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大人请自重》 第一章 红衣小舞 人死后灵魂并不会立刻回到冥界,多多少少会在人间滞留些时日。而有的灵魂心事未了,或怨气太重,迷失人界,无法回归,引路人便必不可少。 黑白无常?孩子你小说看多了。 想到这里陈沫笑了笑,要是真有黑白无常索魂,人间每天死那么多人,他们不累死才怪呢! 没有黑白无常,却多了许多世代传承的阴阳师一般的职业者,他们被称为引渡者。引渡者积累灵力修行术法,引渡,破坏,吞噬在人间滞留时间过长的灵魂,怨灵和妖魔。 真的好像黑白无常啊!陈沫感概,不,我是白无常!黑无常那么黑!诶?不对,白无常那张脸比僵尸还僵尸,还是不要了,黑白无常本无常嘛! 虽说和阴阳师类似,都竭尽全力维护阴阳两界的秩序。但是…… 陈沫捂脸,和能观星宿、相人面,测方位、知灾异,画符念咒,施行术法的阴阳师相比,引渡者就渣得不能再渣了! 呃,其实也没有那么差,咱不能妄自菲薄是不是?麻麻,论打架斗殴的话,还是引渡者强些吧? 果然啊,被称为“者”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实在没有一代宗师的风范…… 扒开脸上的爪子,露出苦得不能再苦的苦瓜脸。 实在,高兴不起来。 引渡者由家族世代传承,很不幸,陈沫就是这一代的传承者。为此,她不得不抛弃学业和繁华的都市生活,巴巴地跑回青丘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继承青丘陈氏,成为青丘新一代的引渡者。 对一个年仅十五,刚刚考上全省最好高中的好好学生来说,不生气不甘心是不可能的。 “死老头子,要是让我知道你骗我的话,哼哼!” 陈沫哼哼唧唧,却没有下文。 太阳已经落下。余晖也慢慢褪去。 瞥了眼空空的天空,至于阴沉沉的天像不像自家老头子阴郁的脸,陈沫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比此刻的天空臭上许多倍。 兀自叹了口气,她抬头看了眼四周的景色。 天光暗下,天地间一下子深沉了许多。肥硕的稻穗低头沉思,成长是个沉重的话题。浅色小路蜿蜒,曲曲折折高高低低,却又流畅得像岁月的流光。深邃的山峦依偎在同样深邃的大地上,猫一样的尾巴伸进人家袅袅炊烟里。 “无论如何,没有坏到极点。” 孩童的嬉闹声忽远忽近,咯咯的笑声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循声望去,斑斓亮丽的身影在田野间起伏跳跃,忙碌自得。随即传来成人的笑骂,孩子们口里应得快,却不见任何动作。 “总还有值得守护的存在。” 陈沫自言自语,不知是宽慰还是说服。 她揉了揉太阳穴,月光般清亮皎洁的眼睛露出些许疲惫,本就白皙的皮肤透着苍白。 “累死了!死老头子居然敢不来接我!哼哼!果然不带行李是绝顶英明的选择!” 背后被无视的硕大背包欲哭无泪,可惜口不能言不能申述。 “不会是有事脱不开身吧?” “死老头子,要让我知道你是故意的话你就死定了!”陈沫鼻子哼哼,正欲大步走却被谁抓住衣角。 低下头恰好对上一双晶蓝色眸子,她愣了愣。比天空更加纯粹更加敞亮的眼眸刺得她心口微微作痛。 拉着她的是个十分幼小的少年……孩童,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模样,穿着身大红衣服。小小少年看上去并不像一般孩童红润健康。瘦弱的身体更不像一般孩童那般讨喜。唯一值得称道的当属那双大而亮的眼睛。尤其是,干瘦的脸使眼睛更显得异常的大,病态的苍白脸色更衬出眼眸的水灵鲜活。 终于反应过来不是记忆深处那双眼眸的陈沫冲小小少年笑了笑,带着些许歉意。 小小少年看见她的笑,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勇气,羞窘地垂下脑袋。.info[] 这是个可怜的孩子! 陈沫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年。小小少年眸光闪躲,苍白的脸色浮现异样的红晕,却始终没有松开抓着陈沫衣服的手,反倒用力了些。 “你叫什么名字?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有回答。 重复问了好几次,依旧没有回答。小小少年固执地抓着她的衣服,也固执地不说一个字。 陈沫有些泄气,她已经尽可能温柔了。气恼地揉乱自己的头发,低头瞥见小少年齐耳的,对男生来说已经很长的头发,恶作剧似的给揉成了鸡窝。 “没想到现在还有给男孩留长发的,果然风俗的力量绝顶强大。不过小屁孩,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走了哦!大姐姐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 说完威胁似的觑了他一眼,看见他眼底闪过的惊慌,陈沫嘴角不由自主勾起。麻,小破孩就是小破孩!胳膊终究扭不过大腿!蚊子始终斗不过苍蝇拍,呃,这是什么? “姐、姐姐,不要、走。”小小少年的声音糯而软,蒲公英般随风轻扬。 “好,我不走,但是你得回答我的问题,不可以不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小舞……”小小少年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说了些什么,大约只有他自己知道。 陈沫了然的笑了笑。这个叫青丘的地方,通常把男孩当做女孩,女孩当做男孩来养。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乳名和头发,男孩一定要取个女孩的乳名,也一定要留个女孩的发型。 小舞,是他的乳名吧。唔,不土不土,看来爸妈肚子里还是有墨水的,比起我的……呃,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讪笑着转头,捏了把小舞的脸蛋,虽然知道他那么瘦手感不会太好,但是陈沫还是被触手的寒意惊住了。 不是冷,是寒! 七月份的天气,哪里来的寒?! 突然觉得他身上的红衣那么刺眼,莫名的情愫涌上心头,连呼吸都被压抑。 小舞好像发现了她的异样,大而亮的蓝色眼眸中涌动着浓浓的悲伤,看得她又是一痛。 他……还那么小…… 她牵了牵嘴角,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努力做得若无其事。“那,小舞,你找姐姐干什么呢?是迷路了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小舞听了这话似乎也松了口气,埋下眼底的哀伤,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头,说:“我想去那里,但是不想一个人去,小舞、小舞想要人陪。” 差一点,只差一点点,陈沫就哭出来了。她抬头压下眼中泛起的泪花,压下心中突然涌起的惊涛骇浪,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走吧,姐姐带小舞登山。”说着拉起小舞冰冷的手,紧紧握着,似乎想要把自己的温暖全部给他。 被陈沫牵着的小舞似乎很紧张,整个身体都僵硬着。 “怎么了?小舞不是想去那里吗?”陈沫一边问一边甜甜笑着。 盯着她看的小舞突然低下了头,再次抬起时换上了欢快的神情。 “小舞,你几岁了?” 小小少年脆生生地说了个十,怕陈沫不相信,还解释了一大通。 十岁…… 陈沫听不见他说什么,只侧脸看他瘦弱矮小的身子。 十岁……陈铭那个臭小子才九岁,都已经一米三还多了,而小舞……才到自己腰间…… 小舞要去的山头是一片坟场。农村没有统一的墓地,但是用作埋葬亲人的地方还是比较集中的,这个山头就是其中之一。 那里……以前是乱葬岗。 这些事情,就像手心的痣,作为引渡者的陈沫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天已经彻底暗下去了。高大的松柏散发着浓烈的松香,浓密细致的枝桠却也挡住了星光月光。 一片漆黑。 一阵风过,带着阵阵寒意,撩起陈沫黑色的长发。明明没有光,发丝却反射着森然的光芒。 散在风里的长发闪着寒光张牙舞爪,像是指节分明的森白爪子。 小舞突然停下,犹疑不前,像是在恐惧什么。 陈沫一脸无奈,她轻轻叹了口气。把小舞往怀里拉了点。不需要去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被某些异物觊觎了。 “喂,你最好不要再拨弄姐姐我的头发,不然我把你爪子一个个卸下了做手链!” 怀中的小小少年抬起头一脸错愕的看着她,她却微微一笑,眼瞄着头发,柔声安抚:“你看是不是一下子就乖了?这是我爷爷教我的,很有用吧。嘿嘿,我家那个死老头子什么都不爱干,就爱瞎折腾这些,真是个迷信的家伙!小舞你要好好学,学会了就不怕了。” 好好学,以后就都不用怕了。 小舞愣愣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前面那几个,让开让开,不然等我一脚下去,就不知道会踩中什么。”她嗓音清脆悦耳,像叮咚的泉水,在漆黑的山野中更显突兀。 寒气退了些,路已经让出来了。 陈沫吸了吸鼻子,还是有点冷,怀中的少年更冷。四周仍旧伸手不见五指,阴冷的气息让她不由得紧了紧手臂。 “小舞,我们走吧,已经很晚……” 话还没有说完,身侧风声紧了些,像是林间泄了一道口子,让晚风荡了进来。 陈沫却忽然抱起小舞,蹭蹭往后退。 打滚求收藏o(n_n)o 推荐好友桂花的作品,闹书荒的朋友可以看看: [bookid==《狐女仙途》]偶然间穿越到修仙界,偏偏是个半人半妖的人妖混血儿,为免被当成异类,她小心地隐瞒着自己的身世,颤颤兢兢地走向修仙之路。 第二章 鬼炎黑莲 第二章鬼炎黑莲 再看时,刚刚退后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虽被烧成焦土,几米外的陈沫却没有感受到炙热,恰恰相反,她觉得冷,很冷! 她疑惑地看着刚刚站立,现在已成焦土的地方,堪比严冬的寒冷气息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低温使黑色的地面开始结冰,借助冰晶反射的微弱光芒,她看见地上还残留着黑色的,火焰一般的莲花。 鬼炎,黑莲! 陈沫认出了黑莲,顿时心下一沉。鬼炎黑莲是和地狱业火红莲并蒂而生的冥界之火,和炙热的红莲不同,黑莲是极阴极寒之火,据说黑莲一出,冰封千里。 但是在一千年前,黑莲的火种就已经熄灭。冥界之主冥王用了三百年,耗费大半灵力,都没能点燃。黑莲从此消失,成为传说,成为英雄梦里至高无上的金手指。 得知黑莲消失的时候,陈沫还伤心遗憾了很久,没想到今日居然如此“幸运”,该死的幸运! 没等陈沫开口,黑暗中便飘出了一个阴测测的声音,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诡异至极。 “居然躲过去了,真是了不起!” “谁?出来?装神弄鬼很好玩么?”陈沫护着小舞,警惕着四周。 “装神弄鬼?那不是你们引渡者最大的爱好么?”阴鸷的声音仍旧从四面八方传来,讽刺意味极重。 “小舞,干得不错,不过只是不错而已,你错过了下手的最佳时机。怎么,那丫头几句甜言蜜语就把你收买了?难道你不知道引渡者是干什么的吗?我猜她老早就看出你的身份,不揭穿不过是因为恶劣的好奇心,你现在感动什么劲?” 听到这话的小舞身子顿时僵硬,很紧张,却没有反驳。 虽然有些意外,但陈沫确实一开始就知道小舞的身份,对小舞的目的,也做过不少假设。抢夺肉体或者勾引魂魄,也都没往好处想,那番话,倒也没污蔑她。 “看来你是要找我的麻烦了,明说就好,姐姐我心情不好需要发泄。小舞,这里的事和你没关系了,引魂塔在山顶,长得像乌龟的那块石头就是。或者,从西边走十里,就出了青丘地界。” “如何抉择,你自己决定。当然,你要坚持和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一起的话,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陈沫对小舞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不仅仅因为他弱小可怜,也因为他并没有做任何不利于她的事。至于最初的目的和最终的结果,各为其主和人各有命就是很好的解释。 “你这是在收买我的人吗?”那个声音发出极其轻蔑的笑声,“不能让你如愿真是抱歉!” 说着一道黑影从树枝上急掠而下,十多厘米长的指甲乌黑发亮,浮在其上的黑色莲火跳跃出噬人的光芒。 “混蛋!小孩子也不放过!”黑色指甲直指小舞心窝,黑莲和红莲虽一个炙热一个寒冷,但对于魂魄来说都是同样恐怖的存在,要是一不小心沾上了,魂魄便会被焚尽,彻底消弭在天地人三界。 “白羽?看来传言是真的!” 那人……猴子突然激动起来,他早就听说青丘陈氏世代传承的灵器是传说中堪比神器的无弓之箭白羽。但除了陈家始祖,历代引渡者都没有再以白羽为灵器,便也只当一个传言,没想到竟是真的!大丰收啊! 陈沫奋力抵挡猴子的一双黑爪子,白羽虽然堪比神器,但箭矢毕竟要在一定距离外才能发挥效用,一旦近身杀伤力为零,废得不能再废。 虽然白羽浑身倒刺可以当做婉约派的狼牙棒,但是,但是他一双指甲为什么那么长?黑色指甲上的黑莲寒气逼人,虽然无法伤害她的魂魄,但低温仍旧让她牙齿打颤,靠得近的地方也因为寒冷而隐隐作痛。不会……冻坏了吧? 将小舞往旁送出,她也借力跃上另一侧的高枝。 “恶鬼,居然附身在猴子上,你品味可真高!”她早已打开了灵视,在她看去,长爪猴子通体幽蓝,本来的灵魂已经不见,也不知道是被这家伙吞噬了还是暂时屏蔽。(..info) 不过,能拥有鬼炎黑莲,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猴子……恶鬼没有说话,但是幽蓝的灵魂火焰般剧烈颤动,不断压抑自己的愤怒,半晌,他说:“臭丫头,你惹到我了!乖乖奉上鲜美的魂魄和灵器白羽,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生路?该不会是喜羊羊看多了脑子秀逗了吧?我把灵魂给了你,还活得成么?脑残啊你!啊,我错了,你现在是灵魂状态,没有脑子,自然不会脑残!” 陈沫一边嘲笑挖苦讽刺,动作却也不曾停。在高枝上不断腾挪跳跃,绝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两秒,同时给附近的魂魄小鬼们发出信号,有多远走多远。对它们而言,燃烧魂魄的黑莲是绝对致命的存在。 “臭丫头!我要把你生吞活剥!不,要活生生的抽筋剥皮,灌沸油……”如同鬼火般的灵魂跳动更加剧烈,声音更是像从九幽之地传来。 “??拢毙砻浅返貌畈欢嗔耍?谝慌怨弁?男∥枰脖灰换?楣碜e撸?履?衷谝裁挥猩思拔薰嫉墓寺牵?梢苑攀执蟠蛞怀?p>“姐姐我郁闷着呢,来吧,陪姐姐我痛痛快快打一场,看看是你黑莲厉害还是我白羽厉害!”通体洁白的白羽漂浮在她身前,周身灵力涌动,在白色光芒下她显得圣洁而不容亵渎。 双手不停变幻,掐出一个复杂的诀印。白光尽数敛入白羽中,而白羽仿佛得到指令,风驰电掣般射出。 尽管被怒火烧没了理智,但是恶鬼本能地觉察出此刻的白羽不是自己能抵挡的,连忙一错身躲了白羽的攻击。 “传说中的白羽也不过如此!”虽然白羽削断了两根指甲,带起的劲风也把他弄得有些狼狈,但是和传说中的赫赫威名相比,实在是太弱了! “人家也是第一次用嘛!”陈沫吐了吐舌头,同时心中鄙视自己,卖萌可耻! “你还有什么手段吗?没有就到我了。” 说着他一闪身欺近陈沫,一双黑黝黝的升腾着黑色火焰的爪子在陈沫眼中放大。 妈妈咪呀,居然这么快!陈沫想也没想转身就逃。 “真丢人,堂堂青丘陈氏居然狼狈如同丧家犬!”附身在猴子身上的恶鬼冷笑出声,就陈沫之前的嚣张和此刻的狼狈逃窜两相对比,他很开心很解气。 陈沫不理他的冷嘲热讽,一边逃跑一边控制白羽。 “你速度很快啊,逃跑的速度更快,该不是就会逃命吧?既然这样就把白羽给我吧,像你这样早晚会埋没它。再说,你这样一味逃也不是办法,迟早会被我追上,不如把白羽给我,保命要紧……”他突然放缓了语气,追不上陈沫只好吓唬诱骗。 翻了个白眼,陈沫心中腹诽,你压根儿追不上我好伐?她的灵器无弓之箭白羽,是要在一定距离外才能发挥出杀伤力的武器。打从拥有白羽后,陈沫就将修炼的重心放到了速度上,速度快了才能和对手拉开距离,也才能重塑白羽箭中之王的威名。 那家伙心急,也是担心被发现吧?不过,为什么鬼车还没有赶过来?那家伙鼻子那么灵,怎么可能还没发现? 他还想说写什么,却被陈沫打断。 “你真的想要白羽?”陈沫在一定距离外停下,大眼睛宝石般忽闪忽闪的,整一个天真无邪温柔纯良的邻家小妹妹。 “当然!神器傻瓜才不想要!” “好,那我给你,接好了哦!”陈沫眨了眨眼,满脸狡黠。 附身猴子上的恶鬼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正要全力防御,却发现白羽从自己心口飞出来。 “白痴,我是附身在……啊――” “我知道啊!”陈沫握着白羽,虽然给那只被附身的倒霉猴子一个透心凉,但是白羽身上并没有任何污秽。 “虽然硬碰硬姐姐也不会输,但是那多累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什么的最好玩了!怎么样,黑莲的滋味舒服吧!” 陈沫坏心眼地居高临下,觑满地打滚的恶鬼,突然有些不忍。 她确实是第一次用白羽,这些年又不在青丘,白羽根本没有用武之地,总不能在其他引渡者的领地上吧?那可是绿果果的打脸挑衅啊! 第一次用陈沫也不指望能有什么战绩,她又不是天才,笨鸟先飞才是她的信条。所以她根本没有把筹码压在白羽上,声势浩大的攻击不过是幌子,斩指甲窃黑莲才是真正目的。 一开始她就注意到,恶鬼全身上下只有指甲上有黑莲,攻击的时候也很小心的躲着。于是她猜测他根本没有收服黑莲,黑莲要么还是无主之物要么就另有其主。 “喂,恶鬼,你从哪里得到黑莲的?” “啊――” “喂,你在找什么?”恶鬼虽然满地打滚,但陈沫还是敏感地注意到他在身上摸索什么。 “大人,救我!” 陈沫刚刚问出口,恶鬼就把一个石头模样的东西捏碎。随即虚空中伸出一只白白嫩嫩的,婴儿般的手,那手轻轻一捏,便熄灭了黑莲,同时恶鬼蓝幽幽的魂魄也被拽走。 “喂!” 等陈沫反应过来,那手已经消失不见了。她气恼地拽着自己的长发,居然被吓蒙了,连对方是谁都没问,实在太丢脸了! 转念一想,人家能熄灭黑莲破开虚空,明显不是自己这种未出道的小菜鸟能招惹的,还是少惹为妙。 “算了,还是先回去报告老头子吧!”检查了四周的情况,追追逃逃的,倒没造成多大破坏,倒是附近的小鬼们逃得一个不剩,小舞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陈沫无奈,只好先回家。 打滚求收藏o(n_n)o 推荐好友桂花的仙侠作品: [bookid==《狐女仙途》]偶然间穿越到修仙界,偏偏是个半人半妖的人妖混血儿,为免被当成异类,她小心地隐瞒着自己的身世,颤颤兢兢地走向修仙之路。 第三章 引渡者之咒 “爷爷,我回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站在自家院门口,陈沫扯开嗓子吼。虽然背后总揶揄称死老头子什么的,当着面,她还真不敢那么嚣张。 传来令人心惊的乒乓声,陈沫不禁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这次倒霉的是谁。 “唔,回来啦,我都知道你不用说了。”一个清瘦的,颇有些道骨仙风味道的老人开了门。 原来是见死不救!陈沫正要发作,却听那无耻的说:“这时辰正好,走,帮爷爷赶小鬼去。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的小鬼越来越不听话了,明明有引魂塔,沉香的量也加倍了,居然还找不到路,真是……” 不断白眼的陈沫吐槽不断,时辰?爷爷您还迂腐着啦?!引魂塔?那叫塔?一块丑石而已好伐!沉香?您老人家真的确定没有被某车偷吃么? “快,把包放下,正好我看看你那些功夫都还给爷爷我没有。” “呃,爷爷,我肚子疼,现在头也有点疼了,啊,今天走多了,腿也疼。不行了爷爷,为了不耽搁吉时,还是让鬼车陪你走一趟吧!” 老爷子看着风般冲进屋子的陈沫,眼睛瞪着老大,扯着嗓子就吼:“腿疼?腿疼跑那么快?给我出来!” 看着气势汹汹撵进屋的老人家,陈沫气急,吼:“你宝贝孙女快马加鞭马不停蹄从千里之外赶回来,你不体谅舟车劳顿之苦,反倒赶着去收小鬼,周扒皮都没你这样的折腾人的!” “你居然说我是周扒皮!”陈老爷子瞪着双牛眼,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陈沫往后缩了缩,她爷爷是那个年代过来的,对周扒皮这类人可谓深恶痛绝。 “老头子,东边小鬼已经闹翻了。”鬼车打了个哈欠,漠不关心地提醒,“姑奶奶我困了,先去睡会儿。” 陈沫是闭着眼睛进门的,也是闭着眼睛倒床上的。 昨晚鬼车溜去睡觉,陈老爷子拗不过,只好拖上她。所谓小鬼难缠,之前和恶鬼也耗费了不少灵力,又加上这几年她法术有些荒废,不过和陈老爷子清理了东边两个镇的魑魅魍魉,就累得睁不开眼,基本是被老爷子拖回来的。 “老头子我肯定不是你亲生的……” 说完她翻了个身,呼吸很快均匀。 “沫沫,沫沫……”轻柔的呼唤从极遥远的地方飘来,不真实感让睡梦中的陈沫皱起来眉头。 “沫沫,笨蛋沫沫……” “可恶的穆容,有话你就说啊,干嘛骂人,还老叫人家……”睡梦中的陈沫说得口齿不清,说完还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似乎想要背对穆容声音飘来的方向。 “沫沫……”声音忽然小了很多。 不要吵,我要睡觉!这回陈沫压根没发声,她扯过枕头捂住双耳,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意愿。 我只是……叹了口气,再没了声音。 陈沫这一觉再也没能睡安稳,天未亮就醒了过来,怔怔看灰白的墙。 难道你会不读书陪我么? 你愿意,我还不干呢!麻,你这家伙巴不得不读书吧! 她忽然皱了皱眉,穆容轻柔的声音里似乎还掺着什么,细细回想,好像是“为什么是我”的呼唤……不,语调不像,倒像…… 她猛地坐起来,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渗出密密的汗。 “不,不可能!” 慌忙从包里翻出手机,本来要拨号却看见一条未读信息。 是穆容的。 悬着的心松了下来,她点开短信,果然够短。看着那两个字,陈沫开始揣测那家伙当时的心境,不知想到什么,她笑得十分甜蜜。 等我。 好吧,等你。 虽然陈沫不曾说过自己的老家,但是以那个家伙的手段,找到是迟早的事。 吃早饭的时候,陈沫把那个奇怪的杂音告诉了陈老爷子,陈老爷子霍然抬头,双目中射出的凌厉光芒让陈沫差点丢掉了碗筷。 “爷、爷爷,不过是个梦,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被老头子盯得毛骨悚然,陈沫心又开始七上八下。 陈老爷子叹了口气,沉默半晌,才说:“我们的梦,和一般人是不一样的。” 陈沫不说话了,使劲扒碗里的饭。 “尤其是……”老爷子张了张嘴,看着已经把饭拔完却还在使劲扒的陈沫,想说什么却始终没忍心说出来。 “已经没饭了。” “哦。”陈沫怔了下,回过神来放下碗筷,说了句我吃饱了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老头子,不对劲啊!”隐身在一旁的鬼车这时现了身,人……妖如其名,雪白的背上背着个巨大的又像乌龟壳又像车厢的包袱,是的,是包袱,并不和身体连在一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至于它的身体……把猫和兔子综合下吧!兔耳兔唇,猫眼猫爪猫身,白毛,无尾。 “那个什么诅咒不是针对结发的另一半么?呃,现在说结婚哦,所以不应该是引渡者的诅咒啦。”它爪子戳着陈老爷子肩膀,要不是看着老爷子脸色不好,估计直接戳脸了。 “没有人说是诅咒!”老爷子没好气地拍掉它爪子,“应该是那少年命中当有一劫……不,不对,我见过他,天庭饱满,是福禄命,不像会夭折的。” 陈老爷子也皱起了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所以然来。 “别想啦,你还没反应过来吗?”鬼车盘坐在半空,爪子抱胸,“现在乱啦,你没看小鬼们越来越不像话了吗?还有昨天那只恶鬼,貌似背后还有大boss,不用说,冥界肯定出问题了!老头子你要小心点,人家明显惦记着白羽,小心你家祖传神器哦!” 陈老爷子推开房门的时候陈沫坐在床上背对着他。 “他让我等他的。”她声音虽然低沉但是很平静。“如果不是我,他不会来。” “只是个梦。”他说完这话不禁别过头。 引渡者的梦,从来都是精准的。 “不用安慰我,已经发生了。”她起身面对着老爷子,缓缓摊开手掌。枯萎的玫瑰花瓣如雪纷飞。 本命花,枯萎了。 陈沫站得笔直,她紧咬着唇,眼里看不见泪花。 “是引渡者之咒么?”每个字都是从齿间挤出来的,尽管她努力让自己平静。 引渡者之咒,阴魂对引渡者的诅咒,永世不可解脱。中咒者会拥有完美的爱情,但是……另一半,早逝。 这是最残忍的诅咒。拥有完美的感情,却无法长相厮守白头到老,带着对亡者的思念与缅怀,了却残生。或者,堕落进无尽的黑暗深渊,永不超生。 “你们还没有结婚。”陈老爷子语气哀伤。 陈沫记得,她奶奶是死于难产的。 “我要去看他。” 许久,她开口,语气平静得如同沉寂的死水,泛不起一点涟漪。 “去吧。”说着他闭上了眼,无声叹息。 “老头子你疯了!喂,你不许走!”鬼车挡住陈沫的去路,尽管它并不喜欢她,可她是青丘陈氏唯一的继承人,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去! “鬼车,让开。”陈沫语气冰冷,鬼车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不让,姑奶奶我才不让!”一想到陈沫可能触犯禁忌,一想到触犯禁忌的后果,鬼车态度更加坚定。它双手大张,滴溜溜的眸子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陈沫双眼微眯,看出鬼车的坚持,她也不再废话。 十指律动,白色光点汇聚十指指尖,瞬息间勾勒出复杂玄奥的符文。璀璨的光芒顺着符文的线条迅速游走,完成循环的瞬间光芒大作,随即又快速敛去。 光芒敛尽之时,原本的神秘符文消失,留下一支通体雪白,浑身布满倒刺,尾部镶嵌着白色羽毛的箭矢。 无弓之箭,白羽。 陈沫并不急着发动攻击,她抬眸凝视鬼车。在她召唤白羽这段时间,鬼车也摆好了架势。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灵力水一般荡漾着圈圈涟漪,整个房间似乎都不堪重负,发出吱吱的声音。 绝对防御,云水结界。 “鬼车,你让开,我不会冲动的。”陈沫叹了口气,没有人愿意面对云水结界这样近乎耍赖的招式,根本不可能赢。至少,以她的实力,没有破开的可能。“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不信。”鬼车狠狠回瞪她,透过云水结界,陈沫显得飘忽邈远,似乎更不可信。 初代引渡者,用对冥王的绝对忠诚换来了灵力和见鬼之力(灵视),同时用生命与灵魂承诺,世世代代维护阴阳两界的平衡,绝不因一己私利干涉生死轮回,否则不容于天地人三界,灵魂永受不死劫雷的煎熬。 不得插手生死轮回,由此成为引渡者的禁忌。 而陈沫,十五岁的少女,正是青春勃发的豆蔻年华,它不信她能抵住复活恋人的诱惑。 “就不能相信我一次?爷爷都放行,你为什么坚持?” “那是他疯了!不用废话,除非你把姑奶奶我打趴下,否则说什么都没用!小丫头片子,我看你召唤个灵器都用了半天,还耗费那么多灵力,想打赢我,那啥想吃天鹅肉吧!” 陈沫翻了个白眼,鬼车这家伙,防御力比乌龟家始祖玄武都要强上几分,攻击力嘛,王八家最小的那只八成都比它强。呃,为什么除了乌龟就是王八?还不是它背上那个包!太容易联想了! 面对鬼车,不输容易,打赢,难!难如登天! 不过……陈沫眸光闪闪,谁说要打赢它了? “哼,那就废话少说,看招!”说着双掌灵力狂涌,被灌注灵力的白羽霎时间光芒大织,如同正午的艳阳,刺得人不能直视。 陈老爷子和鬼车不得不闭上眼。 虽然闭上了眼睛,但是凭借灵视,他们仍旧能够感受到陈沫的方位。 鬼车没有看见昨晚陈沫驱逐小鬼的表现,对陈沫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年前,因而被这股突然引动的强大的灵力吓了一跳。 妈妈咪啊,她还那么年轻啊!这将来……不敢想象! 知道自己轻敌的鬼车立马压住心中的惊讶,全身心等待白羽的攻击。尽管它的云水结界号称绝对防御,但是面对足以媲美神器的白羽,在如此程度的灵力驱动下一击,它也不敢小觑。 十秒钟过去了,它没有等到白羽的攻击。 半分钟过去了,白羽仍旧没有攻击。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后,鬼车终于发现不对劲,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就算是蓄力,也不带这样的! “已经走了。”陈老爷子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伤心。他虽然同意陈沫去,但是不代表他不担心,如果鬼车能留下她,他也不会帮忙。 为什么不阻止呢?他也不知道。 “我跟你说过,战斗要用脑子。她在召唤白羽的时候,顺便掐了个灵力傀儡,还勾了个瞬移符,白羽是幌子,对话也不过是拖延时间,强大的灵力输出一方面是支持瞬移,另一方面也是刺激白羽发出强光,毕竟只是灵力傀儡的话,骗骗灵视差不多,肉眼还是很容易看出不同的。” “陈!沫!” 收藏好可怜,果断打滚求~~~~ 另外,推荐好友桂花力作,已经八十三万字了,大家去看看吧:[bookid==《狐女仙途》]偶然间穿越到修仙界,偏偏是个半人半妖的人妖混血儿,为免被当成异类,她小心地隐瞒着自己的身世,颤颤兢兢地走向修仙之路。 第四章 幽都引渡者 一切就像老爷子分析的那样,唯一不同的是,对话并不是为了拖延时间,而是陈沫真不想和鬼车动手。(..info好看的小说) 陈沫听不见鬼车的咬牙切齿,鬼车虽然是长得像乌龟,但是速度不慢。尤其身为青丘的守护神兽,占尽地利,陈沫想要逃脱它的追踪,也只有用瞬移符。 她看了看四周,不禁苦笑,果然级别够低!居然只瞬移了几千米。顾不得吐槽,陈沫运转灵力汇聚双脚,脚尖点地轻身一跃。为了不让占尽地利的鬼车追上,她必须赶紧离开。 就算不是因为鬼车,她也必须抓紧时间! 一跃便是十来米,落地之前脚尖又蜻蜓点水般向地面或者树枝借力,紧接着又是一个漂亮的弧线。娇小的身影敏捷地在如画山水中穿行,勾勒出一个又一个美好的月牙儿。 不用担心会引起骚乱,早在瞬移之前,她就隐了身,不然凭空出现一个人,指不定被怎么传。 谣言,总是可怕的。历代引渡者,不乏被当做妖魔鬼怪而处以极刑的。 出了青丘,陈沫才松了口气。作为守护神兽,如果没有主人许可,是不可以擅自离开守护地界的。没有老爷子的允许,鬼车不可能离开青丘。 从怀中拿出玫瑰花的枝干,那是穆容送给她的第一朵玫瑰。后来被她做成了穆容的本命花,牵系着穆容的生死。 花虽然枯萎了,但是还残留着穆容的气息,通过它可以找到穆容的所在。手覆着枯黄的枝干,柔和的灵力发出浅淡的白光,闭上眼,暗青色的点出现在脑海。 还有好远…… 喂,不可以哭。 抹去眼角的泪,她看了眼天色,估计以自己的速度,天黑之前能够赶到。陈沫叹了口气,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当地的引渡者迟一点发现,不然就真的晚了。 总不可能,跑去冥界要人吧? 旁晚时分,她到了这个叫做幽都的地方。[..info超多好看小说]和青丘相似的丘陵地貌,却更显得荒芜人烟,一眼望去,山与树的海洋,无边无际。 事发地是陡坡加急转弯,大约清晨雾气大,司机没有看清方向,直直冲出了本就不怎么宽阔的公路。 路已经撤封,但是警车,救护车仍在忙碌,气氛紧张而凝重。隐身在一旁陈沫大概知道了现在的情况。客车上连带司机有三十九人,但是现在只发现了三十八具残破的尸体。 没有尸体,就可能有幸存者。 没有尸体,就还有希望。 可惜……希望不是她的。 抬眸凝视谷地,满眼的葱葱郁郁像沉重的铅块,压在她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幽绿色林木放佛阴影无限扩张,化作奔腾的洪流,在她心底肆虐。天空被奇形怪状的乌云压得极低,那层层沉沉的云放佛棺椁伸出的枯槁的手,狠狠抓住她的心脏。 一个踉跄,她差点泄了身形。 不去想,不要想,不能想。 学鸵鸟把头埋在黄沙之中,不去看,不去理,不去问,安静等待,总会好的,总会过去的。 深深吸了口气,她纵身跃下谷地。轻灵的身姿在斜伸出的枝桠上轻轻一按,向上数米后又下坠十数米。 两百多米的悬崖,近乎垂直的角度,整个车滚落并爆炸,怎么可能生还? 奇怪,怎么回事? 脑海中暗青色的突然雾化,水汽一般四处弥散,很快消失了踪迹。 她脸色兀地苍白,身子也不住的颤抖。 消、消失了? “不,不可能!”陈沫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不要慌,镇静,赶快镇静下来!” 念叨了无数次的镇静,陈沫终于冷静下来。捏着枯黄干涩的玫瑰枝干,不理会手心沁出冰冷的汗,小心翼翼地输送着灵力。 灵力刚刚接触到玫瑰枝干,脑海中就闪现薄薄的暗青色光芒。 是穆容的灵魂! 还在!他还在人间! 放下心来的陈沫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抹掉泪,挤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她开始分析现在的情况。 不是消失的话,那么……干扰!是干扰! 是谁呢?这里的引渡者么?陈沫摇了摇头,再次否定。像这样的干扰,陈沫自问自己做不到,不是她自信或者自负,而是青丘陈氏引渡者的实力,在冥界都是能排上号的。 虽然她没有参加过引渡者的战斗,但是陈老爷子在三年前就说过,她的实力,已臻一流。她都做不到的,幽都的引渡者能不能做到,她并不肯定。最重要的是,对方没有理由那么做。 那么,到底是谁呢?或者是穆容闯进了天然的隐蔽之域么?这个可能到是蛮大的。 “谁在哪里?出来!” 陈沫正思考着,突然传来一声厉喝。她正想开口,才想到自己处于隐身状态,对方应该是看不见的,只得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说得就是你,赶快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这下陈沫疑惑了,这里又没有别人,难道他真的看得见我?陈沫细细打量那个男孩,头发留的比较长,哼,一定是个臭屁的家伙! 她向来认为,凡是头发留得比穆容长的,都是臭美的!可是穆容同学的头发向来都很短……为那些头发明明很短但是偏偏比穆容同学长的可怜孩子默哀吧! 除去那头留得“长”的棕色头发,就陈沫鸡蛋里挑骨头的眼光也再没挑出什么毛病。 不大却明亮的暗绿色眼眸在四周青葱的掩映下更显得熠熠生辉,小麦色的皮肤色泽均匀,既不瘦弱也不过分强壮的修长身材虽然比不上穆容但是也差不到哪里去。 就路人甲而言,陈沫觉得他还是很出色的。 不过……为什么陈沫总觉得他有点狼狈呢? “出来,再不说话我就不客气了!”棕发少年的语气已经很不客气了。 看着闪烁着寒气的剑尖直指自己,陈沫知道眼前的男子确实能看见,至少能感应到自己的位置。八成是这里的引渡者吧。 “你好,我是陈沫,青丘陈氏下一任引渡者。”虽然疑惑对方为什么能看破自己的隐身,出于礼貌和更方便知道穆容灵魂的下落,她撤了隐身,语气十分和气。 “青丘陈氏?”棕发少年皱着眉头,手中宝剑依旧指着陈沫,“那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不得不说,他有些惊弓之鸟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陈沫自认为不是什么好脾气,刚刚那么和颜悦色已经很给面子了。而且她不认为这个少年知道她的目的后还会热情欢迎她。 “你身为引渡者不在自己的地界,跑到这里来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未经允许入境的引渡者可以被对方视作挑衅甚至宣战吗?”棕发少年严阵以待,大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意思。 引渡者世代传承,大都一脉单传。像陈沫这一代,就她一个传人。引渡者虽有各自的领地,但彼此间关系并不如何和睦,门户之见很重。引渡者如果想要离开自己的领地去其他地方的话,就像出国一样,各种签证各种盖章。否则就是偷渡,就是挑衅,就是意图不轨,就是宣战。 “谁说我是引渡者了?拜托你睁大眼睛看清楚点,我身上可没有守护神兽的认主标志。呐,伟大的尊贵的引渡者大人难道要跟一个后生一般见识么?” 引渡者自然是不能乱跑的,但是如果只是引渡者传人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因为引渡者之间门户之见很重,所谓的“门派”荣誉感也根深蒂固,互相之间的比试较量更是家常便饭。 为了方便互相打探实力,也为了磨练自己的继承人,在数百年前引渡者们就定下盟约,允许其他领地的引渡者传人无条件入境。这也是为什么陈沫可以天南地北的跑,而陈老爷子只能呆在青丘的原因。 棕发少年皱了皱眉头,握着剑的手松了些,但却没有放下。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要是挑战的话为什么隐身?难道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能看破陈沫的隐身,是因为天生对灵力波动十分敏感。尽管陈沫已经掩饰得很好了,但还是逃不出他的感应。也正因为如此,他更清楚陈沫的强大,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无法反抗的强,也不是海洋般漫无边际的强,而是……跳一跳就能够得到的那种。 少年暗绿色的眸子炙热了几分。他家爷爷去世得早,他很小就接过了引渡者的重担,这个几乎不为人知的身份将他牢牢束缚在幽都这个小小的地方。说不上不甘心,遗憾倒是有的,尤其,对一个爱打架的热血男人……他是那么想的。 陈沫气急反笑:“是是是,我当然是不怀好意了,我是……” 我只是来找男友的尸体和灵魂…… “你是什么?”少年疑惑地看着刚刚还斗鸡转眼就小母鸡的陈沫,不明白她前后差距为什么那么大。 “我是什么关你什么事!废话少说,要打就开始吧!” 因为穆容的事,陈沫的心情已经很不好了。在她的认知中,她需要一次甚至多次激烈战斗来发泄积累的负面情绪。现在暂时压抑着都是因为穆容的事还没有解决。 如果这个男子能帮她的话,她自然什么都不介意什么都不计较。但是,短短几句话,她已经知道对方的性格――墨守成规冥王不灵,到时候别说帮忙,指不定怎么插手阻止使绊子呢!毕竟在自己地界上去世的魂魄却被其他人带走,这对引渡者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奇耻大辱。 引渡者才没有什么魂归故里的观念呢!既然死了,冥界就是唯一的去处。 继续打滚求收藏~~(*^◎^*) 继续推荐好友桂花作品:[bookid==《狐女仙途》]偶然间穿越到修仙界,偏偏是个半人半妖的人妖混血儿,为免被当成异类,她小心地隐瞒着自己的身世,颤颤兢兢地走向修仙之路。 第五章 我叫没淋雨 “啊~好爽!” 棕发少年呈大字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拜托!”陈沫翻了个白眼,喘着粗气,“好歹,你也是引渡者,大喊大叫像什么话。” 主要是,不能叫得那么销魂…… “嘿嘿,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真过瘾!”棕发少年有些窘,好在他性格爽朗,窘一下也就没事了。 再说,某人也没把他当引渡者。 陈沫心头郁结,棕发少年也是个自诩热血男儿的好战分子,两人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也不知打了几百个回合,直到天色彻底暗下,直到两人都精疲力尽,方才罢手。 发泄了一通,陈沫心情也舒朗了些。人死不能复生,作为引渡者,她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别。虽然发生在自己身上不好受,但也并非不能接受,况且,她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引渡者之咒,是每一个引渡者无法逃离的宿命。 执着着出来,也只是想见他最后一面,至少,送他回家吧。她吸了口气,转头问: “我叫陈沫,你叫啥?” “梅凌羽。” “噗――” 没淋雨…… “你来这里干什么?”梅凌羽也不在乎陈沫的取笑,和陈沫打得很过瘾,但是正事也不能忘。 “梅大人~~” 陈沫忽然凑过来,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情意绵绵”地盯着梅凌羽,梅凌羽很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寒颤。 “你还是有事说事吧。” “梅大人~~” 不许鄙视!我还想一头撞死呢,可这不是讲节操的时候,掉就掉吧。 “你、你有什么事?” 梅凌羽连忙起身,手足无措地整理因战斗而狼狈的衣衫。 没劲!要是穆容的话,一定会伸手过来摸脸,**气十足的说:“妞,找爷干啥啊?” 愣了一下,陈沫摸了摸心口,好痛。当下也没有调戏某人的心思,垂头丧气。 “这里发生车祸你知道吧?我……我朋友也在车上,我就想把他魂魄带回去,至少,让他回去见见父母……” 梅凌羽愣愣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安慰,这种事他见得虽然多,但是从来没有试图安慰过谁,现在想安慰,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找到的话就带走吧,我也不是那种迂腐的人。” 陈沫没有说话。虽然一开始觉得梅凌羽大概是那种冥顽不灵的顽固派,但是交手后发现他招式大开大合,虽然她不懂剑,但也能明显感觉出他的剑招是精简删改过的。会做这种事的人,不像墨守成规循规蹈矩的老古董。 “虽然我觉得这没什么,魂魄嘛,又不是我什么人,带走就带走呗,不存在打脸啊挑衅啊,你放心好了。如果你还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就帮我个忙吧,怎么样?” 梅凌羽扭头看她,看得出还有点不好意思。可是没办法,那东西实在难缠了点,再闹下去,被其他引渡者当笑话不说,说不定还会引起当地政府的关注,派人调查就闹大发了。 他可还记得不久前军方烧掉僵尸的那个事件,冥王大发雷霆,将当地引渡者全部……呃,其实只有一个,给贬到冥界做了鬼卒,那可怜的守护神兽也被剥夺灵力重新投畜生道开始苦哈哈的轮回。 “我可以鄙视你吗?梅大人您哪只眼睛从哪里看出我不好意思的?” “那,算我请你帮忙?”梅凌羽挠着后脑勺,笑得有些尴尬。 “考虑。” “那陈大人您什么时候能考虑好?” 陈沫故意紧绷着的脸噗嗤一声笑开了花。 “先帮我找魂魄。” “成交!” 本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古训,陈沫把穆容的本命花拿了出来,让梅凌羽帮忙找。反正他是地头蛇,地利这一项满满给十分。 “怎么了?” 看着梅凌羽越来越凝重越来越苦瓜的脸,陈沫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不用争先后了,咱俩的事凑一起了。” 说着他叹了口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什么心理准备?陈沫一下子没转过来。 “你的朋友,可能不是你认识的样子了。” 不是认识的样子,那是什么样子? 可能的答案一一划过心头,陈沫的世界忽然安静,万物噤声,唯独脑子里闹哄哄乱成一团。 梅凌羽有些担忧地看着脸色惨白的陈沫,突然想起爷爷去世的那年,奶奶也是那样一声不吭的闷头做事,没多久就去陪爷爷了。 她不会……张了张嘴,宽慰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陈沫咽了咽口唾沫,只觉口中苦不堪言。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淡漠的语气,甚至听不出焦急。 “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 梅凌羽摸了摸头,只说了两个字:怨灵。 “不过肯定不是你朋友,那家伙来了十多天了。就是怕……” “在哪?” 多次被打断的梅凌羽哀怨地看了她一眼,唉,算了,大丈夫何必与小女子一般见识!何况是这种时候,男人嘛,就是应该大度! “本来我就在找它,还不是你一出来我就……” “说重点!” 梅凌羽被噎得郁闷,却不好发作,只闷闷说了句跟我来便朝森林钻去。 “可恶!” 梅凌羽几乎是低吼出声的,陈沫知道他跟丢了怨灵,也懒得埋怨。再说追踪这种事,自己比他还要白目,也没资格埋怨人。 想了想,她拿出一块沉香木,细细掰开洒在地面上。 “没用的,因为那家伙,小鬼们走的走逃的逃,没走没逃的都进它……”肚子两个字倒是被他咽进了肚子。 “梅大人午安~” 小鬼先恭恭敬敬给地头蛇没淋雨行了礼,才颠颠跑去吃沉香。 “你知道怨灵藏在哪里吗?” 小鬼有些犹豫,巴巴盯着她手心黑布李一般大小的沉香,又偷偷瞄了眼脸色臭臭的梅凌羽,眼珠子鬼鬼祟祟朝东南方向觑了觑,然后趁陈沫不注意,一把抓走她手里的沉香,翻身钻进土里。 “臭小鬼!”梅凌羽扬了扬拳头,对小鬼的表现很不满。 “谁让你这个引渡者大人打不过怨灵的?小鬼们实力不强,得不到庇佑肯定不敢多说,我看你还是好好反省吧,身为引渡者居然连我都打不过。” “你……” “好了,我说的都是事实,身为引渡者就要肩负起责任,引渡死者魂魄是一个,庇佑领地上的小鬼小妖又是一个。最好能好好修炼,让想留在人间的鬼魂们也能得到福泽,早日修成小鬼小妖,免得轮回……” 陈沫忽然有些窘,这些话她一个准引渡者凭什么说?而且按引渡者的规矩,她是后生,是后辈,这么一本正经的教训前辈……可以收回么? “臭丫头居然教训我!讨打是不是?”要说窘,梅凌羽更窘,被一个晚辈……咳咳,虽然比陈沫大不了几岁,但她毕竟是晚辈,被她那么正儿八经的说教,感觉真心诡异。 陈沫嘿嘿一笑,看梅凌羽神色轻松,也放下心来。 “走吧,要是穆容有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别说不关你的事,领地上出怨灵,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哼哼!” 梅凌羽上翘的嘴角立马耷拉下来,一张脸苦得不能再苦。 收藏推荐长评各种求~~(蹭~)\(^o^)/昨天收藏涨了好几个,珠珠好开心啊\/(果然比较容易满足),让收藏推荐来得更猛烈吧!o(n_n)o 嘻嘻,推荐好友作品:[bookid==《狐女仙途》]偶然间穿越到修仙界,偏偏是个半人半妖的人妖混血儿,为免被当成异类,她小心地隐瞒着自己的身世,颤颤兢兢地走向修仙之路。 第六章 有种你比我丑啊 幽都不是都。 幽都最多的是层层叠叠的山峦和不见天光的丛林。 参天蔽日……月的大树下,一长发飘飘,身量苗条,宛若天仙的彩衣女子背对着陈沫。 天色有些暗,距离有些远,陈沫却看得清清楚楚。 她回头疑惑的望着梅凌羽,用眼神询问:“这就是那个怨灵?哪有气质这么好的?你不会是把小妖当成怨灵了吧?” 梅凌羽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这个怨灵和其他怨灵似乎不太一样,成长速度非常快。而且变幻万千,每次都能给他惊喜。 虽然怨灵从刚刚出现到鼎盛,外表会有不小的变化,但是至少基本形状还是稳定的,而这个…… 那身材苗条气韵极佳的怨灵,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由于视角的关系,陈沫两人暂时没有发现少年的存在。 怨灵拼命吞口水。吞噬了大半个幽都的小鬼小妖,她虽然没有进化完全,却终于能够用眼睛看东西了。灵视虽然也能看见,但是色彩到底没有透过瞳孔来得丰富。这让她兴奋不已。 更让她兴奋的,是眼前这个绝色美少年。 红得快燃烧的头发虽然让身为阴魂的她有些芥蒂,但温润如玉、细腻光滑、吹弹可破的皮肤,长而密的睫毛,若有似无的幽香,都让她情不自禁沉沦。 粉红的心,桃红的心,绯红的心……啊,多美好的世界啊! 神啊,让我去死吧! 北冥辰瞥见趴在自己身上的怨灵,眼珠子一翻,晕了。 毫不在意口水已经流到北冥辰的胸口,怨灵小姐双眼迷离,整个人已经压在北冥辰身上。刚刚进化出视力,上天就送来了绝色美少年!这是何等的眷顾啊! 幸好北冥辰已经昏迷,不然他会果断了结自己,以卫清白。(..info无弹窗广告) 唔,还不止一个呢! 想着她张口吐出一团雾气,雾气舒展,是一个昏迷的魂魄,就外表看来,也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 虽然是魂魄,半透明的身躯通体幽蓝。虽然双眸紧闭,但这并不妨碍她发现并欣赏他的美貌。 不同于北冥辰的柔和细腻,他脸庞棱角分明,但却没有半点冷峻倨傲。他眉宇舒朗,鼻梁高挺,尽管是灵魂状态,也能清楚的看见嘴角那抹勾起的笑。一瞬间,仿佛千亿星辰的光辉都汇聚在他脸上,怨灵小姐再也挪不开目光。 “咻~” 刺耳的破空声传来,犯花痴的怨灵小姐这才惊觉有人偷袭。美男虽然珍贵,但是小命更重要。噗的一声,她身体突然膨胀炸开,化成青烟消失不见。 白色箭矢穿过青烟,没入一棵两人合抱的树干。 陈沫顾不上白羽,直直冲向那个蓝幽幽的灵魂。 那不是别人,是穆容,是她的穆容! 那个可以很乖很听话,也可以很坏很调皮的穆容! 那个既任性又懂事,既男孩又成熟的穆容! “沫沫,来,给你五毛钱。” “……” “你五毛我五毛,我们不就一块了吗?” “……” “要不一人添一毛?这样我们就一块二了!” 少年故意捉弄的声音响在耳畔,可是…… 呆呆凝视穿过穆容魂魄的手,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所有的声音潮水般退去,世界前所未有的安静。飘落的树叶停在半空中,残缺的枯叶脉络分明,仿佛并肩走过的林荫路。滴落的露珠也悬浮在空气里,小小的水珠倒映天地四方,和她,铁青的脸。 好像有谁在叫她,可惜她听不见。她只看见,透过穆容灵魂的,她的手。 是她的穆容,却再也不是她的穆容。 一股怪力袭来,甜甜腻腻的液体从胸口涌上喉咙。唔,为什么不痛? 有暖暖的气流从背心传来,像冰天雪地里,将冻得通红的手,放在烧得旺旺的炉火上,舒适极了。 隐隐约约,有谁在说什么。 梅凌羽终于松了口气。 最初他要偷袭的时候,陈沫阻止了他,反倒饶有兴味地观察怨灵,她似乎并不着急。直到怨灵吐出灵魂,她立刻发疯似的不顾一切冲了过去。不用说,那就是她要找的人。 冲过去就冲过去吧,她着急失控他能理解。可让他郁闷的是,陈沫居然看那灵魂看入了迷,全然忘记身边还有一个神出鬼入的怨灵! 他在一边隐匿身形准备一明一暗一起夹击,根本来不及救援。 紧要关头要不是灵器自动护主,挡住了怨灵绝大部分的攻击,她就彻底挂了! “你对我就这么锲而不舍?嗯?” 梅凌羽打了个寒颤,他知道今天怨灵一反常态,不仅不主动攻击他,反倒用一种他看不懂的奇怪眼神盯着他,这是自交手以来从未有过的。不过,记挂陈沫的安危,她不出手,他自然先稳定陈沫的伤势。 听着阴阳怪气的语调,心中恶寒,眉头拧得像麻花。 “果然对我有意,哦嚯嚯嚯嚯……” 梅凌羽抱着陈沫退后了两步。 “怎么,我一个女人家都没有不好意思,你大男人的躲什么躲?”虽然交手十数次,但她今天才进化出视力,这也是第一次看清梅凌羽的模样。 不同于北冥辰的温和穆容的阳光,梅凌羽是草原上纵横奔驰的美洲狮,力与野是对他最好的诠释。明明暗绿色的瞳孔很容易给人造成妖冶或者诡谲的印象,可看着他你脑海中绝对想不到这类词。 “上天果然是眷顾我的,哈哈哈哈……” 美少年啊美少年,哇咔咔啊哇咔咔,某怨灵又开始眼冒桃心流口水。 “哇靠,你怎么在脸上打补丁?”梅凌羽并不十分在乎容貌,毕竟容貌这东西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但是…… 虽然处于敌对位置,虽然大敌当前剑拔弩张,但是,总有些话题可以超越种族,跨越生死,断裂阴阳。 “你让我想到隔壁八十岁老婆婆做的大杂烩,生姜大蒜炒小葱,酱油从来不要钱,出锅一定撒把盐……” 怨灵愣了一阵,反应过来气得浑身颤抖。怪叫着朝梅凌羽冲过来。 “地震了?”迷迷糊糊的陈沫觉得“床”摇得好厉害。 “……” “地震了赶紧跑!”她突然睁眼大吼,正好对上梅凌羽暗绿色的双瞳。 三秒钟后两人同时别开目光。 “你,你先放开我。”发现自己被抱着,陈沫耳根都红了。 “伤好了?” “啊?什么伤?” “……” 尴尬摸了摸鼻子,胸口处剧烈的疼痛才让她想起自己被怨灵踢了一脚。试图调动灵力,却牵动伤处,疼得她差点缓不过气来。 “你不是在找我么?怎么找到又要跑?男人都是贱骨头!”说话间速度慢下,怨灵又追上来了。 “今天看来是没办法了,那家伙不会伤害你朋友,你先好好休息,我们……” “我没事!” 想起穆容,胸口又剧烈的痛起来。 为了不让自己沉寂在痛苦之中,她将注意力到怨灵身上。这一次看清楚了容貌,不禁大张着嘴巴,难以接受双眼所见。 怨灵虽然是由阴魂的怨气积累而形成的独特灵魂体,但大都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寻找材料塑造实在的身体。 但是,但是,不应该是俊男美女么? “她,她不会是用野兽尸骸拼起来的吧?” 一张脸简直成了动物尸骸标本!无数根骨头和各种颜色的毛发…… 到底是谁觉得她身量苗条气韵优雅?! “谁知道呢!”梅凌羽摇了摇头,前几天她虽然也变幻成各种各样的动物,但也没有这般多元。 “混蛋,有种你别跑!”怨灵嘶吼。之前她需要躲着梅凌羽,现在羽翼丰满应该讨债了。 “有种你别长那么丑!”陈沫咕哝。 “说我丑?有种你比我丑啊!” “……” 看到调查结果,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可是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们为什么o(?□?)o继续厚捻皮打滚,推荐收藏长评各种求o(n_n)o 对新书来说,还是收藏最重要,所以如果看着冥王还行的话,大人您就收了吧!~(^_^)~ 最后,珠珠牵着未出场的冥王,鞠躬感谢清蒸鳜鱼、董无渊、匪阳、朱兮雀起、上唐菲儿的评价票~\/~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狐女仙途》]偶然间穿越到修仙界,偏偏是个半人半妖的人妖混血儿,为免被当成异类,她小心地隐瞒着自己的身世,颤颤兢兢地走向修仙之路。 第七章 血雨传说 “她力气怎么那么大!” 一个侧身,陈沫轻巧躲开了怨灵的拳击,却不慎牵动了伤口,手臂和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 她专攻速度,要躲开攻击并不难,但是这个怨灵却拥有雾化的能力,前一刻消失在眼前,后一秒就出现在身后,简直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陈沫也因此添了许多新伤,最严重的要数胸口和右手小臂。 “我怎么知道!” 梅凌羽趁怨灵攻击,朱红色长剑毫不客气的直袭向前。激起的锋利剑气长达三米,橘红的灵力旋风席卷四周,从远处看仿佛野营人升起的熊熊篝火,让人温暖而安心。 正如陈沫料想的一样,这一击又落空了。 “呐呐,美少年乖乖的不要抵抗了,只要你把狐狸精杀了,我们还恩恩爱爱百年好合。”雾化的身体凝实,怨灵一脚毫不留情地向梅凌羽踹去。 怨灵十分狡猾,一招得手立马雾化,坚决不给攻击的机会。这倒罢了,更让陈沫咬牙切齿的是,这家伙偏偏又趁她自己或者梅凌羽攻击落空的瞬间现身发难。 “喂,那边的狐狸精,要是那样的话你记得先杀了我!” 旧力已发新力未生,梅凌羽也来不及换招,只得无奈地将长剑横档在前,抵消怨灵奇大无比的怪兽一般的力量。 见怨灵现身,狐狸精……不,陈沫双手律动灵力奔腾。白光氤氲,她的额头渗出颗颗豆大汗珠,胸口和手臂剧烈的疼痛在灵力涌动中越发突兀。而且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结出复杂的手印,对她也是不小的挑战。 踢飞梅凌羽,怨灵小姐头也不回,实质的身体也不再雾化,一拳直直向陈沫砸去。 拳风凌冽,再加上怨灵本身山岳般的力量,这一拳要是砸实了,陈沫不成肉饼也绝对活不了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你又不是跑不过!”被一脚踹飞又自己奔回来的梅凌羽看见陈沫对那一拳置之不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自己替她承受这一拳。 虽然陈沫整体要比梅凌羽强,但是论身体耐打抗打程度,她却比不上梅凌羽一星半点。 成功结出好几个复杂的手印,陈沫脸色也苍白了几分。印在眼中的怨灵的拳头越来越大的,陈沫也不管自己,送出手印,冲梅凌羽大吼: “把你看家本领都使出来!狠狠打!” 说完便脱力跌倒在地。 六个白色的手印突然分开,一左一右一上一下一前一后,团团围住怨灵。在奇异的律动中,六个手印仿佛吐丝的蚕,纷纷吐出两指宽的白色缎带,将怨灵层层包裹。 法术,六方禁锢。 对陈沫和梅凌羽来说,眼前怨灵最大的战斗力就在这一具身体上。撼动山岳的庞大力量需要一具实实在在的身体施展,而雾化的能力使所有的攻击落空,是极其强大的规避类防御手段。 攻击时显现实体是他们唯一能够抓住的机会。可惜那家伙好像知道他们心中所想,攻击之后立即雾化,而且前一脚将梅凌羽踢向东,下一拳一定会把陈沫逼向西,绝不让他们会合。 就算都心知肚明要抓住她攻击的瞬间进攻,却屡屡因为攻击范围而落空。 “狠狠打,不要留情!” “放心!”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了,怎么能不好好利用? 陈沫欣慰地看着梅凌羽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听着怨灵的惨叫,很残忍很血腥地觉得很悦耳很动听。 软体动物般瘫倒在地,她这下算是彻底失去战斗力了。 在最好的状态下,她的灵力也不过能用三次白羽,或者四次六方禁锢,今天却已经用了四次白羽一次六方禁锢,而且还受了不算轻的伤,怎么算都是赚了。 不过,用白羽偷袭那次不算。匆忙之下仓促一击,灵力输入远远不够,根本没有将白羽发挥到极致。 “嘭――” 并不响亮的爆炸声听得陈沫心跳一滞,随即便看见梅凌羽直直朝自己扑来。 这是……什么情况? 自然不会是热情的拥抱或者深情的表白。 梅凌羽重重砸在她身上,陈沫被砸得头晕眼花,剧烈的疼痛让她一度处于半昏迷状态。这还不算完,梅凌羽虽然也伤得不轻,但意识还是清醒的,连忙抱着她往旁边打滚。这才躲过怨灵破开六方禁锢的第一波攻势。 怨灵被愤怒和身上的剧痛浇灭了理智,咿呀尖叫着向受伤的两人拳打脚踢,活脱脱未经教化的野蛮人。 梅凌羽咬牙,双手死死抓住所能抓住的一切,艰难地稳住身形,将陈沫压在身下,自己承受怨灵发狂的拳打脚踢。 陈沫气血翻涌,心底不断爆粗:梅凌羽你这个**白痴蠢货!保护人也不带这样的! 她被梅凌羽护在身下,虽然没有遭受怨灵直接的攻击,但是怨灵彪悍的力量和梅凌羽身体不算轻的重量,一样不落地加在她身上,还不如扛怨灵攻击来得轻松。 怨灵一次重击,陈沫终于华丽丽晕了过去。 梅凌羽明白不是长久之计,苦苦思索脱身之计。突然想到一个传说,一个梅家时代相传的传说。 垂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希望之光划破漆黑苍穹,他突然有了力量。 也不管传说是不是真的,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他唤来长剑血雨。可陈沫就在身下,正因害怕伤到她而犹豫的时候,忽然瞥见自己的左手。 左手已经嵌进泥土,绯红的血迹触目惊心。有昏暗阴影正放大,就它了! “啊――” 两声尖叫同时划破漆黑死寂的山野。 血雨刺破泥土,贯穿梅凌羽整个小臂,也刺穿怨灵脚心,小腿,从膝盖骨破出,没有血液喷涌,朱红色剑尖却依旧闪烁着噬人的红光。 怨灵虽然叫得死去活来,但是她本身是怨灵,身体也被改造过,不存在血液这种东西。而梅凌羽,虽然没流出一滴血液,甚至连一丁点儿红色都看不见,但是他清楚的感受到血液的流失。 是血雨。 朱红色长剑血雨正吸收他的鲜血。 传说是真的! “我要杀了你!”怨灵凄厉愤怒的尖叫在幽深的谷底咆哮,黑黢黢的山谷诡异而惊悚。 今天更新有点晚,打戏珠珠很不擅长,所以写得很慢~~o(>_<)o~~,希望大家见谅。 同样推荐评论收藏各种求o(n_n)o~~ 另外还是给大家强烈推荐好友桂花的作品: [bookid==《狐女仙途》]偶然间穿越到修仙界,偏偏是个半人半妖的人妖混血儿,为免被当成异类,她小心地隐瞒着自己的身世,颤颤兢兢地走向修仙之路。 第八章 白羽赶桃花 血雨传说,梅家世世代代口耳相传,却始终没有被证实过的一个传说。 传说,血雨是真正的神器,是最强大的杀戮之器。将全部鲜血献祭给血雨,就能得到它的认可,成为最强大的引渡者。 付出全身的血液,如果成功获得血雨承认,在神器强大灵力的帮助下,根本不用担心自身安危。 可是,如果失败,血雨不会对一个无关之人施舍同情,它本是最残忍,最血腥的杀戮之器。 越来越多的鲜血注入血雨,梅凌羽的意识渐渐模糊。 “混蛋,把剑拔出去!”怨灵越来越惊慌,朱红色长剑贯通她的小腿,虽然痛却并没有伤及本源。她毕竟是怨灵,这具身体只是力量的载体,并没有和灵魂融合。就算没了身体,再找一副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现在的诡异情况不容她不担心不惊恐。 她不停的嘶吼,梅凌羽已经失血过多,彻底昏过去了。 她并不怕物理性质的攻击,因为她可以随时雾化,让攻击落空。可是现在她做不到了。 血色长剑上散发的并不强大却无法反抗的吸力将她的身体和灵魂牢牢压制,动弹不得。和六方禁锢单纯控制身体的感觉不一样,这次不仅不能雾化,连抽离灵魂放弃身体都做不到。 血雨,在吸收她的灵魂! 绝望从心底升起,她后悔自己的穷追猛打。.info[] 陈沫再次醒来的时候,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到的场面实在太过诡异。 叫没淋雨的家伙压在她身上,姿势暧昧。而没淋雨身上,叠着声嘶力竭却还在哼哼唧唧的怨灵,陈沫忽然不知道怎么解释眼前的景象,实在,实在太容易令人遐想了。 怨灵看着她醒过来,不叫了。左边镶猫眼,右边嵌蛇眼,一大一小两只眼睛恶毒的打量她,桀桀怪笑。 “你不是说我丑吗?我要把你变得更丑!”说着像是鸡爪子一样的手朝陈沫抓来。 “啊啊啊,没淋雨大哥大爷大姐大嫂大妈……不管什么你快醒醒醒醒……”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居然真的把压在她身上的两个家伙掀翻了,更让她目瞪口呆的是,白羽居然也凑过来在怨灵身上扎了几个透明窟窿,浑身的倒刺带走了不少骨肉。这样的伤,如果换成陈沫自己,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可惜人家是怨灵,身体几乎是摆设,哼都不哼声的。 “哈哈哈哈……” 怨灵突然仰天怪笑,似乎很开心。 陈沫这时才注意到将梅凌羽小臂贯穿的朱红色长剑。好像,叫血雨。梅凌羽没有说过,她只隐隐约约记得幽都梅氏传承的灵器名称。 忽然,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错事。 将白羽唤到身前,虽然没有多余的灵力控制它射出惊天一箭,但是操控着当做普通箭矢用还是绰绰有余的。 猜测梅凌羽正进行某种传承,她不敢碰血雨。凑在梅凌羽面前看了又看,始终觉得不像传承,更像昏迷。 “你也觉得不像是不是?” 陈沫轻抚碰她手臂的白羽,在她触摸的时候,白羽身上的倒刺瞬间收敛,反倒滋生出白茸茸的柔软毛发,像幼鸟身上的绒毛。柔且暖的触感让陈沫安心了些。 “没淋雨?没淋雨的大哥,你快醒醒,再不醒我就把你家血雨偷走了……” 有了白羽的点头,陈沫手段用尽,捏脸蛋,掐人中,堵鼻子,挠腋窝,抠脚板…… 怨灵笑够了,眼神怨毒地盯着陈沫和梅凌羽,来自某种肉食动物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又看了看旁边的血雨,眼神犹豫却更加阴毒。 趁你病,要你命!怨灵神色决绝。 她不是笨蛋,不说梅凌羽今后会变强还是更弱,她被血雨吸收了大半灵魂之力,单单是陈沫,灵力一恢复都能把她捏方捏扁,与其这样,不如冒险杀了他们,以绝后患! 而且,吸收他们的灵魂吞噬他们的血肉,一加一绝对大于二! 怨灵双眼放光,血雨也不那么可怕了。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活该!白羽,上!” 陈沫指挥着白羽往怨灵身上捅透明窟窿,虽然没什么用,但还是很解气的。 “这是……” “啊,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还好,她……” “自食其果,不用管她!” 一听说不管,白羽立马停工,俏生生立在陈沫面前,有意无意拉开她和梅凌羽的距离。虽然它没有完整的意识,但直觉让它这样做。要不是知道陈沫不准,它甚至想在梅凌羽身上扎几个窟窿。 尽管如此,它尾巴上那跟长长的白色羽毛,还是示威般在梅凌羽鼻子上蹭了又蹭。 “喂,我没叫你不管,继续继续。” 陈沫敲了敲它脑袋,嗔怒道。 “快,把血雨拔出来,它在吸收怨灵的灵魂!” “吸收了才好呢!” 陈沫不解,怨灵的灵魂被吸收,他们也省得动手。再说,按两人现在的状况,别说动手,能否活着走出谷地还是一回事呢! “不是……” 梅凌羽急得满头大汗,血雨正吸收他的鲜血,根本无法动弹。 “没什么可是的。喂,你不是动了恻隐之心吧?还是,动情?” 陈沫看怪物一样看他。 “你朋友的魂魄还在她那里!” 听了这话,陈沫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拔。 “嘭――” 血雨灵智不低,感受到陈沫的意图,毫不留情把她掀飞。 咬着牙,陈沫连滚带爬挪到血雨旁边,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拔。 “嘭――” “白痴!用点脑子!别用手,用、用这支该死的箭!” 怨灵忍不住开口,只要陈沫能拔了这把剑,她才能活命。 “白羽!” 白羽心不甘情不愿,临走前还在怨灵身上狠狠插了几个眼。它飞到血雨身旁,围着血雨绕圈,淡淡的白色灵力从它身上散发出来,远远望去,就像短尾巴彗星。 陈沫不知道它在干什么,伸手又要去拔,却同时被梅凌羽和怨灵阻止。狠狠瞪怨灵,转头对白羽说: “你是不是能和血雨沟通?跟它说要放了穆容才能放这家伙。” “放我放我,我现在就放他!” 说着怕陈沫不答应似的,连忙吐出了一口幽蓝雾气,赫然是灵魂状态的穆容。 继续求收藏推荐,大家不要烦啊(*^__^*)嘻嘻…… 感谢曲晨薪同学的评价票和钟有梅同学的推荐票~\/~ 还推荐挂花力作: [bookid==《狐女仙途》]偶然间穿越到修仙界,偏偏是个半人半妖的人妖混血儿,为免被当成异类,她小心地隐瞒着自己的身世,颤颤兢兢地走向修仙之路。 第九章 神兽白痴? 陈沫愣了下,这一次不敢发呆,连忙用特质的手链将穆容的灵魂收好。做好一切,把手链紧紧贴在心口,凉凉的,空空的。 “赶快放了我!你答应了的!” “我没答应!” “放了她吧。”不顾梅凌羽的反对,陈沫语气淡然,“你最好离开幽都,不然我还会杀你。” “好,我答应,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只要你放了我……” “我不答应。”梅凌羽盯着陈沫,语气强硬,“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事,还是说你本来就是捣乱的!” “放她这次好不好,毕竟我答应了她,大不了又抓回来就是了。”陈沫语气软了许多。 梅凌羽别过头,不去看她祈求的眼神。 “你们都去死吧!” 嘶吼着诅咒着,怨灵突然引爆自己的灵魂。 她知道自己凶多吉少,就算梅凌羽放了她,按她现在的状况,不被小妖小鬼吞噬,也逃不过梅凌羽等人的追杀。 与其死得憋屈,不如拉个垫背的,反正她最后也只能灰飞烟灭,入不了轮回,拉两个引渡者垫背,太赚了! “哈哈哈,都来陪我吧,哈哈……” 暗青色的灵魂本源剧烈颤动,随着灵魂本源的离体,源源不断的灵魂之力从怨灵身体强行抽离,围绕着灵魂本源开始压缩。 随着压缩不断进行,原本平静的灵魂越来越狂暴。(..info)卷起的阴冷气浪锐利如刀,以灵魂本源为中心,一圈一圈向外扫荡。气浪所经之处,无论是泥土,砂石还是树木花草,毫无例外都被切割变成齑粉,再被远远抛飞。 “蠢货!”陈沫暗骂一句,长剑血雨撑起的血色结界挡住锋利的气浪,却挡不住来自灵魂层面的压迫感。 “你怎么这么倔!” 陈沫狠狠瞪梅凌羽,转念一想,自己没争取他这个东道主的意见一意孤行,也做得不对。 “我要慢慢折磨你们,哈哈哈哈……” 怨灵的灵魂本源跳动越来越剧烈,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引爆灵魂有很多种方法,最简单的直接点燃灵魂本源,就像点燃爆竹,速度快爆炸也足够猛烈。 怨灵现在用的方法要复杂得多,抽离灵魂本源,压缩灵魂之力,在灵魂本源与灵魂之力的摩擦中释放强大于怨灵自身十倍的灵魂压迫。 在不断的压缩与摩擦中,激发锋利的阴冷气浪能将对手的肉体切割得遍体鳞伤甚至支离破碎。强大的灵魂压迫也能给予对方灵魂无止境的痛苦。 等到灵魂之力再也承受不住压缩轰然爆炸之时,不仅能让对方尸骨无存,连灵魂都无法幸免,真正的魂飞魄散,就算冥王来了也黔驴技穷无计可施。 和前一种自爆相比,优劣十分明显:威力大,耗时多。如果陈沫两人还有逃跑的力气的话,她自然不会这么麻烦,但是…… “跑啊,怎么不跑了?哈哈哈哈……” “混蛋!” 灵魂压迫的强度已经让陈沫无法忽略,再这样下去,就算血雨能够抵挡灵魂爆炸产生的冲击,他们的灵魂也会被强大的灵魂压力挤成齑粉。 叹了口气,陈沫苦着一张脸,问: “现在怎么办?要不我背你吧,能躲多远算多远?” 梅凌羽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反驳,反倒是白羽急得拼命转圈,恨自己口不能言。 “对了,你家守护神兽呢?出了这么大事怎么没看见?” 看见白羽反常的行为,陈沫忽然想到了自家的鬼车,不由发问。领地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守护神兽不出面实在太不正常了。 “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梅凌羽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试试联系它吧,它应该能帮上忙。” “……” 是谁说守护神兽是引渡者的左膀右臂?是谁说守护神兽是引渡者的第一条命?是谁说守护神兽是领地第一道防御,是引渡者最忠心最重要的伙伴? 明明有守护神兽,性命攸关的时候居然都是别人提醒才记起来,这个守护神兽要多闲、多没用、多不负责任、存在感多低才能被忘记? “你怎么这么重?!” 眩晕感越来越强,陈沫等不及梅凌羽召唤守护神兽,为了小命,还是自力更生有多远滚多远的好。 “我,梅凌羽,幽都当代引渡者,以引渡誓约为名,以阴阳秩序为义,在此召唤盘亘幽都千年的守护神兽。听我之命,现身吧,白池!” “噗――” 白痴…… 陈沫转头,眼神幽幽。她很想问,伟大高深的谐音艺术是幽都的特色么? 梅凌羽身上散发淡淡的光晕,白光升腾显得神圣高洁。 处处透着美丽浪漫色彩的圣洁光晕,让暗暗腹诽的陈沫也停下吐槽,怔怔看着散在身前的白光。 好美…… 如果陈沫不是背着梅凌羽,那么她一定会看到,她家白羽立着全身倒刺,寒光凛凛的箭头对着梅凌羽的屁股瞅了又瞅…… “哈哈哈哈,乖乖陪我吧!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瞬间消去,陈沫欢喜雀跃。 然而她又忘了,她还背着梅凌羽。 “嘭――” “没淋雨,我一定和你有仇!” 陈沫的哀嚎响彻山谷。 “喂,没淋雨,你倒是挪一挪啊!你知不知道你很重的!” 陈沫很郁闷,她今天不知道被了压了多少次,连罗汉都叠了,而她还是最底下那个,以后出门一定要看黄历! 突然身上一轻,陈沫来不及感慨,便听到一声极为轻蔑的冷哼。 艰难转过头,一个马头人身,却全身白毛的家伙盘坐在半空中,梅凌羽在它下面,看样子是又昏过去了。 怨灵的自爆也被强行制止,看着静止的灵魂本源,猜测应该是灵魂僵硬一类的能力,生命危险解除,她不由松了口气。 想象怨灵的表情和心理活动,她笑得很邪恶很开心,心里很过瘾很痛快。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这点程度的怨灵都打不过,居然还有脸活着!还有你,居然现在才觉醒,居然连剑灵都丢了,居然看上了这小子,居然要这个实力渣渣的怨灵做剑灵,居然……” 居然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居然…… 陈沫瘫在地上听这个叫做白痴的守护神兽数落梅凌羽和血雨,嘴角不自觉抽了又抽,心想,你这个守护神兽做得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有脸教训人家了。 感谢匪阳同学的评价票和推荐票,感谢钟有梅童鞋的推荐票,感谢大家的收藏,珠珠在此求一下长评,鞠躬九十度感谢! 强烈推荐桂花的书 [bookid==《狐女仙途》]偶然间穿越到修仙界,偏偏是个半人半妖的人妖混血儿,为免被当成异类,她小心地隐瞒着自己的身世,颤颤兢兢地走向修仙之路。 第十章 咬白池 推荐收藏各种求!o(n_n)o~ “那边那个臭丫头,你说什么呢?居然敢说本座坏话,居然敢叫本座居然君,居然数落本座的不是……” 陈沫已经彻底无语了。(..info)她瘫在地上,连白眼都懒得翻。这个叫白痴的家伙除了对“居然”二字情有独钟之外,洞悉力不是一般的强大,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这方面的天赋。 “臭丫头你居然猜对了!本座确实有无与伦比的洞察力,哈哈,你们这些小喽辖糍橘朐诒咀?畔拢??栋沙绨莅善淼话伞p>“血雨,你是不是很讨厌这家伙?” 右侧的朱红色长剑发出清越悠远的声音,似乎很赞同陈沫的话。 “血雨你居然吃里扒外!”白池尖着嗓子骂了声,突然放缓语气,“你不是要那家伙做剑灵?” 血雨犹豫了下,是跳了跳,是点头的意思。 白池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凝重道:“虽然这个怨灵实力渣得不能再渣,但是本座看你还没有完全觉醒,可能驾驭不了。” 话还没说完,血雨忙不迭又跳了跳,忽然蹦到梅凌羽旁边,向白池指了指昏迷中的梅凌羽。 这个动作陈沫看懂了,是要吸梅凌羽的血。 她抱着白羽,望天,想:没淋雨啊没淋雨,你这个引渡者实在当得太窝囊了!领地上出了怨灵,小鬼小妖被吃了大半,威望大损。[..info超多好看小说]守护神兽脾气坏得像老祖宗。连灵器都惦记着你这个主人的血,你究竟是有多失败? “你不会惦记我的血吧?” 她低头问怀中的白羽,白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突然吃了灵丹妙药似的,灵智大增,居然撒娇卖萌样样会,卖萌可耻啊可耻! 可白羽不觉得。听见问话,它又放出白绒绒的软毛,在陈沫怀里使劲蹭啊蹭啊蹭,尾巴上那根羽毛居然还很有节奏的左摇右摆。 陈沫扶额:“不要告诉我你是属狗的。” 听见这话,白羽突然调转脑袋,收起全身绒毛,拿屁股对着陈沫。 “噗――” 陈沫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止住笑意,她拿眼瞄了瞄白羽,要不是这货一直在她身边,她真的要怀疑是不是被掉包了。 “那边两只,有什么好笑的?来,给本座说说,让本座也乐呵乐呵。” 陈沫往它那边瞄了眼,发现血雨身上浮现淡淡的蓝色光晕,而它也并没有吸可怜娃梅凌羽的血,看来白池帮它解决了压制怨灵灵魂的问题。 这个她倒不意外,白池既然能看穿她心里那些腹诽吐槽,能够一举制止怨灵的自爆,肯定在灵魂方面有所擅长,能让怨灵乖乖做剑灵也就不用大惊小怪了。(..info好看的小说) “你不是能看懂我的心思么,还问什么?您老不会是闲得无聊没话找话吧?” “你、你、你居然敢说本座没话找话?!” “难道你其实不知道我在想什么?难道刚刚只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运气逆天?难道你人品恶劣不懂装懂坑蒙拐骗?” 一根手指抵开白池的长鼻子,陈沫打心眼里觉得,作为人类,和一匹马大眼瞪小眼,实在太吃亏。 白羽看懂主人的意思,立刻见缝插针迎难而上。 “本座劝你,最好不要惹我,哼哼,居然忘记自己在我的领地上,居然愚蠢至此!” 白池刚刚本来就是看她们那么开心心里不爽没话找话,因而也不在没话找话的问题上纠缠,很小心眼很阴险地表明自己地头蛇的身份。 “刚刚还想你怎么不用居然,没想到居然立马就接上了,哈哈,果然不愧居然君的绰号!” “混蛋,居……竟然敢叫本座居然君,你,你……” “别你了,去看看没淋雨吧,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就不好了。” 见白池你了半天没你出下文,陈沫觉得索然无味,于是打发它去照顾没淋雨,自己也好检查身体。 “死不了!居……哼!” “白池啊,你真可爱!别扭的傲娇神兽冠军非你莫属!” “死丫头,不要忘了,本座可是这里的守护神兽,”白池阴测测提醒,“守护神兽在任何时候都可以代表主人。” “你什么意思?” 陈沫警惕的看着它,把戴在左手装着穆容魂魄的手链拽得紧紧的。虽然白池极度不负责,但它确实是幽都的守护神兽,平时还可以不理会,可现在她连自保能力都没有,更不说保护穆容。 “嘿嘿,你倒是聪明!识时务者为俊杰,负隅顽抗只能自取灭亡害人害己。” 白池长满白毛的手大张,印在陈沫眼里像极了生日蛋糕上的奶油,于是…… “啊……臭丫头你死定了!你,你快放手……牙……不管什么你快放开我!” “呸!”陈沫吐了一嘴毛,“果然眼睛最容易欺骗人,看上去还不错,咬了才知道是这味道,下辈子我也不要吃了!” 大姐……也没人请你啊! “你在找死!!!” “呃……白羽,我是不是惹到它了?” 陈沫指着濒临发狂的白池,心灵福至,她突然想到一点关于幽都这只守护神兽的信息――狂化。 条件是……被咬手指。 随便咬只妖也能遇到狂化?这是什么运气?陈沫抓狂。 白羽也急得团团转,忽然它看见陈沫肩胛骨乌龟壳一般的印记,拿脑袋不管不顾撞了过去。 在它眼里是脑袋,在陈沫眼里就是寒光闪闪的箭头…… “白羽你丫跟着发什么疯?不满直接说,谋杀亲姐这种事是犯法的……” 无论她如何惨叫,白羽还是准确无误地刺中了。强烈的白光从被刺破的印记中迸发,瞬间吞噬了在场所有人。 青丘,陈家。 房顶上酣睡的鬼车突然跌落,屋檐下陈老爷子轻巧接过它,神色平静。 “老头子你……” 鬼车双眼大睁,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去吧,我也该走了。” 陈老爷子神色平淡,一挥手,一个淡青色玉环出现在掌心。 “当年的事你很清楚,现在她长大了,不管是不是我陈家的人,不,不管她前世是谁,也不管她最终怎样选择,现在,她就是我陈守东的孙女,我老陈家唯一的继承人。” “那你也不用……她还年轻,你也还能坚持几年……” “你明白我的痛苦。” 说完一阵沉默,夜风卷起落叶,枯叶随风舞动。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去吧,沫丫头很危险。” “不要心存怨念,好好待她。” 推荐好友桂花的书: [bookid==《狐女仙途》]偶然间穿越到修仙界,偏偏是个半人半妖的人妖混血儿,为免被当成异类,她小心地隐瞒着自己的身世,颤颤兢兢地走向修仙之路。 第十一章 颠覆的冥王 唔,居然不痛。(..info无弹窗广告) 白色强光散去,陈沫慢慢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发狂的白池,而是双爪抱拳,一脸怒意的鬼车。 “嗨,抱歉打扰你睡觉,呵呵……” 陈沫也不知道居然能召唤出鬼车,左边肩胛骨的乌龟壳,很早就有了,老头子说是青丘继承人的标志。 很早以前她就猜测那个很像乌龟壳的印记和背着乌龟壳的鬼车有没有什么联系。现在想想,老头子说的是青丘继承人,而不是陈家继承人。 鬼车作为青丘守护神兽,是图腾般的存在,而且它本身也拥有永恒的生命(前提是不被干掉)。相对于陈家,鬼车显然更适合做青丘的代言,继承人被打上它的招牌,好像也蛮正常。 不过,没想到居然可以直接召唤。呃,居然……居然君果然祸害人! 祸害怎么样了? “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让你不要来你偏偏要来,自己倔自己顽固不听人劝就算了,有本事把挡路的统统干掉,把看不顺眼的统统踹开,没本事就安分守己不要惹事生非让人收乱摊子!那家伙很厉害?滚回去修炼!” 陈沫刚刚探出脑袋四处张望,就招来鬼车劈头盖脸的训斥,不由缩着脖子耷拉着脑袋。趁鬼车喘气的时间朝白池方向看了看,果然被云水结界困着。 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却忍不住吐槽:果然是这招!有本事你也换个花样嘛! 鬼车不是白池,听不见她心里的弯弯绕,又骂了几句,大概觉得骂再多也于事无补,悻悻住了嘴。 “鬼车大人……” 陈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鬼车脚爪子,笑容谄媚。 “那个……它没事吧?” “让它折腾一会儿就好了。”鬼车看了眼白池,不屑地撇了撇嘴,“你咬了它手?” 陈沫无奈点了点头,本以为鬼车会嘲笑她,没想到那张像兔子的三瓣嘴吐出的虽不是讽刺,却更让她崩溃。 “那你回去好好刷牙,那家伙用手擦屁屁。” “呕――” “别吐了,这里原生态环境难得保持,你不要污染了。这么好的环境,野味肯定不少,白池懒出名的,肯定逮着就生吃了。生吃的话,便便比较臭。” 说完陈沫吐得更厉害了。 “别吐了……” “求你别说了!” 你不说我会吐么!!! “我只是想问你,那家伙魂魄到手了没?不要告诉我你把自己弄得要死不活的,居然没有搞到手。” 什么叫……搞到手? “搞到了搞到了!” 陈沫怕它又爆出什么劲爆的,立刻扬了扬左手的手链,挡住它嘴。(..info好看的小说)真要任它口无遮拦的说下去,她八成真得把五脏六腑都交代在这里。 鬼车鼻子哼哼,但看得出还是满意的。不同意来找是一回事,出来了找不找得到又是另一回事。 既然都出来了,就不能给青丘丢脸! 丢青丘的脸就是丢它鬼车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威严得不容抗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陈沫从来没有见过他,但却在第一眼认出了他。 黑衣黑袍,没有面具没有面纱,没有任何阻挡面容的物品,也能清清楚楚看见他的脸,却无法描述也无法记忆。 好像看见了就只是看见了,像大雁划过天际却留不下翱翔的轨迹,眼中能印出他的形象,记忆中枢却留不下任何痕迹。 不光陈沫,鬼车,甚至发狂中的白池也认出了他。 冥界之主,冥王。 陈沫偷偷打量四周。白池恢复正常,云水结界散去。白羽血雨匍匐在地,只有梅凌羽还昏迷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个引渡者两只守护神兽,剑拔弩张争锋相对,你们意欲何为?开战?” 微含怒意的声音在沉重的夜色里荡漾,陈沫几人鸦雀无声。 两个引渡者?只有一个好伐?就躺在那边呢! 陈沫揉揉鼻子,按冥王的神通广大,她才不信他会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也一定应该知道自己的小心思!知道了应该不会为难自己了吧? “陈沫,你来说。你身为青丘引渡者,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我不是引渡者好伐! 呃……天大地大冥王最大,您老人家说是就是吧! “是这样的……” 稍微酝酿会儿措辞,陈沫慢慢开口。她也不隐瞒,再说也隐瞒不了,只好一五一十全说了。不过却重点强调了寻找穆容魂魄只是想见最后一面,而不是让他留在人间。 冥王听了沉默了一会儿,不急不缓: “怨灵是怎么回事?白池,本王感受的不错的话,你正好擅长灵魂探测,可为什么怨灵出现你却浑然不知?身为幽都的守护神兽,你有莫大责任!作为守护神兽……” 三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尊敬的冥王大人细水长流侃侃而谈,从守护神兽义不容辞的重大责任,到不得不说的辉煌历史,再到对未来前景的美好畅想,既有理论阐述,又有事实根据,既有科学奠基,又有人文关怀…… 呃,什么是科学奠基? 麻麻,忽略忽略。 更让陈沫目瞪口呆的是,尊贵的冥王大人,不仅说得多,还声情并茂,激情澎湃。说到动情处潸然泪下,说到激越处手舞足蹈。而且一字一句抑扬顿挫轻重缓急拿捏得极为精准,让陈沫这个自认为演讲不错的好好学生都忍不住汗颜。 不是说冥王哈迪斯行事冷酷沉默寡言吗?这话唠是怎么回事? 神话!传说!你不可以这么不负责!! 呃……他不会,某一世是古希腊那个口含石子练习的演说家德摩斯梯尼吧? 半个小时过去了,冥王大人终于训完了白池,朝梅凌羽看了看,就将目光移到了陈沫身上。 不知为什么,灵力高强的冥王大人只是消解了云水结界和白池的狂化,并没有出手治疗梅凌羽。 这对他来说不是举手之劳么?陈沫瞥了眼梅凌羽,思绪天马行空走神。 难道冥王大人和梅凌羽或者他祖先有过节?难道冥王某一次投胎凡间的时候和梅家结下梁子?是狗血的父母之仇,还是更狗血的认贼作父,或者更更狗血的多角恋? 各种狗血低俗的桥段戏码在陈沫脑海中开始惊世骇俗的联想,能洞悉他人所想的的白池冷汗滴滴答答络绎不绝。 “陈沫?!” 冥王的声音冷了些。 灵魂出窍的陈沫神魂合一,心虚的她笑嘻嘻看着冥王,毕恭毕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冥王似乎抖了抖。 感谢韭菜童鞋的评价票,感谢钟有梅、韭菜、匪阳三位童鞋的推荐票!o(n_n)o~ 第十二章 三界台的神秘人 “陈沫,你身为青丘引渡者,不在青丘守着自己的土地在这里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不是告诉你了么?陈沫差点就脱口而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惊觉自己的胆大包天,陈沫低头研究指纹,想:不是我想这样的,真的是冥王大人您太颠覆了,话唠的形象实在让人敬畏不起来啊。要不,您掐个傀儡好了,自己黑脸不说话,让傀儡说话让傀儡表演? “哼!” 冥王语气突然凛冽。 “你敢说你心里没有一点点那种心思?你敢说你心里没有一点希翼一点期望?” 陈沫突然闷哼一声,冥王突然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让她吃不消。虽然后退,手却始终将银白色的手链紧紧握在手心。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干预轮回插手阴阳破坏秩序触犯禁忌!” 胸口发闷,心口也隐隐作痛,似乎全身的伤口都蠢蠢欲动,准备随时发难。陈沫不由自主又退后一步,掌心的手链已经被汗水湿透。 冥王步步进逼,寸步不让。 “既然你说你只是想见他一面,那现在见过了?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本王动手?” 陈沫霍然抬头,双眼中射出的寒光让一旁的两只神兽心惊不已。 “我……至少让她见见父母亲人吧?” 她低下头,言不由衷。 服软的态度让几个非人类都松了口气,包括冥王。.info[] “他一个孤儿哪里来的父母亲人?” “什么?!” 陈沫怔怔立在那里,死死盯着冥王,好似对方正在撒一个弥天大谎。 “本王有骗你的必要?” “沫沫,来,这是我爸,妈,爷爷,奶奶……” 穆容的藏着笑意的声音在脑海回荡,一张张曾经无比清晰的笑脸此刻却渐渐破碎,直到化作碎片再也不复存在,连穆容带笑的声音都变得迷幻不真切。 你到底……骗了我多少? 陈沫有些恍惚,似乎昨天不是昨天,曾经不是曾经,连记忆都不再是记忆,那些无比真实确切的人和事,突然之间变得陌生虚假…… 一种不真实的虚无和无力甄别的苍白从内心最深处涌起,摧毁曾以为固若金汤的心理防线。 “嗯?居然是碎的?” “怎么会这样?是怨灵?” “不可能,怨灵绝对没有这样的能力!本座以人……妖品做担保,绝对不是那个实力渣渣的怨灵干的!” “那会是谁?” 碎了?什么碎了?鬼车和白池的吵闹声将陈沫拉了回来。 “你偷袭?!” 发现冥王抢走手链,陈沫不分青红皂白,夺回来气鼓鼓瞪冥王。 冥王却没有理她,他盯着穆容紧闭的双眼,也不禁皱起来眉头。这、这可是计划外的变数啊!惨了惨了,这可怎么办!我的王啊,这是意外,可不是我的失误啊! “喂,老不正经,你看什么看!” 陈沫听不见冥王心底的呐喊,就看见他盯着穆容的魂魄发呆。立马张开两手臂挡住穆容。 虽然穆容可能欺骗了她,但是这并不代表眼前这个不知几万甚至几十万岁的冥王可以随意“亵渎”他的魂魄。 “笨蛋,你没发现穆容的灵魂是破碎的吗?” 鬼车忍不住敲了她一个栗子。 破碎?破碎! 陈沫猛地转身,白色的灵力潮水一般涌向幽蓝的魂魄。找到魂魄的时候怨灵就在一旁虎视眈眈,而她又沉寂在悲伤之中,根本没有细心检查穆容的魂魄。 在她看来,穆容虽然痞了点二了点善变了点,但是总体而言还是心地善良的好好先生,这样的人,理应得到上天的眷顾,哪里需要担心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她跌坐在地上,泪水滂沱。 灵魂破碎意味着什么,身为引渡者的她十分清楚。如果是像引渡者一样的灵力修行者倒还能凭借自身灵力不断修复。但是对普通鬼魂,唯一的下场就是灵魂之力耗尽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灵魂残缺还可以投胎成智力缺陷者,靠一世又一世的轮回补全残缺部分。而灵魂破碎是入不了轮回的,破碎的灵魂只能在人间坚持七七四十九天,根本等不到十月怀胎。 “是谁干的?” 陈沫突然跳起来,要不是她还有点理智,知道眼前的人是冥王,就直接抓衣领了。 呃……这个冥王,貌似很失败啊。 “你问我我问谁啊,呃,”意思到说错话,冥王立刻改口,“本王为什么要告诉你!阴阳炉里还缺点养分,他既然入不了轮回,就去阴阳炉吧,或许还能有一番造化!” “造化个屁!他都这样了你还不放过,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沫沫!” 鬼车拉开正和冥王大眼瞪小眼的陈沫,这个冥王再怎么颠覆形象再怎么威严丧失,到底还是冥王,他身上散发的强大灵力波动可是做不了假的。 “本王已经决定了。” 如果你以为话到这里就结束的话,那你可要失望了。 “进阴阳炉有什么不好?死神难道不是从里面得到莫大机遇坐上冥界第二把交椅的?而且不要忘了,他是阴魂,所有阴魂都在本王掌握之下,本王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还轮不到你一个引渡者插嘴……” 冥界,三界台。 三位判官一退再退,却发现已经退到边缘,望着台下混沌一片,不由苦笑。当下也顾不得什么面子,纷纷运转灵力抵挡灼热的气浪。 三界台中心有一面巨大的镜子,输入灵力便可以看见天地人三界几乎全部的景象,因而被称作?望镜,三界台也因此被称为?望台。 现在?望镜中的影像,正好是陈沫脸色苍白,冥王唾沫横飞,冥王响亮的声音透过?望镜的扩音,连他停顿咽唾沫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在这寂静的空间十分突兀。 ?望镜下有一人,看不清容貌,只有阳光般璀璨的及膝长发格外显眼。在他周围,红色火焰浪花般一波接一波激荡。 “是、谁、派、他、去、的!” 从牙缝中挤出的声音,如同嘶吼在喉咙滚动,低沉而沙哑。不用说,愤怒到了极致。 三位判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在这个时候招惹眼前人。 “说!” 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放佛随时喷发的火山。 “大人,是刻耳柏洛斯自告奋勇……” “他想去你们就让他去?” “……” 还不是因为他是你的心腹,要不是这层考虑,哪里轮得到他?想去的人多了去了!被推出的判官心中腹诽。 被称为大人的金发青年突然叹了口气,继而又道:“细节都交代好了?” “大人请放心,都按您的要求交代好了,只要……” “那就好!你们在这里看着那个蠢货,以防万一,本王去准备,哈哈!” 当最后一个字从远处飘来,三位判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苦笑摇头。 感谢上唐菲儿,匪阳,钟有梅,韭菜,蜀中廖化,孜然の羊肉和其他不留名童鞋的推荐票! 第十三章 狗血啊狗血 “我不管!反正你不治好他我就不放!” 当卖萌撒娇耍泼用尽,一哭二闹三上吊轮番使出,黔驴技穷的陈沫只好抱着冥王大腿耍赖。 三界台上三位判官同时捂脸,然后很有默契的回头,发现某人确实不在,又极有默契的将目光投向?望镜下的红色删除按钮。 要不是冥王在,鬼车恨不得拿背上的乌龟壳狠狠敲她脑袋。那是冥王冥王冥王――诶!呃,好吧,冥王看起来似乎也手足无措。 白池已经闭上了眼睛,为什么昏迷的是梅凌羽而不是这个鬼丫头?! 发现有谱,陈沫又抱紧了些。跟穆容呆久了,不知不觉便沾染上**气。不过她才不管那么许多,那谁不是说了吗?黑猫白猫,逮着耗子的就是好猫!**君子,达成目的才是汉……女子! 陈沫在厚黑的道路上又成功跨越了一大步! “本王已经说了,最后的结局,是他自己造成的,本王不能插手!而且,不要忘了……” 陈沫用树叶裹了两个耳塞,堵住自己的耳朵。作为引渡者,从小接触神神鬼鬼,要说对人人敬畏的冥王没有期待遐想是不可能的。但是,事实证明,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愿望很美好,真相很残酷。 “你……” 冥王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鬼车白池俩货没心没肺,跑去“照看”梅凌羽了。 “哼!” 颜面尽失的冥王黑袍一拂,质地厚重的袍子华丽丽扫过陈沫四十五度华丽忧伤的脸。 被黑袍遮住的陈沫,只觉一阵天翻地覆,乾坤倒悬,没多久又华丽丽晕过去了。昏迷之前最后一个念头:冥王我一定和你八字犯冲! 两只神兽一分神,再回头时陈沫和冥王已经没了踪迹。 白池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始终没说出来。 鬼车咂了咂嘴,爪子潇洒抚摸长兔耳,三瓣嘴缓缓吐出一句让白池差点掐死它的话: “看看,还是咱青丘威风!连冥王都敢挑衅又调戏,哪像幽都这家伙半死不活!” “大人,人已经送到花海了。” “知道了知道了!” 金发青年对着镜子搔首弄姿。 “属下告退。” “等等,你过来!”他突然招手,指了指床上堆得厚厚的衣服,又指了指十米长的挂满各式衣服的衣柜,愁眉苦脸道:“虽然本王觉得穿哪件都完美无瑕,但是,那丫头审美明显有问题,你觉得,以她极有问题的审美,本王穿哪件比较好?” 那人瞄了眼在场数千件衣服,嘴角抽了又抽,最后恭敬道:“大人既然想要重复当年的场景,还是不换的好。” 不换…… “喂,你怎么这么不孝?穿丧服还喝酒吃肉!该不会是出来偷腥的吧?” 揉了揉太阳穴,金发青年从衣服堆里翻出一根玉色的腰带,问:“要不要加一点装饰?” “大人如此甚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这么决定了!你下去吧,记得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花海,尤其是那个小子!” “大人请放宽心,塔纳托斯大人的魂魄还在人间,有肉体禁锢,他回不来的。” 嘴角弧度越来越大,金发青年微笑点头:“做得好,赏!” 脑袋昏昏沉沉,不断的醒来又昏睡,好像几个世纪的那么漫长,陈沫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死了。 心里还微微后悔,果然冥王不好惹。可是她知道,如果重新来过,她的选择不会变。后悔这种事,稍微感慨下就可以了。 南墙什么的,就是用来撞的。 迷迷糊糊的想着,直到浓郁的花香袭来,她才仿佛英语启蒙学会第一个字母般,睁开了眼。 一眼望去,血色妖花遍地生辉,一路张扬直到天地尽头。难以描述的浓郁香味让她喘不过气来。 红色彼岸花,即曼珠沙华,地狱之花,冥界花魁。 摸了摸鼻子,陈沫四下张望。 “该死的冥王,居然把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扔在鸟不生蛋的地方!活该你话唠,活该一辈子被人瞧不起!活该你没人爱!活该你娶不到老婆!活该……” 不远处金发青年手中的酒杯毫无征兆破碎,淡青色的酒洒在白色衣襟上。周围的侍女慌忙给他沾去。 “诶?那边有人!” 听到这话,金发青年嘴角不自觉上翘,挥退侍女,换一个自认为潇洒的姿势自斟自饮。 陈沫看着金发青年的背影有些踟蹰,那个,她穿的是古装诶(陈沫认为长发就是女的),还是个金发,外国人诶,而且我是生人,是外来人口,是侵入者诶…… 她在那厢犹豫不决,这厢金发青年却等得不耐烦――剧本不是这样的!! 那剧本是怎样的? 剧本是―― 女子一袭青衫翩跹而来,对他腼腆一笑,朱唇轻启。而后他潇洒而爽快地邀她入席,自豪地为她介绍冥界顶级美酒和绝顶美食,她一边品尝一边称赞…… 此剧本真实度:零。 当年的真相是:误闯冥界的陈沫,在彼岸花海迷失,饿了三天三夜,循肉香而来,大快朵颐之后才看见食物的主人,第一句话是:“喂,你怎么这么不孝?穿丧服还喝酒吃肉!该不会是出来偷腥的吧?” 陈沫可不知道什么剧本的事,犹豫半天,肚子咕咕的抗议驱使她的双腿,不知不觉就来到金发青年面前,也就这事她才发现这人居然是男的,突然就不那么窘了。 “那个,我可以蹭顿饭么?” “当然可以!” 金发青年过分的爽快和热络把陈沫吓退好几步。旁边侍女见了忍俊不禁。 “我们早就知道小姐你,你要是再不过来,我家大人八成会打发我们去请呢!” 一个侍女见金发青年僵在脸上的笑容,于心不忍,笑着解释。 “是么?你们认识我?” 陈沫将信将疑,看着金发青年近乎讨好的笑,她不由狗血的猜想,这冥界,会不会有个和她长得像但是极有权势或极有魅力的女子?不然,他怎么会那种表情? “当然!” 发觉陈沫问的是侍女而不是他,金发青年不爽地抢话。 “真狗血……” 陈沫咕哝还没完,金发青年话锋一转:“刚刚见小姐睡得那么熟,不忍打扰,但毕竟见过了小姐,自然算认识了!” 陈沫望天:“这个更狗血,贾宝玉式狗血……” 算了,管他什么狗血不狗血,填饱肚子才是正事! “我饿了。” 居然把身份证号码漏写了(⊙o⊙)…泪奔求安慰~ 第十四章 打滚 “诶?为什么找我?” 陈沫警惕地盯着眼前自称诺亚的金发男子,不为别的,就因为这家伙以为一顿饭就收买了她,居然色胆包天邀请她参加舞会!而且是做他的舞伴! 这种俗套情节的俗套走向,瞬间让陈沫炸起全身的毛,严阵以待。(..info) “我也知道很冒昧,可是要是我能想出哪怕一丁点儿其他主意的话,也不至于这般唐突。” 诺亚愁眉苦脸,演得很逼真。 “非去不可?” 作为平民的陈沫总觉得,舞会什么的,好虚幻的说。 “当然,难道我会为可以避免的事烦恼?” “我觉得,她就不错啊。” 陈沫指着旁边一个侍女,她觉得自己虽然比普通人长得要顺眼。但是能参加舞会的,肯定都是上流社会有身份有地位的名流,而所谓的上流社会最不缺的就是名媛淑女,和她们一比,她算什么?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你讨厌我?” “我跟你说,如果我真的去了,给你丢脸事小,害你惹祸上身才是大!” 陈沫凑近诺亚,在他耳边神秘兮兮道。.info[] 诺亚高兴地又凑近些,悄声问:“为什么?” “因为,我得罪了冥王,那个小气鬼就把我丢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哼,还一界之主呢!小气到姥姥家了!呐,你说怎么没人揭竿起义啊?不合理啊!” 觉察气氛有点不对,陈沫立马转移话题。 “不然你想想,我一个生人,要不是跟着冥界的大人物,怎么可能进来?所以啊,你还是不要找我了,万一在舞会上被人认出来,传到冥王耳朵里,依他的秉性,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是吗?可是我不怕冥王诶,这怎么办?” 诺亚吐出的温热气息弄得陈沫耳朵一阵酥痒,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距离太近:我一时兴奋忘记提防那是情有可原,可他怎么也不提醒? 回头狠狠瞪他,却不料侧脸碰上他高挺的鼻尖。 湛蓝的眼眸仿佛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广袤而澄澈。白种人特有的白皙皮肤竟然有东方人的细腻,饶是这么近的距离,陈沫也没能找到毛孔。 诺亚也没想到陈沫居然就那么凑过来,无论有心无心,这个举动在他看来都是十分可爱的。.info[] 近在咫尺的脸庞,黑而大的眼睛琉璃般流光溢彩,最深邃的眸色却倒映出最多彩的世界,他甚至从那双眼睛里看见自己眸中的她,突然,他伸了下舌头…… 陈沫瞪大了眼,半晌才怒吼出声。 “流氓!你、你、你……我打死你这个流氓!你去死去死去死!” 陈沫拳脚尽数泄在诺亚身上,作为引渡者中的佼佼者,她的拳脚虽然不如速度那么值得称道,却也是不容小觑的。 然而她使尽浑身解数,直到她累得趴在地上,也没能阻止诺亚脸上灿若炽阳的笑。 “沫沫,你累不累?”诺亚弯腰凑过来嬉皮笑脸问。 沫沫的称呼让陈沫有一瞬间的愣神,想要埋在心底的某些情绪随之涌起。突然她觉得眼前灿烂的笑有些刺眼。随即一抬腿,朝诺亚小腹狠狠踹去。霎时的心痛和诺亚过分亲昵的语气被暴力掩盖。 “我答应你!但是你得保证我的安全,而且要送我回人间!” 陈沫骨碌碌爬起来,拍拍屁股潇洒道。既然冥王什么的你不怕,那你就去应付呗,反正本姑娘把话都说清楚了。 诺亚眼底笑意如柔柔的水波,溢出眼角,飘上眉梢,甜进心底。眼角瞄见侍女吃吃的笑,好心情突然就去了一半――为什么还是被吃得死死的!不行!绝对不行! 有些气恼地丢给陈沫一个镶嵌一颗白色宝石的戒指,瓮声瓮气说了句戴上,就气鼓鼓离开了。 陈沫歪着脖子看那戒指,椭圆的白色宝石足有指甲盖大,并不透明却十分温润,不像玉也不像翡翠,对珠宝一窍不通的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到底是什么东西。 叹了口气,她随意戴在一个手指头上。戒指虽然蕴含的寓意很多,但是她却知道手中这个的用途――掩盖生人气息。 走在前面的诺亚这才脸色好看了些。 跟着诺亚来到她的住处,本来想凭借蛛丝马迹来确定诺亚的身份,但不幸的是,陈沫对冥界实在太不了解了。 无法确定诺亚的身份就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和冥王抗衡,而且她也不知道冥王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打的什么算盘,是给自己小小的惩戒呢还是根本没放在心上,随手就扔掉了? 她可不认为冥王要惩处她还需要什么顾忌,不是把说插手阴阳么?这顶大帽子都扣下来了还在乎什么? 躺在柔软的床上,她突然裹着被子发泄似的打了几个滚,好像这样就可以将混乱的思绪压平。 滚啊滚,终于滚累了。也不管裹在身上的被子,合着眼就准备睡。 诺亚站在门口,虽然离得远,但是强大的灵视足以让他看清每一个细节。他不声不响靠近,等了好一会儿隔着被子在陈沫耳边轻声道:“还不快起来,尾巴都着火了。”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陈沫听得清清楚楚。 尾巴着火? 迷迷糊糊中,陈沫也不分真假,只是觉得那个声音很好听很熟悉,很值得信赖,于是慌慌忙忙起身就要往外跑,完全忘记自己被被子牢牢裹着。 轻笑声响起,陈沫突然就清醒了。知道被骗,一双眸子里闪着火星,也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成这样。 被子裹得紧,她一时间挣脱不开,扭了几下,发现根本使不上力,又想又不是自己家,这被子的主人刚刚还捉弄人来着,嘴巴一撇,直接就要用灵力撕开。 “你怎么能这么有趣呢?” 诺亚当然不能让她撕了被子,被子事小,万一侍女们口风不严,传出什么就不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他抓住陈沫的肩膀,拎小猫一般拎了出来。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没有拎脖子?” 第十五章 你是冥王的私生子?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没有拎脖子?” “说来听听,如果谢礼足够心动我不会拒绝。” 陈沫横了他一眼,忽然觉得气馁,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过,不禁扁了嘴。 表情的变化没能逃脱一直观察她的诺亚,她的赌气带着莫名的妩媚,诺亚心中微微悸动。又看见她扁嘴,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他眸光忍不住变得柔和,轻声道:“舞会就在明晚,今天你先好好休息,明天去试衣服,舞会后我就送你回去。” 看见陈沫脸上的担忧,他又宽慰:“不用担心冥王,他就是个空壳子,没谁怕他。” 也不知道说的是谁。 “你到底是谁?”陈沫盯着他,眼神充斥肃穆的审视和不容解释的怀疑,“冥王怎么说也是冥界之主,你怎么说他是空壳子?别的我不知道,但我是引渡者,见多了小妖小鬼互相吞噬蚕食,如果冥王真的只剩空架子,别的不清楚,光是死神梦神这对兄弟就不是安分的,没有最够的手段和实力,他们怎么可能乖乖的?” “你到底是谁?”陈沫眼神越发凌厉,“敢肆无忌惮地拿冥王开刷,你是觉得冥王不知道呢还是吃定了他不会收拾你?” 突然她睁大了眼,看向诺亚的眼神充满不可思议,思维脱缰,语言就跟不上,她说的磕磕巴巴:“你、你不会、是、是冥王的、儿子、吧?” 说着将诺亚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一边打量一边思量:冥王就是个话唠,作为王二代,实力智商都不差,要是因为话唠而瞧不起冥王也说得通……再怎么说是终究是自己的儿子,冥王也不可能真的把他怎么样……而且,父子之间,哪能没有矛盾? 陈沫越来越肯定自己的推测,有些得意的看诺亚,却发现他脸色比冥王那身黑袍还要阴沉可怖。 难道是……私生子?所以特别忌讳? 诺亚嘴角抽了又抽,随手挥去脑袋上并不存在的黑线,想要解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看着欲言又止的诺亚,陈沫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为了不触霉头,立马转移话题:“明天的舞会是什么性质的?化装舞会?” “你管那么多干嘛。”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立马放缓语气,“一个平常的舞会罢了,只是因为我从不跳舞,所以渐渐传出可笑的谣言,明天不过是辟谣而已。” “哦。” 陈沫闷闷应了声,从不跳舞的会举办舞会?既然是辟谣为什么连舞伴都没选好就匆匆举行?漏洞百出也不害臊! “不要多想,好好睡。”诺亚揉碎她的头发,在她杀人的目光中嬉笑却又不失优雅的闪出房间。 不是他不想打消陈沫的疑虑,而是在这个情况下只会越描越黑,费力不讨好还显得惺惺作态,还不如顺其自然的好。 如果还记得从前,又怎么重来?如果不记得从前,又如何重来? 院中九重葛花团锦簇,曼珠沙华毫不逊色,诺亚不由得翘起了嘴角。(..info好看的小说)重来不重来有什么关系?上一次,塔纳托斯尽占先机还不是被他后来居上,而这一次…… 笑容无限扩大,心情大好的诺亚脚步都欢快了许多,看见侍女,又笑着嘱咐了一番。 陈沫茫然地躺在床上,左手无力摊开,白玉串成的手链静静躺在一边。 怎么会这样?是因为冥界的原因么?魂魄到了冥界不是应该如鱼得水么? 她突然坐不住,一把抓了手链,连鞋子都顾不得穿就往外窜。 “诺亚在哪儿?” 逮住路过的侍女,陈沫问得急切。 “您跟我来。” 那侍女被陈沫的粗鲁惊呆了,好在陈沫的问题不像她本人令人大跌眼镜,侍女很快反应过来,说完还对陈沫微微一笑。 陈沫大窘,尤其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穿鞋。事有轻重缓急,一跺脚一横心,她决定先去诺亚那里。 “你怎么来了?”诺亚放下书,疑惑地问。 陈沫扫了眼房间,腹诽不已:明明是外国人,偏偏住中国古代的宅子,连房间布置都古韵十足,真是个奇怪的人……鬼。 “这是怎么回事?”陈沫拿出手链,“这是我去世的朋友……男朋友,他的魂魄不知道什么原因破损了,但是在人间还能唤出,可是现在……” 因为关系到穆容,她解释得特别详细,丝毫没有考虑她和诺亚认识不过几个小时,甚至还处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 诺亚神色极其古怪,他并不接手链,只是凝视陈沫的眼神温柔得近乎宠溺。 陈沫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细节,极力忍耐悲伤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敲打在他心上,带着三分享受三分欣慰四分心疼,他打断陈沫。 “大惊小怪什么,破碎的魂魄到冥界本来就只能依附在灵力充沛的饰物上,到人间就好了,别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真的?” 陈沫睁大眼睛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被泪水洗得更加澄澈,本就美艳不可方物的眸子里带着莫名的信任,迷人得不可言喻。 诺亚忽然有些恍惚。 她……信任他! 她信任他! 深深吸了口气,诺亚伸手接过手链,在陈沫因惊讶越睁越大的眼眸中,一团白莹莹的光芒慢慢融入白玉手链中。 陈沫的注意力还在手链上,人却突然腾空。她惊呼,却换来诺亚更欢快的笑声。 “别动,小心着凉。”说着把陈沫放在床上,并没有做出下午那样出格的举动。 “把鞋拿过来。” 诺亚吩咐侍女的声音在陈沫耳边响起,她这时才回过神来,想到自己急不可耐,竟然连鞋都没穿,脸就腾腾烧了起来,一直烧到耳根。 看着她的窘样,诺亚笑得更欢了。 “笑!还笑!不许笑!” “你让我笑我就告诉你怎么修复魂魄。” “……” 突然就不觉得窘了,送诺亚一个大大的白眼,陈沫舒舒服服的躺在他床上。 “那你笑吧,笑完了告诉我。” 陈沫瞥了眼笑得更欢的诺亚,郁闷到了极点。那么优雅那么有修养的一个人,怎么为鸡毛蒜皮的事笑这么开心?难道笑点为负? “知不知道聚魂灯?”诺亚也不是不知分寸的,笑得差不多就言归正题,“抓七七四十九个完整的阴魂,用聚魂灯温养几十上百天就好了。” “聚魂灯?你有吗?”陈沫目光灼灼看着他。 “冥界要那东西做什么?” “哪里有?” “反正冥界没有。” “……” 陈沫看着油盐不进的诺亚,知道套不出话,也懒得理他,穿上侍女带过来的鞋,说声再见就走了。 目送陈沫离开,诺亚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笑了半晌,他拍了拍手,一个黑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旁。 “聚魂灯在死神左手手中,嗯,这件事梅凌羽大概知道。” 话音刚落,黑影又消失无踪,好似从不曾出现。 推荐好友作品:穿越女强嬉笑民国彪悍人生,调戏各路司令![bookid==《少帅别惹我》] 第十六章 我教你 看着眼前各式各样的礼服,陈沫一个头两个大。揉了揉太阳穴,侧身问侍女:“诺亚在哪儿?” 刚刚问完她就后悔了,因为诺亚已经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女,大盒小盒的,也不知道拿的什么。 “我来得可真是时候。” “因为你是曹操的亲戚!” 虽然觉得应该感谢他,他收留自己可能别有用心,可帮的忙却是实实在在的。但每每话到嘴边总说不出口,陈沫怀疑自己是不是不懂感恩。 “不用选了,都准备好了。” 说着他身后的侍女把盒子放在一边的桌上,揭开盖子,好像诺亚一点头,就要给陈沫穿上似的。 “不用了,你们下去吧。”诺亚见陈沫的脸色不好,立马挥退侍女。 “是不是选得心烦意乱?” “为什么是粉色?”陈沫扶额,这种幼稚的颜色…… “因为你皮肤白,比较适合。”心底却补充:十五岁不幼稚什么时候幼稚? “算了。”想着又不是自己主动的,礼服什么的,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不会跳舞。” 所以换人还来得及。 “我教你。” “……” 陈沫再次扶额。 “我很笨,学不会。” “勤加练习就好。” “……” 好吧,谁都不认识我,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丢脸的反正不是我。 “尊敬的小姐,我可以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诺亚神色极其认真,好像不是他要教陈沫跳舞,而是在舞会上邀请他心仪的女孩,既兴奋又怕被拒绝,只好装出一副目不斜视的认真样。仔细一点却不难看出他眼眸中的促狭之色。 盯着诺亚伸出的手,白皙纤长,脉络分明。陈沫鼻子突然发酸,眼睛也有些酸涩。她连忙伸手,掩饰自己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和诺亚一起,她总想到穆容。连入手的温度都那么相似。 果然比较多愁善感。她自嘲的笑了笑。 “看吧,换人才是明智的,我们身高就不适合。”陈沫踩了诺亚几次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还不死心!诺亚挑了挑眉头,放在陈沫腰上的手一紧,陈沫便如同小鸡,被拎了起来。 “这样合适了吧?” “你……放我下去!” “来,向前,再向左……” 完全无视!心底的怒火蹭蹭蹭往上窜,陈沫抬腿,膝盖狠狠撞在他小腹。诺亚闷哼一声,却没有放开她,兀自迈着舞步。 忍,我让你忍!含怒的几脚,力道一次比一次重,诺亚却连哼都不哼了。陈沫也不气馁,每次都撞在相同的地方,千里之堤还毁于蚁穴呢,就不信你能一直忍! 眼角突然瞄到他身下某部位,不由自主红了脸。她突然想到耶律云裳给死缠烂打的学长的那一脚,再一次清楚自己和耶律狂人的差距。 下不了手啊…… “在看什么?” 温和的声音带着温热的气体从耳畔飘来,陈沫身体突然僵硬。 “很热么?脸这么红。” 故意的故意的,一定故意的! 手……脚下再不留情,恼羞成怒的一脚,要是踢实了,就算强如诺亚也讨不了好。 “唔,好痛。” 完全是调笑的口吻!陈沫气得小宇宙轰轰爆发。 诶?怎么回事? “沫沫,你踢得好痛。” 说着放开陈沫的手,却揽过她的肩膀,握住她的后脑勺。 噗的一声,并不响亮。 因为“疼痛”而“无法支撑”的诺亚和陈沫双双倒地,诺亚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枕在她脑后,整个身体都倒在陈沫身上,从上方看,根本看不见陈沫。 两人贴合得十分紧密,姿势极度暧昧。陈沫看着近在咫尺的诺亚,烧到了耳根。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摔下来到不痛,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压着她?如果是真是她踢的,不是应该往后倒么? 报复!绿果果的报复!陈沫立马红了眼,气的。 “沫沫,好痛,我都使不上力。”诺亚愧疚又心疼的望着陈沫,一副乖乖认错的样子。 使不上力…… 使不上力为什么我都推不动!!! 混蛋!陈沫气得说不出话来!盛怒让她再次忽略了诺亚过分亲昵的称呼。 “沫沫,我疼得动不了了,你帮我好不好?”话说得温柔,眼底却全是阴谋得逞之色。 帮忙…… “诺、亚!”温热的呼吸吐在陈沫脸上,脸红得像炸子鸡的陈沫咬牙切齿,两只爪子磨刀霍霍向诺亚,一旦他有异动,九阴白骨爪立马穿越时空。 知道陈沫动了怒,向来了解她的诺亚也不敢真把她惹急了,哼哼唧唧几声,便听见他惊讶的声音:“咦?不痛了!沫沫你真好,居然手下留情了!” 哪里手下留情了?一直是脚好不好!再说也没留情,您实力彪悍八风不动哪里用得着我留情?他是爱上自导自演了么?陈沫忍不住横了他一眼。 她从不知道自己嗔怒的魅力,那妩媚的模样让诺**不自禁,捧着她的脸狠狠亲了口,为了避免美人发怒,趁她惊讶之时,大笑着扬长而去。 “……” 等陈沫回过神来时,哪里还有诺亚的影子!陈沫气鼓鼓的把那件粉红色的礼服仍在地上,当成诺亚踩了又踩。又想起他亲过的地方,擦了又擦,擦得通红也不停手。 进来的侍女看见那一幕,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了,”逃走的诺亚居然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姿态优雅,神色从容,“为防意外,礼服我准备了十套,都是一模一样的。要不要把其他九套送过来?” 金玉相击的清脆声听得侍女们心头一跳,诺亚坐的地方只剩一地的陶瓷碎片。侍女们眼皮齐跳。 “那是唐朝的青花瓷,最早的一批。”诺亚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望着陈沫。 陈沫随手又拿起一件饰物,瞄了眼,又是陶器,中国的。国宝,不能碰。放下又寻了件西方的,瞅着也有些年代。 她盯着瞅了又瞅,最终还是悻悻放下。文明无国界,爱护你我他。 突然就有些恼,这也碰不得那也碰不得,瞄见地上的礼服,又狠狠踩了几脚。 诺亚看着,笑容越发灿烂。他爱上的,终究不是飞扬跋扈的大小姐。 人在屋檐下……陈沫气恼地拨乱头发,没好气地踢了踢桌脚:“我很生气!” 本以为诺亚会说些什么,没想到他什么也没说,反倒优雅地踱了过来。侍女们一见,纷纷退了出去。 “真生气了?” 陈沫望着诺亚天空般晴朗的眸子,忽然就觉得自己小家子气了。虽然他十成十是故意的,但是自己踢的时候也没留情。 “算了,扯平了!”陈沫从椅子上跳下来,大方的拍拍手,发现诺亚似笑非笑站在一旁,侧脸威胁,“下不为例,不然……哼!” 不然,哪有什么不然,最好永远别遇上! 推荐好友作品:穿越女强嬉笑民国人生,调戏各路司令![bookid==《少帅别惹我》] 第十七章 莫妮卡 舞会在陈沫所住的宅子后一公里左右的地方举行,清新湿润的空气,波光粼粼的湖面,茂密的森林,柔和的草地,璀璨的灯火,漫天的星光…… 四周的一切一度让陈沫怀疑自己回到人间。 “那些星辰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这里其实是人间,伟大的冥王受不了冥界的单调乏味在人间修建了他的行宫!” “这个解释貌似挺合理!”诺亚摸着下巴,思考要不要用这个借口去一趟人间。 “合理毛线!”陈沫忍不住横了他一眼,看见自己的裙摆,心虚问,“礼服不都是长长的么?这个怎么这么短……” “我觉得不错啊,没听过小礼服?”诺亚打量着她,满意的点点头,在心底暗暗补充补充,谁让你总长不高的! 想着一双晶蓝色眸子又在陈沫身上瞄来瞄去,虽然重入轮回,容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身高貌似还真没变,不,好像缩水了…… 被诺亚奇怪的眼神看得心底发毛,陈沫心底打鼓,撇了他自己走向湖边。 “我很可怕?”诺亚问身边的侍女,问完他自己先笑了,也没等侍女回答就追了上去。 看着湖中粼粼的波光,四周升起的篝火,漫天的星子,影影绰绰的山峦树影,都一股脑儿揉碎了丢在里面。陈沫就想起大杂烩,想起小时候和爷爷两人住在偌大的房子,祖孙俩每天为谁煮饭谁洗碗大动肝火,想起鬼车背着个硬硬的龟壳,却偏偏支着爪子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看好戏,想起…… 心灵突然就变得宁静。 引渡者相信天道,是否发生的一切都在天道之中呢?是否所有的历史和现实都如这星,这光,这山,这树,倒映在微澜的湖水里,在碧波涤荡中论定是非功过? 天道不欺。人欺人,不过是为名为利,而天道无名亦无利,因而不欺亦不弃。 呐,穆容,你到底做了什么?是意外还是必然? “想什么呢?”诺亚看着她忽而微笑忽而皱眉忽而叹气,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我在想,要是今晚冥王出现了,会怎么收拾你。”说着歪着脑袋盯着诺亚,想从他眼神中看出些许蛛丝马迹。 诺亚眨了眨眼,回答得很认真:“你这么一说,我也担心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要不他一吓唬我就把你交出去?哎呀,冥王可是个变态,不知道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呢,你的话……” 说着眼珠子就在陈沫身上转了一圈,笑着点头:“冥王虽然人品差了点,但是品味还是有的,所以你放心啦!” 这是在说谁?一旁的侍女忍俊不禁。 “看来你挺欣赏冥王的品味啊,那个成语叫什么?沆瀣一气?”陈沫也不生气,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凤姐还有人捧呢!她怕什么? “来,把这个戴上。”说着作势就要给陈沫戴上。 “什么东东?” “别动,一朵花而已。” 微微偏头,从她的角度只看见诺亚金子般的头发流水一样泄在她身上,柔而亮的发丝在微暗的光线中更加璀璨夺目,仿佛带着阳光般的魔力,陈沫忽然就移不开目光。 “喜欢吗?” 轻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陈沫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轻微的措手不及,她立马收拾好情绪,一努嘴,强词夺理。 “我有一个癖好,喜欢盯着不喜欢的东西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丁点儿值得欣赏的地方。” “是吗?那你找到了吗?” 促狭的笑意,欢快的声音让陈沫百分百的不爽。 “没有!一点也没有!我喜欢红色或者黑色的,最讨厌黄色!我喜欢细而软的头发,不喜欢粗又硬的!我喜欢……” 诺亚脸色越来越难看,虽然他知道陈沫多半是胡说,但是还是很介意那句“喜欢红色”。 “主人,该入场了。” “拉着我。” 命令的语气,不容置喙的决断。 陈沫皱了皱眉,想不买账,但是瞄见他阴沉的脸色,心有畏惧。什么脾气都没了,乖乖的拉着他手臂,反倒有些紧张。 “这是栀子花?” 陈沫看着白色幽香的花朵有些诧异,在她印象中,栀子花的香味虽然芳名远播,但和玫瑰啊牡丹啊百合一比,就有些难登大雅之堂了。发现诺亚胸口也戴了朵,不禁越发好奇,为什么要戴这花? 可诺亚却不理她,一路沉默。 走过柔软的草地,走过碎石小径,踩上红地毯,一步一步迈向灯火辉煌的大厅。四周人头攒动,一眼扫去都是打扮或妖娆或高贵或清雅的盛装的人……鬼们。 陈沫心头的疑惑越来越大。主人家不是应该迎客的么?怎么感觉这些人都在等他? “哈……”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迎上前,才说一个字便被诺亚冰冷的眼神扫射。场中气氛一下子凝固,一时间针落可闻。 “哈哈,诺亚大人我们可终于把您等来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众人都松了口气,纷纷擦去额头惊出的冷汗。这个米诺斯,真是害人不浅!以后还是少惹为妙! “嗯。”诺亚神色缓和,语气也温和了不少。 米诺斯开了口,其他人也纷纷上前,表达对诺亚的仰慕和尊敬。和诺亚一起的陈沫自然成为关注的焦点。 “诺亚大人,您什么时候找着了这么个美人儿?还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琥珀色的短发,黄橙色的眼眸,配上白皙的面庞,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接近。 听到这个问题,陈沫不禁有些忐忑,他会怎么介绍我? “艾亚哥斯,你是不是皮又痒了?米诺斯不久前跟我抱怨技痒,要不你就委屈委屈?”诺亚说得一本正经,丝毫不像开玩笑。 “呃,不带这样的小气的!米诺斯就是个疯子,您可不能把疯话当真!”口里求饶,一对黄橙色的眼珠子却滴溜溜直转,在陈沫和诺亚之间转来转去,两朵纯白的栀子花显得尤为醒目。 “你说谁是疯子?来,咱们谈谈心!” “哼,就知道欺负我,有本事找塔纳托斯或者修普诺斯去,再不然,诺亚大人也是上上人选。” “……” 微笑看着眼前的半开玩笑的争执,陈沫心底涌起淡淡的失望。是因为诺亚把问题绕了过去了吗?想到这里陈沫大吃一惊,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抬眼偷偷觑了眼诺亚,他含笑听着,也不插话。察觉到陈沫的小动作,目光移到她脸色,不自觉变得更加柔和。 看到这一幕,不少年少女郎或跺脚或咬手绢,看向陈沫的目光不禁怨毒了几分。 互相揭短的米诺斯和艾亚哥斯很有默契的停下来,艾亚哥斯嘿嘿一笑,道:“诺亚大人您还是给我们介绍吧,您没看见米诺斯的小心肝都被好奇猫咪挠坏了。” 米诺斯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他虽然不说,附和之声却不少。 “这位是我的朋友,你们可以称呼她莫妮卡,其他的信息恕我不能多说。”柔和却足够使每个人听清的声音在大厅回荡。 “呵呵,不知道莫妮卡小姐是只和诺亚先生跳舞呢还是只是第一支?”一个富态的中年妇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亲热的握住陈沫的手问。 陈沫还没从“莫妮卡”的震惊中醒过来,一股刺鼻的浓烈香味扑面而来,她忍不住往诺亚身边靠了靠。 “对不起夫人,莫妮卡身体不适,今天只能跳一支。”说着就拉着陈沫往里走。 米诺斯和艾亚哥斯会意,一个立马横刀一个插科打诨,将搭讪的人生生拦住。 “为什么要撒谎?” “你不是不会跳舞吗?难道你看中了谁想和他跳一曲?” 有点酸。 陈沫白了他一眼,从桌子上抓了个苹果,毫不客气地啃了口,才慢条斯理说:“又没说这个。” 诺亚眸子一亮,脸上不由有了喜色,握着陈沫的手也重了些:“那你是想多跳几支了?放心,我会陪你的。” “咔嚓――” 陈沫又啃了口苹果,脆生生的苹果被她咬得咯咯作响,诺亚身体某处不由抖了抖。 “我是说名字,不喜欢莫妮卡,我叫陈沫。” “叫着叫着就习惯了。”明白她说的是这事,诺亚有些失望。 “不习惯。”说完又咔嚓一口,一个苹果几句话时间就消了大半。 推荐好友作品:穿越女强嬉笑民国人生,调戏各路司令![bookid==《少帅别惹我》] 第十八章 微醺 隐约听见有人在高声说着什么,盛装的人们虽然三五一群,但这时都认真听着,连低声议论都没有。陈沫坐在靠窗的角落里,自从初来时一大群人拥簇,之后并没有人打扰他们,是他的意思吧? 陈沫瞄了眼诺亚。他正支着肘子,漫不经心四处打量,唇角噙着笑,既不让人觉得疏离,也不会生出亲近之感。 他是高高在上的,这种高高在上并不是因为身份、地位或者实力,而是他比女子更完美更惊艳的绝美容颜,是他浑身散发出一种气质一种魅力,像稀世之宝,只可远观。 虽然会这么想,但是陈沫却不觉得他疏远。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陈沫不知道怎样解释,只觉得,本应没有任何交集,而且是就算有交集也不会走得近的那么一个人,竟然让她觉得不远。 这种不远既不是心理感觉,也不是物理位置,而是、而是一种她能体会却不能言说的印象,对,就是印象! 想到这里她抬头向诺亚望去,却发现他已经从侍者那里端了两杯红酒,迈着优雅的步子向她走来。 “我是未成年人。”她往后挪了挪。 “这样啊,”诺亚有些诧异,又想毕竟是轮回过了,很多习惯应该不太一样了,虽然这么想,却还是递上前,“做做样子总可以吧?” “干嘛要做样子?”话虽那么说,但还是接了杯子,浓郁的香味,亮丽的色泽,陈沫不由得舔了舔嘴唇。(..info) 诺亚轻笑,却什么也不说,坐在她对面,细细品尝杯中之酒。 陈沫仔细看着,又瞄了眼手中的杯子,深红的色泽像是熟透的樱桃,手指轻晃,灯火透过杯身折射在深邃的酒液中,绚丽的色彩无尽妖冶,浓郁的酒气更是带着强烈而致命的魅惑。 舔了舔舌头,抬眼瞄诺亚,陈沫发现他只顾喝酒,根本没有注意她的小动作。撇了撇嘴,暗骂声酒鬼,就将杯子挪到唇边,伸出舌头尝试性的舔了舔。 诺亚会意,露出“原来如此”的笑容。 味道不坏,陈沫又抿了小口。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诺亚狠狠感叹了一番。 不多时,大厅中灯光暗下,交谈声也渐渐隐没,正在陈沫惊讶之时,音乐响起。 开始了?陈沫端着空酒杯,伸着脖子朝大厅中心张望。 “走吧,第一支舞是属于我们的。” “哦。” 不置可否,陈沫放下酒杯站起身来,却忽然重心不稳,还好诺亚手疾扶住她。 轻微的酒气,微红的脸颊,空空的酒杯,诺亚不禁皱起了眉头,不是千杯不醉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身子轻飘飘的,陈沫咽了口口水,一把推开诺亚,狡辩:“我没醉。” “有我呢。”诺亚又拉住她,在她额头轻轻一弹,目光却充满宠溺。 “我又没醉!”陈沫不买账,推开他,头轻脚轻蹒跚向前。 众人目光投来,诺亚摇了摇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随她去吧。 颠颠跨进舞池,手却忽然被人逮住,腰上也缠了一只,自由被限制,陈沫第一反应就是出脚。眼中映入金灿灿一片,才忽然想起,要和她跳舞的那个,也有一头这样漂亮的头发,只好慢吞吞收回脚。 这些诺亚都看在眼里,一时也不知道该哭还是笑,音乐进入高潮,他紧了紧手臂,带着陈沫起舞。 在场的不是舞场高手就是识人好手,观察力一等一的好,这时也都发现了陈沫的异常,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由面面相觑。 艾亚哥斯看着忍不住对米诺斯嘀咕:“这就是那个不仅放倒咱们,连冥界第一酒鬼睡神都一并拿下的,号称千杯不醉万杯不到的莫妮卡?她貌似才喝一杯吧?还是红酒。” “我怎么知道。”米诺斯皱了皱眉头,“你别声张,不然修普诺斯找上门,哈……诺亚大人一生气,倒霉的可是我们。” “知道了。”艾亚哥斯口里应着,黄橙橙金灿灿的光芒却从眼底升起,看向陈沫的目光都欢快了许多。 “居然喝醉了!哈……诺亚大人怎么看上这个酒鬼的!太可恶了!一定是她使出卑鄙伎俩勾引诺亚大人……” “就是就是,你看看她,要脸蛋没脸蛋儿,要身材没身材,要气质没气质,一定是用了见不得光的下作手段……” “……” 咬牙切齿的议论声中,先前自来熟拉陈沫手的中年妇人却默不作声,只是浓妆艳抹也掩饰不了眼底深深的寒意。 陈沫也听到了音乐,轻快的旋律,强烈的节奏,有什么蠢蠢欲动。她盯着诺亚,觉得这个带着她舞蹈的人太过小心翼翼,步子都不敢迈大步。 “那么小心干嘛?” 不满、抱怨、娇嗔,诺亚忽然心情大好,看向陈沫的目光柔成了水波,舞步也更加恣意流畅。 向前,向左,向后,向右,旋转…… 像燕雀跃上云端,像鱼儿遨游大海,像骏马脱缰狂奔,像三春百花初绽,像流水一泻千里,像所有禁锢寸寸破裂,自由雀跃在每个细胞,精神与身体极度放松,狂欢的愉悦浸入眼底,染上眉梢,沁入心脾。 陈沫觉得自己变成了春天里恣意绽放的花朵,变成了激流勇进逆流而上的云帆,变成了肆无忌惮的亘古的风,变成宇宙中最微小却也最欢乐的尘粒,变成自由与肆意的所有内涵与外延。 舞池中两人翩翩起舞,一旁欣赏的众人似乎也受到感染,沉醉在优美流畅的舞姿中。交谈议论声渐渐消失,喜悦的神情浮现脸庞。音乐进入高潮,众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一脸痴迷的追逐着场中的两人。 “如果不是诺亚大人多好啊!” 有人情不自禁感慨,下一秒却看见艾亚哥斯幸灾乐祸的神情。正当那人疑惑之际,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他“友好”的请出来。不是别人,正是狂热的好战分子米斯诺。 “误会误会,这是误会……”那人羞窘而慌乱地解释。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嫡策》]一个侯门千金前世死乞白赖嫁给某人,这一世看透了心宽了,好好活下去的故事。 第十九章 暗杀 “误会误会,这是误会……”那人羞窘而慌乱地解释。(..info) “我知道是误会。”米斯诺笑得很开心,“舞会后在三生路上等我,当然,你也可以让我去找,我亲爱的瑞亚,你知道怎么选择。” “我可不可以不知道……”瑞亚苦哈哈地看着米诺斯,后者却不理他,甩了甩浅绿色的中长发,墨色的瞳孔尽是得意之色。 浓妆艳抹的妇人注意到这一幕,五颜六色的一张脸仿佛变成乌云密布密不透光的天空,却又在转瞬间恢复,深邃的眼影甚至更加亮丽。 红彤彤的脸颊,灿烂的笑容,迷离的眼神,诺亚不由看得入迷,一时间竟被醉醺醺的陈沫牵着舞蹈。 音乐终了,陈沫的脸颊却更红了。诺亚甚至能清晰的看见她脸上因为兴奋而微微敞开的微细毛孔,那种淋漓的酣畅让诺亚微醺。他不由自主捧起她的脸,轻轻的吻在她的额头,眉毛,眼睛,脸颊…… 抽气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从优美舞姿中清醒的众人僵着正要鼓掌的双手,各种颜色的眼眸挣到最大,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艾亚哥斯和米诺斯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浓浓的疑惑,随即释然一笑,笑容中有马到功成的欣慰解脱,也有淡淡的担忧,更多的是为好友的夙愿终于实现的喜悦。 “哼!” 冷哼声从中年妇人的口中吐出,黑色权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时间被迫停止,光影交叠,阴影扩大。 那妇人在光与影的漩涡中迅速膨胀,不是干瘪的气球被气体充斥的那种丰满,而是横向拉长,如同纸片的那种轻薄。 她脚底仿佛有极亮的光源,而她是那光投下的庞大阴影。霎时间,中年妇人已经变成了黑色的厉鬼,张牙舞爪着,一阵风般向陈沫和诺亚刮去。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妇人那声冷哼还在大厅里回荡,她所化身的黑色的阴影便已经扑向陈沫。饶是身经百战又极端嗜战的米诺斯都没能反应过来,更不要说其他只懂吃喝玩乐的贵族子弟。 如同光束被压缩,张牙舞爪的黑影突然收拢,变成一把长而锋利的利剑,剑尖直指陈沫背心。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诺亚,他冷冷看着扑过来的阴影,原本噙着笑的嘴角已经换上了一个极端冷峻的弧度。带着陈沫一百八十度旋转,用自己的后背迎接剑尖。 剑形黑影有一瞬迟疑,又义无反顾刺向诺亚后心。 “混蛋!”米诺斯怒不可遏,灵力凝固一把浅绿色标枪,想也没想就朝黑影投去。浅绿色标枪和黑色剑尖在诺亚身后不到十厘米处碰撞,黑绿两色光芒照亮整个大厅,阴冷的光芒照亮众人惊讶惶恐的脸,又平添了几分狰狞。 “站在原地不许动!乱动者格杀勿论!”艾亚哥斯的声音连同他的身影充斥大厅,琥珀色的影子分身用最短的时间控制了在场所有人。 冷!好冷! 极致的阴冷让陈沫清醒了几分,这种阴魂特有的寒冷让她想到了身穿红衣的小舞。这是……什么情况? 璀璨的金色后是黑与绿的交织,阴阳鱼一般的布局却处处透着诡异。怔怔出神,环抱着的手臂又紧了些,温热的怀抱让她悬着的心安稳了些。 抬头看见一双比天空更高远,比大海更博大,比宝石更高贵的眼眸,所有疑惑不安在那双眼眸的温柔注视下烟消云散。 “不过又一个莫妮卡!” 阴鸷而充满寒意的声音让陈沫汗毛乍起,想一探究竟却被炙热而强烈的红光晃了眼。 “大人,您受伤了!” 受伤?诺亚有些疑惑,哪有什么伤?艾亚哥斯又搞什么鬼?突然看见陈沫狐疑的眼神,脑中精光一闪,忙道:“啊,好痛,沫沫,快,快扶着我,啊,不行了不行了……” 话还没说完身子就软软歪向陈沫。 “诺亚大人晕过去了!” 艾亚哥斯肯定的声音陈沫听得一清二楚。 刺杀!有人刺杀诺亚!电光火石间得出结论,陈沫有些着急,抱着软绵绵的诺亚,呼唤:“喂,你醒醒!诺亚你醒醒!” 等不到答案,陈沫迅速打量四周,落地窗的玻璃尽数破碎,残余的灵力还在空中激荡,红绿黑三种光芒如火星般乱窜,琥珀色的半透明人影控制了所以参加舞会的人。 红色火焰映入眼帘,黑色瞳孔急剧收缩。 地狱之火,红莲! 看见红莲,陈沫立马抱着诺亚退后好几步,在她印象中,红莲是比黑莲更加恐怖的存在,据说只有冥王和极少数冥界高层才能驱使。 “莫妮卡小姐,杀手虽然已经正法,但难保没有其他同伴,这里人手不够,诺亚大人的安全还请您多费心。” 嘎?诺亚交给我?交给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半吊子引渡者? 陈沫怔怔看着米诺斯,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 “诺拉,带莫妮卡小姐和诺亚大人去安全的地方,顺便帮诺亚大人处理伤口。艾亚哥斯,这里交你,我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说着一闪人就不见了人。 “喂……”有没有搞错!对方拥有毁灭火种红莲好伐,你让我保护他是打得什么算盘?谋杀我还是谋杀他? “莫妮卡小姐,您跟我来!” 陈沫看着诺拉那张幼稚的脸就放弃和她申论,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诺亚这家伙安顿好,千万别伤口感染什么的。 “你不是很厉害么?怎么人家一来你就怂了?还好我是引渡者,换成一般女子,估计只能用拖的。不过你还真不轻,比鬼车重多了。”陈沫一边嘀咕一边横抱诺亚,紧跟在诺拉身后。 诺亚眼皮抖了抖,鬼车,他是知道的。可那货最多十斤,能拿来和他比么?有得比么? “就、就这里了,我,我去找药。” 说着诺拉一溜烟跑没影了,速度之快看得陈沫瞠目结舌。这个侍女,怎么和之前那些差那么多? 诺亚突然呻吟了一声,陈沫将注意力从诺拉身上转移过来。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嫡策》]一个侯门千金前世死乞白赖嫁给某人,这一世看透了心宽了,好好活下去的故事。 第二十章 我等你 “喂,你醒醒?”轻轻拍了拍脸,一点反应也没有,陈沫有些泄气。 不管了,先看看伤在哪儿。想着伸手握住诺亚手腕,白莹莹的灵力潮水般涌去。 “咦?自动保护?” 白色灵力被一层金色光芒抵挡,看得出这层保护比较温和,不然陈沫就该被反噬了。 假装昏迷的诺亚眼珠子动了动,想,让你查看不就露馅了?我有那么笨吗? 支着下巴沉思半晌,陈沫决定用最笨的方法。礼服是黑色的,根本看不出受没受伤,必须脱掉才能判断。想着就开始扒诺亚的衣服。 “是这里么?不是很严重的样子。” 伤在后背,陈沫无奈,只好又扒掉白色衬衣,这样诺亚就半裸在她面前了。好在在二十一世纪也不算多过分,陈沫窘一下也就恢复了,看着诺亚的伤口自言自语。 “这种程度根本不会昏迷好伐!” 陈沫扶着半靠在自己身上的诺亚,陷入沉思。 难道是装的?这个可能在脑海轻轻一闪就被她排除了,不说当着那么多人,他作为上位者的尊严无法保全,就是艾亚哥斯就没有理由欺骗她。 除非……还有更重的伤! 或者,示敌以弱! “喂,现在没人了,你要是用的苦肉计的话就赶紧醒来,不然我可要脱你裤子了,说到做到哦……” 说着自己先脸红了。裤子不比衣服,谁知道他里面穿的什么。正巧诺拉这时回来了,陈沫如蒙大赦。 “你,过来,把他裤子脱了,顺便检查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我去找点东西。”说着落荒而逃。 诺亚不可能让一个侍女脱自己裤子,也不可能让她逃走。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哑着嗓子,问:“这是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哦,我被刺杀了。” 看见陈沫,眼前一亮:“沫沫,你还在,太好了,快,过来让我看看!” 陈沫不是笨蛋,看着他这模样哪里还不明白,深深吸了口气,让诺拉去大厅帮忙,自己把门反锁。也不靠近诺亚,就冷冷看着他。 “沫沫……”诺亚更不是笨蛋,心里暗叹,面上却不动声色,“对不起,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好吧,我的错! 陈沫揉了揉鼻子,埋怨上天怎么不给自己一副铁石心肠,明知他是故意的偏偏还要上当。她慢吞吞挪着步子,悻悻坐在床边,瓮声瓮气:“我没事,你怎么样?” 看着她的动作,诺亚脸上没什么变化,心底却乐开了花。听见问话,“仔细”感受了一番,认真回答:“后背有点痛。” “噢,忍着。” “好。” 答得极其认真,心底却不由想到艾亚哥斯,要不是那句“大人您受伤了”,在那种时候他哪里能想到这招?那种情况还想着这些,真不愧花花公子的名号啊! 回忆爷爷交给自己的伤口处理方法,陈沫开始给诺亚处理后背的伤。诺拉虽然不像个好侍女,但是该拿的东西确是一点不差。 “谁那么恨你,居然要你命。”一边涂药膏一边问。 “恨我的人多了去了,想要我命的也不在少数。”诺亚回答得漫不经心,好似根本不在乎那些想杀他的人,言辞中甚至还有轻微的嘲讽与不屑。 “疼疼疼,轻点轻点!” 心中不以为然,下手就故意重了些:“你不是不在乎那些要杀你的人么?算我一个怎么样?我也蛮想杀你的。” “你讨厌冥王吗?”诺亚没有接她的茬,转移话题,“我记得你说是冥王把你‘扔’在冥界的,你恨他吗?” 吃不准他什么用意,又想到他和冥王的关系(私生子和话唠父亲),陈沫回答得小心翼翼。 “算不上讨厌,更谈不上恨,只是觉得有些过分,凭什么把灵魂随随便便丢阴阳炉?哼,不是有些过分,是很过分!身为冥王一点不体谅民生疾苦……” “那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人?不是神么?”陈沫把衣服递给诺亚,认真道,“你这么一问,我倒觉得他蛮有趣的,好像也不那么讨厌了。” “怎么说?” “你想啊,冥王诶,传说中的冥王以冷酷和公正著称,可真正的冥王居然是个话唠,一开口就没完没了,没个半小时他说不完,你说可爱不可爱?这样一个王,一定有很多趣事。” “就事论事,虽然他给我扣了顶大帽子,还把我丢在冥界,但是并没有故意刁难。虽然吓唬我说要把穆容的灵魂扔阴阳炉,但是穆容还好好的跟着我。”说道这里声音有些低沉,勉强扯出笑容,“所以啦,冥王还不错,你要好好孝顺啊!” 听到这句诺亚脸色突然就黑下来了,陈沫却没心情管他。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转移话题道:“知道这次是谁下的手吗?” 诺亚摇了摇头,神色晦暗不明:“米诺斯他们在查,很快就有结果。” 狐疑地瞅着他,直觉告诉陈沫,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唉,算了,反正马上就要走了,管那么闲事干什么?还是回去想想怎么跟老头子交代吧! “不过又一个莫妮卡!” 杀手临死前阴冷而戏谑的声音在脑海响起,陈沫打了个寒颤,不会……是杀我的吧? “莫妮卡是谁?” 死死盯着诺亚,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却只见他挑眉,除了些许诧异之外,神色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怎么问这个?” “不许转移话题,不许含糊带过,不许信口开河!” 诺亚看着斗鸡一般的陈沫,突然觉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觉得之前准备好的说辞全派不上用场。 可恶的明塔! 初时的惊讶,继而的镇定,此刻的恼怒,莫妮卡……到底是谁?让他这般为难? 撅了撅嘴,酸酸的味道在心底泛滥。 哼,不说拉倒! “你什么时候送我回人间?”挪了挪屁股,离诺亚远了些。 “你要这个时候回去?”诺亚有些惊讶也有些失落。他以为她会留下来,至少等这件事水落石出。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嫡策》]一个侯门千金前世死乞白赖嫁给某人,这一世看透了心宽了,好好活下去的故事。 第二十一章 貌似三角,冥王的纠结爱情 “我……” 我能说我在赌气么? “那莫妮卡是谁?” 话音刚落,诺亚嘴角便翘得老高。连声音都充满欢快:“你是为这个要回去?” 什么叫做为这个?我是那种小气鬼么?陈沫气恼地拿被子蒙他,不服输道:“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一听这话,诺亚笑得更欢了。 “笑,你还笑!我让你笑!” “好啦好啦,我还是病号,你应该多担待的。”说着却趁她不注意裹了被子抱着她。 “你、你放开我,我、我……” 我是有男朋友的人…… 可是为什么说不出口? “我等你。”诺亚头埋在她肩窝,呼吸着属于她的味道,“我不信等你百年之后还心心念念什么穆容什么梅凌羽。” 梅凌羽?关他什么事? “就算有什么几生几世的因缘,我也可以等。” 听到这里,陈沫心里很不是滋味,可下一句,就把她那些细腻敏感的心思雷得外焦内嫩。 “要是等不到,我不介意狠狠揍拉达曼提斯一顿,直到他肯更改你的命格。” “那你等吧,我不介意的。” “沫沫,沫沫……” 轻柔的呼唤像猫爪子挠在陈沫心上,想不理会,他却像个顽皮的孩子,在耳畔吵闹不休。 “你……唔。” 陈沫睁大眼睛瞪着诺亚,他长长的睫毛蝶翅般轻轻颤动,浓淡粗细都恰到好处的眉毛带着姿态优美的弧度,轻轻巧巧滑进金色长发中。 温热柔软的触感,小心翼翼的试探,温柔的覆盖包裹,陈沫闭上了眼,细细享受他带给她的美好。 软软趴在诺亚怀里,隔着薄薄的被子,陈沫品尝着他的温暖。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陈沫有些气恼。 算不算背叛? 想到这里,仿佛穆容正一脸怒容地盯着她看,他嘴巴急切开合,好像在说什么责备质问她的话。 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真的是见异思迁朝三暮四水性杨花? 第一次,她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越想越不堪,越想越难过,越想越气恼。 “想什么呢?” 柔软的金发垂下来,温柔的手抚上她的脸颊。 “没什么,我出去看看。”说着挣脱怀抱,夺门而逃。 看着消失在视线尽头的身影,诺亚不仅没有生气,反倒笑得越发得意。 奇怪的人! 乱走一气,也不知道这是哪里。陈沫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看着脚下崎岖的路,又看了看粉色小礼服,不由庆幸,还好是短裙,不然可就有得郁闷了。(..info) 可是……这里是哪里? 黑暗无法蒙蔽她的双眼,灵视全开,四周的一切一览无遗。正是因为一览无遗,她才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无星,无月,无风。 无山,无树,无生命。 只有四通八达的蛛网般盘旋蜿蜒的路,陈沫怀疑自己掉进某位印象派大师的画作。 路,只有路,一圈圈螺旋向上的,一团团交织向下的,一条条平铺向四周的。 路,无尽的路。 这才是冥界真正的模样? 陈沫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冥界是阴魂的天下,而这里如此荒芜,半个鬼影都看不见。陈沫都不敢相信,自己只用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从那样一个繁华的地带走到这样一个鬼地方。 该怎么走呢?她突然眨了眨眼,向某处看了又看,又揉了揉眼睛,如此反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立刻提起步子,运转灵力,顺着蜿蜒的小路向上攀越。 她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在这样一个奇异的地方,无往不利的时间已然失效。 没有劳累,没有饥饿,连灵力都不曾消耗多少。高塔模样的建筑虽然遥远却并不让她觉得可望不可即,相反更坚定了她一定要到达的信念。 时间失去效用,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但总算,她抵达了高塔。 斑驳的墙壁,锈蚀的铁链,腐朽的巨锁,衰败的气象,永远望不见的塔尖,让陈沫对这座高塔生出更多的好奇。 要不要进去看看?是彻底废弃了还是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好奇心驱使,她伸手触碰因锈蚀而彻底腐朽的铁锁,入手的却不是铁锁粗糙的表面,而是……虚无。 穿过去了? 怎么回事? “哈迪斯你个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 嘶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凄厉女声从高塔某处传来,明明距离遥远却震得陈沫耳朵生疼。 哈迪斯,不是冥王么? “莫妮卡你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狐狸精~” 莫妮卡?莫妮卡!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不得好死……” 怎么……回事?真正的莫妮卡和冥王什么关系? “你在这里做什么?” 背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偷听墙……塔角的陈沫神魂出窍。半晌回过神来才发现装神弄鬼的不是别人,正是把她仍在冥界的罪魁祸首,诺亚的父亲,冥界之主――冥王哈迪斯。 “哈迪斯你个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 高塔上的声音又响起,陈沫看着冥王心中不由心惊肉跳。 不动声色的和冥王拉开距离,陈沫眼观鼻鼻观心,摆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正经样儿。而高塔上的声音显然不因为她的收心敛神而停歇。 “莫妮卡你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狐狸精~” 怎么还是这几句?陈沫心中腹诽,偷偷瞄了眼被骂的主角,复杂爱情的主人公,伟大的冥王大人,却发现对方也在看她,看神色,似乎还有些无奈。 咯噔一声,陈沫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那就是不管有心还是无意,自己确实听见了一段辛秘…… 不会杀人灭口吧?一点都不好玩啊! “呃,冥王大人,哈迪斯是谁啊?莫妮卡又是谁啊?” 求求您相信我什么都不知道吧,求求您相信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呀~陈沫心底泪流满面。 “你怎么在这里?”不咸不淡的问话,听不出喜怒。 “诺亚被人刺杀,我照顾他一会儿,确定他没大碍后就去帮米诺斯的帮,结果迷路走到这里……”陈沫眼珠子直转,心里却在祈祷,求您看在我照顾您儿子的份上放过我吧。 感谢匪阳,韭菜,苏莫茗童鞋的打赏!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乐为仙》]简介:什么,你说我元阴已失,天才成废材?我偏要剑走偏锋、反弹琵琶,成就大道! 第二十二章 永恒的爱与约定 冥王盯着陈沫看了半晌,郁闷地挥手:“好了,不要说了。既然碰到了就送你回去吧。” 嘎?这么好? “现在么?”陈沫小心翼翼询问,意外的离开让她心里升起淡淡的伤感。 “那个穆容,你就看着办吧。”冥王示意她不要说话,稍微酝酿措辞,又道,“被怨灵挟持的还有一个人类,他也交给你了。” 冥王变这么好了?不管穆容的事,也就是说我可以把他留在人间?还可以玩借尸还魂的游戏?不是的吧? 惊疑不定地望着冥王,他脸有些僵硬,看不出喜怒。 “不要忘了那个人类。”冥王发现她的目光,淡淡提醒,“走吧。” 今天的冥王,有点奇怪诶?可是哪里奇怪呢?陈沫没胆子盯着他看,移开目光,脑子却转得飞快。 对了,不话唠了!陈沫突然就理解甚至同情这种变化,高塔上重重铁锁监禁的疯癫女人,莫妮卡的真身,貌似纠结的三角甚至多角关系,他哪里还有心思话唠? 可是,诺亚为什么叫我莫妮卡? 没有任何动作,陈沫看见透明的波纹从冥王脚底扩散,四周的景物浮光掠影般飞逝。仿佛这一方空间都被进透明的波纹中,蜿蜒的崎岖之路,刹那间就到了尽头,陈沫看得目瞪口呆。 就要离开了。 心底突然冒出这个念头,陈沫说不出涌起的复杂滋味。 只是……总该,总该道个别吧?这样不打一声招呼…… 有什么好道别的?他死心了才好呢! 为什么会伤心遗憾? 路的尽头有一团耀眼的金色,在暗黑的背景中渐渐刺眼。自嘲的笑了笑,陈沫闭上了眼。居然出现了幻觉,丢脸啊丢脸! 居然对刚认识不过一整天的人产生这么强烈的感情!陈沫你怎么了?生病了吧? “那么不想见我?”温和的声音携了笑意,从容中带着矜贵,尊荣中带着柔情。 愕然的睁大双眼,不是……幻觉? 居然不是幻觉! 她回头望了望,可哪里还有冥王的影子? “找什么呢?”诺亚走过来揉着她的头发,凝望她的目光温柔得滴出水来,“我说过要送你回去的。” “我可能再不回来了。”陈沫低着头,盯着脚尖,不敢看他。 “说什么傻话,”继续揉着她的头发,“你是想要修炼成仙呢还是准备长生不死?但是据我所知,无论是哪一个,冥界都是不可避免的。” 迎上陈沫狐疑的目光,他低笑着解释:“划去生死簿上的名字啊,就像孙猴子干的。(..info好看的小说)” 低低的哦了声,陈沫又盯着自己的脚尖。 “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又没逼你。几十年的时间足够你想清楚,现在着什么急?真要想不明白,就交给命运吧。” 交给命运……说得真坦荡! 不,坦荡毛线,我的命格在判官手里,要是他……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命格能主宰的是芸芸众生,是平常之人。引渡者是与极善极恶之人一样的存在,早已脱离命格的管束,你尽管放心。” “强扭的瓜不甜,而且我也不蠢,明明稳操胜券为什么要铤而走险?” 只有那个蠢货会干这种事,我才不会步他后尘! “嗯,正好,几十年的时间,足够我忘了你。”陈沫点点头,半认真半开玩笑。 “你试试。”宠溺的捏着陈沫的鼻子,小爪子挥来又果断放开。 “让我好好抱抱,说不定真要等几十上百年才能再见,抱不成就算了,还要眼巴巴看别的男人抱你。” 想推开他,听着酸溜溜的语气又不忍心,半推半就着被他轻轻抱住,奇异的香味萦绕鼻尖。 “你的伤好了?” “哪有什么伤,要不是艾亚哥斯叫那么一句,我都想不起来,这个叫苦肉计吧?早知道就不让米诺斯插手了。” 不让米诺斯插手?伤重点更像?陈沫觉得鼻子发酸,眼睛也干涩难耐。 “我跟你说啊,”轻柔的声音,温热的气息,弄得陈沫耳朵发痒,不自主往旁边躲。她闪躲的动作却换来诺亚更轻快的笑声。 “但凡我认为还过得去的女子,我都是要抱抱的。” “你说的是艾亚哥斯吧?”鬼使神差的,陈沫顶了句。话音落下,连自己都吃了一惊。 诺亚也微愣,继而哈哈大笑,道:“艾亚哥斯可就不止抱抱那么简单。” “我是不是……”很早就认识你们?话到嘴边却吐不出口,若有似无的熟悉感,毫不保留的信任,无法解释的安心,全身心的接纳,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怀疑。 如果不是曾经相识,如果不是刻骨铭心,怎么会直觉的信任?她可能是因为年轻单纯被蒙蔽,那他呢?一见面就是无微不至的关怀,口口声声的百年守候,连送她走都那么坦然。 让她怎么问得出口?他承认怎么办?难道要让前世今生混乱纠缠? “沫沫,这是栀子花,知道它的花语吗?”诺亚轻轻抱着她,取下两人胸口的白色花朵,温柔的放在陈沫手心,轻声问。 “花语?”陈沫有些茫然,栀子花她知道,自家院子里就有。可是,花语什么的,她从来都不知道也没有知道的冲动。微凉却细腻到极致的触感仿佛在责怪她的粗心。 “永恒的爱与约定。”诺亚凝望着她,眼底有奇异的波光涌动,“沫沫,无论多久,我等你。去吧,还有一堆事等着你呢。” 耀眼的红芒升起,转眼消失不见,一同消失的,还有陈沫。 柔和的光芒从诺亚眼中褪去,冰冷的神色让面部线条更加冷峻。 “查清楚了?” 一个半透明的黑影从虚空浮现,仔细一看,竟是艾亚哥斯。只是不同于其他的琥珀色分身,这个竟是纯黑的,发色瞳色都如墨染一般。 “大人,查清楚了,是明塔曾经的追随者,只是明塔有没有插手,他们之间有没有联系,如何联系,都有待进一步清查。” “我知道了。”诺亚面无表情,“告诉刻耳柏洛斯,让他好好干。” “是,大人。”说着黑影消失不见,空荡荡的空间又只剩诺亚一人。 光影变幻,弹指间,诺亚出现在高塔前,凄厉女声声嘶力竭,可来来去去还是那么几句。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乐为仙》]简介:什么,你说我元阴已失,天才成废材?我偏要剑走偏锋、反弹琵琶,成就大道! 第二十三章 借壳一用 “你什么意思?居然暗讽幽都不如青丘?居然说本座不如你这软乌龟,居然说臭小子比不过死丫头,居然……” 臭小子是指梅凌羽,死丫头说的是陈沫。 鬼车认真掏耳朵,长长的兔耳忽而直立,忽而弯曲,忽而软绵绵搭在脑门,腆着个圆肚皮,一副享受的样子,完全无视抓狂的白池。 “混蛋!啊啊啊……你、你、你……”白池崩溃,手指几乎戳着鬼车粉红的鼻子,呼哧呼哧的白气喷在鬼车脸上,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皱了皱眉,觑见白池雪白的手指,鬼车毫不犹豫一口咬下去。凄厉的尖叫声连同癫狂的白池被鬼车爪子一挥,一同锁在云水结界中。 “白痴!”爪子扒拉掉嘴角的白毛,喃喃道,“沫丫头也是个白痴,幽都的白池是最爱干净的,这都不知道,蠢毙了!” “陈沫,不会有事吧?”已经醒来的梅凌羽弱弱的问,对模样奇异的鬼车,他有一种莫名的惧意。 “要你乌鸦!”飘过去就给要梅凌羽一爪子,想到他是伤员,改拍打为抚摸,场景诡异至极。 “我只是担心她。”梅凌羽盯着额头上的白爪子,冷汗滴滴。 “她不会有事的,青丘和冥界向来交好,摆正你的蛋蛋等着吧!” 正说着,红光一闪,神色茫然的陈沫出现在鬼车身边。 “看吧,我说得没错吧?”说着又小声嘀咕,“沫丫头前世难道叫曹操?怎么说到就到?” “陈沫!你怎么样?没受伤吧?冥王那老家伙没欺负你吧……” 坐着养伤的梅凌羽却突然跳起来,一把抱住陈沫,激动的声音把陈沫的思绪硬生生从冥界拉回人间。 “没……梅凌羽大哥,你、你先放开我,我没事。” “呃……对不起,我,我是太兴奋了。”梅凌羽这才发现自己一时激动,竟忘乎所以的抱着陈沫,触电似的放开,尴尬地挠着后脑勺。 梅凌羽刚刚放开她,白羽便气势汹汹,抖着全身倒刺挡在两人之间,箭头闪着寒光直指梅凌羽,一副英勇为主奋不顾身的豪放样儿。 这、这都谁教的?陈沫看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一阵气结,拽着尾羽顺手就朝树丛扔去。 “哪凉快哪儿呆着去!” “真的没事?”梅凌羽也不是那种拘泥小节的人,尴尬一阵也就恢复了。 “好着呢!放心吧!”说着转了一圈,让梅凌羽和鬼车看个清楚。心中暗自庆幸,身上的穿着都变成人间那套,用不着过多解释。 那,那一切会不会只是一枕黄粱?就像衣服?抬起手看见左手的戒指,白色的宝石闪着滢滢的光芒,绚丽却不显轻浮,璀璨却不失温润。心突然就安定下来,所有不安烟消云散。 “看看看,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眼珠子都掉了!没见过女人啊?瞧你一副怂样……唔……” 鬼车四爪大张挡在梅凌羽身前,陈沫见状立马捂住它的嘴,冲梅凌羽歉然一笑,心里却泪流满面问苍天,这两只是怎么一回事啊!这些都是谁教的? “那个,你怎么样?”无地自容的陈沫开始转移话题。 “好多了,怨灵已经被血雨吸收成剑灵,初步觉醒。白池的伤也彻底痊愈,有了他们,以后我也轻松了。对了,倒是发现一个少年,不知道什么身份,看样子是怨灵抓来的。” “还真有啊?”陈沫想起冥王的话,不禁一个头两个大。“在哪儿呢?我看看。” “死沫丫头,你想憋死我是不是?一听少年就要看,你是花痴呢还是花痴呢?”鬼车挣脱陈沫的手臂的禁锢,隔着一定距离冲她大喊大叫。 “有本事别冲我吼,跟冥王理论去。他不插手穆容的事,但条件是收留这家伙。咦,难怪你说我花痴,长得还真不错。” 火红的头发仿佛花开荼蘼,带着肆无忌惮破釜沉舟的张狂;白净细腻的皮肤却又温润似玉,仿佛轻轻一碰都能划出道口子,没来由的就想好好呵护;长而密的睫毛仿佛曼珠沙华的花蕊,妖冶魅惑;殷红的嘴唇被红却偏暗的头发衬得愈加艳丽…… “我怎么觉得有点阴柔呢?”说完她倒先窘了,抬头发现梅凌羽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立刻岔开话题,“他怎么还没醒?怨灵干了什么?” “不清楚,身体和灵魂的契合出了问题。怨灵试图剥离他的灵魂,结果被我们误打误撞救下来,但最后会怎么样,还不清楚。冥王把他交给你,有什么特别的嘱托吗?” “特别的嘱托?”歪着脑袋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只说了句‘他交给你了’,怎么感觉有点推卸责任?” “推卸责任?什么意思?” “啊,没有没有。”惊觉自己失言,陈沫头摇得像拨浪鼓,“契合度确实有问题,幸好我们打断得比较早,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诶,天已经亮了?”天光渐明,关闭灵视也能看清。“我先回去了,爷爷还在等我呢!鬼车,白羽,我们……” 回头看见鬼车和白羽,陈沫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还箭中之王,你自杀谢罪吧!”一边讽刺,爪子却拉着白羽的尾巴,双脚蹬在树干上,卯足力气往外拉。 原来陈沫那一扔虽然没用力,但是白羽本身是蓄势待发的,虽然被陈沫乱了阵脚,但是余力也让它悲催的没入树干,只剩小半截露在外面。 “沫丫头,别干看着,帮忙啊!” 鬼车喘着气,白羽露在外面的尾巴也不停的扭动,看得出这让它很不舒服。 “我怎么觉得你变傻了?”陈沫盯着白羽,幽幽道。 她的白羽,什么时候变弱智了?谁干的?!墨染的眼眸能冒出火来,鬼车不由退后几步。 走出高塔的诺亚忽然打了个喷嚏。 听见这话,白羽挣扎得更激烈了。 “很萌很可爱啊。”梅凌羽轻声安抚,中气不足,没人希望自己的灵器只会撒娇卖萌。 “卖萌可耻!”没好气的瞪了眼梅凌羽,陈沫魔爪伸向鬼车,不顾它的挣扎,抓住它四爪,“借壳一用。” “啊啊啊啊……谋杀啊啊啊啊……” 在鬼车杀猪般的嚎叫中,陈沫将它的乌龟壳敲在白羽的尾巴上,咻的一声,白羽穿过树干却又悲催的插在另一棵树上。好在这次没入不过寸许,稍微挣扎也就出来了。 “陈沫,我鬼车,和你八字不合!和你五行相克!和你……” 陈沫又好笑又好气地拍掉鬼车的爪子,问:“然后呢?” “我!要!辞!职!” “噗――” “你不欣赏我理解我爱护我关心我,反倒轻视我侮辱我陷害我谋杀我……” “别闹了,赶紧回去,爷爷在家肯定等急了。”陈沫指了指红发少年,“把他装进你的乌龟壳,那啥,梅凌羽,我先回去了,你先稳定小妖小鬼们的情绪吧,对了,白池呢?” “我还正想说啦,”转头对鼻孔朝天的鬼车道,“呐,放了他吧?我代它向你道歉。” “这次只是略施小戒,如果它还是那副妄自尊大的见鬼样,就让它祈祷一辈子别遇见我。”说着爪子一弹,撤了云水结界。 瞄了眼鬼车,陈沫满心狐疑,刚刚不是还气急败坏闹辞职了么?怎么一下子怎么好说话了?这还是她认识的鬼车么?又瞥了眼白羽,不由气馁,怎么来了幽都,就全乱套了呢?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乐为仙》]简介:什么,你说我元阴已失,天才成废材?我偏要剑走偏锋、反弹琵琶,成就大道! 第二十四章 去世 告别梅凌羽,陈沫隐身去了车祸现场。一夜的搜寻并没有找到不翼而飞的尸体,望着警察们疲惫的脸,她撇了撇嘴,心想,红发少年被装在鬼车的乌龟壳里,就算是冥王那种变态也不一定能发现,更何况是这群凡夫俗子? 不过,放太久也是不成的。 可是……大家都死了他怎么活着? 那是必死之局! 难道他是怨灵从其他地方掳来的?冥王都特别交代的人…… “想那么多做什么?等他醒了直接问!” “你怎么了?饿了?” 陈沫回头凝视鬼车,总觉得它不正常。它的乌龟壳可是从来不许乱碰的,她当时一冲动就给忘记了,现在想起还后怕不已。 鬼车发飙,向来很恐怖…… 可是…… 一直纠结郁闷的鬼车被她那么一看,更加烦闷,也懒得多说,爪子伸过来抓着她手臂,半透明波纹从指间延伸,两人就那么原地消失。 再一次睁开眼,陈沫看见的是自家院子里一人高的栀子花,白花绿叶幽香,在晨曦的朦胧雾气中,她有一瞬的失神。 永恒的爱与约定…… 吸了吸鼻子,陈沫强迫自己把一切当成一场梦,冥界什么的,姐姐我从来没去过! 鬼车盘腿飘在陈沫前面,一直盯着她看,看见她脸上神色变幻,三瓣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去看看老头子吧。” 苍凉得近乎绝望的语气让陈沫寒毛倒立,猛地抬头,直勾勾盯着鬼车,却见它飘进了屋。明明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可陈沫还是能敏感的感觉到鬼车的疲惫和……悲痛! 悲痛! “爷爷,我们回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吸了口气,陈沫一边走一边嚷,一直嚷到陈老爷子房门,也没听见斥责的声音。 应该……还在睡吧?死老头子最喜欢懒床了…… 心中想着无数可能辩驳着,泪水却如雨落下。 安顿好红发少年,鬼车默默坐在陈沫肩头,漆黑的眼眸雾??鞯模?窦?私暮谄咸选?p>悲欢一线之间,生死隔墙相望。 极其普通木门印在漆黑的眸子里,却似有千万斤的重量。 她自认为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到头来才发现不过是自欺欺人。 强大的引渡者能预知未来,窥探天命。陈沫一直不相信老头子因为小妖小鬼难缠一点,就让自己放弃学业回家啃老。就像当年,他用藤条把她抽出了门,逼她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他从来,都不愿她回来的。 指甲嵌进皮肉,掌心有殷红血色沁出。陈沫却浑然不觉,劣质油漆漆成的朱红色木门阻挡她的视线,却无法阻止她了解真相。 他让她找穆容,是不想死在她面前。 他不怕她做出蠢事,老引渡者的性命足以偿还一切。 可是……为什么不见我最后一面! 用尽全身力气,朱红色木门缓缓开启。眉眼含笑的老人,安详的躺在藤椅上。顽猴般好动的老头儿,第一次这么安静。 可为什么……开心? 房间里都是他的气息,却再也没有他的气息。 大颗大颗的泪滴滚落,陈沫扑在老人身上,失声痛哭,老人暗灰的衣衫,渐渐成了黑色。 生离与死别,亘古难消的痛。 鬼车飘在一边,居高临下看着底下的爷孙。一死一生,一老一幼,一笑一哭,一欢一悲,一功德圆满,一磨练初始。不禁犹豫不决。 苦难已经够多了,何必再加? 无声一叹,心里的弯弯绕,随这一声无人听闻的叹息尘封。 它不怕生离,更不怕死别,与天地同寿的它已经经历了太多,无尽的岁月里还会经历更多。但在生死这种离别面前,也无法不受感染,尤其是,一个它眼看着出生,茁壮,成大,衰老,死亡的人。 他的婚事,它还插了一脚呢! 看着痛哭不止的陈沫,它落在她的肩上,抬眼凝视老人,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棂涌入,给他安详的面庞镀上一层金色光晕,柔和而神圣。 再见了,当年的小子。 眼睛涩涩的,鬼车张开爪子,抱住陈沫的脑袋。一人一妖,相拥而泣。 “为什么,不肯见我最后一面?” 夜幕降临,小妖小鬼在门边窗外张头探脑,却不敢进来。陈沫盯着老人凝固的笑脸,喃喃自语。 人死后,灵魂会在人间逗留。这对普通人可能没有意义,但能和阴魂沟通的引渡者…… 陈老爷子却没有等谁,他的灵魂,在他死的那一刻就进入冥界。这是陈沫最不能接受的。 “他不想见你,不想徒增伤悲。你就让他开开心心的走吧。”让他早点解脱吧! 哭了大半天,又发了半天的呆,鬼车终于看不下去了,猫一样的爪子戳着陈沫苍白的脸,恶狠狠道:“你还愣着做什么?嚼舌根的小鬼们都看着,还不去打发了!” 张望的脑袋突然都缩了回去,陈沫却知道它们还没走。果然,几分钟后,一小鬼从雕花的窗棂格子里探出脑袋,看样子是想从那么钻进来。 灵魂可以穿过实体,但是陈家的祖宅却是特殊处理过的,除非灵力强于陈家祖师爷,否则只能从门啊窗啊这样的缝隙里进来,穿墙什么的,想都别想。 “有门!”鬼车将心里不能对陈沫发作的怨气统统转移到小鬼们身上,爪子一挥,云水结界张开,只留门作为入口。 瞥了眼肩上的鬼车,陈沫什么也没说。她站在老爷子身边,就像以前的节祭,却比任何一次都恭敬都心甘情愿。 小鬼们小心翼翼的从门口进来,把手里的石头草木等它们认为珍贵的东西放在陈老爷子脚边,恭恭敬敬的给老领主磕三个头,为这么多年所受的庇佑表示感谢。又走到陈沫前面,行臣服礼。 陈沫却侧身避开,拒不接受。 “以后再说吧。 淡漠的声音像一道飓风,在小鬼中掀起轩然大波。 “慌什么慌,她又跑不掉!你们给我有点出息,修炼那么多年,遇到这点事就慌慌张张手足无措,成什么体统……” 鬼车把小鬼们训斥了一通,最后也没要它们的宝贝,只让它们回去好好修炼,不要听风就是雨,陈沫是下一任领主,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让它们安分点,新领主继位的时候会通知它们云云。 陈沫没有插话,她心里乱糟糟的,这种感觉糟糕透了!她本来是引渡者,对生死并不像一般人那么看不开。只是毕竟年幼,陈老爷子又是和她待得最久也让她最依恋的人,最后却连面都没见到。 嚎啕大哭一场,心里也不那么难受了,但她直觉会发生什么,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她打心眼里畏惧,穆容死的时候就是这样,而现在…… “我饿了。” 鬼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以前它是陈老爷子的神兽,不怎么靠近陈沫,但是现在不一样,它的主人随时会变成陈沫。经过冥王一事,它对陈沫也不那么排斥,干脆就丢开成见,主动亲近她。 一开始是立在她肩头,不过明显的,它找到更舒服的位置――头顶。 “你的乌龟壳里还有好多沉香,饿了就拿出来吃吧。” “不要!”鬼车立马抓住她耳朵,三瓣嘴一开一合点菜,“我要吃米饭,要吃泡菜,要吃回锅肉,盐煎肉,水煮肉片……” “你能吃肉?”陈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鬼车只能吃素,就像它一定要背着乌龟壳,白池说“居然”,被咬手指头要狂化一样,是本能,也是天道定下的戒律,就算杀了它们也没法改变。 “我能吃肉!” 朗润的男声抢在鬼车之前开口,四个字说得又急又快。 推荐好友又一宵作品:[bookid==《宅女的逆袭》]简介:作为深陷土豪堆的呆萌重生女,付云欣该在复杂的豪门内斗中如何自保?她坚信:小三一定会被打倒!爱情友情亲情,一个都不能少! 第二十五章 奇怪的少年 “我能吃肉!” 朗润的男声抢在鬼车之前开口,四个字说得又急又快。.info[] 陈沫听见陌生的声音,不由循声望去。 红发,灰瞳,模样俊美略女性,冥王特别关注。 脑海中闪过几个关键词,她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也不看红发少年,提起步子就走。 “我要吃它刚刚说的。” 红发少年张开手臂,在即将擦身而过时拦住陈沫。 咯噔一声,陈沫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他看得见鬼车?他看得见鬼车!太近了反而看不清,她退后两步,退到安全距离外,若无其事的摸头发,示意鬼车隐身。 “它?你说的谁?” 故作惊讶的四处打量,目光却死死盯着挡在门口的少年。鬼车缩在她头顶,隐了身,却连大气也不敢出。 “就你头上背着乌龟壳的那个啊,长着对长兔耳,四只爪子有两只搭在你太阳穴,两只垂在后脑勺。” “你是谁?”按理说,冥王特意吩咐照看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是,可陈沫却放心不下。刚刚才心神不宁,现在他就醒了。身体灵魂契合出现裂缝,没个十天半月是不可能醒的,这还是在外力的帮助下,若是自行修复,十年八载也不是没可能。 可他现在就醒了!在没有外力帮助的情况下! 这种情况……借尸还魂!不,他有灵视,应该是仙侠中所谓的夺舍。 “我?”少年眼中露出迷茫的神色,一时竟说不出自己是谁。 见状,鬼车也不隐身,云水结界张开,将自己,陈沫和陈老爷子都圈在里面。白羽见状也依偎在陈沫身旁,抖着倒刺闪着寒光,伺机而动。 拂去眉梢并不存在的黑线,陈沫决定,要和鬼车好好沟通:云水结界第一效用是困敌,第二才是防御。也要让白羽那货明白什么叫自作聪明,什么叫暗箭难防! 红发少年见状,嘴角抽了抽,却什么也没说,踱着步子走向陈沫。左手穿过结界拍飞白羽,右手提着兔耳把鬼车从乌龟壳里拔萝卜般拔了出来。 “看吧,都没用的。” 陈沫惊讶的长大了嘴巴,连鬼车的乌龟壳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都没把她唤回神。同样石化的还有鬼车。 天道,什么是天道?无法违背是天道。 戒律,什么是戒律?不可违背是戒律。 天谴,什么是天谴?违背天道定下的戒律,身死魂灭魂飞魄散是天谴。 “啊啊啊啊……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鬼车惊天动地的嚎叫将陈家老宅夜空的乌云震开了些,皎洁的月光天女散花般洒下来,鸟儿们惊疑不定缩在巢里瑟瑟发抖,小妖小鬼咻咻咻纷纷躲进土地洞穴中。(..info) 凄厉的声音隐去,圆圆的月儿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又将半山腰里的老宅团团抱住。 夜,静悄悄的。 “你鬼吼什么?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该死的,松嘴!”红发少年拿去捂鬼车嘴的手被它死死咬着,疼得少年龇牙咧嘴。 我还活着? 滴溜溜的眸子水汽??鳎?a苏q郏?沓狄姥哉抛欤?鲁鲅?芰艿氖种浮?p>“疼死我了,不是不吃荤吗,下嘴那么恨!难怪长得丑!”少年捂着手指,中指和食指软趴趴的。鬼车人小嘴也小,只咬了两根,却硬生生咬断了骨头。 鬼车被仍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怪叫一声缩回自己的乌龟壳,瑟瑟发抖等着天谴。 “没事……吧?”陈沫总算回过神,抱起鬼车站在陈老爷子前面,一边警惕着少年一边询问鬼车。 丢盔弃甲是战败的逃兵,丢掉乌龟壳的鬼车却是触犯天道戒律,应遭天谴的可怜小妖。 “沫丫头,我死了之后你提拔西北那只蛛妖吧,虽然修为比不上南边的水怪,但是一旦成为守护神兽,它的蛛网就能够遍布整个青丘,随时掌握各方动向……” “老爷子的死先不要声张,我的也不要,就说是重伤了。切记要保密,我们都不在了,难保没人欺负你年幼,先把小头目们收服了,稳定了局势再通报冥王,举行继位礼……” “红头发那个小子你现在不要理会,等够实力再给我报仇……” “你说够了没有?!”少年恶声恶气,要不是隐隐觉得不能得罪眼前的清秀少女,他真想一脚把??碌某蟀斯痔叩蕉悦嫔酵罚??乩丛偬吖?ィ?詈锰吒鱿“屠茫?浇庑耐分?蓿?p>少年一开口,鬼车就噤了声,隔着厚厚的乌龟壳,她也能感受到它身体的颤抖,竟是害怕到了极致! 眉毛一挑,陈沫有意无意挡在陈老爷子身前,右手极不礼貌地指着身前一米开外的少年,骂:“丫丫的你还得瑟了?有实力欺负救命恩人怎么没实力报仇雪恨?有时间恩将仇报怎么没时间自杀谢罪?滚,你给我滚,我们陈家不收留无情无义的白眼狼,从哪里来就滚哪里去,再不滚就不要怪姐姐我手下不留情!” 嘴角抽了又抽,深深吸了几口气,默念无数遍大人不记小人过,少年终于压下心头怒火,比较平静的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乌龟兔不是好好的么?我怎么就恩将仇报了?再说,它可咬断我两根手指,到底是谁欺负谁?” “还狡辩!”陈沫横眉,“你知不知道鬼车一旦离开乌龟壳是会遭天谴的?你刚刚……” “天谴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少年不耐烦打断她,走过来就要抢她怀里的鬼车,却被陈沫抢先一步躲了开去。 “他是你爷爷?一心求死啊!”少年弯腰仔细打量陈老爷子,摸了摸下巴,老气横秋道。 “离他远点!”陈沫一把推开他,左手抱着只看得见乌龟壳的鬼车,右手张开,企图挡住他探究的视线。 “我对死人没兴趣。”少年耸耸肩,“别像只老母鸡,护犊子护反了。” “你……”陈沫气急,恨不得一箭刺他个透明窟窿,可惜白羽被他一拍就病怏怏的,唤都唤不出来。 “沫丫头。”鬼车小心翼翼露出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没天谴。” “嗯?”陈沫立马转身背对着少年,鬼车配合的伸出脑袋和四肢,让陈沫检查个够。 “没有哪里不舒服?” 半竖着长耳朵,鬼车谨慎的又自我检查一次,最后点点头,心中若有所思,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开心还是失望。 “那个……” “你靠这么近干嘛?退后退后,还要退,把手举起来!继续退!” 少年悄悄靠近陈沫,才说两个字就被陈沫喝退,一直退到墙根,陈沫脸色才稍稍好看了点。 打蛇随棍上,少年见状立刻放下举着的手,搓了搓,扭捏着商量,语气带着一丝讨好:“那个,你看它也没事,虽然咬了我,你把它刚刚说的那几道菜做给我吃,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就算了……” 推荐好友又一宵作品:[bookid==《宅女的逆袭》]简介:作为深陷土豪堆的呆萌重生女,付云欣该在复杂的豪门内斗中如何自保?她坚信:小三一定会被打倒!爱情友情亲情,一个都不能少! 第二十六章 冥界第一? 第二十六章冥界第一? “你到底是谁?”陈沫盯着大快朵颐的自称北冥辰的红发少年,怀里抱着畏畏缩缩的鬼车。.info[] “食不言寝不语,先让我吃饱。”嘴里含着东西,少年说话很不利索。 吃饱…… 陈沫低头,掰着指头数自己蒸了几锅饭,腹诽这货是饿死鬼托生的。 鬼车漆黑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毫无吃相的少年,全无身体表现出来的恐惧畏缩,墨染似的眸子中反倒有股说不出的森然。 “沫沫,你也吃点吧,你都一天一夜没吃没喝了。”鬼车往她怀里缩了缩,轻声劝道。吵着闹着要陈沫上灶做饭,无非就是想她多少吃点,谁知道这不知哪里来得浑小子临门插一脚,陈沫反倒什么都没吃!又想着他刚刚带给自己的屈辱,不由得生出几分怨愤。 “怎么不叫沫丫头了?”摸着鬼车柔软的耳朵,轻轻捏了捏,叹了口气,“吃不下去。” 那你怎么吃得消? 张了张嘴,鬼车决定把话咽回肚子,只是看着北冥辰的眼神却愈发不满。 “吃饱了!天色不早了,我去睡了。”碗一推筷子一扔,抹净嘴巴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站住!”再好的教养也受不了,再说教养这东西,陈沫早先大概是有的,但后来跟着穆容,歪楼歪得厉害,约莫早就没了。 “那么凶干什么?我又不会跑了。”北冥辰突然嬉笑着,像是证明自己所言不虚,搬了把椅子紧挨着她笑吟吟坐下。 皱了皱眉,陈沫吃不准他要干什么,屁股不动声色往旁挪了挪。 北冥辰坐得并不规矩,椅背靠着陈沫,他肘子支着椅背,歪着脑袋,目不转睛盯着陈沫。 灰色只有明度没有色调,在黑与白之间徘徊,仿佛白天与黑夜的模糊地带,总叫人遐想一番。 性子偏活跃的陈沫不大欣赏这种阴郁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并不明亮的灯光却衬得北冥辰那对灰色的瞳仁亮得?人,既不像择人而噬的猛兽,也不像花花公子的窥视觊觎。单纯的亮,却没有阳光的温暖月光的轻柔。 不带任何感情,却又带着世上最丰富的情绪。 神经病! 陈沫暗骂。 北冥辰如论如何是个十八九的少年,又坐在陈沫侧面,她脸皮再厚也不好一直盯着他。又因他轻轻巧巧破了云水结界,打破鬼车的戒律,还吓瘫了白羽,心里总有几分畏惧。目光闪闪躲躲的,看得便不真切。 鬼车却不在乎,直直盯着他,看见灰色瞳孔如清水滴了墨,一点点晕开,如夜空般漆黑深邃,又有清水涤荡,墨色渐渐淡去,只剩蒙蒙一片,像极了山中常见的迷雾茫茫。 “怎么,刚刚还凶巴巴要我站住,我这厢乖乖听话你怎么又不支声了?怕了?” 说着脖子刚往前伸了点,鬼车兔耳下滴溜溜转的猫眼,闪着幽幽蓝光,不怀好意的迎了上来,裂开三瓣嘴故意露出白森森的尖牙,北冥辰觉得疤痕都不见了的手指又疼得厉害,连带牙也疼。 陈沫见状,抱起鬼车做到对面的椅子上,中间如果不是隔了杯盘狼藉的桌子,倒像谈判的架势。她不由拽着鬼车耳朵打结,仿佛怪它刚刚的挑衅。 “哼,你还好意思了?救了你一句道谢的话也不说,欺负了鬼车还蹭了‘顿’饭,我身为主人家还不能问句?谁知道你是不是重金悬赏的通缉犯?看你长这样也不是什么好人,当然要想问清楚了才好决定是明哲保身还是一起跳火坑。” 她把“顿”字咬得很重,虽然受了委屈,却始终不肯承认。字里行间也只强调鬼车被欺负,自己做饭很辛苦。 鬼车叹了口气,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她怎么就不懂呢?转念一想,北冥辰这家伙来历不明,脾气又怪,还有冥王这个后台,处处透着诡异,就算服软装委屈估计也没什么用。也就什么都不说了。 “我啊?”北冥辰指着自己鼻子,眼底有流光转动,他起身双掌拊在桌上,附身盯着陈沫,眼底忽然就有了笑意,饶有兴致道,“具体也记不清了呢,只隐隐知道,我大约是冥界最厉害的那个,实力强横天下无双,大家见了我要么绕道避而不见,要么三叩九拜连声求饶呢!你呢,你现在要怎么做?” 陈沫也盯着他,看着看着脸上就笑开了花,捡了自己没用筷子,朝他胸口戳过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要说你是冥王么?冥王可不会这么阴阳怪气!”说着不由想到话唠的冥王,想到荒地高塔上被困着的疯癫女人,想着有关这个女人和莫妮卡以及冥王之间隐晦的牵扯,想到再见时话唠冥王无奈的眼神和一反常态的惜字如金,想到诺亚,想到他叫自己莫妮卡,想到洁白的栀子花和悲情的花语…… 把筷子往桌上一扔,她忽然就想不说话了。 在冥界受气了?鬼车望着她,又转头望着吹牛不打草稿的北冥辰,鼻子哼哼没有说话。 “讷讷,这是哪儿又惹你了?”转头向她怀里的鬼车道,“乌龟兔,可看清楚了,这次我没惹她!” “叫姑奶奶鬼车!”没好气的顶了句,忽然想到他刚刚揪着耳朵把自己生生从壳里拎出来,还破了自己引以为豪的云水结界,又看见陈沫的神色,决定压下所有怨愤示敌以弱迷惑对手,逮着时机再一网打尽赶尽杀绝,绝不给一丝机会翻盘!对!就是要这样! 打好了主意,鬼车清澈的眼珠子霎时就蒙上了水汽,泪眼汪汪望着陈沫,可怜巴巴告状:“沫沫,他好凶。” 北冥辰气急,当场就要发作,却想到自己费尽心机冒险一行的目的。压下怒火狠狠瞪鬼车,看见对方嘴巴一扁耳朵一软,一副就要放声大哭的样子,赶紧收了目光坐回去,漫不经心道:“戒指里的灵魂是破碎的吧?看你这样子还真悠闲,八成也是个没心没肺忘恩负义的。” 真酸!鬼车打心眼里鄙视。 “不劳您操心!”陈沫起身,“咱老陈家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您请便。”说着头也不会的走了,竟然是连个送神的姿态都懒着做了。 “你你你……”北冥辰气红了脸,追上去板着陈沫肩膀吼,“你凭什么赶我?凭什么嫌弃我?它最强大的结界对我形同虚设,你的废物灵器甚至都不敢在我面前现身,而你也不过小小的引渡者,凭什么瞧不起我?我爱走便走,爱留便留,你管不了我!” 说着不等陈沫反驳便狠狠推开她,扬长而去。 陈沫没想到他会用那么大力,不防一个趔趄撞在墙上,胳膊肘首当其冲,又麻又疼,龇牙咧嘴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这是哪里惹来的瘟神?!” 掉了两颗泪,陈沫决定不为这种胡搅蛮缠的人伤心,掉价! 靠着墙呆立了会儿,看着月光从屋檐泻下来,院子里亮堂堂的。栀子花的幽香越发浓烈,熏得人鼻子发酸。放下鬼车,陈沫默默走进陈老爷子的房间。 虽然被抱着大哭了场,虽然小妖小鬼并瘟神闹了场,屋子里仍旧保持着老爷子过世时的模样。被泪水沾湿的衣角,陈沫都用手心的温度小心翼翼捂干放平。 陈沫静静看着他,本就红肿的眼睛越发干涩酸胀。 他仍旧眉眼含笑,仍旧安详。 她看见他从耳后到脸颊那道浅浅的伤痕,仿佛看到当年,他任鲜血染红了脖子,反倒一脸无奈却又十分耐心地安慰因惊吓而哭闹不止的她。仿佛看到他拔掉好多头发,赔了许多好话,许了许多玩物,却还是没能止住哭闹的自己,只得虎着张脸,放了狠话各种吓唬,才止住啼哭。 她看见他枯瘦的手臂,血肉下陷,骨头和经络就显得格外突兀。指甲修剪整齐也打理得干净,十指却是形容枯槁,寒冬腊月里,枯死的树干怕也没那么多崎岖的纹路。轻轻握着,如同顽石,冰冷,僵硬。 就是这双虽然骨瘦如柴但格外有力的手,拿着藤条狠狠抽着固执不肯离开的她,也是这双手,覆着温暖的灵力,将狰狞的伤口一一抚平。也是这双手,扬起落下又扬起,亮丽又黯淡了残破又丰盈的命运。 美,更美。痛,更痛。 滚烫的泪滴不争气的往外涌,滴在白皙细腻温暖的小手上,也滚落在暗黄粗糙冰冷的大手里。 “何必用眼泪惹他不安生。走了就走了,送他一路走好才是孝。” 北冥辰斜倚在门口,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纨绔样,语气却也不见轻佻不敬。从他的角度看去,陈沫微微蹲着,散着的黑色长发有些凌乱,不断颤抖的肩膀仿佛展翅的蝶,准备好的讽刺挖苦始终没说出口。 怔怔凝视了会,移开目光,闷闷望着去世的陈老爷子,见陈沫半晌没有答话,又道:“戒指里面那个灵魂,我劝你要么现在就着手修复,要么就干脆扔掉好了,横竖他也没几天了。” 也好眼不见心不烦。这话想了想还是咽肚子里比较好。 “已经通知了爸妈,天亮就能赶回来。到时候很忙,可能顾不上你,还请不要介意。幽都领主梅凌羽是你表哥,而你天赋异禀,生来便有灵视,在表哥梅凌羽的帮助下走上修炼之道。此次受爷爷邀请来陈家暂住,算是爷爷为我聘请的帮手。” 说着转头看北冥辰,缓缓道:“你比我强,但是破不了云水结界,也不敢揪鬼车耳朵,因觊觎白羽被讨厌,所以它不愿见你。如何?” 眉毛挑了挑,灰色瞳孔却看不出喜怒,北冥辰定定看着她,嘴角弧度越来越明显,玩味着问:“薪酬呢?” “你我修道中人,何必在意世俗金钱?过眼云烟粗俗鄙陋,怎能衡量你和爷爷崇高伟大的莫逆交情?”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放肆,北冥辰最终大笑出声:“好个狡猾的小狐狸,生怕把自己陷进去!爷今天高兴,乐意陪你玩,等爷那天不高兴了,拍屁股走人你别哭鼻子,毕竟和我有‘莫逆’之情的是躺着的老爷子。” 陈沫眨眨眼,红着双眼,无辜道:“爷爷的朋友怎么能不管爷爷的孙子呢?” 推荐好友又一宵作品:[bookid==《宅女的逆袭》]简介:作为深陷土豪堆的呆萌重生女,付云欣该在复杂的豪门内斗中如何自保?她坚信:小三一定会被打倒!爱情友情亲情,一个都不能少! 第二十七章 冥王之眸 陈老爷子的葬礼按青丘的风俗,用的是土葬,也请了一大群人。这些都不用陈沫操心,在外人看来她只是个还不懂事的十五岁少女,哪里是什么陈家家主,这些大事自然用不到她。 她虽然不管大事,却也有心守灵,可陈爸陈妈心疼她,鬼车也帮腔,最终也没能守多久。 北冥辰十分尽职的扮演着“爷爷的朋友”这个角色,说起话来老气横秋,气得陈沫“无意”踩了他几脚。而北冥辰也十分“不小心”的摔坏了穆容送给她的水晶娃娃,更“不小心”绊了她一次。 最难过的几天,还是慢慢的过去了。 黎明前夕,青丘某山头。起伏的山峦是最大最美的背景,哪怕在黎明这个最黑暗的时刻,它也显得静谧绝美。 不知是否是风向的缘故,山顶都是石头,只在凹陷处藏着薄薄的泥土,看样子还是风化的石屑。顶上也只生稀稀落落几颗小树,倒是地上野草长得旺,长可及腰。 陈沫对着一块乌龟状的丑石,拜得虔诚。 “无聊死了!”百无聊赖的北冥辰一脚踹开一块石头,一根棍子在手里舞得虎虎生风,可怜了稀薄土壤好不容易拉扯大的野草,片刻便尸横遍野。 添上最后一块沉香,陈沫将像极了乌龟的石头微微挪了挪,又随手拿了几块石头叠在上面,试图让这个引魂塔看上去更像塔。 听见北冥辰抱怨,本想不理他,可看他那根破棍子把摆得好好的沉香又打散了,白了他一眼,道:“没人要你来!” “好大个不孝女,说自己爸妈不是人,啧啧,胆儿也忒肥了!” “再肥肥不过你,一根破棍儿也玩?我听说李狗儿都不要这样的。(..info)” “大人,李狗儿要玩的,昨天我还看见他玩,那根棍子比这根还要差很多,严格说只能算树枝,不能叫棍子。”躲在石头后面的小鬼听见忍不住纠正,好像这是天大的事,语气很是严肃。 沉香是小妖小鬼的最爱,也用来给阴魂引路。但是引路的沉香特殊处理过,能看不能吃。 陈沫身上却有很多能看又能吃的,于是每次给引魂塔添沉香时,身边总是小鬼小妖成群。 这一次因为凶神恶煞的北冥辰,小鬼们只敢远远看着,并不敢靠近。倒是眼前这个胆儿肥,居然敢站出来说话。 听见它的话,陈沫愣了下,继而哈哈大笑,递给小鬼一块沉香,附和:“对对对,李狗儿最喜欢玩这种破棍儿了,咱这位是李狗儿他小弟,李狗儿喜欢的他也喜欢。” 北冥辰不认识什么李狗儿,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夸人的话,沉着脸狠狠瞪了眼小鬼,吓得它腿一软就瘫在地上,嘴巴一扁嚎啕大哭。 陈沫听见许多小鬼缩脑袋的声音,不由微怒:“还和小鬼怄上了?真大度!” “不许哭!” 话音未落,小鬼就止住了哭声。陈沫无奈,又给沉香又是安抚又渡灵力,折腾了好一会儿小鬼才瞥了眼北冥辰,看他没意见,抖着双腿颤颤巍巍走了。 这种安抚的事不是第一次做,陈沫忍不住又白了北冥辰一眼。.info[]但也不能不承认,北冥辰确实很强很给力。不止是这种随处可见的小鬼,连水怪蛛妖这样得道的精怪在他面前也大气不敢出。 难得的是他心思细致到变态,精怪们一个特别的眼神一个略怪异的语气也能让他逮着把柄,顺藤摸瓜端了好多山头水府。现在青丘的妖怪们可谓谈之色变,偏偏他虽然干得不地道甚至称得上狠辣,但都有证有据,陈沫也只能捏着鼻子跟在他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鬼车一开始也很不满,北冥辰二话不说,丢给它几个修为不俗的精怪,把它那个看着不大内部空间却不小的乌龟壳填得满满的。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鬼车也就鼻子哼哼,兔耳朵虽恨不得翘到天上,却也不像最初处处反对抵制。 不单是陈沫和鬼车,青丘绝大多数妖怪精鬼魔,对他的态度都是极其复杂的。既不喜欢他趾高气昂的飞扬跋扈样儿,却也佩服他强大的实力和见微知著的眼力。 陈沫对他的身份越来越好奇,但问了许多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最终也不得不放弃。 “终于完了!”陈沫拍了拍手,三天时间走遍了青丘,名为添沉香实为巡视。虽然有北冥辰这个强力护卫在,却也提心吊胆。 北冥辰到目前为止表现都还不错,虽然行事狠辣但都为她着想,对青丘更是百利无害。狠就狠吧,新旧交替的时候,就算不为稳定人心,单是立威也不能怀柔。 可陈沫还是不由担心,这样一个实力超群又心狠手辣的主,究竟是敌是友? 她忍不住朝北冥辰看去,这时他已经丢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棍子,目光沉沉望向东边,神情有些飘忽,至少陈沫觉得她看不真切。再看时,他已经回头狠狠瞪她。 明明一头愤怒的狮子,哪里还有刚刚的高深莫测捉摸不透!陈沫不由哂笑。 看见她的笑,北冥辰脸更臭,恶狠狠道:“爷说了,不要惹爷,不然爷立马拍屁股走人!” 经过几天的接触,陈沫已经对他时不时自称“爷”的怪异举止见怪不怪,也不理他,摆好被他弄乱的沉香,运转灵力,几个闪身人便在百米开外。 北冥辰跺跺脚,不知想到什么,灰眸一亮,一闪身追了过去。 “跟你商量个事,把你的灵器借我玩会儿怎么样?就是那只白色的箭,我想想,无弓之箭,白羽,嗯,就是这个!” 躲在封印里的白羽打了个寒颤,箭身微颤,发出丝丝缕缕的声音,竟是在向陈沫求饶。 “喂,肯是不肯倒是给句话啊!你不会那么小气吧?我听说青丘的新领主可是肚里能撑船的大气人儿……” “说的是谁啊?我怎么没听过?该不是听错了吧?”说着她秀眉倒竖,语气陡然凌厉,“你听谁说的?赶快把这个人交给我,我倒要看看说的是谁,竟敢惦记我的领主位置,活得不耐烦了!” 北冥辰正要答,脸上笑容突然僵住,手一扬一道蓝光闪电般击打在约五十米外的山坡上,噼里啪啦一阵响。 陈沫不知道他搞什么鬼,但也清楚他五识灵敏,一定有所发现,立马靠近他,全副精神都贯注于四周。 蓝光隐没,被击中的地方焦黑一片。他们站在山腰,四周都是耕地,从他们的位置到五十米外的坡地之间并没有高大树木阻挡视线。陈沫四下打量也没有可疑之处,不禁狐疑的望着北冥辰,猜测会不会是转移话题的损招,由此可见在她心中北冥辰的印象有多坏。 对上陈沫怪异的神情,北冥辰不用猜也知道她在想什么。暗骂愚蠢,手却没停,两道蓝光气急败坏掠出,朝着某个方向,一左一右,呈弧线撞去。紧接着又是几道蓝光,转了个大圈,自后包抄。 灵力撞击,蓝滢滢的光芒中,陈沫看见一抹黄色。灵视之中也出现两道气息,一道完全陌生,一道有些似曾相识,但一时又想不起是谁。几股灵力倾轧还没有结束,蓝黄两色光芒中也看不清模样,正要出声询问,却听见北冥辰极度不屑的声音。 “就这点实力居然还进了冥王之眸,门槛也忒低了吧?实力低微就算了,偏偏还要躲躲藏藏偷鸡摸狗,冥王之眸里都是你这样的货色吗?真让人失望至极!” 听到这话,陈沫心里咯噔一声,额头手心都有细细的汗珠渗出。 冥王之眸,冥王意志在人间的体现与执行,专惩破坏阴阳秩序的人鬼妖魔。是个正常的引渡者都不愿和他们扯上关系。 不是说放过穆容吗?这是怎么回事?该死的冥王!只一瞬间,陈沫在心底把冥王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鬼妃计》]简介:活了三生三世,轮回了三次十八层地狱,还有比她更惨更倒霉的吗?不过还好!她现在已经是个人了……而且还是个绝代风华的美人,在她这得称蛇蝎美人。 第二十八章 混战 “偷鸡摸狗怎样都比偷人正大光明!”蓝光中冲出一人,关公大刀横档身前,闪着寒光的刀尖直指陈沫,要不是警惕着北冥辰,早就化作饿狼扑上来了。 看着她陈沫觉得头疼,很疼! “咦?”北冥辰看清楚她的容貌都不由惊叹,睁大眼睛看了又看,接着又转头仔细打量陈沫,最后评价,“你要有她十分之一就好了。” “滚!”陈沫毫不客气踹了他一脚,专心看美人的北冥辰不提防报应来得这么快,跌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对面女子嗤笑一声,扬了扬手里的大刀,挑衅:“陈沫,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摸摸你的良心,问问你的良心,你对得起穆容吗?对得起我吗?口口声声的不离不弃呢?口口声声的天长地久呢?水性杨花的恶毒女人!枉费穆容对你痴心一片!早知道,说什么我也不放手。不过现在也不迟,我会让穆容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粉红的长发扎成蓬松的马尾,随着灵力飞扬。一张脸更是美得不想话,虽然一脸厌恶愤怒,可还是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商丘耶律家次女,耶律云裳,人称女王大人,另有外号耶律狂人。 陈沫现在不仅头疼,还牙疼。这人能不能改掉说风就是雨的毛病? “你听我说……” “还想狡辩?穆容对你怎样你心里清楚,我也不多说,大家都看着。你们陈家不是号称耕读传家,最重礼义廉耻吗,怎么教出你这个寡廉鲜耻的?陈老爷子八成就是被你气死的!” “说够了没有!”一直忍耐的陈沫一听提到陈老爷子,顿时暴起。白色灵力席卷,一脚踹开关公大刀,粉嫩的拳头带着灵力砸在耶律云裳肩胛上。 耶律云裳虽然有所准备,但因为熟知陈沫,没料到一向大度的她居然如此暴怒。而陈沫携着怒气,本就奇快的速度更快得不可思议,一眨眼就到了跟前。 她反应过来正要有所动作的时候,陈沫已经踢掉了她的灵器,小拳头正往她脸上招呼,她吓得睁大眼睛,身体却没法避过。谁知陈沫的拳头忽然转了个弯,砸在肩胛骨上。 陈沫一边砸一边大吼:“这一拳,是为爷爷,你可以骂我却不可以骂他,你可以不敬我却不可以不敬他!这一拳,是为穆容,他的事轮不到你管,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这一拳,是为你,断章取义自以为是,毛毛躁躁莽莽撞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一拳,是为你父母亲人,毛躁的性子不改,不知道要惹多少祸事。这一拳……” 第一拳带了灵力,砸得耶律云裳气血翻涌。后面几拳却只是发泄,半分灵力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被陈沫镇住,明明可以轻易脱身的耶律云裳却呆呆看着她。 “哇塞,早就知道不是淑女,可没想到这么暴力,够劲够劲!” 叼着根草,北冥辰看得津津有味。他屁股下垫着一个浑身青色,只脖子上一圈黄色长毛,形状和鸭子有些神似的妖。全身毛茸茸的,用来当坐垫再舒服不过了。 北冥辰诧异的看着紧靠着妖脑袋的鬼车,他记得鬼车是从来不沾地的。细下看才发现它脚爪子离地只有三厘米,不注意看就像站在地上一样。 “不要怪沫沫,都是你身上这只,他是魔鬼,可怕极了,你先忍忍,等沫沫回来救你,我也不敢惹他,不然……”鬼车对着青帝一阵耳语,可怜的被当了坐垫嘴里还塞了块石头的小青帝,含着两泡泪低声呜咽。 陈沫和耶律云裳的战局又发生了变化。陈沫霸气威武的几拳生生把耶律云裳打醒了,知道可能误会的耶律云裳却也犯了倔,两人你一拳我一拳,全不用灵力。如同市井泼妇,一会儿我骑在你身上,一会儿你骑在我身上,一边打一边滚。 看着绿油油的花生苗,鬼车皱了皱眉头,爪子一挥,一道巨大的结界平铺在两人身下,开着黄色小花的苗儿躲过一劫。 “奢侈,真奢侈!”北冥辰见了拍掌叫好,咬在嘴里的草根掉了,他又从一边拔了根狗尾巴草,放在自己嘴里,转头看了眼鬼车,给它嘴里也塞了根。 俩泼妇一直从山顶滚到山脚,再从山脚滚到河边。大约也打累了,俩货呈大字躺在地上,全无形象可言。喘了一会儿,两人极有默契的对望,看见对方的狼狈,指着对方鼻子狠狠嘲笑了一番,笑了会儿又不约而同止住。 “短短几天,发生了好多事。”开口的是陈沫,声音有些沙哑。 “他不是你的小情郎?”耶律云裳问,气息有些紊乱。 “你哪只眼睛看着像了?”陈沫翻了个白眼,不由自主想到一头灿烂金发的诺亚,更多解释的话堵在喉咙说不出来。 “怎么就不打了?我还没看够呢!这样,我们开赌吧,我赌陈沫输,赌注是这只鸭子。”北冥辰提着青帝脚爪子,一副好好商量的模样。 陈沫和耶律云裳对望一眼,两人怪叫一声,同时跃起,小胳膊小腿小拳头小脚,通通往北冥辰身上砸,默契十足。 按说俩人加起来也不是北冥辰的对手,偏偏北冥辰性子古怪,既不用灵力甚至都不怎么还手,任她们打。 被扔在一边的青帝两爪子扒拉掉嘴里的石头,愣愣看着混战中的三人,想起北冥辰一招未出就制服了自己,又见耶律云裳样子虽然狼狈但也没受伤,一时拿不定主意。咬着指甲纠结半晌,还是没想出个子丑寅卯。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没仇没怨打欺头!”鬼车嘴里念念叨叨,亮着白森森的尖牙,寻找北冥辰的手指。 “该死的你咬上瘾了是不是!混蛋畜牲,看我怎么收拾你!”北冥辰捧着两根软趴趴的手指,恨恨望着鬼车咆哮。很明显,又被咬断了。 陈沫哪能让他得逞,拼命抱住他,一时没站稳,两人倒在地上,就这样她还火上浇油鼓动:“没出息,要教训就狠一点,光咬手指头有什么好玩的,两分钟就能长出来,要来点恨的!” “陈!沫!” 眼看着陈沫抱不住,耶律云裳咬牙按住他,鬼车见状,毫不客气又咬断了两根。青帝怔了怔,正好耶律云裳被甩出,陈沫也被压制,它一咬牙,对着刚刚坐过它的北冥辰的屁股就是嗷呜一大口。 “混蛋,我要杀了你们!” 北冥辰杀猪般的嚎叫响彻山谷,陈沫和耶律云裳各自抱着鬼车和青帝,脚底抹油,一溜烟就没影子。 感谢清蒸鳜鱼,劣质墨水,韭菜君,孤独如我四位同学的打赏!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鬼妃计》]简介:活了三生三世,轮回了三次十八层地狱,还有比她更惨更倒霉的吗?不过还好!她现在已经是个人了……而且还是个绝代风华的美人,在她这得称蛇蝎美人。 第二十九章 奇葩的毒 “你到底做什么了?”陈沫抱着鬼车,双眼含泪,双脚却毫不含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不是我,真不是我,是耶律家的那只毛鸭子。”鬼车小声辩解,见陈沫不信,又补充,“毛鸭子咬了他屁股。” “那他怎么追过来了?”陈沫想笑,却笑不出来,因为北冥辰越来越近了。 “喂,游戏时间……”她想说结束了,可转身看见北冥辰的模样,舌头打结,除了狠狠吸一口凉气,什么都做不了。 黎明前的空气,好冷,陈沫打了个寒颤。 明明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闹,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看着凶性被激发的北冥辰,原本灰色的双眸闪着慑人的红芒。陈沫决定,从今以后再也不招惹他了。 “赶紧跑路啊你发什么愣?”眼看北冥辰追上来,陈沫却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立不动,急得鬼车扇了她两爪子。 陈沫扯出一个难看得不能再难看的笑脸,跑,跑哪儿?我跑了,这尊瘟神交给谁?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侧脸对鬼车,语气平静而镇定:“我是青丘引渡者,是领主。” 气急败坏的鬼车不说话了,深深看了她一眼,固执地挡在她身前。 “你还来表忠心了?”陈沫好笑的敲它乌龟壳,心情突然变好。 “喂。北冥辰,那啥,大家都是闹着玩的,不带这么小气……你这疯子!” 话还没说完,黑气缭绕的北冥辰已经近在身前,一只指甲超过五厘米的爪子在陈沫眼里放大。黑色的指甲让她想起了几天前暗算自己的那只猴子!她突然觉得恶心。 禽兽! 心里怒骂,却不得不避其锋芒。 怎么办怎么办?危急时刻大脑格外好使,云水结界对他无效,鬼车的杀伤力为零。白羽被他吓得软趴趴的,杀敌不足伤己有余,战力为负。麻麻,又不是要打败他,只要拖到清醒就好了。 “乌龟兔,不要理他,拖住就行了。”主意已定,陈沫的速度优势再次发挥出来。不知不觉间,她用上了北冥辰给鬼车起的外号…… “姑奶奶我就不信邪!”鬼车豪气冲天,云水结界一道又一道,不过几息的时间就甩了十几道云水结界。 “滚!” 滚雷般低沉的咆哮从北冥辰喉咙里泄而出,陈沫不由得脚步一滞。 回过神来时,云水结界已经被破,鬼车被抽飞,龟壳在地上弹跳的声音让陈沫心惊肉跳。 眼看陈沫就要落入魔掌,白羽带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壮烈,挺身而出,却只让北冥辰付出一根手指的代价。 六方禁锢还未近身便被北冥辰泄露的气息绞杀,陈沫第一次感到绝望。明明没有觉得多么可怕,可为什么就强大到无法抵抗? 地狱的恶魔! 惹不起我就躲!她退得快,却快不过恶魔的魔爪。 右肩传来剧烈的疼痛,极端的寒冷让陈沫一个激灵,从剧痛中清醒过来。同时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控制着她的身体,她被迫转身,与恶魔面对面。 陈沫睁大了眼。 血红的双眼里却有黑色的瞳仁,仿佛太阳与黑子。白皙柔美的脸庞上黑气氤氲,火红的头发越发猩红,仿佛喝饱了鲜血……一切的一切都证明眼前的恶魔不是北冥辰。 难道是因为云裳的毛鸭子? 可怜的小青帝还没来得及自报家门,鬼车起的恶趣味外号便深入小沫沫的心…… 左肩又传来剧烈的疼痛,陈沫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水深火热!右肩被寒气冻得失去了知觉,右肩却仿佛在炼炉中煅烧,一寒一热两股气息在身体里冲撞,体内的灵力被生生冲散,再也无法聚集。 “你发什么疯!放开你的狗爪!啊――” 用不上灵力,连力气都使不出来,北冥辰尖利的指甲越陷越深,血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往下,砸在花生油亮的叶子上,溅起的血色染红了陈沫雪白的裤脚,晕开一朵傲雪红梅。 果然是不可靠的危险分子! 不行,不能放弃! “用伏魔咒!快用伏魔咒!”鬼车大喊,头脸四肢都缩进乌龟壳,圆溜溜的壳就朝北冥辰撞。 伏魔咒…… 不好吧,会出人命的…… 善良因子作祟,陈沫犹豫不决。 殊不知,正在矛盾挣扎的不止她一个人。 北冥辰也在挣扎。 只要稍稍一用力,他就能将眼前人撕得四分五裂。而他脑子里确实有个声音叫嚣着怂恿他。 他也想那么做。 可只要他稍稍用力,另一股的执念就狂风暴雨般肆虐,抽空他全身的力量。 他不知道为什么。 一个声音鼓噪着,只要撕碎了她,他就不用承受这种痛苦。至于所谓的这种痛苦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还要他经历一次,他宁愿去死。 另一个声音温柔安抚,可温柔中又带着某种威慑。那个声音告诉他,他走到今天不容易,他放弃了太多都是为了她,如果今日放纵,就会彻底失去她…… 可这个她,是谁?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疯狂的捶打着自己的脑袋,仿佛那是一个藏着宝藏的匣子,打碎了就能拿出里面珍贵的东西。 “沫沫,沫沫你没事吧?”鬼车趁机一脚踢开北冥辰,却发现陈沫上半身都是血,只用灵力拖住她,哪儿都不敢碰。 “咳咳,我没事,北,北冥辰去哪儿了?”陈沫睁开眼发现恶魔不见了,抓住鬼车问,却不料扯动两边的伤口,疼得她差点背过气。 “沫沫,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那个小子去哪里了?”耶律云裳撒脚丫子跑了好远才发现不对劲,尤其看见青帝眼神闪烁,几番威逼才知道它为了报仇,咬了那个红头发少年。 青帝的毒她是知道的,但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实在太不靠谱了! 这种毒没有名字,是否中毒和毒发效果从来都是一个大大的问号。按青帝的说法,这种毒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也就是说,越强大就越容易中毒,越强大中毒的表现就越强烈,越严重。反之,如果是没有灵力的平凡人,被它咬了还比不上蚊子咬,至少蚊子还携带病菌…… “毛鸭子,是不是你干的好事?!”鬼车跳起来就揪着青帝脖子上的黄色长毛不撒手,双眼泛着血丝,恨不得眼前的臭鸭子生吞活剥。 “我、我不知道……”那毒效果差的它都忘记了…… “你不知道?你居然说不知道!你……看姑奶奶我怎么收拾你!” “闭嘴!”陈沫突然暴喝,剧烈的疼痛,不能动弹的双手,这种感觉太糟糕了!她多想两眼一闭晕过去,可是,不能!谁知道那个疯子现在在做什么!这是她的地盘,她不能让他捣乱! “你怎么样?忍不忍得住?都是我不好……”耶律云裳扶着陈沫,关切而自责。 “得去阻止他,能解毒吗?”简单说明北冥辰的情况,陈沫问耶律云裳。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她口干舌燥,眩晕的感觉一阵接一阵,她担心自己撑不住。 小青帝偷瞄鬼车快鼓出来的眼珠子,怯怯点头。 “交给我,鬼车,你送她回去,然后去召集精怪……” “没用的,他对精怪天生克制,这一点你问青帝就知道了。再说修炼不易,没必要白白牺牲。至于我,我要和你一起去,实在不行……走吧。” 实在不行,只能用伏魔咒了。 “糟了!”鬼车怪叫一声,身子闪电般射出。 “跟上去。” 几分钟后,陈沫差点把眼珠子掉地上。 没……没淋雨怎么来了?那个黑头发的又是谁?那个紫色的大松鼠又是什么东东?陈沫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把白羽收好,能不拿出来就别拿出来。”耶律云裳低声耳语。 陈沫突然想起那只蓝幽幽的猴子,它不就是来抢白羽的么? 无弓之箭,箭中之王…… 陈沫想起白羽在北冥辰面前窝囊的表现,无辜的看着耶律云裳,眨巴眨巴大眼睛:“这一定是千年以来最乌龙的乌龙。”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鬼妃计》]简介:活了三生三世,轮回了三次十八层地狱,还有比她更惨更倒霉的吗?不过还好!她现在已经是个人了……而且还是个绝代风华的美人,在她这得称蛇蝎美人。 第三十章 来客 怨归怨,陈沫心里却也清楚,就白羽的威力来说,其实是不负盛名的。但……那是去幽都之前。现在的嘛,威力应该没减,只是胆子小了点,爱撒娇了点,爱卖萌了点,架子大了点,脾气臭了点…… 这还是灵器么? 开启灵智本是一件很好的事……可是陈沫实在高兴不起来。她很想扒拉掉脑袋上并不存在的黑线,但是肩上的伤让她只能想想。 云水结界可以困住梅凌羽和黑发少女以及那只体型巨大的喷火的松鼠,从而结束战斗。但是陈沫知道,单方面阻止战斗是不明智的,尤其云水结界对北冥辰完全无效。收拾好心情,她将眼光投向耶律云裳。 她们都是拥有多重身份的人,和耶律云裳虽然熟悉,但这种熟悉只是针对耶律云裳的普通人身份。对引渡者这一面,她们都只是互相知道而已,谈不上熟悉。 比如,陈沫对青帝就一无所知。 又比如现在,毛鸭子已经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和灵视里。 耶律云裳凑在她耳朵上,低声解释。 这本来是引渡者的隐秘,但是在她们关系格外要好的,也就没什么关系。 原来青帝只是商丘的小妖,和身为守护神兽的鬼车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按说它这样弱小的小妖是不可能得到强大如耶律云裳这样的引渡者的青睐的。 但世界就是这样的奇妙。耶律云裳认为自己足够强大,并不需要强大的妖魔帮衬,但是架不过自家老爸的威逼利诱和老妈的眼泪攻势。为了不让自己威名受损,选择一个并不强大但十分有用的小妖就成了一大难题。 这时常常被欺负的青帝含着两泡泪,可怜巴巴闯进来女王大人的视线。耶律云裳认为,擅长隐匿但实力弱小的青帝是上天赐给她的绝佳小妖。至于那毒……腹黑的女王大人从来没有什么骑士精神绅士风度,只是连青帝的嫌弃的不靠谱……高傲如她能记住就已经很不错了。 许是同为妖的本能,鬼车在青帝悄悄潜伏解毒的时候,用云水结界将北冥辰和青帝锁在里面,配合虽说不上天衣无缝,但也算默契十足。 战斗停止。陈沫忍不住打量梅凌羽和另一个黑发女孩。 几天不见,梅凌羽精神了许多,伤应该是好了,加上血雨觉醒,修为大增的缘故,自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精神归精神,现在的模样却是十二分的狼狈,衣衫破碎不整不说,脸上还划出好几道血痕,隐隐还有青痕,显然是吃了亏的。 另一个女孩就要好上许多,虽然衣衫同样乱糟糟的,但从外表没看出受伤。十七八岁的年纪,陈沫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联想到耶律云裳的提醒,陈沫暗中警惕。 “这是怎么回事?”梅凌羽看见北冥辰被控制,他又对云水结界没办法,只好跨着一张脸,郁闷的朝陈沫飘来。 喜欢打架是没错,但是并不意味着喜欢被人逮着暴揍。他阴郁的看着陈沫,这才发现她也是带着伤的,急忙问:“怎么受伤了?是那个家伙干的?” 说着就要检查陈沫的伤口。(..info无弹窗广告) “没事,没事啦。”陈沫往后退,虽然,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神马男女有别在肩膀这个位置的体现已经淡化的没影儿了。但是看白花花的肩膀是一回事,看乌漆墨黑伤痕累累的又是另一回事。 总之,在陈沫的心里,受伤这种事是很可耻的,尤其是在还没有自己强的人面前。 她已经在心里把北冥辰折磨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是他干的?”语气里有难以遏制的愤怒,暗绿色的眼眸里红芒一闪,手中的血雨欢快的嗡嗡作响。 他也不等陈沫回答,转身朝鬼车命令道:“让我进去!” 鬼车眼睛上貌似眉毛的长毛一挑,转身无视梅凌羽。沫沫都没这样用这样的语气,你算哪根葱?哼,看在是关心沫丫头的份上,姑奶奶大人不记小人过,暂且饶你。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站住!”陈沫想扶额,可惜手不能动,转头看了眼盯着梅凌羽眸光闪闪的耶律云裳,无奈道,“你能不能不要学耶律狂人?先了解情况再发飙行不?” “学我怎么啦?这叫哥们儿义气!还有,”说着顿了顿,严肃地看着陈沫,郑重其事道,“请叫我女王大人!” “你说。”梅凌羽看都没看耶律云裳,盯着陈沫双肩的伤,握紧了拳头。 陈沫又想扶额。 那是什么语气啊啊啊啊!!! “干嘛要我说,我是病号病号!病号知不知道!”说着见梅凌羽要转身,急忙赔好话,“他中毒了,神志不清,你要干啥先让他把毒解了行不?算帮我忙?” “之后你不管?” “不死人就不管。” “好!” 陈沫见梅凌羽答应也跟着咧嘴笑,梅凌羽是个爱打架的,这点虽然接触不多但她隐隐有感觉,可北冥辰难道就是个好相与的? 她笑得很坏,去斗吧去斗吧去斗吧,你们去斗了姐姐我就可以轻松睡大觉了! “怎么样?疼不疼?” “你怎么婆婆妈妈的?陈沫都没叫疼我这个死党都没说什么,你关心什么劲?”耶律云裳瞅着梅凌羽亮晶晶的眼睛十分不爽,那种贼兮兮的眼神,准没按好心! 她倒不是嫉妒陈沫,只是觉得,如果陈沫被撬了墙角,为了眼前这个什么淋雨的抛弃了穆容,那岂不是说她耶律云裳很没眼光?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 梅凌羽愣了愣,这才想起来,他和陈沫才认识几天,相处的时间不过一个晚上,呃,晚上……好容易联想。总之,他们确实没啥交情。 他挠了挠脑袋,一脸尴尬。 “好了,女王大人您就饶了不懂事的忠犬吧!”陈沫坏心道,怕两人联合起来攻讦自己,连忙转移话题,“你怎么来了?那边的漂亮姐姐是和一起来的么?” 想到这里梅凌羽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但这里人多,他不好多说。看着战斗一结束就远远站在一边,存在感几乎为零的黑发女孩儿,摇摇头,解释:“我不认识她。那个家伙疯狗一样扑上来,要不是她帮忙,我早就挡不住了。” 不认识啊,陈沫双腿没有受伤,连忙走过去,无论如何,来着即客,怠慢贵客总是不好的。 “上饶,武家,武墨。” 陈沫还没有开口,黑短发少女就自报家门。惜字如金不说,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冰冷僵硬,陈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紫鼠,你们可以叫我鼠鼠。”全身紫色,从脑袋往背部直到尾巴尖儿上染有一溜儿米黄的小松鼠,摇晃着蓬松的大尾巴,龇着两颗大门牙,从武墨左右肩膀来回跳跃,看得出很开心。 紫薯,你们可以叫我蜀黍…… “我们家领主感觉到陈老爷子去世,让鼠鼠和墨墨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老爷子说,权利交叠的时候最容易乱,还让我和墨墨好好听话,有什么不好出面的让我们去就是了,还说……” 墨墨。 沫沫。 陈沫总觉得怪蜀黍在叫自己。 “感谢武领主好意,只是……”一来就遇到这种事,陈沫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该死的北冥辰! 她又在心里把北冥辰骂了一百遍啊一百遍,全然不觉得始作俑者其实是小青帝。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因果局》]简介:宁负如来不负卿~~~ 第三十一章 死神是死要钱的! 陈沫躺在床上,本来很舒服的一件事现在却因为伤口有些微的难耐。好在伤口在青帝的伪装下骗过了陈爸陈妈,虽然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但是陈沫还是不希望他们跟着担心,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 伤口已经处理过,至少疼痛已经能过忍受了。但终究不是件令人舒服的事。 陈沫把脑袋藏在阳光窗帘投下的阴影里,半眯着眼看阳光照在摊开的手心,似乎在认真的体验阳光的温度。 事实上,她的思绪早不知道飞到哪儿了。 一个人一个消息。 她很头痛。莫名的还有些牙疼。 耶律云裳带来的是白羽的消息。不知道是谁放出的风声,说是陈沫手中的白羽,正是青丘陈家传承了千年的宝贝。 这是实话,白羽确实老老实实的在陈家呆了上千年,是陈家时代相传的灵器。而号称箭中之王的白羽也确实威力不凡,陈沫箭术甚至称不上不过小成,惊天一箭的威力便可窥一斑,说不自豪是骗人的。 但是那该死的混蛋居然说白羽虽然认主,但是似乎不服管。言下之意就是,白羽不认陈沫这个主人,随时准备另谋高就呢! 圈圈你个叉叉的! 陈沫忍不住暗骂。当灵器是啥啊,养不熟的阿猫阿狗?还是中山家的白眼狼?稍有脑袋的人肯定不会上当,可还真有那些没脑子或者自认为自己实力高强或王八之气足以另白羽折服的蠢蛋。 比如那只丑八怪猴子。 最要命的是,陈沫不知道这个消息到底传到何种程度。 耶律家消息灵通会知道她不意外,而且耶律云裳也表示,他们已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控制了。难为大喇喇的狂人说得那么委婉细致。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个消息是长翅膀的,不仅长了翅膀,这对翅膀还特别强大有力。 这对翅膀是谁呢? 手指梳理着阳光,陈沫想起了寒冷彻骨的黑莲。 那只白生生莲藕般的手臂,那个神秘而强悍的“大人”,是谁? 她眯了眯眼,黑色琉璃般的瞳仁散发生人勿进的寒意,饶是在明晃晃的阳光下也寒意不减。 如果是那伙人,打了那么久的主意,这段时间的安静是怎么回事? 电光石火间,灰色的双眸凭空出现。 她愣了好一会儿,自嘲的笑了笑。虽然北冥辰不靠谱了点,神秘了点,性子古怪了点,实力强悍的了点,但毕竟是冥王交代的人,冥王如果存了什么修理她的心思,何必弄得这么麻烦? 再说了,以北冥辰强悍的实力,恐怕小小的青丘领主还入不了他的法眼,人家可号称冥界最强大的人呢! 想到北冥辰的嚣张狂妄,无效的结界,窝囊的白羽,没有降临的天谴,精怪的畏惧,冥王无奈的语气……难道他其实是冥王身边的得力干将,是冥王又气又爱的存在?因为嚣张犯了事,冥王不得不给点惩罚? 呃,歪楼了歪楼了! 现在想的是白羽这件事呢! 陈沫无奈叹了口气,如果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接下来一段时间,甚至很长一段时间,主要精力可能都要用来防范那些不知好歹的阿猫阿狗。 不担心这些心大无脑的家伙,就怕别有用心的混蛋趁机而入。 想到别有用心,陈沫不由自主想到那个一言不发,存在感为零的武墨。 可爱的齐耳短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小麦色的健康皮肤,冰冷的气质。随便一个特点都存在感十足啊,怎么会不惹人注目呢?陈沫不会相信是她真的没有存在感,唯一的解释就是法术或者天赋。 消减存在感的天赋,腹黑女主扮猪吃老虎的必备技能啊! 呃,小说看多了…… 不过,确实很实用啊。陈沫有些羡慕,也很头痛。 上饶武家,她可不记得自己家什么时候和武家关系这么好了。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却在这种敏感时候派了嫡系,还是个实力不俗的,猜不到上饶领主的算盘对聪敏如陈沫实在是很难的事。 还好耶律云裳和梅凌羽来了,还有北冥辰这个强力保镖,她也不用担心武墨和紫鼠,毕竟是她的地盘。 说到梅凌羽,他带来的消息直接让受伤的陈沫激动得跳起来,被冲昏了头的陈沫甚至亲了梅凌羽一口以示嘉奖,然后理所当然的,各种尴尬冷场…… 除去这些尴尬而美丽的意外,梅凌羽带回来的确实是个好消息。 关于聚魂灯的消息。 这一次回到青丘,陈老爷子去世让陈沫忙得几乎脚不沾地。后来北冥辰的提醒让陈沫开始着手聚魂灯的寻找。 但是寻找这种连冥界都没有的,陈沫也从来没有听过的灵器简直就是大海捞针。擅长追踪和情报搜集的绝影和天鹤,卯足了劲,别说蛛丝马迹,连捕风捉影的都没半个影儿。 而梅凌羽带来的正是聚灵灯的消息。极其笃定的消息。 陈沫很想揉揉太阳穴,可惜手不能动。 死神左手四个字狠狠压在她心上,让她喘不过气。 和冥王之眸一样,死神左手是死神意志在人间的体现。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话虽然难听,但理却实在。 冥王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在陈沫眼里),但是他的公平公正却是无人能够反驳的。冥王之眸理所当然继承了这一特点。对于妄图扰乱阴阳的秩序的不法分子,冥王之眸绝对是严惩啊严惩,但是没犯规的人家也不会招惹你。 可是死神左手不一样。 死神左手是干什么的?要钱的! 死神作为冥王的好兄弟兼左右手死神,冥界第二把手,直接掌管死亡,是比冥王更加恐怖的存在。而且据说他行事多凭个人喜怒,且性格诡谲,变化无常,难以捉摸,嗜财且贪婪。 行事风格比他顶头上司冥王还要嚣张,在冥界就是让人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存在。其雁过拔毛蚊子腹内刮肉的作风被他的崇拜者,死神左手当做优良传统沿袭至今。 找死神左手帮忙?行,准备把自己卖了还债吧! 可是聚魂灯在死神左手手上…… 还是人家的传世之宝…… 陈沫觉得把自己卖了都不够。不过她还是派绝影天鹤打听死神左手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聚魂灯她是要定了。 让她头疼的不仅仅是这件事。 耶律云裳虽然是以她好友的身份来通风报信的,但是那货不仅是自己的好友,还是冥王之眸的成员,同时也是穆容曾经的疯狂追求者。 她还不知道穆容的事,陈沫不知道怎么告诉她。又如何让这个被冥王之眸洗脑的家伙帮自己做这种“破坏阴阳秩序”的破事儿。 对白羽的觊觎,拥有黑莲神秘人,居心不良的上饶,诡异的北冥辰,认死理的耶律云裳,唯利是图的死神左手……想想都头疼! “想什么呢!哥进来了都不知道!”北冥辰毫不客气的给了陈沫一个爆栗。 哥……敢不敢正常点?陈沫翻了个白眼。 “不去睡来我这儿干什么?愧疚了?不用愧疚,我看你也被揍得够惨的,要是实在不痛快,养得胖胖的洗得白白的,我好了慢慢揍。” 青帝解了毒后,他还来不及表现歉意,梅凌羽提着血雨就冲了上去,耶律云裳见他不还手,眼神贼亮贼亮的打欺头去了,不过还有点良心的她很仗义的没有用关公大刀。武墨和紫鼠犹豫了一下也加入战局。鬼车也不落人后,瞅准机会随时下黑手。 于是可怜的北冥辰清醒没两分钟就被五比一单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愧疚,他居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陈沫细细打量他,又看了看自己包扎得好好的肩膀,郁闷的骂了句妖孽。耶律云裳可能会放水,武墨也可能放水,梅凌羽是绝对不会放水。刚开始也确实鼻青脸肿不能见人,可这会儿,哪里看得出被人揍? “我觉得你笑得好欠扁。” “爷喜欢,怎么地?”北冥辰笑嘻嘻看着他,大大咧咧坐在床边,没有半点不自在。 陈沫现在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歪过头不吭声,这人就是一怪物,打击人的怪物! “对不起。”沉默了一会儿,北冥辰莫名其妙来了这么句。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因果局》]简介:宁负如来不负卿~~~ 第三十二章 绝影归来 “对不起。.info[]”沉默了一会儿,北冥辰莫名其妙来了这么句。 “你、你说什么?” 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 北冥辰瞪着双灰色的眸子,鼻子哼哼,气呼呼道:“我说,本大爷来看你,你不是应该好茶好水伺候着么?” 伺候毛线!姐姐我难道不是因为你才躺在这里的?你丫还好意思了? 不请自来的某人显然脸皮够厚,不打任何招呼便扶起陈沫,一声不吭就要拆纱布,吓得陈沫花容失色。 她可不知道他是要拆纱布的,那啥,纱布外面是有衣服的,怎么着也得先脱衣服吧。可是大夏天的,本来就只穿了件t恤…… 陈沫睁大了眼睛,盯着北冥辰却怎么也叫不出来,眼睁睁看着他对自己“上下其手”。 混蛋! 混蛋! 墨色的眸子蒙上一层水汽,仿佛晨光中带露的黑葡萄,湿漉漉的,一对瞳仁愈发显得深邃敞亮。北冥辰被她看得心慌,从来我行我素的他不由自主解释:“本大爷只想看看伤口,收起那样我见犹怜的装模作样……” 本大爷你个大头鬼! 陈沫狠狠瞪他。 她很想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处境实在糟糕透了。 不能说话不能动弹,绿果果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她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所有被束缚的感觉! 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 身体忽然僵硬,肩胛上温热微痒的触感让陈沫一颗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不是君子么?见鬼的君子!该死的君子!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北冥辰触电般收回手,低头对上陈沫吃人的目光,挑了挑眉,灰色瞳孔中涌动着莫名的光彩。 “妞,爷治好你的伤,有没有什么奖励啊?什么一见倾心啊以身相许啊虽然俗套了点狗血了点,但是看在你一片拳拳之心的份上,爷还是可以勉为其难接受的。” 勉为其难个屁! 拳拳之心个毛线! 有种你放开我! 陈沫牙痒,很想磨牙霍霍向北冥。 灰瞳中的笑意越发恣意,像缓缓流淌的溪水,流出眼角,溢上眉梢,沁入心田,整个人就像头吃饱喝足的狮子,可一双眼睛分明还在陈沫身上流连,气得她恨不得变出一双利爪,挖出他眼珠子再挖出他的心,清蒸油炸切片给狗吃,肯定狗都不会吃,哼! “好了不要闹了,说正事呢!”北冥辰突然摆出谦谦君子的模样,对衣衫凌乱的陈沫眼观鼻鼻观心,正经得不能再正经了。可就是不放陈沫自由,就是不拉薄被子给她盖着。 忍!要忍!一定要忍!陈沫死死盯着北冥辰,目露凶光。 见陈沫这样,北冥辰眼底促狭的笑意就越重。 她不知道伤已经好了吧?如果她知道我看见的不是焦黑的伤痕而是凝脂般的皮肤,不知道会不会提起菜刀追杀我呢? “来,咱们说正事。”北冥辰心虚的重复着,“爷我不住那破房子,我要住你隔壁那间。” 这算哪门子正事?陈沫觉得自己内伤了。也对,怎么能指望狗嘴里吐出象牙呢?这不是为难狗么? 乖乖辰狗狗,姐姐不为难你。陈沫用强大的精神胜利法抚慰自己受伤的宝贝琉璃心肝。 北冥辰突然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鬼车让我告诉你,丰都来信,领地出事,来不了人。” 然后突然扬声:“一样?怎么可能一样?爷喜欢宽敞的地方,那间破屋子才多大,爷就要隔壁,说什么都没用!” 这是……隔墙有耳?可是……明明是他现在住的那间大点吧?能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 陈沫定定看着北冥辰,他又絮絮叨叨??铝艘煌āl??羝?卑芑担?幢砬槿囱劢呛?Γ?桓鋈送娴貌灰嗬趾酢?p>“武隆和咸丰也是。” 听了这话,饶是嘻嘻哈哈的陈沫也不由凝重起来。 丰都,武隆,咸丰,商丘四地是青丘四邻,关系都不赖。尤其是丰都窦家,可谓秦晋之好。陈老爷子过世,不可能不来人。除非…… 情况糟糕到根本来不及顾虑! 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这么多地方同时告急?还是像幽都一样,莫名出现的强大怨灵? 隐隐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陈沫呼吸都急促起来。 “喂,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北冥辰抬手就弹陈沫眉心,小小年纪学人皱什么眉头?天塌下来不是有我么?说了是冥界第一居然还不相信,蠢不可及! “你干什么?”被打断思路的陈沫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赶苍蝇一般嫌弃的挥手,“走走走,爱谁哪间睡哪间去。” 陈家以前,虽说算不上皇亲国戚钟鸣鼎食,但也是地主乡绅。因此陈家老宅啥都不多,就是房间多。好歹也是三进的四合院,正房耳房东西厢房,也有好几十间,完全够用好不好!爱挑就挑去呗。 等等!看着白生生的手臂,陈沫直觉哪里不对劲。 可以动了!陈沫欣喜地从床上蹦起来,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是你帮我……”看着镜中毫无瑕疵的双肩,正要对某人表达谢意,可一转头,屋子里哪里还有北冥辰的影子。 真是个奇怪的人!陈沫撇撇嘴,突然想到,丰都武隆咸丰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是要通过北冥辰?难道鬼车已经被他收买了? 心中涌起淡淡的沮丧。她可用了十多年,好不容易才让鬼车服软的,他才来不过几天…… 陈沫这厢沮丧,鬼车却是欲哭无泪。它哪里是被收服,纯粹是淫威之下不得不服。可是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 它恨恨磨着牙,想,最好别被我逮着机会,不然,哼! 这丫是咬手指头咬上瘾了吧?可怜的白池,可怜的北冥辰! 陈沫午睡得正酣,没办法,干这行的都是日夜颠倒的主儿,白天都是用来睡觉的。可惜她今天不走运,刚刚熟睡就被惊醒。 起床气正大的她正要开口,看见来人所有的抱怨就咽进肚子里了,赶紧扶着它,灵力不要命的输出。 “绝影,你怎么样?天鹤呢?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因果局》]简介:宁负如来不负卿~~~ 第三十三章 死神左手,偶来也! 陈沫看见绝影身上的血迹就一个激灵醒过来了,连忙布下结界,可是北冥辰和鬼车还是闻风赶了过来。 鬼车幽灵一样飘在半空,北冥辰斜靠着门,歪着脑袋抱着膀子,一双灰眸亮晶晶的。 盯着北冥辰看好戏的吊儿郎当样,陈沫咬得牙齿咯咯作响,可现在绝对不是发作的时候,她阴沉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了她几百万。 “到底怎么回事?天鹤呢?” 耗费了一半的灵力,天鹤醒了过来。有陈沫不计成本的灵力输入,身上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 绝影是通过和陈沫的契约传送回来的。天鹤虽然是妖鹤,但是也有如同仙鹤一族的骄傲,死活不肯认陈沫为主,因而,它没能回来。 “主人~~绝影差点就回不来了,绝影回不来没关系,主要是绝影看不见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主人您,这比杀绝影一千遍一万遍还要难受……主人~~绝影对不起你,绝影愧对您无私的信任,绝影愧对青丘五十万江东父老,绝影愧对……” 青丘五十万江东父老…… 青丘在长江之西长江之西,江东你个大头鬼! 手心的小小耗子抱着大拇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气得陈沫差点把它扔了出去。 “哈哈哈哈,笑死爷了,沫沫你身边的小妖能不能有个正常的啊?怎么不是奇葩就是极品啊,哈哈哈哈……” 抱着膀子看好戏的北冥辰一点不给面子的笑弯了腰,蹲在地上眼看就起不来了。 “我看你就蛮正常的!”陈沫咬牙切齿,凑近绝影,半威胁道,“再不好好说话我就把你扔给他,这位坏心眼的怪蜀黍最喜欢吃耗子肉了!” 怪蜀黍? 你说的是武墨那只山耗子吧? 可不是么,山林的松鼠,不就简称山耗子! 北冥辰腹诽着,终究没有出声。 绝影不屑的瞥了眼北冥辰,迅速评估为小白脸伪娘一枚,占了半张脸的雪白大门牙示威似的全露了出来,绿豆大的眼睛闪着凶戾的光芒。 然后回头装出一副受欺负的可怜样儿,尤其一双小眼睛水汽??鞯募?侨诵奶郏?斐鲆欢孕∽ψ优踝懦履??梗?盟谱プ【让?静菀话悖?炖镏ㄖㄖu慕懈霾煌!?p>北冥辰觉得牙疼。 鬼车看见陈沫瞪北冥辰的眼神,忍不住拍手叫好。当初自己不就是打算用这招的,可惜没坚持啊没坚持。 绝影死耗子,你要是干得漂亮咱们就冰释前嫌称兄道弟!鬼车笑意吟吟的望着吱吱叫的绝影,觉得从前视若眼中钉的绝影也不是那么讨厌,突然间就心情大好。 陈沫脸色越来越凝重,绝影把查探到的消息老老实实的说了遍。对此她毫不怀疑。绝影虽然喜欢添油加醋夸大其词,但是在收集情报的时候,用词描述都是极为精准的。 针对几个小细节,陈沫再次询问,得到的答案让她脸色更难看了。 鬼车不知道绝影说了什么。吱吱的叫声,只有和绝影和有契约的陈沫才听得懂。见绝影不再吱吱叫,连忙飘到陈沫跟前,一双大大的圆眼睛写满问号。 揉了揉眉心,陈沫将绝影说的捡重要的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你们不知不觉中陷入一个阵法,你怕得不行,就扔下天鹤跑路了?你的伤也是在逃跑途中乱窜造成的?所以……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鬼车瞪大了眼,它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 “你不知道那个阵法多可怕……”绝影往陈沫头发里拱,一边拱一边不甘心的小声嘀咕。 天大地大小命最大,它觉得自己做得没错。 冰释前嫌…… 称兄道弟…… 鬼车把这个馊主意碾成了渣渣。 “好了鬼车,当务之急是救出天鹤,剩下的以后再说。”绝影是什么样的,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清楚?这时候不依不饶算怎么回事? 绝影贪生怕死如何,胆小怕事又如何,陈沫依然重用它。虽然不赞同它的某些做法,但也不能否认一个事实。只有抱住小命,才能带回最有用的消息……呃,情报。 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在热爱它的人眼中总是神圣的。比如,绝影就标榜自己从事情报工作,可是在陈沫眼里,分明就是打探消息…… “当务之急是好好睡觉。”当了很久小透明的北冥辰终于开口,“大白天的,大家都在睡觉,你现在急吼吼的走了,人家怎么想?武墨还不知道背负怎样的使命,你要她如愿?又或者,你是想好怎么对耶律家的解释了?” 陈沫微怔。 她睁大了眼,不可思议的望着北冥辰。 他怎么知道的? 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多少? 北冥辰笑吟吟的凑近她,灰色的眼睛携了促狭的笑意,显得狡黠而奸诈:“乖,好好睡吧。睡不着?要不,爷陪你睡?” 说完大笑而去。 陈沫愣愣看着他,直到他的影子消失在视线内。 他到底……为什么? 鬼车和绝影也一直盯着北冥辰,一大一小两对圆溜溜的眼睛,漆黑的瞳仁里不约而同闪过一丝厉色。 敢调戏沫沫,姑奶奶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哼,敢吃耗子肉,活得不耐烦了! 陈沫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跟耶律云裳说穆容的事。 既担心她一时接受不了,又担心她被冥王之眸洗脑。本来就是认死理的鲁莽之人,再被一群顽固分子同化……后果不堪设想! 一人两妖虽然心急火燎,但是也听从了北冥辰的建议。接着又交头接耳细细筹划了一番。 夕阳落下,第一道暮色降临的时候,陈沫几人说说笑笑神色从容地出了陈家老宅,开始新一天的巡视。 其实在北冥辰这个强力保镖的帮助下,陈沫昨晚就完成了巡视。不过,既然人家口口声声说要帮忙,咱也不能太矫情对不对? 陈沫狡猾的把武墨和梅凌羽安排在一起。对有大男子主义倾向的梅凌羽来说,保护武墨小妹妹就成了大丈夫应肩负的神圣使命。 你不是想捣乱么?我看你怎么摆脱梅凌羽!大约她笑得太猥琐,耶律云裳狐疑的瞅了又瞅,她连忙收敛情绪,眼观鼻鼻观心,作达摩参禅目不斜视状。 鬼车找来领路的小鬼领了梅凌羽,武墨和紫鼠向南,耶律云裳和青帝往西,北冥辰和鬼车往东,陈沫自己往北。 更合理的安排应该是陈沫和鬼车一起,但那样北冥辰就没法准确找到陈沫。 因为他是……路痴。 迎着分分秒秒暗下去的天光,北冥辰看了眼身前漂浮着的鬼车,目光却透过鬼车看向更远更飘渺的地方。 东方,不远的东方……有什么? 晚霞渐散,陈沫回头看了眼各奔东西的几人,迎上耶律云裳明亮而疑惑的目光,调皮的眨了眨眼。 她是知道巡视已经结束了的。 可是陈沫发出邀请的时候,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询问。 陈沫不禁莞尔,女王大人还是蛮可爱的。面向西方,她目光微凝。 死神左手,我来也! 推荐好友作品:《末世渣女靠边站》[bookid==《末世渣女靠边站》] 第三十四章 魔爪 隐了身,陈沫肩上趴着绝影,身侧跟着眼睛挣得老大,看什么都新鲜的北冥辰,两人一妖风尘仆仆闯进了机场。(..info好看的小说) 现代化的冷色调,入目的清冷。陈沫忍住心中的急切焦虑,盯着大屏幕看了又看。 天鹤被困在苍玉。 一个叫做鹤鸣的城市的中心商场,据现有资料推测为死神左手的总部。 天鹤生死未卜。 他们得尽快赶过去。 可是苍玉离青丘直线距离千余里。 天鹤绝影当初得到消息,马不停蹄也用了三天三夜,陈沫和北冥辰却没有它们的速度。 现在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多往后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危机。 陈沫不知道暗中觊觎青丘或者觊觎白羽的有多少,也不知道准备浑水摸鱼的有多少,但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天鹤。不仅因为穆容,更因为它是青丘的一份子。守护领地内妖鬼精怪,是领主当仁不让义不容辞的责任。 就算是为了穆容,为了聚魂灯,这一趟也必不可少。 “跟紧我,虽然这是青丘的地界,但是不保证没有其他领地的眼线。” 这话是说给左顾右盼的北冥辰的。 鬼车身边围了一堆小鬼,蓝幽幽的灵魂晃得它眼发花。 它打了个哈欠,小鬼们太烦人了,叽叽喳喳要它讲陈沫的故事。十五岁的小娃娃哪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传奇人生? “附近有瑶葱,肯定也有瑶葱香,想听故事就去找。”它挥挥手,极不耐烦。 小鬼们面面相觑,满脸愕然。 瑶葱香是瑶葱的果实吸收满月灵气形成的类似沉香的香料,对人类修行有静心凝神的效果,老领主每年都用大量沉香换取,小鬼们也乐意。 这也算不得什么艰难的条件。 可是,可是,瑶葱现在才开花,籽还没结,哪里有什么瑶葱香?! 安静了一瞬,胆子大的纷纷嗤笑出声。有个胆儿忒肥的,大喇喇地冲鬼车嚷嚷:“大人,瑶葱才开花呢,要不,我去帮您摘点瑶葱花?带着其实也挺漂亮的!” 这话说得就过分了。瑶葱花跟韭菜花一个样儿,味道还刺鼻,哪里算得上好看?分明就是绿果果的讽刺。 “爱戴你戴去,姑奶奶很久没活动了,皮儿痒了是不是?来来来,陪姑奶奶过几招!”鬼车一脚踹过去,又指了几个刚刚笑得欢的,尖爪子戳了这个戳那个。 小鬼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眼鬼车,“哄”的一声跑得一个不剩。 鬼车撇撇嘴,都走了才好呢。 它现在在青丘一个小县城的公共墓地。说是公墓区,其实也就是相对集中的土葬群。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馒头坟墓,一眼望去竟望不到头,看得人发憷。 高大的松柏密密地生长着,横柯下蔽,遮天蔽月,星光月光竟一点儿也漏不下来。不少坟头还燃着蓝幽幽的磷火,看得人心里发突。 那是修炼成小鬼留在人间的标志。 鬼车飘在半空,爪子抱胸,腮帮子鼓鼓的,好像跟谁生闷气似的。可爱的模样给诡异阴森的环境平添几分绝美的温馨。 它是喜欢有人缠的。 小孩子都是怕它的。它还没靠近就嚎啕大哭。 唯独陈沫。明明是个爬都不会的小小婴儿,却敢揪它耳朵,戳它脸蛋,抓它爪子,还给它嘴里塞乱七八糟的零食。 从来没有不喜欢陈沫,只是恼她长大了有了小朋友不缠它而已。 可她却当真了,真的以为它不喜欢她,于是愈加不缠它,它也就愈加恼她,愈加不给好脸色…… 她为什么要长大呢?为什么不记得小时候呢?它懊恼地想。 有风带着阴冷扫过。 鬼车扬鼻嗅了嗅,懒洋洋的眼眸蓦地亮了起来,漆黑的瞳孔里有团炙热的火焰在燃烧。如果记得不错,那是芒草的味道。 芒草啊,能加强的结界强度的药草啊。只长在阴冷幽深,冤魂聚集之地,历经百年才能长成的芒草啊。它怎么就那么幸运呢! 哼!北冥辰你给姑奶奶等着,姑奶奶强化了结界第一个揍你! 它闭着眼,循着醇香,一头扎进墓地深处丛生的杂草丛。 一阵?的声音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几个睡得迷迷糊糊的小鬼听见响动探出头来,却什么也没发现。嘟噜地抱怨几声,望了望天色,又听见肚子咕咕的叫,极不情愿的拖着身子觅食。 杂草丛中两只眼睛冒着蓝光的猴子长吁了口气,抹一把额头惊出的冷汗,习惯性地拍了拍许久不曾跳动的心脏,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侥幸。 嘴角有一撮红毛的那只猴子踢了踢脚边昏死的鬼车,问另一只:“老九,接下来怎么办?” “带回去呗。”骨瘦如柴,下巴都瘦没了的被称为老九的猴子想都没想就回答。 “太重了,挪不动。” “蠢蛋!没用的废物!呀,还真重,呸,九爷我还就不信邪了!废物,让开点!” “时速八百,这样得一个半小时才能到苍玉,你能不能影响人的行为?让他开到一千以上?”陈沫歪着脑袋问北冥辰,一千千米的时速,是这架的极限。 “喂,你有没有在听?”陈沫见北冥辰没反应,顺着他目光看去,赫然是美女驾驶员傲人的胸部。她立马就炸毛了,一拳砸在他侧脸,吼,“你个色狼!去死去死去死!”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美女驾驶员突然问旁边的憨厚大叔,“我好像听见女人歇斯底里的吼声,郭瑾又和她男人吵架了?” “吼声?没听见啊,今天郭瑾休息呢,你去哪儿听她吼?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休息?” “呃,可能是习惯了。”美女驾驶员讪讪笑着,还忍不住嘀咕了几句。 躲在她椅子后面的陈沫狠狠瞪着神色无辜的北冥辰,看着他转眼间就肿起来的包子脸,忍不住笑起来。 “地板很干净,你不用扫了。”北冥辰幽怨地看着陈沫捂着嘴缩在地上打滚,明明讥讽味道十足的话,配上他那副表情,像极了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怨妇。 陈沫听了滚得更欢了。 被摔在地上的小耗子绝影眼神幽怨地看了眼笑得打滚的陈沫,又对着北冥辰,龇牙咧嘴,本来就硕大的牙齿硬生生占了面门的三分之二。 北冥辰觉得手指头冷飕飕的。 “它怎么这么重啊!”下巴瘦没了的那只猴子哭丧着脸,如丧考妣。 “要不……放把火烧了算了,看它这样子很容易着。”嘴角一撮红毛的猴子瑟缩在一旁出主意,脚还踢了踢鬼车的兔耳朵。 “好主意!”没下巴的猴子猴掌狠狠拍在对方肩头,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半晌吩咐道,“你来放。” “啊,不要吧。” “难道是我放?快点,别误事!” “九爷……” “放把火就怎么你了?你个废物,蠢货,**……”一边说一边踹着红毛猴子,一点不留情。 它们没有看见,身后的虚空突然荡漾几圈涟漪,一只洁白无瑕,莲藕般白生生圆乎乎的手臂伸了出来,揪着鬼车的兔耳朵,拔萝卜一般把它从乌龟壳里拔了出来,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两只猴子还在为谁点火争执着,后面却只剩鬼车空空的乌龟壳。 过了片刻,那只手又伸出来,将鬼车的乌龟壳一并带走了。 推荐好友作品:《末世渣女靠边站》[bookid==《末世渣女靠边站》] 第三十五章 陷阱 陈沫站在苍玉某繁华的步行街,灯红酒绿中林立着各大商场。她有些疑惑,狐疑地问肩上的绝影:“是这里吗?” 死神左手的总部,怎么会在这种闹市?难道是传说中的大隐隐于市? 喧闹繁华的烟火气息让她浑身不自在。尽管知道没有人看得见她,但是还是浑身不舒服,或者说,单方面的“窥视”更加大了这种不安。 也许像他们这样的人,天生不喜欢世俗的繁闹喧嚣吧。 还没等到绝影的回答,她就看出不同了。这种繁华的地段,居然没有看见一个游离的阴魂。虽然生人和烟火味会让阴魂烦躁不安,而阴魂们也更喜欢阴森冷清的僻静处,但也不可能鬼影都看不见。 隔离措施做得不错。尽管敌我不明,陈沫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暗赞。 青丘。 神似鸭子的巨大身影漂浮在高空中,脖子上一圈鹅黄衬着浑身的豆青显得朝气勃发,身后的灿烂的星空和万家灯火仿佛都只是为了衬托它而存在一般。 它背上坐着一人。粉红色的长发染上夜色的深沉,沉淀在星空中的发色看上去更倾向粉蓝。如初雪般洁白无瑕的脸颊在夜色的掩映下更显通透。 宽大的灰色休闲裤,贴身的撞色小背心,巨大的关公大刀握在手里自由英气逼人,这副英姿在这夜色中又平添几分鬼魅狷狂。 正是自称女王大人的耶律狂人耶律云裳和她家可爱的小妖青帝。她看着底下的灯火通明,眼神越发晦涩不明。 青帝眨了眨眼,褐色的椭圆形眼睛里,有浅淡的光晕黯淡。那光晕本就不明显,又只是黯淡了些,并没有完全消失,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它不由得又眨了眨眼,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背上的耶律云裳问。 她早就发现了不对劲,可是陈沫什么都不说。当时人多她也不好说,想着私下问问,又一直没有找着机会。这么一耽搁就到了现在。 本来她也不担心,大不了就是武墨或者冲着白羽来的那些人,左右都是些没脑子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她都找不到借口安慰自己。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好小心谨慎步步为营。看见青帝好像发现了什么,急忙开口询问。 “我也不知道,只是好像地上的灵力网突然暗了。”青帝老实回答。 “灵力网?”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是灵力铺成的一张网,到处都有,反正我还没看见那里没有……” “网?”耶律云裳低声重复着青帝的话,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拔高了声音,“是不是多边形的椭圆格子,像乌龟背上的纹路?” 明明是多边形怎么又是椭圆呢?格子不是方的么,怎么又是椭圆呢?青帝一点也不了解什么叫“多边形的椭圆格子”,但是那灵力网确实很像乌龟壳上的纹路,尤其像鬼车背上的。它不由自主点头,选择性地忽视了前面的那句。 如遭雷击,耶律云裳脸色瞬间刷白,泥塑般傻傻坐在那里。 青帝不知道那个网是干什么用的,但是它能清楚的感受到耶律云裳心中的惊恐慌张,不由安抚:“只是暗了点,还在呢,应该没事吧。” “鬼车和那个男人去了西边,怎么办怎么办到底怎么办……”她喃喃自语。青帝不知道,她却十分清楚,那个灵力网,与其说是地脉,不如说是守护神兽的命格。 鬼车的命格黯淡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嘭!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 嘭!嘭!嘭!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的声音此起彼伏。耶律云裳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四周黑压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漫天的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地下小城的多彩霓虹也消失无踪。 什么也看不见。 嘭嘭嘭的声音却不觉于耳。 耶律云裳心里一突头皮发麻,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法阵?难道闯进了法阵? 回答她的是青帝突然毫无征兆的下坠。 “青帝?你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回答。 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到怎么听得到回答? 声音仿佛被无形的巨嘴吞噬,四周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除了此起披伏的低沉爆破声。 “就是这里?”陈沫停在一栋名为复活的大厦前,透过厚厚的玻璃,她能清楚的看见里面的珠光宝气,各种牌子的珠宝次第林立,满目的琳琅让尚在门外的她也不由赞叹。 看着亮堂的商场,绝影绿豆大的眼睛里写满疑惑。它记得不是这样的!可是……气息明明没错。 “到底是不是?点头摇头又点头算啥?”陈沫没好气地敲着绝影的脑袋。虽然她也很着急,但是看着身侧的某包子,心情莫名的就平静下来。好像有他在就什么都手到擒来,一定不会发生意外一般。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才认识几天。难道是这个家伙太妖孽太变态?好像事实确实是这样的…… 某包子……北冥辰捂着脸,眼神幽怨而哀伤。因为偷看不知名美女的胸部,他被揍了左脸。因为抱怨了句“要是你有她的一半就好了”,右脸也没能幸免。没啥肉的俊脸硬生生变成了包子,还是红红的那种……漏油包子。 “就是这里,不会错的!”绝影侧身躲开魔爪,抱着陈沫耳垂,谄媚,“主人您不是不知道俺的能力,俺出马还能有错?那一定是天道瞎了眼!” 陈沫侧脸瞄了北冥辰一眼,忍住笑意,提起步子踏入旋转门。 一道强光打来,陈沫下意识的闭眼。那光却越来越强,强到闭着眼都能感受到刺眼的锋芒,陈沫下意识伸手,挡在眼前。 “吱――” 尖细刺耳又凄厉的声音刺入陈沫大脑,她蓦地睁开眼,眼前却是昏暗一片。灵力刺激双眼,陈沫很快适应昏暗的光线。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半点闹市的喧嚣。不,是没有半点声音。陈沫运转灵力警戒地打量四周。入眼是一片空旷,伫立着的一排排混凝土支柱,暗示可能是被废弃的巨大仓库。 从旋转门进入地下仓库?陈沫不由转身,旋转门却变成了灰不溜秋的墙壁。 墙壁?北冥辰呢? 陈沫四下张望,连半个鬼影都没看见。额头冒着冷汗,她手脚冰凉,咽了口唾沫,问绝影:“是这里吗?” 等了半晌却没有等到回答。她开始搜身,搜自己,连头发都不曾放过。 都不见了…… 只剩自己…… 她不由愕然。情形更严峻了,可她却莫名的觉得安心。敌人强大又怎么样?只要不自乱阵脚,只要北冥辰还是同伴…… 一切反动派都是…… “喔喔喔~~” 一句打气的话还没说完,空旷的仓库里便传来嘹亮的公鸡打鸣声,在空旷的“仓库”中怎么听怎么诡异。 推荐好友作品:《末世渣女靠边站》[bookid==《末世渣女靠边站》] 第三十六章 杂毛铁公鸡 “喔喔喔~~” 嘹亮的打鸣声再一次震撼陈沫的耳膜。而她很不争气的打了个寒颤。 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戒指,镶嵌着的玉白色宝石带着体温,细腻又温暖,让她烦躁的心渐渐安静下来。 那是诺亚送给她的,里面沉睡着穆容破碎的灵魂。 深深吸了口气,她睁开眼,眼神里满是坚定,只是这决绝没有坚持多久便被惊恐替代。 “啊――” 梅凌羽一脸错愕的看着交错的粗线条渐渐变细,变淡,变得几不可见。他不由伸出手,似乎想要挽留。 深埋于青丘地底的地脉黯淡了。 鬼车的命运前途也变得迷雾重重令人堪忧。 他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他和耶律云裳或青帝都不同。他是幽都领主,尤其在白池养伤期间(谁知道它真伤假伤),他又做领主又当守护神兽的。对领地上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可谓了如指掌,绝对不是耶律云裳或者青帝这两个既毫无经验,又没有被当成领主培养的引渡者(小妖)可比的。 看了眼武墨和紫鼠,他们似乎什么都没有发觉。也是,这么细微的变化,除了他这个精神力杰出的领主,同为领主的只要精神力稍弱,都未必能够发现,更何况武墨这样弱小的引渡者!极短暂的迟疑后,他拿定了主意。 “咦,那个小怪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 为了看清楚鬼鬼祟祟的小怪,他靠近了武墨。 “小怪?”武墨顺着梅凌羽的目光看去,可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不由狐疑,“你确定……”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人就已经软绵绵地倒在梅凌羽怀里。 “你对墨墨做了什么?丫丫的混蛋**蠢货白眼狼??……赶快放开她,不然我要你好看!……” 紫鼠炸毛成刺猬,眼睛嘴巴到处喷火,但忌惮梅凌羽,也担心伤着武墨,除了大声嚷嚷外也不敢放肆。 梅凌羽傻眼了。他没想到模样可爱的紫鼠居然有这么彪悍的嘴巴,不会是松子啃多了吧? 不过惊讶归惊讶,该做的还是要做。这两个不安分因子,他可不想放任他们为所欲为。他的信条是宁可所杀一百,不可放过其一。呃,不是说真要杀了他们,只是控制是必须的。 情况不明的时刻,动机不明立场不明的同伴,不要也罢。 三下两下弄晕了叽叽喳喳的紫鼠,他掐了个隐身决,手生脚生的布置了一个粗糙的隐匿法阵,将武墨和紫鼠扔在里面。 “你你你你是什么东西?!”陈沫紧贴着墙壁,紧张的护着胸口的戒指,厉声喝道。(..info无弹窗广告) 白羽显摆着寒光凛凛的倒刺,大义凛然地飘在陈沫身侧,虎视眈眈盯着前面陈沫头顶上的鸡脑袋。 如果,有那么大的鸡的话。 “你什么你!小小年纪懂不懂礼貌?懂不懂尊老爱幼?懂不懂敬老爱亲?懂不懂……毛毛躁躁叽叽喳喳莽莽撞撞成什么体统!” 毛色斑驳参差不齐的巨大公鸡极其人性化地用翅膀尖儿戳陈沫的脸颊,气势汹汹破口大骂,大红的肉缀儿在陈沫面前晃啊晃啊晃。 冲着这个动作,陈沫决定,以后加倍吃鸡翅尖儿! “呃,误会误会,都是误会。误会什么的,解开就好了。”陈沫干笑两声,想顺着墙壁往边上挪了挪。 哪知只挪了一条腿,屁股还没动,大公鸡健壮而狰狞的爪子“嘭”的一声砸在墙上,溅了陈沫一鼻子灰。 斜着眼角瞄了眼那利剑般的爪子,陈沫小心肝儿拔凉拔凉的,金鸡独立的美感瞬间消弭。爪子入墙三尺的地方,正是陈沫准备挪屁股去的,她能不后怕吗! 见鬼的死神左手,只见过守门的狗啊狮子啊什么的,哪见过用铁公鸡的啊!瞧瞧那铁爪铁毛铁嘴,可不是足金足量的铁公鸡嘛! 就算您死要钱也应该选貔貅啊,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算怎么回事?! “误会?天底下有这么愚蠢的误会?!” 拳头大的眼睛杵到陈沫眼前,陈沫相信,如果有可能,它一定会毫不犹豫吃掉自己! 巧合加愚昧等于误会好伐! 陈沫极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错。方才她握着戒指给自己打气,一睁眼就看见拳头大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刺耳的尖叫后伙同白羽乱七八糟一阵乱轰。 瞧瞧掉了一地的鸡毛,瞧瞧缺了半截的鸡冠,瞧瞧肿了的半张鸡脸,陈沫这一瞧笑得更加谄媚,语气也更加恭谨:“您好,刚刚我被猪油蒙了心,被猪毛晃了眼,没注意是您,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保证下不为例……” “你还敢有下次?”斗鸡眼逼迫已经紧紧贴着墙壁的陈沫一缩再缩,恨不得把自己缩成薄薄的纸片,虽然是铁公鸡,但好歹是鸡,那身上的味儿还真不好闻。 陈沫心底哀嚎,难道这就是硬闯死神左手总部的教训?特么的奇葩了点吧!北冥辰啊绝影啊天鹤啊,你们又遇到了谁啊?咱换换行不? 在陈沫看来,旋转门应该有个传送法阵,或者厉害点还有个鉴别法阵,可以鉴别踏入的人的身份。 如果是普通人,直接就进去了。如果是他们这样的引渡者或者妖鬼精怪,就会被传送到其他的地方。 或者并没有鉴别法阵,而是某种妖怪暗中操作。 她坚信北冥辰绝影和天鹤都和她一样,被传送到某地,这大概是死神左手给他们这种不请自来的人的下马威吧! 别过脸深吸了口新鲜空气,陈沫开门见山不绕弯子:“我是青丘引渡者陈沫,青丘小妖天鹤误闯被困……” “青丘在哪里?蓬莱海外某岛国背后?” “青丘在……” “青丘解放了吗?你们还吃野菜吗?你们骑大象吗?要带枪吗?” “……” “算了,在哪儿也不关我的事,我们来说说尊老爱幼这一节……” “我请您放了天鹤,同样希望借用贵组织神器聚魂灯……” “尊老爱幼是中华传统美德,有利于促进家庭和睦社会和谐国家富强世界安宁宇宙和平……” “……”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珍居田园》]简介:穿山越岭,带领幼弟寻找悠然田园,建设他们的幸福家园!【92ks就爱看书网】[bookid==《珍居田园》]简介:穿山越岭,带领幼弟寻找悠然田园,建设他们的幸福家园! 第三十八章 破阵 雪虐风饕,带着封天锁地气势,从极北之地刮来,五彩斑斓的大地刹那雪白。刺骨的寒冷,遍地的哀嚎,悲恸的啼哭。高举镰刀的黑衣人,用看不清的表情,亲吻每一个凄苦人的脸颊。 海浪滔天,入目是一望无垠的海。白色浪花翻滚,腐朽木筏支离破碎。突然炸开的橘红花火,被滚滚浓烟瞬间覆盖,无数哀鸣卡在喉咙,今生无法聆听。藏身于阴影的黑衣人头也不回的离开,衔接在镰刀上的铁锁叮铃作响。 大大的?肿衷诤煺屎熘蛴吵南拢?滞庹恼叛?璐罂诜路鹩涝段薹?凶恪4┳畔卜?男吕晒偻侨坏路磕谠傥抟蝗恕v蚧鹌??∫≈沼谙?穑?淝宓姆考湎萑胗谰玫暮诎怠p砭茫?苄芑鹧嬲樟涟氡咛欤?舱占?甲吆艉暗闹谌耍?Ψ晒诽?校?僚暗幕鹧嫘Φ酶?硬?瘛?p>场景不断变化,如电影般走马观花。缩在阴影里的小鱼看见少年变幻莫测的脸色,卷曲着身子缩了又缩,恨不得把自己变成最渺小的尘埃。 用尽手段才弄到手的任务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小鱼欲哭无泪,被欺负被虐待被摧残的,不应该是那个人类少年么? 摸了摸青紫不一的脸,龇牙咧嘴好一阵才缓过劲来。小鱼暗自决定,和十五楼的守门萝莉搞好关系,任务什么的,谁爱去谁去,它还是老老实实和网上的萝莉正太们唠嗑吧! 或是茂密丛林原始人围猎,或是火山洞里探险寻宝,或是高门大院青灯古佛,或是辉煌朝堂群臣激愤……北冥辰身处的场景不断变幻,而他始终闭着眼睛,初时还会随着场景变化改变表情,现在却有种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凛然气势。 许久,他睁开眼。 灰色的瞳孔里一圈圈深邃的波纹涟漪般荡漾,仿佛吃饱喝足的狮子,深色波纹渐渐隐去。北冥辰的表情却越来越晦涩不明。 场景已经不再变化,小鱼瑟缩着偷望北冥辰,发现他目光投过来,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鱼啊鱼啊鱼,活了大半辈子,有点骨气好不好! 给自己打了半天气的小鱼突然抬头,肿起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北冥辰,大喝:“大胆狂徒,见了爷还不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您以为您是御前带刀侍卫还是六扇门神捕? 北冥辰一愣,小鱼却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太丢脸了有没有! “还挺有骨气啊,这种人……妖才不用太可惜了,你就跟着我吧,对,就跟着我好了!” 北冥辰感慨着顺便决定了小鱼今后的归属问题。也不等它反应,一手拎着小鱼,一手打碎幻境。 名为貔貅的铁公鸡和几个在众妖中有点地位的妖精叽叽咕咕商量,陈沫好整以暇地躺在草地上。 图锁天地中的场景可以随意变换,铁公鸡啄了黑笛子后,空旷的仓库就变成了同样空旷却令人心旷神怡的草地。一眼望不到镜头的草地和云朵似的绵羊,让陈沫有种身处呼伦贝尔大草原的错觉,虽然她从来没有去过。 闭着眼,手指摩挲着宝石戒指,温暖又细腻的感觉很像风度翩翩的诺亚,不用言语就能让她心安。 怎么想到他?陈沫摇了摇头,思考现在的处境。 和妖精们进行了一番牛头不对马嘴的交流,结合自己曾听的一些传言,陈沫总算在崩溃之前搞清了状况。 图锁天地是一千年一个黑衣人留下来的,死神左手公布的官方消息称那个男人为死神代言人。陈沫不认识黑衣人,但是听过他的故事。他被称为没有名字的人,因为他把自己奉献给了死神,而死神并未赋予他名字,黑衣人或死神代言人的称呼就渐渐成形。 他被称为万年来最杰出的引渡者,可惜天妒英才,不到三十岁便撒手人寰。图锁天地大约是他留在人间最恢弘的一笔。 在此之前,陈沫是不相信黑衣人的存在的,怀疑精神强盛的她总认为是死神左手杜撰的类似神迹一样的东西,毕竟,一个没有名字的人,是不可能存在于现实生活中的。 图锁天地成为死神左手这个引渡者组织大本营的自动防御法阵,类似仙侠中各大宗门的护宗大阵。黑衣人为了加强攻击力,用抓,抢,骗等各种方式从各地抓来许多妖精,让它们成为抵御外敌的一道防线。 妖精们大多并非心甘情愿,但碍于黑衣人还算尽心尽责。黑衣人死后,死神左手充分展现了死神雁过拔毛的风格,妖精们不仅得不到黑衣人许诺的好处,自由之日又遥遥无期,千年的时间压榨欺辱,足以酝酿强大的愤怒。 陈沫的到来,成为妖精们反抗的契机。陈沫甚至怀疑,天鹤和绝影就是这些家伙放出去的。 合作,也许能拿到聚魂灯,但势必要站在死神左手的对立面,承受这个引渡者世界里排名第二的组织的怒火。 放弃合作,甚至帮助死神左手压制妖精,肯定能拿到聚魂灯。但是死神左手不是傻瓜,有了这么一出,不可能完全信任自己,加上他们出了门的雁过拔毛,提出的条件肯定极其苛刻。 合作,青丘将面对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退缩妥协,死神左手不会善罢甘休,自己良心也过不去。 最讨厌选择题了! 陈沫沮丧地想。 右肩上的乌龟壳似的印记突然烧起来,灼热之后又是刺骨到极限的寒冷。 “轰”的一声,陈沫突然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 鬼车出事了? 她觉得浑身冰冷。不知道是肩头的寒冷,还是由心脏传过去的寒意。这种寒冷让她惊慌失措烦躁不安。 无垠的草原渐渐破碎。 北冥辰看了眼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小妖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看了看手中拎着的小鱼,稍一犹豫,将它扔回图锁天地,离开时不忘提醒它:“记住了,你是我的手下。” 铁公鸡眼珠子睁得把脸都挤没灵力,指着北冥辰,结结巴巴:“他、他、他破了图、图、图锁天地!” “愣着干什么,快逃啊!”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珍居田园》]简介:穿山越岭,带领幼弟寻找悠然田园,建设他们的幸福家园! 第三十九章 难道又是私生子 光线暗下又亮起,尘世的喧嚣便如潮水般涌来。 陈沫捂着右肩,痛苦的缩卷着身体。绝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着急的在她耳边吱吱叫个不停。 仿佛经过这个世界最漫长的等候,北冥辰伸出的手几近几退,最终在离陈沫不到毫厘的地方缩了回去。唇边卷起讥讽的弧度,眼底的伤痛隐藏得愈加深不可测。 繁华商场人来人往,那么多的人从他们身边跨过,却没有人注意到门口的两人一妖。灯光渐渐熄灭,偌大的商场只余下几盏孤灯,望过去分外凄凉。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北冥辰拎起陈沫,神色十分不耐烦:“你到底怎么回事?习惯蹲地上?” 陈沫抬头看他,看见他神色不虞,看见绝影慌乱的四处乱窜,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个可以像平常小女孩随便哭泣的人。 很多双目光看着她,很多人……姑且都叫人,都在盯着她。她不仅是她自己,还是陈沫,是陈家的子孙,是青丘未来的领主。 眼前这个身份特殊的少年,胆小怕事的绝影,傲娇自负的天鹤,青丘大大小小的妖鬼精怪们,还有生死未卜的鬼车……她可以悲伤但是不能悲痛,她的所有情绪都必须控制在合理的阈限内。(..info无弹窗广告) 要知道,自己在青丘还放着一位领主两位领主的孙子呢!她先问了图锁天地,北冥辰没有搭腔。想了想,她冲北冥辰笑了笑,说出自己的担心。 代表鬼车的印记的种种异状,心里最踏实的一块被挖空的感觉,她言简意赅地告诉了北冥辰。在她看来,她已经没有选择。到底是赶回青丘还是先拿聚魂灯,至于天鹤,她听了铁公鸡的话后就没担心过。 纵横着泪水的笑容刺痛了北冥辰,他心不在焉的听着,思绪却不知道飞了多远。 “喂,给点建议啊!”陈沫推了推发呆的北冥辰,心里突然犹豫,他……不像很可靠的样子诶…… “什么建议?丢了西瓜捡芝麻?”北冥辰回过神来,毫不在乎道。 “你……” “该干什么干什么,难道你忘了来这里的目的?忘了戒指里那个阴魂?还是你觉得这样巴巴地回去能改变什么?”北冥辰突然想到青丘东方那种若有似无的熟悉感,心里一阵烦躁,看见陈沫张口欲辩,拎起她肩上的绝影,“你应该相信它们,鼎鼎大名的青丘,难道连几个小时都抗不过?” 印记还在,既没有消失也没有破碎,只是忽冷忽热的感觉让她知道鬼车一定遇到了危险。她很想相信鬼车,但是看着北冥辰的背影……她就相信不起来。鬼车引以为傲的云水结界可是对他一点用都没有,万一这次也遇到这种妖孽……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竟然这么窝囊。向前,可能失去鬼车,青丘大乱;退后……她不禁看了看已经空无一人的商场,也许……可以徐而图之……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厉喝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陈沫不禁朝北冥辰望去,商场虽大,却架不住更强大灵视。北冥辰已经拎着绝影靠近了楼梯,离陈沫有几百米的距离。 他故意现身做什么?念头闪过,北冥辰脚下已经躺了两只小妖,准确说是一根打滚呻|吟的胡萝卜和一只灰不溜秋的兔子。 兔子和胡萝卜…… 瞳孔微缩,陈沫发现,那根胡萝卜已经被废掉了修为。百年修为啊……要不要这么狠? “带路,去长老堂。”北冥辰带着威压的声音震得灰兔子气血翻涌,看它那般无能,北冥辰有些不耐烦,“愿意就点头,摇头之前先看看胡萝卜。” 陈沫吸了口凉气,赶紧走过去,他们可是来求人的,呃,貌似一开始就没想着用求的…… “来者即客,客人如此尊贵,又何必和小小妖物一般见识?” 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老大来了?陈沫打起全副精神。心里却忍不住八卦,客人如此尊贵……难道又是冥王的私生子?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觉得冥王的私生子才算得上尊贵…… 在她腹诽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墙而来,笑吟吟打量两人。正想说点什么,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手心。陈沫又忍不住扶额,天鹤啊天鹤,你要不要出现得这么及时啊! 眼睛看见的是漫无边际的黑暗。耳朵听到的是此起披伏的沉闷爆破声。 低沉的爆破声干扰甚至摧毁心智,耶律云裳脸色苍白,心神已乱,关公大刀舞得杂乱无章,心里却更加着急,愈是着急就愈是找不到突破之法,愈是找不到突破的法门心里就愈慌乱,愈无法静心凝神。 青帝嘶吼着,挣扎着,咆哮着,却诡异的听不见任何声音。一双褐色的眼睛渐渐染上血色,变化一旦开始就不可遏止,形似虎嘴里的尖牙粗长了一倍不止,四爪指甲增长,变得更加锋利,豆青色的毛色似乎加深了些,脖子上一圈黄色迎风而长,眨眼间便长出两倍有余。 仰天长嘶,青帝再次下坠。从不擅长速度的它爆发了天鹤也无法企及的高速。 无边的黑暗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有光透进来。 耶律云裳脸色更加苍白,被汗水沾湿的头发贴在脸颊额头甚至是脖颈,狼狈得不能再狼狈。那双凤眼却突然迸发强烈的亮光,仿佛正午艳阳洞穿层层乌云,闪耀了天地。 “青帝,给我冲!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赔上这条命,我耶律云裳输得起!” 话音刚落,青帝下坠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外围围攻黑云的小妖小鬼们已经精疲力尽,攻击也不像一开始那么起劲,甚至间隔好久才能发起一波攻势。 蛛儿看着眉头直皱,已经化形的它是这一带最强大的妖精,感应到这团黑云就立刻组织人手一探究竟。瞅着油盐不进的黑云,想着新领主不在,它也摸不准是怎么回事。干脆拖着就算了。 谁知道一小鬼却说新领主的好朋友被困在里面,语气坚定。它知道这事大发了,派人给新领主报信,自己也动员能发动的妖怪精鬼,尝试攻克黑云。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墨毒丹青》]简介:女配重生,调教众渣。 第四十章 调戏 第四十章调戏 看着它们懈怠,虽然知道很累,但毕竟是关键时刻,怎么着也得忍下来。正要开口教训,身旁机灵的小鬼立马拉住它,劝道:“蛛儿大姐,这样下去也没用,不如让大家歇一歇,另想法子罢!” 蛛儿眉毛一挑,柳眉倒竖,喝道:“你是什么意思?要是有什么旁的心思,别怪我下手狠毒!” 蛛儿可不是什么信男善女,蜘蛛精从来都是又狠又毒的,尤其这只还是最毒的黑寡妇。小鬼打了个寒颤,双腿隐隐发软,却还是硬着头皮:“老领主讲过,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我们与其这样瞎忙活,不如对阵下药,要是找到克制黑云的……” “我知道了!”蛛儿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吼,“都停下。” 精疲力尽的妖鬼精怪们都停下来朝蛛儿看去,等着它接下来的安排。 突然响起一声惊呼,黑云下方的妖怪纷纷往旁奔去,原本勉强算得上齐整的队伍一时间人仰马翻混乱不堪。 蛛儿正要开口呵斥,就看见一道青光直直坠下去。是新领主的朋友?糟了,这怕是要撞地上了,那么快的速度……蛛儿不敢往下想,立马撒下蛛网,可是蛛网怎么追得上青光?它可不擅长速度,为了纵观全局又还在上方,这种时候根本帮不上忙! 它额头冷汗冒汗,一颗心也卡在嗓子眼儿。 一只鸟儿就能让巨大的飞机陨落,更何况青帝此刻的速度比飞机都要快上几分,而撞上的又是坚实的大地,就算耶律云裳和青帝都不是柔弱的普通人,但也禁不住这样强烈的撞击。 妖怪们都不忍地闭上了眼,向来心狠手辣的蛛儿也侧过脸。片刻之后,意料之中的巨响并没有发生,大家纷纷睁开眼,明明目光都往地上瞅,却神奇的在第一时间捕捉到悬浮在半空中英姿飒爽的主宠。 小城还是那个小城,星光还是一样的星光,青帝和耶律云裳却觉得在鬼门关走了一个来回。 回头看见那团黑得发亮的乌云,心里感慨万千,尤其是危急中晋级的青帝,心中滋味难明,眼神却清亮异常。 白发白眉的老人将陈沫一行客气地引到十九层的一个挂着会议室的牌子房间,房间很大,中间放着一张椭圆桌,容纳二十个人绰绰有余。 陈沫眼珠子一转就将房间快速打量了一圈,两面是透明的玻璃,城市的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尽收眼底,大概是最角落的一间吧。 两面玻璃的夹角有株寓意光荣的月桂盆栽,陈沫不由扁扁嘴,有些不以为然。内侧墙壁上挂有些大大小小物件,多寓意权势荣耀。 死神左手很光荣? 陈沫觉得应该放牡丹这类象征富贵的才合适,或者放尊财神或者金光闪闪招财猫也是很好的。 北冥辰也不管老人,不仅自顾自地坐下,还拉了陈沫,绝影也在这时候扔给了陈沫――天鹤找到了,主事的人也出来了,自然用不到它了。 泪眼汪汪地爬上陈沫肩膀,爪子一伸极自然地抱着陈沫脖子,依赖信任之情溢于言表,再看向北冥辰时,湿漉漉的眸子里多了几分阴狠。 天鹤见状,望向北冥辰的眼神霎时就多了几分同情,被绝影惦记着,可不是什么好事。歪着脑袋想了想,挪了挪身子,占了大半个身体的红色嘴巴顺势横在陈沫肩头。 白发老人坐在北冥辰对面,身后跟着的几个穿正装的引渡者,他们并未入座,恭恭敬敬地站在老人身后。 老人一开始注意力都在北冥辰身上,在他的感应中,这个少年掌握的力量竟让他也心惊肉跳,连灵力隐隐的还生出几分畏惧,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如果他知道北冥辰破了图锁天地,估计下巴都掉下来了。 提到图锁天地,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北冥辰并没有破坏法阵,白发老人甚至都不知道他们触发了图锁天地。他们被天鹤闹腾得怕了,只知道闯进来的畜牲收敛了,一时间也来不及想那么多,至于那该死的畜牲,根本没人往天鹤身上想――它不是跟着小女孩进来的么? 因而虽然看见陈沫,但他还是下意识就忽略了。不过普通的引渡者,有什么值得他注意的?看见天鹤绝影的动作,一双因眼皮下陷只露出三分之一眼球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那只大嘴鸟和她没有契约! 没有契约还那么亲密,得多强的亲和力?越想目光就越火热,眼中的渴望就越无法掩饰。 “小姑娘,老夫是死神左手的三长老,大家都叫我金昊长老,精通御妖之术,在御妖领域,我称第二就无人敢称第一……” 一番自吹自擂之后,他急切地跳到桌子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陈沫,开始灌迷魂汤,“我发现你亲和力极高,人又聪敏灵慧,虽然灵力略有不足,涉足也不深,但只要听从老夫的悉心教导,我有信心,不出十年,你便能青出于蓝……” 小兄弟,老夫看你天赋异禀,骨骼惊奇,想必是百年一见的练武奇才,这本绝世秘籍就算半价好了…… 陈沫脑海里不合时宜的冒出这么一段话,再看看咄咄逼人的金昊,觉得这俩出根本就是换汤不换药。 她往后挪了又挪,金昊却紧追不舍。从桌子那头一寸寸挪到陈沫这头,半只脚都已经悬空,身子却还锲而不舍朝陈沫靠拢。见陈沫不开口,吹了自己又夸陈沫,一个人说得津津有味,唾沫星子四溅。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有看见堂堂三长老的失态。 难道是这种事干得多了已经习惯? 脖子一紧,陈沫被人像拎猫咪一样拎了起来。下一瞬,她就和北冥辰互换了位置。 好快的速度…… 金昊一眨眼,就看见可爱的小萝莉变成脸色阴沉的冷少年,扑过来的热情瞬间浇灭,骂了声“臭小子”,眼角瞥见小萝莉在旁边,更多带劲的脏话吞下肚子,眉开眼笑往旁移。 北冥辰突然笑眯眯拦了他,年轻而白皙的手抚上三长老长满褶皱的脸,声音愉快而骄傲:“三长老,我是青丘领主大人的幕僚,极善各类法阵,普天之下我敢称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一番自吹自擂后,他捋了捋金长老的下垂的长白眉,“我看你天赋异禀,骨骼惊奇,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法阵奇才,不如你拜我为师,我保证十年之后一定青出于蓝……” 学法阵为毛要骨骼惊奇?陈沫疑惑的眨眨眼,却瞄见规规矩矩站在三长老身后的几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副想笑不敢笑又忍不住笑的便秘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突然想起调戏一次,不由支了肘子,看两人打擂台,心里却忍不住想怎么从这老顽童手里骗聚魂灯。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走过路过千万不能错过啊,三长老好好考虑!哎呀,我怎么忘记三长老您年纪大了可能没有十年了!这可如何是好!” 语气急得不得了,表情也十二分的认真,可眉梢眼角全是促狭揶揄之色,手还因为太着急扯了三长老的白眉毛。 “要不三年好了,给我三年,我保证你出师。”说完笑嘻嘻望着三长老,看见他吹胡子瞪眼,立马改口,“要不一年?一年不成半年也行,不会您连半年时间都没有吧?要不一个月好了?不能再少了!” 全然不像讨论老年人余下的时间,口气自然得倒像跟菜市场卖卖菜的大妈谈论一斤萝卜几毛钱。 “臭!小!子!”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墨毒丹青》]简介:女配重生,调教众渣。 第四十一章 较量 第四十一章较量 “小丫头,爷爷我就给你露两手!看到我的御妖之术,不信你还无动于衷!”金昊满脸骄傲。 陈沫却不置可否,她对什么御妖之术一点都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聚魂灯,再不济,法阵也行,也不浪费图锁天地里的那番感悟。 北冥辰却支着下巴笑眯眯望着金昊,语气友好,姿态从容,说出的话却让金昊彻底炸毛:“也对,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这个机会一定要给的,输也要人输得心服口服嘛!不过呢,老爷子您也别蹲桌子上了,小妖精们有样学样就不好了。不然人家问起,说是跟您学的,您面子上也不好过。依我看,还是蹲地下好,我家旺财就蹲地下,从来没上过桌,客人都夸它听话懂事呢!” 拿三长老跟狗比?那旺财明显是狗的名字……三长老身后几人忍不住了。两个守门小妖一伤一废,这俩毛孩子分明存心找茬!三长老居然神经错乱对他们客客气气的,客气就算了,什么都不问也算了,看了两眼就要收徒! 三长老虽然跳脱不靠谱,荒唐事更是三天两头做一次。就昨天,听说闯进自动防御法阵的小妖喜欢啃桌子,而且每个洞大小深浅造型都不一样,竟然啧啧称奇,看了洞洞之后更是引为知己,让几人一定要找出来…… 不过……御妖之术却独步天下,无人能及。不然依他秉性,怎么可能坐上死神左手三长老的位置?三长老荒唐事做多了,正经事大都没影,这收徒,更是从来没提过,那熊孩子居然拒绝…… 几个护卫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来者不善,对视一眼,中间那位开口:“三长老……” “去演武厅!我要代他爸妈好好教训。”说完回过头对北冥辰,“不仅你要给我磕头求饶,你爸妈也得登门道歉!否则,休想善罢甘休!”金昊急吼吼跳下桌子,夺门而去。 “那得先赢了我!唉,真为难,输了,人家说我尊老爱幼,我又不是什么乖乖女,这话可不中听。赢了,人家说我胜之不武,明明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还让老人家心里不痛快,指不定一口气不上来就……唉,太为难了!” 北冥辰语气真诚,光听声音,不知情的人非得为他纠结不可。可看看他,眉开眼笑容光焕发,瞟着金昊目光分明就是不屑,十成十的挑衅,哪里有半点为难的样子! “就算你头磕破了我也不饶你!”说着挡在北冥辰面前,小眼睛瞪得像铜铃。 北冥辰耸耸肩,丝毫没有即将决斗的觉悟,笑嘻嘻问金昊:“老爷子,演武厅在哪儿呢?” 陈沫突然佩服起北冥辰来,对方可是死神左手的三长老,能驻守总部,定有出彩之处。对方越是强大难缠,他这份临危不惧镇定自若就越是弥足珍贵。 她不由打量起他的背影,纤瘦挺拔,带着恣意的飞扬,看上去格外赏心悦目。 几个跟班又气又喜,气的是北冥辰漫不经心的傲慢,喜的是三长老动了真怒,指不定就会下狠手,他们都巴不得三长老下狠手把他打残打废了才好! 看着前面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陈沫摸了摸鼻子,似乎所有人都忘记她了。(..info好看的小说) 难道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苦笑着跟了上去,心里却细细盘算。 印记已经恢复正常,说明鬼车已经脱离了危险,只要鬼车没事,又有耶律云裳等人,青丘妖鬼们众志成城,就算强敌入侵,一时半会也未必就能把他们怎么样,悬着的心可以放一半了。 至于聚魂灯……抬头看了眼北冥辰,心里还祈祷着:闹吧闹吧,闹大了才好呢!三长老是个好面子的,就让北冥辰闹得他下不了台,自己递个梯子,赔个笑脸,说点好话,聚魂灯的事也就好说了。 万一北冥辰输了,自己再恭维他一番,接着拜师要个见面礼,不为过吧? 不过……死神左手总部,怎么就一个长老?其他人涅? 念头一闪而过。 天鹤和绝影对视一眼,都在陈沫肩头沉思。绝影是觉得北冥辰不好对付,定要谋定而后动。天鹤则思考北冥辰和陈沫的关系,对这个刚刚出现在视野里的人,小小的妖鹤心里充满担忧。 还没到练武场,就又遇上七八个闻讯而来的人,嚷闹叫嚣了一大通,不外乎北冥辰一个小屁孩不值得身份尊贵的三长老出手,杀鸡应用杀鸡刀,所以他们出手教训就够了云云。 陈沫撇了撇嘴,北冥辰分明就是假扮宠物吃老虎。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十分微弱,乍一看像刚开始修炼,太容易迷惑人了!她决定保持沉默,让那些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实力却比自己还要弱的家伙吃亏去! 出乎意料的是,北冥辰并没有开口挑衅。陈沫觉得他那双奇异的灰瞳不如平日明亮,眼眸深处似乎涌动着浓浓的失望和哀伤。 他失望什么?又哀伤什么? 定睛细看时,他已经摆出一副看戏不怕台高的纨绔样。 也许……看错了吧。 金昊极不耐烦,一个眼神瞪过去,几个高声嚷嚷顿时哑了火,很怕他的样子。 为什么要怕?陈沫观察着在场的人,怎么看怎么觉得金昊老顽童是被拥戴的。手下拥戴领袖,放在青丘这样势力单纯的地方,自然是稀松平常。但是在死神左手这样一个势力庞大,错综复杂,党派林立的组织里,为了平衡各方势力,根本不会让一个势力在某地独大,尤其是总部这样一个敏感的地方…… 陈沫疑惑地望着金昊的背影,除了眉毛特别长,胡子也特别长,御妖之术有点意思之外,陈沫并不觉得他有什么出彩的。 尤其是他说话做事根本就是不懂事的孩童做派,刚愎自用又骄傲自大,一点也不考虑后果,还容易动怒,怎么就做到长老的位置? 正想着,一群人便到了演武厅。 所谓的演武厅,就是一间大大的,布置了防御和隔绝法阵的房间,陈沫扫了一眼,就发现这间演武厅还用上了空间拓展的法阵,现实时空中一间小小的房间,硬生生拓展成两个标准运动场,或许还大一点。 场中除了四周摆满各式各样的武器,中间倒是什么也没有。 在过道的时候人都挤在一起,后面赶来的人没有注意到陈沫,现在她堂而皇之的站在所有人的对面,摆明了不与众人一阵线,顿时受到许多恶意的打量。 只是场中俩主角斗嘴,想必死神左手有相应规矩,倒没人出言挑衅,只是受了许多眼神练就的小李飞刀。 场中北冥辰与金昊,保持十来米的距离,一左一右互相攻讦。 “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金昊见北冥辰毫无惧意,不由大怒,恶狠狠道。 “老头,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北冥辰回了同样的话,但是语气却是嘻嘻哈哈,全没有认真的意思。 金昊气得七窍生烟,磨了半晌牙,阴测测回击:“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碎你的牙,你做好准备。” 北冥辰哈哈大笑,大声嚷嚷不公平:“您要碎我的牙,我也该效仿,可是您已经没牙了,这可怎么办?” “看你嘴硬!那边的臭丫头,看好了,这是我的绝招,万兽奔腾。”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墨毒丹青》]简介:女配重生,调教众渣。 第四十二章 程咬金 第四十二章程咬金 深红,水青,暗灰三色灵力激荡,原本漆黑的夜亮如白昼。(..info好看的小说)半空中散发的威压太过强大,弱小妖怪们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深红,水青,暗灰三色碰撞,分开,再碰撞,再分开。激起的气浪如流星划过天际,寒冷的气流将所经之处铺上一层薄冰。 水青之色突然脱离战场,旋风般将弱小妖怪卷走,中年男子愤怒的咆哮霎时响彻云霄:“不听爷爷的话是不是!叫你们给我滚,没用的东西!” 黑气吞吐,暗灰之中传来阴鸷刺耳的声音。 “桀桀,传言果然没错,青丘的水怪最好面子。怎么,让你在徒子徒孙面前丢脸了?桀桀……” 尖锐刺耳的笑声折磨着耳膜,仿佛利剑刺透大脑,小妖们抱头乱窜,痛不欲生。 “这是水澜的家务,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梅凌羽响亮的喝斥声夹带着特殊的精神力,瞬间消弭尖锐笑声对小妖们的折磨。 水澜向梅凌羽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转头对小妖沉声命令:“还不快滚!找死也不是这样找的!愣着干什么,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爷爷,我们与您共存亡。” 底下飘来的稚生稚气让水澜愣了愣,接着勃然大怒,水青色灵力丝带般狂舞,说话的小妖便被卷出好几里。 “还不快走!”梅凌羽抵挡暗灰色的间隙,看见许多小妖频频回头,不由喝道。 “桀桀,赶走了又怎么样,青丘迟早都是我的,何况那些小妖小鬼?最后再劝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莫要不知好歹!” 暗青色灵力褪去,两眼冒着蓝幽幽鬼火的猴子,玩弄着长而黑的指甲,漫不经心地觑着梅凌羽与水澜。 如果陈沫在,一定能认出这只猴子――赫然就是不久前在乱葬岗偷袭她的那只。不同的是,当时附着在爪子上的鬼炎黑莲现在缠绕周身,看样子已经能掌控了。 水澜是这里的水怪,化形后活生生帅大叔一枚,论修为堪称青丘第一妖修。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舔了舔丝毫不亚于怪猴子的锋利爪子:“大好时光正好修炼,做啥梦说啥梦话?” 血雨发出一阵阵嗡嗡的欢快清鸣,似在应和水澜的话。梅凌羽苦笑摇头,横举血雨,剑尖直指怪猴。 ~~~~~~ 怎么会……这样? 观战的死神左手呆若木鸡,神色呆滞。 陈沫伸手合上下巴,拍拍僵硬的脸,咽了咽口水,决定下辈子都不要招惹北冥辰这个变态。 “不行,再来!”金昊许是对北冥辰的实力早有预料,倒比其他人稍稍好些。但这并不是说他就能接受失败,手指一勾,灵力舞动,收服的小妖精们鱼贯而出。 “喂喂喂,都第十三次了,不想认输直说嘛!”北冥辰眉眼含笑,语气中无奈多于不耐烦。看见小妖奔来,单手掐诀,灵力飞舞,小妖们瞬间散于无形。 “尊老爱幼尊老爱幼,臭小子你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金昊鼓着对斗鸡眼,对北冥辰吹胡子瞪眼,但也仅此而已。 他心里那个后悔啊!一出手就废了俩守门的,还敢和自己斗嘴,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一身修为更看不出深浅,早就知道不简单,可没想到居然这么变态。最可恶的是居然对妖怪有先天的克制,也不知道修炼的什么!真是气死老夫也! “是啊老爷子,要爱幼!”说着北冥辰指了指自己,表示自己还很幼小,需要细心呵护,只是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哎哎哎,老爷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陈沫觉得见好就收,人家老爷爷也挺可怜的,好歹也是什老子三长老,这样也就差不多,恼羞成怒弄巧成拙就不好了,于是上去劝架。 “老爷爷,他不过是运气好,您理他干什么?他这个人啊……”说着很不厚道的将穆容和鬼车的坏毛病添油加醋地说了,用眼角瞄北冥辰的反应,却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突然觉得不好意思,打住话题,抱着金昊胳膊撒娇:“老爷爷,您不是要教我御妖之术么?您笑一个我就跟您学好不好?” 眯着眼睛漏一条缝打量甜甜笑着的陈沫,金昊哪里还不明白这两个家伙的打算,无非就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给一棒子扔块糖,冷哼一声,傲娇道:“他认输差不多。” 明明是你输了好伐!陈沫扒拉掉头上三条线,笑容愈发甜美,声音愈发软糯,语气愈发谄媚:“老爷爷,老爷爷,不带这样的……” 金昊半眯着眼,看了眼陈沫,又瞄了眼抱着手臂看戏的北冥辰,低声道:“说吧,你们要啥?” 咪咪笑着,陈沫凑到他耳朵上,“我们不要什么,只是想借个东西。” “借?”金昊目光突然望向她胸口,白莹莹的戒指里透着蓝光,恍然大悟道,“那东西有点困难,你有什么好东西来换?”说着不等陈沫思考,立马趁热打铁,“我看那只大嘴鸟就不错,老夫很欣赏它的艺术天分,不如你也借我,等你还的时候领它回去?” 大嘴鸟?! 天鹤全身羽毛倒竖,警惕地盯着金昊,嘴巴大张随时准备打洞。 大嘴鸟……说的是天鹤? 陈沫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那啥啥啥,认出天鹤了?还是真看上天鹤了?都不是好事啊!难道是人……妖质? “能不能换个?这货嘴巴这么大,一看就是个能吃的,多浪费粮食是不是?”陈沫甜笑着,讨价还价。 “我想想……”金昊捋着胡须,眯着眼睛,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突然想到什么,正欲开口,演武厅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二十来号坏事的程咬金鱼贯而入,为首那人看见旁边尚未回神的死神左手等人,又看见单独站在一边的北冥辰和低声耳语的陈沫金昊,脸色一暗,沉声问:“三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不待金昊回答,一边大步向金昊走来一边说:“我听说有人触发了自动防御,抓到了?自动防御一年不如一年,三长老你可要多用点心啊,传承千年的法阵在您手里出什么纰漏就百口莫辩了,再说你心里也过不去……”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仙道攻夫》]简介:人妖殊途,身为一只鸟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上一个人类的! 第四十三章 设计 第四十三章设计 “少主很闲?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至于惊动你吧?”说着侧过脸对北冥辰道,“臭小子,这次被宵小中断,我们下次继续!” 中断毛线,结果早有了,您老人家死倔着不承认而已! 北冥辰抬眼看了看金昊口中的少主,他带来的人隐隐呈包围之势。内部矛盾?他挑了挑眉,嘴角弯成一个愉悦的角度,第一次没有拆金昊的台:“老爷子决定就是了,只是下次您可要关好门,不要让野猫野狗,不知好歹的闯进来。” “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次!”所谓的少主身后一人看不过去,狐假虎威,上前就要抓北冥辰,看了看金昊,最终没敢。 “哎呀呀,这不是皇宫特产的某灭绝物种么,啧啧,说话果然阴阳怪气,老爷子,该说三生有幸呢还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说着不动声色朝陈沫走来。 “当然是三生有幸了!” 这俩货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难道是所谓的不打不相识?陈沫看了看金昊,又看北冥辰,他已经站在陈沫身旁,和金昊一左一右,将陈沫护在中间。 “你、你们……” “好了!”被称为少主的人阻止冲动的手下,自己的人自己清楚,说不过何必要丢人现眼?他笑吟吟望着三长老,根本没有将北冥辰放在眼里,“三长老,我的建议您还是好好考虑考虑,有多余的时间,多琢磨琢磨法阵。(..info无弹窗广告)” 陈沫抬起头认真打量死神左手未来的继承人,高挑瘦削的身材,浅紫色短发,褐色瞳仁,一张脸长得比北冥辰还要阴柔,偏偏穿着走酷拽路线,强烈的违和感将陈沫心里一点点好感击打成渣渣。 “就是,别把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猪啊狗啊的领进门当客,没地丢脸!”少主身后另一人接过话,引发一阵哄笑。 金昊的手下这时也回过味来,纷纷在金昊身后站定,神色凝重。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金昊瞄了眼插话的那人,理了理衣襟,不紧不慢道,“少主又不是客。” 哄笑声不止,不过却换成了金昊身后的人。 “我是李鸣飞,不知两位……” 李鸣飞看着陈沫和北冥辰,开始探底,他身后一人立马狗腿的接过话头:“我们少主是大长老李世仁的嫡孙,也是我们死神左手下一任的大长老,十八岁就已经夺得了引渡者大赛的冠军……” 这名字起的,是人(世仁)……不知道他老爸是不是叫李刚。 引渡者大赛陈沫听过,每四年举行,陈老爷子说过,如果她参赛,前三是囊中之物。(..info好看的小说)听说去年的冠军是死神左手的人,看来就是这个牛掰轰轰的少主了。 北冥辰耸了耸肩,“无名小卒而已,李少主何必过问。”又打了个哈欠,对金昊,“老爷子,活动那么久,不知道您累不累,反正我是累了,就先一步休息了。”然后毫无歉意地道了个歉。 “对对对,我也累了,臭小子,小丫头,走,我们去睡觉去,这大晚上的!”说着揽了陈沫就要走,走了几步好像想起什么,回头对李鸣飞,“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少主您请自便,我带徒弟和徒弟女婿男人歇着了啊!” 徒弟男人…… 陈沫:“……” 本来因为金昊揽着陈沫肩膀,脸上冷得能刮一层冰的北冥辰听了这话,脸色好看了不少。 李鸣飞惊愕地看着金昊:“您收徒了?”说着目光在陈沫身上转来转去,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是啊,刚刚才收的,小丫头不仅人长得可爱,嘴巴还甜,老头子满意得不得了!”金昊一手摸着陈沫头发,一手捋着胡须,一副与有荣焉的神情。说完也不管李鸣飞有什么反应,直接走人。 陈沫看见李鸣飞的脸色顿时阴沉得不见天日,望向自己的目光也阴鸷得像饿了十天半月的狼,恨不得立马扑上来生吞活剥。 呃……他不会想拜金老头为师被拒绝了吧?陈沫狗血的想。 “三长老来演武厅是否是比试?”饿狼少主突然和颜悦色问金昊。 “是啊是啊,刚刚跟徒弟男人较量,要不是你来现在肯定分了胜负!”金昊脸不红心不跳头也不回,一席谎话说得面不改色,跟在身后一众人表情却有些不自然。 饿狼少主听了,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那个少年和三长老平分秋色?怎么可能!不对,进来的时候那少女抱着他手臂撒娇,少年站一边,什么正在较量,分明就是谎话!也是,那么年轻,怎么可能和三长老不分上下?八成是给他做面子! 想着终于拿正眼瞧了瞧北冥辰,心想,也没感觉多厉害啊,除了一张脸好看的也没什么,真不知道三长老为什么拿自己给他做面子,哼,还不是和那个小丫头有点关系!就让我杀杀你的气焰! “三长老说笑了,要不是您让着,怎么能分不出胜负?不过既然他已经和您较量了一番,我再提出决斗不免乘人之危。既然您新收了徒弟,不如就让我和这位小姑娘较量一番吧!” 对,这主意太妙了,免得那小子真有两把刷子自己下不了台面!至于女孩,看样子也就十三四岁,再厉害也厉害不到哪儿去。李鸣飞对自己的决定十分满意。 陈沫忍不住看了饿狼少主一眼,眼睛亮晶晶的,是得意么?算准我不会应战还是觉得自己赢定了?可是,分明没我强啊!您是哪里来的自信?啊,难道有逆天的厉害灵器? “咳咳……”金昊可没好意思说自己输了,要的就是误会!已经走到演武厅门口的他,忽然定下脚步,转过身笑得见牙不见眼,呃,不见牙也不见眼(人老了,牙早没了),活生生一只算计人的老狐狸! “你都说了,人家还是小姑娘,跟小姑娘决斗,你好意思?” 那您停下脚步是毛意思?陈沫腹诽着。虽然她也蛮喜欢算计人的,但是只要想着自己也是被算计的一部分,就高兴不起来。 “这个……”李鸣飞神色一滞,他也觉得丢脸,可是一心想给陈沫一点颜色,自动忽略这一茬。 “鉴于你比她年纪大,赢了是应该的,可要是输了嘛,咳咳,”金昊不断咳嗽着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虽然她没加入死神左手,但论我和你爷爷的交情,你也算她半个师兄,师妹见师兄,你总得送点见面礼吧!”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仙道攻夫》]简介:人妖殊途,身为一只鸟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上一个人类的! 第四十四章 芝麻馅儿腹里黑 第四十四章芝麻馅儿腹里黑 “……” 李鸣飞睁大了眼睛,说那么多就是为了这?金老头不是挺大方的吗?这抠门劲是怎么回事?移过目光看你陈沫,正对上陈沫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由心中一动。(..info无弹窗广告)记起前不久打赌赢来的祖母绿翡翠手链,色泽饱满成色上佳,美人爱珠宝,向来是不错的。不如借此机会送给她。 想着一双眼睛又在陈沫身上飘来飘去,不由点点头。小姑娘年纪还小,但是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人也长得水灵,活生生一萌妹纸。再养个几年,铁定大美人一个! 正欲开口,就听金昊说:“这样吧,老夫有个秘法,可以将灵魂之力转化成精神力,但是需要用到聚魂灯。当然,这种秘法不用也罢,只是既然你提到了礼物,不如就把聚魂灯借我用个一年半载,用了聚魂灯,你师妹的修为也能有一次飞跃,你要是送这个做见面礼,比什么都好!” 礼物什么的是你提的好不好! 老狐狸啊老狐狸!陈沫心里腹诽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在一个李鸣飞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给金昊竖了个大拇指,金老头见了,越发笑得不见牙不见眼。 所以一开始就是要聚魂灯的?真的能将灵魂之力转化成精神力?修习御妖之术,精神力最为重要,这一点李鸣飞是知道的。只是,到底是谁要用聚魂灯?聚魂灯的真正用途可不是转化! 李鸣飞的眼神写满怀疑,瞅着陈沫看了又看,可是陈沫眼观鼻鼻观心,一张俏脸神色如常,什么也看不出来。 见他起了疑心,金昊立马正色,大声道:“难道我会骗你?我需要骗你?没想到你这么小气,算了,我去给大长老说,大不了用他一直想要的万年沉香换,哼,乖徒儿,我们走!”说着拉起陈沫就要走。 爷爷什么时候想要万年沉香了?李鸣飞看见金昊和陈沫出了演武厅,眼看想要讨好美人就要走了,不由心中一急,没思考就脱口而出:“我赌!” 也是,虽然大家都宝贝着聚魂灯,但三长老也只是借用,又不是不还。再说了,想借不是还得赢我吗?当然那是不可能的!至于手链,就比完再给吧,反正她也赢不了。这么一想,心也就安稳了。 “小师妹,还不知怎么称呼?” 陈沫很像翻个白眼,不知道怎么称呼就小师妹小师妹的叫?不过还是先来个示敌以弱,想着细声细气回答:“叫我陈沫就好了。”很想谄媚叫声师兄,可是真心叫不出口。 “那我叫你沫沫吧!”李鸣飞高兴说。 “……”去死吧你!“呃,我觉得还是叫师妹亲热些。” “那就叫小师妹好了!” 李鸣飞根本没有觉察陈沫的小心思,听到亲热两字就心痒痒,凑到她跟前,锣滤盗诵┲钊缛?盼扪凼γ眯⌒陌。?π忠欢u愕轿?故窒铝羟榘。?钡浇痍惶?幌氯ィ?荒头车厮盗松??迹?獠趴?剂恕?p>两方人马围着演武场一左一右站定,就观众而言,有了金昊等人压阵,比刚刚陈沫一个人要声势浩大的多,看起来也势均力敌。 两边的人都很淡定。李鸣飞的手下自然淡定,咱少主可是引渡者大赛的冠军,同龄第一人,需要怕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娃?笑话! 金昊的人也很淡定,虽然他们看不出陈沫有多厉害,可是没看北冥辰么,三下五除二就把三长老撂倒,跟着他的人,怎么可能不厉害?再说了,你看他脸上没一点担心的意思,小姑娘看上去也胸有成竹,肯定又是一个不能貌相的! “小师妹,请!”李鸣飞自认为绅士地请陈沫先出手。 那啥,高手过招,沉不住气先出手动的必输无疑,不过……他们都没到“势”和“场”的境界,自然就没有这样说法。 陈沫也不客气,说了声“赐教”,白色灵力呼啦啦往外涌,一点没客气。 李鸣飞见了吓了一跳,本来以为陈沫限于年纪,修为不可能太高,没想到第一招就有如此声势,立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 所谓高手,就是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的那种。金昊见陈沫这招虽声势浩大,但是灵力浮动,还有不受控制的外涌之势,不禁心中打鼓。他收徒弟,看的是亲和力,灵力什么的倒在其次,因而并没有考校陈沫的修为,只是凭着感应知道个大概,现在看来,和感受有点出入。 看见身旁的北冥辰,用肘子碰了碰,低声问:“你怎么看?” 北冥辰瞥了他一眼,占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答非所问:“我叫北冥辰。” 金昊睁大了眼睛,你叫什么和我问的有关系? “不叫元芳。” 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金昊咳了半天才缓过劲来。一张脸憋得通红,瞪着北冥辰,没好气道:“说句实话要死啊!” “扮猪吃老虎。” 金昊眼睛亮了起来,看着陈沫怎么看怎么顺眼!想到刚刚她和北冥辰两人一红脸一白脸,自己明知道是坑还要跳,就乐得合不上嘴。芝麻馅儿啊腹里黑啊,他最喜欢了! 一眨眼十几个回合过去了。乍看去,李鸣飞一直占着上风。 “小师妹,还有什么绝招一起使出来吧!”李鸣飞十分自信地对陈沫道。 芝麻馅儿的陈沫,很狡猾地把每招都搞得雷声,大雨点小,一开始李鸣飞看见声势不凡,还会用大招抵挡,不仅轻轻松松破了陈沫的杀招,还将陈沫逼迫的狼狈不堪。后来渐渐发现陈沫不过纸老虎,便越来越不把这场决斗放在心上。 “好啊,这招可厉害了,你要小心啊!” 李鸣飞只是笑笑,也不做声。陈沫每次都这么说,听得他相当真也没办法。 果然又是华丽有余实用不足的一招,李鸣飞轻松接下了。 场内响起雷鸣般的喝彩声,不过都是给李鸣飞的。金昊这边的人倒想喝彩,可是实在是陈沫没给他们机会,一时间面面相觑,彼此间也不议论,静悄悄的快赶上针落可闻。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仙道攻夫》]简介:人妖殊途,身为一只鸟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上一个人类的! 第四十五章 爆菊和偷吻 第四十五章爆菊和偷吻 他们不做声,金昊眼睛却越来越亮。别人看不出来,他可看得清清楚楚。别看陈沫不时打个滚,不时四脚朝天,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但也只是狼狈而已,半点伤没受,衣服虽然脏兮兮的,却连衣角都没破。 反观李鸣飞,使了好几个杀招,陈沫没杀着,自己灵力先耗得七七八八,尤其他自以为绅士,看见陈沫狼狈了点还画蛇添足地压抑,陈沫没伤着,自己倒先受了反噬。陈沫呢,只用了些中看不中用的,虽然为了声势耗费了不少灵力,但和李鸣飞消耗的比起来,那就不值一提了。 “哼,这次我要用最厉害的绝招,你小心点!”陈沫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一张脸上到处都是黑乎乎的爪子印,看得李鸣飞又是一呆。 诶诶,老兄,真要用绝招了,你不打起精神对付发什么呆啊?! 不满的不止是她,还有看台上的某人,周身的低气压让金昊都退避三舍。 李鸣飞修为确实不错,身在死神左手,杀招那是一个接一个,一身灵力也极为凝厚,根基踏实得比起陈沫都不遑多让。虽然他明显轻敌,陈沫却不敢掉以轻心,谁知道他还有什么底牌? 白色灵力激荡,六条白色缎带围绕着陈沫飞舞,轻盈的缎带呈圆呈弧,变化无穷。而中心的陈沫,仿佛躲避滂沱大雨的飞燕,姿态轻盈身形婀娜,又似舞在九天的鸾凤,举手投足间有种行云流水的酣畅气势,却又不容亵渎。 这便是所谓的长袖善舞? 演武场中突然没了声音,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陈沫。看着一个个都屏住呼吸,北冥辰的低气压自动扩散笼罩全场。金昊瞄了他一眼,紧了紧衣服继续看。 李鸣飞呼吸一滞,一双眼睛却越发亮了起来。心中竟不由自主感慨,这么华美的招式,要是实用性强一点就好了! 心中狠狠鄙视失神的李鸣飞,灵力输出越来越大,几秒后六条缎带同时飞出。从六个方向袭向李鸣飞。 李鸣飞笑盈盈望着飞来的白色带子,没有接招的意思,目光定定看着陈沫。陈沫在缎带离身的时候就朝李鸣飞冲来,看见他“深情”的目光,气得发抖,但又不想在这个时候露馅,只脸色铁青地瞪着他。 然而在李鸣飞看来,这又是另一番风情。 这就是孔雀开屏? 六条白色缎带从六个方向缠上李鸣飞,毫无意外地将他裹成一个粽子。 六方禁锢,成! 陈沫这时也近了身,毫不客气地拳打脚踢,一边踢打一边骂:“打死你个大色鬼,饿死狼,让你色眯眯盯着我,让你吃了雄心豹子胆,让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让你……” 场中情况变化太快,围观的众人半晌才反应过来,金昊开头叫了声好,身后一群像反应过来似的齐齐喝彩,诸如妹纸威武这样的口号将墙上贴着的隔绝法阵,震得一闪一闪的。 缎带贴身的瞬间李鸣飞就知道中计了,这招不仅华丽,而且可攻可守可困敌,简直就是万能招式!可惜一切都迟了。 “嘭”的一声,被包成粽子的李鸣飞揍倒在地。李鸣飞在里面一声不吭,陈沫揍半天都没解气,见状就一屁股坐上去,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喂,色鬼,你求个绕服个软不行啊,不然,你叫声也行,你叫声姐姐我就放人!怎么样,叫一声我听听?”说了半天李鸣飞哼也不哼,陈沫气得又揍了几下,突然反应过来,问“喂,还活着吧?活着就吱一声。” “吱。” “……”陈沫哭笑不得,突然觉得这个饿狼少主也不是那么可恶,板着脸佯怒道:“你丫就是欠揍!” 说着施施然起身,拍拍手看向金昊,甜甜叫了声师父,方才问:“是不是我赢了?” “啊――” 金昊正要开口,李鸣飞杀猪般的声音惊动全场。陈沫也被吓了跳,连忙转身去瞧,这一眼就笑得趴地上。 演武场里一开始只是低沉的闷笑,在陈沫和金昊的带动下,一波赛过一声的大笑声卷过来,隔绝声音的法阵闪个不停。连一直绷着脸的北冥辰也笑开了。 原来,一直蠢蠢欲动却被陈沫压制的白羽,趁机跑出来,尖尖的箭头爆了李鸣飞的菊花…… 还好六方禁锢有物理防御的功效,不然这事就大发了。 “放我出来!”李鸣飞闷闷的,能结冰的声音传了出来。 陈沫捂着肚子挪远了些,才解开六方禁锢,被揍成猪头的李鸣飞一张阴柔得比女人还女人的脸,扭曲得像打乱的魔方。 他带来的人都怕迁怒,不敢上前,金昊这边的更不会狗拿耗子,反倒是陈沫离得最近。 “不是我,是它,不关我的事,真的!它都不听我的话的……”甚至都没有威逼利诱,陈沫就把白羽卖得干干净净。 感受到了危险,又知道主人不顶用,白羽流星一般往人群中窜,下意识就往最强大的北冥辰靠去。 李鸣飞目光阴沉地看着北冥辰,后者对他灿烂一笑,可怜的白羽就被北冥辰扔了出去。 不忍心看白羽的悲惨遭遇,陈沫闭上了眼,同时闭眼的还有在场的围观者,除了北冥辰和金昊。前者笑盈盈看着白羽受刑,后者意味深长地看着陈沫和北冥辰,他对这个腹里黑又能屈能伸的弟子越来越喜欢了,同样让他满意的还有北冥辰。 “那个……”陈沫怯怯看着李鸣飞,白羽在他手里像蛇一样扭曲着,“它也不是故意的,稍稍意思意思就行了……” 李鸣飞定定看他,眼神凌厉得像凶狠的隼。她不由先怯了三分,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我是用计先让你轻视我,然后用六方禁锢困住你,有了前面的经验,你肯定也不会在意,但是白羽真的是意外,我哪有那么厚脸皮,你都没用灵器……” 说着低头绞着手指,“又没有深仇大恨,而且都已经赢了,我又不是那种恶趣味的人,怎么可能……白羽它也是一时冲动,你就放了它吧……” 温热的气息袭来,后脑勺被一只大手按住,湿热的唇温柔而热情,舌尖灵活的入侵…… 陈沫睁大了眼,怔怔看着被自己揍成猪头,又被白羽爆了菊花的李鸣飞,脑子“轰”的一声停止运转。 灵力袭来,李鸣飞果断放弃怀里的温香软玉,一个闪身出了演武厅,欢快的声音却能让在场每个人听见:“三长老,我认输,一切按说好的做!” 北冥辰黑着一张脸盯着茫然的陈沫,一声不吭的追了出去,李鸣飞的人见了赶紧拦住,结果可想而知。 半晌,演武厅里响起惊天咆哮:“李鸣飞你个狗娘养的,敢欺负我徒弟!”吼着金昊也不见了人。 “给我水!不,带我去洗手间!” 第四十六章 咫尺天涯 冷,极致的寒冷。 冻住身体,冻住血液,冻住跳动的脉搏,冻住所有的一切,甚至思维。 热,焚尽天地毁灭一切的炙热。 被冻结的身体,静止的心脏,凝固的血液,在灼热的气息中仿佛化成气体蒸发…… 冷,又是绝对的寒冷。所有的一切都被禁锢,冰天雪地里一切都静止,连同时间。 热,融化一切的高温如魔神再一次降临,树木萎顿,江河枯竭,世界化为岩浆…… …… 白白胖胖的脸,白白胖胖的手,白白胖胖的腿……哪里都是白白胖胖的。 白白胖胖的婴儿皱着一张白白的包子脸,肥肥的手指撑着下巴,作苦思状。 他白白的屁股下是一块青灰色的乌龟壳,而乌龟壳下面是一块赤红色石头,旁边盛开着黑色莲花。同在赤色石头上的还有一只神似兔子,脸却长得像猫的奇怪生物,赫然是青丘的守护神兽鬼车,而那黑色莲花正是鬼炎黑莲。 鬼车紧闭着眼,身上闪烁着诡异的黑色光芒,仔细看可以发现,白色的发毛上挂有透明的晶体,竟是冰晶。 不一会儿,白色的皮肤上又闪现赤红色光芒,一开始只有一点点,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黑光被削弱,压抑,最终消失。鬼车身上的冰晶也渐渐被高温气化,在空中竟又遇冷成珍珠样的小冰晶,一颗颗落在赤红色上,又融化成水…… 红光升腾,却又如同黑光一样,并没有坚持多久,白色的光晕从鬼车身上散发,一圈一圈,缓慢却极有效果,红光被白光驱逐,白色的光晕慢慢形成一个半圆的防护罩,将鬼车宝贵在里面。(..info好看的小说)防护罩上一个个扭曲的符文若隐若现,赫然就是鬼车最强大的技能――云水结界。 坐在乌龟壳上的小小婴儿不耐烦了,随手捞起一朵黑色莲花,恼怒地扔在鬼车身上。黑莲如同火焰一般炸开,黑色焰火如同附骨之疽,很快,云水结界的光芒变淡,一个一个虫眼似的小洞出现在结界上,黑色火焰仿佛化作粘稠液体,丝丝缕缕淌在鬼车身上。 腐蚀性极强的黑色火焰滴落在鬼车身上,意料之中的侵蚀燃烧并没有出现,黑色火焰化作黑芒,一点点进入鬼车身体。云水结界崩溃,黑色火焰尽数化为黑芒融入鬼车身体。 然而这种绝对性的胜利并没有持续多久,鬼车身下的赤红色石头突然发出耀眼的红光,炙热的气流进入鬼车身体……黑芒被驱逐……红芒消失……云水结界展开……又一朵黑莲…… 不知过了多久,白白胖胖的小小婴儿终于不扔黑莲了,一张小脸要多疲倦有多疲倦,好像扔扔黑莲对他也有极大负荷似的。 他揉了揉已经迷糊的眼睛,朦胧中看见鬼车白色的身体,想也没想就扑过去,大脑袋枕着鬼车手臂,一手揪着长兔耳,一手搂着脖子,双腿毫不犹豫地压在它身上,用一个看着别扭,它却觉得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左脚无意识的蹬了蹬,鬼车的乌龟壳便被踢了出去,碰着墙壁又弹回来…… ~~~~~~ 午休时间,陈沫装肚子疼从教室里溜了出来,做贼般蹑手蹑脚,不料却和班主任老师迎面撞上。机灵的她在某狮子开吼前捂着肚子叫疼,千言万语谢绝某狮子的好意陪同,离开时冷汗滴滴湿了衣襟。 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穿过医务室,从后门离开,敏捷地翻入实验楼,白色走廊尽头,金色短发在白色中骄阳般耀眼,湛蓝色的眼眸天空般温柔,俊美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仿佛夏夜河畔的清风,柔和凉爽,沁人心脾。 脚步不由变得轻快。 “喂,你来迟了!” 一个栗子不由分说地敲在她脑袋上,正要发飙,那人微笑着捂了她嘴,鬼鬼祟祟地瞄了眼没有一人的四周,低声道:“嘘,咱这叫幽会!幽会懂不懂,就是偷偷摸摸的那种!所以要像我这样轻声细语地说话,明白不?” 温文尔雅瞬间破灭,大大的白眼是她的回应。 “唉,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对方幽幽感慨,遭殃的却是陈沫粉嫩的脸蛋。 “你想死还是不想活?”声音冷得能杀人。 “好了,说正经的,好久没见你了,来抱抱先。” 就这样进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咆哮的话到嘴边又被咽下去,半晌才轻声问:“你怎么遛来了?” 又是一个栗子。抬头狠狠瞪某暴力分子,却听见他恼怒的声音:“好好说话,我可是请了假的!”接着又是轻声咕哝,“又不是狗,遛什么遛。” 她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还击:“你敢说你是从大门正大光明进来的?” “当然!” 这个时候大门已经锁了,鬼才信! 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那人很爽快地回答了他的疑问:“门关了可以开。” 陈沫不吭声了,骄傲的人不屑于撒谎。 “你又胖了!”那人微微叹气,“果然是我看中的,大考之前面不改色,该吃吃,该睡睡,长得跟猪一样!不过这样好,抱着有感觉。” 嘟了嘟嘴,陈沫气恼地推开他,转身就走:“我该去医务室了,要是被狮子发现,不死也要脱层皮。” “就不能留下么?” 哀怨的声音突然变得成熟,一种奇妙的感觉从陈沫心底化开,莫名的心悸让她不敢回头。 “哪怕为了我,你也不留下么?” 四周景色哗然生变,洁白的实验楼走廊,变成灰蒙蒙的,只剩一道道螺旋着向上向下,或弯曲着向左向右的阶梯的荒芜世界。 这是……冥界! 陈沫回头去看记忆中那座有凄厉女声的高塔,目光却凝固在高塔门口飞扬的灿烂金黄上,再也挪不开。 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远,又那么近。 他……瘦了,也憔悴了。 湛蓝色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仿佛夜空突然升起的璀璨明星,熟悉的声音带着不容错识的雀跃:“你终于决定留下来了?” 金发,蓝眸。 金发,蓝眸! 怎么会这样?相同的发色,相同的眸色,甚至五官都有几分神似,两张脸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重叠。 穆容……诺亚……穆容…… “呐,沫沫,这里好无聊,我们回去吧。”蓝色的眼眸狡黠地眨了眨,金色短发在风中飞扬。 她正要回答,不远处的那个人却又变了样。 “我等你,一生一世,生生世世。”紧握的手掌缓缓摊开,一朵洁白的栀子花带着浓烈的幽香静静卧在他手心,长长的金发在风中飘扬成一朵绚丽的奇花。 “沫沫,回去了!”又变了,俊美的脸上带着丝丝怒意。 “我等你。”三个字,简单,干脆,也蕴含着无比的分量。 …… 她和他,或者他们,隔着短短的一段阶梯,可黑色的螺旋阶梯却在中间画了一个又一个圈。 她接近时,他们在圈外,好远好远的地方,只能隐隐看见金色的光泽。 她停下时,他们在圈内,好近好近,可以清楚地看见睫毛的颤动。可一伸手,又瞬间遁向远方。 咫尺,天涯。 第四十七章 梦 一道身影两张脸,不停变幻。 靠不近,跑不远。 “真没用。” 身后突然响起轻蔑而冷淡的声音,陈沫猛地回头,一双琉璃灰瞳的北冥辰,双手枕着头,懒洋洋站着。他看着远方,又用眼角觑了眼陈沫,轻描淡写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走。” 远处阶梯上,诺亚定定凝视北冥辰,直到眼睛眯成一道危险的弧度,对方也没有理会他。紧抿嘴唇,手一翻,一道红莲出现在掌心,正犹豫着,脸换成了穆容,那朵红莲却没有消失,也没有伤害他。 穆容迷惑地想了想,又想了想,抬头送北冥辰一个灿烂的微笑,轻描淡写道:“这貌似冥界特产,既然来了就好好感受一下。”说着对陈沫眨眨眼,“沫沫,那个白色戒指好好保存哦!” 话音刚落,一朵红色莲花在陈沫瞳孔中放大。凝实的莲花色泽亮丽,纹理细腻,花瓣上一条条粉色纹路勾勒,让这朵红莲看上去更加逼真。花瓣上燃烧着深红色的火焰,火焰颜色呐呐,这是怎么回事?要开打?该死的穆容知不知道丢过来的是什么?! 想逃,一只有力的手却扶住她的肩,让她无法动弹。北冥辰无奈不屑又骄傲的声音随即在耳畔响起:“下马威?看来你们害怕了。” 红色莲花在身前炸开,灼热的气浪焚天灭地,炙热的气浪铺面而来。不痛,但强烈在灼烧感让陈沫忍不住低声呻吟。 沉沉睡去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大王大家,小鬼遭殃…… “陈沫!”心惊肉跳的吼声如同滚雷在头顶炸开,眼皮却有千斤重量。好沉好沉,陈沫吃力地分开一条缝,从狭小的缝隙中辨别来人。 缝隙里跳进狮子班主任愤怒到扭曲的脸,一根一米长的竹条狠狠敲在陈沫桌上,吓得陈沫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沉沉睡意褪去,陈沫用眼角扫了眼四周,又瞄了眼狮子班主任星空般抽象的脸,倒吸一口凉气。陈沫啊陈沫,你胆儿也忒肥了,居然在狮子班主任的课上打瞌睡,绿果果的不想活啊不想活! 又瞄了眼其他人,连最调皮最跳脱的几个都背挺得笔直,一个个正襟危坐如临大敌。要不是时时能听见憋得很辛苦的闷笑声,陈沫都要怀疑这群看戏不怕台高的是不是有人冒充。 啪! 竹条敲打桌面的声音。陈沫惊了一跳,妈妈咪呀,狮子老师生气了,这可如何是好? 预料之中的河东狮吼式咆哮并没有发生,狮子班主任一换愤怒的脸,笑盈盈看着她,看得她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狮子不发威光傻笑,不合理啊不合理! “呃,老师,那啥,我,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一定不……” “没事没事,谁没有打瞌睡的时候?来,回答个问题就你就坐下。” 声音悦耳动听,语气舒缓快乐,陈沫却惊得全身寒毛倒竖,一颗心砰砰砰快蹦出嗓子眼儿。狮子什么时候会兔子般温柔?事出反常必有妖!等等,在讲什么来着?诶诶,黑板上怎么没有板书?不是狮子的风格啊! “什么问题?”陈沫等了半天没有等到下文,不禁咽了咽口水,出声询问。 狮子班主任诡秘一笑,吓得陈沫一颗心揪得紧紧的,幸而她也不为难,摊开书,念:“‘祥林嫂,你实在不合算。’柳妈诡秘的说。‘再一强,或者索性撞一个死,就好了。现在呢,你和你的第二个男人过活不到两年,倒落了一件大罪名。你想,你将来到阴司去,那两个死鬼的男人还要争,你给了谁好呢?阎罗大王只好把你锯开来,分给他们。我想,这真是……’” 念完后,狮子班主任死死盯着陈沫,一双不大的眼睛释放着诡异的亮光:“你怎么看柳妈的这段话?” 什么怎么看?无稽之谈嘛!陈沫疑惑地瞅着狮子班主任,想不通她怎么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纠缠。怎么看这段话本身比不上这段话的意义重要吧? 正要开口胡诌,场景又是一变。 光线暗淡,幽蓝的鬼火整齐地悬浮在两旁,陈沫好奇的打量四周。这是个类似古代衙门的地方,只是衙役都换成了鬼火。忍不住朝前方看去,只见一人穿着官袍高坐于上。 咦?真要开审? 正待上前瞅个明白,一阵喧嚣从身后传来。回过头看见两人拉扯着朝自己走来。两人都是金发,一长一短,距离有点远光线有点暗,看不清容貌,只听他们口中说着什么“是我的”,什么“我先遇到的”,想必在争什么东西。 陈沫也不在意,想了想,朝“青天大老爷”走去。 看清楚“青天大老爷”的所作所为,陈沫真想一口逆血吐他一脸。看上去一身官袍神色严肃正襟危坐的“青天大老爷”,居然闭着眼睛,嘴角一边一个泡泡像青蛙肚子鼓啊鼓的。 喧闹着拉扯着的两人已经到了堂前,陈沫实在忍不住,拿起桌上写着“令”字的木条,用尖锐的一边戳掉两个泡泡。泡泡破灭的瞬间,“青天大老爷”转醒,手一扬,惊堂木一拍,“衙门”中的鬼火突然蹿高,本来大约十来厘米的幽蓝火焰眨眼间蹿到半米高,阴森的“衙门”顿时有如白昼,呃,蓝色的。 靠,醒得真快! 陈沫退后好几步,被惊堂木和鬼火吓得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抵着“青天大老爷”左边的柱子,拍了拍胸脯,安慰自己受伤的小心脏,同时观察着醒过来的“青天大老爷”。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适合观察的角度。“青天大老爷”咂了咂嘴,打了几个饱嗝,方才缓缓睁眼。 陈沫差点咬着舌尖。敢情这货刚刚那威武一拍只是条件反射?嘴角抽了抽,这职业习惯,真好! 还没有感慨完,堂下两个又争了起来。这回陈沫听清楚了,他们争的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人。不由偷偷上前几步,在青天大老爷看不见的地方瞅两人,看清两人面孔,顿时僵在那里。 狮子班主任读的一段话反复在脑海回荡。 陈沫手脚冰凉浑身发冷,她慌张往后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离开这里。越想离开,腿却灌铅般,有千万斤沉重,怎么挪都挪不动。想闭眼,眼睛却睁得大大的。 不一会儿,人越来越多,她越看心越惊,也越凉。 怎么……都来了?! 堂前,穆容一脸怒容,诺亚笑得优雅,北冥辰轻蔑嘲讽,李鸣飞嘻嘻哈哈,梅凌羽神色严肃,不一会儿,几人便撕扯在一起,谁也不让谁,谁也不容谁,优雅如诺亚都如同市井流氓,赤裸着胳膊龇牙咧嘴。 青天大老爷一脸头疼地看着堂下几人,突然嘭地一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碰到铜器的陈沫身上。六双眼睛顿时亮如白昼。 “她在那儿,你们去分吧!”青天大老爷很是愉悦地宣判。 分你个毛线!陈沫撒腿就跑。 然而她太低估如狼似虎的五人,有人扑过来抱住她的右腿,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眼看就要倒地被四分五裂,陈沫心底突然爆发一股狠劲,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滚你丫丫的,老娘我谁要也不给! 回身就是一脚,左脚狠狠踹在那人肩上。没跑几步,又有人抱住她手臂,看也不看,陈沫提起膝盖就往对方腹部位置撞,那人痛哼,却不放手,陈沫怒极,另一只手一拳砸在他面门。 成功挣脱那人,还来不及跑,又有人从身后抱住,正要反击,手脚都被人绊住。 不行,不能这样!心中惊恐至极,嘴里却发不出一丝声响,有人压在她身上,将最后一丝光明遮盖。 不―― 我不要―― 倾尽全力撕破喉咙,却一点声音也漏不出来。 你们……就这样爱我? 泪水一出便漫湿了整张脸,积累许久的伤心委屈一齐涌出,瞬间蔓延整个心田。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泪水如雨滂沱,来势迅猛泛滥不止。 第四十八章 回程 第四十八章回程 绝影吱吱叫着,盯着北冥辰的眼神满是凶戾狠毒。[..info超多好看小说]天鹤跳来跳去,巨大的嘴巴张了又张,却什么也没说。 北冥辰捂着肚子,一脸扭曲。 “吱――” “滚!”手一拂,绝影便全身僵直地跌倒在地,细长的尾巴尖儿都硬了。 这个女人! 忍!忍!忍! 不要跟女人计较,更不要跟做梦的女人计较! 默念一千遍修养德行君子操守,北冥辰终于做好心理建设,伸手去拉形象全无的陈沫。粉嫩的拳头直袭面门,北冥辰单手握住。 刚刚是大意,现在再想伤到我是绝无可能的!他得意的想。 嘭! 忽略敌人的另一只手是相当严重的错误。事实证明,某人虽然专注于速度,力量还是不容小觑的。 大嘴鸟天鹤脚爪子拖着肥耗子绝影的尾巴尖,一对翅膀拼命拍打,一门心思想躲到某耗子亲戚家,以免祸及池鱼。 北冥辰看也不看它。他死死盯着陈沫,想从她脸上看出子丑寅卯,却眼睁睁看着泪水冲刷她的苍白的脸颊。 梦到什么? “喂,醒醒,陈沫,醒醒,到青丘了,喂,你家房子被烧了,呃,太阳晒屁股了,聚魂灯不见了……” 固定住挣扎的陈沫,却怎么也叫不醒。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闭着眼睛流泪,只能看着透明的泪水漫湿她的脸,颈,散落的头发,衣襟……只能看着长而密的睫毛被泪水粘连,渲染出触目惊心的深邃色泽。 再一次,那种夹杂着再见的惊喜,诚挚的爱恋,不被理解的哀怨,被弃的不甘,满心的委屈,失败的恐惧,痛苦的绝望,无尽仇恨的复杂情绪充斥脑海心房,充斥全身每一个血液还涌动,细胞还生存的地方。 再一次,又似乎第一次,无能为力折磨着他,身体和心灵。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他脑海自问自答。 “你知道什么叫绝望吗?” “绝望就是,哪怕你拥有全世界最俊秀的容颜,最完美最崇高的声誉,最至高无上的权利……拥有所有人追逐一生而不得的名誉学识财富地位,拥有全世界的顶礼膜拜,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你而去,在青青河畔化作月桂,扭动枝叶肆无忌惮嘲笑……” 天鹤盯着突然陷入“静止”的两人,从它的角度望去,北冥辰手脚并用压在陈沫身上,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而北冥辰一脸凝重(沉思),陈沫满脸泪水,眼角却有某种解脱,场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好重……你、你、你干什么!” 陈沫“率先”醒来,刺耳的尖叫声中北冥辰被踢下座位,陈沫却觉得还不够,敏捷的往后翻,直到退无可退,方才抱着前面的靠背质问:“你、你在干什么!” 苍玉到青丘的航班已经没有了,金昊老头子新收了徒弟很高兴,决心显摆显摆,动用了死神左手的专机。要不是李鸣飞被北冥辰揍得有点惨,金昊要提防那什么大长老,估计就跟着陈沫去青丘了。 所谓的专机不算大,容纳十来个人却是绰绰有余。而此时整个飞机上,只有陈沫和北冥辰俩乘客,哦,加上天鹤绝影,算四个吧,空间很大很宽敞,打架斗殴很方便。 北冥辰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自行脑补陈沫缩在床角抱着枕头的委屈样,迎向她警惕防备的目光,被打肿的包子脸沉了又沉。憋了半晌,幽幽道:“你对我的脸情有独钟?” “呃,那个,我,其实……” 陈沫看着他的脸,左脸有点肿,眼睑有点青,鼻子似乎也有点歪,嘴巴也红了半边……想到来时飞机上的两拳。现在回程,又在飞机上,只是不知道到底打了几拳才成了这番模样,不由心虚。又想起那个诡异的梦,似乎,似乎,打了谁的脸……不会是那时候吧?可怜的熊孩子!气鼓鼓的心一下子就瘪了,看向北冥辰的眼神不禁软了几分。 “你梦见什么了?又哭又闹又打又踢的,难道梦见我了?”北冥辰揉着肿起的脸,嘻嘻哈哈的,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被打成猪头。 怪人!前一秒还凶得要吃人,后一秒眉开眼笑青梅煮酒,陈沫腹诽着,嘟着嘴埋怨:“还不是图锁天地里那只铁公鸡,说我不讲信用,要啄我眼睛……” 陈沫当下将在图锁天地铁公鸡貔貅想结盟出逃的事完完整整的告诉了北冥辰。反正她也没说谎,梦里本来就这样,只是选择性保留而已! “也就是说,如果你没有破阵的话,我就会跟他们合作,他们放我出阵,内外夹击里应外合,说不定破阵的就是我了。” “谁知道呢!”反正迟早是要毁的,北冥辰在心底默默补充,面上却无所谓地耸耸肩,不置可否。 不知想到什么,他大喇喇地靠近陈沫,抱着靠背,盯着她的眼睛,问:“喂,那谁说梦是现实的延伸和外现,你的梦那么暴力,是不是现实生活受了什么委屈,不对,憋屈,也不对,是……不管是什么吧,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如意的?说出来我听听,让我开心开心也好,你说是吧。” 不如意…… 陈沫忍不住回想,不想还好,一想泪水就止不住往外涌。 短短不到十天,她的生活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老爷子一张嘴,她就放弃学业巴巴地赶回青丘这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虽有不舍也有不甘,却知道无法逃避,所以倒也做到心平气和。 第二天却传来穆容的死讯,灵魂破碎,连尸体都不见踪迹。杀个怨灵居然引来冥王,见到冥王就算了,居然还被带到冥界,然后是金发飞扬的诺亚。 忽然又想到那个梦,想到那个手握栀子花笑得雍容华贵的青年,想到那个温柔的吻,想到不多却深刻的点点滴滴,心就不可遏制地痛起来。 一场本应浪漫温馨的舞会却以暗杀告终,虽然结局是好的,她却因此误闯冥界禁地,还被冥王捉奸,呃,抓脏……撞见!以为他要杀人灭口却峰回路转,诺亚自信到霸道表白成了她心底甜蜜又酸涩的回忆。 然而回家还没放松,陈老爷子突然辞世,青丘的担子落到她身上。而她,不过一个十五岁的初中毕业生,还没有做好为一个领地成千上万子民辛苦奔波的准备。 心疼穆容,所以不计后果硬闯死神左手总部,那栋叫做复活的大厦,于是想也没想就答应铁公鸡合作,所以尽管不情愿,还是拜金昊为师……而青丘,她的领地她的家,不知变成怎样的模样。 鬼车……不知道还好不好,她摸了摸肩胛上的印记,心里的委屈浇灭了所有理智。 不过十天,她就从温室里的花朵变成必须经历风吹雨打,野狗也可以踩一脚的野草。 不过十天,她就必须直面人世间最悲惨的伤痛最黑暗的丑恶。 不过十天,她的世界从天堂变成了地狱。 而似乎,她是幸运的。她遇到那么多那么好的人。 梅凌羽,诺亚,北冥辰,金昊…… 可在她还来不及享受的时候,一个诡异的梦就强迫她,告诫她,残酷的后果。 梦中的场景一遍遍浮现。梦是假的,也是荒谬的。可,最荒唐往往最真实,最美好往往最残酷。 泪水如同千军万马势不可挡,北冥辰再一次慌了神,可他却不许自己表现出来,侧过脸讽刺:“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依我看,人家是井水做的,你是洪水做的,屁大点事也值得哭天抢地……” “当然要哭了!不仅要哭,还要痛痛快快的哭!”说归说,她狠狠擦掉泪,磨着牙警告北冥辰:“姐姐我现在心情不好,你最好不要招惹我!” “快到青丘了,你准备下吧,谁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说着就走到最前面,开了门和驾驶室的飞行员搭讪。 陈沫不吭声了。 天鹤拖着绝影吭哧吭哧扑打着翅膀,却怎么也飞不起来。她一声不响地走过去,解了绝影身上的禁锢法术,抱起两只,仨头抵着头,默契的什么也没说。 半晌,想起了什么,陈沫坐在柔软的座位上,将两只放在大腿,白色灵力注入戴在左手的黑黝黝手镯上,蓝光闪烁,湛蓝线条缓缓勾勒出一盏灯的轮廓。 不一会儿,一盏用特殊金属制成的小型八角宫灯漂浮在空中,幽幽蓝光从灯壁溢出,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蓝纱。 聚魂灯,容聚天精地魂。 陈沫深深的吸了口气,手指抚上繁复纹路,眼神安宁柔和。 总算,可以见你了。 第四十九章 宗格 第四十九章宗格 漆黑的夜空里,两三颗星辰,晦暗不明,摇摇欲坠。[..info超多好看小说]然而星辰无论多么黯淡,总能给人以希望,以力量,以战胜绝望的勇气。 一团雾气突然飘来,挡住了本就黯淡的星光。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雾气,分明是朵精致的黑色莲花!那如烟似雾的虚幻感,来自莲花秀美花瓣上附着的黑雾。 黑莲一出,夜彻底暗下,偌大的天空再也看不见一颗星星。红光闪过,黑色莲花炸开,分裂成无数个更为小巧的莲花,在气劲的带动下四处飞溅,一旦附着实物,透明的冰晶便如同根须向四周蔓延,散落的黑莲便被晶莹的冰接连在一起。 “桀桀,认输吧,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猖狂的笑声如同尖锐指甲划过玻璃表面,刺得人牙酸,不用想就是那只眼冒蓝光的猴子,它浮在高空,居高临下看着梅凌羽和水澜,鬼炎黑莲被它拿在手……爪里把玩,时不时扔几个,丢完了指甲上又会冒出新的黑莲。 “专心掐架。”梅凌羽咬着牙,恨声道。他脸上血色全无,苍白的面庞在红黑两色中如鬼魅幽灵一般,溅在脸上的血迹平添几分邪魅桀骜。身上穿着的陈沫老爸的衣服或被火焰灼烧,被气刃、利爪划破,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专心?”猴子语气轻蔑而讽刺,“你也配?” 梅凌羽气急,正要说话,一朵黑莲却轻飘飘的飘了过来,看着慢,眨眼却到了跟前。梅凌羽本就不善速度,现在又精疲力尽,根本躲不过,只好硬接。 红莲业火焚天灭地,鬼炎黑莲冰封千里,这对冥界并蒂莲,是连灵力都能燃烧冻结的,除非天材地宝压制,否则靠得越近死得越快。 可眼前的黑莲似乎和传说有些出入,虽然也寒彻骨,也能冰封三尺,却不及传说中威力滔天。然而这只猴子,却是凭借着威力大减的黑莲,生生抵挡梅凌羽水澜,并将一人一怪逼入绝境。 梅凌羽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要不是在血雨的帮助下领悟了杀戮箴言,他根本抵挡不了能冻结一切的黑莲,哪怕是眼前这个和传说相比弱小无数倍的羊羔版,也只是堪堪抵挡而已。 可是,这种程度……还不够! “我说了青丘迟早都是我的,负隅顽抗有什么意义?唉,梅领主,我要是你,铁定在幽都好好做我的土皇帝,好吃好喝好玩好自在。可你看看你,桀桀,领主?好威武的领主!说句难听的,陈家那个小丫头片子都害怕撒手不管,你操哪门子心?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啊!” “闭嘴!”梅凌羽大吼,疲惫的身体突然爆发出惊天的力量,血雨炮弹般袭向半空的猴子。早就显出本体的水澜也瞅准机会,一跃而上,张开血盆大口就欲吞了猴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猴子冷哼一声,轻松躲开血雨,也没见怎么动作,水澜巨大的身体就斜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大地似乎都颤抖着呜咽。水澜低吼着想挣扎起身,却怎么也起不来。梅凌羽头重脚轻,全凭一股傲气支撑着。 “桀桀桀桀,你看看你们,青丘妖修第一?幽都领主大人?哼,不过如此!”说着飘到梅凌羽面前,揪着他的衣领,黑色的指甲顺带在他颈部留下十道深浅不一的爪痕。 猴子斜睨着梅凌羽:“你,就你也能做领主?也配做领主?啊?你都能做,为什么我不能?凭什么我不能?” 梅凌羽黑勒得喘不过气,却紧紧咬着牙,不言不语。 猴子突然变得狂躁,幽蓝的眼睛里泛起血色波澜。近乎疯癫的质问着“为什么”“凭什么”,另一只爪子握成拳,砰砰砰地砸向梅凌羽,仿佛将全部的不甘仇恨都发泄在他身上,好像不砸碎他全身骨头便不能解心头气一般。 本就重伤的梅凌羽根本禁不起它癫狂的拳打脚踢,刚刚聚集起来的灵力被生生打散,体内的灵力犹如碎了一地的玻璃,再也拼凑不起来。砰砰的闷响声中,梅凌羽的气息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水澜低吼连连,它不知道一直把他们当猴耍的猴子为什么发疯,但它知道,再这样下去,梅凌羽会死。不管是今晚的生死与共,还是对方幽都领主的身份,水澜都不能接受死亡这种事,它不允许这种可能存在! 灵力耗尽,它只能用最笨最蠢最原始的方法阻止。用尽全身力气支撑起庞大的身体,任浅绿色的体液从每一处伤口倾泻,水澜怒吼着挣扎着撞向猴子,眼看疯猴子近在眼前,它却无法再近一寸。 疯猴子越来越狂暴,梅凌羽气息越来越微弱。 水澜却再也无法挪动,哪怕一分一毫。 怎么会……这样? “哈哈,去死吧去死吧,所有的领主都去死!” 尖锐的指甲突然收起,五道半只手臂长的暗金色刀刃刺破指尖,却没有沾上一丝血液。幽幽鬼炎在利刃上腾挪跳跃,疯猴子狂笑着刺向梅凌羽。 不―― 水澜睁大了眼,大张着嘴,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庞大的身子栽倒在地,压碎了一地冰晶。 它绝望地闭上了眼,心如死灰。 急风扫过面庞,刺得生疼。 金属撞击的声音,利刃刺入皮肉的声音先后响起。后者它听过无数次,这一次却有如万蚁噬心,什么感受都没了,只剩窒息的难过。 “啊――” 疯猴子突然叫起来,白色亮光刺得水澜泪水止不住往外涌。 “又是你!”眼中红芒褪去,疯猴子清醒过来,看见来人,眼睛瞪得好大,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方。 “果然是你!恶鬼,不,疯猴子,上次让你溜了,这次可逮着了,敢欺负我的人,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陈沫控制着白羽又在猴子身上扎了几个透明窟窿。 “疯猴子?”猴子不在意身上的窟窿,眼睛半眯着,眼眶里两团鬼火止不住的跳跃,“记住,我叫宗格,青丘领主。” “痴人说梦!”陈沫也不废话,发现黑莲对他无效后果断施展六方禁锢,六条白色匹练翻滚着围向宗格。 “记住,你给我的痛苦,总有一日会千百倍的还给你。我相信,这一天不远了。” 无数朵黑色莲花围绕着宗格旋转,每旋转一圈便会明显多上一些,陈沫知道黑莲的威力不敢靠近,眼睁睁看着宗格慢慢消失在黑莲的包裹中。 “话太多!”扶着梅凌羽的北冥辰突然开口,只见他身影一虚,手上便多了朵黑莲,宗格一声惨叫消失无踪,而梅凌羽仍旧被他虚扶着。 “真弱!”嫌弃地皱着眉头,一手招来战战兢兢的白羽,不由分手就塞在它尾巴上,嘴里还轻声嘀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嘴巴在屁股上。” 说实话,这章写得好痛苦啊,两千两百个字,珠珠(虽然改了笔名,但我还是喜欢这个称呼~(^_^)~)写了足足三个小时o(?□?)o,好想哭啊,嘤嘤嘤嘤~~~ 呐呐,好久没有求过推荐收藏了,今天求一求吧!o(n_n)o 第五十章 天分过人 第五十章天分过人 黑莲被拍在白羽尾羽上,如同洁白的羊毫点在砚台,漆黑的墨汁顺势而上,瞬间笼罩白羽全身。(..info)白羽挣扎的身体僵直如石雕,北冥辰却不理会,随手甩给陈沫。 为水澜稍微处理了伤口,陈沫转头看见那一幕,不由目瞪口呆。她当然知道北冥辰在做什么,正因如此她才惊讶得合不拢嘴,“那是黑莲诶,你……” “子火而已。”北冥辰打断她,语气中全是不以为然。 陈沫想到了话唠冥王,也就不再说什么,询问了梅凌羽的情况,相对皮糙肉厚的水澜,梅凌羽的伤重多了,陈沫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北冥辰什么也没说,陈沫只看见他将梅凌羽平放在地,掐了几个并不复杂的诀,在梅凌羽耳边打了几个清脆的响指,梅凌羽就睁开了眼。 对北冥辰的神奇或强悍,陈沫已经见怪不怪了,轻声说了句谢谢,便附身打量梅凌羽。 “你运道真差。”陈沫由衷感慨。可不是么,先有怨灵,后有疯猴,而且次次都是伤最重的那个。 “彼此彼此。”梅凌羽微微失神,绝处逢生的感觉,好像也不是那么美妙。 陈沫闻言一愣,不由苦笑,自己不是最倒霉的那个么!不过这种事,感慨下就可以了。 “对不起……”看见梅凌羽满身伤,忍不住落下泪来,说来说去,都是因为自己,要不是自己,他怎么会这么狼狈。 “扯平了,谁也不欠谁。”梅凌羽尝试着站起身来,躺着被围观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陈沫连忙伸手去扶,北冥辰见了,脸色瞬间阴沉,说的话也就不大中听:“诶,大叔,走了,难道留下来当电灯泡?” 水澜沉默不说话,陈沫狠狠瞪北冥辰,他却有些得意地望着陈沫,眉宇间尽是得意与挑衅。 陈沫长叹一声,对梅凌羽和水澜道歉:“都是我不好,没想到它居然还回来……”当下将初回青丘时遇到宗格的情况说了一遍。 “你说他的目标是白羽?”梅凌羽皱着眉头,将他们的遭遇捡重点说了,忍不住道,“他根本就是以领主自居,白羽应该只是烟雾弹,真正的目的是取而代之……” “不对。”陈沫摇头,她觉得宗格的目标不是领主,“他似乎和引渡者有深仇大恨,说他争领主的位置,不如说他想把引渡者赶尽杀绝。”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北冥辰不以为然,“又不矛盾,要是我,也先抢个领主当当,然后名正言顺和引渡者接触,到时候还不是手到擒来。”他打了个哈欠,很不耐烦,“他们摆明了趁我们不在动手,你在这里愣着干什么?那个什么武墨什么耶律云裳的,你不去看看,哦,还有乌龟兔。” 这不是事太多一件件来么!陈沫懒得和他斗嘴,问梅凌羽:“武墨呢?她不是和你在一起么?怎么没见人?” 梅凌羽很爽快地将打晕和囚禁武墨的事说了,态度坦然而坚决,既不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也不抹黑武墨:“是我自作主张,要杀要剐就让他们来找我好了。” 摆明了死猪不怕开水烫,陈沫白了他一眼:“是啊,我们梅凌羽梅领主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敢作敢当的好汉,我们都是胆小怕事敢做不敢当的缩头乌龟!” “我不是……” “你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想我为难对不对?可是明明是我让你做的,你承担什么责任?跳梁小丑很好玩?” “我……” “你你你,你什么你,还不带我去看她!”说着想踢梅凌羽,想到对方身上的伤,悻悻收回脚。 这时她才想一直一声不吭的帅大叔水澜,尴尬地摸了摸头:“水……” “您是领主。”不卑不亢不喜不怒,却毫不掩饰自己的疏离。 陈沫愣了愣,水澜不等她说话便以伤重为由回洞府。 直到水澜的背影消失在视线的尽头,陈沫才收回目光,喃喃道:“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梅凌羽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呵呵笑。相比陈沫,他在这方面更失败,怨灵大闹幽都的时候,精怪们自扫门前雪,压根儿不理他这个领主。 “切,摆什么谱,小心爷哪天不爽了揍得它生活不能自理!”北冥辰是无所顾忌惯了的,最烦别人比他还拽。 “好了!”陈沫心里难受,却不能不出言阻止,北冥辰可是说到做到的,水澜不比一般小妖小怪,青丘第一妖修绝非浪得虚名。就实力而言,自己都要逊色不止一重,青丘当仁不让的顶梁柱,要是它有什么事,对青丘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先去看武墨。”毕竟是上饶领主的女儿,真出什么事就闹大发了。 梅凌羽点点头,看了北冥辰一眼,大致辨认下方向,就朝西边掠去。 “就是这里?”陈沫疑惑地询问,看见梅凌羽脸色后硬生生将下一句吞进肚子里。 “我明明设了隐匿阵法的……” 乱石纵横间残留着阵法的气息,可里面半个人影也没有。 “……”陈沫心底哀嚎一声,梅凌羽啊梅凌羽,困个人用隐秘阵法,你那是困人还是藏人啊?人家醒来还不是大摇大摆走了。手扶着额头,陈沫怔了半晌才道:“算了,反正我们也没把她怎么样。” “我……”梅凌羽很沮丧,却又不想自曝其短。他对阵法什么的一窍不通,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学会了一个半吊子隐匿阵,其他的阵法压根儿不会。 “啧啧,佩服佩服!”北冥辰拍了拍梅凌羽肩膀,真心实意地表达自己的敬仰,“爷见过那么多的阵法,这种水平的还是第一次在见,阁下天分过人勇气可嘉!” 就算不擅长阵法的引渡者,隐匿,杜门和破魔三大基本阵法还是会的。而梅凌羽身为领主,涌出的隐匿阵居然是初学者的水准,实在让人笑掉大牙。 梅凌羽干脆抿唇不说话,不会就是不会,你能把我怎么着? 伴随着轻微的??声,一道黑影窜上陈沫肩膀,梅凌羽就听见有生以来变化最为丰富的吱吱声。 有三天没更新了……羞愧捂脸,珠珠在这里郑重给大家道歉!没能更新的原因是珠珠找工作,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码字,不过现在已经尘埃落定,冥王将持续更新!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五十一章 沐鸟 第五十一章沐鸟 在北冥辰和梅凌羽听来是起起伏伏意义不明的吱吱声,陈沫却清楚的知道每一个音节的意思。 “沫沫,女王和蛛儿它们一起对付怪云,有她俩压阵,几乎没有伤亡,但是怪云也久攻不下。” 绝影爬到陈沫耳边报告。一到青丘,陈沫就放出了绝影天鹤,她需要了解具体的情况,派这两只太适合不过了。 “怪云?”陈沫不由沉吟,云状的妖怪,向来比较难缠。 绝影点头,见陈沫担心,不以为然地劝道:“虽然我们收拾不了怪云,但是它也没法把我们怎么样,依我看,让蛛儿困住它就可以了。” “鬼车呢?它在哪里?除了妖鬼精怪,有没有可疑的引渡者?” 闻言,梅凌羽低头看了眼地脉,不知什么时候,原本晦暗的地脉又恢复如初。不,不仅恢复,纵横交错的线条反倒更加粗壮璀亮。他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那只臃肿的老鼠带来了什么消息,至少从命格看来,鬼车现在很安全。不管发生了什么,化险为夷就好。 “暂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至于鬼车……”绝影声音低下去,迎着陈沫渐渐严肃的目光,声如蚊蚋,“我、我没找到……” “不见了?”陈沫愕然,却没有多少担心。有契约在,虽然说不上生死与共,但却能互相感知,她知道鬼车现在的状态很好,甚至可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绝影低着头,大牙抵在圆肚子上,眼角瞥见望向它的北冥辰,身子一僵,继而猛地抬头,绿豆大的眼睛里满是视死如归:“沫沫,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找到鬼车大人!” “不用……”绝影的秉性她是知道,又不是生死存亡的时候,陈沫也不想为难它,正要否决,却看见小耗子眼中的坚毅,既惊讶又奇怪,略一犹豫,冲它点点头,“好吧,给你一天时间,怎么样?” 绝影什么也没说,身子一纵,敏捷地跳到地上,眨眼便没了影子。 “鬼车……”梅凌羽将鬼车命格曾黯淡的事告诉了陈沫。陈沫想到印记的忽冷忽热,慢慢握紧了拳头。 半晌,松开拳头,将绝影的话说了:“我们先去会会怪云。” 北冥辰和梅凌羽自然没有意见,两人不声不响跟在她身后,颇有护卫的意味。 不多久,陈沫突然停下来,伸出左手。梅凌羽不解,正要发问,就看见一只一尺长的,模样像鹤,但嘴巴却占了身体一大半的奇异鸟儿落在陈沫伸出的手上。 那鸟还没站稳,硕大的嘴巴就急不可耐的一开一合,极其夸张:“沫沫,一黑头冰山和一个七八岁的抑郁小屁孩在咱家里。哦,还有只紫色的绝影亲戚。听小鬼说,他们是客人,可我瞅着不大像。” “黑发冰山?抑郁小屁孩?紫色的绝影亲戚?” 天鹤独特的表述让陈沫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北冥辰忍不住插嘴:“武墨和紫鼠呗,蠢死你。” “那小孩是谁?”陈沫也回过味来了,黑头发的肯定是武墨,紫色的绝影亲戚肯定就是武墨的松鼠了,可小孩什么的,她却没有半点印象。 “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北冥辰觉得这根本不是问题。 陈沫没有理他,问天鹤:“他们做了什么?怎么不像客人?” “也没干什么,就是瞅着不像。”天鹤想了想,道,“黑发冰山一张脸黑得像人欠了她几百万没还一样;那只紫色耗子,一直哼哼唧唧的,吐不完的牢骚;那个小屁孩儿……”它顿了顿,“像吓大的,战战兢兢的,看谁都像要害他似的……” “他们知道你了?” “哪能,我就隐身在一边看。”然后昂首挺胸,骄傲地拍拍胸脯,“不是我吹,我天鹤不愿意,谁能发现我?冥王也不行!” “那死神呢?”北冥辰突然开口。 “呃……”天鹤一愣,继而昂头,大声道,“那不一样!” 竟然说得理直气壮! 陈沫好气又好笑。不过它说得确实没错,冥王强大,但死神对生命更有威慑,任何有生命的东西都无法逃脱死神的感知。 陈沫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计较。各人有各人的骄傲,打击他人的自豪是件残忍的事,除非必要,陈沫不会这么缺德。 “还有没有什么发现?没有可疑的引渡者吧?恶鬼阴魂什么的有没有不安分的?” 陈沫很想问鬼车的事,但想着已经交给绝影,鬼车又没有危险,便忍了下去。 “暂时没有,我的小弟们都盯着呢,一有分吹草动,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那你回去帮我招待武墨,大方得体就好。”想了想,又补充,“紫鼠说什么你不用管,反正它也拿你没办法。” 天鹤对自己的速度很自信,拍打着翅膀融入夜空。梅凌羽见了不由心生羡慕。 三人继续朝耶律云裳的方向疾驰而去,没想到战斗已经结束。所谓的怪云其实是沐鸟的一个变种,失去沐鸟吞云吐雾的能力,但整个族群聚在一起却能形成一个类似杜门的阵法。 猎物被困在其中,仿佛从时空中隔绝,变种沐鸟类似爆破的鸣叫,在“黑云”中拥有蛊惑人心的力量,猎物往往被迷失其中,最终沦为沐鸟的食物。耶律云裳和蛛儿等尝试许久,终于找出这种沐鸟变种的克星,这才将其消灭。 陈沫听了捏了把冷汗,幸好这种蛊惑心神的声音只有身处黑云中才有效果,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她呆呆望着耶律云裳,多的话却说不出来。 耶律云裳不耐烦的撇撇嘴,扬了扬手里的关公大刀,拍了拍晋级的青帝,神采飞扬:“这个什么沐鸟根本就是属乌龟的,我还没打过瘾,你陪我?”不等陈沫回答就摇了摇头,“瞧你一张便秘脸,欲求不满的样子,算了,今天就不为难你了!” 欲求不满…… 陈沫瞬间就垮了脸,这人,怎么说话的! “一眨眼就长这么高了!”蛛儿拉着脸色铁青的陈沫笑嘻嘻扯往事,“出生的时候才这么大呢!十几年一晃眼就跑没了……” 第五十二章 九婴 第五十二章九婴 见大家没事,陈沫一行人回了陈家老宅。 老旧的院门,未拆的灵堂,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蜡烛与松香的味道,和着栀子花的幽香,在山与山中曲折的飘荡着。 迎着晨光,陈沫觉得眼睛酸涩的厉害。 “天亮了,好刺眼。”她掩饰道,用手擦了擦眼角。 才露一点微光而已…… 却没有一个人反驳。 这个晚上发生了太多事,大家都沉默着,想着各自的心事。 北冥辰却像个没事人,大喇喇地推开院门,扯着嗓子就喊了声“陈姨”,继而抱怨:“饿死了,饭煮好了没?” 不同于陈爸,陈妈只是个普通人,又没有灵视。虽然知道女儿的事,但却帮不上忙,也无法理解,话里行间就带着几分的夸张和无谓的担忧。见陈沫回来,拉着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生怕自己女儿哪儿缺了哪儿少了,嘴里絮絮叨叨问个没完。.info[] 陈沫不想她担心,只是笑笑,说一切都好。 随后出来的陈爸却看出了不寻常。 武墨紫鼠和梅凌羽一起,早早就回来了,脸色很差。梅凌羽却和其他人一起回来。明明四拨人四个不同的方向,怎么就碰到一起了?途中发生了什么?形色匆匆神情慌张的小妖们又是怎么回事?架子大脾气更大的鬼车去哪里了? 天赋所限,他没能成为引渡者,但却拥有阴阳眼,在他愿意的时候可以随意开启灵视。疑点太多,他决心问清楚。可看着担惊受怕的妻子,所有的疑问统统咽回了肚子,笑着招呼众人。 陈沫没有见到天鹤,却看见了武墨,在她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武墨站在走廊,一张脸英气逼人,只可惜面无表情。 好端端一张俊脸,怎么就成了面瘫?陈沫感慨,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人不近不远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风从院子里吹来,卷起落叶,扫过走廊,从一边到另一边。青黄青黄的叶子飘过武墨身边的时候,粉红色的舌头敏捷的一卷,那片叶子便消失无踪。 陈沫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 松鼠……吃树叶?栀子的叶?! 武墨的面瘫脸有点僵硬,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紫鼠爪子紧捂着嘴,眼睛瞪着垂在额头上的尾巴尖儿,一副“我什么都没干,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身后传来噗嗤一声,回头时,北冥辰已经笑弯了腰。陈沫扶额,假装没听见某人猖狂的笑声,若无其事地对武墨道:“我们谈一谈吧。” 表情有些不自然,虽然僵硬但武墨最终还是点了头。紫鼠不服气,爪子叉腰张嘴欲辩却被武墨一个眼神瞪熄了火。 陈爸陈妈疑惑地对视一眼,陈爸摇了摇头,笑着张罗早饭,当然,对陈沫一行人却是晚饭。 匆匆吃过饭,陈沫带武墨去了陈家以前的书房,现在的藏书室。紫鼠暂时交给了北冥辰,在陈沫看来,北冥辰虽然个性古怪,却意外的靠谱。至于耶律云裳和梅凌羽,一晚上累得够呛,陈沫过意不去,让他们休息去了。 ~~~~~~ “啊――” 凄厉的尖叫声在废弃的工厂里显得诡异可怖,数里外的绝影警觉地抬头竖耳,却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滴溜溜的眼眸闪闪,它飞快地钻进草丛中的一个田鼠洞。 “非礼啊――” 伴随着鬼叫的是嘭的一声巨响。 睡得正酣小小婴儿,突然被踹到地上。白白嫩嫩的皮肤被凹凸不平又坚硬的地面划出一道道血痕。 “你是什么鬼东西!竟然、竟然、竟然……”鬼车缩在自己的乌龟壳里,愤怒地指责小小婴儿的“非礼”。在它身前,一道道云水结界本能般生成。不同的是,原本半透明的结界此时隐约透着黑红两色的纹路。 鬼车却没有注意到细小的变化,它死死盯着被踹到地上的小婴儿,一双眼睛能喷出火来。 小小婴儿睁开眼,睡意朦胧中听见鬼车的几乎咆哮的责问,心里颇不以为然,撇了撇嘴,轻描淡写:“叫什么叫,陪本大爷睡是你八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说完鼻子哼哼,自负而高傲,“不知道多少妖怪想上本大爷的床,都被本大爷一根手指碾成了灰灰……” 鬼车的脸唰地烧了起来,想要回骂,却半晌说不出话来。被“非礼”是事实,对方是个小婴儿也是事实,鬼车心里那个憋屈啊!可是,和没满月的小屁孩儿计较……怎么想怎么掉价! 第五十三章 再见 第五十三章再见 一转身,看见一只“四肢不全”的猴子仰面瘫倒在地,他的肚子上趴着一只白白胖胖的包子。 正是自称本大爷的九婴。 鬼车盯着瞅着那只形貌凄惨无比的猴子,觉得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宗格你个没眼睛的,没看见本大爷在散步吗?你存心的是不是……”觉察身后的目光粘而绵长,九婴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仿佛意识到什么,又示威似的拔高了嗓音:“你给我记得,敢有下次要你好看!” 宗格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却被九婴撞到地上,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被九婴劈头盖脸骂得狗血淋头,一时不由有些发蒙。 等九婴施施然站起来时,他才看见九婴后面,盘腿飘在半空中鬼车,以为被陈沫等人打到了大本营,大惊失色:“它怎么在这里?” “姑奶奶我为什么不能再这里?”鬼车睨着他,不屑道。 “看什么看,再看本大爷挖你眼珠子!”九婴连忙去遮九婴的眼睛,恶形恶状,“它是本大爷的压寨夫人,你要叫主母!还看!不准看!” 这占有欲……鬼车连白眼都不想翻了,盯着宗格,问:“你是谁?我们以前见过吗?我瞅着你眼熟得很。” 宗格心里咯噔一声,因为他完全不记得鬼车见过自己。他倒是见过鬼车,不过都是偷偷摸摸的,而且几个小时前还派人去抓它…… 它怎么到老大这里?怎么又成了压寨夫人?老大似乎还挺喜欢?一群废物!饭桶! “喂,姑奶奶问你话呢!” “我、我没见过您……” “他叫宗格,是本大爷的小弟!”九婴两条肥腿用力蹦着,想让鬼车看见自己,“你以后有什么事告诉本大爷就行了,本大爷会交给他办。” 鬼车突然想到自己的昏迷,黑溜溜的猫眼半眯着,看向九婴和宗格的眼神就带着几分审视。电光火石间,它想起上一次见宗格的情形,身子不由僵硬了几分。 “你没事就滚蛋,本大爷不乐意看见你,本大爷的压寨夫人更不乐意看见你!”九婴白嫩的小手一挥,宗格身后的石壁裂开一条缝,仿佛有只手看不见的手,宗格就跌坐着被推了出去。 “等等!”在石壁合上的刹那,云水结界突然发动,困住宗格,鬼车意念一动,宗格就出现在它面前。 “我想起你了,你驱使小鬼接近沫沫,把她骗到乱葬岗……”当初它和陈老爷子虽然知道,但为了考验陈沫,只是远远看着,并没有出手,因而对宗格的印象就不那么深刻了。 突然它睁大眼睛,瞪着九婴,失声道:“你就是他口中的老大!那个背后的神秘的强大boss?” 九婴对宗格干的事并不十分清楚,但对“强大”和“神秘”俩词很满意,迎着鬼车惊疑不定的目光,骄傲的点头。 “你们这些混蛋――” 橘红的焰火在鬼车双瞳熊熊燃烧,九婴不知道鬼车为什么突然炸毛,脸上还挂着不可一世的笑容,鬼车坚硬的乌龟壳就砸在它脸上…… ~~~~~~ 欺骗永远比逃避更令人生厌。 而陈沫逃无可逃。 她用了最直接的方法,虽然知道或许会适得其反,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抱着希翼。 武墨半晌没有说话。 冰山一般的脸上永远看不到第二个表情。 晨光一点点透进来,武墨却在书架投下的阴影里,黑发黑眸更加深邃,也更深不可测。 陈沫心里没底,随意地拿起书桌上的书,不急不慢地翻动书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这件事,可大可小,全凭武墨一句话。 不是没有怨过梅凌羽,但那除了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之外毫无意义。 只希望武墨大度些。 可如果上饶本来就居心不良……也许他们只需要一个借口! 希望他们还没有打定主意! 陈沫心里乱糟糟的,时间太匆忙,很多事都来不及思考。如果爷爷在就好了…… 院子里忽然传来喧闹声,陈沫隐约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正考虑要不要出去看看,武墨已经开口,乌黑的眸子定定盯着陈沫双眼,声音冰冷而坚定:“打赢我。” 说完不等陈沫回答就转身离开。 陈沫嘴角抽了抽,这脾气……真特别! 正感慨,天鹤闯了进来,看了眼擦身而过武墨,眸光闪闪,却什么也没说。看见书桌后的陈沫,扑打翅膀落在陈沫面前摊开的书上,声音带着难掩的雀跃:“沫沫,我们抓住两只附身在猴子身上的恶鬼!” 猴子?猴子! 陈沫霍地站起来,急切追问:“在哪里?快带我去!” 两只恶鬼被丢在后罩房。天鹤擅长速度和隐匿,它是抓不住恶鬼的。它不行,自由能人在。 陈沫赶去的时候,最先看见的不是被抓的恶鬼,而是守在恶鬼身边,一身红衣,脸色苍白的小舞。 他看见陈沫,晶蓝色的眸子闪过一道亮光,苍白的脸上也升起红云,可只一瞬间,愉快立刻隐去,身子几不可见的瑟缩着,似乎还后退了些。 “小舞!”陈沫却没有想那么许多,看清来人后,激动的冲上去一把抱住他,关切地问:“你怎么还在人界?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来找我?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天鹤,看看冰箱还有没有吃的……” “可他是小鬼……” 陈沫激动的声音戛然而止,房间里针落可闻。 小舞低着头,手却攥着陈沫的衣角。陈沫不由苦笑着感慨,语气有无奈有自嘲也有悲伤:“人老了……” 是不愿承认吧! “姐姐……”小舞大着胆子去握陈沫的手,声音却如同蚊蚋,几不可闻。 心突然就软得一塌糊涂,泪水也止不住的涌出。 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就有人狠心练成活祭! 耀眼的红衣再次刺痛了她的眼,回握小舞的手,瘦而冷。陈沫深深吸了口气,用商量的口吻:“小舞这件衣服穿了许久了,我们换一件好不好?” 小舞错愕地抬起头,有什么在心底融化。他愉快的笑着,仿佛自己是春天里的树苗,全身都在春风里舒展开来,声音里突然就少了向来的胆怯:“好!” “那……您还是先看看那两个恶鬼吧,我的手下听见他们提到鬼车大人……再说一时也没有合适的衣服……” 很快就第三卷了,异国之旅将会出现很多全新的人物,有童鞋想龙套的话现在就可以报名鸟!珠珠在书评区发了龙套楼的帖子,有意就去留个爪吧!~\/~ 第五十四章 霸王条款 第五十四章霸王条款 “恶婆娘,你发什么疯?” 墨色火焰吞吐,石室内寒气袭人,恶鬼宗格连同云水结界,一并被冻结成冰雕。 “你叫姑奶奶什么?” 整个石室冰天雪地,唯一不被刺骨严寒入侵的地方就是鬼车身下的赤红色大石。形势比人强,脚从不沾地的鬼车不得不匍匐在赤红色的大石头上。 红色石头散发的灼热气息抵挡着九婴手中鬼炎黑莲的寒气,又有云水结界护身,鬼车有恃无恐,中气十足。 “小屁孩,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女人什么的,就是用来听话的!有这种认知的九婴被鬼车一点都不女人的举动气得怒不可遏,尤其还是“他的女人”,九婴气急败坏,冲鬼车吼:“臭女人,还不给给本大爷下来?难道要本大爷请你吗?” “本大爷你个大头鬼!毛都没长齐的家伙,看姑奶奶不替你父母教训你!” 九婴的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沉着嗓子,问:“恶婆娘,本大爷最后问你,到底听不听本大爷的话?” 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长长的兔耳突然耷拉下来,遮住了鬼车大半张脸。片刻,鬼车又翘起耳朵,狐疑地问九婴:“有人骂你,你要听他的话吗?” 九婴想了想,摇了摇头。 “你骂我,姑奶奶当然不要听话!” “可是你也骂本大爷了!”九婴大声辩解,脸色却好看了点,石室内的寒气也退了些。(..info好看的小说) “是你先骂我的!而且我也没让你听我的话!”九婴理直气壮,鬼车却比它还理直气壮,“你还抓了我,歉都没道!” “本大爷怎么能给别人道歉!”九婴声音虽然大,一张脸上却铺满了心虚。 鬼车瞅着有戏,立马给台阶:“我又不是别人,再说了,现在你就这样欺负我,以后怎么办?”黑溜溜的眼睛眨啊眨,好不容易挤出几滴眼泪,鬼车扑在红石头上干嚎,“我不干,你就这样对我,我要回去,我要沫沫,你还我沫沫,你还我沫沫……” “你居然还想着别人!”九婴大怒,黑莲顺势而长,寒气弥漫石室。 眼看就要成功了却发生这种状况,鬼车即刻就不嚎了,小声抽泣着说:“你要是对我好,我怎么会想别人!”一边爪子掩着眼,一边观察九婴的脸色。 果然,九婴一听这话就收敛了寒气。揉着黑色莲花,苦着一张脸,眼角眉梢全是懊恼之色。想了一会儿,闷闷问:“那怎么才算对你好?” 又是个没脑子的!鬼车心中暗道,面上却作苦思状,半晌,板着指头数:“第一,不许骂我。第二,不许打我,尤其不许用那朵难看的丑莲花!第三,要对我好,有什么好东西都要给我。第四,要对我身边的人好。第五……” 九婴听着鬼车絮絮叨叨,看着它把十个爪子掰弯了又拉直,几十个条条框框就那样悠悠地从好看的三瓣嘴里蹦出,婴儿特有的圆眼睛瞪得大大的。消化了半晌,他才盯着鬼车,一点也不相信地问:“你没有骗本大爷?” “当然!”鬼车点头肯定,只是眼中有精光一闪而没,“我骗你干什么,对我又没好处。” “怎么会对你没好处?!”九婴瞪着它,不知道眼前好看的乌龟兔为什么那么笨,“我对你好怎么对你没好处,笨死你!” “说了不许骂我!”鬼车挥舞着拳头,结了个拳头大小的云水结界当做锤子丢了过去。 “不骂你就是了!”九婴侧身躲开,涎着脸追问,“那,本大爷对你好,你是不是就要做本大爷的女人?” 鬼车眨了眨眼睛,乌溜溜的眼睛又大又圆,好看极了。九婴不由自主凑了过去,一块巨大的红石头挡住去路,他也不气馁,吭吭哧哧爬了上去,挨着鬼车坐下,见鬼车没反应,继续追问:“你是不是要做本大爷的女人,如果本大爷做到你说的那些?” 三瓣嘴一咧,鬼车笑得很开心,扬着耳朵问九婴:“你记得我说了什么吗?” “呃……”九婴语塞。鬼车一口气说了几十条,他哪里记得住! “就知道你在敷衍我!”鬼车鼻子哼哼,气呼呼的说。 “没有没有……”九婴连连摆手,见鬼车转过脸去,立马谄媚地黏过去,语气讨好,“虽然本大爷不记得具体有什么,但聪明如本大爷,大体还是知道的。无非就是,不可打你骂你轻你,而且,本大爷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孺子可教也!”鬼车兔颜大悦,毫不吝惜地夸奖九婴,软软的肉垫在鬼车白白嫩嫩的脸上蹭了又蹭。 “老婆……” “停!”鬼车双爪打叉,“凡人要结婚了才能这样叫,你也不能这样随便!” “那怎么办?”九婴一张白白胖胖的包子脸活生生皱成了苦瓜,其实他也觉得不能这么随便,那样太委屈可爱的白兔乌龟了,可是怎么办才能很有面子捏? “要不这样,我们现在在青丘,本大爷去抢了那个什么陈家的领主之位,然后我们再大摆筵席……本大爷记得人类就常常这样干!” 鬼车跳了起来,指着九婴,声音尖锐:“你、你、你说什么!” “不好吗?”九婴疑惑地看着鬼车,“宗格就常常说,领主多威风多威武多有面子,还常常劝本大爷去抢呢。当然,本大爷没抢可不是怕了那个什么陈家,而是本大爷觉得没用,既然你这么想当领主,本大爷就听你的!” “你不是没抢成么?”鬼车慢慢冷静下来,瞅着九婴,不由相信了几分,“你真没抢?” “本大爷出马,能空手而归?”九婴昂首挺胸,作器宇轩昂状,“你要不信,本大爷就证明给你看!”说着迈着短肥腿就要走。 鬼车哪能现在就让他走?立马拉住他,忙道:“你着什么急?我相信你就是了。” “那好。”九婴就握了鬼车的爪子,紧紧靠着它。闻着鬼车身上好闻的草木香,看着它纯白的肥肥的身子,软软的兔耳朵……连坚硬的乌龟壳也好看了不少。 鬼车张嘴正打算说什么,九婴兀地开口,“不行,总要让你体体面面的!”继而握拳,发誓般自言自语,“本大爷觉得领主虽然鸡肋,但是用来做彩头还是不错的。”说着就要走。 “哎哎,等等。”鬼车连忙抱住他,“都叫你不要急,结婚什么的,是凡人才干的事,我们妖修结个誓就行了!” 九婴闻言打住脚步,咬着指头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妥:“那怎么行!太委屈你了!” 鬼车差点咬掉了舌头,却又不好发作,只得苦口婆心:“那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先结誓,然后再说其他的?” “好……吧。”在鬼车灼灼目光中,九婴终于极艰难地点了头。 鬼车立马咬破手指,挤出一滴血,又要求九婴出一滴血,接着嘀嘀咕咕商量誓言内容。 “……所以你要对我好,你的都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我没有的你要坑蒙拐骗偷抢了给我,我有的你要好好保护……” 九婴忙不迭点头。 “……我说向东,你不许向西,更不许向南或向北……” 继续点头。 “……你要是不听我的话,就,就罚你永远长不齐毛……” 还是点头。 “……” 永远点头。 第五十五章 陌生人? 第五十五章陌生人? “呐,这算什么?”陈沫用胳膊肘拐了拐北冥辰。 北冥辰没有说话,但是脸色不大好看,周围气压有点低,小舞天鹤绝影等自动远离其周身三尺。 “姐姐,帅气的哥哥好像不高兴?”小舞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北冥辰,低声对陈沫耳语。没等陈沫回答,北冥辰一个眼神飞刀射过来,小舞一个寒颤,瑟缩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沫沫,他小看了妖又欺负了鬼……”绝影爬上陈沫肩膀,慢悠悠地列举北冥辰十大罪状。 绝影明里暗里时刻不忘给北冥辰上眼药,反正它用的吱吱耗子语,只有陈沫听得懂。 陈沫扶额。北冥辰似乎不招人喜欢,一来就得罪了鬼车。可这绝影,他什么时候又招惹上了?绝影小气又胆小,偏偏消息灵通,被它记恨上……十八代的祖宗三岁尿裤子它都能给你翻出来! “小舞不要怕,哥哥只是面冷心热而已。”陈沫安抚小舞,回过头不忘用眼神警告北冥辰:小舞被当做活祭已经很可怜了,你要敢给他脸色看我不收拾你! 北冥辰愣了下。所谓活祭,他是知道的。进行邪恶的召唤仪式时常常需要用活人祭祀,但这并不是引渡者口中的活祭。 引渡者口里的活祭,比较像鬼故事中的养鬼术。十五岁以下的童男童女,从小便使用特殊的食物,用各种残忍的手段,让他们充满怨恨执念。到满意之时,带他们去极阴之地养四十九天,在仪式上用残忍的手段折磨死,一个堪比十个强大怨灵的厉鬼便由此产生。 可是……他怎么那么纯净?! 陈沫当然知道他的疑惑,可是她也不清楚,而且她也不想因为好奇而触碰小舞那段并不美好的记忆。那样太残忍,她做不出。 看见陈沫摇头,北冥辰眉头皱得更深了。那谁,不是有收集癖吧?谁都往身边放? 气压更低了,陈沫也远离了些。 “咳咳,沫沫,鬼车大人,真有您的风采。”天鹤想岔开话题,将话头扯到鬼车身上。 什么风采?坑蒙拐骗?陈沫脸有点烧。 “是那个包子太白痴,那么明显的霸王条约都看不出来,蠢毙了!”绝影评头论足。这回它用的不是吱吱耗子语,大家都能听懂。 “姐姐才没有骗人!”小舞听不懂他们的话,以为说陈沫骗人,见陈沫不反驳,立马站出来帮腔。 “当然,沫沫高明多了!”天鹤肯定,心里补充,沫沫偷心。 “鸟,明明是两回事,你别混为一谈!”说着瞄了北冥辰一眼,“不过有一点是错不了的。”继而绝影顿了顿,直到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它才继续,“就是像九婴那样拼了吃奶的劲往沫沫身边凑,还任打任骂死赖着不走的蠢蛋倒是不少。” “誓成了!”陈沫大呼,继而示意北冥辰,可以打破石壁了。语气淡淡的,似乎没有听见几只的议论。只有烧到脖子的红霞说明了一切。 北冥辰定定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很听话的一拳轰向石壁。绝影龇着牙,三十六计之挑拨离间,失败! (某珠:三十六计哪有挑拨离间?某耗子龇牙,露出森森白齿:大牙耗子家的三十六计!某珠绝倒) 鬼车和九婴两只,刚刚结了誓。鬼车心情大好,正嘀嘀咕咕地吩咐九婴。而九婴觉得自己没费多少工夫就抱得美人归,很是得意。正想在美人跟前露一手,把那个什么领主的位子抢来,结果还没开口,就听见嘭的一声,左面的墙壁被轰开了。 踢场子踢到家里来了?还挑洞房花烛之时?是可忍孰不可忍!九婴炸毛,河东狮吼:“欺负到本大爷洞府来了?!”也不等对方回答,满地的黑莲便朝石壁破开处涌去。 “哼,敢到本大爷洞府,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转头看见鬼车呆滞而苍白的脸,以为是自己吓到了它,连忙柔声安抚,“九楼乖乖不要担心,坏人都被我打跑了……” 鬼车怔怔看着他,身体僵硬表情木讷。这可把九婴吓坏了,又是拥抱又是拿话哄,可鬼车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个白痴!” 北冥辰突然出现在九婴面前,九婴反应也不慢,一朵磨盘大的黑色莲花迅速膨胀,陈沫一声惊呼,雪白的缎带朝即将爆炸的莲花袭来。 在洁白缎带到达之前,一只修长的手突然出现点在黑色莲心上。时间仿佛静止了刹那,似一瞬间又仿佛一万年,黑色莲花好像遇到什么洪水猛兽,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九婴被突发的诡异情形吓呆了,愣在那里如同木偶没有半点反应。那只手却不准备等他回神,左右一拂挡开陈沫的缎带,食指便轻轻巧巧地点在九婴眉心。 六方禁锢被北冥辰拍散,陈沫却没有受到任何反噬,她一个箭步冲上来,也不看被北冥辰制住的白白胖胖的小娃娃,扑向鬼车,揪着它耳朵蹂躏,眼角却闪烁着泪花。 “哇,吓死姑奶奶了!”鬼车回过神来,哇哇大叫,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闹。 “多大人了还哭鼻子!”陈沫骂,噙着泪捏它脸蛋,“这回你可赚翻了!” ~~~~~~ 陈沫拖着疲惫的身体窝在床上。 鬼车骗九婴结了誓,虽是双修的誓,但就其内容而言,鬼车不过是多收了只忠犬而已,对它可谓百利而无一害。 宗格被解冻后,灵魂之火已经熄灭,只剩破碎的灵魂之力。那是纯粹的能量,陈沫尽数扔进聚魂灯做养料。对此她毫无愧疚,引渡者能力提升途径之一便是吸收恶鬼怨灵的灵魂之力。 让陈沫等人迅速消除对九婴敌意的除了可怜的小胖子被鬼车坑到手外,还因为他对宗格的所作所为并不十分清楚,更不是它的授意。 有关宗格的真实身份,反倒是小舞提供了更确切的信息。这让天鹤和绝影阴郁地在一边画圈圈。 宗格和陈沫一样,出声引渡者世家,但不幸的是,他的领地出现了僵尸,惊动当地政府出动军队,冥王震怒,夺他的领主之位和一身修为,连守护神兽都被打入轮回。 他不甘心。拼命修炼,只为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可惜,曾身为领主的他积怨太多,不多久就被恶鬼夺了性命和灵魂。 虽然修为全无,但好歹曾是强者,曾经的领悟让他顺利保住灵魂,蛰伏在恶鬼的灵魂火焰中,这也是为什么陈沫第一次见宗格时,他觊觎神器白羽,又厌恶鄙视引渡者的原因。 也趁那次恶鬼灵魂之火重伤,蛰伏的宗格夺了灵魂的主导权。所以他放出白羽是神器的消息,所以他知道鬼车的弱点成功暗算鬼车,所以他能掌握鬼炎黑莲,所以他对领主的执念才会那么强烈…… 至于恶鬼怎么和九婴搭上线,那就纯属巧合了。 总之,麻烦事暂时没了,除了答应武墨的那一场战斗。 麻麻,先睡一觉。 砰砰砰。 陈沫扭了扭身体,无视之。 砰砰砰。 声音更急切了,她不耐烦地用枕头蒙住耳朵。 嘭。 门坏了。 “快起来,那些老头是怎么回事?!” 陈沫还是不想动,她用手捂住耳朵,不听。 “穆容掀被子了!” “穆容?在哪儿哪儿?” “哈哈,果然是有异性没人性!”耶律云裳语气酸溜溜的,眉眼却都带着促狭的笑意。 陈沫呼吸一滞。她还没有告诉耶律云裳,穆容的事。 还能瞒多久?她有些茫然的望着耶律云裳,明亮的笑容刺痛了她的眼。 “穆容也真是的,这么久都没打个电话发个短信,要不去他家看看?” 陈沫一听这话寒毛都竖了起来。 “不要!” 声音急促尖锐。 耶律云裳一脸错愕。 “我、我只是觉得……”陈沫目光闪躲,继而盯着耶律云裳,“你知道他的性子,最讨厌别人隐瞒和欺骗,我、我还什么都没和他说……万一他想岔了……” “也是,就是很久没见过他了,有点想念。” 陈沫一听背脊发凉,脑袋溜溜转,企图打消耶律云裳的念头。 “啊,现在不说这个。”耶律云裳一拍脑袋,作恍然大悟状,“差点耽误正事。来了许多人,说是谁谁派来帮忙的。” “谁来帮忙?帮什么忙?”陈沫听得一头雾水。 “我想想,是个外国名字,那个,什么方舟来着?哦,诺亚方舟,就是个叫诺亚的派过来的,说是怕你忙。” “什么?他不是说不管么?”陈沫跳了起来,脑袋里乱糟糟的。 “诺亚……是谁?”一听名字是男滴,耶律云裳就觉得有猫腻,所以才急吼吼跑来。看见陈沫大惊失色,她脸色也不由难看了几分。 “他明明说不管的,这算什么?不行,都赶走,一个不要。”陈沫跳下床,跑出了门发现没穿鞋,立马跑回来三下两下穿上,又急急往外奔。 看见她的动作,耶律云裳脸色稍缓,但心中对“危险”的预判却提高了一个档次。那个什么诺亚,给她感觉很像逆袭的实力黑马。 不行,一定要告诉穆容!耶律云裳拿出手机,已经手指划在拨号两个字上顿了顿。 这样不清不楚的不是让穆容担心吗?先等等,弄清情况再说。 想着,她立马追了上去。 第五十六章 魑魅魍魉与白衣 第五十六章 陈沫赶去大厅时却已经剑拔弩张。(..info无弹窗广告) 几个其貌不扬衣着朴素的人垂手站在厅前,头抬得高高的,却垂着眼睑,并不正眼看谁。 鬼车飘在空中,瞪着双大大的圆眼睛瞪着他们,兔耳朵气得一颠一颠的。倒不是那几人出言不逊惹着了它,而是它身为青丘守护神兽,居然等人家进家门才发现。 同样的错误,它连着犯了好多次,差点让青丘易主。它很生气,它不能原谅自己。因着同样的原因,它对九婴怨念颇重。 为什么,她觉得鬼车有点歪? 视线往下,陈沫看见了只穿着白色肚兜的小包子九婴。他站在鬼车底下,抓着鬼车的一只脚爪子。鬼车显然不情愿,一个劲往上想摆脱他,因脚被捉着,又想挣脱束缚,身子不由自主就斜了。 小包子咬着牙踮着脚,就是不放手,两只就这样僵持着。 莫名的,陈沫想笑,心里却觉得暖暖的。鬼车守青丘也有三百多年了,当初的小小妖终于长大了开窍了么?也好,这只小包子,也不是一般的包子,配得上她家鬼车。 敛了敛心神,陈沫走上前,问:“几位是谁?找谁?有何贵干?” 底下有人晃了晃。陈沫顺眼看过去,白衣青裤,垂着头,看不清模样,大约是个年青的男子。表情更是看不清,可陈沫觉得他在笑。她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却有人抢先出声。 “我们分别是魑魅魍魉白衣,奉诺亚大人之命前来帮助您。”说话的人站在正前面,灰衣黑裤,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老人,声音听上去有点沧桑嘶哑,但并不难听。 不知道为什么,陈沫觉得他身上的灰色特别顺眼,低头瞄了瞄自己白色t恤,想着是不是该买个灰色的试试。虽说是灰色,也得是浅一点的,比灰白稍稍深一些好了,再深就难看了…… “哦,现在一切都好,我也就不需要你们了,请回吧。”陈沫挥挥手,不咸不淡。心里却吃不准诺亚在想什么。想起那灿烂的金色洁白的栀子花,心里莫名的有些慌乱。 “遵命。”灰衣老人低着头,他的爽快让陈沫愕然,但下一秒,却又让陈沫暴怒,“大人说,您可以不要我们,但那样他就会亲自前来。” 陈沫闻言怔了怔,这话……是诺亚说的?她不由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镯。 “要来就来好了,以为姑奶奶怕他?回去告诉你们家那个什么小人,让他只管来,只管带着他的人来,姑奶奶不信不能打得他屁滚尿流!” “对对,九楼说的对,九婴也会帮忙!” “姑奶奶叫鬼车!你要是再忘我就、我就不理你!” 虽然结了誓,但是似乎誓言的约束并不强,鬼车常常为此暴怒。 陈沫从愣神中醒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鬼车,回过头看灰衣人,面容有些冷峻:“是么,那你把鬼车的话转告他好了,绝影,送客。” 声音很冷,鬼车和赶过来的耶律云裳都呆住了。陈沫会嬉笑会严肃会泼妇会暴怒也会一言不发,但很少,不,几乎没有冷峻的时候。 她会拒人千里,但不是用她的冰冷,她会直接告诉你,她不喜欢你她讨厌你。冰冷,从来没有出现的在她脸上。 那个诺亚,是谁? 冥界一行,陈沫只是笼统带过,并没有说得详细,也根本没有提到诺亚。因而没有人知道诺亚的来历。耶律云裳和鬼车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和茫然。耶律云裳更是留了个心眼,将诺亚这个危险人物深深记住。 陈沫却没有他们想得那么复杂。诺亚说过不插手就一定不会插手,她相信诺亚,所以她根本不认为眼前这几人是诺亚派来的。尤其是那句话,诺亚,根本不会说那种话。 既然是假冒伪劣的,她干什么要客气?尤其,她想到那一场暗杀,想到那座高塔,凛冽的冷意便不受控制冒出来。 绝影带着它的徒子徒孙来送客了,那几人很有礼貌的冲陈沫几人施了礼,便转身离开。 “等一下,”几人快要走出大门,陈沫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响亮,“他既然要你们帮忙,那到底帮什么忙?我怎么不记得我有哪儿需要帮忙?” “诺亚大人并未明说,只是让我们发挥特长。” 闻言陈沫眉头一挑,哦了一声,口气带着些许讽刺:“那你们都有什么特长?烧杀抢掠吃喝嫖赌?” “我擅厨艺,魅善化妆,魍善守卫,魉善歌,白衣善舞。” 他话一出口,几人都有些愣。擅长守卫那个还靠谱点,那那什么厨艺,化妆,辩论,舞蹈的是来干嘛的? 突然,陈沫觉得,他们真有可能是诺亚派来的。可是,她要来干什么?她有表现很嘴馋,所以他派个厨师?他觉得她长得难看所以来个会化妆的?他觉得她不会唱歌跳舞,所以干脆也派来? 他,到底在做什么?! “你们,是来干嘛的?”陈沫有些恍惚,也有些迷茫。这都什么事啊! “管他们干嘛的,先关起来再说!”懒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陈沫转头看见睡意阑珊打着哈欠的北冥辰。 “你怎么也来了?”陈沫谈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只是对他现在出现有点诧异。他本应该不出现或者一开始就出现的。 “那谁把你门都拆了,我怎么睡得着?”自从那次闯进陈沫房里要求换房间后,他就搬到了陈沫旁边,耶律云裳那一闹,定会把他吵醒。但问题是,他为什么会这么迟? 北冥辰很奇怪,陈沫不想把自己也弄得奇怪,于是放弃探寻他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见陈沫发呆,北冥辰不满,伸手过去碰她肩,“来历不明的直接关起来完事,怕那么多干什么。诺亚要是来,就揍。来一个揍一个,来两个扁一双。” “这个主意不错。”耶律云裳点头。 于是,那什么魑魅魍魉什么白衣的,就这样被软禁起来了。他们倒没什么怨言,让去哪儿就去哪儿,乖得不得了。这让陈沫心中的疑惑更浓厚了。可是那些人却除了已经交代的那些,根本就一问三不知,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她决定不管他们。反正,冥界的那些,是不可以随便到人界的。而且她身边有奇葩北冥辰,有绝对防御的鬼车,有拥有鬼炎黑莲的九婴,还有能力不明却实力不弱的小舞,而且现在还暂时有狂人耶律云裳和同样粗线条的梅凌羽,她才不怕谁呢! 很快到了晚上,陈沫今天心情郁闷,决定化悲愤为食欲,吃个够,对此,她提前给陈妈说明了的。而陈沫听了女儿的话,开心得不得了。父母嘛,总喜欢儿女能吃能喝能蹦能跳。 “你是要吃成猪吗?”北冥辰嘟囔着从陈沫筷子下抢过一根鸡腿。 “我知道你是不愿意的。” 陈沫不甘示弱,筷子直直往前,不抢鸡腿却去推北冥辰的碗,要是他不管的话就摔地上了。北冥辰左手救碗,目光刚刚落碗上,陈沫就趁他分心之际抢走鸡腿。 “下回放聪明点!”陈沫晃着手里的鸡腿,洋洋得意。 “你们这是在刺激我!”鬼车盯着金灿灿的鸡腿,幽怨道。 “乖,给你胡萝卜!”陈沫一点也不愧疚,给它夹了一大块炖的胡萝卜,“生的吃多了拉肚子,咱换换口味。” “九楼,你把你吃的我帮你吃上。”九婴啃着鸡腿,吐字口齿不清。陈沫觉得他啃着的那只鸡腿有点熟悉。 “滚!不陪姑奶奶吃素就闭嘴,少在这里惹姑奶奶心烦!” “九楼,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说了。”模糊不清的吐字,狼吞虎咽的抢食。 “说了不许叫九楼!” “食不言寝不语,算了,我还是啃,咦,我的鸡腿呢!”陈沫傻了,抢来的鸡腿飞了。直觉地瞅北冥辰。 “不是我。”北冥辰往嘴里塞猪腿肉,看见她瞅过来急忙撇清自己。不说话才能吃更多。 她又朝梅凌羽飘去,印象中,男生要能吃些。梅凌羽感受到射过来的凛冽目光,冲她笑了笑,继续吃,动作快却赏心悦目。 “你不是男的。”陈沫总结,把梅凌羽呛得咳了半天,她却毫无愧色地转向耶律云裳。 “傻子,看谁啃鸡腿不就好了。” 谁啃鸡腿?她霍然转头,目光阴沉地看着九婴:“九婴!” 九婴已经啃到只剩骨头了,听见陈沫阴鸷的声音,急忙把鸡腿骨扔地上,睁着双大眼睛无辜地盯着她。 “我的错。”陈沫挫败的认输,小舞见了吃吃地笑着。 “唉!唉!唉!”紫鼠看着这一个两个抢食护食的样子,鄙夷地大摇其头。 “树叶子很好吃?”北冥辰突然开口,紫鼠的脸瞬间涨成紫色,北冥辰却不管他,“吃饱了,我去睡觉,没事别打扰我。” “没礼貌。”紫鼠半晌才缓过神,嘀嘀咕咕。 没了北冥辰,陈沫压力大减,美中不足的是肉也差不多没了,她决定明天自己做,在厨房就吃个够!越想她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第五十七章 师父来了 第五十七章师父来了 正盘算着,武墨走到她面前,顶着张面瘫脸,声音微冷:“准备好了?” 不需要准备的吧?陈沫看过她战斗,真心觉得,准备的那个人不应该是她。(..info好看的小说)正要说话,鬼车突然窜出来,窜上高空,清冷的声音从高空罩下来:“青丘地界,来着何人?” 陈沫没有听见回答,她抬头望了望天色,天刚向晚,掐着时间来的吧。事儿可真多。 “你骗妖!”鬼车微怒的声音传得很远,陈沫却知道,能听见声音的,只有对方和她。只要对方踏入青丘,鬼车便能感觉到,也无论对方在哪里,只要鬼车愿意,就能沟通。 许久陈沫都没有听见鬼车说话,正要回答武墨的话时,鬼车窜了下来,气呼呼地盯着陈沫,质问:“你拜师了?” 陈沫怔了怔,正要矢口否认,忽然想起金昊皱巴巴的脸和白又长的胡子,犹豫了下,朝鬼车点点头:“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鬼车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陈沫鼻子一通教训,“你做事能不能想想自己的身份,你不仅仅代表陈沫,不仅仅是无门无派的引渡者,也不仅仅代表陈家,你代表青丘!你是青丘领主!你、你、你鬼上身了还是怎么样,居然玩什么拜师!拜师就拜师,干什么去招惹那……” 突然发现武墨还在一边,狠狠瞪陈沫,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最后恶狠狠道:“这事没完,你等着!” 陈沫摸了摸鼻子,有点不明白鬼车的愤怒。领主拜师,不丢脸吧? 等等,它怎么知道我拜师了?难道金昊老头子来了? “乖徒儿,等为师这边安顿好了,就去找你。” 陈沫脸色忽然难看起来,摆脱,这才三天吧?安顿什么的,不是要十天半个月么! 武墨看见陈沫的脸色,微微叹气:“我等。” “……”这人,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拽?陈沫呆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一股气流袭来,门窗洞开。随之而来的是某人浑厚的声音:“宝贝徒儿,为师来也!” “来讨揍?”回去睡觉的北冥辰不知何时站在陈沫身前。 金昊被噎,瞪着不大的眼睛,无可奈何。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能干啥?看见陈沫在北冥辰身后,金昊暗下去的双眼又亮起来,绕过北冥辰,笑吟吟扑向陈沫。 “老头!” “三长老!”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北冥辰这才注意到和金昊一起的李鸣飞,脸瞬间冷下去,能刮三层冰。 “师父见到徒弟高兴还不行了?”金昊被打断很不爽,但是看见北冥辰的脸色,还算识相的没有继续,只低声抱怨。 “呃,师父,您都安顿好了,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还有那个该死的李鸣飞怎么也来了?不过后一句她没问出口。 金昊一听急了,瞪大眼睛盯着陈沫:“为师我不过提前一天你就不乐意了?!” 提前一天?陈沫直觉这句话不对,可又听不出哪里有问题,只疑惑的瞅着他,听下文。 “我一接到信就巴巴的收拾东收拾西,你倒好,不问老人家风尘仆仆,却嫌弃我来早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金昊围着屋子转圈圈。 “等等等等!”陈沫被绕得有点晕,“收到什么信?谁的信?” “哦,是请柬,不是信,反正都差不多……” “请柬?什么啊,您说清楚啊!” 金昊这下听出味儿来了,他回头看了眼李鸣飞,两人表情同样诡异,“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啊?”陈沫彻底被弄晕了。 李鸣飞顶着猪头,瓮声瓮气:“不是你说明晚继领主位,请各地领主和强大引渡者来的么?” 陈沫眨了眨眼:“我怎么不知道?” “……” “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注定没人能回答。.info[] “会不会是诺亚?”北冥辰猜测。 “不是吧?”陈沫苦着张脸,口里虽然那么说,但是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今早出现那些会厨艺会化妆会跳舞的人。 “你胸口是什么?” “胸口?”陈沫低头,看见胸口有什么在闪闪发光。她把它掏出来,那是诺亚给她的宝石戒指。 戒指漂浮在空中,发出莹白的光芒。一道光束从中射出,投在两米左右的地方,随即便投射一个模糊的影子。 “传影?” 金昊和李鸣飞同时惊呼出声。传影,和视频聊天有点像,但它却是用灵力支撑的。借助阵法进行的传影他们稀松平常,但是他们根本没有感受到阵法的存在。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强大。对方很强大,强大到不需要阵法辅助便能隔空输送灵力,这种强大不仅是灵力的强大,还是控制力和精准度的强大。 模糊的影像渐渐清晰,看见诺亚那张眉眼含笑的脸,陈沫一点也不惊讶,或者说,她已经惊讶过了。 “哇,这么多陌生人啊,我打扰你了吗,沫沫?”他靠在太妃位上,声音从容,姿态优雅,让人不自觉的自惭形秽。 “你都干了些什么!”陈沫黑着张脸,对诺亚擅自主张的行为她表示很愤怒。 “乖,顺毛顺毛。” “顺你个大头鬼!” “沫沫乖不要生气,我只是太心急了,谁让你一点动静都没有呢?要是你不当领主,我苦心的安排不就付诸东流了?” “安排!”陈沫咬牙切齿,“你当初怎么说的!” “咦,沫沫居然不问我做了什么,果然我的沫沫与众不同!” 陈沫脸彻底黑下去了,她也算听出来,这家伙根本不在乎她的反应。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盯着那个微笑着的人,几乎是吼出来的。厢房的几位也因此被她惊动,纷纷跑过来询问。 “沫沫身边那么多人,我不努力岂不是要被比下去了?” 明明含笑说的一句话,听在陈沫耳里却觉得酸溜溜的,盯着投影中微笑的人,心中的火气消了大半。 无论如何,阴阳相隔就是阴阳相隔。 她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诺亚,“你这么做就是不对。”虽是指责,语气却没有那么尖锐。 “喂,你到底是谁?缩头缩脑算什么大丈夫?出来让我瞧瞧,敢打陈沫的主意你还嫩过来点!” 亲,那是冥王的私生子,至少几百岁吧,不嫩了! 陈沫不怕她惹急了诺亚,这一点信心她还是有的。但是现在说这个算什么回事?这么多人呢!连老爸都在!她立马挤开耶律云裳,瞪着诺亚:“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沫沫不怪我了?”诺亚笑起来,虽然他一直在笑,而笑容的幅度并未增加,可陈沫就是觉得他刚刚笑起来了。 “再??挛易吡耍?p>“那几个人沫沫放心用吧,你另外准备的话肯定会来不及了。” “没了?再见!” “还有,那个手镯,最好不要戴在身上,放在床头比较好。” “为什么?” 诺亚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但是陈沫看清楚了,他在说,阴阳有别。 画面又开始模糊起来,最后那束光射回宝石戒指中。 “请柬是他发的?你什么都不知道?”金昊算是明白过来了,“太可恶了太恶劣了,宝贝徒儿,这种人不能要,咱乖徒弟又不是找不着男人……” “师父!”陈沫打断金昊,话说这个师父是越叫越顺口了,“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事情都这样了,唉,又要忙了。” “你不需要解释一下他的来历吗?”耶律云裳忽然开口,陈沫惊起一声冷汗,她从来都没忘记,耶律云裳属于穆容党。 “这个……” 鬼车瞄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忧心忡忡的陈爸:“说吧,总比让大家乱猜来得好。” “你跟我来。”陈沫要讲了,可这里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听,比如武墨紫鼠和李鸣飞。前两个很自觉的没有来,北冥辰就揪着李鸣飞往外走。 “还算有点用。”说着,鬼车展开了云水结界,北冥辰很快就钻了进来。 ~~~~~~ 西厢房,魑魅魍魉和白衣,被关在同一间房里。 “主人……”魑,也就是今天和陈沫对话的灰衣人,突然躬身向陈沫开口时发笑的白衣人行了个礼。 “作为囚犯,这待遇不错。”白衣眼神和煦,唇角上翘,显然心情很不错。 几人默然。待遇是不错,可作为主人家,这防范意识也忒差了点。 白衣笑笑,并不解释。鸟儿在空中飞久了,看见了更广袤的世界,很容易忘记大地的博大。也很容易忘记,天空虽大,却永远没有大地物博。 “你们也不用修炼了,化成原型好好睡一觉吧,一张也床够了。”白衣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陈沫知道他们不是真正的人,压根儿就没考虑睡觉的事,直接把他们五个扔一间屋子了。其实她没扔他们去后罩房已经很不错了。 看魑魅魍魉没有动静,白衣笑着补充:“要是敢说不就是违抗命令,违抗命令的后果……”话还没说完,四只毛色各异的鸟儿就乖乖趴在他脚边。 “谁要你们这么拘谨!”他伸脚踢了踢,那几只却闭眼装死。 第五十八章 错 第五十八章错 “真想去看看她,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她一定会大吃一惊吧?满脑子规矩禁令,哼,有什么大不了的……”白衣喃喃自语,嘴角却越翘越高。 白衣还没有睡着,门就被踹开了。 “干活了干活了!” 陈沫叉着腰,看见白衣睡在床上,脚边有四只彩色的鸟儿。原来他才是头头!又想到当时自己刚刚问完话他就发笑,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气呼呼冲过去拽着白衣胳膊,“让你的人起来干活了!” 几只鸟儿压根没睡着,可是主人没醒,它们也只有装睡。 “天黑了夜深了该睡觉休息了。”白衣说得很认真。 “引渡者都是黑白颠倒的,既然来了就要懂规矩,赶快起来!”陈沫继续拽,白衣半个身子已经被拽出床边了。 “通融通融吧?”白衣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望着陈沫,语气讨好。 “不行!没得商量!要怨就怨诺亚好了,他惹到我了,我就在你们身上撒气。不要跟我讲大道理,我就是小人。” 白衣瞅着她,很认真的点头:“看出来了。” “你……”陈沫气急,却想不出什么有用的威胁,“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要是干不完干不好就给我滚蛋!哼,我不信你们被我赶回去了诺亚还能给你们好果子吃!” 你确定你没有高估自己?某只鸟腹诽。 “不要啊,我好怕啊~”白衣忽然细着嗓子尖着声音拖着调子。 陈沫闪电般放开他。 “你不是男人!”这是她今晚第二次说这句话。 “……” “你当然也不是女人。”陈沫再次开口,“算了,反正你不是鬼修就是妖修,本来就不是人。” 忽视白衣惨黑惨黑的脸,陈沫愉快的拍拍手,走出房门都还不忘提醒他:“记得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啊。” 四只鸟睁开一条缝瞥白衣脸色,很有默契地决定继续装死。 白衣看见排排坐的几只,哭笑不得,一被子罩住它们:“没心没肺!还不快起来,难道得我做?” “出来了?”陈沫斜眼睨白衣和他身后的魑魅魍魉四只鸟,“房前屋后扫一遍,桌子椅子洗一遍,该贴的贴上……” “大概就这些了吧?”领主继位向来是很庄重的,礼仪繁多,连陈沫都记不很清楚。 “继位礼哪有这么简单?”白衣皱眉,她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喜欢!”陈沫不理他,“该干嘛干嘛去,杵这里干啥?” “喂,你想闹笑话给人看?”白衣一跃到陈沫前头,拦住她的去路。 “要你管!”白色缎带勾住前方的门楣,稍一用力,陈沫便跃过白衣,朝大厅走去。蛛儿他们也该来了。 “好吧,不管就不管。”白衣耸耸肩,回头看见魑魅魍魉瞅着这边,一道气刃弹过去,“干活去!” “是。”几只齐答,彩光涌动,九彩鸟又变成了人形。 陈沫快步走到大厅,鬼车已经等在哪里,看见陈沫过来,轻声道:“你去休息吧,明晚还有得忙。(..info无弹窗广告)” “还没有来吗?九婴去哪儿了?”陈沫看见它悬浮在一米左右的空中,九婴并不在身边,有些好奇。 鬼车撅了撅嘴,颇为鄙夷:“吃撑了在睡。蛛儿应该快来了,但是水澜……” “我知道,他对我有意见。”陈沫坐在椅子上,伸手捞过鬼车,把它抱在怀里,“是我不对,给青丘带来灾祸。” “沫沫,这不是重点。”鬼车打断陈沫,“重点不是你带来了什么,而是他们怎么对待。”鬼车摆脱她,漂浮起来与她平视,“你是领主,你庇佑他们,给他们安身立命之处,而他们奉献忠诚,甚至生命。” “这一次的事,根本不是你的错。九婴也好,宗格也罢,都是臭小子在位时遗留下来的。” “我离开了,给他们可趁之机,这就是错。” “不是!”鬼车突然提高了嗓门,眸光也变得严厉,“你不要都往自己身上揽!蠢得像驴!”顿了顿,它又道,“你走不走都是一样的,他们一样能逮着机会。本来就是敌暗我明,本来就防不胜防,做什么往自己身上堆?” “要真论错,谁都有错。而最大的失误,在我。”鬼车忽然放低了声音,“九婴躲在青丘数百年,甚至修炼至化形我都没有察觉,这是最大也最荒唐的错。宗格不过躁狂的恶鬼,他横行青丘我竟然也没有发觉,这是第二个不能饶恕的失误。为了芒草中计被俘,要是……这是第三个错,也是最不可挽回的错。” “诶。”陈沫伸手捏它的脸,“疼么?” “当然疼!”鬼车怒目,“现在说正事,你搞什么鬼?” “原来我没有做梦啊!”陈沫感叹,支着下巴望着鬼车,漆黑的眸子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没想到我家的鬼车还有这么懂事这么冷静这么条理分明的时候,唉唉,长大了呀!” “你……” “对了!”陈沫突然站起身来,“鬼车你三百岁了吧?换成人类的年龄也有十五了,长大了哦!” 陈沫贼亮的眼睛然鬼车有种不好的预感,尤其眼底涌动的笑意让它毛骨悚然,见陈沫要继续说,立马窜飞出去,一边跑一边叫:“我去看看他们,蛛儿慢了就慢了,龙湖天莽两只居然也慢,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去教训……” “回来,又说看看又说教训,你到底要干啥啊?”陈沫好气又好笑,“我们可是有契约的,我要你回来你挡得了?” “我……我就去看看。”鬼车语塞,仍旧不甘心的垂死挣扎。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说我们的。”陈沫再次把它捞回来,拎着兔耳朵,捏着脸蛋,“十五岁了,长大了。唔,那句话怎么说?吾家有妖初长成,唉,这个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沫沫,你也十五了,要嫁也是你嫁!”鬼车瞪圆了眼,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们一起。”陈沫笑得眉眼弯弯,“我可是已经有人选了,你呢?那个九婴?”说着摸了摸下巴,“本体是鬼炎黑莲,年岁未知,但是已经化形,就发展潜力和目前实力来说,都是不二人选,就是那个性格,嘛,正好来个良婿养成,反正也还小,你们有的是时间。” “谁都行就他不行!”鬼车忽然扯开嗓子吼。 “为什么?”陈沫眼底笑意越来越浓,“不行你跟人家结什么誓?现在誓都成了你还叫什么?双修双修,懂不懂什么叫双修?” “那、那是权宜之计。”鬼车涨红了脸,远远的都能感觉它脸上的热气。 “反正事实就这样了。”陈沫轻哼,笑意却不减,“金昊是御妖的,化形丹肯定不少,等会儿我向他要几颗,也让你化形,这样看起来也般配些,免得你到处飞,看着小包子可怜巴巴的样子我都揪心。” “啊!”鬼车惊呼。作为妖修,没有不想化形的,可是,可是,陈沫居然为了这个就让它化形……化形是一件很神圣的事! “就这么决定了!”陈沫放下它,“化形后你就不用遵守那些乱七八糟的,想吃肉就吃肉,想扔乌龟壳就扔乌龟壳,多好啊!” “这个……” “顺便问问他有没有芒草,我想应该是有的。”陈沫抚摸着鬼车的绒毛,“我知道你被北冥辰那个家伙打击了,不过没关系,九婴用他的本源火以及那块赤炎石帮你提炼了结界之力,等你服用了芒草,他要是还能进你的结界……你就认命吧。” “……才不会呢!”鬼车否认,“可是,芒草很珍贵的……” “哼,既然要做我的师父,不拿出点真本事怎么行?别人没有的他有,别人不会的他会,才叫本领!” “也对!”鬼车点头,丝毫不觉得陈沫的言论有什么不妥。 第五十九章 担忧 第五十九章担忧 正在被天鹤带着到处转悠的金昊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望了望天,紧了紧衣服。 “说到嫁人……”鬼车一跃,趴在陈沫头顶,“沫沫你要嫁谁呢?” “当然是……”当然是谁?脑海突然放空,陈沫不由愕然。不是穆容么?是么?不是么? 突然,她不那么确定了。 鬼车没有察觉陈沫的异象,在陈沫眼前晃着白生生的爪子,一个个数着,“首先说那个穆容,他现在算是不用如轮回了吧,在聚魂灯里好好养养,灵魂恢复之后再开始修炼。鬼修进阶最快,不出三十年就能化形,但时候你们就能在一起了。可是三十年,沫沫你都四十岁了,so,穆容靠边。” 接着它竖起第二根爪子,“第二应该是那个诺亚吧,沫沫你说的肯定有保留,不过看得出他对你狠上心,而且也很强大,但是他在冥界,并不在六道轮回之中,如果沫沫要跟他在一起,要么他放弃自己的道行,重入轮回或者借尸还魂。又或者沫沫你修成大道,得以摆脱轮回束缚……但无论如何,都太久了,不现实不现实。” 鬼车竖起第三根爪子,“第三便是阴魂不散的北冥辰。他的身份同样迷雾重重,而且,我不喜欢他,绝影也不喜欢他,小舞也不喜欢他,貌似那个什么李鸣飞也不爱搭理他。哼,没人缘没妖缘没鬼缘,沫沫你不要跟着他,不然会被人妖鬼讨厌的!沫沫,你说句话,就说不喜欢他!” “唔。”陈沫含糊的答应了。 “这下我放心了!”接着它竖起了第四根爪子,“第四算梅凌羽吧,他巴巴地跑过来给你报信,又帮你打宗格,要说没拿心思鬼都不信。他的话,其实我还是比较满意的,同生共死过,人品可靠,唯一的缺点就是武力值,不过他们梅家向来是以敏锐的精神力著称,他又是个不怕死的,现在比较弱都是因为没人教。” “领主当得一团糟也不能怪他,谁让他家人死得早呢,这种历史原因不用纠结。慢慢教就好了。你和他在一起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引渡者之咒,两个引渡者在一起究竟是强强联合以毒攻毒,还是……这都说不清,或者皆大欢喜或者共赴黄泉又或者阴阳相隔,不过,我不希望你冒险,所以他还是暂时排除吧。” “第五个……”鬼车皱了眉头想了一会儿,“我看那个李鸣飞应该对你有想法,不然他这次不会跟着来,不然北冥辰不会一直针对他。怎么说呢,”鬼车揪着自己的耳朵,有些为难,“死神左手还是不接触的好,一群吝啬鬼,没什么好的。” “第六个……”鬼车想了想,问陈沫,“你说我算上小舞怎么样?”不等陈沫回到又自言自语,“年纪小了点,但毕竟是鬼修,又是活祭,但灵魂却难得纯粹,一定是有什么特殊之处,是支不错的潜力股。” “什么潜力股啊?”一阵风刮进来,带着些微腥味。 “喂,你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鬼车怒目,出声呵斥。 “哈哈,鬼车大人就不要跟伦家一般见识了嘛!”蛛儿化作人形,扭着腰肢朝鬼车走来。 “说了不许靠近我!”云水结界展开,鬼车把自己锁在结界内。 “蛛儿!”陈沫从迷乱中回过神来。刚刚鬼车分析的时候她一个字都没听清,脑海里不断交替闪现着诺亚的笑容,穆容的嗔怒,北冥辰的黑脸。越想越窒息,越想越迷茫,越想越不知所措。 “不要这么没大没小的!”蛛儿身后有两男子,正是龙湖和天莽。 龙湖是湖灵,湖水灵气充足,不到两百年便成功化形。蓝发蓝眸,不同于天空的蓝,是湖水的蓝,是富含矿物的那种蓝,晶莹润泽。整个人也如湖水一般清澈通透,一眼看去并不如何惊艳,却让人舒服,打从心眼里的舒服。 天莽,从名字便可知是莽修成的妖。绿发绿眸,但他的绿却不像龙湖的蓝那样纯粹干净,他的绿深深浅浅似乎带着复杂的纹路。天莽带着莽类特有的力量和霸气,呵斥蛛儿的话正是他说的,在青丘,除了历任领主和鬼车外,也只有他敢这么训斥蛛儿。 “这不是没大没小的日子要过去了吗。”蛛儿并没有生气,笑吟吟地望着陈沫,眼底闪有泪光。 蛛儿和其他妖修不同,她得到陈家庇佑最多,对陈家有着深厚的感情。陈沫小时候她还照看过,因而上次消灭沐鸟之后她会说陈沫一眨眼就长大之类的话。这也是鬼车被北冥辰拖出乌龟壳等待天罚交代遗嘱时说让提拔蛛儿做守护神兽的隐含原因之一。 “没事,都一样。”陈沫也笑眯眯的请几位入座,她可不想做那种死板的领主,那多没意思。而且这些妖修们比她不知年长多少,实力也不相上下。要她端架子,她可端不起来。 “这可不能一样。”蛛儿一听就坐不住了,“明晚过了你就是正儿八经的领主了,该收拾的可就要收拾,可不能任谁都爬到你头上!” “要不你去?”鬼车撤了云水结界,但仍旧警惕地看着蛛儿。蛛儿虽然是最毒的蜘蛛,但却属于那种爱心爆满急需发泄的女人。看见鬼车一身白毛,就忍不住要揉啊搓啊的,鬼车见了她就跟耗子见了猫一般。 “可以啊!”说着一脸期待的望着陈沫,迫不及待要帮陈沫树威信。 “呃……这个……不用急吧,我们不是讨论明晚的仪式的么?” “大体就按以往的惯例,但是细节上还要需要商议。”在诸妖面前,鬼车特别有领导范儿。 “不等水澜?要不我去看看他?再怎么样这会儿得给点面子吧?”龙湖和水澜本就有渊源,虽然知道水澜做得有点过,但毕竟事出有因,“再说明晚,万一他捣乱怎么办?” “哼,他给我们面子了?”天莽冷哼出声,“明晚他敢乱动我就让他再也回不去水泊!” “好了,剑拔弩张干什么!”陈沫郁闷的发话,“明晚虽说是继位礼,但也有三道关卡。第一道我不担心,水澜不是不分轻重缓急的,今天不来是发泄心中怨气,明天他一定会来,而且还会恭恭敬敬的,这一点我有信心,你们和他认识那么久,难道这点信心也没有?” 蛛儿和天莽有些不满,但也没有出声反驳,因为他们确实找不到理由反驳。龙湖看向陈沫的目光就带有感激了,弄得陈沫小小的尴尬了下,她可只是实话实说。 继位礼有三关,第一关成为驭关。驭者驾驭也,这一关,陈沫需要得到领地内几大妖修和守护神兽的认可。水澜身为青丘第一妖修,如果他反对,陈沫定费不小的周折。 第二关被称为同关,陈沫需要得到至少三位领主的认可,当然,像死神左手或者冥王之眸这样的组织也可以。这一关陈沫不担心,梅凌羽是幽都领主,金昊和李鸣飞代表死神左手,耶律云裳既可以代表冥王之眸又能代表商丘,她已经得到四股势力的认可。 最后一关,称为冥关。听着最困难,实际最简单。冥关需要冥界三大判官其中之一的认可。最初是要三大判官出场提出考验内容的,但三大判官已经有近千年没有出现了,这种考验也就变成祭拜形式而已。 而陈沫对此却有点小担心。诺亚的那样子,分明就是有什么安排。虽然知道他不会为难她,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还有什么不妥吗?”蛛儿几人不知道情况,在他们看来,三关唯一有问题的就是第一关,但是也都相信水澜不会胡来,而且就算胡来,别说他们三人联手,就是一个北冥辰都能让水澜没机会捣乱。 “是这样的……”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自然而然了。陈沫将冥界之行相对详细的说了遍,感慨,“那几个人现在就在各种收拾,可是他说还有安排,我猜,八成就在最后一关上了。” “他不会捣乱吧。”蛛儿舌头有点弯曲,捋不直。 他们的新领主和冥界高官有一腿,这怎么能不让他们惊讶! “我觉得,应该不会。”霸气十足的天莽也有些吃不准。 第六十章 得知 第六十章得知 陈沫叹了口气,“算了,别说这个,你们先回去准备,多带点小妖小鬼,这次被他摆了一道,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哦,对了,我想留几个鬼修,不是留一时,是一直留着,当然,他们如果要走就没办法了。” 青丘有小妖小鬼,自然也有鬼修。但是鬼修和妖修不一样,相对于人间,冥界更适合他们。就算最初几十年会因为舍不得亲人而滞留人间,但随着亲人渐去,鬼修大多回回到冥界,成为冥界十万阴兵的一份子。 这也是青丘几大巨头中没有鬼修的原因所在。 “我可以拒绝吗?”蛛儿哭丧着脸,半认真半开玩笑。 鬼修成长很快,几十年便能化形重塑躯体,妖修们大都不喜欢鬼修。 “不可以。”陈沫笑眯眯摸蛛儿的脸,“如论如何,都是青丘的一份子。”无论是小舞还是穆容,她都要给他们安排好一个出路,接不接受是一回事,她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瞧你出息,一听鬼修就垮了脸,鬼修很了不起?难道我们怕了他?”天莽虽然有担心但不像蛛儿那么明显。鬼修进阶虽然快,但是瓶颈多,闯关也危险,不像他们妖修,平平安安的,就是耗点时间。 “天道本公,各有各的好,蛛儿你何必一山望另山高?”龙湖没有天莽的霸气,说起话来如水波荡漾,舒适极了,尤为难得是他不是娘娘腔,更像儒雅的书生,怎么看怎么顺眼的那种。 “老娘这叫撒娇,撒娇懂不懂!”蛛儿白了两妖一眼,抱了抱陈沫,“我这就回去准备,明天一早就带徒子徒孙过来。”说着要去捉鬼车,被鬼车眼见避了开去。 “撒欢才对。” “走了你才说,马后炮!”陈沫笑着拧鬼车脸蛋。 “走,我们也好好休息去,明天有的忙。” “你就这么放心那几个人?小心祸起萧墙。” “他敢!”这个他,自然不是说干活的几个,而是冥界的某某。 ~~~~~~ “真累,我不是说了我的特长的跳舞么,怎么还让我打杂?”白衣嘴里叼着根黄瓜,狠狠咬了口,“味道不错。诶,你这是要做什么?” “主人,我……” “不要说话,认真干活。”白衣扔掉黄瓜,拿起一颗红得滴血的番茄,啊呜又是一口。 “这房子挺大的。”三下两下解决了番茄,他打量起屋子,“以前的老屋,木材做工都不做,表层涂了特制的药膏,防蛀防水火。还有阵法,啧啧,七星银月阵,果然是大手笔,不愧是青丘,善阵之家,喂,为什么提到阵法,我就不开心呢?果然对阵法无感么?” “魑愚昧。”魑低着头,诚惶诚恐样。心里却暗想,不是因为你不会,而是因为某某很擅长。 白衣瞥了魑一眼,又拿起一根黄瓜,张口就咬,吓得魑差点扔了手里的菜刀。 “唉,我去看看其他几个。”说着化作一股风不见了人影。魑悬挂的一颗心这才落了地。 白衣化作一股风在陈家大院中四处飘荡,他收敛气息的能力极好,别说鬼车,连北冥辰都只是恍然无觉,只是奇怪今天风向的混乱而已。 他顺着道蹿出大门,又从大门窜进来,穿过外院,过垂花门,穿过甬道,飘过正房,兜兜转转又回到后罩房,在空中化出上身,疑惑的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难道是变成这样性格也跟着受影响?” 也许是真的收到影响,他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顺着小道飘到正房。正房住着陈爸陈妈,还有陈沫,和死皮赖脸的北冥辰。 他顺着门缝进入第一个房间,陈爸陈妈睡得很安详。撇了撇嘴,他兜进第二个,陈老爷子的房间,一切如旧。不作停留地溜进第三个房间,北冥辰呈大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活该,谁让你不遵守游戏规则的,想不起自己是谁吧,哈哈!”白衣觉得很解气,心里边哼哼唧唧,脚下却不停留,刮倒花瓶,一溜烟闯进第四个房间。 玩得不亦乐乎的白衣突然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破开隔音阵,泥鳅似的滑了进去。 陈沫和耶律云裳都在屋里。两人靠得很近,陈沫坐在床上,耶律云裳站在她身前,俯视着陈沫,脸上带有怒气。陈沫却没有看她,低着头,身体有些微颤抖。 没有人说话,气氛很僵硬。白衣悄悄绕到陈沫身后,那里有一盏闪着幽幽蓝光的八角宫灯,他像蛇一样缠了上去。 “如果你非要这样想的话我无话可说。”陈沫颓然地瘫倒在床上,她眼角含着泪,唇角带着血丝。 耶律云裳冷哼一声:“你在乎我怎么想?你在乎他怎么想?你根本不在乎!你只在乎你自己!如果那个什么方舟没有传影没有派人你还想瞒多久……”耶律云裳越说越气,一把扑上去按她,“现在嫌弃他是普通人当初为什么……” “他是普通人?”陈沫一把推开耶律云裳,“咻”地跳起来,揪住她的领口,眼神凶狠,语气咄咄逼人,“他是普通人,普通人能制造从不存在的身世从不存在的家庭从不存在的父母亲人并且让所有人相信?所有人!邻居朋友甚至你我!” “普通人能和我们那么亲密?我们是引渡者,凡人根本入不了我们的眼,根本无法让我们疯狂!想想你的母亲,你的母亲拥有阴阳眼,我的母亲是辟邪之身,我的祖母能打开灵视,我们身边没有普通的凡人!你给我醒醒!” “借口找得真好!”耶律云裳反手制住陈沫的左手,冷笑,“算我看错了,陈沫,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哼,现在看清也不算晚!” 陈沫气得发抖,忍不住咆哮:“你到底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说着泪水止不住往外涌,一瞬间淌满整张脸。手上收了力,整个人滑到在地,没有抽泣,也没有大喊大叫,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耶律云裳慌了。陈沫从来没有哭过,从来没有真正哭过。她不锋利,但足够坚韧。就算是哭,她也宁愿陈沫大喊大叫地发疯,而不是现在这样无声无息的淌泪,无止境的泪。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知道,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陈沫低声说着,虽然眼睛涌着泪水,声音却很平静,平静的可怕。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去幽都,然后遇到梅凌羽。你知道我去了冥界,然后遇到诺亚。你知道我去了苍玉,然后遇到李鸣飞。”陈沫笑着,却比哭还难看,“然后你有危机感了,那么多男的,穆容怎么办?你眼里只有穆容,你有没有想过,穆容身边那么女的,我怎么办。你从来没有想,穆容好就好了,其他的不关你的事……” “不过我早就知道,你是穆容的朋友,然后才是我的朋友,我不介意。”指甲嵌进肉里,陈沫声音有些嘶哑,“可是你凭什么认为,全世界只有你一个关心他在乎他?你凭什么认为所有人的都背叛他抛弃他?你凭什么站在一个绝对正义绝对崇高的位置然后肆意评价甚至践踏他人的付出?你是耶律云裳,你不是穆容!” “算了,你总是这样。”顿了顿,陈沫挥挥手,“反正你就这样了,我都了解。”激烈的感情让她有些语无伦次。 “你不是总觉得我隐瞒了什么吗?好,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她掏出胸口的戒指,从口袋里找出曾经承载穆容灵魂,后来被诺亚强化的手链,“我告诉你我为什么在舟车劳顿又驱赶一晚上的小鬼后巴巴赶去数百里外的幽都,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会招来可怕的冥王还被丢到冥界,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跑去苍玉和雁过拔毛的死神左手做交易,为什么又招惹上李鸣飞还拜了个便宜师父,我都告诉你!” 陈沫狠狠擦了一把泪,狠狠盯着床头的聚魂灯,“凭什么都要我一个人承担?既然好心当成驴肝肺那就一起难受好了!看看看,我让你看,等你醒来我就去找尸体,我要鞭尸!” “你、你、你骗人……”听完陈沫的讲述,耶律云裳脸色惨白,身体止不住颤抖,眼中全是死寂。 “是,我骗人。”陈沫已经恢复过来,也不管她,自己躺在床上,想到自己得到的待遇,不由狠狠刺了句,“你满意了?” “不、不可能……”耶律云裳满脸泪水,“我不信,我不信……”说着就往外冲。 “事实不会因为你相信或不相信而改变,少幼稚了!”六方禁锢展开,白色缎带死死缠绕住耶律云裳。 “住口!住口!不要说了!他没有死,没有!”耶律云裳大吼着,震得隔音阵瑟瑟作响。 反正已经吵开了,陈沫决定一次说个够:“自欺欺人很有意思?还是你已经被蒙蔽了双眼蒙蔽了心智?既然这样我就告诉你好了。” 第六十一章 做媒 第六十一章做媒 说着她扳过耶律云裳的头,强制她面向着床头的八角宫灯:“听清楚了,穆容已经死了,不仅死了,他的灵魂还破碎了,就在那个蓝色的宫灯里,你要是不信大可打开它,看看是不是你一直维护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 “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说……” “不,我要说,我要一次说个够。”陈沫扳住她的头,强迫她看着自己,“你是穆容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你为他担心为他着想我很感谢,但是请你记住你的身份,也请你弄清楚全部事实!你可以认为我在羞辱你或者示威,随便你怎么想。” “不要以为穆容是普通人,我让天鹤去查过他的身份,可是他十六岁以前的什么也没有,他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也许天鹤的能力不济,但是冥王总不会胡说吧,他说他没有父母亲人。当然,这句话有歧异,可以是真的没有,也可能是过世了。但,灵魂破碎你总没话说吧?” “不要说意外,天道之下没有意外。”耶律云裳面如死灰,陈沫知道她心里难受,也就打住话题,“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等他醒来吧,醒来就好了。” “说到诺亚,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陈沫把耶律云裳放在床上,自己躺在旁边,“甚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穆容的影子也渐渐淡下去。” 什么时候呢?第一次见诺亚?还是他耍赖占便宜?或者那一次醉酒后的酣畅舞蹈?又或者是刺杀后他的假装?仰或,他承诺的恒久等待。 “我还是不能原谅你。”耶律云裳别过脸,慢吞吞地说了句。 陈沫哭笑不得,“你就倔死吧!”说着她拿手臂枕着头,“以前我一直以为,一颗心里只能装一个人,但是现在,好像这里装着两个人。”她表情静谧目光深邃。 耶律云裳偏头看她,陈沫的手真捂着自己的胸口,心脏的位置。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这个动作挺诱人的。” 嘎? “蠢死你!”说着掀起被子捂陈沫。 “啊喂,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好了?不是应该伤心颓废个十天半个月的吗?”陈沫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显得沉闷厚重。 “我就是没心没肺怎么样,你有意见?”耶律云裳不松手,“反正你有错!不告诉我就是你的错!” “咦,你还有理了?讨打!” 刚刚还尖声厉气,哭哭啼啼的两个人顿时扭作一团,清脆的笑声震得隔音阵霍霍抖动。 缠在聚魂灯上的白衣慢慢飘出了屋,他跃上屋顶,显出了人形,白色的衣衫在黑夜里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这是我想要的吗?”他低声看着自己的手,自然是找不到任何答案的。他很快把这个问题丢到脑后,支着下巴思考,“只是说穆容的影子淡了,那,到底是喜欢穆容多一点还是喜欢诺亚多一点?怎么听口气是两个都喜欢?” 语气忧伤,可眉眼含笑,对此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我还是会站在穆容身边。”闹腾够了,耶律云裳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左手横在陈沫脖子上,语气轻柔,仿佛自言自语一般。 “没指望你回头是岸。”陈沫大腿压在耶律云裳腿上,“看那个家伙怎么交代吧!哼哼。” “你不是有诺亚了,还管他干什么?”耶律云裳突然问。 陈沫语塞。半晌,她嗲着嗓子回答:“可不可以一起收了?” “贪死你!” “哼,咱有资本!” “滚!” “诶,这是俺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蛛儿、天莽、龙湖,水澜先后带着自己的得力手下来到陈家老宅。 水澜的态度淡淡的,虽仍旧疏离却表现得并不明显。蛛儿冲他瞪眼他却置若罔闻,陈沫也无可奈何,只得让他们自己布置去。 不得不说,四妖都很有经验,毕竟他们经历过许多任的继位礼。一番布置下来,老宅五里范围内,处处有小妖把守。在陈家老宅,更是五步一妖十步一怪,防卫之严密饶是陈沫都大吃一惊。 魑魅魍魉的办事效率也让陈沫吃惊,可她心里还有气,不愿承认诺亚帮到自己了,一直板着张脸,硬是鸡蛋里挑骨头挑了好几处并不能算错的错处。 金昊见了玩心大发,也跟着挑骨头。 太阳出来的时候陈沫被一众押进去睡觉了,对引渡者来说,白天才是睡觉的时间,而且,今晚她还有得累。 可她怎么睡得着?领主继位礼诶,不兴奋才怪了!然后,她被北冥辰一个手刀打晕了。 阳光刚刚褪去,商丘领主耶律云光就逆光而来。 陈沫等人早就在门口迎接。 耶律云光并不是一个人来,还有四个随行,两人两妖,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是佼佼者。陈沫微微一笑,静静等着三人两妖,一边默默打量耶律云光。 黑而密的络腮胡子占了半张脸,脸却很白净,看得出来打理得不错。可是,配上那么对胡子,怎么瞧怎么怪异。鬼车瞅瞅他又瞄瞄耶律云裳,拿目光询问,一点也不相信容貌抽象的耶律云光和耶律云裳是父女。 陈沫看不下去,悄悄道:“他们不是父女,是兄妹,云光大云裳十七岁……” “喂,你要大声就再大点声,要小声就悄悄的,至少不要让我听见!”耶律云裳一点不给面子的嚷嚷开了。 “哦。”陈沫憨厚的摸了摸脑袋,回答的很诚实,“我就是想大家听见。” 她这一说,本来憋着笑的蛛儿噗嗤一声笑开了,而本来没什么感觉的天莽也善意的咧嘴笑。耶律云裳气得不行,明知道她是报复,却也只能干瞪眼。 耶律云光并不像他妹妹,可能是那副络腮胡子的原因,面皮虽然白净,但也带了几分憨厚。气氛其实有点古怪,他却不闻不问,抱着拳头笑哈哈地恭喜陈沫,弄得陈沫也不好再捉弄他。 一边寒暄,一边引去大厅。 “咦,这位是……幽都梅领主?”耶律云光看见梅凌羽,十分诧异,但很快恢复过来,“我还以为我来得早呢,没想到梅领主竟然跑到前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陈沫坐在正中的主位,绝影蹲在肩头,北冥辰站在她右侧,鬼车飘在另一边,九婴抓着鬼车一只脚爪子,踮着脚尖站在鬼车身后。蛛儿龙湖在稍远的地方一左一右站定,水澜天莽在外围戒备,白衣垂首含笑站在更远更隐蔽的地方。 梅凌羽坐在大厅左侧第一个位置上,身后站着小舞和另一个天莽手下的小妖。这是陈沫的意思,哪有领主像他一样光杆司令就跑来的?于是给他几个人充充场面。至于耶律云裳,老早就站在耶律云光身边去了。 “耶律领主客气了,今天的主人不是我。”梅凌羽不大适应这种应酬,生硬的将话题转到了陈沫身上。 陈沫看着叹了口气,引渡者家族向来子嗣单薄,到陈沫的这一代,也只有耶律家两兄妹和武墨家一对双胞胎,就这也不知道用尽了多少年的好运。而梅家大约是比较倒霉的。 梅凌羽奶奶难产。引渡者的妻子,大都死于难产。他的父母在他六岁的时候遭遇车祸,双双离去。大约十一岁时,爷爷就去世了。梅家至此只剩下他一人。 “梅领主在害羞呢!”陈沫故意侃调,“梅领主今年已经十九,”陈沫挤着眼,“耶律领主要是认识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儿不如就牵个红线呗。” “陈沫,你胡说什么。”梅凌羽红了脸,气呼呼的瞪着陈沫。 耶律云光没想到他们关系这么好,一时有些发愣,回过神来只顾着笑,半晌才道:“年纪差不多的我倒真认识。”他摸着下巴,眼神真挚,神色认真。 陈沫和梅凌羽都怔了怔。难道耶律云光真如传言单纯死板一根筋?可是……她瞄了瞄耶律云裳,这兄妹也差太多了吧? “而且我说的这个人在坐都认识。”耶律云光再次抛出重磅。 陈沫渐渐回过神,眼角瞄了眼迷惑的耶律云裳,笑得有点贼:“唔,看了耶律领主对梅凌羽很满意了?”她没称梅领主,而直呼其名。 “我瞅着挺顺眼。”耶律云光点点头,神色认真,不像玩笑。 第六十二章 武天 第六十二章武天 “那您不怕……” “哼。”耶律云光冷哼,“怕有用?神马都是浮云,自己开心才是真的。” 陈沫愣了愣,嘴角荡起意味深长的笑容,附和道:“是啊,他们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耶律云裳这会儿算是回过味儿来了,恶狠狠瞪着自己哥哥:“你到底来干什么的?没事就滚回去!”说完又瞪陈沫,“你也是,居然开起我的玩笑,不想活了?” “咳咳,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好像又有领主来了。”梅凌羽尴尬转移话题。 “陈领主今天气色真好,不像我那时,兴奋的几天睡不着觉,顶着个熊猫眼被人耻笑了好久。”耶律云光极自然地转换了话题,说起奉承话来驾轻就熟,让陈沫开始怀疑传言,重新打量他。 “耶律领主谬赞了,都是云裳的好主意。”陈沫也咪咪笑,眼角瞟着打着哈欠的北冥辰恨得牙痒痒。耶律云裳翻了个白眼,却没有拆她的台。 “是么?”耶律云光笑着瞟了眼耶律云裳,也不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然。”陈沫正要接着说,却被一阵爽朗的笑声打断了话题。 “是上饶领主武天,特屁臭,爱美又爱面子。听这口气,八成是找茬的。”绝影偷偷在陈沫耳边介绍。 绝影和天鹤是青丘的情报专家,可谓百科全书。今晚这种场合两人的作用更是举足轻重。所以,形象更出众的天鹤在大门迎接各地领主,它熟知各个领主及其癖好,有它在前可避免许多错误。而绝影则跟在陈沫身边,随时提醒陈沫。 “武领主远道而来辛苦了,白衣,奉茶。”陈沫不动声色地指使着白衣,一方面有意折腾他,另一方面也是有些不满武天。第一次见面,又是在这种正式的场合,不等天鹤传报,就以灵力传音,分明就是想给陈沫下马威。 “多谢陈沫小友。”白影闪动,大厅右二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个人。 不称领主称小友……陈沫挑了挑眉,笑眯眯打招呼:“武天老前辈你好啊。” 她把“老”字咬得特别重。绝影说他爱美,爱美的人应该在乎年纪吧?哼,你都不敬我难道指望我敬你么? 武天表情僵硬了一瞬,继而哈哈一笑:“陈沫小友真有意思。” “不比您不比您。”陈沫笑嘻嘻打着哈哈,心中却冷笑连连。 一边说着毫无营养的话,一边互相打量。白色的中山装,果然够骚包。陈沫腹诽,毫不掩饰自己审视的目光。武天已经四十多岁了,看上去却像刚刚三十出头,带着成熟的韵味。另陈沫意外的是,他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和武墨的冰冷相比,更像只笑里藏刀的老狐狸。 武天身后跟着两人,其中一个和武墨有九分相像的女子,只是轮廓更加柔和,没有笑,眉眼却含着笑意。不用问也知道是武墨的双胞胎姐姐武虹。 另一个是一女妖,长得极其妖娆妩媚。陈沫眼神微凝,她看不出妖修的本体,却知道她的武力不在水澜之下。 上饶,不简单啊。 想着,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没一会儿,苍玉领主也来了。这让陈沫很诧异。 苍玉是死神左手总部所在地,陈沫以为早让死神左手吃干抹净了呢,没想到领主一脉居然还有人在,而且还占据着领主的位置。 苍玉领主是个七十多岁白发苍苍的老人,红光满面,态度也和蔼可亲,说起话来如春风化雨,让人很舒服,完全不像强权之下委曲求全的样子,陈沫不禁好奇又佩服。 前前后后来了十来位领主,陈沫心也渐渐沉下去。 领主继位礼第二关同关,三位领主同时认可方能继位。但是,如果有超过五位领主反对,一样不能继承。 十三位领主,除了梅凌羽耶律云光,其他人陈沫一点把握没有。最匪夷所思的是,跟青丘接壤的四大领地,居然只来了商丘耶律家,丰都,武隆,咸丰三地不仅没来,也没派人说一声,看样子分明就是再逃避什么。 陈沫握紧了拳头。陈老爷子去世时这三家就没来人,现在继位礼也不来。无论如何,都太过分了,尤其是丰都窦家,和青丘一直就是秦晋之好。 绝影看见陈沫神色不虞,又见满屋子满脸笑容却各怀鬼胎的领主。知道陈沫心里的担心,可是它也没办法,陈老爷子过世时三家没来人,它就派人去看过,可三家都有喜事或丧事,它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么放到心上,如今看来,事情似乎不那么简单。 它忽然很难过,都是自己的疏忽才让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可现在也没有办法。它凑到陈沫耳边,用吱吱耗子语解释,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告诉陈沫,希望能给她一些帮助。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也不用等了……” “还有我还有我,臭丫头居然不叫醒我!”金昊一阵风似的冲进来,小眼睛瞪得像铜铃。 “师父。”陈沫无奈。明明是他初到青丘,在自己徒弟的地盘,处处觉得新鲜又自豪,到处转悠直到下午才回来。现在却全都赖在自己头上。可这话却不能说,不然他改恼羞成怒了。 “这是我师父,御妖尊者金昊。”陈沫有些无奈的介绍。 底下有一瞬间的寂静,却突然炸开来。这个消息实在太劲爆了!死神左手三长老,赫赫有名以一敌百的御妖尊者金昊,一生未曾收徒,多少天纵奇才削尖了脑袋往他身边钻,他都不屑一顾。 今天居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成了陈沫的师父,如此重要的消息他们居然现在才知道。很多领主的下巴掉了下来。 金昊听了却很开心,骄傲的捋了捋又白又长的胡须,努力笑得端庄而高深。 陈沫看着好笑,看见武天僵硬的笑容又觉得很解气。甜甜的叫了声师父,抱着金昊的胳膊撒娇:“师父这些天这么辛苦,徒儿不是想您多休息吗?您倒好,不问缘由就来怪徒儿……这继位礼又不是什么大事,您难道还不相信徒儿?就算徒儿搞不定,不是还有您吗?您的御妖之术独步天下无人能敌,难道还怕么?” 金昊心里喝了蜜一边舒服,笑得不见牙不见眼,只呆呆点头。 武天却像吞了只苍蝇。金昊的御妖之术不同一般,他不仅能利用强大的亲和力驱使妖物为他而战,而且还能用强大的精神力致使一定范围的妖修躁狂,所有妖修在他面前都是他的战力。看着屋子里数不清的妖修,武天不由背脊发凉。 一旦开战,这里的妖修,都是他的敌人! 武虹突然上前,握住武天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武天突然清醒过来。金昊厉害又如何,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很快他恢复了情绪,抬头看见其他领主闪躲的目光,不由气急,但有无可奈何。也罢,等会儿再去煽动一番就是了,在坐都是人精,现在退出两边都不讨好,现在不过是被金昊的凶名镇住而已,清醒清醒就好了。 陈沫撇了撇嘴。她不怕,有金昊,北冥辰和九婴,她一点也不担心。她只是觉得冷,觉得寒心。 这就是成人世界吗?陈沫不由想起顽童似的陈老爷子。她幽幽抬头,却看见白衣朝她挤眉弄眼,惹得她也笑起来。今天她故意给白衣指派了许多事,还特意让他到人前端茶倒水,结果他竟然甘之如饴,现在居然来逗她开心,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时候不早了,我们开始吧!” 马上就是子时,陈家老宅灯火通明。为防止更多的关注或骚乱,整个宅子极其周围一公里,都被锁在鬼车的云水结界中。这是引渡者和妖鬼精怪的盛会,普通人不需要知道。 领主继位第一关,驭关,也是第一礼,臣服礼。 第六十三章 献宝 第六十三章献宝 魑魅魍魉在老宅后空地的正西方搭建了两米高的受礼台,受礼台说不上大也不算小,足可容纳百人。.info[]受礼台前有十五阶梯,火红的天鹅绒地毯自受礼台顺着台阶一直蜿蜒到空地尽头。这片空地上现在已经站满了青丘的妖鬼精怪。 红毯的四周,搭有一米左右的平台,上面放有桌椅茶盏,是领主们观礼之处。每张桌子上都有点心,当然,里面放着的都是针对各位领主而特别制作的。就这一点而言,陈沫不由对魑魅魍魉刮目相看,白衣除外,他压根儿没干活。 陈沫站在台上,领主们已经落座,妖鬼们也安静下来望着她,或崇拜或审视或怀疑的目光一遍遍扫视着她。水澜、天莽、蛛儿、龙湖四个站在最前面,就算是水澜,眼神里都带着鼓励。 鬼车在她身边,九婴在众妖之中,眼巴巴望着鬼车。北冥辰这会儿却不知道转去哪儿了,到处都找不到人。白衣和魑魅魍魉都在观礼台端茶倒水。 四周静静的,几百双目光都盯着她。陈沫有一点紧张,更多的确是兴奋。 无论苦乐,无谓心酸,绵延千年的传承之后,还有这么多或人或妖或鬼支持着陈家。心被一点点温暖,一点点胀满,望着那一双双眼睛,陈沫忽然有些明白领主两字的含义。 无论盛衰荣辱,无论沧海桑田,无论功成或身败,我跟着你追随你陪伴你帮助你守护你。 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告诉她,领主,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白天与黑夜,也没有喜怒悲欢。而领主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又一场交易。给予庇佑,收获忠诚。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这样以为。所以她不咸不淡,所以她波澜不惊。对领主,不渴望,因为没什么好玩的。也不抗拒,宿命如此,反抗毫无意义。 今天她第一次意识到,与其说领主成就了自己,不如说妖鬼精怪成就了领主。是,身为引渡者,维护阴阳两界的秩序是题中之义,但除非遇到恶鬼怨灵,是不需要引渡者出手的。一旦出现恶鬼怨灵,挡在第一线的不是身为引渡者的领主,而是妖鬼精怪们。 就像宗格事件,如果没有蛛儿水澜等的全力以赴,她在不在根本没有意义。 领主,其实一直被庇佑着。 眼睛里突然就蓄满泪水,陈沫使劲眨了眨,泪水仍在,笑容却越发灿烂。身边的鬼车受到感染,偷偷吸了吸鼻子,一个比巴掌大一点点的小小婴儿,一转眼就长成独霸一方的领主,任谁都有点感慨吧? 清了清嗓子,鬼车请金昊宣布开始。论身份,作为死神左手继承人的李鸣飞明显更适合,可是他脑袋成猪头状,硬是躲着不肯见人。 金昊其实挺靠谱的,只是遇到北冥辰和陈沫才露出顽童的一面。很是郑重的说了一通告诫的话,他神清气爽的宣布臣服礼开始。 青丘排得上名号的妖鬼精怪在铺着红毯的空地上排着长队,等着将自己最宝贝的宝贝献给陈沫以示臣服。而陈沫也给予他们奖赏。鬼修大多给沉香,妖修多是法宝或者灵药。 第一个自然是第一妖修水澜。他给陈沫的是凝水珠。水澜本体是河蚌,凝水珠却不同于一般珍珠,五百年才能形成一颗。这颗凝水珠是他的第一颗,意义非同寻常。 他拿出来的那刻,陈沫惊讶的呆住了。她以为水澜会随便拿什么搪塞她。转念一想,水澜是第一个行臣服礼的妖修,而且又是公认的青丘第一妖修。他的行为,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 领主的体面是青丘的荣光,领主的尊荣才能成就青丘的荣耀。水澜想得很透彻。 蛛儿低声嘟哝了句“算你识相”,天莽的笑容热络了许多,龙湖似乎松了口气,陈沫将几大妖修的表现尽收眼底。总体而言,她还是很得人心的。 陈沫微笑着将一个缩小版的乌龟壳递给他。水澜的目光有些呆滞。不仅是水澜,认出乌龟壳来源的其他领主也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我们的目的一样。”陈沫轻声说着,边上的鬼车轻轻哼了声。 没错,那就是鬼车的乌龟壳。 鬼车不是真正的乌龟,所以乌龟壳并不会随它一同生长,每过百年,乌龟壳便会脱落一次。而陈沫手里的乌龟壳则是前不久鬼车脱落的第三个,也是目前仅剩的一个。前两个都被鬼车吃掉了,这一个陈沫来了回虎口夺食,鬼车好多天都给她脸色看。 水澜不声不响,若无其事的将乌龟壳收起来。虽然面上没多大改变,可陈沫却看得很清楚,他眼底的冷漠疏离虽然没有完全消失,却淡了许多。要真是一下子就接受了,陈沫还觉得不值呢! 鬼车的乌龟壳,代表的不仅是荣誉,领主和守护神兽赋予的无上荣誉。还自动附带鬼车的云水结界,当然,是削弱版。作为打不死的鬼车,它的乌龟壳尽管只是附带弱化版的云水结界,但也已经是很强的防御了。更何况,对水澜而言,乌龟壳的实用价值远远抵不上它代表的意义。 蛛儿见水澜那样子瞬间就不满了,拿眼刀狠狠戳啊戳,水澜却置若罔闻,他站到陈沫右边,背挺得笔直。丝毫不理会底下探究的目光和纷乱的议论。 第二个是天莽,她献给陈沫的是六根天青色的长带。入手冰凉,水蓝色灵力涌动,仿佛一圈圈水纹。 “惊天一箭有了白羽,六方禁锢却还缺件武器,灵力化形虽然方便,但威力却有所削减,还是用真家伙来得干脆!”天莽说得直接,陈沫噗嗤一声就笑出来。 天莽却急了,他以为陈沫不满意,连忙解释:“这个虽然是我蜕的皮,但是上面有蛛儿的剧毒和龙湖的灵力加持……” 难怪上面的灵力是水蓝色的。 陈沫敛了笑容,却玩心大起:“天莽叔叔你好可爱。” 一句话说得天莽脸颊绯红,支支吾吾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陈沫连忙拿出给他准备的礼物,一对巨型流星锤,玄铁铸身,精钢作链,陨铁成刺,内有巨象器灵,对天莽这种力量型妖修,再合适不过了。 这是陈老爷子帮她准备的,陈沫眼圈有点红。指尖留恋地抚摸着冰冷的锁链,声音有些哽咽:“这是爷爷留下的,我不过借花献佛……”多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 天莽是条硬汉,双手高举流星锤,膝盖一弯,砸得青石地板瑟瑟作响。 陈沫被天莽突然的一跪吓了一跳,想后退却硬生生止住,努力睁开酸涩的双眼看清眼前红了双眼浑身颤抖的天莽。 她突然想起绝影告诉她的有关天莽的往事。如果说陈家给蛛儿的是庇佑,那么给予天莽的就是新生。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她觉得惭愧。 “起来吧,这一跪,我替陈家先祖收下,你要是再跪着,我就只能跪回去了。”天莽一听连忙站了起来,一张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蛛儿见了哈哈大笑,不待天莽下去,她就莲步轻移一步三扭飘一般的上了台。她两手空空,缠着黑丝的双手在空中左右摆弄,一团乳白色的光团慢慢显露了真身。 “千丝皓月衣,强韧,御毒。”蛛儿淡淡的说着,语气里却有难掩的骄傲。一双大大的杏眼巴巴看着陈沫,眸子晶晶亮,翘首盼着陈沫的夸奖。 陈沫看着她抿着嘴笑,蛛儿年纪不小,化的人形更是火辣,偏偏性子像个小孩,根本就是御姐外表萝莉心。 笑够了,陈沫如她愿给了长长的夸奖,蛛儿眼睛眯成一条缝。 陈沫给她的是一颗万毒丹,蛛儿有些惊讶,万毒丹的万字不是虚数,而是实实在在用一万种毒物的毒炼制的。超过三种的剧毒就要担心毒性的冲突与抵触,更何况是万种之多? 可陈沫竟真的拿出来!蛛儿小心翼翼地捧着小小的盒子,圆圆的碧绿的丹药格外好看。她的手有些颤抖。陈沫当然没有万毒丹,可她没有,不代表金昊没有。昨天陈沫就那么一说,金昊就屁颠屁颠献宝,让陈沫都不忍心宰他。 有了前面两个,台下的人惊呼声慢慢小了。武天的笑容也越来越难看,任谁都看得出来,陈沫和青丘妖修的几大巨头关系都不错,他要不认同的陈沫的领主身份,就得拿出有力的理由才行。 他不由睃了眼身后的武墨,小女儿冰冷的脸让他气不打一处来。来了这么多天,一点有用的消息也没打探出来! 第六十四章 黑莲火种 第六十四章黑莲火种 武墨感受到他的目光,奇怪的没有忽略,而是坦然的看了回去。漆黑的眼眸中没有冰冷却也没有热情,有的只有疏离疏离和疏离,甚至这种疏离不带有冷意,也不是层层面具的伪装,而是再自然再正常不过的表现。不卑不亢,不冷不热,却拒人千里。 武天被噎着了。拿起茶盏一饮而尽,却猛地喷了出来,原来根本不是普通的茶,而是极其珍贵的九冥草。九冥草长于阴寒幽暗之地,性寒味苦带腥,却是极好的健体之药,用来制茶,简直是暴殄天物,也只有诺亚派来这几位干得出来。 九冥草特制的饮品适合小口品尝,一大口灌下去,苦味腥味满嘴,谁也受不了。武天正要发怒,白衣便翩然而至,也不理武天,训斥着魑魅魍魉中的魉:“怎么干事的?还不快把九冥草撤下去换上好的茶来!尊贵的武领主怎么能喝这种粗鄙的东西?” “九冥草都不喝还想喝什么?不知好歹。”本来是魉的咕哝,偏偏观礼台上的都听得清清楚楚。武天的脸瞬间就成了猪肝色,他身后的妖冶妖修目光一凛,抬手就一个刀刃。 她并没用全力,但是足够一般小妖身死魂灭,而且角度刁钻,速度奇快,不可谓不狠毒。周围的投来怜悯的眼神,这小妖,可惜了。 但那刀刃刚刚进魉的身就消失无踪,他悠悠换上茶水,还忍不住低声嘀咕:“背上好痒,今天风向有点怪,难道有不开眼的杂碎捣乱?” 看热闹的众人立马收敛表情,一个个眼光鼻鼻观心正襟危坐,看都不敢看白衣和魉。 他一边走一边嘀咕,声音却足够周围的人听清。 “哼哼唧唧什么呢?还不快去看着厨房?出乱子我拔你的皮!”白衣说的话虽然极其狠毒,语气却云淡风轻。 魉却打了个寒颤,低头快步往厨房奔去,即将走出众人视线时嘴角却扬起一道喜人的弧度。 这边白衣随意的看了妖修一眼,妩媚的女妖却如同掉进了九幽深渊,寒气直入骨髓。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战栗吓得她肝胆俱裂。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脑袋就会和身体分家。 白衣却不再管面如死灰的武天一行人,他一转头就看见直勾勾盯着他的北冥辰。四目相对,灵力撞击,爆出绚丽火花却又瞬间消弭,四周无一人察觉。 “你是谁?”火红的头发沉在黑暗中,北冥辰低沉的嗓音透着强烈的不真实感,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你忘了?”白衣嘴角勾成一个美好的弧度,语气轻快而愉悦,“我很开心。” 北冥辰灰色的眸子暗了一瞬,没有聚集灵力,身形却突然出现在白衣面前,揪着他衣领将他撞在鬼车的结界上,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从喉咙滚出:“说!” 白衣仍旧笑得雍容高雅,他目光望向受礼台,提醒北冥辰:“你确定现在动手?今天是她的日子。” 灰瞳中墨色如云团翻滚不息,又如大江奔流不止。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远,又仿佛一瞬间,北冥辰放开了,慢慢退入黑暗,消了踪迹。 白衣将目光投入场中,妖修的臣服礼快要结束了。 前面的妖影慢慢淡了没了,露出九婴白白胖胖的身子。(..info好看的小说)他微微一愣,方才迈着小短腿,一蹦一跳上了台阶,身子还没站直,眼睛却先盯着鬼车,圆溜溜的瞳孔中雾气澎湃。 陈沫一阵好笑,拿出一只月白色的竹篮递到九婴面前,圆溜溜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茫然。陈沫忍不住笑出声,想到这位一口一个“本大爷”的,为免他恼羞成怒,立马解释,“这是鬼车小时候心爱的……” 话还没说完,九婴已经一把夺过紧紧抓在手里。 鬼车看不得他没出息的样子,瞪圆了眼睛:“你的呢。” 九婴微微一愣,看见鬼车要发怒,慌忙在自己肚兜里摩挲。陈沫有些不忍心,小家伙全身上下就穿了件肚兜,她才不信里面能装什么,“不用,你喜欢就好……” 话还没说完,九婴已经把拳头拿出来,一脸肉痛又毅然决然地递给陈沫,还别过脸,好似陈沫再不接他就要后悔一般。 观礼的人看着他那动作,不由笑出了声。陈沫听着刺耳,鬼车却着急的脱口而出:“握在手里干什么,敢往外来还不敢给人看?” 九婴一听,眨巴眨巴眼睛就要滴出泪来。 陈沫却听明白了鬼车的意思。九婴化形看上去不过一岁左右的孩童,身上又没有威压,让在场的人自然而然生出几分轻视。现在拿个东西又畏畏缩缩,更让人看不上眼。 “摊开手让大家看看好不好?鬼车是不希望你被人误会。”陈沫低声解释。鬼车曾经把床那么大的赤炎石给收刮了,九婴都没什么表示,今天却如此反常,只能说这件东西确实很贵重。陈沫对九婴有信心。 果然,九婴偏头看了眼观礼台上的人,嘴巴一撇,十分不屑,却还是听话的摊开了手掌。 白白嫩嫩的手指一根根展开,空气中的温度就一点点的下降,光线似乎也暗了许多。五指完全摊开的时候,修为低微的已经运转灵力抵挡。 寒冷可以抵挡,但从中传来的灵魂上的威慑却并不因此而减弱。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沫也如在场的那些领主,嘴角一抽一抽的。她知道九婴拿出手的东西不简单,却不知道如此贵重。 白白的手掌中,一朵小却极为凝实的黑色莲花静静的躺在那里,没有跳动的火苗,没有氤氲的黑气,只有墨玉般亭亭玉立的莲花。 “这是……” 武天坐不住了,惊讶的站起来,身子有些颤抖。惊讶的不仅是他,就连梅凌羽都有些吃惊。他只知道宗格拥有黑莲,却不知道黑莲的真正主人是九婴。 “太贵重了!”陈沫率先反应过来,“赶紧收好,就当你帮我保存吧!” 九婴置若罔闻,固执的高举着手,努力递给陈沫,眼角余光还不时瞄鬼车。 “这是黑莲火种,你就收下吧。”北冥辰突然出现在受礼台的对面,身形几闪便出现在九婴身边,若无其事的接过墨玉般的莲花,“白羽吸收了子火,这火种来得正好。” 徒手接黑莲已经惊掉了一地眼珠子,他还用手掂了掂,仿佛在看是否足量,“一百年分化一枚火种,还不错。” 语气很是挑剔,九婴听了却一脸满足,一个劲的傻笑。 “把白羽给我把,我助它融合,算是我给你的礼物。”语气淡淡的,再正常不过了。 陈沫呆呆的哦了声,然后呼唤出白羽。白羽一如既往的骚包,白光在倒刺上闪个不停。一看见北冥辰,身子顿时僵硬,然后,转头,开溜。 让它溜了就不是北冥辰了,他两根手指夹住白羽,一手惦着黑莲,对陈沫道:“继位礼结束还你全新的白羽。” “熄灭了千年的……黑莲……火种?”声音有些打颤。 “那人,是那样说的。”清晰的咽口水的声音。 “继位礼继续,现在轮到鬼修。”白衣的声音携带着强大的灵压从四面八方传来,观礼台上纷纷的议论被武力强压了下去,武天和另外几位自以为强大试图抵抗,却被反噬吐了好几口鲜血。 这些人是谁?非妖非鬼,也不像人。 武天的目光渐渐阴鸷,耶律云光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大多数目光却变得晦涩不明。 武墨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沫,她越来越期待和陈沫的一战。 这都怎么了?一个两个的!看着脸色越来越凝重的领主们,陈沫就越来越郁闷,她很像扯着北冥辰和白衣的耳朵,问他们懂不懂低调做人,懂不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青丘的鬼修并不多,不仅青丘,人界的鬼修总体都不多,而且都是些未曾得道的小鬼。所以第一个走上了的鬼修就是小舞。 陈沫笑眯眯的把一块约莫有一千年的沉香递给小舞,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小舞还是那么瘦,眼神仍旧闪躲,但陈沫看着他眼底渐渐亮堂的光彩就觉得高兴。 第六十五章 结契 第六十五章结契 “姐姐,我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小舞声音很小,也不是很连贯,他还不大适应这样的场合。 陈沫含笑听着,鼓励他说下去。 “所以……”小舞满脸绯红,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我把自己给你!” 一句话全场错愕。 我把自己给你,怎么给?洗白白了蒸了煮了还是怎么着? 陈沫半天没合上嘴巴。她、她没听错吧?刚刚那个声音震天响的是女孩子一样腼腆的小舞?等等,他说什么来着?他、他…… 蛛儿笑着拐了拐天莽,满是得意:“看到没,这叫魅力!” “你、你、你说什么?”陈沫结巴了。 也许是最那为情的已经说出了口,后面的便水到渠成。小舞说得很流畅,声音不算大却也不小:“姐姐,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给你,但是我觉得我自己不错。” 陈沫本来就没合上的嘴长得更大了。 小舞有些慌:“我听绝影说了,鬼修进阶很快的,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很快就能变强……姐姐,你不要不要我,我一定努力变强的……” “我、我……”小舞埋着头,陈沫看见红地毯上颜色一点一点的加深,那是小舞的泪水,这让她很有负罪感,“我、我答应就是了,你先别哭……” “哈哈,下一个。”金昊乐呵呵的宣布。对陈沫与生俱来的不分种族的强大亲和力,他老人家高兴得不得了。 鬼修之后应该是引渡者,但是青丘的引渡者传承只有陈氏一脉,而陈家也只有陈沫一人,陈父和引渡者还要差上一截,因此就跳过这一段直接进入最后议程,神兽的臣服礼。 受礼台上白光涌动,鬼车漂浮在半空,与陈沫同高。 白光中,陈沫肩胛骨上的乌龟壳渐渐消失不见。乌龟壳彻底消失的时候,白光也完全熄灭,陈沫和鬼车显露在所有人面前。原有契约解除,新的契约开始缔结。 鬼车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黑色的瞳孔变成了耀眼的金色,它看着双目紧闭的陈沫,眼神有些迷惘,声音却声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遍全场:“我,鬼车,作为青丘守护神兽,出生三百年,也守护了青丘三百年……” 这并不是神兽臣服礼上的誓词,下面的人妖鬼面面相觑,胡知道鬼车要干什么。武天见状不由翘起了嘴角,要是守护神兽拒绝承认…… “……我不愿与陈沫签订守护契约。” 地下一片哗然,青丘的妖鬼们一脸呆滞,他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明白尊贵的鬼车大人在做什么。 金昊也一脸错愕,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梅凌羽等人已经站起来,正要冲上去却被白衣拦住。武天脸上笑意越来越浓,契约已经开启,谁也无法阻止。 “我不愿缔结守护契约。”有什么在脑海一闪而过,鬼车再一次强调,眼中却一扫迷惘犹豫,显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决绝。 “鬼车,你疯了吗?” “你知不道你在说什么?” “这是阴谋!” 一个又一个质疑的声音从支持陈沫的人的口中传来,可是契约仪式已经开始,没有人阻止。 鬼车看着陈沫,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温柔:“皇天在上,厚土在下,天道在中。我,鬼车,愿意与陈沫签订本命契约,伤害共享,生命互补,她在我在,她亡我亡……” 轰的一声,所有人的时间都停止了。 守护神兽和领主签订本命契约?自愿与一个人类伤害共享生命互补?这种事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是不是在做梦?”金昊捏了捏自己,目光有些呆滞,“我的宝贝徒儿魅力这么大?” “怎么可能?”武天脸色煞白,它不是不愿签守护契约么?怎么变成了本命契约? 耶律云裳一拳砸在耶律云光胸口,“哥,这有可能吗?” 耶律云光咽了咽口唾沫,眼睛直勾勾盯着白光中的一人一妖:“这大概就是常常说的前无古人吧!” 梅凌羽木然的点了点头。 守护神兽不同于一般的妖修,它们和一个领地的地脉相连,除非领地被彻底粉碎,不然它们都能得到领地的守护与加持。可谓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寿。 守护神兽不会死亡也不会被毁灭,他们要么得道飞仙升入天界,要么就自愿放弃地位追求自由,或者陪伴领地和一任又一任领主,直到未来的未来。 哦,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犯下滔天罪行致使冥界震怒,废修行重入轮回。 总体而言,守护神兽是不可能和生命不过百年的人类签订劳什子本命契约的,实在太不划算了。 突然的改变让在场所有人妖鬼的心脏一抽一抽的。 白光包裹的一人一妖却置若罔闻。一个圆形的,中间有颗不大不小的六芒星,四周蔓延着龟甲裂痕的符印在鬼车和陈沫额头同时成形,金色的线条上闪烁着白色的光芒。 鬼车闭上眼,轻轻靠向陈沫,额头抵着额头,符印抵着符印,霎时间白光大作,整个青丘地底深处的灵脉不断跳跃涌动,原本的线条形状慢慢改变着。 “这是……”轻微的震感从地底传来,很轻,普通人根本无法感知,但却瞒不过在场这些六识强大的。 “因为签了本命契约,青丘的地脉被改写,陈领主的命格也要纳入其中。”一人低声解释着。 原本弯曲的线条被渐渐抚平,再弯曲,抚平,再弯曲。 “这是什么命格?”地脉的形状一变再变,却没有固定的形状,震感也越来越强烈。 “难道是命格冲突么?” 命格相冲,八字不合,必要一方妥协另一方,若是没有妥协无法平衡,契约将失败,双方命格也会受损,轻则伤重则亡。 “这……不会吧?” “谁知道呢,这可是前无古人的尝试,要是陈沫命不硬承受不了也怨不得别人,谁知道她是不是得罪了鬼车,故意报复的。鬼车的名声,哼。” “不会吧……” 梅凌羽想到陈沫从冥界回来,用鬼车的乌龟壳拍出陷在树干中的白羽,鬼车气愤之下说的话,它说,“陈沫,我鬼车,和你八字不合!和你五行相克!和你命格相冲……” 难道一语成谶?他不由握紧了拳头。 地脉继续变化着,准确说僵持胶着着。 白衣含笑看着光团中一人一妖,笑意更加明显。 是你的,总是你的。 “你干了什么?”白衣回头,看见北冥辰立在身侧,目光带着戒备与审视。 白衣耸了耸肩,无辜道:“能不能不要把我当贼防?” “给我理由。”北冥辰见白衣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追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知道吗?”白衣定定看着北冥辰,“你现在看起来像一只斗鸡,斗败的公鸡。” “你是不打算说了?”北冥辰一把揪住白衣的衣领,这是他今晚第二次做这个动作,可是他真的无法压制自己的怒火了。早知道就先不管白羽了,可世上哪有什么“早知道”! “我不过让它想起了些东西。”白衣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就在这里,你这里也有,可是你忘记了,对此我很开心。” 北冥辰狠狠放开他,转身离去。 “我是北冥辰。无论以前是谁。” 淡漠的声音从黑暗中飘来。 白衣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有些收敛,半晌他喃喃自语:“有点不妙啊,难道那个家伙真的插手了?该死!” “你们看,有新变化了!” 扭曲的线条渐渐平滑,密度也越来越小。白色线条弯曲成美好的形状,繁复,绚丽。 “不会是花吧?”有人低呼出声,说完自己先笑了,哪有花样的命格? “你们看你们看,真的是诶,是花,好多花!” “不是吧,算鬼车妥协?难道契约的主宰竟然不是鬼车?” “会不会……是互相妥协?” “那陈沫的命格是什么?什么命格和玄武命格融合会变成花的?” “那是什么花啊,怎么模样那么奇怪?” “我瞅着像韭菜!” “睁开你的狗眼,哪里是韭菜,分明是曼陀罗华!” 场内忽然寂静。 曼陀罗华,曼珠沙华,彼岸花,死人花,冥界之花。 “也就是石蒜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对,不过是石蒜石蒜……” 附和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人放松。 曼陀罗华,曼珠沙华,彼岸花,其实就是石蒜或者石蒜的变种,但是这种说法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沉香也不过沉香木的树脂,还被用来作香料呢!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许是想到这一点,声音又渐渐低沉下去。 花开幽冥,这样的命格,究竟意味着什么?一时间气氛有些怪异,大家都盯着地脉,希望它能再次改变,变什么都好,龙啊凤啊都能接受。 地脉却不再变化,一朵朵绽放的曼陀罗花铺满整个地底,不时闪烁着圣洁夺目的光芒。那光有些刺眼。 陈沫和鬼车抵着的额头终于分开,额心的印记也发生了变化,原本的六芒龟甲印变成了六芒曼陀花印。小而精致的曼陀罗花仿佛窗前倚望的小小少女,花瓣攀着六芒星,不断地探出脑袋,仿佛一个不留神,就会从六芒星中飞跃出来,扑向归人怀中。 第六十六章 发难 第六十六章发难 一人一妖睁开眼睛,都露出迷茫的神色。陈沫只知道,她和鬼车签订的契约似乎有点奇怪,可哪里奇怪她又说不上来,只怔怔望着鬼车,好像心的距离又亲密了些。 鬼车眼中的金色褪去,瞳孔变得如同夜空深邃漆黑。它也不很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自己莫名的改变了誓词,然后脑海中似乎多了什么,到底多了什么,它不记得了。但是它多出的东西指引它做了一件事,平凡又似乎惊天动地,它想不起来,只能怔怔对着陈沫双眼发呆。 一人一妖就这么“深情”对望着,绝影突然探出脑袋,白色大门牙左摇摇左摆摆。 陈沫仍旧望着鬼车发愣,眨也不眨。 鬼车同样看着陈沫发呆,一动不动。 金昊花白的脑袋从另一边探出,左瞄瞄,右瞅瞅。 陈沫仍旧盯着鬼车,浑然不觉。 鬼车望着陈沫,“深情款款”。 “跨越种族超越性别的爱情好伟大好有爱……”蛛儿粉色桃心眼闪闪发光。 绝影和金昊对视一眼,齐声大叫:“还魂啦!” 一人一妖又定定望了几秒,然后同时转头向右,动作整齐划一默契十足。 “啊,大牙……”鬼车向右看见绝影。 “啊,疯子……”陈沫向右看见金昊。 换方向。 “啊,傻子……”鬼车向左看见金昊。 “啊,耗子……”陈沫向左看见绝影。 再换方向。 “啊,女的……”鬼车向前看见陈沫。 “啊,兔子……”陈沫向前看见鬼车。 白衣扶额,望天。 金昊黑着张脸拎开神叨叨的两只,恼羞成怒:“臣服礼成!下一环节!” 恍恍惚惚不知过了多久,一人一妖回过味来,盯着对方,大叫:“本命契约!” 鬼车尖叫着绕圈,濒临崩溃:“啊啊啊啊,我居然签了本命契约!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 陈沫一脸呆滞,半晌低语:“唯一的本命契约就这么没了……” “你你你……”鬼车听见气不打一处来,爪子指着陈沫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我没准备好。”陈沫神色有些木然,“怎么就签了?” “你你你……”鬼车狠狠瞪着她,恶狠狠吐出,“你嫌弃我?!” 陈沫盯着它看了又看,然后摸着脸想了会儿,极认真道:“有点。” “你你你……”鬼车气得围着巨大的空地一圈一圈狂奔。 观礼的和青丘的妖修鬼修这时也清醒过来,看见台上混乱的情形,不由愕然,心里涌起强大的荒谬感:敢情人家也不知道,可这都什么事?! 一个个面面相觑相顾无言,耶律云光等了好一会儿才提醒大家臣服礼已经结束了。 众人心底突然想到:这该算礼成了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这么成了?却又忍不住感叹,终于完了。大概这是有史以来最具悬念最戏剧化最精彩也最危险的臣服礼吧? 熄灭千年的黑莲,“把我送给你”的小小少年,守护神兽的本命契约,相冲的命格,绽放的曼陀罗华……大家心里都很有些感慨。 白衣和北冥辰就这样被人忽略…… 臣服礼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同关,也就是连枝礼。同气连枝自然是对领主间美好的希翼,可同气连枝还各自荣,世上的事谁能说的清呢。 因为臣服礼上的震撼,主客双方都没有急着进入下一环节。而主持臣服礼的金昊本来应该接着主持连枝礼的金昊发脾气不干,白衣居然堂而皇之的站上去了,观礼台上的人这才想起这个年轻人的厉害,怀鬼胎的不禁动摇。 白衣很快安抚了失神的陈沫和狂暴的鬼车,场中的妖修鬼修先后离开,只剩水澜蛛儿等少数几人在观礼台帮忙端茶送水。 连枝礼很快开始。 “……同气连枝是说……”白衣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什么同气连枝的寓意啊精神啊过去啊未来啊,抑扬顿挫声情并茂,一众听着只觉得心烦,??锇舌赂雒煌辏?捎旨?豆??那亢罚?遗?桓已裕?蝗唐??拧?p>“所以说……”他声音渐渐低沉柔和,仿佛带着某种诱惑,听着一众头一点一点的。 陈沫瞅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话唠冥王,一时竟有些无语。想了想,伸手抱了一边还气呼呼闹别扭的鬼车,给它顺毛。 “……诸位觉得如何?”白衣突然提高声音,吓得陈沫差点把鬼车丢出去,鬼车也被白衣的声音吓了跳,瞪大眼睛狠狠剜他。 低下的也好不到哪里去,陈沫听见一阵人仰马翻的声音。 白衣很理解的粲然一笑,待一众反应过来,他很有耐心的继续问:“我刚刚说的,诸位觉得怎样?” 你说了什么?同气连枝?哦,不错不错,鼓励鼓励。于是应和声此起披伏,白衣笑得更灿烂了,却还是很有耐心的点名问了几个人。 “先生说的很在理,我们自然支持。”耶律云光摸着脑袋咧着嘴,怎么看怎么有些尴尬。 “我同意耶律领主的看法。”武天似乎不愿意和白衣说话,不软不硬地答了句便自行坐下。 白衣又不着痕迹地点了几个人,大家都一片应和,无一反对。陈沫明白过来,只顾埋了头吃吃笑,肩膀一颤一颤的,好像蝴蝶翅膀。 武天看着那些人和自己一样的讪笑,心中觉得不妥,却又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只好静观其变,反正等会自己都要反对的。 臣服礼上发生的事,他也仔细想过,心中也不免犹豫。但转念一想,自己私下联合发对的事迟早都会曝光,与其到时候被人表面和气背后捅刀,还不如放手一搏。反正都闹僵了,兴许就赢了呢? 一旦赢了,武家可就有两块领地!武虹和武墨也不用为领主之位拔刀相向,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就算输了,也还有上饶,他又不亏。而且,只要自己占了大义,他们有能怎么样?想着眼神就坚定了。 白衣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笑得更加和蔼可亲:“既然大家都赞同,那么我宣布,连枝礼成!” “什么!”武天陡然跳起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错愕,“大家什么都还没说,怎么就成了?!” “什么都没说?”白衣笑容可掬的望着武天,对身旁的魑魅魍魉,“你们说说看。” 魑低眉顺眼,恭敬异常,清了清嗓子,学白衣的声音:“陈沫年仅十五,灵力还过得去,这青丘领主嘛,我瞅着还凑合,诸位觉得呢?” “先生说的很在理,我们自然支持。”魅粗着嗓子学耶律云光。 “我同意耶律领主的看法。”魍学着武天声音,要不是看着他张口,陈沫差点就认为是武天在说了。 “我们本应同气连枝……” 魑魅魍魉四个将刚刚白衣和众领主的对话精准的模仿了出来。魑说第一句时大家都反应过来了,被欺骗的感觉在心里堵得慌,竟让魑魅魍魉安安生生演完了,这是白衣没有料到的,不由兴味大增。 “这样也行?”天莽怔怔望着白衣,“总觉得好卑鄙。”蛛儿听了砸了他一拳,“这叫手段知不知道?有本事你去啊!” “芝麻馅儿腹里黑啊扮猪吃虎我喜欢啊,诶呀依儿呀……”金昊手舞足蹈唱好汉歌…… “我有一事不明。”武天面色平静的站起来。 陈沫看着好生佩服,刚刚还一阵红一阵白的,现下居然就恢复了,牛人啊牛人! “武领主请讲。” “请问阁下是何方神圣?”武天稍稍停顿,却没等白衣回答,冷笑着追问,“又为什么要玩这种把戏?是觉得糊弄大伙儿很有意思呢,还是没有信心过同关心虚不踏实所以出此下策?” 听了武天的话,一众领主恍然大悟。 那边武天稍稍停顿又继续咄咄逼人:“诸位,如果能顺顺当当过同关,根本不需要打这**虎眼。”武天眯了眼睛,“陈沫小友小小年纪修为不俗灵力强横,我自认不如,却不知为何没有自信?” 为什么呢?修为足够又得妖心,干什么不自信?性子畏缩太过小心谨慎?还是暗地里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被人抓住把柄,担心走漏风声阻碍前程于是出此烂招?见惯龌蹉的领主们不由多想了些。 陈沫和白衣都没有答话,陈沫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我真的想不明白!”武天趁热打铁,“我上饶和青丘关系虽然不甚好但也有来往,老领主过世时特意派小女过来帮忙,却无意听她说,青丘最近多了许多陌生面孔,我因为不熟悉也不好说什么,今日一见确实大开眼界。” 闻音知雅,突然涌现陌生人,而且尽是高手,不由不多想。 接着他话锋一转,“一直听说老领主邻里关系不错,今天一来却疑窦横生。直到现在都没见丰都领主,武隆领主和咸丰领主?哦,耶律领主倒在!看来在下这么说倒有些不妥了,抱歉抱歉。” 第六十七章 沉默中的爆发 第六十七章沉默中的爆发 不出席友好邻邦的继位礼,分明是要绝交!陈沫到底做了什么让四邻之三做出这种事?同时隐晦的指出商丘耶律家有极大嫌疑已经同流合污,话不可信。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人信,不如不说。再说,我看人家悠闲着呢,你别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耶律云光使劲按下早就忍耐不住的梅凌羽和耶律云裳,低声解释。 两人这才朝陈沫和白衣看去,陈沫撇着嘴,似乎很不屑,白衣仍旧满脸笑容,胸有成竹的样子,看不出半分焦虑,两人心中大定,方才坐下静观其变。 “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多蹊跷,要不是武领主,真要被奸囹小人蒙蔽,实在是……”说着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陈沫啊,你有什么委屈就跟我们说,我们一定帮你!我们都知道,你一定是被人逼迫身不由己,我们愿意……”说着惊觉对方不领情,不死心的对武天道,“武领主,陈沫小小年纪懂什么大道理?我看她八成有人怂恿……” “我也知道,可是她总得说出来我们才能给她做主啊!”武天表示很为难,一众领主一脸希翼的望着陈沫,希望她能迷途知返。 陈沫笑眯眯的望着武天,声音甜甜:“老爷爷,你是不是吃多了?”说着叫了声“蛛儿”,高声吩咐,“去厨房给老爷爷端杯九冥草汁,浓郁点的,让老爷爷醒醒神。”好让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后一句却没有说出来。 “好嘞!”蛛儿早就知道同关不好过,事先也得到陈沫和鬼车的吩咐,但也差点忍不住,陈沫正是看她憋得辛苦才让她去的,她恨不得把武天气死才好呢!兴高采烈的应了,一路蹦蹦跳跳的。 陈沫那声老爷爷叫得多甜,武天就有多难受,他气得浑身打颤,脸色忽而煞白,忽而铁青,又忽而赤红,狠狠骂了句“无可救药!” 领主们对陈沫大摇其头,看着模样可爱声音甜甜的她不由百感交集。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怎么就养成这样的性子?陈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不肖子孙?陈老爷子才刚刚去世,头七才过啊! “我不同意陈沫任青丘领主!”不知谁说了句,不同意的声音顿时沸反盈天,武天这才脸色微霁。 “你、你怎么还这么高兴,这都什么时候了!”李鸣飞见金昊这时候还唱好汉歌,也顾不得自己的猪头,提起步子就要冲出去帮陈沫。不为其他,单看美人受委屈他就难受。 “笨得像头驴!”金昊拽回李鸣飞,“给我好好看着,这才刚刚开始呢!”说着一脸得瑟,“你就乖乖看我宝贝徒弟怎么收拾那些家伙吧!” 原来早有准备?李鸣飞眼睛亮了起来,却又听金昊道:“就算斗嘴斗不过,这里妖修最多,天时地利人和,老夫出手谁能阻拦?” 李鸣飞愣住了,敢情这是底牌?他挣扎得更激烈了。金昊心里却想着北冥辰和白衣,越想越觉得不用担心。 怎么变成这样了?梅凌羽和耶律云光兄妹可没蛛儿他们幸运,陈沫一点风声没透。三人听着一个又一个领主子虚乌有混淆是非,肺都气炸了。尤其是梅凌羽和耶律云裳俩直肠子,直接就冲了出去,结果没离开观礼台就被蛛儿的蛛网束缚住了。 “连你也……”梅凌羽吃惊的瞪大眼,血雨嗡嗡作响,左奔右突,冲击蛛儿的蛛网。 “吃里扒外,给我滚开,青帝!” “诶诶,等等,我家领主早有安排,你们别急!”蛛儿可不敢同时叫板这两个,立刻把自己知道的一口气全说了。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他们听见。 “真的?” “真的,我去送九冥草!” “别去了,”鬼车拦住她,“陈沫得罪他,他还会有所顾忌,你就……”似乎觉说太直接伤蛛儿面子,立马换方向,“犯不着吃这个闷亏,反正他已经够丢脸了,你就看着吧!咱们这边有好几个变态,咱们看着就是了。” 蛛儿不甘心,但也没再坚持。 陈沫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领主,心里觉得可悲又可笑,她决定快点结束这场闹剧,激荡灵力,道:“武领主。”待稍微安静了些,继续说,“依你看,谁做青丘领主比较合适?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整个青丘,只有我一个引渡者。” 一句话让全场彻底安静下来。 突然有人意识到,青丘一脉只剩陈沫。只有她一个,领主之位跑都跑不掉,干啥要干其他?对了,她到底做什么了?这时才有人后知后觉的发现,武天根本没说陈沫做了啥事,只是依着突然出现的几个强者,还有临近三个领主突然的态度。 脑子转得快的已经往相反的方向想去。 武天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正常。陈沫并不满意:“或者武领主是要告诉我,青丘一脉的引渡者遗失在上饶了?”声音里带着强烈的不确定,可别人一听却觉得是这么回事。 武天的领地叫上饶。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武领主。”陈沫嗔怒,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您刚刚说的时候我都乖乖听着,怎么到我说您就沉不住气了?或者……心虚?” “说话要将根据,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武领主真厉害,说什么都要根据,可是刚刚我听着怎么全是猜测?根据呢?”陈沫不等他回答,“算了,反正我就喜欢猜测。多的我不知道,我单单知道,武领主您有俩女儿,而且是双胞胎,更可贵的两人都天赋奇佳成了引渡者。” 陈沫惊呼出声:“哎呀,两个引渡者啊,糟糕了!”话题就此打住,她突然拍手,目光灼灼地望着武天,声音有些尖锐,“我突然想到,尊夫人不会是青丘人吧?”语气半是难以置信的惊讶,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这么说,武家姐妹还能继青丘领主之位了?”白衣突然开口,武天霍然变色,白衣却又道:“想必是妹妹武墨了,不是老早就送过来了吗?”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 地下轰然炸开,有些双颊带红,陈沫看得清楚,八成就是武天事先联系好的。 想了想又回头建议陈沫:“这样吧,我看你也不是小气的,不如何武墨比一场,以胜负论如何?” 大家一听这话都屏住了呼吸,连气急攻心又羞又怒的武天都不禁望了过去。 陈沫很傻很天真的歪着脑袋想了想,点点头,声音甜甜的,“那我就和武墨比一比好了,反正我和她之前就约定好了!” 眼珠子掉了一地。 她是不是太自信了? 陈沫闭上了眼睛,她不想这样。无论出自何种居心,武墨什么都没有做。她不想用最大的坏意,和根本没有发生的事去揣度那样一个人。 冰冷,孤傲,漠然。和她父亲姐姐完全不同的气质和眼神。陈沫心里难受,耳边响起武墨的声音,她说“打赢我”,她说“准备好了”。陈沫觉得自己很卑鄙,和父亲斗法却对付女儿。 她不敢看武墨。 武墨从观礼台走出来,在众人注目礼下,一步一步朝陈沫走去。没有幽怨,没有屈辱,没有不忿,冰冷,冰冷,一如既往的冰冷。 白衣退到了一边,为两人让出空间。 受礼台上只剩下陈沫了,她不得不面对武墨。 底下人不由紧张起来,他们屏住呼吸。不期待两人战况如何激烈,只为做输赢筹码的领主之位,只为见证一场豪赌。 武墨一步步走进,和陈沫距离不到两米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很突然,却又很自然,没有人觉得不妥。然后她转身,背对陈沫,朝两边观礼台巡视一番,像个胜者,目光中带着不屑。 陈沫忽然觉得不安,她担忧的望着武墨的背影,突然觉得武墨站姿如同劲松,眼睛突然就酸涩难耐。 扫了了一圈,武墨抬手抚摸肩头的紫鼠。小小的紫鼠站在那里,仿佛寒冰中的火光,冰冷中的温暖,刚强中的柔情,让人心中一软。 “你的感觉是否与我相同?”武墨忽然开口,这是陈沫印象中她说得最长的一句,“失望?” 一众呼吸一滞。 紫鼠乖巧的点点头,武墨满意的笑了,陈沫看见她的侧脸,心中一颤,莫名的情绪在心底激荡,让她忍不住大呼,忍不住狂奔。 “叵测的居心,拙劣的伪装,赤裸的不公,他们,尊贵的领主们,看得兴致盎然。”武墨顿了顿,捏了捏紫鼠肥嘟嘟的脸蛋,“你说,是什么蒙蔽他们的眼?自私?利益?自以为是的正义?” 紫鼠拼命的点头。 “你看,我们输了,也就输了,没什么失去的。赢了,就是所谓尊荣的领主,一本万利,多划算。”她的声音很轻,鹅毛一般,却沉甸甸的压在心门,让人喘不过气来,“可是另一个人不一样,她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家,身份,地位,荣誉。也是,输了嘛,就该付出。” 武墨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声音依旧轻柔:“如果,她赢了,她就是领主。很公平对不对?”她又笑了,笑得轻蔑,“她赢了本来属于她的。” 第六十八章 意外来客 第六十八章意外来客 “你在胡说什么!”武天突然暴喝,一道紫色的灵力飞来,击中武墨胸口,殷虹色的花朵瞬间绽放。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武墨在许多瞳孔里倒下去。 紫鼠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陈沫闭上了眼。 白衣嘴角微微上翘。 不知过了多久,武墨在陈沫怀中慢慢醒来。白衣垂手立在一旁。她转头看伤她的人,他被洁白的缎带紧紧包裹,似乎很痛苦。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还有那个妖冶妩媚的女妖,焦急地围着他团团转。 观礼台上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他们被强大的灵压压制得无法动弹,豆大的汗水滴了一颗又一颗。 “所以,”白衣笑着,笑得雍容华贵,笑得云淡风轻,“武墨从此脱离武家,武家的一切都与武墨没有关系。”回头对武墨,“恭喜你,自由了。” “你又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插手我武家的事?自己的女儿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武天目眦欲裂,双眼血红,野兽一般咆哮着。 “因为我是……” 话还没说完,浑厚的钟声带着灵魂威压传来。 这是…… 白衣撇了撇嘴,朝受礼台对面望去。 钟声低沉浑厚,庄严肃穆,声音凝敛,在场内久久盘旋,凝而不散。 真是,状况百出啊!陈沫狠狠叹了口气,干脆给自己放空,什么也不想,反正这里有几位土豪,背景一个牛过一个。唉,草根就是悲催! 钟声越来越近,灵魂层面的威压也就越来越重,一个两个双腿颤颤,汗流不止,陈沫却没什么感觉。 她想了想,抱着武墨磨蹭到了边上,旁一抬头,发现白衣和北冥辰两人挡在身前。鬼车、九婴、蛛儿、梅凌羽、耶律兄妹等在左,金昊、李鸣飞、小舞、水澜等在右,颇有众星拱月的味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就傻傻笑了起来,眼角却闪着泪花。 “我好了。”武墨说着,静静看着陈沫。她微愣,然后手足无措地放下了武墨。 钟声越来越清晰,没有人理会她的窘迫,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陈沫突然想到,自己避到一边就是不想引人注目,现在这样……她欲哭无泪。 红地毯尽头慢慢虚无,数十米的距离仿佛衔接到另一个时空,有限的距离被无限延长,一条悠远又幽深的路就出现在视线中。 钟声慢慢消失,清脆的银铃声由远及近。灵魂威压随着钟声消退,却没有谁放松。 无限远的尽头闪现几点幽蓝的光芒,陈沫睁大了眼睛想看清楚,蓝光却突然跃进。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举着幽蓝宫灯的少男少女便清晰的出现在所有人视线范围内。之前看见的蓝光就是他们手中的八角宫灯散发出来的。 举着宫灯的男童女童如电影快进般越来越近,陈沫咽了咽口水,心里暗忖,如果把这些拍下了传出去也没人信吧?明明是灵异事件偏偏搞得如此唯美!心里哼哼唧唧,眼睛却眨也不眨。 一座华美的轿子……陈沫瞅着觉得不像,倒像秦时明月里赤练出嫁时的那个,那个……辇?龙辇?看了又看,她还是觉得像轿子多一点。 近了,陈沫看见那轿子被漆成大红色,顶上很恶俗地装饰着四龙戏珠的雕像,底下悬空,隐约看见有类似彼岸花的装饰,车身用金银玉等镶嵌了许多似云似龙的图案,一左一右悬浮着两朵红色莲花,红彤彤的氤氲雾气。 地狱业火,红莲! 同时也代表冥王。 陈沫傻眼了。怎么是红莲?红莲不是冥王哈迪斯专属么?难道来的是那个话唠?不应该是诺亚么? 华美的轿子停了下来,白衣和北冥辰却没有动,观礼台上也悄无声息,轿子里那位也没动。 静悄悄的,只有八角宫灯上缀着的小铃铛叮铃作响。 “陈沫。” “干啥?”说完陈沫就捂住自己的嘴。她听出声音了,是话唠冥王。冥王叫她,她问干啥……可不可以收回重来? 轿内传来轻笑声,陈沫窘得想找个洞钻下去。 “听说今天是你的好日子?” “也许吧……”见到你可不算好,可惜这话陈沫只敢想想。 “本王看着不像很好的样子。”说着轻轻叹了口气,“每次见你都在这种时候,你说这是你的常态呢还是本王运气好?” “您老好运。”陈沫有点奇怪,今天冥王不话唠了,于是打着胆子小心翼翼询问,“您今天……” “咦,几天不见你怎么胆子变小了?本王可记得你上次还抱本王大腿撒泼来着。” “呃,”陈沫大窘。 冥王似乎玩得开心了,爽快地说明了来意:“本王感受到黑莲的气息,因此过来看看,没想到又碰到了你。” 怎么又绕回来了? “那您……” “本来打算收回的。” 也就是现在改变主意了?陈沫眼前一亮,冥王却没了下文,她急得不得了,却害怕得罪冥王他又改变主意。上次话唠这次却惜字如金,谁知道他怎么回事,陈沫不想触霉头。 冥王沉吟了一小会儿,好像吊足了胃口,才道:“既然他跟着你,本王也就放心了。” 这样啊,那您快走吧!陈沫眉眼亮亮。 “喂。”白衣突然开口,语气不逊,“有人问我是什么东西,你说我怎么答?” 武天一听眼珠子一翻昏死过去,白衣手指一动,他又醒了过来,惊恐的瞪大眼,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冥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反问:“还没玩够?” “没问你这个。”白衣有些不满,忽然睁大眼,“你不会来催我回去的吧?” “有用?” “你知道就好。”说着挥挥手,“赶紧走吧,你吩咐的事我都会交代清楚的!慢走不送!” “诺亚!”冥王的声音带着怒意。 嘎?陈沫霍然转头盯着白衣。他、他、他是诺亚! “喂喂喂,这就不好玩了!”白衣,不,诺亚不满,瞪着冥王。 冥王冷哼,强大的灵压让空间都扭曲变形,折射出奇怪的影像。 威压只是针对诺亚,其他人没有承受却能感知冥王的强横,一个个跪在地上气都不敢出。诺亚却若无其事,他掰着手指,一件一件的数:“我会吩咐好的,第一是允许领主在领地内组建妖军鬼卒,每个领地有一千个名额;第二是恢复护法制,每个领地有九个名额;第三是回收黑莲,唉,现在你也说了,就给沫沫就好了……” 冥王撤回威压,不知看见了什么,咦了声:“血雨觉醒了?”不等梅凌羽回答就道,“好像上次见面的时候就开始觉醒,也罢,血雨和本王也有一场渊源,我就给你指条路吧。” 说着就没有下文,陈沫正疑惑,就听见梅凌羽的声音:“多谢。” 看来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了。 “机会在那里,就看你抓不着得住了。” “是。” “你认识我吗?”盯着轿子看了半晌的北冥辰突然开口。 “当然。”冥王大方的承认,“天机不可泄露。”北冥辰还没问他就掐断希望,“本王祝你早日回归。” 声音落下,浑厚的钟声再次响起,几次眨眼间,眼前的一切就变成几个闪烁的蓝色光点,一点点消失不见。 不一会儿,所有的一切都恢复正常。 陈沫半晌才回过神来,诺亚却已经转身对观礼台上众领主道:“刚才的话听到了?听到了就赶紧回去吧,够你们忙的,快走不送!” 刚才的话?陈沫微愣,继而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被撤销数百年的护法制恢复了。对此她第一反应是:“俺有亲卫队了?” 眼睛贼亮的陈沫又后知后觉的想起还可以组建一千妖兵鬼卒,她下意识的反应是:“俺要做将军了?” 北冥辰看见她贼兮兮的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好气的敲了敲她脑袋。 “阿喂,不带这样的,你自己没有套出话拿我发什么气?”陈沫不满,并从心里觉得随意迁怒真心是个超级坏的习惯。 北冥辰不理她,鬼车却开口:“我觉得他纯粹是看不惯你得瑟的丑样。” “……” “说什么呢?”诺亚把一众领主赶走了,反正才凌晨两点,早着呢。领主们也急着回去消化,客气两句也就走了。 “我说我要自杀,”陈沫撅嘴,“反正那个什么契约是伤害共享的。” “蛛儿,蛛丝白绫加剧毒。”鬼车立马提供工具,换来陈沫怒目。 “武天你怎么处置?”诺亚温和笑着,一点也看不出愠色。 “武天啊,”陈沫沉吟,眼角瞟见武墨离开的脚步顿了顿,心底不由叹息,“就那样吧,不过,没有下次。” “如果他不知好歹呢?”有人不知死活的问。 “那我就让他知道好歹啊!”陈沫笑得猥琐。 “嗯。”鬼车点头,评价,“这就是沫沫的风格,你咬我一口,我也要回咬一口,传说中的狗咬狗。” “……” 第六十九章 迟疑 一大群很快散开,只剩受礼台上的几只,陈沫也无所顾忌,本性展露无遗。 “喂,不和我唱反调你会死啊?”陈沫终于忍不住,伸手就去抓长长的兔耳朵。 鬼车却早有准备,敏捷的躲开魔爪,龇牙:“不会死。”等了一小会儿又道,“但是会难受!” 许是一切尘埃落定的缘故,陈沫突然也变得孩子气,听着那话就去逮鬼车,看那气势汹汹的样子不好好蹂躏一番定是不肯善罢甘休了。九婴看见鬼车被追,放下啃了一半的手指,迈着小短腿拦陈沫。 诺亚笑吟吟望着,一脸满足。北冥辰深深望了陈沫一眼,灰色瞳孔中波诡云谲,然后朝着后山,头也不回的离开。 真出问题了?诺亚摸了摸下巴,灵动眼眸中,北冥辰的身影渐渐被黑暗吞没,直至消失无踪。 “要变天了。”耶律云光喃喃自语。护法制废除百年,根本原因就是因为领主拥兵自重。强大实力滋生了滔天权欲,大胆妄为之辈妄图模糊阴阳界限,混乱两界秩序,追求虚无缥缈的永生和权力。 如今却要恢复……这是自信么?自信有绝对的实力或者绝对的手段而不畏惧作奸犯科逾越雷池? “或许吧。”梅凌羽凝视着冥王消失的地方,目光有些呆滞,手却更用力的握着血雨。 “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有种四方云动的感觉。”水澜难得的开口,语气表情却异常凝重。 “他老人家……到底怎么想的,难道两百年的那场浩劫还要在经历一次?”素来胆大包天的蛛儿想到当初尸横遍野的鬼火漫天的情景都不禁打了个寒颤。[..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觉得,他在钓鱼。”大喇喇的天莽突然高深的来了一句。 蛛儿回头觑他,想开开玩笑,却看见他严肃的摸着下巴,好像在思考什么,一时也有些愣神。天莽……在思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好担心的?”李鸣飞鼻子哼哼,不以为然,“自古吓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你敢露面了?”耶律云裳看见李鸣飞翘尾巴的样子就想一巴掌扇过去,“猪头!” “难道你还想再输一次?”一向怜香惜玉的李鸣飞不知为何一反常态。 “你说什么?!”耶律云裳被揭到伤疤,立马炸毛,关公大刀斜执,大有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的意思。 李鸣飞不屑的睨了她一眼,语气轻蔑:“我说,难道你还想再输一次?不过很遗憾,我现在心情很好,不想和你胡搅蛮缠。” “你、你、你……”耶律云裳气急,张牙舞爪挥舞大刀喊打喊杀。 “淡定淡定淡定……”耶律云光抱住自家妹妹,半讨好半安抚的碎碎念。 “咦,这是怎么回事?”陈沫歪着脑袋斜看着李鸣飞,“拈花惹草到耶律狂人这里了?”明明是随口的一句话,她却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再看两人的目光就贼了几分。 “乱说什么?我至于那么没眼光?”李鸣飞跳起来,傲慢而傲娇,“就她那样,送给我都不要。我看中的女人怎么能那副德行,你也不看看她……” “呃……”陈沫被噎住,这是她听见的有关耶律云裳的最差评价,侧脸瞄了瞄耶律云裳越来越沉的脸色,好心提示,“人家至少也算倾国倾城……” “切。”李鸣飞抱胸,“倾国倾城有什么用?不过比赛输了一次就追杀了我整整三个月!没心胸没气度,浪费那张脸蛋!” 陈沫退了几步,或者说,以李鸣飞为中心,所有人都不自觉退后,一个人除外,耶律云裳。陈沫咽了咽口水,碰了碰身边的鬼车,喃喃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去吧,有点冷啊这半夜三更的。” 鬼车顺从的点点头,于是一行人一步步下了受礼台,回到陈家大院。 “青帝,最强模式!” “靠,毛鸭子晋级了?看样子很厉害?哼,谁怕谁!” 大约十分钟后…… “姑奶奶停停停,我认输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么?啊,救命啊杀人啦杀美男啦……” “没……事吧?”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凄厉叫声,陈沫嘴角抽了抽,有些不确定的担忧。 “没事。”耶律云光表情有些僵硬,也有些唏嘘,“都是引渡者大赛,云裳在决赛因为意外输给了李鸣飞,因此不服气,追着他三个月,直到打赢……” 陈沫呆了半晌,反应过来双手捧腮,眼冒星星:“女王威武!” “她这个性子,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将来可怎么办……”耶律云光很担心自己妹妹的终生大事。 陈沫思衬了一下,胸有成竹:“我觉得,相爱相杀什么的,正在上演!” “我觉得,相杀相爱什么的都是浮云,相爱相思才食髓知味。”诺亚支着下巴笑吟吟望着陈沫。 笑笑笑,就知道笑!看见诺亚的笑颜陈沫就气不打一出来。装出一副谦谦君子绅士丰都,实际上目中无人一意孤行,心口不一言行不一什么的最可恶了! 于是她决定置之不理。 想着她冷冷觑了眼诺亚,更冷的哼了一声,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回自己的屋子,留给诺亚一个潇洒而决绝的背影。 诺亚摸了摸鼻子,冲耶律云光等人笑笑,随即极其自然的跟了上去。 陈沫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引狼入室,她跨进门,回头狠狠瞪尾随而来的大灰狼:“让你跟着我让你跟着我!” 随即“嘭”的一声关了门。然后“啪”的一声,可怜的门板裂成了几块,“滋拉”“咯吱”声响成一片,几块门板掉的掉挂的挂,丝毫无法阻止门外的视线。 很显然,她忘记不久前耶律云裳的作为。 “不用做给别人看,他们都知道的。” “做毛线,姑奶奶我来是真的!”陈沫大吼,吼完觉得隔着裂开的门板实在不带感,三下五除二扳开,手指指着诺亚鼻子,吼:“我再也不相信你了,有多远你就滚多远,我不要看见你!你这个骗子!” 说完气呼呼的转头,一把拉过书桌挡在门口,又架了个茶几,至少从视觉上堵住了某人。 陈沫嘟着嘴躺在床上,抬眼便看见蓝幽幽的八角宫灯上浮现一个模糊的人脸,幽幽蓝光中金发蓝眸显得那么朦胧不真实,而脸上不耐烦的表情却又那么真切的存在着。陈沫眼神有些呆滞,她伸出手,想去触摸那个模糊的脸庞,想抚平蹙起的眉,想给紧抿的唇一个飞扬的弧度,想让眼睛化成月牙…… 低低的却又能清晰听见的叹息声消散了本就模糊的脸庞。陈沫呆了一下,痛苦的闭上眼,猛地翻身,将自己深深的埋在枕间。 “这样没用的。”诺亚叹息般轻柔的声音响在耳畔,很近,又很远。陈沫感到床一斜,知道不请自来的某人已经坐在床上。她将头埋得更深了,好似这样就能忽略他的存在,抵制他的声音。 陈沫穿着领主的礼袍,宽大的漆黑的绣着玄奥扭曲符文的长袍宽宽大大的套在她身上,更显得她娇小羸弱。莫名的,诺亚的心就那么揪起来。 她怎么变得如此瘦弱?是轮回耗去了太多的精血还是应付这些让她心力交瘁?诺亚突然后悔。后悔当初的决定,也后悔自己的多事。 如果自己不出现……或者迟那么一点,她是不是会快乐一些? 没有冥王,没有诺亚,没有聚魂灯,甚至,没有穆容……她是不是就能幸福一点? 那么想着,心就不可遏制的痛起来。 他想起了隐没在黑暗的那个身影,不由朝后山的方向望去,他的目的……是不是从来就和我不同? 没有回答。 目光蓦地决绝。他拒绝深究。他不允许自己变成可笑的小丑或者可悲的自私者。他伸出手,想要紧紧的抱住她,温暖她,或者,温暖他。 陈沫一直没有发出声响,她安安静静的伏在那里,肩膀却在微微颤抖。那样轻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停止了诺亚伸出的手。 第七十章 远望 第七十章远望 “沫沫……”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我不要看见你……”陈沫突然弹起,疯狂的推搡着诺亚。 诺亚初不提防被她撞得一晃,差点跌下床。温文尔雅的诺亚难得的皱着眉头,湛蓝的眸子里有了罕见的怒意。 那一晃之后无论怎么使劲却再也推不动,陈沫气恼,飞快的在诺亚脖子上狠狠挠了一下。她的举动让诺亚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她两只手,怒问:“闹够了?” “没够没够没够!” “拜托你不要总像个孩子。”像是控诉又像自言自语,复杂的语气里堆满了无奈气恼沮丧和失落。 陈沫却只听出了气恼,她瞪大了眼睛。他。他、他居然发气?他有什么资格冲我生气?陈沫瞬间就激动了,想也不想就拿脚踢诺亚:“我乐意!关你毛事!你给我走,你走你走,我不要见到你不要不要不要……” “够了!”诺亚压住她乱动的双腿,低喝。陈沫听见那声音里的怒意,泪水就止不住往外涌,珍珠一般大颗大颗落下。 诺亚一滞,突然想到她本来就还是个孩子。叹了口气,把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抚:“好了好了,我道歉好不好?” 轻柔的语气,温暖的怀抱,淡淡的异香,陈沫哭得更欢了,揪住诺亚衣领,一边哭一边控诉:“你明明说好不插手我的事的,派人来不够还要自己来,现在这样又算怎么回事?弄得全世界都知道你就高兴了?你是骗子,说话不算数,我不要见你不要见你……” “好好,我是骗子,我不讲信用,你要怎么罚都可以,我都认。” “我罚你回冥界去,再也不许回来。”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诺亚瞬间的苦了脸,哭丧着讨价:“可不可以换个?” “不可以!” “真不可以啊?” “真的。” “好吧,我想想。”说着却抱紧了陈沫,头埋在她发间,深深地、轻轻的呼吸着属于她的味道她的气息。 陈沫深深的吸了口气,运转灵力,推。 “嘭。” “……” “你……我怀疑你的性别。”诺亚躺在地上,苦笑着望着陈沫。 陈沫也盯着他,半晌哼了声,慢条斯理下床,从衣柜里翻出一条黄色连衣裙,高昂着脑袋出了门。 眼看着陈沫出门,诺亚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意渐渐消散。沉默半晌,他抬头望挂在床头的聚灵灯,眼底有波光涌动。 许久,他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抚摸聚灵灯,冰冷的触感和轻微却不容忽视的刺痛让他缩回了手指。 蓝光一闪,一抹湛蓝的光团出现在他手掌,浓烈到窒息的灵魂气息刹那间涌出,随着灵魂之力的狼奔豕突,一张张狰狞扭曲的人脸出现在蓝光中。仔细看能发现蓝光中的人脸,一个个目眦尽裂嘴巴大张如同血盆,嘶吼着欲挣脱束缚重获新生。 赫然是凶戾厉鬼。 数量之多数不胜数。 低垂着眼角,诺亚面无表情。蓝光中的厉鬼显然不甘任他摆布,还在做着困兽之斗。半晌,他手指轻动,流畅美好的姿势仿佛在弹奏世上最动听的曲调。没有声音,浅浅的红色光晕就那么一圈圈升起来,仿佛荡漾的水波,一圈一圈。狰狞的扭曲的脸庞就在红色的波光中静默下来。 四只色彩斑驳的鸟儿落在诺亚肩头,歪着脑袋睁着黑葡萄般的眼睛盯着诺亚手中泛着红纹的蓝球。 “你们……想好了?”开口的是诺亚,语气慎重而犹豫,“百年修为不易……” “主人,我们等这一天很久了。”有着灰色冠羽的鸟儿抬头盯着聚魂灯,眸中有毫不掩饰的炙热。(..info无弹窗广告) 是魑。 另外三只没有说话,眼中的炙热却不曾少。 诺亚叹了口气,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做这么多为的是什么。摇了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逐书脑海。 陈沫躲在耶律云裳的屋子里换了衣服,顺手把礼袍塞给赶来的鬼车,一身轻松的出了大门,迎面却碰见了一身夜露的梅凌羽。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呃……” “和谁幽会了?”陈沫踮着脚往后瞄。其实不用瞄她也知道梅凌羽身后是谁。 “……胡说什么呢!” “嘿嘿,你这叫恼羞成怒!说吧,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不声不响的瞒着所有人哦,梅凌羽你长进了,什么时候也教我几招,说不定就拐回个美少年……”陈沫继续撩拨,看看那个冷清的人儿会不会有什么反击。 “你还需要拐?” “当然需要了,不然怎么让美少年乖乖就范呢?”陈沫反击。 武墨深深看了她一眼,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梅凌羽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本来觉得理所当然的陈沫忽然就心虚了,兀自强撑着反问:“难道美少年会自动跑来?作为丢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平凡大众的一员,当然要化被动为主动,化劣势为优势……” “我觉得你不需要的。”梅凌羽叹了口气,语气有些羡慕,“真的。” “坑蒙拐骗永无止境。”武墨头顶突然冒出个紫色的脑袋,“这是墨墨想说的。” “什么跟什么啊!”陈沫抓狂,一把推开几人,螃蟹般横行霸道。 “墨墨说,你有永不知足的贪心和永不满足的野心,所以身边美男如云帅哥如花齐名……” “喂,你们幽会我都没说啥,礼尚往来行不行?”说着陈沫几个闪身消失了人影。 “她怎么了?我没惹她吧?”梅凌羽挠了挠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武墨静静看着陈沫消失的方向,意外的出声:“吃撑了消化不良。” “啊?” 是的,不过不是鸡腿,是美少男。武墨心底应着。 “其实她不坏,就是讨厌了点。”紫鼠评价。 梅凌羽更不知所谓了,挠着头憨憨傻笑。武墨看了他一眼,当先一步走如院中。紫鼠趴在武墨头顶,回头瞄梅凌羽,毛茸茸的尾巴左右摇晃,斜长的眼睛半眯着,看上去不像老鼠,反倒像只狡猾的狐狸。 ※※※※※※ 陈沫坐在半山里的一棵大树上,那树高出树丛,被山风吹得歪斜弯曲,半截没有枝桠。对陈沫而言,那是个不错的位置,正好将群山怀抱的小城揽入眼底,星星点点灯火万家,有种安静的热闹。 她一手掰着沉香,晶莹而坚硬的沉香在手里一点点裂开,破碎。地下小鬼排排坐,眼睛直勾勾盯着飘落的沉香,等待天上掉沉香。 “这里风景很好,我也常常来。” 中年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点都不好。”陈沫嘟哝,低头瞥见小城里蜿蜒的河流,扁了扁嘴,道:“没想到溜你的地盘来了。” “在高处,才知道天地的博大,个体的渺小,也才能看见更遥远的路和更明亮的光。”水澜立在陈沫身侧的虚空,落后半步。 “你是安慰我么大叔?”陈沫偏头。理智上,她应该抓紧机会趁热打铁改善和水澜的关系。情感上,她想暂时放纵,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她现在想安安静静的发呆,可是水澜打扰了她,她有点儿生气,后果有点儿严重。 “我是水怪,成妖之前的数百年和成妖之后的百年,都生活在狭小的水域。所见所闻也局限在那片小小的天地里,曾以为大虾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妖,也曾以为自己生活的河流宽广无垠了无边际……等到能化形的时候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是传说中的坦诚相见?陈沫挠挠头,道:“可是……地球的十分之七都是水……我是说,水其实蛮深的,嘿嘿……” 水澜摇了好笑的摇头,不理她的插科打诨,问:“你真的抱了冥王的大腿?” “嘎?”陈沫扭头,却因动作太猛扭着脖子,疼得泪眼汪汪。 水澜笑笑,眼底有异样的波光涌动。 “有歧义好不好?”陈沫申诉。 “汉字的魅力。”水澜呵呵笑,轻易的揭过这一节,“登高远望,临高望远,才不会被眼前的荒凉迷惑,才能看见更美更亮丽的风景。” “……”这是哪儿来的语文老师? “对了,带我去你府邸转转吧,好久没去有点想念……诶,妖呢?”陈沫回头,水澜却不见了踪迹。 “我在。”雪白的兔耳朵一翘一翘,欢快的昭示存在。 “你来干什么?”陈沫没好气地瞪了鬼车一眼。 “我又没跟踪你。”鬼车很郁闷,还不是那个契约……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圆溜溜的眼睛放着晶晶的光芒,“不说这个,沫沫,我们来个擂台赛吧,前九名做护法怎么样?”不等陈沫回答自己便自顾自答上了,“依我看,水澜,天莽,蛛儿,龙湖是已经确定的,剩下的五个倒是有些悬念,不知道有没有黑马……” “需要这么急?”陈沫意兴阑珊。 “不需要?”鬼车双目圆睁。护法什么的不赶紧定下来怎么行?鬼车坚决不承认自己虚荣心作祟。那啥,护法什么的,不是得听守护神兽的话? 第七十一章 土豪 陈家老宅后有个颇大的采石场。(..info)静静依偎在山间,灰白灰白的。远远望去,像猫咪肥而软的肚皮,又像群山怀抱里成熟的美味果实,惹得人一阵垂涎。 陈沫气喘吁吁的站在一块丑石上,灵力有些紊乱。忽然她腿一软,死狗般趴在石头上。 十数米外摊着张巨大的紫色松鼠皮。再远一点,黑衣黑发的少女撑剑而立,灵力混乱衣着狼狈。 “啊,手折了腿断了屁股没了……陈沫你个天杀的讨人厌的没良心的没爱心的,你到底懂不懂怜香惜玉?至少,至少要爱护小动物……”紫色松鼠皮叫嚷聒噪着。 “紫鼠,别吵,听着烦。”陈沫有气无力。 “被揍了还不许妖说话?你这是倒行逆施专制强权压迫剥削……”紫鼠反驳。 “唉,你精神真好,看来还有战斗力,那我们继续吧。”陈沫晃晃悠悠站起来,白色灵力旋绕,似乎在酝酿大招。 “我错了陈沫大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我的冒犯和微不足道的罪过吧……”紫鼠连忙哭丧着脸认错。 陈沫看它挣扎着想坐起来,夸张的折腾半晌却连脑袋都没能抬起来,不由噗嗤一笑。 “别捡了,捡不起来……”鬼车看不下去,前去拉紫鼠,却被紫鼠止住。 “你很强。”武墨抬头望着陈沫。她真的很强。不用白羽也不用青纹,以一己之力抵挡自己和紫鼠两个,本以为能打个平手,却还是被她险胜。 真的……很强。 虽然输了,但是……很过瘾。期待那么久的较量,终于在今天酣畅一战,饶是以她冰块般的脸庞也浮现一丝满足。隔着半个足球场的距离,她盯着陈沫看了半晌,嘴角微微翘起,语气轻松:“我认输。” 好像一个艰难的被积压许久的难题终于解决,陈沫脸上也不由绽出笑容。(..info)无论如何,武墨不坏,她欣赏。 “就此别过。”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武墨淡淡扫了眼紫鼠,决绝转身离开。 紫鼠骨碌碌爬起来,四爪生风急急追武墨。 “喂,你就这样走了?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你还欠我呢!”陈沫冲着武墨喊。武墨身子顿了顿,停下来听她下文。 陈沫咧嘴一笑,没心没肺:“住宿啊食物啊……” 停下的身形义无反顾的远去,好容易攀到武墨肩头的紫鼠回首,冲陈沫翻了个白眼。 “干嘛不放水?”鬼车飘在半空,九婴在三米外泪眼汪汪可怜巴巴盯着它啃着手指,它侧脸盯着陈沫,觉得应该放点水,至少达成平手,这样武墨也能好看些。 “对骄傲的人而言,欺骗比逃避伤害更深。”陈沫站起身来,调息好一会儿,气息也恢复正常。 “欺骗比逃避伤害更深?”北冥辰不知何时到了陈沫身边,重复着陈沫的话,灰色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鬼车神色不虞的盯着北冥辰,又回头看九婴,对它百依百顺的九婴竟偏过头不理它。鬼车气急,惹不起北冥辰就迁怒九婴:“你今天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敢不听姑奶奶的话?还是变成了缩头乌龟连小白脸都不敢惹?你那一脸无辜委屈是怎么回事?就知道拿老娘出气!老娘告诉你,老娘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老娘不想看见你,你给我滚出十里外……” 这是谁不敢惹谁谁又迁怒谁?啧啧,这一手偷换概念歪曲事实颠倒黑白玩得真不赖…… “你是这样认为的?”北冥辰根本不搭理鬼车,目光灼灼盯着陈沫。 “事实上,我两者都讨厌。”陈沫想了想,觉得逃避也不容饶恕,尤其是占据关键地位的某些人的逃避尤为发指令人不齿。 “但是欺骗更不能原谅?”北冥辰很执着,非要得到肯定不可。 “这个……”陈沫有点为难,她总觉得北冥辰问的这个问题不那么简单,不简单就要往深里想,一往深里想就觉得应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可一概而论流于表面肤浅。欺骗什么的,有时候也可能是某种委曲求全或者曲线救国……陈沫苦了脸,觉得自己的语文一定是体育老师在数学课上讲的…… “嗯?”北冥辰仍旧看着她,眼中光亮不减。 “喂,你干嘛纠结这个?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很重要。” 北冥辰语气很郑重,表情很严肃,眼神很正经,陈沫很难想象那个吊儿郎当又奇怪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正儿八经的时候。认真想想,好像他最近都挺正常的喵,这是错觉么?陈沫托腮沉思。 耳朵被什么抓住,暖暖的,绒绒的,随即耳边便传来急促的声音:“吱吱吱吱……” “它说什么?”北冥辰问。 “呃,它说……”陈沫犹豫了下,“它说你昨天在后山呆了一晚上,踩了十株香炉草,摘了十七颗翅果,捅了三个鸟窝,偷了九颗鸟蛋,其中有一个鸟窝两颗鸟蛋是天鹤亲戚的……” “吱吱吱!(你撒谎!)” “哦,它说你还踩踏了它远方亲戚山鼠的窝,今天一早那几只跑它哪儿哭诉,问你要赔偿。”陈沫面不改色,应对自如。 绝影崩溃,直挺挺从陈沫肩上掉下,被陈沫伸手接住。 北冥辰嘴角抽搐,半晌才对绝影道:“你认错人了,那不是我。” 绝影前爪抱胸,傲娇别过鼠头,实施非暴力不合作政策。不过从它漏出的目光可以看出它对某人是十分不屑的。 “哈哈,那个,我们回去吧,这里一点也不好玩……” “没关系的绝影,世人鼠目寸光,不能理解你是正常的。”鬼车吼完了九婴,看见闹别扭的绝影,立马飘过来安慰。 鼠目寸光……绝影瞬间怨念,瞟向鬼车的目光忧伤极了。 “宝贝徒儿~” 循声望去,陈沫看见金昊眼冒金光,吓得她一个侧空翻跳下丑石避开非正常状态下金昊的亲密接触。 “宝贝徒儿……”金昊很受伤,老人家很失落。 “光天化日……”月光洒满大地。 “朗朗乾坤……”云朵乌漆墨黑。 “众目睽睽……”北冥辰绝影鬼车九婴,嗯,这个靠谱。 “偷袭恐吓惊扰自家徒弟,你宝贝徒弟琉璃心玲珑肝过敏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说,怎么罚!” “啊?”金昊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他只是激动了点诶,有那么严重吗?有没有搞错?还有,他家宝贝徒弟什么时候变那么凶了? “三粒化形丹。”陈沫爽快的开价,她怕看久了金昊无辜错愕的表情会勾起她的良心,到时候忍不住半途而废就不划算了。 金昊这下更加错愕了,本来小小的,被下垂的眼皮挡了一般的眼睛睁得像个小铜铃。 “……两颗,不能再少了!”陈沫看见金昊那样子就知道自己太过分了,想一想其实也用不了那么多,稍稍一犹豫就自动杀价。 金昊这下更加错愕了,他死死盯着陈沫,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她一般,看得陈沫浑身不自在。 “……一颗,绝对不能再少了!”陈沫很轻易的就泄露的底牌。话说,这个化形丹不能只要半颗…… 金昊咽了咽口水,问陈沫:“宝贝徒弟你是要打劫为师?” “老爷子这种话心里明白就好了干嘛非要说出来?多伤感情啊是不是?”陈沫讪笑着,实在不好意思撒谎了。 金昊神情古怪的看着她,忍不住追问:“那你为什么一降再降,最后还只要一颗?” “那个……我知道化形丹很珍贵所以……” 金昊挥挥手,打断她,语气不屑:“化形丹算什么,说吧,给谁的,我看看是要凡品极品还是灵品。” “……”北冥辰外的所有瞬间呆滞。 这个、这个是传说中的土豪么?陈沫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鬼车双眼星星,凑到金昊身边叽叽喳喳:“当然是灵品了,极品什么的难道配得上本姑奶奶?” “本大爷也觉得只有灵品才配得上鬼车,凡品极品都是垃圾!”终于,小包子九婴不再叫鬼车“九楼”。倒不是它想开了,而是觉得,“九楼”这个名字完全可以留到下一代……既然鬼车不愿意就不用勉强。 “当然当然。”金昊拿出一个白玉瓶,盖子还没揭开就被鬼车抢走了,而他居然什么也没说,笑呵呵地转头望陈沫,搓手:“宝贝徒弟啊,我来是有要事跟你商量。” “好说好说。”陈沫看着捧着白玉瓶一溜烟儿没影的鬼车,眉开眼笑眉眼弯弯。 “听说要选九大护法?”金昊满脸期待。 “是啊是啊。” “听说是打擂台?” “是啊是啊,鬼车的主意呢,只有十天的准备时间,到时候谁都可以参加呢!”得了好处的陈沫目前情绪很嗨很好说话。 “我啊,”金昊搓手,眼冒金光,“我准备开个冲刺班,用我浸淫妖物五十多年的经验和堪称巅峰的修为,阅尽天下妖修的无双见识……在我的指导下,短时间修为猛增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九大护法不再是高高在上仰望的目标……” 第七十二章 别扭 第七十二章别扭 怎么看陈沫的表情都有些呆滞,金昊连忙解释:“我知道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可是为师最擅长的就是化腐朽为神奇变不可能为可能……” “停停停!”陈沫双手打叉阻止金昊滔滔不绝的自卖自夸,“你要开补习班?” 补习班?差不多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金昊猛点头。 “在青丘?” 继续猛点头。 “招妖修?” 还是猛点头。 “短时间快速提升修为没有副作用?” 金昊犹豫了一下,继续点头。陈沫就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他抵不过那目光,只得从实招来:“短时间都能有一定提高,长时间肯定不行……不过,我可以传授他们技巧,有我的指导怎么都要强上一线……” “明白了!”陈沫打断他,别看陈沫现在面无表情冷静异常,事实上她已经悄悄运转灵力压制自己激动雀跃的心情了。 金昊要开班授课?!对一个从不收徒的人来说是何等陡然的消息?对一个名扬千里万人敬仰几十年里成百上千人哭着闹着折腾大半辈子都拒不收徒的暮年英豪来说又是何等劲爆? 转性了觉醒了鬼上身了? “有没有什么要求?”陈沫拼命压制,谨防自己不合时宜的冒出星星眼泄露内心的激动。有金昊指点,可以预见的是妖修们的实力飙升,可以预见的是青丘的如虎添翼,可以预见的是青丘的繁华鼎盛…… 没有任何冷静的理由。但是她必须冷静,因为她不相信金昊会完全无条件。 金昊却在陈沫错愕的目光中缓缓摇头,陈沫咽了口唾沫,不可置信的再次确定:“任何人都可以?” “只要是妖。” “老爷子,”陈沫语气突然恭敬,她深深看着金昊,目光仔细而慎重,不想放过金昊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做?你不是几十年没收徒吗?你连李鸣飞都不教,为什么来教那些妖修?论天赋,妖始终比不上人,尤其是李鸣飞,他的天赋……” 陈沫还要继续说,金昊却挥挥手,连连叹气,似乎并不想陈沫提及收徒往事:“都过去了,现在老夫既然收你为徒,自然会全心全意的帮你。武天不是好东西,像他那样贪婪狡诈的人不在少数,你强一点,身边的人强一点,总归有备无患。” 也许你并不需要,但这是我的心意。 一瞬间,金昊脸上的表情让陈沫想到了“慈眉善目”。她眼睛有些酸涩,掩饰性的别过脸,却又听金昊哼哼唧唧:“天鹤小友也跟我说了,到哪里都有恃强凌弱仗势欺人的家伙,哼,老夫就算不是为了你,也要帮天鹤,也要帮绝影。”说着眼睛直瞅一边沉默的北冥辰。 金昊最终还是认出了天鹤,大嘴鸟以为他要秋后算账,吓得它直钻绝影的耗子洞。结果金昊拉着拥有啄木鸟血统的爱打洞的天鹤,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议论巢穴选址宜忌雕刻技巧建筑艺术云云。天鹤惊愕半晌后立刻引为知己,那叫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啊,掏心掏肺啊巴心巴肝,巴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时时腻在一起。 难道天鹤跟金昊说了什么?可是她不记得天鹤什么时候和北冥辰仇恨上了。陈沫疑窦横生,绝影却嘴巴一咧,眼睛一眯,笑得很开心――天鹤果然够朋友。它爪子支着下巴,思考送什么谢礼给天鹤比较好。嗯,那本珍藏的《大牙耗子打洞技术详解》应该够分量…… “再说了,我也老了,趁着年轻不使劲折腾轰轰烈烈一番,难道等到老来呜呼哀哉后悔不跌?老夫这次一定要玩过瘾,要把前面一千年的寂寞和往后三千年的长夜一次性补偿个够!”金昊一咧嘴,嘴里几乎看不见牙。 您到底是老了还是年轻着?趁着年轻……鬼车九婴绝影三只飞快的斜了眼金昊,动作整齐划一蔚为壮观。皎皎月色下,金昊浸银染霜的眉毛胡子头发熠熠生辉光可鉴人,三只又整齐划一动作一致的翻了个白眼。 陈沫甜甜笑着,忽略金昊话里的语病,抱着金昊手臂撒娇:“胡说什么呢,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您既然收了徒弟我了,自然要等我学业有成……这个补习班有没有什么要求?比如学费?我觉得这个属于合法收费,您可以开高价。你宝贝徒弟我现在可是领主了,非法也可以弄合法,最关键的是,趁你徒弟我还没和手下打成一片还能昧着良心黑心压榨,您尽管狮子大开口吧使劲敛财吧!” 陈沫朝金昊挤眉弄眼。她不是无情无义的冷血动物,也不是愚不可及的蠢货。她当然明白天鹤的怂恿只是金昊无法提到台面的一个借口,兴起玩耍也不过是一个上的了厅堂的理由。天鹤这样怂恿的人,以前数不清以后也数不清,一时兴起也定然会被理性压制,真正的理由是因为她。 也许在许多人看来,“抱了冥王大腿”的她,间接拥有黑莲的她,更有诺亚北冥辰两大护卫的她,哪怕在冥界也可以横着走了,就算下半辈子混吃等死也没人敢打她主意。 然而总是有些人,不因你的强大而忽略关爱。也总有一些人,把自己的好意打上层层伪装,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知道。然而愈是隐藏愈是闪躲愈是沉潜不肯张扬,一经发现便愈是弥足珍贵愈是感人至深。 金昊眼睛倏地亮起来,处于感动模式的陈沫狐疑盯着他,有一丁点儿上当的感觉。 “学费啊……”金昊拉长了语调,眼睛眯成一条线,像极了又老又奸诈的狐狸。 “很贵?”陈沫眼皮一跳。 “不贵不贵。”金昊摇头,笑眯眯看着陈沫,一脸“得徒如此师复何求”的满足:“条件很简单,你跟它们一起学就好,毕竟你才是我正儿八经的徒弟。” “好……” “一半。”陈沫已经答应,北冥辰突然冒出来打断她,金昊头霍然扭过来,盯着北冥辰的目光森然可怖。北冥辰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坚守初衷:“分你一半时间,她还要和我学阵法,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看在沫沫的面上勉为其难收你为徒。” 北冥辰一脸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金昊眼睛喷火,磨牙:“你什么意思?抢人?老夫万人敬仰的时候你还没出生现在横刀抢人算什么?懂不懂尊老爱幼先来后到……”声音阴测测的,陈沫自觉而头疼的挡在两人中间。 难得的,北冥辰没有蛮不讲理,他仗着身高优势俯视金昊,有些居高临下的倨傲,但说的话并不难听:“不是只有你这个师父会关心她,我们目的一样,何必要争得上下左右你死我活?论先来后到,貌似我先。陈家乃阵法之家,她身为陈家家主,阵法却一知半解粗鄙不堪,你这个当师父脸上难道还脸上有光不成?” 我阵法一知半解粗鄙不堪?陈沫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忽然她想到死神左手总部的图锁天地,悻悻闭上了嘴。 不知道在继位礼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让他变化如此之大。最浅显的便是正常了,对一个一直不正常的怪人来说,这是最值得称道的变化。 陈沫撇撇嘴,忍不住好奇的盯着北冥辰上下打量。初识的北冥辰是骄傲的狷狂的,像只漂亮的斗鸡,带着几分幼稚的胡搅蛮缠,行事雷厉风行说风是雨。而现在…… 火红短发鲜艳得惊心动魄,光洁额前发丝轻扬如若旌旗招展,灰色眼眸色泽纯粹均匀,微暗的眸色里敛着风卷云动,诡异的静谧中却有令人心安的魔力。略柔美的脸庞也因此染上几分凌厉。 陈沫定定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北冥辰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她想起绝影打的小报告。在后山撑起的结界里,他做了什么呢? “老夫没事。”金昊睁大眼睛瞪了北冥辰半晌,呼哧呼哧的,吓得陈沫立马给他拍背抚胸顺气。 “以后上半夜和他学御妖术,下半夜和我学阵法。”北冥辰声音淡淡的,却有种不容反驳的强硬。 话虽然霸道不容商量,但好歹将精神状态比较好的上半夜让了出来,金昊脸色好看了不少。鼻子哼哼也不再说话。陈沫阴郁的在一旁画圈圈,明明是自己的事,偏偏自己一句话也说不上,欺人太甚! 不过…… “在说什么呢?”诺亚一身白衣,翩翩然出现在陈沫身后,丑石虽大,容纳这么多人也力有不济,诺亚一上来就显得挤了。 “下去下去,沫沫还没原谅你呢!”鬼车飘过来挡住诺亚的目光。陈沫一声不吭的跳下丑石,看见眼巴巴盯着鬼车的九婴,陈沫心中一软,牵了他往回走,整个过程连眼角余光都没瞟向诺亚。 九婴身子僵硬了一瞬,含着两泡泪望了鬼车一眼,便顺从的任由陈沫拉着。陈沫前脚踏进后门,后脚还在外面,小舞急急撞过来,神思恍惚的陈沫被撞了个踉跄。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小舞涨红了脸,慌慌张张的解释。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着急?”陈沫看见小舞飘满红霞的瘦削脸庞,一颗心就软成了悠悠白云,语气轻柔的像飘落水面的绒毛,温软得练涟漪都不曾带起。 “我、我、我……”尽管陈沫语气温柔得不能再温柔,小舞还是紧张的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字不成句。 第七十三章 宿敌 第七十三章宿敌 “不是你的错。”鬼车冷冷哼了声,“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再说你也防不住,某些人脸皮厚得令妖发指……” 听鬼车这么一说,小舞果然放松了很多,但还是有些不自在。没有看好诺亚没能及时通风报信,就是他的失误。 被鬼车一番指桑骂槐,心思通透转瞬明白过来的诺亚脸色一黑。他就想了,那个小鬼干什么一直在他身边晃悠,原来、竟然、居然、是监视! 想他哈……想他诺亚在哪里不是前呼后拥一呼百应被奉为坐上宾恭恭敬敬的?怎么到了陈沫这里就被小妖处处提防被小鬼时时监视还有个不知好歹不知冷热的小丫头片子甩脸色?他何曾被这样对待过?嗯?嗯? 也许,大概,应该,可能,是有的。就算重入轮回重新开始也无法逆转悲催地位,果然是命里克星么?果然逆袭黑马不是他么?诺亚四十五度明媚忧伤望天。 陈沫也听出内里的弯弯绕,瞪了鬼车一眼。又气小舞跟着捣乱,可看着脑袋垂到胸口的小舞,责备埋怨的话堵在喉咙再也说不出来。叹了口气,她伸手揉碎小舞的头发,柔声道:“放心啦,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他有稻粱谋,我有鸿鹄志,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遇神杀神见佛杀佛……” 一番激昂的誓言般的慷慨陈词,成功的将诺亚脸色说黑了。这时候尊贵的诺亚恨死他身上属于绅士的那些教养,在伪装成白衣之初,他受到伪装身份的影响性格有一点儿变化,等到身份被揭穿的时候,他又变回了风流少年郎翩翩佳公子。 他恨死了这种根深蒂固的身份约束。可哪怕他自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也没有办法当着这么多只大胆改变,尤其在陈沫对他冷眼相待的时候。心念一转,他又想到做白衣时的任性恣意,不禁摸了摸下巴,眼角也忍不住瞄向某个方向,默默祈祷某个家伙快点醒来。 鬼车小舞等拥着陈沫往正院去了,刚刚还挤得满满的一堆一下子就只剩诺亚和北冥辰两个。冷清的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扯得支离破碎。诺亚慢慢踱着步,心思百转,居然想到了刻耳柏洛斯。上次表现不佳被他狠狠训了顿,三个脑袋羞得埋进了土里。这一次表现不错,至少不话唠,嗯,有潜质,回去奖励。 北冥辰看着诺亚自顾自远去的背影,皱了皱眉,忍不住先开口:“就算是为她着想,你也不应该继续逗留。[..info超多好看小说]” 悠然的脚步一滞,诺亚微愣,随即回头冲北冥辰灿烂一笑,自信而雍容:“有人嚼舌根?巨象何必在乎蝼蚁非议?流言会有的,蜚语也会有的,恶意中伤更是少不了的。只看怎么看待了。我倒认为这是个不错的契机。” 嘴上那么说,心里却像喝了蜜茶一般舒坦。 冥王话里话外的亲昵,诺亚的神秘而高贵的身份,无处不透露着和陈沫的不一般。尤其是冥王那句“抱大腿”,尤其是诺亚风流公子一般的作为,更让流言演变成了关于冥王关于诺亚关于陈沫辛秘而狗血的关系猜测。 单是冥王出现的目的就已经衍生了数个版本。有说父亲相看儿媳妇,有说上司为下属把关,更有说其实是两男争一女……黑莲和九婴就这样淡出舆论视线。 各种猜测满天飞,不用出门就能听见墙角小鬼们怯怯的指指点点。 作为绯闻男主角的诺亚对此很满意。作为绯闻中的小龙套,北冥辰很不爽。一听这回答,灰色的眼眸半眯着,身上的灵力刹那暴走。 红黑相交,炸出耀眼光晕,焰火般炫目,璀璨到极致却又瞬间消弭。灵力浮动,第二回合轰然爆发,黑色符文涌动,扭曲符印勾画,玄奥阵法成型。 诺亚仍旧笑着,眼眸中却风云际会风起云涌,嘴角线条抿成倔强而僵硬的一线,红色灵力氤氲中,他定定望着北冥辰,声音微冷:“知道么,我讨厌阵法!” “是吗?”北冥辰粲然一笑,毫无歉意的道歉,“很抱歉,沫沫出生阵法之家,自身造诣了得,不久前在寂灭千年的图锁天地中顿悟……我已经忍不住期待她在阵法课上的精彩表现了。对了,忘记说了,我是她的阵法师父。” 说着北冥辰消去环绕的阵法,这一局,他赢了。 “师父?”诺亚挑眉,他终于放下惯性微笑,抬眼审视北冥辰。 他做了她的阵法师父?他们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腻在一起? 诺亚一想到陈沫很可能会两眼晶亮一脸崇拜的请教北冥辰便觉得堵得慌。他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明晚正式开始。”北冥辰歪着脑袋,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盯着诺亚。直觉的,无关陈沫无关风月,单纯的不喜欢,就像不喜欢吃酸李糙梨一般,自然极了。 因为不喜欢,所以忍不住要挑衅他寒碜他恶心他,而这种不喜欢因陈沫更加变本加厉,也更加肆无忌惮。 他扬了扬眉,声音轻快愉悦:“从明天开始的很长一段时间,沫沫每天晚上至少有三个小时的时间跟我一起。也许我不是个好师父,可是但凡我会的,都会毫不保留的教她,我会让她成为最优秀的阵法师……” “哦。”柔软的音节在舌尖绕了几个弯,诺亚俊美的面容又浮出浅淡的、尊贵的、优雅的、从容的微笑来。转头望向北冥辰的目光就带着一丝玩味,“所以才说,最残忍的不是失去,而是得而复失。” 灰色瞳孔绽出橘红的光,似闪电撕裂苍穹,于层层浓雾中惊鸿一现转瞬湮灭。北冥辰手扶着心口,语气听不出喜乐:“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她这里已经有人了,不是你也不是我。” 诺亚不做声,眼底涌动莫名的情愫。 两个隔着轮回的情敌,站在陈家小小的后院里,清辉沉浮中,又一次将目光投向彼此,随即移开,望见皓月当空清辉万里。 第七十四章 送别 第七十四章送别 陈沫沉浸在离别中。 旭日东升时送走了陈爸陈妈。残日隐没时送走了梅凌羽和耶律云裳兄妹。 “别送了。”梅凌羽咧咧嘴,绿色的眸子闪着光,像地平线上那颗闪亮的启明星。 “没事,反正也没事。”陈沫也报之一笑,眉眼弯弯如月牙。 一条玉带渐渐出现在视野里。那是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河。从山的臂弯里蜿蜒到天的尽头,将大地撕裂。 这边,是青丘,那边,是商丘,再远处,是幽都。 “下面就让我来送吧。”望着自己的领地,耶律云光豪气冲天。 耶律云裳一闪身跃到河对岸,双手双脚在风里伸展,山大王一般:“终于回到姑奶奶我的地盘了!” 陈沫鄙视之。 “干毛一副鬼样?”一闪身耶律云裳又出现在陈沫面前,斜眼看她,眼神凶狠,手势也凶狠,一个暴栗重重砸在陈沫头上,换来她一声惊呼。 “耶律云裳你要死了?”陈沫捂着头,狠狠瞪她。 耶律云裳哈哈大笑,瞄见某人,鼻子一哼,鼻孔朝天。李鸣飞小小的瑟缩了一下,惊觉自己的动作后连忙把背挺得笔直。 望见两只的动作,耶律云光和金昊同时眯了眼,却同样的什么也没说。(..info好看的小说)陈沫却没他们那么多的顾忌,手捂着头眼睛却晶晶亮,瞅着两人笑容暧昧:“咦,打出交情来了?” “天下男人死光了也不会看上他!” “天下美人死绝了也不会看上她!” 两人同时高声反驳,同时气鼓鼓盯着对方,又同时傲娇转头。 “诶诶,传说中的默契诶……”眼珠子在两人面上转了一圈,耶律云裳人美心气高,李鸣飞有实力有背景,虽然是个风流种子,但是遇上耶律女王……谁吃谁还真不一定!这么一想陈沫笑得越发暧昧,“缘分哦珍惜哦幸福哦……” “滚!” “滚!” 说完互瞪一眼又各自扭头。 陈沫摸了摸鼻子,盯着两个瞅了又瞅,笑容越发暧昧甚至猥琐。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温柔轻缓的,极度诱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在耳上,陈沫忍不住战栗,却换来更魅惑的轻笑。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公然调戏妙龄少女……陈沫大怒,一把拎起蹲墙角的绝影,呵斥:“死耗子还想不想到我肩上?想就给我守好地盘!” 绝影抬起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如六月江南,梅雨绵绵,它攀着陈沫手指,大呼:“主子,耗子深知主权独立领土完整神圣不容侵犯,耗子也愿一心一意守护国土完整,哪怕身先士卒鞠躬尽瘁马革裹尸死而后已……” 在绝影滔滔不绝的讲述中,陈沫沉了脸。[..info超多好看小说]很会看脸色的绝影立刻察觉,转回正题:“……可是皇帝陛下,对手强大不可抵挡,奴才只好忍辱负重保存有生力量暂避其锋徐徐图之……” 陈沫嘴角抽搐,抹去额头黑线,一本正经道:“朕更欣赏迎难而上百折不挠的勇猛之士。”说着把绝影往后抛,假惺惺道,“朕会为你立功德碑竖贞节牌坊。” “主子……陛下……”绝影惊恐的睁大了眼。 诺亚显然不是小气的某人,伸手接住绝影,温柔的动作让刚刚遭受虐待心肝破碎的绝影感动的眼泪汪汪,捧着诺亚修长的手指抽抽搭搭的哭。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陈领主,就此别过。”耶律云光突然正儿八经道。 “大叔……”陈沫郁闷,“咱离这么近,说不定还经常窜门呢!” 耶律云裳翻了个白眼。领主和领主之间根本就是“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别看离这么近,她和陈沫还是在学校认识的,之前也只是隐约知道对方的身份。窜门?说梦话吧? 窜门?绝影点头,它是经常去的。 “九冥草多的没有,一杯两杯还是拿得出来的。” “……”陈沫憋闷地看了眼诺亚。九冥草当茶喝,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诶,冥王给你说的悄悄话,你可别忘记了,到时候我们再打几场。”说着朝梅凌羽扬了扬拳头。 想起第一次见面莫名其秒却有淋漓尽致的一架,梅凌羽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声音爽朗:“我会把你揍趴下的。” “蛮子,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喂,你说什么?”耶律云裳听见李鸣飞嘀咕,一嗓子又嚎开了。 “我说,你家那谁来接你了。”口吻很是欠揍。陈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河弯弯的那头,已经等候了大大小小的一群。 耶律云裳一听眼睛就瞪圆了,眼光刀锋般刺眼。她正要冲出去,身后却伸出一只手,有个低沉的声音无奈叹息:“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已经十五了!” “……” 耶律云光不再言语,拖着自家妹妹朝陈沫点点头,一跃跃过了河。 “等我变强了就来找你。”梅凌羽认真看着陈沫,郑重道。 “来揍我?”陈沫佯装愠怒,自己却先噗嗤一声笑开了,“我会记得揍你的!”手一招,骚包的,吸收了黑莲仍旧洁白如雪的白羽威风凛凛出现了。 梅凌羽看了看白羽,笑了笑,高举血雨,剑身发出清越的低鸣,算是呼应白羽。 北冥辰突然出现在陈沫身侧,白羽身子一僵,气势一滞,前一秒威风凛凛,后一秒蔫头蔫脑。陈沫一看就不满了,推搡他:“边边去,不许欺负我的人!” “左转两千米有诊所。” 诊所?干啥? “他让你看病。”诺亚凑过来,坏心道,“说你眼神不好要看眼科呢。” 陈沫瞄了眼一脸奸诈的诺亚,看见对面众妖拥簇着三人远去,也嘟着嘴踢踢踏踏离开了。 ※※※※※※ 陈家就这样一下子冷清了。陈沫有短暂的不适应。 诺亚赖着不肯走,魑魅魍魉却已经离开。鬼车躲到地底闭关化形,九婴天天守着,望穿秋水。北冥辰一下子稳重了,似乎也沾染上了武墨的冰冷,轻易不开口说话,不过开口必毒舌。陈沫也懒得去招惹他。 天天趴在床头看幽幽的八角宫灯,看着看着,心绪就一点点膨胀,一点点将空荡荡的心填满。 慢慢的,她开始期待。期待那个生龙活虎的俊美少年,期待那个霸道耀眼如同艳阳天一样的,自己心心念念的男子。 第七十五章 春光 陈沫刚刚感慨着“笙歌散尽游人去”,北冥辰就大模大样进了她的屋,什么也没说,扔了本《阵法详解》,施施然又出去了。 “……” 一脸错愕的盯着北冥辰消失的背影,陈沫低头看那本皱巴巴的老橘皮一般的书册,瞅着四个繁方篆写成的,方正的,规矩的,死板的,四个大字,一阵呆滞。 尤其是第二个字右下角那张血盆大口。仿佛择人而噬的猛兽,随时要将她吞没。又像嘲讽的巨嘴,讥笑她的无知。 僵硬地伸手,刷刷翻了几页。她盯着那些认识她可她不认识的字,满脸郁卒。许久,她起身,敲开了隔壁北冥辰的门。 “你什么意思?”扬着老旧书册,出口就是质问。这丫扔本两千年前的古籍作甚?欺负她孤陋寡闻才疏学浅?本姑奶奶才初中毕业! 北冥辰抬眼,扫了扫那书,又看了看满脸怒容的陈沫,嘴角微微上翘,解释:“习惯了。” “……” 陈沫揉了揉鼻子,把那书往北冥辰怀里塞:“爷爷不是这样教的,你这样我学不会……” “你要叫我爷爷?” “……”陈沫瞪眼,气呼呼道,“姑奶奶我不学了!”说完就走,头也不回。 黑光现,符印闪,阵法成。 眼前一黑,景象一变,耳边传来北冥辰冷淡的能气死人的声音:“第一课,黑木困阵。” “北冥辰你丫反了?放我出……”去字还没蹦出喉咙,一道黑影蛇行而来,陈沫连忙侧身躲避,黑影近前,和陈沫擦身而过。 漆黑的藤条带刺,锐利的刺尖闪烁黝黑的光,迎面便是腥气膻膻,迎面便是寒气森森。身形腾挪,灵活如鱼。(..info好看的小说)陈沫正得意地咧嘴,眼角却捕捉到数道疾驰而来的黑影,笑容僵在嘴角。咕哝了几个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的音节,身形几闪,堪堪避开。 北冥辰微微一笑,搬了把椅子坐定,支着肘看阵法中一尾鱼般腾挪闪躲的人,那笑意一点点从眼底溢出,飘上眉梢,跃到唇角。他是很少笑的。从某种方面来说,他和诺亚一样,他们的笑意都很难溢至眼底。 诺亚淡而雍容的笑更像是优雅的面具,温柔的诠释着虚假的幻象。那样的笑让人如坠十里春风,美好的让人误会,可一旦接近,又会温柔而无情的拒绝。 最温柔最美丽所以最决绝最无情。 同样是不真实的笑容,如果说诺亚的笑下隐藏着的是森然的牙齿和尖锐的利爪,那么北冥辰的笑则全然相反,他笑是为了露出他的锋芒。欺负鬼车时他笑,算计金昊时他笑…… 很少笑的人,笑起来就格外艳丽。发红如火,唇艳如樱,眸亮如星,肤白如雪,而那笑,如盈盈秋水,蓝澄澄亮晶晶,衬得柔美的脸庞越发美艳不可方物。 那样美丽的颜色陈沫却无缘得见。她手忙脚乱地应付越来越多的黑色藤蔓。那藤蔓速度奇快,哪怕是以速度著称的她也只得疲于奔命四处闪躲。 尖锐划破皮肤,刺入肌肤再缓缓撕裂皮肉的声音被放大,放缓。 疼痛被隐没,剩下的是心惊肉跳的慌乱。 划破脸了?毁容了?陈沫大脑因这种恐惧而有一瞬空白,回神后身上又添了几道伤。 黑木困阵!黑木困阵! 困个毛线,根本就是杀阵! 陈沫大怒,青纹入手白光闪烁,六条缎带直直撞上黑色藤蔓。(..info) “这是你想要的?”诺亚不知何时出现,望着黑木困阵中发飙的陈沫,悠悠问北冥辰。 “心疼了?不出手?”北冥辰已经站了起来,只一步就能踏入阵中,他却生生忍住。毫无愧疚毫不畏缩地回望诺亚,语气讽刺。 “君子成人之美。”诺亚望了望北冥辰,“可是你知道,我不是君子。” “以力破阵不如以阵破阵。”北冥辰没有理会诺亚,干巴巴地说教。 以阵破阵? 陈沫在阵中,四周除了藤蔓还是藤蔓,根本看不见外面的景象,自然不知道诺亚和北冥辰的一番唇枪舌战。她听见北冥辰的声音不由愣住。以阵破阵……她从来没有听过。 破阵,以点破面或者用绝对强大的力量碾压,谓之以力破阵。也就是她现在做的。 篡改破坏阵眼或核心符印,或者看破大阵踏生门而出,谓之以技破阵。 除此之外,再没听说其他方法。 以阵破阵……是什么? 阵法对轰? 困阵对困阵?可这不是一般的困阵。 脑海灵光一闪,陈沫立马付诸实践,回收青纹,身形更加灵动快捷。 北冥辰看见那双亮得逼人的眼睛不由会心一笑,诺亚觉得那笑刺眼,但看着阵中女子越来越游刃有余的身影,看见那女子眼中的凝重与自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沫眼神越发光彩夺目,好似千亿星辰都倾泻在她眸中。璀璨的目光一凝,嘴角一勾,灵力从她身体里倾泻而出,仿佛烟花绽放夜空,流星划过天际。白色灵力化作流光炸开,于黑色藤蔓相反的方向缠绕。符印闪烁,一个与黑木困阵同曲而异工的困阵形成。 “阵法……真讨厌!”诺亚嘀咕着,消失了身形。 黑木困阵中一个白色的阵法与之分庭抗礼,陈沫起名为白木困阵。白色藤蔓纠缠黑色藤蔓,陷入僵持。陈沫加大灵力输出,白木困阵得到灵力加持,瞬间满蓝满血,秋风扫落叶般肃清了黑色藤蔓,藤蔓消失,黑木困阵不攻而破。 困阵已破,陈沫不仅不收力,反倒又加大了灵力输出。充足的灵力支持让白色困阵中气十足攻势不减,白光升腾间攻城掠地开疆扩土,急急朝北冥辰罩去。 哼,敢出手阴人就要有被秋后算账的准备! 符印笼罩,枝蔓横生,北冥辰面不改色。身上黑光一闪又没,在这一闪一没间,符印已成,三两组合,新的阵法应势而生。 黑水阵,杀阵。 敢出手阴人就要做好秋后算账的准备……翻卷的黑色巨浪如同生动形象的阐释了这句话,陈沫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水里没鱼,不用想吃。” “……” 陈沫高高跃起躲避巨浪,不料顶上却兜下水幕,淋了个透心凉。 “如果是实战,你已经死了。”北冥辰撤下阵法,走到淋成落汤鸡的陈沫面前,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陈沫从头顶到脚尖,全身湿透。她打了个寒颤,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得。然后她盯着北冥辰开始磨牙,狠狠道:“哪有这样教的?” “我喜欢。”北冥辰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当初就是这样学的。他深深看了眼陈沫,头发湿漉漉的,又黑又亮。衣衫滴着水,紧紧贴在身上,真实而销魂地勾勒出少女的玲珑曲线。 看上去那么瘦弱的身体竟然拥有那么惊人的起伏,他咽了咽唾沫。陈沫只到他肩膀,两人距离又近,俯视的感觉分外明显。而居高临下的唯一结果便是,饱满的更加饱满,纤细的越发纤细…… 陈沫扁着嘴,一脸怒气的瞪着他,大约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丝毫没有发觉他的不对劲。 清晰的属于女子的牛乳一般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北冥辰心猿意马喉咙发干,却没有移开目光,面上一本正经,“难道你喜欢枯燥乏味的说教?可是你分明扔回了教材……” 陈沫瞪着他,什么叫扔回教材?那是教材那是教材?那是天书! “不懂不是理由,不懂可以请教……”仿佛知道陈沫心中所想,北冥辰直接堵住张口欲辩的某人,“再说篆书挺好的,你可以当作一种修行……” “喂。”陈沫挥手打断他,问,“你是北冥辰吧?” 实在很难想象那个吊儿郎当嘻嘻哈哈的北冥辰能这么一本正经苦口婆心……他不会是被什么给附身了吧? 因挥手而展露的美好风光让北冥辰眼睛发直,看得越发专注。陈沫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劲,他那吃人的目光是怎么回事?她眨了眨眼睛,然后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自己…… 半晌后正房里爆出天雷:“北冥辰你个色胚!” 因着着声巨响,诺亚金昊李鸣飞小舞绝影等扑啦啦一大群围上来撞开了门,随后他们看见,浑身湿透的陈沫扑在北冥辰身上,扭动着身体似在捶打发泄。因这暧昧姿势,结合那声惊呼,一众理所当然理解成打情骂俏…… 原来沫沫那么彪悍……一众石化。 石化后诺亚率先反应过来,袖子一挥掀飞围观一众,再一挥烘干湿身的某人,然后施施然将之拖走。 第七十六章 护法选拔 “皇上,起床鸟……该上早朝鸟……大臣们等急了要硬闯鸟……” “喂,耗子,你一口一只鸟你要干啥?”某鸟不满。[..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别捣乱,沫沫再不起来金昊就要硬闯鸟。” “你再说鸟!” “啊,鸟来了,好多鸟……” 在绝影的惊呼声中陈沫看见一只黑八哥从窗棂里钻了进来,钻进来就扑打着翅膀在陈沫头顶盘旋,一声声叫着“起床”。 陈沫一头黑线的做起身来。其实她早就醒来,但就是不想起。 抗议无效,北冥辰冥顽不化坚持生硬的残酷的非人性化的教学。每天晚上,她都要在北冥辰“随手”布置下的各种类型的阵法里苦苦挣扎,擦亮眼睛找出阵法轨迹,然后沿相反方向建一个逆阵,这就是他口中所说的以阵破阵。 “起床起床……” 好吵! 陈沫抬眼,一团黑突然坠下来,她连忙伸手接住。是一只八哥。那只肥肥的八哥在她手里摇头晃脑,半晌才站定,一站定就嚷:“起床。” 她嘴角抽了抽。然后看见十数只黑八哥在她头顶转圈圈,一圈圈的晃得人眼晕。这样快的转圈……不会昏了吧? 像是验证她的话一般,两只八哥迎面撞上,炸出一堆黑毛。陈沫手疾地接了两只撞晕的八哥,又瞄了眼窗棂,那里还在一只一只的吐八哥。 “……” 陈沫曾以为,在北冥辰不遗余力的摧残下,不管金昊如何惨无人道天理不容,她也是能够甘之如饴泰然处之。可是事实却给她上了生动形象又印象深刻的一课――不是只有伤害才会难受,也不是暴力才会疼痛。 金昊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会封灵窍关黑屋。(..info无弹窗广告)至于黑屋,她并不孤单。总会有人陪她。昨天是兔子,前天是猫咪,今天……是鸟。 她认命地垂下头。金昊的要求很简单,用精神力影响甚至操纵这些灵智未开的生物。并不难的一件事,可陈沫偏偏做不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精神力不弱,明明封锁了灵力她还是能通过精神力感受到黑屋里的一切,可她就是控制不了。就像你拥有上千万的财产,可银行却告诉你没成年你不能动。那种感觉让陈沫恨得牙痒痒,也让金昊气得牙痒痒。 陈沫盯着满屋子鼓噪的黑八哥,默默叹了口气――今晚又要跟这些八哥大眼瞪小眼了。她打着哈欠穿好衣服,拉开了崭新的门。 满屋子的八哥先她一步飞出,振翅的声音竟因整齐而有几分震撼,尤其那一瞬黑羽遮蔽,隐隐竟有几分庄严肃穆。往外涌的黑漆漆的鸟和一身白衣巧然而立的陈沫亮瞎了门口等候的钛合金鼠眼和铝合金鸟眼。 “皇上龙体可安好?”绝影灵敏地越过八哥窜到陈沫肩头,谄媚,“今天可是个了不得的日子,陛下您还有没有什么吩咐……” “特别?”陈沫狐疑,“今天是什么日子?我的生日?不对啊,少说还有两月吧?” “准确说还有两个月十三天。”天鹤一本正经道,“今天是选拔九大护法的日子。”说着顺便在门板上啄了个洞。 那是新门,没有阵法保护,山丹丹红艳艳的喙很轻易的就戳了个洞。陈沫看见这一幕脸就黑了,两个手指头捏住天鹤的大嘴,整个拎到自己眼前,半眯着眼,语气危险:“我有说可以干什么不许干什么吧?” “正好安个锁。”绝影盯着那个洞,劝慰道。 “都安排好了?”陈沫不再追究那洞,却仍旧拎着天鹤。嘴巴被捏着,天鹤眨巴眨巴眼睛,发不出一点声音。 护法选拔,说起来也是件大事。鬼车为昭示它的民主妖性通情达理,全权接过,根本不许陈沫插手。说是为了发掘广大青丘不为妖知的经天纬地之才,鬼车老早就广发告示诏令,没想到这么快就正式开始了。 只是可惜,鬼车还在闭关。 “嗯,很热闹呢!”绝影替天鹤答。虽然这些事先是鬼车后是天鹤在忙前忙后,但是它还是一清二楚,如数家珍地把流程说了遍,感慨,“唯一的遗憾就是鬼车没在,它可是很期待的。” 期待?觉得好玩而已。陈沫撇撇嘴,想到鬼车,也十分期待它的化形,也不知道它会选择谁做参考。 “早。”诺亚拿着个水壶给院里的栀子花浇水,看见陈沫过来,笑容浅浅的打招呼。 花期已过,栀子树上只挂着一两朵惨黄惨黄的花瓣儿,夕阳的余晖斜斜扫过来,越发凄凉苍老。陈沫盯着那花,有意无意道:“花都谢了。” “嗯,所以我也该走了。”声音柔和语气恬淡。 陈沫诧异的看天,这家伙死乞白赖的,终于肯走了?该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 太阳确实在西边,不过是正下山。陈沫疑惑的望向诺亚,他仍旧淡淡笑着,同样看她。她一眼就看进那个弯弯的,湛蓝的,温柔的能凝出水的眼眸里,心突然一滞,继而狠狠悸动。在那样突然的异动中,她慌乱的转过头,强自淡定地“嗯”了声。 “要迟到了。”北冥辰不知何时出现,不咸不淡的提醒。 似是做贼被抓,陈沫脸上火辣辣的烧。为了不被察觉,她抬脚,一声不吭埋头往前冲,把两人远远的丢在身后。 诺亚笑笑,不置可否地跟上去。 护法选拔的地点定在十里外被遗弃的采矿场。大块的乱石被清理,小碎石被屎壳郎几个打滚碾得十分平整。东面的一侧有个山洞,是金昊的“龙门”培训班所在地。 除了边缘零零散散着半个房间大小的巨石和锈得不成模样的器械,实在没有一点采石场的模样。 荒凉而寂寞的采石场此刻热火朝天妖声鼎沸。陈沫揉了揉脸,她跑得快,傍晚的风呼呼的刮,吹得脸蛋发白。她暗地里却松了口气――总算没被发现。 “领主大人!”欢快而娇嗔的声音远远传来。 陈沫回头,蛛儿在妖群中对陈沫挥手,满脸的兴奋雀跃。自从成了领主后,蛛儿就称她为领主大人。 她一定跃跃欲试吧?陈沫笑得眉眼弯弯。 场地搭有一米左右高的临时主席台,上面摆放着桌椅。陈沫被拥簇着坐在最中央,诺亚和北冥辰分别落座于左右,李鸣飞和金昊在更远的地方。 一番热情的寒暄之后,选拔正式开始。和继位礼一样,司仪仍旧是金昊。不过这毕竟不像继位礼那么正式,他也乐得随意。 “第一轮开始,有意竞争的各位请进入黄色的圈里,加油打气看热闹的请退到蓝线外。” 选拔有三轮较量。第一轮相当于海选,需要选出十八名进入下一轮。这一轮比的是气势。为了缩短时间,由金昊释放灵压,坚持到场中只剩十八人便结束。 水澜、蛛儿、天莽、龙湖理所当然步入黄线。水澜表情淡淡的,有种宠辱不惊的淡定。龙湖眼神闪亮,自信又潇洒。天莽咧嘴憨笑,看得出志在必得。蛛儿斗志满满,看身边人眼睛都是放着红光的。 陈沫看着头疼――又不是排名次,你这个明显出线的激动啥?她这厢头疼了,然后她更头痛的发现,小舞赫然在黄线圈内。虽然说是选拔赛,可是为了荣誉和名额,势必会全力以赴,一旦攻势全开,谁能顾得上谁?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正要出声询问,眼前人影一闪,回过头时身边两尊大牌保镖已经不见了人影。她忙不迭在黄线圈里找两人的影子,果然两个站在最前面,一个笑着冲她点头,一个冷着脸望天。陈沫瞬间头痛欲裂。 头痛的不止是她,蛛儿只是眨了个眼就发现自己身前多了个人,瞬间就不满了――这青丘除了陈沫和鬼车,还有谁敢站到她前面?心中不满的她心口一致的开口了:“喂,先来后到,后面排队去!” 前面那人没理她,她柳眉倒竖,挽起衣袖作势要抓,却被身侧的天莽拉住,她张口待嚷,被先一步被捂住:“姑奶奶,你看看是谁再嚷嚷不迟。” 蛛儿眨了眨眼,朝陈沫的方向望了望,果然身侧两人没了,目光收回来,看见右边还有一个,立刻就明白了。她不嚷嚷了,却在天莽收手的时候又疾又狠的咬了口,换来天莽同样凶狠的眼神飞刀。 陈沫气呼呼的瞪着黄线圈最前面的两人,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要的是青丘的护法,不是两个随时走人又难伺候的大神! 她肩上的绝影盯着北冥辰,又看看诺亚。在大牙耗子的心里,北冥辰是可恶凶残的,诺亚是温柔绅士的。它眼珠子转了转,看见歇在椅背上垂头丧气的天鹤,眼底划过一丝亮光,立刻从陈沫肩头跳到椅背上,拽起天鹤就跑。 “都准备好了?那么我开始释放灵压了。压力会一点点加强,记得运转灵力抵挡,尽量呆久点。但也要注意量力而行,实在抵挡不住就吱声,不要因此损了修为坏了根本……”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重生之毒妻》]简介:重生归来,李如兰成为恶魔转世,只为报前世惨死之愁,只为让薄情男人生不如死,只为护住自己的至亲。 第七十七章 奸细…… 细细嘱咐了一通,金昊才开始释放灵压。不是他??拢??钦庑┒际撬?傲?拧钡难?翟诓蝗绦目吹剿?鞘苌恕r??懒檠拐飧龆?鳎?美囱盗芬庵竞途?窳u俸貌还?滩患埃?坏┦芩穑?尬?陆凳切。??臼芩鸩耪娴暮蠡谝簧?薅济坏囟?蕖?p>灵压一放,黄圈中的空气微微扭曲,肉眼可见水样的波纹轻轻荡漾,连空气都似乎比别处粘稠。 场中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 黄线圈内的自然聚精会神的抵挡着灵压,场外的也目光灼灼盯着。陈沫和李鸣飞是为了随时援救,而里三圈外三圈围着的,有高声为亲朋好友加油打气的,也有开盘叫赌的,也有纯粹看热闹长见识的,但无论何种,都被圈内压抑凝重的气氛感染,紧张兮兮眨也不眨地瞅着。 场中灵压在金昊控制下细微而稳定的攀升着,透明的水样波纹也一点点密集,空气愈加粘稠。 发现的人却很少,金昊灵压把增加的幅度控制在极微小的范围内,哪怕是身临其境的,如果不是到了承受的极点也发现不了。没有身临其境只凭肉眼的精神力感知的细如尘的敏锐感知力方能察觉。 温水煮青蛙也就是这个原理。 不过现在正在煮着的级别可比青蛙高多了。陈沫吃吃的想着,目光在黄色圈内转来转去,参加护法选拔的人并不算多,数来数去也不过二十来只。毕竟同在青丘,到底有几斤几两大家都心知肚明,没必要白费功夫。 倒是有几个实力不济的想要借此历练,希望能有所提升。陈沫很欣赏。她一直就仰慕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铁血英豪,更仰慕那种“虽千万人吾亦往矣”的强大气魄,看那几个的目光就柔和了许多。 看着看着,眼角扫见小舞肩上的一撮灰毛。(..info)嗯?灰毛?灰毛!谁受不住压力化形了?陈沫调动灵力准备营救。紧接着她看见一点红,一点橘红。 好眼熟…… 灰毛…… 橘红…… 脑海电光一闪,陈沫往后一瞄,本该乖乖呆着的俩半根毛都没剩。她眼神一闪,身形迅捷如闪电。众人只觉眼前人影一晃,陈沫已经闯进了黄色圈。 好快…… 水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知道陈沫速度快,但没想到快到如此地步。 同样讶异的还有金昊,只是他将目光投向了北冥辰。心中暗忖,该是他的功劳吧?随即金老爷子便郁卒了――那么强的亲和力那么敏锐的精神力,居然无法控制啊无法控制!空有黄金千两良田万顷,可惜不能用啊不能用!看得到吃不着啊肿么办? 不行,得想个办法!金老爷子捋着白胡须。死神左手有个无限书库,内里很有些好东西,不如……想着想着他眼底便划过一丝阴诡。 诺亚仍旧笑着,似乎没有看见陈沫敏捷的身手和北冥辰得意的笑意,仍旧笑得雍容华贵八风不动。 更多的人惊讶的不是领主大人敏捷的身手,而是领主大人的举动――她突然进来是要干啥?有人坚持不住了?没有哇! 陈沫用行动解答了一众的疑惑。她左手拎起绝影的尾巴,右手捏住天鹤的嘴巴,将两只提到眼前,问:“你俩是闹哪样?嗯?” 嘴巴被捏住,因鸟喙的结构,天鹤连舌头也不动不了,就看见喉咙喘气似的蠕动,声音是半点也没有发出的。可怜的天鹤,今晚第二次被捏嘴巴,可见嘴巴太大了还是不好的,目标太明显。 绝影又一次迎难而上,它被倒提着,全身血液倒流,很不舒服。但它大无畏的忽视了自身强烈的不适感,身先士卒不惧艰险迎难而上勇往直前。只见它眼珠子谄媚成一条缝,声音里透着强烈的委屈:“主子,我们不是为了那个什么护法,我们是为了青丘!” 陈沫眉毛挑了挑,捏了捏它尾巴,追问。 “是这样的……”尾巴上轻微的疼痛让绝影一下子激灵起来,语气也前所未有的一本正经,“虽然我们推崇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但是也得提防伪君子真小人武天之辈不是?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又所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再者……” 吊了半天的书袋,无非是说情报很重要,又因为术业有专攻,内行管内行比较合理,因此他们负责打探消息收集情报的也应该在九大护法中占据一席之地,它一想是这么个理。为了青丘,所以天鹤和它一商量,它就在这里了。 还特别强调,它个妖是不想来的,但是架不住天鹤苦口婆心语重心长。自己又蹲在墙角苦思冥想,经历漫长而艰难的思想斗争,最终为了领地大义,迫不得已勉为其难又勇敢的站了出来…… 它话还没说完,就见陈沫似笑非笑望着它,那表情在说“掰,你继续掰”。侧眼又瞥见天鹤震惊的快掉出来的眼珠子,悻悻住了嘴。又想今天当真是鼠生里英明扫地一败涂地的倒霉日子,回耗子窝的时候一定要看看黄道。 陈沫手一松,两只掉在了地上。她看了看小舞,小小少年脸颊红红额头却没冒汗,知道是羞涩而不是压力过大,心就放了一半。再回头看见参赛和旁观一众疑惑的目光,煞有其事的解释:“我瞅着它俩眼生,来确认是不是有奸细冒充,这样看来是我误会了。”说完便是一个甜甜的慑人心魂的笑。 奸细……认错…… 天鹤和绝影能是奸细?天天见面能认错人?撒谎打个草稿行不?从地上爬(飞)上来的绝影和天鹤又直挺挺栽了下去。雷的。知情的咳嗽的咳嗽憋笑的憋笑别脸的别脸。 众妖却被领主大人的美色迷住,没有看见刚爬(飞)上又栽下的两只,更没发现诺亚金昊等人的怪异模样。 没心没肺的领主大人拍拍手,拎出一只受不住灵压昏倒的青蛙。刚刚还说是温水煮青蛙呢,看看,这不就来了?将青蛙递给它的家人,说了些不要勉强的话,万分感慨的回到主席台。 李鸣飞立马凑过来,他已经摘掉了纱布,猪头也没了,笑嘻嘻地指着黄圈面向主席台最靠前的两只,问:“他们两个呢?不赶么?你瞧分明就是凑热闹的,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是啊,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陈沫斜眼看他,若有所指。 “呃……我觉得,不能这么放任不管,好歹是领主,一方霸主啊,任那两个人为所欲为,多没面子啊,传出去多难听啊!你得采取点措施,把场子找回来!”李鸣飞被噎住,但他向来是不气馁的,尤其事关美人,所有的曲折汗水都是为了最后的胜利。向着胜利,冲吧! “是哦,是挺没面子的。”陈沫颔首,表示自己广开言路从善如流。 “就是嘛,依在下拙见,我们不如……”李鸣飞使劲的出着馊主意。美人向来欣赏文韬武略智勇双全有勇有谋的,一定要表现出知识渊博智慧非凡! 但他忘了,女人最感兴趣的其实是八卦,尤其是美丽佳人和风流才子的八卦。 “这个不急。”陈沫笑眯眯的望着他,有那么一瞬间,李鸣飞觉得看着自己的不是美人而是奸诈狡猾的老狐狸,“说说你对耶律狂人啥看法?不准忽悠不许转移话题不许似是而非!” 这是……吃醋的节奏?李大公子以他十多年和女人打交道的丰富经历立刻得出“精准”判断。他有些得意,不由喜上眉梢:“我跟她就那么回事,你放心,我是不会跟那种女人有什么瓜葛的,之前都是误会,误会解开了就再也不会纠缠了。” “是吗?”陈沫不信,又问,“那种女人是什么样的女人?” 李鸣飞见陈沫神色认真,自忖不能随便信口开河。暗想美人虽然都喜欢听好听的话,尤其喜欢听贬低他人褒扬自己的,眼前这个怕是不能幸免。这种想法在肚子里饶了三圈,脑海里闪现和陈沫认识之后发生的事,越想越觉得她还就真不一样。那,怎么办? “实话实说,欺骗什么的最不能饶恕!”陈沫扬着拳头威胁。 实话实说?那就……实话实说吧!真诚不是说是最受欢迎的品质么?可是实话……李鸣飞回忆和耶律云裳的相识。 “一疯子……”李鸣飞回忆着。赛场下雀跃的靓丽身影,决赛时迅猛的出招,突然坍塌的楼顶,临门踹出的一脚……他记得很清楚,发生意外时裁判最先殃及,一时惊慌没说出暂停比赛这句话。那个疯子竟然因此不顾坍塌的楼层,一把大刀闪着寒光直直向他砍来。他气不过,召唤了契约兽,一脚把她踹出赛场。 “自以为是的疯子……有一点点点点,执着。”比赛结束,谁想事还没完,那疯子提着大刀追了他整整三个月,扬言要给他好看。他是喜欢女人追他的,更喜欢美人追他,可是如果美人追他不是为了亲他而是为了揍他,他就不乐意了。 第七十八章 花魁? “嗯嗯,还有呢?”陈沫闪身丢出三个昏迷的,一边目光亮亮听八卦,一边注意场中情况,工作娱乐两不忘。 “暴力狂……” 陈沫点头,这个她也是很赞同的。 “还有呢还……”她这厢目光灼灼的等着下文,李鸣飞那厢却没了动静,不禁转头催促。却看见李鸣飞眉头拧成川字,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悲惨遭遇。 她突然良心泛滥的想,李鸣飞这风流公子还真不好做。当初自己揍了他一顿不说,白羽还那啥了。耶律云裳更彻底,不仅追了三个月,半个月前又狠狠揍了回……她望天长叹,得出了个没心没肺的结论:果然还是做美人好,人都可以随便揍。 感叹完了看见黄圈中又倒下俩,随手丢出去,回头安慰:“你比较倒霉恰好站在她对立面,其实做她朋友挺幸福的。多的不说,你只想想,有人欺负你的时候,你话都不用说,她就提刀嗷嗷叫着冲出上去了……向来都是共荣华易,同磨难难……” “哼,就一疯子。”李鸣飞不领情,哼哼唧唧却也没再说什么。 陈沫微微一笑,目光挪到赛场上。 不一会儿,第一轮比赛就结束了。让陈沫意外的是,绝影天鹤小舞都成功晋级。 第二轮,混战,淘汰五妖(鬼)。站不起来者淘汰,出圈者淘汰。 陈沫盯着笑吟吟的诺亚和面无表情的北冥辰,想要不要现在把他们揪出来。又看了眼他们身后的水澜蛛儿,看见它们眸光亮亮,眼底也亮起一道光,不笑道:“这一场本是大混战,最后留下十三人,但是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地下一片哗然。规则也可以随意改动?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领主打人这是为谁开后门? “怎么改?”有人问。 陈沫跃下主席台,站在赛场中间,青纹脱手又入手,地上出现两个圈,分别将诺亚和北冥辰圈住。说是圈住,但那圈和鞋十分贴切,挪脚什么的,是十分艰难以致不可能的。 “我要你们十六个人,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把他们打出圈,就全部晋级。” “真的?”有人两眼放光。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如果打不出去呢?”有人弱弱的追问。 “那就他们过关你们淘汰呗。”陈沫说得理直气壮,“怎么,难道你要告诉我,你们十六个居然打不过两个?还是,你们其实在害怕?十六对二而害怕?” 鼓荡着灵力的清脆嗓音掷地有声,高昂的语调击打在夜里,豪气冲天。妖群寂静了一瞬,继而妖声鼓动。 “笑话,天大的笑话,我们怎么可能害怕?兄弟们,上,让领主大人看看我们的能耐!” “就是,上啊,打倒他们!” “打倒小白脸……”这熊孩子真勇敢! “……”陈沫郁闷了,立马制住妖血沸腾的一众,“也不用打倒,逼出圈外就行了。” “领主大人放心,我华魁一定狠狠教训俩小白脸给领主大人出气!”身材是魁梧的,声音是洪亮的,语调的轻浮的,表情是猥琐的,眼睛是贼亮的,陈沫瞧着眉头是皱了皱的。 “的花魁?”诺亚笑问,语气温柔笑容灿烂。(..info好看的小说)听得陈沫小心肝一颤。什么叫做笑面虎?这就是典型的笑面虎! 这话一出又引起一阵哄笑,魁梧的华魁。 “你说什么!”华魁脸色猪肝,拎着对大锤朝诺亚抡去。 这是哪儿来的白痴?连这位大爷也敢惹?陈沫转过脸,不想看他的惨样。她知道华魁不会有好下场,但是也不准备出手。 维护个人尊严无可厚非,但华魁骂诺亚北冥辰,践踏他人颜面在前,轮到自己时便如此这般,只让陈沫更加憎恶。一言不合拔刀相向,冲动鲁莽意气用事,自取其辱,活该! 然而诺亚并没有收拾他。 “你、你、你……”华魁惊恐的望着诺亚,字不成句。小白脸什么也没做,可他却动不了,这怎么可能! “明明是柔柔弱弱一棵草,偏要装魁梧大叔,诺亚,不是我挑事,但这分明就是针对你的蓄谋已久的阴谋,我要是你,一定咽不下这口气!”绝影跳上诺亚肩膀,开始挑事。 “领主大人,这个该死的小白……啊!” 华魁一只手臂生生折断,绿色的血液喷如泉涌。陈沫诧异的望着诺亚,他怎么会这么……没度量? “是我。”北冥辰淡淡开口,瞄了陈沫一眼,又一瞥四周惊骇的众人,慢吞吞道,“辱人者人恒辱之。” “够了!”陈沫看不下去,“蛛儿,给他止血,让他别叫。” 蛛儿撇撇嘴,手化刃,轻轻刺了华魁断臂,注入一丝毒。那毒麻痹了神经,暂时失去痛觉,也阻止了喷涌的血液。 “你以为我让你们十六个去攻击他们两个是因为我给他们穿小鞋?”陈沫的目光从华魁开始扫向其他进入第二轮的人,最后定格在华魁脸上。 华魁满头大汗面如死灰。他不能动,一手还高举着巨锤没有放下,而另一只手已经滚落地下,汩汩的涌着血。一生修为去半。他木然的点头,脑袋已经成浆糊一片,无法思考。 “那么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知道的等她说,不知道的纷纷摇头,看诺亚和北冥辰的目光带着畏惧和好奇。 “沫……” “闭嘴!”陈沫瞪北冥辰,心道你丫还有脸说话了。大约那眼神过于凶狠,生生把向来无所顾忌的北冥辰噎了回去。 “他们,一个是我的阵法师父,一个是冥王的私……”糟糕,这种话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四~儿子!”陈沫把五五阴平拐着弯唱成了五一去声,念完额头冒出薄薄的汗。 “冥王的四儿子!原来说的是他……” “原来长这个模样,好帅啊……” “冥王有四个儿子?前面三个是谁啊,怎么没听过?” 纷纷的议论让诺亚黑了脸。私生子?私生子!原来、居然、竟然、她是那么想的! 陈沫看着诺亚沉下去的脸,嘿嘿干笑,脚往后挪了几步继续不怕死的道:“所以你们压根儿不会赢,而他们也不会占那两个名额,那么做只是让你们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让你们知道自己和顶尖的差别而已。” “可是,”话音突转,众妖随她一道,齐齐盯着华魁,“我很失望。” “我……” “想表现没错,爱出风头也没错,维护自己声誉也没错。可你错在,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不分场合不分对手。你以为自己已经很强了可以横着走了?还是觉得凭着一腔热血一股血性凭着不要命的狠便可纵横四海睥睨天下?可以目中无人的除了瞎子只有一种――死人。” 铿锵有力敲金戛玉的声音在鸦默雀静中自由一番振聋发聩。有人沉浸在陈沫突然爆发的强势震撼中,也有人抬头打量着沉在暮色中的女子的身影。比如诺亚,比如北冥辰,比如水澜…… “你更错在,”陈沫叹了口气,语气低沉,“不应该将自己受到的痛苦加在别人身上。”那叫变态。 陈沫叹息着,多的话却说不出来,最后她道:“比赛未开始便因口角伤人,你比取消资格了。比赛继续,逼他两出圈,你们便赢了,时间是半个小时。” 华魁等着下文,陈沫却转而说比赛,他微微一愣,突然松了口气,灰白的脸色活乏过来,添了些血色。他以为,他会死。 “至于华魁……”陈沫一句话又让放松的华魁紧张起来,他紧张地看着陈沫摸下巴思考处置结果,许久听她道:“鬼车亲卫队招人,我看你虎背熊腰,又用大铁锤,想必力气不错,就暂且加入吧!” 鬼车亲卫队?那是什么?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对手,鬼车和绝影互相看不顺眼,因而最了解对方。绝影望了望陈沫,不知道她搞什么鬼。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美人幽梦》] 第七十九章 表怀疑,就是笔试 第七十九章表怀疑,就是笔试 陈沫挥挥手,便有妖把华魁拉了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么,选拔第二轮,开始!” 话音一落,却没人动。余下十五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握着武器灵力运转,瞅着诺亚和北冥辰,犹疑不决。 红头发的是领主的师父,这个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得罪他就是得罪领主…… 金发的冥王的四儿子,从传言看,冥王颇为溺爱……冥界的大佬,这个,万一,如果…… “啊喂,要认输?行,向后转,齐步走!”陈沫不满的盯着那些人,吓破胆了?耗子远房亲戚?“担心报复?放心啦,他们要报复第一个找我。” 有妖苦笑嘀咕:“出气肯定是找我们了。” 陈沫耳朵尖尖很敏锐:“你说什么?” “没没没……”那妖没志气的连连摆手,赢得许多白眼。 蛛儿添着黑色的指甲,红唇粉舌黑甲,妖艳诡异:“虽然我一定赢不了,但是……嘿嘿,天莽,咱先上?” “行!”声未落,身先动,一对流星锤如猛虎下山,寒光如剑刺破夜色。 诺亚微微一笑,手指轻动,律动间有晕红润泽的光。那光饱满亮泽却不刺眼,温和莹润又不黯淡失色。天莽仿佛看见大雪漫天,雪埋天地间唯一点火光惊破时空生莲而来,心中不由便生出几分暖意。心念一转,炉中火焰旺了点,胸臆便一暖,来不及体会什么滋味,视线一模糊,便看见诺亚白皙修长的手,心中一寒,来不及细想发生了什么,身形暴退。 众妖齐齐唏嘘。他们只看见天莽冲向诺亚,还未近身便掉头鼠窜,只当天莽未战先怯,齐齐不屑。 天莽一招未发便急退,藏在他身后的蛛儿受到殃及,不由骂出声:“死鬼,你跑什么?好歹先打了再说啊!” 蛛儿的厉喝让天莽清醒了几分,再看诺亚时眼中充满骇然。 “一起上,否则没有机会。”龙湖看出了端倪,天莽不是傻子,不可能随便做出那种诡异的行为,一定是受到什么影响。他侧头观察水澜,看见对方眼里犹疑的波光,又道,“他们不是常人。” “让你上你就上,露一副晚娘脸啥意思?”蛛儿一掌拍向水澜,她最讨厌水澜这种故作清高实则迂腐的作态。 绝影绿豆大的圆眼睛滴溜溜转,天鹤不知道去哪里了,那家伙在隐匿上有一手,八成躲在哪里看风景了。可是我怎么办?双方人数差异太大,但实力差距更大,且实力不和人数成正比,俺这小身板,要真跟蛛儿他们混,估计连毛都不会剩,那多划不来?俺还要留着这副小身板娶媳妇生一窝小崽子呢……小耗子认真的思考策略。贼兮兮的眼睛瞄啊瞄啊瞄,终于瞄见妖群众弱不禁风的小舞,眼底一亮。 小舞怯怯立在妖群里,他身材矮小瘦弱毫不起眼。绝影想到做到,唰唰唰爬到他肩头,扯着耳朵开始耳提面命。 “这样……好吗?”小舞弱弱的问,心里发虚。偷奸耍滑这种事,他不擅长。更何况,陈沫还看着呢。 “有什么不好的?”绝影理直气壮毫不示弱地瞪回去,小舞果然垂下眼睑低了头,它正要得意,眼角瞟见陈沫警告的目光,脖子一缩,惊觉自己动作后里面龇牙咧嘴,回陈沫一个“主子陛下女王耗子我光明磊落胸怀坦荡绝对没有出阴谋耍诡计”的表情,把后面要说的忘得一干二净。 陈沫目光闪闪,似笑非笑,并没有说什么。 “其实,他们伤不到我的。”小舞瞧着绝影脸色,小心翼翼试探道。 “你当你是大罗金仙下凡有金刚不坏身还是会金钟罩有铁布衫?嗯?他们真的伤不到你?你确定肯定一定?耗子爷的身价性命可都寄托在你身上!呃,是这样的,你要是出事爷我不还得救你吗?万一在救你的时候出事了怎么办?我是说这个意思……” “哦,绝影你真好。”小舞红着脸,眸光闪亮的道谢。脸皮厚厚毛也厚厚的绝影竟然心虚的红了脸,连忙挥手示意没什么,小事一桩。 “怎么选人?”金昊李鸣飞凑过来,问陈沫。按原本的计划,这一轮是可以再减几人的,可陈沫这么一改,等于所有人都晋级了,可是下一轮…… “不是有第三轮么?是笔试对吧?鬼车考虑的很详细,护法不仅仅要实力强悍,才智也很重要。” “可是……”笔试?您误会了真的。 金昊很想把真相说出来,但陈沫却已经转移了话题:“您说那个华魁肿么办?我看干脆给鬼车成立个亲卫队得了,成员就从龙门里选。师父,您给点推荐几个呗,不要求现在有多强,关键是发展潜力提升空间,还有品性……” “我看奶牛姐妹花不错。”李鸣飞凑过来答。 “是长得不错。”陈沫吐槽,忽视之,问金昊,“大蚤怎样?” “嗯,不错不错,还有那个大黄啊小绿啊……” 不到半个小时,所有人都趴下了。有累的,有伤的。唯一站着的是小舞。陈沫张大了嘴巴,这个结果她想破脑袋也想象不到。弱不禁风的小舞居然撑到最后?不会是放水吧?不是吧不是吧?太明显会适得其反的! “他是……”北冥辰沉吟着,似乎对小舞的情况充满疑惑。 “神佑之体。”诺亚开口,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天神庇佑之体,怪力不侵,妖魔退避。” 神佑之体?大家都不懂,但是听明白解释后齐齐倒吸一口气,怪力不侵妖魔退避?居家旅游杀人放火考场作弊当仁不让之必备神器! “原来如此……”北冥辰摸着下巴轻声道。 因为是神佑之体,所以哪怕被活祭也不会被怨气侵扰成为厉鬼……原来如此。 “不过八成是有史以来最倒霉的神佑之体拥有者了。”北冥辰毒舌着。 “未必。”诺亚神秘一笑,那种高贵的清雅样让陈沫恨不得冲上去啃一口,“算平局么?” “我们赢了。”北冥辰却不管他,对着陈沫道,“我还在圈内,他也没出去。” 空气一滞,嘭的一声窜出火花,陈沫头疼的望天,声音僵硬道:“稍作休息进入第三轮,笔试。” 金昊听着这两字,捧着试卷的手抖了抖,胡子飘了飘,脸色白了白,最终还是保持沉默。 工作妖员手脚麻利地搬来桌椅纸笔,鼻青脸肿的未来护法们三三两两入座,待考。时间到,金昊老爷子抱着一沓试卷表情诡异的走上来,目不斜视的分发试卷――他怕自己憋不住。 “这是鬼车精心挑选的试题,每个人的都不一样,目的当然不是为了防止作弊,而是发掘更多的奇妖异士……”说着说着陈沫发现地下的气氛不一样了。 她观察着,发现水澜眉毛狂抖,蛛儿目瞪口呆,天莽脸色发白……她去找诺亚北冥辰,诺亚倒是面色如常,但是陈沫看见他把试卷的一角捏成了一团。而北冥辰,趴在桌上无声大笑。 这……怎么回事? “领主大人……这真的是笔试么?”有妖提问。选拔流程出来的时候,许多不怎么识字的妖都去补习了一番的,但饶是如此,看到试卷看见试题,还是忍不住大眼瞪小眼。 “表怀疑,这就是笔试!” “是鬼车大人出的题?”那妖继续追问。 直觉不对劲,但陈沫还是点了点头。本来就是鬼车的干的。不过,它出了什么题,怎么大家都变这副模样? 陈沫跃下,瞄蛛儿的试卷。嗯,四道题,排列整齐数量适宜,不错不错不……头点到一半僵住,不动。半晌她艰难的移过目光,抢过北冥辰的,埋头看后笑得直不起腰就那样蹲了下去。 笑到脸疼肚子疼,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揉着脸,勉强站起身来。看见拿着试卷的无奈又期待的望着她,看见观看的疑惑好奇的看着她。她又拿了几份,强忍住笑意,道:“身为护法,你们会遭遇各种各样无法预料的情况,比如现在。如果没有足够的智慧……机灵,难免会吃亏,鬼车此举,甚好。” 话音刚落,地下一片哀嚎。看热闹的不由伸长了脖子,到底是什么样的神题让大家这么苦不堪言? “……”这种试题,难道不是应该要作废的吗?蛛儿愁眉苦脸的望着自己的试卷,咔嚓一声咬断了笔杆。 被她揉得皱巴巴的试卷写着: 第一题,米她妈是谁? 第二题,米她爸是谁? 第三题,米的外婆是谁? 第四题,米的姥爷是谁? 而北冥辰那份,更为奇葩: 第一题,一只小妖在沙漠中旅行,结果死了,问他是怎么死的? 第二题,一只小妖在沙漠中旅行,找到了电线杆,结果还是憋死了,为什么? 第三题,一只小妖在沙漠中旅行,找到了电线杆,上面没贴任何东西,结果还是憋死 了,为什么? 第四题,一只小妖在沙漠中旅行,找到了电线杆,上面没贴任何东西,排队也排到了,结果还是憋死了,为什么? 让八风不动的诺亚揉纸的彪悍试题则是: 第一题,龟妖兔妖赛跑,猪妖当裁判,谁赢? 第二题,从前有三只妖,它们的名字分别叫:我、我我、我我我。一天,他们一起去抢劫,我我我抢了本功法,我我抢了块金子,还有一只拿了夜壶,你猜,这个拿夜壶是谁? 第三题,你有没有狗妖跑得快? 第四题,有三只妖去上茅房,第一只妖叫“他”,第二只妖叫“你”,第三只妖叫“我”。最后而出来的只有“他”和“你”,问谁掉到茅房了? 有点低趣味……爬过。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重生之逍遥狂歌》]书号奇女子在古武、科技异常发达的平行空间逍遥狂歌! 第八十章 萝莉鬼车 第八十章萝莉鬼车 陈沫抱着彪悍的试题和更彪悍的按着各种爪子的答卷笑了三天三夜,结果便是脸颊肌肉和肚子疼了三天三夜。(..info好看的小说)好在经过这么一通折腾,九大护法终于难产出来了。 水澜、天莽、蛛儿、龙湖四妖众望所归的,尽管蛛儿第三轮的试卷答得实在惨不忍睹,但是至少人家是写了字的,不像某只按几个爪子应付了事,更不像某只,按爪子也不按自己的,拎起人家的就按。 按爪子和按人家爪子的都是被淘汰的。对此一众看客还深以为遗憾,俩背景强大啊,比珠穆朗玛还结实的靠山啊。陈沫嗤之以鼻,不屑于发表任何见解。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小舞也成了护法。虽然是有史以来最倒霉的神佑之体拥有者,但并不妨碍神佑之体的强大――怪力不侵妖魔退避。妖啊鬼啊什么的都是浮云,一旦战斗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屠宰!所以他当初才能带回算计鬼车的俩猴子。陈沫也不止一次的想,要不是有黑莲这么个杀器,那后来被宗格主宰的恶鬼哪里能钳制他? 小舞是有实力的,只是常常被人忽视,以至于他自己都形成习惯,不清楚自己到底会些什么。对此,陈沫直接把他扔给金昊折腾去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关于情报系统,陈沫提议留出一个护法的位置,说明原因后众妖也没反对。(..info)这个是特意留出来的护法是不需要经过选拔的,毕竟擅长这方面的俩巨头,一个还擅长隐匿酷爱打洞,一个喜欢装13卖痴。要它们上场掐架?还是指望北冥辰裸.奔实际些。 至于护法之位,陈沫抉择再三,最终丢给了天鹤。绝影对此极度怨念。它觉得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上蹿下跳为他妖作嫁衣裳。虽然它知道因为自己是陈沫的契约兽陈沫为了避嫌才这样做的,但它心里还是很难受。一声不吭的把陈沫屋里家具都啃过一遍后,它翘着尾巴神清气爽的回了自己的耗子洞。 其实它不知道,举贤不避亲的陈沫打从心眼里觉得天鹤更能胜任护法之位,绝影什么的,忒不靠谱了! 护法选拔告一段落,舆论却没有停歇的痕迹,尤其是第三轮的试卷,引得众妖侧目,津津乐道经久不衰。造成这一切的彪悍命题人,也终于出关了。 这天一早,陈沫便感觉到地底轻微的震动和少量的灵力外泄。正准备赖会儿床的她连忙汲了鞋子奔去。 因为命格和地脉相连,鬼车这次化形的闭关之所也选在了地底。所谓的地底就在陈家老宅的下面,和地面衔接着的是长过千数的阶梯。当陈沫急吼吼跑过地道长长的阶梯时,一声凄厉的尖叫以闻所未闻的高分贝劈向她,她听见自己鼓膜被声波劈裂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陈沫茫然的呆在那里,手足无措。 “啊啊啊啊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完了完了,怎么见人怎么见人?啊啊啊啊啊,姑奶奶姑奶奶不要活了……” 呃……化形失败,呃,不如意?陈沫不由有些踌躇,这个,要不要现在进去强化刺激?还是趁机溜先?可是……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按说,鬼车的审美还是蛮正常滴,难道…… 她这厢犹豫着,九婴已经毫不犹豫的冲进去抱住鬼车,阻止它“自寻短见”。陈沫咽了咽口水,很好奇很诱惑的同时又对撕裂耳膜的尖叫心有余悸,叹了口气,认命地垂下脑袋,自己果然是命苦的。 “呜呜呜呜,沫沫我不要活了,形象太颠覆了,人家不要人家不要嘛,呜呜……”陈沫刚刚推开基本用于摆设的门,白花花的一团便扑到她身上,吓得她退后好几步。幸好那团不大,只能抱住她腿。小小的身子和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让陈沫良心未泯的心疼了,她伸出手抚摸安慰。 “呜呜呜呜,人家不要,人家要重来,对,重来!沫沫,我们重来!”鬼车握着拳头,水雾??鞯难劬β?蔷鼍??坂洁降牧成纤淅崴?莺幔??懿蛔》羯?茫?趺纯丛趺炊季醯盟?皇巧诵亩?锹裘取?p>这个……谁是模板? “咦?我看看,这是哪家走丢的小美人?”陈沫仔细打量化形后的鬼车,白皙水嫩的皮肤(这是白毛的福利么?),黑葡萄般晶莹剔透的眼睛,粉嘟嘟的嘴唇,肉呼呼看上去却格外细长的胳膊和腿……根本就一五六岁的萌萝莉啊。 “沫沫!”鬼车有些恼怒,她(化形了化形了,终于能用“她”了)拽着陈沫的连衣裙,要是半身裙估计就被她给拽下来了,“伦家可是三百岁的守护神兽,堂堂守护神兽诶,这幼稚**没断奶的模样是怎么回事?不行,一定得换!” 其实这个比乌龟兔已经好很多了好伐?陈沫扶额。鬼车说的,说是问题未免有些危言耸听,说没影响也不尽然。只是想到鬼车本来的乌龟兔模样,现在这样子,怎么都算是幸运吧? “鬼鬼,其实,我觉得,这个比本体要……”九婴开口,陈沫这才注意到他。瞥见九婴后陈沫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望了望了鬼车,深觉现在这个姿势真真真是太有爱了! 陈沫本人斜站着,因为鬼车紧紧抱着她大腿顺便拽着裙子,鬼车也是斜着,可以说它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倾泻在陈沫身上,不怪她,因为她后腿,哦,大腿上也有紧紧箍着两只胳膊,九婴的。而那胳膊的主人也把自己身子的重量靠在她身上……倒地的多米诺骨牌?一只草绳上串着的蚂蚱? 在鬼车凶狠阴戾的注视下,九婴把最后的形容词咽回了肚子。缩回手委委屈屈的站起来,低头两根食指点啊点啊点,扁着张嘴泫然欲泣。 这就是传说中龙配龙凤配凤萝卜配白菜?陈沫默然。小萝莉倒是合格的,小正太就勉强了。九婴身形不过比婴儿大点,顶多一岁左右,站起来也只到鬼车腰,这个性别是不是应该反转下? “走吧,大家都很期待呢!”陈沫拉着鬼车就走。 不想话却戳中鬼车痛点,死倔着不走:“呜呜呜呜,伦家不要伦家不要,伦家要变武墨那样的冰山美人,伦家要走冷艳高贵路线……” 亲,你现在在卖萌耍赖撒泼掉节操,离冷艳高贵隔了十万八千里外加三十三重天! “九大护法已经选出来了哦,我还给你成立了个亲卫队,护法你是要调教的,亲卫队你是要蹂躏的,一千妖兵鬼卒你是要摧残的,你觉得,你还有时间浪费吗?”虽然亲卫队什么的一时兴起,但话说了就要做到不是?陈沫已经给鬼车选了近三十个亲卫队候选人,只等她回去挑人。当然,华魁是内定了的。 鬼车艰难的做着抉择,最后眼一闭心一横,豪气冲天:“走!”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仙道攻夫》]简介:人妖殊途,身为一只鸟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上一个人类的! 第八十一章 女色狼 第八十一章女色狼 一个月的时间被陈沫用手指一根根数过去。八月初的时候,诺亚就回去了。八月中旬李鸣飞也走了。金昊和小舞被陈沫赶去龙门,直接住在那边,陈家老宅只剩鬼车北冥辰和九婴加陈沫两人两妖。 到八月二十四那天,陈沫眼睛眨了眨,自己下厨房做了一堆好吃的,说要抚慰自己受伤的脆弱的忧愁的宝贝心肝。她顾影自怜伤秋悲花,其余几只却只顾埋头胡吃海喝,等她发现的时候,桌上的菜,尤其是肉菜,已经荡然无存一干二净渣渣不剩。 北冥辰就不说了,抢食的好手陈沫的劲敌。九婴曾有虎口夺鸡腿的辉煌战绩,胆大心大胃大,就是手短了点。鬼车没化形前只能吃素,现在虽说化形不如妖意,但能食肉这一点是不打折扣的,积淀了三百年的食欲一朝爆发,不仅仅是狼吞虎咽能形容的。 陈沫不过话多了点,愁善感了点,孤芳自赏了点,自我陶醉了点,一低头就悲催的发现骨头渣渣都不剩,心里那个火那个憋屈啊。她什么也没说,嗷的一声掀桌,要不吃都别吃! 可惜北冥辰已经心满意足的擦嘴,提出中肯意见并主动询问因由:“有点淡,盐涨价了?” 陈沫口味偏淡,做的菜也就淡了。北冥辰是知道的,陈沫也知道他知道,不屑的冷笑:“想吃够味的?自己做!” “胖子,姑奶奶要喝酸奶。”鬼车满手满嘴油腻地抓着个猪蹄?,一边吩咐九婴。自从化形之后,鬼车看着自己虽然很多肉但是细细长长的手脚,瞬间就觉得同样肉多却看上去白白胖胖的九婴是个彻彻底底的胖子,这个称呼也就固定下来了。 女王一声令下,忠犬立马行动。九婴叼着最后一块鸡腿,吭吭哧哧爬下凳子找酸奶去了。他对“胖子”这个称呼打心底接受,因为这意味着他在鬼车心里已经有一定地位了,小胖子如是想。 看这一只两只都不理自己,陈沫只好留着宽面条去厨房捣腾了。 “这样就行了?在下私以为不够。”胖子九婴皱着张包子脸,故作深沉。自称终于不是“本大爷”了,却换成了听上去低调实则更嚣张的“在下”。 “她总得先填饱肚子吧?想着做饭就不会想那么多了。”鬼车有点不确定。八月二十四,是学校报到的日子。如果陈沫坚持要去,她也不会强留,可陈沫就是不开口。不仅不开口,还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让她看着难受。 “要不要捣乱?”北冥辰摸着下巴,透过窗格看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认真道。 “为什么?” “有事做就没空想啊。” 北冥辰到底做了什么鬼车是不知道的,但是那天陈沫差点烧了后罩房却是事实。要知道陈家老宅可是有防火阵的,凡火不用说,就是一般的妖火也是没辙的。 八月很快过去,九月踏着野菊花的芬芳飘然而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陈沫这时没时间伤秋悲花顾镜自怜,整天整夜的呆在房间里,睁大眼睛等。 不要问她在等什么,她忙着等没时间搭理。 鬼车看见她对着蓝莹莹的八角宫灯发呆傻笑就想冲上去抽她一巴掌,可是她不敢。所以她迁怒给八角宫灯。想,什么狗屁牛掰东东?不就一盏破灯吗?要是落在姑奶奶手里能把你这样捧着供着?一定挂厕所去!对,就这么办!可惜只能想想而已,因为它确实是个牛掰的神奇东东,传说中的聚魂灯。 不能对发呆的主人发火,也不能迁怒给傻笑的对象,鬼车只能阴郁的怨念的盯着里面蓝幽幽的那坨,磨牙想着满清十大酷刑。 蓝光很骚包,比白羽还要骚包,不仅闪啊闪啊闪,还一团火苗一样跳啊跳啊跳。不仅条跳啊跳,灵力波动还越来越强。不仅灵力波动越来越强,它还死活不出来!这种无休止的等待加深了鬼车的怨念。 陈沫从站如松到坐如钟到坐如弓,从瞪眼到睁眼到偶尔睁眼,鬼车终于逮到功夫,只是五六岁的身高惨不忍睹,她只得小心翼翼站在窄窄的床头攀着墙壁。 终于凑上前,她睁大眼睛几乎零距离的瞅聚魂灯,想象目光是超强x光,企图透过灯罩窥见让她恨得牙痒痒的某只。 她看啊看啊看,没看见。瞅啊瞅啊瞅,没瞅见。她不满了。咻的化成本体,飘在半空,围着聚魂灯转圈圈。 “鬼车你在干嘛?” 陈沫因为瞌睡而慵懒沙哑的声音让鬼车冷汗直冒,聚魂灯可是陈沫的禁脔,这下玩火了…… “我追蚊子呢,一蚊子咬了我就飞了,我在找它,血海深仇不可不报。” “加油。”说完陈沫又闭着眼睛睡去了。 鬼车大大的松了口气。正要拿眼睛去瞅聚魂灯,又听陈沫道:“鬼车啊,咱要厚道,就算是蚊子也要分对象,老的不能打,小的不能打,女的更不能打,男滴一定要往死里打。记住了啊。” 可是吸血的蚊子都是女滴……鬼车无力吐槽,胡乱应着,心理对陈沫打着瞌睡也能说出那么完整那么清晰的一段深感佩服。盯着陈沫直到确定她真正睡着后才转头研究聚魂灯。 “啊――” 刺耳的、尖锐的、凄厉的、悲惨的、撕心裂肺的、惨绝人寰的尖叫声撕破夜空,击散层云,吓跑月亮,久久飘荡,生命力顽强得堪比小强。当初炸碉堡的就应该选该声音的主人,那哪用炸药?直接声波攻击。 “怎么了怎么了怎……”陈沫猛然惊醒,一个猛子窜起来营救,声音却戛然而止。 金子般灿烂阳光般飞扬的发,山峦般绵长刀锋般凌厉的眉,天空般湛蓝水晶般闪亮的眸,英俊直挺的鼻,厚薄适中丰盈亮丽的唇,干净白皙怎么也晒不黑的皮肤…… 梦中无数次出现的英俊的脸庞颀长的身形,终于那么真实的出现在眼前。 视线染上水汽渐渐模糊,陈沫连忙擦掉。她怕只是梦,她更怕转眼梦醒。如果只是梦……那就多看一会儿吧! 看了好久,陈沫眼角瞄见一只白白胖胖的手。万一……不是梦呢?她毫不犹豫的抓起那只手,果断张口。 “啊――” 更加尖锐更加惨烈的声音却让陈沫却觉得美好梦幻,美美盯着眼前人看得心满意足,回头对鬼车道:“我咬自己的手你叫什么?” “伦家以为是伦家的……”鬼车小声答。 陈沫盯着化成原型的鬼车,好心提示:“你的是爪子。” “那个……”穆容犹豫的开口了,对面那个看起来可爱的女孩看他的眼神好可怕好凶狠,就像狼……色狼一样,他刚刚被吓到了! 陈沫转头,送他一个灿烂的微笑。笑到一半想到他的隐瞒欺骗行为,连忙垮下来,换上一个凶狠的表情,更加凶狠更加恶声恶气的说:“死哪去了?给我哪凉快哪呆着去!” 穆容略腼腆的表情瞬间僵硬,呆滞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可恶的女人…… 穆容、穆容你终于复活了……珠珠等得好辛苦……泪奔中…… 推荐好友作品:[bookid==《珍居田园》]一句话简介:穿山越岭,带领幼弟寻找悠然田园,建设他们的幸福家园! 第八十二章 亲密 ps: 上架啦上架啦,撒花! 陈沫佯板着脸,瞪着穆容。[..info超多好看小说]瞪着瞪着,她终于发现一丝不对,犹疑着开口,语气不善:“啊喂,你脸上的表情肿么回事?” 穆容摸了摸脸,叹了口气,挎着一张脸答:“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这是哪儿?我为什么在这里?”最关键是你是谁。可是望着陈沫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女色狼很厉害,他很害怕。最重要的是,女色狼现在好像很不高兴会随时暴走的样子,为了自己身家性命,穆容决定把这个问题暂时放一放。 “喂,你这是什么口气?嗯?脑子烧坏了?变异了?”陈沫凑上前靠近穆容,现在的穆容越看越奇怪。难道聚魂灯聚魂引起基因变异? “……”穆容往后躲着陈沫,脸色也渐渐难看,晶莹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耐。无奈想到自己打不过眼前人,只好徐徐图之。他慢慢笑起来,他的笑不同于诺亚更不同于北冥辰,亮如皓月初升照亮夜空,灼灼光华万众瞩目;又似眸中的亿万星辰在刹那间亮起来,流光溢彩鲜艳夺目。 陈沫有一瞬间失神,反应过来立刻拽住穆容,恶声恶气警告:“别想劳什子馊主意,以为我不了解你?哼!”美男计什么的,她已经不会中计了,一定! 穆容也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快,伪装既然没用便不必浪费精力,短暂的愕然之后他便收起漫不经心。晶蓝色眼眸转动,注意力全部放在陈沫身上,打量的目光认真而仔细。 又来……陈沫知道穆容转变策略,对此她已经无力吐槽。积在肚子里的一箩筐话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这让她有些憋得慌。她只好化憋屈为动力,睁大一双眼睛定定瞪着穆容。 他瘦了,白了。好像又高了…… 陈沫打量着穆容,穆容也审视着陈沫。眼前十四五岁的女孩不仅强大,而且还有一张好看的脸,眼睛灵动而闪亮,皮肤白皙又细腻,嘴唇饱满丰盈……还带着淡淡的体香……有什么一闪而过,可想要抓住时却游鱼一般灵巧划过,只溅起水波潋滟。 短暂的迷茫后穆容看进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眸里,那眼神热络而急切,涌动着熟悉又陌生的亮光。说熟悉。因为他知道那种光代表什么。说陌生,是因为那种感觉悠久得他都快忘记。一道电流流过全身,穆容身体僵硬了一瞬。许久。他终于想起最为关键的事情:好像……她认识自己? 玩沉默?陈沫嘟着嘴,心中腹诽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他捣什么鬼。于是她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穆容手臂被陈沫拽着,上身后仰躲避陈沫的靠近。而陈沫似乎毫无自觉,不断凑近,逼得穆容快九十度弯腰了。 鬼车看得一阵心慌,连忙挤进去。双爪顶住陈沫,屁股在穆容身上蹭啊蹭啊蹭,挡住两人大眼瞪小眼。笑话。没看沫沫眼珠子快瞪出来了嘛! 打断了两人的视线交流,鬼车现在本色出演,两只兔耳朵往两边撇,好奇的瞅着陈沫,想。她怎么就看得那么出神呢? 陈沫被鬼车盯得毛骨悚然,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身上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她将尴尬恼怒化作理直气壮,质问:“你干嘛?让开让开,别挡着!” “不让不让,他有什么好看的?姑奶奶貌美如花如花似玉似玉生香……怎么不见你直勾勾盯着?沫沫,你的审美品位真心让人忍无可忍深恶痛绝令人发指……” “好了好了,我们美貌如花的乌龟兔姑奶奶,您老人家可以不可以不要露出大牙显摆?”陈沫一把邻过鬼车往后一丢,笑嘻嘻凑到穆容面前,语气里透着一丝讨好:“不要介意不要介意,它生性如此……” 穆容嘴角抽搐,他从来没见过鬼车这样的存在,什么品种的兔子背上背着个乌龟壳的?最不可思议的是它还能口吐人言。但莫名的,他又觉得理所应当,稍微调整情绪后问:“很可爱,是什么品种的?还有没有卖?” 什么品种…… 有没有卖…… “卖你个大头鬼……呜呜呜呜……”话说到一半,被陈沫捂住嘴,但鬼车仍旧坚定不移的骂着,只是没人听得懂罢了。 穆容看了啧啧称奇,又因为鬼车变相的解了自己的围,因而对鬼车越发好奇。 “好了!”陈沫没好气的敲穆容脑袋,又凑近穆容,将被鬼车挤开的空间侵占回来,“你是不是该像我交代什么?嗯?不要装傻不许充愣不许说不知道不许左顾右盼不许搪塞撒谎!” 有一种人,你还没张口,他们只消看你表情就知道你在计算什么。 “呃……”穆容被噎,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瞅着陈沫开门见山问,“你好像很了解我,你认识我吗?” 陈沫闻言只定定盯着他,半晌没说出话来。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八风吹不动,泰山崩于前一脚踹开的穆容在那样的目光中坐立难安。好似那飘渺的目光有千万斤的重量,沉沉压在他心上,压迫着他喘不过气来。 鬼车挣脱陈沫的束缚,深吸一口气正要展现自己惊人肺活量,终于敏感的发现气氛诡异,捂着嘴盘腿飘在空中,眯着眼睛翘着耳朵,想怎么收拾穆容。它对穆容,打一开始就没好印象,今晚又一番惊吓,它觉得自己现在没有发难已经很有涵养很懂进退了。麻麻,一小小鬼修,不急不急。 陈沫没有开口,穆容也没有说话。气氛压抑,两人却很有默契的保持沉默。穆容很难受,这种难受不仅来自陈沫难分难解的粘连目光,更来自脑子中一无所有的过往。他是谁?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所有的所有,他都不记得。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敲响了。北冥辰的声音淡淡传来,“沫沫,发生了什么?我进来了?” 老天在上,北冥辰从来没有这么有礼貌过!鬼车忍不住腹诽。它可不相信那个怪物一般强大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准确说,他应该什么都知道才对。不然凭借自己那惊天一吼,这里已经被围得团团转了。 没有人回答,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北冥辰自如的推门。一进门就看见大眼瞪小眼的两人,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快步走到发呆的陈沫身边,伸手摸她的额头,亲切的问:“怎么回事?呆头呆脑的,是不是生病了?” 红发男子对黑发少女的亲密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刺痛了穆容,他用手挡了挡视线,直觉的,他不想看见那样的一幕。 “我、我没事。”陈沫回过神来,笑容苦涩,她轻轻推北冥辰,“就是有点难受,让我呆一会就好了。” 让她推开的就不是北冥辰了,他不仅不放,反倒旁若无人的把陈沫拥入怀,手从额头移到脸颊,眼神更加温柔声音更加疼惜:“难受了就休息一会儿,一切有我。” 他又抽什么风?陈沫睁大眼睛,不明白北冥辰这会儿搞什么鬼,但莫名觉得感动,突然想什么都不去想,就那样沉溺在他温柔地眼波里,长醉不醒。 鬼车撇了撇嘴,北冥辰这家伙就知道占沫沫便宜,看在你还有点用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哼!(鬼车大人,您确定您是不想计较而不是不能计较?) 遮得住眼神挡不住声音,那样温柔关怀疼惜的声音落在穆容耳里,怎么听怎么刺耳。放下挡在眼前的手掌,相拥的男女就那样落入他的眼眸,他微微蹙了蹙眉,语气不逊:“喂。” 第八十三章 计划 ps: 推荐云水之谣作品《珍居田园》,一句话简介:穿山越岭,带领幼弟寻找悠然田园,建设他们的幸福家园! “喂,放开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穆容拳头紧握。虽然他并不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但是已经成为鬼修的他能够感受到北冥辰的可怕,但这不代表他会退缩。不记得又怎样?心有感觉就行了。 北冥辰顿了顿,却对穆容话里的警告充耳不闻。他摩挲着陈沫脸颊,仿佛手里捧着的是易碎的宝贝,动作越发温柔疼惜:“好了,先休息会儿吧。”说着一个轻吻落在陈沫额头。 温热的嘴唇一触即离,陈沫只觉得轻软的羽毛落在额头,柔而微痒,还来不仅感受,就被风吹走。 这是……怎么回事? 无视!绿果果的无视!穆容脸色沉下去。这算什么?警告?炫耀?他没有深想,因为那让他看起来像个一无所知的可笑小丑,他不能容忍这种事发生。 穆容快速出手,一把抓住北冥辰,手一翻一抖,北冥辰便被摔出。摔出煞风景的北冥辰,他没有乘胜追击,反手抓住陈沫,将她带到自己的怀抱。又香又软的人儿填满怀抱,穆容只觉得身体的某个地方被填得满满的,深吸一口气,手臂不由紧了紧,再也不想放手。 鬼车嘴巴成了o型。北冥辰被摔出去了!变态北冥辰被鬼修摔出去了!变态北冥辰被一个刚刚苏醒实力弱小的鬼修摔出去了!它咽了咽口水,这个消息太振奋妖心也太打击妖了! 穆容这一系列动作太快,陈沫还没来得及反应,还保持着仰头发呆的姿态。穆容俯视着怀中人,视线不由集中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眼底闪过一丝不虞,伸手就去擦。那谁的口水。恶心!一定要擦干净! “有没有人告诉你要随时保持警惕?”北冥辰淡淡的声音从穆容背后传来,一只手搭在穆容喉咙,他贴近穆容,示威似的在穆容耳边轻道,“还是说,一时的得意就让你冲昏了头脑?” “赢了我你很得意?”穆容面不改色,手还在擦陈沫额头。他一开始就知道不是红发少年的对手,这样的场景也在意料之中,意料之中的情况他从来不惧怕,也无法让他惧怕。 “我会杀你。你会死。”北冥辰加重了手中的力道。鬼修的死穴是灵魂火焰而不是咽喉,但是他相信穆容的感觉认知还停留在人类的阶段。(..info) “那就动手呗。”穆容的认知的确还停留在人类的认识范围,但他并不在意。手指轻轻勾画描摹陈沫的轮廓。表情和声音不由轻柔成羽毛,“虽然忘记你是谁,但是我知道你对我很重要。” “喂。”北冥辰青筋暴跳,这算什么?无视?不屑?侮辱?“你的小命还在我手里!” 穆容不理他,呢喃着重复着:“你很重要。比生命更重要。”忽然他笑了,轻柔的抬起陈沫的下巴,让自己和她更贴近。他定定望着她的眼睛,笑道:“你没有理由怨我,我可是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可我还是记起了你。不是名字也不是容貌,是感觉。重要的宝贝的无可替代的感觉。 陈沫愣愣看着穆容,忽然抱住他放声痛哭。 “乖,不哭。”穆容紧紧抱着她。手轻拍她的背,柔声安抚。 “混蛋混蛋混蛋……”一边哭一边捶打一边骂,所有质问都变成嗔怪亲昵的两个字。一遍遍重复一遍遍强调,好似这样就能倾泻满腔的委屈伤心和思念。 北冥辰脸色铁青,他冷哼一声。放开穆容坐在床边,不阻止。但也不离开。鬼车幽灵一般飘过来挨着他,看一会儿埋在穆容怀里痛哭的陈沫,又看看眉目柔和的穆容,再看看表情僵硬脸色铁青的北冥辰,觉得这出戏真真好看。 又想,要是诺亚在的话,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相较而言,北冥辰对沫沫的企图并不是那么强烈。这家伙真坏,冰雪聪明的姑奶奶居然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太讨厌了!还是诺亚好点,唉,诺亚啊诺亚,你在冥界看见这一幕会不会暴跳如雷? 鬼车要失望了,因为诺亚来不及看见这一幕就陷入了沉睡。他一沉睡冥界又是一番手忙脚乱。 艾亚哥斯放出最后一个分身融入阵法,大阵光芒耀闪又在一瞬间寂灭。终于完成了庞大复杂的往生阵法,米诺斯感动的泪流满面,整个人瘫倒在旁边的米诺斯身上。半晌活乏过来,甩动一头琥珀色短发,颇有同感的感慨:“难怪大人不喜欢阵法,这东西真要命!” “自己学艺不精扯上大人做什么?大人不喜欢阵法的原因你还不清楚?”米诺斯瞪他,一点不给面子的揭发。 “哎呀呀,我不就感慨了句吗,小气!”艾亚哥斯捏着嗓子翘着兰花指戳米诺斯脸发嗲。 “你的事都做完了?”米斯诺不满,这家伙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模样,现在又玩上了人妖(小受?),他怎么看怎么不爽。 说到正事,艾亚哥斯站直了身体,手指抚上嘴唇,笑得妩媚又风流:“小三已经做好了准备,大人的‘死讯’也已经放出了风声,只看他们怎么反应。” “刻耳泊洛斯?我有点担心他。”米诺斯满脸担忧。 “放心吧,他假扮大人那么多次,又有大人的耳提面命,不会出问题的。” “那不一样,之前只是在莫妮卡(陈沫)夫人面前,现在面对的可是……”话到一半打住,“万一出了意外……” “那就提前计划好了。”艾亚哥斯毫不在意,“无论结果怎样,大人一定会平安无事,只要大人无事,你我如何又怎样?” “也对!”米诺斯哈哈大笑,他一掌重重拍在艾亚哥斯肩膀,“就痛痛快快玩一场好了,手痒痒啊!” 艾亚哥斯被拍得骨头错位,咬牙切齿道:“该死的米诺斯,战斗狂!别动手动脚的,像我这种顶级艺术家精雕细琢的工艺品怎么能和你这个流水线上产出的假冒伪劣拙劣品比硬度……” 第八十四章 撞破 哭够了,陈沫红着脸从穆容怀里挣脱,发现北冥辰和鬼车排排坐着瞅自己,脸上更烧了,不由顾左右而言他:“突然有点渴,我、我去倒杯水……” 穆容没那么多顾忌,盯着北冥辰,脸上写满不高兴,语气也不怎么友善:“你怎么还在这里?” 北冥辰斜着眼,盯着他:“我乐意。” “我不乐意。”原则问题,穆容寸步不让。 “你有办法?”北冥辰突然笑了,笑得云淡风轻风过无痕。 陈沫看着他的笑就心惊肉跳,连忙挡在穆容身前,急急地说:“那个,那个,哦,该添沉香了,上一次添沉香还是好久好久之前呢,我们去添沉香吧?” 后一句话是对穆容说的,穆容面色阴沉,盯着北冥辰半晌才勉强点了点头。 看见穆容点头,陈沫就松了口气,又转头对北冥辰道:“那个,九大护法他们的训练应该开始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你可是教练……” 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北冥辰抬眼看她,陈沫立马笑得谄媚。哪知北冥辰只一眼就移开目光,直直和穆容撞上。穆容闷哼一声,北冥辰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顺便把鬼车拎走。 “你没事吧?”陈沫关切的询问,伸手就去抓穆容的脉门。 “没事。”穆容躲过陈沫,反手握住她的手,用手掌包裹轻轻捏了捏才问,“现在要做什么?” 陈沫见穆容向她眨了眨眼睛,一脸“不要说什么添沉香我知道你在胡扯赶快老实交代”的表情。陈沫也无辜的眨了眨眼,一派天真语气轻快:“去添沉香啊。” 穆容拜倒,也不揭穿她,认真问:“沉香是什么?” “喏,就是这个。”陈沫拿出一块。沉香这东西,她是随身带的。而且,出于某种目的,她拿出一块品质极佳的。 穆容眼睛瞬间就直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个黑乎乎的,闪着微光的,长得实在不怎样的东东,居然发出和外观极度不符的浓烈异香,只闻闻他就觉得血脉顺畅全身通泰神清气爽,刚刚和红毛交手的伤似乎一下子就被压制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东,但是他知道眼前那一小块其貌不扬的东东对他很有用。就像明灯于迷途者。圣药于垂死之人,身体每一个细胞都饥渴着呼唤着,他轻轻挪了一步。只一步。他忽然看见一双亮如星辰的眸子,刹那间清醒过来。 “这个乌漆墨黑的东西是干什么的?”穆容压制内心的激动,从一脸狡黠的陈沫手中接过沉香,从容淡定,狡诈狡猾。 “就是沉香啊。”陈沫目光灼灼盯着穆容。眼底笑意更浓。哼,看你忍到什么时候! 穆容瞥了陈沫一眼,伸手刮她鼻梁,笑骂:“小狐狸!” “你才狐狸,你是老狐狸!”陈沫拍开他的手,推搡他。“不骗你,真的该去添沉香了。”那么说着,眼睛却不由自主瞟向他。内心的惊讶再也忍不住。不是说沉香对小鬼有无法抵制的诱惑力吗?不是说第一块沉香的诱惑尤其无法抵挡吗?不是说越迟遇见沉香那种诱惑越强烈吗?穆容这都便鬼修了,怎么还能忍得住?不合理啊不合理! 砰! 陈沫腹诽着,没有发现穆容已经停下了脚步,直接撞上了穆容。她一边抱怨着一边捂着额头从穆容身后探出脑袋,挡住道路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便宜师父御妖尊者金昊。 “师父,您来干什么?”陈沫埋怨着。不满金昊出现打扰她和穆容二人世界。 金昊没理她,眼睛眯成一条线打量穆容。说不上不满意,就是觉得穆容有点眼熟。打量穆容的不止金昊,李鸣飞也瞅着看了一会儿,挎着张脸对陈沫吐苦水:“如果星辰是苦难和绝望,那么我的追逐之路定是繁星满天。.info[]”很是同情的拍了拍穆容肩膀,“兄弟,捉贼防贼很辛苦吧?可怜见的,都瘦成这副鬼样了!” “啊喂,你是没事干闲得发慌了吧?没事就滚回苍玉去!”想起耶律云裳,陈沫又加了句,“或者上饶,不要成天在我面前晃,很讨厌的!” “沫沫~临走之前都不给点好脸色看吗?” “你这是自作自受!”陈沫磨牙,很明显找错了重点。 “要走了?”穆容抬眼,唇角一弯,语气却轻飘飘的,“慢走不送。” “诶,你终于肯走了?”陈沫这会儿找到了重点,目光朝金昊飘去,充满疑虑。李鸣飞这家伙不是怎么都不肯走吗?这回怎么转性了?还是金昊干了啥? “看老夫做什么?老夫像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吗?”金昊瞅见陈沫的目光就不舒服,急吼吼解释,“送聚魂灯送聚魂灯!你用了东西难道就不还了?” 陈沫哦了一声,又问李鸣飞:“你回去就不会来了吧?” 这话说的!赶人也不是这样的!穆容黑线,随即心生警兆。说话越不留情越直接,说明关系越好。尤其那谁,那种爱慕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没见到我站在身边是吧? “你那么不欢迎我?”李鸣飞凑过来,半弯着腰像只哈巴狗,可怜兮兮望着陈沫,哭诉,“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那你说我哪里做得不好我改还不行吗?” “出息!”金昊一巴掌拍在李鸣飞头上,“宝贝徒弟啊,聚魂灯事关重大,而且还有些后续事宜没做完,我也必须得回一趟……”他搓着手,好像有些难以启齿。 “没事没事,龙门那边我去说一声就行了!”陈沫以为是龙门的事,也不放在心上。 “不、不是……” 金昊犹豫着,几次话要出口,却都不知怎的张了口就吐不出来。看见他这模样,李鸣飞叹了口气,道:“三长老,反正您也要回来,有什么话回来再说不也行吗?”那样就不关我什么事了。 “到底什么事?”陈沫盯着两人,觉得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正慢慢酝酿着,这种不知情让她很不安。 “没事,等我回来。” 送走了金昊李鸣飞,陈沫兜着一篮子沉香沿着引魂路一点点添加,一会儿就身边就围了一堆小鬼。 穆容明明很受诱惑面上却一点也不表现出来,强撑着看陈沫把沉香一点点捏碎撒给小鬼,或者施加法术丢在路边,那些被施了法术的沉香小鬼是拿不到的,觉得神奇的同时又一阵阵肉疼――那是美味的浓香的神奇的沉香啊啊啊…… 拍拍手,添完一条路,陈沫回首,恰好捕捉到穆容脸上一闪而过的肉疼表情。心情一下子就飞扬起来,她几乎跳到穆容身边,凑过去,问:“怎么样,好玩不?” 穆容表情有些僵硬,他觉得陈沫很败家,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只得心不在焉的附和她:“好玩,真好玩。” 陈沫笑得更开心了,趁他不自主的时候飞快的塞了快沉香在他嘴里,穆容本能的要吐出来,她就压住他的唇,不让他吐。 沉香是很硬的,就算是陈沫也要灵力帮助才能捏成粉末,可是坚硬的沉香一入口就化成了微凉而香气浓郁的液体,穆容来不及吞咽就流下喉咙,直入心田。明明是凉凉的,心底却涌起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如饥似渴的狼吞虎咽着,灵魂之火也剧烈跳动,和身体争夺着那股暖流。 穆容不知道,那是灵力。 满意的看着穆容脸上震撼的表情,陈沫忘我的欣赏着美人。其实也就三个月没见,感觉却像经历了几生几世那么遥远。她傻笑着,目不转睛看着,好像要把过去三千年和未来三千年所有的思念和爱意都倾泻出来,一次看个够。 她踮着脚,手指渐渐移到穆容脸上。原本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因为成为鬼修的原因显出不健康的苍白,灵魂实体化的身体也瘦弱了些…… 小鬼们很有眼神的退开,安安静静的没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穆容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就看见陈沫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好像已经看呆了。手掌轻柔的覆在脸上,暖暖的,很舒服。他不由偏了偏头,张嘴含住了最靠近的一根手指。 陈沫被穆容突然的举动惊醒,闪电般缩回手,脸上大火呼呼的烧。穆容才不会让她逃掉,手一揽,陈沫便跌在怀里。 “喂……唔……” 用一个吻阻止她煞风景的话语,穆容收紧手臂,将她箍得越来越紧。陈沫还没反应过来,习惯性的惊呼,反倒让穆容有机可乘,加深这个吻。而那声惊呼,变成唇齿间模糊不辨的呢喃,让穆容更加兴奋更加用力,吻也由轻柔变得激烈。她又香又软,什么都不用做就是极致的诱惑。 他……凉凉的,淡淡的,有草木的香气。在穆容或温柔或激烈的挑逗中,陈沫僵硬的身体渐渐柔软,最后整个人软绵绵的趴在穆容身上,任由他索取。 正到忘情之时,一道黑光袭来,陈沫脸颊红红反应迟钝,穆容抱着她一个闪身躲避攻击,手臂还是被黑光擦过,随即寒意传来,再看时,整个胳膊都已经被冻结。 “奸、夫、淫、妇!” ps: 推荐好友执笔暖心作品《追夫守则》简介:颜慕晨,你男人要起义!“镇压”颜慕晨,你男人要爬墙!“打断狗腿,再次镇压”颜慕晨,你男人要和你离婚!“扯淡,结婚证还没领呢,我收拾他去” 第八十五章 不翼而飞 晕乎乎的陈沫听见奶声奶气又义愤填膺的指责时脸上温度直线上升,目光闪躲谁都不敢看。谁想一低头就看见穆容被冻结的胳膊,顿时怒从心起。 “九婴,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理由,不然,哼!”陈沫充满寒意的声音让九婴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退缩了一步。陈沫却不管他,放出白羽,让它吸收了穆容手臂上的黑莲气息。 黑莲啊是鬼炎黑莲啊!灵魂之力的死穴啊!鬼修的致命杀器啊!陈沫连忙检查穆容的灵魂之火,发现伤势只在手臂,灵魂之火并未受到波及,才有空问穆容:“没事吧?” “没事。”穆容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冻结的手臂并没有让他觉得多难受,但是他无法忍受亲吻被打断,更不能忍受自己无法对付对手这个事实,这让他的自尊心很受打击。 “没事就好!”陈沫终于松了口气,给穆容嘴里塞满沉香后目光转向九婴,前一秒爱意满满,后一秒含光四射,九婴又打了个寒颤,许是害怕,没等陈沫开口便解释。 “谁让他欺负鬼车的!”九婴说的理直气壮,像是怕陈沫不信,又补充,“北冥辰告诉本大爷鬼车就是被他吓哭的!你又不是没听见鬼车凄惨的尖叫……” “所以你就来了?”陈沫揪着九婴耳朵,颇有几分耳提面命的感觉,“鬼车被欺负了你就来报仇了?鬼车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来的?” “本大爷自己来的!鬼车那么温柔善良,怎么可能同意本大爷这么做?哼,他欺负了鬼车,这下本大爷和他也算一报还一报了,要是他再敢……”看着陈沫似笑非笑的表情更多威胁的话他却说不出来,冷哼一声,别扭的扭过头。 “天底下大约也只有你会认为鬼车温柔善良了!”陈沫觉得头疼。这二货在鬼车的不在的时候又回到“本大爷”的猖狂状态,而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家伙,太棘手了! “小鬼,我猜你在追鬼车。”鬼车,应该是那只背着乌龟壳的兔子吧?穆容站在陈沫身边,对九婴道。 “本大爷是鬼车的老公!什么追不追的,不要胡说!” “真的?”穆容不信,却也不反驳,拎过九婴,就地坐下。又问,“她是不是不怎么搭理你?” “胡说!鬼车看见本大爷不知道多高兴了,怎么可能不爱搭理本大爷?你不要胡扯!” “那你给她报仇她却不知道?怎么我欺负她不是她告诉你反倒是什么北冥辰告诉你?”穆容微笑着反问。 “那是。那是因为,因为本大爷……” “因为她根本就不爱理你!”穆容给支支吾吾的九婴定性,九婴正要发飙,又听他说,“看来她不喜欢你。至少是不那么喜欢你的,想不想让她喜欢你?我有办法哦!” 九婴眼睛倏地亮起来,转瞬又暗下去,声如蚊蚋:“哼,本大爷才不需要呢,鬼车爱死本大爷了……” “这样啊。”穆容也不逼他,站起身牵起陈沫,向九婴告别。“那我就不挑拨离间,沫沫,沉香还没添完吧,我们继续?” “好。”陈沫很听话的点头。心底默默为可怜的小包子祈祷,祝他不要被整得太惨。被穆容算计。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陈沫对此深信不疑。 穆容说走就走。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九婴着急了。他觉得穆容虽然实力低微,但是真的很厉害。只凭几句话就把自己和鬼车的关系摸得一清二楚,而且他也不介意自己伤了他,被撞破亲吻也没有恼羞成怒,心胸宽广虚怀若谷,做事也正大光明磊磊落落。最关键的是,他好像真的有办法帮自己,怎么办呢? 穆容不知道九婴对他评价那么高,他之所以那么做,只是感知九婴强大不可力敌。但是帐也不能就那么算了,于是想出这么一招。他不怕九婴不中计,他对鬼车越重视选择也就越盲目判断力也就越低下。 欲擒故纵什么的,最有效了。 “你要怎么帮本大爷?”果然没多久九婴就追上来,巴巴望着穆容。 陈沫别过脸无声无声大笑,九婴太可爱了!同时掐了掐穆容,警告他不要太过分。 “要我帮你也行,不过你一定得听我的,要是被我发现你不听话的话,我就再也不帮你了。”极为孩子气的威胁,对九婴却十分有用。他连忙点头,生怕惹穆容不开心。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总得知道鬼车的喜恶爱憎吧?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喜欢干什么,不喜欢干什么……” 巴拉巴拉巴拉。好普通的忽悠手段啊!陈沫无聊的打着哈欠。九婴越听眼神越亮,头也越点越勤直如捣蒜。 “我一定好好做!”九婴信心满满,向穆容行了个礼,抬头挺胸昂首阔步离开。 “啧啧,第一次见他这么有礼貌,不赖嘛!不过先说,捉弄下就可以了,别太过分啊,不然,哼哼。”陈沫扬着下巴挑衅的往穆容。这家伙手太狠,要警告先。 “知道了。你威胁能不能不要用‘哼哼’?对想象力超丰富的我很有杀伤力。”穆容一边说一边伸手揽住她,“我记得还没结束,我们继续。” “谁要继续!”陈沫挣脱,红着脸埋头逃似的离开。 “我要继续啊,说得很清楚好不好。”穆容笑嘻嘻跟上,心里却在盘算着怎样变强。这种被欺负的感觉太憋屈了! “沫沫,现在我这样就算是鬼修吗?”穆容追上去问。 “我也蛮奇怪的,没想到聚魂灯不仅修复了你的灵魂,竟然直接让你变成了鬼修,省去了最初的修炼。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幸运!多少小鬼一辈子都被困在小鬼的程度,怎么都没法变成度过鬼劫变成鬼修,你倒好,睡一觉就完成了……” “可还是很弱啊,那个红毛,叫北冥辰吧,还有刚刚的小屁孩九婴,我都比不上啊,太打击人,呃,鬼了。不过话说,我怎么死的?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穆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作为一只新鬼,不知道自己的死因是很丢鬼的,他那样认为。 陈沫犹豫了一小会儿,斟酌着语气,道:“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等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成了孤魂野鬼还昏迷不醒……”简单的描述了复活他的过程,又回到源头,“反正我不信一场车祸就能破碎灵魂,我更相信是你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罪大恶极的事……本来还指望你醒了能解开谜底呢,没想到……” 穆容无辜的眨了眨眼,一副“我是受害者我很无辜你应该同情理解关怀呵护”的表情。 “诶,对了,当初有一具尸体没找到,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北冥辰的……”然后简要交代北冥辰偶然的出现和可疑的身份,继续转回话题,“现在看来和北冥辰是没关系了,你能不能感应下?也许你的尸体没有被警察找到呢!” “能不能不要尸体尸体的?瘆得慌。”穆容在手臂上抓了一把,瘫在陈沫面前,示意起了许多鸡皮疙瘩。 “是蛮诡异的。好吧,说身体吧,你要不要感应下?”陈沫怂恿着穆容找身体,“你看看你现在灵魂实体化多费劲啊,一旦灵力不够就只能以幽灵的形态出现,看得见摸不着的,多不方便啊,要是找到了身体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不要!”穆容很坚决的拒绝,笑话,三个月了诶,夏天最炎热的三个月,鬼知道那副躯体变成什么样子了。鬼修就已经够可怜了,难道真要变成一身烂肉的僵尸?不要!坚决不要! “呃,应该、可能、大概、也许、八成尸……身体已经腐烂,但是,但是!”陈沫很努力的强调但是这个转折,“找回来用灵力温养的话,一年半载就能复原的。再说了,那个身体你都用了十八年了,原配诶,本尊诶,协调度啊默契啊肯定比你随随便便找个来附身要好吧?” “可以附身?”穆容眼睛亮了亮,“既然如此还浪费那个时间干什么?可以附身诶多好啊,用得不耐烦了就换一个,多方便!” “……”陈沫无语,只得转换策略抱着穆容手臂开始耍赖,“感应下又不少块肉,快点快点!” “好好好,别晃了,教我怎么做,我可不会什么感应。” “这样这样这样……” 巴拉巴拉巴拉,穆容照陈沫说的做,可是什么也没感应到。他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还是什么都没感应到。 “什么情况感应不到?”他问。 陈沫手指颤了颤,看着他眼睛,答:“被人附身,身体被销毁。” “销毁?这个词怎么这么瘆人?” “不是一般的销毁,凡人的火葬和尸体的腐化都无法阻止你的感应。让灵魂无法感应到只能是引渡者出手,你的身体应该是在幽都,梅凌羽不会那么做,一般的妖鬼对没有灵魂的尸体也不会有兴趣……” “会不会,不在人间?” ps: 推荐好友呆萌静作品:《末世渣女靠边站》 第八十六章 怀疑 “不在人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陈沫霍然站起来,一个惊悚的念头在她脑海闪现。(..info) “就是猜测啊,你不是说你去过冥界吗?既然你能去冥界,说不定我的身体也在某种契机下去了冥界呢!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说不定是谁给附身了,那家伙真有眼光,嘿嘿。” “意外?”陈沫有一点茫然。她知道引渡者的梦都是有所暗示的,当初梦见交替变幻的诺亚和穆容,还以为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其中含有深意? 她抬头,看见穆容关切的脸,她视线有些模糊。 灿烂金发……晶蓝眼眸……白皙皮肤……超强能力…… “怎么啦?不用担心,我又没有那么脆弱,肉体什么的,我一点也不在意。”穆容似真似假的安慰她,“你想想啊,灵魂状态,附身,隐身,嘿嘿,色狼必备之泡妞技能!” “……”陈沫瞪他,忽然狡黠的眨眨眼,欢快道,“原来你有这样的打算啊,啊,维持肉体很困难吧?灵力支持不住吧?”说着掏出钥匙扣,上面有个可爱的小阿狸,“附身什么的挺好玩的,我们现在来试试怎么样?” 她掏出小阿狸的瞬间穆容就全身寒毛倒竖,附身,附身什么的不是应该在人身上吗?笑话,这么给幼稚的东西,他才不要! 可是陈沫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手指一勾,身体不由自主就朝小阿狸撞去。意识清醒后视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景物被放大无数倍,四肢僵硬麻木无法动弹,连声音都没法发出。 “怎么样?色狼必备之泡妞技能!”说着把陈沫把小阿狸抛啊抛啊抛,可怜穆容被连句解释都没来得及说就抛得晕头转向痛不欲生。(..info无弹窗广告) 穆容就这样被抛啊抛的到了陈家老宅。陈沫好像铁了心。直到吃晚饭才放他出来。 “沫沫,你好狠!”穆容可怜巴巴的控诉陈沫辣手摧花,陈沫八面不改色风不动稳如泰山。 “开饭了开饭了!沫沫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鬼车化作人形扎着两个小辫子蹦蹦跳跳跑过来,拿着筷子在肉最多的盘子里戳啊戳啊戳。 “礼貌礼貌!”陈沫打掉她的爪子,谁知道她防着这边,那边九婴趁她不注意,飞快的夹走一块放鬼车碗里,陈沫还没有发彪,穆容先出声。 “小胖子,你不是要追乌龟兔吗?怎么又看上小萝莉了?” 九婴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本打算不理的,想到自己还要靠他出谋划策,只好答之:“她就是鬼车啊。那个是本体,这个是化形。” “死胖子,不说话会死啊!”鬼车不满,那个什么乌龟壳,这个小萝莉形象。她都有极深的怨念。 “金昊他们走了?”北冥辰自行的挨着陈沫坐下,不知道是不是穆容也在场的原因,陈沫觉得他的坐姿比平时要端正几分。 “嗯,师父他还了聚魂灯就会回来,你不用担心。”陈沫以为他在担心金昊不回来。 北冥辰不置可否,只淡淡道:“那你明晚开始跟着九大护法一起练习吧。” 含在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喷了出来。陈沫泪眼汪汪,差点哭出来:“不放假?北冥师父,求求您放假吧!” “没肉了。”北冥辰好心提醒。可不是嘛。几句话的时间,桌上的肉少了一大半。陈沫吓了一跳,怎么今天解决的速度快了这么多?往几人碗里一瞄,发现鬼车碗里鸡腿啊猪蹄啊垒得高高的,把鬼车整个人都给挡了。(..info) 一瞬间。陈沫双眼冒星星,对九婴的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这技术。牛! 穆容见了眉毛一挑,拿起筷子唰唰唰就将陈沫的碗垒得老高。陈沫几个呼吸间就垒得和自己眼睛齐平的食物,满脸黑线——俺吃不完啊吃不完! “一起吃。”穆容一点也不介意,十分自如的从陈沫碗里夹肉吃,吃完感慨,“你的口味还是这么淡!”说完一愣,明明什么都没想起来,说话时却那么自如。甩了甩脑袋,又夹了块西兰花,“营养均衡,多吃蔬菜。”说着作势要喂给陈沫。 “蔬菜什么的,叶子比较好。”北冥辰不甘示弱的夹了片上海青,也要喂给她。 “自己吃自己的!坐回去!”要不是担心垒得高高的肉肉会掉,陈沫一定会拍桌子助威。 “鬼车,你也吃点蔬菜,营养均衡身体健康。”九婴有样学样。 就这样,一顿饭就紧紧围绕着鬼车和陈沫吃什么,吃多吃少,以及吃谁夹的等问题。吃饭像打架,陈沫吃完就饿了——消耗太大! 第二天,在北冥辰再三催促下,陈沫和穆容同时加入九大护法的集训。护法们对穆容的身份十分好奇。鬼修这种东西,对人界来说还是珍贵了些。 本来对又来鬼修这件事耿耿于怀的蛛儿看见穆容对陈沫不加掩饰的爱恋时,所有负面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频频找穆容单挑。在她看来,穆容还是太弱了,不值得依靠,以陈沫七大姑八大姨中某一位自居的蛛儿理所当然的担当起了调教的角色。以至于不久后得知穆容真实身份时她还后脊发凉一阵后怕。 挑战穆容的不仅仅是蛛儿,还有天莽等人,甚至穆容还主动挑战,让陈沫很为他捏一把汗,甚至陈沫怀疑他是不是被虐向。 好在无止境的被虐后,加上陈沫无数的沉香支持,穆容的实力也一日千里进步神速。很多法术他只看一遍就能学会,战斗天赋之高连北冥辰都惊讶不已。对此陈沫很淡定,穆容作为人类的时候武力值就很高,现在成为鬼修有灵力支持,自然不可同日而语,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天穆容正和华魁过招。穆容对攻击类法术犹有天分,而华魁属力量型强攻手,穆容修为日短灵力不足。华魁被废一手,虽然接上但尚不自如,两个可谓是棋逢对手平分秋色。 北冥辰一边看一边指点,俨然大师。 一鬼一妖鏖战正酣,一道旋风刮来,继而传来金昊焦急的咆哮:“宝贝徒儿,收拾东西赶快跟为师跑路!” 跑路?干什么?所有人都停下来,自觉的将陈沫围在中间。 “搞什么东东?”陈沫莫名其妙,我又没做错事,跑什么跑?再说,俺是领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还不如不跑。 “说清楚,别没头没尾的。”北冥辰挡住飞奔而来的金昊,语气不善。 “没时间了没时间了,赶快跟我走!”金昊急得跺脚,说着伸手就去抓陈沫。北冥辰第一个就不许,两根手指就钳制住了他。 “师父,我是领主,你让我跑去哪里?”陈沫鼓动灵力沉声道,“您与其急吼吼的让我跑,不如把前因后果说清楚,我们也好想别的办法。说实话,逃跑什么的,真心蠢毙了。” 许是受到陈沫灵力的影响,金昊冷静下来,三言两语将因果说了。原来不是别的什么,正是聚魂灯惹的祸。当初拿走聚魂灯时给死神左手高层的理由是帮助陈沫将灵魂之力转换成精神力,这种拙劣的谎言自然只能骗骗李鸣飞这样的,那些长老都是成精了人物,哪里有那么能骗的? 本来也没什么,有金昊和李鸣飞说项,就当卖个人情,反正都在死神左手内部,也没什么不良影响。可是从冥王那件事后高层就改变主意,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无一不在算计怎么能拿回更多利益。 金昊回去时便旧事重提,一群头发花白形容猥琐(金昊语)的老头子聚在一起叽叽咕咕商量代价。本来金昊想,这才是死神左手雁过拔毛的风格嘛,正常正常。他自己都决定好了,不管他们要什么,他都直接出了。自家徒弟,有什么舍不得的。 出人意料的是,大长老居然力排众议,要陈沫参与血色镰刀最近一个任务。提到这,金昊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李鸣飞也帮忙阻止,他都要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李鸣飞打了小报告。 “什么是血色镰刀?听起来酷酷的。”好好学生陈沫提问。 “血色镰刀是死神左手暴力组织中最强大最神秘也是死亡率最高的一支小队,号称最强队伍。哪怕是以正义使者自称的冥王之眸中也没有能与之匹敌的存在,是死神左手引以为豪的强大武器,利刃般的存在……” 总之就是很牛很牛很牛的意思,陈沫打断他的叙述:“他们的意思是让我加入血色镰刀还是跟他们完成一个任务?”前者面谈,后者的话,也不是不行。 哪知金昊一听就跳起来:“你不会要去吧?难道我还没说清楚?血色镰刀的任务都是找死的,我不许你去!” “可是师父,我又能逃到哪里去?”陈沫盯着他,“我是领主诶,难道我要放弃领主之位?可是就算我放弃的话又让谁来承担呢?再说,师父您也是死神左手的人,难道死神左手都是吃素的不成?” ps: 推荐好友希忧袇作品《外星皇族》,一句话简介:一群外星皇族的爱恨纠葛 第八十七章 启程 “所以,我根本没得选。.info[]” “那也不行,安全第一!”金昊吹胡子瞪眼仍旧不同意。 “哎哎,师父你怎么这么笨啊!”陈沫一个指头弹在金昊额头,“你忘了我身边有北冥辰了?你忘了诺亚了?你忘记冥王了?死什么的,你觉得我会怕么?” 金昊呆滞半晌,突然跳起来,眼睛亮得惊人。是啊,老夫的宝贝徒弟又不是凡夫俗子,死翘翘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老爷子一点就通,想到自己都不深想就急吼吼赶来,一大把年纪还不如小娃娃想得通透,忒沉不住气了!想到这里脸上就火辣辣红彤彤的。 “嘻嘻,师父你也是为了我好,关心则乱嘛!”陈沫挽着金昊手臂,声音甜甜笑容甜甜的安抚别扭的金昊,一番话说得金昊通体舒泰点头如捣蒜。 穆容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心中五味陈杂。 北冥辰面无表情,他很想问是什么任务,但是瞧金昊那样子,八成只听前半截话就吭吭哧哧奔来了。算了,好容易哄舒服了,别前功尽弃。北冥辰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善解人意过。 北冥辰的猜测很快就被证实了。陈沫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等死神左手派的人来。 这一等并没有等很久,九月上旬,死神左手就派人说九月二十六号在总部苍玉集合抓紧时间做好准备云云,问具体任务却闭口不言,只说到了就知道。 陈沫也只能耐着满肚子牢骚静静等待了。说是静待,其实也不静。死神左手明确提出陈沫能带一人同往,为了这一个人的名额,穆容和北冥辰见面必吵,连陈沫都只能躲着,尽量不要让两人碰面。一旦不小心让两人碰面。她也只能逃之夭夭。 蛮不讲理的北冥辰竟然开始抠字眼,说人家要的是“人”,穆容作为鬼显然是不符合条件的。穆容才不会因为这种文字游戏退缩,强硬的指出那只是语用习惯,所谓的人其实指代了人妖鬼三大类。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接着便是噼里啪啦开打。强大的一往无前的北冥辰似乎在穆容哪里碰了壁,虽然能轻而易举的把穆容虐得体无完肤,但始终无法让穆容屈服。更让他可气的是,渐渐的连虐都虐得不顺心。穆容虽然打不过,但总能给他添添堵。 “宝贝徒弟啊。你准备让谁去?”金昊眼神亮亮,目光四扫,发现没人。放低声音说,“你看他们谁也不让谁,不然就都不让去了,就让为师陪着你吧!” “呃……师父,此去关山重影万里。前路崎岖难行,您老人家……” “你在说老夫老了吗?”金昊不满,“没听过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吗?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路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有老夫在,能遇到什么麻烦?嗯?” “哎哎。师父啊,你可小声点,不然被人家听到了免不得说你以大欺小倚老卖老什么的。虽然师父您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但是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巴拉巴拉巴拉,三句不离“师父您去就是仗势欺人”的中心主旨。 金昊面色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捋了捋胡须。做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道:“徒儿所言甚是。为师从来没有那种无耻想法。不过啊,那两个人争来争去也不是办法……” 还没死心!陈沫叹气,老实交代:“其实折中的办法是有的,只是他们不接受而已。”准确说是穆容不干。 “什么办法?”金昊疑惑,难道两个还能变成一个人?他醒悟过来,长大了嘴巴,话都说不顺,“你、你不会要穆容附身在北冥辰身上吧?” “师父您一点就通真聪明!”陈沫一点也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不过不是让附身在北冥辰身上,而是附身在毛绒公仔上。(..info好看的小说)哼,不让我多带人我总能带玩具吧?小姐我没玩偶晚上睡不着!” “可是你怎么掩饰他的气息?”金昊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还不如附身北冥辰呢,北冥辰呆在自己身体里,再好隐藏不过了。 “用阵法呗,隐匿阵法。”陈沫觉得这是小事一桩。 阵法?好吧,老头子我不懂。“穆容愿意?”金昊觉得打死穆容他也不会愿意。 “就是他不愿意啊。”陈沫眼珠子乱转,露出狐狸一般奸诈狡猾的笑容,“管他呢,大不了霸王硬上弓。”反正已经有过一次了。陈沫毫无心理负担。 “好……吧。”金昊无话可说。 九月二十六很快到来,陈沫告别众人(妖\鬼),抱着个长手长脚的白兔子跟北冥辰上了死神左手的专机。 “可怜的容哥哥,一定躲在哪里偷偷伤心了。”九婴无限感慨,半个月的接触,他对穆容的好感指数直线上升,很早就称呼为容哥哥了。 “谁知道呢!”鬼车瞅着白白的兔子,笑容诡异。 两个小时后,陈沫北冥辰和附身在兔子身上的穆容到达了死神左手的总部苍玉。据金昊说,苍玉那栋名为复活的大楼只是对外宣称的总部,因为那里有让死神左手不能舍弃的原因。而真正的总部在另一无人知晓的隐蔽之地,拥有更强大完备的防御,就算是北冥辰,也很难全身而退。 那个所谓不能舍弃的存在,应该就是图锁天地吧?陈沫猜想。只是名义上的总部,这也是苍玉领主得以保全的原因吧。 这一次踏入大楼,陈沫顿时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她不由细细感受。化作液体的灵力水一般灵动,在光晕划过的轨道上跃过,飞翔般,蝴蝶一样雀跃,雄鹰一样勇猛。陈沫甚至能听见它们畅快的欢呼声。 她犹疑的四处张望,想知道这种奇妙感受的源头。 因她的迟疑,走在身侧的北冥辰已经走到前方好几步,才发现她没有跟上,不由回过头用眼神询问。看见她茫然的神情微微一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图锁天地!陈沫看懂了北冥辰的唇语,瞬间释然。原来是灵力在阵法符印上涌动。她突然想到那只要和自己合作的铁公鸡貔貅,不知道它怎么样了。 这样想着,就看见前面一只浑身金属寒光闪烁的巨型公鸡,不禁吓了一跳。看了半晌,才发现只是一个虚影,又观察金昊等人的表情,知道只有自己看得见,不由腹诽,这是心想事成么?如此一想瞬间就哀怨了。 同样哀怨的还有在图锁天地里盯着陈沫看的铁公鸡貔貅,啊啊啊啊,她又回来了,啊啊啊啊,大好机会没有了,啊啊啊啊…… 貔貅头顶上一只巴掌大的小猫吹着绿色指甲,也不知道是安慰还是打击:“这是命。”说着摸出手帕,将其中没有涂好的指甲擦掉重来。小鱼家的小夏终于答应它的约会了,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小夏的主人小鱼也和铁公鸡一样哀怨又兴奋。那个、那个男人回来了诶,他说我是他的奴仆诶,他能带我走吗?小鱼很忧伤又彷徨,于是他打开电脑,给新认识的名叫“爱吃鱼的朱雀”的萝莉发了条信息:“今儿摊上大事了,感觉不会再爱了……” 很快,陈沫见到了死神左手的高层,由最高级别的大长老带头,一群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子站了一排。在他们身后的除了毫无新意的保镖们,还有五六个身穿黑色长袍镶红色镰刀,浑身散发生人勿近气息的神秘人。 不用想,传说中的血色镰刀无疑。陈沫对拉风的长袍很是无语,诶,咱是去杀人放火的诶,穿那么统一干什么?等被抓的时候告诉人家,“嗨,你好,我是死神左手最强队伍血色镰刀”吗?还有还有,那什么统一制服,对这种暗地里的势力,根本就是绿果果的嚣张狂妄嘛! “哈哈,这位小姑娘就是陈沫陈领主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久仰久仰!”中间一老头对陈沫露出慈祥的和蔼的亲切的笑容,吓得陈沫差点掉头就跑。 “这是大长老李世仁,李鸣飞的爷爷。”金昊小声介绍。 “哈哈,原来是李世仁李大长老,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久仰久仰……”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闻名,彼此彼此。 一番嘻嘻哈哈笑容满面笑里藏刀的表达了对彼此的伟大长久的连绵不绝的崇高敬意之后,在陈沫见识这些老头子粉饰太平黑白颠倒的绝顶能力后,终于进入正题。 “是这样的。”李“是人”大长老滔滔不绝的讲述这次任务的缘由,“在远古混沌时代,理性觉醒之初,第三代神王宙斯时代……”巴拉巴拉巴拉。 大长老讲故事的功夫和啰嗦的金昊有得一拼,陈沫甚至在想,他是不是以前给李鸣飞讲睡前故事练出来的。故事很简单,就是富有而怕死的国王西西弗斯害怕死神,所以设计用锁链困住死神,导致人间长时间都没有人死去。 ps: 推荐好友上唐菲儿作品《鬼妃计》,简介:活了三生三世,轮回了三次十八层地狱,还有比她更惨更倒霉的吗?不过还好!她现在已经是个人了……而且还是个绝代风华的美人,在她这得称蛇蝎美人。 第八十八章 死要钱 “我们死神左手是死神意志在人间的体现,半个月前,我在与死神大人通语时他告知我西西弗斯锁链重现人间,并命令我务必要找到并亲手交给他。(..info无弹窗广告)死神大人的意志我们将会无条件执行……”巴拉巴拉表忠心并赞扬伟大的崇高的死神大人。 “经过我们调查,西西弗斯锁链最近一次出现是在地中海一片小岛群上,但具体位置并不清楚……”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派遣了我们的最强队伍――血色镰刀!”橘皮大手一挥,长老们纷纷退步,显出所谓的最强队伍。 “同样冒昧请陈领主施以援手,我们一定感激不尽……”说着齐齐鞠躬。 我能拒绝么?假惺惺做戏给谁看?陈沫腹诽,面上却作惶恐状,连忙扶起一群,连声道不敢,并说自己能帮死神大人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云云。 说起死神塔纳托斯,陈沫对他没什么印象。去冥界的时候没有碰上,也没人提起他,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听说和冥王称兄道弟呢,唉,和冥王那个一会儿话唠一会儿冰山的家伙称兄道弟,八成也不怎么正常…… 北冥辰一直站在陈沫身边,垂着眼睑一动不动。那群大小长老看见他也没在意,早就听说青丘有个叫北冥辰的傲慢护卫,八成就是这位了。谁都没注意到他眼底闪烁不休的光芒。 “来来来,我来介绍血色镰刀的成员。这几位是西部成员,你们到达目的地后会与大部队会合。这位是血色镰刀西部部长,也是这次行动的代理队长,公孙玉。”做戏做得差不多,开始介绍血色镰刀成员。 “请多指教。”陈沫甜甜笑着。名字虽然叫公孙玉,但却是个实打实的男子汉。栗色褐瞳,模样周正,让陈沫稍微有些讶异。 “这是甄阳……” “……” “这是钟涵,别看她瘦小,爆发力在整个血色镰刀也是数一数二的。” 陈沫微愣,前面几位可都是五大三粗的,这一个还真是小巧玲珑巧夺天工。浅绿的眼睛透亮灵动,仿佛精灵一般洞悉所有,长及腰的碧绿长发随意扎成马尾,爽朗中透着几分清越。秋水深泉般沁人心脾。和在场的其他五位成员相比,算得上鹤立鸡群了。 陈沫打量着钟涵,钟涵大大方方任她打量。还在她吃惊的时候冲她眨了眨眼睛。陈沫回神,在一群老爷爷看不见的角度也冲钟涵俏皮的眨了眨眼。 也许是任务太过紧急,接风宴和送行宴放在一起,匆匆吃过便乘坐专机前往地中海。不考虑时差需要十三个小时,陈沫决定在飞机上美美睡一觉。和她同样打算的还有那个精灵一样的女孩。但是她没有陈沫那么乐观。 “啊啊啊,希望这一次能睡着。”钟涵用和她形象不符的大嗓门叫嚣,“要是敢像上次一样老娘立马卷铺盖走人!” 老娘……好彪悍…… 陈沫不知道她为什么抱怨,直到她抱着大白兔看见所谓专机。她呆滞的站在那里,钟涵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却被代理队长公孙玉拦住。语气里满是无奈:“别闹了,你还不知道死神的秉性?或者你赔得起违约金?” 一句话把钟涵打回原形,她耷拉着脑袋。心不甘情不愿的上去了。 “走吧。” 北冥辰淡漠的声音传来,陈沫终于回过神,泪眼汪汪望着他,一个劲发泄不满:“那也叫专机?为什么和我们坐的不一样?那玩意真的是从工厂里生产出来的?不会是幼儿园小朋友拼贴的模型吧?真的能飞到地中海?不会中途就嗝屁了吧?啊啊啊啊,我不要我不要……” 北冥辰盯着所谓的专机也看了许久。才慢吞吞答:“不知道。大约,咱坐的那个是对外的。这个是对内的。” 对外的为了门面一定得高端大气上档次,对内的就可以假冒伪劣各种残次。 “妈妈咪啊,会出人命的!”陈沫转头要走,被北冥辰拉住,“人家血色镰刀都上去了,你怕什么?要死也有人陪着。” 被北冥辰拉着拽着,陈沫终于登上了灰蒙蒙看不出本来颜色,红橙黄绿各种补丁的专机。内部情景吓得她拔腿就跑。 “呜呜呜呜,我要投诉!呜呜呜呜,我要告发!呜呜呜呜,我要……”钟涵坐在比外面破破烂烂许多倍的座位上,声泪俱下控诉死神左手缺德吝啬各种小气。 “习惯习惯就好。”公孙玉给陈沫赔笑,“我们都习惯了。” 可不是嘛,除了钟涵,一个两个表现相当淡定。 北冥辰淡淡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就拽着陈沫朝钟涵走去。钟涵选的靠边的位置,在她看来,一旦飞机嗝屁,在边上容易逃生。而北冥辰纯粹是为陈沫考虑。钟涵是这里唯一一个女性,话还不少,有她和陈沫说说闹闹,十三个小时也能好过些。 陈沫不走,扒着公孙玉胳膊,泪流满面问:“公孙大哥,这个、这玩意儿真的能到地中海?” “呃,一般、肯定可以的!”公孙玉犹豫着肯定。 “肯定个屁!”钟涵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拆穿,如花似玉的精灵形象彻底破碎,“这些都是报废品,安全个屁!陈沫,你与其祈祷它安全到地中海,不如祈祷它爆炸时靠谱点,不要在沙漠啊大海这样一定死翘翘的地方……呜呜,死神就是个混蛋!你不知道,每个月都有那么三五次事故……” “好了,坐下。”陈沫要说什么,北冥辰及时捂住她的嘴,不让她继续丢人现脸。空难什么的,有什么了不起,他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陈沫泪眼汪汪,看着北冥辰修长白皙的手指,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好像番茄味薯条(孩子,颜色差太多了),想也不想就啊呜一口。 “你!”北冥辰抽出手,瞪她。 “呜呜呜呜,不是番茄味的。”陈沫扒拉着嘴巴,泪眼汪汪的样子好像北冥辰真的骗了她一样。 北冥辰脸瞬间就沉了,将她一把按在紧靠钟涵的位子上,自己紧挨着她坐下,就再也不管她。陈沫自知理亏,也不再说什么,只抱着大白兔呜呜噜噜的哭。 “喂,你叫陈沫是吧?刚刚听他们的意思,你是一个领主诶,领主什么的,怎么也混那么差?”抱怨完了,钟涵闲不住,开始跟陈沫搭讪。 “嘎?什么意思啊?” “我是说,你放着好好的领主不做,干嘛要趟这趟浑水?难道你有什么地方要求那群老不正经的?”钟涵一点也没有压低声音,整个飞机上的人都能听见,陈沫看见公孙玉的脸色沉了沉,嘴巴抿得紧紧的,但并没有发作。 “为什么说是……老不正经?”这个词太容易联想了,陈沫觉得是用词的原因,坚决不承认自己想歪了。 “本来就是老不正经,为老不尊,那么一大把年纪,还一门心思掉钱眼,不是老不正经是什么?我跟你说啊……啊,混蛋你就不会温柔点?” 钟涵正要吐槽,飞机突然晃动,清晰的类似翅膀折叠的声音缓慢的传出,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伸展庞大的身体。随着不知名器械的伸展,飞机左摇右晃咯咯作响。 陈沫赶紧抱住大白兔,可不能让穆容出什么意外了。北冥辰手快脚快的捞住陈沫,所谓专机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而钟涵则抱着陈沫大腿,骂骂咧咧说着什么,陈沫听得并不真切。 摇摆和震响持续了几分钟,陈沫听见飞机引擎被点燃的声音,那声音像三百个肺癌患者呼吸困难,陈沫差点就哭了。都不用内行,她这个绝对外行都能知道这玩意绝对有问题。 癌变肺部轰鸣的声音后是震耳欲聋的嘈杂,整个飞机上的所有程序都跟着乒乓作响,陈沫这次真哭出来了。 地动山摇持续了不久,飞机开始起飞助跑。 “终于动了!”前方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声音,随即陈沫听见一声激昂高亢的大吼,“兄弟们,启程啦!” 回应的是众人茄子色的脸和钟涵口不择言的乱骂。 “甄阳你奶奶的,干脆三两下弄报废得了,省得老娘陪你!恨死死神了,就是个吝啬鬼虐待狂变态病先天蒙古症患者,他去过的名胜都变成古迹他去过的古迹都变成历史……” “死神就是干这个的。”陈沫好心提醒她。 “哼,反正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坏最残忍最荒淫无道……” “呃,不会是相爱相杀虐恋情深吧?” “虐毛线……啊啊啊啊……” 飞机暴躁的起飞打断钟涵的发飙,陈沫也紧紧抱着大白兔版的穆容一起尖叫。 这不是飞机,是过山车!!! “甄阳你个混蛋,你在干什么?稳定啊稳定你懂不懂?左一下右一下很好玩吗?”钟涵理所当然发飙。 “业务不熟行行好给点时间练习啊,俺觉得作为第一次,俺表现已经够好了。” 第一次…… ps: 推荐好友董无渊作品《嫡策》,简介:一个侯门千金前世死乞白赖嫁给某人,这一世看透了心宽了,好好活下去的故事 第八十九章 没脑子 陈沫脸都白了。这都是什么情况啊啊啊啊! “本来的飞行员上周飞机爆炸殉职了。我们西部已经没有飞行员了,临时调配又来不及,所以队长就用抓阄的办法。甄阳比较倒霉,我猜是他嘴碎的原因……”什么都不用问,钟涵倒豆子一般往外抖。 “停,停,我什么都不知道!”青丘牌鸵鸟大喊着捂住了耳朵。 “对了,你为什么抱着个兔子啊?还长这么丑。”钟涵拽过大白兔,扯扯耳朵捏捏肚子拉拉腿。 “呃,这是我的幸运玩偶!”陈沫赶紧抢过来,冲钟涵大声吼。飞机起飞杂音太大,声音小了听不见。事情的真相是她所有的玩偶中这个手脚最长最柔软,行动最方便。 “幸运玩偶?”钟涵大奇,“还有这种东西吗?” “有的有的。”为了证明真的有这种东西并且不能随便乱碰,陈沫扯过北冥辰衣领,拽出他脖子上挂着的金属骷髅,“他的幸运玩偶是这个,”而北冥辰很配合的黑了脸,陈沫兴奋的扯着他的脸示意钟涵,“你看他这张臭脸,所以这东西是不能乱碰的。” 钟涵瞅着北冥辰,认真道:“脸臭不臭我是看不出来,都被你扯变形了。不过他要杀人是真的,你看那双眼睛,寒光四射啊,啧啧……” “……”陈沫讪笑着放开北冥辰,挥挥手假装看不见钟涵所谓的杀人目光,抱着大白兔,目不斜视。 闲不住的钟涵又凑过来,在陈沫耳朵边上喊:“那个幸运玩偶你还有吗?能不能给我一点?” 陈沫疑惑的望着她,这姑娘怎么不问自己的幸运玩偶是什么就问她要?鉴于说话用吼很费劲,陈沫决定不问,直接把兜里装着的小型玩偶给了她几个。 钟涵目光亮亮想说什么。陈沫就已经先开口:“说话太费力了,等到地中海再说吧!” “好吧!”有点不情愿的点头,钟涵很快找到新的事,折腾玩偶。 躲在大白兔里的穆容看见她把毛绒玩偶折啊折啊折,连金属的都要掰了再掰,就下定决心坚决不要这姑娘碰自己。 感受到穆容的情绪,陈沫安抚性的将他挪到靠近北冥辰的那边。逃离变态女的手掌,穆容就看见北冥辰能杀人的目光,毫不畏惧的盯回去。可惜大白兔始终是玩偶,设计的太过温和。他怎么盯都没什么杀伤力,直到北冥辰觉得无聊了才结束第n次交锋。 甄阳确实有飞行员的天赋,这种破烂的已经报废的飞机在他手里除了一开始发了几次癫后慢慢归于平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睡得昏昏沉沉的陈沫被冻醒。一睁眼就看见钟涵抓着大白兔做出七次弯曲折叠的高难度动作。陈沫冷汗直流,抢过大白兔藏到自己身后,顺便瞪了眼北冥辰,他一定是故意的。 “陈沫你真小气!”钟涵不满,但也没再提无理要求。仿佛找到说话对象。钟涵又活过来,开始抱怨,“现在也不知道在多少米的高空,冻死个人了!甄阳这个混蛋也不知道开得低一点,被发现就被发现,正好玩一出幽灵机……” 原来这架飞机连同甄阳这个飞行员都是彻头彻尾的“三无”。为了躲避各国巡航,特意选择靠近对流层的航线。有灵力开路本来没什么,只是这架破飞机保温效果不佳。外面的低气温直接影响到机舱内温度。 “难怪我被冻醒……这都什么事啊!”陈沫无力吐槽。 “这就是死神连同那个见鬼的死神左手的恶劣之处!”钟涵对死神左手深恶痛绝,同样的也迁怒给死神,甚至更多时候专骂死神,在她看来,没有死神就没有死神左手。死神才是一切的根源所在才是始作俑者。 “喂,愚蠢的女人。不要什么都扯上死神。”陈沫无语的时候北冥辰忍不住了。 “你说什么?你叫老娘什么?”钟涵炸毛,声音更加尖锐,“怎么跟死神没关了?要不是他怎么会有该死的死神左手?要不是有他雁过拔毛,怎么会有死神左手吝啬作风?要不是……” “既然死神恶名昭彰,你来凑什么热闹?还是说一开始没看见真面目?那么现在认清了怎么不走人?” “你以为我不想啊。”钟涵一下子就没了气势,耷拉着脑袋缩在座位里,垂头丧气心灰意冷。 “你激动什么?”陈沫挡住北冥辰,他又不是那种愣头青,怎么会突然为死神出头?难道有奸情?嗯? 北冥辰送给她一个白眼,歪在座位上不屑回答。 转过头,钟涵手臂环着脑袋,脑袋垂到膝盖。陈沫看着难受,机舱温度又低,就这一会儿手脚都有些冰冷。想了想,她点亮契约阵,和鬼车通语。 “鬼车,我冷,我要羽绒被,要俩。” 鬼车很快给回复:“冷?羽绒被?沫沫你不是生病了吧,现在是九月诶?地中海也没到要羽绒被的时间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快点召唤我,姑奶奶帮你教训……” 陈沫满脸黑线,只说遇到极端天气,多的一点也不肯说。鬼车也没办法,本命契约的主宰是陈沫,她只能乖乖听话。对此她极度憋屈,当时也不知道是那根神经答错了,居然签了本命契约,她心里那个后悔啊!可惜签都签了,解约什么的对两人都会造成不小的伤害,她只好当一回古代的名门淑女,学一次逆来顺受。 两床羽绒被很快被传送过来,陈沫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中扔了床给北冥辰,自己和钟涵共享,哦,还有穆容。 抓着被子皱着眉,北冥辰很不高兴。公孙玉犹豫了下走过来,问北冥辰如果不用的话能不能借他。 北冥辰没理他,语气臭臭的对陈沫将一通训,说她败家,空间袋里怎么能装这种没用又占空间的东西云云。 陈沫愣了半晌才意识到北冥辰的用意,本命契约是守护神兽这件事虽然在领主间闹得沸沸扬扬,但是这些暗地里工作的人未必知道,该扮猪的时候还是要扮猪。空间袋虽然稀有,但作为领主,没有才不正常,尤其是出身阵法之家的陈沫,只是她很少用而已。 反正自己和鬼车通语时没人发现,陈沫很快入戏。她扭捏的、怯怯的、底气不足的低声解释:“人家怕冷……下次再也不会了……” 公孙玉呆了呆,他没想到这个护卫模样的人居然管这么多,态度还这么恶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拿去吧。”北冥辰并不想为难他,把被子扔给他,又开始敲打陈沫,“下次要是被我发现你就等着被我没收吧……” 无语的看着这对地位颠倒的主仆,公孙玉连道谢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犹豫了一会儿笑着摇摇头,将羽绒被递给另外一个修为比较的人。空间袋什么的,他也有一个,不过……眼角扫了下钟涵,他有些任命的叹气。 虽然运转灵力可以抵挡寒冷,但是万一破飞机真中途嗝屁,还得保存灵力逃命…… 话说,重点不是任务么……咳咳,看来重点被转移了……这所谓最强队伍的称号到底是怎么来的?! “哇哇,陈沫,你用空间袋放被子?我该说你财大气粗呢还是纨绔呢还是败家呢?”钟涵兴奋的哇哇叫。 “你什么都说了。”陈沫满脸黑线。这女孩真的没长脑子么?话说没脑子是大胸女的专权,您老人家胸不大啊…… “哇哇,好暖和好幸福好开心!陈沫,你对我真好!好不我就跟着你了吧?怎么样怎么样?”钟涵用看土豪的眼神看陈沫,眼冒金星。 “咳咳。”公孙玉尴尬的咳嗽,不出声不行啊,要是真被挖墙脚,啊,不对,都不用挖,人家自己就过去了。这可不行,责任是要自己承担的,而且钟涵看上去虽然不靠谱,但是实力还是相当给力的。 “那个,钟涵,你忘了那个合约了吗?”他委婉的提醒。 果然,一听见合约,钟涵就蔫了。嘟着嘴缩在被子里,抓着大兔子的一只手捏啊捏啊捏。 “合约?什么东东?”陈沫隐约第三次听见,公孙玉说了两次,北冥辰提到一次,是卖身契吗?难道又是一个杨白劳? “没什么。”钟涵哇哇大叫的精神头一下子就没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薄薄的一张纸,脱离每个人的视线扫射。 不愿意说就算了,明显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东东,陈沫也不追问。过了半刻钟的样子,钟涵原地满血复活,见陈沫还没睡着,凑到耳朵边上叽叽喳喳。 “这是羽绒被吗?真的是啊?我还是第一次用呢!真暖和!都是该死的死神该死的死神左手!”复活的钟涵很自如的进入横眉竖目的仇恨模式,“欺男霸女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陈沫捂住耳朵叹气,就这么一会儿,她都听起茧子了。啊啊啊啊,这日子要怎么过啊! ps: 推荐好友元曦作品《乐为仙》,简介:什么,你说我元阴已失,天才成废材?我偏要剑走偏锋、反弹琵琶,成就大道! 第九十章 真好真…… 许是察觉了陈沫的状态,公孙玉凑过来宽慰:“小涵和长老们有些误会,你不要介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误会?!”钟涵的声音突然拔高,指着公孙玉鼻子毫不留情反驳,“你说得倒轻松!哪有这样的误会?哼,我就知道你被那些家伙洗脑了,滚滚滚,不要在老娘面前晃悠,老娘不想见你!滚滚滚――” 反正就是不说有什么误会。 “习惯习惯就好。”公孙玉讪笑着缩回了脑袋,但还是时不时拿眼角瞄向这边。 这是……有奸情的节奏?陈沫眼睛眯了起来。就算这样,眼中泄露的精光还是把钟涵吓了一跳。 大大咧咧的钟涵胆战心惊的问:“我是不是吓着你了?我收敛点行不行?你看,我现在已经很乖很乖了,你不要把我赶出被子啊……” “呃……好。”总不能说,我怀疑你和那谁有奸情吧?这绝对不能说呀! 摇摇晃晃中,八人有惊无险的到达地中海。陈沫感动的满脸宽面条泪。你说这么个破玩意儿居然在对流层稳稳当当飞了十三个小时,实在太值得纪念了!对流层啊对流层,一般的飞机可都是飞的平流层,对流层那是不敢来的!甄阳兄弟你太厉害了! 当陈沫对第一次开飞机的甄阳佩服的五体投地的时候,甄阳发话了:“玉,我们在那片森林降落怎样咩?” 森林?降落? 陈沫从感动涕零进入呆若木鸡状态。谁来告诉她飞机其实可以不在飞机场降落?好吧,“三无”飞机是进不了机场这样高端洋气的地方。但是,但是,甄阳兄弟您能不能找个类似主干道开阔平坦的地方?森林?森林是飞机能降落的吗??? 我不要啊啊啊啊!陈沫不干,钟涵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拍了拍她肩膀安慰:“他没选沙漠啊大海啊山谷啊就很好了,知足吧!” 这是要被虐多少次才能虐出这样豁达乐观的心态?陈沫对血色镰刀的有史以来的飞行员以及其祖宗十八代致以最崇高最连绵不绝的问候! 无论愿意不愿意。降落已经开始了。神经短路的陈沫突然开窍,抱着代理队长公孙玉问:“降落伞呢?我们跳伞吧?” “这个……”公孙玉面露难色。 “降落伞这种高级玩意儿会出现在这个破烂货上吗?”钟涵从动作到表情到声音彻彻底底的表达了自己的嫌弃,“好了,做好准备,十次爆炸有九次发生在降落。” “……”不要,我要回去!嘤嘤嘤嘤,师父,您宝贝徒弟我入狼窝了!嘤嘤嘤嘤,师父您不够意思,事先不提醒。人家心理准备都没有。 北冥辰读心术相当强大,淡定道:“金昊虽然是三长老,但也是最无所事事的一个长老。这种事八成也是不知道的。” “……”陈沫相信这是事实。如果金昊知道,一定会把苍玉到青丘的那架很新很潮很先进的给掉包过来。 降落的时间不长,舱门很快打开。陈沫走的比较靠后,她正要出去,驾驶室里的甄阳突然冲出来。大喊:“快跑,要炸了!” 完全没准备的陈沫生生被他撞飞。一听要炸了,血色镰刀一点也不慌张,纷纷运转灵力开启护罩,然后一个瞬移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陈沫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眼睁睁看着破飞机一点点散架。火花一点点炸开。 要死这里了?茫然的眨了眨眼,随即眼前一黑,她被谁压在了身下。正要骂人。身上又是一重,把骂人的话生生挤回了喉咙。酝酿好了继续开骂,身上又是一重,噪杂中她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脆响,唯一庆幸的是现在还没有感到痛。(..info好看的小说) 吸取教训不再骂人的陈沫身上又一重。来不及骂人的她听见巨大的爆裂声,然后感到一股巨力将她往左前边推。不知道是身上太重还是怎么回事。巨力一直没有推成功。 就这样僵持了许久,巨力渐渐衰竭,直到最后什么感觉都没有只剩身上巨大的压力时。她听见了熟悉的骂声。 “该死的公孙玉,压在老娘身上干什么?给我滚下去!” “呵呵,甄阳,你先下去。”随着公孙玉的讪笑,她觉得身上一轻,这是甄阳下去了。又是连续两次减压,钟涵也爬下去了。她等着,等最后一个下去。但是她等了很久,这一只也没有下去。 陈沫忍不住,推他,推不动。再推,还是不动。陈沫不信邪了,运转灵力继续推。身上那人却自己离开。这么坏脾气,一定是北冥辰!陈沫在暗自腹诽。 “现在知道运转灵力一开始干什么去了?”北冥辰的脸很臭,很难看,想吃人。 一边检查自己那根骨头断了,一边靠边挪了挪,陈沫讪讪吐了吐舌头,没想又触到北冥辰底线:“别想蒙混过关!” 表情结冰,声音杀人。陈沫又往边上挪了挪,眼角瞄见地上被压得脏兮兮的大白兔,心中一惊,赶紧抱起来检查,可怜的穆容正阴郁的蹲着画圈圈。松了口气,紧紧抱在怀里,都忘记了扑打干净。 “说起来,我们都用了最笨的办法呢。”公孙玉笑着转移话题。可不是么,一个一个叠罗汉,笨死了。 “陈沫,你不把它拍拍么?好脏的。”甄阳撑着结界,好心提醒。他其实蛮过意不去的,要不是他把陈沫撞飞,陈沫也不会反应迟钝,想到这,他不禁红了脸。 “哦,谢谢哦。”陈沫一看果然沾了不少污垢,连忙用灵力清洗干净。 北冥辰皱了皱眉,上前挡住甄阳的视线。那谁,没看见护花使者在么?你那炙热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拉仇恨找揍? “陈沫你真好真有爱心,居然用灵力清洗玩偶,要是谁有幸娶到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甄阳无视北冥辰,看不见陈沫干脆走到人跟前,真心诚意,毫不掩饰自己的企图。 “喂,这应该叫浪费吧?甄阳你脑袋怎么长的?”钟涵这姑娘神经大条反应迟钝,最爱干的大约就是揭穿各种面具各种谎言。 她还要再说什么,被公孙玉拦下:“咳咳,我们赶快去找他们吧。” “哦,好。”陈沫很赞同,她正被甄阳不加掩饰的赞扬弄得不知所措,巴不得有人解围。没想到都这样了甄阳还能接下去。 “陈沫你真好真有礼貌真善解人意。要是我一定反对,要知道我们这里有五个人,他们才三个,干嘛是我们找他们而不是他们来找我们?” “因为人少才要去找。”北冥辰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 咳咳,这种事两种办法都可以的吧?要不要这么剑拔弩张? “陈沫你真好真体贴……” 事实证明,甄阳无比强大,无论怎么岔话他总能接上,而且开篇必然是“陈沫你真好真”的句式。 争论还没结束其余三人就已经找回来,因为破飞机爆炸,当地政府很快就能赶来,一行八人很快离开了爆炸地点。陈沫无限的感慨的望了眼烟雾滚滚的现场,将怀里的白兔抱得更紧了。 疾行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来到最近的一个小镇。他们需要赶去海边并保持体力,商量后用最便宜的价钱雇了辆货运用的破烂卡车,四面敞风的那种。陈沫对此十分无奈,因为死神左手给的经费实在太少了。 幸好是个晴天,明晃晃的阳光直直坠下来,混着森林草香和淡淡咸味的气息十分好闻,卡车行驶中吹来的风更是凉爽舒适。陈沫舒舒服服的靠在车沿上,任风刮乱黑又长的头发。 钟涵羡慕不已,大呼黑发真有感觉,好像染成黑色之类的。甄阳理所当然应和。 “其实我很喜欢绿色的呢,长长亮亮的,像精灵一样。” “哪有,一不小心就被食草动物当草啃了……”钟涵一席话说得大家哈哈大笑。 “我看你去染成黑色得了。”名叫魏华的男子打趣钟涵。 到目前,陈沫已经和六个人混得很熟了。钟涵这个自来熟的不用说,甄阳明显的桃花自然不在话下,公孙玉是六人中的老大,接着就是魏华,四十多岁的大叔,脸上有道疤,看着狰狞心底其实很善良,人也很温和。 另外两人,一个叫富瑞博,一个叫史计。叫富瑞博的三十来岁,模样和名字一样,很书生,陈沫看着他就想起龙湖。行为举止也温文尔雅,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话却不多。史计实在有愧“史记”的名号,话更少得可怜,脸上也挂着一层冰,但是人并不令人讨厌。 陈沫现在对冰山很有好感。武墨她就很欣赏了,更何况北冥辰时不时抽一下扮个冰山。 “陈沫你真好真漂亮,钟涵你就不要去染了,我觉得染了也没人家陈沫这效果。没听过古语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根源在气质,形似神不似也没用……” 他眼中的爱慕太过明显,北冥辰不爽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跟绳子,伸手就给陈沫把头发扎上了。 ps: 推荐好友清蒸鳜鱼作品《少帅别惹我》,简介:穿越女强嬉笑民国人生,调戏各路司令 第九十一章 泥鳅大王 “你会不会啊?”陈沫对他的技术表示怀疑。 “就是要难看点,没见人家都眼冒绿光了吗?要是忍不住扑上来怎么办?” “……”好直接…… 众人齐刷刷看向甄阳。 后者表情僵硬了一瞬,很快就恢复,笑嘻嘻道:“爱美乃人之天性……” “那就揍成鬼。” 众人寒颤,公孙玉调和:“啊哈哈,其实小涵的绿发也很可爱,是不是啊?” “对啊对啊。” 钟涵:“你们反应好诡异……” 被北冥辰叫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瞪了眼北冥辰,红着张脸从他怀里爬出来。她一点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钻他怀抱的,一定是他故意的!抱着大白兔,陈沫深深吸了口气,海边的空气咸中带腥,她不大喜欢。 公孙玉很快联络好了大部队,正在招呼大家:“还有一段路,大家坚持一下。” 陈沫也不想在这里。他们典型东方人的面庞和奇特的装束已经引起了当地人的注意,到处都是好奇探究的目光,到处都是听不懂语言的讨论,太不自在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走呗!”钟涵也觉得不自在,催促着众人。说完转过头问陈沫,“你那个幸运玩偶怎么一直抱着?多麻烦啊!” “不麻烦不麻烦,真的。” “陈沫你真……” “想活命就闭嘴。”北冥辰从来没有见过厚颜无耻如甄阳的人,脸皮太厚了!就差一刀捅死他了! “好了,得在天彻底黑下去之前赶到,不然路上有的麻烦。”公孙玉很头疼。 甄阳很牙疼,那谁怎么这样啊,人家不就是说说嘛,至于吗至于吗至于吗!偏偏自己打不过。太特么的可恶了! “马上就到了,大家加把力!”公孙玉第n次如是说。 “别听他的,马上就到什么的都是骗人的!”钟涵第一个不给面子。但话虽这样说,脚下却没停。 为了在天黑之前赶到,都开足了马力,可惜距离太远,只能眼睁睁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直到夜色彻底笼罩大地。 “做好战斗准备,我来开路,史计富瑞博在左。魏华在右,甄阳钟涵断后,陈沫北冥辰在中。随时接替。”公孙玉沉声命令,他话音刚落,一个菱形的阵型已经成型。 “我们是外来的,一定会引起围观挑战甚至偷袭,所以还是小心点好。”公孙玉回头朝陈沫解释。 “嗯。”天。我知道啊!难道我脸上写着白目么?陈沫在心底呐喊。当初她刚刚在幽都现形,就招来了梅凌羽。要是谁进入了青丘,就算鬼车无作为,小妖小鬼们也会有行动。比如,跟着。 不一会儿时间,他们身后已经跟了长长长长的一串。幽幽蓝光在黑森森的夜幕中诡异阴森。饶是陈沫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行了,我忍不了了!”钟涵大叫,绿光一闪。一门板样的武器出现在手中。 “小涵!”公孙玉厉喝。 钟涵无奈,只得抱着门板幽幽抱怨:“你看它们那眼神那眼神,啊啊啊啊,让我动手吧!我保证不杀生!真的!” “咳咳。快走吧,马上就到了。”公孙玉无视之。笑话。真信她的,一门板下去。拿群小鬼有几个能活? “马上,马上个屁!公孙玉你个蠢蛋傻逼,脑子抽了神经搭错了……”解气似的一门板……一剑砍在地面,一道巨大的裂痕蔓延了四五米,身后一串小鬼静默了一秒,互相对望,又看了看钟涵,怪叫着跑了个没影。 “你……”钟涵涎着脸笑望他,公孙玉只成功说出一个字。 “这样的好好先生没得找啊,钟涵太幸福了!”陈沫羡慕得小声嘀咕,瞧人家着脾气,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随时准备收拾烂摊子,多好啊! “你很羡慕?”她以为没人听见,没想到北冥辰最先给出了反应,神情冷淡的望着他,眼中全是绿果果的鄙视嫌弃。 “陈沫,其实我的脾气比公孙玉还好。真的,以前人家都称呼我为好好先生之玉树临风风度偏偏小城一枝花……” “找死?”北冥辰斜睨了他一眼,那架势只要他敢答这位就敢真下手。 “我是好好先生……”说到一半被人拉走。 “赶快赶快,小鬼被吓跑了就该老大出场了,别浪费时间内斗。”公孙玉扬着脸,看得出陈沫的话让他挺得意的。他眼角扫了眼钟涵,兀自叹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公孙玉的话很快得到证实,不多久,天上唰唰唰的掉鱼,惊得陈沫以为他们在海里走。 “因为离海最近,所以这里是海妖的天下。”公孙玉很有经验的解释,“海边妖乱,这也是领主轻易不出场的原因。下手不用留情,领主和海妖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在陆地就要狠狠揍。” “可是,不是说死神之链在海岛吗?我们迟早是要出海的。”有人提出疑惑。 “呃……那就手下留情好了。”公孙玉无奈。 陈沫看了眼北冥辰,人家双手插兜一点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会引起公愤的亲! “杂毛哺乳们,还不赶快给大王我磕头赔罪!”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杂毛哺乳…… “大王?没听过。”众人望天,想看看这个“大王”是何方神圣,北冥辰却盯着地面。 地面突然震动,巨大的泥鳅从地底钻出来,扬着巨大的脑袋居高临下看着众人,如同君主看待臣民,眼神里全是高傲轻蔑。 “哇咔咔,泥鳅诶泥鳅诶,快快快,抓了红烧!”钟涵的吃货属性暴露了。 “擦,哪里来的绿毛丫头,眼睛瞎了啊你,本大王哪里看着像泥鳅了?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大王是高贵的优雅的蛟,蛟龙!听过没有,传说中的存在!”泥鳅大王很不高兴,尾巴拍打地面,飞沙走石断金碎玉,看得出力气不小。 “蛟?”钟涵真的就照它泥鳅大王说的睁大眼睛瞅了又瞅,可是她看了半天也没发现这条巨大的泥鳅和蛟龙有半根毛线的关系,很失望很沮丧的说,“本来还以为能吃蛟龙的,没想到还是泥鳅,唉,生就吃泥鳅的命。” 陈沫无声捶腿笑,钟涵太可爱了有木有。明显是这只自大的泥鳅以蛟龙自居,她居然认认真真打量了番,还说出那么可爱的话来,萌翻了! “混账东西!昂――” 巨的尖锐的吼声震耳欲聋,针刺电击般的疼痛袭击神经,众人连忙运转灵力抵挡音波攻击。北冥辰定定望着泥鳅大王,灰色瞳孔清明到可怕。泥鳅大王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尾巴一翻直直砸去,想把他砸成肉糜。 “嗷呜――” 怎么变狼吼了?这到底是泥鳅还是狼?陈沫睁开眼,发现四周的树木已经在音波的摧残中变成齑粉,钟涵等人脸色都有些发白。这种音波功,针对精神针对灵魂,确实不容易躲。 “泥鳅哪里去了?”钟涵突然叫起来。陈沫这才注意到挡住道路的泥鳅大王已经没了踪影。 怎么回事?下意识转向北冥辰,陈沫正好看见他往兜里装什么。正要开口询问,便听他说。 “往那边去了。” “走了?你看见的?为什么不追?泥鳅好好吃的,它长那么大,一定格外鲜美,不行,得追!”说着就要追。 诧异的瞥了眼北冥辰,陈沫百分之百肯定他在撒谎,那只泥鳅肯定被他捉了。撇了撇嘴,拉住钟涵,劝:“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不死你也要吃?谁知道他身上有多少细菌多少病毒……” 巴拉巴拉巴拉,钟涵脸色白了白,道:“那算了,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走吧。”公孙玉睃了眼北冥辰,下令。 陈沫朝北冥辰挑了挑眉,那眼神在说“看吧,被发现了吧,叫你撒谎,坏孩纸。”她却不知道,公孙玉看北冥辰,单纯的觉得青丘这个孤傲护卫实力很强很难缠而已。 也许是打跑(活捉)泥鳅大王的原因,一路上窥视的妖怪不少,敢来拦路的还真没有。 “你们说那只到底是不是泥鳅啊?”钟涵又为泥鳅大王是不是泥鳅烦恼,“这是海边诶,地中海不小啊,他一只淡水泥鳅怎么能称王称霸?” “也许有奇遇。”没人搭理她,陈沫只好回应。 “奇遇?”钟涵眼睛亮了起来,“什么样的奇遇?”不等陈沫回答又道,“哎呀呀,刚刚就应该追上去逼它说出奇遇才对!现在去也来得及,它是大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行,得去!” “只是猜测……” “奇遇有缘者得之,你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公孙玉拉住她,这丫头,说风就是雨,真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呜呜呜呜,又是这样,每次都拦我,公孙玉我恨你,呜呜呜呜……”钟涵一边呜呜噜噜的假哭,一边将自认识公孙玉以来自己遇到的倒霉事一一罗列,中心主旨简明扼要――就是因为你公孙玉我才倒霉的。 “……”所有人默默听着一言不发保持沉默。 第九十二章 敌意 好在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钟涵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不再污蔑诽谤公孙玉。 “这就是我现在的根据地?哇塞,也太恢弘了吧?” 一废弃的教堂。恢弘是恢弘,就是破旧了点。陈沫不禁想象,他们以前住的地方要有多旧、多差、多破,才能对一个灰蒙蒙的到处接着蛛丝的破教堂发出这样的满足的惊叹。绿果果的剥削压迫啊! 死神左手……太狠了! 教堂里很快出来一队人,公孙玉迎上去,双方通名介绍。 通过对话陈沫了解到,这次血色镰刀一共派出了三十五人,加上她和北冥辰一共三十七人。 他们的打算也很简单,一半人在这里休息接应,另一半人分散探查死神之链的消息。到目前为止,海岛的范围已经被缩小到一个令人欣慰的程度。 对这些陈沫是不大关心的,她的任务就是上岛打怪抢东西。寻找啊确定方位啊就给别人做好了,反正她对死神左手现在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进入教堂,陈沫不由感慨。钟涵说是恢弘还真没说错,高大的穹顶宽广的大厅高造诣的宗教绘画,哪怕外面破旧得惨不忍睹,里面已经被打扫出来,卖相还是很不错的。 彩绘玻璃已经破碎,陈沫颇为遗憾。手指摩挲着无处不在的壁画,虽然完全欣赏不了。但丝毫阻止不了她膜拜的心情。据说,有名的画家都以能给教堂绘画为荣呢!当然,此教堂指的是圣保罗大教堂那种级别的,这种山野被废弃的估计就没什么人愿意了。 陈沫感觉到有冷冽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正要抬头寻找,就听见一个冰冷刻薄的声音。 “既然来了就换防吧。” “喂,鹤猪。羡慕嫉妒就直说,没见我们风尘仆仆吗?换防?我们到跟前你才发现好意思说防守?”钟涵第一个不乐意,一直压制钟涵的公孙玉不知为何也不开口束缚她,偏过头假装研究一个锈蚀的烛台,表现得很有兴趣。 “乡下的野丫头就是野丫头,跟你谈礼貌涵养根本就是白瞎,反正,现在到你们防卫了。”被戏称为鹤猪的女人正是一直冷眼盯着陈沫的那位,许是领教过钟涵的嘴巴的厉害,她摆出一副“讲道理你这种乡下来的也不懂别废话乖乖照做就是了的”强硬态度。并不和钟涵正面理论。 酒红的大波浪卷发,姣好略妩媚的面容,只是高傲冷漠漠视众生的表情。嘴角噙着的冷笑让陈沫有点不舒服。 “切~你算什么东西?别把我和那些歪瓜裂枣相比,老娘可不懂怜香惜玉,辣手摧花倒是顺手,你要么?”扬了扬手中门板样的重剑,钟涵嚣张得肆无忌惮。 听她这么一说。陈沫打量了下大波浪的身材,果然前凸后翘玲珑妖娆,和蛛儿有得一拼。明显没有钟涵厉害却如此嚣张,陈沫心中暗数,看护花使者有多积极。 一、二、三。 没有三,有人开口了。“钟涵你怎么说话的?快点给贺竹道歉。”语气比较客气。怕是忌惮甚么。 “就是就是,贺竹很大方的,你道个歉就没事了。” “是呀是呀……” 一有出头鸟。应和的声音便此起披伏。 钟涵撇着嘴,满脸不屑:“一群精虫上脑的家伙,要讨好女神也不知道找个冰清玉洁的,这种……”后面便没说,但那表情。那语气,无论陈沫怎么脑补结果都是单一而明显的。 “钟!涵!”贺竹出离愤怒了。陈沫眼神亮亮,十分关注剧情发展。 “好了,钟涵你们去休息,七个小时后我叫你们。[..info超多好看小说]”队长,也就是这次任务的总负责人欧逸,三十多岁,颇为帅气,和水澜有得一拼。他在火药桶爆发之前跳出来止住。这是执行任务不是内斗,当初他就提意见了,西部和东部势同水火,派一边来就好了,偏偏上头抽风,东南西北中都要凑齐,真是! 这个贺竹也是,发难也不会看时机,至少等我不在嘛!不对,我要是不在谁知道会闹成什么样!一想到这里他就头疼! “好耶,睡觉耶,欧逸你真好,要不我叫你欧耶吧,这个名字不错,光是叫叫就让人神清气爽气势贲张。”钟涵非常大姐大的拍了拍欧耶,不,欧逸的肩膀,满脸嘉奖。 欧逸无语的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钟涵已经哈哈大笑跟他解释:“得了便宜所以卖个乖,顺便调戏帅大叔,哈哈。” “队长,你怎么能……” “他们靠近你们怎么没有发现?”欧逸板着张脸,也不听解释,直接命令,“派三个人到外面去巡视,要是出什么篓子,哼!” “对了!”钟涵回头,“赶路太急遇到不长眼睛的蠢妖,解决了好几个,巡逻要小心哦,鹤猪姐姐。” “你——”给我等着! 在贺竹喷火的目光中,陈沫钟涵八人很有默契的放慢步伐,缓慢的、坚定的、无比幸福的、满脸满足的消失在贺竹等人的视线尽头。 从弯曲的楼梯向上,陈沫等人分到两间房间。看上去像是忏悔室,不过该清除的都清除了,只剩下用一张张桌子拼起来的,大约是床的东东。 陈沫见状,长长叹了口气,还好这里九月还比较热,不然就有得郁闷了。 “哈哈哈哈,你有没有看见鹤猪那张便秘脸?我跟你说,那女人蠢得要死,明明每次都输,偏偏一逮着机会就要找我麻烦,每次都能看见那张明明气得发疯偏偏还要使劲憋使劲憋的样子,真带劲!哈哈哈哈……”一关上门,钟涵就放声狂笑,锤手捶腿锤桌子,简直笑疯了。 “你怎么跟她结仇的?”陈沫也看得出,她们之间是宿仇,不过,她隐隐觉得,今天贺竹是针对她的。 “结仇?”钟涵止住笑,听见陈沫的话不屑的撇了撇嘴,“你也太看得起她了!她要有实力和我结仇,我倒不介意和她斗一斗。” “啧啧,看来你完胜啊。可是人家锲而不舍找你麻烦总有原因吧?难不成她疯了?” “原因?”钟涵脸色的不屑更明显了,“不过就是我长得比她风头比她劲,无聊得要死。” “诶,你说你长得比她好?”陈沫笑着打量她,半晌一本正经道,“此话十分之正确!” “去死!敢开我玩笑,你别跑……” “笨蛋才不跑呐!哈哈,来抓我啊来啊来啊……” “喂!”门被嘭的一声推开,北冥辰脸色阴沉站在门口。 “啊——”陈沫钟涵正闹得难分难舍全无形象,一转脸看见北冥辰在门口以极其不悦的眼神打量,身后还跟着公孙玉。夏天衣衫单薄,这一闹就全不在本来的位置。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尖叫。 嘭的一声门被关,几分钟后又打开,开门的是一脸怒容的陈沫,她气得脸发青,指着北冥辰就骂:“不知道男女有别吗?不知道要敲门吗?不知道敲门了得到允许才能进吗?不知道……” “咳咳。”北冥辰面无表情,公孙玉先受不了,出声解释,“我们敲了很久,只是你们没听到……” “没听到就不算!”钟涵同样愤慨,“你好意思说你门都敲不响?” “打架之前记得先设阵法,小心引狼。”北冥辰才懒得解释那么多,说完看了眼陈沫,径直离开。 “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要换防呢,不要让贺竹他们抓到把柄。不在乎不代表要招惹是不是?”北冥辰走了,公孙玉也不好多呆,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啰嗦!”钟涵朝她后背扬了扬拳头,“走走睡觉了!他们男滴真可怜那么多人挤一间,唉!” 陈沫还在想着北冥辰最后那个眼神,他明显是有话要说的,可是为什么不说呢?不能当着其他人的面吗?一抬头就看见钟涵亮晶晶的眼睛,不由惊了一跳,说话都有些卡壳:“你、你干嘛?” “嘿嘿。”钟涵露出一个奸诈算计又讨好的笑容,涎着脸道,“那个羽绒被什么的,拿出来嘛,你看这桌子那么硬,又不光滑,睡在上面多难受啊……” “哦,好。” 本是夏天,羽绒被哪怕只是铺在下面也还是热了些,陈沫只好放置了一个小型的寒冰阵,一个晚上的时间很舒服的度过了。 天光刚亮他们就被唤醒,早饭是打来的野味和海鲜,不知道是缺乏器材还是厨艺有限,全部都是烤的。 陈沫看见肉就双眼放光,看着一排排烤得微微卷边的各式烤肉,在“早餐不能吃烧烤”和美味烤肉之间挣扎徘徊。正犹豫间,嘴里被塞进一块肉,不冷不烫,温度刚刚好。一抬头,望见腮帮子鼓鼓的北冥辰。 突然就想笑。 一开始的脱线不靠谱也好,后来的冰山冷漠也好,再后来的成熟稳重也罢,巨大的变化中有一个一直没变,那就是这货对肉的坚持。犹记得初见第一句“我能吃肉”,再看他如今在形象和烤肉中努力寻找平衡,陈沫就忍不住想笑。 第九十三章 吃货 “你这娃真没良心,人家把滚烫大烤肉给你吹啊吹啊吹了喂给你,你还瞅着人家笑。”钟涵嘴里也塞着东西,说话呜呜噜噜的。 脸微微发烫,陈沫看见钟涵身边忙碌的公孙玉,反唇相讥:“就是,没良心的娃,没看见人家围着你团团转,自己都顾不上吃,你不关心就算了还东张西望。” 两只都红了脸,恼羞成怒的钟涵迁怒不吃公孙玉送来的,拿起架子上刚熟的就往嘴里送,被烫得哇哇叫,辛苦做烤肉料理的欧逸大厨无辜躺枪。 “赶紧吃。”北冥辰又塞了块给她,他自己嘴里扔塞得满满的,难为他还能吐字清晰。 腮帮子鼓啊鼓啊鼓,活脱脱现实版小仓鼠啊有没有!陈沫望着北冥辰笑得眉眼弯弯。北冥辰被看得毛骨悚然,背过身去尝试更多的种类。 “对了,怎么没看见鹤猪?”钟涵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主动打听贺竹,“昨天的帐还没算呢,我记得她说要给老娘好看的,好看的在哪儿呢?老娘怎么没看见?”经典的孙悟空远眺造型。 “你个没良心的,老大我故意岔开你们有多辛苦受了多少白眼你知不知道?”欧逸不满了,好不容易岔开两伙人,这丫居然嫌弃人家不来找麻烦,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不行不行,这种事得扼杀在摇篮! “我只是在想,昨天那事应该不是对我的。”钟涵居然正儿八经跟欧逸分析,“她说那话之前一直都没看我,是我自己跳出去揽上身的……” “知道你还巴巴找她?闲得慌?”欧逸明显理解不了好战分子的思维。 “可是我知道她找谁麻烦啊!”说着朝陈沫看了看,“她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自己没实力偏偏看不得别人比她强比她好……哼,我可跟你说好了,其他的我不不管,她要是敢找陈沫妹妹的茬。我第一个不放过。什么玩意儿,真是!” “行啦行啦,你也知道她能力特殊,忍着点,我已经派她去找小岛了,会尽量不让你们碰面的。”欧逸了解贺竹的个性,很好说话的站在钟涵这一边。 “昨天确实有个目光盯着我挺久的,可是我和她第一次见面,得罪的机会都没有呢!”陈沫觉得自己很无辜。 “有啊。”钟涵含着公孙玉递过来的鱿鱼,板着指头数。“长得比她漂亮,实力比她强,地位比她高。护花使者比她的帅……” “……” “无语吧?她就是那样的人,要不然欧大叔怎么会那么好说话?是吧欧老大?” 欧逸摇摇头,不予解释。伸手去拿烤肉,他还没吃饱。伸手摸啊摸啊摸,半天没摸到。低头一看,“哪去了?谁干的?谁干的?” 陈沫捂着嘴笑,钟涵满脸错愕,公孙玉神色茫然,北冥辰缩在一边努力消减存在感。 那个……是客人吧?欧逸嘴角抽了抽,陈沫笑嘻嘻凑过来。一口一个大哥喊得亲切甜腻。欧逸身子抖了抖:“你,你要干啥?” 眨巴眨巴眼睛,陈沫作无辜可怜状:“没吃饱。” 受不了可怜巴巴的眼神。欧逸认命的继续大厨生涯。 “多烤点鱿鱼。”钟涵爽快的点菜。 “量多,肉。”北冥辰干脆利落得让陈沫脸颊发烫,她觉得有点丢人。 吃饱喝足,从苍玉过来的一行人开始警戒。毕竟是在别人的领地上,又杀过妖怪。小心谨慎为妙。 北冥辰全然不顾所谓的安排,拉着陈沫就往外走。陈沫歉意笑笑:“我们巡逻。” “好幸福~~~”钟涵心心眼。公孙玉顿觉亚历山大。 “怎么了?”坐在高大树枝上,惬意的甩着腿,陈沫问北冥辰。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嘎?离开?”陈沫吃惊的望着他,心中涌起不安,“发生了什么事?昨天那条泥鳅被你收了对不对?” 北冥辰低头凝视她,恋恋不舍却又决绝,看了半晌,才解释:“我也不知道。我感觉有什么在召唤我,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那种感觉时而朦胧时而强烈。而且,”他顿了顿,目光透过枝叶投向遥远不可知的地方,“我有种预感,如果我不去的话,就会错过什么,永远错过。” 陈沫平静下来,目光凝聚在不知名树木粗壮而粗糙的枝干上,一只只蚂蚁顺着龟裂的树皮上上下下,头顶上夹着叶片或者嫩芽或者其她不认识的。明明那么小的身体,速度却很快,一小会就跑没了影。 “我知道了。”陈沫扬起脸,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别忘啦,你可是我爷爷的莫逆之交,要是我出了什么事,你可得第一时间赶来啊!” 闻言北冥辰也不由哂笑,当初可不是捏造了这个身份么! “放心,不仅是陈老爷子的莫逆之交,还是你的……蓝颜知己。”说完一个轻吻落在陈沫额头,陈沫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跳下树梢,站在树底扬起脸挑衅似的望着陈沫。 蓝颜知己……心情突然就飞扬起来,陈沫朝他大吼大叫:“色狼,看招!”她乱摇一气,十米高的粗壮大树竟被摇得咯吱作响树叶纷飞。 “妖女,还不让我收了!”北冥辰一反常态的和她嬉闹,陈沫闹得更欢了。 “诶,鸟窝!”陈沫赶紧伸手去接,却没注意到自己是坐在树干上的。鸟窝是接到了,人也跌下去了。 “等我。”北冥辰笑道。 伸出的手停住,陈沫等着北冥辰的援救。 只听见唰唰唰几声,可能阻挡她下坠的树枝被北冥辰一一折断,然后她精准的落入一个等候已久的怀抱。 枝叶仍在飘落,陈沫高举着鸟窝,双眸却定格在北冥辰灰色眼眸上。 原来他笑起来这么美…… “哎呦,不是巡逻么?怎么抱上了?” 一个不和谐的尖酸声音突然冒出,陈沫的脸刷的红透,挣扎着从北冥辰怀里出来。 北冥辰面不改色,头也没回,只用眼角余光斜睨对方。 贺竹从来没有遇见那么冰冷锐利的目光,全身寒毛乍起,灵力自行运转,竟本能的进入防御状态。 移回目光,北冥辰声音冷淡:“忘记说了,我只是顺路过来,到了目的地,就此别过。” 好突兀……这家伙连像样的理由都懒得找,陈沫宽面条泪原地画圈圈。 “鹤猪,你不是探测去了吗?怎么?找不到回来求安慰?”钟涵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双手叉腰挡着贺竹去路,绿果果的找茬。 “需要向你个乡下丫头报备?”贺竹开口闭口就说钟涵是乡下丫头,陈沫猜测她也只能悲催的在这一点上找优越感了。 “想走?先过我这一关!”钟涵将门板样的重剑舞得虎虎生风。 贺竹脸色青一下白一下,想发作又有顾忌,看见钟涵身后的公孙玉,色厉内荏道:“公孙玉,你这个西部部长怎么当的,自己人都管不好。还不把这个乡下丫头牵回去,省得丢人现眼!” 公孙玉这才抬眼,目光移向贺竹,慢吞吞道:“贺竹是东部少有的淑女,你这笨妖冒充的一点都不像,小涵,还不拿下。”昨天不吭声是老大在,今天可谁都不在,哼哼。 陈沫差点笑喷了,她没想到公孙玉竟然这么给力! “就是!贺竹姐姐可是一顶一的名门淑女,哪是你这种穷山恶水里的愚蠢妖物能冒充的?还不给老娘从实招来束手就擒!” “公孙玉,钟涵,你们别太过分了。”护花使者忍不住了,本来看钟涵等人强势准备冷眼旁观的,现在看来确是不行了,怎么说贺竹都是东部的人,西部实在欺人太甚! “我们不过是恪尽职守而已,何来过分之说?”公孙玉这会儿更是一板一眼,“小涵,你看这些妖物真水活腻了,居然冒充东部的人。” “就是,也不去打听打听,东部什么的,可最讨人厌了,老娘想动手很久了。” “你们——”贺竹气得叫起来,这些人一唱一和根本就是要不分青红皂白乱揍了,可恨自己还打不过! “聒噪。”北冥辰首先不耐烦了,一巴掌扇过去,贺竹等人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钟涵公孙玉嘴巴成〇形。 “哇哇,陈沫,你家护卫太给力了!人又帅又年轻,实力又强性格还酷,哇哇,不行了我要花痴了。”陈沫很想告诉这货她已经花痴了。 “喂喂,你叫北冥辰对不对?要不要考虑判主啊?我觉得我条件还是不错的!” “咳咳,这个,我们来换你们,你们回教堂休息吧。”公孙玉不得不开口,看见没,再不开口都跟人跑了!不打岔不搅黄能行? “好,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们小心点,他们还会回来的。”陈沫微囧,最后那句,怎么感觉像灰太狼的台词? “恩恩,我知道了,他们还会回来的,你们也会回来的,去吧去吧,别舍不得。”钟涵明显听懂了。 陈沫看了眼北冥辰,他点点头。离开的话,和欧逸说一声比较好更何况现在借口也有了。 第九十四章 钟涵的生财之道 自从北冥辰离开后,欧逸的脸就没晴过。 陈沫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只看见他和贺竹在一屋子里呆了一会儿,不到十分钟的的时间,之后贺竹看她的眼睛就只剩哀怨愤懑。虽然她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看着陈沫,陈沫还是浑身鸡皮疙瘩坐立不安。 还好欧逸很快给贺竹分配任务,之后的整整一天,两人都没再碰面过。同样调开的还有甄阳,这个是北冥辰特别嘱咐的。听公孙玉说被分去打探死神之链的消息了,不过欧逸还算手下留情,并没有分到东部那一组。 陈沫以抱兔子的经典造型,听钟涵一如既往的碎碎念。 “听说有线索了,还是贺竹带回来的,难怪她那个时候明知打不过还要惹我们,八成是有恃无恐。”钟涵声音不减,血色镰刀的众位看似各忙各的,实际耳朵都竖起来生怕听漏一点点,尤其是南部、北部和中部的,对于西部和东部的矛盾,他们乐得看热闹。更何况现在东部的还不在,自然不用担心殃及池鱼。 “人家当时没有恃无恐的表现好伐?”陈沫微微叹口气,不知道钟涵哪只眼睛里看出人家有恃无恐的。虽说那个探查有进展,而且很可能和贺竹有关,但陈沫直觉认为在未确定,也就是贺竹回来之前她是惶恐的,不然传个消息发条短信就是了,哪里需要亲自回来。 “怎么没有?你没看见她那口气那表情那……哼,反正就有!”钟涵准确的从陈沫眼神中捕捉到嫌弃二字,果断打住并转移话题,“不过啊,你家护卫做的真绝,说走就走不说,还把矛头指向鹤猪。哈哈,你没看见她那眼神,啧啧,你家护卫没看见可惜了!” 我看见她眼神了亲!陈沫觉得自己还是乖乖安静不说话的好。 可是她想安静,钟涵偏不给她机会,神秘兮兮凑过来,低声问:“你家帅帅的护卫真的因为这个离开了?行了,别装了,咱们谁跟谁?说实话吧。”双目炯炯有神,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你想多了。真的。”陈沫很诚实,“首先,他不是我的护卫。而是我的阵法老师。第二,他的行为我完全无法掌控,再说了,他本来就神秘兮兮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谁知道他去哪里了。不过他倒真不是因为贺竹走的。他说太无聊了,自己先逛逛,让我有事再联系他。” “真的?”钟涵居高临下俯视她,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都明明白白写着“我不信”仨大字。 “真滴。”陈沫真心觉得自己说的很真很真了。 “不说拉倒。”钟涵还是不信,嘟着嘴生了一会儿气,在陈沫深感不安正要去搭讪的时候。她又笑嘻嘻转过来,摸着鼻子问,“那。他都有哪些喜好?比如爱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当然最关键是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温柔娴淑型?妩媚妖娆型?运动活泼型?文艺清新型?还有还有,他身高体重啊什么的你清不清楚?” “……”啊啊啊啊,我怎么知道啊!陈沫脸很难看的转头,然后扯出一个更难看的笑脸,“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你要听实话么?” “要的要的!” “像我这样的!”陈沫脸不红心不跳。 钟涵蹭蹭蹭退后,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她几圈。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道:“和我很像。” “……”陈沫不说话了,她抱着大白兔,用鄙视的目光一遍遍扫过钟涵,对方浑然不觉,又嘻嘻哈哈凑过来叽里呱啦打探北冥辰的私人信息。 “啊喂!”陈沫头疼,推开几乎挂在她身上的钟涵,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无奈道,“人家都走了你才行动是不是太迟了点?” 钟涵闻言撇了撇嘴,埋怨:“这不怨我,你没感受你那护卫浑身‘生人勿近,近之者死’的强大杀气?气场帝啊,拉出去说是天下第一杀手都有人信!” “是阵法师父……” “反正你家护卫气场太强,要打他主意只能事先做足功夫,再次遇到时才好对症下药见招拆招,呼哈~”钟涵自动进入武侠模式,并坚定的称北冥辰为护卫。 “你要华山论剑?”陈沫打掉她的武侠造型,“他是我师父诶,具体的我哪儿清楚啊。” “估计估计嘛!” “估计啊。身高一米八五的样子,体重,嗯,75公斤?呃,大概是这个吧?至于喜欢和讨厌,喜欢吃肉,这个是绝对成立的,讨厌嘛,讨厌蔬菜,尤其是上海青这样的绿叶菜……” 大白兔里的穆容宽面条泪,亲耐滴,你说的是我啊啊啊啊……觉察到穆容的反应,陈沫安慰的抚摸着白兔的大脑袋,顺毛顺毛,我哪知道北冥辰身高体重啊,正好你俩看着差不多,想着应该是靠谱的…… “那个,暂时没我们什么事,无聊的话要不要出去逛逛?”公孙玉终于忍不住了,陈沫同情又佩服的望着他,哥们儿,喜欢上这么个脱线又迟钝的二货,任重而道远,您老加油啦!忍这么久,会出痘痘的,您老辛苦啦! “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娘无聊了?”钟涵不爽,打断老娘兴致,你死定了!“老娘八卦下咋啦?有意见啊你?不服?走,单挑!” “咳咳,您忘记了您计划已久的生财大业了?”公孙玉好心提示,其实他是想用蓄谋已久这词的,想了想还是算了。 陈沫眼神瞬间变成赞赏,还以为是忍不住过来送死的,原来早有准备。她决定帮公孙玉一把,好奇的问:“生财大业?是什么?” 其实不用她帮,直肠子单神经的钟涵已经被转移了注意力,拍头大叫自己被被帅哥迷了眼,沉溺温柔乡。先埋怨北冥辰长得太帅,又责怪公孙玉不早点提醒她,还声称公孙玉的行为不仅仅是不提醒那么简单,而是性质恶劣见死不救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云云,听得陈沫一肚子无语,至此,她终于知道啰唣刻薄的老奶奶是如何炼成的。 埋怨一通之后,钟涵还是没有放过公孙玉,夺过人家的空间袋,利用完立刻过河拆桥:“你留在这里,我和陈沫去就行了。” 公孙玉几乎要哭了:“我怎么能放你们两个女孩子出去?迷路了遇见怪蜀黍了怎么办?堂堂八尺男儿……” “行了,真遇到了谁倒霉还不一定,真要有那种眼睛雪亮欣赏老娘的,老娘就顺便打劫嘉奖一番,你不用担心。”说着安慰性的拍了拍公孙玉肩膀,勉励道,“我们一走,教堂的安全不容忽视,你好好干!干好了有奖励!” 陈沫看见现在负责守卫的南部成员纷纷转头,似在憋笑。 “要不他和你去?我有点累。”陈沫蹩脚的建议。 “老娘升官发财带个大男人去干什么?”钟涵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容分说地拉走陈沫。 “小涵……” 陈沫干脆转头,公孙玉脸上的表情太让人心酸了。不要看不能看…… “你的生财大业是什么?”走出好远,陈沫开口问。 “嘿嘿嘿嘿……”钟涵笑得见牙不见眼,自我陶醉了好一会儿才从猥琐的笑容中走出来,左顾右盼确定四处无人偷窥之后,拿出公孙玉的空间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就是这些。” 陈沫凑过去,发现空间袋里堆满了各式复古发簪、刺绣、翡翠佛、玉石等物,她甚至看见了张飞牛肉,老干妈和北京板鸭。 嘴巴成“喔”型,陈沫知道她要做什么,问:“你听得懂他们的话?”如果她估计的没错的话,这里应该属于西班牙的管辖范围,但是叫什么就不知道,反正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根本听不懂人家的语言。 和妖鬼还好些,可以通过灵力交流,可是凡人的话,真心就无能为力了。 钟涵笑得更加高深莫测了,她在乾坤袋里掏啊掏啊掏,终于摸出一块手指长短的类似mp3的电子器械,笑逐颜开的在陈沫眼前晃来晃去,得意而嚣张:“当当当当!看见没,存在于传说中万事通!” 扒拉下脑门的黑线,陈沫不想告诉她,那东西其实就是个高级点的同声翻译,真心不是什么传说中的存在,更不是什么万事通。 “可惜只有一个。”钟涵有点不好意思,冲陈沫撒娇道,“我知道你一定不会介意的对不对?” “我能说介意吗?”陈沫可怜兮兮答。又听不懂,她去干什么?又不是电影有字幕,难道当无声电影? “不能!”钟涵霸道的不容拒绝,抖了抖空间袋的东东,拿出一个精致的大袋子,一样装一点,笑得贼而猥琐,“哈哈,把这些东西卖出去,我就发财了,哦嚯嚯嚯嚯嚯……” “我聪明吧聪明吧?请叫我惊才艳艳举世无双之商业奇才!” 千年前的丝绸之路啊茶马古道啊就是这原理好伐!陈沫还来不及发表任何见解,钟涵就拉着她蹭蹭蹭往人烟处奔去。 第九十五章 长远规划 因为听不懂,陈沫坚决不去丢那个脸,再说了,她跟出来又不是为了这个,才不浪费那个时间呢!钟涵也不勉强,只让她等在外面,自己则一家家推销流水线上批量生产的“中国特产”。 “你还好吧?”陈沫终于逮着机会关怀安慰可怜的穆容了。她解开大白兔上的禁制,雪白柔软的白兔羊癫疯般痉挛着,好在很快就恢复正常。穆容掌握自主行动权之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挣脱陈沫的怀抱推开她,然后快走两步,背对之。 “呃……”陈沫无语,“我错了。可是、可是是你自己同意的,我也说了可能要很久的。乖,看在我在血色镰刀群狼环视虎视眈眈的情况还把你放出来望风的情况下就原谅我吧?”说着她拿出一块沉香,引诱之。 穆容站定不动。不回头,不动作,不目光交流,仅用大白兔硕大的后脑勺和同样肥硕的屁股表示自己的不满和怨念。 “我保证再也不会了!一定逮着机会就放你出来好不好?你就原谅我这次行不行?”陈沫说了大约一箩筐好话,赔了同样有一箩筐的沉香,外加各种各地赔款不平等协约,穆容终于肯转过他肥硕而高贵的脑袋,正眼瞧她,陈沫瞬间被感动的得泪流满面,好人有好报呀,人家还准备持久战呢! “这次就暂时原谅你了,要是有下次的话,哼!”笑话,想听的听了,想看的看了,想要的也得到了,连情敌都解决了,还生什么气?要是沫丫头一个不耐烦了腻歪了走人了可哭都没地儿哭了!嗯,知足常乐见好就收! “真不生气了?”陈沫很狗腿的凑过来捏捏手臂捏捏肩的。尽管大白兔全身软软的实在没什么好捏的,但好歹是个表示是不? “嗯。”穆容回答的很矜持很尊贵很有姿态。 “啊喂,见好就收啊!”陈沫敲了敲他脑袋。 “我收了啊。”说着就往陈沫怀里蹭,哪里还有方才的清贵矜持,“记得你说的,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抱着我,就算睡觉也不分开。” “知道了!” “对了,不要让钟涵那个疯女人碰我!”穆容义愤填膺,先不说吃豆腐的事,单单是那个变态的变态手段就让穆容郁闷不已。虽然附身在人偶上是没有疼痛的。但是他的身体和白兔是同步的,清晰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折叠成这种扭曲的形状,还是相当诡异的。 更何况。他对这个流水线上生产的拙劣毛绒玩偶的质量一直保持强烈的怀疑。万一破了碎了怎么办? “嗯嗯,她现在对你已经没什么兴趣了。”陈沫陈述着事实,手轻轻拍着穆容。 “沫沫,我觉得北冥辰在撒谎。”穆容严肃道,一点都没有放过北冥辰的打算。“首先,他就没有交代那只泥鳅的下落。连借口都找得那么蹩脚,召唤?他以为是召唤师啊……” “……”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虽然我确实很不爽他,也确实在给他穿小鞋上眼药,但你不能因此忽略他的可疑……” “……” “诶。我说了这里多,你好歹给点反应吧?怎么想的倒是吱一声啊,你这样让我很不安。”白兔长长的胳膊环上陈沫的脖子。扣子做成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陈沫。 “吱。” “……” “先回去,钟涵出来了。”说着陈沫扒拉下脖子上的爪子,笑吟吟朝钟涵走去,“怎么样?卖出多少了?” 钟涵哭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只拿着仍旧鼓鼓的袋子给她瞧。 “那啥,第一次都是吸取教训的。咱先总结失败经验……”声音戛然而止,袋子虽然鼓鼓的,但里面什么也没有,根本就是用灵力鼓荡起来的骗她的,陈沫毫不客气的重重拍了拍她肩膀,“丫的,居然骗我!” “嘻嘻,怎么样?厉害吧?我钟涵出马自然是手到擒来,这点小事根本轻松如探囊取物,分分钟的事!”钟涵笑嘻嘻自夸,还拿出一堆绿的黄的红的纸币来炫耀,“我给你说,他们一开始也不信我,不过一点也难不倒我,凭我三寸不烂之舌……” “这是什么币种?欧元?”西班牙的话,用的该是欧元吧? “应该是吧,我也不清楚。(..info无弹窗广告)管他什么呢,反正按上面的数字,换成人民币也是不会亏的。”钟涵大喇喇道。 “……”陈沫很想问她是怎么要价的,犹豫了一会儿,她低低的提出自己的意见,“如果兑换比例类似日元肿么办?” 被钟涵抓在手里的一叠钱立马瞬间扭曲,陈沫不由自主退后。钟涵阴郁了一会儿,拦住路边一人就叽里呱啦开问。 得到对方回答后低头捣鼓着那个同声翻译,许是得到满意答案,笑嘻嘻跟人鞠躬道谢,跑过来就埋怨陈沫:“是欧元呢,和人民币兑换比率是一比八哦。嘿嘿。真是的,幸好你不是乌鸦,不然我就亏死了,买特产的钱都是借的呢……” “你很缺钱吗?”陈沫终于问出心中的疑问。钟涵貌似和死神左手签了坑爹的条约,她这么挖空心思,做任务都想着赚钱,肯定是想毁约赎身吧。 “有表现很明显吗?”钟涵挠了挠头,她自认为表现的一点也不明显。 陈沫没有回答,但是表情眼神表达得明明白白。 “好吧,我很缺钱,缺到做梦都想着钱。呐,我们是好朋友吧?是吧是吧?” “你、你干嘛?你离我远点,你没见人家看咱的目光的变了么?会被误会的,我不是蕾丝啦!”陈沫抱着兔子一退再退,为了不让钟涵碰到穆容,她很有义气的牺牲自己挡在两只中间。 “是不是嘛!” “是是是,我们是好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 “嘿嘿,那朋友落难是不是应该救济点?弘扬弘扬咱中华民族救苦救难乐于助人的优良传统?” “……” “咱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意思意思总可以吧?”钟涵很认真道。 “话说你要那么多钱干嘛?咱引渡者还需要这些么?”陈沫对此很怀疑,回青丘后,她身上几乎是不带钱的,因为完全用不到。 “哼,别提这个,一提我就来气!”钟涵果然愤怒了,“还不是该死的死神该死的死神左手该死的……” “你用多少钱把自己卖了?”果然是签了合约的,陈沫很好奇她用多少钱卖了自己。 “呜呜呜呜,你不要问这个不堪回首的问题好不好?呜呜呜呜,人家一点都不想回忆。你说我当初眼皮子怎么那么浅,几千块就把自己给卖了,还卖了整整十年,呜呜呜呜,都说不要提这档子事了,该死的死神左手,恨死他们了……” “……好廉价。”陈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十年呐,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另负薪酬。不过看她这样子,估计也很坑爹。 “所以女孩子一定要富养!上一辈吃过的亏一定不能让后一辈也跟着倒霉!等我有女儿了,我要给她……” 好长远个规划……好跳跃的思维……好神奇的大脑回路…… “那你有没有想过毁约?”陈沫头疼的问,她发誓,她再也不想认识话多的人了。 “想过……”激昂豪壮的声音一下子降八度,如同蚊蚋。脑袋也垂到了胸口,陈沫听到了抽泣的声音。 “难道……很变态?” “呜呜呜呜,何止变态,根本就不是人!死神什么的,死神左手什么的,都应该去死去死去死――” “嘘,你小声点!”发现有当地人投来异样的目光,陈沫赶紧捂住钟涵的嘴巴。 “人家激动了嘛!”钟涵很委屈,看见手里抓着的一大把钞票,顿时眉开眼笑,所有不愉快霎时抛到九霄云外,“走,我们会教堂吧,好歹今天赚了一把!” 如此大喜大悲大起大落……好彪悍的神经回路…… “吼吼吼吼,公孙玉,老娘回来检查工作了!”刚刚推开教堂的大门,钟涵特大号的嗓门就嚷嚷开了。 “女王您好,女王再见。”公孙玉眼睛飞快的亮起一道喜色,又同样快速的暗下去,不咸不淡地打招呼。 “小气!”钟涵对陈沫道,“男人什么的就是这样,你可要管好你家护卫,不能养出这样的坏毛病……” “咳咳咳咳……”陈沫看见公孙玉脚下一个踉跄,要不是扶住近旁天使雕塑的底座,定会出丑。她假装没看见,委婉道,“话不能这样说吧……” “走,回房去。”钟涵拍了拍空间袋,朝她眨了眨眼。 “你去吧,我在这里等吃。”陈沫也同样狡黠的眨眨眼。某财迷要去藏财宝,她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再说了,她其实觉得公孙玉的空间袋其实最安全,偏偏人家不觉得。 钟涵也不说什么,竖了竖大拇指,蹬蹬瞪的跑。 “她干什么去了?”公孙玉面色微赧。也是,一个大男人,不能跟过去反倒问不熟悉的人。陈沫表示理解和同情,不过现在确实不适合跟过去。 第九十六章 突袭 “你猜!”虽然理解又同情,可是陈沫也不打算告诉他实情。(..info好看的小说)这是原则问题,更何况在场还有这么多人呢!虽然引渡者大都清贵,但难免没有像钟涵这种特例。再说陈沫很相信,在吝啬出名的死神左手中,钟涵的情况绝对不是个例。 “不用猜也知道,还不是那点破事儿。”公孙玉显然心情不太好。 “知道还问。”陈沫对他更同情了,多可怜的娃,怎么就打不开那坨的心呢?石头都能捂热啊!“唉,同志,加油吧!你家那位怎么个脾气你清楚,我是爱莫能助,就在精神上支持你把!” “……”公孙玉脸色更难看了,半晌扯出个笑脸,道谢,“谢谢。” “别别别,我瞅着难受。”陈沫别过头,苦笑什么的,她最受不了了。 “那你从女人的角度给我出出注意呗!”公孙玉赖着不走,把陈沫当成唯一突破点。那丫头这么些年跟谁要好过?不对不对,关键是血色镰刀也没几个女的,好不容易遇到个贺竹还同性相斥,总算老天开眼送来个陈沫,这下总算找着突破点了!公孙玉对此很欣慰。 “女人?”陈沫脸皮抖了抖,幽幽看公孙玉,看得公孙玉寒毛直立方才开口,“你确定肯定一定她真的是个正常的合格的或者能够勉强称得上女人的女人?” 话有点绕口,但是公孙玉懂。正因为懂,所以他哑口无言。 “其实吧,她还真能算女人。”想了想,陈沫决定给他一咪咪曙光,“第一,话多。是吧?哪个男的话那么多那么啰嗦那么八卦?绝对的女人!第二,情绪化。前一秒欢天喜地。后一秒哭天抢地,男人能做的?不能吧!第三,嗓门大。男人有那么大嗓门?第四……” 列举了爱抱怨爱卖萌贪吃等等八大女性属性,陈沫自己都要被说服了。(..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公孙玉脸色更难看了,陈沫深觉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烂泥扶不上墙,决定全身而退。 “你说的,是女人?”两人中间挤进一个脑袋,是队长兼大厨欧逸,“你说的其实是疯子吧。” 老大,你真相了!公孙玉宽面条泪。 “在说什么?”钟涵终于藏好钱回来。看见三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她也凑了进来。 “哦,在分析贺竹性格属性呢。”欧逸面色如常。 “好无聊。”钟涵撇撇嘴。“结果呢?我听到你们说疯子,是说她吗?” “是啊是啊,小涵,你累不累?刚刚我抓了好多鱿鱼,你可以吃个够了!”公孙玉忙不迭接话。从刚刚的分析中。他再一次深刻而全面的认识到自己革命事业的前路漫漫暗淡无光,但是没有关系,茅坑石都能撬动,哪怕一个小小的钟涵呢!别无他法,唯恒而已。 果然钟涵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了……公孙玉很狗腿的鞍前马后。 欧逸眼睛盯着那两只,坐在陈沫身边。变魔法似的递给她一块烤肉,喃喃问:“你觉得,他能不能成功?” “难说。”陈沫一点也不客气的接过。狠狠啃了口,接着分析,“钟涵红鸾星没动,他单方面殷勤八成没什么用,而且。不是我悲观,他再这样下去。钟涵八成会把他当哥哥,难成正果。” “哦?” 又啃了一口,陈沫侃侃而谈:“看过《笑傲江湖》吧?知道令狐冲和岳灵珊吧?那就是例子好不好!从来师兄和师妹都没有好结果,小三什么的是必然滴。两情相悦,其实是就是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需要不曾早一步也不曾迟一步的运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公孙玉来早了……” 欧逸的目光直接就膜拜了,高人啊!经验之谈啊! “呃……”陈沫受不了了,狼吞虎咽了烤肉,匆匆说了句“我去吃了”,逃似的跑去烤肉架,留下欧逸一阵狂笑。 “沫沫,我觉得不对劲,你出去看看。”陈沫大快朵颐的正欢,穆容突然传来讯息,吓得她脸色白了白。胆大包天的家伙!心中暗骂,不为所动继续吃。 “沫沫,听我的,出去看看,我很不安,你要相信我的感觉……”穆容继续说,还自作主张用爪子推搡她。 陈沫没有办法,只好找个借口顺带携了两大块烤肉夹着他出去。钟涵看见她出去也跟去,自动附带公孙家小跟班一枚。 “你怎么了?吃饱了?” “没……我感觉那边有什么东西。”陈沫随手指了个放心信口胡诌。 “有什么?”经典的孙悟空远眺造型。 “不知道……”陈沫囧了下,随即理直气壮,“就是因为不知道才要去看看,知道了还去干什么?” 两只被她打败,试着感应,但什么也没发现。又不放心她一个人,也就都跟着。陈沫本想反对,毕竟她是要跟穆容“私会”的。但是刚刚说了发现异常,如果拒绝的话一定会引起怀疑,只得安抚穆容,也在心里劝自己,就当饭后散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幸穆容再也没出过声,乖得陈沫都怀疑在教堂是不是自己幻听。 “你到底感应到了什么?还异常呢!屁都没有个!”走了一阵,钟涵首先不耐烦。大白天的,这一带又分外荒芜,别说人影,鬼影都看不着个。 “呃……好像……又没有了……”这可不算说慌,穆容不是没说话了嘛!没说话不就是没有了嘛! “那就回去呗,我还没吃饱呢!”钟涵咂咂嘴,回忆唇齿间的美妙滋味。 “砰砰砰——” 一连串巨响惊天动地,地面都被震得左摇右晃。三人本能的趴地上,半分钟后爆炸声停歇,地震渐渐消散,三人才站起来。 “怎么回事?爆炸?”陈沫一脸茫然,难道穆容说的异常是指这个? “爆炸的方向是……”公孙玉话说到一般戛然而止。陈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人也雕塑般呆滞。 爆炸的地方是……教堂。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回去!”钟涵喝醒了两人,箭一般冲去。 不过几个呼吸间,陈沫等人就赶到教堂。破败的教堂完全塌陷,破碎的石屑间冒出缕缕黑烟,硝烟的味道浓烈到作呕。 没有时间呕吐。陈沫打开灵视,发现血色镰刀众人虽然被废墟掩埋,但是欧逸和另外两人撑起了结界,暂时没有人员伤亡。 大大松了口气,陈沫召唤出青纹,开始清理上面的石块。 看见她的表情变化,钟涵和公孙玉也松了口气。不是他们多疑,而是陈沫离开的借口实在太不可信了太值得怀疑了。虽然觉得总部临时加进来的人必然是值得信任的,但是万一呢? 因为冲击力的关系,血色镰刀成员头顶的碎石并不特别多,对一般人来说是天方夜谭,但对陈沫等人还真不算什么。 “小心!” 一道橘红色刀刃朝陈沫袭来,虽然有穆容的提醒,但是陈沫注意力都在解救被困人员,身体反应就慢了半拍,红色刀刃擦过脖子,划出一个狭长的伤口。 好痛! 青纹狂舞,陈沫身形暴退。钟涵公孙玉先前防着陈沫,见她反应后虽然放下警戒,但是动作却要慢一些,正好赶上接应陈沫。 “解开我的禁制!”穆容大吼。他眼睛都红了。伤在脖子,万一再深上一寸,万一割破颈动脉,万一……他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 陈沫没有理他,她撕裂t恤匆匆包扎了伤口,挥舞着青纹又冲了上去。这种级别的战斗,穆容只能添乱。 对手是一群黑衣人,全身漆黑,连带的面具都是黑色的,只在袖口领口绣着一团硬币大小的鲜红图案,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攻击老娘!”对方有十多人,陈沫三人打得很吃力。 “井底之蛙,连我们都不认识!传说中的血色镰刀也不过如此!兄弟们,给我速度点,早点回去庆功!” “是冥王之眸!”公孙玉声音微寒,“遭了!老大他们被结界封锁了!” 难怪那么久都没出来,原来是被结界困住。陈沫皱了皱眉,人海战术解决他们三个,然后坐等主力破出结界。不管是谁用什么方式破出结界,必定耗时耗力,定然打不过蓄势待发的他们! 甚至更狠点,干脆泄露一条缝,一个一个各个击破!陈沫打了个寒颤。没想到死神左手和冥王之眸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根本就是你死我活,而且还赤裸裸毫不掩饰! “你们能暂时拖住他们吗?我可以破阵。”甚至反困! 公孙玉犹豫了一下,钟涵却没想那么多:“你快点。”说着一招砸过去,又暂时缠住一个。 “她要破阵,给我拦住!” “哈哈,破阵?哼,别管那个黄毛丫头,让她破阵。当我的阵那么好破么?愚蠢!” 果然冲去拦陈沫的折返方向,攻击钟涵公孙玉。哼,自大狂,我要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哼哼!陈沫咬着牙,释放出白羽,青纹白羽同时使力,很快破开一个缺口。 第九十七章 死灵秘法 她爬进去的时候,看见困在阵中的欧逸等人正三三两两杀在一起,显然是把自己人当做敌人了。.info[] 陈沫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这种阵法,其实并不算狠毒,毕竟对付的是敌人。如果她来布置,也会选择这种消耗最少代价造成最大伤害的阵法。这是看着自己认识的人在自己眼前杀红眼,陈沫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调整好心情,伸手抵住阵法外的结界,心中呼唤鬼车。本命契约强大技能之一是便是召唤,不过这种召唤也不是没有条件,只能主宰方召唤被主宰方。被主宰的只有才遇到生命危险时才能召唤主宰方,比如幽都那次白羽刺破契约印记。 不过,就算是陈沫召唤,召唤频率和召唤时间也有一定限制。只是临界点陈沫暂时没有摸清楚,所以陈沫轻易不会召唤它。 不同于幽都那次召唤,这次的白光很浅,不过闪烁一个呼吸的时间,鬼车就从陈沫额前明明灭灭不断闪烁的印记中爬出来,一边爬一边哼哼唧唧。 “哼,用人的时候才记起人家,沫沫你最讨厌了!”鬼车看见陈沫的伤,脸色大变,声音瞬间高八度,“你脖子上的伤怎么回事?谁干的?姑奶奶灭了他!北冥辰干啥去了?嗝屁了?居然让你受了伤,不可饶恕……” 有人关心是很温暖的,陈沫微微一笑,说了声没事,然后安排鬼车工作:“好了,要你来不是让你啰嗦的,帮我啃个洞,我要破阵,不想浪费时间在结界上。” “怎么回事?他们不是血色镰刀么?”伤害共享没有发动,说明伤得并不重,鬼车放了心。转头看见陈沫要破的阵,眉头大皱,脾气又发作,“这就是血色镰刀?叉叉叉,这种水准干脆卷铺盖回家娶媳妇生孩子耕地得了……” 虽然愤愤不平,但是动作也没停,咔嚓咔嚓几口就将结界咬出了洞,等陈沫钻进去后它还贴心的帮人家把自己咬上的洞一点点黏上。黏就黏吧,她偏偏黏得坑坑洼洼,看得陈沫满头黑线。 “调戏懂不懂?!难得碰到个在姑奶奶面前用结界的。不调戏调戏真可惜了!”鬼车说得理所当然。 “……”陈沫翻了个白眼,然后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准备破阵,学会以阵破阵之后。还是第一次用呢!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不知道那个狂妄自大的家伙会是什么表情,不用想也很精彩。 焦虑中隐隐有些兴奋! 鬼车看了看陈沫微微酡红的脸颊,表情怪异,这家伙脸红个什么劲?难道看着什么我看不见的?这么想着果然凑到阵法前,睁大了眼睛瞅啊瞅啊瞅。 “小涵。他们根本在玩我们!”公孙玉脸色苍白,二敌十二,还都是实力不相上下的精英,他很吃力。 “你瞎子啊现在才看出来!”钟涵很憋屈,很郁闷,冥王之眸那些人。仗着人多根本不认真打,彻彻底底的人海战术,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老鼠调戏的猫。她坚决不承认自己是老鼠!就算是。也应该是世界上最聪明美丽的! “傻逼!”冥王之眸首领轻啐了口。这俩人就是白痴嘛!自己十多人稳操胜券,干嘛要硬碰硬徒增伤亡?轻蔑的斜了两人一眼,发出一记灵力冲击,偏头明目张胆的对自己人道,“保护好自己。耗死他们!” “卑鄙!” “切~失败者没有话语权,死人更没有。”蠢毙了!首领觉得没趣。又下令,“保护自己的同时施以最大伤害,用最短的时间解决!哈,差点忘记了,西贝,还有个黄毛丫头在破你的阵呢!” “破阵?哼,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蚊子叮上都要明显,哈哈哈哈……” “要体谅人家,八成还在对付萨尔的结界,是吧?哈哈哈哈……” 萨尔闻言迟疑了下,他感到自己的结界好像破开了一口,还来不及确定,又发现缺口已经被黏上,只剩下坑坑洼洼的裂痕。到底是那女子进入了结界呢还是只砸出了裂痕? 因为西贝的阵法,他无法感受到结界中的情况。他应该说出来的,可是同伴的笑声有点刺耳,让他很不舒服。想了想,他决定不说。再说了,就算破了结界又怎样?西贝的结界是那么好破的? 一瞬间,他决定了一行人的命运。 “混蛋!”公孙玉一招击退正面三人,自己不进反退,血红长鞭挥舞,将身后两人卷起,远远抛出,周身更是灵力贲张吞云吐雾。那灵力带着灰色,流动间仿佛有千沟万壑巨浪无边,又如龙虎环伺万兽奔腾,一时间冥王之眸竟无人能近身。 作为代价一,他脸上血气迅速消退,苍白中泛着青灰,俨然一副死人相。 “你在干什么!”钟涵看见公孙玉的脸色大吃一惊,他果然是……“你傻啊,用什么见鬼的秘法,你知道……” “死灵秘法!”冥王之眸的首领显然知道公孙玉所用之术,他眯了眯眼,终于打起了全副精神对付眼前两人。 “小涵,东西都卖出去了?赚了很多钱吧?”公孙玉不理钟涵的呵斥,问起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卖出去了卖出去了!”钟涵泪流满面,想要靠近公孙玉,却被他阻挠。 “不要过来,我不想伤害你。”公孙玉微微笑着,眉眼温和如玉,“你知道,我最不愿伤害的人就是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泪水止不住流出,她都知道的,她怎么会不知道,可是她不能,所以她一直在逃避,突然间,她不想逃了,“我其实……” “小涵,你赚来的钱都放哪里了?”公孙玉打断她,表情更加柔和,眼神更是温柔得能溢出水来。他不要听她说,那些……都不重要了。 钟涵愣住,她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下意识的要阴谋,话出口却改变了主意,“我藏在我房间了。”她笑着,精灵一般,“虽然不够赎身,但是一点一点总能成功的。” “房间?”公孙玉仍旧笑着,笑容有些苦涩,他一直以为她故布疑阵,结果居然真放哪儿了。这丫头,真是……出人意料! “擦,老大,就让他们这样谈情说爱啊?咱这么多电灯泡在他们也好意思?不行不行,这样我们多没面子啊!格老子的,看我给揍得屁滚尿流……” “回来,你个脑残!没看见那小子不正常吗?格老子的,脑袋用来看着长身高的啊!过来我踢踢,说不定就聪明了!”首领将莽撞的下属一巴掌扇了回去,阴着一张脸,希望公孙玉话再多点。死灵秘法,哼,等你时间过了咱再来说道说道! 房间?哦,对哦,房间没了。被毁了。钟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口中兀自喃喃低语:“被毁了,钱没了,辛苦赚的钱没了……钱没了!!!”想明白怎么回事后,嗷的一声怪叫,也不管公孙玉了,直直朝围观的冥王之眸冲去。 “天杀的死王八羔子!还老娘钱来!”绿色灵力变成血红色,门板大小的重剑中血色流动,隐隐勾勒出一个古朴的图文,洪荒般沧桑遒劲的气息迎面而来,靠得近的冥王之眸气势一滞,还来不及动作便给拍飞。 看见重剑上的图文,首领脸色大变,惊喝:“全力以赴,一击必杀!”一声令下七剑齐出,灵力喧腾气浪汹涌,连天色都被割裂,刹那间昏黑一片。 眼看钟涵就要撞上剑网被扎成刺猬,公孙玉动了。周身夹杂着死灵之气的灵力瞬间袭出,如一把巨大而锋利的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以绝对的力量,极致的速度,生生将剑网搅乱,七把名剑被寸寸折断。 剑断时还光鲜亮丽反射森森寒光,落地时已经被腐蚀成看不出形状的烂铁,嘭的一声触地,四分五裂分崩离析。 “该死!”首领跨前一步,用自己浑厚的灵力和公孙玉硬碰硬。混着死灵气息的灵力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他必须源源不断输出新的灵力抵消死气的腐蚀,不然那剑就是他的下场。 这种对抗吃力还不讨好。不过几秒的时间,他的灵力就被消耗的七七八八,正当他准备换上副手的时候,灰色灵力突然散去。 这么快就后力不济了?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才多久就疲软了?哼,死灵秘法也不过如此!微微松了一口气,正要乘胜追击,就看见一把巨大的、红得发黑的金属块朝自己飞快奔来。 什么东东? 啪! 短暂的停顿后又是一系列连续的啪啪声。 啪啪声停止后,冥王之眸一个站着的都没了。 钟涵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口中还不依不饶的骂骂咧咧。 看着她把自己挂在重剑上重重喘息的背影,公孙玉失神的笑了笑,半晌,轻唤:“小涵。” “就是这样!”陈沫突然睁开眼,色光芒汇聚指尖,十指同一时间以人类不能有的速度飞快的动起来,白光升腾间一个有一个符印勾勒成型。 第九十八章 泄愤 直到面前堆了大大小小数以千计的符印后陈沫才停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意念一动,符印被打入相应的位置。上千个符印飘飞浮动,场景实在蔚为壮观,鬼车惊讶的张大了嘴。 所有符印归位的一瞬间,所有符印都发出白莹莹的光彩,刹那间光芒万丈,晃瞎了鬼车的钛合金猫眼。 白光一瞬隐没,一条条白蛇一般的细小线条从各个符印中飞速涌出,弯弯曲曲的像极了蜿蜒千山的溪流。所有符印链接,又是一阵耀眼白光。 白光消散之后,对方布置的深蓝的带着海边特有咸腥味的阵法迅速失去色泽,被白色阵法秋风扫落叶般一击即破,当真可谓吹枯拉朽。白色大阵反倒不过瘾一般,抖抖光芒,一鼓作气,将一败涂地的深蓝大阵打了个落花流水,别说核心符印,连边角符印都没剩半个。 “这、这也败得太快了吧?”陈沫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那个用阵的虽然嚣张了点,但水平真的很高了。在没有学以阵破阵之前,陈沫铁定是不会赢的。在陈沫的估计中,逆袭是还要僵持一阵的,现在别说坚持,连一丝滞涩都没有,简直了就是! “我先走了。”她是陈沫的秘密武器,暂时不能被发现。鬼车很自觉的退场,离开之前还不忘威胁某人,“告诉北冥辰,他最好别再来青丘,最好别遇见我,不然,哼哼!” “……” 湛蓝阵法被毁,效果潮水般消退。正准备出杀招杀死偷袭者的欧逸灵力刚刚聚集,就发现要攻击的那个正好是自己的队员,一时间有些发愣。 敌人会变身?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几乎所有人身上。 “靠。魏华你个天杀的,存心的是不是?老子跟你有仇啊?奶奶滴……”魏华一失神,手中的刀落下,刀柄砸在史计脚上,被砸的。 “你、你不是史计!”魏华失声,“史计那个冰山怎么可能说这么多话!” “滚!” “你是假的,杀啊――” “停!”阵法中陈沫是主宰,瞬间制住所有人,“别争了,都是真的。刚刚是中了阵法,把自己人看成敌人而已。阵法已经被我破了,不要问那么多。先出去。” 几乎所有人都挂彩了,但让陈沫安慰的是没有人死亡。可能因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就算实力有差异,但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短时间被杀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但这也说明。这个阵法只能制造一对一的敌对,要是来个二对一三对一……陈沫不敢想象最后的惨烈状况。 都是刀尖喋血的人,用不着陈沫多说也知道情势严峻,遂也不多问,跟着陈沫往外走。 “有结界?”走在前面的欧逸撞到结界,沉声问。 陈沫尴尬的嘿嘿笑。一掌劈开鬼车黏好的洞,自己率先钻了出去。 有这样破结界的?欧逸一脸古怪。只见过打碎结界,没见过在结界上大洞的。他不知道。这个洞不是打的,而是啃的。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听说青丘的鬼车擅长结界,它的云水结界更是有绝对防御之称,她知道一些特别的破界之法也不足为奇。 “钟涵……怎么回事?”陈沫扑过去。看见钟涵一言不发的抱着公孙玉,而冥王之眸的暗杀者都躺在地上。不知死活。一颗心沉到了谷地。 “他……”钟涵满面纵横,只说了一个字便泣不成声。 “让我看看。”公孙玉脸色铁青似乎死去多时,就算战死,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尸体也不可能变成这副模样。要么就是中了诅咒或者死灵类攻击,要么就是用了秘法。搭上公孙玉的手腕,她脸色越来越难看。(..info) 皱着眉头搭上颈动脉,陈沫终于松了口气。 “没用的。”欧逸拍了拍她的肩,“用了死灵秘法,生不如死,给他个痛快吧。” 死灵秘法……陈沫记得曾经有一脉极其古老的引渡者,可以以牺牲阳寿召唤族中死去的滞留冥界的灵魂,以血脉之躯承载死灵之力,从而爆发强大的攻击力。但是一旦使用,死灵之力将对身体造成无法逆转的损害,使用者十之八九非死即残。 同归于尽的手法。 眼眶内有什么在奔涌。 “让我试试。”不容分说,白色灵力疯狂涌入公孙玉的身体。虽然不赞同,但没有人阻止她。说不定、说不定就成了呢? 所有人都沉默着。 风声凄凄,呜咽着拂走尘埃,扬起灰蒙蒙的烟。白莹莹的光在所有瞳孔里闪耀,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一颗颗晶莹的水滴砸在惨灰的地上,晕成触目惊心的月。满月,弦月,新月…… 钟涵突然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抽出身旁一人插在大腿的匕首,缓缓朝躺在地上的冥王之眸杀手走去。纤细的手指在刀刃上划过,留下鲜艳夺目的红。她抬起手,伸出舌头,舔掉刃上的血,又留下新的血。 有什么挡住脚步。 躺着的人。 叫西贝的阵法师。 她蹲下,却不低头,目视前方,双手握着匕首,匕尖抵在左胸,然后,缓缓推入。清晰又缓慢的,利刃割破衣衫、刺破皮肤、划开血肉、刺中心脏、扭转、的声音。匕首离肉,喷涌的血液却并没有喷到钟涵身上。 不曾低头,抬起匕首,送到唇边,舔舐掉斑斑血迹,留下新的、热的、属于她的血液。然后起身,走向下一个目标。 “好了,不要弄脏了手。”第十二个人,欧逸看不下去,拦住她。 钟涵定定望着欧逸,飘渺无神的瞳孔渐渐聚集光彩,然后,她笑了,笑得轻松又愉悦:“大叔,想留活口审问就直说嘛,我是那么不懂事的人么?喏,让给你,不过记得烤鱿鱼给我吃,还要沙丁鱼。” 沙丁鱼,公孙玉的最爱。 少女爽朗清越的声音久久回荡在空中,夏日骄阳般光彩夺目的笑容刺伤了所有人的眼。痛苦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欧逸眼中全是决绝。 “张睿,审他。” 回答的是一串沉重的脚步声。 陈沫不知道这一切,等她检查完后,开始假装翻兜,拿出鬼车刚刚送来的几粒药丸。都是金昊留下的,专克死灵之气。陈沫本不要的,她觉得那东西压根儿威胁不了她,金昊却以她要跟冥王诺亚打交道为由硬塞给她。 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用到,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喂完药,她又在公孙玉身上布置了一个聚灵阵,一个驱魔阵。 “我能做的就这么多。”陈沫声音低沉,“我建议送他回去,在我认识的人中,只有我师父,也就是御妖尊者金昊长老才能救他。” “真的有希望?”欧逸声音颤抖,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她。 “我不知道。”陈沫声音很小,她觉得自己很残忍,“但是,我能想到的只有他。” 不敢看失望的目光,不敢正视黯淡下的眸光,陈沫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快点破阵。如果能快一点,再快一点,怎样都比现在好! “钟涵,你……”欧逸将目光投向钟涵。他相信公孙玉如果醒着,一定会听钟涵的话。 钟涵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了眼睑,似在犹豫。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脸上,但没有人看见她眼底的风起云涌波涛翻滚。半晌,波涛归于平静,云层皆散去,唯风化作一声苍凉的叹息。 “好。”她扬起头,给陈沫一个灿烂的笑脸。 陈沫微冷,突然捂住脸别过头,透明的液体从指间溢出,顺着手腕滑下手臂。一张恬淡又尊贵的笑容出现在脑海,陈沫如遭雷击。 “等等,我还想到一个人!”说着她朝森林跑去,“你们等我一会儿,不要跟来。” 确定欧逸等人真的没有跟来,陈沫布下一个隐匿阵,还没来得及动作,穆容愤怒的声音变传来。 “放我出来!” “呃……”陈沫摸出钥匙扣上的小阿狸,解除禁制。大白兔实在太大,陈沫破阵后立刻把穆容转移到小阿狸上。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穆容直接灵魂实体化离开阿狸,拽着陈沫肩膀张口就吼。 “我……又没什么大事,生那么大气干什么?你等等,我先找个人。”讪笑着推开穆容。 “不是什么大事?!”穆容鼻子都气歪了,“我差点就失去你!这还不是大事什么才是大事?!” “那个……不是没事么!”陈沫弱弱反驳。其实她很想说,你出来也没什么用。但这话很伤人,她不敢说。 穆容不理她,解开她胡乱缠绕的碎布带,看着手指长的伤痕,外翻的皮肉格外狰狞,伸出手指想要触碰,却在靠近的毫厘间缩回。 “没事,真的,不痛的……”陈沫苍白的解释着,不敢看穆容的神情。 眉头紧皱,湛蓝的眼眸包裹着浓浓的不豫,心疼,懊恼,怨恨……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紧紧的握着拳头,一拳砸在身旁大怀抱粗细的大树上,树干应声而断。 第九十九章 千面 陈沫缩了缩身子,眼角瞄见穆容的脸色,什么话也不敢说。(..info无弹窗广告) 如果足够强…… 如果拥有足够的力量…… 又一拳砸在树的断裂面,上次折断的尖锐木锥刺穿整个拳头,从手背破出。 “你干什么?!”陈沫吓得面无血色,握着他的拳头,小心翼翼的拔出刺入木屑,眼泪止不住的涌出。 “哭什么?”穆容抽出手,背在身后,“又没有流血,有什么大不了的。” “会痛。”陈沫抱着他,痛哭流涕。 “不痛。”穆容安慰,“真的不痛,你看,我眉头都没皱。” 陈沫哭得更厉害了。灵魂体的穆容没有血液,但因为是灵魂状态,六识更加敏感。就想冥王之眸突袭之前,发现异常的不是最强的欧逸反倒是实力最末的他就是证明。那样的感觉下,怎么会不痛?! “我要变强。”穆容拥着她,下巴靠在她肩窝,小心翼翼的避着她的伤口,“不让你哭。” 陈沫不理他,兀自哭着。 “不是说有事做么?怎么哭得没完没了了?啊,让鬼车带点纱布和药,伤口还是自然康复的好。” “嗯。我觉得,诺亚能帮得上忙。”陈沫说着,拿出挂在胸口的戒指,“他说我要找他就用这个。” 穆容一脸不爽的看着那个戒指,咬牙切齿。几块沉香就让他知道了很多信息,比如那个叫诺亚的家伙对陈沫的觊觎。陈沫不知道他的怨念,她默念诺亚交给他的咒语。 白光莹莹,一个光圈出现在她身前。 “出来了!” 光芒散去,钥匙扣上的小阿狸从空中掉下,落在草地上,悄无声息。 “……” 穆容眉毛挑挑。坏心道:“恶作剧?还是放鸽子?” 抿着嘴,陈沫再接再厉。 肥硕的大白兔呈大字躺在草地上,裂开的大嘴无声讥诮。 扶着额,穆容小心打量着陈沫的神色。 不服气!握拳!屡败屡战! 灰太狼…… 史莱克…… 兔斯基…… 汤姆猫…… …… 穆容捂脸,他实在太想笑了! 一个掌风扫掉所有毛绒玩偶,陈沫鼓着腮帮子瞪着眼,恨恨想着诺亚。 “哼,我找冥王!”失败了没关系,老是失败也没关系!冰冻三尺滴水穿石坚持就是胜利!欧耶!自我勉励结束,陈沫捧着戒指念另一段咒语。 小阿狸…… 大白兔…… 灰太狼…… 史莱克…… 兔斯基…… 汤姆猫…… …… 穆容终于忍不住。大笑道:“你发现没有,连顺序都没有变化!哈哈哈哈,叫诺亚家伙真懒。次序都不变下!” “你发现没有?”陈沫转身看他,目光极其诡异,“这些都是你附身过的。” “呃……”穆容无语。 “诺亚跟我说过,这个召唤是用气息的,也就是说。气息越浓就越容易被召唤。正好,阿狸是你刚刚附身的,往前是大白兔,灰太狼,史莱克……居然动我的东西!你还有什么话说?” “……冤枉啊!!!”穆容无语凝噎,“圈套。这绝对是圈套!” 白了他一眼,陈沫锲而不舍继续召唤。 “算了,我知道也不会成功。”白光还没散去。陈沫就沮丧着垂下脑袋,“穆容,不好玩,真的,你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不然我会恨你的。” 她转过身,盯着穆容。语气悲痛:“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是……唉,算了,说什么都没用,只好试试北冥辰了,说不定他有办法。就是不知道他要找什么,万一在紧要关头……不过,生命重于一切……” “喂,叫我来就是听你废话?” 一个带着寒意的声音从陈沫身后响起,陈沫第一反应就是藏穆容……而穆容正一脸震惊的望着前面,她狐疑的回头,让穆容震惊的人,有点意思。 “你、你、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叫我来的?!”黑袍人伸手给了陈沫一个栗子。 “……”陈沫眼泪汪汪的风中凌乱了。第一次是话唠,第二次是冰山,这一次是暴力……呕买糕的!伟大的冥王大人您是千面英雄吗? 冥王斜睨了她一眼,道:“我很忙,有屁快放,憋着了可别怪我。” “……”这个粗俗的毒舌的出口成“脏”的家伙到底是谁?陈沫揉了揉眼睛,以她的肉眼,实在不足以辨别冥王的真假。算了,管他抽什么风呢,目的最重要! “那个,尊敬的冥王大人,您掌管偌大冥界,统领百万鬼卒,世间阴魂都在您管辖内,您,那么多的死灵之气涌入冥界,但是我瞧着冥界丝毫不受影响,您一定是有克制死灵之气的法宝吧?”陈沫笑得谄媚,“您看,与人方便大家方便,您那个什么法宝,能不能给我十几二十来个?” “……”尊贵的善变的冥王大人定定瞅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朵花儿来。他眯着眼,正要拒绝,手指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暗骂一声,不情不愿的掏出一个褐色瓶子,扔给陈沫的同时还在骂骂咧咧。 该死的刻耳泊洛斯,爷我还没玩够呢!叉叉叉,马善被人骑,鬼善被怪欺,你给我等着! 忙不迭接住瓶子,陈沫小心翼翼打量小小的细细的东西,有点沉,里面似乎液体流动,从重量看比水密度要大,难道是传说中的玉露琼浆? “冥界哪里来的玉露琼浆?死灵之液倒是很多。”冥王看透她的想法,嗤笑出声。 “啊喂,你怎么回事啊?”东西到手了,陈沫也不担心了,“不知道有高手丰都这么一回事么?一界之主诶?啧啧……” 虽然她后面什么都没说,但是那表情,那语气,那眼神,“冥王大人”两眼冒火,咬牙切齿:“最毒妇人心!这么快就过河拆桥……”他还要说什么,刻耳泊洛斯却隔界掐住他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气得他鼻子都歪了。 陈沫凑近仔细瞄了瞄,发现今天的冥王着实怪异,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了,诺亚还好吗?” “闭关了。”冥王仰着头,很不屑回答的样子,“你最好别打扰他。” “这样啊。”这样就容易解释方才的意外了。 “沫沫。公孙玉还等着救命呢。”穆容很不爽的盯着冥王,竟然打我的沫沫,活得不耐烦了! 奇怪的是,冥王似乎很怵他,舌头毒嘴巴臭的冥王居然没有反驳,甚至侧开了目光,并不与穆容对视。 而穆容将他的举动当成了不屑,牙齿磨啊磨啊磨,默念君子报仇千年不晚,心中却将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对哦,我先走了哈。”也不等冥王回答,飞快地把穆容封在小阿狸中,箭一般飞奔。 “……”冥王大人看着瞬间就只剩自己的寂静森林,傻眼了。冥王诶,她怎么敢这样?半晌收回眼珠子,揉揉鼻子,他一拂袖,瞬间回到冥界。 “冥王原来也有狼狈的时候。”“冥王大人”感慨着,身上的黑袍渐渐散去,露出袍子下的本来面目,竟是个妖娆女子。 假扮冥王的妖娆女子站在悬崖边上,一侧是巨大的漆黑洞穴,另一侧是咆哮着奔腾不息望不见边际的大河。她左右瞅了瞅,抬手敲洞穴旁边一块凹陷的丑石,一边敲一边吼:“小三儿,给我出来!” “你知道不知道他们是谁?”巨大的咆哮声从洞穴之中传来,六点光团在漆黑的洞穴中亮起,一句话没吼完,他就出现在洞口,三个似狼似狮似虎的脑袋顶在妖娆女子脑门,最后一个字吐出的气直接喷在女子脸上。 “啊啊啊,脏死了,你离我远点!”妖娆女子慌忙退后,虽然出言不逊但有些中气不足,“我当然知道了。可是、可是如果我现在不那啥一点,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你想想,可以凶那俩的都是怎样的存在?可是我就做到了诶……” “你不要命了?”刻耳泊洛斯肺都气炸了。自己当初假扮主人的时候那一个胆战心惊如履薄冰,这家伙倒好,不仅打了骂了,还嫌不够,还觉得荣幸……她脑子是怎么长的?! “顺毛顺毛……嘿嘿,我这不是没事嘛!”妖娆女子虎摸着刻耳泊洛斯的脖子,笑容讨好,“你想想,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在意这种事!没事的啦没事的啦……” “给我面壁去!” “……”妖娆女子及很是郁闷。她本来是来讨说法的,这家伙处处掣肘她,总要给个说法吧?总要给点补偿吧?结果自己被他那么一吼,什么都忘了。不行不行,这是被吃的节奏,绝对不行! “啊喂,你……” “面壁!”从喉咙爆破的嘶吼甚至超越忘川的咆哮,似乎连忘川都有一瞬停息不前。 “……我恨你!”妖娆女子怔了半晌,反应过来扔下一句抹着泪直接跳下忘川。 “哎你……” ※※※※※※※※ 公孙玉脸色发黑,大半张脸被黑气侵袭,如同烧焦的纸。呼吸气若游丝,心脏许久才跳动一次。众人甚至不敢给他做心肺复苏,生怕剧烈动作加快死气侵袭,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气一点点蚕食他的血气生机。 第一百章 猜测 陈沫连忙打开褐色小瓶,腾腾白雾瞬间涌出,同样扑面而来的还有奇异的香气。(..info无弹窗广告)糟了,会挥发!她赶紧扳开公孙玉的嘴巴,把里面的液体往他嘴里倒。 没有人阻止,甚至没有人询问那是什么。不是相信陈沫,而是他们没有办法,不过心存侥幸,不过死马当活马医。 陈沫本以为名垂一线的公孙玉失去了自主吞咽能力,还准备在喂药上下一番功夫,结果那液体碰触到肉体就渗透了进去,陈沫甚至怀疑那那淡淡的白色的液体根本不是从喉咙进去的。但无论如何,这一情况给了她信心。 如此特殊的灵药,总该有用吧? 惨了!特殊的药都是有与众不同的服用方法,这个、这个…… 应该没关系吧? 陈沫揪着一颗心,一瞬不瞬的盯着公孙玉。好在冥王虽然不靠谱但是灵药还是靠谱的,不一会儿,公孙玉脸上被死气侵袭焦黑的的地方明显淡了下去,胸口也渐渐有了明显的起伏。虽然脸色还很难看,青灰之气没有消散,但是好歹命是抱住了。 “太好了……” 不知是谁感叹了这么一句,空旷寂静中传来许多松气的声音。 “谢谢。”钟涵低低的说了一句,也不等陈沫说什么,抱起公孙玉,不回头,却用轻松无比的语气招呼大家,“走了走了,这破地方呆不得,晦气!” 一群人一言不发跟着她,用正常人的速度。直到教堂被远远的抛在身后看不见,欧逸才说出决定。 “大叔,不带这么玩人的!”钟涵不满,“明明有主意还让人家带路,这是……” 陈沫忍不住别过脸,她怕酸涩的眼不争气。她不想看到这样的钟涵。她欣赏又有点厌烦的是那个聒噪的鲜活的到哪儿都能像火焰腾腾燃烧的真实的钟涵。而不是现在的虚假面具强颜欢笑的她。 钟涵仍旧很聒噪,一行人却越来越沉默。许是受到一行人的影响,钟涵也渐渐沉默下来。 新的驻地很快到达,是一个海边的小镇,据说是离藏着西西弗斯锁链最近的地方。说是小镇,但是仍旧有许多旅人,倒是不愁住宿。 公孙玉一直是钟涵照顾,陈沫沉默的跟着守在一边。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宽慰的冠冕堂皇的虚伪套话她都说不出口,在生死面前。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得像垂死之人的呼吸。 可是她又不能离开,她不放心钟涵,只好跟屁虫一般跟着。 “我没事。真的。”钟涵大约也烦她了,开口赶人。 陈沫望着她,半晌笑道:“你终于臭脸了。” 钟涵没有答话,只是嘴唇抿得紧紧的。在陈沫以为自己撞了雷区想要挽救时她笑着开口:“有人告诉我,这世界上的人。哭不是哭,笑不是笑。摆在脸上的都是假的,只有心里的苦是真的。可是心里的苦不能让人看见,一旦看见了,就完了。” 凄惨的笑容,悲凉的声线。陈沫只觉得冷,她抱紧了手臂温暖自己。 “我觉得挺有道理的。”钟涵坐在床边,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公孙玉虽然苍白却不见死气的脸庞。 陈沫看不见她的表情。单薄的背影却让她心里堵得慌。虽然认识不久,但记忆中的钟涵全是鲜活如烈火般的,高兴了悲伤了难过了讨厌了,所有的情绪和想法都清清楚楚的写在脸上,可是如果…… “哭出来吧。求你!”陈沫一把抱住钟涵,失声痛哭。 “陈沫。”钟涵低低呼唤。却没有再说什么。 “哭出来好不好?我不喜欢你这样,像个小丑,带着快乐的假面,流着泪欢笑……”陈沫哭得更伤心了,“我不要你这样……” “大约……”钟涵慢慢开口,声音低沉,“大约眼泪都用尽了,所以没了吧。”这样说着,泪水却至不住的往外涌。 “用……尽了?”陈沫抬头,看见一张水雾纵横却异常平静的脸。 “我知道的,公孙玉,我一直知道。”钟涵并不解释,俯身摩挲着公孙玉紧闭的眼眸,“可是我不能,不能……” 叹息般的声音让陈沫心中一颤,她急切道:“为什么不能?他那么的……” “正是这样才不能。” “那你呢?”陈沫目光灼灼盯着她,“不要说什么不能不行不可以,你只告诉我,你的想法,你对公孙玉,究竟是怎样的态度?究竟有没有感情?” 钟涵沉默了,她推开陈沫,踱步到门边,倚着门。门外异国孩童欢笑追逐着,用她们听不懂的语言。钟涵静静看着,碧绿的长发被海风吹起,咸腥中夹杂着草木的香气,仿佛森林中自在游弋的美丽精灵。 然而她终究不是精灵。 陈沫叹息着。 钟涵转过头,以前所未有的认真神情,第一次正式面对这段感情:“他有让人迷恋的资本,可是我却……” “喜欢就好了!”陈沫打断她,她不想听那些见鬼的丧气话,“你的犹豫不决不应该和我分享,”说着目光瞟向公孙玉,“他要不了多久就能醒来,在他醒来之前好好想想吧。” “天色不早了,你好好歇歇。”说着便离开,即将擦肩而过时顿了顿,补充道,“真的喜欢,不因殷勤感动而怦然心动,也不因万水千山前路漫漫而轻易放弃。” 迎着海风,迎着坠下的红日,陈沫长长的叹了口气。海天尽头那抹艳丽,浮浮沉沉在深邃的海面上,忽然便生出许多嘘唏感慨。 那些鲜活与艳丽下,究竟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苦楚?如同此刻平静的海面,究竟隐藏着多少险恶的暗礁滔天的巨浪? “唉!” 有人狠狠的叹了口气,陈沫回头,却发现身边并没有人。难道幻听?唉,最近精神太紧张,应该美美睡一觉才是…… “……”穆容无语,半响恶狠狠道,“想什么呢!” 陈沫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缓气。隔着可爱的阿狸,陈沫也能感受到穆容阴郁森冷的低气压。忍不住叹气:“阴魂就是方便,自带散热装置……” “……”穆容翻了个白眼,许久才道,“我觉得,那什么冥王之眸还会来,你小心点。” “来是肯定的,但是应该没有这么快。”陈沫回应,“再怎么说也是全军覆没,尸体都被处理了,凭借遗留的蛛丝马迹,恐怕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找到我们,暂时不用担心。” 说着又忍不住感慨:“想不到他们关系这么差。怎么说也是引渡者世界最强大的两个组织……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我觉得,应该跟冥界的那两位有关。”穆容淡淡开口,“我不知道冥王和死神到底什么关系,但是既然双方都自称是两者的代言人,那这种明目张胆的交恶应该是地下两个老不死的授意,就算没有明说,也应该是默许了的。” “不可能。”陈沫否认,“他们会在乎?一根手指就能灭掉的好伐!” 轻声笑笑,穆容坚持自己的观点:“很多东西不能看表面,如果世事都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这世界就该像鬼车的毛那么干净了。死神左手和冥王之眸再怎么弱小,代表的毕竟是两只庞然大物。” 陈沫欲反驳,在她看来,冥王或者死神要解决什么死神左手啊,冥王之眸啊,分分钟的事,至于这么麻烦?吃多了撑着了闲慌了没事干吧? “一两个人的力量是微薄的,但是因为一两个人的生死而引发大国战争的不在少数。重要的不是死去的人,而是一种姿态,一种骄傲,或者表示。而且,你要明白,这世上有种存在,叫做炮灰。” “……”是了,大王打架小鬼遭殃,道理是懂了,但陈沫还是忍不住犟嘴,“我还是觉得是他们利欲熏心……” “只是猜测而已,那么认真干什么?”本来只是空穴来风的猜测,穆容并不准备让这种没有根据的猜测在陈沫心里生根,“让鬼车带点药过来,该换药了。” “没什么大不了……”不算大的伤,换药一天都有个三五次,陈沫甚至在想,是不是这家伙心血来潮想起了就给自己换上一换? “留疤了怎么办?” 留疤……那么长一道……想想就难以忍受!陈沫很乖很听话地唤了鬼车。 晚上,所有人都聚齐在一起,三十多人瞬间让小小的旅店人满为患。陈沫看见了贺竹,装扮仍旧妖艳魅惑,神情仍旧冷漠不屑,甚至昂着脖子不断挑衅,却没有人理她。 钟涵规规矩矩坐在一边,陈沫紧跟着她,两人对贺竹的挑衅视而不见,而这种忽略落在贺竹眼里又是新一轮的挑衅,新的不满情绪悄悄酝酿。 “……就是这样。”欧逸将现在的情况说了一遍。 小岛找到了,在数百里外的群岛边缘,四周氤氲着特殊的气罩,所有探测的手段被吸收的一干二净,宛如太空黑洞。尽管如此,探测者却仍旧很难确定它的方位,所以才会才寻找上耽搁这么许多时间。 第一百零一章 上岛 提到这里的时候,陈沫看见贺竹明显挺了挺胸,满脸的骄傲。[..info超多好看小说] 岛上情况不明,距离又远,欧逸决定让擅长探测追踪和攻击力强悍的先行上岛,后面的按岛上情况再做计较。一番取舍后,一共十五人成为最终人选。陈沫作为外援首当其冲,这点觉悟她还是有的。而贺竹在被念到名字时又是一番得意的神情让陈沫鄙夷不已,那女人永远不知道藏拙这么一词。 让陈沫意外的是,钟涵主动请缨要求参与行动。她以为,钟涵会留下来照顾公孙玉的,没想到……不过似乎又在意料之中。至少她没从欧逸甄阳等人了解钟涵的人脸上看见惊讶的表情,好似早就料到她会那么做。 好吧!陈沫决定将劝解的话咽回肚子。 欧逸雇佣了一艘游艇,游艇的主人是个中国女人。当然,最主要的是游艇破旧,租金便宜。 上了游艇,陈沫找到一个靠窗位置,正要招呼钟涵,却见贺竹一步三摇进来。贺竹皱着眉头,很不满意游艇内的状况,明明妩媚妖娆的一个人,却要装出一副娇滴滴的模样,不断向引她进来的男子抱怨。 那男子并不接话,只眯眯笑着,像一只奸诈的老狐狸。 这个人……陈沫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难道是派出去寻找小岛的那一批?可是那些人前前后后都回来过啊……想了许久都想不起来,陈沫正准备放弃的时候,贺竹尖锐的声音刺得耳膜直颤。 “什么玩意儿,本小姐我还不乐意呢!”说着就气急败坏踢踢踏踏往外走。 怎么回事?谁惹着她了?陈沫犹疑地望着周围的人,却听见欧逸低眉顺眼的向游艇的女主人赔礼道歉。 女主人相貌平常,因着海风,脸上添了许多大海的褶皱。让人看不出真实年龄。但陈沫直觉她不太老,绝对不超过四十岁。 女主人臭臭的脸上挂着一层冰,好像陈沫他们欠了千八百万一般。任欧逸怎么赔礼道歉她都只抿着唇不说话,眼神淡淡的,仿佛在说,“没有你们还有其他人,我不怕没有生意做”。 欧逸没有办法,虽然附近有许多船只,但都以旅游观光为主,并没有愿意出海数百里的。无奈加了租金。又勒令贺竹给那女人道歉才了结了这事。 陈沫从对话中了解到,女主人叫苏名莫,贺竹嫌弃破旧游艇。又见苏名莫模样丑陋却神情冷漠,说了几句很难听的话。本是无心之语,谁知苏名莫不干了,直接让他们走人。两人就这样闹了起来,直到欧逸过来割地赔款丧权辱国。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陈沫长叹一声,扶着钟涵,舒舒服服坐了。 因为一开始的冲突,苏名莫的脸色再也没有好看过。欧逸试图修复关系,对方却压根儿不理他,欧逸无奈只得作罢。 陈沫却关心出现在贺竹身边狐狸一般的男子。那男子三十来岁的样子。模样格外周正,让人一看就很舒服。眼角虽然有些许细纹,但眼神时不时流露出的琉璃光彩让陈沫暗自心惊。 到底是什么底细呢?陈沫私下问钟涵。 钟涵瞟了眼那男人。眉头皱了皱,道:“不认识,不过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任务途中插个把人再正常不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啊?”陈沫眼珠子转转。想现在一行人远在异国他乡,死神左手还能随便查调人来。这种实力……也不知道冥王之眸如何。 游艇划破海面,溅起的白色浪花像彗星拖着的大尾巴,长长长长的,大大一颗扫把星。.info[]陈沫搓着手,看着溅起的乳黄色水珠,大海清澈洁净的印象就此破灭。 虽然是九月,天气还比较炎热,但海上的夜已经很冷了。尤其是海浪从船舱缝隙重重打进来,又疼又冷。千灯万帐灯红酒绿慢慢的远离视线,一望无际的是漆黑的海面,连最初指示的浮标都渐渐消失不见。 不知何时有了月光。 清冷的光线挥挥洒洒,笼罩在同样清冷的海上,遍体生寒。 陈沫揉着脸,望着微寒的夜发呆。 在游艇轰轰的发动机咆哮中沉沉睡去,一觉醒来便看见视线尽头的与大海截然不同的黛绿,那样深邃的色泽却在一瞬间照亮所有人的眼,陈沫不可思议的揉着眼。 这就到了? 太快了吧也? 不是说有好几百里么?哦,一个晚上了哦! 惊讶的不仅是陈沫,最先惊叫出声的是贺竹,属于豆蔻少女的清脆的讶异从一个过了花信之年的女人口中发出,让陈沫别扭而难受。 她别过脸努力忽略,却看见钟涵平静沉敛的眼神。 “还有很远,眯一会儿吧。”钟涵对她微微一笑,轻轻道。 陈沫微愣。 这个……是钟涵?是那个动不动就老娘,动不动就挥舞门板的女汉子? “啊喂,你那什么眼神?”钟涵不满,一个栗子重重敲在她额头,“老娘我难得温柔一把,你丫居然不领情?知不知道得了便宜要卖个乖?” “啊,这就对了!”陈沫兴奋的大叫,顺便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其他人,“老大,甄阳,魏华,小涵活过来了,你看,你看,她揪我耳朵了!啊,你轻点……” “知道了知道了,她老早就活过来了,我们被她折腾了一个晚上,就你睡得跟猪一样……” “老大……”甄阳幽幽开口,“我还在呢,这是第一次,要是有下次,就算你是老大,哼哼。”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少来!”钟涵拆台,“你也就会说说,她家护卫在的时候你怎么不哼哼?对自己人趁什么威风?活腻味了你?” 果然活过来了……陈沫泪流满面。 哎哎,这样公孙玉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吧?陈沫托腮,想到两人的幸福生活美好未来,笑得眉眼弯弯。 虽然老早就看见了小岛,但真正抵达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需要用“明媚忧伤之四十五度角”仰望。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太阳便漂亮了。”陈沫眯着眼望着太阳,嗯,色泽更艳丽了,边际更清晰了,看上去似乎立体了,要是戴上3d眼镜就好了…… “重点不在这里好伐!”钟涵黑线。他们是来打怪打怪打怪的! “我们会在这里耽搁一点时间,希望您能在这里等……”欧逸和船主苏名莫进行一番交涉,费了大半天时间终于就等候期限和租用金额达成了共识。 “她会乖乖等么?”甄阳觉得,苏名莫不会乖乖等,她一定会跑的,反正钱已经到手了。 “不想等的是你吧?”钟涵讽刺,却没有就苏名莫会不会等给出答案。 “生意人的话比较重视信用吧?不然还怎么做买卖?”陈沫觉得,苏名莫会乖乖等。 “无商不奸无商不奸!沫沫你就是太单纯,这样可不行,会吃大亏的……”甄阳滔滔不绝。那是,好容易北冥辰走了,不见缝插针趁热打铁怎么办? “……” 简单吃了点东西,一行十五人踏入岛上森林,开始真正的寻宝之旅。一踏入森林,陈沫就感受一股潮湿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闷闷的很不舒服。她皱了皱眉,调整灵力让自己舒适。 “好难受!这是什么地方?”贺竹不出意外的抱怨,自由护花使者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陈沫瞄了眼钟涵,她虽然皱着眉头,但什么也没说,有幽幽绿光附着在她皮肤上,配着碧绿的头发浅绿的眼眸,像极了真正的绿地精灵。 她没有抱怨呢。陈沫笑了笑,突然明白钟涵的可爱之处。她抱怨的,永远是无关紧要的,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 随着深入森林,潮湿闷热带来的不适感越来越浓,越来越无法忽略。偌大的森林仿佛无法呼吸,新的旧的活着的死去的所有的气息都被紧紧束缚在这片绿色牢笼里,混合成一股奇异而难受的气味。 踩着腐烂的树叶,推掉枯朽的枝干,一朵朵艳丽的无处不在的蘑菇像一张张微微含笑的脸,又像一只只睁大的眼,一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诡异感觉涌上心头,陈沫不自主唤出了青纹。 “大家小心一点,这林子有诡异!”欧逸大声道,并且摆出阵型,贺竹因为特殊的探测能力被护在中间,钟涵断后。也许是不信任陈沫,速度快适合做斥候探路的她被要求守护侧翼。 清凉的微风习习拂来,陈沫微微眯着眼,小心警惕的打量四周。 “好舒服!”贺竹大声道,开心雀跃得如同毫无心机,一派天真的少女。 “老黄瓜刷漆!”钟涵同样不掩饰自己的声音,说着也不理对方反应,拉着陈沫叽叽喳喳问累不累要不要歇一歇,同样不待陈沫回答就高声招呼欧逸,“老大,咱歇歇吧!我和陈沫虽然都不累但是咱这有位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累着咱们没关系,可不能累着人家,人家可跟咱这种草根不一样,累坏了赔不起。” 第一百零二章 奇怪的蘑菇 “你……”贺竹的怒火很容易就被勾上来。她只是擅长探测,体力并不能和其他人相比。又加上修行并不用心,这一短板一直没有补上。她已经累了,本来是想撒娇让她的那些护花使者提出休息的要求的,没想到钟涵来这么一出,要么咬牙继续走,要么承认自己“娇生惯养”。 看着贺竹气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钟涵只觉得没趣,摇着头再一次对贺竹地下的战斗力表示自己的嫌弃鄙夷。 护花使者们奇怪的保持着沉默。 陈沫算是看出来了,围在贺竹身边那些人,虽然有意讨好她,但明显有自己的计较,并不盲目听从贺竹的所有要求。比如现在,和钟涵对上,便没有人开口。 好可悲的人…… “你、你们……”贺竹看着那些要么退后要么左顾右盼假装没听见的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咬着牙,眼睛忽闪忽闪便溢出了濛濛雾气,仿佛受了偌大的委屈。 唉……多好的演技!只是可惜错了时机。陈沫相信,如果贺竹懂得看人脸色抓准时机,按她这种眨眼便哭的高超演技,钟涵绝对不是对手。 真可惜…… 正感慨着,欧逸出了声:“都歇歇吧。” 一行人闻言便停了起来,就近寻找歇息的地方。 “你有没有发现空气好像畅通了?”钟涵问陈沫。 “嗯。”陈沫点头,四面八方吹来的清凉的风带走了潮湿闷热,整个人也变得清爽通透。但陈沫却更加警惕。明明四面森林不透风,明明潮湿闷热,又是从哪里吹来的风?还带着这片森林没有的清新舒爽。 “你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钟涵猜测。 陈沫心中一动,问:“你有没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窥视?”钟涵一脸茫然,警惕地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摇摇头,陈沫对此很无奈:“没,就是感觉,很奇妙,”努力搜索适合的词语,陈沫却沮丧的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适合的词语表达此刻的感受,“就想有很多双眼睛……” “不会是错觉吧?”钟涵自己也感受了一番。却什么也没感到。她突然想到教堂爆炸时陈沫的异常,不由问,“你是不是感觉特别灵敏?” 感觉特别灵敏?陈沫眨了眨眼,从来没有人这么形容过她。在她认识的人中,梅凌羽比较敏感,哦,还有穆容。 “那是个意外,我在这方面从来没有天赋,我比较擅长开溜……”可不是。速度快不就是为了开溜? “……” 钟涵无语之际,一个脑袋凑近来了,“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啊喂,女孩子说话不知道避开啊?”钟涵一巴掌拍在甄阳肩上,拍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哪有这么粗鲁的女孩子?你不能侮辱女孩这个神圣美好的字眼!” “诶,对了,不是说贺竹擅长探测么?之前欧逸也说她能力特殊,应该在这方面很有厉害吧?我觉得她在这里停下应该是感受到了什么,不仅仅是我们想象的那样。” 钟涵和甄阳同时看了她一眼,异口同声道:“你想多了。” “……” “说她能力特殊。并不是指探测。你不要忘了。她是和我们闹矛盾后才被派出去找这岛的,能被她找到绝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你别乱想。”钟涵语气很是不屑。 “好吧。”陈沫乖乖受教,“那么所谓的能力特殊指的是什么?” “这个……”钟涵犹豫了,想了半晌道,“其实没什么,算是不及格的魅惑吧。(..info)” “魅惑?”这种能力算特殊么特殊么?兔子类的妖怪都会吧?呃。好吧,她是人,但是也不能称之为“能力特殊”啊! “你是不是很奇怪,明明她人不讨喜,但是身边总有许多莺莺燕燕?”钟涵解释,“你看那些围在她身边的人,都是精神力不是很强的。他们并不是真的被她吸引心生爱慕或者怎么样,而是纯粹被魅惑无法控制而已。” “可是……”他们明明可以控制自己行为啊。并不是盲目的为贺竹出头啊…… “所以沫沫我很强大!”甄阳插嘴。 钟涵拍飞之,继续解释:“所以说她不及格!” 陈沫狐疑。因为这一点也无法解释欧逸对贺竹的容忍。 “虽然不及格,但是她的魅惑和一般的魅惑有一点不一样。”钟涵撇着嘴,很是不以为意,“我也没有见过,但是听说,她如果用尽全身解数的话,是可以无视实力,彻底魅惑一个实力强大的异性的。” “无视实力?”陈沫嘴巴长成了“〇”型。无视实力,那岂不是无敌了? “我也不清楚。”钟涵虽然不屑,但是并不轻视贺竹的这个能力,“听说她也很少用,大概消耗很大吧。这次用她也是出于这个目的,不然,哼,就她那三流探测,努力一百年都不可能够格来这里!” 可是人家找到了这个小岛……陈沫很识相的没有说出口。这样看来,贺竹是死神左手针对西西弗斯的底牌之一了。可是,西西弗斯的锁链虽然是由西西弗斯所铸,但西西弗斯早腐化成一抔黄土随风散去千万里,谁知道那神奇的锁链现在是个怎么样的状态呢?万一守护的是个女的呢? “贺竹就是个笑话。”甄阳忽然感慨,“真可怜,做人做到那份上。” “没有自知之明,找不见自己的位置,她活该。”钟涵对贺竹永远深恶痛绝毫无同情怜悯。 唏嘘着,陈沫眼珠子溜向贺竹,却见她采了一大堆彩色的蘑菇,兴高采烈的,也不知道是为蘑菇的美色还是美味。 “她是白痴还是脑残?”钟涵一看就郁闷,“彩色的蘑菇都是有毒的好不好!” “也许人家只是纯粹的欣赏,你看那彩色的蘑菇多美啊!”陈沫不以为意,她真要吃阻止就是了嘛,至于那么气愤么? “美毛线!”钟涵仍旧气呼呼的,却不再吭声。 陈沫再次被美丽的蘑菇吸引。细下打量才发现这里到处都是蘑菇。地上,树枝上,形态各异随处可见,简直像是进入了蘑菇的天堂! “该死的蘑菇怎么这么多?”钟涵抱怨着,飞快的拔出一片空地,舒舒服服的坐下去,顺脚还爱踢掉了几株。 “是有点多。”陈沫赞同,“说明有很多腐朽的生物……” 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陈沫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又换了个方向,如此看见了许久,方才喃喃道,“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蘑菇越来越多了?” “你眼花了吧?才……”后面的话被堵在喉咙,因为她发现被自己踢掉的那几株又好好的长出来了,甚至比之前更加鲜艳夺目。 见鬼了! 诡异的情况被许多人察觉,近乎本能的开始破坏看着美丽却带来无限恐惧的蘑菇。 “不要碰蘑菇!”欧逸见此情景厉声大喝,蘑菇明显是有问题的,毁灭蘑菇无疑会打草惊蛇。 陈沫不以为然。贺竹拔了那么多,该惊的都惊了,现在阻止,忒迟了也!完全忽视欧逸的命令,她拔了几株,在手里把玩着。看似随意却用灵力将手掌包裹得严严实实,绝不与蘑菇亲密接触。 近距离观察蘑菇,陈沫感慨着它们华美多彩的外表,红如火,白如雪,金如阳…… 鬼斧神工巧夺天工! 细腻柔软又湿润的触感,菇类特有的气味,艳丽的外表,奇异的形状……陈沫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 难道异常的不是蘑菇而是其他?陈沫很疑惑。她早已打开灵视,附近并没有妖也没有怪,更没有鬼,而飞速生长的蘑菇看上去也很正常…… 不对!按这种速度,蘑菇早就称王称霸了,根本剩不下这片森林!无论是谁在作怪,媒介都是蘑菇无疑。 以蘑菇做媒介……到底是什么呢? 陈沫沉思着,被拿在手里的火红蘑菇突然发生变化,黄色的斑点都聚在一起,聚成一个巨大的斑点。明黄的斑点左右转了几圈,一颗黑色的斑点渐渐出现在中心,眼珠子一般。 蘑菇伞一般的身体开始高高低低的起伏,看上去仿佛在旋转一般。伞下的丝线也跟着高高低低飞舞。 沉思中的陈沫突然发现自己手上湿漉漉的,心中疑惑,低头一看,就看见蘑菇伞下细细的丝线黏在自己手上,那丝线还不断伸缩蠕动,很像吞咽的动作。 嗯,湿湿地,凉凉的,滑滑的,软软的,痒痒的,应该再用力一点的…… 陈沫忍不住抬起手仔细瞅。 那一团发现陈沫的举动,停住吞咽,伞一般的蘑菇头上的眼睛对上陈沫黑葡萄般灵灵的大眼睛,还很人性化的眨了眨,似乎在判断自己眼前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陈沫和那一团都定住不动。钟涵发觉陈沫的异样,伸手碰了碰她,这一碰却惊动了安静的两只。陈沫还算冷静,微微失神后便反应过来,似笑非笑盯着火红的那团。 第一百零三章 绿豹 那团却不淡定了,本来圆润光滑的蘑菇头炸毛成锋利的多边形,眼睛一样的黄点在伞面上乱撞,伞下的丝线更是乱成一团,解都解不开。(..info好看的小说) “……” “你怎么了?”钟涵问,“快走吧,老大让走人。” “哦。”陈沫心不在焉的应着,眼睛却盯着手中火红的那团。陈沫相信,如果它能发出声音,那么现在她的耳朵一定已经聋了。 对了,这家伙刚刚是要吃她来着吗? 真有趣!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妖。 怎么才能知道它说什么呢?唉,多学一门外语实在太重要了! “喂,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没什么。”陈沫连忙把那团藏起来,“要走了?走吧走吧。” 手里那团挣扎得更厉害了,陈沫无赖,只得悄声安抚:“乖,别闹别闹,我给你好吃的。”说着便将一枚从金昊那里骗来的丹药塞给那团。 很快,那团不挣扎了,地上的蘑菇也渐渐消失了。 “怎么回事?” 突然出现的蘑菇又突然消失,大家都觉得莫名其妙。陈沫也装出一副气愤的样子,穆容狠狠地将之鄙视了一番。 “算了,既然弄不清怎么回事,我们还是快点走,先走出这片森林。”欧逸发话了,陈沫很乖很听话的领命,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因为不知道几千年的神话传说判断锁链不在森林里,这是要有多神棍才能相信? 偏偏这群都相信!无可救药! 继续向前,那种属于原始森林的潮湿闷热再次袭来。 “真是那群蘑菇作祟啊。”钟涵感慨着,碰了碰陈沫,道,“你说,我要是摘点来吃会不会就对这种闷死人的地方免疫了?” “前提是你有命活着。(..info)”陈沫淡淡瞥了她一眼。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钟涵在努力的想回到公孙玉受伤前。敢哭敢笑敢闹,可是很明显她做不到。或许以前因为某种原因,她对公孙玉视若无睹假装不知道,但现在她再也无法无视公孙玉的存在。 她……应该还挣扎着吧? “要不你试试?”甄阳挤进来,“你没事的话我们再吃?” “滚!”钟涵又是重重一巴掌,“敢情老娘给你们试药?” “好暴力……”甄阳哭丧着脸,“不带这样的,还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好伙伴呢。真是……” “好兄弟好伙伴?”钟涵极其夸张道,“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转头找陈沫,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大叫,“糟了,小伙伴呢?” “小伙伴长成大伙伴了。”陈沫在一边幽幽道,“真心没有蘑菇了诶,好奇怪好神奇,等回程的时候我一定要一探究竟!” 心里却想。这种菇妖虽然能力不咋滴,但是模样真心不错,要是化形一定是俊男美女。只是不知道它们能不能离开这岛,要是能离开的话一定要骗几只走先! 被陈沫踹在裤兜里火红的小蘑菇妖,听不见陈沫心中的想法,对自己黯淡无光的前程一无所知,欢乐的抱着金灿灿的丹药啃啊啃啊啃,心里回荡着麻麻说的话:到手的就是咱的,怎么着也不能放! “我也是这样想的!”钟涵想了想表示赞同,“蘑菇煲汤特别鲜美。咱有口福了!” 好大一只吃货…… “我觉着吧。可以再打点野味,这森林里肯定还有其他特产……”甄阳加入讨论……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陈沫几只一般放松。.info[]诡异的蘑菇虽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但也让一行人绷紧了心弦。对三人的说说笑笑,大多人都报以鄙视的目光。没一点危机意识,一点都不小心谨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贺竹时不时望向陈沫几人,嘴角浮起嘲讽的弧度。却什么也没说。她刚刚被蘑菇吓到了。虽然不能证明蘑菇有毒有害,但是她毕竟摘了那么多,心里总惴惴不安。看见陈沫三人的放松,她心里很是鄙夷,觉得那几人一点常识也没有。但是心里也很开心:就这样死掉才好呢! 欧逸羡慕嫉妒恨地瞄了眼,又恨铁不成钢的望了眼,对三人的粗线条吐槽了一番,又感慨自己累死累活劳碌命。虽然心底觉得不应该。但也没有喝止。神经绷太紧也不好,他们也需要放松。 很快。光线亮了许多,空气中的闷热也有所稍减。众人稍稍松懈的神经不由再次绷紧。蘑菇又来了? 陈沫快速扫了一圈,并没有看见蘑菇,心里也不由疑惑,难道自己想错了,并不是蘑菇妖?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的树少了,也不像之前那么高大了!”欧逸精神一震,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惊喜:“我们快出森林了!” 陈沫又仔细打量了一圈,果然树木稀少了许多,树干也不似之前粗壮,矮小的灌木也添了不少,俨然是森林边界的模样。 “终于要出去了!”长长的吁了口气,陈沫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觉察到自己的心境,不由失笑,神经绷得还是有点紧啊!看来自己并没预料中淡定,不行,得改! “还没看见蘑菇……”钟涵很遗憾,她一直觉得艳丽的蘑菇会再次出现的,结果……她还准备吃全蘑菇宴呢! “还会回来的,急什么?”甄阳也有点小小遗憾,但是在美人面前,必须表现得睿智而淡定,千万不能因为屁大点事就急不可耐,会掉分的! “对啊,还会回来的。”陈沫同样安抚。 又走了十来分钟,高大粗壮的乔木越来越少,越来越小,低矮灌木则越来越横行霸道。陈沫摸了摸裤兜,小蘑菇妖乖乖呆着,心里不由感慨:土豪就是好啊! “喂喂,保持警惕保持警惕!你!你!你!干什么都?小心蘑菇杀回马枪。”眼看着森林就要到尽头,众人精神开始松懈,欧逸却不给放松。还在森林里呢,古语说得好,逢林勿入,森林从来都是危险的地方,怎么能这样就放松警惕呢? “老大威武!”钟涵笑嘻嘻的,一脸讨好。 “滚,现在就想我吃的了!”欧逸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 “老大,不带这样的!你看看这鬼地方……” 陈沫好笑的摇摇头,钟涵又开始提条件了要吃的。话说回来,欧逸真的有让吃货折服的本领,也不知道他家那位是不是吃货。 胡思乱想着,裤兜里的小蘑菇妖动了动,陈沫以为它要逃,赶紧伸手进去捂住它。小蘑菇妖稍微挣扎就发现对手强大无法抵挡,当即放弃负隅顽抗,安安稳稳地窝在裤兜里心安理得啃丹药。 怎么又安静了?陈沫这回倒讶异了。不应该啊,它不是应该拼死拼活逃的么?刚捉到那会儿不还恶形恶状吗?这会儿怎么就这么温柔娴淑了? 想不明白就继续想,继续想也想不明白就不去想。陈沫心安理得的不去想了,她饶有兴致的听着钟涵嘀嘀咕咕,无外乎欧逸无良苛刻虐待童工不给饭吃不给衣穿不给床睡云云。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甄阳忽然问陈沫。 “没……”甄阳眼睛亮亮的,他跟陈沫搭讪时都是那副模样,陈沫只当又是普通的搭讪,正要随意敷衍,只觉身侧风声一紧,似有什么飞扑而来。 不能躲!钟涵在身侧,如果闪过钟涵会遭殃。来不及想那么许多,陈沫以单腿为轴向左旋转,青纹覆在右手,一拳便朝袭来之物砸去。 嘭―― 拳头与翠绿的影子相接,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陈沫直觉虎口发麻,五指似乎都失去了知觉。并不擅长力量的她最怕这种纯粹的力量对撞,更何况此时对方还有速度带来的优势,她一点便宜也占不了。可是她站得很稳,并没有因为冲击力后退,只是右脚微微下陷。 在相接的一刹那,覆盖在拳头上的青纹旋转着将绿色的影子团团包裹,陈沫无法辨认。 “是、是什么?”甄阳愣了愣,明白发生什么之后顿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真的只是为了和陈沫搭讪。在他看来,这种开头,既高雅又神秘,还很有高手风范。可是他没想到,竟一语成谶。 好一张乌鸦嘴…… “你没事吧?”距离陈沫最近的钟涵最先反应过来,她一门板拍飞那绿色的一团,方才询问陈沫。 陈沫扶着额,无奈道:“我觉得,拍飞之前应该看看是什么东东。” “呃……”钟涵愣住,明白自己做了错事后连忙道,“我去找回来。” “不用了……”说话的是甄阳,“它们来了……” 它……们? 陈沫回头,看见绿压压的一片。 “那是什么?绿豹?”吞了吞口水,陈沫被数不清的绿色豹子震惊了。更多的确实疑惑。这么多的碧绿豹子,怎么会找上他们?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快出森林的时候? 欧逸一行在陈沫打飞第一只的时候已经围了回来,这时看见这么多的奇异豹子,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零四章 红帽子精灵 长过两米高约一米的豹子,哪怕是顺眼的绿色,也很有王者的气势,尤其数量如此庞大。 “我觉得好奇怪……” “废话,天底下哪里有绿色的豹子!” “呃,不是,我是说……” “也没有群居的,一定有什么控制,得找出控制者!” “我是觉得……” “真的是豹子?豹子怎么会在这种森林?” “我……” “我擦,哪有绿色的大型野兽?明显有鬼还讨论个屁!老娘看统统杀光算了……” 那谁好暴力……陈沫抹掉脑门黑线,严肃道:“强龙不压地头蛇,还是先看看……” “哎呦,说得真好听,不知道第一个打的是谁,好意思说。” “打了咋啦?”一旦贺竹说话,接茬的一定是钟涵,“你亲戚啊打不得……” “它们要包围我们。”眼睛一扫,陈沫发现绿豹并不像第一头那样攻击,只以绝对的数量优势团团环绕。碧绿的眼睛闪着幽幽的光,仿佛饿了几百年的狼,让人毛骨悚然。 “不知道贺竹小姐主张打还是不打,只是不知道你能打几只。”陈沫语气淡淡的,并没有一开始的严肃。一群野兽而已,哪怕被不知名的妖或者人操控着,她也不需要害怕。更何况,她最擅长的速度和阵法。打不赢就跑,跑不赢放个阵法困住继续跑。 “我当然打不赢陈领主你了。”贺竹声音隐隐含着怒气,“绿色的豹子一来就攻击陈领主你,我看是冤有头债有主,陈领主年少有为,料想并不需要我们帮助吧。” “知道谁少见多怪采了一篮子蘑菇,采蘑菇的老女人。”钟涵说完转头向欧逸,“老大,森林已经到了尽头。我看见远处好像有许多石头,和西西弗斯比较相符,一定就是目的地了,我们就不要耽搁了,采蘑菇的婆婆惹来的事就让她自己解决吧。” “可以了啊!”欧逸脸色很难看,他一点也不想和这些豹子交手。 “魏华,找出控制者。”欧逸吩咐着,“慢慢往森林外退。不许主动攻击。” “哼,便宜你!”钟涵举了举手中门板样的重剑,威胁。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贺竹同样不甘示弱。 陈沫没有坑声,因为她有八成的把握,这些奇怪的豹子是冲她的,准确说是冲她裤兜里的小蘑菇妖。 要不要放它走?陈沫犹豫了,她很喜欢小蘑菇妖,小家伙啃她的动作太可爱了,但是她也知道不应该霸道专制地囚禁它。难道就这样放了它?一遇到威胁就低头。是不是太没面子了? 犹豫纠结着,陈沫打开了自己的裤兜,采取不作为措施。你爱走就走吧,不关我的事…… “昂――” 近百只碧绿豹子吼叫的声音威慑力十足,普通人见了定会吓得屁滚尿流。可惜的是,它们面对的并不是普通人。胆子最小的贺竹都只是微微变了变脸色,像钟涵那种暴力分子,只会越来越兴奋…… “老大,它们叫的好威风啊,我看不如逮一只回去吧。卖到动物园一定能买个好价钱!至不济。卖给餐馆,反正也不亏。”钟涵双眼闪闪发光,见钱眼开说的就是这货。 “这是攻击的号角,不是发财的号角……” “一样一样……” “昂――”嘶吼着,绿豹们压低身子,眼中的绿意更加璀璨锋利。长嘶未歇,陈沫只觉天空一暗。数十只绿豹就从天而降。 “啊啊啊啊啊,没劲没劲没劲!”钟涵打得不爽了,“不是说被控制的么?叉叉叉,竟然连灵力都不渡,控制的那谁特么的也太小气了!” 一拳一个,连陈沫这种不擅长力量的都能对付,更何况明显力能扛鼎的钟涵? 陈沫觉得,不能怪人家小气。纯粹是实力问题。他们这里可都是人类引渡者中的精英,单独遇上强大的妖怪都能调戏一番。更何况这么多只一起出动,除了冥王死神三判官那种级别的,谁碰见不得退避三舍? “找到了!”魏华突然开口,他双手结了个复杂的手印,一道银白色的光从指尖射出,朝一个方向微微颤颤蔓延开去。 欧逸使了个眼色,一群人一起无视群扑的绿豹,行进的速度很快。 银白光时不时调整方向,一群人一步不拉紧紧跟着。 “停,不追了,我们是来找锁链的。”追了十来分钟,本来走出森林的一行人反而深入森林,欧逸一思量,觉得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果断放弃追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被调戏了。出来混,谁还不被调戏个把回? “老大英明!”陈沫深以为然,当即表达自己的赞美。他们是来执行任务找东西的,不是跟山沟海岛的小妖置气的。 “就这么算了?”钟涵明显不服气,“还没见着庐山真面目呢!半途而废不是咱的风格啊老大……” “它要是还来捣乱就收拾了,现在,向后转,大步走!” “没劲!”钟涵嘟囔着,一拳打飞一头绿豹。 “你还真是殷勤,唯恐天下不乱。”贺竹阴阳怪气道。 唯恐天下不乱的是谁?心里想着,陈沫却没有说出口,说出口就是一番口角,没必要。她不是怕贺竹,而是觉得没意义,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脑细胞还身心皆堵,真心划不来。 “老娘乐意,你管?”钟涵最爱干的事,大约就是接贺竹的话头然后无视之,她根本不等贺竹回答,就凑到陈沫身边,关切问,“任务完成后你记得陪我回来啊,绿色豹子天下一绝,咱怎么说也得弄几只回去,不然就亏大发了……” “好啊。”陈沫回答的很真诚,如果真的是小蘑菇妖的伙伴甚至亲人的话,怎么样也得给人家一个交代。看在小蘑菇妖乖乖呆着的份上,陈沫决定给它们足够的补偿。 贺竹气得脸色发白,却在欧逸警告甄阳威胁的目光下压下所有怒火,看向陈沫钟涵的目光却更加哀怨阴毒。 走出森林,视线霍然开朗,天地瞬间辽阔。陈沫回头望了眼茂密的森林,顿时产生一种飞出牢笼的感觉。 “海岛上居然有草原,真是个奇怪的地方。”陈沫感慨着,忽然想起钟涵刚刚说的看见石头,可放眼望去,哪里有什么石头? “继续前进吧,看样子还有很长一段路。” 众人很赞同。不说别的,就看一眼望不见尽头就知道了。 和贺竹斗斗嘴,眼神练练小李飞刀,很快,一片森林出现在视线尽头。 “好眼熟啊,我们是又走回来了吗?”陈沫疑惑的问。因为奇怪森林草原分界的干脆利落,她瞅了森林很久,第一眼就觉得走回来了。 “当然眼熟了,都是树嘛。”贺竹嗤笑一声。走到现在这一步,但凡陈沫或者钟涵说话,她必要狠狠讽刺回去的。 “你们看,这是我做的记号!”一个陈沫眼熟但是不知道名字的男子指着树干失声道。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树干上果然有一颗五角星。 “一直是往西的……难道指南针坏了?”负责方向的人汗如雨下。 “不是你的问题。”皱着眉头沉思了半晌,又四处打量了半晌,欧逸得出结论,“陈沫,你擅长阵法,你看这像不像迷谷阵?” 摇摇头,陈沫否定他的猜测:“不可能。阵法需要灵力和符印,可我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的存在。” 灵光一现,陈沫突然拔高了声音:“这里没有灵力!” 没有灵力……欧逸眼底爆出一团亮光,声音里有豁然开朗的雀跃:“是封闭空间!” 整个自然界都是有灵力存在的,区别只在于浓淡厚薄。而没有灵力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被吸收,另一种则是区域封锁。 如果是第一种,他们身体里的灵力必然会流失,但是他们并没有灵力流失的感受。再结合之前小岛无法探测的情况,区域封锁的可能性更大。 都不是笨蛋,一瞬间就想通了这些关节。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陈沫觉得头疼,封闭空间什么的最麻烦了,流失的灵力都无法补充,他们必须尽快出去,不然只会被耗死在这里。 “硬拼吧!”钟涵举起门板,“封闭空间也好,区域封锁也好,说白了也就是特殊的结界,结界什么的,打开就好了!” “说得轻松,就算是结界,你总得找到边界吧,难道对着空气打?脑残!”贺竹不屑。 “到底是谁站着说话不腰疼?”钟涵冷笑,“看来你是有更好的办法了,说来听听呗。” 又掐上了……陈沫深深叹了口气,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这日子没发过了,谁来救救我吧。 “沫沫。”许久没有吱声的穆容突然说话了,“红帽子是土著,你把它放出来,它能找到出去的路。” 红帽子?小蘑菇妖?红帽子精灵? 陈沫惊悚了。小蘑菇妖是红帽子精灵?! 红帽子精灵是让人又爱又恨的精灵,调皮又任性。最恐怖的是,红帽子的祝福能赐予幸运,而红帽子的诅咒则会带来不幸。 ps: 推荐好友不吃糖醋的作品《宅意人生》,简介:自古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身就是一块连城之璧的她该如何在异世皇权世家的倾轧中,宅出一段如意人生…… 第一百零五章 走出 它没给我劳什子诅咒吧?这、这、这差点惹祸了!呜呜呜呜可恶的穆容不早点说,坏孩纸死孩纸熊孩纸…… “等等,你是怎么知道的?”陈沫装作四处查看远离大队人马,小心翼翼地用灵力传音。红帽子精灵比绿地精灵还要稀少,出身于引渡者世家的陈沫都认不出来,他一个成鬼修个把月的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有秘密! “就是知道。”穆容声音小了些,底气严重不足。 “我都不知道……” 低而轻柔的声音,幽怨的语气,脉脉含怨的眼神……六识敏感的穆容抓狂。他是真心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知道了,反正就是知道了。这能怪他吗?能怪吗能怪吗! “好吧,我试试。”陈沫见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好试一试。穆容感动得泪流满面。 陈沫从裤兜里小心翼翼的掏出被她当初蘑菇妖的红帽子精灵,小东西大大的黄色眼睛滴溜溜乱转,帽子下柔软的细丝缠着一快黄色的丹药,明显是啃剩的。 它又没有牙齿,怎么啃的呢?柔柔弱弱的一团,难道还有秘密武器?啊,歪楼了!陈沫惊觉过来,温柔的捧着小家伙,另一只手变魔法似的变出一颗丹药,引诱之:“想要吗?” 红帽子精灵面向着丹药,眼珠子定住动不了了。 陈沫很满意它的反应,微微笑着,轻声道:“你带我到这片草原的尽头,我就给你。”说着又变出一颗丹药,“这个也给你。” 许久,红帽子精灵终于从雕塑状态活过来,黄色眼珠子滴溜溜转,帽子地下的细丝攀上陈沫手指,直接就要夺那两颗丹药。 陈沫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她手一挥,两颗丹药不见了踪影。红帽子精灵急得帽子变了形。 “带我去就给你。”陈沫竟产生了负罪感,觉得自己像个勾引小盆友的怪蜀黍。摇摇头甩掉不合时宜的想法,陈沫继续用极其诱惑的声音道,“你带我去,它们就是你的。” 两颗丹药又到了手里。红帽子来抢,又消失无踪。 穆容无语,只好道:“先给它一颗吧。” “哦。”陈沫眨眨眼。看着似乎在生闷气的红帽子,良心发现,哄,“要不,我先给你一颗?” 红帽子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来,细细滑滑的丝线缠过来,一眨眼就将那颗丹药包裹。确定丹药是真实存在的,陈沫觉得小家伙的身体有一刹那的僵直,眼神都呆呆的。 难道它不想要? 正胡乱猜测着。红帽子收回了丝线,顺便带走了那颗丹药。黄色的眼睛盯着陈沫看了一会儿,伸出一根丝线,在她手里画圈圈。 画圈圈……到底是什么意思?! “它同意了。”穆容叹了口气,主动翻译。 “你怎么知道?” “猜的。”某人理直气壮。 “……” “你说这玩意儿能出去?”欧逸手指戳着红帽子蘑菇头一般的……脸?红帽子精灵全身的丝线都缠住他的手指,做蠕动吞咽状。欧逸干脆将它提起来,瞅了又瞅,满脸的不信,“不可能的吧……” “它是土著。”陈沫讪笑着抢红帽子,结果小家伙人小志气高。死死粘着欧逸手指不放。欲吞之食之。 “什么东东?红帽子?”钟涵加入戳脸行业,一点也不客气。红帽子更加不客气,它丝线多,一个是咬两个也是咬。 “我瞧着像。”陈沫也不好肯定,万一穆容猜错了呢?“关键不在于它是什么,而是作为土著,它能带我们出去。” “哼!”贺竹远远重重哼了声。不知从哪里捡了块石头,对着那石头自言自语,“你是红帽子吧?是土著吧?带我们出去好不好?” 该死的女人! 陈沫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却笑盈盈,道:“贺竹你也找到土著了啊,那你就跟着它吧,万一红帽子出不去,你也不用跟着我受罪。是不是?” “咳咳,先让红帽子试试吧。”欧逸很快拍板。 万一陈沫真不让她跟着。她到哪儿去找真的土著?贺竹面色变幻,半晌扔掉石头重重哼了声,什么也没说。 “不过……”欧逸盯着缠在自己手指上红艳艳的那坨,甩了又甩,怎么也甩不下去,顿时就犯难了,“你怎么让它听话?它不像会走路的样子……” “呃……”陈沫微愣,反应过来好笑的一点点掰开红帽子的丝线,轻声道,“带我们出去吧?” “你当它智商多高?”贺竹虽然妥协但仍旧不忘冷嘲热讽。 陈沫压根儿不理她,倒是一直闹别扭不肯放手(那丝线是手吧?)的红帽子听后放开欧逸,攀上了陈沫手掌。 “咦,它还真听得懂!”钟涵惊讶的大叫。 “可是……”甄阳面露难色,“它还是没走。” 钟涵白了他一眼:“这只是开始,开始知道不?” 果然,红帽子在陈沫手掌挪了挪,大约觉得舒服了,将丝线都朝四面八方延伸出去,放佛卧着一般,蘑菇一般的脑袋直接瘫在陈沫手掌,而那些丝线轻轻飘荡着,像湖边的柳,婆娑柔美。 看着红帽子的动作,陈沫心都软了,眼神温柔得能滴得出水来,穆容霎时醋意横生。 “哇哇哇哇哇,它是在卖萌么?”钟涵受不了了,占有欲瞬间膨胀,“陈沫,咱把它拐走吧!” “……”陈沫真心觉得,钟涵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可是这是红帽子精灵啊,惹不得的,只好呵呵打太极,“不急不急,咱先出去。”说着转头对红帽子,声音轻柔,“我们走吧?” 红帽子没发答话,浑身的丝线飘啊飘啊飘,半晌齐齐指向陈沫后方。 “它是说往后?”甄阳猜测着道。 “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还需要问吗?”钟涵雄赳赳气昂昂。 “可是后面是森林……”甄阳不甘心地辩驳着。 “那又怎么样?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走着就是了。” “也许它现在要去见它的老相好?”贺竹猜测。 “诶,说不定它老相好是刚刚的蘑菇妖,那谁可得小心啊,摘了那么多蘑菇,啧啧,小心报复啊……” “走了。”欧逸一个头两个大,一嗓门打断争吵的两人。 即将走进树林的时候,丝线转向向了左边,陈沫一行老实跟着转完。哪知转向才走几分钟,红帽子所有的丝线突然旋转起来,还没搞清楚它是什么意思,舞女华美裙摆一般的丝线又快速收拢,随即指向右边的草原。 怎么又要回到草原?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充满了犹豫。思量一阵,最终还是决定跟着红帽子。没办法啊,不跟一定走不出去。只要这货能带他们走出去,被恶作剧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又转?叉叉叉,偌大个草原转什么转?玩我啊!”钟涵发飙。 “是啊,又不是迷宫又不是困阵……” “啊喂,”陈沫温柔戳着红帽子的脸,微微恼怒问,“我没得罪你吧?咱不玩了行不?” 红帽子对她的质疑很不满,丝线啪啪地抽打她的手指,竟有微微的痛感。 “……”众人石化。 “还是,继续吧。”欧逸宽面条泪,“说不定,真的是法门。” “对的。”甄阳从来都站在陈沫这一边,在他看来,红帽子就是陈沫的“妖”,这种表明立场的时候可不能马虎,他立马表现出大无畏的豪情,拍胸脯道,“我们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算对方是小人,我们也要保持君子的风度绅士的涵养,以宽广无边的胸襟包容所有无理取闹……喂,听我说完啊……诶,等等我……” “我好想闻到了咸味,是幻觉?大草原的……”陈沫喃喃道,耳朵忽然动了动,沮丧道,“糟了,还听见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幻听了……诶,等等,咸味,海浪,难道……”她忽然转头,看见钟涵亮晶晶的肯定眸光。 “不是吧,我们回到海边了?”甄阳垂头丧气,“不带这样的,好容易走过该死的森林,难道要重新来过?”抬头看见大伙的鄙视目光,不明所以。 “我们应该是到另一边了。”陈沫好心解释。果然,没走几分钟,就走出了草原。 “好神奇……”前方,是海浪拍打的沙滩,回头,却是葱葱郁郁的森林。而那片草原,不知何处。陈沫不由感慨,抬手看着红帽子精灵,真诚道谢,“多亏你了,小家伙。”然后不着痕迹的将丹药塞给了它。 “我突然怀疑那到底是不是封闭空间了。”欧逸久久盯着森林,深沉道。 “管它是什么呢,我们出来就是好事。”钟涵伸了个懒腰,面朝大海,做春暖花开茁壮成长状。 “那些绿豹又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不知谁惊呼了一句,真面对大海感慨海阔天空的陈沫转身,看见那些气势无比强大,数量也十分可观,战斗力却不敢恭维的绿豹,从森林中优雅而警惕地朝自己走来。 ps: 推荐好友希忧袇作品《外星皇族》,一句话简介:作为一个公主,希梦的目的只是混吃等死,但却被突如其来的分手打破了所有美好的幻想。 第一百零六章 王 幽亮的眼眸,流畅的身形,润而亮的毛发,真是……好漂亮的生物。(..info无弹窗广告) “怎么办?要打吗?”虽是问句,语气却是极其肯定的。 陈沫瞄了眼钟涵,眼角眉梢都是喜气。深深的叹了口气,为绿豹们悲催的命运示意最深刻的同情。 “你们看那里!” 又是一声惊呼。 顺着手指的放心,陈沫看见远处,森林与海交汇之处,一片黄褐。灵力汇于瞳,鼓足目力,瞳孔微缩。她看见一块块黄褐色的石柱,有明显人工雕琢痕迹的石柱。哪怕现在的距离,她也可以清晰的看见石柱上的雕刻。 “那就是……我们要找的?”陈沫倒吸了口凉气。按照现在是距离算,石柱的体积一定是十分惊人的。 “十之八九。”虽然回答陈沫的话,欧逸却没有看陈沫,他的眼睛都直勾勾盯着那些石柱,仿佛要生生看出朵花来。 深深的看了眼石柱,钟涵深深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扯着嗓门,吼:“回神了回神了,面包再好也是下顿的,先处理可口的点心。” “请问这些家伙哪里可口了?”陈沫忍不住吐槽。 “它们不是战斗形态。”魏华突然道。 “对我而言,它们的战斗形态实在算不上战斗形态。”钟涵不屑的摆手,“对蝼蚁而言,就算摆出战斗姿态,仍旧是蝼蚁。嗯,很恰当的比喻。” “我是说,控制它们的人,可能想和我们谈谈。”面对女霸王,魏华不得不拿出百分百的耐心。 他话音刚落,前面的绿豹忽然停下来,匍匐在地上。 “它……在干嘛?”陈沫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之前和不畏死冲上来的绿豹转眼间就以臣服的姿态。.info[]匍匐在自己脚下。 “这是示敌以弱,诱敌掉以轻心之计。”钟涵摩挲着下巴,装模作样。 “……”陈沫简直不想发表任何意见,那真的是天才而奇葩的想法。 绿豹把脑袋垂得低低的,一个绿色的,戴着棕色帽子的小人从绿豹头上爬下来,对着陈沫鞠了个躬,礼貌道:“美丽而尊贵的王。在下是海岛棕精灵蒂娜,之前的冒昧举动请务必不要放在心上,蒂娜不是存在冒犯的……” 靠靠靠,这是什么情况?陈沫傻眼了。一只以调皮恶作剧著称的棕精灵居然极其礼貌的给她行礼,言行举止简直比她还要礼貌周到谦逊有礼。而且、而且,它居然叫她王!!!其实是她听错了吧?是吧是吧? 众人的表情都变得十分怪异。但是没有一个人认为棕精灵是认真的。这种爱恶作剧爱捉弄人的小精灵的名声实在是让人信不起来。 陈沫浑身不自在,有一道目光让她格外不舒服,去寻找时,却无疾而终。不知怎地。她想起了上游艇时和贺竹一起的狐狸一样的男子,好像叫赵凯颜。 目光兜转,她果然找到了那个男子,对方望着她微微笑,并没有任何怪异的地方,陈沫却不由心里发毛。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嗨,小家伙,你是在叫我吗?”贺竹笑容满面地跟小精灵打招呼。 海岛棕精灵蒂娜瞄了她一眼,鄙视的移开目光,好像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它绕过贺竹。跑到陈沫跟前。气愤道:“王,你的身边怎么会有只丑不拉几的花公鸡?” 丑不拉几……花公鸡…… 钟涵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欧逸若有所思地点头,道:“这才是棕精灵的本性……” “……”陈沫不想再说什么,问,“好吧,蒂娜。你方才为什么攻击我们?” 蒂娜突然扭捏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指着陈沫的手,吞吞吐吐声如蚊蚋:“还不都是希亚……” 希亚?谁?陈沫目光溜向手中红色的一坨。它是希亚?这只红帽子精灵?她的目光顿时怪异起来。 蒂娜见状更加扭捏,扭了小半天,才试探着开口:“王,希亚它不是故意的……它还小,不懂事。您不要跟它一般见识……” “这是什么节奏?”钟涵将蒂娜拎起来,好奇的捏了又捏。问,“你不是棕精灵吗?怎么不会飞?”扯了扯小精灵薄而透明的翅膀,“这东西不会是装饰的吧?” “暴力狂,放我下来!”蒂娜炸毛,“绿绿,给我上,把她撕成渣渣……” 绿绿…… 陈沫从钟涵手中救下小精灵,她对那对翅膀也很好奇。 “没有得到王的允许,是不能飞翔的。”小精灵正儿八经的回答,继而眨巴着绿油油的眼睛,问,“王,我可以扑打翅膀吗?” “……如果,我是在问我的话,那,你还是飞吧,我瞅着你这样也挺累的。” “嗯,对一直飞翔的我来说,走路是艰难而痛苦的考验。”得到许可的蒂娜欢呼一声,窜上空中,在天空舞蹈了几圈才落到陈沫面前,深有同感道。 “好吧蒂娜,你,为什么叫我王?”陈沫问,她实在受不了一群怪异的眼神,这都什么事啊真是! 蒂娜歪着脖子,极认真的看了陈沫一眼,问:“王,您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吗?” “……我是问你为什么叫我王,我不是什么王,真的。” “王,不管您遇到什么困难,只要用得到蒂娜的地方,请尽管开口,蒂娜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巴拉巴拉巴拉。 “可是……我不是王啊啊啊啊。”陈沫奔溃。 钟涵很是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心没肺地说:“小精灵多诚心啊,你就别矫情了,乖乖从了吧。” “你问问它那座石群的事吧,它应该知道的。”欧逸观察了半天,觉得在“王”的问题上也纠结不出给所以然,不如问点实际的。反正陈沫是不是王,跟他关系不大。 陈沫回头给了他一个“你真没良心”的鄙视眼神,却也老老实实问了。 蒂娜神情严肃的沉默半晌,握了握拳头才说:“王,从内心深处来说,我是希望您去的。但是作为您忠实的子民,我并不希望您去。可是我也知道,您的选择都是深思熟虑再三抉择的,并不会因为我的言辞而动摇。并且我深知,苦痛磨难,欢乐苦楚,都是要经历过才能圆满……” 这是哪里来的哲学家???啊啊啊啊,真是够了!陈沫黑着脸打断它,问:“好吧,你是为了这家伙来的吧?”陈沫举起红帽子,这货自蒂娜出现后,死死抱住她怎么也不松手。 被拆穿真实用意的蒂娜一瞬间的羞赧,但很快恢复。爽利的点头,并真诚的解释:“希亚还小,而且这座岛还需要它的守护,如果王您需要的话,我希望能代替它为您鞍前马后……” 难道要告诉它,她其实想把小家伙当宠物来养?这个坚决不行!陈沫哂笑着,把红帽子精灵递过去,道:“鞍前马后什么的就不用了,我只是见它长得可爱,你带它回去吧,记得好好照顾它。” “谢谢王!”蒂娜欢呼雀跃,抱着红帽子,正要说一通感恩戴德的话,却发现希亚的手紧紧缠着陈沫,连忙告罪,“王,希亚还小,不懂事……我会教导它的。” 陈沫还没来得及发表什么感言,它果然就开始“教导”红帽子:“希亚,你怎么可以这样冒犯王?王也是你能染指的吗?快放下你的爪子,王是不容亵渎的……” 染指…… 钟涵没心没肺学:“王也是你能染指的吗……” 陈沫要哭了,偷偷塞了红帽子四五颗丹药,它才不情不愿的放开爪子,红帽子上的黄色大眼睛还恋恋不舍的回望陈沫。 “王,希亚的所作所为我十分抱歉,请务必原谅它的无知,它毕竟还小,不懂事……” “嗯,我知道了,它还小,不懂事,你放心吧,我不会放在心上的。”陈沫几乎是哭着说的。 “感谢王的宽宏大量。”蒂娜又鞠了个躬,抬头看见陈沫脸色不大好,十分关切,“王,您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我很好。”陈沫正色道,“王我要去那片石林,你有什么不错的建议吗?例如打怪攻略什么的。” “这个……”蒂娜有些为难,“那里有很强大的结界,我从来没有去过。不过,听族里老人说,只有拥有王者之心才能通过。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我想,对王您应该是小事一桩。” “啊喂,你刚刚不是说什么希望去不希望去,好像危险重重的样子,怎么变这么快?”钟涵忍不住插嘴。 “对王来说自然是没有问题的。”蒂娜很骄傲,“但是对你们这些花公鸡……哼,我只是不希望王为你们伤心而已。”蒂娜一脸高傲的表情,“至于我,谁希望自己门口有个结界啊?谁希望自己门口有个结界自己还进不去啊?谁希望自己门口有个自己进不去偏偏还吸引一群不知所谓的家伙的结界啊!” “叉,你就只会骂花公鸡是不?”钟涵很恼火。 ps: 推荐木木在笑的作品《恶女仙途》,简介:面对众多穿越众、重生众的系统、空间各种金手指穿越无福利的女屌丝表示压力山大! 第一百零七章 另一个世界 蒂娜却不理她,躬身对陈沫道:“王,虽然我真心希望您身边有许许多多忠心追随您的下属,但是蒂娜真心认为,忠心的属下您是不缺的,实在不用来残次伪劣来充数……” “哈哈哈哈……”陈沫看见钟涵杀人的表情,顿时心情大好。护住蒂娜,对欧逸道,“老大,咱们快走吧,早点去看看,也好早作打算。” “遵命,王。”欧逸表情认真,动作一丝不苟地行了个古礼。 陈沫顿时就囧了,他怎么能这样呢,这不是调戏自己嘛! “怎么看不见了?”钟涵皱着眉,远处明明可以看见的石柱,近处却看不见。 “过了这里就看不见了。”陈沫退后,石柱出现在视野,向前一步,石柱消失。 “怎么回事?结界?” “不,这里没有结界。” “幻境?” “往回走,沫沫。往反方向走。”阿狸中的穆容突然道。 “为什么?话说,为什么你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陈沫手捏着阿狸,大有你不说清楚我就掐死你的冲动。不是她暴力不讲理,而是穆容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从以前到现在,她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不知道……” “……” “沫沫……”表情楚楚可怜,声音凄婉柔弱……穆容心底默默宽面条泪,没有实力只好转换策略,誓将卖萌撒娇装可怜进行到底,这暗无天日的鬼生啊…… “老大,我们往回走试试?说不定我们看到的是映射。”陈沫忽视穆容,正儿八经建议,心底却默默流泪,腹黑强大的穆容卖萌撒娇实在太有杀伤力了,不忍看啊不忍看。 “果然……好强的结界。”陈沫手触摸在结界上。指尖因为接触结界,激起条条电弧。前方是浅黄是海滩和一望无际的海,并没有什么石柱。但是陈沫知道有,就在双手触摸的结界之后。 “老赵,怎么样?”欧逸目光转向队伍中的某人,问道。 那个让陈沫不舒服的赵凯颜走出来,看看摸摸敲敲,捣鼓了半天。肃然状:“有点棘手。”正在欧逸要他不要勉强之时,又说,“不过难不倒我。” “那就麻烦你了。”欧逸客气道。 赵凯颜不说话,心神都放在结界上,认真而专注。 陈沫撇撇嘴,凑到欧逸旁边,问人家底细。 欧逸没好气的敲了敲她脑袋:“想什么呢,人家是老人了,给我放尊重点!” “老人?”陈沫摸摸被敲的脑袋。不以为然,“我瞧着比你也老不到哪儿去。” “臭丫头,变着法子说我老是不是?” 陈沫立马换副嘴脸,狗腿地道:“哪儿能啊,说您老年轻有为呢,您看那谁资历比您老年纪比您大可是地位没您高混得没您好,您看您现在是统领几十人的队长,他还只是一队员……” “人老大可是中部部长,在咱血色镰刀中的地位仅此于总部长,哪里只是一个小队队长!”钟涵很及时的给陈沫科普。 “哦。我想起来了。公孙玉就是西部部长呢!原来老大是中部部长,难怪是队长,久仰久仰……” 提到公孙玉,钟涵眼神一暗,随即恢复,小声咕哝:“人公孙玉好歹也是代理队长。” 陈沫叹了口气,她真不是有意的。部长什么的,她之前知道的只有一个公孙玉。也不知道公孙玉现在怎么样了。 “部长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欧逸笑道,“别看分了东南西北中五个分部,听上去庞大而复杂。事实上,这次出动的三十多个成员,就已经是一个分部的数量了。” “啊喂,炫耀啊这是。”陈沫鄙视。“引渡者多么珍贵的存在啊,有那么多还不知足?” “知足知足。”欧逸讪笑。 “好了。”说说笑笑中。赵凯颜已经破了结界,笑意吟吟望着欧逸,示意可以进去了。 赵凯颜的目光射过来,陈沫总有种,被奸诈狡猾的老狐狸盯上的感觉。她盯着赵凯颜,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个子丑寅卯。 “我脸上有什么吗?”赵凯颜摸着脸,不解的问,“还是王觉得有什么不妥?” 王…… “都说了不是……”陈沫无语,虽然知道大家这样称呼只是开玩笑,但还是忍不住惶恐和无语。 话说,那什么王者之心,是什么东西? 陈沫确定自己是没有的。 可是没有的话怎么化险为夷呢?真是伤脑筋。 算了,顺其自然吧! 她拍了拍小阿狸,神色自若的跨向前。阿狸中的穆容,从蒂娜的第一声“王”,就陷入沉思。 打破了结界,隐藏在结界之后的石柱也显出了真面目。 “好雄伟……”陈沫感慨。仰望石林,方才明白自己的渺小,方才觉得海上的天空格外高远,格外的可望不可即。这真是,打击人的好地方。 “叉,这是什么东西?光秃秃的石头有什么好看的,你就算画上绝色.裸.美男老娘也不好眨下眼睛!”钟涵一剑斩在石柱上。 “为毛。”有人追问。 “目不转睛盯着看。”某人理所当然。 咔嚓咔嚓…… 这是什么声音? 松懈的神经一下都绷起来,沉默许久的贺竹终于忍不住:“该死的钟涵发什么疯?” 钟涵没有理她,准确说没有人理她。这个没眼神的女人永远不知道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 咔嚓的脆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崩坏的地方。这种不知发生何事的感觉很是考验人的意志。 噗—— 细微的轻噗声让人心神一颤,随即飘来淡淡的血腥味。 血腥味? “方海!” 名叫方海的男子,喉咙处露出绯红的刀尖,他大睁着眼睛,瞳孔似要从眼眶中迸裂。 欧逸阴着脸,什么也没说,灵力化刃,直袭方海背后。 同样出手的还有陈沫钟涵,刀锋如闪电,灵力如匹练,呼啸着涌向方海。 “后退,不要碰他。”不用欧逸说,也没有人接近方海。对手太过怪异,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在尸体上做手脚。他们执行过的任务数不清,那些属于感情属于人道的莽撞冲动早已被无数逝去的生命消磨干净。 消失了。 击杀方海的东西,在陈沫的灵视中,最完整的时候也只是一道娇小而模糊的黑影,和巨大的石柱不相称的玲珑小巧。 玲珑的身体,极致的速度,强大的隐身,狠厉的出手。一击必杀,一遁千里。 这样的敌人很难缠。 所有人围在一起,警惕着四周。 不远处,方海的身体慢慢倒下,巨大石柱万里晴空,都凝固在他最后一个眼神里。那对眼眸,从此再也倒映不出海天碧浪,黄沙万里。 落地无声,一如此后的岁月,再也没有这个叫做方海的人。出现过,留下过苦笑哀乐,一道道痕迹鲜明得令人窒息,却仍旧如此轻易的消失,从此不得见。 为什么会这样?陈沫颤抖着,人生里第一个死在她面前的同伴,就这样倒在她的面前,以一个卑微而绝望的姿势。眼眶里有什么在涌动在汇聚在狼奔豕突。 穆容看着,面无表情。半晌勾勒一声悠长而苍凉的叹息。 “沫沫,”他轻唤,却没有再说话。他本想告诉她,那个方海,已经没有灵魂了,可话到嘴边却好像有千斤的重量,怎么也吐不出来。 “我没事。”重重在脸上抹一把,她在心底轻声说着。穆容没有作声,只控制着小阿狸,静静的依偎着她。 当—— 奇怪的声音响起,陈沫霍然回头,看见对面背对着她的男子同样快速的转头,神色如常。他张开嘴正要说什么,却生生止在第一个音节。 他倒了下去。映着陈沫的眼眸顷刻黯淡,眼中全是不解,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快退!” 陈沫握着青纹,身边环绕着白羽,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更是抿成凌冽的一线。 一道凌厉的风声从头顶坠下,陈沫想也没想就一拳轰出,白羽附在拳头上,锋利的箭头化身暗刃,力图给对方造成最大的伤害。 一声巨响,烟尘四起,黄沙肆虐,陈沫一瞬就被尘烟吞没。 “陈沫——”钟涵高举着重剑横砸向陈沫上方,攻敌所必救,不求伤敌,只求退之。 陈沫只觉有一股强大得不可抵挡的力量从头顶灌下,寒冷彻骨,连灵魂都被冻结。 灵视刹那间被封闭,六识皆断,连极致的寒冷都感觉不到。听不到看不到触摸不到感觉不到,仿佛身处虚空,四面八方皆虚幻无法依靠,身体和灵魂都在虚无中飘荡,无所依凭。 不知道过了多久,弹指间或者一千年。短暂如同飞燕振翅到半,漫长好似沧海几桑田,斗转又星移。 所有的前尘都变成浮动的尘埃,渺小不可见。所有的过往都变成闪烁的星辰,在千万里外的时空中闪耀。所有的记忆都出自心田,不入心间。 在无尽的荒芜和无尽的繁华中茫茫然行走着,陈沫迷惘地望着四周,脑海心田,空空空空,一无所有。 ps: 推荐好友云水之谣作品《珍居田园》一句话简介:穿山越岭,带领幼弟寻找悠然田园,建设他们的幸福家园! 第一百零八章 双胞胎? 她俯下身,手指抚摸着身下洁白花朵细小的花瓣,花儿欢快的摆动着,空空的心莫名的得到满足,她不由勾起唇角。(..info) 一滴殷红滴在手背,在如雪肌肤衬托下,艳丽得惊心动魄。 她抬起头,一滴血红滴在眉心,饱满莹润珍珠一般,清丽的脸庞平添几分妩媚。她眨眨眼,指尖拂去一点殷红,放在眼前凝视了许久。却不知额前被拂去的血红,晕开了瑰丽的花朵,妖异又邪魅。 再次低头,发现洁白的花朵已经被染得血红,弥望的都是张扬肆虐的殷红,焰火一般。就那般出神的凝视着,红色花朵忽然变成了跃动的火焰,莲花一般,却有莲不及的热度。 她觉得那火焰的颜色和温度都很熟悉,不由自主伸出手,不料却被另一只手抓住,带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太好了。”对方叹息一般轻语,将她抱得更紧了。 温暖的胸膛,耀眼的金发,几乎窒息的力度,清新的异香,浓烈的男子气息。她傻傻愣在那里,不知该作何反应。 穆容终于感到不对劲,微微松开她,低头问:“沫沫,你怎么了?” 陈沫望着他,望进天空般湛蓝秋水般清透琉璃般璀璨的眼眸里,好容易聚集的一点点清明又消失,呆呆的望着他。 黑葡萄一样的眼眸,毫无杂质。眼神清澈却深邃,如一汪深泉,一眼望不到底。穆容心里突然一阵慌乱,他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陌生。 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明明第一时间就抓住了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呢?那东西究竟是什么?混蛋! “沫沫,你不记得我了吗?”穆容紧紧抓着陈沫的肩膀,试图唤起她对自己的记忆,“我是穆容啊,你常常欺负的穆容啊……” 陈沫眨了眨眼。眼底有了璀璨的光彩。穆容看着心中一喜,她回来了!陈沫撅着嘴,一把推开他,怒道:“你不是在闭关吗,怎么又来了?” 闭关?什么时候?眼底燃起的喜色还没有溢到眼角,就被一盆凉水泼灭。然后无比悲哀的意识到,陈沫把他当成其他人了。在沫沫心中的……是谁?身上突然酸意弥漫。 “沫沫。”他可怜兮兮的开口,“你看着我。来,看着我,看清楚了吗?” “你搞什么鬼?”陈沫一把打开他的手,很是恼怒,“我现在很忙,没工夫跟你瞎耗,快点放我出去,不然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穆容定定看着她,摩挲着下巴做思索状。 不对啊。不像是对深爱人的态度啊,可是到底把我当成谁了?想我穆容形如宋玉貌比潘安丰神俊朗玉树临风器宇轩昂举世无双,简直就是过目不忘记忆犹新,怎么会和别人混淆?怎么能和别人混淆? 咦,这头发怎么回事?怎么变长了?穆容怔怔看着自己及膝的长发,如遭雷击。 难道……真的变成其他谁了? “你没事吧?”陈沫看着诺亚拽着自己的头发僵立着,不知他搞什么鬼。话说,自己的态度不算恶劣吧?不算吧不算吧? “喂,醒醒。”大着胆子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诺亚毫无反应。陈沫默然。一时搞不清楚这家伙是真出了什么事还是又打算煮捉弄自己。 “沫沫。”穆容突然抓住什么的手。欺进她,问,“我叫什么名字?” “呃,你离远点先。”陈沫努力远离他,却徒劳无功。特么的这是发什么疯?陈沫很想爆发,却看见诺亚的表情认真真诚不似作假,只好憋着。“诺亚,你叫诺亚。” “诺亚……”穆容回味着这两个字,突然拔高声音,“就是那个冥王的私生子,粗俗的砖石王老五,卑鄙恶劣的土豪,横刀夺爱的混蛋……” 陈沫震惊了,他怎么会对自己这么苦大仇深义愤填膺?伸出自由的另一只手去摸他的额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想看看是不是生病了,手却被他抓个正着。 “沫沫。”穆容控着她的两只手,将她带进怀抱,神情异常严肃,“看清楚了,我不是那只混蛋,我是穆容,对你不离不弃生死相随的穆容……” 那么肉麻的话他怎么说得出口?陈沫脸腾腾烧了起来。哦,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你、你是穆容?”陈沫脸颊红红吐字不清犯口吃。 看着陈沫震惊的目光,穆容忽然想起这张脸绝对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虽然对自己的模样很自信,但他还是很想看看有胆子追他女孩的人长什么样子,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很快,他给自己的好奇心找到了个十分合理的理由。 灵力化镜,凑到镜子面前的一瞬间他就僵住了。僵住的还有陈沫。 之前就隐隐觉得穆容和诺亚有点像,比如同样的金发,同样的晶蓝色瞳孔。可是还有很多地方不同。不如诺亚的皮肤是白种人特有的白,轮廓也有白种人特有的凌厉深邃。穆容的面庞虽然比东方人要立体,但和诺亚比起来还是很柔和的。尤其是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和养尊处优的诺亚简直有天壤之别。 更重要的是,两人的气质是截然不同甚至是背道而驰的。诺亚有着世家子弟的矜贵雍容,他从来都是带着笑的,优雅骄傲得像只波斯猫。穆容则流里流气,桀骜不逊如同脱缰野马,大有天大地大爷最大的傲气。举手投足有种坏坏的邪气和淡淡的霸气。 如此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却在此刻合二为一。 “沫沫,我……”穆容最先反应过来,他苦兮兮的瞅着面色变幻的陈沫,小心翼翼道,“我保证我没有双胞胎兄弟……” “……”想得很多很远又很深的陈沫没这句话呛到了,她决定不发表任何意见。 “真的,我发誓。”穆容当着举起手来发誓,陈沫不理他,他手举到一般又停下,底气不足道,“但是,但是我不知道俺妈后来又生了没。” 陈沫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货神经回路到底是怎么样的? “真的嘛。”穆容见陈沫脸色缓和,食指相对点啊点啊点,趁热打铁地表现着自己的委屈落寞。不指望陈沫宽宏大量不计较,只希望她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他现在算是不指望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和那什么诺亚一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当时就想了,召唤个诺亚怎么把自己附身的玩偶唤了过去,害得他一度以为自己真的嫉妒心作祟梦游做了手脚。不过话说回来,为毛召唤冥王也把玩偶唤过去了?难道和他也有关系? 他越想越黑线,越想越觉得前途暗淡,越想表情越委屈,越想手指点得越快。 “行了行了,瞧你这德行!”管他们之间啥关系呢,真要是双胞胎她也认了。哼哼,就说冥王那货怎么轻易放过她,还威胁说要放穆容进阴阳炉,他真舍得?真是可恶的家伙!不行,得怂恿穆容报个仇先! “嘿嘿嘿嘿……”穆容笑得很傻很天真。 “可以了啊,傻透了你。”陈沫黑线。这人,永远知道抓住人的弱点,知道自己对他的美色缺少免疫,偏偏一个劲在眼前晃,有气都没气了。 装傻卖萌要适可而止,过犹不及,要是免疫了或者被讨厌了就得不偿失了。收起傻兮兮的笑容,穆容正色道:“傻,或不傻,都是我。” “这是哪儿?”陈沫才不理会他的神经。她打量着四周,殷红的彼岸花和暗红的莲花满山遍野都是,两种深浅不一的红结合在一起竟有种诡异的融洽。 穆容深深的看了眼她额头的彼岸花印记,从镜子里瞟了眼自己额头,那里什么也没有,但他心里的不安却没有散去。 “不会又是冥界吧?”陈沫苦着脸,上次来冥界也看见大片大片的彼岸花,难道这种奇异的花在人间也有这么大一片?好吧,就算人间有这么大片红色彼岸花,那红莲呢?这些和彼岸花长在一起,没有茎叶的家伙该是冥界土著吧? “不是。”穆容突然出声,“这里不是冥界,感觉不一样。”说完才惊觉话不对,自己根本没有去过冥界,哪里来得感觉? “好吧,那这里是哪里?冥界后花园?”陈沫早就不想理会他那些奇言怪语,反正每次都证明他是对的,自己听着就好了。 “这里……结界吧大概。”穆容有点迷茫,他一只手揽着陈沫,另一只在身前空气里画着什么。 陈沫正要发问,就发觉身体里的灵气都朝外涌,目的地正是穆容指尖。 这是……符印么?他在勾勒阵法? “我讨厌阵法,真的。”穆容眉头都皱着一起了,阵法什么的,真不是他的菜,真不知道谁脑袋被驴踢了才创造了这东西。 陈沫脸黑了,在她面前说讨厌阵法,这是挑衅么?穆容你丫长进了。 “走吧,这样就可以出去了。”阵法什么的真的太讨厌了,好在终于画完了!强忍着不适画完阵法,穆容紧绷着的脸色终于缓了缓,他心里忍不住崇拜自己。居然画了最讨厌的阵法!这种精神真的太伟大,太可歌可泣了! ps: 推荐木木在笑的作品《恶女仙途》,简介:面对众多穿越众、重生众的系统、空间各种金手指穿越无福利的女屌丝表示压力山大!且看女屌丝如何力压众多穿越众重生众成为一代恶女! 第一百零九章 有惊无险 在陈沫腹诽的时间,一扇暗红色的大门已经出现在她面前。她眨了眨眼,抬头看穆容,眼神很怪异,语气很幽怨:“你说,那只棕精灵说的王,不会其实是你吧?” 穆容表情一僵,讪笑:“不会吧?这种事怎么可能出错呢?” 陈沫看了他半天,看得他心惊肉跳,才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觉着,我做王比较靠谱。” “我们先出去,啊,先出去。”穆容不敢接话,背后的灼热感似乎在证明着什么。 陈沫指了指自己的裤兜,里面有只可爱的小阿狸。 “不要吧……” “你现在现身要是被当成攻击的那个家伙怎么办?”陈沫不理他的哀嚎,坚持己见。 苦着脸,穆容再次附身小阿狸。他决定了,出去以后一定要把玩偶公司的老总抓起来! 满目的烟尘,陈沫不小心吸了一喉咙,咳嗽个不停。一道劲风从身侧传来,是钟涵巨大的重剑,陈沫立马俯身。而攻击她的那个东西许是不明白陈沫怎么还能动,有一瞬间的发愣。这一愣让它避之不及被重剑拍个正着。 陈沫不认为一剑就能了结它,一声令下,白羽趁势追击,一箭中其心。 “格老子,可给老娘拍中了!”钟涵大喇喇的声音传来,陈沫微微一笑,从烟尘中走出来。 “就知道你死不了。”钟涵在看见陈沫眼底一亮,陈沫没事她很高兴。 “那东西呢,在哪儿?”话音刚落,白羽嗖的一声带着胜利品出现在陈沫跟前,把正要去捡它的队员看得目瞪口呆。 “就是这东西?”钟涵忍不住用手去抓。那东西是人形,而且是成年人的比例。但是很小,顶多有成年缅因猫的大小,身上黑漆漆的。脸上却涂着五颜六色,样子十分怪异。 “它、它、它……”那东西从钟涵手抓着的地方开始沙化,黄色的沙不掉地上却往天上飘,怪异至极,吓得钟涵一下子扔掉了它。 “你们看!那些石柱!”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石像也开始沙化,而化成的沙。同样是往天上飘。 “怎么回事?” “是有龙卷风吗?” 没人理那货,所有人四个人一组,背靠着背,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沙化发生的时候,陈沫就特意关注死去的两个人,果然,他们也开始沙化。 “没有生命的都会沙化。”欧逸以丰富的任务经验判断道。 陈沫默然。面对慢慢消失的同伴尸体,她是最不淡定的那个,可真是件怪事。 “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钟涵叹气。陈沫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不再吐槽诽谤死神左手。一扫往日的无理取闹,处处透着对生的悲悯和死的豁达。 不去看缓缓消失的尸体,陈沫将心神放在四周的变化上。 雕刻着奇异符文或者面具的巨大石柱慢慢消失,天空全是螺旋状的流沙,烟花般消失在看不见的天的尽头。地上也铺了曾细细的沙,花蕊一般,踩上去能听见细细的窸窣声。 石柱完全消失之后,视线的另一边出现一道开启的石门。互相对视一眼,欧逸当先入内。 视线一暗。光线再次恢复如常时。陈沫已经在石道中,看不见其他人。四周是光秃秃的石壁,只有身后一条路。 “又来……”微微叹气,这一幕实在太了解了,当初在图锁天地可不就是这样的么?真是够了。“喂,穆容,你还在的吧?” “当然。”穆容现出身来。“说好了不离不弃怎么会不在呢。”因为自己也不了解的身世,心虚的穆容现在很狗腿很好说话。 陈沫脸色微红,别过脸不理他。 “我们现在要怎么做?”穆容凑过去,很虚心很小弟的问,“要不往前走走?” “蒂娜说,要有王者之心才能通过。”陈沫突然说,瞅着穆容的目光全是玩味。 “呃,”穆容在那样的目光中觉得自己矮了一截。努力扯出笑脸,谄媚。“属下愿为尊贵美丽的王排忧解难。” “带路吧你!”陈沫推搡着他。有刚刚那么一出,她想不相信穆容不是所谓的王都不可能。 “王……”穆容回头,很想辩解自己其实不是王,却看见陈沫已经转过脸,拒绝听任何解释。他顿时泪流满面。如果他真的是王,那一定是世上最窝囊的王! 啊啊啊啊啊,夫纲不振,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采取点措施?这么想着,脑海里浮现诺亚和北冥辰的影子,顿时啥想法都没了。要是为了劳什子夫纲让那谁谁有机可乘就哭都没地方了。好凄凉的鬼生啊…… 心里哀叹,面上却是一副甘之如饴的表情,穆容觉得自己真的特么的太有天分了! 陈沫偷偷瞄着穆容的表情,突然就觉得自己过分了。扁着嘴生了会儿闷气,又扭扭捏捏去牵穆容的手。哎呀,真是的。不就是怨他什么都不告诉自己有点生气嘛,为毛到头来妥协的还是自己?太讨厌了有木有! 握紧陈沫的手,穆容眉开眼笑,笑到一半拼命收敛。淡定淡定,吓跑了或者被嫌弃了怎么办? 陈沫看见他的表情就不爽了,你丫这什么表情?我都这么主动了你怎么还不上道?正要发作,就看见穆容把自己挡在身后,看不见表情,看光背影就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怎么了? 从他身后探出脑袋,陈沫看见石道已经走到了尽头,前方是深不见底深谷,只有一条狭长的通道相连。没什么危险啊,难不成他恐高?没听说啊。她狐疑的瞅了瞅穆容,却看见他眼睛盯着高处。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陈沫倒吸了口凉气。石道靠近通道的上方,挂满了密密麻麻的蛇。 那东西是蛇吧?有倒挂的蛇么?陈沫后退了几步,对于蛇这种冰冷滑头的东西,不管是普通的野兽还是有修为的妖修,对她都是很有威慑力的。尤其是它们柔若无骨的灵活身体,每次看见它们蛇行的动作,她就四肢发冷。 “怎么办?”她声音都发抖了。啊啊啊,那是什么蛇啊,黑一圈白一圈的,还有那个,黑背黄腹,呜呜呜,居然还有蓝色…… “死的。”穆容一道劲风劈过去,倒挂的蛇毫无反抗的被一分为二。 “死的?”不会扭曲着到处扭动的蛇,虽然还是怕怕的,但是已经减弱了许多,至少陈沫已经能够克服。而且现在更重要的是,谁把它们挂在这里的? “不会是猫妖吧?”陈沫猜测,在她看来,和蛇不对付的,就属猫了。没看见那什么猫蛇大战么? “我觉得是田鼠。”穆容摸了摸下巴,捡起被砍掉的一截,“你看,它的毒牙没了,如果是天敌的话,储存食物不需要这么麻烦,这更像是某种刑法和泄愤。如果不是对蛇有极强的怨念,是不会这么做的。” “你说是就是吧,不过可不可以把那玩意扔了?”陈沫带着哭腔,就算是死蛇,可那也是蛇啊!呜呜呜呜,他一定是故意的! “哦。”穆容反应过来,扔出老远,“我还有一个疑惑。你说是田鼠或者它亲戚吧,可这里全是海蛇,海蛇怎么吃鼠呢?可是如果是海妖,可这里是陆地,虽然说是海岛,但这是在结界里,不是石头就是沙,并没有水,它怎么长时间生存?” “这个……”陈沫也不知道,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管它什么呢,你看你攻击了也没发生什么,我们干脆过去吧。”想到要从一群蛇里过去,她就胆寒。呜呜呜呜,是谁干的,出来挨揍! “好吧,来,闭上眼睛。”穆容想也是,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过去。想着便抱起陈沫,几个闪身越过挂着蛇的地域。 “是不是太简单了?”陈沫觉得这一关轻松得离谱。 穆容赞同的点点头。他本以为会在越过那片通道的时候发生点什么,比如那群蛇齐齐复活啊,又比如挂蛇的家伙放冷箭啊,再或者弄个暗器加个机关什么的。可惜,什么都没有。 “把这个缠上。”陈沫把青纹的一端缠在穆容腰上,另一段抛向对面,缠在一块对岸一块突出的石头上。看见穆容疑惑的目光,她笑着解释,“电影里面一旦遇到这种桥段,那桥是必然会崩溃的,而且还是等主角们跑到一半的时候,阴坏阴坏的。” “可是,你呢?”穆容皱着眉头,这丫头现在是在嫌弃他弱吧? 陈沫扬起脸看着他,笑容甜美:“我就交给你了,怎么样?” 穆容呼吸一滞,定定凝视着她。半晌侧过脸,低低笑了笑,又扭头看她,道:“放心,瘦得跟竹竿似的,我还抱得动。” 横了他一眼,陈沫懒得理他。真是,谁像竹竿了?没见都长肉了么?睁眼瞎! 陈沫扶着青纹走在前,穆容紧紧跟在身后,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他要在第一时间抓住她。 “你说你怎么就不恐高呢?”陈沫突然说,“你想想电影啊电视剧啊,一遇到这种时候,必定得有人恐高,也必定有人勇救美人大显神通。你怎么不给我这个机会呢?” ps: 推荐好友醉饮桂花酒的作品《狐女仙途》,一句话简介:一个人狐混血儿的修仙之旅 第一百一十章 速度 穆容压根儿不想理她,这家伙根本就是没事找事,闲得慌了。(..info无弹窗广告) 见穆容不理自己,陈沫撅着嘴,决定暂时不原谅他隐瞒自己的事。霸道又坚决的一点也不考虑人家也是不知情的这一事实。 桥没有断,挂蛇的家伙也没有出现。他们安然无恙的走到了对岸,而对岸也很安全。 陈沫不爽了,这太不符合常理了!这是作弊!一定是的! “我觉得,”穆容谦逊有礼的举手发言,“大概是血色镰刀那批人给吸引过去了。” “布置下这些关卡的人就没想过会来很多人吗?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战?被那个钟涵附身了?”穆容奇怪的看着她。正常的陈沫,一定会主张趁此机会快快向前的啊,这会儿怎么这么反常? 陈沫不说话了。心想,这不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那什么王吗?不就是想知道那劳什子王者之心到底长啥样吗?人家这么良苦用心贼老天怎么就不做个顺水人情呢?真是坏死了! 被穆容那么一说,她也不好意思张狂了。安安分分跟着穆容,很快走出了石道。 看见阳光的瞬间她一点也不激动,回头看消失的石道,心底哀怨极了。不是说要用到王者之心吗?怎么就这么出来了?不合理啊不合理!不甘心啊不甘心。 穆容好气又好笑,蹂躏着她的头发,假装不知道她那些小心思。 “然后呢?接下来呢?”石道消失了,他们出现在一块空地上,地上铺着密密的碎石,压得平平得,缝隙里一点杂草也没有,干净极了。而四周却是美人蕉鹤望兰那样子的植物。 好像在一个院子里。可是当她想去触摸那些花草,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走不过去。没有阻挡,只是她走一步,花草便退一步,看得见摸不着,一直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info好看的小说) 是谁布置的劳什子阵法?特么的可恶了! “你看这里。”穆容示意陈沫看脚下。 “这是……需要钥匙?”陈沫惊奇了。地面看上去明明是用碎石铺成的,而且严丝合缝,连草也不长一根。居然会有钥匙孔一样的东西,实在太神奇了!更神奇的是,这个钥匙孔,只出现在脚底下。一旦迈开就消失不见,而只要是站在碎石地上,哪怕是抛开很长的距离,只要站定,脚下很快就会出现另一个钥匙孔。 “太神奇了!”陈沫惊呼,“设计的人太天才了!” “可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办?”穆容一点也兴奋不起来。他们没有钥匙啊,这要怎么出去呢?他刚刚已经试过了,所有的攻击都被无效化。他也试着用灵力化形冒充钥匙了,事实证明行不通。 陈沫歪着脑袋想了许久,肃然道:“等。” 穆容脚下一个踉跄,偏偏陈沫说得他无法反驳。 “你想啊,死神左手既然敢来,肯定是有钥匙的,你没见之前蒂娜说需要王者之心的时候他们一点都不担心吗?肯定是有倚仗的。反正也出不去,我们干脆就在这里等。等他们出来。” 好吧。等。穆容颓然的坐在陈沫脚边,要不是地上看着不像很干净,他早就躺上去了。 “形象形象!”陈沫拉他,怎么能这么随便呢?这还不知道什么地方就这样大喇喇坐下,太没有危机意识了!要是突然出个怪怎么办? “累了,休息休息。”穆容不容分说的将陈沫拽到怀里,紧紧抱住。 “你……”对上那双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眼神。陈沫心就软了。她觉得自己是沉沦了,心一横干脆放弃反抗。 对陈沫的听话,穆容微微诧异。这丫头怎么变温柔了?刚刚不是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么?不过,他向来聪明,绝对不会问那种破坏气氛的问题的。 他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陈沫对自己不大满意,因而也不敢放肆,只静静拥着她,手指轻柔的摩挲着她的脸颊。 转性了?陈沫也觉得诧异。穆容可从来没有规矩过。想着不由脸颊发红,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 “怎么了?”穆容轻笑一声。指腹下的细腻柔嫩的肌肤散发着热量,他很体贴有很坏心的刨根问底。 “没什么。”侧脸躲他呼出的热气,陈沫才不会告诉他实情。说着就挣扎着要做站起来,穆容自然不答应,紧紧抱住她,不给一点可趁之机。 “想我了么?”穆容一口含住她的耳垂,轻轻撕咬。 “你干嘛?”果然是夸不得的!陈沫觉得,他就没有转性的可能! “你不知道吗?”放开耳垂,向下袭击同样白嫩敏感的脖子。 陈沫忍不住战栗,推他的手也没什么力道。 “沫沫、沫沫……” “穆容……你……”陈沫推他,自己也在他怀里挣扎,努力不让他得逞。 穆容很是恼怒,一口咬住她的手指,因为气恼,便有些力度,陈沫忍不住皱了眉头。看见她皱眉穆容就心疼了,他觉得自己太没有原则了,可是就是忍不住,道歉似的轻轻呼唤她名字,轻轻舔舐她的手指,好似这样可以消减刚刚的疼痛。 “你、你、你们……”钟涵不知何时出现,看见陈沫和穆容,惊呼出声,“天啊,陈沫,你速度要不要这么快?” “我……”陈沫羞红了脸,猛地站起来,恨不得找个洞钻下去。 “是里面的鬼修吧?啧啧,长得真不错。”钟涵凑过来打量穆容,眼神贼亮贼亮的。她一边看一边啧啧称赞,那眼神那口气,成功让穆容脸色阴沉了下去。 在穆容发飙之前,她跳到陈沫面前,压低声音道:“长得是不错,但是修为是不是弱了点?” 穆容脸色更黑了。 “不过鬼修提升比较快,这个倒没有太大关系。不过,来历不明啊,你怎么能这么快就沦陷了?意志忒不坚定了吧?有冰山护卫成天在身边晃悠,你咋还这么容易沉溺?不应该啊……” “我……” “啊,我知道了!”钟涵一拍手,兴奋道,“英雄救美了是不是?生死关头舍命相救,啧啧,难怪难怪……” “……”损友什么的真是够了。陈沫发誓再也不要和这种不靠谱的家伙作朋友!不过,她摸了摸下巴,好像也不错,至少不用为穆容的来历找借口了,就误会去吧你们,哼! “咳咳,大家都到齐了?”欧逸尴尬的咳嗽,眼神几度瞄向脸色臭臭的穆容,但什么也没说。 “你们是在一起的?”陈沫惊讶了,不应该像上次在图锁天地中一样把每个人都分开吗?为什么被分开的只有她?这不公平! “是啊。”钟涵答得理所当然,“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没进来呢,没想到出来得比我们还早,不会你真的是那个什么王吧?” “你觉得可能吗?”陈沫毫不客气的拍掉她的爪子,王什么的,肯定不是自己,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轻点,疼。” 陈沫这才注意到,他们都是带伤的,而且只剩五个人了,欧逸、赵凯颜、魏华和另一个矮小的男子,贺竹和甄阳都不在。 “其他人……” “嗯。”欧逸眼神一暗,陈沫看他那模样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苦笑着叹息,不再追问。 羡慕的看着衣衫纤尘不染的陈沫,欧逸笑了笑,笑容里全是苦涩滋味:“所以我怀疑,你真的是那什么王。” “其实,我只是运气好遇到他而已……”陈沫把矛头推向穆容,反正也差不多。 “慕容?”只说姓?太没有礼貌了吧?欧逸心里有点不舒服。 “是穆桂英的穆,宽容的容。”陈沫解释着,手却在一个隐蔽的角度掐了把穆容。用眼神威胁:表情那么臭干嘛?谁惹到你了?给我说话,快点! “穆容?好名字好名字!” “你们有钥匙吧?”穆容才不想和他们寒暄呢,谁让他们出现得不是时候的!哼! 穆容的直接让欧逸有点下不了台,不过他的话倒是彻底打消了欧逸的怀疑。连这里需要钥匙都知道,果然是土著!想着眼角瞟了眼陈沫,暗暗羡慕她的好运。随随便便都能遇到这等好事,真是了得。 他也不罗嗦,拿出钥匙,直接插入脚下的小孔中。明明只是将钥匙插入他脚下的那个孔,可所有的钥匙孔里都出现了把钥匙,形状颜色还不一样,看得陈沫又是一番感慨。 设计的人实在太牛了! 一个向下的通道打开,里面黑乎乎的,还有些很不好闻的味道。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欧逸仍旧一马当先,纵身跃入其中。到钟涵陈沫时,陈沫本要先跳,被穆容一把拉住。钟涵撇了撇嘴,说了句“不当电灯泡”就果断跳下去了。 这次几个人再也没有分开,可里面也不像先前亮堂,视线很是昏暗,而且这种昏暗不仅仅会影响视觉,连灵视受到波及,超过两米就看不见。 “这是……迷宫?” 陈沫听见咽口水的声音。 ps: 推荐好友醉饮桂花酒作品《逍遥女侯》简介:她相信,命运就是一个受,命运的磨盘不管怎样转都牢牢掌握在她的手里。 第一百一十一章 树洞 “那个,陈沫啊,你觉得该怎么走?”是欧逸的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 “我也不知道啊。”呜呜呜呜呜,陈沫想哭,她是南方人,认路只看标志不看方向,这种四面一样的迷宫,她怎么知道该往哪里走啊! “老大,我记得你的方向感不错……”钟涵委婉建议。反正她是个路痴,就只提意见好了。 “这不是方向感能解决的。”欧逸很无奈,谁说走迷宫需要方向的?好吧,方向确实很重要,但是,出口在那个方向?指南针又在哪儿? “我来带路吧。”穆容淡淡开口,正当欧逸等人觉得他这个土著一定知道的时候就听他道,“反正死也是一起死。” “你这是不想带路吧?”钟涵忍不住嘀咕。 “不如让他试试吧。”陈沫考虑了下,建议。在她看来,如果这里有谁能真的带领大家走出迷宫的话,一定是穆容了。石道里折损了那么多人呢,可见这里的厉害,要是乱走一气,遇到厉害的对付不了的怪怎么办?坚决不能让其他人带路! 有了这种认知,陈沫语气就坚定了:“我们都不知道这里的情况,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不如让他试试,我看他很有信心的样子。” 请问你从哪里看见我有信心了?穆容悄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办法呀,亲密举动被这些人撞见,陈沫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从两人的距离就知道她是在意的,他只能努力修复了。 欧逸都没怎么考虑就同意了。既然大家都不知道怎么走,那就让可能知情的土著去好了。这道选择题十分简单。 事实证明,欧逸的选择是正确的。一路上虽然兜兜转转转了许多弯,甚至还转了几个圈,但却一个妖怪也没遇上。想到石道中遇到的奇葩妖怪,欧逸忍不住仰天长啸。 走出迷宫。陈沫一行人出现在一颗巨大的树下,陈沫看着就想哭。据说西西弗斯的锁链是藏在乱石丛中。这一看就知道不是藏锁链的地方,难道还要闯关?要不要这么让人绝望? “话说,这还要多久啊?”钟涵打了个哈欠,“这岛都被我们对穿了吧?” 陈沫深有同感。就像玩游戏,通过了一个又一个关卡,可是要找的东西迟迟不出现,放弃又可惜。辛苦了那么久。坚持又看不见希望,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关卡,闹心得很。 “这树有古怪。”穆容手触摸着树干,突然道。 “还用你说,脚趾头都知道。”电视剧中不都是这样的吗?巨大的树洞,绝世的宝藏。呃,不会那什么锁链在这里面吧?陈沫眼神忽然亮起来。 有相同想法的还有钟涵,她就要夸张得多:“不会在里面吧?哈哈哈哈,快进去快进去。终于完了!啊,我要求休假!特么的下辈子也不想接任务了!就算要接,我也要杀人杀妖的。什么寻宝,特么的太憋屈了!” “你打了什么鸡血?东西还没有找到呢!”欧逸没好气的敲着她脑袋。 “老大,你就让她乐呵乐呵吧,一会儿希望破碎就该伤心了。”魏华唉声叹气,反正他是一点都不相信西西弗斯的锁链就在里面。这种树下或树中藏宝的桥段,太狗血,聪明人都不会这么干。 “还是先确定着树有没有古怪吧。” “可是……怎么确定?”钟涵苦着脸。在这里灵力受到了极大限制,几乎不能离体。正常情况下分分钟搞定的事现在却束手无策。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打个洞?” “只能用灵器了。最好是有灵智,不需要主人灵力支持的。”话很少的赵凯颜提出唯一一个合理的建议。 陈沫觉得他在针对她。有灵智,压根儿就说的白羽。算了,反正白羽最有穿透力,开洞的任务非它莫属。 “这就是传言中青丘的神器啊。”白羽虽然出现过几次,但当时情况比较紧急,这还是欧逸头一次这么清晰的观察它。 “传言而已。”陈沫很谦虚。不过她放出白羽可不是供他们欣赏的。她一声令下。白羽开始吭哧吭哧挖坑。 “我们不需要挖坑……”穆容看不下去,他怀疑白羽是不是脑子秀逗了,“我们需要确定它是不是中空,你要不钻进去好了?” 白羽好像听懂了他的话,很听话的退了出来,对准一个地方,一心一意往里钻。 “灵智挺高啊。”钟涵羡慕道。 陈沫已经不想说话了。白羽就是一个傻.逼,她决定了。以后不管它怎么反抗,也不许它再自主行动!耗灵力就耗灵力。总比让它丢人现眼来得好。 感慨中,白羽已经把自己送进去又出来了。它一出来就颠颠跑得陈沫身边,讨赏要表扬。陈沫勉为其难的摸摸它。 “照它这个速度,应该是中空的了。”欧逸推测,果断下令,“没有门,就砸个好了。” 一听欧逸说砸出个“门”,钟涵拎着门板样的重剑就上前去了。 “你去干什么?它有刃么?”陈沫看得满头黑线,一把拉住她,问。 “那也可以试试啊。”钟涵不甘心,那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了她呢? “你还是省省力气吧,灵力被压制得太厉害,你们现在就跟普通人,还是多保留实力应对里面的情况吧,谁知道里边有什么。”穆容抱着手臂站在陈沫身边,闲闲道。 “或者我们应该先找找是什么在压制灵力,这种情况进去真心很糟糕。”陈沫真心的建议。 建议虽好,但他们找来找去,实在没有找到什么特别的、能吸收或者限制的灵力的物件,只得放弃。又因为这种限制极其强大,他们心中不可避免的存在一个侥幸:我都被限制了,里面就算有什么妖物也是被限制的吧。 陈沫无所谓,反正她是最后一个进去的。而且她就是一帮忙的,就算最后任务失败了,对她也没有太大损失,反正又不是她一个的事。其实说实在的,她到现在都搞不懂死神左手为什么要她参与这个任务。 很快就开了一个洞,仍旧是欧逸第一个进。陈沫有时候觉得他挺可怜的,老大不好做,真的。 一入洞,视线立刻暗下来,连空气也凝滞了几分。灵视没有恢复,陈沫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四周,她立刻呆住了。 望不见顶的树干里悬垂着钟乳石一般的根须,落脚之处根须也如蛟龙盘卧,侵占着每一分能侵占的空间。 “真的是在树干里?”陈沫不可思议的揉着眼。先不说内部空间如何巨大,光是四周盘根错节的树根就不应该出现。哪里有树根长在树干里的? “哇哇,好神奇啊!”钟涵东摸摸西瞅瞅,直到欧逸让她不许乱碰才收敛了点。 “这……是树根吧?”欧逸指着地下盘根错节的粗壮,问。看形状很像,可是却冰冷如铁,僵硬如石膏。 “我觉得是不像,你看它硬又冰冷的,最重要是地方不对,这可是树干内部呢,根不是应该在土里的吗?”陈沫回答道,那种僵死冰冷的东西怎么会是生命力顽强的树根呢?她才不信呢! 穆容别过脸去,他怕自己笑出来。 不知道是什么,大家也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他们是来找东西的,至于这些东西究竟是些什么,还是等找着了那什么锁链再来研究吧。 树的根须密密麻麻的,最细的也有碗口粗细,最粗的陈沫都抱不住,有的平铺在地面上,有的突然耸起两三米高,身在其间,视线和行动都受到极大的阻碍。 “现在怎么办?开找?还是清场?”钟涵抱着重剑,对着那些根须跃跃欲试。 “不用,先分头找,看看有没有出口,如果没有出口的话,锁链应该就在里面了。细心点,尽量不要碰这里的东西,免得节外生枝。”后一句话是欧逸特意针对钟涵的。 “我就说在里面嘛!真是的,终于可以回去了,累死老娘了!都打起精神来啊,早点找到早点离开,这见鬼的鸟岛,真是受够了……”钟涵提着重剑,骂骂咧咧地消失在巨大的根须中,只剩骂声韵味不绝。 欧逸无奈的摇摇头,对剩下的人道:“我们分头行动吧,这样也能快一些。”其他几人什么也不说,默默找锁链去了,而欧逸看了陈沫一眼,又瞄了瞄一点没有和陈沫分开的穆容,打趣道,“真想和你混,真有锁链估计也只有你能找到。” “……”陈沫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狠狠瞪了眼穆容。而穆容从来不会因为她的恼怒而改变自己的计划。其他人离开了,他立马笑嘻嘻的凑过来,锤锤肩膀捏捏胳膊。 “喂。”陈沫推开他,定定看了他一眼,穆容也凝视着她,生生逼她挪开目光。眼神较量失败,陈沫掩饰性地问,“往哪儿走?” “我怎么知道,要不随便逛逛?这里风景不错,咱拍两张?” 白了她一眼,陈沫随便挑了个方向。 ps: 推荐好友不吃糖醋的作品《宅意人生》,简介:自古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身就是一块连城之璧的她该如何在异世皇权世家的倾轧中,宅出一段如意人生……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到手 看着十分难行,事实上却没有那么艰难。(..info)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偷偷补充了两次能量又消耗完毕之后,陈沫毫不犹豫开始补充。 “你怎么现在还吃那么多?”陈沫无语的看着穆容,他一只鬼吃了她三倍的量,那些食物对他是完全没用的,实在太浪费了! “发泄。”说着一口咬掉一大块肉,看得陈沫默默退后。她忘记自己本来就是站在根凸起的根须上,这一退就掉了下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故意的,明明可以拉我……”声音戛然而止。 “你没事吧?”穆容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忘记了这里限制着灵力这一事实而已。陈沫嘎然消失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以为她出什么事了,结果看见她好好的躺在那里,不由拿着手中兔腿发泄。 “说话?”陈沫保持那个动作有一会儿了,穆容这才担心起来,别是出了什么事啊。 “一边、一边去。”穆容的脸挡住了视线,陈沫不耐烦的推开他。 有什么好看的?比我还吸引人?穆容不乐意了,他也要看!结果一看就惊住了,嗓子好像被什么掐着,话都说不顺:“是、是、是……” “是锁链!”两人对视了一眼,眼底都爆出喜色。 从陈沫摔倒的地方往上看去,正好能看见一截漏在外面的黑黢黢的金属。那个应该是锁链吧?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想来也不会错了吧?虽然卖相差了点,但是宝藏被藏之前不都是破铜烂铁般不惹人注意的吗? “藏得真隐秘。”穆容盯着那截因为根须断裂而裸露在外的锁链,不由感慨。藏的人真聪明,他们都知道这根须有古怪,却没有想到锁链就被藏在里面。要不是那里的根须断裂,要不是正巧被陈沫好运的看见,照他们的找法。到死也不可能找到。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陈沫感慨,继而得意,“果然我运气好,摔一跤也能发现宝藏,真是有如天助!” “是啊,你是王嘛!”穆容笑容满面的恭维,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 “现在怎么办。叫他们过来?那么高,我们也取不下了。再说,这些铁皮一样的也得一一剥掉吧?太费功夫了,让他们来吧。”陈沫瞅着镶嵌在树根里的锁链,眉头大皱。 “行,你喊吧。” “为毛不是你喊?” “我和他们不熟。” “欧逸~钟涵~锁链找到,速来~” “你们在一起?”本以为没什么效果,没想到不等两分钟,四只几乎同时赶到了。让拿着面包张口待咬的陈沫愣在那里。 “锁链呢?”没有人理她。目标明确直指锁链。 委屈的揉了揉鼻子,慢条斯理啃了两口面包,在钟涵发飙之前,陈沫才淡定地指着头顶,示意他们往上看。 “那就是……西西弗斯的锁链?” “反正是锁链,至于是不是西西弗斯的,那肯定不是了!”陈沫说的理所当然,可不是嘛,马上就是死神左手的了。哦,听说他们是去销毁的。大约这世上很快就没有它了吧。 陈沫觉得很可惜。到底也是曾经困住死神的神器。虽然现在八成困不住死神了,但怎么也是人间利器,怎么就要给销毁呢?死神特么的太小气了! “嘿嘿,原来让老娘费了那么多功夫的就是这么个难看的玩意儿!”钟涵声音阴测测的,陈沫自觉远离她。她八成又要爆发了,还是小心为妙,殃及池鱼什么的。一点也不好玩。 “别发呆了,先取下来吧。”穆容打了个哈欠,真好,可以回去了。 “你们试过吗?”欧逸回过神来,问陈沫。 陈沫没想那么多,回答得很老实:“没啊,那么高,等着你们来呢。嘿嘿。我的任务可就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欧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脸上神色不似作假,微微吃惊。西西弗斯的锁链,怎么说也是曾经禁锢死神的神器,她竟然没什么想法,难怪大长老力排众议坚持带上她,果然有过人之处。 “谁上去?”欧逸收拾了下心情,恢复了一贯的沉稳。锁链还没有到手,还不能放松。 “老大~”他话音刚落,钟涵就抱着重剑,哈巴狗一般出现在他面前,表情谄媚语气讨好。 欧逸觉得头疼。 “老大~”钟涵涎着脸,“就让我为本次任务画上完美的句号吧?” “去吧去吧,小心点,别句号画成了菊花。” “嘿嘿,我是谁,辣手摧花在行,画花,那是绝对不会的。” 在他们商量的时候,陈沫和穆容小松鼠一般很没存在感的补充着能量。 “我相信她是农村长大的,看这手爬树的本领!啧啧。”陈沫眸光亮亮,很是兴奋。 “乖,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穆容用手指沾去她唇角的面包屑,喂进自己嘴里,还不忘评价,“人间美味。” 陈沫的脸上大火呼呼的烧起来,直到钟涵被锁链弹下来,她都还脸颊烫烫。 “奶奶的,疼死我了!”钟涵捂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因为疼痛,嘴巴也格外碎,“该死的死神,我一定跟你有仇,你的爪牙欺负我也就罢了,你的天敌也来欺负我。哼,我算是看清楚,但凡和你有关我就是被欺负的,哼,就让锁链在这里好了,被人拿了捆了你才好呢……” 欧逸、魏华、赵凯颜等纷纷试过,无一例外都被锁链弹开,众人将目光齐刷刷投向陈沫。 她脸颊还很有热度,众人看过来的时候竟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声音很没有底气:“不要这样看着我,我肯定也会被弹开的……”那么高,我才不要!她偏头看穆容,意思很明显。 看见所有人看着自己,穆容叹了口气,老实道:“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有预感,一定会被弹开的。” 很显然,没有人相信他的预感。再说了,不试试怎么知道?难道就这样看得见吃不着?穆容没办法,再说他也很想验证自己的感觉是否准确。 “土著就是黑幕……”后面的感慨词还没出来,穆容就被弹开了。好在他早有准备,并没有跌得狼狈。 “怎么会这样?”陈沫也吃了一惊,穆容不是王么?怎么他也拿锁链没办法? “我说了啊,是你们非要我试试看的。”穆容无辜的摊着手,看见锁链的第一眼,他就和那玩意不对盘,鬼知道有什么过节呢! “你们不要看我,真的,我会摔的。”陈沫哭丧着脸,她现在灵力外放都做不到,又不像钟涵拥有小强一般强悍的筋骨。锁链还那么高的,甩下了一定很痛,她才不要找虐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人信她,或者其实是信她的,只是不死心而已。 “去吧,我做你的坚强后盾。”穆容微微一笑,表示会接着她,哪怕做肉盾也心甘情愿。 谁知陈沫一听差点哭出来了。呜呜呜呜,谁要“坚强”肉盾啊,人家要软的。呜呜呜呜,一群坏人,一群没同志爱的…… 陈沫哭丧着脸螃蟹一般攀上了根须,看着黑黝黝的,比她手臂还粗的锁链,重重的咽了口口水,瞄了眼地下的穆容,眼一闭心一横,咬着牙去触碰严重锈蚀的锁链。 闭着眼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来自锁链的弹开她的力道。不可置信的睁开眼,手已经搭上了锁链,它仍旧是黑黢黢的丑样。 陈沫心中一喜,试探着握紧。还是没有反应反弹。她又拽了拽,锁链发出刺耳的尖锐声响,竟是被她拖动了。 不是吧?这样就行了? 梦一般虚幻,她又拽了拽,轻易带出一大截,而一直担心的反弹并没有出现,不会有了吧?拔出来了,真好诶。她喜滋滋地扬起拔出的那截,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地下的人。 穆容微笑着,他就知道陈沫可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能给拉出来,但是陈沫还是很开心,毕竟做到了其他人做不到的。她得意洋洋地举着锁链傻傻笑着,直到攀着的根须突然剥落,身体猛然下坠她才从飘飘然中清醒过来。 因为拽出了锁链,那些附着在锁链表面的不知名物质纷纷剥落,陈沫很快就只能拽着锁链保证自己不做自由落体运动。可是很快的,锁链表层的锈蚀也开始消失,手臂粗细的锁链几乎一瞬间就只剩指头粗细。 锈迹剥蛋壳一般剥离,露出手指粗细的锁链闪烁着黝黝的金属光泽,凌厉的锋芒中带着几分圆润沉敛。陈沫却没心思欣赏它,锁链流水一般哗哗的从封印的腐朽中奔涌而出,锁链下端下坠的她的身体已经无限接近自由落体。 明明成功了为什么还是逃不掉被摔的命运?陈沫心中哀嚎。 “哭什么呢?”穆容含着笑意的声音在最恰当的时候响起,陈沫睁眼就看见他含笑的眉眼,声音中无尽的宠溺竟然让她觉得再摔一次也是值得的。心中狠狠唾弃自己,手却拦住自主的穆容的脖子。 ps: 推荐木木在笑的作品《恶女仙途》,简介:面对众多穿越众、重生众的系统、空间各种金手指穿越无福利的女屌丝表示压力山大!且看女屌丝如何力压众多穿越众重生众成为一代恶女! 第一百一十三章 背叛 “哦,我拿到了,厉害吧?”圈住穆容才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东西,陈沫立刻想起了自己的丰功伟绩,霎时露出邀功的表情。 “嗯,厉害厉害,不过现在我们先躲躲?”因为没了锁链,盘错的根须好像失去了依靠,纷纷下坠。 “沫沫,能给我看看吗?”钟涵第一时间凑过来。 陈沫想也没想就递给了钟涵,还一边向欧逸邀功讨赏:“老大,你要给我记一等功哦。” “会的会的。”欧逸眯眯笑着,这次的任务大费周章不说,还牺牲了那么多人,不过好在总算完成了,多亏了陈沫,这个人情得记得。 “钟涵,我瞅瞅传说中的西西弗斯锁链长什么样。”魏华笑也眯眯笑着伸手去拿锁链。 陈沫望了眼纷飞的碎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先出去再看,又不是这会儿不看就看不成,猴急什么呢?她还没有鄙视完,就听见魏华一声惨叫。 “钟涵你……” “死神锁链,我就收下了。”钟涵扬着手中的缩成项链一般的锁链,带着胜利者的得意神情,高声道。 “钟涵……”陈沫脑袋突然卡了。怎么会这样?怎么是钟涵? “陈沫,谢谢你。”钟涵真心地道谢,“不是你我也没办法。” “你以为你走得掉吗?”欧逸沉着脸,飞快朝钟涵奔去。 “你的对手是我。”虚空中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一只手便定住了飞奔的欧逸。 “你是……那个船主?”穆容盯着拦住欧逸的那人,猜测道。 “眼光不错。”苏名莫转过头,露出一张美艳的脸,和船主沧桑的面庞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她用欣赏的目光打量陈沫和穆容,随即遗憾道,“真是可惜了。” “说那么多干什么?”钟涵眉头皱了皱。打断苏名莫的啰嗦。“东西到手了,迟则生变,还不快走?” “杀了再走。”苏名莫不理她,手一捏,欧逸便软软倒下去。 “她、她没受影响!”陈沫失声,脸色发白。 穆容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却做好了战斗准备。 苏名莫杀了欧逸并没有继续动手。她踩着欧逸的尸体,缓缓道:“这就是血色镰刀的下场,也是和冥王之眸作对的下城。”说着转向陈沫,“我知道你不是血色镰刀的成员,现在我要杀你易如反掌,但是我愿意给你个活下去的机会。” “呵呵。”角落里发出一个轻蔑的声音,“现在就挖墙脚是不是太早了?” 陈沫睁大了眼睛。那个让她感觉不舒服的。笑狐狸一样的赵凯颜。面上的皮肤一点点脱落,身上的气势也飞速提升,当他彻底恢复真实面容时,陈沫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死神左手大长老,李鸣飞祖父,李世仁。 苏名莫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状况。收起胜利者的姿态,美艳的脸上凝重而忌惮。 钟涵目光闪烁。灵力暴涨,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陈沫和穆容面前,重剑毫不怜惜的重拍,先拍飞做出攻击姿态的穆容,下一个便是无法运转灵力的陈沫。 冷冷望着钟涵,陈沫觉得四肢僵硬手脚冰冷。 她以为她们是很好的朋友。可事实证明她只是被蒙蔽的蠢货。 是了,教堂被袭击前她可是卖特产去了,谁知道除了欧元她还带回来什么。爆炸发生前她不是一个人藏钱去了吗,谁知同时被藏的还有什么。 真傻啊你。 活该被骗。 嘭的一声,重重拍在胸口,整个人被重力推出,撞在靠在树壁的穆容身上,吐出一大口鲜血,身体麻木得感觉不到痛。(..info) 钟涵眼神一亮,重剑眨眼间就到了陈沫面前,没有任何犹豫,提剑就斩。要是真被斩中,陈沫不死也将重伤。穆容强压着微弱却翻涌不息的灵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竟一把推开了陈沫。 陈沫被推开,穆容必然被砍中。剑将落之时,钟涵手却一颤,从穆容肩上削下。重剑无锋,巨大的冲击力尽数泄在穆容肩头,只听清脆的骨折声连响,肩骨破碎。 重哼一声,钟涵重剑前倾,将树壁凿穿,大海咸而冷的气息迎面扑来。似是没想到树壁后是大海,钟涵愣了愣。她这一愣神,就足够穆容做很多事。他伸手一把抓住陈沫,身体后倒,抱着陈沫从破开的树洞下倒下,仰面栽入大海。 钟涵面无表情,举着重剑,回身望了望鏖战正酣的苏名莫和李世仁,又瞥了眼奔腾不息的大海,甩了甩头,加入战局。 “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怎么样?应验了吧?”鬼车白白嫩嫩的爪子抵着陈沫苍白的脸,唾沫横飞。 他们在一块巨大的龟壳上,身边是茫茫无边际的大海。穆容坐着,陈沫躺在他怀里,鬼车站在陈沫面前,气势汹汹。 “你别说了,她也不好受。”穆容咳嗽了声,打断鬼车。 鬼车恨铁不成钢的望了陈沫一眼,恨恨磨着牙。 “没事了。”穆容轻轻抱着陈沫,轻轻抚摸着她脸上被鬼车戳出的红印子,柔声安抚。 “我没事。”陈沫别过脸,闭上了眼睛。 “不行,得回去!”刚刚坐下的鬼车又跳起来,“走,我们回去,他们现在肯定两败俱伤,正好全部抓起来揍!” 典型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很可行的主意。 穆容看着陈沫。她本就苍白的脸色似乎又白了些,身子也不可见感的颤抖着,叹息一般道:“报仇而已,不急,先养好身体。” “不急?怎么不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要想一网打尽就只有现在了!”鬼车尖叫起来。在她看来,一边是死神左手,一边是冥王之眸,都是惹不起的庞然大物,不趁着这荒郊野岭两败俱伤,一旦放虎归山以后想报仇雪恨定会千难万险,怎么就不急了? 鬼车急得跳起来,那两个却不理她。蹦跶了一阵她也觉得无趣,没办法,她不知道那岛,等伤害共享发动她传送过来的时候,陈沫和穆容都泡在冰冷的海水里,视线所及的地方根本没有他们说的海岛,更看不见什么大树。 “哼,要不是我化形的时候留着着壳,现在还在大海里飘着呢!”鬼车开始碎碎念,“明明有本命契约为什么不用?你不珍惜自己就算了,我还想活个千千万万岁呢,你不想活了别连累我……” 穆容眉头深蹙。鬼车这丫头话太多了!陈沫身上的伤虽然被她共享,凭借强大的生命力抵消了,但是失去的血气和被冰冷海水侵袭的伤害却没那么容易恢复。 当然这些也是可以抵消的,但是被陈沫阻止了。她需要疼痛和不适来纪念反思。穆容并不反对她痛定思痛,但是看着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就心痛难忍。更何况,不管是反思还是养伤,陈沫都需要安静,鬼车在这里啰啰嗦嗦聒噪个没完没了是个什么意思? “喂,适可而止啊。”穆容不耐烦的开口。 “你这是什么态度?”鬼车出离愤怒了,最后救他们是她诶,这就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而且她才是被无辜牵连的那个,不许她报仇还不许她发泄了? “你们够了。”陈沫做起身来,“鬼车,你要是太闲的话就回去吧。” 一句话就让鬼车蔫了。她可怜巴巴的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沫沫,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赶我走,我、我也是恨铁不成钢……”都怪本命契约,该死的主从!要是签的是平等契约多好,就可以直接会青丘了,怎么会在大海上漫无目的的飘荡! 真是够了!陈沫重重吐了口气,正要开口,穆容已经抢先出声,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对鬼车道:“你先回去吧。” 沫沫让我回去就算了,你算老几?鬼车瞪着穆容,那眼神在说“我和沫沫说话关你什么事?边边呆着去”。 “苏名莫和李世仁必然两败俱伤,没有胜利者。无论最后是谁拿到了死神之链,这件事都没完。按他们生死不共的仇怨,不管是正式的宣战还是暗地里的死拼,定然会闹得不可开交。” 穆容不管鬼车的怒火,自顾自分析着:“引渡者世界最大的两大组织一旦不计后果的火拼,最先受到伤害最先被炮灰的一定是附属的引渡者。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我们隔壁的商丘属于冥王之眸的势力范畴,而我们因为金昊的关系,一定会被划分到死神左手。” “商丘并不属于冥王之眸,只是领主的妹妹加入冥王之眸了而已。”知道穆容说得很有道理,但是鬼车就是忍不住反驳。 穆容压根儿就没有理会她,“引渡者世界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位于两大阵营分界线处的青丘首当其冲。” “而且,很多中立的领地也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和自己利益吻合的组织,借机谋利……或者,更阴险的,表面保持中立,暗中却左右逢源任意恣行……” ps: 推荐好友醉饮桂花酒的作品《狐女仙途》,一句话简介:一个人狐混血儿的修仙之旅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再遇苏名莫 想到可能发生的事,陈沫脸色凝重。她抬头看向鬼车,目光坚定,“我要你回去,把消息放出去,并且联系梅凌羽和耶律云光,尽量达成同盟,最大可能保护青丘……” “你不用担心怎么做,水澜他们活了数百年,知道怎么做……我这里也不用担心,我们能找到回去的路,多的就不说了,有情况再联系,先回去吧。” 鬼车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搞不好又是一次世界大战,不,比世界大战还恐怖。深深吸了口气,她看了眼穆容,半嘱咐半威胁:“照顾好沫沫,不然要你好看!” 穆容白了她一眼,挥挥手示意她不要乱操心。 电灯泡终于走了!望着鬼车消失的身影,穆容嘴角浮现浅浅的笑容,伸手就将陈沫拉入怀中,惩罚性的咬了口白白肉肉的脸蛋。 “你……”只发出一个音节便被堵住了嘴,挣扎却更让某人趁虚深入。 穆容的吻来得又急又重,身体也被箍得紧紧的。激烈的唇舌在她口中粗鲁的搅动,连牙齿都用上,时不时咬她一口。陈沫不甘心,也反咬他,可他却灵活得像尾鱼,她怎么也抓不住。 反抗无效,她在他怀里软成了一江春水。 呼吸越来越重,穆容终于在失控之前松开了她。 他差点就失去她了! 穆容的心又不可遏制的痛起来。看见她水雾蒙蒙的眼睛,发泄似的一口含住。 “你一定是属狗的。”陈沫推开他,却不想动,懒懒窝在他怀里,像午后晒太阳的猫。慵懒而妩媚。 “那你一定是骨头。”穆容趁她侧脸又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噬咬,“我的骨头。” “谁是骨头,去你的。不要闹了,我们先回去。” ※※※※※※ 丹麦某废弃庄园。 苍白的阳光射在荒寒的大地,越发惨白。荒草凄凄。风声呜咽,枯朽的花架上挂着残破的贝壳风铃,在呜呜风声中嘶哑着。 绕过花架,有一排平房。篱壁斑驳,主架倾颓,似乎随时有坍塌的危险。 平房正中央的门还上着锁。只是那锁已经锈成一块认不出形状的废铁。 又是一阵风过,阳光似乎黯淡了。 嘭的一声。门从里面被踹开,顿时烟尘四起木屑纷飞。 穿着黑色披风的人从里面走出。深邃的黑色和晦暗的背景衬得他萧瑟凄苦,格外修长高挑的身形也显得单薄无助。 他站在门口,踩着锈蚀的锁。 许久,他掀开披风巨大的、完全能挡住脸的帽子,露出柔美而苍白的脸。一头火红的头发在凄苦荒寒里格外耀眼。 眉头微蹙,四周的景象他没有一丁点儿印象。 又是一阵风,花架上的风铃一阵哀鸣。 他盯着风铃看了半晌。眼底渐渐有光影闪动。那般凝望了许久,他释然一笑,叹息一般。 “原来在这。” 一弹指,风铃落地,晦暗的贝壳碎成无数块,裂开的地方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北冥辰没有走,他静静的等着。 空气里传来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阳光中,一个棕色的半透明影子浮现,在破碎风铃之上。 身体是半透明的,很是模糊,一双黄橙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他目光灼灼盯着北冥辰,想从他脸上看出朵花来。 北冥辰大大方方任他打量,没有半分不耐烦。 两个人都沉默着,似乎在比赛谁的耐心多一些。 艾亚哥斯恨恨瞪了北冥辰一眼,声音含怒,咬牙切齿:“您来得也忒快了些吧?” 挑了挑眉,北冥辰礼貌点头:“哈,确实比哈迪斯快一点。唉,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艾亚哥斯不吭声了,北冥辰也不急,悠悠然等着。咬了咬唇,艾亚哥斯彻底败北:“你跟我来。” ※※※※※※ “不行……”陈沫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颓败。 “我觉得他应该在忙,人家可是大忙人,咱就不应该麻烦人家。”穆容坏心道。 陈沫懒得理某只小气鬼,又试了一次,结果毫无意外的失败了。 “我都说了。”穆容小声嘀咕着,陈沫一个目光扫过来,立马精神抖擞,声音高八度,“我瞧着吧,也不一定是他的问题,说不定是你记错讯号了呢。”这么说也不对,赶紧改口,“其实也不是你记错了,是讯号本来就是错的。”好像也不对,“我知道了,一定是语言障碍……” “现在怎么办?”撤销结界,陈沫站在陌生城市的街头,望着川流不息的人流车流,满脸茫然。 “回去呗。”穆容欢乐的建议。 陈沫就叹了口气。这日子,没法过了。 “好吧。”穆容知错就改,“我只是觉得,既然找不到人,不如先回去。不管你承不承认,当务之急不是找他。” 这是事实,不容陈沫反驳。抓了只海里的妖,他们上了岸。为了找北冥辰,他们已经耽搁了十天。这十天他们也知道了许多事。比如死神之链最终被李世仁夺走,但他却没能杀死苏名莫。 可是苏名莫的日子也不好过,天鹤甚至猜测这次失败之后,冥王之眸会彻底分裂成两个派系。不过这些和陈沫都没关系,她关心的是冥王之眸什么时候向死神左手发难。 犹豫了半天,陈沫终于决定回程。 “哈喽,见到你真高兴。” 陈沫抬起头,瞳孔微缩,全身紧绷,进入防御状态。穆容不动声色挡在她面前,皮笑肉不笑的打招呼:“见到你我们一点都不高兴。” “是吗?”苏名莫不以为意,摸着打扮得妖艳妩媚的脸,苦恼道,“听到这话真难过。” “其实我更难过。”陈沫站出来,毫不畏惧盯着苏名莫的眼睛,“你怎么还活着呢?可惜了。” 可惜了。 记得这话还是不久前她给他们的评价呢。苏名莫有一瞬间的恍惚,回过神来看见陈沫清丽略显稚气的脸,身边名叫穆容的男子晶蓝的眼眸里全是戒备,不由就想叹气。真是,够了,该死的一群。 “我今天不是来拉仇恨的。”苏名莫开门见山,“可能之前有些不愉快,但是我想我们还是有合作的可能。” “我不这么认为。”陈沫撇了撇嘴,这女人变脸真快,真不爽! “我不是来和你们吵架的,真的。”手抚着后脑勺,身子微微后仰,似乎在不经意间伸了个懒腰,苏名莫的声音也同她的身体一样放松,“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陈沫嗤笑了一声,对于一个欲置她于死地的人,她不觉得自己应该有什么美好的印象和礼貌的态度:“你想多了,真的,现在还白天呢,有些事留到晚上,留到梦里比较好。好了,时间宝贵,我不想浪费在无意义的人身上,穆容,我们走。” “你以为,死神左手为什么要死神之链?”苏名莫也不在意陈沫的态度,不作死就不会死,都是她造成的。不过她并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她仍旧那般做。 脚步微顿,夕阳橘红的光照在陈沫身上,镀上唯美而悲伤的光幕。她笑了笑,继续往前。 苏名莫撇了撇嘴,她也不指望这么一句就能留住她。跟在陈沫身后闲闲道:“我们又为什么要抢呢?抢死神的东西?又没有冥王的指令,那不是找死么?” 陈沫翻了个白眼,这需要理由么?你们俩打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鸡毛蒜皮的事也能拼得你死我活,更何况是这种传说中的神器。 苏名莫看不见陈沫的白眼,她继续自顾自说着,“啊,对了,我们已经有二十年没有接到冥王的指令了,据说死神那边也是一样。那所谓死神的意志又是怎么回事呢?再者说,死神之链和死神的恩怨已经过了数千年,死神早不解决晚不解决,怎么挑这个时候?” “大妈,你无不无聊啊。”陈沫受不了了,这货不就是想把她拉到死神左手的对立面么,可这算什么?死神左手做了什么关她什么事吗?就算可能骗她那又怎么样?她不过是完成一场交易,本来就不是推心置腹的,人隐瞒点就怎么了?我看上去是很愤青有各种洁癖的人吗? 大、大妈?苏名莫被噎着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恨恨望着陈沫远去的背影,咬碎一口银牙,又悻悻咽回肚子。 “你怎么还跟着?”穆容头疼的看着阴魂不散的苏名莫。这家伙一开始还碎碎念个不停,现在人家倒好,也不说话了,就在身后跟着,默默释放着强大的灵压。他们倒是不怕,可是吓跑了小妖小鬼啊,害得他们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 “你要有什么不满咱打一架行不?”陈沫很干脆,“只要你别这样跟着,人家会误会的。” 苏名莫白了她一眼,眼神中全是不屑。 陈沫读懂了这种不屑,心中也有不屑。当初那是灵力限制,真要放开手,就鬼车的结界你就破不了,俺再设几个绝杀阵法,看你拽什么拽,井底之蛙! “我们谈一谈呗。”苏名莫摊着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交锋 陈沫定定望着她,转身问穆容:“这个城市价格最昂贵,规格最高的餐厅在哪儿?” 苏名莫脚下一个踉跄,有这么无耻的吗?咱很熟?熟到你能狮子大开口?熟到能当着我的面商量怎么宰我?哦,人家没有商量。(..info无弹窗广告) “等下哈。”穆容欣然领命,钻入人群中逮着几个穿着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果断附身。 苏名莫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咬着牙道:“在冥王之眸面前附身生人,你这是在挑衅!” “哦,这样啊,真是不好意思。”陈沫诚心道歉,唤了声穆容,苏名莫脸色这才好看了点,却听她道,“那边那个看上去更有钱,你附上去看看。” “……” 苏名莫决定眼不见心不烦,闭着眼睛假装没看见。 穆容笑容满面飘过来,先说了哪家餐厅最贵,又滔滔不绝地分享着附身的美妙滋味,直言不讳的表示以后要经常附身玩,还贴心的询问陈沫喜欢哪种人,以后他也好多多关照。苏名莫差点就拔刀除鬼了。 “好了,就去那家吧。”陈沫欢快的拍板。 苏名莫盯着她在地上划出的那个名字,恨不得一脚给踩没了。“那需要预定,独坐先不说,雅间的话,绝对已经排到十一月了,你就死心吧。” “看过《龙族》么?”陈沫斜睨着她,“里面说,上流社会有个什么组织,专门帮助富人完成各种难办的奢华需求。其中就有类似的,书中的凯撒就帮男主角订了两个座位。” “你当我是全球首富是吧?”苏名莫黑着脸,差点就一巴掌扇陈沫脸上,“跟我走。现在马上必须。闭嘴,不许说话!” “真没素质。”陈沫咕哝着,耸耸肩和穆容对视了一眼,怎么着也算捉弄了苏名莫一把,两只心情大好跟上去了。.info[] 直到喝完了一大杯咖啡,苏名莫脸色都还没有恢复。 陈沫不急。小口小口的喝着红茶,等着大餐。穆容坐在她身边,拿着份报纸装模作样地看。他们在雅间,加上苏名莫的幻术,就肉眼,完全看不出破绽。 “少喝点咖啡。小心不孕。”陈沫看见苏名莫自己又添了杯咖啡,闲闲开口。 “少喝点红茶。小心胃病。” 苏名莫话刚刚说完,穆容就凑过来,啜了口茶,砸吧砸吧嘴,从陈沫手中抢过茶杯,理直气壮道:“红茶更适合我。”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算了。”苏名莫开口。问,“你好像对死神之链并不担心。” “为什么要担心?”近乎条件反射的反应,一点都没考虑。 “你就不曾想过。如果寻找死神之链并不是死神的意思,他们意欲何为?” “又不关我的事。”陈沫被苏名莫明显鄙视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随即又想,自己心虚毛线啊,李世仁要干什么自己能阻止么?阻止得了么?再说了,他要做什么跟自己半根毛线的关系都没有,自己干啥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苏名莫失望的叹了口气,整理了下情绪,缓缓开口:“据我们的猜测,死神左手将以死神之链为锁链,再次封印甚至控制死神,将死神变成由他们控制的傀儡。” “不可能!”陈沫愣住,这使太惊悚,太匪夷所思,她下意识就反驳。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苏名莫翘着二郎腿,优雅的喝了口咖啡,一脸满足的道,“不然你想想,如果只是死神的一道命令,他们会那么不计代价不计成本的执行?” “且不说许久不曾现身的死神还有没有那个威慑,单是他们在还不知道死神之链所在地就不遗余力的派出主力队伍本身就不合理。作为一个庞大的组织,不仅要考虑能不能完成任务,还得考虑在完成任务之后自己实力,必须得在付出和收获之间做出衡量,保证不会因为任务而损耗过多,至少能承受住敌对势力毁灭性的打击。” “可是现在的死神左手,血色镰刀精锐部队全军覆没,李世仁也身受重伤,按他们的说辞,他们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我可不曾听说雁过拔毛吝啬成风的死神左手会突然变性,突然懂得牺牲和付出。” “那你凭什么认为他们就能让死神乖乖听话?”穆容冷静的反问,“冥界三巨头排名第二的死神,怎么可能被乖乖听从区区人类?” “当然不是乖乖听话。”苏名莫微微一笑,“死神之链也是不够分量的,可是如果加上图锁天地,加上禁忌祭祀,加上百名极阴女子,加上温养了数百年以亿万计的阴魂厉鬼,又如何?” 穆容脸色沉了沉,一言不发。因为他知道,有了那些东西,别说死神,就算冥王,甚至三巨头齐降,再加上人界对他们灵力的先天限制,未必就不能得手。 陈沫滞了滞,半晌才说:“难道死神就没有发现吗?他的感觉最为敏感……” “谁知道呢。”苏名莫极度不负责任,“也许他是知道的,也许他是有准备的,但是,如果没有呢?” 陈沫说不出话来,如果事实真如猜测一般,如果死神真的没有准备,如果真的被李世仁得逞,那就是有史以来最残酷最令人绝望的人间浩劫。 “我想你也不愿意出现这种情况,哪怕就只是千万分之一的几率,我们也不能让它发生,因为我们承受不起后果。” 苏名莫颇为痛心疾首,看得穆容眉毛一挑,毫不客气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或者我们可以投靠李世仁。不要忘记,死神左手的三长老,是沫沫的师父。” “你会吗陈沫?”苏名莫站起身来,盯着陈沫,语气中已经带有压迫。 “我会不会和你没有关系。”陈沫毫不示弱,她向来讨厌威胁,更讨厌这种看上去十分的信任,内里却时刻准备着在你的背叛的时候狠狠敲上一榔头。 “我以为……” “够了。”陈沫重重的放下茶杯,茶水洒了一桌子,“我有我的原则,你不用挤兑我。事情究竟如何,我有我的判断,请不要将你的妄想随意地加在我的身上。那不过会让我恶心。穆容,我们走。” 穆容看了眼苏名莫,乖乖起身跟上陈沫。 苏名莫眼睛眯了眯,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你以为你值得我说这么多吗?你若不识趣……” “究竟谁更愚蠢呢?”陈沫头也不回,“大可将你的时间用在你认为有价值的地方,只要不骚扰我们,我感激之至。另外,你的伤还没好吧?想留下我,你还不够格,真的。当然,你大可当我在说笑,以身相试虽然需要勇气,但我想你向来不缺这种东西,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付得起这个代价。或者,冥王之眸能不能付得起代价。” 无故击杀领主,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会被当成对领主权威的挑衅。 冥王之眸虽然强大,但这种强大只是针对单个领地,如果面对所有的领主,不,不需要所有,就一只头的数量就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不是她来鼓动陈沫的原因吗? 要对付死神左手,哪怕是实力大损的死神左手,都必须将领主牢牢掌握在己方手中! 造的什么孽啊!苏名莫心中哀嚎,却也无可奈何。 “唉,我跟你道歉行不行?”苏名莫拦住陈沫,脸上堆满了笑,“我跟你道歉,我收回说过的所有的话,行不?” 穆容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他的目光投向了陈沫,看见对方仍旧绷着张脸,顿时深觉这货演戏功夫当真了得,自己得提防着点,不然什么时候着了道都不知道。 “这样好了,”苏名莫闭着眼,好像这样才能将那些丧权辱国割地赔款的话说出口,“名誉长老,冥王之眸的名誉长老。” “虚名而已。”陈沫不屑的撇撇嘴,“不过到底是个姿态,我就勉为其难接受好了。”苏名莫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这无耻的又说,“听说冥王之眸在幽都北面有块领地?” 苏名莫全身寒毛都炸起来了,她什么意思?难道要那片领地?幽都离青丘不近,她要那块地干什么?难道想遥控?开玩笑吧? “宣城确实是我们的领地,但是……” “我是那么无理的人么?”陈沫笑眯眯的挽着苏名莫,“走走,站在这里像什么,我们进去说进去说。咱这就像做生意,都是谈出来的……” “……”苏名莫第一反应就是就是被耍了!可是她还不能发火!你看看她那笑眯眯的样子,苏名莫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旦自己翻脸,她的火一定会发在自己之前,而且特么的自己还得各种赔礼道歉将这货哄回来,特么的有这么无耻的么? “说到宣城啊,”陈沫眯眯笑着捧着穆容新换的红茶,慢条斯理道,“你看你们冥王之眸的大本营又不在那儿,海外飞国向来难管,又是何苦呢是不是?” ps: 珠珠开新坑了,古言重生文,简介:经历欺骗与背叛,重生的宋玉最大的愿望是侍奉师尊然后和心爱的初一哥哥一生一世一双人o(n_n)o~ 第一百一十六章 回程 “照你这么说,你还是来解救我们的了?”苏名莫当然知道不好管,可是特么的到她青丘那儿还不是一个样! “当然不是,我哪有那么好心啊。”陈沫十分诚实,“这种闲事我是不想管的,但是呢,现在情况不是不一样么。”陈沫笑容愈发灿烂,活生生一只算计的狐狸。 特么的怎么就不一样了?苏名莫心中憋着一团火,做了个暂停的动作,叫了杯冰水,狠狠灌了大半杯才示意她继续说。 被打断这种事陈沫向来厌恶,但是现在她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仍旧笑得眉眼弯弯:“我想了想,死神左手这事吧,不是小事。他们既然敢拼着血色镰刀精锐全军覆没,定然有后手,单凭冥王之眸肯定拿不下了,加上青丘,真不是我妄自菲薄啊,八成也是拿不下来的。” “所以呀,咱得扩张,咱得寻求合作。除了死神左手,咱能找谁合作呢?自然是众位领主了。这茶真不错,浓而不涩……”说着她又呷了口茶,顺便感慨了一番外国的茶果然不一样,在苏名莫发飙前把话题扯了回来。 “领主也不止一个两个,冥王之眸向来超然,自然不可能见着就去拉拢,那多掉价是不是,这其中就有一个取舍问题。究竟选谁舍谁呢?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们必定放弃了上饶。”陈沫眼神突然严肃,看得苏名莫精神一震,竟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陈沫不说话了,微笑着捧着茶杯慢慢喝着。 “确实。”苏名莫无奈。只得接过话题,“对此内部还有不少争执,毕竟上饶武天还是很有势力的,但是考虑到你和冥王……”苏名莫突然停下来,似乎在思考措辞。“不得不说的关系,又加上青丘在引渡者中素来的威望,更多的人偏向了你。” 果然是这样!陈沫深深叹了口气,偷偷瞄了眼穆容,穆容若有所感的抬头,朝她笑了笑,好像一点也不介意,看得陈沫疑窦横生。(..info) “所以,宣城完全可以调和。”穆容意外大度的表现让陈沫也没心思跟苏名莫绕圈圈了。“武天殚精竭虑,做梦都在想的。就是让两个女儿都坐上领主的宝座,你们把宣城丢出去,他肯定屁颠屁颠跑来了。” “他不是和小女儿决裂了?”苏名莫表示怀疑,她说得很委婉。害人家父女反目的罪魁祸首就在这里,必须得委婉。 “血浓于水没听过?”陈沫觉得根本不是问题。武天虽然做的难看。但是出发点还是好的,这就够了。又不是要交他做朋友,管那么多干什么? 苏名莫疑惑的看了看她,她有那么大度?自己不要给别人? “你想啊,拉拢到了武天,以武天的号召力,其他领主那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呀!”说完她就不理苏名莫了,她估计还要想上好一会儿。用茶壶挡住苏名莫视线的扫视,换上一副怯怯的表情,委委屈屈的望着穆容。 啊喂。不应该我稍微闹个别扭吗?她怎么先委屈上了?穆容心中那个郁卒啊!心底咆哮着,面上却是笑意吟吟的,轻轻揉着陈沫微微靠过来的脑袋。 陈沫瞬间放心了,精神抖擞地催服务员上菜,那精神头,让穆容深深后悔刚刚怎么就没狠心敲上一下呢?亏了,真亏了。 鲜美的大闸蟹,沾满酱汁的鱿鱼……还有西班牙著名的海鲜饭和蔬菜冷汤,本着不是自己买单,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精神的陈沫硬是点了一桌子,吃到最后撑到用手捧肚子方才好受些。 苏名莫鄙夷的看了眼,慢慢道:“宣城我做不了主,不过我会请示,据我估计,八成有戏。所以我们现在来商量合作事宜。” 陈沫摆摆手,打了个饱嗝:“不要跟我说,我不懂,你八成也不太懂。这样,你派人去青丘,跟我的大护法水澜商量,他知道怎么做。” “好吧……”苏名莫无奈道,有句话陈沫倒是说到她心口了,谈判什么的,她是一点也不擅长,不然也不会吃陈沫的亏。可是组织那群不知道抽什么风,按理说,自己当初是要杀陈沫的,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会换其他人来,偏偏人家不。 人家觉得,既然误会已经在哪儿了,那就要解释清楚,不能让它生了根。苏名莫可不认为那是什么误会,自己是真的想杀她们。不过,说到误会…… “多谢款待哈,我就先打道回府了,咱青丘见。”陈沫捧着吃撑的肚子摇摇晃晃站起来,一点谢意没有的向苏名莫道谢。 “当初我是要杀你的。”苏名莫突然说。 “我知道啊,放心,我是不会计较的,各为其主嘛,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还有啊,要是那时我没有被限制灵力,百分百也是要杀你的。”陈沫毫不在意的挥挥手,行走江湖的,自然要知道规矩了。 “钟涵……她是要救你。”苏名莫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陈沫身子僵了僵,半晌扯出一个笑脸,夸张道:“哎呀,好撑啊,穆容,来扶着我。今天就这样,后会有期哈。”穆容垂下眼帘,听话的扶住她。 “钟涵没有骗你。”苏名莫似乎一点也没有发现陈沫的异常,继续说着钟涵的事,“她出身自没落的引渡者之家,他们家上一个引渡者是在一百年前。因为她的突然出世,也因为她超强的灵视,领主不容她,也不容她的家族。但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在领主穷凶极恶的追杀中,她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够了。”陈沫突然打断她,“各为其主,如是而已,没什么好说的。”也不顾这里是餐厅,一个瞬移就消失了踪迹。 “你想得太简单了。”穆容叹了口气,“公孙玉是她带走的吧。”他们上了岸,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公孙玉,但是早已人去楼空,准确说,是人死楼空。留守的十数名血色镰刀成员全数死亡,唯独公孙玉失了踪迹,想来也是钟涵的手笔。 “嗯,她说她欠他太多,多到一辈子都还不完。”苏名莫声音低沉,似乎在为钟涵不能选择的人生哀叹。 穆容没有再说什么,只对陈沫的任性表示了歉意,便用同样的方法离开。 “风大,小心着凉。”穆容从身后抱住陈沫,这家伙跑楼顶来干什么?还挑最高的,害他狠狠担心了把。不过,风景还是不错的,将全城尽收眼底。 “那你应该放开我。” “是啊,这个身体真不好用。”穆容微微遗憾,作为鬼修,他的身体不仅冰冷,还会散发寒气,“不过我觉着,夏天还是很实用的。”说着小心翼翼观察着陈沫的表情,自怨自艾般叹了口气,“要不我去找个倒霉鬼附身?” 陈沫突然转过身,狠狠扑倒他怀里,撞得穆容龇牙咧嘴。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就交不到朋友?是我不够好吗……” 最好的朋友,耶律云裳。但她首先是穆容的朋友,然后才是她的朋友。然后是钟涵,尽管没有谁对谁错,结果却比前者更不堪,更让人绝望。 “你不够好?你在侮辱自家呢还是在羞辱我?”作为被撞的报复,穆容狠狠抱着她,“不止我,还有那什么北冥辰,你当人家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围着你转?” “他没有……” “对,他没有。”穆容瞬间哀怨了,“我放弃尊严放弃面子放弃一切讨好你取悦你侍奉你就是应该的,就活该被忽略……” “不是……” “我就那么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你就急急忙忙帮他辩解,当真以为我不吃醋?”穆容手勒得更加紧了,语气更加幽怨,表情更加委屈,“还有那个诺亚,我可听人说了,你还在冥界呆了段时间的,谁知道都干啥了……” “就一个晚上……” “你看,整整一个晚上,晚上啊!”穆容就差呼天抢地,“白天就已经很危险了,还晚上……” “他是你……” “我可不管我和他啥关系,反正我不认识他……” “啊啊啊啊啊……”陈沫尖叫,“你闭嘴!” 穆容听话的闭嘴了,眼神却比话更有威慑力,陈沫不忍的别过脸,变相妥协:“我知道了,你别那个样子,丑、丑死了。” “丑?嗯?”穆容更加怨念了,强迫着陈沫与他对视,他要从她眼里看看,自己到底哪里丑了。 虽然知道他是装的,可是陈沫还是受不了:“一点都不丑一点都不丑,你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帅气的……” “这还差不多!”穆容满意的放开她,顺便在她脸上偷香。 “我们回去呗。”陈沫垂头丧气,“反正也没什么事了。” “不找北冥辰了?”穆容故意道。 还真吃醋了?陈沫瞄了他一眼,歪着脑袋想了想,正要说话,一直看着她表情的穆容当即拍手,抢先道:“那肯定是不找了!” 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陈沫顿觉心情舒畅。 ps: 珠珠开新坑了,古言重生文,简介:经历欺骗与背叛,重生的宋玉最大的愿望是侍奉师尊然后和心爱的初一哥哥一生一世一双人o(n_n)o~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入瓮 “其实,我们可以蹭机票的。”陈沫突然想到,顿时捶胸顿足,深觉自己还是太善良了,这是病,得看! 老老实实的买了票,陈沫让穆容附身在鬼车可伸缩的乌龟壳上。 “这才叫人坐的飞机啊!”陈沫看着机舱,回忆起死神左手爆炸的那架,一时感慨无限。啊,看,玻璃多么洁白,靠背多么柔软,地板多么干净…… “美丽的小姑娘,你好。”一如所有的狗血剧,东张西望却从来没有将目光定格在旅客身上的陈沫被人搭讪了。 “嗯,你好你好。”陈沫笑容甜蜜,她还沉浸在对客机硬件十分的满意中,不自觉的将这种愉悦的心情带给了别人。 搭讪的男子愣了愣,许是没想到陈沫这么没有防备,不过他愣神的时间并不长,微笑着自我介绍:“我叫白魏雨,你叫什么呀?” 怪蜀黍拐骗小妹妹的节奏,穆容脸色很阴沉。 “我叫陈沫。”陈沫毫无戒备的答了,尤其看着这个叫白魏雨的年轻人一副英国绅士的模样,语气不禁又轻柔了几分,让穆容脸色更黑了。 “陈沫啊,多好听的名字,你是一个人在来的吗?你的家人呢?他们怎么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都成年了。”陈沫脸上仍旧笑眯眯的,鬼才知道她为了能在没有合法签证的条件下顺利买下机票是一件多么可歌可泣的事,但是无论这件事多么值得炫耀。陈沫是绝对不会让这个一脸优雅笑容的家伙知道的。 “成年?”白魏雨惊愕地将陈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直到陈沫怒目才收回目光,极有礼貌的道歉,“真是抱歉。实在太让人意外了,你看上去就像初中生。” “大家都这样说,我不会介意的。”陈沫点点头表示自己不在意,反正他说的事实,介意毛线呀。 “呵呵呵……” 有了开头就好继续,白魏雨先是主动说出了自己的来历,一留洋的学生,说是家里老人生病才请假回国,并且隐晦的询问陈沫怎么在上学时间回国等等。 陈沫最烦这种人了,你说我又不想知道你一个劲的说什么?说就说吧。我勉为其难听一听还是可以的。可他居然妄想着交换信息!特么的谁要跟你交换了?边边去。 更讨厌的是。你不理他还也能一个人自顾自说下去,简直就是自问自答,不对。是自言自语!话唠什么的忒可恶了!陈沫差点就忍不住了,为毛第一眼会觉着这家伙绅士?眼神出问题了?不行,回去得好好检查检查! “唔,失陪一下,我去去就来……”白魏雨指了指厕所,表示人有三急实在抱歉。 陈沫无所谓的挥挥手,赶苍蝇一般。最好就蹲里边别出来了,真是的! 白魏雨进了厕所,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他了,是一个空姐打扮的女人。脸上的粉不知道铺了多少层。 “是她?”空姐问,语气淡漠。 “是、是的。”白魏雨早没了在面对陈沫的口齿伶俐,头埋得低低的,看也不敢看那女人,别说看,简直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那里。 “确定?”郭梅似乎有些不信。等了那么多天,怎么她一来就让碰上了?她向来被称为好运杀手,怎么这次就这么好运了? “真的!叫陈沫,十四五岁的样子,对我并不戒备,但是始终不说自己来西班牙的目的……”白魏雨好容易才把一段话说完整。 “我转运了?”郭梅摸了摸脸,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算了,宁错抓一百不可放过其一,行动!” 她手一拍,等在外表似在休息的空姐突然站起来,朝前一个机舱走去。.info[]“好了,瞧你这熊样,整饬整饬,别露馅了,不然,哼。” “不敢不敢……”白魏雨背更弯了,头埋得更深了。许久他抬起头来,郭梅早已没了影子。他看着映在镜子里自己的脸,铁青铁青的,还淌满了冷汗。呆望了许久,开始收拾自己。 虽然白魏雨离开了许久,但陈沫的祈祷还是没有实现,他最终还是回来了,并没有掉茅坑里。 “无聊吧?”白魏雨笑吟吟问她,“没人说话是很可怜的。” “无聊的可怜的都是你。”陈沫干脆转头看云,可惜白魏雨仍旧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硬是搅得她不得安生。 “喝杯咖啡?”白魏雨不等陈沫回应已经像空姐要了两杯, “谢谢,请多加牛奶。”好处陈沫是不会拒绝的。 “喜欢喝牛奶?” “没有,只是不喜欢咖啡。”陈沫喝了一小口,很干脆的做出了解释。不是她想说,而是她不说,身边这个话唠能说一箩筐的话只为问出个为什么。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人?陈沫无力的想。 “我挺喜欢咖啡的,尤其是什么也不加原汁原味的那种……” 陈沫算是发现了,她跟西班牙真的没啥缘分,到哪儿都能遇见话唠,再好的景致都被破坏个一干二净。忽视耳边喋喋不休的家伙,陈沫小口小口的喝着咖啡。嗯,味道还不错。 唔,怎么天色暗了?现在不是上午么?啊,好困,到青丘还早,那就睡一会儿吧。陈沫慢慢的闭上了眼,手中的咖啡缓缓落下。一直关注她的白魏雨手疾的接住,却还是洒了些出来。 “喂,陈沫?陈沫?你困了?哦,那你睡一会儿吧……”白魏雨又开始一个人自言自语,周围有人转过来看,听他那么一说又转过头去。 “沫沫,沫沫……”穆容察觉到不对,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挣脱不了陈沫设下的禁制,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成了?”郭梅有些难以置信,她这个运气杀手居然也能轻而易举完成任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赶紧望了望窗外,太阳确实在东边,只是看不出向西还是向东。 “太好了!从今以后谁再叫我运气杀手我跟他……”急字还没说出口,她便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被定在原地。不仅是她,飞机上所有的人都被定住。 机舱中,北冥辰一身墨染,静静地站在陈沫身前,身边跟着幽灵一般半透明的艾亚哥斯。 只是艾亚哥斯没他那么冷静,他恭恭敬敬的捧着穆容附身的乌龟壳,泪流满面痛心疾首:“我亲爱的大人啊,您怎么混成这副鬼样了……” 穆容在乌龟壳里睨着他,一脸震惊。什么大人?他在说什么?转念便释然:这家伙该不是把我当成诺亚了吧? “我的主子诶……”艾亚哥斯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得穆容蹭蹭蹭往后退,誓要跟他保持安全距离。 哭诉了好久,艾亚哥斯才想起要放他出来。穆容怎么也挣不破的禁制到艾亚哥斯手里没撑过三个回合。这让穆容脸色沉了几分,不过想到是诺亚的手下,怎么说也不会对陈沫不利,便也放了心。 “喂,你是北冥辰?”穆容觑着黑衣的北冥辰,虽然容貌没发生变化,但是气质却大有不同。如果说之前他是柄削铁如泥的宝剑,现在便是圆润如意的玉带,真是……让人很不爽的变化。更让穆容不爽的是,这家伙居然一直盯着陈沫看,真是太可恶了! “你做了什么?”北冥辰没有移开目光,“连沫沫都保护不了,你还能干什么?” 北冥辰说的是事实,穆容无话可说。 “说什么呢?现在的大人怎么可能保护得了他?你换成大人现在的修为试试?站着说话不腰疼!”艾亚哥斯和北冥辰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说话虽然欠扁,但还是会称呼北冥辰为“您”,现在因为穆容在,连这个敬语也去了。 “……”穆容被揪到痛楚,狠狠瞪了艾亚哥斯一眼。你说这家伙明明那么强,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呢?什么叫换成“现在的修为”试试?这不是直接说我弱吗? 北冥辰却没有理他,他终于将目光从陈沫脸上移开,随意地扫了眼艾亚哥斯,最后望向穆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艾亚哥斯仿佛听到天雷轰鸣的声音,不自在的挪了挪步子,稍微远离两人。 一番眼神交锋过后,穆容首先想起正事:“你不是英雄救美来了么?怎么不救她?”好好的一句话,一出口就变味,穆容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唔,”北冥辰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灰瞳似讽刺似伤悲,“可不是英雄救美么!你说美人会怎么报答英雄?以身相许?” 穆容呼吸一滞,恨恨道:“狠揍之。” “唉,忘恩负义啊!”北冥辰感慨。 穆容算是听出来了,这家伙根本就没打算救陈沫!他眼神瞬间就变得阴狠,话几乎是磨着牙说的:“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救美人啊!”北冥辰痞痞地笑着,话是对穆容说的,手却抚上陈沫的散着的头发。 “动作快点。”穆容艰难的别过头,催促。 “大人……”艾亚哥斯终于意识到自己也是有任务的,弱弱的开口。 第一百一十八章 前尘 看见他穆容的眼睛霎时就亮了。这不是有一只吗?他也很厉害的样子,虽然打不过北冥辰,但是救沫沫足够了吧? 艾亚哥斯被那样晶亮逼人的眼神吓了一跳,按他对他家大人的了解,这通常是在算计人。这次算计的不是我吧? 一爪子打开北冥辰的狼爪,顺便将陈沫身边的白魏雨一脚踹开,穆容一屁股坐在白魏雨的位置上,对艾亚哥斯勾勾手指,正儿八经道:“你叫我大人,是不是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愣了愣,艾亚哥斯艰难的点点头。算了,被算计就被算计,就算他要我杀北冥辰也豁出去了,不过就是一死,有什么好怕的。这么一想,艾亚哥斯僵硬的动作顿时就流畅了,脸色也好看了。 狐疑的瞅了瞅艾亚哥斯,穆容看出他的变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想不通便不去想,他指着陈沫,狐假虎威命令:“唤醒她。” 艾亚哥斯愣了愣,不是应该打北冥辰么?唤醒她?唤醒莫妮卡,啊不,是陈沫,可是,计划不是这样的…… 他为难的看了眼北冥辰,小心翼翼道:“大人,这个……” “怎么,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到?”穆容眼神凌厉得像刀刃上的寒光,艾亚哥斯不由自主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北冥辰眼光闪了闪,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毫不客气的拎起穆容,道:“人是要救的。不过不是现在,当务之急,是你。” “喂,拿开你的狗爪!”穆容气急败坏的胡踢乱踹。偏偏连北冥辰的衣角都碰不到,“艾亚哥斯,给我揍他,狠狠揍!” “我……”艾亚哥斯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假装没听见穆容的命令。 “唉,”北冥辰假假的叹了口气,“你说,我要不要趁还能完胜的时候狠狠虐虐你?不过可不能让沫沫知道了,唉。真伤脑筋……” 穆容突然不说话了。他什么意思?趁还能完胜的时候?还有之前艾亚哥斯的那句。似乎都在暗示着。自己曾经强大过,而且,很快也会恢复曾经的强大? 呼呼……终于带走了。艾亚哥斯擦了擦汗。发现自己手里还抓着一个乌龟壳,刚想随手扔掉,眼角瞥见有什么在闪光。立马拿到近前瞅了瞅,这一瞅就大吃了一惊:“竟然是……擦,果然闭关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艾亚哥斯义愤填膺,觉得自己实在太诚实了。这么一想,便很自然的将乌龟壳揣进了自己兜里,目光闪烁着追去。 很快,被定住的人都恢复了。 “我怎么……”白魏雨从地上爬起来,一点也想不起自己怎么跌到了地上。回头瞄了眼陈沫。发现她还“睡”得好好的,便不去想那么许多。 “……”郭梅握着拳头,很奇怪的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想了许久,她终于想起,一拍脑袋,大喊,“成了!太好了!从今以后谁再叫我运气杀手我跟他急……” 没有人发现突然停止的时间,就算有人发现几分钟没有记忆,也没有放在心上。 青丘,陈家。 鬼车坐在正房的瓦楞上,怔怔望着远方。 “鬼鬼,这个很好吃……”九婴拿出一个油腻肥大的鸡腿在鬼车眼前晃来晃去。 鬼车想也没想就逮住,大口啃。一边啃一边呜呜噜噜的说:“沫沫呢?怎么还没有回来?明明已经到时间了的。” 九婴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安安分分的坐在鬼车身边,手掌撑着下巴,遥望天际月牙。陈沫他是不期待的,但是他想见他的容哥哥。容哥哥出的主意很棒,鬼车现在和他亲近多了。但是他还想问问,怎样才能更近一步。可是容哥哥一直不会来,他也不敢随意改变策略,只好耐着性子等着。 唉,等待什么的,真是烦人! “不好了不好了……啊呜……”天鹤突然撞来,鬼车头一低,它便斜插在瓦楞上,撞翻好几片瓦。 “怎么回事?”鬼车啃了口鸡腿,白白嫩嫩的幼稚的脸上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表情,“有话好好说,一惊一乍的干什么?跟耗子学的?” “耗子我很淡定,鬼车你不要侮辱耗子!”绝影和鬼车不大对盘,听见鬼车这么说瞬间就不爽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鬼车本要发火,但是被九婴拉着,这才想到正事重要。毕竟能让天鹤慌成那样,必定不是一般的小事。 “大事……大事……”天鹤被撞得头昏眼花,一时间连话都说不清楚。 “它是关心则乱。”绝影梳理着一身灰毛,闲闲道,“也没什么,就是沫沫乘坐航班失事了而已。说是雾大,撞上了什么山,现在什么都没找到。” 鬼车盯着绝影,看见它那悠闲样,她就气不打一出来:“沫沫失事你很开心?” 绝影抬眼看了眼鬼车,想这家伙最近肯定被憋着了,也懒得答她,转身指了指自己的屁股,还调戏似的扭了扭,被九婴一拳砸飞。 “胖子,你不应该揍屁股。”鬼车转头对九婴道,“屁股肉多,不疼。” “那应该揍哪儿?”九婴虚心讨教,那模样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大牙。”鬼车认真道,“砸断最好。” “下次。”九婴承诺的也很认真。 “姐姐她……”小舞担忧问。虽然看鬼车和绝影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事的,但是天鹤那模样吓到他了。 “沫沫是谁啊?”鬼车挺了挺胸,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从来都是她整人的,哪有人整她的?放心吧,她很好的。你没看见耗子那副蛋疼样儿吗?它屁股上有和沫沫签的契约,知道沫沫很好,不然它敢那么嚣张?”哼,敢调戏姑奶奶,死去吧! “其实……”小舞过来坐在鬼车身边,柔声劝道,“绝影其实很不错的,它对人很好……” 鬼车瞥了眼小舞,淡淡道:“你什么时候被收买的?不要劝,我和那个胆小鬼没化干戈为玉帛的可能!” “可是……” 小舞还要说什么,就被鬼车挥挥手制止,“沫沫现在没事,可是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呢?唉,天鹤,你派人通知护法们,让他们来一趟议事厅。” “好。”刚刚从晕头转向中清醒过来的天鹤欣然领命。领主没事太好了! “这样下去不行。”鬼车双手握拳,“万一沫沫出了什么意外,青丘岂不是后继无人?这样下去不行!” “那怎么办呢?”九婴和小舞都很关切这个问题,前者是因为穆容的金玉良言,必须急鬼车之所急,后者是真的关心陈沫和青丘。 “得赶紧嫁人!”鬼车一语惊为天人,“要想后继有人,必须嫁人,然后赶紧生孩子……” “不错不错。”那两只对这个问题不大懂,但是听着觉得很有道理,纷纷表示支持。 “最好生一大堆!”鬼车双眼放光,“但是有引渡者之咒,这是个问题。” “我觉得不是问题。”小舞弱弱的说,鬼车和九婴立马看过来,他声音又弱了几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只要姐姐嫁给能镇住阴魂的,自然不用担心阴魂的诅咒……” “好主意!”鬼车拍手高呼,九婴也十分捧场的欢呼,“我觉得你就很适合!”说着鬼车又打量了小舞,“神佑之体,天神庇佑,怪力不侵,妖魔避退,虽然是鬼修但是神奇的保留了身体,不错不错……” 小舞被鬼车x光一样的眼神吓退了了好几步。 “是不是有点小?”九婴终于抓住了关键,“不是很急么?等小舞长大……要很长时间吧?” “这是个问题!”鬼车摸着下巴,思考怎么能小舞一下子就长大。 “鬼车大人,护法大人们都到齐了。” “哦,走,先解决这里的。冥王之眸那些家伙给的报酬虽然丰厚,但是风险也很大,得好好谋划谋划……” “你们要干什么?”穆容被北冥辰重重仍在地上,不由怒道。这个混蛋,居然不救沫沫,亏沫沫还那么信任他!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会忍不住的。”北冥辰笑道,毫不在意艾亚哥斯吃人的目光。 “大人,说来话长,我们并没有那么充裕的时间,我只能长话短说。事情是这样的……” 说是长话短说,但是着实一点不短。大意是穆容在冥界有一个显赫的身份,但是因为某种原因,他决定重入轮回重新开始,现在因为某些原因,轮回历练的时间被迫提前结束,所以他必须经历一系列的考验,夺回自己应有的一切。 “那我是谁?”之前便有猜测,所以穆容接受起来一点都不困难。他眯着眼睛反问艾亚哥斯,这家伙看似说得很清楚,但是很多关键信息都没有吐露。比如,他在冥界的显赫身份是什么。又比如,他做他的高官贵族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抽风入轮回?再比如,迫使轮回历练结束的原因又是什么? 这些,艾亚哥斯都避而不谈。 第一百一十九章 幽禁 “大人,这个,我不能说……”艾亚哥斯很为难,这个是真的不能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么,不敢自己找答案?还是不相信自己,认为自己找不到?”北冥辰闲闲的毒舌着。 挑了挑眉,穆容抬眼看他,同样挑衅道:“只有你这种没自信的人才会这么想。”随即环顾了眼四周,不屑道:“不要告诉我觉醒什么的是在这里。” “自己找去。”说着北冥辰就离开了,“我等你九个时辰,过时不候。” “很抱歉,你的等待我一点也不在乎。”穆容毫不在乎,爱等等去,谁喜欢你等啊。 “是吗?可是有人等不起怎么办?”北冥辰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有人等不起关我什么事?穆容差点脱口而出,但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陈沫,那话便咽回了肚子。 “谁怕谁,走着瞧!” “那就走着瞧呗!”北冥辰转身就走。 嘭! 穆容瞅了他一眼,也转身就走,谁知明明看着空空的地方,一回头竟撞上了堵透明的墙,正打算看看怎么回事,那墙突然消失,他一个不放跌倒在地。再回头,连艾亚哥斯的影子都没了。 狠狠瞪了眼身后消失了的透明的墙,穆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 艾亚哥斯一眨眼,穆容就没了影子,他不由惊了一跳。转身去查看,结果被一道结界狠狠弹开,摔了个狗吃屎。 ※※※※※※ 陈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视线很模糊。脑袋很重,眼皮也很重。本能的闭眼继续睡。心中却莫名升起警兆,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好、好痛……”她捂着头,脑袋里仿佛有千万根针在刺,疼得她打滚。 “你没事吧?”有人扶起她,用温热柔软的毛巾给她敷脸。 “冷水。用冷水。”陈沫喘着粗气,几乎使尽全身力气才吼出声来,然而那声音却与使出的力量不相配,柔柔弱弱的,飘出几米便尘归尘土归土。 “哦,那你忍忍。” 留下一串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待那声音远去,四周又陷入沉寂。视线十分朦胧。根本看不清事物。陈沫半跪在地上,身体没有一点力气,怎么也站不起来,伸手去攀能够到的地方,却打翻了临近的水盆,温热的水湿了一身。 怎么回事? 脑袋里乱糟糟的,连精神都无法集中,根本无法思考。她使劲捶打着头。使劲按着太阳穴睛明穴,除了几乎窒息的刺痛,什么感觉也没有。 “你、你怎么了?”之前那个女孩又回来了。 陈沫感觉有人扶起了自己。手忙脚乱地帮自己擦着湿掉的衣服,赶紧抓住她,问:“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我……” “先不要想那么多,既来之则安之,小荷,把你的衣服拿来给她换上。”一个沉稳的女声传来。那声音似乎带着魔力,慌乱的陈沫很快平静下来。 “好、好的。”名叫小荷的女孩又化作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不用担心,没事的。”沉稳的声音安抚着陈沫,“来,先擦把脸。”说着陈沫便觉得脸上一凉,还有些微的刺痛,她不由低呼了一声。 “所以才会用温水。”温和稳重的声音解释着,“不过也没关系,这样药性褪得快些。” 药性?脑袋里仍是一团浆糊的陈沫好像抓住了什么,一把抓住身前女人的手,厉声问:“什么药?” 那女子沉默了一会儿,温柔的解开陈沫紧紧抓着自己衣服的手,陈沫心有不甘,但她现在全身乏力,根本没法抗衡。(..info好看的小说) 那女人似乎叹了口气,语气里含着深深的无奈:“我也不知道,我们都是这样进来的。”低沉了一会儿又给陈沫擦脸和手,“不要想那么多,总会有办法的,来,先把自己的身体恢复好……” 陈沫不说话了,她一把夺过毛巾,狠狠擦着自己的脸。在冰冷和疼痛的刺激下,大脑很快恢复清明。 白魏雨……加牛奶的咖啡……突然的困意……图锁天地……禁忌祭祀……极阴女子…… 原来如此!可是,我并不是极阴女子啊…… “衣、衣服。” 搁下冰冷的毛巾,陈沫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身着纯白连衣裙的小女孩儿怯生生立在自己面前,手里捧着同样洁白的衣服。 视力还有点模糊,但是看清楚近距离的食物已经没有问题。女孩儿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陈沫有一瞬的恍惚,好像看见了瘦瘦小小的小舞。 “先换上衣服吧。”身侧年约四十岁的妇人温声道,“小心着凉。” 陈沫愣了愣,接过小荷手中的衣服,一样的洁白无瑕纤尘不染,一如小荷身上那件,一如妇人身上那件。 “你的衣服他们还没有送来,先将就将就吧。”妇人温声安慰着,陈沫也不推辞,爽利的换上了。 “真漂亮!”妇人看见换上白衣的陈沫,眼神亮亮的,小女孩也傻傻笑着。 “你恢复得真快,是我见过最快的。”妇人明亮的眼神闪过深刻的伤痛,随即黯淡下去。如同烟花绽放过的天空,有过烟花盛开的绚丽,随后永久的黑暗便更让人难受难堪。 看来她是知道什么的。陈沫心里想着,也不打算绕弯子,直接问:“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谁?” “这里?”妇人愣了愣,笑得极为嘲讽,“谁知道呢。至于我们,我叫易红秋,她叫凌小荷,怎么在这里,和你一个样。” 陈沫挑了挑眉:“和我一个样?我是怎么样的?” 易红秋似笑非笑地望着陈沫,语气很是怅惘遗憾:“你说你这小姑娘戒心明明这么重,怎么就着了他们的道呢?” 不置可否的撇撇嘴,陈沫才懒得争辩什么。她觉得自己的戒心真心挺高的,只是谁能想到自己临时起意回国也会被人家守株待兔?唯一的解释就是人家早已等候多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本身就躲无可躲的事,她才不花那个功夫自责反省呢! “我饿了,有没有吃的?”陈沫大喇喇的瘫在床上,张口就要人家服侍。唉,不是她不会自力更生,而是现在这个身体,别说什么自力更生,能不能走还是个问题呢。那家伙究竟给下了什么破药?软筋散?太特么的难受了! “吃的还是有的。”易秋红笑笑,也不在乎陈沫的语气,“不过尽量不要多吃,你知道……”说着好像顾忌着什么,很快噤了声,“我这就给你拿点。小荷,好好照顾姐姐。” “好的。”小荷很乖的点了点头,怯怯望了望陈沫,发现陈沫没有看她,便大着胆子凑到陈沫跟前,小声道,“吃了里面给……”她左右看了看,声音更加不可闻,“加了点东西,你少吃点,水也不要多喝……” “小荷?”陈沫勉强坐起身,和她对视,“你知道谁抓……” “嘘――”小荷冲上来捂住陈沫的嘴,鬼鬼祟祟看了半天才道,“不要这样说,会被他们……”想到下场,小荷脸色煞白,声音也跟着颤抖,“反正,你不要乱说……” 有监视?陈沫心中一动,本能的运转灵力,却发现灵窍空荡荡的,不说灵力,连一点灵气也感受不到。最大依凭被拔出,一颗心也沉了下去,同样沉下去的还有她的脸色。半晌,她狠狠捶床,却将自己的手捶的生疼,不由低呼出声。 ※※※※※※ 看见陈沫阴沉的脸,和发脾气似的捶床,李世仁笑容越发灿烂。满意的转过身,对身后的四长老道:“看吧,再厉害的人,落到我手里还不是得乖乖听话?” “大长老威武!”四长老拍着马屁,又不由担忧道,“陈沫毕竟是领主……” “领主?”李世仁语气不屑,“那又怎么样?一旦事成,别说一个领主,就算十个领主百个领主,还不得乖乖的俯首称臣?” “可是……”万一不成呢?四长老没敢把这话说出来。 “可是?”李世仁寒冰一般的目光射过来,四长老打了个寒颤,立马道,“可是陈沫并不是极阴女子!”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放宽心,她虽不是极阴女子,但是却是极好的阴魂容身之器。不然,那么多的阴魂厉鬼,要是暴走怎么办?没有她我还要担心,有了她,我们必然高枕无忧!” “大长老圣明!”四长老心中不以为然,嘴里却不遗余力的拍着马屁。 “对了,金昊怎么样了?” “还是那副样子,软硬不吃!”说到金昊四长老就一肚子气,尤其是金昊那家伙的眼神,自己明明是为了他好,他倒一副清高桀骜不屑为伍的样子,看得人心慌!说话间也就歹毒了几分,“我看不如杀了得了,要死不活的,看得心烦。” “哦?”李世仁有些诧异的望了四长老一眼,他可是金昊的好友,没想到居然会提议杀了金昊,转念一想便释然,看向四长老的目光不由柔和了些。 第一百二十章 爷孙 虽然动了心,但是李世仁并没有立刻同意四长老的提议,反倒劝说,“金昊虽然冥王不灵,但毕竟还是长老堂的元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果只是一点小事的话……老夫也很难做……” “怎么是小事呢!”四长老明白李世仁的意思,不免中气十足,“金昊在年轻一代中的名声实在不敢恭维,更可恶的是他还吃里扒外……”将金昊受陈沫为徒,且在青丘召开“龙门”补习班的诗添油加醋的说了,特意提到了金昊数次拒绝李鸣飞的事。 “那陈沫哪里比得上少主一星半点?分明是金昊存心侮辱少主……现如今他更是那副臭脸,根本就是故意的……” 李世仁捋了捋胡须,眼中冒着奸诈的光:“如此说来,金昊确实是存心的。” “那是!也就大长老您宅心仁厚才被蒙蔽……” “可是啊,”李世仁很是为难的打断他,“这个也只有你我知道,其他长老,唉,你知道,金昊再怎么不堪,他本身实力还是很强的,长老们难免心有畏惧……” “那就召开元老会议!”四长老说得义愤填膺,“鼓不敲不响,理越辩越明,总不能让作奸犯科恣意妄为之徒逍遥法外吧?” “此话在理!”李世仁挺直了肩膀,“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 “是……” 一个“是”字还没答圆润,门便被人撞开。 “爷爷,外面的谣言是怎么回事?您快去澄……清……”他瞪大了眼,死死盯着李世仁身后的屏幕,里面一身白衣的陈沫举着块微焦的面包,皱着眉头瞅着,半晌才闭着眼,一口气塞嘴里。 “爷、爷……”李鸣飞呆滞了半晌才意识到,外面那些骇人听闻的传闻。极有可能是真实的。 “你先下去。”李世仁挥手让四长老退下后,才对李鸣飞道,“瞧瞧你,像什么样子?我跟你说过,身居高位的人。第一要沉得住气。你呢?多大点事?传闻?什么传闻值得里慌慌张张的?男子汉大丈夫,不说捕风捉影的事,难道我没有教你?” 将李鸣飞训了一通。他才慢条斯理询问:“什么传闻?说来听听。” 李鸣飞已经不知道该什么表情什么心情了,虽然已经猜到了真相,但他还是希望听李世仁亲口否认:“他们、他们说,您已经拿到了死神之链,而且寻够了九十九名极阴女子,不多时就要召唤死神,而且、而且还要用死神之链控制死神,将他炼制成傀儡……” “一派胡言!”李世仁一脸义愤填膺正气凛然,“我们死神左手誓死捍卫死神。谁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我第一个杀了他!” “那……”李鸣飞稍稍松了口气,又看了看屏幕中的陈沫,犹疑道,“她们……” 李世仁深深叹了口气,缓缓道:“还记得爷爷跟你说过的那个救死扶伤计划吧?唉,我也没想到。世上竟然有这么像的人……”一副无限感慨的样子。 “她不是陈沫?”李鸣飞走近了些,盯着屏幕中苦着脸吞面包的人,表情十分的不可思议,“可是……真的好像……” “你再仔细看看。”李世仁拍着李鸣飞的肩,满脸宠溺。 李鸣飞果然如他所说的凑近了看。李世仁视线关闭了声音,他听不见对话,只看着陈沫要起身,却突然跌倒,身边十二三岁的女孩立马扶着她,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扶起来。 “果然不是……”李鸣飞喃喃自语,“陈沫不可能这么虚弱,眼神也要犀利,才不是这个病怏怏的样子!” 李世仁满意的拍拍孙子的肩膀,颇为同情的解释:“她叫易小荷,患了骨癌……唉,很可怜的一个孩子……” “嗯,那爷爷你一定要好好给她看!那么像陈沫,我娶陈沫的时候一定要她当伴娘!” “好,没问题。.info[]”李世仁满口答应,“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爷爷,对不起啊。”李鸣飞羞愧的低下头,声音也渐渐低落下去,“我都没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就跑来……还冤枉您……” “所以啊,第一要沉住气!”李世仁恨铁不成钢,“你说我教你的时间也不算少,你怎么……唉!” “爷爷,我、我会改正的,真的……” “对了,鸣飞啊,你对传言有什么看法?” “看法?”李鸣飞疑惑的眨眨眼,恍然大悟地拍着手,“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有人要污蔑抹黑我们死神左手!这种事不能姑息,一定要差个水落石出!”说着就要出去找造谣的罪魁祸首。 “唉唉唉唉,你说你……”李世仁恨铁不成钢的狠狠敲了几下李鸣飞,“这么简单的事你怎么就想不到?还抹黑?瞎子也看得见是抹黑!这种显而易见的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爷爷……”李鸣飞捂着头,委委屈屈的盯着自家爷爷。 “你!”李世仁没办法,只好沉痛的教育,“世间事,从来没有空穴来风,传闻的内容肯定是真实的,对此你不用怀疑。” “可是,您不是说……” 李世仁瞪了他一眼:“认真听着!内容是假不了,可是谁做的呢?谁会做呢?” “啊,我知道了!”李鸣飞激动的跳起来,跳到一半看见李世仁杀人的目光,悻悻落下来,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小声道,“一定是造谣的人欲盖弥彰!” 李世仁欣慰的笑了笑,又开始一长串的教训,李鸣飞面上挂着讨好的笑,时不时捧场的点点头,表示受教。 “那爷爷,我现在就去查?虽然冥王之眸的嫌疑最大,但是也不排除其他势力……” “去吧,小心点。”李世仁欣慰地挥挥手。待李鸣飞走后,脸上的欣慰的笑容立刻沉下来,拍拍手,阴影中出来一人。李世仁看也不看,语气冰冷的下命令,“看好他,出了事你知道代价。” 那人也不说话,微微躬身表示领命,再一看,人却已经不见了。 李世仁目光阴沉的盯着屏幕中的陈沫,许久拿起身侧的电话,对那头道:“让大祭司来见我。” 李鸣飞出了总部,兴致高昂的打开车门,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低声对司机:“驱动幻境,最高速,目的地青丘。”说完仍旧笑嘻嘻的催促,“哎呀你快点,爷我今晚还有约会呢!啊,差点忘了,礼物还在店里,走,先去西门……” ※※※※※※ “你们每天吃什么?就那?”陈沫苦着张脸,她从来没有吃过那么难吃的面包。 “也、也不是。”易小荷怯怯开口,“只是她们说,那里面放的、放的最少。” 放的是什么,易小荷没敢说,陈沫不用问也知道,不外乎是限制灵力或者体力的东西。喝了口水,她又问:“你也是被骗进来的?这里一共有多少人?” “小荷、小荷打一出生就在这里,小荷也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有,有二十多个人吧……” 二十?也就是说不止这一处关押地?一群老狐狸! 陈沫突然凌厉的眼神,吓得小荷又离得远了些,大着胆子问:“要、要不出去走走?” “走走?”陈沫试着抬了抬胳膊伸了伸腿,还是没什么力气,但勉强走一走还是没什么问题的,“那你陪我吧?啊,你有没有什么事啊,要是你自己有事的话就去忙自己的。”虽然是被软禁,但是也有活动吧?按她说的,十多年捏,没事做会被憋坏的。 易小荷涨红了脸,忙不迭摇头:“小荷、小荷陪你。” 好吧!陈沫于是便带着个比自己还害羞的导游走了出去。 ※※※※※※ 冥界。 冥王府处处飘着白绫,悲痛之声惊天动地。 冥界之主突然昏迷了半个月之后陨落,震惊冥界。不信怀疑者悲切痛哭者皆有之,而无论如何,到底迎来了他的头七。 说到冥王的葬礼,其规格也十分怪异。 按说,人死不能复生,而冥界作为阴魂聚集之地,对死亡其实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葬礼什么的,真的无从说起。冥界贵族死亡后举行葬礼的也寥寥可数,大多是化作一抔黄土,撒入三途河中。 而冥王偏不,偏偏要按照人类的君王的规格举行葬礼。这其实也没什么好非议的,毕竟他是冥王,是一界之主,地位比人间君王高出了不知多少倍。 但冥王的葬礼上,死神塔纳托斯和梦神许普诺斯都不在,虽说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但毕竟是这种时候,不由人不往深处想。 “你们这是什么打扮?”米诺斯盯着眼前人,口气不善。冥王陨落,冥界素服,而这几个人居然穿着绚丽的铠甲,目的用意不言而喻。 “应该的打扮。”为首的拉达曼提斯声音冷冷的,一点也不在乎米诺斯的话里的威胁意味,他指着前面放着的棺椁,用更冷的声音问,“里面是谁?” “谁?”米斯诺声音里有压制不住的怒气,他向前一步挡住拉达曼提斯的视线,拔高了声音,“你觉得是谁?你以为是谁?”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争锋 拉达曼提斯轻笑,笑容讽刺:“米斯诺,你骗谁呢,冥王陨落?亏你想得出来!冥王究竟怎么回事我想你比所有人都清楚!” “当然,我很清楚。(..info)”米斯诺忍着怒气,“冥王大人正躺在这尊他以为永生永世都用不到的棺椁里……” “那便打开看看!”拉达曼提斯打断他,“你说里面的是冥王,可是我不信。你今天如果不能让我心服口服,我们必定不会轻易揭过。” “你?凭你?”米斯诺眯着眼睛,不屑而嘲讽,“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也配怀疑?你也配揭冥王棺木?” “我自然是不配。”拉达曼提斯一点也不急,“但有人配。” “有人?”米斯诺语气更加讽刺,“人也配?你不是吃里扒外吧?” “哈哈,没想到冥界第一莽夫也会抠字眼了,当真可喜可贺啊!”拉达曼提斯像只老狐狸,不急不缓的,一步步逼迫着米诺斯,“不知……” “不知本座可配?”拉达曼提斯话还没说完,便被接了过去。 米诺斯只觉眼前一花,白光一闪,一个满头银发,雌雄不辨的人便立在自己面前。米诺斯和拉达曼提斯都愣了愣,才行礼:“梦神大人安好……” “许久不见,梦神大人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只是惊闻故人已去,不免恍惚……”梦神许普诺斯手拿着折扇,半遮着容颜,感慨了一番才道,“本座悲痛而来,不想甫进来就听尔等争论,不禁心生疑惑,莫非这棺椁中并非哈迪斯?若非哈迪斯,这冥界,还有谁的葬礼有此番规格?” 米诺斯汗如雨下。梦神行踪比死神还要神秘,他已经几百年没见到他了。之前发帖子的时候说什么闭关。现在怎么来了?特么的闭关也是能随便出来的么? “梦神大人,”拉达曼提斯恭恭敬敬的给梦神行了个礼,瞧了眼米诺斯的惨白的脸色,方才道,“属下怀疑,棺椁中并非哈迪斯大人,当然,属下也没有什么有力证据,只是不相信强大如哈迪斯大人,会陨落得不明不白。” 许普诺斯歪着脑袋。一双魅惑众生的妖冶眸子半眯着,似在思索拉达曼提斯的话。 “梦神大人。我……”米诺斯急得后背湿了一大片,只是他话还没说,就被梦神制止。 “米诺斯,本座心知你对哈迪斯忠心耿耿,但,为了自身的清白,也为了哈迪斯的安危。能否一开棺椁,让本座和一众一览?本座亦知此举甚是过分,但尔等皆为冥界中人,不必计较人间的那么些个。再者,非常时刻非常举措,不必介怀。” “我,这个……” “听到声音了吗?”棺椁之前突然出现一黑衣男子,他手里端了杯酒,慢慢饮着。感慨道,“果然冥界的酒才够香醇。” 梦神饶有兴致盯着黑衣男子,美目流转,半开的折扇轻轻扣着手指。 ※※※※※※ 米诺斯觉得男子很熟悉,但是却又判断不出身份。拉达曼提斯则有些心慌,他说的声音,是什么声音?难道暴露了? “如果猜得不错,这里已经被包围了。”黑衣人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杯扔向梦神,身体一倾,半个身子俯在黝黑镶红莲的棺椁上,手指抚着棺材上盖着的悼文,似要将棺材抱住,“本座说了,本座的等候有时间限制,过时不候。” 闻言,米斯诺重重的松了口气,而梦神则笑了起来,将那酒杯扔给拉达曼提斯,笑道:“阿塔,你总算回来了。” 塔纳托斯直起身来,定定望着梦神:“没想到你居然也……也是,你怎么可能幸免。” “那又如何?你活着,我就安心了。”梦神将自称从“本座”换成了“我”,声音轻柔笑靥如花,“你要怎么做?无论怎样,我都站在你这边。”说着他瞄了眼拉达曼迪斯,对方瑟缩着身子,努力消除存在感。 塔纳托斯也将目光投在拉达曼迪斯身上,耳边听见自己亲卫疾行的脚步声。那声音极轻,但是瞒不过他这个亲手训练的人。 “属下参加死神大人!”拉达曼迪斯这才给死神塔纳托斯行礼。 米诺斯这也才想起来:“死神大人安好!” 许久,死神叹了口气,解下身上罩着的黑色披风。一头长及腰的红发在空中散开,仿佛冉冉升起的旭日,璀璨的让人睁不开眼。一张和梦神相似,却要英气许多的绝美脸庞展露在众人眼前。 北冥辰,死神塔纳托斯即北冥辰,不,应该说,北冥辰是死神。 梦神眼神越来越亮,急不可耐的凑上前,伸手想要摸,却见死神皱了眉,悻悻放下手,赔笑道:“许久不见阿塔你还是这么丰姿韶秀……” “许久不见坏毛病还没改掉?”死神眉头越皱越深,梦神一脸讨好的笑,真可惜那张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的脸。 “死神大人,属下们只等大人一声令下……” “什么令?” 死神目光淡淡扫去,拉达曼迪斯浑身却寒毛直立,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完:“大人,冥王哈迪斯数千年前为了一介女流置冥界于不顾,还得您的黑莲熄灭,千年过去了都没能重燃……最近几十年他出现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了,最近一次竟然还是为讨一人类女孩欢心……冥王无心冥界,政事荒废,致使冥界混乱,妖魔横行,连天魔的封印都松动了……” “哈迪斯几十年只出现几次?最后一次是为人类女孩?什么时候?”死神问得是米诺斯。 “在三个月前,是为了莫妮卡大人。” “莫妮卡……”死神呢喃着这个名字,似在回味着什么,忽而抬头,面无表情的直视拉达曼迪斯,声音冷冷的,“这么说来,黑莲的熄灭是冥王的错了?本座反倒成了受害者?” 拉达曼迪斯不敢答。世间事,本没有是非,全看怎么想了。要说冥王的错自然说得通,本来就是他引来天池不冻之水熄灭了黑莲。可换一个方向,还不是死神技不如人?他不敢答,只死死低着头。 “拉达曼迪斯,不要告诉我你年岁已高,忘记了当初的情况。” 拉达曼迪斯浑身一震,硬着头皮道:“属下,属下只是为大人您抱不平……” “这样啊……”死神仍旧没有表情,声音仍旧淡淡的,“忠心可嘉。梦,你最近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梦神半开的扇遮住脸,只留一双美目流转:“不大记得,但,百年之内该是不曾出现过,嘛,你还不知道我?” “本座好像也有百年时间没出来了,你说,是不是也该是‘无心冥界,荒芜政事’?对了梦,天魔在你管辖的地界吧?”前一句对拉达曼迪斯,后一句对梦神。 “似乎。睡太久,不大记得,查查?” “大人,我、我知道您和哈迪斯的争端,这么多年,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他何曾给你好脸色?与其看他脸色仰其鼻息,不如揭竿而起……”拉达曼提斯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惊恐地望着死神。 “还有一个时辰,你便陪本座等一个时辰吧,梦,你就不用等了,去看看天魔,加固封印。”死神淡淡发话。 “总是这般……”梦神扭捏着,“何曾像个哥哥……” 死神坐在哈迪斯棺椁前的软垫上,看也不看他,淡淡答:“你也不像个弟弟。” ※※※※※※ “那么,明天怎么样?”李世仁问道。 白头发白眉毛白胡子的大祭司想了想,答:“有点仓促,但是也没关系,准备了这么多年,该做的准备都准备了,没做好的也没有了。” “那便全权交予您了。” “这是老朽莫大的荣幸,大长老不必如此。”话虽如此,李世仁的话却很受用,大祭司捋着胡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语气悠然,“老朽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总算在有生之年等到,不负此生啊!” “您请放心,一旦成功,您的家族,定会因你荣耀富贵……” ※※※※※※ 吃不敢多吃,连水也不敢多喝。全身上下没一丝灵力,陈沫完全沦为平凡女子,还是柔柔弱弱,毫无威胁里的那种,这让她十分憋屈。 这天一大早,陈沫刚刚醒来,饭都还没吃,便被守在外边的黑衣人拽走。 “啊喂,干啥干啥了要?”陈沫看见其他人被带去另一个地方,而自己似乎被区别对待了。这可不行,一个人多无聊呢?陈沫一点不安分的捶打着拽她的人,“我不要一个人,我要跟她们一起!” “嗯,带她过去。”前方领头的对拽着陈沫的那个道,于是陈沫顺利和凌小荷易秋红等会师。 “要去哪里?”陈沫跟着人流,虽然知道可能要开始那什么祭祀仪式,但是不知为何,她心里一点也不慌,就好像醒来发现穆容不在身边一样。那是种奇怪的感觉,隐隐有种尘埃落定的预感。 尘埃落定?死神? 死神真的能被召唤?对了,冥王都能被召唤何况死神呢?不过,真的会那么顺利吗?他们这么着急,是不是冥王之眸和领主们反应强烈?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结局 ps: 啊啊啊啊,终于完本了,大家都来恭喜我吧!仰天大笑中…… “不、不知道。”凌小荷仍旧畏畏缩缩的,大多时候说话都说不顺。 “没事的没事的,上帝会保佑我们的……”易秋红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说给自己。 “放心吧,人在做天在看,天道制衡,他们不会得逞的。” “闭嘴!不准说话!” 陈沫撇撇嘴,冲凌小荷悄声道:“你看这些家伙,凶神恶煞的,保准没有好下场……” “不准交头接耳,你!你!还有你!” 默默走着,陈沫一行二十多人被关上一辆四面封闭的大卡车。陈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死神左手到哪儿都脱不掉吝啬本色。 上了车,陈沫被颠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得咔嚓一声,紧接着车身剧烈晃动,她的脑袋在冷而硬的车壁上撞了好几下,疼得她龇牙咧嘴。眼神却是亮的:打来了? 她死死贴近车壁,想要听听外面的动静。可惜死神左手日日在饮食中下药,她的感觉都退化了。只听见外面闹哄哄一片,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车厢里也闹哄哄的,大家议论纷纷。 “有人来救我们了?” “怎么可能?那么多年了,谁知道啊……” “说不定,这么剧烈的晃动不可能是正常行车造成的。” “难道、难道是要杀人灭口?我们其实连车被抛入山崖?啊,不要,救命啊救命啊……” “不、不会的,我们还在平地上……” “现在在平地上。一会儿呢?一会儿一定会被推下山的……” …… 陈沫叹了口气。这里有些像她一样刚进来不久,而有些,比如凌小荷,根本就是在里面长大的。一些像易秋红这样年纪比较大,社会阅历比较多,想得也比较多比较负面的,又加上药物作用,早就被刺激得不正常,一点小小的动静就能引起千层浪。 一群可怜人。 她握紧了拳头,该死的死神左手! “小荷、小荷不想死……”凌小荷凑近陈沫,低低的说,啜泣一般。 “不会的。我们都不会死,该死的在外面……”安慰的话脱口而出,陈沫觉得最受不了这种柔柔弱弱的。当初的小舞是,如今的小荷也是,唉,是不是跟这种人呆久了,自己也会变圣母? 晃动和混乱没有持续多久,对此有人失望有人欢喜,更多的人去仍旧愁眉不展。 失败了么?是谁呢?冥王之眸?青丘?还是其他领主?失败了,有没有伤亡?想到伤亡,她的心颤了颤,突然希望刚刚出手的不要是青丘。哪怕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可耻。她仍旧默默的祈祷着。 很快。他们抵达目的地,所有人被驱逐出卡车。 教……堂? 陈沫有些傻眼。怎么会在教堂?有没有搞错啊?在教堂做禁忌祭祀。在教堂放阴魂厉鬼?太异想天开了吧?教堂的神圣气息就够他们和一壶了!他以为他是谁?难道要演一出救世主降临? 很快她就想明白了。选择教堂,纯粹是为了成功召唤出死神。死神,是一个很有个性也很有姿态的神,对祭祀和召唤都有严格的要求。 可是,图锁天地不是在苍玉么?没有图锁天地,他们怎么封住死神的气息?怎么隐瞒这一切? “快点快点!” 所有人被赶进了教堂,大门前,她们被灌了一大碗浅绿色的液体。应该是控制的药了,陈沫心想。慢慢靠近大门,她转着眼珠子想怎么不喝那药。 “她不用喝。”到陈沫的时候,有人先一步阻止。 陈沫心中一跳,难道是己方的奸细?她悄悄瞅着开口那人,却见那人板着脸,满脸横肉,不用表情就能吓倒一大片。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不对啊,奸细哪有这么高调的?陈沫疑窦横生。换成她自己,一定不是堂而皇之说不用喝这种话,而是在汤药中做手脚。可是如果不是奸细,怎么会不给自己喝? 进入教堂,陈沫才发现,她们二十多人已经是最后一批了。教堂很大,虽然到处站着人但看上去还是很稀疏。 “站在这里!” 陈沫被引到天使神像前,她看不出四周有什么异常,但是能隐隐感觉空气中的灵力流动十分怪异,尤其她站在指定的位置上时,竟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引导的人都退去,偌大的教堂只剩一群白衣白裙,生自阴年阴月阴时属性为阴的极阴女子。 天使神像微微移动,一个身着红底镶漆黑银丝锦莲的白头白眉白胡子老头站在陈沫与天使神像中间。在他身后,有十数个相同服侍的小祭祀。 最前面的大祭司手拿着印记繁复的手杖,口中念念有词,随着起伏跃动的音节,他的身体也随之舞动。小祭祀们也念着跳着,只是动作不大一样。 陈沫在下面静静看着,她目前没有任何不适感,毕竟在死神召唤阶段,祭品是用在封印控制死神的禁忌祭祀阶段。 “啊,伟大的死神啊,您的子民殷切呼唤您的降临……” 黑光一圈圈从大祭司的脚底晕开,可是死神并没有出现。 大祭司愣了愣,又继续呼唤:“啊,伟大的死神啊,您的子民殷切呼唤您的降临……” …… 陈沫想笑,这是什么情况呢?死神左手旷古绝今的伟大计划难道要憋屈的夭折在召唤上么?真是宝刀未老英雄气短啊!陈沫很愉快的想着。 汗水湿透了衣衫,大祭司却仍旧不放弃。他的一生都为这个伟大的计划准备着,他能接受死在死神手中,却不能接受这样憋闷的失败。更不能接受老死的命运。他不会放弃!绝不放弃! “啊,伟大的死神大人……” 大祭司声音已经嘶哑了,陈沫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同情,不行不行。这种情绪要不得,太不合时宜了! “你在找我?” 淡淡的熟悉的声音从陈沫身后响起,陈沫因为惊愕而愣在原地。 大祭司也愣住了。从穹顶上飘下来的红发黑衣男子,笑吟吟的望着他,让他觉得世界都有些虚幻。 死神……那么漂亮? 好半天,陈沫才转过头,看到的却是双湛蓝色的眼眸。 “你……” “沫沫,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穆容不容分说的抱起她,声音里全是喜悦。 “哈、迪、斯、放开她!”北冥辰不满。 哈迪斯?冥王?陈沫觉得她的脑子成浆糊状。 “这一次是我先遇上的!而且我才是她男朋友。你走远点!”穆容同学很护食。 “哼,当初她都嫁给我了你还抢,现在她都没嫁你……” “小三。还愣着干什么,帮助死神大人清理他的爪牙!” 多次假扮冥王的某三头犬屁颠屁颠跑来…… ※※※※※※※ 穆容是冥王…… 北冥辰是死神…… 两人定下赌约投入轮回都是因为她…… 狗血而**的真相将陈沫劈得一愣一愣的,她嘴张了半天,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穆容觑着她脸色,扶着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冥王、诺亚、穆容,合三为一,确实挺难接受的。他默默叹了口气,望见旁边看戏的北冥辰,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 陈沫还保持了被雷劈的姿势。脑袋却滴溜溜转起来,很多以前觉得不解的事也明了了。比如诺亚莫名的关切。比如穆容苏醒后再没见着诺亚。比如召唤诺亚和冥王时飞出的穆容附身的玩偶。比如不靠谱冥王…… 好吧,她已经不想去想那么多了。狗血的前世今生。就让她见鬼去吧,休想把前世拿她面前说事!她可不承认自己是什么莫妮卡,前世也不行! 祭祀后第三天,青丘,陈沫端着杯牛奶慢慢喝着,身边跟着尊贵的两只,尊贵的两只都笑意吟吟盯着她,然后用眼角余光互相射杀扫射。 “阿塔,此间事毕,与我闭关吧?”白衣白发的梦神翩跹而来,一把桃花扇遮住半张脸,露在外面的眸子流光溢彩,似漫天星河都在他眸中流转。 “嗯,你就陪他去吧,好歹是你弟弟,没有你,他的话,还得几百年才能痊愈。”穆容眼睛一眨不眨,神情十分认真,眼底却有促狭之色。 北冥辰眉头一蹙,正待开口拒绝,就看见陈沫不赞同的眼神。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定定望着陈沫,忽而一笑,对陈沫道:“我觉得吧,他那种小家子气的,到底是配不上你的,要不考虑考虑我?” 穆容眉毛一挑,眼神一寒,脸上却挂着从容的笑容:“那是,我的沫沫那是谁也配不上的。” 陈沫看了就叹气。真是够了,着两个家伙真是天生的对头,以前没恢复记忆时就已经剑拔弩张了,现在恢复身份就更加明目张胆了。这日子,真的不要过了! “都送走了。”穿着桃红的格子连衣裙的萝莉鬼车带着个包子九婴,老气横秋走进来。她看也不看所谓的冥界三巨头,直直朝陈沫走去,“多亏了李鸣飞,都是他送来的消息,不然我们也很被动。” “武墨也走了?”陈沫问。鬼车一进来她就恢复了常态。原属冥王之眸的宣城已经划到武墨的名下,武墨倒是没说什么,她家那只耗子倒是拿屁股对她,唉,真是好人难做…… “嗯,和梅凌羽一起走的。”鬼车目光闪烁,开始八卦,“来的时候也是一起的,啧啧,看来是成了?” 陈沫摸着下巴,想起继位礼后外出也碰到他们俩结伴而归,难道真是看对眼了? “应该。”陈沫有些拿不准,武墨那么个冷清的人……梅凌羽怎么就入她眼了? “其实他们也是有些缘分的。”鬼车自如的坐在陈沫旁边,硬是把北冥辰挤出去了,“第一次来青丘时他们就遇上了,还和发狂的某只干过架,打出了交情吧。还有你去苍玉的时候也是让他们结伴的,梅凌羽还打了人家,真是打是亲骂是爱……” “鬼鬼……”九婴一听就眼巴巴望着她。 他一开口,说得正欢的鬼车就打住瞪他,待他不说话才又道:“而且两人的领地就挨着,真是天大的缘分……现在就剩李鸣飞和耶律云裳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成,真是捉急……” 听见“就剩李鸣飞和耶律云裳”,穆容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这不是在说他和陈沫已经定了么?好兆头!他立马接下去:“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不用操心。” 听了这话,鬼车也点点头,她老人家操的心太多了,这些就留给他们自己劳神劳力吧。 九婴听了也眉开眼笑,容哥哥说有情人终成眷属,不是在说自己和鬼鬼么?容哥哥向来聪明,这话定然也是对的。 “对了。”穆容凑到陈沫面前,淡淡道,“咱什么时候回冥界?” 陈沫还没答,北冥辰便道:“我已经很久没回府邸了,你去看看还缺啥不?” “……” “冥王府什么也不缺,就缺你,咱现在就走吧?” …… 陈沫发现自己根本说不上话,干脆支着下巴看他们两斗嘴。 梦神望着斗鸡一样的两个大佬,又望望悠闲看戏的陈沫,再瞄瞄陈沫身边微微笑,一脸“吾家有主初长成”表情的鬼车。再往下,瞄见盯着鬼车含情脉脉双眼迷离的九婴。深深叹了口气,幽幽唱到:“千年轮回仍如初,何必何苦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