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缺指南》
第001章 离离原上草
这是一个血色黄昏,地上蔓延的烈火与天边的晚霞相连。.info属于九黎一族的部落在一片大火中只剩下断壁残垣,被火烧烤的土地一片焦黑冒出徐徐黑烟。
虞晚音一直站在山上往下看,背脊挺得笔直眉头紧皱,这场火从早上一直烧到了傍晚,她似乎可以听到火烧枯木的噼啪声和闻到泥土被烧焦的味道。
火是她和凌墨棠一起点燃的,她们亲手烧毁了一直以来居住的部落。
“你在想什么?”虞晚音看了眼在金桂树下闭目不语的凌墨棠,桂花浓郁的香气在虞晚音闻来却有一种绝望的味道。
此时高高悬挂的月亮生铁般又白又冷,虞晚音艳丽的红裙在月光下折射出血一般的妖娆,靠着老桂树不发一言的凌墨棠深吸一口气然后抿唇,嘴角斜下处一对梨涡顿时显露无疑,她的声音有些懒散:“想回去。”换了双手环肩的姿势侧着身子重新靠在树背上,眼睛仍然没有睁开。
虞晚音唇角划过苦涩,声音低沉但却执着的强调:“我们回不去了。”
凌墨棠眼皮一跳缓慢睁开眼,眼周眼角略带红晕,浅褐色的眼珠子动了动,扯开嘴角笑了:“你说的总是很有道理。”
“本来可以回去的,是你放的火。”虞晚音低头看神情依旧懒散的凌墨棠,她很想一拳往对方那双风流的桃花眼上揍,这人怎么能表现出一点也不难过的样子。
凌墨棠在意识到虞晚音眼中的危险后,干咳一声并且提醒当事人:“是你找的柴火。..info”
虞晚音:“……”
空气仿佛凝结住一般,凌墨棠慢慢悠悠起身拍拍虞晚音的肩:“以后就要相依为命了。”她的桃花眼里有一层水雾,一笑起来就像天边的月牙,配着嘴角的梨涡典型式没心没肺的笑。
“你是难过的吧?”虞晚音目光灼灼,她的话让凌墨棠收回的手僵在半空中,凌墨棠表情无奈:“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虞晚音的目光定格在凌墨棠那双明显是哭过的双眼上,唇角动了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凌墨棠又说:“难过不一定要说出来的,能说出来的悲伤也算不上悲伤了。”
“你总是有很多理由。”虞晚音声音平缓,平眉不挑面无表情。
凌墨棠有时候在想,如果不是和虞晚音从小一起长大,她和虞晚音这样性格的人根本走不到一起。
她与虞晚音,一个耿直清高,一个散漫无赖,虞晚音爱守规矩做事一丝不苟,而凌墨棠爱打破规矩做事毫无章法。
“睡吧。”凌墨棠低声叹息,火热的圆日终于落幕,黑夜里,看不到一丝光亮。
虞晚音看了眼已然阖眼且神色淡然的凌墨棠,往对方身边靠了靠,真佩服对方的心宽,此情此景还能安然入睡。
夏末蝉声呱噪,心烦意乱。
“滚开。”凌墨棠饱满的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一声惊叫划破空气中的寂静,林间休憩的倦鸟扑棱飞散,虞晚音惊坐起身看向凌墨棠,她身旁的凌墨棠双眼紧闭,双手紧紧攒着衣摆。
做恶梦了呢。虞晚音低声叹气:“凌墨棠,你装什么无所谓。”
九黎被妖兽狙如袭击,族人一夕之间命丧,那样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场面怎么可能不让人心悸。
虞晚音猜不出,当时眼睁睁的看着族人被狙如踏作肉泥的凌墨棠是什么样的心情。
反正,从废墟中被凌墨棠挖出来的虞晚音看到这样场面的时候是哭得泣不成声了,但凌墨棠却表现出一副懒散又没心没肺的样子。
凌墨棠和遍地的死人坐了一天一夜,虞晚音在一旁哭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凌墨棠说:“都烧了吧。”
虞晚音就去找了柴火,凌墨棠点的火。
虞晚音用袖子轻柔擦拭凌墨棠额头上不断冒出来的冷汗,凌墨棠紧锁的双眉舒展开来。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虞晚音一掌毫不犹豫的拍在凌墨棠脸上,凌墨棠从梦中惊醒,一双桃花眼染上惊恐,心脏因为噩梦而剧烈的跳动,在看到虞晚音冷静的眼神后长舒一口气,捂着发烫的脸颊郁闷发问:“你打我干嘛?”
虞晚音很淡定,起身整理衣服上的褶皱,回头对凌墨棠问:“要再回去看一眼么?”
凌墨棠往山脚看了眼摇头,语气不轻不重:“我们已经没有家了,回哪去?”
山脚下的九黎部落已经是一片平地,那场大火带走了一切。
虞晚音微微失神,旋即开口:“那就启程去流云宗吧。”
凌墨棠点头,移正肩上包袱,先踏出一步,空中飘散出的金桂花香又让她想起了九黎族灭亡的那晚。
那天晚上,凌霄将象征九黎族长地位的令牌交到凌墨棠手里:“阿棠,日后你要与晚晚相依为命互相扶持,好好练功不要再偷懒怕苦了,更不要忘记爷爷和你说过的话。”
妖兽狙如还在猛烈的进攻着,地窖外的房屋被狙如无情的践踏。
凌霄调动全身灵力将凌墨棠与虞晚音护住,有血顺着他的唇角落下,他面目狰狞,周身游走的灵气正逐渐枯竭,声音染上疲倦,沙哑而无力:“九黎该有这一劫难,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你们带着这片玉简去流云宗,一定要好好活着,只要九黎族仍有人活着那九黎就依旧存在。”
他努力向凌墨棠扯出一抹笑意,那双手还来不及最后再触摸凌墨棠的脸颊就被狙如一脚踏碎身躯,血液乱溅……
虞晚音晕厥过去,而凌墨棠一直看着,在防御阵中与狙如那双深蓝色铜铃般大小的眼睛对视着,杀意与不甘从她那双透彻眼眸中迸发出……
狙如在撕裂活人痛饮鲜血踏碎九黎后,消失在苍茫黑暗的夜空中,凌墨棠推开身上堆压的黄土烂木,落下温润清泪,等虞晚音转醒的时候,除了看到凌墨棠那双通红的眼睛外,对方一切正常不悲不喜。
一直到现在,凌墨棠都正常的不像话。
“晚晚,以后不要再流云宗提起九黎,更不要表明自己的身世。”凌墨棠双眸如星,语气郑重。
虞晚音一愣,旋即皱眉质问:“不在流云宗提起九黎,不借助流云宗的力量,如何报仇,你难道就不想重新建立九黎么?”
第002章 深秋晚墨棠
林子里透进一点金色的光芒,空气中有细微的尘埃在跳动,凌墨棠浅褐色的眼珠子在光影下显得更加透彻,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显得对整件事无动于衷:“虞美人,你急什么,重建九黎和你一丁点关系都没。(..info$>>>棉、花‘糖’小‘說’)”凌墨棠的语气有点欠揍,吊儿郎当的半屈着一条腿靠在树干上,有光透进树隙在她脸上打下斑驳。
鸟鸣声让虞晚音觉得有些烦躁,她讨厌面对凌墨棠时,对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愤怒边缘的虞晚音用指节分明的手紧紧攒住对方的衣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质问:“凌墨棠,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是九黎族人,你完全没有必要将重建九黎的责任放在心上,如果我是你,这种不必要的麻烦我绝对不会去承担……”说这些话的时候,凌墨棠是笑着的,梨涡清晰,讨人喜欢的虎牙冒出一点尖,但看在虞晚音眼里,她从没觉得凌墨棠会像今天一样让她烦躁厌恶。
一言不合,没等凌墨棠把话说完,虞晚音就下重手将凌墨棠推到在地,凌墨棠一屁股坐在泥地上,虞晚音直接压在凌墨棠身上上手就往对方身上送拳头,凌墨棠抱着头一边干嚎一边强调:“别打脸!”
“我看不起你。”虞晚音的话掷地有声,凌墨棠捂着脑袋笑的痞里痞气:“你一直都看不起我,我都习惯了。”
虞晚音大口喘息着,压在凌墨棠身上的双腿慢慢移开,低垂着头坐在一旁,凌墨棠说的一点都不错,从小到大,她虞晚音就看不起凌墨棠。(..info无弹窗广告)
她从小与凌墨棠一起长大,对方的脾气秉性彼此都一清二楚,打小做什么事都认认真真眼睛里容不下一点沙子的虞晚音就看不起整天游手好闲还一肚子坏水的凌墨棠。
两人练功时,凌墨棠总是偷懒的那一个,成日里村头村尾的游荡,每天总要闹出点鸡飞狗跳的事,然后被凌霄追着揍,最后躲在桌子底下不肯出来,胆小又窝囊的样子实在让一向清高的虞晚音看不起。
虞晚音很认真,功夫练的扎实又已经练出修真之人才有的气感,凌霄总是夸她根骨极好,适合修真。
凌霄对虞晚音很好,所以虞晚音就算再瞧不起看不上凌墨棠,只要凌墨棠遇上麻烦她还是会出手相救,不仅仅是因为凌墨棠从小和她一起长大,还因为凌霄临终时那一句“以后你们要相依为命”。
虞晚音不是九黎族人,她是哪里人凌霄没和她说过,只告诉她保存好身上的玉佩,总有一天会有人接她回去的。她知道自己不属于九黎,可她还是把九黎当作家了,家园被妖兽踏破,她怎么可能如凌墨棠所说那般袖手旁观?
原本林间叫嚣的飞鸟一瞬间安静下来,凌墨棠看了眼脸色极差又紧闭双唇不言不语的虞晚音打趣道:“被我说中了吧,不就是看不起我么,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你从小帮我不就是因为我爷爷么?”
凌墨棠这个人很难琢磨,她说的话听着很真实但里面多半掺了假,话有时候很正经但人又看起来不正经,笑起来没心没肺有时候又很怂,看似傻白甜一个的凌墨棠其实心思极重,很难摸清她的套路,她的想法千奇百怪理由总有许多,但大多时候偏偏就真能剑走偏锋轻而易举的办成事。
但这些事在虞晚音看来都不过是凌墨棠仗着点小聪明投机取巧不脚踏实地的表现而已,所以虞晚音对于凌墨棠每每迸发出来的点子都是不屑一顾的。
“你心里清楚。”虞晚音声音不轻不重,接下去的话很直接:“凌墨棠你要不想重建九黎,我来,你就一辈子窝囊下去吧。”
凌墨棠用树枝逗着地上的蚂蚁,听到虞晚音这么说以后,手里用力细短树枝“啪”的断裂,有一只蚂蚁被碾死在树枝下,凌墨棠赶快扔了手里的树枝,两指抠了点土把蚂蚁埋起来一口一个“对不起”,在虞晚音因为凌墨棠这一举动不屑嗤笑的时候,凌墨棠回头就很严肃的问:“你这是想当九黎族长了,我要不要把令牌也送给你啊?”
虞晚音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挥拳头往凌墨棠下巴上挥,凌墨棠吃痛揉着下巴一脸痛苦:“和你说了多少遍,打人别打脸。”
虞晚音面无表情:“和你说了多少遍,胡说八道的时候少一本正经。”
林间的鸟又开始扑腾叫嚣,原本安静的氛围又变得热闹起来,凌墨棠挑起平眉勾唇一笑:“怪我,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以走了么?”
“去哪?”虞晚音看着凌墨棠起身。
“去流云宗啊。”凌墨棠不假思索:“爷爷说,你适合修真,所以你这样根骨极佳的人不去流云宗我都觉得可惜。”
虞晚音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凌墨棠拖着走,一面走凌墨棠一面说:“等进了天夷城我再告诉你为什么。”
天夷城是一座石城,城内是市集小镇,街边是琳琅满目的商品,是几个小部落联合用来交易物品交换信息的中心,也是去往各大交通要道的必经之路,出了天夷城往南走三百里便是流云宗境内。
凌墨棠二人到达天夷城的时候已经是晌午,天夷城的城墙上贴着一张告示,虞晚音被凌墨棠拉着去看了告示,这是一张流云宗发出的告示。
“你有什么想法?”凌墨棠的微笑显得意味深长。
虞晚音眉头紧皱:“你最好给我个解释,为什么不能表明自己的身份。”
“你就不觉得这告示奇怪?”凌墨棠反问:“九黎被狙如侵占不过一晚上的时间,再加九黎入口有灵阵作障眼法,就算九黎消失了,也不会对周围城镇产生什么影响,更不会有人这么快就知道九黎灭族。”
“何况知道九黎被灭的还是流云宗,流云宗离此处三百里,最快收到消息也要三天,怎么不过一夜就发出告示寻找身上带有九黎令牌之人,说什么可以凭此令牌进入流云宗内门并助他重建九黎,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巧合,太巧合的事情往往是被设计好的。”
第003章 谓之君子风
告示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人,有人感慨着:要是老子拿到那玉简就能进仙山修长生不老了,说不准还能坐上九黎族长的位置。[..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有人感慨九黎一夕之间的消亡。
在这个充斥着妖兽、战争的九州大陆上,一个部落的消亡算不上新鲜事,只是九黎族已经在九州存在九百年,是古老而神秘的代名词,一瞬间的消亡确实让人唏嘘。
虞晚音拉着凌墨棠退出人群,凌墨棠那双桃花眼颇有些迷离的味道。虞晚音相信凌墨棠的判断能力,虽然实在看不上凌墨棠的投机取巧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心智之深,沉思片刻的虞晚音似乎明白了凌墨棠为何隐瞒身份,压低声音问道:“你早就知道这其中有问题,所以才提前告知我不要暴露我们的身世?”
“原来不知道,只是小心行事总没错,现在得到证实了。”凌墨棠双眉微微上扬,左眼朝着虞晚音一眨,痞里痞气的样子接下去说的话却又带着点肃杀:“等着吧,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算计九黎的人。”也只是一瞬间凌墨棠又笑起来,但在虞晚音看来,这笑怎么看都多了些苦涩。
虞晚音默不作声,总觉得凌墨棠不再是当初那个整日浑浑噩噩不知进取的凌墨棠。
“我饿了。”凌墨棠揉揉自己的肚子,上齿贝扣着下唇,眼珠子轱辘转,虞晚音也不知道对方又在挖空心思琢磨什么,从兜里摸出几个铜板来递给凌墨棠:“我身上就这点了,你先去买几个包子吧。(..info无弹窗广告)”狙如突然袭击毁了村庄,再加上一场大火,除了凌霄临终前交给她们的东西,她身上并没有能用的盘缠。
凌墨棠没有伸手去接:“您留着自己用吧,这几个铜板能买什么。”鼓着腮帮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拉着虞晚音就往天夷城最大的酒楼里去,直接招呼店小二点菜,看了遍菜谱一口气报出十来个菜。
等小二热情的端上一道道冒着热气的菜离开之后,虞晚音悄悄凑近凌墨棠问:“你有钱吗?”
凌墨棠看了眼虞晚音揉着鼻子说:“放开吃,我有钱,我爷爷是族长,九黎的大户人,我身边怎么可能没钱,你多吃点啊。”提着筷子给虞晚音夹菜,一边念叨:“多吃、多吃……”
见虞晚音动了筷子,送入食物到嘴里,凌墨棠一颗心才算放下来。
“阿棠,你也吃。”虞晚音丝毫不怀疑凌墨棠的话,见凌墨棠老是给自己加菜,她也夹了鸡腿放凌墨棠碗里。
凌墨棠埋头苦吃,吃相全无,虞晚音到底是个注重仪表的人,虽然也吃但动作依旧文雅,一顿饭结束,凌墨棠打了个饱嗝,一瞧面前杯盘狼藉,才开始拍着肚皮对虞晚音说实话:“我身上其实没钱。”
“你!”虞晚音面对凌墨棠忽然的反转气的说不出话,直接揪着凌墨棠的衣领就骂:“你这是吃霸王餐。”
“你也吃了。”凌墨棠补充,脸颊两边的梨涡恬不知耻的露出来,一双眼睛好笑的看着嘴边还带着油渍的虞晚音。
“那是你说你有钱。”虞晚音瞪大了一双眼反驳,凌墨棠呵呵笑两声:“我说你就信啊,我以前还说我天下第一聪明呢,也没见你信啊,哦,有吃的就信了,再说了我要是说我没钱,你还能让我吃上这顿饭么?”凌墨棠算准了虞晚音的耿直与守礼,要提前和虞晚音说没钱,现在指不定两人正蹲在城门角啃包子呢。
虞晚音连说三个“好”字,搁在桌边的剑已经被她握在手里,凌墨棠一看虞晚音是真气了立马认怂:“你别动手啊,虽然饭是咱两一起吃的,但是这顿就算我请你的。”
“我看你怎么办。”虞晚音气的不轻,又朝凌墨棠咬牙切齿的骂:”凌墨棠啊凌墨棠你就不能有点骨气,整日坑蒙拐骗算什么,爷爷让你读的书你全忘光了么?”
凌墨棠心不在焉的听,心里嘀咕,虞晚音就是读的死书太多,规规矩矩的人生多没意思啊。
“这个拿去。”虞晚音从颈上拿下从小一直戴着的玉佩放到凌墨棠面前:“把这个当了先结了饭钱吧。”
凌墨棠盯着碧绿的玉佩看了一眼,立马将玉佩塞回虞晚音手里:“你脑子有病啊,你敢当我可不敢。”
“你也不想想,这玉佩与你身世有关,爷爷一直对你的身世缄口不言,足以说明你身世复杂,这玉佩要是惹出问题来,你负责?”凌墨棠眉头紧拧:“说了这顿我请你,矫情什么。”
虞晚音手里紧握玉佩,知道凌墨棠扯出她的身世也只是借口,不过是心里知道玉佩对她的重要性不肯接受玉佩罢了。
在虞晚音愣神的时候,凌墨棠已经起身朝柜台走去,柜台那先是一阵骚乱,随着一句:“你要是敢骗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凌墨棠就被两个大汉挟持着往后院厨房去,虞晚音立马提剑跟上去,却看到凌墨棠冲她眨眼示意她好好在原处坐着。
凌墨棠进入厨房已经有半个时辰了,厨房里不断有奇异的香味飘出来,酒楼里的客人们贪婪吸着空气中散发的香味,走过酒楼的人也禁不住这样奇异香味的诱惑而往酒楼钻,指明要尝那道散发着奇特香味的菜肴,一时间酒楼人满为患。
酒楼的掌柜在厨房门口来回踱步,对着厨房里头喊话:“您好了没有,外面客人都等急了。”
厨房里的凌墨棠不紧不慢的熬着锅里的浓汤,随着厨房的门被推开,香味更加浓郁,刺激着人的味蕾,凌墨棠端着砂锅走出厨房一路来到前厅。
掀开砂锅盖的一霎那,冒着香味的热气扑面而来,砂锅里乳白色的鲜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掌柜开始咽口水,在座的客人虎视眈眈盯着凌墨棠盛汤的动作。
“这汤名为八珍龙煲。”凌墨棠先将手里的一碗汤递给掌柜:“您尝尝这汤能不能胜过你这酒楼里任何一道菜。”
掌柜迫不及待的往嘴里灌汤,周围的人都一眨不眨的看着掌柜品尝后的表情,直到掌柜反复舔已经见底的碗众人才知道这汤是真美味,争先恐后的出钱想喝上一碗汤,掌柜虽意犹未尽,但显然赚钱的心占了上风……
第004章 牛犊不怕虎
“快走。(..info无弹窗广告)”凌墨棠在虞晚音耳边低声提醒,拉着虞晚音就往客栈外跑,天夷城街道上的青石板带着点湿润,凌墨棠灰色的靴子踏在湿滑的苔藓上身子直接朝着前面仰,若不是虞晚音眼疾手快此时的凌墨棠大概已经磕碎了门牙。
“你跑什么?”虞晚音拽住凌墨棠的手,神色不解:“你什么时候会做菜了,而且以你不吃亏的性格,能眼睁睁看着酒楼掌柜数银子?”这世上最了解凌墨棠的还是虞晚音,虽然虞晚音也时不时被凌墨棠骗,但终归还是清楚凌墨棠这个人的秉性的。
凌墨棠喘着气:“还是你了解我。”凌墨棠哪会做什么菜,只不过擅长各类药草罢了,更巧的是身上恰恰有一味叫龙尾的草药。
龙尾草通体金色,叶宽周围有齿轮状,因酷似龙尾而得名,食之可暂时改变人的味觉。凌墨棠一五一十的和虞晚音交代,在看到对方眼神不断变换的过程中,凌墨棠笑的越发讨好:“等我再交代完一件事,你连着一块骂。”
虞晚音挑眉,心里越发恨铁不成钢:“你还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从掌柜那顺手拿了十两银子。”这是就是为什么凌墨棠拉着虞晚音就跑的直接原因,凌墨棠将一锭银子从袖子里掏出,露出虎牙一对对着虞晚音微笑。
“凌墨棠。”果不其然虞晚音的声音又提高三分:“你就不能出息些,你这和偷有什么区别。”
凌墨棠早知道虞晚音会生气,但总比日后没饭吃饿死强吧,再说了,掌柜赚到的也不止这区区十两。.info[]
虞晚音脸色铁青,揪着凌墨棠的衣领:“如果我和你在一起就是做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我们还是趁早分道扬镳算了。”以前,她只知道凌墨棠贪玩爱闹,但总归是不会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可怎么一出九黎,这人就什么坏毛病都有了。
“我以后不这样了还不行么?”凌墨棠将虞晚音的手从自己衣领上用力掰开:“你说你急什么,掌柜现在估计数银子正合不拢嘴呢,再说了那些花银子喝汤的客人也没花冤枉钱,平时他们能喝到这么可口的汤么,这龙尾草可是九黎特有的草药。”
“歪理。”虞晚音甩袖,朝凌墨棠瞪了一眼:“先生说行事当有君子之风,你这是小人行径,不但不知悔改还振振有词。”
凌墨棠模样谄媚:“我下回注意,你别生气。”好说歹说一顿道歉虞晚音才算是勉强消了气,看到虞晚音神色稍有缓和之后凌墨棠又道:“这十两银子也不够用多久,不偷不抢的话我们总得想办法挣点银子啊。”
虞晚音看了眼凌墨棠,目光落到凌墨棠身后的石墙上,确切的说是石墙的通缉令上,伸手一把撕下通缉令,面带得意之色,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取石霸天首级者赏白银百两。”
凌墨棠也凑过去看了眼通缉令,立马抢过虞晚音手中的通缉令,朝通缉令上吐了几口吐沫又重新黏回了墙上,拉着虞晚音就走。
虞晚音到底是武学底子扎实,不管凌墨棠怎么拉她就是不动,反而一把将凌墨棠推开,袖子一甩,那通缉令又徐徐落在她手中,她灵动的杏眼微眯语气不乏冰冷:“凌墨棠你怂我可不怂。”
“……”凌墨棠哑口无言,望着虞晚音窈窕的背影幽怨的望天,比起她的小偷小摸,虞晚音做杀人的买卖才更可怕吧,虽然这被通缉的人是个十恶不赦的强盗头子。
石霸天是天夷城外五十里一处黑石寨的强盗头子,每月末总会突然袭击天夷城中的百姓,掠夺粮食和金银,不但扰民滋事还强抢名女。
天夷城的镇长曾多次组织城内卫士杀入黑石寨,但派去的人皆惨死寨中,数日后尸体被挂在城门之上,无奈之下发求救贴于流云宗,希望流云宗派弟子下山处理此事,但黑石寨的人总像是可以收到风声一般,流云宗弟子一来整个黑石寨人去楼空,但一等流云宗弟子离去,这些强盗又会卷土重来,并且变本加厉,使得天夷城人苦不堪言。
故而天夷城墙上才会出现关于石霸天的通缉令。
凌墨棠的坚持还是没能让虞晚音放弃取石霸天首级的念头,于是,凌墨棠舍命陪君子同虞晚音一起出现在黑石寨不远处的土坡上。
现在已是入夜,凌墨棠在拍死第十三只蚊子以后,嘴里叼着野草往青草上仰面一躺:“虞美人,你就打算这样提着把剑就杀进去,俗话说的好双拳难敌四手,何况里面还不止四只手。”
虞晚音正安静的趴在土坡后面观察黑石寨前的情况,神情认真双眉紧皱,锐利而冰冷的眼神已经开始锁定目标,在听到凌墨棠的话后淡定回应:“怎么会是双拳,不是还有你么?”
凌墨棠后脊背发凉,立马从草堆上爬起来摆着双手:“别,我就不掺和了,省的到时候你还得救我,那多麻烦你。”知道虞虞晚音晚音把她也算进去之后,凌墨棠整个人都不好了,离虞晚音又远了些。
虞晚音那是真能打,不仅年纪轻轻就练出气感而且修真天赋极高,放在同辈修真弟子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角色,但凌墨棠可不是,平日里练功就是个嫌苦怕累,偷懒耍滑的主,是会个三脚猫的功夫,但仅限于村口耍大刀赚点卖艺钱。
“那你还跟来做什么?”虞晚音是知道凌墨棠手上有几分功的,凌墨棠那一身软绵绵的烂武功招数她还真没指望凌墨棠能帮什么忙,本来虞晚音就打算一个人闯黑石寨的,但凌墨棠偏偏装着大义凌然的样子跟过来,还非得拉着她一起躲在土坡后,美其名曰:观察敌情,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其实说白了不就是胆小认怂么?
凌墨棠叹了口气:“我这不是怕你死了没人收拾才跟过来的么。”悲天悯人的神情在她脸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虞晚音啐了凌墨棠一口:“你就不会盼点我好?”
凌墨棠想了一会,郑重其事的回答:“结果倒也有好的,比如那强盗头子见你虞美人貌美如花,美艳逼人,抢了你去做压寨夫人,然后顺便把我也接进寨子共享荣华。”
第005章 千金虞美人
【1】
“凌墨棠!”虞晚音杏眼怒睁,牙齿咬得“吱嘎”作响,恨不得掐死对面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烂人,正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又被凌墨棠用手捂住嘴,被对方示意向下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黑石寨坚固的石门突然打开,从里面缓缓走出三人,门口小喽喽立马恭恭敬敬的给这三人让开道路,凌墨棠松开捂住虞晚音的手,然后看了眼站在三人中间那个黝黑大汉,低声道:“石霸天。”
虞晚音同样也认出了石霸天,她握着剑的手很稳,要不是凌墨棠紧紧拽着她的衣角,她早就冲下去直取石霸天的首级了。
“再看看,他们似乎在等人。”从凌墨棠调整好观看的位置,虞晚音迟疑片刻依凌墨棠所言,又压低了藏在土坡后的身子,冷不丁开口:“也好,等人来了一网打尽。”
凌墨棠咽口水,有些敬畏又忐忑的看向虞晚音,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虞晚音这么有血性。
虞晚音确实是有说“一网打尽”这样话的底气,作为修真之人与习武的凡人是有区别的,对于已经进入练气化精第二层开光期的虞晚音来说,这些不懂道法的强盗就算一起上也近不了虞晚音的身。
凌墨棠是羡慕虞晚音的,想着这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她凌墨棠到现在为止连第一层练气都未突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虽然凌霄曾说,个人机遇不同,未来走向各不相同,不可强求,让凌墨棠不要气馁,但凌墨棠还是羡慕虞晚音提气御剑时那份从容与自信。
“来了。”凌墨棠眼神好,远远就瞧见东面天边有一人御剑而来,灰色道袍在风中飘扬,那人直直朝着黑石寨去,右脚先平稳踏上实地,站稳后收起漂浮在小腿处的灵剑,动作行云如流水。
凌墨棠与虞晚音面面相觑,又齐齐将目光放在黑石寨门口,石霸天不知道和那灰衣人说了什么,点头哈腰的迎着那人进去,而后又命人将寨门紧闭严加看守。
随着寨门紧闭,凌墨棠长长吐出一口:“要是你刚才冲下去,我怕真该给你收尸了。”
“闭嘴。”虞晚音将剑横在凌墨棠腰间,朝凌墨棠瞪了一眼,脸色发白显然是心有余悸,从灰衣人御剑的动作来看,此人道法怕是已经到了炼气化神的阶段,远远要高于练气化精的虞晚音,灰衣人要是出手,虞晚音怕是九死一生。
凌墨棠翻了个身,将虞晚音压在她腹部的剑挪开,嘴里嘀咕:“现在知道人外人天外天了吧,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说罢,起身拍掉衣服上沾着的草屑,拉着虞晚音趁着夜色往土坡下走。
【2】
黑石寨中灯火通明,燃烧着的火把升起黑烟,石霸天将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请入到寨中,入座披着整张虎皮的石榻上。
石霸天与二当家三当家相互看了眼,毕恭毕敬的坐在下首,朝那人小心翼翼道:“仙人这次来有何指点?”本是莽夫的石霸天忽然文绉绉的开口,怎么都有种杀猪的屠夫忽然绣起花来的即视感,十分违和惹人发笑。
但在场之人无人敢笑,都认真而紧张的看向虎皮石榻上端坐的灰衣人。
“半月之后流云宗会选拔新弟子,有不少长老会前来。”灰衣道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们先离开此处避避风头,等选拔新弟子结束后再回来也不迟。”
石霸天在灰衣道人强大的压迫力之下,黝黑的脸上有汗滴落下,急急答应:”多谢仙人指点,小的明天就收拾撤离此处。”
灰衣道人摸着鼻子下两条小胡须满意点头:“让你们找的人可有找到?”
石霸天朝二当家看了眼,二当家咽口水,精明的小眼睛左右有些闪躲许久才小声道:“禀告仙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带着九黎令牌出现。”
“废物。”灰衣道人一掌打在对面的石凳上,石凳应声碎裂,下首三人噤若寒蝉低头不敢言,又听灰衣道人阴森声音:“主人那已经等不及了,加多人手继续寻找,找到后务必把人给我盯好了。”
“是是是。”石霸天等人纷纷点头应和,在看到灰衣道人的脸色缓和后,三当家立马送上木盒,走到灰衣道人面前打开,里面赫然是一颗璀璨如鸽子蛋般大小的黑色珍珠,三当家满脸堆笑:“仙人,这是产于南海的黑珍珠,像个头这么大的珍珠极为少见应该有上百年了,听人说这黑珍珠可以驱毒虫解百毒,我等无福之人不敢享用,只有像仙人这样的有福之人才配的上这样的珍宝。”
灰衣道人眼睛微微放光,左手又习惯性的划过鼻子下的短须,笑道:“这么客气做什么。”嘴上这么说着,但目光一直停留在黑珍珠之上。
三当家将木盒盖上推进灰衣道人怀中:“还望仙人在主人面前多美言几句,我们这黑石寨的兄弟们都要倚仗着仙人们的庇护了。”
灰衣道人不动声色的将木盒收入自己的空间戒指中,严肃刻板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微笑:“这个好说。”
又是寒暄一阵之后,三人将灰衣道人送出石寨,看着灰衣道人御剑离去这才长舒一口气,擦拭额上密汗,二当家命人关上寨门朝石霸天问道:“大哥,接下来怎么办?”
石霸天粗声粗气:“个老子的,特么一来老子的宝贝就没有。”
“能怎么办,叫兄弟们收拾东西都撤了。”灰衣道人一走,石霸天立刻恢复了张扬粗犷的模样,然后又交代:“再多找些人留在天夷城观察,等风声一过再回来,还有尽快找到身上带玉简的人。”
“我这就找人去安排。”二当家与三当家对看一眼,默默退出大厅,石霸天重重往虎皮石榻上一躺,挥退了所有的喽喽,偷偷摸摸翻开虎皮,从石榻下的暗格中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赫然是颗比送给灰衣道人更大的黑珍珠。
石霸天抱着木盒子贪婪的笑着,笑着骂道:“他娘的,好东西得自己留着,我的宝贝诶。”厚而干裂的嘴唇在通体黑色泛着光晕的珍珠上亲了又亲。
第006章 人去小楼空
一匹马借着夜色在风中疾行,与突然冲出草从的凌墨棠欲要相撞,虞晚音眼疾手快飞身一脚朝着马头一踹,拉回凌墨棠又将凌墨棠护在身后。[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黑色骏马一声嘶鸣,头往左边一歪马身翻倒,马背上的人急急拉住缰绳从马上跃下与虞晚音四目相对,这人一身亮白色劲装,腰间围着用金丝绣着锦鲤图样的腰带,腰带上还系着一枚乳白色羊脂玉。
看此人锦衣玉服又仪表堂堂应该是哪家的贵公子,虞晚音不想和这类人多做纠缠,眉头微皱从男子脸上移开目光,看了眼一旁歪倒在地黑色骏马,拉着身后的凌墨棠提步就走。
“你这小姑娘好没礼貌,踹了我的马转身就打算走了?”景煜珩将歪倒在地的马牵起,拍着马头似是安抚,目光却仍停留在虞晚音纤瘦的后背,很难想象,刚才那一脚的力道能出自一个女人。
虞晚音回头朝景煜珩反问:“那你想怎样?”杏眼中冷光一片,声音不温不火。
景煜珩声音温润,抚摸马头的动作不顿:“和我的马道个歉就成。”黄土道上吹来一阵清风,草间“索索”作响,虞晚音眉头皱的更紧,双唇紧抿漆黑如墨的眼珠子盯着那匹骏马看,一字一句开口:“你再不滚,信不信我手里的剑让你的马彻底起不来。”
“呵。”景煜珩发出清越笑声:“不信。”他眼前这个姑娘很有趣,有趣到一向温润不喜与人玩笑的景煜珩忍不住逗弄外表看似冷冰冰的虞晚音。.info[]
就在虞晚音“刷”的亮出剑的前一秒,凌墨棠从虞晚音身后站出来,左手用力压住虞晚音拔剑的动作,景煜珩这才看清在虞晚音后面还有个样貌不输于虞晚音的姑娘。
只见凌墨棠嬉笑着走近那匹黑色骏马,嬉笑着拍着马背:“马兄,真对不住了。”虞晚音脸色一僵,黑着脸拉回凌墨棠。
凌墨棠道完歉又冲着景煜珩笑,一对虎牙让她显得神气活现:“接下来咱们算算你这马差点要撞倒我的事。”
“抱歉,天黑急于赶路没有看清。”景煜珩拱手道歉,凌墨棠打断景煜珩的道歉,避开身子笑嘻嘻:“我这个人好打发,不用道歉,但是我确实受了点惊吓,这个嘛……”凌墨棠拇指和食指摩挲着,特意在景煜珩面前晃。
景煜珩噗嗤笑了,虞晚音将凌墨棠不要脸的举动看在眼里,一把拍开凌墨棠扬在胸前的手,咬牙切齿压低声音骂道:“凌墨棠,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手上传来火辣感的凌墨棠龇牙咧嘴,虞晚音冲景煜珩道:“道歉也道了,你可以走了吧。”精致的下巴微抬,带着与生俱来的一点傲气。
“在下景煜珩,请问姑娘芳名?”景煜珩脸上笑意容容,举手投足间有儒雅之风,虽然有些误会但虞晚音对景煜珩并不反感,只是虞晚音从来就不是个愿意多和陌生人交流的人,索性不回话转头就走也不去管凌墨棠。
凌墨棠桃花眼笑弯,浅褐色眼珠子轱辘转着,忽然开口冲虞晚音叫到:“虞美人,我腿软刚被吓得走不动道了,你等等我。”
虞晚音眼皮一跳,知道凌墨棠是故意叫她,恼羞成怒的虞晚音回头就瞪了凌墨棠一眼,毫不客气的骂:“凌墨棠,你神经病啊。”脚步比之之前更快,凌墨棠耸肩朝景煜珩笑,拇指和食指还再交叠摩挲着。
景煜珩轻笑一声翻身上马,递了马背上的钱袋给凌墨棠,声音温润:“多谢。”策马扬尘而去,心中默念“虞美人”三字,又想着虞晚音刚才嗔怒的眼神不禁有些心神荡漾,那双杏眼黑白分明清澈而有神,倒真的是人如其名,配得上“美人”二字。
凌墨棠看着手里的钱袋得意的笑,嘴角两边露出梨涡,想着虞美人的魅力真是无穷,只一个半真不假的名字就能换来个钱袋,打开钱袋里面居然是十片金叶子。
等凌墨棠将这十片金叶子放在虞晚音面前的时候,虞晚音擦拭长剑的动作先是一顿然后就追着凌墨棠满屋子打:“凌墨棠你……”
“我知道,没出息嘛。”凌墨棠截了虞晚音的话,然后挠着后颈脖满不在乎道:“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再说了我又不是去偷去抢,人家看上你了愿意花这份钱呗。”
“你再胡说看我不剪了你舌头。”虞晚音被凌墨棠的口无遮拦与无赖气得不轻,暴躁之下直接用了灵气将凌墨棠锁住,然后夺了凌墨棠手中的钱袋很认真道:“这金叶子你不能用,下回见到还给人家。”
凌墨棠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钱袋被虞晚音收入怀中,心中悲愤只差挤出些眼泪来,反问:”如果见不到呢?”
“那也和你无关。”虞晚音整理好床铺,往床栏上一靠:“既然是用我的名字换来的,这金叶子就没你的份,少打主意。”
凌墨棠欲哭无泪:“那十两银子交了房费,我们手上就没银子了,明天吃什么你想过么?”
虞晚音翻了个身不说话,凌墨棠急了:“你别睡啊,我这还被你锁着呢,喂、虞晚音……”
“诶呦!”凌墨棠惊叫一声,虞晚音手指动了动,凌墨棠身子朝前倾倒,她急急稳住身形磨磨蹭蹭走到床前,虞晚音叹了口气身子朝床里去了些,让出一半的地方给凌墨棠睡。
凌墨棠立马脱了鞋心满意足的抱着虞晚音感慨:“晚晚,还是你对我好。”声音甜软而温柔,又蹭蹭虞晚音的颈脖才渐渐睡去。
虞晚音翻了个身,仔细瞧着已经入睡的凌墨棠,摸摸对方光洁的额头又轻叹一口气:凌墨棠,如果你大哭一场,我也不会这么担心了。
从九黎灭族到那场大火燃烧完一切之后,凌墨棠种种行为皆正常不过,该睡睡,该吃吃,更不忘耍嘴皮子外加坑蒙拐骗,脸上也未曾流露出半点悲痛之色,照样露出痞气又带着点天真烂漫的笑,仿佛她早已忘记了九黎已经不存在的事实。
但虞晚音不相信凌墨棠是个不会伤心的人,像凌墨棠这样看似没心没肺的人其实是不习惯将悲痛表露出来罢了。
确实如凌墨棠所说:能哭的出来就不算悲伤。
真正的悲伤是欲哭无泪,偏还装作若无其事的笑。
凌墨棠嘴上说虞晚音最是清高好面子,其实凌墨棠才是最要面子的那个人,她宁可别人看到的都是无赖油嘴滑舌带着小人气的她,也不愿将软弱与悲伤流露于人前。
第007章 破解迷宫锁
三更天,冰冷的月光洒落在床前,凌墨棠缓缓睁开眼睛,虞晚音已经面朝里睡去,凌墨棠小心翼翼的起身,穿戴好衣物悄悄走出客房。.info
刚入秋的夜已经带着寒气,院子里飘落的金桂花屑带着些枯黄,凌墨棠往台阶上坐,那双桃花眼带着些迷离,抬头望着天上的星辰。
许久收回视线,从袖中拿出九黎族的令牌反复看着,拇指摩挲着银色而又冰凉的九黎令牌,直到冰冷的令牌染上她的温度,她才将令牌又收入袖中,迷离的眼睛有一瞬间是布满冰冷杀意的,她起身出了院子,空旷的街道上已然无夜游行人,凌墨棠向着城外的黑石寨摸去。
“站住。”冰凉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晚。
凌墨棠身子一顿,面无表情的脸在回头的瞬间染上笑意:“你怎么没睡?”对面,虞晚音精神抖擞,双臂环剑,那双杏眼里充满探究,一步步朝凌墨棠走近,围绕凌墨棠转了圈后才淡然开口:“你一个人的时候,倒是胆子比谁都大。”
“哪里哪里,我这是睡不着,出来随便走走。”凌墨棠脸上讨好的笑很自然,嘴角微微往上翘着有好看的弧度,又反问虞晚音:“你也睡不着么?”
虞晚音冷笑一声直接戳穿凌墨棠:“凌墨棠,你少来,这条路是去往黑石寨的,大晚上不睡觉去黑石寨干嘛,想送死?”
“呸呸呸。”凌墨棠连“呸”三声,冲虞晚音装模作样委屈道:“您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虞晚音挑眉,冷笑着没说话,凌墨棠伸出左手搭在虞晚音肩上,痞笑道:“不说了不说了,咱回去吧。.info”说着就拉着虞晚音往客栈的方向走,但虞晚音愣是不动,一张脸上就写着四个字:决不罢休。
虞晚音表明了态度,要是凌墨棠不和她说清楚今晚一个人行动的事,她就不回去了。
“成,我告诉你。”凌墨棠眉头一皱:“黑石寨中的人应该与流云宗有些关系,今晚我猜会有事情发生,但当时怕你冲动所以没说,想着等三更天的时候再去观察观察。”
凌墨棠这话一出口,虞晚音当真不高兴了,剑身往凌墨棠肩上一甩:“你的意思是,我会坏了你的事?”
凌墨棠挠头:“这话你自己说的。”
“废话少说,你要行动就快点,这天可马上就放亮了。”虞晚音懒得和凌墨棠耍嘴皮子,提醒凌墨棠注意时间。凌墨棠叹气反复叮嘱:“你跟着就跟着千万别动手,省的打草惊蛇。”
钓鱼就得钓大鱼,捉小虾米能有屁用?
二人又在离开黑石寨的第二个时辰回到了此处。
就在凌墨棠继续往前走的前一秒虞晚音立刻拉住凌墨棠,两人往草丛堆里一滚,黑石寨的大门轰然打开,从里面浩浩荡荡出了一行人,以石霸天为首的马群踏着月色往南飞奔,溅起尘土飞扬……
黑石寨大门又重新关上,凌墨棠从草丛中探出头来,马蹄声渐远,这个夜晚又重回静谧。
“人去楼空。”凌墨棠低声轻笑:“这与流云宗脱不了干系。”她从土坡上一跃而下,虞晚音紧随其后,只见凌墨棠一脚将黑石寨大门踹开,动作利索而干脆,倒不像平时胆小怕事的她。
果然像凌墨棠说的那样,黑石寨中已无一人,就在虞晚音四处打量向左移动脚步的一刻,无数羽箭从密密麻麻的石格中飞射而出,凌墨棠眉头不皱将虞晚音扑倒,袖中顺势飞出一枚铜钱朝着左边铁狮的嘴里打去。“咔哒”一声,机关停止运转,飞速射来的羽箭也纷纷笔直落地。
“凌墨棠,把你的爪子从我胸前拿开。”虞晚音咬牙切齿,凌墨棠嘿嘿笑着故意磨蹭一番才拉着虞晚音起身,嘴贱道:“挺软哈。”
虞晚音早就习惯了凌墨棠的不着调,眯着眼冷笑:“知道你一马平川,不用太羡慕。”说着手背往凌墨棠胸前敲敲,凌墨棠一惊双手护住前胸,好一会才平复下荡漾的心,翘着兰花指阴阳怪气的说:“这话你都说得出口,你还要不要脸?”
“有病。”虞晚音一巴掌就往凌墨棠脑袋上拍,凌墨棠灵巧避开,咧嘴一笑虎牙一对:“说实话,你这态度很容易失去我的。”嘴上虽然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手上却在掐指算着然后说道:“这里有机关,你跟在我后面走,别踩错了。”
穿过黑石寨的前院,二人停留在大厅紧闭的门前,门上扣着一把大锁,“你退后。”虞晚音活动筋骨,想一脚将门踹开,凌墨棠立马张开双臂护住大门:“你看你长得斯斯文文,怎么这么暴力。”说罢,从兜里掏出铁丝钩来在大锁里捣鼓着,不稍片刻门锁松动,凌墨棠一脸得意的推开门冲虞晚音摆手势:“请。”脸上挂满微笑。
大厅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由于光线昏暗,凌墨棠只能胡乱摸索着,虞晚音找到了火石将烛台点亮。
入眼就是正中央那披着完整虎皮的石塌,凌墨棠像是看到了稀罕物一般,一屁股往虎皮上坐,左摸摸右扭扭。
虞晚音懒得看凌墨棠那怂样,就在虞晚音转身的那一刻,凌墨棠将虎皮一掀翻开了石塌,对方正拍着手眼里放光嘴里念念有词:“这回发财了。”
虞晚音凑过去看,石塌下面竟然是暗格,里面放了不少金银、宝盒。
二人面面相觑,凌墨棠问虞晚音:“我能拿么?”
虞晚音咽口水:“不义之财有什么不能拿的。”
“好。”得到虞晚音认可的凌墨棠立马塞了叠银票在兜里,钱袋里装了金银挂身上,就在她装的不亦乐乎的同时,虞晚音打开了一旁的木盒,里面赫然是一颗鸡蛋大小的黑珍珠,珍珠表面正散发着诱人的光华。
“你看。”虞晚音将黑珍珠递到凌墨棠跟前,凌墨棠撇了一眼并不讶异:“你留着吧,这黑珍珠少说也有千年了,你仔细对着光看,里面都泛红了,这东西辟邪也可解百毒。”
虞晚音依言将珍珠收入囊中,倒不是虞晚音不和凌墨棠客气,只是凌墨棠与常人不同根本不需要这样的东西。
收拾完一切,凌墨棠与虞晚音的目光同时落在一铁盒之上,这铁盒上雕刻着简单的花纹,中央是圆柱形的锁,这锁的样式要比铁盒上简单的花纹复杂得多,锁身上还有刻有可以移动的带着文字的铁片。
“这是迷宫锁。”凌墨棠将铁盒子拿在手里端祥,眼见着天将要放亮,她直接将铁盒子也带在身边:“这锁一时半刻也解不开带回去再说。”
二人借着黎明前的最后一点黑暗满载而归,而早已撤离到黑石寨百里之外的石霸天对于今晚黑石寨被洗劫一空毫不知情,仍做着黄粱美梦。
第008章 一朝得穿越
一早,神清气爽的虞晚音从楼下用过早饭,又带着凌墨棠那份早饭进入客房的时候,凌墨棠正抓耳挠腮,头发已经被凌墨棠揉乱的不成样子,长发被她揪在手里,嘴里咕哝着:“不对,又错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虞晚音眉头微皱,盯着凌墨棠手里的长发,只觉得头皮发麻,一把扯开凌墨棠揪头发的手:“先吃点东西。”
凌墨棠顺手从碗里拿了个包子塞嘴里,目光还停留在锁上,虞晚音将铁盒子拿在手里端详,然后满不在乎道:“打不开就把锁砸了呗。”
“暴力。”凌墨棠白了虞晚音一眼,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这迷宫锁一旦强行打开,里面的东西就会被齿轮机关自动销毁,这也是这锁奇特的地方,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虞晚音撇嘴,满脸不屑:“我是不懂,哪像你整天不务正业,尽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奇技淫巧上。”在虞晚音看来修真以外的事那都叫不正经,偏生凌墨棠这人从小就对这类机关、奇门遁甲、阵法……有兴趣,只要是修真以外的事,凌墨棠根本不用人教,自己看着书就能无师自通。
凌墨棠一改往常嬉皮笑脸的模样,头也不抬的移动迷宫锁上的铁片,虞晚音觉着无聊,拿了剑去院子里练习去了,走之前虞晚音对凌墨棠很平淡的说:“昨晚从黑石寨拿回来的金银钱财我都分给城中贫苦的百姓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哦。”凌墨棠眼皮不眨,手指灵巧的在迷宫锁上拨弄着,虞晚音有些讶异凌墨棠的不动声色,照虞晚音对凌墨棠的了解,这人知道银子都被送了还不得气的跳脚,哪会像现在这么淡定。
想不通的虞晚音也就不再去想了,提着剑下楼。
屋内凌墨棠拿着笔在宣纸上划拉,分析着“迷宫锁”的内部结构图,时间一晃就到了晌午,虞晚音练剑结束,香汗淋漓回来的时候凌墨棠还坐在桌前,表情严肃;虞晚音洗完澡出来,凌墨棠虽然笔直坐在桌前,但紧拧的双眉已经舒缓开来;等到虞晚音坐在凌墨棠对面慢条斯理擦拭手中长剑时,凌墨棠眉头完全舒展。
她一脚踏在椅子上,单手拍桌面,对着虞晚音眨眼,手指划过唇畔,自信扭头:“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话音刚落,“磕哒”一声,迷宫锁应声打开,而里面的东西让凌墨棠有些丧气。
本以为这样繁琐的迷宫锁里装着的定然是什么稀世珍宝,没想到是一沓信件,人生啊,还真是艰难。
“噗嗤。”虞晚音看到凌墨棠脸上僵硬的笑容后,毫不意外的笑了,打趣道:“我今天总算是明白什么叫做,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了。”
凌墨棠咬牙切齿,随手拆开一封信,面色开始变得凝重,等信全部看完之后,又从铁盒底部取出一枚令牌,上面刻有“流沙”二字。
“现在可以解释一切了。”凌墨棠将令牌又重新扔回铁盒之中,看过信件的虞晚音若有所思,愤恨开口:“流云宗根本就是邪门歪道。”
这些信件大多都是从流云宗内发出的,内容是“流云宗弟子三日后下山,速离。”诸如此类给黑石寨通风报信的讯息,但最令虞晚音没有想到的是,信件中也详细安排了,如何在九黎灭族之后,张贴告示,寻找身上带有九黎令牌之人下落的事宜。
凌墨棠摇头:“此事与流云宗无关,不过是流云宗里有奸细罢了,他们在流云宗背后算计,有很多事流云宗一干门人弟子是不知道的。”
“你如何知晓?”虞晚音面露狐疑,凌墨棠指尖敲打桌面:“城门上张贴的告示已经被人撕下,告示才贴了两天,人都还没有找到告示就撕了,这是为什么?那是因为,不久流云宗就会派人前来选拔新弟子,很显然张贴这张告示的人并不想让流云宗的人看到,也就是说有人在利用流云宗找人。”
“你的意思是,这些事流云宗都被蒙在鼓里?”虞晚音反问,凌墨棠点头:“流云宗每十年招揽一次弟子,你还记得十年前族里来过一个穿着道袍的人么?”
虞晚音仔细回想,随后肯定道:“我记得,那人还问我愿不愿意入流云宗,只不过被爷爷回绝了,说是时机未到。”
“流云宗与九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流云宗有进入九黎的方法,且流云宗招揽弟子最先来的地方也是九黎,再者爷爷临死前反复叮嘱让我们去流云宗,那就证明爷爷信得过流云宗,所以九黎覆灭与流云宗无关,可能是隐藏在流云宗里的奸细所为。”凌墨棠思考问题的时候很认真,那双桃花眼锐利而透彻。
她见虞晚音眉头越皱越深,又继续道:“如果不出我所料,流云宗人招收弟子之前一定还会再去一次九黎,可惜九黎已经不存在,那时候才是流云宗人真正知道九黎灭族的消息,并且和流云宗奸细一样,都想要找到身上带有九黎令牌的人,确切的说,将会有两拨人想找到我们。”
虞晚音心里一凉,反问凌墨棠:“那隐藏在流云宗里的奸细到底是什么人,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凌墨棠咬唇叹气,复又笑了:“虞美人,你倒也看得起我,真以为我什么都知道啊。”
虞晚音被凌墨棠点破,面子上挂不住暗骂一声:“你嘚瑟个什么劲。”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虞晚音已经开始在思考问题的时候过分依赖凌墨棠,并且毫无条件的相信凌墨棠说的每一句话。这大概是因为,两人都孤苦无依,从而产生的互相依赖的心理吧,又或者是凌霄的那句“相依为命”。
虞晚音再次打量看起来并不那么正经的凌墨棠时,心里忽然想起一句话:说笑归说笑,做事端端正正。
“干嘛这么看我?”凌墨棠桃花眼微眯,眼眶周围带着些淡粉,唇角一勾,两个诱人的梨涡顿时显露无疑,虞晚音干咳一声,从凌墨棠脸上移开视线,又从铁盒中拿起刻有“流沙”二字的令牌。
第009章 九黎不祥人
凌墨棠冷不丁笑了:“这令牌还是不要带在身边的好,被人看到了迟早惹祸端。(..info)”
“我虞晚音从来就不怕麻烦。”虞晚音将令牌紧握在手,目光坚定而自信:“这是找出真正凶手的线索。”
“我说过了……”凌墨棠的呼吸声变得更重一分,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虞晚音看:“这是我九黎的事,与你无关。”她又从虞晚音手中夺过令牌,收回铁盒之中,“磕哒”一声将铁盒锁死。
虞晚音不可置信的看向凌墨棠,许久才愤恨道:“你忘了爷爷说过什么,他说我们要相依为命,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将我排除在外?”
客房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剑拔弩张,凌墨棠紧皱眉头,脸上是少见的凝重:“对。”轻飘飘应答一声后,装着很轻松的样子笑言:“爷爷只说相依为命,没说过你是我九黎族人吧,也没说过让我们去报仇吧,更没说过让你去找出真凶吧?”
“你!”论斗嘴皮子,虞晚音不是凌墨棠的对手,被凌墨棠几句话一说虞晚音早就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让虞晚音有些气急败坏,索性破罐子破摔冲凌墨棠吼:“好、凌墨棠,你根本就没把我当自己人。”
凌墨棠背对着虞晚音,没去看对方脸上的愤懑,她咬牙脸上的笑带着苦涩,但语气却轻浮而不屑:“对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话很伤人,但凌墨棠还是说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凌墨棠不想虞晚音卷进九黎事件之中,若说承担,也该是她一人来承担,至始至终虞晚音都只是九黎的客人而已,凌墨棠不想再看着身边唯一的亲人因为九黎而丧命,身处危险之中,对于凌墨棠来说,现在的虞晚音是她唯一的亲人,她见不得虞晚音有任何一点危险。
“凌墨棠你混蛋。”虞晚音咬牙切齿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平时对人冷若冰霜的冷傲模样,她眼眶有些发热:“你想和我分道扬镳你直说啊。”
客房中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凌墨棠先叹一口气,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肚子倒是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这对于在吵架领域里颇为有气势的凌墨棠来说绝对是个坎坷,她干咳一声,软了语气:“我饿了,给我银子,我要吃饭。”
虞晚音仍然板着脸,从怀里丢了一串铜板在桌上,凌墨棠眼睛都直了,拿着那一串铜板质问:“你特么还有没有良心,昨天拿了这么多银子,你就给我铜板?”
“不是和你说了么,银子我都救济城中贫苦百姓了,你当时也同意了。”虞晚音没好气道,一屁股往椅子上坐,凌墨棠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暴跳如雷:“虞晚音,你是老天派来折磨我的吧,我什么时候同意的?”
“你救济贫苦百姓,你就没想到我也一穷二白?”凌墨棠大口呼吸,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一夕之间全无,她就觉得痛彻心扉,痛不欲生。
虞晚音见凌墨棠跳脚冷哼一声,反倒气定神闲的擦起了手中长剑,凌墨棠围着桌子转圈,要不是忌惮虞晚音手中泛着冷光的长剑,她早就一拳往虞晚音那张姿色顶顶好的脸上去了。
“分手、分手!”凌墨棠双手抱头,好看的平眉凝成“八”字,手指着虞晚音叫道:“趁早分道扬镳,这日子没法过了。”
虞晚音继续擦拭长剑默不作声,那低头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凌墨棠欺负了虞晚音。
面对如此安静的虞晚音,凌墨棠是彻底没了气焰,拉开椅子坐在虞晚音对面,一脸讪笑还带着些希望:“那好歹还剩下些吧,不至于就这么些铜板吧?”
虞晚音:“就这些。”简洁而朴实。
“怎么可能。”凌墨棠的笑有点像哭,直接动手往虞晚音胸口摸,虞晚音动作敏捷直接起身,轻巧转了个身,凌墨棠扑了个空。
“不过我已经和客栈的掌柜说好了,以后三餐客栈全包,三菜一汤,带荤。你若是饿了现在下去也可以吃到热菜,银子也付了。”虞晚音将长剑入鞘,收起擦拭长剑的白色手绢。
凌墨棠喜笑颜开,揉着肚子朝虞晚音笑:“那、分道扬镳暂时先不考虑。”推门而去,虞晚音将长剑挂好,对着凌墨棠匆匆下楼的背影发笑,轻骂一句:“属狗脸的,说变就变。”刚还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现在带有笑得比谁都灿烂。
凌墨棠是笑着走出客房的,等走出客栈的时候脸上笑意全无,她叹气:还是狠不下心呢。
想着只要把虞晚音气走了,那虞晚音就不会再和她背负着同一份危险了,可还是没能忍心呢,对方红眼睛的样子在凌墨棠看来,就像是心里长了刺,看着疼。
人到底还是有感情的。
夜晚的风带着些桂花的香气,凌墨棠问店小二要了壶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喝,本想让清晰的大脑变得模糊起来,但这酒是喝的越来越精神,思路也越来越清晰,她几乎可以重现九黎灭族当天的每一个场景,不差分毫,甚至她面前散发着醇香的酒也被那天的血腥味所替代。
其实,我也可以不用背负九黎的血仇吧?凌墨棠这样问自己。
毕竟凌墨棠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只是一觉醒来,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现代的车水马龙、高楼大厦皆变成平矮土坯房和满目的山清水秀。
最不可思议的是,明明已经23岁的凌墨棠居然成了刚呱呱落地的婴儿,带着现代人的思维,她就这样以新的身份在九黎生活了18年,直到九黎被一夜血洗。
前世,凌墨棠最为唾弃的就是“亲情、承诺”,她也是因这四字而不甘死去,可没想到,本以为不会再相信亲情承诺的凌墨棠,还是被九黎村民间的温情给打动了,全心全意的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和所处的时空。
只是没想到,换了时空,她终究还是个不幸的人。
第010章 金叶皆成铁
楼外酒旗飘摇,消瘦干枯的野竹在白色窗帷处投下黑色的剪影,凌墨棠手里端着酒壶踏着绵软的步伐往回走。(.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一阵风袭来,似乎有什么阴冷的物体与她擦肩而过,凌墨棠双眼迷蒙,右手捂着左肩回头看,身后只有漆黑的小巷,枯黄的树叶被秋风吹拂,打着旋落下……
凌墨棠使劲摇头,定睛朝空无一人的小巷中看去,再揉眼,对面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一身腥红长裙的女子,那腥红的长裙从女子苍白的颈部一直蔓延拖到青石地板上,漆黑如墨的长发紧贴着面颊。
凌墨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看不清对方到底长什么模样,总觉得有股黑青色的浓雾在女子的头部缭绕。
忽然,红衣女子抬头冲凌墨棠发笑,抬头的那一瞬间,露出阴森白牙让人毛骨悚然,有血泪从那女子眼白过多的眼睛中缓缓流下。
凌墨棠在原地站了会,往后转的脖子有些发酸,她眨眨泛着酒气的桃花眼很淡然的回头,朝小巷外慢慢走,红衣女子又低下头朝着与凌墨棠相反的方向去,二人背对而驰。
凌墨棠走出小巷,红衣女子消失在死巷的白墙青瓦处。
回到客栈门口的时候,凌墨棠深吸一口气,砸了手中的酒壶,暗骂一声“晦气”,搓着手上楼,一把推开客房门,虞晚音已经睡下,面朝里空这块地方给凌墨棠。
凌墨棠心里一暖,这个人真的从来就没离开过。
虽然虞晚音自恃清高做人又耿直的迂腐,但虞晚音真的对她很好呢,不仅仅是因为爷爷的临终嘱托,而是因为虞晚音是真心将她放在心里的人,虞晚音的柔软只有凌墨棠体会过。..info
听到动静又一向浅眠的虞晚音翻了个身,朝坐在圆桌那的凌墨棠看了眼,烛火映照下的凌墨棠,双眼泛粉,双颊带着胭脂红,一看就是喝醉的模样,虞晚音翻身坐起,朝凌墨棠发问:“你又喝酒了?”
“天凉,暖暖身子。”凌墨棠揉着有些发胀的额头。
“胡说。”虞晚音起身倒水给凌墨棠,嘴里念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人从不畏寒,数九寒天的穿了件单棉衣照样在雪地里撒欢,爷爷说你阳气足倒是不假。”
凌墨棠笑了:“这话说的好像我是只小野狗似得。”她抬头浅褐色的眼珠子湿漉漉的,朝着虞晚音浅笑。
虞晚音将泛着热气的茶水推给凌墨棠:“你以为你不像小野狗,说变脸就变脸。”
“晚晚,对不起。”凌墨棠犹犹豫豫道了歉,由于喝了酒的原因,后背发热,似乎有源源不断的热气从毛孔中舒张开来。
“凌墨棠,你这又是唱的哪出?”虞晚音又在对方的杯子里添了热茶,凌墨棠这人就是这样,脾气来了谁都劝不住,软下来的模样又像只没人要的小狗,怪可怜的。
许是喝了酒,凌墨棠开始了碎碎念:“你说,我是不是个怪物?”
虞晚音:“……”
凌墨棠:“你说九黎的不幸是不是我带来的?”
虞晚音摸摸凌墨棠的头,犹犹豫豫道:“又看见了?”
“嗯。”凌墨棠紧拧着眉头,“又看见了,所以才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我这种不吉利的人,迟早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吧。”
“爷爷说这是你的天赋。”虞晚音的语气很柔软,手不断拍打着凌墨棠的后背:“有些人穷其一生都未必看得见、看得清这光怪陆离的世界,而你不一样。”
凌墨棠眼眶有些发热:“是啊,而我不一样,所以你知道眼睁睁看着魂魄离体是什么感受么,那些在黑暗中消散时不甘的面孔又长什么样子么?”
虞晚音心中一动,莫名痛了,是啊,她怎么给忘了,凌墨棠从小就可以看到人死去的魂魄和这世上各处游荡的孤魂,所以,九黎灭族那天,凌墨棠到底看到了怎样一副狰狞的场景啊?
常人看到的是一具没有生命特征的死尸,而凌墨棠看到的是冰冷无形而又狰狞可怖的魂魄。
“也许爷爷没和你说过。”烛火的光影在凌墨棠浅色的瞳孔中跳跃:“我九黎一族曾今巫术盛行,人丁兴旺,百年前也同样出现过像我一样可以看见灵魂的人,族人都称他为天师,可是最后,这位天师身边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他们说是天师命格太硬从而影响了周围人的气运。”
凌墨棠深吸一口气:“天师死后,那些被天师禁锢的邪灵死灰复燃,九黎也因此被邪灵诅咒从而走向没落,最后带着世人心中的神秘隐蔽在山谷之中,因此,巫术在九黎是被禁止的,而族人也将能看见的灵魂的人视为不祥,你和我一起就不怕死么?”
虞晚音低头,不善言辞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此时此刻的凌墨棠,虞晚音想了很久才道:“可是,你……”
“至少,我还在你身边啊,你不是一个人,也不孤单。”虞晚音看少说这些煽情的话,低着头也不知道,温柔似水的目光也不知道看向哪里,她有些疑惑为什么凌墨棠到现在还没表态,偷偷朝凌墨棠那看了眼。
这一看,凌墨棠这货却单手支着下巴睡着了,睡!着!了!
“凌墨棠。”虞晚音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明明刚才还是一副受伤了要死要活的样子,怎么说睡就睡了?
随着虞晚音这一叫,凌墨棠支着下巴的手也松了劲,头一歪,身子往后倒一副要倒的样子,虞晚音到底是于心不忍的,伸手扶了凌墨棠一把,却没注意凌墨棠嘴角一弯。
虞晚音将凌墨棠的头往桌面上压,想着凌墨棠身上酒气太重,反正她又不怕冷,就让凌墨棠伏在桌上睡一晚得了。
可是凌墨棠的内心是拒绝的,于是装睡的凌墨棠伸出了魔爪,手臂勾着虞晚音的脖子,低声叹:“我说,好人做到底,抱我上床吧。”
虞晚音耳朵一痒,立马反应过来又被凌墨棠耍了,捏着凌墨棠的手腕反手一翻,凌墨棠整半张脸被按在桌面上不能动弹:“凌墨棠,你够可以的啊,一天到晚的和我演苦情戏,你要不要脸。”
凌墨棠龇牙咧嘴不断地哀嚎:“疼疼疼!”
事实证明,虞晚音从来就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第011章 君从何处来
深秋早上的天夷城带着很重的寒气,空气里带着凉意,虞晚音从床上爬起来穿戴衣物,一面叫醒伏在桌上酣睡的凌墨棠:“你这个人倒是不管什么地方都能睡得着。(.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似是嘲讽,凌墨棠动了动手指,从桌面上抬起头,伸伸胳膊动动腿。
“真想知道哪个倒霉蛋会娶到你。”凌墨棠小声嘀咕,虞晚音冷哼一声没正脸瞧对方,提着剑去客栈小院里练剑。
凌墨棠整理衣裳,瞧着虞晚音叠好的被子,身子一软又重新躺在了床上昏沉睡去。她和勤快自律的虞晚音不同,凌墨棠这人随意惯了,这种随意和懒惰从上辈子就开始了,并且经历过生死后的凌墨棠将人生看的更加随意,从不强求也不勉强自己。
说白了,凌墨棠和虞晚音就是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生活态度的人。
紫薇花翩然落下,随着剑意纷飞,暗香残留在剑尖,虞晚音一身红衣,身子几个回旋端得是潇洒利落,长剑在手中翻飞,剑花随意舞出。
景煜珩站在庭院一处将虞晚音舞剑一幕尽收眼底,心里直感慨:缘分到了真是挡都挡不住。本想着以一个特文艺或者飘逸的身形出现在虞晚音面前的,但世事难料,虞晚音手中的长剑刹那间泛着银光笔直朝景煜珩飞过去,长剑有破空之势,景煜珩半打开的扇子还没来得及全部打开,就狼狈的靠着树背险险躲过长剑。
虞晚音面容清冷,杏眼微眯目光锐利,“出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清亮之音令人心神一怔,景煜珩收拢折扇,除了叹气还是叹气,拔了钉在树干上的长剑,慢步走到虞晚音面前,抬头发笑:“虞姑娘,这么巧又见面了。”将长剑托在手中,双手给虞晚音奉上。
“是你。”虞晚音皱眉,更显得对不熟之人的冷漠疏离,其实虞晚音对景煜珩的印象不好不坏,但今早练剑时总察觉有人鬼鬼祟祟的看着,没想到这人却是景煜珩,这下虞晚音对景煜珩的印象就是极坏的了。
“正是在下。”景煜看出虞晚音面上的不悦,干咳一声声音温润:“虞姑娘,剑法实在精妙,一时看痴了,是景珩孟浪了。”
虞晚音眉头仍然是皱着的,也不想和景煜珩多说废话,从衣兜中取出钱袋直接扔在景煜珩怀中,将剑入鞘,提步便走。
“虞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景煜珩脸上笑意温润,掂量着本是属于自己的钱袋朝虞晚音发问。
“你的东西请你取回去。”虞晚音的声音是冷的,或者说除了对待亲近之人,虞晚音说话时候的声音都是冷的,话不多又冷清。
景煜珩笑了,打开钱袋后表情一怔,旋即便笑出了声,笑声清越爽朗,虞晚音疑惑回头,目光落在景煜珩手中的钱袋上,然后踱步过去一看,脸色蓦地一变,随后咬牙切齿:“凌墨棠。”
钱袋里哪还是当初明晃晃的金叶子,都是些褪了金色的铁叶子,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定是凌墨棠这怂人给掉了包。
“我只听说过点石成金,可从未听说过化金成铁的。”景煜珩想到当日贪财的凌墨棠,心里便有了计较,怕是恪守道德,自律清高的虞美人又被那个叫凌墨棠的姑娘骗了。
虞晚音理亏,皱着的眉头稍有缓和,沉声道:“你的东西我自然不会贪你的,三天后一定悉数奉还。”
“呵。”景煜珩轻笑,举手抬足间书生气十足,朝虞晚音笑道:“当日,在下与凌姑娘达成交换,何来奉还一说。”
至少在景煜珩看来,用十片金叶子换美人一个名字很值。
虞晚音横眉微挑:“凌墨棠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了?”
“虞美人,名如其人。”景煜珩真心称赞。
虞晚音脸色不变,淡定回应:“错了。”
景煜珩微微有些诧异,心道自己也被凌墨棠骗了,却又好脾气的笑了:“你的朋友很有趣。”
“我并不那么觉得。”虞晚音转身,景煜珩急忙追上去:“恕在下唐突,请问姑娘芳名。”
“与你无关。”虞晚音黑眸透亮,清冷气质为她平添了一分傲气。景煜珩站在原地忍俊不禁:翡翠城里还真是显少见到这样的女子呢。
虞晚音是黑着脸推开客房的,此时的凌墨棠还趴在床上做着春秋大梦,虞晚音的巴掌毫不犹豫的直接落在凌墨棠的后脑勺上,凌墨棠吃痛迷迷糊糊睁眼,慢腾腾揉头做起来:“你丫打我上瘾啊。”
“你最好同我解释一下。”虞晚音直接将钱袋扔在凌墨棠面前,里面褪掉颜色的铁叶子从微系紧的钱袋里散落在凌墨棠面前。
凌墨棠眼皮一跳,揉鼻子挠头,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虞晚音语气旖旎,刻意放慢说话的速度,杏眼中的寒意让凌墨棠后脊背发凉。
凌墨棠讨好的嘿嘿笑着:“我说我说,你先让我把鞋穿好。”凌墨棠咽口水,提着靴子往脚上套,弯着腰整理裙子的下摆,趁着虞晚音不在意就要往门口冲。
虞晚音直接用了灵气将凌墨棠双脚锁住,一巴掌朝凌墨棠头上打:“你再跑一个试试。”
凌墨棠悲催的想:希望虞晚音早日嫁出去,这烫手的山芋才能从自己手里扔出去。
“我不跑了。”凌墨棠桃花眼水汪汪的,显得可怜兮兮,但虞晚音早就不怕被这样的表现所迷惑,声音严肃而认真:“说,金叶子你藏哪了?”
凌墨棠吐气:“你把我鞋子脱了。”
“你能不能正经些?”虞晚音拽凌墨棠衣领的手又紧了些,凌墨棠有些泄气,心不甘情不愿道:“我靴子里有夹层,金叶子还剩了七片,你要就全拿去呗。”
“好好好。”虞晚音连道三声好,最后才挤出一句话来:“凌墨棠,你可真行。”
凌墨棠唉声叹气,不知该如何开口让虞晚音解了困在她双脚上的灵气,就在二人都沉默的时候,客栈下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城南徐家又死人啦!”
第012章 故园翡翠城
“快解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凌墨棠从椅子上腾地站起,双腿合拢朝门口跳着前进,虞晚音见凌墨棠面色不对,立刻解开锁在凌墨棠腿上的灵气。
凌墨棠冲出客栈与景煜珩打了个照面,虞晚音随后出门,三人对看一眼,凌墨棠先是朝着城南去了,景煜珩朝虞晚音拱手施礼,虞晚音往后退一步,将长剑抵在胸口:“别过来。”
“你们要去城南?”景煜珩早就习惯虞晚音的冷淡性格,站在原地轻声询问。
虞晚音朝门外看了眼,凌墨棠已经消失不见,她也没对景煜珩的发问做出回答,直径提了剑追上去,下楼时那一袭红色衣裙很是张扬,景煜珩推开折扇却是慢慢吞吞的也往城南去了。
城南徐家是天夷城的大户,家中产业涉及米铺、绸缎庄以及马场,徐家的发展一直以来都是顺风顺水的,但自半年以来,徐家每半月总会有人离奇死去。
等凌墨棠赶到徐家大门口的时候,徐家门前已经站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徐家有家丁从府中接连抬出三具尸体,皆为男性。
人群开始议论开来:“也不知道这徐家是得罪了哪路的神仙,接连死人。..info”
“可不是么,前些天徐家还对外招家丁,那工钱可是够多的,可是出了这事谁敢去。”
“现在徐家有不少婆子丫鬟家丁都想离开徐家呢,钱是好赚可也得有命享受不是。”
凌墨棠在外围听着,然后借着身子灵活钻到了前面,刚想再向前踏一步掀开那蒙在尸体上的白布,就被徐家的管家推开了:“走走走。”
凌墨棠收回手往后退,不久后虞晚音也赶到此处,在见到凌墨棠后小声问:“你干嘛对这事那么热心?”
凌墨棠眉头紧锁:“我昨天看到她了。”
“谁?”虞晚音轻声问,凌墨棠朝虞晚音身后看了一眼,景煜珩这时也摇着折扇跟了过来。
“回去再说。”凌墨棠换了笑脸朝景煜珩打招呼:“哟,景公子可真是缘分啊。”
虞晚音见景煜珩也跟了过来,面色冷了一度,站到凌墨棠身边后便不再说话,景煜珩轻笑:“天夷城地方不大,能遇见也不算巧合。”
“看景公子的穿着不像是天夷城人,不知道问您到此处来所为何事,是否唐突了?”凌墨棠很健谈,这与对人寡言的虞晚音不同,景煜珩好脾气的笑答:“寻人。”
凌墨棠见景煜珩眼神干净磊落不似骗人,又道:“不知景公子要寻什么人,我自小在天夷城长大,若是天夷城人我大抵都知道些。”
景煜珩不再开口,脸上还挂着微笑,显然不想开口透露太多,凌墨棠也不强人所难,为了不显得尴尬立刻转移了话题:“您对此事有什么看法?”所指城南徐家一事。
“这个不好说。”景煜珩挑眉温润作答,目光看向一言不发的虞晚音,心里想着:这姑娘话可真少。
凌墨棠内心也在腹诽:这小子说话倒是滴水不露,眼珠子还胆大包天的瞧着虞美人,可真行。
于是,凌墨棠决定卖友求荣上演美人计,对着虞晚音咬耳朵:“你问问,他从哪里来?”
虞晚音瞥了凌墨棠一眼,冷哼:“要问你自己问。”
凌墨棠干咳一声:“那个,景公子啊,我朋友让我问您是哪里人?”虞晚音瞪眼,左手背后往凌墨棠后背上掐,凌墨棠不动声色忍痛不叫,景煜珩依旧微笑,扯开话题:“凌姑娘对徐家这事很感兴趣?”
凌墨棠吐气:妈蛋,这货真不是省油的灯。
景煜珩与凌墨棠扯开话题的功夫真可算得上旗鼓相当,任凌墨棠怎么使法子都套不出任何一点与景煜珩有关的信息来。
三人各有心事,一同往客栈去。
凌墨棠想套景煜珩的话,景煜珩不想透露身份又想亲近虞晚音,而虞晚音只想甩掉景煜珩和揍凌墨棠这个贱人。
等到客栈门口后,虞晚音将七片金叶子用手帕包好扔给景煜珩:“余下那三片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凌墨棠看着有些肉痛,但碍于虞晚音的冰冷目光,她还是缩了头不服气的叹气,景煜珩将手帕塞入怀中,轻笑:“我看二位对城南一事颇为感兴趣,在下也很想知道真相,不如这样,余下那三片叶子就当在下买个真相。”
虞晚音与凌墨棠对看一眼,凌墨棠干咳一声眼神四处飘,虞晚音拽凌墨棠袖子朝她咬耳朵:“我告诉你,这叶子是你花出去的,怎么着你也要负责。”没等凌墨棠同意,虞晚音就先答应了下来:“好,若此事水落石出,你我之间互不相欠。”
“一言为定。”景煜珩嘴角浮起笑意,朝虞晚音拱手:“若二位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找在下,一定义不容辞。”
“不必。”虞晚音很有骨气的拖着凌墨棠上楼,回了房间凌墨棠这才发作:“你以为这事那么好水落石出,三片金叶子就想换个真相?”
虞晚音淡定回应:“谁让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凌墨棠:……
“说说吧,徐家到底怎么回事?”虞晚音显少见凌墨棠对旁人家的事这么上心。
凌墨棠叹气:“徐家这事可能与九黎有关。”
“什么意思?”任虞晚音想破脑袋也不会将徐家与九黎扯上关系。
凌墨棠深吸一口气,沉默良久才道:“我不是说了么,我昨晚又看见了那些东西,天夷城本是不会出现那些鬼灵的,因为这些脏物邪祟都被九黎镇压在驱魔塔内,可是随着九黎覆灭,驱魔塔碎裂,一些邪祟脏物冲破驱魔塔出来了。”
“可是,九黎覆灭才几天,徐家这事已经维持半年了。”虞晚音提出质疑。
凌墨棠幽幽道:“其实九黎周围的灵气一直在流失,不然你以为妖兽狙如会如此轻易的进入九黎么,同样,驱魔塔中镇压邪灵的法力早就在几年前就在消散了,所以,爷爷才会说,九黎灭亡是必然的事,不过是时间早晚,加之有人推动了九黎灭亡的速度而已。”
第013章 子午相交时
凌墨棠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更不是个有好奇心的人,她对于和自己不相关的事也不会上心,这次之所以对徐家这事如此急切,是因为问题出在了九黎。[..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那你想怎么做?”虞晚音也开始变得严肃,直勾勾的盯着凌墨棠看。
“不知道。”凌墨棠双手撑头,长叹一口气:“此事若不解决,我良心上过不去,毕竟是我族留下的祸根。”
虞晚音沉默不语,凌墨棠眉头紧锁同样不说话。
长久的静默之后,还是凌墨棠先开了口:“景煜珩这人很奇怪,不像坏人,但心思很重,你……”
虞晚音打断凌墨棠的话:“你放心,我会防着他的。”
凌墨棠无奈的笑了:“不不不,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你要不介意就多使些美人计,套套他的话,他好像对你比较感兴趣。”凌墨棠笑的一脸无辜,显然是没注意到已经开始变脸的虞晚音。
“凌、墨、棠。”虞晚音朱唇轻启,葱白玉手紧握成拳,指节“咯吱”作响,是她高估了凌墨棠,还以为凌墨棠这人模狗样的人终于会说些好听的话了,没想到这货思想还这么龌蹉。
“你三片叶子就把我卖了,你还好意思和我生气?”凌墨棠理直气壮,“我告诉你,我凌墨棠的人生里那就没有‘吃亏’两个字。”
虞晚音不屑:“那你的人生一定不完整。[..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嘿。”凌墨棠“噗嗤”笑了:“虞晚音,你对我的时候总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嘛,你有本事同别人说去啊,整天对人板着张脸话不说几句,怎么和我吵起架来从不落下风?”
“我!”虞晚音语塞,想了很久才勉强找出个借口:“那是你欠骂,没谁比你更招人烦了。”
凌墨棠坏笑,食指描摹着唇畔:“得了吧你,你丫就和人交流障碍,嘴笨不会说话吧。”
“能动手就尽量少说话。”虞晚音朝凌墨棠靠近慢腾腾的揉着手腕,凌墨棠咽口水往后退:“得,您说什么都对,我警告你别对我动手。”
虞晚音的暴力凌墨棠早就领教过,其实凌墨棠特想告诉虞晚音:要不是你本事大,你这样的人出门迟早被人揍。
“没出息。”虞晚音啐了一声,转身出门,凌墨棠在后头问:“你去哪?”
“使美人计。”虞晚音没好气的瞪了凌墨棠一眼,凌墨棠蓦地笑了,朝虞晚音竖起大拇指:“您这朋友靠谱。”
凌墨棠话音刚落,回应她的就是颇为惨烈的关门声,凌墨棠眉毛一挑无奈的笑了,摇头开始整理今晚要用的东西。
而虞晚音站在景煜珩的房门外犹豫着到底要怎么开口,凌墨棠说的不错,虞晚音对外人性子冷纯粹是因为不善交流,她不像凌墨棠如此健谈,或者有点像话题终结者的意思。
以前在九黎,虞晚音不善交流表达不清还让村口大妈被气的不轻,要不是凌墨棠有三寸不烂之舌,将村口大妈哄得眉开眼笑,估计村口大妈能拽着虞晚音的袖子嚎上一晚上。
所以,从那时起虞晚音除了和舌灿莲花的凌墨棠斗嘴外,几乎不和旁人交流,久而久之周围的人便都认为虞晚音是个清高冷漠之人,加之虞晚音又气质出众,就更让人觉得虞晚音是个天仙般不染世俗之人,凡夫俗子可望而不可及。
虞晚音犹豫片刻,敲门的手抬起又放下,想着第一句应该和景煜珩怎么说,是先寒暄几句还是直切主题。
就在虞晚音还在门口纠结的时候,景煜珩房门忽然打开,二人四目相对,景煜珩忽然心跳加速。朋友,你知道那种朝思暮想的人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感觉么?
“虞姑娘请进。”景煜珩喉结滚动,立马让出身子让虞晚音进来,虞晚音低着头进入景煜珩的房间,屋内正燃着令人心神安宁的香料,桌上还摊放着一卷书籍。
“您先请坐,我让小二送壶水上来。”景煜珩提着茶壶下楼,虞晚音依言坐下,然后随手翻了那书籍封面,是本诗集。
景煜珩进来的时候,正瞧见虞晚音低头翻阅着书卷,侧脸生动好看,一身的冷锐之气倒是淡了几分,景煜珩不自觉就勾起唇角笑了。
在杯中添了茶水推给虞晚音:“尝尝,这是我们那特有的茶叶。”
沸水浇过的碧绿嫩尖翻滚着,随着雾气的升腾还有茶的香气流散出来,虞晚音放下手中书卷,“谢谢。”端起瓷杯吹拂开水面茶叶,轻抿一口,又缓缓放下杯子,举手投足之间有十足的雅气。
“很好喝。”虞晚音杏眼真诚,被茶水滋润过的双唇更显得娇艳欲滴,这茶入口微苦,但入喉清爽甘甜,虞晚音很喜欢。
景煜珩越与虞晚音接触就越被虞晚音所吸引,对方看着清高冷漠实则天真无邪,清亮的眼睛带着些不谙世事,像个孩子一般。
“这茶叫玉芽,长在天池小溪边,春季的玉芽最为新鲜。”景煜珩解释,视线落在虞晚音明媚的脸上,虞晚音的眼睛却认真的盯着杯中玉芽。
虞晚音明知道景煜珩在盯着她看,但她又不知道该如何接对方的话,只低头轻“哦”一声,所幸景煜珩是个和凌墨棠一样健谈的人,只是比无赖的凌墨棠多了几分温文尔雅的书生气,这点其实虞晚音是很欣赏的。
“虞姑娘也喜欢诗集一类的书籍?”景煜珩将书籍合上,清明的眼睛对上虞晚音一双好看的杏眼。
虞晚音点头,景煜珩挠头轻笑:对面的姑娘果然话很少啊。
但景煜珩从来就不是个会让人冷场的人,并且与景煜珩交谈让人很舒服,所以即使虞晚音不善言辞,说话也很少,但至少到现在为止,两人之间并不觉得尴尬。
“虞姑娘前来是有什么事想问我吧?”景煜珩剑眉星目,说话时温润的模样很好看,虞晚音郑重点头,一双眼很认真的看向景煜珩,然后清亮声音:“你是哪里人?”
景煜珩被虞晚音那双眼睛所吸引,若是旁人问景煜珩他不想回答的问题,那么景煜珩一定会巧妙的扯开话题,但面对虞晚音认真的模样,景煜珩巴不得把知道的所有都告诉虞晚音听。
所以,凌墨棠又对了,美人计确实奏效。
第014章 老死相依偎
“翡翠城。[..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虞晚音重复这三个字,不解的看向景煜珩:“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但名字很好听。”
与健谈又温润的景煜珩相处,虞晚音的话也渐渐多起来,景煜珩微笑:“欢迎姑娘到翡翠城做客。”
“我叫虞晚音,你不用姑娘姑娘的叫了。”虞晚音唇角带着丝笑意,不明显但好看,景煜珩先是一楞,然后回神:“虞晚音。”声音提高三分,语速有些急促。
景煜珩要寻之人也叫虞晚音,天底下果真有这么巧合的事,还是只是同名同姓之人?
“你怎么了?”虞晚音见景煜珩神色有变,直言问道。
“哦,没什么。”景煜珩依旧微笑着,但接下来的话却开始带着些试探:“晚音家住何处又是哪里人?”
虞晚音心里谨记着凌墨棠让她不要在外人面前提九黎的事,当下便道:“我家就住在天夷城。”
景煜珩皱眉,明显是感觉到了虞晚音没有说实话,若家住在天夷城这两姐妹为何还要在天夷城客栈中住着,但他当下也没有点破,只道:“那你家中还有其他人么?”
这下虞晚音也觉得不对劲了,她来明明是为了套景煜珩的话,怎么到头来反而景煜珩的问题这么多,于是直径起身冷声道:“天色不早了,告辞。”
景煜珩还不知道又在何时惹了虞晚音不高兴,但还是好脾气的起身将虞晚音送到门口,拱手:“告辞。.info”
虞晚音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凌墨棠将黄符堆满了整个桌面,见虞晚音回来抬头问道:“你问出什么来了么?”
“翡翠城。”虞晚音冷脸甩下这三个字,凌墨棠皱眉:“没听说过啊,估计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吧。”
“诶,还有呢?”凌墨棠蘸着朱砂在黄纸上鬼画符,虞晚音坐下:“没啦,我就知道这些。”
凌墨棠手腕一顿,不可思议的抬头:“不是吧,你出去一个时辰就问出‘翡翠城’这三个字?”
“你行你去啊。”虞晚音睁着那双杏眼,理所当然。
凌墨棠语塞,虞晚音颇有怨言,小声嘀咕道:“景煜珩这个狐狸,还想着套我的话,就差没把咱们祖宗问个遍了。”
“你告诉他你叫什么了?”凌墨棠笑了,要不是虞晚音这人性子偏冷修为了得,估计这傻白甜只有被人拐骗的份。
虞晚音脸微红:“说了啊,不过,他听到我名字之后好像表情有些奇怪,也是听到我的名字之后,他的问题才变多的。”
凌墨棠搁笔,一边听虞晚音的疑问一边收拾桌上的黄符,将符咒一个个折好放在胸前衣兜内:“我觉得景煜珩似乎在找一个叫虞晚音的人,但他不知道你是否是他要找的虞晚音。”
“你这是什么意思?”虞晚音脑子没有凌墨棠转的快,疑惑的看向凌墨棠。
凌墨棠将最后一道符咒折好:“我也不是很确定,总之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前不要暴露我们的身份。”
“你要去哪?”虞晚音拽住凌墨棠,“天都黑了,天夷城现在晚上又不太平,你还出去做什么?”
“我也不想晚上出去,可这东西只有晚上才出来啊。”凌墨棠颇为无奈,欲要推门又被虞晚音拉住:“你是说那个东西。”小心翼翼的开口,想想还觉得心里发毛。
凌墨棠点头:“不然你以为我画符干什么?”
虞晚音默不作声,说句不好听的,虞晚音一直觉得凌墨棠是个江湖神棍,那些黄符都是骗人的把戏。虽然传闻九黎族曾一度盛行巫术,不乏有天师能人异士的存在,但虞晚音从来没见过凌霄教过凌墨棠关于捉鬼的法术,而就凌墨棠这三脚猫的功夫,耍出去也只有丢人现眼的份。
“你不信我?”凌墨棠挑眉:“要不一起,今晚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凌家第29代单传天师的厉害。”
虞晚音嗤笑:“没见过你这样的天师,你捉过鬼怪么,你连妖都对付不了还对付鬼?”妖兽与鬼怪不同,妖兽有实体而鬼怪无形,比之妖兽更难对付。
鬼怪与人生存于两个空间,人间与阴间不可互通,各有秩序,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故而人能见鬼的几率简直微乎其微,除非你气运低或是将死时阳气弱才会见鬼,否则,一般人终其一生都不会见到鬼魂。
“没捉过。”凌墨棠丝毫不露怯,反而轻松道:“正好今晚练手,赶明儿举旗出道。”
虞晚音确实没见过凌墨棠修行什么捉鬼的道法,而且凌霄身为凌家天师也没交过凌墨棠什么术法,但是虞晚音不知道的是,凌家天师一脉,自古都有传承,不仅是奇特血脉的传承,也包括术法记忆的传承,道法越精深得到的记忆传承就越多。
只不过,以凌墨棠现在的术法,得到的记忆传承不过是九牛一毛,估摸着也就能对付些称不上名号的孤魂野鬼吧。
虞晚音嘴上奚落,但还是担心凌墨棠的安危,所以犹豫许久才问道:“你有见鬼的方法么?”
其实虞晚音也是会对未知事物有着恐惧的,她不像凌墨棠生来就能看见,但为了凌墨棠的安危,她还是希望能看见那东西,能帮助到凌墨棠。
凌墨棠有些意外:“那种东西啊,我劝你还是不要见的为好,因为你绝对不会想见第二眼。”如果可能的话,凌墨棠巴不得自己这见鬼的眼睛失灵,或者天师奇特的血脉谁爱要就要去吧,反正她是不想见到那些令人作呕的怪物了。
“废话少说,你这人这么胆小都不怕,我会怕这些?”虞晚音白了凌墨棠一眼,凌墨棠失笑:“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有心理阴影了,你可别怪我。”
虞晚音握紧缩在袖中的双手,冷静道:“不劳费心。”
凌墨棠点头:“好,我敬你是条汉子。”她从布兜中取出银制的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点透明液体在虞晚音眼眶周围抹开:“这药效能维持十二个时辰,你做好心理准备。”
凌墨棠倒是不担心虞晚音会被邪气侵入,毕竟虞晚音身上有着那日从黑石寨顺来的黑珍珠,那东西驱邪护体的效果可不是一般的好。
第015章 此错不可逆
此刻正值子午相交之际,凌墨棠与虞晚音一前一后走在空旷的大街上,这一路上虞晚音倒是没看到什么令人惊悚的画面,但在心里上还是带着些压力的。(..info)
毕竟生平第一次见鬼,说不怕那是假的。
凌墨棠走在前面,嘴角上扬脸上带着丝笑意,总之凌墨棠的笑虞晚音没看到,就算虞晚音看到了,她也不知道凌墨棠到底在笑些什么。
一路无话,穿过街道,二人在徐家大门口止步,城南徐家,高高院墙前悬挂的白色灯笼飘摇,里面烛火发出暗黄色的微光,森严的高大红门前却没有家丁守门。
以前徐家大门口晚上是天天有家丁值夜的,但自从出事后,一到晚上徐家大门定然紧闭也无人在府门外站岗守夜。
凌墨棠先是在徐家府门左右走了几圈,后直接在徐家府门前的石狮旁一屁股坐下,然后招呼虞晚音一起过来坐,虞晚音皱眉居高临下的瞧着凌墨棠,对方却是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
“你不是说我能看见那些东西么?”虞晚音四下张望,除了感觉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四周有些阴暗,还真就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凌墨棠干咳几声:“那东西来不来我能说了算?”说罢五指不断进行推算着,时而皱眉时而叹息,总之凌墨棠这幅装模作样的行为把虞晚音是唬地一愣一愣的。
凌墨棠心虚啊,她能说她口中能见鬼神的药水其实就是凉白开么,她是会制作这种药水,但时间紧急哪有那么多时间找制作药水的材料去,本来想独自一人前来的,可没想到虞晚音非得跟着,不仅要跟着还想见鬼,所以凌墨棠为了稳住虞晚音,她又开始了忽悠模式。(.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一阵细微的风吹过,虞晚音打了个寒颤,凌墨棠忽的起身,那双桃花眼里布满寒意,神色认真,她那双泛粉的桃花眼对着虚无的空气一眨不眨的看,虞晚音只看到凌墨棠的唇上下张合着,却听不到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虞晚音揉揉眼睛,朝凌墨棠目光所视处瞧还是什么都没看到,“你到底在看什么?”虞晚音去拽凌墨棠的袖子,在触及到凌墨棠衣袖的那一瞬间,有奇怪的气流在她耳边划过,带着“嘶嘶”犹如毒舌吐信之声,她还未来得及做反应时,凌墨棠便已经推开她且挡在了她的左侧。
而原本在凌墨棠对面的鬼物已经悄无声息的绕到了虞晚音的左侧,凌墨棠额头有汗滴顺着额头往下落,一直流到颈脖处,对面的鬼魂让凌墨棠感觉头皮发麻,这种酥麻感一直从头顶心蔓延到脚底。
腥红色的嫁衣,腥红的手指,长及大腿的青丝遮住大半张侧脸,随着冷风吹拂,露出腥红的唇色,以及从空洞双眼中流下的两行腥红,苍白如纸一般的脸色,那张冰冷而苍白的脸突然贴近凌墨棠的鼻尖,让凌墨棠倒吸一口冷气,两眼就那么直勾勾与鬼魂空洞的眼睛对视着。
凌墨棠承天师血脉,一双慧眼能与鬼神通。透过那双空洞的双眼她能看到这鬼魂死前的一幕幕,且盘桓于人世间间的执念。
“嘶嘶……”犹如锦帛被撕裂的声音不断在凌墨棠耳边叫嚣,而至始至终凌墨棠那双眼睛都没有眨动一下,似乎着了魔一般,任凭虞晚音怎么推搡她都不动一下。
那鬼魂忽然散发出乌青的雾气,青丝散乱在空中飘扬,那苍白如纸的面孔赫然印在凌墨棠的眼中,一开始安静的鬼魂在与凌墨棠交涉之后,似乎变得很暴躁,下一刻她的整张脸就开始溃烂,最后整张脸都化成枯骨:“所有天师都该下地狱。”嘶鸣声如金属相撞刺人耳膜。
“执迷不悟。”凌墨棠手心的黄符已经被汗水浸湿,她朝着鬼魂扬手挥去,骷髅脸忽然从穿着腥红嫁衣的身体上凌空飞起,那两排枯黄色的牙齿“咯吱咯吱”上下张合。
凌墨棠手中的黄符闪过一丝微黄色的光芒,又瞬间暗淡,从空中飘飘扬扬落下,只听凌墨棠暗骂一声:“我靠,居然失灵了。”
此时那骷髅头已在虞晚音头顶徘徊着,两排牙齿还在“咯吱”相碰,凌墨棠将虞晚音推开,然后凌空跃起一脚将骷髅头踢开,骷髅头又重新回到了身体上,围着脖子转了一圈,骷髅头上的长长青丝已不可见的速度生长着朝着虞晚音包围过去。
虞晚音只觉得身体似乎是被什么紧紧缠绕着,可下一秒她就听到撕心裂肺的嚎叫声,身上的紧缚感也随之不见,腰间香袋里黑色的珍珠发出明亮的光芒。
“我说了,自会给你公道。”凌墨棠手中黄符抵在那鬼魂身前:“三天,就三天。”
骷髅上下张合的牙齿不再发出“咯吱”的声音,那骷髅脸也瞬间化成苍白如纸的肤色,唯有腥红的液体从空洞漆黑的眼中蔓延出来,她转身一抹腥红的嫁衣飘飘悠悠消散在漆黑的竹林中,空中的“嘶嘶”声逐渐减弱,凌墨棠双手无力的垂下,额头的汗落入眼中,眼睛有些酸涩。
“刚才到底怎么了?”虞晚音用手一抹凌墨棠额上冷汗,凌墨棠双腿一软往虞晚音肩上一靠,干嚎一声:“妈呀,你是没看到,恶心死我了。”
“你不是说我能看到么?”虞晚音将凌墨棠的右手臂搭在肩上,凌墨棠眼珠一转支支吾吾道:“先回去再说。”
虞晚音皱眉,总觉得自己又被凌墨棠忽悠了,但眼下看凌墨棠浑身虚汗她也不再说什么,直接扶着凌墨棠朝客栈去。
屋檐上有人黑色锦衣头戴斗笠,身后背负着用青灰色棉布包裹的长物,当他目送凌墨棠与虞晚音远去的背影后,从屋檐上轻巧落下,落地不带任何声息,微风吹拂开他斗笠上垂落的面纱,露出一张暗黄却粗犷的脸,他的脸上有一道疤痕一直从眉眼蔓延到嘴角,随着那人勾唇的动作,那道可怖的疤痕越加骇人,他轻叹一声:“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第016章 成败一夕间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今晚的一切。[..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回房,虚脱的凌墨棠直接被虞晚音甩在床上,虞晚音整个人压上去拽着凌墨棠的衣领不松手,凌墨棠这厮倒是淡定,一副“求你快来上我”的样子,半眯着桃花眼,似醒非醒睡眼朦胧的样子。
虞晚音对于面前这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凌墨棠,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忽的从凌墨棠身上挪开身子,而对方却保持着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
“时间紧迫,材料没找齐,所以……”凌墨棠偏头看了眼虞晚音,轻笑一声:“你不是感受到了么,非要亲眼看到么,没有必要的。”
凌墨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虞晚音看到这些面目可怖的东西,但无奈虞晚音非得讲什么义气,任凭凌墨棠好说歹说都不听,一定得跟着去,所以凌墨棠这才拿所谓开眼的药水骗了虞晚音。
凌墨棠并不担心虞晚音看不见危险的存在而受伤,反正虞晚音身上佩戴的黑珍珠有驱百鬼辟诸邪的作用。
虞晚音杏眼微眨,叹气:“既然未来的日子要相依为命了,那么我便希望与你感同身受。”
凌墨棠是感动的,但却不是感动的失去理智,而是沉默不再说话,有些事虞晚音不知道但凌墨棠心里清楚,她和虞晚音终究是要分开的。
虞晚音不是九黎族人,她要回到她出生的地方,而且凌霄曾今也说过虞晚音身份特殊,终会有人来寻她回去,现在九黎覆灭,大概接引虞晚音回去的人也已经出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干嘛不说话?”虞晚音从床上坐起,凌墨棠双手还压在脑袋后面,仰面朝天的躺着,眼珠子轱辘转着一句话都不说。
“诶,问你话呢,今晚到底怎么回事?”虞晚音不死心,用手指戳着凌墨棠的腹部,凌墨棠拍开虞晚音的手,翻了身子长叹一口气,颇为无奈:“姑奶奶,你是不是对我情有独钟啊,和旁人屁话没有,怎么一天到晚老是找我唠嗑。”
虞晚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不同你说同谁说。”直白而真诚,毫不矫揉造作,一下子就说到了凌墨棠的心坎里,原来虞晚音最信任之人一直都是凌墨棠。
“你别这样,我怕我会舍不得你。”凌墨棠是少有的正经,然后同样坐直身子,双手搭在虞晚音肩上,四目相对,凌墨棠说:“我们迟早是要分别的,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拔剑了,也不要总冷着一张脸,别人和我不同,你这样的臭脸真的会被揍。”
虞晚音觉得凌墨棠又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凌霄说她们两人要相依为命,那么她就一定会保凌墨棠平安与凌墨棠一同走完这一生。
可凌墨棠的心思向来深沉,所思所想所背负的东西也比虞晚音要重的多。
虞晚音想过好当下的每一秒,而凌墨棠却跳出现在将未来看清,她比虞晚音更清楚未来到底该做些什么,她的未来又会经历些什么。
“少扯开话题,快说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虞晚音将凌墨棠的双手从自己身上移开,凌墨棠深吸一口气:看来这人还真是一点要分别的觉悟都没有啊。
“如果我说徐家活该如此,我并不想插手此事你会怎么想?”凌墨棠表情凝重,今夜与鬼魂交锋,凌墨棠觉得自己的道行还是太浅,对上这类恶魂并没有胜算。
虞晚音沉默半刻:“你怕又是怂了吧。”
凌墨棠:……
早知道虞晚音会这么说,凌墨棠一副吃瘪的感觉,对对对,在她虞美人的眼中,凌墨棠可不就是个贪财又怕死的怂包么?!
“哟,你还不高兴了。”见凌墨棠脸上的笑容僵住,虞晚音似在打趣:“那你倒说说徐家为什么活该如此。”
“你说恶灵的话我该相信么?”凌墨棠不回答虞晚音的问题反问对方,虞晚音沉思片刻:“先生曾说,最愚蠢之事便是偏信邪恶,你既然说是恶灵,那便除之而后快,斩妖除魔守正道。”
凌墨棠眸子里的光暗淡了些,轻轻摇头:“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有时,凌墨棠总会说出几句没头没脑但细细回味又觉得十分有道理的话,并且正确的让人无法反驳。
“正道是什么?”凌墨棠苦笑:“你说我凌家祖辈从前是不是做错了,不论孤魂野鬼的好坏或是有何因果,就一并铲除。这捍卫的是人间正道,可那些不甘离世的魂魄的正道又有谁来给予呢?”
“有因才有果,这是徐家种下的恶因。”凌墨棠又想起那双留下血泪的空洞漆黑的双眼,穿着鲜红嫁衣的女人该有多不幸。
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凌墨棠会很正经又深沉的和虞晚音谈一些富有哲理的话,虞晚音理解为“装逼”。
“说人话。”虞晚音烦透了凌墨棠这故作高深的模样,是不是算命的都爱这样神神道道。
凌墨棠翻了个白眼:“就你这智商,要不是修为不错,老早就被人卖了、诶……你怎么还打人了……”凌墨棠捂着后脑勺,瞪着虎视眈眈的虞晚音。
“得得得,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凌墨棠正襟危坐,虞晚音收手认真凝视凌墨棠。
凌墨棠清嗓子:“故事要从十年前说起,那是一个百花争相绽放的时节,是一个……”
“说重点。”如此文艺腔被虞晚音这个不解风情的女人打断,凌墨棠摇头感叹:“肤浅。”开始言简意赅的讲述一段关于徐家的故事。
十年前,徐家还只是天夷城中的小门小户,但日子还算富足,徐家有一独子名为徐天保,三岁识字,五岁诵读诗书,十岁出口成章,小小年纪却野心勃勃,年十六便参与家中商铺经营,将徐家的一间小商铺发展成多家大铺。
要知道人一旦有了野心,有了地位,那么他就会舍不得放手,只想朝着财富的顶端不断攀爬,他享受权钱给他带来的快感,他甚至忍受不了钱财从他手中流散出去。
那年天灾,徐家从西域运往天夷城的稀有货物遇上风雪阻行……
第017章 真近墨者黑
大雪纷飞中,运货的下人患上风寒,死伤过半,偏又遇上山中悍贼打劫,这批珍贵的货物最终还是没能运往天夷城,而在此之前徐天保已与城中多家商铺签订条约,承诺货物半月内抵达天夷城。[.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货物未能按时到达天夷城,从而徐天保不仅损失了大量货物且又将赔上一笔违约银两,这对于刚刚显露头角的徐天保无疑是一种打击。
徐天保将自己关在书房中半月足不出户,徐天保的父亲进去劝解儿子,却再没从儿子的房中出来过,半夜又丫鬟仆人听到徐天保的书房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所有人都说徐家的独子魔怔了。
又是半月过去,徐天保终于推开书房的门,下人们觉得他们会看到一个衣衫不整胡子拉碴很颓废的男人,但恰恰不是,徐天保衣冠楚楚,面冠如玉,往日脸上常带有的笑容又浮现在脸上。
可徐天保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他的那双眼睛不再像以往那般清晰透彻,满眼布满血丝,眼睛里充斥着野心的火焰,闪烁着狠戾的光芒,似有凶光在那双本该明朗的双眼里流转。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低落谷底的徐天保不仅没有让徐家彻底垮下来,反而转身就迎娶了天夷城中最大富商苏家的小女儿苏忆南,徐家背后多了苏家这个大靠山,不出一年便又东山再起了,且夫妻和睦,相敬如宾,苏家老爷更是对徐天保赞许有加。[..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三年后,苏家发生变故大儿子在外地收账途中客死异乡,苏家老爷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悲恸,三月后心绞痛去世,这样一来苏家唯一的继承人便就只有苏忆南一人,但这个苏小姐性子温婉,不喜商场上得尔虞我诈,将苏家权力全全交于徐天保手中。
正是从苏忆南将苏家权力交于徐天保手中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徐天保夜夜留恋花楼,从前对夫人的百般呵护不复,脾气开始变得古怪又暴躁,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夫妻间多有争执,争执最严重的一次,徐天保与柔弱的苏忆南相互推搡,后半夜伺候的丫鬟就发现苏忆南穿着一身腥红的嫁衣吊死在房梁之上。
苏忆南死状恐怖,双眼死死瞪着门,似乎要脱离眼眶,舌头长长的伸出嘴外,双腿间有稠腻的血往下流,当下人手忙脚乱将苏忆南从房梁上抱下来的时候,他们这才发现苏忆南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裤子里是一坨血肉模糊的肉,令人作呕。
而亲眼目睹苏忆南这样死状的徐天保根本不为所动,遣散所有下人,一个人处理了苏忆南的尸体。
徐家下人皆知苏忆南惨死,但对外均缄默不语,且徐天保在外人面前又装的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发誓不再娶妻,故外人只以为徐天保重情重义。
徐天保确实没有再娶妻,但外面的女人却不在少数,还为他生了两个可爱的儿子,徐家的生意也越做越大,成为天夷城中最为富有的商家。
“你有什么感想?”凌墨棠讲的口干舌燥,喝了一大杯水,转头时却看到紧锁眉头的虞晚音,对方双手紧握着,大声的喘息着,许久才开口道:“我总觉得这是徐天保的一个巨大阴谋。”
“怎么说?”凌墨棠淡定的不像话,语气轻松唇角似乎还带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来虞晚音也还是有脑子的人。
虞晚音走近凌墨棠,跳跃的烛火的倒影在她一双杏眼中摇曳,“疑问有三,其一、徐天保的父亲去了哪;其二、苏家老爷和少爷真的是死于意外么;其三、苏忆南真的是自尽而亡么?”
“你难道不想听一听,徐天保是怎样认识苏忆南的么,又不想知道为何苏家老爷愿把唯一的掌上明珠嫁给当时那个落魄的徐天保?”凌墨棠歪着头,手指敲打着桌面,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古怪,但过古怪中更多透露出的是讽刺。
凌墨棠又开始一段故事的讲述。
那年夏,荷花开的正好,苏忆南泛舟至湖心亭,归去时遇上大雨,只得滞留于湖心亭中,于是她遇到了她这辈子最不该遇见的人――徐天保。
儒雅外表又饱读诗书的徐天保一身蓝衣儒袍端坐亭中,正专心致志的诵读着手中书卷,抬头时与温婉端庄的苏忆南四目相对。
也正是那一眼,就此注定苏忆南一生的命运。
那人说:“在下城南徐天保。”
那人曾在迷蒙的烟雨中朗声诵读:“与君一醉一陶然。”
所以,苏忆南记住了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将这人镌刻心上,可惜徐天保的心里却从没有装下任何人,他所求的只是越来越多的财富和权势,所谓儒雅外表言谈不过是迷惑他人的手段而已。
可动了真情的女人是不会管这些的,徐天保落难,是苏忆南求着自己的父亲救济徐家,替徐家缴纳违约银两。
且一向端庄的苏忆南竟不顾礼法,以安慰徐天保为由留宿在徐天保家中,孤男寡女在书房中彻夜长谈。
“你为何待我如此?”徐天保通红的眼睛里已然没有了翩翩公子的清润,声音沙哑疲惫。
苏忆南温柔的笑着:“我想帮你,你不该落魄至此。”眼含春水,女子这样温柔似水的眼神只会看向自己最心爱的男人。
“我定不负你。”徐天保轻柔的将那般柔情的苏忆南环入胸前,有滴泪顺着徐天保干裂的唇角落在苏忆南秀眉之间,徐天保多少该是有些感动的吧,至少在那一刻,也许徐天保说出的是真心话。
那夜苏忆南留宿徐天保家中,天夷城人尽皆知,苏家老爷为了顾及女儿清白不得不将苏忆南下嫁给徐天保,更重要的是,苏家老爷爱女心切,他也同样希望女儿能找到她心仪之人。
从苏忆南嫁入徐家那一刻便大错特错了,若苏忆南与徐天保的相遇是个错误,那么苏家老爷的松口与妥协就是个再不可逆转的错误。
第018章 遇鬼则降之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一种近乎苍老而又缥缈的声音让徐天保从梦中惊醒,他看着漆黑一片的屋子,浑噩的脑海里还萦绕着梦境中那虚无的声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徐天保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是梦啊。”他轻蔑的笑了,一切人一切物都是他往上攀爬的台阶而已。
怕?他一点都不怕!做人的时候,那些人斗不过他,那么就算那些人成了鬼,也照样斗不过他徐天保。这样想着,徐天保抱着锦被仰面躺下,再次心安理得的进入梦乡。
“徐郎,你看我美么?”一双手环绕上徐天保的腰,徐天保回头看到一张笑靥如花的脸,他痴迷的笑了:“美,我的夫人怎样都是美的。”
“无论我变成什么模样你都会爱我么?”笑靥如花的女子面如桃李,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楚楚动人。
徐天保磨蹭着女子姣好面容,嗅着对方身上好闻的百合花香:“无论怎样我都爱你啊。”
“即使是这样呢?”女子如花的面容开始不断蜕皮,一张完好无损的皮囊突然汩汩流着血,随着血流干露出干瘪的头颅,她的牙齿上下张合:“你还爱我么?”尖利的声音刺透徐天保的耳膜。
“啊!”徐天保惊叫起身,起身那一秒他念出一个人的名字:忆南。
原来是一场梦中梦。
忆南啊忆南啊,其实我也想过一辈子好好待你的。徐天保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似乎是有些湿润,他的指尖触摸到一些冰凉的液体……
他将衣物穿戴整齐后走出卧房,提着白色的灯笼进入书房,此时已经是丑时,漆黑的夜幕下万籁俱静,似乎一切生灵都已进入梦乡。[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吱呀。”一声书房门被徐天保推开,他取出火折子将烛台点亮,屋内陷入昏黄的光线之中。
书房对于徐家下人来说相当于禁地,没有徐天保的允许谁都不敢冒然进入,但令人奇怪的是,书房中即使无人打扫也照样干净的不像话,仿佛这书房中就像是一个静止的空间一般。
书房的木格窗紧闭着,闷的让人透不过气,这里似乎也没有任何一点尘埃透进来,许久闲置不用的书桌与书籍上不沾染任何一点灰尘。
徐天保进入书房不是为了看书,也不是为了悼念因他而死的种种人,而是祭祀。
他打开佛台下的抽屉,有白色的雾气从抽屉中飘出,冰凉的感觉萦绕在徐天保的双手上,抽屉里赫然是一大块寒冰,寒冰的中央被挖空里面有一个银器制成的盒子,徐天保取出盒子,从容打开。
里面赫然是新鲜的还流淌的黏腻血液的心脏。
目光顺着盒子往上移,佛台上供奉的不是佛而是一个漆黑的坛子,徐天保将盒子中的心脏倒入坛中,不一会坛子里就发出悉悉索索的动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啃食着心脏,发出“滋滋”的声音。
而徐天保抱着坛子亲了又亲:“宝贝,我的宝贝……”如魔怔一般,眼睛里充满着红色而贪婪的目光。
“啪啦。”书房顶上的瓦片似乎掉落下来,徐天保神情一惊,轻轻放下怀中坛子,快速推门出去,一片黑色的衣角迅速消失在书房的转角处,徐天保跟着去追,但那两个身影速度很快,几个起落就已经将他远远的甩在身后。
虞晚音死死拽住凌墨棠的手,见徐天保不再追来,她才嗔怒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凌墨棠好脾气的笑着:“这不是有你么?”她不就是在关键时刻,不小心用脚踹落了房顶上的瓦片么,再说了,就算和徐天保干起来,那虞晚音还不是轻轻松松就灭了徐天保。
夜探徐家是凌墨棠出得主意,目的就是为了摸清徐天保的书房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但凌墨棠这人又担心一个人行动万一被徐家的人抓住了,无法脱身这才拉了艺高胆大的虞晚音来做贴身保护。
“你看出什么名堂了么?”虞晚音带着凌墨棠翻越高墙,在漆黑的夜中留下漆黑的身影,凌墨棠皱眉:“邪术。”
“什么邪术?”虞晚音压低声音,总觉得晚上说“鬼啊、神啊、邪灵”之类的话让人起鸡皮疙瘩。
本来对凌墨棠讲的关于徐家的事就将信将疑,但今晚再次夜探徐家后,虞晚音彻底改变了之前的想法,就冲徐天保那怪异的举动,还有银器中的心脏就足够让人怀疑的了。
“你不是觉得徐天保的爹莫名消失是个疑点么,事实上徐天保的爹并没有消失。”凌墨棠勾起唇角笑了,那双透彻的浅褐色瞳孔中满是嘲讽:是呢,对于那些眼睛里只能看到“利益”二字的人来说,相比于毫无价值的亲情来说,金钱则充满诱惑。
虞晚音糊涂了:“没有消失,那他在哪儿?”
“一直在徐天保的身边。”凌墨棠凑近虞晚音的耳朵说话:“他就趴在徐天保的肩上。”
虞晚音不能看见,但凌墨棠可以看见,那个老人用一个父亲慈爱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即使他的皮肤变得枯黄干瘪,眼窝深深的凹陷下去,一副白骨上紧紧包裹着满是鲜血的皮囊,他还是用那种带笑的慈爱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
“呀。”虞晚音推开凌墨棠,心脏噗通乱跳着,这样的场面太过诡异,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毛骨悚人,虞晚音不知道凌墨棠看到这样场面的时候,为什么还能扯着嘴角微笑,淡然的注视着那恐怖的场景。
凌墨棠往后退了几步轻笑出声:“即使是怕成这样,还想要看到么?”
“我……”虞晚音的眉头凝成一团,是啊,光是听凌墨棠这样说着就已经觉得心惊肉跳,她其实也无法想象,若亲眼见到她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凌墨棠摇摇头,跟着叹了口气:“看不到未免不是一种幸福,有些人即使不想看到,但也注定会看到。”
“你在说自己还是……”虞晚音欲言又止,凌墨棠转身向客栈走,虞晚音看着凌墨棠笔直消瘦的背影陷入沉思,又听凌墨棠用吊儿郎当的声音说:“我看到那是我的天赋,旁人看到便是灾难。”
第019章 身份终揭晓
“退后。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凌墨棠忽然停下脚步,一阵阴风吹来,虞晚音只能感受到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凉,那个东西似乎又出现了。
凌墨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桃花眼里浅褐色的眸子似乎变得更淡:“那个坛子里是你的孩子吧。”凌墨棠语气从容,仿若将未成形的婴孩放入坛子供养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对面红色嫁衣的女人表情不变,只是形如枯骨的手指不断相互摩擦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苏忆南。”凌墨棠用匕首割破食指,鲜血冒出一点:“你若愿与我达成契约,我定然助你。”
“什么契约?”虞晚音忽然拽住凌墨棠的手臂,与鬼怪达成契约这不是人堕落前的第一步么,一直自诩“凌墨棠人生导师指明灯”的虞晚音实在是忍不住打破凌墨棠与鬼怪的交涉。
苏忆南腥红的眼珠直钩钩的看向虞晚音,目光冰冷而暴戾,很不满意她与凌墨棠的交涉被打断,但又忌惮虞晚音腰间香囊里的黑珍珠,才迟迟没有出手。
“闭嘴。”凌墨棠这一向不正经的人忽然变得极为认真,双眉紧皱,对着虞晚音发火:“你站一边去。”
虞晚音冷漠的面容染上愠怒,但见凌墨棠那虎视眈眈的模样,到底是沉住了气,提着剑站到了一旁,心里已经在琢磨着回去怎么收拾凌墨棠了:这人还真是给她些脸色还蹬鼻子上脸了。
“你可考虑清楚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凌墨棠紧紧盯着苏忆南那双暗红的眼珠子,只见苏忆南慢慢朝着凌墨棠飘来,然后伸出苍白而冰凉的手,手心朝上放在凌墨棠跟前,凌墨棠轻吐一口气,将食指鲜血滴露在苏忆南手心上。
一滴血落下在苏忆南掌心晕染开来,红色的雾气缭绕在苏忆南的手心,随后消散不见,契约达成。
“走吧。”凌墨棠回身去拉虞晚音,虞晚音甩开凌墨棠的手,板着脸一副“我在生气”的模样。
凌墨棠挠头无奈的笑了,苏忆南还没有消失,那双又变得空洞的双眼注视着虞晚音的背影,凌墨棠捂着嘴小声朝着苏忆南抱怨:“美人脾气都不好。”
苏忆南毫无回应,反而身影渐渐变淡,如薄雾一般消失在已经有些蒙蒙亮的天幕下。
凌墨棠:……都成鬼了,脾气还这么大,啧啧啧,也对,这只鬼毕竟生前也长得漂亮。
“喂,我说……”凌墨棠快步追上虞晚音:“你别生气啊,要知道与鬼神通的时候不能被打扰,否则惹怒了那些东西,会出大问题的。”她笑容讨好,小心翼翼的解释着,但虞晚音显然是没有理凌墨棠的打算,一个人提着剑就是不愿意保持和凌墨棠并肩行。
“我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小心眼啊。”凌墨棠低声嘀咕:“我错了还不行么?”凌墨棠在虞晚音身后拽对方的袖子,风流的桃花眼眯着好看的弧度。
虞晚音低声笑了,在凌墨棠看不到的角度笑了。
凌墨棠快走几步,一把拽住虞晚音的手摇晃:“你看你,手这么凉,快些回客栈吧。”将手心的温度传递给虞晚音。
“阿棠。”虞晚音朝凌墨棠看去,对方侧脸精致而温和,嘴角的弧度很动人:“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啊。”这个问题问出口,凌墨棠嘴角的弧度收敛了些,而虞晚音却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很白痴。
与凌墨棠从小一起长大,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凌墨棠是个怎样的人。
凌墨棠是个怂人,生死面前比谁都胆小,老做和事老,谁都不罪又百般讨好的模样让虞晚音瞧着生气。
但,凌墨棠又是个聪明人,一点即透慧眼如炬,从不做吃亏的买卖。她还是个、嗯,暂且算个重情重义又认真的人吧,总有人被她不正经又油嘴滑舌的样子迷惑住,其实这人心思细腻骨子里淡漠。她似乎对什么事都是漫不经心的,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又丝毫不含糊。
正是这样多面的性格才让已经认识凌墨棠这么久的虞晚音不敢断言凌墨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凌墨棠意外虞晚音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她想了好一会才道:“我也不知道,你觉得是怎样就怎样吧。”
如此敷衍的回答虞晚音并不是很满意,笑骂道:“喜怒无常,难以捉摸。”
“我就是我呗。”凌墨棠松开虞晚音的手:“人有七情六欲,本就多面一体,并不奇怪,我只不过……”
犹豫了好一会,凌墨棠才道:“一直想成为一个让旁人感觉很舒服的人。”性格多变那是遇到的人各不相同,只不过想让那些与她接触的人感觉到轻松自在而已。
就如与虞晚音相处在一起,虞晚音性子冷淡不喜说话,那凌墨棠就会表现的活泼些,让两人相处的时候不显得那么尴尬。
也像与村头爱说话的大妈在一起,凌墨棠就表现的正经而认真,恬淡安静的听着大妈的絮絮叨叨。
还有与地痞流氓厮混,凌墨棠就表现出率性而不羁,时常与那帮人饮酒厮混。
总之,一人千面,凌墨棠切换自如,而这一切不过是想要和周围的人融成一片罢了。
“和你从九黎出来之后,我有些怀疑。”虞晚音皱眉:“怀疑我以前固执认为的真理,我开始分不清什么是对是错了。”
从前,虞晚音一直认为只有人才会有纲常伦理,只有人才会重情重义,只有人与人之间才会产生感情。
可自从出了九黎,虞晚音越发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之前她认为的那样美好。
九黎被人暗中算计,黑石寨与流云宗奸细勾结,欺凌天夷城中百姓,夫妻之间,父子之间可以因权钱地位而斗得鲜血淋淋。
九黎族人之间和睦温良,人与人之间不曾勾心斗角,更无鬼怪作祟,所以这样世外桃源的九黎让虞晚音认为这个世界是美好的。
“你知道么?”虞晚音轻声叹气:“换做从前,我一定不会相信鬼怪说的话,更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与鬼物立契约,因为那些东西最为阴邪,不值得人去同情与相信……”
第020章 往事如流水
东方已经出现鱼肚白,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小贩,他们肩上挑着担子,在街道两旁开始摆摊,卖早点的小摊子,一老头佝偻着背开始生火做烧饼,磨豆浆……
等红日慢慢悠悠的出来,天夷城的街道上也变得热闹起来,凌墨棠拉着虞晚音的手往买早点的摊子那去,要了两碗豆浆又要了一屉包子。.info[]
“哟,你终于开窍了。”凌墨棠往嘴里塞包子,含糊不清道:“你呀就是眼睛里看多了美好的东西。”
虞晚音就是好的东西看多了,便以为这世上都是些美物,就和饱汉不知饿汉饥,富人哪懂穷人苦一般。
“说的好像你看的东西比我多一般,你不也同我一起在九黎长大。”虞晚音反驳,最是受不了凌墨棠一副“故作深沉”的模样,好像她历经了多少沧桑一样。
“我的事没法和你解释,说出来你也不信。”凌墨棠在穿越之前就已经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而且身份还不一般,从小就见惯了尔虞我诈,她之所以人情淡薄就是因为穿越前的家庭氛围造成的。
穿越之后又活了18年,这18年间,凌墨棠也不像乖巧不喜热闹的虞晚音一样老是窝在九黎从不接触外界,自从凌墨棠学会了摆阵法破阵法,她就三天两头的往外跑,没少被凌霄揍。
凌墨棠夹了包子放在虞晚音面前的碟子里:“多吃些,吃饱了今晚接着翻墙去徐家,将那坛子偷出来。”
“你还没和我说,那徐天保到底练了什么邪术,还有你和苏忆南又达成了什么契约。[..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虞晚音白了凌墨棠一眼,若是换做以前,虞晚音是绝对不会吃霸王餐外加坑蒙拐骗,还对不熟悉的男人使用美人计套话的,最离谱的是半夜翻人家院墙偷看。
可没想到一出九黎,跟着凌墨棠鬼混还没几日,不仅自己跟着犯错误,而且连自己一向坚定正直的人生观都快崩塌了。
现在虞晚音只相信书上写的一句话:近墨者黑。
凌墨棠又往嘴里塞了个包子,等包子入肚之后,她将碗里的豆浆一饮而尽,语重心长的拍着虞晚音的肩膀:“脑子是个好东西,我希望你也有。”
“凌墨棠!”虞晚音杀气腾腾的将手里的筷子笔直射向凌墨棠,凌墨棠身子一侧左手接住虞晚音的筷子,又递到虞晚音面前:“哟,您和我就这么爱生气?”
虞晚音翻了个白眼,明明是凌墨棠嘴贱,偏偏怪罪她虞晚音爱生气,这天底下还有比凌墨棠更不要脸的人么?
“吃饱了,就和我去买些东西,正好逛逛这天夷城。”凌墨棠将油腻的双手往衣服上擦擦:“这衣服穿了这么些天了,我得换身衣服。”
“你哪来的银子?”虞晚音满眼疑惑,凌墨棠潇洒一笑:“徐家拿的。”
“你还要不要脸?”虞晚音扶额叹息,这个凌墨棠真是一刻不管她,她从什么地方都能顺手带点东西往兜里揣。
凌墨棠一本正经:“都怪村尾李老头非逼着我学他的妙手空空,这不练成了就手痒。”
对方恬不知耻的解释差点让虞晚音崩溃,她是真不知道这般正直的自己怎么就能和不要脸的凌墨棠成了生死相依的关系。
“好啦,你的衣服也旧了,咱们都换一身。”凌墨棠将铜板放在桌上结了早饭钱,对虞晚音解释道:“若不从徐家那拿些金银,让徐天保以为家中只是遭窃,只怕今晚再去徐家就没这么容易了,我这么做是为了不引起徐天保的警戒之心。”
“你总有理由。”虞晚音反正是拿如此厚颜无耻的凌墨棠没法子了,现在只求自己日后的行为别在凌墨棠这货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也同样变得无耻。
【其实已经变了吧】虞晚音无奈摇头,内心很拒绝。她早就发现自己不仅话变多了,而且以前,她的表情本来只在冷若冰霜或平静这两个神情间切换,现在就连表情也开始变得精彩纷呈,什么翻白眼、嗤笑、怒目而视等等神情早就信手拈来,完成毫无压力的转变。
“徐天保练得邪术我曾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凌墨棠转变话题的速度和她一言不合就翻脸的速度一样快,在虞晚音还在内心默默吐槽凌墨棠行为不端正的时候,凌墨棠就开始正儿八经的解释一件很严肃的事了。
有时候虞晚音真想拔开凌墨棠的脑子看看,看看这货的脑子里的神经是不是比别人多几根,或是多绕了几个圈,任旁人怎么绕都跟不上凌墨棠的频率。
“听闻这种邪术,需以最亲之人的心脏为引祭祀鬼神,与鬼神达成协议后许下愿望便可以实现。”凌墨棠与虞晚音一边走一边说:“不过祭祀的过程极为复杂,徐天保一个商人是怎么知道这禁术的,难道他的背后有人指点?”
“拿最亲之人的心脏祀鬼神?”虞晚音捂着嘴表情讶异:“这邪术到底是谁发明的,怎么……”
凌墨棠耐心解释:“天地初开,人鬼妖共存,天地毫无章法,更无秩序可言,鬼神之力要大于人,从而人为了得到更多不属于他们的东西,而同鬼神交易,若是运气好遇到了真神那就愿望成真且无需代价,但若把恶鬼当做神来祭拜而不自知,那只能被鬼迷了心窍献出祭品来达成目的。”
凌墨棠笑言:“后来上神划分三界,人与鬼神才互不通,若非身死则不入黄泉,但祭祀这样的事却还是流传下来,一些违背天道的事也被一些别有用心之人隐秘的相传下去。”
“既然人与鬼不通,那为何在人界还能见到这些鬼魅之物?”虞晚音不知道凌墨棠是从哪知道这些玄妙的事,更不明白凌墨棠是从哪学习了那些御鬼之术。
凌墨棠摩挲着光滑的下巴,目光深远:“三界的划分其实是拥有无上法力的神,他们共同在天地之间结下了巨大的结界,若是人能通晓打开结界方法,自然可以上九天下黄泉,而生人带着强烈的怨恨死去,鬼魂戾气不散便不入黄泉留在人间徘徊,神担心这些不愿入黄泉的鬼魅对人造成伤害扰乱人界秩序,故而又赋予一些人特殊的能力,比如天师,遇鬼则降。”
第021章 青芒长剑出
虞晚音看着凌墨棠堆在她面前的一堆空白折扇,疑惑的看向凌墨棠:“你买这么多扇子干嘛?”
凌墨棠干咳一声:“我看景煜珩手里的扇子摇起来挺潇洒的,我也弄了几把。.info”
“有病。”虞晚音毫不客气的打击凌墨棠,凌墨棠倒也不生气,脸上居然还带着谄媚的笑意,推着虞晚音,故意压着鼻音朝虞晚音撒娇:“晚晚,你字写得好看,我说你写。”
幼稚是幼稚了些,但虞晚音还是如了凌墨棠的意:“写什么?”
凌墨棠立马将桌上的东西整理干净,然后倒水磨墨:“咱第一副就写‘帅’。”
虞晚音提笔蘸墨的动作一顿,许久没落下一笔,凌墨棠莫名其妙的看向愣神的虞晚音,兴致勃勃的问道:“你怎么不写?”
“你不觉得心亏?”虞晚音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
凌墨棠:……
沉默许久的凌墨棠展颜一笑,很郑重的摇头:“不,反面你再写上一个‘非常’。[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虞晚音内心真切感受到了来自凌墨棠那清新脱俗的无耻,扔了笔言简意赅的表达:“不写。”
“我丫要能写你那一笔好字,我会麻烦你?”凌墨棠又将毛笔往虞晚音手里塞,笑嘻嘻道:“你也知道我那字丑的也就我自己认识,时间久了回头再看,我自己都不认识。”
虞晚音无奈的接过笔,从来没见有人能如此理直气壮的说自己字写的丑。
提腕顿笔,虞晚音的字极其漂亮,娟秀工整,凌墨棠很满意,吹干未干的墨渍,又递了把折扇到虞晚音面前:“继续写,这副咱写文艺点的……”
虞晚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得跟凌墨棠做这么无趣的事,但看凌墨棠满心欢喜的样子,虞晚音还是由着凌墨棠闹了。
半个时辰后,凌墨棠看着桌面上摆满的折扇心满意足的笑了:“以后一天换一把折扇,半个月可以不带重样。”说着展开手中一把折扇,自鸣得意的前后摇晃起来,收起折扇又在手上转了几圈,玩出了些花样。
虞晚音摇头叹:病的不轻。眼见着时间不早出言道:“你还不睡?”
“晚上,我得出去。”凌墨棠还在把玩着折扇,漫不经心的回答虞晚音的问话,虞晚音拔下发髻上珠花的动作一顿,旋即问道:“打算偷坛子去?”
凌墨棠收拾肩上的布兜,又塞了几个灵符在兜里,头也不回的回答:“对啊,偷东西这事除了我还有谁?”
“我说你那黄符有用么?”虞晚音看见凌墨棠手里的黄符头都大了,想到上次凌墨棠上次使用黄符时懵逼的模样,虞晚音实在无法相信这样的人也能称之为天师,居然特么还是凌家第29代单传的天师。
凌墨棠神色一变,立马板起脸:“你在质疑我的技术?”
“我不是质疑你的技术,我是质疑你整个人。”虞晚音很诚实,从来就不说违心的话,被虞晚音赤裸裸鄙视的凌墨棠喟然长叹:“不与傻瓜论长短。”
虞晚音从床上蓦地起身,揪着凌墨棠的耳朵就冷笑:“欠揍。”
“松手,你又不喜欢偷偷摸摸,只能我自己去喽,你要把我打伤了,我战斗力下降,估计回不来了。”凌墨棠一脸苦恼,可怜兮兮的看向虞晚音。
虞晚音明知凌墨棠使得是苦肉计,但还是没能狠下心,重新将已经放下的散发用珠花固定住,提了剑冷声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说罢,不管凌墨棠露出虎牙笑的怎般灿烂也没多看对方一眼,直径出了客房。
凌墨棠吹了客栈中的油灯,关上客房门追着虞晚音跑出客栈。
就在凌墨棠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景煜珩正好出来交代小二送水上楼,将虞晚音与凌墨棠一前一后出客栈的身影看的一清二楚。
景煜珩心里琢磨着这两人一定是去城南徐家了,心里有些不放心也直接跟着出了客栈。
夜晚的寂静与黑暗终归是会给人带来不安的,虞晚音先一步翻身入院,凌墨棠紧随其后,动作利落,轻盈落在院子里,两人蹑手蹑脚的往徐家的书房去。
凌墨棠对路线的把握很准,第一次夜访徐家的时候,就按照风水的方法,推算出了徐家房间院落的摆设,第二次来更是轻车熟路如入无人之境。
“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凌墨棠很顺利的带着虞晚音进入了徐家书房,书房里一片漆黑,窗户又全都关闭着,外面昏暗的光线一点也透不进来,房间里很闷,让凌墨棠觉得胸口堵的慌。
虞晚音也同样有胸口堵得慌的感觉,甚至感觉头有些昏沉,脸颊上开始发烫,小声问道:“哪里奇怪了。”
凌墨棠在黑暗中摇头:“我也说不出。”屋子里多了些诡异的味道,那味道像极了寺院拜佛时的香火味,可这香火味里似乎还掺杂着其他味道,这里面的味道总之一言难尽,就像是一层香气里遮掩着尸体腐烂的恶臭味。
“你有没有觉得太安静了?”凌墨棠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根源,这里的一切都太安静了,从她们进入徐家起空气里就变得很安静,甚至听不到院内秋蝉鸟鸣之声。
说是安静不如说是没有生人的气息。
“呀。”虞晚音忽然轻唤一声,她的脚尖似乎踢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凌墨棠同样也踢到了这样的东西。
凌墨棠一惊,立马拉着虞晚音退后,叫一声:“不好,点灯……”话音未落,书房一下子就亮堂起来,突然出现的光芒让虞晚音和凌墨棠的眼睛有些不适应。
等适应满屋的亮堂后,再睁开眼的二人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屋内横尸交错,地板上躺尸不下十具,各个面容狰狞,房梁上也吊着的尸体,正滴滴答答的往下落血。
佛台上的黑坛子已经被打破,那坛子里的一团烂肉正在蠕动着,不断吸收着腐肉开始扩大,烂肉的周围都是些零零散散被剁碎的心脏。
一贯淡定不惊的虞晚音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她冰凉的手紧紧拽住凌墨棠的衣袖,凌墨棠不正经的叹一声:“我有些后悔今天吃了肉串。”
第022章 嬉笑离别前
虞晚音有些诧异的看向凌墨棠,对方说话时那云淡风轻的小表情简直让虞晚音不敢确定,她和凌墨棠看到的是同一个场景么?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虞晚音捂着翻腾的胃,周围怪异的味道不断飘进鼻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凌墨棠照样波澜不惊:“平常心平常心。”回顾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虞晚音的身后,她神色一变沉默着不说话了。
虞晚音也同样感受到了凌墨棠紧张的表情,还有那在眼眶里四处乱转的浅褐色眼珠子,她回头看,但在下一秒凌墨棠就双手抱住虞晚音的头,小声警告:“别回头。”
虞晚音已经意识到自己身后的异样,有冰凉的气息吐在她纤细的颈脖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抵着她的颈脖,只要虞晚音一动,那东西就会毫不犹豫的咬断虞晚音的颈脖。虞晚音身后怪物漆黑的身体上沾满粘稠的血液,一双眼睛散发着幽绿的光芒,无法合拢的嘴里是两排尖利的牙齿。
“走你。”凌墨棠的手滑落到虞晚音的双臂上,用力将虞晚音往自己身后扯,由于惯性,凌墨棠直接将后背晾在那怪物面前。
“啊!”凌墨棠痛苦的皱起眉头,那怪物锋利的牙齿一口咬在凌墨棠的左臂上,齿尖陷入到凌墨棠手臂的肉里。突然,那怪物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猛然松开嘴,两只粗壮的黑色手臂拍打着自己的嘴,想要将嘴边沾染的血迹擦干净,可那怪物黑色如铁一般坚硬的皮肤在沾染到凌墨棠的血液后,开始冒出灰色的烟雾和恶臭味,仿佛是皮肤被烧着一般,还发出“滋滋”的声音。[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凌墨棠捂着手臂跳脚:“啊,要死了要死了!”太特么痛了,可还没等凌墨棠缓过劲来,虞晚音就立马运用自身的灵气为凌墨棠将还在流血的伤口止住血。
“你干嘛!”凌墨棠的脸黑的程度都快赶上那怪物焦黑的皮肤了。
虞晚音一本正经:“我帮你止血啊。”
“谁特么要你止血了?”凌墨棠一脸懵逼,她还指着自己这受伤的手臂放血呢,毕竟她体内流动的是天师特有的血液,天师的血液对于一切阴秽之物有极大的杀伤性作用。
凌墨棠自己下不了手自残,只能将手臂送到这怪物嘴边,好不容易受伤流血了,没想到虞晚音自说自话又把她的血给止住了。
“凌墨棠,你脑子中毒了么?”虞晚音觉得凌墨棠一定是被怪物咬出毛病来了,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
“你脑子才中毒了,看把你能的。”凌墨棠戳着自己受伤的手臂,一边嘀咕一边痛的龇牙咧嘴,受伤的手臂上得伤口又在凌墨棠的搓揉下重新裂开流出鲜血……
那怪物似乎开始忌惮起凌墨棠,不再朝着虞晚音和凌墨棠靠近,反而缓慢的朝着佛台上的那坨烂肉去,索性那怪物行动的速度很慢,就像是被上了发条一般,一拉一动。
虞晚音不可置信的看着凌墨棠自残的行为,她认为凌墨棠肯定真是疯了,猛盯着对方看。
而凌墨棠却瞪了虞晚音一眼:“时间紧迫,回去再和你解释,你把那黑珍珠拿出来。”
虞晚音依言,但从腰间摸索了好一会都没找到黑珍珠,她一脸凝重的表示:珠子没了。又赫然想起昨天逛街时,被几个小孩子撞到的场景。
凌墨棠都快哭了,丢什么不好偏偏把珠子给丢了。
虞晚音倒是从一开始的晕眩和惊骇中缓过劲来,直接御出飞剑,一把青芒长剑幻化成数十把朝怪物刺去,可那长剑就像是穿透空气一般,在刺入怪物的胸膛时没有受到任何一点阻碍,反而那把青芒长剑用力过猛钉在了柱子上。
凌墨棠长叹一口气,痛苦的闭起双眼,仿佛她早就已经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没用的,这东西也是鬼物的一种,只不过占用了宿主的躯体,已经有了实体,你灵力太低,对付这种鬼物若非天师便只有修成出窍期的修真者才能与之抗衡,而且现在他正在适应他的躯体,所以行动才如此缓慢。”就像是初级天师使用的捉鬼术法并不能制服妖兽一般。
一旦等这怪物完全适应这副躯体后,他的攻击力则会得到极大的提升,而现在这怪物的目的就是将佛台上得那团烂肉吞下肚,得到更大的能量。
“那怎么办?”虞晚音召回长剑,皱着眉头朝凌墨棠发问。
凌墨棠也急的团团转,她也没想过自己能遇上这么厉害的鬼物,而且在她的记忆传承里还真没有对付这类怪物的方法。
本来想着运用黑珍珠再配合自身的术法也许可以和这怪物拼上一拼,可是没想到虞晚音这货居然把黑珍珠丢了,这不是要命么?
那怪物还再朝着那团烂肉靠近,而且原本缓慢的动作也开始变得顺畅,似乎已经渐渐适应自己的躯体。
“我的灵力没用,你那些符咒呢?”虞晚音莫名觉得很头疼,和凌墨棠在一起真是惊喜多多,什么怪物都能碰上。
凌墨棠一咬牙,直接从兜里掏出大把符咒一股脑的往那怪物身上扔,空气中又发出了“滋滋”的声音,那怪物的动作受到阻碍行动又开始变得缓慢。
“看吧,我的符咒还是有用的。”凌墨棠看到那怪物有停下来的趋势后长舒一口气,还不忘朝着虞晚音嘚瑟,虞晚音朝着凌墨棠翻白眼:有用个屁!
那怪物猛然回头对着凌墨棠喷出幽绿的毒气,见凌墨棠躲开之后又不再去管凌墨棠,还是一步一步朝着烂肉去。
再看那坨烂肉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烂肉,因为在吞食过活人的心脏后,那坨烂肉正逐渐成形,烂肉有一半都变成了婴孩上半身的样子。
很显然这坨烂肉若是成形,必然是鬼子之王,威慑力不比那怪物小,现在就是看到底是怪物先吞食了烂肉,还是烂肉成形吞食了其他鬼物。
不论结果如何,反正对凌墨棠都不力,面对鬼物,凌墨棠已经不是对手,更何况是吞食鬼子之王后的怪物,那凌墨棠只有送死的份。
凌墨棠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一屁股蹲坐在地上,这特么还用再打么?本来以为今晚来就是偷个坛子的,没想到一下子就遇到了两个鬼届中的精英。
凌墨棠回头冲着虞晚音哭丧着脸:“咱跑吧。”趁着鬼子之王没有成形,怪物没能行动自如,她们还有力气跑的情况下,有多远跑多远吧。
本以为一向正气凛然的虞晚音一定会义正辞严的拒绝,但恰恰不是,虞晚音和凌墨棠的想法不谋而合,在凌墨棠提出逃跑之后,虞晚音脱口而出:“好。”
凌墨棠表情一呆,剧情反转太快,她一时反应不过来,虞晚音却已经扯着凌墨棠的衣领把对方拽起来朝书房外跑……
第023章 突生大变故
什么是智慧,什么是当机立断,什么又是独断机敏,这些品质完美的体现在了虞晚音二话不说拽着凌墨棠衣领逃跑这件事上,若不是眼下情况紧急,凌墨棠一定甩裙摆对着虞晚音顶礼膜拜,叹一声:我服!
“别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凌墨棠猛然抬头时,正对上门口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而这张苍白脸的主人赫然就是苏忆南。
凌墨棠没能拽住往前冲的虞晚音,只见虞晚音猛然冲向那半透明的人形,苏忆南半透明的身形像一团雾开始消散,虞晚音只感觉全身一冷,再然后失去了全部知觉,双眼空洞无神的看向凌墨棠,缓慢的转身,如丢了神一般朝着佛台去。
“放手。”虞晚音的声音很低,喉咙里似乎像是卡住了东西一般,低沉而沙哑,她回头死死盯住凌墨棠拽住她衣袖的手。
凌墨棠朝着书房外看了眼,生铁般又白又冷的弯月已经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外面一片昏暗,寂静的可怕。
“死就死吧。”凌墨棠一咬牙将书房的门紧紧关上,然后一个健步冲向佛台,那已经渐渐形成婴孩模样的烂肉还在不断吞食着周围的碎肉,凌墨棠以血在婴孩的周围画下符咒,当那婴孩开始向外扩散触碰到血咒时,忽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虞晚音原本黑白分明的杏眼忽然变得阴冷而暴戾,黑色的雾气一瞬间占据眼白的地方,她低声的吼:“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踉跄几步已经朝着凌墨棠抓去。(..info无弹窗广告)
凌墨棠不敢伤虞晚音,一直用手抵住虞晚音的双肩,而虞晚音的手开始发青,双手朝着凌墨棠的颈脖掐。
“苏忆南,你从虞晚音身体里出去!”凌墨棠感觉颈脖处一紧,脸上涨得通红,余光撇到虞晚音身后,那全身漆黑的怪物已经快要靠近,它伸着那黝黑的手臂即将要穿透虞晚音的心脏,直接掏出心脏来。
凌墨棠咬唇,觉得死亡正朝着她逼近,她的颈脖被虞晚音冰凉的手紧掐,大脑开始缺氧,脑子里一片空白,关于捉鬼的咒语一个都想不出来,她开始后悔,要早知道自己特么只有三脚猫的功夫,近来出没的鬼又厉害,就不该打肿脸充胖子当什么天师。
凌墨棠的思维开始变得混沌,突然灵台一清,有似是而非的记忆穿过她的大脑,凌墨棠浅褐色的眼眸中散发出一点幽暗的金色光芒,她的神情开的变得镇定,擦干顺着额头往下落的冷汗,低声沉吟:“不能死。”
虞晚音不能死。
凌墨棠答应过凌霄,要同虞晚音相依为命,两个人都会好好的活下,只有活下去,九黎才有希望,九黎才不会消失。
怪物幽绿的眼睛已经锁定虞晚音的后背,凌墨棠使出全身的力气将虞晚音压在自己的身下,抬起右腿一脚踹在怪物的胸口,然后腾出一只手,用力咬中指,可愣是没把自己的中指咬出血来,而自己左臂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醒来啊。”凌墨棠掰开虞晚音的手,使劲摇晃着虞晚音,将中指往佛台插蜡烛的烛台尖上一刺,中指上一阵刺痛终于流出血珠子,凌墨棠将中指压在虞晚音的眉心,口里默念咒语。
虞晚音全身似抽搐一般,脸色在白与青之间不断转换,面目狰狞,凌墨棠又换了个姿势,收回抵住怪物的右腿,抱着虞晚音往一旁的空地上滚,那怪物重重的磕在佛台边缘,怪物的脸正好与凌墨棠刚画下的血咒相碰撞,发出一阵青白色的烟。
怪物急急朝后退,捂着自己被血咒所烫伤的脸,嗷嗷嘶吼着……
虞晚音还在凌墨棠的压制下挣扎着,凌墨棠抵着着虞晚音的双肩就是不放手,“苏忆南你出来,若你不出来我们的契约就此作罢,你知道我有能力毁了这孩子。”
佛台上的婴孩每触碰一次凌墨棠画下的血咒便发出一声凄厉叫声,由于没有心脏可供婴孩吸食,那婴孩一开始变得饱满的皮肉又开始萎靡下去,皱皱巴巴。
虞晚音还在挣扎着,但目光死死盯着佛台那看,最后落下炙热的泪来,原本布满黑气的双眼也开始变得正常,不再挣扎,缓缓退出虞晚音的身体,站在凌墨棠的对面。
凌墨棠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一直荡漾在嘴边的笑意已经消失,散落的碎发遮住一双风流的桃花眼,她的手心升腾出一点血红色的火苗:“结下契约前,你说过不会再伤人。”红色火苗的光芒开始变得强烈……
苏忆南痛苦的捂住头,发出“嘶嘶”叹息的声音,凌墨棠不想走从前天师的老路,更不想不问缘由见鬼便收,她更想与鬼物达成契约化解他们残留于人间的怨气,但现在看来,与鬼交涉确实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而且,苏忆南不仅没有遵守契约,反而上虞晚音的身,更想掐死凌墨棠。
虞晚音的安危本就是凌墨棠的底线,而今苏忆南触碰了凌墨棠的底线,不免让凌墨棠开始变得愤怒,朝着佛台上的婴孩走去,既然化解不了,不如统统毁去,也好过这些鬼怪留在阳间害人。
“不要。”苏忆南挡在凌墨棠面前,苍白的脸上又汩汩流出血泪,凌墨棠大口喘息着,眼神中的戾气不减:“说,徐天保生前最怕什么?”
这怪物借用了宿主徐天保的身体,毁掉怪物唯一的方法就是找到宿主身前最惧怕的东西,随着宿主死亡,宿主对于生前恐惧的东西会加倍恐惧,而苏忆南作为徐天保的妻子,她一定知道徐天保到底怕什么。
苏忆南看向一旁捂着脸哀嚎的怪物,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嘲讽笑意,“水。”苏忆南嘴边嘲讽的笑忽然变得无情与狠戾,她冷漠的转身想去抱抱佛台上属于她的孩子。
可当她一旦触碰到凌墨棠在婴孩周围画下的血咒后,皮肤就如被烈火灼烧一般,是生不如死的痛楚。
凌墨棠转身面对已经将宿主徐天保吞噬的怪物,目光冷静心里发虚:我靠,老娘到哪找水去?
第024章 一夜不安宁
漆黑夜色下的徐家显得静谧而阴森,紧闭的书房内时不时传来起身沉重的叹息和凄厉惊悚的叫声,景煜珩一脚踹开书房的门,凌墨棠正与怪物纠缠在一起……
凌墨棠错愕的看向忽然被打开的门,一不留神怪物粗壮的手臂已经将凌墨棠掀翻在地,凌墨棠在地上滚了几个圈,朝还在站在门口发呆的景煜珩吼:“找水去。.info[]”
“什么?”景煜珩觉得自己的耳朵出现了故障,难道此时狼狈的凌墨棠不应该大喊救命么?
凌墨棠扶额满眼无奈,麻利起身:“宿主生前怕水。”快步往景煜珩身后绕,那怪物也笔直的朝着景煜珩那冲,景煜珩和凌墨棠互相推搡。
景煜珩说:“你惹出的怪物你自己收拾。”
凌墨棠继续把景煜珩往前面推:“要不是为了你那三片金叶子我会这么惨?”
“凌墨棠,你够狠……”景煜珩话音未落,直接被凌墨棠一脚踹向怪物,景煜珩直接和怪物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凌墨棠,我和你势不两立。”景煜珩捂着鼻子一脚将怪物踹开,全然没有了平日里书生的儒雅风范。
凌墨棠终于得到一口喘气的机会,朝景煜珩竖起大拇指:“哥们,身手不错哈~”声音末尾还带着点隐忍的笑意。
景煜珩懒得看凌墨棠一脸招摇的笑,从地上爬起来默念口诀,凌墨棠看向景煜珩,发现对方指尖一瞬间灵光闪烁,有巨大的水柱从景煜珩身后升腾而起,那团水幕结成圆形水柱将怪物团团禁锢,那怪物急急往后退去,双臂胡乱的拍打,将屋内摆设皆拍翻在地。[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靠,幻术。”凌墨棠往景煜珩旁边一站,所谓的水幕不过是景煜珩幻化出来的景象而已,但被施幻术的人却会以为这是真实发生的事。
说是幻术不如说是精神力的攻击,精神力的攻击范围很广,只要有思维或是感觉的人和鬼物都能被精神力所影响。
比如有人一旦被对方的精神力所迷惑,释放精神力的人就会给对方制造一个幻象,让对方感觉身处大火之中,被烈火所焚烧,那么他的每一寸皮肤都会感觉到被灼烧的痛感,最后被自己的痛感折磨直至死,而外人却看不出他到底因何而死。
看不出死因的死亡,这也是精神攻击的可怕之处。
景煜珩意外的看向凌墨棠:“你能看见我制造出的幻境?”一般没被迷惑的常人无法看到释放者所制造出的幻象,但凌墨棠却可以看到,这多少让景煜珩有些讶异。
“废话少说,你继续。”凌墨棠从布兜里取出一长形雕花木盒,里面是数十根长短粗细不一的金针,凌墨棠绕至还处于深水恐惧中的怪物身后,将金针狠狠钉在怪物的天灵盖处,由灵台穴一路钉到尾骨。
那怪物忽然嘶吼一声,幽绿的眼睛开始迸发出强烈的光芒,从口中喷出一大团黑气,漆黑的躯体开始碎裂,有金色的细纹游走在漆黑的躯体上。
“破!”凌墨棠稳稳落在怪物身前,最后一针钉在怪物的印堂处,景煜珩已经张大嘴巴看呆了,楞在原地不动。这特么又是什么针?果然就算对一个只有三脚猫功夫的天师也不该小看轻视。
漆黑的驱壳褪去,显现出宿主真实的面目,徐天保脸上已经没有血色呼吸也已经停止,但脸上的惊恐足以说明他死前的惊悚,守在佛台前的苏忆南缓缓转过头,猛地朝徐天保的尸体扑去,大口咬着徐天保的尸体,已经变成骷髅模样的苏忆南,枯黄的骨头上沾满血迹,一团血肉模糊。
景煜珩不可置信的盯着徐天保的尸体,尸体上的皮肤正以一种不可见的速度被某种东西撕咬,可是去看不见那撕咬徐天保的到底是谁。
“这是什么情况?”景煜珩眉头紧锁,凌墨棠将这一切看的真切,脸色平常声音不急不缓:“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徐天保的尸体已经变成一副七零八散的骨架,苏忆南舔.舐着唇边的血迹,乌黑长发下那血红色的瞳孔看向凌墨棠,然后又转身去了佛台。
凌墨棠也起身去了佛台,将画在佛台上的血咒解除,苏忆南抱着那干枯的婴孩发出呜咽,一直萦绕在苏忆南周围的戾气散尽,原本血肉模糊的脸恢复苍白,双目中留下的眼泪也再不是血泪,她怀里抱着孩子飘飘然出了书房。
“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先把晚音带回去。”凌墨棠将还在昏迷的虞晚音拉起往景煜珩怀中一推,交代几句后就朝着苏忆南追去。
“诶,喂……”景煜珩怀中抱着虞晚音,脸涨得通红,对着凌墨棠的背影吼:“男女授受不清啊,你回去得替我解释……”
凌墨棠却几个起落间同苏忆南一样消失在漆黑的夜里,景煜珩看着自己怀中的美人心脏噗通乱跳,平复下活跃的心后将虞晚音横抱怀中离开了徐家。
而凌墨棠一直跟在苏忆南身后,从城中一直走到荒郊,走了约半个时辰,在惨白的月色破云而出后,赫然看见徐天保的魂魄也紧随在苏忆南的身旁,他们互相依偎着,苏忆南手中抱着的婴孩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张望着,褶皱的皮肤已经变得平滑。
流淌的小溪在静谧的夜晚发出轻盈的流水声,苏忆南蓦然回头,半透明的身体,脸上露出微笑,她朝着凌墨棠靠近,手心朝上,白色的珠子散发着光芒从苏忆南的手心像凌墨棠手心移去。
凌墨棠握紧白色珠子,再张开手掌时白色珠子已经不见。
苏忆南对着徐天保露出诡异的微笑:“徐郎,跟我走啊……以后一起在地狱沉沦吧……”
枯树上得昏鸦叫了几声,扑棱着翅膀朝前面飞去,前面一团黑雾,而苏忆南和徐天保就如行尸走肉一般朝着那团黑雾去。
前面就是地狱吧,凌墨棠迷离的桃花眼微微眨了几下,像苏忆南这样的孤魂已经在阳界飘荡了许多年,再也没有投胎的机会,失去戾气的她只能在冰冷的地狱中游荡,而徐天保本可以投胎,但魂魄被苏忆南控制,怕是也没了投胎的机会,永生永世只能陪着苏忆南在地狱中游荡。
第025章 生死一线间
怪物幽绿的眼睛已经锁定虞晚音的后背,凌墨棠使出全身力气将虞晚音压在自己身下,抬起右腿一脚踹在怪物的胸口,然后腾出一只手,用力咬中指,可愣是没把自己的中指咬出血来,而自己左臂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醒来啊。”凌墨棠掰开虞晚音的手,使劲摇晃着虞晚音,将中指往佛台插蜡烛的烛台尖上一刺,中指上一阵刺痛终于流出血珠子,凌墨棠将中指压在虞晚音的眉心,口里默念咒语。
虞晚音全身似抽搐一般,脸色在白与青之间不断转换,面目狰狞,凌墨棠又换了个姿势,收回抵住怪物的右腿,抱着虞晚音往一旁的空地上滚,那怪物重重的磕在佛台边缘,怪物的脸正好与凌墨棠刚画下的血咒相碰撞,发出一阵青白色的烟。
怪物急急朝后退,捂着自己被血咒所烫伤的脸,嗷嗷嘶吼着……
虞晚音还在凌墨棠的压制下挣扎着,凌墨棠抵着着虞晚音的双肩就是不放手,“苏忆南你出来,若你不出来我们的契约就此作罢,你知道我有能力毁了这孩子。”
佛台上的婴孩每触碰一次凌墨棠画下的血咒便发出一声凄厉叫声,由于没有心脏可供婴孩吸食,那婴孩一开始变得饱满的皮肉又开始萎靡下去,皱皱巴巴。
虞晚音还在挣扎着,但目光死死盯着佛台那看,最后落下炙热的泪来,原本布满黑气的双眼也开始变得正常,不再挣扎,缓缓退出虞晚音的身体,站在凌墨棠的对面。.info
凌墨棠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一直荡漾在嘴边的笑意已经消失,散落的碎发遮住一双风流的桃花眼,她的手心升腾出一点血红色的火苗:“结下契约前,你说过不会再伤人。”红色火苗的光芒开始变得强烈……
苏忆南痛苦的捂住头,发出“嘶嘶”叹息的声音,凌墨棠不想走从前天师的老路,更不想不问缘由见鬼便收,她更想与鬼物达成契约化解他们残留于人间的怨气,但现在看来,与鬼交涉确实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而且,苏忆南不仅没有遵守契约,反而上虞晚音的身,更想掐死凌墨棠。
虞晚音的安危本就是凌墨棠的底线,而今苏忆南触碰了凌墨棠的底线,不免让凌墨棠开始变得愤怒,朝着佛台上的婴孩走去,既然化解不了,不如统统毁去,也好过这些鬼怪留在阳间害人。
“不要。”苏忆南挡在凌墨棠面前,苍白的脸上又汩汩流出血泪,凌墨棠大口喘息着,眼神中的戾气不减:“说,徐天保生前最怕什么?”
这怪物借用了宿主徐天保的身体,毁掉怪物唯一的方法就是找到宿主身前最惧怕的东西,随着宿主死亡,宿主对于生前恐惧的东西会加倍恐惧,而苏忆南作为徐天保的妻子,她一定知道徐天保到底怕什么。
苏忆南看向一旁捂着脸哀嚎的怪物,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嘲讽笑意,“水。”苏忆南嘴边嘲讽的笑忽然变得无情与狠戾,她冷漠的转身想去抱抱佛台上属于她的孩子。
可当她一旦触碰到凌墨棠在婴孩周围画下的血咒后,皮肤就如被烈火灼烧一般,是生不如死的痛楚。
凌墨棠转身面对已经将宿主徐天保吞噬的怪物,目光冷静心里发虚:我靠,老娘到哪找水去?
漆黑夜色下的徐家显得静谧而阴森,紧闭的书房内时不时传来起身沉重的叹息和凄厉惊悚的叫声,景煜珩一脚踹开书房的门,凌墨棠正与怪物纠缠在一起……
凌墨棠错愕的看向忽然被打开的门,一不留神怪物粗壮的手臂已经将凌墨棠掀翻在地,凌墨棠在地上滚了几个圈,朝还在站在门口发呆的景煜珩吼:“找水去。”
“什么?”景煜珩觉得自己的耳朵出现了故障,难道此时狼狈的凌墨棠不应该大喊救命么?
凌墨棠扶额满眼无奈,麻利起身:“宿主生前怕水。”快步往景煜珩身后绕,那怪物也笔直的朝着景煜珩那冲,景煜珩和凌墨棠互相推搡。
景煜珩说:“你惹出的怪物你自己收拾。”
凌墨棠继续把景煜珩往前面推:“要不是为了你那三片金叶子我会这么惨?”
“凌墨棠,你够狠……”景煜珩话音未落,直接被凌墨棠一脚踹向怪物,景煜珩直接和怪物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凌墨棠,我和你势不两立。”景煜珩捂着鼻子一脚将怪物踹开,全然没有了平日里书生的儒雅风范。
凌墨棠终于得到一口喘气的机会,朝景煜珩竖起大拇指:“哥们,身手不错哈~”声音末尾还带着点隐忍的笑意。
景煜珩懒得看凌墨棠一脸招摇的笑,从地上爬起来默念口诀,凌墨棠看向景煜珩,发现对方指尖一瞬间灵光闪烁,有巨大的水柱从景煜珩身后升腾而起,那团水幕结成圆形水柱将怪物团团禁锢,那怪物急急往后退去,双臂胡乱的拍打,将屋内摆设皆拍翻在地。
“我靠,幻术。”凌墨棠往景煜珩旁边一站,所谓的水幕不过是景煜珩幻化出来的景象而已,但被施幻术的人却会以为这是真实发生的事。
说是幻术不如说是精神力的攻击,精神力的攻击范围很广,只要有思维或是感觉的人和鬼物都能被精神力所影响。
比如有人一旦被对方的精神力所迷惑,释放精神力的人就会给对方制造一个幻象,让对方感觉身处大火之中,被烈火所焚烧,那么他的每一寸皮肤都会感觉到被灼烧的痛感,最后被自己的痛感折磨直至死,而外人却看不出他到底因何而死。
看不出死因的死亡,这也是精神攻击的可怕之处。
景煜珩意外的看向凌墨棠:“你能看见我释放的精神力?”一般没被迷惑的常人无法看到释放者所制造出的幻象,但凌墨棠却可以看到,这多少让景煜珩有些讶异。
“废话少说,你继续。”凌墨棠从布兜里取出一长形雕花木盒,里面是数十根长短粗细不一的金针,凌墨棠绕至还处于深水恐惧中的怪物身后,将金针狠狠钉在怪物的天灵盖处,由灵台穴一路钉到尾骨。
那怪物忽然嘶吼一声,幽绿的眼睛开始迸发出强烈的光芒,从口中喷出一大团黑气,漆黑的躯体开始碎裂,有金色的细纹游走在漆黑的躯体上。
第026章 乃天理昭彰
“破!”凌墨棠稳稳落在怪物身前,最后一针钉在怪物的印堂处,景煜珩已经张大嘴巴看呆了,楞在原地不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特么又是什么针?果然就算对一个只有三脚猫功夫的天师也不该小看轻视。
漆黑的驱壳褪去,显现出宿主真实的面目,徐天保脸上已经没有血色呼吸也已经停止,但脸上的惊恐足以说明他死前的惊悚,守在佛台前的苏忆南缓缓转过头,猛地朝徐天保的尸体扑去,大口咬着徐天保的尸体,已经变成骷髅模样的苏忆南,枯黄的骨头上沾满血迹,一团血肉模糊。
景煜珩不可置信的盯着徐天保的尸体,尸体上的皮肤正以一种不可见的速度被某种东西撕咬,可是去看不见那撕咬徐天保的到底是谁。
“这是什么东西?”景煜珩眉头紧锁,凌墨棠将这一切看的真切,脸色平常声音不急不缓:“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徐天保的尸体已经变成一副七零八散的骨架,苏忆南舔舐着唇边的血迹,乌黑长发下那血红色的瞳孔看向凌墨棠,然后又转身去了佛台。
凌墨棠也起身去了佛台,将画在佛台上的血咒解除,苏忆南抱着那干枯的婴孩发出呜咽,一直萦绕在苏忆南周围的戾气散尽,原本血肉模糊的脸恢复苍白,双目中留下的眼泪也再不是血泪,她怀里抱着孩子飘飘然出了书房。
“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先把晚音带回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凌墨棠将还在昏迷的虞晚音拉起往景煜珩怀中一推,交代几句后就朝着苏忆南追去。
“诶,喂……”景煜珩怀中抱着虞晚音,脸涨得通红,对着凌墨棠的背影吼:“男女授受不清啊,你回去得替我解释……”
凌墨棠却几个起落间同苏忆南一样消失在漆黑的夜里,景煜珩看着自己怀中的美人心脏噗通乱跳,平复下活跃的心后将虞晚音横抱怀中离开了徐家。
而凌墨棠一直跟在苏忆南身后,从城中一直走到荒郊,走了约半个时辰,在惨白的月色破云而出后,赫然看见徐天保的魂魄也紧随在苏忆南的身旁,他们互相依偎着,苏忆南手中抱着的婴孩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张望着,褶皱的皮肤已经变得平滑。
流淌的小溪在静谧的夜晚发出轻盈的流水声,苏忆南蓦然回头,半透明的身体,脸上露出微笑,她朝着凌墨棠靠近,手心朝上,白色的珠子散发着光芒从苏忆南的手心像凌墨棠手心移去。
凌墨棠握紧白色珠子,再张开手掌时白色珠子已经不见。
苏忆南对着徐天保露出诡异的微笑:“徐郎,跟我走啊……以后一起在地狱沉沦吧……”
枯树上得昏鸦叫了几声,扑棱着翅膀朝前面飞去,前面一团黑雾,而苏忆南和徐天保就如行尸走肉一般朝着那团黑雾去。
前面就是地狱吧,凌墨棠迷离的桃花眼微微眨了几下,像苏忆南这样的孤魂已经在阳界飘荡了许多年,再也没有投胎的机会,失去戾气的她只能在冰冷的地狱中游荡,而徐天保本可以投胎,但魂魄被苏忆南控制,怕是也没了投胎的机会,永生永世只能陪着苏忆南在地狱中游荡。
惨白月光下,一团圆形漩涡状黑雾犹如浩瀚宇宙之中的黑洞深不见底,又像是凶猛野兽静待猎物靠近时张开的血盆大口,凌墨棠往前挪动几步,那团黑色的漩涡还在旋转着,神秘旋转的光圈在诱惑着凌墨棠的靠近。
荒野丛林间的小溪水还在缓缓流淌着,秋蝉的叫声与叮咚水流声混杂在一起,凌墨棠伸出纤长手臂往那团黑雾中探索,黑色漩涡中的温度如刺骨寒冰,突然,凌墨棠的手似乎被什么拽住,让她整个人往前移动了一大步。
也正是这一猛烈的冲撞,让凌墨棠浅褐色的眼眸重新恢复了原有的清明,她环顾四周,内心一惊,怎么迷迷糊糊就想要进入旋涡之中。
一旦进入这如死水一般的旋涡中,怕是再也见不到每天红日的东升西落了。
凌墨棠使劲将自己的手往回收,可使出的力道越大,旋涡中反噬的力量也就越大,凌墨棠仔细算了时间与地点,这才赫然发现,今日是月半,正是鬼门大开之夜。
怕是自己跟着苏忆南的魂魄迷迷糊糊就往这鬼门的入口来了,眼下离天明还有半个时辰,正好又赶上鬼门快要关闭的时刻,现在这鬼门正将一切靠近它的一切有气息魂魄的吸收进去。
这点也忒背了吧?
凌墨棠悲哀的想,难不成穿越重生了,现在又要去鬼门关走一圈?
此时凌墨棠已经有半个身子被旋涡吸进去,里面拉拽她的力量也越来越强,不一会凌墨棠整个身子就陷进了黑色漩涡之中,随着幽绿的光芒一路往下滑,她所触及到的皆是一片冰凉。
旋涡之中幽绿的光芒不刺眼但诡异,其中还有各种散发着黄色微光的星星点点,如银河之中漂浮的璀璨星光,凌墨棠只觉得叹为观止,这里很美但也带着绝望与无尽沉沦的味道。
凌墨棠控制住自己往下缓冲的身体后,继续朝深处去,一汪平静的湖水将前方的去路横断。
湖中水流是黑色的,成千上万多烂漫的红莲盛开在黑色湖水中,一直蔓延到对岸的巍峨高塔处,琉璃彩瓦的高塔两边是白墙黑瓦墙,湖有多长那墙便又多长,如湖水一般通向远处不见边际。
那高塔足足有九层,两串大红色灯笼一直从高塔的最顶端延伸到高塔中央,有昏黄的灯光透出高塔的窗纸。
忽然上百根如壮汉右臂粗细的铁链从对面笔直射来,牢牢固定在凌墨棠面前,凌墨棠抬头看了眼,她从旋涡往下坠落那刻起,旋涡的缺口就在逐渐变小,算算时间,不出一刻这旋涡怕是很快就要消失了,同时也意味着冥界大门关闭。
要快些想办法出去啊。
就在凌墨棠望着头顶旋涡出神那一刻,身后传来铠甲相互磨蹭和金属交鸣的声音,她猛然回神收回视线,直愣愣看着有大批身披黑色铁甲的骑兵踏马而来,右手臂忽然被人猛地往后一拽,耳边传来一声清冷叹息:“找死。”
第027章 地狱一沉沦
下一秒凌墨棠就被那道力道拽入漆黑的湖中,湖水冰凉稠腻,那一刻凌墨棠感觉到刺骨的寒意,但也仅仅是一瞬间。.info
凌墨棠天生体热不惧寒冷,在适应水的温度与触感后,她缓缓睁开眼睛。似被墨染黑的湖水其实内部清澈透明,水中一切皆可看得一清二楚,但凌墨棠压根就不想看水周围的环境,就算这水里都是晶莹剔透的宝石她也不想移开视线去将那些宝石收入囊中。
因为,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就被面前人的风姿迷住了,凌墨棠感慨:死前能见此绝色,那真真是死而无憾。
那人黑衣锦袍,在水中衣袍贴紧身体,肩宽腰窄,完美的人体比例,一半头发被发冠束住,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未竖起的长发在水中散开,悠然而张扬,那张脸棱角分明,过硬朗的面部线条被那细白的皮肤完美中和,不显粗犷又无阴柔气,充满血色的薄唇紧抿,两边唇线自然上翘但却不显笑意,狭长凤眼中的光芒内敛而冷厉,漆黑瞳孔周围有一圈金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风姿隽秀,颜如渥丹。
凌墨棠几乎是看痴了,哪还管旋涡的缺口是否关闭,若是这冥界的鬼物都这般绝色,那凌墨棠觉得她完全可以不回去,沉溺美色也是种享受。
凌墨棠肆无忌惮的打量让对方不满的皱起眉头,眼中略带嘲讽之色,但骨节匀称修长有力的手还紧紧扣住凌墨棠的右手腕,拉着凌墨棠朝湖底更深处游去。
而凌墨棠大脑一片空白,完全由着对方占据主导地位,往湖中更深处去。
凌墨棠看着背对自己的背影,内心一片荡漾,目光已经移到对方那在水中游动的双腿上,嗯,很长很有力。
湖中暗潮涌动,凌墨棠感受到脸上被湖水用力一击,一股大力将她掀出水面,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一片芦苇荡中,对面还是那条缓缓流淌的小溪。
让人绝望的地狱消已经消失不见,又回到了微风吹拂的荒野,仿若刚才只是一场极为真实的梦境。
男子的手已经从凌墨棠右手腕上松开,凌墨棠手有些舍不得,又偷偷摸摸往对方手腕上抓,在水里时还没感觉,等上了暗凌墨棠这才觉得对方的手很凉但手感却异常的好,还没等凌墨棠再做更深层次的感受,那手的主人已经毫不犹豫的将凌墨棠的手甩开,目光中的厌恶显而易见。
从前凌墨棠只认为自己有爱装怂的毛病,但今天她才发现自己,在美色面前丝毫不含糊,反而色胆包天。
对方冷冷清清,身后是一团昏暗,面无表情瞧了眼头发散乱,衣裳不整的凌墨棠一眼就转身走了,一点也没有想理凌墨棠意思。
凌墨棠干咳一声立马跟了上去,开始了倒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
对方忽然停下脚步,锐利冰冷的凤眼扫过凌墨棠,让凌墨棠后背一凉,心底起了惧意,那句“以身相许”还卡在喉口,很艰难的吞口水,看着对方寒光凛冽的眸子彻底说不出一句调笑的话。
风吹过芦苇荡,浑身湿透的凌墨棠被这风一吹,一阵凉意滋生,但最凉不过对方的眼神,对方的眼神太冷,这种冷是骨子里带出来的甚至还带了杀伐气。
凌墨棠在美色面前的色胆包天被对方冷厉的眼神回杀,那句“以身相许”在0、01秒之后立马换成了:“送你把扇子。”
从兜里拿出虞晚音亲手题字的扇子往对方手里塞,一口一个:“这扇子好,你回去再打开。”
对方似乎并不喜欢说话,更不喜欢被人触碰,凌墨棠塞扇子的举动太突兀让对方平整的眉头微皱,但也未曾与凌墨棠推搡。
“英雄。”凌墨棠试探性的发问:“方便透露一下您姓甚名谁么,或者留个联系方式?”对方比凌墨棠高出半个肩头,凌墨棠不得不抬头看。
而凌墨棠这一抬头,一对桃花眼睁大,小巧的唇微张,落在对方眼里怎么看怎么像地主家的傻孩子。
估计对方是没了和凌墨棠纠缠的心思也没了耐性,一张冷脸,红润薄唇上下开合,声音清冷干净:“滚。”
凌墨棠倒吸一口气心生感慨:言简意赅好霸道,卧槽,这人怎么连骂人的样子都这么性感。
对方不再看一脸傻气的凌墨棠,直接转身离开,背脊挺直长腿一迈,黑衣下摆微微扬起,最终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凌墨棠左手拇指与食指相扣摸着光滑的下巴,噗嗤笑了,真想看看对方展开扇面时的那副表情,大概会很精彩吧,看不到真是太可惜了。
不知疲倦的秋蝉还在叫着,寂静的荒野因此热闹起来,凌墨棠顺着小路一路小跑回去,推开客栈门的时候,虞晚音的剑正架在景煜珩的脖子上。
凌墨棠很无奈,将肩上的布兜往桌上一放,自顾倒水喝,温水润过的嗓子发出最为平淡的叹息:“我说,下回再见到你们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能换个姿势?”
上次在客栈后院,虞晚音也是这般虎视眈眈的眼神,一把青芒长剑架在一脸哭笑不得又委屈的景煜珩肩上。
景煜珩慢慢吞吞移了步子,肩上的长剑跟着动,他哭丧着脸举起右臂:“我对天发誓,对虞姑娘没有半点非分之想。”虞晚音冷哼一声,显然是不相信对方的措辞。
其实,景煜珩真的很冤,而且是非常冤,原本一路上抱着昏迷中的虞晚音还挺顺利,踹开大门进客房的时候也很顺利,可怎么偏偏将虞晚音轻手轻脚抱上床的时候,虞晚音那双好看的杏眼就刷的睁开了呢?
面对虞晚音的突然转醒,反应慢半拍的景煜珩抱着虞晚音的腰没松手,还看着虞晚音冷冰冰的脸露出自以为暖心的笑意,柔情开口:“感觉怎么样?”
虞晚音:感觉你大爷!二话不说,提剑就杀,再然后演变成了凌墨棠看到的这一幕。
凌墨棠摇头叹息,走近虞晚音,两指捏着长剑慢慢吞吞的移开,景煜珩神情一松,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凌墨棠就捏着虞晚音的剑尖对着景煜珩的胸口,然后双手环肩一脸痞笑的看着虞晚音:“朝这刺,正中红心,干净利落!”
“你!”景煜珩不可置信的看向凌墨棠,而虞晚音也瞪大了眼睛瞧着凌墨棠,这不像是对方的作风啊。
凌墨棠莫名其妙:“都看我干吗?”
第028章 男女扯不清
“不是,凌墨棠你怎么过河拆桥啊?”景煜珩觉得很愤懑,书生儒雅荡然无存,嘴皮子很利落:“当时我就说,男女授受不清,你非要我抱她回去,还劝我说,亲亲就变亲,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虞晚音不砍人!”
凌墨棠很想把景煜珩的嘴堵上,但已经来不及,因为虞晚音手里的那把剑已经调转了方向,笔直削向凌墨棠的脖子,凌墨棠往景煜珩身后一躲,嬉皮笑脸:“我开玩笑呢……”
景煜珩被凌墨棠扯着后腰带挡在虞晚音的长剑前,虞晚音看着左右晃动的景煜珩碍眼,一把拽住景煜珩的衣领,很轻松的拖着景煜珩往客房外送,然后“嘭”的一声将门关上,景煜珩面对突如其来的“暴力请离”一时感慨良多:信的太认真,套路那么深。.info
“说说吧。”虞晚音横眉一挑看向凌墨棠,而凌墨棠一把抱住虞晚音,特激动:“晚晚,咱们还活着,真是……”脸背着虞晚音的凌墨棠,用力用手揉了揉眼睛,刻意营造出通红双眼的模样。(..info)
虞晚音被凌墨棠突如其来的拥抱弄懵了,好不容易推开凌墨棠,就看到对方红着一双眼,眼神可怜巴巴,顿时心里压着的气焰也散了一大半,口气柔和几分:“徐家那事怎么解决的,你又去了哪?”
凌墨棠的苦肉计奏效,见虞晚音不像是生气的样子,轻松自在的往虞晚音对面一坐,吹着指甲漫不经心的说:“还能怎么样,怪物被我灭了呗,苏忆南被我送回她该去的地方了呗,我,就是天师中的王。”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全然忘了当初她面对怪物时的狼狈模样。
“吹,继续吹!”虞晚音双手支着下巴,一副“我就静静看你装逼”的表情,凌墨棠干咳一声,抓耳挠腮:“好吧,其实还多亏了景煜珩。”
提到景煜珩,凌墨棠就想到翡翠城,想到翡翠城就想到自己的父母,想到父母就又想到虞晚音很快就要离开自己了,一时间忧伤的表情到丝毫不像掺假的样子。
“喂,你又怎么了?”虞晚音真是不习惯凌墨棠这一会一个小表情的,刚还吊儿郎当的一个人,怎么说着说着又有忧伤的小情绪了。
凌墨棠低垂眉目,手指尖划拉着桌面绕圈,一圈又一圈,许久才道:“晚晚,你想过回到你出生的地方么?”
虞晚音表情一震,沉默许久轻笑:“回去,怎么回去,对于我的身世我一无所知。”
“那你想过去了解你的身世么?”凌墨棠再次追问,表情比之前更严肃:“你,一定是想知道的吧。”
虞晚音郑重点头:“任谁都会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找到真正的归属地,我同样也不例外。”
“晚晚。”凌墨棠的桃花眼里不带笑意显得很认真,眼眶周围一圈是天生的淡粉,这双眼睛只要不是笑着的时候,总给人一种迷蒙含着水汽氤氲的样子,似有藏不住的伤感。
虞晚音最怕看到凌墨棠这样不带笑意的样子,总感觉凌墨棠这双漂亮的桃花眼本不该流泪伤心。
“你又惹什么祸了,你说出来我不怪你就是了。”虞晚音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柔和。
凌墨棠靠近虞晚音,温暖的手覆上虞晚音的指尖,脸上的笑容很刻意:“我能让你知晓你的身世,但是你必须要离开。”
分离是早晚的事,凌墨棠自私的想将虞晚音留在身边更多一刻,所以景煜珩旁敲侧鼓的催促她快些时,她总是含糊其辞。但经历过徐家一夜后,凌墨棠发现将虞晚音留在身边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凌墨棠能见不可见之物,而虞晚音不能,而且凌墨棠这个身份注定是要一辈子与不可见之物打交道的,她不想将虞晚音卷进一段段的烦扰与困难之中。
虞晚音若是先她而去,看似淡然实则固执的凌墨棠定然会钻牛角尖,认为是她的特殊身份给虞晚音招来厄运,凌墨棠不想让这样的事发生,也不想承认自己是不详之人。
虞晚音的表情很奇怪,不因能获知自己身世而欣喜,也不因得知要离别而不舍,眉头紧蹙神色冷淡,看着凌墨棠一字一句道:“即便是知道了我的身世,我也不会离开的,没有我,就你这怂样还怎么上流云修真,又怎么报九黎之仇。”
凌墨棠起身绕到虞晚音身后,双手按在虞晚音肩头,唇畔靠近虞晚音耳畔,脸上露出笑意低声呢喃:“要说多少次,九黎的血仇和你无关。”一瞬间,凌墨棠柔软的眼神一片凛然。
每次只要提到九黎,凌墨棠必然会让虞晚音生气,因为对方总是试图将虞晚音排除在外,虞晚音回头想要反驳凌墨棠,但下一秒,虞晚音就感觉到后脖一酸,两眼一黑整个身子往桌子上倒。
凌墨棠收回劈向虞晚音后颈的手,及时将虞晚音的身体拉住,抱着虞晚音向床边去,随后又走出客房直径去了景煜珩的客房,在景煜珩的客房外犹豫许久才狠下心敲了房门。
景煜珩打开客房见到门外站着的是凌墨棠后,明显有些意外,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摇着手里的折扇,慢慢悠悠的问:“考虑清楚了?”
凌墨棠表情嬉笑:“这种事还需要考虑么?”
景煜珩跟着凌墨棠离开房间,在凌墨棠背后小声叹一句:“嘴硬。”
“要你多话。”凌墨棠回头瞪了景煜珩一眼,她可以被虞晚音随便怎么说怎么骂,因为她乐意,但旁人嘴贱和她不分彼此的多话,凌墨棠还真不是个好脾气的主。
虞晚音说的准,凌墨棠这个人的性格多变,好起来对你跟亲妈似的,要坏起来逮谁咬谁,六亲不认,阴晴不定难捉摸。
景煜珩低头浅笑再不多言,等看到昏迷躺在床上的虞晚音后,景煜珩又忍不住了啧啧叹息:“你可真下的去手。”
“废话少说,人我交给你了,你今晚就带她离开。”凌墨棠开始为虞晚音收拾东西,凌墨棠知道以虞晚音的性子,对方一定说到做到,就算真知晓了身份,怕是还要跟着自己,不如直接将虞晚音敲晕了让景煜珩带走,也能省了让人不舍的离别。
第029章 萋萋满别情
“虞晚音恢复记忆之后,你传音给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凌墨棠将注入自己灵气的玉盘交到景煜珩手中,景煜珩也同样从空间戒指中取出玉盘:“放心。”
凌墨棠知道虞晚音这人别扭,定然要因为这件事生上许久的闷气,更不会主动传音给凌墨棠。
凌墨棠接过景煜珩的玉盘郑重放入腰间布兜,然后坐在一旁摊开信纸,留书信给虞晚音,说是书信也只不过是寥寥几字:勿寻勿念,若知我父母音讯务必告知。而这几个字也是凌墨棠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想写的话太多又不知从何处下笔,最终撕了不知多少张信纸,才想出这么一句话。
估计虞晚音看到的时候,应该会撕了这信纸吧。
吹干书信上墨渍,将信交给景煜珩:“接受记忆之后,她什么时候能醒?”凌墨棠已经准备好一切,马车也已经等在楼下。
“毕竟积压了好些年的记忆,清醒过来大概也要三日了。”景煜珩看向凌墨棠。
“好。”凌墨棠想保持嘴角上翘的弧度,但始终是没能做到,低头沉声:“照顾好她,多谢。”这句话说得很艰难,喉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堵着,心里也难受的紧。
“凌姑娘,这钱袋你收着吧。”景煜珩将钱袋递给凌墨棠,心里也是感激的,若不是凌墨棠帮忙,估计带回少城主还要再耽搁上一阵子,只怕到时候赶不上翡翠城中的祭天仪式,但同时又感慨凌墨棠与虞晚音之间的友谊,这两人是以真心相交。
凌墨棠看了眼钱袋,没有往日见钱眼开的模样,也没有接过景煜珩手中钱袋:“不了,虞晚音这人要是知道我又拿了你的钱袋,一定会不高兴。(.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景煜珩也笑笑,朝凌墨棠拱手:“你多保重。”
“告辞。”凌墨棠将景煜珩送至客栈门口,最后看了眼还在马车中昏睡的虞晚音,淡粉的眼眶倒是又红了一圈,深吸一口气,嘴动却不发声:“虞晚音,保重了。”
客栈外月明月高悬,秋风萧瑟,枯叶打着旋落地,飘摇的大红色酒旗高高悬挂在楼阙一角,凌墨棠看着马车轮缓慢的滚动,从袖中取出玉笛吹一曲《送别》。
马车已经消失在了转角处,凌墨棠并没直接回客栈,逆风而行,散落的青丝被吹的杂乱无章,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乱而迷惘,她又是一个人了,下一步又该去往何处停脚。
离流云宗长老来此处招揽弟子还有七日,这七日凌墨棠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能做些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能否顺利通过流云宗的弟子选拨中,成功进入流云宗。若是不能进入流云宗,她又该作何打算?
她停在一处酒楼,在外徘徊了片刻,还是掀开酒帘进去了。
凌墨棠不贪酒,但有心事的时候,总喜欢喝上三两杯,比如现在,她手里捏着酒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楼本是要关门的,但凌墨棠直接摆了银子在桌上,那小二又热情的为凌墨棠多送来了一壶酒。
有时候,借酒未尝不可消愁,醉了便好。
可是要想真醉谈何容易,她饮尽杯中最后一滴酒,拂袖摇摇晃晃离开,出了酒楼门却不知道自己这条腿该往哪迈,好像不论走往何处都不是她的归处。
以前还活在现代的时候,凌墨棠就活的浑浑噩噩,家境殷实大笔的钱财可以用来挥霍,但周围的人却没半点人情味,各玩各的互不干扰。亲情对于凌墨棠来说可有可无,可后来重生穿越,遇到了对她好的父母、爷爷,热情质朴的九黎族人,她终于体会到了家的感觉。
可现在,九黎因她放的一场大火而彻底从这片九州大陆上消失,她的家没了。
愁啊,愁死个人啊!凌墨棠摇头叹息,走路的姿态摇摇晃晃,脸上带着点胭脂红。
“喂。”身后斜跨一把大刀的中年男子叫住在酒楼门口晃悠的凌墨棠,他脸上一道深色疤痕一直从眉眼划向嘴角,本是粗狂的形象,但却穿着文人的青布袍看起来有些变扭。
凌墨棠双手缩在袖子里,回头看了那中年男子一眼,没回话,那人却直接从兜里掏出样东西,赫然是虞晚音丢失的黑珍珠。
“你偷的?”凌墨棠回身,眼神犀利有光。
那人嗤笑一声:“偷,这玩意儿你们就不是偷来的?”
凌墨棠神色一紧,往后退了半步,冷声质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们的?”
“确切的说是你。”那人手里玩转着黑珍珠,笑言:“你有天师血脉,小娃娃,有没有兴趣进入我们组织?”一笑,脸上的疤痕被拉长。原本这人是不信,一个贪生怕死看着很怂很窝囊的一个丫头能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为什么上头的人如此看中她,后来跟了凌墨棠一路,这才发现这丫头居然是天师一脉。
凌墨棠后背往墙上一靠,吊儿郎当的回话:“传销组织啊,那我可没兴趣。”能从虞晚音身边偷到东西,还没让虞晚音发觉,如此看来,这人的技术不是一般的强啊,这让凌墨棠起了几分戒备之心。
“小娃娃嘴巴还挺厉害。”那人笑了一声:“我叫凫鱼,惊蛰是我所属的组织,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进的。”估摸着,现在说出“惊蛰”二字,对面看似糊的小鬼也不知道到底代表着什么。
凌墨棠翻了个白眼,双手环肩:“哟,巧了,我正好是个随便的人。”这叫凫鱼的人浑身透着古怪,看他的样子与穿着都特让人变扭,凌墨棠就没打算和对方再聊下去,直接放话:“您呐,喜欢这珍珠就拿去,您要是不喜欢,受累再给我朋友还回去,但反正我是不会入你们那个叫什么惊蛰的组织的。”
“成。”凫鱼很爽快的答应,也不因凌墨棠的那几句不屑又敷衍的话而生气:“以后你若想入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凌墨棠表情不变,懒洋洋的回话:“不劳费心,就算是人间天堂我都不去。”干笑几声,转身就走,这年头传销组织的人都这么有优越感了?!
凫笑看凌墨棠一路晃晃悠悠的离开,嘴里念叨着:“有趣有趣。”手里凭空又出现块青色玉盘,青光一闪后,里面依稀可以见到一人,鱼凫悠然开口:“果然拒绝了。”听声音倒是包含着些愉悦。
“总会再见面的,莫要再跟着她了。”从玉盘内传来的声音。
“行。”凫鱼收回玉盘,脸上笑意不减:多少修真之人都想进入惊蛰,那小东西灵气都未突破一层能进入惊蛰不知上辈子烧了多少高香,她居然就这般轻巧的拒绝了,怕是日后修真从师门处知晓了惊蛰,肠子都会悔青吧。
第030章 清风芦苇荡
凌墨棠仍旧漫不经心的在空荡的小巷里晃悠着,走着走着又想起那日救她出冥界的男人,想着若是能来个偶遇,那老天可真是太解风情了。(..info$>>>棉、花‘糖’小‘說’)
想着想着,腿就不由自主的跟着往那日的芦苇荡处去了,芦苇约莫有一人高了,风吹来的时候“嗦嗦”作响,风铺面而来,席卷来水的清新之气。
弦月当空映在清澈的小溪之中,凌墨棠往小溪边一躺,睁眼望着天上明月,耳边是蝉鸣鸟叫,这一刻凌墨棠卸下所有疲惫,感觉天地间一片悠然,心情也轻松不少。
闭上眼睛,灵台里忽然多出颗灿白的珠子在头脑中间飞快的旋转着,这颗灿白珠子是凌墨棠与苏忆南达成契约后,苏忆南给凌墨棠的报酬。
伴着蝉鸣,她很快便进入自己的意海之中,灵台处飞快旋转的白色珠子渐渐变小,随着珠子的消磨,凌墨棠脑海中也凭空多出了一些古老术法。
拥有天师血脉的人生来便拥有记忆传承,想要得到更多的记忆传承便是与鬼达成契约,送走亡灵之后便能得鬼神遗留阳界的魂珠,将魂珠融合在意海便能提取出更多存在于记忆深处的术法,所以,那晚凌墨棠才会与苏忆南达成契约,那也是凌墨棠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与鬼契约。
对岸一轮红日正以不紧不慢的姿态东升,凌墨棠从意海中转醒。
“这一觉舒坦。”凌墨棠慢慢悠悠从芦苇从里爬起来,伸着懒腰顺着小溪往尽头去,那天晚上就觉得这小溪有些奇怪,反正无事,不如到小溪尽头看看有什么古怪的地方。.info[]
溪水的源头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四周草木丛生,溪水清澈微凉,里面有几尾黑鱼悠然自得的摆动,凌墨棠掬了一把溪水解渴,这水的口感还带着些甘甜。她将手又往溪水深处伸,随着溪水流淌的节奏,她的手也微微在溪水中摇晃着,自由自在的小鱼从她指间缝隙溜走。
那天晚上她分明就是从这溪水中逃出冥界的,难道这里并不是进入冥界的入口?
而且带她出冥界的人是怎么知道出口的,除非那人……是个死人,可是那个人除了皮肤的温度比一般人要凉上些,他却拥有正常的活人气息,甚至对方气息绵长,身体比正当壮年的人还要好,怎么可能是死人。
越想脑子越乱,凌墨棠索性不再去想,将手上的水珠甩掉,整理好衣物朝着下坡路返还,返还途中清清楚楚目睹了一场恶斗。
凌墨棠隐藏在杂草之后,冷静的看着外面两人的斗法,空旷平原上一阵秋风扫来,升腾起无数尘埃,等风沙停止尘埃落地,灰布道袍的男人歪歪扭扭的往后连连败退。
“刍尼,你好大的胆子。”冰蓝色衣袍的少年,衣襟和袖口处都用宝蓝色的丝线绣着奇怪的图文,湛蓝色的长裤扎在锦靴之中,正朝刍尼步步逼近,手中那把泛着蓝色微光的长剑已经抵在了对方的心脏。
刍尼面目狰狞,猖狂笑着:“陆航之,你们愿苟活于黑暗之中那你们便像个活死人那样活着好了,可我不愿意,我不想待在那个鬼地方。”
“你可以不待在那,可你不该炼鬼,更不该蛊惑人心。”陆航之轻蔑的笑了,刍尼破坏阴阳两界秩序,又捉小鬼炼长生之术,还蛊惑世人供奉活人心脏,为他修金身。
凌墨棠可以很清晰的听到陆航之与刍尼的每一句对话,一直环绕在心头的疑问也得到了解答,一直以来徐家皆从商根本不会知晓上古邪术,原来一直是刍尼在幕后操纵。
刍尼知晓徐天保贪婪本性,蛊惑他以最亲之人的心脏祭祀换取富贵,再蛊惑他将他还未出世的孩子入瓮炼化成鬼婴之王,徐天保这些年确实从刍尼身上得到了甜头,徐家产业越做越大,钱财收敛的越来越多。
可有刍尼比徐天保更加贪婪,他觉得享受过荣华富贵的徐天保也是时候报恩了,他不断蛊惑,徐天保杀人再杀人,他蛊惑徐天保让苏忆南含恨而死,使苏忆南不得轮回在阳界积累怨恨,他蛊惑徐天保取活人心脏饲养鬼童……
这一切的算计,刍尼都只是为了坐享徐天保的所有家财,炼化怨气极深的苏忆南和鬼童为己所用。
看来那夜徐家变故,丫鬟下人死了一地都是刍尼做的,而刍尼那夜没有现身应该是被陆航之盯上了无法下手,这才能让凌墨棠在处理徐天保的事件上容易些,否则,凌墨棠对上刍尼,必死无疑。
“你我同是可怜之人,你何不放我一条生路,他日我得道成仙之日定然不会忘了你这个兄弟。”刍尼捂着胸口一边喘气一边往后缩,但小而精亮的眼珠里忽然迸发出杀意,从背后伸出的那只手朝着陆航之飞快的刺去匕首。
陆航之神色一冷,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一剑刺穿刍尼的心脏,抽出长剑陆航之口中默念法诀,指尖灵光遍布刍尼全身,凌墨棠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刍尼出窍的灵魂被陆航之的术法束缚,刍尼的魂魄正痛苦的挣扎着,短短一刻他的魂魄便消散在陆航之的指尖,而刍尼的尸体正以最快的速度腐烂……
“灭魂术。”凌墨棠目光一紧,这种术法不应该存在啊,灭魂术的出处是冥界的震魂柱之上,冥界动乱,灭魂术被人带入阳界,使得阴阳两界秩序打乱。
可自神女姜与掌管冥界之主达成契约之后,阳界诸如灭魂术之类的术法早就被毁去,而今这个少年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怎么会灭魂术?
凌墨棠瘫坐在杂草堆里,她第一次觉得九黎外的世界是这么危险,等她再偷偷摸摸从杂草堆里往外看的时候,陆航之已经不见了。
“诶,人呢?”凌墨棠双膝跪地头朝外张望,忽然有人用手臂揽住她双肩,用调笑的口吻贴着凌墨棠耳畔发问:“你在找我?”
凌墨棠顿时寒毛耸立,瞪着一双无辜的桃花眼看着一脸笑意的陆航之摇手:“不不不,不是,我、我路过……”
“哦?”陆航之嘴角翘起一抹弧度,冰蓝色的衣服极其映衬他不黑不白的皮肤,让他整个人显得俊朗非凡,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扬的狐狸眼更是彰显风流倜傥。
陆航之显然不相信凌墨棠的鬼话,长臂从凌墨棠身上移开,漫不经心的问:“那你都看到什么了?”
第031章 弱者很无奈
凌墨棠头摇的如拨浪鼓一般:“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info”
“卿本佳人。”陆航之长叹一口气,深看凌墨棠一眼一字一句道:“爱撒谎的姑娘可一点也不可爱。”
凌墨棠低着头手里紧紧攒着野草,脸上的表情是咬牙切齿:可爱你妹!
但一抬头凌墨棠又笑了,迷蒙的桃花眼一眯,嘴角两个梨涡连带着一对小虎牙都齐齐露出来,陆航之还真就觉得这姑娘长相是在是讨人欢喜。
可万万没想到,凌墨棠画风一变,拽着陆航之的袖子就哭:“英雄饶命啊,我还不想死!”
陆航之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没忍住噗嗤笑了,又瞄了几眼光哭不掉泪的凌墨棠,用力掰开凌墨棠的手,轻飘飘的反问:“谁说要你死了?”面前这个小姑娘,除了长相讨喜之外,从她身上没有一点灵气的波动,根本就不是修真之人,陆航之自认为,他没有理由去伤害一个弱者。
对于陆航之这样的人来说,面前一脸天真无邪的凌墨棠就是个弱者。
面对弱者,陆航之是不屑于动手的,况且他还怜香惜玉。
凌墨棠立马止住了干嚎,嘿嘿笑几声搓着手表示:“误会误会,那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英雄,我先撤了。”
因长时间蹲在草丛,凌墨棠脚已经有些麻了,只能慢慢吞吞起身弓着背往前面走,陆航之很是悠闲往杂草地坐:“慢着。”一挑眉,语气上扬并且强调:“再聊会儿。”
凌墨棠面色难看:聊你大爷啊!
但她一转头的光景脸上又堆满了笑意,猫着腰嬉皮笑脸:“英雄还有什么吩咐?”
天高云淡,微风吹拂,陆航之拍拍旁边的空地,咧嘴一笑:“你先坐下说话。(..info棉、花‘糖’小‘说’)”要怪就怪这姑娘实在有趣,对方的表情又十分喜感,反正大事已了,着实无聊,能拉个人聊一聊还是挺不错的。
凌墨棠很想霸气的对着一脸荡漾的陆航之嗤之以鼻,但鉴于陆航之出手实在够狠,凌墨棠为自己的性命着想,她眼含微笑小心翼翼在陆航之旁边坐下。
“其实。”陆航之开口:“我不想杀人。”语气略微忧伤。
凌墨棠再次嗤之以鼻,编继续编。
反正,就冲陆航之那炉火纯青的灭魂术,凌墨棠就不相信对方是个善茬,再者,她算是看明白了,对方是真无聊,杀人之后内心极大空虚,需要找个倒霉蛋排解一下。
巧了,凌墨棠就是这么一个恰到好处的倒霉鬼。
陆航之又说:“可是,人生无奈之事多不胜数。”
“……”凌墨棠沉默不语,她怎么觉得陆航之特么在玩她呢,这像话么,一个男人拉着陌生的女人探讨人生的真谛。
这!他!妈!像!话!么!
“你不会觉得我话多吧?”陆航之一本正经,现在凌墨棠终于明白虞晚音为什么老是告诫自己不要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了。
凌墨棠咬牙微笑,沉默不语,这小子不是话多,是脑子有毛病啊。
“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陆航之觉得凌墨棠的耐心真是极好,想想他周围的人哪有这等好脾气听他这么长时间的废话。
凌墨棠也是胆小贪生,其实她早就想翻脸扯着陆航之的衣领大声说“滚犊子”,但她不敢啊,只好面带微笑表现出极好的涵养,只求对方能放条生路。
“凌墨……”凌墨棠将“墨”字拖长,最终还是没打算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姓名,陆航之信以为真在嘴里念叨了几遍,一脸开朗:“交个朋友,陆航之。”
凌墨棠点头又抬头看看天色,陆航之全然不知凌墨棠内心很崩溃,还絮絮叨叨的说:“我住的地方很冷,那儿的人也冷,宽敞是宽敞就是不明亮,还是这儿好,天高风轻,春有百花,草长莺飞桃红柳绿,夏有凉风,秋有月,冬看十里白雪……”
是啊,也难怪刍尼就算冒着违背天道的风险也要离开,那里根本就不属于活人,活人活在死人的地方,有时候,他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
陆航之也想离开,但留在那里是他的宿命,不可逆转。
凌墨棠悲哀得想:“……”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男人突然文艺起来挺可怕的。
凌墨棠干咳两声,陆航之朝凌墨棠看了眼,冷不丁发问:“你许人家了么?”
what?!
这货转移话题的速度也忒快了吧,凌墨棠对天翻白眼,以淡定而真诚的口吻说:“许了。”看看、看看,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本性终于暴露了吧,觉得她凌墨棠貌美如花起色心了吧?
陆航之有些遗憾:“那娶你的人挺倒霉的。”
我靠!凌墨棠瞪大眼睛看着陆航之,她耳朵没听错吧,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啊,她哪招惹陆航之了,对方这么埋汰她,他们熟么,对方就敢这么说。
“随随便便就和陌生男子搭讪的女人,啧啧……”陆航之一脸意味深长,凌墨棠肝肠寸断:谁!他!妈!主动搭讪谁小狗!
那是她主动搭讪的么,明明是陆航之丫嘴贱笑着说“来啊来啊,咱聊聊人生”。
陆航之又说:“女人最要不得好奇心,而你……啧啧……”又咋舌。
我‘啧啧’你大爷!你他妈把话说清楚。那是她好奇心重么,明明是她凑巧路过,见两个狠角色过招,她敢一脸淡定自若云淡风轻的路过么,有脑子的人第一反应都是躲起来啊。
“你怎么不说话?”陆航之摸着光滑的下巴,只觉得凌墨棠过于安静,桃花眼里浅褐色的眼珠子却一通乱转,看着挺有灵气。
凌墨棠一字一顿:“你说的都对,我无言以对。”
陆航之很满意拍拍凌墨棠的肩头:“我希望你更好。”
凌墨棠觉得,陆航之根本不是嘴贱,他是哪哪都贱。
“时间也不早了,我回去还得交差。”陆航之终于意识到有日落西山的趋势,而凌墨棠眼睛一亮,巴不得陆航之滚蛋,接过陆航之的话茬就说:“是啊,你快…g、u嗯…走吧。”硬生生将“滚”换成了“走”。
陆航之拍拍身上沾染尘土,顺手又将凌墨棠从草堆里拉出来,语重心长的表示:“以后别和陌生男子坐草堆了。”
凌墨棠很生气但她还在努力保持围笑,直到陆航之那身冰蓝色衣袍消失在她的视线,她才朝着陆航之离开的地方比中指:陆航之,我x你大爷!
第032章 分道扬镳时
【1】
陆航之走了,凌墨棠松了一口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重重的往野草堆里一躺,听风吹进草的缝隙,看天蓝云白。没了虞晚音的陪伴,好像做什么都觉得缺少些什么连底气都少了三分。再没人像虞晚音那样恶狠狠却不乏温情的对凌墨棠说:“你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现在想想还挺不舍的。
虞晚音若是看到那封信,定然会将信撕个粉碎吧。
可至少,虞晚音不必再跟着她担惊受怕了,凌墨棠想了很多很多,以一个第三者的角度回忆了她的过去,思考到了她的当下。
记忆里的高楼大厦,灯红酒绿已经慢慢模糊,但她却清晰的记得自己从百楼大厦落地窗前坠落的那一刻,风不断从耳边擦过,那一刻除了风声她还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心脏“扑通扑通”剧烈的跳动着。
哦,凌墨棠还记得坠楼前,她那个一直天真烂漫的妹妹露出可怕的微笑,用着不适合她唇色的大红唇彩,唇角有着夸张的弧度,她说:“姐姐,现在你所有的一切都将属于我。”这句话是凌墨棠生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震惊之余后心脏开始密密麻麻的疼,她最后看了眼她一直以来疼爱的妹妹,再然后以中箭苍鹰的姿态从高空坠落,坠落速度之快让她看不分明夜晚城市闪耀的霓虹,只看到一片红色,大片大片的鲜红色。
她在想:为什么会这样呢,你对她好,她却想让你死。(..info$>>>棉、花‘糖’小‘說’)
生前花天酒地的活着,整日浑浑噩噩,觉得活得了无生趣,可真到了死的那天,才明白这么一句话:好死不如赖活。
所以,重生之后的凌墨棠惜命。
她很满意重生在九黎,日子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心里暖,只可惜美好的东西都不长久……
夕阳在凌墨棠背后晕染一点昏黄光影,金光散落进被风吹过的茫茫草地。
【2】
正如凌墨棠料想的那样,转醒后的虞晚音揉皱凌墨棠留下的信纸,一张脸冷得让景煜珩脊梁骨发凉,远远的站在离虞晚音五米远的地方。
虞晚音又将那纸条展开,纸条上是虞晚音歪歪扭扭异常难看又异常有辨识度的字:勿寻勿念。
凌墨棠,我勿念你大爷!虞晚音朝身后的景煜珩看,景煜珩识趣又后退一大步,连手中的折扇都不敢打开。
虞晚音朝景煜珩步步逼近:,凌墨棠都和你说什么了?”
“少主。”景煜珩嬉皮笑脸的讨好:“凌姑娘说,让你一想到她爹娘的事就传音给她。”
“她想的美。”虞晚音气不打一处来,眯着双杏眼质问:“凌墨棠现在在哪?”
景煜珩双手上举似投降一般,满脸委屈:“少主,凌姑娘说,让你别找她,她还说,你与她该有不一样的人生,没有谁和谁注定是绑在一块的。”
虞晚音冷笑一声,松了拽住景煜珩衣领的手,低声呢喃:“像是凌墨棠会说的话,没心没肺,生怕别人粘着她似的,谁稀罕啊。”她大口喘息着,脑袋里充斥着纷至沓来的记忆再加上凌墨棠悄无声息的离开,让虞晚音觉得身心俱疲。
脑海里凭空多出的记忆让虞晚音觉得很压抑,记忆里不乏有温馨的画面,但更多的是战火燎原,是鲜血与冰刃,是离别……
“那……那咱们还继续赶路么?”景煜珩见虞晚音失落的面容,有些不忍心,小声询问,虞晚音凄然一笑:“赶去哪?”
景煜珩一愣,随后掷地有声:“回家,回翡翠城,那才是真正属于你的地方。”
虞晚音怔怔看向景煜珩,记忆中翡翠城的轮廓跃上心间。翡翠城四季如春,如江南之春。在那里她度过了童年里最美好的七年,直到魔界战火蔓延至翡翠城,她幸福缤纷的童年戛然而止,离家藏匿,苟且偷生十多年……
而今,是她该回去承担翡翠城重任的时候了。
是啊,凌墨棠说的对。
她的人生和凌墨棠的人生截然不同,凌墨棠背负九黎血仇,身为凌家单传天师因能见常人不能见之物而同时背负天师使命;而她身为翡翠城少主肩上背负的是整个翡翠城的存亡,她和凌墨棠本来就不该绑在一块的。
就此,分道扬镳也好。
【3】
凌墨棠收拾心情,往天夷城去,远远就看见漆黑的夜幕被五彩绚烂的光芒点亮。凌墨棠先是一怔,然后忽然想起每年的九月,是天夷城中较为特殊的日子,就如同后世的七夕节一般,这天晚上天夷城中的少年少女会结伴而行,在璀璨的烟花之下互表心意,互赠信物。
凌墨棠看着头顶上的一片光亮叹息:应该留虞晚音看完烟火盛会再让景煜珩把她带走的,她从小就不爱出九黎,应该没见过大把烟花同时绽放的绚丽场景。
凌墨棠随着拥挤的人群向街道的中心围拢过去,秋夜的微风带着桂花的香气飘入鼻尖,大红灯笼从长街的一头串联到另一头,纵横交错的灯笼与闪亮烟花相辉映,十里桥上人头攒动,对面花船中歌声摇曳,眼中一片繁花似锦。
凌墨棠从前偷跑出九黎也常会见到这样美丽的景色,她看到大胆的男男女女在狭长的小巷里热情接吻,也看到纯情的少男少女羞红容颜,那时候的凌墨棠是带着快乐的心情去欣赏令人赏心悦目的风景,而现在,形单影只的凌墨棠再看到同样的景色,心中不免升腾起一股悲凉。
风景无限好,只是……只是转瞬即逝,留不住的。
她用手再次顺了顺鼻子下贴着的两撇小胡子,望着桥下的湖水荡漾起一圈圈涟漪,清澈的湖水又倒映出五彩的星星点点。
不算繁华的天夷城因为这些绚烂的烟花而显得华丽而美好,远处传来动人的歌声将此刻渲染的越加迷离梦幻,凌墨棠哼起前世的小曲,醉心于此时风光。
夜更加深了,凌墨棠身上淡蓝色的儒袍被风吹起,宽大的衣袖前后翻飞。
她将袖子拢起,从湖面上移开目光抬头望天上一轮明月,却愕然发现本是一轮明月现在已经化成一轮红月,而那些沉静在暧昧、幸福中的男男女女们毫无察觉。
第033章 好一轮妖月
“快看,真美啊。..info”天幕忽然降下一轮红光,红光以缓慢的姿态朝着街道的中心滑落,所有人都惊呼感叹着红色的艳丽,只有凌墨棠觉得不妙,她振臂高呼:“快闪开、闪开……”
欢愉的人们根本就不在意像小丑一样跳来跳去招手跳脚的凌墨棠在说些什么,他们仍然笑着、闹着。
那道红光落下了,带着炙热的温度,如岩浆一般笔直的向下坠落,原本还沉浸在欢愉气氛中的人们这才开始惊恐的嚎叫,四处逃窜,但仍有人被那团红光所笼罩,被岩浆似的液体所包裹,等红光散去之后,里面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人们开始四处逃窜,原本还在山盟海誓的男女变换了表情,男人一把将怀里的女人推开,自己仓皇逃窜,留下一脸惊恐又悲愤的女人。
凌墨棠站在红桥上将街道上刚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天幕中又缓缓亮起让人着迷的红色,这回再没有人去欣赏,而是朝着凌墨棠所在的红桥跑来,各自逃命,谁都不想成为下一副骨架。
红桥开始变得拥挤起来,凌墨棠一直靠在红桥边上没动,远处还有大量的人朝着此处狂奔,也有人来不及逃跑又被红光所笼罩……
“我的桂花糕。”凌墨棠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桥上有个身穿青色华衣的少年高高举着手中的油纸包,被拥挤的人流挤向凌墨棠。
少年顾着手里的桂花糕,却忽略了周围拥挤的人群,被人一推便重心不稳朝湖里跌,就在摔入湖中前一刻,桂花糕少年拽住了凌墨棠的脚踝。
凌墨棠双腿差点180度大劈叉,惊叫道:“什么情况!”
桂花糕少年朝着凌墨棠苦笑:“兄台,拉我一把呗。[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少年的腿腾空在湖面之上,脸涨的通红。
凌墨棠觉得自己就是个冤大头,怎么好好的站着不动也会有麻烦找上门来:“你、你放手……”凌墨棠的脚腕被少年死死拽住动弹不得,估计要再有人推上一把,凌墨棠也能直接栽水里去。
“我不。”对方咬牙切齿,扣着凌墨棠的手就像在抓救命稻草,哪有放手的道理:“兄台,我怕水,你拉我一把!”
“废话,我拉的动你么?”凌墨棠朝少年瞪了眼,把自己的脚使劲往回抽,一面开导少年“咱万事好商量,你先放手,怕水不可怕,重要的是克服心理恐惧。”
少年拼命摇头:“我要先放手我今儿小命就交代在这了……”话音未落少年又惊恐的叫了起来:“啊啊啊啊啊,谁在拉我的脚……”
凌墨棠定睛一看,少年的脚腕上不知什么时候起被一团黑线缠住,那黑线伸出水面,顺着少年的脚踝往他腰上绕,越缠越多。
“救命啊……”少年摇晃凌墨棠脚腕的频率越来越快,凌墨棠只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倒吸一口气冲着少年吼:“你他妈想活命就松手!”
“我他妈不想活了才松手!!!”凌墨棠的语气凶狠,少年的语气更加凶狠,死抓凌墨棠的手不放,随着这股下拉的力道,凌墨棠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反而整个人被拖着朝桥边去。
桥上已经不再拥挤,人们都已经逃到了桥的另一边,远远的看着凌墨棠和少年,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帮上一把,天边那道红光已经朝着桥中央坠落,笔直的砸向凌墨棠……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凌墨棠看着天空中朝她笔直坠落的红光,再看看拼命拽着她手腕的少年,陷入了两难。
跳还是不跳?
不跳,等着被红光烧死,跳,等着被不知何物的黑线缠绕窒息至死。
“靠,谁他妈踹我!”就在凌墨棠在脑海中进行电光火石的思考时,一把冰凉而散发着蓝色幽光的长剑朝着天空高高飞起,似要刺破苍穹。
一人藏蓝色锦衣夜服以潇洒飘逸的姿态凌空跃起,而在他凌空跃起时却先利落而干脆的往凌墨棠后背踹了一脚,就那么一脚,凌墨棠直接成自由落水状,栽进湖里的那一刻,她屈辱的向那人竖起中指,想要再朝那人甩出句“王八蛋”,喉口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很好,她记住那个十分飘逸又自大的姿态了,非常好,她做鬼也不会放过那人的。
在哗啦一阵水声中,她整个人就没入了冰凉的湖中。死拽着凌墨棠脚腕不放的少年在接触到水的那一刻,紧紧闭起双眼,四肢胡乱的在湖中扑腾,扑腾中一拳重重的砸在凌墨棠腹部。
凌墨棠:……
她这是得罪谁了!
少年死扣在凌墨棠脚腕上的手逐渐松开,慢慢悠悠的顺着水流的方向晃动,原本缠绕在少年脚踝处的大把黑线开始变得松松散散,凌墨棠将少年扯向自己身边,依靠单臂划水,带着少年朝岸边游。
快要触及到岸边时,那松散的黑线又改了目标缠绕在凌墨棠的脚踝处,随着凌墨棠双腿的摆动,那黑线越缠越紧,将凌墨棠往湖底拉。
凌墨棠不顾黑线已经顺着她的脚踝蔓延到小腿处,用力将已经失去意志的少年推上岸边,然后自己又转身朝着湖中心游去,她身边聚集的黑线越来越多,就像是大海深处漂浮的海草一般。
黑线越来越密,它们的尽头有一团黑色漂浮在湖中央,凌墨棠停下划水的动作凝视着面前那团黑色。湖中传来“咕咚咕咚”有节奏的水声,凌墨棠的心脏也跟随着声音的频率跳动,而那团浓郁的黑色还在不声不响的朝着凌墨棠靠近。
“咕咚咕咚”的水声开始变得急促,就好像是凌墨棠的心脏已经跳出她的体内,在水中跳动,突然,一张五官扭曲的脸从黑色中猛然冲出,在凌墨棠的耳边发出尖锐的叫声,那声音就好像是人的手指甲在不断抓挠木头所发出的,异常刺耳,这让凌墨棠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而那张扭曲的脸就仅仅只是一张脸,没有身体,同时还有大把大把的黑色细线从那张脸上长出来,那张脸围绕着凌墨棠的身体旋转,一圈一圈誓要将凌墨棠的整个身体都包裹覆盖起来。
凌墨棠这才意识到,这些哪是什么黑线,这分明就是人的头发……
湖水变得异常透彻,以至于凌墨棠一低头就能看到沉在湖底的白骨,湖底有多的数不清的白骨,几乎要把湖底铺平。
这样的场面让凌墨棠心惊肉跳。
这是什么湖?
为什么湖里会死这么多人?
那张五官扭曲的脸又是什么东西?
粘连在那张脸上的头发已经缠绕上凌墨棠的腰,她想要挣脱却动弹不得,“咕咚咕咚”的水声已经停止,凌墨棠感觉意识里有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断诱惑着她:“和我融为一体吧,融为一体……”
第034章 九月十二夜
凌墨棠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微笑,原本红润的脸开始变得青绿,她不住点头,插在发间固定长发的发簪掉落,和那堆白骨安静的躺在湖底。.info
她长长的头发在湖里散开,那双极为好看的桃花眼里被黑色填满,看不到一点眼白。身体渐渐接近湖底,以缓慢的姿态横躺在那白骨堆上。
忽然她感觉屁股上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痛感使得凌墨棠瞪大双眼,灵台顿时一清,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那“咕咚咕咚”的声音迷了心智,差点要就与这堆白骨融为一体。
低头再看,刺伤她屁股的居然是虞晚音送她的发簪,那发簪掉落的时候尖头正好被卡在白骨中间,正以昂扬的姿态迎接着凌墨棠的到来。
凌墨棠将那发簪从白骨中拔起,原本安静沉在湖底的白骨因为她拔簪子的动作,而被水流掀起,在湖底沉沉浮浮跳动着,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看着手里的发簪凌墨棠是又好气又好笑,没想到虞晚音已经不在她身边了,送她的东西居然还在继续残害她的身体。
不过,也多亏了这发簪,不然她可能真被迷了心窍与这鬼东西融为一体了。
那张脸似乎是被激怒了,发出比之前更尖锐的声音,吵的凌墨棠脑仁疼,湖底的白骨在湖里乱舞没有方向的旋转,一个骷髅头上下牙不断张合着,咬住凌墨棠宽大的衣袖不松。
凌墨棠脸上厌恶的神情异常明显,要不是在水里不能开口说话,她一定会感概一句:真尼玛恶心。(..info无弹窗广告)
凌墨棠将咬在她袖口的骷髅拽开扔向那张人脸,然后毫不犹豫的用发簪将食指刺破,身子像最为敏捷的鱼一样笔直的向那张人脸冲去,食指正点在那张人脸眉心处……
“赵郎,你为什么不来?”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么?”
“你说我们既然不能同生那就一起死的啊,你为什么不来?”
……
女子尖锐的声音又冲入了凌墨棠的脑海,凌墨棠闭起双眼,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那张人脸的生前往事。
“阿阮,你等我,我们既不能生在一起,那便死后同穴。”男人表情坚毅:“你我红桥上相遇相爱,那你我便共葬于红桥,你怕么?”
那个叫阿阮的女子怯生生的点头:“赵郎,我不怕。”声音很小但异常郑重:“十月十二夜,我等你来。”
“九月十二夜,我等你。”
“九月十二夜,我等你。”
……
这句话从羞涩旖旎的语调变换为阴森尖锐的音调,不断回旋在凌墨棠的脑海,凌墨棠赫然想起,今夜正是九月十二。
凌墨棠微微皱眉,如果她能在湖中发出声音,她一定会反问:命在你们这些信奉爱情的男女眼中就这么不值钱?
你将爱情至上,他人未必珍惜。那个男人还不是背叛了他们所信仰的爱情,男人退缩了,一是看着老泪纵横的父母不忍,二是他惧怕死亡。
最终男人娶了一位官家小姐,考了功名,从此官运亨通,安然度过一生。
只是不知道,男人回首他一生的时候,还能否在某一瞬间想起曾有一位连说话都怯生生的女子为了他决然坠入红桥……
女子在红桥湖水里等了一年又一年,从坚信不疑到动摇最后怨恨,聚集戾气化作厉鬼不愿轮回,她蛊惑为情所伤的女子跳入湖中,她将花楼中花天酒地的男人拽入湖底,让他们成为她的一部分,陪着她在冰凉的湖底徘徊,百年之后又是百年,男人已经老死又或者已经轮回了几世,只是这女子还依旧留在这红桥湖下。
凌墨棠从不相信爱情,她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那么傻为了情之一字便放弃生。
前世她见过了太多不纯粹的爱,这其中就包括她父母的婚姻。
所以凌墨棠宁可在花天酒地中对着帅气的男人说满口的情话调戏,也从不会付出真情,先付出感情的往往输得很惨,她的母亲就是最好的例子。
眼下想要活命,就只能强行召出婆娑塔了。
凌墨棠手指捏决,右手食指与拇指紧扣左手腕,她使用的力道几乎要将自己的左手腕掐断,左手腕的疼痛使得她眉头深锁神色痛苦,许久手腕处缓缓浮现出一水晶婆娑塔,一阵金光波动后,湖中似有暗潮涌动,有看不见数不清的灵魂朝着凌墨棠周围靠近,围绕着小婆娑塔旋转……
最后湖水归于平静,婆娑塔慢慢悠悠又回到了凌墨棠的手中,最后化作婆娑塔的图案刻画在凌墨棠手腕上,有微弱的金光勾勒着婆娑塔图案,只是片刻之后,金光消散再看凌墨棠的手腕,白皙而紧致,婆娑塔已经消失不见。
婆娑塔是凌家至宝,自凌墨棠出生得到天师记忆传承后,凌墨棠的母亲便将婆娑塔封印在她体内。
婆娑塔是上古圣物,能将厉鬼魂魄收入塔中,随着使用者的术法提升,这婆娑塔甚至还可以锁入活人,但婆娑塔的用处并不止于此,更多的功能凌墨棠的母亲没有告诉她,需要凌墨棠自己去发掘领悟。
眼下,在湖底度化厉鬼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凌墨棠这才想到了使用体内封印的婆娑塔先将厉鬼困在其中,到了岸上再化解其戾气。
其实以凌墨棠现在修行的程度,还不足以召唤出婆娑塔,只是当下情况紧迫,水下服用闭息丸的功效也即将消失,凌墨棠逼不得已这才强行召唤出体内婆娑塔。
强行召唤婆娑塔的恶果就是气息紊乱真气四窜,好在运法时没有走火入魔。
凌墨棠看着已经平静的湖底,快速朝岸上游,只是刚召唤婆娑塔费了不少气力,刚游不久便慢下了速度,等拼死拼活的游到岸上,一只手好不容易扒拉上岸,一只脚毫无预兆的踩在凌墨棠的葱白玉指上,那只脚上穿着黑色镶金边的靴子,看着价值不菲。
凌墨棠张嘴想叫,“咕咚”嘴里就灌下一大口湖水,她用另外一只手紧紧拽住那人的小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拽着的那条腿竟然一使力将她掀翻在地。
于是悲催的凌墨棠后背朝天四平八稳的倒地不起,刚经历过一场浩劫的人们皆惊恐的看着从水里突然出现的长发披散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齐齐往后退步,看凌墨棠的目光一致是:有鬼!
第035章 无处不狼狈
凌墨棠下巴磕在泥地上,那只手还死死拽着别人的裤腿,头未抬手却先朝对方比中指,慢慢悠悠抬头吐掉嘴里的泥和野草,中气十足的开骂:“我!操!你……”在见到对方的0.01秒后她立马将末尾那句“大爷”咽回肚子里,转而讪笑圆话:“你、好吗?”
对面那人缓缓俯下身子,神情冰冷,但那五官却是极为俊朗精致。.info[]
这人就是当日带她出阴间的人,为此凌墨棠还送了对方把扇子聊表谢意,就是不知道对方是否还保留着那把写着“约吗”的扇子。
凌墨棠觉得自己真是太猥琐了,单听那一句“你好吗?”并不觉得奇怪,可是前后连起来:“我!操!你好吗?”
凌墨棠一个机灵,从内心开始鄙视自己。
“松手。”对方的声音冷到了骨子里,小腿微微挪动,凌墨棠扶着后腰松了拽对方裤腿的左手,费力起身。
“你还记得我吗?”凌墨棠将被水浸湿黏在脸上的头发胡乱甩到肩后,一笑两边梨涡挺深,就是下巴出还沾了泥渍,怎么看怎么像街边乞讨的乞丐。
对方表情不变,一张脸上除了冷漠还是冷漠,凌墨棠一把撕了黏在脸上的两撇小胡子,然后又问:“这样,你认识我了么?”脸上透着兴奋的光芒。
周围的人用一种仿若在看智障的眼神目睹了凌墨棠豪迈撕下胡须的动作,没有一点点防备。
“我说,兄、咳,姑娘,矜持点好么?”凌墨棠的肩上忽然压上一条胳膊,那落水的少年一脸悻笑:“你不能见人公子风姿隽美就死乞白赖的套近乎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凌墨棠:……
“多谢你救我。”桂花糕少年一脸懒洋洋的笑意,头发湿漉漉的黏在脸上,看样子也不比凌墨棠到多少。
但凌墨棠显然不吃“道谢”这一套,一把拍开桂花糕少年的胳膊:“谁要救你啊,是你拖我下水的。”凌墨棠一本正经的强调。
凌墨棠又仔细打量了桂花糕少年一眼,摸着下巴琢磨道:“看你穿的人摸狗样的,道谢应该不会说说而已嚯~”
“您放心,我王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我一定让小恩人满意。”桂花糕少年一副我有钱,要多少我都给的表情在凌墨棠看来无比顺眼。
“你这人好不要脸,救人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怎能妄谈报酬。”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冲着凌墨棠指指点点,随着这男子一说,群众们纷纷响应,连连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凌墨棠:“……”这年头,凭本事救人怎么还不能求回报了,看看这一个同仇敌忾的样子,就好像她凌墨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勾当一样。当时她被少年拽着脚不能动弹的时候,他们有一个人站出来么?
现在到一副正义者的嘴脸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羞辱她,难道不知道“虚伪”二字怎么写么?
场面越来越难以控制,凌墨棠被一群“愤青”团团围绕着批斗,桂花糕少年一脸无奈的瞧着凌墨棠,见凌墨棠也瞧着他,他一脸与我无关的转头装傻。
混乱的场面忽然安静下来,凌墨棠周围的人都似被定格住一般一动也不动,凌墨棠的眼睛忽然有些发涩,看到有白色的淡烟缓缓萦绕在人群中央,最后随微风飘散。
白烟无形,是人的记忆在消散。
凌墨棠瞪大眼睛猛然朝着身后的藏蓝色锦袍的男子看去,他可以抹去旁人的记忆。
“嘿,我在这做什么呢?”
“刚才发生了什么?”
……
凌墨棠看着人群轰然散去,而她的左手腕也被人扣住,拉着她往夜色中去。
“你到底是谁。”凌墨棠只觉得自己左手腕处传来一阵寒意,对方的手很冷,就像是死人一般没有任何温度。
“沈渊。”对方漠然回头,那双锐利而明亮的眼眸与凌墨棠相对,薄唇上下张合,喉结微微滚动,发出低沉又清冷的声音。
凌墨棠表情一怔,直愣愣的看向沈渊,对方一身藏蓝色锦衣把未遮住的颈脖衬得更为白皙,这人的皮肤很白,就像是许久没晒过太阳那般散发着病态的白,但他的五官又极为刚毅,与这白衬得刚刚好,丝毫不显的病怏怏,反而刚柔相济,如清冷美玉。
沈渊沈渊。凌墨棠内心默念这二字,然后讪笑着往后退:“有话好好说,您先把我手松开。”
沈渊的手染上凌墨棠手中温度只觉得手心一片温润,这样的温度是他一直想要得到的,只要……
沈渊看凌墨棠的眼神越发凌厉,如同敏捷的雄鹰看到鲜美的食物一般,凌墨棠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眼神的侵略性,心里想着她到底是哪得罪沈渊了,难道是因为那把写着“约吗”的扇子?
阴暗的小巷中,无人往来,凌墨棠咬牙使劲,可对方愣是不松手,那双亮如黑曜石的眼眸一片凉意。
忽然,凌墨棠感觉食指一阵刺痛,低头看手,食指上正冒出一点鲜红的血液,顺着下垂的手指落入对方的手心。
那颗血滴无声无息的没入沈渊的手心,然后消失。
消!失!了!
凌墨棠抓住沈渊的手反复查看,血的痕迹呢?
“怎么会这样。”凌墨棠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温度,你有温度了。”凌墨棠语无伦次,右手又握住沈渊的另一只手,然后猛然松开沈渊的两只手,慌忙往后退,后背狠狠的撞在石墙上。
两只手温度不一样,沾染血的那只手温暖如常人,令一只手却冷如寒冰。
沈渊表情不变,但凌墨棠分明觉得沈渊那好看的唇线微微上翘着,似乎得到了一个很满意的答案。
而这个答案就是凌墨棠。
凌墨棠觉得自己一定是遇到变态活不成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袖中匕首神不知鬼不觉的往沈渊手臂刺,而沈渊不闪不避任由凌墨棠动作。
血顺着沈渊的手腕往下落,没入青石板的那一刻,地面忽然结出薄冰,蔓延至小巷深处。
凌墨棠内心的疑问接踵而来,这人的血怎么会带有如此强烈的寒气,她的血怎么又会使沈渊拥有了常人的温度?
沈渊手臂上被凌墨棠匕首划破的地方正以一种不可见的速度愈合,不久便完好如初。
“变态啊变态!”凌墨棠看着沈渊的手许久憋出这么一句话,对方冷眼一扫,凌墨棠立刻怂了,一脸无辜道:“我的意思是,厉害了我的哥。”
第036章 祖上积深仇
有人在清冽的晚风中发笑,声音里也掺和着几分笑意:“又见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凌墨棠偏头去看,嚯,果然冤家路窄,陆航之正以一种戏谑的目光瞧着凌墨棠,“凌墨——棠。”最后一个音节的声音他故意拖得很长,似乎在嘲讽凌墨棠当日的不诚实。
凌墨棠干笑两声,只觉得今日遇上沈渊已是不幸,这回子又来了个狠角色,想要全身而退就更难了。
但想着陆航之到底也是和她同坐一片草地谈过人生的男人,应该不会丧心病狂到大开杀戒吧,或许陆航之还能救她逃离沈渊。
于是,内心打着小九九的凌墨棠对着沈渊谄媚的笑:“那个,我朋友来了,你要是方便便先离开吧,我们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陆航之一笑,凌墨棠就觉得心惊肉跳,就担心陆航之会戳穿她的乱攀交清的谎言。
但情况远远比凌墨棠想象的要糟糕许多。
陆航之居然站到了沈渊的身旁,一双狐狸眼笑弯,朝着沈渊解释:“庄主,这个锅我不背。”语气里分明还带着对沈渊的恭敬,并且极力和凌墨棠划清界限。
what?!凌墨棠的大脑彻底死机。陆航之称沈渊为“庄主”?
本来想拉个靠山,没想到自己又多了个敌人,凌墨棠觉得这辈子的好运都用在重生上了,重生之后的气运却是烂的一塌糊涂。
但凌墨棠孩仍做着最后的挣扎,打着马虎眼嬉笑道:“既然二位认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先行一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沈渊神情不喜不悲,漆黑的眸子里隐隐约约闪着流光,好看的唇线上下张合吐出一句:“跳梁小丑。”
四个字深刻总结了凌墨棠在他眼中的印象,凌墨棠听到沈渊对她的突兀评价后,欲哭无泪,她很想告诉沈渊:你根本不了解我。
“确实如此。”陆航之附和,那双狐狸眼别有深意的瞧着凌墨棠,又道:“凌家很久没出过如此窝囊的天师了。”
凌墨棠直愣愣的看向陆航之再看向沈渊,一双桃花眼很无辜:“英雄,你们到底是谁,我哪得罪你们了,你们告诉我,我改还不成么?”
陆航之又笑了,他冲沈渊发问:“庄主,你说凌家欠下的债还的清么?”
“你的祖上没告诉过你,他们曾做了什么寡廉鲜耻的事么?”陆航之的目光沉了下去,让凌墨棠后背一阵发毛,“也对,像凌家这般两面三刀又道貌岸然的怎么会告诉自己的后辈,他们曾经都做了些什么呢。”
凌墨棠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的祖上又怎么和沈渊扯上关系了,但她还是很平淡的说:“我觉得,当时不报仇,之后找人家子孙算账的行为更恬不知耻。”
“你。”陆航之表情一怔,没想到凌墨棠会如此回击,一时间倒让他哑口无言,满眼怒气的瞧着凌墨棠。
沈渊那双极为凌厉的凤眼微眯,眸中冷光让人不寒而栗,一句:“牙尖嘴利。”顿时让凌墨棠不敢再多言。
凌墨棠那双琥珀色的眼珠子轱辘转着,早在心里吐槽沈渊不下八百遍:冷个脸算怎么回事,有气势就代表你说的都对么?
“你那一脸‘我不服’吃瘪的表情算怎么回事?”陆航之瞅了凌墨棠一眼,冷笑着:“自始自终,你凌家都沾不上半分‘礼’字,怪就只能怪你传承了凌家天师一脉。”
“想活命,别姓凌啊。”陆航之的语气越发尖酸,似乎对凌墨棠积怨已久,而凌墨棠默默思考了会,璀璨一笑:“也行,我和他姓。”手往深渊面前一指:“沈墨棠也挺好听的。”
陆航之再次翻了白眼,从未见过如凌墨棠这般厚颜无耻之徒。
在凌墨棠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沈渊冰凉的手已然扣上了凌墨棠温热的颈脖,对方颈脖处微微跳动的经脉,流动的血液,散发的温热,这一切让沈渊感觉很舒服,很暖。
沈渊认为,过不了多久这种温度将会属于自己。
“你到底想做什么,要杀便杀,不杀就放了我,两个男人欺负我一个小姑娘不觉得丢人么,再者,陆航之也说了,我是个窝囊废,能对你们有什么用。”凌墨棠见求饶不成,转而反其道而行。
沈渊扣在凌墨棠颈脖处的手还是松开了,清冷道:“还不是时候。”声音如冰泉之水清冽而低沉。
凌墨棠算是听明白沈渊话中的意思了,用最通俗的语言翻译就是:你放心,你反正早晚是要死在我手里的,我不介意让你多蹦跶两天。
凌墨棠表情很严肃,其实是看着严肃,内心很慌张。陆航之咋舌:“看来,你还不知道你的用处到底是什么。”
凌墨棠摇头又点头,表情一半明了一半疑惑,直言道:“不就是我的血能让他拥有常人的温度么,所以呢,吸干我的血?不过听我一句劝,一口气吸干我的血,不如把我当长期的供血库养着,有事没事喝一点。”凌墨棠绕弯子,想着每天掉血总比一下子gameover要强得多吧。
好死不如赖活,能活着就好。
“嚯,你倒是心大。”陆航之啧啧直叹,偏了头凑近凌墨棠:“你的血炙热无比,可解一切阴寒之毒。”
凌墨棠点头,这点她知道。
“你的眼睛,可见一切肉眼不能见之物。”陆航之的目光扫视着凌墨棠那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
凌墨棠继续点头,这点她从小就知道。
“你的身体下还藏着婆娑塔。”陆航之的声音越发诡异。
凌墨棠心惊:你爷爷的,这特么他们都知道,祖宗啊祖宗,你们从前到底对沈渊他们家老老小小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啊!
“至于你的心……”陆航之语气一顿,凌墨棠瞪大眼睛,关于心脏,凌墨棠还真不知道自己的心脏还能有什么特殊的作用。
“没用。”陆航之冷哼一声,一盆冷水浇下来,又看到了凌墨棠那一脸吃瘪的神情,愉快的笑了。
凌墨棠:“……”
一句话说得好,祸害遗千年。凌墨棠觉得:陆航之一定比自己活的要久得久!
第037章 非绝对公平
沈渊的脸色阴沉,凌墨棠很怕,她开始后悔送了把不正经的扇子给沈渊,如果没送那把调戏意味极重的扇子,或许沈渊对她的印象能好上那么一丝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凌墨棠幽怨的看了眼沈渊,心里懊恼: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沈渊样貌诱人,我不知道原来沈渊还会杀人。
沈渊冰冷的凤眼正好对上凌墨棠那双幽怨的桃花眼,反正他是没读懂凌墨棠这怨妇似得眼神代表了什么意思,只觉得眼前这人是越看越窝囊,对方根本就不像个天师,可她偏偏就是凌家一脉单传唯一能得到记忆传承的天师。
沈渊无法想象,这样一个窝囊若得到所有记忆传承,需要等多久,总之在凌墨棠身上他看不到半点希望。
凌墨棠觉得沈渊的眼神又沉了三分,脖子又往后缩了缩,声音细如蚊蝇:“我、我代表我祖宗向你祖宗道歉,我祖宗……”她的声音渐小,嘿,她怎么觉得祖宗祖宗的,那么像骂人呢。
果然现在沈渊不仅眼神沉了脸也沉了,凌墨棠又慌忙解释:“我的意思是……”
“滚。”深渊眉头微皱,真的,再多看废柴的凌墨棠一眼,他都怕控制不住想杀了凌墨棠的心。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走了吗,您确定不需要我在您身边给您当移动血库?”凌墨棠瞪大双眼,如获新生啊如获新生。
从没觉得“滚”这个字如此动听,尤其从沈渊嘴里说出来。凌墨棠是真觉得自己抖m,太贱了。.info[]
陆航之有时候还挺佩服像凌墨棠这种既不要脸又不要命还缺心眼的主,他很想知道凌墨棠这些年都经历了些什么,到底什么穷凶极恶的环境下才能滋养出如此二皮脸的人。
凌墨棠见对面二人都没反对意见,左腿先往前迈了一步以做试探,对方果然并不阻拦,她又右腿往前再迈一步,对方还是毫无动作,于是,凌墨棠撒腿就跑,那姿态就犹如脱缰的野狗。
随着凌墨棠走过,那结满薄冰的地面渐渐露出原本干燥的青石板路面。
“就那么放她走了么,这人很有意思,留在身边逗弄一阵也未尝不可,况且她的血是良药。”陆航之收敛笑意,注视着一脸阴沉的沈渊。
“不急。”沈渊收回落在青石板上的目光,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复又添上一句:“回藏兵山庄。”
陆航之神情一喜,跟上沈渊的脚步,笑颜:“是决定在藏兵山庄常住么,要我说啊,你就该多出来走走,看看这青天白日,老是窝在那晦暗不明的地方有什么好。”
沈渊也不言语,神情不喜不悲,若不是那日冥界结界松动出现异常,他也不会遇见误入冥界的凌墨棠,更不会离开冥界。
出冥界,只为了找到良药以及完成一场盛大的祭祀。
习惯了沈渊的少言寡语,陆航之自顾说着:“藏兵山庄虽不如冥界那般宝殿森严,但终归是多了些人气的,对了,流云宗招揽新弟子,沐锦岚定然是要跟着下山的,怕是又要来藏兵山庄寻你了,她总去那寻你,可惜总失望而去,大概今年不会再失望了。”陆航之提起沐锦岚语气很温柔,对于这个女人他是从心底怜惜。
沈渊的脚步放慢了些,许久才道:“莫说我已回庄。”
“你这是什么意思?”陆航之眉头一皱:“你可知她为你付出多少,你怎么不想想她当时为你受伤的模样,就连见她你都不愿意么?”
“我并不需要。”沈渊的声音透着无情,沐锦岚是好,但他不需要,沐锦岚是为他受了伤,但他也不需要,沐锦岚是对他痴情,但他没必要领情。
这种纠缠不清的人情不如趁早斩断的好,有时候别人一厢情愿的好,对他来说也是种负担,太过琐碎麻烦。
沈渊不需要。
“身在福中不知福。”陆航之是挺气沈渊这样冷漠绝情的,想想那沐锦岚家世、样貌与才情那都是顶顶好的,这样的女子简直就是万中无一,若能将这样的女子追到手简直是艳福不浅,况且还是这样的女子倒贴着追你,若不动心简直是天理不容,可沈渊偏偏瞧不上。
这让陆航之心里有些泛酸:“咱两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吧,可我怎么就看不懂你呢,莫非你的审美与常人不同。”
“皮囊,表象而已。”沈渊言简意赅的回答。
陆航之无言以对,所以沈渊的意思是,他更注重的是心灵美?!拜托,谁会透过你丑陋的外表去了解你的内心!
“不不不,我觉得你应该是白骨见多了,影响了你的审美,你不会喜欢人鬼情未了这种口味吧?”陆航之这样想着,打量沈渊的目光都开始变得不一般。
沈渊很冷静的扫了陆航之一眼,那凌厉的凤眼里透露出一种信号:再多说一句,死。
“我开玩笑呢。”陆航之默默闭嘴,早知道沈渊就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自己就不该嘴贱轻言。
沈渊不冷不淡:“冥界异动,红光坠地,取天山冰魄注入生死池。”
“我命人去取。”陆航之快速回答,内心总有种不详的预感,他跟随着沈渊一同踏入山岚处的结界,沈渊收回进入藏兵山庄秘境的令牌,语气淡如白水:“你亲自去取。”
“那我在藏兵山庄住上几日,见了沐锦岚再去。”陆航之讨价还价。
“即刻。”沈渊一锤定音。
陆航之哭笑不得,他真想掌自己的嘴,怎么一得意忘形就忘了“找谁开玩笑都千万别找深渊开玩笑”这一真理,别看沈渊这人半天不发一言,一脸清心寡欲其实一肚子坏水,尽给人打闷棍子,还偏让被打的人有苦说不出。
天星如缀,藏兵山庄显得静谧而森严,亭楼小院新罗密布,与天上星辰遥遥相对,黝黑的瓦片在又白又冷的月光下透出冰冷的光芒。
鳞次栉比的亭台楼阁众星拱月般的簇拥着盘龙殿,盘龙殿如王者一般高高耸立着俯视万物,殿顶琉璃彩瓦处盘踞着张牙舞爪的神龙,那巨龙通体翠绿其中隐隐流动着幽绿色的光芒。
入殿,殿内四周摆放着仙鹤状灯台,点燃的长明灯照亮盘龙殿各个角落,中央12根雕龙画凤的白玉柱有序排列笔直通向大殿高处,悬梁上上刻画着百鸟朝凤图,中间又镶嵌着以二十八星宿方位摆放的夜明珠,夜明珠散发的光芒使得悬梁处刻画的百鸟栩栩如生,展翅欲飞。
第038章 此庄名藏兵
【1】
暗红色带金丝绣花的地毯从殿门口一直延伸至最上首摆放的长型雕花红桌处,书桌后的巨大屏风如巨斧一般将盘龙殿一分为二。.info
沈渊踏过台阶坐入书桌之后,陆航之未曾上前,在殿下找地方坐下,不稍片刻便有黑衣侍卫送上热茶糕点,一一摆放好后又一言不发的退下。
“我说,这好好的藏兵山庄,风景如此秀美不找些丫鬟伺候着,简直是一大缺憾。”陆航之连连惋惜,每每一会藏兵山庄看到的除了男人还是男人,男人哪有女子有吸引力又会体贴人。
沈渊翻阅桌面上未曾审阅的信件,对于陆航之的抱怨不予理会,陆航之又叹:“你看看这偌大的殿宇,空荡荡的红毯上就应该有八九个舞姬赤足献舞,红绸白玉足,啧啧,你想想那画面简直赏心悦目。”
沈渊眉头微皱朝陆航之扫了眼淡问:“刍尼放走的百鬼还差多少未找回?”
“刍尼已经被我用灭魂术处理了,除了凌墨棠体内婆娑塔封印的湖女,还差十二个未曾找回。[..info超多好看小说]”陆航之面色严峻:“刍尼大司命的位置已经由下面的少司命接替,他们正在竭力寻找,其中骨女、饿鬼已经确定了具体位置,至于其他的十个已经可借人的皮囊而存,要找到他们颇有难度。”
沈渊点头,语气平稳:“将骨女与饿鬼往凌墨棠处引。”
陆航之噗嗤一笑:“我的庄主啊,你未免也太看的起凌墨棠了,一个只有着三脚猫功夫的天师,您居然妄想她收了骨女与饿鬼,而且还要将其他十余个都往她身边送。”
骨女与饿鬼的战斗力在百鬼排行版上那属于前十五的,让凌墨棠收了他们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觉得还是先放些小鬼让凌墨棠练练手,别一上来就是狠角色,倒时候她被玩死了岂不可惜。”陆航之嗤笑,想到凌墨棠那贪身怕死的样子还挺有趣。
“置之死地而后生。”沈渊一字一顿,凤眼凌厉寒光四射。
陆航之内心一怔,豁然开朗,若想凌墨棠快速的成长,挖掘出她更强大的潜能,只有让凌墨棠面对死亡。
拿命做赌注的磨练,永远比一般的磨练有效果的多。
回头想想,凌墨棠这个人看起来虽然废柴窝囊,可在处理天夷城徐家鬼童与怨女这件事上表现尚可,虽然磕磕绊绊差点丧命,但终归是活下来了,还有惊无险化解了怨气得到了魂珠。
湖女也很厉害,同样也被凌墨棠封入了婆娑塔,如此看来只要让人小心看着,凌墨棠应该不会这么快玩完。
“高明。”陆航之击掌而叹,内心为凌墨棠默哀,复又朝沈渊笑道:“我倒是忘了,你对自己都如此狠心,怎会对旁人怜惜半分。”
他们将提供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不论是人还是鬼,只要能令凌墨棠变强大,他们会将凌墨棠训练成凌家最为卓越的天师,也会在凌家天师最为卓越的时刻毁掉她,这样的报复更为痛快不是么?
千年前,凌家祖上造下的罪孽怎能如此轻易的就结束呢?
“总觉得凌墨棠是个倒霉鬼,有句话她倒是说对了,祖上欠下的债关她什么事,可惜谁让她继承了祖上的血脉,能得到记忆传承,成为天师的唯一人选。”陆航之唏嘘不已,想着与凌墨棠虽然接触不多,但这个人实在是有趣,听她讲话看她做的那些小动作与小心思,简直让人忍俊不禁。
沈渊没有说话,握笔的那只手紧了紧,在信纸上潦草写下一个“准”。
“时候不早了。”陆航之起身最后看了沈渊一眼,面色郑重:“你早些休息,明日我便动身去天山。”说罢大步朝着殿外去。
月光照落在盘龙殿前,白而冷。
沈渊放下手中的暖玉笔,从桌案后起身,慢步走向殿前,他整个人都浸在白月光中,掌心的温度却比月光还要冷。
又想起那鲜血注入掌心那一刻的炙热,那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灼人的热度。
冥界生死池中,沈渊拉起凌墨棠手的那一刻,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暖意,一向平静的内心突然就起了波澜,就如晦暗不明的前方突然透露出一点光芒,他想抓住那道光芒。
【送你把扇子。】
那人嬉笑着将扇子往他手里塞,手还不肯从他的掌中移开,脸上写满无赖,他鄙夷这样的人,但手心却有源源不断的暖意传来,这使他没有立刻推开凌墨棠的手。
直到清楚凌墨棠的身份后,这一切都有了答案。
【我觉得,当时不报仇,之后找人家子孙算账的行为更恬不知耻。】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凌墨棠说这句话时理直气壮的眼神,这个女人实在让人厌恶。
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又有什么资格说出那样的话,她被凌家保护的多好啊,年少不谙世事,口无遮拦笑的天真烂漫,活得心安理得。她当然不知道凌氏一族造下的罪孽一直延续了千年,祸至每一代冥界之主,他身上蔓延不散的寒气就是拜凌家先祖所赐。
沈渊也是无辜的,何苦受祖上的罪。
所以,凌墨棠又有什么冤的。
【2】
“不要死要活着。”
这句话又不断在凌墨棠空白的脑海中跳跃着,这句话有千种声音在凌墨棠脑海中叫嚣,这句话让凌墨棠惜命,不敢随意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我不要死。”昏睡中的凌墨棠忽然从坚硬的床板上坐起,白色棉质里衫已经被后背的冷汗浸湿,客栈的窗户没有关好,有凉风吹入室内,湿透的衣衫被风一吹,让凌墨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果然又是这样的梦啊。”凌墨棠一抹额头冷汗,长舒一口气,昨夜又没能睡上一个安稳觉,梦里金戈铁马、魑魅魍魉没有片刻的安宁。
想要醒来却怎么也走不出梦境,直到一把泛着幽深蓝光的长剑刺向她的心脏,这场混乱的梦才就此终结。
第039章 梦里兵马乱
十几年来凌墨棠一直重复做着“被杀然后惊醒”的梦,正因为这些梦,她才如此怕死,想要努力的活下去。(.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可惜,自从昨夜,她的这条命有一半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运气好兴许能逃过一劫,从此与沈渊老死不相遇,运气不好,下一次见到沈渊时就是她丧命日。
想到昨夜沈渊那冰凉没有温度的眼睛,凌墨棠就不免觉得心惊,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漂亮又溢满杀伐气的眼睛,让人着迷却又不敢多看。
凌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凌墨棠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关于这些家族往事,她从未听凌霄提起过,祖训中也只寥寥几笔,告诫凌家子孙莫要招惹沈家人。
若是能得全部的记忆传承,也就不必如此苦恼了。只可惜凌墨棠自认为这辈子是无望得知了,照她这种贪身怕死又修为低劣的人,想要得到所有的记忆传承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祖宗啊祖宗,您说您何苦选中了我这个废柴,凌家是没精英了么,几百年中凌家子弟众多,怎么偏偏挑选上我?”凌墨棠摩挲着手中的阴阳令牌小声嘀咕,一大早就开始碎碎念来缓解自己内心的不安。
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等着沈渊提剑杀来啊,凌墨棠将九黎阴阳令牌收起,简单梳洗后快速收拾包袱。
惹不起咱还逃不起么?!
算算时日,负责流云宗招纳弟子的那些长老管事们应该已经到达天夷城,今天下午就该在居前楼统计报名参加流云宗入门测试的人员。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凌墨棠心里是打着入流云宗避难的算盘的,流云宗再怎么说也是一处仙山,九州第一大修仙门派,只要能成为流云宗弟子,那怎么着流云宗也该庇护她吧,况且流云宗还和九黎还有着渊源,应该能躲上一阵子。
沈渊胆子再大,也不会一人杀上仙山,只为取她小命吧。倘若她忽然开了窍,术法能快速突破,她自然什么都不怕,爱去哪去哪,爱做什么便做什么;要是术法依旧平平,她打算在流云宗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了。
凌墨棠很有自知之明的想,估计会是后一种情况向她招手,她这辈子也就只能如此了。
既然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凌墨棠在客栈里用过早饭后就直奔居前楼去,前楼前已经挤满了人,有几个穿着流云宗青色统一的门派服的小弟子正在居前楼门前张贴告示,告示上无非是一些报名要求和限制。
“恩人。”凌墨棠的后背被人拍了下,她快速回头,面前是一脸笑意盎然的桂花糕少年,这小子一身淡黄色锦衣,头发整整齐齐的用玉簪束起,五官虽说不上好看,但组合在一起,还是让人看着挺舒服的。
“恩人,你昨晚到底去哪了,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要不是你我早就淹死了,哦对了,我叫王喻森。”王喻森的笑意吟吟,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仆人也不停的向凌墨棠道谢。
凌墨棠眼珠子轱辘转了一圈,试探性的发问:“你昨晚怎么落水的?”
王喻森扑哧一笑:“小恩人,你忘了么,昨晚观烟火的人太多,我就被人挤下桥去了啊。”
凌墨棠又朝那两个仆人问:“昨夜的烟花好看么?”
两个仆人对看一眼,其中一个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道:“好看是好看,就是和少爷走散了。”
凌墨棠心凉了半截,得,沈渊这人的修为简直深不可测,他不仅抹掉了别人见过他的记忆,就连昨夜那场红光浩劫也从人们的脑海中抹去了。
这份修为,凌墨棠就算再修上个百八十年也追不上沈渊的后脚跟啊。这辈子,她除了躲在流云宗,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保命方法。
王喻森见凌墨棠有些心不在焉笑着问道:“恩人,你是要参加流云宗的试炼么?”
凌墨棠异常坚定的“嗯”了一声,流云宗是非入不可了。
王喻森盯着凌墨棠看随后诚恳开口:“其实,你挺好看的,为何老是穿着如此不得体,是没钱没衣服么?”他悄悄凑近凌墨棠,低声说不让旁人听见,怕凌墨棠尴尬。
凌墨棠蓦地笑了:“这还用你说,不是我吹。”凌墨棠的左手摸上自己的脸颊,一脸得意:“就我这张脸绝对是万里挑一,堪称完美。”一笑,嘴边小梨涡似盛满美酒一般,让人陶醉。
凌墨棠就是这样一个人,从来不会对自己吝啬赞美的词语。
“至于买衣服的钱财嘛,不是你给我报酬我就有了么?”凌墨棠财迷心起,笑着打量王喻森。
“嚯,还真是不要脸。”王喻森连连摇头,又朝凌墨棠看了眼叹息:“好好这张脸,怎么就配了你这样性格的人,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懂个屁。”凌墨棠一挑眉,白了王喻森一眼:“脸蛋都这么完美了,还不允许我人格上有点缺陷么?”
安静几秒之后,凌墨棠和王喻森都笑了起来,似乎两人之间多了那么点默契。
“我家在东郊王府,特请恩人去喝杯茶水,聊表谢意。”王喻森左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凌墨棠看了看居前楼前越来越多的人,摇头:“怕是不能去了,我得在这排队报名。”若是这回没能报上名,或是无法通过流云宗的入门测试,那就真完蛋了。
“我今年也要参加流云宗的入门测试,我爹已经请了流云宗的长老过几日去府上,到时候咱们把名字一起报上去。”王喻森语气诚恳:“交个朋友,日后去了流云宗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这句话一说,凌墨棠对王喻森的好感倒是多了那么点,直接答应了:“好。”
王喻森见凌墨棠爽快赢下,心里略微安心,犹犹豫豫又问:“昨晚你知道缠住我脚拖着我下水的是什么怪物么?”
凌墨棠一愣:王喻森的这段记忆没消失?
见凌墨棠不说话,王喻森又开口询问:“你会捉妖?”
“昨晚那个不是妖怪。”凌墨棠纠正:“那是水鬼,因生前怨气不散,不愿轮回而滞留在水中,诱惑来往路人落水,以获得更大的能量。”
“那你能看到鬼。”王喻森的语气变得急促而欣喜,忽然停下脚步,双手抓住凌墨棠的双臂,目光热切的瞧着凌墨棠。
第040章 按劳取报酬
凌墨棠摇头笑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过我可告诉你,算上救你,你应该付给我的谢金,其他事费用还得另算。.info一码归一码,顶多你帮我报名,我给你个优惠价,还有事先说明,若是事情太过棘手,我是不会做的。”
王喻森表情凝重,自言自语:“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鬼,阿姐没有骗我。”
鬼怪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并不是取决于人信还是不信,就算你不相信,那他们还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你看不见。
或许你的身后正有这样的东西深情、留恋亦或是怨恨贪婪的注视着你。
这世界很奇妙,它包容万千,所有有生命的,没有生命的,所有人、神、鬼、怪、妖、魔、灵他们共同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来汲取这个世界给予他们的能量。
人能得道成仙,也会堕落成魔,有些人死后执念太深,不愿轮回便化作孤魂野鬼;飞禽走兽、百花树木熬过时间超越生命的限制会长成妖怪精灵,这世间的魑魅魍魉,若非因缘巧合岂是凡夫俗子肉眼凡胎可以看见的。
“你姐姐看到了什么?”凌墨棠伸手在王喻森眼前晃了晃,其实这种事情凌墨棠是不想过多的去插手的,虽然她确确实实是个天师,但她惜命,不想做赌上性命的买卖。
王喻森回神,一本正经的回答:“我姐姐说她看到许多人。[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神经病啊你。”凌墨棠回头就瞪了王喻森一眼:“谁每天看不见许多人,瞎子才看不见。”
“可我姐姐就是瞎子,她三年前就失明了。”王喻森咽口水,脸上惊恐的表情倒是不假。
这回连凌墨棠都傻了。
瞎子能看见许多人?!
这合理吗,这像话吗,这确定不是个笑话?
王喻森见凌墨棠表情讶异,试探性的问:“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所有人都觉得我姐姐是疯了。可是我不这么认为,只是她看到的和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
瞎子的世界真的是黑暗的吗,他们看到的真的是一片漆黑么?
或许,他们看到的和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我们看到的是光明里的形形色色,他们看见的是黑暗里的浮浮沉沉。
“那你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凌墨棠小声问道。
王喻森表情痛苦:“我爹娘都觉得我姐姐疯了,就将我姐姐一直关在西园的阁楼里,我姐姐本已到了适婚的年纪,但没人会愿意娶一个满口胡言乱语的疯子,可是我没觉得我姐姐疯了,她还能像往常一样同我聊天,仍能弹奏出这世上最好听的曲调。”
“我要见到你姐姐才能知道她身边到底有没有围绕着许多‘人’。”凌墨棠同样面色凝重,这种情况她闻所未闻。
“好,我带你去,若是你能帮我姐姐恢复正常,或是除掉她身边的‘人’,他日你凌墨棠想做的事我王喻森一定义不容辞。”王喻森目光坚定,语气郑重。
凌墨棠不屑的“切”了声,无奈道:“承诺别下太早,万一你姐是真疯呢,再说,如果我想做些杀人放火、天理不容的事,你也义不容辞么?”
“我相信我姐姐她没疯,我不想让她一个人再住在那样冰冷的阁楼了。”王喻森从凌墨棠身上看到了希望,不知为什么,他就是相信这件事找凌墨棠帮忙就没错。
王喻森难得流露真情,表情认真:“我爹他想送我去流云宗修仙,可是我怕我走了,就没人陪我姐了,也没人再给她送她喜欢吃的桂花糕,更没人关心我姐的冷暖,所以在我走之前,我想让别人知道,我姐和正常人没有两样,她们不需要躲着我的姐姐,不需要厌恶或是害怕我姐姐,我想让她搬回她原来的房间去,享受她该有的一切。”
凌墨棠一边听王喻森说他的姐姐,一面感慨王家姹紫嫣红的庭院,满眼都是难掩的贵气啊。
凌墨棠摸着梨花木雕花的书架,啧啧感叹:“可以啊。”东郊王府确实财大气粗,看看这摆设再看看这桌上摆放的各色点心,就连这装点心的盘子都是纯银打造的。
“你要喜欢,就在我府上住下。”王喻森往嘴里塞了块桂花糕,往梨花椅子上坐好,招呼着凌墨棠:“过来吃点心。”
凌墨棠置若罔闻,手里还拿着个听风瓶把玩,看看、看看,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在九黎可见不着如此精致的物件。
还是有钱好啊。凌墨棠在心里再次感慨。
渴了,有一大堆的丫鬟婆子给你端茶递水;累了,有人给你捶背捏腿;困了,美人给你暖被窝,出个门还有仆人给你开门牵马。
凌墨棠上辈子也曾挥金如土,享受过纸醉金迷的生活,想着这辈子也该将“钱财乃身外之物”这句话读个透彻,可在九黎这十几年,凌墨棠回头想想:嘿,特么还是有钱好。
所以,凌墨棠觉得,除了命以外,钱第二重要。
“你别看了。”王喻森催促几声:“这茶凉了不好喝。”
“哦。”凌墨棠应了两声,随手将听风瓶放在木质底座上,可那听风瓶摇晃几下,居然“啪”一声落在了地上,那声音清亮干脆,凌墨棠的心也跟着碎了。
凌墨棠手足无措,支支吾吾犹犹豫豫问:“这瓶子您看我赔得起么?”
王喻森噗嗤笑了:“碎就碎了呗,也就是个摆件,本来这瓶子就是玩物,起风的时候,它在底座上摇摇晃晃发出悦耳声音,现在摔了也是出了声,声音更好听了,也算物得其所。”
“王伯,收拾一下。”王喻森朝屋外头叫了声,又拉凌墨棠坐下:“你要喜欢,我送你一对,或者你喜欢听瓷器碎地的声音么,我砸给你听。”
凌墨棠回神,只觉得此时此刻的王喻森脸上刻着四个大字“我是土豪”,这样的王喻森让凌墨棠想起了很多上辈子的事。
挺混蛋的事。
第041章 恩怨难分清
以前的凌墨棠很混蛋,以为什么都可以用钱来衡量,没有什么是钱搞不定的事,朋友是用钱交来的,亲情也是用钱来维持的,她能赚钱也能挥霍钱,总之钱让她自大而骄傲,就算伤害了谁也只要那点钱弥补就是了,反正有钱的永远不在乎花出去多少,损失了多少。.info
以前,她是一点也不在乎钱的,就像现在的王喻森一样,视金钱为粪土。所以到死她也想不通,钱真的那么重要么,比亲情人命还重要?
可现在想想,她被自己的妹妹从高楼上推下去一点也不冤。少了她,她的妹妹不是可以得到更多的金钱么,她拥有的商业帝国不是全都属于她的妹妹了么,就像当初,她从她的父亲手中继承这片商业帝国一样,不费吹灰之力。
钱来的如此简单容易,怎么会想到珍惜。
王喻森也是,他不在乎钱,钱对于他来说只是个数字,他可以挥霍,用钱笼络人,收买人心,给别人钱让别人做他不愿意做的事,不管别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只要他高兴就好,因为我有钱,所以一切都心安理得,顺理成章。
她是越来越发现王喻森和从前的自己很像了。
“怎么了,这副表情。”王喻森有些纳闷,伸出去想捏捏凌墨棠脸颊的手在半道上被凌墨棠打掉。
凌墨棠反问:“我什么表情?”
“就是一脸怅然若失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王喻森笑道:“我都说了这一个瓶子碎了不打紧,有什么好惋惜的。”
呸!她那是为一个瓶子惋惜么?凌墨棠是想起以前挥金如土的生活了,说实话清贫十几载,真怀念以前的富贵生活了。
人总是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不欠你的,到时候从我的酬劳里扣就是了。”凌墨棠一脸正派:“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姐啊。”
一说到王喻森的姐姐,对方的表情就变得很难看,声音也低沉了下去:“晚上去,我都是晚上偷偷去找我姐的,白天的时候下人看着我,我爹娘也不让我找我姐,怕我姐给我带来厄运。”
“可是,这么些年了,我不是活的好好的嘛。”王喻森有些难过:“其实,我挺对不起我姐的。”
“对不起?!”凌墨棠没能读懂王喻森话中的含义,追问道:“你姐这样又不是你造成的,有什么对不起的。”
王喻森喉结滚动挤下,手指紧扣瓷杯,双唇牵动几下,似下定决心要说什么,声音也变得激动而高亢:“你不懂,那是因为我姐的眼睛是……”
“喻森啊。”王喻森的话被从外面进来中年男人打断,这男人一身金色绸缎衣服,臃肿的身材还拖着圆滚滚的肚子,再看五官,本是挺大的眼睛因为满脸的横肉而变小。
说肥头大耳还是往好了夸。
“爹。”王喻森立马起身,凌墨棠也跟着起身:“王老爷好。”
王富贵淡扫凌墨棠一眼,似乎对凌墨棠颇为不屑,王喻森凑上去介绍:“爹,这是我……兄弟,凌墨棠。”王喻森干咳一声,瞅了眼凌墨棠这一身男装打扮。
“哦?我儿的朋友?”王富贵的语气有些缓和,看凌墨棠的眼神还是带着几分不友好,声音也有些阴阳怪气:“你家里做什么的,看你穿着打扮很普通,应该不是出生官宦,家境也不是很富裕。“
王富贵转头又交代王喻森:“交朋友可以,但也要和你身份相当。”
嘿,凌墨棠偷偷翻了个白眼,她这暴脾气,要是放在上辈子,凌墨棠非往王富贵脸上砸钱不可,来啊,比谁有钱啊,来啊,互相伤害啊。
“爹,我知道了,他、他,他很有学问的。”王喻森立刻将凌墨棠推在前面,“孩儿,觉得和他相处能增长学识。”
凌墨棠别过脸,她真的很想笑。
非常想笑。
从上辈子开始算,她凌墨棠可就被外人称作二世祖、不学无术的纨绔子了。
王富贵瞧了凌墨棠一眼,冷哼一声:“百无一用是书生。”挺着大肚子出去了,回头还不忘交代王喻森:“喻森啊,明天流云宗的长老到咱府上,你可不许出去乱跑,要留在家中,你要是能进入流云宗,才是光耀门楣的事。”
“孩儿知道了。”王喻森应了声,见王富贵走远这朝凌墨棠做了个鬼脸,凌墨棠脸上已经有藏不住的笑意,打趣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怕老爷子的。”
“你懂什么,我一个二世祖,谁都能得罪,就是我爹得罪不起。”王喻森毫不隐瞒,丝毫不以啃老为耻。
凌墨棠默默叹了口气,拍拍王喻森的肩膀:“我都替你爹痛心。”
“得了吧。”王喻森拍开凌墨棠的手,“你还看不出,我爹瞧不起你,你替他老人家痛心,人领情么。”
嘿,瞧瞧瞧瞧,这嘴皮子可真够利索的。凌墨棠连连摇头:“我就不该给自己惹麻烦,讨你爹的嫌。”
“少装。”王喻森的声音透着几分笑意:“说真的,虽认识你不久,但总觉得你就像是我的老朋友似的,像我兄弟。”
凌墨棠朝王喻森翻白眼。这像话么?她一水灵灵的姑娘,被人当兄弟看,简直打击她身为女人的自信。女人除了被说丑以外,凌墨棠觉得,女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男人把她们当兄弟看。
对,王喻森当然觉得和她像朋友,毕竟同道中人啊,况且曾经都是一样的混蛋二世祖,怎么能不臭味相投,惺惺相惜。
王喻森与凌墨棠在前厅交谈,丫鬟已经上齐了一桌好菜,凌墨棠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饭桌上,两人酒杯一举一碰,相视一笑。
杯盘狼藉之后是一轮明月悬在高空,凌墨棠打了个饱嗝起身离开饭桌,走出前厅抬头看着天上明月,王喻森与凌墨棠并肩而站。
“差不多时辰了。”王喻森低声叹息。
“嗯,带路。”凌墨棠深吸一口气,秋风吹来的清爽之气一股脑的灌入心脾,让被酒精作祟的大脑清醒了起来。
第042章 一曲渡魂歌
绕过弯弯小石桥,嗅着花香进入西园,从繁花似锦的大院进入荒芜静谧的园子,凌墨棠多少感觉到了些落差,小声嘀咕道:“你爹娘还真狠心,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关在这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说来话长。”王喻森压低声音,猫着腰带凌墨棠传过阁楼的回廊,这里很暗连盏灯都没点,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向前摸索。
凌墨棠从进入西园的时候就觉得很不舒服,具体哪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总觉得从进来的第一刻就有被人窥探的感觉,不论她走到哪背后总有双眼睛在盯着她看。
西园忽然升起了白雾,独伫立的小阁楼在迷迷蒙蒙中显得阴森而诡异。
“我姐就在里面。”王喻森朝猫着腰的凌墨棠招了招手,示意凌墨堂到他身边来,凌墨棠踮着脚走过去,靠在王喻森旁边透过窗户的缝隙往里看,而王喻森则用手指在窗纸上戳了个动,也往房间里瞧着。
两个人的姿势如出一辙,凌墨棠说:“里面黑漆漆的,我什么都看不清。”
“胡说,明明我看到的是绿色。”王喻森反驳。
空气似乎凝结住了,凌墨棠大气不敢出一声,朝王喻森看去,而王喻森也僵硬的转过头,静悄悄的看着凌墨棠,额头升起冷汗……
就在下一秒,凌墨棠猛然揪着王喻森的后衣领将他往后面扯,门“砰”的被推开,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正死死瞪着王喻森。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是的,只是一双眼睛,一双漂浮在半空散发着绿光的眼睛。王喻森的脚在发抖,他刚才看到的、面对的居然是这双眼睛。
凌墨棠也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现象,一时间愣在原地,西园的角落里忽然飘来古老而婉转的曲调,古琴声有韵律的飘入凌墨棠耳中。
“是我姐姐常弹的曲子。”王喻森悠悠开口,声音还带着些颤抖。
琴声是好听,可出现在寂静的夜里不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而那双漂浮在半空的眼睛却循着声音去了,凌墨棠与王喻森面面相觑,又动作一致的跟了上去。
西园碎心池里满是枯黄的莲叶,残败的池子中央有一凉亭,秋风将凉亭上悬挂的白色纱幔高高的吹起,一青衣女子的背影背对凌墨棠而坐,在摇曳的纱幔下若影若现,琴声就是从这传来的。
“是我姐姐。”王喻森想要过去,凌墨棠拽住王喻森忽然问道:“你知道你姐弹奏的曲子叫什么名字么?”
王喻森摇头,凌墨棠桃花眼微眯,一字一顿道:“渡魂歌。”
古琴本就是极具灵性的物件,人能以音律相同,同样人也能通过琴音与鬼神通,这首曲子非常古老,相传,在外飘散的孤魂野鬼若听到此调可找到冥界的路,重新进入轮回,故而此调名为《渡魂歌》。
最后一个音调婉转而出,王雨绫纤细的手指停留在弦上,“是阿弟么?”她坐在原地没有动,王喻森推了推凌墨棠,两个人一起上前。
凌墨棠这才看看到了王雨绫的庐山真面目,她的双眼上蒙着青色的长带,将她的双眼遮住,虽然眼睛上蒙上了长带,却不掩她秀丽的容貌,一张樱桃小嘴鲜艳欲滴,极其富有生命的气息。
“阿姐。”王喻森蹲在王雨绫面前,脸上的笑容很温柔:“我带了朋友来看你。”
凌墨棠慢慢靠近王雨绫。王雨绫牵动嘴角,低声笑叹:“你一定和我阿弟是很好的朋友,三年了,你是他带来的第一个人。”
“王姑娘。”凌墨棠对王雨绫的印象意外的好,只觉得王雨绫身上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仿佛和她交谈自己的内心就能得到平静,“我是凌墨棠。”
“凌姑娘的声音很好听,想必容貌也是极好的,只可惜我看不见。”王雨绫的声音就如琴音一般,婉转而美好,丝毫听不出半点悲伤。
凌墨棠盘腿在王雨绫面前坐下,指尖拂过古琴,弦动却毫无声音,她轻叹一声:“果然。”
王雨绫端坐在琴后的身子微微偏了点,头微侧似乎在找寻凌墨棠声音的来源,听到凌墨棠那声低叹后,她掩唇而笑:“这琴名为牡丹鸣,自打我学琴起,它就跟着我了,多少有了些灵性。”
“是把好琴。”凌墨棠连连点头,这古琴通体牡丹色,琴尾系着黑色的流苏,红与黑的绝妙搭配。
这琴认主,若在旁人手里,这把牡丹鸣却是把哑琴。
“阿姐,你不是说总能看到很奇怪的人么,我这位朋友通晓这方面的事情,你说出来,她会为你解决的。”王喻森握紧王雨绫的手,声音里带着欣喜:“很快,你就能搬回来了。”
王雨绫唇角一直噙着笑意,面朝凌墨棠:“凌姑娘,劳烦了。”
“姐姐,只要你的眼睛恢复正常,你就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你不会再看到那些令你害怕的东西了,别人也不会在你背后对你指指点点了。”王喻森语气急切,眼里满是对王雨绫的担忧。
王雨绫的手轻轻拍在王喻森的手背上,声音温软:“我知道你关心我,只是已经没有必要了。”
凌墨棠虽然看不见王雨绫的眼睛,但是她坚信,王雨绫说话的时候眼里一定是带着温和的笑意的。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愧疚啊。”王喻森的眼眶有些泛红:“我用你的眼睛去看世界,而你却被困在这种地方,独自承受黑暗,你让我如何心安。”
凌墨棠表情愕然,直愣愣的看向王喻森,她用了很久才消化王喻森的这句话,然后重新将目光落在王雨绫光洁的面容上。
王雨绫微微摇头:“愧疚什么呢,你在替我看这世上的每一处风景啊。”
“你难道不恨么?”王喻森甩开王雨绫的手,起身背对着王雨绫:“三年前,我的眼睛被利物所伤,导致眼睛失明,而爹娘为了让我重新看见,居然……”王喻森大口喘息着,接下去的话再没有勇气说下去。
第043章 可叹可怨恨
王雨绫微微上翘的嘴角慢慢收敛,她想起了三年的那个午后,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天边绚丽的晚霞,她的娘亲将放入曼陀罗花汁的酒递到她跟前:“仙人说了,只有你的眼睛适合喻森,你是她的亲姐姐啊,你也不希望你弟弟未来的人生一片黑暗吧,他是我王家唯一的男丁啊,而你不同,你的以后由娘来照顾你,你永远是王家的大小姐。.info[]”
其实,王雨绫心里是不甘的。
她不想喝那杯酒的,可那杯酒是她的爹亲自送入她唇边的,她是流着泪喝完那杯酒的,她看着天边的晚霞被黑暗覆盖,渐渐进入昏睡,等再醒来的时候她的世界里只有黑暗。
那段时间,她恨自己的父母,但更恨王喻森。
直到王喻森跪在她的房前,叫嚷着要挖掉这双眼睛还给她,丫鬟婆子也跪了一地,王雨绫这才推了门出来。
“有什么呢,你替我好好看吧。”王雨绫语气淡然,是啊,王喻森是她的亲弟弟的,他们身上留着同样的血脉,所以,她的眼睛才如此适合王喻森。
原谅了便原谅了吧,已经发生的事又怎么去改变,她的手抚上冰凉的琴身,低沉叹息:“牡丹鸣啊牡丹鸣,你说今天的太阳升起了嘛,我园子里的牡丹花开了么?”
牡丹鸣似听懂了一般,发出悠悠争鸣。
可事情到这里远没有结束,怪异的事也随之而来,随着她眼睛伤口的愈合,她开始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她看到的是白茫茫的一片,然后那团光亮中会忽然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人来,有时候是披头散发七窍流血的女人,有时候是面色苍白的男人……
她害怕所以她和别人说,可没人相信她,谁会相信一个瞎子能看到‘人’呢,所有人都认为她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疯了便疯了吧,习惯了那些忽然出现的‘人’,王雨绫又变得和以往那样安静,每日抚琴与琴说话。
“啊,妖怪妖怪……”端茶的丫鬟摔了手中瓷杯,滚烫的水在地上升起淡淡白眼,闻声赶来的丫鬟婆子盯着她的眼睛瞧。
她看不见她现在的样子,只听到有人说:“小姐、小姐的眼睛为什么是绿色的……”一双被绿色充满的双眼,没有眼白。
再后来啊,说会一直照顾她的亲娘,就将她关在了西园的阁楼里。王雨绫有时候在想,她是不是该感谢她的娘亲,没有将她当妖怪烧死。
西园是否荒芜她看不见,她只觉得一下子变得好安静,仿佛世界只有她一个人。日子漫长而枯燥,当送饭的丫鬟前来收走饭菜碗筷,她知道又一天过去了。
……
夜是如此安静,王喻森有种心慌的感觉,凌墨棠上前一步,她温暖的手触碰到的是王雨绫冷冰冰的手。
“阿弟,我有话想和凌姑娘说,你先走吧。”王雨绫唇瓣异常鲜艳,就像是鲜血的颜色。
王喻森低垂着头,欲言又止但他还是走了。碎心湖的中央凉亭里只留下了凌墨棠与王雨绫二人,王雨绫唇畔带笑,示意凌墨棠坐下,而她也重新坐回了琴后:“凌姑娘,想必已经知道了。”
“能送走别的灵魂,为什么自己不离开呢?”凌墨棠轻叹一声,伸手扯开了蒙在王雨绫双眼上的青丝带。
王雨绫紧闭双眼,随后喟然长叹,随着眼睛的睁开,幽绿色的光芒尤为显眼:“我离不开,所以,我有一事相求。”从见到凌墨棠那一刻起,王雨绫忽然就心安了,能帮她的就只有凌墨棠,除王喻森之外也只有凌墨棠能看到她了。
“我被困在了喻森的执念里,是他的执念让我无法离开。”王雨绫轻触琴弦,清脆干净的声音激荡着宁静的夜。
“可我已经死了啊,无论周围的人怎样告诉他,喻森都不相信。”王雨绫的声音带着悲伤,脸色异常的苍白,衬的唇瓣越发鲜艳。
对面这个女人有乌黑檀木般的发色,有血气的唇,只是那张脸苍白到几乎透明不沾染半分血色,像人但却没有了生命,是鬼但又不是鬼,她是被王喻森的执念留住的一丝残魂罢了,时间久了便成了灵。
“我能有什么方法?”凌墨棠摇头:“难道让我走过去告诉他,我帮不了你,因为你姐姐已经死了,他会相信么?恐怕你早就亲口和他说过了吧。”
雨绫苦笑,幽绿的双眼中藏满悲伤:“是啊,他怎么都不肯相信我已经死了呢,已经两年了,他认为我还活着,他说他能听到我的琴音,他命令丫鬟每日来给我送餐,所有人都说他魔障了,所以爹娘才会禁止他再来这处园子,可是他每次晚上还是会偷偷来看我。”
“我和他说,我已经死了,别活在过去了。”王雨绫的声音飘渺而无奈:“可是,他说什么都不信呢。”
王雨绫又想起了一些事。
失明后的一年里,她原谅了所有人,可她对所有人都已经失望了。因为她的眼睛合适,所以她必须失去她的双眼拱手送与他人,因为她能看到怪异的东西,所以亲生父母认为她疯了,直到她的眼睛变成妖冶的绿色,承诺会照顾好她的父母无情的将双目失明的她关入西园,让她自身自灭。
有时候扯着琴弦的王雨绫就在想: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心死了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她跳入池中,冬天的池水真冷啊,但终于解脱了,她微笑着闭上双眼。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又能重新看到这个世界了,她对着铜镜里自己那双幽绿的眼睛愣神,她的手指穿透铜镜,穿透石墙,一切实物她都碰不到了,除了那把名为“牡丹鸣”的古琴。
再后来,作为灵魂飘荡的王雨绫看到了许多漂浮的无法离开这世间的鬼魂,她弹奏《渡魂歌》送走鬼魂,但她还被困在王喻森的执念里,无法离开更无法进入轮回。
“白天无法见到阳光,晚上明明很冷很累很饿,但什么都触碰不到,每天都很难受,我离不开这园子,可是我想离开啊,这一切在我死之前就应该结束了不是么?”有晶莹的泪从王雨绫眼眶中溢出。
“你知道的,人的意念是这个世上最难控制的东西,我无能无力,我没有抹去旁人记忆的能力,或许有个人能帮你,但是他想让我死。”凌墨棠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同情王雨绫但她无能为力。
第044章 命运齿轮转
月光洒在碎心池里,一池的月光随着涟漪摇摇晃晃,王雨绫朝着碎心池靠近:“喻森是亲眼看着我的尸体浮上岸的,那时的他应该怕极了吧。(.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是啊,他惧水。”凌墨棠点头,又想起昨夜王喻森落水的场景。
“求你。”王雨绫忽然朝着凌墨棠跪下:“你是我的希望,只有你能看到我,听到我说的话,求你让我离开吧。”作为魂魄飘荡的日子实在太难熬,冷、饿、疲惫……纷至沓来,可她吃不到东西,无法入睡,依旧感觉到寒冷。
“你先起来。”凌墨棠不知所措,想想都觉得可笑,王雨绫居然说她是她的希望,那谁才是她的希望呢?
这世间痛苦的事太多了,死就可以解决一切么?那就凌墨棠这辈子上辈子遇到的遭遇,她是不是该死个百千回?
“明知道,你死了会有人放不下你,你怎么能忍心去死?”凌墨棠反问:“命对于你们这些人来说真就那么不值钱,说死就死,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挣扎在死亡的边缘,又有多少人遭遇了不幸,可是他们仍在努力的活着啊,筋疲力尽也罢苟延残喘也罢,只要活着总会看到太阳升起的。”
“你知不知道,你的死会让本就愧疚的王喻森更自责更愧疚,现在你被困在他的回忆中,怨不得别人。”凌墨棠挺恨这些轻生的人的,只有死过一次的她才知道生命多可贵。
生命那么脆弱那么宝贵,怎么总有人不懂珍惜呢?生活的不幸从来都不是你轻贱性命的借口。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后悔了。”王雨绫泣不成声:“所以我送走了那些无法离开的灵魂,可我送不走自己,只有你能帮我了。”
凌墨棠将王雨绫拉起:“我将你锁入婆娑塔中,王喻森就不会再找到你了,在婆娑塔内一切都是静止的,你会一直沉睡,直到王喻森死亡或是忘记你,这样你就不会痛苦,但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能力打开婆娑塔。”
凌墨棠心里清楚的知道,强行打开婆娑塔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怎样的伤害,或许在婆娑塔打开的一瞬间,她会因控制不住体内婆娑塔的能量爆体而亡。
但凌墨棠是真的想帮助王雨绫,一是不忍二是因为王喻森像曾经的自己。
“你先退后。”凌墨棠干咳一声,撸起衣袖看着自己的左手臂,手臂光滑而白皙,凌墨灵咬牙,真不忍心下手啊。
王雨绫盯着凌墨棠手中锋利的匕首咽口水,眼皮都不敢眨一下,见凌墨棠迟迟没有动作,她小心翼翼问道:“凌姑娘,需要帮忙么?”
凌墨棠拿匕首的手本来就快要碰到自己的左手臂了,被王雨绫这么一问立马怂了,其实,凌墨棠怕疼,特别怕疼。
“不、不用了。”凌墨棠咬牙切齿:“万一我死了,你记得弹奏《渡魂歌》为我送行。”
“凌姑娘放心,琴就摆在此处。”王雨绫回答的异常耿直,凌墨棠内心吐槽:我去,这姑娘就不会说句好听话么,比如凌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什么叫‘琴就摆在此处’,这是已经为她的牺牲作好准备了么?
深吸一口气,凌墨棠闭眼咬牙,拿着匕首的那只手高高举起,心一横死就死吧,可是一股阻力使得凌墨棠的匕首在距离左手臂的一指处就无法继续落下。
凌墨棠缓缓睁开眼睛,对面是一身锦衣的沈渊,他神情清冷的瞧着凌墨棠,手扣在凌墨棠的手腕处。
“你、你你,沈渊!”凌墨棠的舌头像是被麻痹了一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一双桃花眼瞪得滚圆:“你什么时候来的?”她四处张望,这人来时怎么一点声息都没有。
沈渊松开凌墨棠的手,淡扫了王雨绫一眼,目光继而停留在凌墨棠脸上,出言讽刺:“想死?”
凌墨棠立马摇头:“不想死。”
“胆真大。”沈渊清冽的声音里暗含嘲讽,不想死还敢这么玩,凌墨棠还真是嫌自己命太长,“不如,我来帮你?”沈渊靠近凌墨棠,而凌墨棠手中的匕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入了沈渊的手中。
这把泛着银光的匕首此时此刻正抵在凌墨棠的心口,王雨绫想要向前却被沈渊回头时那个冰冷的眼神震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妄动。
凌墨棠的大脑快速运转着,想要往后退的动作被沈渊发现,她的后颈被沈渊的左手按住,就好像她整个人被沈渊拥入怀抱一样,甚至她还能闻见沈渊身上那种清冽湖水的味道,很好闻,但也危险。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那把匕首,凌墨棠倒是很享受自己这么被沈渊抱着,有时候,凌墨棠是真佩服自己,越是紧张色心就越大。
“忙倒是有一个,但是我还不想死。”凌墨棠的手偷偷推开横在二人之间的匕首,沈渊握着匕首的手慢慢放下,凌墨棠长舒一口气:“你能消除记忆,那你能帮我消除王喻森的记忆么。”
沈渊的眼神有些古怪,但凌墨棠算是看出来了,沈渊看她的眼神那分明就是在看智障。
“好。”沈渊轻飘飘吐出一字,嘴角似乎带着微笑。
凌墨棠的嘴巴半天合不拢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渊,不确定道:“我如果刚才没听错的话,你是说‘好’?”
凌墨棠越来越觉得沈渊这个人变幻莫测了,简直让人难以捉摸,她正思考着沈渊话语的真实性,手臂上忽然出来刺痛,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血流不止的左手臂,再看看沈渊手里的匕首,愣怔三秒后,她捂着手臂冲沈渊大吼:“你说话不算数!”
“啊,要死了要死了。”凌墨棠额头冒冷汗,左手臂上的血已经顺着右手的缝隙蔓延出来,沈渊这一刀真是干脆利落,凌墨棠不敢想象这刀要是划在脖子上,她现在会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要召婆娑塔就快些。”沈渊双手背后,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凌墨棠一脸懵比,这才想起来她割破手臂是为了以血祭出婆娑塔。
但她总觉得这是沈渊的阴谋,看沈渊那分明就在上翘的唇线,凌墨棠更加坚信了自己这个想法。
明知是个圈套,却只能往里跳,这是凌墨棠的悲哀。
第045章 假戏难成真
或许,遇见沈渊就是凌墨棠坎坷命运的开始。(..info无弹窗广告)
凌墨棠嘴中默念口诀,右手捏准指诀,将体内真气全部汇聚于左手臂,左手臂埋藏婆娑塔的地方开始不断的发烫,就像是将烧开的水整个灌入皮肉一般。凌墨棠尽量不让自己叫出声,紧紧咬着下唇,左手臂已经完全僵硬,沾满鲜血的手臂上缓缓浮现出一白色小塔。
“啊!”凌墨棠控制不住在体内乱窜的真气,忽然痛呼一声,喉口有血腥味在嘴里弥散开来,粘稠的血顺着嘴角往下落。
刚刚浮现在皮肉上的婆娑塔又缩回去一点,凌墨棠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开始移位了,这滋味简直是生不如死,左手臂的皮肉像是被钩子拉扯着一般,婆娑塔不断的往皮肉里缩,她周身的真气却不断的往外面涌,就像要冲破凌墨棠的身体一般。
凌墨棠已经痛得在地上打滚,右手紧紧抱着左手臂,眼神开始涣散,迷迷糊糊中她看到沈渊一脸淡然,全然就没有将她的死活放在心上。
不要死,要活着。
又是这句话不断在凌墨棠涣散的意识里盘旋着,凌墨棠又吐出一口鲜血,那只沾满血的手拽上沈渊的衣摆,在沈渊深蓝色绣云纹的锦袍上留下一抹暗红。
“救我……”凌墨棠的眼睛开始布满血红,从这双眼睛里看到的世界不再清晰,而是一片血红,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的眼前呼啸而过。
“救我……”凌墨棠再次强调,发出微弱的声音,手还紧紧拽着沈渊的衣摆,沈渊缓缓俯身,居高临下的瞧着凌墨棠,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如一汪宁静的湖水,不喜不悲,不恨不怜。(..info)
他的手指点在凌墨棠眉心,一股强劲的气息从凌墨棠的天灵贯穿入各大经脉,这股强大的气息将凌墨棠体内的真气包裹,带着凌墨棠的真气在身体里冲撞。
一阵白光浮现,婆娑塔以一种缓慢的姿势从凌墨棠的左手臂中脱离,凌墨棠眼睁睁的见沈渊将王雨绫收入婆娑塔内,再然后沈渊这个王八蛋就将婆娑塔占为己有了。
早说了,这是个阴谋。
在意识清醒前,凌墨棠用尽全身力气朝沈渊竖起中指,用微弱的气息问候了沈渊祖宗十八代!
沈渊神色平淡收回输入到凌墨棠体内的真气,漆黑明亮的凤眼瞧着凌墨棠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凌墨棠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在一点一点的消散,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夜空中明亮的繁星,“我快死了吧。”凌墨棠紧拽沈渊衣摆的手渐渐松开,低声呢喃,脑海里片刻不停叫嚣着“不要死,要活着”的声音也忽然停止,从来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安静。
天高夜静,秋风吹来碎心湖水清爽的味道,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睛。
沈渊静悄悄的看着平躺在他脚边的凌墨棠,他缓慢蹲下身子,用手拍拍凌墨棠的脸蛋,冷冰冰吐出一句:“起来。”
“我去。”凌墨棠默默睁开眼,捂着手臂慢腾腾的从地上坐起来,目光与沈渊平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的演技真有这么差劲?”
沈渊没回话,手掌覆上凌墨棠受伤的手臂,一阵金色的微光绕着凌墨棠受伤的手臂,凌墨棠看到自己的伤口正以一种可见的速度愈合,血肉模糊的手臂在半刻钟后完好如初。
凌墨棠的手从沈渊手中收回,咽口水结结巴巴的问:“虽然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你能把婆娑塔还给我么?”
他淡看凌墨棠一眼,言简意赅:“不能。”
凌墨棠:……
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像沈渊这样把强抢说的这样理直气壮,这样理所当然,凌墨棠服了。
“那……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么?”凌墨棠再问,低着头余光偷偷打量沈渊的脸色。
沈渊没有说话,凌墨棠自言自语:“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喽,其实,如果我不姓凌,我们大概不会相见吧,命运兜兜转转又绕回来了,欠你们沈家的债让我赶上了,你说我倒不倒霉?”
“凌墨棠。”沈渊忽然开口,黑曜石般的眼睛紧盯着凌墨棠:“你不冤。”
凌墨棠深吸一口气:“我想要个孩子,凌家不能断在我手里啊。”九黎的仇还没有报,她还记得凌霄说:活下去,只要你活下去,九黎就还有人,就还存在。
可刚出了九黎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挂了,凌墨棠真的不甘。
沈渊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凌墨棠干咳一声:“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想杀我,你看啊我今年十八岁,再过个两三年我一定能找到心仪的人,到时候我凌家的血脉有了延续,我就死而无憾了。”
“凌家再怎么对不起你沈家,那不是也没让你沈家断后么……”沈渊的脸色越来越沉,凌墨棠的声音也越来越低,“凌家只有我这么一个人了,我娘死得早,爹不知去处,我爷爷为了让我活下去惨死在妖兽狙如脚下,我的族人我的家都已经没有了,如果我死了九黎就真的不存在了,没有人会记得这世界上曾有个名叫九黎的部落,所以至少让我给凌家留下一点东西吧。”
凌墨棠从见沈渊第一面起,就坚定不移的相信沈渊是个好人,误入冥界时沈渊救她出来,昨夜红桥危难,也是沈渊挺身而出,他救了那么多的百姓,那么多人称他是英雄。
即使,沈渊想杀她,她怕沈渊,可、不可否认沈渊在她心里还是个好人。
“可以。”沈渊起身,凌墨棠展颜一笑,虎牙半露,拽着沈渊的手摇晃:“你人真好。”一双桃花眼笑弯,眼里藏着一汪浅水。
意识到沈渊手臂的僵硬后,凌墨棠笑意更深张开双臂:“你不说我能给你温度么,来抱一个……”说着就要将沈渊揽入怀中,沈渊大手往凌墨棠脑门上一按,无情将凌墨棠推开:“你尽快。”
凌墨棠非常尴尬。尽快个毛线,要孩子就是个缓兵之计。至少在没生孩子前,凌墨棠还能活命吧。她的内心在窃笑,等她顺利进入流云宗,还会怕沈渊再来寻仇么,大不了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
“其实,你拿婆娑塔也没用的,非凌家传人是无法打开婆娑塔的,要不你好人做到底把婆娑塔还给我,反正我死了之后,我的东西都归你。”凌墨棠是觉得从沈渊身上尝到甜头了,或许再忽悠忽悠还能把塔拿回来。
沈渊冷声:“凌墨棠,你觉得我很好骗?”
第046章 旁人看不穿
凌墨棠的鬼把戏沈渊都看在眼里只不过不想点破,拿生孩子做借口也亏得凌墨棠想得出,反正也不急于取对方性命就由着凌墨棠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可没成想这人到开始得寸进尺真把他沈渊当傻子骗。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凌墨棠连连摇头:“不不不,我完全没这个想法。”她举起右手,眼神真挚:“我发誓。”
凌墨棠见沈渊还冷着一张脸,又问:“劳驾再问一句,您以后想怎么弄死我?”问完这句话凌墨棠觉得自己真是世界上最二逼的人了,反正横竖是个死,死法有那么重要么?
沈渊上下扫视凌墨棠一眼,声音清冽:“你有三年时间。”
哟,这沈渊还真是会自说自话,你说三年就三年啊,凌墨棠眯着眼睛在内心吐槽,但脸上却是一副感恩戴德,揪着沈渊的衣袖:“您放心,三年内我一定能生多少娃就生多少娃。”
沈渊的眼皮微跳,说真的要不是凌墨棠还有用处,现在油嘴滑舌的凌墨棠就该是个死人。
总有一天,凌墨棠若不是死在沈渊的手里,就是死在她那张嘴上。
“谢谢。”凌墨棠一字一顿,将尾音拖得很长说的极为不情愿,但过了一会又贱兮兮的凑近沈渊,强调道:“那一言为定,三年内你可不能再对我动杀心了。”
沈渊以沉默做了回答,得了保命牌的凌墨棠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内心还有点窃喜,能不喜么?
她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一个癌症晚期的患者,明明只能再活三天,可就在这三天里医学进步了,她又可以多活三年,怎么能不让凌墨棠喜上眉梢。
三年,可以完成很多事。凌墨棠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她看到了东方正出现的一抹鱼肚白,阳光洒在碎心池上散发出迷人的光晕,沈渊的到来仿佛只是平静湖面上泛起的涟漪,丝毫没有影响到凌墨棠未来的计划。[..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只是体内少了危急时刻可以保命的婆娑塔,内心有点不甘。但比起性命,婆娑塔又不显得那么重要了。
荒芜的西园里被阳光所笼罩,也变得暖洋洋的,凌墨棠拍拍身上的尘土走出了西园,西园外王喻森正等在门口,见凌墨棠出来王喻森立马拉住她,紧张的问道:“我姐姐和你说了什么,你能帮她么?”
凌墨棠笑了,执念啊,就是王喻森的执念才让死去的王雨绫无法离开。
“跟我走。”凌墨棠反拽住王喻森的手腕,将王喻森拖进西园,有几个仆人看到了立马挡在凌墨棠面前:“凌公子,这事若是让老爷知道了,小的们没法交代啊。”
凌墨棠冷笑:“如果想彻底解决此事,就让开。”她的眼神笃定而犀利,这让挡在她面前的仆人微微有了些惧意,就在犹豫的空隙,凌墨棠就已经推开了仆人,带着王喻森进入了西园。
“你好好看看,你的姐姐在哪儿呢?”凌墨棠的语气变得严肃而冷漠:“你别自欺欺人了,你的姐姐早就死了。”
“你胡说。”王喻森用力甩开凌墨棠的手将凌墨棠往外推:“我姐姐怎么可能会死,她不会死的,她人那么好,你昨天明明也看到了,她还在弹琴啊。”
王喻森快步跑向碎心池,大叫着:“你看啊,这把琴还在这儿啊。”古琴的身上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这把琴的琴弦已经松动,这把琴有几年没再被人奏响过了。
“别傻了。”凌墨棠的声音很轻:“看看这把牡丹鸣,你觉得它像是被人弹奏过的样子么?”
王喻森抚摸琴身,指尖沾染灰尘,泪水蓦地滑落琴身,琴身忽然发出一声幽鸣,像极了王雨绫的叹息声,凌墨棠忽然拽住王喻森的衣领将王喻森拖向池边:“你再好好想想,你姐姐的尸体就是从这打捞上来的,你亲手抱过的,你根本就是在给自己制造一个假象。”
“你的爹娘担心你,所以才禁止你进入西园。”凌墨棠一点一点拆穿王喻森给自己的谎言,王喻森似虚脱一般,瘫坐在池边:“你说错了,明明你昨天也看到了啊,明明我姐姐说要和你单独说话的啊。”
凌墨棠缓缓松开拽住王喻森衣领的手:“你姐姐和我说她留在这太痛苦了,是你让她这么痛苦的,是你的执念禁锢住她的灵魂,让她无法解脱,所以清醒点吧,人死不能复生,你又何必执念于过去。”
“是我的错吧。”王喻森泪水模糊,他的手臂慢慢扬起:“那天我就这么抱着浑身冰凉的姐姐,我说我要带她回家,她明明在我耳边说‘好’的啊。”
“喻森。”王夫人和王富贵急匆匆的跑过来,冲着王喻森大喊:“你在做什么,你快和我们出去吧。”
凌墨棠冷冷的看向王夫人,就是这个女人,一点一点将她的女儿逼上了绝路。
“别过来,你知不知道,是你们害死了姐姐。”王喻森冲王夫人嘶吼着,王富贵一脸痛苦跪在地上:“我们也不想啊,雨绫也是我们的女儿啊,可、可我们不还都是为了你么?”
“这两年里的日日夜夜里,我们也愧疚啊。”王夫人声泪俱下,手重重捶打着胸口:“你知道么,我还能听到西园传出来的琴声,就在昨晚我还梦到了雨绫,她说她恨我,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么,可你也是我的儿子啊,娘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啊。”
“两年里,你说雨绫还没有死,我有多担心你么?”王夫人朝着王喻森靠近:“为娘也心痛啊。”
凌墨棠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天下的父母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挖出来给自己的子女看,更想把自己认为最珍贵的东西留给自己的孩子,“喻森,如果我的眼睛能够给你,我一定不会让雨绫把眼睛给你。”
王夫人泣不成声:“我对雨绫说,娘要照顾她一辈子,可是那时候她的眼睛变成那样,所有人都说她是妖怪,若是此事传出去,王家坏了名声是小,若是你姐姐被有心人盯上岂不性命不保,所以我和你爹只能将她关在西园,这也是对她的保护啊。越少的人知道你的姐姐就更安全啊。”
凌墨棠的脸色略有缓和,她愿意相信王夫人的话,或许在西园无人打扰对于王雨绫来说也是一种保护,可到最后王雨绫都不知道王夫人的一片心,含恨而死。
王喻森一个大男人呜呜咽咽的哭着,凌墨棠将他从地上拉起,狠甩王喻森一个耳光:“你该醒了吧,你的执念不仅让死去的人不能安心离去,还让活着的人不得安生,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难过么?”
一切都变得如此安静,王夫人低声抽泣着,王富贵眼睛红了一圈,为自己的夫人抹着眼泪,王喻森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似忽然转醒一般,低声呢喃:“原来姐姐已经走了啊。”他走近王夫人,将王夫人从地上扶起,擦拭着自己娘亲脸上的泪,小声安慰:“是孩儿不孝,两年里没让爹娘安心过。”
这两年里,王喻森就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白天他是个纨绔子弟,在歌舞升平的酒楼里饮酒作乐,晚上他在西园里,对着那把蒙上灰尘的牡丹鸣发痴,幻想着王雨绫弹琴时的样子,幻想着王雨绫和他说笑对话。
今天,这个梦忽然被凌墨棠打破,他从梦中转醒,这才发现,因为他的执念让周围的人也如此痛苦,是他的错,到今天是该忘记、放手的时候了。
……
白色的婆娑塔在沈渊的手心里缓缓旋转,从婆娑塔中飘出一缕白色幽魂,沈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看来,凌墨棠又送走了一个纯净的灵魂。
沈渊目光深沉,脸色晦暗不明,手心紧握,再张开手时,婆娑塔已经消失不见。
第047章 再奏牡丹鸣
【1】
如果王雨绫知道她的父母将她禁足在希望是一种保护的话,她内心会不会有一丝丝宽慰呢?
凌墨棠深吸一口气,王夫人已经在王喻森的掺扶下起身停止哭泣的王夫人双眼通红,她朝凌墨棠走来:“凌公子,多谢你为我王家解了这么多年的心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是我解开的,是您的子女选择忘记选择宽恕。”凌墨棠嘴角的笑意有些苦涩,王喻森与王雨绫姐弟情深,而她的妹妹和她反目成仇,真是种讽刺。
王喻森朝凌墨棠微微点头,扶着王夫人回卧房休息,西园里只剩下了凌墨棠与王富贵,王富贵已经没了昨日见凌墨棠时的趾高气昂,朝凌墨棠和蔼的笑:“我儿能交到凌公子这样的朋友着实让王某放心。”
“王老爷误会了,我做这一切都是要收取报酬的,一分不少。”凌墨棠以前也有过王富贵这样高傲的嘴脸,当时的她不以为然,但现在,这样的嘴脸在凌墨棠看来无比的恶心。
原来,经历过生死后能让一个人改变很多原有的观念,重生之后的凌墨棠待人不再趾高气昂,不再自以为是。
王富贵尴尬的笑了:“无论如何还是要感谢凌公子的,你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我要那把牡丹鸣。”凌墨棠指向那把蒙上厚厚灰尘的古琴,曾经多么有名的一把琴啊,曾经发出那样婉转声音的琴啊,如今却成了一把无主的哑琴。
王富贵的笑愈加讨好:“这把琴早就残破多年,凌公子想要就拿去吧,另外我让账房再支一百两银子给你,聊表谢意。(..info)”
“多谢。”凌墨棠眼神淡然,径直朝着那把琴去了,王富贵觉得无趣也退出了西园。
凌墨棠抚摸琴声,忽的手指似被什么扎了一般,一滴鲜艳的血落在琴弦之上,琴身的牡丹红变得鲜艳而明亮,凌墨棠的神台一清,脑海里似乎多了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婉转的古调盘旋在脑海,手指不受控制的撩拨琴弦,有动人的音调飘出。
这是王雨绫那晚弹奏的《渡魂歌》。
“无以答谢,赠君渡魂。”王雨绫的魂魄驻留在牡丹鸣前,半透明的身躯朝凌墨棠行礼,王雨绫最后触摸琴身,手却穿过琴身,她已经什么都触摸不到了。
凌墨棠盘腿而坐,低声吟诵:“尘归尘,土归土……”随着凌墨棠的吟诵,王雨绫的魂魄消散在空气之中,从此世上再没有王雨绫,但牡丹鸣记得王雨绫,凌墨棠记得王雨绫,王喻森也会记得王雨绫。
或者,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王雨绫并不算消失,她还在一些人的心里存在着。
凌墨棠将牡丹鸣擦拭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将它装入琴套中携带在肩走出西园。此时的西园笼罩在一片光明之中,一轮日将碎心池照亮,此处不再寒冷。
刚出西园,管家就朝着凌墨棠走过来,态度恭敬:“凌公子,我家少爷让我知会你在花园等他一会,他安抚好夫人之后就同你一起去前厅,今日午膳会有流云宗的长老前来。”
凌墨棠内心一喜,终归是等来这一天了,点着头朝管家笑言:“好,劳烦管家了。”
管家匆匆回去复命了,凌墨棠脚步欢快朝着花园去,心里想着:只要进入流云宗,那大好的日子就等着她了,谅他沈渊再厉害,也不敢明目张胆的闯入流云宗砍人吧。这样想着凌墨棠不由笑出声,两边梨涡一闪,虎牙一对,天真烂漫。
“傻笑什么呢?”王喻森站在凌墨棠面前,被凌墨棠的笑感染,脸上也多了份轻松:“我爹是不是给你什么好处了?”
“哥们,你爹真不赖,比你大方多了。”凌墨棠用胳膊肘推了推王喻森胳膊:“若是能报上名我就更开心了。”
王喻森噗嗤笑了:“你还挺容易满足的。”说着他瞧见凌墨棠身上背着的古琴,疑惑道:“这把哑琴你还要她做什么,徒添悲伤罢了。”
凌墨棠笑的一脸神秘:“对于旁人它是哑琴,但对于我来说已经不是了。”
“你姐姐说,她不恨你,毕竟你是她唯一的弟弟啊,她还希望这把牡丹鸣可以送走更多无法离开的亡灵。”凌墨棠的眼睛很亮,能帮助更多的人是件很开心的事。
王喻森轻笑:“或许是种缘分,你帮我走出执念,让我姐姐没有遗憾的离开,让牡丹鸣再次奏响,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王喻森的姐姐,但凡你有困难,我王喻森定然不遗余力的帮你,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姐一般。”
“姐姐?”凌墨棠默念:“听起来不错,这个弟弟我认。”
王喻森将对王雨绫的歉疚寄托在了凌墨棠身上,大概是因为凌墨棠能让牡丹鸣重新奏响吧,而凌墨棠已经很久再没听过有人真挚的叫她姐姐了。
【2】
林间蝉鸣鸟叫,王喻森看了眼凌墨棠不远处的背影,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大叫着:“诶,休息会我不行了……”王喻森从包里掏出水袋往嘴里倒水,凌墨棠也瘫坐在地上,用手推了推王喻森:“给我来个馒头。”
“给。”王喻森从粮食袋里掏出个馒头扔给凌墨棠:“你说你个姑娘,干嘛和自己过不去,进什么流云宗。”
凌墨棠瞥了王喻森一眼:“那你一个娇生惯养的纨绔子干嘛入流云宗?”
“我爹逼我的。”王喻森一口狠狠咬在干粮上。
“沈渊逼我的。”凌墨棠悠悠叹了口气,一口咬在包子上。
时间跳回三日前,王家前厅的那个饭桌上,流云宗的长老们酒足饭饱,大笔一挥将“凌墨棠、王喻森”两个名字添在了报名册上。
凌墨棠拿着名单热泪盈眶,王喻森拿着名单泫然欲泣。
王夫人眼圈又红了:“儿啊,为娘舍不得你啊。”
王喻森眼睛一亮,摸着王夫人的手:“娘,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诶,你怎么能不去,你要在路上多照顾墨棠啊。”王夫人一抹眼泪,拉过凌墨棠慈祥无比的说:“墨棠啊,我给你准备了几件衣裳,都是轻便有滑软的料子,你一个姑娘家不要老是穿着男装。”
自打王夫人知道凌墨棠是个姑娘又无父无母后,居然同情心泛滥把凌墨棠当女儿疼,住在王家的这几日,王夫人一直好吃好喝好穿的想着凌墨棠,还交代王喻森要事事听凌墨棠的。
王喻森很憋屈。
王富贵又开口了:“我们王家世代经商,这银子赚的是多,但也要守得住不是么,现在有了流云宗这个靠山,你再学几年的本事回来,还愁我王家守不住金山银山。”
王喻森很郁闷。
反观凌墨棠却一脸兴奋。
王喻森更惆怅了。
第048章 林间多蹊跷
“这都已经走了一整天了,怎么还没走出这片林子。(..info无弹窗广告)流云宗给我们的地图对么?”王喻森将地图拿出来又看了一遍:“就这儿没错啊,东西怎么就是找不着。”
凌墨棠将嘴里的包子咽下肚:“再找找呗,东西小,没准在草堆里,树上……”
“你确定?”王喻森眉头一挑,小声嘀咕道:“这流云宗第一个任务就这么难,往后还有不少任务呢,别还没进入流云宗就累死在路上。”
没想到报名轻松,进入流云宗的测试并不轻松,第一轮测试是跟着地图到达目的地,然后寻找刻有流云宗三字的木牌。
可目的地都到了怎么就找不到木牌呢?
“你说,我们走错没?”王喻森捏捏自己酸胀的腿:“为什么这一个人也没有?”
凌墨棠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不是走错了,是来早了。地图上画的路线太复杂,我们走的路线是最快速最简单到达目的地的方案。”凌墨棠环顾四周,太阳的光芒透过林间缝隙透进来:“如果那帮人按照地图的路线走的话,应该要到傍晚的时候才能过来。”
“我猜,任务没这么简单。”凌墨棠莞尔:“不如趁着现在的空闲休养生息,为傍晚做好准备。”这片林子太安静了,没有虫鸣鸟叫声,就像是大战前夕的死寂一般。
有穿着流云宗门派服的年轻弟子赵楚生从树顶端小声道:“莫师兄,这家伙挺机灵的,速度比旁人可快了不止一点半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同样穿着蓝色流云门派服的莫靖如点头,声音沉稳:“是比往年的弟子要机灵些,这条路确实在地图上只模模糊糊的画着,她却能一眼找出。”
“那师兄觉得,她能通过后面的测试么?”赵楚生又朝下看了眼坐像懒散的凌墨棠,小声道:“模样也好看,与沐师姐的样貌相比也不落下风,就是咱们这一路跟过来,她的行为与举止十足像个小混混,一点也没有身为女子的端庄。”
莫靖如轻笑一声:“我倒觉得很有趣。”
赵楚生挠着后脑勺,也跟着笑了:“是很有趣,我希望她能进入流云宗。只是她身上并无气感,也不像练过武的人,真担心她晚上会不会被狼吃掉。”想进入流云宗的人多不甚数,其中一部分在未入流云宗之前,就在家族中学习了练气的法门,对于这些人流云宗的测试不算难,但对于毫无气感的寻常百姓来说却很困难。
“莫胡说,门派长老有交代,让我们暗中保护这些人的安全,即使通不过测试,也不能让他们有性命之危。”莫靖如一派稳重,脸部线条柔和头戴蓝玉冠,给人如沐春风之感,若是凌墨棠瞧见了一定会赞一句: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太阳渐渐偏西,林间得光芒也变得暗淡下来,远处陆陆续续传来人的脚步声,凌墨棠立刻拉着王喻森起身,从地上抓了把土往王喻森脸上身上抹,王喻森一边躲凌墨棠的魔爪一边叫:“你干嘛,这身衣服你知道多贵么?”
啧啧,铜臭味真重。
“你要是干干净净的,不弄得灰头土脸的,待会叫人看见咱们是第一个到的,准被人当做强劲的对手。”凌墨棠往自己脸上抹灰,还把头发弄得散乱,拉着王喻森躲在后面的林子里。
等林子中央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凌墨棠这才和王喻森一起偷偷摸摸若无其事的混进人群里,他们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确实没引起旁人的注意,还有个好心的姑娘递给了凌墨棠一块方巾,声音很甜:“擦擦吧,你脸上脏了好大一块。”
“谢谢。”凌墨棠咧嘴一笑,眼睛弯成月牙:“我叫凌墨棠。”
“我叫白蝶,你可以叫我小蝶。”白蝶的声音绵软而甜美,再加上有些婴儿肥的脸蛋十分讨喜,凌墨棠使劲点头,这姑娘她喜欢。
不仅凌墨棠喜欢,王喻森更喜欢。
王喻森越过凌墨棠,用袖子擦拭着脸,露出一张俊朗的脸,往王明秀身前凑,殷勤的笑着:“在下王喻森。”
凌墨棠是明白人,二世祖王喻森眼珠子一转,凌墨棠就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算盘,无事献殷勤,不就是看上人小蝶了么,这一见钟情也真够草率的。
“我是越来越看好她了。”赵楚生将凌墨棠脸上抹灰又偷藏起来,等人聚集起来后又若无其事走出来的举动都看在眼里,忍不住感叹一句:“这也太贼了吧。”
莫靖如淡笑不语,却又多看了凌墨棠几眼。
凌墨棠表情严肃警惕性回头张望,白蝶疑惑道:“凌姑娘,你在看什么?”
“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凌墨棠小声开口,又抬头朝树顶端看了眼却什么都没有看到。王喻森不以为然,朝白蝶讨好道:“你别听她乱说,她这人就是想太多,以为谁都中意她。”
“王喻森,你找打啊?”凌墨棠横眉冷对,王喻森连连摆手:“姐,我开玩笑呢。”
白蝶噗嗤笑了,拉拉凌墨棠的袖子小声道:“他是你弟弟?”
凌墨棠咧嘴一笑:“半路上捡的小弟,死乞白赖的非跟着我,撵都撵不走。”凌墨棠这话被王喻森听去了,对方觉得受到了侮辱,死皮赖脸的凑到白蝶跟前解释:“我姐这有毛病。”说罢用手指指自己的大脑。
凌墨棠冷哼一声,王喻森丝毫没有察觉仍对白蝶抛电眼。凌墨棠连连摇头:泡妞泡到如此忘我境界的也就王喻森了。
“你们姐弟两太逗了。”白蝶一笑,月牙眼一弯煞是可爱,冲凌墨棠娇嗔道:“我一个人来参加流云宗入门测试的,往后我可以跟着你们吗?”
“可以可以。”王喻森抢先答应下来,生怕凌墨棠不答应,凌墨棠鄙夷的看了眼王喻森,唇线讽刺的往左一挑:看看、看看,什么叫做见色忘友,前两天还信誓旦旦保证‘我只听你一个人话的’王喻森,今天在美色当前,居然能风骚到如此地步,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夜幕降临,幽暗的月光照在黝黑的土地上,赶来此处林子的人也越来越多,一时间寂静的林子倒是热闹起来,一人高马大风尘仆仆的大汉高声喝到:“等会谁都别和我抢,不然老子就揍你们。”
第049章 谁人不自私
“这人谁啊,这么大口气?”王喻森满脸不屑,凌墨棠瞪了王喻森一眼,小声道:“闲事少管,你以为咱们还在天夷城内,所有人都卖你王大少爷的面子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蝶若有所思,随后朝王喻森解释道:“那个大个叫李万山,来时的路上就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便欺负人,最可气的是他身边的几个跟班简直是无耻。”
王喻森见白蝶满脸怒气,立刻甜言蜜语道:“小蝶,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肯定不会让你被旁人欺负。”
“谢谢王大哥。”白蝶甜美一笑,但目光却最终停留在凌墨棠的脸上。
凌墨棠是不想管这类的闲事的,只要李万山不来挡她的路,一切都好说。林间已经有人升起了火把,李万山被人群簇拥在中央,跟班为他递上食物,谄媚的笑:“大哥,像您这样的人才还需要入门测试么,您都可以直接入内门了……”
“就是就是。”一群阿谀奉承的人挤在一起将李万山的马屁拍的舒舒服服,凌墨棠扫视周围,却也发现十来个对李万山投去不屑目光的人,但这些人却选择和凌墨棠一样沉默,不参与其中,更不与李万山为伍。
弦月升空,由远及近传来几声狼嚎,这让围在火堆旁就坐的人群紧张起来,就连李万山也捏紧了拳头,“嗷呜~”又是一声狼嚎,紧接着有狼开始附和,叫声此起彼伏,人群陆陆续续的站起,有人已将腰间长剑拔出。.info
王喻森也匆忙起身,将凌墨棠与白蝶护在身后,凌墨棠却推开王喻森淡然道:“紧张什么,这么多人呢,你以为狼傻啊,往火堆和人堆里钻……”
凌墨棠话音未落,几十匹威风凛凛的狼却已经从远处冲了过来,眼下这些狼正停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的盯着人群看,随时都有可能袭击人类。
啪!凌墨棠觉得这脸被打的真疼。
王喻森摇头叹息:“姐,你属乌鸦的吧?”
“我去你大爷。”凌墨棠将王喻森往人群后面拉,却听人大声叫起来:“快看,这些狼的脖子上都系着木牌。”
流云宗的测试未免太残酷了吧,让人取狼脖子上的木牌,那不就是让人与狼斗么,由不得凌墨棠再去思考,人群里已经开始了骚动,有几个胆小的人直接掉头跑:“这入门测试我不要参加了……”
凌墨棠紧张的咽口水,无意中却发现白蝶神色淡然,丝毫没有害怕的感觉,白蝶发现凌墨棠在看她反而笑道:“凌姑娘,几匹狼而已,你不会害怕了吧,我在家时家中长辈便已经教会了我练气的法门,如今也算有灵力在身不怕这些,你若害怕只管躲在我身后好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凌墨棠虽嘴上这么说,身体倒是很诚实,朝白蝶身后站还顺便把王喻森也拉到后面,冲白蝶羞涩一笑。
狼与人对峙,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先动一步,寂静的夜里只听到枯枝被火烧的“噼里啪啦”,远处又传来狼嚎声,站在人群面前的狼也开始跟着应和。
“再不行动,恐怕会招来更多的狼啊。”有人小声交谈。
“谁敢先上啊。”
“要不你先上。”
“不不不……”
……
凌墨棠觉得这个夜晚简直是煎熬,她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终归还是犹豫了,这种引人侧目的话还是少说。
棒打出头鸟,这个道理凌墨棠懂。
“大家听我说,一定不要分散。”终于还是有人打破了这僵局,凌墨棠朝说话的源头看去,那个人一身青衣面容虽称不上俊朗,但给人一种稳重而可靠的感觉,又听他高声道:“先合力对付狼群,等解决了狼群再找木牌分配,单个战斗肯定是没有胜算的,有灵力的人保护那些寻常人,我们先冲进狼群,将群狼分散。”说罢,他先站出人群,亮出锋利长剑:“谁敢同我一起入狼群?”
“我来。”又有几个年轻公子附和,看模样都是世家子弟,从小便已经接受了家族的训练,早已练出了灵力。
人多时最怕群龙无首,现在有了主心骨,自然有人听从,不少有灵力的人已经站出人群圈子,提着剑冲入狼群将群狼分散,一时间人倒是占了优势的,狼群四处乱窜,一些不懂灵力但满身力气的人直接带刀冲上去……
凌墨棠的想法与这人不谋而合,只是凌墨棠没有底气更没有能力说这样的话,保命尚且堪忧,又怎么能带领人群去冲散狼群。
“这人是孙家长子孙越庭,果然如传闻说的那样,年少沉稳有勇有谋。”树顶上看好戏的赵楚生小声赞叹:“他的灵气也很纯净,是个好苗子。”
莫靖如不言不语,看了眼孙越庭又把目光放在了凌墨棠身上,心里觉得有些失望,原本觉得这人聪明机灵,对她有些好感,可就在刚才莫靖如转变了想法:凌墨棠这个人太自私。
像凌墨棠这样的聪明人,不稍片刻就可以想出应付狼群的办法,但她却选择沉默,害怕引人注意,给她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莫靖如认为,聪明是天赋,但自私的人就算再聪明也上不了台面,更不值得人称赞。
一匹狼窜入凌墨棠的脚边,王喻森大叫着往后退一不小心被脚下的树根绊倒,眼见着狼就要朝王喻森扑过去,凌墨棠眼疾手快,手中金针直接刺入狼的后颈,狼哀嚎一声轰然坠地,王喻森一抹额上冷汗,朝凌墨棠竖起大拇指,又感叹一声:“吓死我了。”
“让你往后躲,你还掺和进来干嘛?”凌墨棠取下狼脖子上了木牌扔给王喻森:“收好了,别让人看见。”
“可是,不是说一起先……”王喻森小声道,疑惑的看向凌墨棠,凌墨棠一敲王喻森脑门:“是不是傻,狼有人多么,你能保证最后每个人都能分一杯羹么?”
王喻森想了一会,立马将木牌塞入怀中:“我听你的。”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莫靖如,将目光从凌墨棠身上移开,再不去关注凌墨棠,这个人不是他期望中的那样,所以很失望。
第050章 献策为结交
狼的叫声渐渐远了,几只受了伤的狼仓皇逃窜,但还是逃不了被人砍杀的命运,凌墨棠看着满地的狼尸,觉得内心异常压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孙公子,一共62枚木牌,但我们有百来人,这怎么分啊?”裴文景手里提着一大串从狼身上取下的令牌,满脸为难。
原本在休息,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的人都竖起了耳朵,目光灼灼的看向孙越庭。
是啊,解决了狼群,该到分配的时候了。可令牌却少了,这让孙越庭陷入了沉思,每个人都参与了战斗,现下又该如何分配?
王喻森偷偷拽凌墨棠的衣袖,冲凌墨棠挤眉弄眼:“还好你聪明,私留了几个。”
“闭嘴。”凌墨棠冲王喻森瞪了一眼,然后灰头土脸的朝裴文景走过去:“我这儿还有3枚。”欲将3枚令牌交给裴文景。
裴文景看了凌墨棠一眼,低声道谢目光并没有在凌墨棠那张脏兮兮的脸上停留太久,就在接过凌墨棠手上令牌时,李万山忽然起身,朝凌墨棠叫道:“喂,你把令牌给我送来。”
“这……”凌墨棠的手停在半空中,裴文景收过凌墨棠手中的令牌,朝凌墨棠小声道:“没事。”
凌墨棠点头,转身朝王喻森去,接着就听到裴文景与李万山起了争执。
李万山大声叫道:“老子杀的狼也不少,我身边的几个哥们也杀了狼,你从里面拿10个令牌给我。”
“你胡说。”一水灵灵的姑娘声音清脆,当场揭穿李万山:“当时你明明和你那几个跟班躲起来了,你怎么有脸要令牌?”
“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李万山见对面的姑娘模样秀美起了歪心思,语气调戏:“小娘们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莫不是有什么想法?”
“放肆。”那姑娘一巴掌响亮的打在李万山脸上:“我萧明若岂容你诋毁。”这一巴掌蕴含着灵力,一掌下去李万山脸上的五指印清晰可见。
李万山吐出一口血水,含糊不清的骂道:“你、你敢……哥几个给我上……”
萧明若面无惧色,站在原地不动冷眼看着向她冲来的人,等人皆近了身,萧明若几个起落间就将那些人揍得满地打滚。
“也不打听打听,我萧明若是谁都可以得罪的起的么?”萧明若长剑一指刺向李万山的大腿,只听李万山一声哀嚎,紧接着就跪地求饶。
萧明若收回长剑,娇喝一声:“滚。”
李万山捂着受伤的大腿,在跟班的掺扶下逃离了这片林子,萧明若转头朝孙越庭道:“孙大哥,还差多少枚令牌,要不然咱们往林子深处去,说不准还能再找到一些脖子上系有令牌的狼。”
“不可。”孙越庭直接否定了萧明若的想法:“眼下天还未放亮,林深处不知还有什么危险,现在大家多少都受了些伤,先好好休息,天明再做打算。”
“也只能如此了。”萧明若靠着树干坐下,火光照的她那张脸越加明艳动人,不少人都看痴了。
白蝶看了萧明若两眼赞道:“模样真好看。”但转而又打量起一旁的凌墨棠,凌墨棠也正好回头与白蝶四目相对。
“说句不好听的话,白姑娘别介意。”凌墨棠满脸嬉笑,灰头土脸的样子掩盖了她足以称得上绝代风华的面容:“你老看着我干嘛?”
白蝶轻笑:“只是觉得你好看,比那个叫萧明若的好看。”说着,还用手似是留恋的在凌墨棠眉骨处描摹。
凌墨棠瞪大双眼,反应过来后立马后退,干咳几声别过脸去,白蝶可爱是可爱,可凌墨棠怎么就觉得白蝶是个变态呢!
这个晚上的不平静,让很多人满身疲惫,不久就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凌墨棠摸着光滑的下巴,心里有了计较,静悄悄摸到萧明若与孙越庭身边。
“你想干嘛?”萧明若下意识提起剑,凌墨棠推开萧明若提剑的手,冲孙越庭一笑,露出两梨涡和一口大白牙:“那令牌我摸过,是普通的木材。”
“你在胡说什么?”萧明若皱眉不懂凌墨棠话里的意思,但孙越庭是聪明人,先是一愣旋即笑道:“姑娘的意思是,找木匠再做上一些?”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凌墨棠点头,萧明若此时也明白了,面露喜色:“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本是因为凌墨棠的出现而戒备的萧明若此刻已经对凌墨棠另眼相看,而裴文景也朝凌墨棠微笑:“姑娘聪明,这点裴某倒是没想到。”
“你们不嫌我投机取巧就好。”凌墨棠轻笑,裴文景与萧明若都是实力强劲的人,现在看来人品也不错,凌墨棠献策就是出了结交的心思。
“怎么会呢,你可是解了燃眉之急啊。”萧明若眼含春水:“对了,我叫萧明若,这是裴文景,你叫什么名字?”
“凌墨棠。”凌墨棠的眼睛很亮,声音清越:“晚上林间还是不太安全,半夜若是火熄了,只怕更危险,所以还是早些下山,一早找木匠仿制令牌,毕竟要在明天午时就将令牌交到报名处。”
裴文景觉得凌墨棠言之有理,当下同意道:“也好,我这就让大家一起下山去。”在裴文景的带动下,一大群人又踩着月色朝山下去。
凌墨棠却拉着白蝶与王喻森故意走在最后,裴文景在前面领队,到是也没有发现凌墨棠掉队了。
“干嘛不和他们一起下山?”王喻森满脸困意,小声埋怨道:“晚上多危险啊。”
凌墨棠没理会王喻森,蹲下身子查看那些没有伤口和血迹的“狼尸”,开始了碎碎念:“以后别乱跑了就在林子深处老实待着,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人,和人斗什么,遇上我简直是你们狼生的福分。”一面碎碎念着又一面从狼的后颈拔出金针。
虚弱的狼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咽声,凌墨棠摸摸狼的后颈又道:“流云宗的人也真是,自己选拔弟子就选拔呗,何苦拿你们当牺牲品,不知道会破坏生态平衡啊。”
六七匹狼缓慢的站起来,看着满地的狼尸低声哀嚎,又冲凌墨棠嗷嗷叫几声,凌墨棠蹲在原地摆摆手:“快走吧,以后放聪明些。”
借着月色,狼缓慢的向丛林深处去,一匹狼又返回来蹭蹭凌墨棠的小腿,这才又跟着其他狼一起走远。
第051章 人心最可怕
【1】
白蝶看着四散的狼低声问凌墨棠:“你方才说这世上人最可怕?”
凌墨棠觉得白蝶的眼神有些怪异,但又说不出哪不对劲,打着马虎眼道:“难道不可怕吗,狼多厉害啊,可遇上人,还不是被算计了。.info”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白蝶的声音有一种执着:“人为什么可怕?”
凌墨棠被白蝶的眼神看得发毛,出了一身冷汗:“人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这儿。”她点点自己的心,可怕的是人心。
你看不透一个人的心,你更无法想象,上一秒仍对你笑着的人下一秒就是杀害你的凶手。
白蝶像是得到了一个极其完美的答案一样,自言自语:“所以人心该毁灭啊。”一阵寒风穿过林间,树枝窸窣作响。
“啊,你说什么?”凌墨棠皱着眉问道,忽然的一阵风让她没能听清白蝶刚说的话,白蝶颇为热情的拉着凌墨棠的手笑道:“没说什么,我们快些下山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初见时,凌墨棠还不觉得白蝶有多奇怪,但越发深入了解后,凌墨棠总觉得白蝶满身的古怪,尤其是每当白蝶用那种贪恋的目光瞧着她的时候,凌墨棠就更觉得毛骨悚然。
可王喻森这个夯货,什么都没察觉一个劲的围在白蝶身边转悠,凌墨棠走在二人身后,时不时听到前面传来几声白蝶清脆的笑声与王喻森那些老套的段子。
凌墨棠不住摇头:这泡妞的技术也太渣了吧。
随着大批人撤离,林子又恢复了原有的清静,莫靖如与赵楚生翩然从树顶稳稳落下,同时解除了身上的的隐息咒。
莫靖如看着满地的狼尸,再看看那几匹受伤的狼消失的地方,幽幽叹气:“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楚生指尖捏咒,衣袖一挥,淡淡的红光将狼尸覆盖,片刻之后那些狼尸化作夜间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之中,听莫靖如一声幽叹,他嬉笑道:“将她收入流云宗不就清楚了,毕竟来日方长啊。”
“胡闹。”莫靖如声音沉稳:“流云宗测试岂是儿戏。”
赵楚生满不在乎莫靖如的话,又道:“莫师兄,难道你对她没信心么,我可是觉得她聪明的紧呢,你说仿制流云宗令牌咱们是该算他们作弊呢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莫靖如私心是想让他们都通过的,本想不提这事,可赵楚生这样一问反倒让莫靖如不知如何抉择,又见赵楚生不正经道:“啧啧,师兄您沉默就表示放过他们喽~”
赵楚生发出爽朗的笑声:“巧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管莫靖如对凌墨棠抱着什么样的眼光看待,但赵楚生对凌墨棠的好奇心已经节节攀升,心里想着怎么着也得把凌墨棠收入流云宗。
这也算不辜负了无聊岁月啊。
【2】
下山的路很顺利,凌墨棠借着小路还是跟上了孙越庭带领的大部队,一路上更是结识了不少人,而王喻森也是个爽快的二世祖和大多世家子弟一样,见识和本身自带的优越感使他很快就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
凌墨棠这个人的性格便是谁都不得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时间大部队沉闷的气氛倒是被凌墨棠调动起来,不时有人发出笑声,人与人之间的生疏感也削弱了几分。
白蝶不声不响的跟在凌墨棠的身后,凌墨棠故意不去理会白蝶,反而同周围的人大声谈笑,萧明若回过头来冲凌墨棠笑,然后走到凌墨棠身边挽着凌墨棠的手:“墨棠,以后咱们就是朋友啦,往后去流云宗的路咱们一块,我照顾你。”
萧明若的性格很爽朗也很善谈,火爆的脾气和虞晚音有几分相像,这让凌墨棠对萧明若好感倍生,当下愉快道:“好啊。”
王喻森觉得白蝶的脸色沉了几分,他也发觉凌墨棠对白蝶的态度有几分冷淡,拽拽凌墨棠的袖子小声道:“姐,你等等小蝶啊。”
凌墨棠对王喻森的话置若罔闻,反而拉着王喻森朝萧明若道:“这是我弟王喻森。”
萧明若看了王喻森一眼,冷笑道:“天夷城王家的大公子有谁不知道。”声音里多了份不屑,而后提醒凌墨棠:“墨棠,这人花言巧语行为不端,你还是不要同他多接触。”
王喻森当下反驳道:“萧家二小姐谁又不知道呢,仗着有几分姿色又提早练出了灵气,就自以为是目中无人,咱们彼此彼此。”
“你!”萧明若甩袖怒道:“纨绔子弟,亏你还有脸参加流云宗入门测试,我劝你不要浑水摸鱼早些退出吧。”
……
凌墨棠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心想要结交的萧明若居然和王喻森这小子是“仇家”,也不知道这王喻森是怎么得罪萧明若了,萧明若看王喻森的眼神简直能喷火。
不少人朝王喻森和萧明若侧目,人群中又走来一年轻姑娘,模样小巧玲珑捂着嘴“咯咯”笑道:“其实喻森哥哥也没怎么着啊,不过是做了所有世家公子都会做的事情而已,况且王家财力雄厚,喻森哥哥又一表人才,风流是风流了些,但这些都情有可原,人家有那资本,只是因为和萧姐姐多了几分特殊的关系,所以萧姐姐才对王公子如此厌恶不屑吧。”
萧明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冲那姑娘吼道:“万紫嫣你闭嘴,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说。”
凌墨棠挠着后脑勺是越听越迷糊,但为了避免矛盾升级,她还是挡在了王喻森与萧明若的中间,笑道:“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墨棠,有些话今日不便说,我去前面看看。”萧明若面色阴沉,衣袖一甩大步向前,离开时还不忘瞪万紫嫣与王喻森一眼。
王喻森看着萧明若离开的背影嗤笑,小声道:“她以为她是谁啊,她看不上我,老子也看不上她。”
“就是,喻森哥哥,紫嫣就觉得你很好。”万紫嫣凑到王喻森跟前,小个子的万紫嫣抬头冲比她高出一个肩的王喻森发出迷妹式的微笑。
这关系有点乱,凌墨棠摸着下巴想入非非,余光却又瞥见白蝶在瞧她。
白蝶的眼神很奇怪,似是贪恋又像是贪婪,总之让凌墨棠浑身不舒服。
第052章 狗眼看人低
一行人走下山回到天夷城内的时候,天已经放亮,裴文景和孙越庭拿着令牌匆匆忙忙去找木匠仿制,其余人各找了几处酒楼歇脚。[..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王喻森到底是财大气粗的主,在天夷城最好的客栈订下了房间,不巧的是萧明若也住在这个客栈,凌墨棠反正是不敢想象她夹在王喻森与萧明若之间做和事佬的场面。
可偏偏有人还不嫌乱,那万紫嫣也在王喻森隔壁的客房订下了房间,一口一个“喻森哥、喻森哥”叫着。
万紫嫣瞧了眼灰头土脸的凌墨棠笑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说喻森哥还有个外姓姐姐?”虽满目含笑,但语气里却是对凌墨棠的疏远与试探。
凌墨棠贼兮兮的笑着,脸颊两边两个酒窝一露:“刚认的不行?”
“自然可以。”万紫嫣带笑的眼睛里充满不屑,又道:“但若是以借着当他姐姐为名而算计喻森哥,或是谋求得到什么不该得到的东西,我劝你还是少了这份心。”什么时候像凌墨棠这般灰头土脸的市井女人也能成为王家长公子尊敬的姐姐了?
王喻森显然是没料到万紫嫣会对着凌墨棠说出这样的话,满脸尴尬急于向凌墨棠解释,但被凌墨棠一个眼神又堵了回去,她无所谓一笑:“到现在为止,我吃亏比较多。”
王喻森挠着后脑勺,想想也是,这一路上全靠着凌墨棠的脑子,他才能顺利通过入门测试的第一关,紧急关头凌墨棠还从狼口中救下他。(..info无弹窗广告)
若论谁欠谁,绝对是王喻森欠她凌墨棠的。
“姐姐,您看这话说的,我不过是随口一说,您何必如此计较,既然您是喻森哥的姐姐,就不该计较吃亏这些事啊。”万紫嫣反倒显得委屈了:“姐姐别当真啊。”
凌墨棠:……
讲真,凌墨棠想一拳往万紫嫣那满脸堆笑的脸上挥,当真你妹,她哪点像当真的样子,倒是万紫嫣说话阴阳怪气满脸无辜,像是全世界就她一个是好人。
上辈子,凌墨棠就讨厌那种自己可以开任何人玩笑,而经不起旁人开玩笑的人,旁人只要开她一句玩笑,她就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简直是做作。
凌墨棠无奈抚额,她实在是不想和万紫嫣多说什么,直接转头朝楼下去,王喻森以为凌墨棠是生气了,急急忙忙叫了声:“姐,你干嘛去?”
“洗把脸。”凌墨棠懒懒散散的回答,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满不在乎的笑意。
白蝶深看了眼万紫嫣,秀眉一挑:“这般姿色,如何配得起万紫嫣红?”若说嘲讽,白蝶的这句话更为直接。
“你!”万紫嫣的笑意僵在脸上,朝着白蝶冷言:“蒲柳之姿也敢妄言,下贱。”这白蝶衣服布料都不上什么上品,头上饰物更不是什么名贵珠宝,看样子也只是个家世普通的人。
“吵什么吵,要吵回你们屋去吵。”萧明若“砰”地将门打开,冲着门外的白蝶与万紫嫣吼,明艳的脸上沾染怒意,狠瞪了一旁闷声不吭的王喻森一眼,住同一间客栈也就罢了,居然还和他住了对房,萧明若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恶心。
白蝶白了万紫嫣一眼,轻飘飘道:“狗眼看人自然看什么都是下贱的。”
萧明若噗嗤一笑,虽然不是很喜欢那些围绕在王喻森身边的莺莺燕燕,但她最瞧不上的还是那个装柔弱无辜的万紫嫣,现在有人讽刺万紫嫣,萧明若自然是乐意见到的。
萧明若格外的厌恶王喻森,就如同王喻森异常排斥萧明若一般。故而,王喻森见萧明若从房间出来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阴魂不散。”
“王大公子最好弄清楚,这客栈我早前就住下了,要说阴魂不散的该是你。”萧明若冷眼相对,万紫嫣自然是站在王喻森这边的,当下又将枪口对准萧明若:“萧姐姐,这客栈难道姓萧么,有钱自然谁都能住。”
“如此巴结王家,你万家是气数快尽了么?”萧明若双手环肩,气势绝不输在场的任何一个女人。
万紫嫣似被戳到痛处一般,牙关紧咬又无法反驳萧明若的话,将委屈的目光投向王喻森,声音娇媚:“玉森哥哥,你看萧姐姐在胡说些什么,我对你好才不是因为你是王家的大公子,萧姐姐拿我当什么人来看啊……”
“呵。”白蝶发出不屑嗤笑,瞧了王喻森一眼略带讽刺:“王公子,谁才是别有用心的人你擦亮眼睛看清楚了。”
“下贱胚子,这有你说话的分么?”万紫嫣竟动起手来,扬手朝着白蝶脸上挥,白蝶敏捷躲过万紫嫣一掌,反扣住对方的手,一脚踹上万紫嫣的腹部,这一脚帅气就连萧明若也不由赞好。
万紫嫣打急了眼,后退几步又要攻上来,白蝶自然不惧,两人直接就在阁楼上大打出手,萧明若看着不过瘾,居然也加入其中,王喻森这一看乱了套,立马冲入其中,想将这三个女人分开,没成想被萧明若一掌打出去,同时听萧明若一声怒吼:“王喻森你摸哪,无耻。”
……
“哐当。”凌墨棠手里的铜盆从手里脱落,溅出的水将衣服下摆以及长靴打湿,“我去。”凌墨棠这才反应过来,大叫一声低头跳离水中。
打成一团的四人皆停下动作,疑惑的朝凌墨棠看去,凌墨棠抬头桃花眼迷离:“手滑,你们继续。”
白蝶看着凌墨棠那张干净的脸满意的笑了,萧明若犹犹豫豫试探性的问:“凌、墨棠?”
凌墨棠摸摸自己白净的脸,扬唇而笑:“这才多久的光景,就不认识我了?”
而万紫嫣从没想过,一个灰头土脸的女人梳洗干净后会露出这等绝色,内心突然对凌墨棠更多了几分妒忌。
“没有,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萧明若很快从疑惑中走出,朝凌墨棠笑言:“我若是你,怎舍得让灰尘蒙住这张脸。”
美人比常人更爱惜自己的容貌,可凌墨棠却丝毫不以为然,简直是暴殄天物。
第053章 丽质难自弃
“墨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萧明若与白蝶同时开口,凌墨棠后背一凉,迷茫的朝那二位看去,白蝶瞪了萧明若一眼,亲昵的牵起凌墨棠的手:“我们回房。”
凌墨棠一脸懵逼,回房?!回什么房,“白姑娘,我知道你垂涎我已久,但是我们恐怕不合适吧。”凌墨棠悄悄凑近白蝶的耳朵边小声说,白蝶只觉得耳朵边传来一阵暖流异常的舒服。
“有什么不合适?”白蝶没能明白凌墨棠话里的意思,但她却感受到了凌墨棠怪异的目光,再想想凌墨棠所说“垂涎”二字,忽然醒悟过来,笑声清脆:“垂涎二字倒也贴切。”
凌墨棠一阵恶寒,没想到这个时代如此开明,以前凌墨棠只知道古人好男风,断袖之人不在少数,但从没想过女人之间也好这口?
虽然凌墨棠是个现代人,以前也同周围的狐朋狗友开些晕段子,外加和同性之间互相不走心的调戏调戏,但白蝶明显不是开玩笑的样子啊。
古人口味都这么重?
凌墨棠摸摸自己的脸,长叹一口气:只怪我天生丽质难自弃。
“你们小声嘀咕什么呢?”萧明若见凌墨棠的表情越来越怪异,忍不住小声问,凌墨棠立马跑到萧明若身旁,拉着萧明若的手臂进入客房:“我有事想问你,咱们屋里聊。”不再去看白蝶,快速转身将门锁死。
相较于,这三个女人,凌墨棠觉得萧明若简直是太正常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蝶无所谓一笑,瞥了万紫嫣一眼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二楼的过廊里只余下了王喻森与万紫嫣二人。
“好好休息。”王喻森朝万紫嫣告辞,万紫嫣却先王喻森一步挡住对方的路:“喻森哥哥,紫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就别讲了。”王喻森心里清楚万紫嫣是怎样的人,更清楚的知道万紫嫣心里是做的什么打算。虽然萧明若说话不中听,但她那句“你巴结着王家,怕是万家气数快尽了吧”一点也不假。
王喻森虽是个二世祖,但不代表不学无术没点心眼,或者说世家子弟再纨绔,终究在富贵圈里混久了,见惯了这个圈子里的勾心斗角彼此算计,耳濡目濡中谁又是真正的瞎子,他自然知道万紫嫣对他抱的是怎样的心思。加之今日,万紫嫣对凌墨棠的态度,已经让王喻森对万紫嫣减了好感。
王喻森相信命运,也信缘分,因凌墨棠能奏响牡丹鸣,他便将对王雨绫的思念与愧疚寄托在凌墨棠身上,真心把凌墨棠当做亲人相待,又怎容得下旁人诋毁凌墨棠。
“诶,喻……”万紫嫣的话卡在喉间,却只看到王喻森留给她的背影,然后就是对方阖上客房门,万紫嫣眼巴巴的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上齿贝紧咬红润的下唇:今日耻辱,日后定会加倍奉还,五指成拳,指节捏的咯吱作响,在长廊处长久站立后,也摔门回房。
萧明若一头雾水中就被凌墨棠拉着入房,眼下再看凌墨棠这人没半点正形,大大咧咧的往椅子上一坐,正歪头冲她笑得暧昧。
“干嘛这么看着我?”萧明若虽说爱舞刀弄枪,但毕竟也是个世家小姐,一举一动极为优雅,仪态端庄,她端端正正的坐在凌墨棠对面,轻拿起茶壶为凌墨棠面前的空瓷杯里添上水。
凌墨棠看着萧明若倒茶的动作,握壶三倾,面前这人就连倒茶都是规规矩矩的,不由又想到了虞晚音,做什么事都正正经经的虞晚音和萧明若太像了。越看萧明若,凌墨棠就越觉得亲切。
“王家和你萧家应该关系匪浅吧?”凌墨棠脑子转的快,光从昨夜林间几人无意间透露出的只言片语就猜出些东西来,见萧明若不表态,凌墨棠又道:“订了娃娃亲?”
萧明若将茶水送入口中,听凌墨棠这话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凌墨棠立马起身拍着萧明若的后背,咋舌:“慢点喝。”刚还觉得萧明若仪态端庄呢,还不是被她凌墨棠一句话说的当即破功了,凌墨棠脸上藏笑。
“万紫嫣和你说的?”提到王喻森这三字,萧明若的脸就沉了下去。
“我是用这儿。”凌墨棠指指自己的头:“我才没空受万紫嫣那份阴阳怪气呢,她的话能听?”
凌墨棠见萧明若脸上有明显的不信,解释道:“不是我吹,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可能就是我的脑子了,你想啊天夷城里纨绔子弟不说多,但也不少啊,那么多的纨绔子弟你不讽刺,偏偏和王喻森为敌,可见你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再加上你那副看王喻森失望以及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你们之间的关系简直不要太明显。”
听凌墨棠这般分析,萧明若只觉得自己的心思在凌墨棠面前被扒的一点不剩,神色不自然道:“我和王喻森确实从小就认识,两家的关系也不错,至少长辈们之间关系不错。”
“以前,王喻森不是这样的。”萧明若轻叹一口气:“可是,三年前他大变样,变得堕落而风流,常年与那些花花公子厮混,沾染了一身的臭毛病,满身胭脂味。”
“虽说我出生名门世家,但终归是个女子,婚姻不由自己做主,所以从小就对王喻森格外关注,谁不希望以后同自己厮守终身的人是个谦谦君子。”萧明若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同凌墨棠说这些话,但凌墨棠那双温柔而透彻的眼睛实在能让她放下所有防备:“早些年王喻森还是挺好的……”
萧明若的脸颊有些泛红:“也很照顾我,但后来就都变了,常出入酒肆花楼,同街头无赖交往,做的荒唐事一件赛过一件。”
“正因为对他抱有希望才会有如今的失望,才会多次与他发生口角争执,演变成现在的相看两憎恶。”萧明若不知道这期间王喻森经历了什么,她不明白,怎么好好的一个文雅公子会变成今天这般风流不堪。
凌墨棠了然:“而你眼见着快到了适婚的年纪,又不能贸然向家里提出悔婚,所以才报名进入流云宗,想拖延这门婚事。”毕竟,这个世界的人,都盲目的崇信修真,家中若出了个修真之人,不论男女那可都是祖上的骄傲。萧明若提出这样的想法,萧家的长辈自然是欣然同意的。
第054章 修真界废柴
香炉升起青烟,淡雅的香味弥漫客房,凌墨棠的话让萧明若低头笑了:“果然瞒不住你啊。.info[]”
凌墨棠轻笑:“心结未解性子自然会同往常大相径庭。”
萧明若目光灼灼看向凌墨棠:“你这话什么意思?”
“而今你再见王喻森又有什么发现?”凌墨棠是解王喻森心结的那个人,她自然知道症结所在,萧明若对王喻森并非无感,若因心结而误了两家的交情和一段姻缘,实在是不值得。
萧明若眉目低垂,思考片刻:“确实有那么点不同,似乎没了以往的轻浮气,也没了脂粉味,但说的话还是让人生气。”
“如今心结已了,自然不再堕落轻浮,只是你讽刺王喻森在先,对方自然也不会对你好言相向。”凌墨棠将王喻森心结细说给萧明若听,但却巧妙的省略了她为王雨绫送魂那段。
听完凌墨棠的话,萧明若眉头紧拧,许久才叹:“难怪他性情大变,想来也是了,这些年我一直未曾见过雨绫姐,也曾下过拜帖,但王家却告诉我雨绫姐远游去了,没想到楚轩雅舍一别后竟是永别。”
“所以,我想王喻森也不想再辜负了他姐姐对他的期望,做个有志气的人,替她姐姐好好看这个世界。”凌墨棠之所以对王喻森一路照顾,甚至出手相救,就是感动王喻森和王雨绫的姐弟情深,再加上得了名琴牡丹鸣,说什么也该替王雨绫了却身后事啊。
凌墨棠自诩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她却知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无功不受禄”。(..info无弹窗广告)
萧明若侧脸生动,神情似笑非笑,颇有些怅然若失的味道:“大不了我以后不再挤兑他就是了,但是和他关系毕竟闹得这么僵了,婚事定然是不成了,再说他现在可对那个白蝶感兴趣的很,恐怕他也巴不得我萧家永不提结亲之事呢。”
“船到桥头自然直,感情的事谁说的清,时间会给出答案的。”凌墨棠盯着萧明若姣好的面容发笑:“别想太多了,当下之急呢是通过流云宗入门测试。”
“你又是因为什么想进入流云宗?”萧明若支着下巴有些好奇,凌墨棠含糊其辞:“求长生不老。”
“就这么简单?”萧明若眼神讶异,凌墨棠同样讶异:“这很简单么?”谁不想求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存,多少修真之人因敌不过时间而带着一身的修为归于尘土,又有多少修真人士为了寻求长生而做出丧尽天良之事,那些一闭关就是几十年的真人们,忍受着大千世界的种种诱惑,日子过得清汤寡水苦兮兮,也只是为了求长生二字。
长生,如何简单了?
萧明若失笑:“我不是说长生简单,我是说除了长生你有什么特别想完成的事么?”
“那可多了,可不都需要有命活着么?”凌墨棠语气轻松:“我想发财,钱包鼓鼓才能如狼似虎,我还想走天下阅美女戏美男……”
“咳咳……”萧明若一连串的咳嗽声打断了凌墨棠的臆想:“墨棠,你就当我没问你刚才那个问题。”这家伙看她吹的,怎么不上天啊。
凌墨棠意犹未尽:“要不我再给你讲讲我人生的规划,我是这么想的,先攒够本金,开个店铺起家,然后开连锁最后上市,你看怎么样?”
“虽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萧明若耿直的表情简直和虞晚音如出一辙,关于“连锁店、上市”之类的字眼,她是一个也没听懂。
凌墨棠摇头晃脑:“我跟你说啊,你们这儿的银子太好赚了。”确实好赚,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凌墨棠作为一个现代人,毕竟脑海里多少有着几个上下五千年的精华,她只要拿女性用品中的其中一样推出去那就可以赚的不亦乐乎。
只是之前在九黎有人养着,衣食不缺让她生了惰性,所以才没花心思在赚银子上,而今九黎没了,她的生活陷入清贫,想来也只有白手起家才能养自己外加包小白脸了。
萧明若看凌墨棠神采飞扬的样子是真的不忍心打破凌墨棠的白日梦,但她还是慢慢吞吞问了句:“那你现在攒了多少本金了?”
凌墨棠沉默了,翻翻衣袖又摸摸胸口,最后脱了鞋子,将所有的碎银子和金叶子放在桌上:“喏,就这些。”
萧明若也沉默了,默默点着桌上的、凌墨棠的所有家当,最后她微笑:“姑娘,我说句实话,你这些家当在天夷城都买不起五尺地。”
凌墨棠将桌上的碎银子小心收好,满不在乎道:“谁说我要在此处赚银子了,我的目标是进流云宗赚银子。”凌墨棠冲萧明若挑眉,一脸志在必得还带着些奸笑:“能入流云宗的弟子多是些世家子弟,这些财主从来不缺银子,自然好赚得多,不出三月我就能先赚个三亩地钱,一年后我的连锁店就要开起来了……”
萧明若默默摇头,握住凌墨棠手舞足蹈的双手,好心提醒:“你难道不知入流云宗一年之后才有机会参加入内门测试吗,再此之前我们外门弟子是不允许下山的,若是你一直进不了内门只是个外门弟子,那五年才能下山一次。”虽说现在也是参加流云宗入门测试,但入的是外门,只有在流云宗修炼一年以后才有资格再报名参加内门测试,得到长老认可后才能进入内门。
“这么说吧,入流云宗是十个里挑一个,那入流云宗内门就是百里挑一。”萧明若明显看到了凌墨棠面部的抽搐。
凌墨棠一脸惊悚:“五、五年才能下一次山?”
萧明若点头。
那还赚个毛线钱啊!赚了也没处花啊。
“不过,进入内门就不一样了啊,可以接各种门派任务自由下山历练,我想一年也不是太久吧。”萧明若自信满满,而凌墨棠满脸沮丧,嗯!对萧明若来说也许不难,但对于凌墨棠来说绝对又是个坎坷,她还记得凌霄语曾重心长的和她说过:墨棠啊,人各有志,你就不要在修真一途浪费你别的地方的天赋了。
说白了,这不就是委婉的告诉凌墨棠“你在修真方面是个废柴”的意思么!
第055章 惊鸿一面后
楼下传来喧闹之声,凌墨棠面色一喜:“孙越庭、裴文景他们回来了,这事成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她拉萧明若的手推门而出。
萧明若只觉得凌墨棠手掌柔软而温暖,“墨棠,我们以后要一起入流云宗还要一起入内门。”萧明若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凌墨棠回头冲萧明若一笑:“好呀。”眼神温柔,笑容灿烂,让萧明若微微发怔。
凌墨棠没下楼伏在二楼的栏杆上冲着下面喧闹的人群喊:“孙大哥,都刻好了么?”神情懒散没半点正形。
孙越庭寻声朝二楼看,却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眨不眨的盯着凌墨棠看,裴文景见孙越庭一动不动也好奇的往楼上张望,却见凌墨棠歪着头,那张风华无双的脸上满是笑意。
楼下领令牌的人都抬头往二楼看,有几个人指着凌墨棠就叫唤:“嚯,这是哪家的姑娘,贼漂亮。”
“哪里哪里,也就随便长长。”凌墨棠在楼上冲下面的人回话,一开口就没个正形,听她这么一说下面的人都笑了起来。
人都喜欢美的事物,但又会和美的事物保持一定的距离感,一是怕亵渎,二是自卑于自己的普通。本来凌墨棠这般容貌的人都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可偏偏这个凌墨棠太接地气,这样性格的人简直让人没法把她视为不可远观的人物啊。
“你是凌墨棠?”裴文景结结巴巴的问,实在很难将凌墨棠和昨天晚上那个灰头土脸的土包子联想到一块去。
“嘿我啊、嘿我啊。”凌墨棠冲裴文景挤眉弄眼:“裴文景,我昨天可给了你好几枚令牌,待会还我嗷。(.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凌墨棠盯着裴文景手里的令牌眼巴巴的看,为了结交这一行人,昨晚她临时做了变动,将私藏在身边的令牌都给了裴文景,她可不想到她的时候令牌又分没了。
裴文景被凌墨棠奇怪的语调逗笑,朝她打保证:“放心吧,给你和萧姑娘都留着呢。”连孙越庭都被凌墨棠的话逗笑了也附和一句:“凌姑娘,少谁都少不了你的,这主意可是你出的。”
凌墨棠抚额轻笑随后无赖道:“主意虽然是我出的,但令牌是你们拿去仿制的,黑锅不能我一个人背。”凌墨棠故意调侃,这略带调笑的话又立刻拉近了与在场之人的距离,又引来一阵笑声。
萧明若也笑:“你真是一点亏也不肯吃。”
“有难同当,这没错啊。”凌墨棠理直气壮的模样让萧明若佩服得五体投地,此刻房中的王喻森也听到了动静推门出来,目光正好对向萧明若。
萧明若脸上略显尴尬,沉默三秒后转了头拉凌墨棠下楼,凌墨棠回头冲王喻森眨眼:“愣着干嘛,下楼领令牌啊。”
“哦。”王喻森讶异于萧明若的安静,照理说他们两每次一见面都会吵的不可开交,都已成了习惯,但、现在似乎变了,王喻森突然觉得自己心里空荡荡的,自嘲的想:大概,那个人已经彻底失望了,连话也不愿同我说了。
令牌分发结束后居然还余下了几枚,裴文景说:“多余的我拿去扔了。”
凌墨棠一听眼睛都瞪大了,立马抢过令牌:“扔了干嘛,还有用呢。”
“能有什么用?”裴文景觉得凌墨棠眼睛都放光了,凌墨棠将令牌塞在兜里,语重心长的说:“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啊,这令牌咱们有了,别人不一定有啊,昨天可有不少人都临阵脱逃了,这令牌要是转手卖出去,那也是一笔买卖啊。”
所有人都以一种看奸商的眼神看着凌墨棠,凌墨棠莫名其妙:“看什么看,你们一个个家世显赫腰缠万贯的主,还不允许我这个一穷二白的人发点小财?”
凌墨棠那委屈的小表情把周围的人弄得哭笑不得,王喻森尴尬的说:“真后悔怎么认你做姐了。”
萧明若在王喻森说话的时候偷偷看了眼王喻森,但始终什么话都没说,萧明若的心情很复杂,总觉得这些年是自己误会王喻森了,但内心的矜持让她始终开不了口同王喻森说些和解的话。
凌墨棠拿木牌不轻不重的往王喻森脑袋上一敲:“我给你后悔的机会。”
“别了,你不贪财的时候还是挺好的。”王喻森当众揭凌墨棠的短,凌墨棠干咳一声,一本正经的朝众人询问:“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以谅解,是吧?”
裴文景哭笑不得:“惊鸿一瞥,以为见了神女,可没想到对方却是个小无赖,事实真令人难以接受。”
“这位兄台,知音啊。”想当初王喻森那也是被凌墨棠外表惊艳过的人,但没想到多听了凌墨棠几句话,他的这份惊艳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美人再美那也改不了她是个无赖的本质啊,和小无赖交往哪还需要抱着虔诚的态度以及敬畏的心态啊。
王喻森与裴文景一拍即合,自诩英雄所见略同,凌墨棠不以为然:“我又不是靠脸吃饭的,我靠这儿。”她指指自己的脑门。
孙越庭到底是这几人中最沉稳老实的人,看看外面的天色朝凌墨棠道:“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去交令牌了,凌姑娘要是想做买卖,还需趁早啊。”
“看看、看看。”凌墨棠看孙越庭的眼神明显是带着欣喜的:“看看人家孙大哥,人是真好,哪像你们一个个的就知道笑我,要知道积少成多,人啊要想致富,首先不能放过任何一笔金,那个、有谁愿意和我一起去赚这笔金?”凌墨棠摇摇手里的令牌,打量面前这四人。
众人表情各异,萧明若首先发话:“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东西没收拾好,先走了。”语速之快,走势匆忙。
裴文景忽然捂着肚子:“不好,吃坏肚子了,疼死我了,我得跑趟茅房。”弯腰弓背提脚就走,王喻森紧随其后,凌墨棠冷不丁发问:“王喻森,你干嘛去?”
王喻森看了眼凌墨棠,字里行间情真意切:“我私下以为,裴兄一泻千里后,可能需要我的掺扶。”
凌墨棠:……默默看着王喻森与裴文景相互扶持离开了,喃喃自语:“这小子又看上裴文景了?”
孙越庭微笑,站在原地没动,凌墨棠看着孙越庭一脸感激:“孙大哥,没想到咱们相识不久,但你仍愿帮我,您人真是太好了。”
“凌姑娘,您可能误会了。”孙越庭干咳一声:“我是想告诉姑娘,制作一枚令牌木匠收一两银子,姑娘莫要卖便宜了。”还未等凌墨棠再开口,孙越庭又说:“我、我去看看裴文景,问问他要不要来点药。”
“我收回我刚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凌墨棠叹气:她看着像智障么,要搪塞她也好歹走点心,编个像样的借口啊,三个男人一起跑茅房这像话么!
第056章 世界之宠儿
离正午还有半个时辰,萧明若一行人左等右等还没见凌墨棠回来,王喻森笃定道:“我姐估摸着正发挥她那张三寸不烂之舌呢,不如我们直接去居前楼,肯定在那能寻见她。(..info无弹窗广告)”
“也好。”孙越庭点头:“时间也不早了,咱们现在就动身。”
天夷城居前楼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凌墨棠穿梭在人群中,满脸春风得意,现在她可是怀揣巨款的人啊,还有最后一块令牌倒手卖出去正好赚足三百两。
此时凌墨棠又盯上了一个在居前楼前徘徊又满脸失望的年轻公子哥,她笑嘻嘻的凑过去,探头探脑的问:“想入流云宗?”
李牧在看到凌墨棠第一眼的时候明显是惊艳于凌墨棠容貌的,但下一秒这份惊艳就被凌墨棠那贼溜溜的眼睛打破,他没好气的冲凌墨棠摆手:“走走走,少给本公子添堵。”
“别啊,我能帮你。”凌墨棠扯住李牧袖子:“不就是块令牌么,我有。”凌墨棠从衣袖里偷偷摸摸拿出令牌在对方面前晃了晃,在对方看清之后又将令牌快速的收入到衣袖里。
李牧眼睛一亮,看凌墨棠的眼神都变了:“你愿意给我?”
“那是自然,只要……”凌墨棠的左手悄悄比了个手势,又嘿嘿笑道:“你懂得。”二人目光流转,彼此心照不宣。
“你想要多少?”李牧压低声音问,凌墨棠不言不语伸出一根手指比划。
“十两?”李牧试探性发问,说着就要拿钱袋,凌墨棠咳嗽一声:“你看清楚了,我这手势是一百两的意思。[.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李牧讨价还价:“五十两。”
“九十。”凌墨棠四处张望,毕竟做贼心虚,贼眉鼠眼的样子正落在萧明若那一行人眼里。
萧明若叹息一声:“我真不想承认我认识她。”
裴文景:“要不咱先走吧。”
王喻森:“也行。”
白蝶:“确实怪难为情的。”
孙越庭:“……”
不仅仅萧明若这一行人看到了凌墨棠,还有一人也将凌墨棠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而凌墨棠却浑然不知,依旧比划手指:“九十,不能再少了。”她话音刚落,飘忽的目光忽然定格不动,心头猛然一个哆嗦:嚯,冤家路窄。
沈渊!!!
凌墨棠贼兮兮的眼睛正撞在沈渊那双深沉又似探究的凤眼上。
“七十。”李牧仍软磨硬泡。
“我不卖了。”凌墨棠心乱如麻,想着此时不逃更待何时,虽说沈渊保证三年内不会要她性命,但再怎么说沈渊也是想取她小命的人,她凌墨棠再没骨气也断然不会和沈渊再有什么接触。
凌墨棠一走,李牧明显是急了立马追上去:“九十就九十。”
你说这人是不是贱,当买不买,等失去了才知道追悔莫及。凌墨棠快步向前:“我说了不卖就是不卖。”
“你这人反复无常,你若是不卖我便大肆宣扬出去,大不了你我都入不了流云。”李牧急红了眼,欲要扣住凌墨棠的左肩,凌墨棠闪身躲过,唇角略带讽刺:“想要可以,三百两。”
“你。”李牧怒目而视大声质问:“可你一开始明明才卖一百两。”
“我有货,我自然可以漫天要价,要就要,不要就少废话。”凌墨棠心情正是糟糕的时候,这一停顿再往原本沈渊所在的地方看去,沈渊已经消失不见了。
凌墨棠扑腾乱跳的心总算又恢复了正常,漫不经心的问:“你考虑好了没有,这令牌我大不了寻下一个买家。”凌墨棠摇晃手里的令牌,对方的眼睛跟着凌墨棠手里的令牌转。
“要……”凌墨棠话还卡在嗓子眼,手里就一空,回头再看那令牌已经落在了沈渊手里。
凌墨棠一脸懵逼:这人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无声无息的。
“这块令牌我要了,三百两就三百两。”李牧一看沈渊似乎也对令牌感兴趣,顿时有了危机意识,生怕令牌被沈渊先一步下手,而凌墨棠一脸生无可恋:三百你个头啊!
沈渊别有深意的看了眼低头不语的凌墨棠,发出一声清越但却带着嘲讽的冷笑,凌墨棠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直接伸手去夺沈渊手里的令牌:“这是我的东西,你这人怎么和强盗似的,见我一次就非得从我身上拿点什么吗?”
凌墨棠这也算是气急败坏了,想到沈渊理直气壮拿走她保命的婆娑塔时,凌墨棠就更气了,白眼一翻阴阳怪气的讽刺:“阁下何不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李牧有些发懵:“这是什么意思?”这诗闻所未闻,豪迈大气中却带着点耐人寻味。
凌墨棠一字一句的解释给李牧听,但眼睛却是死盯着沈渊的:“你咋不上天呢?”毕竟,这话凌墨棠就是明目张胆的说给沈渊听的。
可惜了凌墨棠的话并未让沈渊有所动容或是愤怒,沈渊依旧是沈渊,眼神是冷的,心是冷的,连人都冷的像冰块似的。
凌墨棠无可奈何:“婆娑塔你要,我的命你也要,现在连我的财路也挡,咱能不这么绝么?”
沈渊不语,眼神清冽不变。
凌墨棠身心俱乏,她算是明白了,不管她怎么讽刺或是巴结人沈渊,他都万万不会为了她而做出改变,沈渊这人压根就是块没心的冷玉,外表精美但冷而无情。
沈渊从凌墨棠脸上移开目光,指节微微用力,那令牌就如流沙一般散落,凌墨棠的心也随着那令牌稀碎。
“沈渊你大爷!”凌墨棠脑海里紧绷的一根弦突然断裂,粗鲁的冲沈渊大吼,但李牧显然比凌墨棠还要激动,一声惨叫:“我的令牌哟!”哭爹喊娘般的惨烈,让凌墨棠自愧不如。
沈渊那凤眼淡扫李牧,李牧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迷茫,看看凌墨棠再看看沈渊,轻‘咦’一声嘀咕道:“我怎么走这儿来了?”
李牧在凌墨棠诧异又震惊的目光中静悄悄的走了,凌墨棠如鲠在喉,彻底没了气焰,身子无力往沈渊脚边一蹲,手指在地上画圈:诅咒沈渊一辈子娶不到老婆,孤独终老。
“起来。”沈渊低垂眉目,声音不重但却带着森森寒意,凌墨棠今日的话其实已经让他怒了,但沈渊这个人从不会把任何情绪放在脸上。
有人曾说:若是一个人能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社会将给予他丰厚的报酬。那沈渊无疑是这个社会的宠儿。
第057章 吾志不在此
凌墨棠本打算破罐子破摔和沈渊对抗到底,如此没有尊严那还活着做什么呢,不如让沈渊早早取了她小命,但转念一想好死不如赖活着啊,故而凌墨棠很没有尊严的站了起来,不情不愿的问:“沈渊,三年时间还算数么,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沈渊的目光退却些寒意:“自然算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清冽音色染上几分柔和,正面回答了凌墨棠的问题,同时也让凌墨棠放下戒备。
此刻凌墨棠眼里的沈渊迎光而站丰神俊朗,就算是在如此明亮的光源下也无法找出沈渊身体上的任何一处瑕疵。
凌墨棠觉得不危险的沈渊对于她来说实在太诱人了,但沈渊又怎么会不危险呢?
“咱两遇见不是巧合,你一定有什么想和我交代吧?”凌墨棠直言相问,她和沈渊之间都有性命的交易了,何必婉转相问,想说什么自然就说什么。
就像是一个医生对癌症晚期患者说的那样:不用忌口,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毕竟没几天能活了。
“沈庄主。”在凌墨棠话音刚落后,就有一白衣女子款款而来,她头盘凌虚髻,面部被白色半透明的面纱遮着,露出光洁的额头以及一双狭长柳叶眼,明亮而温柔,随着她轻移莲步腰间系着的玉环便发出清润婉转的声音,如此仙气的出场让凌墨棠越加好奇这女子面纱后的面容。
“藏兵山庄未曾见到沈庄主,没想到却在此遇上。”言罢,沐锦岚修长而白皙的手指将脸上面纱摘去,凌墨棠呼吸一窒,面纱后是让人望而却步的如花美颜。[.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柳叶眼含笑摄人心魂,声音柔肠百转,凌墨棠这个人爱开玩笑,但面对这样仙人似的美人,她还真说不出什么调笑的混账话,毕竟,真正的美人该温柔相待。
也不是凌墨棠觉得与沐锦岚相较相形见绌了从而不敢与沐锦岚调笑,只单单纯觉得沐锦岚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沐锦岚身上的气质实在是淡雅脱俗,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透着不食人间烟火。
沈渊薄唇紧抿似乎没有想说话的意思,他的眼睛里没有对沐锦岚姿色的惊艳,更没有看美人时该带的温柔。
凌墨棠看看沈渊再看看沐锦岚,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一个,正打算悄悄离开,意图却被沈渊知晓,他看向凌墨棠:“慢。”
慢你个大头鬼!凌墨棠压制住内心咆哮的声音,弯着桃花眼:“英雄还有何吩咐?”与沈渊相处,若非谈及性命,凌墨棠从没正经过,似乎打从心底起她就没把沈渊当外人,她确实怕沈渊,但更多的却是对沈渊的崇拜以及想要亲近。
凌墨棠早先就说过:若非祖辈恩怨,或许你我不会相识,又或许你我成为朋友也未尝不可。
沈渊没有就凌墨棠这句话而作回应,但凌墨棠能读懂沈渊眼里的意思,他是默认凌墨棠所言的。
来时,沐锦岚的目光就只放在沈渊身上,也不会在意在沈渊身边的是何人,现下沐锦岚将目光投向凌墨棠,眼底有明显的惊艳划过。
凌墨棠的发髻是随意的,衣着是普通的,绣着蓝色绣花的裙子还很俗气,但还是掩藏不住她的姿色,反而让她的穿着都变得大气精美起来,能把平凡变成不平凡甚至是美,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说实话,沐锦岚有些嫉妒凌墨棠。
沐锦岚的美需要精美的物件衬托,而凌墨棠无需这些,她只要简简单单干干净净往那一站那就是美。
“这位是?”沐锦岚看向沈渊,沈渊看向凌墨棠,凌墨棠不淡定的咽口水:“我是凌墨棠。”
“……”沐锦岚颔首就再什么也没对凌墨棠说了,凌墨棠有些尴尬,照理说她这个人到哪都能和旁人混成一片,只要凌墨棠在根本不会出现冷场这种情况,可今天,凌墨棠摇头发笑:无能为力。
沈渊是冷的,沐锦岚是静的,天生一对啊。
而凌墨棠就是这两个人中的异类,她是热的,是闹的。
凌墨棠捏捏自己的耳垂又偷偷拽拽沈渊的衣角:“大哥,您倒是说话啊,我赶时间呢。”离交令牌的时间不足一刻,这边沈大庄主还不放行,凌墨棠很惆怅。
沐锦岚将凌墨棠的小动作一点不落的看在眼里,柳叶眼中闪过不悦,她从未见过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同沈渊说话,更从未见过有哪个女子可以像凌墨棠这样随意拉扯沈渊的衣袖,而沈渊似乎并不在意。
沈渊手里拿着本蓝皮书递给凌墨棠,低头看了眼凌墨棠拉扯他袖子的手,声音不温不火:“拿去背熟。”
凌墨棠顺手接过去,嘴里嘟囔:“这什么书,我其实挺讨厌看书的。”确切的说是看这个时代的书,书上的每句话都写的文绉绉的,理解起来实在不容易,还有那从右往左竖成一排排的字,让她觉得很变扭,哪有现代的书看起来方便。
现代的书看起来方便她尚且不爱看,何况这古代变扭的书?
她不爱看书是有原因的。
想当年她凌墨棠虽然纨绔做事荒唐,但毕竟也是要接管家族企业的继承人,接受的教育自然是最好的也是最苛刻的,而且为了避免家中长辈切断经济来源,凌墨棠只能意思意思装模作样的学,可没想到吊儿郎当的学习态度还能被正儿八经名牌大学录取最后轻轻松松的毕业。
毕业没几年父亲车祸去世,她又顺理成章的接手了家族事业。从伸手要钱变成富豪,这中间学校里学的知识真没给她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没接手企业前她是个荒唐的纨绔子弟,接手企业后她还是个荒唐的纨绔子弟,只是脑袋里多了些有的没的反正她一辈子也用不上的知识。
所以归根结底,凌墨棠从心里上是排斥学习的。
从上辈子她就总结出了深刻的经验,所学知识对于她一个二世祖来说根本用不上啊,何苦浪费大好年华钻在书本里。所以,重活一世的凌墨棠开始了真正的放飞自我,只看感兴趣的,其余的书一概不碰,尤其别人越是叮嘱她用心看的书,她越排斥。
九黎的教书先生曾不止一次吹胡子瞪眼的表示:朽木不可雕也。
而凌墨棠一笑置之,回以“志不在此”,让教书先生哭笑不得。
第058章 孤本神农集
“神农集?”凌墨棠盯着破破烂烂的蓝皮纸封面,再看看沈渊:“把这背熟,你这不开玩笑么?”这书少说也有七八十页,这得背到何年何月啊,再说了她凌墨棠没事背这个做什么。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沈渊的目光停留在凌墨棠不情不愿的脸上,语气清冷言简意赅:“一旬。”他不是不知道凌墨棠不学无术,但为了让凌墨棠达到他理想中的实力,这些必不可少。
“若是一旬的时间也背不出呢?”凌墨棠歪着头打量一本正经的沈渊,这人未免也太高估她凌墨棠了,她可是一读书就犯困的主啊。
沈渊面无表情:“你可以试试。”
凌墨棠倒吸一口冷气:“我懂了。”
旁人若是说“你可以试试”,那凌墨棠肯定不以为然,甚至还会调侃几句“试试就试试”,但这话是沈渊说出来的,那凌墨棠还就真不敢试。
沈渊见凌墨棠答应这才将冰冷目光收回,背身离开,凌墨棠在后面叫住沈渊:“下回你要是再送东西给我可以不是书么?”沈渊没回头脚步更没停顿,似乎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沐锦岚见沈渊离开也没有要和她告辞的意思不免有些失落,站在一旁不出声目送沈渊离去,柳叶眼里含着些委屈。
凌墨棠有些扫兴胡乱翻翻手里的书,小声嘀咕道:“这写的啥、秋草、啥、聚元气、啥呀……”这书上的每个字她都认识怎么连起来她就读不通呢?
沐锦岚走上前看了眼凌墨棠手中的书,淡道:“一本很普通的医书罢了。”刻意加重普通二字,眼神在凌墨棠脸上稍作停留,心里思量:沈渊怎会和这般胸无点墨了无才情的女子有联系,甚至还赠书对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凌墨棠懵懵懂懂的看向沐锦岚问道:“你和沈渊认识啊,他这人有逼人背书的毛病啊?”
“告辞。”沐锦岚重新将面纱带上,未曾回答凌墨棠的话,本以为凌墨棠为人如她的外貌一般赏心悦目,但没想到凌墨棠这人却是个不学无术满口胡言乱语的草包,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这样一个人,沐锦岚不想过多的去接触。
凌墨棠点头:“告辞。”同沐锦岚背对而行,大步朝居前楼去,一部分人已经上交了令牌登记好名字拿到了下一轮测试的通行证,凌墨棠默默排队,等到她登记名字的时候,负责记录的赵楚生对凌墨棠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凌墨棠虽然莫名其妙,但也礼貌性的报以一笑,拿了通行证就撒欢跑出了人群,赵楚生看着凌墨棠的背影微微点头:很有趣。
萧明若老远就看到了撒欢的凌墨棠,无奈苦笑:“这凌墨棠真是没半点身为女子应含蓄端庄的觉悟,可惜那张姿色绝佳的脸。”
孙越庭搭话:“看起来无拘无束的也挺好,凌姑娘是个洒脱之人,可以结交。”
萧明若自然明白孙越庭话里的意思,点头应和:“我自然是相信孙大哥眼光的。”她朝凌墨棠走去,孙越庭也跟了上去与凌墨棠会和。
凌墨棠一瞧见萧明若,脸上的笑意就更明显了摇摇手里的通行证得意道:“这锅咱谁都不用背了。”言下之意就是,她的小聪明还是很靠谱的。
孙越庭的目光却停留在了凌墨棠的左手,眼睛都看直了:“凌姑娘,你手里的书是从何处得来的?”
凌墨棠不以为然,将书递到孙越庭面前:“别人送的。”还不如不送的好。
“凌姑娘的这位朋友真是大方。”孙越庭目光羡慕,想摸摸那书却又不好意思碰。
凌墨棠眼神怪异:“送本书就大方了?改天我送你一箱的书。”孙越庭是脑子进风了吧,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凌姑娘有所不知,这《神农集》是少华大师所编,称他为医术典籍中的精华也不为过,当时只有大门派才有资格刊印收藏,故而存世数量不多,又因年月久远,这书就在流传的过程中消失了,我也是在《名书录》中才知晓此书,却一直无缘得见。”孙越庭经不住诱惑还是接过了凌墨棠手里的《神农集》,感慨万千:“而且这《神农集》还是孤本,这是第一册,应该还有余下的三册。”
“还有三册?”凌墨棠惊呼一声,急急忙忙问道:“那余下三册也只剩下孤本了么?”可别那些孤本也在沈渊手里,到时候背完一本再背一本,那她的生活可真是了无生趣了。
“难说,能存下一本已实属难得。”孙越庭抚摸蓝皮封面:“凌姑娘真是好运气,能结交到这样的大手笔的朋友。”
“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凌墨棠满脸尴尬,你要喜欢让给你结交,谁知沈渊这坨冰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且,沐锦岚不是说这书很普通么?
反正,凌墨棠是没想到一本破破烂烂的书还能有什么讲究,商人的本性暴露当下就开口问道:“那这书值多少银子?”
孙越庭哑口无言:“……”
三人间出现了可怕的沉默,凌墨棠满脸期望,孙越庭一脸生无可恋,萧明若恨铁不成钢,许久孙越庭才悠悠开口:“凌姑娘又说笑了,如此孤本怎可用金银之物去衡量。”
“那就是不值钱喽。”凌墨棠皱眉,不能用钱来衡量,那就是没价值喽。
萧明若气急败坏:“凌墨棠,你脑子里除了金银还能想点别的么?”
“我想了,我还想地皮商铺呢。”凌墨棠理直气壮,忽然又想道了些什么,凑近孙越庭贼兮兮的问:“如果是你,你愿意出多少银子买这书?”
“万万使不得啊。”孙越庭立马将书推还给凌墨棠:“说的不为过一点,这《神农集》里的内容就如同大门派里不外传的秘籍,我若是钻凌姑娘的空子买下这书,实在良心上不安啊。”
窥探他人秘籍,实在为人所不齿,孙越庭是君子,自然不会这样做
凌墨棠原本神采飞扬的脸一下子垮了,有气无力道:“我求你钻空子吧。”
“凌姑娘,我再多说一句,这书你还是收好为妙,免得被有心人觊觎。”孙越庭不懂凌墨棠为何得了这等好书还满脸的沮丧,又补充道:“凌姑娘,也最好不要动卖了的打算,这等精品若人人都有便算不得精品了。”
凌墨棠轻笑:“资源共享不是很好么,你说这书是医术典籍中的精品,若当年此书大量刊印,也就不存在遗失了,或许人类的医术水平也会上升到更高的水平。”
孙越庭没想到凌墨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一惊,看凌墨棠的眼神都变得尊敬起来,暗想:是啊,若人人无私心,将此书打量刊印那自然不存在是否外传,此书更不会在流传中遗失,没想到凌姑娘平时看着贪财抠门,人品却如此高尚,自私乃是人的本性,谁不想将好东西据为己有,而她却提出共享,不计较得失,实在是让人敬佩。
凌墨棠是真不知道孙越庭脑洞是如此的清奇,一瞬间就为她脑补出如此高大的形象,而此时此刻凌墨棠脑子里分明想的是:做大《神农集》的市场,批量刊印发行,从而狠赚一笔。
第059章 胜读十年书
天夷城一直是热闹的,街两行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商贩说唱似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行人络绎不绝,茶楼酒馆里的客人们欢声笑语,街角传来学堂孩童们的朗朗书声,货船经过桥洞时船桨划出的水声,花船里飘来琵琶乐曲,对岸一片花团锦绣,最美不过江南一带啊。(.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凌墨棠站在桥中央,将对岸美景尽收眼底,陶醉似的嗅着酒楼里飘来的醇厚酒香,她今日可算是体会到“美睡宜人胜按摩,江南十月气犹和”这其中的精髓了。
萧明若与孙越庭慢条斯理的走在凌墨棠左手边,跟着她瞎转悠,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第二轮测试是助人,得到被救助人手中的信物即可交给流云宗,可我们如何分辨出哪些人手里有信物呢?”萧明若愁眉不展,反观凌墨棠一派悠闲,丝毫没因为此事而发愁。
孙越庭也不得其法:“有信物的人自然也不会声张出来,到时候大家若一哄而上,信物又算是谁的?”
萧明若看了眼还在那乐呵的凌墨棠又好气又好笑:“你看她一脸无事人的样子。”
自从孙越庭脑补过度以后,便总觉得凌墨棠是深藏不露的高人,他当下就对萧明若道:“或许凌姑娘早已有对策,所以才这般怡然自得。”
萧明若将信将疑,看看旁边那个一点也不正经的人,她怎么就一点都不相信凌墨棠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呢。她扯住凌墨棠的胳膊:“你想到怎么通过第二轮测试了么?”
“没有啊。”凌墨棠很干脆的回应,她的干脆丝毫没有给孙越庭一点点心里防备,孙越庭觉得自己被打脸了,萧明若似笑非笑的看向孙越庭,孙越庭生硬的扭头。(..info无弹窗广告)
“那你还这么悠闲?”萧明若反问:“你觉得拥有流云宗信物的会是哪些人?”
凌墨棠继续摇头:“不知道。”
孙越庭猜测:“流云宗的测试只会越往后越难,所以,我猜需要我们帮助的人,自然是遇到极大困境的人,需要我们仔细去观察探访。”
“孙大哥言之有理。”萧明若同意孙越庭的说法:“那我们仔细观察观察,哪些人表现出坐立不安或是面露难色。”
萧明若与孙越庭一直正儿八经的大讨论着对策,而凌墨棠还是心不在焉,见前面一老爷子正拖着推车上红桥,凌墨棠顺手给那老爷子搭了把劲。
老爷子佝偻着背向凌墨棠道谢:“谢谢姑娘了。”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凌墨棠语气温和:“下坡路冲力大,我送您下去吧。”
萧明若低声一句:“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虽然脸色不好,但还是跟在凌墨棠身后将老爷子送下了红桥。
老爷子是千恩万谢,放稳推车之后从袖子里掏出一蓝色锦囊递给凌墨棠:“姑娘,这个或许对你有用处。”
凌墨棠接过蓝色锦囊,还想再问问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可那老爷子已经推着车走远了,并且健步如飞压根没有佝偻老人应该有的样子,凌墨棠与萧明若、孙越庭面面相觑。
凌墨棠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张纸条,一颗白色透明珠子还有一份沧澜山的地图。纸条上写着:第二轮测试通过,即刻启程沧澜山,凭传送珠进入第三轮测试,若中途放弃捏碎传送珠即可。
孙越庭觉得自己又被打脸了。他们千想万想都没能想出对策的事,凌墨棠一个无意之举却轻而易举的得到了进入第三轮测试的线索。
“我想流云宗应该是想告诫我们‘勿以善小而不为’这样一个道理吧。”孙越庭若有所思,看向凌墨棠的眼神已经不只是欣赏而是膜拜了:凌墨棠果然深藏不露,一眼就看透了第二轮测试的本质。
萧明若喜上眉梢:“我回去通知裴文景他们几个,咱们分头行动,越快找到锦囊对我们就越有利,早些赶到沧澜山,我们休息的时间也就越多。”
孙越庭点头又朝凌墨棠问道:“凌姑娘,你看路边有个乞丐,我去送点银子给他,会得到锦囊么?”
凌墨棠一本正经:“孙大哥,要不你送点银子给我,我能给你锦囊。”
孙越庭老脸一红,不自在的干咳两声:“你看我在想什么呢,让你见笑了。”
“孙大哥要不我同你一起去找锦囊吧。”凌墨棠有时觉得孙越庭挺可爱的,聪明沉稳没有坏心眼还带着点文人的迂腐。
孙越庭眼睛一亮,声音喜悦:“那就麻烦凌姑娘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以后叫我墨棠就好。”凌墨棠语气轻松:“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去趟印刷坊,将这《神农集》印刷个百来册。”
孙越庭没想到凌墨棠还是个实干派说做就做:“凌姑娘当真舍得将这《神农集》大量刊印,人人都能得到的东西将不再是珍宝了。”
凌墨棠毫不犹豫:“没有发挥价值的东西算什么珍宝。”再说了,沈渊妨碍她赚银子,那她凌墨棠怎么着也得从沈渊身上载讨回来吧,公平。
凌墨棠一脚已经踏进印刷坊,孙越庭留在门外思考凌墨棠话里的意思,许久才叹:“精辟。”
与印刷坊老板交涉之后,凌墨棠留在印刷坊看着里面的伙计将《神农集》拿去印刷,等一本印刷好之后,凌墨棠拿回孤本留了押金后就同孙越庭寻找锦囊去了。
“为什么只印刷一百本?”孙越庭不解,既要人人都有又为何不大量印刷。
“我们只做最精品,大量出售人手一本的事留给旁人去做。”凌墨棠心里早就算计好了,物以稀为贵,一百本相对数量不是很多,市场无法达到饱和,故而是卖方市场,一本也能卖个几十两银子,有利可图,若是市场上同时出现了上千本这样的书,便没人愿意花高价格去买这书了,买方市场的银子可不好赚。
凌墨棠前世到底是个商人,也见惯了生意场上的手段,现在干起老本行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凌墨棠见孙越庭面露疑惑,便详细解释道:“孙大哥,这其一,不是人人都爱看书的,有些人你即便告诉他这是好书,他也不会去看,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书卖给需要的人;其二,很容易到手的东西,旁人是不会珍惜的,物以稀为贵,我们才有利可图;其三,我们时间紧迫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如此多的书商将大量的书推销出去,所以大量发行本就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
孙越庭恍然大悟:“枉我虚长墨棠几岁,看问题竟不如你深刻,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墨棠的才能远胜于我啊。”
凌墨棠老脸一红:孙越庭是不是误会什么,怎么突然对她这般高看?
“孙大哥的过人之处也是墨棠敬佩的,与人相交互相取长补短罢了,谈不上谁高谁低,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寻锦囊去吧。”凌墨棠干咳一声,稍显不自在。
第060章 再遇鬼打墙
孙越庭是真没想到扶老人穿过人流还能得到锦囊,朝凌墨棠展露笑颜:“若不是墨棠你的提点,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得到锦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凌墨棠悠悠来了这么一句:“您胆真大,就不怕从有车有房变成一穷二白还多个爹啊。”
“墨棠这话是什么意思?”孙越庭摸不着头脑,有时候孙越庭在想,凌墨棠到底是哪里人,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老是说些他听不懂的词,他自诩读万卷书,但对方那一套套的说辞他闻所未闻。
于是孙越庭又开始脑补:高人大概都是高深莫测。
“还是这儿好,在我们那,扶老人过马路可是有钱人才敢做的。”凌墨棠抚额笑叹,唇边露出两梨涡:“碰瓷知道么,指不定扶个老人能扶出个爹。”
孙越庭略带尴尬的笑了:“你说话总这么耐人寻味。”实话是,他没听懂。
黄昏的光芒倒映在湖水中,光芒柔和,凌墨棠见孙越庭也已经找到锦囊,又看天色也已经不早提醒道:“那我们回去吧。”
二人回到客栈后,萧明若等人也正好回来,人手各一个锦囊,见凌墨棠出现一哄而上将她围住,裴文景开口:“墨棠和你组队简直是有如神助,我都想认你做姐了。”
“少来,这是我姐。”王喻森将裴文景推到一旁,萧明若噗嗤笑了,冲凌墨棠打趣:“墨棠你可考虑清楚了,我听说近墨者黑,你这聪明的脑袋别给裴文景带偏了。”
凌墨棠桃花眼一眯:“弟弟我不缺,但小弟我还是缺几个的。(.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裴文景眼睛一亮双拳一抱立马回应,一声豪情万丈的“老大”差点没让凌墨棠给跪了,凌墨棠干咳一声,投给裴文景一个“哥们,真上道”的眼神。
“白蝶呢?”凌墨棠四下张望,虽然她对白蝶有些抵触,但毕竟也曾应允过对方,往后要一起行动的,眼下白蝶却不见了,若是不闻不问的,她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王喻森有些惋惜,朝凌墨棠解释道:“白蝶说,她府上出事了,要回去一趟,就不参加流云宗入门测试了,真可惜。”想想白蝶那张怪可爱的脸,王喻森还是挺舍不得的。
但凌墨棠倒是轻松了不少,说实话,和白蝶相处在一起时总觉得自己被白蝶当做盘中餐一般。
“听王大少爷的口气,你怕是舍不得人家白姑娘了吧?”萧明若翻白眼:这才和白蝶认识多久,魂就被人勾去了,那一脸“舍不得”的表情算怎么回事啊。
王喻森忽闻萧明若调侃,内心还有些雀跃,心里想着:自己是真贱,但嘴上还特傲娇,浓眉一挑:“是个姑娘我都舍不得,但除你以外。”
“你!”萧明若怒目而视,双方沉默片刻后萧明若拂袖而去,王喻森看了眼上二楼的萧明若表现出极为平常的样子,但神色间还是流露出一些怅然若失。
裴文景挤在凌墨棠身边笑嘻嘻的问:“老大,他们这又是怎么了?”
凌墨棠面带微笑,轻言慢语:“今天,老大就教你一句话。”
“洗耳恭听。”
“老大不是万能的,脑子是个好东西,要多动。”
……
孙越庭与王喻森窃笑,凌墨棠转身朝客栈外去,裴文景这个二皮脸被凌墨棠揶揄也不生气,反而屁颠屁颠的跟着凌墨棠跑出客栈,扯着嗓子在后头喊:“老大,你去哪,我愿意跟着你。”生怕别人不知道凌墨棠是他老大似的。
凌墨棠停,裴文景也停。
凌墨棠走得急,裴文景跟的急。
“你跟着我干嘛?”凌墨棠见天快要暗下来,不由加快脚步,印刷坊那快要到点打烊了,得乘着天没黑快些将那一百册书取回。
“跟着你长脑子。”裴文景这马屁拍的,凌墨棠是真不想拒绝,想想以前在九黎被虞晚音天天怼,现在离了虞晚音,她的社会地位和声望直线上升啊。
凌墨棠心里想着反正那一百册书她也拿不了,现在多了个免费的劳力,她何乐而不为呢,笑眯眯的答应:“也行。”
印刷坊在东边的巷尾,地方比较偏,越往里走行人越少,秋风是呼呼的往巷子里吹,裴文景时不时回头张望,他总觉得背后阴风阵阵,紧张兮兮的朝凌墨棠问:“老大,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
凌墨棠也感受到了这股阴寒之气,但她什么怪异的景象都没有看到,不是邪灵作祟啊,她道:“可能是深秋风比较凉吧。”
凌墨棠话音刚落,一只黑猫就从屋顶猛然跳落,从裴文景脚边敏捷的窜出去,“诶呦。”裴文景惊叫一声,拍着胸口:“吓死我了。”
“就你这胆子,修什么仙啊。”凌墨棠轻笑出声,朝黑猫看去,那黑猫没走反而停在巷口,碧绿的眼睛盯着凌墨棠看,身上黑的发亮的皮毛根根竖立,尾巴笔直竖起。
裴文景冲黑猫扔了块石头,那黑猫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叫声,四只脚又轻盈的顺着窗沿跳向屋顶。
“真晦气。”裴文景眉头紧皱:“我听老人们说啊,这猫是招邪祟的,尤其是全身漆黑的猫更邪乎。”裴文景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小巷里,屋檐有水珠落入水槽,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他身旁的凌墨棠却始终沉默不语。
裴文景越往巷子深处走越觉得诡异,天色已经阴沉下来,前方模模糊糊的像是蒙了层纱布似的,人一紧张总爱说话,裴文景摸着一百八的心跳,躲在凌墨棠背后问:“我们走了多久了,怎么这条巷子这么长?”
“我们一直在原地。”凌墨棠迷蒙的桃花眼中有琥珀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遇上鬼打墙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在静谧的夜晚显得异常清晰,一下子就击在裴文景心口。
裴文景是真怂了,紧紧拽着凌墨棠的袖子:“老大,听你这家常便饭似的口气你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吧。”
凌墨棠:“……”啊呸,这他妹的什么意思啊,有这么说话的么,什么叫经常遇到啊,也就十来次吧。
“老大,你别不说话啊,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刚认你做老大就遇上这事。”裴文景碎碎念,凌墨棠一巴掌拍裴文景脑袋上:“闭嘴。”一个大老爷们娘们唧唧的,可真行。
她面带微笑:所以,遇上鬼打墙,怪我喽?
第061章 乃魔罗迦耶
无风也无月,黑色的天幕压得很低。[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豆大的汗珠从裴文景额头上落下,反观凌墨棠淡定而不屑,仿若此时此刻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困境。
裴文景想:老大就是老大。
“怎么办?”裴文景低声问。
凌墨棠:“你会说脏话么?”
“老大,这时候你还开玩笑。”
凌墨棠:“我听说骂脏话可以震慑邪祟之物。”
“这不太好吧,大庭广众的。”裴文景想想自己虽然平时混账了点,但这公然骂街,他还真做不出,看向凌墨棠:“要不您来。”
“我去你大爷。”凌墨棠朝裴文景翻白眼,让她一个姑娘骂街,这裴文景够可以的啊:“连命都快没了,我就不知道你在矜持些什么。”
裴文景干咳一声:“谁来不都一样么,老大你也不是什么善茬。”
凌墨棠:……什么情况,这货还和她怼起来了。
“老大,还有别的法子么?”裴文景刚怼完凌墨棠又不要脸的贴过去,笑眯眯的问:“我猜您一定还有办法。”
凌墨棠挥挥手示意裴文景后退,将裙摆往后潇洒一甩,右腿原地画圆,然后左腿重重往中心点一踏:“破。”姿势很帅,但周围任何变化都没有发生。
时间仿佛定格住一般,凌墨棠左脚再次重踏地面:“破。”
连续好几遍“破”后,裴文景制止了凌墨棠的动作:“老大,别‘破’了,地面都快让你踏穿了。(..info)”
凌墨棠踮起左脚间,满脸无辜:“腿麻了。”
天幕压得更低,依旧无风无月,铃铛的声音忽远忽近的飘进凌墨棠与裴文景的耳朵里,凌墨棠反复尝试无果之后,也开始慌了,以前虽说也碰到过这种事情,但她都是通过这种方法破除鬼打墙的,可今天怎么就不灵了呢?
“来啊,来啊。”有人朝裴文景与凌墨棠招手,他身后一团黑暗,如此沙哑的声音正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巷尾处是一骨瘦嶙峋的老头,他的脸如碳一般漆黑,光着上身,四肢很细,但肚子却鼓鼓囊囊像鼓一般。
不知何时,巷子开始升起白雾,裴文景的意识变得涣散,身子晃晃悠悠往前去,凌墨棠一把拉住佩云景的胳膊,一掌劈在裴文景的后颈处。
“老大,你……”裴文景讶异的回头,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凌墨棠,话音未落直接栽倒在凌墨棠脚边。凌墨棠取出金针将食指刺破,在裴文景眉心轻点,以防止裴文景昏迷中被鬼物上身,况且此时不把裴文景敲晕,到时候他受了鬼物的蛊惑,对付起来就更麻烦了。
“来啊,来啊。”沙哑的声音变得急促,似乎已经急不可耐,凌墨棠掏出怀中纸符朝那骨瘦嶙峋的老头靠近。
铃铛的声音更加清晰了,似乎有人在猛烈的晃动,凌墨棠小心翼翼的靠近身处黑暗中的老头,将手中纸符抵在胸口,一瞬间她面前的老头消失了,只能看见前方一团黑暗。
“食之。”凌墨棠的耳畔传来阴寒的气息,她猛然回头,一张只剩下皮包骨的漆黑的脸正贴在她的肩膀上,凌墨棠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砰砰”乱跳,但手里的动作还是没有停下,纸符不偏不倚贴在对方的脸上。
“饿啊。”那人一把撕下纸符塞入嘴中,快速的咀嚼起来,嘴里不时发出低吼,再次朝凌墨棠逼近。
凌墨棠懵逼了,她画的纸符就这么垃圾么,这鬼物居然生吞纸符,牛逼啊。
“魔罗。”清脆的铃铛中传来缥缈的声音,凌墨棠心里暗叫糟糕:这点也太背了吧,怎么这里还有别的鬼物。
“饿啊。”老头又发出低吼声,凌墨棠脑海里忽然跳出“魔罗迦耶”四字,这这这、这是饿鬼!
饿鬼在《地藏经》中又被称为魔罗迦耶,前生造恶业,多贪欲者,死后生为饿鬼,常苦于饥饿,专食血。
“我靠。”凌墨棠发出一声苦叹,她这是什么运气啊,恶鬼中三大势力之一的饿鬼她都能在此处碰见,也真是要上天。
她怎么觉得每次一遇到沈渊之后,就必定会发生些要命的事呢?
远离沈渊,珍惜生命啊。
就在凌墨棠疏忽的时候,饿鬼忽然向凌墨棠扑过去,“撕拉”一声凌墨棠的衣服袖子就被饿鬼锋利的牙齿扯破。
饿鬼动作之快让凌墨棠心惊不已,说实话,凌墨棠很心虚,像她这只有三脚猫把戏的废柴天师,再修炼上十年都不是饿鬼的对手,以前有婆娑塔作为她保命的依托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底气的,可王家西院内,沈渊这个王八蛋居然把婆娑塔给顺走了。
现在凌墨棠身边可什么保命王牌都没了。
“魔罗。”又是一声缥缈的叹息,这一声音使得饿鬼扑向凌墨棠速度减缓,凌墨棠慢慢往后退,空荡荡的巷子里不知何时飞来几只白色的蝴蝶,饿鬼的注意力被翩飞的蝴蝶吸引,他快速抓住一只蝴蝶又往嘴里塞,发出“食之、食之”的声音。
“一直往前走,别回头。”那缥缈之音似乎就贴在凌墨棠的耳边。
“你、你是谁?”凌墨棠回头张望,却什么也没看见,而饿鬼正被几只白色的蝴蝶围绕着,玩的不亦乐乎。
“会再见面的。”缥缈之音又开始飘远,此时凌墨棠也顾不得许多了,一把拉起、嗯?一把还真没能拉起裴文景,凌墨棠再次使出吃奶的劲还愣是没把裴文景扶起来。
“猪啊你。”凌墨棠急的快跳脚了,估计那出手相救之人的内心也是奔溃的吧。
扶不起裴文景,凌墨棠只能将裴文景的头拖住,抓着裴文景的衣领,将裴文景拖着向前,片刻之后,她终于走出了巷子,而外面黄昏的光芒依旧柔和,金色洒满青石板,空气是如此的清晰,商贩的叫卖声又飘飘忽忽的传入巷尾,若隐若现。
她觉得在巷子中至少滞留了两个多时辰,但拜托鬼打墙后,外面的天色居然还和刚进入巷子一般,刚才在巷子里的时间被静止了。
此时,凌墨棠心中的疑问接踵而来:饿鬼应被困在阎魔王界啊,怎么会进入阳间,那个救她的鬼物又是什么,为什么她的眼睛竟无法看见?
第062章 城中戏一场
“喂,醒醒。[..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凌墨棠拍拍裴文景的脸,裴文景晕晕乎乎的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
“老大,为什么我的脖子这么疼?”裴文景揉着后颈朝凌墨棠问。
凌墨棠干咳:“……”
“还有,我的屁股也很疼,火辣辣的。”裴文景直言不讳。
凌墨棠继续干咳:“……”是啊,屁股着地被拖着走了一路能不疼么?
“老大,你嗓子怎么了,怎么老咳嗽?”裴文景天真无邪,凌墨棠表情怪异:“你怎么不问问是怎么出来的?”
“啊!”裴文景大叫一声:“老大,咱们是怎么破除鬼打墙的,先前天色分明不是这样的。”他的手继续揉着脖子:“我好像记得,老大你打我来着,然后我就不省人事了。”
凌墨棠义正言辞:“瞎说,你那是被吓晕的。”
裴文景:……你当我傻啊!
“不说了前面就是印刷坊,你和我进去拿些东西。”凌墨棠生硬的转开话题,裴文景从地上爬起拍拍身上灰尘,神秘兮兮的凑近凌墨棠:“老大,我知道一定是你破除了鬼打墙,但是你不希望我看到你是如何破除的,所以你才将我打晕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我懂的,这种秘术是不能外传的。”
凌墨棠无语看天:人才啊,这脑补的内容真是清新脱俗,不落俗套啊。
裴文景见凌墨棠表情略微尴尬,以为被自己猜对了,得意道:“老大,我善解人意么?”
善解你妹啊!
“低调低调。.info”凌墨棠食指压在唇瓣上,尽量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神秘感,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尽力在表演。
裴文景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一般,双手一拍满脸兴奋:“我就说老大绝非池中物,果然被我猜中了,你放心我知道你低调,我一定会保密的。”说着,也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凌墨棠摇头:脑洞我只服裴文景。
出了印刷坊,裴文景和凌墨棠各抱了大批的书,裴文景有些好奇:“拿这么多书干嘛?”
“《神农集》你不知道?”凌墨棠奇怪的看了裴文景一眼,照着之前孙越庭所说,这书应该很有名气,尤其在世家与修真门派间,此书的地位不亚于门派中不外传的秘籍,怎么裴文景一脸纳闷,仿若不知此书一般。
裴文景振振有词:“我不爱看书,我来参加流云宗测试就是为了摆脱家里长辈让我成日看书的困境。”
凌墨棠恍然大悟,感慨一句:“利口直断,俯首称善。”
“什么意思?”裴文景抱着书,走的摇摇晃晃,高高垒起的书将他的脸部遮挡住。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凌墨棠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裴文景聊上了,学好文史政,说话自带高逼格。
裴文景轻“哦”一声,脸上似懂非懂,又跟着凌墨棠转身进了一家书店。
凌墨棠将一摞书直接放在书店的木架上,朝里屋喊道:“老板,书都给你送来了,你收货。”凌墨棠又招呼裴文景将手里的书放在另一边的木架上。
“来了。”老板从里面出来,一看是凌墨棠眉眼都笑开了:“您来的真准时,银票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一万两您点点。”
凌墨棠接过老板的银票直接往兜里塞:“董老板我自然信得过,书都在这儿,记住我告诉您的推销策略,稳赚不赔。”
“是是是。”董老板连声应答:“以后再有这好事您想着我。”董老板是连眼睛都笑眯缝了,一想到凌墨棠下午能将一本《神农集》卖到二百两的高价,他就佩服不已。
随后,凌墨棠舌灿莲花又以一个传销头子的姿态将董老板成功洗脑,董老板以一本一百两的价格一口气从凌墨棠身边预定了百来本。
凌墨棠连连点头:“一定一定。”在董老板的热情相送后离开书店。
“老大,这一百本书你卖一万两你不心亏么?”出了书铺裴文景这才开口询问。
“当然……”凌墨棠稍作停顿:“不心亏。”理直气壮。
凌墨棠真没坑人书店老板,这《神农集》确实有市场,只是不一定本本都能出售到二百两银子而已,估摸着二十多本出售出去以后,其他书店就会有仿制版出来,那么正版书的价格自然会下降。
不过正版清晰,仿制版模糊,真正爱书之人定然会买正版,只不过二百两怕是卖不出去了,但卖百八十两还是绰绰有余的。
裴文景是直勾勾看着凌墨棠将一叠银票塞进衣服兜里的,一脸羡慕:“老大,您这动动嘴皮子就能赚银子,让别的商家可怎么活呦。”
“你放心,我平常不出来捞。”凌墨棠一本正经。
“可不是么,一出来就捞比大买卖。”裴文景又开始怼凌墨棠,但此时此刻的凌墨棠心情好,对裴文景的话不予理会。
裴文景对凌墨棠的敬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以至于他一到客栈后就拉着孙越庭的手道:“孙兄弟,我终于知道你为何对凌墨棠这般青睐有加了,咱老大简直是人才啊。”
孙越庭有一瞬间是懵的,而后以一种悠远的口气强调道:“绝对深不可测。”
而已经上楼数银票的凌墨棠自然是不知这二人谈话内容的,她将银票一张一张的来回数,总共就十张银票,她愣是数了半个时辰,还不忘赞美自己一句:“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妆爱才智。”
“凌墨……”萧明若有事找凌墨棠商量,没敲门就直接闯进了凌墨棠的房间,凌墨棠先是一愣随后快速的将银票往兜里塞,装得一脸淡定:“有何事?”
“别藏了,我都看见了。”萧明若将凌墨棠数钱又藏钱的动作一点不落的看在眼里。
凌墨棠干笑几声:“喝茶喝茶。”拖起一个空瓷杯为萧明若倒茶,萧明若了然一笑:“又出去赚了一笔?”
“我为理想而奋斗。”凌墨棠目光灼灼,萧明若噗嗤笑了:“你的理想?我怎么不知道你有理想。”
凌墨棠大义凛然:“人要是没有理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我的理想自然就是赚银子,赚的越多越好,往死里赚。”
萧明若:……沉默片刻:“祝你梦想成真。”
“多谢。”凌墨棠收敛笑意,回归正题:“什么事这么着急,连门都顾不上敲了?”
第063章 与我有何干
“万紫嫣出事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萧明若一脸凝重,凌墨棠倒茶的动作一顿:“她能出什么事,前两天不是嚣张的紧么?”
萧明若摇头:“死状极其恐怖。”
凌墨棠差点被水呛到,惊呼一声:“死了。”
“嗯。”萧明若语调放低:“被人发现死在城西的死胡同里,身上的血全干了。”
“血全干了?”凌墨棠重复萧明若的话。
“不止这些,她身上还有多处被撕咬的痕迹。”萧明若继续补充。
凌墨棠低声重复:“被撕咬的痕迹。”
“你别学我说话呀。”萧明若一脸郁闷:“你说会是什么人做的?”
凌墨棠饮茶润润嗓子:“或许不是人呢?”她又想到了今日遇见的饿鬼。
“不是人那会是什么?”萧明若满脸疑惑:“是妖兽么,可是天夷城受流云宗庇护已经很少会出现妖兽了。”
“不清楚。”凌墨棠摇头:“既然天夷城受到流云宗的庇护,那这件事也不归我们管。”
“你当真如此认为?”
“当真。”凌墨棠郑重其事的回答:“我与万紫嫣本无交集,她的生死与我何干。”
“可我不这么想,万紫嫣与我们一起参与流云宗测试,如今她不明不白的死了,我们难道不应该管?”
“既然是参加流云宗测试,那她的生死就更应该由流云宗负责。”凌墨棠面无表情,这种事如何去管。
谁是凶手她们尚且不知,就算凌墨棠心中猜测是饿鬼所为,那她也无能无力,她的实力在饿鬼面前不值一提。..info
萧明若踌躇不语,凌墨棠叹气:“我们能做的就只是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我们何德何能将天下之事都了然于胸,非要分个清清楚楚。”
“我明白了。”萧明若神情有些失落:“我们能做的少之又少。”
“早点休息,明日便起程沧澜山吧。”凌墨棠起身是要送萧明若的意思。
萧明若跟着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问:“如果你有这份能力,今日万紫嫣惨死之事你会管么?”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凌墨棠没想到萧明若会有此问:“我想还是不会。”
“为何?”
“与我无关。”
凌墨棠从来就不是神,她即使有这份能力她也不会去插手此事,她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去为万紫嫣查出凶手和报仇。
“那你有没有想过,不揪出凶手将他绳之以法,那就会有更多的人受到伤害。”萧明若面色平和:“也许,有朝一日你的亲人会因为你的袖手旁观而受到伤害。”
这句话令凌墨棠沉思也说到了她的心里,但她还是冷漠的笑了:“我没有亲人。”其实,萧明若说的不错,一个人不仅享有这个世界给予他的权利,同样的作为一个人也需要承担责任,这种责任不仅是为自己负责也是为他人负责。
人生价值体现在为这个社会和他人做了多少贡献创造了多少财富。
萧明若想管,所以她是个有追求有责任感的人。
凌墨棠不想管,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只想活着根本就没想过自己能实现什么价值。
“我们能做的就是为萧明若收殓尸骨。”凌墨棠再次强调:“也许,等我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或者成了不可一世的神明,我想我会改变我今日的想法。”
“你说的对。”萧明若低垂眉目:“你看的比谁都清楚。”凌墨棠所说之话虽然冷漠而自私,但句句真实,保命尚且不能如何去管天下事?
凌墨棠沉默。
“所以我进入流云宗的另一个理由就是变强,有足够的能力去自保去铲除不平。”萧明若满目坚毅。
凌墨棠轻笑:“你的理想比我高尚。”
“走了,你早点休息。”萧明若替凌墨棠将房门关上。
“等等。”凌墨棠追了出去:“万紫嫣的尸首现在在哪?”
萧明若一愣,这个凌墨棠刚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不听不管的么,怎么现在反倒好奇起万紫嫣尸首的问题来了。
“在天夷城西郊的荒凉庄的停尸房中,官府已经派人去通知万家了,现在已经宵禁,估计万家人明早才会来处理她的尸首。”
凌墨棠想去看看万紫嫣的尸首,她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况且身为天师她于情于理也该去看万紫嫣尸骨一眼的,若是万紫嫣灵魂不散滞留阳间,那凌墨棠就有义务送万紫嫣的灵魂离开。
“怎么了?”萧明若见凌墨棠皱眉不免有些怪异:“有问题么,还是你忽然又想管这事了。”
凌墨棠干笑几声:“你胡说什么呢,我只是问问而已,若是无人替她料理后事,我愿意做这个好人,毕竟我刚赚了笔银子,散点银子祛点灾。”
“没句真话。”萧明若朝凌墨棠翻了个白眼,推门进入自己的房间,凌墨棠却没有回房而是踏着月色往西郊的荒凉庄而去。
惨死的人都会被送到西郊的荒凉庄,荒凉庄就是天夷城人停放尸体的一个庄子,如其名“荒凉”二字,荒凉庄是真的荒凉。
静谧的夜使得凌墨棠的脚步声更清晰,荒凉庄在幽冷的月光下显得诡异而阴冷,空大的停尸房里散发着腐烂的气息,有几具尸体被白布包裹着,白布上蒙着厚重的灰尘,显然这些尸体都是死亡许久而又无人认领的。
停尸房的最中央有一床崭新干净的白布,凌墨棠往那走,然后一把掀开白布,里面赫然就是万紫嫣的尸体。
万紫嫣原本饱满的皮肤已经干瘪下去,皮紧紧包裹着骨络,皮肤之下无半点血色,最骇人的还是万紫嫣那张脸。
她的脸已经不能称之为脸,薄薄的一层皮裹着头颅,嘴被狠狠撕裂,裂口一直蔓延到耳根,空洞洞的眼睛睁着正对着悬梁。
凌墨棠以金针刺入万紫嫣的头顶心,万紫嫣的嘴忽然张开,嘴里却没了舌头。
“不是饿鬼。”凌墨棠脑海中跳出这样的答案,若是饿鬼所为,那么万紫嫣身上的伤口就只会有一个,那就是在颈脖处。
饿鬼通常是咬在人的颈脖处从而将人的鲜血吸干,但万紫嫣身上的伤口太多了,仿佛杀害万紫嫣的人,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折磨对方。
那会是谁呢?
第064章 子夜来相逢
空荡荡的停尸房里无处不透露着阴寒之气,凌墨棠正想更近一步去检查尸体,可屋外忽然响起脚步声,依稀听到两人的对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尸体是今天刚来的?”
“可不是,还是个已经练成灵力的人呢。”
……
凌墨棠暗叫“糟糕”,停尸房里空荡压根就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两人说着话已经推门进入了停尸房。
停尸房里一具具尸体停放整齐,王照引着黄华朝万紫嫣的尸体去,“您可做好心理准备,这死象可不太好看。”王照一手拎住白布的一角,朝黄华谄媚的笑。
黄华掩住鼻子,不耐烦道:“废话少说。”
随着王照将白布掀开,万紫嫣的尸体暴露在空气中。
黄华目光在万紫嫣的尸体上徘徊,而王照则四处环视着,忽然指着一处的停尸床疑惑道:“我下午送尸体来的时候这明明只有十二具尸体,怎么这多了一具?”
说罢王照将白布从一具一具尸体上掀开一一确认,凌墨棠的心脏砰砰乱跳,眼见着王照就要走到她的身边,忽然黄华朝王照道:“就这具尸体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王照一听此话立马眉开眼笑,朝黄华殷勤跑去:“那……”他的手指摆弄着。
“拿去。”黄华将一袋银子扔给王照:“你背着这尸体随我去一个地方。”
收了银子的王照二话不说便将万紫嫣的尸体抗在了身上,跟着黄华出了停尸房。
脚步声渐远,“呼。”凌墨棠一把掀开身上的白布,一偏头正好和一骷髅头对上,“吓死爹了。”凌墨棠愣神,好一会才从床上跳下,将白布重新盖在骷髅头上。
离开时,凌墨棠在荒凉庄上了些纸钱,嘴里念着经文以超度死去的亡灵。
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子时,客栈的大门已经关上,凌墨棠未避免惊醒其他人,就顺着客栈外的窗户边往上爬,好不容爬到了自己房间的窗户边,正准备拉窗子,突然窗子被里从外打开了。
“我靠。”凌墨棠寒毛都竖起来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啊,还好窗子开的是另外一边,否则她就直接被窗子推下去了。
凌墨棠脚下踩着窗沿慢慢悠悠的往一旁挪,探着头往里瞧,这一瞧凌墨棠惊呆了。
这不是沈渊么,最近见这人的频率也太频繁了吧,综合每次见到沈渊都没好事发生这一定律,凌墨棠坚定的认为,沈渊这次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凌墨棠扒拉在窗口:“你就当没看到我,我先下去了。”说罢,手撑着窗口,脚渐渐往下挪。
“上来。”沈渊面无表情,伸手拽住凌墨棠的手腕。
凌墨棠的头又探上来,一脸苦恼:“你先说这次来是好事还是坏事,要是坏事我就从这跳下去。”
沈渊的唇线似乎是往上翘了翘,但语调平淡:“坏事。”他双手环肩,静等凌墨棠跳楼。
凌墨棠:……这人不按套路来啊。
“生命可贵。”凌墨棠强调,在沈渊的目光注视下她硬着脸皮翻上窗栏,与沈渊面对面站稳。
沈渊看了凌墨棠一眼就转身往坐处去了,留凌墨棠一个人顶着窗口的冷风凌乱,啪啪啪,这脸打得真疼。
“过来。”沈渊神情淡然。
凌墨棠将窗户关上,慢慢朝沈渊挪过去:“大爷您说还有什么吩咐?”
沈渊从来没见过凌墨棠正儿八经的同旁人一样尊敬的叫他一声“沈庄主”,凌墨棠这人没个正形,表面上装的一副怕他的模样,实则心里不知骂了他多少回。
这些沈渊都知道,只不过他不提而已。
他默认凌墨棠对他的各种称呼,那是因为他没有必要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太困了,撑不住了,没满2000字,明天原章节里补上,晚安】
第065章 安得两全法
“真谢谢您如此看得上我。(..info$>>>棉、花‘糖’小‘說’)”凌墨棠的语气不乏嘲讽:“如果,我的聪明能救我一命,也不枉你这么褒奖了。”
沈渊深看凌墨棠一眼,没有回应。
凌墨棠发笑:“你想让我快速成为出色的天师,但如果我三年、五年、十年都达不到你要的要求呢?”是啊,沈渊的目的是让她变成最强的天师,但凌墨棠自认为自己没那个天赋,如此看来,沈渊的计划怕要落空了。
“你可以。”沈渊语气肯定,凤眼中的冰冷让凌墨棠的底气又少了三分。
“没人比我更了解自己。”凌墨棠目光灼灼:“我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懒惰、不求上进、好耍小聪明,就我这样一个人真能成为你口中那个卓越的天师么?”
凌墨棠往沈渊跟前靠,脸几乎要贴上沈渊的面庞:“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如此看得上我?”
沈渊站在原地未动,从没人能让他后退一步,他的双手压在凌墨棠肩上,将凌墨棠推开一些距离语气冰凉:“是否能做到和你想与不想并无关系。”
沈渊一言,凌墨棠如梦初醒,她挣脱开沈渊压在她肩上的手,怒目而视:“是啊,您多了不起,把我往绝路上逼,我想要活命就得上进不是么,我真谢谢您的良苦用心了。”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凌墨棠拐着弯的话沈渊自然是听明白了,唇角有一丝上扬:“不客气。”
“你!”凌墨棠语噎,她那话里的意思是和沈渊道谢么,这人听不懂好赖话么,还‘不客气’,不客气你大爷。[.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凌墨棠算是看明白了,沈渊这个人软硬不吃,你要和他来软的他得寸进尺,你要和他来硬的,谁都没沈渊他爷们,阴阳怪气的讽刺他吧,对方偏偏还能毫不在意的给你怼回来。遇上沈渊,是她凌墨棠倒了八辈子的楣。
“那如果我就那么不明白的死了,你报复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凌墨棠试探发问。
“都一样。”沈渊气定神闲。
凌墨棠再次无语:……是啊,对于沈渊来说都是同样一个结果,只不过一个结果过于平淡毫无成就感,另外一个结果却让人痛快。
“那你就不怕,有一天我强大到连你都不是我的对手?”凌墨棠虽然知道自己不会牛叉到如斯地步,但凌墨棠相信沈渊总归是听过这么一句话的:养虎为患。
“我期待这天。”沈渊一本正经,要真是凌墨棠有这觉悟,他沈渊倒是省了如此麻烦的给凌墨棠安排各种磨难了。
将废材练成天才,实在不容易。
“你这是什么眼神?”凌墨棠指着沈渊那双狭长凤眼:“嘴上说着期待,心里骂着我是废物吧。”
沈渊:……
“我们有没有可能和解?”凌墨棠为沈渊倒茶:“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消了心里的怨恨?”
“你的命。”沈渊端茶,不留余面。
凌墨棠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笑言:“前面左拐,走好不送。”
沈渊放下手中杯盏,淡扫凌墨棠一眼,脸上的笑带着寒意,凌墨棠是第一个急着赶他离开的人。
凌墨棠没想到沈渊这人还真识趣,让他走就走,眼见着沈渊就要走到门口了,凌墨棠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沈渊,你等等。”直呼其名,快步走到沈渊身边。
“你脸上这是什么?”凌墨棠指指沈渊的左脸,“怎么脏了这么一大块?”语气夸张,表情浮夸。
沈渊不动:……
“你这是刚去哪了,怎么脸上弄得黑乎乎的。”凌墨棠见沈渊不为所动,继续添油加醋:“真的,不信你自己看。”她指指不远处的一面铜镜。
沈渊眉头微皱,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但神情依旧淡定。
“算了,我给你擦擦。”凌墨棠一笑天真无邪,两朵梨涡很醉人。见沈渊也不反对,她直接凑上去,手抚上沈渊的左脸,慢慢的擦拭:“你皮肤不错嘿。”说话的气息浮在沈渊脸上。
有一瞬间沈渊是恍惚的,一股温热袭来,他可以拒绝美色,拒绝金钱,拒绝权利,但他无法抗拒温度。
如此近距离的看沈渊,凌墨棠只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这人远着看赏心悦目,近看简直逼人犯错误啊。
凌墨棠咽口水,耳根子有些发热。
“干净了。”凌墨棠收回手,忍住脸上的笑意:“以后多注意,形象也是很重要的。”
沈渊站在原地不动,凌墨棠朝门口做了个请的动作:“恕不远送。”
“去打盆水。”沈渊语气不咸不淡。
“啊?”凌墨棠心跳加速。
沈渊指指自己的脸:“闹够了?”
凌墨棠表情怪异,看一眼沈渊脸上的两个大字“真丑”,想笑又不敢笑。沈渊这人还真是沉得住气,明知道是她的恶作剧还配合着她闹,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个恶人还是个好人。
“凌墨棠。”沈渊喉结微动,无法形容的性感:“把你的小聪明放到别的地方兴许可以救你一命。”言下之意,小聪明用在不该用的地方该死。
“我去打水。”凌墨棠气鼓鼓的推门而去,这人就不能稍微傻点么,明知道她在他脸上乱动手脚,还能不动声色的由着她胡闹,闹完了还让她打水,这不是占她凌墨棠的便宜么?
见凌墨棠往楼下去,沈渊这才走向那面铜镜,铜镜里映出一张完美无缺的脸,只是脸上用胭脂写着的“真丑”两个大字让沈渊哭笑不得,心里感慨一句:字真丑。
凌墨棠捧着铜盆上楼的时候,沈渊正端着茶杯悠闲的喝着茶水,那姿态极度优雅而诱惑,但脸上那两个字让凌墨棠又忍不住低头笑了。
沈渊抬头:“过来。”
凌墨棠依言走过去。
“擦。”沈渊放下手中杯盏,一个字干净利落。
“你自己不会动手啊。”凌墨棠将盆往沈渊面前一砸,水溅出来些:“真以为我是伺候你的丫鬟啊,你都好意思要我性命了,我凭什么伺候你?”
士可杀不可辱,她凌墨棠什么时候伺候过男人。
“也好。”沈渊轻哂,手中凭空多了把通体黑色样式古朴的长剑,他慢慢悠悠的将长剑放在桌上。
“我擦、我擦。”凌墨棠赔笑:“这剑挺贵重的吧,您收好。”
第066章 送君西天外
凌墨棠明知道沈渊身有寒毒,但还是打了盆凉水,将布往水里一沉,拿上来的时候也没拧干直接就往沈渊脸上抹。[..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你不是怕冷么,那就让你更冷。凌墨棠报复心起,手上动作加大,直接把沈渊的脸当墙面来擦,可沈渊就是不动声色,凌墨棠内心忍不住腹诽:这哥们可真能装,痛就说呗,冷就吱声呗,这么压抑自己准有害身心健康,难怪是个变态。
沈渊白皙的皮肤被凌墨棠擦出红印子,擦着擦着,凌墨棠就有些不忍心了,这么一副好皮囊要真被她擦破了,她自己都觉得可惜,不由的放轻手里的动作,小声嘀咕道:“其实,你要不想杀我,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我也一定管住不我这双想占便宜的手,可惜了……”
上辈子凌墨棠就是个色心不改的货,这辈子这臭毛病依然不改,不管男的女的,只要好看的,凌墨棠通通喜欢,反正少不了赚人家便宜。
也曾有人清高不被凌墨棠所打动,但凌墨棠还真就是个执拗的主,用钱砸到对方主动送上门让她占便宜。
想想以前的荒唐岁月,凌墨棠不免唏嘘感慨:回不去的都是年少轻狂啊,玩的都是套路都是money。
再看看穿越之后,她过得这叫什么日子呦。
美人美人跟着别人跑回去当城主了,美男美男,只能看又不能吃,还要索她的命。[..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还是生活在21世纪好啊,社会主义好啊。
越想凌墨棠越气,对沈渊的态度又不善起来:“我说脸也为你擦干净了,您可以摆驾回庄了么?”凌墨棠将布往铜盆里一扔,故意将水溅在沈渊衣服上。
沈渊眉头微皱却未曾言语分毫,任由凌墨棠横。
“你还坐着干嘛?”凌墨棠坐不住了,走到沈渊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渊,双手往腰间一插:“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的,你不要名誉我可要。”
忽略凌墨棠的气势汹汹,沈渊头也不抬淡定品茶,凌墨棠更气了,单手用食指挑起沈渊的下巴:“我说老哥,你这是在给我什么暗示?”凌墨棠想入非非,深夜主动送上门,又让她擦脸又赖着不走的,这沈渊是想和她来个一夜激情?
沈渊拍开凌墨棠的手,凤眼里迸发出寒意,这个女人任意妄为,口无遮拦,实在可恨。
这一天,不,这短短一个时辰,凌墨棠完成了沈渊从出生以来到现在为止的诸多第一次。
第一个,有人敢这么口无遮拦的对沈渊出口调戏。
第一次,有人敢忽悠沈渊,往他脸上写大字。
第一次,有人敢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瞰他沈渊。
……
沈渊想,若非凌墨棠对他有用,那么凌墨棠这个人,他一辈子都不想见到,如果不幸遇到了,那凌墨棠绝对活不过三秒。
“坐下。”沈渊声音冰冷。
“我不。”凌墨棠保持俯视的姿势,见沈渊除了眼神冷漠些,让人看着不敢接近以外,对方的脾气和忍耐度还是不错的。
俗话说得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由于沈渊隐忍不发的好脾气,现在的凌墨棠都开始嘚瑟作死了,她还就真想看看沈渊能容忍她到何种地步。
“我说,要取我性命是你接近我的借口么,又给我安排历练,又给我送书,又让我给你擦脸,你是不是暗恋我啊!”凌墨棠打算破罐子破摔,反正认识凌墨棠的人,都知道她无耻的无底线。
沈渊笑了,凌墨棠颤抖了。
沈渊起身了,凌墨棠知道怕了。
沈渊向她靠近了,凌墨棠这才深刻领悟到‘不作死就不会死’的真谛
“继续说,嗯?”沈渊凤眼微眯,最后一字由鼻音发出,无比性感诱人。
“哥,别激动别激动。”凌墨棠往后退:“我开玩笑呢,缓解缓解气氛。那个,你要不想走啊,咱就不走,你睡床我打地铺。”凌墨棠是真累了,白天在天夷城里忙前忙后的赚银子,黄昏的时候又遇上了鬼打墙,差点小命不保,因查看万紫嫣的死因她又折腾了大半夜,现在是真没精神再和沈渊耍嘴皮子说段子了。
沈渊看了眼凌墨棠那张狗窝似的床黑脸,一个姑娘能将入榻之地折腾到如斯地步,沈渊还是服气的。
凌墨棠读懂了沈渊眼神里的嫌弃与鄙夷,她犹犹豫豫:“要不你睡地上,我睡床?”
沈渊背在身后的手紧捏成拳,脸上却宠辱不惊,他还就真想看看凌墨棠还能说出什么混账话。
“怎么,你还不同意?”凌墨棠满脸无辜,过一会又悟出一个想法:“你不会想和我一起睡吧?”
沈渊:……
“按理说也没什么不可以,你要不介意,我没问题啊。”凌墨棠很坦然,生平能睡到如此绝色,也够她吹一辈子的了。
身为21世纪新时代女性,open是必备条件之一。
沈渊觉得凌墨棠一直在刷新他对她猥琐形象的认识,对于这样的凌墨棠,沈渊的忍耐性又进一步的提高了。
“若想要回婆娑塔。”沈渊无视凌墨棠的胡言乱语,慢条斯理的开口,只这一句话就让凌墨棠立刻闭嘴,向沈渊展示她诚恳的脸。
“除掉魔罗迦耶、骨女等十二恶鬼。”沈渊面不改色,仿若在说一件极为普通的事。
凌墨棠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沈渊唇红齿白的脸上,一脸惊愕的表情三秒之后转为眉开眼笑连声音都带着热情:“再见了您咧。”凌墨棠敞开房门,送客她是认真的。
沈渊他大爷!
不愿意归还婆娑塔直说呗,有必要开这种玩笑么?
还十二恶鬼,光魔罗迦耶她就对付不了,还一下子来十二个,嚯,沈渊那表情可真淡定,也真真看的起她凌墨棠。
“话尽于此。”沈渊将凌墨棠情绪前后的转变都看在眼里,知道对于现在的凌墨棠来说除去十二恶鬼是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但想要激发凌墨棠身体内的能量以及记忆传承,这个办法最佳。
凌墨棠微笑:“走好不送。”
第067章 龌蹉美人计
当第一缕阳光升起的时候,黑暗被光明取代。..info
光芒透进木格子窗,洒下斑驳光影,凌墨棠裹着被子正在酣睡之中,房外萧明若反复敲凌墨棠的房门,许久得不到回应后萧明若暴力将门踹开。
屋内榻上,凌墨棠好梦正酣,斑驳暖阳洒在她白皙而红润的面庞上。
萧明若推搡凌墨棠,凌墨棠翻身继续睡。
“起来了,不是说好一早就启程去沧澜山么?”萧明若还是脾气太好了,若换做虞晚音早就一把拽了凌墨棠的被子,一脚将凌墨棠踹下床了。
凌墨棠哼唧几声,磨磨蹭蹭的起床,揉着干涩的眼睛含糊不清的问:“什么时辰了?”
萧明若没有回答凌墨棠的问题,反而手往凌墨棠眼睛底下一指:“你昨晚干嘛去了,怎么黑眼圈这么重?”白皙的皮肤与黑眼圈形成鲜明的对比。
“可折腾死了。”凌墨棠感慨一句,昨晚好不容易送走沈渊,收拾收拾东西已经到了后半夜,算起来她睡眠时间不足两个时辰。
“你快点收拾吧,我在楼下等你一起用早饭。”萧明若眼见着凌墨棠又打了个呵切桃花眼里蓄泪模样怪可怜的,也没在继续催促凌墨棠了,由着凌墨棠慢慢磨蹭。
凌墨棠起身舒展筋骨,洗漱后一番后将长发利落在头上挽了个圈,最后用银簪将长发固定住,换了身轻便布衣,普普通通的打扮,不张扬却精神。
凌墨棠下楼的时候,一行四人都已经围坐在桌边等她了,裴文景见凌墨棠下来立马腾出个位置给凌墨棠,凌墨棠一抬头裴文景就傻眼了,直言不讳道:“老大,你昨晚是被揍了么?”凌墨棠眼睛下那一片乌青真和被揍没什么两样。..info
凌墨棠拿了个包子往嘴里塞,同时白了裴文景一眼:“啃你的包子。”眼神极具神韵,一边裴文景刚消停下来,王喻森又不安分了,盯着凌墨棠那两黑眼圈看:“姐,您是亏心银子赚多了睡不着了吧。”
凌墨棠淡定的咽下最后一口包子,一笑两边梨涡一闪:“以后你若遇到什么妖魔鬼怪我还给你打八折优惠价哟~”脸上带笑,语气阴森,王喻森后脊背一凉,啃着包子不说话了。
孙越庭关切的问:“墨棠,你是有什么心事么,不妨说出来,兴许我们能帮上些忙。”
凌墨棠面带感激:“孙大哥,我没事,劳你费心了。”感谢完孙越庭后,又朝裴文景和王喻森投以嫌弃的眼神:“看看人家孙大哥,这才叫同舟共济肝胆相照,你们呢,就知道怼我!”
凌墨棠没说自己遇上的麻烦,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他们这几个人加起来,武力值都不是沈渊的对手,群起而攻之,一起灭了沈渊是不现实的。而除十二恶鬼,旁人更是帮上忙的,说出来反而让旁人一起跟着担心。
萧明若也觉得凌墨棠有心事,只以为凌墨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意思说,当下也不问凌墨棠到底发生了,等大伙都用过早饭启程途中时,萧明若才将凌墨棠拉到一旁走在人群的最后,小声与凌墨棠嘀咕:“你是不是真遇上难处了?”
凌墨棠显得没什么精神,暖光照在她身上只让她觉得更加困乏,脑子里也一团浆糊,应了声“嗯”耸拉着脑袋慢吞吞的走。
“缺银子?”萧明若揣测:“可听裴文景说,你刚赚了一万两啊。”
凌墨棠:“……”裴文景这个大嘴巴。
“一万两虽然不够买大点的店铺,但买个小门面还是绰绰有余的。”萧明若安慰凌墨棠:“要不我再借点银子给你,你别丧气啊。”
凌墨棠总算有了点反应,抬头看了眼萧明若:“我真的只是没睡好,还有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你以为我一天到晚脑子里只有银子么?”
萧明若刚想再说些什么,凌墨棠忽然将顶着两黑眼圈的脸凑过来,义正言辞的问道:“那个,你刚说可以借我多少银子?”
萧明若:“……”当她什么都没说。
“我也就差个千八十万两吧,你看你能给我多少?”凌墨棠不咸不淡的开口,提到银子她的眼里多了些精神气。
“呵呵。”萧明若咬着牙硬是挤出几声干笑:“那我还真帮不了你。”
凌墨棠又打了个呵切,忽然朝萧明若问道:“如果有个人要取你性命,怎么做才能打消他杀你的念头呢?”
萧明若是没想到凌墨棠转移话题的速度是如此之快,愣怔半晌之后反问:“你被人追杀了?”
“也可以这么说吧。”凌墨棠有些纠结,沈渊这种情况,应该不算追杀吧,毕竟沈渊随时可以取她的性命,只要沈渊愿意,她还要庆幸,沈渊送了她三年存活的时间,还同时给了她翻盘的机会,但估计翻盘是做不到了,三年生个娃倒是真可以。
“看不出来你还有仇家啊。”萧明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照理说像凌墨棠这种谁都不得罪的人能惹上什么仇人。
“遭人妒忌呗,只怪我太优秀,我的祖宗也是出类拔萃的优秀。”凌墨棠冷笑,沈渊不就心里不甘自己受到寒毒的折磨么,眼红她凌墨棠能像个正常人那样自由自在的活着呗。
萧明若见凌墨棠表情淡定又问:“那追杀你的人是女人还是男人?”
“有什么区别吗?”反正都是要取你性命的人,还分什么男女。
萧明若摇头:“这可不一样,要是追杀你的是女人的话,那估计你在劫难逃,如果是男人的话,你可能有一线生机。”
“此话怎讲?”凌墨棠皱眉不解。
“女人对女人使美人计管用么?”萧明若反问。
凌墨棠不假思索:“管用啊。”至少对于怜香惜玉的凌墨棠来说,美人计还是奏效的。
萧明若:“……”没法聊天了。
“你继续说。”凌墨棠摊手:“对我是真管用,但想想也是嚯,对你肯定没用。”
“如果是男人就好办了,你不是人家的对手,但你长得好看啊,你勾引他啊,让他对你产生别的想法啊,让他舍不得杀你啊。”
凌墨棠摸摸萧明若的额头,嗯没发烧,而且萧明若的样子真不像在开玩笑。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想法这么龌蹉也好意思说出来。”凌墨棠啧啧摇头。
萧明若发笑:“龌蹉和活命你选哪个?”
凌墨棠斟酌再三:“我选龌蹉。”
一拍即合,凌墨棠和萧明若对视一眼,双双给予彼此肯定和微笑。
第068章 隐秘藏兵庄
十月末已经带着秋的凉,凉风吹开萧明若额前刘海,她推了推凌墨棠很是八卦的问:“那到底是谁追杀你啊?”
“沈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凌墨棠咬牙切齿,又补上一句:“这人你认识么?”
萧明若眉头一皱,声音提高三分:“沈庄主?”
“对对对,就是什么庄主的,我听别人都这么叫他。”凌墨棠忽然意识到沈渊这个人还真是大有来头,反问萧明若:“你怎么知道?”
“但凡是修真一途的没几个不识藏兵山庄的沈庄主吧。”萧明若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凌墨棠,你这个玩笑开大了吧,人高高在上的沈庄主怎么会和你过不去,还追杀你?”
凌墨棠苦叹:“我也难以置信,你就当我开了个玩笑吧。”
萧明若确实将凌墨棠这话当玩笑了,还笑着说:“若追杀你的是沈庄主,别说是你一个人的美人计了,你就算请来天底下的美人来,那也是于事无补的。”
凉风又“呼”的吹来,不惧寒意的凌墨棠此时也觉得一阵寒意袭来,心凉。
“你了解沈渊?”凌墨棠扯开关于被追杀的话题。
“我不了解,也无缘得见沈庄主这样传奇的人物,也只不过是听长辈们时常谈起罢了,总之长辈们谈起沈庄主时总是很赞赏的。”萧明若面露笑意:“藏兵山庄也是个很神秘的地方。”
走在前面的孙越庭听到萧明若与凌墨棠在谈论藏兵山庄的,也放慢脚步,朝凌墨棠笑言:“九州之中的神秘之地。(..info无弹窗广告)”
凌墨棠更是迷糊了:“这么神乎其神么,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藏兵山庄?”
“传奇有一天也是会被凡夫俗子遗忘的,因为他们他们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寿命,能记住这些传奇的便只有仙宗和一脉传承的大家族了,故而不是人人都知道藏兵山庄的。”孙越庭见凌墨棠对藏兵山庄知之甚少,干脆为凌墨棠科普起来。
传闻千年前,魔界妄图统治三界,将九州颠覆变成人间炼狱,各大仙门宗派合力抵抗仍不得抵抗魔界之人,魔王夙铭挟持九州七大宗掌门,仙宗陷入浩劫,被仙宗庇护的各国也开始发生战乱,民不聊生,血流漂杵。
危难来临总是会出现救世主的,这仿佛已经成了这个世界的定律,而藏兵山庄就是这场浩劫中的救世主。而藏兵山庄也是从那场浩劫之后被人所知晓,再此之前无人得知藏兵山庄。
孙越庭在说到千年之前的战役时眼神里似乎有些向往:“自那场浩劫之后,隐秘的藏兵山庄被人铭记,在历史的舞台上留下了浓重一笔,而藏兵山庄的历代庄主皆被仙门之人所敬仰,多少宗派仙门都想与之结交,可惜藏兵山庄历来神秘,而藏兵庄主更是不常露面,即使各大宗门有结识巴结之意,也常被拒之于门外。”
凌墨棠越听越觉得心惊,没想到沈渊的藏兵山庄还有这样的传奇,忽然她又想到了那日见到的美人沐锦岚,那沐锦岚似乎与沈渊很熟,还说去藏兵山庄找过沈渊。
“那就没人能进入藏兵山庄么?”凌墨棠还就不信了,藏兵山庄真有这么牛,拒接天下客!
“那倒也不是。”孙越庭轻笑:“藏兵山庄自那场战役之后,便与流云宗结下渊源,传闻藏兵山庄的沈离庄主就娶了流云宗掌门之女为妻,也造就了当时的一段英雄美人的佳话,自此藏兵山庄与流云宗便一直交好,千百年的时间中,藏兵山庄的几任庄主也有过好几次与流云宗掌门之女结亲之事,所以藏兵山庄自然与流云宗走得很近,而流云宗有藏兵山庄这个盟友,自然被列为七大宗之首。”
萧明若点头:“藏兵山庄现在由沈庄主掌管,沈庄主年轻有为修为深不可测,听闻流云宗掌门有意将她的女儿沐锦岚许配给沈庄主。”
“什么?”凌墨棠眼皮一跳:“沐锦岚?”这这这、人不就是她那日见到的美人么?
难怪,沐锦岚和沈渊很熟悉,原来是有这么一层关系啊。
“沐锦岚也是个令人钦佩的女子,虽然不曾得见,但听闻她样貌绝美,仙宗美人榜上第一,为人一身正气侠骨修为不俗,更是流云宗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孙越庭看了眼讶异的凌墨棠又笑:“看墨棠的样子,好像知道沐锦岚?”
裴文景和王喻森听谈论到美人也凑了过来,问孙越庭:“绝美是什么意思?”
孙越庭干咳一声:“大概就是惊为天人,不可亵渎之意吧。”他从来不以外貌取人,对于孙越庭来说,他更看重的是一个人品性,形容一个女子面容不免有些肤浅了,所以解释的时候有些尴尬不自然。
但裴文景就甘愿做一个肤浅的人,看了眼皱眉的凌墨棠小声问孙越庭:“那有咱老大好看么?”
孙越庭听裴文景这么一问就更窘迫了,嗓子忽然很痒,不停的咳嗽,偷偷看了凌墨棠一眼道:“我实在想象比墨棠更美的女子该是何等的颜色。”
萧明若见凌墨棠心不在焉,跟着孙越庭附和:“这货不修边幅也能让人惊艳于她的容貌,我不敢想她若是盛装打扮该是何等风姿,我绝不相信还有人能比过她。”萧明若的眼睛停留在凌墨棠完美无缺的面容上,心里想着:这人是怎么能生的这样一副好皮囊,这长相简直就是犯规啊。
王喻森听萧明若所言冷不丁来了一句:“得了吧,我姐一开口千山鸟飞绝,样貌不输是不假,但一开口一动作那就彻底输了。”
萧明若白了王喻森一眼,孙越庭摇头:“此言差矣,我倒认为墨棠不拘小节,行事洒脱,更能得人心。”
“就是。”萧明若一把勾住凌墨棠的胳膊:“墨棠啊,若是你入了流云宗之后,就没沐锦岚她第一美人的称号了。”
凌墨棠依旧心不在焉,全然没有将这些人谈论她的话听进去因为她此刻的心情如刀割如火烤。她脑袋‘嗡’的炸开:现在退出流云宗入门测试还来得急么?
要知道藏兵山庄与流云宗世代交好,她还上什么流云宗送死啊。
第069章 生死进退难
凌墨棠悲哀的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没谁能比她更好的诠释这句话了。
“她这是怎么了?”萧明若觉得今日凌墨棠有太多的不对劲,她向裴文景问道:“你老大怎么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裴文景摊手:“老大的心情不是我可以揣测的。”
“凌墨棠。”萧明若用手在凌墨棠跟前晃了晃,凌墨棠回神勉强挤出笑意问:“怎么了?”
萧明若眉头微皱:“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我不想去流云宗了。”凌墨棠脸色有些发白,虽说她整日笑嘻嘻没正形,甚至见到沈渊时也是这般口无遮拦的样子,但那时候毕竟心里有底,对未来也有个安排,一心认为进了流云宗那便是找了个靠山可以活命。
可现在,一切都被打乱了。
沈渊与流云宗交好,那沈渊要取她的命,流云宗还不得拱手相送?
一开始抱着侥幸的心态去流云宗,而现在这一丝侥幸破灭。
她想活着,她害怕死亡,况且家仇未报,她不能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为什么呀?”萧明若急了,一把拽住凌墨棠的手腕:“我们说好的呀,一起进入流云宗。”
“流云宗我不能去。”凌墨棠表情凝重,到底何处才能避开沈渊活命呢?
一行五人陷入了沉默,孙越庭冷静开口:“墨棠,如果有什么困难你不妨说出来,我们一定鼎力相助。[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你们帮不了我的。”仙门宗派尚且不敢与藏兵山庄为敌,他们个人又怎敌得过沈渊。
萧明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难道你说沈庄主要取你性命是真的?”
凌墨棠苦笑点头,她从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又是可怕的沉默,裴文景连连摇头:“老大,您到底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引得沈庄主那样神龙见尾不见首的人物要杀你?”
凌墨棠没力气怼裴文景,无辜道:“我什么也没做啊。”这事得问她的祖宗们吧,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得罪了沈渊他祖宗。
“您还什么都没做呢,沈庄主就要取你性命了,您要真做点什么全天下的人都该要你性命了。”裴文景说风凉话,但心里还是为凌墨棠担忧的,忽然他又想到了一事,朝凌墨棠问道:“那你怎么还活着?”
萧明若瞪了裴文景一眼:“呸,裴文景你怎么说话呢,你这是巴不得你老大死么?”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沈庄主要杀的人,怎么可能活到现在?”裴文景慌忙解释。
“那是因为我与他有三年之约。”凌墨棠没有将自己的身世透露,含糊带过:“三年之后,我的性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本来上流云宗就是为了得到流云宗庇护,我是打着避难的念头去流云宗的,可没想到流云宗与藏兵山庄有这层渊源,我这不是羊入虎口么?”
孙越庭仔细分析,郑重其事道:“墨棠,我知道你一定背负着什么特别的身份,否则也不会惹上藏兵山庄,这些你不说我们也不问,但是眼下除了流云宗你也无处可选。”
“孙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凌墨棠面色严肃。
“一来,你若是能拜流云宗辈分高的长老为师,或许你的师父能在沈庄主面前保你一命,毕竟藏兵山庄与流云宗有渊源;二来,你若是转投其他仙宗门下,他们是定然不会为了你与藏兵山庄为敌的,更有可能为了巴结藏兵山庄将你当做牺牲品。”孙越庭分析的头头是道,凌墨棠忽然灵光一闪。
“不敢与藏兵山庄为敌?”凌墨棠反复念叨:“那谁敢与藏兵为敌呢,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
孙越庭满脸骇然,连连摆手:“墨棠,断然不能动这样的念想,藏兵山庄之所以受正派仙宗的推崇,那是因为它的存在代表着正,而与正派相左的便只有魔界了,墨棠难不成想入魔道,毁了自己的一生清白?”
凌墨棠无奈抚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着,长叹:“进退难。”
“为今之计便是入流云宗,得到流云宗长老的青睐,或许能解你与沈庄主的恩怨。”孙越庭很冷静,看了眼凌墨棠温和笑道:“我一直认为墨棠是洒脱之人,既然还有三年时间便不要辜负了这三年。”
“何谈辜负呢?”凌墨棠朝孙越庭无力笑言:“能偷得三年已算幸运,又怎敢辜负?”
“既然这样,何不大胆一试,入流云宗或许能柳暗花明。”孙越庭拍拍凌墨棠的肩:“我把墨棠你当做朋友,也相信墨棠的为人品性,若是你有危难,不论对方是谁我都愿意站在你这边。”
凌墨棠抬眼看向孙越庭,心里感动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又听萧明若也朗声道:“我也愿意站在你这边。”
王喻森表情坚毅:“你是我姐,我亲人,我自然也是要站在你这边的。”
裴文景噗嗤笑了:“认你做老大,我就打算让你做我一辈子的老大了。”
凌墨棠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融化开来,眼圈有些发热,这是第一次在九黎之外感受到温暖,上辈子尔虞我诈的悲剧看了太多,这辈子虽然路途布满荆棘坎坷,但温情不少,暖是大过于冷的。
九黎族内,长辈关怀备至,与晚音是生死之交,九黎之外,是孙越庭、萧明若等人的真心相待,这辈子能得这么多人的真心也值了吧。
凌墨棠微微将脸侧开,扯正身上的包袱,转头时一脸灿烂笑意:“那就承蒙各位多照顾了,感激不尽。”
孙越庭爽朗一笑:“若是想谢,不如休息时弹一曲给我们听听,聊表谢意。”目光驻留在凌墨棠左肩背负的长琴上:“上回见到此琴,就想让墨棠弹奏一曲了,这牡丹鸣可是名琴,能通晓主人之意,不是人人都能奏响的。”
萧明若心知此琴的由来,有些担忧的看了王喻森一眼,果然王喻森表情有些失落,但很快王喻森就笑了起来,朝凌墨棠道:“姐,我也很久没有听到牡丹鸣之音了。”
凌墨棠深吸一口气:“好,一言为定。”
第070章 情浓诉衷肠
已是入夜,繁星闪烁,天星如坠,顺着晚风有清脆婉转之音从一处破庙中传来。.info[]
“是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赵楚生双臂交叠怀中抱剑,面露微笑微微闭上眼睛感受这缥缈之音,莫靖如目光却定在撩拨长琴的那人身上。
这个人啊,她普普通通的穿着,笑起来天真烂漫没心没肺,却心思极深,她有些自私甚至还带着市井流氓般的无耻样与她的漂亮的外表极为不符。
可这个人就是很生动,很真实,不像那些从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精美瓷器一般,冰冷惊艳却无生机。
这个人叫凌墨棠。
莫靖如低声笑言:“很好听。”
“人也好看。”赵楚生附上一句,敢说敢做的赵楚生如此直接让莫靖如失笑。
“师兄,若是凌墨棠能进入流云宗,那我一定让师父将她收入咱们堂,让她当我的小师妹,说来,咱们观澜堂还没个女弟子吧。”赵楚生兴趣盎然,瞧那个姑娘,看着不通文武又不解风情不学无术的样子,可弹起长琴来,那认真的模样,还真有点大家闺秀的味道。
莫靖如心里也有这般打算,但他素来心思沉稳不像赵楚生这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只淡道:“能不能入流云还未可知。”
“她一定能。”赵楚生很自信,这自信的来源是对于凌墨棠的自信。
凌墨棠轻捻琴弦,最后一按收音,一曲终。
裴文景首先鼓起掌来:“老大,我都快不认识你了,你刚才弹琴那模样简直让我不敢亵渎亲近。”
“我呢,就是想告诉你,我不是靠脸吃饭的。”凌墨棠将牡丹鸣收入琴囊,方才弹琴时安静文雅的模样一去不复返。..info
孙越庭也赞叹:“早听闻牡丹鸣是四大名琴之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孙大哥,是弹琴的人名不虚传呢,还是牡丹鸣名不虚传?”凌墨棠一笑,两边旋起梨涡,痞里痞气的笑有点撩人。
孙越庭总觉得自己被凌墨棠一个小丫头给忽悠了,支支吾吾道:“都好都名不虚传。”
裴文景偷偷笑了,朝坐在他旁边的孙越庭打趣道:“孙大哥,这种恭维的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想他孙越庭也是四大世家的公子,他能称赞的人少之又少,如今才认识凌墨棠多久,几乎每天都要夸上凌墨棠几句。
“你不信的是孙大哥夸的人是我吧?”凌墨棠桃花眼一眯,将长琴斜靠在墙壁上,在裴文景身旁坐下。
“哪能啊。”裴文景谄媚的笑:“老大,你往这坐,暖和。”
凌墨棠与裴文景互怼,孙越庭淡笑不语,看凌墨棠与裴文景的眼神俨然就像是兄长看弟弟妹妹时慈爱的目光那样。
萧明若却是担忧的朝王喻森看去,睹物思人,王喻森心里应该不好过吧。
王喻森长叹一口气,回神时见萧明若目光灼灼的看向自己,手不自然往脸上一抹:“我脸上有什么嘛?”
萧明若摇头轻笑:“没什么。”这一笑明艳动人,被点燃的篝火一照,更显美人的生动,果然,灯下看美人比白日更美三分。
王喻森心里蓦然一动,不自在的别开脸,耳根子似火烧,萧明若也发觉自己直勾勾的看向王喻森有些不妥,头也往一旁别开,两人多少都有点尴尬。
凌墨棠将王喻森与萧明若的小情愫看在眼里,干咳一声:“我出去转转,裴文景跟我走。”
“我不。”裴文景把衣服一裹:“晚上凉,这儿暖和,我才不出去吹风呢。”
凌墨棠恨铁不成钢,一拽裴文景的耳朵:“你走不走。”
“老大,你就说吧,让我出去干嘛?”裴文景个大老爷们,心思不细也全然不懂一对有情人正在暗生情愫,自己已经成了电灯泡。
凌墨棠眼珠一转:“教你夜观星象,你学不学?”
“学学学。”裴文景一下子来了兴致,跟着凌墨棠往外走,凌墨棠回头又冲孙越庭挑眉,孙越庭会意,也朝萧明若与王喻森笑道:“我出去看看风景。”三人不由萧明若答应就已经出了破庙。
凌墨棠想:姐只能帮你到这了。
屋内,篝火正燃,火星子溅出,有几声轻微的“噼啪”木料燃烧的声音,萧明若低声笑了:“你姐真是善解人意啊。”
王喻森也跟着笑了,微微侧头就可以看到萧明若被火映红的脸庞,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慢慢往萧明若靠近,而萧明若头更低了,睫毛轻颤在明艳面庞上打下阴影。
“她是我命中贵人。”王喻森郑重其事。
“雨绫姐的事,墨棠和我说了,以前是我误会你了,我不知道那时候你心里承受着那么多,我还那般羞辱看低你……”萧明若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王喻森温柔的笑了,声音温润:“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
……
意浓浓,衷肠诉。
暖意在萧明若与王喻森心里升腾,庙外,裴文景裹着衣服冲凌墨棠委屈的控诉道:“老大,这就是你教我的夜观星象?”
哦,随意往天幕一指,就告诉他那七颗星就是北斗七星了,这就完了?
凌墨棠一脸无辜:没毛病啊。
孙越庭噗嗤笑了:“裴兄啊,墨棠这是提醒你莫扰旁人姻缘呢。”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就偏偏这个裴文景看不穿。
裴文景想了三秒,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搓着手笑道:“要是他们能成,我这通冻挨得值。”林间气温本就低,况且现在又是入夜,虽然无风,但还是挺冷的。
凌墨棠朝裴文景白了一眼:“你说你是不是傻。”
“我哪像你们女人对感情这么敏感。”裴文景解释,不等凌墨棠揭穿,他又说:“别拿孙大哥说教我,我和孙大哥也不一样,人家孙大哥也是有心上人的人,他自然也知道男女那些事。”
孙越庭干咳,看天。
凌墨棠来了兴致:“哦,孙大哥,你的心上人是什么样子的,我想一定很温柔贤惠。”孙越庭是个温吞沉稳的人,这样的人大概会喜欢温柔贤惠的姑娘吧。
“切。”裴文景笑了:“老大,这你可又错了,谁不知道孙大哥的心上人是咱天夷城的小霸王啊。”
凌墨棠哑口无言,看向孙越庭,最后几出几个字:“看、不出啊,孙大哥……”
林间忽然吹来一阵风,树叶沙沙作响,冰冷的暗器泛着银光朝他们的方向分散射来,黑色的身影在半人高的野草丛中一闪而过。
孙越庭手中长剑出鞘,一人将暗器悉数挡下:“我去看看。”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凌墨棠表情严肃,刚才那阵风带着阴气,似乎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又朝裴文景道:“你先回去,让萧明若他们多加小心。”
第071章 一波还未平
山风带着浓重的寒意,秋蝉不知疲倦的叫嚣,在宁静的夜晚显得热闹异常,凌墨棠与孙越庭一前一后走在浓密的草丛间,倏忽间又有几枚暗器“嗖”的穿射而来,凌墨棠往地上一滚颇有些狼狈,孙越庭身形潇洒利索,长剑打飞几枚暗器,欲要朝着暗器来的方向去追。
“孙大哥,别追了,你过来看。”凌墨棠捡起落在脚边的暗器。
孙越庭往凌墨棠身边一蹲,端详对方手上拿着的暗器,这枚暗器食指大小,在月光的折射下散发出银白色冷光,末端刻有云纹。
“流云宗的标志。”孙越庭眉头一皱:“难道这是流云宗对我们的试炼,可看这暗器发射的方向和力道是奔着取人性命来的啊。”
凌墨棠却摇头:“不是流云宗,若要取一个人性命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么,应该是有人嫁祸流云宗,想破坏此次流云宗的入门测试。”
孙越庭点头:“所言极是。流云宗毕竟树大招风,想给流云宗泼脏水的门派不再少数,一旦传出参加流云宗测试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这样的流言,流云宗在人心目中的信誉怕是会降低,不利于树立威信,难以服众。”
凌墨棠与孙越庭所想相同,环顾四周小声道:“我们周围应该有流云宗的人在暗中保护,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危急时刻会有人出手相助的,毕竟流云宗也想确保参与者的安全。”
“可一旦流云宗的人出手相助了也就意味着你丧失了进入流云宗的资格,万事还要靠自己小心才是。”孙越庭将凌墨棠拉起,收起长剑:“敌人在暗咱们在明,不好对付,先回去吧。”
凌墨棠起身拍拍身上灰尘:“那为什么不能反转一下呢?”她的声音里含着愉悦,孙越庭跟着会意一笑:“确实可以。”
“那孙大哥,你觉得诱饵是谁比较合适呢?”凌墨棠歪头笑问。
孙越庭偏头一笑:“自然要找个好骗的又好哄的。”
“我同意。”凌墨棠噗嗤一笑,一拍即合。
裴文景正在破庙口徘徊,见到凌墨棠与孙越庭回来,他立马迎了上去,凌墨棠和孙越庭一起看着裴文景古怪的笑了,弄得裴文景一脸莫名其妙,他小声问道:“看到什么人了吗?”
凌墨棠收敛笑意:“有些头目。”说着将暗器拿出:“你们看这是流云宗的暗器。”
萧明若与王喻森也凑了过来,裴文景继续补充:“这可能是流云宗对我门的测试。”
“什么意思?”裴文景凑近孙越庭,鱼儿上钩,孙越庭微笑:“应该考察的是个人应变能力,也就是说独自作战时,是否能准确的避开这些暗器。”
“那万一被射穿了呢?”裴文景半信不信。
凌墨棠添油加醋:“流云宗怎会没有分寸,他们只想想考察单独应变能力而已,估计是个加分环节。”
裴文景对凌墨棠的话深信不疑:“既然这样,那咱就先单独行动,我先一个人去山上走走,你们随后再来,轮着加分。”
“也行。”凌墨棠与裴文景一拍即合,看着裴文景提着把剑就只身往山里去了。
凌墨棠见裴文景走了噗嗤笑出声来,萧明若眼睛亮脑子好使推了推凌墨棠:“你们又胡扯,是在骗裴文景吧。”
“咱小心跟着裴文景找个高处隐蔽起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暗处。”凌墨棠微笑,反侦察也挺有意思的。
萧明若为裴文景哀悼:“做了诱饵还犹不自知,你这老大还真是坑啊。”后半句那是对凌墨棠说的。
凌墨棠露齿一笑:“谁叫小弟傻白甜,不坑他坑谁,我这是为他创造机会,让他深刻的明白这个世界是充满恶意的。”
萧明若一肚子话堵在嘴边,真没见过有人能把坑人说的如此清新脱俗,句句苦口婆心为他人着想,但今天,萧明若总算见到了,凌墨棠当之无愧。
萧明若除了为裴文景哀悼就是惋惜。
“事不宜迟,我们快些行动,估计咱们的诱饵正蹲石头上等暗器呢,孙大哥,你多加小心,一定要保护好裴文景,他这人戒备心太轻。”凌墨棠正色,先一步出了破庙,萧明若摇头也跟了上去,王喻森在后头拽了拽孙越庭,小声道:“我怎么觉得我逃过一劫呢?”他是不是该谢谢凌墨棠没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
孙越庭一本正经:“你姐说你好骗不好哄。”
王喻森:“……”
裴文景果真如凌墨棠所言,在山上优哉游哉的转悠,转悠累了往大石头上一蹲,一阵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嗖”暗器破空而出,朝着裴文景的后背去。
裴文景敞亮的亮着背后毫无反应,孙越庭叹息一口气:“诱饵真称职。”袖中短刃将空中暗器截胡,兵刃相击发出争鸣。
裴文景一个机灵往背后一瞧,站在石头上大声高呼:“让暗器来的更猛烈些吧。”视死如归,巍然不动。
孙越庭想吐血。
与此同时,萧明若也发现了潜伏在暗处的杀手,朝王喻森使眼色,王喻森会意默数“一、二、三”之后,二人一起提剑上去,斗作一团,凌墨棠看准一个空挡,袖中金针射入杀手后颈,杀手只觉得后颈一麻,紧接着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等孙越庭领着裴文景过来的时候,王喻森已经将杀手五花大绑,裴文景一脸懵逼:“我们这么对流云宗的人好么?”
萧明若叹息,王喻森拍拍裴文景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场面一度很尴尬。
凌墨棠知道裴文景傻,但没想到裴文景能这么傻!她干咳一声:“没什么不好的,因为他是真的想整死你。”
裴文景看看孙越庭,孙越庭别开脸,尴尬的用手抚额。
“所以,我是诱饵?”傻白甜终于幡然悔悟,一脸便秘。
“别这么说,组织是觉得你演技好能麻痹敌人,人又胆大才对你委以重任的。”凌墨棠正气凛然:“你看,除了你谁能担当此重任?”
裴文景恍然大悟,诚恳而又兴奋:“老大,谢谢你的信任,我会继续努力。”
凌墨棠笑容灿烂:“下回,我教你真的夜观星象。”
二人把手言欢,屁颠屁颠的下山了。
“裴文景确实比我好哄。”王喻森喟然长叹,萧明若接茬:“你姐可真能忽悠。”
孙越庭将五花大绑的杀手拖着往破庙去,暗处莫靖如赵楚生对看一眼,等凌墨棠一行人走远,赵楚生才道:“刚收到消息,由于测试人数众多,我们流云宗派来的弟子无法一一照应到,已经有三名参加测试者横尸山脚,师门命我们尽快找出凶手,保证其他测试者的安全,现在倒好,我们还没出手,凶手就被凌墨棠他们逮住了。”
“凶手远不止一人,他们捉住的不过是低级杀手罢了,要通过低级杀手找到线索推出谁才是幕后主使怕是不易。”莫靖如目色深沉,但他并不否认凌墨棠这行人的胆量与计谋。
第072章 风雨欲晚来
五花大绑的杀手被凌墨棠这行人当猴子看,他也很绝望啊,但有什么办法呢?
那个挨千刀的长得很得罪女人的凌墨棠居然撬开他的嘴将他的口腔彻底检查了一遍,他真的不知道这货怎么就能找到他后槽牙缝里的那颗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毒药。
周围的人也一脸惊讶的盯着凌墨棠看,而当事人一脸云淡风轻的往杀手的嘴里塞了团破布后指间金针毫不犹豫的刺进杀手的后耳根,“呜呜”含糊不清的声音从杀手的鼻子里冒出来,再抽出破布时,杀手嘴里的下排牙全掉了。
孙越庭自然知道凌墨棠这样做的目的,像这样的杀手一旦任务失败,自然会自行了断,现在凌墨棠一下子就断了杀手轻生的念想,自然可以安心审问。
“老大。”裴文景郑重其事的叫了凌墨棠一声。
凌墨棠:“嗯?”桃花眼一挑:“有话直说。”
“老大,我以后一定不得罪你,叫您一声墨哥聊表敬意。”裴文景微微摇头,老大也太邪乎了吧,还有什么是她想不到的。
“哥,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不怼你了。”王喻森紧随其后。
凌墨棠一头雾水,摸摸自己额头又摸摸王喻森的额头:“你没毛病吧,男的女的你分不清,乱叫什么!”
裴文景后退一步:“初见时叫你一声美人不为过,认识你之后叫你声老大情有可原,看到你出手叫你声女侠也理所当然,但今天我觉得有必要改口了,我真的无法把你当女人看,你比爷们还爷们!”
“我……”凌墨棠瞪着双看似无辜的桃花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能顶着张如花似玉的脸让爷们叫她大哥,不能说是后无来者那恐怕也是前无古人了。
萧明若噗嗤笑了,孙越庭干咳两声别开脸,胸腔有些微微振动,想笑而又顾忌凌墨棠此刻的心情而善意的不笑。
凌墨棠觉得:孙越庭不笑出声已经十分善解人意了。
“笑吧,别憋出内伤。”凌墨棠长叹一口气,目光转向杀手:“谁派你来的?”指间金针在杀手面前晃悠。
杀手视死如归,凌墨棠虎视眈眈。
杀手宁死不屈,凌墨棠眉开眼笑,叹一句:好骨气。
“怎么办?”萧明若歪头看杀手,凌墨棠指指王喻森:“你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刺青和物件。”
王喻森点头同裴文景一同去解杀手的衣物,萧明若和凌墨棠避开目光,其实凌墨棠心中是有些答案的,只是并不肯定。
杀手呜咽几声却又不能动弹,只能任由王喻森在他身上仔仔细细的检查,从胸口摸到小腿,还扯了他腰带,他觉得当杀手这么多年了,今天是他最憋屈的一天。
下辈子如果还做杀手,他只求别再遇见凌墨棠。
“墨哥,你快看。”裴文景将杀手翻了个身,赤.裸的后背布满星星点点,如同背上长满了麻子。
凌墨棠眉头紧拧,王喻森嘀咕一声:“真没见过这么丑的刺青。”
“流沙。”凌墨棠轻叹,杀手瞳孔突然放大,似被说中心事。
孙越庭听到了凌墨棠的轻叹,沉吟片刻才道:“墨棠知晓流沙?”
“不知。”凌墨棠如实回答:“只不过我身负家仇,而这仇与流沙脱不了干系。”
“流沙是魔界祸乱人界时出现的一个杀手组织,魔界被天人镇压之后流沙也随之销声匿迹百年,犹记当年流沙是何等的残暴血腥。”孙越庭忧心忡忡:“如今流沙再现,怕是风雨欲来啊。”
凌墨棠眼眶有些发热,“流沙”二字又让她想起九黎破碎前的画面。
萧明若瞧了眼已经没有价值的杀手问道:“这个杀手怎么解决?”
王喻森:“我们没有必要带个累赘在身边,再者任务失败,他只有死路一条,由他自生自灭好了。”
凌墨棠的语气不乏冰冷,冷眼瞧杀手:“何不顺水推舟,卖个人情给流云宗。”她已经尽量隐藏了自己愤怒的情绪,但一想到家仇,她的心还是“砰砰”乱跳起来,心里似被一团火点燃,让她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
萧明若心细,她注意到了凌墨棠脸上细微的情绪,悄悄捏住凌墨棠的手,朝凌墨棠投去安慰的目光。
凌墨棠点头示意自己无碍,深吸一口气朝破庙外去。
“她怎么了?”裴文景有些纳闷,显少看到如此冷漠严肃的凌墨棠,一直以来凌墨棠在他眼里的形象一直是嘻嘻哈哈,大胆泼辣的。
“她心里有事,你就别去找不痛快了。”萧明若拉住欲要追出去的裴文景。
庙外凌墨棠混沌的大脑被冷风一吹,倒是清醒了不少,嘴角又挂上了微笑,她挑眉朝天朗声道:“流沙的人你们不要我可真放了。”从测试开始,凌墨棠就觉得有人盯着她,但却没有恶意,想来应是流云宗的弟子,所以她也没有把话挑明。
但今晚太不寻常,她已经惹上流沙的人,若是不把这烫手的山芋扔出去,卖个人情给流云宗,只怕日后麻烦多多啊。
隐匿一处的赵楚生与莫靖如对看一眼,无声交流片刻,赵楚生在莫靖如压迫的眼神中慢慢悠悠的从树端翩然落地。
赵楚生嬉皮笑脸:“算我欠你个人情,人我要了。”
“你们流云宗的人都这么见死不救么?”凌墨棠语气不佳,自从知道流云宗与沈渊的渊源后,她就从心里排斥流云宗。
赵楚生也不生气:“你们不是还没死么。”
“等死了就晚了。”凌墨棠弯眉浅笑,唇边略带嘲讽:“既然欠我个人情,那不如现在就还,指条明路,下一关往哪走?”
“要不你再换个要求。”赵楚生挠头:“或者,等你入了流云宗,我再还你这个人情?”
凌墨棠看了眼赵楚生:“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眼神真诚,一下子就把赵楚生逗乐了,他咧嘴一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成。”凌墨棠响指一打:“带您验货去。”她领着赵楚生往破庙里走,赵楚生故意走在凌墨棠身后,只见对方背脊笔挺,后背线条纤细窈窕,脚下每一步皆端端正正。
人说:行的正走的直。
赵楚生认为,凌墨棠是这种人。
第073章 入迷雾幻境
天蒙蒙亮,一行人整装待发。
凌墨棠有些后悔,昨晚就不该放赵楚生离开,她就应该发挥三寸不烂之舌让赵楚生指点一下她们下一关到底往哪走。
“墨哥,你说这沧澜山这么大,咱们该往哪走?”裴文景伸了个懒腰,愣是将对凌墨棠的称呼从“老大”换成了“墨哥”。
凌墨棠抗议无效,听着听着也就默认了。
萧明若觉着好玩也跟着裴文景叫起了“墨哥”,不止萧明若,就连一向善解人意的孙越庭也顺水推舟的跟着大众走偏了,摇头晃脑的说:墨棠当得起这一声‘墨哥’。
凌墨棠想吐血:我特么真是纯娘们!胸大屁股翘!
“能怎么办,瞎转悠呗。”凌墨棠有气无力,拉正身上琴囊。
萧明若盯着凌墨棠仔细看了眼:“你难道没有空间袋么?”凌墨棠个子虽然不矮,但长琴也不短,背在身上极为不便,她看着都替凌墨棠吃力。
凌墨棠微笑:“有,但是灵力不足以打开储物空间。”
“当我什么都没说。”萧明若知道在修真这一领域里凌墨棠是个废柴,但没想到凌墨棠能废柴到如此地步,连储物空间都无法使用。
凌墨棠也曾试着运用体内的灵气,但仅仅只能感应到体内有灵气在流转,可一旦释放就像是水管被木塞堵住一般,一点灵力都释放不出来。
也有运气好的时候,储物空间袋刚打开一点,又因为灵力不支而重新闭合,不该放进去的东西拿不出来了,该放进去的东西在手里成了累赘,后来,凌墨棠干脆放弃使用空间储物袋,明目张胆的把东西往自己的粗布背包里放,银票什么的往靴子里塞。
“应该是没能找到正确修灵的方法,可能你的灵根特殊,常人修灵的功法不适用在你身上。”孙越庭总是这般善解人意,但凌墨棠就是专业拆台的,还是拆自己台的人,她很诚实的说:“不,一来是我懒,别人修灵我休眠,二来早早就有人和我说过我不是修真这块料,所以自己也没上心。”
王喻森噗嗤笑了:“墨哥,小弟我虽然浑浑噩噩过了三两年,但好歹也没懒惰到如你那般自暴自弃的地步,你是怎么做到对自己如此放任自流的?”要知道九州之中,一旦知道自己有灵根都不会放弃修炼,哪怕是最不中用的木灵根拥有者,都会搏上一搏,一旦突破那就可以多增几十年的寿命,延缓衰老。
而凌墨棠明知道自己有灵根还不知珍惜,真当是完完全全的放空自己。
“顺其自然。”凌墨棠不以为然,以前她也执着过为何她有灵根却无法释放灵力,但后来就想通了,万事强求不来,就好比她能见幽魂而旁人不能,她能驱鬼渡魂而旁人也不能,爷爷说的对,每个人天赋不同,不必强求。
孙越庭是欣赏凌墨棠这般随性的,平和而淡然。
一面走一面闲聊,沧澜山地域不算大,但翻过山头还是花了两个多时辰,往山西面去的时候,树木越来越浓密,将日影遮挡,林间漂浮着淡淡的雾气。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来越重,直到最后前方五十米开外无法见物。
“别走了。”孙越庭停下脚步:“我总感觉气息不太对劲。”一种似有似无的香味在林间弥漫,裴文景的眼神有些涣散,听孙越庭这么一说使劲闻了闻周围的空气:“很香,好像我娘做的燕窝汤。”
萧明若摇头:“我怎么闻到了血腥味。”
“你们听有琴音。”王喻森闭眼仔细倾听。
凌墨棠与孙越庭对看一眼,孙越庭满目温柔:“芙儿,终于见到你了。”
什么情况!凌墨棠一人呆愣原地,这几个人神经病啊,哪来的燕窝味,哪有血腥味,还琴音,孙越庭更离谱,居然还见到了日思夜想的未婚妻!!!
“孙大哥?”凌墨棠摇晃孙越庭,孙越庭居然腿一软倒在树根下睡着了,再去看萧明若眉头紧皱也慢慢倒在树根下,王喻森与裴文景也是如此,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孙越庭柔情似水,萧明若面色凝重,王喻森眷恋不舍,裴文景满足幸福。
凌墨棠盘腿往四人旁坐下,双手支着下巴守着此处,心里疑惑,他们应该是进入了梦境,难道这是流云宗的第三关,那为什么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守在不远处看着凌墨棠一行人一举一动的莫靖如也很疑惑,流云宗制造的梦境为何凌墨棠感受不到?
“师兄,凌墨棠眼神清明,不像已经进入梦境啊。”赵楚生同样讶异:“难道她鼻塞了,也不能啊,她眼睛没瞎啊,难道她看不见林间飘散的雾气?”
莫靖如皱眉:这个凌墨棠透着古怪,照理说这行人中她的灵力最弱,应该最快中招,怎么到现在为止眼神还是如此清明,完全不受迷雾的控制。
“再等等吧,若超过两个时辰,他们无法从梦中转醒,那就送他们下山,至于凌墨棠……”莫靖如犹豫了,这么多次入门测试跟过来,还真没遇见像凌墨棠这样的。
“她怎样?”赵楚生凑近问。
“禀告师门,让长老们定夺,是否再测一次。”莫靖如语气平静,赵楚生“啊?”一声,有些不情愿道:“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何必再给长老们添麻烦。”
莫靖如神情认真:“怎可意气用事,这轮测试最为重要,若是心有魔障却无法克制之人修灵只会步入魔道,对门派不利,这一关是只要想要进入流云宗的弟子都必须面对的。”
“师兄教训的是。”赵楚生一脸郁闷,这师兄也太较真了吧,像凌墨棠这样的人能成什么魔?就她那油嘴滑舌的怂样,她要是魔,那还真是魔界的耻辱。
凌墨棠百无聊赖的等,等着等着就眼皮打架,头往下一垂睡着了,赵楚生立马推莫靖如:“你瞧她也入梦境了。”
莫靖如声音不咸不淡:“她是真睡着了。”
第074章 临门差一脚
“嗯?”孙越庭轻哼一声率先从梦中惊醒,环顾四周所有人都低垂着头,林间的雾气已经散去,鸟鸣声清脆婉转。
孙越庭起身推了推凌墨棠,凌墨棠迷迷糊糊的转醒:“孙大哥,你醒了啊。”她打了个哈欠,拍拍裤腿上的尘土站起来。
“你梦见什么了?”凌墨棠见孙越庭眼神已恢复清明,提着的心也放下一半。
孙越庭的耳朵有些红,支支吾吾:“梦是好梦,终归是梦而已。”梦中旖旎暧昧,红烛飘摇春宵一刻确实让人流连忘返,但他知道终归是一场梦,不该贪恋沉溺其中。
“墨棠梦见什么了?”孙越庭已经知晓这次入梦是流云宗测试的一项内容,心中长舒一口气转而问凌墨棠是如何脱离梦境的。
凌墨棠瘪嘴叹气:“我倒是想沉溺梦中,但我真没入梦。”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这双眼睛的问题,所以无法被迷惑。
孙越庭有些意外还欲再问,萧明若和王喻森几乎同时醒来,王喻森大呼一声:“阿姐。”旋即惊醒,眼神茫然环顾四周,对面是一头虚汗的萧明若睁着双通红的眼睛快要落下泪来。
“明若。”王喻森大口喘气,搀扶萧明若起身,细心的为萧明若将脸上虚汗擦去,萧明若深吸一口气朝王喻森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裴文景还在酣睡,脸上的笑意逐渐放大,似乎有不愿转醒的意思。
“我又梦见阿姐了。”王喻森语气释然:“但不会再强求了,我能认清现实。”这话他是对着凌墨棠说的,他感谢凌墨棠为他解开心结,不至于落入魔障。
萧明若眉间沾染惆怅,什么也没说但眼神清明,似乎心中确定了信念一般。
“他怎么还没转醒?”王喻森蹲下身子摇摇裴文景,可裴文景却翻了个身子继续沉睡,林间的光芒黯淡许多,凌墨棠拽住王喻森的手:“别乱摇,他现在身处幻境,一旦乱了心神会陷入魔障。”
王喻森立刻缩回手:“我靠,这小子梦到的是什么啊,怎么笑的一脸灿烂。”
“定然是心底最期盼之事。”孙越庭微笑。
凌墨棠淡然:“世间好物不长久,烟花易散琉璃脆。”梦虽美,却短暂,人终归还是要面对现实,活在现实里的。
“墨棠说的话总是很耐人寻味。”孙越庭反复咀嚼凌墨棠那句诗词,只觉得绝妙而贴切,整日里嬉笑无赖的凌墨棠原来有如此才情。
莫靖如也将凌墨棠那句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觉得惊艳但面上仍维持着微笑,将眼底的赞赏收敛,同赵楚生一同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声音温润而缓慢:“拿上令牌随我来。”
凌墨棠对莫靖如的第一印象是:温润如玉。他的眉眼平和,眼睛明亮,唇畔带笑,声音温润似能化开冰雪,动作是一丝不苟的儒雅。
赵楚生冲凌墨棠挤眉弄眼,眼神里似有什么话要同凌墨棠说,但最终化为一声长叹,从兜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扒开软木塞放在裴文景的鼻尖下晃动几下,只见裴文景慢悠悠的转醒,眼神光仍然迷茫,脸上的笑容痴迷而眷恋。
“你们跟着我师兄去流云宗报道吧,我送他下山。”赵楚生将裴文景的一只胳膊搭在肩上,凌墨棠挡住赵楚生的去路:“为什么?”
裴文景的眼神依旧迷茫还未清醒,脚底似踩了棉花虚软无力,他听不到凌墨棠在说什么,只依稀看到对方朦胧的面容。
“他没有通过第三轮的测试。”莫靖如解释,眼神与声音一样平缓而柔和:“两个时辰未能从梦境中转醒。”
凌墨棠向后退了一步为赵楚生让开道路,脸色难看,赵楚生扶着裴文景朝山下的方向去,萧明若神色黯然,四个人因为裴文景的淘汰而沉默不语,脸上也没有因通过测试而该有的喜悦。
一路走来,他们五人甘苦与共,谁都不愿意在最后关头说分别。可这就是现实,谁也无法改变更无法去打破规则。
“他参加测试的记忆会被抹去。”莫靖如耐心解释:“他不会有任何遗憾,你们不必伤感。”理性而无情。
忘记就是遗憾,怎能不伤感?
凌墨棠看了莫靖如一眼,低头轻笑:人真的是不能被外表所欺骗啊,看着温暖平和的人骨子里越是淡漠。
莫靖如注意到了凌墨棠脸上的淡笑,对方的笑沾染了嘲讽与了然,琥珀色的眼珠子看起来很亮,似能将他的看穿,这样的感觉不太妙。
“走吧。”莫靖如收回视线,转身走在前面,四个人跟在莫靖如身后,彼此心里都想着心事。
萧明若扯了扯凌墨棠的衣袖:“他说的不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对着凌墨棠很认真的说:“虽说和裴文景认识不久,但终归还是觉得遗憾,知道裴文景会忘记我们一起经历过的事,更觉得遗憾。”
王喻森也说:“日后若是遇见,我记得他,可他已经忘了我们,挺伤感的。”
孙越庭和凌墨棠什么都没说,低头随莫靖如往林子深处行。
莫靖如与他们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当天边最后一点光亮消失之前,他们终于走出了沧澜山,眼前一片开阔,有几处高矮不一的农舍亮着点点灯火,老远还能听到柴犬的吠声。
“今晚在此休息,明日一早便入流云宗。”莫靖如将他们带到一处农屋前,里面有身穿流云宗弟子服饰的少年走过来,见到莫靖如之后那少年恭敬叫了声:“师叔。”
莫靖如点头面容温和,向少年询问:“今日共有多少人通过了测试?”
少年朝凌墨棠等人快速扫了眼应答:“算上这四人共有30人进入到了最后。”
“带他们去休息吧。”莫靖如单手负在后腰,先转身离开了,少年收回恭敬神色对着凌墨棠一行人面无表情道:“你们来的可真够晚的,洗漱在屋子东面,收拾好就进屋休息,明日一早有人会领你们进入流云宗,切莫偷懒贪睡。”
第075章 千里寻流云
第075章千里寻流云
夺目光芒透入木格子窗,萧明若微微睁开左眼,她翻身将身边的凌墨棠摇醒:“墨棠,我觉得我离梦想更进一步了。”
凌墨棠迷迷糊糊的睁眼,见屋外阳光灿烂很刺眼,直接将被子往头上一罩,瓮声瓮气:“那恭喜你啊。”
萧明若的梦想是什么凌墨棠不知道,萧明若也从来没有同她说过,但她却知道萧明若的梦想定然很暴力血腥,因为她看到萧明若陷入梦境中时,脸上的表情是冷酷的,满身戾气。
“别睡了。”萧明若满心欢喜将凌墨棠身上的被子一把掀开:“快些洗漱,咱们终于要入流云宗啦。”
若换做从前,凌墨棠还会激动一番,但自从知道流云宗和藏兵山庄的渊源后,她真是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在萧明若的催促下,凌墨棠还是磨磨蹭蹭的起床了,走出房间的时候,一部分通过测试的弟子早已整衣冠,意气风发的等在空旷的平地上了。
相较于那些新弟子的一脸兴奋凌墨棠显得很淡然,而这种淡然的情绪被莫靖如尽收眼底。
莫靖如从测试开始就一直关注着凌墨棠,不是说对凌墨棠有多少好感,而是觉得凌墨棠这个人比旁人多了那么点趣味和生气。
就像是一群衣冠楚楚,步伐统一的人中突然走出一个衣着随意蹦蹦跳跳的女子,怎么能不让人侧目。
凌墨棠让人猜不透,你以为会在她的脸上看到你心中所想的表情,可恰恰她脸上表现出来的样子与你所思所想格格不入。
你越想弄懂她,她就越让你看不懂。
莫靖如不喜欢凌墨棠的随性无赖和巧舌如簧不着边际的胡言乱语,但欣赏凌墨棠的聪明剔透。很矛盾。
弟子渐渐聚集到一起,流云宗的几个长老姗姗来迟,道袍在风中飘摇显得他们清风道骨,莫靖如朝长老问好,在长老点头示意后,他祭出法器让第一排的弟子先踏上法器。
其他长老满面笑意也纷纷祭出法器,新弟子们找寻队伍有序踏上不同的法器,王喻森中意一个白胡子老道的法器,拉着他们往上踏。
凌墨棠低声问:“这是要带我们飞了?”
萧明若小脸红扑扑的难掩激动之情:“终于能体验一把御剑飞行的感觉了。”曾在梦中无数次的幻想着能御剑飞行,奋勇杀敌。
孙越庭注意到了凌墨棠脸色的难看,问道:“墨棠身体不舒服?”
“我恐高。”凌墨棠苦笑,虞晚音练成御剑术后曾带着她御剑飞行过,但当她升到一定高度后,她的心脏就开始剧烈的跳动,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她从百楼大厦上坠落的那一刻,血花在她眼前不断盛开,她愕然发现穿个越还穿出毛病来了,她居然恐惧高空。
孙越庭满脸诧异:“墨棠,你必须要克服恐高啊,毕竟修灵之人最基本的功夫就是御剑而行。”
“多谢孙大哥关心,我尽量。”凌墨棠拽着萧明若的袖子,还想再多深吸几口气,脚下的法器却已经开始平稳的上升,长老和颜悦色的说:“坐稳了。”
坐稳你妹啊!凌墨棠的心肝颤三颤,脸刷的就白了,只听萧明若在她耳边兴奋的高呼:“墨棠,你快看,这湖的颜色真美,还有那片枫林……”
看你妹啊!凌墨棠腿在抖,抱着萧明若的手臂不敢松。
那长老见弟子们似乎都很兴奋,居然还玩出了花样,御剑在空中来了个180度大翻转,要不是凌墨棠的心都已经跳到了嗓子眼根本说不出话来,她一定用最大的力气吼:老司机能开稳点么!
周围的景色不断在变换,山峰玉立,青山流水,交相辉映,远处传来瀑布一泻千里的声音,激荡而雄浑。
“好壮观。”萧明若惊呼一声,凌墨棠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目视前方,只见他们已经飞行到了那雄浑瀑布的前方,这时的瀑布更加迷人,如飞珠撒玉,异常雄伟秀丽,下方溪流周围千年古木,奇花异草,色彩纷呈,倒影斑斑。
飞剑在瀑布前摇晃,忽然猛地向瀑布冲去,凌墨棠瞪大双眼,高叫一声:“救命!”眼前一白,瞬间穿透瀑布,平稳落地。
他们似乎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如置身于天宫神殿一般,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一楼一殿哪像是人间的俗物。
萧明若摇晃凌墨棠:“墨棠,这太美了。”
“哇。”凌墨棠吐了,而且是跪着吐,污秽之物毫不客气的吐在了干净而高贵的白玉地面,长老的脸色变了变微微摇头,对于凌墨棠的表现极为不满,这样素质的弟子是怎样通过测试的?他头一次见新弟子御剑飞行能吐成这副怂样。
莫靖如同样看到了这样狼狈的凌墨棠,他微微皱眉似对凌墨棠有些失望,萧明若拍打着凌墨棠的后背小声问道:“能站起来么?”
凌墨棠颤颤巍巍伸出左手臂,声音细如蚊蝇:“扶我起来,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靠,她当时怎么就这么想不开,来什么流云宗,学什么修灵。
于是这一天,凌墨棠的怂人事迹开始在流云宗四处传播。
“听说,流云宗来了个很漂亮的女弟子,就是人很怂,第一天就吐了……”
“可不是嘛,当时长老脸都绿了,说从来没见过这么没用的弟子。”
“大师兄脸上从来都是带笑的,可那天他很绝望啊。”
……
不管旁人将她传颂的多么怂,凌墨棠也不在乎了,她颤抖着双腿勉强站稳,将流云入口的景色尽收眼底,瀑布还是那瀑布,只不过一里一外又是一番天地。
“啾”一声清亮的鸣叫,全身通红如火的火焰鸢冲破云层,高高向下俯冲又平稳落在钟楼的顶端。他们脚下长桥悬落在瀑布中端,一直通往远处繁花似锦掩映下的琼楼玉宇,长桥下水流湍急,水中锦鲤灵活,随飞溅的水珠跳跃。
“随我来。”长老声音洪亮,手中拂尘一甩,带领弟子从长桥上走过,凌墨棠回头再看一眼那飞流湍急的瀑布,怅然若失:最终还是入了流云宗,只是当初说好共进退相扶持的人已经不在,虞晚音,不知你在翡翠城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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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若要前行,就得离开你现在停留的地方。凌墨棠不知入流云是对是错,只能顺其自然走一步是一步,宽慰自己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
―――――――――――――第一卷,千里寻流云.终――――――――――――
第076章 人生真如戏
苍鹰在辽阔的天幕中盘旋疾飞,迅疾声势欲将高耸山峰削平。枫树林一片艳红簇拥着十里长廊,雕花宫灯下吊着的红色流苏摇摇晃晃。
“风景无限好,只是真特么无聊!”凌墨棠吊儿郎当的往栏杆上一坐,长吁短叹。
入流云宗已经半月的光景,每日里不是听老家伙们授课就是到演武堂去看师兄师姐练武,着实无聊。这样的日子与在九黎几乎是一样的,不是被逼着念书就是练武。
凌墨棠是偷偷跑出书阁的,那些个刻板的老家伙们上课也太无趣了,整天之乎者也,呜呼哀哉,反正她是一句也没听懂。
听不懂就是煎熬,摆脱煎熬的方式就是翘课。
翘课对于凌墨棠来说家常便饭,不论是在现代的大学还是在九黎,如今入了流云宗翘课的臭毛病又犯了。反正先生也不点名,凌墨棠更是肆无忌惮,才装乖听了七八天的课就管不住自己的腿跑了。
其实,翘课也是没意思的。
本来她是想策反几个和她一样不爱念书的同伙一起翘课的,可架不住人胆小啊,凌墨棠说破了嘴皮子他们这帮人就愣是不愿意跟着她翘课,宁愿课堂上打瞌睡也不愿在蓝天白云下尽情奔跑。
最悲催的是,入流云宗前的小伙伴们全被管事的打散了,王喻森和萧明若双宿双飞被分在了流云宗最西面的承乾山地,而孙越庭由于资质绝佳直接被长老看重领回去当关门弟子了,剩下她凌墨棠一个人被孤零零的落在了福源山地。
福源山地与承乾山地虽然都是流云宗的范围,但相隔甚远,御剑飞行尚且要一个时辰,更何况徒步。
凌墨棠这个人懒,再者她又不会御剑,才不会花上两个时辰去找萧明若叙旧呢,还不如趁着天好、空气好补个回笼觉。
于是,一向好偷懒的凌墨棠开始倚着栏杆闭目养神了。
苏灼华老远就看见一个生面孔懒散的倚在栏杆上打瞌睡,等走过去一看先是惊艳于对方的长相,随后就是一掌往对方脑门上拍。
凌墨棠一惊立马睁眼,心里咯噔一跳:完了,偷懒被抓现行。
而且,对面这个姑娘也不是个善茬啊。
从来福源山地第一天就有资质老的外门弟子偷偷指着苏灼华告诉她:这个叫苏灼华的漂亮师叔,你千万不要得罪。
“这个点是书阁授课的时间吧,你怎么在此处?”苏灼华见凌墨棠神情慌张嗤笑一声,一双杏眼中带着嘲弄,似想到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一瓷瓶往对方怀中一扔,理所当然的吩咐:“既然你偷懒,我就罚你将这化瘀丹替我给秦雪师妹送去,就说打伤她是我不对,但她确实技不如人,就别去她师父那告状了。”
凌墨棠打量手里的青花瓷瓶,看着面前趾高气昂的女子蓦地笑了:师叔真是威武,连道歉都这么理直气壮啊。
“你还不快去,要不然我告诉长老你偷懒。”苏灼华见凌墨棠没半点反应,用力往她身上推了把,凌墨棠顺势又将瓷瓶顺势推还给苏灼华:“师叔,我认为赔礼道歉这种事本人去比较有诚意,您说对吧?”满面带笑的凌墨棠露出嘴角边两小梨涡。她是人怂但不傻,自从落单被分到了福源山地,在没弄清楚周围环境的情况下,她自然是要当缩头乌龟,先按兵不动的观察福源山地的老老少少,山山水水的。
短短几日虽是不够摸清这里的状况,但她也曾亲眼目睹了苏灼华将秦雪打伤的场面,并因此有如下体会:妇女也能顶起半边天!
就冲苏灼华一出手谁与针锋的架势,当时凌墨棠就默默退出了人群。
劝架?!瞎扯淡。
别说秦雪被苏灼华打的有多惨,就算秦雪被打残了,也不关她凌墨棠的事。毕竟能和苏灼华如此彪悍的女子撕起来的奇女子应该也不会是个善茬。所以在面对苏灼华让她去给秦雪送药的这件事上,她的立场异常坚定:打死也不送!
凌墨棠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深一层:“师叔,我真不去。”干脆利落的回绝,瞄准了苏灼华身后的空档立马拍屁股走人。苏灼华反应不慢快步追上去,手往凌墨棠肩上一拽,凌墨棠下意识就抓着对方那双嫩滑无比的手往前扯。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苏灼华被凌墨棠一个后背翻,摔了个仰面朝天。
凌墨棠“卧槽”一声盯着自己的手猛瞧,她什么时候多了一项“力大无穷”的技能?居然能把和秦雪打的难舍难分的苏灼华给制服在地,自豪之感油然而生。
“好啊,你以下犯上!”苏灼华模样很是嚣张,仔细看她眼底下还藏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她不紧不慢的说:“无缘无故对师叔出手,我只要将此事禀告长老,你就等着收拾东西滚出流云宗吧。”
面对苏灼华的得意洋洋,凌墨棠陷入沉思,犹豫片刻缓缓将手伸向对方。
“灼华师妹,你又在作弄人。”一道温润的华丽声线让凌墨棠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她歪头一撇,目光微滞,这妞她见过,是沐锦岚!
沐锦岚说着话已经走到苏灼华身旁,见到直起身子的凌墨棠后微微愣神:“是你。”她还记得凌墨棠与沈渊交谈时那口无遮拦的无赖样。
凌墨棠干咳一声:“是我,又见面了。”
苏灼华冷哼一声从地上站起,拉着沐锦岚的手臂有些不甘心:“师姐,你怎么又拆我台,不过是吓唬吓唬这新来的弟子罢了。”
x你大爷!凌墨棠缩在衣袖里的手竖中指,枉她兴奋的以为拥有了“力大无穷”的特异功能,特么原来都是苏灼华骗她的!这场苏灼华自导自演的碰瓷戏凌墨棠给满分,不怕她骄傲。
凌墨棠很失落。这种感觉这就像是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得到心驰神往的男神回眸一笑,却发现男神原来只喜欢男人,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啊。
凌墨棠此时此刻只想说:人生如戏,全凭演技!姑娘,你特么怎么不出生在现代啊,拿个奥斯卡最佳女演员奖简直soeasy。
“你这个做师叔的怎么到欺负起新弟子来了。”沐锦岚嗔怒,眼角那一抹流光让凌墨棠再次感慨:这个女人就连一个眼神都是美的。
苏灼华嘟囔一声,对着凌墨棠张扬跋扈的气焰消了大半:“师姐,我这不是在新弟子面前立威么,这新来的弟子一点规矩都不懂规矩,你看这个点她还在外面晃悠一定是偷懒逃课了。”
第077章 美人多妖娆
“凌姑娘,还是早些回去上课吧。”沐锦岚的声音很平淡,眼神中透出点拒人以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其实凌墨棠对沐锦岚的印象是极好的,毕竟不论在何时代,归根结底都还是个看脸的世界。第一次见沐锦岚,凌墨棠就觉得这样冰清玉洁的女人实在让人赏心悦目。
这要是沐锦岚和她撒个娇,凌墨棠觉得她什么都能答应沐锦岚,包括陪睡。
“我这就回去。”面对苏灼华,凌墨棠巴不得现在就走呢。
“凌姑娘。”沐锦岚唇线微微上扬,声音清冷:“我念你与沈庄主是相识,自然替你瞒下今日逃课打盹之事,以后还希望凌姑娘自律。”清灵的声线磨蹭着凌墨棠耳膜,让凌墨棠心里泛滥的涟漪晃了一圈又一圈。
“师叔教训的是,墨棠谨记在心。”凌墨棠长舒一口气,哟,沈渊他的小情人看着冷淡,其实真是个好人呐。
“慢着。”苏灼华叫住已经转身的凌墨棠,并不打算善罢甘休:“你别以为有师姐在此处,你就没事了,药你还是要送的,否则……”苏灼华用手指戳着凌墨棠的肩窝,眉飞色舞的样子在凌墨棠看来特刺眼。
恐吓,这是赤裸裸的恐吓啊!
沐锦岚面露尴尬之色但为了安抚苏灼华,还是朝凌墨棠开口了:“凌姑娘,灼华师妹与秦雪师妹有些误会,不方便送药,那就劳烦你去帮灼华师妹说些好话,送点丹药去吧。”
沐锦岚将苏灼华手中的白色瓷瓶递给凌墨棠,眉间神色温和且柔美,眉头轻轻一皱立马让人怜惜滋生不忍,凌墨棠是真没办法拒绝这样的尤物。
她双手接过瓷瓶就和着了魔似的,等真真切切的将瓷瓶抓在手里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我也是个24k纯金的女人啊!
美人计对她还真特么有效。
“对了,凌姑娘,三日后流云宗神坛祭祀,你们新弟子也是要一同观礼的,到时我定帮你留个好位置还你这个人情,告辞。”沐锦岚见凌墨棠收下瓷瓶,眉间的忧郁之色一扫而空,转身离开时白色裙摆在一片花团锦簇中飘摇。
仙,特别仙。
等沐锦岚一走,凌墨棠看着手里的白色瓷瓶才开始欲哭无泪,右手狠狠的打在左手上:“让你手贱。”拒绝了苏灼华却偏偏没逃过沐锦岚,还是要给秦雪乖乖送药去,现在想起来,都他.妈是套路。
她长叹一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了秦雪的住所,在门口平复心情后,凌墨棠叩门。
“进来。”屋里传来秦雪沉闷的声音。
坐在桌前饮茶的秦雪见推门而进的是个陌生面孔,眉头微皱:“你是何人,来做什么?”
凌墨棠笑嘻嘻的亮出白色瓷瓶:“我是替苏师叔送药的。”
“哪个苏师叔?”秦雪放下茶杯起身,那张化着浓妆的脸忽然凑近凌墨棠,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秦雪犀利的眼神在细长的眼线勾勒下更显凌厉。
凌墨棠本已经平复的的心又乱跳起来,立马往后退几步,后背靠着门板打着马虎眼:“就是苏灼华苏师叔啊。”
片刻的沉默,秦雪忽然冷笑,居高临下的看着凌墨棠,表情严肃而深沉,双手紧紧扣着对方双肩:“你是刚入流云宗的新弟子吧,我劝你看清楚阵营,别站错了,被人利用。”
凌墨棠很无语:……大姐,我也是被逼来送药的,好伐!
秦雪的表情很奇怪又从头到脚看了凌墨棠一眼,手指点上凌墨棠的眉眼:“苏灼华见你这副姿色难道没为难你?”她面前的凌墨棠虽然看起来胆小怕事,表情刻意扮丑但还是难掩她的姿色,很美,比流云宗公认的第一美人沐锦岚还要美。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凌墨棠被秦雪突如其来的调戏弄懵逼了,这特么刚来福源山地,怎么就遇见个女流氓啊。
秦雪扑哧一笑,从对方脸上收回手:“你挺有趣的,若正式入了流云宗,我求师父收你做徒弟,当我的小师妹怎么样?”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凌墨棠满口敷衍,只求秦雪立刻收了药放她离开:“师叔,这个药您拿着,苏师叔说她很抱歉,还有沐师叔也说了,希望您尽快恢复身体。”
秦雪看了眼凌墨棠手中的瓷瓶,语气泼辣:“苏灼华安的什么心我还不知道,还有沐锦岚那个狐狸精,平日里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骨子还不知道是如何风骚呢。”说罢,直接夺了凌墨棠手中的瓷瓶,往屋外扔,“啪”瓷瓶四分五裂,丹药滚了一地,凌墨感到很惋惜。
“……”凌墨棠盯着秦雪妖艳的面孔以及狐狸似勾人的眼睛咽口水,她觉得狐媚这个词用在秦雪身上更合适。
狐媚不是羞辱性的词汇,而是一种风情,妖娆美艳。
秦雪就是这样的女子,御姐的霸气,狐媚的风情。
秦雪见凌墨棠盯着外面散落一地的药丸发呆,一巴掌毫不犹豫的拍在对方脑门上:“你想什么呐,既然我已经把你内定为我的小师妹了,那师姐就劝你一句话,以后见着沐锦岚绕远点,她可不简单。”
凌墨棠点头:沐锦岚长的跟天仙似的,能是简单人么!?
“师叔教训的是啊。”凌墨棠拿敷衍沐锦岚和苏灼华的那套说辞继续敷衍秦雪。
秦雪满意的笑了,狐狸眼一弯:“那你叫声师姐来听听。”
“您不觉得被人叫师叔才有成就感么?”凌墨棠反问,秦雪冷哼一声:“我一双十年华如花似玉的姑娘,被人叫叔,你觉得我能高兴么?”
凌墨棠:“……”
秦雪的脑回路,凌墨棠是服气的。
“你傻站着干嘛,过来坐。”秦雪很是爽快的拉着凌墨棠入座:“我师父是玉峰真人,我是她最小的关门弟子,等你拜入我师父的门下,那我在玄澜堂的辈分就不算最低了。”
凌墨棠仔细瞧着秦雪,只见她脸上已经收敛了怒意,笑起来的样子就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第078章 冤家又见面
终于从秦雪的房中活着回来了,凌墨棠整个人仰面朝天,平躺在又冷又硬的床板上。
作为流云宗新来的还没有拜师的弟子,凌墨棠居住的房舍与流云宗正式弟子的房间是有天壤之别的。
她居住的屋子很小也简陋,梳妆桌上一面铜镜模糊不清,对面长桌用来写字看书,但只有笔墨纸砚无任何书籍,一张木床两套被褥,屋子前后通风夏暖冬凉,所幸,凌墨棠天生体暖不惧寒,入冬也无妨。
外面响起用午膳时的钟声,凌墨棠从床上一跃而起,没什么烦心事是吃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吃两顿。
福源山地的食堂很大,可以同时容纳数百人,穿着统一门派服的新弟子们一边啃着白面馒头一边笑意盈盈的交流。
“素素,今儿个先生没点名吧。”凌墨棠朝温素笑,眉头微挑声音有些懒散。
温素掩唇一笑:“你倒是运气好,捉准了金长老授课不点名,上午玩的挺欢吧。”
凌墨棠这个人好脾气爱说笑,所以在福源山地这群新弟子中,她的人缘其实是很好的,温素见凌墨棠端着食盒来,还特意留了位置给她。
“师妹,端着食盒到师姐这来。”秦雪老远就见到了凌墨棠,见凌墨棠没注意到自己直接扯着嗓子叫唤凌墨棠来坐。
凌墨棠都已经和一批新来的弟子坐下开吃了,就听秦雪喊她过去,筷子上夹着的小菜不知是该放下还是继续往嘴里送。
其他几个新弟子都朝她挤眉弄眼,丁胜说:“墨棠,你这人缘可够好的,秦师叔点名要你陪。”
“去去去,你要喜欢,我这陪吃的好事留给你。”凌墨棠翻白眼。
其他几个跟着嘿嘿笑,丁胜又说:“小心失宠啊。”
凌墨棠回怼:“放心,我失宠之前一定为师叔举荐你,丁美人~”
“少贫嘴,快去吧。”丁胜朝凌墨棠摆手,凌墨棠将饭盒收拾好端着食盒往秦雪对面一坐,秦雪满意的笑了,然后对凌墨棠进行了品头论足:“模样真俊俏,就是你能不能换个发型,你瞅瞅那一坨头发卷在一起活像顶着个肉丸在头上。”说着,手还往凌墨棠盘好的丸子头上捏了把。
凌墨棠:……默默咬包子,秦雪的形容真是不落俗套。
“哟,你的怎么是白面馒头?”秦雪瞄了眼凌墨棠的包子,咬了口自己的递给凌墨棠看。
凌墨棠盯着秦雪的包子馅看,许久才咬牙切齿道:“我靠,你的为毛是肉馅的!”她的声音有些大,周围几个弟子都回头看她发出不屑的嗤笑。
坐在凌墨棠对面的弟子说:“新弟子随时都有可能被赶出流云宗,现在能有口白面馒头吃就不错了,等你成了正式弟子再想着改善伙食吧。”
苏灼华自然也听到了凌墨棠的话,又不满凌墨棠与她的对头秦雪走得近,于是低声示意围绕在她旁边的几个弟子故意刁难凌墨棠,几个男弟子本来就倾心于苏灼华,自然屁颠屁颠赶着来给凌墨棠找不痛快。
“来,你尝尝这是什么味道。”一男弟子拍凌墨棠的肩,当着众人的面一口吐沫吐在肉包子上,然后扔在了凌墨棠盛白粥的碗里。
白粥溅出的汤水洒在凌墨棠脸上,让她的衣服上也粘黏了米粒,她回头看向那些嚣张的男弟子慢慢擦拭脸上的汤水。
“你一新来的看什么看。”男弟子很嚣张,秦雪脸色铁青下一秒就要站起来为凌墨棠理论,而凌墨棠淡定的按住她的手摇头,秦雪和这些弟子都是同等级,有些还是师兄,凌墨棠不想因为自己让秦雪和这些弟子闹矛盾,她面无表情的推开面前的白粥,慢条斯理的啃手里的白面馒头。
和凌墨棠同一批进入流云宗的新弟子很想为她鸣不平,可是碍于自己的身份都只能愤怒的盯着这些所谓的师叔们看。
“别光啃馒头啊,快喝粥。今天你必须把面前的粥和馒头全部吃下去,否则以后你就不必来食堂吃饭了。”男弟子故意发难,虽然凌墨棠长相漂亮,能让人心生爱慕,但她家世与修为太一般了,与身份尊贵的苏灼华比起来,男弟子们更愿意讨好的是姿色尚可家世优越的苏灼华。
凌墨棠从来没受过这等屈辱,没穿越之前只有她欺负人的份,穿越之后周围的人也都对她和和气气照顾有加,可今日这些人的刁难已经突破了她的底线,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的白粥加肉包笑了。
笑的越灿烂,证明她越愤怒。
男弟子的叫嚣声让凌墨棠后脊发热:真他.妈想把白粥混着肉包的碗砸在起哄的人头上啊!
事实上凌墨棠也真这么做了,毫不犹豫的一把踢开面前的椅子,然后左手将碗倒扣在叫的最凶的男弟子脸上,用手使劲的在他脸上揉。
对方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周围的弟子没料到凌墨棠有如此过激举动,皆一眨不眨的看着,新弟子们几乎要将嘴里的“好”字叫出来,眼里充满对凌墨棠的敬佩。
凌墨棠松开扣碗的左手,将碗用力砸在地面:“现在吃完了。”
“你敢!”满脸沾染着米粒的弟子一掌向凌墨棠横劈过来带着劲风。
这回凌墨棠倒是怂了,站在原处一动不动,闭着眼睛心里自我催眠:打吧打吧无所谓,反正又不会被打死,爽过之后总要伴随着疼痛的,就像快乐的另一半是悲伤一样。
意外的是对方那一掌始终没有落下来。她半睁开眼,莫靖如挡在她身前,秦雪痴迷的盯着莫靖如看,凌墨棠长吐一口气:好险。
“同门之间不可斗殴。”莫靖如的声音掷地有声:“清河,你入我流云宗三年难道不知?”
“大师兄,是这个新弟子不懂规矩先动的手。”清河将矛头指向凌墨棠,凌墨棠耸肩无谓一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碗先动的手。”
莫靖如:……
秦雪:……
所有人:……
满场尴尬,只有一人清冷发笑,凌墨棠的目光旋即落到那人身上,我靠,冤家路窄啊。
想着沈渊这货已经多日不见了,凌墨棠的神经开始稍稍放松,可沈渊居然又出现了,还如此光明正大意气风发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第079章 莫欺少年穷
“牙尖嘴利。”沈渊的声音清冽,那双狭长的凤眼内敛而深沉,但表情却很冷漠。食堂女弟子的目光大半都被这人吸引过去,就连一开始对着莫靖如发怔的秦雪也一眼不眨的盯着沈渊看。
凌墨棠吐槽:招蜂引蝶,行为不端。
“大哥,阴魂不散啊。”凌墨棠靠近沈渊,低声道:“说好相安无事三年,现在就找上门来,这就不够意思了吧。”
对方很是嫌弃的避开凌墨棠,淡漠的问:“你谁?”一双凤眼极具讽刺。
凌墨棠炸毛:“你居然装不认识我!”
秦雪凑近凌墨棠耳畔低声说:“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女人,真是别具一格的勾引手段啊,佩服。”
凌墨棠:“……”我说的是实话。
莫靖如干咳一声朝沈渊简单介绍:“沈庄主,这是我流云宗新招的弟子,让您见笑了。”莫靖如目光责备,淡看凌墨棠一眼。
凌墨棠皱眉:对,是让他沈渊贱笑了。成,沈渊装不认识她是吧,那就不认识好了,谁care谁啊!
接着,莫靖如又对着在场弟子介绍:“这是藏兵山庄的沈庄主,来我流云宗,为今年的神坛祭祀护法。”
所有人都开始对沈渊投以敬畏的目光,而凌墨棠却对着沈渊翻白眼怨念极深: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凌墨棠众目睽睽的盯着沈渊打量,秦雪扯了她一把她才收回目光,但至始至终沈渊都没看她一眼。
凌墨棠见她与青河大打出手的事因沈渊的出现而被人遗忘,贼溜溜极具灵气的眼珠子乌溜溜乱转,心里想着是不是该趁着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溜之大吉?
但显然莫靖如没有要放过这件事的意思,他淡看了凌墨棠一眼叹气:“凌师侄,既然入我流云宗便要恪守戒律,莫要胡闹。”
凌墨棠点头:“谨遵师叔教诲。”万年不变的敷衍。
“大师兄,这事是青河师兄有错在先,是他……”秦雪据理力争,话说半截又被青河截了去:“你胡说什么,我脸上还留着她作案的证据,你休想抵赖,你哪受伤了,你倒是说啊。”青河虎视眈眈的看着凌墨棠,他脸上黏着的米粒还未清理,就等着用有力而无声证据的指控凌墨棠的劣迹呢。
凌墨棠也不知怎么想的,总之脑子可能间歇性抽疯,伸手往青河脸上抹了两把:“现在你没证据了吧。”她将从青河脸上拂下的米粒从袖子上拍掉,动作坦然行云流水。
青河呆立当场,涨红一张脸,用手指着凌墨棠鼻尖:“你你你、你……”明显是被对方的无赖举动气得说不出话。
凌墨棠嘿嘿一笑:“不用谢,举手之劳。”嘴角一歪,虎牙耀武扬威的有些发亮。
莫靖如又干咳一声,紧跟着眼皮一跳:“凌师侄真是……”他语气一顿,艰难表达:“特别。”
秦雪在无人看到的情况下悄悄向凌墨棠比起了大拇指,凌墨棠也为自己点赞。莫靖如无声叹息,青河僵在空中的手兀的放下,然后冲着凌墨棠指名道姓:“凌墨棠,今日之辱我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可敢应我乾坤战台上一战高下?”
流云宗虽不许门内弟子斗殴挑衅行为,但却又开放了可供弟子之间互相挑战的战台,这很矛盾,就像是国家禁烟,广告上也打着吸烟有害健康的旗号,但实际上烟还是在正规的店里销售着,甚至每年烟草业上缴国家的税收亦非常的可观。
凌墨棠撇嘴,她一没道法没二功夫三没后台的三无产品,拿什么本事应下乾坤战台之约?
凌墨棠咬唇看看莫靖如,再看看秦雪,所有人似乎都在期待着她的回答,秦雪的表情是恼羞成怒的,御姐发飙:“青河你知不知羞,你明知她是刚入流云宗的新弟子,还未习得灵法,你一个已窥门径的人居然向她挑战,也不怕被人说以大欺小。”
这一刻,凌墨棠意识到秦雪对她是真爱。
“我只问她敢不敢,秦雪师妹这是要为了一个新弟子与师兄翻脸不成?”清河目光灼灼看向凌墨棠。
凌墨棠不负众望而又理直气壮的回答:“我不敢。”
于是,一大群人集体懵逼了,世道是真变了啊,很少能见到有人将认怂的话说的像凌墨棠这样清新脱俗,理直气壮了。
“你!”青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半天才不甘心的骂道:“废物!”
凌墨棠的伶牙俐齿不容小觑,撸了袖子笑嘻嘻的说:“我废柴关你屁事?!”
清河的脸彻底青了,凌墨棠向来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般人想气到她还真挺不容易,于是清河只能反复强调:“你就是没用的东西。”
凌墨棠也听的烦了,衣袖一挥忽然豪情万丈:“莫欺少年穷,他日的我未必不会胜过你,正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刚说完这些,凌墨棠就觉得自己这牛吹的有些大可能要坏事。
“好一个‘莫欺少年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有人击掌而叹,凌墨棠耳朵根发热抬眼朝说话之人看去,苏灼华正拍着手朝她投来似笑非笑的目光。
凌墨棠真恨不能将自己的舌头咬断!这人啊千万不能手贱更不能嘴贱。
苏灼华脸上带笑将站在莫靖如身旁的秦雪挤走,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对着凌墨棠看:“那你就让我看看你是如何一鸣惊人的吧。”得意眼神,手指漫不经心的玩弄长至腰间的青丝。
秦雪原本在莫靖如旁边站的好好的却被苏灼华挤走,心有不甘也用胳膊挤着苏灼华,凌墨棠将这两个女人的暗斗尽收眼底同情的看了眼莫靖如。
莫靖如努力避让,今天莫师叔的嗓子似乎不太好啊!
“凌师侄切莫意气用事。”沐锦岚刚入食堂在其他弟子的说明下才了解了事情的始末,柔声劝解凌墨棠,她慢步走到沈渊身旁,对沈渊颔首微笑,转而温和的望着清河出言相劝:“清河师弟,你又何苦为难一个新弟子。”
听听,这才是作为知书达理,温柔美丽的女子该说的话,凌墨棠很感动,只差对着沐锦岚说“我要是男人我一定娶你。”
第080章 何乐而不为
沐锦岚的出现让在场的男弟子眼巴巴的望着,但绝不包括那个一直板着冷脸的沈渊,凌墨棠忍不住内心吐槽:沈渊这人天生就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见谁都一副棺材脸。
“既然锦岚师姐说了,那乾坤战台之约便作罢。”清河贪恋沐锦岚的美色,美人一开口,他骨头都酥了,哪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凌墨棠长舒一口气:“多谢师叔,那墨棠这就回去思过,也不枉师叔们对我的宽容与教诲。”
“慢着。”苏灼华扣住凌墨棠手腕:“锦岚师姐、大师兄都护着你,但你心中应该明白,你只是一个未正式拜师的新弟子,往后还是要记得收敛些。”
“苏师叔教训的极是。”凌墨棠装乖,认怂,反正这些她信手拈来。
“我流云宗素来惜才,但眼里也容不得沙子,你若是个爱闯祸又没什么真才实学的人,我劝你还是尽快离开流云宗。”苏灼华眼神犀利,语气狠辣:“总比到时将你扫地出门来的好。”
凌墨棠不知道苏灼华为何要这般针对她,毕竟她吃的也不是苏灼华家的大米啊。
秦雪站在一旁实在是忍不下这口气,高声为凌墨棠鸣不平:“苏灼华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三个月之后会对新弟子进行考量,然后才是正式拜入师门,若是凌墨棠无法取得入内门的资格,就请凌师侄滚出流云宗。”流云宗每三个月都会对新晋弟子进行测试,运气好通过测试可以进入内门,运气不好那也不必离开流云宗,只要再等三个月就可继续参加测试。
故而,流云宗的外门弟子也是不少的,要想从一大群有资历的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并不容易。
沐锦岚秀眉一怵:“苏师妹,你……”她有心为凌墨棠说话,但却被苏灼华截住了话:“师姐我知道你心善,但我们流云宗又不是收留所,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苏灼华说话难听,反倒激出了凌墨棠的傲气,她收敛笑意,转身朝莫靖如与沐锦岚郑重道:“流云宗我最信得过二位,那就请二位见证今日之事,我愿意答应苏师叔的要求,如不能正式拜师我便自愿离开流云宗。”
“大师兄,锦岚师姐,墨棠先行告退。”凌墨棠觉得,若再在此处站着,只会让人更瞧不起,毕竟实力不济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
当凌墨棠走过沈渊身边时,对方冷不丁的对着她耳朵飘来一句:“不自量力。”
旁人似没有听到沈渊的话,但凌墨棠却和炸了毛的猫一般猛然抬头对着沈渊回一句:“要你说风凉话。”而凌墨棠的话却让在场之人听个清楚。
“这新来的小弟子还真是了不得,胆大的紧,连沈庄主都敢顶撞!”
“这届的新弟子牛逼啊。”
……
what,这是什么情况啊?
难道那些人都没有听到沈渊的那句“不自量力”么?
凌墨棠向沈渊投去目光,对方一派淡然,对于凌墨棠的粗俗言语,他一脸淡漠表现出极好的修养。
凌墨棠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这张貌岸然的脸她记住了,化成灰都认识!
“还请沈庄主莫要见怪,凌师侄天性使然。”沐锦岚红着耳根为凌墨棠赔礼道歉打破尴尬。
凌墨棠心里清楚沐锦岚红脸的原因,但也十分感激沐锦岚的出言相助朝沐锦岚投以一笑,快步离开食堂。
秦雪跟着凌墨棠出的食堂,等走远了才拽着凌墨她的肩晃:“凌墨棠,你你你、真是人傻胆大!”
“我比较喜欢听到‘胆大包天’这个形容词。”凌墨棠朝秦雪歪头怪笑:“至少可以安然度过三个月了。”
“那三月以后呢?”秦雪发飙:“若不能拜师,你真要自动离开流云宗?”
凌墨棠耸肩:“我无所谓啊,反正都是混日子,在哪都一样。”
秦雪:……嘴巴微张,双眼瞪大,她是真没想到凌墨棠如此的不求上进啊,这还是当时说出“莫欺少年穷”的那个凌墨棠么,枉她还为凌墨棠激动澎湃了呢!
“凌墨棠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秦雪一脸恨铁不成钢:“我告你往后你就跟在我后头学习灵法,你要是被逐出流云宗了,丢的是我的脸。”
“师叔,大白天你可别瞎扯了,我怎么还丢你的脸了?”从一开始凌墨棠就没想过要拜师,反正流云宗和沈渊都是一头的,走和不走都一样,是去是留没这么重要。
可秦雪怎么倒说,不能成功拜师丢的是她秦雪的脸呢?
“你是我看中的人,若是你废柴岂不显得我看人不准,那多没面子。”秦雪一本正经,凌墨棠想吐血:大姐,我真是个废柴啊!
秦雪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朝凌墨棠很严肃的说:“我不是同你说了,不要多和沐锦岚来往么,今日你还和她眉来眼去,眼珠子都快黏人家身上了。”
“她长的好看嘛。”凌墨棠理直气壮:“再说今日有好几次都是她为我解围,我对沐锦岚的印象很好。”
秦雪冷哼一声,手揪住凌墨棠耳朵开始训斥:“漂亮有个屁用,长得好看就是好人么,你再好好想想,沐锦岚那是为你说话么,明摆着是借着你受难,装出一副好人样提高她在流云宗弟子心目中的地位罢了,还有,今日在沈渊面前,你以为她又是在替你说话么,为你说话需要脸红么,不过是借着你引起沈渊的注意力罢了。”
“沐锦岚多会做人啊。”秦雪目光冷下来,松开捏凌墨棠耳朵的手,往她头上一敲:“你怎么那么蠢!”
凌墨棠看着秦雪骂骂咧咧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一暖,以前虞晚音也是这般对她的,虽然嫌弃她这不好那不对,但事事都是为了她好,是真心关心她。
再者,凌墨棠要真蠢,这世上还真没几个聪明人了。她作为一个曾经在商场上和各色老狐狸周旋的大boss,难道会瞧不出沐锦岚这么表现的目的?她只是觉得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再者沐锦岚为她破除尴尬处境,她予沐锦岚旁人心中的高雅善良,这买卖值,何乐而不为?
相较锋芒毕露的苏灼华来说,沐锦岚真是个让人恨不起来的聪明人。
第081章 流云藏书阁
凌墨棠回避谈论关于沐锦岚的话题,转而将问题放到了沈渊身上:“那个沈渊常来流云宗么?”
秦雪的注意力似乎是被转移了,笑道:“不常来,算起来也有三年未见沈庄主了。”一向霸气御姐的秦雪对道貌岸然的沈渊露出崇拜的表情,让凌墨棠内心很抓狂,她咬牙切齿:“烂人。”
秦雪嗤之以鼻:“你这是嫉妒人沈庄主对你的勾引不为所动吧!”
“我勾引他?”凌墨棠同样嗤之以鼻,忽然脑海里回想起萧明若的话‘你勾引对方啊,让他爱上你,不忍心对你下杀手’,想到这凌墨棠话锋一转,一脸惆怅:“师姐,你不知道单相思太苦,我就是想勾引他。”
秦雪很是动容:单相思她懂。
“墨棠啊,不是我给你添堵。”秦雪语重心长:“沈庄主对于我们来说就像是天神般的存在,不仅大师兄,就连流云宗的长老掌门都对他恭敬的不得了呢,你要想让沈庄主看上你,估计难。要不还是放弃吧。”秦雪再次在凌墨棠的面前对沈渊进行了高度的赞扬,这番话也让凌墨棠气的牙痒痒!
见凌墨棠不说话,秦雪推了她一把:“不过你也别气馁,有志者事竟成,你坚持不懈的勾引下去,说不定沈庄主烦了就从了你了,毕竟你的姿色不赖。”
凌墨棠:我坚持不懈勾引他沈渊奶奶个腿!
见秦雪有继续夸奖沈渊的趋势,凌墨棠立马再转话题,直截了当的发问:“那你是喜欢莫师叔多一点还是沈渊多一点?”
秦雪怔怔的望着贼笑的凌墨棠,显然是没想到对方的问话如此直接,嘤咛一声燥红双颊:“两者不同,我对沈渊是敬畏是崇敬,但大师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接下去的话凌墨棠不听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你这人真的是……”秦雪突然回过味来,知道凌墨棠有意愚弄她,便恶狠狠撂下一句话:“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单相思!”甩袖离开,凌墨棠愣在原地:单相思有错么!
来流云宗已经半月光景,朋友结交了不少可也得罪了不少不该得罪的人,本事是一点也没学到,书阁中的先生授课挺无趣,她不爱听,演武堂里倒是在教弟子基本练气运灵的方法,有不少新弟子已经学会使用灵力,凌墨棠也按着演武堂长老的方法试着运用灵力,可就是怎么都使不出来。
难道,她真的是修灵的废柴?
“诶,我这身体也没毛病啊。”凌墨棠在原地乱蹦,看看,看看,她跳的挺高啊,真的,一点都不喘气,也不缺胳膊少腿,体内也不缺灵力,可怎么就是使不出来呢?
不知道以前有没有人是像我这种情况的。凌墨棠慢步往自己的院舍去,突然她长吐一口气:说不准,书上有记载。
凌墨棠一下子来了精神,匆匆往藏书阁跑。
像她这种特殊情况的人,书中或多或少都会提到,只要找对了方子,那还愁用不了体内的灵气?
藏书阁外观敦厚而气势恢宏,屋檐上盘龙飞凤,顶尖明珠直送入云霄,从外头打量藏书阁内部场景的那一刻,凌墨棠就被里面的藏书与格局深深震撼了,屋内横梁雕花精致,飞龙画凤,藏书海量,还未入内书香气息扑面而来,古朴而又庄重。
古人到底是智慧的,在没有现代化机械的同时,仍能造就出如此恢宏而精美的建筑。
流云宗藏书阁共有十一层,第一层是为所有流云宗弟子开放的,而第二层就只能是已经能自如运用灵力的人才能进入,以此类推,每一层都有相对应的等级,照凌墨棠这个样子看只能入第一层。
门前守门的老道士漫不经心的看了凌墨棠一眼,然后又拢着他宽大的道袍坐在门口盯着地板看,他很专注,凌墨棠不忍心打扰,但老道士整个人也挡住了她进藏书阁的去路。
“道长,您看什么呢?”凌墨棠在老道士旁边蹲下,顺着老道士的目光往地板上看,可红漆的地板上除了散发出一些松木的香气外什么都没有。
老道士眯着眼睛又看了凌墨棠一眼,懒懒散散的说:“你挡着我晒太阳了。”
凌墨棠:……
今日阳光灿烂,光影的斑驳散落在藏书阁大红漆色的地板上,光芒照射在人的身上确实舒服而暖和,老道士抬头的时候,有些浑浊的眼睛被照射到一点光芒,瞳仁迸发出一种浅褐而带着沧桑的光芒。
这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
凌墨棠讪笑:“不好意思啊,道长,麻烦您让我进去呗。”这老道士整个人都往门槛上一坐,还真没法进去。
流云宗藏书阁就开了一小扇门,是在是一点都不大气!
“你是哪堂谁座下的弟子,牌子呢?”老道士将凌墨棠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个遍,再道:“新面孔?”见凌墨棠直挺挺的站着,老道士朝她挥手:“你站低些,多好的太阳都被你一人晒去了。”
凌墨棠:……
凌墨棠也随意往门前的大红地板上盘腿一坐,老道士讶异的看了她一眼,嘟囔着:“你这小娃娃有意思。”
“我是凌墨棠。”凌墨棠咧嘴一笑:“我是今年刚入流云宗的新弟子,还没有正式进入内门,也没有拜师。”
“你就是那个刚来流云宗吐一地的凌墨棠?”老道士眼睛一眯,他还记得玉华真人和他说凌墨棠时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玉华真人说:头一次有人坐他的飞剑能吐的昏天地暗。
凌墨棠尴尬了:她名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光荣事迹能传这么远?
她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老道士又开口了:“藏书阁只对内门弟子开放。”他揪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声音浑厚但不重,一句话堵了凌墨棠想要进入藏书阁的路。
凌墨棠也不气馁,挪了挪屁股朝老道士靠:“其实我是预备内门弟子,您先让我进去,反正都差不离。”她现在最迫切的不是拜入谁谁谁门下,更不是进入内门成为正式弟子,而是急需找寻治疗自己疑难杂症的方子。
第082章 终得偿所愿
凌墨棠的靠近又把老道士面前的光遮掉了一些,赶忙避开身子再道:“道长,我一看就觉得您特慈祥,一定不会阻止我渴求知识的脚步吧。”凌墨棠努力使自己的眼神变得求知若渴。
老道士一掀袖袍噗嗤笑了,冲凌墨棠勾勾手指头,凌墨棠满心欢喜的凑上去,听到对方斩钉截铁的说:“不行!”这家伙可真能吹,一个坐飞剑都能吐的人,还流云的预备弟子呢,哪个不长心眼的长老敢收这玩意儿当弟子?
凌墨棠的笑僵在脸上了,许久扶额长叹:“那我就告辞了。”她慢悠悠起身,老道士“咦”了一声,似乎没想到一开始还软磨硬泡的厚脸丫头会如此轻易就放弃。
但他确实低估了凌墨棠厚脸皮的程度了,她虽然能力不济但脸皮厚啊!
凌墨棠围着藏书阁绕了一大圈又绕了回来,心里憋屈:“藏书阁居然没有后门,差评!”
老道士还坐在门口晒太阳,凌墨棠躲在一侧看老道士又换了个姿势背靠着门边,腿横在门槛上沐浴太阳的光辉。
凌墨棠心里打着小九九,准备和老道士死耗,她就不信这么好的午后阳光,老态龙钟的老道士不困。
冬日暖阳总能让人滋生睡意的,凌墨棠静悄悄的等,不久老道士还真就发出鼾声,她蹑手蹑脚走过去,抬起一只脚先跨过门槛,再抬一只脚时脚腕被人拽住,回头一看,那老道士对凌墨棠露齿一笑,凌墨棠后脊发麻,又不甘心的退了回去,整个人往老道士对面一坐,干脆陪着老道士晒太阳。
老道士的表情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嘲讽,他双手环肩问了凌墨棠一句:“马上就是神坛祭祀了,流云内外弟子都在忙于准备,你来这做什么?”
凌墨棠后背往门上一靠:“我一个新弟子什么都不懂能为神坛祭祀做什么,不闯祸就算对是对祭祀最大的贡献了,来这当然是看书喽。”老道士说的确实不假,现在流云宗的弟子都在期待着神坛祭祀,就连秦雪也在认真准备着没空搭理凌墨棠这个闲人。
“入了内门再来吧。”老道士朝藏书阁里看了眼:“规矩不能破。”
“非内门弟子不可入藏书阁是么?”凌墨棠沉吟片刻,然后起身朝老道士行礼:“那劳烦道长帮我从藏书阁中取几本书出来,我便在门外翻阅即可。”
老道士抬头一脸怪异的望着凌墨棠,凌墨棠同样一本正经的看向老道士。
片刻沉寂之后,老道士揪着山羊胡哈哈大笑:“有趣有趣,你倒说说你想看哪些书?”老道士爽朗的笑声让凌墨棠松了一口气,立马应答:“医书、人物传记。”
老道士起身甩甩袖子:“闹半天却是要看这些无用的书,也罢,我给你取便是。”他朝藏书阁里去,凌墨棠拼命点头,在老道士进去之前又添一句:“多拿些,我看书的速度快。”
藏书阁外,梅花的香气扑面而来,有红梅随风吹入长廊,冬日暖阳渐渐斜入西边白墙,一轮落日橘色光辉遗落在覆雪地面,长廊里光线昏暗,还带着些傍晚的寒意。
凌墨棠将手中的最后一本书合上,搭上腿边摞成堆的书上,然后将这些书整理整齐,朝老道士微笑:“道长,明天祭祀之后我还来,劳烦您再为我拿些书出来。”
老道士的目光还停留在凌墨棠身旁的一堆书上,然后不可置信的问:“这些书你都看完了?”
凌墨棠点头起身,整理身上褶皱的青布棉衣,长吐一口气:有用的没看到,无关紧要的倒是记了不少。
“我不信。”老道士很执着,随意从地上拾起一本《妖兽鉴别录》然后问:“天织。”
“天织又称中天兽,体大,人脸兽身,生双翅,识人语,生性暴躁,食人。上古开天之物,后居昆仑山,掌管四圣八方。”凌墨棠对答如流,她虽然不爱看书,拿到书就头疼,但只要是认真看过的内容就能八九不离十的记住。
老道士又接连问了凌墨棠几个问题,凌墨棠同样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老道士喟然长叹:“可惜了。”老道士又叹气,凌墨棠皱眉不解,只听他慢慢悠悠的说:“有这样的脑子竟然是个修灵废柴。”
凌墨棠:……她这不正在找方子治她的疑难杂症么。
老道士示意凌墨棠将地上的书本全部搬起来,然后对她吩咐:“你随我进来。”
凌墨棠怀中抱着书本跟着老道士进入藏书阁,藏书阁中暖意融融,不似外头冷风扑面,他领着凌墨棠将书一本本放回原处。
“你不是内门弟子让你进来本不合乎规矩,但是你愿意留在藏书阁做些杂事么?”老道士转身问凌墨棠,见她表情不定,又再次补充道:“无事时你可以随意看藏书阁中的书。”
这个条件对于凌墨棠来说挺诱人的,但本着“天上掉不下馅饼”的原则,凌墨棠还是很理智的问:“您要我做什么事?”先弄清楚事情,否则被拿着当刀使就不好了,警惕之心无论何时都不能少。
“事情也不复杂,就是平日里整理藏书阁,将散乱的书找相应的地方摆好,定期将藏书阁中的书拿出去晒晒再收回。”老道士带着凌墨棠在藏书阁一楼转悠,凌墨棠仔细记着每一处书架上都陈列着哪些书。
“那有工钱么?”凌墨棠不怕死的脱口就问,老道士的表情瞬间变了对着凌墨棠就吹胡子瞪眼:“不想干就滚蛋!”
凌墨棠深吸一口气,谄媚一笑:“我开玩笑呢!”这老道士还真是一毛不拔。
“我先给你记着门派贡献值,等你正式成为内门弟子,我都给你加上去。”老道士笑的贼兮兮。
凌墨棠叹息,感情老道士还真拿她当内门的预备弟子来看了啊,她一向满嘴跑火车这话真是说说而已啊!
老道士递给她一块木牌,上面刻有“藏书”二字:“这是我藏书阁的令牌,你收好,若有人拦你入内你出示此物便好。”老道士慢慢悠悠送凌墨棠出藏书阁。
凌墨棠摇晃着手中的木牌,然后冲老道士挤眉弄眼:“道长,您怎么称呼?”
“清华。”老道士沉着冷静。
我还北大呢!凌墨棠尴尬笑笑:“那小的就先告退了。”一溜小跑往自己的住处去,只听身后清华道长对着她叮嘱:“明日莫忘了卯时来。”
第083章 火光烂漫起
回到住处后,凌墨棠开始回忆今日在书中接触到的所有讯息,拿出早些时候就准备好的记事本,这是她在此时代为自己准备的《生存指南》,翻开第一张纸,蘸墨写下“太古”二字。
原先在九黎对这个时代还不是很了解的很详细,但通过今日藏书阁中,她对这个架空的时代更多了一分了解。
她现在所处时代便是太古。
太古之前是唐尧虞舜,唐尧虞舜之前是三皇时期,三皇之前又是盘古世纪,自盘古开天辟地后,进入三皇时期,女娲造人,伏羲结绳记事演出八卦,神农尝百草。
这一切的记载和凌墨棠曾经所知的历史很相像,但说这是一段真实的历史又不是。现代历史有关于盘古时期的记载,三皇时期也有记载,唐尧虞舜这些都真实的存在,可偏偏没有太古的记载。
这是一段没有被记载的历史,他架空于唐尧虞舜之后。
这是一个与夏商周并存的时代,它与夏商周是一个平行空间,一个未曾被历史记载被人所探索的神秘朝代。
这个时代同样是由系族变为部落,再由部落结成国家,太古时期分十二国,分别有十二王来统治,每一国皆有护国神兽的存在。
这也是一个群雄相互角逐的时代,国与国之间看似一团和气,实则暗潮汹涌。世家、系族、宗派之间利益的明争暗斗。各路天子、诸侯争相问鼎中原霸主宝座。
“太古是一个惊心动魄的年代”凌墨棠在《生存指南》下写下这样一句话。
另外,她觉得神奇的是这个朝代的文明发展似乎非常的超前,就拿笔墨纸砚这类工具来说,这些工具根据历史的记载全部出现也要在汉时期。
还有这里人们的衣服材料,房屋建筑、生活用具很先进,更像是中国的唐朝风貌。
所以,凌墨棠又总结出一点:这是一个与夏商周同时期但又类似于唐朝的时空。
她将《生存指南》收入抽屉,然后又找出一张大纸,将人体结构图画于纸上,将人的各处经脉标注上去,这也是凌墨棠今日看到的内容,既然要学会运灵,自然先要了解身体的各处经脉和穴道。
只是她的经脉确实和常人一样么,或者穴位分布与常人有偏差,否则正常人能运用的灵力的方法怎么到她这就不行了?
罢了,不去想了,反正明日还要去藏书阁,到时候再从书中找寻答案便是。凌墨棠将画好的人体结构图贴在床头,对着自己的身体指点摸索,直到困意袭来才翻身睡去。
凌墨棠困乏的闭上双眼,从前她一直做着一场兵荒马乱的梦,可今晚她的梦却不一样了,梦里有双瑰丽的带着橘红色烈火的眼睛,这不是一双血红的让人滋生惧意的眼睛,它是一双如火焰那般灿烂的眼睛,漂亮但绝不妖治。
没由来的觉得很头疼,迷迷糊糊中她不停的翻身,在流云宗的这几天里,她睡的都不是特别好,很容易就从梦中惊醒或是翻身,一大早起来浑身酸胀疼痛。
凌墨棠拍拍硬邦邦的床,一度认为是床的问题。见时辰还早,窗外一片漆黑,凌墨棠又接着入梦,现在她在睡梦中又看到了穿越之前的景象,百楼大厦,满眼血红。醒来之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现代的落地玻璃窗变换成古时的雕花小窗,都市的高楼大厦变成古意盎然的亭台楼阁。
梦很长,凌墨棠翻身依旧没有转醒,从现代穿梭到古代,看到奇珍异兽横穿大陆踏破庄园河山,也见刀光剑影血流飘杵的血腥场面,忽的一把剑朝飞速刺来,她眼睁睁的看着那带着蓝色火焰的剑刺透胸腔,不疼但足以让她从梦中惊醒。
凌墨棠猛然起身,手扶着床前栏杆大口喘息,平复心情之后才觉得口干舌燥,裹着棉被哆哆嗦嗦的下来倒水喝,往左侧的窗口一瞧,那里正开了一条小缝,冷风从那处贯穿而入。
“结局都是一样啊。”凌墨棠抚额叹息,不管做了怎样的梦,梦境的结局总是她被一把剑刺透胸膛。将杯中的水大口喝下,冰凉的液体入喉身上仅存的一点暖意全散,凌墨棠放下杯盏移步到窗边,想将未曾阖好的窗面合拢,但就在下一秒,她透过窗边的缝隙看到外面一片灯火通明,远处火光冲天散发出浓浓的黑雾。
“起火啦!”人们的叫声此起彼伏,嘈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凌墨棠立马跳到床边,将身上裹着的棉被扔下。
着火点是流云宗的神坛恰好离秦雪的住处不远,凌墨棠担心秦雪,不顾衣物是否整齐就要推门出去。
当凌墨棠推开自己房门的时候,秦雪正欲敲门,啧啧,真是默契。
“还以为你睡死了。”秦雪见凌墨棠安然无恙语气显得很轻松。
“怎么会突然起火?”凌墨棠朝秦雪询问。
秦雪也一脸困惑的表情:“我也不知,我刚睡下不久就听外面有人叫嚷着起火了,我怕你晚上起来害怕就先来你这看你。”
听秦雪这么说凌墨棠挺感动的,短短几日,秦雪倒也是把她放在心上的。
凌墨棠将房门关上同秦雪一起赶往神坛,火势还是没有得到控制,借着东风又往藏书阁一角蔓延。
内门弟子已经踏着飞剑围绕火光盘旋,以灵气压制火势的蔓延,莫靖如也御剑其中,秦雪皱眉似乎很是担忧莫靖如的安全,水灵根的弟子同样御水抵火,但效果甚微。
忽而空中一阵尖锐的叫声,“嘭”庞然大物猛地坠落,地颤三分,随着巨大之物落下的还有一把泛着烈火般炙热的长剑,那把长剑刺在那黑色妖兽腹部,血混着火光蔓延……
在妖兽哀鸣一声蓦然垂下头颅的那一刻原本冲天的大火也瞬间熄灭,若不是有还在蔓延上升的黑烟作证,仿佛这里就不曾有过什么火灾。
一人锦衣华服翩然落下,左臂微抬虚晃一下,刺入妖兽体内的长剑幽鸣一声重新飞回那人手中。。
莫靖如随后御剑落下,朝沈渊拱手道谢:“多谢沈庄主出手。”
第084章 横祸不单行
“大师兄,你可曾受伤?”沐锦岚忧心忡忡迎了上去,白衣翩跹如玉温润,在得到莫靖如无碍的答案后,又温软语气对着沈渊淡笑:“好在有沈庄主,才能尽快将这火灭了,也所幸无人受伤。”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凌墨棠摸着下巴,沉浸在沐锦岚的美色中不想自拔。
“哼,狐狸精。”秦雪咬牙切齿不由自主的握紧手掌,但她的手掌里还紧紧掐着凌墨棠的手腕,凌墨棠倒吸一口气:“疼死爹了!”下一秒就晃手将秦雪的手甩开。
“凌墨棠,你长点心吧。”秦雪恨铁不成钢:“那是你的心上人啊,你怎么一点也不在乎?”
“嘘嘘。”凌墨棠立刻用手捂住秦雪的嘴:“你就让我陶醉在单相思中吧。”
秦雪“嗯嗯”呜咽几声,眼神鄙视,凌墨棠松了手,看着从天空中笔直坠落的妖兽研究,喃喃自语:“火光兽。”
凌墨棠下午刚在《妖兽鉴别录》中看到,没想到晚上就亲眼见着了,这火光兽重百斤,体型像鼠但无比巨大,毛长近一米,细如丝,据说用它的毛发可制成“火浣布”,身披“火浣布”便可在火中自由穿行,毫发无损。
只是这火光兽应是生活在火山之上的,怎会出现在流云宗,而且还是在流云宗冰天雪地的季节,要知道火光兽遇水即死。
“长老们和掌门来了。”有人叫了一声,弟子们分别站好,为长老们让出道路。
流云宗的掌门沐肃是个保养得宜的男人,看着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面白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是俊朗,帅大叔一枚啊,果然有如此姿色的爹才能生出那般绝色的沐锦岚。
掌门身后跟着玄沧长老,长老看着老态龙钟慢慢悠悠的走到沈渊跟前,凌墨棠悄悄问秦雪:“这几个长老还不如带我入流云宗的那几个长老仙风道骨呢……”
“咳咳……”秦雪干咳几声,在背后用手偷偷拽不知死活的凌墨棠衣袖,凌墨棠有些纳闷朝身后看了眼,哇塞,藏书阁的老道士清华什么时候不声不响的站她身后了?
“嘿嘿。“凌墨棠立马转换表情生硬的强颜欢笑:“道长好。”
“这是清华长老。”秦雪继续拽凌墨棠的袖子,然后朝清华长老施礼:“长老,您请。”秦雪让开身子,顺势把凌墨棠也拉到一旁,让清华长老先过去,然后对着凌墨棠的耳朵嘀咕:“你莫看清华长老一副老道模样,他可是我们流云宗道法最高深的也是辈分最高的长老,就连掌门也要叫他一声师叔呢。”
凌墨棠扶额叹息,她很后悔。她要早知道清华长老来头这么大,一定有多谄媚就有多谄媚,哄得老头开心了,以后在流云宗的日子一定如鱼得水。
“小凌子,你过来。”清华长老忽然回头,招手要凌墨棠过去,并且他确实叫出了一种主子叫小太监的味道。
凌墨棠后菊一紧,立马屁颠屁颠朝台阶上去,忽然想到什么朝秦雪回以一个very自信的眼神,大步朝前去:终于轮到我溜须拍马鞍前马后好好表现的时机了。
凌墨棠搓着双手:“长老,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热情似火,清华长老一脸了然于胸的表情笑而不语,凌墨棠不管不顾继续唱高歌:“长老,您来的真是太及时了。”
“嗯?”清华长老捏须提醒:“我来的时候火已经灭了。”
呀,这马屁怎么拍马腿上去了,凌墨棠眼睛骨碌一转:不行,我得再换个方式,迎着清华长老又笑:“这火不用您出手,杀鸡焉用牛刀,您是高手只需坐镇观看就可。”
清华长老满面红光,虽然他脸上没有明显笑意,但内心很舒坦,想着这小东西说话真让人舒服。
“刷刷刷”周围人对凌墨棠投来不耻的目光,他们的眼神透露出三个字:马屁精。
凌墨棠似乎是被莫靖如传染也开始干咳:“掌门好,玄沧长老好……”一路好问过去,周围鸦雀无声,气氛很严肃。
凌墨棠有些尴尬,缩头缩脑的站着,倒是沈渊有意无意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晦暗不明的色彩。
要不是想在长老面前保持一个良好的形象,凌墨棠早脱鞋子抽沈渊那张冷脸了:瞅你奶奶个腿!
“祭祀符文全部被烧,明日亥时便要用到,这可如何是好?”玄沧长老问掌门。
“藏书阁一角被毁,里面的经文和书籍如何补上?”藏书阁管事鲁言师叔问掌门。
“爹,检查发现被毁坏的房舍有七间,今晚那些弟子在何处安顿?”沐锦岚问掌门。
凌墨棠由衷感叹:掌门也挺不容易的。
掌门又朝清华长老拱手:“师叔,您怎么看?”
凌墨棠又叹:其实清华长老更不容易。
清华长老看看四周,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凌墨棠,面脸都是笑意看着特和蔼,但凌墨棠却有种大事不妙之感。
“小凌子,你怎么看?”清华长老觉得凌墨棠这丫头是真好玩忍不住想听听她的意见。
我哔你xx,凌墨棠泪流满面,内心万马奔腾:我错了,最不容易的人是我!
凌墨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要是藏书阁上的积雪不拂开,神坛周围的雪不清扫就好了。”其实有时候太干净也不是什么好事,前几日流云宗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管事的还让整天无所事事的凌墨棠去帮着扫雪,一扫就是一整天,被虐的腿疼脖子酸。
清华长老:……
所有人:……
沈渊不痛不痒的来了句:“废话。”
凌墨棠:你行你上啊!
凌墨棠当然也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但特么除了这些她还能发表什么意见啊。
“你是谁门下的弟子?”掌门很严肃,流云宗里何时又多了个满口胡言乱语的疯子。
凌墨棠如实禀告:“我是新来的外门弟子。”
掌门沉吟片刻:“以后神坛打扫皆由你一人负责。”
what?!
“藏书阁所损毁书籍由你去孤本阁找出原本,再誊写一份放入藏书阁。”清华长老再添一把火,想着凌墨棠之前说的话就觉得,嗯,这孩子真实诚,要“好好”的犒赏她。
凌墨棠娇躯一震欲哭无泪:这什么情况,我招谁惹谁了,干嘛一大帮大佬都拿我开刀?这日子没法过了,天理何在!
第085章 分解火光兽
莫靖如很同情的看向凌墨棠,沐锦岚朝她投来温柔似水的目光以期抚慰凌墨棠受伤的心灵,沈渊不冷不淡轻飘飘的说:“你将火光兽的皮毛也一并处理了。”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凌墨棠想日狗。
“也好。”掌门附议,长老一致点头。
也好你妹,凌墨棠咬唇内心狰狞:我特么到底招谁惹谁了啊!
相较于凌墨棠的垂头丧气,清华长老则一脸任重而道远,他“慈祥”的拍凌墨棠左肩:“小凌子,你可是流云杰出的预备内门弟子啊。”
“是,弟子谨记。”凌墨棠心不在焉,但马屁还是要拍的:“能为流云宗做事,万死不辞。”
“好。”清华长老击掌而叹:“那你便留在此处同负责祭文的弟子一起先将祭文重新抄写在白纱帆布帘上吧。”
凌墨棠无语看苍天,内心又抽了自己一大嘴巴,让你嘴贱。她只是客气客气,没想到清华这老头儿是真不客气啊。
“祭文数量繁多,我留在此处一起誊写吧。”沐锦岚揽下一点重写祭文的工作量。
莫靖如紧随其后:“凌姑娘一人同几个弟子在明日之前是万万赶不及写完白纱帆布上的祭文的,弟子也愿留下。”
凌墨棠很感动。这才是流云的杰出弟子呀。
但有人比凌墨棠还要感动,玄沧长老关怀备至的拍着莫靖如的肩,眼睛看着沐锦岚:“我流云宗的好弟子啊,掌门教出的好女儿啊……”
凌墨棠无声叹息,嗯,粗活脏活都她来,内门弟子最杰出!
“明日亥时祭祀,时间紧迫,祭文更是重中之重,看这些小辈如此同心同德,老夫也深受感动,不如今夜我们也在此处同小辈们一起誊写祭文,掌门你看如何?”玄沧长老不苟言笑,但句句不忘高歌掌门,这马屁拍的可比凌墨棠还要猖狂。
简直666,凌墨棠默默观望,受益匪浅。
掌门点头默认,清华长老最是人精也最不要脸一面笑一面摆着手:“年岁大了,你们做便是,沈庄主可愿同他们一起,你的那一笔字可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哟。”清华长老这老狐狸真是逮谁咬谁,临了还不忘推沈渊下水。
“也好。”沈渊一字定音,端的是一派淡定从容沉稳大方,但在凌墨棠眼里就只有两个字:做作。
清华长老抚须呵呵笑着朝沈渊拱手:“那老头子我就回去了。”走前这老头还不忘叮嘱凌墨棠:“小凌子,明日卯时别忘了来藏书阁。”
凌墨棠的内心在咬牙切齿表面眉开眼笑目送老头顺着台阶往下走:您走好,最好别摔着了!
清华长老离开,有弟子已经重新准备好白纱帆与笔墨,围着神台摆放一圈,一排通向高空的灯笼被点上,与天空新宿遥遥相对,一瞬间暗淡光芒的神台灿若白昼,让横尸神坛的火光兽更显得狰狞可怖。
凌墨棠打定主意跟在沐锦岚身后,想着大概只有沐锦岚不会捉弄人了,可谁知她步子还没跨出去,后衣领就被沈渊揪住,沈渊比凌墨棠高出一个肩头,拎凌墨棠后衣领的动作轻而易举且不费吹灰之力,凌墨棠一惊翻身一转,头差点往对方胸口撞,对方很是嫌弃的用手抵住她额头把她往外推,然后冷不丁的说:“你去处理火光兽。”凤眼不眨泛着寒光,冷峻面容上唇角讥诮。
凌墨棠“啪”的勾手将沈渊抵在她额头的手打掉,对方表情不变,只是眼神冷而犀利,意外于凌墨棠的反击,凌墨棠咽口水往后一退:“你别凶我啊,再怎么说我也是流云的杰出预备弟子。”沈渊犀利而冰冷的眼神若化作利剑,凌墨棠此时尸骨大抵已经寒了。
“呵。”不屑的嗤笑,外加身高优势在那,凌墨棠显得就更怂了,挠挠脑门:“我是想处理,但是我没刀。”凌墨棠对于抽筋剥皮这种事是拒绝的,开始尝试各种借口。
莫靖如与沐锦岚停步,回头并肩看凌墨棠。
然后莫靖如挪步,从袖中取出一把精致匕首递给凌墨棠:“师侄,用我这把,刀快。”他的表情一本正经,真的,一点都没有戏弄凌墨棠的意思。
凌墨棠:……真是被莫靖如的真诚打动了,咬牙切齿接过匕首:“谢谢师叔。”这一字一顿的语气让莫靖如觉得后背一寒,看着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慢吞吞的往火光兽那挪步的凌墨棠不禁笑了。
走的时候凌墨棠听莫靖如对沈渊说:“让一个姑娘做这个似乎不妥。”
她立刻竖起耳朵,脚步更慢,等着峰回路转莫靖如开口叫住她的那一刻,期冀莫靖如朝她伸来友谊之手,但沈渊不温不火的说:“无妨。”?
凌墨棠一口老血强忍着没吐出来,瞪着沈渊的后背眼神凌厉:就你话多就你嘴贱。
沐锦岚声音温润婉转:“庄主请,笔墨已经备好。”凌墨棠听到他们一起离开的脚步声。
莫靖如叹气:“那好吧。”
凌墨棠的心哗啦碎了一地,莫靖如啊莫靖如,你做人怎么可以这么没立场,要坚定啊。转而凌墨棠又想她和沈渊不会好了,以后见面得绕着沈渊走。
她慢慢吞吞挪步到了火光兽尸体那,刷的亮出莫靖如给的匕首,匕首是好匕首,一出鞘便亮出深深寒光,就是用的人比较怂,凌墨棠深吸一口气手起刀落中,火光兽未流干的血噗的全溅在她脸上,血的腥臭味让她胃里翻腾,不敢再落下第二刀。
凌墨棠看过杀猪,以为杀猪挺简单,将火光兽代入,但没想到杀猪还真不简单,这特么也忒恶心了,太残忍了吧。就算人家是妖兽,也不能死的这么不体面吧。
“可怜啊。”凌墨棠扔了匕首,整个人往地上一坐,旁边是血迹未干的火光兽,喃喃自语:“你说你在火山好好修炼不好么,非得来这放火,现在懵逼了吧,送命了吧,下辈子投胎千万别走这条老路了……”
第086章 美人心计深
“噗嗤。”莫靖如听凌墨棠神神叨叨,不禁发出清越笑声,捡起落在凌墨棠脚边的匕首,凌墨棠抬头看来人居然是莫靖如骨碌起身。
“擦擦吧。”莫靖如将手绢递给凌墨棠,本是干干净净又灵气的一张脸已经血迹斑斑,凌墨棠摇头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两把:“不用了,谢谢大师兄,别把您手绢弄脏了。”
凌墨棠歪头打量莫靖如,这师叔不是在神坛那忙着写祭祀文么,怎么有空在这?莫靖如轻笑,见凌墨棠不接手帕也不在意:“你毕竟是个姑娘家,做这个不合适。”
莫靖如有心帮凌墨棠,只是是先顺了沈渊的意,再来帮而已。
师叔人是真好!
“你去写祭文吧,这儿交给我。”莫靖如蹲下,利索而干脆的剥离火光兽的皮毛,锋利的匕首,手法的快速,几乎没多久就剥离了火光兽的大半皮毛,且血未溅出分毫。
匕首划破火光兽皮毛的“吱吱”声不断摩擦着凌墨棠耳膜,凌墨棠别过脸内心嘭嘭急跳,对于这样血腥的场面她还是受不了。
她回头目光落在莫靖如后背,闷声问:“不能留全尸么,兴许它也想有尊严的死去?”
莫靖如手上的动作一顿,险些将皮毛割破,然后又继续动作,一刻之后他收拾好地上的皮毛,将火光兽的皮毛交给其他弟子去处理,清理手上污渍后他才认真的看向凌墨棠:“尊严是自己争取的。”
凌墨棠低头苦笑,是啊,莫靖如说的不错,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到处都充满着危机,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尊严当然要靠自己争取。
“若今日火光兽不死,死的就是流云弟子,火光兽同样也会如此对待流云弟子,想要有尊严就只能活着,不断变强。”莫靖如表情波澜不惊,他说的话应该是每个流云弟子都懂得道理。
这里和21世纪不一样,21世纪的人类提倡友善公正和谐社会,但太古时期的生存法则只有一条:活着,变强。
莫靖如的话让凌墨棠不得不去改变她原先的观念,如果火光兽不死,那么那场大火会将流云弟子烧焦,火光兽尖厉的爪牙会将活着的人撕碎,一口口吞入腹中,活着的火光兽,那些死去的人又拿什么去谈尊严!
人与妖兽之间可能做到和平共处么?
凌墨棠不知道。
但她却知道,人与人之间尚且不能做到和谐相处,又如何去谈家国天下同心同德,又怎么去创建一个妖兽、鬼怪、人神共处的世界。
“走吧。”莫靖如先凌墨棠一步离开走向神坛,凌墨棠紧随其后,沈渊与沐锦岚并肩站着书写祭文,沐锦岚见凌墨棠前来偏头温柔一笑:“你就写我旁边的白纱帆吧。”
沈渊不声不响的继续书写,连看都未曾看来人一眼。
凌墨棠接过沐锦岚递过来的笔墨,蘸墨在白纱帆上写下第一段话:反也者,道之动也。弱也者,道之用也。天下之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提笔下腕,颇有风范。
莫靖如凑近一看,脸上表情异常精彩:“这字,无法言说。”
凌墨棠:“师叔,您要说我这字丑直说好了,何必这般委婉。”
玄沧长老“咦呀”了声,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凌墨棠脸上:“你倒是颠覆了我对‘字如其人’这一词的认识。”
凌墨棠:感谢长老对她颜值的认可。
“你还是替其他弟子磨墨去吧。”掌门看着凌墨棠那一笔丑字感慨,又多看了凌墨棠两眼:“藏书阁抄录书籍的事还需从长计议。”
“是。”凌墨棠心里偷笑,还好字写得丑,正好省去她抄写的任务。
沐锦岚勉励凌墨棠:“师侄尚需多练。”
一言不发的沈渊走上前,凝视白纱帆布上的字后不冷不淡的吐出一字:“丑。”
凌墨棠死猪不怕开水烫,丑就丑呗,能怎么样。
“藏书阁中我看上几本书,手抄一份给我送来。”沈渊的目光移到凌墨棠脸上,目光淡定丝毫不觉得他的做法与说辞有什么不妥,就仿若在说一句:“今儿天气不错。”
“那我让岚儿抄录好给沈庄主送去。”掌门立刻接话,凌墨棠那字能看么。
沈渊冷笑:“就她。”语气淡然,目光落在凌墨棠身上。
凌墨棠郁闷了,以前也没见这沈渊一肚子坏水啊,怎么这次见面,这家伙处处与她作对啊。她捏着毛笔的手一紧,欲将手中毛笔扔向沈渊,这人简直欺人太甚。
沈渊却将凌墨棠手腕一弯,沾了墨的毛笔尖直接在凌墨棠脸上滑了一道,周围的弟子指着凌墨棠那张画了墨的脸小声笑起来。
凌墨棠下意识丢了笔,用手去抹脸,湿润的墨迹越擦越糊,白净秀丽的脸上已经惨不忍睹,沐锦岚讶异的瞪大双眼,但无甚动作。
莫靖如上前一步,将干净素白的手绢塞进凌墨棠手中。
被这么多人当笑话看,凌墨棠只觉得脸上燥热,手中紧捏的素白手绢一角已经染上墨渍,她咬牙直接与沈渊冷冷目光对上:“沈渊你……”今日的愤怒在此时达到最高点,她开口就要大声咒骂,无数个辱骂性的词汇在脑海中盘旋,下一秒就要喷薄而出,但被气混乱的脑子忽然一瞬间变得很清醒,语气一顿,她忽然想到对方的身份和流云宗大佬们对沈渊的态度,顿时没了脾气,有气无力的提手用莫靖如给的手绢擦拭脸上墨渍。
沈渊的目光停留在凌墨棠手中的手绢上,目光冰冷不变,高傲冷峻的脸上化开一抹讽意,移了步伐继续写他面前的白纱帆布。
凌墨棠觉得沈渊挺直的背影真刺眼,越看心里就越酸涩,弯下腰去捡掉落在地的毛笔以掩饰自己的羞愤与卑微。
无法去反抗、无法去辩驳,只因无能。无能为力便只能忍气吞声,等有朝一日,她凌墨棠脱胎换骨位列强者宝座,定叫那些轻薄她,看低她的人,明白什么叫后悔,什么叫绝望。
看乐子的人逐渐散开忙于各自的事,沐锦岚站在凌墨棠身侧偏头说:“看来之前是我多想了,沈庄主似乎不是很喜欢你呢。”她对着凌墨棠的耳朵细声细语。
凌墨棠愣怔片刻,朝沐锦岚看去,有一刻沐锦岚温婉面目下还藏着对她的可怜与不屑。
第087章 红泥小火炉
凌墨棠无所谓的微笑,自嘲:“别说沈渊了,这流云宗怕也没几个喜欢我的。”
沐锦岚握住凌墨棠的手:“师侄,放心,有我在流云宗没有谁会欺负你的。”信誓旦旦掷地有声,在场的每位弟子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觉得:沐锦岚真是个善良而聪慧的美人儿!
“多谢。”凌墨棠露出无害微笑。
沐锦岚淡笑:“那我便先去誊写经文了,师侄随意。”
凌墨棠目送沐锦岚离开,蹲角落里磨墨去了,等完成所有的祭祀文已经是后半夜的子时,凌墨棠伸了个懒腰呵欠接二连三的打,眼眶湿了一圈,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莫靖如做最后的检查,凌墨棠揉着自己发酸的手腕又打一个呵欠,看模样站着都能睡着了,双手环肩一条腿微曲着。
“萎靡不振成何体统,你站好。”玄沧长老见凌墨棠这副懒散的样子加以斥责,凌墨棠一个激灵端正站姿,直到莫靖如长吐一口气朝掌门禀告:“都已完成。”凌墨棠立马偷偷摸摸转身就走,再不走只怕还会再生事端出来。
“凌墨棠,你来。”掌门叫住掩藏在人群里鬼鬼祟祟的凌墨棠:“其余弟子都回去休息罢。”
凌墨棠头皮发麻但回头时脸上又挤出笑意:“掌门还有什么吩咐。”几乎是咬着舌头说出的话,真的,要不是凌墨棠脾气控制的好,早翻脸了。
弟子们陆陆续续的离开,掌门刻意挤出那么一点笑意,但足以让凌墨棠心里发毛:有什么事好商量,但我劝掌门还是别笑最好。
“今日沈渊说藏书阁有几本书他是需要的,你去问问他要哪几本,给你那字要多练练,别丢我流云宗的脸面。”掌门很严肃:“或者你直接将书给沈庄主送去,让其他弟子抄录此书,将手抄本留在藏书阁”。
凌墨棠的第一反应就是:为什么流云掌门要这么巴结沈渊,好歹也是一派掌门,能不能不将献媚讨好表现的这么明显,如此环境,让我怎么跟着您去学习做一个严谨而诚实的君子。
凌墨棠:“掌门放心,弟子知道怎么做。”
掌门摆手:“嗯,你也退下休息去吧。”这才放话让凌墨棠离开。
凌墨棠回屋子的路上,小雪正绵密的落下,飘在脸上带着点凉,回屋后凌墨棠将雪屑拍去,简单洗漱后入眠。
沙漏中的流沙缓缓流动,一夜无梦。
寅时,凌墨棠推开房门,外面的天空微微放亮,天幕还是有些低垂,门前积雪散发的银光也照亮了些昏沉天幕,怕是这几天还要再下场不小的雪。
她吐出一口气浊气,将笔墨放入肩上斜挂的布兜里,踏着雪一脚深一脚浅的朝沈渊的住处去,沈渊的住处是流云宗东面的沁雪园,与她居住西面的杂舍正好好摇摇相对,日出东方,日落西面,东西两面尊卑立见。
初入沁雪园凌墨棠还是被眼前的景致迷住了眼,雪压枝头,小桥穿插假山丛林之中,曲径通幽,流水结冰覆一层白雪与岸边墨竹相映成趣,红天竺点映其中。木质结构雕花画彩的长廊挂别致宫灯一路通向最里面的阁楼。
精致的阁楼,屋檐高高翘起的一角下悬挂着风铃,寒风一吹寂静的冰天雪地里传来叮叮当当清脆声音。
呼吸这里带着梅香的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凌墨棠感叹:这可比我那杂舍好多了。她那破院子前便只有枯藤老树病垂柳,什么都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凌墨棠甩开衣服下摆大步跨上阁楼,然后深吸一口气叩门,没动静,再叩门,还是没动静,当她准备踹门的时候,余光撇见花园一角石桌椅那,红梅映雪,沈渊正手执一卷书籍看的认真,轮廓分明的刚毅侧脸,剑眉星目,白皙皮肤与乌黑长发形成鲜明对比。
白更白,黑更黑。
如果沈渊放在现代,如果他站上了非诚勿扰的舞台,就冲他的姿色,分分钟台上24位女嘉宾同时间毫不犹豫的为他爆灯。
凌墨棠很诚实,她承认她也喜欢沈渊这样的色相。
只是可惜,对方不仅要她性命,还总是给她添堵,言语上奚落嘲笑,行为上更令她吃哑巴亏,要不是沈渊长得好看,每次对她嘲讽不屑的时候有稍微那么一点赏心悦目的感觉,凌墨棠早就被他气死了。
美色当前,凌墨棠向来浮躁而肤浅!
估摸着,要是沈渊对她的态度再好上那么一点,凌墨棠觉得她一定会奋不顾身特不要脸的围着沈渊转。毕竟,谁会拒绝长相如此出挑的极品呢?
“喂。”凌墨棠在楼上朝沈渊招手,干脆的声音划破寂静的长空,在静谧的雪天显得突兀,惊飞梅梢麻雀,但沈渊置若罔闻,停留在书上的目光未曾移动分毫。
凌墨棠内心吐槽:装逼遭雷劈!
她又踢踏着往阁楼下去,飞步朝沈渊走过去,早一点记录下他要的书籍也好早点离开,省得去藏书阁晚了,还要被清华那老头子数落。
越急就越容易出乱子,快要靠近沈渊的时候她脚上一滑,肩上斜挂的布袋几乎要飞起来,里面的装着墨汁的用盖子盖好的砚台直接从布袋里飞出去,里面的墨汁洒在纯白的雪地里,乌漆墨黑。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她一路双膝跪地滑到了沈渊面前,不偏不倚离正对着沈渊膝盖半米处停下,沈渊自然无视肢体智障的凌墨棠,淡定从容的用修长有力的手指再掀一页纸。
凌墨棠面朝雪里,嘴里啃了一口蓬松的雪,等她抬起头的时候,沈渊将手中书籍放下,眉不挑眼不眨,平稳声线清越好听:“如此大礼日后便免了罢。”
沈渊,你大爷!凌墨棠无声的咆哮:特么这王八蛋以为我给他磕头呐!
“呸呸”吐干净嘴里的雪屑,凌墨棠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微微潮湿的衣服,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了,寒梅花香混着沈渊新煮的白茶香一同钻入她鼻尖。
“掌门让我来记录下你要看哪些书,我抄录好就给你送来。”凌墨棠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那么尴尬,但沈渊漫不经心的从小火炉那提起陶瓷茶壶放下,指指茶壶,认真的看向凌墨棠。
第088章 就没安好心
凌墨棠搓搓双手,茶很香,人很美,简直难以拒绝啊。
等她走过去提起茶壶往面前的空杯子里倒茶时,沈渊眉头一皱,推开凌墨棠面前的空杯盏,凌墨棠手一抖溅出一点冒着热气的白茶,不解的看向沈渊。
沈渊淡漠开口:“替我倒茶。”理所当然。
你大爷!
凌墨棠真相抽自己一巴掌,以前以为沈渊只有心冷是她不对,他不仅心冷还一肚子坏水。沈渊、深渊,简直就是沈腹黑。
凌墨棠“嘭”的放下茶壶:“要倒自己倒。”
沈渊倒是再没为难凌墨棠,自己提了茶壶替自己倒了茶水,然后又拿了空杯倒七分满的白茶推到凌墨棠面前,里面的白茶叶翻卷着,煞是好看:“喝吧,凉了不好。”
凌墨棠又疑惑了,这个沈渊心里到底在打什么鬼算盘,但在这天寒地冻里的,看着热气腾腾的茶水,凌墨棠还是被诱惑了。
先伸左手去一敲杯盏外,见沈渊没有伸手将杯子推翻作弄她的意思,她立马换了右手将杯盏端起,分几口就将白茶喝光,胃里特暖和,整个人也跟着暖起来。
沈渊忽然看着凌墨棠笑了,这人还真是一点没变,似乎,在沈渊见过的人里,只有凌墨棠最活泼,虽然表面上装模作样的表现出怕他,但骨子里她不怕他,她甚至敢开他的玩笑。
他身边虽然有可以亲近、信任之人,但那些人终归还是从骨子里怕他的。沈渊看着凌墨棠那双有骨气的桃花眼忽然眉宇舒缓开来,唇角翘起,脸颊两边带起酒窝。
凌墨棠看呆了,心跳开始加速,怦然心动,宛如18岁怀春少女啊。
凌墨棠觉得自己完蛋了:真没出息。
沈渊的酒窝没有酒,可却让她醉成一条狗。
“《南华经》、《山海录》、《明镜集》……”沈渊一连串说出大堆书名,让凌墨棠从迷醉中回神,墨汁洒了便只能用脑子记,好在她脑子好使。
他一口气说出了几十本书,凌墨棠内心是拒绝的,她哪能一下子抄那么多书,估计沈渊这几天说话的字数都没这些书名加起来的字数多。
“记下了?”对方挑眉,上扬的唇角还挂在脸上,但酒窝已经消隐下去。
凌墨棠点头。
“说一遍来听。”沈渊端着杯盏,长睫毛低垂吹开茶面漂浮茶叶的样子真他妈迷人。
若是白茶换做酒,此时便更有意境了,温一杯清酒就着红梅对饮。
凌墨棠咽口水,然后将沈渊所说的书名一个不落的说出,他将杯盏放下,轻启薄唇:“很好,之前那些都不要。”
卧槽!他玩我呢吧!就知道他这人好不过三秒。凌墨棠愣在原地不知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老是以a她为乐趣的烂人。
沈渊起身遮挡凌墨棠面前的光影,凌墨棠陷在他的一片阴影里,只听对方不咸不淡的开口:“凌墨棠,你可真行。”
凌墨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哪又得罪沈腹黑了。
“其实,我不是太懂你的意思。”凌墨棠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沈渊将手边三本书甩在凌墨棠面前,凌墨棠定睛一看:妈呀,真完了。
这三本书就是当日沈渊送她的《神农集》的印刷版。
她说这次见面,沈渊怎么老一副想灭了她的样子呢,感情问题出在这呢。
“大哥,你先坐,消消气。”凌墨棠双手抓上沈渊的胳膊,知道沈渊惧寒还很好心的将双手递到对方面前,桃花眼一弯:“要不你捂捂手。”
沈渊凤眼微眯,打量他面前这双手,凌墨棠这双手不算好看,不是标准的葱白玉手,带着点肉感,白里透着点淡粉,将这样一双手抓在手里感觉应当很好,但他没有动作,目光落在凌墨棠脸上。
他再等凌墨棠解释。
凌墨棠干咳一声:“一本卖出去50两,咱可以对半分嘛。”
“50?”沈渊眉眼微挑。
凌墨棠:“70。”
“嗯?”沈渊眼神很犀利,这个人还真是到死都不说实话啊。
“好啦,是一百两。”凌墨棠长叹一口气:“都给你就是了,那日你揉碎了我木牌,我也没指着你鼻子要啊,小气。”
凌墨棠叨叨叨,对方很淡定。
沈渊不气不恼,指节敲着桌面:“银票。”
“你当真赶尽杀绝啊。”凌墨棠肉疼,但迫于沈渊凌厉的目光,她当着沈渊的面,从靴子的最里曾掏出一大把银票。
沈渊看着凌墨棠的一举一动,在看着从对方靴子里掏出来的银票黑了脸,他是真没想到堂堂凌家天师的后人会这般没出息。
“还也还了,既然那些书你都不需要,那我就走了。”凌墨棠看着到手的银票又飞了心里是真难过,说出来挺想哭的,两万两啊。
沈渊丝毫没因凌墨棠那一副快要哭的样子而动容,反而伸手扣住凌墨棠手腕:“慢着,还不够。”
“还不够?!”凌墨棠怒极反笑:“那你说说你还想要什么?”
“我要你。”沈渊起身,与凌墨棠对视。
凌墨棠:……
幸福来得太突然,凌墨棠囧了:沈渊,你暧昧你俗气!她开始胡思乱想,意乱情迷,其实有这么帅的哥们当***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正在凌墨棠目光晦涩不明的时候,沈渊食指微曲往她额头上一敲:“替我办事。”这一重敲打破了凌墨棠所有幻想。
凌墨棠从梦中清醒鄙视自己思想的龌龊,但沈渊这人说话也特么太有歧义了吧,他说要人的语气就像是,凌墨棠是谁谁谁家的丫鬟,他向主人讨回去做小妾那般简单轻浮。
“我不。”凌墨棠清醒拒绝,替沈渊办事那就是送死,再说了连他沈渊都办不成的事,她怎么可能办好。
沈渊的表情很玩味,他纤长的手指划过性感的唇畔,一字一句又问:“你确定?”这模样倒不似以往那个满面严肃又淡漠的深渊了。
凌墨棠郑重点头:“我只想安然过我那三年,这三年里我不想做什么惊心动魄的大事,三年后你要取我性命那你随意!”她反正是铁了心要忤逆沈渊了,既然沈渊答应过她给她三年活命的时间,那沈渊应该是不会食言的,所以凌墨棠还真不怕他。
第089章 大事不妙也
“也好。”沈渊同样点头:“那你就将藏书阁所有书都抄一遍给我送来。”
“你耍我……”凌墨棠话音没落,他冷漠的声音紧随其后:“两遍。”
“沈渊我x你大爷!”凌墨棠炸毛破口大骂。
“三遍。”
“你!”反应过来的凌墨棠立马捂住嘴巴,抑制住自己接下去要用全身力量吼出来的话:沈渊,你个王八蛋。
三遍就三遍,反正能不能抄完还是一回事呢,就算抄不完又能怎样,那《神农集》她不是一样没背么,她还就不信沈渊能把她如何。
凌墨棠瞪了他一眼,甩袖就想给对方一个潇洒的转身,对,她就是这样一个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铁骨铮铮的奇女子!
“回来。”沈渊拽住凌墨棠后衣领不费吹灰之力,凌墨棠左脚凌空踏虚,沈渊凤眼中光芒不减:“上次让你背的《神农集》背来听听。”
凌墨棠:……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沈渊就是她命中的那颗最夺目最闪亮的扫把星。
“……”一盏茶以后,茶的热气散去,凌墨棠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她看了眼淡漠的沈渊,嗯,对方的阴郁的脸色十分可怕。
“呵呵。”凌墨棠尴尬的笑:“您冷么,要不咱回屋吧。”
沈渊轻揉眉角,动作优雅,声音阴寒而低沉:“凌墨棠。”他叫她的名字
凌墨棠咽口水,心开始“噗通”乱跳,这个人好像生气了啊。
“手。”沈渊嘴角勾起笑意,但笑是冷的并且残酷,凌墨棠往后一缩:“不是吧大哥,打手心,别玩了,咱都这么大了,哪好意思……”
“啊。”未说完的话被揪心的疼痛而取代,凌墨棠的手心正盛开出艳丽的血花,血滴正顺着手掌缝隙落入白雪地中,妖艳的触目惊心。
凌墨棠的右手仅仅揪住沈渊的衣角,沈渊手中的匕首尖上还带着鲜血的颜色,她苍白脸色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渊:“你变态啊。”
“我之前说过。”沈渊声音不咸不淡,将凌墨棠揪他衣角的手拍开:“下次你还可以试试。”语气冰冷的让人绝望,没有比痛来的更让人长记性了。
沈渊淡看一眼凌墨棠鲜血淋漓的手心,伸手将对方受伤的左手捏在手里,白色的光芒在手掌外缭绕。
凌墨棠闷哼一声,从沈渊手里抽回手,左手心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
凌墨棠怕痛,但她更讨厌被人威胁,所以看向沈渊的眼神里并没有多出什么惧意,反而不甘的笑了:“沈渊,玩弄我有趣么,打一巴掌给颗糖么,我告诉你,我这人还就是吃软不吃硬,这书我一个字也不背,藏书阁的书我一本也不会抄,你杀了我啊。”
沈渊很冷静,他看着双目通红的凌墨棠不言不语。
“你不就是想让我快速成长,然后毁去我么,我偏不如你的愿,我就这么窝囊下去,你要杀便杀,今儿个我还把话给你撂这了,三年后的我和现在我一样是废材,我不会随了你的愿。”凌墨棠说着说着,眼泪竟不争气的落下来。
沈渊别开脸轻叹一句:“将地上收拾干净。”看来用力过猛,适得其反了啊,看来要换个手段了,这窝囊的人凶起来还真像只狼狗,但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却可怜巴巴却挺让人怜的。
凌墨棠泪眼朦胧中看到沈渊往阁楼上去了,脚步不急不缓。
凌墨棠的手往眼睛上一抹,蹲在地上收拾雪地里的狼藉,真他妈想把雪地里的砚台扣在沈渊脸上,砸砸砸!
凌墨棠将遗落在雪地里的砚台拾起,然后又挖了些雪将墨迹和鲜血掩盖,整理完这一切后,才朝沈渊所住的阁楼处比中指。
做完这个动作,凌墨棠心里舒坦多了。
等她到达藏书阁的时候已经是卯时,清华长老并不在藏书阁,藏书阁管事鲁言看了凌墨棠一眼,不冷不淡道:“你的字太丑,不需要你抄录书籍,你去将那一摞书都归类放好。”
凌墨棠依言抱着十几本书往北去,整理书的过程中又顺便在找关于解决她疑难杂症的书,只可惜又没找着。
从上午的卯时凌墨棠一直整理书籍到傍晚时分,就连午饭都是直接由小道童给送来的,两白面馒头就着一杯白开水就算是她的午饭了,凌墨棠啃着馒头吐槽:有这么欺负人的么?
她想着,晚饭总该给我来些不一样的吧。
果真,晚饭确实和午饭不一样,少了一个白面馒头。
凌墨棠就弄不懂了,也不求来个荤腥,就给我送些白米再加一些带咸味的小炒有那么难么?
其实藏书阁里收拾书籍并不累,就是没什么自由,不能走进走出要一直待在藏书阁等到点才能离开,好不容易等到点了,凌墨棠立马一甩手头的事找鲁言去了。
鲁言淡瞄凌墨棠一眼,检查了凌墨棠肩上斜挂的布兜,在确保凌墨棠没将藏书阁的东西带走之后才让她离开。
回杂舍的路上,凌墨棠凑巧遇见了莫靖如,其实是莫靖如有意在此处等着凌墨棠。
见凌墨棠从藏书阁里出来,莫靖如立马迎了上来,但又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凌墨棠身上背着的布兜欲言又止。
凌墨棠说:“师叔有话直说。”
莫靖如踌躇一番,小心翼翼:“昨天我给你的帕子你能还我么?”
凌墨棠:……
莫靖如的手绢,凌墨棠昨晚带回房间之后觉得脏了就给扔了,心里更没多想,就只觉得一块手帕就只是一块手帕。再说了这手帕要是真重要,对方也不会拿来给她擦墨渍啊。
“那块手绢对我很重要。”莫靖如声音低沉。
凌墨棠是真感动:莫靖如将那么重要的手帕都拿来让她擦脏脸,这是怎样一种博大善良的内心啊。
可问题是,那块手帕凌墨棠早不知扔哪去了。
莫靖如又说:“昨天光线不好,拿错手绢给你了,回去一看才知道。”
凌墨棠:……
“那个,师叔,明儿我洗干净给你送去。”凌墨棠这话说的有些心虚,这件事充分的告诉凌墨棠,做人要务实,别七想八想想太多,万一弄巧成拙自作多情可是真尴尬了,还有欠人东西要还。
莫靖如有些不放心,在凌墨棠走之前又嘱咐一句:“那你别忘了啊,那块手帕真对我很重要。”
凌墨棠迈开大步一直往前心虚的走,她就弄不明白了:莫靖如一个大男人,身上带两块手帕,有毛病吧!
第090章 流水太无情
回到房间后的凌墨棠就开始四处找手绢,就在她翻箱倒柜的时候,秦雪推门而入,看凌墨棠将房间弄得一团乱,秦雪往床沿上一坐:“你找什么呢?”
“你快帮我找找。”凌墨棠头也没回:“一块白色的手绢,上面都是墨渍。”
“脏了就扔了呗。”秦雪满不在乎,从床上跳起:“有什么好找的。”
凌墨棠也这么觉得,但那毕竟是别人的手帕。她继续翻抽屉,秦雪见对方满脑门子汗,也开始帮忙找起来,最终在一堆废纸后找出了一条脏兮兮的手绢。
秦雪拎着那条手绢,蹲在原地不动,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手绢你从哪得来的?”声音还带着颤抖。
凌墨棠没注意秦雪脸色的变化,不加思索的回答:“莫靖如昨天借我擦墨渍的,但今天又问我讨回去,说是对他很重要。”她想从秦雪手中拽回手帕,但秦雪紧紧握着不肯松手。
凌墨棠拽着手帕一角拽不动正纳闷,偏头朝秦雪看,对方的表情很难看,难看到就像发现自己的男人劈腿一样。
凌墨棠问:“你怎么了?”
秦雪一把抽回手帕,紧紧捏在手里:“你知不知道这是沐锦岚的手帕。”
凌墨棠震惊了,从秦雪的手里抽出那条纯白的但已经染了墨渍的手帕,左看看右看看,她怎么就看不出这是沐锦岚的手帕了。
“这是彩云轩的布料,能用得起这种料子的又是纯白的只有沐锦岚了。”秦雪咬牙切齿,复又问:“你说,莫师兄说这条手帕对他很重要?”她想将凌墨棠手中的手帕再次抢去。
凌墨棠立马往后躲,照秦雪这架势是想将这手帕撕了啊,她能放手么,这可还要还给莫靖如啊。
“别冲动。”凌墨棠步步后退,秦雪步步紧逼。
“你给我。”秦雪虎视眈眈:“大师兄明明就不喜欢沐锦岚,为什么要将她的手帕随身带着?”
这个问题真是很矛盾。但反过来问,答案就呼之欲出:要是莫靖如不喜欢沐锦岚随身带着沐锦岚的手帕干嘛。这分明就是爱啊!
说实话,沐锦岚这样的女人,漂亮聪慧,善解人意,风情万千,应该没有男人会拒绝这样的女人的吧。
“你说为什么?”秦雪漂亮的狐狸眼死死的盯着凌墨棠看,为爱疯狂的女人挺可怕,凌墨棠赶忙将手帕塞衣服里,然后小心翼翼的说:“师叔,您……”
“你别说话!”秦雪制止凌墨棠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凌墨棠反倒长舒一口气,其实她的想法是长痛不如短痛,天涯何处无芳草,茫茫的天涯是都是爱。
秦雪的表情很失落,知道心目中的男神有了喜欢的人这比知道自己的男友劈腿还要令人心碎。
凌墨棠拍拍秦雪的肩,一脸比她还痛心疾首的表情,秦雪回头冲凌墨棠惨淡一笑:“你别安慰我了,我没事。”
凌墨棠摇头:“你别多想,我只是想问你,染了墨渍的手帕怎么洗干净。”
秦雪:……
在下一秒,秦雪尖厉的叫声就在凌墨棠耳边炸开,她将凌墨棠从房门打到房里,从床头打到床尾,伴随着她霸气的叫嚣声:“你还有没有良心!”
这声质问,就好像背叛她去偷情的人是凌墨棠一样。
凌墨棠默默退后,她错了!她真不该接受莫靖如借的手帕。莫靖如也错了!他不该借她手帕擦脸。但罪魁祸首是沈渊,他不该将她的脸弄脏。
今儿个这笔账凌墨棠全给沈渊记上了。
凌墨棠蹲在废纸堆里,手一遍又一遍的摸她光洁的额头,直到摸出一脑门的油她才停手,又换了个姿势蹲,大晚上的,累了一天的凌墨棠还得费心费力的安慰心灵受创的少女,真心不容易。
“你放心,时间会把最好的留给你。”凌墨棠开始给秦雪灌输心灵鸡汤。
“屁。”秦雪很霸气的回复凌墨棠一个字。
凌墨棠竟无语凝噎,只能长叹一口气。
秦雪憋着嘴:“在我心目中,大师兄一直就是最好的,我再也遇不到像大师兄这样的人了,当初我入流云,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只有大师兄对我关怀备至,指点我道法……”
莫靖真是个十足的暖男,但就是因为暖,才给了别的女子心动的机会,莫靖如这人的性子就是这样,无论对谁都很和善温润,每个人对他的印象必定都是极好的,更有可能被他的风采所迷住。
暖男之所以是暖男,就是他给了每个人十足的希望和美好,如太阳般温暖,从不去伤害任何人,但这样的不伤害就恰恰的造就了伤害。
就像秦雪,她一直以为莫靖如对她的好就是喜欢。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错觉就是他喜欢你。
“喂,你说他到底有没有一点喜欢我?”秦雪坐在床上,用脚踢了踢坐在床边地板上的凌墨棠。
凌墨棠挪了挪身子:“也许吧。”她现在挺困的,感情这东西,凌墨棠玩不起。
正所谓“饱暖生*******凌墨棠这连最基本的温饱和保命都没有达到呢,还谈什么花花世界翩翩公子?
“我怎么那么命苦啊!”秦雪哀嚎一声,她动情之下捏凌墨棠的后肩,凌墨棠龇牙咧嘴:“卧槽,疼疼疼!”
“喜欢的人偏偏喜欢别的女人,而且这女人还是我讨厌的女人。”秦雪对着凌墨棠抱怨,神情悲伤欲绝,最后她还添一句:“没人比我更倒霉了。”
“倒霉怎么了,倒霉就不活了?”凌墨棠拍开秦雪的手:要说倒霉有人比她更倒霉么,死都死不干脆,还特么整穿越这么一出,穿就穿,穿来之后又家破人亡,报仇无门,最后还是死都死不干脆,性命在沈渊手里吊着,谁知道沈渊什么时候发个神经,提前结束了她三年的性命。
“不要看谁比谁更命苦。因为至少我们都还活着,四肢健全,想想那些四肢不全的人还在努力的活着,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去好好活着,想想那些一出生还来不及啼哭就死去的婴孩,我们又有什么资格不好好的活着。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想要寻求公平,只有自己变强。”凌墨棠说起鸡汤来那是一套一套的。
秦雪的表情很震惊,她似乎完全被凌墨棠的长篇大论吓到了,震惊之后对凌墨棠是满满的嫌弃:“我只是失恋,不是想死。”
凌墨棠:当我什么都没说。
“不过,你的话很对,只有变强,我才能得到我所想要的一切,我才能让大师兄注意到我,我的光芒才可以盖过沐锦岚。”秦雪信誓旦旦,仿佛她所有的动力都只是为了博莫靖如一笑,胜过沐锦岚,她还是没有为自己而活,不算自在。
秦雪还在执着着,这对修道之人有百害却无一利。凌墨棠忽然想到今日看到的《心经》上说:放下方能自在,执念坠入深渊。
第091章 神坛祭神明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秦雪还是没能从伤痛中走出,凌墨棠陪着她黯然失神了近一个时辰,问:“你至于么?”
秦雪说:“至于。”
凌墨棠估摸着照秦雪这种悲伤逆流成河的情况,估计要悲伤好几日了,她从地板上站起,推了推秦雪:“祭祀的时间快到了,你不去准备?”
凌墨棠是外门弟子,祭祀她也派不上用处,但秦雪不同,她是内门弟子,按照流云宗的规定所有内门弟子都必须整装参与,秦雪是要迟到了,肯定要被有心人大做文章。
秦雪从“失恋”中回神,立马起身:“你不提醒我都忘了,我这就换衣服去,你和我一起去么?”
凌墨棠点头,这么玄妙的事,哪有不去的道理,她一向好热闹。只是,照她现在的身份是不能和秦雪站在一起的,只能远远的瞧着。
跟着秦雪回房,秦雪在屏风后换衣服,凌墨棠在外面等着,忽然秦雪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问:“你觉得今日的祭祀会成功么?”
秦雪为何如此发问?这让凌墨棠大为不解,她立即反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啊,祭祀前晚神坛忽然起火,祭文全部被烧毁,你难道不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么,这可能就是天神的意思。”秦雪穿戴整齐后从屏风后走出,覆在凌墨棠耳边道:“我听外门的弟子说啊,天神可能因为什么事而要降罪于人了。”
凌墨棠一时间只觉得后脊发凉,这番话透着十足的诡异,总觉得秦雪口中的天神是披着天神光鲜皮囊的魔鬼。
“我觉得这可能是人为。”凌墨棠缓缓吐出这句话,这件事一开始就透着古怪。
秦雪青蓝色的门派服很好看,看起来脱俗而清爽,她将红色衣裙换下,褪下浓艳妆容,显得清丽动人,别有一番风韵。
秦雪系好腰间的盘扣,然后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火光兽这种妖兽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流云宗这等仙山上,更何况现在中原大陆是大寒天,火光兽好歹是有神智的妖兽,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闯入流云宗纵火?”凌墨棠估摸着应该是哪个有心人想要扰乱人心,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秦雪眼睛一亮,立马说:“我怀疑是苏灼华,因为着火那天她根本就没有出现。”
凌墨棠没有说话,虽然她对苏灼华的印象不好,但没有证据便不能妄下定论,只对秦雪小声道:“没有证据的话不要说,万一传出去,恐怕又惹的一身腥。”
秦雪是内门弟子,就算再出格也有师父护着,可她凌墨棠可什么靠山也没有,又在流云宗举步维艰,这种事能避免自然会避免。
秦雪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多看了凌墨棠两眼,凌墨棠看着秦雪表情怪异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像她这种没真正了解流云宗的人都觉得火光兽出没可疑,更何况流云宗的那些老狐狸,他们面上不说大抵也在暗中查着幕后推手。
等秦雪全部准备妥当之后,她和秦雪一同前往神坛,秦雪在神坛附近的地方肃穆而立,但凌墨棠却被阻挡在神坛外。
有几个小道童也好奇的往里张望着,凌墨棠找了块高处盘腿一坐,等待着子时的到来。
长老与掌门已经摆阵站好,各个神情肃穆。
寒月斜挂,生铁般又白又冷,寒风烈烈将白纱吹起,在风中招摇晃悠,怎么看怎么像是招孤魂野鬼的灵幡,尤其是神坛中央的那巨型青铜鼎,大的几乎可以同时间容纳下上千人,鼎身上面雕刻各种奇怪符文,散发出深深寒意,这不像是向天祭祀神明,反倒是像在收集天地之间残余的冤魂与戾气一般。
凌墨棠裹紧身上的棉衣,手缩在衣袖里,眯着眼睛往里瞧。
现在离子时还有一刻钟,所有人皆凝神静气。沈渊也来了,他身旁站着身姿窈窕的沐锦岚,她与沈渊并肩而站如一对神仙眷侣,没有人能比沐锦岚更适合站在如天神一般的沈渊身旁了。
计时器中的流沙缓缓流下,子时一到,原本漂浮不定的白纱忽然静止不动,像是下面垂挂了巨石一样白纱绷的笔直。
有风纱不动,这是诡异点之一。
掌门长老高声念诵祭祀词,似唱非唱声音沧桑而尖锐,这真的是召唤天神降幅的音调么?没有神圣只有阴郁和恐怖。
所有流云弟子同一时间围绕巨鼎站好,将食指用锋利的匕首割破,鲜艳的血滴落入巨大的青铜鼎中。
以活人之血祭天这是诡异点之二。
做完这一步之后,所有人默默退下,就在这一瞬间,从巨大的鼎中升腾起耀眼的火光,鼎身上的刻录的奇怪符文散发出金色光芒,幻化做一个个虚晃而瑰丽的上古神兽。
那些光芒大盛的神兽虚影不断围绕着鼎身旋转,最后交缠在一起一同升向鼎的最高端,定格在最高点盘旋之物是一颗金色的圆球……
白纱忽然疯狂的飞舞起来,光芒透过上面的每一个字,无声的燃烧起来,带着火光的白纱如被人期许美好愿望的孔明灯一般飞向天际,化作天河中的星星点点。
掌门持剑贴黄符一张,围着巨鼎挥剑起舞,刹那间盘旋在巨鼎上的金色圆球碎裂开来,如后世大型烟火展那般,碎裂金球所爆发出的光芒照亮整个灰暗低沉的夜空。空中似有天神与人相互迎合高歌吟唱,那声音仿若从远古传来,一声声落在人的心里变得庄严而沉重。
飞鸟的鸣叫声尖锐的覆盖住远古的呼喊,再来是凶兽怒吼之声,刀兵相见,铁马金戈的交战之声,让这个寂静的夜晚波澜起伏。
凶兽、神兽、神祗盘旋高空,他们带着耀眼光芒纠缠在一起,像是在战斗又像是在庆祝。
这是怎样的壮观啊,凌墨棠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这是人为可以做出来的景观。
但后来凌墨棠想明白了,她身处的世界本就不该用科学所解释,这是个有神明有鬼怪的玄妙大陆,这是从下。
天空亮如白昼,一切的光芒全部回到巨鼎上盘旋的金球上面,吸收了更多光芒的金球缓缓沉入凝聚着所有流云弟子血液的巨鼎中,鼎中发出“咕咚咕咚”如岩浆翻滚的声音,血腥味开始弥漫在整个神坛……
血腥味大肆蔓延这是诡异点之三。
第092章 神坛大变天
“不好。”
长老话音未落,空中猛然升腾起滔天大火,漂浮的火光瞬间炸裂,火星子如雨点一般向下猛砸,人群开始躁动不安,身上被淋了火星点的人立刻自燃起来,呼喊着在地上打滚。
悲哀凄惨叫声的下一秒人群纷纷抱头鼠窜,凌墨棠站在石阶高处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推下去,再然后她眼睁睁的看着身边接二连三有人自燃起来,他们蹒跚几步轰然倒地,已经被烧成骨架的人形“骨碌”散了一地,骷髅上空洞的两个眼睛洞直勾勾的对着她,瞬间让她汗毛倒立。
她没有立即站起来,更没有勇气再向前挪动一步。
不是神明的祭祀么,为什么会演变成一场滔天大祸?
这样的场景让她想到了,红桥一夜,那天也是这样的火星子,沾衣即燃。
“不要乱。”
掌门在自己方圆三米之内结下防御阵法,几大长老也纷纷出手,在确定自保的前提下,他们装模作样的护住几个弟子。
已修成灵气的弟子自然可以自保,但凌墨棠平凡人一个,生命岌岌可危。她伏地不起,不是她不想起,是真怂到腿软。她伸着脖子往后看,巨大的青铜鼎忽然腾飞起来,里面似乎有什么金属物体在青铜鼎中搅动翻滚。
“嘭”
天幕被撕开巨大的缺口,青铜鼎瞬间在半空中爆炸,巨响声中青铜鼎四分五裂,里面盛满的鲜血与火光相互辉映,血雨纷纷扬扬降下,血腥味弥漫整个血红色天际。
青铜器的碎片四溅,笔直的扎入四处逃窜弟子的头顶心,人形被横劈一半,血花四溅。
凌墨棠猛地向后退一步,青铜器的碎片擦着她的头皮深深的扎入白玉地面,她还来不及长吐一口气,就被一人推壤在地,腰部被人重重踩了一脚蹭了一鼻子灰:卧槽,谁他妈踩我!
尽量抚平狂跳不止的心,凌墨棠哆哆嗦嗦站起来靠着墙边走。
“小心。”
惊喝声在她耳边响起,一股大力将她推开,她整个人往参天古树上一撞,她来不及去揉发胀的额头立刻回头,秦雪被青铜鼎的碎片击中,即使她已经运灵气形成防御罩但还是被青铜鼎的碎片击飞出去好几米。
凌墨棠紧拧眉头心揪在一起,立刻跌跌撞撞的朝秦雪跑去,如果不是秦雪,被青铜碎片击中的就是她!
这到底是什么鬼祭祀!
秦雪面色苍白,嘴角的血迹一点点顺着下巴滑落,凌墨棠顾不得乱窜的人群往回跑,抱着秦雪躲在墙角一处,秦雪身上的灵光逐渐衰弱,凌墨棠提到嗓子眼的心不再狂跳,一瞬间又坠入谷底。
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快走。”秦雪声音虚弱:“别管我。”
凌墨棠怎么可能不管她就走,怎么可能放弃一条人命。
她做不到。
她使出全身力气将秦雪横抱在怀,秦雪不能死,这是她现在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
“别管我,跑啊,你不能死……”秦雪后背的血将凌墨棠胸前衣物大片染红……
她忽然想起九黎灭族的那晚,她的爷爷也是这样和她说的:跑啊,活着才有希望。
她跑了,所以眼睁睁的看着爷爷惨死在她的面前。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所以,这一次,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而逃跑了,她不想跑,她想带着秦雪一起活下去。她呢喃自语,眼睛温热而模糊,整个人往后一倒:不跑了,跑不动了,我陪你。
一声尖锐的鸣叫,一物破空而落,笔直坠向凌墨棠的头顶。
无声无息的,周围所有人都没人注意到这细小圆润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小珠子渐渐沉入凌墨棠的头顶,突如其来的痛感让她在地上痛苦的翻滚。
时间开始定格,凌墨棠像是被禁锢住一样,四肢无法动弹,她只能看到周围的人匆匆而过,火星子向她蜂拥砸下来埋入体内……
头顶源源不断传来疼痛感,像是有东西在她脑袋里旋转,一圈又一圈的搅动着,奇怪的符文、嘈杂的语言、高声吟诵的经文蜂拥而至。
针扎般密密麻麻的疼。
她的眼睛直勾勾看着神坛中央,掌门、长老将流云杰出的弟子护在羽翼之下,这些法术高强的人眼里不起波澜,看着死死伤伤的弟子眼睛里没有半分同情。
她亲眼看到平凡的弟子们仓皇逃窜,死去的弟子尸骨无存化作肉糜。
平凡就该死么?
平凡就没有生存的权利了么?
他们都是流云的弟子啊!
凌墨棠是害怕的,怕到了骨子里。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可即使这样的事经历过许多遍,人面对死亡时还是恐惧的。
她不想死,她想高声呐喊,想挪动无法动弹的身体,想将躺地不起的秦雪带离这危险的地方。头颅里转动的珠子忽然静止,三秒之后静止的珠子猛地从她脑海中贯穿入丹田静止不动。
凌墨棠蓦地发现自己可以行动了,嘲讽般的看了眼那些高阶的弟子自顾保命,看着流云宗的主人冷漠的注视着死去的弟子,她艰难的抱着秦雪站起,步伐蹒跚。
还坚持没多久,凌墨棠的腿就像灌了铅一般很沉重,眼皮也沉重,极有可能下一秒她就要倒地然后一直沉睡下去。
身心俱疲。
秦雪还有微弱的呼吸,这无疑是对凌墨棠的一点安慰。她努力抬眼,青铜碎片正向她砸来,她无力去躲避,便只能直挺挺的覆在秦雪的身上。
之前是秦雪不顾性命救了她,这点她明明白白的看在眼里,清清楚楚的刻在心上,她虽然人怂,但从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凌墨棠闭眼,紧紧抓住秦雪的双肩,忽而笑了有点解脱的意味,死亡终于伸出了它黑色的双手。
预计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双黑色的带着金边的云锦靴停留在她的面前,凌墨棠艰难抬头顺着靴子往上看。
那人脸上不喜不悲,没有恐惧没有人情味,但这是这样一张如天神般完美的脸如恰恰就如尖刀一般刺入她的心脏,她的眼底。
第093章 冷暖不自知
他朝凌墨棠伸出修长如玉的手,语气不乏冰冷:“窝囊。”本是傲慢不屑的语调但闯入凌墨棠的耳中却让她觉得异常的动听。
窝囊便窝囊吧,只要能活着比什么都好。
凌墨棠努力的抬起手,紧紧的握住对方那双手,对方的手很冷,但却有力。
沈渊将她从地上拽起,周身形成的灵气罩将他们与外界漫天而落的火光、碎片隔绝开来……
凌墨棠狠狠吸了一口气,从前是她错了,她真不该辱骂沈渊冷漠无情。现在的她,对沈渊曾经的一腔愤怒已经转变成对他满腔的崇敬,毕竟沈渊现在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凌墨棠不顾沈渊是否嫌弃她,也不顾她脸上是否血渍模糊,更不顾手心全是污渍,一把拽住对方不染纤尘的华贵衣裳,用脸蹭着对方的后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是你好。”
对,还是沈渊好。
只有沈渊,在这满天火光中对她伸出援手,也只有他没有蔑视众生,他的灵气将这一方所有的范围覆盖,让那些还在狂奔的弟子停下脚步,大口的喘息着。
沈渊干咳一声,将凌墨棠拽着他衣袖的脏手嫌弃的推开,他盯着衣袖上两坨脏手印,不曾因灾难而皱起的眉头现在终于皱起了,冷漠而严肃的审视着凌墨棠。
凌墨棠往后退了一步:“sorry。”英文脱口而出,反应对方可能听不懂她的鸟语后,她又眯着眼睛特真诚的说:“回头我帮你洗干净。”
沈渊:……
他面无表情,目光从凌墨棠脸上移开。
现在沈渊用法力抵挡着,凌墨棠自然有时间去看昏迷中没有转醒的秦雪,秦雪苍白脸色,嘴角的血迹显得触目惊心。
??凌墨棠不断在秦雪耳边念叨:“要活着、活着……”
被沈渊笼罩在防御圈之下弟子,他们安静的看着秦雪无动于衷,他们有灵力,他们完全可以输一些灵气给秦雪,可是他们只是淡漠的看着,不言不语,甚至故意离凌墨棠所在的地方又远了些。
今日,凌墨棠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人情的冷暖。这样的流云宗,这样的门人弟子,还谈什么同心同德,更谈什么人性本善。她看都不过是披着圣人的外表假仁假义装腔作势,一旦大祸临头各自飞,各个道貌岸然。
布满天幕的火光终于停息,这场火星雨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那一个时辰真的是人间地狱。
沈渊收回灵气,防御结界消失,人群开始露出欣喜的表情,他们感叹着大难不死的幸运,他们脸上是轻松的笑。
可凌墨棠笑不出来,只感觉心寒,怎么能笑得出来啊,那些不甘死去的人啊难道不值得人去伤心么,那些受伤的正在痛苦呻吟的人啊难道不值得让他们弯下腰搭救一把么?
这里不像九黎,九黎的每个族人可以为了彼此而牺牲自己,他们有血有肉有情有义,可流云宗的人他们看着悲天悯人实则麻木不仁。
凌墨棠蹲在原地看那些人围绕着沈渊,他们脸上讨好的笑着,高声呼喊着:“沈庄主……”
一声声很刺耳,一根根白骨很刺眼。
这些人都是踏着死人的尸骨活下来的啊。
凌墨棠一声不吭,将秦雪背在背上,远离人群,刚走出去两三步,莫靖如一个健步将她拦下:“这个丹药,你拿去给秦雪师妹服用吧。”他将一小木盒递给凌墨棠。
凌墨棠没有客套将木盒收入袖中,也没有道谢,莫靖如看着凌墨棠淡漠的神情欲言又止,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随后长叹一口气收回手。
凌墨棠不言不语,缓慢退出莫靖如的视线,带着秦雪回到她的房舍。
就在秦雪扑向凌墨棠,舍命替她挡下青铜碎片的时候,莫靖如就站在不远处,他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但是他没有动,他只是看着,并且护着他身边的沐锦岚,即使沐锦岚根本用不着他的保护。
凌墨棠没怪莫靖如未曾出手相救,因为她没有资格去要求对方应该去救谁,但她心里就是觉得憋着一口气,没由来的开始排斥莫靖如。
舍己救人和明明有十足的能力救人却视而不见是两码事。
今日,若没有沈渊,她早已经尸骨无存,所以欠沈渊的,她一定会报答。
她将秦雪放平在床铺上,将木盒中棕黑色的丹药放在水中化开,然后托起秦雪的后脖,将杯中水灌入秦雪口中。
半柱香后秦雪悠悠转醒,她充满惊恐的眼神在看到安然无恙的凌墨棠后长舒一口气,然后用手轻轻拂过对方脸上蹭破的皮肉:“疼么?”
凌墨棠摇头,相较于她的皮肉伤秦雪受伤更重。
“以后,忘了莫靖如吧。”她在漆黑的夜里悠悠开口,床前点着烛火,火星子从蜡烛顶端“啪”的炸出,映在秦雪晦暗不明的眼里。
秦雪没有开口说话,但是布满血丝的眼睛红彤彤的。
“到现在还看不明白么?”凌墨棠的声音从所未有的冷:“你垂死挣扎的时候,他冷眼看着,你命垂一线的时候他护着别的女人,他明明能够救你却视而不见,这样的人你还在期待些什么?”有些时候,不如快刀斩乱麻,虽然痛但短暂且不会复发。
“可是……”秦雪欲言又止,泫然欲泣。
凌墨棠冷笑一声从床前站起:“可是什么,你为了陷害苏灼华将火光兽放出,以致祭祀白帆被毁,你以为这样就能让苏灼华认输受难,少了苏灼华莫靖如就会多看你一眼么,不会的,他的心根本就不在苏灼华身上也不在你身上。”
关了窗闭了门,只有凌墨棠和秦雪两个人,什么话都可以肆无忌惮的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秦雪不可置信的看向凌墨棠。
凌墨棠心里咯噔一跳,无力的垂下双手:“我也只是猜测,原本并不知道,现在全知道了。”
“你使诈。”
“现在不是我使不使炸的问题,而是你怎么那么蠢,要整人有无数个办法,你偏偏选了这个最下乘的烂招。”凌墨棠揉眉苦笑,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果然蠢。
第094章 生死一线间
从一开始火光兽出现在流云山,她就觉得不正常,后来又听流云宗上弟子说,火光兽是苏灼华二十岁生辰时她父亲送她的妖兽,因苏灼华暂时还没有能力契约它,所以一直将火光兽用灵符封印着,饲养在她的小院中。
所有人都怀疑这次白帆着火是因为苏灼华看管火光兽不周,而着火当天苏灼华也没有出现,更将她推向此次着火事件的风口浪尖。
有句话说的好:越像凶手的人越不是凶手。
凶手不会让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自己。也没有哪个凶手会光明正大的站出来说:凶手就是我!除非这个凶手早就存了鱼死网破和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心思。显然苏灼华不是这样的人。
再说作案动机,秦雪有什么动机要去放火烧祭文呢,这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作案都是需要动机的。
之所以怀疑秦雪是因为,秦雪表现的太明显,不断的将犯罪嫌疑推向苏灼华,也让我跟着她的推测而去怀疑苏灼华。
苏灼华如果被处罚,那么与苏灼华敌对的秦雪一定是乐于见到的。
“我发现,你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傻。”秦雪嘟囔,然后无声叹息。
“你想象中?”凌墨棠反问:“我一直想问,你从前就认识我么?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屡次帮我,甚至这次不惜牺牲性命,我不傻,我压根就不相信一个人能为刚见过几次面的人做到如斯地步,或者说你有什么目的?”
凌墨棠不傻,相反她很聪明,看透却从不说破。
“你确实聪明。”秦雪的唇色还是有些发白,声音虚弱:“你我的渊源不仅于此,以后你自然就会明白了,现在你只要相信,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就是了。”
凌墨棠沉默半晌:“好,你不说我也不问。”她用手揉了揉秦雪额前蓬松的刘海,再道:“现在还来得及。”
秦雪皱眉不解的望向凌墨棠:“来得及什么?”
“苏灼华是何等身份你我心中都清楚,别说是我们,就连流云掌门都要忌惮苏灼华的家族。”苏灼华的爷爷是她们所在云夏国的振国公,父亲又是御前将军,如此实力雄踞的家族流云宗根本不敢拿苏灼华怎样。
因苏灼华看守火光兽失职,而对苏灼华敲打轻责是可能的,面壁禁足也是有可能的,但绝对不会重罚甚至将苏灼华逐出流云。
“等这件事平息下来,你以为就算完了么,且不说苏灼华,等长老们回味过来,一定会追查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谁,一旦东窗事发,我们又该如何自处?”凌墨棠将此事的利益关系分析的头头是道。
秦雪显然是被凌墨棠说的话惊住了,脸色苍白紧紧握住凌墨棠的手问:“那、那你说怎么办?”
“现在知道怕了?”凌墨棠轻笑一声:“当初怎么不找我商量,我们也好一起谋和着整苏灼华啊。”
“你还有心思和我开玩笑。”秦雪推搡她,看样子是真急了。
凌墨棠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靠近苏灼华的耳朵轻叹:“装。”
苏灼华瞪大双眼停止呼吸,大口喘气之后:“怎么装?”
“装不知道呗。”凌墨棠漫不经心:“你就装不知道,旁人如何去讨论这件事你都不要去参与,甚至还要帮着苏灼华说话,对了,你再和我详细说一下这事到底是谁让你去做的。”
“你怎么知道有人给我支招?”秦雪讶异发问,看凌墨棠的眼神明显是多了几分震惊。
秦雪这人虽然胆大彪悍,但其实没什么坏心,要是没人在她面前搬弄是非火上浇油,她怎么可能意气用事真的就将苏灼华的火光兽放出来了?
“我猜的,别说这么多了,那人到底是谁,还有他都和你说什么了?”凌墨棠直切主题。
“苏灼华气焰嚣张,我咽不下这口气,当天下午又和她起了口角冲突,晚上回来后,遇见一黑衣人。”苏灼华开始回忆当天的场景。
月光下,黑衣人的目光犹如草丛中的毒蛇一般,隐秘而狠毒,他俯身低语:“如果想要得到报复的快感,就按我说的去做。”
一开始秦雪是拒绝的的,她只差在心情极度糟糕的情况下,对着黑衣人怒吼一句:你他妈有病吧!
但对方阴冷的气息,周身释放出来的强大压制力让秦雪这个彪悍的女人怕了,愣是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黑衣人的声音沙哑难听,但异常的有魔力,似乎不断扰乱迷惑着你的心智,到后来,秦雪混沌的脑海里只记住了这样一句话:“放出火光兽。”
并且鬼使神差的就真的趁着晚上,苏灼华在演武堂修炼的时间,秦雪揭开火光兽的封印,放出火光兽,导致那场大火的蔓延。
秦雪在大火那晚没有第一时间去神坛而是及时来了凌墨棠的住处,便是对当晚会发生的事了如指掌。
“黑衣人。”凌墨棠低声琢磨,流云宗向来不允许闲杂人等入内,更有森严的看守,就连弟子外出下山都要拿到长老的许可和令牌才可,更何况外来人进入流云宗要经过怎样严厉的盘查,所以这人应该就是流云宗的人。
再者,黑衣人能清楚的知道苏灼华手中有火光兽,秦雪与苏灼华关系僵硬,火光兽被放出恰巧就能烧毁了白帆,火灾又发生在祭祀前一晚,步步紧扣种种时间都算计的恰恰好,如此推测,那这个黑衣人应当是很早以前就潜伏在流云宗中的奸细了。
而且这个奸细极有可能就是导致九黎灭族的罪魁祸首。
国与国之间会存在细作,那么宗派与宗派之间也定然存在着细作。
这个黑衣人的目的一定就是想搞砸祭祀,而今他如愿以偿了,祭祀被毁,现在流云宗的弟子死伤过半且人心惶惶。
既然始作俑者已经找出,那么事情就好办了,反正所有人都不知道黑衣人是谁,黑衣人也不会如此轻易的暴露自己。那不如就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黑衣人身上。
凌墨棠狐狸般轻笑,低声附在秦雪的耳朵边上说了几句话,秦雪表情有些怪异,忐忑问:“这样真的好么?”
“有什么不好的。”凌墨棠冲秦雪挑眉眨眼。
秦雪长吐一口气,沉默许久之后才缓缓点头:“我听你的。”
凌墨棠又与秦雪说了会话,才慢腾腾走回自己的住所,祭祀失败来的太突然了,今夜怕是无人入睡了。
第095章 白雪覆白骨
她从抽屉中取出记事本翻开,蘸墨写下:
一、流云宗有细作。
二、莫靖如、沐锦岚不可与之深交,沈渊面冷心善,有机会定要报答。
三、实力为尊。
吹干纸上未干墨渍,凝视着“实力为尊”这四个丑字,她陷入沉思:如何我才能真正的拥有自保的能力呢?
毕竟,今晚神坛那一幕给她的印象太为深刻,生死只在一线间。
你经历过绝望么?
那是死亡之神向你抛来的媚眼,你无法挣脱。
如何才能与死神相对抗?
答案只有一个:变强。
她若有沈渊的实力,那么就可以轻而易举的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如果实力够强,她可以打破游戏规则,建立自己的游戏规则,无法无天更无需在意别人的目光,因为她就是王。
这个世界的规则也是这样的:谁的权力大就听谁的。
规则是给懦弱平庸的百姓遵守的,而享受权利的快感才是属于强者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为什么不能成为强者,我为什么不努力变强,让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再是禁锢我的规则。”她的唇角噙着一抹弧度,唇瓣上下张合呢喃细语。
沈渊既然想让她变强,那她就让沈渊得偿所愿好了。
沈渊想她死,可在她真要死的时候,他却救了她,这让凌墨棠有些不解,不懂沈渊到底打着怎样的算盘。
想不通,凌墨棠便不再去想,她放下手中笔墨,将册子收好。
低沉的天幕终于落下今年冬日最大的一场雪,北风呼啸,纸糊的窗纸被吹开破洞,有雪屑顺着那破洞飘飘洒洒的落下,在烛台投射的光影中落下的雪屑细如银灰,窗前很快就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她慢步走到窗前,用手指反复划着窗前落下的雪,思绪飘远。
现在的生活真的不是她想要的,从小她便害怕这种孤独无依的感觉。
母亲走得早,父亲忙于工作应酬,晚上陪着小情人,偌大的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后来多了个妹妹,她很大方的接受了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可惜,回馈她的却是一双将她推向万丈深渊的手。
这个世界上,存在太多的可怕。
但大部分的可怕来自人与人之间。
穿越后,她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在九黎过了17年,可17年之后呢,她又再次目睹了一场悲剧。
“老天,你还真是会开玩笑啊。”她喃喃自语,忽然转身推门而去,屋外冰凉而湿润,呼吸的空气里似乎都带着飘飞的雪屑。
鬼使神差的,她踏着雪走向断垣残壁的神坛,就在子时之前这儿还是流云宗最为庄严神圣的祭祀场所,可一场暴动之下,这儿安安静静的躺着不少弟子的尸骨,现在天上飘落下来的雪又欲将这些白骨掩埋。
这些死去的人,没有人为他们将尸骨收敛,也没有人去记住他们。飞来横祸之后,这个地方似乎已经被人遗弃,也不知道那些活着的人明早起来是否在庆幸自己活下来的同时也想到了死去之人的无奈。
那时候,她的眼睛看到了不断消散的面目狰狞的灵魂。
也只有看到死去灵魂不甘面目的她才知道生是如何的不易吧?
碎裂的铜片与白骨安静的躺在大理石地面,上面被覆上薄雪,地上的鲜血已经凝固,触目惊心。
这是怎样的苍凉啊。
她搓了搓冰凉的手,将地上遗落的白骨拾起,小心翼翼的放在木盒内。等将地上的白骨全部收在一起时,取出身上带着的打火石,将黄纸一叠放在那些白骨上,打火石擦出火星瞬间将黄纸点燃,照亮她已经麻木的脸,在她眼里跳跃着光影,一眨不眨的看着白骨和黄纸一起燃烧……
“谁在那?”有人提着白色的灯笼,苍老的声音在雪天里显得骇人,她立即起身朝着提灯之人看去,随着那人缓慢步伐的靠近,她才真真切切的看清来人,这人左手提着灯笼,右手拿着扫帚,苍白泛着红晕的脸上耸拉的皱纹很深,头上白发与雪一般颜色。
这般年纪的老人家怎么半夜会出现在这儿?她脚边的火光还未熄灭,燃烧的白骨发出“噼噼啪啪”细微的声音,升腾起一点黑烟……
“我、我是凌墨棠。”她往后退一步,看到对方那双内敛的深沉目光后,感受到一点压迫力,不敢抬头直视对方:“老人家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扫雪。”老头将手里提着的灯笼放在一旁的高阶石台上,开始清理地上的白雪,将神台上的堆雪一点一点扫下台阶,最后目光落在燃烧的正旺的木盒上,不动生色的问:“谁让你这么做的?”说着便用扫把将木盒内的火扑灭,然后又往木盒子里堆了些雪,将黑烟覆住。
凌墨棠立刻上前,将老头的扫把推开:“您做什么?”声音在静默的雪天里显得清凉高亢,她将木盒合上然后从地上取起:“这些人的尸骨被遗弃在此处已经很倒霉了,我将他们尸骨火化,找块地方将他们埋葬,你怎么还往里面扔雪。”
“那你别处去,别扰我扫雪。”老头的声音刻板,瞪了凌墨棠一眼又拿着扫把扫雪。
凌墨棠蹭蹭往台阶下跑,走了一段路后,又回头看了眼弯腰扫雪的老头,于是管不住腿又原地跑了回去,将老头手里的扫把夺下:“天这么冷您回去吧,掌门说以后神坛的打扫都由我一个人做。”这天寒地冻的雪天,老人家也不容易。
她是掌门钦点打扫神坛的倒霉蛋,虽然平时脸皮厚,但好歹是个年轻人怎么好意思让一老人家冒着风雪扫雪。
“你不是要去埋那些人的尸骨么?”老头瞥了凌墨棠一眼,手里的扫把没松,声音不冷不淡:“凌墨棠是吧,你就是那个一入流云宗就吐得腿软走不动道的废物?”听声音满满都是对凌墨棠恶意的嘲讽。
嘿!她是有多出名啊,上到门派长老,下到扫地老头,没一个不知道她的“光辉”事迹。
凌墨棠黑着一张脸:好心好意帮这老头扫雪,这老头怎么没心没肺的开口就骂我?!
她表情很严肃,松了扫把上的手,坦然承认:“对,我就是您口中的废物。”
第096章 风雪到天明
老头不屑的嗤笑:“你为旁人拾骨,他日谁为你收尸?”老头花白的头发上堆了些雪,鼻头通红,但目光还是一贯的犀利。
这种傻人,老头已经很久再没从流云宗见到了,一时又觉得凌墨棠有趣又觉得她天真。
这话凌墨棠就不爱听了,话里的意思明摆着就是告诉她:你以后死了可没人为你收尸,你会死的很惨!
要不是看对方已是耄耋之年,以凌墨棠的性子早就轮膀子和对方打一架了,就算是脾气顶顶好的人也经不起这老头句句讽刺诅咒吧。
“我也不知道我死了以后是否会有人替我收尸。”凌墨棠声音不温不火,带着些无奈:“但至少这些人有人为他们收尸了,我也算是积德。”
“呵。”老头冷笑了声,对凌墨棠说的话表示不以为然,将手里的扫把扔向凌墨棠:“既然你要扫你便扫吧,就算神坛碎裂,也要保持此处的一尘不染。”老头提着灯笼,冒着风雪离开。
凌墨棠摇头叹气,抬头望着天上还不断往下落的飘雪,这场雪若是还不停下,明天一定能堆上三尺高。
雪停?!
为什么这老头不等雪停再来扫雪呢,哪有人,一边在下雪天一边扫雪的?流云宗的人都很奇怪。
凌墨棠将手中的扫帚靠在一旁,先在一旁的花圃里挖了个坑,然后将木盒埋入其中,口中振振有词:“你们也算有栖身之地了,以后流云宗内再祭祀便连着你们一起祭拜了。”对着那又磕了三个头:“哥们要泉下有知也保佑一下我,我要求很简单,能温饱能活着就成。”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就好。
“也不简单。”苍老的声音冷不丁在凌墨棠身后响起,她起身回头,这老头又回来了。
她倒是被老头突然开口吓了一跳,咽口水心有余悸:“大爷,人吓人吓死人啊,您怎么又回来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想在这群魔乱舞的世间安然活着,简直是痴人说梦。”这老头怎么回事,总是爱自说自话。
凌墨棠干咳一声:“您说的对。”她也懒得和老头费口舌,无意义的争吵就算赢了又怎样,她拍拍肩头的雪准备离开,却被老头拦下,老头立马开腔:“你不说要扫雪么?”
“我是要扫雪,但也没说现在啊。”她凌墨棠可不傻,这正下着雪呢,扫到天亮也扫不完啊。
“年轻人就是不靠谱。”老头嘟囔着又将扫把拿在手上扫雪。
这老头怎么就那么执着!
“大爷,您有什么想不开的不妨说出来,我帮您分析分析。”凌墨棠不放心又跟在老头身后转悠,手冷的只能缩在衣袖里,大雪纷飞中扫雪,也只有想不开的人才会这么做。
年纪这么大脾气还这么古怪,行为又执着,言语还刻薄,照凌墨棠多年的经验来看,这老头八成是年轻的时候郁郁不得志,中年的时候处处碰壁,到了老年才这么冥顽不灵脾气古怪,嫉世愤俗。
老头被凌墨棠这么一说还不乐意了,朝她翻了个白眼:“滚蛋。”语气很嫌弃。
凌墨棠唇角往下一咧,鼻子吸气一副微醺的表情:“大爷,您确定不需要我开解,这心病啊不说出来,很有可能积郁成疾。”凌墨棠满嘴跑火车,但看着老头冒着风雪扫雪又觉得过意不去:“我来扫吧。”
这老头倔脾气上来,握着扫把的手就是不肯松,诶嘿!不肯松就算了,老天居然扬着扫把就往凌墨棠身上招呼。
“大爷,有话好说。”凌墨棠迈着沉重的步伐在雪地里四处逃窜,大爷将扫把舞的密不透风,凌墨棠脚底一滑直接从台阶上滑下去,揉着两半屁股蛋龇牙咧嘴,真疼。
凌墨棠是真没想到啊,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老头居然也比她的战斗力强,所以,她的战斗力是怎样的low啊,刚站稳,那枯枝捆绑的扫把就直接朝着她飞来,避之不及,扫把柄又砸在了她的小腿处。她这是做的什么孽哟,后半夜就不该发神经的来这神坛,更不该没由来的同情心发作替人收尸搭讪老头。
老头站在台阶上双手叉腰,花白胡须垂在胸前随风飘摇,看着仙风道骨实则暴力简直无法沟通,他眯着眼睛对凌墨棠呵斥:“雪什么时候停你便扫到什么时候。”
凌墨棠:……流云宗的老头都这么难对付么?
她认命的捡起脚边的扫把,乖乖巧巧的扫雪,不是她想这么乖巧,而是她不敢在老头眼皮子底下耍花招,毕竟打不过一耄耋之年的老头,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很丢人。
老头子不走,就站在一处双手环肩看着她扫雪,眼神晦暗不明。
凌墨棠扫到老头脚边的时候,他肩上已经堆了些雪,清明的眼睛里无焦点也不知道看着何处,凌墨棠悄悄问:“大爷,您在这流云宗多少年了?”
“记不得了。”老头长叹一口气,然后瞪凌墨棠一眼:“别偷懒。”
凌墨棠抖抖身上雪屑,继续和对方套近乎:“那您怎么称呼?”在以武力不能取胜的时候,糖衣炮弹尤为重要。
“一个扫地的糟老头而已,叫什么也无所谓。”这会儿老头忽然收敛了之前对凌墨棠的刻薄之气,声音反而变得有些幽远无奈,清明的眼睛带着对从前的遣卷。
凌墨棠站在原地愣神,老头先她一步回神,恶狠狠的朝她小腿处踢了一脚:“莫偷懒。”凌墨棠无奈只能继续扫雪,盼着大雪快停,天空放晴。
一阵寒意袭来,她接二连三的打喷嚏,鼻涕都快要挂下来了,用袖子胡乱擦了几下,又提着扫把扫雪,等天微微放亮,大雪也停息,她往身后的台阶看去那老头已经消失不见。
这个晚上真是折磨人,她的脸上已经挂着两个特大的黑眼圈,整张脸都是一个大写的“困”字。肩上扛着扫把往台阶下去,回头再看一眼破碎的神坛叹息,多好的一处地方啊,却也毁于一夕之间。
忽然神坛一处发出细微绿色光芒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朝着那处慢慢走近……
第097章 风雪终停息
一股奇妙的感觉指引着她朝那处散发绿色光芒的地方靠近,蹲下身子,堆雪处一圆形的青铜碎片正散发着幽绿光芒,这圆形青铜片碎的很奇怪,它的形状就像是被刻意打磨过的铜钱大小的玉佩一般,她经不住好奇将那青铜碎片拾起。
青铜碎片上似乎有光影流动,跟着她体内也有什么东西似乎动了一下,两股流动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十分很熟悉的感觉,她竟然觉得这青铜碎片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青铜碎片的光芒渐渐散去,变成光芒暗淡毫不起眼的青铜片。用力攒在手心,却再也感受不到青铜碎片里留下的奇特气息。
莫不是捡到宝贝了?!
她用牙齿啃了一口青铜碎片,没反应,又将青铜碎片往地上重重砸了一下,青铜碎片顺着台阶往下滚,她跟着下台阶去追,忽然有人将她往前冲的身子拽住……
“沈渊!”她抬头直呼对方姓名,那滚动的青铜碎片正好被对方压在脚底,她的视线从沈渊脸上滑向他穿着的绣着云锦的白靴上。
意识到对方的脸色并不好看后,她立马改口:“沈庄主,早。”嘿嘿傻笑着,经历过昨晚之后,她总觉得自己欠了沈渊什么东西一样,很不自在。
沈渊轻“嗯”一声,脸色稍有缓和,就像是已经放亮的天幕,让凌墨棠提着的心也跟着落下。
“你在这做什么?”沈渊清朗的声音朝凌墨棠发问,她摇摇肩上扛着的扫把很诚实的回答:“扫雪。”
沈渊清冽一笑,唇线微微上翘,轻飘飘来了这么一句:“确实适合你。”
凌墨棠:……
难道她浑身上下就写着那么几个大字:我是打杂的!
要不是念在沈渊是她救命恩人的份上,凌墨棠一定拿扫把揍他丫的,见凌墨棠不说话,沈渊后退一步,慢慢蹲下身子,修长两指将他踩在脚下的青铜碎片捡起,然后交到凌墨棠手里:“别乱扔垃圾。”眉头一挑,还挺勾人。
凌墨棠咽口水,感受着对方指尖触碰在她掌心间的温度,很冷但是她并不抵触。
沈渊说这是垃圾?!像沈渊这样见多识广的人,说这青铜碎片是垃圾,那这青铜碎片应该是没什么价值了。
凌墨棠不甘心咕哝一句:“可是我明明见它发光了。”
“那是你眼花。”沈渊漫不经心的来了这么一句,复又嘲讽开腔:“也只有你才将垃圾当宝贝。”极为讽刺,凌墨棠忍气吞声,告诫自己不要和自己的救命恩人动手。
眼花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银白的雪看,现在看什么东西都还觉得发光发亮,眼睛发花。
垃圾就垃圾吧,反正凌墨棠也没觉得自己从小到大的运气好过,更没期待过随便捡的东西就是宝贝,不过这青铜碎片总给她很奇怪的感觉,所以她到也没打算当它是没用的垃圾扔了。
“沈庄主。”凌墨棠揪了揪沈渊的袖子,笑眯眯的开口:“昨晚谢谢你了。”
沈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显然是没料到他对凌墨棠冷嘲热讽,但面前这人却一点不气,反而笑的一脸烂漫同他好言好语。
“拿什么谢?”沈渊的声音不冷不淡,风带起他乌黑的长发,一点雅致的檀香味钻进凌墨棠鼻尖,凌墨棠鼻子一痒对着沈渊就打了个喷嚏,然后鼻子里一道清流慢慢向下滑……
凌墨棠那挂着鼻涕的脸正对着沈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于是她想死的心都有了,如此窘迫的形象都被救命恩人看了去,这回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她立刻用袖子往鼻子下蹭了蹭,沈渊默默别开脸,他觉得有些后悔了,后悔昨晚怎么就救了凌墨棠这个窝囊的邋遢鬼。
沈渊的手探到凌墨棠肩上的棉布衣上,凌墨棠下意识就往后退:“你干嘛?”
“别动。”他按住凌墨棠的肩,然后一股暖流从凌墨棠颈部动脉处一直传到脚底,身上被雪沾湿的衣服渐渐变干,身上也变的暖洋洋的,沈渊收回手冷笑:“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狭长的凤眼带着清亮的光芒,有意无意的撩拨着凌墨棠。
凌墨棠窘迫,她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真恨不能往自己脑袋上砸一拳。不过她对沈渊有敌意,也怪沈渊自己,谁让他一开始老是给她找不痛快,还时不时讥笑嘲讽她。现在才想着弥补形象,是不是晚了点?
“谢谢。”凌墨棠挠后脑勺除了说谢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又总觉得“谢谢”太过单薄,复又添了一句:“以后,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力而为。”
其实,凌墨棠心里也纳闷,怎么那日小院里与沈渊争执之后,沈渊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虽然说话不讨喜,但……至少他多了份烟火味,与之前那个冷若冰霜不食人间烟火的沈渊不同了。
沈渊的转变透着古怪,但凌墨棠并不深谙其目的。
沈渊轻笑一声,唇畔酒窝露出,欲要开口之时,不远处白色锦衣的沐锦岚已经走了过来:“沈庄主,原来你在此处。”她柔顺的长发用一根毕玉展挽起一半,垂落在耳畔的青丝与白衣相映,恰恰好今日沈渊也是一身月牙白,两个人般配。
沐锦岚朝凌墨棠回以一笑:“师侄也在这儿?”
沈渊脸上的表情恢复淡漠,在凌墨棠要开口的时候,他先一步开口吩咐道:“你还不去藏书阁,我要的书一本都不能落下。”
好好好,这是要支开她和沐锦岚谈情说爱了。
有时她真弄不懂沈渊这人,前一秒才和风细雨的笑着,怎么后一秒又开始冷言冷语了,并且态度嚣张,这人变态吧!
“哦。”凌墨棠应了声和沐锦岚打了个招呼就扛着扫把离开,离开的时候她依稀听到沐锦岚对着沈渊说:“凌师侄真是有趣之人。”
而沈渊嗤之以鼻:“她?”再后来,沈渊和沐锦岚说了什么凌墨棠就不知道,反正一向有自知之明的她百分之百的肯定,沈渊要么就不屑浪费口舌去说她,要么就是冷着张棺材脸说:她那个窝囊废啊。
在去藏书阁之前,她先去了风华坊,风华坊那出售各种各样的云锦或是特殊的香料和药水,那日秦雪架不住凌墨棠苦苦哀求,语气泛酸的告诉凌墨棠:要想洗干净手帕上的污渍,就只能用风华坊出售的特殊洗涤药水。用那洗涤药水泡上半个时辰,那沾染了污渍的手绢一定会恢复如新,还未留有香味。
风华坊离藏书阁不远,所以她想着先去风华坊转一圈,拿了洗涤药水再去藏书阁,等她站在风华坊门口的时候,她被凤华坊前站着的女人彻底吸引了。
如果说沐锦岚吹来的是一股清新脱俗之风的话,那么她眼前的这个女人,从她身上飘来的就是一股娇媚之风。
第098章 绝色风华坊
这女人真是千娇百媚。
光洁饱满的额头画粉色三瓣桃花,以秋水为眸,桃花眼下一粒红色泪渍,妖治美艳,高挺却精致的玉鼻,小巧红唇自然上翘,乌黑发丝全部挽起,发间插着粉色桃花式样的发簪,发间流苏随着这女人的细微动作,前后摇晃着,身上粉色衣裙大胆的露出锁骨香肩,胸部饱满雪白一片,罗裙从大腿处开叉,每走一步白皙的大腿在薄纱之下若隐若现,极大刺激了人的视觉。
凌墨棠咽口水,上天竟然造就了如此尤物。没来之前,秦雪就和她说过这风华坊的主人花姑,今日见到,这个女人完完全全配得上“花”这一字。
她打量花姑的目光大抵是太过炽热,花姑捂着嘴咯咯笑起来,就连笑声也是带着娇媚的,让人酥了半截身子。
“你要些什么?”娇媚的花姑开口,修长手指玩弄着手中的绣帕,前后摆动的秀帕中散发出一股子香味。
凌墨棠回神,朝花姑笑言:“美人姐姐,我想拿些洗涤药水。”
花姑又笑了,用那种特别勾魂的眼睛对着凌墨棠笑弯眉眼:“嘴真甜。”花姑又刻意打量了一眼凌墨棠,觉得她面前站着的小丫头实在是又胆大又有趣,流云山上下还真没谁敢叫她一声美人姐姐,不过这声“美人姐姐”听着也真是舒服。
凌墨棠跟着花姑往风华坊里进,见花姑从木柜里取出小方盒打开,里面是一颗洁白的小珠子,然后递到我手中:“你将这清洁丹放入清水中化开,再将你要洗的衣物放入里面,不消半个时辰就可取出晾干了。”
风华坊里格调优雅,圆桌上放着的香炉,正有袅袅青烟缓慢散出,味道清雅却让人难忘。
“谢谢,美人姐姐。”凌墨棠将木盒接过,然后将一串铜板放到柜台上,花姑在看到铜板后一愣,然后轻笑着又将铜板塞回到凌墨棠手里:“小妹妹,这清洁丹就当是姐姐送你的,以后你见了我都要记得叫我美人姐姐,我听着高兴。”看这丫头不像是故意的样子,再加上花姑确实被凌墨棠哄的开心,倒也没因为凌墨棠拿出的铜板而生气。
之后花姑又将凌墨棠送出风华坊,在凌墨棠走之前花姑才语重心长道:“凤华坊里没哪件东西是低于十两的,若不是你嘴巴甜,今儿个就不是我把你送出来,而是命人将你扔出去了。”花姑性感的红唇一张一合,本来是敲打叮嘱的话被她说出一种风情。
凌墨棠很尴尬,上次自己的家底都被沈渊掏空了,这串铜板她还是省吃俭用攒着的呢,她里买商铺发家致富的理想又远了一大步。
她很过意不去,看了眼拨弄耳畔发饰的花姑讪笑道:“美人姐姐,我赊账。”
花姑却觉得凌墨棠一本正经说胡话的样子挺逗噗嗤笑了,娇媚着声音:“真有意思,你哪个老头子门下的弟子,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花姑用漫不经心的口气发问:你师父是哪个糟老头?
嚯,这口气真大!
凌墨棠觉得在流云宗不止有掌门、长老这些人是boss,就连这个看着千娇百媚柔情万种的美人儿也是隐藏级别的boss。
否则,谁敢称流云宗的老一辈们是老头子!
她一五一十的交代自己的情况,花姑若有所思:“你就是那个……”
“对,我就是那个刚来第一天就吐到腿软的凌墨棠。”套路她都懂,恐怕流云宗里没谁不知道她的光荣事迹了。
花菇没料想到凌墨棠如此直接,拉着凌墨棠的手又笑了:“以后谁要欺负你,你来找姐姐。”
凌墨棠囧。
“美人姐姐,我有一问。”凌墨棠干咳一声,感受花姑身上传来的香气和覆在她手掌上的绵软。
花姑微笑:“问。”
“您不觉得我们的进展太快了么?”凌墨棠犹犹豫豫的开口,后来又觉得这么说很奇怪,又换了种说法:“您对我这么好,我很惶恐。”
花姑一直咯咯笑着,那张娇媚的脸都快要笑出花来,等她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她才捏着凌墨棠的脸蛋很诚实的说:“别想太多,我只是觉得你能在流云宗活这么久挺不容易的。”
凌墨棠:……花姑真是个漂亮又诚实的美人儿。
“流云宗那群小混蛋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还有他们那些师父,看着人模人样的,其实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肚子里的肠子比别人不知道多转了多少个圈,你一个小丫头,能在这群人周围生龙活虎的活着,我觉得你很坚强。”花姑在说到流云宗的这些人时口气总是带着不屑的,就好像流云宗是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一样。
但凌墨棠真的想为花姑点赞,要不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她一定跳起来,用看知己一般的眼神赞赏花姑,然后兴高采烈的握着花姑的手说:您说的真是太对了,都他妈是一群老王八。
她拍拍自己的胸脯:“我凌墨棠,字坚强。”
花姑又是一阵止不住的笑,凌墨棠看着笑的花枝乱颤的花姑有点替她担忧,怕花姑那张光滑的脸因大笑而爬上不规则的皱纹。
花姑忽然用手拍凌墨棠的胸口,凌墨棠后脊一僵,浑身的寒毛都竖起,这是赤裸裸的袭胸啊。“也是。”花姑有意无意的瞄凌墨棠的胸口:“胸这么小,你也只能坚强些,告诉自己是个男人。”
凌墨棠吐血三升,有种被花姑羞辱外加k.o的感觉:是,你胸大,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若是你平日无事都来姐姐这陪我聊聊天吧,我整日在此处可无聊的紧。”花姑的语气带着小孩般的天真让人不忍拒绝,凌墨棠如小鸡啄米般点头:“放心放心,我要是扫完神坛,整理完藏书阁的书,还有时间余下我一定到这儿来。”想想自己有这么多事压身,仍能表现的如此乐观,她真是个了不起而坚强的女性。
时间已不早,她又与花姑多扯了几句,才匆匆与花姑告辞,走之前花姑笑盈盈的看着凌墨棠,眼睛里有光特别迷人,嘴角牵起的弧度意味深长。
凌墨棠摸着光洁的下巴傻笑:我要是男人,我一定要花姑这样的女人当我情人,又刺激又养眼。
可惜了,空有一颗泡妞的心,却没有男人的身,更可惜的是,她现在正在赶往去藏书阁的路上,与时间争分夺秒。
第099章 巍巍朝天宫
今日的藏书阁更为冷清,她将一切收拾妥当后往砚台里添了些水,开始磨墨,一边磨着一边看面前摊着的书本。
该死的沈渊,明知道她字丑,还偏要她抄书,这么丑的字沈渊能识得么?
等她提笔沾墨在纸上落笔之际,流云宗一向的肃静忽然被震耳欲聋的钟鼓齐鸣声打破,她手一抖,沾满墨的笔头差点弄脏雪白的纸。
钟声充斥藏书阁每个角落,发出“麽麽”之音撞在心里让人烦躁,凌墨棠干脆扔了手里的毛笔,双手捂着耳朵:这属于声音污染。
“你还愣着做什么!”鲁言将她捂耳朵的手扯开,然后大声吼:“你难道不知道听到鸣钟声要去朝天宫集合么?”
凌墨棠看着鲁言较为激动的神情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不是内门弟子。”
“听此鸣钟声不论是谁只要身处流云宗都必须前往。”鲁言紧皱的眉头不松:“更何况,你现在在我手下办事,更不可迟到。”鲁言才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眉头已经有了很深的两道纹路,一定是平时皱眉太多。
鲁言先是整理衣裳,然后弓着背大步朝外走,瘦弱的背影活像个小老头,凌墨棠立马起身跟在鲁言后头小跑向朝天宫。
朝天宫的气势更为恢弘,藏书阁与这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嚯,这朝天宫简直就同金銮殿似的,若是放在明清时代,这流云宗绝对被皇帝扣上“造反”的帽子。
朝天宫外的白玉栏杆从开元门外一直修到朝天宫口,大理石铺的地面上雕刻着浮云与鲤鱼戏莲图栩栩如生,朝天宫恢宏而壮观在高悬青天之下静默的彰显着它的气势,屋檐上五爪飞龙大半身子都是向天飞冲之状,蓄势待发。
凌墨棠吭哧吭哧走地脚底发热都还没走到朝天宫的大门口,心里抱怨着开元门到朝天宫门口路途的遥远。
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些御剑而行的弟子们一个个从她头顶掠过,忍不住感慨:简直各个猴塞雷!
她问跑着跑着开始喘气的鲁言:“您怎么不上天?”
鲁言看来心情不是很好,白了凌墨棠一眼:“我不会。”
我是不是戳到他的痛处了?!凌墨棠沉默了三秒,忍不住又问:“那你怎么还能拜入了言真长老的门下?”御剑飞行是基础,鲁言不会怎么会有长老收他做弟子?
鲁言冷笑一声,很自豪骚气的告诉对方:“言真长老是我二舅。”
凌墨棠:……哦,他上头有人。
不论是古是今终归还是个靠关系的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个巨大的网,将人分类别圈在一起,看似都是一张网,只不过人家的网是金丝编的,而凌墨棠的是一张破渔网,不仅有洞还不结实。
好不容易走到朝天宫大门口,凌墨棠已经同鲁言一样喘的说不上话,背后开始冒汗。
朝天宫内门不比外面空间小,即使流云宗所有人都站立在内仍不显得拥挤,里面的设施更是奢华的让她牙痒痒,真想抱着那些金闪闪刻着龙凤图腾的柱子啃,确认下这到底是不是纯金打造的。往前瞧掌门高高坐在上首宽敞的玉椅上,他左右两边各空着一张椅子,再往下移左右两边齐齐摆放着八张椅子,八张椅子上此时已经零零散散坐了五个长老,其中有一个就是秦雪的师父玉峰真人。
弟子们规规矩矩的排成几队有序的站着,相比那些流云宗的内门弟子,和凌墨棠一样的,流云宗的外门弟子就显得没规矩的多,她终于见到萧明若与王喻森了,这两个人就站在离她不远处,王喻森正对着她挤眉弄眼,但碍于长老看着,王喻森与萧明若也不好直接和凌墨棠过来叙旧。
凌墨棠老实的往鲁言身后一站,没成想伙房里的大爷大妈们大胆的开始唠嗑了。
于是她听到如下对话:
“老李头,今天中午伙房烧啥菜?”
“早上刚杀猪,还没来得及清理……”
凌墨棠咽口水,好些天没沾荤腥了,不自觉的转头小声问:“红烧?”
“对。”她后头一厨房大婶手在身前的围兜上搓来搓去,笑眯眯的看凌墨棠:“红烧不错,白煮太寡淡。”
凌墨棠觉得人真的不可貌相,这大婶居然会如此文雅的用“寡淡”两个字,还有大婶说的每个字她都同意。
“成。”老李头一口答应,凌墨棠咧嘴笑:我就喜欢这么质朴的人。
鲁言往凌墨棠手臂上狠掐了下,凌墨棠“诶呦“一声气势汹汹的瞪他,却败在对方一副“没出息”的眼神里。然后鲁言毫不犹豫的离开凌墨棠的身旁,很自豪的甩着宽大的衣袍站入属于流云内门弟子的队列中,走前不忘恶狠狠敲打她一番:“别给藏书阁丢人。”
凌墨棠:我忍。
掌门一声咳,朝天宫内立马肃静下来。
凌墨棠感叹:掌门内功真深,这招一定是失传已久的传音入耳。
掌门从玉椅上起身,在殿前来回踱步然后朝言真长老问话:“八师姐、四师兄、二师兄为何都没来?”
言真长老支支吾吾不知道在说什么,关云长老不苟言笑冷哼一声:“他们根本不将流云宗的荣辱看在眼里放在心上,不来也罢。”
掌门捏着山羊胡脸色难看,但仍刻意保持着一派掌门的风度。
凌墨棠觉得:掌门这时候是有些尴尬的。
虽然身为一个掌门,但他也必须兼顾曾今与他平起平坐的师兄弟们,尤其他还是九个师兄弟中正好排第九的小师弟,怎么好说师兄们的不是。
正在掌门尴尬的时候,沈渊这厮慢慢悠悠的进入朝天宫,他一入内立刻拉高了整个殿内的颜值和人口素质。
凌墨棠往人群里缩了缩,又多看了沈渊两眼,但沈渊一直目视前方,面容冷峻。
掌门脸上的尴尬一扫而空,立刻走下殿上阶将沈渊一路迎上殿,让沈渊入座他的左手边。沈渊入座,凌墨棠身后的厨房大婶冷不丁来一句:“这小伙子真俊,也不知有对象了没。”
凌墨棠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这大婶真是什么都敢说,随着大婶窃窃私语,凌墨棠身后一帮流云宗内烧火做饭打扫的大爷大妈又开始互相讨论起来,他们试图拉凌墨棠入伙。
大婶特热心的问凌墨棠:“小姑娘今年多大啦,你觉得那小伙子俊不?”
凌墨棠偷偷瞄对面时刻关注自己的鲁言,嘴不动用鼻音说话:“十七。”这状态就像是上课和同桌背着老师偷着说话的小学生,做贼心虚。
“有对象了么?”凌墨棠右手边的大爷又忙着问。
凌墨棠:……
第100章 不谈儿女情
无论生在哪个时代,人们一颗热爱八卦、善于八卦的心是不会改变的。
“事业未成,不谈儿女私情。”凌墨棠搪塞。
大妈咋舌:“好好一小姑娘怎么就给毁了。”
“年纪轻轻就想不开。”大爷摇头叹息。
凌墨棠:……
想赚银子干事业有错?
单身有错?
单身狗招谁惹谁了,怎么就想不开了?
凌墨棠其实挺想据理力争的,但台上几个长老却已经先一步,慷慨激昂的争执起来。
“我说祭祀不急于一时,再等等,可你们偏不听,现在出事了怪谁?”关云长老冷哼,神情刻板。
玉峰真人揪着胡须:“当初你怎么没阻止,还不是忙着自己修炼,事情都发生了再放什么马后炮。”
……
掌门看起来有点愁,干脆和沈渊交谈起来,不介入长老的争执之中,一时间台上的大佬们各自顾自己的,完全忽略了还在台下站着的弟子们。正因为此,凌墨棠同几个大爷大妈的交谈也热烈起来,将声音稍稍提高了些。
“那个穿青棉衣的站出来。”朝天宫内,白衣胜雪的执事长老大喝一声。
凌墨棠不为所动,她已经和大爷大妈们侃侃而谈到她将如何发家致富:“先承包二十亩地……。”
大妈眼底有笑意推了凌墨棠一把,将她推出人群:“叫你呢。”
凌墨棠错愕中就被大妈推了出去,瞧着正前方内心开始忐忑,眼珠子乱转最后将目光停在执事长老身上,咽口水手指自己鼻尖:“我?”试探性的发问。
“对,就是你。”执事长老的脸色不太好,掌门与沈渊双双将目光投向凌墨棠。
凌墨棠的腿软了。
执事长老一挥宽大袖袍:“一直嘀嘀咕咕,除了你,还有谁如你一般不守规矩?”
凌墨棠懵逼了!回头看,那些大爷大妈冲她默契微笑,齐齐离她远了些,动作整齐划一。
凌墨棠翻白眼:妈蛋,除了我不还有一大堆人bbbbbbb么,怎么又拿我开刀,我看着就那么好欺负么?
沈渊似笑非笑,那双微眯的狭长凤眼偶尔流露出精光,掌门眉头微皱:“凌墨棠。”
凌墨棠叹息:“弟子知错。”
“凌墨棠。”关云长老的声音恨铁不成钢:“当日你体质弱,乘坐法器吐到腿软我就不指责你什么了,可没想到你居然这般不守规矩。”
凌墨棠认为,这些boss们一定是将心里的郁结之气都发泄在她身上了。
“罚你打扫神坛一月。”关云长老语气平缓。
凌墨棠说:“掌门说以后神坛打扫都由我来。”才一个月,罚的真轻,相比起来让她无期限打扫神坛的掌门心可真黑。
关云长老表情一滞朝掌门看了眼,掌门点头默认,关云长老不苟言笑:“你倒是真不省心,该罚。”
凌墨棠觉得很冤,掌门让打扫神坛她就打扫,清华长老让抄书她就抄书,她反抗过么,哪次不是强颜欢笑的答应下来,她还不省心?!
“罚你厨房烧火三月。”关云长老的话掷地有声。
凌墨棠低头翻白眼,抬头脸上又是一副笑:“是。”
关云长老挥袖:“好好站着去。”
凌墨棠再次站回人群中,大爷笑嘻嘻:“正好帮我打下手。”
她很有骨气的紧闭双唇不再言语,同一个坑她绝对不会跳两次。
“今日让你们来朝天宫,主要是关于祭祀一事。”掌门环视四周目光威严:“祭祀失败若是谁敢传出去我定要严惩,更不许有人因祭祀失败而整日疑神疑鬼,以为是天神降罪弄得流云宗人心惶惶。”
“都听明白了?”
“谨遵掌门之命。”凌墨棠跟着大殿里乌压压站着的弟子一样低头齐声喊,声音拖拖拉拉,但掌门还是不温不火“嗯”了声,坐回自己的位置。
执事长老起身:“关于神坛着火一事……”
在执事长老说出“着火”二字后凌墨棠眼皮一跳,心也跟着乱跳起来,终于还是被提起了。
“苏灼华你可有什么想说的?”执事长老在训斥完苏灼华看管火光兽不利之后,看似不近人情的质问苏灼华,但实际上以苏灼华的身份谁敢真的与她为难。
凌墨棠朝秦雪那看了眼,秦雪也正好朝凌墨棠看来,二人目光交汇,秦雪提步出列先苏灼华一步高声道:“此事与苏师姐无关。”
苏灼华诧异的看向秦雪,一双杏眼若有所思闭口不言。
执事长老眉头皱的更紧,秦雪低头声音还打着颤:“火光兽被放出是有人故意的,不关苏师姐的事,有人告诉弟子那夜流云宗她见到一黑衣人闯进了苏灼华的住处。”
执事长老摸着下巴目光狐疑而后质问:“是谁告诉你的?”
秦雪犹犹豫豫:“弟子不能说,总之此事与苏师姐无关,还请掌门莫要冤枉了苏师姐。”
“大胆,知情而不说,我看你是想入静思堂面壁。”执事长老显然是因秦雪的固执而发怒了,说着话已经朝台下走。
玉峰真人也起身朝秦雪逼问:“小雪,到底是谁,为师的话你也不听了么?”有心为自己的弟子说话。
秦雪一咬牙往地板上重重一跪,涨红脸小声道:“我真的不能说。”
“放肆。”关云长老怒斥:“你若不说出来,便要罚你。”
秦雪的戏感真足,将悲愤而又委屈的表情表现的恰到好处,尤其是那欲言又止的神态简直神了,凌墨棠双手搓搓脸揉揉手腕,接下来该她上场了。
紧接着,凌墨棠“噗通”一声,也跟着往地板上一跪:“是我,是我告诉秦雪师叔的。”
“凌墨棠。”掌门从椅子上站起:“怎么又是你。”掌门叫凌墨棠的名字似乎叫出了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对,可不又是她这个倒霉鬼!
一直神情淡然实力看戏的沈渊发出一声冷笑,眼神犀利切寒意凛冽,狭长凤眼中带一丝了然讽笑,似乎早已看穿凌墨棠的一切把戏:这个人还真是嫌祸不压身。
第101章 流云话离别
“弟子,有话要说。”凌墨棠低着头不论是表情还是内心都很忐忑,得到掌门的默认后,她缓慢道:“关于火光兽被放出一事其实是弟子一直在隐瞒,不敢对旁人说,想来想去我在流云宗最能信任的人只有秦雪师叔,所以我才悄悄对师叔说了,不想今日掌门会因这事责罚秦雪师叔,所以弟子这才觉得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凌墨棠这样说着头又低垂下去几分,使劲憋着气希望能挤出些让人同情的眼泪,但愣是一滴都没挤出来。
掌门冷哼一声:“接着说。”
“祭文被烧前,我在院子里遇到一黑衣人,那黑衣人百般诱惑我,说看不惯苏师叔屡次欺压我,他可以告诉我让苏师叔受罚的方法,这个方法就是放出火光兽,然后嫁祸苏师叔。”说谎也是要建立在有一定事实根据的基础上的,凌墨棠没将黑衣人的事隐瞒,只是做了修改,此时掌门与长老们的表情都变了,各个面面相觑。
长老们关心的根本就不是凌墨棠有没有接受黑衣人的条件,他们的重点在于,黑衣人到底是谁,这黑衣人到底是怎么混进流云宗的。
凌墨棠继续往下说:“弟子虽然鲁钝,但也知道这种关系到门派荣辱的事我不能做,所以弟子当时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没有答应黑衣人的要求,可是黑衣人并没有和我再做纠缠而是离开了。”
“他去哪了?”掌门立刻发问。
凌墨棠缓缓抬头,眼神表现的惊恐:“弟子不敢跟着黑衣人,怕……”没将话说完,但掌门已经懂凌墨棠的意思了,毕竟人总是贪生怕死的。
“后来,弟子怕多事,也没敢将此事禀告,但火光兽被人放出来出来纵火,这也是弟子没有料想到的……”凌墨棠小声解释。
“怂货。”流云弟子里有人悄悄骂了一句,凌墨棠毫不在意,人们总是喜欢站在道德的至高点去指责旁人,她就不信等一把刀真的架在那些人脖子上了,他们还会轻描淡写的说“要杀便杀”这样有骨气的话。
沐锦岚盈盈向前一步,跪在凌墨棠身侧低垂眉目温言细语:“掌门,弟子认为此事确实不关苏师妹的事,那日苏师妹同我在演武堂,根本不会有时间放出火光兽,应该如师侄所说,是黑衣人所为。”
掌门挥手:“锦岚、秦雪你们先起来。”
凌墨棠弓着背还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地板上还是有那么一点硌得慌,她朝掌门偷偷瞥了眼,掌门的目光压根没放在她的身上,朝着殿下所有弟子道:“今日我与你们说的务必牢记在心。”
殿下弟子低头不语,掌门又道:“既然火光兽一事并非苏灼华所为,那便不再对苏灼华进行责罚,至于凌墨棠……”掌门语气一顿,凌墨棠心里咯噔一下,蓦地抬头看向掌门。
掌门与其他长老交头接耳,关云长老接过掌门的话:“凌墨棠,你无心修道,又屡次招惹是非,导致祭祀失败,给你一日时间准备行囊离开流云宗吧。”
凌墨棠脑袋“嗡”的炸开,她想过最严重的结果,但唯独没有想到是要离开流云宗。现在的场面像个笑话,位高者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将所有的错全都推给了她,她就像是一颗无用的棋子,在揽下一切责任后被抛弃。
凌墨棠不明白,为什么火光兽冲撞、祭文被烧、祭祀的失败这些事都要记在她的身上,归根结底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不应该是黑衣人么,拿她这个小卒问罪,这便是流云宗所谓的公平了么?
凌墨棠有很多想问想说的话,可话到嘴边她又不知该如何去辩驳了,因为不论说什么都显得毫无意义,没有任何人会去在意一个弱者的言论,也没有人会管一个弱者的死活,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他们只会在乎如何找到一个软弱的替罪羊,让他们之间的利益冲突不要受到破坏。
“掌门请三思。”秦雪噗通一声又跪在了凌墨棠的身旁,膝盖磕底板的声音凌墨棠听得真切跟着心也一跳。
秦雪焦急开口:“全是弟子的错,不关凌师侄的事,是我……”
“师叔,事到如今,您就别为我开脱了。”凌墨棠立刻截住秦雪的话,秦雪不可置信的看向凌墨棠,凌墨棠皱眉对着她摇头。
凌墨棠一点也不难过,其实留在流云宗和不留在流云宗都是一样的,当初只是为了躲避沈渊,现在沈渊对于她来说已经无法逃避,所以对于她来说,是去是留无关紧要。
沐锦岚看似挺惋惜的瞥了凌墨棠一眼,却也没说什么缓慢站入内门弟子的列队中,苏灼华走过凌墨棠身边时,故意用脚往凌墨棠腰上踢了一脚:“贪生怕死。”
凌墨棠哭笑不得,她真想知道苏灼华在命悬一刻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更想知道谁能担得起“不惧生死,不卑不亢”这几个字。至少她认为,流云宗的弟子们离“舍己为人,将生死置之度外”这类的字眼还差得远,否则祭祀当晚根本就不会出现那样人推人,人踏人,看着他人尸骨庆幸的场面。
凌墨棠兀的站起,慢慢吞吞的朝天宫外去,身后掌门叫住凌墨棠:“谁许你起来了,又往哪里走?”
这掌门真逗,她既已与流云无关,那她为何要跪拜流云的诸位又为何离开还要同他们打招呼,这不是犯贱么?
凌墨棠回头微笑:“离开流云。”
“离开流云”这四个字她说的很轻松,“离开”二字在她过去的生活中不断发生,她早已不在乎。她背对着在座的各位长老。
别说说她擅自起身和离开让那些长老心里不痛快,特么她凌墨棠心里还觉得不痛快呢,都要离开了谁管谁啊。
她大步昂扬朝前去,就算走也要走的有骨气,但事实上她的心里还是有点惋惜的,舍不得离开啊,更贴切的说是舍不得离开这样一个不愁吃喝的地方。
第102章 权力争夺战
当她右脚跨过高高门槛时,左脚没跟上节奏,被门槛绊脚了。
面朝下,扑街。
众人:哇哦~
凌墨棠感受到了来自流云宗所有人的注目和嗤笑。
她蹭着胳膊肘慢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尘土,面带微笑继续往前:论脸皮厚的重要性。
“小妹妹,你还真是有趣的很。”
一阵花香钻入她鼻尖,后肩被人按住,她抬头,面前正站着笑意盈盈的花姑。
花姑头微侧:“跟我走。”抬手不费吹灰之力的将凌墨棠的身子转了一圈,扯着凌墨棠的胳膊往朝天宫里走。
凌墨棠挣扎,花姑那双桃花眼朝她狠狠瞪了眼,只一个眼神就让她停止了挣扎,她错了,她一直以为花姑是个妖精似的女人,只会迷惑人,但事实上花姑那双眼睛一瞬间迸发出得威严让她讪讪缩首不敢反抗。
“掌门,不知道这弟子犯了什么错,竟要让她离开流云?”花姑步步婀娜走向台阶,缓缓入座八张太师椅其中之一,坐姿端正神情一改往常的娇媚变得温雅而又冷静。
凌墨棠心里揣测花姑用意,内心渐渐燃起一丝希望,也许花姑会是这件事情的转折点。
关云长老冷哼一声:“师妹不是从来对流云宗之事不感兴趣的么,如今却插手起这等小事来了。”对于那些长老来说凌墨棠的离开确实是件小事,但于凌墨棠而言却是大事,说的严重些关乎于生死存亡。
花姑嘲讽一笑但又风情万种:“谁说我不管流云之事了,只不过我管事的时候师兄都在修炼,嗯,大概一年也见不了师兄几次,要我说,师兄对流云宗才是淡漠的很。”花姑左右一句都是对关云长老的讽刺,让关云长老脸上挂不住偏了脸不再与花姑争论,冰冷的眼神朝凌墨棠射来:“凌墨棠,你还不速速离开。”
凌墨棠被关云长老呵斥,下意识的转身,花姑却也急急娇喝一声:“凌墨棠,你敢。”
凌墨棠起了一脑门子冷汗,那她现在到底是该走还是不该走。
“除凌墨棠外其余弟子都退下。”花姑起身目光灼灼,她的气势已然压过了掌门直接越权,可反观掌门神情平淡,不言不语。
待到流云弟子都陆陆续续退下之后,花姑才满意的笑了,朝掌门低声质问:“我且问掌门一句话,祭祀失败真的与凌墨棠有关么,一个外门弟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掌门静默,一言不发。
答案是肯定的:神圣重大的祭祀失败关凌墨棠一个废柴屁事啊!
但凌墨棠说的不管用,因为她是软弱群众,但花姑如此身份地位,说出和凌墨棠同样的一句话,效果便就是两样的了。
“你是一定要护凌墨棠了?”言真长老挑眉:“小师妹啊,师父在世时一直对你宠爱有加,所有我们这些做师兄的一直让着你,但你也莫要出格了,今天凌墨棠必须离开。”
“理由是什么?”花姑上挑的眼线冷若冰霜但笑容又迷人眼:“就因为她知情不报?”
“此事若换了一些贪生怕死之徒,定然早就受了黑衣人的诱惑,她能坚持原则已经不易,再者,就算她凌墨棠和你们说了,你们会相信她么,人微言轻啊。”花姑声声质问,而后又道:“师父曾说过,该发生的总会发生,是你的劫数你逃不了,而你们却在推卸责任并将此责任都压在一个小姑娘身上,我都替你们羞。”
花姑快人快语,反观那些长老各个面面相觑,没一个出口反驳花姑的,至此凌墨棠认为花姑真是一个牛哄哄的大人物。
花姑发笑语气颇为挑衅:“关云师兄为何这般不想将她留在流云,那我偏偏就要让她留在流云。”
凌墨棠应该感动的。但是,她总觉得古怪。
花姑与她一面之缘,为何要帮她至如斯地步?所以,精明的凌墨棠立刻明白了,她只是各位长老们争权夺势,宣誓自己门派地位的一个棋子而已。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解释最为合理。
若是她留下了,花姑面子上有光,若是她离开了,关云长老获胜。再观掌门,说的不好听简直就是个傀儡,没有真正的实权。
凌墨棠一直低着的头颈脖子有些发酸,微微抬头却见沈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神色颇为复杂。
沈渊这个人真是又安静又危险,他只淡然的看着,不去参与长老们的争执,但又看的比谁都清楚。他就像是一条冷酷阴森的蛇,一旦出击便是全胜。
朝天宫内因为凌墨棠的去留,长老们争论的不可开交,当事人凌墨棠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大殿之上有些无趣又心寒。
如果她想的简单些,会以为总还有人为她着想的,至少有人不想她离开流云,但理智告诉她,不论以后她是否会留在流云宗,她已经步入长老争夺权力的漩涡,并且她已经莫名其妙的被纳入了花姑的阵营。
凌墨棠是小人物,无力去改变事情的结果,只能随波逐流没有选择的权力,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
正在凌墨棠内心哀叹之际,清华长老不声不响的走过她的身旁,掌门、沈渊、在座的长老无一不起身。
凌墨棠来了兴致,觉得事情的发展越发有趣了,为了她的去留,居然连终极大boss都出动了。
“凌墨棠该罚,但不至于离开流云。”清华长老满面红光,看凌墨棠的眼神别有深意,饶是凌墨棠精明,她也弄不清清华长老这老狐狸到底在想些什么。
其实像她这样只会插科打诨的人,留不留在流云对于流云宗这些boss级别的人来说,实在是无关紧要。
清华长老示意掌门和长老们入座,花姑对着清华长老笑的灿烂:“师叔,这小丫头我喜欢的紧,你可要帮我留下她。”这样包含着主观色彩的话,花姑其实不应该说出来的,可她故意这样说出来,便是告诉各位长老们她的决心。
第103章 是福不是祸
“这个自然。”清华长老点头:“毕竟凌墨棠还没抄完藏书阁里的书,就算离开也要将书都补上再离开。”
凌墨棠忍不住要拍手赞叹了:嚯,了不起了不起。都这时候了,老狐狸还不忘占她便宜。
反观其他长老的表情就不那么简单了,尤其是关云长老,他立刻反驳:“师叔,凌墨棠贪生怕死,以后留在流云怕会是个祸害。”
清华长老一直笑着表情和善,说话不紧不慢:“谁人不贪生怕死,你我修道不都是为了寻求长生么?”
话落无人反驳,一言不发的沈渊清冽一笑:“确实如此。”
沈渊这么一说倒像在替凌墨棠说话了,让凌墨棠有些意外又受宠若惊。
“凌墨棠,你可愿留在流云?”清华长老忽然发问。
“愿意吧。”凌墨棠也不是表现的很高兴,但心却安了,毕竟以后不愁吃穿了。
“好。”清华长老一字定音:“但既然在流云也要守我流云的规矩,你知情不报该罚,就罚你静思堂前跪上三天。”
凌墨棠欲言又止: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对于那些有真气护体的修仙者来说,跪三天没事,但对于凌墨棠这个肉体凡胎的凡夫俗子来说真是要命。
清华长老这处罚还真是不心疼凌墨棠是个姑娘。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清华长老呵斥一声,花姑朝凌墨棠点头微笑,凌墨棠蓦地转身,朝着朝天宫外跑,当然得用跑的,她怕晚一秒,长老们都会反悔再加点什么责难她。
出朝天宫的时候,她抬头望一眼朗朗青天,长叹一口气:留下是留下了,但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走出朝天宫后,流云弟子都对凌墨棠投来奇异的光芒,等她“噗通”一声跪在静思堂门口的时候,人群已经将凌墨棠围了个圈,秦雪匆匆挤进人群往凌墨棠耳边贴,偷偷摸摸问:“苦肉计?”
凌墨棠:……
哔xx,就算走苦肉计的路线,她也不会选择在公众场合下跪这样丢人的方式啊。
凌墨棠朝四周看了眼,别有用意:“清华长老说让我留在流云。”
很多人表示不相信,就连秦雪也不相信,凌墨棠摊手:“但是惩罚就是跪在静思堂门口三天,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小打小罚走个过场。”她之所以说的如此轻松,是想让这些流云弟子日后对她有些收敛,从侧面告诉他们,清华长老目前是我凌墨棠的靠山。
有些流云弟子果真着了凌墨棠的道凑近她低声问:“你和清华长老什么关系,为什么长老如此庇护你,还有花长老似乎也很看重你。”
凌墨棠保持神秘,轻叹:“低调。”话不能说太多否则要露馅。见从凌墨棠口中再套不出什么话,那些弟子们站了会遮了凌墨棠半刻的大好阳光就离开了,只有秦雪很执着:“那我陪你在这跪着。”说罢真的就在凌墨棠旁边跪下了。
萧明若与王喻森一直关注着凌墨棠,见凌墨棠无事,周围也没什么外人,萧明若才叹息道:“我知道你爱惹事,没想到你这么会惹事,把流云宗大半长老都得罪了。”
王喻森也叹气:“姐,若是当初你分到我们承乾山地,我们也好照应你,定然不会让你这般胡闹。”
萧明若又说:“有难同当,我陪你跪着吧,你一个在此跪着也怪难为情的。”说着也往凌墨棠旁边一跪,与秦雪一样把凌墨棠夹在了中间。
“别。”凌墨棠立马制止:“你们可千万别这样,受罚的是我又不是你们,何必吃这种苦,再说了清华长老罚我跪三天,又没说不让我吃饭喝水,你们记得到时候给我带点东西吃,帮我缝个护膝,我跪着也舒服点。”
秦雪噗嗤笑了:“也是,我怎么没想到。你等着,我这就回去缝护膝。”
凌墨棠目送秦雪一蹦一跳的离开她的视线。
“你们也别站着啦。”凌墨棠朝王喻森与萧明若道:“快些回承乾山地吧,你们还不会御剑飞行,回去晚了不免被责罚,等你们学会了御剑飞行一定要常来陪我解闷啊。”
萧明若笑骂一声:“没出息。”
凌墨棠摆手:“快走吧。”看着萧明若与王喻森并肩离开,她长叹一口气,一边晒着大好阳光一边长跪静思堂前,想着三天她该如何打发。
约莫半个时辰秦雪还是没来,凌墨棠却等来了花姑,花姑那双粉色的绣花鞋停留在凌墨棠跟前,她瞧着挺好看。
“你觉得委屈么?”花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娇媚,凌墨棠抬头阳光到底还是有些刺眼的,眯了眼睛摇头:“我很幸运。”
花姑噗嗤笑了:“幸运?”她反复念叨这个词语,而后才说:“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帮你?”
啧啧啧,终于切入正题了,她早就觉得花姑不是个简单人物,对于不简单的人,一定要回答最真实最简单的答案:“我不好奇。”万一花姑巴拉巴拉告诉她一大堆原因,让她往火坑里跳,那真的是连后悔都没地方喊。
“你知道的。”花姑弯腰,桃花眼发亮盯着凌墨棠不动,语气斩钉截铁,她看凌墨棠的眼神让凌墨棠头皮一阵发麻,“你知道”三字犹如醍醐灌顶,让凌墨棠心脏乱跳,对于这种老狐狸她毕竟还是太年轻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凌墨棠再装傻就没意思了,无所谓道:“有时候我不知道,我这个棋子是有用还是无用。”
花姑直起身子,看凌墨棠的眼神很满意,走前撂下一句“不想成为棋子就学着对自己狠心些。”凌墨棠盯着花姑离开的背影,许久都没有回神。
花姑在暗示她。
她在暗示她要变强,暗示她要想变强就要对自己狠;她在培养她,培养她成为她阵营中一颗有力的棋子。但是,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她这个没用的废柴呢?
凌墨棠有些头疼,她是有些小聪明,但还不至于让流云地位如此之高的花姑和清华长老都对她另眼相看吧,那他们的用意到底是什么呢?
花姑走后,流云两三弟子又凑到凌墨棠身旁,他们换了副和善嘴脸:“凌师侄,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们,说不定我们能帮上些。”
看来是花姑的作用,让这些流云弟子彻底对她改观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只怕今日大殿之上的一番闹剧,已然使她树敌许多。
未来的路,可真难走。
第104章 静思堂受罚
等大好阳光都落下,秦雪仍旧没有出现,而她的双腿已经逐渐麻木,凌墨棠终于明白这个惩罚不是说说而已,简直是一种慢性折磨。
此时的她口干舌燥,静思堂门口还有几个打扫的门童,他们都离凌墨棠远远的,她也不好意思扯着嗓子让道童送些水来。
最后一点光亮从天幕消失殆尽,小道士扫地的“刷刷”声也渐渐隐没,天地苍茫只剩下凌墨棠一人对着高高悬挂着的明月叹息:论朋友的靠谱性。
她左右瞧着没人,偷偷揉了揉发酸的膝盖,直接改盘坐在地上,要说清华长老还是有些良心的,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让她受罚,这个地方一到晚上根本就没什么人,就算开个小差也不妨事。
她将腿伸直,叹气时有白气呵出,好在她天生体热不惧寒,不然大晚上的非得冻死,慢慢扶着腿站起,左腿右腿做了伸展,她不敢想象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两天。
“师侄。”寂静夜幕下,有人叫她,凌墨棠的第一反应就是给跪了,背脊挺直着目视前方,沐锦岚走到她身旁,脸上带着淡笑:“师侄,是我。”她将红木食盒放在凌墨棠面前:“你一定饿了吧,给你吃的。”
沐锦岚打开食盒,脸面是热腾腾的面,上面还飘着几块红肉,面的香气不断钻入凌墨棠的鼻尖,她眨眼:“给我的?”
“嗯。”沐锦岚笑的很温柔:“晚上天凉,我想这个应该可以暖暖身子。”她将筷子递给凌墨棠,凌墨棠也不客气直接接过筷子,然后抱着碗“跐溜跐溜”吸面,这是她入流云宗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了,并且有肉。
“你慢点。”沐锦岚蹲在凌墨棠身旁,将手帕递给对方。
凌墨棠看了眼沐锦岚手中素白的手帕,忽然想到莫靖如借她的手帕还被她泡在水里,顿时有了心事,没有接过沐锦岚的手帕,用袖子蹭了蹭嘴边:“不用了。”
其实,她想告诉沐锦岚:别到处借人手帕。
她将空碗和筷子放在食盒里,眼神里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啊,我吃完了。”
沐锦岚轻巧一笑:“师侄见外了。”
沐锦岚将食盒中的一个馒头又塞在凌墨棠手里:“我见过师侄的食量,这碗面怕是不够。”
凌墨棠:……
最终,她还是毫无抵抗力的接过了馒头,无声啃肉包,沐锦岚就蹲在她身旁让她有些不自在停下啃包子的动作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锦岚师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沐锦岚眼睛一亮,柔美的面孔在月光下显得玲珑精致,迷人异常,她缓慢开口:“你和花师伯似很熟?”
凌墨棠小口咬着包子然后点头:“昂,有过一面之缘。”凌墨棠总觉得沐锦岚在套她的话,但真的不需要套话,她和花姑的相识本来就很简单,她想解释说,因为她叫看起来很年轻貌美的花姑美人姐姐,让花姑心花怒放,故而花姑和她升华了革命的友谊。这是确实也实话,但没一个人愿意相信,人们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结果。
“就这么简单?”沐锦岚不信凌墨棠说的话。
凌墨棠言简意赅,表情认真:“就这么简单。”
沐锦岚淡道,并且有些质疑凌墨棠此话真实性:“师侄,你可知道花师伯是个很难相处的人,流云宗里的弟子都很害怕她。”
what?花姑难相处?这怎么可能,花姑明明长得又好看还温柔,怎么会让人惧怕?
沐锦岚见对方表现出不可置信,轻声笑了:“花姑对你很特别,所以我才好奇你和花姑到底是什么关系。”解释的有些欲盖弥彰。
凌墨棠正欲扯开关于花姑的话题,秦雪的到来却打破了这片的安静,她高声质问:“沐锦岚你在这做什么?”她忽视还跪在地上的凌墨棠,更忽视了地上沐锦岚给凌墨棠送来的食盒,凌墨棠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师叔,沐师叔是来给我送吃的,你……”
“你闭嘴。”秦雪没给凌墨棠好脸色。
凌墨棠话还没说完就被秦雪骂了回去,只得继续拿起左手的包子默默啃,眼睛盯着秦雪手里的食盒,说实话一个包子加一碗面凌墨棠还是没饱,顺着食盒往上瞧秦雪,却见秦雪左脸上赫赫有通红的五指印。
凌墨棠一下子就恼火了:妈蛋,谁敢动我的女人。
她“蹭”的起身,猛然起身头还有些犯晕,险些倒在秦雪身上,秦雪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你小心些。”
“锦岚师叔,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凌墨棠起身时顺手将地上的食盒也拿在手里递给沐锦岚:“今晚谢谢您了。”沐锦岚点头,完美无缺的笑容礼节性的点头,然后提着食盒翩然离去,在沐锦岚离开的下一秒,凌墨棠就捧着秦雪的脸颊问:“你脸上怎么回事?”黑色的眸子里已然有了怒意。
秦雪支支吾吾。
“你又和别人动手了是不是?”凌墨棠心里有些难过,但不知道是替自己难过还是替秦雪难过,低垂眉目无力放下手:“是因为我,对不起。”
秦雪锤了凌墨棠肩头一拳,力道很轻一点也不疼:“说什么呢,关你什么事,应该是我说对不起,要不是我一时迷了心窍放出火光兽,你也不会受罚,以后我不会这么莽撞了。”秦雪是个很耿直泼辣的姑娘,听她软口气不容易。
凌墨棠笑了,抢过秦雪手里的食盒:“我看看有什么吃的。”
秦雪的眼眶有些红。
诶,她凌墨棠最见不得漂亮妞哭了,掀食盒的动作一顿:“你哭什么,我凌墨棠现在留在流云宗了,以后我牛逼的事还多着呢,我更要那些曾今欺负过我的人后悔。”她用袖子蹭秦雪的脸,被秦雪无情推开:“别用你揩鼻涕的袖子碰我脸。”
凌墨棠:……
“你说的话我是愿意相信的。”秦雪狐狸眼扑棱棱闪:“但是……”凌墨棠不用脑子想都知道高潮在后面。
“但是,牛皮还是不要吹太足。”秦雪很诚恳。
凌墨棠干咳一声:“你懂什么,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意识具有能动性,正因为现在做不到,才要更坚定信念。”
有人击掌而赞,凌墨棠朝对面一片昏暗中看去,一身白衣胜雪的莫靖如挺胸而立,他微微牵起嘴角:“师侄,让我刮目相看。”
凌墨棠不懂:怎么这么多人爱穿白衣?
沈渊穿,沐锦岚穿,莫靖如也穿。
第105章一波又一波
白衣与黑夜对比,冷风袭来,莫靖如白衣翩跹。
见到莫靖如的秦雪还是局促了,她紧紧握着凌墨棠的手,凌墨棠将手上的力量传递给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莫靖如瞧,莫靖如估计是被她看窘了,摇摇手中的食盒:“我想师侄大概饿了。”
凌墨棠吐舌头:嘿,今儿个是怎么了,沐锦岚送完秦雪送,秦雪送完莫靖如送,都可以编一段绕口令了。
凌墨棠这个人一向来者不拒,但对方是莫靖如,她觉得还是不要接受比较好:“谢谢师叔,秦师叔已经给我送了,而且在这之前锦岚师叔也送吃的给我了。”
“锦岚她也来了?”莫靖如挑眉:“我来的时候没遇上。”
“大师兄,手帕过几日给你送去,我现在正受罚呢。”凌墨棠将话挑明,推了推秦雪示意她不要再去在意关于莫靖如的一切。
秦雪朝凌墨棠笑的有些勉强:“大师兄,手帕我替墨棠给你送去。”声音里带着些失落但很平缓,凌墨棠觉得秦雪对莫靖如的好感大抵随着那晚神坛的坍塌也灰飞烟灭了。
莫靖如没有直视秦雪的目光:“也好。”再然后,三人静默站着,没有谁来打破这份尴尬,凌墨棠只能出言化解尴尬,呵呵笑着:“师叔要不您回去休息。”
“那这……”莫靖如手上提着的食盒僵在半空中,秦雪出手接过:“墨棠,既然是大师兄的心意,便收下吧。”
凌墨棠:“好……”此时莫靖如与秦雪对视,而且两人同握一个食盒,到现在手还没有松开。
“师妹。”莫靖如喃喃低语:“那日,希望你原谅我。”
秦雪淡然一笑,脸上五指红印犹在,怎么瞧怎么让人心疼:“大师兄想救谁不想救谁,想护谁不想护谁是您自己的事,何必对我道歉,再说我秦雪素来福大命大也活了下来,大师兄又有什么可道歉的。”越平静心便越寒。
莫靖如哑口无言,满眼无奈:“那时情况混乱,身后有要护之人,忽略了师妹,师妹若是恨我也是应该的。”
凌墨棠觉得这两人怎么开始走言情套路了?
“以后秦雪不会再麻烦大师兄了,毕竟大师兄要护的人太多。”秦雪微微笑着,红唇弯曲狐狸眼却无情。
莫靖如大抵是被秦雪那样无情的眼神刺痛了,在秦雪的面前他的解释很无力:“我……我,是我失职了,不配为大师兄。”
“呵。”秦雪越发淡然:“大师兄,我一直有话想同你说,稍等片刻。”秦雪朝凌墨棠微笑,投以一个“放心”的眼神,将手里的食盒交到凌墨棠手里:“墨棠,我同大师兄先走。”
“大师兄,一起回去吧。”秦雪将耳边散落青丝撩至而后,与莫靖如并肩而行,秦雪的红衣与莫靖如的白衣,不知道为什么在凌墨棠看来还是挺配的。
呸呸呸!莫靖如都置秦雪的生死于不顾了,这人有什么好的。
凌墨棠翻开秦雪给她的食盒,除了咸菜还有包子,翻开莫靖如的食盒,里面也是包子和咸菜!
我靠!他们两人怎么送饭送的这么默契,合着她凌墨棠就长得像包子?!两指捏起包子往嘴里塞,也不知道秦雪到底和莫靖如说了什么。
“还是罚轻了。”清冽之声在凌墨棠头顶冷不丁冒出,凌墨棠嘴里叼着包子蓦地抬头,沈渊双手环肩,面容冷峻居高临下瞧着她,她上下牙一合,包子直接从嘴里掉落,凌墨棠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消化嘴里颇有韧性的包子皮,含糊不清的发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渊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可以用“神光逼人”来形容,那双凤眼狭长有势,外眼角往上扬,神清气秀,之前凌墨棠在相书上看到,男人长凤眼是极好的,因为凤目主贵,不仅聪明睿智又忠义有智,但性格高傲难相处,乃大成之相。
倒是一点也不假。
凌墨棠盯着沈渊那双凤眼瞧,对方却俯身朝她靠近,那双眼睛离她的鼻尖越来越近,她总觉得沈渊下一秒红润冰凉的唇就要朝她压下来,心跟着扑通跳,不过想想还有点激动呢。
被沈渊这样的极品帅哥调戏色相怎么着看也像是她赚到了。
但愿望中的吻没有落下,沈渊的脸错过她的耳畔,在她耳畔留下一不温不火的词:“骗子。”
这人真是爱说谎,朝天宫中真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么,她几句话便能将所有人糊弄过去?还不自量力的去拦下别人的黑锅。要是做个聪明而自私的骗子自然最好不过,可这人偏偏是个愚蠢而窝囊的骗子。
凌墨棠没回嘴,知道沈渊“骗子”所指何意。
沈渊在凌墨棠对面盘腿坐下,将水袋递给凌墨棠,凌墨棠自然接过,正好包子啃多了她也觉得渴了,她毫不犹豫的拔开水袋的塞子,朝嘴里倒水。
她忽然觉得她在流云宗的人缘似乎忽然就好了起来,怎么各个都给她送吃的,
“噗……”水刚入口凌墨棠立马吐了出来:“怎么是酒?”苦着一张脸质问。
对方似乎是笑了,但很快又一脸严肃的解释:“天凉,酒暖身。”
说实话凌墨棠还挺感动,重新喝了口酒,确实身上暖和了许多,然后厚着脸皮凑到沈渊跟前:“谢谢嗷。”扯扯对方的衣角:“其实你人真好。”
沈渊脸一板抽回被凌墨棠扯着的衣袖,凌墨棠不以为然蹭着双手:“不过再好的你,还不是要取我性命。”语气有些惆怅,眼巴巴的看着沈渊。
沈渊目光深沉,神色复杂,凌墨棠不是很懂。
她凝视凌墨棠良久,直截了当:“你的话没半分是真的。”
凌墨棠:……
沈渊的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进凌墨棠的心里,没有哪个人喜欢被人直接的戳穿。
曾经,她在商场上与各色老狐狸周旋,确实撒了很多谎。现在,孤身入流云宗为了趋炎附势,她更是说了不少讨谄媚话。
但从来没人像沈渊这样,将话说的这般直接,让人无法下台。
凌墨棠想:沈渊这个人真是眼里揉不得沙子啊。
第106章 也无伤大雅
【1】
沈渊这人真是直接,一看就是从小出生高贵,自小就被人捧着赞叹着,所以他可以目中无人更加能够对别人品头论足,甚至像现在一样直接指出凌墨棠的不真实。
凌墨棠沉默着也不打算辩解,将闪烁不定的目光落在对方那双明亮的眼睛上。
“为何不说话?”沈渊那看似冰凉的薄唇一挑,嘲讽道:“觉得难堪了?”声音冰冷,目光越加犀利冷漠。
凌墨棠猛地往口中灌入一口酒,心里底气又足了些:“人艰不拆,你何必与我这小人物计较,我就算说的话再不真实,反正也不会妨碍你的利益。”说谎是不对,但她从来没去伤害旁人,大多数都是为了自保。
沈渊冷漠面容上划过一丝戾气,阴沉的脸色让凌墨棠心里打鼓,就算借着酒胆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他从凌墨棠手中夺过水袋旋即起身,凌墨棠下意识揪住对方的小腿处裤腿,抬头问他:“你不在这多陪我聊会了?”
长夜漫漫也真是无聊。
沈渊毫不犹豫的将小腿无情挪开,凌墨棠觉得她下次可以直接抱大腿。
“喂,你就算走也把酒给我留下吧。”凌墨棠嬉皮笑脸,沈渊转身的动作一滞半偏着头看她,凌墨棠脸上是无所谓的笑。
也不知她又哪句话说错了,沈渊忽然大步走向她,神经似的揪着凌墨棠衣领把她从地上拽起,凌墨棠头有些发晕,发麻的腿一碰地就跟踩在针板上似的,嘴里嚷嚷着:“喂喂喂,不给就不给你别动手动脚。”
“闭嘴。”沈渊松了拽凌墨棠衣领的手,目光灼灼:“凌墨棠,你终究还是蠢人一个,不自量力。”
凌墨棠立刻闭嘴讶异的看向有些气急败坏的沈渊,她怎么觉得对方有点过于激动,沈渊白皙的颈脖处涨红一片,“我、你放手,我蠢不蠢我不知道,但今日起我定会让你刮目相看。”
“哦?”沈渊白皙的颈部染上一点绯红,嘲讽似的发笑。
“我是说真的。”凌墨棠整理自己的衣领:“你想让我变强,这样毁去我你会得到痛快,所以我如你所愿,也算是我对你救命之恩的报答吧,如果不是你,大概我今日也不能站在此处与你说话了。”
沈渊表情晦暗不明:果然,这个人还是太好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恩惠,就能让她感动从而心甘情愿的献上自己的性命啊,凌墨棠这个人确实吃软不吃硬。
“我想你这样的人大概没有朋友吧,会觉得孤独么,人都说高处不胜寒。”凌墨棠笑话沈渊,又添一句:“反正,我是将死之人,在你面前无处可逃,还有不足三年的光景,不如我做你三年的朋友好了,让你往后的生活不再这么单调。”
沈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并且否认凌墨棠的话:“朋友,我不需要。”
凌墨棠不死心发问:“真的?”
其实,是她高攀了,想想也是,不可一世的沈渊怎么会惧怕孤独需要朋友,许是真的有些醉了,凌墨棠也变得口无遮拦:“我倒是希望做你的朋友,不做朋友做你的女人也不错啊。”
凌墨棠迷蒙着双眼,只觉得看沈渊的眼神有些花:“你说我们这样相爱相杀,算不算是一段……”断断续续的呢喃,沈渊听得很认真看凌墨棠的眼神很专注,似乎在期待着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凌墨棠打酒嗝不负众望的说:“孽缘。”
沈渊的脸色很难看,特别难看。
但凌墨棠已经顾不得对方的脸色有多臭了,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转困意和酒意同时袭来,有人在她耳边呢喃:“凌墨棠,只有你死了他们才会甘心……”
凌墨棠喝醉了酒还在原地踱步转圈,沈渊却走了。
在原地转圈的凌墨棠眼睛忽然变得清明,停止转圈的步子,朝着沈渊离开的地方看:她死了谁才会甘心?
所以说,沈渊其实并不想要取她性命,只是为了让旁人甘心?
凌墨棠没有醉,她清楚的知道沈渊抱着什么样的心思,硬的不成来软的,他想让她感动从而心甘情愿的为他死。毕竟,她一直都懂沈渊的心思,这一点沈渊一直都承认。
而她也在骗他,骗到他不忍心让她死。
都是唇边说话,管它真假呢?
【2】
第二天清晨,凌墨棠装模作样的挺直背对着静思堂门口跪,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太阳也升出一半火红,光芒照在脸上有些温热,她用力呼吸空气中的新鲜气,道童扛着扫把从偏门中走出,“刷唰”扫着门前落叶。
“师侄,给你的。”有素不相识的内门弟子朝她递来用油布纸包裹好的热腾腾的包子,凌墨棠眼睛一亮肚子跟着叫嚣起来。
但凌墨棠还是没有伸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对方见她不动,直接将包子放在她面前:“吃吧,以后还请师侄在长老面前替我说些好话。”这人一看就很腼腆,说完话就一溜小跑离开了,凌墨棠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喂,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啊,怎么替你美言?
看来是她昨天狐假虎威时说的话奏效了,一些蒙在鼓里的流云弟子还当真以为她身后有什么了不得的靠山呢。
凌墨棠拆开油布纸抱着包子啃,秦雪正好盈盈走来轻笑:“以后怕是都用不着我给你送饭了。”
“没事,我吃的下。”凌墨棠毫不客气的将秦雪手中提的食盒打开,直接将小碟子里的咸菜倒进白粥中搅拌着“咕咚”入肚。
秦雪蹲下身子,用手替凌墨棠揉揉膝盖有些心疼:“疼么,还有感觉么?”
凌墨棠摇头:“一点都不疼,没感觉,真的。”她拍拍膝盖,想让秦雪放心,目前为止她感觉良好,秦雪一听凌墨棠这么说表情惊悚:“你的腿不会废了吧,怎么会没感觉!”说着一拳头就往凌墨棠膝盖上招呼。
凌墨棠条件反射抱着膝盖就从地上跳起来,握草,说打就打,简直没有一点点防备啊。
“你干嘛,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凌墨棠满脸惊恐看向呆若木鸡的秦雪。
秦雪腼腆的笑了,一脸为‘我为你好’的表情:“有反应就好。”
凌墨棠:……
身后传来熟悉的干咳声,秦雪朝凌墨棠使眼色,凌墨棠立马会意,朝着静思堂门口“噗通”跪下,很虔诚的叩首:“弟子知错。”再起身又跪下,跪下的同时又大声念着:“弟子知错。”凌墨棠现在的行为就如同朝圣的信徒一般三叩九拜,像模像样。
第107章 何处不相逢
“起来吧,别演戏了。”花姑的声音不轻不重:“年纪轻轻,套路挺深。”
凌墨棠回头冲花姑露出最谄媚的微笑:“美人姐姐。”
花姑绝壁是笑了,抑制不住上扬的唇线是她内心愉快的表现,今日的她换了身水蓝色的衣裙,袖子的开口处露出玉臂让人想入非非。她能不开心么,她都是掌门的师姐了,那岁算肯定比掌门大,据说流云宗的掌门年纪已经是一百五十多岁了,那花姑岂不是更老。
“还以为你挨不过一晚上,没想到今早见你还生龙活虎的样子。”花姑啧啧感叹:“我这药丸怕是没有用武之地了。”花姑手里凭空多了个小瓷瓶在凌墨棠跟前晃悠。
秦雪推了凌墨棠一把,示意她赶紧讨好花姑,凌墨棠也是机灵立马“美人姐姐、美人姐姐”满口叫,将花姑哄得满面桃花,这才将瓷瓶交到凌墨棠手里,临走前嘱咐:“里面的药丸晚上可以御寒暖身,但别一次性吃太多。”
“花姑对你真好。”秦雪瞧着凌墨棠手里的瓷瓶感叹:“花姑这个人其实很难相处的,前几日还有几个弟子被她从风华坊中扔出去,你是怎么同花姑认识的?”
凌墨棠现在有些相信沐锦岚的话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都是我嘴甜惹的祸。”凌墨棠继续装模作样跪着,秦雪偷偷摸摸从怀中掏出两个软垫:“这是我昨晚缝的,你垫在膝盖上,用衣袍遮着。”
“师叔你真好。”凌墨棠从秦雪手中接过软垫系在膝盖上,看到秦雪的眼睛里有些血丝,心里一暖:“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秦雪眉头一皱:“你为什么要上我?”
凌墨棠:……啧啧,没想到秦雪是这种女人,满脑子的黄段子,不过她喜欢。
“偷偷告诉你。”凌墨棠神秘兮兮的凑近秦雪:“以后你若见了花姑,你就叫她美人姐姐,保证她对你笑开花。”
秦雪似笑非笑,揪着凌墨棠耳朵:“师侄,挺会哄女人啊。”
凌墨棠拍开秦雪的手:“你要喜欢,我也可以叫你美人师叔。”脸往秦雪绵软的胸口蹭了蹭,反正一个称呼而已,能让人高兴就成,在后世,路上随便找个女人问路都是“美女美女”的叫,这个词与长相无关,但谁听了都高兴。
“算了吧。”秦雪白了凌墨棠一眼:“也就只有你整日嬉皮笑脸没羞没躁,不知者无畏,才敢对花姑姐姐姐姐的叫,若是其他弟子谁敢?”秦雪一口一个成语说的特别溜,不愧是文化人。
“有那么可怕么?”凌墨棠嘀咕一声,秦雪叹息:“你对流云还不够了解,等你受罚结束了,我好好同你讲讲门派里各大长老的关系。”
秦雪将食盒收好,对凌墨棠交代一番后就去上早课了,凌墨棠继续对着静思堂门口悬挂的牌匾打瞌睡,想着时间过得快些再快些,扫地的小道童扫着扫着扫到她面前,凌墨棠冲着他挤眉弄眼,小道童大抵十多岁的样子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对着凌墨棠看,声音软绵绵的:“师姐,您能往旁边挪挪么?”
凌墨棠意识到妨碍人家扫地了,很配合的往旁边挪,小道童冲凌墨棠一笑很规矩的对她说:“谢谢。”这小道童长得真是可爱,凌墨棠真想揉揉他脑袋顺顺毛。
“你叫什么名字?”凌墨棠忍不住问他。
小道童停下扫地的动作一板一眼的回答:“我叫竹修。”
“这里很干净为什么还要扫?”其实流云宗真的很干净,每一处都干净,根本就没有一直扫的意义。
竹修说:“师尊说了,静思堂是冥修的地方一定要保持干净,让我每天扫上十遍。”
“哪个师尊?”凌墨棠忍不住笑了:“他是不是一直觉得你扫地不够干净?”
竹修点头,凌墨棠又说:“那是因为你师尊心还不够静,所以看什么都觉得不清净,你千万不要觉得是自己打扫不彻底。”凌墨棠这人就是忍受不了寂寞,看见人就想扯犊子。
显然凌墨棠是低估了竹修的智商,小道士少年老成反问她一句:“你被罚一定是因为口无遮拦吧。”
凌墨棠叹气,自己居然自取其辱的被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嫌弃了,紧接着她干咳一声:“胡说,我是因为贪生怕死被罚的。”
竹修:……
凌墨棠没皮没脸的想:小道士定没了想理我的心思了。
“师姐。”静默许久的竹修忽然冲凌墨棠露出灿白的牙齿:“你比流云宗的师兄师姐们都有趣。”
“平日一定是没人同你说话吧。”瞧把这孩子憋的,她一正儿八经的人,怎么到小道士眼里竟然成处处有趣了。
竹修点头:“师尊不爱说话,师兄师姐们也从来不同我说话,只有你话多。”
嘿,这小孩谁教的,她是话多,但也不用这么直接就揭露出来吧!凌墨棠正欲好好教育竹修一番,紧闭的静思堂们忽然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老头凌墨棠很眼熟,擦亮眼睛,呦,这老头赫然就是那晚神坛看着她扫雪的老头啊。她说竹修能是谁的弟子,原来是这老爷子的,怪不得对于扫地这种事这么执着热衷。
竹修立刻拖着扫把朝老头跑过去,然后恭敬行礼:“师尊。”
凌墨棠下意识低头,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她跪着的地居然是这老头的地盘。
老爷子明显是看到凌墨棠了,不紧不慢朝她走来,身上穿着的粗布衣服显得他既普通又朴素,但竹修叫他“师尊”,她想:我曾今大概又得罪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凌墨棠。”老爷子叫凌墨棠,凌墨棠立马挺直后背很谦卑:“弟子在。”
老爷子“霍霍”笑了:“流云宗也就见你三天两头被罚,这次是因为什么?”
凌墨棠怎么都觉得这老爷子有些幸灾乐祸,特不好意思的说:“知情不报贪生怕死。”
老爷子明显是对凌墨棠的回答不满意,嗤笑一声:“笑话。”凌墨棠不知道他是说她凌墨棠像个笑话,还是她的行为是个笑话。
“您教训的是。”凌墨棠顺着老爷子的意思,别又得罪了高人,没成想老爷子的脸色更冷:“我说流云宗里从掌门到长老哪个不是个笑话……”
“是是是……”凌墨棠满口答应哪管老爷子说了什么,反正顺着他呗,诶,不对啊,她突然反应过来,这怎么又有一个不服掌门的?
老爷子丝毫没有停嘴的意思,反而向是对凌墨棠发起了牢骚:“流云宗真是越来越不如从前。”听老爷子的语气,凌墨棠估摸着他大抵资历要比掌门、长老们深的多,他的存在就像是《天龙八部》中扫地僧似的人物,隐藏级别的超大boss。
凌墨棠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肩,继续听老爷子吐槽掌门,她瞧着小道童,真想捏着他光滑的脸问:这就是你嘴里的“师尊不爱说话”?骗谁呐,这老爷子的嘴炮简直可以追火车啊。
小道童明显是看到凌墨棠诧异的眼神了,默默扛着扫把勤勤恳恳的去了别处扫地,凌墨棠弓着背听老爷子已经讲到:“想当年流云宗弟子各个意气风发,潇洒肆意,可如今各个心怀鬼胎又墨守成规,将好好的流云宗弄得乌烟瘴气……”
?
第108章 人不可貌相
曾今有人教给凌墨棠一句话:当别人抱怨或自嘲时,千万不能附和。
她谨遵教诲。
老爷子资历深他倒是有资格说流云宗哪里哪里不好,更有资历指名道姓的说流云宗哪个长老这般这般不好,但凌墨棠却什么都不能说。
“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老爷子无奈叹气深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凌墨棠,佝偻着背离开,凌墨棠莫名觉得老爷子有些英雄迟暮之感,正午阳光高悬,但老爷子身上只有无奈与化不开的冷。
静思堂在暖阳下折射出古色古香的历史沧桑感,掉漆的朱红色大门透出一点悠远,僻静的青石板小道不知被多少道童一遍又一遍的扫过,多年之后,曾今意气风发的人归隐此处,满腔无奈。
凌墨棠开始懂了,为什么老爷子要不断扫雪,要他门下的道童不断清扫门庭,只是因为他想扫干净心里的堆雪罢了。
老爷子同凌墨棠说的话,是偏激的也好是抱怨的也好,凌墨棠都一字一句记在心上,听不同的人和她说流云宗,看不同人的行为言谈,她的脑海里已经刻画出流云宗的大概风貌以及现状,流云宗屹立九州大陆千年,是修仙者心中的圣地,他的繁华已经延续至今,但事物有衰有败是不可改变的规律,流云宗的衰败正在到来,而存着安逸之心的人犹不自知。
膝盖上有着秦雪给凌墨棠准备的软垫倒是好受许多了,只是肩有些酸腰有些疼,要是能仰天躺着就更好了,凌墨棠望着烂漫阳光无所事事。
挂在枝头上叫喳喳的麻雀梳理丰满的羽翼,蓬松的雪屑落地又惊飞了这些胆小的麻雀,她数着从天幕中飞过的倦鸟,清华长老那张脸却突兀的出现在了凌墨棠面前,凌墨棠一惊立马挺直身板对着清华长老问好。
清华长老从身后拿了几本书放凌墨棠面前,她疑惑翻开书籍,上面是些关于这个大陆各种植物草药的介绍名为《百草卷》,清华长老居高临下看她,他那双小眼睛笑眯眯的:“感觉如何?”
凌墨棠思索一番面露难色:“要命。”
“呵。”清华长老了然一笑:“看来你还没学会说实话。”目光停留在凌墨棠膝盖处,软垫一角已经不经意露出,凌墨棠立马用衣袍挡住,对着清华长老傻笑打马虎眼。
“无忧昨日同你说什么了?”清华长老无视凌墨棠撸衣摆的小动作,直切主题。花无忧是花姑的名字,清华长老是花姑的师叔自然能这样称呼花姑,倒是凌墨棠反应了好一会才道:“花姑说我明白她为什么帮我,其实弟子不是很明白。”
清华长老捏着白胡子一如既往的微笑:“那就是有些明白。”
凌墨棠不喜欢和老狐狸玩文字游戏,因为她觉得对方比自己精明。
“这儿的主人又和你说了什么?”清华长老再问,不给凌墨棠反应的时间,凌墨棠反问:“您是问住在此处的扫地老头?”
“胡言乱语。”清华长老呵斥凌墨棠一声:“那是无修尊者,论辈分就连我也要叫一声师伯,你还该叫他一声师祖。”乖乖,老爷子真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
无修尊者这个大腿凌墨棠决定日后一定要好好抱牢,她目露精光,清华长老干咳一声,凌墨棠回归正题:“无修尊者和我说流云弟子各个意气风发,人才辈出。”她能将老爷子和她说的那些混账话告诉清华长老么,明显是不能。
清华长老脸上的笑意越发古怪:“年纪不大,心眼不少。”一语道破凌墨棠胡说的事实。
清华长老喟然长叹:“师伯他大抵是不甘的,也罢,你记着日后见到师尊定要恭敬些,不可怠慢。”
凌墨棠觉得清华长老罚她在此处跪着一定是有目的的,难道清华长老想将她打入静思堂内部和无修尊者套近乎?
“这些书你且看着,莫辜负了大好时光。”清华长老甩袖而去,凌墨棠捉摸不透今日清华长老来找她的目的,罢了罢了,她这没修练到家的小狐狸还是甭和修行千年的老狐狸斗了,毕竟姜还是老的辣。
凌墨棠手捧《百草卷》摇头晃脑的看着,时间一晃一天悄然而过,晚上有秦雪送晚饭再加上花姑给的丹药,倒是一鼓作气熬过了两天两夜。
最后一晚的时候,沈渊第二次出现在了她面前,他水袋里的酒已经换成了暖茶,凌墨棠有些遗憾低声抱怨:“其实还是那晚的酒好喝。”
沈渊眼皮一跳,嘲讽开口:“你这种人还是少糟蹋酒。”凌墨棠觉得一定是那晚她的胡言乱语把沈渊吓到了,并且,沈渊一定认为她凌墨棠酒品很差。
月下,沈渊盘腿与她对面而坐。
凌墨棠抿嘴唇线往上弯,笑眯眯的盯着沈渊看:“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流云?”说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总觉得自己在下逐客令似的,更可笑的是,她才是流云宗中一个可有可无的闲杂人等。
不过凌墨棠确实也好奇,沈渊是来参加流云的祭祀的,祭祀虽然失败但也算结束了,他怎么还一直赖在流云不走了。
“想我走?”沈渊狭长凤眼一挑冷光逼人,凌墨棠立马否认:“哪能啊,我只是很羡慕你。”
“嗯?”他鼻音性感声音上扬,凌墨棠弓着背手支下巴:“来去自由,生活无忧,人人又都敬重你,这可是我想要的生活呢。”他身披万丈荣光,站在万人簇拥的中心点,被人们高高的捧起,而渺小的凌墨棠站在密密麻麻的人群外只有羡慕的份。
沈渊发出极为嘲讽的轻笑:“那又如何?”
我的天呐,做人若能像沈渊,凌墨棠做梦都能笑醒了,他居然还不咸不淡的说“那又如何?”沈渊就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凌墨棠缺的他生来就都有了,所以他丝毫不以为然。
有人问:有钱就真的快乐么?
凌墨棠笑了:有钱当然快乐,简直爽翻了好嘛!
凌墨棠一本正经瞧他:“你真不知足。”沈渊倒又生气了黑脸瞧凌墨棠,拂袖起身对她冷语:“肤浅。”一言不合刚坐稳的小船说翻就翻。
第109章 发家又致富
三天的惩罚在秦雪、花姑、沈渊以及一系列背后默默支援凌墨棠的流云弟子的帮助下不痛不痒的过去了,接受完惩罚的那天,凌墨棠装着一瘸一拐的样子去掌门那儿请安,掌门被凌墨棠走路的姿态弄得哭笑不得,最后扶额长叹:“也罢也罢,日后莫要再闯祸了。”
凌墨棠抱拳慎重点头:“请掌门放心。”
“哼。”关云长老阴阳怪气外加冷嘲热讽:“别以为你现在有人护着你便可以肆无忌惮了。”
凌墨棠有些莫名其妙,她与关云长老素不相识,怎么关云长老却对她充满敌意?
“弟子不敢。”凌墨棠缩头缩脚,关云长老拂袖离去,走前还不忘给掌门添一把火:“九师弟,这样的弟子你还是不要期望她日后不再惹祸为好。”凌墨棠与掌门四目相对,掌门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随后不温不火对凌墨棠摆手:“退下吧。”掌门对凌墨棠的态度不算好但又不算凶,但凌墨棠越发觉得这掌门做的一点威严都没有。
走出朝天宫凌墨棠长吐一口气,原本一瘸一拐的腿变得轻快起来,小跑着走出开元门回到自己的住处倒头就睡。
还没进入酣睡,门被外面的人砸的砰砰响,她胡乱穿上靴子去开门,秦雪看凌墨棠衣衫不整的样子“噗嗤”笑了,揉着凌墨棠乱糟糟的头发:“师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凌墨棠从牙缝中勉强挤出“呵呵”两字:“借师叔吉言。”别骗自己了,你现在的生活不好过,那么你以后的生活也不会好过。
凌墨棠现在是一脚踩在长老们权力争斗的中间,她就是一颗不起眼的火星子,就等着被人投出去,燃烧自己也燃烧别人。
“干嘛愁眉苦脸的。”秦雪脱了鞋袜也钻进凌墨棠的被褥里,凌墨棠侧卧左手支头与秦雪面对面相互看着:“我只是在想怎样改变现在的糟糕状况。”
秦雪不可置信的看向凌墨棠后捧着对方的脸啧啧称奇:“我真不敢相信这是能从你这个不求上进的人嘴里说出的话。”
真是够了!谁还没点上进的心思,凌墨棠翻了个身仰面而躺,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青色蚊帐顶,秦雪的身子往凌墨棠身上靠了靠,她冰冷的脚揣在凌墨棠温热的大腿上,凌墨棠“诶呦卧槽”一声,身子打了个哆嗦:“你脚怎么那么冷?”
秦雪唾弃凌墨棠,满不在乎的继续拿冰冷的脚往凌墨棠身上蹭:“现在大冬天冷是正常的,倒是你,你不觉得冷么只盖一层薄被子,不过你身上倒是温暖的很。”她自言自语,凌墨棠渐渐习惯了秦雪冰冷的脚,然后白了秦雪一眼:“心热身体自然热。”
秦雪一脸嫌弃。
“墨棠,你想怎么改变?”秦雪抱着凌墨棠取暖,凌墨棠摸着下巴语气坚定:“经商。”毕竟,钱包鼓鼓,才能如狼似虎,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所以她准备走经商这条路了。
她设想着未来美好的场景,面前似乎已经堆满了金灿灿的元宝和玲珑剔透的翡翠玛瑙,脖子上戴着大颗的珍珠,十根手指上根根戴着玉扳指,她要明目张胆的告诉世人:我凌墨棠就是个暴发户!
这样想着凌墨棠噗嗤笑出来,秦雪一脸鄙夷的看着凌墨棠,朝她泼冷水:“口水擦擦,你把自己卖了也不值一头猪。”
凌墨棠:……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下去下去。”凌墨棠用脚蹬了下床板,有这么说话的么,猪那是按斤两算的,人能按斤算么。
秦雪赖着不肯走,嬉笑看凌墨棠:“我说你怎么还生气了,那你说你想怎么赚钱,你能靠什么赚钱?”
凌墨棠得意的笑,指指自己的脑袋,但她却不知道秦雪为什么要讶异的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开骂:“凌墨棠你不要脸,你居然想出卖色相!”
“喂,你看清楚,我指的是脑子不是脸。”握草,秦雪以为她凌墨棠是什么人,她像那种为了点钱就出卖色相的人么?
秦雪长叹一口气:“我就说嘛,就你一马平川坦荡荡的胸你有什么自信去出卖色相。”
我靠!凌墨棠觉得我真不能忍了,强调:“我还没发育、发育、发育!”重要的事说三遍。
“呦,那你发育也够晚的。”秦雪自信的挺起自己饱满的胸脯,凌墨棠望洋兴叹,拍拍自己的胸口又看看真的不太明显的胸叹气,开始和自己的胸开始沟通:“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胸大无脑。”凌墨棠不服气的反驳,秦雪耳朵尖,凌墨棠话音刚落她直接揪着凌墨棠的耳朵,凌墨棠疼得龇牙咧嘴,秦雪揪着不肯松非要她道歉,这是原则问题,事关她身为一个女子的尊严,她能给秦雪道歉么。
她一张脸写满义正言辞:“谁敢说你没脑子我一定第一个反对。”
嗯、她凌墨棠就是这么正直。
秦雪得意松开手:“说实话,你还是先考虑将气感练出吧,别想那些旁门左道了,像我们这样的除了修炼术法根本没有其他出头的方式,自身变强才是王道。”
她的话凌墨棠记在心里,并且也同意,如果没有绝对的实力她又如何捍卫自己的财富,所以能力财力一样都不能缺,但有钱就能极大改善她的现在的生活,且也是以最快速度笼络人心贿赂权势者的必要工具,所以赚钱迫在眉睫。
秦雪许是觉得抱着凌墨棠就像抱着一个暖炉,不久就酣然入梦乡,真是的,凌墨棠还想八卦的问问那晚她和莫靖如到底聊了些什么呢,看来这个问题只能等秦雪醒来再问了。
凌墨棠翻了个身,睁着眼睛想她自己的事,风华坊中的洗涤用品也要十两多的银子,但其实清洗衣服上的污渍只需一块硫磺皂就可,如果将硫磺皂发明出来,那市场一定是可观的。
现在想起来以前上高中、大学时学习的东西倒是可以用上了,俗话说得好: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全不怕,学好政史地,坐拥整个世界。
所幸,她凌墨棠虽不爱学习,但学过的东西都牢牢记着,感谢父母遗传给了她如此犯规的记忆力。
第110章 难于上青天
一早,凌墨棠就去了藏书阁。
她今日翻阅的书卷大多都是关于这个时代的政治、文化,但似乎很少看到到有关经济制度的东西,大概在这个时代的经济文明还没有大肆发展吧,毕竟在这个以修仙为主的时代,人们还是将目光放在了玄妙法术之上,商业文明还没有得到具体发展。
这样的前景对于凌墨棠来说是有利的,只是她在思考到底该用什么打通她的经商之路,如何去谋取她的第一笔创业金。
在流云宗之中唯一用来交换、购买的地方只有花姑的风华坊,她觉得应该从花姑那先着手。
她毕竟有着超前的思想,现在所处时代是远远比不上后世的文明与科技的,那么后世到底比古时多创造出了些什么便利的东西呢?
“凌墨棠,你发什么呆,还把书翻的这么乱。”鲁言瞪眼瞧凌墨棠,下意识就要训斥凌墨棠,但他喉结一动又隐忍着怒意走开了,因为鲁言觉着他二舅没有清华长老辈分足,凌墨棠上头的人比他上头的人牛!
凌墨棠将手边的书依次整理好放上藏书架,看着外面的时辰也到了藏书阁关闭的点,懒腰一伸懒得绕过长桌离开,直接翻上长桌,从长桌上跳下特潇洒的走出藏书阁,此时黄昏晓,正是她约见美人的好时刻,一甩肩上斜挂布兜一蹦一跳的打算找花姑去。
残阳的微光很柔和,凌墨棠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让花姑坐上她的贼船,半路上,一身鹅黄衣裙贵气非凡的苏灼华挡住她的去路,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凌墨棠脚步往左偏了偏,苏灼华又挡住去路,嘿,这姑娘是存心在这儿堵她呢。
她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心对着苏灼华笑眯眯:“师叔近来可好。”至少她被罚静思堂的时候苏灼华没来羞辱,已经是给了她很大的面子了,现在敌不动她不动,在苏灼华没有表明来意之前她也一定不能冲动。
“你瞧你这副怂样。”苏灼华奚落她。
凌墨棠真觉得苏灼华的鼻孔是用来看人的,和她说话时苏灼华总是高傲的抬着头,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她倒是无所谓只是对着苏灼华那两鼻孔有些出戏。
凌墨棠整理身上已经被她甩到后背的布兜,一派淡定:“师叔说的是啊。”
苏灼华语噎,大概是没料到凌墨棠如此没有骨气,冷哼一声:“你还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凌墨棠你觉得你能入流云宗内门么?”
凌墨棠从没想过入内门,她只想拖延时间啊,能在流云宗赖上一天也是赖,人嘛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凌墨棠自己都觉得自己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黄昏的光芒渐渐隐退,凉风袭来她打了个哆嗦呼出的白气若有似无,苏灼华白皙的面容变得有些暗淡,但脸上的骄傲不可一世:“我说你根本入不了内门,只能灰溜溜的滚出流云宗,你信么?”
“我说明天太阳会和月亮一同升起你信么?”凌墨棠反问。
“我不信。”苏灼华毫不犹豫,凌墨棠旋即补上一句:“我也不信。”从苏灼华身旁错开身子,苏灼华用力拽住凌墨棠的手腕,那双杏眼狠狠瞪着她,附在凌墨棠耳畔的语调冷冰冰的:“火光兽是秦雪放出的不是么?”
凌墨棠呼吸一滞,苏灼华却得意的笑了:“你替她背黑锅不冤么?”看来她真是低估了苏灼华的智商了,凌墨棠以为自己做的虽然不叫天衣无缝但至少不令人起疑,没想到连苏灼华都没有骗过去。
“秦雪放出火光兽想要陷害我,你替她背黑锅险些被逐出流云,你这人还真是蠢。”苏灼华绕着凌墨棠转上一圈:“知道我为什么不禀告掌门么?”她手里玩转的赫然是属于秦雪身上佩戴的香囊,定然是秦雪匆忙放出火光兽的那天遗落下的。
我知道个屁!
凌墨棠只知道自己才是最蠢的那一个,本来想着替苏灼华开脱假意送她一个人情,但没想到苏灼华早就不动声色的看穿这一切,反倒是凌墨棠和秦雪欠了苏灼华的人情了,要是当日苏灼华直接将秦雪遗落的香囊上交掌门,凌墨棠早被流云扫地出门了。
凌墨棠想着骗人,却不知别人将她的一言一行看做笑话。
苏灼华为什么要将此事隐瞒下来,这是凌墨棠现在最大的疑问,她直切主题:“师叔有话直说,我脑子笨。”
对方嗤笑一声:“如果不是捡到秦雪的香囊,我差点就要以为自己欠你们一个人情,但是现在是你们欠我的吧。”凌墨棠一直以为苏灼华嚣张跋扈,任性妄为是没脑子的表现,但她发现自己错了,苏灼华的跋扈和智商成正比。
“师叔说的是。”凌墨棠连连点头,苏灼华不戳穿显然不是为了她和秦雪好,那明显是有目的有计划的,就等着她松一口气时再让她们心惊肉跳一回呢。
凌墨棠搓着手,厚着脸皮将胳膊搭在苏灼华肩上,举止亲昵,苏灼华匀称的双肩一僵,凌墨棠又将脸凑过去笑嘻嘻的感叹:“灼华师叔真没想到您人这么好。”先把苏灼华的高帽子戴起来。
月亮透出冰冷的光芒,照的白玉砌成的路面折射出一抹淡淡银光,苏灼华干咳一声显然是被凌墨棠的热情吓到了,凌墨棠紧接着又说:“师叔不如咱们找个僻静地方好好聊聊?”
凌墨棠挑眉,苏灼华的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琢磨着什么,灵动的双眸中散发出月色一般冰冷的光芒,淡淡开口:“也好,我倒想听听从师侄嘴里能说出什么花来。”
凌墨棠与苏灼华之间从来不曾平等过,譬如现在,苏灼华想狠狠宰凌墨棠一笔,而凌墨棠却在思考如何被宰的有尊严些。
“你有什么话便说罢。”苏灼华将凌墨棠带到一处偏僻凉亭,此时月牙弯弯,她背光而站脸上的表情凌墨棠看不真切,寒风将枯萎的芦苇吹得左右摇晃发出“唦唦”声,凌墨棠干咳一声,声音也变得缥缈不真实:“苏师叔,若是从前师侄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还请您多多见谅。”
凌墨棠弯腰朝苏灼华道歉,尽量将话说的委婉。
第111章 又来闹风波
“少装模作样了。”苏灼华身子往旁边一偏,皱眉看她:“凌墨棠,我不管你心里到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总之你休想在我眼皮子底下作乱。”
若是不论个人恩怨,凌墨棠真欣赏苏灼华,直来直往直抒胸臆,说自己想说的话,憎恶自己憎恶的人,性格张扬而热烈。
“墨棠鲁钝,还请师叔告知,为何不当众揭发我?”凌墨棠朝苏灼华靠近一分,似乎闻到了从苏灼华身上传来的含香花的香气,很浓郁。
苏灼华冷笑一声,眉眼张扬:“揭发你岂不是便宜你了,你若真离开流云了,我以后作弄谁,再说了三月后你还要擂台上比试,你说我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放你离开?”她贴近凌墨棠的耳畔:“凌墨棠,我要亲眼看着你滚出流云。”
凌墨棠内心的愤怒一瞬间被点燃,回头狠狠瞪着苏灼华,与她四目相对许久之后凌墨棠发出嘲讽笑声:“何德何能让师叔这般惦记。”她的愤怒对于苏灼华来说不值一提,因为在她眼中凌墨棠就如蝼蚁一般。
“自然当得起。”苏灼华也笑了,杏眼却含怒意:“凌墨棠,说来挺奇怪的第一次见你我并不讨厌你,甚至有些欣赏你的性子,只是你站错了阵营,偏偏与秦雪交好,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她那双杏眼带着的寒意比月光还冷,凌墨棠真担心苏灼华那双白嫩的手忽然掐上她的颈脖,在如此月黑风高之夜干掉她。
毕竟她的性命如蝼蚁,流云宗才不会在乎死了一个与他们无关紧要的人呢。
她后背抵在凉亭柱上,偏头往后看了看,后面是黑不溜秋的芦苇荡,再退一步估计就该滚入芦苇荡中了,但苏灼华显然没有放过凌墨棠的意思,还再不断向凌墨棠靠近,凌墨棠一咬牙直接紧紧抱住苏灼华,美人在怀香气扑鼻啊:“苏师叔,这个拥抱是我们友谊的开端,我愿意同你交好。”
苏灼华:……
凌墨棠下巴抵在苏灼华的左肩上,双手环在苏灼华腰上就是不松,翻身一转直接将苏灼华压在凉亭柱上,抬起下巴正瞧见苏灼华脸上的尴尬与手足无措,嘿,凌墨棠想:我真man~
但下一秒,凌墨棠就惊呼:“诶呦喂!”抱着脚尖跌坐在凉亭地面,万万没想到苏灼华那穿着绣花鞋的脚会如此霸道的踹在她脚尖,那力道真真是恨极了凌墨棠,凌墨棠扶着栏杆起身,苏灼华嗤笑:“现在才想到与我交好,晚了。”
“凌师侄,好大的胃口,想两边通吃?”苏灼华唇边带笑出言讽刺。
凌墨棠干咳一声:“我这人没什么优点,还就是胃口大,师叔,君子不结党,我也不站阵营,您若是还能看得起我,我愿与与你交好,你若真觉得我碍眼,以后我尽量少出现在师叔面前就是,或者您想我为你做些什么尽管吩咐,我若能办成绝不推脱。”
苏灼华似笑非笑:“你这话说的令我很开心。”
“您开心就好。”凌墨棠非常真诚。
“也好,既然你有意讨好我,那我给你这个机会。”苏灼华的眸子忽然闪过精光,朝凌墨棠耳边靠近:“我要你替我……”她附在凌墨棠耳边说话,凌墨棠咽口水猛然脱离苏灼华身前然后不可置信的看向苏灼华:“师、师叔,您和锦岚师叔不是关系最好么,为何让我这般做?”
我的天哪!绝对是反转。凌墨棠瞪大眼睛,苏灼华居然要和她联手作弄沐锦岚,女人的战争真是可怕。
“怎么,你不答应?”苏灼华直勾勾的看凌墨棠,不屑嗤笑:“凌墨棠,你刚刚不是才说要与我交好么,怎么现在倒忘了?”
“师叔,我觉得咱们还是心平气和的交朋友,做个好人比较靠谱。”凌墨棠碎碎念。
“废话少说,你若不应下,我立即向师父禀告,火光兽是秦雪放出的,让你们都滚出流云。”苏灼华揪着凌墨棠衣领:“你最好别耍什么心眼,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凌墨棠点头,女人发起疯来她懂。
“师叔,我能问为什么吗?”为什么呀,苏灼华与沐锦岚表现出来的亲昵又不像作假,怎么会让她同自己一起设计针对沐锦岚,难道苏灼华在玩她?
“凌墨棠,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明知道是逢场作戏,何必认真,你当我不知秦雪为何与我处处针对,还不是因为大师兄,秦雪不明白大师兄心仪沐锦岚,我又不是蠢人怎会不知。”苏灼华目光灼灼:“若是大师兄真喜欢秦雪我也不说什么,毕竟秦雪人蠢了些总归是一心对大师兄好的,可沐锦岚不同,她心不在大师兄身上,但却处处利用大师兄的真心,我更为瞧不起她。”
凌墨棠:……
原来这中间,苏灼华才是看的最透彻的人啊,这种人你觉得她不聪明,可恰恰她却什么都知道,这样的人是真聪明。
凌墨棠佩服苏灼华归佩服苏灼华,但她还是笑道:“师叔,既然你都知道,又何必执着。而且秦师叔现在对莫师叔已经放下了,我想你不必再针对秦师叔了。”?
“我针对秦雪?”苏灼华嗤笑:“是她一直和我作对,处处要和我争高下。”
“那师叔,我还是劝您不要想着如何去作弄沐师叔,免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凌墨棠话说一半,她知道苏灼华聪明应当懂得。
苏灼华拍拍凌墨棠的肩,轻松笑言:“这个我自然知道,所以我让你去做啊。”理所当然,没毛病啊。
“我去。”凌墨棠差点吐血,对面苏灼华临走前撂下一句话:“我交代你的事尽快做,否则我就将火光兽一事抖出去。”
见苏灼华要走,凌墨棠像狗皮膏药似的一路小跑缠着苏灼华,最后苏灼华直接御剑而行,凌墨棠抬头懵逼,她冲着御剑而行的苏灼华一声吼:“师姐,我做不到啊。”她这一声吼震破天际,林间休憩的夜鸟扑棱棱惊飞,苏灼华脚底的剑抖了抖,以不可见的速度远离凌墨棠的视线。
第112章 成败阴谋论
今夜,最令凌墨棠意外的是苏灼华。
苏灼华不是凌墨棠平日里看到的苏灼华,苏灼华的飞扬跋扈做事莽撞不动脑子只是她的面具,是她的伪装,也是她用来迷惑沐锦岚的手段,让沐锦岚放心的相信她。
苏灼华很聪明也有计谋,她表现的越莽撞,别人就越不会把她当做对手心患。凌墨棠真是不得不为苏灼华的伪装术而鼓掌并且发出由衷的赞叹了。
凌墨棠晃晃悠悠往自己的杂舍去,天色已晚她也不合适再去找花姑谈她“发家致富”的理想去。
“喂,那个小姑娘你来一下。”不远处一老头冲凌墨棠招手,她定睛看去,嚯,真是缘分,前几日朝天宫中同她站在一起的烧火房的张伯,她一路小跑过去。
张伯将身上的扁担放下揉腰:“你不是被罚火房烧火三月么,怎么火房这些天也不见你来报道?”
凌墨棠:……
她早忘了还有这茬了,再说也没谁提她就权当不知道,无奈她今儿个是走“霉”字运,偏偏遇到了张伯,她打马虎眼:“张伯,这白菜挺新鲜哈。”扯开话题,看着篮筐里的大白菜,一个个水灵灵就和翡翠似的。
张伯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人,眯着眼睛瞅她:“偷懒?!”直切要害。
凌墨棠囧。
“你把这背上。”张伯不由分说就把扁担架在凌墨棠肩上,凌墨棠腿一软扁担倾斜,两边的篮筐直接倒地,篮筐一翻里面的白菜很“活泼”的滚了一地,张伯痛心疾首:“诶呦,我说你这小姑娘饭量大怎么力气这么小!”
嘿!凌墨棠必须要反驳了:“张伯,话不能乱说,您凭什么说我饭量大?”她好像没在张伯眼皮子底下吃过大米吧。
张伯开始翻旧账:“前几天沐丫头来找我,让我给你做点东西吃,说凌墨棠饭量大,叮嘱我多放肉,再往前秦雪丫头和莫靖如那小子也来找我要白面馒头说是给你的,你还说你吃的不多?”
凌墨棠:……
很好,沐锦岚、莫靖如、秦雪的名字已经被凌墨棠记上了黑名单。
“还有呢,除了这些,还有好些弟子都说要给你送吃的去。”张伯越说越起劲:“我说小丫头你人缘不错啊!”
凌墨棠“嘿嘿”尴尬的笑,默默蹲下身子捡散落在地的白菜,张伯指着远处滚落的白菜对她叮嘱:“捡仔细了,一个都别落下到时候送火房去。”说罢,他拍拍大腿一个人先往火房去了,凌墨棠借着月色满地找白菜。
她跪在地上背着篮筐搜寻散落的白菜,一双锦靴停留在凌墨棠面前,凌墨棠头也不抬换了个方向继续捡白菜,这双靴子她眼熟的很,这站在她面前的人除了沈渊还有谁,凌墨棠现在见到沈渊已经很淡定了,毕竟在沈渊面前她什么窘状没出现过。
不仅凌墨棠淡然了,就连沈渊也该习以为常了。
“凌墨棠。”沈渊声音清朗,凌墨棠手上动作不停闷声回应:“昂~”
“窝囊。”沈渊的语调很平静,他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
凌墨棠特想对沈渊说:麻烦走远些,我真没什么可以和你说的。但架不住人是她救命恩人啊,她只能示弱示弱再示弱,微笑作答:“窝囊也没吃你家白菜啊。”
她不是偶尔的窝囊,也不是因为每每窝囊时会遇到沈渊,而是她一直保持着窝囊的状态,可又关沈渊什么事?
终于将地上的白菜全部捡起放入篮筐,凌墨棠将扁担穿过篮筐,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扁担提起架在肩上,嚯,好家伙,没背动!
凌墨棠再次摩拳擦掌气沉丹田,弯着腰将扁担压在身上,晃晃悠悠起身,一步三摇,忽而肩上一轻凌墨棠没及时反映过来,身子直接往后仰,沈渊的手掌往凌墨棠后背一抵,凌墨棠的后背撞了他满怀,凌墨棠很尴尬,沈渊不动声色将她推开,表情一派淡定:“走吧。”
“谢谢。”凌墨棠耳朵根有些发烫,连带着脸上也有些似火烧:“但是,能麻烦你手从我后腰上拿开么?”
沈渊一挑眉,发出轻笑:“你确定?”声音魅惑,凌墨棠的小心脏扑通跳。
“嗯。”单音节字,凌墨棠点头斩钉截铁,随着沈渊的手一拿开扁担上的全部力道又回到凌墨棠肩上,凌墨棠又差点给跪了,还是沈渊手快撑住凌墨棠胳膊才稳住了她身形,这回他的手停留在凌墨棠胳膊上,凌墨棠觉得这距离可以接受。
“我有个问题一直得不到答案。”凌墨棠偏头看沈渊,月下沈渊面容冷峻表情深沉,凌墨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自顾自说话:“你听说过重生么,或者魂魄……”
“凌墨棠。”沈渊放在她胳膊上的手一紧打断凌墨棠的话:“到了。”
凌墨棠抬头,面前赫然是火房,凌墨棠对他笑言:“您能等我会么,我进去和张伯说几句话立马出来。”沈渊没有任何表示,那张棺材脸紧绷着,也无欢喜也无悲,凌墨棠三步一回头跨上台阶,沈渊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凉风吹起他华裳的下摆,他身姿挺拔身后高悬一轮明月,让他整个人更显清冷。
凌墨棠从伙房出来的时候,沈渊还是离开了,她自嘲笑了,自大的以为沈渊会在这里等她的,也对,沈渊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何等的渺小,怎么敢奢望让他等。
其实凌墨棠想问问沈渊,知不知道些关于魂魄离体的事,也许她有希望能找到回现代的方法。
这些想法她却不敢对其他人说,她怕别人将她当做异类,可凌墨棠却想对沈渊说,因为每每看到沈渊那双清亮的凤眼她都觉得很安心,直觉告诉她,沈渊是可以相信的人。
踏着朦胧月色,她往自己的住处去,秦雪正在她居住杂舍的病柳前转圈,见凌墨棠回来她立刻迎了上来,凌墨棠满身疲惫她满心欢喜,秦雪一笑那双狐狸眼好看的弯着亮晶晶的:“墨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第113章 一朝大变天
“巧了,我也有事要和你说。”凌墨棠心不在焉,满脑子想的都是苏灼华与沐锦岚。
秦雪脸上的笑意不减:“告诉你哟,流云宗准备提前先招一批内门弟子,我已经替你报名了,这次若没有选上也没关系,权当练手,三月后还会再招揽一次内门弟子。”
“你怎么不早说,我连灵力都使不出,我的好师叔啊,你这不是存心让我丢人么?”凌墨棠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去参加,秦雪便已经替她做了决定,这真的是又一个坏消息。
秦雪一脸淡定自若:“你急什么,大不了我给些炼灵的丹药让你服用,只要你是个正常人还愁用不了灵气么?”
“呵呵,我谢谢你。”凌墨棠笑的极其勉强,以前在九黎的时候,她服用的炼灵丹药还少么,特么就是运不出灵气啊,她也很绝望啊,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秦雪估计是没看懂凌墨棠脸上的勉强,还再兴致昂扬的同凌墨棠交代注意事项:“这次祭祀流云弟子损失不少,所以今年才会破格多次招内门弟子,这个机会你一定要把握好。”
凌墨棠哭笑不得:“真是个好消息,要不礼尚往来,我也告诉你一个消息。”不能她一个人郁闷啊,“苏灼华已经知道火光兽是你放出的了。”她很平静的开口,秦雪脸上的笑顿时僵在脸上,一时间倒是比哭还难看了,凌墨棠拍拍她的肩安慰:“没事,我已经帮你顶着了。”
“少来。”秦雪啐了凌墨棠一口:“知道就知道呗,大不了姐再和她干一场!”
“师叔你彪啊!”凌墨棠抚额,秦雪真是完美诠释了“能动手解决的事绝不哔哔”这句话。
“既然她都知道了也没拆穿我们那就证明她根本不想拆穿。”秦雪满不在乎:“你放心吧,像苏灼华这样的女人,肯定也不想让你离开流云,你离开了她玩谁去啊,她一定满肚子坏水想着怎么用这事羞辱我们呢。”
“啧啧啧。”凌墨棠发出感叹,秦雪分析的真好,就连苏灼华的神情和心理都揣摩的十分透彻,仿若第二个苏灼华,真的,苏灼华和秦雪的想法如此相似她们怎么就成了敌人。
秦雪揉凌墨棠脸颊:“墨棠,你不用担心,这是我和苏灼华的恩怨,扯不上你的。”
“那我要告诉你的是,苏灼华还就看中我了。”凌墨棠冷笑。
秦雪:“那就辛苦你了。”
凌墨棠无语凝噎,她怎么不按套路来啊,秦雪难道不应该义正言辞替她讨回公道么,怎么露出这般轻松愉悦的表情?
“其实这也没什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况且咱两关系这么好。”凌墨棠自我安慰,秦雪带着一脸“我就听着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了然微笑。
“那你就先入地狱,顺便为我找个好点的位置,我随后就到。”秦雪嘻嘻哈哈,拍了拍凌墨棠的肩:“我要说的事已经说完了,你好好准备内门测试,我先走了。”
凌墨棠叹气:“走吧走吧。”无奈摆手,她连如何运用灵力都不会,如何去参加内门的测试。
外面的凉风吹的凌墨棠一哆嗦,她四下看了看,垂柳投在地上的阴影像是只张牙舞爪的怪兽,越看越觉得压抑恐怖,她立马转身回了屋,惨白的月色透过窗户照进来,风吹着两扇门“吱呀吱呀”前后摇晃着,有朦胧的人影朝她张牙舞爪的扑来。
“别以为我好欺负啊,你、你最好赶快走,我虽然怂,但我好歹也是天师。”凌墨棠盯着那朦胧的白影不敢乱动,这个鬼魂和以往见到的都不一样,她不是这个鬼魂的对手。
一开始朦胧的似月光清冷的鬼影开始实体化,越来越清晰,鬼影周身散发着寒气,随着长发的撩开,凌墨棠看到一张铁青的脸,那种青是铜锈上的灰青,让人毛骨悚然,她又叫了一声:“我有黄符。”说罢用手摸索一兜里以前的鬼画符,也不管能不能用,总之一股脑的全往鬼影身上招呼去了。
黄符乱飞,但对鬼影一点效果也没有,反而激怒了鬼影,鬼影直接冲着她的颈脖掐来,凌墨棠紧张的无法呼吸,周围的空气似乎被凝结起来,她的四肢僵硬且冰冷,想张嘴念一段经文,但是喉咙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渐渐的她颈脖上的那双青灰色的手越来越紧……
她的意识开始昏沉,真是可笑啊,像她这样窝囊的天师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来了吧,对付小鬼还成,可一旦遇上道行深的还真是一点法子都使不出来。?
“入梦来,入梦来……”缥缈的声音钻入凌墨棠的耳朵,她全身开始放松,双眼缓缓阖上,她仿佛真的进入了一个梦境,一个关于流云的梦境。
梦中流云正值酷暑,猛烈的骄阳烧烤着青葱碧树,凌墨棠能感受到烈日当空时的酷暑炎热,但周围的物体她却触碰不到。
凌墨棠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进入了鬼魂为她制造的梦境之中,难道这个鬼魂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她帮忙么?
有人直径穿过凌墨棠的身体走向朝天宫,他们井然有序神情庄重踏上白玉台阶,他们都看不见凌墨棠。
朝天宫内,大殿中央正躺着一个浑身鲜血淋漓的女人,凌墨棠只能看到她瘦弱的后背以及那一头散落的青丝,此时正坐大殿中央的不是现任流云宗掌门沐肃,而是一个头发发白的刻板老头,这也就证明她现在身处的梦境是在很久之前,那时候流云的掌门还不是沐肃。
她努力在人群中搜寻着她所熟悉的身影,嚯,她这一看居然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掌门沐肃,还别说,这沐肃年轻还真是俊朗的很,浓眉大眼,不怪能生出沐锦岚这般姿色的女儿。
凌墨棠肆无忌惮的在大殿上转悠,转到那浑身鲜血淋漓的女人面前,蹲下身子想要看看这可怜人儿到底长相如何,就在她蹲下去的那一瞬间,那女子猛然抬头,凌墨棠一屁股跌坐大殿,这张苍白的脸一下子就让她毛骨悚然了,这这这,不就是那个让她进入梦境之中的鬼魂么。?
第114章 人妖终殊途
女人脸上带着虚弱的笑意,嘴角的讥诮让人不寒而栗,她那双赤红的眼睛空洞无神,直勾勾的望着凌墨棠,凌墨棠不敢呼吸错开视线移开身子,才发现那双血红的眼睛看向的只有高高在上的掌门,她凄凉的笑着:“妖又如何,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啊。”
“白梓羽,你偷窃仙丹,还不知悔改。”高高在上的老头不怒自威,凌墨棠想这老头做掌门可比沐肃有威严多了。
“仙丹既然是用来救人的,为何你们不救他,他也是流云的弟子啊。”那女人眼角流出血泪来,可高高在上的掌门面无表情:“妖就是妖,谈什么救人,沐风是我流云弟子但却自甘堕落与你这妖孽同流,如今修为散尽元丹破裂也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女人忽然尖利的笑出声来:“说到底你还是不想将仙丹拿出,想要自己独吞了吧。”
“妖女,放肆。”一道红光刺破白梓羽较好的面容,她惊呼一声,凌墨棠也惊呼一声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随后才意识到这只是她的梦境。
随着那道红光的破空而出,白梓羽的身体发生了变化,她后背忽然长出宽大而纯白的羽翼,本是人手人脚却忽然变成了鸟的爪子,她高高的飞起冲掌门俯冲下去,柔美的脸变化成鸟脸,锐利的血红色眼睛,尖利的喙……
她从凌墨棠头顶飞过,带着鲜红血迹的羽毛飘落凌墨棠手掌,意外的是她居然可以触碰到那柔软的羽毛,她将带着血迹的羽毛收入袖中,再回头时白梓羽已经轰然落地,白色羽毛四处飘飞……
“孽障。”掌门的声音很冷,他只是缓慢的动了手臂,却可轻而易举的让白梓羽再次伤痕累累。
“阿羽。”一身白衣如雪的男弟子蹒跚闯入大殿,他眼睛里布满血丝,直径朝着倒地的白梓羽匆匆走来,白梓羽虚弱的抬眼,葱白如玉的手指描摹着男子的脸部轮廓,嘴里反复念叨的是:“沐风、沐风……”
大殿之内一片肃静,冷漠而无情的掌门挺直身板从舒适的椅上起身,冷眼旁观:“沐风你还是冥顽不灵,若你亲手结束了这妖孽的性命,流云自然会减轻对你的惩罚。”
沐风笑了,满眼绝望,看着掌门一言不发,再转脸对上白梓羽却又是一副温柔神情,眼神充满怜惜留恋:“阿羽,若有来生,只愿同你一般,生而为妖,咳……”他胸腔剧烈的震动,似乎要将肺咳出来,血迹从他的嘴角蔓延出来,在胸前的白衣上落下刺目的红。
“不要。”悲怆的叫声响彻整个大殿,凌墨棠低头去看,鲜红的血正迹蔓延到她的鞋边,她木然的往后退,看着血迹缓缓流淌,这是沐风的血。
沐风的胸口不偏不倚的刺着一把精巧的匕首,而这把匕首正是沐风自己所刺,他努力抬起手想要最后触摸白梓羽苍白而又柔美的面容,他努力张开唇瓣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看嘴型说的是:“莫哭。”还来不及触碰到对方的脸颊,他的手还是无力的落下了,安静的在白梓羽的怀中死去。
朝天宫外,忽然刮进来一阵风,天阴沉的可怕,一场暴雨蓄势待发,随着闪电劈裂天幕,惊雷炸起,白梓羽化为白色大鸟带着沐风冲出朝天宫,霎时大雨倾盆而下。
掌门从椅上惊觉起身,脚踏飞剑而出:“妖孽休走。”刹那间,电闪雷鸣中九剑齐发狠狠钉入白梓羽的体内,剑又从染血的白色羽翼中刺透而出狠扎在白玉地面上,白梓羽重摔在地,惊溅起地上水渍。怀中沐风滚落一旁,水洼里绽放出红色血花。
白梓羽巨大的羽翼撑起身体,仰天而啸:“东华老儿,我在此立下血咒,流云一日不覆灭我便一日不入轮回,我要屠尽流云所有人。”血红色的珠子盘旋在她头顶,她狠戾一笑,血红的眼睛直射东华,红珠炸裂,白梓羽也在这一瞬间化作肉糜,染血的白玉地面又被这倾盆大雨冲刷干净……
凌墨棠站在屋檐下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后脊发凉,本是酷暑,这一场雨下来,吹来的风却已经带了秋的萧瑟和冬的凉。
“啊切。”凌墨棠鼻子一痒用力打了个喷嚏,周围的事物开始匆匆后退,她又回到了属于她的杂舍,这个叫白梓羽的女子虽然脸色青灰但那双冰凉的手已经从凌墨棠的颈脖间松开,凌墨棠又往后缩了缩:“我、不关我的事啊,你要是讨厌流云弟子,那我即刻退出流云。”在生死面前,凌墨棠一向很怂。
“帮我。”白梓羽开口,声音很冷,一滴血泪划过白梓羽青灰色的脸。
妈呀,大姐您能好好说话不哭么,这效果简直比3d版的贞子还可怕,凌墨棠咽口水:“您说。”
“呀,您怎么还挠人啊。”凌墨棠胳膊上被白梓羽尖利的指甲抓破,她冰冷的手覆盖在凌墨棠的伤口上,凌墨棠只感觉她体内的鲜血在不断的流向白梓羽的手掌心,凌墨棠想收回手但怎么也挣脱不开,卧槽,这套路不对啊。
她的血明明是可以让鬼物消散惧怕的,可她的血怎么就对白梓羽不起作用呢,而且白梓羽不是说好要她帮忙么,难道将她的血抽干就是帮白梓羽么,那她可没这么舍己为人,凌墨棠努力往回拽自己的手。
白梓羽青灰的肤色开始有了血色,但脸上仍旧是那种病态的苍白,她松开凌墨棠的手,声音阴森:“沐风的尸骨被扔在后山的乱岗之上,你替我找到他的尸骨葬在朝天宫前的天柱之下。”靠着凌墨棠的血液,白梓羽开始实体化。
“不是,姐。”凌墨棠出言反驳:“乱岗这么大,我怎么知道沐风的尸骨在哪,再说了乱岗多尸骨,我哪分的清。”
白梓羽的手探入凌墨棠的胸口,诶嘿,干嘛呢,人鬼殊途啊,再说她凌墨棠也不好这一口啊,却见白梓羽从凌墨棠胸口拿出一片羽毛:“若是沐风的尸骨定会与这融为一体。”
第115章 迷离幻像兮
白梓羽刚有些血色的身体又开始变得透明,恢复成淡青灰色,声音虚弱:“三日之后你若办不成此事,我便缠你到死。”话落她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屋中。凌墨棠两眼一黑,直挺挺倒在床榻之上。
漫长的夜过去,微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凌墨棠抬起手臂揉着后脖,只觉得一觉醒来浑身酸痛,再看左臂内侧赫然是一条细长的红色印记,整个脑袋像被浇了一盆冰水,她以为昨夜做了一个梦中梦,但没成想一切都是真实存在发生的。
当秦雪一脚踹开凌墨棠房门的时候,凌墨棠手里正拿着白羽毛端详着,秦雪好奇的凑过来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白色羽毛:“这羽毛挺好看的,你从哪得来的?”她拿白色羽毛前后摇晃着,随着白色羽毛一摇凌墨棠的心就跟着一荡,趁着秦雪不注意凌墨棠一把抢过羽毛藏在胸口,好险,要是丢了这羽毛,恐怕要和鬼姐姐打一辈子的交道了。
“地上捡的。”凌墨棠打马虎眼,她能告诉秦雪昨夜见鬼了么?
好在秦雪对那羽毛兴趣不大没有继续深问下去,反而拉着凌墨棠往外走,凌墨棠一头雾水跟着秦雪往外去:“你要带我去哪?”
秦雪笑眯眯的冲她比划“噤声”的动作,拖着凌墨棠往后山腰去:“墨棠,你看。”秦雪鬼鬼祟祟的从袖中拿出一片圆形玉碟来,玉碟身上被线条划分成十片扇形,凌墨棠摸着下巴琢磨:“这是什么,看起来不值钱啊。”
她的话换来的是秦雪的一个爆栗:“这是灵碟,用来测你灵气属性的。”
凌墨棠拿在手中比划,这玉碟看起来平淡无奇,拿在手里也不舒服,秦雪又说:“这是我偷偷从执事长老那拿来的,你快测试一下自己的灵气属性,我还要再给偷偷放回去呢。”
“你偷……”凌墨棠话音未落,嘴已经被秦雪用手给捂住了,她恶狠狠的瞪着凌墨棠:“我这叫拿,不叫偷,再说了我还给还回去呢。”
凌墨棠点头眼神可怜巴巴:你凶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你快点,凝神静气,精神集中,手心对在灵碟中央。”秦雪教凌墨棠使用方法,凌墨棠依言将掌心对着灵碟,凝神静气只觉得灵碟入手一片冰凉,灵碟忽然亮出暗淡的绿光,但这光芒只点亮了两片扇形。
秦雪的表情不是很好,看起来很失望,嘴里反复念叨的是:怎么可能呢?
凌墨棠将玉碟还给秦雪,秦雪一脸悲痛,看着凌墨棠摇头叹息:“墨棠……”
秦雪这种眼神绝对是在惋惜以及45度的明媚忧伤,凌墨棠一贯的微笑再微笑。
“怎么是木灵根?!”秦雪很痛苦:“你知不知道木灵根是……”秦雪要说的话被凌墨棠截断,凌墨棠了然一笑:“我当然知道,木灵根是五灵根中最无用的灵力属性,没有防御力没有攻击性,说白了木灵根人只适合当个花匠。”凌墨棠虽说还没开始修炼灵气,但从书中她也大致了解了这些灵力属性。
秦雪还是不敢相信这个结果:“墨棠,你再测一次。”
凌墨棠为了让秦雪死心又测了一次,结果这灵碟又忽然了一下,这次却亮起了红光,也只点亮了两片扇形。
“我去,我是拿了个假的灵碟么?”秦雪一脸莫名其妙,又拉凌墨棠的手再测,这回测出来的结果又让秦雪懵了,黄色,也只亮了两片扇形。
秦雪嘀咕:“难道,是使用的方法不对?”
“别测了,我体内不是没有灵气,是我根本使不出灵力,我体内运行灵力的经络可能和常人运行的路线不一样。”她将灵碟还给秦雪:“你快把这玩意还回去吧,别被长老发现了又要挨罚。”
“使不出灵气?”秦雪比凌墨棠还急:“那服用丹药呢,我回去给你拿丹药。”
凌墨棠拉住秦雪,叹气:“别忙活了,丹药我也服用过,丹药化成的灵气进入丹田后,就没有回应了,所以我现在在藏书阁看些资料,我想找找前人有没有像我这种状况的。”
秦雪听凌墨棠这么说也泄了气,但又放过来安慰凌墨棠:“你也别难过,我想一定会有办法根治的。”
“我从不强求,你快去把灵碟送回去吧,别被长老发现了。”凌墨棠朝秦雪坦然一笑:“我也去藏书阁整理藏书了。”
秦雪点头先凌墨棠一步离开,凌墨棠站在原地表情有些怅然若失,忽然想到了什么快步往藏书阁去。
先前她看到过一本书,好像叫《运灵术》来着,里面有记载灵碟对于有五灵根的人来说是无用的,但是五灵根的人极少,甚至百年难遇。
之前凌墨棠觉得这本书破破烂烂又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就随便找了个角落塞了起来,现在想想这情况和她现在的状况很像啊。
灵碟根本就无法准确的测出她的灵根属性啊。
一到藏书阁,凌墨棠就开始翻找《运灵术》这本书,可怎么找也找不到,鲁言正好走过来,凌墨棠立马讨好的笑:“师叔,我上次整理放在这里的书呢?”
“沈庄主命人取走了。”鲁言漫不经心的回答,凌墨棠的心凉了半截,怎么哪哪沈渊都要插上一脚啊。
“哦,对了,沈庄主那还命人捎话了,说是你抄了多少本书都给沈庄主送去,他要过目。”鲁言又补上一句,然后迈着悠闲的步子离开了。
凌墨棠一把摔了手里的书:“沈渊,我x你大爷!”
出了藏书阁,凌墨棠根本不想去沈渊那找不痛快,直接回自己的小院去了,可她没想到的是,她那小院也不太平,此刻正有只鬼在等着她呢。
凌墨棠:这日子真他.妈过得酸爽。
“大姐,咱商量一下。”凌墨棠哭丧着脸:“您能不披头散发的吓我么?”继续推门,门还是怎么都推不开。
白梓羽神色默然,只重复着“乱岗”二字。
第116章 乱岗山寻骨
“好好好,我知道,我会去乱岗的,但是能让我先进屋提个灯笼添件衣服么?”凌墨棠软下口气,其实她是怂的不敢和白梓羽强硬口气。乱岗寒气重又杂草乱生,她要不提盏灯笼极有可能从山下滚下去,她要挂了那真的是有可能和白梓羽一样做个女鬼天天晃悠了。
最不巧的事总在最后,秦雪冷不丁的出现:“墨棠,你和谁说话呢?”
凌墨棠往旁边阴森森的白梓羽看看再看看秦雪一脸淡定的脸色,悄悄问:“你看这有别人么?”
秦雪皱眉:“没人啊。”
凌墨棠与白梓羽赤红的双眼对视,然后默默回头看向秦雪:“那我能和谁说话?”
秦雪:……
“来来来,先进屋。”秦雪轻而易举的将门推开.
握草。
凌墨棠朝白梓羽看,白梓羽表情木然,她就想问了,为什么她用尽全身力气都推不开的门秦雪能推开?
凌墨棠跟着秦雪进屋,白梓羽跟着也进了屋,她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凌墨棠的旁边不断用血红的眼睛对着凌墨棠看,而秦雪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
凌墨棠凑近秦雪然后对着秦雪的耳朵问:“你见过鬼么?”
秦雪面容不变:“鬼?”然后哈哈大笑:“你看,现在不就有一只鬼站在你的身后么?”
凌墨棠眉头一挑:“你怎么知道。”秦雪能看见?
“你别吓我!”秦雪脸色一白。
嚯,感情秦雪是在开玩笑想吓唬她啊,她还以为终于找到同道中人了呢。
“诶。”凌墨棠长叹一口气,看着旁边的白梓羽,这鬼姐姐要是每天晚上都跟在她身后晃悠,那她还能睡觉么?
“上午刚见过面,怎么师叔晚上又惦记我了?”凌墨棠更近一分凑近秦雪,无视白梓羽的存在。
秦雪翻白眼:“谁惦记你了,我是给你送本书来,这本书详细记载了各种运灵的法门,你一个一个试过去,说不准能成功运灵。”
“师叔,您还真不怕我走火入魔啊。”凌墨棠接过秦雪手里的书,瞄了一眼就放到了一旁,还一个一个尝试,玩意试出毛病来了,谁负责。
秦雪支着下巴,叹气:“也是,你现在这种情况,要是能有个师父就好了,长老们见多识广大抵可以找出些原因,可现在你是外门弟子,恐怕没哪个长老愿意指点。”
“行了,别为我操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算一步,天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凌墨棠装困,秦雪也没再逗留,只以为凌墨棠情绪低落,需要一个人静静。
等秦雪一离开,凌墨棠立马恢复了精神,添衣服提灯笼往乱岗去,白梓羽正跟在她身后,凌墨棠总觉得自己像是个赶尸人,怪渗人的。
凌墨棠问:“您能先消失一会么,我瘆得慌。”本来走夜路就是件挺恐怖的事了,再回头看看自己身后还跟了个女鬼,想想都觉得恐怖,浑身鸡皮疙瘩落了一地。虽说她是天师,总要和鬼神打交道的,可她也是个正常人啊,谁希望身后整天跟着这个死鬼那个死鬼的。
“乱岗、乱岗……”白梓羽还再重复着这两个字,就像是卡带的留声机,凌墨棠无奈叹息手试探性的往白梓羽的手腕上抓,她的手直接穿透了白梓羽的身体,对方的表情依旧麻木。
难道现在的白梓羽只是幻像?凌墨棠咽口水尽量不回头,耳畔凉风“索索”作响,她虽然提着的灯笼但面前的光线仍旧灰暗,再往前走上一刻钟便是乱岗了,听人传闻流云的乱岗多邪气,而且存在着一些妖兽的尸骸,一般正常人是绝对不会进入乱岗的。
凌墨棠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乱岗山上爬,绕着崎岖山路她真想高歌一曲给自己壮胆,等她好不容易爬上了乱岗,身体也已经离虚脱不远了,后背的汗与棉衣黏在一起很不舒服,一阵风吹来,寒意从她后颈传入四肢百骸,一个哆嗦手里提的灯笼也跟着晃了几晃,乱岗的杂草已经长到半人高,她往兜里摸了摸,咦,羽毛呢?
卧槽!羽毛忘记带上山了!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今日她刚换了衣服忘记把羽毛给塞兜里了,凌墨棠眼巴巴的看了眼身后跟着的白梓羽:“姐,您要不自己四处转转,找到沐风的尸骨再告诉我?”寄予希望在白梓羽身上,可白梓羽的幻象居然慢慢的慢慢的开始模糊,最后消失不见了。
凌墨棠:……
凌墨棠可算是明白了,白梓羽晚上的出现只是为了监督她上乱岗山,其他的她一概不负责,大概等到三天以后白梓羽对她就不是恐吓加监督了,而是直接要了她的小命,她两一起结伴做个孤魂野鬼了。
凌墨棠内心郁闷直接往草丛堆里一坐仰面一躺,天空中的星辰倒是璀璨的很,她伸出手指点着天上星辰摇头晃脑:“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星梦压星河。”
“呵。”有人低声轻笑,凌墨棠轱辘起身眼望四周一片寂静,她压低声音问:“谁?”
无人应和,凌墨棠提着灯笼就往山下跑脚上却被什么绊住,直接摔了个狗啃泥,一双不染尘埃的黑色锦靴落在她跟前,凌墨棠抬头心头一松:沈渊,我x你大爷!
沈渊施施然从凌墨棠面前路过,凌墨棠“蹭”的从地上爬起坐在原地,沈渊一甩锦衣下摆,动作潇洒盘腿坐在凌墨棠的对面,灯笼搁在二人中央,灯光照着沈渊那张刀刻般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容让凌墨棠色心渐起,盯着对方那张完美无缺的脸猛瞧。
“你怎么会在这?”凌墨棠打破沉寂。
“这话该我问你。”沈渊以不咸不淡的语气回应,并且又将问题抛给了凌墨棠,凌墨棠无所谓一笑:“生活所迫。”可不是生活所迫么,要是没白梓羽这事,她现在正在温暖的被窝里做着无边春梦呢。
“哦?”沈渊一副愿闻其详的意思,凌墨棠当下也不好意思再瞒着他了,凌墨棠的身子压过灯笼朝沈渊耳边靠近:“朋友,你听说过活人被鬼逼死的么?”
第117章 夜行乱岗山
沈渊脸上的表情倒是完美的展现了如何看待一个笑话,凌墨棠干咳一声指指自己:“我好像又被鬼缠上了。”
凌墨棠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沈渊说这些,只是觉得有些难题或是苦难只要能和沈渊说说都是好的,即使对方不帮她,她也觉得心里安稳许多,也许沈渊就是那个能让她感到安心的人吧,又或者是沈渊曾经救过她,所以她才会打心底没由来的相信沈渊。
“对了,这这次惹上的鬼物不会也是你刻意安排的吧。”凌墨棠狐疑的看了沈渊一眼,但对方神色坦然,平淡回应:“不是。”
“你能引鬼让我历练,那你应该也通降鬼的法子吧,你教教我呗,我要怎么才能求一条生路。”凌墨棠朝沈渊靠近,脸几乎要贴上对方的鼻尖,沈渊直接上手将凌墨棠靠近他的脸推开,凌墨棠又坐回了原位摸着额头嘀咕一句:“你的手还是这么凉。”沈渊触碰在凌墨棠额头的手很凉,就像是死人的手那样冰冷。
“有时候我都在怀疑,你是不是活人。”凌墨棠低垂眉眼,很奇怪,有沈渊在此处,她忽然不觉得害怕了。
沈渊的表情有些变化,推开凌墨棠额头的手稍稍有些僵硬,他的手能感觉到凌墨棠身上的温度,那种温暖让他很舒服,但凌墨棠显然是个不会说话的人,这人也不想想,他沈渊没有活人的温度不还是拜她凌家祖上所赐。
沈渊沉了脸色,无情回应:“怎么活是你自己的事,与我何干。”
凌墨棠早知道沈渊压根不是个热心肠的人,她也没期待沈渊能做她人生的启明灯,但凌墨棠还是长叹一口气:“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想同你说,我觉得很多话和你说出来之后,心理会好受很多。”
“别什么垃圾都往我这扔。”沈渊这不可一世的姿态,让凌墨棠想拿鞋底抽他丫的,她默默偏头以沈渊见不着的角度朝天翻了个白眼:“大不了我以后找别人说去。”
“窝囊。”沈渊凤眼微眯,眼睛里还带着灯火的光辉,很亮也很清冷,凌墨棠挺直后背回嘴:“不说我会憋死。”
沈渊沉默许久,又见凌墨棠皱着眉头的可怜模样,到底还是有些于心不忍,默默来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垃圾少扔些。”说完这句话,沈渊觉得自己也变扭,偏了脸表情故作清冷。
凌墨棠立马乐了,听沈渊这意思,她这是答应听她的吐槽了。
她立马来了兴致,将搁在她与沈渊之间的灯笼推开,毫不客气的坐在沈渊身旁一个劲的点头:“你放心,我一定挑重点说。”
沈渊薄唇紧抿,修长手指划过唇畔,眉头轻皱,似乎是为他刚说的话而后悔了,而凌墨棠自然不会给沈渊后悔的机会,直接将心里憋着的苦水全部对着沈渊倒出来:“你说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呀,为什么好事没遇上一件,坏事一件一件接踵而来……”
月溅星河,人影阑珊,乱岗山对面星星灯火连成一片,与天幕上的繁星点点相互对应,夜晚的流云宗还是很漂亮的,如果忽略乱岗山的话。
凌墨棠摇头晃脑的对着沈渊絮絮叨叨,小巧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唇畔两边梨涡若隐若现,沈渊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对梨涡看,不觉有些出神,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快要溢出来,但来不及细细思考,那微妙的感觉又突然溜走让人抓不住。
凌墨棠皱着眉头,一抿唇嘴边梨涡更深:“你说一个人点背起来是不是挡都挡不住啊,我怎么觉得我这辈子的霉运都在这些日子里全部都感受完了。”
沈渊不在意凌墨棠到底说了些什么,只给个耳朵听凌墨棠略带无奈的牢骚,而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对方那对梨涡上,他所居住的地方没有人像凌墨棠这般鲜活有趣。
这样鲜活的生命,藏兵山庄没有。
沈渊忽然很好奇,像凌墨棠这样浑身散发着热情的人入了冷冰冰的地狱会是什么模样。
凌墨棠许久都没有得到沈渊的回应,偏头朝沈渊看去,这一看才惊觉身侧之人竟然一直都在盯着她看。被沈渊清冷而直接的目光注视着,她感觉有些不自在,后背火辣辣的烧。
她刻意回避沈渊的目光,低头咬唇,唇畔梨涡更深一点,旋即梨涡处传来凉意,沈渊冰凉的指尖在她梨涡的位置轻轻戳了戳。
凌墨棠如遭电击,立刻从沈渊身边跳开,表情扭捏:“沈庄主,男女授受不清。”
沈渊挑眉不去理会凌墨棠的口无遮拦,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指尖尚有凌墨棠脸上的余温,软而暖:“走吧。”沈渊清冷开口,拾起地上灯笼走在凌墨棠前面,凌墨棠跟在沈渊身后,脑海里沈渊的眼神与举止如放电影一般在她眼前不断回放。
凌墨棠还记得沈渊看向她的眼神,虽然清冷没有温度但却带着点回味。
“你,应该并不讨厌我吧?”凌墨棠小心翼翼的跟在沈渊身后,犹犹豫豫的发问。
沈渊脚步未停,没有回答凌墨棠的话。
见沈渊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凌墨棠挠挠后脑勺开始自言自语:“我是不是问的有些直接,只是我觉得,你好像不讨厌我,甚至你需要我,还有你沈家与我凌家的恩怨那也是祖上的事了,你我……”
“啰嗦。”沈渊打断凌墨棠的喋喋不休,冷不丁甩给凌墨棠两个字,凌墨棠立马闭嘴然后又往沈渊身边靠近几分,见沈渊没有排斥她的靠近,她又厚着脸皮与沈渊并肩而行,且时不时拿余光去看依旧板着张俊脸的沈渊。
从乱岗山上下来的那段路上散落着不少白森森的尸骨,有人的尸骸也有野兽的骨架,若是换做以往她是害怕的,但现在身边有沈渊,她却忽然觉得这段路一点也不可怕了。
沈渊知道凌墨棠一直在用那种探究的目光在打量他,他也不点破,凌墨棠说的话他每句都听在耳朵里,只是回对方什么呢,告诉对方:其实,你说得对,我并不讨厌你。只怪你是凌家后人,我能放过你,可那些人又如何甘愿放过你。
这样啰嗦又矫情的话沈渊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个性使然,他从不会费心与人解释,他做的每件事都不需要解释。
第118章 入坑需谨慎
人都说他沈渊无情,那他就随了世人的愿,做个无情之人。
他就像是块顽固的寒冰,凌墨棠再暖,终究是化不开的。
凌墨棠有好几次都想打破沉寂,但每每触及沈渊那双幽深冰凉的眼睛她就打消了开口说话的念头,专心致志的看着脚下的路。
有一瞬间,沈渊挺想笑的,笑凌墨棠那副欲言又止,嘴巴张开又无奈闭起的样子。很少有人能让他觉得有趣,能让他想要去靠近去戏弄,想看她种种不一样的表情。
其实想想也挺可笑,一开始他最是瞧不起那个又窝囊又嘴欠的凌墨棠的,可后来怎么突然就变了呢,果然近墨者黑,听多了凌墨棠油嘴滑舌的叨叨,反倒习惯了,见惯了凌墨棠又怂又想翻身做主的执着样,反而觉得有趣了。
沈渊觉得这一段路还不够长,短短一刻却已经下了山,来到了这人的小院前。
“到了,今晚谢谢你了。”凌墨棠接过沈渊朝她递来的灯笼,然后歪着头朝沈渊笑弯一双眼:“和你聊天挺开心的。”
沈渊表情不变但唇角似乎是有些笑意泛滥上来:能有多开心,即使得不到回应也开心么?他点头示意然后转了方向离开。
凌墨棠在院子里默默站着,直到沈渊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才提着灯笼回房:如果,和他没有祖上的恩怨该有多好啊。
回了房,她不敢上床去睡,总怕一睡着就会又进入一个梦境,白梓羽这样的事她不想遇见第二次。
从换下的衣服兜里,凌墨棠找出那根羽毛仔细的端详,想着明天还是一早去乱岗山为好,晚上她是不敢再去了,今晚要不是有沈渊在,她肯定要被山间的尸骨吓得屁滚尿流。倚着床头栏杆渐渐沉睡,倒是一夜无梦,当天空刚泛起一点白色微光时,因为害怕而浅眠的凌墨棠很快就醒了,将羽毛仔细的贴近胸口放好,小跑着上乱岗山。
白天的乱岗山比晚上的乱岗山情况要好些,至少一切都可以看在眼里,不像在黑暗中对前路一无所知,无知才会恐惧。
脚下的森森白骨杂乱无章的散落地面,时间久的已经泛黄开始腐烂出现一个个被腐蚀的小孔,她压制住狂跳不止的心,拿着羽毛一个个试过去,眼见着大半个上午都要过去了,她还是没能找到沐风的尸骨。
她都开始怀疑白梓羽的出现到底是不是一场梦,或者白梓羽就是打着寻找沐风尸骨的幌子来折磨她的。
看着毫无反应的羽毛,她整个人往枯草从里仰面一躺,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四肢伸展的她又往旁边滚了滚,谁知旁边是个被杂草掩埋的土坑,凌墨棠在落下土坑的那一瞬间脑袋一片空白,直到结结实实落入土坑底部浑身传来的痛感之后,她才倒吸着冷气睁开眼,这一睁开眼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她的周围大大小小有上百个骷髅头,他们皆瞪着那双空洞漆黑的骷髅眼对着凌墨棠,凌墨棠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胸口发闷头皮发麻,许久才弓了背脊捂着胸口大口的喘气,慢慢站直身体……
“咔擦”一声,随着凌墨棠起身的那一瞬间她脚底有东西碎裂开来,慢慢悠悠挪动脚步,凌墨棠这才发现自己刚踩碎了一个骷髅,眼皮一跳默默念了声:阿弥陀佛。
在最初满地骷髅给她的视觉冲击之后,她已经稳定心神,然后将手中的羽毛对着满地的骷髅头一一试过去。
“怎么没反应,白梓羽不会是骗我的吧?”凌墨棠嘴里嘀咕,这些都试过去了,乱岗山也就这么大点地方,该找的地方都找了,怎么可能没有?
凌墨棠蓦地摇头苦笑,这种羽毛识骨的鬼话也只她这种白痴才会相信吧。拍拍身上沾染的泥泞,然后指着满地的骷髅撒气:“谁爱找去谁找去吧,反正我是找不着了,不就是被女鬼缠着么,我就不信我堂堂天师还怕鬼!”拂袖时,袖中羽毛飘飘悠悠落下……
那羽毛缓缓落在被踏碎的骷髅上,渐渐消失不见,凌墨棠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原来,白梓羽还真的没骗人。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又开始头疼了,尼玛谁会想到这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也会被她遇到,本来遇到鬼就已经很衰很难得了,被鬼赋予“神圣”的任务更是想都没想到,当然最没想到的是,找遍乱岗山都没找到沐风的尸骨,终于在她入坑之后找到了,但已经被踹的支离破碎惨不忍睹。
她哭丧着脸颤抖着双手去将那被她弄碎的尸骨一一拾起,装在肩上背着的布兜里,每捡一片凌墨棠就念一句:“别怪我、别怪我……”
等把散落在地面的尸骨都捡完,凌墨棠又在坑里惆怅了,这坑比她人还高,她要怎么上去啊,她往上跳了几步,手都无法触碰到土坑的边缘,往上爬了几步又顺着土坑壁往下滑……
喘着粗气累到不想说话的凌墨棠看着天幕上红彤彤的太阳已经升起,好在现在是正午,满地的骷髅头也不会让她觉得有多渗人,只是有些恶心罢了,忽而她轱辘乱转的眼睛瞄到一处角落,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晃人眼睛。
她走过去,将堆在那角落的骷髅拂开,里面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那晃人眼睛的却是匕首把上镶嵌着的蓝色宝石,凌墨棠立马来了精神,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这回算是捡到宝贝了,要是把这匕首上的蓝色宝石撬下来应该也挺值钱的吧,这样想着凌墨棠立马就拔了头上插着的发簪去撬那蓝色宝石,可谁知,那镶嵌在匕首上得蓝色宝石坚如磐石无论她怎么撬就是纹丝不动,倒是她的发簪在最后一次用力撬宝石后“啪”的一折两段。
凌墨棠咬牙切齿的吹开散落在鼻尖的碎发,挠挠后脑勺,算了拿不下来宝石,那就连匕首一起带回去,找法子把匕首上的锈去了就是。
第119章 终得见天日
披头散发的凌墨棠看着手里生锈的匕首再看看土坑壁,心生一计,她用力将匕首狠狠扎进土坑壁中,挖出脚尖可以踩踏的缺口来,就这样一层一层的挖,终于在天边最后一点余光消失后她触摸到了土坑的边缘,借着边缘使力,她终于一脚踩实在地面上,对着天边刚出现月牙瞭望,双手叉腰豪情万丈:“我凌墨棠又回来了!”
身后似乎有人靠近,凌墨棠回头:“沈渊!”她整个人都蒙了,就连高举过头顶的双手都忘了放下,脑海中千回百转:沈渊怎么在这,他什么时候来的,早知道就喊救命了!
她不知道的是,沈渊每日都会在日落时来乱岗山打坐,对于沈渊来说乱岗山处流动的气息最适合他体内流转的灵力,可沈渊万万没想到,他刚要盘腿打坐入定时,便恰巧将凌墨棠独领风骚的姿态悉数收入眼底。
他眼中的凌墨棠浑身没一处干净的地方,不仅如此就连脸上也满是泥泞,整个一大花脸,还有那披头散发的模样不比那些逃难的人好到哪里去。
即使沈渊心里早就知道凌墨棠是个不修边幅的人,但他也没料到只一晚上没见,再见凌墨棠时这人又能不修到一个新的高度。
“你一直都在?”凌墨棠瞪圆一双眼睛望着沈渊那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彻底闹了个大红脸,好在脸上满是泥渍遮住了她脸上应有的胭脂红。
沈渊面无表情的点头,然后伸手替凌墨棠还高举过头顶,怎么看怎么像投降的手收回,凌墨棠盯着沈渊那张严肃不带情愫的俊脸猛看,然后懊恼又悲哀的捂脸叹息:“没脸见人了。”
“呵。”清冷笑声,凌墨棠透过自己的五指缝看到一贯冷淡面孔的沈渊,嘴角忽然露出一抹笑意,笑意虽浅但足以让人沉沦,这人笑起来真是让人心痒啊。
“要知道你在,我何必弄成这样。”凌墨棠扒拉开散乱在脸上的长发,将头发随意顺到耳后,指指身后的土坑:“你不知道这坑有多难爬。”这么说的时候嘴边梨涡一小点,若隐若现。
沈渊微微皱眉,盯着凌墨棠那张脸上沾染的泥渍,直接抬袖用自己的袖子往凌墨棠脸上揉,一阵让人清幽的檀香味直接钻入凌墨棠的鼻尖,凌墨棠的脸被沈渊的袖子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过了好一会沈渊才将袖子从凌墨棠脸上移开,直到看到拂去泥污露出清秀红脸的凌墨棠,沈渊这才满意的收回手,轻飘飘赏凌墨棠一句:“真丑。”
凌墨棠被沈渊嫌弃惯了也不做计较,抓着头发献宝似的将从土坑里拾来的匕首展示给沈渊看:“你看这宝石应该价值不菲吧?”小鹿似雾蒙蒙的眼睛满眼都是期待。
沈渊打量凌墨棠手中泛着铁锈的匕首挑眉,清冷开口:“劝你还是扔了为好。”这匕首上戾气太重,是不详之物。
凌墨棠拿狐疑的目光看向沈渊,在到见沈渊一本正经的表情后,凌墨棠忽的露出虎牙嘿嘿一笑:“我听你的。”然后就真的很听话的将匕首扔在一旁,还用脚踹了匕首两下:“你说不好的东西那一定不好。”语气坚定而讨好。
沈渊有些意外,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凌墨棠又踢了两脚那匕首,将匕首往草堆里推了推然后冲沈渊笑的那叫一个谄媚,言下之意:你看我多乖。
沈渊别有用意的看向凌墨棠,凌墨棠一本正经的整理衣服上的褶皱和泥泞,整理好后又对着沈渊笑。
这人笑起来吧没心没肺,两颗虎牙耀武扬威神气十足,沈渊将凌墨棠正笑的灿烂的脸往旁边一推,懒得再去看凌墨棠这货,拂袖走人。
凌墨棠见沈渊转身离开,立马蹲下身子从草堆里摸索出匕首来。她凌墨棠从来就不是个安分的主,要她松了到嘴边的肉怎么可能,再者说,一把匕首而已能有什么危险。
“送你下山。”沈渊转身的一瞬间,凌墨棠快速将匕首拾起装在布兜里,抬头就冲沈渊露出一排大白牙:“刚鞋子里落下石子了。”睁眼说瞎话。
沈渊嘴角笑意似有似无,目光落在凌墨棠腰间的布兜上,仅一秒后就移开视线,心如明镜:还以为这傻子学乖了,没想到还是死性不改。
沈渊素来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本来提醒凌墨棠不要接触那匕首已经是他发善心了,可既然对方不听那就与他无关了,再者,让那人尝尝苦头也未尝不可,只有吃了亏才知道长进。
月亮已经升的很高,冷月清辉下半人高的杂草在风中前后摇晃着,凌墨棠跟在沈渊身后,时不时用手去摸摸布兜里的匕首,满心欢喜的想着回去就找东西把那蓝宝石撬开,发家致富从小事做起。
沈渊依旧是板着脸不说话的,凌墨棠用手拍拍沈渊的肩:“你就送我到这吧,我自己会下山。”
沈渊面无表情,心里想笑:这家伙倒是真不要脸。
他故作冷漠,直拆凌墨棠的台:“自作多情。”停了脚步,一双凤眼带着捉摸不透的光彩。
凌墨棠干咳一声,挠着后脑勺朝沈渊抱拳:“沈庄主,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再见。”反正她凌墨棠是不会再来乱岗山这个地方了。
“沈庄主”这三个字从凌墨棠口中说出,反而让沈渊觉得变扭了,他不喜欢凌墨棠忽然很正经的同旁人一样千篇一律的称他“沈庄主”。
沈渊看着凌墨棠一蹦一跳往山下走的样子,一直板着的脸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他等着凌墨棠这傻子抱着匕首哭着来求他!
被沈渊定义成傻子的凌墨棠此刻心情好到要上天,对于这匕首的危险性一无所知,只觉得今日狗.屎运走的不错,虽然见鬼了,但好歹也有物质奖励不是么?
刚回小院,凌墨棠就见白梓羽在她门口等着,现在的她心里素质已然过硬。
“进来说话。”凌墨棠将门推开,将布兜里的骨头碎片全部放桌子上,提壶倒水,咕咚咕咚的往肚子里灌水,余光偷偷瞄白梓羽。
第120章 好人做到底
白梓羽看着那些残骸表情说不出的愤怒,悲伤与愤慨夹杂在一起,灰青色的脸散发着无边的寒意,那阴霾的血红色双眼死死盯着凌墨棠,显然是想问:为什么尸骨碎成这般模样?
凌墨棠一口水没喝好,呛到肺里剧烈的咳嗽起来,脸涨的通红,好一会才平复下来,然后举双手表示:“和我无关。”
“东华。”白梓羽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的,说着血泪就顺着脸颊流下来,她那双手想要去抚摸那碎裂的尸骨,但手却穿透桌椅、穿透碎骨,她什么都触碰不到。
当然,凌墨棠心里也不好受,又纠结又可怜白梓羽。纠结的是,好像白梓羽把尸骨破碎算在了东华身上,难过的是白梓羽活着的时候痛苦,死后仍活在恨里不得轮回。
“白姐姐。”凌墨棠叹气,手拍拍白梓羽的肩膀,意外的是她可以触碰到白梓羽,白梓羽回头,两行血泪仍挂在脸上,给凌墨棠极大的视觉冲击,凌墨棠表情有些不自然,反应过来后立马收回手:“节哀顺变。”
白梓羽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凌墨棠看然后一字一顿:“你把这些埋在朝天殿外神柱下。”
凌墨棠立马摇头:“不行。”
开玩笑,她凌墨棠带着死人骨头去挖神柱脚,然后松土埋尸骨,这要是被掌门发现,估摸着她又该收拾包袱滚下山了。
白梓羽朝着凌墨棠步步紧逼:“你再说一遍。”
凌墨棠咽口水:“我说……”此时的凌墨棠已经被白梓羽逼到了墙角,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我做还不行么?”
凌墨棠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白梓羽叹气:“为难你了。”
突然柔下口气的白梓羽让凌墨棠有些不自在,含含糊糊的说:“我尽量吧。”白梓羽也不容易,凌墨棠也确实是动了恻隐之心:“那至少我能知道你这样做的目的吧。”
白梓羽看了凌墨棠很久,然后才道:“我死在神柱之下,所以我的魂魄一直被禁锢在朝天殿外的神柱之中,直到那天你经过神柱,我无法凝聚的魂魄才逃出神柱。”
凌墨棠眼巴巴的看着白梓羽又傻眼了,指着自己的鼻尖反问:“关我什么事?”
“你身上的气息。”白梓羽解释:“是天师特有的,还有你的血液很独特,比一般天师还要纯净。”
凌墨棠身上流动着的是天师特有的血液与气息,天师一族是有传承性的,一人为天师那么世代相传。天师可见一切幽冥之物,有义务助怨鬼化去戾气重新轮回,得到轮回的怨鬼也会拿一些东西作为回报报答天师,相反若怨鬼无故伤人,天师便可将怨鬼魂魄打散。
人的死亡不是终极意义上的死亡,死后人的魂魄依旧存在,若怨念不强则会重新轮回,忘记前程往事以一个新的身体重新开始,而怨气极重的怨鬼不愿轮回一旦违反天地法则,则会被天师毁去魂魄,相当于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凌墨棠面色难看:“那我一定是天师里最怂的那一个吧。”
白梓羽:……
其实,白梓羽从一开始就觉得凌墨棠根本就不像个天师,要不是对方身上有着天师特有的气息唤醒了她的魂魄,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凌墨棠这个胆小鬼是能和天师沾上关系的人,身为天师一脉却怕鬼怕的要命,而且一点道法也使不出。
凌墨棠简直就是天师中的一个意外。
“你当真什么道法也不懂?”白梓羽若有所思,血红的眼睛里流露出凶光:若是凌墨棠真的什么道法都不懂,她何不借用凌墨棠特殊的身体重新为人,再将流云宗闹他个地覆天翻?
凌墨棠完全不知道白梓羽在想些什么,只是发觉白梓羽血红的眼睛变得杀气腾腾,她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凝结起来,凌墨棠警惕的往后面退:“白姐姐,你看天也不早了,你是不是……”凌墨棠的言下之意就是:你该走了,不送。
白梓羽仍旧紧紧跟在凌墨棠身后,在凌墨棠转身的一瞬间立刻朝凌墨棠的颈脖掐去,凌墨棠觉得后背有异样,立马朝后躲,果然白梓羽露出凶狠面目,那双青灰色的手就离她的颈脖一指长。
“你干什么?”凌墨棠往后急退几步,觉得心里委屈的紧,瞪着一双桃花眼:“我帮你寻到了沐风的尸骨,你却要我的命,难怪你无法投胎一直被禁锢在神柱之下。”凌墨棠这人只有把她逼急了她才跟你翻脸,现在白梓羽都要取她的性命了,她自然是要翻脸的。
屋内静悄悄的,惨白的月光从窗户那透进来照着白梓羽青灰色的面孔,让她看起来越加阴森恐怖,再加上凌墨棠口不择言的话让白梓羽身上的鬼气更盛,那双枯枝似的青灰的手直接朝凌墨棠的心口抓去,势要将凌墨棠的心脏穿透。
凌墨棠一时间也顾不上害怕了,身子往桌子底下钻,然后捂着头大叫:“有话好说,何必动手。”
白梓羽哪管凌墨棠说了什么,那虚无的身体在触碰到凌墨棠的时候传来融融暖意,那双枯枝似的手直接将凌墨棠从桌子底下拉出来,凌墨棠想要反抗,鬼使神差的从身上的布兜里摸了一把匕首出来直直朝白梓羽的腹部刺去。
“啊!”白梓羽惊恐的叫声在凌墨棠耳边炸开,她的腹部有白烟冒出,白梓羽后退几步捂着腹部虎视眈眈的望着凌墨棠:“罗刹斩。”
凌墨棠有些意外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匕首,匕首上的那一层铁锈还在,但却比之前要少了些,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一点银色的光芒,凌墨棠本以为这一刺必然是落空的,但她没想到这把匕首刺向白梓羽腹部的时候居然有刺透肌肤的阻力。
还好没听沈渊这人的鬼话,今儿个要不是有这匕首在手里,估摸着小命不保。凌墨棠愤恨的想到,将一半的怨气牵扯到沈渊头上。
她看着虚弱倒地的白梓羽冷道:”你别怪我,是你先要我命的。“凌墨棠高高举起匕首对着白梓羽靠近,她的手在颤动,但她心里无比清楚,如果白梓羽不除,她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在死亡面前,凌墨棠选择活下来,那么就只能心狠。
第121章 情少之又少
【1】
凌墨棠眼中凶光不比白梓羽眼中怨气来的少,她额头开始冒出冷汗,大口喘息着,上齿贝紧咬下唇,步步逼近白梓羽,但右手中的匕首迟迟没有落下,有无数杀念在她脑海里闪现。
就在白梓羽以为自己就要魂飞魄散的时候,凌墨棠的左手猛然握住右手朝白梓羽大吼:“你还不快走,再不走我控制不住了。”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手中的匕首已经狠狠钉在了地面,距离白梓羽只差半米的距离。
这匕首能蛊惑人心,激起杀念。
豆大的汗珠顺着她额头往下落,后背已被汗水湿透,一阵风吹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寒蝉:太可怕了,她的意念居然被一把冰冷的匕首所左右。
“你?”白梓羽面如死灰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不动手。”
凌墨棠将匕首拔出护在胸口:“你已经死了,我不想你魂飞魄散,本不能和自己心爱的人相守已经很可怜了。”
白梓羽之所以怨念不散是因为爱沐风太深,她有多爱沐风就有多深的执念,魂因执念而在,若是凌墨棠真的一刀下去,那就等于让白梓羽魂飞魄散,魂飞魄散才是人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对于白梓羽来说死亡也许不可怕,但永远忘记关于沐风的一切,对于她而言才是最大的折磨。
“哈哈哈哈。”白梓羽忽然张狂大笑起来,眼角的血泪顺着脸颊往下落:“凌墨棠,你真不适合做一个天师。”若是换做别的天师,对于她这种冥顽不灵的孤魂野鬼早就施法让她魂飞魄散了,可是凌墨棠明明有机会,她却放弃了。
面对一个要取她性命的女鬼,凌墨棠居然心软了,这哪像是个天师。
“你就当我是个傻子吧。”凌墨棠偏过脸去,她的心里尚存一点善念,人若无一点善念大概也不算一个完整的人了,“今晚的事我当做没有发生,若是你还来扰我,我定然不会放过你。”凌墨棠的话语掷地有声,白梓羽直勾勾的盯着凌墨棠看。
凌墨棠有匕首在手,心里底气十足:“你还不快走,再不走我真的……”
“那沐风怎么办?”白梓羽往后退了几步打断正在放狠话的凌墨棠,不舍的盯着桌面上沐风的尸骨。
凌墨棠叹气:“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白梓羽与凌墨棠僵持着,火星子跳跃出烛台,凌墨棠揉了揉发酸的手,又紧紧握着手中匕首。
白梓羽什么时候离开的凌墨棠不知道,她一直低垂着头看着手中匕首,蓝色宝石正散发出蛊惑人心的光芒,凌墨棠用力摇了摇昏沉的脑袋,用布条围着蓝色宝石绕圈,直到将蓝色的光芒遮住,她才轻微的松了口气:这匕首看来又被沈渊说对了,确实是个烫手的山芋。
听白梓羽的口气,这匕首似乎有来历,叫什么“罗刹斩”,而且还能蛊惑人,让人的脑海里一下子就充满杀念怨恨,实在是戾气很重。
可这匕首是她自己手贱拿的,含着泪也要留着,再者今天要不是有匕首在身边,估计她小命不保,这东西有利有弊,但至少还能防身,留着就留着吧,以后注意些就是。
这些日子,凌墨棠是真没睡上几个好觉,已经是身心疲惫,不一会就抱着棉被酣然沉睡。
【2】
日上栏杆,凌墨棠悠悠转醒,慢慢下床穿上鞋子,整理好衣服一路朝着朝天宫去,朝天宫离凌墨棠的住所挺远,到朝天宫的路程整整用了一个时辰,等凌墨棠站在神柱下围着神柱转圈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升起,落下一点光辉。
凌墨棠瞧着左右无人,慢吞吞蹲下身子用手指敲着神柱下面坚硬的大理石,想着用什么方法才能把这大理石给撬开,正蹲着的凌墨棠后背被人一拍,回头一看却是清华。
“长、长老、好、好。”她一屁股往地上坐,结结巴巴的同清华打招呼,清华满面红光眯着眼睛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冲着她问:“你不好好在藏书阁,在这干嘛?”
“我……”凌墨棠惆怅了,她总不能直接的告诉清华说:我想撬开神柱下的大理石吧。估计这句话一说出口,直接就被流云宗扫地出门了,于是她话锋一转,用袖子擦大理石地面:“这地方有些脏,我擦擦。”
清华眉头微皱提醒道:“神坛下封印了不少魔物,少靠近为妙。”
凌墨棠偏头看清华那张还带着笑意的脸,总觉得清华长老话里有话,但凌墨棠心里有鬼又不敢顺着清华长老的话继续问下去,只能装傻,打着马虎眼:“谨遵长老教诲。”凌墨棠直起身子,离神柱远了些。
清华眼神有些古怪,见凌墨棠目光仍停留在神柱之上,拍拍凌墨棠的肩长叹一口气:“人能做的少之又少。”旋即转身离开,背影有些惆怅。
凌墨棠思量着清华的话,总觉得清华已经知道她要做些什么,快步追上清华,低声道:“但我们总能做些什么,虽然渺小终归也是……”话说到一半,她自嘲的笑了:“我也是图个心安。”
答应别人的事,凌墨棠一定会做到,这是做人的信用,再者,白梓羽也确实值得同情,和相爱的人一起长眠又有什么错呢?
“你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了,那就去做吧。”清华动容于凌墨棠神色中的坚持,更觉得有时候自己竟然不如一个小姑娘看的透彻明白,有意无意的嘀咕:“朝天宫在晚上子时到丑时之间无人看守,过些日子要再加些人手了。”
凌墨棠自然听出了门道,如释重负,一张脸笑意横生朝清华施礼:“长老,您是好人。”一对梨涡一旋,虎牙一亮颇有讨好的意味。
清华长老被凌墨棠的模样逗笑,又失神于“好人”这词,修仙界人人自诩好人,但到底那些“好人”做了些什么瞒天过海、欺世盗名的勾当,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第122章 废柴要崛起
冬日的暖阳照在脸上很暖和,凌墨棠搓着手在神柱周围来回踱步,数着格子算着方位,想先选好挖土的位置。
既然清华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显了,凌墨棠自然要等到晚上再动手,将作案工具收好之后,她若无其事的在选好的那块地方蹦了两下,嘴里哼着歌走远了,沐锦岚从一旁角落走出,看着凌墨棠轻快的步伐若有所思……
而心中藏事的凌墨棠自然是未曾发现沐锦岚,心不在焉的往藏书阁去,一路上想的都是如何制造古代第一块硫磺皂。
一到藏书阁,她就翻出所有她需要的书,埋头苦看。
藏书阁的书杂乱无章的放着,凌墨棠趴在地板上,右手撑头侧着身子翻阅书籍,鲁言自然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了,眉头微皱终究是什么话都未说。
一来,清华长老已经同他交代过,凌墨棠要看什么书便都由着她吧。
二来,现在的凌墨棠格外受花长老的器重,他自然不会去找凌墨棠的不痛快。
凌墨棠意识到鲁言投在她身上的目光后从书中抬头,盘腿坐起:“师叔,我很快就将这里收拾干净。”
“你随意。”素来不苟言笑的鲁言对着凌墨棠挤出一丝笑意。
“师叔。”凌墨棠放下手中的书,起身问鲁言:“你们这里有烧碱么?”
“烧碱是何物?”
“就是,碳酸钠和氢氧化钙反应后的物质。”凌墨棠不假思索,再看鲁言一脸莫名其妙的眼神,她一拍脑门,真是看书看傻了,居然忘记古人根本不懂这些名词。
她又问:“那厨房的馒头是怎么做的,用什么发酵的?”馒头的制作少不了烧碱,她吃过流云宗的馒头,非常筋道。
“要吃馒头自己去厨房找去。”鲁言甩袖没好脸色,说了一大堆,还不是嘴馋了想吃馒头?
凌墨棠哭笑不得,但还是朝鲁言道谢,又继续埋头翻书。
她今日找的书都是些关于炼丹术的书,古代的炼丹术其实可以算得上是化学实验,里面包含了许多水反应,同时也涉及到了溶液中的多种化学平衡。只是,古代对化学物质的称呼和现代大有不同,只有了解古代化学物质的名称,她才能着手制作一些古代没有的东西。
比如,她需要的碳c在她现在所处的时空就叫做石墨,汞hg就是俗称的水银,汞沙hgs是朱砂,能解毒防腐……而且流云宗就有炼丹房,到时候要做什么实验直接去炼丹房就好。
她有些庆幸,虽然重生但前世的记忆都没有忘记,而且这超群的记忆力似乎更加好用了。
上回清华长老在她受罚时曾给了她一本《百草集》,里面有很多药材她都可以从里面提炼出有用的化学物质。
造出别人所不能有的东西,还愁赚不到银子?
这样想着,她又多了几分干劲。
人只要想前进,什么问题便都不是问题,而且为时不晚。她不想再被人当做棋子、当做牺牲品而委曲求全的活着了,至少她的性命该由她自己主宰不是么?
只有无能的人才甘愿为别人而麻木不仁的活着。
以前在九黎浑浑噩噩的活着,只因为她觉得能熬到健康死亡的那一刻,可现在不一样了,多少人想让她死,多少人又想利用她,如果不崛起,怕等她的就是随时而至的死亡。
是时候再去找沈渊一回,那本沈渊拿走的《运灵术》也该拿来看看了。她必须要尽快找到自己无法运灵的病因,学会运灵,否则如何翻身把歌唱。
终于熬到了藏书阁关门的那一刻,凌墨棠早早就将那些书都依次放好,匆匆离开藏书阁往伙房去了,一入伙房,那些烧饭择菜的大爷大妈们个个好笑的看着凌墨棠,这让她有些……别扭。
“丫头,你来。”吴婶朝她招手,凌墨棠见吴婶脸上笑容灿烂,狐疑的走过去:今天是什么日子,前几天来伙房也没见他们这般热情啊。
她慢慢晃过去,心里有所戒备,吴婶拉着她的胳膊往让她往长椅上坐好,然后宋伯手里端了一盘菜往她面前一摆,掀开盖子,一道菜肴呈现在她的面前。
呕。
凌墨棠想吐,两眼水汪汪的往宋伯看:“这是什么?”这道菜真是无法形容,因为光看颜色和外形你绝对不知道这原材料是什么玩意,红不红紫不紫的,看着就像是车祸现场,鲜血淋漓啊。
“乱炖。”宋伯言简意赅:“你尝尝味道。”
凌墨棠:“宋伯,您不如把我也炖了吧。”
“洗完、打扫、挑大米和试菜你选一个吧。”宋伯嘿嘿笑着。
凌墨棠看看堆成小山的碗,再看看空着的米缸,拍案而起朝大喝一声:“拿筷子来。”
握草,死就死,谁怕谁啊!
在万众瞩目之下,她颤颤巍巍的挑起一筷菜,闭着眼睛往嘴里送,一时间五味俱杂,真的,长这么大她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菜。
她继续闭着眼睛咀嚼,心中有一个信念:千万不能吐。
“怎么样?”宋伯朝凌墨棠满眼希冀的问。
凌墨棠睁眼,一脸享受,脸上笑出花来:“特别好吃,真的,要不都尝尝。”不就是让她试菜么,只要她装模作样的承认好吃了,那这些老家伙们肯定也会吃,想整她没这么容易。
宋伯半信半疑:“真的?”
凌墨棠再此挑起一根菜往嘴里送:“真的,特好吃,要不您尝尝。”
“不用了、不用了,好吃就行,吴婶,你给阿福送去。”宋伯一脸欣慰:“阿福一定喜欢。”
凌墨棠放下筷子,试探性的问:“多嘴问一句阿福是谁?”
吴婶端着碗,淡定回应:“还不是你宋伯养的那条大狼狗,几天没吃东西了,你宋伯寻思着给它改善伙食,里面还添加了一味药,那药特别苦,他担心阿福不吃,这不好了,你都说好吃,那阿福一定会吃了……”
靠!
凌墨棠想吐:“你们给我吃狗粮?”
“你不是单身么?”宋伯眯着眼,给凌墨棠会心一击。
凌墨棠:……
单身狗到底妨碍谁的道了?要这么虐狗!
宋伯笑意盎然,又是一击:“我观察你很久了,好像你从不挑食。”
凌墨棠:“宋伯,我想和你谈谈。”
第123章 人约黄昏后
“宋伯,你们做馒头都是用什么发酵的?”凌墨棠在和宋伯谈人生无果后,转移了话题,宋伯揪着山羊胡,笑道:“过滤干净的草木灰。”
凌墨棠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呢,草木灰是碱性,自然可以发酵。”
宋伯“咦”了一声:“你这是想每天来帮厨了么,想蒸馒头?”
凌墨棠立马摇头:“宋伯,您别想太多。”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看看其他流云弟子哪个不是勤快的很,走走走,少在这烦我……”宋伯一听凌墨棠的推脱满脸不高兴。
“宋伯,您知道烧碱是什么吗?”凌墨棠笑脸相迎:“您不是平日里就爱研究怎么做菜么,但您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我们吃的盐是略带苦涩的,还有醋也不够纯,这些大大影响了菜的口味。”
宋伯冷哼一声:“你倒是懂得挺多,要不菜给你来做?”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提炼出更精纯的盐以及醋,比如我刚才所说的烧碱,其实原理和过滤的草木灰差不多,他们都成碱性,但是馒头用烧碱发酵会更香软好吃,而且制作工艺并不复杂,这也可以极大的减少蒸馒头的时间。”凌墨棠有些忐忑,不知道宋伯到底能不能听懂她所说的话。
但出乎意料的是,宋伯居然直切要害:“说这么多,你还不是需要时间去提炼,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放假,给你时间。”
“要不怎么说您宋伯最通情达理呢。”凌墨棠一拍大腿:“宋伯,您相信我,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我要是提炼不出烧碱和更精纯的盐,我主动承担伙房所有杂务。”
宋伯似笑非笑的瞧着凌墨棠,又道:“赌注下这么大,那你可别输了啊。”
凌墨棠眼睛一亮:“您这是答应了?”
宋伯脸色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只点头:“说完了还不快走。”
“等等,我还有事想求宋伯您。”凌墨棠得寸进尺:“听闻宋伯您和炼丹房长老的关系特别好,经常与丹房长老一起喝茶下棋,那您能帮我和丹房长老说说,借他的丹房用用么?”
宋伯笑了,凌墨棠满脸希冀。
宋伯:“不能。”
凌墨棠:……
“您再考虑考虑嘛,您现在多帮我一点,人类文明将前进一大步。”凌墨棠振振有词,这边宋伯已经拿起了扫把要赶人:“小丫头,你若是能制出你说的那些东西,我自然帮你去丹房说说情,但你现在空口套白狼,我是断然不信的,你走吧,这半个月不用来伙房便是了,但若制造不出你就等着铺天盖地的杂务吧。”
凌墨棠是被宋伯用扫把请出去的,等她离开伙房的时候天还没完全暗下来,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场地上乱晃悠,脑子里充斥的是一系列的化学公式。
以前不觉得这些枯燥的化学公式有什么用,可现在她终于发现追求科学的好处了,真的,知识就是力量。
“凌墨棠,你在这瞎晃什么?”苏灼华身上披了件米黄色的风衣从演武堂里出来,正巧见凌墨棠在此处转悠。
凌墨棠回神:“芒硝。”对了芒硝就是硫酸钠,先烧生石灰,加水得石灰浆,再加入芒硝,得到的溶液就是烧碱。
“什么?”苏灼华一头雾水,只看到凌墨棠那双桃花眼因兴奋而弯成月牙,倒是漂亮的紧。
“哦,苏师叔,我刚在想事情。”将事情想透心里轻松不少,她对着苏灼华也是一脸的笑意。
苏灼华倒也伸手不打笑脸人,只嘲讽几句:“不把时间用在修灵上,整日里寻思旁门歪道,凌墨棠,你这是迫不及待想离开流云宗了吧。”
“苏师叔说笑了。”她收敛笑意:“我只是想明白一些事,心里高兴。”
“想明白我的提议了,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苏灼华所提是作弄沐锦岚一事,而凌墨棠心里是极不情愿做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的,所以并不作回应。
见凌墨棠不语,苏灼华冷笑一声:“看来你还是没想明白。”她踱步到凌墨棠跟前,贴着对方的耳朵低声言语……
凌墨棠愕然睁大双眼,后退一步反问:“苏师叔此言属实?”
“真假很快就会知道,希望你看清之后能和我站在一边。”苏灼华杏眼泛着凉意,再不管凌墨棠转身朝自己的住所去了。
凌墨棠愣在原地,思量良久。
回到住处的凌墨棠脑海里一直萦绕着苏灼华和她悄悄说过的话,心里忐忑不安,但纠结许久后,她还是低声笑了:今夜就知道结果了不是么?
不再去想苏灼华的话,她摊开纸,专心在纸上写着化学公式,并计算所需原材料的多少,纯碱这个东西很重要,它是制作食品、丹药、玻璃等的必需品,一旦能制作出纯碱,那她得到的利益将不是一星半点。
看来日后要多花些时间,在流云宗多走动走动,找找原材料了。
记录好一切她所需要的原材料后,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清华长老说朝天宫在子时和丑时无人看守,算算时间她也该去朝天宫那帮白梓羽完成心愿了。
准备妥当之后,她提着灯笼快步朝朝天宫去。
漆黑的天幕像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让人压抑,走在寂静的大理石道上,她心乱如麻,毕竟做贼心虚嘛。
白梓羽是妖,被流云宗的前掌门斩杀于神柱之下,与流云宗是死敌,如今她帮助白梓羽,将沐风的尸骨与白梓羽合葬,在流云宗弟子和长老们的眼里自然是大逆不道的。
可她也别无选择啊,若是不帮白梓羽,定然日日被白梓羽的魂魄纠缠。若是帮了,被人发现,反正后果她是想都不敢想。
正如清华长老所说,朝天宫在子时和丑时之间确实无人看管,她的心又放下一点,等到她找到上午选好的地方之后,立马蹲下身子……
就在她蹲下且亮出手中物品的那一瞬间,朝天宫外骤然亮堂起来,十几个弟子手拿着火把将她团团围住,掌门与关云长老站在最外围,他们身后跟着那个永远温柔端庄的沐锦岚,所有人都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第124章 无计可消愁
“凌师侄,你在做什么?”沐锦岚脸上还是带着那样美好温婉的笑,她朝着凌墨棠走来,步步风情。
此情此景,凌墨棠特别想说一句话:该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
她起身对上沐锦岚那张几近完美的面孔,低声细语:“师叔,恐怕要让您失望了。”她将身后的手举到沐锦岚跟前,她的手里赫然是一块棉布。
沐锦岚的笑僵在脸上。
从这刻起,她与沐锦岚表面的交好宣告结束。
此前,凌墨棠是欣赏沐锦岚的,虽满腹心机但却按兵不动,可沐锦岚今日终究是想和她撕破脸了。
也对,若是今日她真的用匕首撬开了神柱下的大理石,将沐风的尸骨葬于此处,现在她就将背负着流云宗叛徒的身份,运气好被驱逐出流云宗,运气不好则是被流云宗秘密处理掉。
凌墨棠与沐锦岚错开身子,恭敬走到掌门面前:“掌门,弟子知道自己无用,不能为流云宗做什么贡献,所以只能暗地里为流云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弟子来此只想将每根神柱擦拭一遍,可又怕被人笑话,才深夜在此,不想被人误会,是弟子的错。”
今日,若不是遇见了苏灼华,她一定被抓个现行。
苏灼华附在她耳边说的悄悄话是:“你不想招惹她,可她不会放过你,沐锦岚在掌门面前说你今日在神柱那偷偷摸摸行径可疑,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做什么坏事最好藏着点。”
原本她是不信的,毕竟这极有可能是苏灼华单方面挑拨离间的说辞,她一直认为沐锦岚是个聪明人。
不管信与不信,她还是留心了,今晚身上并没有带任何物品,只准备了一块擦拭布,然而今夜的一幕,恰恰印证了苏灼华所说的话。
真麻烦,倒是又欠了苏灼华一个人情。
其实,沐锦岚的敌意在情理之中。
第一次见面,凌墨棠就已经从沐锦岚眼中看到了敌意。
上辈子她不费吹灰之力继承父亲的商业帝国,于是所有人都只以为她就是个浑浑噩噩的二世祖,但都忽略了她有真正得实力这个事实,否则林家的商业帝国早就被人吞并了。
生意场上她什么人没见过,和满腹心思的人厮混久了,倒也是有长进的,别人无意间的一个眼神,她都能看透。
只是她从不点破,事情未波及到自身之前,她从不惹麻烦。
其实,凌墨棠一直认为沐锦岚是个聪明人,每每看到沐锦岚佯装出的伪善,她都想拍案叫绝,舍不得拆台。
她最喜欢和聪明人玩游戏,明着靠实力,暗地里那就是靠比心思了,脑力活动永远比动手来得有趣。
沐锦岚说:这不过是一本普通的书罢了。
可事实上,《神农集》是孤本。凌墨棠想笑,但她不点破。
沐锦岚说:沈渊似乎很讨厌你呢。
凌墨棠同样想笑,但她不反驳。
沐锦岚说:师侄,我会护你周全的。
凌墨棠微笑,不以为然。
人与人之间,从来就不是这般简单纯粹的。
沐锦岚慢步走到凌墨棠面前,她依旧是那副善良的模样:“如此,是我误会师侄的真心了,只是师侄前些日子的做法让我有些心寒,不免起疑。”她将凌墨棠知情不报的旧事重提故意给对方难看。
凌墨棠低眉顺眼:“沐师叔说的在理,这也是弟子想通过擦拭神柱来弥补过错的原因。”
……
一场闹剧轰然收场,掌门和关云长老带着弟子离去,巍峨朝天宫前只余下了她与沐锦岚,凉风将沐锦岚白色的裙摆吹起……
“凌师侄,抱歉。”沐锦岚又是那副温和的模样,柳叶眼中是柔和的略带歉意的神色。
凌墨棠淡笑:“师叔,墨棠不是傻人,你又何必再取笑我?”明知道她早已知晓,还在她面前做戏,真真是在嘲弄讽刺她的智商了。
沐锦岚收起笑意,眼神变得刻薄:“一直不要变不好么,为什么想要向前呢,你的前进会是个威胁。”以往不撕破脸面,那是因为凌墨棠毫无攻击力,她像一只慵懒的病猫,对这样没有威胁性的病猫伸出援手,每个人都会觉得她善良而宽容。
可凌墨棠在变,当她回头时蓦然发现,凌墨棠再不是当初那只病猫了。
沐锦岚是敏感的,凌墨棠的一点变化对于她来说都是威胁。
当流云宗的弟子中开始流传起“凌墨棠有趣易相处,样貌不输沐师姐”这样的话时,虽然心有芥蒂,但她可以做到不去计较。
可当莫靖如有意无意对凌墨棠投去目光时,她开始在意了,即使她对莫靖如无半分情意,但她就是不甘那些本来对她死心塌地的人突然对旁人感兴趣,莫靖如的目光永远只能停留在她的身上。
当朝天宫内,花长老和清华长老都有意为凌墨棠开脱时,她开始嫉妒了,素来待人刻薄的花师伯怎会对一个新来的弟子这般看重,而且她可以从清华长老看凌墨棠的眼中读出认可和惜才。可笑,凌墨棠那个怂人能有什么值得长老这般维护。
最令她不甘的还是沈渊对凌墨棠态度的转变,那日她撞见沈渊运灵为凌墨棠驱寒便觉得异常刺眼。
她道一句“凌师侄真是有趣。”只是为了打破凌墨棠与沈渊之间的气氛,可沈渊却说“她与旁人都不同”,这似乎证明,对于沈渊来说凌墨棠是特别的,从那之后,她便彻底感受到了凌墨棠存在对于她的威胁。
想来,第一次见到不加修饰却也动人的凌墨棠时,她便已经感到了威胁。只是素来自信的她将这份威胁从心里压制了下去,可现在再细细看凌墨棠这个人,她才发现凌墨棠并不是表面那般胆小怕事是个怂人,其实对方一直在蜕变,一直在往前行。
这样不断攀爬的凌墨棠让她感到了威胁,她再也坐不住了。
她想让凌墨棠离开流云宗,她想让流云宗所有的焦点还回到她的身上,她不想让凌墨棠成为沈渊心中那个特别的存在。
所以,是时候动手了,既然是威胁,那便把她扼杀在摇篮里,连根拔起。
第125章 真心难相对
“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凌墨棠的声音透出无情:“沐师叔,我若不变,怕是会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改变是因时而变,是迫不得已。她怕改变,但不得不改变,安逸不去思考的生活只会让她堕落,让她被当做摆布的棋子,让她丧命。
凉凉天幕下,她与沐锦岚相对而立。
沐锦岚绰约风姿,眼神光褪去了平日的温良变得阴冷而不甘。
凌墨棠忽然想到了一个词:嫉妒。
说来可笑,她凌墨棠有什么可遭沐锦岚所嫉妒的呢,一张有些姿色的面孔?还是一塌糊涂的生活?
“所以,凌师侄想要反抗了么?”沐锦岚唇畔开花,她笑着但却无比冷漠。
凌墨棠反问:“师叔觉得我不该反抗?”
沐锦岚看似嘲讽的笑了:“你斗不过我的。”
“不止一个人和我说过这样的话。”凌墨棠不以为然:“但我仍旧生龙活虎的活着。”
嘴上发狠谁不会,若论嘴皮子的功夫,她凌墨棠认第二还没谁敢争第一。
沐锦岚轻捻胸前青丝,笑言:“师侄,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晚上天凉多添一床被子。”虽已撕破脸,但也仅仅是私下,日后在人前,她和凌墨棠还得接着演戏不是么?
“多谢师叔关怀,夜深了,师叔也早些休息。”凌墨棠明白沐锦岚的用意,嘴角也牵了笑意,让开身子,左手做请:“请师叔先走。”
既然沐锦岚爱演戏,那她奉陪到底,在流云宗已经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她又怎会在乎再多出一两个。
横竖都是作,那就凭本事作,闹他个地覆天翻。
她目送沐锦岚的背影离开,随后与沐锦岚相反的方向去,走了十来步后,她停下脚步对着空气发问:“师叔,你可满意了?”
苏灼华从角落里慢步走出:“你如何知晓我在此处?”刻意掩了气息,但没成想还是被对方所发觉。
“我认为,师叔不会错过今晚的好戏,毕竟您想我再欠您一个人情不是么?”凌墨棠觉得,在今晚,她的大脑异常清晰,甚至说话的方式也变得大胆。
既然决心要变,那又何必再做些不必要的伪装。
苏灼华击掌而叹:“凌师侄,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师叔又说笑了。”凌墨棠桃花眼微眯:“我很佩服师叔。”
“此话怎讲?”苏灼华面若桃花,凌墨棠手里的灯笼发出朦胧的亮光将苏灼华杏眼中的黑眸打亮,精光四射。
她温吞解释:“您能与沐师叔相安无事到今日着实令师侄佩服。”
“师侄又错了。”苏灼华喜欢和凌墨棠说话,凌墨棠不像沐锦岚,说话的方式虚情假意处处透着伪善,也不像秦雪,话里透着火药味让人恼火。
凌墨棠话里有话但却直切要害,真诚而让人极易接受,这才是聪明人说话的方式,苏灼华喜欢和聪明人对话。
“我能与沐锦岚相安无事到今天,那是因为我没有妨碍她的利益,而你不同,你的存在已经让沐锦岚感到了威胁,而沐锦岚的存在又让我感到了不痛快。”苏灼华朝凌墨棠发笑:“你看,这样的关系多有趣啊。”
凌墨棠:……
真是变态!
如此恶趣味的关系,哪里有趣?
“本想让你做作小丑戏弄戏弄沐锦岚,但如今看来并不需要了。”苏灼华轻言慢语:“你的存在就是对沐锦岚最好的戏弄,你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
“那我就什么都不做了。”凌墨棠很会找空子钻:“师叔说话算数。”她可从没作弄沐锦岚的心思,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下苏灼华松口,她哪有不把握机会的道理。
苏灼华噗嗤笑了:“凌墨棠,你真让人恨不起来。”
“莫师叔真就这么好么?”凌墨棠冷不丁发问,苏灼华懒洋洋的回答:“并不是,只是有人抢的东西更能激起胜负欲罢了,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呵!凌墨棠为苏灼华的解释打满分。
感情苏灼华根本就对莫靖如无心,只是见秦雪把莫靖如当宝,莫靖如又倾心沐锦岚,她是唯恐天下不乱,嫌不够热闹的往里又掺和了一脚。
“师叔威武。”凌墨棠不反感这样真实又带着骄纵的苏灼华,笑着打趣:“我想,师叔大抵也不讨厌秦雪师叔吧。”
苏灼华愣神,许久轻叹:“果然凌师侄看的剔透。”秦雪的智商她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只是每每与秦雪斗嘴、比武挺有趣的,而且在修为上碾压秦雪更让她觉得有成就感,所以她这么些年就一直与秦雪斗了下去。
流云宗的人皆以为她苏灼华最厌恶之人是秦雪,与秦雪是死对头,可她自己心里头却知道,她从未将秦雪当做死敌,也并不讨厌那个将一颗赤城之心送于莫靖如的秦雪。
自知道莫靖如心系沐锦岚后,反倒有些替秦雪惋惜,只是秦雪太傻浑然不知而已。
“师叔,坐下聊聊。”凌墨棠蹲下身子,将手里提着的灯笼放下,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又指指旁边的位置,示意苏灼华坐下来继续聊。
苏灼华踌躇片刻,掀了裙摆也往石阶上一坐,也好难得有人与她促膝长谈。
“您是看不惯秦师叔的一厢情愿?”
“不是,我是看不惯一颗真心被人糟蹋。”苏灼华言简意赅,她来流云宗修灵其实是为了逃避家族的联姻,也是为了逃避那人的真心。
她不喜欢作贱别人的真心,也看不得旁人的真心被人作贱。因为生在侯门,见惯了被作弄的真心,所以才如此厌恶人的真心被戏弄。
凌墨棠低着头忽然大声笑了,指着苏灼华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笑出泪来:“谁人能想到嚣张跋扈以作弄人为乐的苏师叔会说出这般善言。”
苏灼华面无表情:“我作弄的那些人又何尝有一颗真心。”那些人只会趋炎附势的讨好她,然后在背地里对她指指点点。
想来她虽处处与秦雪作对,但她对秦雪从没有抱着作弄的心思,她只是想让秦雪知难而退,别再对莫靖如浪费那颗真心罢了。
第126章 浮生皆若梦
“我最欣赏三种女子,第一种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第二种是冰肌玉骨不食人间烟火,第三种……”凌墨棠声音一顿,偏头看向苏灼华:“是你这种。”
苏灼华杏眼一眨,歪头发笑:“师侄,你对女人的心思要花在修道上,前途无量啊。”
第三种是:刀子嘴豆腐心,看似嚣张跋扈实则聪明剔透。
苏灼华是第三种人,对别人的好总藏着掖着,即使被误会也不解释半句。
“师叔,女人是这个世上最美的生物,自然要花时间好好去研究。”凌墨棠振振有词,一双桃花眼里星星点点,朦胧一片。
苏灼华心里觉得欢喜,但又说不上因什么而欢喜,大概是许久没能再找到一个懂她又能接住她所有话的人了。
两个人相处最好的状态就是:我的所作所为你都懂,我抛出的话梗你都能接住。
“你就好好研究吧。”真是疯了,居然会觉得有种想把凌墨棠引为知己的冲动,她又问:“这天底下还有你不喜欢的女人么?”
凌墨棠抬头望天,长叹一口气:“自然是有的,比如我自己。”她看不上自己,确实是这样,想她上辈子多嚣张多辉煌,可重生之后日渐堕落,浑浑噩噩,她是真真的看不起自己。
“哦?”苏灼华一脸“愿闻其详”。
“我这样的人也就空有其表罢了,实力实力比不上旁人还偏偏懒惰成性,人怂还手贱。”重生之后没有一个确定的生活目标,人越来越怂,还偏偏手贱,明明人沈渊都说了别拿那罗刹斩,可她偏偏手贱,贪财心起拿了那罗刹斩在身边,日后定又是个大麻烦。
苏灼华轻笑:“人贵有自知之明,这点师侄做的不错。”
“多谢褒奖。”凌墨棠挑眉:“师叔啊,时辰不早了,改天师侄想请您喝酒,您愿意赏脸么?”
苏灼华见对方表情真诚眼里却颇有深意,沉吟片刻才道:“我看师侄是想请秦雪与我一同饮酒吧。”
“漂亮。”凌墨棠响指一打:“师叔,您总能给我意外的惊喜。”她觉得脚踏两只船是不对的,应该将苏灼华与秦雪都拉到她一艘贼船上来,她没将话说透,但苏灼华倒是全听明白了。这般聪明的女人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苏灼华长吐一口浊气,嘴里呼出些白气:“走了,有事思华院找我。”
二人都没说什么客套话,一个朝北走一个往南走,但今晚的促膝长谈是成功的,至少距离又拉近了一大步。
回到杂院的时候,白梓羽并没有出现,她觉得白梓羽不出现的原因肯定是被她的以德报怨给感动了,无颜面对她。
不过有了今天的闹剧,埋尸骨这种事恐怕得再等个十来天了,风声紧不好干坏事啊,也好这十来天她就先安安分分的做她的实验好了。
她的杂院属于僻静的地方,当初分小院的时候好采光好风景的院子都被那群家里有背景有财力的新弟子分去了,她就得了这么一处阴森偏僻的地,不过这样也好,整理整理拾掇出一块地搞“科学”,也省得被人打扰。
她脱了鞋往床上躺,一偏头正对那把锈迹斑斑的罗刹斩,倒是有些睡不着了,要不要去找沈渊呢?
要是找了沈渊,那家伙肯定又要嘲讽奚落她了。
要是不找沈渊,哪天她要是控制不住罗刹斩伤了人就麻烦了。
诶,人怂手贱,凌墨棠啊凌墨棠你可真能给自己惹事。
翻来覆去的她终于入梦,孤零零放在枕头边的罗刹斩发出淡淡白色华光,上面镶嵌的蓝宝石闪烁几下,最终也悄无声息的黯淡下来。
“不要、不要……”
“都是我的,谁都别想夺走!”
“你们都该死,一个不留。”
又是混沌的梦境。
梦里出现了太多陌生的面孔,他们神色各异,有失魂落魄痴痴呆呆的,有面目可憎阴险毒辣的,有欲求不满贪婪可怖的,有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
她揉捏太阳穴双臂撑着床坐起:“到底是梦啊,人生百态在梦里皆看了个遍。”穿个越,竟多了这么多臭毛病,在现代无梦一觉睡到大天亮,而现在日日做梦,不是鬼神就是人性间的贪嗔痴,和放小电影似的。
东方已大白,一点日出的红光投射进木格子窗,她穿鞋下床,整个人没精打采的洗漱,现在睡觉比干活更累,这梦要长此以往做下去,迟早有一天她要猝死。
收拾妥当之后她便去奇货居购买原材料了,比如芒硝、朱砂、石墨、硫磺、油膏……这些东西都是她将用到的,瓶瓶罐罐鼓鼓囊囊装了一大包,杂货居的弟子跟看神经病似的看她。
尤其是一个弟子看到她居然买了一大坨的油膏后,同周围的弟子窃窃私语:“这人在捣鼓什么呢?”
“这不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凌墨棠么,听说花长老和清华长老对她特别青睐呢。”
“我怎么就没看出她有什么特别的本事,我可听人说她连运灵都不会呢,空一张好姿色罢了。”
……
凌墨棠甩正肩上的包袱,又朝柜台那问:“有沙石么?”
“没有。”
“有生石灰么?”
“我说你这个弟子,要这些东西做什么,买沙子石灰你是打算回去自己砌墙盖楼么?”卖物品的长老一脸纳闷,头一回见弟子来买这些东西的。
凌墨棠也不多做解释:“那请问长老,什么地方才能买到这些东西?”
“我这奇货居里只有药材、法器和炼丹的物件,你要的沙子石灰得出流云宗到集市去买。”
凌墨棠的表情顿时垮了:“啊?”出流云宗,她又不是内门弟子怎么出流云宗?
“麻烦结账。”
她掏出身上最后一点私房钱付了材料费,痛心疾首的背着包裹往藏书阁去,今日她可是将所有的余钱全都投进去了,要是不成功就去跳楼!
先用这些原料造出硫磺皂赚第一桶金好了,至于生石灰、沙子这些东西过几天找秦雪她们内门弟子帮忙就是。
第127章 昆仑巅神明
【1】
鲁言在藏书阁外来回踱步,远远的便瞧见凌墨棠大包小包的朝这边过来了,他立马扯着嗓子朝她吼:“凌墨棠,你快些来。”
凌墨棠肩上的包裹极重,听鲁言的声音带着焦急她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又加快了脚步,身上背着的瓶瓶罐罐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师叔,怎么了?”凌墨棠一脑门子汗,将肩上的包袱丢在脚边。
“沈庄主那来人,说要你抄写的书。”鲁言回头往藏书阁看了眼:“眼下人正在里面等着呢。”
凌墨棠:……啊?感情沈渊还记得抄书这事啊!
“你还愣着做什么,沈庄主咱流云宗可不敢得罪,你抄了哪些书赶快给送去吧。”说罢,推着凌墨棠往里面去。
藏书阁里正坐着个年轻的黑衣小哥,模样普通,见凌墨棠进来,立刻起身言简意赅道:“凌姑娘,我替庄主来取书。”
凌墨棠挠着后脑勺从书架上随意抽了几本书塞小哥手里,那小哥却没伸手接:“庄主要的是手抄本。”
“有那么重要么,不都是看?”凌墨棠瞎忽悠。
“有。”小哥话不留余地。
凌墨棠无奈将手中书放下,又从兜里翻出抄写了一半的册子递到小哥手里:“拿去吧。”表情视死如归,这书还是她抽空抄了一半的。
小哥翻开看一页,淡定的表情终于有所波动:这字真丑!
“字虽说丑了点吧,但应该还能辨识出来,让你们沈庄主先将就着看吧。”凌墨棠吞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观察对方的表情。
黑衣小哥将册子收入怀中:“我这就回去复命,告辞。”
鲁言满脸堆笑将小哥送至藏书阁外,凌墨棠见小哥走了长舒一口气:希望沈渊不要被她的字丑到。
不过,对她知根知底的沈渊应该早就会料想到这样的结果吧。这样想着她倒是有些心安理得了。迫切的想要知道,沈渊看到那册子的表情。
说起沈渊,自从那次乱岗分别之后就再没遇见了,也不知道这沈渊还一直赖在流云宗做什么,好好一个藏兵山庄的庄主,不在自己窝里待着非得满世界乱跑,什么毛病。
【2】
沁园的雪还未消融,寒冷的气流穿过小桥流水直扑人面,吹开沈渊手边泛黄书卷的一角。
又是看书啊!陆航之坐在沈渊对面顿觉无趣。
想要开口但又怕打扰了沈渊的雅兴,想着别刚从天山回来又得罪了沈渊再被发配到什么地方去。
沈渊的目光停留在书卷上,笔直有力的手指再翻一页纸,侧脸异常俊逸,尤其是那双狭长凤眼,虽低垂眉目但眼角却上扬着,面部线条的弧度实在是迷人。
陆航之像个变态似的张了嘴又闭嘴,见沈渊就是没有开口说话的迹象,他就一直盯着对方猛瞧。
沈渊能感受到陆航之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他觉得陆航之下回应该去比天山更远的地方!同样是看,沈渊觉得凌墨棠那欲言又止而又执着的看很有趣,而陆航之一眨不眨的看他就是令人恶寒。
陆航之自然是不会知道沈渊内心的想法,此时此刻的他也很绝望啊,他很想有一个人能来打破这种静的让人尴尬的氛围。
“庄主。”黑衣的风七悄无声息的落在沈渊面前,陆航之的内心开始雀跃:老天爷终于听到他内心的呼唤了。
陆航之喜气洋洋的将胳膊勾搭上风七的肩,痞笑着:“风七啊,多日不见,可让我想念的紧啊。”
风七淡定的将陆航之的爪子移开:“请陆天君自重。”对于陆航之的映象,风七觉得六个字足以概括:不一样的烟火。
陆子航和他身边的人都不同,所有不苟言笑的人里面只有陆子航整日嬉皮笑脸,话唠的想让人揍他。
陆航之:……
风七将小册子放在沈渊面前:“庄主,这是从藏书阁拿来的手抄本。”
沈渊终于从书中抬眼,目光移到那本小册子上,淡漠一句:“只这些?”凌墨棠真是有出息了,吃了苦头还不长记性,这些日子就抄了这薄薄一本的内容。
陆航之手贱,直接拿了那小册子翻阅起来,掀开第一页的时候他被里面的字深深震慑到了:“我的沈庄主啊,我一直以为你对于丑的东西都是深恶痛绝的,你这怎么开始为自己找罪受了,自虐是病得治啊。”
风七:……他为陆航之的前途和性命感到担忧。
沈渊脸色不变,抽回陆航之手中册子,从前翻到后,这一刻空气是静默的,等翻到最后一页那句写了半段子的话时,他的脸色明显是沉了。
阖上册子往桌上一甩,不温不火的开口:“北丘狐族新王送来请帖……”
“好了,别说了。”陆航之已经料想到结果了,不就是您老不愿屈尊让我带着礼物前去祝贺么,好好好行行行:“我去!”
沈渊的脸色并没有因为陆航之的“善解人意”而转晴,继续翻他面前的书卷,丝毫没有想与陆航之交流的意思。
陆航之想哭,风七想笑。
虽然内心早已明白,沈渊是真不待见他,但该说的话陆航之还是要说的:“我王,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已经出冥界整一月了,再不回去怕是要出乱子啊,那些大小司命、地君都不是安分的主。”
沈渊嗤笑:“乱?”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人怎么会甘心滞留在那个没有光明的地方呢,他漫不经心:“那就让他乱。”凤眼神光逼人。
陆航之倒吸一口凉气:“我王,冥界这么些年的安宁不易,若是再掀起什么风波,昆仑那不好交代啊。”
“交代?”沈渊起身,语气冷冽而不屑:“昆仑该给我一个交代。”
沈渊与陆航之对立而站,冷笑:“还是我许久不在冥界,昆仑那些人坐不住了?”他的声音清润好听不缓不急,但话中分量足以让人噤若寒蝉:“若陆天君想回昆仑,我自然放你走。”陆航之自小便从昆仑来了冥界,陆航之自己说得好听是为冥界添砖加瓦,可沈渊心里清楚的很,陆航之不过是昆仑派来的眼线罢了。
这些年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是从未将昆仑放在眼里罢了,而今昆仑倒是坐不住了,开始步步紧逼,那他沈渊又岂会坐以待毙。
陆航之眼皮一跳,在沈渊强势而阴寒的目光所压迫下,他再不敢嬉闹,神情恭敬屈膝低头:“属下不敢,属下对我王绝无二心。”
长久的静默,沈渊没理会仍在地上跪着的陆航之,踏雪而去:这世上,有几人对他是真心。
昆仑那些人到底在忌惮什么,他心知肚明。
那些在昆仑高高在上的神明啊,大抵永远不会忘记泰府神墟,那里充斥着神的悲鸣与尸骨。
神其实也是会害怕的,可他沈渊什么都不怕,他的存在是昆仑的心病,想除而除不得。
第128章 寻香佳人来
藏书阁外又起了风雪,漫长的冬天还未过去,藏书阁内很温暖,凌墨棠周围书本散乱一地,她左手拿书右手撑头,心思却早就不在书上。
【沈渊惧寒,也不知这么冷的天,他是不是还坐在外头看书。】
【也不知道沈渊看到抄写的书是什么表情。】
【这些日子沈渊怎么都没来找麻烦。】
本来还有些忐忑,沈渊看到她抄写的书会找上门来,可现在看来,应该是她想多了,估计沈渊这个人也是一时兴起,觉得作弄她好玩,现在对她没了兴趣,自然再不会把心思放在她身上了。
也好,她巴不得沈渊不要来找她的麻烦呢。既然沈渊不露面,她也不会贱兮兮的去找沈渊。
话虽这样说,可她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总感觉缺少了些什么。
藏书阁闭阁的钟声响起,凌墨棠轱辘起身,将书依次放回书架,背着她的大包小包回她的小院去了。
一回房间,她将包里的材料一一整理出来,一次做好标签整理放在桌子上,不一会不大不小的桌子就被瓶瓶罐罐所占满,连坐的椅子上都被放满了各种药材包。
“桌子太小,材料根本没地方放啊。”她苦恼的挠了挠头:“要是来个陈列架就好了。”
这流云宗也真是太抠门了,给外门弟子配备的家具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那个梳妆台她倒是可以拆了,利用木料做个陈列架,可现在做个陈列架又要花不少时间,她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愁啊。”脑子里设想简单,可真一旦实践起来,处处都是问题啊。
正在她烦心之时,秦雪突然而至,凌墨棠开门让她进来,指着床说:“没地方坐,你就床上将就着吧。”
刚进入房间,看着满桌满椅子瓶瓶罐罐的秦雪惊呆了:“你这是要干嘛,今日我下完早课就听人说你去奇货居买了不少东西,还问那里的管事有没有石灰和沙子,你是打算改行当小工了?”
“我在做科研。”凌墨棠看着满桌的东西无从下手,还是得先做木匠打个陈列架啊。
秦雪不屑一顾:“就你?”
“少瞧不起人了,我说过要走发家致富的道路,现在是我发家的第一步。”凌墨棠一本正经,豪情万丈。
“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秦雪把玩桌上陈列的药罐:“这个硫磺你用来干嘛,想做火药炸了流云宗?”
凌墨棠:……师叔可真敢想。
“你别不说话呀,这个硝石也是做火药的材料,我去,你真想做炸药包?”秦雪丢了手中的罐子,一脸震惊的看着凌墨棠。
“炸炸炸、炸个屁啊。”凌墨棠为秦雪的脑洞而折服:“我想做硫磺皂。”
秦雪一头雾水:“硫磺、皂,是什么?”
“就是脂肪酸钠、硫磺、色素……”凌墨棠盯着梳妆台已经很久了,嗯、有必要拆了。
秦雪打断凌墨棠的话:“脂肪酸钠又是什么?”
“就是……”凌墨棠语气一顿:“和你解释不清楚,反正就是化学反应,固体硫磺没有腐蚀性,溶于水之后会具有腐蚀性,但是和脂肪酸钠反应之后又具有杀菌的作用,你看风华坊的一颗清洁丹需要十两银子以上,但制作硫磺皂的成本就低了,而且清洁效果更好速度也快……”
“我懂了,你是想抢花姑的生意。”秦雪是没听明白凌墨棠嘴里蹦出来的那大堆稀奇古怪的名词,但最后一句话她听明白了,她这是想和花姑竞争抢商机了。
凌墨棠叹气:……真不想和秦雪聊天。
“她是想强强联合,笨蛋。”在门口听了大半天的苏灼华慢慢悠悠进了凌墨棠的房间,脸上丝毫没有听墙角的歉意。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秦雪一见来人是苏灼华立马炸毛了:“你来干嘛?”
苏灼华本来是想找凌墨棠解闷的,可没想到秦雪也在,在外头踌躇一会却也将凌墨棠的话听了大半,直到秦雪说出令人无语的话,她才忍不住走出来怼秦雪。
凌墨棠对于苏灼华的到来也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对苏灼华的欣赏,这个人果然是懂她心思的,聪明。
她拉着秦雪:“师叔、师叔有话好好说。”贴着对方耳朵说:“你既然已经放下莫师叔,又何必与苏师叔为敌。”
苏灼华也不管凌墨棠和秦雪在说些什么,自顾自的看桌上的材料:没想到这个凌墨棠能懂这么多稀奇玩意,倒是很好玩。
“我和她撇去大师兄,剩下的恩怨也不小,你到底站哪边的,你忘了你刚来流云宗是谁欺负你的,又是谁护着你。”秦雪气鼓鼓的揪着凌墨棠耳朵:“你现在想通吃,女人缘倒是不错啊,连苏灼华你都能吃的下了。”
秦雪素来直言直语,尤其是在气头上更是什么话都能说,这火辣又单纯的性格真是让凌墨棠又爱又气。
“师叔话不能这么说,你换个角度想想,苏师叔千方百计的阻拦你与莫师叔,是不是为了你好,毕竟你陷得越深伤得越深。”
“你……”秦雪被凌墨棠噎的哑口无言,凌墨棠继续做她的思想工作:“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再说了莫师叔一心在沐师叔身上,苏师叔也是受害者啊,同是天涯失恋人,你们不更应该惺惺相惜,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秦雪:……好像是这个理,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凌墨棠,你刚说的化学反应挺有趣的,这个硫磺皂怎么做?”苏灼华闻了闻硫磺的味道,皱了皱眉头:难闻。
“师叔,你好好想想。”凌墨棠意味深长的拍秦雪的肩,转脸又冲着苏灼华使眼色:你来做什么?
苏灼华耸肩,故意对着秦雪道:“上回同凌师侄促膝长谈开心的紧,今日这不看看凌师侄答应请我喝的酒准备好了没有。”对,她就是故意气秦雪的。
苏灼华唯恐天下不乱,玩转手里腰带一脸无辜。
秦雪醋意飙升,狐狸眼直视凌墨棠: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啊。
凌墨棠捂脸:从小有女人缘怪我喽?
第129章 择良木而息
场面一度很尴尬。
凌墨棠耸肩:有什么办法呢,我也很绝望啊。
“师侄,你还不快过来给我讲讲这个化学反应是什么。”苏灼华继续火上浇油,秦雪一把拽住凌墨棠:“不许过去。”
凌墨棠:……
真是够了!
苏灼华满面笑意的盯着秦雪瞧,而秦雪怒气冲冲就差上去给对方两巴掌了,凌墨棠干咳两声:“那个,要不你们先聊着,我……”
“你闭嘴。”秦雪与苏灼华异口同声。
嘿,现在倒是默契十足啊,凌墨棠吃瘪,无奈的往角落一蹲摸索着椅子上的瓶瓶罐罐:好好好,你们牛逼,我给你腾地方。
苏灼华率先开口:“秦师妹,今日我不是来同你吵架的,我要找的人是凌墨棠,你要没什么事就请先走吧。”
秦雪冷哼,狐狸眼眯起弧度:“是不是我看中的东西你都想抢走啊,你若是喜欢莫师兄我不和你争就是了,你愿意怎样就怎样,但是凌墨棠招惹你什么了,你要是想作弄人冲我来好了,她一个外门弟子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凌墨棠抬起头看了秦雪一眼,心里莫名感动。
“莫师兄?”苏灼华杏眼微微睁大,表情讶异:“我从来就没放在心上啊,有人争的东西才是好东西,你既然都不争了,我又何必掺和一脚?”语气轻松而理所当然,这样的不以为然的口气极大刺激了秦雪。
“你别欺人太甚。”秦雪咬着牙低声指责:“我到底哪得罪你了,你要这般对我?”
“你我都是心高气盛之人,想同你一争高下有什么问题么?”苏灼华慢慢悠悠靠近秦雪,贴着对方面颊道:“只要今日你服个软,承认你方方面面都比不上我,那我日后就不做弄你了。”
两人皆是好胜心极强之人,斗了这么些年还没哪一方服过软认过输,大概她们斗争只能以一方的认输而告终吧。
凌墨棠若有所思:苏灼华果然是要面子的人,即使想与秦雪交好还是一副高高在上不想吃亏的样子。
秦雪冷笑:“比不上你?”
“我确实比不上你。”秦雪看了眼凌墨棠,她目光与凌墨棠相视,对方漂亮的桃花眼里对她充满信任与善意,这让她忽然有些愧疚。
她知自己不够聪明,有什么心思都表现在脸上,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冲动起来便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本想陷害苏灼华可反让凌墨棠背锅受罚,也是因为她的冲动才造成的。
她的执拗、冲动其实让她做错了太多,她不想因自己的冲动再让凌墨棠替她受罚了,所以在最初的冲动之后,她选择服软认输。
只要认输,苏灼华就不再会与她争锋相对了么,那好,她认输。
“我认输。”秦雪轻描淡写:“如此,苏师姐可以还我与凌墨棠的清净了么?”
秦雪的服软是凌墨棠没有料想到的,她以为秦雪能做到不动手就已经是最大的进步了。
比凌墨棠更意外的是苏灼华,斗了这么些年,突然听到对方服软的话松了一口气同时又觉得有些兴致阑珊,未来的日子怕是会少上许多乐趣与鲜活了。
凌墨棠蓦然起身,她明白,秦雪的认输多多少少是考虑了她。
“苏师叔,这个赌是你输了。”那晚促膝长谈,她曾与苏灼华打赌,她赌秦雪会退一步,而苏灼华赌秦雪会与她大打出手。
苏灼华噗嗤笑了:“所以呢,我们当时可没说赌注。”
秦雪一头雾水,思量许久之后,她才愤恨道:“凌墨棠你到底是何时上了苏灼华的贼船的?”
凌墨棠但笑不语:从欠苏灼华第一个人情开始的时候。
“秦师妹,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是我们两个都上了凌师侄的贼船。”苏灼华点醒梦中人:“你还看不出么,凌师侄未来要做的事可了不得,如今清华长老、花师伯都对她寄予厚望拉她入阵营,我自然不傻分得清应该靠谁站,化干戈为玉帛才是聪明人该做的。”
凌墨棠苦笑,说得好听是对她寄予厚望,难听些就是把她当棋子摆布。
苏灼华狐疑:“你不是一向同沐锦岚交好么,沐锦岚是掌门之女论身份地位比之凌墨棠高上太多。”
“只看到眼前是不对的。”苏灼华难得耐心同秦雪解释,她还真佩服秦雪这一根筋的脑子是怎么在流云宗混成内门弟子的,“掌门无实权你还看不出么,流云宗里要说地位最尴尬的便是掌门了,凡有大事总被其他八位长老干涉,而八位长老之间又貌合神离,而能让八位长老收敛些的便只有清华长老。”
“相较于沐锦岚,清华长老更看重的是凌师侄,虽现下凌师侄是外门弟子,但你想想哪个外门弟子可以被允许自由出入藏书阁,清华长老是抱了私心想将凌师侄留在流云宗的。”
经苏灼华一解释,秦雪才猛然觉醒,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对苏灼华的预见和分析还是信服的,懊恼的想,她自己怎么就想不到这些深层面上的东西呢?
“现在凌师侄做这些实验也是为了提高她在流云宗的实力。”苏灼华一语中的,凌墨棠愕然抬头:苏灼华真是聪明的可怕。
秦雪朝凌墨棠投去疑问的目光,凌墨棠点头:“不错,我若是三个月之内还无法运用灵气,那唯一弥补的办法就是制造出只有我能制造的东西,且被所有人需要,这样我才能理所当然的在流云宗站稳脚跟,不被人轻视。流云弟子现在因为清华长老而对我多有忌惮,但心里是不服气的,你有价值才会被人真正看得起。”
苏灼华点头赞同,她家族势力虽让人不敢小觑,但打小她父亲就告诉她,背后就算有再大的靠山那也不是自己的实力,唯一能帮自己的,唯一靠得住的就只有自己。
在最绝望时候拉你起来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站起来。
凌墨棠是这样的人,虽表面看起来浑浑噩噩不思进取,但人却在闷声干大事。相处越久你越会发现她的实力,这不才改变一点点的凌墨棠就已经让沐锦岚忌惮了。
所以,苏灼华看好凌墨棠,凤择良木而息,这也是她与凌墨棠化干戈为玉帛的重要原因。
第130章难得一知己
秦雪有些傻眼,她以为她是懂凌墨棠的,她以为她的做法都是在帮凌墨棠,可到头来却是苏灼华最懂凌墨棠。
其实也不难理解:毕竟最懂自己的人往往是敌人。
可现在,苏灼华说想要站在凌墨棠这一边,她不知道可信还是不可信。
不光秦雪有这样的顾虑,其实凌墨棠也曾有过这样的顾虑,但最终她想明白了:人生难得一知己。
秦雪是朋友,她帮她许多。但苏灼华却是知己,因为她懂她,两人往往一个眼神的交汇便能读懂对方的心思。
这种知己可遇不可求。
遇到了还不把这样的知己拉上贼船?那她岂不是傻子!
“你信她?”秦雪看苏灼华的眼神意味深长,最终还是将决定权交给了凌墨棠:“若是今日你说想与她交好,那我自然愿意对她放下成见,日后荣辱与共。”
苏灼华被“荣辱与共”四字所打动,看向凌墨棠目光灼灼。
“放心吧,上了我的贼船我绝对将你们安全送到目的地。”凌墨棠痞笑:“再问一句,日后我若再拉人上,你们介意么?”
苏灼华:……
秦雪:……
二人对看一眼:诶呦,好不想理她噢!
凌墨棠:……好好好,算她自作多情。
“你不是要做实验么,那你做吧。”秦雪扯开话题,看着一桌子的瓶瓶罐罐有些眼花,真不知道凌墨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配方。
凌墨棠愁容满面:“要不咱先拆个梳妆台玩玩吧。”
苏灼华噗嗤一笑:“没想到你已经穷成这副样子啦。”陈列架还需要将梳妆台拆了改造,真是穷到叮当响啊。
她环顾凌墨棠的住所,啧啧感叹:“流云宗给外门弟子的条件是不太好哦~”
秦雪嘟囔一句:“你既然要帮墨棠,就不能少说些风凉话么?”
苏灼华挑眉:“我建议凌师侄把床也拆了。”
凌墨棠眼皮一跳:“我睡哪?”
“我那呀。”苏灼华言简意赅,秦雪瞪眼支支吾吾道:“苏灼华你、你别对墨棠动歪心思,她她她不好那口。”
“哪口?”苏灼华莫名其妙,凌墨棠为秦雪的脑洞给跪了,胳膊搭在秦雪肩上嬉皮笑脸道:“师叔你想太多,苏师叔这是想让我气沐师叔呢。”苏灼华动的什么歪心思她还不知道。
原本苏灼华与沐锦岚交好,现在她却反与凌墨棠交好,怎会不令沐锦岚对凌墨棠的怨恨更深一层。
秦雪吐舌头,老脸一红。
她倒不是不放心苏灼华,她是不放心凌墨棠,毕竟凌墨棠这货看起来男女通吃的样子,而且女人缘极好,撩姑娘能撩到你脸红心跳,怀疑人生,她实在不希望凌墨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苏灼华一看就是直的,说话干脆利落。
凌墨棠也毫不含糊:“我能逢双和你睡,逢单和秦师叔睡么?”
“呵。”苏灼华:……真够不要脸的。
秦雪:“凌墨棠你可真行,你以为翻牌选妃子呐,滚蛋。”
凌墨棠自说自话,双臂左右环一美人:“那就这么说定了,拆吧。”她一指床铺:“我先收拾收拾。”
她将床上的被褥打包收拾好,敲敲床板,挺结实:“我去取斧子。”
“不必了。”苏灼华亮剑冲秦雪挑眉,秦雪会意同时亮出长剑,在眼花缭乱的剑花中,凌墨棠看到一堆方方正正的木材出现在了她面前。
我去。有灵力真好,看来她也要加快练灵的脚步啊。
“接下来怎么拼?”秦雪收回长剑,声音平稳气息未乱。
苏灼华也看向凌墨棠:“要密闭的还是镂空的?”
“镂空的。”凌墨棠不假思索,毕竟镂空的简单易制作。她取出石墨制成的笔在木头上圈圈画画:“你们帮做木楔,还有在这几块木板上画圈的地方钻几个孔,这样好固定成型,余下的我来。”
秦雪与苏灼华都是头一回做木工,本来就觉得有趣,倒也干劲十足,等所有木楔都准备就绪时,凌墨棠已经拼接了矮矮一层的木架,看样子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不错啊。”苏灼华拂去衣服上的灰尘蹲在凌墨棠身边看凌墨棠埋头拼接,凌墨棠头也不回:“这有什么,要是有玻璃胶、钉子之类的更快。”大学社团的手工木艺社不是白参加的。
“钉子、玻璃胶?”秦雪凑过来问:“这些是什么?”
凌墨棠干咳一声:“玻璃胶的功能和黏土、米糊的功能差不多,但粘合的功效要比黏土和米糊大得多,玻璃胶一旦粘在手上能撕下你一层皮,还有钉子是很小很小粒的小铁丁,不过现在炼铁技术不高,制作钉子的成本太高而且不一定能达到我要的水准。”
“玻璃胶日后有空我可以摸索摸索,看看能不能制作出来。不过钉子我就无能无力了。”凌墨棠耐心解释,手上动作不停。
以前大学的时候学过玻璃胶的配料和制作工艺,没想到重活一世这些在现代看起来无关紧要的知识都能运用到。
“你没入流云宗以前是干嘛的?”苏灼华有些好奇凌墨棠的人生道路了,什么样的人脑子里可以装下这么多她闻所未闻的东西。
“我们家以前开化学制药厂的。”凌墨棠随口一答,这是真话,林氏商业帝国的前身就是搞化学制药的。
凌墨棠当时报考的专业就是化工方面,可大学四年间,家里生意做大了,从化学制药慢慢拓展到其他行业,等她毕业的时候,家里已经不做制药生意了。
她又得重新去学习其他产业的知识和经营理念,刚接手家族企业的时候,她真是忙的焦头烂额,并且抱怨自己大学四年学的东西一点实质性作用都没有,书都白念了。
现在想想还是专业选得好啊,早早为穿越做好了发家致富的准备。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苏灼华拍手起身,满意的看了眼已经初见雏形的镂空木架,虽然简易但其中也是有她的劳动成果的嘛。
凌墨棠看了眼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镂空木架,拍去手上木屑:“你们和我相处久了这些东西自然就会了解,毕竟耳濡目染嘛。”
她摇了摇木架,嗯、底座很结实,稳定性也不错。
“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休息吧。”凌墨棠往窗外看了眼,白玉似的月亮已经升起。
苏灼华纳闷:“你不跟我回去,今日逢双。”
凌墨棠噗嗤笑了:“苏师叔你真是出人意料的可爱啊。”她只是闹着玩玩的,没成想对方倒是当真了,“今晚不了,我自己先将这些瓶瓶罐罐都整理到架子上,再过半个时辰要去神坛清扫,估计回来的时候已经子时了,莫扰你清梦,我先在书桌上将就一晚吧。”
第131章 五灵根俱全
凌墨棠将桌上的瓶瓶罐罐都依次放在成列架上,并在每个瓷瓶上都贴上现代的化学名词,这样做是为了日后识别方便。
少了梳妆台和床,整个房间显得空荡荡的,比之前更加落魄。盯着这般简陋的屋子,她长叹一口气:面包会有的。
虽然现在穷的叮当响,但只要肯努力,未来定然是光明的。
一切收拾妥当后时辰已经不早,她关上门窗匆匆忙忙去往神坛,无修已经等在了那,见凌墨棠来了指指栏杆处的扫把。
“尊者。”她踱步过去,提了扫把从无修脚边开始清扫,抬头问了无修一句:“您说,有没有人灵属性是灵碟测不出来的?”
无修眯着眼睛淡扫凌墨棠一眼:“专心清扫。”
凌墨棠:……
不说就不说呗,还一副故作深沉的样子,恼人。
她低头苦干,寂静的夜里可以清晰的听到“唰唰”扫地的声音,一个时辰后,满头大汗的凌墨棠将扫把扛在肩上冲无修道:“尊者,我扫完了,先回去休息了。”
“慢着。”无修不再倚着栏杆,站直身子对凌墨棠吩咐:“你随我来。”
凌墨棠面带狐疑:“尊者,这都子时了,弟子再不回去可就睡不上几个时辰了,明日一早还需去藏书阁。”
“让你跟着就跟着,哪这么多废话。”无修回头甩给凌墨棠一记冷眼,凌墨棠缩头禁声,老老实实跟在无修后头。
穿过神坛中央,往前走是无修居住的静思堂,朱红色大门前的两座石狮上堆了雪,有几株翠竹贴着墙角生长,与白墙相映衬。白墙高耸,望不到墙内是何等样貌。
流云宗有八大堂,曾经静思堂乃八大堂之首,堂内弟子各个风姿卓越,只可惜百年前一场事故,使得无修尊者的几位爱徒在事故中相继死去,静思堂人才凋零,从八大堂之首落为最末。
变故平息后,无修尊者与当时的掌门大起争执,一气之下将静思堂内剩余弟子悉数遣散,而后百年,流云宗掌门更替两代,无修尊者不闻不问独居静思堂,未收一徒。
流云宗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流云弟子不得擅自踏入静思堂一步,更不许在静思堂门前高声喧哗打闹。
无修示意凌墨棠推开朱红色大门,凌墨棠指指鼻尖:“您让我进去?”这静思堂,就连清华长老都不能随意进入,这无修尊者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请她入内?
正在犹豫间,无修却往凌墨棠后背一推,凌墨棠“诶呦”叫出声:“您推我做什么?”上半身往前一栽,惯性使然推开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随着“吱呀”一声,呈现在面前的景色让她目瞪口呆。
谁能想到门庭冷落,表面颓败的静思堂内会是如此的气势恢宏。
一墙之隔,又一片天地。
墙内青山耸立,借着昏黄灯火,可以看到青山腰处错落有致的亭台,群山之中开辟大道,两旁参天古树将向里延伸的大道遮掩,还依稀能听到里面传来瀑布击石的激越之音。
凌墨棠朝里张望,迫不及待想要更近一分了解静思堂内的风光,只可惜无修已经在山脚下的一处凉亭入座。
她只好也跟着过去,但却不敢入座。
“你看这静思堂如何?”无修拂开落在石桌上的枯黄树叶,朝凌墨棠发问。
凌墨棠抬头望天上一轮明月,咽口水:“尊者,您不会是想让我帮您打扫这静思堂吧,这我一个人可做不来。”
无修的脸色比天幕还黑,冷哼一声,又听凌墨棠再道:“这方天地怎么从外面看不出分毫呢?我只以为静思堂一定是个落魄的不能再落魄的小院。”里面青山群立,亭台楼宇,如此多雕龙画凤的恢弘建筑怎么从外面就看不到呢?
“障眼法而已。”无修口气淡然:“你今日所见不过静思堂小小一角。”流云宗弟子皆知静思堂曾为八大堂之首,却不知静思堂才是整个流云宗的命脉所在。
凌墨棠不敢想象她眼前的一切还仅仅只是一角,由衷感叹:“老爷子,您为人未免太低调了吧。”能住得起这般地方的人,居然还每晚拿着扫把去神坛扫地。
要不怎么说,人不可貌相呢。
“坐下。”无修对于凌墨棠对他的称呼不以为然。
凌墨棠四下张望,无修食指轻点桌面:“你方才问我灵碟是否可以测出所有灵属性。”
“对。”凌墨棠两眼有神,认真看向无修:“前日,我用灵碟测试灵根……”她将用灵碟测试后的怪异现象都说给了无修听,希望能得到无修的指点。
虽然无修给凌墨棠的映象是那种扫地的糟老头,看着挺不靠谱的,但清华张老都说了无修尊者是他的师叔,那这无修尊者可就真了不得了。
无修表情依旧平淡,命凌墨棠伸手,他三指扣住对方手腕,用意识查看凌墨棠体内经络,半刻后收回手,表情虽然平淡但眼睛里却多了几分神韵,像是得到了什么稀奇事物一般。
“你的灵根别说灵碟测不出,就是进入化神期的修者也测不出。”无修嘴角噙笑:“五灵俱全,确实不可多得。”
“五灵根?”凌墨棠皱眉:“可灵力属性不是通常只有一种么,我这种五灵根该怎么修炼?”
“那是常人。”无修嗤之以鼻:“古书记载,修真大圆满之后便可五灵俱全,而你却提前具有了五灵,得天独厚。”
凌墨棠满脸郁闷,丧气道:“您老就别开我玩笑了,还得天独厚呢,我连灵气都运用不出,明明体内有灵气,可丹田怎么都聚不满,也无法释放出灵气。”
“是你用错了修炼方法,五灵根与单灵根不同,寻常修炼的法子自然行不通。”无修从怀中取出三本书,摆在凌墨棠面前。
“《运灵术》?”凌墨棠眼睛一亮,这《运灵术》居然有三卷,她说怎么上回看的时候没头没尾不知所云的,原来看的是中间那一卷。
不对啊,鲁言上回不是说《运灵术》被沈渊拿去了吗,又怎么会出现在无修尊者身边?
第132章此夜露更浓
“我觉得很古怪。”凌墨棠小心翼翼的瞧了无修一眼,无修就那么安静的坐在老树掩映下的凉亭里,花白胡须有那么一点点的仙风道骨,但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却显几分刻薄,总之这个老头很难捉摸。
凌墨棠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无修看重的地方,按理说,流云宗年轻一辈的弟子之中卓越之辈数不胜数,长老们青睐的目光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在她的身上的。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花姑拉她入局,清华多次相助,而今就连流云宗中辈分最高的无修尊者也对她施以援手,这其中怎么着都很古怪。
“你可以走了。”无修没有回应凌墨棠的疑惑,反而对她下达了逐客令。
她将石桌上三本册子收好,朝无修行礼:“尊者,我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不当问的就不要问。”无修声呛凌墨棠,虽然此时此刻光线昏暗,但凌墨棠还是能感受到无修眼里满满的嫌弃之意。
嘿,这老头脾气还真是古怪的很,要帮她的是他,现在嫌弃她的也是他。
“那这个问题必须要问。”凌墨棠嘿嘿一笑,丝毫不显尴尬,言简意赅直切主题:“您和沈渊是什么关系?”哪有那么巧的事,她想要的《运灵术》明明被沈渊拿了去,怎么可能又出现在无修手中。
唯一的解释就是,沈渊想通过无修尊者来让她变强,让她可以运出灵气,所以才将她所需要的《运灵术》都放在了无修这,好让无修借提点小辈的名义把书交给她。
凌墨棠心里冷笑:沈渊,你就这么急不可耐么?
无修脸上倒是浮现出笑意:这个丫头倒是不傻。
“故人。”无修倒是不隐瞒凌墨棠,轻吐二字。
“难怪。”凌墨棠长叹一口气,无修与沈渊是故人,那无修已经活到这个岁数,多多少少是知道凌家和沈家祖上是有什么恩怨的,这两个人自然是同仇敌忾的。
说什么无修帮她,其实骨子里帮着的还是沈渊那个人。
“尊者,若您下回见到沈渊,您能帮我带句话给他么?”凌墨棠心情不佳,声音带着倦意,本以为自静思堂被罚和沈渊促膝长谈之后,沈渊至少会对她有那么一丝丝的怜悯,可……看来还是她多想了,沈渊对她的杀心从来没有消减过。
无修没有说话,默认代表许可。
“您就帮我和他说,从前我没有欠他沈渊的,但神坛之后,是我凌墨棠欠她一条性命,他想要我做的我一定不会让他失望。”凌墨棠起身,唇边是苦涩笑意,说来可笑,怎么就觉得那个人可以被打动呢?
“多谢,尊者赠书,墨棠定不辜负,告辞。”她起身道别。
无修双眉紧拧,他的内心很矛盾,对于他来说,凌墨棠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苗子,聪明,灵根得天独厚,他想惜才,可从沈渊那面考虑,凌墨棠终究是留不得的。
“你走吧。”无修摆手,长袖一甩,霎时静思园内亮如白昼,照亮凌墨棠脚下的每一步路,其实无修觉得很惋惜,若不是凌墨棠的身份特别,她这样的人前途该是一片光明的。
凌墨棠推开那扇红色的大门,离开静思堂,大红门外漆黑的天幕上天星灿烂。
“书已经给她了,接下来要看的就是这丫头的悟性了。”无修对着虚无的空气说话,片刻沈渊从古树上翩然落地。
“多谢。”沈渊的目光仍然留在凌墨棠离开的路上,神色复杂。
“那丫头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无修在面对沈渊的时候多了份平静:“是个好苗子,只可惜了与你沈家结怨太深,否则老朽倒有收徒的心思了。”
“尊者,不必在意我沈家。”沈渊收回视线,凌墨棠这个人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当真甘愿把性命交给他么,她对他的讨好,不就是为了让他心软么?
无修冷哼:“沈庄主倒是说的轻松,我花费精力培养出一个卓越的徒儿最终还不是要毁在你的手里,成为你冥界的祭品,如此,我又何必枉费时间。”
沈渊凤眼神光逼人:“如果,她有能力,便不会成为牺牲品。”
无修一震,被沈渊这么一说,惜才的心又开始被搅动了:“若我真收她为徒了,那我与沈庄主便是对立面,我这个人护短,我的徒儿任谁都不能伤害分毫的。”
“我不出手,冥界自然有人会出手。”沈渊笑意不真实:“尊者,随意。”
沈渊这话里的意思,便是说,他不会因无修收凌墨棠为弟子而与无修对立,反正有的是人要取凌墨棠的性命。
“百年前的生离死别,我不想再感受一遍。”无修长舒一口气:“你应当传承了你祖辈所有的记忆,对于流云宗那场变故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的。”
沈渊没有回话,唇角那丝不真实的笑已经消散:若是可以,他宁愿不要拥有记忆。
祖祖辈辈所有人的记忆都在他的脑海里,即使没有经历过祖辈那时候的厮杀与恩怨,但这些记忆很真实,每一件都很真实,就像是亲身感受一般。
他不恨,但他脑海里祖祖辈辈留下的记忆会让他不受控制的去恨去争。
有时候,他很羡慕凌墨棠,活的自由洒脱,记忆传承不多,所以活的心安理得毫无负担,
但他不能,他的记忆传承是与生俱来的,从他记事起那些祖祖辈辈的记忆就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盘旋,他虽弱冠之年,但他脑海中的记忆却让他像个活了几千岁的老人。
这也是他性格为何淡漠无情的原因,几千年的记忆,在这些记忆里他什么场面没见过没感受过,人性他看的比任何人谁都清楚,所以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人,什么样事,他总是淡漠的,波澜不惊的。
“沈庄主,我想做的是还静思堂曾死去的弟子一个公道。”无修闭眼,似乎陷入回忆:“流云宗不能灭,但必须要换血。”
第133章 筑基瓶颈期
凌墨棠独自往回走,她自然不会知道沈渊与无修交谈了些什么,只是这一晚上她觉得有些可笑,她摸着手中三本册子陷入沉思,变强是为了将命运握在自己的手中,但她的变强是离死亡更近一步。
退不能,进不能。
也罢,不是要报恩么,那就好好还沈渊个人情,他那样的人,她就不该期望把他捂暖。
灯下,凌墨棠翻开《运灵术》,从第一卷看起,等将三卷《运灵术》悉数看完之后,她才发现自己以前运灵错的太离谱了。
五灵根和单灵根的修炼方法完全不一样,人有五心分别对应五种属性,单灵根的人只需找对自己属性对应的那一心,通过特定的经络运行方式运出灵力即可,修炼的方式也简单的多。
但五灵根的人不同,两脚心、两手心、头顶心是为无心,想要集聚灵气与运出灵气便需要五心同时运行,经络运行的路线也十分复杂,但聚集的灵气要比单灵根的人多得多,故而拥有五灵根的人才那么得天独厚。
既然明白了经络运行的路径,凌墨棠直接席地而坐开始从丹田散发灵气试着运出灵气。
以前每次灵气从丹田运出时总会收到阻碍,不是出不来就出现的很微弱,希望这次明白了运行路线能运出灵气。
她深吸一口气,暖流自丹田溢出,最终缓缓聚集到她的右手指尖,那是一抹绿色的光芒,柔和而充满生命力,是木,她嘴角露出笑意,响指一打,指尖绿色的光芒已经转变成金色的光芒,这是金的力量,霸道极具攻击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凌墨棠内心是说不出的喜悦,十九年来她这是第一次能随心所欲的运出灵力,一团跳动的火苗出现在她的掌心,虽然微弱但足以给她信心。
只要能运出灵力便可,照书上所说,五灵根修炼的速度很快,至少是单灵根的十倍,只要从现在开始修炼,离外门弟子比试还有两个多月,应该能与外门弟子对抗上一阵,进入内门也不是不可能。
单灵根的人只有一条运行灵力的经络,但五灵根有五条,聚集的灵气若是一瞬间用出,那威力应该也在单灵根之上。
且万物相生相克,五行中,木克土、金克木、火克金、水克火、土克水,那么以后遇上水灵根的人,那她只要展现出土属性就能压制对方,五灵根简直就是战斗中的作弊神气啊。
只是,五灵根耗费的灵气也多,所以要提高自己的修为增加丹田中储藏的灵力才行啊,不让遇上修为高的,光耗灵力也要被耗死。
凌墨棠脸上笑意更深,指尖一捏,一本书卷出现在了她的手中,这本《空冥诀》一直被她放在空间玉佩里,只不过之前修为太垃圾,刚把书放进空间玉佩里,却再也运不出灵气,祖传的练灵秘籍《空冥诀》就一直被锁在了玉佩里,现下好了,可以使用灵力了,书自然也就轻而易举的拿出来了。
根据书上所言,她闭目冥心坐,一段运功法诀在脑海中浮现,“扣齿三十六,两手抱昆仑……”
“左右鸣天鼓,二十四度闻,微摆摇天柱,赤龙搅水津……”
丹田有源源不断的暖流在体内不断流转,一遍一遍的在经络里游走,拓宽着经脉,正在她享受着这份温暖的舒适时,丹田处忽然涌出一股强大的灵力,迅速的冲击着她的四肢百骸……
“嗯?”她疼得闷哼一声,紧咬下唇:不会这么倒霉,灵气乱散了吧,奇怪这么多年她一直在练灵上不曾用心,照理说她体内的灵气应该是少之又少的,可怎么体内会出现这么强大的灵力波动,几乎要从她的体内冲出来。
她想将这些灵气全部收回,但是越是刻意的收回,丹田处涌出的灵力就越多,五灵根各种不同的属性同时交汇在一起,体内的灵气一团糟。
不行,再不收回灵气,那就极有可能体内的经络被灵气撑爆,不死也是废人了,她越急,灵力涌出的就更多,双手在发抖,全身如被烈火烧烤一般,随后又像是被人从头顶心灌下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她的周围开始出现薄雾,有白气从头顶心冒出,“啊!”丹田处又涌出一股强劲的灵气,她再也忍受不住灵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的痛处,大叫出声,这一叫也泄了气,不再阻挡体内灵力的胡乱涌动,任由灵力在她各处经络游走,她的意识进入混沌……
她丧气的想:刚能运灵就要被自己的灵力弄得爆体而亡也真是倒霉,算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做挣扎了,由他去吧……
而正是这一想法的转变,使得她正印证了《空冥诀》其中的最核心,那就是顺其自然,他强任他强。
随着体内灵气的流动,她的修为也在以不可见的速度增长,从一开始的练气一层,直接跳转到练气三层,但这样猛进的势头还没有停止,三层、五层、七层……随着灵气的自然流动,她从练气一层直接跳到了练气九层!
只一步就是十层圆满,可以进入筑基期了。
但此时此刻的凌墨棠却处于意识混沌中,对于自己修真等级的突破一概不知,她的脑海里正多出一点关于收鬼化灵的咒语与术法。
一枚不起眼的青铜碎片正发出幽绿的光芒,这青铜碎片正是她那日从神坛随手捡的,还曾被沈渊踩在脚下,沈渊说这是垃圾。但她没舍得扔,因为当她第一次触摸到这碎片的时候她就感觉这碎片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所以找了根绳子把这青铜碎片系在自己的颈脖子上了。
随着凌墨棠运出气感,这枚青铜碎片竟然又再次发出了光芒,似乎在与她体内流动的灵力相互回应一般。
……
东方大白,凌墨棠猛然从地上坐起,然后急匆匆的检查自己的四肢,提着的心放下一般:“不是残废。”四肢都还健全,她起身,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她愕然发现她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练气九层,正处于进入筑基的瓶颈期。
“我也太变态了吧!”凌墨棠愕然,这修炼速度快的让人不敢相信啊,她指诀一捏,一道红光闪过。
“我去!”门板与红光碰撞竟然着起火来,凌墨棠急了,这红光她明明是往地上砸的,怎么飞门上去了,她再捏指诀,白光一闪,一道水流直接浇在了地上。
运灵技术还熟练啊,目标对不准,力度控制不好。
门板上冒着火苗,她将一壶茶水往门上浇去,门上冒出一阵黑烟,发出木头烧焦的臭味。
第134章 木秀之于林
将屋中狼藉收拾干净,她直接去了藏书阁,藏书阁中鲁言和平时一样,端端正正的坐在书台那,见凌墨棠来了微微抬起头示意,便不再去管她做什么了。
其实凌墨棠现在的时间倒是很空闲,因为有清华这层关系,鲁言对她不再刻薄,有时候她晚到或者早退,鲁言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凌墨棠朝鲁言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往藏书阁深处去了,这一去就恰恰看到了清华长老,那老头正笑的一脸灿烂,让她内心阵阵发毛。
“长老好。”凌墨棠硬着头皮跑去和清华打招呼,清华长老抚须:“近来看了哪些书?”颇有几分师父考徒弟的既视感。
凌墨棠干笑几声:“也没看什么书,近来对炼丹术感兴趣,便取了许多这类的书看。”
“炼丹?”清华长老深看凌墨棠一眼:“对你而言倒是条出路。”凌墨棠到现在也运用不出气感是人尽皆知的事,放弃修灵,成为炼丹术士也未尝不可。
不过,清华不知道的是,自昨夜之后凌墨棠已经突破,成功进入练气第九层,一般来说,修炼未到大圆满期的修者,自身都会灵气外放,所以修为较高的人可以清楚的知道比自己修为低的人的品阶。
不过凌家祖传的秘籍《空冥诀》有隐灵的作用,也就是说即使凌墨棠已经练出气感,但旁人还是看不出她到底有没有灵力,修为到底达到什么程度。
凌墨棠准备再过些时日,让旁人知道她已经练出了灵气,并适当的外放一点灵气,让旁人以为她的品阶是练气三层,否则进步太多容易引人怀疑。
“我听说,你前些日子你去奇货居买了不少药材。”清华长老一副我一点也不好奇的样子,但言下之意就是想让凌墨棠主动的说出购买这些药材的作用。
凌墨棠不傻立马倒豆子般的朝清华长老禀报自己的成果:“既然炼灵一路太过坎坷,很难走通,那我还是及早改变自己的出路,炼个丹搞个小发明,我才有脸在流云宗待下去啊。”她说的委屈,清华长老倒是笑的越发开心了:这个丫头倒还是油嘴滑舌,滑头得很。
“也罢,你既然知道自己要走的路,我就不瞎打听了。”清华长老知道凌墨棠记性好,觉得这样先天条件优秀的人不能运出灵力,不能走上修真一途实在是可惜。
“这是一些简单的剑招和拳法,你拿回去自己研究。”清华长老手中凭空多了几本册子:“炼灵不急于一时,运灵不成或许你可以走武修这条路,外家功夫练到一定地步不必修灵来的差。”
武修分为九段,与修灵不同,但武修可以将体内真气聚集且释放,在力量上可以和修灵的人进行对抗,曾经也有人因练不出灵力而放弃修灵,最终走了武修这条道路,武修前期相当于一般的练气阶段,但武修一旦达到五段之后,便可以与筑基期之后的修者进行对抗。
但武修比修灵要辛苦的多,需要极大的锻炼自己的身体素质,对身体的强韧性要求很高,不像修灵者,只需要调动体内灵气按照特定的功法进行打坐修炼就可,所以武修远比修灵要艰难的多。
但凡能练出气感的人都不会选择武修这条路,因为武修成效慢且辛苦。
“多谢长老。”凌墨棠接过册子,这样倒也好,修灵和修武同时修,若遇上势均力敌的修真者,耗尽了灵气还可以和对方耗体力,拖也能拖垮对方,且武修的实战性也很高。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清华长老意味深长,凌墨棠轻笑,对方又再补充一句:“但太够软弱同样也会早夭。”
凌墨棠明白清华长老话中意思,对方这是再告诉她,不要出风头但适当的时机也许展现自己的实力。太过弱与太显眼都是不可取的。
“长老,漂亮话倒都是被您说去了。”凌墨棠很郁闷:“您既然让我不必太显眼,又何必与花姑当着流云宗弟子的面对我如此关照,这不就是逼着我在人中扎眼么?”
清华长老暗骂凌墨棠一句:不知好歹。“哼,你倒是有脸说,反倒还倒打一耙了。”当日的凌墨棠实力太过弱小,若是他不扶持一把,她凌墨棠还能在流云宗带下去么?
凌墨棠嘿嘿笑两声,老家伙不好糊弄啊,本来想卖个惨倒是被人给直接戳穿了。
“好了,不同你闲扯了,这藏书阁里若没别的事,你大可做自己的事去,别到时候练不好外家功夫,也来怨恨我这个老东西苛刻你修炼的时间。”清华长老甩袖离去,凌墨棠喜笑颜开,对着清华长老道谢:“长老,我若是能进入内门是不是会给你长脸,证明你没看错人?”
清华长老背对凌墨棠,脚步有所停顿,许久才叹一句:“是为你自己,与旁人有何干系?”
凌墨棠望着清华离去的背影出神:是啊,为自己,人生若都能按自己的想法来活,自然是惬意的,可是这份惬意得来终究是困难的。
长舒一口气之后,凌墨棠继续埋头看书,等到日落时分才出了藏书阁,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进行硫磺皂的第一步制造。
第一步首先需要制作出烧碱,烧碱又称氢氧化钠,化学式naoh,她从之前演算的稿纸上找出制作烧碱的生成公式,所需要用到的原料就是熟石灰,熟石灰之前她已经托奇货居的人帮她从山下买回来了,这下正好派上用场。
准备好一系列的原料之后,凌墨棠开始按照所酸比例进行调和,运用体内的灵气释放出火属性,还是有灵力好啊,要火的时候随时可以用,温度还可以掌控。
在化学反应的过程中,需要不断调整瓷瓶表面的温度,以达到物质中的最佳的化学反应,只是瓷瓶是不透明的,不能清楚的看到里面物质是何时发生的反应,在掌握火的温度和时间时比较困难,看来得空之后要再制作出一些玻璃器皿了。
第135章 硫磺皂诞生
经过多次化学反应之后,终于提炼出了一点白色透明的晶体。
凌墨棠摸着那些白色透明的晶体深感欣慰:制作方法是对的,这下去食堂可以交差了。
限于是小工具,所以烧碱并不能大量制作,只能反复的进行小规模的提炼,等月满西楼的时候,她才聚满三瓷瓶的烧碱。
“凌墨棠,你要的甘油,我给你带来了。”唐初雪是与苏灼华一起进来的,这让凌墨棠有些意外,这两个人见面没打起来还能一起同进同出这真的让她倍感意外。
“看什么看?”苏灼华发现凌墨棠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冷笑:“和你比起来,初雪师妹可没你这么多花花肠子,难对付。”
凌墨棠耸肩,从唐初雪手中接过甘油:“你们来的正好,下面就让你们看看这个世界第一块硫磺皂的诞生。”
制作硫磺皂的工艺其实非常简单,只要将甘油与烧碱溶液进行高温调配,那便形成了皂,在液体的皂中加入适量的硫磺,等到液体凝固的时候便可生成硫磺皂。
唐初雪与苏灼华对于新奇的事物异常感兴趣,盯着凌墨棠的一举一动。
“借个火。”凌墨棠朝苏灼华眨眼,苏灼华是火属性而且运用火的熟练程度要比凌墨棠好的多。
苏灼华在凌墨棠的指点之下,看到瓷瓶里的烧碱和油起了化学反应,里面的白色晶体和油混合融化之后,形成了稠腻的液体。
凌墨棠用瓷管下去搅动,最后将大瓷瓶放在盛满水的木盆中进行冷却,一个时辰之后,宽口瓷瓶中的液体凝固,凌墨棠将瓷瓶里的固体敲出,用匕首在皂身上进行切割,将不规整的大皂体分成一个个规整的硫磺皂,最后进行修饰性的打磨。
“这好神奇啊。”唐初雪拿起一块掌心大小的硫磺皂进行端详,然后又凑近闻了闻:“没有硫磺的呛鼻,滑腻腻的,你说这个硫磺皂的清洗功能很好?”
“你可以试试。”凌墨棠将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扔在水里,唐初雪用硫磺皂在手帕上反复擦洗几次,然后在清水里清洗干净,沾染污渍的手帕恢复了原有的洁净。
“效果真好。”苏灼华也蹲下看着唐初雪手里洁白的帕子,回头又冲凌墨棠问:“制作这个硫磺皂的成本是多少?”
凌墨棠露出奸商般的笑意:“这么一大罐硫磺只需要十文,而一罐烧碱的制作也只需要十五文,加上甘油十六文,但就这一罐子的原材料就可以制作出不下二十块的硫磺皂,你说一块硫磺皂的成本是多少?”
“呵,花姑的风华坊出售清洗用品一件就是十两,而且成效时间长并不方便,但这个硫磺皂见效快,而且成本低,这样一来这其中有大利可图啊。”苏灼华起身,眼里笑意很真,似乎比凌墨棠还要开心。
“若是局限于风华坊,岂不亏了?”凌墨棠眨眼:“好东西自然要让他名满天下啊。”
“你的意思是,在山下进行售卖?”苏灼华立刻会意:“这样也好,不过你还不是内门弟子,怕是不能出流云宗。”
凌墨棠将还在研究硫磺皂的唐初雪从地上拽起,一手拉一个姑娘:“你们过来。”
苏灼华与唐初雪跟着凌墨棠来到院子里,凌墨棠调动体内灵气,手指捏诀,绿色的光芒在她周围浮动,她将灵气引到枯树之下,霎时枯树生新芽,是她运用木属性催动了树木的重生。
“你能运出灵气了?”唐初雪叫出声来。
“练气三层。”苏灼华唇边带笑:“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你身上隐隐有灵气在流动,但你曾和我说你无法运出灵气,所以我才没有问你这事,你是昨夜突然练出灵气的么,还一下子进入了练气三层。”
“对,我体内曾经聚集了灵气,但无法运出,但昨夜那几本《运灵术》解了我的困境,我找到了适合自己修炼的方法,曾在体内聚集的灵气在运出之后,一下就进入了练气阶段。”凌墨棠淡笑,她只是稍稍释放出一点灵气,制造出她已经练出低级灵气的假象,她要是和苏灼华和唐初雪说,她一晚上就突破了九层并且五种属性的灵力她都能运用,那还不得让这两人惊掉下巴?
所以,凌墨棠决定暂时不声张,在内门比试之前将灵力运用熟练,争取拿下进入内门的资格。
“不过木属性是所有属性中最无用的,你还只练气三层恐怕要进入内门不容易啊。”苏灼华蹙眉:“我那有几枚丹药,晚上你去我那的时候我拿给你,你争取在比试前进入练气八层,对于木属性来说八层也只能与其他五层属性的灵力相抗衡。”
“放心吧,对于这次内门测试我势在必得,若是不拿下进入内门的资格,我日后的抱负如何实现。”凌墨棠意气风发,唐初雪由衷为凌墨棠感到高兴,拉着凌墨棠的手跳起来:“墨棠,我就知道你那么聪明,一定能练出气感的,只是时间问题,你一夜能突破三层很了不起了,接下来的两个多月你一定能达到练气八层的。”
苏灼华也点头给予凌墨棠肯定:“我等你一展抱负。”
“那你们要不要先对我这个科研进行一下投资?”凌墨棠挑眉,原本打算买商铺的银票都被沈渊这货给收去了,买原料也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现在的她身无分文啊。
苏灼华轻笑:“这个自然。原本,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你发明的这硫磺皂确实有利可图,所以接下来硫磺皂的原料投资我可以出一部分,但是盈利的银子,咱们得好好分分。”
“成,我们三既然在一条船上,那我也不会闷声发大财,你三成,初雪三成,我有技术投入,所以我四成,都没意见吧。”凌墨棠桃花眼中笑意一片:“我够意思吧。”
“成交。”唐初雪与苏灼华异口同声,三人互相击掌,而后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现在,就等我拿下花姑这个摇钱树了。”凌墨棠伸懒腰,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十足的好觉了。
第136章 天地梅花开
“接下来做什么?”苏灼华问凌墨棠,对方正将这些制作好的硫磺皂都用锦盒收好。
凌墨棠深吸一口气:“自然是休息啊,辛苦了这么些日子,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伸了个懒腰,她朝秦雪笑的灿烂:“秦师叔,今晚我可就投靠你了。”
说好的,逢双秦雪,逢单苏灼华。
秦雪白了对方一眼:“你倒是不客气。”
苏灼华低头浅笑:“她啊,确实不是个吃亏的主。”
这两人一唱一和,丝毫没了往日的嫌隙,凌墨棠故意委屈道:“我没日没夜的制作这硫磺皂,到头来还送出去了六成利益,你们就不能可怜可怜我么?”
秦雪与苏灼华对视一眼,苏灼华声呛:“我们就趁火打劫怎么了?”
凌墨棠啧啧称奇:“你这模样,比我说亏心话时还要理直气壮。”
“左右,今日无事,要不趁着月色正美对饮一杯?”凌墨棠提议,两只手分别搭在秦雪和苏灼华肩上。
“去我那儿吧。”苏灼华同意,看了眼凌墨棠堆满药材和瓶瓶罐罐的屋子,实在是连坐下喝茶的地都没有,这屋子太小了。
还有前面那巴掌大的院子里连个石桌石椅都没有,真是太落魄。
三人一拍即合,一同往苏灼华的院子去了,苏灼华的院子要比秦雪的大上不少,院内的布置也要精致许多,不愧是大家族的掌上明珠,流云宗到底是要给她几分薄面的。
“就在这吧,这儿赏月最佳。”苏灼华带着秦雪和凌墨棠上了阁楼,倚着栏杆处往上瞧正见一轮明月。低头,枝丫上还有些白雪未曾消融,在月光下散发出银白的光芒,空气中隐隐流动着梅花的香味。
“我去取酒。”苏灼华转身去了内屋,空旷的阁楼顶端只留下了凌墨棠与秦雪两人。
秦雪深吸一口清爽空气,朝凌墨棠微笑:“我觉得,放下执念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
“其实,苏灼华为人还不错,当日觉得她事事与我相争,所以才会对她如此偏激,现在想来若不是她与我相争,我大概会一直沉溺于儿女情长,疏于炼灵,正是想与她一争高下,才会拼命去炼灵,也不算荒废了时间。”秦雪仰头望月,月光柔和光芒笼罩在她那明艳的容颜上。
凌墨棠双手撑在栏杆上:“你现在的修为比苏师叔如何?”
“远远不如。”秦雪很直接:“我是练气七层,而苏灼华离突破筑基只一步,以前与苏灼华比试,她到底是让着我的。”
“现在知道我让着你啦。”苏灼华手里提着两坛酒,脚步轻快朝秦雪走去,将一坛酒递给了秦雪,又瞥了凌墨棠一眼:“你没有。”
“为什么?”凌墨棠傻眼:“你这差别对待也太厉害了吧,你们之间能化干戈那还是我的功劳。”
苏灼华拔了酒坛口的塞子,故意在凌墨棠鼻底一晃:“为什么?之前不知道哪个无赖说要请我喝酒的,怎么这回自己的诺言没兑现,到想来蹭我的酒了。”
凌墨棠使劲嗅了嗅,这酒真香。
“这是七十年的女儿红,酒味香醇,某人可是尝不到喽。”秦雪也故意气凌墨棠,当着凌墨棠的面喝了一口酒,酒香满口。
凌墨棠也不恼,笑意古怪,双手环肩,背靠栏杆身后一轮皓月,她淡定开口:“喝,你们喝,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苏灼华知道凌墨棠一肚子歪主意,倒是没动手里的酒等着凌墨棠讲故事。
“这传闻啊,女儿红是吴地特酿的美酒,这中间还有个习俗,那就是凡有女儿出生就埋下一瓶酒在地下,待女儿成年出嫁之时就挖出来喝掉,所以,这酒名女儿红。”
“嗯,我也知道这女儿红的典故。”秦雪一脸天真烂漫。
苏灼华脸色略微发白。
凌墨棠再道:“这酒七十年,那你想想七十年陈酿代表什么,代表女儿终身未嫁,或者没到成年就夭折啦,大凶啊。”
“啊?”秦雪大叫一声,双手紧握酒坛。
“你看,你这酒坛里怎么探出一个小女孩的脸。”凌墨棠一指秦雪手中酒坛,秦雪惊恐手一松,酒坛欲要落地。
凌墨棠眼疾手快,立马接住酒坛,提起酒坛仰头灌下一口酒,“确实是好酒。”
“凌墨棠。”秦雪还没从惊吓中回神,手里的酒就被凌墨棠夺了去,心里恼火,知道凌墨棠又能使用灵力了,直接用了三分灵力去抢凌墨棠手里的酒。
凌墨棠单手提酒坛,一手化解开秦雪向她打来的灵气,再喝一口酒:“给你就是了,抢什么。”
凌墨棠将就递到秦雪跟前,秦雪犹犹豫豫没有接,说实话听了凌墨棠讲的故事,她还真喝不下这七十年的陈酿了。
“你害怕啦?”凌墨棠倒是没想到素来胆大的秦雪会被她这个故事吓到,小声安慰道:“我骗你的,这女儿酒因为越陈口味越佳,所以女儿出嫁之时会开坛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会继续放在地底继续发酵,等到这家的女儿儿孙满堂之时,再取出这一部分酒,开坛时酒香满巷,所以女儿酒是吉祥的酒。”
秦雪长舒一口气,接过凌墨棠递来的酒坛:“喝酒就喝酒,你吓什么人。”她小声嘀咕,小心翼翼喝了一口酒。
苏灼华也喝了一口酒,朝凌墨棠看了眼,将手里的酒坛递给凌墨棠,凌墨棠接过仰头喝酒。
两坛酒在三人手中轮流转,三人间的情意也在酒香中升华。
“你相信鬼神的存在么?”苏灼华忽然发问,秦雪看向凌墨棠也同样等待着凌墨棠的回答。
“怎么会这么问?”凌墨棠咽下口中酒,对上苏灼华明亮的眼睛。
“书上记载,鬼神是存在的,我们修真寻长生求天道,为的是羽化登仙,只是我从来没有见过鬼神,有时候看着书上对于各种仙界和鬼神的记载,我都会怀疑,这些到底存不存在,我们穷其一生去寻求天道,真的在修得大圆满之后就能位列仙班么?”
第137章 传承五雷咒
“存在啊。”凌墨棠轻飘飘的回答,至少她见过鬼。
“为什么这么肯定?”苏灼华反问。
“因为,我一直认为人即鬼神。”凌墨棠放下手中已经见底的空酒坛:“人若恶那他就面目可憎如饿鬼,人若向善,那在世人眼中她就是神。”
“你想,我们每突破一品阶,寿命随之增加十年,还会容颜常驻,进入金丹期后每突破一层那边是增加五十年的寿命,对于寻常百姓来说,我们就是他们心中的神,我们可以御剑飞行,可以长命百岁,可以容颜不老,做他们做不到的事情。”
“那对于我们来说,比我们厉害的人,能做到我们不能做的事,那这样的人对我们而言是不是就是神,那些人一定生活在另一个我们进入不了的空间。”凌墨棠耐心解释:“就像是寻常百姓进不了流云宗一样。”
秦雪皱眉:“被你这么一解释,我怎么觉得神没那么高高在上和伟大了啊,你这比方打的也太实在了吧。”
苏灼华却笑了:“确实如此,渴望而遥不可及是神,我们只知道仰望,把自己看得太过渺小卑微,将神捧得如此之高,其实神也是人啊。”
“我一心求道,却终究心存疑惑,我质疑神的存在,我认为修仙成神遥不可及,但今日我明白了,攀上另一高峰便又是一番风景。”苏灼华周身的灵气忽然大盛,似乎心中有所感悟,突破在即:“墨棠,谢谢你,我心中疑惑一解,有所顿悟,先去闭关了。”
苏灼华快步离开后,秦雪与凌墨棠对看一眼,秦雪有些羡慕:“苏师姐怕是要突破了,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又被拉远了。”
“修仙一途,不可操之过急,顺其自然是道家所提倡的,所以秦师叔也不必着急,我看你进来心情很好,又已经放下执念,应该近日也会有所突破。”凌墨棠向来随性,看的长远,对秦雪说的这番话也是实事求是,不是安慰。
秦雪点头:“墨棠你对于修仙很有悟性,现下又练出气感,所以你也要努力向上啊,我不想被苏灼华甩的太远,更不想百年之后为你埋骨。”言下之意,凌墨棠你不好好修炼,你会死得很早。
凌墨棠呸呸几声,朝秦雪摆手:“少咒我了,天凉了,我们回去吧。”要是和秦雪说她已经是练气九层,也突破在即,是不是会让秦雪心里更不好受啊。
所以,还是先不要说好了,等秦雪突破筑基,她再慢慢展现实力吧,这段时间先放慢修灵的脚步,练练武修和运灵的招式。
这一夜,喝了酒,让人很容易入眠,秦雪已经面朝里睡下了,而凌墨棠却闭着眼睛进入了自己的意识。
一段古老的术法不断在她的意识里浮现,缥缈的声音诵读着经文:“五雷五雷,急会黄宁,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急急如律令……”
看来,随着灵力修为的提升,她又得到了一份记忆传承,这是五雷咒,用来驱魔降鬼最合适不过,一切鬼祟阴邪最惧怕的就是天雷,而五雷咒正是凌家祖上根据天雷而悟出的降鬼术法。
近来的好事实在是太多了,以往不求上进时觉得进步怎么这么难,现在她努力去做了,想要突破想要成长蜕变了,便真的有所收获。
现代有句话:你努力了,可能不会成功,但不努力绝对不会成功。虽然是心灵鸡汤,但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点道理的。
突然而至的收获让凌墨棠更坚定了自己前进的动力。
一夜无梦。
大早,秦雪转醒的时候,凌墨棠已经起床去藏书阁了,秦雪起床洗漱,收拾妥当之后去了演武堂,周围的人都在进步,那她也不能落下啊。
苏灼华闭关突破的消息流云宗年轻一辈的弟子已经听说,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苏师姐就要突破筑基了,那将是流云宗第九个进入筑基期的弟子了。”
“是啊,进入筑基之后便可以有自己的洞府,以后怕是要叫苏师姐一声师叔了。”
……
秦雪没有被演武堂的窃窃私语所影响,专心练习运灵,但总有多嘴之人惹上来,丁沐凑近秦雪,阴阳怪气道:“苏师姐突破在即,你怕是追不上她了。这人比人还真是差得远啊。”
秦雪冷笑:这个丁沐不过是练气五层也好意思来嘲讽,真是可笑。
见秦雪不反驳,丁沐更加猖狂:“你平日里不是总说自己天赋极高么,怎么进入筑基期的不是你?”
秦雪隐忍不发,自从被凌墨棠“教育”之后,她火爆冲动的性子有所收敛,倒是稳重许多。再者她和苏灼华已经冰释前嫌,她不会嫉妒朋友的出色,心里更不会在意旁人怎么拿她和苏灼华做比较。
“我早上听到过一个笑话。”凌墨棠一身青色门派服,慢慢悠悠进入演武堂,朝秦雪报以一笑。
演武堂里有几个外门弟子,见到凌墨棠来了立刻围了上来,毕竟凌墨棠这人好相处且人缘极佳,在外门弟子中凌墨棠的口碑是极好的。
几个内门弟子对凌墨棠也有所耳闻,知道凌墨棠与花姑和清华长老走得近,故而也想沾些光,对凌墨棠也算和气。
“一个无法运出灵力的人来演武堂做什么?”丁沐对于凌墨棠是不服气的,凌墨棠运不出灵气人尽皆知,不过是得了长老的青睐狐假虎威罢了,除去长老这层关系,她只空有一张好容貌,便就什么也不是了。
温素不满丁沐的讽刺,仔细瞧了凌墨棠一眼,心里乐了,握住凌墨棠的手道:“墨棠,你已经进入练气三层了,恭喜。怪不得一向不来演武堂的你,今日也来了。”温素和凌墨棠同是外门弟子,感情也不错,温素刚来流云宗的第一个月与凌墨棠在上早课的时候是同座,与凌墨棠之间的感情也比其他外门弟子要好些。
经温素这么一说,众人也发现凌墨棠已经可以运用灵力了,她这样的修为在外门弟子中也算是中等,无可非议。
丁沐有些不高兴,她倒是刚没仔细看,原来凌墨棠已经可以运出灵力了,被温素这么一说心里一时郁闷,站在一旁对温素翻白眼。
外门弟子丁胜上前问:“墨棠,你刚说早上听了个什么笑话,说来听听呗。”
第138章 同门师兄情
“这个笑话就是……”凌墨棠语气一顿,唇角勾笑,一双桃花眼越显朦胧:“一个丑女居然在笑话一个美人长得不够味道。”言下之意,丁沐不过练气五层也好意思笑话秦雪练气八层。
丁沐自然能听说凌墨棠口中的嘲讽之意,脸色变了几变。
几个弟子都低声笑起来,温素轻言慢语:“这个丑女未免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凌墨棠冲温素眨眼,彼此眼底有笑,对于温素之个人,凌墨棠对她印象不错,喜静沉稳,待人和善。
丁沐知道,凌墨棠在外门弟子中人气颇高,再加上几个内门弟子顾忌长老,定然都是站在凌墨棠这边的,今日若是与凌墨棠争执起来,怕是讨不了好处,于是冷哼一声,放下狠话:“别得意,两月后外门弟子比试,你若是进不了内门,那很快就会滚出流云宗了。”甩袖离去。
温素看着丁沐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随后对凌墨棠摇头叹气:“都是你应下什么不好,偏偏当日应下苏师叔的赌约,还请莫师叔他们作证,你若进不了内门可有的被笑话了。”
“我的好素素,你就别为我担心了。”凌墨棠伸手在温素耳垂处磨蹭几下,动作亲昵,秦雪干咳一声:“凌师侄,你是逮着机会就占人姑娘便宜是吧。”
凌墨棠收回手:“胡说,我这是拉近同门师兄妹的感情。”
丁胜嘿嘿一笑,张开双臂:“那墨棠,你也给我个拥抱,咱两增进个友谊呗。”
凌墨棠往后一闪,看着丁胜特意凹了造型的头发,前面两撮长碎发丫居然给整卷了,十分骚气,“丁美人,你这么绝代风华的,我可不敢沾你的仙气。”
温素噗嗤笑出声,丁胜不以为然收了双臂:“墨棠,你这么可就见外了,师兄我可不嫌弃你的俗气。”
“呸。”凌墨棠笑骂,骂是假的笑却是真的。
和凌墨棠相处一段时间,你会发现凌墨棠这个人随性惯了,特别好相处,第一次见她觉得这人极美,易让人产生距离感,但几句话一说你就能被她满口的段子逗得哈哈大笑,这人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形象问题,也不揣着兜着,有时候表现出窝囊无耻的样子,也不让人讨厌,而且恰恰还给人一种和沐自然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同她亲近。
苏灼华当时不也就是这么被凌墨棠勾引的么?
连苏灼华这样不好相处的主都能被凌墨棠忽悠上贼船,那更别说旁人了,自然是宠着凌墨棠的,也念及她那时候没有灵气事事都帮着凌墨棠,她逃课时也是各位师兄妹们打掩护……
这些同门情意,凌墨棠都记在心里。
“墨棠,既然能运出气感了,那你可以去长老那取一把佩剑了,明日长老就要教教我们御剑飞行之术,你别忘了来。”温素提醒凌墨棠,又问:“你是什么属性,之前长老为我们都测过属性了,你那时没来。我是水属性,丁胜是金属性。”
“木。”凌墨棠回答,“比你们差远了。”
“五种属性各有优劣,没有好坏之分,虽修仙之人大多认为木属性最次,但我曾在《仙录》中看到过这样一个前辈,他天生就是木灵根,被家族人所瞧不起,但最后通过自己的努力和对木属性的研究,创造出了适合自己修炼的法门,最终站上了巅峰,羽化登仙。”温素解释:“所以,墨棠莫要妄自菲薄。”
丁胜连连点头:“素素说的对啊,墨棠虽然你是木属性,但师兄不会笑话你的,来,我们先过过招,我先带你熟悉熟悉武功招式……”拉着凌墨棠往前面平地去,很是热情。
温素朝秦雪微笑:“秦师叔,咱们一起过去吧,您的修为比我们高,还请师叔多指点。”
秦雪是有些受宠若惊的,以前她只知道修炼和思慕莫师兄,不愿和旁人交流,久而久之也无人愿意同她交往,但现在因凌墨棠的好人缘,居然也有人愿意同她亲近了。
“你们好像都很喜欢凌墨棠。”秦雪朝远处看了眼,丁胜已经在和凌墨棠过招了,一套拳法凌墨棠打的七零八落,一看就是常偷懒不来演武堂学武的。
温素点头:“是啊,师兄妹们都很喜欢她,她身上有种特别的吸引力,会让你觉得和她相处起来很轻松,你完全不需要去怀疑去伪装,照理说墨棠这般长相的人,大多会招女人嫉妒,但奇怪的是,你和她相处你会忽略她极佳的长相,完完全全被她的性格所吸引,我认为这就是人格魅力吧。”
“窝窝囊囊也有人格魅力?”秦雪挑眉。
“不,墨棠不窝囊,她只是不想出风头也不爱计较,很随性大气。”
秦雪:“真不知道那家伙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这么欣赏她,你是没见过她调戏女人口无遮拦的无耻样吧。”
“我认为这也是墨棠风趣特别的地方。”温素腼腆一笑:“不过,师叔说话直接,我也很喜欢。”
秦雪干咳一声,对于温素的示好她内心很受用,但又不好意表露出来,只道:“你啊是还不够了解凌墨棠,算了,你还是别太了解的好,否则会后悔认识凌墨棠这货,我们过去看他们过招吧。”
宽阔平地上,凌墨棠与丁胜正在过招,凌墨棠的招式运用很不熟练,被丁胜连贯的招式打的步步后退。
秦雪在一旁看的连连摇头,丁胜练气六层,又是金属性,算外门弟子中资质极好的,而这个温素也已经练气五层,凌墨棠根本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
这要真到了比试那天,凌墨棠那三脚猫的功夫可怎么上得了台。虽说凌墨棠一夜间突破三层,但那也毕竟是以前积累在她体内的灵气让她冲破了练气三层,现在再突破怕是没这么快了,两个月能进入练气五层那便算是好的,何况又是木属性,胜算不大。
“师叔,你看,墨棠使得这招是丁胜之前用过的落花掌,她居然在复制丁胜的招式。”温素的话让秦雪从担忧中回神,再次关注起二人的过招。
第139章 嬉笑有风情
确实如温素所言,凌墨棠使用的是刚刚丁胜用过的落花掌,招式也从一开始的不连贯变成利落连贯,木灵气息环绕在她的周身,随着她的招式流转,与丁胜进行对抗。
丁胜只用了三层的灵力,怕伤到凌墨棠,但现在见凌墨棠已经熟悉招式也能将灵力融入招式,便又使了一分力,加快了招式动作。
“丁美人,你这落花掌的招式我记熟了。”凌墨棠感受到丁胜的招式变快,她的动作也跟着变快,左手绕过丁胜的右掌取对方的面门。
丁胜快速转身,急急避开:“你这招用的不错。”要不是凌墨棠的动作不够快,估计要被打脸。
“我后面还有好招呢。”凌墨棠见丁胜躲开,凌空跃起向对方继续逼近,以攻为守,反客为主。
秦雪眼睛一亮:这家伙,学会了人家的招式,居然又想到了去如何拆别人的招。
“我就知道墨棠是极聪明的。”温素语气肯定,手勾着秦雪的手臂:“师叔,我同你说啊,凌墨棠她之前上早课,老是打瞌睡,师父就让她背诵刚讲授的经文,要是背不出那就要罚抄,可是,你不知道她居然一字不落的背出来了,师父脸都绿了。”温素是个恬静可爱的女子,说到此处的时候偷偷用手掩住了口鼻。
“一个睡着都能将师父的话记得一清二楚的人,记忆力该有多好啊,所以她能记住丁胜的落花掌也不奇怪,只是同时还能在想破解的招式,那就真的是极聪明的了。”
秦雪向来知道凌墨棠聪明,否则也不会制作出硫磺皂这种她闻所未闻的东西,看来,暖玉的指引没有错,她确实有天赋成为丹鸾的主人。
第一次见到凌墨棠的时候,秦雪身上的暖玉就发出了灼人的热度,提醒她,凌墨棠就是她要寻找和不惜性命也要保护的人,同时凌墨棠也将在未来与丹鸾相遇,成为丹鸾命定的主人。
当初她还觉得凌墨棠太过窝囊,丹鸾的主人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窝囊废,但现在看来,开始认真的凌墨棠确实有那么点像丹鸾的主人了。
凌墨棠在与丁胜对招的过程中,招式越来越熟练,又找到了丁胜的一处破绽,左腿横扫丁胜下摆,右掌朝丁胜左胸口拍。
丁胜应接不暇,顾此失彼,不想被凌墨棠袭胸也不想被凌墨棠踢中腹部,情急之下提了灵力,周身灵光大盛,金属性的攻击力将凌墨棠震开。
“诶呦。”凌墨棠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秦雪与温素立刻向她跑去,秦雪将凌墨棠从地上扶起,急问:“你怎么样啊。”
“没事,手脚被震麻了,一时没站稳。”凌墨棠满不在乎,看来想要提高那就得找人切磋啊,只有才实战中才能提高啊,凌墨棠目光锁定丁胜,嗯,以后对招就找丁胜,
丁胜被凌墨棠那双别有深意的桃花眼看的后背发毛,挠着后肩朝凌墨棠走来,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力道没控制住。”
温素横了丁胜一眼:“人家才练气三层,你练气六层,你也好意思拿出八分力与墨棠交手,羞不羞。”温素嗔怒,丁胜立马服软:“素素,你别生气啊,我错了,错了还不行么。”
温素转身不理会丁胜,走到凌墨棠身边嘘寒问暖:“要是论招式,墨棠你已经胜了,丁胜啊借着比你品阶高欺负你。”
凌墨棠知道温素在故意气丁胜,当下也装模作样的这儿也疼那儿牙疼,让温素帮揉,还在温素看不见的角度对丁胜笑的灿烂,看的丁胜咬牙切齿。
秦雪也将凌墨棠这恬不知耻的行为看在眼里,真的,如此行径“恶劣”的凌墨棠怎么就能在外门弟子中拥有这么高的人气,几乎所有外门弟子在说到凌墨棠的时候,都恨不得把凌墨棠夸上天。
玩闹过后,凌墨棠笑嘻嘻的向丁胜凑过去:“丁师兄,还生气呐,我有件事想你帮我~”
“少来,你丫继续装啊。”丁胜冷笑:“你别笑,你一笑准又算计着什么呢。”
“诶呦,丁师兄咱两这关系我能算计你嘛。”凌墨棠厚颜无耻的样子让丁胜心里想笑。
丁胜故意板起他那张清秀的脸,声音平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专门杀熟,越熟的人你越不放过。”
……
“秦师叔,你看,这就是墨棠的可爱之处。”温素走到秦雪面前,眉眼笑弯看着凌墨棠与丁胜斗嘴:“随性洒脱,鲜明活泼”
秦雪回头望温素,温素继续道:“丁胜师兄也很欣赏墨棠的,应该是从那次拼酒之后,他将墨棠当做朋友真心相待。”
“拼酒?”秦雪挑眉,温素点头:“丁胜师兄好与人拼酒,其他师兄啊每次一听到丁胜要和他们喝酒了,立马就逃,可没想到墨棠也好酒,所以两个人就杠上了,那天他们在大院里拼酒,足足喝了十多坛的酒,最后丁胜喝的烂醉如泥,足足两天才恢复过来,而墨棠却清醒的很,第二天和没事人一样。”
“拼酒的时候,好多弟子都去看了,你不知道当时凌墨棠喝酒的样子有多豪放不羁,好多男弟子自愧弗如呢。”
秦雪倒是不知道凌墨棠喝酒厉害,只知道这人爱喝酒。
“后来,凌墨棠每每找丁胜去喝酒,那丁胜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温素谈起凌墨棠的趣事显得很开心。
温素有些停不下嘴的意思,又说到了凌墨棠与其他师兄弟的事上去了:“还有,墨棠特别讲义气,谁要是被先生罚着打扫或是挑水,她都会帮一帮,从不落井下石,正因如此,她才那么讨人喜欢吧。”
秦雪觉得有些异样,犹犹豫豫开口问:“你为什么这么关注凌墨棠?”
温素一愣,旋即笑了:“有趣的人我自然要关注的,我从小家教就严,很多事不被允许去做,所以看到凌墨棠这样一个洒脱的人,就移不开视线了,师叔,也是觉得墨棠有趣,才会同她相处的吧。”
第140章 惊现东丹族
【1】
演武堂屹立在青天之下,灿烂的阳光将它笼罩,大红色的墙门让人不由心生热血。
凌墨棠慢步朝秦雪走过去,脸上泛着运动之后的胭脂红,汗珠顺着额头往衣领里钻,秦雪停止与温素的交谈,从袖中去了手帕递给她。
“你们谈什么呢?”凌墨棠自然接过秦雪递来的手帕擦拭脸上的汗水,后头丁胜也垂头丧气的走过来。
温素笑言:“我在同师叔说,你刚入流云宗时的趣事。”
丁胜接茬:“她那哪叫趣事,简直就是恶事,件件令人发指。”答应每天陪凌墨棠在演武堂对招之后,他肠子都悔青了。
凌墨棠故作羞涩一笑:“别迷恋哥,哥只是个神话。”
丁胜笑骂:“不要脸。”
“时间不早了,墨棠你随我来,我有事想和你说。”秦雪拉过凌墨棠的手,凌墨棠一愣随后答应:“成,那丁美人,素素,我先走了,明日我还来演武堂。”
“告辞。”
……
待到凌墨棠同秦雪走远,丁胜才收敛笑意,向温素发问:“确定了?”
温素似松了一口气,神情满足:“确定了。”
她故意与秦雪表现出亲昵,与秦雪不断靠近,就是想感受秦雪周身外放的灵气,果然,秦雪是东丹族人。
“那,凌墨棠?”丁胜压低声音:“能确定她的身份么?”
温素摇头:“你也与凌墨棠过了招,她身上的灵气就是很普通的修真者该具有的气息,只是她的记忆力很好,你所用招式她都能一次记住,除了聪明之外,我看不到一点特别之处,到底是不是丹鸾命定的主人还不好确定。”
“再观察一段时间吧。”丁胜秀气面容上多了几分肃穆之意:“东丹族人向来是不离族的,族人若想出族也只能在外头待上一月,一月之后必须回族,但这个秦雪已经在流云宗三年了,可见她这次出来是背负族中任务的。”
温素点头:“天字卷早些年就显示,丹鸾重生在即,东丹族人作为丹鸾世代的守护人,自然是要派族人出来寻找能令丹鸾恢复神力的主人的,也只有这个人才能让重生的丹鸾恢复被禁锢的神力。”
“而今,秦雪对凌墨棠颇为上心,确实可疑。”温素眉头拧起:“我打听过,秦雪这三年在流云宗没什么朋友,对莫靖如也是爱慕之意,唯独对凌墨棠很特别,凌墨棠刚入流云宗时秦雪就对她格外关注,在祭祀时又不惜性命为凌墨棠挡下天火。”
谁能相信,刚相处短短半个月的人就能为对方牺牲生命?
所以,秦雪这般重视凌墨棠,那凌墨棠的身份就确实值得深究。
“也好,等确定下来,我们即刻禀明少主,等少主再做定夺。”丁胜又道:“凌墨棠要我陪她练招,我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试试凌墨棠到底有几分修为,我一点也不相信丹鸾的主人修为会如此不堪。”
【2】
凌墨棠觉得秦雪有心事,跟在她身后慢慢往前走,秦雪忽然问:“墨棠,你觉得温素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好啊。”凌墨棠有些意外秦雪为何会对温素上心,随后又补充道:“对我很好。”
“没出息。”秦雪嘀咕一句:“可我总觉得她对你格外关注,很奇怪。”
凌墨棠噗嗤笑了,食指往秦雪脸颊一点:“对我格外关注的人多了去了,诶,先不说温素,就说你吧,还有苏师叔,再来花姑,哪个不对我格外注意。都和你说了,我从小女人缘就好。”
秦雪翻白眼,冷不丁拆穿:“作为一个女人,你觉得女人缘好有个屁用,你倒是男人缘也好啊,到现在你对沈庄主还不是单相思。”
凌墨棠语塞,没想到秦雪会突然提起沈渊,关于沈渊,她一次次对他抱有希望,到头来不过是失望,以为她似火能化开沈渊那团冰,可、她还是高估自己了,对方想取她性命的心始终没有改变过。
“你怎么一副快哭的表情?”秦雪见凌墨棠不说话,有些急了:“我开玩笑呢,沈庄主那样的人,换做别人怕也是这个结果,你不必伤心。”
“我没事。”凌墨棠长叹一口气:“我知道是我奢望了,以后不会了,我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终归和他不是一路人。”
不仅不是一路人,他们还是宿敌。
“不说这些了,你看我以前不也爱慕莫师兄么,但现在你看我已经放下了,就算提到莫师兄我也不介意。”秦雪拍拍凌墨棠的肩:“我看你也不是扭捏之人,不必为这些儿女情长伤神。”
“知――道――啦。”凌墨棠拖长声音:“真是服了师叔你了,我凌墨棠是那种会因为别人而委屈自己的人么,沈渊不喜欢我,那我就不喜欢他。”
对于凌墨棠来说,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再者,说她暗恋沈渊,那也只不过是秦雪的猜测,她不过顺着秦雪的意思胡乱说的而已,她从一开始就只是抱着让沈渊对她动心的目的才去讨好沈渊的,可现在,沈渊压根不吃她这一套,她又何必再去沈渊那找不痛快。
“那要是沈庄主喜欢你呢?”秦雪歪头笑问,面前的这个人啊,还是警惕性太低,怎么就没能察觉到自己身后站着个大活人呢?
秦雪很早之前就看到了沈渊正往这走,并且沈渊不声不响的停在了离凌墨棠三步之内的地方,正好将凌墨棠那句“沈渊不喜欢我,那我就不喜欢他”的话听了去,眉头微蹙。
秦雪内心起了玩闹的心思,故意放大声音问凌墨棠“若沈渊喜欢她,她会如何”的问题。
凌墨棠这个傻人,浑然不知,深吸一口气又吐出,耸肩无奈:“你也知道沈渊那样的人,他懂什么叫喜欢么,他若是喜欢我……”她忽然不说话了,沈渊静默不动,他想听凌墨棠的回答,并且想要看到凌墨棠此时此刻的表情。
“你当如何?”秦雪双手搭在凌墨棠双肩,向她逼近,明亮的狐狸眼对上凌墨棠迷离的桃花眼。
第141章 一场空悲切
沈渊呼吸一滞,他清楚的知道,他想要知道凌墨棠的回答,至于,为什么会如此迫切的想要知道,他不想再去深究,没有任何意义。
凌墨棠被秦雪逼问,往后退一步,后背离沈渊又进一步,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但那双迷离的桃花眼却清明许多,像是想到了什么,桃花眼一弯,声音甜腻:“能怎样,他要喜欢我,那我就喜欢他。”承认就承认了吧,有什么。
沈渊笑了。
秦雪将沈渊的莞尔一笑尽收眼底。
原本冷冷清清,连表情都不肯显露的人啊,居然只听凌墨棠这一句话就笑的这般温柔,靠,这他妈如果沈庄主对凌墨棠没感情,她死都不信。所以,秦雪决定助攻一把。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秦雪勾唇微笑,凌墨棠生来洒脱,表情自在:“我说,沈渊不喜欢我,我就不喜欢他,他若喜欢我,那我就喜欢他。”
说出来,凌墨棠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是这样,对沈渊,她就是这样的感觉。
若是沈渊对她真心,那她也愿意付之真心。
这是事实,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秦雪的笑意很古怪:“师侄,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她忽然用尽全身力气推了凌墨棠一把,凌墨棠踉跄后退两步,她眼神狐疑惊叫一声:“你……”向后倒的身体跌入一人怀抱,沈渊已然伸开左臂将凌墨棠揽入怀。
见沈渊将凌墨棠揽住,秦雪再不管凌墨棠那丰富多彩的表情,提着裙摆欢快的跑远了,那一抹鹅黄异常明艳鲜活,像是一只找到了乐园的蝴蝶。
凌墨棠转头,沈渊将对方一脸的错愕尽收眼底,凌墨棠看到的是沈渊那双古井不波的凤眼,一瞬间,红从耳朵根一直蔓延到颈脖,心扑通乱跳,更忘了从沈渊怀中挣脱。
是沈渊先松了凌墨棠,即使凌墨棠让他的身体感到温暖,但他还是放手了。
“我――我――我!”凌墨棠开始结巴:“我刚才都是胡说的,你别当真。”
“你说了什么?”沈渊明知故问。
凌墨棠心里暗骂:果然腹黑,一肚子坏水。
“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既然对方装傻,那她也同样会装傻,谁怕谁啊。
沈渊凤眼轻微眨动,直长睫毛上下动,异常性感,凌墨棠有些羡慕沈渊的好皮囊。
“我先走了。”凌墨棠脸上燥热,往左走,沈渊挡在凌墨棠面前,她往右走,沈渊照样挡住她的去路。
“沈渊,你什么意思啊,看我笑话?”凌墨棠恼羞成怒,,手掌朝沈渊肩上推了一把,沈渊纹丝不动。
凌墨棠直勾勾的看向沈渊,右手背狠蹭鼻尖一下,桃花眼里似乎要溢出水来,温润而诱惑。
沈渊见过无数姿色的女人,其中不乏眼睛狐媚的,也不缺眼睛灵动的,更不少眼睛清纯楚楚可怜的,可都没有凌墨棠的这双眼睛好看。
同样都是桃花眼,可眼神光却不一样,凌墨棠的眼睛干净透彻,像一汪浅水能见底。
沈渊喉结滚动,修长五指附上凌墨棠的眼睛上,他能感受到对方睫毛在他掌心上下来回动,有些痒,也很暖和。
凌墨棠感受到眼睛上突然的凉,后退一步,沈渊再进一步,手从凌墨棠眼睛下放下。
“你这是在勾引我,这种动作沈庄主还是不要做的好,否则被人看去只以为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呢。”凌墨棠唇角的弧度略微往下沉,脸上没了以往的笑意,反而很严肃。
沈渊这样的动作算什么,明明将她所说的话全听了去,却装作不知道,还做出这样暧昧的举动。
“只是很想知道……”沈渊的声音低柔:“你眼睛的温度。”
凌墨棠心底一痛,她突然有些怨恨自己的祖上,到底对沈家做了什么,令沈渊这样卓越风骨的人一直处于寒冷之中,每日每夜受尽寒毒的侵袭。
可沈渊从来不说,明明很冷,他却面无表情,不表露分毫。明明很痛,却隐忍不让旁人察觉,这是怎样一个要强而骄傲的人啊。
“对不起。”凌墨棠抿唇,小小的梨涡讨人喜欢:“我――给你抱。”她张开手,她知道,这世上只有她能让沈渊感受到温度,能为沈渊驱散寒冷,这样做,至少也能替祖上还一点亏欠沈家的东西吧。
沈渊其实很想抱抱凌墨棠,但他还是没有动作,这样的温度不能沉溺,他低垂凤眼,表情淡漠:“我不喜欢你。”像是在对凌墨棠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沈渊的话毫无预兆,像是冰冷的水劈头盖脸的往凌墨棠身上砸。
“哦。”凌墨棠收回僵直的手臂,刻意微笑:“那我就不喜欢你了。”轻飘飘的话没有任何重量,理所当然不带伤感,坦然潇洒。
“告辞。”凌墨棠与沈渊错间,脚步不缓不急,这个结果早该料到的,其实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要是沈渊真说了什么“我喜欢你”之类的话,她才会惊讶。
原本心存侥幸,现在只不过是认清现实而已。
沈渊挪动步子,看凌墨棠平稳的步子:喜欢只是说说而已的吧?她的步子未乱,脸上能笑,所以,她根本不是认真的吧。
在走出沈渊视线后的凌墨棠发疯似的狂跑,似乎这样快速的奔跑就能和她快速跳动的心有一样的节奏。
跑累了,双手撑在膝盖上,脸对着地,大口的喘息,有什么温润的液体从眼睑划过。
心不动,则不痛。所以,已经动心了吧。
说什么,让沈渊先爱上她,然后就不忍心取她的性命。什么狗屁馊主意,操他妈!!!
现在倒好,反倒把自己先骗进去了。看戏的人没动心,演戏的人却动情了,可笑。
罢了罢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沈渊既然不喜欢她,那她何必自作多情,让沈渊看了笑话。
她现在要做的就只是怎么强大自己,还是少把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沈渊为什么这么牛,那么厉害?
凌墨棠觉得,那就是因为他沈渊无情,清心寡欲,把一颗心都用在了怎么修炼上。
第142章 情意故犹在
秦雪来找凌墨棠的时候,凌墨棠正从里屋把一个个坛子往院子里搬,本来就不大的院子被这些坛子一挤就更显得这院子落魄而杂乱。
秦雪嗅了嗅,空气里似乎带着酒味。
“你做什么呢?”她蹲下同正半跪在地上的凌墨棠平视,她又悄悄观察对方的表情,希望从对方的脸上可以看到八卦。
凌墨棠表情不温不火,手里的动作不紧不慢,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她换了个姿势蹲:“想问什么就问吧。”
秦雪有些意外凌墨棠的爽快,凑近凌墨棠:“那你给我说说你和沈庄主都说了什么呗。”
“哦。”凌墨棠将最后一个坛子摆放整齐,回答的漫不经心:“他不喜欢我,我自然也不喜欢他喽。”
“怎么会是这个结果?”秦雪本就大的狐狸眼,这回瞪的更大了,水汪汪的还带着震惊:“不可能,你说出‘若他喜欢我,我就喜欢他’时,你是没看到沈庄主的表情有多温柔,他居然笑了,你们之间若说没情意,我才不信呢。”
秦雪喜欢追根问底,但这样直白的追问,却是在往凌墨棠好不容易自己愈合的伤疤上再次撒盐,凌墨棠明明心里难受,但脸上依旧笑的灿烂:“爱信不信,你来的正好,正好帮我打下手,我准备做个蒸馏的设备,你们这里的酒啊一点后劲都没有,不够纯不够烈。”
“诶,你这人怎么没心没肺的啊,好像感情不是你的一样。”秦雪不喜欢看到凌墨棠这样无所谓的样子:“被拒绝了难道不该难受么,你怎么还有心思去做别的事情。”
凌墨棠哑然失笑:“大哥,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沈渊他妈就是我不喜欢我,难道我还自个儿犯贱抱着人沈渊的大腿,死乞白赖的说,求求你,沈大庄主快爱上我吧,我们来段旷古空前的爱恋吧。”她的语速极快,说话一气呵成几乎不带换气,足见嘴皮之利落。
秦雪看着凌墨棠眉飞色舞的碎碎念,噗嗤笑了:“墨棠,你怎么跟个无赖似的,你这模样真是和地痞流氓没什么两样了,好欠揍啊。”
凌墨棠也噗嗤笑了,冲着秦雪挑眉眨眼:“我这个人拿得起放得下,既然别人的世界里容不下我,那我得让自己的世界充满色彩,我自己也能活的有声有色,让自己麻痹的方法就是赚钱,赚钱,赚更多的钱。”
“赚了钱包小白脸。”凌墨棠话锋一转:“就包比沈渊还好看的小白脸。”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是在说气话,但偏生痞气的像个游戏花间的浪荡子,她竖起两根手指:“要包就同时包两个。”前世,她也是纨绔子弟,现在说起这样的话就像在说习以为常的事一般,倒是让秦雪听得心惊肉跳,佩服凌墨棠能口无遮拦到这种地步。
秦雪就看着凌墨棠那一张本该是宁静美好的像张绝世好丹青的脸,被满口的胡言弄得乌七八糟,这个凌墨棠啊,简直就是浪费了这张上天恩赐的皮囊。
“那你这就能放下了?”秦雪不死心的问。
“不然呢?”凌墨棠起身从墙角那抱了一堆木材:“麻烦帮我劈开。”
秦雪亮剑,剑花一闪,几段细木平整的躺在地上,凌墨棠竖起大拇指:“厉害,佩服佩服。”又学着戏台上的书生给秦雪行礼,动作行云流水。
“少来,自从认识你,我这佩剑全被你当成斧子使了,师父要知道我如此不爱惜自己的佩剑非劈头盖脸骂一顿。”秦雪收起佩剑:“你要这么多烧火木材干嘛?”
“当然用来烧啊。”凌墨棠回答:“成了,你要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我这地方小,你在这我放不开手脚,等会儿还要搭蒸馏设备。”
用完就扔?秦雪算是看明白凌墨棠这个“白眼狼”了。
“喂,我今天贸贸然让你在沈庄主那丢了面子,你不会生我的气吧。”秦雪小心翼翼的发问,凌墨棠也笑的甜腻腻,一口一个:“不会不会(个屁)!”
“我怎么觉得你这笑够磕碜人的啊。”秦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凌墨棠摸着秦雪的秀发,语气温柔宠溺:“没关系的,每一个超神者身边总会有那么个猪队友,我可以接受。”
“你骂我是猪?”秦雪气的翻白眼,揪着凌墨棠的耳朵就骂:“我还不是为了你,你看早说早轻松吗,行就爱,不行咱就撤呗。”
“放放放、手,疼!”凌墨棠护着耳朵,拍开秦雪的爪子:“我这做事呢,您行行好,我这情场失意,你不能让我职场也失意吧。”
凌墨棠用绳子将几个竹筒牢牢拴在一起,搭成一个三脚架,脚架上可以摆放一口大锅,接着又将几段竹筒拼接在一起,大约一米长的距离,最末一端的竹筒斜切,做成自来水管出水口的样式。
她手上做着这些,嘴里却吐槽不断:“你别说,你刚说的这话还真是对,买卖不成情意在呀,下回我还能对着沈渊和颜悦色,让他那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大出血。”
凭什么沈渊说拿走她的婆娑塔就拿走,说让她抄书就抄书,还能恬不知耻的拿走她靠手段赚来一万两?
这不公平,既然沈渊这货这么喜欢抢她的东西,那她也得让沈渊尝尝吃亏的滋味,再说了,上午她和沈渊说的那话,算什么表白,那只能算是个表态,她说她喜欢沈渊了吗,她的喜欢那也是建立在对方喜欢他的前提之下的。
没了那个前缀,她的喜欢那就是个屁,不作数。
下回见了沈渊,她还能在沈渊面前装得和没事人一样,谁怕谁啊,比脸皮厚,呵呵,她凌墨棠至今在这一领域里没遇到对手。
秦雪不自然的吞咽口水:“墨棠,我觉得你这不是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这是求爱不成准备进行惨绝人寰的打击报复啊。”
凌墨棠故意板起脸,心里恼火一掌把手里的细竹拍成两段:“放屁。”
第143章 化悲为力量
凌墨棠提高音量,桃花眼瞪得滚圆,立马反驳:“开玩笑,我求什么爱了,我又不是开屏的大孔雀,我求什么爱?”食指从唇边划过,语气义正辞严:“我这是坦然处之,和沈渊进行正常的利益交往。”
其实,这话没错,透过现象看本质,她和沈渊的本质无非“利益”二字。
她想要变强,沈渊为她提供条件。
沈渊想要报复凌家,她就变强,让沈渊尝到毁灭的快感。
“不懂你这人脑子是怎么想的。”秦雪手指戳了戳凌墨棠的脑门:“这事要换做别人,只不定在哪个角落期期艾艾呢,你倒好一点事没有,反而更加精神了。”
“我这叫化悲愤为力量。”凌墨棠抿唇微笑,桃花眼极具神韵的一眨,左手一伸:“师叔慢走。”鞠躬送客。
秦雪摇头:“看你这般生龙活虎我就放心了,走了,最近苏灼华闭关,你就都去我那休息吧。”
“好咧。”凌墨棠对着秦雪二鞠躬。
直到秦雪离开,凌墨棠才抬起头,长舒一口气:一直这么装着没心没肺,自己都会被自己骗过去,真以为自己可以活的生龙活虎了。
真是有些想虞晚音了啊,每次她遇上事装无事人的时候,虞晚音最能敏感的察觉,并且对着她展露以往不曾展露的温柔。
也不知,虞晚音现在怎么样了,天夷城一别,这个人到现在都没能传音给她,还在生气吗?
虞晚音会不会认为,她凌墨棠是为了得到父亲的下落,才和景煜珩交易,将她送走的?
其实不是这样的,她固然想知道父亲的下落,但更多的是想保护虞晚音。跟在她的身边只会危险重重。
父亲?
她如此执着的找寻父亲的下落,就只想知道她的父亲到底是死是活而已,要是死了她回头有能力重建九黎后,她便在九黎建祠堂,将父亲的牌位同母亲放在一起。
要是父亲没死,那她就要去问问那个男人: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并且告诉他,你不配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
要说还有什么动力能让凌墨棠想要变强,那就是重建九黎、找出凶手报仇雪恨以及找到父亲。
至于,什么情什么爱,她大概没什么资格去感受吧。
保命尚且不能,何谈儿女情长?
她背后一轮残阳落幕,墙边积雪散发寒气。
她拍拍身上沾染的灰尘,洗干净手,回屋取了一罐装满烧碱和提炼精纯的盐和醋,去往食堂。
之前答应宋伯要给他一份烧碱和盐、醋的,她现在准备去和宋伯叙叙旧然后换一口大锅回来。
对了,今晚还要去神柱那一次,将沐风的尸骨与白梓羽合葬,经过这么长的时间,神柱那的守卫应该放松了戒备,子时换班时她可以行动。
解决完沐风一事,也算了了一桩琐事,多少能轻松些。
宋伯老远就见凌墨棠提着罐子过来了,脸上带着新奇,对着凌墨棠招手:“你这动作够快的啊。”
“我这不是怕您心急嘛。”凌墨棠进屋,将三个罐子放在长桌上,解释道:“这瓶子里装得是烧碱,明天你可以用来蒸馒头试试,我保证发酵更快口感更佳,这罐子小点,只有一点点盐,大概能用个两天吧,您可以比较一下我制作的盐和平时的盐有什么不同。还有这个是醋,你闻闻。”自从提炼出烧碱这个关键性的物质,制作盐和醋那都不是问题了。
“两天?”宋伯有些不满意。
凌墨棠翘着二郎腿:“这两天的量我调配的许久呢,失败过好多回,能提炼出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您又不让我进炼丹房。”
她说的委屈,宋伯直接无视。
宋伯用手指捏了一点盐出来,舌尖尝了点,眼神立马亮了:“你这盐是怎么提炼的?”味道很纯,没有苦涩的味道,而且盐体细腻。
凌墨棠微笑不语,示意宋伯将装有醋的罐子打开,醋罐一打开,浓郁的醋香溢满空气,宋伯深吸几口:“这个醋也很纯,口感不刺激,确实不错。”废话,当然不错了,这个时代里,他们制造出的醋都是米醋,有太多杂质,口感不纯自然味道不好,但她提炼的醋的原料都是经过合理计算比例,并进行特殊过滤处理的,口感那分明就是两个档次。
“这些你都是怎么做到的。”宋伯又问一遍,这才半月不到,原以为这丫头只是信口雌黄为了偷懒找的借口而已,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能做到。
“商业机密。”凌墨棠低声,表情神秘兮兮:“要保密。”
“这货呢我也交了,宋伯我想用炼丹房的事您帮我和长老说说呗。”凌墨棠的目光停留在灶台处的大黑锅上。
这个锅好啊,容量挺大,里面应该能盛上不少酒进行提炼。
宋伯狐疑,看了凌墨棠一眼:“你不是已经练出气感了么,还是少把时间花在这些旁门左道之上,修仙之人本就不该重视口腹之欲,你做的这些可有可无。”
凌墨棠是真要给老狐狸宋伯给跪了呀,明明一脸兴奋一脸好奇,偏偏装得一副我不在乎的样子。
“也罢,宋伯不愿意通融就算了。”凌墨棠表情惋惜:“那我能从您这拿口大锅回去么?”
宋伯也要被凌墨棠转移话题的速度折服了,胡子一吹眼睛一瞪:“你要锅又做什么,凌墨棠,你看看你这修为才练气三层,你要再不把心思放在练气上,我看你怎么进内门,你不是和苏丫头还有赌约么,还不多花时间去修炼。”今天,凌墨棠一进屋的时候,宋伯就发现凌墨棠进入练气三层了,这其实令他有些意外的。
以往觉得凌墨棠实在聪明,练不出气感实在惋惜,但现在不同了,虽然练出气感的时间很长,但至少练出气感了,也已经进入了练气三层。
既然练出气感那就应该专心修炼,可这丫头还将心思花在制作这些调料上面,实在令宋伯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多少人为了修炼争分夺秒,可她倒好仍旧不急不缓,逍遥自在的。
第144章 无端被说教
凌墨棠一脸颓丧的――被再次请出食堂,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宋伯拿着扫地的工具在她脚边胡扫一同,一边把她往外扫一边嘴里碎碎念:“你看看,我这儿多脏,你来一堆东西的乱放,就更乱了,快走快走别妨碍我清理,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不靠谱……”
凌墨棠:……
得!她算是明白了,宋伯丫就是收了她的好处,连口锅都不肯借给她。
凌墨棠百无聊赖的从台阶上一节一节的跳下去,青色的外门弟子服穿在她的身上是有些显大的,她嫌衣袖宽大就将袖子全部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腕,下摆的轻纱随着脚步的跳动一前一后的摆动,本来是显飘逸的,但太长了些,有时她还会踩到下摆,于是她直接将下摆一叠往腰带处一塞,露出脚上的青靴。
飘逸灵动的门派服偏偏被她这么一折腾倒是多了几分干练,再加上她嫌古人的头发太麻烦,索性学着男子的发饰,将头发半挽,这样一配中性的门派服,她活活像个不修边幅的道爷。
每次她周围的人都说她这样的不修边幅白瞎了她这一张上好姿色的脸,但她从来就不是个注重外表的人,她只讲究舒适度。
再者,女为知己者容,她可不认为她有知己。
她一蹦一跳的往下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定在了原地,因为台阶之下莫靖如和沐锦岚正并肩而行,她们去往的方向是演武堂那条路。
沐锦岚稍一侧头就看见了站在台阶上不动的凌墨棠,朝凌墨棠微笑,并提醒莫靖如停下脚步示意他往凌墨棠看。
凌墨棠硬着头皮往台阶下走,冲沐锦岚而莫靖如打招呼:“二位师叔好。”
沐锦岚举止优雅,手指勾起耳边碎发,柳叶眼细长刻录风情,她饱满的唇瓣噙起微笑:“师侄,刚从食堂出来?”
凌墨棠有点尴尬,现在不是吃饭的点,她从食堂大摇大摆的出来难免让人误会,她在食堂偷懒蹭吃蹭喝。
“我给宋伯,送些东西。”她面带笑意解释,仿佛她与沐锦岚之间并没有因神柱下一事而心生嫌隙。
当日,沐锦岚撕破伪装扬言要将凌墨棠扼杀在萌芽期,绝美的脸因戾气和嫉妒面目可憎,但那晚之后的沐锦岚又是往常那一副清丽温和的模样,白衣不染风尘,不食人间烟火。
而今再与凌墨棠相遇,她依旧能对凌墨棠笑的大度和善。
其实,沐锦岚希望凌墨棠对她记仇,并且在人前不给她好脸色看,这样所有人便都会站在她这一边来指责凌墨棠的粗俗与蛮横,甚至还会有人会替她鸣不平:说凌墨棠忘恩负义,当初沐锦岚如此护着凌墨棠,而今凌墨棠受了长老的恩惠就开始瞧不起沐锦岚了。
可是,凌墨棠恰恰没有按她的设想来做。
似乎每件事,凌墨棠都没有按照她想要事情发展的方向走,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沐锦岚打心底里憎恶凌墨棠。
凌墨棠没有沐锦岚想的那么多,她要是不瞧在眼里的人,她根本就不会去计较对方的所作所为,更不会因为对方的敌意让自己的情绪受到影响。
显然,她的眼里就没沐锦岚的位置。
“恭喜师侄进入练气三层了。”莫靖如反正是没看出凌墨棠和沐锦岚之间有什么不和谐的因素,在他的观念里,沐锦岚一直是善良大度的,而且自凌墨棠如流云宗之时,她就一直对凌墨棠多有照顾,所以莫靖如先入为主的认为,凌墨棠和沐锦岚的关系是极好的,并且凌墨棠应该对沐锦岚抱有感激之情。
凌墨棠自然不知道莫靖如是怎么看待她和沐锦岚的关系的,客套回答:“与师叔们的修为比起来,墨棠这点修为简直是让人笑话。”
沐锦岚亲昵的握住凌墨棠的手,宽慰道:“师侄不要气馁,你才刚入流云,日后进入内门由师父指点,定然会有所进步的。”声音轻柔,舌头在齿间跳舞,伴随着浪漫的音乐传入人耳。
听沐锦岚的声音很享受,看沐锦岚的容貌与优雅的举止得体的装束更是享受。
凌墨棠不动声色的从沐锦岚手中抽回手,平淡道:“多谢师叔。”
莫靖如微微皱眉,他觉得凌墨棠这样的反应有些太过平常了,对沐锦岚的语气也略生疏,说是道谢,但从她的声音里一点也听不出谢意。
沐锦岚眉头一皱,声音委屈:“墨棠,你莫不是还在因那晚而生我的气吧?”
凌墨棠心里冷笑,她犯得着么?
“我也是为流云宗的安危考虑,而且那晚师侄的行为确实让人怀疑,所以才冤枉了师侄。”沐锦岚眉头一皱,莫靖如的心就跟着一动,他也对凌墨棠解释道:“墨棠,锦岚一直对你多有照拂,你莫因这件事对锦岚就起了误会,影响了你们之间的情意。”
凌墨棠想咆哮:屁个情意啊!
这个莫靖如看着也不像没脑子的人,怎么就眼瞎到觉得她和沐锦岚关系很好了?
“师叔说的是。”凌墨棠歪头发笑,小梨涡霎时讨喜,一点不因沐锦岚的装腔作势和莫靖如的帮腔而生气。
“不,墨棠你还是对我有误会。”沐锦岚更显柔弱,柳叶眼里似乎溢了水汽:“你若是对我没有误会,你怎会在灼华师妹面前说我,现下,灼华师妹也不似和我从前那般亲热了,竟然为你还与我起了争执,当然,以前灼华师妹对你多有不善,现在她愿意和你交好,我也为你感到开心。”
握草!
凌墨棠真的想给沐锦岚呱唧呱唧的鼓掌,这话说的真是太他妈有水平了。
这摆明了就是话里有话,说凌墨棠挑拨她和苏灼华的感情,在两人中间搬弄是非,造成沐锦岚和苏灼华的决裂。
莫靖如这会儿智商倒是上线了,对凌墨棠投去探究与不满的目光。
凌墨棠挠耳垂,冲莫靖如微笑:“师叔,有话直说,您的眼神我不是太懂。”
第145章 是非却颠倒
听了沐锦岚所言,莫靖如很是替沐锦岚不平,有了先入为主的认识,凌墨棠的坦然在莫靖如看来倒是成了无耻、忘恩负义,处处陷害沐锦岚的小人。
对凌墨棠的语气也多有不屑:“你沐师叔处处为你着想,不想你竟在背后诋毁她,凌师侄的心胸未免太小。”
凌墨棠被莫靖如这么劈头盖脸的一说,眼神有些错愕,但她实在想笑,于是她就真的笑了起来,这让莫靖如更觉得凌墨棠就是个虚伪满腹心机的女人。
“诶呀,莫师叔,你往我头上扣得罪名真是大啊。”凌墨棠桃花眼里有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笑意。
“你刚入流云宗时,我与你沐师叔都对你不错,你而今却反过来算计锦岚,实在令我失望。”在凌墨棠参与流云测试之时,他是欣赏凌墨棠的机智的,认为凌墨棠聪明洒脱,却不想时间相处久了,凌墨棠竟然是个利用自己聪明算计旁人的人。
凌墨棠不耐烦的舔了舔下唇,左腿半曲着没什么站像,但身上一点也没有认怂和急于解释的样子。
“你为何不说话?”莫靖如为沐锦岚抱不平,沐锦岚对于莫靖如来说是特别的存在,在莫靖如心里,他将沐锦岚看的最重,而今心上人受了旁人的委屈,他怎么能不气恼,想要在心上人面前为她向凌墨棠讨个说法。
凌墨棠忽然站直身子,冷静的看向莫靖如,这样的莫靖如确实不值得秦雪喜欢。再者莫靖如刚说的那番话她一个字也不认同。
莫靖如帮她凌墨棠什么了?
沐锦岚又帮她凌墨棠什么了?
就算是帮,她要他们这群不知所谓的人帮了么?
莫靖如以为一些小恩小惠就可以收买人心了吗,借手帕反而借错手帕,神坛发生变故却见死不救。
而沐锦岚更卑劣,故意施舍的好,那是为了踩着她的肩,让旁人称颂她善良,还老是说一些让人可怜和具有歧义的话。
如果,这些算是帮,算是对她好的话,那她可真受不起。
“我――无话可说。”凌墨棠喜欢和人斗嘴皮子,但仅限于直来直去把话挑明了说,因为不需要解释只需要比谁放话更狠更有气势。
但今天不同,要解释的东西太多,凌墨棠怕麻烦,所以不想解释,再说了被自己瞧不上的人误会有什么值得解释的,不过是浪费口舌和时间罢了。
相信你的人自然会相信你,不相信你的人,你再废口舌,在对方看来不过是狡辩而已。
“那你就是承认,你在人前诋毁锦岚了?”莫靖如被凌墨棠无所谓的样子气不轻,音量稍稍提高。
“莫师兄,你不要这样说墨棠,墨棠这么做也是因为我之前误会了她,她……”沐锦岚表情越加委屈。
这样的表情在莫靖如看来更加心疼:明明受了极大的委屈,还替别人着想。
“锦岚,你就是太善良了。”莫靖如语气温柔宠溺。
凌墨棠后槽牙都麻了,靠,能不当着她的面秀恩爱么?
这事要放在前世,她老早就开骂“狗男女”了,但现在她身份平凡,在流云宗地位又低,这样的话万万是不能说出口的。
还是有实力好啊,至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无人敢质疑反驳。
就冲这一点,她决定日后勤奋刻苦,好好练功。
“那个……”凌墨棠将撸起的袖子放下抚平,双手交叠冲莫靖如行礼:“二位师叔,你们慢慢聊,墨棠就不打扰了。”她可没时间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一个会装一个深情,从里到外都透出一股子的做作。
“凌墨棠。”莫靖如高声一喝,这让其他去往演武堂的弟子都纷纷朝凌墨棠这处看来,并且人都是有颗八卦之心的,他们一步一步慢慢朝这靠近。
凌墨棠已经打算离开了,现在被莫靖如这么一闹,看笑话的人倒是多了起来。
下午去演武堂的一般都是内门弟子,在内门弟子之中,凌墨棠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而沐锦岚和莫靖如却是其中卓越之辈。
这一群围观群众要来了,还不得一起批斗她?
果然,莫靖如见人聚集的多了,反而更提高了音量:“你不顾锦岚对你的关照,反而挑拨她与灼华师妹的感情,更是处处在人前诋毁锦岚,凌墨棠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可莫靖如却当着这么多人内门弟子的面指责凌墨棠,这让凌墨棠大为光火。
偏偏沐锦岚又开始卖惨:“莫师兄,你不要再说了,墨棠之所以这么做也是觉得心有不甘吧,毕竟是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深吸一口气的光景眼眶居然红了:“我其实是把墨棠当朋友相待的,可墨棠却对我产生了误会。”
高!实在是高!
这沐锦岚不说话能死?
这种烂解释简直实在往死里抹黑她凌墨棠啊。
于是,在莫靖如与沐锦岚的双簧之下,围观群众也开始对着凌墨棠指指点点了。
“这个弟子就是凌墨棠吧,她上次不就差点因为贪生怕死被掌门逐出师门么?”
“是啊,她倒是好手段,让花姑力保她,也不知有什么特别之处,修为也真够低的,才三层就敢处处诋毁师姐。”
“你不知道,那些外门男弟子可是极喜欢她的,估计是仗着自己的好姿色处处勾引人吧,刚入流云的时候,她不还故意说些胡话为了引起沈庄主的注意么。”
“沈庄主,是什么人,能看上她这个绣花枕头!”
……
凌墨棠刚开始是不生气的,旁人说什么她都不介意,可独独扯到了沈渊,她就是觉得不甘心了,什么叫沈渊看不上她?
“大家不要再说了。”沐锦岚为凌墨棠解释,满脸焦急:“墨棠其实只是受了委屈,一时冲动才做错事而已。”对,就是这样,让凌墨棠“卑劣”的行径每一个都知道,让她就算能进入内门,也无立足之地。
沐锦岚脸上担忧,心里在笑。
第146章 针尖对麦芒
在青天白日下,一切本都是该是光明的。
可有些人却选择将眼睛闭上,不愿面对光明看清真相,他们以为闭上双眼便以为可以躲开光芒,因为明亮让他们觉得刺眼。
凌墨棠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眼神里是不屑,但当人们说起“沈渊”二字时,她的眼神倒是真溢满了愤怒。
“你看她什么都不说,肯定是做贼心虚了。”围观群众看笑话的同时仍不忘发表自己的意见。
凌墨棠如果现在解释,只会被人误会,这些人眼里容不下真相,他们只选择讨好的站在对他们有利的人身后,看她的笑话。
“走了。”凌墨棠不去计较这些,越描越黑,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不处理,时间总会揭露一切,她向人群外走。
莫靖如沉声喝道:“站住,给锦岚道歉。”
凌墨棠停下脚步,回头:“问莫师叔一句,我哪错了?”
“忘恩负义、挑拨离间。”莫靖如眼神如炬,指责凌墨棠的语气理所当然。
凌墨棠恍然大悟,淡笑:“我受了谁的恩,挑了谁的情,还请莫师叔一并说清。”她就保持着这样不急不缓的语速,反倒有一种淡定自若的风范。
“沐师妹对你这般好,你竟然还说她对你无恩?”莫靖如反问。
“好在哪,具体说说。”凌墨棠反客为主反倒是在质问莫靖如了,莫靖如一时语塞,要说什么特别的恩情倒还真没有,只不过是作为旁观者曾经为凌墨棠说过几句不好不坏的话罢了。
沐锦岚一脸痛心疾首,委屈道:“墨棠,对你我是真心相待啊。”
“心?”凌墨棠发笑,又道:“你的心长在皮肉里,我看不见。”
沐锦岚单手捂心,一手可怜兮兮的拽莫靖如的衣袖:“墨棠,你为何要这般伤我的心?”
莫靖如不忍沐锦岚受委屈,当下就冲凌墨棠呵斥:“就算恩情不提,那你也是挑拨之人,灼华师妹与锦岚师妹从前感情多好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可近来灼华师妹倒是与你走的极近,却与锦岚多有隔阂了。这还不是你在背后嚼舌根。”
“别呀,为什么不提恩情了,不是说我受了恩惠么,要不你现在送些银子给我,那我就正能感受到你们浓浓的恩情了。”凌墨棠打算和他们好好说说,今日她很不爽,本来是不准备争辩的,但对方未免欺人太甚。
“你!”莫靖如被凌墨棠那副满不在乎又气定神闲的样子气的不轻。
凌墨棠唇角向下弯,表情耐人寻味:“再来说说这挑拨离间好了,你与苏师叔的关系到底好还是不好我不清楚,但今日莫师叔为了你而指责我这个做师侄的,你说我和莫师叔的关系变得这般剑拨弩张,又是因为谁呢,是谁在挑拨离间?”她向沐锦岚步步紧逼,一双桃花眼精光四射。
一时间凌人的气息倒是将沐锦岚怔住了,沐锦岚往莫靖如身后一躲,声音里已然带了哭音楚楚可怜:“墨棠,我没想到你对我的误会如此之深。”
“我也没想到师叔您的演技如此之好。”凌墨棠冷笑:“师叔您的修为是流云宗年轻一辈的翘楚,只一步就将进入筑基,怎么我一个练气三层的外门弟子这就让你吓得躲在了莫师叔的后面?”
装柔弱,那也要看在谁面前装弱,在一个真正的弱者面前展示楚楚可怜和孱弱,那就很可笑了。
“莫师叔啊,您的修为也将突破筑基,又何必在大庭广众之下同我这个修为不高的外门弟子计较?”装可怜谁不会?舌头是软的,模棱两可的话她凌墨棠照样会说:“而且,就算我与沐师叔之间有什么误会,那也是我们小姑娘之间的误会,你一个堂堂男儿竟……”
凌墨棠欲言又止,故意不再说下去,这说话的技巧都是复制沐锦岚的说话方式,果然很好用。
凌墨棠的话不无道理,有几个内门弟子倒是不说话了,而且心里隐隐有些同情凌墨棠被两个修为高的师叔当众指责。
莫靖如憋红了脸,被凌墨棠这番说辞一打浑,他真就再说不出什么话来了,沐锦岚绞着衣袖,眼底愤懑:这个凌墨棠果然巧舌如簧,能言善辩。三言两语就将自己洗的一干二净。
凌墨棠站在原地,好,不是要她难看么,那她就奉陪到底,看看最后是谁难堪。
“莫师兄也是为我着想,不忍看我受委屈,墨棠你又何必咄咄逼人。”沐锦岚柳叶眉紧蹙,眉间忧愁,如西子捧心般令人心疼。
凌墨棠表情平淡:“哦?当日我受委屈的时候,怎么莫师叔就没为我说上一句,现下您受委屈了,莫师叔就巴巴的来找我理论了,看来人心终归做不到公平的。”
莫靖如也是气急:“凌墨棠你太嚣张了,如此出言不逊简直不将同门长辈放在眼里。”
屁!说不过她,开始拿辈分压人了么?
凌墨棠冷笑:“今天,若是莫师叔拿辈分和我说事,要求我道歉,那墨棠定然从命。”说罢,将衣袍下摆从腰间一抽,整理好着装,朝沐锦岚与莫靖如施礼,声音不卑不亢:“弟子凌墨棠,今日冲撞二位师叔,还望师叔见谅,是墨棠错了。”
沐锦岚胸口上下起伏,本该生气发狂的人淡然的像个事外人,可挑起事端的自己却被凌墨棠气的不轻,但她又不好表露,只能柔声道:“墨棠,你这又是何必,我不是想让你服输道歉的,我是真的想缓解和你之间的关系的。”
“沐师姐,你这么在意她做什么,一个外门弟子而已,哪值得你这般对她,偏偏对方还不知好歹。”丁沐瞥了凌墨棠一眼:上午在演武堂的账正好趁现在算。
“丁师妹,你不要这么说……”沐锦岚握住丁沐的手,欲要再为凌墨棠说“好话”,可话却被凌墨棠截了去:“丁师叔说的极是,我希望沐师叔千万不要再帮我,再对我付出你的真心,墨棠实在是受不起。”
第147章 寂寞多可怜
凌墨棠现在有底气,毕竟她的修为再不济也是即将突破筑基的,与沐锦岚的修为不差多少,只不过在招式上可能没有这些所谓的师叔们纯熟而已。
但是,不要紧,等她真正成为内门弟子之后,她便要一鸣惊人,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内门弟子看看,什么叫天赋,什么叫得天独厚。
“时间不早了,道歉我也道了,告辞。”凌墨棠神色坦然,一甩下摆,动作行云流水,长腿一迈直接走出人群,长发被路风微微带起,背脊挺直,走姿潇洒。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冲众人道:“我从来就不认识什么沈庄主,我认识的只有沈渊。”
那些尊称沈渊为庄主的人,是把自己定位在低沈渊一等,而凌墨棠直呼沈渊名讳,便是从未将自己看低,也没将沈渊高看一等,她对沈渊从来就不是卑微而是把对方当做和她站在同一阶级上的人。
待凌墨棠离开后,人群中褒贬不一。
有人说:“这个外门弟子也太嚣张了吧,简直就是目中无人。”
但也有人说了:“潇洒不羁风姿卓越,我倒是很欣赏。”
有人不屑嗤笑:“李师兄,怕是被凌墨棠的姿色迷了眼吧。”
有人反驳:“我流云宗的弟子就该如凌墨棠这般不卑不亢,据理力争,即使不敌对方实力,那也不输气势。”
……
内门中弟子竟为了凌墨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开始争论起来,于是,在外门颇有人缘的凌墨棠,这下她的名号又在内门中打响了。
沐锦岚在凌墨棠面前输了气势,心里不甘但这么多师兄妹在场,她只得佯装温和:“诸位师兄,还请忘了今日之事,墨棠毕竟是外门弟子,若是她今日顶撞诸位师兄妹的事被长老们知晓,怕是长老们对她的映象打了大大的折扣,这也影响他进入内门了。”
“要我说啊,沐师姐就是人好,受了委屈还在替别人着想,哎……”争论不休的人被沐锦岚几句话一说,就像墙头草一般,又倒向了沐锦岚。
人群渐渐散去,空旷的场地只留下了沐锦岚与莫靖如。
莫靖如关切道:“师妹,你受委屈了。”
“师兄,哪里的话,你我作为流云宗的首席弟子,自然要包容其他弟子的过错的,哪有什么委屈。”沐锦岚温婉一笑。
莫靖如心中一动:是啊,正是沐锦岚如此温柔善良,所以他才一颗心都倾注到了她的身上。
“我们走吧。”莫靖如温柔的笑,与沐锦岚并肩离开。
随着沐锦岚与莫靖如的离开,宋伯从食堂中走出,从凌墨棠一出食堂遇上了莫靖如与沐锦岚,他就目睹了事情的一切。
本看到凌墨棠被这么多内门弟子议论,他想要出面帮帮这个小丫头的,可没想到这凌墨棠到底是狡猾的狠,不仅狠狠打了掌门女儿的脸,还为自己长了气势。
要是,这凌墨棠的修为再好些,怕是流云宗又将出现一个“沐风”似恣意洒脱的叛逆弟子了。
这是流云宗的幸运,但同时也是现在这个陈旧不堪的流云宗的不幸。
【2】
沈渊静坐在食堂正对面的望月高角阁楼里品茶,毫不意外的将刚才下方喧闹的一幕尽收眼底,他放下手中杯盏,唇边笑意滋生,凤眼远远注视着凌墨棠慢行的背影,这人可真是不客气。
“不认识沈庄主,只认识沈渊。”
这句话他听了个真切,那一刻心底微微有了点莫名的暖意。
所有人都把他当做敬畏的冥王,当做高高在上的沈庄主,只有凌墨棠她满不在乎,与她平辈而交,不对他投以敬畏又或者是怪异的目光。
沈渊从望月楼下来,刻意与凌墨棠打了个对面。
凌墨棠瞄了沈渊一眼,连声招呼都没打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沈渊凤眼轻扎,右手却已经扣在凌墨棠的左手腕上,阻止凌墨棠离开。
“你干嘛?”凌墨棠今日本想忍气吞声,不管其他人说什么,他都不去计较的,可偏偏有人提了沈渊,这才让她没能沉住气,在人前也与莫靖如和沐锦岚撕破了脸。
现下,她在流云宗内门弟子当中的名声一定是极差的了。
可,这一切都是因为沈渊,心里的郁闷还没消散呢,这会子正主却找上门来了。
“生气了?”沈渊说完这句就有些后悔了,第一这是明知故问,第二他怎么觉得自己这是在关心凌墨棠?
凌墨棠转身与沈渊对视:“关你屁事。”
对沈渊,凌墨棠的态度从未像这次这样糟糕。
沈渊眉头微皱,扣凌墨棠手腕的动作更重一分,凌墨棠咬唇就是不吭一声,瞪着桃花眼与沈渊目光对视,眼睛里是怨恨但更多的是委屈。
这个沈渊真他妈不是个玩意。
是他亲口说“我不喜欢你”,可现在又来招惹她,简直是太贱了。
要说她自己也是贱,都被沈渊那句无情的话打醒了,可怎么一看到沈渊的眼睛,又觉得心里委屈的想哭呢?
沈渊见凌墨棠因疼痛而拧眉,立刻放轻了手里的力道,无奈一句:“你就不能好好说话。”语气里含了几分宠溺。
凌墨棠假笑:“自然会,沈庄主想听什么好话?”
沈渊从凌墨棠手腕上松了手,在听到凌墨棠称他“沈庄主”时,心里有些不痛快,但他仍旧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平常就好。”
只要,像往常那样相处就好。
“哦,那我明白了。”凌墨棠点头,朝沈渊靠近:“沈渊,你这个可怜虫。”她桃花眼周围有些泛粉,倒像是要哭的样子。
沈渊没有因凌墨棠的突然靠近而退步,静看与他鼻尖距离不足一掌的凌墨棠。
“你明明很孤独,可你却总要装成一副冷漠清高的样子。”凌墨棠直言不讳,浅褐色的眼眸霎时清亮而凌厉:“平常就好?所以,我想,你和我聊天的时候心里应该是开心的吧,你是不是很少见到我这样不知天高地厚没有尊卑之分又口无遮拦的人,所以你愿意听我说话,愿意和我交谈,其实都是因为你怕孤独怕和安静,沈渊你说你可不可怜,怕被人看穿,所以掩藏自己所有的情绪。”
第148章 人格大分裂
当一个满口胡言乱语的人忽然有一天不再胡言乱语,那么她所说的话将会句句戳人心,真实的让人无法反驳。
沈渊喉结微微向下滑动,低头看面前这个言语犀利而直戳他要害的女人。
以前,凌墨棠说沈渊直接,他想要说什么做什么,从来不顾及旁人的感受,但现在看来沈渊确实是直接但太不真实。
“我说愿意做你的朋友。”凌墨棠抬眼微笑:“可你说不需要朋友。”
“我说不做朋友那做你女人。”凌墨棠桃花眼底有讽刺:“你却看不上我。”
“我说以后我常找你说说贴心话。”凌墨棠收回目光,叹息:“你说别什么垃圾都往我这儿扔。”
“沈渊,话都是你说的,好,你不需要朋友不需要女人,更不想听别人的贴己话,你放心,这些事我通通不会再做了。”一个素来不正经的人忽然一本正经起来反而让人害怕,她撇过脸不再去看沈渊:“那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时不时的出现在我面前,即使遇见了,也不要再像今日一样,我们就此擦肩过去吧。”
凌墨棠觉得有必要将话说清,从前她对沈渊的诸多不满都一股脑的发泄出来:“他们都说我不配和你沈大庄主站在一块,所以我会主动避开的。”
沈渊站在凌墨棠面前很安静,安静到甚至连呼吸都很轻微,他就这样一言不发的看着凌墨棠柔软的唇瓣上下张合……
“以后,我会好好修炼,凌家欠你们的我来还,用命还。”凌墨棠努力挤出微笑,声音变得微弱,心底莫名绞痛。
她收拾情绪,眼神凶光毕露:“但是,也请你记住,养虎为患,我若真强大了势必反咬你一口。”
至始至终凌墨棠都没听到沈渊的回答,她有些惴惴不安,她对沈渊说的这些话应该会让沈渊生气的,但沈渊的表情一层不变。
是了,早就知道从沈渊的棺材脸上怎么能看到一丝丝的情绪。
可,这货的眼神这么变得这般温柔,平静的温柔,还偏偏一直盯着她看,也不知道这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说完了?”沈渊眼里有笑,声音带着磁性,听不出喜悲。
轻描淡写的询问让佯装淡定的凌墨棠炸毛了,她冲沈渊吼:“没说完,数落你的不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那继续说。”沈渊唇角有丝丝笑意:还真是正经不过一刻啊,以为这人真是变了性子,没想到还是这般不淡定。
“我……”凌墨棠语塞:“说说说,说个屁啊。”她真想脱了鞋子抽沈渊丫的。
沈渊因凌墨棠的粗语而眉头微皱:“不说了,那我说,你听着。”
“凌墨棠。”沈渊用温润的嗓音低声唤凌墨棠的名字:“特别了解我的人都成了死人。”凤眼中神光逼人,一瞬间迸发的危险让凌墨棠险些没站稳,身子往后退。
“所以,就算了解也别说出来。”沈渊再进一步:“怕你小命活不过三年。”他微微低头,唇边微弱的气息打在凌墨棠耳根。
凌墨棠被沈渊这样冷冽而危险的语气怔住了,身子僵硬不敢动弹,桃花眼里浅褐色的眼珠子左右漂浮不定却不敢定格在沈渊的脸上。
她这是脑子被风吹傻了吧,今日以为和莫靖如和沐锦岚争了个上风,便真的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居然脑残到敢冲着沈渊发狠了。
“现在知道怕了?”沈渊见低头缩手的凌墨棠脸上又有笑意浮现:“我沈渊不见谁会见谁还轮不到你来说。”
“那我避开你走,沈大庄主总满意了吧。”凌墨棠不怕死的又顶一句,沈渊一个冷眼一扫她又怂了。
“你敢。”沈渊的眼神很冷,语气比眼神还冷:“我能决定你,而你不能决定我。”
“我要见你,你最好立马滚过来,我不想看到你了,你最好麻利消失,我的要求你不能拒绝。”沈渊是贴着凌墨棠耳畔说出这些话的,看到凌墨棠耳根全红后,才满意的站直身子:“你可以走了。”双手附后,脸上云淡风轻。
凌墨棠:……
靠!搞什么啊,平时闷声不吭的人,怎么说起话来比她的嘴皮还利落,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沈渊也是可以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的。
“你那一副不情愿的表情算怎么回事?”沈渊刀锋眉一挑:“你,笑一个。”
凌墨棠:……
这人是疯了吧,这种明显有调戏意味的话居然会从沈渊嘴里说出来,他还要不要脸了。
见凌墨棠表情从不可置信变成颓丧,沈渊心里很愉悦:这个人不说了解他么,能看穿他么,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沈渊在凌墨棠面前再无需伪装,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会让凌墨棠重新再好好认识一下的。
“笑。”沈渊再次强调。
凌墨棠脑子发热,手直接压上沈渊的额头,没发烧啊,她见沈渊没反应,又胆大的两只手在沈渊脸上捏揉:“说,你到底是不是沈渊?”
沈渊胸腔震动,想笑但还是克制了,无情拍开凌墨棠的手:“日后再管不住自己的手,别等我动手,先自己废了你那管住不的爪子。”
凌墨棠:……
她觉得在沈渊面前真的一点上风都占不了了。
以前吧,虽然能力不如沈渊,但她话比沈渊多啊,她比沈渊会说话,会吐槽,会毒舌,但今日,她是彻底落了下风。
没想到沈渊说起话来简直能噎死人,毒舌和放狠话的功夫比她高上太多了。
最后一点自以为的优势也被沈渊碾压,凌墨棠深呼吸,生无可恋啊。
她冲沈渊露出勉强的笑,笑!你!妹!
“真丑。”沈渊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看凌墨棠那强颜欢笑的脸,做言简意赅的评价。
凌墨棠真是被沈渊说的一点脾气都没了,沈渊他妈就是她重活一世的克星、扫把星。她的手在背后冲沈渊比中指:沈渊,王――八――蛋!
“在骂我啊。”沈渊头微侧。
凌墨棠心里一惊,靠,真特么邪乎了,在心里骂他,他也知道?!她立马摆手否认:“不不不,没有。”
“没有最好。”沈渊冷笑,又从凌墨棠眼睛里看到怨念:“你那什么眼神,脸转过来。”
第149章 罗刹展锋芒
深渊觉得在凌墨棠面前很放松,确实一个人伪装太久了,实在需要找一个人,在这个人面前暴露他所有真实的一面。
很不幸,凌墨棠入选了。
反正三年之后凌墨棠也将成为冥界的祭品,就算让她看到了他所有真实的一面,也无关紧要了,因为死人什么都不会说。
凌墨棠脑子里七上八下的,她怎么也想不透,沈渊怎么变得和平日里不一样了。
“我、我,先走了。”凌墨棠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了,沈渊这个人太恐怖了,人格分裂啊。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凌墨棠一个机灵,站在原地立马不动了。
“很好。”沈渊声音轻松:“以后,我没离开前你不许先走。”
“你!”凌墨棠肺真的要被沈渊气炸了,这特么都什么人啊,怎么今日一通刺激沈渊之后,这人就性情大变啊,太恐怖了吧。
凌墨棠咽口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沈渊我错了,算我求你了,你还是以前不说话一张冷脸比较好,以前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您大人有大量,还是保持原样比较好。”
沈渊冷笑:“晚了。”
诶呦,凌墨棠是真想抽自己这张嘴,嘴真是太欠了,人怂没本事偏偏还嘴贱。
现在好了,沈渊不按套路来了,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天灵灵地灵灵,求沈渊快些离开流云宗吧。
沈渊一派大爷的走了,凌墨棠在原地“目送”沈渊,直到沈渊的背影化成一点,凌墨棠才仰天一啸:“你!大!爷!”
朋友,你能想到人前一向清高冷傲,少言寡语的沈渊,居然内在的性格是腹黑、傲娇、毒舌吗?
凌墨棠头疼,人格分裂的人一向很恐怖啊。
她迷迷糊糊往自己的院子去,看到院子里七零八落的坛子和满地的乱竹和已经搭好的蒸馏雏形,心里烦闷。
索性这个下午她什么也不做了,盘腿往院子里唯一一颗古树下打坐。
灵气在她周围流动,已经枯萎的古树在吸收到凌墨棠周围气息的时候,根部发生了细微的变动,本来已经枯死的根部似乎开始向更深的泥地里蔓延。
一遍又一遍的运灵,混沌的脑袋也变得清明,今日和丁胜过招时的落花掌也在她脑海里不断的模拟演练,让她更加体会到了落花掌中的精髓。
这一打坐,月已中天,子时。
她收回丹田中的灵气,拍拍身上尘土神清气爽,起身抬头往天上那轮明月,这一轮月让她想起了九黎月桂树上的月亮。
“爷爷,九黎我会回去的。”她浅褐色的瞳孔里映出明月:“我回去的时候,也是九黎重建、一雪前耻的时候。”
有人说:人会成长三次。
第一次,是发现自己不是世界中心的时候。
第二次,是即便发现自己再怎么努力,有些事终归还是无能为力的时候。
第三次,是明知有些事会无能为力,但还会尽力争取的时候。
凌墨棠认为,她已经成长,她现在所做的每件事,对于她来说明明都无能无力,可她还是想尽力争取。
她转身回屋收拾了沐风尸骨,将尸骨放在了空间玉佩中,朝神柱那去了。
她敲打脚下的大理石,手里拿着罗刹斩开始撬大理石,自从那次以后她发现罗刹斩虽然表面附有铜锈,但是非常的坚硬,比一般的匕首好用多了。
大理石撬开之后,凌墨棠快速将沐风的尸骨埋进了土里,又快速的将大理石压在土上,做完这一切她长舒一口气,将罗刹斩放在一旁,对着神柱祭拜:“白梓羽,沐风,虽然我不曾真的了解过你们,我们也不算相识,但你们之间的真情意是多少痴男怨女都求不到的,愿你们下辈子、再下辈子、生生世世不分离。”
她从空间玉佩中取出牡丹鸣,盘腿而坐,一曲渡魂送君离。
白梓羽虚无的身体渐渐浮现,她抚摸神柱下的大理石,泪滴落在大理石上。
尘归尘,土归土。
今生的恩怨,便忘了吧。
沐风,来世你不是流云宗弟子,我不再是妖,我们再续情缘。
一曲终。
“谢谢你。”白梓羽声音哽咽,脸脸上有心满意足的笑。
凌墨棠将牡丹鸣收回空间玉佩,起身:“不必客气,你在世间盘桓许久,即便是世间名琴牡丹鸣也无法送你轮回,日后有什么打算?”
“而今我执念已散,肉身又和沐风葬在一起,了无牵挂。再飘荡在人世间只不过徒增烦扰罢了”白梓羽清丽容颜越加平和:“我欠你太多,也不能报答你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凌墨棠手里的罗刹斩上:“这把罗刹斩是沐风以前的法器,威力巨大,是修真界中不可多得的宝贝,多少人求之不得,他死后流云宗的人一直在找寻罗刹斩的下落,可始终寻不得。”
“怎么会,这罗刹斩我就是在乱岗寻到的,他们处理沐风尸体的时候应该会看到。”凌墨棠觉得奇怪。
“罗刹斩有灵性,只认沐风为主,他死了,这罗刹斩便蒙上了铜锈不再锋芒,那日我见你居然拿着罗刹斩,看来罗刹斩终究是不甘于寂寞的,是它找到了你,想让你成为它的主人,也算是一种缘分吧。”白梓羽长舒一口气:“这罗刹斩里藏有天地怨气,沐风可以控制是因为他固守本心,没有邪念贪婪,所以不受罗刹斩控制,反能牵制罗刹斩,发挥其威力。”
“但你若是不能固守本心,迟早会成为罗刹斩的祭品,然后罗刹斩会再继续寻找下一个主人,知道找到一个能真正控制它的主人。”白梓羽微笑:“我也帮不了你什么,我这一缕残魂还有些作用,反正我也不想在游荡人间,索性帮你开锋这罗刹斩。”
“不过你要记住,千万不要被罗刹斩里的怨气控制住,保持本心最重要,兵器随主,你若是善,那兵器便善,可以救人,你若恶,兵器便恶,可以杀人。”白梓羽感慨:“这些话都是沐风和我说过的,他真的是很好的人呢。”
凌墨棠还在思索白梓羽话中深意的时候,白梓羽的魂魄便已经进入了罗刹斩,霎时凌墨棠手中罗刹斩锋芒初露。
铜锈褪去,发出飒飒冷光。
第150章 流云宗鬼童
说不上有多伤感。
对于白梓羽来说,今生的夙愿已了,以一缕幽魂飘荡在人世间反而孤苦寂寞,不如就此终结,肉身常伴沐风。
凌墨棠看了眼已经开锋的利刃,将罗刹斩放入空间玉佩中。
她最后看了眼神柱,踏着白月光去往神坛打扫,意外的是今夜无修却没来,只有个小道童等在那,凌墨棠认识那个小道童――竹修。
竹修见凌墨棠走来,笑嘻嘻的冲她说:“师姐,师尊说了日后你就不用来这打扫了,正经修炼。”
凌墨棠有些意外,竹修又说:“师尊还说了,若你以后有什么事想要找他,直接入静思堂便可。”
竹修从袖中拿出一枚令牌:“这是开启静思堂的令牌,师姐小心收好。”
“多谢。”凌墨棠接过令牌:“你师尊为什么把这令牌交给我?”
“这个弟子就不知道了,师尊还说了关于令牌的事还请师姐不要同其他人说。”竹修天真烂漫,揪着凌墨棠的衣袖露出笑意,嘴巴一咧却少了半颗门牙,应该还在换牙期。
竹修长得清秀可爱,声音还带着童男特有的清亮:“师姐,我觉得流云宗里,你最是特别,因为师尊从来不许任何人进入静思堂,还有师尊从来不与流云宗弟子多言。”
凌墨棠觉着竹修很可爱,手自然的搭在竹修的脑袋顶:“小屁孩,你话可真多。”
“师姐,我是说真的,我从小就是被宋伯带进流云宗的,后来是师尊将我留在了他的身边,我跟在师尊身边也有六年了,从来没见师尊对哪个人像对师姐你这般的。”竹修脑袋一仰看着凌墨棠,那虎目圆溜溜的霎是可爱。
凌墨棠比竹修高出半个身子,为了与竹修目光相平,她蹲下身子后来觉得蹲着累,直接往地上一坐,拉着竹修也坐在她的身边:“你爹娘呢?”
“我……”竹修眼睛里难掩失落:“我不知道,宋伯和我说我父母都是将军,国家有难他们去前方抗敌了,父母把我托付给了宋伯,宋伯说总有一天他们会来接我回家的。”
凌墨棠看着竹修水灵灵的眼睛,有些感慨,忽然想到自己这一世的父母,她的父亲也说会回来的,可是等了这么些年,九黎都灭了,父亲还没有回来。
等待是一场没有时间终点的路程,一等也许就是一辈子。
“姐姐,你说我爹娘是骗我的嘛?”竹修双眼干净明亮,他对这个世界还抱着美好的幻想,他还不曾体会过世间的艰辛。
凌墨棠微笑:“你父母一定会回来的。”竹修是张白纸,凌墨棠不想揉皱。
竹修心满意足的笑了:“姐姐,和你聊天很开心的,流云宗里只有你陪我说话啦。”
是啊,傻孩子,旁人不和你说话,那是因为看不见你啊。
竹修不过是一具有着孩童身体的鬼童罢了,早就已经死去,而无修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留住了竹修的魂魄,让他的肉身和魂魄没有分离,还可以触碰到这世间的万物,还可以品尝所有的美味,甚至像个真正的活人一样生活着,只是除了无修和凌墨棠谁都无法看到他。
凌墨棠桃花眼里有惋惜闪过,这才多大的孩子啊,却无法再长大,甚至连他的记忆都定格在六年前,重复做着六年前的梦。
“姐姐,我可以经常去找你玩么?”竹修眼巴巴的望着凌墨棠:“但是你不要告诉师尊,师尊不许我出静思堂范围的。”
凌墨棠有些犹豫,但见竹修满脸期许,又不想让这孩子难过,沉吟许久才说:“师尊的话要听,但我答应你,以后我一定常来陪你玩,咱们拉钩。”
竹修虽然有些失落,但是见凌墨棠伸出了小拇指立马高兴的也伸出小拇指,两个人拉钩做约定。
触碰到凌墨棠手指的竹修感觉到一阵暖意,浑身舒坦:“姐姐,你身上的气息很特别,还有温度,就像是温泉的水一样,暖和的紧。”
对于天师来说,若非处于攻击状态,他们的气息可以给鬼物能量,让鬼物觉得温暖舒适,但一旦处于攻击状态,那么天师的气息和血液就会克制鬼物。
“天色不早了,外头冷,你早些回去休息吧。”凌墨棠捏了捏竹修肉呼呼的脸,又从空间玉佩中取出三卷书:“你把这个还给你师尊,就说我已经练出气感,替我谢谢你师尊,等下回,我准备薄礼亲自登门拜谢。”
“好。”竹修将三卷《运灵术》收好,起身朝凌墨棠道别:“那姐姐我先走了。”
凌墨棠点头,看着竹修一蹦一跳的离开她的视线,她长叹一口气:活着多好,可惜生命实在脆弱,死亡不会因为你年轻、你貌美就对你怜惜分毫,只要稍有差池,它就会向你伸来苍白的手。
从神坛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以后了,凌墨棠不想打扰秦雪,便回了自己的住处,继续盘腿在院里唯一的枯树下打坐,这一打坐就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红日初升。
凌墨棠一身舒畅,一夜的打坐之后,体内浮躁的灵气变得平稳,五种不同属性的灵气也分别有序的潜伏在五心处。
尤其是土属性和木属性的灵气比其他三种灵气都要精纯,甚至还要多上几分,凌墨棠觉得应该是她打坐的地方,靠土靠树,所以使得土属性和木属性修炼的速度更快。
“凌墨棠。”正在凌墨棠准备起身将落花掌打一遍的时候,秦雪急匆匆的闯进了院子,一双狐狸眼里满是愤懑不平:“昨天是不是莫靖如和沐锦岚欺负你了?”
凌墨棠哑然失笑:“哪有的事,分明是我欺负了他们。”最后,莫靖如和沐锦岚两人不都被她怼的哑口无言么。
“你少吹了。”秦雪眼神责备:“我一大早就听内门弟子在那议论你,好多人说你实在可恶忘恩负义,不仅得罪了莫靖如还抹黑沐锦岚,他们要教训教训你给你些苦头吃,今天外门弟子要练习御剑,你又恐高,所以他们要趁这时作弄你,今日你还别去演武堂了吧。”
凌墨棠平淡回应:“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双手搭在秦雪肩上,语气随意温和:“该来的总会来的。”
第151章 御剑飞行术
冬日的暖阳将演武堂普照。
内门弟子在一起盘算着,丁沐见来演武堂的外门弟子中并没有凌墨棠,嗤笑一声:“今天学习御剑,凌墨棠怕是不会来了,你们应该还记得凌墨棠刚来流云宗从飞剑上滚下来的怂样吧。”
丁胜瞥了丁沐一眼,他觉得和丁沐同姓真憋屈。
温素虽不满丁沐的言辞,但也没有出风头,安安静静的站在外门弟子的队列里,因为还是外门弟子,一般演武堂传授招式和运灵术的都是一些内门弟子。
但是人都是有私心的,一些内门弟子怕外门弟子超越自己,故而在教授的时候都会藏私,丁沐更甚,每次教授外门弟子招式时总是敷衍了事。
故而在外门弟子中,丁沐的名声和威望实在是不高。
“丁师姐,若是凌墨棠她真敢来,那我也有办法整治她。”李青讨好的向丁沐展示她手中的剑:“待会我就让凌墨棠试这把剑,保证她连站都站不稳。”
丁沐脸上一喜:“还是李师妹懂事,我们今日就位沐师姐和莫师兄出昨日的恶气。”
外门弟子都听到了丁沐与李青的对话,眼神多有不满,但碍于身份又没谁敢去做出头的人,都只希望今日凌墨棠别来。
温素对着丁胜小声道:“你说凌墨棠今日会来么?”
丁胜无奈笑道:“你瞧,她这不来了?”丁胜示意温素转身,凌墨棠正和秦雪有说有笑的走来。
凌墨棠觉得自己好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一般,她一来怎么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她的身上,还有温素那是什么眼神?
她这个人活泼惯了,虽然察觉到了这些人异样的眼神,她还是和没事人一般笑嘻嘻的和所有人打招呼,很快站进外门弟子的行列中。
有些外门弟子想先提醒凌墨棠注意李青,可还没等与凌墨棠说上话,丁沐就对着凌墨棠嘲讽:“没想到你还敢来?”
凌墨棠挠了挠耳朵根:“我怎么不敢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你怕高。”丁沐杏眼带笑,一张姿色尚可的脸现在到显得有些刻薄了:“你也不怕来出洋相。”
凌墨棠回怼:“我当然怕啊,但更要克服,所以我这不是来克服怕高这个问题了么,还请师叔多多指教。”
外门弟子真的十分佩服凌墨棠的勇气,真是厉害到要上天啊,昨天两位师叔一起怼,今天当着外门和内门的面,再怼一位师叔,照这速度,凌墨棠不出一个月就可以将内门弟子怼个遍啊。
在外门弟子心中,凌墨棠简直就是外门之光,勇气可嘉啊。
以往外门弟子都只有被内门欺负的份,可自从凌墨棠来了,这外门里倒真还多了丝活力以及与内门斗嘴上功夫的实力大大增强,凌墨棠一人可怼一群内门,其战斗力非同一般。
“不要脸。”丁沐厉声喝道:“也不知你怎么有脸呆在流云宗,还有三天就是外门弟子的第一次比试,我听说你也报了名,到时候我可要看看你是怎么出丑的。”
凌墨棠面脸歉意:“恐怕要让师叔失望了,我决定弃权了。”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招式还没有练纯熟,不如趁着外门第一次比试的时候,先看看别人的招式,等一批优秀的人先进入内门,她继续等两个月后的外门弟子比试。
“你!”丁沐从来没见过像凌墨棠这样的人,简直不按套路来啊,本想在三日后第一次的外门弟子比试中看凌墨棠被虐,可这人居然说弃权就弃权了。
温素低声笑了:这个人果然难捉摸的紧,这手段真是耐看。
丁胜对着温素咬耳朵:“我倒真有点信她是丹鸾的主人了。”
李青见丁沐被凌墨棠气得不轻,立马转移话题:“你们各自去领长剑吧。”
凌墨棠也跟着大批人过去,但李青却叫住了她,将手里的剑递给凌墨棠:“你用这把。”
“为什么?”凌墨棠盯着李青手上的剑没有接:“别人都去兵器架上取,怎么独独我不用去取,享受师叔您这般待遇啊?”
李青知道凌墨棠的嘴厉害,能把死的都说成活的,当下也不与凌墨棠斗嘴皮子,只沉声喝道:“爱要不要,你看兵器架上的长剑都被拿光了,根本没有你的,要么不学滚出演武堂,要么你就拿这把剑练习。”
秦雪不满李青对凌墨棠叫嚣的口气,挺身站在凌墨棠跟前:“李青,你这是明目张胆的欺负凌墨棠啊,这剑你动了什么手脚?”说罢,就要抢李青手中的剑,李青闪身避开,假意笑道:“秦师姐,你要觉得这剑不好,那就拿你的给凌墨棠用啊,就怕她用不了啊。”
秦雪是内门弟子,又已经是练气八层,她所用佩剑是作为内门弟子,师父专门为她选择的法器,没有强大的修为根本无法使用,现下凌墨棠练气才三层,自然没有足够的灵力能驱动秦雪的佩剑。
“凌墨棠,这把剑你到底要不要?”李青不耐烦的问了句,拿了普通长剑的外门弟子又陆陆续续回到了这,见凌墨棠与李青为了剑而僵持在此处。
温素走到凌墨棠身边,小声道:“这剑她做了手脚,你今日还是别学御剑之术了,待到明日,我学会了再来教你。”
凌墨棠朝温素报以一笑:“今日的事为何要拖到明日来做,这剑我用便是了。”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凌墨棠接过李青手中的剑。
“等会莫师兄和沐师姐就会来传授你们御剑之术。”李青满意的看着凌墨棠将剑手下,对着外门弟子道:“现在你们先把熟悉一下长剑的手感,将自己的灵气与长剑感应。”
由于御剑之术是进入内门的必修之术,所以这些外门弟子都很认真,从剑鞘中抽出剑身,释放出灵气去感应长剑,让自己的灵气充分注入到长剑中。
凌墨棠跟着所有外门弟子一样,准备试剑,但她拔――拔――拔不出剑身!
靠!
她说怎么李青执意将这把剑给她呢,从剑身这就开始做手脚了,这特么什么鬼,怎么就是拔不开?
第152章 有苦说不出
“怎么了?”秦雪见凌墨棠表情纠结,走过去低声询问。
凌墨棠微笑:“没事,不过是些拙劣的伎俩罢了。”她看了眼得意的丁沐与李青一眼,这把剑很蹊跷,像是已经认过主的剑,她并不能直接打开。打开的唯一方法就是灵力要比原主人高或是原主人许可才能将剑身从剑鞘中拔出。
而这把剑的主人应该是李青。
凌墨棠偷笑,为了让她出丑,李青可真能够下血本的啊,也好,那她就收了李青的人情,毁了她的剑。
凌墨棠练气九层,而李青练气六层,只要凌墨棠使出大半灵气定然是可以将长剑打开的,但她刻意隐藏实力自然不会这么做,所以只有暴力破坏喽。
正在所有人看凌墨棠拔剑动作的时候,莫靖如和沐锦岚款款而来,两人一个是风姿绰约一个是器宇轩昂,走在一起自然让人赏心悦目。
李青见莫靖如和沐锦岚到来,立刻笑着迎上去:“莫师兄,沐师姐。”
沐锦岚微微颔首:“有劳李师妹协同我教授外门弟子御剑之术了。”
“师姐哪里的话。”李青就长着一副小人谄媚的嘴脸,凌墨棠都懒得看,手里玩转着长剑。
李青见凌墨棠对待她的佩剑如此不敬,立马喝道:“凌墨棠,这剑你到底能不能拔开,一个连普通长剑都拔不开的人还妄想修炼御剑之术,可笑。”
凌墨棠将剑竖在地上,掌心撑着剑柄,桃花眼里笑意盎然,她刚想回应李青的话,秦雪却出言骂道:“这剑有问题。”
“这剑能有什么问题?”李青与秦雪对视,两人都不甘落于下风。
李青收回目光,朝莫靖如道:“还请师兄为我做主,我见兵器架上已经没了兵器,便特意又寻了把普通长剑给凌墨棠练习,可秦雪师姐居然冤枉我,怀疑这剑有问题。”
莫靖如自上次与秦雪一夜长谈之后,关系已大不如前,从前老是粘着他,目光中带着爱慕与崇拜的小师妹如今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冷漠。
这让莫靖如心里多少有些落差。
他可以不喜欢旁人,但旁人不能不喜欢他。人都是自私虚荣的,这同时也是大多数人的通病。
秦雪一把夺过凌墨棠手中的剑,将剑扔给莫靖如:“莫师兄,那你便瞧瞧这剑到底有没有问题。”她的语气很平淡,虽说她曾经爱慕莫靖如,但也仅仅是曾经了,神坛那次之后让她看清许多,不再执着于莫靖如。
秦雪愿意将剑交给莫靖如检验,是她认为莫靖如人品还是可信的,他应该会说出一番公正的话来。
可令秦雪没有想到的是,莫靖如接过长剑淡看一眼,又抽出剑身在手里挽了几个剑花,将剑身又重新收入剑鞘,平静开口:“这剑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是一把普通长剑罢了。”
李青面上露出笑意:看来莫靖如对凌墨棠敌意极深啊,不惜说谎。
莫靖如的话让秦雪彻底心灰意冷,原以为年少时爱慕的至少是个堂堂君子,但时间却给出了她最好的答案,她曾经爱慕的人不过是个伪君子。
从长剑被莫靖如拔出剑鞘的时候,秦雪就发现这长剑周身已经含了灵气,早已是把有主的法器,可这莫靖如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了为难凌墨棠而说出这般昧着良心的话。
外门弟子修为不高,分不清法器与普通兵器的区别,但那些内门弟子难道不知道么,可没有谁来说一句公道话,反而都选择沉默看戏。
“莫师兄。”秦雪唇边翘起弧度:“你真让我失望。”
沐锦岚出面为莫靖如说话:“秦师妹这是说哪里的话。”
“沐锦岚你少在这装什么冰清玉洁的好人,真恶心。”秦雪到底是直爽的性子,这话一说出口,反倒引起了莫靖如和其他内门弟子的不满。
要知道,沐锦岚在内门弟子中的威望极高,身份又是掌门唯一的爱女,有多少男弟子爱慕,又有多少女弟子讨好。
凌墨棠眼皮一跳:秦雪这是要搞事情啊。
她立马拉住秦雪,嬉皮笑脸的冲莫靖如道:“既然师叔都说这剑没问题了,那墨棠肯定是相信师叔的为人的,毕竟莫师叔为人光明磊落,你的品性就如您的外表一般,温润如玉,仪表堂堂啊。”
秦雪想笑:这凌墨棠的嘴皮子“夸人”还真比骂人狠。
莫靖如听着凌墨棠假意的褒奖,心里煎熬,他这事做的确实不磊落,但他仍觉得自己做的没错,是凌墨棠算计沐锦岚在先,他不过是为了沐锦岚讨回公道而已。
凌墨棠从莫靖如手中接过长剑,悄悄将罗刹斩从空间玉佩中取出,侧锋朝下藏在宽大的衣袖中,她装作轻轻擦拭长剑剑鞘的样子,用昨夜已被白梓羽开锋的罗刹斩划开剑鞘。
这罗刹斩是上古神器,其坚韧与锋利程度真是寻常法器可以比拟的,只需用罗刹斩轻轻在表面一划,那么这剑鞘算是没用了,而且剑身也会有一定程度上的损伤,这法器以后也就只是一把寻常剑了。
“那我开始拔剑喽。”凌墨棠悄无声息的做完手脚之后,露出微笑,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她就那么轻轻一拔。
“咔嚓。”剑鞘顿时裂开,碎片一片接着一片的落在地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而李青愣怔半秒后,突然抢过凌墨棠手中的剑,大声呵斥:“凌墨棠,你好大的胆子,敢弄坏我的佩剑,这剑已是三层上品阶,你赔得起么……”
“哦?”凌墨棠一脸无辜:“师叔你又骗我,你明明说这是寻常剑,而莫师叔也说了……”她语气一顿,故意模仿之前莫靖如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干咳一声:“这剑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是一把普通长剑罢了。”
莫靖如:……
李青:……
来啊,互相伤害啊!
凌墨棠脸上的表情越无辜,心里的笑就越灿***谁套路深,小爷我不往死里套路你,对得起你给小爷挖的坑么?
第153章 两美难取舍
一群吃瓜群众不明真相。
他们相信莫靖如,毕竟莫靖如是首席大弟子啊,威望高。
所以只能说明李青碰瓷,故意讹凌墨棠。
李青看着群众雪亮的眼睛,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她总不能和所有人说,这把佩剑是上品灵石打造,整整锻炼了三年,是她宝贝的不得了的法器吧,这么说无疑是打自己的脸和拆莫靖如的台啊。
所以,她只能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只是吓唬吓唬凌师侄而已。”字字戳心,心在滴血,肉在痛啊。
反观凌墨棠一脸迷茫的表情,她说:“李师叔,你的良心不会痛嘛?”其实,她心里就跟明镜似的,早就将李青“打断牙朝肚里咽”的蠢女人嘲笑了百八十遍了。
李青愤怒啊,但无计可施,只能恶狠狠的瞪着凌墨棠,而对方却一脸坦荡不以为然。
秦雪真他妈想笑,她要不是还想在这么些同门面前顾忌形象,她真想抱着凌墨棠啃上几口:这手段没谁了,简直让地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她算是总结出一点了,和凌墨棠怼,和凌墨棠耍手段,那简直只能是被吊打的下场啊。
温素和丁胜交换眼色,两人目光短暂的交流之后,相互点头:凌墨棠十有八九是丹鸾的主人。
旁人看不出,温素和丁胜都是筑基期的修者能看不出?
他们的修为在外人看来不过练气六层,但之所以能隐藏自己的灵力,那是因为他们来流云宗前,他们的少主曾给他们服用了一种叫息灵丹药,这种丹药可以作假修为品阶,但这种丹药有弊端,只能维持半月,在服用的一瞬间身体也会感受到极大的痛苦。
当看到李青的剑时,他们就知道这剑并非凡品,而凌墨棠能轻而易举的将剑鞘敲断,这说明什么,说明凌墨棠修为不止练气三层,凌墨棠同他们一样都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息灵这种丹药只有他们的少主手中有,市面上难寻,可见凌墨棠隐藏修为是不通过药物的,那凌墨棠的实力就恐怖了,能隐藏修为的那都是大成期的修者啊,难道凌墨棠的修为已是大成?
他们瞬间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若凌墨棠真是大成期的修者,还有心思陪这些毛头小子玩闹,被这些黄毛丫头欺负,早送他们这些人与太阳肩并肩了,而且凌墨棠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19岁就修得大成,那这也太违背天道了,没有恐怖的修为那一定是用了什么特别的物品将剑鞘弄断的。
而能将剑鞘弄断以至于毁坏上品剑身的东西那也不是什么寻常的兵器啊,能拥有如此至宝的人那能是一般人嘛?
所以不管剑鞘是怎么断的,凌墨棠用了什么方法,但这剑鞘终归是毁在凌墨棠手里的,所以凌墨棠这个人实在不能小觑。
凌墨棠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是温素和丁胜重点关注的目标了,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手里的长剑,长剑一晃李青的心就跟着一荡:凌墨棠,咱们没完。
“既然凌师侄已经将剑拔出,那就站回队伍里去吧,下面我将教授各位御剑之术。”沐锦岚施施然走向外门弟子,今日的沐锦岚穿着一身白衣胜雪的长裙,三千长发用桃花簪挽成惊鹄簪,饱满的额头上用朱砂轻点一笔三瓣花,柳叶眼周围用淡粉的胭脂淡淡一点,精致鼻梁下红润的唇正一张一合发出轻柔的声音。
无论何时何地,沐锦岚的出现都会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她带来的是一股清雅之风,再加上她性格喜静,更让人觉得她是阳春白雪,不可玷污。
在流云宗弟子心目中,这样清雅脱俗的沐锦岚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她的出现就是美是善,任何一个带有污点的词都不该和她练习在一起。
所以,凌墨棠与沐锦岚有争执,大多人都会选择站在沐锦岚这边。
不是说凌墨棠长相不如沐锦岚,只是因为沐锦岚就长着一张善良脸,身份高贵举止大方谈吐有礼温和,让人第一眼就相信,沐锦岚是孤高清丽的仙娥,让人倾慕。
而凌墨棠脸是张好脸,可经不起她自己作的啊,行为不羁,嘴里又满口段子,太接地气,这样具有生活气息的凌墨棠反而让人忽略她的美,将她归为自己的同类。
一个遥不可及,一个近在咫尺。
可人们偏偏就喜欢不属于自己的又有距离感的东西,说白了就是,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犯贱的潜质,越得不到就越想得到,越得不到就越敬仰。
对于沐锦岚,这些弟子大多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思的:倾慕而求之不得,便将她奉为心目中不可玷污的女神。
果然,沐锦岚一开口,所有弟子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似乎已经忘却了刚才的小插曲,就连莫靖如也对沐锦岚投去温柔似水的目光。
“御剑术,将由自身的灵气引入剑中……”沐锦岚耐心讲解,手中凭空多出一把白玉剑鞘的长剑,她调动灵气控制长剑在她脚踝处徘徊,莲步轻踏,已经站在了剑身上。
随着她灵气的波动,长剑腾空,而剑身上的沐锦岚更是飘然若仙,白色的衣裙无风自动,长发飘逸,她在半空中示范一圈御剑之术,最后稳稳落地,这一过程简直就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在场的男弟子无一不目不转睛的看着沐锦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擦擦口水。”温素白了丁胜一眼,用神识与丁胜对话。
丁胜脸一红,满口解释:“纯欣赏纯欣赏。”
温素冷哼一声:“果然传闻不假,都说沐锦岚是修仙界中第一美人。”
“你是说仙界美人榜?”丁胜反问,随后摇头:“以前说不准是,但以后怕是会改啊,喏,你看凌墨棠那货够格成为排行榜第一么?”
温素顺着丁胜的目光朝凌墨棠看去,但见凌墨棠也一脸痴汉似的看着沐锦岚,她心下觉得好笑:这个凌墨棠怎么看沐锦岚的眼神比其他男弟子还要炙热,不知道的人真以为她凌墨棠是贪图沐锦岚的美貌,喜欢女色的变态呢。
“你说,少主更喜欢你哪个呢?”温素冷不丁发问。
丁胜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选择,许久他道:“少主会选沐锦岚,少主以往选女人的标准那都是走高端优雅的路线,这次应该也不例外,凌墨棠那嘴太损,说不到三句话就会被少主灭口。”
“哦。”温素像是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那咱们就把沐锦岚的画像给少主送去一份,问问少主想不想要个新鼎炉。”
第154章御剑被算计
“现在,你们可以试一试能不能操控长剑。”沐锦岚将围绕在她身边的飞剑收回,目光停留在凌墨棠身上。
凌墨棠正将长剑竖在面前,将体内的灵气传送到长剑中,随着她投放的灵气,长剑稳稳落在她的脚边,她鼓起勇气想要踏上剑身,但尝试许久之后还是不敢站上去。
秦雪有些担忧:“你要是很怕的话,我们以后慢慢练,我陪着你。”
凌墨棠摇头:“今天害怕,明日依旧会害怕,我这是心病。”前世她是不恐高的,只是死亡前是被自己的妹妹亲手从百楼大厦推下去的,所以这一世一旦登高就会想起坠楼前的一幕幕。
“那我先扶你站上去。”秦雪双手握紧凌墨棠的胳膊,期望给对方一点力量。
李青嗤之以鼻:“连站都不敢站,还需人扶着,凌墨棠你丢什么人啊。”
沐锦岚眼神嗔怪,朝凌墨棠柔声道:“师侄,你别害怕,当你御剑飞行时,以灵气在周身筑成防御罩,剑自然会吸附在你的脚下,不用担心会从飞剑上跌落。”
李青阴阳怪气:“师姐,这个凌墨棠处处算计你,你还对她这么好,你真是太善良了,对这种人根本不配这么好。”
沐锦岚心里偷笑,面上却一派淡然:“李师妹我与墨棠都是同门,没谁算计谁,你莫要再胡说了。”她的手挽上凌墨棠的手臂,与秦雪分别站在凌墨棠的两侧。
秦雪瞪了沐锦岚一眼,凌墨棠冲秦雪摇头,转头又像沐锦岚微笑:“多谢师叔指点,墨棠明白。”不动声色的从沐锦岚手中抽回手。
莫靖如将凌墨棠的不领情看在眼里,走到沐锦岚身边道:“锦岚,你又何必去贴她的冷脸,这种不识好歹的人你还是少搭理。”
对对对,是是是。
凌墨棠想为莫靖如鼓掌,说的太对了,希望他们少搭理她。
“你能行么?”秦雪感受到凌墨棠的手心已经出了层细汗,凌墨棠深吸一口气,左脚踏上剑身:“可以,你先松手。”
在秦雪松手之后,她右脚跟着站上剑身,剑稳稳的停留在原地,凌墨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秦雪真心为凌墨棠高兴,仰着脖子冲她笑:“只要稳住重心就好,慢慢来,我一直看着你。”
“嗯。”凌墨棠两手运灵,往长剑中继续注入灵气,随着灵气环绕剑身,她也渐渐腾风而起,一米、两米、三米……
李青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同丁沐并肩站在了一起,丁沐明显很不耐烦,口气恹恹:“这就是你说的让我看的笑话?”
“师姐,好戏还在后头啊。”李青眼神恶毒,这剑就算被凌墨棠损坏了,可李青到底还是这剑的主人,以自身的灵气暗中做手脚也不是不行。
李青的手在背后运灵,随着她的动作,凌墨棠脚下的剑也开始乱动起来,凌墨棠内心本就怕高,这下剑身一乱,她的心跳的就更快了,剑身不断往青天上飞行,她眼里只看到下面的人逐渐变成一点,而她离地面也越来越远……
红色、全部都是红色。
有人在恶毒的嗤笑,她抹着鲜艳的唇说:你怎么不去死。这个人是她有着血缘的妹妹啊,是她唯一信任的人啊。
坠落再坠落,风声在耳边猎猎作响,灯火阑珊里的画面飞速流逝,一颗心始终提着无法落下,下一秒几乎心脏就要爆裂开来,像被人紧紧掐着咽喉,窒息的难受。
耳边传来一群人的惊呼,他们正见凌墨棠在剑上歪歪扭扭的站着,随时都要从剑上倒下,而且这货怎么连眼睛都不睁开,这万一撞到神柱怎么办?
温素与丁胜对看一眼,温素皱眉:“你能相信丹鸾的主人连御剑之术都不会么?”
丁胜见凌墨棠已经跪在剑身上,她脸上的表情也惊恐的不成样子,丁胜想着是不是要帮凌墨棠一把,但又怕身份被人识破,还是没有出手,无奈道:“这个凌墨棠你看着她很厉害,可她表现的又很弱,你觉得她很弱吧,实际上她的能力有远不止这些,难捉摸。”
凌墨棠对高空的恐惧无以复加,她现在只想平稳的站在原地,她控制自己慌乱的神经,运灵是自己下落,可却有一股灵力在阻止她下落,且让长剑不断往高空飞行。
她恐惧在高空的感觉,只能任由长剑自由飞行,她紧紧闭着双眼大脑一遍空白,没了意识支配的灵气悉数回到她的丹田,她不再用灵气控制长剑。
忽然,长剑上的另一股灵力也全部消失,长剑直接从高空笔直坠落……
秦雪一直在下面关注着凌墨棠,见情况不妙,立刻御剑而上,将凌墨棠脚下的长剑踢飞,又将凌墨棠带到她的飞剑上,最终稳稳落地。
落地后的凌墨棠额头上不满细密汗珠,眼睛仍然紧闭着,脸色苍白,要不是有秦雪掺扶着极有可能直接坐在地上。
“不要、不要再向下了……”凌墨棠头痛欲裂,意识混沌:“停不下来了。”
“别怕别怕。”秦雪拍打凌墨棠的后背安慰,她也为凌墨棠捏了一把汗,这要真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死也残废了,凌墨棠作为丹鸾的主人,可不能还没遇上丹鸾就出事啊,她可背负不起这个闪失,再者就算不因为丹鸾,秦雪也是把凌墨棠当做朋友的,自然不希望凌墨棠出事。
沐锦岚慢慢踱步到凌墨棠跟前,眼神担忧:“师侄,你怎么样?”
凌墨棠从恐惧中挣脱,蓦地睁开双眼,睁开双眼的那一瞬间,凌厉与怨恨的目光从眼中喷薄射出,让沐锦岚一怔,她从来没见过凌墨棠这样凶狠的目光。
只见凌墨棠在秦雪的掺扶下咬牙起身,她一步一步走向李青,苍白的脸色不仅不让人觉得她柔弱可怜,反而让人觉得这脸色有病态的可怕。
“为什么?”凌墨棠目露凶光,李青被凌墨棠的眼神震慑,不由后退一步,支支吾吾:“什么为什么?”
“你想要――我――死?”凌墨棠一字一顿,桃花眼周围一层红晕染开来,充满杀伐之气。
第155章 命在旦夕间
李青实在是被凌墨棠这个眼神吓到了,往沐锦岚身后一缩,露出半张脸反驳:“你自己学艺不佳控制不好飞剑,你怪我,凌墨棠你不要血口喷人。”
凌墨棠平复乱跳的心,凶狠的目光渐渐退去,唇角噙起嘲讽弧度,是嘲笑李青的敢做不敢当,也是嘲笑自己的懦弱无能。
这一切的主要原因其实是她恐高,若是她能克服恐高这个问题,又何来被戏弄这一说。
“你笑什么,你是不是疯了?”李青觉得凌墨棠虽是外门弟子,她足足高了凌墨棠一个辈分,可是刚刚凌墨棠所迸发出来的凌厉气势,真的令她头皮发麻,不敢与凌墨棠对视。
“没事,我学师叔,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凌墨棠收敛情绪,轻描淡写的回答。
“你……”李青被凌墨棠说的哑口无言,食指指向凌墨棠,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反驳凌墨棠,最终手又颓废的放下。
沐锦岚说漂亮话:“师侄一定是刚才受了惊吓,才说出这番胡言乱语的吧。”其实,沐锦岚在想:可惜了,凌墨棠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怎么就没能摔死呢?
“还是师姐了解我。”凌墨棠不以为然,虽然知道李青使坏,但没有直接的证据,凌墨棠也不好再纠缠,只能就此略过。
沐锦岚亲昵的拉起凌墨棠的手提议:“不如,我先带师侄飞上一圈,感受一下?”
“沐锦岚,你又打的什么算盘?”秦雪挡在凌墨棠面前:“想在我们都看不到的地方将凌墨棠推下去?”
“秦师妹,你怎么可以这么想锦岚?”莫靖如见秦雪如此污蔑沐锦岚,顿时忍不住了站在沐锦岚面前与秦雪怒目而视。
凌墨棠今日受到的惊吓不少,双腿已经使不上什么力气,只能勉勉强强的站着,但她确实认真考虑了沐锦岚的提议,她忽略莫靖如的话,冲沐锦岚微笑:“好啊,那就劳烦沐师叔了。”既然今日都受到了惊吓,不如一吓到底,以毒攻毒,不对自己狠点怎么突破原先的自己。
沐锦岚抿唇微笑,柳叶眼里流露喜色:“不麻烦的。”就怕凌墨棠她不上勾啊,她运出灵剑,先一步踏上剑身,冲凌墨棠温和道:“师侄,别怕。”
秦雪拽住凌墨棠衣袖,低声道:“你就不怕她将你扔下去?”
凌墨棠看了眼眉眼温柔的沐锦岚,对着秦雪笑言:“怕啊,但不是你有么?”
秦雪被凌墨棠这个信任的眼神给撩到了,没想到凌墨棠这般信任她,她心里一暖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就在后面跟着你。”
“好。”凌墨棠低眉浅笑,踏上沐锦岚的灵剑。
“秦师妹,这是不信任我?”沐锦岚黯然伤神,看了眼同样召唤出灵剑的秦雪,秦雪懒得给眼看沐锦岚,冷哼一声:“就是不信你,怎么了,再说了,我跟着兜兜风不行啊,你要不亏心怕我跟着做什么?”
沐锦岚表情平淡不去与秦雪逞口舌,背过身时,柳叶眼闪过冷光。
沐锦岚运起灵剑,秦雪不紧不慢的跟在沐锦岚身后,凌墨棠腿还是发软,选择坐在了剑身上,她的面前是衣袂飘飘的沐锦岚,清风将沐锦岚身上的玫瑰花的香味传入她的鼻尖,还挺好闻,就是淡了点味道不纯正,有机会她可以制造出问道纯正且持久的香水。
凌墨棠睁眼但双眼无焦点,她尽量使自己想些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灵剑越飞越高,她似乎可以闻到空气中清冷和湿润的水汽,云层下的人她已经看不见,只见暖阳穿透云层,脚下山峰林立,一切都显得渺小。
突然沐锦岚加快了灵剑的速度,秦雪一个没跟上被远远的甩在后面,凌墨棠本就跌宕起伏的心快要跳到了嗓子眼,眼前又隐隐约约浮现出鲜红色。
沐锦岚声音旖旎:“师侄,你看下面的风景多美啊。”
温柔的声音却透着恶毒与阴冷,凌墨棠默不言语,紧闭双眼深呼吸,但鼻子里呼进的气息都带着寒气,似乎她还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她微微睁开眼,只见沐锦岚右手正提着把匕首,匕首上有鲜血滴落,而她的左肩鲜血淋漓。
沐锦岚居然自残?!
“你……”凌墨棠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沐锦岚却笑了,原本娇柔温润的眼睛此刻却被阴毒充斥,她红润的唇扯开一抹明艳的笑意:“师侄,你说从这么高的地方落下去,一定会粉身碎骨吧。”
“你什么意思?”凌墨棠不敢向下看,只感觉耳边有风呼啸而过。
沐锦岚居高临下,森森白牙笑的灿烂:“我的意思是,你的戏该落幕了。”她向凌墨棠靠近,贴近凌墨棠的耳畔:“你看啊,下面风景独好,你就葬身在这翠绿山涧,可好?”她双手用力将凌墨棠的掰向一旁,迫使凌墨棠向下看。
凌墨棠只看一眼,便闭眼不敢再看。
“沐锦岚,那到底耍什么把戏?”秦雪匆匆赶来,却见沐锦岚后肩被鲜血染红,而她沾染鲜血的手正放在凌墨棠脸上,在凌墨棠原本白净的脸上画上鲜红。
沐锦岚眼睛一如既往的温润平静,她微笑着开口:“好戏开始了。”她左手运灵,一掌将凌墨棠从剑上推下去,凌墨棠甚至还来不及惊叫一声,就飞快的向下坠落……
沐锦岚满意的笑了:她的噩梦终于结束。
这里离演武堂已经很远很高,所有人都不会知道在这里发生的一切,而发现凌墨棠的时候,大概凌墨棠已经成为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了。
“墨棠。”秦雪心里一空,立刻飞剑向下去救凌墨棠,沐锦岚却在半空中截下了秦雪,她秀眉一拧,语气委屈:“秦师妹,你为什么要推我,是墨棠将我的右肩刺伤的啊……”
“也是她自己从剑上滚落下去的啊,与我无关。”沐锦岚的眼睛里不断落下泪来,楚楚可怜。
秦雪一心想救凌墨棠却被沐锦岚阻挠,她怒火攻心,一掌运起灵力朝沐锦岚胸口拍去,而沐锦岚不闪不躲,那一掌灵气让沐锦岚喉口一甜,吐出一口鲜血,她脸上写满不可置信:“秦师妹,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第156章 奇迹六秒间
如果凌墨棠现在的神志还是清醒的话,她一定会连叫三声“握草”!
这人真是越活越不如从前了嘿!前世,她能活到26岁,嘿,现在重活一世,可倒好gameover在19。说出去,男人听了沉默,女人听了流泪。
还有谁比她混的更惨!还!有!谁!
题目:计算一个人重50kg,从150米的高空坠落,坠落这一过程需要多长时间?
作为理科生的凌墨棠快速计算出了结果,在不考虑空气阻力的情况之下,需要6秒。
6秒钟期待一个奇迹发生不如祈求她还能重生。
6、5、4、3、2、1,凌墨棠在心中倒计时,1、1、1、1……靠,怎么还没体会到坠落的痛感,这一秒未免也太漫长了吧。
“喂。”沈渊面无表情,看了眼面如死灰的凌墨棠:这人真是窝囊啊。救还是不救凌墨棠,沈渊只用了0.001秒的考虑时间,至少,凌墨棠现在还不能死。
沈渊啊?
是幻觉吧?她耳边传来风轻柔的声音,以及如泉水般清澈而微凉的味道,偷偷的、小心翼翼的睁开眼,沈渊那张无欲无求的脸撞入她的眼中。
她还停留在半空中,以及沈渊的手牢牢环在她的腰间,她的鼻尖一算,真他妈想哭。
人在极度紧张再到完全放松,那真的是会奔溃的,她紧紧拽着沈渊的衣袖,一双桃花眼憋得通红,瓮声瓮气带着哭腔:“沈渊。”
而沈渊一脸的嫌弃:“不许哭,憋回去。”
“哦。”凌墨棠深气,将清水鼻涕又吸了回去。
沈渊:……一层不变的嫌弃脸。
凌墨棠的手有些僵硬,被惊吓到手足无力,但她真的很想蹭鼻子,把快要流出来的清水鼻涕给处理掉。
她干咳一声,偏头看沈渊,沈渊还是那万年不变的棺材脸,她内心有些纠结,目光不敢朝高空中其他地方瞄,最后只能定格在沈渊一身玄色衣袍上,这衣服的布料应该挺好吧。
“凌墨棠!”沈渊的声线不在平稳,他是完全没有想到凌墨棠会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这个邋遢的女人居然拿她的鼻子蹭他的肩!!!
凌墨棠默默从沈渊肩头移开脸,小眼神胆怯而无辜。
沈渊:……内心有千言万语想要劈头盖脸骂凌墨棠,但在看到对方湿漉漉可怜兮兮的眼睛后,他反而什么也说不出口了,心里堵着的一口气没地方出,从心到肺里都在叫嚣,恨不能直接将凌墨棠从半空中扔下去。
这个凌墨棠总有千百种惹恼他的法子。
“据我观察,你不像有洁癖啊。”凌墨棠的脸与沈渊凑得很近,说话的气息就喷洒在对方的颈脖里,再下一秒,她奇迹般的看到沈渊的脖子红了,红色迅速朝着耳朵根蔓延。
沈渊后背发热,吞咽口水,果然,凌墨棠的身体极度适合他,仅仅只是抱着,便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热度,他真的恨不能吸干凌墨棠的血,将这样的热度全部据为所有。
凌墨棠就像是他在冬日刺骨寒冷中的不落暖阳。
“你脖子红了。”凌墨棠小声提醒:“不会你真有洁癖,身上起反应了吧?”
沈渊恶狠狠:“闭嘴。”表情打破一贯的冰冷而变得鲜活,这个人一下子就变得有血有肉了。
凌墨棠转开脸在沈渊看不到的地方闭着眼睛做鬼脸:凶巴巴的,一点没人情味。
……
秦雪手紧扣在沐锦岚左臂,在她稳稳落地之前将沐锦岚一把推倒在地,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一巴掌狠狠的打在沐锦岚的脸上,高声咒骂:“贱人。”
沐锦岚捂着自己受伤的右肩,血从指缝里向下蔓延,她眼角垂泪,苍白而有着惊艳美貌的脸上浮现五指印。
秦雪高高举起的手向沐锦岚再次落下,莫靖如却眼疾手快截住了,他用力将秦雪往后一推,秦雪眼泪刷的就落了下来,极为明艳的狐狸眼通红,声音带着悲愤与颤抖:“沐锦岚,我要杀了你!”手里提剑跌跌撞撞的朝沐锦岚刺过去。
莫靖如御剑将秦雪手里的剑打飞,眼神厌恶:“秦雪,你真是疯了!”
莫靖如将沐锦岚从地上小心翼翼的扶起,声音低柔:“锦岚,你怎么受伤了?”
沐锦岚低泣,眼神惊恐:“是凌师侄,我也没有想到凌师侄会趁着我不备突然拿刀刺向我,我稍有疏忽,没有控制好灵剑,凌师侄就从灵剑上掉下去了,是我害死了凌师侄……”说罢,她泣不成声,泪水在脸上蔓延,我见犹怜。
莫靖如眼神震惊:怎么会出了这样的事情?
丁胜和温素一脸不可置信:丹鸾的主人就这么挂了?
李青和丁沐对看一眼,彼此眼里流露笑意。
在场之人表情各有不同,心境亦有所不同。
“沐锦岚,你说谎。”秦雪快走几步,一把揪住沐锦岚衣领:“明明是你自己刺伤了自己,然后将凌墨棠推了下去,到现在你还在骗人!”
沐锦岚任由秦雪的拉扯,脸色苍白如纸,声音痛苦而自责:“是我害了凌师侄,秦师妹,你要打要骂皆随你,便是要了我的命,我也绝不多言。”
“好,那我便杀了你,为墨棠报仇。”秦雪扬起手手掌,双手运灵,直直朝沐锦岚的胸口拍去,而沐锦岚绝望的闭上双眼,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流出。
莫靖如运灵与秦雪对掌,秦雪急急往后退步,怒火攻心她竟呕出血来,神情冷漠而怨毒的瞪着莫靖如:“莫靖如,你喜欢的便是这样一个蛇蝎子么,总有一天她也会像今天一样反咬你一口,在你没有利用价值之后一点不剩的吸干你的血。”声音尖利而绝望:这些年她到底喜欢着怎样一个可悲而又愚蠢的男人啊。
“莫师兄,你不要拦着秦师妹,都是因为我,才害凌师侄葬身山涧。”沐锦岚紧咬下唇,唇几乎被她咬的要滴出血来。
“错不在你,是凌墨棠要加害于你,葬身山涧那是她咎由自取。”莫靖如将沐锦岚揽入怀中,这样梨花带雨又惊慌失措的沐锦岚太让人心疼了。
第157章 死而复生后
演武堂空旷的场地上,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各站一边。
外门弟子对凌墨棠那多多少少都是有感情的,尤其是温素,她扶着唇角带血的秦雪朝沐锦岚质问:“沐师叔,要说凌墨棠的为人我还是相信的,我绝不信凌墨棠是背后给人捅刀子的人。”
“那你的意思就是沐师姐自己伤了自己然后嫁祸给凌墨棠喽?”丁沐吹着指甲,语气嘲讽:“你这个想法真是好好笑哦。”语气夸张,眼神厌恶。
对方阴阳怪气的样子让温素憎恶,温素表情异常难看,沉吟一句:“死无对证,师叔们怎么说都不会错喽,真相只有当事人最清楚。”她的目光直直射向沐锦岚,这个女人外表清纯柔善,可实际上心思歹毒。
你永远无法想象一个岁月静好,目光清澈,对你露出善意微笑的女子,她其实是在斟酌如何杀掉你的第一百种方法。
这样的女子有多可怕啊。
一个人的外表宁静美好,行为循规蹈矩如常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内心经历着怎样的骚乱和革命。
这样的人又有多可怕啊。
“是我的错。”沐锦岚惊恐的眼睛含着热泪,可她的心在叫嚣在笑:凌墨棠死了,她可安枕无忧,一切人的目光,包括沈渊对凌墨棠的特别,都将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那你就去死吧。”秦雪一字一顿,将手里长剑扔在沐锦岚面前:“你既然难辞其咎,那你就以命抵命,你去死吧。”
沐锦岚看着她面前的长剑,委屈的看了秦雪一眼,那眼神简直太戳人心窝了,让人不忍苛责她半句。
“看来秦师妹是真真恨极了我。”沐锦岚虚弱的咳嗽:“那我就将欠凌师侄的这条命还给她……”她表情凄婉,虚弱的蹲下身子,却不想直接栽倒在地,莫靖如满眼心疼:“锦岚,凌墨棠的性命也配和你相提并论?”
“你还伤了哪里,怎么体内气息这般紊乱?”莫靖如为沐锦岚把脉。
沐锦岚低垂眉目:“我没事,我只是受了秦师妹一掌,但我相信秦师妹也是一时气急,才会出手没了轻重。”
秦雪真是被沐锦岚一身的戏气傻了,她真的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话去反驳,光凭她的一面之词她真的无法去拆穿沐锦岚的谎言,又想到凌墨棠就这么葬身在山涧,她整个人都变得浑浑噩噩,甚至连站都需要人搀扶着。
温素握着秦雪的手,她能感受到秦雪因气愤而发抖的身体。
上古神兽丹鸾的主人就这么被一个不到筑基的女人给毁了,实在可惜了。
……
凌墨棠在看到秦雪为她急红眼,又被莫靖如打伤呕出血时,她就想下去给秦雪一拥抱了,她实在见不得关心她的人为她伤心,
但沈渊就是不让她动弹,他说:“再看看。”
看你妹啊!
凌墨棠想吼沈渊,这个沈渊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恶俗!
“沈渊,你丫是不是有毛病?”凌墨棠回头怼沈渊:“这下面要是你的女人,你他妈还有心思看戏?”对于凌墨棠来说,只要是她凌墨棠认的朋友,那就是她的人,她就是见不得自己的人被别人欺负。
沈渊瞪了凌墨棠一眼,脸色铁青,他的女人?这下面被欺负的要是他的女人,他绝不会和这些不知所谓的人多说半句,这些人早该进地狱了。
沈渊其实有个疑惑,如果凌墨棠真的死了,他会不会直接取了沐锦岚的性命,毕竟凌墨棠的命是他的囊中之物,别人不可染指分毫。
可现在凌墨棠好好的活着,还这般生龙活虎的怼他,他又再想:也许沐锦岚弄死凌墨棠是对的。
“哼。”沈渊在凌墨棠耳边冷哼,凌墨棠一个激灵,腆着一张笑脸:“我、我开玩笑呢,你别放心上,你的女人一定不会这么窝囊被人欺负……”
说多错多,沈渊黑着的脸已经变得不可描述,他手掌就那么往凌墨棠后背一推,在一声惨叫中,凌墨棠从低矮的演武堂摆放兵器的阁楼顶直接摔了下去。
凌墨棠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一瘸一拐的从地上爬起,指着阁楼顶骂:“沈渊,你个王八蛋!”她青色的门派服凌乱,道童头散乱着,单手叉腰,头颅高昂,简直毫无形象可言,泼妇骂街不过如此。
这一骂全场寂静,沈渊从阁楼上凌空跃下,步子沉稳,一步一步走向凌墨棠,在众目睽睽之下拿扇子往凌墨棠头顶一敲:“好好说话。”
凌墨棠捂着被敲疼的头,对着沈渊翻白眼,目光却落在沈渊已经垂下的手上,这扇子有点眼熟啊。
这这这,不是她与沈渊第一次见面时,她“调戏”沈渊时,送给对方的那把写着“约吗”的那把扇子嘛!
原来沈渊没扔掉啊。
但现在拿出来敲她的头又是什么意思,是在提醒她过去的“光荣的无耻事迹”么?
羞耻,太羞耻了。
周围的人有表情不可思议,有表情如见鬼般惊恐的,有空洞无神痴痴傻傻的……但就是没人说话。
凌墨棠跳到秦雪身边,用手在对方眼前晃。
温素僵着脖子问秦雪:“我怎么好像看到凌墨棠了,这人变鬼也不会这么快吧?”
秦雪也是被凌墨棠突如其来的从天而降弄懵了,呐呐道:“我也看到她了,她就在我面前,还在笑,可我明明见她从那么高的山涧摔下去的啊。”
“诶,你们两个够了啊,小爷我还没死呢,什么鬼啊怪的。”凌墨棠绕到两人身后,一手搭一个,往秦雪脸上“吧唧”亲一口,再往温素脸上也“吧唧”一口。
秦雪和温素算是彻底从震惊中转醒了,拉着凌墨棠的胳膊又看又摸,凌墨棠倒是很享受,“别激动、别激动,慢慢摸。”她的手也不闲着,在秦雪和温素的脸上、身上揩油,一副老司机要飙车的模样。
沈渊见凌墨棠如此放浪不羁的举动,冷哼一声别开脸,清冷目光看向地上正被莫靖如揽在怀中柔弱无骨的沐锦岚。
第158章 最假美人皮
这是世上最不该相信的是美丽。
因为美丽会遮掩肮脏厄瑟,让你被迷了眼而无法触摸真相。
沈渊的眼睛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沐锦岚从莫靖如怀中猛然挣脱,挣扎着起身,双眼含泪:“沈庄主,是你救了墨棠么?”
你知道恨一个人,巴不得那个人去死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么?
你又知道当得知你最恨的人死无葬身之地时,是怎样一种喜悦么?
可,为什么生活总是这么爱和你开玩笑,那个你恨之入骨的,本该是个死人的人现在却生龙活虎的站在了你的面前,她还笑的这么灿烂。
凌墨棠的笑,凌墨棠的每句话,都深深的刺痛了沐锦岚的眼,现在她落下泪来,倒是有几分真的伤心了,她伤心为何天意不站在她的身边,伤心为什么凌墨棠还活着。
沈渊不言不语,冰冷目光从沐锦岚娇美的脸上移开。
美丑不过是皮肉而已,沈渊从不看中这些,关于人心沈渊从前也不看重,他素来我行我素惯了,从不会去在意他人到底是什么想法,内心有多龌龊,即使见了再多的恶,他眉头也不会皱上一分,但今日不同,只是因为事情是发生在凌墨棠身上的,而始作俑者却还装作一副无辜委屈的模样,这让沈渊莫名觉得厌恶。
沐锦岚眉间慌张,她知道沈渊将她所做的一切都尽收眼底,她不知道今日这场闹剧到底会如何收场。
“啊……”沐锦岚揉着额头,“我的头好疼。”又开始自导自演,身子踉跄几步几欲栽倒,而她靠近的方向是沈渊的怀抱。
凌墨棠不再和温素与秦雪打闹,一眨不眨的看沈渊的动作。
“你还是很在乎吧。”秦雪对着凌墨棠咬耳朵。
凌墨棠默不作声,呼吸变得很沉重的,她想知道沈渊面对如斯美人到底是抱还是不抱。
果然,凌墨棠长舒一口气:沈渊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活该单身一辈子!
沈渊的身体居然往左一偏,沐锦岚扑向他的身子一偏,直接栽倒在地,众人倒吸一口气:这个摔挺疼吧。
可沐锦岚不愧是个妙人啊,就连摔倒的姿势都别有一番美感,凌墨棠咋舌:这演技不长在21世纪太他妈亏了,妥妥影后啊。
莫靖如到底是最关心沐锦岚的人,他疾步过去将沐锦岚扶起,眼神幽怨的看了眼沈渊,分明是埋怨沈渊的无情,就这么看着沐锦岚摔倒。
可莫靖如又是忌惮沈渊的,目光虽然幽怨但却不敢在言语和行动上挑衅沈渊,只低头朝沐锦岚柔声道:“锦岚师妹,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沐锦岚摇头,又朝凌墨棠看去,她扬起的脸上带着虚弱的笑意:“凌师侄,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what?!
凌墨棠一头雾水,直言:“我对你怎么了,难道我睡了你没付银子?”她半曲腿双手环胸,她都不打算计较沐锦岚将她推下灵剑的事了,可某些人却像个狗皮膏药非要缠上来,凌墨棠很无奈,直接开晕段子。
“噗嗤。”外门弟子里有好几个暗暗发笑的,还有几个刻意让自己保持正经严肃的,但三秒之后破功:诶呦喂,凌墨棠终于要开启怼神模式了。
秦雪虽然不看好凌墨棠的灵气修为,但她真佩服凌墨棠的那张嘴,这嘴皮子溜得不行。
沐锦岚脸上染上粉红,一双眼羞愤不堪:“凌师侄,你怎么……”
“我怎么可以这样?”凌墨棠直接了断,半路截了沐锦岚的话:“师叔您下回能不能换点新花样啊,开口闭口就是……”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凌师侄,你是误会我了。”
“你们不要怪凌师侄,她只是一时糊涂。”
……
凌墨棠开启模仿模式,就连沐锦岚柔弱的神情都学了十成像,她的声音本就旖旎好听,如今又故意装得柔弱,压着嗓子,这声音就更加动听了。
如此孱弱温婉的凌墨棠众人不常见,而今这一见才知道,凌墨棠若是撒起娇来、委屈起来那真是撩拨人心,讨人怜惜。
但这样的凌墨棠又不是真正的凌墨棠了。
凌墨棠收敛神色,语气恢复如常:“师叔,不是我说你,下回换个说话模式吧,太低级不够看啊。”
沐锦岚双手绞着衣带,她从来没见过像凌墨棠这样的人,你激怒她,她不为所动,你的把戏,她一眼看穿。
莫靖如见沐锦岚泫然欲泣低头受伤的模样最是激愤,他冲凌墨棠呵斥:“凌墨棠你还有脸说这些话,你这样的人居然还好意思留在流云宗,你说,你为什么要刺伤锦岚,她好心教授你御剑之术,你却恩将仇报。”
凌墨棠冷笑:“师叔,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刺伤沐师叔了?”她之所以不说沐锦岚推她之事,那是因为没有直接的证据,真相毕竟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的,多说无益。
“那锦岚身上的伤难道是她自己作的么?”莫靖如反驳。
凌墨棠鼓掌:“对,就是这样。”事实就是这样,可没人会相信吧,当凌墨棠看着沐锦岚自残的时候,她也不敢相信,这个女人真够狠的。
若非亲眼所见,谁会相信沐锦岚这样一个身份高贵,资质绝佳,言行举止优雅温顺的人会自残只为了陷害一个修为垃圾的外门弟子?
没人会相信,所以,凌墨棠不解释。
“可笑。”莫靖如维护沐锦岚:“凌墨棠,你现在安然无恙,可沐师妹却受了伤,真相一清二楚,就是你对沐师妹心存不善。”
凌墨棠挖耳朵,不以为然:“好好好,随你怎么说,你不相信难道我还抽你一顿让你相信啊。”
凌墨棠摊手:“我能怎么办,还不是像父亲般把你原谅。”
秦雪真的是被凌墨棠满口的不正经给笑疯了,她拽拽凌墨棠的衣袖:差不多得了,别太不给人面子了。
“凌墨棠,你出言不逊,我以流云宗首席大弟子的身份罚你在面壁崖思过一月。”莫靖如简直要被凌墨棠气疯了,可比嘴上功夫他是真说不过凌墨棠。
第159章 双双把家还
秦雪心疼凌墨棠无辜受罚了,冲莫靖如道:“师兄,是你诬陷凌墨棠在先,你有什么理由罚墨棠,再说了,你有证据证明就是凌墨棠刺伤沐锦岚的么?”
丁沐站在莫靖如这一面,不屑道:“我们看到的明明就是凌墨棠盛气凌人,重伤沐师姐,你们说是不是?”
丁沐回头冲内门弟子问,李青跟着附和:“就是,我们沐师姐是什么身份,你凌墨棠又是什么身份,说好听点念着你是流云宗弟子把你当人看,难听点就是,你即便是死了,那也比不上沐师姐一根指头受了伤,你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啊!”
李青的话庸俗难听,但莫靖如听着很舒服,而沈渊的手紧了紧,朝凌墨棠看去,这个人到底在坚持什么,只要她说‘沈渊,你帮我说明真相’,他一定会帮她。
可至始至终凌墨棠即使被人这般诬陷言语羞辱,她都没有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
凌墨棠知道,只要沈渊一句话,所有人都会相信沈渊而质疑沐锦岚,可凌墨棠就是不愿意低头。
若是沈渊想帮,他早就开口了,可沈渊目光淡漠,置身事外的态度就像在看一场乏味的戏罢了。
如果澄清的前提,是要求沈渊帮忙的话,凌墨棠宁愿一辈子背着这个黑锅,要求沈渊,她做不到,她可以求所有人,但就是不会求沈渊。
因为,这是她在沈渊面前的最后一点骄傲。
“丁沐,李青,你们别欺人太甚。”秦雪实在是听不下去这般恶毒的话了,可反观凌墨棠只淡淡的笑着,似乎没听见一般。
“我只知道有些人甘愿低人一等把自己不当人看,但我从不知道我自己低人一等,因为我把自己当人看。”凌墨棠朝李青靠近:“是不是身份高贵的人对着你勾勾手指头,你就会摇头摆尾的跟上去啊,狗永远是狗,而人只有低谷期但永远是人。”
凌墨棠的桃花眼本是迷离含有风情的,但此时此刻这双风情无比的眼睛却迸发出威严与震慑,李青在凌墨棠目光注视之下相形见绌,步步往后退。
“凌墨棠你想造反不成?”丁沐手中长剑直接往凌墨棠面门袭击,凌墨棠身形一闪往左闪避:“师叔想杀人灭口不成?”
丁沐气急追着凌墨棠就刺,凌墨棠修为其实已经比丁沐高,但为了隐藏实力还是没使出全力,只是最基本的防御,但秦雪不是吃素的啊,见丁沐已经出手她也不含糊,直接提剑与丁沐过招。
几招之后,丁沐就已经后继无力不敌秦雪。
“够了。”莫靖如低吼一声:“凌墨棠,你是不是认为我这个师叔管不了你了,这件事我会禀明掌门,等掌门定夺。”
丁沐冲秦雪得意的笑:“听清楚了没,等掌门定夺。”
凌墨棠不痛不痒:“无所谓。”流云宗她还真不想待下去,之前被花姑莫名其妙的拉入阵营,她还在琢磨着怎么脱身呢,若真的掌门责罚她,她正好以此为由进行反抗,然后落一个“不服管教”的名声,她主动谢罪离开流云宗,正好下山靠科研致富。
秦雪自然是不希望这事闹到掌门那去的,毕竟掌门是沐锦岚的父亲,说其中没私心,鬼才相信,最后还不是凌墨棠被罚,所以她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了沈渊,心生一计:“沈庄主,当时是您救了墨棠,那你一定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吧,到底是谁上了沐师姐,凌墨棠又是怎么摔下山涧的?”
沐锦岚心中咯噔一跳,下意识看向沈渊。
而凌墨棠也是被秦雪的突然举动给吓了一跳,怎么又把沈渊扯进来了,她极力避开沈渊,就是不想再欠沈渊人情,现在秦雪这么一问,要是沈渊帮了她,那她岂不是又亏欠了沈渊的?
凌墨棠脸上的不情愿被沈渊尽收眼底,他心里气愤凌墨棠的不肯低头,冷声回应:“不知。”
沐锦岚松了一口气,得意的看向凌墨棠,连沈渊这个明眼人都不帮她,凌墨棠又怎么翻身?
凌墨棠也松了一口气,表情释然:还好,没又欠沈渊的。
凌墨棠的表情越淡然沈渊的内心就越生气:这个人服个软能怎样,平时对他一副言听计从讨好的模样,怎么遇上事就这么不想他出手帮忙,向他低头就这么难?
“牙尖嘴利,不服管教。”沈渊无情开口:“确实该罚。”他的目光与凌墨棠不期而遇。
凌墨棠知道沈渊是故意的,看对方那不满的小眼神就知道。她反而回瞪了沈渊一眼:想让她开口求饶,门都没有。
这回,秦雪傻眼了,难道她一厢情愿认为的沈渊与凌墨棠有奸情都是假的?
这画风明显不对啊,这哪像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宠爱,这简直就是火上浇油!难道,近来流行相爱相杀?
沐锦岚的内心更为得意了,故意虚弱的咳嗽两声,施施然走到众人视线中:“这事不要再追究了,既然凌师侄无恙,那我也就放心了,掌门事务繁忙,就不要因为这些小事而打扰他了……”说罢,沐锦岚又急促的咳嗽起来,莫靖如温柔的为沐锦岚拍打后背。
“师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为凌墨棠说话,你看你都伤成什么样了,沈庄主既然都说凌墨棠该罚,那她确实该重罚。”丁沐握着沐锦岚的手愤愤不平。
沐锦岚温婉一笑:“我无妨。”她朝沈渊施礼:“还请沈庄主卖我一个人情,不与凌墨棠计较。”
沈渊双手附后,目光淡扫过沐锦岚秀丽的容貌:别人都想要他沈渊的人情,可这个凌墨棠怎么偏偏就是不要。
凌墨棠站在原地有些无趣,沐锦岚的表演看多了实在觉得厌烦。
“师侄,今日之事我们权当扯平,日后我们仍旧安然相处,可好?”沐锦岚善意微笑。
可好?!可好你妹妹!
“好啊,我没意见。”凌墨棠皮笑肉不笑,如事外人一般开始整理自己皱了吧唧的衣服,这拍拍那拍拍,还故意和秦雪调笑一句:“你看,咱们沐师姐多善解人意,多大度,咱得多学习学习。”
秦雪连连点头:“是是是,回去都记本子上,日夜体会心得。”
“那还等着干嘛,咱现在立刻回去领会沐师姐的高尚情操。”凌墨棠故意加重“情操”二字,冲沐锦岚挑眉,表情玩味不羁。
两人旁若无人的唱双簧,最后在一干人等的瞩目下特潇洒的转身,两手一牵双双把家还。
第160章 单纯之喜欢
离开演武堂很远很远之后,秦雪问凌墨棠:“我怎么都不明白,沈庄主既然救了你,为什么不好人做到底,帮你说明事情的真相呢?”
凌墨棠牵秦雪的手松开,漫不经心道:“你总不能要求别人借了你一万两银子,还要求别人再送你一万两银子吧。”
我们总认为别人帮自己是理所应当的,可事实上,别人凭什么去帮我们。
“可明明刚才沈庄主一直看着你,我想如果是你开口,沈庄主一定会帮你说上几句话的。”秦雪不明所以,她真是看不明白凌墨棠和沈渊之间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看着有情可实际上生分的很,谁都不愿意欠谁的。
凌墨棠继续往前走,秦雪跟上去又问:“你和沈庄主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啊,总觉得你们之间古古怪怪的。”
“我和谁之间不古古怪怪的,我和漂亮女人之间更是不清不楚呢。”凌墨棠扯开话题,口气又开始变得不正经,可秦雪倒是聪明了没被凌墨棠扯开话题,拽着凌墨棠的衣袖不依不饶:“你就说说嘛。”
“没什么可说的,就是他不喜欢我,以往只是我一厢情愿,现在我看开了,两个人清清白白。”凌墨棠句句属实,可秦雪琢磨着就不是这个意思。
凌墨棠的表情淡然甚至是坦然,一点没因为沈渊这件事介怀,仿佛沈渊这个人已经与她无关。
“就这么简单?”秦雪皱眉朝凌墨棠投去怀疑的目光。
凌墨棠点头肯定:“越喜欢就越简单,你知道单纯的喜欢是什么样子么?”
秦雪若有所思:“大概是你只需要知道我喜欢你而你无需回应吧。”
凌墨棠笑笑:“我理解的单纯的喜欢是,即使你拒绝我,我对你也永远没有埋怨,但我再也不会向你靠近了,如果你有求于我,我会为你鞠躬尽瘁,从今往后我会把喜欢深埋心底,不再招摇过市让每个人都看出我喜欢你,我会努力过的更好。”
现在的凌墨棠就是这样的,将对沈渊的好感对沈渊的喜欢深埋,永远不会让任何人发觉她喜欢他,不再靠近,不会向沈渊提出任何要求,也因为知道沈渊想要什么,所以她片刻不敢停息的想要将自己变得强大。
秦雪看着这样认真的凌墨棠沉默了,有时候你发现你能一眼看穿那个没正形的凌墨棠,可有时候你又看不明白一本正经的凌墨棠。
也许,再真实再简单的人,都也有旁人看不穿的那一面。
“怎么,看痴了啊,我就这么吸引你?”凌墨棠转头发现秦雪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眉头一挑,压着声音在秦雪耳朵根吹气:“宝贝儿,我现在终于知道,我若是死了,终归还是有人为我掉眼泪的。”
撩妹凌墨棠是老手,秦雪红了脸咬牙骂:“不要脸。”
“好好好,我不要脸。”凌墨棠摆手,却又在秦雪不留神的时候,一把搂住秦雪的肩头,调笑:“可你不就喜欢我这份不要脸么?”
“无法想象,你要是男人该有多少姑娘遭殃。”秦雪一把打开凌墨棠的胳膊,瞄着对方那双风流的桃花眼出神,这样的眼睛若是长在男人脸上那可真够风流勾魂的。
凌墨棠扯扯衣襟:“谁说女人和女人不能在一起了,爱情不分男女,秦师叔,我……好像挺喜欢你的……”她深情表白,语气旖旎的紧。
“凌墨棠,你丫变态啊!”秦雪一巴掌就往凌墨棠脑门上拍,打断对方的话:“大白天的,你说什么鬼话?”
“我靠!”凌墨棠捂着脑门龇牙咧嘴:“我开个玩笑不行啊,你特么下手也忒重了吧,你是不是女人?”
“谁不是女人,啊?”秦雪揪凌墨棠耳朵:“你才不是女人,有女人像你这样的么,什么话都敢说,睡沐锦岚不要钱是吧,这话你还真能想出来。”
凌墨棠叹气:古人真是之乎者也读多了,思想太不开放了,睡你睡她,给谁生猴子,在后世不要太正常。
两个人嬉笑打闹着往凌墨棠的院子去,秦雪自顾往院子里的长椅上一坐,晒着冬日的暖阳,而凌墨棠蹲在地上鼓捣一堆沙子和砖头。
阳光照在秦雪脸上暖洋洋的,她偏头看一旁的凌墨棠,那人一身单薄的青衣在日光下显得很干净,而青丝折射出乌黑的光芒,那张略有些苍白的脸显得有些透明不真实。
静下来的凌墨棠浑身有着一种说不清的气质,就像是天上飘动的云,近在眼前又遥不可及。
“喂。”秦雪坐在长椅上晃荡双腿,她开口打破这份静谧:“你又在捣鼓什么呢?”
“我试试能不能做出玻璃来。”凌墨棠回头冲秦雪温柔的笑,这个笑比阳光还耀眼,突然有一秒钟的时间,秦雪相信,只有凌墨棠这样风采的人才能是丹鸾的主人。
秦雪百无聊赖数着手指头:“你一天到晚捣鼓这些稀奇的玩意还有时间修炼么,还有两月就是内门测试了,你有把握进入内门么?”
“嗯。”凌墨棠放下手里的动作,起身拍拍手心的沙子朝秦雪走过去:“问题不大,过两天不是第一批内门测试么,这一批已经筛选掉一部分精英了,我想两个月后的内门测试会更简单一些。”
秦雪点头:“话虽这么说,但你也不要放松修炼啊,你周围的人可都在进步呢。”
凌墨棠捏捏秦雪的脸蛋:“我知道的,忙完手头上这些事我就专心修炼。”
“我师父昨日找我谈话了,他说我虽是玄澜堂年纪最轻的弟子,但是修为与资质是最佳的,他有意将玄澜堂堂主之位交给我。”秦雪让出一些地方给凌墨棠坐,凌墨棠往秦雪身边坐下,笑着看秦雪:“这是好事啊。”
秦雪轻叹一口气,狐狸眼惬意的眯起:“能是什么好事,之前说要和你仔仔细细说一说流云宗的派系之争的,可一直没有时间,左右今日无事,便都和你说了吧。”
“那我洗耳恭听。”凌墨棠正襟危坐,手掸掸衣袍下摆的灰尘,一副“我很认真”的样子。
秦雪被凌墨棠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用食指戳了戳对方的太阳穴:“流云宗有八大堂,三山地,我们在福源山地,福源山地是流云宗的中心,演武堂、藏书阁、主殿都在其中,分玄澜、玄芷、玄清三堂。”
第161章 八堂三山地
“本来静思堂也算在其中的,但听说百年前那里的主人一气之下遣散了所有堂内弟子,故而静思堂从八大堂中除名,由玄清堂替补静思堂,成为八大堂之首,又将秋白堂新添入其中。”
“而承乾山地有风月堂、素和堂、明镜堂,日月山地地方不大只有秋白堂与悬思堂,承乾山地和日月山地主要多药田、多山岚适合修炼闭关,物资和建设都不如咱们所在的福源山地。”
“八大堂八位长老,管理玄清堂的是关云真人,他也是莫靖如和沐锦岚的师父,我师父是玄澜堂的玉峰真人,而苏灼华的师父则是玄芷堂的花姑。”
“花姑是苏师叔的师父?”凌墨棠双眼瞪得老大:“这我怎么不知道?”
秦雪白了凌墨棠一眼:“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苏师姐能和你相交,多半是看自家的师父中意你,所以才对你另眼相看的吧。”
“你继续说。”凌墨棠揉着太阳穴,自己还是太年轻啊,怎么就没想到问问苏灼华的师父是谁呢,也不知道苏灼华有没有和花姑打她的小报告。
“这些年八大堂之间的竞争愈演愈烈,尤其是玄清堂和玄芷堂,隐隐有一争高下的意思,花姑和关云长老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很好,但凡是关云长老建议的事花姑都会持反对态度。”
“而掌门作为曾经这八个长老的师弟,地位很尴尬,帮谁都不是,但他将自己的女儿沐锦岚放在玄清堂,那就代表其实掌门是偏向玄清堂的。”
凌墨棠暗自思量,这个她倒是可以通过上次神坛之事看出来,掌门在他八个师兄面前说不上什么话:“但这样他是怎么当上掌门的?”
“流云宗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当堂主的人当掌门。”秦雪解释:“你别看一派掌门地位高,其实不是这样的,堂主掌握的实权更多,掌门不过是个处理日常琐事和其他门派在面子上来往的人而已。”
凌墨棠轻“哦”一声,照这么看的话那掌门的身份就相当于英国的国王,只承担“礼仪性职责”,是“虚位君主”。
凌墨棠又问:“我听说流云宗不是已经有八个已经突破筑基期的年轻弟子了么,他们分别是哪几个长老的门下,我怎么从未见到过?”
“说是年轻弟子也不年轻,年纪大多都五十多了,五十多才进入筑基初层只能属于资质平庸,要想寻求再进一步没有大的可能,所以流云宗只给他们安排了洞府,倒也不是很注重那八个弟子,而一些到了四五十岁还没进入筑基的弟子一部分下山回去娶妻生子了,还有一部分留在了流云宗做些小管事和守山门的人。”
“流云宗以前是稳坐七大宗之首的,但是百年前人才凋零,这些年又没出什么特别有资质的弟子,有被其他门派超越的趋势。”
“而现在苏师姐才不过双十,就隐隐有要突破筑基的迹象,若是照这个速度下去,苏师姐很有可能可以达到金丹期,要知道衡量一个门派是否有实力,看的就是一个门派有多少金丹期以上的修者和有多少可以成为金丹期以上的修者,所以这次苏师姐的闭关都很受到各大堂和掌门的注重,尤其是花姑脸上有光,毕竟是自己的弟子。”
凌墨棠听秦雪的分析心里大致又明了几分:“所以,玄清堂坐不住了,关云长老应该迫切的希望莫靖如和沐锦岚有所突破吧。”
秦雪轻“嗯”一声:“不仅玄清堂坐不住,其他几个堂也是坐不住的,他们都想让自己堂下的弟子快速突破,可以争取在门派中更大的利益,毕竟一个堂的实力越高他在门派中的地位也就越高,分得的丹药、法器等资源也就越多。”
“我听师父说关云长老有意让莫靖如和沐锦岚去日月山地的落霞峰突破,而我师父也希望我能赶上苏师姐的进度,让我不日闭关修炼,我也决定闭关,我不想被落下,也不想让师父失望。”
“我明白了。”凌墨棠拍拍秦雪的肩鼓励她:“那你要好好修炼啊,别给我丢人,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你已经突破筑基了。”
“这也是我要说的,我也不知我这次闭关需要多久,我希望我出关以后你已经是内门弟子啦,别让我失望啊。”秦雪有些不放心凌墨棠:“没我和苏师姐帮你,你自己要会保护自己,别让人欺负了。”
凌墨棠摆手拍胸:“您就放心吧,流云宗厉害的角都去修炼了,哪有人顾得上和我这外门弟子过不去,我每日一定潜心修炼,到时候等你和苏师叔出关了,我请你们喝这世上最好喝最烈的酒。”
秦雪长叹一口气,看着快要落下的夕阳,缓缓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回去收拾东西了,怕是这三日内我也要赶往日月山地修炼去了。”
凌墨棠知道,修真者一闭关大多都是半年到一年不等,这次分别估摸着要分别很长时间了,心里多有不舍,但是脸上没表露出什么来,只嘻嘻哈哈道:“去吧去吧。”
“这是一百两银票,我知道你身上的余钱都被你用去买材料了,我身边的银子也不多就这些,你先拿去周转,既然你想发家致富那我定然要帮你的。”秦雪将银票塞在凌墨棠手里,想开口再叮嘱凌墨棠几句,但发现该说的其实她都已经说了,再说也只不过是重复让人厌烦了。
凌墨棠心里感动,一把将秦雪拉进自己的怀中,下巴在秦雪肩头蹭了蹭:“我要是男的我一定娶你。”
秦雪拍拍凌墨棠后背,在凌墨棠耳边慢言慢语:“你要是男的,我死都不嫁给你,流氓。”
“我靠!”凌墨棠一把将秦雪推开,捂心痛斥:“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她兰花指一点秦雪脑门,声音委屈做作。
秦雪啐一口,翻了个白眼:“走了,没空和你扯淡。”甩袖离去,红裙在风中前后摆动,煞是好看。
凌墨棠在秦雪身后朗声笑言:“等你好消息,你最好快点修炼出关,别被我追上啦。”等秦雪突破筑基,那也是她凌墨棠大放异彩之时。
第162章 不速客来访
夕阳已经散去,黑暗渐渐笼罩天幕,远处亮起昏黄的灯笼,在黑色的夜里显得明亮而温和。凌墨棠将小院里石灯内的蜡烛也点上,这样就显得小院不是那么昏暗了,她又转身回屋取了方桌出来。
将烛台放在放桌上点亮,用灯罩罩上,桌上还有几页轻薄的纸,纸上是关于玻璃制作的方法和化学程序,她用石块压在纸上防止纸被风吹开。
秦雪和苏灼华都要闭关,那她们的小院没人居住,她倒是不好再睡在她们的院子里了,毕竟主人不在家哪有客人鸠占鹊巢的。
所以,凌墨棠打算这段日子把小院改造一番,收拾个睡觉的地方来,房间里都被各类器材、瓶瓶罐罐占满了,没有多余睡觉的地,所以她只能把主意打到了院子外。
本来是准备将那三人合抱才能抱住的老树砍掉的,但最近凌墨棠发现这老树居然出嫩芽了,新开出的叶子青青翠翠的,她倒是没忍心下手了,也就由着两层楼高的老树继续长了,说不准夏天还能乘凉。
她的院子里本来墙角里就堆了一堆砖头,她正好利用那堆砖头砌成一个简易的烧冶台,放在院子中央,这样用起来也方便,而墙角这些地方她可以依墙搭建一个小回廊,回廊上面用木条固定好,一半的侧面密封可以遮风挡雨,摆张卧榻是正正好,一半的侧面镂空,下雨的时候可以趴在镂空的地方看雨。顶上再种上可以垂下来的藤蔓植物,这样就有点美感了。
最好三面墙头都种上蔷薇,因为蔷薇能吞进空气中的毒气并且消化,比如硫化氢、氟化氢、苯酚、乙醚等有害物质,这样不仅能美化院子的环境,还能净化她制作过程中留下来的有害气体。
她在小院里四处走,手里拿着炭笔在纸上初步构建小院的模型,这些差不多弄弄就好了,毕竟这个小院也住不长久,等进了内门还会重新分配住处,现在只要能住能睡觉就行了。
凌墨棠是实干派,设计好之后直接就干了起来,有灵气就是不一样,劈砖砍柴和玩似的,最重要的是在劈砖砍柴的过程中她运灵的动作也越加熟练,一个时辰之后就已经将烧冶台制作好了,她又将用剩下来的石灰混着水将墙角有些残缺的地方重新砌了一遍,使墙体变得平滑。
等做完这些的时候,石灰已经全部用完,堆放石灰的地方又空出一大块地方来,小院的地方倒是宽敞了一些。
她伸展四肢,往门口的长椅上一坐,仔细看手里制玻璃的化学式,玻璃的主要材质是纯碱、石灰石、石英,纯碱她已经可以很快的制作出来了,石灰石和石英只要和杂货居的人购买就可以。
左右今晚无事,还有些时间不如老树下打坐好了,每次打坐之后都神清气爽堪比美梦一场,凌墨棠从屋里找了个蒲团放在老树下,以后打坐修炼就固定这块地了。
一轮红日从东墙爬上来,凌墨棠正好结束整十二周天的运行,经过一夜修炼之后她的身上出了一层油腻腻的黑汗,她知道这是由于运行空冥诀时,体内经脉在拓展梳理时体内自动排放出的污渍与毒素,毕竟她祖传的空冥诀有洗髓易经的效果。
她忍着身上的污渍去打了水回房,她碎碎念:“洗个澡都这么麻烦,要是有自来水就好了。”她倒是想做出个自来水管便捷你我他,但是这过程太复杂了,她只是一个人在战斗,别说挖土埋管道了,就是用来埋在地下的管道都不是她凭借一己之力可以制作出来的,所以通自来水这种想法还是想想就好。
运灵将水温烧到正好之后,她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一身的清爽,将湿漉漉的头发就这么自然垂落下来,长发已然及腰。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她是中短发,走在大街上看到长发飘飘的女孩她总是想:不知道这些人上公共厕所蹲坑时要不要撩头发,不撩的后果是什么样?
穿越之后,凌墨棠深刻体会到了,蹲坑一定要撩头发,不然后果很严重,能恶心你一个月。
有一阵她极度想要把长发剪了,但遭到了凌霄和虞晚音强烈的反对。
古人认为将长发突然剪短那就相当于被砍一次头,相当不吉利,其实也是这么个理,如为情所困的女子忽然削发为尼了断红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原来活在红尘的她已经死亡了。
古代,更有断发代表杀头一说,所以古人是视头发为生命的,只能短短的修剪而不能一次性多剪。
今日,演武堂凌墨棠是不想再去了,估计那些内门弟子见了她又要使出些什么手段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如在自己的院子里看看书琢磨琢磨还有什么可以制作出来的发家致富的玩意。
凌墨棠身上松松垮垮穿了件青色门派服,由于腰带没系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颈下肌肤滑腻透白再向下露出两边均匀对称的锁骨,她双腿一盘窝在靠背椅里,腿上随意搭了一块蓝布毯子,将垂落还带着水汽的长发撩至耳后低头看书。
暖阳照常升起,透过古树的枝枝蔓蔓,金色的阳光洒在门前,正好将她笼罩其中,衬的她皮肤透白如雪。
一时间,院子很静,人也静,倒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思。
沈渊是第一次进入凌墨棠的院子,也不知为何从乱岗山下来之后就信步走到了此处,莫名想要看看凌墨棠这个每天都似乎过得很鲜活很闹腾的人到底在做些什么。
院子里狭小的空间,和一地稀奇古怪的东西让沈渊眉头微皱,再朝里看映入眼前的就是侧对着他手捧书卷浑身慵懒的凌墨棠,这个人还真是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啊,沈渊故意散了灵气走出动静,可低垂眉目的凌墨棠就是没反应,走过去一看,沈渊唇角勾笑:以为这人突然好学了,却原来是提着书睡着了。
他从凌墨棠手里抽出那本《百草卷》,手指往凌墨棠额头上轻弹,凌墨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对面沈渊那张清冷而无欲无求的脸就在他的面前不断放大。
第163章 岁月是朵花
她猛然抬头,头顶心正撞到沈渊的下颚,一股混着梅花清香的味道撞入沈渊的鼻尖,似乎还带着几分水汽。
沈渊退后一步,皱眉看盯着一头湿漉漉头发的凌墨棠,凌墨棠光脚往椅子上一站,腿上搭着的毯子从身上落下,正掉在她歪倒在椅子旁的靴子上。
这一站,原本比沈渊矮上小半个肩头的凌墨棠,现在就比沈渊高出半个头了,她很得意啊,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渊,几乎一伸手就能温柔的给沈渊来一个摸头杀。
可是好景不长,在沈渊一张冷脸的注目下,她又慢慢吞吞的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仰着头看沈渊:“你来干嘛?”语气反正不是太好。
沈渊的目光从一开始停留在对方脸上,而慢慢移动到凌墨棠那松松垮垮的衣领处,顺着锁骨往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微微隆起的白雪胸部以及月白色的抹胸,他喉结不自然的滚动,别开眼沉声冷语:“衣服穿好。”
凌墨棠被沈渊突然一吼有些懵,低头看自己的衣领,这才意识到自己胸前一片好风光,她把衣服往上扯了扯,脸上表情平常,能不平常么,以前在现代,走在大街上穿什么的没有,古人就是世面见太少。
她弯腰将地上的毯子捡起来,忽略了及腰的长发,那末端还湿润的头发直接接触到了地面,她立马从地上提起末端长发,光脚往地上一踩,手里揪着头发表情有些懊恼:“又白洗了。”事实证明,碰到地上不可怕,最怕蹲坑忘记撩头发,简直不可描述。
她重新坐回椅子里,拍拍脚底拎起靴子,从靴子里抽出月白色足袋套在脚上,两只脚都穿上足袋后,她脚往靴子里一伸,懒懒散散的站在沈渊面前,一脸贱笑:“诱不诱惑,刺不刺激,惊不惊喜?”
所指沈渊看到了她胸前一片风光,反正她是无所谓啊,后世酒宴上的晚礼服,哪个女人不是露肩又酥胸半露的穿,她早就习以为常,倒是沈渊一副禁欲样,脸上写着清心寡欲,反而勾起了凌墨棠的恶趣味,开腔调戏沈渊。
沈渊冷笑,目光扫视凌墨棠一圈,不温不火的开口:“平坦干瘪能有什么看头。”
凌墨棠想吐血:……
这特么是沈渊一个禁欲系该说出来的话么,这人现在和流氓有什么分别,还有这毒舌的功夫让凌墨棠自惭形秽。
“……”凌墨棠嘴巴动了几下,愣是想不到任何还击的话,气冲冲的进了屋子,运灵将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弄干,从桌上取了发带将一半的长发一卷一绕固定好,又将搭在屏风上的腰带在腰间绑好,整理好着装这才走出来。
出来的时候正看到沈渊蹲在烧冶台那研究什么,凌墨棠将下摆的长袍往腰间一塞,也蹲在了沈渊旁边,解释道:“这是烧冶台,可以用它来锻造玻璃,玻璃你没听说过吧,就像是透明的瓷器,你可以看到它内部有多少水,那水是什么颜色的……”
沈渊偏头看凌墨棠的红唇一张一合,还有小小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他双唇微微上扬,低垂的睫毛微微颤动,目光里映出的是凌墨棠那生动鲜活的脸。
就这样看着这人也挺好的。沈渊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自然的别开脸。
凌墨棠突然拽着他的袖子拉他起身,兴冲冲的将他拉到墙角边:“我想在这里砌个回廊,你说回廊顶上我种些什么好,还有墙头上我也打算种些植物,不然这院子太单调无生机了,你住的那院子地方大,我觉得布局也好看……”
沈渊静静听凌墨棠的碎碎念,这样的交流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在乱岗的那几晚,天地静谧,大音希声中有人用温言软调碎碎念。
那时候,沈渊感受到从所未有的放松,想着,凌墨棠这个人也不是那么一无用处。
这个人似乎已经忘记了昨天的不愉快,一点没有记恨他昨天没有为她澄清真相的事,反而一如往常那般高兴闹腾,还居然仰着一张脸兴致勃勃的问他该种哪种植物好看。
沈渊其实是想来看看,被人用激烈言辞质疑、羞辱的凌墨棠会不会意志消沉,可这人果然心大,什么事没有,依旧活的生龙活虎,脸上嘻嘻哈哈,满口胡言乱语。
“蔷薇。”沈渊淡然开口,给出意见。
“什么?”凌墨棠眼皮一跳,甚至心也跟着猛烈一动:这人的想法竟然和她不谋而合,这算什么,心意相通?
沈渊将凌墨棠眼中的错愕尽收眼底,反问:“你不喜欢?”这人难道不喜欢蔷薇,所以表情才如此难看?
凌墨棠回神,立马摇头:“只是觉得有些意外,因为没问你之前,我也想在墙头种上蔷薇的,蔷薇生命力旺盛,开花的时候格外灿烂,我想当它的花与叶从墙上垂挂下来的时候一定动人极了。”
沈渊不知为何,在得知凌墨棠和他的想法一致时,内心是有那么点喜悦涌上心头的,他故意板着脸开口:“既然已经决定,何必问我。”
凌墨棠偷偷白了沈渊一眼:“我就问问而已,你要说这墙头种爬山虎,我铁定不听你的。”
“直白的说呢,就是你的意见不重要。”凌墨棠故意气沈渊,有时候凌墨棠也觉得很奇怪,她明明是该惧怕沈渊的,可看到沈渊那张一本正经又严肃的脸,她反而想打破沈渊那一脸的冷漠,所以口不择言什么好话烂话都往沈渊耳朵里送。
而沈渊听得多了,都不屑与凌墨棠计较,由着凌墨棠不知死活的作死,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纵容么?
要知道,上一个对他出言不敬的人,坟头草已经高三尺了。
“你恐高。”沈渊自然也不会让凌墨棠太得意,直接戳凌墨棠的短处,凌墨棠脸上的笑褪去一大半,长叹一口气:“如果,你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翻过这篇,我们换下一个话题。”
沈渊面色平平:“不愿意。”
凌墨棠低头拨弄头发,声音又好气又好笑:“沈渊,你这人会不会聊天,这时候你应该说‘好’。”
第164章 墨曲乘云海
暖风拂面,凌墨棠笑意盈盈瞧着沈渊:“你看你老板着一张脸,跟谁欠你八万两似的。”
沈渊面无表情,内心不为所动,沉声:“跟我走。”捏了凌墨棠手腕将她一路带出小院,凌墨棠被沈渊拖拽着,在后头哼哼唧唧:“你带我去哪,你先放手让人看到影响多不好啊。”
凌墨棠这么一说,沈渊反而紧握住凌墨棠的手掌,从捏手腕变成了牵手,手心处传来浓浓暖意让沈渊很满意,回头看了眼一脸不情愿的凌墨棠,沈渊的心情就更好了,只是脸上不表露分毫。
凌墨棠感受到的是沈渊手的凉,每次触及到沈渊冰凉的皮肤时,她总是充满愧疚的,即使沈渊体内的寒不是她造成的,但毕竟与她的祖上有关,所以她觉得对不住沈渊,这个时候的凌墨棠就会分外的听从沈渊,想要弥补沈渊一些东西。
她手掌也用力回握住沈渊的手,想将身体全部的温度都过度到沈渊的身上,沈渊能感受到凌墨棠手掌传来的力量,他的手有些僵硬,但随后放慢了步子也放轻了握凌墨棠手掌的力度。
两个人手牵手光明正大的走在流云宗。
“我是没什么,被别人看到你牵着我,估计会怀疑你沈庄主的品味吧,资质天赋高的、举止优雅,性格家世又好的女子不选,偏偏选我这个一事无成又性格不羁的人,口味真重。”凌墨棠目光停留在与沈渊相握的手上,对方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净白如玉,很好看,不像她的手白净是白净,就是指节不够长还带着肉感,握着软但样子着实不好看。
沈渊低眉看了吊儿郎当的凌墨棠一眼,冷声:“闭嘴,快走。”
凌墨棠禁声,对着沈渊的后背瞪了眼做鬼脸。
一路无言,沈渊喜欢凌墨棠掌心的温度和她手心手背皮肤的细软,原来,温暖真的会让人上瘾。
“这是去乱岗山的路,你带我去那干嘛?”凌墨棠抬头看沈渊,正好看到沈渊那棱角分明的下颚:“重温旧梦?”那晚月溅星河,长夜漫漫她与沈渊席地而坐,她诉苦沈渊静听,现在想来,还觉得心头有暖流划过。
明明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明明也知道不该喜欢沈渊,可对方有意无意的靠近,总还能让她放不下舍不得去贪恋。
凌墨棠想问沈渊,既然不喜欢,又为何总来撩拨她?后来,凌墨棠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大概沈渊自己也回答不清楚吧。
沈渊那样无情刻薄又难捉摸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吧,他总来找她,大概也只是因为她身体的温度能让沈渊感到温暖,抑制体内寒气。
“教你御剑。”沈渊将凌墨棠带到山顶,手中祭出幽蓝色的长剑。
凌墨棠是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沈渊的佩剑,这把剑通身幽蓝样式古朴,长剑中央一条金色的细线从剑端一直蔓延向剑尖,已出鞘便已展露锋芒寒气。
“这剑还挺别致。”凌墨棠由衷赞叹。
“墨曲。”沈渊将墨曲剑递到凌墨棠跟前,示意凌墨棠可以拿去看,凌墨棠却退了一步:“别,我虽然不懂用剑,但是我却知道剑法越高的人越爱惜自己的剑,你这样草率的把剑交给我把玩,我会误会的。”
事实上,沈渊做的那些让她感动的小细节,甚至是说的一些话都曾让她误会过,若不是沈渊直截了当的说‘我不喜欢你’,那凌墨棠便就真的以为沈渊对她也是有意的了。
沈渊面色平常,运灵将长剑横在凌墨棠脚踝前:“上去。”
“你干嘛突然要教我御剑啊,我可以和其他人学的,不用你来教。”凌墨棠低头,手挠着后脑勺,脸上的表情变扭,两个人同踩一把飞剑,那岂不是离的很近,万一她盯着沈渊那张脸,没经受住诱惑,吧唧亲上去,沈渊会不会把她直接扔下山啊。
“因为你蠢。”沈渊直接了当,除了他,谁还能教会凌墨棠这个蠢货。
凌墨棠:……
“那先说好啊,不管我待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你都不能把我扔下去。”凌墨棠两眼珠子轱辘转,眼神却分外诚恳。
沈渊直接搂了凌墨棠的腰将她带上墨曲剑,凌墨棠心脏扑通乱跳,不是因为沈渊的触碰,而是墨曲剑已然飞到了山崖间,她的脚下是万丈深渊。
“睁眼。”沈渊在凌墨棠耳边提醒。
凌墨棠死死拽住沈渊的衣袖:“不要,我不敢看。”现在沈渊在她身侧,她虽知道脚下是万丈深渊,但只要不看,那她还是觉得安全的。但若是让她睁开眼睛,她的眼前一定会再次溢满血红以及感到窒息感。
沈渊不知凌墨棠为何会如此惧怕高空,但他知道每个人都是有恐惧的,就像他自己从小恐惧的就是寒冷和阴暗,但恐惧是可以克服的,就像现在,即使寒意滋生在他身上的每一寸骨肉,他都可以做到面色平常,因为怕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也不能不面对。
凌墨棠显少有这样恐惧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染上惊恐甚至还带着颤抖的小哭音,沈渊觉得这样的凌墨棠可怜巴巴的,像极了没人要的小狐狸,让人不忍心看她担惊受怕。
他软了口气,站在凌墨棠身后,单手从后环在凌墨棠双肩,唇畔贴着凌墨棠耳侧:“你看,山间云雾其飘如絮,其阔如海,其光如银……”
“腾空激荡,睁开眼看看,很美。”沈渊的声音就在凌墨棠耳边低低呢喃,凌墨棠觉得这是种诱惑,沈渊这样低沉的声音简直能让人怀孕啊,而且她内心居然真有那么一点想要睁眼看看沈渊嘴里的景色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却不敢睁大,正如沈渊所说,山间云雾如同一条壮阔无边的瀑布,大量云涛随着呼啸的风倾泻而下,在两片青山中奔涌向前,云雾似雪的白,软软绵绵,飘飘缥缈。
随着沈渊御剑速度的加快,她能感受到云气的湿润与微凉,穿透密布云层向下俯冲,景色再变,俯身再看便将流云风景尽收眼底。
第165章 流水也有情
流云的万剑崖、藏书阁、风波桥……这些别致的建筑错落有致,溪流、瀑布、碧树青山穿插其间,每一眼皆是盎然景致。
“那是什么地方?”凌墨棠的目光停留在半空中,她从来不知在流云宗的半空中居然存在悬浮的岛屿,这些岛屿星罗棋布,上有房屋建筑,最奇特的一座岛屿是以巨大的灵龟为底,灵龟的背部驮着巍峨的宫殿,巨大月桂树的枝干一直伸向云端深处,巨大的瀑布从灵龟的龟壳中吐出,瀑布水笔直坠落到风波桥下的五色湖里,水声激越动听。
“聚灵台。”沈渊御剑靠近聚灵台,凌墨棠这才发现灵龟的四只脚都被巨大的锁链给牵制住,而锁链一直向四面延伸看不到尽头。
“这聚灵台本是妖兽灵龟的实体,灵龟被流云宗的祖师斩杀在半空,以玄铁链束缚四脚困在东西南北四面的通天神柱上,经过千年,灵龟成石,上面灵气充沛,后人就在灵龟的背部建立了聚灵宫。”沈渊的声音磨蹭着凌墨棠的耳朵,语调不紧不慢倒不像是平日里人前那寡言少语的沈渊了。
凌墨棠听得认真:“灵气充沛,那都来这修炼不就好了,流云宗的弟子干嘛还去日月山地修炼?”有资源不利用,还真是浪费。
沈渊手指轻弹凌墨棠脑门:“你当那么容易,这聚灵台对修仙者有排斥,周围凝聚灵龟的千年怨气,唯有破灵龟外部怨气方可进入修炼。”
“那就没人能进去么?”凌墨棠特别好奇里面有些什么。
沈渊低头看凌墨棠,唇角略弯:“我可以。”
凌墨棠的眼睛都亮了:“那你能带我进去看看么,我想看看那宫殿里有什么,还有那月桂树好高啊,顺着月桂树往上是不是可以通天啊。”
沈渊盯着凌墨棠那双溢满星辰的眼睛愣了半晌,摇头:“不能。”
“小气。”凌墨棠对里面有所向往,只觉得她之前所见的流云宗只是冰山一角,在见过真实的静思堂和现在的聚灵台之后,她真的好奇流云宗还有哪些隐秘而奇幻的地方了。
“等你修得大乘自己进去。”沈渊见凌墨棠表情失落不免好笑,调转的灵剑的方向去往聚灵台周围悬浮的岛屿。
凌墨棠回头恋恋不舍的看向聚灵台,总觉得那聚灵台里面有什么稀罕物一般,她仰头问沈渊:“我修得大乘是没指望了,可流云宗的那些长老也没有修得大成啊,他们能进去么?”
“需九位化神期以上的修者一同布阵,方能撕开入口,但极耗费灵气,需修炼三月才能将灵气修回。”沈渊耐心解答,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独独对上凌墨棠,他就甘愿为这人解释这么多,脾气耐性都变的极好。
凌墨棠点头:“静思堂的无修尊者是大乘期,那他是不是可以进去?”
“嗯。”沈渊发出单音节,鼻音末尾还带着点诱人。
“那你也能进入,这么说你比流云宗所有的长老都厉害喽,也是大乘期?”凌墨棠一笑两边梨涡顿时显了出来:“听说大乘以后那便要渡劫,渡劫之后便能飞升,从此时间对于你来说便没有限制,无病无灾,与天不老,与地长存。”
沈渊:“是。”
凌墨棠没有感觉到沈渊脸色的变化,继续发问:“那你还有多久渡劫?”
许久凌墨棠都没等到沈渊的回答,她回头看沈渊,眼神与沈渊冰冷的眼神交错,她一愣:“我说错什么了么?”这人刚还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怎么一转眼眼神就那么可怕了。
“回去了。”沈渊将凌墨棠的脸掰正,眼里的寒意渐渐退去:“看下面。”
凌墨棠轻“哦”一声,坦然看下面的风光,果然被沈渊这么一带,她对高空的恐惧真减轻了不少,也没有不好的记忆翻涌上来。
沈渊收回墨曲,凌墨棠稳稳站在地面,从乱岗山上往下看,果然没有以前那种窒息与心惊肉跳的感觉了,这沈渊还真是神了。
“奇怪,莫名其妙就不怕高了。”凌墨棠一想到刚在空中的场景,耳边回荡的都是沈渊说风光景致时的清越声音,似乎以前让她恐惧的记忆已经被沈渊口中的美好所覆盖。
沈渊神色淡然:“本就没什么可怕的。”
“是是是,还有什么能让您老人家觉得可怕?”凌墨棠往地上随意一坐,仰头看站的笔直的沈渊,这个人今天怎么变得那么好,温柔的几乎让她不认识了。
沈渊也席地而坐:“凌墨棠。”他沉声叫凌墨棠的名字,凌墨棠偏头:“怎么了?”桃花眼笑容肆意。
“……”沈渊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凌墨棠对着沈渊噗嗤笑了:“干嘛这么深情的看我,我又要误会了,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她和沈渊不算恋人,不算朋友,但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却奸情满满,有时候凌墨棠自己都迷糊了,她和沈渊之间的关系,到底算什么?
“我明日回藏兵山庄。”沈渊沉声,凤眼微眯别看脸看对面青山,有灵兽轻鸣一声绕过山谷,飞往山顶。
凌墨棠心里有点不舍,但口不对心,表情平淡:“哦,和我辞行啊,那我就祝你一路顺风。”
沈渊本是想从凌墨棠脸上看出些不舍的,可他一点也没能看到,他看到的是凌墨棠满不在乎的样子,莫名觉得内心烦躁,冲凌墨棠冷语:“你先管好自己。”祝旁人一路顺风,不如祝你自己长命百岁。
“你这个人怎么阴晴不定的,我又说错什么了。”凌墨棠回怼:“你不是希望我抱着你大腿,说‘求你别走,我舍不得你’这样的话吧?”
沈渊:“是。”
对,他就是这么想的。
凌墨棠被沈渊认真的样子吓到了,她一掌打在沈渊的右肩:“哥们,别傻了,咱们清清白白的,你对我无意,我也不中意你,干嘛分个别还弄得你情我浓的样子,你走就走呗,我倒是希望你走了就别回来了,你下次再见我大概就是取我小命的时候了……”凌墨棠越说头越低,本来心里隐藏的很好的情绪涌出来些。
才不是对沈渊不中意,才不是希望沈渊离开,只是沈渊无意,沈渊只想取她的性命,所以她也只能装作满不在乎,不想让沈渊看了笑话。
沈渊忽然截断凌墨棠的话,表情严肃,问凌墨棠:“喜欢是什么滋味?”
第166章 真心看不穿
喜欢是什么滋味?
凌墨棠被沈渊突如其来的一问给弄懵了,这个沈渊说出来的话总是让她难以反驳又很意外。
火灵鸟轻鸣的叫声缭绕在山谷,凌墨棠的目光追随着火灵鸟的身影,她忽然抑制不住笑出声来,笑的前仰后伏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个问题让她回答真是又好笑又令人心酸。
沈渊是木头么,是冰块么,是无心么?连喜欢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问人就问人呗,还偏偏就问了她,他难道不知道,她凌墨棠喜欢他么?
“你笑什么?”沈渊只见凌墨棠满眼笑意,笑到几乎喘不上起来,却没发现凌墨棠眼底的错愕与酸楚。
凌墨棠止住笑意,双眼看向沈渊:“喜欢是甜的啊。”她信口开河,反正沈渊也不懂风花雪月,就算她信口胡诌,沈渊估计也会当真。喜欢才不是甜的呢,喜欢是苦的,尤其是遇上一个自己喜欢可对方不喜欢自己的人,那滋味更苦。
“甜的?”沈渊眨眼,凤眼中有不解,又问:“能有多甜?”
凌墨棠真想拿鞋底抽沈渊,这特么都问的什么破问题,她又不是感情咨询师,叽叽歪歪啰啰嗦嗦,还问上瘾了,真拿她当十万个为什么啊。
但一副不得其解的沈渊却让凌墨棠又觉得蠢萌极了,你想想一个平时生活里清高寡淡又事事精通的人,忽然被一道爱情题弄懵了,这反差确实挺有趣。
“比如……”凌墨棠盯着沈渊看了许久,眼皮都没眨一下,眼眶周围泛着粉带着点酸涩,她轻眨眼,忽然凑近沈渊,唇直接压上了沈渊的眼睛:当你无法去爱一个人的时候,轻吻他的眼睛最合适。
凌墨棠的吻如蜻蜓点水,稍碰即离,她朝沈渊笑的不走心,吊儿郎当的斜眼问:“什么感觉,甜么?”
沈渊抿唇不发一言,凤眼精光四溢,温柔中是汹涌的暗流,难以捉摸和触及。
凌墨棠忽然想到了一词:温柔的猛兽。
“……”
一秒的沉默,三秒的尴尬,半刻的寂静。
凌墨棠在沈渊冷眼的注视下慌神了:“你别不说话啊,我就随便碰碰你,你说嘴唇也是肉,手碰到你也是肉,都是自己身上的肉分什么高低贵贱,你别介意,别介意,你就当我平常对你动手动脚来处理就好,你瞪我干嘛,我错了还不行么……”
最后一个单音节被沈渊猛然压下来的吻所吞没,凌墨棠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渊,整个人都崩溃了,神经在这一刻突然崩断。
什么情况?
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等到沈渊来屈尊吻她。
沈渊的唇有些凉,紧紧贴着凌墨棠的唇瓣,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不分开也不深入,最后离开的时候,他的唇瓣在凌墨棠温软小巧的嘴上左右磨蹭了两下。
这回轮到凌墨棠不说话了,桃花眼瞪得很大,双目呆滞。
沈渊的两个耳朵全红了,他别开脸闷声说:“并不甜。”
凌墨棠:……
靠,被占便宜的明明是她,怎么听这人的语气倒像是吃了亏似的,不甜不甜你妹啊,人的嘴唇要是甜的那特么是偷抹了黏滋滋的蜜,恶心不死你!
“当然不甜了。”凌墨棠翻白眼:“你我之间本就无情,怎么会甜。”心快要跳出包裹它的皮肉,如果她手捧一颗心的话,那颗心上应该全部写满了沈渊的名字,喜欢是什么,喜欢可能就是拿你没办吧,喜欢你的名字,喜欢你每一个表情。
“要不再试试。”沈渊提议,声音平淡。
凌墨棠震惊回头:沈渊是二皮脸吧,这种话都说得出口。还有他那一脸“一本正经”是和谁学的。
“试你大爷。”凌墨棠叫嚣,从地上起身:“沈渊,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你知道你刚才的行为是什么吗,你刚才的行为你是对一个女人的轻薄,严重话可以告你性骚扰!”
沈渊的表情很无辜,他也随着凌墨棠起身,慢慢朝凌墨棠靠近。
凌墨棠小步退后:“你还装上瘾了是不是,你那副无辜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大哥,吃亏的是我好不好。”
“凌墨棠。”沈渊拽住对方退后的身体,他眉头皱起,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以前,你祖上也是这么骗得我沈家先祖真心的吧?”
凌墨棠双手紧握,虽然不知沈渊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为什么他要说“也”?
“果然,凌家的女人都会骗人。”沈渊不仅眉头皱了,连眼睛里都带着无奈与讽刺:“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爱上你,你凌家就可以解脱,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沈渊的话让凌墨棠刚因被调戏而狂跳的心突然平静下来,她的思维忽然变的很清晰,沈渊到底不是傻人,他的心和明镜似的。之前她是想试图靠近沈渊,让沈渊对她产生情意,从而放过她,但沈渊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不是早就被识破了么?沈渊现在提起又有什么意义。
“别和我扯祖上,我完全不清楚以前发生了什么。”凌墨棠想甩开沈渊的手但无果:“还有,你既然知晓我一开始就是想骗你的真心,你又何必陪我往下演。”
“我问你。”沈渊神情认真:“有几分真?”
“那我也问你,有几分真?”凌墨棠反问,深吸一口气与沈渊目光对视:“从神坛救我开始之后有几分是真的?”
“是不是,为了让我变强你也可以牺牲色相?”凌墨棠语气犀利:“你一直在骗我,凭什么我不能骗你?”
“说什么三年之约,让我再多活三年,什么等我变强之后再将我毁灭是对凌家最好的报复,这些都是假的,你一开始就在骗我。”凌墨棠如鲠在喉:“你的目的不是要杀了我,是想利用我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吧。”
“婆娑塔、收百鬼、成为冥界祭品……”凌墨棠冷笑,嘲讽质问:“还有什么是我这个身体能为你做的,是不是帮你渡劫啊。”
第167章 猜不透是情
“你想让我心甘情愿的成为可以被你利用的工具。”凌墨棠挺想哭的:“以前我也……”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下来,人身体里的每一个东西都有用处,可唯独眼泪最无用。
她哽咽几次之后,终于艰难咽下一口气息:“以前我也没多想,后来越觉得不是这么个意思,既然要报仇一刀多干脆,扯什么变强之后再毁灭,你沈渊从来就不喜欢麻烦,可你却屡次救我,罚我背书,陪我说话,给我送酒,教我御剑,这么麻烦是因为什么,分明是我越强对你越有利用价值,让我猜猜,是不是成为冥界祭品的条件之一就是祭品本身要心甘情愿啊,所以我这一颗真心对你来说很珍贵吧。”多可笑,明知真相,还想要靠近沈渊,简直是魔障了。
“谁同你说你会成为祭品?”沈渊的身体有些僵硬,他想解释些什么,却发现凌墨棠所说的全部都是事实,他无法去反驳。一开始,确实是这样的,凌墨棠的身体极为适合成为冥界的祭品,只需要再加上她一颗真心就好。
“那晚在静思堂,无修尊者为我隐了气息,我都听到了,你走后,尊者问我愿不愿意成为他的弟子。”凌墨棠用手背将脸上的眼泪抹去,其实要今日沈渊不突然质问他有几分真,她还会装傻,装做已经忘记那晚在静思堂听到的所有,就这么和沈渊安然无事的相处下去。
可分明想利用她的沈渊却反倒来质问她有几分真心了,多可笑啊。
“你回答他什么了?”沈渊的声音似叹息,谎言被戳穿后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凌墨棠眼睛通红,鼻音很重:“和你有关么,你当然不希望我成为尊者的弟子,因为我若是尊者的弟子,尊者定然护我周全,便是你冥界都难动我分毫吧。”
“我倒希望你答应了。”沈渊这话出自真心:“既然已经知晓,就别再动什么真心了,好好跟着无修修炼,至少可以活命。”
凌墨棠冷笑:“少装好人了,大家都心知肚明,以前互相骗来骗去,一起演场戏似乎还挺好玩啊,但现在戏演完了,各回各家吧。”
凌墨棠笑容坦荡,眼睛里的红已经退去,她拍拍沈渊的肩,语气轻松:“知道自己不再只有三年可活,果然很开心啊,想让我心甘情愿的成为祭品绝不可能,真心对你更不可能。”她把腰间玉佩:“就是不知道你渡劫是什么时候,我定然躲得远远的。”山间的风吹开她眼边垂落的碎发,那双桃花眼不喜不悲带有万般风情。
“好。”沈渊忽然觉得安心了,若凌墨棠真这么想倒也好:“我走了。”
沈渊本不想说这些话的,也不想质问凌墨棠是有几分真心的。只是被凌墨棠那个突然而至的吻打乱了节奏,他想求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在这场充斥尔虞我诈的游戏里,她凌墨棠到底抱着几分真心。
如果,真心很多,那沈渊决定即使有祖上那血淋淋的例子在先,他也要试上一回,交出真心,不让自己后悔。
但他没想到凌墨棠却说出了她本不该知道的东西,局面变得令沈渊无法掌控,他从凌墨棠眼里看到了失望。
她大概再不会相信他了吧。
这样也好,冥界至少不会再打她的主意,没有真心,不心甘情愿的凌墨根本成为不了祭品。
“站住。”凌墨棠叫住沈渊,“在走之前,我想问,你有没有那么一刻是不想利用我的,有没有那么一点对我是真心的?”其实,再问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但是,凌墨棠还是想知道,至少心里求个安慰,她不是单方面喜欢的蠢货。
“我现在说的话,你还会相信么?”沈渊背对凌墨棠,唇边是苦涩弧度。
凌墨棠没有理会沈渊的问题,跑到对方跟前,仰头与沈渊对视,语气执着:“我只问你有还是没有?”
“重要么?”沈渊盯着凌墨棠的眼睛,语气平稳冷淡。
“重要。”凌墨棠不假思索立马回答:“既然你我都在说谎,那至少这场戏结束之前,我想得到一个真实的答案。”
沈渊突然伸手揉揉凌墨棠柔软的头发,唇边噙笑:“有。”不止一点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已经角色代入,忘记这只是一场互骗的闹剧了。
凌墨棠点头,满意的笑了:“平衡了,挺好的。”
“你信我?”沈渊挑眉。
凌墨棠偏头看其他地方:“我信你,但我更想活下去。”
沈渊像是也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应该的。”
“告辞。”凌墨棠先走一步,又回过身对沈渊笑:“下回见面,咱们就别演戏了,也别弄得那么暧昧,沈渊,别再对我好了,我怕明知道是假的,还忍不住去相信。”她没等沈渊的回答,就快步跑下山。
难受,比上回亲耳听到沈渊说‘不喜欢’还要难受。
以前还有暧昧的理由,甚至还有心平气和坐下来聊天的理由,可今日将所有真相说了个透,她再没有什么理由去接近沈渊。
难不成,真心甘情愿的成为冥界的祭品,成为沈渊渡劫的牺牲品么?
生命和爱情面前,她选择活下去。
什么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狗屁,没了命,那要爱情还有毛线用!
沈渊看凌墨棠匆匆离去的背影,神色了然:那人、脚步乱了,心也乱了。
凌墨棠这个人好猜也难猜,她的眼神不会骗人,以前多多少少,她也是付出过真心的吧,即使在明知会成为祭品的情况下,她还是选择不说,陪着他演戏,这是为什么?
明眼人都知道:那是因为真的太喜欢,所以才甘愿宁可自己心里委屈,可面上还强颜欢笑的向他靠近,陪他演戏。
其实不必再问凌墨棠是否有过真心,沈渊都知道答案。
这次离开流云宗,下次再见到凌墨棠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吧,也不知那个时候,已经成为无修弟子的凌墨棠,修为能达到什么程度。更不知,下回见面,是否还能再见到凌墨棠对着他展露没心没肺的笑。
第168章 往事莫再提
流云擂台南北西三面都已经围坐大批弟子,流云宗八位长老以及掌门落座在擂台正东面的看台上,看台高两米,从看台处可以很清晰的看到擂台上每一个人的每一个动作。
流云宗的长老对于这次外门弟子的比试还是很看重的,流云宗近年来人才凋零,而今正好借此选拔人才,八位长老也有意扩充自己门下弟子,故而私下都存了再收弟子的心思,若是往后三日的比试中,看到自己中意的弟子,他们定然先下手为强,不能让其他长老捷足先登。
凌墨棠隐在人群中,她对擂台上的比试倒不是很感兴趣,第一日的比试,狠角色都没上擂台,擂台上互相过招的人破绽太多,凌墨棠都看不下去了,她往看台上望去,花姑似乎也觉得很乏味,单手撑着脑袋半眯着眼睛几乎要睡着了。
前日,她去风华坊想寻花姑,可风华坊的管事却告知她花姑下山去了,她只好抱着一大盒硫磺皂无功而返。
今日,终于见到了花姑,可花姑在看台上,她又不好当着这么这么多长老的面去找花姑,只好在看台下一直盯着花姑看。
许是凌墨棠的目光太过炙热,就连掌门都看不下去了,掌门说:“八师姐,凌墨棠已经看着你有好一阵了。”
花姑打了个哈欠,半眯的眼睛睁大,左手锤了锤右肩:“那就让她看着呗。”
掌门沐肃觉得有些纳闷,那日在朝天宫中,他这位八师姐不是对凌墨棠袒护的紧么,怎么现在却对凌墨棠的态度这般冷淡。
“八师妹,你不是对凌墨棠袒护的紧么,现在到不搭理那丫头了。”关云冷言讽刺:“我真怀疑那日在朝天宫,师妹袒护凌墨棠只是有意与我作对罢了。”
“大师兄,你想太多。”花姑妩媚一笑,坐直身子,埋怨道:“现在的弟子真是一届不如一届,当时是怎么招收的弟子,看了这么久愣是没出一个有资质的,差劲极了。”
言真长老无辜躺枪,涨着脸道:“八师妹,下回招揽弟子由你来,省得你再埋怨。”
“这招揽弟子一直由五师兄的明镜堂负责,我可不敢越权,也不好意思要了五师兄的好处啊。”花姑言有所指,言真长老被花姑反嘲讽,冷哼一声:“惜才之心诸位都有,我见那孙越庭确实资质上佳,起了爱才之心,提前先收下了这很正常吧,若是将孙越庭这样资质绝佳的人放在外门里修炼不免屈才了。”
花姑扶正头上花簪,笑眼勾魂,娇媚声音道:“我又没说什么,倒是之前忘了恭喜师兄收了个好弟子,听说那个孙越庭刚来流云就是练气七层了,而且难得是极品金属性,师兄传授了他功法之后,他便一直在闭关,估计出关以后我们流云宗又多了一个刚双十就进入筑基期的弟子了吧。”
“师妹也是好福气,灼华那孩子不也提前闭关了。”言真其实心里挺憋屈的,他年年为流云宗招揽弟子,可最后好的苗子都进了其他师兄妹手里,他的明镜堂已经十年未曾出上一个好苗子了,今年招收弟子时他就是存了私心的,一早就将目光瞄上了孙越庭,早早下手为强先将孙越庭收入了自己的门下,等再三月,他的明镜堂终于也能有一个筑基期的弟子了。
“这可不同,灼华是我辛辛苦苦栽培了三年的,哪像五师兄直接捡了个大便宜。”花姑反驳。
玉峰长老是个和事佬,抚着胡须笑叹:“八师妹,你就别笑你那五师兄了,要说好福气的还是大师兄,靖如与锦岚同时闭关,想想这半年以后,大概流云宗也该有那么五六个筑基期的年轻弟子了吧。”他最关心的还是他的宝贝徒弟秦雪,希望秦雪能争气些,提早突破筑基,第一个从日月山地回来。
花姑甩袖起身:“谁让人家是大师兄呢,这流云宗的多半天灵地宝不都进了玄清堂,我们能有上一个根骨好的弟子是不是还要多谢大师兄手下留情,分了半杯羹给我们啊。”
关云冷笑:“师妹还再介怀当初靖如那孩子没有选择你做他的师父么,再说锦岚,那也是九师弟给我薄面让我教导他的女儿罢了,我无半点私心。”
花姑心里发笑:这话说的可真够恶心人的,这天底下谁敢说自己没私心,也就关云这个老东西脸皮又厚又会装清高。
“这比试着实无聊。”花姑没再去回应关云的话,自顾道:“不看了,乏味。”提裙摆施施然离去。
关云对着言真使了个眼色,有意无意道:“这么多年了,八师妹的性子倒是一点未变。”
言真刚被花姑嘲讽,心里自然有气冷哼一声:“活该到现在还独身,沐风当年宁可喜欢妖女也不要她,那也是有原因的。”
掌门脸色不佳,闷声道:“诸位师兄,往事莫要再提。”若不是当年沐风拒绝花姑,与妖相恋,屡次破坏门规又得罪了师父,那这么多师兄弟中,沐风才是流云宗第一人,只可惜沐风师兄性格太过倔强偏执,眼里又容不得沙子,纵使身死也不愿负白梓羽,最终才落得个葬身乱岗山无人收尸的下场。
玉峰面色凝重,对于沐风他一直是敬重的,现在想来也是唏嘘不已。当年沐风师兄与妖相恋不过是一根导火线罢了,当年沐风师兄被内门排挤受到各大长老与掌门的打压最终自尽朝天宫,这其中应该还有其他隐情。
这些年玉峰一直都想将这事查个明白,可自沐风死后,一切关于沐风的东西都消失了,像是有人在刻意销毁一般,难道是沐风师兄当年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从而妨碍到某些人的利益,才被……
“好。”书荣长老忽然大笑一声:“那个弟子叫什么名字,资质尚可,千剑诀使得不错。”
书荣的话打断了玉峰的思绪,他也朝擂台看去,眼前也是一亮,大半天了终于见着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外门弟子了。
陪同在一旁的演武堂管事道:“那个是丁胜。”
第169章 忍痛大出血
凌墨棠终于见到花姑从看台上下来了,她立马从看阶上起身,朝着花姑迎过去。
花姑没好气的白了凌墨棠一眼:“你不好好看比试,一直往看台上瞧什么?”
凌墨棠嘻嘻哈哈:“我自然在瞧美人姐姐啊。”
“流云宗里就数你最会说话。”花姑露出笑意,语气里倒有几分失落:“听人说,你前日去风华坊找我了?”
“美人姐姐,借一步说话。”凌墨棠伸手做请的动作,花姑狐疑的看了凌墨棠一眼,但还是挪步带着凌墨棠去了风华坊。
一到风华坊,凌墨棠就将一盒排列整齐的硫磺皂放在了花姑的面前。
“美人姐姐,你猜这是什么?”凌墨棠在花姑的示意下坐在花姑的对面,花姑拿起一块硫磺皂端详,许久才道:“硫磺皂,灼华同我说过了。”
凌墨棠感慨:“苏师叔到底还是偏向师父的。”
花姑拿手中小团扇往凌墨棠额头上一敲,表情嗔怒:“不偏向师父,难不成还偏向没认识几日的师侄?”
凌墨棠赔笑:“那苏师叔可曾说我制造硫磺皂的用意?”
“不曾说。”花姑装糊涂:“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建议。”
凌墨棠也不扭捏:“先不说硫磺皂的成本低,单论清洁效果和速度,那硫磺皂也是占优势的,所以硫磺皂一旦推出一定比清洁丹要受欢迎,大有利可图,而且我之前也听说了,风华坊不仅仅是对流云宗开放,每月都会向山下送出一批货进行售卖,风华坊出品的东西大多都受山下百姓的追捧。”
“你倒是打听的清楚,你是想借风华坊的名声卖出你的硫磺皂?”花姑觉得凌墨棠实在是有趣,这样有趣的凌墨棠让她想起了一位故人,这位故人让她又爱又怨,可是就算再爱再怨,那个人也已经不在了。
凌墨棠直言不讳:“是。”
“风华坊名气大,只要是风华坊推出的东西定然受人追捧,而我没有可信度,大抵不会有人来问我买这东西。如果一开始就将硫磺皂价格压低,或者先送出一批硫磺皂给人试用,先打出口碑,这方法也不是不可行,但是以后想让硫磺皂走高端路线和再抬价就困难了,而且打出口碑需要一定的资金和时间,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更没有那么多资金,所以只能有求于美人姐姐啦。”
花姑笑看凌墨棠分析,心里欣赏凌墨棠的思路清晰与目光长远,她手里把玩硫磺皂,问:“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硫磺皂盈利的八成。”凌墨棠是下了血本的,这么诱人的条件就不怕花姑不答应。
“这么诱人。”花姑确实是心动了,她又问:“那你有什么要求。”
凌墨棠笑容灿烂:“没有任何要求。”
花姑不可置信,脸上表情似笑非笑:“我一点也不相信你是个做亏本买卖的人。”
凌墨棠将硫磺皂翻面,花姑这才看到原来硫磺皂的正面刻着字,那字用奇怪的字体写着,横竖撇故意拉长或缩短,但又不会让人认不出这两个字,而且从整体上看这两个字的字形又出乎意料的好看别致。
“花样”。花姑念出声来,旋即明白了凌墨棠的用意:“你不仅是在为硫磺皂打出名气,还在为你以后的东西打出名气,你这东风借的可真狠啊。”
“我这叫一步到位。”凌墨棠笑意盎然:“我想靠硫磺皂积累银子,为以后开店铺做准备,名字就叫‘花样’。”
这样等店铺陆陆续续开张,牌匾上一添上‘花样’二字,那么以前用过硫磺皂的人便立马就能想到,自己曾经使用的硫磺皂就是‘花样’出品的东西,而风华坊这样高格调的店铺也曾出售过‘花样’的产品,那就证明‘花样’一定是同风华坊一样高格调、高档次的店铺,这样一来不用花时间打口碑树品牌,一开张‘花样’就是高起点。
“为何要取‘花样’二字?”花姑心里反复念叨,初听这两个字不觉得惊艳,但越咀嚼越觉得韵味无穷,你可以根据‘花样’二字,联想出许多词汇,赋予‘花样’二字不同的意义。
凌墨棠解释:“花样百出,意味好的东西,新的东西有很多,不必再执着于以前单一的事或物,让平淡的年华多出新鲜的事物,那可不就是花样年华了么?”
“是啊,墨守成规确实会故步自封,让生活变得索然无味,‘花样’取得好。”花姑由衷赞叹,想以前在她刚拜入流云宗时,门内弟子各个意气风发,师兄妹们感情甚好,每日一起读书练剑,闲暇时下山玩闹,心里住着一个自己爱慕的人,想着天亮便又能见到那个爱慕的人,便满心欢喜,那样的年华,那样的鲜活岁月,真可称得上是花样年华。
只可惜,岁月留不住,很多东西、很多人都变了,爱慕的人也终究没能爱上自己,花样的年华渐渐退去了颜色,变得寡淡而无味。
“好。”花姑将硫磺皂收好:“这事我应下了,利益我可以只要六成,但我还要硫磺皂的配方。”
凌墨棠表情一滞:“美人姐姐,你这要的也太狠了吧。”
“名气我可以帮你很快打出来,但也要看你愿不愿意割爱了。”花姑也是个精明的人,她知道日后‘花样’出品的东西定然不止硫磺皂一样东西,凌墨棠所研究制造的东西都很新奇而且好用,她凤华坊里的东西虽说都是精品,但从品质和效果上不一定能比过凌墨棠制造的东西。
‘花样’一旦打出名声,那一定大受追捧,怕是天下也没几个店铺可以与‘花样’睥睨。毕竟,人们都喜欢新奇且使用价值又高的玩意。
如果将硫磺皂的配方拿到手,那么即使以后将凌墨棠提供的硫磺皂卖完了,她自己也可以让人加大生产,再分得一杯羹。
凌墨棠咬牙,手往桌上一拍,肉痛道:“成交,六成利益和配方都给您。”她是闭着眼睛说出这句话的,因为实在不想面对现实啊。
这特么亏大了。
第170章 何以解忧思
三日的比试终于落下帷幕,丁胜是第一批外门弟子比试的第一名,而温素紧随其后位列第二,随后还有六个弟子被长老看中,收入内门。
凌墨棠去看了第二日和第三日的比试,本以为王喻森和萧明若会来参加第一次的外门比试,但是这两个人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不仅没有参加连看都没来看。
现在苏灼华、秦雪闭关,以前的旧相识,王喻森和萧明若又感情恩爱根本容不下第三人,人一闲下来,凌墨棠都不知道该找谁玩耍了。
前日,杂货居送来了一批石灰、沙子和砖头,凌墨棠在自己的小院里忙活了一天一夜,终于将回廊砌好,又在里面布置了一张软塌。
要不说储物空间就是好呢,什么东西都能装进去,就是储物空间的储藏范围太小,只有五平方米,才比一张双人床的大小大上那么一点点。
要是以前婆娑塔还在身边那就好了,婆娑塔里的空间有整个朝天宫那么大,而且修为达到一定的阶段时,人也可以隐匿在婆娑塔中,是修炼、居家、逃命的必备用品啊,可惜被沈渊收去了。
想到沈渊,凌墨棠又有点悲伤了。
果然那日乱岗之后,那人就无声无息的走了,其实走了也好,省得她心烦,而且在知道一切都是骗局她可以凭自己本事安然活下去之后,她应该感到高兴啊,可怎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甚至内心还有点惋惜。惋惜什么呢?
惋惜再也没有借口去和沈渊纠缠了,以后就连见面也不知道该和沈渊说些什么了,毕竟已经撕破了脸也互相不留余地的戳破了彼此的谎言。
当日沈渊说,有动过真心。凌墨棠内心隐隐有些雀跃,但终究还是被理智战胜,她是喜欢沈渊,但她更想活下去。
活下去的条件就是不要付出真心,不要爱上沈渊,这样就不会心甘情愿的被沈渊利用,成为冥界的祭品。
“去他的沈渊。”凌墨棠嘀咕一声,将脚边的石子踢飞:“没你,我凌墨棠更能活的有滋有味。”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所以,凌墨棠这几日都在为暴富做准备。就如当日同秦雪的戏言:有了钱就包小白脸,各个都要比沈渊好看。
她将脚边的玻璃瓶一个个收好,放入空间玉佩中,这些玻璃瓶子在杂货居送来第一批沙子的时候,她就开始着手制作玻璃器皿了,没想到能如此之快的成功,这些玻璃瓶可是她压箱底的宝贝,必须等‘花样’店铺得到落实开张后才能推出,到时候一定吸引眼球。
玻璃是现代很寻常的器皿,可架不住古代没有啊。物以稀为贵,就是这个道理。如果再往玻璃瓶里装上各种香型的香水,那……啧啧,商业前景一片大好啊。
现在是冬日,开放的花并不多,能用来调制香料的便只有寒梅、山茶、水仙这几种,不过香水里必须要加入一定纯度的酒精才能定香和保持香味的持久性,本来是想找宋伯要他那口锅提炼纯酒的,但宋伯忒抠了愣是不肯。
不过,现在她制作出了玻璃器皿,也就不需要宋伯的大黑锅了,只要将制作玻璃的模具做好,她要什么形状的玻璃没有,提炼纯酒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本来还打算酿好酒以后给宋伯送上两坛呢,可人连锅都不愿意借,那这酒就不送了。
凌墨棠将院子里余下的沙子和石灰都清理掉之后,院子里只剩下了一套提炼酒的工具,小院看着也清爽许多,等过几日再去寻蔷薇花的种子,用体内的木属性催动蔷薇花迅速发芽成长,那这院子真就赏心悦目了。
最令凌墨棠意外的是那颗老枯树,随着她每日在树下的打坐,那老枯树完完全全活了过来,现在满枝丫都是细小的嫩叶,树皮也能掐出水了,大致能看出这以前是一棵梧桐树。
已是晌午,凌墨棠的肚子很有时间观念的叫了起来,伸展四肢之后她直接去了食堂,食堂里已经来了不少弟子,温素朝凌墨棠招招手,凌墨棠一脸嬉笑端着饭盘走过去在温素和丁胜对面坐下。
丁胜翻了翻碗里的饭菜,有些食之无味,温素瞄了丁胜一眼:“你干嘛,不吃就不吃呗,瞎捣鼓什么?”
丁胜叹气:“从昨天开始,这食堂的菜就变得难吃许多了。”
温素不以为然:“食堂的饭菜向来都是这个味道,你应该说是前两天的菜突然变得好吃了,今日以往的味道又回来了,也不知前两天是谁做的菜,还挺好吃的。”
凌墨棠默默啃包子:能不难吃么,她就给宋伯提供了两天的精细盐醋还有食用碱。估摸着,今日这调料都该用完了吧。
“宋伯,这菜怎么那么难吃,前两日不是挺好的么?”有弟子对宋伯提出了抗议,凌墨棠往宋伯那瞄了一眼,只见宋伯一边为弟子盛饭打菜,一边吼:“你行你来,铲子给你你来炒菜。”
顿时那弟子在宋伯的训斥下,端着饭碗灰溜溜的走了。
温素噗嗤一笑:“民以食为天,我央央九州,对吃这一方面其实有很多花样的,也很讲究,嘴巴一点被美食养娇惯了便不愿意尝粗糙的食物了,刚才那弟子也没说错啊,确实有些难吃,我也想吃到前几日那些可口的菜肴。”
凌墨棠点头称是后又蒙头吃饭,丁胜狐疑的看了凌墨棠一眼:“今日,你的话怎么那么少?”
凌墨棠往嘴里扒饭,抬头看了丁胜一眼,咽下嘴里的米饭慢言慢语:“食不言,寝不语。”说什么,说她知道为什么菜变得这么难吃么,说她掌握着饭菜是否可口的关键么?
丁胜咋舌:“凌墨棠,你是不是中邪了,这么有修养的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么?”
凌墨棠将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准备撸袖子和丁胜好好谈谈了,就在她开口欲发声反驳之时,宋伯忽然扯着嗓子冲凌墨棠吼:“那个,凌墨棠你给我过来!”
一时间,喧闹的食堂在宋伯的狮子吼之下变得寂静异常,弟子们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凌墨棠,凌墨棠后背一僵,转脸又对着宋伯露出最灿烂的笑,狗腿的朝宋伯跑去:“来了!”
第171章 处处有商机
凌墨棠搓着手,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宋伯。
宋伯看着眼前这个装傻的凌墨棠是又好笑又好气,笑骂一声:“你再给我装傻试试?”
试试就试试!凌墨棠的眼神更无辜了,一脸“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的表情。
“你那个盐和醋还有没有了,再给我拿上些。”宋伯就不是扭捏的人,直接问凌墨棠要,凌墨棠头摇得的和拨浪鼓似的:“我没有了,我又不烧火做饭,我要那些东西干嘛?”
宋伯吹胡子瞪眼,手往后厨里的桌上一拍:“你不就要那口锅么,给你。”
凌墨棠笑眯眯:“晚了,宋伯。”还要什么锅啊,她玻璃器皿都做出来了,玻璃用来提炼蒸馏酒精可比锅方便有效多了。
宋伯总算知道什么是小人得志了,瞧瞧、瞧瞧,他面前不就正站着一个么,一脸的奸商样。
“那你说说你想要什么?”宋伯是步步后退啊,本来对凌墨棠提供的调料不以为然,可没想到做出来的菜肴能比之前的口感好上一大截,这就让他有些后悔没早些把那大黑锅送给凌墨棠了。
凌墨棠感觉很好,真是肚子里有才,手里有货才有开口和人谈条件的砝码啊。
“我要进炼丹房。”凌墨棠言简意赅,宋伯冷哼:“炼丹房那么重要的地方给你用,怕你没三日就把炼丹房炸了,别说我不同意,那管炼丹房的老李头还不得跟我急眼,换个条件。”
“那我没有。”凌墨棠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摇头板脸:“没炼丹房我做不出盐、醋和碱。”
“你!”宋伯真是被凌墨棠那睁眼说瞎话的样子气到想笑,做不出?那之前的调料是鬼做的么?
凌墨棠别开脸,眼神却在偷瞄宋伯,见宋伯向她瞪眼她又把眼睛转了回去看其他地方,宋伯来回踱步,忽然想到了些什么,朝凌墨棠勾勾手指,凌墨棠挑眉凑上去。
“炼丹房没有,但是我可以再给你提供一个去处,那里面的东西不比炼丹房少,就看你能不能进去了。”宋伯忽然从凌墨棠身上看到了沐风的影子,现在的凌墨棠不也同当年的沐风一样就爱琢磨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么。就连这无赖又机灵的样子都与沐风一般无二。
只是可惜了,若不是当年的变故,沐风才该是流云宗真正称得上德才兼备的流云第一人啊。
“您说。”凌墨棠来了兴致。
“就在你住处的后面十来步,那里有个大院子,里面以前是流云宗一位很有才华的弟子用来钻研奇门遁甲和丹药、机关木甲的地方,不过那个弟子已经不在了,你要是能进去,那你就把那院子拿去用吧。”宋伯也是无心一说,他料想凌墨棠也是无法进入那个小院的,当年多少人想进去看看那院子里到底有什么,可不都是无功而返。
凌墨棠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宋伯,你这就不地道了吧。”她刚来流云宗,被分到那大院子前的小院子里的时候,就有管事提醒她,千万不要进入她院子后面的地方。
虽然那个大院子不是流云宗的禁地,也没谁规定不能进去,但问题是,没人知道怎么进去啊,因为一旦你踏进那院子便会直接进入十面幡阵,被困住后无法使用灵力,有长老曾经进去过,但被这阵法困了半个月,最后那阵法自行启动里面的机关,直接将这位饿晕过去的长老打飞了出去。
而后也有许多长老尝试过,可是均无功而返。
还有长老提议不如直接毁了那院子,可等引爆炸药的时候,那院子周围忽然升起一大股的灵气波动,灵气弥漫在院子周围,结成一道保护屏障将炸药反弹,院子是没炸成,但流云宗的弟子和长老倒是被炸药炸的够呛。
后来,这院子就再也没人去摸索了,反正毁也毁不掉,不管是谁都进不去,那就只能让它留在流云宗了。
“地方我是告诉你了,你没能力进去怪谁?”宋伯义正言辞,其实他的内心觉得凌墨棠说不准还就是能进去。
和沐风像的人不多,凌墨棠算一个。
“那我能问一问,那个特有才华的弟子叫什么名字么?”凌墨棠是真想知道,什么人这么无聊,往自己住的院子里装这么复杂的阵法,人都不在了,还不让人强行拆他的院子,啧啧,真牛逼。
宋伯:“沐风。”
“什么?”凌墨棠瞪大双眼,沐风,前些日子他还将沐风的尸骨埋在了神柱下呢,不要太熟悉,某种意义上,她还可以算得上是沐风的恩人,虽然是死后的。
“你这么惊讶做什么,难不成你知道流云宗有这么个人?”宋伯见凌墨棠表情讶异,目光狐疑。
凌墨棠立马摇头否认:“不认识。”当然不认识,万一被人知道她偷偷摸摸在神柱下干的事,那真要完。
“他和掌门是兄弟么,怎么都信沐?”凌墨棠扯开话题,宋伯白了凌墨棠一眼:“同姓就是兄弟么,这世上也就百来十个姓,天底下这么多人,难不成都是一家子?”
宋伯怼的凌墨棠无话可说,说得好有道理,凌墨棠无言以对。
凌墨棠的娘也是沐姓,难不成沐风还是她母亲的娘家人?!这特么关系也扯太远了吧,根本不可能。
“宋伯,那、那位沐风师叔他去了哪?”凌墨棠明知沐风是自尽于朝天宫,她也知沐风与妖相恋违背了流云宗的门规被弃尸乱岗,但她却不能说,为了不引起宋伯的怀疑,她只能问一句“沐风去了哪”让宋伯打消疑虑。
宋伯果然不再追究为何凌墨棠听到沐风的名字时为何这般惊讶,只剩下满腔感慨:“人都死了,还能去哪。”
“哦。”凌墨棠低头,她怎么觉得宋伯对沐风的评价很高啊,看来沐风以前在流云宗应该是个很优秀的人,否则宋伯这么刻薄不轻易夸人的人,怎么会对沐风评价这么高,又很感慨怀念沐风呢。
只是,听闻流云宗素来惜才,怎么会忍心让这么一个优秀的弟子死去又将他草率的葬在乱岗呢?
第172章 人艰莫要拆
“你‘哦’什么?”宋伯见凌墨棠表情淡然,有些急了:“你到底给不给我调料?”
凌墨棠呵呵笑了两声,“呵呵”二字表达了对宋伯的所有情感,她说:“宋伯,您是不是算计我呐?”
那么多长老前仆后继的想要进沐风的院子,可最后都没能进去,那她凌墨棠能进得去么,长老们抗饿,她凌墨棠可不抗饿,一顿不吃饿得慌,这要是被十面幡阵困上个十天半个月的,那她还能活着出来么?
“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宋伯的小心思被凌墨棠发觉,特义正辞严的说:“我这是对你能力的充分肯定。”
“得了吧,对我能力的充分肯定,那你就不会担心我把炼丹房炸掉了。”凌墨棠据理力争:“反正我不管,您不给我找个大点的炼丹房我就不给你提供调料。”
who怕who啊!
决定权掌握在她的手里,宋伯就算说破了天,没有实际的好处,凌墨棠才不会上当呢。
宋伯倒吸几口气,又说:“要进那院子也不难,你去找一个人,她能帮你。”
凌墨棠眼睛一亮:“谁?”
“花无忧。”宋伯直呼花姑姓名,这让凌墨棠很佩服啊,宋伯的修为凌墨棠目测不出来,但心里又想着流云宗应该不会屈才到让一个高修为的修者做烧火洗菜打扫的事吧,所以宋伯是怎么有底气直呼花姑的名讳的?难不成辈分比花姑还要大?
那这流云宗,隐藏级别的扫地僧挺多哈~
“你眼睛轱辘转,又琢磨什么呢?”宋伯目光有些闪躲,明知到凌墨棠可能会在花姑那碰壁,他还是将这话说给了凌墨棠听。
“花姑人倒是不错,但是沐风前辈和花姑又是什么关系?”凌墨棠挠头:总觉得这宋伯在给她下套啊。
宋伯打马虎眼:“同门师兄妹,感情甚好,所以当初沐风构建院子的时候,还留了一本阵法书给花无忧,你问无忧借那书看看,说不准就能破阵了。”
“您又框我呢吧。”凌墨棠翻白眼:“若是那书有用,长老们何必为了拆院子这般狼狈,八成是那书拗涩难懂,看了也无济于事,对进入院子毫无帮助。”
宋伯嗓子干涩,自行倒了杯水,心里琢磨:对面这丫头真是狐狸一般的人,怎么就是不进圈套呢?
“反正,我该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啊,听说那院子里还藏了许多稀罕玩意,你就不想进去看看?”宋伯继续诱惑凌墨棠。
凌墨棠心里清楚的很,根本不为所动,沈渊还说聚灵台里有数不尽的宝贝呢,那也得她有命进去活着出来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不对的。
“成。”凌墨棠点头:“我什么时候进去我就什么时候给您送调料。”骗她可没那么容易,毕竟胸小的人一般脑子都得好一点,不然没优势。
“我说你怎么就这么抠?”宋伯急了跳脚:“等你能进入院子那得等多久,遥遥无期。”
凌墨棠一拍椅子站起身子,笑眼一眯:“您可算是说了一句实在话了,明知我可能进不去,您还好意思打我的主意要什么调料。”凌墨棠似想到了什么事,眼神亮了起来:“宋伯,要不这样,您答应我一件别的事,我就继续为你提供调料。”
宋伯:“你倒是说说看。”
“您往后把您后花园种的花花草草分一半给我,每一个季度的花草我都要,上回我看您院子里的水仙和山茶开的可好了。”凌墨棠冲宋伯挤眉弄眼:“这您总不会拒绝我吧?”
“你想都不要想。”宋伯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人还真是脸皮厚惯了,炼丹房进不成,又开始打他花花草草的主意了,“我说,凌墨棠,你一天到晚脑子里能有点善念么,都装的什么坏水。”他可把那些花花草草当祖宗似的供着,能让凌墨棠说拿走就拿走么?
流云宗里谁不知道,宋伯人生有三大爱好:做饭、种花、宠阿福。
凌墨棠叹气:“宋伯,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我说进炼丹房你不让,我说要您一点花花草草您也不给,那总不能合着都是我吃亏吧。”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再说了,凌墨棠人生的字典里,那就没有“吃亏”两个字。
“你要花干嘛?”宋伯是爱花之人,这凌墨棠一看就是个心大的人,这些花要交在凌墨棠手里不都得给凌墨棠折腾死。
凌墨棠一本正经:“欣赏啊。”
“欣赏你到我花园里欣赏便是。”宋伯不想忍痛割爱。
“这不一样,一个是别人家的,一个是自家的。”凌墨棠解释:我还看银行钱多呢,那能是我的么?
宋伯真是佩服凌墨棠那心眼啊,真不是个好忽悠又啃吃亏的主,他又问:“你实话说,到底用来干嘛,你一看就不是什么细腻人,你爱赏花说出去谁信?”
凌墨棠捂脸无奈道:“宋伯,好歹我也是一二八年华,水灵灵的大姑娘,您就这么直接的说我粗糙,这样真的好么?”
宋伯冷哼一声:“少废话,你倒是说说要花做什么?”
“我也不是想要种花,我就是想要花瓣,大量的花瓣制作香料。”凌墨棠实话实说:“我知道您爱惜花,平时若有人踩了花花草草,我看您都心疼的不得了,若是我直说采花瓣的话,那您能答应么?”
宋伯蓦地笑了:“我当什么事,这样,你说你想要什么花,我把花瓣让人给你送去就是,你也不要废心思去种了。”
“您答应了,可是您不是最爱惜花花草草的么?”凌墨棠有些惊讶,不可置信的看向一脸轻松的宋伯。
宋伯轻描淡写的说:“不伤花根就好,花每年都红,每年都开,但花季又不长,开了便凋谢,看一眼欣赏欣赏就好,能有用处给你便是了。”
“多谢宋伯。”凌墨棠喜笑颜开:“我那院子里还有几罐子的食盐和醋,我立马给您送过来。”
“你不说没有么?”宋伯这一问,凌墨棠满脸尴尬,随后又挠着后脑勺笑道:“宋伯,人艰不拆啊。”
第173章 流云宗陪葬
从宋伯那离开之后,凌墨棠直接去了花姑的风华坊,对于宋伯让她进入院子的提议,她还是很心动的,一来,她本就爱钻研机关术和奇门遁甲,二来,她总觉得沐风的事多有蹊跷,她想了解更多。
所以,她打算去问花姑借那本阵法的书先瞧瞧。
花姑正坐在屋子里看书品茶,见凌墨棠来了放下手里的杯盏,冲凌墨棠道:“这流云宗里,怕就是你这丫头最闲。”
凌墨棠不好意思的笑了,在花姑的默许下坐在了花姑的对面:“美人姐姐,我这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忙起来的时候也忙,前些日子做了不少体力活,也成功制作出了玻璃器皿,她很满意,是时候休息休息了。
“就你最会说话。”花姑将手边的手放回书架处:“说吧,你今日来有什么事,若是问那硫磺皂的事,那你来早了,我还没着手做这事,得等到我这一批的清洁丹售完才能出新品。”
凌墨棠摇头:“这个不急,我来是想和您打听一件事。”
花姑噗嗤笑了:“你不是向来最喜欢银子么,怎么什么事这么重要,连银子都不关心了?”
凌墨棠也跟着笑了:“这世上比银子重要的人和事多太多了,只是人会靠不住,事会变卦,只有银子是自己的也不会背叛自己,所以,我向来喜欢银子。”
花姑没想到凌墨棠小小年纪能说出这样意味深长的话,她心里也多有感慨,当初建立风华坊大多和凌墨棠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有银子不会背叛自己。
“那你说说吧,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花姑将胸前的长发撩到肩后,坐正身子,手里的小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子边缘。桌上香炉里起了淡薄的青烟,正散发出幽雅的小檀香。
“宋伯和我说您身边有一本关于阵法的书,若我想进我住所后面的大院子就必须学会那书上的阵法,所以我想借来看看。”凌墨棠真是信了宋伯的鬼话了,坚信花姑与沐风之间是纯洁的友谊,她还在满心欢喜的等花姑找书给她的时候,花姑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了。
花姑赫然起身:“你为什么要进那院子?”声音尖锐,带着质问。
凌墨棠被花姑突如其来的厉声质问给吓到了,也跟着起身:“我想进炼丹房,可宋伯说那院子更适合我进去……”
“宋伯?”花姑来回踱步:“他凭什么让你来问我借这本书。”当年沐风自尽朝天宫时,所有人都没站出来为沐风说上一句话,他们怎么也不想想,平日里在流云宗谁有个难处,沐风都愿意为他们出面解决难题,流云宗几次与魔教正面冲突,都是沐风做首当其冲的第一人,为流云宗流了多少血,付出了多少,可沐风出了事,一个个都像缩头乌龟似的。
长老不说话,门人弟子不说话,明明有药可救沐风,他们却见死不救。
白梓羽偷丹药她暗中助力,可到头来丹药还是没能偷到,白梓羽也被长老擒住,沐风在白梓羽怀中自尽,随后白梓羽也被斩杀在神柱下,最可怕的是,沐风都没留有全尸,人都死了还将他的肉体钉在神坛处,受千刀万剐之刑,只为了用血告诉门人弟子:修仙之人不可与妖相恋。
可她觉得,白梓羽虽然是妖,可比人有情有义的多。
凌墨棠见花姑的眼眶泛红,这才意识到:靠,又被宋伯坑了。
“美人姐姐,那书我不要了,您别生气。”凌墨棠立刻表态,平时看着花姑万分柔美千般风情,可今日触了她的逆鳞,花姑竟然变得这般气势凌厉。
凌墨棠想,她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那、那我先走了。”凌墨棠慢慢往门口退,却被花姑一把拽住衣领,花姑眉眼横生凉意,语气冰冷:“宋伯,和你提到沐风了?”
凌墨棠的腿肚子在打哆嗦,她吞咽口水,小心点头:“宋伯说,沐风前辈是个很有才华的流云弟子。”
“呵,可笑。”花姑松了凌墨棠的衣领,往椅子上重重一坐,手轻揉太阳穴:“若是真这般觉得,为何当时不帮他说上些话呢?”
“也许,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吧。”凌墨棠向花姑走过去,只见花姑神色疲惫,身上的戾气倒是褪去了些。
“是啊,想沐风死的,大多都是藏着不可告人秘密的人。”花姑嘲讽:“你以为被人称为九州第一仙宗的流云宗能干净到哪去,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他们千方百计的想要迫害沐风,在沐风死后又对他这般凌辱,是该有多恨他啊。”
“有多怕就有多恨。”花姑一字一句:“你来说说,那他们该做了多少令人恶寒的事啊。”
凌墨棠也猜测沐风的死有隐情,但她对流云宗的往事知之甚少,当下也不敢开口说什么,只怕是说多错多。
“他们想要毁去关于沐风所有的一切,他们甚至想要将沐风的院子毁去,这样他们秘密就可以永不见天日,可他们做不到。”花姑似乎陷入了冗长的回忆。
沐风缠绵病榻之时,她去看望了沐风。沐风亲手将阵法的书交给了她,对她说:流云宗里,我只能信你了。
这句话,是有多无奈啊。
当年,她却也是因这句话心满意足,既然不能成为沐风的挚爱,能成为他最信任的人,也好。
可沐风将阵法书交给她的事,还是被其他长老发现了,她的师父逼着她交出阵法书,多少人想凭着阵法书进入那院子,可沐风到底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即使有那阵法书,还是没人能参透进入院子的法子。
再后来,流云宗又经历了几次与魔教的战乱,可那个时候流云宗的人心都散了,师父、长老们都相继死去,流云宗也一日不如一日。
随着沐风的死,流云宗开始急剧的衰败。
但她一点也不伤心,她觉得这就是报应,她师父死的时候,她没流一滴眼泪,她接任了玄芷堂堂主的位置,不是她想再为流云宗做什么贡献,而是她想看流云宗是怎么给沐风陪葬的。
2017.04.22
最近很累,文的质量也在下滑,你们不说,我自己也有感觉。
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要让自己喜欢的变成负担。
现在每天固定更新越来越让我觉得写文是一件功利带有目的性和强制性,一件必须完成的事,一敲键盘就觉得我在完成任务。
每天定量更新已经成了负担。一章阅读的时间可能只要两分钟,而我却需要写两小时,很累。
看书、运动的时间因为更文而在减少,文写不好,书看不好,感觉自己很无知。
而且,最近生活上遇到一些事,很迷茫,觉得自己好像什么事都做不好,负面情绪很多,我需要调整。
有时候会消极的想:这世上有什么事是我能做好的,自己简直一无是处。
会离开电子产品一段时间,让自己沉下来,注重健身和关注纸质书本以及专业书籍。
所以,缓一段时间再更,我会尽快调整状态,回来更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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