬的跑了。 副将李胜问道:“宁王,朱雀那玩意竟然能将土地炸出一口锅,若是往大军炸去,可如何是好?” “本王要是知道如何是好,还要你做什么?父皇对本王已经十分不满了,在这破历城守了一年,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拿了朝廷军饷不作为!” “宁王,不如先求和?”李胜小心翼翼地问。 “求你娘的和!”云青宁将茶杯往李胜脑袋砸去,“这不是让本王蒙羞吗?” “宁王,卑职说句老实话,宁王您攻不下来青城都,不也背负了骂名一年了吗?若再这么消耗下去,那白虎与朱雀联合起来打咱们,那就不是被陛下谴责那么简单了……” 云青宁一想,李胜说的有道理,这一年来,父皇总是骂他没用,没出息!可父皇怎么知道历城的处境?跟着他的将士们也都背井离乡多年,早就耗尽了耐心。 若是将利害关系告知父皇,父皇或许也会同意求和吧? 毕竟已经得了十座城池了……而且,前几日,还听说,十弟失去了联系,生死未卜。 日耗一日,消息一旦断了,便没有了优势,不如先偃旗息鼓,养精蓄锐,日后再打! 玄武都城——京都皇宫。 “翊王没了!翊王没了!”报信的太监大哭着跪在宣德殿门口。 玄武皇帝云坤龙颜大怒:“哪来的小道消息,滚出去!” 305 和亲 “这是送信人送来的玉佩!请陛下过目!” 云坤本想骂他,但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玉佩,感觉十分熟悉,他低头看向腰间佩戴的玉佩,那是林若茜——也就是翊王娘亲,当年送他的合欢玉佩。 这玉佩有两个,代表合欢永好之意。 可惜,当年他一念之差,令林若茜离开了玄武,前往青龙为他打探消息…… 一想到这,云坤心中便涌起一股悔恨,他说道:“呈上来!” 苏公公走到殿门口,将玉佩恭谨地拿走,递到了云坤手里。 云坤仔细看着那枚玉佩,与他的合欢玉佩的确一模一样! “混账!跟着翊王的人呢?!都是废物!”云坤气的眼都红了。 “十岚与青鹰二人说翊王坠入万丈深渊,现下还在寻找尸体,待找到了尸体,自当回宫请罪!” “坠入万丈深渊?!”云坤眼前一黑,昏在了龙椅上。 “皇上!皇上!历城急报!”殿外又有人喊。 云坤挣扎着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苏公公,苏公公拿走军报,来到云坤面前,看了一下,说:“陛下……宁王说朱雀国研制出了炸/药,威力十足,宁王提议休战……” “没用的东西!”云坤翻了翻眼皮,又昏了过去。 “陛下老、毛病犯了,传太医!”苏公公淡定地喊。 半个时辰之后,皇后安兰灵急急过来侍奉云坤:“陛下!” 苏公公端着药放在塌前,安兰灵看向苏公公:“陛下为何又昏了过去?” “陛下接连听到两个坏消息,是以急火攻心昏了过去……” “是什么消息?” “翊王没了……”苏公公低声说。 安兰灵一听,笑道:“还有呢?” 这可不是什么坏消息,他最爱的女人之子没了,她可太高兴了! “宁王……说要休战……” 听到这话,安兰灵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云青宁可是她的儿子! 他本来重挫青龙,夺了十座城池,皇上还嘉奖了他,现下,虽然青城都攻不下来,但总有一日可以耗尽朱雀的耐心!怎么这会儿说要休战?! “好了,你退下吧!这里交给本宫。” “是!” 苏公公走后,安兰灵便坐在塌前,帮云坤擦额头的汗。 云坤服了药,过了半个时辰便醒来,他已年近五十,不再似从前那般健壮,看到安兰灵年轻的脸,便笑道:“皇后来了。” “陛下,又是谁惹您生气了?臣妾一定去教训他!”安兰灵娇娇地说。 “你可知,翊王……没了?”云坤深深叹了口气。 安兰灵心里头高兴,但面上可不能表露出来,自从这个什么翊王忽然出现,陛下便对他格外恩宠,说什么弥补当年的错…… 在她看来,这个翊王长得那么俊,真不像是陛下的骨血! 但是,这话她也不敢说,便着急地问道:“翊王没了?为何呀?这翊王不是武功高强吗?为何会没了?” “都怪朕,不该让他去朱雀潜伏,找什么宝藏!宝藏找到了,国库富庶了,可是朕的儿子没了啊!”云坤痛心疾首。 “陛下息怒,陛下别难过了,陛下您没了翊王,还有九个孩子等着为您效力啊!” 云坤继续叹气,他这一辈子,最不缺的就是儿子! 但是,翊王不一样,翊王是他流落在外的孩子,而且还是他当年一念之差,令他在青龙饱受折磨,光是这一点,都让他难过得昏过去几回。 “陛下,若翊王当真没了,那朱雀的消息,可就传不出来了啊,若朱雀那边断了内部消息,宁儿在历城不就危险了吗?”安兰灵问道。 云坤坐起来,说道:“你说得对,难怪朱雀研制出了炸/yao,宁王会不知道……” “炸、药?!”安兰灵瞪大了眼睛,看着云坤,“陛下,您说……炸……炸、药?!这可是要命的东西啊!听说,一个黑球就能将十万大军炸飞啊!陛下,您已经失去了翊王,可不能再失去宁王了啊!宁王就是回来给陛下您当条狗,都好过去战场被炸粉碎啊!陛下!” 安兰灵跪了下来,哭哭啼啼地喊着。 云坤最听不得女人哭,他说道:“你起来!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你可是皇后!” “臣妾是皇后,也是人母,臣妾难过!”安兰灵就是不起。 云坤仔细想了想安兰灵的话,说的也有道理,左右宁王这一年多来,都打不下青城都,若再打下去,怕是连历城都没了! 白虎在一侧觊觎,朱雀得了炸、药助力,再打下去真是不划算! “宁王今日已经来信,请求休战!但朕心里不痛快,若是就这么休战,未免便宜了他们,白白牺牲了朕的翊王!”云坤自是不肯善罢甘休! 安兰灵说道:“这个好办,陛下,让朱雀送个公主过来和亲即可!臣妾听闻啊,这朱雀国有个小公主,甚得朱雀皇帝喜爱,封为帝姬!长得貌美如花,而且,而且听说……” “听说什么?” “听说,这个小公主聪慧无比,朱雀国中有这样的传言,得帝姬者,得天下。”安兰灵说道。 她早就想在云坤面前提这件事了,若是能让宁王娶了这小公主,那他的宁王不就得了天下了吗? 为此,她还做足了功课,让人去问了帝姬的生辰八字,与宁王还满般配的! 云坤听了,说道:“得帝姬者,得天下?真是笑话,怎么不说,得朕者,得天下?” 他不信这传言。 安兰灵嘟着嘴说道:“陛下,虽说是传言,但是听闻她会做预知梦,您想想,这两年打仗,朱雀是不是比从前顺利了许多?那个朱雀太子还多次以少胜多,夺了青龙的皇都,先我们一步攻入青城都!这朱雀若非有高人相助,怎么会忽然间变得如此强?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皇后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云坤想了想,说道,“那小公主是否能预知,朕倒是不在意,但皇后方才说,那小公主是宋徽最喜爱的公主?” “是啊,听闻荣宠万千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月亮要是能摘,那宋徽都能帮她摘下来!” 306 休战 “若朕要了他的心肝肉,这不是比抢了他的青城都还要让他心痛?!好!好!即刻修书一封,和亲休战!”云坤龙颜大悦。 ~ 一月后。 青城都。 “和亲?!滚!”宋珏凛将玄武送来的休战书扔在来使脑门。 玄武使者摸了摸脑袋,捡起休战书,唯唯诺诺道:“朱雀太子,您可能没看完整,这不是和亲书,这是休战书。” 那人以为宋珏凛不认识字,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少年,认不得字便也罢了,怎么还敢将休战书扔到他头上?一点教养也没有。 站在一旁的墨羡允清了清嗓子,宋珏凛瞥了他一眼,随后看向使者:“休战可以,和亲不行,滚回去,告诉宁王,打不过就滚,别来这一套!” “朱雀太子,我们宁王可是很有诚意的,若您执意要打,可就不要怪我们玄武了?” “打就打,怕什么?朱雀不拿任何一个公主和亲!”宋珏凛说。 使者看着宋珏凛那坚决的模样,说道:“太子,您还是将这休战书送往皇城吧,想来,这么大的事,你也做不了主。” “送客。”宋珏凛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太子……” “怎么,要孤将你的头砍下来送回去吗?虽说不斩来使,但你若惹毛了孤,可要知道下场?” 使者咽了咽口水,唯有拿着休战书离开了。 使者回到历城,将事情经过告诉了云青宁,气的云青宁直接从床上蹦下来,“那个龟孙子,是觉得本王腿瘸了打不了仗?竟敢如此羞辱使者?!” “宁王,这宋珏凛实在是太嚣张了!”使者委屈地说。 云青宁一瘸一拐地说:“呵,他们不收休战书是吧?那就再来打一场!看着龟孙子来不来求本王休战!” 李胜忙说:“宁王,您的脚还没好啊。而且,对方有炸/药!” “怕什么?这炸/药怕水,命人潜入青城都,将他的炸、药要么淹了,要么点了,这么简单的战略,还要本王说?” “若能潜进去便也就罢了,这青城都城墙构造结实,如铜墙铁壁,一只陌生苍蝇都飞不进去啊!”李胜无奈地说。 “那怎么办好?休战也不成?打又打不下?”云青宁大发雷霆。 “宁王息怒,息怒啊!这休不休战,不是宋珏凛说了算,他只是一个主帅!打不打,还得看宋徽的意思!通牒一旦送到皇城,宋徽就得下决定,还有这宋珏凛什么事?!”李胜提醒道。 云青宁想了想,说道:“有道理,有道理!这个龟孙子,还以为自己多大能耐呢?对了,你给八弟送封信,就说,本王不打青城都了,让他去打魁城。” “魁城?” “是啊,龟孙子以为本王打不下来青城都,守在这里,实际上本王让人去打魁城,直接挫他朱雀的薄弱地带,看他们休不休站,和不和亲!” 李胜听了,说道:“宁王,那这功劳可就是八王爷的了!” “没事,功劳给他就给他,这小公主是本王的就好!”云青宁笑道。 “什么小公主?” “你一个粗人,懂什么?去去去!”云青宁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母后给他来信,说这朱雀帝姬长得漂亮得很,又会做预知梦,听闻那朱雀坊间流传‘得帝姬者得天下’,几年前白虎皇帝亲自去求娶未成,可见这小公主是多么让宋徽喜欢。 现在储君未立,若得了这个小公主,他便有机会做储君了!此次和亲之举,便是母后为他筹谋的。 至于是不是能做预知梦,还真不要紧,总能弄点什么出来,让传言变成真的! 不过,就是年纪小了一点,这小公主似乎刚满十二岁,比他还小上一轮!小没关系,是个美人便好! 想到这,云青宁心里就美滋滋的。 皇城,一封和亲书和休战书送到,群臣看着宋徽,等他做决定。 “陛下,眼下已经打了几年仗了,虽说有白虎相助,但两国接连内耗,若玄武当真大举进犯,怕是得不偿失。” “陛下,请三思啊,若能通过和亲,求得几年休战,对百姓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陛下,臣等知道您舍不得咱们朱雀的公主和亲,可若是为了大局着想……” “玄武仗着兵强马壮,便接连进犯我朝,如今-还想求娶帝姬?做他们的春秋美梦吧!陛下若需要微臣,微臣愿意效犬马之劳!” “你效犬马之劳?你能带兵打仗?” “怎么不能?!” 朝堂上,群臣们都纷纷谏言,自然,有的说不可和亲,有的说要和亲,众说纷纭。 宋徽站起来说道:“眼下玄武攻打魁城,以为朱雀无人,非得和亲不可?朕御驾亲征,前去对抗玄武!” 这话一出,群臣都纷纷跪下:“陛下,万万不可离开皇城啊!” 前朝唇枪舌战,讨论了整整一日,宋徽都不同意和亲。 后宫,琉璃宫,婉贵妃、荟妃都在,皇后看着她们,内心都忧心忡忡。 “皇后,若当真要和亲……这不如,不如随便认一个公主,就说是帝姬……”荟妃说道。 “你以为玄武人好哄骗?他们这次指名道姓要求娶帝姬,便是早就打听出来样貌年纪品性!”皇后叹了口气。 “皇后放心吧,陛下一定有办法的。”婉贵妃说道。 “陛下曾经说过,不让任何一个公主和亲,难得陛下有这份心思,也令我们做母亲的安心。眼下,陛下为难,我们做嫔妃的,要想想办法才好。”皇后说道。 “若继续打仗,难道真的没有胜算吗?”荟妃问道。 皇后想了想,说道:“安北将军已经告老还乡,但若是有需要用到的,相信安北将军也义不容辞,只是打了这么多年仗,边境的百姓不好过,咱们南面非战场的百姓也不好过,粮草、兵马,哪一样不要银子?” “当年太子六岁从军,如今昊儿已经近七岁,让他去战场历练历练,也好为陛下分忧。”婉贵妃说道。 “你能如此想自然是好的,只是昊儿还这么小,就怕……” 307 计策 “皇后,孩子总要出去历练,皇后难道是怕昊儿才疏学浅,不懂兵法拖了后腿吗?” “自然不是,他是众多皇子之中最为聪慧的一个,连太傅都时常在陛下面前夸他资质不比太子差……只是,去了也是徒劳,这玄武大军实在是过于强悍……”皇后叹了口气。 帝姬府。 穆澎得知此玄武想要和亲的消息,激动得拿起长枪喊道:“外翁这就去求陛下,让我出战,外翁定将那玄武八王打得落花流水,看他们还敢不敢肖想我的宝贝孙女!” 宋荇月见他激动,忙上前扶着他:“外翁,您的身体大不如前,还是不要再去了!” 润雨也说到:“安国公息怒啊!帝姬会想到办法的!” “息怒?还能有什么办法?如今人家求娶都求到门口来了!”穆澎气急败坏地喊。 宋荇月想了想,说道:“他们求娶是他们的事,月儿自有办法,外翁,你回府吧,月儿进宫见一见父皇。” 穆澎弯下腰看着宋荇月,说:“你当真有办法?” “权且一试。”宋荇月微微一笑,她的确有一个计策可以全身而退。 若再不进宫,父皇和母后可就要急坏了。 听到这,穆澎放下长枪,半信半疑地离开了。 宋荇月梳妆完毕,换了朝服进宫见宋徽,在勤政殿外,果真听到朝臣吵得不可开交。 她踏入勤政殿,喊道:“父皇,月儿嫁!” 这声音让吵架的群臣都瞪大了眼睛,闭上了嘴巴。 宋徽一惊,从龙椅上站起来,颤抖着指着宋荇月:“谁让帝姬来的,将帝姬带走!” “父皇!月儿嫁!”宋荇月又喊了一声。 这下,群臣都炸开了锅,原先主张让帝姬和亲的,见帝姬如此深明大义,都纷纷说道:“帝姬殿下,这……这怎么舍得?” “帝姬殿下,三思啊,不如容臣等再商讨一番?” “是啊,帝姬殿下,您快回去吧!” 宋荇月看了看宋徽,说道:“父皇,这几年连连征战,百姓苦不堪言,国库也早就空虚,还欠着白虎银子!若再这么打下去,我朝实在是耗费不起,百姓也等不起!既然牺牲月儿一人可以换来休战,那月儿愿意!” 她愿意?宋徽拧眉,看着她。 月儿回宫时,还雀跃地告诉他,她有心仪之人,只等仗打完了,让宋徽为她指婚! 他当时还生气,觉得璟翎配不上她! 可现在?若能嫁给璟翎,那也好过去和亲! 想到这,宋徽说道:“月儿,父皇这就为你指婚!你不是喜欢璟翎吗?父皇这就为你指婚!” “父皇!”宋荇月打断宋徽的话,“月儿是认真的!请诸位大臣做个见证,月儿自愿前去和亲!换取朱雀与玄武休战,换取百姓安居乐业!” “你可知玄武是什么地方?!”宋徽生气地看着她,“玄武皇帝有九个儿子,个个好战嗜血,如今玄武储君未立,你若去了,那就是龙潭虎穴,成为争夺储君的工具!” “父皇,儿臣不怕。” “你!”宋徽指着宋荇月,气得喊道,“退朝!” 大臣们明白宋徽的心情,都叹着气离开了勤政殿,唯有宋荇月没有走,她往龙椅走去,说道:“父皇不要生气了,月儿真的愿意去。月儿是自愿的。” “你愿意,朕不愿意!”宋徽拉着宋荇月坐到龙椅上。 “父皇,若不和亲,会有什么结果?”宋荇月问。 “打仗!继续打!向白虎借兵!” 宋荇月又问:“父皇,白虎与朱雀联合起来,打得过玄武吗?” 打得过吗?若能打得过,当年白虎朱雀和青龙三国又何必联盟?! 见宋徽没有把握,宋荇月说道:“玄武虽强盛,但进攻一个国家,需要有名目,此番他们进攻青龙,是因为他们的郡主死在青龙,所以师出有名!如今,玄武想要休战,要拿月儿去和亲,若我们不同意,那玄武便有了攻打朱雀的理由!世人只会说,朱雀皇帝为了一个女儿,不顾百姓安危,若失了民心,这城就容易丢,国也容易破。” 见宋荇月分析的头头是道,宋徽又何尝不懂? “可朕不舍得!朕不能让你去!” “不让月儿去,还能让谁去?父皇,答应和亲吧!休战书签下来,月儿出发前往玄武,至于能不能顺利抵达玄武,这又是另一回事了。”宋荇月说道。 她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宋徽。 “你的意思是?” 宋荇月俏皮一笑,说道:“和亲自然是要和亲的,若月儿出嫁的路上,遇到‘青龙余党’的袭击呢?” “对啊!”宋徽拍了拍大腿,高兴地看着宋荇月,“遇到‘青龙’袭击,帝姬死于青龙之手,那玄武人也不能怪到我们的头上啊!月儿,你好聪明!父皇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宋荇月笑着说:“父皇是关心则乱,而且这种不上道的小计俩,父皇怎么会想到呢?父皇,你拖个三四天,让玄武人知道,您不舍得,但是最后还是同意和亲,这样他们才不会生疑。” “你说的不错,父皇马上安排,只是,这一招还是凶险,那玄武定会派人前来护送你去,如何瞒天过海,还需要筹谋。”宋徽思虑道。 宋荇月靠着宋徽的肩膀,说道;“这些就让父皇帮月儿想了!父皇,月儿‘遇袭’之后,就不能再出现在世人面前,但是,月儿之前请求父皇之事……” 她说的,是指与璟翎的婚事。 宋徽自然明白,他拉着宋荇月的手,说道:“父皇明白!你‘遇袭’之后,世上再无帝姬,朕也会编一个名目将璟翎召回,再让他去找你,你二人今后便不要再踏入朝堂,免得引起怀疑。” “谢谢父皇成全!”宋荇月高兴的揽住宋徽的手。 宋徽怜爱地看着她:“是你成全了父皇!月儿,苦了你了!” “月儿不苦!”宋荇月摇摇头。 宋荇月从勤政殿出来,走到太和门,看到墨倾城的仪仗停在一旁。 308 守诺 见到宋荇月出现,墨倾城忙下了轿,朝她走来。 “你们都不许跟来。”她交代道。 宋荇月猜到她想说什么,便看了一眼润雨:“润雨姐姐,你也不必跟了。” “是。”润雨点点头,留在了原地。 宋荇月与墨倾城并排走着,待走远了,墨倾城方说道:“嫂嫂,对不起……” 嫂嫂?!宋荇月诧异地看着她:“你叫我什么?” “嫂嫂,兄长都告诉我了,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好!若不是一时想错,也不会散播那些谣言出去,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墨倾城内疚地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对这飞来横祸也只能接受,她心里头虽然对墨倾城有膈应,但是她是墨羡允的妹妹,是宋珏凛的太子妃,看在这两人的面上,她也唯有扮作大度,不作追究了。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宋荇月说道,“只是你今后行事要顾虑周全,若你非真心害人,便一件坏事都不要做,一旦动了念头,悔恨没有任何的作用。” 听到宋荇月这话,墨倾城忽的抓住她的手,说:“我……我听说,你已经同意和亲,若你去和亲了,兄长怎么办?他……他执意去战场,就是想要……想要赚功名,日后可以娶你……” “缘分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如今,我不嫁也得嫁,若继续打仗,对朱雀来讲,定是灭国之灾。”宋荇月扮作无奈地说。 墨倾城听了,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我有一计,我代你嫁!” “你?”宋荇月有些诧异,“你不是喜欢凛哥哥吗?你愿意嫁过去玄武?愿意离开凛哥哥?” 墨倾城低下头,说道:“喜不喜欢,我也不确定,只是心里总会时不时想起他的各种神态,挥之不去。若这样是喜欢,那便是吧。不过,我知道他并不喜欢我,当年他肯选我做太子妃,是因为兄长的缘故。” “且这件事是由我而起,若因为我一念之差,害得你与兄长分开,兄长定会难过伤心,我不想看到他难过……” 宋荇月看着她一脸难过得想哭的表情,便问道:“你是我太子哥哥的妃子,哪有让你代我嫁的道理?况且,玄武人不会那么蠢,如何能将你冒充做我?他们若当真进了皇城迎娶,在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人来问,就能知道,你并非我。” “帝姬深得民心,若让整个皇城的人帮忙掩护,或许还是可行。” “朱雀国,没办法冒这个险。”宋荇月摇摇头。 “我是最合适的人选,世人都说帝姬样貌超群,惊才艳艳,倾城自问容貌尚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有意隐瞒,还是可以瞒得过去……且你我年岁相当,身形相仿……” 宋荇月看着她,笑了笑:“你若去了,我怎么对得起允哥哥?” “嫂嫂,你若嫁,我更是无颜见他!求你了,就让我赎罪吧!”墨倾城哀求道,她在宋荇月面前跪了下来。 宋荇月连忙将她扶起,见她的确是急了,便在她耳边说了句:“放心吧,我有办法金蝉脱壳。” 墨倾城听了,诧异地看着她。 宋荇月拍了拍墨倾城的肩膀:“你忘了,我会做预知梦。” 墨倾城还是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回去吧,这件事你不要掺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宋荇月说完,便转身朝润雨走去。 跟墨倾城分开后,宋荇月便往琉璃宫走去,与皇后说了她的计策,这才令她安了心。 “昊儿说要去从军,为你打玄武。”皇后拉着宋荇月的手说。 宋荇月想起宋珏昊那一脸认真的模样,便笑着说:“母后,昊儿与祁儿、毓儿虽说是小孩子,但他们身在皇家,比普通孩子负担的责任更重,若他执意要去,便让他去历练历练吧。朱雀很需要这样的人才,你想想,有了太子哥哥之后,连青龙都可以攻下来,为父皇解决了多少难题?” “月儿听闻玄武有九个王爷,个个骁勇,一骑当千,若我朝也能多出几个这样的人,那便不怕被人欺负了。” 听了宋荇月这话,皇后说道:“母后自然也是这么想,但是昊儿还是太小了……不似太子,自幼有最好的老师启蒙……” “母后,昊儿也不差的,祁儿,毓儿都不差,只是年纪还小。这场仗,打不起来,所以母后放心让昊儿去吧,历练历练总比纸上谈兵要好。” 皇后摸了摸宋荇月的小脑袋,说道:“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多大道理,好,母后听你的,不拦他。但你这一回,可没有退路了。若假扮青龙的人袭击成功,今后,怕是你我再不能相见……” 说到这,皇后的眼眶一红,“你我母女两个,总是聚少离多……” “母后,只要月儿还留在朱雀,总有机会见面的,你别难过……”宋荇月伸手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 “我是怕,若不成功,那……” “若不成功,便也只能认命了。但月儿还是有把握的,放心吧!” “你当真有把握?有几成把握?”皇后着急地问。 “九成。”宋荇月自信地一笑。 皇后听了,还是担忧:“那剩下一成是?”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一成,就交给老天爷了。”宋荇月道。 其实她只有一成把握。 但为了宽慰众人,她唯有表现出胜券在握的样子。 这一成把握,她拼的是玄武会派谁来护送她,短时间内要了解此人的秉性,才能找准下手点。 毕竟书中对玄武的描写只有寥寥数笔,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面对一个完全未知的国家,她的确是没什么把握。 但若不想嫁过去,眼下唯有这个办法可以脱身。 回到帝姬府,她取出墨羡允去打仗前给她留的小纸条。 “此番前去赚取功名,事成后归来求娶。即已执手,此生不负。等我。” 为着那“此生不负”四个字,她愿意一搏。 润雨站在门口,时不时往里头看,见宋荇月拿着小纸条笑。 “殿下,笑什么呢?”她好奇地问。 309 人选 “没什么。”宋荇月慌忙将小纸条收好,放在香囊里,然后看向润雨:“润雨姐姐,你帮月儿叫雀鸣姐姐和飞燕姐姐来一趟帝姬府。” “是。” 半个时辰之后,雀鸣和飞燕抵达帝姬府,见了宋荇月,便说:“听闻玄武国想要求娶殿下,以此作为条件休战?” “二位姐姐消息真灵通,月儿正想说这件事。” “医馆人来人往,是消息最为灵通之地。这个消息,一早就传开了,想来,也是玄武故意为之!若我朝不和亲,便继续打仗,这样皇上会尽失人心,玄武也有了名目攻打朱雀。”雀鸣说道。 “玄武的算盘的确打的好,眼下,月儿也唯有答应和亲了。”宋荇月说道。 飞燕听了,忙说:“殿下不可!若当真没有办法,陛下他曾说过,会护着您的,白虎五十万大军,难道也打不过吗?” 飞燕嘴里的“陛下”指的是宫翊。 宋荇月摇摇头说:“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方才雀鸣姐姐也说了,若不同意和亲,便会失去民心,在百姓眼里,过日子是最重要的。眼下百姓的日子不好过,若用一个公主换取和平日子,不动用一兵一卒,不流血流泪,是最好的方式。” “你且不说不和亲的后果,若是白虎当真肯相助,你以为,白虎百姓会认同宫翊哥哥的做法?这件事本来就与白虎无关,为了一个公主,白虎皇帝将白虎将士的性命至于水深火热之中,这个罪孽,月儿不受。”宋荇月说道。 “宫翊哥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繁华,若因为月儿而毁于一旦,月儿也不会高兴。所以,月儿打算和亲,这样一来,大家都会好过的。” 雀鸣听了不吭声,飞燕拧着眉,说道:“当年陛下交代我与雀鸣留在朱雀保护殿下,如今,却半点办法也没有……” “非也,我今日请二位姐姐进府,便是想要说,此局虽难破,但也不是破不了,只是富贵险中求,若拼一拼,或许月儿可以脱身。若拼了还是脱不了身,便老老实实和亲。” 雀鸣一听有办法,忙问道:“如何破?” “月儿会答应和亲,之后,父皇自会安排一批‘青龙余孽’来截轿。到时候,月儿或坠入山崖,或被掳走都好,总之只要截轿成功,月儿便可脱身。到时候,帝姬下落不明,父皇自会质问玄武。玄武护送不利,也没有借口再进行攻打。”宋荇月压低了声音说。 “这一招太危险了。”雀鸣神色凝重。 “月儿没有别的办法了。此中利害关系,二位姐姐都很清楚。未免节外生枝,或者产生其他不可控的因素,月儿想请二位姐姐帮月儿传两句话。”宋荇月拉着雀鸣和飞燕的手。 “什么话?” “一句给青城都的璟翎将军,就说,让他等月儿,不要轻举妄动。”宋荇月看着雀鸣。 雀鸣点点头。 “一句给宫翊哥哥,就说,月儿有办法脱身,让他不要出兵。”宋荇月看向飞燕。 飞燕也点点头。 “这两句话很重要,务必尽快送到!二位姐姐今日即刻动身,分头行事吧。”宋荇月郑重其事地说。 雀鸣和飞燕站起来拱手:“是!” 青城都。 宋珏凛收到宋徽亲笔书信,说同意和亲,让他们做好休战准备。 将士们虽然心里欢欣鼓舞,但知道宋珏凛与帝姬感情深厚,便都不敢做声。 宋珏凛脸色铁青,他看向底下将士们,个个晒得皮肤黝黑,身上到处都是伤。 当年他带着五万将士渡江而来,眨眼间已经离开了两年,将士疲惫,思念故乡妻儿父母,都是人之常情。 罗坊激动地看着宋珏凛:“殿下,帝姬深明大义,是我朝之幸,多谢殿下!” 说完,他带领将士们跪了下来。 宋珏凛捏着信件和圣旨,迟疑了许久,方说道:“罗坊将军,璟翎将军,孤命你二人重新整编军队,家里有老小在皇城的,届时休战书一下,便优先回朝。剩下的将士,随本帅驻守青城都!!” “殿下,您不回了吗?”罗坊诧异地看着他。 “不回!”宋珏凛丢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 玄武国,京都。 云坤收到朱雀送来的通牒,说同意和亲,这让云坤高兴坏了:“即刻让老八停止进攻魁城!看来,这朱雀还是不经吓啊!” 皇后安兰灵面带喜色,看着通牒上的文书,说道:“陛下,这宋徽写道,帝姬身份尊贵,为两朝邦交,愿前往和亲,但有一个条件……” “朕不识字吗?朕看到了!宋徽想让他的帝姬嫁给我朝最出色的王爷!且须得做正妃之位,还要求不许再娶侧妃!”云坤瞥了安兰灵一眼。 “这最出色的王爷,陛下心中的人选是……”安兰灵试探着问。 云坤叹了口气,之前他一见墨羡允,心里头就喜欢,不仅长得一表人才,斯斯文文,还武功高强,真是给他长脸了! 可惜,至今失联好几个月,都没有消息回来,他坠入山崖,怕是真的没了! 安兰灵一直让他给翊王办丧礼,让他在九泉之下得以安心入轮回,可云坤总是不死心,非要见到尸首才肯! “陛下?陛下?”安兰灵轻轻地推了推云坤。 云坤回过神来,说道:“若是翊王在,这翊王当属最佳人选啊!可惜了……” 安兰灵一听就不高兴了:“陛下,这话怎么说的?怎么翊王便是最出色的了?按臣妾说,宁王也很好!” “宁王?你没看这文书上写着,那帝姬要做正妃,且这个王爷不得取侧妃,你忍心让宁王只娶一个老婆啊?”云坤问道。 安兰灵拧眉,说:“陛下,权且先应承着,今后要不要娶,还不是宁王说了算、难道帝姬还能阻拦不成?” “这一言九鼎,若是今后当真毁了诺言,朕岂不是成了全天下的笑话?”云坤拒绝。 安兰灵嗔怒道:“陛下,您就是偏心,最危险的地方,是宁儿去的,最好的事,他从不着边!陛下偏心!” 310 布局 云坤一听,便拉着安兰灵的手问道:“这娶朱雀帝姬怎么就成了最好的事了?!莫非,你是信了那句‘得帝姬者得天下’?” 云坤这么一问,安兰灵便惶恐地跪了下来:"陛下,臣妾没有此意!陛下正当盛年,臣妾怎么会这么想?” “呵,若那句话是真的,不如让朕娶了她?然后废了你这皇后?”云坤睨了安兰灵一眼。 安兰灵泪眼汪汪地抬头看着他:“陛下,若能成就陛下千秋大业,臣妾愿意!” 这话说的,安兰灵自己都恶心,云坤摆摆手道:“你是什么人,朕不知道?起来起来?若不是这帝姬的八字与朕不合,朕还真有这个心思!眼下,朕的十个儿子之中,唯有老七宁王、老八平王、老九贤王还未娶妻,朕自会在他们三人之中选,你安排一下,将宁王、平王、贤王三人的八字送上钦天监,让钦天监好好算一算,谁的八字与帝姬最合,便选谁!” 这样,那些妃子就不用来日日烦着他了!也能彰显他的公平! 要知道,这几日,为着娶帝姬一事,他的耳边是半刻都不得安生! 白日里,平王的母妃莲妃来求他,用了午膳后,贤王的母妃萱妃来求他,这会儿,皇后也来求他,烦都烦死了! 只要递了八字,就不能作假,看谁还敢多说一句话? 递了三个王爷的八字去钦天监一算,平王的八字勉强与帝姬合。 皇后一听,气的大发雷霆,直说钦天监是庸臣,没用! 莲妃笑眯眯地说:“皇后,此言差矣,您可不要如此偏心啊,这钦天监向来准确,怎么能说庸臣呢?” 云坤不满地看向安兰灵:“你是皇后,要成熟稳重,怎么能如此轻浮?” 安兰灵哭哭啼啼地跪在云坤面前:“陛下啊!宁儿好可怜啊,在外出生入死,打了近十年仗,身边连个知冷暖的人都没有,实在是可怜见啊!” “宁王辛苦,臣妾们都知道,皇后,平王也终年在外为陛下效劳,臣妾觉得,这是应该的。”莲妃深明大义地说。 萱妃见自己儿子也没个着落,便说道:“哎,贤王虽说身体不好,在宫里养着,身边却也找不到一个知冷暖的……” 云坤耳边叽叽喳喳一直响个不停,他蹙眉说道:“这次平王迎娶帝姬,朕为你们做主,给宁王、贤王都选名门闺秀娶亲,这下你们可满意了吧?” “呜呜呜……名门闺秀,比得上帝姬吗?”安兰灵扁着嘴说。 “住嘴!再说,朕废了你!”云坤怒道。 安兰灵见云坤生气了,便只有缩了缩脑袋,挂着眼泪不再说话了。 虽说云坤平日里宠着她,但他阴晴不定,若真的发了火,将她废了那也是有可能的! 莲妃得意洋洋地看着安兰灵,一脸胜利者的表情。 随后一个月,玄武都在置办迎娶的物件,朱雀也是一样。 帝姬出嫁,且是为了和亲而嫁,事关重大,自是样样都要周全。 宋荇月按照礼制要求,量了身形,皇后亲自为她绣嫁衣。 宋荇月日日待在帝姬府不得出门,她算着雀鸣和飞燕出发的日子,这都一个月了,若是快马,该到青城都了吧? 若到了青城都,墨羡允应该知道她的用意了吧? 青城都。 宋珏凛已经几日找不到墨羡允了。 自从知道宋荇月要和亲的消息,他一日都不得安睡,墨羡允自也是一样的,但二人都没有说什么。 可是某一日清晨,将士来报,说墨羡允率一只十几人的精锐队出城了,说是要去拿平王的人头。 “胡闹!”宋珏凛大发雷霆,往日墨羡允都是最沉得住气的,很多计策都是他出的,这么周全的一个人,怎么会在这时候忽然违抗军令,私自带自己的人马前去魁城找平王?! 宋珏凛作为主帅不得离开青城都,便遣了副将去追墨羡允。 谁知道追不上。 他日日在营帐里忐忑不安。 过了几日,一个女子拿着宋荇月的樱花令出现在青城都,说要见璟翎将军,可是墨羡允已经走了七日有余,宋珏凛便命那女子来见她。 见了面,才发现是雀鸣。 雀鸣跪在宋珏凛跟前,道:“帝姬殿下派卑职来见璟翎将军,不知璟翎将军人在何处?” 宋珏凛问道:“帝姬让你找璟翎?为何不找孤?” “卑职不知,帝姬吩咐,卑职只是照做。” “她可有话带给孤?”宋珏凛问。 雀鸣抬头看了一眼宋珏凛,摇摇头。 宋珏凛眼里闪过失落的神色,随后,他问:“帝姬让你传什么话给璟翎?” “殿下,卑职不能说给别人听,须得亲自告知璟翎将军。” “他私自带兵离开,违抗军令,若找了回来,按罪当斩!”宋珏凛幽幽地说。 雀鸣一惊,终是自己太慢了,竟没赶上?!帝姬说怕他轻举妄动,他还真的动了! 宋珏凛看着雀鸣,问道:“帝姬有什么话要说?你不肯说,孤若将璟翎抓回来,就砍了他,若你说,孤可以留他一命。” 雀鸣想了想,事关重大,便说道:“帝姬说……让璟翎将军等她,不要轻举妄动。” 这话大有深意,宋珏凛愣住了。 宋荇月让墨羡允等她,却没有叫他等她! “她就没有话对孤说?”宋珏凛走到雀鸣跟前,认真地问。 “没有。” “……”宋珏凛眼眸闪了闪,说道,“这句话,你自己跟他说吧!孤不帮你传!” “可璟翎将军不是离开了……” “对,他离开了!这个蠢货!他以为他真的能拿下平王的人头吗?!”宋珏凛咬牙切齿地说。 去杀平王,他早有这个念头! 可惜他担子太重,墨羡允走了,他心里头羡慕他,也佩服他!可是,却也知道,他这一去,怕是难以回来! 墨羡允带着十几人日夜赶路,避开耳目来到魁城。 他此番是来“送死”的。 带着十几个将士来,只是想让他们做个见证,见证他的“死”。 云坤选了平王娶帝姬,定是经过钦天监算过,否则,按照皇后那个性子,定是软磨硬泡让宁王娶帝姬。 311 死讯 他要找一个时机回玄武,利用云坤的愧疚,将迎娶帝姬的人选改为他。 而此刻,便是那个时机。 而且,他还有一个顾虑,他怕宋荇月不肯嫁,也怕此中有旁的状况发生,若他‘死’在平王手里,按照宋荇月的个性,便是拼了命也要为他报仇。 带兵又打不过,且她本性善良,定不肯让百姓限于水深火热之中,唯有嫁过去使阴招了。 墨羡允算准了每一步,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只是这招数太过阴险,最大的风险便是,到时候宋荇月知道了,定要恼他。 若恼他,到时候花点心思哄一哄吧。 征战不断,百姓苦不堪言,也该休止了。 想到这,他便拿起弓,朝平王驻守的川城射出了一箭,箭上是一封挑战书! 守城的将士拿了箭递给云方彬——也就是平王。 “呵,一个小小的将军,也敢来挑衅本王?竟然说要与本王决斗?!”云方彬冷笑一声,丝毫不把墨羡允放在眼里。 “平王,这等小贼,不必理他。” “不,他有这个胆量,赶着来送死,本王就要成全他!” 云方彬说完,便着了盔甲,骑上战马,单独出来与墨羡允对战。 看到墨羡允戴着面具,云方彬笑道:“听闻,你们朱雀人都是戴着壳的缩头乌龟,今日一见果真不错!你以为戴了面具,本王就会怕你?” 墨羡允沉着声道:“帝姬身份尊贵,若平王打不过本将军,便尽早断了求娶的念头!” “呵,还挺嚣张?”云方彬冷嗤一声。 “请赐教!”墨羡允说完,便拍马而上。 二人在川城前打了起来,未免被云方彬看出他出招的路数,墨羡允便佯装下风,拍着马往悬崖边跑去。 在一旁的将士们十分紧张,但墨羡允下了军令,他这是堂堂正正的比试,不得出来送死,若他死了,便要回去报信。 墨羡允来到悬崖边,并未使全力,云方彬只当他技艺不精,直接将他踢下悬崖,冷笑道:“还是朱雀太子副将?不过如此!” 十岚与青鹰在悬崖下方等着墨羡允,为他换了一身装备,三人连夜赶往玄武京都。 墨羡允的死讯传回青城都,宋珏凛直接懵了。 他独自一人坐在大殿内,思来想去,都想不出个所以然。 这么冲动,不像墨羡允的行为,他这是着了道?还是他与是宋荇月当真私定了终身,所以才会如此激动? 小李子见他魂不守舍,便说道:“殿下,注意身体啊……” 宋珏凛呆滞地看着他,说:“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小李子为难地看着他,“太子殿下……” “走!”宋珏凛愤怒地看着他。 小李子唯有叹了口气,退出殿外。 宋珏凛呆坐了一天一夜,眼眶里有泪,却流不出来。 他该如何与宋荇月交代? 如何与墨倾城交代? “墨羡允,你就是个混账!”宋珏凛气得将太子令牌重重摔在地上,那令牌碎成了三片。 雀鸣在军中听到此消息,忙赶来求见宋珏凛,小李子说道:“雀鸣姑娘,殿下正在气头上,谁也不见啊!” “进来!”宋珏凛喊道。 他在里头听到雀鸣的声音,正好,他有话想要问雀鸣。 雀鸣进了大殿,行了礼,问道:“太子殿下,传闻可是真的?” “是。”宋珏凛沉痛地说。 雀鸣一听,想起宋荇月让她传话时的表情,她那般期待,可谁知璟翎将军已经没了,她若是知道,该多难过?! “孤问你,璟翎与帝姬,可是私定终身了?”宋珏凛问。 雀鸣愣了一下,不肯说。 “人都死了,你还不说?人是在孤的手里没的,你若不说,我如何与帝姬解释?!” 雀鸣犹豫了一下,说道:“具体如何,卑职不知,只是,帝姬殿下往日里,常与璟翎将军来医馆,二人相处时,没有半分主仆感觉,的确是十分亲密。” “此番帝姬殿下只让雀鸣过来给璟翎将军传话,而且,帝姬说她有办法逃出生天,所以才让璟翎将军等她。” “她有办法?”宋珏凛怔怔地看着雀鸣。 雀鸣点点头,“帝姬殿下说她有办法,那定是有办法……可如今……” “是什么办法?”宋珏凛追问。 “帝姬说……陛下会安排一批高手,假扮青龙余孽,待迎亲轿出了朱雀,便动手截轿,若截成功了,这件事便可以就此了结。”雀鸣压低了声音说。 “若不成功呢?” “帝姬说,若不成功,她便认命了。” 认命? 她此番不认命的缘由,是因为墨羡允? 原来他之前的疑虑和猜测都是正确的! 他们二人的关系不简单,她脖子上系着的玉马,刻着一个小小的“允”字,在他回宫前,她就动了心了? 为何他不清楚?为何他看不出来? 为何她不告诉他? 宋珏凛心头有一股酸溜溜的感觉燃了起来,这感觉又是酸又是痛。 “璟翎将军牺牲一事,不得让帝姬知道。”宋珏凛压制着内心的情绪,一本正经地对雀鸣说。 雀鸣百感交集地看着宋珏凛:“太子殿下,璟翎将军死于玄武八王阵下,即便我们不说,帝姬殿下迟早会知道。” “能瞒一日是一日,起码,不要让她丢了抗争的念头!你即刻回城,就说,话已经传到,璟翎会等她。”宋珏凛低沉地说。 说完,他站起来,摇摇头道:“不,你赶回去太慢了,用飞鸽传书!” 雀鸣犹豫着,最后还是听从了宋珏凛的命令:“是。” 她虽说只听命于宋荇月,但眼下璟翎一死,不知道她会如何伤心,还是瞒着她吧!只要她不嫁去玄武,一切都好说,伤口总有一日能够愈合。 朱雀。帝姬府。 皇后亲自送来嫁衣,宋荇月摸着那正红色的布料,看着上面精致的绣纹,激动地抱住了她。 “谢谢母后,这针线细致,花样鲜艳好看又不失风雅,月儿可太喜欢了!”宋荇月笑嘻嘻地撒娇。 皇后摸着她的小脑袋,说道:“可惜了,你要穿着它,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312 太后 宋荇月听了,说道:“母后,这件嫁衣,月儿只穿给心仪之人看,若不是心仪之人,月儿便不穿。” 说完,她便交代润雨将嫁衣好好地收起来。 皇后问道:“怎么,你还想收着不穿呢?玄武来迎娶当日,你可是要穿着嫁衣上轿的。” “月儿不穿,从这里到玄武,即便是脚程最快的镖局护送,快马加鞭,那都要一个月有余!更不用说玄武来求娶,浩浩荡荡的人马,怎么走得快?月儿难道一个月都穿着它吗?恐弄脏了,月儿先收着,那日便随便穿一件衣服上路即可。”宋荇月俏皮地说。 皇后觉得有道理,便说:“随你吧。对了,这里还有一件。” 皇后摆摆手,白鹭便将一件男子的婚服捧了出来,呈给宋荇月。 “母后,这是?” 皇后微微一笑,将白鹭和润雨都遣走,随后拉着宋荇月将那件男子婚服挂起来:“你可看看,丈量一下,与你那意中人的身形,是否一致?” 听了这话,宋荇月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红着脸,搂着皇后:“母后,你取笑月儿!” “女大不中留,你有自己的主意!你父皇说了,你心中有喜欢之人,那人便是璟翎。母后虽只与他见过几次,但知道他是护着你的,此番随太子前去打仗,他立了不少军功,若是归来,赐个爵位也未尝不可!你父皇说了,当初璟翎亲自来求他,让他跟太子去上阵杀敌,现在想来,他是想谋功名,以便日后求娶之时不至于太寒碜。” “但眼下,不管如何,母后自是相信你的眼光,即便他是个一文不名之人,母后也会支持你。所以,母后特意按照他的身形制了这一件男子礼服,待你从玄武人手里成功脱身之后,你便与他,好好找一处地方,将这礼办了。”皇后说着说着,眼泪便流了出来。 她哽咽着,说:“真是苦了你了,堂堂一个朱雀帝姬,竟要如此遮掩,将这人生大事草率了事……” 宋荇月抬头看着皇后,精致的妆容都哭花了。 “母后别难过。月儿还未及笄,月儿答应母后,待两年后,定回来拜高堂成亲,以让父皇和母后安心。”宋荇月伸手擦了擦皇后脸颊上的泪痕。 皇后叹了口气:“不成!你若是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也要嘱咐璟翎不要贪功名,你二人老老实实找个深山老林,好好过日子!若是银子不够花,遣人来取便是。切记不可进入皇城,否则,将是万劫不复……” 皇后的一番叮嘱,让宋荇月有些不忍,她唯有连连点头答应。 宋荇月与皇后说了好多话,皇后都舍不得离开,这时候,润雨在外头报:“殿下,太后驾到!” 太后?! 宋荇月吃惊地站起来,皇后忙将那男子礼服收好,整理了一下仪容,二人这才开了门,看到太后正站在门口,她满头银丝,脸上少了从前的厉色,多了慈容。 “月儿!”太后顾不得仪态,直接走上去,拿拐杖敲宋荇月的脚,“哀家还是将你的腿打断,这样就不用嫁人了!” 宋荇月忙跳了跳躲着那拐杖,然后扑到太后怀里。 “你这小娇娇,怎么忍心不告诉哀家??!哀家不同意!不许去!”太后痛心疾首地抱着宋荇月。 皇后站在一旁看着,这场景,又触动了她的哀愁,便行了礼抹着眼泪离开了。 太后拉着宋荇月进了屋子,将房门紧闭,说道:“哀家有个好主意,月儿,你不如就假装暴毙在皇城里,这样,他们总不能要一具死尸吧?” 宋荇月被太后逗笑了,“太后奶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他们将尸体运过去检查呢?您说,月儿是死,还是不死好?” “那……那就说,你……你染了天花?病了?或者,早就出家为尼了!”太后说。 宋荇月拉着太后坐下来,说道:“太后奶奶,这些,月儿与父皇都想过了,行不通。太后奶奶,月儿没事,嫁过去就嫁过去,若嫁的王爷今后当了皇上,那咱们朱雀就高枕无忧了!” 太后见她逗趣,便点了点她的脑袋,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那玄武皇帝有九子,后来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十王爷!他这么多个儿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若是夺嫡,那就是血雨腥风,你死我活!” “月儿明白,父皇将这些都告知月儿了。” "你既然知道,还要去?!” “太后奶奶,您曾经说过,身在皇家,身不由己,这便是月儿的身不由己。想来,太后奶奶也是清楚这一点,才会来看月儿……” 太后听了这话,难过得哭了起来:“哀家……哀家就是舍不得你啊!月儿,你还这么小,你还没及笄!哀家还没给你找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你、你……哀家若是知道你会去玄武,哀家当年就该将你锁在身边,不让你离开玉福观!或者当年直接让你嫁给宫翊算了!起码他是皇帝!” “太后奶奶,您是越发孩子气了,别难过了。”宋荇月握着太后满是皱纹的手,嘟着嘴说,“嫁了一个月儿,便换来百姓的安居乐业,若太后奶奶是月儿,也会这般选择的。” 太后沉默着不说话,她怎么不知道呢?她太清楚了,所以才会如此难过,难过自己的无能为力。 忽然,太后拔下发髻上的玉钗,往脖子那边刺过去,宋荇月一惊,慌忙按住她的手,将玉钗扔在地上,那玉钗碎成了两半! “太后奶奶!您这是做什么!”宋荇月心有余悸地看着她。 “若是国丧,你便要守丧,便不能走!”太后气定闲神地说。 她考虑这件事考虑很久了,自己一把年纪了,若能用自己的命换宋荇月留下来,她自是愿意的! “太后奶奶,您糊涂啊!守丧三年,三年后,月儿就可以不嫁吗?” “这三年,咱们可以谋划谋划……就像当年,宫翊来求娶你,最后还不是因为你要去祈福,不了了之?”太后说道。 313 亲情 此一时彼一时,当年宫翊并非真心求娶她,这一点宋荇月非常明白。 宫翊是个好说话的,对她又好,自是什么都为她想。 可那玄武人是真的要来求娶她,利用她来签订休战书,这两者怎么可以相提并论? “太后奶奶,您若死了,月儿也不会独活。切不可再做这种事。”宋荇月认真地说。 “当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太后哭的老泪纵横。 宋荇月见她如此难过,怕她哭坏了身子,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太后。 太后一听,原本难过得不得了,现下破涕为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太后奶奶现在可安心了?” “好,好!安心了,安心了!哀家将这令牌给你。”太后取出一块令牌,“这块牌子,可以使唤哀家的暗卫。” “暗卫?” “对,哀家活了这么多年,当年亲眼见证亲王争储,先帝为了保住哀家,特意留了一队暗卫给哀家!如今哀家年纪大了,心里头也没什么牵挂,唯有你……。这一队暗卫给你,你与你父皇若想做的天衣无缝,便要用从未露过脸的人来做这件事。哀家的暗卫给你用,他们个个武功高强,若想从玄武手里将你偷偷抢走,还是有胜算的。” 宋荇月收了令牌,感激地说:“月儿谢谢太后奶奶。” “说什么谢谢?!哀家不要你谢!对了,哀家这就命小顺子去玉福观把哀家的金银首饰给你收过来,日后买地买奴婢,置办店铺,多的是用银子的地方。”太后说完,便站起来转身要出去。 宋荇月扶着她,笑道:“父皇给了,母后也给了,外翁又给了,目前月儿的金银珠宝,就是十辈子也用不完啊!太后奶奶您再给,月儿可能要活一千年才花的完。” “用不完才好,金银珠宝就是要用不完!你是金尊玉贵长大的帝姬,若银子用得完那还得了?哀家的孙女,在外头可不能受一点委屈,这有银子傍身,自然什么委屈都不会受了!”太后严肃地说。 这话把宋荇月逗笑了! 送走了太后,宋荇月回到屋里,将那两件嫁衣看了又看,觉得好看,又幻想着若墨羡允穿着这一身正红色的婚服,会是什么样子? 他平日里总穿着黑色的护卫服,看起来严肃又拘谨。 她正想着,润雨便急急来敲门:“殿下,有飞鸽传书!” “拿进来。”宋荇月喊道。 润雨推门进来,拿着小纸条进来,递给宋荇月。 飞鸽是雀鸣送回来的,纸条上唯有寥寥两个字字:“送到。” 这是说,雀鸣将话带到了。 那太好了,宋荇月心头的大石落了地,她之前还怕雀鸣来不及将她的话送到,害怕墨羡允知道她要嫁人的消息,而冲动做出什么事来。 如今话送到了,可高枕无忧,按照她的计划行事了。 一想到这,宋荇月的心情格外的好,仿佛一只准备飞出牢笼的小鸟,等待开闸的那一日。 玄武。 京都。 墨羡允重伤回到京都,云坤知道这个消息,高兴得将他迎入了宣德殿! 十岚和青鹰将墨羡允这段时间的‘遭遇’禀告给云坤:“禀陛下,卑职在山下搜寻了数月,最终发现翊王坠落的踪迹!卑职办事不利,令翊王殿下内功大损,请陛下降罪!” 降罪?云坤高兴都来不及,他说道:“你二人护主不利,本该问斩,但你二人费尽心思没有放弃搜寻,这一点,还是值得嘉奖!至于如何处置,便等翊王醒来之后,让他来处理!” 十岚和青鹰跪下来道:“谢陛下!” 云坤叫来最好的御医给墨羡允诊治,发现他的内功果然大损,御医说道:“陛下,翊王殿下的内力大不如前,而且中了奇毒,怕是要静养一段时间……” “什么毒?内力有办法恢复吗?”云坤迫不及待地问。 先前墨羡允武功高强,又心思缜密,助他寻得宝藏,若墨羡允内力无法恢复,那他岂不是失去了一条臂膀? “这个……怕是有难度。”御医摇摇头。 云坤听了十分遗憾,但转念一想,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他今后断不会让他再去做探子了! 御医走后,云坤便亲自坐在床边照顾墨羡允。 皇后安兰灵听说墨羡允回来了,便急急过来看,见到云坤给他喂水,心里头嫉妒得不行:“陛下,让臣妾来吧!” 说完,安兰灵便走上前,想拿走云坤手里的水杯。 云坤拂袖道:“走开,没看见朕在忙?” “陛下!臣妾也是翊王的母后,这种小事,就让臣妾来吧!" 云坤听了,说道:“这不是小事,朕要让翊王知道,朕心中有他!朕要他醒来第一眼便看到朕,感受父亲的疼爱!感受他一直缺失的亲情!” 听到这话,安兰灵嘟着嘴站在一旁:“陛下就是偏心!宁王都回宫多久了,您也不去看一眼!现在翊王一回宫,便住进宣德殿,还有陛下您亲自喂水照顾!而平王呢,他过几日便要出发去求娶帝姬,这些好事,怎么都轮不到宁王呢?宁王也是个孩子啊!他也需要感受父亲的疼爱啊!” “这能比么?宁王都二十好几了,翊王还未弱冠……”云坤说到这,顿了顿,回头看了安兰灵一眼,“你刚才说什么?” “臣妾说什么了?”安兰灵委屈巴巴地看着云坤。 “你刚才说,平王过几日就要去求娶帝姬了?” “是啊,日子不早就定下来的吗?”安兰灵一直为宁王无法娶帝姬而耿耿于怀。 这时候,墨羡允睁开了眼睛,虚弱地将手放在云坤的手里。 云坤吓了一跳,站起来,激动地看着墨羡允,他面容精致,面容虽憔悴,却有着一种忧郁之感,让人看了都不忍:“允儿!允儿,你醒了?!为父给你喂水,你感受到了吗?” 墨羡允点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醒来就好!为父今后,定好好待你,将你留在宫里,让你感受到亲情的温暖,绝不让你再颠沛流离了!”云坤坐下来,握住墨羡允的手。 314 内疚 “亲情?父皇这是……想为儿臣指婚吗?”墨羡允气若游丝地问。 指婚?对!!没错!要让他心有归属! 云坤点头:“对,朕一定给你选最好的女子!” “父皇,是帝姬吗?”墨羡允问。 帝姬? 安兰灵冷哼一声:“帝姬也是你肖想的?早给你八哥了!” “出去!堂堂一个皇后如此聒噪,成何体统?”云坤瞪了安兰灵一眼。 安兰灵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云坤笑着看向墨羡允:“你别与你母后计较,她年纪小,被朕宠坏了,她就是这个样子!允儿,你想娶帝姬啊?” “儿臣不敢,只是……回来的路上,隐约听百姓提起,帝姬是世上最好的女子……原来是八哥要娶帝姬,儿臣,为八哥高兴……”墨羡允这话说的,羡慕之中带着遗憾,遗憾之中又带着无奈。 云坤受不了他这般清苦的表演,念及他母亲也是这般委曲求全,便说道:“这帝姬也没有旁人说的那么好,为父还没见过,只是传闻罢了!你知道,传闻总是虚虚实实难以分辨!但你若喜欢,为父立刻更改主意,反正你八哥年纪大,让他再慢慢挑就是了!” 听到这,墨羡允说道:“儿臣不能让父皇为难……若是抢了八哥的人,八哥定要难过,儿臣不能做这种事……” “怎么能叫抢呢?为父原先就有意让你娶帝姬,可是当时忽然传来你坠落山谷,下落不明的消息,为父沉痛万分!现在,为父立刻让钦天监为你核算八字,若你的八字与帝姬合,他们纵使有万千不满,也只能同意!” “若是不合,便不必勉强了。儿臣不想兄弟阋墙。”墨羡允说道。 “你放心,你放心!你的哥哥们都是深明大义之人!”云坤安慰道,不过一个小女子,难得允儿提起这件事,他九死一生回来,怎能不顺了他的意呢? 他让苏公公把墨羡允的八字与帝姬的八字一推算,简直是天作之合! 这消息让云坤高兴得合不拢嘴。 莲妃知道了这个消息,气得跳脚,她来到宣德殿找云坤:“陛下,陛下!平王好苦啊!” “哭什么哭?”云坤拧眉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莲妃。 莲妃扑到云坤怀里,撒娇道:“平王他,他好苦啊!他立了那么多战功,本以为要娶妻安定下来,没想到,没想到竟是为了别人做嫁衣了!” “平王年纪大,那帝姬才十三岁,还未及笄,平王都能做他爹了!这要是传出去,朱雀老儿还以为朕的儿子都娶不到王妃呢!”云坤说道。 莲妃一把鼻涕一把泪,“平王那也是为了陛下四处征战这才耽误了婚事啊!帝姬十三岁又如何,当年皇后不也是十三岁便跟了陛下您吗?” “你这是说朕老了?” “臣妾不敢啊,臣妾只是为平王难过,他一个大好男儿,怎么娶个王妃这么难?” 这时候,安兰灵走了进来,说道:“平王如此出色,是一等一的好男儿,娶王妃不难!陛下说了,自会为你安排一个高门贵女,你哭什么?陛下日理万机,忙得很,你不但不帮陛下分忧,还总是给陛下出难题,这是你作为一个妃子该做的吗?” 莲妃委屈地瞪了安兰灵一眼。 之前钦天监算出来平王与帝姬的八字合,安兰灵不也是来哭了好几天? 这会儿安兰灵见她的好媳妇被翊王截胡,心里自然是高兴,现下倒是来给她讲道理,开解她了? “皇后说的极是,这便是灵儿能做皇后的缘故,灵儿深明大义顾全大局!钦天监算出来的,准没错!你回去闭门思过,好好反省吧!”云坤不肯改变主意。 见无力回天,莲妃唯有哭着跑出去了。 平王知道了这个消息,暴跳如雷,不肯回京都。 云坤见他不肯回京都,便派了御史去抽他十鞭子,这才将他打了回来。 墨羡允在京都将养了十几日,气色逐渐好了起来,但云坤不让他亲自去迎亲,说是未过门之前与妻子见面,对夫妻气运不好。 所以便命平王去接宋荇月来玄武。 云方彬自是不肯:“儿臣之前被父皇的御史抽了十鞭,现下还未痊愈,恐无法完成这等要事。” 那帝姬原来是他的王妃,现在给翊王截胡,还要他帮忙接回来?!他要是去就是龟孙子,他才不去! 听了云方彬这话,云青宁便说道:“父皇,八弟身子不禁打,让他且歇着,儿臣愿意担此重任,前去朱雀接帝姬!” 他既然不能娶帝姬,那就在父皇面前刷刷好感,把这艰巨的任务接下来,父皇定会高兴! 云坤听了果然高兴:“宁王总是为朕分忧!哪里需要你,你就去哪里,不愧是朕最出色的儿子!如此,朕便封你为和亲大使,带上休战文书,择吉日动身前往朱雀,将帝姬迎到京都!” “是!”云青宁跪下领命。 墨羡允没有自己的府邸,云坤让他直接住在宫里的最华丽的永和宫,说是方便培养父子感情。 这段时间,永和宫内外都有宫人忙碌,忙着布置婚房,忙着置办物件,墨羡允按照宋荇月的喜好,让他们将永和宫置成从前宋荇月住的千禧宫那般。 云坤对墨羡允也是诸多迁就,一来补偿他,二来他一见墨羡允便想到林若茜,心中的内疚却是永永远远都无法弥补的,唯有对他千依百顺,方能让自己的心安。 “你娘亲当年,若不是为了朕,也不会前往青龙做细作,朕若知道她当年怀着朕的孩子,朕就是舍了江山,也要将她带回来!”云坤说道。 墨羡允安静地听他说话。 这段时间,云坤总是来他面前说这些话。 失去的总是最好的,云坤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当年他也是经过一番权衡,江山与美人之间,他选择了江山,否则也不会一腔内疚了。 “允儿,你长得与你母亲太像了,见到你,朕仿佛回到了年少时……”云坤开始感怀。 315 心思 “你母亲,可有跟你提起朕?”云坤试探着问。 墨羡允摇头:“娘亲从未提及父皇。” 从未提及?这让云坤难过得要哭,林若茜定是直到死,都在怪他,不然怎么不让墨羡允知道这一切? “不说这些了,你好好将养着,等着娶妻吧!父皇前朝还有事要忙,就不陪你了!”云坤拍了拍墨羡允的肩膀,顺便试探了一下他的内力,的确是弱了很多。 现在的墨羡允,怕是连老八都打不过了! 想到这,云坤长叹一口气,离开了。 云坤离开后,十岚便走上前来,低声问:“翊王,今日可还服药?” 墨羡允服的药,是压制内力的药。 当时他若是完好回来,云坤不会有任何内疚之感。 他只有遍体鳞伤、丢了内力回来,云坤才会信任他,才会想要弥补他。 云坤此人看起来似乎不拘小节,实际上他心机深沉,大智若愚,否则,如何能将九个儿子都掌握在手掌之中? 他自有他做皇帝的一套,恩威并济,时而又表露出普通百姓家家翁之慈爱,让众多儿子们猜不透、摸不着他的想法。 现在他拉拢墨羡允,一方面的确是内疚,另一方面也是试探。 否则,为何不让他出宫辟府娶亲?非要让他住在永和宫? 狼崽还是要养在眼皮底下,云坤才会放心。 墨羡允深谙这一点。 “药照常服用。”墨羡允说。 “是。” 安兰灵对墨羡允住进永和宫十分不满,他能截了莲妃的胡,她便可以截了翊王的胡。 云青宁前往朱雀迎亲前一日,安兰灵特意将他叫到宫里,交代道:“你此番去朱雀,便要将咱们这宫中局势说给朱雀皇帝听。” “什么局势?”云青宁困惑地看着安兰灵。 “真是本宫的傻儿子!”安兰灵敲了敲云青宁的脑袋,说,“你不想娶帝姬?” “想啊,都说那帝姬长得漂亮,比叶银蝶还漂亮!”云青宁憨憨一笑。 安兰灵看着她这个只知道打仗的儿子,说道:“宁儿,论长相,你是你父皇九个儿子之中最俊的,论资质,你也是九个皇子中的佼佼者!如今忽然杀出来一个翊王,母后自然不会让他撼动你的地位分毫!你父皇如今看起来喜欢他,但他只是个丢了内力的十几岁孩子!” “十几岁,就能助父皇找到宝藏,母后,你可别小看了他!父皇自从有了他,看都不看旁人一眼,父皇这段时间,可有正眼瞧过您?”云青宁问道。 安兰灵瞪了云青宁一眼:“你父皇向来喜欢以貌取人,从前对叶银蝶诸多迁就,那叶银蝶已经死了,不说也罢!如今母后年老色衰,你可要为母后争一口气,去了朱雀,将那翊王的情况仔仔细细地告知朱雀皇帝!” “说什么?”云青宁问。 “说什么?自然是说他体弱,身子虚,功夫差,又是个敢认回来的王爷,没权没势,这帝姬嫁了过来,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云青宁一听,乐了:“母后说的是!这朱雀老儿一听,他们的心肝宝贝竟嫁给一坨牛粪,自然是不肯,那帝姬也是不肯的。” “一旦他们流露出不满之色,你便要从中斡旋,最好能扭转乾坤!”安兰灵打了一手好算盘。 云青宁拧眉,说道:“若那帝姬是个丑八怪呢?” “丑也要娶了,不是说得帝姬者,得天下吗?”安兰灵提醒道。 “母后,这些无稽之谈你也信?” “自然是信的,母后还专门派人去调查了这个帝姬,这一本书,你好好收着,好好看一看。”安兰灵取出一本《帝姬欢喜录》,放在云青宁手里。 “这是什么?” “这是母后派人打听回来的,关于帝姬的种种!从出生到现在她经历的一切,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与她关系好的人是什么人,她是如何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冷宫公主,一步一步成为宋徽最疼爱的公主!这里头可都详细写了下来的!”安兰灵小声地说。 云青宁翻开一看,扉页便是帝姬的画像,那画像自然是美目盼兮,倾国倾城。 “这画像真的假的?” “这还能假?母后办事,你放心!好好参透,好好看看,了解了帝姬的习性脾气,你此番去迎亲,便是一个契机,扭转乾坤的契机!”安兰灵拍了拍云青宁的手。 云青宁盯着那扉页的画像,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莲妃听闻云方彬不肯去接帝姬,气得将他找了过来。 “你可知,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莲妃咋咋呼呼地质问。 云方彬冷哼一声:“什么机会?父皇如此羞辱儿臣,儿臣还上赶着被取笑么?” “你蠢啊?!”莲妃拉着他坐了下来,“你父皇现在将帝姬给了翊王,你可知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父皇不喜儿臣罢了!”云方彬故作不在意地说。 “胡说!你父皇怎么会不喜欢你?若不喜欢你,一早便不会将帝姬给你!你父皇此番,大有深意!" “什么深意?” “你父皇表面上不在意‘得帝姬者得天下’这个传言,实际上最在意这个传言的便是他!以母妃对你父皇的了解,他此番知道翊王没了内力,在朝中也没有根基,将帝姬给他,你父皇才能安心!否则,他就是给了你或者宁王,亦或者贤王,你们都有争储的本事和势力,唯有将帝姬给一个平平无奇的王爷,你父皇才能高枕无忧!”莲妃分析道。 云方彬听了,这才回过神来,说:“那母妃的意思是,不娶帝姬,倒是一件好事?” “好什么事?”莲妃瞪了他一眼,“你没听明白母妃的意思?” “听明白了啊,不娶她,父皇就不会猜忌,父皇不猜忌,就不打压。若儿臣真的娶了帝姬,父皇便是要日防夜防了!”云方彬说道。 莲妃想了想,说道:“此言差矣,这帝姬的本事,母妃是知道的,若当真能娶进府里,便是于你有裨益的好事!但,你又不能明面上抢,只能暗地里耍点花招了……” 316 钟情 “还能怎么办?” “母妃猜测,皇后那边不会善罢甘休,宁王定会趁着迎亲,将翊王的情况告知朱雀皇帝,这样一来,那朱雀皇帝便不会肯帝姬嫁给一个毫无势力的王爷,如此一来,你就有机会了!” “可,七哥去了啊,若朱雀皇帝临时改主意,那也会选七哥吧?” “那可不一定!到时候母妃自会在你父皇耳边吹枕边风,就说,左右那帝姬是要嫁过来的,她年纪尚小,不如先将养在宫里,等过两年她长大了,让她自己选一位夫婿……” 云方彬听了,觉得有道理,也可行,便说道:“母妃,孩儿年纪可不小了,若那帝姬是个丑八怪,孩儿可不等她。” “放心吧,那帝姬美得很!”莲妃笑眯眯地取出一本《帝姬欢喜录》放在云方彬手里,“好好看吧!保准你喜欢,这帝姬年纪小,若跟了你,定是死心塌地的。” 翌日 云青宁带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出发前往朱雀。 走了一月有余方抵达朱雀皇城,恰好宋珏凛麾下的将士也回到皇城,宋徽以最高礼遇接待了云青宁,皇城上下都洋溢着休战的喜悦! 宴席上,宋荇月并未现身,云青宁便问道:“陛下,怎么未见帝姬殿下?” 宋徽听了,说道:“待嫁之女,自是不便露面。” “陛下,听闻帝姬相貌倾国倾城,看一眼便难以忘怀,不知,是否如传闻之中那般?还是说,陛下有意藏珠,若是如此,那小王如何知道迎娶当日出现的是否真的是帝姬呢?” 坐在一旁的太后听了这话,便问道:“宁王这是什么意思?帝姬是我朝掌中之宝,如何能轻易见人?你若觉得我朝诚心不足,便回去吧!” “太后息怒,看来,是小王多虑了,小王自罚一杯!”云青宁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喝完,他看向宋徽,说道:“陛下,小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宁王请说。” 云青宁说道:“陛下看了休战书,也看了和亲帖,想来,也知道原来我父皇是打算让平王娶帝姬的,可是忽然间,换了一个人。” 宋徽笑道:“听闻,这个翊王,还未及冠?” “是啊,我这十弟,是前几年刚认回来的!后来又消失了一段时间,前段时间回来的时候,满身伤痕,内力大损,我玄武的王爷个个骁勇善战,唯有他,如今怕是连一匹马都驾驭不了!”云青宁笑着说。 宋徽听着这话别有深意,便顺着他的话说道:“宁王的意思是、这个翊王,武功不高?刚认回来的王爷,在朝中,也并无势力吧?” “对!”云青宁笑道。 宋徽听了,变了脸,拍了一下案桌。 云青宁见他生气,便说道:“陛下息怒,息怒,小王又多嘴了,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宋徽冷着脸看着他,整个晚上都没有好脸色。 宴席散去,宋徽回到勤政殿,见宋荇月正坐在他案桌前写字。 “月儿。”宋徽走到案桌前,看着她娟秀的字体,感叹道,“明日,你便要启程了……” “父皇,那宁王可好相处?”宋荇月有些好奇。 宋徽将宁王与他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宋荇月。 “虽说,你自是不会嫁过去,但是,玄武这般欺人太甚,实在可气!”宋徽愤愤然地说,“这和亲对象,说换就换,当我的月儿是商品,任他们挑吗?” 宋荇月听了,放下毛笔,走到宋徽身边,扯着他的袖子道:“父皇别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课不好。听父皇这么说,玄武那十个王爷,的确是各怀异心,不然,作为和亲使的宁王如何能当面诋毁翊王?令父皇您对玄武皇帝产生不满?” “这是自然,父皇早与你说过,那九个王爷,个个都不是善茬。” “那父皇可知,原来玄武皇帝有意的平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宋荇月好奇地问。 平王?宋徽拧眉,说起这平王,他便想起宋珏凛命人亲自给他送来的战报。 里头写着,璟翎死于平王之手。 还千叮咛万嘱咐,这件事不能让月儿知道,否则,她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傻事来! 定要骗了她,让她一心一意逃婚,今后总会再遇到一个心仪的男子。 “那平王,父皇只知是个骁勇善战的,其余的,也不大清楚。” “如此看来,那玄武之人个个都是善骑射之人了。”宋荇月嘀咕道。 父女二人又聊了许久,宋荇月方回琉璃宫,与皇后一同就寝,翌日,辰时一到,宋荇月便着礼服,在太和门离宫。 她身边没有带任何亲信,目的是为了逃跑的时候,不必牵挂。 云青宁穿着盔甲,骑在白色战马上,看向从勤政殿高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下来的宋荇月。 她并无着嫁衣,只穿着一身华丽的礼服,因还未及笄,其发饰也简单,如普通孩童那般。 虽然没有特意装扮,却是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别有一番风味。 她年纪尚小,肤如凝脂,仿佛吹弹可破,让人见了就想捧在手里呵护着,不让她被风吹着,被雪冻着…… 日光照耀,她在宫女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往下走,唇边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容,看向战马上的云青宁。 云青宁二十出头,样貌刚毅,丰神俊朗,在玄武之中也算一等一的美男子了。 但宋荇月见惯了美男子,自是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云青宁自幼在战场厮杀,甚少接触女子,且玄武宫中的美人不多,唯一见过最美的女子便是叶银蝶。 但,宋荇月却比叶银蝶要美上一万倍。 不,她二人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云青宁看呆了,这女孩子不必验,定是那倾国倾城的帝姬了! 除了帝姬,谁还能有如此清纯脱俗的美貌? 母后诚不欺他,这帝姬果然美得不可方物!他一定要娶她! 想到这,云青宁朝宋荇月投去一个笑容,随后,下了马,亲自站到台阶下迎接她。 看到云青宁伸出的手,宋荇月只瞥了一眼,随后便视若无物般,直接从他身边走过,淡淡地问:“本宫的轿撵呢?” 317 脱身 这么高傲?云青宁略尴尬地将手缩回去,宋徽站在一旁哈哈笑了起来:“帝姬年纪尚小,被朕宠坏了,身份地位与太子一般,见了普通人向来是不行礼的,望宁王不要见外。” 宋荇月听了,回头看了一眼云青宁,道:“原来你是宁王?本宫还以为是车夫呢?” 说罢,宋荇月朝云青宁行了个礼。 车夫?!云清宁脸色一僵,这帝姬小小年纪,真是无比高傲,这金尊玉贵养大的女子,就是不同,骨子里都透露着高贵和藐视一切的傲然。 这股气质,云青宁喜欢得很! 他说道:“此番为十弟护送帝姬上路,自然是车夫,帝姬说的没错!” 云青宁这是故意恶心宋徽的。 昨夜他给宋徽透露了翊王的讯息,宋徽便是一张黑脸。 今日重提翊王,宋徽果真不悦,他走到宋荇月身边,拉着宋荇月的手,看向云青宁,道:“帝姬为和亲而去,朕自是千般不舍,若帝姬在玄武受到半分委屈,或者贵国王爷毁了承诺,娶了侧妃,朕自会亲自前往玄武,将帝姬接回。” “这是自然,小王自会跟父皇转达陛下的话!”云青宁拱手道,“时辰不早了,请帝姬随小王上路吧!” 宋荇月只带了两个丫头上路,其中一个是雀鸣,一个是飞燕。 她原本不想带她们的,可飞燕从白虎回来后,便说宫翊命令她与雀鸣必须跟着宋荇月前往玄武,还得护她周全。 宋荇月拗不过飞燕和雀鸣,便将她们带上了。 玄武来迎亲的轿撵富丽堂皇,宋荇月领着雀鸣和飞燕坐了上去,云青宁骑着马在一旁护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路了。 路上,云青宁想着让宋荇月对他产生点好感,谁知道宋荇月孤僻得很,根本不理会他,总叫他赶路。 这丫头怎么回事?母后给他的那本《帝姬欢喜录》里不是说帝姬性格开朗,喜欢说笑吗? 怎么她长了一张绝色的脸,但骨子里却将他拒之千里之外呢? 他骑着马在轿撵旁边跟着的时候,还特意留意了一下,帝姬在轿子里分明与她两个奴婢聊得很开心,经常可以听到银铃般的笑声从轿撵里发出来。 可每每歇脚时,他想靠近一下帝姬,都被她两个侍女拒之于千里之外,帝姬还常常戴着面纱,不与他说半句话。 偶尔他觉得累了,便想歇歇脚,谁知道宋荇月发现轿队停了下来,便差雀鸣来喊他:“宁王,帝姬殿下说,请宁王不要歇脚,赶路要紧。” “日赶夜赶,本王这马也要休息片刻吧?”云青宁不满地看着雀鸣。 雀鸣笑道:“帝姬殿下说,原来玄武也不过如此,每走两三日便要休息一日,真真不及我们太子殿下的军队呢。” 什么?竟拿他与宋珏凛那龟孙子比? 云青宁被这么一激,便说道:“你让帝姬亲自与本王说。” “宁王,帝姬殿下身子娇弱,不好下轿,难道这点小事,也要帝姬亲自来说,宁王才肯吗?和亲书上,可不是这么说的,咱们帝姬,在在朱雀可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委屈?这有什么委屈?跟他说句话就委屈了?云青宁拧眉看着雀鸣,最终还是拿这个小女子没有办法,只有命令:“继续赶路!” 宋荇月从轿帘里看向外头,低声问飞燕:“飞燕姐姐,这里是何处?” 飞燕瞥了一眼,说道:“快到边界了。” 快到了。没想到,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一月有余。 宋荇月心里盘算着,只要一过边界,暗卫便会出来截轿,而迎亲队因为日赶夜赶,疲惫不堪,又刚出朱雀境,即将入玄武,便会放松警惕,到时候蒙汗药便可以用上了。 出了边界,来到玄武交界处,宋荇月便说自己身体不适,需要停轿休息。 雀鸣来给云青宁传话,云青宁好奇地问:“怎么,平日里帝姬总叫本王赶路,如今倒是想到要休息了?” “你们玄武的水质不好,帝姬殿下喝了肚子疼,这是水土不服,若不让帝姬休息,到时候病情加重,你担待得起吗?”雀鸣问。 云青宁道:“听闻帝姬会医术,怎么不自己治自己啊?" “帝姬会医术?谁说的?咱们帝姬自幼养在太后身边,弱不禁风,半点医术都不会。”雀鸣说道。 什么?半点医术都不会?云青宁再次怀疑母后给他那本《帝姬欢喜录》内容的真假了! “也罢,休息吧!”云青宁说道。 队伍就地休息,将士们连日赶路,终于迎来休息日,个个都放松地喝水闲聊。 云青宁也停下来喝水,但他还未喝,便感觉到水有问题:“不许喝水!这水被人下了蒙汗药!” “下了药?!” “什么药?!” 将士们都慌张地将水扔了,做出待战的姿势。有些喝了水的将士已经倒在地上。 云青宁一惊,冲到宋荇月的轿撵前,掀开帘子,看到宋荇月昏倒在飞燕的怀里,飞燕和雀鸣惊慌失措地喊:“不好了!殿下昏倒了!殿下昏倒了!” 该死!帝姬喝了水!云青宁拧眉,还未做反应,便听到刀剑相接的声音。 一群黑衣人有备而来,朝他们的队伍射箭,一时之间马匹乱窜,厮杀声冲天,黑衣人又是抢嫁妆,又是杀人,来势汹汹,云青宁竟有些不敌! 不对,他不是不敌,他是被人下了毒! 混乱之中,帝姬的轿撵被打烂,雀鸣和飞燕抱着宋荇月乱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救命!” “别乱跑!跟着本王!”云青宁喊道。 但雀鸣和飞燕却慌张无比,直接抱着宋荇月往树林里跑去。 “愚蠢之极!”云青宁咬咬牙,纵马去追,进了树林里,他看到黑衣人将帝姬三人踢下了悬崖! 云青宁取出信号弹,往天空发射信号。 可是援兵到来之时,黑衣人早就撤了,嫁妆被抢走了大半,帝姬也下落不明。 宋荇月与雀鸣、飞燕“坠落”山崖之后,便被暗卫带到安全的地方,乔装成普通百姓,重回朱雀边境的阳城。 318 真相 客栈里,宋荇月一直在等墨羡允来与她会合。 宋徽当初答应她与墨羡允的婚事之后,宋荇月便给青城都发了信件,告知墨羡允会合的地点。 但是,宋荇月在阳城等了好几日,都等不来墨羡允。 而城外风风雨雨,都在说玄武弄丢了帝姬,帝姬死在玄武国,此时玄武国宁王正在搜救,还企图进朱雀国搜人! “殿下,阳城不能再待了!”雀鸣说道。 宋荇月又何尝不知?玄武迟早会发现其中的玄妙,搜城也是迟早的事情,但她若是走了,墨羡允来了找不到她该如何是好? “不如,再等一日。”宋荇月忐忑地看向雀鸣。 雀鸣看着宋荇月,欲言又止,最后唯有点点头:“好,再等一日,若是他不来,咱们就得走了!” “他不会不来的。”宋荇月绞着袖子说。 他怎么可能不来?他不是说,此生不负吗? 她兜了这么大个圈子,墨羡允也不是个蠢的,总会算到日子来与她会合。 莫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不能够啊,若是有问题,父皇会告诉她,凛哥哥也会告诉她。 不至于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傻乎乎地等着呀! 青城都离阳城也不能算远,若是脚程快,十日也该到了。 她心中忐忑,最近阳城之中也流传着一些传言,说什么太子身边的副将死在平王手里。 副将,哪个副将?不是休战了吗?这古代消息总是不灵通,也有时间差,消息传播的慢,难道是之前发生的事? 这个副将是谁? 宋珏凛身边有五个副将。 一定不是允哥哥,他可不会那么蠢!宋荇月安慰自己道。 翌日,还是没有等到墨羡允,但却等来了宋珏凛。 他风尘仆仆,身着一身紧身练武服,一看便是日夜兼程赶来。 许久不见,宋珏凛身形更高了些,相貌出众,虽然稚气未脱,却也多了几分成熟之感。 “凛哥哥!”宋荇月喜出望外,她以为宋珏凛出现了,墨羡允也会出现。 “允哥哥呢?” 宋珏凛见她这样问,便说道:“他在别处等你,你随我来。” 说完,宋珏凛拉着宋荇月想要离开。 宋荇月扯住他的手不放。 “允哥哥呢?”宋荇月追问。 宋珏凛回头看着她,说:“你见到我,第一句是问他,这合适吗?你与我许久未见,你不曾问我好不好……” 听到宋珏凛这样说,宋荇月心头一软,说道:“凛哥哥,你知道月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我知道,你此番在这里等墨羡允,并非等我,你随我来,便能见到他。”宋珏凛说道。 他想着编个理由将宋荇月带走,但这个借口说出来,宋荇月怕是不会信。 毕竟她那么聪明。 “他为何不来?你是青城都主帅,守着青城都,为何可以离开?”宋荇月疑惑地看着他。 “一切说来话长,你随我走吧!阳城不能久待!那云青宁不是个善茬,迟早要寻到这里!”宋珏凛说道。 “说来话长?允哥哥怎么了?父皇临时反悔了?不让允哥哥与月儿一起了?”宋荇月感觉到事态似乎不像她计划中那般。 “不是。”宋珏凛否认。 “那是为何?为何是凛哥哥来,不是允哥哥来?”宋荇月看着宋珏凛的眼睛,逼视着他,不放过他任何一个微表情。 被宋荇月这么看着,宋珏凛有些不知所措。 “凛哥哥,你别骗月儿,到底怎么了?月儿待在阳城很危险,允哥哥不可能不知道!若是他,定是在月儿抵达阳城之前,就在此候着,何必还拖着这么多日,等到云青宁都要搜城还不出现?他怎么了?父皇将他召回京了?还是军务缠身?”宋荇月问,“不……不可能,眼下这情形,他怎么可能军务缠身?” 宋珏凛见她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便说道:“你跟我走,我告诉你,好吗?” “你不说,我便不走。”宋荇月坐了下来,目光炯炯地看着宋珏凛。 宋珏凛拿她没有办法,唯有出手,想要将她打晕,但宋荇月不是个吃素的,她轻功极好,宋珏凛根本抓不住她。 “凛哥哥,你不肯说,还执意要带走月儿,是为什么?若你不说,月儿即刻出去找云青宁,你知道,你根本追不上月儿。”宋荇月走到窗边,威胁道。 “月儿,墨羡允对你来讲,当真有那么重要吗?”宋珏凛问。 重要?这是她来到书中世界,第一个对她施以援手的人。也是第一个令她心动之人。 “比我还重要吗?”宋珏凛继续问。 “你是月儿的兄长,自然重要。凛哥哥不要岔开话题,月儿只问你,阳城中百姓传言,你死了一个副将,那个副将,是谁?”宋荇月问。 宋珏凛怔怔地盯着她,这世上果真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宋荇月还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宋荇月迟疑了一下,问:“是允哥哥?” 宋珏凛的表情出卖了他,宋荇月的眼眸闪了闪,咬着唇,问:“他死了?” 这怎么可能?!墨羡允怎么会死?当年他腿废了都还能重新站起来,现在说他死了,简直是开玩笑! 可宋珏凛却点了点头。 “你骗人。”宋荇月咬牙切齿地说。 “我若说他没死,你信吗?”宋珏凛反问,“你自己心中已经有答案,却还要问我?” “骗子……”宋荇月不可思议地看着宋珏凛,心头瞬间变得空落落的,她红着眼眶看着宋珏凛。 “月儿,他……”宋珏凛走到宋荇月跟前,说道,“他知道玄武求娶帝姬,一怒之下便前去挑战平王,结果被平王杀了……” “他睿智无比,怎会如此莽撞?”宋荇月泪眼朦胧,看着宋珏凛。 宋珏凛也不懂,为何墨羡允会如此。 “即便他去了,他武功高强,如何会战败?”宋荇月继续问。 宋珏凛迟疑了半响,最后唯有说道:“或许是,关心则乱……” “不……月儿不信。他怎么会死?这不可能……”宋荇月伸手扯住脖颈佩戴的玉马。 319 离别 “月儿,他坠落万丈深渊,若他活着,为何不来找你?他知道你要嫁玄武,若是还活着,定是排除万难回来找你,或者找我,可是他没有!从他坠落山崖到今日,已经过去了三四个月,我命人去他坠落山崖的地方搜救,可是根本就找不到他。那山崖下,可是万丈深……”宋珏凛痛心地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的心一抽一抽地疼着,她泪眼朦胧,看着宋珏凛:“可是,这一切,没有一个人告诉月儿?若知道如此,月儿何必大费周章逃婚?!” “月儿,我……” “你说,允哥哥死于平王之手?” 宋荇月清亮的眸子饱含着宋珏凛看不清的情绪。 “……” 宋荇月将玉马扯了下来,郑重其事地放在宋珏凛手里。 “凛哥哥,月儿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若月儿是孑然一身,自是毅然远去和亲,换来十年休战。但因为月儿心中有牵挂,所以冥思苦想,既想周全自己,又想顾全大局,最终父皇、太后、母后以及凛哥哥,你们全都陪着月儿疯,陪着月儿策划这一场刺杀。” “可如今,允哥哥死了,月儿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若月儿一早知道,便不必让父皇承担风险,也不会动用太后奶奶的暗卫。其实人这一生总有一丝,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那些是世人评说之词,月儿向来不曾在意。只是想着不负自己,不负此生,可现在,允哥哥死了,他若是死了,月儿还为了谁逃婚?” 宋珏凛听出她话中玄机,便拉着她的手说道:“难道,墨羡允是你逃婚的唯一理由?你的家在皇城,皇城有疼爱你的家人,但那同样是个牢笼,禁锢着你的一切!你可知我为何不肯回皇城?为何执意守着青城都不走?我的身份,令父皇疑心,不过朝可释、夕可杀之身,生死存活全凭父皇一句话。在皇城,我要做朱雀的太子,一言一行稍有不慎,便是死牢坐穿。” “如今我可以逃出皇城,驻守青城都,遂了父皇的心意,过多几年,我自会请旨辞去太子之位,那时父皇自会择他心中最合适的太子人选,而我,便效仿你外翁,驻守边境,一来全了我守卫疆土的愿望,二来,远离纷争,做个清闲散人。” “如今,你可以逃,为何不走?跟我走,今后没有帝姬,只有月儿!你依然可以待在我的身边,我们兄妹二人就守在青城都,相互作伴,不好吗?” 宋荇月看着宋珏凛滔滔不绝地说着,她虽知道宋珏凛的难处,却也从未想过他竟有朝一日会辞太子之位。 “你喜欢桃花酥,我便花重金,将云贵阁请到青城都去。我们还是可以像从前那样,去骑马,去射箭,打猎,没有人管我们,没有条条框框,若是有贼人进犯,你便随我前去杀敌,惩奸除恶,酣畅淋漓,不虚此生。这样,不是更加恣意快活?”宋珏凛继续游说。 “你若不死心,我们便一起去寻墨羡允,左右这场仗打完了,白虎自是不会侵犯我朝,那玄武签了休战书,定也不会撕破脸。” “若找累了,便回青城都,总有一日,能找到他的尸体……若是找不到,他便是没死,我们便继续找他……”宋珏凛期待地看着宋荇月,将那玉马收入手心,手握成拳头。 宋荇月呆呆地看着他,“凛哥哥,你想的太天真了。” “不天真!随心而活,你若想去找他,我就陪你啊……” 宋荇月摇摇头,说道:“你这么费尽心思地说这一切,心里头大概早就知道,我不会随你走。” 若她真的愿意走,那宋珏凛一句话也不必说。 “你愿意为了墨羡允逃婚,不愿意为了我逃婚吗?”宋珏凛忽然认真地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一愣,随后便问:“凛哥哥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宋珏凛眼眸闪了闪,他坚毅地看着宋荇月,道:“若,我为你弃了青城都,与你一同走呢?你依然可以像计划那般,找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我们这辈子就……相依为命?” 他只敢说出相依为命,却不敢说出相伴到老。 他与宋荇月之间隔着深深的兄妹之情,这是道鸿沟,不能逾越,逾越了,那便是遭万人唾弃,永坠万丈深渊。 名声于他无所谓,但不想让月儿看穿他的龌龊想法。 “凛哥哥糊涂了,你还有太子妃。”宋荇月提醒道,“她嫁了你,你便是她的天。” “我与她,还未行正礼。” “即便如此,她也是你的妻子。” “月儿,不说她,好不好?”宋珏凛郑重其事地看着宋荇月,“你跟我走,或者我跟着你走,你选一样!” “凛哥哥,月儿都不选。”宋荇月说完,看向她交到宋珏凛手里的玉马,“这玉,你帮月儿收着,就当一个念想。你当初回宫,不是问月儿,这玉是否找人打磨过了,为何成色如此好?” “这玉,是允哥哥自己取回去打磨的,上面那个小字‘允’,也是他刻的。虽然,允哥哥身上有很多谜团,可是月儿从来不问,月儿曾经想,只要他待月儿好便可,谁人没有几个秘密不肯被人知道的呢?他如今莽撞地去找平王,定不只是为了替月儿讨个公道那么简单,他并非如此气盛之人。” “这其中,定有别的缘由,让他不得不去。他去杀平王,没杀成,反而坠落悬崖,尸骨无存……这一切都太奇怪了。月儿如今,只后悔从前有些困惑没有一问到底!如今,他抱憾死了,月儿若不替他报仇,不寻出一个答案来,月儿一辈子都难以安心!” “这玉你帮月儿收着,带着男子名字的玉进玄武后宫,终是不妥。” 听着月儿这话,宋珏凛猛地伸手拽住宋荇月的手:“不许去!” “月儿要去!凛哥哥,月儿必须去!”宋荇月说完,趁着宋珏凛不注意,从袖子里取出一根银针,往宋珏凛的脖子扎了过去。 320 帝姬 宋珏凛还没反应过来,便昏了过去。 “雀鸣。”宋荇月喊道。 雀鸣听到传唤,便急急推门而入,看到宋珏凛趴在桌上昏迷不醒,她诧异地看着红着眼眶的宋荇月:“殿下,太子他……” “收拾东西,随我离开。”宋荇月说。 “殿下,您终于想通了,我们即刻可以动身。暗卫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不,让飞燕拿着令牌,带着暗卫回皇城,将令牌交到太后手里。”宋荇月取出令牌,交到雀鸣手里。 “殿下,您的意思是?” “璟翎死了,你还要瞒月儿多久?”宋荇月抬眸,看着雀鸣。 雀鸣一时语塞,只好低下头,取走令牌,道:“卑职该死!” “雀鸣姐姐,你我不是主仆关系,你是宫翊哥哥派到月儿身边的人!可这一件事,着实让月儿心痛!”宋荇月咬着唇说道。 “太子殿下也是为了殿下您好……” “好不好,是月儿自己说了算。璟翎一死,着实蹊跷,定与玄武有关,这件事,我必须去查个水落石出,还璟翎一个公道。你可会拦我?”宋荇月说。 雀鸣跪下,说道:“雀鸣不敢拦殿下,前面即便是刀山火海,雀鸣也会陪着殿下一同前去!” “好,你随我前去,交代飞燕带着暗卫回皇城。” “那太子殿下呢?”雀鸣问。 宋荇月回头看了一眼宋珏凛,叹了口气,道:“他是太子,定有人随行,即便没人随行,他也没有大碍,这里可是阳城,无人不识太子殿下。走吧!” 雀鸣跟着宋荇月急急走了出去,忽然,宋荇月停住脚步,回头看着雀鸣:“月儿的嫁衣,取出来,带走!” “是。” “男子那套,也要带走。” “可……带一套男子婚服去玄武,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带上。”宋荇月说。 雀鸣和宋荇月将自己的衣衫用树枝挑开线,做出坠崖撕扯的感觉。 随后她们又跟人买了两件普通的粗布衣裳穿在身上,二人感觉做得有七八分真了,便带着包袱,赶路来到玄武边境的寿石城。 她们并没有通关的文牒,而且二人穿着粗布衣服,看起来就像难民一般,守城的将士自是不肯让她们进:“哪里来的刁民,没有通关文牒也敢要求进城?” “你可知,我主子姓甚名谁?” 那守城将士看了一眼雀鸣身后的小姑娘,她戴着面纱,根本看不清样貌。 “叫什么都不给进,滚出去!” “放肆!进去报你们太守,就说朱雀帝姬在此,速速来迎!” 那将士听了,哈哈大笑:“这大半个月来,已经有不下五十个自称是帝姬的女子说要进城了,你当大爷我是傻子吗?滚!” 雀鸣听了,想上去理论,宋荇月扯住她的袖子,亲自走上前去,看着那守城将士,道:“宁王护送不利,若是找不到本宫,他定会被圣上降罪!若被宁王知道,你知情不报,你觉得,你家九族够宁王砍?” 哪里来的小丫头,说话这么冲?那将士看着宋荇月,心里头打着鼓,往日里假扮帝姬的人,也有这样傲视他的,但今日她这话,却让他有些害怕。 “若你上报,自是有大功,这功劳之大,可让你百岁无忧。”宋荇月补充道。 这丫头,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那将士想了想,问道:“你当真是帝姬?” “你可以不信,本宫自有别的去处。”宋荇月说完,转身就走,“雀鸣,我们去宜城。” “是。” 去宜城?若她当真是帝姬,那这功劳可就白白丢了!不如进去报一下,若是假的,最多挨一顿骂,若是真的,那他就可以不守城门了…… 想到这,那将士喊道:“慢着,二位小娘子请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将士进去通报,那太守也是半信半疑地将宋荇月迎进城里。 云青宁原本正带兵打算闯入阳城搜寻宋荇月,听到寿石城的太守传来的消息,便气呼呼地抽了传消息的人:“混账,石太守这是脑子抽了?这大半月来,是个女人就说是帝姬,本王已经看了多少个假帝姬了?滚回去别妨碍本王!” 那人被抽了一鞭,又委屈又气愤地回了太守府,禀告此事。 太守听了,拧眉看向宋荇月,没好气地说:“走走走!” 宋荇月挑了挑眉,道:“太守,你只需去报一句,本宫缺个车夫,让他速速回来护送本宫。” 车夫?!太守一听,瞪大了眼睛看着宋荇月:“好你个小女子,竟敢说宁王是车夫?!你可知,这宁王杀人不眨眼,若他知道,定拧断你的脖子!” “石太守,你只管报,不必为本宫担忧。”宋荇月淡定地说。 “担忧?我看你是来找死的!”太守睨了宋荇月一眼,他想了想,这女子跟往日冒充帝姬的女子的确大不同。 往日那些假扮帝姬之人,没有她这么气定神闲,这个年纪的女子,问两句话便巍巍战战,错漏百出。 但眼前这位,仿佛泰山崩于前,都不会眨一眨眼。 反正被抽的不是他,是传话之人,若宁王生气,也抽不到他。 想到这,太守又命人去传话。 云青宁听到来人说这话,立刻暴跳如雷:“车夫?这刁民是活腻了,敢让本王做车夫?!” 传话之人担心又挨鞭子,缩着身体哭道:“宁王,小的只是奉命传话啊……那女子的确如此说,真是大逆不道,其罪当诛啊……” 云青宁扬起鞭子,还未甩下去,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帝姬时,帝姬便说他像车夫! 敢这么说他的,世上还只有这么一位小女子! 云青宁收回鞭子,拉紧缰绳,喊道:“继续搜城,本王回去一趟!若有发现,即刻来报!” 他快马加鞭回了寿石城,进了太守府,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衫、戴面纱的女子端坐着,她身后站着的,是雀鸣。 太守胆战心惊地站在一旁,看着宁王的反应。 “本宫的轿撵呢?”宋荇月问。 321 回京 听到这话,云青宁几乎要喜极而泣,他冲上去,伸手想要扯宋荇月的面纱,被雀鸣挡住:“宁王,帝姬殿下受了惊吓,还请宁王即刻安排,护送帝姬回京!” 云青宁将手收回,他看着宋荇月清亮的眼眸,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那个小丫头!没错!她的眼睛就是如此清澈漂亮! 太守见云青宁高兴,自己也高兴极了:“恭喜宁王,恭喜宁王找回帝姬啊!” “废话少说,备车!要最好的轿撵!立刻,马上!”云青宁喊道。 “是!是!”太守兴奋得走路都带风。 太守离去,云青宁在宋荇月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端详着她。 “宁王看什么?”宋荇月目不斜视地问。 “本王还以为,帝姬想逃婚呢。”云青宁勾了勾唇。 “若想逃婚,何必回来?” “你可知,袭击轿队的人,是你朱雀人?若是你不来,朱雀皇帝食言,定是引起战火,你是怕连累你父皇,所以又改变心意,回来找本王了?”云青宁狐疑地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听了,说道:“若袭击轿队的人是朱雀人,那本宫未免太蠢了吧?” 云青宁笑了笑,的确,虽然他在袭击轿队人的尸体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那些蛛丝马迹都指向朱雀,所以他一开始断定,宋徽是使诈,故意让人来截轿,让帝姬被袭击,制造一个假象,这样他即可不用嫁女儿,玄武又怪不得他。 但宋荇月这么一说,似乎也有道理,且宋荇月出现了,若真是宋徽所做,为何还让宋荇月回来? “那帝姬如何解释,那些杀手身上朱雀的讯息?”云青宁问。 宋荇月微微一笑,摘下面纱,看着云青宁,她虽穿着粗布衣裳,可是这张脸素净单纯,气质非凡,被她这么一看,云青宁颇为心动。 “宁王哥哥,若月儿想跑,今日便不会回来。月儿坠落山崖,婢女飞燕拼死相护,这十几日,唯有雀鸣跟在月儿身边,月儿为了躲避追杀,穿着这身衣服,排除万难来到寿石城……可……可宁王哥哥竟然怀疑,这是月儿自导自演……”宋荇月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云青宁听她一声“宁王哥哥”,非常受用,这一声哥哥叫的他心头发软,便说道:“你别哭啊,你别哭……” “月儿受点委屈没有关系……可是,若是被人利用,挑拨我朝与玄武的关系可如何是好?宁王哥哥可有想过,这一遭,若是月儿当真丢了,首当其冲的,便是宁王哥哥你……”宋荇月一边说一边掉泪,雀鸣弯下腰,用帕子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云青宁听了这话,又见她哭,心里想着,他当初被人设计,轿队被袭击,嫁妆被截,帝姬坠落山崖,他早就猜测是他那十个兄弟中某一个做的“好事”! 毕竟,若当真是朱雀派人来拦截,定不会让他发现任何朱雀的蛛丝马迹。 可那些杀手偏偏就带了朱雀的令牌,实在是过于明显了! 对方,要么是青龙余孽,有意挑拨两国关系,要么就是他的死对头。 可无奈,他死对头太多了。 但无论如何,眼下,看帝姬这反应,此事定是与她无关。 就是可怜了这小娇娇,想她是堂堂朱雀帝姬,自小金尊玉贵养大,如今穿着粗布衣服,害怕得直哭,还喊他宁王哥哥? “你今日既喊本王一声宁王哥哥,本王便是要护着你,有人想要取你的性命,要问问本王同不同意!你放心吧,莫要哭了,本王即刻命人给你买衣裳,你饿不饿?若是饿了,想吃什么?本王给你置办!” 宋荇月眼角带泪,抬起头看着云青宁,道:“月儿不想吃,月儿只想尽快回京都……” “好,正中我意!马上安排!” “多谢宁王。”宋荇月起身行礼。 云青宁一愣,说道:“你刚才不是叫我宁王哥哥?怎么这会儿叫我宁王了?” “刚才,是月儿失言。” “不,你只管叫我宁王哥哥!你一个弱女子,出门在外,自是没有安全感,今后有我宁王护着你,谁也甭想伤害你!虽然你要嫁给翊王,但若你不肯,我可以帮你周旋。”云青宁说。 他这么说,一方面的确是颇为喜欢这个小娇娇,见她哭,于心不忍。 另一方面,他趁机笼络帝姬,日后不管形势如何,都有可利用之处。 宋荇月见他这么说,便趁机说道:“月儿听说,一开始,并非翊王要娶月儿……而是平王?” “他算个什么东西?别在意,这平王长得丑,配不上你。”云青宁鄙夷地说。 翊王嘛,虽然算是半个废人了,但长得好看,没权没势,今后从他手里抢女人,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那,翊王呢?”宋荇月问。 “翊王?还成,虽然没有本王风流倜傥,也勉强可入眼。”云青宁说道。 “那,我们出发吧,月儿心里害怕,还是尽早赶回京都为好。” “好!本王也是这么想!” 半个时辰之后,云青宁的人马从阳城撤退,他上书两封,一封给宋徽,说是寻到了帝姬,并致以歉意。 另一封,便发往京都,平息云坤的怒火。 云青宁的轿队连夜赶路,宋荇月坐在颠簸的马车上,掀开帘子,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心中沉甸甸,脸上难以露出笑脸。 云青宁骑着马护在轿子旁,见她探出小脑袋看月亮,便问道:“想家了?” “不是……”宋荇月放下帘子,并没有与他聊天的兴致。 雀鸣看着宋荇月郁郁寡欢的样子,便拉着她的手,低声说:“殿下,若是不高兴,便哭一哭……” “还不是哭的时候。”宋荇月眼中含泪,笑道,“月儿只是,想着,他的尸体,孤零零躺在何处,受着怎样的风霜……” “他若知道殿下过得好,九泉之下也会瞑目的。” 尸体?九泉?轿外的云青宁听到了这话,以为她们在议论飞燕,便叹了口气,对宋荇月充满了可怜之情。 322 接风 一路上,云青宁对宋荇月颇为照顾,顺顺利利将她送到了京都。 到了皇宫,云坤带着他的妃嫔前来相迎,凡是贵人以上品阶的,都可以来一观。 皇后安兰灵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莲妃:“莲妃姐姐啊,看来陛下当真十分重视帝姬,竟然让姐妹们都来了。” “呵呵。”莲妃根本不想与她说话。 “对了,听闻那翊王还病着呢,一个病秧子,能不能圆房啊?”安兰灵笑道。 莲妃扯了扯嘴角:“皇后,您是一国之母,为何如此不知羞。” “哟,姐姐还知道本宫是一国之母?你也敢如此跟本宫说话?”安兰灵冷嗤一声。 “……”莲妃听了,唯有说道:“臣妾失言。” “知道失言便好,今后说话,过过脑子。”安兰灵根本不把她当一回事,但云青宁护送帝姬回宫,竟如此波折,她当真要好好调查调查莲妃和云方彬了! 宋荇月沿着清河门的红毯,在云青宁的引导下,一路走到了宣德殿前,她抬头,看向高台阶上的云坤,以及他身后的一百来个嫔妃。 这一抬头,众人都愣住了,都说帝姬国色天香,如今一看,他们这才明白,书中说的颜如玉是怎样的一副皮相。 她肤白貌美,一双水灵灵的眼眸含怜带笑,表情有些天真无措,宛如一张白纸,让人不忍玷污,她着一袭白色襦裙,步步生莲,往云坤的方向走来。 云坤后宫佳丽三千,但他玄武之人,大多生的粗犷,难以见到如此柔美的江南美人。 若不是与他八字不合,云坤真想纳她为妃,即刻给她封个贵妃都不过分。 众嫔妃见到宋荇月未满十五,已有如此绝色,心里头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但更多的是庆幸。 好在娶她的是翊王,而非陛下! 不然,这后宫还有她们的立足之地吗? 云青宁在云坤面前跪下:“父皇,儿臣不负重托,将帝姬平安带回京都!” “好!好!有赏,有赏!”云坤龙颜大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荇月看,这小丫头,长得太水灵了,看了就让人欢喜! 宋荇月自是感受到了他们灼热的目光,她跪下来行大礼:“朱雀帝姬宋荇月,参见陛下,愿陛下万福!” “起来,起来!今后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云坤走上前,想要扶她,被安兰灵抢先一步,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扶起宋荇月:“不愧为朱雀最受宠的帝姬,长得这样俊,让人好生怜爱啊!” 宋荇月看向安兰灵,她三十有余,是所有妃嫔之中最为年轻貌美的,想来,这就是玄武皇后了。 但她不可表现得太过机灵,便唯有露出怔怔的表情,看着安兰灵。 “帝姬,这是我母后,也是当朝皇后。”云青宁好意提醒道。 宋荇月听了,这才想到要行礼,安兰灵却不要她的礼,拉着她道:“本宫一见你就喜欢,你不必多礼,今后唤本宫母后便可!这宁王,你便当他是你兄长,他这一路做的可好?可有让你受委屈了?你只管告诉母后,他若做的不好,母后可为你做主啊!” 云坤半句话都没有与宋荇月说,人就被安兰灵抢了! 他睨了安兰灵一眼,正想开口,却见那莲妃也殷勤地走上前,拉着宋荇月另一只手:“帝姬长得这样好看,本宫也是欢喜得很,本宫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平王,你可曾听过?他呀,年纪就比你大七岁,你们今后可要多走动,一家人,多走动才好呢!” 萱妃看不惯她们殷勤的模样,便说道:“陛下,日头晒,不如请帝姬进殿内一叙吧。” 云坤听了,说道:“都进殿!传朕旨意,凡在京的王爷,今夜都携带家眷进宫为帝姬接风洗尘!不在京的王爷,则命女眷进宫,一同庆贺!” 宣德殿一夜歌舞笙箫不断,永和宫的墨羡允自然是听到了。 他坐在屋里,咳了几声,唇边露出浅浅的笑容。 十岚在外头听到墨羡允轻咳,便走了进来,问:“翊王,药煎好了,可要喝?” “倒了吧。”墨羡允道。 “这段时间,王爷您不仅自己感染风寒,还一直不肯服药,导致病情加重,这……恕属下无能,不知是何故?”十岚困惑地问。 “你听今夜这歌舞阵仗,可是一个普通和亲公主该有的礼遇?”墨羡允问。 十岚摇摇头道:“陛下将在京的王爷都叫进了宫,不仅如此,皇后、莲妃、萱妃对帝姬都十分殷勤,围着她团团转,嘘寒问暖……” “帝姬自是人见人爱的。本王唯有惨一些,看起来时日不多一些,父皇才会多加顾惜。咳咳……” “可是,翊王,您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啊……” “吃不吃得消,本王心中有数。你将这枚玉佩,送去宣德殿,呈给陛下。”墨羡允取出她母亲的玉佩,放在十岚手里。 “就说,本王咳疾未愈,不能亲自前来为帝姬接风,唯有大婚当日再补上。” 十岚拿了玉佩,前往宣德殿,按照墨羡允说的话,说给云坤听。 云坤一看到那枚玉佩,便心酸,他看向围着宋荇月的安兰灵、萱妃和莲妃,用脚指头都知道她们安的什么心思! 一想到墨羡允身子越来越弱,而这些妇人竟然还在那里落井下石,说三道四毁他名声,云坤便气不打一处来,怒道:“好了,帝姬千里赶来,定是累极了!今夜好好歇息,两日后便是吉日,这两日,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前往春风阁打扰帝姬休息!来人,护送帝姬前往春风阁!” 宋荇月原是被皇后几人围着,她们聒噪不已,都在聊她们的儿子,还说翊王是个病秧子短命鬼,这明里暗里都在暗示翊王并非良配。 有了云坤这道旨意,宋荇月身边瞬间清净了,雀鸣扶着宋荇月,向云坤行礼。 “陛下,走之前,月儿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月儿抵达玄武,但心中甚是想念家乡。此番前来,遭遇青龙余孽袭击,身边亲卫只剩雀鸣一人。月儿心中忐忑,可否请旨,上家书一封,将月儿用惯的丫头送来京都,以解月儿的思乡之苦。”宋荇月娇声问。 323 阋墙 “这个好办!朕定成全你!”云坤豪爽地答应了。 宋荇月谢了恩,便跟在云坤安排的婢女身后,前往春风阁。 帝姬离开,宴席也便散了,云坤回了寝殿,没有去任何一个妃子宫里。 他也并未宽衣,苏公公给他奉茶,他也不喝,似乎在等人。 过了片刻,外头有人报:“陛下,宁王来请安。” 云坤眉心微皱,看了一眼苏公公:“这小崽子,果然耐不住。” 苏公公讪讪一笑,道:“陛下,奴才去请宁王进来。” 云青宁走进来,行了礼,说道:“父皇,今日父皇为帝姬接风,儿臣有些事情,不好在众人面前说,唯有此刻前来叨扰……” “你也知道你这是叨扰?”云坤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云青宁俊眉一皱,说道:“父皇,此次护送帝姬来玄武,半路被截,此事儿臣觉得颇有蹊跷,将疑点尽数写在奏折里,父皇可曾看过?” “看过了,你说,你怀疑是平王干的?你可有证据?”云坤问。 “儿臣没有证据,但,他之前被父皇的御史打了十鞭,今夜也并未出席,如此胆大妄为,儿臣想不到第二个人!” “放肆!”云坤站起来,推了推他的脑袋,“他是你的兄弟,你们都是朕的骨血,你竟然怀疑他迫害你?你可知,你这是大逆不道,你这是想要瓦解朕的左右臂膀!” 云青宁听了,惶恐跪下:“父皇,儿臣不敢,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这帝姬原该嫁给平王,后来翊王回宫,八字与帝姬是天作之合,朕又念及你十弟体弱,为朕付出了太多太多,唯有将帝姬嫁给他,方能安他的心!平王心中不悦,朕能理解,今夜大宴,他称病不出席,朕也能宽恕他!你护送帝姬不利,原是功过相抵,但朕还是褒奖了你,你如今却想着要泼平王一身脏水,你是何居心啊?” 云坤愤怒地瞪着云青宁。 云青宁握紧了拳头不说话。 云坤缓了缓语气,拍着他的肩膀,道:“宁儿!没有证据,就不要胡乱猜测,这样会让群臣以为,朕的几个儿子开始为了争储而斗了起来。” 这话一出,云青宁有些慌张地看着云坤:“父皇,儿臣没有争储之心,父皇正当盛年,母后时常教导儿臣,要为父皇尽心尽力,任父皇差遣……” “你与皇后都是朕的心头肉!”云坤拍了拍胸口,道,“朕的心思,难道你不知道?记住了,今后,没有证据的事,就不要乱讲,你是宁王,是皇后之子,是嫡子!不要像小门小户的庶子争宠那般,使些小计俩,让人看了笑话!” 云青宁看着云坤,什么叫他的心思?父皇是什么心思?他怎么知道? 但他又不能问,只有说道:“儿臣明白了。只是……此番前去朱雀,宋徽得知帝姬将嫁给病重的翊王,可是发了一顿脾气。” “发脾气?朕就是不想让他顺心,别以为休战就能与我玄武平起平坐,他最爱的帝姬能嫁给朕的儿子,已是给他面子了!” “可这帝姬似乎也不喜欢翊王……” “她喜不喜欢,又如何?既然已来了玄武,就由不得她!她没开口说不嫁,你在这里凑什么热闹?”云坤狐疑地盯着云青宁。 “宁儿,你该不会,护送她护送出毛病来了吧?怎么,你想娶帝姬?” 云青宁咽了咽口水,道:“父皇,这帝姬,长得甚是好看,但除了好看,其他都平平无奇,并不像世人说的那般,精通药理、会预知……” “我个傻儿子,长得好看,这就是她这一生的筹码了!至于其他的,日后再慢慢观察,不过,父皇提醒你一句,帝姬是翊王的,你别想些有的没的,起码,他活着的时候,你休想沾染分毫!”云坤命令道。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宋荇月跟着云坤派来的婢女前往春风阁。 为首的婢女叫朱玉,是安兰灵安排来的人,朱玉殷勤地带路:“帝姬殿下,前方就是春风阁了,您且在春风阁好生歇着,若有什么住不惯用不惯的,只管使唤奴婢。” “嗯,多谢。”宋荇月道。 “殿下,您这可折煞奴婢了,能为殿下您效劳,是朱玉的荣幸啊!怎么还敢承殿下一个谢字?”朱玉惶恐地说。 宋荇月便不再作声,走了好一会儿,可算抵达春风阁,这春风阁不算大,也不算小,装潢甚是华丽。 她便在此处待嫁。 进了寝屋,宋荇月便将朱玉等人遣走,留下雀鸣伺候。 “今夜,你看出什么了?”宋荇月问。 雀鸣想了想,道:“虽说殿下您是和亲公主,但,玄武上下无不重视,除了平王没有出现,凡在京的王爷都出现了,不在京的家眷也到了,可见他们对殿下您的看重。” “你说,平王并未出现,他为何不出现?”宋荇月问道。 “那平王是莲妃之子。方才雀鸣与那些婢子闲聊,得知那平王被玄武皇帝的御史抽了十鞭,伤势严重,不良于行,所以并未出席。” “璟翎便是死于他手。” 雀鸣点点头,随后说道:“殿下,您可不要做傻事啊!” 宋荇月眨了眨眼,看向雀鸣:“你放心吧,我不会鲁莽行事的。既然已经来了虎穴,便要步步深入扎根,一来,维护好两国关系,二来,我会好好想着,如何不动声色给璟翎报仇。” “殿下您心中有数,雀鸣就放心了。” “方才,玄武皇帝手里拿了翊王送来的玉佩后,便变了脸色,这翊王,到底是何许人也?令云坤如此看重?”宋荇月好奇地问。 雀鸣压低了声音,说道:“卑职也不知,不如……叫那个朱玉进来问问?” “罢了,问得多反倒显得刻意。皇后已说了他一晚上坏话,说什么翊王体弱,咳疾缠身,活不过几年……但这些都是表面上的东西,能令云坤如此看重,肯定不是卖‘惨’就能做到的。” “殿下您是怀疑这个翊王的身份特别?” 324 大婚① “他们不是说,这翊王是几年前刚认回宫的吗?一个流落在外的皇子,为何出现?罢了,不想了,两日后成亲,自当见到他。”宋荇月伸了个懒腰,“好累吖。” “殿下是累了,卑职帮您换衣服,早些歇息吧。”雀鸣说完,便伸手帮宋荇月宽衣。 “雀鸣姐姐,你帮月儿把那套男子礼服,让朱玉送去永和宫吧。”宋荇月说。 “那套婚服,不是皇后帮璟翎准备的吗……”雀鸣困惑地看着宋荇月。 “送过去吧。”宋荇月瞥了一眼昏暗的烛火。 那套婚服,她一直不舍得丢,这一路带着,总怀着一丝希望。 但既已到了京都,这婚服的存在,倒显多余。 与其毁了它,不如让翊王穿了,日后若翊王当真归西,她留个念想也名正言顺。 雀鸣将婚服取了出来,走到外院,交到朱玉手里:“这是我朝皇后亲自绣的婚服,殿下说让奴婢送去永和宫。但奴婢不熟悉各宫的处所,恐惊扰了其他主子,有劳朱玉姐姐帮忙送去永和宫吧。” 婚服?这朱雀还自带婚服来?真是周到。 朱玉见惯了宫里的刺绣,今日见到这套婚服交领处的绣纹,当真是被惊艳到了。 “我这就送过去。” 永和宫。 朱玉送来了婚服,青鹰取了送进寝殿里。 “翊王殿下,这是春风阁送来的。” 墨羡允原是穿着里衣,坐在床上看书,听到“春风阁”三个字,便放下书卷,让十岚开门。 青鹰捧着婚服来到墨羡允跟前,说道:“也不知合不合身,怎么朱雀还有为夫君准备婚服的习俗吗?” 墨羡允起身,拿起那绣纹精致的婚服,这样好的刺绣,定是宋荇月母后之手。 “王爷,朱玉姑娘还在外头等着回话。”青鹰提醒道。 墨羡允摩挲了一下婚服,便走到书阁,写了一张字条,递给青鹰:“去吧。” “是。” 青鹰将字条拿到外院,交给朱玉:“我们王爷说,很合适,多谢帝姬,这是让交给帝姬殿下的回礼。” 回礼?就一张字条?真寒酸。 朱玉不敢乱说话,接过了字条,行了礼便离开了。 到了无人之处,她偷偷打开看了一眼,就两个字加落款:“多谢。” 真是呆板!朱玉笑了笑,回到春风阁,朱玉便将字条递给雀鸣,雀鸣将字又交到了宋荇月手里。 本是平平无奇两个字,在宋荇月看来,那笔锋字迹,却像极了墨羡允写的字! 更让她吃惊的是落款——一个“羡”字! 宋荇月将那字条看了又看,随后便问道:“雀鸣,你可知这翊王的名字是什么?” “方才问过朱玉,这十王爷叫云羡。” 云羡?!所以他落款“羡”字…… 是自己多想了吗? 不对……宋荇月忽然想起,墨羡允与她提过,他娘当年是玄武细作。 那他爹呢?他爹是青龙王爷,这不能有错吧? 不管如何,他父亲,都是青龙人,所以他不可能出现在玄武,更不可能出现在宫里做十王爷! 这问题困扰了她两日,这两日她特别希望皇后或者莲妃来看她,这样她好问点什么。 可云坤下了旨意,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春风阁打扰帝姬休息! 就这样,宋荇月熬到了大婚当日。 她的嫁妆都没了,除了她的嫁衣,其余一切的首饰礼冠,都是由皇后亲自置办,她按照给自己儿媳置办的那般,所有的首饰金玉都精致华贵无比! 宋荇月戴着沉甸甸的礼冠,身着红色嫁衣,头披红盖头,按照玄武大婚礼制,在宣德殿行礼。 几个妃子看着如此大的排场,纷纷在底下议论。 “这翊王成婚,竟也能入宣德殿?” “陛下这不是看在翊王的份上,而是看在帝姬是朱雀和亲公主的面子上,才如此郑重其事!” “皇后此番当真是拿出了家底,什么都用最好的,你瞧瞧,那帝姬没了嫁妆,身上穿戴的,除了嫁衣,其余都是皇后亲手操办的,可真是舍得!” “那帝姬长得美,陛下没法娶,皇后自然高高兴兴把她嫁出去,以绝后患嘛……” “就是可惜这翊王,长得如此俊俏,温润如玉,却是个病秧子,娶个妻,都咳个不停。” 宋荇月披着红盖头,只能看见地面的鞋,余光瞥到未来夫君——也就是翊王的身影,却看不到他的样子。 方才一路来,她都听见众人夸赞翊王的好样貌,说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 偶尔听到他几声咳嗽,却并未听他说半句话。 唯有一同迈过台阶时,翊王伸出手来拉她,他的手是修长带薄茧的,温度却是冰凉凉,果真如传闻所说,他久病缠身。 宋荇月的手被他拉着,迈过台阶,迈过门槛,对方虽不发一言,宋荇月却能感受到他的小心与细致。 宋荇月在红盖头下,胡思乱想,最后被人请上轿,抬入了永和宫,进入寝殿。 外头熙熙攘攘都是嬉闹声,按照玄武的规矩,新郎必得入了夜方能进入新房揭新娘的红盖头。 她等了大半天,也没见人进来,便偷偷撩开红盖头,正想走过去拿点糕点吃,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她慌忙退回去,坐在床上,扮作乖巧的模样。 墨羡允听见她的动静,知道她定是饿极了,便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递给她一块糕点。 嗯?宋荇月拧眉,看向他修长的手指。 “咳咳。”墨羡允轻咳了几声,将糕点塞在她手里,并不说话。 这翊王,莫非除了是个病秧子,还是个哑巴? 宋荇月慌忙吃了几口,便听见外头见礼嬷嬷领着丫鬟进来的脚步声。 领头徐嬷嬷笑盈盈地走到床边,看着墨羡允与宋荇月二人端坐着,示意翊王行礼。 这第一个礼,叫坐福,按照玄武的规矩,男子要将衣襟压在女子身上,代表在夫妻关系之中,男子是天,女子要被压一头。 这些规矩,宋荇月在大婚前便有教养嬷嬷来教过,墨羡允自然也是懂的,不过他不大明白,如何将衣襟压在宋荇月的衣襟上,便唯有伸出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揽入怀里。 325 大婚② 宋荇月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落在他的怀抱之中。 这也算是压了衣襟吧?墨羡允抿着唇,脸颊微红。 徐嬷嬷乐呵呵地笑,又不好说他错了,这男子要压女子一头,怎么到了翊王这里,是女子压在他身上了。 又瞥见宋荇月像个小兔子似的,缩在他怀里,徐嬷嬷不敢说什么,唯有说道:“撒帐!” 丫鬟们纷纷捧着桂圆、花生、红枣等物,往帐内撒,听着叮叮咚咚的声音,宋荇月慌忙推开了墨羡允,正襟危坐。 她早想过,明面上是嫁给翊王,但她并未及笄便行了大婚之礼,以还未及笄为借口,不与他同房也自是可以的。 如今被他抱在怀里,却不知为何有种熟悉的感觉,那坚实的胸膛,与靠在墨羡允怀里一般无二。 “吃饺子。”徐嬷嬷端上一碗饺子,打断了宋荇月的思绪。 墨羡允拿起玉勺,勺起一个饺子,吃了一口。 他将勺子递到宋荇月手边,她低着头,从红盖头下看着他递过来的饺子,便拿起来,微微掀开红盖头咬了一小口,是生的。 “怎么是生的?”宋荇月嘀咕道。 墨羡允垂眸,低低看了她一眼,不用揭红盖头,都能想象得出,她现在秀眉微蹙,嘟着嘴巴吐槽生饺子的可爱表情。 徐嬷嬷满脸笑意,不好作答,看了一眼墨羡允,将合欢酒放在桌前,说道:“这合欢酒,请翊王揭了王妃的红盖头再喝!老奴祝翊王和翊王妃夫妻和顺,早生贵子,恩爱到老!” 说完,徐嬷嬷领着奴婢们跪下行了礼,便退出去领赏了。 听着脚步声渐远,宋荇月等着翊王揭红盖头,只要揭了红盖头,她便可以吃东西了! 肚子咕噜咕噜直叫唤,方才他给的那一小块糕点,可不顶饿。 可是等了许久,都等不来他揭红盖头,甚至他都没有动,就坐在她身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翊王可真怪,不仅不说话,还不动。 毛病可真多。 宋荇月不知道,墨羡允现在犹豫着,思量着,揭了红盖头后,该如何向宋荇月解释他就是翊王这一件事。 其次,他这几日编排了宋荇月所有可能的反应,一一作了应对的对策。 但人在眼前,他却是没了胆子。 怕她恼火。 也怕她不肯与他一同待在玄武。 怕她知道自己的手段,会嫌弃他,会怪责他,会觉得他不是正人君子。 正因为如此,方才,他才一直一言不发,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就怕宋荇月当场翻脸。 宋荇月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摸着扁平的肚子,说道:“翊王,若你没力气揭红盖头,我就自己揭了,可好?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吧。” 说罢,宋荇月便伸手捏住红盖头的边,正欲掀起来,墨羡允却伸手按住了她的小手,宋荇月拧眉,恼道:“你若是不想娶本公主,便直说,何必迟迟不揭红盖头?你是想与本公主坐到天明吗?” 宋荇月扭开他的手,小嘴往上吹气,试图将红盖头吹走,那墨羡允自然不会如她所愿,伸手按住红盖头,宋荇月以为他要打她脸,便恼火地抬脚将他踢倒在床上,墨羡允扯住她的手,顺势将宋荇月拉入了怀里。 “不揭盖头就想占本公主便宜?你想的可美!”宋荇月愤愤然,往他身上一坐,手指朝他穴道的方向戳过去,墨羡允看出她的路数,翻了个身,将她反过来压在身下。 红盖头直接蒙在她的脸上。 不是说这是个病秧子吗?看起来是个武学行家啊! 宋荇月抬脚往他裤裆处踢过去,墨羡允伸手按住她的小脚,另一只脚不安分地朝他腹部踢来,墨羡允没反应过来,挨了一脚。 “啧。” 宋荇月趁机伸手扯下红盖头,捆住他一只手,墨羡允慌忙射出银针,蜡烛一一熄灭,屋子里暗了下来。 宋荇月一愣,伸手一扯,扯住他的锦玉腰带,哗啦一声,将他腰带扯了下来,墨羡允一手捆着红盖头,婚服散开,喘着气背对着她站着。 “原以为你是不愿看我,原来是你不敢让我看。都说翊王面如冠玉,怎么,难道是个丑八怪?”宋荇月甩着玉腰带,挑衅地看着他。 昏暗之中,他头顶的金玉冠闪着暗沉的光,一袭黑发如瀑,身形颀长。 这身婚服是母妃做的,穿在他身上,仿佛量身定做。 墨羡允背对着她,微微喘息,他这段时间故意染病,不进药,又服了压制内力的毒药,如今与宋荇月稍作比试,便喘成这样,实在是丢人。 “你是哑巴吗?亦或者,十分厌恶本宫?”宋荇月继续问。 “你若不肯娶本宫,本宫便去回了你父皇,是嫁给宁王也好,嫁给平王也罢,总之,不勉强你。别搞得像本宫欺负了你似的。” 宋荇月扔掉玉腰带,冷哼一声,从他身边走过,正欲开门,身后那人却一个箭步走上来,按住她的小手,不让她开门。 “你……”真是无理取闹! 宋荇月恼火地回头,墨羡允松手环住她的腰,低头吻住她的唇。 宋荇月被这忽如其来的吻吓到了,她瞪圆了眼睛,本能地想要推开他,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以及熟悉的感觉…… “月儿。”墨羡允用低沉的嗓音唤着她的小名。 宋荇月搭在门把上的手松了下来,怔怔地看着他。 墨羡允将薄唇移开,忐忑地看着宋荇月诧异的脸。 她今日的妆容十分精致,即便在昏暗的房间里,依然看得出她如雪般的肌肤,眉心的钿花精致漂亮,头顶戴着的步摇叮叮当当碰在了一起,清脆好听。 “你是谁?”宋荇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一年多没见了,他清瘦了一些,病岑岑的模样,却掩盖不住他骨子里的贵气,红衣穿在他身上极为合适。 看着他深邃又温情的眸子,宋荇月转过身,伸手摸他的脸。 “你是谁?你给本宫用了迷魂药?”宋荇月呆滞地看着他。 326 大婚③ “是我。”墨羡允说完,咳了几声。 宋荇月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你是云羡?还是墨羡允?” 墨羡允的体质不是这么虚弱的,他轻功很好,内力很好,没有咳疾。 可眼前这个人,病得厉害,底子弱,若真打起来,他打不过她。 “你摸一摸,便知道我是谁。”墨羡允拉起她的手,往他胸口按下去。 宋荇月呆呆地看着他,看他那双勾人的眼,看那笔挺的鼻梁,看他那薄凉的唇,还有那见到她便露出来的温润笑容。 这笑容只属于她,独一无二。 看着看着,宋荇月的眼眶便红了。 “你……杀了云羡?”宋荇月噙着泪问。 墨羡允摇摇头。 “你就是云羡?”宋荇月问。 墨羡允咳了两声,点点头。 宋荇月咬着唇,眼角的泪欲坠不坠,“骗子!你是个大骗子!你……你死一次还不够,还要死第二次,你总是骗我,你总是骗我!我再也不喜欢你了!我不要与你成亲!你是骗子!” 说完,宋荇月推开他,往床上扑过去,将脑袋埋在床褥里,呜呜哭了起来。 墨羡允虽早料到她会恼火,却实在是承受不住她说不肯嫁他的狠话,一股气涌上来,那郁结于心的血吐了出来。 宋荇月听到动静,猛地回头,泪眼婆娑之中,看到他弯着腰,按着胸口,黑红的血污染了婚服。 “允哥哥!”宋荇月扑向他,拉着他坐在桌前,捏着他的手把脉。 墨羡允拨开她的手,道:“没什么。” “没什么?你中毒了!” “我知道。” “为何你的体质如此虚弱?为何你内力大减?!为何中毒了也不知道吃解药?”宋荇月揪着他的袖子追问。 见她急的眼泪也来不及擦,墨羡允说道:“待喝了合欢酒,结了发,我自当告诉你,可好?” “都什么时候了,还喝什么合欢酒?”宋荇月嘟着嘴不肯。 “月儿,我穷尽所有,就是为了等这一日。若你不肯嫁我,我如今打不过你,自是不勉强你。”墨羡允眼眸微闪,盯着宋荇月。 “若你打得过月儿,便要强迫月儿了吗?”宋荇月反问。 墨羡允听了这个问题,脸上闪过一丝落寞:“我还以为你肯。” 他这一招苦肉计,倒是激得宋荇月无可奈何。 她站起来,将桌上的烛火点燃,昏黄的烛火闪烁着,桌上的合欢酒散发出浓烈的酒香,沁人心脾。 “你说,你穷尽所有,是为了等这一日。允哥哥,你心里头藏了多少算计?若你是云羡,你当初来朱雀见月儿,是自愿还是他愿?你对月儿的好,是真是假?”宋荇月眼角含泪地看着他。 烛火下,看着她稚嫩无辜的脸,墨羡允认真地说:“我自生下来,每一步都身不由己。但,一句‘身不由己’自不能得到你的原谅。我去朱雀,是我自愿,一来想见倾城,二来,想见你一面。只是,见了你之后,便不想再走。” “我的确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心中的盘算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你如此好的女孩子,若是知道了我心中盘根错节的算计,定也是不齿与我为伍。我虽有自知之明,却把持不住内心的贪念。这辈子有太多东西要舍去,我可以认命,却唯独想自私一回,将你留在我的身边。” “你可以把这些告诉月儿,月儿会与你一起面对,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我早就求了父皇,父皇同意我与你一起,我们若是隐姓埋名,做回普通人,又有何不可?你舍不得玄武的荣耀?舍不得翊王的爵位吗?”宋荇月问道。 墨羡允摇摇头,道:“名利于我如浮云,自不必谈。在青龙时,我的父亲墨暄是青龙的王爷,他原是死了许多年。可是,我诈死后,他忽然出现,将我挖了出来,并告诉我我的身世。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墨暄并非什么王爷。他本名夏无为,他将那王爷杀死,易了容,娶了我母亲。他娶我母亲的时候,我母亲已经怀了云坤的孩子” “夏无名与我母亲都是玄武细作,他冒死将我带回玄武,为我正了名。云坤为了试探我,也为了利用我,将夏无名软禁了起来,说是一个细作不得见光,若见了光,会遭人唾弃,所以养在宫里。实际上便是为了牵制我。” “夏无为作为我父亲的时候,待我极好,教我功夫,教我读书,他爱慕我母亲,却从未碰过我母亲,直到我母亲被墨翟看中,他便被墨翟暗中赐死。” “他与我一样,是死过一次的人,后来排除了万难,只想让我认祖归宗,不再颠沛流离,就算被软禁也在所不辞。他虽不是生父,却胜似生父,若我弃了他不顾,我此生难安。玄武,是我必须回来的地方。月儿,你可明白?我为何不能与你远走高飞?” 听了他这话,宋荇月方明白,为何他要诈死回玄武。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自私,很无耻?”墨羡允问。 宋荇月点点头。 “我便知道,是我配不上你。”墨羡允眼眸暗沉。 宋荇月扯着他的袖子,道:“你早该对月儿说清楚,若月儿知道了,便会与你一起想办法。难道,月儿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得托付?你要自私到什么都不让月儿知道吗?你还有什么是月儿不知道的,你今夜便都说了,若不说,月儿便不与你喝合欢酒,也不与你结发,你一个人孤独终老便是最好。” 墨羡允一愣,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唯有说道:“你若听了,会恼吗?” “会不会恼,你都要说!你若不说,今后被月儿发现了,月儿便会躲到你不知道的地方,让你也尝尝相思之苦,让你受这锥心之痛。”宋荇月气鼓鼓地说。 “你如今见了我,知道我是云羡,便也应当猜到,这一次的和亲,是我早就策划好的。”墨羡允说道。 “我刚才猜到一点儿。你帮凛哥哥打仗是真的,帮朱雀解围是真的,你不想生灵涂炭也是真的,你有一颗闵怀苍生的心,你也掌握了朱雀、玄武和白虎的所有情况。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利用你消息最为灵通这一点,知道若是再打下去,于朱雀玄武都并非好事。特别是在白虎的牵制之下,若玄武执意进攻朱雀,便会被白虎有机可乘,所以你猜到云坤会利用和亲来休战。”宋荇月分析道。 327 大婚④ 墨羡允点点头:“你可记得,倾城散播了你可预知,‘得帝姬者得天下’的流言?” 宋荇月想了想,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利用这一点,让云坤注意到我,确保选中和亲的公主是我?” “对。” “可,你能让云坤在流言之中选中我来和亲,却如何确定,他一定能选中你来娶我?”宋荇月困惑地看着他。 墨羡允说道:“云坤此生对我母亲最为愧疚,所以他待我向来不薄。而且,我暗中将你的八字改了,流传进玄武的你的八字,与我的八字是天作之合。云坤向来信奉钦天监,钦天监的话,他一定会听。 自然,我也做了两手准备,要让他坚定地将你许给我。我服了压制内力的毒药,患上咳疾后并不服药,病了好些个月,所有御医都说我命不久矣。我这般可怜凄惨,他即便是再铁石心肠,也会怜惜,因为,他以为我如今的一切遭罪,都是为了他。” “我为他潜入朱雀,寻了宝藏。这是我第二个要向你请罪之处。当年,朱雀国拥有晨露和玲珑两盏灯,可是并无人破解,我曾经潜入看过这两盏灯,其中一盏晨露,我破解了出来,所以云坤命我潜伏在朱雀内,里应外合,将凌天峰的宝藏搬运一空……我几年前忽然回到朱雀,便是带了他这个命令回去找你的。”墨羡允说完,看到宋荇月的脸色僵硬。 这在他的预料之内,他带着目的接近她,搬走了属于朱雀的宝藏,宋荇月若不生气,那才奇怪。 所以他做好了被她责怪的准备。 “你刚才说什么?”宋荇月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改了你的八字……”墨羡允道。 “不是这个!” “宝藏……”墨羡允说。 “不是这个!” “我……”墨羡允凝视着宋荇月,看着她的脸变得焦虑和难受,看到她拉起自己的手把脉。 “什么叫压制内力的毒药?这世上哪有能压制内力的毒药?”宋荇月捏着他的手,若说压制,那意思是说将内力藏了起来,吃了解药便可以释放内力。 但,这世上并没有这么玄妙的药。内力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哪能说压制就压制,说释放就释放? 只有废了内力的药,什么压制都是骗人的。 “你把你自己的内力废掉了?”宋荇月扯着他的袖子问。 墨羡允目光闪躲着,看着她闪耀着的步摇,说道:“不是,没有废掉啊……” 说完,他因心虚,咳了几声。 “……”宋荇月瞪了他一眼,随后朝他怀里扑过去,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他胸腔的声音。 墨羡允低头垂眸看着她,紧贴着他的胸腔,便知她心里关心着他。 墨羡允伸出手,搂住她的肩膀,道:“没什么。” “没什么?若是再不进药,便要成为肺痨了!”宋荇月生气地锤他的胸口,随后将头抬起来,“你是想让月儿刚嫁给你,便守寡吗?我告诉你,我可不守寡,你若是没了,我便去寻这世界上最俊美的男子再嫁了!” “那不成。”墨羡允搂紧她,凝视着她漂亮的眼睛。 “那你何苦为了娶我,将自己的身体废了?!总会有别的办法,又能不拖累你养父,又能全身而退……” “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是唯一一个办法。自小我便知道,这世上没有两全的事,唯有用如此粗鄙不堪的方式,将你带来玄武,陪着我度过这漫长的日日夜夜。所幸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之内,看到你送来婚服的那一刻,不管是熬了多少个未眠之夜,都已值得。”墨羡允轻轻抚着宋荇月发髻上的发饰,看着她天真无暇的脸,笑道。 宋荇月看着他灼热的目光,问道:“你算好了,我会来?” “你若心中有我,知我被平王杀了,定会来。若你逃了婚,我也不恼,只怪我机关算尽,不得你心。”墨羡允轻笑。 “可你却为何不早告诉我?你不信月儿?”宋荇月问。 “我只愿你无忧,何苦陪着我想这些?此刻我不能承诺你岁岁无忧,身在皇族,从出生的那一刻,便注定了要在明争暗斗的漩涡中生存。我曾试想过离开后,你便留在朱雀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你有父兄宠爱,有弟妹敬仰,本已是完美。 但玄武总有一日扑向朱雀,平静的生活也不过四五年,若你和亲,我与你在此斡旋,或可保朱雀无虞。” “月儿,你可愿意,岁岁年年陪着我?你可会介意,我心中那卑鄙不堪的私心?”墨羡允郑重其事地看着宋荇月。 “你的私心,是做皇帝?”宋荇月问。 墨羡允一愣,随后一笑:“我的私心,是拥有你。” 说罢,他低下头,吻住宋荇月微张的红唇…… 烛火照耀着正红色的嫁衣,酒香扑鼻,宋荇月目光迷离地看着墨羡允。 “你若答应,便与我喝了这杯合欢酒。”墨羡允轻轻地松开她,柔声道。 宋荇月双颊微红,道:“哪有人这样问的?天地都拜了,莫非我还能说不答应?” 墨羡允一笑:“是我的错,不该这么问。” 他将酒杯放在宋荇月手里,二人饮了交杯酒,甘甜醇厚。 宋荇月抿着唇,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允哥哥,若娶了月儿,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曾允诺你,三书六礼,十里红妆,一样不少。虽说瞒着你令你担忧,这是我的过错,但,既走了这条路,便不后悔,我只怕你后悔跟了我罢了。” 墨羡允说罢,拿着桌上的红剪子,将自己的一簇头发剪了下来,又剪下宋荇月的发丝,用红绳将两簇头发绑在了一起,置于红色鸳鸯荷包内,将荷包束好。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墨羡允将荷包放在宋荇月的手里。 宋荇月手里捏着荷包,他的笑容温和,说的誓言好听动人,令她忍不住红着脸,扑入了他的怀里。 墨羡允搂着她,旋即将她打横抱起来,一步一步,往撒满桂圆、花生、红枣的新榻走去。 328 大婚⑤ 宋荇月环着墨羡允的脖子,目光偷偷盯着他好看的侧脸,感觉身子一轻,被他稳稳当当放在了榻上,环佩叮叮当当地响。 红纱帐扯落,墨羡允的身子覆了上去,他的婚服早已被宋荇月解开,垂落在榻上,恰好遮住了宋荇月娇小的身躯。 宋荇月目不斜视地看着他,十分忐忑,墨羡允用他带薄茧的手,轻轻抚着她的额头,将她头上厚重的步摇、金钗尽数取下,置于一旁。 “我的月儿,真好看。”墨羡允勾唇笑了笑,心满意足。 宋荇月抿唇,笑道:“我的允哥哥,长得也好看。” “你方才问我,是否想做皇帝?如今你我已结发,自是不能对你有任何隐瞒,谷必同室,死则同穴,此生不负。如我为帝,你必为后。”墨羡允沉声道。 宋荇月早料到他有如此心思,却不知坚决至此。 “允哥哥,你有经国之才,洞悉万物,善攻心计,可正如我父皇所说,玄武帝有十子,争储时定是你死我活。”宋荇月担忧地看着他。 “即便不争,也是你死我活。” 他说得对。 宋荇月微微一笑,即便是刀山火海,她一个人仄仄独行都不曾惧怕过,更何况,如今与心仪之人一起共同进退,又有何惧? “月儿知道了。”宋荇月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但月儿曾经说过,不嫁帝王,因帝王三妻四妾,不能一心。” “祖上并未规定,皇帝必须三妻四妾,我有你便够了。” “月儿自幼长在宫中,知道父皇的不易。他现在虽然已经不再选秀女进宫,但之前为了巩固江山,还是娶了不少高官之女。”宋荇月看着墨羡允。 “月儿,你可知,皇帝娶如此多妃嫔,一方面是为了稳固朝纲,牵制左右,还有一个原因是什么吗?”墨羡允低下头,看着她红扑扑的脸。 “你父皇如今说不选秀女,朝堂之上并无人可以反对,是因为,你父皇有子嗣,且子嗣不少。” 听了这话,宋荇月自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便娇娇地看着他,鼓着腮帮子似笑不笑、不吭声。 墨羡允眼眸闪了闪,觉得她这表情甚是惹人怜爱,便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将手缓缓置于她腰间的玉腰带。 宋荇月的身子僵着,忽的听到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墨羡允一愣,宋荇月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 “饿了?” 宋荇月委屈巴巴地点点头。 从早上到现在,她就吃了刚才他塞过来的一小块糕点。 墨羡允轻轻摸了摸她饿坏的肚子,然后翻身起来,走到门边敲了敲门。 十岚听到动静,便走上前来:“翊王有何吩咐?” “王妃饿了。” “是。” 十岚识趣地跑去小厨房拿吃的。 宋荇月嘟着嘴坐在床边,说道:“你这样说,别人还以为我多贪吃。” “能吃是福。你还小,正长身体,怎么能怠慢?”墨羡允笑着回头,坐到她旁边,拉着她的小手,低头看着她。 宋荇月挑了挑眉,道:“月儿若知道今日如此多繁文缛节,自是准备一些吃的藏在嫁衣里。你们玄武的规矩多,迷信得很。” “我父皇最信奉钦天监,钦天监说该如何做,他便会照做。我也是第一次成亲,没有考虑周到,今日唯有委屈你了。稍等片刻,饭马上就到。” “允哥哥,你不饿吗?”宋荇月好奇地问。 “在宴席上,吃过了。” “你并未喝酒?难道今夜新郎不用喝酒吗?” “若是普通人定是要喝,只是我咳疾未愈,无人敢逼我喝酒。我只稍微应酬,便离开了宴席。”墨羡允微微一笑。 “看来病了也有好处。” “正是,他们都道我病入膏肓,对于一个将死之人,自是不会为难。只是,今夜怕是还有人要进来探个虚实。” “探虚实?探什么?”宋荇月不解地看着他。 “一会你便知。” 说话之间,十岚已经取了篮子放在门口,敲了敲门:“翊王殿下,饭送到了。” 墨羡允走上前,开了门取了篮子,便将里头的菜取出来,放在桌上。宋荇月闻到饭香,便迈着小步子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一碟雪蛤蒸鱼翅,一碗莲子百合糯米粥,还有一碟桃花酥。 “这里怎么会有云贵阁的桃花酥?”宋荇月好奇的问。 “云贵阁是我安置在朱雀的传信点。我回了玄武,便也把厨子带回来了。”墨羡允老实交代。 “啊……难怪,都说云贵阁的糕点千金难买,可你每次去,都能买到。”宋荇月恍然大悟。 墨羡允笑道:“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为你买到。” 说罢,他用玉箸将桃花酥夹开一小块,递到宋荇月唇边。 宋荇月乖乖地张开小嘴,咬了一口。 “好吃。我要吃这个。”宋荇月指了指鱼翅。 墨羡允毫不含糊,勺起一勺鱼翅,送到宋荇月唇边。 “还要这个。” 墨羡允认真地将她喂饱了,还帮她擦了擦唇角的糕点屑,问道:“饱了吗?” “好饱,走不动了。”宋荇月俏皮地说,撒娇地朝他伸出双手,要他抱抱。 墨羡允微微一笑,吹灭了蜡烛,弯腰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随后自己也脱了鞋袜,躺在了宋荇月身边,拉起红被子一盖,准备睡觉。 宋荇月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墨羡允,发觉他并未闭眼。 “那个……允哥哥,你……”宋荇月翻了个身,面对着墨羡允,扯了扯他的衣服。 “嗯?” “你不脱衣服吗?”宋荇月问。 “忘了。”墨羡允坐起来,正想要脱,宋荇月便也跟着坐了起来,先他一步帮他脱衣服。 “我自己来吧,这衣服沾了血,恐污了你的手。”墨羡允按住她的小手。 “没事。我今日起,便是你的王妃了,你就是从泥地里爬出来,月儿也该为你脱衣服。”宋荇月拨开他的手,帮他把外袍脱了下来,“到你了,帮月儿脱衣服吧!” 宋荇月睁着清亮的眼睛,雀跃地看着他。 329 分房 墨羡允愣住了,虽说他与她喝了合欢酒,结了发可算是真正的夫妻,但……月儿还小。 看着她笑意盈盈的脸,如此的天真无邪,或许在她眼里,脱衣服就是脱衣服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他虽未及冠,却也已年过十八,自认为懂得事比宋荇月多多了。 从前也不是没有与宋荇月同床共枕过,但他都当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占了些许小便宜。 虽然不磊落,在对宋荇月这件事上,他的确是耍尽了手段。 “允哥哥?”宋荇月轻轻喊着。 墨羡允回过神来,将手与目光都移到她的玉腰带上,伸手解开,随后,动作僵硬地帮她把嫁衣外袍缓缓地脱了下来。 她还这样小,一件嫁衣将她包裹成如此俊俏的模样,脱了下来,只有一身娇巧的小身板,穿着红色里衣,柔柔弱弱的模样。 墨羡允扯了扯被子,覆在她身上,道:“别着凉了。” 宋荇月伸手将他拉到身边,将被子也覆在他身上,二人靠着软枕相视一笑。 “允哥哥伺候的还没有润雨好。”宋荇月调皮地笑道。 “此话何意?”墨羡允低头看着她。 “润雨姐姐给月儿穿衣服脱衣服,都如行云流水。” “我再练习多几回,便比她好。”墨羡允意味深长地说,说完,便将她搂在怀里。 宋荇月可算看出来,墨羡允对她,的确是像对小孩子那般,根本没有要洞房的心思。 这也正常,如今她的身体不过十三四岁,还未及笄,墨羡允敬她,所以不敢碰她。 最多就是亲亲她罢了。 所以,宋荇月便故意逗他,贴着他柔软的里衣,抬头看着他的侧脸:“允哥哥,那今夜,我们睡不睡觉?” 这话一出,墨羡允果真有些心虚地“咳咳”了两声。 宋荇月忙帮他拍了拍胸口。 “睡,你先睡。”墨羡允低头说。 “为何?” “入了夜,我的咳疾便会发作,一躺下来,便咳个不停。我看着你睡了,再去书房睡,免得吵你。” “月儿给你开个方子,让你的侍卫去取药,可缓解你的咳疾。”宋荇月担忧地看着他。 墨羡允摇摇头:“今夜宫里大办喜宴,若命侍卫去御膳房取药,会被人怀疑。无碍,熬一熬便过去了。” “可……” “没事,听话,你先睡吧。”墨羡允摸了摸宋荇月的脑袋。 “那若是被人知道,你我今夜分房睡,会不会被人怀疑……”宋荇月问。 她初来乍到,不太清楚玄武之事,更不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但墨羡允不同,他在此处生活了许久,也摸透了这里错综复杂的情况。 “就是要让人误以为,我病太重,无法与你洞房,你与我,新婚初夜,便要分房睡。”墨羡允说。 听了这话,宋荇月却是不大高兴,她嘟着嘴,看着他:“难道,新婚之夜,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自然不是,只是,我躺下便会咳,的确是怕吵到你。二来,你还未及笄,若与你一处,我怕我自己……”墨羡允说着说着,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宋荇月方才为他把过脉,知道他的病情,这是寒咳,一旦躺下来,的确是会不停地咳嗽无法入眠。 至于第二个顾虑之处…… “你怕什么?”宋荇月故意问。 “怕我自己,无法把持,冒犯了你。”墨羡允解释道。 “我知道了,允哥哥看到月儿,会想亲月儿对吧?”宋荇月歪着脑袋问。 她这表情无辜可爱,看得墨羡允心头一软。 “会这样。”他低头覆上她的红唇,手顺着她的背部往上抚摸,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倒在床上。 “就是这样。”墨羡允停下了动作,凝视着她,看了许久,方松开她的肩膀,起身,拿起婚服外袍,披在身上。 宋荇月捂着红透的脸颊坐了起来。 “月儿,你好好休息,我们,来日方长。”墨羡允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微微一笑。 宋荇月乖巧地点点头,不再逗他,问道:“允哥哥,书房离这里远吗?” “寝殿前有一座小桥,走几步便能到书房。你躺下吧,我看着你睡。” 宋荇月听话地躺了下来,墨羡允帮她扯了扯被子,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睡吧。” “嗯。”宋荇月抿唇一笑,双手握着他的大掌,将小脑袋枕上去,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墨羡允仔细端详着她的五官,唇边勾着,怎么看也看不够,直到她睡着了,发出细弱、均匀的呼吸声。 墨羡允缓缓抽出手,弯腰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随后起身,拢了拢外袍,往殿外走去。 推开门,十岚已经在候着。 “把雀鸣叫过来,仔细伺候着。”墨羡允道。 “是。雀鸣姑娘一直在外院候着。”十岚说完,便跑去叫人。 片刻,雀鸣便急急跟在十岚身后走了过来,墨羡允见她来了,这才往书房方向走去。 宣德殿。 云坤退了宴席之后,便一直在批奏折,苏公公走进来,道:“陛下,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云坤放下笔,看了一眼苏公公,问:“永和宫什么情况?” 苏公公走上前,伏在云坤耳边说道:“陛下,这翊王,没在寝殿与王妃共度良宵。” “哦?”云坤挑了挑眉,“为何?” “翊王殿下身体不好,会不会……没有办法……行房事啊?”苏公公小心翼翼地问。 云坤拧眉,将手里的奏折往苏公公脑门扔去。 “你这是在咒翊王?” “奴才不敢啊!”苏公公跪了下来,“这……这……那帝姬有天仙之貌,翊王都……都能忍住不洞房,这……这若不是因为身体,还能因为什么?” 云坤想了想,痛心地说:“你说的有道理,当初翊王一回来,开口便问帝姬,对于帝姬,他定是喜欢的。可这新婚之夜,不共度良宵,而是一人躲在了书房……实在是可疑,莫非,我儿当真体虚至此?!” “陛下,听闻,翊王殿下走出寝殿之时,外袍是披在身上的,说明……说明衣服脱过了,但……但没办成事!” 330 暗涌 云坤震惊地看着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紫,这洞房乃人生大事,竟然没办成?!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一想到墨羡允带回来的那无尽宝藏,以及他那身子骨,云坤感到深深的愧疚! “不成!绝对不成!朕的儿子天纵英才,若在此事上不行,那不是被朱雀人笑死?允儿他多可怜,他若是被帝姬嫌弃取笑,定要留下心理隐患,这身体已经不成,若娶了个心仪女子后,不顺心,那朕就真的是对不住他了!”云坤说罢,朝苏公公摆摆手,“你,去送一壶酒,就说,亲自看他们喝完才可以走……” 苏公公一听,忙跪下来劝道:“陛下,翊王殿下身体虚弱,若是服了那方面的药,用力过猛,会不会掏空身子……这对翊王的身体不利啊!” 云坤睨着他,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何必在意这一个晚上?待日后将允儿的身体调养好,还怕治不了那公主? 想到这,云坤说道:“摆驾,永和宫。” “陛下,现在更深露重的……还要去永和宫做什么?”苏公公不解地问。 “怎么,朕想去做什么,还要跟你这个奴才报备?”云坤犀利的目光扫过去,吓得苏公公忙点点头,出去打点。 一刻钟后,云坤便来到了永和宫,他命宫人不必通传,直接走进了后院,寝殿熄火了,但书房还亮堂着。 墨羡允还没睡呢! 真是可怜的孩子! 大婚之夜,一个人躲在书房看书呢! 云坤叹了口气,往前走,十岚跪下来,云坤道:“你是如何伺候翊王的?夜深至此,也不知道叫翊王歇息?” “翊王殿下每每入夜,便咳得厉害,所以……” “每夜都如此?”云坤竖起耳朵,的确听到几声咳嗽。 “前段时间还好一些,如今入了秋,倒是比之前严重许多……”十岚老实交代。 “太医院都是废物!”云坤拨开十岚,推门进入了书房。 墨羡允正披着婚服,就着烛火,坐在炕上看书,见云坤进来,便将书放下,欲行礼。 云坤走上前,扶住他,不要他行礼:“允儿,父皇不是告诉你,身体不适,不必行太多礼节吗?坐下,坐下!让父皇好好看看你!” 墨羡允咳了两声,坐了下来。 云坤瞥了一眼他的婚服,上面有一摊黑血。 “这……这是什么?”云坤指着那血迹问。 墨羡允低头看了一眼,平静地说:“不碍事。” “都吐血了,还不碍事?允儿,是不是那公主说你什么了?你为何独自在书房看书?帝姬不应该伺候你就寝吗?怎么你吐血了,她还睡得着?”云坤勃然大怒。 “父皇息怒,方才只是一时激动吐了血,吓着了她,我便借由入夜咳嗽不断为由,过来书房睡了。” “你为何不与她洞房?”云坤继续问。 “儿臣的身体,儿臣自己知道。父皇不必担忧。”墨羡允云淡风轻的说。 他越是表现云淡风轻,云坤便越是难受,墨羡允是如何高傲一个人,如今竟体虚至此,还要以咳疾为理由跟他自己的王妃分房睡!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云坤握住墨羡允的手:“允儿,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父皇都给你!不如,父皇给你再添一个懂事的会服侍你的侧妃?” “父皇,万万不可,和亲书与休战书上写的清楚,儿臣娶了帝姬,自是不能有侧妃,连通房丫头都不可以有。父皇若是马上为儿臣纳侧妃,岂不是被天下人诟病?再者……这件事,也不是王妃之错,是儿臣自己身体不好。”墨羡允说道。 他把话说到这个点上,云坤自是也明白。 “允儿,你真是太懂事了!父皇对你有愧啊!但你放心,父皇一定会尽全力治好你的病!” 云坤安慰了几句,便抹着眼泪走了。 云坤离开后,十岚走进来,问道:“翊王,可以睡了吧?” “今夜之事,怕是明日便会传遍宫内外。” “翊王,这实在是委屈您了,要落人口舌。” “暂避锋芒,日久见人心,被人说几句,无碍。”墨羡允说完,便将婚服脱了下来,递到十岚手里,“洗干净。” “是。” 显王府。 显王云世的侧妃叶芜薇正哭哭啼啼。 “今日见翊王娶妃那排场,真真是比封太子还要威风!就是可怜我那女儿银蝶,死的不明不白!呜呜,王爷,您可要为银蝶做主啊!银蝶当初可是为了找他,自己去了朱雀,后来怎么会出现在青龙?这一定是翊王搞的鬼啊!”叶芜薇扯着显王的衣袖哭道。 云世冷哼了一声,道:“如何做主?父皇原本对翊王便宠爱有加,想他刚从青龙回来时,验都不用验,只看他那张脸,父皇便承认他的身份!还私底下一直保留他在青龙做世子时的名字,‘允儿’‘允儿’叫个不停!给他封了翊王封号,赐名‘云羡’,如今又将帝姬嫁给他,如此厚待,朝野内外,这可是独一份!” “那……那银蝶怎么办啊?银蝶可是咱们自小金尊玉贵养大的啊,自小磕不得碰不得,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如今,说没就没了……这其中的蹊跷,王爷您难道就不想查清楚吗?”叶芜薇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云世说道:“这段时间,我三翻四次想要进宫问一问翊王,关于银蝶一事,但父皇根本不让我进永和宫!” “我不管,咱们唯一的女儿就这么没了,我还不如去死了算了!” “明日翊王妃定会去给皇后请安,你趁机进宫一趟,接近翊王妃,探点口风!”云世说道。 “好!好!” “若当真是翊王害死了银蝶,那就不要怪本王不客气了!” “王爷,有您这句话,薇儿就放心了!银蝶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叶芜薇感动地抱住了云世。 翌日,宋荇月醒来,睁开稀松的眼睛,慵懒地喊了句:“雀鸣姐姐……” 雀鸣没在,倒是听到墨羡允的声音:“醒了?” 宋荇月慌忙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看到墨羡允站在她床边,一脸笑意,拿着热毛巾,打算给她擦脸。 331 试探 宋荇月忙捂住脸,心下一想,睡了一夜,会不会有眼屎? 墨羡允走上前,弯着腰拨开她的手,将热毛巾往她脸上捂了捂,仔仔细细地擦着。 “允哥哥,雀鸣呢?让雀鸣伺候就好了。”宋荇月怪不好意思的。 “我来吧,免得日后你要说我,伺候的没有雀鸣好。”墨羡允打趣道。 他这是还记着,昨晚她说他脱衣服脱得没有润雨好。 “我昨夜是说笑的喇……"宋荇月嘟着嘴说道。 墨羡允帮她擦完脸,又帮她擦小手,最后将她打横抱起,往梳妆台走去,稳稳当当地将她放下。 “你今日要去见皇后,妆容和衣着都很讲究,我却是不懂,唯有帮你梳梳头。”墨羡允弯腰拿起玉梳,用手托起宋荇月柔顺的长发,一点一点地往下梳。 宋荇月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往后靠了靠,正好压在墨羡允的腰上。 “允哥哥,你昨夜睡得可好?" “没怎么睡。”墨羡允一边梳一边道。 “那你今日不用上朝吗?” “从前是要的,这次带着内伤回来,父皇免了我一切的职务和请安,自是不必上朝堂。” 宋荇月又问:“那你今日可睡一会儿?” “嗯,白日里咳得不厉害,平常能睡上一两个时辰。”墨羡允道。 宋荇月听了,十分心疼,他从前做她内侍时,虽说也是少眠,但起码可以睡得安稳,如今这个咳疾缠身,他的面容冷清消瘦了不少…… 墨羡允见她露出担忧的神情,便弓着身子,在她耳边说沉声道:“你速速去请安,回来后便陪我睡,可好?” 宋荇月侧过脸,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问道:“允哥哥昨夜还说,不敢与月儿睡觉,怕把持不住呢。今日便可把持得住了吗?” “夜里睡不着难免胡思乱想,白日里睡得着,便没有那些想法。”墨羡允一笑,往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随后将玉梳放在案上,“我去叫雀鸣进来伺候你梳妆。” “嗯!”宋荇月点点头。 雀鸣进来后,宋荇月让她去把朱玉叫来给她梳妆。 宋荇月身着藕色华服,朱玉为她梳了个时下流行的发髻,点缀上朱钗步摇,看起来低调又不失华丽。 “朱玉姐姐的手好巧。”宋荇月夸赞道。 朱玉听了,高兴地跪下道:“多谢王妃夸赞。” “今日去中宫问安,可有什么禁忌?本宫初来乍到,不懂你们玄武的规矩,恐说错话惹人笑。”宋荇月低头看着她。 朱玉低着头说道:“王妃,皇后娘娘宽厚仁爱,今日只是日常的问安,王妃不必忧虑。” “如此甚好。起来吧,不要随便就跪呀,本宫不喜欢这样。”宋荇月说道。 朱玉听了,便高兴地站起来。 雀鸣往她手里塞金瓜子,道:“我们王妃与王爷之事,朱玉姐姐可不要说出去。” 什么事?朱玉有些困惑地看着雀鸣。 “就是……王爷昨夜与王妃分房睡,今晨为了掩人耳目,特意一早进来寝殿一事……”雀鸣说道。 朱玉看了一眼雀鸣,又看向目光炯炯的宋荇月,瞬间明白了,她说道:“奴婢是王妃的人,自然是站在王妃这边的,奴婢不敢妄言。” “本宫就知道,朱玉姐姐是个好人。”宋荇月毫无心机地笑了起来。 朱玉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宋荇月想说什么呢,原来,是想拉拢她,不让她在外头到处说。 看来,这王爷的确是没有办法洞房,而王妃为了颜面,自是对这件事只字不提的。 宋荇月笑着站起来,她越是不让朱玉说,这个朱玉怕是越要朝她暗地里的主子那里传话。 反正今晨被褥上没有处子血,那些宫人都知道的了。 她这样做,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翊王妃的仪仗已经备好,宋荇月坐上了轿撵,往中宫——朝凤宫行去。 到了朝凤宫,各宫妃嫔已经请安过一轮了,她们走出来看了一眼翊王妃的轿撵,纷纷捂着嘴笑着离开。 宋荇月下了轿,在雀鸣和朱玉的搀扶下,进了朝凤宫。 来到大殿,安兰灵坐在大位,两旁坐着莲妃、萱妃。 宋荇月行了礼,安兰灵赐座,落了座,安兰灵便客套地说:“翊王妃,在永和宫住的可还习惯?永和宫的丫头使唤的还顺手?若是有不好的,只管告诉本宫,本宫帮你做主啊。” 宋荇月站起行礼:“月儿在永和宫一切都好,多谢皇后娘娘挂心。” “一切都好?不见得吧?”莲妃插嘴道。 安兰灵瞥了一眼莲妃,却并无阻止。 “永和宫昨夜的事,已经在宫里传遍了,那翊王是个身子弱的,你跟了他,不是亏大了吗?”莲妃说道。 安兰灵假意地训斥道:“莲妃,你贵为陛下的妃子,竟然也听那些胡话,真是有失体统。” “皇后,不是臣妾想听,是整个后宫都在传翊王昨夜与王妃并未洞房,听闻,今日那被褥上没有处子血,翊王一个人在书房呆了一个晚上呢!这些话,皇后当臣妾愿意听吗?” “看来,本宫要好好惩戒惩戒这些在背后嚼舌根的奴才了!”安兰灵生气地说,随后站起来,走到宋荇月身边,宽慰道,“翊王妃,这翊王身子这般羸弱,本宫将你当做女儿一般,所以在这里劝你,你可要早做打算啊。” 莲妃一听,皇后想来事,便也站起来走到宋荇月身边,说道:“这翊王虽然恩宠万千,咱们玄武又有个陪葬的礼制,若翊王当真去了,这翊王妃还这么小,真是天可怜见……” 萱妃端坐着看她们两个表演,丝毫没有兴致与她们一道,便起身说道:“皇后,贤王近日身体不适,妾身想去看看他,先告退了。” “嗯。”安兰灵看都没看她,直接挥手让她走。 萱妃走后,皇后和莲妃更加殷勤。 宋荇月解释道:“皇后娘娘,莲妃娘娘,不是你们想的这样,翊王说……说月儿还未及笄,所以不与月儿洞房……” 她这么说,就是想让皇后他们知道,她是故意想遮掩,这样更加确定翊王身体羸弱的事实。 332 挑拨(补更) “哎哟,我的傻翊王妃哟!这洞房关及笄和未及笄什么事儿?”安兰灵说道,“当年,本宫十三岁嫁给陛下,十四岁便诞下宁王……这只跟翊王想不想与你一处有关,跟你及不及笄没有任何关系。” “真的吗?”宋荇月瞪圆了眼睛,看着安兰灵。 安兰灵安慰地拍了拍宋荇月的肩膀,说道:“自然是真的,本宫是皇后,皇后不会骗人的,你说是吧?莲妃?” 莲妃点点头。 “可……或许,翊王当真不喜欢月儿?”宋荇月失落地说。 安兰灵忙说道:“他喜不喜欢你,本宫不知道,但他不碰你,这其中,定有大问题。” 莲妃点点头。 “罢了,你也不必多想。宁王今日进宫给本宫请安,翊王妃,你不如留在这里用午膳吧?”安兰灵邀请道。 她知道云青宁对宋荇月有心思,她作为他的母后,定是要处处为他周全,虽然宋荇月嫁给了翊王,但二人没有行周公之礼,就算不得真正的夫妻。 且昨夜苏公公给她报信,说陛下有意给翊王赐酒,好在苏公公劝说一二,说是若喝了那些药,行了房事,恐对翊王身体不好,陛下这才打消了念头。 若她再不动手,这翊王妃迟早要成为翊王的人! 这可不行,她要让宁儿娶清清白白的姑娘! 见皇后相邀,莲妃自是不会让皇后得逞,她心里还想着给自己儿子搭线。 “皇后,这翊王妃刚成亲,你就留她用午膳,这可不妥。” “那就把翊王也叫过来。”安兰灵并不介意。 宋荇月听了,说道:“皇后娘娘,今日月儿不便留在朝凤宫,待过了这几日,月儿再来陪皇后娘娘用膳。” “也好,那你可要记得,平日里多来本宫这里走动,本宫从前就想要一个女儿,如今见着了你啊,心里头可喜欢了!若不是翊王娶了你,本宫真想认你做干女儿呢!行吧,快回去吧,免得翊王以为本宫将你拐了来!”安兰灵乐呵呵地说。 宋荇月听了,含笑行礼,雀鸣和朱玉跟在她身后行了礼,便离开了。 看着她们一行人离开,莲妃嘀咕道:“皇后娘娘,您如今想要什么东西,可都光明正大地抢了啊?” “怎么,莲妃,你有意见?你的心思别以为本宫不知道!”安兰灵睨了她一眼。 “臣妾怎么敢有什么心思?臣妾告退了!”莲妃粗糙行了个礼,便走了。 安兰灵瞪了她一眼,她的贴身侍女春日走过来,递给她一张字条,上面是朱玉写来的永和宫情况。 安兰灵看完,笑了笑:“果真如传言所说。这翊王也真是,拿及笄这件事来做托词,也就帝姬那种小女孩相信了!你过来,将这包药送过去永和宫,跟朱玉说,她是否能飞上枝头做王妃,就看这两日了。” 春日拿走那包药,点点头:“是。” 那包药是chu 药,只要下在翊王的药里,让他与朱玉发生关系,这样,帝姬定会与他和离。 宋荇月离开了朝凤宫,刚走几步,便看到一个妇人朝她走来:“臣妾是显王的侧妃,今日入宫拜见皇后娘娘,特来此等候翊王妃,望翊王妃不要嫌弃臣妾唐突。” 一个侧妃,见了同品级王爷的正妃,是要行礼的。 宋荇月下了轿,看着她,面容陌生,似乎没有在正席上见过。 朱玉见她懵懂,便低声说道:“翊王妃,这位是叶侧妃。” 叶侧妃,便是那位生下唯一一个郡主的叶侧妃?之前打仗时,她听外翁说过,这玄武皇帝和几个王爷,生的全都是男子,好不容易皇族里出了个郡主,竟然死在青龙。 宋荇月想到这,方客气地说道:“叶侧妃有何事?” “翊王妃,可有兴致与臣妾去御花园走一走?”叶芜薇问道。 既然相邀了,定是有事,宋荇月回头看了一眼朱玉:“朱玉姐姐,你且先回永和宫,雀鸣陪着本宫就好。” 朱玉听了,虽有些犹豫,但想到皇后定还有事要吩咐她,便欠身说道:“是。” 叶芜薇笑着走上前,拉着宋荇月的小手,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雀鸣和她的贴身侍女如玉走在远一些的地方,以便不打扰到主子们说话。 “翊王妃,妾身今日实属叨扰了。只不过,听闻翊王妃貌美天仙,今日借着向皇后请安的契机,想与翊王妃做个朋友。” 宋荇月抬头一笑,并不说话。 叶芜薇继续说道:“妾身有个女儿,比翊王妃您大一些……曾经,她也十分仰慕翊王。” 听了这话,宋荇月有些意外。 一来是意外玄武国后宫之人,与朱雀后宫不大一样,且说那皇后,相貌端庄甜美,性格却是有些大大咧咧,说起这些情爱的事,也毫不遮掩。 本以为安兰灵是皇后,才能如此随心所欲,没想到一个叶侧妃,竟也公然与她说这些话。 是国风比较……开放? “她仰慕翊王,与本宫何干?”宋荇月反问。 叶芜薇心痛地笑道:“是妾身失言了,妾身今日来见翊王妃,是想着,翊王娶了王妃,有人替妾身的女儿照顾翊王,妾身的女儿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听着这话,分明就是挑拨离间之语。 宋荇月笑道:“替?莫非叶侧妃的千金,早将身子给了翊王?” “这……翊王妃,你不要含血喷人,污了我女儿的名声!”叶芜薇瞪大了眼睛看着宋荇月。 “叶侧妃,你好奇怪哦,是你说感激本宫替你女儿照顾翊王,若你女儿并无许给翊王,为什么要说‘替’这个字呢?本宫不甚明白。” “你……” “你若无别的事,本宫就回去了。但奉劝叶侧妃一句,死者为大,还望叶侧妃不要到处说你女儿与翊王之事,那才真是会污了你女儿的名声。”宋荇月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叶芜薇气鼓鼓地看着她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宋荇月与雀鸣回到永和宫,丫鬟们都在外院伺候着,无人敢入内院和寝殿、书房。 看到宋荇月回来,朱玉便凑上前,殷勤地说:“王妃,朱玉伺候您用午膳吧?” 333 调戏 她想进内院伺候,看是否有机会给翊王下药。 “不必了,本宫很饱。”宋荇月气呼呼地走进了内院,连雀鸣都不让跟。 朱玉见宋荇月有火气,便问道:“雀鸣,王妃怎么了?” “你们玄武国,一个侧妃也敢拦我们王妃的轿撵,还说了一些王妃不爱听的话,王妃这会儿气头上呢,我们都在外头候着吧。” “什么话让王妃这么生气?” “谁知道呢,我没听着。” 朱玉若有所思,说道:“那叶侧妃生了郡主,受到宽待,向来跋扈,不理她便是。” “我们王妃年纪小,听不得那些话。”雀鸣顿了顿,继续说,“翊王难道与那郡主有染?” “嘘!”朱玉比了个手势,低声说:“这郡主,是皇室内唯一一个郡主,个性乖张,当年翊王回宫后,便钟情于翊王,缠着要皇上赐婚呢。” “这翊王当真如此风流?!那我们王妃岂不是所托非人?!难怪王妃如此生气了!” 朱玉顺着她的话说:“翊王长得俊,整个玄武国找不到第二个比他标志之人了,为人风流,也是自然的呀。” “……”雀鸣不忿地看着朱玉,心想,这才出去走了一圈,便听了这么多闲言碎语,这玄武后宫当真是人多口杂,风气不正! * 宋荇月入了内院,十岚走上前来跪下:“参见王妃。” “你便是十岚?”宋荇月昨日大婚十分匆忙,并无仔细观察此人。 十岚低着头说道:“是!王妃有何吩咐?” “还有一位叫青鹰的?” “禀王妃,青鹰外出办事了!王妃有何差遣?” “翊王他,平日里都不让侍女伺候的?” “是,我们翊王殿下,为王妃您守身如玉,身边连一只母蚊子都没有。”十岚老实交代。 宋荇月听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十岚窘迫地低着头。 “王爷在何处?”宋荇月问。 “在书房。” “行了,你退下吧。”宋荇月绕过他,往书房走去。 十岚松了一口气,转过头去偷偷看了一眼宋荇月的背影,怎么感觉今日小王妃有点生气呢?莫不是宫里那些长舌妇又嚼舌根了? 但即便嚼舌根,也是说王爷不举啊……王妃这是替王爷委屈了? 宋荇月推门入了书房,看到墨羡允已侧躺在榻上,一手托着额,一手拿着卷轴,神色淡然地看书。 他今日着一袭黑色锦袍,长发束起。冷漠高贵。 察觉到开门声,墨羡允抬眸,清冷的脸上勾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还有心思看书呢? 宋荇月合上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跟前,扯走他手里的卷轴,双手交叠,气鼓鼓地问:“叶银蝶是谁?" 叶银蝶? 墨羡允眼眸闪了闪,道:“若按辈分,是你我的侄女。” “我不是说这个,她喜欢你,你可有半丝喜欢她?”宋荇月问。 听到这,墨羡允便知她今日遇到谁了。 墨羡允坐起来,将她揽入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看着她道:“月儿吃醋了?” “才不吃醋呢!” “她的确是钟情于我,当初刚回玄武,她便一直跟在我身边,我去哪里,她的轿撵就去哪里。我父皇,也曾说过,等她及笄,就为我和她赐婚。”墨羡允笑着说。 听了这话,宋荇月气鼓鼓地转过身,墨羡允将她拉回来,按着她坐在他大腿上,环着她的腰,柔声道:“我与你说这个,不是想让你吃味。你不必介意叶侧妃说的任何话,她女儿死于我之手,她看出端倪,所以才想着从你入手来对付我罢了。” 叶银蝶死于墨羡允之手?这件事,她怎么从未知道? “叶银蝶不是……不是死于青龙国君之手吗?” 墨羡允摇摇头,道:“她知我去朱雀,便一路跟了过来,她嫉妒心极强,三翻四次想杀了你,便被我发落去了青龙。” “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宋荇月怔怔地看着他。 “这件事是我小人之心作祟,我不愿你知道。” “所以,你利用叶银蝶死于青龙,逼玄武发兵,牵制了青龙,这才让凛哥哥的大军能长驱直入,直取青城都?”宋荇月恍然大悟,仿佛之前一切都说得通了。 墨羡允点点头:“叶银蝶之死,我虽做的不磊落,却从不后悔。你可记得时纬?” “记得,时纬哥哥很好的。”那是墨羡允的书童,一直跟在墨羡允身边。 “当初我回玄武,将他带在身边,叶银蝶见他与我日夜相对,还处处阻挠她与我见面,嫉妒心起,便杀了他。”墨羡允道。 时纬死在雪地里,万箭穿心,叶银蝶在一旁笑。 那个画面,墨羡允永远忘不掉。 “所以,你趁着她跟去朱雀,便杀了她为时纬报仇?”宋荇月抓着墨羡允的袖子问。 墨羡允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道:“她想对你动手,任何想对你动手之人,都没资格活下去。月儿,你放心,我千方百计将你带来玄武,定是有信心护着你。你若听到些闲言碎语不高兴了,可以恼我骂我,但,不要憋在心里不说。” “嗯……”宋荇月靠在他紧实的胸膛前,蹭了蹭,笑盈盈地说,“今日,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你不行。” “什么不行?"墨羡允低下头看着她。 “就是那方面不行。”宋荇月憋着笑,眨了眨眼。 “哪方面?”墨羡允故意问。 宋荇月挑了挑眉,自己正坐在他大腿上,他还偏不害臊要问。 “允哥哥,你别故意装作不懂的样子哦!”宋荇月似笑非笑,戳了戳他的腰。 “我实在不懂,请王妃赐教。”墨羡允勾了勾唇,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一只手撑在她玉颈边,一只手勾着她的下巴。 他这般调戏,那近在咫尺的美颜实在让人无法拒绝,宋荇月便大胆地将手移到他的腰带旁,一扯,墨羡允果真绷不住了,忙伸手按住她的小手不让她脱。 “不是让我赐教吗?允哥哥,我教你啊。”宋荇月俏皮地笑,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胸膛…… “月儿!”墨羡允受不了她这般“上下其手”,唯有投降,道,“乖,别闹了。” 334 睡觉 “这样是不乖吗?为什么吖?”宋荇月往他怀里钻,继续伸手扯他的腰带。 墨羡允禁不住她这般闹腾,唯有伸手按住她不安分的两只手,将她压制在床上,盯着她,懊恼道:“是我高估自己了,白日里,也不能与你睡觉!” 宋荇月被他逗乐了,笑的明媚,这笑容漂亮得晃眼,惹得墨羡允破了防线,俯下身吻她温热的脸颊,殷红的唇…… 刚才还闹腾的宋荇月,这会儿倒是老实极了,心砰砰跳得极快,甚至能感觉到墨羡允身体的异动…… 墨羡允的吻温柔而绵长,末了,他松开宋荇月的手,侧着身将小小的她搂在怀里,警告道:“不许再闹了。” 听着他同样加速的心跳声,知他忍得难受,宋荇月红着脸,贴着他的胸膛,道:“允哥哥,月儿最喜欢你了,月儿会快快长大的。” 墨羡允抚着她的头发,听着她娇声说喜欢,心里头很是满足。 “月儿乖,且让我睡一会儿吧。” “嗯!”宋荇月这会儿不闹了,靠在他怀里陪他睡觉。 这一觉,墨羡允睡得极好,宋荇月却是睡不着,她抬头看着墨羡允睡熟的容颜,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帮他顺头发。 他是极为敬重她,所以才会如此忍着,若换了旁人,定是经不住她这般挑逗,早将她办了。 自己也实在太坏,宋荇月抿唇,感觉心头有丝丝内疚,下回保证不逗他了。 三个时辰过去了,墨羡允感觉自己的胸膛被大石头压着,他拧眉睁开眼睛,发现宋荇月趴在他身上睡着了,被子全都被她踢到了床底下。 梦里那块大石头,就是宋荇月的小脑袋。 他僵着身子,伸手点了点宋荇月的额头。 “唔……母蚊子……”宋荇月嘀咕着,伸手挥了挥。 母蚊子?为什么是母蚊子?墨羡允拧眉。 他将手移到她侧脸,捏了一下。 宋荇月猛地睁开眼睛,两人大眼瞪小眼,忽的听到外头十岚喊道:“翊王,该用晚膳了。” 晚膳?宋荇月猛地坐起来,她午膳还没用呢!睡了这么久?! 墨羡允神闲气定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看到宋荇月似乎没睡醒,还怔怔地盯着他看,便伸手将她打横抱起来,抱到桌前坐下,帮她理了理睡歪的发髻,这才沉声喊道:“进来。” 宋荇月眨了眨眼,看到十岚和青鹰捧着饭菜走进来。 二人仿佛干惯了这些事,碗筷什么的,都一一摆放好,最后所有菜都上齐了,便跪了下来。 “卑职青鹰,参见王妃。” “卑职十岚,参见王妃。” 宋荇月看了他俩一眼,十岚她今日见过,青鹰却是第一次见。 这二人年岁不算大,约莫二十左右,但看样子,功夫应当不错。 “这二人,跟了我好几年,武功高强,忠心不二。今后,你若有什么需要办的粗活,可尽管使唤他们。”墨羡允道。 “卑职唯王爷、王妃之命是从,万死不辞!”二人抱拳道。 宋荇月站起来,学着他们的模样拱手道:“多谢二位,一直保护允哥哥。” “王妃,这话可折煞我二人了!我二人的命,是翊王冒死捡回来的,能跟在翊王身边,是我等的荣幸。”十岚说道。 “是啊,王妃不必客气。我们翊王……”青鹰笑嘻嘻地说。 “退下吧。”墨羡允瞥了他二人一眼,二人马上闭了嘴,笑嘻嘻地退了下去,还把门带上了。 院门口,雀鸣正在守卫,朱玉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雀鸣,你不用进去伺候吗?” “王妃正在陪翊王用膳。”雀鸣说道。 “哦……这翊王还真奇怪哦,不允许任何女子进入伺候,你不是王妃的陪嫁吗?怎么连你也不能进去……”朱玉遗憾地看着雀鸣。 雀鸣问道:“朱玉姐姐很想进去吗?” 朱玉笑道:“自然,不能在主子身边伺候,主子若是有什么需要,该怎么办呢?也不知道王妃吃的好不好……” “王妃若有需要,自会说的,放心吧,我看翊王人不错,不会亏待王妃。”雀鸣说道。 朱玉见现下没有机会,便唯有讪讪一笑:“翊王殿下自然是不错的。” 若是没病就更好了。 可惜连太医都说活不了几年了。 用完晚膳,宋荇月陪着墨羡允下了几盘棋,这才回了寝殿,而墨羡允则依然待在书房里。 她回到寝殿,朱玉与雀鸣方进入内院伺候她梳洗更衣。 宋荇月习惯了雀鸣伺候泡澡,便让朱玉在外头等着使唤。 可这朱玉是领了命过来的,她放在腰间的药还没下,所以有些忐忑,她听到雀鸣与宋荇月在里头闲聊,知道王妃沐浴没那么快好,便溜了出来,泡了一杯茶,往书房走去。 十岚站在门口,瞪了她一眼:“何事?” 朱玉说道:“王妃让奴婢泡一杯茶给翊王殿下。” “王妃叫的?”十岚拧眉,“王妃为何不自己来?” “王妃乏了,想要歇息呢……”朱玉解释道,“十岚哥哥,难道,王妃的心意,翊王不接受吗?若是如此,朱玉该如何向王妃交代呢?” 十岚狐疑地盯着她,本想轰她走,却听到屋内墨羡允说道:“进来。” 听到这话,十岚才将朱玉放行,朱玉低头,捧着茶进了书房,放在墨羡允的桌前。 他在看方才与月儿下的残局,并没有闲暇理会朱玉。 朱玉从前跟在皇后身边,经常看皇后下棋,所以也略懂一二,她为了引起墨羡允主意,便故意走上前去,娇声说:“王爷,这颗黑子可以往这边下……” 墨羡允抬头,冷冷看着她。 朱玉被他这深邃阴郁的眼眸看得心头发颤,刷的跪了下来:“请王爷恕罪,奴婢失言了!” 墨羡允咳了两声,道,“滚。” “王妃……王妃说,要奴婢看着王爷您喝了茶,王妃才放心……若王爷不喝,恐伤了王妃的心……”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若是拿下翊王,宋荇月定会与翊王和离,陛下为恐皇室丑闻暴露,定会让翊王纳她为侧妃! 335 中毒 “王妃?” 墨羡允眼里闪过一丝寒芒,朱玉颤了颤,低下头。 不知为何,明明他面如冠玉,可那眼神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打寒颤。 墨羡允将手里执的白子弹入瓮中,发出“叮”的声音,腾出来的这只手便拿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朱玉见他给王妃面子,喝了那杯茶,心里头的大石便落了地,她伸手拿走茶杯,却故意将茶杯跌落在地。 茶杯碎了一地,十岚推门进来,看到此情此景,便怒道:“为何毛手毛脚?” “是朱玉的错,奴婢这就打扫。”朱玉慌张地扫了墨羡允一眼,随后跪下来捡碎了的瓷片。 十岚正想发作,却见墨羡允朝他淡然地打了个手势,十岚便唯有将门合上,退了出去。 墨羡允听见外头脚步声远,拢了拢长袍,继续看残局。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杯茶里有什么? 既然送上门,他便收下,借机清理一下永和宫里的人,也不是不可。 朱玉收的极慢,她估摸着药效发作的时间,一点一点地将瓷片收入帕中。 时间过得极慢,她手心冒汗,蹲在地上,巍巍战战的侧过脸看向墨羡允,他不凶的时候,可真好看。 茶杯碎的到处都是,朱玉捡完一些无关紧要的角落,最后方移步到墨羡允身边,蹲下来捡他脚下的瓷片。 偶尔听到几声咳嗽,朱玉心里头忐忑不安,用瓷片将自己的手割开了一个口子,娇声道:“疼……” “起来。”墨羡允道。 朱玉心里头窃喜,饶是再冷漠无情,这王爷喝了催情yao,看到她受了伤,也会怜悯吧? 她乖乖站起来,一脸可怜地看着墨羡允:“王爷,朱玉是个奴婢,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倒茶。”墨羡允根本不理会她是否受了伤,只是觉得有些渴。 那药上头很快,他想喝点水。 朱玉愣了一下,随后便将帕子放在桌上,跑去一旁倒茶。 倒茶的时候她动作极缓,她必须要拖到药效发作,不然就成不了事。 如今王爷让她伺候倒水,若是将水洒他身上,岂不是就可以有进一步的接触了? 想到这,朱玉唇角勾了勾,倒了大半杯水,缓缓转身,朝墨羡允走过去。 她没有放下茶杯,打算捧到墨羡允唇边,谁知墨羡允往后躲了一下,朱玉便趁势将茶水洒到了墨羡允身上,将他的外袍淋湿。 见她打算往自己身上扑来,墨羡允抬脚将她踢了出去,朱玉尖叫一声,扑倒在地:“啊!” 在寝殿刚泡完澡的宋荇月听到书房传来尖叫声,便让雀鸣赶紧帮她更衣。 二人急急走了出来,却看见云坤先她一步推门入了书房。 “陛下怎么来了?” 宋荇月困惑地看向雀鸣,雀鸣低声在宋荇月耳边道:“十岚大人告诉卑职,陛下入了夜时常会过来看一看翊王,昨夜新婚之夜,陛下也来了。” “日日来看?” “十日有八日是会来的,时辰不定。” 原来如此,宋荇月笑了笑,“那我们过去看好戏吧。” 云坤推门入了书房,看到朱玉趴在地上,墨羡允的衣袍湿了,而且神色奇怪。 看到云坤进来,朱玉十分慌张地趴地喊道:“参见陛下!” 云坤根本没理会她,直接朝墨羡允走去,坐在他旁边,拉起他灼热的手,诧异地问:“允儿,你怎么了?怎么身子这般热?” 墨羡允拨开云坤的手,似乎隐忍着,那表情仿佛重新筑起一道防备,让云坤不知所措。 “允儿,怎么了?怎么会……你这是……”云坤不是个吃素的,看他这个反应,又摸了他手,自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这是中了催情的药! 墨羡允半句话不说,扯了扯交领,下了榻,正打算走,云坤将他拉住,喊道:“为父为你做主!你别怕!” 墨羡允紧紧握住云坤的手,将他的手从袖子上用力掰下来,道:“儿臣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要受此番凌辱?” “凌辱?是这个贱婢给你下药了?!她企图轻浮你?这里哪来的女贱婢?!”云坤勃然大怒,震得朱玉瘫软在地。 他这个儿子,当年刚认回宫的时候,是多么的意气风发,虽然墨羡允对他向来有戒心,也因为林若茜一事,对他不算亲昵! 可他厚待夏无为,将夏无为养在宫里,墨羡允为了夏无为不得不留下来,帮他做事,二人的关系逐渐缓和,墨羡允也答应帮他前往朱雀寻宝藏。 谁知宝藏寻回后,墨羡允只剩半条命,今日皇宫内外皆知道他与帝姬并未圆房,闲言碎语很多,他是一个男人,如何能受得了这种闲话? 好在墨羡允并不出门,但他内心一定是自卑的! 今夜有个侍女进来下药,下的还是chu 药,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墨羡允如此心高气傲之人,如何受得了现下的耻辱? 云坤一方面心里头庆幸,昨夜没有给他送来催情酒,不至于父子情分崩裂。 另一方面愤怒的是,这朱玉是从前侍奉在皇后跟前的人,他如何不知? “允儿,眼下还是先把毒解了吧!”云坤安抚道,随后看向门口:“速去传太医!” 门口的苏公公听到声音,忙应道:“奴才马上去!!” 苏公公走了,云坤便让十岚将墨羡允扶去寝殿,免得一会儿毒性发作,有失体统。 十岚扶着墨羡允往外走去,正巧宋荇月走了过来,她与墨羡允对视了一番,行礼道:“妾身参见王爷。” “嗯。”墨羡允点点头,二人擦肩而过。 宋荇月走进书房,看到云坤气呼呼地打算审朱玉,便行礼道:“月儿参见陛下。方才在寝殿听见尖叫声,不知发生了何事?” 朱玉看到宋荇月进来,忙扑上去抓住宋荇月的脚:“王妃,王妃救救奴婢,王妃救救奴婢吧!奴婢是为了王妃才如此啊!” “为了本宫?”宋荇月困惑地看着她,忙将她扶起来:“朱玉姐姐,怎么了呀?是打翻茶杯了吗?月儿去跟王爷说一声,让王爷不要责罚你。” 336 识破 云坤看向宋荇月,她不过十三四岁,面上稚气未脱,天真无比。 若说宋荇月下药,他是一百个不信。 当初宋荇月来玄武,什么都没了,唯有一个装着嫁衣的包裹和一个丫鬟,她们身上带了什么东西,都是一一经过检验的,根本没有带任何药物! 自入了宫后,这二人便一直没有外出,去了哪里取了什么东西,都在云坤眼皮底下监视着,自是不可能凭空出现什么催情药。 若她当真要下药,何苦让一个奴婢来下?污了她自己的名声不说,还会被人诟病,且方才他推门进来时,分明看到翊王交领被扯开,衣服淋湿,那丫头被翊王踢倒在地,分明就是这丫头想要侵犯翊王! 再有,宋荇月和亲书上,写了不允许所嫁之人有二心,不可娶侧妃,不能有通房!如此这般,岂不是与她的想法违背? 所以云坤用脚趾丫想都明白,根本就是这个丫头心怀鬼胎! 而这个丫鬟背后之人,只能是皇后! 但翊王却怀疑是他!云坤心里头又委屈又气愤! “翊王妃,此事与你无关,交由朕来处置,你去照看翊王吧!”云坤忍着怒火说道。 “可是……朱玉姐姐怎么办……陛下,请不要过多责怪朱玉姐姐吖,不过是打翻一个茶杯……”宋荇月乞求道。 朱玉听了她这话,继续扯着宋荇月的衣服:“王妃,王妃救命啊,王妃,奴婢是为了王妃您啊……” “还敢泼脏水?!”云坤勃然大怒,拍着桌子站起来,桌上的棋子乱了一地。 雀鸣忙将朱玉扯开,护住宋荇月。 “王妃,翊王就交给你了,来人,将这贱婢带走!”云坤手一挥,外头的侍卫冲了进来,用布条塞住朱玉的嘴巴,将她抗走。 “摆驾,朝凤宫!”云坤喊道。 朱玉瞪大了眼睛,她可不能拖累皇后啊! 可是她被塞住嘴巴,就算是想咬舌自尽也没有办法,唯有苦苦挣扎,目光看向宋荇月,想向她求救。 宋荇月害怕地捂住嘴巴,呆滞在原地看着他们一行人走远。 待云坤离开后,宋荇月方恢复平静的神色,往寝殿方向走去。 此时御医已经在帮墨羡允扎针祛毒了,宋荇月便在外头候着,待御医解完毒离去,宋荇月方走进去寝殿看墨羡允。 十岚和雀鸣识趣地离开了,一个去准备温水给翊王泡身子,一个去取安神汤。 墨羡允披着一件袍子,坐在床边,身子已经擦干净了,宋荇月走过去,坐了下来,道:“你父皇看起来,洞悉一切的样子。” 墨羡允点点头:“他城府深,也知道这后宫之中的人心算计,普通计俩,根本瞒不过他。谁是谁非,他看一眼,就大概能判断出来。所以,皇后此招,不过是作茧自缚。” “今日朱玉从朝凤宫回来后,我便一直觉着她身上有奇怪的气味。没想到,她当真趁着我沐浴的机会去给你下毒了。”宋荇月是故意给她机会的。 这也是她一早与墨羡允商量好的。 “不过,月儿不明白的是,为何皇后要对你下手?”宋荇月有些困惑。 墨羡允想了想,道:“你在玄武后宫,一般人不敢对你动手,因为若动了手,便是毁两国休战盟约。你是香饽饽,长得好看,又有‘得帝姬者得天下’这句话傍身,我思来想去,皇后对我动手,是想逼你与我和离,给宁王制造机会。” “竟是如此!难怪今日皇后说,宁王进宫见她,还想让我留下与她一同用膳呢。”宋荇月笑道。 听了这话,墨羡允平静的脸上却是闪过一丝异样,“那你可答应了?” “自是没有。” “嗯,今后只能陪我用膳。”墨羡允抓住她的小手腕,认真地说。 “好,只陪你用膳,也只陪你睡觉。”宋荇月俏皮地说。 这时候,门外十岚说道:“翊王,水备好了,可以沐浴。” “要不要陪你沐浴吖?” 宋荇月往他怀里钻,却被墨羡允红着脸拎了出来,捏着她的小脖子,道:“不许,你比催情yao还厉害,乖乖呆在这里等我。” 宋荇月朝他做了个鬼脸,道:“行吧!” 朝凤宫,云坤将被捆住的朱玉扔在安兰灵面前,安兰灵委屈道:“陛下为何将翊王妃的丫头拎来朝凤宫……” “朕还要问你呢!你干的好事!”云坤愤怒地坐了下来。 安兰灵捂着脸哭,跑到云坤面前撒娇道:“陛下,陛下!臣妾怎么了?陛下您好凶,吓坏臣妾了!” “这丫头,是从你这里出去的!她给翊王下催情yao,这可是你指使的?”云坤开门见山,毫不含糊。 安兰灵瞪了一眼朱玉,道:“这个贱婢,竟然敢做这种事?真是罪该万死,陛下,将她拖出去斩了!” 朱玉听了,吓得蜷缩起来。 “人定是活不成了,只是,朕警告你,莫要对翊王动手,若坏了朕与翊王的父子情分,朕连你都废了!”云坤恶狠狠地说。 “臣妾……臣妾是冤枉的啊……” “是不是冤枉,朕心里清楚得很!从今日起,将永和宫所有丫鬟都撤走,只留下帝姬带来的雀鸣一人!”云坤说道。 “可……若是撤了那些丫鬟,谁来服侍翊王和翊王妃啊?”安兰灵问。 “朱雀会将翊王妃从前用惯的人送过来,想来,一月后定能抵达玄武,不必你费心!朕让你做皇后,是疼你爱你,你若是不懂朕的心思,朕就将你废了,去宠爱莲妃!”云坤气呼呼地说。 “陛下,臣妾怎么会不懂陛下的心思呢?臣妾即刻撤了永和宫的宫人,臣妾再也不敢了,臣妾也只是为了让翊王和翊王妃二人夫妻和顺,没想到这丫鬟自己想攀高枝啊……陛下,臣妾对陛下的心,日月可鉴啊陛下!” 云坤见她如此,心头的火气降了不少,说道:“翊王体虚,给他下猛药就是害他!朕念他命不久矣,已是可怜,只想让他在有限的生命里,知道朕这个做父亲的心里是疼他的!你为人母,定也是懂朕这番心思!” 337 栽赃 安兰灵听了这话,忙说:“陛下,臣妾自然是懂的,此番这丫鬟做了如此有辱皇室之事,实在是其罪当诛!臣妾难辞其咎,陛下,您就罚臣妾吧!臣妾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朕不需要你做什么,朕希望你什么都不要再做!今后若再出现这种事,朕可不会就这么算了!”云坤说道。 安兰灵连连点头:“陛下,臣妾知道了,臣妾今后自当管教好宫里之人,也会严肃宫规,不让任何闲言碎语入了翊王的耳朵里!” “你明白就好!这丫鬟,你自己处置了!”云坤说完,便拂袖离开了。 安兰灵目送着云坤离去,春日帮忙掩了房门,随后解开朱玉的手脚,扯下她嘴里的布条,厉色道:“你办的什么事?!” 朱玉忙扑向安兰灵,哭诉道:“皇后娘娘,朱玉办事不利,是朱玉一人之过,请娘娘不要怪责奴婢的家人啊!” 安兰灵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勾着她的下巴,怜惜道:“你是本宫宫里容貌最出色的丫鬟,当初将你拨去跟着帝姬,本宫是有意栽培你!现如今你竟然将好事办成这样?岂不是辜负了本宫的一番心意?” “娘娘,奴婢……奴婢算准了时间,可是就是没算到陛下到来啊!若是陛下再迟一些来,那翊王,翊王就……” “这么说,是陛下的错了?”安兰灵拧眉问。 朱玉连忙辩驳:“不是,奴婢只是……奴婢……” “好了!”安兰灵一笑,扶着她的手站起来,“既然事情办成这样,皇上要本宫处决了你,本宫可真是不舍!你的父兄若知道了你死在宫里,也定会难过伤心……”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再给朱玉一个机会,朱玉一定帮皇后娘娘……娘娘不要怪罪兄长啊……” 春日瞪了她一眼,道:“办事不利还敢要一个机会?!” “朱玉……朱玉不会连累皇后娘娘的!这件事,不关皇后娘娘的事,这件事……这件事是莲妃指使的!”朱玉说完,便推门大喊着跑了出去。 “莲妃娘娘,莲妃娘娘救命啊!皇后娘娘要杀了奴婢!” 安兰灵瞥了春日一眼,说道:“追上去,差不多就杀了。” “是。” 朱玉在后宫大喊大叫,“莲妃救命,皇后娘娘要杀了奴婢”这句话传遍了整个后宫,最后她被安兰灵的人抓住就地处决了。 此事永和宫自然也知道了。 十岚来报的时候,宋荇月正在帮墨羡允扎针祛毒。 他在门外将事情原委说完便离去了。 宋荇月把墨羡允背上的银针取出来,帮他把里衣穿好,说道:“这皇后是什么意思?” “栽赃嫁祸罢了。”墨羡允披上外袍,淡淡地说。 “允哥哥,你不是说皇上洞悉一切吗?皇后这一招,难道皇上会看不穿?”宋荇月问。 “看不看得穿,还得看我父皇会信谁。原本我父皇认定此事是皇后所为,并没有怀疑莲妃。如今朱玉一搅和,我父皇如此多疑,定也会怀疑莲妃。毕竟,之前平王是与你和亲的王爷,半路被我截了胡,莲妃心有芥蒂,想要对永和宫动手,这一切也说得通。” 宋荇月想了想,道:“看来,咱们永和宫,可是炽手可热呀。” “放心吧,过了今夜,永和宫里就没有外人了。”墨羡允笑着将她揽入了怀里。 翌日,永和宫里伺候的人果然被清走了,一时之间恢复了清净。 而宫里的闲言碎语也被安兰灵压制住,就连朱玉说的那些关于莲妃的话,也不允许任何人传播。 安兰灵越是将此事压制下去,云坤便越是心有疑虑。 不过后宫这些事情,他向来不怎么挂心,他女人多,争风吃醋的事情就没有停过,所以几日后自然就忘记了这回事。 莲妃也不是个吃素的,安兰灵这样做,就是想让她去闹,她偏不闹,表面上该怎样还怎样。 几日后,平王进宫,莲妃便留他用午膳。 云方彬自被云坤打了十鞭之后,心里头自是不悦,宋荇月又被墨羡允抢了,所以他对云坤怨念颇深。 这回进宫,也是因为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所以特来见莲妃。 “你不必挂心,母妃跟皇后斗了那么久,还没那么容易败下阵来。”莲妃为他夹菜。 云方彬面色凝重,说道:“母妃,她这般泼脏水,你竟也忍得下?” “不忍又如何?你可有良策?”莲妃淡然地看着他。 “……如今朝野上下都当儿臣是个笑话!以宁王为首的那帮群臣,见了儿臣,都在背后指指点点,儿臣如今只想离开京都,回封地!”云方彬生气地说。 “回封地?好不容易回了京都,去什么封地?如今仗也不打了,你父皇没有让你离开的意思,就不要离开,好生在京都呆着!” “在京都呆着做什么?给宁王戳脊梁骨吗?” “你真是沉不住气!你可记得,上回你父皇知道你十弟没了,瞬间昏了过去?” “记得。”云方彬闷闷地说。 “如今,你父皇已经年过过六十,又得了这么个容易昏厥的病,若你不在京都,万一事变,母妃可怎办?”莲妃拉着云方彬的手问。 “母妃说的极是,那儿臣以什么理由留下来?”云方彬问。 “听说,朱雀使臣就要来了,想来,这段时间你父皇不会让你离开。等朱雀使臣来朝一事过,母妃自会编些理由,将你留下来,这个你不必忧虑。还有,母妃要交代你一件事。”莲妃握紧了云方彬的手。 “什么事?”云方彬困惑地看着她。 “你大哥远在倍城,他虽手里有兵权,但也是你父皇用来牵制其他人的,你大哥只是你父皇的一个傀儡。母妃如今唯有仰仗你了!你父皇如今最看重的便是翊王,翊王无权无势,仅有你父皇的器重,虽立储一事轮不到他一个病秧子,但你可以多接近他,让你父皇觉得你大度、对你改观。也好挫挫皇后的锐气。” 338 来使 云方彬听了,点点头道:“母妃用心良苦,儿臣明白!” “好了,吃吧。难得母子俩一块用膳,总说一些糟心的事。”莲妃笑着继续给云方彬夹菜。 一个月后,宋珏凛作为使节,领着出使的队伍抵达玄武京都。 云坤设宴款待,安兰灵和妃位的妃嫔都出席了宴席,在京的亲王带着家眷入宫为宋珏凛接风洗尘。 而墨羡允因为夜里不得见风,是以没有出席,只有宋荇月一人前往。 在热闹的宴席上,宋珏凛坐在云坤的下位,目光穿过舞姬看向宋荇月,她一直盯着他笑,谁都看得出她高兴。 云坤自是也发觉了,便站起来说道:“朱雀太子一路颠簸,今夜便好好歇息!翊王妃早前与朕提议过,说若是太子来了,便宿在永和宫即可,朕也觉得甚妥!只是永和宫宫人少,恐照顾不周,太子意下如何?” 宋珏凛站起来拱手道:“此安排甚好,多谢陛下!” 宴席散了之后,宋荇月和宋珏凛的仪仗便往永和宫行去,入了永和宫,宋珏凛见这里头的确没几个宫人,唯有两三个侍卫守着,而女宫人只有雀鸣一人。 “玄武皇帝竟如此怠慢你?”宋珏凛不可思议地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摇摇头道:“凛哥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月儿进来吧,你见一见翊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翊王?我倒是要见见这个薄命鬼!”宋珏凛拧眉,跟在宋荇月的身后。 来到后院,宋荇月推开书房的门,墨羡允正披着披风,就着烛火看书,他听到开门声,便抬头看向门口。 这一瞥,将宋珏凛的魂都瞥没了。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屋子里的墨羡允。 “进来吧。”宋荇月拉着他进了屋子,门口的雀鸣将门合上。 “凛哥哥,坐!”宋荇月拉着他来到墨羡允面前坐下。 墨羡允放下书,朝宋珏凛一笑。 宋珏凛可笑不出来,他的脸色渐渐变得愤怒,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又变成了翊王?!”宋珏凛质问道。 “说来话长。”墨羡允对于隐瞒他一事,确有愧疚。 宋荇月见他生气,忙说道:“凛哥哥,你听我说……” “你出去。”宋珏凛回头看着她。 宋荇月眼眸闪了闪,看向墨羡允,墨羡允点点头,宋荇月便唯有走了出去,留他二人单独说话。 出了书房,便听到外院门口有动静,她走出去一看,是润雨来了。 看到宋荇月的身影,润雨激动地朝她扑过来:“殿下!” “润雨姐姐!” “殿下,润雨还以为今后再也不能伺候你了!” 宋荇月抱着她,笑道:“润雨姐姐不要哭了,今天是高兴的日子!月儿也没有想到,还能再见到润雨姐姐!” 润雨擦了擦眼泪,跪下来道:“殿下,今后可不要再撇下润雨了!这里可住的习惯?” “习惯,习惯,走吧!” 书房里。 宋珏凛瞪着墨羡允。 “所以,你来朱雀,是一早就策划好的?你是个细作,解了晨露灯,将宝藏都搬运走,令玄武实力大增?若是这么说,我是不是该将你杀了?!”宋珏凛凌冽地问。 他如此问,实则是气话。 听了墨羡允说的那些前因后果,他方知道,原来是墨羡允暗中设计,让玄武进攻青龙,解了朱雀的燃眉之急。 攻打青龙过程中,墨羡允因极为熟悉玄武和青龙两国情况,所以宋珏凛的大军能长驱直入,最后占领了青城都,将玄武牵制住。 青城都铜墙铁壁,玄武攻不入,僵持下去并无意义,最后唯有休战。 可以说,若没有墨羡允从中斡旋,事情的最终结果便是青龙重挫朱雀,玄武趁虚而入,朱雀与青龙都将成为玄武的囊中之物。 墨羡允咳了两声,道:“如今,我身体已大不如前,若你要我的命,我也绝无二话。” “你……”宋珏凛看着他苍白的脸,说道,“别以为用苦肉计,我就会原谅你!大丈夫定要堂堂正正,你如今病恹恹,看起来一脚踏入棺材,我若此时要你的命,岂不是胜之不武?!” 墨羡允一笑,道:“殿下还是跟从前一样,刀子嘴豆腐心。” “别给你自己脸上贴金了!什么叫刀子嘴豆腐心?我如今只想将你千刀万剐,你作出这病痛的样子是为何?!”宋珏凛冷冷的问。 “万千利弊联系,我都与你说了。” “小人!” “我承认。” “阴险狡诈!” “的确如此。” 宋珏凛见他毫不解释,心里头更加难受,便瞪着他:“我如今,只要你一个保证!” “我会照顾好月儿,用生命保证。”墨羡允不等他问,便答道。 “你的命在我眼里根本不值钱!”宋珏凛说完,拍了拍桌子,站起来转身离去。 墨羡允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看到门被合上,他方将手至于唇边,低低咳个不停。 宋荇月见宋珏凛从书房出来,便赶紧走上去,说道:“凛哥哥,你别生气啦……” “生什么气?你嫁了你喜欢之人,我生什么气?若不是父皇让我来,我才不愿意来这鬼地方!”宋珏凛倔强地说。 实际上是他上书一封,自请出使玄武,为的便是看看宋荇月过得好不好。 “好啦,凛哥哥最好了!消消气,消消气!”宋荇月拉着他的手哄道。 宋珏凛将手抽出来,看着宋荇月,将袖子里的玉马拿出来,塞在她手里,道:“这东西还给你。” “凛哥哥,你真的生气了?”宋荇月怔怔地看着他。 “没什么好生气的,我累了,明日再说吧。”宋珏凛推开她,“我住哪里?” “那间厢房……”宋荇月指了指桥的另一边。 “哦。”宋珏凛看向她手指的方向,便迈开步子走过去。 宋荇月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跟上去。她知他脾性,一时之间要消化这么多讯息,他定也是怪难受的。 宋珏凛进了厢房,小李子便也跟了进去伺候着,宋珏凛怎么看他都觉得不顺眼,便将他轰了出去,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 339 吐血 坐了许久,他听到外头传来吵闹声,便走到门口,推开门,问小李子;“出了什么事?” “听说翊王吐血了……几个御医现在正在书房为翊王诊治。”小李子紧张地说。 吐血?方才与他说话的时候,他分明还挺精神的! 他那些病态不是装出来的?! 宋珏凛走到书房门口,看到里头乱糟糟的。 其中一个太医喊道:“快去禀告陛下!翊王吐血了!” 宋荇月则站在寝殿门口,一脸担忧地看向书房。 在外人面前,她与墨羡允向来表现得并不亲昵。 她这段时间,每每入了夜,便会帮他扎针祛毒,但没有药物辅助,始终不能根治。 今夜他忽然吐血,多半是因为宋珏凛吧?正如大婚那夜,她说了狠话,惹得他吐了血一般。 宋荇月想到这,便看向宋珏凛,发觉宋珏凛也在看她。 这时,云坤风风火火地赶来,冲进了书房。 见墨羡允脸色苍白地靠着软垫,太医正在帮他把脉,云坤怒道:“怎么回事?翊王怎么会忽然吐血?!十岚,青鹰你二人可知罪?!” 这永和宫已经没了任何人的眼线,怎么还将墨羡允照顾成这个样子?! 十岚和青鹰跪了下来,道:“陛下,卑职也不知……” “父皇,不怪他们。”墨羡允虚弱地看着云坤,道,“恐是时日不多。” “呸!一群庸医!” 云坤一巴掌甩向正在帮墨羡允把脉的太医,那太医跪在地上,喊道:“陛下,微臣等已经尽力,翊王体内的毒素并不只有寒毒一种……可是……可是微臣们已经尽力了……这会不会是翊王年幼时,在青龙染过什么病而不自知啊?那青龙破国的国君可是用毒高手……” 云坤还想揍他,墨羡允说道:“父皇!” “诶,允儿!父皇在!”云坤收了手,坐到床榻边,拉起墨羡允冰凉的手,道:“父皇在,你想说什么?你放心,朕一定会治好你!” “父皇,李太医说的有道理,或许是儿臣年幼时染疾而不自知。但年幼时之事,儿臣已经不大清楚,或许,还得问问义父,他或许记得一二。”墨羡允说道。 义父便是夏无为。 云坤最不喜欢墨羡允提起夏无为。 但眼下,或许只有他有办法! “好!好!朕即刻传夏无为来看你!小苏子,去传夏无为!” “是!” 宋荇月见苏公公跑去叫夏无为,便松了一口气,拉着宋珏凛进了寝房,将门合上,让雀鸣和润雨在门口守着。 “你不去看他?你不担心吗?”宋珏凛觉得很不对劲。 “担心,日夜担心。”宋荇月坐了下来,给宋珏凛倒了杯茶。 “他到底怎么了?”宋珏凛着急地问。 “他废了内力,中了寒毒,入了夜便会咳,见风会咳,郁结于心也会咳……”宋荇月不忍地说。 宋珏凛听了,激动地看着宋荇月:“他如此作践自己的身体,为了什么?顶着这样一幅将死之身,也敢跟我保证说一辈子护着你?!他这是脑子坏掉了吧!” “凛哥哥,月儿知道你担心允哥哥,但他让月儿信他……” “他让你信你就信了?”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这是大婚当日的承诺。 宋荇月点点头。 宋珏凛握紧了拳头,道:“他这是将所有人当猴耍!我倒是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能耐!” “凛哥哥,你别生气了。”宋荇月认真地看着宋珏凛。 “我怎么能不生气,我那么信任他,他死一次也就罢了,死两次,什么都不说,你的眼泪,我的眼泪都白流了是吗?” “那也好过真的死了呀。允哥哥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他也与你解释过了……” 宋珏凛拧眉看着她:“我知道!你可知,父皇知道你执意来玄武的时候,有多急?后听闻你与这翊王不和、没有圆房,又听闻那翊王时日不多,父皇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一事,是月儿不对,但送回朱雀的书信要经过云坤之手放入通牒,所以月儿不能多说,只能请求玄武皇帝,将月儿用惯的丫鬟带来,以此报平安……”宋荇月解释道。 宋珏凛点点头,道:“我都明白!” 一刻钟后,夏无为来到永和宫,进了书房,行了礼后,云坤便说道:“免礼!朕只问你,为何允儿的病越来越严重?他幼时在青龙可中过什么毒没清?” 夏无为看向墨羡允,他脸色苍白,虚弱无力的样子,谁见了都免不得叹息,一个生的如此英气的男子,竟被病痛折磨至此,实在是可怜! 夏无为走上前,为墨羡允把脉,把完脉,他蹙眉,说道:“翊王殿下体内,的确有一股毒没有清……” “你为何知道?”云坤看着夏无为。 夏无为拱手说道:“当年……臣在青龙,被墨翟赐死,实则臣服了药,身体呈现死亡状态,三日后方从墓地里爬出来,这药,还是当年陛下您给的……” 云坤一听,说道:“朕没有问你,问的是允儿!你别顾左右而言他!” “陛下!您忘记了吗?当年翊王为了脱离墨翟的摆布,也服了一颗假死药……那药能让人假死,自是毒性重,轻易没有办法将毒排尽。” “……”云坤怔怔地看着夏无为,原来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林若茜因为他离开了玄武,自己的儿子,又服了他给夏无为的假死药,导致毒素沉淀…… 墨羡允淡淡瞥了一眼夏无为,又看向云坤。 云坤对上墨羡允的目光,心里头更加内疚,他看向夏无为:“那为何,你没事?” “臣假死后,在青龙潜伏了好几年,寻得一处治疗毒素的绝佳地方……平日里除了出去打探消息,送信回京,剩下的时间,都泡在那一处温泉之中。”夏无为解释道。 “在何处?”云坤着急地问。 夏无为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此处地方,在青城都英山!” 青城都?! 云坤瞪大了眼睛,看着夏无为,又看向墨羡允:“允儿,你放心,父皇即刻帮你把青城都打下来,为你疗伤!” 340 试探 听了这话,夏无为忙说道:“陛下,不妥吧?!休战书刚签订不久,如今帝姬与翊王已成秦晋之好,若让翊王前往英山治疗,想来,那朱雀太子不会为难。” “不可!允儿是朕儿子,去了朱雀,与质子有何区别?!” “陛下,翊王殿下是去疗伤,并非做质子……”夏无为说道。 “呵,人去了朱雀,若有个三长两短,如何是好?谁来负责?朕不同意!”云坤摆摆手,道,“那朱雀太子在此,正好与他谈判,将英山割给玄武,如此朕方能放心!” 墨羡允听了,冷冷说道:“父皇,如此,便是将儿臣推入不仁不义之地了。” “不仁不义?”云坤目光闪烁地看着他,见他不悦,便说道,“允儿,为父不是这个意思……” 眼下,那帝姬根本不把墨羡允放在眼里,听闻他们一直分房睡,而且今夜墨羡允吐了血,那帝姬更是吓得站在寝殿门口,丝毫没有要进来看他一眼的意思。 若再因为割英山一事,这二人怕是连表面夫妻都做不成了,墨羡允还会成为全天下人的笑话! “容朕再想想,容朕再想想!”云坤按着脑门,蹙眉思索。 夏无为拱手道:“陛下,若是想让允儿恢复身体,就不能再拖,再拖下去,病入膏肓,恐真的时日不长了……” “允儿也是你叫的?你以为朕想拖?!夏无为,你什么意思?朕是允儿的父皇,是允儿的生父!” “陛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微臣是觉得,若当真想将毒素祛除,换多几年性命,那便要早下决断!若陛下惧怕那朱雀太子对翊王动手,明日的围猎,大可试一试他的身手,若他不过一介凡夫俗子,又有何惧?”夏无为道。 云坤听了,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宋珏凛看起来就像个玉面书生,根本不像行军打仗之人!明日朕便试一试他,若他没什么能耐,朕也能安心将翊王送过去朱雀!” “陛下英明!” “行了,你回去吧!”云坤睨了他一眼。 夏无为抬眸看了一眼墨羡允,便退下了。 书房里没人了,云坤便压低了声音,说道:“允儿,你老实告诉父皇,你对那帝姬,可还有心思?” “儿臣空有心思,却无心力。”墨羡允道。 可怜,真是可怜! 云坤就差掉泪了,他拍了拍墨羡允的肩膀,道:“如此,父皇自会为你做主,放心吧!那英山父皇自会安排,你今夜且安心歇着,你放心吧!” “多谢父皇。” 云坤的仪仗离去后,永和宫恢复宁静。 “陛下,今夜可去朝凤宫?”苏公公笑着问。 云坤看了他一眼,道:“去莲妃那。” 他打算冷落安兰灵一段时间。 存玉宫,莲妃跪着迎云坤进殿,云坤走到她身边,将她扶起来,搂着她进了屋。 一番云雨后,云坤搂着她说道:“今日,允儿又吐血了!” “翊王也是可怜人啊……” “怎么,爱妃觉得他可怜,可是朕造成的?”云坤不满地看向莲妃。 莲妃虽然已经不年轻,但是脸上独有韵味,且加上莲妃当年诞下长子云溢,是大功一件,云坤向来敬她多过爱她。 莲妃说道:“是不是因为陛下,陛下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吗?若不是因为这样,陛下何以如此厚待他?臣妾有时候,都挺羡慕翊王呢。” 这话,让云坤叹了口气:“你羡慕什么?朕今夜见他那新婚王妃待他犹如陌生人,朕这心里,真是难过至极!” “那陛下打算如何?其实,臣妾倒是觉得,强扭的瓜不甜。” “你的意思,是帝姬与允儿这桩婚事是朕强扭的?”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如今翊王频频吐血,御医也没个办法,臣妾说句难听的,若翊王就这么……没了,那如何与朱雀交代?” “那爱妃有何良策?” “臣妾也没什么办法。” “你可知,今夜,夏无为说那青城都有一处地方,可以祛毒。”云坤饶有深意地说。 莲妃听了,道:“是什么地方?若当真能治好翊王,陛下可要早做决定。” “你觉得,朕应该让允儿去?”云坤问。 莲妃自是知道云坤此番来找她,没有那么简单,他这样问,便是对之前朱玉一事的试探。 “臣妾觉得,陛下应该让翊王去。” “若翊王死在青城都呢?”云坤继续问。 莲妃笑道:“陛下不是说,那青城都有一处地方可以祛毒吗?既然是夏先生说的,想来是有把握!若陛下还不放心,可让平王做护卫,跟了过去。” 让平王做护卫跟过去,一来,若翊王有个三长两短,他便罪无可赦,这样说,可以让云坤打消疑惑的念头,让云坤知道,她莲妃,并不屑于使伎俩让丫鬟去给翊王下药,迫害翊王。 二来,让平王跟去,翊王若好了,他便是大功一件,还可以赢个兄友弟恭的美名。 其三,趁机拉拢翊王,丰满羽翼。 当然,这些所有的前提,是翊王可以痊愈。 但夏无为是什么人?他说了有办法,可以祛毒,就定是有办法! 云坤看着莲妃,问道:“你肯让平王跟去?” “不是臣妾肯不肯,是平王作为兄长,应当这么做。左右他现在也没什么事做,不日又要回封地。与其回封地游手好闲,不如让他跟过去青城都,给翊王做护卫,这样,陛下也好放心啊!”莲妃说道。 云坤听了,握着莲妃的手,感动地说:“还是爱妃懂朕啊!” “能为陛下分忧,是平王的福气呀。” “如此,明日待朕探了那朱雀太子的虚实,再让平王点兵跟了去。”云坤当下坐了决定。 莲妃笑道:“那朱雀太子看起来弱不禁风,平王武功高强,且两国已和亲休战,自是不会有什么不妥,陛下随便给一千将士即可,给多了,恐朝廷上那些老臣会有意见。” “说的也是,平王一直都是朕最看重的孩子,他的武功,朕毫不怀疑!”云坤十分满意。 341 围猎 莲妃见云坤高兴,便问道:“陛下,那丰王手里的兵权,您打算什么时候收回来啊?” 云溢便是丰王,是他第一个儿子,被他派遣到东南驻守,手握重兵。 别人巴不得要了那兵权,莲妃却让他收回兵权? “怎么了?溢儿怎么了?”云坤问道。 莲妃叹了口气,道:“陛下,您也是知道的,去年底,丰王来信问安,实际上他身体已不大好,若被有心人知道了,这兵权恐旁落,陛下您要早做打算……” “让溢儿再撑一段时间,朕还没想好!”云坤拧眉。 莲妃帮他揉了揉太阳穴,道:“陛下费心了。” 翌日,皇家猎场。 云坤在此设围猎,六王爷显王——云世、七王爷宁王——云清宁、八王爷平王——云方彬、九王爷贤王——云倾堂分别坐在他的左侧,显王年纪最长,约莫三十五岁年纪,宁王、平王、贤王都二十出头,个个精神抖擞,仿佛对于此次围猎势头彩在必得。 皇后、莲妃、萱妃坐在云坤右侧,都带着欣赏的目光看向她们自己的儿子。 “萱妃,这贤王不是说身体不适吗?怎么今日竟有兴致出来围猎了?你不知这秋风燥,那翊王都躲着不敢出来呢。”皇后笑着看向萱妃。 萱妃勾唇道:“皇后娘娘,秋风是燥了些,但堂儿可病的没有永和宫那位严重,出来骑马打猎,松动松动筋骨,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莲妃听了,笑道:“皇后娘娘,你可别小看了贤王,当年他还没病的时候,可是拿过好几年头筹的!就连宁王都比不上呢。” 皇后冷冷道:“呵,那今日且看看,谁能拿到最大的彩头!” “彩头什么的,我们堂儿可不在意,就是出来活动一下罢了,皇后娘娘,不要这么紧张。”萱妃笑了笑。 皇后看向云倾堂,说道:“说的也是,这贤王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出来松动一下,免得一病不起,要随翊王一同去什么阴山。这阴山一听名字叫就不好,跟阴曹地府似的。” 萱妃一听,气的想要拍桌,莲妃朝她使了个眼色,道:“皇后真是爱开玩笑,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娘娘不认识字呢。这阴山不是阴曹地府的‘阴’,是英姿飒爽的‘英’。” “你说谁不认识字?!” “放肆,不准对皇后无礼!”云坤朝她们这边瞪了一眼。 几个妇人大眼瞪小眼,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宋珏凛跟宋荇月出现在亭外,他二人都着一身黑红骑射装,宋荇月把头发都束起来,眉目清秀,颇有英气。 宋珏凛比她高一个头,也将头发束了起来,看起来的确是一股文弱书生的模样。 唯有云清宁知道,当初就是这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皮肤白皙的宋珏凛,把他的腿炸伤,休养了好一段日子! 当初,有铜墙铁壁的青城都护体,动不了宋珏凛分毫,今日没了遮挡,看他一会不跪下来跟他求饶?!云清宁心里打着小算盘,带着胜利者的笑容看向宋珏凛。 宋荇月与宋珏凛行了礼,云坤问道:“翊王妃,你怎么来了?” “许久没打猎,秋日的猎物最为肥美,请陛下容许月儿跟随兄长一同围猎!”宋荇月拱手道。 “哦,你会骑射?”云坤颇有兴致地看着她,这个小娇娇,肤白貌美,看起来就不像善骑射之人。 皇后手里有一本《帝姬欢喜录》,此书她研究了好久,里头记录的都是帝姬喜欢什么东西,从里头几个小故事来看,这帝姬是神医——医好了太后的病、神射手——击败了青龙公主墨芊芊、神通广大——会预知。 想到这,皇后倒是十分期待,这玄武中的女子,向来以夫为天,夫君在外征战,她们就在家绣花,最好是什么都不会,还要为夫君争风吃醋,这样让夫君有存在感。 所以不管是高门贵女,还是普通人家,凡是女子,都很少让她们去学骑射,一旦骑了马在外奔走,免不得皮肤要变黑长斑。玄武女子本身骨架大,若是变黑长斑,那就更加不小鸟依人了! 想到这,皇后笑着说道:“听闻帝姬善骑射,今日就让大家见识见识吧?宁儿,你要多照顾着点帝姬,她是你弟媳,若是有了猎物,可要让着点。” 云清宁站起来道:“是!” 云清宁说完,朝宋荇月笑了笑,这小乖乖,想出来玩玩骑射,那有何难,到时候把猎物送到她面前博她一笑就是了! “多谢宁王哥哥。”宋荇月笑得灿烂。 宁王哥哥?这一声娇滴滴的“哥哥”唤得宁王心里高兴。 不仅他高兴,在场的平王、贤王心里头都有些羡慕,他们没有妹妹,唯一一个郡主叶银蝶刁蛮任性,他们平日里只能被迫让着她。 但眼下这个惹人爱的帝姬,看起来天正无邪,让人忍不住想让她高兴,好让她说一声“谢谢哥哥”。 这翊王真是好命,娶到了这么一个肤白貌美,艳压群芳的公主…… 宋珏凛低头不满地看了一眼宋荇月:“叫的啥哥哥?你吃他家米了?” 宋荇月抬头朝宋珏凛笑了笑:“凛哥哥别生气。” “生什么气?一会输了别哭鼻子。”宋珏凛道。 云坤乐呵呵地笑:“好,翊王妃今日,便代替翊王出战!在场的都是你的哥哥,你要拿谁的猎物都可以!” “多谢陛下。”宋荇月欠身谢恩。 云坤笑着拍了拍手,宫人捧着一把弓走出来,那弓身精致,看起来便是一把好弓! “这把弓名祥龙弓,跟朕南征北战许多年,如今战时平,也没什么机会用了,今日猎物最多者,便能得到这把弓!”云坤高兴地说道。 众人一听这彩头如此贵重,忙跪了下来道:“多谢父皇!” “好了,去选马,准备围猎!”云坤命令道。 显王、宁王、平王、贤王纷纷离开案桌去选马,宋荇月与宋珏凛也跟了过去,这里的马都膘肥体壮,匹匹都是好马! 马选好后,锣声一响,六人便拍马往树林里跑去,护卫队也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342 猎物 云坤笑吟吟地看着马匹扬起的沙尘,感叹道:“这几个孩子,正当青壮年,可真好啊!” 皇后给云坤倒了杯酒,道:“陛下,这几个孩子都不及您当年的万分之一呢。” “这话夸张了。”云坤乐呵呵地说。“万分之一还是有的。” 树林里,云清宁的马一直跟在宋珏凛的身后,见到有兔子,便拉满弓朝那兔子射过去,随后他拍马而上提起兔子,朝他投去一个胜利的表情。 跟着他们的护卫敲了敲锣,代表云清宁捕获一只猎物。 宋珏凛勾了勾唇,道:“宁王的腿看来好全了。” “呵,自然。你这小子,当缩头乌龟当习惯了,这会儿出来围猎,玩不出什么花样吧?”云清宁得意地看着他。 “宁王一直跟着孤,就不怕你其他兄弟,打的猎物更多吗?”宋珏凛瞥了他一眼。 “你什么意思?” “宁王想要祥龙弓吧?”宋珏凛问,“你听锣鼓响了几次?” 锣鼓响一次,便是代表有人捕获了猎物。 从刚才到现在,已经响了十几次了。而云清宁只顾着追宋珏凛,要给他一个教训。 “你……你是故意将本王引到这里?”云清宁恍然大悟,他手里拎着的兔子仿佛也不香了。 “也不是,只是孤不善围猎,不知道哪里猎物多,没想到,宁王跟着孤一同前来,一刻钟过去了,你只捕到一只小兔子……”宋珏凛拉着缰绳,挑了挑眉。 云清宁骂了一声,拽着缰绳,没等宋珏凛说完便往回跑去。 蠢货还是蠢货。宋珏凛心想。 宋荇月骑着马,在猎场里转悠,原本云清宁和宋珏凛都跟在她的马后面,后来宋珏凛把云清宁引走了,她往另一个方向奔了去,护卫跟不上,她落了单。 忽然,她瞥到一抹黑色身影从树林里奔驰而过,后边跟着另一个人,他们没有骑马,也并有护卫跟随。 这里已经是树林深处了,若再往前去便是悬崖。 随后,她便听到了打斗声。 她本想跟上去一看究竟,但正当她打算下马,便看到云方彬朝她奔来。 “翊王妃。”云方彬扬起笑脸看着她马背上空空如也的笼子。 宋荇月拽着缰绳,看向云方彬身后跟着的护卫,他们提着的大笼子里,装满了兔子。 东面的打斗声还在继续,但云方彬似乎当做没听到似的:“可要分你一点?” “不必了,平王没听到什么声音吗?”宋荇月问。 “没有。”云方彬笑道。 这表情便是暗示她不要多管闲事。 宋荇月方才瞥见的两个身影并不像宋珏凛,想到这,她便拉着马跟在云方彬身后离开此地。 贤王与显王在山崖边赤手空拳打了起来。 “原来你还能动?本王以为你废了。”显王云世恶狠狠地看着他。 “呵,拖六哥的福,叶银蝶给我下的毒已经全都逼了出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贤王云倾堂一掌打了过去。 云世侧身一躲,跳到半空,将他踢倒在地,云倾堂按着胸口,半跪看着云世。 “看来,你的毒还没清啊,是哪个庸医说你已经好了?从前你可是三招就能将本王打倒的,如今本王已经让了你十招,怎么这么不顶用?连本王一根头发都碰不到?”云世笑着往云倾堂走去。 云倾堂按着胸口,瞪着他:“你敢在这里对我动手,就不怕父皇发现吗?” “说清楚,分明是你动手在先。你为何跟着本王?难道本王不清楚?” “呵,看来六哥心里清楚得很!” “自然,你放心吧,本王不会有事的,本王会让人将朱雀太子引过来,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是朱雀太子失手将你推落悬崖。而本王则是赶来救你……父皇不仅不会责罚本王,还会嘉奖本王,你觉得这个计划如何?”云世说完,便掐着他的脖子,眼里露出杀意。 “六哥……”云倾堂被他掐的喘不过起来,“为何……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为何?我母妃怎么死的?若非你母妃送了她一碗莲子羹,她又为何会死?你到地府替萱妃去向她请罪吧!”云世咬牙切齿地说。 “我母妃生性善良,不可能做这种事!” “笑话!”云世用力一捏,云倾堂半跪在地上无法动弹,这时候,一声猛兽的嘶吼声划破天际,一支箭朝云世脚底射了过来。 云世松开云倾堂,往后退了好几步,回头看到一只白虎朝他二人扑了过来,宋珏凛骑着马拉着弓喊道:“两位王爷,这是孤的猎物,请让一让!” 这白虎是云世放出来的,原是诱着宋珏凛过来,只是没想到,宋珏凛速度这么快。 宋荇月听到白虎嘶吼声,便拉着马朝声音传出来的地方奔去。云方彬也跟了上去。 在另一处狩猎的云清宁听到声音,便也调头寻声而去。 亭子里休息着的云坤听到这声音,有些意外:“小苏子,怎么会听到白虎的声音?” 饲养白虎的侍卫匆匆跑过来,跪下喊道:“陛下,卑职罪该万死!白虎冲破笼子,跑了出来!陛下和娘娘们请移驾!” “什么?!”皇后吓得大惊失色,抱住云坤。 莲妃和萱妃都站起来,说道;“陛下,王爷们都在里头啊!” “呵,区区一只白虎,怕什么?”云坤推开安兰灵,拿起挂在一旁的祥龙弓,道:“备马!朕要亲自去擒虎!” “是!” 云世见白虎已到,他就是要利用白虎和宋珏凛将云倾堂置于死地,如今云倾堂已经晕倒,只要白虎咬他一口,还怕他不死?想到这,云世便看向宋珏凛:“如此,这白虎便送你了!” 说完,他便跑了。 云倾堂倒在地上,虚弱地看着那白虎的爪牙,宋珏凛自是不会让云世的奸计得逞,虽说玄武之事他不便插手,但要他做替罪羊,让贤王死在他面前,这个锅他可不背! 想到这,宋珏凛拉满弓,朝白虎射过去。 白虎叼起云倾堂就跑,它身子矫健,躲开了宋珏凛的箭。 此时宋荇月正拍马而来,白虎直接朝她迅猛地冲过去…… 343 擒虎 宋荇月瞪圆了眼睛,扔掉弓,抽出马鞍上的匕首割缰绳…… “敲翊王妃吓成什么样子了?拿匕首割缰绳?!”苏公公远远看到宋荇月拔出了匕首,担忧地大喊。 云坤拧眉,拉起弓对准奔腾的白虎,但那白虎速度很快,在这么远的地方,他并不能保证射中! “月儿,闪开!”宋珏凛朝宋荇月大喊,随后他弃了马,踏着风急速往宋荇月这边跳过来。 云方彬见宋荇月呆滞在原地,策马上前想要拉她,宋荇月踢了一脚马肚跳起来,云方彬拉了个空。 白虎从他二人之间飞驰而过,云方彬的马被撞飞,他摔在地上。 宋珏凛冲了过来,看到宋荇月手里拿着一捆缰绳。 “你想抓白虎?”宋珏凛厉色问。 “凛哥哥,一起去!抓白虎可好玩了!”宋荇月朝他一笑,之后便一跃跳上树干,踏着枝干穿梭在树林里,追白虎去了! 宋珏凛咬咬牙,拿着剑跟了上去。 云坤愣住了,这兄妹二人的轻功可不是一般的好。 此时,弓箭手已经抵达,只要云坤一声令下,便可以将飞奔的白虎射死。 “陛下,但贤王在白虎嘴里,若是射偏了,恐伤了贤王……”苏公公提醒道。 “区区一只白虎,竟没有办法吗?跟上,看看朱雀太子和翊王妃追上去做什么!”云坤一声令下,弓箭手们跟在他的马匹后面前行。 云清宁策马从另一边追着白虎,不停地朝它射箭,可白虎动作特别灵敏,加上云清宁恐射中贤王,所以有所保留,此时他看到宋荇月和宋珏凛踏着树枝从他头顶跳了过去。 他愣了一下,便也弃了马,手里拿着弓跟在宋荇月身后。 宋荇月手里握着缰绳,将手里的匕首朝贤王的身体扔过去,那白虎停住奔跑的步伐,转过虎躯用尾巴将那匕首甩开。 见白虎停了下来,宋荇月喊道:“凛哥哥,去攻击贤王!” 攻击贤王?! 宋珏凛蹙眉看了她一眼,云清宁还未说:“不可!”宋珏凛已经拔剑对着贤王刺过去! 白虎低头放下贤王,准备抬头嘶吼的时候,宋荇月抓准了时机跳到白虎的背上,将手里的绳子扔给宋珏凛,她自己扯住一边:“凛哥哥!” 宋珏凛接住绳子,踏着一旁的树干跳上树,白虎一方面想抖落宋荇月,一边想试图攻击宋珏凛,结果被二人耍的团团转,那绳子顺利将白虎的脖子绕了一圈,宋珏凛将绳子扔回给宋荇月。 宋荇月勾唇一笑,将绳子绑了一个结,做成了个套圈,扯住缰绳,控制着白虎。 白虎上蹿下跳,跑来跑去,很快便被宋荇月驯服了,她扯着缰绳喊道:“小乖乖,停下来,你的主人没事啦!” 主人?云清宁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云倾堂,又看向坐在白虎背上,收放自如的宋荇月。 那白虎听了宋荇月这话,果真不吼了,宋荇月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耳朵,说道:“走吧走吧,去把你主人背回去。” 白虎听了,便迈着步子走到云倾堂身边,张开血盆大口——将云倾堂刁在嘴里。 “错了错了,是背他。”宋荇月又摸了摸白虎的耳朵,随后跳下来,白虎便将云倾堂甩到了背上。 “乖!今天加鸡腿!”宋荇月拉着缰绳,点了点白虎的脑门。 白虎琥珀般的眼眸闪了闪,然后往宋荇月身上蹭了一下。 “帝姬,竟会驯兽?”云清宁诧异地看向宋珏凛。 宋珏凛清了清嗓子,冷哼一声:“黑熊都不在话下!” 宫翊送她那两只猛兽,她自幼玩到大,这一只小白虎又算得了什么?只是方才实在是凶险。 但他却有个疑惑,宋荇月怎么看出来,这白虎与贤王之间的关系? 一直站在远处的云坤拍了拍手,往宋荇月的方向走来:“今日,真是让朕大开眼界,没想到,朱雀帝姬,看起来小小年纪,柔弱无比,竟能驯服白虎?” 宋荇月拉着缰绳,笑道:“陛下过奖了,不过是一只白虎,就跟驯服小奶马似的。” 把驯服白虎当做驯服小奶马?!这话谁能相信是从一个未满十五岁的少女口中说出? 此时,云世不知道从哪里奔了出来,指着宋荇月道:“父皇,方才翊王妃让朱雀太子对九弟动手,这话儿臣听得一清二楚啊!!九弟若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办?!” 方才宋荇月的确是叫宋珏凛攻击贤王。 不过那只是虚晃一剑罢了。 云坤看向云世,说:“你今日出猎,没带眼睛?你不知道那是帝姬的障眼法?” “障眼法?!”云世瞪大了眼睛,看向宋荇月。 云清宁笑着走出来,看向宋荇月:“翊王妃,你是如何知道,这白虎会护着贤王不让人伤害他?” 宋荇月摸了摸白虎脑袋,说道:“白虎虽是猛兽,但对饲养它和驯服它之人有一颗忠诚的心。本宫方才见白虎刁着贤王跑了起来,若贤王不是他主人,这白虎定是先咬破他的喉咙,伤了他再逃跑,可他并没有这么做。 “且方才一路上,宁王射了好几支箭,凛哥哥也射了箭,这白虎的反应并非拿贤王做掩护,反而掩护着贤王,若说它与贤王无瓜葛,本宫自是不信的。所以才让凛哥哥试了一下,假装攻击贤王,让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凛哥哥那边,从而本宫可以跳上虎背,得了先机。又利用攻击贤王的假动作,逼得白虎转了好几圈。这虎项圈做好,方便本宫驯服它。”宋荇月解释道。 云清宁听了,不禁对她有了改观。 之前以为她不过是寻常女子,什么《帝姬欢喜录》都是胡乱编纂的,没想到,她当真有实力。 云坤听了,哈哈大笑,道:“翊王妃洞察细微,救下贤王!朕自当重重有赏!只是,你一个小小女子,从何处学会驯兽的?难道你们朱雀,也有很多猛兽?” 宋荇月道:“陛下,朱雀并无此等猛兽,是几年前,白虎国君送了一只白虎给月儿,月儿平日里骑着玩,是以比较了解白虎的习性。” 344 风起 “原来如此!”云坤摸了摸胡子,说道,“那你可知,这白虎为何要冲破牢笼,跑出来?” 云世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宋荇月和宋珏凛。 方才他与云倾堂打斗之时,宋珏凛恰好出现了。 他若是听到了什么,岂不是坏他好事? 不过,想来无凭无据,他也不能怎样吧?想到这,云世便淡定地说:“父皇,这白虎生性凶猛,今日咬破牢笼,好在没有伤人,下一回就不知道会怎样了,不如将这白虎杀了以绝后患。” “朕问你了吗?朕跟你说话了吗?”云坤不满地瞪了一眼云世。 云世一时语塞,便闭了嘴。 宋荇月说道:“显王,这白虎不会无缘无故伤人,本宫看它不像是咬破牢笼出来的样子。” “依你之见,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云清宁做出一副看戏的模样问。 “关押白虎的牢笼定是金属做的吧?”宋荇月问。 “自然。”云坤道。 “若是金属做的,又是重金属,非得咬断几颗牙,才能咬破,但,小白虎的牙还好好的。”宋荇月拍了拍白虎的脑袋,白虎乖巧地张开大嘴巴。 几颗利齿的确是又光又亮! “白虎并没有咬破牢笼,只能是锁头松动了,或者有人故意为之。”宋荇月说道。 “那你觉得,是谁做的?”云坤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宋荇月想了想,忽然听到宋珏凛问道:“莫非,这白虎知道贤王晕了过去,所以才趁着锁松动跑出来?” 云世瞥了一眼宋珏凛,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云清宁笑着看向白虎背上昏迷不醒的云倾堂,道:“真怪,今日九弟还精神抖擞,怎么这会儿晕了过去?难道是被白虎吓晕的?” “九弟身子弱,不经吓,吓晕了也是有可能。”云世说道。 宋荇月挑了挑眉,看向云坤道:“陛下,若这白虎是贤王的,贤王又怎么会因为它吓晕了过去呢?” 云坤若有所思,说道:“这白虎,还是堂儿没病之前擒获的!堂儿病了之后,只是偶尔过来骑一骑,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见到它就吓晕了。莫非,有人想要对堂儿动手?!白虎知道贤王有危险,这才跑了过来将他刁走?!” 听到这,云世的脚有些抖。 宋珏凛笑道:“陛下,方才小王正追一只兔子,忽然听到白虎嘶吼,寻声追过去,便看到显王与贤王在一处!那时候,贤王就已经晕倒了。若是有人对贤王动手,应该在显王到来前就动手了吧?显王,你可有见到什么人呢?” 云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宋珏凛,道:“太子,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小王没什么意思,不过将看到的说出来,帮助陛下解决问题罢了!显王,你可不要避而不答啊。”宋珏凛道。 云清宁觉得此情此景甚有意思,便跟着搅和:“不会吧,六哥,你见到九弟之前他就晕倒了?他怎么晕倒的?你可有看见凶手?” 云世的表情都被云坤看了个尽,他用力拍了拍云世的肩膀,道:“罢了,贤王急需治疗,今日狩猎到此结束,朕自会将白虎一事查个水落石出!回宫!” 回到永和宫,宋珏凛跟宋荇月在院子里坐着喂鱼,那木桥下有一个小池塘,养了一些鲤鱼,甚是有趣。 “你今日,可太危险了。”宋珏凛说道。 宋荇月撒了一些饲料进池塘,道:“怕什么,这只小老虎,还没有宫翊哥哥给的那只厉害呢。” “别仗着自己轻功好,就乱来,下回没我帮你,看你怎么办。” “放心吧,凛哥哥,你看月儿什么时候掉过链子?不过,今日那白虎出现的极为可疑。” 宋珏凛看着池塘里的鲤鱼,说道:“显王想要借我和白虎之手,将那贤王杀了。” “看来显王和贤王是死对头。”宋荇月若有所思,“如今,我们出手打乱了显王的计划,想来那显王不会善罢甘休的。” “怕了吗?怕了就跟我回青城都。”宋珏凛说道。 宋荇月笑道:“月儿可不怕,凛哥哥要是怕,就快回去吧。” “你这是在赶我走?你与那墨羡允隐瞒私情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呢!”宋珏凛不满地说,“今后若他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亲自来提他人头!” “这件事是月儿不对,但月儿已经道歉啦,凛哥哥就不要再追究了好不?你现在可是朱雀太子,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小气,被人知道了,要取笑你的!”宋荇月打趣道。 “谁敢取笑我?”宋珏凛敲了敲她的脑门。 “哎,别敲脑门……”宋荇月伸手捂住脑袋,嘟着嘴说。 这时,一声咳嗽从书房传出来:“咳咳!” 宋荇月和宋珏凛回头,看到墨羡允披着披风,站在门口,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宋荇月忙将饲料盒塞在宋珏凛手里,朝墨羡允跑过去。 宋珏凛瞪了墨羡允一眼,哼,就会用苦肉计!秋日日头正旺,披个披风,真是夸张! “允哥哥,外边风大,你怎么出来了?”宋荇月揽住墨羡允的手问道。 “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墨羡允又咳了几声。 宋荇月忙拍了拍他的胸口:“想着你可能在睡觉……” “你不在,睡不着。”墨羡允道。 听了这肉麻的话,宋珏凛干咳了几声站起来,说:“打住!我走!我走了你们再继续!”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的厢房里。 墨羡允唇角一勾,将宋荇月拉入了房。 其实他病的没有那么厉害,只是表象看起来病入膏肓的样子。 方才在书房里偷看宋荇月和宋珏凛聊天,见宋珏凛举止亲昵,这才忍不住走出来打断他们说话。 宣德殿。 云坤留下云世单独说话。 “今日堂儿一事,你怎么看?”云坤黑着脸问。 云世惊恐地跪下来:“父皇,儿臣看到九弟昏迷,这才走上去扶他……这一幕被朱雀太子看到……” “堂儿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怎么会忽然晕倒?你与他的马都不见了,侍卫也跟丢了,这是怎么回事?” “父皇!”云世喊道,“既然父皇问了,儿臣唯有实话实说,是九弟想要杀儿臣!” 345 暗涌 “他想杀你?他为何想杀你?”云坤眼眸微眯,看着云世。 云世惶恐地道:“父皇,九弟他从前对银蝶就心怀不轨,追求银蝶未果,竟然想向银蝶泼脏水,说什么他的病,是因为银蝶给他下毒!您听听这话,银蝶她是个孩子,怎么可能给九弟下毒?!且银蝶这孩子怎么样,父皇您心里不是最清楚的吗?” 听了云世这话,云坤便想起叶银蝶那天真烂漫的脸。 “哎,朕这可怜的孙女……她若是还在,今日定也是活蹦乱跳说要去猎场看围猎……” “是啊,父皇,银蝶自幼在您跟前长大,她怎么可能给九弟下毒?九弟却一口咬定是银蝶下了毒,迫害他,所以这才想要杀了儿臣!实际上,他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想要迫害儿臣,父皇,九弟的心思,您可要看准了啊!”云世言之凿凿地说。 云坤看着云世,问:“你九弟什么心思?” “他……他就是想要杀了儿臣,从而少一个对手……”云世说道,“他是装病的,父皇,他是装的!” “什么对手?怎么,你们已经觉得朕时日不多,想要动手了?” “父皇,您春秋鼎盛,怎么可能时日不多?是九弟他心怀鬼胎罢了!” 云坤愤怒地甩了他一巴掌,云世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滚出去!” “父皇!真的是九弟……” “滚!” 云世摸着被打的脸颊,愤愤然地跑出了宣德殿。 苏公公走进来,给云世递了杯茶:“陛下息怒啊。” “息怒?你看看显王,真当朕瞎了吗?颠倒是非黑白,还有脸在这里提小蝶?”云坤气的将茶杯扔在地上。 苏公公忙劝道:“陛下,这显王今日之举,的确是不妥,您就随便罚罚他即可,何必动怒呢?” “罚?朕之前念在银蝶还小的份上,让他留在京都,看来,他在京都待太久,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了?!马上拟旨,本月十五,显王便动身前往封地,不得有误!也不必让他进宫见朕了,领了旨便马上做准备!” “是!” 锦华宫。 萱妃正在照顾云倾堂,太医为他真就后,他便醒来了。 “堂儿,快喝药。”萱妃一口一口地喂他。 云倾堂一边喝,一边说:“今日,是儿臣疏忽,竟中了六哥的计!见无人跟在他身边,儿臣便想着追上去问一问他当年叶银蝶下药之事……” “你也太冲动了,竟就真的跟了上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显王有多阴险?当年他连自己女儿都利用,以母妃看,那叶银蝶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他女儿呢!”萱妃嘀咕道。 “母妃什么意思?” “当年显王本来是要去那偏远的显城,但因为他的侧妃有了身孕,不便远行,便求了旨意留在京都!后来那侧妃竟生下了个女儿,你父皇见了叶银蝶颇为喜欢,便准许他留在京都,照顾叶银蝶,直到叶银蝶及笄。”萱妃道。 “母妃是怀疑,叶银蝶不过是他留在京都的工具罢了?” “也许是母妃小人之心吧,总觉得当年这事颇为奇怪。算了,不说了,这回你能虎口脱险,多亏了翊王妃和朱雀太子,听闻,按翊王妃与朱雀太子联手将白虎擒住,英姿飒爽,精彩无比啊!”萱妃雀跃地说道。她只恨当时自己胆子小,没有敢跟进去一睹翊王妃的风采! 云倾堂听了,心里头也对宋荇月十分欣赏:“没想到,那朱雀人看起来娇弱斯文,身手竟如此了得,听母妃这么一说,就连儿臣都颇为心动。” “那翊王妃的确是让人见了喜欢,不过已经许了翊王,着实可惜。”萱妃笑了笑。 母子二人正说着话,便听到丫鬟碧草喊道:“参见皇上!” 皇上来了?萱妃忙站起来走出去相迎,云坤急急地走进来,免了萱妃和云倾堂的礼,他坐到云倾堂床边,关切地问:“太医说没什么大碍,可是真的没什么大碍?” 云倾堂摸了摸脖子,道:“多谢父皇关心,儿臣没事。” 云坤顺着他摸的方向看过去,脖子上分明有深深的勒痕,这必是云世掐出来的淤青! “你放心,父皇已经严惩你六哥,让他滚回封地去,你就不要再介怀了!”云坤说道。 听了这话,萱妃感激地跪下来:“多谢陛下体恤,堂儿没事,陛下可不要为了堂儿难做啊!” “难做?难道朕还会怕他那个侧妃叶家的权势吗?朕让他滚就得滚!这朝堂,是朕做主!” “多谢父皇!”云倾堂目光闪烁,掀开被子执意跪了下来。 云坤将他扶起来,说道:“这一次,你脱险,都是翊王妃的功劳,若是想谢,你这两日若好些,便去永和宫谢谢她吧!毕竟两日后,她便要动身离开了。” “离开?”萱妃好奇地问,“陛下,这翊王妃要去何处?” “翊王的病情越来越重,恐活不过腊月,夏无为说,青城都的英山有一处玄妙之地,那处温泉可祛毒!朕思来想去,唯有早点让他动身,而他的王妃,自然也是要随行前往的。”云坤说道。 “陛下不是说,还要观察一段时间……这翊王若是去了青城都,可就留在朱雀地界了,陛下您可想好了?”萱妃疑惑地问。 “去自是要去的,只是怎么去,之前朕一直摇摆未定。今日见了那朱雀太子和翊王妃的身手,方知宋徽那小子不是吃素的,养出来的十几岁孩童都能有如此高的功夫,让朕颇为忌惮!原想让平王点一千将士跟随,但现下大概不行了,还是带多点人马……”云坤说道。 云倾堂想了想,说道:“父皇,我朝与朱雀已联姻,想来那朱雀不会对翊王做什么,若父皇点将给八哥带离京都,恐反而让朱雀国君生疑。” “那朕也不能就这么让他去啊!翊王身子本来就弱,带的人少了,朕担心有人对他不利。” “儿臣斗胆,有个不情之请!”云倾堂跪了下来。 346 离京 “你刚受了伤,起来说话!”云坤将他扶起来。 云倾堂说道:“父皇,儿臣体内的毒素未清,若是儿臣与十弟一同前往,那么带多点人,便不会被人诟病。而且,儿臣手里还有父皇给的十万大军,到时候一并离京,驻守在青城都相邻的历城,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儿臣也能及时调遣,父皇觉得如何?” “你愿意离京?”云坤紧紧握着云倾堂的手。 萱妃也怔怔地看着云倾堂,她自是不愿意让他离京的,离开了京都,在外面发生点什么事,她都不清楚! “能给父皇解忧,儿臣去哪里都是愿意的!之前大战青龙,儿臣只恨自己在病中,手里握着十万大军,却没有办法为父皇效力,十分内疚!此刻儿臣能借着去疗伤护卫十弟,为父皇分忧,儿臣自是万死不辞的!” “不需要你万死!你是朕的好孩子,你与平王一样,都愿意为朕分忧!很好,很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两日后,你的大军便跟随翊王的仪仗离京!” “是!” 从锦华宫出来后,云坤觉得浑身都舒坦了,苏公公笑道:“陛下,您心情很好啊。” “自然。” “可要去朝凤宫一趟?”苏公公问。 “你这个老家伙,是朕心里的蛔虫吗?” 苏公公高兴地说:“陛下,老奴伺候您这么多年,若是连陛下的喜怒都看不出来,老奴也没颜面留在陛下身边了!” “就你机灵!” 到了朝凤宫,云坤将云倾堂、云方彬都打算护卫墨羡允一事讲给皇后听。 安兰灵听了,忙说道:“陛下,您怎么不让宁儿跟去呀?宁儿手里也有兵权,也可以跟过去护卫。且那历城是宁儿打下来的,怎么就让贤王带兵去驻扎了?” “不管谁打下来的,那都是朕的领土,朕想给谁,就给谁,不是吗?” “这话虽然是这么说,但眼下战事停了,宁王每日都无所事事,不如让他也跟了去英山。” “为何?” “他也想为陛下您效力啊。” 云坤想了想,道:“行吧,若他愿意跟去,便一同前去,叫他等着接圣旨吧!” “多谢陛下给宁王机会报效朝廷!”安兰灵高兴地说。 云坤走后,春日不解地问:“皇后娘,为何让宁王殿下跟了去呀?” “平王贤王都上赶着要跟去,定是想趁机笼络翊王,或者翊王妃,本宫怎么能让宁儿吃亏呢?这一回前去,四个王爷,少不得住个两三年,不得建行宫啊?陛下想给翊王治疗是真,看中了英山也是真的!建了行宫,住着住着,那英山不就成了我朝的了?” 春日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还是皇后娘娘英明。” “且几个亲王都离了京,那些朝臣一向都看重宁王,若让陛下看出来宁王结党营私,党派如此壮大,便会打压宁儿,还不如让他离宫。反正有本宫在,陛下迟早会将皇位传给宁儿,不必要在此时做出头鸟,给有心人编造罪名的机会!” 云坤离开后,便交代苏公公:“两日后,密切留意显王的动向。” “陛下,您是怀疑……” “朕对他私下结党已经诸多容忍,若他执迷不悟,试图趁着宁王等人离京,联合叶氏一族对朕动手,就不要怪朕不留他了!” “是!” 这时候,一个小太监在门口喊道:“陛下,夏先生求见。” 夏无为?云坤拧眉,说道:“让他进来!” “是!” 片刻后,夏无为进了宣德殿,对着云坤跪下来说道:“陛下,翊王此番前去英山,需要有臣的法子,才能祛毒,臣特来请求,让臣跟随前往。” 云坤走下台阶,来到他面前,道:“你就别想离开皇宫了,乖乖留在这里,允儿会没事的!” “那温泉并未浸泡就能祛毒,还望陛下为了翊王的身体着想,让臣随同前往。” “朕不允。”云坤摆摆手,“你可将解毒方法告诉翊王妃,有翊王妃的照顾,翊王自会没事。” “可是……臣……” “退下吧!”云坤冷冽地看了他一眼。 夏无为唯有叹了口气,行了礼便转身离开了。 两日后,翊王的仪仗浩浩荡荡地离宫。 走了约莫半个月,忽然听到显王兵变逼宫被擒的消息。 轿撵里的墨羡允仿佛早就料到此事。 “你父皇让所有亲王离宫,就是为了逼出显王?”宋荇月好奇地问。 墨羡允道:“是,也不是。我父皇生性多疑,他喜欢利用皇子牵制皇子,他是早就发觉显王不对劲,利用各种借口留在京都不走,所以趁着这一次所有亲王离京,对他进行试探。此一局,是针对显王而设,也是杀鸡儆猴,给所有亲王看的。” “如此看来,你父皇当真是不容小觑。” “我早说过,他是大智若愚,阴晴不定。他说出来的话,信一半,不信一半。清理了显王,想来接下来短期内不会有人敢作乱了,你我也好在英山,休养生息。就是可惜了,跟来的苍蝇多了点。”墨羡允意味深长地说。 宋荇月笑了笑,道:“苍蝇都想叮你这块肥肉啊!” “叮我便也罢了,若是敢叮你,我便一个不饶。” 又过了大半月,翊王一行人抵达朱雀边境,宋珏凛下了马,命人开青城都城门,罗坊见宋珏凛回来,高兴地出来相迎:“参见太子殿下!” “英山上的行宫可建好了?”宋珏凛问。 “建好了,只是英山顶的地质较为特殊,所以不能大肆兴建土木,所以卑职在山顶、半山腰和山脚依次修建行宫,几位王爷,只能分开住了。”罗坊按照宋珏凛暗中交代的说道。 云青宁下了马,说道:“你们朱雀人不会建房子,就等我们来建!什么叫地质特殊不能大肆修建土木?一个宫殿而已,还建不成了吗?” 云方彬也下了马,说:“若山顶只有一个宫殿,半山腰有几个?” “禀王爷,半山腰也是一个。” “若是一个,本王就要住半山腰那个。”云方彬先下手为强,“七哥,你就慢慢建吧。” 347英山 “你什么意思?”云青宁瞪了云方彬一眼。 云倾堂说道:“八哥,我的伤还没好,应当将半山腰的给我吧?” “若你不介意,你我一同住半山腰便是了。”云方彬大方地说。 “如此甚好。” “你二人,没有一点追求的吗?”云青宁见他二人这么快接受现状,十分不满,“若是你二人可以同住,那我与十弟也可以同住!” 既然没得选,那就要跟翊王住在一起,总不会错! 这话刚落,宋珏凛便回头看他,说道:“山顶的行宫,并不大,只有四间厢房,两间是给随行的侍卫丫鬟住,还有一间,是孤的。” “你在青城都有诺大的皇宫不住,跟着上英山做什么?”云青宁诧异地看着宋珏凛。 “整个青城都都是孤的,孤愿意去哪里住,就去哪里住。若宁王觉得英山脚的行宫不好,孤可以安排你进宫里住?”宋珏凛挑眉问。 云青宁自是不会去那束手束脚的皇宫,便说道:“怎么,朱雀太子竟要与我十弟住一起,若是我十弟有个什么闪失,你担待得起吗?” “这你就放心了,怎么说,孤也是你十弟的大舅子,他若没了命,孤这大舅子也做不成不是?” 云青宁挑了挑眉,不再与他争口舌之快,唯有认下山底的行宫。 众人又跟随罗坊,走了大半天,方来到英山脚下。 英山的路不好走,之前有的路被宋珏凛命罗坊故意破坏掉了,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太多人上山。 云坤让这么多个儿子来英山的目的他还不知道么?不就是想着占他的便宜,若这英山当真给他们几个占了,他这太子就白做了。 所以索性断了上山的路,只留下一条小径,还是特别难走的那种。 加上青城都与玄武京都的气候不太一样,虽说是秋季,但青城都已经寒风刺骨,这英山半山腰已经有霜降,走起路来容易打滑。 到了半山腰,轿队根本就上不去了,因路被宋珏凛命人毁掉了,此时十岚和青鹰在前面艰难地开路,须得有人将墨羡允背上去。 宋荇月扶着墨羡允下了轿,问道:“翊王,你能自己走吗?” “月儿,你开玩笑吧?从这里到山顶还好长一段路,你这羸弱的丈夫若是走上去,病没治好,先一命呜呼了。”宋珏凛瞪了一眼墨羡允。 自从知道他那小心思,宋珏凛现在看他哪里都不顺眼。 墨羡允咳了几声,道:“不要紧,我可以走。” 云方彬忙说道:“不可,十弟,你咳得这么厉害,还是为兄背你上去吧?” 这忽然的兄友弟恭,让云青宁十分意外,他疑惑地看着云方彬,然后说道:“八弟,你还要照顾九弟,十弟就交给本王吧!” 父皇交代他,到了青城都,务必事无巨细都要向他传信汇报,若他不上山顶走一趟,怎么能行? 但他不知道,云坤对云方彬、云倾堂也是这么吩咐的。云坤在他们临走前一个晚上,特意一个个单独叫去说话,为的就是让每个儿子都认为,自己是父皇最器重最信任的人。 云方彬听云青宁这么说,便笑道:“如此,就拜托七哥了。上山的人不能多,本王就帮十弟拿行李吧。” 拿行李?这行李可比翊王轻多了,云青宁忽然觉得自己中了云方彬的套! 但话已出口,又不好收回,唯有蹲下来,扎了马步,看向宋荇月:“翊王妃,翊王就交给本王吧!” “宁王哥哥,翊王就拜托你了!”宋荇月感激地看着他。 就这样,云青宁将墨羡允背了起来,云方彬和云倾堂提了行李,宋珏凛则两手空空什么都不拿,在前面带路。 宋荇月跟在云青宁身边,怕云青宁一个脚滑,把墨羡允摔了出去。 这山路不好走,润雨和雀鸣都打滑了好几次,云青宁一边背着墨羡允,心里头一边腹诽,这墨羡允看起来要死要死的样子,怎么还这么沉! “朱雀太子,你说这没有路,你是怎么让人上去建行宫的?”云青宁咬着牙问,实在是太可疑了,要建行宫定是大队人马上去,这么难走的山路,定是先修一条像样的路出来,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走这种崎岖陡峭的山路上去?! 宋珏凛头也不回地说:“原先是有路的,后来下了一场雪,又遇上雪崩,路就没了。” “……”云青宁信他个鬼!这时节下什么雪?即便青城都比较冷,也不可能下到能雪崩的程度! 看这路面就知道,估计下过小雪,泥土湿滑,还能看到霜。 宋荇月拧眉看着云青宁,道:“宁王哥哥,你还是看着点路呀,小心摔跤了。” 云青宁听了这话,感动地看着宋荇月:“翊王妃,这是在担心本王吗?不要紧的,本王就是扛石墩都不会摔跤。” “咳咳咳!”墨羡允咳了好几声,这人真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子,月儿分明在担心云青宁把他摔了。 好不容易走了两个时辰,方上到山顶,山顶的平地的确很少,宋珏凛说的没错,这一处地势和土壤,都支持不了大肆修建行宫,所以,这里说是行宫,不如说是一处小院子,三个小厢房,围着一个比较大的房间,虽然简陋,但设计挺风雅,加上山顶独特的云雾风景,感觉特别浪漫。 宋荇月好久没有见过这样一番景象,顿时感觉心旷神怡。 而夏无为所说的温泉,被围在了后院。 云青宁将墨羡允放了下来,捏着肩膀,道:“本王去看看那处温泉,若是可靠,本王也好安心下山!” “跟孤来。”宋珏凛走在前面带路。 云倾堂和云方彬放下了行李,宋荇月扶着墨羡允,几个人跟着宋珏凛来到了后院,这一处后院,并不能把整个温泉围住,因为温泉的尽头便是悬崖了。 这温泉很大,宋荇月不禁想起了她在现代泡过的天际泳池,就是那种感觉。 只不过这里是温泉,冒着袅袅轻烟,那温泉水冒着泡,温泉四周长着一些草药。 宋荇月一眼便看出来,那些草药都不一般。 “这一堆杂草,也不知道清理一下?这就是你朱雀太子的待客之道?”云青宁抽出剑,想要砍掉那些所谓的“杂草”。 348 下山 “住手,不懂就多读书,这些都是草药!岂容你随便砍断?”宋珏凛朝他的剑射出飞镖,云青宁的剑掉在了地上。 “你敢对本王动手?”云青宁掉了剑,气得走向宋珏凛。 宋荇月忙说:“宁王哥哥,夏先生的确说过,浸泡温泉可以祛毒,但,最关键的还是这温泉周围的药草,若是使用得当,可去百毒!” 云青宁回头看向宋荇月,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剑,对宋珏凛说道:“看在夏先生的份上,本王不与你这小儿计较!” “翊王妃,这些药草要如何使用?因本王此行,也是来疗伤,所以想试试这温泉是否当真神奇。”云倾堂问道。 “夏先生给了我一本药王经,里面详细记载了这温泉周围的药草使用方法,待今夜我好好研究一下,明日贤王便可上山浸泡祛毒。”宋荇月说道。 “如此甚好。”云倾堂点点头,“今日舟车劳顿,我有些疲了,十弟看起来也脸色不好,不如都散了,好好歇息一晚!” “好,走吧!”云方彬表示同意。 云青宁也不想呆在这个鬼地方,但他还是仔细看了看这四周的景象,待全部记在脑海里,方说道:“行吧,明日再上来!” 云青宁、云方彬和云倾堂都走了之后,润雨和雀鸣将寝房都收拾好了,便过来请宋荇月等人进屋。 “这里总共四间房,凛哥哥,你当真要住在此处?”宋荇月扶着墨羡允一边走一边问宋珏凛。 宋珏凛推开宋荇月,代替她扶着墨羡允,说道:“那房间,是给你这体弱丈夫的!” 墨羡允低头瞥了他一眼,道:“怎么,你要与我同寝?” “月儿还未及笄,我不允许你们睡在一起。”宋珏凛一脸凛然道。 雀鸣和润雨跟在后面,听了这话,都脸红着互看了一眼。 宋荇月正想说话,宋珏凛便抢话道:“怎么,不可以吗?你这体弱多病的家伙,也是这么想的吧?难不成,你还敢对未及笄的月儿动手动脚?” 墨羡允扯了扯嘴角,道:“月儿是翊王妃,即便动手动脚又如何?” “你敢!” 宋荇月见这二人又要拌嘴,忙说道:“好了好了。这里虽然没有外人,但还是不便这样说话,我们都进屋吧!” “自然。我带他进去休息!”宋珏凛拉着墨羡允往西厢房走去。 东厢房是给润雨雀鸣、十岚和青鹰住的。 宋荇月见宋珏凛将墨羡允拖走了,便唯有回了自己的寝殿,这寝殿很大,虽不能与她从前的千禧宫比,但已经算是这山顶最好的房间了。 “润雨姐姐,你看看做点什么吃的,一会一起用膳。雀鸣姐姐,你随我去后院看看那些药材。” “是。” 润雨去小厨房准备晚膳,雀鸣则跟着宋荇月来到后院,对温泉周围的药材一一记录。 西厢房,宋珏凛将墨羡允拖到床上,命令他躺好:“躺吧。病秧子。” “你当真不下山?”墨羡允靠在床边,饶有深意地看着他。 “怎么,你想趁我下山,对月儿做什么?”宋珏凛警惕地看着他。 墨羡允笑了笑,道:“你猜。” “墨羡允,我警告你,月儿还未及笄……” “意思就是,及笄了就可以了?”墨羡允反问。 “……”宋珏凛鼓着腮帮子不说话。 “我与月儿已拜过堂,是夫妻,在玄武也一同住过一段时间了,虽说一直分房睡,但有时候白日里,月儿也会来陪我睡。” 看着宋珏凛逐渐铁青的脸色,墨羡允继续说道:“是单纯的睡觉。” “总之,有我在,你与她就连单纯的躺在一起也不可以。”宋珏凛瞪了他一眼。 “为何?” “我是她兄长,有这个义务监督你。” “我是她丈夫,有权利与她睡觉。”墨羡允故意说道。 “墨羡允,我看你不像病入膏肓的样子啊,你心里心心念念都是睡觉吗?”宋珏凛戳了戳他的胸口。 “人之将死,最想要的,不过就是风流快活几日,过分吗?还有,你最好叫我云羡。”墨羡允勾唇。 “你敢死?你敢死我就现在掐死你。”宋珏凛冷哼一声。 “你到底什么时候下山?”墨羡允问。 “我还真就不下山了。”宋珏凛甩开袍子坐了下来,得意洋洋地看着墨羡允。 话音刚落,罗坊便在门外喊道:“殿下,有急事需要您下山处理!” 墨羡允笑着看向宋珏凛,只见他绷着脸,走了出去。 “什么急事?孤不是让你全权处理吗?”宋珏凛黑着脸问。 罗坊低头在他耳边说道:“有个女子,拿着帝姬的樱花令,说要找太子您。” 樱花令?有樱花令之人,可以在各都城之间畅通无阻。 “可看清楚是樱花令?” “她说了,她姓赵。卑职见樱花令不假,想来是帝姬从前的旧人,所以不敢怠慢,赶紧上来找您去辨认一番。” 赵…… 赵舒儿?宋珏凛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 他回头看了一眼西厢房,然后说道:“下山。” 宋荇月在后院一边翻看夏无为给她的《药王经》,一边低头观察那些药草。 “这里都是些十分珍贵的草药,实在是很稀有!” “嗯,若我没记错,这里的土壤,或许还可以雪莲。”宋荇月看向雀鸣。 “雪莲?就是传闻中能治百病的雪莲?” “是,从前允哥哥中了化骨散,腿脚废了,解药中有一位药引就是雪莲。”宋荇月道。 “若是如此,那就太好了,若雪莲能够成片种植,可是顽疾之人的福音啊。”雀鸣高兴地说。 “嗯,雀鸣姐姐,眼下我们先将这几味草药摘下来,再用温泉水熬制成浴汤,给允哥哥泡。” “是!” 宋荇月在后院查看完后,便绕回前院,走到西厢房,想看看宋珏凛和墨羡允在做什么,结果只看到墨羡允坐在床边品茶。 “凛哥哥呢?他不是说留在这儿吗?”宋荇月走了进去,坐在墨羡允对面,笑盈盈地问。 墨羡允将茶杯往她跟前一挪,道:“他下山处理事务去了,怎么样,这处地方,可好?" “好得很,此处只有一条路可上来,温泉处是悬崖峭壁,若有人上来,一眼便可以看见。允哥哥从前来过?” 349 威胁 “当年我解了化骨散后,义父曾经带我来这里疗养过一段时间。”墨羡允道。 “原来如此,这一处地方的确是极好的,也没有闲杂人往来。我已经采了药草,让雀鸣按照夏先生给的药方熬制汤药,今夜给你泡澡用。若是按照夏先生的方子,想来应当很快能恢复。”宋荇月道。 “不急,慢慢来。”墨羡允笑了笑。 二人聊了一会儿,润雨便来喊:“殿下,可以用晚膳了。” “走吧!”宋荇月站起来,拉着墨羡允往外走去。 宋珏凛下了山,踏入临仙殿,便看到一个女子身着碧色襦裙站在殿内,样子与宋荇月差不多高,她听到动静,便回过头来,扯下面纱,笑着看向宋珏凛。 宋珏凛楞了一下,这的确是赵舒儿没错! 两年多没见,她长大了不少,脸上的轮廓越来越像宋玉雪。 “放肆,见了太子殿下,还不下跪?”罗坊怒道。 赵舒儿忙跪下来,道:“参见太子殿下。” 宋珏凛看了罗坊一眼,说:“你退下吧,这是帝姬的人。” “是!”罗坊拱手出去了。 赵舒儿见罗坊离开,殿内也没有旁人,便站起来,笑吟吟地看着宋珏凛。 宋珏凛上前问道:“何时来的青城都?” “来大半年了。”赵舒儿说道。 “来大半年了?为何今日来见孤?是银子不够花了?”宋珏凛问。 “不是不是,多亏了帝姬当年给的这枚樱花令,我去到哪里,都无人敢拦。不过我可不是吃白食的人,我在医馆呆了好几年,少说也学了些医术,这一路我救死扶伤,悬壶济世……”赵舒儿得意洋洋地说。 “悬壶济世?就你?毛还没长齐。”宋珏凛脱口而出。 “你可不要小瞧了我,我现下就能看出你有病。”赵舒儿嘟着嘴道。 “你才有病。” “我是说真的,你患了相思病。” 相思病?! 宋珏凛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 “你想帝姬!”赵舒儿咬咬牙道。 “胡说!”宋珏凛目光闪烁,迫切地伸出手捂她的嘴。 赵舒儿眨了眨眼,道:“你心虚了!” 宋珏凛将手放下,拂袖道:“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若你不想她,就不会迫不及待否认!你是兄长,她是你妹妹,兄妹之间相互思念,何必否认?你别以为我不懂,我看出来了,你就是喜欢帝姬!”赵舒儿说个不停。 宋珏凛黑着脸看着她:“闭嘴!” “我……” “闭嘴!” 见他当真生气了,赵舒儿唯有捂着嘴巴,委屈地说道:“凶巴巴的!不说就不说嘛!哼!” 宋珏凛轻咳了一声,语气缓了缓,说道:“别将你自己的臆想,强加到我的身上!” “别人可能不懂,但我绝对懂!从当年你处理瘟疫一事我就看出来了,你看帝姬的目光,对待帝姬的一切都与其他人不同!你自己有太子妃,却从不回去,这几年一直呆在青城都,也不知道将你的太子妃接过来!一旦玄武有了什么消息,你就第一个主动请旨前去!你安的什么心,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因为只有为知道,你与她不是亲兄妹!”赵舒儿说道。 “你说够了?说够了就走。”宋珏凛冷冷地看着她。 “好吧,就当你不喜欢帝姬。”赵舒儿用鞋子踢了踢地板,抬头看向宋珏凛,“那你娶我吧?” “你疯了?”宋珏凛蹙眉,不可思议地看着赵舒儿。 “你的太子妃被扣在皇城做人质了吧?”赵舒儿问。 “这与你何干?” 不是他不接墨倾城来,而是墨倾城来不了。 宋徽忌惮他,所以将墨倾城留在东宫,用来牵制他。 宋珏凛也不是没想过请旨,但他想着墨倾城留在东宫是安全的,只要他没有歪心思,墨倾城就不会有事,她依然是明面上的太子妃,这也是他对墨羡允的承诺——他一定会让墨倾城安全。 虽然墨羡允总是骗他,但他宋珏凛说出来的承诺,就一定会做到。 赵舒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便说道:“你在这里,一个人多孤单呀,你喜欢帝姬又没办法娶她,那你就娶我吧?” “你这是威胁我?”宋珏凛问。 “不是,帝姬当年跟我说的话,我记得很清楚,我的身份一旦被发现,面临的就是死路一条。我不想死,所以我才逃离了皇城,来到青城都找你,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当年帝姬离开皇城去战场,我一来佩服她的勇气和魄力,二来,若我也是堂堂正正的公主,定也不输她。” “但眼下,我娘亲造的孽,让我一辈子没有办法恢复身份,这个我认命。但,有一样我不认命。那就是,我可以凭自己的努力,活成人上人。”赵舒儿目光笃定地看着他。 宋珏凛笑了:“人上人?你想通过嫁给我做侧妃做人上人?这就是你说的通过你自己的努力成为人上人?” “是啊,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啦!你不是对我愧疚吗?那你就要补偿我啊。不是吗?我来到青城都,难道不是凭我自己的努力吗?”赵舒儿天真的看着宋珏凛。 “你想荣华富贵,我可以给你,但我不会娶你。” “为什么啊?因为你喜欢帝姬?”赵舒儿再次提起这个话题。 宋珏凛真想让她变哑巴:“我再警告你一次,若你再说这句话,我一定杀了你。” “你舍不得杀我。你这么善良,坐了我的位置,当年内疚得要养我,如今又怎么会舍得杀了我这个正统公主?”赵舒儿歪着脑袋看向宋珏凛。 “你别忘了,当年是我亲手送李长姝进牢狱的。”宋珏凛眼眸里闪过一丝狠厉。 “我知道呀。不过……你不是喜欢帝姬吗?你若娶了我,我有办法让帝姬喜欢你哦。”赵舒儿得意洋洋地说。 宋珏凛不以为然:“不必在我面前危言耸听,你若有办法让帝姬喜欢我,为何没有办法让我喜欢你?” “所以,你承认你喜欢帝姬了?” 350 就寝 “你!”宋珏凛忽然发现,他对赵舒儿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办法! “我不逗你了,你喜欢帝姬,我帮你啊,好不好?我也想你高兴呀,因为我喜欢你。”赵舒儿走上前,伸手拉住宋珏凛的手,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宋珏凛拨开她的手,道:“不需要。我喜欢谁,不喜欢谁,都与你无关。更何况,对于帝姬来说,我是她兄长,永远都是!” “真的吗?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要长相厮守吗?我喜欢你,所以想要与你在一起。”赵舒儿困惑地看着宋珏凛。 “那是你的想法。我只警告你一句,你若敢破坏我与帝姬之间的兄妹感情,我与你之间那一点牵连,也将消失殆尽,我不会对你客气!”宋珏凛冷冽地说。 “可是我喜欢你,怎么办好?”赵舒儿问。 “那是你的问题!我没空留你用晚膳,你走吧!”宋珏凛说完,喊罗坊进来。 罗坊走进来,宋珏凛说道:“给她一箱金子,带她离开青城都。” “我不走!”赵舒儿喊道,“你要是动我,你的心思帝姬就会知道了!” “你什么意思?” “我才不会那么蠢呢!你赶我走,我的人就会把你对帝姬的心思散播出去!你还让我走吗?”赵舒儿挑挑眉问。 罗坊一听,有些诧异地看向宋珏凛。什么叫太子对帝姬的心思啊? 宋珏凛瞥了罗坊一眼,又看向口无遮拦的赵舒儿,一时之间没有办法,只好说道:“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嫁给你啊,刚才说了呀!” “放肆,太子也是你敢肖想的?做个丫鬟还差不多!”罗坊怒喝道。 “好呀,就坐丫鬟,还是贴身那种。”赵舒儿说完,笑了笑。 宋珏凛扯了扯嘴角,罗坊正打算再次训斥她,被宋珏凛拦下了:“罢了,罗将军,你先出去。” “可这个是个无赖……” “今日之事,你不得说出去半个字。”宋珏凛交代道。 罗坊点点头:“半个字都不说。” “退下吧。” “是!”罗坊拱手退出去了。 赵舒儿咧开嘴笑着走到宋珏凛跟前,道:“那我做你的丫鬟,好不好呀?” “你不是想做人上人?现在做奴婢,若愿意,我马上送你去学习宫中礼仪。” “啊,不是马上伺候你吗?怎么还要学习?”赵舒儿拧眉问。 “去不去?”宋珏凛没有耐心了。 “去去去,去!”赵舒儿忙不迭地点头。 只要能留下来,留在宋珏凛身边,她做什么都愿意啊! 宋珏凛将小李子叫了进来,指着赵舒儿说道:“此人叫赵舒儿,今日起,由你来教她宫中礼仪,为期一个月,若做的不好,便遣出宫去!” 小李子看了一眼赵舒儿,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她长得好像宋玉雪! “此人,只在我寝殿内照顾,也只由你教导他,不得假手于人。”宋珏凛说道。 小李子明白地点点头,他自幼跟在宋珏凛身边,他一个眼神他就会做了。 赵舒儿就这样高高兴兴地跟着小李子离开了。 英山顶。 宋荇月与墨羡允用过了晚膳,墨羡允在汤阁泡好了澡,换好了衣服,便与宋荇月在寝殿内下棋。 “月儿的棋艺越来越精湛了。”墨羡允罗勒一子,看向心情舒畅的宋荇月。 宋荇月抬眸,娇娇地说:“那是,允哥哥可不要走神,你瞧,这边破防了。” 墨羡允低头,他的大片领地瞬间被宋荇月攻破,见她兴高采烈地提子,墨羡允唇角微扬,道:“你怎么知道我走神了?” “自然知道,若不是走神,便是故意让月儿。” “你若输了,又要哭鼻子,我只好让你了。”墨羡允打趣道。 “谁说的?月儿从不哭鼻子。” “若不哭鼻子,那就要悔棋。” “方才允哥哥还夸月儿棋艺精湛,如今又说的月儿一无是处了。”宋荇月嘟着嘴颇为不满。 “怎么会一无是处?你这一哭,我就心软,这便是你的厉害之处,你悔棋,我也别无他法,只能让你悔。这天底下,还没有人能让我费尽心机毫无破绽输棋之人,你是第一个,这不叫一无是处。这是月儿的能耐。” 墨羡允这么一说,宋荇月乐了,道:“允哥哥的嘴皮子越发好了,从前怎么没发觉呢?” “是娘子教得好。”墨羡允说完,站了起来收拾棋盘,“时辰不早了,该歇下了。” 宋荇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嘀咕道:“凛哥哥今夜怕是不上山了吧?” “你担心他?”墨羡允问。 “我才不担心凛哥哥,他如今管辖着整个青城都,自是忙得很,顾不得这边也是正常。” “嗯……”墨羡允低头拾棋子。 宋荇月也一颗一颗地捡了放入瓮中。 “那……你今夜在哪里睡?”宋荇月抬眼,故作轻松地问。 方才宋珏凛跟小家长似的交代,墨羡允不能跟她一起睡觉。 墨羡允看向宋荇月,道:“你想我在哪里就寝?” 宋荇月脸颊微红,道:“凛……凛哥哥说他要与你睡觉。” “我不想与他睡觉。”墨羡允弯腰,盯着宋荇月看了好一会儿。 宋荇月挑挑眉,目光微闪:“那……那他……他今夜应该是不会上山的,你……” “在永和宫已经颇为容忍,来了这里,也要分开吗?”墨羡允沉声问道。 “那……那说好,就是单纯的一起睡觉哦……”宋荇月支支吾吾地说。 “月儿还想不单纯地睡觉吗?”墨羡允轻笑。 “没啊……你自己说过你把持不住……” “我把持得住。”墨羡允仿佛表决心似的说,“只要你不要乱动。” “我才不会……”宋荇月似笑非笑地说。 墨羡允勾了勾唇,便拦腰将她抱起来,往床榻走去。 润雨和雀鸣二人在门外看到蜡烛熄灭了,便合上门,对视一笑。 这时,宋珏凛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润雨和雀鸣忙走上前去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屋子里的墨羡允刚放下宋荇月,便听到润雨的声音,他拧眉,松开宋荇月,道:“他来了。” “额……” “明日见。”墨羡允往宋荇月额头吻了吻,随后便身姿矫健地跳窗跑了。 ……这叫什么事?宋荇月扯了扯嘴角,看向摇晃的窗台…… 351 芊芊 宋珏凛听到声音,便看向雀鸣,问:“帝姬睡了?” “刚睡下。”雀鸣说道。 “好。”宋珏凛看了一眼门,便往西厢房走去。 推开门,他便看到墨羡允已经躺在床上。 “还算老实。”宋珏凛嘀咕着,走到床边,说道,“你睡进去一点。” 墨羡允闭着眼睛,往里头挪了挪。 “再睡进去一点。”宋珏凛拧眉。 墨羡允微微睁眼,道:“没位置。” “怎么会没位置,你侧着身睡!这一点地方,孤睡哪里?”宋珏凛脱了鞋直接往床上坐。 “……”墨羡允坐起来,认真看着他。 “看着孤做什么?你不睡我睡了。”宋珏凛说完,拉了被子一盖,霸占了大半张床。 墨羡允唇角扯了扯,道:“我是来养伤的。” “我知道啊。” “贵国就是如此款待伤者?” “孤特意为你建了行宫,怕你寂寞,处理完政务特意上山陪你睡,你还想怎样?”宋珏凛闭着眼睛道。 墨羡允拿起枕头,跳下床,走到窗台边的炕上,翻身躺了上去。 宋珏凛拿眼睛偷瞄他,道:“这是你自己去的,不是我逼你的,若明日月儿问起,你可不要拿我说事。” 墨羡允没说话,背对着他侧身躺着,看着薄薄的窗纸。 “墨咸鱼。”宋珏凛喊道。 “嗯?” “谢谢你。” 墨羡允眼眸闪了闪,没有回头,问:“谢什么?” 宋珏凛看着他的背影,道:“没什么。今后,我就把月儿交给你了。但你若是负她,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放心吧,不会有这个可能。”墨羡允说道。 “最好是!”宋珏凛,说完,便翻身睡了。 入了夜,云清宁给云坤写完密信,命人送走后,便下山溜达。 他的侍从李欣跟在他身边,道:“宁王,咱们今夜去哪里啊?” “四处走走,感受一下青城都的风土人情。”云清宁道。 李欣说道:“宁王,若是咱们就这么走了,万一山上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平王和贤王还活着呢,万事有他们顶着。”云清宁说道。 他自幼在宫里长大,稍大一些便随着云坤去了军营,后来便一直在军营里生活,如此自由自在的日子倒是少。 早听说青龙国和朱雀国的女子都如水一般,柔美漂亮,与他们玄武国的女子不同。 走在路上,虽然女子出来走动的不多,且都戴着面纱,但仍遮不住那婀娜的身材。 云清宁越走心里越欣喜,他一个大老爷们,父皇虽然说要给他娶妻,但因为那些大臣的女儿都长得不好看,所以他婉拒了。 这大街上的女子,随便抓一个都比他玄武国的大家闺秀名门贵女要美! 虽然与帝姬比那也是差远了,但好歹比父皇的妃子美啊! 云清宁还沉浸在对漂亮女子的欣赏之中,忽然一个女子与他擦肩而过,忽的往他身上倒去。 李欣拔出剑来,云清宁按住他的剑,扶住女子:“姑娘,姑娘?” “公子……救救我……”那女子说完,便晕在他怀里。 这时候,周围的人围了过来,云清宁未免引人注目,便抱起那女子赶回了山脚下的行宫。 他将那女子放在榻上,命李欣叫来大夫给她看病。 “这位姑娘没事,就是饿晕了。”大夫说道。 “饿晕了?”云清宁拧眉看向躺在榻上的女子。 她的面纱在回宫的路上掉了,她面容姣好,身子如弱柳扶风,看起来柔弱无比。 竟是饿的? 李欣将大夫送走后,便走到云清宁面前,道:“王爷,这女子来路不明,不如送走吧?” “要送走,也得等她醒来吧?去弄点吃的。”云清宁道。 “王爷,您……” “怎么了?”云清宁抬眸看向李欣。 李欣压低了嗓音道:“王爷,这女子会不会是宋珏凛送来的……” “宋珏凛送个女人给本王做什么?” “听闻,女子都是祸水……这是宋珏凛送来祸害王爷您的!” 云清宁听了,觉得有道理,不然怎么会在大街上捡了个女人? 不对不对,宋珏凛怎么会算到他要出门? “本王又不是蠢货,又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误事,再说了,这女人还没有帝姬好看。行了行了,去弄吃的!”云清宁摆摆手,李欣只好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女子方醒来,一醒来,便害怕地扯着被子,一脸无辜地看着云清宁。 云清宁拔出剑,往她脖子上刺过去,那女子吓得缩了缩身子,哭了起来。 云清宁收了剑,道:“知道害怕,还敢往我身上靠?不怕我杀了你?” 那女子抽泣着,楚楚可怜地说:“公子……公子器宇不凡,想来是正经人家,奴家是逃出来的,几日没有进食,眼看那些人就要把奴家抓回去,奴家只好……” “什么逃出来?什么抓回去?好好说话!你叫什么?”云清宁冷冽地看着她。 那女子咬着唇,好不可怜,一边哭,一边道:“奴家叫柳芊芊。早年家里糟了难,被卖进青楼里……那老鸨逼着奴家接客,奴家只有逃出来……” 青楼?云清宁虽没去过,但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公子……公子,奴家没有别的去处了,请公子救救奴家,奴家愿意做牛做马,给公子洗衣做饭,什么都愿意为公子做啊!只求公子不要将奴家交出去……”柳芊芊哭着扑向云清宁,躲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云清宁从未与女子如此亲密接触过,他伸手想要推开她,却实在有些不忍,看着她哭成个泪人,实在是可怜! “公子……公子救救奴家吧……”柳芊芊一边哭,一边在云清宁怀里扭来扭去。 “你说你是青楼女子?”云清宁忍不住勾着她的下巴,端详着她的容颜。 虽说比不上帝姬,但长得也可算是上乘了。 肤白貌美,眉眼之间的媚态万千,瞬间将他内心的欲望勾了起来。 柳芊芊见云清宁已破了防线,便双手勾上他的脖颈,往他唇边吻了过去:“公子,奴家什么都愿意做……” 352 美色 此时,李欣捧着一碗饭走了过来,看到屋内那翻云覆雨的情景,吓得忙将门关上。 王爷这二十三年来,还没碰过一个女人呢! 这路上捡了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怎么就这么冲动地上了?! 要不要冲进去阻拦他们? 不不不,若此时冲进去,王爷面上无光…… 反正吃亏的也不是王爷。 李欣想到这,便唯有守在门口,听着里头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他咽了咽口水…… 一番云雨后,云清宁酣畅淋漓,他初尝云雨滋味,没想到竟如此玄妙,身下的女子柔柔弱弱地勾着他的脖子,嗔道:“奴家今后,便是公子的人了……公子可嫌弃奴家的身份?” 她是处子之身,被他破了。 云清宁心头一软,捏了捏她的脸,道:“明日,本王就将你从青楼里赎出来,你伺候本王伺候的好,本王抬你做同房丫头,今后,就不许说自己是青楼女子了。” 柳芊芊听了,诧异地看着云清宁:“您是……您是王爷?” 云清宁勾了勾唇,道:“怎么,怕了?” “奴家没有想到您是王爷……” “本王也没有想到,路上竟捡了个绝色美人。”云清宁说完又吻上她的唇。 柳芊芊脸上闪过一丝狡黠,温婉回应着他。 她可不是什么青楼女子柳芊芊。 她是墨芊芊,自从青龙国被宋珏凛破国之后,她被父皇暗中命人送走,她留着这条命就是为了给父皇报仇! 可惜她等了好久,都没有机会! 这一回,好不容易等来玄武几个王爷,便打算从他们之中的某个人下手,没有想到,刚出手,便成功了。 这个蠢王爷,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她下了chu 药。 宋珏凛、宋荇月,本公主要你们也尝尝家破人亡、被人羞辱的滋味!墨芊芊紧紧抱住了云清宁。 翌日,宋珏凛一早便下山处理政务,宋荇月熬好了汤药,拿到西厢房给墨羡允喝。 “昨夜,凛哥哥没看出什么吧?”宋荇月问。 墨羡允喝了几口,道:“怎么?” “没什么,凛哥哥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我只是不想他不高兴罢了。”宋荇月道。 看着她清亮的眼眸,墨羡允问:“月儿,你我什么都没做,他能看出什么来?” “况且……”墨羡允顿了顿,道,“我也不想他不高兴。” 宋珏凛对宋荇月的心思,他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不愿说破罢了。 不过,宋珏凛如此磊落之人,这段时间自己消化了这一切,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那般,他心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墨羡允有时候情愿他像那日那般骂他,自己心里也好过一些。 宋珏凛此人有一样与他十分相似,那便是有什么不高兴的,都内化了,从不会说出来。 “我的身子没什么大碍,你若有时候闷得慌,可以随他下山玩一玩,他定会高兴的。”墨羡允继续喝药。 宋荇月听了,双眼发亮,她在玄武闷了这许久,若能下山玩,透透气,自然是极好的。 不过…… “还是等允哥哥的病好全了,我们再一同下山吧。”宋荇月郑重其事地说。 “我这病,即便好了,也会拖着说没好。”墨羡允道。 宋荇月眨了眨眼,说:“那云倾堂的病,你是想让他好的快一点,还是好的慢一点?” 墨羡允听了这话,笑道:“你决定。” “那就让他一个月内好全,早日回玄武去,免得总感觉有好几双眼睛监视着我们,没得自在。”宋荇月摊手道。 “那就看月儿能不能将他赶走了。”墨羡允说完,将剩下的药喝完。 敢喝完,便听到外院传来云倾堂和云方彬的声音。 雀鸣将他们二人领进西厢房,几人互行了礼,宋荇月便说道:“按照夏先生说的祛毒方法,贤王今晨可浸泡温泉一个时辰,随后本宫会让雀鸣给你送一碗汤药,泡完温泉便即刻服下,便能祛除毒素。只是贤王这毒中了许久,所以可能要花上一点时间才能完全祛除毒素。” 云倾堂听了,便拱手道:“多谢翊王妃。” “客气了,这是夏先生交代的方子,应该感激夏先生。”宋荇月谦虚地说。 云倾堂摆手道:“不,本王这一谢,乃感激狩猎当日的救命之恩。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找到时机感谢你,今日倒是有些唐突了。” “哦,那日的事,贤王也不必谢本宫,是你的白虎救了你。” “不,若不是你驯服了白虎,它恐早已死在万箭之下,本王身上不知道还要中几个窟窿!这个谢,你定要收下。”云倾堂说完,便从袖子里取出一对镯子。 墨羡允瞥了一眼那镯子,轻咳了两声,道:“贤王是何意?” 当着他的面送首饰?! 云方彬笑道:“九弟,没想到你隐藏的挺深,哪里来的镯子?” “这是我母妃给的,说女孩子都喜欢这种东西。”云倾堂说完,笑着看向宋荇月。 宋荇月看了墨羡允的臭脸一眼,然后伸手打算收下,却被墨羡允拦截了下来,他收入怀中,道:“多谢。” “十弟,本王是送给翊王妃的。”云倾堂拧眉。 “翊王妃的,便是本王的。”说完,墨羡允便摆出一副不容置喙的表情。 云方彬见这情景大有深意,便说道:“看来,世人说的没错,朱雀与青龙盛产美人,能让英雄竞折腰!帝姬便不必说了,今日,七哥也破天荒带一名女子去买首饰布料去了!” 宋荇月听了,好奇地问:“是吗?那女子可是宁王的旧相识?” “七哥的风流债,本王可不知。”云方彬意味深长地说。 这话刚落,便听到外头传来一名女子娇滴滴的声音:“王爷,这里好漂亮呀!奴家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景色呢……” “白日里不能说人,这不就来了。”云方彬冷哼一声,云青宁带着那女人上山了。 墨羡允轻咳了两声,宋荇月便说道:“翊王体弱不便见外人,劳二位王爷帮忙周旋了,这山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毕竟,贤王还要疗伤,若是带了外人来,贤王是避还是不避呢?” 云倾堂听了,便起身道:“七哥不知分寸,本王可不会给他面子!” 353 陷害 二人走到外院,看到十岚和青鹰已经在阻拦云青宁。 “大胆,本王也敢拦?”云青宁脸色铁青地看着十岚和青鹰。 十岚跪下来道:“宁王,这英山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上来的,最好还是请示一下朱雀太子,免得被他们诟病。” “诟病?!他一个黄口小儿,现在忙着处理政务,本王上山来,还要想他禀报?笑话?!”云青宁冷哼一声。 墨芊芊躲在云青宁的身后,柔声道:“王爷,不如还是下山吧,他们好凶呀……奴家有些害怕……” “怕什么?你是本王的女人!”云青宁说完,目光咄咄逼人,看向十岚和青鹰。 青鹰道:“宁王,这山顶的温泉,是供翊王和贤王二人疗伤静养所用。若宁王只是带美人看看风景,看完了就请下山吧。” “怎么,你一个小小侍卫,也敢左右本王的来去?看来,本王今日不教训教训你,你是不知道自己是个奴才了!”云青宁说完,便拔出了剑。 墨芊芊惊得搂住他的手臂:“王爷,奴家害怕,王爷,咱们走吧!” 云青宁低头看向楚楚可怜的墨芊芊,道:“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本王的厉害!” 说完,云青宁推开了墨芊芊,举剑朝青鹰的头砍去,青鹰咬紧牙关,不敢动。 云青宁若是敢杀他,便是犯了大错! 此时,一支飞镖朝云青宁的剑锋射了过来,云青宁的手一歪,剑落在地上,青鹰松了一口气。 “七哥,今日好兴致啊。”云方彬手里握着飞镖,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云倾堂。 墨芊芊慌张地抱住云青宁,如弱柳扶风般。 “怎么,本王带个人上来兜一圈,你们都要管?”云青宁问。 “七哥想做什么,小弟我都不拦,不过,七哥还是掂量掂量一下,若是在此处杀了人,杀的还是十弟的人,若我等上报给父皇,父皇会如何想?”云方彬问。 云青宁拧眉,看向云方彬:“怎么,你拿父皇来威胁本王?” “王爷,不要为了奴家吵架了。”墨芊芊哀求道,随后便走到云方彬跟前跪了下来,娇娇地道:“这位王爷,都是奴家的错,奴家不应该上山来的,奴家这就下去。请你不要与王爷吵了,好不好?” 墨芊芊声柔体弱,云方彬也是个自幼长在军营中的糙男人,听了这话免不得耳根子一酥。 不过,他不是云青宁,没那么容易把持不住。 “若是如此,就最好。”云方彬说道。 “多谢王爷。奴家替我家王爷赔不是了。这是一点小心意……”墨芊芊起身,从袖子里取出自己编织的吉祥结递到云方彬手里。 众人看着她拿出一个吉祥结,只觉得她没见识且好笑。 墨芊芊趁着他们笑的时候,身子往云方彬手里靠过去,她紧紧握住了云方彬手里的飞镖,往自己腹部插了进去…… 云方彬愣住了! 云倾堂伸手将墨芊芊推开:“疯女人,你做什么?!” “倩儿!”云青宁忙上前,扶住墨芊芊。 他嫌柳芊芊这个名字不好,怕他的兄弟们取笑他要了个青楼女子,所以给她改名叫柳倩儿。 “王爷,王爷,疼,疼……”墨芊芊害怕地蜷缩在他的怀里,扯着他的袖子一个劲地喊疼。 云青宁拦腰抱起她,恶狠狠地瞪了云方彬一眼,“日后再找你算!” 说完,便往内院跑去:“翊王妃,翊王妃,快救人!” “???!”云方彬瞪大了眼睛看着云青宁,又看向云倾堂,“我做什么了?!” 云倾堂若有所思地拉着云方彬走到一旁,道:“方才,那女子的身子与你靠的极近,我并未看清,是你刺的,还是?” “本王脑子抽了才会去刺她!”云方彬扯了扯嘴角道。 “八哥,七哥这是打算对你动手了。”云倾堂低声道。 在朱雀地界,若是杀了人,那可不是只言片语可以解释清楚的! “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本王从未怕过他!若他动手,也休怪本王不客气!之前他联合朝臣取笑本王一事,本王还没有跟他算!”云方彬气呼呼地拂袖离去。 云倾堂一脸凝重地跟了上去。 云青宁抱着柳倩儿往寝房跑去,雀鸣揽住她:“王爷,这是翊王妃的寝房,请自重!” “那就去那间!”云青宁直接跑到西厢房踢门而入。 却看到墨羡允正坐在炕上看着棋局。 墨芊芊原本装作濒死的模样,忽然之间看到墨羡允,她愣住了…… 他是谁?若她的消息没有错,这位应当就是那位身体羸弱的翊王。 可是,他怎么长的,那么像墨羡允?! 那冷俊的眉眼,那事不关己的表情…… 墨芊芊捂住腹部,喊道:“疼……王爷,奴家会不会死呢……呜呜……” “说什么傻话!”云青宁怒道,随后看向墨羡允,“翊王妃呢?” “本宫在这儿。”宋荇月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云青宁抱着墨芊芊转身,看到宋荇月手里提着篮子,篮子里放着几味草药,笑盈盈地看着他。 “翊王妃,你有药王经,你快帮她止血!”云青宁抱着墨芊芊跑到宋荇月跟前。 宋荇月抬眸看乐云青宁怀里的墨芊芊一眼,她的伤口并不深,但此女却做出极为痛苦的样子。 墨芊芊看着,仔细端详着,她长大了不少,容貌也越来越端庄漂亮,若不是知道帝姬便是翊王妃,她怕是也认不出来宋荇月了! 宋荇月自然也没认出墨芊芊,毕竟当年年幼时只接触过一段时间,时移世易,样貌自然也变了不少,若不是极为熟悉之人,定是认不出来。 且青龙被破国,宋荇月自然不会想到她会是墨芊芊,只当她是一个想要邀宠的女子罢了。 “雀鸣。”宋荇月自是不会亲自帮她治疗,免得被她陷害了。 刚才在前院,这女子对付云方彬那一幕,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将金疮药给宁王。”宋荇月道。 雀鸣走上前来,拿着准备好的金疮药,递给云青宁。 354 下毒 云青宁一头雾水地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笑道:“宁王哥哥,您是行军打仗之人,自然知道如何处理刀剑伤口。美人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您的美人胆子小,吓坏了罢了。这美人既是宁王的人,本宫又是翊王妃,自是不便碰她,请宁王亲自为您的美人上药吧。” 墨芊芊没有想到宋荇月会来这一招,眸子闪了闪,道:“多谢翊王妃。” “不客气,雀鸣,领着宁王去你屋子里吧。”宋荇月道。 雀鸣听了,便对云青宁说道:“宁王殿下,事不宜迟,请。” 云青宁拿着金疮药,急急跟着雀鸣进了东厢房。 墨芊芊躺在雀鸣的床上,脑海里却一直闪过墨羡允的脸。 云青宁撩开她的衣服,为她敷金疮药,这伤口的确是不深。 “王爷,是奴家没用,奴家……这么一点小伤,就害怕成这样……”墨芊芊一边忍着痛,一边哭了起来。 雀鸣站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便退了出去。 这是云青宁第一个女人,他自然尤为关心,且墨芊芊长得美,哭起来梨花带雨,加上云青宁今日丢了面子,各种情绪一下来,他便尤为宽待墨芊芊。 “你只是一介女子,没有武功,普通弱女子被扎了个小口子,都要哭的,何况你?!这可是腹部,若是处理不及时,是会大出血的!放心吧,这个账,本王自会帮你做主!” “王爷,您可千万不要怪别人,是奴家自己不小心……”墨芊芊拉着云青宁的手道。 云青宁哼了一声:“你自己不小心?谁会不小心往飞镖刃上扎?!这分明就是平王想要对付本王,拿你来做文章!” “王爷,您不要怪他,真的只是奴家……奴家没用,若是让你们兄弟二人不合,奴家还不如死了算了!”墨芊芊说完,便想要下床撞墙。 云青宁从前也见过自己母后闹着要撞墙,但今日自己经历,却是不同的感受。 他忙拉住墨芊芊,道:“躺好!若是乱动,伤口可就好不了,会留下疤痕的!” 墨芊芊听了,感动地抱住云青宁:“王爷,您对奴家真好!” “放心吧,你是本王的女人,本王不会亏待你的!”云青宁说道。 墨芊芊趁着抱住云青宁的时机,另一只手往伤口抹了点毒,随后她便痛苦地喊道:“王爷,奴家好疼……” “怎么又疼了?扯到伤口了?”云青宁担忧地松开她,低头看她的腹部,却看到腹部的血变黑,肌肤也变了色…… 这不是普通的刀剑伤口,她这是……中毒了! 云青宁气不打一处来,拿了剑冲了出去找云方彬算账。 外头打了起来,宋荇月与润雨在小厨房分拣药材,听到这声音,润雨道:“殿下,真是没一日安生。” “闹起来好,闹得越大越好。”宋荇月嘀咕道。 嘀咕完,她交代润雨安心在小厨房做饭。 交代好事宜后,宋荇月便走出去,看到云青宁与云方彬大打出手,云倾堂也加入其中,云倾堂与云方彬将云青宁逼迫到角落,云青宁怒道:“你二人是想弑兄吗?!” “七哥,你说话过点脑子,什么叫弑兄?分明是你想要杀我在先!九弟不过是帮我罢了!”云方彬勾了勾唇。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王的美人下毒,你这是想让她死在我的手里,挑拨离间吗?!”云青宁质问道。 “什么毒?本王做事光明磊落,若是想杀她,早杀了,何必下毒?!”云方彬冷哼一声。 云倾堂说道:“八哥说的有道理,七哥,你莫不是被美人迷昏了脑袋?今日做事不仅没有分寸,还不带脑子了!若是父皇知道了,怕是要命御史来给你几鞭!” “你二人敢如此说本王?!” 宋荇月见他们又要大打出手,便走出来道:“听闻美人中毒了,宁王哥哥,若不及时施救,恐怕当真要让美人死在英山了。若是朱雀人死在玄武人手里,这责任谁负?” 听到宋荇月这话,云青宁方收了剑,道:“看在帝姬的面子上,本王今日绕了你!但你最好乖乖交出解药!否则本王就在父皇面前掺你一本!” “什么解药?!我不知道!”云方彬也收了剑,冷言道。 “你……”云青宁气得要拔剑。 宋荇月见这几人又要打起来,便说道:“宁王哥哥,请带本宫进去看一看你那中了毒的美人。” 云青宁瞪了云方彬一眼,随后便看向宋荇月,道:“跟我来!” 宋荇月瞥了云方彬和云倾堂一眼,便走进了东厢房。 她来到床前,看到墨芊芊已经中毒昏了过去。 她用银针探了探伤口,放到鼻子边闻了闻,有些吃惊。 这毒……不寻常…… 见宋荇月神色凝重,云青宁问:“翊王妃,如何?” “这是罕见的七日散。”宋荇月放下银针,为墨芊芊把脉。 “七日散?是什么东西?” “这毒十分罕见,若是中毒后七日内不解,便会毒发,七窍流血身亡。”宋荇月道。 云青宁诧异地看着她,“你确定,这是七日散?!” “怎么,宁王哥哥不信吗?” “八弟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云青宁嘀咕道,随后便冲了出去。 宋荇月想拦都拦不下,这玄武的几个王爷,个个都是热血沸腾、精力充沛、听不进人说话之人啊。 她低头看着墨芊芊的脸,随后又检查了一下她的袖子,都没什么问题。 这女子,似乎不大寻常,她为何要利用云方彬扎自己的腹部呢? 是云青宁自导自演,还是她另有所图? 宋荇月还没理清头绪的时候,云青宁已经夺了云方彬的飞镖走了进来,他将飞镖递给宋荇月。 “翊王妃,你看看,这飞镖上,是否有毒?” 宋荇月接过飞镖,用帕子抹了抹,将帕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飞镖上,的确有七日散。”宋荇月看着云青宁。 云青宁听了,说道:“果然是平王这个狗子下的毒!” “宁王哥哥,谁下的毒,相信你自会去查清楚,如今关键是,这美人,您还治不治?”宋荇月问。 355 醋意 “治!” 云青宁毫不犹豫地说。 这是他第一个女人,又长得这么漂亮,死了可惜! 宋荇月见他如此坚决,便说道:“这毒猛烈,需要的药材世间罕见,若想要一时半会找到,是挺难。既然宁王哥哥想救她,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便是先将中了毒的腐肉挖出来,再施以药物辅助……” 听了这话,云青宁道:“挖出来?不是去温泉里泡一下就好了吗?那温泉不是万能的吗?” 宋荇月笑了笑,道:“宁王哥哥有所不知,这温泉的确玄妙,但,美人如今伤口未愈,唯有将腹部伤口周围的腐肉和毒清理干净,方能入温泉。否则,那伤口处的毒,会将整个温泉污染。宁王哥哥可听明白了?” 云青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说道:“好,挖吧!” 宋荇月站起来,道:“那就有劳宁王哥哥动手了,本宫见不得这些肮脏的东西。” 让他自己挖? 云青宁愣了一下,又想到宋荇月身娇肉贵,自幼长在宫中,且年纪尚小,自然对挖肉一事感到恶心,便点头道:“本王来!如何挖?” 宋荇月指导了一番,便离开了东厢房。 云方彬与云倾堂回到山腰的行宫——金凤阁。 二人越想越不对劲。 “这女子出现的突然,你怎么看?”云方彬问。 云倾堂想了想,道:“八哥,这明显是一个局,至于谁是布局之人,还真是难说。” “你向来聪明,你分析分析。”云方彬说道。 云倾堂说道:“这女子是七哥带来的没错。但是,你我几个,自幼便跟随父皇征战四方,身边没一个女人,若是换了八哥你,你会不会忽然对一个女子这么好?” “自是不会,那女人不过长得漂亮了一些。我还不至于如此沉迷女色!”云方彬道。 但不能否认的是,方才那女子柔声说话的时候,他心头还真是一酥。 “七哥身边忽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女人,要么是他真的陷进了温柔乡,要么就是故意为之。” “若他是故意为之,那他就是想迫害我罢了!若那女子一死,他便上报父皇,掺我一本!”云方彬说道。 云倾堂摇头,说:“我是觉得,没有这么简单,他想要救那女子,说明他不想让她死。那女子中了剧毒,须得在山顶调养,不然便会死。她若一死,朱雀太子就会拿这件事来做文章,将我们都赶走。” “那你说,这女子背后之人到底是谁?七哥?还是朱雀太子?!”云方彬听得晕乎乎的,越来越想不明白了。 云倾堂沉思片刻,道:“我也不确定,观察两日再说吧!八哥,你伤了她,自然要去问候一番,趁这个机会,探探虚实。” “行!” 云清宁帮墨芊芊弄好伤口后,宋荇月便命雀鸣给她准备沐浴桶。 “既然是宁王的女人,便由宁王服侍吧。”宋荇月笑道。 她可是绝对不会碰这个女人的,免得多生事端。 云清宁听了,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他堂堂一个王爷,竟要服侍一个女人洗澡? “翊王妃,本王看你这里还有两个丫鬟,不如让她们服侍吧。本王怎么说,也是堂堂王爷。”云清宁道。 雀鸣看了宋荇月一眼,宋荇月莞尔一笑:“雀鸣和润雨二位是本宫的丫鬟,如今润雨姐姐正在备午膳,雀鸣姐姐要去准备贤王的汤药。这二者都马虎不得。” “这不是还有你吗?” “本宫要去服侍翊王泡汤。失陪了。”宋荇月说完,便拉着雀鸣离开了。 云清宁无奈,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墨芊芊,算了,看在她长得美,昨夜又服侍的极好的分上,便帮她吧! 想到这,云清宁便扛起墨芊芊,将她整个人扔在了浴桶里。 宋荇月跑到西厢房躲着云清宁,免得一会儿他要出来喊她进去帮忙。 刚合上门,便听到十岚在背后跟她问安:“参见翊王妃。” 宋荇月转过头来,问:“翊王呢?” “正在泡汤。”十岚道。 “行,你和青鹰二人下山一趟,我想吃点山下的东西,速速去买,不够两个时辰不许回来。” 得将这两人也支走了,东厢房那个美人才无人可利用。 十岚楞了一下,买东西?还要买够两个时辰? 见他发呆,在隔间的墨羡允道:“去。” “是!但是,买什么呀?”十岚好奇地问。 “随便什么都行,给你银子。”宋荇月笑嘻嘻地从荷包里取出一枚金锭,放在十岚手里。 十岚拱手道:“多谢翊王妃,卑职告退!” “去吧去吧!” 十岚走后,宋荇月便坐在炕上晃着小脚,她目光撇向隔间,那里隔着一个屏风,屏风后,墨羡允正在木桶里泡汤。 影影绰绰,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他的影子。 宋荇月目不斜视地盯着屏风看,这么多年来,她还没看过墨羡允的身子呢! 虽然知道他身材好,胸膛健硕,但…… 想到这,宋荇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红着脸,手指不安分地敲着案上放着的棋盘。 “月儿。”墨羡允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哎!月儿在!允哥哥可是要换衣服?”宋荇月蹭地跳了下来,蹦蹦跳跳地跑到屏风后面,殷勤地问。 墨羡允听见她莺转般好听的声音,忙将身子往下沉。 “月儿,宁王如何了?”墨羡允问。 “哦,他呀,他正在帮他的美人洗澡呢。”宋荇月挑了挑眉,靠着屏风道。 “那女子,我看着有点眼熟。”墨羡允道。 “眼熟?允哥哥竟然认识这么多美人吗?”宋荇月拧眉,嘟着嘴问。 “她方才看到我的时候,明显不大对劲。”墨羡允没察觉宋荇月的醋意。 “不大对劲?她整个人都不对劲!允哥哥,那女子的姿态娇柔造作,只用一个晚上便虏获了云清宁的心。今日在这里造次,开口闭口‘奴家’怎样怎样,一看就不是善茬。难道,你们男人都喜欢这种做作的女人?”宋荇月问。 356 慌乱 “做作?但那目光,似乎不是作出来的。”墨羡允思考着,他总觉得那女子的眉眼实在是熟悉,看到他的那瞬间,她眼里的的确确是震惊的神情! 宋荇月鼓着腮帮子,想起那女子的作态,便说道:“她目光炯炯,深情地看了你一眼?” “她目光里有一种,众里寻他千百度的感觉……”墨羡允拧着眉,回想了一遍她的脸。 丝毫没有留意到宋荇月已经不高兴了。 她气鼓鼓地说:“什么众里寻他千百度?!你是她要寻的人吗?那女子对每个男人都是这样的,对你,对宁王,对平王都是这个眼神。” 这就是所谓的绿茶女! 难道,连英明神武的允哥哥都看不出来?竟想着她想到现在! 气死人了!宋荇月说完,便气呼呼的跑回炕上,敲了敲棋盘。 墨羡允见她跑了,便问道:“月儿,去哪里?” “哼!” 怎么了?墨羡允有些不解,他透过屏风看向那坐在炕上的小女子,她双手交叠,似是生气了。 “月儿。”墨羡允又喊了一声。 宋荇月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墨羡允唇角微扬,道:“月儿,我的药呢?” “你不必吃药,你想着美人的眼睛就可以痊愈。”宋荇月瞥了一眼桌上放着的药。 墨羡允这下明白了,他的小娇娇生气了,因为他一开口就说别的女人。 想到这,他心里倒是颇为高兴,脸上漾着笑意。 墨羡允没答话,难道还在想着她?! 宋荇月气得站起来,喊道:“那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呆着吧,不打扰你想美人了,哼!” 说完,她便转身要走,转了身,也没见墨羡允留她,半句话都不答。 那我真走了!宋荇月跑到门口,将手放在门把上,墨羡允还是没有留她。 不对不对,墨羡允不是这个样子的,他该不会在浴桶里抽筋了吧?!还是晕了过去?! 想到这,宋荇月忙转身,往隔间跑去,看到墨羡允背对着屏风,便问:“允哥哥,你怎么了?” 墨羡允还是没答话,宋荇月绕过屏风,冲到浴桶旁,墨羡允忽的转过身来,勾着一抹笑容,一手按住她的脖子,在她诧异的目光下,弯下腰吻住她的樱唇。 湿哒哒的水从他裸露的身上倾下来,宋荇月被他拦腰一抱,搂在了怀里,与他结实的胸膛紧紧贴在了一起…… 宋荇月慌张得双手无处安放,最后唯有试探着环住他的脖子。 墨羡允带着笑意,看着她:“月儿刚才吃醋了?” “吃……吃什么醋……”宋荇月捂着唇,窘迫地看着她。 “我在想那个女子,是因为我的确见过她,但是在哪里见过,我得好好想一想,不是你想的那种想。我心里,只有月儿,想亲的人,想抱的人,也只有月儿。” “谁……谁谁要跟你亲亲了……”宋荇月慌张地说,他根本不知道他作为一个男人,此时裸露着上半身,还湿哒哒的模样,实在是让人难以把持! “你啊。”墨羡允说完,又打算吻她…… 忽然,“吱呀”的一声,门开了。 “墨咸鱼!” 这声音不用说,是宋珏凛回来了! 墨羡允难得露出慌张的表情,宋荇月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一把抱起来,放入浴桶里! 宋荇月诧异地回头看他,只见墨羡允用他的身子将她挡住,背对着屏风。 他肩膀宽,而宋荇月很娇小,被他这么一挡,的确看不出来他怀里有个小女孩。 “墨咸鱼你在做什么?是什么声音?”宋珏凛走到屏风前,透过屏风,隐隐约约看到墨羡允的身影,他一袭黑发如瀑,正在用手拨水花。 “你一个大男人泡汤,还玩水?!”宋珏凛拧眉,看来,刚才那个水声,就是墨羡允弄出来的。 “有事吗?要一起吗?”墨羡允淡定地问。 宋荇月缩在他怀里,战战兢兢,就怕宋珏凛忽然闯进来。 “谁要跟你一起?变态!”宋珏凛往后退了几步,问,“月儿呢?刚才听润雨说,她在这屋。” “月儿下山买东西吃了。”墨羡允道。 “去哪里买了?”宋珏凛问。 “不知道,与十岚和青鹰下山了。” “哦……孤还想着早点处理完政务,上来找她……罢了,你慢慢泡,孤下山找她。”宋珏凛说完,便转身走了。 听到关门声,宋荇月和墨羡允都松了一口气。 “衣服都湿透了。”宋荇月眼眸闪了闪,无奈地低头看着衣服。 墨羡允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我去帮你拿,你转过身去。” “哦哦……”宋荇月听话的背对着墨羡允,只听到背后一阵水声,墨羡允离开了浴桶,披上浴袍擦干净身体,随后便听到他换衣服扣腰带的声音。 “月儿乖,在这里等一会儿。” 墨羡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荇月回头看他已穿戴好华服,便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墨羡允便取来一套襦裙,给宋荇月换上,二人坐在炕上,墨羡允帮她擦干净头发。 摸着她的青丝,墨羡允道:“我似乎想起来,那女子长得像谁了。” “像谁?”宋荇月好奇地问。 “墨芊芊。”墨羡允道。 墨芊芊?!宋荇月拧眉,想了想,说:“当年你与凛哥哥破城之时,不是说墨芊芊已经死了吗?” “坊间有许多关于墨芊芊的传言,从前我死遁后,还有人说墨芊芊疯了死了,这些都不足为信。”墨羡允道,“看到的都未必是真的,更何况听到的?” “但眼下没有凭证证明她是墨芊芊。宁王看起来,对她很是上心,今日我让他伺候她泡汤,他都没有拒绝。”宋荇月道。 墨羡允沉思了片刻,道:“云清宁不是如此意志不坚定之人,他何故会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倾心宠爱至此?” “这的确很奇怪……” 墨羡允想了想,忽然道:“月儿,当年太子选妃之时,墨芊芊曾让倾城在你兄长的茶水里下药,那药,能让人短暂迷失心智,听命于他人。宁王或许,是被下了这种毒。” 357 野种 宋荇月听了,想了想,道:“若如允哥哥你推测的,她是墨芊芊的话,那么她的目的定不是云清宁这么简单。” “如她当真是墨芊芊,背后定还有一股势力潜伏在青城都。玄武与朱雀刚平息战火,若她从中挑拨,坏了两国关系,非你我所愿。她是不是墨芊芊,我去一试便知。”墨羡允道。 宋荇月听了,眉心一拧,搂住他的手臂,道:“不许去。” “为何?” “她从前不是喜欢你吗?若你去了,她给你下迷魂药,你跟了她走,那月儿该怎么办?”宋荇月嘟着嘴问。 墨芊芊手段阴险,小时候她便已经善于用毒,如今长大了,方才见她使的那些伎俩更是得心应手。 见宋荇月担忧,墨羡允道:“那月儿有什么好办法试探她?” “月儿自有办法,允哥哥就好好呆着吧,哪里都不许去。” 宋荇月站起来,将他按住,墨羡允勾唇一笑,反手搂住她的腰。 “好,听月儿的,月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个时辰之后,墨芊芊醒了,一醒便发掘自己浑身湿透泡在浴桶里。 云清宁坐在屏风外守着。 墨芊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头发浸泡在了水里,云清宁这是将她扔进水里就不管了?! 真是个糙爷们! 墨芊芊脑海里回想起墨羡允那张俊秀的脸,忽然非常嫌弃地瞪了一眼屏风后面的云清宁。 “王爷。”她娇娇喊了一声。 云清宁听到声音,便绕过屏风,看着她:“倩儿,你醒了?翊王妃果真名不虚传啊!” “翊王妃?” “是啊,这汤药是翊王妃命人帮你泡制的,加上了后院的温泉水,她说你两个时辰内定能醒来!”云清宁道。 他一来高兴墨芊芊没死,宋珏凛不能拿这件事做文章,二来想让墨芊芊指证云方彬,叫他早日滚回玄武去。 墨芊芊摸着还疼的腹部,说道:“王爷,可以帮倩儿换衣服么?倩儿的衣服都湿透了。” “翊王妃已经给你准备好衣服了。”云清宁指着架子上挂着的一套衣服。 墨芊芊换好了衣服,便躺在了雀鸣的床上,身体十分虚弱。 “王爷,倩儿是不是要死了?”墨芊芊可怜兮兮地问。 云清宁看着她这病弱娇柔的模样,心下便生了可怜之情,实在是奇怪,他往日不是这种容易动情之人。 可是每每面对墨芊芊之时,便总觉得她美极了,而且总想要碰她。 云清宁揉了揉脑袋,克制住自己的冲动,说道:“倩儿,你中的是七日散,虽然难治,但翊王妃说有办法就是有办法!你别乱想了,本王已经差人去寻药材了!只要七日内找到解药,你就不会有事!” “王爷……奴家是不是拖累王爷了?”墨芊芊拉住他的手问。 “本王怎么会被你拖累?你别胡思乱想了!” “王爷……”墨芊芊摩搜着他的手,弄得云清宁心神不宁,低下头吻她。 二人在东厢房痴缠在了一起。 润雨站在门口,听到这声音,十分不悦,正巧十岚和青鹰从山下回来,他手里提着烧鸡,看到雀鸣,便举起烧鸡:“润雨姑娘,吃烧鸡吗?” “恶心吐了。没胃口。”润雨小声嘀咕,走上前,二话不说提走十岚手里的烧鸡。 “不是没胃口吗?没胃口拿走我的烧鸡做什么?”十岚看着她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青鹰捅了捅他的手臂。 “看什么?谁说我看润雨了?”十岚反驳道,“我看烧鸡……” “知道了知道了。你看的是烧鸡,不是润雨。” “你重复我的话做什么?” “怎么还不能说了?我说什么了吗?”青鹰一脸困惑地看着十岚。 “闭嘴吧你。” 东厢房内,云雨过后,墨芊芊便依靠在云清宁怀里,柔声问道:“王爷,奴家能不能在山顶疗伤呀?奴家怕死,怕死了,就不能伺候王爷了……” 云清宁迷迷糊糊地说道:“本王也想让你留在此处疗伤,但,恐翊王不同意。” “翊王是谁呀?”墨芊芊问。 “今日,你可见到西厢房内那个病秧子?”云清宁说道。 墨芊芊点点头:“奴家怎么觉得,他如此瘦弱,与王爷您长得不太一样呀?” “是不一样,他就是个野种罢了。”云清宁脱口而出。 墨芊芊楞了一下,她先前知道玄武忽然之间多了个十王爷,迎娶了朱雀的帝姬,这个十王爷体弱,所以来青城都疗养。 “野种?难道,这翊王不是王爷您的亲兄弟吗?”墨芊芊诧异地问。 云清宁笑道:“呵,就他这个羸弱的模样,也配与本王做兄弟?” “那他……他怎么会是王爷呢?” 云清宁低头,拧了拧墨芊芊的脸,低声道:“老实告诉你,他娘亲曾经是青龙国君的宠妃。” 听到这,墨芊芊瞪大了眼睛,她猜测的果然没有错! 他就是羡允哥哥!当年他并没有死!!而且他还治好了双腿?!这一切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但,即便再不可思议,墨羡允没死是个事实!墨芊芊激动得眼眶都要红了。 见墨芊芊呆住了,云清宁笑了笑,道:“小丫头,真是不经吓!你服侍本王服侍的很好,本王会想办法让你留下来疗伤的!这东厢房,本王陪你住!” 墨芊芊回过神来,缩在云青宁怀里,道:“奴家有王爷,这辈子都无怨无悔,即便马上结束生命,也在所不惜。” “胡说八道什么,有本王在,谁敢动你?”云青宁心满意足地搂紧了她。 “王爷,那翊王和翊王妃,感情如何?”墨芊芊继续试探。 云清宁漫不经心地说:“那病秧子体弱,与帝姬成婚数月都未圆房,你未见他二人分开住吗?分开住,感情能有多好?” 的确,若是情投意合,何必分开住? 未圆房,想来,羡允哥哥定是不喜欢宋荇月! 这个宋荇月实在是太可恨了! “是啊,奴家喜欢王爷,所以时时刻刻都想着跟王爷在一起呢……”墨芊芊心猿意马地揽住云青宁的脖子。 358 媚药 “咳咳!” 门外传来一声咳嗽声,扰乱了屋子里的气氛,云青宁质问道:“谁?” “宁王哥哥,美人身体刚好,还望不要纵欲过度。”宋荇月站在门口提醒道。 云青宁一听,是宋荇月的声音,便推开墨芊芊,翻身起来,穿上衣服,待衣冠整齐了,便将门打开,看着宋荇月,道:“翊王妃,这几日,倩儿怕是要在此处叨扰了。为了倩儿的安危,本王必须守在她身边,所以,这东厢房,本王暂且住下了。” 云青宁想了许多宋荇月有可能说的推辞,但没有想到,宋荇月爽快地点头:“美人可以留下。” 这倒是出乎云青宁的意料,他愣了一下,随后笑道:“还是翊王妃明白事理。” “但是。”宋荇月顿了顿。 云青宁看向她,露出困惑的表情。 “美人留下可以,宁王哥哥必须离开。方才自美人醒来,宁王哥哥是否已经与她……”宋荇月挑了挑眉,用眼神暗示了一番。 云青宁略微尴尬地将目光移开,道:“这是大人的事,你还是孩子,不懂。” “月儿还小,不懂,但是月儿明白,若想要美人好得快,便不能纵欲,宁王哥哥,未免操之过急了?” “翊王妃,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云青宁急忙为自己辩解。 “宁王哥哥,月儿懂你的为人。但为了美人好,还请你下山吧,美人交给月儿,自会帮你治愈她,但若宁王哥哥在,恐怕就治不好了。”宋荇月道。 这话让云青宁没话说了,的确,方才她醒来,他便把持不住。 真是怪了,她身上怎么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呢? 但是一旦离开了她,看到宋荇月,又觉得宋荇月单纯可爱,更加惹人喜欢。 看来,这一开了荤,心里便总是想着那些事,从前不觉得女人有什么好,父皇每日在各妃嫔之间转悠,他都替父皇觉得累,如今尝到了女人的好,现下倒是十分羡慕父皇了! “宁王哥哥,如何?”宋荇月打断了他的思绪。 云青宁想了想,唯有说道:“行。” 入了夜,云青宁正欲下山,却遇到宋珏凛匆忙上山。 “哟,朱雀太子,此时上山,政务处理完了?”云青宁笑着拦住了他的去路。 宋珏凛抬头,道:“怎么?” “没什么,本王的女人,交给了翊王妃照顾,若人有什么差池,算不到本王头上吧?”云青宁得意洋洋地说。 宋珏凛鄙夷地瞪了他一眼,道:“在宁王眼里,孤是这种落井下石之人?” “是与不是,本王还是要慎重,不过人在翊王妃手里,你看着办。本王走了,明日见!”云青宁朝他摆摆手,便大摇大摆地下山了。 宋珏凛冷嗤一声,不再搭理他。 此时宋荇月正在寝殿与雀鸣、润雨玩叶子牌,看到宋珏凛来了,便朝润雨使了个眼色,润雨及笄跑出去请宋珏凛入寝殿。 “你那病人夫君说你下了山,让我好找,你今日当真下过山?”宋珏凛看着宋荇月问。 宋荇月眨了眨眼,当时宋珏凛进来的时候,她与墨羡允正在亲密接触,不敢让他知道,所以墨羡允才说了谎,说她下山去了。 想到这,宋荇月便点点头:“我……下到半山腰,看到草药,便顾着采药……所以……流连忘返……” “……这都行?”宋珏凛半信半疑地坐下来,接过润雨递来的茶,喝了一口,道,“我都听说了,那宁王带来一个女人,中了剧毒,怎么不赶下山去?这英山岂是能随便上来的?” 这英山是给墨羡允治病用的,来那么多闲杂人等,他已经颇为不满,如今又来了个陌生女人! 若不是宋荇月将人留下,他早就命人将她赶了出去。 宋荇月压低了声音说道:“凛哥哥,我留她,是有原因的,雀鸣,你来说吧。” 雀鸣点点头,道:“禀太子,此女不同寻常,她懂药理,善用毒,今日她睡在卑职的床榻上,方才卑职去换床褥时,特意将褥子检查了一番,发现上面有媚药粉。” 媚药粉?宋珏凛困惑地看着她。 “凛哥哥,身上若喷了此种药粉,就会让接近她的人心驰神往,心猿意马,心慌意乱,恨不得将她扑倒抱抱又亲亲!”宋荇月怕宋珏凛不懂,便解释道。 宋珏凛听了,扳着脸道:“真是不知廉耻!” “想来,宁王定是没有察觉自己中了媚药。方才润雨在门口守着,听到一些喘息声,那女子中了剧毒,还能行房事,证明她内力不容小觑,只是隐藏了起来。”雀鸣继续说。 润雨点点头:“真是不知羞臊,我看那东厢房,不住也罢!待日后她走了,还要拿醋、艾草熏一熏方可!” “这样危险又下贱的女人,你为何还留着?”宋珏凛不解地看向宋荇月。 宋荇月压低了声音,道:“凛哥哥,允哥哥说,怀疑她是墨芊芊。” 听到这个名字,宋珏凛心下一惊。 “宁王说这是他旧相识,叫柳倩儿,但此女平王和贤王都未见过,她定不是玄武女子。允哥哥今日见她一面,便说觉得熟悉,柳倩儿看到允哥哥的时候,也明显流露出震惊的表情。所以,我与允哥哥打算今夜对她试探一番。” “如何试?”宋珏凛问。 “你先下山……”宋荇月伏在宋珏凛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话。 宋珏凛听了,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她有媚药,若是不慎中了媚药怎么办?” “太子殿下放心,我们已有完全的准备了。”雀鸣说道。 见雀鸣和宋荇月都信心满满,宋珏凛唯有说道:“好吧,今夜我姑且先离开,若发现她有不轨的行为,杀了便算了!” “杀死她简单,但背后的青龙逆贼就炸不出来,依然是个巨大的隐患。凛哥哥放心下山吧。月儿身边有这么多人护着呢,难道还怕一个中了七日散的妖女吗?” “如此,你万事小心。若她敢对你动手,我就上来要她的命。” 359 试探 “凛哥哥,你就放心吧,她只有一个人,月儿身边有这么多帮手,还怕打不过她吗?况且,今夜也不是要打她,是要确认她的身份和目的!” 润雨颔首说道:“是的,太子殿下,您就放心吧,润雨会拼了命保护帝姬殿下的!” 宋珏凛瞥了一眼这里最弱的润雨,叹了口气,道:“好吧,那我下山了!” “润雨、雀鸣,恭送太子殿下下山!”宋荇月喊道。 润雨和雀鸣听了,便郑重其事地将宋珏凛送了出去,行了好多个礼,方将宋珏凛送走。 宋珏凛走的时候说道:“回去告知帝姬,孤明日便会命人将文书送上山,明日起,孤便不必下山了。” “是!” 东厢房的墨芊芊自然是听到了动静,她正想喊人帮她倒水,便听到隔壁房传来十岚和青鹰的声音。 据她在云青宁嘴里了解到的,隔壁所住的,是墨羡允的两个男侍从,而墨羡允并没有与宋荇月同住一屋,在玄武皇宫便一直分房睡。 “那朱雀太子终于走了!”十岚低声说道。 青鹰道:“可不是,咱们王爷……” 青鹰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墨芊芊根本听不到,她拧眉,从床上下来,忍着腹部的疼痛,来到墙边,把耳朵贴到墙上听。 “嘘,这话不能乱说。”十岚提醒道,“小心隔墙有耳!” 隔墙有耳?墨芊芊冷冷地瞥了这堵墙,这墙也忒厚了吧?想听点什么都听不到! “王爷怎么受得了这般屈辱。”青鹰道。 什么屈辱?墨芊芊十分好奇,她恨不得将那青鹰抓来问个究竟,她的羡允哥哥受了什么屈辱? “哪有一直分房睡的。”十岚叹了口气。 “这朱雀欺人太甚!”青鹰道。 墨芊芊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她最喜欢的羡允哥哥,娶了宋荇月不说,还被她如此冷落?! 她宋荇月算哪根葱啊?! 等等……若那翊王就是墨羡允,那宋荇月怎会不知?! 墨芊芊冷静了一下,随后便躺回床上,不再理会隔壁的议论,而是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若翊王是墨羡允,宋荇月与他是旧相识,怎么会如此冷淡? 不过,宋珏凛与墨羡允一同睡了一个晚上,若墨羡允是个陌生人,宋珏凛如此挑剔不可一世之人,怎么会与他睡觉? 由此可以肯定的是,宋珏凛与翊王一定是旧相识! 至于宋荇月为何不与墨羡允共寝,难道…… 难道羡允哥哥是个短袖?! 当年她将他迎入公主府,他服毒“自杀”,莫非是因为他对女人不感兴趣,而是对男人…… 若是这么想,似乎就想得通了! 所以,宋珏凛为了给墨羡允疗伤,不惜动用青城都和临近城所有的木工,在一个月内将这行宫赶制完成! 他还亲自去玄武接回墨羡允,自己每日处理完政务就上山陪他…… 想到这,墨芊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宋珏凛,你敢染指本宫的羡允哥哥,本宫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不行,今夜宋珏凛定是有要事下了山,她一定要找翊王确认身份,若他当真是羡允哥哥,他如此潜伏在玄武,定可以助她复国!毕竟他可是青龙人啊! 若他不是…… 墨芊芊摇摇头,怎么可能不是?云青宁说他母妃曾经是青龙宠妃,还具体到她的名字叫林若茜! 林若茜就是墨羡允的母妃! 这个名字,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至于他为何成为了玄武王爷,这个日后再慢慢问羡允哥哥! 墨芊芊取下耳环,闻了闻,确认其中还有媚药,便重新戴回去,伺机出动。 润雨和雀鸣因为将房间给了墨芊芊,所以便留在宋荇月寝房里睡,宋荇月睡榻上,她与雀鸣二人在地上铺了软垫,倒是挺舒服。 吹灭了灯,润雨问:“殿下,你确定她今夜会出动吗?” “她没有别的时机了,唯有今晚,凛哥哥说的那句‘将文书送上山’直接断了她后面的路。若她不出来,那么,就当她是个普通势利女子,为了附庸男人不惜用药罢了!”宋荇月道。 “没错。”雀鸣表示同意,“我敢打赌,她绝对会出来作祟。” “润雨姐姐,你先把解药准备好。”宋荇月提醒道。 润雨摸了摸腰部的荷包,那是宋荇月给她的解媚药的解药。 “嗯。时刻带在身上。”润雨说道。 夜里,四处寂静,唯有西厢房偶尔发出几声咳嗽。 墨芊芊鬼鬼祟祟走了出来,绕着后院的墙壁来到了西厢房,听着里头墨羡允的咳嗽,她心疼的不得了! 她绕到侧面的窗边,恰好有一个窗打开了用以透气,她借着柔软的身体,钻了进去。 屋子里很黑,看不太清楚,她刚钻进去,便有一人取了剑架在她脖子上! 好身手!的确是她的羡允哥哥!什么都不能逃过他的眼睛! “谁?”低沉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虽然与小时候不同,但依然那么好听! 墨芊芊娇声道:“羡允哥哥,是我!” 墨羡允听到这话,一愣,墨芊芊显然察觉了他的神态,虽然黑暗之中看不清,但他一定十分震惊! 墨芊芊用手指推开架在她脖子上的剑,侧过脑袋,看向黑暗之中,那个颀长身姿的男人。 他一袭黑发自然垂落,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这般身姿,这般身手,这般天籁的声音,就是她的羡允哥哥。 “羡允哥哥,是我!” “你是……芊芊?”墨羡允问。 “是我!羡允哥哥,你没死,你没死,真是太好了!”墨芊芊激动又感动,扑到墨羡允的怀里,墨羡允手里的剑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翊王殿下,发生什么事了?”润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墨羡允忙推开墨芊芊:“走。” “好,羡允哥哥,我会再来看你的!”墨芊芊慌忙地从窗台溜出去了。 刚溜出去,润雨便点着灯推门进来了。 墨芊芊十分慌张,看到西厢房外还站着个雀鸣,便不好再留,唯有匆匆回东厢房。 润雨点了灯进去,看到十岚穿着墨羡允的衣服,正弯腰捡剑。 360 误会 看到这,润雨急忙合上门,跑到十岚跟前,看着他低声问:“十岚大人,没事吧?” 十岚捡起剑,他见润雨来到跟前,不禁有些紧张,轻咳了两声,道:“没事。” 方才,十岚扮作墨羡允躲在房间里,等着墨芊芊到来,而墨羡允实则早就穿着他的衣服去了东厢房住。 墨芊芊在东厢房听到的声音,是墨羡允与青鹰的对话。 “她说了什么?”润雨好奇地问。 “麻烦润雨姑娘告诉王妃,她的确是墨芊芊,见到我的第一时间,便叫我‘羡允哥哥’。”十岚握着剑,看着润雨道。 “她没给你下药吧?”润雨继续问。 药?什么药?十岚低头看着润雨,只觉得口干舌燥,躁动的慌。 墨芊芊没对他做什么,就是抱了他。 想到这,十岚有些急了,以为润雨看到了什么,忙解释道:“润玉姑娘,你……你别误会,我与她,就是逢场作戏,我扮作翊王,她是将我当做翊王,才会抱我的!我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点感觉也没有吗?不对啊……”润雨困惑地看着十岚,他的脸分明通红,殿下说了,墨芊芊下药的方式独特,中了媚药之人,也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 十岚见润雨不信,忙又解释道:“润雨姑娘,我对天发誓,我当真与她没什么,她就是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一动不动的!” 这话一说出来,润雨的脸“刷”的就红了:“这种话,十岚大人不必说给我听。” 十岚见她脸红的样子实在是可爱,便咽了咽口水,道:“我是实话实说。” “好了,殿下交代了,还是要……”润雨低头想要找解药给他。 十岚以为她要脱衣服,他瞪大了眼睛,道:“润雨姑娘,我十岚,不会乘人之危的……” “什么乘人之危?”润雨摸着腰带,好奇地抬眸看他,一脸困惑。 “你……你……我……我们这么快,不好吧!”十岚手忙脚乱地说,说完,一把将润雨抱住。 这个行为,将润雨吓得差点想要尖叫,这时候墨羡允穿着十岚的衣服推门而入,看到此情此景,不禁眉心一拧。 这媚药,当真厉害,十岚竟然将润雨抱住了! 可下一秒,润雨便赏了他一个耳光,扔给他一枚解药,红着眼,从墨羡允身边跑出去了。 十岚摸着被打红的脸颊,怔怔地看着墨羡允。 “翊王殿下,卑职……” “把药服了吧。你中了媚药而不自知,相信润雨姑娘会体谅你的。”墨羡允垂眸,看了一眼十岚脚下的解药。 十岚眨了眨眼,一脸困惑,唯有听墨羡允的话,将解药吞了,吞了解药之后,他便出了一身汗。 出了汗之后,十岚委屈地看着墨羡允:“翊王殿下,这药这么凶猛,何不让青鹰来假扮您。” “青鹰与本王体型不符。”墨羡允道。 这话竟让十岚无法反驳。 “若你担心冒犯了润雨,明日再好好解释便是了。” “是!”十岚懊恼地回答,随后又问,“翊王,卑职该怎么说解释?” “实话实说即可。”墨羡允淡淡地说。 十岚欲哭无泪,实话实说?!说他当时就是想要抱她?!这话一出,润雨姑娘还不把雀鸣叫来将他剁了?! 润雨姑娘这么冰清玉洁之人,定是认为他是个龌龊小人了! 润雨跑回寝殿,宋荇月从床上下来,与雀鸣一同看着她,这眼眶红红的,定是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 “怎么了?” “那个无赖……”润雨委屈地说。 “十岚?”宋荇月小心翼翼地问,“他推倒你亲亲了?” 让润雨红了眼眶,定是有了肌肤之亲啊! 雀鸣也紧张地看着润雨,生气地道:“那个十岚平日里看起来一本正经,没想到竟然是这种色胚!他若碰了你,我现在马上去剁了他!” “他……”润雨捂着脸哭了起来,“他……” “他干嘛了?” “他抱了我!”润雨呜呜地哭。 听到这,宋荇月与雀鸣都松了一口气,互看了一眼,然后安慰道:“抱了,他……他抱了你,真是有点过分,没事,没事……我命日就为你做主,打他几大板子。” 润雨听了,松开捂着脸的手,道:“他……可他是因为中了毒才会这样吧?若是因此打了他,会不会引起墨芊芊怀疑?” 宋荇月点点头:“润雨姐姐,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我的人啊,他今夜与墨芊芊定是有了接触吧?” “十岚大人说,说墨芊芊抱了他。” “没有进一步的接触?比如亲亲之类?”宋荇月追问。 润雨鼓着脸,道:“他敢吗他?他说就是抱了一下……” “只是抱了一下,便让十岚难以把持?这药怎么下的?”宋荇月陷入了困惑之中。 喷?洒?都不是,若是这样下药,十岚定会知道。 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何中毒,那么,是因为墨芊芊摸了他?摸了何处?还是别的? “去将十岚今夜穿的衣服仔细查看一番,看看何处有药粉的痕迹。”宋荇月交代道。 润雨点头领命。 翌日,云方彬一早便上了山,他想要在云青宁上来之前,好好盘问一番那个叫柳倩儿的女人! 他起的比鸡还早,抵达山顶时,太阳都还没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大院门口的“玉隐阁”三个字,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走了进去。 敢踏入,青鹰便将他拦住:“平王。” “本王有要事,要找柳倩儿问个明白。” “柳倩儿是宁王的人,若出了差池,卑职担待不起。” “本王又不是个蠢货,她若见了本王之后出了差池,那本王难辞其咎!” 听到这,青鹰便站到了一旁,不再阻拦:“平王请。” “算你识相!” 云方彬推开东厢房的门,那个女人倒是睡得安稳! 他冷哼一声,走到床边,用脚踢了踢床橼,墨芊芊拧眉,睁开眼睛,云方彬正盯着她看! “平王!”墨芊芊吓得坐了起来,还想要下床行礼。 云方彬却掐着她的下颚,往她嘴里塞入了一颗药丸! 361 栽赃 墨芊芊瞪圆了眼睛看着他,正想喊出:“救命”二字,却被云方彬用力敲了敲胸膛,那颗药丸瞬间卡入她的喉咙,呛得她直咳嗽! 云方彬随手取起一旁的茶杯,猛地捏着她的脖子,将茶水灌入她的嘴里。 “据闻你中了七日散,那七日散并非我下的,所以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因七日散而死。”云方彬将她扔回床上,自己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双手交叠,看着狼狈的墨芊芊。 墨芊芊咳了几声,低着头捂着胸口,这个无赖,竟敢给她下药! 她恨不得将他杀了,但抬头的瞬间却一脸柔弱:“平王,您在说什么?您方才给奴家吃了什么?” “呵,你这种女人,长得漂亮,却心如蛇蝎,昨日本王是没有防备,才会被你设计陷害,令七哥怀疑本王。今日,本王有备而来,你服下的是比七日散还要厉害的毒药,软骨散听过没?”云方彬勾了勾唇角,看着她。 软骨散?!软骨散又名化骨散,当年墨羡允中的就是这种毒! 但她还是装作不清楚的模样,一脸困惑地看着云方彬。 她的表情没有破绽,看起来的确是不谙世事的样子。 云方彬拧眉,道:“软骨散,便是能让你下半身柔软无度,再也不能行走的毒药!” “王爷,王爷饶命呀,奴家……奴家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王爷,王爷要如此针锋相对……” 墨芊芊哭着下了床,朝云方彬扑过来,云方彬抽出剑,抵住她的喉咙:“离本王远一点!” 墨芊芊停下了脚步,看着他,这男子,比云青宁难搞多了! “本王不是七哥,不吃你这一套!你也不必在本王面前做戏,本王昨夜已经命人去调查你,你本名不叫柳倩儿,你叫柳芊芊,青楼女子,是吗?”云方彬问道。 墨芊芊见他只能查到这,便唯有点点头。 “本王手里有解药,你若想活,便老实告诉本王,是谁派你来的?若你不老实,被本王看出你说谎,这解药,本王可是不会给的!” “王爷,若奴家死了,宁王不会放过您的!”墨芊芊道。 “你以为,他现在就会放过本王?” 昨夜,云青宁已经写了一封书信送往玄武,被他的人半路拦截下来,信上写满对他的控诉! 若这封信送到了父皇手里,等他的又是御史的戒鞭!母妃在宫里就更难过下去了! 墨芊芊听了,便往后退了一步,坐回床榻上,看着云方彬,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云方彬见她似乎有苦衷,便说道:“你只管说出来,昨日你故意扎自己,可是宁王授意?!若你不说实话,便只有死路一条!” 墨芊芊听了,吓得花容失色,忙说道:“王爷,王爷,奴家也是迫不得已……” “这么说,当真是宁王指使你陷害本王的?”云方彬气得拍桌站了起来。 墨芊芊忙跪在地上,扯着云方彬的衣衫道:“王爷!奴家只是一介弱女子,奴家是被迫无奈,才会……奴家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敢与平王您抗衡?是宁王,宁王说……说要奴家故意被你所伤,这样,他便能掺你一本……” 听到这,云方彬握紧了拳头:“他还打算做什么?” “平王,若奴家说了,平王可否保奴家平安?”墨芊芊楚楚可怜地哀求! 云方彬低头看着她,的确是个弱女子,几句话便吓成这样! 他说道:“若你替本王指证宁王,本王自会保你无虞!” “奴家全听平王的,奴家奴家真的是被迫无奈!前日夜里,在路上不小心撞到了宁王,宁王许是见奴家可怜,便收留了奴家,还……还强迫了奴家……之后,便威胁奴家,若不替他办事,便要将奴家千刀万剐……奴家失身于他,这辈子便是毁了,奴家只想活下去啊!平王!请平王可怜可怜奴家吧!”墨芊芊一边哭一边恳求道。 “岂有此理,堂堂一个玄武王爷,竟做这种强抢民女之事!你放心,若你乖乖听本王的话,本王定不会伤你!”云方彬承诺道。 “奴家多谢王爷,王爷要奴家做什么,奴家都愿意的……” “本王只要你将宁王的一切动向都告知本王即可!” “是!奴家一定办到!”墨芊芊扯了扯平王的衣服,“王爷,那解药……” “解药?若做得好,本王自会给你!”云方彬一脚踢开墨芊芊,转身离去了。 云方彬一走出东厢房,便看到宋荇月站在门口,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他。 “翊王妃?”云方彬拧眉,怎么这翊王妃还有听墙角的习惯? “平王,这么早,便如此吵闹,本宫怕出事,只好过来看看。毕竟里头那人是宁王的人,宁王将她交到了本宫手里,本宫就要负责到底的。”宋荇月说道。 原来是吵闹声将她引来的。 方才在里头,他的确过于激动了! 云方彬瞥了一眼宋荇月身后的雀鸣,说道:“不知道,翊王妃肯不肯与本王单独说几句话?” 宋荇月回头朝雀鸣说道:“雀鸣姐姐,你去备贤王今日的汤药。” “是!”雀鸣颔首,行礼离开了。 宋荇月与平王往院外走去,平王说道:“本王今日上山,的确是来试探那个柳倩儿的,昨日的一切,翊王妃想必不清楚,刺伤柳倩儿的,不是本王,而是宁王自导自演!” “哦?”宋荇月故作惊讶的样子,问,“为何宁王哥哥要这么做?" “他早看本王不顺眼,自然,本王也看他不顺眼,他是想趁这个机会,将本王遣回玄武去!” “若平王你回了玄武,宁王有什么好处?” “翊王妃,你可知,显王是怎么死的?”云方彬问。 宋荇月点点头:“之前,不是听说他结党营私,利用叶氏一族的力量,企图谋反吗?” “因叶银蝶死于青龙一事,显王早就颇有不满,这个是朝堂之上人尽皆知的!后他又对贤王下手,被父皇痛斥,这件事,也是路人皆知……路人尽知他企图谋反,只是父皇多加忍让,此番所有王爷离京,显王起事,冷透了父皇的心!所以父皇才大义灭请,将叶氏一族剿灭,将显王困入死牢!” 362 争储 “父皇此番处理显王一事,精疲力尽,若本王回了京都,宁王稍加煽风点火,说本王不满父皇的处置,到时候,父皇下一个忌惮的,便是本王!”云方彬说道。 宋荇月歪着小脑袋,看着他。 云方彬怕她不明白,便继续说:“本王这么说吧,此番来青城都,便是要避一避京都那些事,待十弟病好了,再将他一同护送回京!” 一步错,便会满盘皆输,他输得起,可不想母妃输! 宋荇月听了,这才说道:“原来是这样。” “翊王妃,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今日你所听到所看到的,都当做没有发生过!本王倒是想要看看,宁王到底想要逼本王逼到什么地步!” “但是,那个美人的病……”宋荇月眼眸闪了闪。 “放心吧,本王不会让她死在你这里的!” 云方彬还完,便离开了。 宋荇月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似乎明白,墨芊芊此番的用意了…… 用早膳的时候,雀鸣和润雨拿着食物到东厢房用膳,用膳是假,盯着墨芊芊是真,免得她乱跑。 而宋珏凛一早命人抬了案牍上山,还有各种文书奏章一整箱,安置好一切后,便与宋荇月和墨羡允一同用早膳。 因墨芊芊被盯死在东厢房,所以三人便可以放开了聊天。 “你是说,那柳倩儿当真是墨芊芊?”宋珏凛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因为月儿的猜测,很少不准的。 “是,昨夜十岚假扮允哥哥,一进屋就喊‘羡允哥哥’,还抱了一下十岚。”宋荇月瞥了一眼墨羡允。 好在昨日坚持让十岚假扮,不然,被抱的可就是允哥哥了! 墨羡允没说话,夹了块肉往宋荇月碗里放。 站在一旁的十岚涨红了脸,道:“王妃,您就行行好,别再让卑职假扮王爷了好不?” “不成,若是有需要,还得你上吖!”宋荇月抬头朝十岚一笑。 “今日,润雨已经不理卑职了。”十岚委屈地说。 “不然,下回让雀鸣给你送药?”宋荇月问。 “那不成。”若他对雀鸣下手,雀鸣还不剁了他?! “听王妃的,不得有异议。退下吧,这里不需要你了。”墨羡允幽幽地说。 “是……”十岚极其憋屈地走出去,将门合上。 宋珏凛瞥了墨羡允一眼,道:“你还挺洁身自好。” “自然。这身子是月儿的,旁人抱不得,也摸不得。” 听了这话,宋珏凛一口饭差点喷了出来:“要点脸成吗?!” 墨羡允抬手摸了摸脸上的唾沫星子,那是宋珏凛嘴边喷出来的。 “你是太子,注意仪态。” “那还不是因为你。从前怎么没觉着你这么闷骚呢?”宋珏凛放下筷子,觉得饭都不香了。 宋荇月好笑地盯着他俩看,觉得甚是有趣,便说道:“好了,两个哥哥,此刻不是拌嘴的时候,我们还是想想对策吧!” “今日平王一早上来试探墨芊芊,那墨芊芊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都推到宁王身上。我思来想去,她若是想利用宁王来杀我和凛哥哥,为她父皇报仇地话,那大可不必令他们兄弟阋墙。唯一的可能就是……”宋荇月说着,顿了顿,看向墨羡允。 “想让他们互相猜忌,自相残杀,最后事情闹大,其中活下来那一人为恐被父皇责罚,便会将整件事嫁祸于朱雀太子。”墨羡允接了她的话。 宋珏凛冷哼一声:“她有这么大能耐?” “可别小看女人,漂亮女人是猛虎,杀人于无形。”宋荇月意味深长地说。 这话从宋荇月嘴里说出来,墨羡允与宋珏凛都无法反驳。 “若嫁祸给了凛哥哥,那便不是争储之事了,玄武皇帝必然会勃然大怒,直接挥兵而上讨个说法,到时候,墨芊芊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宋荇月道。 “你猜的没错,只是如今,该如何做才能引出她与她背后的势力,随后将其一网打尽,永绝后患呢?”宋珏凛看着宋荇月。 他倒是想听听,月儿有什么良策。 她的小脑袋瓜里,总是有各种想法。 宋荇月说道:“其实,这三个王爷若是放在寻常人家,那都是正直勇敢之人。只是身在皇家,牵一发而动全身,利益至上,所以从不曾有过真正的兄弟情谊。” “身在皇家,最奢侈的,便是兄弟真心。”宋珏凛道。 “只是,除了宁王有意争储之外,月儿暂时看不出,贤王和平王想争储。”宋荇月说完,看了一眼墨羡允。 墨羡允说道:“宁王是皇后之子,背后的势力最庞大,是储位的第一人选。正因为如此,平王和贤王才会联合起来,想着夹缝中求生。也因为宁王和皇后风头过盛,父皇心中有所忌惮,宁王此次离京都,便是来避风头。” “那你来做什么?”宋珏凛问。 “我来疗伤。”墨羡允回答得十分理所当然。 “我看你没什么伤,之前的都是装出来的。” “凛哥哥,才不是呢!允哥哥是真的有伤,玄武皇帝十分狡猾,若不真的伤了内力,他是断不会相信的!此番来英山,一来是避风头,二来是当真是来养伤的。”宋荇月反驳道。 宋珏凛听了,便说道:“你如今倒是护着他了,我还说不得了?” “自己的夫君,不护着么?”宋荇月说完,便揽着墨羡允的手臂,朝宋珏凛吐了吐舌头。 “……屋子里一股子臭酸味。”宋珏凛拧眉道,起身离桌,“我还是出去透透气好了!” 看着宋珏凛离开房间,墨羡允低头,将宋荇月的小手拨开,道:“下回,在太子面前,少说几句。” “为什么?”宋荇月不解的问,重新将手揽住他的手臂,小脑袋往墨羡允跟前噌。 为什么?宋珏凛对宋荇月的心意他知道,可月儿不知道啊! “你兄长,孤家寡人的,看到你我二人感情深厚,难免触景伤情。”墨羡允唯有这么解释道。 “哦,所以不可以在他面前秀恩爱是吗?” 363 首饰 “秀恩爱?”墨羡允眉心一簇,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个词汇。 “秀恩爱就是这样。”宋荇月俏皮地扑入他怀里,抬起头,眉眼弯弯,明朗地朝他一笑。 墨羡允见了她这灿若桃花的笑容,心头的思绪一扫而光,环着她的腰,将她搂在怀里。 这一刻,哪里还顾得了他人的想法,只想无时无刻将心爱之人护在怀里。 想到这,墨羡允低声道:“月儿,是我一直瞻前顾后,委屈你了。” “委屈什么?不委屈呀,我知道,允哥哥要等月儿长大,月儿不会强迫允哥哥的。”宋荇月打趣道。 她话虽这么说,但噌在他怀里,抬起头一笑嫣然,这灵动的神情,让人只想一亲芳泽。 “咳咳!”宋珏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墨羡允松开宋荇月,看向门口。 宋荇月脸红着回到座位上,问道:“凛哥哥不是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到处都是臭酸味。”宋珏凛说完,便回到桌前坐下,盯着墨羡允,“老实点。” 墨羡允轻笑,没有说话。 宋荇月好奇地问:“凛哥哥,外面有什么臭酸味?” “你自己去看看。”宋珏凛漫不经心地道。 宋荇月听了,饶有兴趣地跑到门口,看到不远处十岚正围着润雨转。 “润雨姑娘,这个有些重,我帮你吧。”十岚拿走了润雨手里的被子。 那是从东厢房换下来的。 润雨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润雨姑娘,这……这你要去哪里?” “小厨房。” “哦,小厨房,小厨房好啊。”十岚没话找话说,抱着被子跟着润雨,“这小厨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去洗被子。”润雨瞪了他一眼。 “好。”十岚点点头,却还是继续跟着润雨。 “去洗呀。”润雨不耐烦地回头看他。 “这,怎么洗?” “连洗被子都不会吗?那你会什么?”润雨没好气地问。 “我武功高强!以一当百!”十岚一手托被子,一只手握紧了拳头。 “粗人!”润雨说了一句,然后便急急往小厨房走去。 十岚抱着被子跟她进了厨房。 宋荇月噗嗤一笑,想来,十岚是想为昨晚之事道歉,但却找不到切入口。 哎,这事也怨她,是她把十岚推入火坑的。 但谁知道墨芊芊的药下得那么狠呢?抱了一下就有反应了,这要是真让允哥哥去见她,还不被她吃了?! 这可不成!她的允哥哥,她自己都还没摸呢!怎么能给那妖女摸了去! 不过,既然墨芊芊身上还有药,那就要想办法将她所有东西都收走,这样她就不能利用媚药来祸害别人! 想到这,宋荇月走回屋子里,跟墨羡允和宋珏凛说道:“二位哥哥,一会月儿不管跟那柳倩儿有了什么冲突,你们都不要出来。” “你想做什么?”宋珏凛问。 “去收走她的作案工具呀。”宋荇月吃了一口糕点,笑着说。 “什么作案工具?” “她的媚药肯定还在身上,一会收她东西时,她定要哭哭啼啼不肯给,到时候我自有办法,你们都不要出来就是了。”宋荇月说道。 墨羡允听了,拧眉不说话,似是十分不情愿。 宋珏凛好奇地看着宋荇月:“你有办法?不需要我出面帮你?” “凛哥哥就专心批文书吧,你那一大箱子,批到今晚都看不完。”宋荇月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大木箱。 宋珏凛虽不乐意,但她说的有道理,这段时间,四面送来的文书很多,都是要他决策的,青城都四面的小城都归他管,有修建沟渠的、减赋税的、有私圈土地的,他忙得焦头烂额。 交代完墨羡允和宋珏凛后,宋荇月便走到东厢房,敲了敲门,雀鸣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参见翊王妃。” “免礼,那美人可还好?”宋荇月问。 “用了早膳,正准备泡汤药。”雀鸣说道。 她从早膳开始便死死盯着墨芊芊。 宋荇月往屋子里瞥了一眼,墨芊芊在屏风后,正打算脱了衣服泡汤,听到宋荇月来了,便重新披上衣服,走出来行礼:“参见翊王妃。” 宋荇月低头看墨芊芊,她昨日的衣服湿透了,现下身上穿的是雀鸣的衣服。 若药不是藏在衣服里,便是在首饰里。 她身上的首饰不少,一对银镯,一对耳环,一支步摇,还有一串玛瑙珠。 宋荇月笑道:“免礼,让本宫好好看看你。” 墨芊芊起身,故作乖巧地走到宋荇月跟前,雀鸣将她挡住,说道:“放肆,翊王妃的真容岂容你如此直视?” 墨芊芊唯有停下脚步,将目光移向地板。 宋荇月盯着她的五官,说道:“美人姐姐的确是长得惊为天人,只是身上的首饰并不称你。本宫有一套琉璃首饰,是幼时白虎皇帝所赐,极为珍贵,本宫见宁王重视美人姐姐,将美人姐姐交给本宫照顾,日后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情分。今日,本宫便将那套琉璃首饰送给姐姐了。姐姐将身上的首饰褪下来吧。” 墨芊芊一听,自是不肯,她所有的毒药和解药都藏在首饰里。 就这么交出去,她拿什么自保? 宋荇月这一招,是看出什么了吗? 不管她看没看出什么,她都不会将首饰交出去。 “翊王妃,这套银饰,是奴家娘亲留给奴家的遗物,奴家日夜戴着以解思念之苦,翊王妃的琉璃首饰实在过于贵重,奴家受不得。”墨芊芊低头拒绝。 宋荇月早料到她不会这么轻易交出来,便说道:“美人姐姐误会了,本宫不是想要拿走你的银饰,是要送你一套新的,说句实在话,你这套银饰,真的是很没有品位。戴在身上,就像乡下村妇一般。” 没有品位?乡下村妇?!墨芊芊瞪大了眼睛,却不能抬头,她只能瞪着地板,咬牙切齿,宋荇月你敢说本公主没有品位?是乡下村妇?! “抱歉,美人姐姐,本宫没有要贬低你的意思。雀鸣姐姐,去取本宫的琉璃首饰。”宋荇月笑道。 364 飙戏 雀鸣领了命便走出去了。 雀鸣一离开,墨芊芊顿时放松不少,但这屋子的窗户四面都打开,外头还有十岚和青鹰在站岗,她就是想杀了宋荇月,此刻也不是最佳时机。 而且,她的目的不是拿宋荇月的命,她的目的,是要夺回青城都! 小不忍则乱大谋,此刻便忍一忍宋荇月吧! 宋荇月见她这么能忍,便问道:“美人姐姐,本宫倒是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抓住宁王的心的?” 墨芊芊一愣,她为何忽然问这个问题? “本宫虽然贵为帝姬,但是所嫁之人并非良人。”宋荇月瞥了她一眼,“你也一定知道吧?翊王,是个病秧子。成婚数月,我与他都未行周公之礼。但美人姐姐不一样呀,听闻,宁王只见了你一面,便折服在美人姐姐的裙下。本宫真的很想跟美人姐姐讨教一下,是怎么让宁王如此重视你的?是不是美人姐姐有什么好法子……” 宋荇月朝墨芊芊走近了一步。 墨芊芊用余光瞥了宋荇月一眼,道:“翊王妃,是何意?” “就是,听闻美人姐姐,床上功夫了得……”宋荇月笑着说。 这话说的露骨,墨芊芊抬头看着宋荇月,脸上满是愤怒之意。 “你什么意思?” “美人姐姐,你为何这么凶?"宋荇月惊恐地看着她。 虽然宋荇月说的是事实,她的确是利用床笫之欢来诱惑宁王,但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讽刺! 最要紧的是这宋荇月还一脸惊恐害怕的模样,令墨芊芊简直想刮花她那张漂亮的脸! “翊王妃,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墨芊芊道,说完,便扑向宋荇月,扯了一下她的手,想利用手镯给宋荇月下药,宋荇月“慌乱之中”用力扯下她的手镯,往后退了几步,故作惊吓,一屁股坐在地上。 墨芊芊想扑她不成,自己反跪在了地上。 “美人姐姐,你……” “还给我……”墨芊芊抬起头,看向宋荇月手里的镯子。 “你告诉本宫,如何取悦男人,本宫就还给你!”宋荇月扬了扬手里的镯子。 墨芊芊咬着唇,看着宋荇月,道:“翊王妃,请不要为难奴家!” 宋荇月挑了挑眉,道:“你想本宫不为难你,好呀,你跪下。” “奴家犯了何错要跪?”墨芊芊自是不肯跪宋荇月。 “本宫想让你跪就让你跪,还要原因吗?跪下!”宋荇月怒道。 墨芊芊被迫无奈,唯有跪了下来,宋荇月趁着她跪下的时候,拔走她发髻上的步摇。 墨芊芊慌张得抬头捂住发髻,诧异地看着宋荇月:“翊王妃!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就是拿来看看嘛,不要这么小气好不好?” “还给我!”墨芊芊站起来,朝宋荇月扑过去,握住宋荇月的手,张开指甲往她的手上抓去。 宋荇月只感觉手背一阵吃痛,松开手朝墨芊芊甩了一巴掌,墨芊芊瞪大了眼睛,看着宋荇月,恨不得将她吃了! 她从小到大,都是最为尊贵的公主,宋荇月和宋珏凛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她今日竟被宋荇月打?! 这个委屈,墨芊芊怎么忍得了?她条件反射地抬手,正想打宋荇月,便被刚抵达的云青宁喝住了:“住手!” 听到这话,墨芊芊脸上凶恶的表情变成了柔弱,缩了手倒在地上,哭着说:“翊王妃,求求你可怜可怜奴家,不要抢奴家的东西好不好?” 云青宁冲进屋子里,看着这情景,正想向宋荇月问个明白,却看到宋荇月眼眶也红了,委屈巴巴的小表情,实在是惹人怜爱! 宋荇月忍着眼泪,抬头看向云青宁:“宁王哥哥……” “翊王妃,发生了何事?”十岚和青鹰、雀鸣全都冲了进来, “没事,都退下吧。”宋荇月带着哭腔说道。 十岚和青鹰犹豫了一下,云青宁怒道:“翊王妃都说了,还不退下?!” “是!”十岚和青鹰退了下去,但雀鸣没走。 她手里捧着一个大锦盒,站到了宋荇月的身边。 “发生了什么事?”云青宁看向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墨芊芊。 他进来的时候,看到墨芊芊扬手似乎想要打宋荇月。 “王爷,是奴家不好,奴家不应该惹怒翊王妃……”墨芊芊立刻认错,扑向云青宁。 好你个白莲花,宋荇月早料到她会以退为进,便也哭着说:“不是你的错,是本宫不好,宁王哥哥,你不要怪美人姐姐,她不是真的要打本宫,她只是有点生气罢了!” 墨芊芊心里头骂了宋荇月一万遍,在宁王面前装什么装?! 云青宁听了这话,便郑重其事地看向墨芊芊,道:“到底发生了何事?翊王妃年纪尚小,又是朱雀帝姬,身份尊贵,你若是受了什么委屈,也断不能打人。” 这宋荇月是何许人也?轻易惹不得!柳倩儿不过他一个通房丫头,为了一个丫头惹帝姬不痛快,不值得。 云青宁这点轻重还是拎得清的。 墨芊芊忙否认:“王爷,奴家没有……” “宁王哥哥,你误会了,想来美人姐姐只是吓唬本宫而已,她没有打到本宫。宁王哥哥你看,本宫没事。”宋荇月抬手摸了摸脸。 抬手的时候,刚好被云青宁看到她手背上的指甲印。 宋荇月皮肤白皙,身上没有一丝伤口,而墨芊芊的指甲很长,这指甲印定是墨芊芊留下的。 想到这,云青宁瞥了墨芊芊一眼,道:“翊王妃宽宏大量,你还不跪下认错?!” “王爷,奴家……” “宁王哥哥,美人姐姐没有错,本宫只是觉得她身上的首饰有趣,便想拿琉璃首饰跟她换而已。若美人姐姐不肯就算了,美人姐姐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美人姐姐,这步摇还给你吧。”宋荇月蹲下来,把步摇往墨芊芊手里塞。 云青宁以为是什么事,原来为了首饰?他见宋荇月如此百般求全,便说道:“倩儿,这琉璃首饰十分贵重,既然翊王妃喜欢你的首饰,便与她换吧。” 墨芊芊还没答话,宋荇月便握着墨芊芊的手,将步摇对准自己的手臂扎了过去…… 墨芊芊丝毫没有料到,宋荇月的臂力如此大,并且用她对付平王的计俩来对付自己…… 365 出手 墨芊芊自然不会由着宋荇月此番作弄她,便发力挣扎着不让宋荇月扎,宋荇月瞪了她一眼,随后用力握着她的手往腹部移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块石头从屋外射入,往墨芊芊的胸口砸去,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往后推,宋荇月慌忙松了手,看着墨芊芊撞倒在地,喷了一口鲜血出来。 步摇掉落在地,宋荇月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她原是想要利用墨芊芊扎一下自己的肚子,随后训斥她一番,将她所有的首饰都收走。 自然,她定是不会让墨芊芊真的扎到自己,她腹部放了一个“血袋”,里头是润雨帮她准备好的番茄汁。 到时候只要一扎下去,腹部“流血”不止,云青宁还不吓傻了?顺势发落了墨芊芊也不是不可能。 可她还没扎呢,墨芊芊就被打吐血了! 这等功力,是谁?她与云青宁皆回头看向门口,只见宋珏凛站在门口,风吹着他的长袍猎猎作响。 是宋珏凛吗?他的确是一脸凶相,正打算走进来。 但墨羡允先他一步,绷着脸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直接推开发愣的云青宁,将宋荇月拦腰抱起,经过云青宁身边的时候,他眼神冰凉狠厉,仿佛在警告他。 云青宁一头雾水:“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带着你的女人滚下山!”墨羡允沉声道,说完,便抱着宋荇月离开了东厢房。 云青宁咽了咽口水,不得不说,方才他那目光,冰冷又阴郁,看起来便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但他没惹他啊! 这宋荇月又没有伤到! 反而是墨芊芊被打的吐了血。 她如今趴在地上,看着墨羡允抱走宋荇月,他看都不看她一眼。 羡允哥哥……这是要杀她,还是在救她?! 不不不,羡允哥哥怎么可能杀她?若羡允哥哥要杀她,昨夜就不会让她跑! 他一定看穿了宋荇月想要陷害她,所以迫不得已出手将她打飞,让她避免与宋荇月正面冲突?! 可是,他下手也太重了,若不是她有内力傍身,如今早就魂飞魄散了吧?! 墨芊芊咬着唇,看着那个背影离去,又吐了一口血! 雀鸣抱着锦盒站在原地不动。 云青宁回过神来,跑到墨芊芊身边,将她扶起来,还未说话,宋珏凛便走了进来:“宁王,你的人企图刺杀帝姬,孤已经全部看到了!” “刺杀?太子殿下,奴家什么都没有做啊……”墨芊芊就差咽气了,胸口疼得要命。 听到这,云青宁一手甩到了墨芊芊的脸上:“混账东西,竟敢与帝姬抢东西!” 墨芊芊诧异地看着他:“王……王爷……” “别以为本王宠着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不过一套首饰,帝姬已经拿了琉璃首饰跟你换,你还敢与帝姬抢,你以为你是谁?!”云青宁又一巴掌甩过去,墨芊芊的脸颊通红,她又吐了一口血,可怜兮兮地趴在地上。 宋珏凛见云青宁先发制人,处置墨芊芊,他便冷言道:“柳倩儿胆大包天!企图行刺帝姬,罪该万死!” “太子殿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方才是谁伤了谁?难道有权有势就可以一手遮天吗?!”墨芊芊大喊。 “一手遮天?在孤这里,你敢对帝姬动手,孤一手遮天又有何惧?” “她……帝姬殿下……毫发无损,奴家只是一个弱女子,伤了帝姬何处?”墨芊芊反问。 宋珏凛挑眉,道:“你吓坏帝姬了。” 吓坏她?!墨芊芊不可思议地看着宋珏凛。 云青宁恐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便走上前,又给墨芊芊一个巴掌:“大胆!帝姬何等尊贵,与你要一个步摇又如何?你如此百般阻挠,的确是吓坏了帝姬!本王定严惩不贷!李欣!” 李欣从门外匆匆跑进来:“宁王殿下!” “将此女带下山!将她身上的饰品尽数褪下,送到帝姬房里!”云青宁道。 墨芊芊虚弱地扯着云青宁的衣服,喊道:“宁王,宁王……” 李欣犹豫了一下,还是下手将她的饰品都扒了下来,墨芊芊挣扎的过程中因为气结于心,昏了过去。 宋珏凛此刻还不能让她死,便说道:“既然宁王已经发落了此女,孤便不再计较,只是孤今日起便在英山处理公务,还请宁王分清轻重,拎个明白,免得平白伤了两国交情!” “太子说笑了,本王怎么会因为一个女子,坏了两国情谊,方才你也看到了,翊王十分看重王妃,已经将受惊的王妃抱走了。”云青宁说道。 方才好在墨羡允及时出现,若他不出现,云青宁还真不知如何收场! 这朱雀太子咄咄逼人,方才那石子定也是他扔出来的,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深厚内力,实在是不容小觑! 云青宁顿了顿,继续说:“只是,朱雀太子如今的做法,是不是有失体统?翊王与帝姬是夫妻,你却与翊王同住一室?不知道的,以为翊王体弱,王妃不肯与他同房呢,或者,太子殿下您有断袖之嫌……” “翊王身体弱不弱,宁王不是最清楚的吗?至于孤的喜好,宁王就不必挂心了!”宋珏凛说完,便拿走李欣手里的首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呵,真是嚣张! 云青宁看着他的背影,随后又困惑地看向墨芊芊。 一套普通银饰罢了,怎么帝姬这么想要? 他又看向雀鸣手里的锦盒,说道:“这是?” “宁王殿下,这是翊王妃说送给柳倩儿的琉璃饰品。” 云青宁不用看,都知道里头的首饰珍贵。 “这贱人不配佩戴,你拿回去吧!”云青宁说道。 雀鸣将锦盒放下,说道:“帝姬一言九鼎,说出的话,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请宁王送给柳姑娘吧。” 说完这话,雀鸣便行礼退下了。 云青宁待她走后,捡起掉在地上的步摇,这是墨芊芊被打中时,从宋荇月手里掉落的。 “你命人仔细查看这支步摇,看看有什么异常。”云青宁将步摇放在李欣手里。 366 圆房 “是!不过……宁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李欣压低了声音问。 “不这么算了,你还想怎么样?”云青宁反问。 “这……这方才虽然卑职没有看清楚这屋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帝姬被抱出去的时候,分明毫发无损啊。”李欣说。 “你是傻的?”云青宁敲了敲李欣的脑袋,“你没听那龟孙子说,帝姬吓坏了吗?” “这……还能这样的?” “这翊王真是没用!若帝姬使个小性子,到时候不跟翊王过了,翊王到时候把责任全都推在本王头上,本王不是又要被父皇责骂了?这怎么行?本王一定要先发制人!将此事告知父皇,痛斥翊王驾驭不住帝姬,至今仍分房睡!到时候,即便出了什么事,本王也不用负全责不是?” 李欣听了,拱手佩服道:“宁王英明,只是,这柳倩儿怎么处理?” “将她带下山,本王有别的安排。” 二人就这么带着柳倩儿下山了。 宋珏凛在东厢房教训完云清宁后,便来到寝殿看宋荇月,刚踏入门口,听到屋内墨羡允正在与她说话。 “允哥哥,月儿真的没事。”宋荇月一脸无奈地看着墨羡允,他正在郑重其事地帮她揉手。 “这里有指甲印,还说没事?”墨羡允拧眉,低着头盯着她的纤纤素手。 这只手白皙漂亮,从不曾有一点伤口。 “指甲印罢了。”宋荇月漫不经心地说,但见墨羡允如此慎重,便说道:“该不会她指甲里有毒吧?” “你说不许我与她接触,今日我便也给你下一道命令,不许与她接触。”墨羡允沉声道。 “她斗不过月儿,月儿早就准备好了!”宋荇月说完,便准备扒出腹部藏着的番茄汁袋给墨羡允看。 墨羡允以为她中了媚药,想要脱衣服,忙按住她的手:“月儿!” “嗯?我给允哥哥看好东西!”宋荇月瞪着澄亮的眸子,满脸笑容地看着墨羡允,然后拨开他的手继续扒拉衣服。 她扒开一点,墨羡允就将她衣服裹上,宋荇月嘟着嘴继续扒开,墨羡允又帮她裹上。 宋珏凛拧眉走了进来,看到他们二人动手动脚,便轻咳两声,道:“光天化日,你二人做什么!” “你出去!”墨羡允瞪了他一眼,若月儿发病,可不能随便被人看见! “墨咸鱼,你瞪我?”宋珏凛睁大了眼,“方才若不是我帮你掩护,让他们以为是我射出的石子,你这深厚内力就暴露在人前了!你不感激我,还瞪我?” 原来,方才击中墨芊芊的石子,是墨羡允射出去的。 他内力恢复了?宋荇月好奇地看着墨羡允,猛地扑上去摸他的胸口:“内力?!” “月儿!”墨羡允与宋珏凛喝住她。 宋荇月呆滞住了,转头看向墨羡允和宋珏凛,一脸困惑。 宋珏凛拨开宋荇月的手,瞪了墨羡允一眼:“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吓坏月儿了!” “大声的不是你吗?”墨羡允扯了扯衣领,将宋荇月搂在怀里,说道,“你出去。” “为什么?你想趁我不在,对月儿做什么?趁人之危非君子!”宋珏凛自是不肯走,将宋荇月从他怀里拉出来。 “哎呀,月儿要晕了!”宋荇月推开两人,站了起来,双手叉腰道:“方才,我是怎么交代你们的?” “不要出去。”墨羡允与宋珏凛二人异口同声道。 “对!结果呢?你们坏了我的好事了!现在墨芊芊人呢?”宋荇月嘟着嘴质问。 “我让宁王带下山了!”宋珏凛挑了挑眉。 “这宁王若是一怒之下将她杀了,那就钓不到大鱼了呀。”宋荇月气呼呼地说。 “放心,我给你留了后手。”宋珏凛早料到宋荇月会恼火,便从袖子里取出从墨芊芊身上扒下来的首饰,扔在地上。 宋荇月低头数了数,说道:“少了一支步摇。” “那支步摇,我是故意留给云青宁的。只要云青宁查下去,便会知道柳倩儿非善类,他不会杀了她的!”宋珏凛说道。 宋荇月弯腰捡起耳环,准备放到鼻子边闻,墨羡允抽走她手里的耳环,道:“不必亲试,砸开便可知玄机。” 说完,便将耳环扔给宋珏凛:“去砸开。” “那你做什么?”宋珏凛不满地看着墨羡允,“孤还有很多奏折要看!” “还是我来吧。凛哥哥又不懂药理,万一不小心吸入了媚药,到时候可就麻烦了。虽说我有解药,但是也经不起这么消耗。”宋荇月拿走宋珏凛手里的耳环道。 为了做媚药的解药,她可是把药草都用完了!解药总共就四颗,昨夜给了十岚一颗,只剩下三颗了。 “你需要什么药草,我帮你命人送上来。”宋珏凛说。 “不,若大张旗鼓购置药草,显得惹眼,眼下墨芊芊自以为在暗处,便让她继续自以为是好了,左右她现在还伤不了我们分毫。今日允哥哥重伤她,怕是要三四个月方能恢复!”宋荇月不以为意地说。 * 玄武国,京都。 宣德殿。 云坤收到云青宁、云方彬和云倾堂各自写来的信。 他早在这三个儿子离京之时,便分别交代他们要将英山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向他禀报,这样一来,让他们各自认为云坤十分重视他们,二来,能从三个人手中获取最准确的信息。 谁写的是假的,谁写的是真的,他一目了然,还能试探这三个儿子。 自然,他的手段云青宁三人都知道,毕竟他每位都召进宫里单独见面,为恐被疑心,三人更是不敢有半句虚言。 虽无半句虚言,但各人的侧重点有所不同,同一件事,被加上情感色彩后,表现出来的意思就完全不同了。 “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云坤冷笑一声,不过,他在看了云青宁的信后,倒是陷入了沉思。 苏公公谄媚地问道:“陛下,怎么了?英山一事可还顺利?” “宁王、平王、贤王信中都说,翊王至今还与翊王妃分房住。”云坤神色凝重地说。 “翊王至今未与翊王妃圆房,翊王妃便不会偏帮玄武,若在朱雀出了什么事,她定是帮着自己的兄长!不可,朕要想办法,让他们二人尽快圆房!” 367 细作 云青宁还说,这宋珏凛欺人太甚,竟与翊王住在一处,显然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帝姬,或许不能为他们所用,若是宋珏凛暗中使诈,用计将他们赶走,帝姬怕是也不会偏帮翊王。 “你去取一颗春宵药来。”云坤道,“让宁王去动手,如此这般,允儿也怪不到朕的头上。” “陛下三思啊!若是如此……翊王的身体可消受得了?这春宵药可不是普通的chu 药……”苏公公拧眉问。 这春宵药还是当年夏无为制成的,当年云坤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将朝廷要臣的女儿都娶了,有了这春宵药,他自然是应对自如,也顺利有了子嗣! 春宵药药性凶猛,他比谁都清楚。 “无妨,允儿在英山治疗,身体一定会日益好转!夏无为早就说了,若是调养一头半个月,就能治愈咳疾,身子也会强健。夏无为可以骗朕,但绝对不会坑允儿!”云坤说道。 苏公公听了,便说道:“陛下英明,想来,这翊王妃若是有了身孕,陛下便可安心了!” 身孕?云坤听了,拧眉,心下想道,这宋荇月是朱雀皇帝的掌中宝,又与白虎皇帝情感深厚,若是墨羡允有了她背后这股势力…… “不行,不能让她在英山有身孕……”云坤嘀咕道。 苏公公困惑地看着云坤:“陛下,这是为何?” 云坤瞥了苏公公一眼,说道:“你一个奴才,问这么多做什么?” 说完,他便走回案牍前,挥笔疾书,信件封入信封,又让苏公公取了春宵药,一并让人快马加鞭送往英山。 * 英山山脚。 墨芊芊整整昏迷了半个月,方捡了一口气醒来,醒来的时候,她浑身酸痛,感觉身体被掏空一般。 她先是中了七日散,后又被平王下毒,再被墨羡允一石砸中胸口,最要命的就是这一击,但她没死,云青宁用了各种办法将她救活了。 墨芊芊按着胸口,微微扯开衣衫,看到胸前淤青一片。 羡允哥哥,你是想救我?还是想杀了我?墨芊芊脑海里一直回旋着这个问题。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云青宁推门走进了进来。 “那医者果然厉害,说你半个月就会醒来,果真醒了!”云青宁唇边带笑,看着墨芊芊。 墨芊芊慌忙下床跪了下来:“王爷……是王爷救了奴家?” “是。”云青宁说完,将一支步摇扔在墨芊芊跟前。 墨芊芊神色慌张,抬头看着云青宁:“王爷,这是……” “这是翊王妃与你抢的那支步摇。”云青宁寻了张椅子坐下来。 “奴家知道……只是……” “你是想问,为何这支步摇会在本王手里?本王倒是想问你,为何你的步摇有机关?”云青宁问。 “机关?奴家不清楚呀……”墨芊芊露出无辜的表情。 “不清楚?你身上中了那么多毒,谁给你下的?”云青宁狠厉地掐着她的下巴问。 墨芊芊诧异地看着云青宁,他怎么会知道她身上还有别的毒? “七日三、媚药……还有,化骨散……”云青宁一字一句地说。 墨芊芊瞪圆了眼睛,看着云青宁,据她所知,云青宁根本就不懂医术,怎么这会儿能准确说出媚药和化骨散这两种毒?! “谁给你下了毒,指使你来接近本王的?”云青宁加深了力度。 墨芊芊的脸痛苦得扭曲了,她哭道;“宁王饶命啊……” “既要本王饶命,就告诉本王实情。”云青宁松开她的下巴,看着她。 墨芊芊缓了缓,抬头看着云青宁,哭道:“是……是平王……” 化骨散是平王下的!如今拉他垫背,也不是不可! 但眼下她这个毒已经解了,看来是云青宁有个高人指点,帮她解了毒! 听到“平王”二字,云青宁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果然是他!他向来与我不对付,如今,还想着利用一个女人来让本王丧失理智?!呵,你这媚药的下药方式,可真是特别!在你的首饰里装满药粉,接近本王的时候,本王便中了毒,这才会与你行了房事!你这个女人,真是下贱!”云青宁恶心地看着她。 “王爷,奴家虽说受平王指使,可是奴家也是迫不得已……王爷可以想一想,奴家一个弱女子,在青楼守身如玉这么多年,又怎么会莽撞地拿自己的身子来……”墨芊芊说着,便哭了起来。 云青宁垂眸看着她那梨花带雨的脸,心下倒是有些心疼她! 她说的有道理,那日破她身子,便知道,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她被人下了药,接近他,失身给他,一旦事情败露,等待她的便是极刑。 区区一个弱女子,怎么敢如此?她背后定是有靠山! “如此,你失身于我,倒是你的损失了?”云青宁问。 墨芊芊低下头,泪如雨下,道:“奴家身份卑贱,本如浮萍,因为颇有姿色,被平王高看一眼,选做细作安置在宁王身边。奴家本以为等待奴家的,会是炼狱,可那日一见宁王,奴家便……” “便如何?”云青宁问。 “王爷英俊无比,乃如天神,奴家钦佩不已,宁王殿下又善待奴家,让奴家第一次感受到关怀……”墨芊芊声泪俱下地说。 这般姿态,让云青宁心软了。 墨芊芊继续说道:“平王让奴家接近王爷您,成为您的女人,上了山,又故意与平王产生争执,让宁王您误以为平王要杀奴家,所以一定想不到奴家就是平王派来的……而且,奴家还可以利用受伤的契机,留在英山……” “留在英山做什么?”云青宁神色愈发凝重。 “对翊王妃下手……或者……对太子动手……”墨芊芊支支吾吾地说。 “大胆!”云青宁愤怒地起身,原来这一切都是云方彬的计谋,他想利用这个女人对宋荇月和宋珏凛任意一人动手,这样,就可以将罪名栽赃到他的头上! 不过……这只是这个女人的一家之言! 在一切未查清楚之前,他绝对不会再信这个女人! “本王如何信你?”云青宁问。 368 痊愈 墨芊芊想起之前云方彬威胁她的那些话,便说道:“王爷,您不就是想证明,倩儿是平王派来的吗?倩儿愿意为了王爷,引平王出来……” 云青宁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若她真能引平王出现,那么就说明,她与平王是旧相识! “本王只给你一次机会,若你说谎,本王便将你沉塘!” “奴家不敢骗宁王,宁王解了奴家的化骨散,奴家这辈子都是王爷的人!奴家愿意为了王爷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哦?当真?”云青宁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女人要为他上刀山下火海的。 “当真!”墨芊芊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云青宁挑了挑眉,不得不说,这女人的确是绝色。 那就看看她是真是假吧! “行吧,想要为本王卖命,就先把身子养好!养好了身子,本王再想想怎么处置你。” 云青宁说完,便离开了。 出了墨芊芊这件事后,英山上倒是消停了,云倾堂每日上山泡汤,过了大半月,身子骨也健朗了起来。 又过了一月,他基本已经好全。 雀鸣为他把脉,说道:“贤王,您的病已经好全。” “好全?你确定?”云倾堂盯着雀鸣看。 他并不是想自己身子骨不好,但是,这好的也太快了些。 雀鸣拱手道:“卑职不敢妄言,若王爷不信,可活动一番,看看是否当真好全。” 云倾堂笑了笑,道:“叫翊王妃来给本王把脉。翊王妃说的话,本王才信。” 雀鸣不好推脱,唯有去请宋荇月。 宋荇月正在跟润雨学做衣衫,天气越发冷了,她打算私下悄悄给墨羡允做一件披风,这么久以来,她还没送墨羡允什么东西呢! 这段时间,因山上无人打扰,宋珏凛遇到无法决断之事,便会找墨羡允商量,此时二人正在西厢房看文书。所以她趁着二人忙碌的时候缝几针,到时候给墨羡允一个惊喜。 雀鸣来到寝殿,说道:“殿下,贤王想请您过东厢房,看一看他的病。” 宋荇月抬头,说道:“雀鸣姐姐,你不是说贤王已经好了吗?” “他不信,似是有话要与殿下您说。” 宋荇月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说道:“那我过去一趟。润雨姐姐,快帮我收起来,不要给允哥哥看到。” “是。”润雨忙站起来,帮忙收拾桌上的布料。 宋荇月来到东厢房,云倾堂见到她,便说道:“翊王妃。” “贤王。雀鸣姐姐的医术很好,她说贤王好了,便是好了,不知贤王还想问什么?”宋荇月微微一笑,坐在了云倾堂的对面。 云倾堂犹豫了一下,说道:“翊王妃有所不知,本王奉父皇之命前来,不仅仅是为了疗伤。” “哦?那父皇还给了贤王什么任务?”宋荇月好奇地问。 “此事本不该本王来说,毕竟是你夫妻二人之事,但事关国运和两国邦交,本王又被委以重任,若无功而返,父皇定会训斥。所以在此,本王便唐突地,想要跟翊王妃聊几句。”云倾堂说道。 宋荇月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更何况如今玄武京都的形势瞬息万变,这三个王爷都不打算回去,自是有别的打算。 “贤王请说。”宋荇月颔首笑道。 “翊王妃可知,父皇交给本王什么任务?” “贤王,你这话问的,本宫如何能知道呢?”宋荇月觉得此人说话实在是拖沓,半句话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还要故意卖关子。 “翊王妃与翊王成婚大半年,却并未圆房,这件事,令父皇十分着急。”云倾堂说道。 宋荇月听了,扯了扯嘴角,心想,这云坤管的可真多! “这话由本王来说,的确不妥,不过,翊王妃要当心,促进你二人圆房的任务,可不只是本王接到。据本王了解,父皇在给七哥的信里,特意装入了别的东西。至于那东西是什么,本王就不清楚了。但能装入信件之中的东西,无非就两样,要么是药,要么是毒。”云倾堂意味深长地说。 宋荇月挑了挑眉,道:“贤王,你为何与本宫说这些?” “如今玄武上下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涌重重,本王若是回了京都,便没有在英山这般闲适。本王与翊王妃说这些话,是想让翊王妃知道,本王没有害你之心,而且,本王需要你的相助。”云倾堂盯着宋荇月。 宋荇月唇边勾出一抹浅笑,说道:“月儿听不懂。” “你还小,自是不懂,但本王只跟你说一句,你救过本王,在英山又为本王悉心治疗,这份恩情,本王没齿难忘,本王留着这条命,不过想保全母妃与所剩的余生安全顺遂,什么皇位、什么储位本王都不想要。” “但身处漩涡之中,我虽无意,却会被人视若眼中钉,为了母妃,本王不得不争。只是你放心,若日后本王得了势,定不会加害与你,你与翊王夫妻生活不顺,本王自是看在眼里,你若不肯与他圆房,便要提防着宁王。” “本王用这个消息,想换取翊王妃的相助。” 宋荇月听了,露出天真的表情:“贤王想要本宫帮什么呢?” “本王痊愈一事,翊王妃可否暂为保密?”云倾堂问。 他不想离开英山,一离开英山,回到京都,面对的便是皇后和宁王一党的迫害。 显王已经没了,他便是皇后的下一个目标,母妃已经在信里跟他说的很清楚了,能留在英山便留在英山,千万不可先一步回朝。 “可是,宁王、平王都知道你已经好了呀。” “这便是问题的棘手之处。”云倾堂拧眉,陷入了两难。 他也曾想过要装病,但云方彬与他住在一处,山顶又是翊王的人,他怎么装,都会露出破绽。 更何况,翊王恢复得那么好,他若是还病着,就真真是说不过去了!到时候,被宁王参一个“欺君之罪”,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宋荇月歪着小脑袋,自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便说道:“贤王,你与本宫说这些话,便是信任本宫,那本宫要问贤王哥哥一个问题。” 369 胆小 “什么问题,翊王妃请问。”云倾堂说道。 “贤王哥哥觉得,平王哥哥如何?翊王又如何?”宋荇月问。 “八哥为人耿直,骁勇善战,父皇向来重用八哥。至于翊王……”云倾堂若有所思,说道,“他出现的时候,本王恰好中了毒,对他倒是没有什么过多的了解,他向来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却独得父皇的宠爱。” 宋荇月点点头,说道:“其实,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贤王哥哥怕回京都,是因为怕皇后和宁王的势力,但若你与平王、翊王联合起来,又有何惧?” “你说的轻巧。”云倾堂叹了口气,“我与八哥虽明面上是一派,但也是因利而聚,利去而散,至于翊王,虽有父皇宠爱,但背后无权无势……” “本宫不就是他手中的权势吗?”宋荇月打断他的话。 看着宋荇月这天真烂漫的表情,云倾堂笑了笑,道:“的确是。” “贤王哥哥的提醒,月儿记下了。贤王哥哥若是害怕回了京都,被有心人利用,引起父皇猜疑从而降罪,远去封地、无法伴随你母妃左右,那月儿有个好办法,可以助贤王哥哥避一避风头。”宋荇月说完,取出一瓶药,放在桌上。 “这是何物?”云倾堂问。 “贤王哥哥如今身体已经痊愈,功力也恢复,但若是想避风头,回到京都一病不起即可。这药,可在太医来诊治之时服下,会让脉象暂时紊乱。”宋荇月说道。 云倾堂听了,便将那药收下了。 宋荇月见他拿的干脆,便问:“贤王哥哥就这么信任本宫?你不怕那是毒药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本王即跟你说了这些,便是信你。” 云倾堂这个人的确磊落,没有云青宁那些小心思。 送走了云倾堂,宋荇月方走向西厢房,今日宋珏凛一早便去练兵场,墨羡允一个人在屋内写字。 “允哥哥,写什么呢?”宋荇月三步并作两步走,扑上去,揽住他的手,墨羡允的手一颤,毛笔落在了纸上。 “哎呀……坏了一副好字。”宋荇月眨了眨眼,略微内疚地抬眸看着墨羡允。 墨羡允垂眸看了一眼她俏皮的脸,问:“贤王走了?” “走了。宁王派人来说,过几日想在山脚下举办一场宴席,给贤王送行。”宋荇月下巴抵着墨羡允的手臂,看着他重新拿起毛笔。 “这不像宁王的做派。”墨羡允拿着笔,继续在纸上挥洒。 宋荇月歪着小脑袋,看着他将毛笔溅在纸上的墨连了起来,画了一幅山水画,灵动缥缈。 “宁王自然不会这么好心办什么送行宴,估计是想趁着宴席,做点什么。方才,贤王告诉了月儿一件事!允哥哥猜猜是什么事?若猜中了,月儿有奖励!”宋荇月眼眸微闪,扬起了笑脸。 墨羡允停下手中的笔,低头看着宋荇月漂亮的小脸蛋,笑道:“什么奖励?” “你先猜嘛!” “好,我先猜。”墨羡允放下笔,将她抱着坐了下来,道,“他给你说了,父皇的密信?” 一猜一个准,宋荇月想卖个关子都不行,她几乎要怀疑墨羡允才是穿越而来的了! 看到宋荇月的小表情,墨羡允便知道自己答对了,他伸手点了点宋荇月的鼻尖,道:“密信内容也告诉你了?” 宋荇月点点头,道:“是呀,那你猜猜,你父皇要他做什么?” “可是要你我尽快圆房?”墨羡允勾着唇角笑。 宋荇月听了,脸一红,道:“允哥哥什么都知道了!你看过那密信?” “猜的。” “那你可猜到,你父皇给了宁王特别的东西?” “莫非,是助圆房的药物?” “这你都知道?!你们玄武国,都是用药来圆房的?”宋荇月大大的眼睛诧异地看着墨羡允。 墨羡允见她想歪了,便搂紧她,沉声道:“需不需要用药,月儿一试便知。” 宋荇月脸颊绯红,一时紧张,唯有抿着唇低下头装傻,“什么意思,月儿不懂……” “月儿方才,不是说若猜中了,有奖励吗?如今我猜中了,不如,就现在奖励吧?”墨羡允伏在她耳边,轻声地说。 “啊?现在?在这里?允哥哥是认真的吗?”宋荇月瞬间脑袋嗡嗡地响,她抬头,涨红了脸看着墨羡允,不可思议地问。 “嗯。”墨羡允唇边带着一抹微笑,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随后,双手往她腰部移去。 “可是可是……月儿还没准备好。”宋荇月双手抓着他的袖子,慌张地说。 “我帮你准备。”墨羡允说完,轻轻解开她的腰带…… 宋荇月激动地捂住了脸,什么意思?允哥哥是什么意思?他要在这里做什么? 难道他想圆房?!不会吧不会吧?! 他不是说要等她及笄吗?! 她还有几个月才及笄呀!难道就这几个月都等不了吗? 宋荇月只感觉腰带被松开,墨羡允伸手为她褪去外袍,宋荇月忙扯住外袍,捂住胸口,道:“可可可可……可若是凛哥哥忽然回来……” “他回来正好。”墨羡允按住她的手。 “不不不……他……我……你……不可!”宋荇月鼓着腮帮子,紧紧拽住外袍,“他会骂死月儿的!” “为何?我想与你下山一趟,为何他会骂你?”墨羡允问。 下山?!下山? 宋荇月目瞪口呆地看着墨羡允。 “下山为何要脱衣服?”宋荇月呆呆地问。 “我帮你换常服。”墨羡允答。 “换常服?”宋荇月眨了眨眼。 “嗯,月儿以为我要做什么?”墨羡允饶有深意地看着她鼓鼓的脸。 宋荇月窘迫地看着他,知道墨羡允定是故意逗她,便倒吸一口气,扁扁嘴说道:“月儿还以为,允哥哥要亲月儿呢!原来允哥哥也很胆小,怕凛哥哥发现,所以要的奖励只是想要与月儿下山玩罢了!” “胆小?”墨羡允挑了挑眉。 “是啊,允哥哥不敢碰月儿。”宋荇月歪着小脑袋,得意洋洋地看着墨羡允。 370 孩子 她如今外袍半解,又天真得意地说话激他,便是笃定他不敢乱来。 墨羡允在这一点上,倒是真的怂。 哪怕她说这些话,他也在心里告诉自己,月儿还小,待她长大了,再让她知道他的厉害! 但宋荇月看他越是隐忍,便越是要激他,特别是方才墨羡允竟敢逗她,胜负欲作祟,她也要逗回去。 想到这,宋荇月便从他腿上下来,要去解他的腰带:“月儿也帮允哥哥换衣服吧!” 宋荇月的小手在他腰间作祟,墨羡允眉心一蹙,猛地站起来,架着她的腋窝将她举起放在案桌上。 “啊!”宋荇月尖叫一声,随后便听到笔架被她的身子往后推倒,掉落在地的声音。 墨羡允将她抱起来放桌子上做什么? 宋荇月还没回过神来,墨羡允便捧着她的脸,一个吻落在了她的樱唇上。 站在外头值守的十岚听到笔架掉落发出的声音,忙冲进来刚想要问,却看到宋荇月坐在案桌上,墨羡允低着头吻她! 他脸颊微红,默默地退了出去,刚退到门外,润雨便急急跑来:“方才似乎听到殿下尖叫……” “没什么事。”十岚合上门,一本正经地说。 “没什么事?不可能!殿下向来端庄,很少尖叫的!” 润雨不信,想要开门,十岚忙拉住她的手,说:“你家殿下和我家殿下在办正事!” “什么正事?”润雨急切地看着他。 “总之是做正事!润雨姑娘,我们就在外头守着吧。翊王妃和翊王在一起,特别安全,放心吧!”十岚意味深长地看着润雨。 润雨看着他挤眉弄眼的表情,心想也是,殿下和翊王在一起,能发生什么事? 想到这,润雨拨开十岚的手,说道:“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抱歉,失礼了。”十岚有些尴尬地将手缩回,一脸讪笑。 润雨脸颊微红,背对着他站着,哼了一声。 十岚看着她俏丽的背影,笑着坐了下来:“润雨姑娘,坐吧,要等好一会儿呢。” 这主子在办正经事,怕是要等好久。 润雨回过头,看着他坐在门槛上,便说道:“此话何意?” 十岚不好说的太明白,这润雨是黄花大姑娘,若是他说那些话,润雨又要误会他了。 之前因为墨芊芊一事,抱了她,被她记恨了许久,好几天不理他呢。 今日定不能犯这种错误。 “没什么,一会听到什么都不要觉得害羞。”十岚仿佛一个过来人似的。 方才主子终于对帝姬下手了,这两人都是第一次,定是翻云覆雨,电闪雷鸣,波涛汹涌…… 见十岚脸上表情丰富,润雨更是不明白了:“一会儿会听到什么?” 十岚靠在门上,说道:“润雨姑娘心思单纯,一会就明白了。” 这话刚说完,门就开了,十岚整个人往后倒,撞到了一个人的脚! 他头仰着,看到了墨羡允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翊王这么快完事了?!不能够吧?! 十岚慌忙站起来,正了正衣冠,拱手道,“翊王!” 润雨也忙行礼。 墨羡允清了清嗓子,道:“本王与王妃下山一趟,若是太子来了,告知他一声。” “翊王,可需要卑职跟随?”十岚低着头问。 “不必了,聒噪。”墨羡允说完,便拉着宋荇月走了出来。 “润雨姐姐也不必跟啦!今晚不回来用膳,你们吃哈!”宋荇月朝润雨眨了眨眼。 润雨点点头,朝宋荇月摆摆手,嘀咕道:“殿下穿男子装可真俊。” 宋荇月换了一身男子的装束,墨羡允也换上了一身常服,一黑一白,甚是相配。 “我家王爷更俊。”十岚冷不丁地走到润雨身边,说道。 润雨吓了一跳,抬头看着他:“你方才,说会听到什么?为何我至今未听到任何声音?” 十岚扯了扯嘴角,道:“没什么,没什么。” 主子的意思,真是难猜测,难道方才王爷没有下手? 还是说,主子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不方便行房事? 想到这,十岚叹了口气,主子真是太可怜了! 宋荇月与墨羡允来到后院温泉处,这大半月来,宋珏凛命人在悬崖那边开了另一条十分隐秘的路,从那条路下山,无人知晓。 二人下了山,到了闹市,宋荇月像出了笼的鸟儿似的,看到什么都特别兴奋。 过了不到一刻钟,墨羡允两只手已经提满了东西,左手拿着十根糖葫芦,提着三盒糕点,右手抱着一摞布料,腋下夹着两只纸鸢。 “月儿买布料做什么?”墨羡允问。 这布料分明是男子的用料。 宋荇月吃着小糖人,笑眯眯地说:“给凛哥哥做衣服。” 听到她要给宋珏凛做衣服,墨羡允瞬间就不想拿了。 “他是太子,他的衣衫一天破一件,都穿不完。”墨羡允酸溜溜地说。 “那怎么能一样呢?”宋荇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月儿一想到,待允哥哥好全了,你父皇定是要催你回去,到时候,跟凛哥哥分开,也不知道何日才能再见。给他做一件衣服,是月儿的一点心意。” 墨羡允低头瞥了一眼手里的布料,道:“没有我的吗?” “没有。”宋荇月道。 她给他准备了一件披风,就是还没做好,按照她的进度,怕是要腊月才能做好了。 “……"墨羡允怔怔地看着她,道,“月儿,我这衣衫也旧了。” “允哥哥,咱们出来玩儿,越低调越好,穿旧衣服,不怕的。”宋荇月舔了舔糖人,漫不经心地说,随后伸出一只手,拉着墨羡允往前走。 墨羡允心下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月儿是他的王妃,难道他还会在意一件衣服嘛?他是成熟男子,不与宋珏凛这黄口小儿计较! “月儿,不如你为我们的孩子做一件衣服吧?”墨羡允忽然道。 孩子?!他们还没有圆房,哪里来的孩子?! 宋荇月吓得糖都掉地上了,她耳根微红,看着墨羡允:“允哥哥说什么呢,我们哪来的孩子?” 371 断袖 “日后总会有的。这布料,我看合适。”墨羡允将手里的糖葫芦递到宋荇月手里。 宋荇月抓着糖葫芦,低着头说道:“什么合适?这布料这么暗沉,给孩子哪里合适了?” “男孩子就是要沉稳,这布料,特别合适。我看他定会喜欢。”墨羡允说。 “允哥哥,我们还未圆房,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月儿生的就是男孩子,难道你重男轻女,不喜欢女娃娃?”宋荇月嘟着嘴问。 “只要是月儿生的,我都喜欢。”墨羡允解释道,“只是,你我会生很多孩子,总有一个是男的。” 为了分走宋珏凛的布料,他也是拼了。 “谁……谁说要和你生很多个了!”宋荇月拧眉,她才不要呢!生孩子很痛的!她虽然没生过,可是她知道啊! 见宋荇月急了,墨羡允忙说:“是我不对,不生,不生。” “什么叫不生?” 这古代没有无痛分娩,宋荇月虽然怕痛,但她喜欢小孩子呀,谁说她不生了! “生!”墨羡允又改口,“那你做几件衣衫给孩子。” “月儿还是个孩子呢!”宋荇月鼓着腮帮子说道。 “那我给你做一件。”墨羡允灵光一闪,“这布料很称你。” 总之就是不能让宋珏凛穿上月儿做的衣服! 听到这,宋荇月方将眉心舒展,道:“允哥哥会做衣服?” 墨羡允扛着布料,说道:“会。” 不会也要说会不是? “那回去给月儿做一件!”宋荇月高兴地揽着他的手,举起糖葫芦给他吃。 墨羡允低头咬了一口,松了一口气,道,“好。做十件。” 总算把布料骗到手了! 忽然,墨羡允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闪过,进了酒楼——莲香楼。 那人的身姿,很像墨芊芊。 她受了他那一击,不死也残,可她竟然没事? 难道,云青宁有高人相助? 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想到这,墨羡允拉着宋荇月从莲香楼的后门走了进去。 墨芊芊进了莲香楼,来到一间雅间,云方彬正坐在里头。 看到墨芊芊的那一瞬间,云方彬笑了笑:“没想到,宁王竟留你留到现在。” “宁王想利用奴家,所以不会轻易让奴家死……”墨芊芊行了礼,走到云方彬身边。 “坐在本王对面,不要靠近本王。”云方彬冷冷地说。 墨芊芊听了,唯有点点头,坐到了桌子的对面。 “看来,宋珏凛的武功也不过如此,那日将你击伤,如今倒是好了?你身上的毒,也都解了?七哥竟有如此能耐,连化骨散都可以解?”云方彬看着墨芊芊,试探着。 墨芊芊颔首,说道:“宁王最近得了个谋士,能解百毒,是个奇才。” “哦?叫什么?” “奴家也并未见过,不知叫什么,只知道他的药方有奇效,奴家的病若没有他,现在就是白骨一具了。” “你身上的毒既已解了,为何还给本王送信?本王给你下的毒,已经威胁不到你了。” 墨芊芊听了,眼眶微红,说道:“平王,奴家……奴家被宁王所迫,奴家不想害平王啊……” “你什么意思?”平王站起来,神色凝重地看着她。 “宁王想利用平王,在贤王的饯行宴上,对贤王下毒,将罪名栽赃到平王您的身上!” 云方彬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你有什么证据?!” “奴家……奴家冒死来见平王,这就是证据阿!宁王说了,这是最好的机会……可以一箭双雕!”墨芊芊道。 “那你为何告诉本王?” “因为……奴家不想再受制于人了……”墨芊芊说完,便解开腰带,脱下了外袍…… “你这个女人实在是下贱!穿上!”云方彬捂着眼睛,愤怒地说。 “平王……请您可怜可怜奴家吧!奴家每日受宁王的虐待……奴家真的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墨芊芊哭着说。 云方彬透过手指缝看向墨芊芊,她将背部面向着他,那背部的确是伤痕累累。 “穿上!”云方彬再次怒喝道。 墨芊芊唯有将衣服穿好,又可怜兮兮地说:“平王可以不信奴家,奴家只希望,饯行宴上,平王一切安康就好……奴家告辞。” 说完,墨芊芊便欠身行礼,随后离开了。 她此番冒死前来,当真是为了给他提醒的?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隔壁传来声响。 他警惕地推开门,往隔壁间走去。 宋荇月和墨羡允正在隔壁间听墙角,他们二人察觉云方彬出了屋子,走到了他们的房门口。 看着门上的影子,宋荇月低声道:“上床!” 上床?!墨羡允还未反应,宋荇月便踮起脚尖,抓着他的衣领,墨羡允顺着她拉扯的方向弯下腰,宋荇月软绵绵的红唇贴上了他的唇。 “抱我上床!”宋荇月道。 眼看云方彬就要推门而入,墨羡允抱起宋荇月,将她放在床上,俯下身吻着她。 门“吱呀”一声,被云方彬推开了。 他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还看到床上两个男子喝醉了酒正在接吻…… “世风日下!”云方彬十分生气,关上门,又去查看隔壁的另一间房。 另一间房倒是没有人,所以方才他听到的就是隔壁那两个断袖发出来的声音! 为了再次确认,他又来到宋荇月那间房门口,微微将门上的贴纸戳了个洞,往里头看了几眼,那两人还在忘我地亲密接触! 云方彬咽了咽口水,浑身气了鸡皮疙瘩,骂骂咧咧地走了。 “走了吗?”宋荇月松开墨羡允,歪着脑袋想要看看情况。 还好方才进来的时候,他们将酒瓶打开,洒了一些在桌上,桂花酒飘香,萦绕整个房间。 “不知道。” 墨羡允压着她,却是不肯起来,他看着身下的少女,她微微喘息,似是怕被发现而心跳加速,胸脯起伏。 她如雪般的肌肤染上了一层红晕,显得格外娇俏可人。 “允哥哥为何如此看着月儿?”宋荇月的手被墨羡允按着,他的眼神有侵略性、有欲念,与比方才在山上时不大一样。 372 隐忍 “允哥哥?”宋荇月见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便又唤了他一声。 这声音酥酥柔柔,并无刻意撒娇,却直击墨羡允的心尖,他伸手勾着宋荇月的下巴,又吻了下去…… 这回玩大了?宋荇月瞪圆了眼,只感觉墨羡允的手已经在解她的衣服,他内力早就恢复,如今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却是不可能了。 她就像一只小兽一般,被饿狼擒住,只差被他生吞活剥了…… 可是这里是莲香楼,她……她不想在这里啊…… 而且,她还未成年啊呜呜…… 许是察觉到宋荇月的情绪,墨羡允停下了他的攻城略地,沉着声问道:“月儿害怕?” 宋荇月看着他,虽不答话,但那双澄亮的眼里闪烁着不安和犹豫。 墨羡允松开箍着她的手,帮她把衣衫细细整理好,宋荇月看着他那仔细的模样,忽的有些心疼。 这欲念一起,该怎么忍啊? 允哥哥就是允哥哥,真是收放自如…… 顷刻之间,他已经帮她整理好衣衫,起身走向桌前坐了下来,倒了一杯桂花酒,一饮而尽。 宋荇月捻手捻脚地起身,坐在墨羡允的旁边,看着他喝酒。 墨羡允垂眸看着她,宠溺一笑:“怎么了?” “允哥哥,忍得辛苦吗?” “你说呢?”墨羡允轻笑。 “辛苦,允哥哥辛苦了!”宋荇月将小脑袋靠在他的臂膀上,用手指轻轻点着他的手臂。 “你知我忍什么?”墨羡允见她这娇滴滴的模样,便忍不住问。 “知道!月儿什么都懂!” “你懂什么?”墨羡允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幽幽地说,“今后,切不可再这般蛊惑我。下一回……我就不确定能不能忍了。” 宋荇月嘟着嘴说:“方才只是为了不被云方彬发现,月儿才出此下策的……” 说起云方彬,墨羡允方想起正事,他说道:“他方才为何过来查看?” 宋荇月摇摇头:“不知道呀,你我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二人轻功都极好,方才在偷听墙角,更是慎之又慎,这云方彬怎么会忽然过来查看? 莫非,另一间房也有人? “以允哥哥对宁王的了解,他会就轻易这么放墨芊芊出来吗?”宋荇月问。 宋珏凛特意给云青宁留下了证据,云青宁定会将墨芊芊深入调查一番,若是放她出门,定会找人跟着! 墨羡允想了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走吧。” “嗯!” 回到英山后,宋珏凛已经在西厢房等着他们了,见这二人穿着常服满身泥泞回来,宋珏凛不禁看向墨羡允:“入冬了,霜多,仔细下山的时候摔到月儿!” “放心吧凛哥哥,月儿轻功很好。”宋荇月接话道,拉着墨羡允进了屋子,二人解了披风,十岚和润雨将披风挂起来,便退下去了。 “我们今日下山,遇到了墨芊芊!”宋荇月坐下来,接过宋珏凛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宋珏凛有些讶异:“她还活着呢?” “云青宁的流川阁里,是否来了位医者?”墨羡允问。 宋珏凛看向他,道:“整个英山都有我的守卫,有没有新人,我最清楚,哪里来的医者?” “若没有医者,墨芊芊如何能被治好?这才不到两个月,便能出来蹦跶了?”宋荇月努努嘴,“凛哥哥,你的人不靠谱啊!” 宋珏凛听了,沉思了片刻,道:“我接手青城都也有数年,虽说青城都每个良民都是登记在册,但若是有隐藏了实力的高手藏在其中,也不足为奇。原青龙国本就卧虎藏龙,可惜使的都是些阴沟里的招数,让人防不胜防。” “原青龙国君本就奢靡荒诞无度,当年为了求长生不老药,四处招揽能人异士。不过,这些人最后不是被墨翟杀了,就是被墨翟流放。如今,能解化骨散和七日散的人不多,偏云青宁得了这么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把墨芊芊治好了。”墨羡允抿了一口热茶,继续说道,“若是普通人,不休养个一年半载,是不可能恢复。而今日见墨芊芊谈吐说话之态,身子的确是调养好了。或许,那医者不在流川阁。” 宋荇月拧眉,敲了敲桌子,道:“且不管那医者,先说说墨芊芊为何要与平王说宁王的那些事?” “不过是挑拨离间之策罢了。”墨羡允道。 宋珏凛好奇地看着他俩,问:“什么事?” “墨芊芊说,宁王打算在饯行宴上,给贤王下毒,将此事嫁祸给平王。”宋荇月说。 听了这话,宋珏凛冷哼了一声:“平王难道是个傻的,会信她?” 墨羡允笑了笑,道:“左右此事暂时烧不到你我,且先隔岸观火,三日后饯行宴上,看看形势再说。” “这火是烧不到你身上,那墨芊芊喜欢你喜欢的紧,那日被你一击差点毙命,我在她眼里还看出了深情款款。”宋珏凛挑了挑眉,故意说道。 墨羡允瞥了他一眼:“是吗?太子如此关注墨芊芊,是为何?” “为何?为什么何?只不过用余光看了一眼罢了!”宋珏凛原是想激一激墨羡允,没想到被他反将一军,他可不能输! “墨咸鱼,倒是你,你赶紧收拾了这烂桃花,留着这女人在,我心里总是不安。” “不急,放长线方能钓大鱼,我离开青城都之时,定会帮你将这股势力连根拔起。”墨羡允悠然地喝了一口茶。 “我还需要你帮?我可不是三岁小儿……” “嘘。”墨羡允忽然比了个手势让他闭嘴。 宋珏凛顺着墨羡允的目光看过去,宋荇月一手撑着脸颊,一手拿着茶杯,已经闭上眼睛在打瞌睡了。 她的小脑袋摇摇晃晃,墨羡允忙用手托着她另一边脸颊,免得她撞到头。 “这累的,你们今日做什么了?”宋珏凛拧眉,压低了声音问。 “喝酒、吃饭、放风筝。”墨羡允幽幽地说。 宋珏凛听了甚为羡慕,他看着宋荇月粉嫩粉嫩的脸,心下觉得,只要她高兴就好,与谁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 373 赴宴 墨羡允能给她的,他给不了。 想到这,宋珏凛摆摆手说道:“送她回去吧。” “正有此意。”墨羡允起身,将她拦腰轻轻抱起来,宋荇月顺势伏在他的胸口,睡得香甜。 “你可别对月儿动手动脚,送她回去睡觉就马上回来!”宋珏凛跟着站了起来,交代道。 墨羡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他没有将宋荇月抱回寝殿,而是踏着轻盈的步子跳上了屋顶,抱着她坐着,兀自地抬头看月亮。 此处后院有温泉,所以即便是寒冬,温度也没有别处那么冷,反而有一股暖风吹来。 墨羡允低头抚了抚宋荇月的小脸,她睡得很沉,今日当真是玩的尽兴。 * 远处,躲在树林之中的墨芊芊,隐约之中看到墨羡允抱着一个男子坐在屋顶上看星星,因宋荇月没有换衣服,距离又远,墨芊芊便将她当做宋珏凛了! 她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宋珏凛,你真是可恨!三日后的饯行宴,本公主要你好看! 墨芊芊没有眼再看下去,便迅速离开了。 回到山脚,她没有回到流川阁,而是甩掉云青宁的人,到一家布坊后院,与一个戴着帷帽的人见面。 “你今日叫我来,有什么事?我在宫里很忙的!”那人娇娇地说。 墨芊芊走到她跟前,扯下她的帷帽,道:“赵舒儿,你忙个什么劲?不是让你接近宋珏凛吗?宋珏凛如今人都住到山顶去了,你做什么去了?” 赵舒儿抢回帷帽,重新戴回头顶,说道:“我在学礼仪。殿下不让我跟着,我有什么办法?” 墨芊芊气急败坏地说:“你不是说你喜欢宋珏凛吗?你喜欢宋珏凛,你会没有办法?三日后,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必须出现在饯行宴上!我自有办法帮助你永远留在宋珏凛身边!” 赵舒儿听了,眉开眼笑,扑上去拉住墨芊芊的手,说:“当真?” “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与他一同出席了!” “别的本事没有,死缠烂打的本事我还是练得炉火纯青的。” “那就好!饯行宴是你唯一的机会,若错过了,就不要怪我没有帮你了!”墨芊芊说道。 “好好好,芊芊姐姐最好了!”赵舒儿套近乎道,“当时若没有芊芊姐姐来找我,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根本就没有办法来到青城都进宫见宋珏凛!这个恩情,舒儿自是不会忘记的!” 墨芊芊得意洋洋地一笑:“那就好!说好了,我帮你,你日后也要帮我!” “自然,自然,受人恩惠,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赵舒儿忙不迭地点头。 “那就好。你也知道,若宋珏凛知道你我之间有联系,他自是不会再信任你的,所以,绝对不能暴露我与你之间的关系!"墨芊芊交代道,“你只需要我叫你出来相见的时候出现就好,其他时间,爱干嘛就干嘛去。” “舒儿明白。” “好了,回去。” 二人匆匆忙忙地分开了。 * 今日一路跟着墨芊芊的李欣,在墨芊芊上英山后便跟丢了,他急急回到流川阁,跟云青宁汇报:“殿下,这墨芊芊见了平王,还上了山,不知道见谁。” “她果然不简单。那个老先生说的对,她自封了内力,如今安耐不住要出手了!不过,不管她是谁的人,正好为我所用!饯行宴上,有好戏上场。你去准备吧!” “是!” * 三日后,饯行宴。 云青宁在流川阁设宴,为云倾堂送行,为了迁就宋珏凛的时间,云青宁特意将宴席设在了晚上。 宋珏凛回了趟演武场,原是要直接回英山的,但离开演武场时,赵舒儿冲出来拦他的马车。 “何人!敢拦太子殿下的仪仗?!”小李子怒道。 两个侍卫拦住了赵舒儿,赵舒儿忙朝小李子喊道:“李公公,是奴婢!” 小李子听见这声音熟悉,一看是赵舒儿,便走到马车边,掀开帘子跟宋珏凛禀报:“殿下,是赵舒儿。” 宋珏凛放下卷轴,瞥了小李子一眼:“不是让你将她看管好吗?” “这,奴才该死……” “要死的话,将她送走再死。”宋珏凛道。 小李子讪讪一笑,领了命,便拨开侍卫,走到赵舒儿面前,说:“赵舒儿你私自出宫,可知罪?” “李公公!”赵舒儿拉着小李子走到一旁,道,“奴婢听闻,今日殿下要去流川阁赴宴。” “是又如何?你敢打听殿下的行程?” “不不不,奴婢只是觉得,这赴宴若没有婢女随行,怕是不好。” “没什么不好,我伺候殿下伺候惯了,殿下不需要女人伺候。”小李子挑了挑眉,“走走走,殿下要生气了。” “李公公,李公公你跟殿下说,请殿下让奴婢随行吧,不然奴婢也不知道会在外头乱说什么话……” “你还敢威胁殿下?”小李子瞪着眼睛戳她的脑袋。 赵舒儿哭桑着道:“李公公就劳烦您传这一句话吧!” 宋珏凛在里头等的不耐烦了,这个小李子,越发的没用了,处理一个赵舒儿都要这么久! 这时,小李子在轿外低声道:“殿下,那赵舒儿十分大胆,竟敢威胁殿下,奴才这就将她处置了!” “等等!”宋珏凛道,“叫她上前说话。” 他倒是要看看,赵舒儿有什么诉求,竟然想到要威胁他?! 小李子听了,便拉着赵舒儿来到轿边,赵舒儿说道:“殿下,舒儿只求今夜跟随殿下赴宴,舒儿都学了两个月的礼仪了,若是舒儿今夜做的不好,舒儿便自请出宫!” 听到“自请出宫”四个字,宋珏凛来了精神,他掀开帘子,看着她:“当真?” 当真?!宋珏凛听到她要离宫,竟然这么高兴?!赵舒儿嘟着嘴委屈地点点头:“对!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李公公作证!” 宋珏凛勾了勾唇,心情不错,道:“上来。” “是!”赵舒儿眼睛里闪过一丝神采,忙不迭地上了马车。 374 宴席① 马车上,赵舒儿坐在宋珏凛的对面,目光炯炯地盯着宋珏凛看。 几日不见,他似乎更俊、更高了?! 他垂眸看着卷轴,那卷轴也不知道写着什么,让他如此目不斜视,都不肯看她一眼。 此刻,赵舒儿就想做他手里的书,让他看个够! 似乎感受到赵舒儿灼热的目光,宋珏凛一双凤眼抬起,凌冽地看向她,这可把赵舒儿吓坏了,她慌忙将目光下移,不敢与他对视。 “就你敢直视孤这一项,就知道你宫规还没学好!怎么,做好自请离宫的准备了?”宋珏凛问。 赵舒儿低着头,说:“我……我只是一时看到你高兴,所以……” “在孤面前,也敢自称‘我’?” “奴婢看到殿下……被殿下的威仪所震慑,这才忍不住看了几眼,望殿下恕罪……” 宋珏凛听了,道:“别的没学到,这阿谀奉承倒是挺厉害。” “不是阿谀奉承,是实话。” “孤让你进来,是想问你,为何要与孤一同赴宴?” 赵舒儿虽然不能看他,但他那目光气势逼人,低着头都感受得到。 “奴婢……只是想在殿下面前证明,奴婢可以伺候好您。”赵舒儿解释道。 “那你可知,今夜这宴席,不是寻常宴席?” “知道,是玄武七王爷设的饯行宴,为贤王送行。” “你知道便好。所谓饯行,不过是一个名头,玄武人竟然在朱雀地界设饯行宴,真当英山是玄武的了?你若是被抓了一星半点错误,耽误的,可不是孤的面子。” 赵舒儿点点头:“奴婢知道,请殿下放心,今夜奴婢一定不给殿下丢脸!” “你,可会喝酒?”宋珏凛问。 “会!殿下希望奴婢会什么,奴婢就会什么!”赵舒儿说道。 “别吹牛了。”宋珏凛睨了她一眼,“好了,下去吧。” “啊?”赵舒儿抬头,诧异地看着他。 “下去,婢女如何能与孤同坐轿撵?”宋珏凛说道。 “我想在这里坐……” “那孤下去?”宋珏凛拧眉。 “别!殿下金尊玉贵,怎么能走路?还是奴婢下去吧!”赵舒儿扁扁嘴,下了轿子,跟在李公公旁边走着。 * 流川阁正殿,云青宁坐在主位,云倾堂、云方彬早已在殿上看舞姬跳舞。 “七哥,看来,十弟不给你面子啊,至今都没有出现。”云方彬笑道。 云青宁绷着脸,道:“他可以不给本王面子,但不能不给朱雀太子面子啊,放心吧,他会来的。” 他可是打算今夜将父皇给的“春宵丸”下在墨羡允的酒里。 这颗药丸捏在手里太久了,迟迟没有找到时机动手,若父皇问起,不好交代。 今夜趁着宴席,下在墨羡允的酒杯里,至于最后他会跟谁圆房,云青宁早就盘算好了! 既然墨芊芊身份不明确,那就利用一下墨芊芊,反正这个女人如此随便,他是断不会怜香惜玉的! 只是一样,他暂时可不想让墨羡允沾染帝姬。 云青宁心中有股傲气,宋荇月对于他来说,有点特别,是他追求权力道路上,一颗重要的棋子。 云方彬看着云青宁心事重重的模样,说道:“七哥,你今日似乎有心事,怎么,难道你是不舍得九弟?” 云倾堂见云方彬提起他,便将目光移向他们二人。 “兄弟之间,说什么客套话?九弟要走,连着你也要离开,怎么,是不是不舍得啊?” “我为何要走?”云方彬问。 “你是奉父皇之命,前来保护九弟的,如今九弟痊愈,你不走,留着过春节?” “父皇可没有让我离开的旨意,既然没有旨意,若我领兵前去,不知道七哥的人,会不会说本王想要袭击京都呢?”云方彬意味深长地问。 云青宁听了,笑道:“八弟,你这心胸也太狭隘了,本王不是这样的人,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再说了,你那十万大军也想进攻京都?估计还没到京都,便被父皇打个落花流水。” “七哥,话不能乱讲,本王从未说过要进攻京都,你可不要在此胡乱臆测,添加莫须有的罪名!”云方彬冷色道。 云倾堂见二人准备吵架,便说道:“二位兄长,若吵起来,那朱雀太子来了,恐笑话咱们。” 听到这话,云青宁还是想继续怼他,却听到外头奴才报:“翊王、翊王妃驾到!” 云青宁勾了勾唇,墨羡允果然不会不出现。 只要他出现,今夜便让人将他办了! 那春宵丸可厉害的紧,是不是要给他准备多几个女人?! 正想着,便看到墨羡允和宋荇月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墨羡允身姿挺拔,如今身子好了许多,走路带风,丰神俊朗,一袭低调的玄色长袍也抑制不住他强大而孤冷的气场。 跟在他身后的宋荇月却是给人另外一番感觉,她娇小可人,肌肤吹弹可破,因外头冷,双颊微微绯红,唇红齿白,惹人怜爱。 互行了礼之后,墨羡允和宋荇月便落座,刚落座,外头的奴才又报:“朱雀太子驾到!” 宋珏凛因去了演武场,身着紫金盔甲,来不及换,便直接到了流川阁,他威风凛凛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丫鬟。 宋荇月抬眸看了一眼,着实吓了一跳,那女子,不正是赵舒儿吗? 她抬头看了一眼雀鸣,雀鸣低头在宋荇月耳边说道:“殿下,这是赵舒儿。” “这几年,我不是让人看好她吗?她怎么会出现在青城都?” 雀鸣压低了声音道:“飞燕回皇城之后,来过飞鸽传书,说没有找到赵舒儿,想来她是拿着您的樱花令到处游玩,竟不知来了青城都。” “她跟在凛哥哥身边,凛哥哥竟也没有跟我透漏过半句。”宋荇月嘀咕道。 “可能殿下另有安排吧。” 宋荇月收回目光,当初她是笃定了赵舒儿想活着,所以给了她樱花令,在皇城的那几年,她倒是十分安分守己,也跟着雀鸣和飞燕学了不少医术。 几年未见,赵舒儿的容貌长开了,越发有宋玉雪的影子,她断是不敢在人前胡乱现身的。 375 宴席② “想什么?”墨羡允轻声问。 宋荇月回过神来,道:“没什么,见到个熟人。” 墨羡允似是不惊讶,他说道:“这段时间,你兄长躲在英山,便是为了此人。” 宋荇月讶异地看向他,“你知道?” 墨羡允当然知道,这段时间宋珏凛什么事不与他说? 宋珏凛到英山处理政务,一来的确是想监督墨羡允与宋荇月二人,不能有越矩的行为,二来,就是为了躲赵舒儿! 只是这些事无关紧要,所以没宋荇月提起罢了。 但若说他知道,月儿怕是要恼,于是他便说:“不知道,如今见了才知道。” “……”宋荇月才不信呢。 宋珏凛入了坐,那赵舒儿便十分殷勤地为他倒酒夹菜,看起来十分娴熟。 云青宁见宋珏凛的婢女姿色不错,便笑道:“太子殿下身边竟也有佳人了?” “宁王真喜欢管别人的事。不过一个丫鬟,怎么成了佳人?”宋珏凛拿起酒杯转了转。 “呵,这朱雀地界,果真是美人遍布,就连一个小小丫鬟,容貌都如此惊艳,不知太子妃的容颜,是否也如名字一般倾国倾城呢?”云青宁笑着问。 宋珏凛抬眸,说道:“总之,比你的侍妾好看。” 云青宁一听,脸色一僵,这龟孙子的嘴皮还是这么厉害。 “说起七哥那个侍妾,不知道好了没有?听闻七哥不仅将她治好了,还收了她做侍妾,可否叫出来看看?”云方彬笑着问。 “这侍妾是不能登大雅之堂的,八哥,你就别为难七哥了。”一直不吭声的云倾堂,闷闷地说了一声。 他们如此轻贱墨芊芊,实则就是在打云青宁的脸,他说道:“少说话,多喝酒,今日是好日子,明日九弟就要走了,大家一同共饮此杯,预祝贤王此行一路顺风吧!” 说完,他便站了起来,拿起酒杯,扫了众人一眼。 众人也都站了起来,但无人将酒杯放在唇边,唯有墨羡允,一口便将那酒一饮而尽,喝完还伸手拿走宋荇月手里的杯子喝了下去。 “还是十弟爽快,不仅爽快,还十分怜惜翊王妃!太子、八弟、九弟,怎么都不喝呢?怕本王在酒里下毒?”云青宁笑着看向其他人。 “谅你也没这个胆子,不过孤一会还要去巡营,喝了酒,不好骑马。”宋珏凛将酒杯往旁边一放,赵舒儿拿过酒喝了下去。 云青宁见宋珏凛当着众人驳他面子,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便也不好发作! 云方彬和云倾堂对视了一眼,这第一杯酒,云青宁想来不敢做文章,二人便将酒喝下了。 至于宋珏凛不喝酒,只是单纯不想顺云青宁的意罢了!云青宁当年总是喊他龟孙子,这个账,他可一直记着呢。 一杯过后,云青宁说道:“歌舞音律想来大家都听多了,单喝酒也没意思!本王听闻,原青龙国有一个玩法,击鼓传杯,不知诸位可听过?” 击鼓传杯? “只听过击鼓传花!七哥,你这击鼓传杯又是什么东西?”云方彬问。 云青宁笑道:“这击鼓传杯,就是将花换成杯罢了。听闻原青龙国君墨翟是个多疑之人,总觉得酒席上有人要害他,便时常用这种方式来与群臣娱乐。他命人在一个酒杯里倒满酒,众人传递酒杯,鼓声一停,这酒到了谁手里,谁就要将它一饮而尽,谁将酒洒了,谁便也要将酒喝完。” “墨翟是亡国之君,七哥你好的不学,怎么学起他来了?”云方彬打趣道。 云青宁瞪了他一眼,道:“怎么,你怕了?玩不玩?” “怕什么?难不成,七哥这宴席还能出人命不成?若是出了人命,想来朱雀太子也不会袖手旁观。”云方彬冷嗤了一声。 这是在暗示云青宁不要动手。 云青宁可未曾怕过谁,他笑道:“八弟,你在说什么呢?咱们是玩儿,怎么会出人命?难不成,你现下也成了个多疑的性子?朱雀太子在此,听了你这话,怕是要觉得咱们兄弟不齐心了。” “难道不是吗?”宋珏凛幽幽地说。 云青宁扯了扯嘴角,不理他,喝道:“来人,抬鼓上来!” “为彰显公平,不如,就让帝姬击鼓吧?”云青宁看向宋荇月。 宋荇月放下手里的糕点,拍了拍小手上的细屑,起身说道:“好吖!” 说完,她便噔噔噔跑到大鼓前,背对着众人。 这云青宁要玩,她便奉陪到底! 墨羡允看着她那兴致盎然的背影,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浅笑。 这笑容被云青宁捕捉到了,他心里冷哼一声,云羡,眼下你还能看着你喜欢的女子,过了今夜,你怕是再不能这般看着她了!哼! 云青宁倒了一杯酒,这酒从他手里开始传递。 宋荇月敲响鼓,云青宁将酒杯朝云方彬弹过去。 云方彬拧眉,抽出剑,用剑锋接住了酒杯。 “七哥,你这是何意?是想令酒洒在本王手中吗?”云方彬怒道。 “八弟身手这么好,这酒如何会洒?”云青宁笑道。 云方彬瞪了他一眼,伸手取下酒杯,朝宋珏凛射去。 宋珏凛起身稳稳当当地将酒杯接住,酒杯刚刚过手,便被宋珏凛扔向云青宁。 云青宁见酒杯被扔的高,唯有跳上半空,将酒杯握在手里,此时,鼓声恰好停下。 云青宁还未将酒杯扔出去,宋荇月便回头,拿着鼓槌喊道:“宁王哥哥!” 在众人瞩目之下,云青宁唯有将酒喝了。 后面几次,也不知怎的,无论中间有多艰险,最后这酒杯都会落到云青宁手里。 云青宁根本就没有机会下毒,待他喝到第十杯的时候,他朝宋荇月喊道:“翊王妃,你是不是故意的?” 宋荇月回过头来,抱着鼓槌一脸困惑地看着云青宁:“宁王哥哥说什么呀?月儿可是背对着大家的……” 说完,还嘟起嘴来一脸委屈模样。 宋珏凛站起来指着云青宁道:“你输不起就别玩!” “谁说本王输不起?只是这美酒不能本王一人喝了!这游戏不玩了,玩下一个!” 376 宴席③ “下一个?”云方彬好奇地看着云青宁,他倒是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招! “听闻,朱雀国宴席上有一个玩法,在场的诸位都写下一句话,可以是要求别人做的一件事,也可以是说一句话,谁摸到了,便由谁来完成纸条上的任务。”云青宁说完,看向宋荇月。 宋荇月扔了鼓槌,回到座位上,说道:“宁王哥哥连这个玩法都知道?” 这个在现代叫“真心话大冒险”,因一次宴席上着实无趣,宋荇月便给母后出了这个招数,让大家写下一句话,抽签完成,不得抵赖。 没想到这个玩法便一直流传至今,深得宾客的喜欢。 “自然,这么有趣的玩法,本王自是不会错过。来人,上笔墨纸砚!” 下人们将笔墨纸砚捧上,递到各个王爷面前。 “写什么好?”云方彬第一次玩这种游戏,恐写难了,到时候自己抽到丢脸,写容易了,又怕被别人捡到便宜! 真是麻烦! 云倾堂瞥了他一眼,低头写了几个字。 宋荇月拿着毛笔,随便写了几个字,便交给雀鸣投入瓶中。 宋珏凛拿着笔不疾不徐地写着,赵舒儿弯下腰直夸:“殿下的字真好看。” “这还用你说?” “奴婢就不会写字,若殿下可以教奴婢就好了。”赵舒儿俯下身研墨,将脑袋靠向宋珏凛。 宋珏凛有意往后躲了一下,说道:“走开。” “殿下,这墨……”赵舒儿低声道。 墨?宋珏凛眉心一拧,看向赵舒儿,她挤眉弄眼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墨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没有普通墨的臭味,是上等墨。 “殿下写快些吧。”赵舒儿催促道。 宋珏凛大笔一挥,扔掉笔,说道:“去投入瓶中。” 赵舒儿颔首,将纸条卷起来,投入了瓶中。 至此,所有人都已经写完,云青宁便站起来,说道:“这宴席是本王设的,就让本王先抽,给诸位做个示范!” 说完,云青宁便走到瓷瓶前,伸手抽出了一张字条,递给李欣。 李欣展开字条,念道:“敬在座的诸位各一杯酒!” 云青宁一听,脸都僵了,说道:“这是谁写的?今日本王竟与酒过不去了?” 他方才已经喝了十杯,虽说他酒量不错,但也经不住这么连着喝。 但甭管是谁写的,抽到了总要喝的。 云青宁唯有一个一个地敬酒,他先来到云方彬跟前,举起酒杯道:“八弟,喝吧!” 云方彬脑海里又想起墨芊芊对他说的话。 他故意将云青宁递过来的酒杯不小心碰倒,随后让自己的随从帮他倒了一杯酒,这才与云青宁喝。 云青宁笑了笑,道:“八弟真是疑心重。” “什么疑心?本王不过不小心打翻酒杯罢了。”云方彬冷哼一声,坐了下来。 云青宁不与他计较,走到云倾堂跟前,又与他喝。 喝了一圈,云青宁回到座位上,让云方彬抽:“八弟,到你抽了。” 云方彬站起来,走到瓷瓶前,伸手抽字条,敢抽出来,便被李欣拿了去。 李欣将纸条展开,说道:“舞剑一曲。” 云方彬松了一口气,舞剑倒不是什么难事。 云青宁见事情如他所料的发展,唇角不禁微扬,说道:“来人,为平王演奏助兴!” 一个年迈的琴师抱着琵琶出现,云方彬大方地取出自己的佩剑,在中间空地上起势。 宋荇月百无聊赖地看着他舞剑,觉得甚是无趣,也不知道云青宁搞什么鬼,一个饯行宴弄这么多名堂。 琴师弹奏的曲子她没有听过,这曲子先是轻柔缓缓,后又慢慢变得急促,云方彬的节奏也越来越快,那剑舞得气势磅礴,忽然,剑锋朝云青宁刺了过去! 云青宁喝了很多,满脸通红,看到云方彬的剑忽然朝他刺来,顿时愣住了。 众人看到这个景象都诧异地站了起来,下人们慌乱做一团。 云方彬的速度极快,直接朝云青宁的左臂刺过去,因来不及躲避,云青宁中了剑,他抽出佩剑,与云方彬打斗了起来。 二人跳上了屋檐,双方每一剑都狠厉无比,似是要对方性命! “怎么回事?!”宋荇月看着屋檐上的云青宁和云方彬,他们二人就是再不合,也不能够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杀了彼此啊! 那云方彬似是有点不对劲! “八哥!”云倾堂冲上去劝架,可云方彬似是被蒙蔽了双眼似的,不仅伤了云青宁,还将云倾堂踢下来。 “八弟,你要本王性命,就不要怪本王不客气了!”云青宁眼里露出杀意,举起剑,躲过云方彬的招数,往他心口方向刺去。 宋荇月慌忙扯了扯墨羡允的衣角,墨羡允正要出手,宋珏凛按住他的手,自己纵身跳上屋檐,一掌朝云方彬打去。 一股强大的内力将云方彬击落,云青宁不罢休,将剑射向云方彬,云方彬落地的瞬间,云青宁的剑扎到了他的背部,鲜血喷涌而出! “多谢朱雀太子出手,今日本王险些栽在平王之手!本王定会上禀父皇,让父皇处置平王!”云青宁气愤地指着伤势严重的云方彬喊道。 宋荇月拧眉看向躺在地上的云方彬,说道:“雀鸣,带平王下去治疗!” “翊王妃,平王罪该万死!”云青宁阻止道。 “他是众目睽睽之下,出手伤你,但他是堂堂玄武王爷,若让他死在朱雀,我太子哥哥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宋荇月说完,看向宋珏凛。 宋珏凛睨了云方彬一眼,说道:“帝姬说的没错,这是朱雀地界,断不能让玄武王爷死在青城都!宁王,你说呢?” 云青宁本想给云方彬致命一击,但眼下那剑只扎中了他的背部,如今血流不止,若是不及时救治,他必死无疑。 不过,他流了这么多血,估计也救不活了吧? 想到这,云青宁唯有说道:“如此,就麻烦朱雀太子了!” 云方彬被抬入厢房之中,雀鸣在厢房里头为他止血。 正殿里,云青宁包扎了伤口,问道:“今夜之事,诸位怎么看?” 377 谜团① 云倾堂看着云青宁,说道:“八哥不会无缘无故对七哥你出手的,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误会?他拿剑刺我,你们都看到了,这还能有什么误会?本王真是想不明白,本王再怎么说,都是他皇兄,他为何如此绝情要对本王动手!” “七哥,八哥就算是要动手,为何会选择今夜?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云倾堂继续说。 云青宁拧眉说道:“什么问题?有什么问题?他剑剑致命,若不是本王武功高强,早被他刺了八百个洞了!” 这话倒是让云倾堂无话可说。 今日这种情势,他就算是想为云方彬辩解,也无从说起,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看到,的确是云方彬先动了杀机! 但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云方彬会如此莽撞?!这根本不像他的所作所为! 宋荇月见这二人争执不下,便说道:“不管如何,还是等平王醒来再问个清楚吧。” “翊王妃这话说的有道理,在平王醒来之前,诸位还请不要离开流川阁!”云青宁说道,“李欣,领贤王、翊王、朱雀太子到厢房暂住一宿!” “是!” “不急。”宋荇月站起来,说道,“此事关乎重大,未免引起两国误会,还是查清楚为好。太子哥哥,你是否要先查看一番宴席上的一切吃食?” 经宋荇月这么一提醒,宋珏凛也站起来说道:“没错,宁王,你如今受了伤,便好好休息,今夜之事,孤定帮你查个水落石出。” “怎么,平王刺杀本王,已是事实,还能有什么水落石出?”云青宁不满地看了宋珏凛一眼。 宋珏凛说道:“如今,平王刺杀宁王,的确是众人所见!但事情发生在朱雀地界,孤还是要循例查看一番,所有的茶水糕点,所有在场的人都是证据,孤也是为了避免玄武皇帝误会,才如此慎重。望宁王不要想歪了。” “本王自是不会想歪,朱雀太子想查便查吧!”云青宁说完,坐回了座位。 宋珏凛命人将所有的茶点都查了一下,所有的吃食并无毒药。 他又将所有在场的下人都叫上来一一询问,也并无什么可疑之处。 见没有任何线索,云青宁打着哈欠道:“朱雀太子,怎么样?可查出什么来?这件事非常简单,就是平王想杀本王,待明日九弟回玄武,顺便将平王带回去交给父皇处置即可!不劳朱雀太子你费心了!” 宋珏凛因查不到什么,便只好说道:“如此,此事与朱雀无关,还望宁王与玄武帝说清楚。” “自然!这不过是本王家事,自是不会牵连到朱雀太子!” 查询无果,众人便按照宁王的安排,回了厢房。 厢房里,宋荇月一手托着腮,一手敲着桌子,思来想去,都觉得奇怪。 墨羡允见她拧着眉,便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道:“还在想?” “是啊,允哥哥,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也不奇怪。”墨羡允说道。 “什么叫奇怪,也不奇怪?”宋荇月追问。 “奇怪在于,云方彬忽然乱了方寸,对云青宁下手。不奇怪在于,他的杀心早就有,只是今夜忽然爆发罢了。”墨羡允淡淡地说。 “那他目的为何?”宋荇月问。 “杀了云青宁。” “杀了他,然后呢?” “然后背负弑兄罪名,万劫不复。” 听到这,宋荇月点点头,说:“对啊,就是这个道理,他没那么蠢!他若是想杀云青宁,定不会选择今夜这种场合!他定是中了毒或者受人蛊惑,允哥哥,你觉得,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此事,墨羡允也暂时没有任何头绪,唯有等云方彬救过来,问一问他。 “你看平王的伤势,救活的可能性有几成?”墨羡允岔开话题,问道。 “我方才没来得及看他的伤口,已经交给雀鸣处理了,雀鸣医术高超,若没有伤到心脏,应该还可以救活,起码说几句话的气力还是有的。” 二人正说着话,雀鸣便焦急来敲门:“殿下!” 宋荇月将门打开,问道:“怎么样了?” “殿下,恐怕,还要殿下您亲自出手……”雀鸣一脸凝重地看着她。 “好!”宋荇月二话不说,打算跟她走,却被墨羡允拉住了。 “怎么了,允哥哥?” 墨羡允私心是不想让她看任何男子的身体。 但如今云方彬伤势严重,又谜团重重,若他当真死在朱雀,玄武帝定然会怪罪,让宋珏凛难做。 让宋珏凛难做,宋荇月便会难过。 想到这,墨羡允便松了手,说道:“万事小心。” “嗯。”宋荇月点点头,便跟着雀鸣急匆匆地走了。 宋荇月一离开厢房,云青宁便得到了消息,他笑着拍拍手,墨芊芊从内阁走了出来:“宁王。” “帝姬走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云青宁说道。 墨芊芊捧着茶杯,说道:“宁王栽培,芊芊没齿难忘!” 宋珏凛在厢房里发呆,赵舒儿正打算伺候他休息,见他凝神想事情,便说道:“殿下,平王死就死了,还要查什么呢?这件事又不是殿下您的错!” 宋珏凛回过神来,看向赵舒儿:“你说的轻巧。一个玄武王爷,死在朱雀地界,是一件大事!眼下宁王虽然一口咬定更是平王先动手,谁知道玄武帝会那这件事怎么做文章呢?你不懂,就别乱说!” 赵舒儿听了,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她着急地问:“原来是这样,那……那怎么办好?” 宋珏凛想了想,问道:“平王忽然间性情大变,孤猜测,定是中了毒。” “可是,方才殿下您查看了所有的吃食,不是没任何问题吗?”赵舒儿说道。 这就是他困惑之处。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你方才,在孤写字的时候,挤眉弄眼做什么?” 挤眉弄眼?赵舒儿脸颊一红,说道:“没……没什么……” “你有事瞒着孤?”宋珏凛眼神一冷,厉色看着她。 378 谜团② “没什么呀。”赵舒儿目光躲闪着,但她越是这样,宋珏凛便越是觉得可疑。 他回想了一下,方才他写字的时候,赵舒儿跟他说那墨…… 墨? “云青宁命人送上来的墨,有什么问题?”宋珏凛问。 赵舒儿支支吾吾地不敢说,宋珏凛道:“你不说,孤就不会去查了吗?” “殿下,你现在去查,是查不到任何东西的!”赵舒儿说道,“那墨的确有问题,方才宁王的人呈上来之时,我便闻到一股香味。普通的墨是有些臭味的,但这墨非但没有,还散发着浓浓的香气。” “上等墨是不会有臭味的。”宋珏凛看着她。 赵舒儿颔首,说道:“的确,但,殿下,您用惯了上等墨,我在你的宫里也呆了一段时间,难道不会区分墨吗?那香味过于浓烈,便成了掩盖,掩盖掺在墨汁里的药……” 她原是不想说的,若是说了,宋珏凛便会追问到底…… 但……若是不说,他当真大张旗鼓去查,或许什么都查不到,反而会害了他。 在宋珏凛的墨汁里,掺着的药不是普通的药,墨芊芊曾经说过,让她务必出席今夜的践行宴,她说会帮她永远留在宋珏凛的身边。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墨芊芊用的是这个方法。 那药……让她难以启齿! “什么药?帝姬对于药物十分敏感,若墨汁里掺了药,连你都闻得出,她如何闻不出来?”宋珏凛问。 “我也想不明白。”赵舒儿拧眉,十分困惑。 “所以,那是什么药?”宋珏凛追问。 “我……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味道有些奇怪,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赵舒儿自然不会说那里头是chu 药。 “若孤的墨汁里有药,为何孤没有中毒?”宋珏凛十分疑惑。 “可能是因为殿下您没有长期闻吧。” “……”宋珏凛来回踱步,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你留在此处,孤出去一趟。” “好……”赵舒儿听话地点点头。 待宋珏凛走后,赵舒儿便后脚离开了厢房,她要去找墨芊芊算账! 另一间厢房里,宋荇月正在给云方彬把脉,李欣站在宋荇月和雀鸣身后,说道:“翊王妃,若是救不活,便算了!” 宋荇月回头看了他一眼,问:“是宁王让你来的?” “是。” “这话,也是宁王的意思?” “这……不是……宁王十分重视兄弟之情……”李欣慌忙说道。 “若不是宁王的意思,你一个下属,敢说出这种话,你就不怕平王醒来将你治罪?” 听了这话,李欣解释道:“翊王妃,卑职绝无此意,只是……只是翊王妃您身份尊贵,如何能做这种事?” “这种事?什么事?”宋荇月追问。 “就是……就是……”李欣指了指云方彬裸露出来的的背部。 那一剑,可是触目惊心啊! “你跟着宁王南征北战数年,竟然见不得血吗?既然如此,雀鸣,将李欣将军请出去。”宋荇月冷言道。 李欣自然不肯走,他跪下来道:“翊王妃,卑职奉宁王之命,值守在此处保护翊王妃,若是离开,翊王妃有个三长两短,卑职跟宁王无法交代啊!请翊王妃息怒,卑职绝对一句话都不再开口了!” 李欣此人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宋荇月都无法施展,如今他一口一句宁王,这是拿宁王来压她? 宋荇月挑眉,道:“如此,你便帮本宫掌灯。本宫要仔细查看伤口!” 李欣听了,眉开眼笑,掌个灯怕什么? “过来。”宋荇月命令道。 李欣走上前,笑容还未散去,便被雀鸣从背后一掌劈晕了,随后,雀鸣为恐他过早醒来,给他喂了点蒙汗药。 解决了李欣,宋荇月方开始查看云方彬的伤口。 “出血过多,伤口不致命,雀鸣姐姐你包扎处理得很好,想来,这一剑是要不了他的命!”宋荇月说道。 雀鸣点点头:“命是保住了,但是,平王却没有苏醒的征兆,且他如今唇角发白,身上也有中毒的迹象……” 宋荇月方才给云方彬把了脉,他的脉象紊乱,他昏迷显然是因为中毒,而不是因为这一剑。 方才宴席上,他慎之又慎,对于入口之物都小心翼翼。 如此小心,还能中毒? “殿下,您觉得,这云方彬是如何中毒的?” 宋荇月想了想,说道:“方才,凛哥哥已经查了所有的吃食,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既然毒不是下在食物之中,那便是下在他所坐的位置附近。你可记得,墨芊芊下毒的方式?” “记得,墨芊芊将媚药藏在耳环里,若是靠近她的人闻了这气息,便会不知不觉中毒。”雀鸣说道。 “对,墨芊芊擅长下这种毒。所以,云清宁为了杀人于无形,定是利用了墨芊芊的下毒方式,将药下在云方彬周围,令他闻到气味,摄入毒素。” “可是若是如此,在平王周围服侍的人都会中毒,不是吗?可是怎么不见他们发疯?”雀鸣百思不得其解。 宋荇月沉思了片刻,说道:“或许,这毒,只对云方彬有效呢?其实,下毒的方式有千万种,入口是一种,气味是一种,还有一种,是涂抹……” “涂抹?” “今日云青宁让我们在宴席上写字,这个环节,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他为何如此有兴致玩这些花样?若他的毒下在墨汁里,而且,只下在云方彬的墨汁毛笔里呢?”宋荇月猜测道。 雀鸣听了,恍然大悟,她瞪大了眼睛,说道:“殿下,您的意思是,给平王的墨汁里掺了毒药,又将毒药抹在毛笔上,这样既能保证他肌肤接触到毒药,还能确保他嗅入毒药……” “对。” “但是,他中了毒,为何却没有马上发作,而是在舞剑时才发作?”雀鸣又问。 宋荇月看了一眼云方彬,说道:“那个琴师弹的曲子,你可曾听过?” “曲子?雀鸣是个粗人,不懂欣赏。”雀鸣摇摇头。 宋荇月说道:“那曲子,我也欣赏不来,先是缓缓而上,随后节奏越来越快,云方彬为了跟上节奏,使出了浑身解数……这深冬季节,他舞剑舞出了浑身汗水……” 379 谜团③ “殿下,您的意思是,这琴师是故意这般弹奏,引平王舞剑,让血脉扩张,加速毒素扩散?” 宋荇月托着腮,又想了想,说道:“也许是,也许不是……还有一个问题是,他为何只对云青宁动手?” “是啊,殿下,若说他中了毒疯了,那么绝对不会只针对宁王,他定是胡乱挥舞,见到人就刺,怎么会将宁王追到屋檐上,至死方休呢?”雀鸣拧眉,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的眼眸微闪,她从袖子里取出银针,看着雀鸣说道:“雀鸣姐姐,此事非同小可,若云青宁可以操纵人心,他今日可以控制自己的兄弟弑兄,明日便可控制其他人弑君!月儿需要在此处给平王扎针,让他恢复片刻的神志,请雀鸣姐姐到外头守着,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雀鸣听了,也知道事情的要紧,她看了一眼喝了蒙汗药的李欣,随后便退了出去,站在门口守着。 宋荇月弯下腰,将银针往云方彬的脑袋的穴道扎了下去,不一会儿,云方彬的头顶就像刺猬一般…… 宋荇月又取出银针,往他脖子扎下去,刚扎下去,云方彬的眼睫毛便动了动。 不一会儿,他便睁开了眼睛,朦朦胧胧之中,宋荇月的脸就映入他的眼里。 云方彬拧眉,他想用力,却使不上任何力气,他唯有看着宋荇月,问道:“翊王妃,本王是死了吗?” “若是死了,还能说话不成?”宋荇月笑了笑。 云方彬环顾了一下四周,他如今虽有意识,但头痛欲裂,且身体却动弹不得,仿佛这个身体不是他的。 “你可记得,你弑兄?”宋荇月抓紧时间问。 “弑兄?!”云方彬困惑地看着她。 看这表情就知道,他对于方才发生的一切,完全没有了印象。 “那你可记得,方才玩游戏的事儿?”宋荇月继续问。 玩游戏? “本王只记得,本王抽中了舞剑的纸条,随后便上场舞剑。”云方彬说道。 宋荇月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平王,你说谎,方才所有人都看到你,大庭广众之下,拿着剑追杀云青宁,将云青宁刺伤。你的罪证,在场所有人都可以证明,如今,你是百口莫辩。” “胡说!”云方彬十分愤怒,虽然生气,但因为身体极度虚弱,所以他喊出来的声音很小很小。 “翊王妃……没有想到,你也跟着宁王来害本王?!你如今对本王动了什么手脚?!为何本王……为何本王……” “你是不是感觉气若游丝,没有力气,喘不上气?” 被宋荇月说中了,云方彬气愤地瞪着她。 “这就是了,你最好不要再动怒,否则毒素就会侵犯你五脏六腑,很快你就会一命呜呼了。”宋荇月轻轻点了点他脖子上的银针,“这根针,是帮助你暂时堵住穴道的,但没有办法维持太长时间。” “你什么意思?” “你今日弑兄,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废话!本王还没蠢到这个地步!虽然本王有杀他的心思,但绝对不会在你们面前动手!” “你为何想杀他?”宋荇月问。 她觉得甚是奇怪,云方彬对于云青宁虽有戒心,却没有这么大的敌意,为何会忽然之间对云青宁怨恨至此? “他想对本王动手在先!今夜这个饯行宴,明面上他是为九弟而设,实际上,是为了迫害本王!他想对九弟动手,然后栽赃到本王的身上!”云方彬说道。 “他要对贤王动手?你怎么知道?” “是……”云方彬支支吾吾,看着宋荇月,道,“翊王妃,你如今问这么多,想做什么?” “本宫本不想理会你们的家务事,但这件事发生在朱雀,本宫便不得不过问。今夜你弑兄未果,反倒被宁王刺了一剑,这一剑本不该死,但你如今身中剧毒,怕是撑不过几个时辰!玄武的王爷死在朱雀,这可是一件大事!虽说今夜众目睽睽之下,是你先动的手,但免得今后玄武帝拿这件事来为难我兄长,本宫还是要亲自来问一问你,为何要弑兄,问清楚了,本宫再考虑就不救你。”宋荇月解释道。 她还有另一个原因,若是云青宁当真有如此能力,日后他若是用这一招来迫害墨羡允,那便是百口莫辩了! 云方彬听了宋荇月的话,便说道:“翊王妃,你能救本王?” “你所中之毒十分奇特,本宫尚未查明,但眼下本宫要先确定,若本宫救了你,你日后,是否会护着本宫,护着朱雀?不与朱雀为敌?”宋荇月问。 云方彬见她言之凿凿,又看到李欣躺在一旁昏死过去,想来她说的话不是编造的。 云青宁想害他的心已久,若他就这么被害死,落个弑兄的罪名,他的母妃日后如何在后宫立足?! 想到这,云方彬说道:“若翊王妃能助本王度过此劫,本王今后肝脑涂地,唯翊王妃之命是从!” “好,本宫记下了。方才你说,你知道宁王想对你动手,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宋荇月问。 云方彬说道:“柳倩儿。” 听到柳倩儿这三个字,她丝毫不意外,因为那天墨芊芊约见云方彬的时候,她和墨羡允就在隔壁偷听。 “那此女的话,你觉得可信?”宋荇月问。 “她冒着性命危险来告诉本王,本王自然是信的!即便不信,本王也会多留个心眼……”云方彬说道。 方才他在宴席上十分慎重,心里头一直想着云青宁会如何下毒! 宋荇月问:“所以你一入流川阁,心里头便一直有戒心,你一直觉得云青宁要迫害你?” “没错。” “那方才,你写字的时候,可有感觉什么不妥?”宋荇月问。 “不妥?没什么不妥,只是觉得七哥府里的东西都极好,就连那一方墨宝,都芳香扑鼻。” 芳香扑鼻?宋荇月回想了一下,她的墨,可是一点味道都没有。 若如她所料,云青宁将毒下在墨汁里,那便说得通了。 380 死讯 想到这,宋荇月牵起云方彬的手,放在鼻下嗅了嗅。 云方彬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翊王妃,你……” 男女授受不亲啊,翊王妃竟然…… “别误会,本宫只是想确定你的手是否沾染了毒素。”宋荇月将他的手甩回去。 手甩回去的时候砸到了云方彬的肚子,但他如今感觉不到痛苦。 他看着宋荇月认真思考的侧脸,忽然觉得她美得不可方物。 从前他便觉得宋荇月美,这种美是超凡脱俗的,她年纪尚小,眉眼之间却总是流露出超然世外的气质。 她有时候看起来不像小孩子,却有小孩子心性,偶尔说一句话,便酥酥软软,让人想再听一句。 方才她托起他的大手,那感觉,与从前截然不同。 这般好的女子,却不是他的…… 若没有云羡中途插手,宋荇月此刻,不是翊王妃,而是平王妃。 宋荇月见他目光灼热,便说道:“平王,你若想活,不想你母妃因你惹人非议,此刻起,便听我的话,按照我说的去做。”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云方彬说道。 “好,那你先死一段时间。”宋荇月微微一笑。 “死?” 宋荇月取出一枚假死丹药,说道:“你可知道,夏无为是怎么起死回生的?” “你……” “放心吧,不是真死,你就在棺材里待一段时间,让贤王将你带回京都。” 说完,宋荇月没等云方彬同意,便将那药丸塞入他口中,小手往他胸口一拍,药丸被他吞入腹中。 随后,宋荇月便将他脖子上的银针拔了下来,头顶的银针也尽数取下。 走出厢房的时候,宋荇月交代雀鸣:“去报宁王,就说,平王不行了。” “这……连殿下也没有办法了么?”雀鸣不可思议地看着宋荇月。 “去吧。”宋荇月叹了口气。 此时,宋珏凛正在查看墨砚,云青宁早让人将有云方彬所用地墨砚换走了。 但他没有想到,墨芊芊会在宋珏凛的墨砚里下药,所以落下了那一块没有拿走。 宋珏凛顺利取到了他所用的那一方墨砚,说来也怪,独独他的那块墨砚是有香味的,其他人用的都没有任何味道。 拿了墨砚,他正想回去找宋荇月,让她看看墨砚里下的是什么毒,却在一间不显眼的厢房外,听到了墨芊芊和赵舒儿的对话。 “你这是什么破计谋?!”赵舒儿指着墨芊芊质问道。 墨芊芊不耐烦地说:“有什么话,迟一些在说,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在这里瞎扯!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如今宋荇月离开了厢房,墨羡允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这是她接近他的最佳时机! “什么重要的事情?!墨芊芊你除了会下毒你还会什么?你敢在太子殿下的墨动手脚,你用这下三滥的手段……” “什么叫下三滥的手段?!我还不是为了帮你?!是你自己说想留在他身边的!我这是帮你!” “帮我?若太子殿下知道我给他下药,你觉得他还能留我?再说了,这药对人体有损,你不要自作聪明给我乱出主意了!” 听了这话,墨芊芊倒是有些意外:“赵舒儿,没想到,你对宋珏凛痴心至此?什么叫这药对人体有损?!那一点损耗,你这就心疼了?” “总而言之,墨芊芊,你对谁下药都好,就是不许对宋珏凛动手!不然,我把你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他!” “赵舒儿,你敢威胁我?你算个什么东西?!”墨芊芊抬手甩了赵舒儿一巴掌。 赵舒儿被她拍倒在了地上,她捂着脸,看着墨芊芊,说道:“我算个什么东西?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只会下药的下贱蹄子,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得到墨羡允了吗?!” 只会下药?!墨芊芊瞪着她,什么叫她只会下药,才不是!她才不是只会下药!她只是……她只是利用这个药,让帝姬跟墨羡允和离罢了! 只要破坏了宋荇月和墨羡允之间的婚事,墨羡允迟早会娶她!他们要光复青龙国! 若青龙复国,墨羡允就是皇帝,她就是皇后! 她只要允诺他这些,难道他还会留恋待在玄武做一个小小的翊王?! 赵舒儿见她愤怒,便知道只要提“墨羡允”,就会戳中她的痛处,于是她继续说道:“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为了利用云青宁,你把身子给了云青宁,云青宁多看你一眼了吗?你拿着你这个残破的身子去勾引墨羡允,你以为他会要你?他不嫌你脏就不错了!” “贱人!”墨芊芊愤怒到了极点,她正想冲上去给赵舒儿点厉害瞧瞧,却听到外头有人疾走的声音。 无奈之下,她唯有咬咬牙,沉声说道:“给我等着!你会为你今天说的话付出代价!” 说完狠话,她便迅速离开了。 赵舒儿捂着通红的脸,躲在了门后面。 一个人影映在门上,赵舒儿忐忑不安地往里头缩了缩。 是谁在外头? 那身形,似乎有点像宋珏凛?! 宋珏凛的确是故意发出疾走的步子,来吓走墨芊芊,他此刻怀里抱着墨砚,正犹豫进不进去。 忽然,他听到下人喊道:“平王没了!” 听到这,他便匆匆转身离开了。 众人聚集在平王的房里,云倾堂不可思议地看着云方彬的尸体。 “不可能!他只是被七哥刺了一剑……”云倾堂不敢相信。 云青宁摸着伤口,说道:“九弟,你说话仔细着点,什么叫被本王刺了一剑,他若不是要杀本王,咄咄相逼,本王为何会刺他?!” “八哥久经沙场,怎么会一剑毙命?!”云倾堂回头看向宋荇月,“翊王妃,你没有全力救治吗?” “放肆,你怎么能这么对翊王妃说话?”云青宁勃然大怒。 宋荇月站起来,看着云倾堂,说道:“本宫已经尽力了。难道贤王认为,本宫愿意让平王死在朱雀地界吗?” 平王一死,宋珏凛的麻烦就跟着来了,这其中利弊,云倾堂还是看得明白的!可他实在是无法相信,云方彬会死! 381 苟合 云方彬若死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他了?!云倾堂心头隐隐不安,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云青宁面上露出悲伤之色,那根本就是假情假意! 此时,宋珏凛走了进来,他方才一路过来,已经知道云方彬死了! “节哀!"他看着云青宁和云倾堂说道,说完,他又看向宋荇月,她也是一脸悲色。 “平王死了,总不能葬在朱雀,九弟,今夜本王会写一封密信给父皇,你明日一早启程回京都,将平王的尸体也带回玄武!”云青宁交代道。 云倾堂此刻只能应下这件事。 “父皇那边,七哥打算如何说?”云倾堂问。 “如何说?自然是如实禀报,这件事,大家都看到了不是吗?就算本王想偏颇,难道还能说是朱雀太子的阴谋吗?”云青宁问道。 宋珏凛听了,冷色道:“宁王此话何意?” “本王也觉得甚为奇怪,为何八弟中了一剑就会死,莫不是方才朱雀太子一掌打过去令八弟毙命?”云青宁反咬一口道。 反正云方彬死了,现在是黑是白就由他说了算。 宋珏凛冷哼一声,方才他出手,是为了不让墨羡允出手。 墨羡允当时想救云方彬,若不打一掌出去,让云方彬躲开云青宁的剑,那么,云青宁那一剑自是会刺中心脏! 为了不让墨羡允暴露内力,宋珏凛自作主张替他出手,成功让剑射偏。 没想到,还是没救下云方彬。 宋荇月似乎早料到云青宁会这么说,在宋珏凛发飙之前,她站出来,说道:“宁王,若平王不是中剑而亡,不如请来仵作一验便可知?看看是凛哥哥的风掌致命,还是宁王的剑致命,亦或者,是摔倒重击内脏致命?” 请仵作来,务必会查出他中了毒,甚至以小见大,查出幕后的一切。 云青宁自是不会让人验尸。 就连刚才,他都没有让人验尸的意思。 “堂堂玄武王爷的尸体,怎容他人沾染?!”云青宁说道。 “所以还请宁王将平王的尸体送回玄武,由玄武帝来裁断吧。”宋荇月说道。 云青宁听了,便说道:“如此甚好!” 就在众人聚集平王房间之时,墨芊芊匆匆来到墨羡允的房间。 她推开门,只见屋内是黑的,她轻轻换了一声:“羡允哥哥?” “谁?”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太好了,羡允哥哥在!墨芊芊急急将门合上,她不敢点蜡烛,怕被人发现。 墨羡允显然察觉到是她,便也没有要点燃烛火的意思。 “我是芊芊!”墨芊芊感动地将茶水捧在手上,“羡允哥哥,你受惊了吧?喝口茶吧?” 墨芊芊一屁股坐到床边,有些害羞地捧着茶水,往墨羡允嘴边送。 墨羡允纹丝不动,他真是如从前那般,是个十分冷清的男子。 想到这,墨芊芊便主动将茶水喝下,用嘴贴着墨羡允的唇,将茶水送入他口中…… 春宵丸的药效来的十分快,那茶水刚入喉,墨芊芊便感觉浑身发热,欲求不满…… * 平王房里。 云青宁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而墨羡允并没有出现,他知道,他此刻定与墨芊芊正在颠鸾倒凤呢! “对了,翊王呢?就算他与平王没有什么交情,好歹是兄弟一场,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不出现?”云青宁故意问道,“李欣,去请翊王过来!” 他这样喊,可是李欣却并不在屋里。 “李欣?!”云青宁又喊了一声。 宋荇月说道:“李欣将军可能出去了,本宫去请翊王来吧。” 云青宁笑道:“那就有劳翊王妃了!” 由宋荇月去请,更好! 他已经可以想象,一会儿,宋荇月推开门,看到墨芊芊和墨羡允在床上衣衫不整的场景了,到时候,宋荇月定会勃然大怒,当场休夫! 一想到这,云青宁心里头就舒爽。 这个饯行宴,一下子解决了两个麻烦,到时候帝姬也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真是一箭三雕! 云青宁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折服! 宋荇月瞥了一眼云青宁,他唇角的微笑可真是藏不住啊! 死了兄弟,还能如此开心,真是悲哉! 雀鸣跟在宋荇月身后,二人走回墨羡允的厢房,却听到里头有一些奇怪的声音…… “雀鸣,这是……”宋荇月拧眉看向雀鸣。 雀鸣瞪大了眼睛,看着宋荇月:“殿下,许是走错了……” “走错?不可能走错,就是这一间!”宋荇月将手放在门把上。 里头分明是一男一女正在欢爱之声。 她脸色一沉,将手松开,一脚往门踢了过去! 门被踢开,里头那二人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可以说不受干扰,该干嘛还干嘛,甚至那女人叫的更大声了! 宋荇月气的要冒烟了! 这是允哥哥住的房间! 谁敢在里头放肆?! 她正欲往里头走,一只温和的大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别进去,恐污了你的眼。” 这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荇月吃惊地转身,看到墨羡允正站在她身后,一把将她拉出房间。 “进去点灯。”墨羡允看了雀鸣一眼。 雀鸣点点头,走了进去,将烛火点亮。 烛火亮起来的一瞬间,屋子里传来墨芊芊的尖叫声:“啊!” 借着烛光,墨芊芊清楚地看到,压在她身上的人并非墨羡允,而是李欣! 怎么回事?!这房间是墨羡允的没错啊!怎么这人变成了李欣?! 雀鸣不可思议地大喊:“大胆!竟敢在翊王殿下的房里做这种事!” 雀鸣一喊,墨芊芊羞愧悔恨,气得牙痒痒! 她取出步摇,往李欣的脖子扎过去,李欣虽然中了毒,但力气还是有的,他见墨芊芊忽然变脸,便扣住她的手,阻止她伤害他! 跟在墨羡允身后的十岚也冲了进去,雀鸣抓住墨芊芊,十岚抓住了李欣,令二人无法自相残杀。 宋荇月心有余悸地看着墨羡允,道:“刚才……” 墨羡允低下头,在宋荇月耳边轻轻地说:“放心吧,我的清白之身,只给月儿。” 382 解释 宋荇月低头踩了他一脚,道:“哼!吓死月儿了,不过,谅你也不敢与她做什么!只是,他们二人为何会在此?” “太子无意之中撞见墨芊芊与赵舒儿说话,知道墨芊芊要过来下毒。我方才是不在屋子里的,为了陪她演一出戏,太子便将李欣绑了来。”墨羡允简略地说。 这几句话信息量很大! 比如赵舒儿和墨芊芊竟然认识?她们二人说了什么话? 比如为什么允哥哥不在屋子里?他刚才去了哪里? 又比如,宋珏凛是什么时候将李欣绑来的?方才她只是将李欣迷晕了,难道他是趁着平王房里混乱,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平王身上,所以没有人留意到李欣消失了?! 宋荇月来不及细问,便看到云青宁带着一帮人马,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云青宁原是十分紧张,所以一听到尖叫声就带着所有人来了! 原本满怀欣喜打算看墨羡允的笑话,但是,笑话看不到,反而看到墨羡允衣衫整齐地站在门口,云青宁的脸瞬间僵了下来! 他怎么会在门口?! 他不是应该在房里吗?! 他故意纵了宋荇月去给平王看伤势,就是要给墨芊芊制造机会! 这个墨芊芊,人呢?!一点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气的脸都歪了! 而后,十岚将李欣推了出来,云青宁的脸色就更差了! 只见他不着寸缕,身上都是红印,可想而知,方才他在屋里有多疯狂! 墨羡允自是第一时间将宋荇月拉到一旁,用身子挡住了她的视线。 屋子里的墨芊芊哭得肝肠寸断…… 云倾堂诧异地指着李欣,质问云青宁:“李将军为何会在翊王房里?!” “屋子里的女人又是谁?” 面对这样的质问,云青宁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九弟,你问本王,本王如何能知道?!李欣,你在翊王房里做什么?!” “宁王,属下不知道为何会到了翊王房里啊!宁王,属下是冤枉的啊!”李欣稀里糊涂地跪了下来。 这话倒是真的,他被敲晕后,醒来就在翊王房里,而且他被人点了穴道,还被墨芊芊喂了水,之后就控制不住自己…… “真是脏了本王的眼!把衣服穿上!”云青宁怒道。 李欣匆匆忙忙捡起十岚扔过来的衣服,穿了上去,屋子里的墨芊芊也穿好了衣服,被雀鸣推出来。 “方才,卑职与翊王妃正打算叫翊王去看看平王,结果听到屋子里传来这二人苟合之声!”雀鸣说道。 墨芊芊哭得绝望,她的视线频频朝墨羡允的方向投去,可是,他根本就不看她! 羡允哥哥……墨芊芊此刻真想一头撞死…… 宋珏凛走上前,盯着墨芊芊的脸,看了看,说道:“宁王,这不是你那个企图伤害帝姬的侍妾吗?你的侍妾与你的下属竟然厮混在一起?原来玄武国风这么开放的?” 宋珏凛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将目光齐刷刷看向墨芊芊。 云倾堂也认出她的样子来:“她没死吗?” “宁王,宁王,卑职是被冤枉被陷害的啊!”李欣慌张地扑到云青宁脚下,不停地磕头。 宋荇月从墨羡允身后探出小脑袋,说道:“宁王,他好像中毒了。” “对!卑职是中毒了!”李欣感激地回头看了宋荇月一眼,“卑职中毒了!是她!” 李欣指向墨芊芊,“是她给卑职下毒的!” 墨芊芊一脸无辜地哭:“王爷,奴家为何要给他一个将军下毒?!奴家是王爷您的人啊!士可杀不可辱,奴家已无颜面再留在这世上!” 墨芊芊说完,便一头撞向柱子,当场昏了过去。 李欣见她寻死,自己的嫌疑恐洗脱不轻,唯有继续磕头:“宁王,卑职跟在宁王您身边这么多年,宁王您是最清楚卑职的为人的啊!” 李欣对他的忠心,云青宁自然是明白。 但是眼下众目睽睽,他若不施加惩戒,他的颜面何存?! 墨芊芊这个女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尽给他惹麻烦了! 想到这,云青宁怒道:“来人,将李欣和这贱人押下去,明日再审!” “明日?”一直沉默的墨羡允开口了,“宁王怕不是想要包庇下属?” “翊王,你这话什么意思?”云青宁走上前,看着墨羡允。 墨羡允瞥了十岚一眼,十岚将墨芊芊带来的茶杯呈上。 “宁王,可看看这茶杯里有什么东西?” 那茶水,是云青宁亲自交给墨芊芊的,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云倾堂和宋珏凛都走上前来,狐疑地盯着那杯茶。 宋荇月抢先一步,在云青宁拿走之前,把茶杯拿到鼻下闻了闻。 “这里头,竟有chu 药。”宋荇月不可思议地将目光看向昏死过去的墨芊芊。 “真是卑劣!”云倾堂不齿地说。 “这药,是哪里来的?宁王,你这般纵容你麾下之人,难道,这药,是你打算给翊王下的?”宋珏凛问。 云青宁脸色铁青,说道:“怎么可能!” “此事关乎翊王和翊王妃,孤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宁王,请你给孤一个解释!”宋珏凛追问。 事已至此,云青宁为了服众,唯有将云坤拿出来做挡箭牌,他看向墨羡允,道:“十弟,这药,的确是本王的!但是,这药,本王收的隐秘,不知道为何会到了柳倩儿手里!” “你堂堂一个王爷,竟收有这种药物?”宋珏凛露出不屑的表情。 云青宁回头瞪了他一眼,又继续向墨羡允解释:“我们兄弟几个,不远千里来到朱雀青城都,山重水远,父皇时时刻刻都牵挂着我们,特别是牵挂着你!” 墨羡允眸子冷清,看着他如何自圆其说。 “你与翊王妃成婚半载,却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父皇也是怕你因为身体之故,不便……所以才给了本王一颗春宵丸,让本王在适当的时候,给十弟你服下,助你房事顺畅……”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愕然。 383 毒酒 “七哥,你竟敢污蔑父皇!”云倾堂怒斥道。 “呵,需要本王将父皇给本王写的信公开吗?九弟,你不懂就别乱说!至于柳倩儿和李欣一事,等柳倩儿醒来,再行审问!若十弟不放心,本王可将这审问权,交给你!如何?”云青宁问。 交给墨羡允自己审?宋荇月可不答应,那墨芊芊跟饿狼似的,她一刻都不能允许允哥哥与这饿狼待在一起! “不必了,既是宁王的家务事,就由宁王自己处理吧!流川阁如此不安全,本宫想回玉隐阁了!”宋荇月说完,气鼓鼓地看着墨羡允。 这话倒是正中云青宁下怀,这一堆人若是走了,他才好办事! 方才留他们下来,无非就是见证平王的死,和翊王与墨芊芊苟合,如今虽然只办成了一件事,但也勉强算达到他心中的目的。 人嘛,总不能事事顺利! 想到这,云青宁便说道:“如此,也好!待审问完毕,本王自会给翊王和翊王妃一个交代!至于平王的尸体,就不便舟车劳顿,暂且放在流川阁,待明日九弟启程回玄武,再将尸体运送上轿子!” 他这个决定,没有人反对。 出了流川阁,云倾堂便离开了。 宋荇月等人站在流川阁门口,宋珏凛看了一眼赵舒儿,然后让小李子将一个盒子递给宋荇月。 那个盒子里装着他用过的墨宝。 “今夜,我要回宫处理政务,月儿,你有空便帮我看看,这盒子里的东西,是否有古怪。”宋珏凛交代道。 其实他并没有政务要处理,他今夜打算好好问一问赵舒儿,她与墨芊芊为何认识?! 听着宋珏凛的话,赵舒儿抬了抬眼,看着那盒子,有些忐忑不安。 她总感觉宋珏凛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宋荇月接过锦盒,点点头道:“凛哥哥要注意休息。” “知道了。摆驾!”宋珏凛说完,便转身走向他的仪仗。 看着宋珏凛的仪仗远去,宋荇月与墨羡允方启程往山顶走去。 山底距离山顶的路毕竟远,又黑漆漆的一片,雀鸣在前方掌灯,十岚在后方掌灯,这才勉强看得清路。 待走过了山腰的金凤阁,他们几人的话才多了起来。 “累吗?”墨羡允问。 宋荇月吐槽道:“自然是累的,若不是为了防贼人,真该在这里修一条好走一点的路……” 这条路,还没有他们的密道好走呢! 宋荇月正想着呢,便觉得身子一轻,墨羡允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我抱你上去。”墨羡允宠溺地看着她。 “嗯!”宋荇月欣然接受,她双手环着墨羡允的脖子,将小脑袋靠在他的颈窝里,允哥哥身上有一股清新的味道,闻起来真舒服。 雀鸣和十岚见宋荇月小孩子心性犯了,便都笑了起来。 二人还笑着呢,墨羡允便抱着宋荇月没了踪迹…… “翊王轻功可真好。”雀鸣忍不住赞叹道。 “那是自然。”十岚骄傲地看着墨羡允消失的方向。 * 青城都皇宫。 清风阁。 宋珏凛坐着,看着跪在下方的赵舒儿,缓缓方问道:“你跪着做什么?” 这小女子一回来,便跪着不起。 “太子殿下想问什么就问吧!”赵舒儿头都不敢抬。 她越发觉得,今夜在厢房里看到的影子是宋珏凛。 宋珏凛倒了两杯酒,放在案桌上,说道:“你起身,过来坐下。” 赵舒儿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困惑地看着宋珏凛。 “还要孤说第二遍吗?”宋珏凛厉色道。 赵舒儿了解宋珏凛的脾性,他这是要生气了! 她慌忙起身,坐到了宋珏凛的对面。 她看着眼前的两杯酒,心想,宋珏凛这是要赐死她了?! “喝。”宋珏凛果真指着那两杯酒。 赵舒儿这几年钻研医术,这酒的味道不妥,她自是能闻的出来。 见她犹豫着,宋珏凛便问道:“怕死?” 赵舒儿猛地抬头看向宋珏凛,说道:“不怕!你若要我死,我死就是了!” 赵舒儿说完,拿起酒杯打算一饮而尽,宋珏凛见她如此干脆,便抬手将她手里的酒杯打落在地。 “……”赵舒儿看着宋珏凛,眼眸里波光潋滟,似乎充满了不解。 宋珏凛垂眸看着打翻在地的酒,说道:“你应当知道,你的命在孤眼里,不过是蝼蚁。” “我知道!” “孤不是嗜血爱杀戮之人,但若是触碰到孤的底线,就不要怪孤容不得你。”宋珏凛警告道。 赵舒儿叹了口气,说道:“这些,我都知道!你不过是因着对我的一丝可怜,容我直到今日!若是换做他人,怎么还能让我苟活至今?你不惧我威胁你的地位,放了我一条生路,我对你只有感激,你若想取我性命,这条命给你就是了!” “孤留你的命,不是留着让你对付孤和帝姬的!”宋珏凛冷言道。 果然,一提到帝姬,他便要炸毛。 他果然知道了一切。 赵舒儿看着宋珏凛,说道:“我真羡慕她,你待她这般好!你哪怕分一点给舒儿也好啊!” “她是孤的妹妹,孤不对她好,对谁好?”宋珏凛反问。 “若要论血缘关系,我才是你妹妹!”赵舒儿拍着胸膛喊道。 虽然是表亲。 “那你有一刻将我当做兄长吗?” “你有一刻将她当做妹妹吗?"赵舒儿又问。 宋珏凛愣了一下,说道:“有。” “你若只是单纯将她当做妹妹,你为何为她做这么多?”赵舒儿不信! “要你管?”宋珏凛冷哼一声,“如今孤只想问你,你是何时与墨芊芊勾搭在一起的?今夜之事,你参与了多少?若你说出来,孤还能留你在身边,若你不说,孤便将你杀了扔到荒野。” “若我说了,你会留我?”赵舒儿眼里闪烁着光芒。 “对。” “你会娶我吗?” “做梦。”宋珏凛毫不犹豫。 赵舒儿自嘲一笑,宋珏凛依然是这么的我行我素,心志坚定! “那我不说。” “好。”宋珏凛见她态度坚决,便不想再听,他指着桌上的酒杯,“喝了它。” 384 身份 那杯酒里,定是剧毒之药。 赵舒儿从未想过,宋珏凛会因为她一念之差,要她的命! 当年,即便在皇城,惹人非议引来争端,他都没有动杀心的念头! 赵舒儿目光含泪,看着宋珏凛:“今日在流川阁,我与墨芊芊的对话你都听到了,是吗?你为了救我,故意让墨芊芊发现你从而逃走,是吗?” 宋珏凛不答话,但表情已经告诉她答案。 赵舒儿不禁佩服自己的第六感,当时映在门上的影子,的确是宋珏凛! “你当时,佯装快步走来,让墨芊芊发现,是因为不想我被她打,是吗?” “不要往你自己脸上贴金,孤不过是想留着你的命问清楚罢了!若你已经决定站在孤与帝姬的对立面,便自己赴死,孤不留你。”宋珏凛无情地说。 对立面?赵舒儿看着宋珏凛,心都凉透了,她何曾想与他站在对立面? 她心心念念的,都是与他站在统一战线! 想到这,赵舒儿不再多问,拿起酒杯,这次,是真的酒入肠,很快便昏了过去。 宋珏凛站起来,将小李子叫进来:“将她拉出去,找个地方,埋了。” “殿下,这……”小李子十分震惊,他从未见过殿下杀女人! “听不懂人话?” “懂!懂!奴才马上去办!”小李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命人将赵舒儿的尸体拖了出去。 *流川阁。 云青宁命人将墨芊芊泼醒,墨芊芊一醒来,看到李欣,便想扑上去要他的命! “柳倩儿,住手!”云青宁冲上前,拦住墨芊芊,给她甩了一巴掌。 墨芊芊捂着脸,眼里充满了猩红,她仇恨地看向李欣,又看向云青宁,就是这些臭男人,害得她今日在羡允哥哥面前丢尽颜面! 羡允哥哥定是失望透顶才会不看她! 他一眼都没有瞧她! “你瞪我做什么?你这个女人,什么都没搞清楚就给我下药,现在竟敢这般瞪着我?你坏了王爷的好事,该当何罪?!”李欣指着墨芊芊质问道。 柳倩儿红着眼,愤恨地说:“你为何会在翊王房里?!” “我怎么知道?!”李欣自然也是一头雾水,“我原在平王房里,后来被雀鸣敲晕了,再醒来,就到了翊王房里!” 云青宁坐了下来,看着他俩,说道:“若你说的是真的,那,雀鸣为何要敲晕你?” “卑职也不知道,怕是平王那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宁王,要不要检查一下平王的尸体?”李欣嘀咕道。 云青宁看了李欣一眼,说道:“检查?刘先生已经过去帮本王检查了!” 刘先生,便是云青宁得到的那位治好墨芊芊病的巫医。 “可即便你被敲晕了,为何你会去到翊王的房里?”墨芊芊继续追问。 “我早就说了我不知道!我若知道,我还能去?!” 墨芊芊想了想,她方才被赵舒儿拦了下来,该不会,是赵舒儿透漏给宋珏凛听,让赵舒儿故意来拖延时间,这样,宋珏凛好将昏迷地李欣送到翊王房里? 云青宁狐疑地盯着墨芊芊,说道:“你想到什么了?柳倩儿,你要知道,你现在的命就捏在本王手里,你若是对本王有任何隐瞒,本王都能一手捏死你。” 墨芊芊听了,慌忙跪下来,说道:“王爷,奴家怎么敢对王爷有所欺瞒……只是,只是奴家今日与赵舒儿拌了几句嘴,或许是拌嘴的时候被宋珏凛听到了,所以宋珏凛才来了个偷天换日……” “赵舒儿?” “对,就是宋珏凛身边的宫女。她叫赵舒儿,她虽然现在是一名宫女,可她的实际身份却不简单,她其实是朱雀真正的公主,那宋珏凛根本就不是太子!十五年前,李长姝为了权势,将亲生女儿赵舒儿与宋珏凛对换了!” 听到这,云青宁十分震惊。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你为何知道?”云青宁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近墨芊芊。 墨芊芊忽的察觉自己说漏了嘴! 她的身份本来就特殊,现在因为一个赵舒儿,怕是要把自己暴露给云青宁了。 “你为何知道?”云青宁走到墨芊芊跟前,伸手勾了勾她的下巴,看着她这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幽幽地说了几个字:“墨!芊!芊!” 墨芊芊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云青宁。 云青宁勾了勾唇,看来,他的消息没错! 这个故意接近他,与他发生关系的女人,就是亡国公主墨芊芊! 看着云青宁一脸得意,墨芊芊握紧了拳头,说道:“宁王,早就知道奴家身份?” 云青宁笑了笑,道:“这个你就不必管了。本王想查一个人,有的是门路!怪只怪你们青龙国之人太蠢!不过,想来,作为长公主的你,亡了国,若还想活下来,也只有攀权附贵这一条路了!你选了本王,是因为,你觉得本王够强大,对吗?” 墨芊芊眼眸闪了闪,说道:“没错,宁王,玄武皇后之子,储君的第一人选!” “你知道就好,不过,你也要知道,在本王面前耍小花招,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死路一条。你想利用本王,一方面利用本王的权势达到你挑拨玄武朱雀两国地目的,二来,利用本王,接近云羡。哦,不对,在你眼里,他是墨羡允,不是云羡,对吧?” “你……” “被本王说中了!可惜了,你没办法如愿以偿!本王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夜你虽然没有办法与墨羡允发生关系,让墨羡允和宋荇月关系崩塌,但,今后有的是机会,只要你继续跟在本王身边,本王自然会为你制造机会!”云青宁笑着坐了下来,用一个胜利者的目光看着墨芊芊。 被识破了真面目的墨芊芊整理了一下衣冠,说道:“你以为你会赢?赵舒儿是宋珏凛的人,没准,她已经出卖我了!” “可能你的墨羡允哥哥早就出卖你了吧?”云青宁纹丝不动。 “不可能!” “不可能?墨芊芊,你好好想想,你如今这副模样,墨羡允即便对你有情,还会要你?帝姬与你来做选择的话,本王也会选择帝姬这样清纯可人,权势滔天的女子。” 385 夜谈① 墨芊芊看着云青宁,心里头只有愤恨!她若早知道墨羡允没死,她犯得着用这一招来招惹云青宁?! 她若是知道墨羡允没死,她定是排除万难,找到他,跟他说,她没死,让他帮她光复青龙,为父皇报仇雪恨! 可惜了……她为何要在失身之后才遇到墨羡允?! 见墨芊芊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云青宁觉得十分爽快,他看了一眼李欣,道:“青龙长公主的滋味,可好?” 李欣听了,慌张地说:“宁王,卑职是迫不得已……” 听了这话,云青宁呵呵笑了起来:“墨芊芊,你看看,李欣都说自己的迫不得已,你就知道,你有多么不堪!” 墨芊芊瞪了云青宁一眼,说道:“宁王,你不必激我,你想要什么,说就是了!” “爽快,这才是跟本王对话的态度,你早这样说,本王也不用这么绞尽脑汁了啊。”云青宁满意地笑,“你,想要光复青龙,本王可以助你,不过,你要将你的人交到本王手里。” 墨芊芊冷冷一笑:“宁王,虽然芊芊不太聪明,却是明白一点,我手里的兵权是最后的筹码,给了你,我还有什么优势?” “你自然没什么优势,但是,你总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云青宁勾了勾唇。 肚子里的孩子?! 墨芊芊忽的摸了摸腹部。 “方才,刘先生给你把脉,确定你没死,还跟本王说,你已经有身孕了。虽然脉象还不明显,但的的确确,有了身孕。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本王的。” 这话如雷霆万钧,墨芊芊往后退了几步,猛地坐在了地上。 她有身孕了?!是云青宁的?! 不是他的是谁的?!她这辈子,就失身给了云青宁! 至于李欣,方才只是脱了衣服,根本就还没来得及…… “虽然你今日的言行有失体统,也给本王蒙羞,但念在你怀了身孕的份上,本王,破格,依然给你侍妾的身份。”云青宁这话,似乎在奖励她,实则是在羞辱她。 “侍妾?” “是啊,怎么,今日你与本王的下属做出这等事,本该沉塘去死!但本王念在你怀有小世子的份上,饶你一命,不追究你亡国公主的罪名,给你一个侍妾的名分,你还想要怎样呢?难道,你还想着你的墨羡允?他早就知道你的阴谋了!以宋珏凛和他之间的关系,他会什么都不知道?你趁早死了这份心思,好好养胎,将孩子生下来吧!” 云青宁说完,便离开了厢房,去平王的房间,看看那位巫医怎么说。 那巫医叫刘魏穿着一身黑袍,就连脸也藏在那黑帽之下,脸上还戴着个面具,说是脸毁容,怕吓到了云青宁,所以并没有取下面具。 云青宁一开始还狐疑他的身份,但见他医术高超,且给他的信息十分准确,便信任他,由着他不以真面目示人。 “刘先生。”云青宁尊称他一声刘先生。 刘魏拱手,说道:“参见宁王!” “刘先生免礼,平王的确是死了没错吧?” “中了这毒定然必死无疑,除非还有神医在世,否则绝无生还可能!” “那刘先生可已经将平王身上的毒素祛除了?”云青宁忐忑地问。 刘魏说道:“请宁王放心,若是真的有仵作来查,也定然查不出什么,小的已经将尸体处理了一番,绝对看不出中毒迹象!” “如此甚好!”云青宁走到床边,看了一眼云方彬,伸手拍了拍刘魏的肩膀:“本王有你相助,真是如虎添翼!” “小的当年在亡国君主墨翟身边待过一段时间,所以十分了解青龙国用毒的技巧,如今能得宁王重用,是小的荣幸!” “很好,只要你好好为本王办事,今后有的是荣华富贵!”云青宁满意地说。 见云方彬的尸体处理好了,云青宁便让人好生看着他的尸体,不许任何人进入,免得尸体有新的伤口,到时候不好向父皇交代! *英山山顶。 玉隐阁。 墨羡允将宋荇月抱回了房间,她早在半路就睡迷糊了,如今墨羡允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却反而将她弄醒了。 宋荇月揉了揉稀松的眼睛,半睡半醒地搂着他的脖子不放手…… 墨羡允顺着她使劲的方向躺了下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道:“睡吧。” 他不说话还好,这轻轻的两个字,倒是把宋荇月整清醒了,她眨了眨眼,看着墨羡允近在咫尺的脸,压低了声音,说道:“凛哥哥今夜不上来。“ “我知道。” “那咱俩今晚一起睡觉。”宋荇月往他怀里钻了钻。 “好。”墨羡允轻笑,起身扯被子,盖在宋荇月身上,缓缓地拍她的背。 宋荇月双手捻着被子,眼睛铜铃一般大,她看着墨羡允那认真哄睡的表情,说道:“允哥哥,月儿不是小孩子了,会自己睡觉,不用哄了。” 墨羡允如何不知道她那心里藏着什么小心思,她这是要哄他躺下来跟她一起睡。 这小丫头惯是会考验他的忍耐力。 “闭上眼睛,睡觉。”墨羡允柔声说道。 “被窝里冷。需要允哥哥进来暖一暖。”宋荇月缩了缩身子。 墨羡允听了这话,果真躺了下来,钻进被窝里,一只手环着宋荇月的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这样就最好。”宋荇月抿唇一笑,心满意足地紧贴着墨羡允的肩膀,鼻息之间皆是墨羡允身上淡淡的香气。 “允哥哥,春宵丸是什么?”宋荇月问道。 墨羡允脸色一沉,说道:“你还小,问这个做什么?” “月儿不是小孩子了!不过,月儿光是听那名字就知道是什么东西!” “那是我父皇所用的,对房事有助益的药物。” 墨羡允说道,为免宋荇月误会,他又继续解释道,“我不与你圆房,是因为,我不想让父皇拿你来牵制我。起码现在,在所有人眼里,你我都不是真正的夫妻!在他们看来,你我并没有真正站在同一战线上,他们认为你我之间可以瓦解,这样的关系,对你来说是最安全的。” 386 夜谈② 宋荇月听了,抬眼看着他精致的脸,说道:“月儿明白呀,允哥哥为何忽然间跟月儿解释这些?月儿才不是急着要与你圆房呢。” 说完,宋荇月便靠在墨羡允的怀里,感受着他怀抱里的温暖。 “我也不急。”墨羡允违心地说。 其实每次这个小丫头往他怀里一钻,他便无法坐怀不乱。 “但是月儿喜欢跟允哥哥睡觉。”宋荇月闷声说道,“要是天天可以跟允哥哥睡觉就好了。” 这个睡觉,指的是单纯的睡觉。 她喜欢,因为抱着自己最喜欢的人,这个感觉充实而幸福。 可惜之前每日都被宋珏凛监督着,就连跟墨羡允牵牵手,宋珏凛都要走过来盯着他俩的手看,直到他们二人尴尬地将手松开为止。 真是典型的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墨羡允听了这话,便一只手撑着脸颊,侧着身子,看着宋荇月绯红的双颊,说道:“待明日将云倾堂送走,我便将宋珏凛赶去金凤阁。” 金凤阁便是之前云倾堂和云方彬住的地方。 那是半山腰,给宋珏凛正合适。 “凛哥哥才没那么容易被你赶走。”还是趁着今夜宋珏凛不在,多在墨羡允怀里靠一会儿吧! 想到这,宋荇月便又伏在他胸前,拿手在他胸膛画圈圈。 墨羡允感到胸前一酥,他按住宋荇月不安分的小手,说道:“今夜,宋珏凛撞见墨芊芊与赵舒儿相见,所以才会预先知道墨芊芊要来下药。这赵舒儿从前受你的恩惠,如今,宋珏凛或许不会留她。” 宋荇月听了,方想起正事,她说道:“原来是如此,凛哥哥还说让我帮他看看那一方墨砚有没有问题。” 说完,她起身打算下床去找墨砚,墨羡允还没抱够,不让她走,伸手将她拉回怀里,“明日再看不迟。” 扑倒在墨羡允的身上,宋荇月的胸口紧贴着他的胸堂。 宋荇月虽然还未及笄,身体好歹也开始发育了,这般压着他,二人的脸都发热,却都不想分开。 “嗯。”宋荇月抿着唇,闷声回答。 “你离开之后,我便也出了房间,去查看方才宴席上的东西。自然,我不能光明正大地查,只能守在流川阁外,看着是否有人偷偷拿东西出来扔掉。”墨羡允继续说。 “云青宁下毒的方式巧妙,自是不会让人看出破绽。平王一旦出事,定会彻查宴席上所有的东西。所以他只能先一步将有问题的东西送出府,我便蹲在外头等着,果真看到一个厨子鬼鬼祟祟地出来扔菜叶,那菜叶里,便藏着一个墨砚。” “所以,云青宁的毒,果真下在墨砚里?”宋荇月猜的没错! “月儿猜到了?”墨羡允倒是有些讶异宋荇月的睿智了。 “猜到了,我思来想去,唯有这个方式下毒,才能杀人于无形!但是,墨砚里下的是什么毒?为何能操控云方彬杀云青宁?”宋荇月好奇地问。 “墨砚我给你带回来了,在十岚那里。” “那我现在去看看?”宋荇月说完,便又打算起身,墨羡允这回没有拉住她,而是勾着唇盯着她看。 宋荇月坐在墨羡允身上,等着他来阻止她走,却对上了他摄人的眼眸。 这该死的美少年…… 宋荇月暗暗腹诽,他就这么躺着,一双勾人的眼睛就这么深情款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宋荇月“色心”一起,俯下身,往墨羡允的唇上就是一吻。 刚亲了一口,宋荇月便觉得天旋地转,墨羡允将她反压在了身下,修长的手指勾了勾她的耳垂,说道:“趁着你兄长不在,做点我该做的事。明日再去看那两块破砚也不迟。” 宋荇月眼眸清澈,她就像一只小白兔一般,乖巧地看着墨羡允迫近的脸,下一刻,便沦陷在他温情的吻里…… 翌日。 云倾堂带着云方彬的尸体启程回玄武,宋珏凛领兵亲自护送他们出了朱雀地界,这才放心地回青城都。 宋荇月这一觉睡得绵长,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日晒三竿了。 润雨正在门口守着,与十岚闲聊。 “你家翊王,该不会真的有那方面的问题吧?” “润雨姑娘,你这是何意?我家翊王怎么会有问题?” “那为何,昨夜大半夜的,要匆匆离开?不与我家殿下共寝?”润雨问。 宋荇月竖起小耳朵听着,她捂着热乎乎的脸,想起昨夜墨羡允差点就将她办了! 哎呀,真是羞羞……宋荇月鼓着腮帮子,脑海里回味着墨羡允的吻。 他亲她的时候,是极为细心温和的,罗裳轻解,气氛正好。 若不是她因为天气冷打了个冷战,墨羡允不会回过神来,拿被褥将她包成一个粽子,然后匆匆离去。 过了一会儿,他还回来给她的炭炉亲自加足了炭,抱来两床被子盖在她身上,然后这才真的回了西厢房。 看来,允哥哥还是将她当小屁孩! 想到这,宋荇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嗨,她果真还小呢!身子都处于半发育状态! “咳咳!” 门口传来墨羡允的轻咳声,润雨和十岚忙行礼:“参见翊王。” 见墨羡允来了,宋荇月忙躺回床上紧闭双眼装睡。 墨羡允推门进了屋子,绕到屏风后面,看到宋荇月背对着他,盖着三床被子,看来还未醒。 这都正午了。 他觉得有点不公平,这小家伙睡得这么好,他昨夜一闭上眼睛,脑海里便浮现她娇俏的样子,导致心神杂乱根本就睡不着。 “小懒猪。”墨羡允低声说了一句。 这话让宋荇月听到了,她一个激灵翻身起来看着他:“允哥哥是大懒猪。” 墨羡允见她原来是装睡,不禁一笑,说道:“昨夜下雪了,景色宜人,想问你出不出去赏雪。” “月儿是小懒猪,屋子里暖,外头太冷,懒得走。”宋荇月故意噘着嘴说。 墨羡允见她故意撒娇,便凑上前去,解开身上的大氅披在宋荇月的身上,又取来热茶送到宋荇月嘴边。 387 初心 宋荇月看着热腾腾的烟,碧螺春的香味扑鼻而来,她抬眼看着墨羡允,这娇气的眼神就是要让他喂。 墨羡允喜欢她的娇气,因为这娇气只对他一人。 在他面前,宋荇月两条腿就是废的,能抱抱就坚决不走路。 她也没有手,能让墨羡允喂的,绝不亲自动手,偏墨羡允疼她,没有哪样不依着的。 二人用了膳,开了一扇窗赏雪,一夜之间外头的树银装素裹。 宋荇月坐在炕上往外头看去,感觉一冷一热,冰火两重天,倒也是惬意十足。 雀鸣将两个墨砚呈上来,宋荇月让她留下来一同查看。 “这一方砚,是从太子殿下给的锦盒里取出来的。”雀鸣说道,“上面涂了chu 药药粉。” chu 药?宋荇月挑了挑眉,看向墨羡允。 “墨芊芊真喜欢用这种东西。”她嘀咕了一句,随后便让雀鸣将墨羡允找到的墨砚呈上来。 墨砚已经干了,加在墨汁里的药粉也凸显了出来。 宋荇月用食指擦了擦药粉,置于鼻下嗅了一下,这味道有些熟悉。 “殿下,可有眉目?”雀鸣问。 宋荇月没有说什么,只让雀鸣将墨砚仔细收藏好,雀鸣领了命便将墨砚拿走了。 墨羡允看着宋荇月,问:“是什么毒?” “这毒,叫死亡之花。”宋荇月说道。 这名字墨羡允可没听过。 这是du品的一种原材料。 “这种毒,只要是摄入了一丁点,都能让人产生幻觉。”宋荇月回想了一下云方彬中毒后的表现,“我现在明白,为何墨芊芊要见云方彬了。” “为什么?” “这毒能让人产生幻觉,这幻觉因人而异,若心中有强烈的执念或者感觉,便会产生与之相关联的幻觉!墨芊芊在饯行宴之前去见云方彬,告诉他云青宁要害他,所以云方彬在宴席上十分慎重和小心。这种被害的念头充斥着他整个脑海里,所以若是摄入了这种毒,便会因此产生与之相关的幻觉!所以这就能解释,为何云方彬只针对云青宁一人!”宋荇月分析道。 墨羡允听了,想了想,说道:“所以,云青宁实际上并不能操控人,而是通过这种方式,让云方彬产生幻觉,令他做出对应的暴行,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云青宁!因为在云方彬心里,云青宁是想要杀他的人!对吗?” 宋荇月点点头,“对!这便是云青宁的高明之处。可是,月儿怎么觉得,他最近的所作所为,都比之前高明了不少?” “他得了个巫医相助。”墨羡允说道。 “巫医?” “青龙国最不缺巫医,当年墨翟为了炼制各种毒药,将青龙国上下的医者都聚集在一起,甚至鼓励旁门左道,越是玄妙狠厉的毒,就越是被他看重。所以青龙国之前出现了不少歪风邪气的巫医。” 听到墨羡允这么说,宋荇月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她脸色有些青。 “怎么了?冷吗?”墨羡允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关切地问。 宋荇月看着墨羡允,迟疑了一下,说道:“若是巫医的话,可会炼制假死药?” “假死药?我义父正是通过一个巫医得到了这个配方。”墨羡允说道。 这药,夏无为从前炼制过。 “我昨日,给云方彬吃了假死药,若云青宁有巫医相助,是不是会看出来他吃了假死药?”宋荇月紧张地问。 “虽然叫假死药,但假能乱真,自是看不出来的,放心吧。” “如此便好。”宋荇月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 赵舒儿朦朦胧胧地醒过来,她发现自己没死,反而在一辆马车里。 与她一同坐在马车里的,是宋珏凛的内侍小李子。 “李公公,我不是死了吗?”赵舒儿诧异地看着他。 昨夜宋珏凛分明绝情地赐她毒酒。 这酒若是旁人让她喝,她必然抵死不从。 可是若宋珏凛要她死,她绝对不会说一个“不”字。 她明明喝了毒酒,这会儿却没死?!为什么?! 小李子捏着手里的药,说道:“这件事我本不想告诉你,可是,殿下为你想的太多了,若是不告诉你,你今后又回来找殿下的麻烦,这是我不愿意见到的!” “什么意思?!”赵舒儿诧异地看着他。 “你昨晚喝的药,只是让你暂时昏厥过去罢了,殿下没有真的要你的命!”小李子说道。 “他……他不是很讨厌我吗?” “殿下即便讨厌你,也不会草菅人命!殿下是我见过,最仁厚的人!殿下交代我,将你送走,给你吃这个药。”小李子手里捏着一包药。 “送走我?为什么?” “你与墨芊芊勾结在一起,你以为你能顺利脱身?殿下为了让你活下去,这才制造了将你毒死的假象!此刻,太子殿下赐死身边女侍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墨芊芊知道你死了,便会就此作罢,不再打你的主意!你如今可以脱身了!”小李子愤愤然地说。 “这是殿下给你准备的盘缠,你走的远远地,越远越好!再也不要来烦我家殿下!”小李子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扔给赵舒儿。 赵舒儿捧着那个大荷包,这里头的金锭好沉,她就是花一辈子也花不完! “里头还有银票,够你不干活过十辈子的了!”小李子说道。 “我不走!”这是赵舒儿的第一反应。 “我就知道你贼心不死,即便让你吃了这个忘忧散,你忘记了一切,日后若是想起来,还是要回来找我家殿下的麻烦!赵舒儿,我劝你善良,我告诉你这一切,就是想要你彻底死心,不要辜负我家殿下为你的一番算计!”小李子瞪着她。 赵舒儿看着小李子,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宋珏凛不会就这么杀了她!他舍不得! 不管他是因为她是宋荇月的姐妹,还是因为怜悯她,总而言之,他可算是为她谋算了一回! “你若是回去找殿下,你这辈子都对不起他!”小李子本想说出这些话再给她吃忘忧散,没想到,赵舒儿目光异常坚定。 388 “谁对不起谁呢?这没法算。李公公,多谢你告知!” “你若想谢,便吃了这药吧。” “好。” * 三日后,流川阁。 云青宁正在拆云坤给他的飞鸽传书,李欣跑进来报:“王爷,一个自称赵舒儿的女子,说要见您。” “什么赵舒儿,没见本王在忙?” 云青宁展开云坤的信,里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虽然写成文字,但他已经能想象云坤那恼怒的模样。 云坤信里指责他令平王白死了,也不知道跟朱雀讨几座城来弥补! 二来,指责他在墨羡允面前提及春宵丸一事。 三则是训斥他作为兄长,没有办法保护好几个弟弟。 云青宁将那信烧掉,心里头一股火。 李欣杵在原地,说道:“王爷,那赵舒儿……” “什么赵舒儿?谁啊?!” “就是,饯行宴上,朱雀太子身边那个女侍……”李欣说道。 云青宁原本在气头上,想将她撵出去,但听见“朱雀太子”四个字,眼里便闪着光。 “她不是被宋珏凛赐死了吗?!让她进来!” 片刻后,只见赵舒儿身着巫医的黑袍走了进来。 “哟,这小丫头,哪里弄来了巫医的袍子?”云青宁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赵舒儿将帽子放下,看着云青宁,说道:“参见宁王!我是赵舒儿,我想见墨芊芊。” “墨芊芊是谁?” “哦,我忘了,她现在叫柳倩儿。” 云青宁笑了笑,道:“原来她的身份你都知道了?” “自然,不然,我也不会被太子殿下赐毒酒!”赵舒儿咬牙切齿地说。 “这么说,宋珏凛果真是撞见你与墨芊芊私会,所以才动了杀心,看来,你也挺惨的。这宋珏凛就不是个好东西,外头还在传他面冷心善,对青龙国之人十分宽厚,没想到,还不是个草菅人命之人?!” “宁王,宋珏凛要杀我,我没有别的去处了,我只能找墨芊芊收留我!不然,若是被宋珏凛的人发现了我,定要将我杀了!”赵舒儿说道。 云青宁勾了勾唇角,说道:“李欣,将她带去后院,今后,她便是墨芊芊的侍女了。” “是!” 后院厢房内,墨芊芊见到赵舒儿,十分诧异。 “如今,只有你能收留我了!”赵舒儿握着墨芊芊的手说道。 “你不是死了吗?” “我精通医术,躲过了一劫。”赵舒儿说道。 这借口,墨芊芊也没有怀疑,毕竟她如今在云青宁手里,自然也是需要帮手的! 赵舒儿便是老天送过来的帮手。 “若你想跟着我,便不能以这个面貌示人,不然,若是被宋珏凛或者宋荇月发现了,一切都将功亏一篑!”墨芊芊说道。 她这么说,是真话,二来也是想试探一下赵舒儿是否真的走投无路。 她那么喜欢宋珏凛,绝对不会拿自己漂亮的脸蛋来开玩笑,毕竟,想要嫁给朱雀太子,脸上可不能有伤疤啊! 赵舒儿目光闪烁,看着墨芊芊,随后拿起一旁的剪刀,往自己脸上划了一刀。 “还不够。你这个样子,只要认识宋玉雪的人,都能认出你来。”墨芊芊说。 赵舒儿似乎早有准备,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包药粉,往自己脸上涂去…… 好疼……赵舒儿一手捂着脸,忍着伤口的疼痛,说道:“这样,够了吗?我如今,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若你肯收留我,我一定帮你……” “瞧你,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墨芊芊站起来,摸着她的脸,这张脸可算是废了…… “只要你一心一意跟在我身边,我一定会,帮你报仇!”墨芊芊阴郁地笑。 * 英山已经下了几场雪了,过几日便是春节,玉隐阁虽然人少,但这气氛可不能少,宋荇月专门下山采购了年货,这会儿,润雨正和十岚在挂灯笼,贴对联。 宋荇月在院子里堆了三个雪人。 “你那是雪人还是土疙瘩?”宋珏凛瞥了她的雪人一眼,嫌弃地说。 “这个最土的,就是凛哥哥!”宋荇月踢了那雪人一脚,雪人的脑袋一歪,差点掉下来。 宋珏凛忙冲上去扶住那象征着他的“雪人”脑袋,说道:“不得不说,这三个土疙瘩里,这个最俊!这个嘛,丑爆了,不要也罢!” 说完,他一拳朝着象征着墨羡允的雪人打去。 拳头刚落,他自己的雪人也倒了,原来是墨羡允拿了茶杯往雪人脑袋砸去。 宋荇月见两个雪人都没了,便嘟着嘴瞪了这两个小气鬼一眼,双手交叠,哼了一声:“这可是我堆了好久的雪人!” “你要雪人,我给你堆一百个。”宋珏凛不以为意地说,“保准比你自己堆的好看。” “那就有劳太子殿下了。”墨羡允微微一笑,站起来拉着宋荇月的手打算进屋。 “墨咸鱼,你想做什么?你也要负责任,这雪人不是孤一个人弄坏的!”宋珏凛冲上去跟在他们旁边。 “外头冷,我畏寒。”墨羡允说完,裹了裹披风。 “冷吗?允哥哥还是进屋吧!”宋荇月将润雨递来的汤婆子塞在墨羡允怀里。 “你听他的?他的身体比我还壮!墨咸鱼,你这是在玄武装病装上瘾了吧?别人不知,我可知道,你如今内力已经恢复!当年咱们打到青龙时正直寒冬,那时候你可是一件大氅都未曾披过!”宋珏凛吐槽道。 “是吗?”宋荇月歪着脑袋看向墨羡允。 墨羡允垂眸看了宋荇月一眼,道:“军营里没有一个将士有大氅,再冷大家都撑着。最多每日多操练两个时辰去去寒。” “原来在军营的时候这么辛苦,好在现在不用打仗了,也可以穿的暖暖的了。”宋荇月庆幸地一笑。 三人进了屋子,坐在炕上喝茶,宋珏凛看着外头又下起来雪,便说道:“最近云青宁倒是不兴风作浪了。” “我得了消息,听说墨芊芊怀孕了,这会儿正在养胎。”宋荇月说道。 “消息?哪里来的消息?”宋珏凛问。 “不知道,最近总有人送消息上来。我与允哥哥趁着夜深下山探过虚实,看到流川阁住进了几个接生婆子和奶妈。不过,墨芊芊的肚子倒是不显,不知是真是假。” 389 来信 “小心被云青宁摆了一道。”宋珏凛说道。 “嗯,我和允哥哥一定会小心的。” 这时候,青鹰从屋外风尘仆仆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急件。 “京都来的。”青鹰行了礼,便递给墨羡允。 墨羡允展开信件,那是夏无为给他送来的信件。 宋荇月好奇地凑上去,揽着他的手,小脑袋往他胸口钻,与他一同看信。 宋珏凛见她如此猴急,便酸溜溜地道:“这信还能飞走不成?墨咸鱼看完再到你看,就这么等不及要黏在一起看吗?” 这话一出,墨羡允便直接让宋荇月坐他大腿上了,双手环着她,神色稍得意地看了宋珏凛一眼。 “啧。”宋珏凛没眼看下去了,自己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茶,将目光看向窗外的雪景。 “云倾堂一回京都就病倒了,萱妃日夜照顾贤王的起居。平王的母妃莲妃几次寻死不成,如今被幽禁在深宫。云青宁上书云坤,说要娶一名朱雀女子,封为宁王妃。”宋荇月说道。 夏无为的信里说,让他们安心待在英山,不要回京都。 “封谁做宁王妃?墨芊芊?”宋珏凛回头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说道:“应当是吧?他若是想封墨芊芊为宁王妃,那墨芊芊定是真的有孕在身。” “或许,云青宁还把墨芊芊手里的兵权拿到手了。”墨羡允淡淡地说。 宋珏凛听了,站起来说道:“没错,应该是墨咸鱼猜的那样!以墨芊芊阴险狡猾又没有下限的手段,她不甘心做侍妾,但无奈又怀上了云青宁的孩子,这是定局不可更改了!既然如此,不如将青龙余孽的兵权交出来,换取一个宁王妃的名头!毕竟,如今最有可能做太子的,不就是云青宁了吗?” “若你是云青宁,你会如何做?”墨羡允忽然看向宋珏凛。 宋珏凛双手交叠置于胸前,想了想,说道:“若我是云青宁,上有皇后庇护,身上军功赫赫,是云坤的左臂右膀!但云坤的态度难以猜测,又十分多疑。他若是想要当储君,就要清除异己,将有望做太子的障碍一个一个清除掉!” “他已经除了一个平王,原本会对贤王动手,无奈贤王一回京都就诈病,萱妃更是深居简出,二人没有犯任何事,也没有与外臣有任何结交的机会!云青宁根本就没有时机下手。既然贤王如此软弱,不对付他也无妨。如今,他若是想博得云坤的认可,那便是助云坤拓疆土。” 墨羡允听着宋珏凛的分析,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他如今没有动静,便是最为可疑,想来是趁着这段时间,与墨芊芊的兵在磨合。”墨羡允提醒道。 宋珏凛挑了挑眉,道:“你是说,他打算拿青城都献给你父皇?他会如何做?” 墨羡允点点头:“墨芊芊想拿回青城都,云青宁利用青龙余孽犯事。” “可青龙余孽很少,孤的大军驻守在此,他们敢造次?”宋珏凛冷哼一声。 “若,云青宁将他的十万大军,融入青龙余孽里呢?”墨羡允道。 宋荇月歪着脑袋,看向墨羡允,说:“允哥哥,你的意思是,云青宁很有可能将他的军队融入青龙余孽之中,借故起事。云青宁与青龙军里应外合,占据青城都,让墨芊芊入主青城都?再借着为朱雀夺回青城都的名目,玄武大军攻入,那些装作青龙军的玄武人便会即刻倒戈,如此青城都很快便落入玄武人之手。” “月儿聪慧。他若想为我父皇开疆扩土,眼下只有这个方法。毕竟白虎、玄武和朱雀已经签订休战协议,可我父皇野心勃勃,终是意难平,若云青宁利用此事,了却他的心愿,那么,太子之位非他莫属。”墨羡允分析道。 “呵,他想的倒是很美。云青宁以为本太子是这么容易被击退的?到时候,我连着他玄武军也痛打一番!教他知道我的厉害!”宋珏凛不以为意地说。 “万事不可轻敌。如今他不动,我们不动,若他动,我们仍不动,请君入瓮,我们再瓮中捉鳖。”墨羡允胸有成竹地说。 “如何捉云青宁这只短腿鳖?”宋珏凛好奇地问。 墨羡允看向炕上摆着的棋盘,他将黑子取走,扔回瓮中。 “我明白了。”宋珏凛勾唇笑了起来。 宋荇月拧眉,看着宋珏凛,又看向墨羡允,“凛哥哥明白什么了?” “撤兵。” * 皇城,勤政殿。 宋徽收到宋珏凛的折子,说是临近春节,驻守青城都的将士思乡心切,特地请旨,请求允许他们回乡探亲过节。 刘全第一个反对:“陛下,玄武两个王爷均在青城都,那宁王又是有兵权的,若是让驻守青城都的将士回乡,不是给了玄武一个可乘之机?” “刘宰相你言重了,如今三国早已握手言和,若那玄武人突然起兵,不是沦为全天下的笑柄?” “太子仁厚,微臣觉得此举可以振奋将士!” “陛下,臣附议。” 朝堂之上大半的臣子都觉得宋珏凛此举可行。 宋徽想了想,说道:“如此,朕就准了!” 他也一早想收回宋珏凛手里的五十万兵权,只是青城都是要塞,没有任何理由,如今他自请撤掉三分之二的兵,倒是正中他的下怀。 “太子还谏言,说我朝正在用人之际,连着青城都的十几座城池之中,不乏能力卓卓者!如今青龙百姓已全都归入朱雀地界,自然成为朱雀之人,若是能利用春闱,设置文试、武试,选拔能人,委以重任,便能安抚人心,诸位爱卿觉得如何啊?”宋徽又说。 “春闱一般只有文试,太子殿下提议增加武试,无疑给了习武之人一个机会,此举甚好,甚好!” 下了朝,宋徽来到琉璃宫,却看到太后已经在与皇后说话。 “太后。”宋徽行礼道。 “皇帝,你过来吧,哀家有件事,要跟你说一声。”太后招呼宋徽坐下,“哀家打算,去青城都看看月儿。” 390 太后 “去青城都?”宋徽十分震惊,太后怎么忽然想要去看月儿? 皇后拉着宋徽的手,说道:“陛下,方才不管臣妾怎么劝,太后都还是想要去看月儿。” 太后做的决定,皇后怎么可能改得了她的想法?宋徽非常了解太后这一点。 “太后,如今已经接近春节,虽然官道已经修好,但即便是去青城都,也要花上大半个月,那青城都又冷,您的身子……” “哀家此番进宫,不是来询问你意见的。哀家是来通知你,所有的行李哀家都已经命人收拾妥当了,如今月儿在青城都,那病秧子王爷说不定过了年就要回玄武,哀家此时不去,还有什么机会能去?”太后瞥了宋徽一眼。 “可……” “哀家的身体哀家自己知道,这几年在玉福观休养生息,按照月儿给哀家的方子调养,这身子说不定比你还要健朗!你是皇帝,你不能离开皇城,皇后虽然思念月儿,但总要顾着肚子里这个……” 太后说完,低头看向皇后微微隆起的腹部。 皇后摸了摸肚子,微微一笑。 “哀家过去看看月儿,以了却哀家的一番心愿。明日,哀家就会启程了。” 宋徽见太后已经做了决定,便不再阻拦。 太后说得对,她这几年的确是身子健朗了不少,且官道已经修好,或许真能在过年之前抵达青城都。 “太后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朕也不好阻拦,朕自会派最好的御林军护送太后前往青城都。” “如此甚好。” 太后说完,便离开了琉璃宫。 宋徽与皇后目送着她的背影,皇后说道:“陛下,臣妾真是十分羡慕太后。” “此话何意?"宋徽低下头,怜爱地看着她。 皇后抚摸着隆起的腹部,说道:“因为太后可以去看看月儿啊。这都这么久过去了,也不知道月儿有没有吃胖一点。” “你放心吧,有太子在,月儿不会受委屈的。即便没有太子,以月儿的性子,她也不会任人拿捏的。你若是想月儿,待你产下鳞儿,养好身子,朕便陪你去一趟青城都吧?” “臣妾多谢陛下!对了,此番太后前去青城都,可要把太子妃一同带去?太子离开皇城许久,与太子妃分隔两地,如此难免生分……” 听到这,宋徽也不是没有想过,但他原是打算利用墨倾城来牵制宋珏凛,若是让墨倾城去了,宋珏凛有了异心,会如何? 皇后似乎看穿了宋徽的想法,作为帝王,多疑多思实属正常,但她一直觉得宋珏凛此人行为端正,内心纯净,定不是会生异心之人。 他此番上书给宋徽,请求让将士回乡过节,由此可见一斑,若他有异心,定是将大军握在手中,怎么还会遣散将士? “陛下,这太子妃与太子分隔两地,从前与太子也是聚少离多,他们之间,可以说没有任何情分。” 听了皇后这话,宋徽说道:“皇后知道朕在想什么?” “陛下,臣妾不敢揣测圣意,只是臣妾觉得,这太子妃一个人住在东宫,着实可怜。” 的确,墨倾城自称为太子妃以来,名义上是太子妃,实际上不过是东宫养着的一只金丝雀。 如今这金丝雀已经大了,可这宋珏凛与她根本就没有感情,他圈着墨倾城,也是徒劳。 不如听皇后的话,让墨倾城随太后前去青城都,若是墨倾城有了身孕,再让她回皇城不迟。 “皇后说的有道理。如此,你便差人去东宫传旨,让太子妃随行,照顾太后左右。” “臣妾替太子妃多谢陛下。” * 除夕夜。 太后和太子妃的仪仗赶在除夕夜入了青城都,宋珏凛在宫里设宴为太后和太子妃接风,宋荇月自是也下了山,云青宁受邀出席,但墨羡允借着畏寒的借口没有出席。 云青宁见这么重要的场合,墨羡允都不出席,心里头便笃定他的身体时好时坏。 太后一下马车,见到宋荇月站在风里,与众人一同行礼,便忙走上去,拉起宋荇月的小手:“哎哟,这天冷的,你这小丫头怎么可以出来呢?仔细这风将你吹倒了!起来快起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 宋荇月抬起头,笑得甜甜地,看到太后一脸慈爱,便将脑袋埋在太后怀里,撒娇道:“太后奶奶,月儿可算把您等来了!月儿自从知道您要来,便日思夜想,如今见了太后奶奶,月儿心里高兴极了!" "你这小嘴越发甜了,走走走,进去进去!这青城都也太冷了!"太后拉着宋荇月赶忙往里头走。 润雨也兴高采烈地跟着他们走在了前面。 宋珏凛将目光收回,看向站在轿子旁边的墨倾城,几年未见,她倒是越发地清丽了。 墨倾城许久未见宋珏凛,她曾经在心里描绘过无数次宋珏凛的样子,但真的见到了,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长高了不少,虽然方十五岁年纪,但也已经有刚毅成熟之态。 二人互点点头,行了礼,小李子忙说道;“太子、太子妃,外头风大,快进殿吧!” 宋珏凛朝墨倾城说道:“走吧。” “嗯。”墨倾城紧跟了上去。 宴席上,欢声笑语,云青宁是个外人,看着他们如此亲昵,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母后。 思乡之心人皆有之,他为了将青城都拿下,连玄武都不能回! 不过,如今等来了朱雀太后,这真是连老天都助他! 宴席散后,宋珏凛便带墨倾城回宫了,他特意让人收拾了一个宫宇出来给墨倾城,那宫殿名“芳菲宫”。 而太后则拉着宋荇月一直聊个不停。 “你那夫君呢?当真病得不成样子?哀家来了,他也不来见一见哀家?”太后一脸忧愁的问。 “太后奶奶,翊王他的身子的确不大好,待日后他好全了,月儿定让他亲自来谢罪。”宋荇月靠着太后肩膀说道。 “谢罪就不必了,哀家这两日定要见他一见,若当真病得厉害,哀家给你做主,将这婚退了。” 391 醉酒① “那可不成。”宋荇月脱口而出。 “为何不成?你二人,可圆房了?”太后问。 “没有。” “没有就好办!当初和亲本就是被迫无奈,哀家本就不同意,你却非要去!如今哀家来了,你别上山了,就在宫里陪着哀家。”太后拍着宋荇月的手说道。 宋荇月与墨羡允也是这么计划的,太后来了,她可以下山陪着太后,他则一个人留在山上,这云青宁定会把目光放在太后和她身上。 但除夕夜,她还是想陪一陪墨羡允。 “太后奶奶,月儿也正有此意!不过,月儿今夜还是要上山陪下翊王,明日便下山,这样不会落人口舌。”宋荇月说道。 太后想了想,点点头道:“还是哀家的月儿想的周到!” * 英山,玉隐阁。 一个披着黑袍的女子正与墨羡允在树林里见面。 “墨芊芊只交出了一部分兵权,剩下的一半还在她自己手里,约莫有五万人马。云青宁这段时间,频频外出去见那些青龙余孽。”那女子说道。 墨羡允似乎早就料到,他问道:“她何时临盆?” “算着日子,还有两个月。” “你如此频繁出来,不怕被怀疑吗?”墨羡允问。 “她不会怀疑我的,我现在是她与青龙余孽联系的唯一工具。” 听到这,墨羡允取出一瓶药膏,说道:“这是帝姬为你研制的药膏,可以使你的容貌复原。” 黑袍下,赵舒儿摸了摸自己已经毁了容的脸,没有接那瓶药膏。 “替我多谢帝姬,她待我极好,只是这药膏,舒儿是不会拿的。等清除了太子的障碍,再给舒儿也不迟。” “如此,我替太子多谢你。”墨羡允将药膏收回。 “不必,不要让他知道就好。我走了,出来太久,墨芊芊会起疑。”赵舒儿拢了拢黑袍,一个转身便跑了。 看着赵舒儿离去的背影,墨羡允回头看了一眼,对着小树林暗处说道:“出来吧。” 宋荇月一早回来了,正躲在暗处偷听呢! 她见墨羡允早就发现,便跳了出来,往他身上扑去:“允哥哥早就知道月儿回来了?” “自然。”墨羡允理了理她的披风,又扫了扫她头顶的叶子,捧着她的小脸,道:“为何如此风尘仆仆,汤婆子也不知道拿。” “急着见允哥哥,就顾不得别的了。”宋荇月咧开嘴笑的甜美。 “冷吗?”墨羡允搓了搓她的小手,冰冰的,凉凉的。 这小丫头定是仗着自己轻功好,撇下润雨和十岚自己先上来了。 “冷啊!要允哥哥暖暖!”宋荇月说完,便调皮地踮起脚尖,将小手往他腋下伸过去。 墨羡允拉开袍子,将她整个人拢在袍子下。 “这袍子最暖。”宋荇月笑盈盈地说。 “月儿做的袍子,即便绣工不佳,针线粗鄙,那也是最上乘的。”墨羡允打趣道。 这是宋荇月瞒着他,费事两个月给他做的披风,今晨宋荇月才送给了他,他今夜就披上了。 听到墨羡允这么揶揄她,宋荇月嘟着嘴,指着那兔毛领子说道:“胡说八道,月儿的绣工好,针线也不粗鄙。这兔子毛还是月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的!” “是,这披风千好万好,就是开了个口子,月儿可以帮我再缝一缝吗?”墨羡允可怜巴巴地提起披风的衣角,这披风才穿半天,那针线就脱了,里头的棉絮露了出来。 宋荇月吐了吐舌头,“没见穿衣服这么粗鲁的,怎么就开了个口子。” “嗯,都是我不好,没好好穿。”墨羡允说道。 “那月儿就勉为其难,帮允哥哥补一下吧!”宋荇月拉着墨羡允往后院走去。 二人进了殿内,宋荇月便坐在墨羡允身边,帮他缝披风。 “赵舒儿方才说什么了?”宋荇月一边穿针,一边问。 墨羡允将赵舒儿跟他说的话,一字不差说给了宋荇月听。 宋荇月叹了口气:“她有樱花令,只要我还是帝姬,她这辈子都不用担忧,但她偏偏喜欢凛哥哥。” “她性子极端,你也不是第一日知道。你顾惜与她的那一点血脉之情,太子又何尝不是?她不愿让宋珏凛知道这一切,或许也只是为了成全她内心的执念吧。” 宋荇月听了这话,颇为感慨,她不再说话,拿着针仔仔细细地缝补开了的口子。 墨羡允也不说话,垂眸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她拧着眉,嘴巴抿着,力争不在墨羡允面前出丑。 “好了。”宋荇月看着补好的边角,松了一口气,“还不错吧?” “甚好。” 虽然还是歪歪斜斜,但在墨羡允眼里,这就是最好的。 “月儿送允哥哥礼物了,那,允哥哥可有给月儿准备新年礼物呀?”宋荇月张开双手,搂住墨羡允,一双眼睛水灵灵地看着他。 看着她期待的目光,墨羡允微微一笑,环着她的腰将她搂入怀里,低头伏在她耳边,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月儿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月儿哪里知道。”宋荇月将脑袋埋在他胸膛,蹭了蹭披风上柔软的毛。 墨羡允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往内阁走去。 “啊……要做什么呢?”宋荇月尖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揽住墨羡允的脖子。 墨羡允将她抱到了内阁,绕过屏风,看到床榻上放置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三个菜,几瓶酒。 “这几日,我研究了一下菜谱,给你做了年夜饭。王妃可愿陪本王一同用膳?”墨羡允低下头,笑着问。 “好啊,但是不知道翊王这手艺好不好呢?” “试试便知。”墨羡允将她放了下来,二人对立而坐,墨羡允给她倒了一杯果酒,往她碗里布菜。 不得不说,墨羡允不管做什么都出类拔萃,就连做出来的菜,味道都极好。 见宋荇月吃的香,墨羡允便不停地帮她夹菜。 或许是因为明日便要下山陪太后,宋荇月心里头虽然舍不得墨羡允,但按照计划,她也只能如此,一想到这,她心里头就不大高兴,她拿起酒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 “允哥哥,月儿要坐在你怀里吃。”宋荇月带着醉意往墨羡允怀里爬去。 392 醉酒② 墨羡允见她已有醉意,便拿走她手里的酒杯,问道:“方才在宴席上,喝了很多酒?” “不多不多。一点……点!”宋荇月喃喃地说,靠在他肩膀,双颊微红,目光已经开始迷离。 这还不多? 这几杯果酒,若是按照宋荇月的酒量,那根本就是小儿科。 当年她与墨羡允可是联合起来将宋珏凛灌醉过的,她的酒量如何,他怎么会不知晓。 如今喝了一瓶就已经醉了,想来是在宫里喝了不少酒。 她高兴就会喝多,这也难怪,太后来了,她心里头自是高兴的。 宋荇月没旁的软肋,就是对于亲情十分看重。 他也是大意了,除夕夜看到宋荇月回来,高兴得忘乎所以,逗了她一下,竟没有留意她是否喝过酒。 “月儿,我给你洗把脸,好吗?”墨羡允轻轻摸了摸宋荇月的脸颊。 宋荇月鼓着脸,嘟着嘴,指着墨羡允的鼻子,说道:“好……洗!要洗澡!走!” 宋荇月说完,便将墨羡允从床上扯了下来,拉着他的衣服往外头走。 “洗澡,沐浴……沐浴后才能睡觉觉。” 墨羡允的披风都被她扯歪了,他弯着身子跟着她往外头走。 “月儿,去哪里?” “沐浴……泡……泡温泉吖!”宋荇月回头,朝他嫣然一笑。 真是个爱干净的姑娘。 墨羡允扯了扯嘴角,说道:“外头冷,回屋里,我喊润雨备水。” “润雨姐姐,润雨姐姐和十岚,在散步……在散步……”宋荇月歪歪斜斜地走着,可是忽然之间墨羡允停下脚步不走了,她实在是拉不动,便转过身抬头看着他。 “回屋里,外头太冷了。” 墨羡允不由分说地将她抱起来回屋里,将她放在炕上,说道:“乖,在这里呆着,我去给你备热水。” “嗯嗯。”宋荇月乖巧地点点头。 可等墨羡允走出去后,宋荇月便捻手捻脚、摇摇晃晃地往后山走去。 她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去泡温泉。 宋荇月迷迷糊糊地走啊走,终于看到后院温泉处的袅袅轻烟,她唇边弯起一抹微笑,就是这里啦! 她低下头解披风,将披风扔在地上,歪着小脑袋解腰带。 这时,一双大手按住她:“月儿!” 是墨羡允来了,他方才拿着面盆入屋想给她洗把脸,但是没见到她人。 “啊……允哥哥,一起洗吧!”宋荇月痴痴一笑,拉着墨羡允想将他推入温泉里。 但墨羡允内力十足,定在原地岿然不动,他拧眉将披风拿起来重新给宋荇月披上:“乖,进屋!这里冷。” “唔……”宋荇月委屈地看着墨羡允,“允哥哥不疼月儿了!” “此话何解?!"墨羡允也委屈啊,怎么就不疼她了? “允哥哥不跟月儿泡澡。”宋荇月泪眼婆娑地说。 她就想泡澡!非常想!哼! 墨羡允见她都哭了,忙说道:“泡澡!泡澡!但是不是在这里,好不?回屋里去。” “就要在这里!允哥哥不爱月儿了,不让月儿泡澡了!”宋荇月可怜兮兮地看着墨羡允,“月儿身上臭臭,要泡澡!不信,允哥哥闻一闻!” 说完,宋荇月踮起脚尖,扯着墨羡允的衣襟往下拉,让他闻她的颈。 “是不是臭臭?”宋荇月带着哭腔问。 才不是,香香的,他的月儿可香了。 墨羡允的喉结动了动,他正打算站直,宋荇月不依,用一股蛮力直接将他拉入了温泉池之中。 二人坠了池,浑身连着头发都湿透了。 这温泉池不算深,但陡然坠落,宋荇月又喝醉了,自是受了惊吓,直接将双手挂在墨羡允的脖子上,将小脑袋紧紧埋在他胸前。 墨羡允搂着她,往岸边挪去。 “洗澡要脱衣服。”宋荇月娇憨地说。 “好,脱衣服。”墨羡允嘴上是这么说,实际上已经挪到岸边,他腾出一只手来扶着岸边,正打算用力跃出温泉,却忽然发现宋荇月正在解自己的衣服,腰带都扔了。 “月儿!”墨羡允忙伸手将那腰带捡回来,重新给她绑上。 “啊……不要穿,衣服湿了不能穿!”宋荇月痴痴地说着,开始扒衣服。 墨羡允实在拿她没有办法了,这天寒地冻的,若是当真泡久了,可是要染病的! 但宋荇月执拗得很,坚持要洗澡,墨羡允想了想,唯有伸出手,点了她的穴道。 宋荇月即刻动弹不得,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墨羡允,眼泪又出来了。 月色下,她的衣衫都湿透了,衣襟半遮半掩,发丝沾水,眼角带泪,实在是惹人怜爱。 “进屋洗。”墨羡允哄道。 “真的吗?”宋荇月嘟着嘴,似是不信的样子。 “真的,不骗你。”浑身湿透了,回去自然要洗一下,他的月儿,可不能在此处宽衣。 说完,墨羡允便将她抱起来,衣衫布料紧贴着她的肌肤,隔着一层湿漉漉的布料,墨羡允仍能感觉到她那柔软无骨般的娇小身子。 “走吧!”墨羡允定了定神,将她从温泉之中抱了出去,迅速回到汤阁之中,方才他已经在汤阁备好了热水。 将宋荇月放入浴桶之后,墨羡允便帮她解了穴道,随后绕到屏风外头站岗。 “月儿,可以洗了。”墨羡允说道。 只听见屏风后传来水声,宋荇月也没有再说胡话了,可能真的在认真洗澡吧! 墨羡允换了身干净的衣衫,再回到汤阁的时候,发现宋荇月竟然在浴桶里睡着了…… 下回,定不能让她沾酒了!墨羡允暗暗下了决心。 *翌日,宋荇月摸着疼痛不已的脑袋,睁开眼睛,看到墨羡允躺在她身边。 昨晚吃了饭竟然睡着了?宋荇月对于温泉一事,丝毫没了印象。 自己换了一身衣服,难道是允哥哥帮她换的? 想到这,宋荇月忙摸了摸自己的胸,完了完了,她还这么小!允哥哥都看到了?!丢死人啊! 她正面红耳赤,墨羡允便跟着醒了,他还未说话,宋荇月便捂着脸起身,披上披风匆匆往门口走去。 393 回宫 墨羡允以为她记得昨夜之事,如今害羞了,便笑了笑,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小祖宗昨夜泡着澡睡着了一了百了,墨羡允伺候她穿衣擦头发,直寅时才将她那一头浓密的头发完全擦干。 润雨在门口值守着,听到动静,便将门打开,宋荇月拉着她往屋外走去:“润雨姐姐,你今日起,每日都要帮月儿做木瓜汤。” “木瓜汤?” 对,丰胸用的!宋荇月认真地点点头! “对了,每日还要给月儿准备热牛奶,早晚各一杯。”宋荇月继续交代。 “殿下,您怎么忽然要吃这些东西了?”润雨好奇地问。 宋荇月看了一眼润雨的胸,她发育的可真好! 收回羡慕的眼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啧了一声,说道:“润雨姐姐,你只管去准备吧。” “是。” 回到屋里,宋荇月小心翼翼地走回塌边,看着还在睡的墨羡允,她左右看了看,发现墨羡允的衣服也换了。 “月儿,过来。”墨羡允睁开眼睛,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站在床边,挑了挑眉,看着墨羡允:“允哥哥,昨日……” “嗯?” “是你帮月儿换的衣服?” “嗯。” “以后这种事,让润雨来做就好了。”宋荇月讪讪一笑。 等她长大一些,再让他换! “事急从权,冒犯了。”墨羡允坐了起来,带着慵懒的目光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对着手指,尴尬地说:“其实……其实睡觉也不用换衣服的……” 墨羡允听了她这话,便知道她不记得昨夜之事。 昨夜她闹着要洗澡的时候,润雨可还没有回来呢。 不过她不记得也好。 “我知道了。”墨羡允说完,拍了拍身边空荡荡的位置,“来。” “哎。” 宋荇月应了一声,麻溜地钻进了暖暖的被窝里,刚钻进去,便被墨羡允搂住了。 “再抱一会儿,你就要下山了。”墨羡允轻轻地说。 “允哥哥若是想月儿了,便下山来找月儿。”宋荇月笑嘻嘻地说。 “好。” * 流川阁。 “宁王,今晨朱雀太子的人一早上了山,听闻是要把帝姬接到宫里。但是,只是接帝姬,没有要接翊王下山的意思。”李欣说道。 云青宁听了,抿了一口茶,说道:“这个翊王,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自己病恹恹的不说,父皇的那一丁点期望都达不到,要他何用?他娶了帝姬,那也是白娶!” “那可不?当初,陛下就应当将帝姬许给宁王您啊!若是给了宁王您,这会儿,还有这些什么糟心事儿?瞧那墨芊芊,有了宁王您的孩子,如今就连兵权都老老实实交了出来!”李欣附和道。 “这翊王真是没这个福气,若是本王娶了帝姬,这会儿,帝姬也该怀孕了,只要怀上本王的孩子,还能不为她的孩子想吗?日后别说这青城都了,就是要令朱雀帝让十座城出来给他的小外甥,那也是有可能的!” “可惜了,一朵好好的花,插在了翊王那坨牛粪上。”云青宁摇了摇头。 李欣笑着说道;“宁王,这也未必,您如今有了青龙那帮余孽,这青城都还不是手到擒来?只要按照计划行事,这帝姬也迟早是您的。” 云青宁听了,心情格外好:“你说的没错,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打探青龙余孽的虚实,墨芊芊可能只交出了部分兵权。不过没有关系,只要她把孩子生下来,还能不由着本王拿捏吗?这段时间,都给本王老老实实的,不要出任何差池。两个月后,等她的孩子一生下来,就即刻动手!” “那到时候,翊王殿下……” “他若死于青龙余孽之手,父皇也不能怪本王吧?”云青宁一脸狡黠。 “王爷英明!” “走吧!去会会翊王妃,给翊王打抱一下不平,免得他觉得本王作为一个兄长,没有好好为他谋划!到时候若是告到父皇那里,本王又要被父皇骂了。” “好嘞!” 云青宁命人守在下山的唯一通道。 看到宋荇月的仪仗出现在路口,李欣便走上前去拦:“翊王妃,宁王有几句话,想与翊王妃说。” “我们帝姬正要赶去与太后用膳,宁王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润雨毫不客气地说。 李欣听了这话,脸色不大好,一个小小的侍女敢这么跟他说话,真是胆大包天! “润雨姑娘,你不过一个小丫头,你可知本将军是谁?” “怎么不知?您不就是宁王身边的李将军吗?” “你知道本将军的品阶,还敢如此狂妄?” 宋荇月坐在轿子里,掀开帘子,看向李欣,说道:“润雨是太后赐给本宫的贴身宫女,虽然品阶没有李将军高,但是,见到润雨,如同见到本宫。这是本宫给她的特权。” 听到这话,李欣唯有缓了缓语气,拱手说道:“翊王妃,宁王有话想与翊王妃说。” “宁王有话,就让宁王来,你来做什么?”宋荇月挑了挑眉问。 李欣一时语塞,说道:“那小的即刻去请宁王!” 说完,李欣便灰溜溜地跑去喊云青宁。 云青宁生气地敲了敲他的脑袋:“你不会让翊王妃下轿过来啊?” “卑职哪敢啊?那翊王妃嚣张得很!她的侍女说,翊王妃赶着去与太后用膳!想来是不会下轿的了!” “太后来了,这翊王妃即刻就嚣张起来了?这倒是令本王想起初见翊王妃之时,她便是这个娇惯的性子!” 云青宁拧眉,起身说道,“罢了,本王不与一个小女子计较!走!” 云青宁走到宋荇月的轿撵旁边,说道:“翊王妃,你如今抛下翊王,独自回宫,这恐怕不太好吧?” 宋荇月掀开帘子,笑吟吟地看向云清宁:“宁王,有何不妥?” “你们二人终归是夫妻。”云清宁说道。 “翊王畏寒,这英山的温泉对翊王身子的调养有益,若本宫执意让翊王回宫,这才是害了翊王。再者,太后对本宫恩重如山,本宫远嫁玄武,太后一直不放心,此番特意前来,本宫定是要陪太后过年的,望宁王哥哥理解。” 394 动手 宋荇月这话,倒是有理有据,让云青宁根本就没有办法挑错。 不过,他也只是假意为翊王抱不平罢了,见宋荇月伶牙俐齿,便说道:“原来是如此,既然是过年,翊王妃自然可以陪在太后身边,还只望太后离开后,翊王妃不要贪恋宫里的生活,忘记了翊王还在英山之上。” “这是自然。宁王哥哥还有话要说吗?若没有,本宫要回宫陪太后了,恐耽误了时辰。” 云青宁是个识趣的,听到这话,便往一旁退了几步,说道:“帝姬,请吧。” 看着宋荇月的仪仗离去,云青宁回到流川阁,李欣走上前说道:“宁王,听闻,宋珏凛的将士已经走了三分之二,唯有一小部分留在青城都过年。” “什么?!”云青宁听到这话,大吃一惊。 李欣点点头,笃定地说:“这件事宋珏凛不敢不外传!听闻宋珏凛为了安抚人心,特意让跟随他的将士回乡过年,但是命他们要偷偷地离开,所以直到今日,探子在街上看到不大对劲,又潜入军营查看,的确是少了很多人!” 云青宁拧眉,若有所思:“驻守青城都的军队,少说也有三十万,若是走了二十万,本王如何不知?” “这便是那宋珏凛的高明之处,听闻朱雀有一条官道,只给军官走动,商人、平民皆不可走!或许,是从那条官道离开的!” “那也不对啊。”云青宁摇摇头,说,“即便是官道,二十万人,也是浩浩荡荡……” “该不会,他是利用朱雀太后来青城都,故意混淆视听?”李欣猜测道。 云青宁听了这话,瞬间明白了,“没错!本王就说这太后怎么会忽然出现在青城都?说什么来青城都这寒冷之地过年?她都一把年纪了,长途跋涉就为了见帝姬??那帝姬又不是她亲孙女!难道不怕在路上暴毙吗?原来是为了给宋珏凛打掩护啊!” “是啊,看来,朱雀人狡猾得很,一方面想安抚人心,一方面不敢被我们知道。” 云青宁笑着站起来,说道:“宋珏凛这龟孙子,又想立牌坊,心里头又对本王不信任,真是好心机啊!你说,若本王此刻让那青龙军出动,宋珏凛会不会吓得尿裤子啊?哈哈哈哈哈!” 李欣附和道:“宁王,卑职觉得,此刻不出兵,就会丧失最好的机会!俗话说的好,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是啊,既然宋珏凛忌惮本王,将这件事瞒得严严实实,那本王也不能让他失望不是?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今夜再探一次军营!若当真走了那么多人,那本王可就要将计划提前了!” “宁王,时不我待,那太后、太子、帝姬全都在青城都,随便虏获一个,都不亏啊!” “这还用你说?本王可不想随便虏获一个!三个,本王都要了!特别是宋珏凛,本王这回,定要让他死在本王的剑下,断了宋徽一只臂膀,看他还敢不敢企图与我大玄武平起平坐!” 李欣听了这话,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他跪下来,道:“李欣恭喜宁王大业将成!” “别着急,别高兴得太早!这宋珏凛阴险狡诈,为了留条后路,你现在,带墨芊芊上山。”云青宁说道。 “带宁王妃上山?”李欣诧异地看着云青宁。 这句话,引来云青宁一顿揍:“什么宁王妃?本王承认了吗?!她算哪门子宁王妃!本王给父皇写信封她做王妃,不过是为了她手里的兵权,做做样子罢了!” 李欣捂着脑袋,认错道:“宁王,卑职错了!可是为何要带她上去?” “说你蠢,你还真是蠢!好在你有本王这个主子,不然你这泼天的富贵,谁给你保住啊?!”云青宁拽着李欣的领子,说道,“今日,本王见宋荇月身边只跟了个润雨,雀鸣不见踪影,想来,她还在山上盯着翊王。你将墨芊芊带上去,让雀鸣看到翊王和墨芊芊私会!到时候万一事情不成,可以利用雀鸣这个人证,将责任推给翊王!” 李欣听了这话,恍然大悟,对云青宁佩服得五体投地! “宁王英明啊!” “你带她上去之前,本王先给她做做思想工作!把剩下的兵权要来,这样,也不用动用到本王的亲兵!”云青宁说完,面带微笑地往后院走去。 此时,赵舒儿正伺候墨芊芊用膳。 “云青宁知道了宋珏凛撤兵的消息?”墨芊芊拧眉看着赵舒儿。 “是,方才奴婢听得很清楚。”赵舒儿说道。 “他在朱雀的眼线不多,想打听个军营的消息也是难上加难,怎么今日忽然得知这个消息了?是谁透漏出去的?” 墨芊芊一早便知道了宋珏凛要撤兵的消息,毕竟此处是青龙地界,她的人隐瞒的极好,只是她有意瞒着云青宁,没想到还是被他知道了! “或许是归降他的那部分军人透漏出去的。”赵舒儿压低了声音说道。 墨芊芊还没说话,便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云青宁走了进来。 往日云青宁也会来看她,但今日云青宁的脸上挂着微笑,比往日亲切了不少。 “王妃,今日进食可香啊?”云青宁坐到了墨芊芊的身边,伸手抚摸着她隆起的肚子。 赵舒儿站在一旁不发一言,墨芊芊嫣然一笑,道:“多谢王爷关怀,芊芊一切都好。” “那就好,本王今日有个好消息要告诉王妃!你可知,宋珏凛驻守青城都的三十万大军,仅剩十万了!”云青宁乐呵呵地说。 墨芊芊做出讶异的样子,说道:“可是当真?” “自然是真的!那宋珏凛隐藏的极好,还想瞒天过海,但最终还是被本王发现了!这可是大好机会!若是等过了年,那些将士回来了,再动手就晚了!”云青宁握着墨芊芊的手激动地说。 墨芊芊看着云青宁,问:“动手?” “是啊,王妃,如今宋珏凛只有十万人马!若是拿你手中的五万人马去相拼,胜算或许不大,眼下若是从历城调兵来,怕是也不够时间!王妃,你手里的兵,当真都交出来了吗?” 395 用膳 墨芊芊看着云青宁这假惺惺的样子,便知道,他是来试探她的! 如今宋珏凛扯了兵,她本就有意要行动了,只是没想到云青宁会这么快知道这个消息。 “芊芊手里有多少人,都说给王爷听了。” “当真?” “王爷,如今芊芊是宁王妃,肚子里的是您的小世子,即便芊芊有私心,也绝对不会不顾孩子的,王爷,难道,您如今还不信我?”墨芊芊说的楚楚可怜,云青宁几乎要信以为真了。 “你给了本王五万人马,那是远远不够的,毕竟宋珏凛擅长以少胜多,且如今青城都的百姓,都以他为尊,说不定,到时候你的人敢出来,就被百姓反将一军了。难道,这一切就要功亏一篑吗?”云青宁叹了口气。 “本王倒是无所谓,但这青城都是你的家乡,你想要报仇,只有五万人马,只是出来送死罢了!偏眼下这个机会难得,本王真是觉得可惜啊!不如就按兵不动,等本王的人马来了,再做打算!”云青宁说道。 墨芊芊想了想,云青宁的话不无道理。 太后来了,她若是擒了太后,按照宋珏凛和宋荇月的品性,定会舍身而换取太后的安危! 只是,想要入宫,何其难?! 她手里那五万将士给了云青宁,本就打算利用云青宁的亲兵来浑水摸鱼,尽量减少自己兵的损耗。 可结果,云青宁竟不打算从历城调兵,他嘴上说的漂亮,实际上是在逼迫她! 偏她没有任何办法!她也曾设想过,去找墨羡允,但是,她如今摸不清墨羡允的立场,实在是不好暴露自己太多! “王爷的意思是,要等?若等下去,恐失了先机。”墨芊芊说道。 “不然还能如何?” 墨芊芊妥协了,她说道,“王爷,其实,芊芊还有五万人马!” “还有五万?!”云青宁露出了笑容。 “只不过,请王爷与芊芊签一份协议。”墨芊芊看了赵舒儿一眼。 赵舒儿便拿来笔墨纸砚,放在桌上。 云青宁好奇地问:“你想让本王给你签什么协议?” “如若事成,这青城都,便是芊芊的聘礼。”墨芊芊看着云青宁。 “本王凭什么给你?” “若王爷不签,芊芊就不交兵权。”墨芊芊勾唇道。 云青宁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他也有了对付的计策,眼下先应承下来,拿到兵权再说! “好,都依你!谁让你给本王生小世子呢?本王不给你,还能给谁?” 二人签订了协议之后,墨芊芊便将协议交给赵舒儿,让她好生收好。 云青宁拿走墨芊芊手里的虎符,满意地起身离开,走的时候,说道:“对了,宋荇月离开了英山,去陪太后那个老太婆了。今夜本王会命人进军营探虚实,明日便会起事,你若想见一见你的老相好,可要把握时机哦。” 说完,云青宁便走了。 墨芊芊听了这话,她看向赵舒儿:“宁王什么意思?” 赵舒儿眨了眨眼,道:“王爷说,可以去见见墨羡允?” “他是不不是设局害我?”墨芊芊不放心地问。 赵舒儿说道:“王妃,奴婢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赵舒儿,你在本宫面前,就不要遮遮掩掩了。” 赵舒儿犹豫了一下,说道:“王妃如今给了宁王十万大军,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青城都,到时候,当真会将青城都给你吗?” 墨芊芊盯着赵舒儿看,她心里如何不知? “云青宁此人,不是个好东西,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会不知道?眼下,这兵权不想给,也得给!他的人马没有那么快能够赶到,若是本宫的兵马攻下青城都,还有他立足之地吗?到时候,想要杀他,还不是本宫一句话的事?”墨芊芊冷哼一声。 赵舒儿点点头,说道:“的确是这个道理,但是,历城距离此处并不远,若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也很快就能赶来的。王妃您的十万大军,我说句实在话,实在是抵不上宋珏凛的十万大军。” “你!”墨芊芊黑着脸看着赵舒儿。 “这是实话,我曾与宋珏凛一同去过演武场,也为王妃你送过信,两军将军对比,高下立见。” 墨芊芊愤愤然地拍了拍桌子,其实,她何尝不知道?!否则,还用得着利用云青宁这个狗东西?! “所以,依我之见,不如去见一见墨羡允吧?” “若我去见了,宁王岂不是有了借口休我?” 赵舒儿摇摇头,道:“今日定是不能去,但明日可以!明日只要宁王一起事,我便送你上山找他,将这协议交给墨羡允,让他保管,我觉得会稳妥一些!若到时候宁王当真反悔,即便杀了我,他也不会想到,那协议会在翊王手里!” 墨芊芊听了,觉得有道理,便开始琢磨见墨羡允之事。 宋荇月进了宫,与太后、宋珏凛、墨倾城一同用膳。 “这是家宴,不必拘谨!”太后笑眯眯地说,说完,她看向宋珏凛,“特别是你,与太子妃好好喝几杯,这都几年没有回宫了,也不知道差人送封信来!” 宋珏凛看了墨倾城一眼,她素来不爱说话,如今宴席上,看得出她有些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都是一家人吃饭,难道他还能吃了她不成,想到这,宋珏凛便朝墨倾城举杯:“太后都发话了,孤与你喝一杯。大过年的,不必这么紧张。” “是。”墨倾城拿起酒杯,与宋珏凛碰了碰,二人都一口气喝光了杯中酒。 太后欣慰地看着他们俩,随后便拉着宋荇月起身,道:“哀家有些话,想与月儿单独聊,你二人慢慢吃。” 宋荇月看懂了太后的眼神,便站起来,搀扶着太后,对宋珏凛说道:“那月儿就不打扰太子哥哥和太子妃嫂嫂了!” 她与太后到御花园散步,一边走,太后一边抚摸着宋荇月的手,说道:“月儿啊,你是帝姬,也该劝劝凛儿,他虽然忙于政事,但也要顾及东宫,早日与太子妃圆房才是。” 396 相见 “太后奶奶,这事儿月儿怎么劝?月儿都还未及笄呢,说这种话,也不怕害臊吗?”宋荇月娇娇地说。 太后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说道:“你这会儿知道害臊了?平日里什么话你没说过?你若是为了你凛哥哥好,就该劝劝他,旁人他许是不听,但你的话,他总是听得进去的。” 太后可给宋荇月出了个难题了!叫她劝人圆房,这种事儿,她怎么干得来? 若他二人情投意合,又何须人劝? 眼下是凛哥哥还在为自己不是皇室血脉而纠结,他约莫是不想连累墨倾城,所以这么多年来,都把东宫晾在皇城了。 别人不知道这事儿,她可知道! 不过,为了搪塞太后,宋荇月还是应承道:“知道了,太后奶奶,月儿会好好劝凛哥哥的。” “这样便好,只要太子妃有了子嗣,也算为我朝立了功,旁的什么人,也不好再提什么了。”太后说道。 “太后奶奶此话何意?” “你二人不在皇城,自是不知道,朝中诸多大臣,都在力荐自己的女儿,想要入东宫做侧妃呢!他们都说太子妃不得太子心,至今无所出,德不配位,对社稷不利!”太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若不是你母后在后宫立下规矩,正了后宫风气,太子妃指不定要遭受多少冷言冷语呢!但你母后能保得住她一时,也保不住一世,所以,这一回,哀家特意将她带来,与太子培养培养感情,把该做的事情做了。” 听了太后这话,宋荇月也是颇有感触!想要在后宫生存下来,总是靠别人庇护,也不是长久之计。 入了夜,云青宁亲自来到军营,查看虚实,他与李欣分头行动,发现军营的护卫十分虚弱。 二人在里头兜了一圈,最后回到流川阁碰头。 “如何?”云青宁问。 李欣一手托腮,说道:“十分奇怪!” “如何奇怪?” “宁王,您不觉得奇怪吗?整个演武场空空如也!” “不是说走了三分之二吗?” “即便走了三人之二,也不会如此空虚!驻守的将士该有吧?”李欣说道。 云青宁将自己看到的细细回想了一遍,说道:“方才本王也觉得奇怪,走来走去,都碰不到一个人,难道……” “走的,不止二十万大军?!”李欣瞪大了眼睛。 “如此,真是天助我也!”云青宁高兴地拍掌! “这宋珏凛还以为自己瞒得天衣无缝!原来,走了那么多人,整个演武场几乎空了!那皇宫的守卫倒是森严,但有许多是太后带来的!”李欣说道。 “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 “如此,本王或许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收了青城都!”云青宁笑着说,“从青龙军中挑选身手最好的两万将士!以防万一,将本王的亲兵参入青龙军之中,明日一早,逼宫!” “是!” 翌日,云青宁一早便离开了流川阁。 趁着云青宁离开,赵舒儿扶着墨芊芊,艰难地爬上了英山山顶,她将雀鸣打晕,十岚走上前来拦她:“宁王妃,请自重!” “王妃有话要与翊王说,请你让开!”赵舒儿冲他喊道。 十岚岿然不动,墨芊芊唯有喊道:“翊王,芊芊有要事求见!” 屋子里传来墨羡允的声音:“十岚,让她进来。” “是!”十岚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将门打开。 墨羡允坐在窗边与自己下棋,墨芊芊进来了,他将目光从棋盘移开,看向她。 墨芊芊见到了墨羡允,心情十分激动,这可是她日思夜想的人! 可是,这个人脸上再也没有对她展露过笑颜! “翊王,可否让侍卫出去?”墨芊芊问道。 墨羡允点点头,十岚便退了出去,赵舒儿也跟着退了出去,还将门合上。 见屋里没人了,墨芊芊忙走到墨羡允身边,说道:“羡允哥哥,你……你不要怪芊芊,芊芊是被逼无奈,芊芊是被宁王迫害的……” “宁王妃自重,你如今身怀六甲,说这些话,不妥。”墨羡允淡淡地说。 “我知道不妥,我也知道,羡允哥哥你现在十分鄙夷我!但是,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为了谁呢?墨芊芊犹豫了一下,说道,“都是为你啊!” 墨羡允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脸上依然是一副淡然清冷的表情。 墨芊芊忙将与云青宁签的协议取出来,递给墨羡允:“羡允哥哥,我知道你如今不信我,但,我真的很想拿回青城都!不惜……不惜与云青宁签订这样的协议!” 墨羡允将协议展开,看完后,说道:“你与宁王,打算起事?” “是啊,羡允哥哥,这青龙国本来就是我的!只要我拿回青龙国,你……你就做皇帝,我做皇后,可好?如今我只是利用宁王罢了!羡允哥哥,这协议你收好,日后若是云青宁反悔,这就是参他的证据!”墨芊芊急切地说。 “青龙,还能复苏?前有玄武,后有朱雀,左边卧着白虎,一只小小青龙,怕是还没活的筋骨,便又要经历一番战乱。”墨羡允意味深长地说。 “不会的,不会的!青城都易守难攻,只要守住它,就不怕!” “你以为,当初青龙灭国是为何?”墨羡允问。 “因为腹背受敌!” “非也。内部腐烂,你父皇的所作所为,直接导致了百姓迫切想要一个明君!而宋珏凛,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那个救世主!”墨羡允说道。 墨芊芊愣住了,她不知道,墨羡允为何要与她说这些。 “不是,不是的,羡允哥哥,他们都是青龙百姓啊!他们支持朱雀人,那就是叛徒!” “你也知道他们是青龙百姓,繁重的赋税,逼迫家里男丁充军,家里稍有姿色的女子,都要送进宫里供你父皇充盈后宫,不论男女老少,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他们恨极了青龙皇室,你若此时起事,胜算几乎为零。青城都百姓,不会为你们守住青城都!”墨羡允说道。 397 入狱 墨芊芊摇摇头,说道:“羡允哥哥,你不懂!我有十万大军,宋珏凛没人了,军营里没人了!不管你如何说,这一次,谁都不能阻止我复国。复国后,羡允哥哥,你来做皇帝,你一定会勤政爱民,爱民如子的,青龙国可以重新开始的!芊芊相信你!” “好,你既然信我,若你想活,便将你的令牌给我。”墨羡允说道。 墨芊芊一愣,“什么令牌?” “你的十万大军,认虎符,也认你的公主令吧?”墨羡允问。 这他都知道?墨芊芊警惕地看着墨羡允。 “你若不给我,如何复国?”墨羡允说,“你以为,云青宁会介意这一纸契约?在他眼里,不过是借助青龙军起事,最后让玄武来救,将你的十万大军全都杀死,你以为,你能独活?” 说完,墨羡允看了一眼她的腹部,“或许,他连你肚子里的孩子,都不会放过。若被人发现他的阴谋,他第一个推出来挡箭的,就是你。” 墨羡允说的没错,云青宁那么阴险狡诈,若是事没成,他为了脱罪,定是拿她出来,说一切都是她策划,她拿着孩子逼迫云青宁的! 这种事情,他当真做得出来! 想到这,墨芊芊宁愿相信墨羡允。 她从袖子里取出公主令,交给墨羡允,临了,她犹豫了一下。 “你,会骗我吗?”墨芊芊问。 “我不骗你。”墨羡允说。 听了这话,墨芊芊才放心地松手了。 “我不骗你,你不会死。”墨羡允说道,说完,便伸手点了墨芊芊的穴道,墨芊芊晕倒在地上。 “留你一条命,当做交换。”他瞥了墨芊芊一眼,然后将十岚叫进来。 十岚推门而入,赵舒儿也进来了,她看到墨芊芊倒在地上,有些紧张。 “翊王,她……” “将她带回去,不要让她死了。”墨羡允交代道。 “放心,她就交给我了!”赵舒儿点点头。 “走,下山。”墨羡允收好公主令,披上披风,风一般地从赵舒儿身边走过,十岚紧跟在他身后离开了。 雀鸣留在山上,与赵舒儿一同将墨芊芊转移回流川阁。 青鹰和十岚跟着墨羡允下山了。 青城都的皇宫,宫门一早便被破了,一群青龙余孽拿着剑冲进了宫中! 太后被惊醒,睡在太后身边的宋荇月起身,搂着太后说道:“太后奶奶,不要怕,月儿在!” “月儿,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太后惊慌失措地看着宋荇月。 润雨和顺公公急匆匆跑进来,顺公公喊道:“太后,不好了!青龙余孽闯宫了,已经破了舜天门,进入了朝贺殿!” “什么!?”太后脸色煞白,她拉起宋荇月,说道,“月儿,你快走!” “太后奶奶,月儿走去哪里?!太后奶奶不要害怕,凛哥哥会保护我们的!”宋荇月说道。 太后拧眉,沉重地看着她:“月儿,你太子哥哥如今的守军不够五万!当初你父皇就不该听他的,让将士回乡过什么年!你瞧瞧,这都是什么糟心事!” “不成,你要走!小顺子、润雨,带帝姬离开!”太后将宋荇月推到润雨怀里。 宋荇月自是不会走,她若走了,太后定会慌张! 她又不敢告诉太后他们的计划,怕太后演的不像,到时候被云青宁看出端倪来。 “太后奶奶,月儿不走,太后奶奶若是赶月儿走,月儿就撞死在这里!”宋荇月指着一旁的柱子喊道。 “你这傻丫头啊!”太后心疼的将她搂入怀里,“咱们,咱们暂且相信太子!若是当真收不住,你我婆孙二人,就一起撞死!宁死,也不受青龙余孽的折辱!” “月儿只要呆在太后奶奶身边,就什么都不怕!”宋荇月坚定地说。 “好,有哀家当年的风范!小顺子,去把太子妃找来,我们几个,定要在一起,切不能分开!” “是!” 青龙军长驱直入,顺利得很,他们都沉浸在占领了朝贺殿的喜悦之中。 他们随后又入了后宫,诺大的后宫,因为宋珏凛只有一个太子妃,所以很多宫殿都空空如也,守卫的将士自然也不多! “那边,禁卫军多的地方,就是宋珏凛住的地方!”领头的将军喊道。 他们往守卫多的地方冲过去,果真找到宋珏凛的宫殿。 “捉活的!” 青龙军大喊一声,便破了宋珏凛的宫门,很快,便将宋珏凛擒住了。 “呵,不过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竟也敢入住皇宫?就不怕天谴吗?”领头的刘魏举着剑指着宋珏凛的脖子哈哈大笑。 “若是天谴,也是先劈你,丑八怪。”宋珏凛冷哼一声。 “我丑?!你敢说本将军丑?!” "不止丑,功夫也差!”宋珏凛瞥了他一眼。 “你小子,信不信本将军杀了你?!”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宋珏凛冷不丁一抬脚,刘魏往后一躲,举起剑往宋珏凛身上刺过去,宋珏凛动作迅速,一下子便躲开了他的进攻。 “愣着做什么啊?抓住他啊!”刘魏抓不住宋珏凛,唯有发动众人,青龙军一蜂窝而上,方将宋珏凛重新擒获。 这倒是应了宋珏凛那句“功夫差。” 刘魏气的牙痒痒,想给宋珏凛一个教训,宋珏凛说道:“你敢动孤一根汗毛,便拿不到玉玺。” “你……”刘魏收回拳头,说道,“小子,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你!带走!继续搜捕!” 宋荇月与太后住的寝宫很快也被找到了,她们被关入了北离监之中。 这北离监是当年墨翟用来关押巫医和不肯就范的美人用的。 宋荇月、太后、墨倾城和宋珏凛被分开关押在四间牢房里,润雨、若兰等丫鬟,都被关在另一处。 宋珏凛的牢房与墨倾城的牢房相邻,他指着墨倾城说道:“宫里的消息,可是你放出去的?!” 墨倾城瞪大了眼睛,看着宋珏凛:“倾城没有!” “若没有,为何你一来,大军回乡的消息就走漏了出去?!为何你一来,青龙余孽就攻入宫里?!他们为何了解的如此清楚?!定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孤要杀了你!”宋珏凛取出暗器,朝墨倾城射过去。 398 玉玺 墨倾城慌张地往门口躲着,大喊:“救命!” “何事喧闹!”守监的将士走过来,怒吼道。 “放本宫出去,本宫是青龙公主墨倾城!放本宫出去!” 听到“墨倾城”三个字,守监的将士仔细端详了她,的确是长得倾国倾城,但是他没有见过墨倾城啊! “孤要杀了你这个叛徒!枉你作为孤的太子妃,竟敢联合青龙余孽害孤!”宋珏凛愤怒地喊。 他这一喊,这将士方恍然大悟,这是他们当年嫁给朱雀太子、空有虚名的公主墨倾城! “别吼了,死到临头,叫什么叫!”那将士拿起长枪往监狱里戳,宋珏凛这才老实地待在角落里。 教训完宋珏凛,那将士便将墨倾城带走了。 他不认识,但是刘魏将军肯定认识!还是慎重一点,将她带去给刘魏将军看一看! 墨倾城离开了监狱,跟在那将士身后,来到朝贺殿,刘魏一见到墨倾城,便十分高兴! 他虽然听命于墨芊芊,但是眼下墨芊芊还没有出现,这个墨倾城虽是朱雀太子妃,但也是他们青龙公主! 让她来哄宋珏凛拿出玉玺,定能成! “参见公主殿下!”刘魏下跪行礼。 墨倾城忙说道:“将军免礼……你……你知道本宫是公主?” “自然!”刘魏站起来,说道,“您是朱雀太子妃,自然就是我们的倾城公主!” “本宫虽为太子妃,但也只是徒有虚名,在东宫备受冷落,这太子如今还想要杀了本宫!”墨倾城眼角含泪,好不可怜委屈。 刘魏看了也心疼,他说道:“公主殿下,如今没有朱雀太子,只有阶下囚,只要将玉玺拿到手,您称女帝,这青城都就还是咱们青龙人的!刘魏誓死效忠公主殿下!” 刘魏说完,又跪了下来,殿内的将士也都跪了下来。 他如此说,只是为了哄骗墨倾城拿出玉玺罢了! 他千辛万苦,带着兵马来,可不是为了拥护一个女人做皇帝的! 他利用墨芊芊,以复国的名义,用墨芊芊的名头行事! 只要墨倾城骗宋珏凛交出玉玺,他再制造一个假象,令墨倾城死于宋珏凛之手,那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称帝了!这样一来,青龙将士也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墨倾城见在场的将士如此热血,便说道:“这……这玉玺……本宫也不知道在何处啊……” “既然您也不知道,那唯有杀了那帝姬,逼宋珏凛交出来了!”刘魏说道。 “不可,若杀了帝姬,到时候朱雀军打来,如何是好?别说朱雀军了,她如今是玄武王妃,若是玄武派兵来,更是难敌!”墨倾城说道。 “那公主殿下有何良策?” “本宫去问一问朱雀太子,若他执意不交,再做打算!”墨倾城说道。 她如今,只能用此法拖延时间了。 “如此甚好,只是,怕有变化,请公主殿下动作快一些!青龙大军已经将青城都的城门控制住了!但是,若是没有玉玺,那些百姓,定是不服的。” “本宫明白!” 就这样,墨倾城又被放回监狱之中,但这回是放入了关押宋珏凛的监内。 “你还来做什么?”宋珏凛冷冷地看着她。 “玉玺在何处?”墨倾城问。 “怎么,你想称女帝?” “若你不交出来,帝姬怕是没命。” 听到这,宋珏凛握紧了拳头,站起来,看着墨倾城,“你敢动她一根汗毛,孤要你整个青城都陪葬!” “倾城也不想,但如今太子与帝姬身陷囹圄,还不是任人宰割?还不如交出玉玺,倾城念在兄长的情分上,可留你们一命。” 他们的对话,都被站在门口的刘魏听到了,他插嘴道;“是啊,朱雀太子,你若交出来玉玺,本将军可以求公主殿下,留你与帝姬做质子,不要你们的命,如何?一个玉玺,换你兄妹二人的命,值得吧?” 宋珏凛沉重地看着墨倾城,最后,说道:“玉玺,在……英山!” “英山?!怎么会在英山?”刘魏跑进来问道。 “孤这段时间,十日有八日都在英山处理政务,这件事,人尽皆知。最近不过因为过年,孤才下了山,忘记带玉玺,这有何奇怪?” 刘魏听了,便没有生疑,的确,他总是在英山办公,而且,他出动了所有的人将皇宫翻了个遍,都找不到玉玺! 这玉玺没有在宫里,就只能在英山了! “你想称帝,就要名正言顺,告诉你地址了,还不去取?!不怕玄武人打来?”宋珏凛挑了挑眉,看着墨倾城。 墨倾城转身,对刘魏说道:“如此,还请刘将军,速速派人去英山取玉玺!” “是!” *流川阁。 墨芊芊醒来的时候,赵舒儿正紧张地看着她:“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我……方才,羡允哥哥他竟敢伤我?” “他是为了救你!刚才宁王进来,见你被墨羡允打了,我与他说,你为了保护孩子,这才与翊王起了冲突,他这才没有生疑。”赵舒儿解释道。 听了这话,墨芊芊便感动地看着赵舒儿:“原来是这样……公主令给羡允哥哥,是正确的选择!” “如今,刘魏将军已经攻入皇宫了,可是,怎么没有人来请您?”赵舒儿问。 墨芊芊摸了摸肚子,说道:“当初说好了,一攻下皇宫,便要来迎本宫进去称帝!可是……如今却没有人来找本宫?宁王呢?” “他见你昏迷不醒,便说替你去找玉玺了。” 墨芊芊咬咬牙,道:“找什么玉玺?他这是要去请兵前来吧?!这人果然狼子野心!赵舒儿,带我入宫!本宫的屈辱日子,就要结束了!” “可……可你现在身怀六甲,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那英山本宫都爬得!”墨芊芊说完,便感觉肚子有些疼。 赵舒儿扶着她,说道:“就因为你上了英山,这一上一下,累了,还是先不要动,一切,有翊王在!” 墨芊芊觉得赵舒儿说的有道理,便说道:“好,你帮本宫留意外头的消息!” 399 攻城 “这是自然!对了,这是奴婢为您熬的安胎药,快些喝了吧!”赵舒儿捧起药,递到墨芊芊的唇边。 墨芊芊摸着肚子,毫不怀疑地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墨芊芊很快便睡着了。 云青宁拿着虎符来到被青龙军占据的城门,他举起虎符,道:“开门!” 守城的将领认得那虎符,但他不认得云清宁,且如今他们封了城,不允许任何人进出青城都,以免走漏了消息。 “你是何人?为何出城?” “你连我都不认识?我奉公主之命,出去将青龙余部领进青城都!” 青龙余部? 守城将士半信半疑,但见那虎符不假,他又说的言之凿凿。 “怎么,你若耽误了公主的复国大计,大家都得死!这几年的蛰伏都会前功尽弃!这个罪名,你担待的起吗?”云青宁质问道。 听到这话,守城将士忙说道:“将军息怒,小的马上开门!” 城门打开,云青宁和李欣纵马离去。 云清宁此番要去历城点兵前来。 “宁王,青龙军不会轻举妄动吧?” “青龙军听命于本王,怎么敢轻举妄动?这墨芊芊想要拿回青城都,就要收买人心,且要神不知鬼不觉,如今已经悄悄占据了皇宫,又把守城侍卫换了下来,可以说是偷天换日,无人知晓! 只要一日找不到玉玺,青龙人就一日不敢乱来,不然,他们就会重蹈覆辙!引来朱雀军队不说,还会尽失民心,得不偿失!” “还是宁王英明!只要将历城的兵带来,一进青城都,立刻屠城,将罪名加在青龙军身上,我们再出兵救援,那就顺理成章了!不过,那玉玺……”李欣还是有些担忧。 “玉玺?呵,在本王身上!那宋珏凛是个毛孩子,竟将那玉玺落在英山之上!如今在本王手里,青龙人是如何也找不到的,只能等本王回来!走吧!今夜务必让大军趁着夜色转移到青城都城下!今夜就动手!” “是!” 入夜。 刘魏的人将英山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玉玺,他气呼呼地带人下了山,将宋珏凛和宋荇月押到跟前审问。 “你不说老实话,本将军即刻将你杀了!”刘魏扯着宋珏凛的衣领说道。 宋珏凛的手脚都被绑着,他瞪着刘魏,说道:“要杀就杀,哪来这么多废话?” “你……”刘魏咬牙切齿地将他推了出去。 这宋珏凛是笃定了他不敢杀他! 也不知道他将玉玺藏在了何处! 见宋珏凛油盐不进,刘魏又走向宋荇月,他抓起宋荇月,说道:“帝姬殿下倒是生的如出水芙蓉一般,你兄长既然不肯说,那本将军唯有从你这里下手了,要怨,就怨你的兄长吧!” “你敢动本宫,你就不怕玄武军将你挫骨扬灰?!”宋荇月挣扎着,踢了他一脚。 这一脚她没有用力,刘魏以为她不懂功夫,便更加得意洋洋了。 “玄武军?帝姬殿下,本将军差点忘记了,你如今是翊王妃!不过,你与翊王的关系很普通吧?你可知,这次本将军行事为何如此顺利?全靠了宁王相助,宁王是选无人,翊王也是玄武人,你觉得,他们会在意你的死活?” “若你劝你兄长将玉玺交出来,本将军还可以让你舒舒服服地做本将军的侍妾!” 刘魏说完,伸手想要摸宋荇月的脸,宋荇月张开嘴巴猛地咬他的手指,差点就将他手指咬断了,刘魏松开宋荇月,疼得哇哇直叫! “你这个女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将军即刻就将你办了!”刘魏气的满脸通红,举起剑指向宋荇月。 “你敢碰本宫,下一秒,死的就是你!” “小蹄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刘将军,本宫还是奉劝你一句,少打本宫的主意。你有找玉玺的心思,还不如去看看城外吧!” “城外?!”刘魏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你以为云青宁这么好肯与你合作?你怕是不知道,玄武军已经在青城都外集结了吧?!”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派个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宋荇月勾了勾唇。 刘魏收了剑,急急的走出去,让人快马加鞭去城门查看。 过了一会儿,那人回来报:“刘将军,方才我们派出两个探子出去,发现,玄武军里有一部分穿着青龙军的衣服,正在往青城都静悄悄地转移!” “穿着青龙军的衣服?”友军?刘魏一时想不明白了。 “太好了,看来宁王果真没有说谎!”宋珏凛故意松了一口气。 刘魏转过头,看向宋珏凛,“你什么意思你?” “什么意思?宁王带军前来,你以为是什么意思?自然是要救孤了!” “不可能!”他与云青宁合作,墨芊芊也将虎符给了云青宁,他们这才达成共识,一同策划了这一场夺宫计谋! “等他入了城,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宋珏凛勾唇一笑。 刘魏现在没心思跟宋珏凛周旋了,他命人将宋珏凛和宋荇月带回地牢,随后命人去城门传话,“不许放任何人进城,拿着虎符的人也不能放行!” 宋珏凛和宋荇月被押回地牢,太后见宋荇月被推回来了,忙喊道:“月儿,你没事吧?” “月儿没事。”宋荇月站起来,跳着来到边上,看着太后紧张的脸,“太后奶奶,别担心!” “这……这如今可怎么办好?” “玄武军已经来了,太后奶奶放心吧!而且,玉玺在云青宁手里,放心吧,这青城都,不会落在青龙人手里的!” 这些话,被躲在外头的刘魏听到了,他见宋荇月与宋珏凛都十分淡定,越发地觉得云青宁是回来帮他们的!而且,她方才说了,玉玺在云青宁手里……难怪他在英山找不到! 看来,这云青宁假意与他们合作,实际上,是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 如此,更不能让云清宁进城! 他将手下喊来:“让剩下的所有弟兄们,马上集结到城门口,严阵以待!” 玄武十万大军集结完毕,云青宁带着穿着青龙军的衣服来到城门底下,举起虎符喊道:“开门!” “开你娘的门!”刘魏朝城门底下吐了几口口水! 400 得手 “诶你这人这什么素质?还骂起人了?你不认得本王了?”云青宁气的差点跳脚。 “宁王,本将军骂的就是你!你假意与本将军合作,实际上想要将本将军一网打尽?!你别做梦了,带着你的玄武军滚吧!”刘魏喊道。 “什么一网打尽?本王手里可是虎符!见了虎符,还不开门?难道,你不想光复青龙了吗?”云青宁喊道。 “这可是你们青龙公主墨芊芊的虎符!你们若是不开门,耽误了复国大计,数年心血毁于一旦,你们可担待的起这个罪名?” 这话一出,刘魏又有些犹豫了,他看着云青宁带着的几千个穿着青龙军衣服的将士,问道:“宁王,既然你说这是公主的虎符,那你出城做什么?” “自然是将剩下的将士进城啊!咱们不是约好,先让两万人马进城,本王再将剩余将士领进来吗?!” “你胡说,本将军早在你之前,就命人全部入城了!你果然在说谎。这些穿着青龙军盔甲的将士,是你玄武军吧?!”刘魏问道。 云青宁眉心一拧,怎么回事? 他是如何看破的? 他又是什么时候将青龙军全部放入青城都里的? “你开门,本王将玉玺给你!”云青宁继续利诱。 玉玺?! 刘魏脸色一变。 宋珏凛说的没错,玉玺果真在他手里! “快,开门,本王将玉玺给你!若你不开门,就是忤逆青龙公主的意思!难道你是想让朱雀军发现青城都的异动吗?本王若是在此耽搁一刻钟,便会引来临城的关注,你不想死就赶紧开门!” 刘魏想了想,玉玺在他手里,不如先诱他拿出来看看。 “宁王,若你把玉玺给本将军,本将军就开城门给你进来!”刘魏说道。 “你当本王傻子吗?” “倒也不是,只是,如今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本将军为了慎重起见,不得不防!” 云青宁想了想,取出玉玺,打开来给他看。 借着月色,刘魏还是认出来,那的确是青龙国传国玉玺。 “你想要,就开门!”云青宁继续说道。 刘魏正想答应,忽然一个人纵马而来,举着公主令冲上了城门,那人便是青鹰。 刘魏不认得青鹰,只知道是个陌生人。 但他拿着墨芊芊的公主令,在场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公主有何吩咐?” “公主传令,云青宁不可信,他背信弃义,企图将我青龙大军尽数困死在青城都,我等决不能为他人所用,务必将玄武大军阻挡在外,拼死护住城门!”青鹰说道。 刘魏听了,拱手道:“卑职定不负公主所托!” 看来,墨芊芊也看出云青宁的不妥,所以绝对不能让云青宁进城! “众人听令,射箭!”刘魏手一挥,弓箭手就位,朝城门底下的云青宁射箭。 云青宁还拿着玉玺呢,就看到刘魏的弓箭手举起弓箭朝他们射来。 “你是个蠢货吗?!见了玉玺还不开门?!你射哪门子箭?!”云青宁气急败坏,拉着马后退。 “宁王,做人还是厚道点好,如今本将军已助公主夺回青城都,你滚回玄武去吧!”刘魏又朝城底吐了几口口水。 云青宁咬牙切齿地拉着马,带着将士们离开。 刘魏以为他走了,不想不到半刻钟,黑压压的玄武军便举着火把,拿着云梯,往城门进宫。 他们这是要强攻了! 青鹰见双方即将开战,便说道:“公主说了,务必严防死守,只要守住城门,青城都就还是咱们的!” “是!” 青龙军齐齐朝城门集合,百姓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外头士兵不停地奔走着,他们十分害怕,纷纷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 墨倾城见守着皇宫的将士离开了一大半,便偷偷走到花园里,朝天空发出信号弹。 信号弹一发出,墨羡允便带五千精兵闯宫,守地牢的青龙军本想将宋荇月和宋珏凛押出去当人质,结果一开牢门,便被二人杀了。 “月儿!”太后慌张的喊道。 “太后奶奶,你留在此处,这里最为安全,顺公公,太后奶奶就交给你了!”宋荇月打开其他牢门,将顺公公和润雨等人都放了出来。 安置好太后,宋荇月和宋珏凛便拿着剑冲了出去。 刘魏见皇宫那边传来信号弹,又看到皇宫燃起熊熊大火,心下一惊,这是真的中了云青宁的奸计了! 这青城都易守难攻,云青宁一时半会还攻不下来,只是玄武军火力充沛,那些将士前仆后继,像杀不完的蚂蚁一般! 而自皇宫那枚信号弹发出之后,临近城池的朱雀军便集结完毕,朝青城都这边冲了过来,很快,便赶到了青城都脚下。 领军的是吴和欢将军,他看到玄武军在此,便喊道:“宁王,为何集结玄武军攻打青城都?!” 云青宁忙解释道:“青城都被青龙逆贼占领,本王无计可施,唯有前去点兵前来!” “如此可多谢宁王了,这是朱雀内政,请玄武军不要插手!” 不要插手?他牺牲了那么多将士,现在来叫他不要插手?! 云青宁还未答话,吴和欢便命人退出炮弹,对准了城门。 “青龙逆贼,快快投降,否则不要怪本将军不客气!”吴和欢喊道。 刘魏见朱雀有炮弹,一下子慌了,这玄武军加上朱雀军的兵力,可是足以将他们一举拿下! “若是投降,本将军还可以饶你不死!主将不投降,其余青龙人若愿意投降者,都算头等功!!”吴和欢继续喊道。 青龙将士见没有胜算,方才抵御城门已经死了不少人,皇宫又失手了,如今也不见墨芊芊出现,这定是中计了! 所以他们一听到吴和欢这话,便有几个怕死的喊道:“你这话作数吗?” “就是啊,你的话能信吗?!” 刘魏见这些人贪生怕死,便怒道:“一群废物!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做缩头乌龟?!” “做缩头乌龟起码能活啊!这公主都不见人影,就让我们冲锋陷阵,如今兄弟们都中计了,难道还做无谓的挣扎吗?!” 401 入城 “就是,咱们弟兄们,拼死相博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图升官发财,让家中妻儿父母过上好日子吗?如今都中计了,公主人影都不见,难道公主跑了?!” “说得对,公主是不是早就跑了?!” 将士们都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了起来。 刘魏听他们这么一说,心里也没底了。 方才墨芊芊根本就没有来,而是命一个面生的男子来传令。 真是奇怪了,墨芊芊身边不是只有一个赵舒儿吗?何时又有了个新的侍从? 那公主令看起来也不像是假的…… 刘魏还在思考,吴和欢便继续喊道:“本将军数三下,若是刘将军你抵死不从,不肯投降,那本将军唯有破门了,届时,就休要怪本将军无情!” 吴和欢说完,便开始数数:“三……” 刘魏自是不肯投降,将士们如热锅上的蚂蚁,有的已经开始伸出双手做出投降状,有的见刘魏不肯投降,便拿着剑朝他刺去,青龙军霎时间在城门上自相残杀。 吴和欢唇角勾了勾,没想到太子的计谋这么好,不过放了个假的炮弹在此处,就把青龙军吓成这样,溃散不成军了! 他缓缓喊道:“二……” 这时候,青龙军有部分将士发现在西面有一处隐秘的逃生口,那群将士一蜂窝地跑了。 其他人见有人跑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跟着跑。 刘魏气急败坏地喊:“一群酒囊饭袋,一群没用的家伙!就凭你们这群缩头乌龟,我青龙国永无复国之日!” “那你留着慢慢复国,咱们保命要紧!”贪生怕死之辈皆跑了。 唯有一群一直跟着刘魏的将士,左一句右一句地劝他:“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是墨芊芊弃了咱们,不是咱们不肯复国啊!” “墨芊芊这个人,阴险狡诈,自己嫁给了云青宁,就拿咱们开刀,她根本就不可托付!” “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刘魏见吴和欢将大炮架好,看到他的大军跑的跑,死的死,降的降,整整十万大军,竟然不堪一击…… 远远的皇宫燃起熊熊大火,他知道,那是守宫的将士放的火,他们有约定,若是守不住了,便放火烧宫。 刘魏低头,看向黑压压的玄武军和朱雀军,他长叹一声:“你们若是想降,就降吧!青龙灭矣,本将军所托非人,来世,定不做那背信弃义之主的狗!” 说完,他便一剑封喉,倒在了城墙之上。 刘魏自刎之后,其他将士们都纷纷投降了。 吴和欢见城门事定,便看向云青宁:“宁王,请回,免得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诶,此言差矣,这青龙人狡猾得很,本王的十弟还在里面,翊王妃也在里面,本王要确定他们的安全,方能撤兵。”云青宁自然不肯撤,他费了那么大劲策划,怎么料到如此,若是不捞点好处,他怎么甘心? “这就不必宁王费心了,咱们二十万大军也不是吃素的。”吴和欢淡定地看向云青宁。 二十万大军?!云青宁诧异地看向那黑压压的朱雀军。 怎么可能?宋珏凛不是让将士们回乡吗? 这临城怎么还有二十万大军在? 不过,吴和欢这有备而来的架势,看起来也不像是假的! 这朱雀军的确多,队伍绵长都排到树林深处了,个个训练有素,精神抖擞! 且,吴和欢连大炮都准备好了,他怕是早就知道青城都事变? 莫非,宋珏凛早有准备? 从前他与宋珏凛交过手,这青城都他攻了好几年都攻不下来! 宋珏凛年纪虽小,心存七巧玲珑,的确是狡猾得很! “本王要看到翊王和翊王妃平安,方能安心撤兵。”不管如何,云青宁此刻不会走。 这时候,城门打开了,宋珏凛和宋荇月骑着马走了出来。 “参见太子,参见帝姬!我等救驾来迟!”朱雀军齐刷刷地跪了下来,虽说是行礼,但也声音滔天,气势磅礴! “诸位免礼,你等护驾有功,待事定后,皆有封赏!!”宋珏凛中气十足地喊。 朱雀军听了,便都起身,只有兵器摩擦发出来的声音,听不到半句议论。 “本宫安然无恙,宁王,请撤兵!”宋荇月朝云青宁说道。 云青宁见她一个小小女子,身着盔甲,拿着剑骑在骏马之上,英气十足。 “翊王妃,翊王呢?”云青宁问。 宋荇月笑了笑:“放心吧,在青城都已经死了一个平王,不会再死第二个王爷,翊王好得很!宁王,你这般兵临城下,是何意思?请撤兵,以免引来不必要的误会!” 云青宁的目光扫了一下宋珏凛和宋荇月,又看向背后的朱雀大军,他们二十万,他才带来十万,怎么打得过? 况且,青龙军逃了一部分,又降了一部分,如今也不好再打了! 再者,城门已开,青城都事变早已传出去,若是他动手,吃亏的就是他自己! 想到这,他便喊道:“玄武将士听令,青城都危机解除,回历城!” 云青宁喊完,便上了马,亲自带兵回历城。 看着玄武军走远,吴和欢方领军随着宋珏凛和宋荇月进入青城都。 “皇宫大火,青城都百姓自发前往救火,如今火势已经减弱,尔等速速前去救火,务必让百姓们安全离开。”宋珏凛命令道。 “是!”吴和欢命副将领着小分队朝皇宫冲去。 “吴将军,将所有降兵和俘虏带到演武场,孤要亲自审问!”宋珏凛说道。 “是!” 宋荇月骑着马,看向宋珏凛:“凛哥哥,那我去流川阁会一会故人。” “去吧,注意安全。” “放心吧。雀鸣在那里守着。”宋荇月说完,便拉紧缰绳,往英山驰骋而去。 到了流川阁,雀鸣将宋荇月迎了进去:“赵舒儿给墨芊芊喝了药,还未苏醒。” “好。”宋荇月走进房里,看到赵舒儿坐在床边盯着墨芊芊看。 听到脚步声,赵舒儿站起来,看向宋荇月,她一身盔甲银闪闪,让人看了不免心生敬畏。 402 离别 赵舒儿正打算行礼,宋荇月便走上前,拉住她:“你我二人,不必多礼,她几时会醒?” “我怕她忽然醒来坏你大事,所以下的药有点重。天亮之前,都不会醒来。”赵舒儿说道。 “如此,我与你在此等她。”宋荇月拉着她坐了下来。 “你是不信我?”赵舒儿问。 “当年,我自给你樱花令起,就已经信你!你与我同父异母,是血脉相连。你如今流落在外,非你我所愿,若是没有李长姝,你我都会是在宫里快乐长大的公主。”宋荇月说。 赵舒儿听了这话,不禁为自己之前的骄横和自私而感到愧疚。 宋荇月对她,向来都好。 即便李长姝曾想要宋荇月的命,她也未曾迁怒于她,反而致力于给她体面。 “多谢你,一直都对我好。”赵舒儿眼角湿润。 宋荇月勾唇笑了笑,说:“我这么做,一则你是我姐妹,二则,也是为了凛哥哥。” 为了宋珏凛?赵舒儿不解地看着宋荇月。 “我知道你喜欢凛哥哥,但你要知道,你与他之间永无可能,李长姝是改变他人生轨迹之人,也是害他九族被诛之人,你要说他心里没有怨恨,那绝无可能!” “他心中有恨,却从不体现出来,他做好本分,做一个好太子,爱民如子。他有这个才能,也有这个魄力,如今,朱雀国没了他,不行,所以他即便想离开朝廷,现状也不允许。这是他内心的责任,而不是对权利的觊觎。”宋荇月说道。 赵舒儿虽然听不太明白,但也知道,宋珏凛的不易。 “我与凛哥哥自幼一同长大,一起经历了很多变故,我最懂他!他是个赤诚之人,他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女子,但,那人绝对不会是你。我对你好,是想告诉你,若你想要财富,想要地位,我也可以给你,不一定非要是凛哥哥。”宋荇月握住了赵舒儿的手。 赵舒儿听了这话,眼泪便掉了下来。 “我又何尝不知,我只是想待在他身边罢了,可惜他不让我跟着。” “他看到你就会想到自己的身世,李氏一族是他亲自监刑,这个痛,你可以想象有多伤。难道你愿意有人日日夜夜揭你伤疤?他自幼就是个骄傲倔强之人,别人喊他一句太子殿下,他无关痛痒。你喊他一句太子殿下,他都会不舒服。他内心虽温柔,却也不是会强求自己妥协之人,若你明白,就要知道他为什么可以给你泼天富贵,也不会愿意看到你。” 赵舒儿泪如雨下,她擦了擦眼泪,看着宋荇月:“他不愿意见我,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死心不改罢了!那日他为我筹谋,赐我毒酒,将我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便知道,他还是有一点点关心我的!罢了,这些不说也罢,做完这件事,我便会离开,今后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了,放心吧。” “你离开便能活下去,若你总想着留下来,有朝一日,父皇看到了你,你面对的,唯有刑场。”宋荇月说道,“所以,你离开是最好的,只是,你有什么地方想去的吗?" “云游四海,悬壶济世。”赵舒儿眼角含泪,笑了笑。 “多大个人呢,就悬壶济世,说的老气老气的。”宋荇月打趣道。 赵舒儿听了她这话,抿唇一笑,道:“你我同是公主,你在为朱雀国付出,我自然也不能输你。” “既然如此,樱花令你可要收好!这枚樱花令,去了白虎国,也是管用的。”宋荇月拍了拍她的手。 “也许,白虎是个好去处。”赵舒儿眼里闪着光。 “这瓶药,好生收着,把脸上的伤疤处理好了,再去不迟。” 宋荇月取出一瓶药,那是她专门为赵舒儿研制的雪芙膏,这雪芙膏可以让她脸上的伤疤痊愈,恢复容貌。 “多谢。”赵舒儿接过了那瓶药,感激地说。 “不必谢。” 赵舒儿收好了药膏,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墨芊芊,说道:“有一件事,你务必要留心。” “什么事?” “之前,宁王身边多了一个巫医,那个巫医看起来很不简单!他十分了解青龙国,此次青城都事变,他也是有份出谋划策的。”赵舒儿说道。 “那人此刻在何处?”宋荇月拧眉问道。 她的确是知道云青宁收了这么一个巫医,但是那人似乎十分神秘,又整日穿着黑袍,看不见脸。 “我也不知,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你还记得平王当众刺杀宁王一事吗?那药,是他给的,这法子,也是他出的。”赵舒儿说道。 想起平王那件事,宋荇月还心有余悸:“我以为是墨芊芊出的主意,没想到,竟然是那个巫医……” “这件事,我也是多番试探,才知道墨芊芊没有参与其中。所以这个巫医,十分危险,我虽没看到他的脸,但是他为墨芊芊养胎时,我看过他的手,他的手心,有两道疤痕。”赵舒儿说完,伸出手在宋荇月的手心比划了一下。 “是叉字型的疤痕,除了这个,他的手腕上,还有一颗痣,在这里。”赵舒儿又碰了碰宋荇月的手腕,告诉她具体位置。 “日后你多加留意,若发现这个人,便要小心。”赵舒儿嘱托道。 “嗯。”宋荇月说完,便站起来,说道,“你出去吧,收拾一下,我会让雀鸣连夜送你离开青城都。” “好,日后有机会再见。”赵舒儿说完,向宋荇月行了个礼。 宋荇月回了她一个礼:“万事珍重。” 赵舒儿离开后,宋荇月便取出银针,往墨芊芊的脑门扎去。 她可不想在这里等到天亮! 墨芊芊被扎了一针,她睫毛微颤,眼皮动了动,她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宋荇月笑盈盈地看着她,着实吓了一跳! “宋荇月!” “宁王妃,你醒啦,本宫等你好久囖。”宋荇月笑着拔走她脑门的银针,坐在了床边。 “你……”墨芊芊虽然醒来,但是却动弹不得。 403 真相 “别费劲了,本宫点了你的穴道,若你强行冲破穴道,对你的胎儿不好哦。”宋荇月晃着小脚丫说道。 “你为什么在这里?!赵舒儿?!赵舒儿?!”墨芊芊大喊。 “不必喊了,本宫既然能进来,自是打点好了一切,赵舒儿已经被本宫杀死了。” “你……你这个毒妇!她可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妹!”墨芊芊骂道。 “再毒,也不及你啊!青龙皇室暴戾无度,早已尽失人心,你集结了十万青龙将士入青城都,打算掀起血雨腥风,你将百姓置于何地?”宋荇月问道。 “什么血雨腥风?本宫没有杀任何一个百姓!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你没杀,是因为没有机会!若朱雀没有防范,你十万大军一入,定是生灵涂炭,百姓遭殃!好在凛哥哥一早便假装将朱雀军队遣散回家,给了你们机会进城。”宋荇月说道。 听到这话,墨芊芊原本还有点糊涂,一时之间,仿佛恍然大悟。 “你说什么?你们一早就有防范?!” “是的,想来你也暗中打听到,朱雀驻军回乡一事吧?” “这……这也是你们计划好的?!你们故意保守‘秘密’,又故意透漏出来一星半点消息来迷惑我?所以朱雀驻军并无回乡?”墨芊芊诧异地看着宋荇月。 “回了,回了二十五万大军,只留下五万大军在此。若不走,怎么能让你们相信,让你们充满自信可以拿下青城都呢?”宋荇月说道。 “走了二十五万大军?!所以将士回乡是真的?!你如今为何还在此处?!你们不是应该被刘魏关起来了吗?!”墨芊芊喊道。 “对付青龙小贼,五万将士都不需要。你也知道,刘魏率兵进宫的时候,宫里没什么人把守,是因为,我们不想损耗兵力,不想增加伤亡。所以,很多士兵都佯装成了百姓,潜伏在酒楼里,部分士兵则去了临城,所以你们会认为,城中无将,大事将成。” 墨芊芊不可思议地看着宋荇月,朱雀军五万人不到?如何能胜她的十万大军?! “不可能,宋荇月,你在骗我!你死到临头所以开始说胡话了?!”墨芊芊想不明白,她觉得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你不信也是正常,毕竟你肚子里没什么墨水,也没读过几本兵书,靠着你那不入流的军队就想占据青城都重新立国,那就是痴心妄想!不过,为免你死不瞑目,本宫告诉你为何你会败。”宋荇月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可听过一句话?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墨芊芊唇角微张,还未说话,宋荇月又继续说:“想来你也不懂,你若年幼时多读书,修身养性,也不至于惨败至此。” “你出卖自己去接近云青宁,这便注定了你会失败!云青宁是什么人?他心中有宏图霸业,他至今未娶妻,就是因为他对于女人不算很执着,一个不贪恋美色之人,自然也不会因为美色而迷失心智,所以你筹谋你的大业,他利用你,来筹谋他的大业。” “这个我知道!”墨芊芊说道。 “你手里有兵权,但因为云青宁跋扈,不受你控制,相反地,你还需要他相助,所以你将兵权交给了他!但你们为恐打草惊蛇,一开始只让两万将士入城,先攻下皇宫。云青宁见皇宫得手,他便开始布他下一步棋局,他亲自去历城调兵。他会选择入了夜带兵进城,因为他要让玄武军混进来,为了不让他进城,本宫暗示刘魏,云青宁会带玄武军混进来,刘魏便自会命人去调查,果真发现云青宁带了十万人马,兵临城下!” “刘魏自是不肯开城门让他进城,本宫为了确保计划顺利,命人带着你的公主令前去城门口下令,不许开城门,必须严防死守。这时候,玄武军与青龙军便打了起来,这一打,自然消耗不少兵力和武器。” “公主令?!”墨芊芊瞪大了眼睛看着宋荇月,“你为何会有我的公主令?” 她的公主令明明交给了墨羡允,墨羡允说会帮她的! “哦,那令牌,是允哥哥给的呢。”宋荇月笑了笑。 看着她这笑容,墨芊芊的心碎了一地。 “羡允哥哥……不可能!他答应了我的!我也答应了他,若成功,他便做皇帝,我做皇后!他同意了的!”墨芊芊大喊起来。 “做你的春秋大美梦。若不是为了计划,本宫不会让你有接近允哥哥的机会,让你见他一面,已算给你开恩了。”宋荇月冷笑一声。 “不可能……这不可能……说好了的……说好了的!即便如此,你们……你们如何还能全身而退?!”墨芊芊不知所措的念叨着。 “本宫说了,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你可知道,为何太后会来此?”宋荇月问。 墨芊芊看向宋荇月,一脸不解:“她不是来找你过年吗?” “太后奶奶的确是来与本宫过节的,但你怎么不想想,为何太后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这时候来?” “你故意的?” 宋荇月点点头:“本宫给太后写了信,述说了思念之情,还让太后把太子妃也带过来。这样一来,太子妃墨倾城是青龙国之人,她若是被擒,极易脱身,她只要脱了身,就能帮忙发射信号弹。所以,在云青宁与刘魏打的你死我活的时候,倾城发射了信号弹,临城驻守的将士便会赶来救援。” “朱雀军带着大炮赶到,再加上城中朱雀军出现,而你不知所踪,军心不稳,此时招降,最为简单。” “可……可就算是临近城池的驻军,人数也不多啊!”墨芊芊不服的问。 “本宫刚说了,玄武军已经帮本宫解决了一部分青龙军。至于朱雀军,的确是不多,总共大概也只有五万人马吧,毕竟大多数都回乡了嘛。” “五万人马?!有何惧?!”墨芊芊大喊。 404 死胎 “你这就不懂了,虽然只有五万人马,但是夜黑风高,我们做了一些稻草人,树立在丛林之中,每两人之间便会站着两个雄赳赳的稻草人,这样在夜色地渲染下,不就成了千军万马了吗?”宋荇月笑了敲了敲墨芊芊的脑门。 若不是用这障眼法,如何能逼退云青宁? “你……你们真是狡猾!”墨芊芊气的要吐血,“你们如此很绝,本宫的青龙军定会拼死抵抗的!” “诶,你可猜错了,我军招降,青龙军有一半将士投降了。虽然也有不肯降的,为避免他们拼死抵抗,拿百姓做人质,血流成河,太子特意让人开了一条小路,放青龙军一条‘生路’。那些不肯就范的,便从那条小路跑了。这叫欲擒故纵,避免他们用尽全力抵抗,损耗我军兵力。”宋荇月笑盈盈地说。 “你们肯放他们走?!” “自是不能够啊,若是放走了,以后这些宵小又卷土重来,该如何是好?总不能一直将精力放在处理青龙余孽上面吧?所以,允哥哥带了一队人马,在他们逃跑的路上拦截,抓一部分人,放跑一部分人,再继续抓,这样他们总觉得有生机,就一直逃跑。”宋荇月说完,看了看窗外的夜色,说道,“看这时辰,想来,青龙余部不是跑累了,就是被抓获了吧。” “宋荇月,你真是机关算尽!”墨芊芊咬牙切齿地说。 “你想复国,是人之常情,但成王败寇,你如今败了,便是寇。若你刚才醒着,本宫定会让你去外面看看,青城都的百姓是如何自发救火的,这让本宫想起当年,凛哥哥攻到青城都,青城都百姓奋力为宋珏凛开城门,迎他入城逼宫。青城都注定要换主,这也是百姓的选择!” “那不过是一群贱民罢了!这群贱命没有骨头,看到谁来就奉承谁!全部都是贱人!”墨芊芊破口大骂。 “百姓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本宫相信,凛哥哥是最适合青城都之人,他的所做所想,都是将青城都百姓和将领的牺牲降到最低!如今,百姓只知道宫里大火,还未反应过来之时,青龙军已经尽数败走,他们只是睡了两觉,凛哥哥便不动声色解决了青城都之变,你以为,百姓会没有眼睛看?你今后,想要复国,是难上加难。” 墨芊芊听完宋荇月所有的话,她已经心如死灰,最令她心寒的,无疑是墨羡允。 她用尽了内力,冲破穴道,朝宋荇月扑过去:“宋荇月,你去死吧!” 宋荇月一步一步后退,墨芊芊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 “我为了复国,做出了多少牺牲?!我委身给宁王,为了获得他的信任,将这孩子保了下来……”墨芊芊面目狰狞地说。 宋荇月看着她凶恶的嘴脸,神色淡然地说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一开始就保不住,你不过为了牵制云青宁,强行将他保到现在罢了!”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墨芊芊嘶吼着,“是谁说的?!是谁说的?” 这个消息,自然是赵舒儿告诉宋荇月的。 墨芊芊的胎像不稳,初怀之时又经常用毒,所以慢慢地变成了死胎,可她为了牵制云青宁,用尽方法保住这个孩子! 墨芊芊一激动,加上方才强行冲破穴道,如今下腹疼痛,血流了一地。 她松开宋荇月的脖子,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宋荇月摸了摸脖子,看着她那可怜的模样,说道:“墨芊芊,自作孽,不可活!” “你又不是我,你懂什么?!你个贱人!”墨芊芊抬起头,痛苦地朝宋荇月大喊。 “对,本宫不是你!若本宫身处你这个处境,自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宋荇月说完,便绕过墨芊芊,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间后,只听到房内墨芊芊痛苦的喊叫声。 宋荇月看向随行的侍卫,说道:“将她带走!” “殿下,这种人,何不杀了她?!” “她是该死,但还没到死的时候。带进宫里治疗,本宫留她还有别的用处!” “是!” * 墨羡允将逃窜的青龙余部尽数抓回城,宋珏凛与他一同在军营对青龙军进行审讯、记录。 宋荇月回到宫里,宫中的大火已经熄灭,原本烧得也不多,整个皇宫还是保存了百分之八十。 太后安置在太和宫中,墨倾城正陪在她身边。 “月儿怎么还没回来?”太后忧心忡忡地说。 “方才雀鸣来报,说帝姬已经安全了。太后请不要忧心。”墨倾城安慰道。 “哀家见不到月儿,就不能安心啊!”太后拧着眉,望眼欲穿。 这时候,宋荇月出现在太和宫门口,太后喜出望外,起身冲了上去。 “月儿!”太后抱着宋荇月,敲着她身上穿的盔甲,心疼地说,“女孩子家家,穿什么盔甲!这一切不是有你太子哥哥在吗?你去作甚啊!急死哀家了!” “太后奶奶,月儿没事了!”宋荇月松开太后,有些内疚地跪了下来。 “做什么跪下来?脚疼吗?”太后见宋荇月跪了下来,不解地问。 宋荇月抬起头,看着太后说道:“月儿不孝,没有把计划告诉太后奶奶,令太后奶奶担惊受怕了,请太后奶奶降罪!” 太后听了,叹了口气,原来为的是这件事! 墨倾城见宋荇月跪了,便也跪了下来:“臣妾也有罪。” 墨倾城是知道宋荇月他们的计划的,但是不便说。 太后佯装生气,说道:“好,你这二人的确是有罪,既然你们认罪,那哀家便要罚你们!” “太后责罚,月儿绝无怨言!”宋荇月说道。 “好,那就罚帝姬,陪在哀家身边,直到哀家气消!”太后挑了挑眉说道。 听了这话,宋荇月咧开嘴笑:“那月儿就恭敬不如从命!” “至于太子妃嘛,哀家就罚你,速速与太子圆房!”太后看向墨倾城。 405 疑心 墨倾城听了,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宋荇月忙说道:“太后奶奶,太子与太子妃二人的事,您就别操心了。” “青龙一事,不日定会传到你父皇耳朵里,虽然太子妃有功,但你父皇总会有所忌惮!如今朱雀实力今时不同往日,太子妃若想坐稳东宫,还是要有一儿半女,方能长久。”太后看向墨倾城,语重心长地说。 墨倾城听了,唯有说道:“太后教导,倾城铭记在心。” “你铭记在心也没用,得做出点行动来!这一回,哀家带你来,便是为了你二人之事,你可不要辜负哀家和皇后的一片心意啊!” “是!” 墨倾城听完教诲,便退下了,宋荇月伺候太后歇息,“太后奶奶,你这两日受累了。” “哀家不累,哀家这副身躯,若能帮你做点事,哀家也是乐意的,不过就是在牢里呆了两日,算得了什么?”太后笑着说。 看着她慈爱的脸,宋荇月心里头酸酸的,“太后奶奶,月儿真是不孝……” “说的哪里话,哀家是自己愿意来的!虽然你没告诉哀家这次的事情,但只要月儿一开口,哀家多远都要来陪你的。再说了,这一回,不是逢凶化吉了吗?” 宋荇月点点头,说道:“这一次的计划筹备了很久,好在最后一网打尽,也算没有白费心血。” “哀家倒是很好奇,虽然凛儿的确有经国之才,带兵打仗也很有一套!可是,这一回以少胜多,诱敌深入,还能将敌人一网打尽,这一环扣一环,缺了哪一环,都会影响结果。他是怎么想得折磨你周到?你们是怎么做到如此完美的?” 宋荇月笑了笑,拉着太后的手说道:“我们有高人相助啊。” “高人?” 这一切若没有墨羡允在背后谋划,也不会如此顺利。 太后不是外人,宋荇月便将翊王就是墨羡允一事说了出来。 太后听了,十分讶异:“你是说,翊王便是墨羡允,他竟是云坤的儿子?” “对。这段时间,我与允哥哥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不熟悉的模样,至今未圆房,也是故意的。所以云青宁和墨芊芊才会忽略了这一点,对我与翊王没有任何防范。” “虽然如此,但也是凶险,好在他足智多谋,也算避免了青城都一场血战啊!”太后心有余悸地说。 过了一会儿,太后忽然问道:“若他就是墨羡允,你二人何不就留在青城都,不再回玄武?” “月儿与允哥哥来青城都是来治病的,这一次青城都事变,势必会让云坤有所察觉。云青宁若是深究下去,也会发现允哥哥的不正常,所以,或许过了年,我俩就要回玄武了。”宋荇月一脸无奈地说。 太后不舍得地说:“不成,哀家可不能看着你俩个娃娃,去了玄武被人欺负啊!再说了,你与墨羡允情投意合,竟为了这样的缘由不肯圆房,若是这样下去,哀家何时能抱上曾孙子啊?” 这话让宋荇月脸红了:“太后奶奶,什么曾孙子喇,月儿还小啊……” “不小了,哀家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几个了!”太后敲了敲她的脑袋。 “这件事急不得,月儿答应太后奶奶,日后在玄武站稳脚跟了,便马上圆房,给太后奶奶您生个大胖曾孙子!” “瞧你这话说的,怎么是给哀家生,真是的!最好是生四五个……” 婆孙俩聊了好一会儿,方入睡。 * 翌日,墨羡允帮宋珏凛处理完青龙军一事,便直接回了英山,因为云青宁今日定会回青城都,他若是出现在山下,云青宁定会生疑。 云青宁约莫日落方回到青城都,看守城门的人问都不问就将他放进城。 李欣跟着云青宁,二人匆匆回到流川阁,见墨芊芊不见了,赵舒儿也不见了。 云青宁越想越不对劲。 “你说,这件事,怎么这么蹊跷?”云青宁开始生疑了。 李欣思来想去,说道:“宁王,咱们起事太急,有些事情没有顾及周全,着了宋珏凛的道!” “起事太急……是啊,本王是打算两个月后起事的,谁知道那太后忽然来,宋珏凛忽然让将士回乡!若是这时候不起事,还有什么时候能起?”云青宁不停地踱步。 “咱们太急了,那墨芊芊也不知道去了何处!”李欣困惑地说。 “她定是逃跑了!真是没用!带着本王的小世子跑了,真是见鬼了!”云青宁气急败坏地说。 “宁王,不管如何,这回失败了,咱们接下来还是按兵不动为好。”李欣说道。 “按兵不动,本王都兵临城下了,那宋珏凛会看不出什么?他定是知道了什么!墨芊芊绝对不能留!你,雇几个人,只要一看到墨芊芊,便要将她抓回来!对了,你陪本王上山,看看翊王那个病秧子死没死!” “昨夜帝姬不是说,翊王没死吗?” “总要亲眼看看!本王觉得太奇怪了!” 二人入了夜,便潜上山,看到翊王的确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而且宋荇月也没有上来看他。 “这青城都不能久留了!本王写一封信,你即刻命人送回玄武!” “是!” *两日后,宋徽收到青城都事变的奏章。 他拿着宋珏凛写的文书,手不禁颤抖起来,他将刘全留下来,想听听他的看法。 刘全看出宋徽对于青城都一事的震惊。 “陛下,太子殿下足智多谋实在是我朝之幸啊!太子殿下自幼熟读兵法,善于攻心,此一役,不但以少胜多,我军将士伤亡控制在十人以内,青城都百姓没有受到波及,这样的谋略,是在令微臣佩服!”刘全说道。 宋徽若有所思地看向刘全,说道:“如今,朝廷内外,皆对太子歌功颂德,看来,你也是如此认为。” 刘全跪了下来,说道:“陛下,微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只管讲。” “陛下!太子殿下有雄才伟略,的确是难得的人才,但……若是想要继承大统,还得是皇室血脉中人啊……否则,如何对得起祖宗的基业?” 406 回去 宋徽饶有深意地看着刘全,说道:“爱卿还在质疑太子的身世?” “陛下,即便陛下要砍微臣的头,微臣也要说,当年李长姝的话,不可不留个心眼啊!” “爱卿所想,也是朕所想。”宋徽坐了下来,陷入了沉思之中。 “如今青城都已经成为我朝最为紧要的城池,若是青城都失守,朱雀国就容易沦陷,但若是青城都守得住,那么朱雀就是铜墙铁壁!可,若有人有意谋反,这青城都就会变成一把利剑啊!陛下,您可要三思!如今太子已长大,若他当真并非皇室中人……” 宋徽瞥了他一眼,说道:“太子长大了,不知道长得像谁!” “微臣听闻,太子殿下长得并不像陛下,也不像李长姝。倒是颇有几分像死去的李长恩!”刘全低着头说道。 宋徽握紧了拳头,说道:“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太子还小,应当不怕。” “若是不在年幼之时拔掉小老虎的利齿,日后长大成为猛虎,就拔不掉了!”刘全道。 宋徽扶着额头,想了想,说道:“那依爱卿之见,应该如何?” “陛下,微臣听闻,二皇子的功课很好,比当年太子殿下的功课还要好!” 昊儿?宋徽脑海里闪过宋珏昊那正直刚毅的脸。 “四皇子的功课也不错。”刘全继续说。 “皇后贤德,将几位皇子都教导得出类拔萃,陛下,您何愁没有人担起大任?何苦要让一个血脉不明之人,来动摇国本呢?”刘全神色凝重地看着宋徽。 宋徽的拳头松开,说道:“爱卿说的有道理,看来,朕也要去一趟青城都了!” * 玄武国。 云坤听到云青宁私自带兵前去青城都,气的昏了过去。 安兰灵忙过来照顾云坤,她看了一眼苏公公,说道:“陛下怎么回事?上一回晕,还是平王死的时候,今日怎么又晕了?” 苏公公神色凝重,压低了声音说道:“皇后娘娘,陛下一早收到翊王的密信,说……说宁王去历城点兵去青城都……” “什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翊王这是污蔑!”安兰灵气呼呼地说。 苏公公说道:“皇后娘娘,这可不是污蔑,随后宁王也来信了,说……说请求陛下将他召回……陛下在历城的眼线也说,宁王的确是点了十万将士连夜抵达青城都,说是要助朱雀剿灭青龙余孽,结果连夜又返回历城。” 安兰灵绞着帕子,说道:“宁儿真是糊涂,他怎么会忽然这么冲动?这一定是他身边那个什么朱雀女子搞的鬼!把宁儿迷得都没了心智了!苏公公,本宫在此照顾陛下,你让后宫嫔妃们不必来伺候。特别是莲妃和萱妃,别让他们接近宣德殿!” “是。” 苏公公走后,安兰灵便在药里撒了些粉末,随后拿起碗,坐在床边,仔细地帮云坤擦脸。 云坤慢慢醒来,看到安兰灵年轻漂亮的脸,眉心拧了起来。 没等他训斥,安兰灵便哭着说道:“陛下,陛下您醒来了,陛下您要吓死臣妾了,呜呜呜……” “哭什么,朕还没死呢!”云坤气呼呼地说。 安兰灵抚着他的胸口,说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若是再生气,陛下便将臣妾废了,只要让陛下消气,臣妾就算做个杂役丫鬟,也是愿意的1!” 她这么一服软一撒娇,云坤坐起来,说道:“如此,朕就将你贬为杂役丫鬟,去浇水洗衣服!” “呜呜呜,为了陛下消气,臣妾愿意!”安兰灵跪了下来。 云坤实在是拿她没有办法,叹了口气,说道:“起来,堂堂玄武皇后,去做什么杂役丫鬟!你如此慌张,定是知道了宁王之事!” “宁王实在是糊涂,就因为没有陛下的敲打,他才愚蠢之极!他本想为陛下您开疆扩土,没想到弄巧成拙!陛下,还是命宁王回来吧,只要他回来,陛下您要杀要剐,臣妾都不会为他说一句话的!起码死也要死在玄武,做鬼也要为陛下您卖命啊!” 云坤听了这话,念及云青宁是为了他一片赤诚,且安兰灵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心头的火便灭了下来。 他伸出手,安兰灵马上握住了,顺势坐在了床边。 “宁王书信来,也是请求回玄武,但翊王一人呆在朱雀,朕始终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难道他还能反了不成?虽然那青龙国是他待过的地方,但他始终是陛下您的皇子!”安兰灵话中有话。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云坤。 “这青龙国的确是允儿生活的地方……”云坤若有所思地念叨着。 这一回,云青宁如此贸然行动,实在是有些蹊跷。 “这翊王在青城都呆了那么久,莫不是那温泉并没有什么神奇之处,不然,怎么迟迟都治不好?该不会翊王是借故呆在青城都,不想回来了吧?”安兰灵又故意说道。 “皇后,你说得对,若是那温泉有效果,那翊王的身体自然早就会好,若是那温泉没效果,在待下去,也只是惹人嫌,落人口舌!宁王这次一发兵,咋们也不好再呆在玄武了,如此,还是将宁王和翊王都召回来为好!”云坤说完,便摆摆手,“笔墨纸砚伺候!” “陛下,您就算要写圣旨,也得先将这药喝了呀!”安兰灵拿起药,递到云坤唇边。 云坤想都没想喝了下去。 *青城都。 云坤的圣旨经过通牒来到青城都,说是让云青宁与墨羡允即刻启程回玄武,墨羡允要回,宋荇月自然也是要走的,太后舍不得她,不让她走,云青宁唯有拿着圣旨来到皇宫见太后。 太后坐在高位,还像小时候那般,搂着宋荇月坐在龙椅上,低头看着云青宁。 “太后,这是我父皇的意思,还望太后不要为难小王。”云清宁拿着圣旨,拱手道。 “哀家没有为难你呀,宁王,你要离开,离开便是了,哀家只是留帝姬再住一头半个月,又不是不让她走,不碍你事啊。”太后说道。 407 夺嫡 云青宁听了这话,知道太后是故意为难他,便说道:“太后,小王不是这个意思,帝姬是否住在青城都,的确对小王没有什么影响。但若是住久了,玄武百姓还以为帝姬不肯回了,到时候对翊王和翊王妃都不好。再者,我父皇的六十大寿很快就要到了,若是帝姬不肯回,岂不是会被人诟病,没有孝心?” 太后听了,正想发怒,宋荇月拍了拍太后的手,她站起来,笑盈盈地看向云青宁:“宁王,不是本宫不肯随你回去,只是我父皇不日就要抵达青城都,本宫还是想见父皇一面,再回也不迟。” 云青宁一听宋徽要来,心里头又打起了坏心思。 宋珏凛,你让本王这回输的好惨,本王也不会让你好过!云青宁暗戳戳地想着。 “既然朱雀陛下要来,翊王妃留多几日,也无碍,如此,本王便先带翊王回玄武,翊王妃择日再回吧!” “翊王来青城都这么久,还未拜见我父皇,宁王,就让他这么回去,于理不合。”宋荇月说道。 她虽然是笑着说,但语气坚决,似乎不容拒绝。 云青宁想了想,他先行一步,回到玄武后,也好做些准备,这翊王不与他一同回去也好,到时候在路上再安排个行刺什么的,还能将这事故栽赃嫁祸给朱雀人。 如此甚好! 云青宁故作不情愿地说道:“若是如此,本王如何与父皇交代?” “如实说即可,宁王,你放心吧,本宫与翊王定会在父皇大寿前赶回玄武!”宋荇月保证道。 云青宁听了,这才点点头同意。 回到流川阁,云青宁命李欣出去雇佣杀手。 “杀谁?”李欣好奇地问。 在朱雀地界惹事,可不好,毕竟那宋珏凛不是好惹的! 云青宁幽幽地说:“杀宋徽。” “宋徽?朱雀帝?!”李欣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云青宁。 “他不日将会抵达青城都,本王要给宋珏凛一个教训,本王要让他身败名裂!用宋珏凛的名义去雇佣杀手,给多少价钱都可以!”云青宁说道。 李欣担忧地问:“可,若是被查出来什么……” “能查出来什么?本王就要离开了,你以为那些杀手真能杀死宋徽?本王不过是想让宋徽猜疑宋珏凛罢了!只要他开始怀疑宋珏凛,宋珏凛还能像现在这般耀武扬威吗?本王虽然不能拿他的命,但也要让他吃点苦头,不然怎么对得起本王死去的将士!” 听了这话,李欣算是明白了,他领了命,便出去雇佣杀手了! 翌日,云青宁等人便离开了青城都,他一走,墨羡允便带人下了山,抵达皇宫,拜见太后。 太后看到墨羡允,着实吓了一跳,她站起来,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墨羡允,绕着他一圈一圈地走。 他英姿飒爽,身材高大挺拔,面容丰神俊朗,当真是个绝世美男子!配得上月儿! “太后奶奶,允哥哥又不是展览品,有你这么看着的吗?他会害羞的。”宋荇月哭笑不得,走上前去拉住太后。 太后拧眉,低头敲了敲她的小脑袋,说道:“怎么,你的夫君,哀家还看不得了?” “太后自然看得!太后,小婿因身份特殊,不能在太后膝下尽孝,是小婿的错。”墨羡允说完,便朝太后行了个大礼。 太后见了,满意地说道:“哀家听月儿说了,你那些计俩,哀家是不喜欢的!但念及你待月儿是真心的,哀家便不与你计较。只是一样,日后若你令月儿陷入危险之中,哀家定不轻饶你!” “太后教训的是!小婿自会保护好月儿,不让她受一点委屈。”墨羡允真诚地说。 “行了,你起来吧,若是哀家让你跪久了,这小丫头该心疼了。”太后打趣道。 宋荇月抿着唇,看了一眼太后,笑了笑。 墨羡允站起来,恭谨地说:“多谢太后。” “坐吧。哀家还有些话,要问你。” 宋荇月扶着太后坐了下来,墨羡允也在一旁坐下。 “太后请问,小婿定知无不言。” “这一次,太子能成功起底青龙余孽,永绝后患,是你给太子出的计策?”太后问道。 墨羡允说道:“太子足智多谋,小婿不敢居功自傲。” “凛儿的确是个用兵奇才,但若无你提点和相助,他也不会撒这么一张完美无缺的网,这件事,你有功。” 太后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哀家也听月儿说了你的身世,你的确是一个可怜的孩子,父辈的恩怨不该拿孩童来受罪!你如今能看得开,哀家甚是欣慰。只是,你当真有把握在玄武夺嫡之中生存下来?不让我月儿受一点委屈?” 听到这话,墨羡允温柔地看了一眼宋荇月,说道:“太后放心,月儿在玄武,定不会受委屈。” “你为何如此肯定?”太后好奇地问。 “月儿身份尊贵,手里又有朱雀兵权,是个王孙贵族,都会想要趋附,试问,谁能给她委屈受呢?”墨羡允说道。 宋荇月听了,挑了挑眉,道:“还不是允哥哥私底下将月儿吹嘘成这般的?现在那些玄武人,个个都以为我神通广大。” 太后恍然大悟,说道:“哀家知道了,外头都在传,得帝姬者得天下,这该不会,也是你这小子传出去的吧?” “是,也不是。月儿过于出类拔萃,小婿也挡不住她的魅力。唯有在外人面前,与月儿保持一定的距离,令他人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即便是伤我,也不会伤到月儿。” 所以他二人一直都没有圆房,也是自保的一种方式。 太后感念他的用心良苦,叹了口气,说道:“难为你,成了家,还要顾及这么多。夺嫡一事,你可有把握?” “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在玄武,这不可能做得到。云青宁野心勃勃,势必会挑起纷争,但,只要他动手,便是他走向深渊的起点。”墨羡允似乎已经胸有成竹。 “有信心是好事,就怕自信过头了。你可要想好,这一回去,不是你死就是他亡!你死了倒是没什么,我月儿成了寡妇,哀家可不同意。” 408 花灯 “太后奶奶,允哥哥才不会死呢。”宋荇月低声嘟嘴说道。 太后忙拍了拍嘴巴,说道:“瞧哀家这嘴巴,月儿怎么会做寡妇呢!" “太后,请放心,小婿定会部署周全方行动。”墨羡允说道。 “好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了。既然你胸有成竹,哀家便信你,谁让月儿喜欢你呢!”太后一边说,一边看着宋荇月。 宋荇月脸颊微红,鼓着腮帮子笑盈盈地看着太后 “月儿喜欢你,哀家便喜欢你!你这孩子,自幼便沉稳,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仍能不改初心,着实难得!圆房一事,的确是不能操之过急,待事定之后,你二人再行周公之礼,方能确保万无一失!不然,这中途生出个孩子来,有了软肋,给了敌人拿捏的资本,万万不可!” “知道了,太后奶奶,这也是月儿与允哥哥商量的决定。” “嗯,不过,你们二人倒是要劝劝太子,早日与太子妃圆房,这对社稷是有好处的!”太后拍了拍宋荇月的手。 提起太子与太子妃,太后便滔滔不绝,宋荇月与墨羡允万分无奈地听着她的话,听了一个早上,方离开太后住的咸福宫。 看着他俩手拉手走出去,太后宽慰一笑,顺公公走进来,见太后心情大好,便说道:“还是帝姬殿下有办法,只要帝姬殿下在,太后您就开心。” “那可不是,哀家一看到月儿就高兴,看到她如今能与心上人一起进退,哀家更是高兴。身在皇族,哪有能称心如意的?哀家要想办法保住月儿的幸福!” “太后您糊涂了,帝姬殿下的幸福怎么会溜走呢?何谈保护之说?” “这你就不懂了,日后,若翊王继承大统,那可是要选后宫的。”太后睨了顺公公一眼。 顺公公拧眉,弯腰问道:“太后娘娘,这不是正常的吗?太后您前段时间不是还张罗着,给太子殿下选多一位侧妃?” “太子那能一样吗?太子日后是要继承大统的,多几个妃子,生多几个孩子,可以强壮我朝。那翊王不同,翊王娶的是哀家的心头肉,若日后翊王事成,哀家定要想办法去玄武,给月儿撑场面去!” 顺公公听了这话,便觉得太后是越发糊涂了:“太后娘娘啊,您可别折腾了,这哪有一国太后,去另一国后宫住的?” “这怎么不成?哀家就要开这个先例,哀家就要折腾!” 要不说这人活越老越像孩子,顺公公见太后孩子气般的话语,唯有顺着她的话说道:“是,太后说什么,就是什么。” * 离开了咸福宫,宋荇月与墨羡允便去找墨倾城,寒暄了几句,宋荇月便提议出宫去玩。 “今日恰好是正月初六,今夜有花灯展,不如咱们出去玩吧!”宋荇月雀跃地说。 墨倾城也许久都未出宫了,之前在东宫十分拘谨,如今来了青城都,倒是轻松不少。 墨羡允见二人都用渴望的目光看着他,便唯有同意,说道:“那便换上着男侍的衣服,随我出宫吧。” 三人乔装成普通百姓,先去一家青城都有名的酒楼——铭香楼吃饭,打算吃完饭,看完戏,入了夜才出去走动,免得引人注目。 十岚要了两间上房,一间“芙蓉阁”给墨羡允他们,又要了隔壁间的“芍药阁”,他与青鹰、雀鸣、润雨和若兰五人便待在芍药阁,以便随时待命。 这两间房的视野最好,能看到一楼台下的舞姬歌舞,除了歌舞,还有说书人讲故事。 宋荇月等人落了座,恰好舞蹈毕,说书人出来讲“青城都事变”的故事。 “没想到,这说书的还挺与时俱进,青城都事变刚平息,便有与之相关的话本了,说得还挺好。就是把太子说的太神乎其神了些,说什么一人可以挡千军万马,太夸张了些。”宋荇月一边吃花生,一边笑着说。 这时候恰巧小二走进来给他们换茶,听到宋荇月这话,便说道:“这位小哥,你此言差矣,这太子殿下原本就是神人,若没有太子殿下,恐怕咱们这酒楼也开不成了!多亏了太子殿下神机妙算,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兵不血刃……” “你这小二,还挺有文化,四字成语张口就来呀。”宋荇月打趣道。 墨羡允听了,不禁一笑,说道:“下去吧,没有传唤,不必进来。” “好嘞。”那小二拿走了冷的茶壶,笑着走了出去。 墨倾城听着说书人神采飞扬地描述着宋珏凛如何神气,完全沉浸在说书人的故事之中。 “倾城,别顾着听,吃点东西吧。”宋荇月给墨倾城夹红烧肉。 墨倾城回过神来,微笑着表示感谢。 “很好听吗?都是夸张的话本,这赞扬的词句未免太多了些。”宋荇月说道。 “倾城从前没听过说书,所以感觉十分新鲜。”墨倾城说道。 她自幼便长在深宫之中,对于宫外的生活十分向往。 “你若喜欢,这段时间,我与月儿出宫便带上你。”墨羡允看向墨倾城,面色温和。 墨倾城高兴地点点头:“好。” 三人吃完饭,见天色已经黑了,便走到街上,往花灯展的地方走去。 看着善男信女都往护城河方向走去,宋荇月忽的想起当年在朱雀之时,墨羡允第一次偷偷带她出宫的事。 那时候已经过了夏日的花灯节,没有人放花灯,墨羡允便带她去泛舟,在荷花池中看到了漫天的萤火虫。 想到这,宋荇月扯了扯墨羡允的衣角,说道:“允哥哥,月儿也想放花灯。” 润雨在宋荇月身后插嘴道:“听闻青城都护城河的河神特别灵验,在花灯节放花灯若是能并驾齐驱,便是代表可以相伴一生。” “润雨姑娘,你怎么也信这些?”十岚凑上前来问道。 “好的愿景,总是愿意信的。”润雨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若是花灯分开了呢?”十岚问。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青鹰的声音传来。 409 解围 “你说谁狗嘴?”十岚转过身瞪他。 听着他二人斗嘴,墨羡允拉起宋荇月的小手,说道:“走吧,去挑花灯。” “嗯!”宋荇月点点头,然后问站在一旁的墨倾城,“倾城也来放花灯吧?” “你们去吧。”墨倾城眼里带着羡慕,看着宋荇月说道。 宋珏凛不在这里,她一个人放也没意思,再说了,就算是宋珏凛在,他也不会与她放花灯。 这二人的关系,着实疏远的可以。 宋荇月自然知道他二人之间隔着万重山,便不勉强,跟着墨羡允走了。 若兰留下来陪着墨倾城:“殿下,若兰陪您到处看看吧?” “嗯,我们去河边走走。虽然不放花灯,但是看看也是好的。”墨倾城说道。 “嗯,今夜的护城河,一定很美!” 主仆二人有说有笑地往护城河走去。 宋荇月挑了两只兔子花灯,拿起毛笔,雀跃地看着墨羡允:“允哥哥,你在上面写一句话,月儿也写一句话,再放入河中。” “好。” 墨羡允宠溺地看着她,接过她手里的花灯,二人背对背在兔子灯上写字。 十岚悄咪咪买了两个花灯,走到润雨身边,支支吾吾地问道:“润雨姑娘,听闻,听闻这河神十分灵验,你若有什么愿望,也可以写上去,没准河神就帮你实现了。” 润雨看着十岚手里的花灯,说道:“十岚大人方才不是不信吗?” “哦,我是不信的,是青鹰要买,买多了一盏,给你吧。”十岚尴尬地说。 “我要买?我买什么?” 青鹰好奇地凑上前,被十岚推开,“去保护王爷!” “我保护王爷?王爷保护我还差不多。”青鹰嘟囔着,万般不愿意的走了。 他刚靠近墨羡允,墨羡允便说道:“不必跟来,跟着太子妃。” “是。”青鹰努努嘴,真是去哪里都不受待见。 墨羡允拉着宋荇月往人少的地方走去,宋荇月捧着点亮的花灯,蹲下来,轻轻地放入河中,放入之后,她立马站起来双手握着,似是在许愿。 墨羡允唇角微勾,也放下了花灯,站起来后,便欣赏着宋荇月许愿时的容颜。 她唇边带笑,似乎在许一个美好的愿望。 待宋荇月睁开眼睛,发现墨羡允盯着她时,便说道:“允哥哥看什么?” “与月儿在一起这几年,这是第一次,见月儿许愿。” 未曾许愿?宋荇月清亮的眼眸看向墨羡允,缓缓说道:“月儿从前不曾许愿,是觉得有些事情,与其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灵身上,还不如寄托在自己身上。” “比如呢?”墨羡允好奇地问。 墨羡允这个问题,勾起了宋荇月的思绪,她曾经为了在冷宫中存活下来,耍了不少心眼和手段。 那时候,她从未想过将希望寄托在任何人的身上。 “比如,如何挣脱命运的束缚。”宋荇月莞尔一笑。 她未曾与墨羡允透漏过她穿书而来,也未曾发现过一丝半点回去的方法和玄妙。 或许她这辈子要在这书中老去。 若无法回去,那她唯一的愿望,便是…… 墨羡允伸出手,将她揽入怀里,低头问道:“那月儿如今许的愿望是什么?” 宋荇月倚靠在墨羡允温暖的怀里,伸出手,指着两盏紧紧贴在一起的兔子花灯。 灯光照耀着花灯上的字。 宋荇月的花灯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字:“一世一双人。” “那便是月儿的愿望。”宋荇月抬头,温柔一笑。 墨羡允看着她这令人心醉的笑容,忍不住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与月儿的愿景,是一样的。” 两盏花灯上,写的字,竟是同一个内容…… * 墨倾城在护城河边看着花灯,她从未见过这么热闹的景象,若兰紧紧跟着她,一边跟,一边喊道:“小姐,别走太快……” 人太多,墨倾城根本就听不到若兰的声音,她只觉得这河上的景色真好看,所有的百姓都将自己的愿望放入河中,大家的脸上都展露着笑容…… 这美好的景象,引着她一步一步地走着,丝毫没有发觉,她与若兰已经走散。 就连奉命守护她的青鹰,都淹没在人群之中。 墨倾城站在岸边,兴致一来,也想放花灯,便走到小摊贩旁边,怯生生地问道:“可以给我拿一个兔子灯吗?” “小公子,拿吧。”那摊贩笑嘻嘻地说。 公子?对了,她今天是身着男装出行的。 墨倾城颔首一笑,拿走了兔子灯,却没有给银子,那摊贩喊道:“诶,这位小公子,你怎么不给钱啊?” “钱?"墨倾城呆滞地看着他。 墨倾城摸了摸腰部,只挂着个玉佩。这下尴尬了,她今日没有带银子出来。 “没有银子,就不要随便拿啊,还给我,我还要赚钱呢!”那摊贩伸手把兔子灯拿回去挂好。 墨倾城遗憾地看着那盏兔子灯,眼巴巴地看了几眼,便转身要走。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盏兔子灯,给我。”宋珏凛穿着一袭白袍,伸手拿下她方才看中的兔子灯,扔了一锭银子给摊贩。 那摊贩拿着银子说道:“这位公子,要不了这么多!” “本公子喜欢,不必找了。” “好嘞,多谢您啊公子!” 墨倾城诧异地看着宋珏凛,他将花灯递到她手边:“出门不带银子,丢我东宫的脸。” “……”墨倾城抿着唇,看着他,手却没有动。 “要不要?不要我扔了。”宋珏凛低头,问道。 “要!”墨倾城赶忙伸手拿走兔子灯,揽在怀里,红着脸,急匆匆地乱走。 宋珏凛忙扯住她的袖子,说道:“你往人堆走做什么?丢了我怎么跟墨咸鱼交代?跟我来!” 就这样,墨倾城被宋珏凛带走了,他领着墨倾城来到人少的地方,说道:“这里人少,放吧。” 墨倾城犹豫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宋珏凛,说道:“我……不想放。” “不想放你买花灯做什么?”宋珏凛困惑地看着她。 410 遇袭 墨倾城搂着花灯,说道:“觉得可爱,所以想买罢了。” “哦,那你早说。”宋珏凛说完,端详着她这一身装扮,“没想到,你扮作男子,还挺秀气的。” “是……是吗?”墨倾城脸颊微红,摸了摸头顶的发髻。 宋珏凛甩了下袍子,在一旁的大石头坐了下来,将目光移向亮闪闪的护城河。 “殿下,是什么时候来的?”墨倾城站到一旁,侧过脸看着他。 “刚才。”宋珏凛答道,“月儿呢?” “与兄长在一起。”墨倾城说道。 宋珏凛眼眸闪了闪,自知问了个没趣,他就知道这二人定是在一起放花灯去了。 “好了,你若不放花灯,便回宫吧。” 这么快回去?墨倾城看着宋珏凛起身,问道:“那兄长和帝姬……” “他二人又不是没有脚,自己会走回去的。” 宋珏凛说完,发现墨倾城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走吧?”宋珏凛问。 “我……忽然又想放花灯了。”墨倾城说道。 又想放了?宋珏凛觉得女人真是麻烦,一时不想放,一时又想放。 “那你放。”宋珏凛指着那亮闪闪的河说道。 “不过……要把愿望写在花灯上,放了才有意义。”墨倾城说道。 她这意思就是,她需要笔墨纸砚。 宋珏凛领会她的意思,从袖子里取出一只精致的笔,扔给墨倾城,墨倾城忙伸出手接住。 “写吧。”宋珏凛说道。 墨倾城困惑地看着手里的笔:“可是没有墨……” “这是月儿给我做的炭笔,不必用墨也能写出字来。”宋珏凛解释道。 原来如此。 墨倾城打开笔盖,果真看到笔尖不是兔毛,而是炭条。 可是写什么呢?墨倾城她也不是真的要写什么愿望,她只是想与宋珏凛多待一会儿罢了。 见墨倾城迟迟没有动笔,宋珏凛便靠在石头边看着河对岸的人,没有催她。 忽然,墨倾城回头看向宋珏凛,问道:“殿下,有什么愿望吗?据说,写在花灯上,河神可以帮忙实现。” “河神?”宋珏凛听了,笑道,“孤从不信这个。” 这明媚的笑容,让墨倾城愣住了。 宋珏凛以为自己泼了她冷水,便改口说道:“孤不信,不代表不灵,你想写就写。” 墨倾城收回目光,看向兔子灯,说道:“其实,也只是一种寄托罢了,不写也罢。” 墨倾城将笔递给宋珏凛,宋珏凛就更搞不明白了,怎么女孩子这么麻烦?一下子要写,一下子又不写了?! 他拿走笔,放回袖子里,忽然好奇地问:“你想写什么?你有什么愿望?怎么孤说了不信你就不写了?” 这问题让墨倾城难以回答。 见她不吭声,宋珏凛便猜到:“你是想,离开东宫?觉得河神帮不了你,所以你就不写了?” “我……” “的确,这个河神帮不了你,但是孤能帮你。”宋珏凛挑了挑眉,继续说道,“很快你就会恢复自由身了,放心吧!” “我……” “感谢的话现在不必说,等事成了再谢我。”宋珏凛摆摆手,说道,“回宫吧。” 墨倾城叹了口气,闷闷地跟在他身后,一同回了宫。 * 几日后,宋徽抵达青城都,因是微服私访,百姓们并不知情,宋徽只带了暗卫出行,所以脚程快,但是一入青城都,便遭到杀手袭击。 好在暗卫及时出现,将几个杀手擒获,宋徽毫发未损。 宋珏凛听到刺杀的消息,忙带人前来相迎,将宋徽迎入宫中。 “父皇受惊了!儿臣定会严审,看看这些杀手是受谁人指使!”宋珏凛拱手道。 宋徽看了他一眼,说道:“朕听闻青城都被你治理得很好,怎么朕今日一来,就发生了这样的刺杀事件?” 他这话的意思,便是怀疑宋珏凛。 宋珏凛自然也知道宋徽话里的含义,但他没做过的事情绝对不会承认,他说道:“儿臣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让父皇安心!” 这时候,看押杀手的人冲进来喊道:“那些杀手服毒自尽了!” 宋徽听了,忙站起来,看向宋珏凛:“太子,这便是你的严审?!” “儿臣不知他们嘴里会藏毒。” “你不知?!都说你带兵英勇无畏,神机妙算,你会算不到杀手藏毒?”宋徽质问道。 宋珏凛看着宋徽,他如今刚抵达青城都,便满眼都是怀疑,实在令他心寒。 但是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可心寒的,他本就不是宋徽之子,若是调换角色,他又何尝不会像宋徽这般,急于要将他废了?! “父皇,若留这些杀手活口,他们一人一句‘是受太子指使刺杀陛下’,父皇是信,还是不信?”宋珏凛问。 听到宋珏凛这个问题,宋徽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宋珏凛会这么直接! “太子是何意?”宋徽厉色问道。 宋珏凛似是早就做好准备,他从袖子里取出“东宫玉玺”,双手呈上,跪了下来。 宋徽诧异地看着他。 “父皇!今日,不管有没有出现杀手,儿臣都有一句话要讲。” “你想说什么?”宋徽问。 “如今朱雀国日益强盛,青城都已成为我国的紧要城池!都说青城都易守难攻,但实则不然!儿臣愿意常驻青城都,为父皇守住边境之地!但国不可一日无太子,儿臣无法回皇城,还请父皇收回‘东宫玉玺’,另择太子人选!”宋珏凛字字铿锵,句句坚决。 躲在殿外偷听的太后听了,不顾顺公公的阻拦,慌忙冲进来喊道:“不可!” 宋徽回头看向太后,他脸上的表情,与太后一样,都是吃惊和不解! “陛下,另立太子,定要引起朝廷动荡!陛下,你万不可因为刺杀一事,怀疑太子的忠心!拿社稷开玩笑!”太后瞪大了眼睛,看着宋徽。 宋徽想了许多情况,唯独没有料到,宋珏凛会主动请辞太子之位! “凛儿,你别糊涂啊!你父皇舟车劳顿,刚来到青城都便遇袭,你父皇是受了惊才会问你那些话的!你可别负气做后悔的事情啊!”太后走到宋珏凛身边,拉起他的手说道。 411 请辞 宋徽走下台阶,来到太后跟前,说道:“太后,此事朕不劳太后费心,顺公公,将太后带下去好生歇息!” 顺公公忙走上来,扶着太后。 “皇帝!”太后瞪着宋徽。 宋珏凛朝太后行了个礼,说道:“太后,请回宫休息吧!” “哀家还没死呢!皇帝你不能把凛儿废了!”太后喊道。 顺公公忙拉着太后,劝道:“太后娘娘,奴才扶您回去……” 太后十分执拗,就是不肯走,这时候,宋荇月从殿外走进来,朝宋徽和太后行礼:“儿臣参见太后,参见父皇!” “快免礼!” 宋徽看到宋荇月,心里头十分高兴,但是眼下要处理宋珏凛一事,宋荇月仿佛他心里头的蛔虫似的,走到太后身边,撒娇道:“太后奶奶,与月儿出去吧,父皇和凛哥哥有要事商量!” “月儿,你不知道,你父皇想废了太子!” “太后奶奶,咱们还是先走吧,月儿有些话想跟你说……”宋荇月使劲地朝太后使眼色。 好说歹说,最后才把太后成功拉走。 离开朝贺殿,太后拉着宋荇月的手,着急地说:“月儿!你怎么将哀家拉了出来,若是不在殿内为你凛哥哥撑腰,你父皇可是要将他废了啊!” “太后奶奶,凛哥哥会处理好的,父皇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若是我们在里面搅和,父皇会更加疑心凛哥哥的!” “那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下去啊!你父皇那人你也不是不知道,没什么本事,疑心病最近是越来越严重!” 听到太后这么说宋徽,宋荇月噗嗤笑了:“太后奶奶,你怎么能这么说父皇吖?” “那可不是吗?” “太后奶奶是糊涂了,月儿带太后奶奶去赏花吧!” 宋荇月拉着太后往御花园走去。 *朝贺殿。 殿内仅剩下宋珏凛和宋徽二人在。 “你方才说,你要让出太子之位?!”宋徽问。 宋珏凛捧着东宫玉玺,说道:“对。” “为何?你不想做太子了?如今举国上下,皆在对你歌功颂德,你是想以退为进,利用民意,让朕不得不传位给你?!”宋徽问。 宋珏凛抬头,看着宋徽,眼里满是失落:“原来儿臣在父皇眼里,是这种人。” 那目光真挚,竟看得宋徽有些内疚。 “儿臣是太子,若是没有意外,父皇定是传位于儿臣!儿臣为何要利用民意,逼迫父皇您传位?儿臣何必多此一举?”宋珏凛问道。 宋徽看着他,这张脸,越来越像李长恩了! “那刺客,真不是你派来的?”宋徽问。 “若那刺客是儿臣派来的,父皇觉得,您还能站在这里吗?”宋珏凛问。 宋徽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 “父皇只带了暗卫,暗卫虽然武功高强,但一旦进入青城都,儿臣想做点什么手脚,父皇都没有办法应对吧?”宋珏凛问。 “那你如今,自动交出东宫玉玺,是为何?”宋徽问。 宋珏凛看着手里的玉玺,说道:“父皇此番微服出行,特来青城都,为的便是试探儿臣。那些刺客,并非儿臣所派,儿臣也没有丝毫谋反之心,甚至,儿臣对于帝位,丝毫没有兴趣。" “没有兴趣?!” 这千万人觊觎的帝位,他竟然说没有兴趣?! “正如儿臣所说,这青城都是朱雀要塞,儿臣愿意用一辈子来驻守,永不回皇城!今后,儿臣的子子孙孙,也都将会为父皇驻守青城都,守护好朱雀的边境!”宋珏凛再次将玉玺递到宋徽跟前。 宋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是儿臣主动请愿,父皇不必为舆论担忧!儿臣的子孙也都不会再进皇城,请父皇不必担忧!” 宋珏凛仿佛看穿了宋徽的一切担忧,如此来这么一招,倒是让宋徽有些难以招架。 答应,还是不答应? “父皇不必想了,儿臣没有其他阴谋,儿臣只想守在青城都,若日后月儿在玄武有什么危险,儿臣定能及时赶到!”宋珏凛将宋荇月搬了出来。 听到这,宋徽似乎有点明白宋珏凛的决定了。 他与月儿自幼交好,如今他守在青城都,若是想要入玄武,那的确是最为便捷的通道。 “你当真愿意放弃太子之位?”宋徽还是不敢相信。 “儿臣,早就拟好奏折,只等父皇莅临,亲自递给父皇。”宋珏凛说完,从袖子里取出一份奏折,连着东宫玉玺,一同递到宋徽跟前。 宋徽颤抖着拿走玉玺和奏折,打开一看,他的确言辞诚恳,的确是一早便拟好的…… “为什么?”宋徽问。 “为了父皇,为了月儿,也为了朱雀!”宋珏凛说道。 这个理由,的确是合情合理。 宋徽原本因为刺客一事,笃定了宋珏凛有异心,如今他这一道奏折,倒是完全打消了他的疑虑。 现在宋徽的内心,倒是生出些内疚。 或许,宋珏凛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把驻守青城都作为借口,主动请辞太子之位,不让宋徽难堪。 这的确是最好的结果,毕竟,若是让人知道宋徽废太子是因为太子血统不纯,那对皇室来说,是一个巨大的羞耻! 非但是耻辱,还会引起民意动荡。 如今宋珏凛主动化解一切可能出现的不利因素,着实让宋徽感到惊喜! “你……是朕的好儿子!”宋徽感动地看着他。 宋珏凛淡淡一笑,看着宋徽,跪下来,行了个大礼:“儿臣不孝,令父皇生疑,是儿臣之过!父皇的养育之恩,重于泰山,儿臣不敢有半丝异心!” “朕信你!”宋徽亲手将他扶起来,眼眶微红,说道,“今日起,朕,封你为青城王!后辈永袭爵位!” “多谢父皇!”宋珏凛拱手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事请求!” “何事?” “儿臣与墨倾城,有夫妻之名,无夫妻之实!儿臣如今已不是太子,她也不必再呆在东宫,儿臣愿与墨倾城和离,但恐墨倾城遭人非议,望父皇善待墨倾城。” 宋徽听了这话,叹了口气,说道:“朕明白你的用意!如此,朕便收她为义女,封为和顺公主,如何?” 412 亲情 “儿臣替墨倾城多谢父皇!” 宋徽百感交集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的感觉十五年好短,当初他在襁褓之中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幼年时的宋珏凛聪慧骄傲,虽说李氏心术不正,但她将他当做帝王来教,是以从不懈怠。 在那种环境下成长下来的宋珏凛,向来比别人清高一等。 如今他主动请辞太子之位,定也是知道宋徽的猜忌。 他们彼此都不说破,为的便是保全彼此的颜面。 宋珏凛留意到宋徽的目光,他拱手道:“父皇一路舟车劳顿,儿臣已命人将天兴殿打扫出来,请父皇入宫小憩!” 宋徽看着他郑重其事的表情,忽的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健壮了不少。”宋徽唇边露出一抹微笑。 “嗯。”宋珏凛心头一动,也朝他一笑。 普通百姓家,父与子最简单的问候,在他们之间,已经很难说出口。 送走了宋徽,宋珏凛仿佛卸下一个重担,他走到书房,坐在案牍前,看着宣纸,回想着自己是如何一笔一划写下那份奏折。 *宋徽入了天兴殿,宋珏凛在天兴殿的正殿摆家宴,除了墨羡允没有出现,其他人都到场了。 当年宋徽亲手将墨羡允的腿脚废了,他早就当墨羡允死了。 若是此时出现在宋徽面前,被他认出来,怕是不妥。 未免节外生枝,宋荇月唯有让墨羡允暂时不要出现为好。 趁着家宴,宋徽站起来说道:“凛儿为了守护朱雀要塞,主动请辞太子之位,朕已经允了!朕要封凛儿为青城王,封地为青城都以北十座城池!” 除了太后十分激动之外,其他人都欣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宋徽又宣布:“今日起,墨倾城也不再为太子妃,朕封墨倾城为和顺公主,与朕一同回皇城,享长公主同等礼遇!” 墨倾城听了,知道这是宋珏凛为她求来的,便站起来谢恩:“多谢陛下,只是……” “只是什么?”宋徽问。 难道,长公主的礼遇还不够吗? “倾城想留在青城都,请陛下准允。” 皇城那个牢笼已经困了她十年,她不愿再回去。 宋徽还未答话,便看到宋荇月站起来,她说道:“父皇,若是让倾城回了皇城,定要受人指指点点!不如让倾城留在青城都,这样,与凛哥哥也好有个照应。再说了,这行宫这么大,儿臣今后若是想家了,便回青城都,倾城若是在,儿臣也有个伴呀!” 宋徽原是不想答应的,但是宋荇月开口了,他便笑道:“如此,也好!” 听到这话,墨倾城感激地看了一眼宋荇月。 宴席散后,宋徽将宋荇月留了下来,父女二人坐在窗边对弈。 “父皇有心事,这里被月儿吃了。”宋荇月落了一子,将宋徽的黑子围了起来。 宋徽定了定神,看着棋盘,笑道:“月儿的棋艺日益长进了。” “不是月儿长进了,是父皇心不在焉。”宋荇月一边提子,一边说。 宋徽伸手摸了摸宋荇月的脑袋,说道:“你这丫头,怎么看出父皇心不在焉了?" “那可不是,这么明显的陷阱,父皇还跟着跳了进来,父皇向来英明神武,就算是让月儿,也会不动声色,不让月儿看出来的。”宋荇月笑着说。 宋徽被她逗乐了,说道:“就你,牙尖嘴利,连父皇都说不过你。” “父皇!”宋荇月将棋子扔入瓮中,走到宋徽身边坐下来,揽住他的手,问道,“父皇,您在想什么呢?” 宋徽叹了口气,说道:“太后如今,还是不理解朕。倒是你,听到太子请辞,封青城王,你没有任何的疑问想问父皇吗?” “父皇,月儿与凛哥哥自幼一同长大,月儿与凛哥哥是一条心,与父皇也是一条心,既然如今这个决定对父皇和凛哥哥都好,那月儿也就没有任何的疑问了。”宋荇月说道。 宋徽拍了拍宋荇月的手,问道:“你与青城王自幼交好,你难道不怪朕?” “月儿只知道,凛哥哥在青城都,比在皇城自在多了!父皇,您说呢?” 宋徽一愣,是啊,皇城是一座牢笼,做了皇帝又如何,还不是困在一座牢笼之中? “月儿说的对。”宋徽说道,忽的,他想起翊王一事。 “你方才在宴席上说,一会要连夜启程回玄武?”宋徽问道。 宋荇月点点头:“玄武帝六十岁大寿,催促翊王回去。原本今日就要启程,但月儿想见父皇一面,所以才推托到了今夜启程。” “父皇也想你啊!”宋徽说完,便将宋荇月抱在怀里,“此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了!不如,随朕回皇城吧!” “父皇喝多了,怎么跟小孩子一般说孩子话了?” “是父皇没用!没能将你留在朱雀!” “父皇……”宋荇月松开宋徽,伸手摸了摸他鬓边的白发,说道,“父皇,您不要太操劳了!昊儿大了,可以帮忙了,有些事情,交给他做,让他历练历练!” “还有,告诉母后,月儿一切都好,让母后安心养胎,日后月儿定会寻时机回去看她的!” “好!” 父女二人聊了许久,直到润雨来报:“殿下,翊王的轿撵已经等了许久了。” 宋荇月听了,便站起来,朝宋徽行礼:“父皇,月儿该走了。” “当真不要父皇送你?”宋徽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父皇,您此番是微服私访,若是让翊王知道了,不妥。月儿也不是三岁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再说了,凛哥哥会送月儿出青城都的,父皇放心吧!”宋荇月说道。 说完,她便朝宋徽行了个大礼。 “月儿,快起来,行这么大的礼做什么!”宋徽平时都不用她行礼,如今要走了,倒是来了个大礼。 “父皇,月儿没什么别的牵挂,只是想告诉父皇,凛哥哥不管是现在,还是今后,他绝对不会对父皇有异心!月儿对父皇如何,凛哥哥对父皇也是如何!月儿走了,唯有凛哥哥替月儿守护父皇,父皇,请您一定要相信凛哥哥!” 413 寿宴① “月儿,你这话何意?”宋徽将她扶起来。 “父皇,此番您会来,定是朝中有人议论令您亲自前来查看。但凛哥哥的忠心苍天可鉴,此番他请辞太子,被封青城王,日后定还会有风言风语!今后父皇若是听了一些对凛哥哥不利的谣言,望父皇千万记住月儿说的话!” “记住了,月儿,父皇明白!” “如此,月儿便放心了!” 宋荇月依依不舍地与宋徽道别,走出了皇宫。 宫门口,墨羡允的轿撵早已准备好,宋珏凛带着一队骑兵护在两边,看着宋荇月缓缓走出来。 “这么久?若舍不得青城都,不想走,留下便是了,咱们还怕他玄武老头吗?”宋珏凛垂眸,看向宋荇月。 宋荇月扬起笑脸,说道:“凛哥哥是天神,自是不怕玄武人,月儿可是怕的紧。” “又揶揄我?什么天神,都是说书人胡诌的!上马车吧!”宋珏凛挑了挑眉。 宋荇月并没有上马车,而是拉着十岚的马,让他下来。 “王妃,这是何意?” “本宫,要与兄长一起骑马,你上马车吧。” “可是……” 十岚犹豫着看向马车,墨羡允撩开帘子朝他点了点头,十岚便听话地下马,将马让给宋荇月。 月色下,官道上,宋荇月与宋珏凛的马跑在最前头,像小时候那般赛马。 直到将轿队远远甩在后头,宋珏凛方拉着缰绳停了下来。 “行了,再跑,你就浑身汗了,可别将墨咸鱼熏死!”宋珏凛打趣道。 “跑不过月儿就直说,何苦找借口?”宋荇月拉着缰绳,回头看他。 “许久未与你一起赛马,你倒是长进了不少,日后在玄武,可要当心。” “放心吧,倒是凛哥哥你,日后待倾城好些,她一个人孤苦无依,留在青城都,也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宋荇月说道。 “你故意与我骑马,就是为了说这个?”宋珏凛问道。 “允哥哥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不放心倾城!可我们又不能带她走,唯有交给你了!凛哥哥,你会照顾好她的吧?”宋荇月问。 宋珏凛想都不想地点头:“自然,她是墨咸鱼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除了交代这个,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有啊!”宋荇月笑道,“月儿这辈子,对两个人不会心存怀疑,一个是允哥哥,另一个便是你!凛哥哥,不管未来怎样,你都是我最好的兄长!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月儿都会支持你!” 宋珏凛听了这话,轻笑道:“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行了,我知道了!轿队上来了,我便送你到这里,日后若是在玄武混不下去了,我这青城都,还是有你两人的去处的。” “知道了!” 看着宋荇月上轿,过了青城都边界,进入玄武地界,宋珏凛方带着骑兵返程。 宋荇月掀开帘子,看着他的骑兵远去,心里还是恋恋不舍。 墨羡允看着她望穿秋水的目光,说道:“日后还有机会相见的。” 宋荇月回过头,看着墨羡允,眼角泛红。 “放心吧,做青城王,是他的选择。”墨羡允似乎看穿了她的担忧。 宋荇月点点头,眨了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嗯,凛哥哥向来都是让人放心的。” “那你就不要哭了,若是哭了,他要找我拼命的。”墨羡允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泛出的泪花。 “月儿才没有哭呢。”宋荇月娇声道,然后将脑袋埋在墨羡允的胸前,不让他看。 墨羡允低下头,轻轻抚着她的脸,说道:“若是想哭便哭,不要学你兄长,什么都憋着,只敢躲在无人的角落抹眼泪。” 听了这话,宋荇月带着眼泪笑了出来:“他就是这样的,可不要问他是否哭了,一问他就要急,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的话!” 想起宋珏凛,二人都笑了起来。 * 轿队走了好些天,终于赶在云坤六十大寿前一日回到京都。 二人回到永和宫,稍作休整,便去见云坤。 云坤见到墨羡允回来,高兴得不得了,拉着墨羡允的手坐了下来,仔细端详,皇后安兰灵则一直看着宋荇月,心想这丫头真是越发水灵了。 “你二人,可……圆房了?”安兰灵冷不丁地问。 宋荇月娇羞地摇摇头。 安兰灵见她摇头,心里头高兴,云坤却是不高兴地瞪了安兰灵一眼:“你是皇后,要稳重,怎么开口就问别人圆房没有?” “陛下,臣妾也是心急嘛,您瞧瞧,翊王与翊王妃都成婚多久了,这……” “好了,你退下,朕要与翊王、翊王妃好好聊一聊!你有空不如多管管宁王!”云坤命令道。 安兰灵见云坤生气,只好没趣地退下了。 她回到自己宫中,一肚子气,恰好云青宁来拜见她,看到她生气,便问道:“母后,怎么了?一早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你若是有出息点,你母后还能被你父皇数落?”安兰灵没好气地说。 云青宁一听就知道,父皇对于之前他兵临青城都一事还没消气。 “你说你,不是说请旨封了个宁王妃吗?那女人人呢?不是说怀孕了吗?小世子呢?人呢?”安兰灵质问道。 “母后,儿臣不是都给您说了吗?那墨芊芊人不见了!” “人不见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好在你父皇没有追究那女人是谁,你说她在青城都事变中被人杀了,所以你父皇勉强信了你的话!但若万一,那女人忽然出现呢?”安兰灵心里始终不安。 “母后,不用担心,明日是父皇的六十大寿,到时候,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云青宁低声说道。 安兰灵叹了口气,说道:“这一回,你可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放心吧,母后,这件事,儿臣已经试验过一次,绝对不会失败。”云青宁胸有成竹地说。 “只要除掉翊王,帝姬就是你的了,到时候,你父皇病危,也只能传位给你!母后为你做了这么多,明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安兰灵交代道。 414 寿宴② “母后,你当真给父皇下药了?”云青宁不可思议地看着安兰灵。 在他眼里,安兰灵特别爱云坤,怎么会痛下毒手给他下药呢? 安兰灵神色凝重,拉着云青宁走到一旁,说道:“母后这还不是为了你吗?你父皇这么多个儿子,那云方彬又死于你之手,你以为莲妃会善罢甘休?她那大儿子云溢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指不定某一日就成了利爪来抓你!为了助你早日登帝位,母后只能先下手为强!在你父皇身体最为强健之时动手,到时候来不及议储,母后陪在你父皇身边,最后一刻,你父皇立谁为储君,自然是母后说了算!” “可父皇他对母后你向来都很好……” “你父皇对母后的确是很好!他如今对母后越是好,日后立了太子,母后的立场就越是难!母后等不了了,必须早下决断,趁着明日你父皇大寿,众目睽睽,母后宣读遗诏才能让大臣们相信!” 见云青宁脸上仍存在不忍,安兰灵说道:“宁儿,若想成大事,就要不拘小节,你若想做皇帝,就不要存在任何恻隐之心!” “母后,儿臣想做皇帝!儿臣要护母后你一世周全!”云青宁坚定地说。 安兰灵听了,欣慰地说:“好儿子!这才是我安兰灵的好儿子!” * 宋荇月与墨羡允应酬完云坤,便回了永和宫。 此时,夏无为正在永和宫前殿等着他们。 “义父!”墨羡允拱手行礼,宋荇月也学着他的样子喊夏无为义父。 “说了好几次,见了我不必行礼,真是折煞我了!”夏无为说道,随后便拉着他们二人坐下来,“你二人可算回来了,我原本还以为你们赶不及回来。” “父皇来信催了许多次,若不回来,恐被人诟病。”墨羡允答道。 夏无为点点头,说道:“你父皇六十大寿,朝野上下十分重视,就连远在倍城的封王都赶了回来,想来,你父皇是有所动作啊。” “义父是指,父皇会借此机会立储?” 夏无为说道:“正是,据闻,钦天监算了下日子,明日是个立储的好日子。” 宋荇月听了,心里头汗颜,没想到,云坤竟如此迷信钦天监,就连立储都要挑个好日子! “除了已故的平王、被收监的显王,其余八个王爷都已经回京,明日朝廷重臣也都会进宫为你父皇贺寿。允儿,你可要做好打算!你在玄武无权无势,最是容易被利用!”夏无为继续说。 “我明白,多谢义父提点。”墨羡允说道。 夏无为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宋荇月看着他的背影,还未与墨羡允说上一句话,十岚便进来报:“禀翊王,丰王在殿外想见王爷您!” 丰王?! 宋荇月回想了一下,丰王,就是云坤的第一个儿子,也是莲妃的儿子! “让他进来。”墨羡允说完,转身对宋荇月说道,“你今日累了,先去歇着吧。” “嗯。”宋荇月点点头,便离开了正殿。 过了一会儿,丰王云溢走进来,看到墨羡允,先是一愣,这墨羡允长得,的确是英俊潇洒,他只是站在那里,都令四周黯然失色,仿佛只有他熠熠生辉。 “皇兄。”墨羡允礼貌地说。 云溢已经三十好几,前段时间听说平王没了,气的想要离开倍城回京为弟弟讨个公道,莲妃及时给信让他按兵不动,他这才忍耐到了今日回京! 他今日来,是想问问墨羡允当日平王死去的具体细节! 他不信云方彬真的会弑兄! “不必假惺惺,本王今日来,是有些事想问个明白!”云溢甩了甩衣袍,坐了下来,一副大爷的模样。 墨羡允说道:“丰王可是想问平王之事?” “哦?没想到,本王还没问,你倒是自己说了?好,爽快人,不像贤王,问一句话畏畏缩缩,顾左右而言他!”丰王拍了拍桌子,一想起云倾堂那样子,他心里就气! “丰王想问什么就问吧。”墨羡允气定神闲,坐了下来,仿佛早料到云溢会来问他。 “平王此人不好斗,若无人惹他,他定也不会惹旁人!你倒是与本王说说,那日,他是如何死的?” 墨羡允想都不想,答道:“他当众弑兄,从屋顶掉落,暴毙而亡。” “你!”云溢听了这话,气得用力将桌子拍成两半,“血口喷人!” “丰王好内力,都说丰王体弱,看来传闻也不能全信。”墨羡允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云溢。 云溢的大掌悬在半空,看着墨羡允:“你方才的说辞,根本就是与宁王串通一气,散播出来的谣言!若你不说实话,你信不信本王轻而易举就能将你捏死!” “丰王想杀了我?” “本王今日即便要不了你的小命,来日也能想办法杀了你!你无权无势,你以为能在玄武立足?” “丰王看得清局势,也是一件好事。本王的确无权无势,若丰王愿意成为本王的权势,本王倒是可以将真相告诉你,还能为平王平反冤屈,给你母妃一个公道。”墨羡允说道。 这话他慢慢悠悠地说出来,却是让云溢愣住了。 “好大的口气!竟然想让本王助你?凭什么?”云溢冷哼一声。 “本王刚才已经说过了,本王可以为平王平反冤屈,给你母妃一个公道。”墨羡允说道。 “所以你当真知道真相?!本王凭什么信你?” “丰王除了信本王,还有别的选择吗?” 看着墨羡允那嚣张的样子,云溢气的抡起拳头往他砸去,“自然,本王还能将你揍一顿!” 墨羡允看着他的拳头,往后轻轻一跃,使出了轻功,轻而易举便躲过云溢的乱拳。 云溢看着他轻盈的步伐,还未反应过来,墨羡允便拉起他的手,将他的脑袋反按在桌面。 “你!”云溢瞪大了眼睛,他使出浑身力气想要挣脱,却发现根本就挣脱不开! 不是说翊王身体羸弱,内力被废吗?! “丰王连本王一根汗毛都碰不到,你可以不信,也可以不与我为伍,但,平王一事,确只有本王能为其平反。”墨羡允说完,便松开了云溢的手。 415 寿宴③ 云溢见墨羡允松手,便还想要对他出拳,墨羡允抬手按住他的拳头,云溢根本就靠近不了他分毫。 “翊王,你不是体弱多病吗?眼下本王见你身强体壮,内力高深,根本就不是体弱多病地样子……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欺君!!”云溢说道。 “欺君?彼此彼此。”墨羡允清冷的脸上露出不以为意的表情。 云溢被他这么一说,也无话可讲,的确,自己也是隐瞒了武功,对外宣称身体不适,远在倍城驻守。 见墨羡允武功高强,又说的言之凿凿,仿佛真的知道平王一事的内情,云溢便放下拳头,说道:“翊王,若你当真能为平王平反,为何方才见父皇之时不说?” “京中形势瞬息万变,丰王此番进京,定也是波折重重,受尽白眼,你都如此,更不用说莲妃在宫中的处境!正如丰王所说,本王无权无势,在京中没有任何势力,本王若说了,岂不是自找灭亡?本王不会这么蠢,就像丰王不会一开口就求父皇重查平王一事那样!”墨羡允说道。 云溢听了,愤愤然地说:“本王忍辱负重进入京都,安氏一族背地里不知道给了多少麻烦,如今我母妃在宫中,就连一个普通婢女都可以对她冷言冷语,阴阳怪气!是可忍孰不可忍,本王一定要让平王一事水落石出!若你当真能助本王,本王自当也会相助!” “明日寿宴,丰王便会知道真相了。”墨羡允说道。 云溢困惑地看着墨羡允,虽然心里有疑虑,但眼下只有信他,别无他法! “若你骗本王,本王绝对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云溢威胁道,说完,他便匆匆离去了。 云溢前脚刚走,后脚云青宁便来到了永和宫,他看着云溢的背影,唇边勾起了一抹阴郁的笑容。 十岚见云青宁来了,便说道:“参见宁王!” “今日,永和宫倒是开门见客了。”云青宁笑道。 “宁王说笑了,永和宫向来都欢迎诸位王爷。” “如此,本王也想见见翊王。”云青宁说完,便推开十岚,直接走进了永和宫。 墨羡允坐在正殿,看到云青宁走进来,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十弟,怎么,刚才招待丰王时,砸了桌子?”云青宁看向被打烂的桌子,笑道。 “宁王怎么来了?”墨羡允淡定地喝茶。 “许久未见,来看看你罢了!”云青宁走到墨羡允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 “多谢宁王记挂。” “不谢,本王只是觉得,你与丰王当真是相似,把自己实力隐藏得这么好。”云青宁意味深长地说。 墨羡允放下茶杯,看向云青宁。 云青宁笑道:“翊王,你可知欺君之罪,罪该当死啊?” “桌子是丰王打坏的,与本王无关。” 见墨羡允否认,云青宁更加笃定他的内力已经恢复。 “丰王这个人,比较粗鲁,跟平王一样,没什么脑子,若他出手了,可会将你打残的。你如今毫发无损,只是坏了张桌子,难道不是因为你恢复了内力吗?你恢复了内力,却不告诉父皇,这是何意?”云青宁问。 “本王不知宁王说什么,若宁王是来奚落本王的,还请回吧。” “本王没心思奚落你,只是想提醒你,明日是父皇的寿宴,你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自然是众人冷嘲热讽的对象,到时候,可不要一时激动,出手伤人,被父皇责罚啊。” 墨羡允听了,说道:“多谢宁王提醒。” “不客气,本王还有旁的事,就不打扰了!” 云青宁走后,墨羡允方叫十岚将那桌子处理了。 “卑职失责,没有及时清理,让宁王看出端倪了。”十岚一脸内疚地说。 “本王是故意让他看到的。” “王爷,这为何?卑职不懂。若他现在去跟陛下说,那王爷您不就要遭到陛下责罚了吗?”十岚不解地看着墨羡允。 “他现在不会去说的,他还要利用本王,行明日之事。”墨羡允道。 “原来是这样,他知道翊王您恢复了内力,这样他明日行事便多了几成把握!不过,卑职不懂,陛下不是还没立储吗?按照皇后的权势,陛下很可能立宁王为太子,为何他还要对翊王您动手?” 墨羡允深邃的眼眸闪了闪,说道:“他不是要对本王动手,他是要对所有可能立储的郡王动手。即便陛下立他为太子,他依然需要铲除异己,各个王爷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不是你死就是他活。明日,是难得的机会。” * 翌日。 宣德殿热闹非凡,朝中重臣皆已落座,诸位王爷也带着王妃纷纷坐下,云坤与安兰灵姗姗来迟,接受所有人的参拜。 “平身!赐座!”云坤大手一挥,众人便都坐了下来。 安兰灵扶着云坤坐在了龙椅上。 因场地原因,宣德殿是接待王爷和重臣的,其他妃嫔和家眷都在偏殿共同庆贺。 宋荇月坐在墨羡允身边,看着周围的人对她指指点点。 “那便是朱雀的帝姬啊?长得真漂亮啊!” “听闻朱雀遍地都是美女。” “当真?” “那可不?听闻宁王去了朱雀几个月,便求父皇允他娶妻,还封了那朱雀女子为宁王妃,只是不知为何,宁王妃并未出席啊?”云溢意味深长地看向云青宁。 云青宁瞪了他一眼,说道:“大哥,小弟的事,怎么劳大哥记挂?" "旁的人便也罢了,你的事,本王自然是要牵挂在心头的。”云溢冷冷一笑。 二王爷云驰听了,笑道:“大哥还是一如既往地照顾兄弟啊,可惜了平王,怎么学不到大哥一星半点?竟敢弑兄。” “云驰!你说什么狗屁话!”云溢愤怒地抬手指着云驰。 云驰的王妃刘氏忙压着云驰的手,看向云溢:“丰王,我家王爷喝多了两杯,胡乱说话,还请丰王不要怪罪。” “本王没有喝多。”云驰看着刘氏,刘氏恶狠狠地掐了掐他的手臂,疼得云驰闭了嘴。 宋荇月看到这场景,忍不住一笑:“看来,你二哥是妻管严。” 416 寿宴④ “云驰是唯一一个没有封号的王爷,不受父皇待见,他的王妃刘氏家财万贯,是一方霸主,所以他特别听他夫人的话。”墨羡允低头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宋荇月恍然大悟,“看来家中有钱很重要啊,能让一个王爷服服帖帖。” “我对月儿,也是服服帖帖。”墨羡允柔声道。 “那允哥哥是臣服于月儿的权势还是财富呢?”宋荇月俏皮地问。 墨羡允沉声说道:“月儿太尊贵,若月儿只是个普通女子,我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了。” 这话是何意,宋荇月歪着脑袋,看着墨羡允,小声道:“难道允哥哥还要怪月儿太优秀吗?” “怎敢?” 宋荇月傲娇地哼了一声,墨羡允看着她这可爱的小表情,脸上没忍住,漾出了笑容。 “看来,翊王和翊王妃关系很好啊。”一个声音冷不丁地传来。 墨羡允和宋荇月寻声望去,那是三王爷云炎,他性格乖张,从前是云坤的得力干将,他几乎是云坤的翻版——家中侍妾数十个,是个贪恋美色之人。 今日他一见到宋荇月,双眼便无法移开,她的一颦一笑都十分动人,比他府中的所有侍妾都要美上千倍万倍! 墨羡允虽没见过云炎,但从他的谈吐和表情,已经知道他是谁。 “外界传闻,翊王与翊王妃关系不好,翊王妃啊,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云炎拿起酒杯,走到墨羡允和宋荇月跟前,表面上看起来是闲聊,那双眼睛却一直落在宋荇月的脸上。 墨羡允站起来,挡住他的视线。 “走开,本王又不是与你说话。翊王妃啊,你长得这么漂亮,不如跟了本王,本王带你游山玩水……”云炎伸手想要推开墨羡允,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开,墨羡允的内力竟然如此深厚。 “你这野种,挡住本王的去路做什么?!”云炎生气地问。 “滚。”墨羡允沉声道。 云炎听了这话,诧异地看着墨羡允,“你让本王做什么?你有种再说一次!” “滚。”墨羡允又说了一次,语气冷冷冰冰,眸色阴沉仿佛要杀人。 宋荇月怕墨羡允为了她暴露自己的武功,便站起来打算劝一劝。 没想到云炎将酒杯砸在地上,一拳就要抡上来,墨羡允作势扯住他的袖子,脚一扫,云炎一个踉跄倒在墨羡允身上,墨羡允借着衣衫遮挡给了他重重一拳。 可这在外人看来,却是云炎在揍墨羡允,谁都看不见那落在云炎肚子上那一拳。 众人围了过来,宋荇月慌张地指着云炎大喊:“你怎么打人呢!你一个王爷怎么能打一个病人呢!你怎么能说翊王是野种呢?若翊王是野种,本宫是什么?!” 云坤见云炎压着墨羡允打,又听到宋荇月那话,气得哆嗦,他站起来:“云炎,你敢在朕的寿宴打你的十弟?!你这是要造反吗?!给朕滚出去!” “父皇,儿臣没……” “你当朕瞎了还是聋了?!众目睽睽之下你敢打翊王,你是想让朕当众废了你吗?!给朕滚出去!”云坤怒吼道。 “父皇,是他打儿臣……”云炎捂着肚子喊道。 “别在这里惺惺作态,难道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瞎的吗?朕不想再说第三遍!” 看着云坤那怒火中烧的表情,云炎只有悻悻的走了,他的王妃李氏跟在他身后,匆匆地离开。 出了大殿,云炎捂着肚子说道:“快带本王去看太医!” “王爷,您怎么了?” “那翊王打了本王一拳!可惜父皇怎么都不信!” 别说云坤不信了,李氏也不信,她以为云炎是为了给自己台阶下,便没有当一回事,扶着他,二人仓皇离开了皇宫。 殿内,云坤亲自下了台阶,走到墨羡允身边,将他扶起来,关怀了几句方重新回到龙椅上。 宋荇月有些紧张地拉着墨羡允坐下,墨羡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道:“没事。” “吓死我了。” 墨羡允这演技真是绝了!若不是人多,宋荇月真想给他竖起大拇指!他敢认白莲花第二,绝对没有人敢认第一! 四王爷云子骁和五王爷云泽见云坤如此看重翊王,便互相使了眼色,二人不再议论翊王和翊王妃,免得惹祸上身。 过了一会儿,寿宴便开始了,云坤与众人喝了三杯酒后,便开始寿宴的第一个环节——献宝,众人将自己搜罗到的贺礼呈上给云坤。 宋荇月看着流水一般的宝物从眼前经过,不禁感叹这玄武国地大物博,什么宝贝都有。 第二个环节是歌舞,众人都看惯了歌舞,所以便觉得平平无奇,此时,云青宁便站起来,提议道:“父皇,儿臣在朱雀国时,听闻朱雀国有一个宴席上的游戏,甚是好玩,不知父皇可否有兴致一玩?” 没等云坤回答,安兰灵便好奇地问:“哦?是何游戏?” 云坤瞥了安兰灵一眼,安兰灵扯了扯云坤的袖子,说道:“陛下,玩一玩又何妨?” 见她撒娇,云坤便说道,“宁王,说来听听,若是有趣,便一玩!” “这游戏是这样的,众人写下自己所擅长的项目,可是是投壶、射箭、舞剑,若是女眷,可以写歌舞、弹琴等,写完之后,便投入壶中,再进行抽签,抽到谁的,谁便出来一展绝技。” 云青宁说完,底下便议论了起来。 宋荇月看了墨羡允一眼,云青宁这是打算把用在平王身上的计俩故技重施。 云坤听完云青宁的话,觉得这个游戏不错,便说道:“甚是有趣,就按宁王所说的做!” 云坤话音刚落,安兰灵便说道:“笔墨纸砚伺候!” 见安兰灵似是早就准备好,云坤有些讶异。 但他也没说什么,毕竟安兰灵是皇后,自然是要考虑周全,面面俱到,她早就准备好笔墨纸砚,也不足为奇。 奴才们将笔墨纸砚呈给各个宾客,众人纷纷写下了自己擅长的项目。 云青宁的眼睛盯着墨羡允看,他早命人在墨羡允的墨砚里,加了药,只要他闻了那药,再让他舞剑,让毒素迅速扩张,墨羡允便能发疯! 417 谋反① 到时候墨羡允拿着剑到处乱挥,杀了云溢也好,杀了云驰也罢,都能成为他的助力,最好是能伤了云坤…… 当初他就是这样来操控平王的! “王爷,这样成吗?”李欣弯腰,低声问道。 “放心吧,他内力早就恢复了,只是有所隐瞒罢了!” “万一他一出手,就被其他王爷杀了呢?” “杀就杀了,本王就是要他死。”云青宁笑道。 此时,云倾堂的墨砚不小心打翻在地,他看向宋荇月:“翊王妃,可否借墨砚?” “可以。”宋荇月将墨羡允的墨砚端起来递给云倾堂。 这个举动被云青宁发现了,李欣问:“王爷,这……” “无碍,两个一起疯。”云青宁淡定地说。 说完,他看向云子骁和云世,那眼神仿佛在让他们做好准备。 过了一会儿,所有人的字条都写好了,云青宁便拿着装有字条的瓷壶,抽出一张字条,那是云驰王妃刘氏写的:“弹奏《阳春白雪》一曲。” 刘氏大方地上台,弹奏了一曲,虽然平平无奇,但众人还是给了雷鸣般的掌声。 云青宁又随便抽了一张字条:“云泽,舞剑一曲。” 云泽舞剑毕,云青宁便将事先模仿墨羡允字迹的字条从袖子里取出来,假装是从瓷壶中拿出来的,他说道:“云羡,舞剑一曲。” 那自然不是墨羡允写的,但不管墨羡允写什么,云青宁都会让他舞剑。 墨羡允又不可能说那不是他写的,毕竟前面两位都大方地上台了,他若推脱,便是不给云坤面子,扫了云坤兴致。 这一点,云青宁清楚得很,所以笃定了墨羡允不会推辞。 墨羡允站起来,欣然接过侍卫递过来地剑,走上了台。 奏乐的乐师开始弹奏入阵曲。 云坤看着墨羡允在台上起势,脸上露出笑容:“朕的这个儿子,容貌卓绝,光是站在台上,便已经赏心悦目啊!” 安兰灵扯了扯嘴角笑道:“自然,翊王像陛下,自然是容貌卓绝。” “哈哈哈!”云坤高兴地哈哈大笑。 墨羡允的剑,让在场的大臣们都惊喜不已,一则他每一招每一式,端的都是飘逸优雅,飘逸之中又不缺刚毅果敢。 “翊王真是人中龙凤啊!” “说是鹤立鸡群也不为过。” “嘘,不可胡言乱语。” 那位说鹤立鸡群的大臣,自知失言,慌忙捂住嘴巴。 随着《入阵曲》的推进,节奏越来越快,墨羡允的招式也越来越急。 宋荇月坐在台下,双手紧紧握着,为他捏了一把汗。 此时,墨羡允的剑锋一转,朝云坤刺去,云坤瞪大了眼睛看着墨羡允…… “翊王,你想弑君?!”云青宁第一个喊出来! 他这一喊,众人纷纷慌张地站起来,安兰灵也大喊了一声:“来人,将翊王拿下!” 话音刚落,众人发现云倾堂也拿着剑冲了出来,他的神态也十分奇怪,见人就捅。 此时的宣德殿乱成一团,侍卫们冲了进来,有的围住大臣们,有的冲上去与墨羡允打斗,但墨羡允武功高强,直逼云坤。 安兰灵和云坤退了又退,云青宁、云子骁和云泽纷纷冲上去保护云坤,三人带着云坤和安兰灵往偏殿跑去,墨羡允自然是追着他们不放。 到了偏殿,云青宁、云子骁和云泽也不知为何,忽然败下阵来,由着墨羡允拿着剑朝云坤刺过去,千钧一发之际,墨羡允将剑锋转了个方向,刺向安兰灵! 安兰灵扯着云坤的衣服,将云坤推向墨羡允的剑…… 云坤诧异地回头,看着安兰灵,安兰灵以为他这回死定了! 没想到墨羡允的剑又转了个方向,他一跃跳过云坤,又朝安兰灵刺去。 安兰灵吓得朝云青宁跑来,云青宁拔剑牵制着墨羡允,云子骁和云泽纷纷朝云坤跑去,假意是要护送他,实则将他推向墨羡允与云青宁打斗的方向。 他们二人看准了时机,就在墨羡允打算刺中云青宁之时,将云坤推了出去。 他们要制造一个假象,让所有人都知道,是墨羡允杀了云坤! 谁知道,墨羡允及时收了剑,站在面色铁青的云坤身边。 “你……”云青宁指着墨羡允道,“你不要伤害父皇!” “你想要挟陛下吗?!”安兰灵也指着墨羡允道。 他们倒是期待着墨羡允挟持云坤,可是不知道为何,墨羡允却是恢复了方才淡然的神情,他与云坤站在一起,云坤的脸色越来越差,他缓缓抬手,指着安兰灵和云青宁道:“你们,你们……” “父皇你别怕,儿臣这就来救你!” 云青宁冲了上去,墨羡允举起剑,指着云青宁,云青宁即刻停下脚步,谨慎地看着墨羡允。 此刻,外头的打斗声也停了下来,李欣推开偏殿的门跑进来,他看到云坤没事,忙将偏殿门合上,说道:“贤王企图谋反,已被控制住!” “很好,翊王企图弑君,将翊王拿下!”安兰灵喊道。 “谁敢?!”云坤大怒。 “陛下?!”安兰灵瞪大了眼睛看着云坤,“陛下,翊王想弑君!” “依朕看,想弑君的,是你们吧!”云坤气得吐了一口血,墨羡允连忙将他扶住。 见墨羡允并无中毒,云青宁心下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好在他已经将云坤引到偏殿,如今正殿乱成一团,虽然乱,但也都是他的人守着! 如今所有大臣都看到墨羡允拿起剑刺杀云坤,只要云坤死了,他就是皇帝,还怕什么呢?! 想到这,云青宁便命李欣将偏殿门守好,他看着云坤,说道:“父皇,翊王想杀你啊!” “宁王,想弑君的,分明是你!”墨羡允冷冷地看着云青宁。 “你看出来了?你没中毒?”云青宁看着墨羡允,“不过,不管你是否中毒,你如今,都只有死路一条!” 云青宁一声令下,弓箭手便从偏殿四处围了上来,拿着弓齐刷刷对准了墨羡允和云坤。 “宁王!你胆敢与皇后联合起来谋反?!”云坤气的又吐了一口血。 418 谋反② “父皇,儿臣不是谋反,儿臣是名正言顺,继承大统!”云青宁得逞地一笑。 “朕本来还不信,没有想到,宁王你当真觊觎朕的皇位已久,你竟然要杀了朕?!”云坤颤抖着说,随后他指着安兰灵,说道,“还有你!皇后!你是朕的皇后,你竟然,方才你竟然将朕推向翊王的剑锋!” 安兰灵看着云坤,她拖着厚重的礼服,走到云坤面前,说道:“陛下!我是你的皇后,可你有一日真心待臣妾吗?你不过是利用安氏来牵制其他人罢了!你不断地充盈你的后宫,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自嫁给你一日起,你便利用我,今日牵制莲妃,明日牵制萱妃,利用完了臣妾,还利用臣妾的孩子!宁王为您浴血奋战,为您铲除异己,您有一日心疼过他吗?!您忽然之间从外面捡回来一个翊王,你日夜不忘他的母亲,你将臣妾的真心放在何处?!”安兰灵质问道。 云坤目瞪口呆地看着安兰灵:“朕给了你后位!你还想如何?” “后位?臣妾早就看过你的遗诏,臣妾作为皇后,是要陪陛下殉葬的!臣妾不要,也不愿意殉葬!”安兰灵咬牙切齿地说,“臣妾还年轻,臣妾要做太后!不要殉葬!” “你……你偷看朕的遗诏?!”云坤十分吃惊。 “是啊,苏公公早就是臣妾的人,臣妾想知道点什么,还不容易?对了,苏公公在陛下您的茶水中下了药,所以,陛下您这些年来,身体逐渐虚弱,吐血,容易眩晕……”安兰灵笑着说。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云坤激动得想要冲上去掐死安兰灵,被墨羡允拦住了。 “父皇,息怒!不要中了他们的计!”墨羡允说道。 安兰灵见墨羡允还是如此淡定,便笑着说:“还是翊王懂事,陛下,您中的这毒,最忌讳生气,急火攻心,容易死啊!瞧瞧,您都吐了多少血了!” 那地面上,的确都是污血。 云坤也深感体内虚弱,他喘着气,指着安兰灵还想继续骂,但已经骂不出来了。 “父皇,如今,还请您下旨,封儿臣为太子,好早日继承大统啊。”云青宁说道。 “朕绝对不会立你这逆子为太子!”云坤喊道。 “那父皇心仪何人?莫不是那野种?”云青宁指了指墨羡允,笑道。 “放肆!这是你十弟!” “不过是个野种罢了,什么十弟?真是有辱皇室!”云子骁冷冷一笑。 云坤看向云子骁和云泽,说道:“老四、老五!你们二人为何会与老七勾结在一起?!若你二人及时悔过,将功折罪,朕可以感念你们回头是岸,不多加责罚!” 云子骁和云泽听了,笑道:“父皇,您如今已经自身难保,还想要责罚我们吗?” “父皇,你死了这条心吧,四哥和五哥都是拥护我的人,不然,您以为这皇宫上下的守卫,为何都换成了我们的人?为何这偏殿迟迟没有人能进来?为何正殿已经平息了下来?"云青宁一脸得意地说。 云坤瞪圆了眼睛,看着云青宁:“你说什么?!连宫里的侍卫,都被你们换下来了?” “陛下,臣妾是皇后,想要换侍卫,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安兰灵勾了勾唇,看着云坤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头感觉特别爽快。 云坤急火攻心,气得他又吐了一口血,墨羡允扶着他,往后退了几步。 “退也没用,这么多弓箭手,若本宫一声令下,你们身上,怕是要穿好多窟窿。”安兰灵阴险地笑了起来。 “皇后,你要的,不过是不必殉葬,而宁王想要的是皇位,若此时射箭,你们便是弑君之罪!”墨羡允说道。 “允儿,不必与他们多说!” “父皇,他们要的,给他们便是!”墨羡允抚着云坤,安抚着他,免得他再吐血,或者晕了过去,那就难办了! “还是翊王懂事啊!陛下,请您马上写传位诏书!”安兰灵说道。 云坤还没答话,墨羡允便说道:“笔墨纸砚呢?” 云青宁料墨羡允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便命李欣将笔墨纸砚送上,墨羡允看着围上来的弓箭手,说道:“想要父皇写传位诏书可以,将弓箭手都撤走!” “你还敢讨价还价?!”安兰灵瞪了他一眼。 “若不撤弓箭手,朕就不写!”云坤回瞪她。 安兰灵犹豫了一下,看向云青宁。 “母后,不用担心,就算弓箭手撤掉,他们也会在殿外守着,只要我们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进来,不会有问题!"云青宁胸有成竹地说。 安兰灵听了,这才安心地说:“如此甚好!都退下!” 弓箭手们听了,便齐刷刷地退了出去。 墨羡允扶着云坤来到桌前,将纸摊开,云青宁、云子骁、云泽三人走了上去,盯着云坤的手。 “父皇,您也不必堆积辞藻了,直接写传位于宁王即可。”云青宁迫不及待地说。 云坤抬头看了这个逆子一眼,随后便落笔:“今日,传位于……” 云青宁目不转睛地盯着云坤的笔看,可是,云坤却没有写传位于云青宁,而是写了“云子骁”。 云子骁大吃一惊,云青宁忽的回头看着云子骁。 “子骁,辛苦你潜伏了这什么久。”云坤意味深长地看着云子骁笑。 云子骁心头一愣,不对,他潜伏什么啊?! “四哥,你什么意思?!你觊觎皇位?!你竟然……” “七弟,不是这个意思,父皇他乱说的!” “子骁,若不是你告知朕,允儿如何能躲过宁王的毒?朕没有糊涂,朕有意传位给你,事到如今,你的人已经来了,你也不必再装了,即刻为父皇拿下云青宁,你便是太子!”云坤命令道! 云青宁、云泽互看了一眼,随后便听到外头有打斗声。 难道,真的中了云子骁的计?! 云子骁还来不及解释,云坤又说道:“子骁,你的人来了,速速拿下这两个逆子和这个废后!” 419 立储① 云青宁一听外头有打斗声,又见云坤已经将圣旨写好,他慌忙抽出剑,挑走那张圣旨,戳烂它,随后与云泽一起围攻云子骁。 安兰灵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怎么打起来了,怎么打起来了?” 墨羡允见云坤的离间计成功,便拉着他打算往外跑。 云子骁喊道:“七弟,不要中了父皇的奸计啊!本王对你难道还能有假?!” 云青宁和云泽见墨羡允带着云坤要跑,这才回过神来,他们齐齐冲上去,想要阻拦墨羡允,墨羡允将云坤推出去:“父皇,快跑!” “允儿!你……”云坤看着墨羡允被三人夹攻,他武功再强,那三人也不是吃素的啊! 但眼下,他若是不跑,怕是都要命丧于此! 想到这,云坤便二话不说撒腿就跑,安兰灵定是不会让他跑出去,她冲上去拉扯着云坤:“陛下,陛下!” “贱人,滚开!” “陛下,您不能走!” 若是以往,云坤定是一掌将安兰灵拍死,但他中毒已久,方才又被刺激吐了好多血,一点力气都用不上,竟被安兰灵一个弱女子拉扯着动不了! 安兰灵从衣袖里取出一把匕首,往云坤身上扎过去。 那匕首插入了云坤的胸口,云坤瞳孔放大,他指着安兰灵,“贱人……贱人……” “陛下,翊王杀了你,是翊王杀了你!臣妾定会为你报仇!”安兰灵咬牙切齿地说,随后她喊道:“翊王弑君,来人啊!将翊王杀了!” 话音刚落,云坤便倒在了地上,安兰灵忙扶住他,装作为他止血的模样,大哭道:“来人啊,来人啊,翊王弑君,翊王弑君啊!陛下,陛下您没事吧?!陛下!” 正殿门打开,云溢带着侍卫冲了进来,将偏殿团团围住,看到云溢,安兰灵有些诧异,但她还是大喊:“丰王,把翊王拿下!” “皇后,您在说什么啊?” “本宫说什么?本宫让你把翊王拿下!” “该拿下的是你吧?!”云溢怒道。 “你说什么?!” 墨羡允与云青宁等人还纠缠着,云青宁见云溢进来,而他的弓箭手都不见了踪影,墨羡允趁着他走神,射出暗器将他击落在地。 “你……卑鄙小人!”云青宁指着墨羡允喊道。 “彼此彼此。” 墨羡允随后又朝云泽和云子骁射出暗器,二人翻身躲避,云溢喊道:“将云子骁、云泽、云青宁拿下!” “笑话,你想谋反吗?!"安兰灵喊道。 “弓箭手就位!”云青宁忍着痛喊道。 “弓箭手?弓箭手早被本王杀光了!”云方彬的声音从侧门传来,他身着盔甲,拿着带血的剑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群侍卫,将这里团团围住! 看到云方彬,云青宁和安兰灵脸色大变! “你不是死了吗?!” “老天眷顾,让本王留着一条命,为自己讨回公道!你这毒后,竟敢谋害父皇,父皇,还请您决断!”云方彬朝晕倒的云坤拱手道。 安兰灵吓得低头看向昏倒在她怀里的云坤。 只见云坤微微睁开眼睛,抬手给了安兰灵一巴掌,随后站起来,将插在胸口的刀拔出来扔在地上。 “父皇!”云溢冲上去扶住云坤,“父皇您没事吧?” “你被捅一刀试试?!好在有翊王妃给的金丝软甲,否则,朕就死在这毒妇手里了!”云坤说完,咳得厉害,又吐了好几口血,他一边吐血,一边把胸口装着红药水的猪脬扔出来。 原来他胸口那血,是红药水! 并不是血! 那一刀也没有扎在云坤身上,而是被金丝软甲挡住了! 除了他当真中毒之外,其他都是假象! 安兰灵看着云溢和云方彬带来的人马,又看着云坤那恶狠狠的表情,她一下子绝望了! 云子骁与云泽自知事情败露,忙将剑扔了出去,跪下来朝云坤大喊:“父皇,父皇,儿臣都是被宁王和皇后逼迫的!儿臣的亲眷都在皇后手里啊!” “你们……都是一群废物!“安兰灵破口大骂。 “朕的皇后,真是厉害的很啊!”云坤抽走云溢手里的剑,指着安兰灵的脸,“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说完,云坤用力一划,将她的双眼剜了下来。 “啊!”偏殿里回想着安兰灵的惨痛叫声! 宋荇月待在前殿,方才云倾堂扮作疯魔,让云青宁等人放松了警惕,待他们走后,云溢和云倾堂的人便将前殿控制住,免得被云青宁有机可乘。 如今云溢也去了偏殿,事情应该已经平定下来。 忽然,前殿听到皇后安兰灵的惨叫声,众人都忐忑不已。 宋荇月也捏了一把汗,站了起来,看向侧门,云坤手里拿着一把沾血的剑,走向了龙椅。 大臣们都惶恐地跪了下来。 “皇后意图谋反,唆使四王爷、五王爷、七王爷调换宫中守卫,意图逼宫,被朕识破!朕今日,便将这安氏废了,从此贬为庶人,安氏一族,诛九族!即日执行!”云坤顿了顿,继续说道,“七王爷作为主谋,难辞其咎,朕将四王、五王、七王贬为庶人,押入死牢,与云世一起,在牢中度过余生!” 见底下大臣们议论纷纷,云坤又说道:“若有人意图为他们求情,罪加一等!” 这话一出,众人便都不再开口了,都屏住呼吸,看着云坤。 云坤说完,虚弱地坐了下来,他将剑插在地上,将手靠在剑柄上。 安兰灵一直在给他下毒,他却从未怀疑过安兰灵,今日她在他的酒里加了大量的毒药,他如今,即便没有中那一刀,也难以维持性命! “传太医!”墨羡允喊道。 “等等!”云坤摆手道,“朕还有一句话,必须在这里说!安氏联合皇子企图弑君逼宫,朕此生最恨就是结党营私,为恐今后发生同等事件,朕今日,便立云羡为太子!” 这话一出,在场的重臣们都沸腾了。 “他凭什么?” “他无权无势,又从未做过任何事情!” “他不过是认回来的皇子!” “陛下三思啊!” 420 立储② 云坤早就知道这一群人会这么说,他说道:“云羡是朕的儿子!谁再敢质疑半个字,朕便砍了他!” “即便翊王是皇室血脉,他……他又为我玄武做过什么?!” “是啊,陛下,其他王爷战功赫赫……” 云坤说道:“其他王爷?你们这是在说这几个企图谋反的逆子吗?他们的确是战功赫赫,他们拿着战功、拿着朕赐的将士来杀朕!” “翊王虽从未上过战场,可你们知道是谁冒死前往朱雀,为朕寻得宝藏,充盈国库,解决了玄武的燃眉之急?你们可知,今日这一场宫变,若没有翊王,朕早就死在宁王这个逆子的剑下!若没有翊王,平王早就被宁王设计陷害,蒙冤而死!到头来,竟然是朕这个最小的儿子,保住了朕的性命报住了朕的江山!!” 众人听了这话,虽心里头不信服,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翊王听令!”云坤喊道。 墨羡允走到云坤面前,行了个大礼。 “朕之十子云羡,恭顺礼嘉,品性纯良,理事有方,是慰朕心!今日祥云笼罩,瑞鹤鸣吉,册尔东宫玉玺,授金宝金册,以镇东宫!望太子不负众望,继延玄武!” 云坤说完,众人还未行礼,他便咳了好几声,一口污血吐了出来。 “陛下!” “陛下!” “传太医!” *天兴殿。 墨羡允与宋荇月在殿内候命。 太医们在寝殿内为云坤诊治,可是个个都摇着头,叹着气,似乎已经回天无力了! 云溢、云方彬与云倾堂三人带兵驻守在殿门口,云驰在殿门口来回踱步,他一边踱步,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云方彬。 “二哥,看什么?”云方彬问。 云驰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当真能起死回生?” “我如今站在这里,二哥还怀疑什么?”云方彬问。 其实不止云驰疑惑,云溢也十分困惑。 云方彬没有死,他的心也安了,在此时不便多问,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殿前不要议论,如今父皇病危,我等应当守好殿门,守好皇宫,不要让人有机可乘!”云溢吩咐道。 云方彬与云倾堂都拱手道:“是!” “本王真是奇了怪了,如今父皇病危,若是按照立储立长,应该是丰王你做太子啊。”云驰挑了挑眉说道。 云溢一愣,他怒道:“父皇已经当众宣布太子人选,怎么,老二,你若是没什么事,不如去看好你家王妃,好过在这里嚼舌根。” “丰王,本王也是为你说话,你怎么这么不识好人心啊?” 云溢瞪了他一眼,道:“你这算什么好人心?难怪父皇一直不喜欢你,你若没有这张嘴,还是可爱的!若你这话被太子听到,当心你的脑袋。” “你……他还能砍了本王不成?”云驰被说的哑口无言,他只不过是实话实说,心里有疑惑难道还不能问嘛? 殿内,云坤正拉着墨羡允说遗言。 “朕此生……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放走了你娘亲……”云坤满脸悲情地看着墨羡允。 墨羡允跪在床边,手被云坤紧紧地握住。 “朕没有办法,让茜儿看到朕为她打下来的江山,那朕……朕就把……江山给你……给你。” “你娘亲,从未来朕的梦里……朕想着,她,她定会入你的梦,若……若她入了你的梦,记得告诉她……告诉她,这江山,朕给她……”云坤一边说,一边落泪。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墨羡允饶是对云坤没有什么父子之情,如今见他被至亲之人害至如此,心头悲戚。 “允儿,你老实告诉……告诉朕……你娘,真的……真的没有提起过朕……吗?”云坤又问这个问题。 当年林若茜那么爱他,怎么会不告诉墨羡允实情?!云坤一直都不信,他只当墨羡允不信任他,不告诉他罢了! 墨羡允唇角微颤,当年,林若茜经常有意无意地告诉墨羡允,她痛恨掌权者,痛恨所有一切至高之上的权力者。 那时候,他以为娘亲是憎恶墨翟。 如今细细想来,或许她憎恶的,不仅仅是墨翟。 看着云坤期盼的目光,墨羡允心中的感情也是复杂的。 他对眼前这个男人,不曾有过任何的父子之情,从他踏入玄武的那一刻起,云坤便开始对他第一步的利用。 后来,或许是云坤的霸业无法继续推进,所以偃旗息鼓,这才开始怜惜身边人。 对于一个欲望无穷尽的王者来说,他所有的孩子,都不过是成就他霸业的棋子。 “娘亲她,没有提过父皇。”墨羡允缓缓地说出这句话。 听了这句话,云坤眼眸失落,叹了口气:“允儿,你与你娘亲一样,从不会对朕说半句谎话,就连哄……哄一哄朕,也不愿意……” “儿臣,不敢欺君。”墨羡允道。 这句话,林若茜也对云坤说过。 他讪讪一笑,嘴边又流出了鲜血:“好得很,你果然是朕的好儿子……只有你……只有你敢在朕面前说真话!” 墨羡允用衣袖帮云坤擦走唇边的血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云坤仿佛看到了林若茜。 他想伸手触碰墨羡允的脸,墨羡允站了起来,说道:“儿臣,已命人去请夏先生过来,他医术高超,定能为父皇化解体内毒素。” 云坤的手悬在半空,他淡淡一笑,说道:“好。” 过了一会儿,夏无为来了,墨羡允与宋荇月站在一旁,看着夏无为为云坤把脉。 云坤早已病入膏肓,今日一事,不过是催化剂,令他郁结于心,急火攻心,将毒素一瞬间爆发出来。 即便夏无为来了,也于事无补,否则,在他来之前,宋荇月自会出手帮云坤治疗。 夏无为正在把脉,云坤忽的扯着他的袖子,说道:“夏无为,朕是不是还有救?!” 这一扯,宋荇月看到夏无为的手腕,有颗痣。 她一蒙,忽的想起赵舒儿对她说过的话,她侧身探了探头,企图看夏无为的掌心,但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 夏无为很快把袖子扯好,跪在地上,说道:“陛下,臣自当尽力!” 421 守丧 “尽力?你什么意思?夏无为,朕难道……” 即便方才的太医们纷纷露出悲戚的神色,云坤依然不信,但夏无为医术高超,他的话,云坤不得不信! 他当真命数已尽?!一想到这里,云坤猛烈地吐出一口血来。 “陛下!” “父皇!” 太医们纷纷冲了进来,云溢也带着云方彬和云倾堂冲了进来。 云坤吐了满床的血,他瞪着大大的眼睛,气若游丝,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茜儿……朕……朕下辈子……一定陪……陪你……” 说完,便撒手人寰了…… 一声尖尖的喊声,打破了皇宫上下的安宁:“陛下驾崩!” * 云坤出灵当日,72名奴才将棺木抬出宝华门,引幡人走在最前面,高举万民伞,随后便是六千人的仪仗,举着各种兵器,抬着用纸做的宫殿,浩浩荡荡,威风凛凛往皇陵方向走去。 按照玄武规矩,墨羡允继位为新帝,但需得在皇陵守孝三年,宋荇月作为他唯一的妻子,也自当与他一同待在皇陵守孝。 守孝期间,云溢作为摄政王守在宫里防止有人作乱。 在皇陵的日子,墨羡允与宋荇月二人每日须得着白衣丧服,每日沐浴熏香,禁欲念,不得行房事。 二人每日为云坤念经颂佛之后,墨羡允便去正殿处理政务,接见大臣。 宋荇月便在后殿写写字,与雀鸣、润雨二人下下棋。 这日,夏无为来皇陵见了墨羡允后,便来到后殿见宋荇月,还给她带来了不少滋补的药材。 “娘娘,这皇陵日子清苦,委屈你了。”夏无为拱手说道。 因守孝期间,不能大肆封赏,所以宋荇月并未封后,群臣们也只是称她一声“娘娘”。 夏无为隔三差五便来给她送东西,助她调养身子。 宋荇月见他带来的补品很多,便看向雀鸣和润雨,说道:“抬下去吧,润雨,你去做碗莲子羹给夏先生。” “是。”二人行了礼,退了下去。 殿内无人,宋荇月便走到夏无为身边,眉眼弯弯,脸上漾着灵动的笑意:“夏先生,您不必再给月儿送滋补的药材,月儿身子很好。” “按照规矩,娘娘须得与陛下在此守孝三年,趁着这段时间,将身子调养好了,来日得一个皇子,便能名正言顺封后了。”夏无为解释道。 宋荇月听了他这话,感动地拉起他的手,拍了拍,道:“夏先生,难为你为月儿考虑这么多。” “微臣一直将陛下视如己出,这一辈子,旁的牵挂没有,唯有希望他好罢了。娘娘是陛下心尖之人,娘娘好了,陛下也能放心。”夏无为说道。 看着夏无为鬓边的白发,宋荇月松开他的手,说道:“夏先生,您的确是为允哥哥殚精竭虑。夏先生在允哥哥去英山疗伤之时,可去过青城都?” 宋荇月这么一问,夏无为愣住了。 “那个为墨芊芊疗伤的巫医,便是夏先生吧?”宋荇月追问。 夏无为眼眸闪了闪,不可思议地看着宋荇月,脸上满是诧异的神色。 “你怎么知道?” 他自认掩饰得很好,但是还是被宋荇月知道了。 宋荇月见他不否认,便笑了笑,说道:“猜的。” 她并非猜的,只是不想供出赵舒儿罢了。 当初赵舒儿离开之前,告诉她,那巫医手上有一颗痣,手心还有两道疤痕。 方才她假意拍夏无为手的时候,便看到了那两道疤痕,与赵舒儿描述的一模一样。 所以她可以肯定,夏无为就是那个在青城都“助”云青宁的巫医。 “娘娘聪慧无比,正是微臣。”夏无为大方地承认。 “若当初让墨芊芊死了,云青宁便不会有机会生出攻城之心,也不会助长了他的野心,微臣这么做,是为了陛下。这件事,还望娘娘不要告知陛下。” 夏无为说完,便跪了下来。 宋荇月忙将他扶起来,拉着他坐下,说道:“本宫答应你,不会告诉允哥哥。只是,希望今后不要再出现这种事情,因为有些事情,非允哥哥所愿。” “微臣明白,今后,定知无不言,不会再自作主张!” “夏先生既然说知无不言,那月儿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有些话,月儿还是想问个明白。” “娘娘请说。” “先帝所中之毒……”宋荇月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是出自夏先生之手?” 云坤中的毒无色无味,又很难察觉,放眼整个皇宫,有本事研制出这样的毒药之人,也就只有夏无为了! 夏无为见宋荇月似乎洞察到了什么,便说道:“娘娘,这毒,的确是微臣研制,但那是废后从微臣房中窃取,拿去害人,此事,与微臣无关。” 毕竟这是皇陵,云坤就葬在这里,若是承认了,那他心有戚戚。 宋荇月听了他这话,便明白了。 世上之事,冥冥之中自有因果,她也不想再深究什么,这夏无为也的确是一心为了墨羡允,虽说方式方法有些阴毒,但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见宋荇月陷入深思,夏无为说道:“娘娘,多思无意,如今春去夏来,这皇陵越发闷热,可要保住身体,好好调养……” “多谢夏先生。” “娘娘,此话折煞微臣了……” 二人寒暄了几句,夏无为吃了莲子羹,便离开了。 入了夜,墨羡允方忙完,回到寝殿,看到宋荇月没睡,还在看夏无为给她留的医书,见墨羡允来了,她便用书挡住脸,不去看他。 润雨和雀鸣识趣地退了下去,将门合上。 墨羡允走到床边,取走她手里的书,唇角带着一抹微笑,问道:“月儿是在等我?” “才没有。” “初掌朝政,事务繁多,望月儿不要怪罪。”墨羡允往她身边一坐,揽住她的腰,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月儿不怪允哥哥,只是觉得允哥哥甚为辛苦,那些群臣都不信任允哥哥,各种为难,月儿有些心疼罢了。”宋荇月嘟着嘴,撒娇般靠在了他的胸前。 “让你心疼,是我的不是。” 422 礼服 “那可不,都是你的错。”宋荇月伸手戳了戳墨羡允的胸膛。 墨羡允抓住她的小手,沉声说道:“月儿放心,朝政之事,我自会处理好。” “月儿相信允哥哥可以做好的。” 听着宋荇月软软儒儒的话,墨羡允心头一动,但还在守丧,自是不能有这些杂念,他唯有克制着,免得月儿被有心人诟病。 一转眼,三年就过去了。 这三年里,墨羡允解决了西南洪涝灾害,解决了东北蝗虫灾害,削减赋税,禁止私圈田地,将地归还给百姓,使得玄武各地呈现繁荣昌盛的景象。 他这位新君深的民心,也令朝中群臣信服,他只要金口一开,便一呼百应! 如今国丧结束,新帝正式继位,百姓们憋了三年的嫁娶喜事都可以办了,整个京都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同样喜庆的还有皇宫,皇宫上下把白绸换了下来,从宝华们到宣德殿,都挂着红火火的灯笼。 后宫忙碌着筹办册封皇后的事宜。 莲太妃与萱太妃二人合力操持着这件大事,二人在宋荇月跟前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这锦袍月儿可喜欢?哀家觉着老成了一些。”连太妃比着做了三年的皇后礼服,念叨道。 宋荇月眉眼含笑,乖乖地站着由二位太妃摆布。 “月儿花容月貌,自是穿什么布料都好看的!只是这册封之礼万分郑重,一点差错都不能出,到时候,月儿娘家那边的人还要来观礼,自是不能给人小瞧了去,哀家看这个色更胜一筹!”萱太妃拿起另一件礼服说道。 宋荇月一看便乐了:“二位太妃,月儿怎么受得起,这样精致的图纹,定是费了不少功夫吧?” “那可不,哀家这件礼服,可是自你去皇陵那日便开始命人制作!上面的百鸟朝凤图样,可是从江南专门请来十几个绣娘,花了三年时间方绣好的!”连太妃得意洋洋地说。 萱太妃听了,也不甘示弱,说道:“哀家这一件礼服上的牡丹图样,也是绣了三年,特意从白虎国买入上等金丝银线,绣出来的花样,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那牡丹仿佛真的盛开一般,是一件极品!” “不仅如此,哀家还为未来的小皇子做了好些衣衫,月儿,来看一看吧?”萱太妃拉着宋荇月往她带来的箱子走去。 莲太妃一听,忙说道:“说起来啊,哀家也让人在民间搜罗了一些小玩意,到时候小皇子一生下来,便有的玩!” 宋荇月啼笑皆非道,不是忙着册封皇后的事,怎么提起小皇子了? 见宋荇月脸红,萱太妃沉声问道:“月儿,你老实告诉哀家,你与皇帝可那个了……” 宋荇月双颊微红,摇了摇头。 连太妃瞪大了眼睛,按住宋荇月的手:“月儿,哀家问句不该问的,当年就有传闻,说陛下那方面不太成,难道是真的?” “这虽说国丧期间,要禁欲,但如今都回宫好几日了,皇帝就没有与你……”萱太妃挑了挑眉问。 宋荇月捂着脸,说道:“许是太忙了……” “忙?忙什么?月儿,不是哀家说你,皇帝他再忙,这繁衍子嗣是国家大事,你若主动,他还能推脱吗?” “就是,月儿你都十八了,老大不小了,这女人啊,若是太迟生孩子,对身子不好!” 这二位太妃一板一眼地催起来了,宋荇月心头思量着自己才十八,若是放在现代,那也才刚成年,怎么就成了他们口中的老女人了呢? 若她是老女人,那墨羡允就是老男人了! 想到这,宋荇月噗嗤一笑。 “还笑呢?也罢,你嫁过来的时候啊,年纪尚小,什么都不懂,哀家给你说道说道……”连太妃拉着宋荇月坐了下来,眉飞色舞地与她谈起闺中之事。 萱太妃也眨着眼睛,兴致盎然地凑上去,你一句,我一句地传授宋荇月一些秘诀。 “懂了吗?这样做,你一定能把皇帝牢牢把握在手中!”连太妃和萱太妃给予厚望地拍了拍宋荇月的手。 宋荇月憋着笑,眉眼弯弯地看着她俩,一个劲地点头:“月儿多谢二位太妃指教。” “谢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当年若没有你与皇帝,平王早就死了,哀家也沦为众人的笑柄,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他是弑兄罪人!若是那七王上位,哀家两个儿子,定是连尸骨都不存,哀家哪还能享受今日的天伦之乐啊?”连太妃感慨地看着宋荇月。 萱太妃也说到:“是啊,若当年不是你治好了贤王的病,还给了他药,让他逃过一劫,哀家此刻,也是如履薄冰。” “两位太妃言重了,这都是月儿该做的。”宋荇月莞尔一笑。 这笑容让萱太妃和连太妃心里头甜滋滋的,她们打从当年一见宋荇月,便喜欢她,因为她长得漂亮水灵,说起话来软软绵绵的,好不惹人喜欢。 如今虽然不能让她做儿媳妇,但她们同在后宫住,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也算是圆满。 “好了,哀家该回了,丰王和平王这两个孩子孝顺,每日都要进宫见哀家,哀家真是有点烦呢。这不,到时辰了,哀家若是不去,这俩孩子该急了。”连太妃站起来,嘴上说着烦死了,表情却是一点都不烦。 萱太妃挑挑眉站起来,说道:“哀家的堂儿可不是吗?哀家都叫他不用陪哀家用膳,非要来,哀家还得叫小厨房多做几个菜,真是劳师动众!没成家就是麻烦,得尽早给他择一个良人,成了家,就不来烦哀家了。” 宋荇月听了,站起来,笑盈盈地道:“那月儿恭送连太妃、萱太妃。” 送走了两尊大佛,润雨方敢进来,她看着萱太妃、莲太妃送来的东西,笑道:“娘娘,那封后那日,到底穿哪一件呀?” “本宫寻思着,祭天那日穿莲太妃送来的礼服,封后那日穿萱太妃送来的礼服,这样便不辜负二位太妃的一番心意。”宋荇月说道。 423 初次 “是。”润雨说完,便唤来几个丫鬟,将东西收拾放好。 雀鸣走进来,说道:“娘娘,该用午膳了。” “走吧。” “不等皇上吗?” “不等他了,今日丰王等人进了宫,怕是午间要议事。” 刚回宫,他们二人倒是比在皇陵还少见面。 但宋荇月并非那种不明是非之人,她也知道,墨羡允忙于政务,是为了更有底气地护住她。 正因为有了底气,他说一句要册封她为皇后,朝廷上下便没有不同意的。 *宣德殿 墨羡允与云溢等人议事,莲太妃身边的丫鬟玉儿来报,说莲太妃请丰王和平王前去用膳。 “已经午时了?”云溢回过神来,看了墨羡允一眼。 “你去回太妃,吾等正在与陛下议事,稍后再去。”云方彬说道。 玉儿一脸为难,她低着头,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也不敢走。 墨羡允沉声道:“太妃还有什么吩咐?” “回禀陛下,太妃说……说可否让丰王和平王二人用了膳再来……这身子就算是钢做的,也不能这么……” “大胆!”丰王怒道,“你一个小丫头,敢在皇上面前说这种话?” “皇上饶命!太妃是爱之深才会这样……”玉儿委屈地跪了下来。 墨羡允眸色一动,说道:“太妃也是担心你们,罢了,用了午膳再议。” 云溢和云方彬听了,便行了礼退去。 只留下云倾堂和墨羡允四目相对。 这时,萱太妃身边的碧草在殿外鬼鬼祟祟的,墨羡允轻咳了一声,道:“罢了,贤王也去用膳吧。” 云倾堂回头看向殿外,随后一笑,说道:“陛下,怎么不见润雨来叫你去永和宫用膳?” 墨羡允挑了挑眉,道:“叫了,朕一会便去。” “哦,如此,那臣便先走一步了。”云倾堂意味深长地一笑,便退下了。 宣德殿内空空如也,墨羡允看着那堆奏折,觉得心头也空空的。 月儿怎么不差人来叫他用膳? “十岚。”墨羡允喊道。 十岚走上前来,拱手问:“陛下,有何吩咐?” “跟润雨说,朕随后便过去用膳。” 润雨?十岚拧眉,问:“陛下,润雨没来啊。” 没来?他就算是钢做的,月儿也该让他吃饭吧? 今日怎么不差人来唤? “是不是刚回宫,路都不认识了?”墨羡允眸色一沉,看向十岚。 十岚困惑地说:“这润雨姑娘冰雪聪明,就算不认识卑职,也不会不认识宫里的路。” 总之,人家没来。 墨羡允得了个没趣,心想月儿是真的不管他肚子饿不饿。 虽然他的确不饿。 思来想去,墨羡允撇下那一堆奏折,往殿外走去。 “陛下,去哪里啊?” “永和宫。” *永和宫。 宋荇月用了膳,便躺在榻上小憩,润雨站在一旁给她扇扇子,讲趣事。 讲着讲着,宋荇月眼皮便乏了,润雨轻轻地将帘子拉下来,正打算离开,便看到墨羡允挺拔的身影,她欠身安静行了个礼便走出去了。 墨羡允走到床边,掀开帘子,看到他的月儿正睡得香甜,睡梦中还带着笑意,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这个小家伙,一个人吃饱睡足,便不管他了。 墨羡允深觉自己有些可怜,拿起扇子,缓缓地给她扇风。 “润雨,你去歇着吧,不必扇了。”宋荇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喃喃地说。 墨羡允唇角勾了勾,叹道:“我竟比不过一个丫头。” 听到墨羡允的声音,宋荇月慵懒地睁开眼睛,回头看了他一眼,“陛下怎么在这里?” “我若不在,你便将我忘了?不许喊我陛下。”墨羡允说完,便将扇子扔了,翻身上了榻,将宋荇月压在身下。 “你只管处理你的政务,月儿哪敢打扰啊。”宋荇月酸溜溜地说。 虽然她不怪他,但她也会想他,所以有一点不高兴也是正常的。 她这酸溜溜的话,和酸溜溜的小表情,却让墨羡允十分受用,他伸手勾着她白皙的下巴,说道:“政务虽多,但我也不是钢做的,饿了也要吃饭的。我的饭呢?” “允哥哥吃空气便好了,还吃什么饭?月儿没给允哥哥留饭。”宋荇月嘀咕道,躲避着他掠夺性的目光。 “空气没滋味。”墨羡允低下头,吻住她红润的唇,“我的月儿,秀色可餐……” 宋荇月身子一软,道:“允哥哥,不是还要去议事吗……” “不去了,让他们知道,月儿缠着我,不让我走。” “月儿哪有缠着你!哼!允哥哥莫要乱说!” “月儿不想我?”墨羡允看着她白里透红的小脸,有些委屈地问。 宋荇月清亮的眼眸闪了闪,笑而不语。 这笑盈盈的表情直接把墨羡允整颗心都融化了,他伸手缓缓解开宋荇月的腰带,低下头,亲吻她的唇…… ------(?(????w????)?) 屋外的润雨和十岚听到屋内的一些动静,便对看了一眼,面颊微红。 “天……天气可真好啊。”十岚笑着说。 润雨挑了挑眉,道:“嗯。” 过了好一会儿,仿佛听到宋荇月在里头哭着说疼,随后又听到墨羡允低声哄宋荇月的声音。 润雨有些担忧地瞪着十岚。 “润雨姑娘,你瞪我做什么啊?” “没什么。”润雨红着脸道。 * 约莫到了傍晚,寝殿的门方打开,润雨等人一早就准备好了新的床铺被褥,流水线一般地进去将被褥换出来。 随后又将晚膳流水线一般地送进去,宋荇月羞红着脸看着眼前的一堆佳肴,却是没有胃口。 墨羡允见她不动筷,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莲子羹送到她唇边。 “月儿怎么不吃?”墨羡允问。 宋荇月眼巴巴地看着墨羡允,道:“她们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和你……”宋荇月压低了声音说。 见宋荇月提及此事那害羞样,墨羡允不禁一笑,道:“月儿声音太大,所以他们都知道了。” “才不是,分明是允哥哥你太……太……” “太什么?” 太凶猛! 宋荇月鼓着红红地脸,瞪着水灵灵的眼睛,一脸委屈地看着墨羡允。 “第一次,没经验,下回我温柔一点。”墨羡允低下头,在宋荇月耳边轻轻地说。 424 生气 宋荇月听了这话,脸更红了,她直接扑到墨羡允怀里,将整个脑袋往他怀里噌。 墨羡允摸着怀里小人儿的脑袋,笑道:“我的月儿,原来这么害羞。” “唔……允哥哥,快别说了。”宋荇月的小手轻轻地锤着他的胸膛。 这小手一顿一顿地锤下去,半点疼都没有,反而又激起墨羡允心头的欲念。 初尝秘果,自是欲罢不能,更何况温软香玉在怀,他们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如何还需要把持? 墨羡允眉心一拧,将宋荇月打横抱起来,沉声道:“月儿不饿,我却还饿着。” 宋荇月眨了眨大眼睛,待明白他话中深意时,慌得鼓着腮帮子涨红了脸。 “允哥哥你羞不羞?”宋荇月闷声问。 “不羞。”墨羡允义正言辞地说,“这是为了稳固江山社稷。” “可……” “可什么?” 宋荇月瘫在他怀里,蚊子般细微的声音从她红唇飘出来:“月儿还疼着……” 墨羡允听了,还是将她抱到了床上,拉下纱帐,轻声道:“这回不让你疼。” ……?(????w????)? 寝殿灭了灯,雀鸣和润雨守在外头,会心一笑。 翌日,宋荇月承宠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 莲太妃和萱太妃得知此消息,高兴得一早过来看宋荇月,不仅来看她,还带来了一堆滋补用品。 “月儿,这是能让肌肤光滑白皙的神仙水,你沐浴之时,滴几滴,效果显著。”莲太妃将她压箱底的宝贝取出来给宋荇月。 “谢谢莲太妃。”宋荇月让润雨收下了。 萱太妃拉着宋荇月的手,悄咪咪地说:“月儿,你可知,这承宠之后,若是将身子侧着,便容易怀上小皇子。你昨夜,可有按照哀家说的做啊?” 这……宋荇月脸刷的红了,她抿着唇,一双美眸眨了眨。 “不要紧,这后宫左右只有你一人,今日若皇帝再来,你可要记得哀家说的话!”萱太妃眼睛眯着,千交代万交代。 这时,雀鸣走进来报:“娘娘,夏先生到。” 夏无为来了?之前她在皇陵之时,夏无为就总是给她送调养身体的良药,今日定又是来送“宝贝”的。 宋荇月对于眼前这两位太妃已经万分无奈了,没想到又来了个夏无为,但是又不能不让他进来,毕竟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嘛。 “把夏先生请进来。”宋荇月说道。 雀鸣领了命便出去请,夏无为果然没有让宋荇月“失望”,他手里提着两提药包! 看到连太妃和萱太妃,夏无为便匆忙行了个礼,随后将药包递给润雨,看向宋荇月:“娘娘,这是对身体有好处的良药,最适合承宠后调养身子用。” 宋荇月扯了扯嘴巴,道:“多谢夏先生。” 几日后,钦天监选出了册封皇后的吉日,但是,在册封皇后之前,好些大臣都谏言让墨羡允效仿云坤,充盈后宫,选出美人,待册封当日,一并封赏。 此事墨羡允自然是没有允,他拿出当年求娶之时,与朱雀国的约定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娶帝姬者,不可纳妾。 “陛下,这不是纳妾,这是为了社稷着想,唯有后宫充盈,才能国泰民安。”李太傅说道。 温丞相也道:“陛下,我朝还未存在后宫只有一位中宫的先例。” 群臣们叽叽喳喳地说着,私心都是想推荐自己的女儿或者侄女儿入宫,为自己挣得一份荣耀。 墨羡允哪里不知道这其中的玄妙,他自是不会同意充盈后宫一事。 他这辈子,只会有月儿一个女人!其他女人,他根本瞧都不会瞧上一眼。 不过,想要巧妙化解,还得迂回地来,不能过于强硬。 想到这,墨羡允看向温丞相:“听闻丞相家中有三个女儿,个个温柔贤淑,才艺出众!不如明日送进宫来,给莲太妃和萱太妃瞧一瞧,若是二位太妃觉得尚可,便一并入了宫。” 温丞相一听,喜上眉梢,大喊:“陛下圣明!” 他这一次出了三个女儿,总会有一个受宠吧?想到这,温丞相的脸上不禁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李太傅一听,不乐意了:“陛下,这……微臣家中也有一女……” “李太傅也愿意将女儿送入宫中?”墨羡允看向李太傅。 李太傅脸上堆砌着笑容,点点头:“只要是为了社稷着想,老臣自是愿意割爱的!” “如此,朕深感欣慰!诸位大臣,家中还有适龄女子的,皆可送入宫中,明日自会有宫人领着去存玉宫。”墨羡允说道。 大臣们见墨羡允这么快被说服了,心里头都美滋滋地打着如意算盘。 待退朝之后,云方彬被留了下来。 “陛下,有什么吩咐?” “你去一趟存玉宫,告诉莲太妃,明日……” 云方彬听了,大吃一惊,说道:“陛下,这就有点为难臣了,若是我母妃应付不来,该如何?” “朕相信莲太妃,可以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墨羡允朝他投去一个信任的眼神。 云方彬心里瑟瑟发抖,陛下,您可真是会用人! 前朝的事情,很快便传入宋荇月的耳朵里。 她闻言明日那些大臣的千金都将入宫,气得命人将永和宫锁起来,不让墨羡允进。 墨羡允站在宫门口站了大半天,来来往往的宫人们见了他站在永和宫门口吃闭门羹,都吓得低下头,待走远了才议论起来:“陛下怎么不进去? "陛下那是不进去吗?陛下那是进不去!" “永和宫的娘娘向来体贴大方,怎么今日将陛下拒之门外,也不怕陛下怪罪吗?” “陛下怎么舍得怪罪?就没见陛下对永和宫那位红过脸!” “是啊,自从皇陵回来之后,陛下每夜都宿在永和宫,宫里最好的东西都往那里送!” “那也不能恃宠而骄啊?陛下可是天子!” “听闻,明日会有许多大臣千金进宫,许是因为这件事,永和宫的娘娘不高兴了!” “这有什么,她都要当皇后了,这么点容人的肚量都没有吗?若是如此,她怕是等不到封后的那天了。” 425 赔罪 几位宫女叽叽喳喳地说着,丝毫没有留意到十岚站在她们跟前。 看到十岚黑着脸看着她们,她们纷纷跪了下来:“十岚大人!” “陛下说了,谁胆敢妄议未来皇后,赐一丈红!”十岚狠厉地说。 那几个宫女听了,吓得脸都青了:“十岚大人,饶命啊,饶命啊!” “十岚大人,小的知罪了,小的知罪了,请十岚大人饶命啊!” 见她们吓得屁股尿流,十岚说道:“陛下说了,这后宫的主人是皇后,既然皇后是你们的主子,便要知道心向着谁!若是胆敢有二心的,陛下决不轻饶!今日看在皇后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各自去领十大板子,明日起,你们便到浣衣局做工,不许再踏入后宫半步!” “多谢皇后娘娘!多谢皇后娘娘!!” 处理完这几个小宫女,十岚便走回永和宫,发现墨羡允还站在门口,没人给他开门。 殿内,润雨站在宋荇月身边,说道:“娘娘,现在是正午,陛下早朝前只吃了一点粥,这会儿在日头下暴晒,若是晒出毛病可怎么办?” 宋荇月听了,朝院子看了看,日头的确是挺大的。 “他那么大个人了,当年谁都弄不死他,如今做了皇帝,晒一晒竟就要出毛病了吗?”宋荇月心里头虽然记挂着,但嘴巴上却不饶人。 润雨最知宋荇月,她只是嘴巴上硬,心里头却是着急的,只是没有台阶下罢了。 如今要让宋荇月消气,还得让陛下亲自来哄她。 问题是,人进不来,哄不了啊。 “娘娘,今时不同往日,皇上这段时间处理国事,殚精竭虑,常常忘记吃饭!您不是不知道,这晒是晒不出毛病,但若是饿坏了肚子,肠胃可受不了,落下病根,日后怎么办呢?”润雨说道。 宋荇月气鼓鼓地说:“他武功高强,若是想进来,何愁想不到办法?须得我给他开门?我就不开!” 听到这,润雨脑海里灵光一闪,说道:“是了,润雨记得,后院有个狗洞还没来得及修补,正门进不来,不如让陛下钻进来吧?” 说完,润雨便要走出去,宋荇月猛地抬头,喊住她:“润雨姐姐,你让他一个皇帝钻狗洞?他虽宠着永和宫不砍你头,但是也太没面子了吧?” “我的小祖宗哦,可不是润雨让陛下钻的!您不开门,陛下进不来,可不是得钻狗洞吗?”润雨无奈地看着宋荇月。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哦。 宋荇月转了转眼珠子,笑道:“那你让他钻,看他钻不钻!” 润雨一听,脸色一僵:“娘娘,您是认真的吗?” “他敢充盈后宫,我就敢让他钻!哼!你告诉他,本宫在狗洞等着他,不来就是小狗!”宋荇月说完,便蹦蹦跳跳往后院走去。 雀鸣紧跟在宋荇月身后,润雨叹了口气,心想,皇上听了这话,会是什么表情?她这脖子会不会和脑袋分家啊? 心疼地摸了摸脖子,润雨便往宫门走去,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看到墨羡允颀长的身姿,那君王的傲气和骨子里发出来的高贵气息,直接让润雨说不出话来,她“扑通”一声跪下了。 “朕可以进去了?”墨羡允问。 “娘娘说……说……在狗洞后等着陛下……” 天知道润雨是鼓起多大的勇气说出这句话的! 跟前的君王什么都没说,听了这句话,他便转身走了。 十岚弯腰看着胆大包天的润雨,给她比了个大拇指,随后便跟上墨羡允的步伐。 润雨怯生生地抬头看着他们绕去后院的背影,深深地松了口气。 宋荇月在跳上狗洞正对着的墙垣,坐在上面,晃着小脚,探着小脑袋,看到墨羡允与十岚朝这边走来。 真来了! 宋荇月憋着笑,愣是挤出一张不高兴的脸,瞪着墨羡允。 墨羡允走到狗洞前,抬头看着宋荇月,柔声道:“月儿下来,仔细摔了。” “就这矮墙,月儿还能摔了?陛下这是小瞧了月儿!” 她一不高兴,就要喊他“陛下”。 墨羡允不喜欢她喊他“陛下”,所以她这是故意来气他的。 “月儿,今日这事,有误会,我给你赔罪了。”墨羡允说完,便提起龙袍,弯腰打算从狗洞钻进来。 宋荇月见他来真的,便喊道:“打住!有墙你不跳,钻什么狗洞呢?” 墨羡允是何等高雅之人,即便是没有做皇帝,他气质这一块也是拿捏得死死的,这样的人,钻狗洞?宋荇月想都不敢想,也舍不得。 “娘娘,是您让陛下钻的啊!”十岚喊道。 “哼,若是让陛下钻了这狗洞,月儿便落个狐媚惑主红颜祸水的名头了!”宋荇月嘟囔着。 墨羡允站直了身子,抬头看着这还在怄气的小可爱,说道:“这名头不能白得,须得坐实了才好。” 宋荇月一听他揶揄,便嘟着嘴,咬着唇,鼓着腮帮子正要反驳,却见墨羡允一跃,跳上墙桓,将她从墙上抱起,跳入院子里。 宋荇月挣扎着,无奈这男人内力深厚,武功高强,饶是宋荇月这般灵巧之人,墨羡允不愿意放,她自是无法挣脱。 非但挣脱不开,还被他一把抱进了寝殿里。 “放开月儿!”宋荇月喊道。 最近只要被墨羡允一抱上,就难以挣脱。 “不放。”墨羡允轻笑,用身子将寝殿门合上,随后靠在门上,低头吻着怀里的小娇娇。 “月儿,你知我心里只有你,不要生气了,可好?”墨羡允一边吻,一边问。 宋荇月听着他说这些话,脸都红了,她怎么不知道墨羡允心里只有她? 别说是纳什么美人了,他身边全都是男人伺候,普通的宫女,根本都近不了他的仪仗! 可她就是不高兴! “我保证,明日之后,便能彻底解决纳妃这个问题。”墨羡允信誓旦旦地说。 “月儿知道,可还是生气。”宋荇月委屈巴巴地看着墨羡允。 墨羡允捧着她的小脸,看着她精致的面容,说道:“那夫君今日给你赔罪了,可以吗?” 说罢,宋荇月便察觉他的大掌已经移到她的细腰处。 426 调教 “这算什么赔罪?又要欺负人!”宋荇月忙按住他的手,羞得红了脸。 “后宫唯有月儿一人,不欺负你,欺负谁?”墨羡允说罢,便打横抱起宋荇月,往内阁走去。 * 院子外头,墨羡允倒是跳墙进了院子,十岚可没这个待遇,他只能从狗洞里爬进来。 进来后,他看着润雨,道:“润雨姑娘,这回,你可原谅我了?” “我生你什么气?”润雨白了他一眼。 “这都是陛下的错,你可不能怪在我的头上。”十岚继续解释。 “陛下还能有错?若是陛下知道你心里有非议,可不把你扒了皮?”润雨说道。 “这不是跟润雨姑娘你熟,我才说这话吗?总之,陛下的事情,你可万万不要迁怒于我。”十岚压低了声音说道。 润雨觉得他好笑又好气,说道:“迁怒你做什么?凭白让自己烦恼。” “那是那是。”十岚痴痴地笑。 雀鸣看不下去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便借故去小厨房拿东西。 * 翌日,重臣们的女儿、侄女排着队进宫,莲太妃和萱太妃坐在存玉宫,等着她们进来参拜。 宋荇月躺在永和宫花园的藤椅上,无聊的紧。 雀鸣见她发愣,便知道她无聊,问道:“娘娘,要不出去走走?” “不想去。”宋荇月懒懒地说。 润雨递了颗葡萄到宋荇月嘴边,宋荇月咬了一口。 “娘娘,要不,去存玉宫看看?”润雨提议道。 这话正中宋荇月的下怀,她嘴上不说,却对那些进宫的女子十分好奇! 她也想知道,墨羡允搞什么鬼,说什么过了今日,就能解决纳妃这个问题。 “这样,不好吧?”宋荇月假意推脱。 润雨从宋荇月五岁便跟在她身边了,这个主子什么性情,她能不知道? “娘娘,润雨对那些千金也有些好奇,不如一起去看看吧?”润雨继续怂恿。 雀鸣拧眉,说道:“娘娘是千金之躯,去看那些秀女做什么?” “雀鸣,娘娘这不是无聊吗?扮作侍女,去存玉宫玩玩,也算消磨时间了。”润雨朝雀鸣使了使眼色。 雀鸣见她使眼色,心下便明白了,说道:“润雨这么一说,我也有些好奇了!” “既然你们都这么好奇,那本宫就带你们去见见世面。”宋荇月一个激灵站起来,瞬间来了精神。 过了一会儿,润雨便将宋荇月打扮成宫女的模样,她穿着润雨的衣衫正合适。 “真好看,娘娘就算是穿下人的衣服,也是美丽无方的。”润雨感叹道。 宋荇月小时候便长得水灵,如今已经年满十八,身材窈窕,气质上佳,一颦一笑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润雨,你越发嘴甜了。”宋荇月喜滋滋地说。 雀鸣笑道:“润雨就是嘴甜,哄得十岚大人对她服服帖帖。” “雀鸣,瞎说什么呢。”润雨羞红了脸,气呼呼地抬手砸雀鸣的肩膀。 雀鸣也不躲,笑眯眯由着她敲。 润雨不过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小秀拳砸下来,像给她按摩似的。 “好啦,咱们走吧!”宋荇月乐呵呵地拉着她俩往前走。 * 存玉宫里,莲太妃和萱太妃按照琴棋书画各筛了四轮,留下来的,唯有八名女子。 排在前列的是温丞相的三个女儿:温若彤、温若林、温若微。 她们三人的容貌在这些女子之中,当是数一数二的,才华也不错,毕竟通过了四轮考验,能顺利留下来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另外五名女子,分别是李太傅之女李宛如、伍尚书之女伍媛媛、刘尚书之女刘佩佩、陆将军之女陆筱筱、王御史之女王汐儿。 莲太妃和萱太妃看着这些妙龄女子,不禁想起了自己当年初入宫时的情形。 这八名女子朝莲太妃和萱太妃行礼请安。 两位太妃没有让她们立刻起身,而是让她们跪着:“这后宫之中,仪态最为重要,尔等虽然都是出自名门,但宫里的规矩,还是要从头学起。今日起,你们便留在宫中学规矩,直到哀家满意为止。” 学规矩?温若彤眉心一拧,昨日,父亲可没有说入宫要学规矩啊,只不过让她们进宫给两位太妃看看,若无意外,都是会进后宫的。 所以听到要学规矩,温若彤第一个不同意,她抬起头,看着莲太妃,道:“太妃娘娘,过两日便是封后大典,若是待在宫里学规矩,那……” “好大的胆子,竟敢直视太妃!”玉儿拿起板子,往温若彤的手打去。 温若彤见这丫鬟要打她,慌得往后缩。 其他人见状,便都不敢吭声了。 莲太妃站起来,笑了笑,道:“看来,温丞相调教出来的女儿,也不过如此。如今陛下将各位交到哀家手里,哀家自然要好好调教一番,不然,怎么对得起陛下的一番信任?” 萱太妃看了她一眼,说道:“快点吧,免得耽误了时间。” “好。”莲太妃清了清嗓子,说道:“宫中的规矩繁多,你们进宫是为了服侍皇后的,自然要按照中宫的规矩来,今日,便先练习行礼吧。” 服侍皇后?!温氏姐妹面面相觑,她们才不是来服侍皇后的,她们是进宫服侍皇上的! 其他几个女子也都十分困惑,王汐儿战战兢兢地跪着问:“太妃娘娘,臣女等人是……是进宫服侍皇上的,不是服侍皇后的。” “有区别吗?把皇后服侍好了,皇上也就高兴了,怎么,让你们服侍皇后,你们还不乐意了?” 莲太妃严肃地问。 “这……这不一样吧?臣女等怎么说,都是名门贵女,怎么能进宫做丫鬟……” “莫不是你们的父亲没有跟你们说清楚?这进宫来竟不是来做丫鬟,是来做主子的?”莲太妃问。 王汐儿抬头看向莲太妃:“莲太妃,这其中定有误会,臣女想见陛下,见了陛下,自然一切都明了!” “放肆!”萱太妃拍台,吓得众女子花容失色。 “碧草,将这王氏之女拖出去,永世不得进宫!” 427 炮灰 “是!”碧草招呼了两个嬷嬷,把王汐儿往外拉。 那王汐儿被拖着往外走,她不服气地喊:“太妃,太妃!你们不能如此自作主张,只手遮天啊!太妃,太妃!” 王汐儿被拖走了,萱太妃说道:“还有异议吗?一并提出来,若不想留下来,走便是了,哀家不勉强。” 温若彤等人自是不敢再吭声,作丫鬟就做丫鬟吧,她们不信陛下会由着这两个恶毒太妃乱来! 只要有机会见到皇上,或者有机会回家,便能让皇上知道这两个太妃的真面目! 见没有人说话,莲太妃便说道:“好了,你们愿意留下来,便是愿意做丫鬟,跟着玉儿和碧草出去领事情做吧。哀家乏了,要歇会了。” 莲太妃和萱太妃起身离去了,整个前殿,便交由玉儿和碧草做主。 娇滴滴的小姐们,太妃一走,她们便抬起头来,用高傲的目光环视周围的一切。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主子就算走了,也不可随意抬头,这是宫中规矩。”玉儿说道。 “狗仗人势。”温若琳小声嘀咕。 “嘘。今后出了头,有她们好看的。”温若彤朝她打手势,让她不要乱说话。 碧草让她们换上宫女的衣服,安排了工作,温氏三姐妹在外庭打扫,李宛如和伍媛媛去小厨房帮忙,刘佩佩和陆筱筱则去负责花草。 她们心里头都是不情愿的,哪个在家不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如今到了宫里还要看两个太妃的眼色,着实心里不痛快! 最不痛快的,便是温若彤三人,她们可是温丞相之女,整个京都,没有比她们还尊贵的女子了! 如今竟沦落到在这里扫院子! 温若琳拿着扫把,随便挥洒,实则在与三妹温若微说嘴。 “这两个太妃是有虐待倾向吗?咱们好歹是金尊玉贵的贵女,竟来给她们两个老不死的扫地!” 温若微是三人之中最美的,她手不能提,拿着扫把柔柔弱弱的样子,一点也不是干过活的人。 “听闻,莲太妃当年便是被先太后如此对待,所以她定是心理扭曲,将她当年受的苦,强加在咱们的身上。” “真的吗?原来,莲太妃也扫过地啊?” “何止啊,听闻……” 三人围在一起,说起了宫中娘娘们的秘史。 “听闻,萱太妃当年私下勾引先皇……” “天啊,没想到她们表面上道貌岸然,私下竟是这种女子!”温若微惊呼道。 “在后宫之中,不是你死就是他亡,如今也是这样,这莲太妃想将咱们困在这里,咱们就偏不!两日后便是封后大典,她定是会继续为难咱们,不让咱们见皇上!"温若彤说道。 “那咱们该如何是好?” “不如,就效仿萱太妃,咱们……偷偷出去……”温若彤说道。 “可……咱们三个都出去,太张扬了……” “所以,我先出去,若是见到了陛下,自然会为你们说情。”温若彤作为长姐,自是有说话权的。 温若琳和温若微也不敢说什么,眼下,不想被莲太妃和萱太妃折磨,只有这个办法了! 温若彤找准了时机,在温若琳和温若微的掩护下,佯装去解手,跑出了存玉宫。 刚出存玉宫,便撞上迎面而来的宋荇月三人。 宋荇月见她有些慌张,不像是存玉宫的人。 “这位姐姐是?”宋荇月好奇地问。 温若彤见到宋荇月,有些意外,她虽然穿着宫女的衣服,可是长得好漂亮! 她身边跟着的另外两个宫女,也长得不错! 没想到,宫中的宫女,竟有这样的姿色! 见温若彤看呆了,宋荇月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问道:“这位姐姐,你要去何处啊?” 润雨没等温若彤说话,便警惕地问:“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存玉宫的人。” “算你这个奴婢有眼力见。”温若彤挺直了腰板,她可不是什么宫女,她日后可是服侍皇上之人,“本小姐与你们这些奴婢不同,本小姐是温丞相之女,日后是要服侍陛下的。” “服侍陛下?”宋荇月一听,来了劲,问道,“那这位小姐为何穿着宫女的衣服?” “还不是那两位太妃,瞒着陛下,将我等羁留在此处。你这小丫头,看起来挺机灵,若你今日助本小姐,本小姐日后可以提携你做本小姐的贴身侍女。”温若彤看着宋荇月,勾了勾唇笑道。 宋荇月笑了笑,道:“温小姐需要什么帮助?” “你告诉本小姐,宣德殿怎么走?”温若彤问。 “温小姐这么着急见陛下,不合规矩吧?”宋荇月问。 “不合规矩?呵,宫中之人都是见风使舵的,今日本小姐虽然还没有权势,但本小姐只要见了陛下,说清缘由,陛下自会怜惜,你这种下等人跟本小姐说什么规矩?”温若彤跋扈地看着宋荇月。 不知为何,她看着宋荇月,越看越不顺眼,她太漂亮了,漂亮得让人想划花她的脸! “你怎么说话的?你可知这位是谁?”雀鸣走上前,拽起温若彤的领子质问道。 温若彤推开雀鸣,瞪着她们,说道:“难不成,你们还是永和宫的人?” 雀鸣还想说点什么,宋荇月便将她拦住,说道:“赶巧了,我等真的是永和宫的人。” 温若彤听了,脸上没有惧色,她笑道:“原来是永和宫的人,难怪敢这么与本小姐说话。听闻,永和宫那位拿着当年与陛下的婚书说事,说什么不能让陛下纳妃!陛下看在她是朱雀帝姬的份上,为了维持与朱雀的友好关系,给她几分薄面,她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听了这挑衅的言语,宋荇月不禁觉得与眼前这个女子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她的表情。 她自幼在宫中斗,就没输过,眼前这个雷声大雨点小的女人,不过是个战五渣!当炮灰的料罢了! “温小姐,难怪莲太妃要把你们困在存玉宫,想来,是怕你走出存玉宫一步,就会掉了脑袋。”宋荇月往后退了一步,露出无奈的表情。 428 受伤 “掉脑袋?你一个小小贱婢,敢当众顶撞朝廷重臣之女,若是要掉脑袋,那也是你掉吧?”温若彤原本不想与她们起争执,但是她就是不喜欢宋荇月,而且,她方才转念一想,与其自己去找皇上,不如闹出点事情来,将皇上引来。 到时候皇上看到她,定会念在她是丞相之女,受了委屈,而对她进行安慰,说不定还留她用膳。 这样一来,她便可顺理成章,摆脱莲太妃的束缚了! 这都是父亲教他的,自古君王都多情,而且新帝刚继位,自是需要她父亲的扶持,总不能不给她几分薄面吧? 温若彤打着如意算盘,得意洋洋地看着宋荇月,她觉得呈口舌之快还不足以将人引来,还是动动手,更为妥帖! 想到这,她一个箭步上前,伸出手企图打宋荇月一巴掌。 面对这白痴的无理取闹,宋荇月自是先她一步,甩了她一巴掌。 温若彤被打了一巴掌,她柔弱地趴在地上,大哭起来:“呜呜呜,你怎么打人呢?你怎么打人呢?!” “本宫打你本就不需要理由,如今你想对本宫动手,本宫还不能还手了?”宋荇月挑了挑眉,垂眸看向趴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少女。 听到宋荇月自称“本宫”,温若彤脑门“嗡”了一下,莫非,眼前这个穿着宫女服装的女子,就是永和宫那位?! “你便是永和宫那位?!”温若彤指着宋荇月问。 “大胆,见了皇后,还不行礼?!”润雨训斥道。 温若彤忽的瞥见远远有仪仗行来,那金黄色的仪仗,定是坐着皇上没错了! 如今她铁了心要得罪永和宫,便豁出去了,皇上定也不会由着永和宫胡闹的! 父亲早就说了,帝王要权衡后宫,定不会让一家独大,如今皇上同意充盈后宫,便是为了防永和宫这位娘娘! 宋荇月在朱雀本就权势滔天,哪还能让玄武的后宫成了她的天下呢? 当年皇上娶她,不过是先帝的意思,听闻他们成婚好几年都没有圆房,由此可见陛下对她根本就不喜欢! 说不定,想着办法要赶她走呢! 想到这,温若彤便哭着喊道:“陛下还未封后,您就自称皇后,小女实在是惶恐……“ “您……您不喜欢小女就算了,您打小女,小女也认了,可是小女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因为小女不日要服侍陛下,所以娘娘您就已经安耐不住,要对小女下手了吗?娘娘,你我皆是服侍陛下之人,您怎么能如此狠心啊?” 温若彤大声哭喊,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偏存玉宫的人都认识宋荇月,自是一个都不敢出来看热闹,只在心里为温若彤默哀。 宋荇月扯了扯嘴角,笑道:“你这招数,本宫五岁时就领教过了。只是,你这技术还不够炉火纯青啊。” “你……”温若彤看着皇上下了轿,高大颀长的身影缓缓朝这里走来,便越发地装柔弱,“娘娘饶命啊,娘娘饶命!小女进宫也是陛下允许的,娘娘可不能背着陛下就发落了小女啊……若是一巴掌还不够,娘娘您便再打一巴掌吧!” 说完,温若彤扑到宋荇月脚下,拉着她的手想要往自己脸上拍。 “放手!” 墨羡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宋荇月吓了一跳。 而温若彤见自己奸计得逞,便哭的更可怜。 润雨和雀鸣见墨羡允来了,纷纷跪下行礼:“参见皇上!” “皇上?!”温若彤故作诧异,跟着跪下,“小女参见皇上!” 她羞怯地低着头,方才只是瞥了墨羡允一眼,便觉得心头砰砰直跳,皇上果然名不虚传,长得仪表堂堂,气质高贵! 宋荇月见墨羡允来了,便撒腿想跑,毕竟自己穿着宫女衣服来见这些女子,若是墨羡允知道了,定要嘲笑她半天! 墨羡允早认出这个娇小的背影便是宋荇月,见她跑,便故意喊道:“哪个宫的宫女?见了朕,也不知道行礼?” 宋荇月僵在半路,只留给他一个背影,闷不吭声。 “怎么,还要朕去请你不成?”墨羡允玩味地问。 温若彤听了这话,心想,宋荇月你死定了,穿着宫女的衣服出来作威作福!看陛下怎么惩治你! 她抬起头来,可怜兮兮地看着墨羡允,道:“陛下,她……” “陛下允许你说话了吗?”十岚朝温若彤吼了一声。 温若彤吓得后面的话都吞了回去。 墨羡允从她身边经过,一个眼神也不给,直接朝宋荇月走去,拉起她的小手,将她转了过来。 “朕亲自来请你,可好?”墨羡允这声音,温柔无比。 宋荇月气鼓鼓地看着他,解释道:“我只是,只是帮润雨试衣服。这宫女的衣服,布料还可以。你别误会,我不是特意来看什么秀女的。” “怎么这样随便被别人拉手,也不知道推开?”墨羡允摸了摸她的小手,问道。 他嘴里的别人,指的就是温若彤。 温若彤对于墨羡允的反应,实在是有些猝不及防。 宋荇月瞪了墨羡允一眼,不说话。 墨羡允又问:“打疼了吗?” “疼。”宋荇月没好气地说,她好久没打人了。 “这种事,让润雨做即可,打疼了小手可怎么得了?”墨羡允心疼地揉了揉宋荇月的手心,的确是红红的,方才,她是动了怒了。 润雨听了这话,忙说道:“是奴婢的不是,让娘娘的手疼了。” “这是哪个宫的宫女,吓坏了皇后,拖下去杖毙!”墨羡允冷冷地说。 温若彤听了,忙大喊:“陛下,陛下,小女是温丞相之女,小女不是有意冒犯皇后娘娘的啊!” “不是说温丞相之女,个个温柔大方吗,怎么会是你这种不知所谓的泼妇?不仅吓坏了皇后娘娘,还令皇后娘娘的手受伤了!冒充重臣之女,罪加一等,可是要抄家的!”十岚威胁道。 受伤?宋荇月哪有受伤?宋荇月打了她一巴掌,手心红不是正常的吗?这就叫受伤,那她的脸颊岂不是重伤了?! 429 崴脚 温若彤知道此刻辩解无济于事,唯有继续哭着:“陛下饶命啊,陛下,陛下饶命!小女真的是温丞相之女!陛下饶命啊!” “既然是温丞相之女,便饶她一命吧。”宋荇月说道,她本就不喜欢与人起争执,只是觉得此女蠢到家罢了。 听到宋荇月这话,温若彤连忙朝她磕了好几个响头:“多谢皇后娘娘!多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若彤没齿难忘!”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冲撞皇后,赏一丈红。”墨羡允命令道。 一丈红?! 宋荇月拧眉,扯了扯墨羡允的衣袖,用细弱蚊子般的声音说道:“允哥哥!吓唬吓唬她就成了,何必来真的?” 这一丈红下去,那温若彤非死即残! 温若彤以为宋荇月还在跟皇上说她坏话,便继续磕头哭喊:“陛下恕罪啊!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恕罪啊!” 墨羡允温柔地看了宋荇月一眼,随后便用狠厉的目光看向温若彤。 这一看,温若彤吓得脸都白了,她抬起手掌自己的嘴:“是小女冒犯了皇后娘娘,请陛下恕罪,请陛下恕罪啊!” “好了,再打下去,脸就废了。”宋荇月松开墨羡允,走到温若彤跟前,按住她的手。 温若彤恐惧地看着宋荇月,觉得她笑里藏刀,是个蛇蝎美人! “皇后娘娘……” “回去吧。”宋荇月认真地说。 “可陛下……”温若彤看向站在宋荇月身后的墨羡允。 “本宫让你走,陛下不会拦你。”宋荇月顿了顿,道,“除非你不想走。” “小女走,小女这就走!”温若彤恐她反悔,匆匆连滚带爬滚进存玉宫。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陛下怎么跟父亲说的不一样! 父亲不是说,帝王都是多情之人、都是怜香惜玉的吗? 为何陛下视她如草芥呢?!这宋荇月比传闻中可怕太多了,就是一朵白莲花,吃人不吐骨头! 这若是进了宫,那不是日日被永和宫骑在头上?!这跟进了冷宫有什么区别?! 温氏另外两个自然都听到了存玉宫外的动静,纷纷带着怜悯的目光看着温若彤。 “回家!我要回家,这宫,本小姐不进了!”温若彤瞪了她们两眼,往内殿冲进去! 墨羡允拉着宋荇月的手,往永和宫方向走去,仪仗在他俩身后远远地跟着。 “月儿是不信我?认为我不能处理好这件事吗?”墨羡允饶有兴味地看着宋荇月身上这副装扮。 宋荇月摸了摸发髻,嘀咕道:“月儿都说了,是帮润雨姐姐试衣服。” “试衣服,试到存玉宫来?”墨羡允轻笑,自是不信她的。 宋荇月歪着脑袋,瞥了他一眼,道:“允哥哥说这后宫是月儿的,月儿爱在哪里试衣服,就在哪里试衣服,不是吗?” “好好好。月儿说的都对。” “自然。” “那你如今,试完衣服了,便跟我回去吧。其他的事情,萱太妃和连太妃自会处理的,我本就不想你沾染这件事,我的月儿,好好呆着即可。” “允哥哥你这话,倒是怪起月儿了吗?” “我只是心疼你的手罢了。” 听到这话,宋荇月揽住墨羡允的手臂,笑道:“若允哥哥当真心疼月儿,便答应月儿一个请求吧?” 墨羡允垂眸看着宋荇月俏皮的表情,说道:“说吧,只要是你想的,无有不应。” “太后奶奶前几日来信,说想过来小住一段时间。”宋荇月眨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墨羡允。 “可以。” “凛哥哥来信说,祁儿在青城都差点把皇宫炸了,让月儿把祁儿接过来好好教导。” 自从宋珏凛封青城王之后,宋珏昊不久便被封为新的太子,而宋珏祁在皇城呆的实在无趣,便请了旨意,前往青城都。 他已经在青城都住了两年了,日日把宫里搅得暗无天日。 “不成。”一想起宋珏祁那粘人的样子,墨羡允便头疼。 这个混世魔王若是来了,他还能如何与月儿亲近? 他刚说“不成”二字,便看到宋荇月的嘴嘟了起来。 迟疑了片刻,墨羡允唯有妥协:“宋珏祁最多住三日。” 宋荇月眉开眼笑,继续说:“凛哥哥还说,他也要……” “他来做什么?他有自己的皇宫。” “他就是闲的无聊,说想来看看月儿过得好不好……” “给他回信,让他处理好自己的家务事再来。”墨羡允说道。 他口中的家务事,指的便是宋珏凛与墨倾城之间的事情。 三年前,二人和离之后,墨倾城便封为和顺公主,与宋珏凛一同住在青城都。 这三年来,宋徽不停给墨倾城物色夫婿,没成想,宋珏凛反倒不乐意了。 如今这两人胶着着,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那月儿便告诉他,娶了倾城才能来?”宋荇月挑了挑眉,看着墨羡允。 墨羡允眉心一拧,说道:“倒也不能这么逼他。” “那该怎么回复好呢?”宋荇月笑盈盈地问,没有留意到脚下的台阶,一个踩空,崴到了脚,整个人往墨羡允怀里倒去。 “疼!” * 皇后的脚崴了。 这件事瞬间传遍了整个后宫。 莲太妃和萱太妃连夜来到永和宫看宋荇月。 “这脚,肿的像猪蹄!”莲太妃忧心忡忡地说。 萱太妃愁眉苦脸地说:“这走不了路了吧?听闻还是皇帝将你抱回来的?” 宋荇月点点头,“都是月儿自己不小心,顾着说话没看路。” “这可怎么办?过两日便是封后大典了,光是台阶就有八百个,还不算从宝华门走到宣德殿的那一段路!”莲太妃说道。 “要不用轿子抬?”萱太妃提议。 “那可不成,哪有皇后用轿子抬上宣德殿的,不合规矩!”莲太妃摇摇头。 “那怎么办?”萱太妃问。 宋荇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走是走不了的。 这封后大典也自是不能推迟的。 宋荇月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脚,十分苦恼,罢了,到时候一瘸一拐走上去便是,总不能再给允哥哥添麻烦了! 想到添麻烦,她眼眸一闪,看向莲太妃:“莲太妃,今日那些重臣之女,可有看得上的?” 430 封后(终章) 莲太妃见她问这话,便说道:“月儿,你放心,哀家一个都看不上。” “你放心,哀家不会帮她们的。”萱太妃往宋荇月身边一坐,拉起她的手。 “那这样,不会得罪朝廷重臣吗?今日那温若彤,还被月儿打了一巴掌。若她父亲明日向陛下发难可如何是好?”宋荇月问道。 她自回宫,墨羡允便不让她插手朝政,让她放松心情,在后宫娇养着,基本不与她说朝廷那些烦心事。 所以眼下,她倒是不太清楚前朝是怎么回事。 虽不知道前朝的事,但她知道,两位太妃包括几位王爷,如今都与他们一条心。 “怕什么?先帝从前后宫嫔妃众多,有利也有弊。许多大臣认为将女儿送进宫里,便是得道升天,所以助长了不少歪风邪气。如今,皇帝的态度是一个都不要,反而有了不少拥护者。”莲太妃说道。 “你也不必害怕温丞相会向陛下发难,万事还有丰王几位顶着呢。”萱太妃说道。 听到这,宋荇月感动地看着两位太妃,说道:“月儿何其有幸,能得两位太妃相助。” “一家人,不说这些话。”莲太妃宠溺地摸了摸宋荇月的头。 * 翌日,重臣之女都自请离宫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都。 “这太妃也太恶毒了,竟然让这些名门贵女做丫头!” “我怎么听说,是那些名门贵女不知所谓,冲撞了皇后娘娘,害的皇后娘娘脚崴了?” “不是吧?我表叔的舅舅的婶婶的儿子在宫里当差,说是那些贵女把莲太妃和萱太妃气出病来了?” “为什么气啊?” “听闻有人把皇后娘娘从台阶上推下来,皇后娘娘受了重伤!这不是打两位太妃脸吗?两位太妃气不过,就把那些女子全都赶走了!” “那可真是不知所谓!没想到,还没进宫就斗了起来。! “那可不?那皇后娘娘也不是块省事的料,她手里有兵权,随便发号施令就能灭九族。” 宫外的传闻沸沸扬扬,宫里也是一样。 那些个朝廷重臣对此事各持己见,但他们心里都知道,是自己的女儿自己提出不进宫的,还说温丞相之女温若彤险些被皇后杀了。 “陛下,宋氏善妒,不宜做我朝皇后!”李太傅拱手说道。 “哦?说来听听。”墨羡允面不改色地问。 李太傅说道:“听闻,温丞相之女差点被宋氏发落了。” 提到此事,温丞相虎躯一震! 这李太傅是故意针对他吗?别人不提,非要提他女儿?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能不知道?是他自己的女儿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未来皇后。若此时当着群臣的面说开来,她女儿可能真的要被发落了! “李大人,这话从何提起?老朽为何不知道老朽女儿差点被发落?”温丞相面带笑容,看向李太傅。 李太傅说道:“温丞相,这件事,都传开了,下臣的女儿回来也提及此事。” “道听途说,搬弄是非!李大人,还是回家好好管教管教你自己的女儿吧,不要把莫须有的事情,强加在皇后身上。”温丞相说完,恭谨地朝墨羡允行了个礼。 自昨日几个女儿回来,经她们那么一描述,温丞相便知道墨羡允的用意。 他已经年迈,若此刻硬要塞人进宫,恐怕是害了几个女儿。 毕竟,从几个女儿的描述之中,他可以知道,陛下对皇后那是真的疼爱! 而且,自己女儿长什么样子,他自己能不知道?皇后他也见过,他三个女儿同皇后比,那就是云泥之别! 既然当朝皇上不似先皇那般滥情,那就不要再肖想后宫夺权之事了! 而且,他的女儿没被看上,其他人的,他更加不允许被送入后宫! 李太傅是个耿直人,不知道其中深意,他对温丞相说道:“温大人,你怎么说这种话?” “老朽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陛下,微臣认为,皇后宅心仁厚,且朱雀帝为了贺宋氏封后,特意送了十座城池给我朝做贺礼,这足以显示诚意!”温丞相说道。 那十座城池,本就是当年宋徽赐给宋荇月的,如今她嫁到玄武,宋徽断不会收回,反而还大方地给了他们!足以见宋徽对这个公主的看重! “温卿说的有道理。”墨羡允说道。 “陛下,那充盈后宫一事?”李太傅插嘴道。 “朕当年娶帝姬之时无权无势,帝姬乃是屈尊下嫁!今日,朕断不能因为做了帝王,便毁掉和亲书上的承诺!既然二位太妃没有选出合适人选,那充盈后宫一事,就此作罢!今后莫要再提!” 温丞相一听,对此事喜闻乐见,第一个跪下来磕头:“陛下重诺,陛下圣明!” 见丞相磕头了,丞相一党都纷纷跪下磕头。 这样一来,其他人也唯有跪下来磕头:“陛下重诺,陛下圣明!” * 封后大典当日,皇宫内外喜气洋洋,礼乐部上千人奏起乐曲,宋荇月穿着厚重的礼服,戴着沉甸甸的凤冠,在宫人的搀扶之下,来到宝华门。 钦天监刘太史喊道:“恭迎皇后!” 大臣们列在两旁,纷纷下跪,行拜后礼。 宋荇月正欲抬脚往前走,便发现身边搀扶着她的宫女退下,取而代之的是身着龙袍的墨羡允。 宋荇月还诧异着,墨羡允便伸手将她打横抱起。 “允哥哥,这是做什么?”宋荇月身子一轻,被他抱起来。 “路太远,我抱你过去。”墨羡允知她脚疼,若是当真一个人走这么远,怕是要加重伤势。 “可是……这样不合规矩。”宋荇月低声道。 “我便是规矩。”墨羡允说完,微微一笑,抱着她踏上红毯子。 大臣们自是什么都不敢说,也不能说。 谁让皇后脚崴了呢? 谁敢在这时候出声,那就是撞枪尖。 墨羡允抱着宋荇月,一步一步地,缓缓地朝高高的宣德殿走去…… “允哥哥,看路。”宋荇月低声提醒。 墨羡允笑了笑,目光依然落在宋荇月的眉眼上…… “何其有幸,能与月儿共享这繁华盛世。”墨羡允沉声说道。 “这还要多谢允哥哥当年,雪中送炭之恩。”宋荇月搂紧了墨羡允,思绪仿佛回到十几年前,她还是那个幼小的可怜女童…… 这条路很长很长,墨羡允抱着宋荇月,一步一步地走着,丝毫不觉得累。 封后之礼繁重复杂,礼成之后,便是与民同乐。 入了夜,京都皇宫烟花绚烂,整个夜空火树银花,宫内外都热闹非凡。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结束,宋荇月坐着轿子回到永和宫,将沉重的礼服脱下来,润雨为她捏脚,雀鸣给她拆卸朱钗发饰。 “累死我了!”宋荇月慵懒地趴在榻上,惨兮兮地说。 “皇后娘娘,您今后是皇后了,在外人面前,可不要说这种话。”润雨交代道。 不愧是太后调教出来的人,时时刻刻都记着教条。 雀鸣帮宋荇月拆卸完所有的发饰,便出去取水给宋荇月擦脸。 润雨问道:“娘娘,今后您可要自称本宫了,不可再像从前那般。” “润雨姐姐,知道了。”宋荇月闭上眼睛,慵懒地说。 “娘娘,您又忘记了,不可叫奴婢润雨姐姐,这会折煞奴婢的,直唤奴婢的名即可。”润雨小心翼翼地说。 宋荇月将脑袋枕在手臂上,说道:“好啦……月儿……本宫知道了……” 规矩太多了,一时之间要她改过来,她还真不习惯。 润雨笑了笑,继续帮宋荇月揉肩膀。 这时,墨羡允进来了,润雨起身朝他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润雨,怎么不揉了?肩膀好酸呀。”宋荇月问道。 这时候,一双大手按住了她单薄地肩膀,这个力度刚刚好,比润雨按的还要舒服。 宋荇月唇角勾了勾,保持着姿势,说道:“按得好,该赏。” “赏什么?”墨羡允沉声问道。 宋荇月翻过身,双手攀上他的脖颈,往他唇边啄了一下:“亲一口!” “休要拿这个小恩惠糊弄我。月儿如今是皇后,赏人该大方些。”墨羡允说罢,便将她推倒在榻上。 听了这话,宋荇月笑意渐浓,扯下墨羡允的玉腰带…… “月儿把一生都给你,还不够大方吗?” “不够,这辈子,下辈子,再下辈子……都要给我。” * 一年半后。 京都迎来了朱雀白虎两国使臣。 “听说了吗?朱雀太子、青城王和白虎皇帝又来了!那马车络绎不绝,宫里堆满了金山银山!” “为什么啊,三位小皇子的满月礼不是已经过去半年了吗?上一回来,他们不是已经送了一堆补品了吗?” “听闻,皇后好像又怀上了!” “皇上真有福气,这皇后一人生的皇子,顶白虎整个后宫生的孩子了!” “那可不。” “那可不!咱们过去看看,能不能见着皇后,听闻被皇后看一眼,就能怀上三胞胎!” “走走走!” * 永和宫。 宋珏凛一手抱着一个奶娃娃,瞪着墨羡允:“墨咸鱼你怎么回事,不让月儿休息一下,这么快又有了?!” 宫翊手里抱着另一个奶娃娃,意味深长地说:“这玄武的水土是怎么回事,一下能生三个?” 墨羡允仔细伺候着宋荇月喝安胎药,完全不理会他们。 这几个人,隔三差五地来,真是烦死了! 宋珏昊坐在一旁,盯着宋荇月的肚子,问道:“皇姐,你这肚子,是四个月大吗?看着好像比四个月大许多。” 宋荇月抿了一口汤,摸了摸肚子,说道:“昊儿你眼真尖。” “是双胞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