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剑妖》 第一章 路遇 远方是一片草原,但是临近冬季,大多青草都已枯萎,看起来黄黄的一片,从天空看,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线,将地面化作了两半,北半为草原,南半为高山和平原。 山名狃。 在狃山脚下,南面,有一条完全可以容得下两辆马车齐头并进的大道,直通狃山,盘旋而上,之后又沿山而下,转向东方,名为狃阳道。 狃阳道这一段呈南北向,在更南方的似乎天尽头处,忽有一阵隆隆的声响传来。 自南面来了一列车马队伍,瞧起来大约有百余人。 位于最前方开路的是两名银甲骑士,皆是手握丈余长枪,腰间佩刀,背上还有一袭红色披风,上面的条纹图案瞧起来像是一条蜿蜒而来的大河,颇有波涛汹涌,势不可挡之势。 银甲骑士看起来英姿飒爽,英武逼人,然而可惜的是,看不到长的是如何模样,盖因其头部也是带着银色的覆面甲,把整个脸都盖住了。 若要说不同也有,左边骑士个头稍矮,腰间除了挎刀以外,还缠着一条火红色的长鞭。 而右边骑士则要高出一头,看起来也要壮硕的多。 然而最吸引人的,却是两名骑士的坐骑。 这两头坐骑长的倒是一样,若硬要形容,可得一字:丑。 那是真丑,用歪瓜裂枣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其高度大约有七尺,共有六足一尾,除前后四足之外,在两边腹部也有两足,尾巴则是光秃秃的连一根毛都看不见,相反,上面却长着一些极是丑陋的大疙瘩。 腿部极粗,在每一条腿的根部,都有一些瞧起来几乎与皮肤颜色完全相同的花纹,它们每走一步,大地似乎都要跟着颤动几下,不过最夸张的却是头部,看起来怕不是比大象头也不遑多让,自一张血盆大口里面,可以看到一排排的尖牙利齿,就像交错的尖刀一样,让人毫不怀疑,这一口下去,就是钢甲也能给咬穿了。 而在它们的大嘴两边,则是长出来一个足有一尺长的角质层,这两根角质层微微弯曲,前段极是锋利,就好像两把短剑一样。 它们的眼睛极小,完全睁开,也好似是两颗黄豆,在头上那狰狞的铁甲掩盖之下,几乎就看不见了。 这两个大家伙的皮肤是青色的,没有一点可与光滑联系到一起的,相反,却是犹如枯树皴皮一般,丑到了让人难以想象的境界。 此兽名六足地龙,虽丑,但作用却是极大,尤其是战阵之上,实为杀伐攻坚之利器。 在他们身后,共有十骑,这些人骑的都是高头大马,腰间佩刀,身着铁甲。 他们离银甲骑士颇有一些距离,这也没有办法,这些马匹虽是英俊高大,却无论如何也不肯离那银甲骑士近些,它们的主人也没有催促,就这么不缓不急的向前跑着。 在这十骑之后,是一个女骑士,她面容清秀,披甲,红色,远看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后有披风,制式与前面两名银甲骑士一样,只是在上面中间的地方,多了一本翻开书籍模样的图案。 她的坐骑是一匹高足有接近六尺的灵獒,毛发为纯黑,全身皆是挂着与她身上的甲胄一样的铠甲,时不时龇牙咧嘴,凶猛异常。 她的神色颇为慵懒,轻松兼且享受,四处随意看着,看样子,像是出来郊游的,再后则有一辆马车。 马车是由两匹纯白并无一根杂毛的马匹拉着,马匹的眼睛微微泛着一丝绿色,若是秋京城内的那些相马师看到,怕不是早就惊呼出声了,这可是只在最南端的大魏天朝内的胡雅伦则大草原内独有的,具有高贵血统的胡伦马,平日里哪里可能随便见到? 普通人若是能够得到一匹,早就视若珍宝的供着了,可是在这里,不但一次见到了两匹,更是只能用作拉车之用,这车里坐着的究竟是谁? 在马车后面跟着的,则是一列又一列的军人,他们都是手拿长戟,步伐整齐,一路小跑着,威严肃穆,半晌也并无一丝人声。 在这些军人的中央,还有四辆马车,上面看样子,捆的都是各种粮草物资,被他们严密的保护了起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在最前方的两名银甲骑士,右边的那一个突然一挥手,说道:“等等,你看前方。” 他说着,还让胯下的六足地龙慢慢的减速,直到停了下来。 前方大约百丈之外,狃阳道上,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看个头应该是个少年,不会超过十岁,虽然距离有百丈,但是以六足地龙的速度,若是全速前进,仅仅数息时间便可到达。 左边的骑士却非但没有停下六足地龙,反而发出一声类似于“昂斯”一样的声音。 其音清脆,颇有黄鹂之韵,让人闻之心中一痒,顿生一窥敷面甲下真容的欲望。 她胯下的六足地龙闻声,在足根部的那些花纹,闪亮了起来,与此同时,六足地龙突然前足抬起,一声嘶吼,猛地踏落地面,“轰”的一声巨响传来,地面竟是就此裂开,六足地龙踏地如雷,泥土四溅,灰尘漫天,伴随着巨大的声势,犹如离弦的箭一般,向着前方那个少年撞了过去。 若非亲眼所见,实难让人相信,如此巨大体型的六足地龙,冲刺起来,竟然比狂奔的骏马还要快上数倍。它所过之处,一阵狂风平地而生,将狃阳道两边的树木杂草吹得狂乱飞舞起来。 一人一骑,竟有千军万马之势,若此地龙成团,何堪一挡? 右边的骑士见状,低声喝道:“陈燕舞,你做什么?那只是个孩子!你疯了,快停下来。” 他说着,两腿一夹,开始催促六足地龙追上去,可是即便他的六足地龙已经开始动了,然而想要在短时间内追上前方的银甲女骑士已经是不可能了。 “哈哈,陈燕飞,你总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你也不想想,这是哪里,这是狃阳道,前方便是狃山,紧挨着的就是生死玄关,在这么一个常年荒无人烟的地方,就有这么巧,有一个孩子拦在我们前面?什么孩子能够活着一个人到达这里?哼,小孩,光头,女人,这三种人,就没有好东西。三公主若是出了事,你能担得起吗?” “就让我来试试,看看你究竟是谁!” 百丈距离,仅是几次呼吸的时间,银甲女骑士就已经来到了那个少年前方,她对于六足地龙的冲锋似乎还有些不放心,一弯腰,将手中的长枪放在了地龙身上的挎槽里,伸手,自腰间把那根火红色的长鞭取了下来,伴随着“噼啪”一声脆响,一鞭子便是甩了过去,目标正是那个少年的脖子。 那个少年仿佛被吓傻了,一动不动的看着犹如史前巨兽一般踩踏奔驰而来的六足地龙,就连叫喊似乎都忘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在路边忽有一道黑红色的光芒闪过,孩子瞬间自道上消失不见。 银甲女骑士诧异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传了过来:“馨姐,你怎么?小心,这家伙来历不明,你可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在路边,一个骑着一个身材巨大,并不输六足地龙多少的灵獒,身穿红色火焰铠甲的女骑士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她怀里正抱着那个少年,正要说话,那个少年却猛然一挣,自她怀中跳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她微微愕然,一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孩子,一边说道:“燕舞,稍安勿躁,是公主让我来看看的,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 陈燕舞微微躬身:“是。” 嘴上虽是答应了,但是她敷面甲下所透露出来的目光,却依然是犀利如鹰,上上下下仔细的看着眼前的小孩儿,半点也不曾马虎了,她手中的长鞭更是处于一种随时待发的状态,左手则是按住了腰间挎刀的刀柄。 刀名秋刀,刀长五尺一寸,刀身窄且直,头部尖且利,乃是秋水王国的制式长刀,每一个秋水王国的兵,都会配备秋刀,而对于秋刀熟练的掌握,也是入军之后最基础的课程。 右手长鞭,左手秋刀,陈燕舞有信心在眼前的少年表露出来哪怕一丝有敌意的动作之时,便将其击毙当场。 作为秋水王国除了拱卫秋京城的禁军“长虹”之外,最为精锐的三大军团之一的“地龙军团”中的一个大队长,在她手中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刀下亡魂了。 这时,陈燕飞也是骑着六足地龙赶了过来,他在陈燕舞旁边停了下来,想说什么,最后却是叹了口气。 陈燕舞发出一声冷哼,用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鄙视道:“虚伪。” 陈燕飞虽是她的胞兄,但她却一直瞧不起他,别的不说,就拿刚才的事来说,如果他真的有心阻止她,又怎么会这么晚才到,说到底,就是明知道她才是对的,却不想承担一个滥杀孩子的恶名罢了,还装的多么悲天悯人似的。 她却没有此等顾虑,敢挡在三公主面前的,不论究竟是何人,她都会向其发起冲锋,并且,不会有任何犹豫。 第二章 初识 对于陈燕舞的不屑,陈燕飞只是摇了摇头,权当没有听到那声冷哼,他抬眼望去,把目光聚焦在了那个孩子的身上,对于一个在如此季节,如此时分出现在狃阳道上的孩子,他实则也十分好奇,警惕之心也半点不曾少了。 从这个角度看,似乎陈燕舞所思所想也没啥错的。 但他知道,事实却并非如此。 如果孩子果真是刺客也就罢了,可若万一不是呢,那可是一条人命啊,死了可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少年看起来也就六七岁的模样,上身斜挎着一身兽皮,多余的部分都缠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好像还裹着什么东西。 其余的地方,以及脚上都是光着,也不知道冷。 他的头发脏乎乎的,还有数根枯草粘在上面,很长,已经到了腰间,没有扎束,就这么披散在背后,整体看起来,大约连鸡窝也不如。 他的脸上脏兮兮的,根本看不清长的什么样,只是在好奇的看着两头巨大的六足地龙,看那模样,似乎还想上前几步去摸一摸。 “咦?你头上的是什么?”被陈燕舞称作馨姐的女子跳下獒背,微微弯下腰,微笑着对孩子说道。 少年沉默。 他的头发忽然动了,似乎有什么东西潜藏在了里面,正要冲出来一样。 陈燕舞握着长鞭的手不由一紧,“沧浪”一声,秋刀亦是出鞘了半寸,寒光毕露。 陈燕飞亦是把手放在了刀柄之上,虽是不希望这个少年被当场击杀,可若他真的有攻击之意,那为了马车中那位的安全,也只好痛下杀手了。 馨姐饶有兴趣的看着。 自少年的头发里面,慢慢拱出来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东西。 四足,耳朵长且直,模样很像是一只小狗,通体乌黑,趴在少年的头发里,的确很难让人发现。 最稀奇的却是它的尾巴,并不长,向上翘着,尾巴末端的毛发竟是纯白的,且四散散开,猛一看,就好像是一朵盛开的喇叭花一样,只不过要大了数倍。 它的一双眼睛倒是挺大,看了少年眼前的诸多人一眼,目光却只是在那只灵獒身上停驻了一下,便又慢慢退回了少年头发中。 耽搁了这些时候,后有一骑赶了过来,老远便下马快速跑了过来,到了近处,单膝跪地,说道:“启禀娄焰卫长,公主命,将这个少年带过去,公主有话要问。” 馨姐点了点头,看着少年说道:“知道了,走吧。” 带着少年过去的途中,少年并未反抗,只是一路上眼睛都在四处观望,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十分好奇。 很快,馨姐带着少年来到了马车前,有两人已是从马车之中走了出来,正在眺望不远处的狃山。 当前的是一位女子,身材高挑,穿着一身白色丝绸宫装,上面绣着各种神鸟,头上盘着宫髻,分别插着金色和玉色的簪子,形为青鸾,只是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天生的贵气油然而生。 她的脸孔有些圆,在微笑的时候,一边脸颊有着一个酒窝,另一边则没有,看起来大约有十五六岁的模样。 在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少女。 这是一个很难用言语来形容的少女,她的面容很普通,穿着很普通,五官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也就皮肤白嫩如玉,年岁大约五,六岁的模样,头上梳着个丸子头。 初看颇有些俏皮,让人忍不住都想抱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可若仔细观看,却发现面容之中,有一股子肃穆之意,若再仔细打量,又会发现,她在看向任何东西,不论是人是物的时候,眼神里面透露出来的神色都是一模一样,就像是大荒原最北部,那座大荒神山之上的万载寒冰一样,没有一丝的感情。 也好似,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让她提起一丝一毫的兴趣。 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睛是看着少年的,可是却仿佛又不是在看着少年,这种极度奇怪诡异的感觉,出现在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身上,实属不正常,可是当前之人却没有任何一人觉得不正常,也不知道是感觉不到,还是已经习惯了。 在见到两人之后,馨姐还没有来得及汇报,少年却是看向了两人的方向,说出了他自莫名出现之后的第一句话:“真好看。” 馨姐一下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在过来的路上,她用尽了除了暴力之外的一切办法,想要从这个少年口中问到一些什么,可是却全都失败了,没想到,却是在这里等着呢。 还算有点眼光,知道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若是能够得了三公主的欢心,不但命能保得住,说不定就连前途也有保证了。 不过,馨姐心中的警惕之意,也跟着浓重了一分,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机,他出现在这里,是不是真的别有所图? 如果是真的,那么他要干什么? 他的背后是谁,又是谁将他们的行程透露出去的? 为何之前那么多的时间地点不选,却要选在这接近生死玄关的狃阳道上? 就她所知,在这一路上,想要实施刺杀这一类的行动,可是有好多处地方要合适得多。 陈燕舞兄妹并没有跟过来,而是在回来的时候就被她派去一前一后,沿着大道打探去了,作为三公主身边的亲卫,“焰卫”的卫长,三公主的安全,始终都是第一位的。 这时,少年忽然抬手在头发里一阵乱摸,把那个形似小狗的小家伙给拿在了手中,他轻轻一弹小家伙的尾巴,那些尾部的白色毛发突然收紧,再放开,开始快速旋转起来,让人有些期待,会不会下一刻,就带着它飞起来了。 小家伙明显有些不高兴,有些睡眼惺忪的看了少年一眼,抬起前爪,“张牙舞爪”的威胁了一通,却发现少年眼中根本就没有它,它一阵垂头丧气,哼唧了几下,便又身子一软,趴在了少年手掌之中,闭上了眼睛。 少年展颜一笑,露出了一口的整齐大白牙,说道:“这是……小喇叭。” 在少年取出“小喇叭”的时候,娄颜馨面上轻松,实则早已是严阵以待,可是从头至尾,少年也没有任何异常,看起来他取出“小喇叭”,应该是想要博得三公主一笑。 他成功了。 宫装女子微微一笑,看得出心情不错,说道:“你这孩子倒是嘴甜,说吧,你怎么会在这里,若是有所求,也不妨直说,本宫会考虑的。” 娄颜馨看着少年将“小喇叭”又重新放回了头发里,她开口说道:“小子,我再问你一遍,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是谁指使你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荒无人烟的狃阳道上?你的父母呢?” 少年直愣愣的看着宫装女子的方向,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样。 半晌无人回话,气氛突然便有些冷了。 这时,宫装女子背后的少女突然抿嘴一笑,一颗洁白的小虎牙露出了一个小尖儿,说道:“小黑炭,你究竟有什么事?” 随着少女的一笑,娄颜馨和宫装女子不约而同的看了少女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奇和诧异,自她们认识少女的那一天算起,这还是少女第一次露出笑容。 少年一愣,马上说道:“我,我不叫小黑炭,我有名字的。” “哦?那你倒是说呀。”少女眼波流转,有些促狭的催促道。 “你又没问我,好了,现在既然你问我了,我就告诉你好了,我叫晟灰,日成的晟,万物成灰的灰。好了,我说完了,该你了。”少年说完,看着少女,一脸期待。 “怪不得灰不溜秋的,倒没有辱没了你这个名字,哈哈,什么该我了?我可没答应告诉你。”少女又是一笑,满脸俏皮。 少年目瞪口呆,顿时便有些急了:“你,你怎么耍赖皮呢?” “哈哈,好了,不逗你了,你再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告诉你好不好?而且,我问你的问题,除了不能说的,你也可以都来问我。”看到少年憨直的模样,少女忍不住大笑道。 娄颜馨与宫装女子对视一眼,皆没有阻止。 少年听完,十分认真的想了一想,大约是觉得不吃亏,便点了点头,说道:“好呀,那你问吧。” “嘻嘻,第一个问题,你从哪里来的?” 少年指了指北边。 北边是狃山,狃山北边就是生死玄关,再往北走,就是进则必死的大荒原了。 首先可以排除大荒原,那里别说是一个孩子了,就算是秋水王国的三大武学宗师,也未必敢独自进入。 那就只可能是狃山的东北面,也就是秋水王国的地界了。 原来是同国之人,娄颜馨在心里默默记了下来。 “好了,那第二个问题,你的父母呢?如今在哪里?” “父母?那是什么?”少年满脸疑惑,反问道。 少女一窒,这该如何解答? “没有父母吗?那你的名字是谁给你起的,你又怎么会说话呢?”少女不信,紧跟着发出了灵魂质疑。 “哦,这样啊,都是做梦的时候,小黑和小雷教我的啊。”少年理所当然的说道。 “梦里?”娄颜馨微微摇了摇头,这谎话扯的也太没水准了,在场的,能有一个人信,那才是有鬼了。 第三章 命运 少女如遭雷劈,完全呆住了,大概从来也没想到会有人当着她的面,睁着一双大眼睛,却说谎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半晌之后,她方才嘟着嘴,气鼓鼓的说道:“哼,不想说便不说嘛,还要扯什么梦里。” 看到少女生气了,少年挠了挠头,有些不理解。 “好了,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截住书姐姐的车队,是想要干什么?”少女白了少年一眼,问完之后,便不再说话,瞬间便又恢复了之前万事不关己的模样,明显是对于少年的答案,一点也不期待,这个问题,也只是替三公主和娄颜馨问的而已。 “截住书姐姐的车队?”少年重复了一遍,又仔细思索了一下,随后恍然道:“哦,你是说我站在那里吧,我饿了,想吃东西,于是就出来找了,再之后,就碰到了你们。” 少年小心翼翼的看了少女一眼,他一伸手,又把小喇叭从头发里给强行拽了出来,说道:“你,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让小喇叭跟你玩好吗?” 少年说着,对着小喇叭的尾巴轻轻一弹,小喇叭尾部的白毛竖起,又是高速旋转起来,这一次,还在旋转之中,变幻了许多模样,有聚在一起的,有分散如花的,还有根根直立的,甚至最后竟是组合出了一个滑稽的笑脸。 少女再也保持不住淡漠的模样,“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少年便也跟着笑了。 恰如云白月明,至真无邪。 “哼,这并不代表我便相信你了,好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逼你,我就再问你一个问题,你那皮子下面,藏着什么?”少女的脸色变换的很快,既然选择了不再追究,她便把目光转向了少年腰间那鼓鼓囊囊的地方,一脸好奇的问道。 娄颜馨心中暗暗点头,少女所问的这几个问题,全部都是她想问的,相信也都是公主想要知道的,之前听公主说少女冰雪聪明,不亚于任何她见过的少男少女,她还有些不信,如今倒是有些相信了。 少年本有些不解,他沿着少女的视线方向一看,恍然道:“你说的是这个呀?” 少年说着,自腰间兽皮下面一摸,拿出来了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条,这东西应是经过了很多次摧残,各个地方,有着许许多多的豁口,甚至有一个,娄颜馨明显看到,那个豁口深度几乎达到了铁条中央。 娄颜馨十分肯定,这根铁条,她只需轻轻一抖,半分真气都不用,就会从中折断。 铁条似乎还有一个护手和握柄,但是那个护手两边都完全断裂了,握柄更是只剩下了一半,一个成年人是无论如何也握不住的,不过对于少年来讲,倒是挺合适。 “就是这个,这是什么?”少女替在场的诸人把这个问题给问了出来,当然,其实她自己也很想知道,少年把它藏得那么严实,难道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么? “这个是小喇叭送我的,听说,这好像是一把剑?我也不是很明白。”少年挠了挠头。 “剑?” 娄颜馨“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一句话脱口而出:“就这根破烂铁条,也配叫做剑吗?” 不过随后,她与三公主对视一眼,脸色有些严肃起来。 娄颜馨凝重道:“晟灰,你难道不知道,在这地奴洲,天圣剑令吗?” “地奴洲是什么?天什么?”少年一脸迷惑。 娄颜馨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宫装女子。 宫装女子抬头看了一眼远方,说道:“带他去洗一洗,给他点东西吃,然后问问他要去哪里,若是不远,就让陈燕舞把他送去。今日天黑以前,我们必须赶到狃山东驿。” 说罢,宫装女子一拂袖,转身进了马车。 少女冲着少年扮了一个鬼脸,转身也要进入马车,少年突然喊道:“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少女依旧进入了马车之内,她清脆的声音也同时响了起来:“我叫玊玉主,嘻嘻,你可要记住了,小黑炭。” 这时,陈燕飞与陈燕舞兄妹两个亦是同时前来禀报,前方及后方十里以内,并无任何异常。 娄颜馨点了点头,至此基本可以排除少年是一名刺客了,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她外表看起来似乎对什么事情都持着一种轻松的态度,但事实上,做事却极其严谨,如若不然,也不会被任命为三公主的亲卫长,她暗暗把心中这种不对劲儿的感觉记在了心中。 在心中反复的咀嚼了公主的命令之后,娄颜馨吩咐道:“燕舞,你去把这小子带下去,给他点吃的,然后给他洗一洗,问问他想去哪里,若是不远,你就亲自护送他走一趟。” 陈燕舞明显顿了一下,由于带着敷面甲,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但是能够感觉到,她有些疑惑。 娄颜馨问道:“怎么了?” “馨姐,这小子的嫌疑已经排除了?”陈燕舞看向少年的目光,仍是充满了审视。 娄颜馨点了点头,说道:“去吧,这是公主的命令。” 陈燕舞面甲之后的秀眸之中,闪过了一道危险的光芒,道:“是。” 她转头跟少年说道:“小子,跟我走吧,我不知道你究竟混进车队有什么目的,虽然馨姐说你的嫌疑暂时排除了,但是你给我记住,我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你,你若是明智的话,还是赶紧告诉我,你的真实目的为好,这样对你对我都有好处,如果被我抓住了你的把柄,那时候,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能够在高手如云的地龙军中,还能够掌控一个大队了。” 少年沉默,仿佛没有听到。 陈燕舞冷哼一声,推了少年一把,示意他向车队后面走去。 然而少年却极是倔强,他盯着已经开始启动的马车,一动不动,陈燕舞这一下,竟然都没能让他移动一步。 少年没动,但他的头发却无风自动,“小喇叭”自里面爬了出来,它的尾巴直立,那一撮白色的毛发竖了起来,开始旋转,而它也开始向着陈燕舞耳朵竖起,张开嘴巴,露出了两排虽小但却很是尖利的牙齿。 陈燕舞眼神陡然变的犀利起来,这时,娄颜馨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制止住了正要强行带少年离开的陈燕舞,说道:“算了,燕舞,你与燕飞继续去前方开道,这件事,我亲自去办好了。” 陈燕舞狠狠地瞪了一眼少年,这才转身向着自己的六足地龙跑去。 娄颜馨看着依旧盯着马车的少年,笑着打趣道:“小子,你最好不要惹她,燕舞可是陈氏地龙军中著名的小辣椒,除了他们军团长之外,可是谁都不服的,你要是惹了她,她可是很记仇的。” 少年沉默,只是眼光却须臾也不离马车。 娄颜馨摇了摇头,笑道:“小子,你还是不要心存幻想的好,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没什么,那里面坐的,是我秋水王国的三公主殿下,在我秋水王国女皇陛下之下,共有四位公主,这三公主便是最受宠爱的那一个,未来也是王座最为有力的竞争人选。而且,三公主已经与大吴天朝的四太子订了婚,十年之后便会完婚。你呀,就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那不是你能妄想的人。” 少年这句话倒似乎是听进去了,他把眼光从马车上收了回来,看着娄颜馨说道:“我饿了。” 娄颜馨笑了,她觉得大约了解了这个孩子的脾性,说道:“跟我来。” 一刻之后,娄颜馨再次带着少年追上了前行的马车,在向三公主汇报之时,仍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少年。 少年并没有清洗全身,也没有同意扎束头发,只是把满是土灰的脸清洗了一下,然而就是这简单的清洗,他整个人却与之前判若两人,以致于娄颜馨盯着他看了半晌,差点便在下属面前丢了丑。 这也是让她第一时间便选择再次汇报的原因。 随着马车的停下,宫装女子与少女玊玉主再次走了出来,只第一眼便把目光停留在了少年的脸上,足有半刻钟都没有离开。 这竟是一张盛世容颜。 少年的脸型微微有些瘦削,但是却如天上的仙人以神刀雕琢之后,又细心打磨过一般,每一处地方,都是棱角分明,但恰恰是这种棱角分明之中,细看却处处都是圆润无漏。 他的眼睛大而有神,瞳孔乌黑黑的,就好像大吴天朝冲天港外,无尽西吴海内的海眼,仿佛具有无穷无尽的吸力。 但若是再看,却会发现在那极致黑暗的深处,又似乎潜藏着无垠无限的点点星光。 少年眉毛淡而细长,就像是秋京城内的宫廷首席画师晏清焯亲手画上去的一般,竟不似人间之物。 在双眉之中,有一条极是明显的竖形伤疤,自上而下,长有半根小指。 这条伤疤非但没有破坏少年整体脸型的美感,反而更是让他小小年纪,看起来竟是多了许多久经战阵的沙场老兵才会拥有的阳刚之美。 在宫装女子看向少年之时,少年恰好抬头与其对望了一眼,宫装女子竟是控制不住的感到面上一红,心跳骤然加快了几分。 盯着少年看了许久,宫装女子微微摇头,毫不掩饰一脸的惊叹之色,她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少年,说道:“娄颜馨。” “属下在。” 娄颜馨单膝跪地,神情肃穆。 “他叫做晟灰是吗?很好,就让他随本宫回京,八年之后,便是天后陛下甲子大寿,以其容颜,天后必喜,若能得宠为妃,甚或能更进一步,我心甚慰。在这八年之间,他的身份便是本宫的伴读正童。” 宫装女子说罢,转身进了马车。 “入京,为妃?”娄颜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秀眸之中,频有神光闪过,就连神色,亦是越发兴奋起来。 第四章 涂鸦 三公主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堂而皇之,丝毫也没有避讳晟灰的意思,甚至最后看向晟灰的那一眼,还含有颇多鼓励的意味。 娄颜馨也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在秋水王国,休说是普通民众,就算是那些天资极高,前途无量的男人,哪个不是处心积虑的想要入得京城,若是能够得见天后容颜,那更是死而无憾的事情,更何况会被选为天后陛下男妃的机会,一旦成功,那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晟灰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那个看起来不比他大上多少的女人给定了下来,娄颜馨亲自给他拿了一些吃的,而且让他吃了个饱,他便把这些对他的好都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在成为三公主的伴读书童之后,晟灰的待遇也变的不一样了。 由于没有空闲的马匹和马车,娄颜馨便允许他与押运粮草的马车车夫坐在了一起,不过虽然如此安排,娄颜馨却以想跟他说说话为理由,就这么在他身边伴随而行。 娄颜馨的主要目的显然不是想要聊天,而是想要再次近距离观察晟灰,虽然离着狃山东驿并不远了,粮草的重要性也在降低,但若真的让晟灰把粮草给烧了的话,那她也是难辞其咎的。 除了监视之外,娄颜馨倒也想更多的了解一下晟灰,若是晟灰能够在三公主府站稳脚跟的话,两人之间要打的交道还多着呢,现在的晟灰对于她,对于整个三公主府的人来说,还都是一个谜。 不过娄颜馨大约也没想到,从晟灰坐上马车开始,一直到马车进入狃山山道盘旋而上,再到了东方盘旋而下,再进入秋水王国的地界,再到狃山东驿,晟灰就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这期间不论娄颜馨问什么,晟灰都一概不答,一路上,他看起来,似乎对于周边事物的兴趣,要远大于其他。 不过却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问过一句。 “大约是还有些羞涩吧。”娄颜馨心中做如是想。 狃山东驿,是秋水王国设立在狃山的一处驿站,而狃山,则是秋水王国与南周王国在北部的分界点。 车队到达狃山东驿之后,早早便有一名长须白面,身着锁子甲的将军等候在了这里,而驿站里面也已经是重兵把守,三公主一到,便接管了整个车队的防务,将整个车队都安排进了驿站休息。 在看到晟灰的时候,将军皱起了眉头,不过娄颜馨很快便吩咐了下来,于是晟灰也得到了一个房间,不大,晟灰进去之后,便被房间里的布置吸引了心神。 不论是书桌上摆放的文房四宝,还是供人休息用的椅子,亦或是四处可见的大床,他都细细的看了一遍。 在看过之后,他便大着胆子坐在了书桌旁,正要伸手去抓桌子上的毛笔,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晟灰一愣,并不知道这道声响代表了什么意思,这时,门口处响起了一个的声音:“公子,我们是驿站内的婢女,奉令前来为公子洗浴更衣。” “洗浴更衣?”这话晟灰倒是听懂了,之前他也经常抱着小喇叭一起在大河里面洗过的,只不过他并不觉得洗浴这件事情,也需要人帮忙而已。 晟灰说道:“不用了。” “那……公子,这浴桶?” “浴桶是什么?”晟灰自椅子上下来,三两步来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只见门外面站着两个身穿粗布衣裳的女子,大约也就十几岁,竟还有些许姿色,两人还抬着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空的。 她们两个都是低着头,只敢看地板。 在见到晟灰开了门之后,更是赶紧弯腰行礼,说道:“见过公子。” “哦。”晟灰摆了摆手,说道:“我不叫公子,我叫晟灰,这就是浴桶吗?这是干什么的,这也能洗浴吗?” 左边的婢女个子稍高些,她没敢抬头,只是轻轻一笑,说道:“公子,自然是可以的,让我们把浴桶放进房间里,然后我们自然会放热水进去的,如果公子需要,我们还可以伺候……” 晟灰又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不用了,你们现在就把水放进来吧?放满,我自己会拿进去的。” “在……在这里么?”两个女子都是一愣,都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怎么,不行吗?不要低着头,把头抬起来说话。”晟灰不懂就问。 “是,是公子。”两个婢女都是把头抬了起来,可是下一刻,又都是面红耳赤的低下头去,看向地面的眼睛之中,秋水汪汪,羞意十足。 晟灰挠了挠头,不明所以。 好半晌,高挑的那个婢女才把心中那股子躁动的意味压了下去,她刚才在看到晟灰脸庞的第一眼,心中便如同炸雷一般响起了一个声音:“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漂亮,哦不,好看,不,还是漂亮合适?” 随后,竟然又有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同时响起:“什么漂亮,好看?太俗气,简直俗不可耐,这明明就是,这么说吧,假如在容颜这一方面也有日月星之层级的话,那他的容颜,便是如同大日映空,不仅完美无瑕,而且还呈碾压之势啊。” 沉默的这段时间内,她的心中反复回响的,便是这两个声音的争吵。 到了最后,高挑女子轻轻的深呼吸了一口,竟是再次抬起了头,右手抬起,拢了拢头发,努力做出了自己这十几年来,就算面对北燕王国皇子也从未做出来过的温柔笑容,说道:“公子,只要是你提出来的要求,小婢,哦,小婢名为小竹,不论是什么,都愿意尽全力满足。” “尽全力满足”这几个字,小竹微微加重了一些语气,在能让人下意识记住的同时,也并不会觉得刺耳,只会觉得意犹未尽,浮想联翩。 另一个个头稍矮一些的婢女此时才有些反应过来,她有些急,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是平稳的说道:“小兰也愿意。” 晟灰点了点头,说道:“嗯,那就好,那就赶紧办吧。” 他说着,倒退一步,又回到了房间里面,顺手还把门给关上了。 小竹和小兰面面相觑,忽然各自冷哼一声,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晟灰并不知道,为了他,外面的两人,差点就此结了仇了,他心中一直挂记着书桌上的毛笔,想要蘸些墨来玩呢。 好像那里还有一面铜镜来着,居然能够映射出自己的影像,想必会更加好玩的。 不多时,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晟灰将已经画满了乱七八糟,任谁也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东西的纸张放下,走到门口,去开了门。 “公子,遵照你的吩咐,浴桶里面已经加满了热水,你可以试一试温度是否合适,我们还准备了冷水和热水,可以随时调节。另外,哈哈,哈哈哈哈。” 高挑婢女小竹本是在低着头说,可是说着说着,不由自主的便是抬起了头,想要再看晟灰一眼,就是这一眼,让她实在没忍住,大笑出声。 小兰本也是低着头,听到笑声,下意识的便抬起了头,随后便也是“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只见晟灰自上到下,露在外面的所有皮肤上面,都让他用漆黑的浓墨画满了乱七八糟的花纹,从正面看去,几乎都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空着的。 脸上也是。 比如那一双极是好看的细眉,被他用浓墨给延长到了太阳穴后面,整个看起来,就好像是头上带了个黑箍儿一样。 又比如,那本来十分英挺的鼻头上面,那么小的一块地方,应是用细笔画上去了一只小动物,也就是小竹和小兰没见过小喇叭,不然一定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标志性的尾巴,实在是太惹眼了。 再比如,在下巴下面,还画上去了一些好像是小草一样的东西,密密麻麻的,一直延伸到了修长的脖子上,看起来实在不能再滑稽了。 诸如此类,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一张绝美的盛世容颜,愣是给搞成了人见了恨不得挠心挠肝,狗见了都嫌弃的翻白眼的模样。 晟灰也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他挠了挠头,也不准备询问。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小竹有些惶恐的看了晟灰一眼,看到晟灰似乎并没有追究的意思,才悄然松了口气,说道:“另外,公子,给你换洗的衣服,也在这里放着了。” 说完,小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又说道:“公子,你确定,不需要我在一旁伺候吗?” 晟灰摆了摆手,他一把抓住了木桶的边缘的把手,随手一提,就这么一只手把装满了热水的浴桶抓着,给提着进了屋子,然后关门。 门突然又开了,晟灰的脸庞又露了出来,他一把抓住那个放着衣服的托盘,唰,人就又没了,门又再次关上。 小竹和小兰两两相望,任谁也难以掩饰眼中的震惊之色。 浴桶有半人之高,说的是成年人,而对于晟灰来说,实际上跟晟灰的个头也差不多,而浴桶的材质则是实心榆木,实际上是有些沉的。 平日里,就算是空桶,这么大的,也需要她们两个一起抬,更何况是里面全是热水? 晟灰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少年,是如何做到的? 第五章 癞蛤蟆 此时天色已晚,可在娄颜馨的住房内,却依然还亮着灯。 她刚刚沐浴完毕,正在两名婢女的侍奉下更衣穿甲,有千府军团第五团五百人众镇守此地,她还是比较放心的。 小竹和小兰不知何时到了这里,正跪在地上,一字一句,详详细细的把与晟灰打交道之时所说的任意一句话,任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一五一十的全部讲了出来。 娄颜馨一边披甲,一边仔细听着,等到两人汇报完毕,娄颜馨才问道:“你们说,晟灰一个人,单手就把装满了热水的浴桶提了进去?” “是的。”两人异口同声。 “左手还是右手?” “右手。” “右手可有异象?比如变的比平时看更加粗大,或者又比如,右臂会发出某种光芒之类的?” 小竹一愣,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小兰亦是说道:“没有。” “天生神力吗?原来如此,如此说来,回到京城之后,有必要请林大师为其鉴骨了。”娄颜馨喃喃自语道。 她此时恍然大悟,突然明白了一路上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了。 当时她从陈燕舞的地龙冲锋之下把晟灰救了下来,是抱着晟灰的,可是晟灰没见怎么用力,便挣脱了出来,能从她手中如此轻描淡写就“逃脱”的,尤其是,还差点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这对于自身力道的掌控,是极为出色的。 “难道真的是一个人才么,莫非这次捡到宝了?”娄颜馨暗暗想到,心中已经下定决心,明日便要将此事禀报给公主定夺。 竹兰二人依旧跪伏于地,不敢插嘴。 “对于其全身上下画的那些东西,你们可有印象,有什么特别之处?”娄颜馨穿甲完毕,两臂伸直,让侍奉的婢女将两侧的袖子拉直,再将甲胄下面的内衬拉平,问道。 小竹摇了摇头,小兰本想说没什么特别的,可是话到嘴边,突然想起一事,说道:“对了,在他的鼻子上,好像用细笔画了一个小动物。” “鼻子上?鼻头的部分么?是一个什么小动物?详细道来。”娄颜馨穿戴完毕,让那两名侍女先行离开,她拉了一把椅子,没有坐在椅子上,反而是坐在了扶手上,另外两只手则是按在了另外一个扶手上,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继续问道。 小兰一边回忆,一边迅速回答道:“是整个鼻子,小动物看起来像是一只小狗,身子占据了整个鼻头的部分,尾巴很长,沿着鼻梁骨一直向上,在尾巴的末端,已经到了眉心之处,则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朵。” “哦?小喇叭么?”娄颜馨不由笑道。 竹兰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也不敢随意揣测。 “行了,如果没有什么事,你们就先退下吧。”娄颜馨站了起来,说道。 “是。”小兰应声道,随后便站起了身,准备退出房间。 小竹却依然跪在地上。 “嗯?你还有何事?”娄颜馨语气稍微重了一些。 小竹一惊,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小声问道:“那,那位公子门前,需要小婢晚上前去值守么?” 娄颜馨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她看着小竹,摇了摇头,说道:“值守?是在门前值守还是门内值守啊?小竹,这次让你从京城过来,是想着你以前虽然是北燕女奴,但自从你进入三公主府上这么多年来,始终忠心耿耿,三公主也比较喜欢你。可是你千万莫要以为,仗着这点点的喜欢,就能想一些这辈子注定跟你都不可能有丝毫交集的事情了。我说的,你能明白吗?” 小竹脸色苍白,额头汗水浸出,连连磕头道:“是,是小婢错了,小婢再也不敢了。” 小兰一看,再次跪了下来,同样磕头道:“大人,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竹姐姐这一回吧,竹姐姐也是一时迷了心窍,小婢回去,会好好劝劝竹姐姐的。” “呵,好一副姐妹情深。”娄颜馨嘴角那一丝玩味的笑容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重了几分,懒洋洋的说道:“没别的事,就出去吧,今日之事,若有再犯,三公主府上的刑罚,想必你们都知道的。” “是,是。”竹兰二人又再次磕了个头,这才站起身来,倒退着到了门口,走了出去。 娄颜馨看着门关上,口中轻轻嗤笑道:“这世上,为什么总是有人就是认不清,这一辈子,注定就是一只癞蛤蟆呢?想要吃掉天鹅肉,你最起码也要是个蛤蟆精不是?不然,休说天鹅屁股舔不到,还会被一脚踢死的。” 她猛然伸了一个懒腰,道:“好了,巡夜去也。嘿嘿,这小子,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此刻在晟灰房内,他并没有马上跳进浴桶内洗浴,而是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忍的很是辛苦。 他两手托着小喇叭,平举到自己眼前。 小喇叭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神情十分专注,用尾巴卷着一根毛笔,正聚精会神的在晟灰脸上行笔走墨。 晟灰鼻子上的那个小喇叭画像仍然还在,小喇叭正在做的,是帮那个小喇叭画像修润。 一刻之后,小喇叭方才停了下来,它看着晟灰,示意他去铜镜那里照一照。 晟灰一把抓过铜镜,左瞧右瞧了半天,方才说道:“我道是什么,原来你就画了个你自己啊,不过还别说,你画的还挺像。” 说着,他又指着自己的鼻头,“尤其是这里,在这么小的地方,居然能把你自己画的栩栩如生,连根根黑毛似乎都能看得清楚,可以啊,小喇叭。” 小喇叭一脸傲气,尾巴轻轻一甩,将那支毛笔准确的丢进了笔槽里,整个过程没有一滴墨水溅出来。 小喇叭尾巴又一扬,那撮白毛揪在了一起,弯弯绕绕,最后扭曲成了一个大拇指的模样,瞧那骄傲的样子,很明显是在夸自己。 晟灰一把揪住小喇叭的两只耳朵,笑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还不行吗,走,咱们洗澡去,天都黑了,一会儿我还要去见他们两个呢。” 小喇叭一用力,便从晟灰手中挣脱了出来,它身形一晃,沿着晟灰的胳膊,三两下就又来到了晟灰的头顶,然后使劲的一阵狗刨,把晟灰的头发彻底搞成了一个狗窝模样,这才一脸傲娇的缩进了晟灰头发里。 晟灰满脸都是无奈,他知道,小喇叭这是在报复他呢,早先,他为了逗那个少女开心,曾经不顾小喇叭的意愿,将它从沉睡中给强行拖了出来,小喇叭记恨他呢,这不,报应来了吧? 来到浴桶旁,晟灰将身上的那件兽皮脱下,铁条摘下,然后蹲下,仔细的叠好,放在了自己能看到的地方,这才轻轻一跃,跳进了浴桶里。 入水轻而无声,就像是一条泥鳅一样,若是娄颜馨见到这一幕,恐怕会联想的更多。 入水之后,晟灰一边清洗身子,一边说道:“小喇叭,你说,那个女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无声。 晟灰也不奇怪,依旧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她说让我跟着他们进京,为妃,这好玩吗?” “唉,问你也是白问,但总归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吧,不然的话,那个叫玊玉主的小姑娘,应该会告诉我的是吧?” “应该,是吧?” “小喇叭,你说,这次我们偷偷的跑出来玩,小雨不会生气吧,毕竟这次可是没带小雨一起啊,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谁让小雨整天都泡在水里,还说什么要想出水,至少还得好多年呢,哼,真到了那时候,憋也憋死我了。这个世界上到底都有什么,我早就想出来看看了,你也是的吧?肯定是的,不然不会我一说,你就也跟着我出来啦。” “哈哈,反正已经到了这里,他们就算想要找我们,估计也不知道往哪找去了。嘿嘿,不过咱先说好了,哪天觉得玩够了,我们还是要回去的,是不是?你也不想他们担心你吧?” “不说话?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我们就先在外面玩一阵子,等玩够了,咱们再一起回去,一起出来,一起回去,这才是好朋友嘛,你说是不是?” “小喇叭,你说,玊玉主那个小姑娘,长的好不好看?” “什么,不好看,很普通?你的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起来倒挺大,原来竟是瞎的吗?” “哦,你是说她的脸太白了,不符合你的审美标准是吗,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让我猜猜,哦,皮肤黑黑的,大眼睛,都不是?” “那,莫非是,鼻子大的?尾巴长的?什么?舌头长的?你以后是想找个癞蛤蟆过一辈子吗?” 晟灰的头上,小喇叭化作一道黑光,猛地扑了出来,两只爪子抓住了晟灰的一只耳朵,尾巴伸直,那一撮白毛变幻成一个手掌形状,拉住了晟灰的另外一只耳朵,两只后腿按在晟灰的后脑勺上,然后死命的向两边拉去。 第六章 纸剑咒 “哎哟,疼疼疼,别拉了,别拉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喜欢癞蛤蟆,你只是喜欢小青蛙,哦,还不对?!那舌头长的我可就不知道了,什么?你根本就不喜欢舌头长的?好好好,你先停,你先停下来嘛,耳朵要掉了。” 见到晟灰认错,小喇叭终于停了下来,鼻孔撑得大大的,向外喷着热气,一脸恨恨的刨着晟灰的头发,看起来被气得不轻。 晟灰嬉笑一声,忽然一把抓住小喇叭,按到了水里,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到一半却突然卡住了,原来有一个大大的水团突然从水里冒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他的嘴里。 小喇叭的头从水里冒了出来,它的一张嘴大大的裂开,一只前爪捂着肚子,充满了狂笑之意。 然而帅不过三秒,一瞬间,晟灰的“大手”从天而降,将它又按进了水里。 嬉闹许久,晟灰终是从浴桶里钻了出来,将身子擦干之后,他将那块兽皮重新裹在了身上,并把那根铁条随意的裹在了原处。 皮子的一角忽然传来拉拽之感,晟灰低头一看,只见小喇叭指着一个方向。 那里是一个托盘,里面放着竹兰二女拿过来的衣服鞋子。 晟灰想了想,将衣服拿了起来,这是一套长袍,青色,质地柔软,摸起来很是舒服,内衬与外衣皆有。 鞋子是一双踏云靴,质地应是某种兽皮,柔软之中也不乏坚韧。 晟灰看了看,摸了摸,最终摇了摇头,不是不想穿,是不知道这东西应该怎么穿在身上,光是内衬上面的那么多扣子,他看着就头大。 将衣服再次叠好,重新放回了原处,他招了招手,小喇叭沿着他的身子攀沿而上,再次来到他的头顶,钻进了头发里。 进入卧室,晟灰随便找了个地方就躺了下来,说道:“小喇叭,天黑了,睡觉了。” 在驿站的西南角,有一处偏房,是仆役所住的地方,这间屋子是分配给竹兰二人的。 两人回来之后,小竹先进了屋子,小兰在进门之时,四处查看了一下,在发现没人的时候,才进门,并把门锁了起来。 小竹已是躺在了床上,她看着屋顶,眼中的神色闪烁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她的声音很低,但却是厉声说道:“李欣竹,你是不是疯了?你要想死,能不能不要拉着我?那个小子也是你能想的?你知不知道,三公主在之前曾经说过,有意在过去几年之后,等他长大了,将他送给天后陛下,这你也敢有非分之想?你死了不足惜,可是我哥他人究竟在哪里?” “哼,你又懂得什么?我看你是伺候人伺候的久了,都无法保持一颗冷静的心了吧,还是说你在这个南蛮子的国度呆的久了,跪的久了,不但忘了你是谁,不但站不起来了,还爱上了跪的感觉?”小竹并没有瞧小兰一眼,可说的话,却是句句直戳人心。 小兰眉头一皱,并没有生气,她死死的盯住了李欣竹,心思电转,在细细的思索,李欣竹这些话里,究竟说的是个什么意思。 北燕国盛产精品女奴,这在北方三大王国里面是出了名的,不但姿色容貌为一时之选,而且在歌舞,乐器等各个方面也都各有造诣,尤其是三王国官宦之家的府邸之中,哪个没有豢养一些北燕女奴的,都不好意思摆下宴席宴客。 她们两个在三公主还没有前往大吴天朝之前就已经被三公主府买了来,由于两人,尤其是李欣竹在侍奉人这一方面实在有些突出,比如在舒缓压力的几种按摩手法上,便几乎无人能及,所以有几次都博得了三公主的奖赏,这才让两人在三公主府里站稳了脚跟,就算是她们的顶头上司,那个三公主府上的大管家,姓林的老色胚,也不敢轻易动她们。 就算是三公主前往大吴天朝的这些年中,也依然如此,这次三公主在回来之时,更是提前就打了招呼,特命两人从遥远的秋京城内赶到此处,足见宠信。 然而两人却始终不敢忘记,她们在三公主府上为婢为虚,实则却是北燕王国三皇子朱旭宁的谍子。 两人进入三公主府上这么多年以来,为了得到府上的彻底信任,就连一次,也没有传讯回过北燕王国,可是这一次,小兰竟是从李欣竹的眼中,看到了那股蠢蠢欲动的欲望。 难道她真的被那个叫做晟灰的小家伙的美貌迷花了眼睛? 但愿没有,不然的话,不但李欣竹要死,李欣竹在北燕王国的家人,她和她唯一的家人,她的哥哥,全都要死无全尸,李欣竹究竟在想什么? 竟让她甘愿冒着在娄颜馨面前被识破的风险,也要接近晟灰? 想到这里,小兰心中便是一阵愤恨,也不知道三皇子朱旭宁究竟是怎么想的,在两人被选中之后,却是将她唯一的命脉,她的哥哥的下落,给了李欣竹来掌管,她知道,这是三皇子的手段,是为了防止二人在起了争执之后,没有一个主心骨。 可是她叶芷兰,又哪里比这个李欣竹差了? 哼,论相貌,她叶芷兰只比她李欣竹要强,而且还是强上不少,论手法,她叶芷兰也自认不比她李欣竹差,只不过,那一次能够为三公主服务的机会,让她李欣竹用命令的方式给强抢了去而已。 唉,秋水王国为什么就是以女为尊呢? 若三公主是个男人,她叶芷兰早就成了三公主的“入幕之宾”了吧? “你还能不能记清楚,晟灰在将那个浴桶提进去的时候,里面的水,可有洒出来一些?”李欣竹突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什么?”叶芷兰显然有些措手不及,眼神都是有些茫然,不过她很快便调整了过来,想了想,说道:“记不太清了。当时实在有些震惊,也就没能顾得上这些细节。” “我却是记得的,而且是清清楚楚,当时,那里面滚烫的热水,连一滴也没有洒出来,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李欣竹说道。 不待叶芷兰回答,李欣竹又是说道:“这代表了,晟灰是有资格成为云上人的。” “什么?云上人?!那可是,那是最少也需要有攀山之姿的,晟灰真的有这种潜力?”叶芷兰震惊无比,以致于声调都高了一点,但随后便被她压了下去。 “你不了解也不奇怪,毕竟在你跟着我之前,你只是被卖来卖去的一个小女孩而已,又哪里知道这许许多多的事情呢?”李欣竹感叹道。 叶芷兰对于这句话倒没有反驳,虽然李欣竹这话说的难听,可的确也是事实。 不过,这却也不代表她就不反击了:“哼,没错,我是一个从没见过世面的土丫头,这点我承认,可是你又能好到哪里去,若不是被那位选中,你也到不了这里,最重要的,你我都连成为一门弟子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成为那云上之人了。” 李欣竹沉默了,对于她们二人来说,在被送来之前就已经被断定成了,依照她们的资质,终生也就是个凡奴,就算再如何努力,也无法得入武者的门槛。 若是连武者的门槛武童都成不了,又有什么未来可言? 或者说也有,她们现在的选择,便是要搏一搏,毕竟,黯淡的未来,那也是未来。 也正是因为此,她们才会被选中,只有这样,她们才在对未来还有些许希望的同时,也不会引人注意,也只有这样,她们才有机会完成那位交托的任务。 希望是一柄双刃剑,很多时候,在给人甜美的同时,另一面却是摸毒的刀刃,充满了痛苦。 “事实上,我也不是很确定,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要让那位知道,叶芷兰,你仔细想想,若是将来,秋水王国再多出来一个云上人的话,那位会如何想,而我二人,若没有将这个消息传递回去,那后果,你可能承担得起?”李欣竹慢慢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 “没错,正是纸剑咒。” 叶芷兰满面凝重,半晌不语,显然心中委实难以决断。 “叶芷兰,你还在犹豫什么,你以为我冒着那么大的风险,真的只是想要委身那个小娃娃吗?我只是想要尽可能近距离的了解他,拉拢他,如果真的能够把他拉到我们这一边,你想想,那位会如何奖赏我们,不但我们再也不用在这里提心吊胆的生活,我的家人,你的哥哥,也必将得到更好的生活,甚至,能为那位效力也说不定。” “你还不懂吗?” 这几个字,李欣竹说的极是压抑,也极是沉重,并且,那一丝丝的疯狂,叶芷兰感同身受。 “可是,你知不知道,使用一次纸剑咒,你我二人,皆要付出十年的寿命作为代价?这可是云上人的手段,而我们作为凡奴,若是用到三次以上,则必然暴毙而亡?”叶芷兰盯着李欣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第七章 脑阔疼 “我当然知道,可是我认为,很值得!哪怕最后以你我二人之力,无法拉拢到晟灰,那位也必定会重视此事,不管那位会不会插手此事,你我二人都是有功无过的。而且,先前我已经说过,你可有想过,若是此次不报,万一让那位事后知晓,我们会有什么下场?我们所关心的人,又该是什么下场?” 李欣竹坐了起来,同样看着叶芷兰的眼睛,在两边眼白之中,已经开始有了血丝浮现,显是心情激动到了极点。 叶芷兰无言以对,惨笑道:“呵,身为地奴,而且还是最为低贱的凡奴,且还是奴下之奴,又能奈何?也罢,既然要做,那就抓紧时间,将纸剑咒取出来吧,现在就给那位发过去。” “这才是我的好姐妹。”李欣竹神色坚毅的点了点头。 屋内密谋的两人并不知道,在偏房之外一个屋顶之上,有两个人影站在了这里,一个是披赤炎甲,红披风的女子,正是娄颜馨,而另一个则是长须白面,身穿锁子甲的将军,他名叫黄万里,隶属千府军团第五团,是第五团的团长,也是这一任的千府军团统帅,大将军黄坚的长子,也是他最喜欢的儿子。 按理来说,有黄万里值守,巡夜之时,已经不需要娄颜馨亲自去做,可是作为三公主的亲卫长,她又怎可能将三公主的安全,完全交给他人。 在巡夜之时,娄颜馨怎么想,怎么觉得小竹方才之举,怎么也说不通。 试问,小竹刚才所提的建议,看似是对于晟灰的容貌俊美所折服,这才有那个傻到极致的所谓询问,但事实上,在娄颜馨面前当面提出刚才那个提议,娄颜馨就算当场将她杀了,她也无话可说,这是僭越,而且是毫无头脑的僭越。 若小竹是真傻,倒也罢了,可若是有意为之,她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也想要接近晟灰? 究竟想干什么? 所以,竹兰二人并不知道,她们回去的这一路上,娄颜馨都在身后,如同一个幽灵一样跟着她们,以她们凡奴之身,又怎可能发现得了已达到大武生巅峰,此次回京,便要尝试突破武师之境的娄颜馨。 只是娄颜馨也没有想到,在这里却是偶遇了同样出来巡夜的黄万里,这让娄颜馨也是忍不住愣了一愣。 事实上,出乎很多人的意料,这一次黄老将军竟然将黄万里给派到了这里,在很多人眼里,此举实是意味深长。 比如娄颜馨在见到他的那一时刻便想到了很多,她都可以想象得到,此等大事,必然瞒不过秋京城,如今的秋京城内,恐怕已是暗流涌动,肯定会有许许多多的人都在猜测,一向中立的黄老将军,这一次难道是要参与到扶凤之争中吗? 可即便如此,这时机选择似乎也太不对了吧,天后陛下身体安康,正值壮年,此时就开始站队,这是要赶陛下下台吗,难道就不怕天后陛下震怒吗? 亦或是,这根本就是陛下的旨意? 都说陛下最喜三公主,若是陛下的旨意,此举看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不然的话,若是千府军团公然倒向三公主,再加上三公主的父亲,陈氏地龙军的大将军陈方槊,这下一任的天后,似乎便没有了悬念,可是秋京城的那些人,真的会坐视这种事情发生? 就她所知,大公主虽已远嫁南周王国多年,但是对于秋京城内的事情,一向是十分上心的。 而二公主的夫婿包括她的父亲,也都不是个省油的灯。 四公主还小,她的父亲也只是宫中的一个普通男妃,但是林大师对她鉴骨的定论却是至少有如金之姿,虽说三公主的定论也是如金,但是这却让一些平日里不喜三公主的文武大臣暗地里都开始倒向了四公主。 秋京城的局势如此复杂,在三公主没有明确命令之时,娄颜馨也不能妄自断言,而这些事情,除非三公主开口去说,不然的话,她就只能当做全然不知。 下位者,揣测上位者之心,实为正常,但若妄自掺和,那便是取死之道。 娄颜馨自从进入三公主府之时,便始终坚持这一原则,可以说,她能够这么快的成为焰卫的卫长,与她的聪明也不无关系。 相对于这件事情来说,竹兰这两个下贱的奴婢,却是敌国派来的奸细一事,反倒并没有给娄颜馨带来多大的冲击。 娄颜馨身为三公主的亲卫长,这么多年以来,什么样的人没有接触过,经她的手直接或者间接死去的人,她自己都查不过来了,就在今日白天,便有一人差点死在了她的手上。若不是那个小家伙的运气好,这会恐怕尸体都已经喂了狼了。 谍子一事,也不是没有见过,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偏房内二人的谈话,以娄颜馨和黄万里的修为,都是听的清清楚楚,娄颜馨看了一眼黄万里,说道:“黄将军,不如就让我出手,将这两个谍子抓来问讯如何?” 黄万里捋了捋长须,冷笑道:“那就烦劳焰卫长出手了,鄙人的这点修为,就不在焰卫长面前献丑了,等一下,鄙人愿意与焰卫长一起刑讯这两个奴婢,务必问出她们究竟是哪个国家派来的谍子,来我秋水王国又要意欲何为。” 娄颜馨点了点头,刚要行动,身后却忽然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不用了,此二人暂且留着,我有大用,消息无妨,就让她们传递回去。” 两人一愣,回头一看,竟是已经安歇下的三公主秋书。 黄万里马上低头抱拳,应道:“是。” 娄颜馨面上并无不同,实则心中极是震惊,这些年她虽然一直跟在三公主身边,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三公主出手,可就在刚才,三公主竟然可以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身后如此之近处,是不是可以说明,三公主的修为已经与她相当或者是干脆超越了她? 十五岁的大武生吗? 如金之姿,当真便有如此恐怖? 还是说,当初林大师对于三公主骨质的鉴定有误?实则是在攀山之上? 娄颜馨心中五味杂陈,不过却以喜意居多,也是低头道:“是。” 似乎是感受到了娄颜馨心情的波动,秋书一笑,说道:“馨姐姐,你想到哪里去了?你看。” 她说着,轻轻挽起了袖子,在她如玉一般的皓腕之上,画着一个弯弯曲曲的符号,黑色,似乎还有亮光。 这个符号看似只有三笔,可是其上所发出的隐晦幽深之意,却让明眼人都能感觉到,绝非如此简单。 娄颜馨脱口而出:“灵纹?” “正是。”秋书笑道:“这是郑大师创作的新品灵纹,只需少许真气便能激发,可以使我的气息暂时收敛到一个以我的能力能够达到的最大值。在激发期间,不是超越我一个大境界的武者,是无法发现我的。你是大武生,我也已经突破到了小武生,所以你发现不了我,实属正常。” “郑大师?可是那个性情古怪,无论何人在他那里祈求灵纹的话,他在收取与之价值匹配的地粹和天价的制作费用之外,还要另外加一个古怪要求的那个郑大师?不是说他老人家早就不问世事了吗?”娄颜馨面色一变,说道。 正如面上所表露出来的,娄颜馨实是有些震惊。 其一,是完全不知道,在大吴天朝的这些年间,究竟是什么时候,三公主竟然与郑西北有了交集。 其二,则是这个郑西北,他在灵纹方面的造诣,就娄颜馨本人来说,还从未听说有比他更高的,但与之相匹配的,则是他那怪脾气。 郑西北给人制作灵纹,除了要收取相应的材料以及天价的制作费用之外,还要提一个“要求”,这个要求,甚至被好事者起了一个名字,叫做“脑阔疼”。 这是因为这个“脑阔疼”,那是真的让你脑壳疼,有可能很难,也有可能一点不难,但却很复杂,也有可能看似根本就不可能办到,但也有可能,就是让你去旁边拿把剪刀如此简单。 所以,对于每一个有求于郑西北的人来说,前去求他的过程,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更加让人讨厌的是,如果在他规定的期限内,你完不成他要求的事情,不但你交付的订金没了,还会被他列为不受欢迎的客人。 当不受欢迎的等级达到了五星之后,那不好意思,终你一生,郑西北都不会再为你制作任何一件灵纹。 对于这样一个人,显然,最明智的做法便是敬而远之,大不了不来你这里制作灵纹不行吗? 对于一些人当然可以,这一类人往往连郑西北的名字都没听说过,就算听过,也不了解郑西北究竟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个人。 而对于了解了这些的人来说,还真就不行。 郑西北手中,握有数量众多的独家制作,很多种灵纹,便是他研究出来的,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做得出来。 第八章 扫灰 别的灵纹师并不是不能模仿,可是大都似是而非,其效用,不管是实际的作用效果,还是使用寿命,抗击打能力,亦或是后期修理维护等,差的岂止是天差地别,简直就像是两种灵纹作品一样。 独家制作是郑西北的一大亮点,但还不是最亮的那一个。 最为他的那些客户,尤其是大客户所喜欢的,是所谓的“量身定做”,对于一些客户所设计出来的作品,是只有那个人身上才有的,在别的任何一个人那里都不会看到完全相同的。 所以,即便代价很大,即便“脑阔疼”,时时刻刻都想要在郑西北那里寻求一件独有的灵纹作品的人,大有人在。 其三,据说随着郑西北的名气越来越大,找他的人越来越多,他后来不胜其烦,便忽然之间,在人们眼中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三名弟子以及一大堆的徒孙下辈,据说,就连大吴天朝的几大太子想要找他,都未必能够找得到。 这也是让娄颜馨最为震惊的一点,在大吴天朝的这些年,她跟三公主之间几乎就是形影不离,三公主究竟是什么时候见的郑西北,又是怎么样见的郑西北,又是何时跟郑西北的关系,达到了能够让他为其制作灵纹的程度,她竟然一无所知,这对于始终都将三公主安全放在第一位的娄颜馨来说,无疑是一件很让人脸红的事情,甚至,她本人心中有了一种强烈的耻辱感。 但是这种感觉也只是稍瞬即逝,三公主是她的主子,再怎么样,三公主做事情,都有她的道理,若是有心不想让人知道,那她完全发现不了,也不是什么真的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只不过,在心中,娄颜馨对于三公主的评价,非但没有降低,反而再次上升了一个很大的台阶。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娄颜馨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躁动,并产生了一种由衷的欣慰感。 对于附属于上位者的下位者来说,上位者越好,下位者便也会跟着越好,反之亦然。 可惜,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偏偏就有很多人想不通,偏要去做那蚍蜉撼树,不自量力的事情。 这种人,绝大部分都是一个悲剧的结局,而鲜有成功者,把时间线拉长之后再去观看,就会发现,其所谓的成功,要么只是其余上位者因自身目的博弈而成的结果,也就只是捡了个漏子,要么也只不过是更高位者所故意为之的而已。 他们,通常都是令人感到可笑,可叹,可怜的,但并不可惜。 “正是西北大师。不过你不用担心,他这次给我提的要求,当场便说了,而且我也已经答应了,或许有些麻烦,但并不是什么太难以办到的事情。对了,这个灵纹,名叫影息,据西北大师所说,只有我一个人身上才有。”三公主秋书看起来一脸轻松,甚至还带这一点小骄傲,宽慰道。 竟然还是最高级别的“量身定做”,这的确是值得骄傲的,就娄颜馨这些年陪着三公主在大吴天朝的所见所闻来说,就算很多拥有爵位,甚至是实地封爵的实权王侯,也得不到一件郑西北“量身定做”的灵纹。 这要是在大吴天朝放了消息出去,恐怕三公主府前的门槛都会被挤破的。 “恭喜三公主。”黄万里也由衷的道了句喜,他当然也知道大吴天朝灵纹大师郑西北的名头,自然也知道那是一个多么心高气傲,又多么难以打交道的一个人,公主能与他有所交集,实是三公主之幸,也是秋水王国之幸。 秋书摆了摆手,说道:“说起来,秋书惭愧,有何德何能,竟让黄叔叔奔驰千里,这实是让秋书深感不安,等这一次回到秋京城,秋书一定上禀母后陛下,为黄叔叔请功。” 黄万里面露微笑,但在娄颜馨看来,实则却偏向冷漠,不卑不亢道:“千府军团是天后陛下的千府军团,陛下有旨,吾等自会效死力,三公主不必言谢。” 对于黄万里这番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态度,秋书面色毫无变化,还微微一笑,说道:“黄叔叔果然忠心耿耿,无论如何,等回了秋京城,我都要给黄叔叔请功,还请黄叔叔就不要推辞了。” 黄万里低头抱拳道:“那便先行谢过三公主了。” 偏房里面,竹兰二人既然下了决定,倒也算做事果决。 李欣竹一张口,伸手在嘴里用力掰来掰去,好半晌,才闷哼一声,猛一使劲,带着一手的鲜血,将自己的一颗牙齿掰了下来。 随后,她找来了一把小锤子,将牙齿一击而碎,从碎末里面捏出来了一颗圆圆的纸团,上面可以看到一些明显的灵纹符号。 李欣竹用锋利的指甲在自己的一根指头上一划,一道血口子顿时显了出来,鲜血也是大滴大滴开始往下滴,都被她有意识的给引导着,滴在了那颗纸团上面。 那些灵纹符号发出了微微的亮光,一点一点的把那些鲜血全部吸收了进去。 半晌之后,待到整个纸团全部被鲜血浸透,变为猩红色之后,早已等待在旁边的叶芷兰,也是把手指隔开,弹了一滴血珠进入了纸团之中。 在叶芷兰的鲜血进入的瞬间,纸团突然一个跳动,慢慢浮起,在空中自然舒展,变化,最终成为了一把小剑的模样,这把剑有剑格,也有护手,看起来栩栩如生。 小剑出现的刹那,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的错觉,她们总觉得,整个屋子的光线,都是突然一暗,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氛莫名出现在四周。 叶芷兰忽然厉声催促道:“好了,李欣竹,你还在等什么,快点。” 李欣竹点了点头,对着血红小剑说道:“有子,名晟灰,约七岁,今日于狃阳道路遇,因其容貌俊美无双,三公主有意使其八年之后入宫为妃,疑有攀山之姿,身在狃山东驿,驻守有三公主秋书,焰卫长娄颜馨,三公主府私兵一百,均为长枪兵,千府军团第五团团长黄万里携坐骑‘白溪’亲至,第五团五百团众,长枪兵一百,刀盾兵四百,所配为秋刀,河盾,陈氏地龙军二位大队长陈燕飞,陈燕舞,皆有地龙相伴,另有自称南周陀螺山豪侠十人,修为不明,来历不明,明日之后,不确定是否还会在队伍当中。完毕。” 随着李欣竹的话音,在那个血红小剑之上,一个又一个的小字蓦然出现,这些小字,看起来肉眼几不可辨,就好像一个蚊子脚蘸了墨,在纸上点了一下而已。 李欣竹每说一个字,她和叶芷兰的脸色都有向着灰白转变的趋势,待到完毕二字说完,竹兰二人就像一条一直越来越紧绷的弦突然绷断了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每一个人望向另一个人的脸色,都是苍白无力而又满含着震惊,无奈与悲哀。 两人本只是仅有十几岁的年纪,可如今看起来,竟好像是已经过了二十岁一样,这样成熟甚至很不合理的能让人看出来一丝苍老再与本该有的稚嫩同时出现在一张脸庞上的感觉,让她们两个都有一种发了疯的错觉。 蓦然之间,血红小剑无火自燃。 其上面的火焰明艳妖娆,毫无任何温度,就像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 随着火焰的燃烧,那些小字逐一消失不见。 两人互望一眼,都是强行压下了身体内强烈的不适之感,站了起来,脸色也变得肃穆了许多,死死盯住了血红小剑。 仅是几息之后,血红小剑上面的火焰,无风自灭。 在血红小剑之上,再次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蚊脚小字。 依照两人毫无半点修为的修为,本应看不清这些字说的是什么,可是两人偏偏都能看得清楚,在两人眼中,这些字就好像是放大了一百倍一样,让她们对于每一个字都不但能看清,还能够牢牢地记在心中。 这些字形成了一段话,并不长:“已知。十日之内,扫灰者必至。若败,则须寻机杀之,不可使其得入秋京城。杀不了,毁之亦可。” 这段话出现三息之后,血红小剑再次燃烧起来,这一次瞬间烧成了灰烬,就连一点残余也看不到了。 竹兰二人面面相觑,万万没有想到,那位对于晟灰竟然重视到了这种程度。 要知道,这里可是秋水王国,虽然还没有进入腹地,然而这里接近的却并非是北燕王国,而是向来都与秋水王国睦邻友好的南周王国,如若不然,这次三公主自大吴天朝归来,又怎会借道南周? 所谓的那南周陀螺山十豪侠,她们早就怀疑是南周朝廷拍出来护送三公主的了。 在这里动晟灰,那位恐怕要付出的代价,远远不是调动人员那么简单了,说不定,还要动用一些不到特殊时期不会动用的力量。 这中间牵涉之广,竹兰二人只是想想,便要不寒而栗。 第九章 牙疼 那位甚至连失败都考虑在了里面,这个晟灰难道真的有如此重要吗? 为了晟灰,当真值得走到这一步吗? 这一瞬间,“攀山之姿”四个字直接便像四座大山一样,直接蛮横而又粗暴的压在了两人心头之上,让两人对于晟灰的重要性,再次升华到了一种以前两人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按理来说,晟灰越重要,越代表她们传回去的这个情报价值越大,两人的功劳便是越大,两人越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是不知为什么,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这是为什么,两人并不知道,但心中都有了一些猜测,也许是因为那后半句话所带来的巨大压力。 毕竟,若是扫灰者都失败了,依两人凡奴之力,究竟又该怎么击杀晟灰,哪怕退一步讲,击杀不了,又该如何毁去他? 要知道,在很多时候,毁去一个人,要比杀了一个人要更加难的多。 尤其是,李欣竹心中隐约有着一丝不祥之感,今日之冒险,也不知道娄颜馨究竟有没有起了疑,万一有了疑心,那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不能有任何动作的,自己死不足惜,若是坏了那位的大事,那死的就不是她一个了。 现在想想,李欣竹对于自己的决定,依然没有任何后悔,她知道,晟灰还小,正是最容易被人影响,被人蛊惑的年龄,想要靠近他,拉拢他,不论是许以重利,还是诱之以色,再或是了解他究竟想要什么,再对应的给出什么,都要趁早,越早越好,若是等到晟灰跟着三公主进了秋京城,那她们成功的几率就小之又小了。 为此,就算冒着一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想到这里,李欣竹忽然想起一事,说道:“小兰,换身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叶芷兰直到现在也还没有恢复过来,不由问道:“做什么?” “你忘了,公子这会应该沐浴完毕了,我们是时候把浴桶抬出来了。难道让公子亲自做此事不成?”李欣竹一边取了另外一套衣服穿上,一边笑道。 叶芷兰心头一亮,这倒是个任谁也挑不出来刺儿的理由,毕竟晟灰的洗浴用品是她们送去的,理论上来说,也应该由她们再抬出来。 她当然知道,李欣竹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说不定已经想好了应该怎么说服晟灰了。 叶芷兰点了点头,去把带血的手洗了一下,又对着铜镜涂抹了一层淡淡的香粉,打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此举既可以掩盖身上或许有的那一层血腥味,又可以消去一些面上那诡异的让人不舒服的感觉,还可以让本就不算差的姿色,更曾一分。 可谓一举三得。 李欣竹有样学样,用最快的速度梳洗换衣完毕,两人开门出去,叶芷兰打量了一下四周,见并无一人,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了下来。 晟灰住的地方,离她们二人颇有些距离,需要经过三进院落,还要经过好几个拱门。 可是刚过第一个拱门,两人迎头便遇上了披甲巡夜的娄颜馨。 娄颜馨右手按在腰间的秋刀上面,正满面惊讶的看着二人。 竹兰脸色一变,就要施礼,娄颜馨却摆了摆手,率先说道:“咦,我正要去找你们呢,你们怎么出来了,这是要去哪?” 李欣竹低着头,恭敬的说道:“启禀大人,晟公子那边应该沐浴完毕了,奴婢二人这是要去把浴桶等物抬出来洗刷一下。” “哦,原来如此。好了,此事不用你们做了,公主方才睡下又醒了,感觉应是连日赶路,身体颇为困乏,着我叫你二人马上前去伺候。”娄颜馨先是恍然,随后说道。 竹兰互望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懊恼,低头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等等。”娄颜馨突然又叫住了二人。 竹兰脸色一白,转过身来,说道:“不知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小竹,你的脸是怎么回事,怎么肿起来了?”娄颜馨打量着李欣竹的一边脸蛋,关切的说道:“需不需要随军郎中帮你看一下?” “肿了?”李欣竹突然想起来,刚才梳洗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对,原来那颗牙齿掉了之后,半边脸蛋都有些肿起来了。 “不,不用了,小婢或许是吃错了东西,有些牙疼,过几天也就好了。”李欣竹很快便回答道。 “哦,牙疼啊,俗话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小竹,你说,这牙疼,会不会真的能要了命啊?” 李欣竹心中一跳,讪讪道:“应该,不会那么严重吧?” “那可未必,这牙疼啊,要趁早治,不但药要选对,下药的时机也要选对,不然的话……”最后四个字,娄颜馨拉得很长,似乎意有所指,让李欣竹出门之时,刚刚按下去的那一丝惶恐,又再次浮现了出来。 “好了好了,赶紧去吧,不要让公主久等了。”娄颜馨突然又笑道。 “是。”这一会儿的时间,李欣竹觉得自己的贴身小衣似乎都要湿透了,闻言,竟是有了一丝解脱的感觉,马上便是应道。 叶芷兰附和,两人再次施礼,退了几步,才转身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娄颜馨看着竹兰二人消失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晟灰房内,他才刚刚躺下,就又被敲门声吵醒了,开门一看,这次外面同样是站了两个少女。 这一次的少女,比上一次来的那两个,年龄要更加小一些,长的也很像,肤色白皙,脸庞微微稚嫩,却明显经过一番精心的打扮,她们穿的也要更加好,至于究竟好到哪,晟灰也说不上来。 见到晟灰开了门,两个少女没敢抬头,低头施礼道:“公子,我们是娄大人派来的,一是清理一下公子的房间,二是想要问一问公子,晚上可需要人侍寝?” 最后两字说完,两女的脸庞,不可抑制的产生了一片红晕,站在晟灰站的地方,正好可以看到那白里透红的雪肌。 无限娇羞的少女,最是动人心魄。 晟灰挠了挠头,不明白娄颜馨这是要干什么,他不都说了吗,他不需要人伺候的,不对,他突然想起来,他当时只是摆了摆手,并没有说,好吧,既然这样,那这次就说清楚。 “浴桶就在里面,你们想要抬走就抬走吧,出门之后,就不要派人来啦,我困了,要睡觉了。”晟灰觉得这次说的已经够明白了。 可是一听此话,两女显是有些急了,左边的少女说道:“公子,娄大人说了,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我们二人留在公子房中,之后,我二人便是公子的贴身女婢。若是公子狠心拒绝,我二人恐要遭到娄大人的重重责罚。还望公子怜悯。” 话音刚落,两女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对于这等阵仗,晟灰显然从没有经历过,他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男女有别,你们留宿我房内,恐怕更加不合适。不如这样,你们回去,就说是我说的,如果再让人来扰我,我便一走了之,不去她那什么宫里为什么妃了。” 两女只是磕头不止。 晟灰摇了摇头,也不关门,转身进了房门,回到卧室,就这么躺在了地板上。 看到晟灰不搭理她们,两女面面相觑,终是站起身来,进屋,先将浴桶里面的水清理了出来,之后将浴桶抬了出去,再将地板清理干净,轻轻掩上了房门,结果却在出去的路上就碰到了早已等待多时的娄颜馨。 听完两女的汇报,娄颜馨嘴角一扬,笑道:“既如此,你们便歇着去吧,需要你们的时候,我自会叫你们的。” 待到二人离开之后,娄颜馨再次失笑道:“离开?这时还想要离开,是不是有点想太多了?” 不多时,娄颜馨出现在了三公主秋书的房中。 竹兰二人已是不在这里了,娄颜馨说道:“殿下,下一步应该如何做,还请殿下示下。” 秋书端坐软榻之上,正在细嗅一种据说是最新品种的香草,她一只手捏着一条草根,放在鼻子下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笑道:“馨姐姐,这是来自齐王朝的香兰草,你也来闻闻。” 娄颜馨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属下就不用了,殿下也知道,属下就是一辈子在马背上为殿下拼杀的命,这什么胭脂水粉,香草兰芝,环佩玎珰,是注定与我无缘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馨姐姐,你看本宫像是那种会将人一辈子都绑在身边的人吗?女孩子嘛,终究是要嫁人的,不过在我秋水国,若是馨姐姐喜欢,就算多找几个男妾,也是完全可以的嘛。”秋书将手中的香草放好,看着娄颜馨笑道。 娄颜馨苦笑一声,很明智的没去接这个话。 秋书哈哈一笑,说道:“好了,不逗你了。不过真的,馨姐姐,若是哪日,你有了那中意之人,可一定要给本宫说一说,本宫是要给你把把关的。” 娄颜馨无奈,只好轻声应诺,她知道,她若是不回话,三公主能在这个话题上跟她聊上一晚上也不会累。 第十章 道经·筑根 娄颜馨忽然感叹道:“谁能想到,路边随便遇到的一个孩子,看似竟是拥有攀山之姿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我们秋水国,上一个拥有攀山之姿的,还是那位传说中的大人,距今,到底有多少年了,那个时候,好像还没有我呢。” 秋书白了娄颜馨一眼,娄颜馨有些讪讪,三公主冰雪聪明,当然是看出来了她这是在转移话题呢,不过三公主还是对她的话产生了共鸣:“是啊,又有谁能想到呢?不过,没有定论,终是虚妄。” 娄颜馨自然知道秋书的意思,但她显然还是很看好晟灰,说道:“殿下,在他这个年纪,能够做到提满水浴桶,而不洒出半滴,况且是凭借自身之力,而并非是借助外力,只是对于这份力道的掌控,晟灰未来的潜力便不会小了。” 秋书点了点头,对于娄颜馨的话表示赞同,说道:“这理是没错,对于他的资质,我也十分期待,可是本宫现在更关心的是,是谁教他的,他又是如何训练的,他的来历究竟为何,他的目的又究竟为何?” 娄颜馨道:“殿下放心,我已通知焰卫,让她们速将狃山北部百里以内,所有晟姓之家的案宗送来,最多两日,便可得见分晓。” “接下来对于晟灰的防卫呢,可有与黄将军协商?” “有,共有三种方案。” “说来听听。” “是。” ……………… 这是一个极致黑暗的空间,在这里,根本感觉不到所谓的上下左右前后之分,时令皆无,六极不分。 晟灰知道,他又做梦了,他并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感到了一丝由衷的兴奋。 因为,他又可以见到小黑和小雷了。 自从晟灰能记事开始,晚上睡觉,要么无梦,要么每逢做梦,梦境都是一样的,就是在这个极致黑暗的空间里,不断的“行走”,一开始他还有些害怕,也曾叫过,哭过,无助过,绝望过,直到,他碰到了小黑和小雷。 那个情景,他已经很是熟悉了,他知道,他只要保持这种看似在不断走路的感觉,他总是能见到小黑和小雷的。 这里没有方向,即便他转头,或者一直向上蹦,或者一直向下跳,甚至一直左右前后的转圈,最终他都会见到小黑和小雷的。 因为这些,在他对这里熟悉之后,不感到害怕之后,便都曾经玩过,唯一的遗憾是,小喇叭进不来,不然的话,他就连一开始的害怕,也不会有了。 走啊走啊,走着走着,梦境从来便是如此奇怪,明明感觉过去了好久,但很可能其实就是一瞬,也有可能明明是感觉就走了一步,却其实过了很长的时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晟灰的眼睛视野里,突然便出现了两点亮光,一个黑的,一个说不上来什么颜色,因为它似乎是会变的,在大多数情况下,呈现的是一种灰色,就像他的名字的那种灰色,至少小雷是这么说的。 小黑的名字很容易理解,可是另外一个,晟灰为什么不叫它小灰,大概是因为在它呈现出灰色的时候,在灰色的底部,到处都是细微的雷光,密密麻麻的,似乎无穷无尽一样。再加上若是叫它小灰,就会给他一种在叫他自己的错觉,于是他便给另外一个,其名叫做小雷。 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只能看见小雷,小黑是在一段时间之后,发生了一件事情之后,他才隐约看到的。 只因小黑似乎比周围那些极致的黑暗还要更黑,就好像,它本身就能吸收周围的一切光线,包括黑光一样,黑到了那种,明明在人的视野里,却让人自动忽略了它的存在,以致于达到了让人看不见的地步。 若是从外表看,忽略了颜色本身之后,小黑和小雷似乎长的一模一样,晟灰对此并不确定,毕竟小雷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化。 它们看起来,或许准确的说,在晟灰的脑海中,呈现出来的,像是两枚种子,其实一开始晟灰也没有这个概念,直到后来他知道了什么是种子,这才觉得像,每一枚大约就像他的小拇指肚那般大。 虽然一开始晟灰告诉玊玉主那个小姑娘,说他说的那些事情都是小黑和小雷教的,但事实上,这句话并不完全正确,自从他能“看到”小黑开始,小黑就从未与他有过任何交流,他也曾经试图伸手去“抚摸”小黑和小雷,但总是觉得差了那么一点,在尝试了很多次之后,他发现他根本够不到,给他一种看似离的很近,实则离的很远的感觉,于是慢慢也就放弃了。 一想起小雷与他的所谓“交流”,晟灰便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因为所谓的小雷教他的,其实也不完全正确,小雷的确会“说话”,但是它从来都是自言自语,说的都是一些晟灰大多数根本听不懂的话,而听懂的那一些,也只是晟灰在反复思考揣摩了之后,自然而然就懂了的那一些。 比如晟灰的名字,以及他的名字怎么写,以及最基本的语言文字,一共有两种,一种被小雷称之为“今语”,一种被小雷称之为“古言”。 晟灰觉得今语很好学,没用多久就学会了,可是那些“古言”,却个个死难死难的,他一直学到现在,也只掌握了一个,而且是最简单的,这还是不久前才掌握的。 不过这个过程也让晟灰养成了一个习惯,遇事之后,喜欢多思多想,在斟酌过后才会做出决定。 再比如“道经”。 道经是一部修炼的心法,小雷是这么说的,晟灰记得很清楚,他当时还问,什么是修炼,什么是心法,什么又是道经。 小雷却不管不顾,将道经的总纲给讲了出来,说的是乾坤宇宙,时令六极,外部大天地,人体小天地,交汇沟通,阴阳五行等被小雷称之为最基础的东西。 之后,也不管晟灰理不理解,又开讲第一篇:筑根,将其中的内容完完全全的讲了出来,然后还是不管晟灰记不得记住,又对筑根篇的每一个字都开始详细的讲解,并讲解了人体的构造,筑根篇应该如何修炼。 筑根篇分为主次两篇,而主篇再分为两个分篇: 初篇,纳清祛浊。 讲的是天地之分,清气上升,浊气下降,纳清气化灵,祛浊气生法。 其根本修炼方法,是一种呼吸法,没有门槛,是人都可以修炼,在完全掌握之后,修炼便不必拘泥于外部形式,一举一动皆是修炼,站立行走睡觉等,亦都是修炼。 筑根篇中有云,此法若能炼成,其修炼速度,可称“千九”,且根据修炼人的资质不同,另有妙处。 可是对于什么是“千九”,筑根篇中却只字未提。 不过对于这一步,筑根篇中也有明确说法,常人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够练得皮毛。 但倘若资质能够入品,则有机会掌握。 “道经”中对于人的修炼资质分为了九品,但是却并未说明哪一品有什么特征,在哪一品掌握这一呼吸法又要用多长时间。 只是说了,品阶越高,掌握这个呼吸法的几率越大,但也并不是完全看资质,还要看个人的悟性如何。 “小雷”并没有对于这句话做出解释,但晟灰在闲来无事之时,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将小雷曾经跟他说的任何一个字都拿来反复咀嚼,他觉得这个过程特别好玩,以致于后来慢慢就养成了一种习惯,也就是在做平常事时,脑海中也在不停的回味着小雷的各种话语。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对每一次见到小黑和小雷特别期待,因为每一次都有可能有一些新东西。 对于上面的那句话,晟灰的理解是,就算个人的修炼资质极好,但是若是悟性不强,那么掌握这个呼吸法的几率也不大。 或者只是悟性很好,修炼资质不行,那么掌握这个呼吸法的几率也不大。 这个结论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在结合了他自身的经历之后,才有的想法,他自身也不知道正不正确。 盖因,这个呼吸法看似只是一呼一吸,但是其中暗含三百六十五种大变化,正合大周天之数,而每一种大变化,又包含一百零八种小变化,正合小周天之数,而每一种小变化,又都独一无二,并无任何一种是相同的。 而其中的缓急跌宕,九曲幽深,要求必须在一呼一吸之间做出,并且以后还要彻底养成习惯,还要在不同的环境,不同的情况下都要保持住。 这是不是很难,因为没有比较,晟灰也没有一个印象,但他自己觉得,的确挺难的。 晟灰对于时间没有什么概念,他第一次听小雷教了之后,便觉得这种呼吸法甚是好玩,那一段时间,他甚至把小喇叭都给赶走了,让它自行去找小雨玩,而他自己则是迷上了这种呼吸之中也暗含玄机的玩法,是的,他管它叫玩法。 第十一章 毛孔呼吸法 在第四次见到小雷的时候,晟灰便已经彻底掌握了这种“呼吸法”,将其化为了一种本能,并有意的在各种情况下都尽全力的去保持,比如在全力的奔跑中,比如全力的挥舞中,再比如在跟小喇叭一起比赛攀爬之中,他甚至还尝试过在游泳之中。 晟灰的记性向来很好,他清楚的记得,完全掌握这个呼吸法所花费的时间,天上的大日一共升起了三百一十四次。 在掌握了筑根·主篇初篇之后,晟灰便更加期待与小雷的见面,也更加期待小雷又会教他一些什么好玩的,可是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至少在晟灰看来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小雷每次重复的,都是道经的总纲,与筑根篇的初篇。 这段时间以来,晟灰除了每天跟着小喇叭和小雨跑东跑西,到处找一些有的没的来玩之外,就是百无聊赖,直到他发现他的身体开始产生了一些让他觉得有些意思的变化。 比如他的力气比以前要大了许多,那根生锈的铁条,以前根本就拿不起来,可是现在,就有些举重若轻了。 还有就是他看的比以前要远了许多,他是这么跟小喇叭吹嘘的,说的是,现在唯一能够限制他的目光所及处的,就唯有地平线了,结果被小喇叭好一顿翻白眼鄙视,那意思是,这吹得有点过了,太不靠谱。 另外他全力奔跑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知多少倍,后来就连小喇叭也快要追不上他了。 再有就是在水里也是一样,他憋气的时间要长了许多,到了现在,他甚至可以一整天都呆在水里,游起来,也就小雨能够勉强跟得上他。 普通鱼类,更是望其项背的资格都没有。 诸如此类的变化,不胜枚举,一开始他还十分兴奋,整天不是拉着小喇叭就是拉着小雨玩,直到时间长了,他都习以为常。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开始有意识的练习在各种环境下都能“玩”那种“呼吸法”,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他对于身体的掌控也达到了非常细微的级别,比如自身意志之下,全身的毛孔不但能够清晰的感应到,还能够随关随开。 只这一条他便玩了很长时间,直到心意所致,变化便至。 在有一次在水中跟小雨玩耍之时,晟灰忽然有了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 “道经”总纲上曾经提到过,人身小天地中,包含着全身八万八千个毛孔。 若是能让这八万八千个毛孔都按照这个“呼吸法”来“呼吸”的话,那岂不是特别好玩的一件事情? 想要让这八万八千个毛孔全部都按照这种呼吸法来“呼吸”,这听起来都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是那段时间,比赛什么都是赢的他,整天感觉无聊到不行,反而觉得有了挑战,感到越发有意思了,于是便开始了尝试。 只是这一次的尝试,之前一直有些顺风顺水的晟灰,第一次有了难以为继的感觉。 关键在于“同步”二字。 在掌握了这个“呼吸法”的前提下,第一个毛孔倒是没那么复杂,只花了一天就掌握了。 可是第二个毛孔却怎么也掌握不了,盖因若是不与第一个同步,对于天地灵气的吸纳过程便会变的有些紊乱,就会有一种头晕目眩,浑身难受的感觉,可要是同步,这其中的变化实在太多,尤其是在不同的环境情况下,这个难度简直想想便要头疼欲裂。 后来实在是掌握不了,晟灰便想了一个法子,他先将那个第一个掌握了“呼吸法”的毛孔关闭掉,单独让第二个毛孔练习,这一次倒是不难。 可是在两个毛孔同时使用“呼吸法”之时,各种乱象便都出现了,他发现,运用这一种办法,比第一种办法还要更难,而且是难得多,只是一瞬间,他便差点被紊乱的气机给冲击的晕厥过去,第二个毛孔更是有一种被撕裂的强烈刺痛感,也就是他反应速度极快,这才在第一时间把两个毛孔都关闭掉了。 此法不通,晟灰又生一法。 先让第一个毛孔保持“呼吸法”,第二个毛孔则只在第一个大变化中的第一个小变化与第一个毛孔保持一致,如此一来倒是成功了。 可是在一百零八种小变化同时保持同步的时候,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这个问题还不算大,经过长时间的练习之后,晟灰倒也能维持住,可是在第二个大变化中的一百零八种小变化也完全维持与第一个毛孔同样频率的“呼吸”之时,其难度何止倍增,而每一次失败,晟灰都要承受那种气机紊乱的冲击。 若是常人,只是这种时不时的冲击,动不动便要遭受死去活来的感觉,恐怕早就放弃了。 可晟灰却生性倔强,盖因这一种方法虽然很难,但毕竟理论上是有可能完成他心中的想法的。 于是他便一直坚持了下来。 掌握“呼吸法”,晟灰用了接近一年的时间,而让第一个毛孔掌握“呼吸法”,晟灰用了一天,可是让第二个毛孔也完全掌握“呼吸法”,晟灰记得,天上的大日足足升起了一千二百一十二次,也就是接近四年的时间。 直到现在,晟灰也还在尝试第三个毛孔也掌握“呼吸法”,只不过进展缓慢,颇有种遥遥无期之感。 一开始支撑晟灰坚持下来的,如果说只是好玩的话,后来便是因为有几个好处彻底吸引了他。 第一个便是,他能够明显感觉到,每增加一个毛孔掌握“呼吸法”,他纳清祛浊的过程,也就是吸纳天地灵气的过程,其速度,都要快上那么一丝,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的一丝,但这种感觉却很是迷人。 第二个则是,他对于那种气机紊乱的感觉,越发的适应了,甚至很多时候,一个小变化,甚至于一个大变化所引起的气机紊乱,他都能够安之若素,丝毫也不影响他平时的行动,也就只有许多大变化堆叠在一起,之后产生了成百上千的气机紊乱,才会给他造成一些小小的障碍,不过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便能调整过来。 晟灰知道,第三个毛孔掌握“呼吸法”的时间会更久,他在心中初步推断了一下,可能是第二个毛孔所花费时间的两倍,也就是至少要七年到十年的时间。 至于全身上下八万八千个毛孔,全部都掌握了这种“呼吸法”需要多久,哦,那就只有天才知道了。 第三个则是,在第二个毛孔练习“呼吸法”的过程中,晟灰学会了如何分配自己的心神。 比如在“同步”的过程中,晟灰只是用了极少一部分的心神,便能够让这个过程有条不紊的继续下去,而且还不影响他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这个过程他同样用了很长时间才彻底习惯。 对于身体内产生的种种变化,晟灰认为自己是知道原因的。 这都是因为自从修炼了道经·筑根·主篇初篇之后,体内经脉之中,开始渐渐产生了一种凉凉的,就像是银丝一样可以随着他的意志到处流动的东西所起的作用,这个东西,道经里面倒是有个名字,叫做法力。 关于法力这个名字,筑根篇也有说法,说的是神通妙力,万法之基。 生成了法力,并能够让法力随着自身意志游动,便代表着道经·筑根篇主篇的初篇,纳清祛浊完成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在梦境之后,才逐渐“看到了”小黑的存在。 这也是晟灰能够一直坚持“毛孔呼吸法”的一点重要原因,每增加一个“呼吸法毛孔”,这法力的凝聚速度也要更加快速。 对于道经·筑根·主篇的初篇,晟灰已经烂熟于心,只有一点他始终不理解,与道经中讲的也完全不一样,他曾经还就此询问过小雷,可是小雷却似乎除了讲述道经之外,对于其他,根本就不会回应。 这一点是,筑根篇中本来说的是,纳清祛浊,是将天地之间的灵气吸纳入体,取其清气为己所用,祛除浊气,这里浊气包含着人体内本有的浊气,排出体外。 可是问题便出在了这个祛除浊气之上,每一次分出来的浊气,都没有随着他的意志排出体外,而是莫名其妙便消失了。 晟灰一开始一度以为浊气是被他排除了出去,可是越来便越觉得不对劲,因为浊气被排除的过程,按照道经上所说,一开始之时,浑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会有明显的刺痛感。 然而自始至终,晟灰都没有这种感觉。 在发现了这一点之后,晟灰便觉得会不会是自己的修炼出了问题,于是开始内视浊气排除的过程,却发现,每一次浊气消失的地点,消失的时间等都完全不一样,若说一样,就只有消失的模式是一样的,就是突然便没了。 在经历了初时惶恐之后,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的身体并没有出现任何对他不利的结果,再加上自小雷那里也得不到任何建议,无奈之下,他也就只能将此事暂且放下了。 第十二章 筑窍生根 可是在今日的梦境之中,晟灰却欣喜的发现,小雷在“絮絮叨叨”的讲完道经·筑根·主篇·初篇之后,终于开始讲述了新的内容,有了道经·筑根·主篇·二篇:筑窍生根。 晟灰屏气凝神,仔细聆听,用心记忆。 这一篇,讲的是,如何引导法力改造自身,将人体内的三百六十五处穴位,改造成三百六十五处神窍,以存储法力,筑造攀天之基,衍生凌宇之根。 对于这一篇,道经中明言,在改造神窍之后,每一处神窍,都分有三个等级,内视,可见神窍边缘有明显色泽之分。 初等为银白神窍,其内法力凝结所化名为白玉玄晶,一窍中十粒可满。 中等为赤金神窍,其内法力凝结所化名为锐金神晶,一窍中百粒可满,一粒之中,可存法力之量,是白玉玄晶的十倍。 高等为紫炎神窍,其内法力凝结所化名为紫魄法晶,一窍中量数不定,或一即满,或百不满,一粒之中,可存法力之量,是白玉玄晶的千倍。 对于这三等,道经中并没有特别详细的介绍,只说银白神窍寻常可见,赤金神窍极为稀罕,紫炎神窍几不可见。 还有这么一句,筑造神窍的过程,并不影响出现何种神窍的几率。 也就是说,三种神窍出现的几率是自下而上越来越小的,但都有机会出现。 但究竟有什么因素会影响到这种几率,又有没有因素可以影响到这个几率,道经中并没有提到半句。 晟灰按照自己的理解,这话的意思,应该是说,那些所谓的个人资质,悟性,勤奋等因素对这个几率都没有半点影响。 而对于修炼的步骤,过程,相对于复杂的“呼吸法”来说,还算并不太难。 关于第一个窍穴,道经中并没有特别提及,不过即便如此,晟灰也没有马上就去尝试,而只是将二篇的心诀,步骤一字不漏的记在了心里。 小雷最后讲述的是,只要成功筑造出第一处神窍,就代表着进入了法士修炼的第一步,筑根期。 在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全部筑造成神窍之后,则代表着筑根期完成。 小雷在讲述完二篇的内容之后,便开始详细讲解二篇·筑窍生根的每一个字。 晟灰将除了维持第三个毛孔继续练习“呼吸法”之外的心神全部收了回来,用来全力的理解小雷所说的每一个字。 小雷在讲解完之后,晟灰本以为又要从头开始了,可是小雷突然说道:“晟灰,这第二篇,不要忙着修炼,更不要急于求成,要先把纳清祛浊的过程彻底熟悉,让全身的法力,能够随着自身心意,一瞬全部集中在全身任意一点,也能够一瞬散布在全身的每一点,最好能够达到的是,在每一个点内所分配的法力也能够有多有少,全凭心意。” “在这个修炼的过程中,还需要你尽全力壮大自身经脉之中的法力,这个过程,法力亦会慢慢改变你的经脉,使其能够一次性通过的法力更多。若是与人争斗,则可视神窍为粮草,经脉为交通。粮草固须丰,交通亦须便利。不然,紧急大批调用之时,恐有堵塞之嫌。若如此,粮草越丰,反是大害,不定便会撑爆经脉,身受重伤。” “内视之时,若为水线,有细细索索之音,则须三思而后行,否则,即便是全身神窍皆为银白,经脉亦难以承受。若为水流,可闻滴滴答答之声,又在十岁之前,再无寸进,则可尝试筑窍生根。此时的经脉,可以承受银白神窍内白玉玄晶之法力。而若为小溪,可闻叮叮淙淙,只要在二十岁之前能够达到这一步,则可立即着手筑窍生根,如此经脉,即便是全身神窍皆为赤金,亦可承受无忧。” “而若在二十岁之时,依然无法听到滴答之音,放弃可,强行筑窍亦可,若真的只有如此经脉,又不愿放弃修行,道经则无须继续修炼,后亦有相应心诀予你。” “在筑窍生根之时,切记保持心境平和,万不可有功利之心,若是一心只求紫炎神窍,不定连银白神窍都未必能够稳住,而若不能一次筑窍成功,之后只会越来越难。” “道经·筑根篇有个主篇,但实质上,筑根篇只有这个主篇,并没有所谓的次篇,之所以告诉你这个,是需要你明白,若是全身窍穴改造完毕,达到了筑根期的巅峰之后,不要做无谓的等待,你要第一时间来到这里,道经自会说出修炼的第二个阶段。切记切记。” 晟灰呆呆的把这些全部听完,在等不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他突然用自己最大的声音,最快的速度,一口气问出了他想了好多年,一直都想问的问题:“你,你究竟是谁,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要教我这些?我,我又是谁?我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你说话,你说话呀。” 这些问题,显然他都没有经过脑子思考,全是脱口而出,只因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为这一刻已经准备多久了。 然而半晌无人回话,不多时,小雷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这次则是从道经的总纲开始,又不停的重复起来。 晟灰细细聆听,小雷在讲解完筑窍生根之后,紧跟着又开始说道:“晟灰,这第二篇,不要忙着修炼……” 听见这句话,晟灰心中一阵空落落的,他多么希望这次听不到这个声音了,可是再次听到这个声音,也是表明,小雷根本就不像他刚才所思所想的那样,是个“活人”,或者是个有思想的“活物”之类的,小雷还是小雷,只不过这次多了一点“建议”而已。 晟灰不死心,又再次听了不知道几十遍之后,他才一屁股坐了下来,开始细细的思量这道经·筑根·主篇·二篇。 首先便是筑窍的过程。 对于这个过程,小雷说的很明白,大部分他都能理解,只除了一点。 小雷说,在筑窍之前,对于法力流过经脉的“声音”分出了几个阶段,而需要达到内视之后,若为水流,可闻滴滴答答之声,又在十岁之前,再无寸进,则可尝试筑窍生根。 这应该是若想大几率一次性成功筑窍,最基本的条件。 这个阶段,晟灰在两年前便已经达到了,他今年刚刚七岁,这是小雨告诉他的,小雨说,小雨,小喇叭,晟灰都是同一年的,今年都是七岁。 当时晟灰问小雨,他们都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小雨当时便笑了,根本没有回答他这句话,他后来通过观察,虽然隐隐有所猜测,可是心中却始终都不敢确定,或许是害怕自己会失望,他也再也没有问过相关的问题。 这些年来,晟灰除了与小雨,小喇叭玩耍之外,大部分的心神,都用在了修炼小雷所教的道经之上,一想起这个,晟灰便又想到了一件他至今也想不通的事情。 在学会了“呼吸法”之后,由于切切实实得到了这个“呼吸法”所带来的好处,于是,他便想着,把这个“呼吸法”也教给小雨,小喇叭。 可是他却发现,他能够说出口的,就只有小黑和小雷这两个名字,一旦涉及到任何一点具体的东西,比如小黑和小雷所处的空间,长的模样,说的话语等等,他便会说不出口,不但说不出口,就算是想要拿根树枝画下来,也根本做不到。 这件怪事曾经困扰了他很久,在确定他没办法做到之后,让他感到极是遗憾。 晟灰清楚的记得,他在两岁时,开始修炼“呼吸法”,三岁时,掌握“呼吸法”,六岁半,第二个毛孔掌握了“呼吸法”。 而内视之时,法力流过经脉,的确会有一种类似于“心声”一样的声音响起,他也分不清是在耳边还是心中,只知道,早先之时,是如那水线一般,那细细索索之音,至今他还能记得清楚,当时还曾吓了他一跳。 而在后来,就变成了水流滴滴答答之声,那时觉得特别有趣,曾经专门听了一个晚上。 再之后,五岁那一年,这个声音就变成了小溪之声,叮叮咚咚,十分清脆空灵,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他还曾经借景生情,想了很多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大都是他想了很多年也想不通的事情,也是他想要追寻的答案。 可是在五岁半的时候,这个声音又变了,成为了哗哗的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是他与小雨玩耍的那个大水里面,每到涨潮之时,水面便有大浪滔天,哗哗震耳,犹如雷音。 若仅是如此也就罢了,然而就在他决定带着小喇叭出来追寻自己心中的那份答案之前,这个声音竟然再次发生了变化。 说是变化,或许并不完全准确,准确的说,是消失了。 他在内视之时,明明可以看到经脉中的法力,犹如银丝一般,随着他的心意,可以到处游走到任何一个地方,不论是聚是散,是分是合,皆可由心。 可是却丝毫无声。 第十三章 不速之客 在第一次发现“心声”消失了的时候,晟灰简直都不敢相信,于是他便一直保持着内视的状态,天上的大日升起又落下了足足三次,法力在体内运行了也不知道多少周天,可是这个声音,却再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 晟灰当时特别失望,这么多年来,每到内视之时,“心声”便如同一个十分要好的朋友一般,总会如期而至,那些看似单调枯燥的声音,在他听来却犹如朋友在耳边细语。 在旷野里,在山顶上,在山洞中,在大雨中,在大雪中,一个只有几岁的孩子,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一个人,总会想一些问题想的都快要发疯了,然而却无人可问,无人可答,无人可寻,无人可应。 他不是没有哭过,可是在哭过多次,发现哭泣并没有任何作用之后,他就再也不哭了。 那些时候,都是这个声音,能够助他心绪宁静,也是这个声音,不知助他度过了多少孤独难熬的时光。 可是忽然之间,就连这个声音也都消失了,那一刻,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死寂死寂的。 而他,却如风吹青萍,飘摇无根。 所以晟灰对于这个经脉之中的“心声”,实在记忆犹新。 他现在隐隐有一些担心,按照道经中的说法,在他之前出现的那种“哗哗”之音,应该是更好一些的,可是现在这个声音根本就消失不见了,这究竟是代表着经脉的强度更上了一层楼,还是说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他实在心中没有任何把握。 很快,他便摇了摇头,把此事也暂且放下了,既然想不通,又无人可问,那也只能如此,至于筑窍,先不着急,道经中关于筑窍的过程,是有具体详细步骤的,但是他手头目前却没有相应的东西。 比如一种叫做地粹之物,道经中便是提到,在筑窍之时,若是手中有大量地粹,则筑造神窍的成功率会大大提升,实在没有,也需要尽量找到一处灵气浓郁之地,若是这个也做不到,那么至少也需要保持纳清祛浊的过程平稳无波。 这几个条件,晟灰也就最后一个有点把握,首先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地粹,而所谓灵气浓郁之地,又是指的什么,这个不但道经中没有说明,就连小雷也没有提及。 另外,筑窍之时,其身体还需要保持静坐的姿势,还需要处在一处安全无人打扰之地等诸多条件,也让他现在不可能马上就去尝试。 继续反复咀嚼小雷的话语,晟灰发现了一个词:“法士。” 小雷的话是,只要成功筑造出第一处神窍,就代表着进入了法士修炼的第一步,筑根期。 法士是什么,道经中没有说过,小雷也没有说过,晟灰反复的思考之后,得出了他自己的结论,那就是修炼道经这一类功法的人。 晟灰心中知道,这个定义实在是有些模糊并且还不太对,但是他也想不出来别的了,他也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花费太多时间,毕竟只是一个名字,对他影响也不大。 他只是想着,若是能够成功筑造出第一处神窍,他便也是一名法士了。 另外,二篇中还有一点同样也引起了晟灰的注意,上面提到,法士在筑根期之时,每一处神窍内,最多拥有一粒神晶。 而法士在筑根期之后又是什么阶段,神窍之中能够拥有多少神晶,神窍之中是不是还会出现一粒神晶也凝结不出来的情况,关于这些,小雷的话语之中,找不到一点点解释。 一遍听完,又是一遍,正在沉浸之中的晟灰,忽然听到了一阵敲门声,他睁开了眼睛,猛地坐了起来,一脸懊恼,这还是第一次梦境被打断的。 他转头望去,窗外漆黑一片,显然还是深夜,很可能已经过了半夜,这个时候,谁会来找他? 莫非又是那个骑着一只大黑狼的女人派来的,烦不烦? 带着一点点怨气的晟灰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打开了大门,瞬间笑容绽放,脸庞之上,满满的兴奋之中还带着点点的羞涩。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身穿白衣,头束金带的小姑娘,看起来也就五岁左右,正是玊玉主。 玊玉主一脸惊讶的看着晟灰,说道:“小黑炭,我有那么吓人吗,怎么还把你吓哭了?” 晟灰一愣,伸手在脸上一摸,湿湿的,还真的有泪水残留。 晟灰慌忙抬手,三两下就把残存的泪珠胡乱擦了一下,就算在做这些,他的眼睛也没有离开玊玉主,口中更是很认真的说道:“我不叫小黑炭,我叫晟灰,日成的晟,万物成灰的灰。” “噗嗤!” 玊玉主忍不住便笑出声来,她看着晟灰认真的样子,觉得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憨傻的人。 “不请我进去吗?”玊玉主探着头,向着门内到处乱瞧,说道。 “这不合适吧,毕竟男女有别……哦,那好吧,你进来吧。”前半部分,晟灰几乎是嘟囔着说出来的,说是蚊子哼哼也差不多,说到后半部分的时候,他才声音大了起来,挠了挠头,身子一侧,让玊玉主进了房门。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玊玉主一步抢入,似乎没有听清他说的究竟是什么。 “哦,没什么。” 晟灰看了看门,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关上,若是让人瞧见了,他倒没什么,玊玉主一个小姑娘,影响不好。 其实晟灰内心也没觉得有什么好不好的,尤其是玊玉主来找他,他更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可是这都是小雨教他的,说什么男女有大防,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本着朋友的话,不听不合适的原则,他之前反正已经是说了的,最终却拦不住不是吗? “等等,不要关门,等会咱们还要出去。”玊玉主一边在屋子里四处乱逛,一边像脑后长了眼睛,说道。 “出去?”晟灰看了看天色,现在正是一天之中最黑的时候,大约距离凌晨还有两个时辰左右,这个时候,是要去哪里? “哎呀,你刚才就躺在这里啊?”卧室里面传来了玊玉主的声音。 晟灰过去一看,玊玉主一边指着地板上他刚才躺着睡觉的地方,一边看着他,满面惊讶。 晟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 这有什么不对吗? 还别说,以前还从来没有睡过木地板呢,感觉还不错,如果能再有些干草,铺上厚厚的一层,那简直就完美了。 “你为什么不睡床呢?”玊玉主又问道。 “床?那是什么?做什么用的?”晟灰虚心请教。 “你不知道床?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傻小子啊?”玊玉主眼睛都瞪圆了,一脸看傻子的模样看着晟灰。 晟灰挠了挠头,不知道自己哪里又不对了。 玊玉主一指那张大床的位置,好心指教:“喏,这就是床了,床是用来睡觉的。” “哦?”晟灰满面好奇,走到了那一张大床旁边,说道:“原来这叫床,是睡觉用的,我就说这个屋子里摆个这东西,既碍眼又没用,我还以为是用来蹦的呢。” “蹦的?”玊玉主一脸不可思议。 “是啊。”晟灰理所当然的一边说着,还一边蹦了上去,然后把那些被褥枕头什么的叠在一起,堆的高高的。 晟灰又是一跳,蹦到了上面,然后开始不断的弹跳起来,每一次看起来都好险会掉到床底下,可是没一次事真的掉下去的。 “哈哈。”玊玉主不由大笑起来,可是笑着笑着,她也说道:“也?是挺好玩的。” 下一刻,晟灰一脸悻悻的被玊玉主从床上赶了下来,小姑娘自己蹦了上去,玩了个不亦乐乎。 晟灰站在下面,看着满面欢笑的玊玉主,在烛火的照耀下,她满面春风,笑靥如花,束发的金带一闪一闪的,就如那漫天的星星一样,仿佛会说话一般。 莫名的,晟灰感到自己的心,也跟着暖和了起来。 “对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晟灰问道。 玊玉主连蹦带跳,笑道:“你猜。” “让我陪你睡觉的对不对?没问题,等你玩完了,就在这张床上好了。”晟灰得意的说道,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一下子就猜到了。 玊玉主脸色瞬间转红,狠狠地瞪了晟灰一眼,小声怒斥道:“登徒子。” 晟灰挠了挠头,“不对?不应该啊,你难道不是因为一个人睡觉太害怕,所以才来找我陪你一起的吗?” 晟灰真没觉得自己不对,小喇叭不就是这样的么,整天缠着自己,睡觉也要钻到自己头发里。 “住嘴,你还说。”玊玉主单脚一点,从床下蹦了下来,气呼呼的朝着门外走去。 “哎?”晟灰有点懵,这是啥情况? “还不跟过来?”玊玉主的声音依然有些懊恼。 “哦,好。”晟灰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了玊玉主,就要跟她出门。 “等等,把你的衣服穿上,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有些冷。”玊玉主看着依然还是只裹了一身兽皮的晟灰,说道。 第十四章 承诺 “衣服,是这个吗?” 竹兰二人拿来的衣服靴子还在原地放着,晟灰走到近处,拿了起来,满面笑容的说道。 这就是小雨说的被人关心的感觉吧? 有点怪,不过还挺好的。 “对啊。”玊玉主又没忍住,白了晟灰一眼,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这还问。 晟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嗯,这个,那个,我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穿的,你来帮我穿好不好?” “我……” 玊玉主一时之间满头黑线,眼皮狂跳,目露凶光,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要不是自己从来不崇尚暴力,今日便要这小黑炭好看。 自小开始,她还从来没有伺候过谁更衣呢,就算是那个人也没有,没想到今天,这个小黑炭,竟然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真的不会?”玊玉主半点不信,语气转冷。 “真的。”晟灰就差点没在自己额头上刻上赤诚两个字了。 看着晟灰那双明明漆黑,但却给人感觉很是明亮的眼眸,玊玉主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动摇了,算了,就帮帮这个傻小子吧,唉,真倒霉,怎么就想起来找他一起了呢? 玊玉主咬牙切齿的走到了晟灰身边,一把从晟灰手中,把那套衣服抢了过来,然后一点一点的帮晟灰把内衬,外袍都穿了上去。 尤其是在系那些扣子的时候,玊玉主用一种十分隐蔽的手法,在晟灰肋下狠狠的掐了好几下。 可晟灰也不知道是皮糙肉厚还是怎么的,也没个啥反应的,这让玊玉主更加懊恼,就差没有一脚踹过来了。 到了那双踏云靴的时候,玊玉主怎么也不肯出手了,晟灰也没有异议,不过却让玊玉主教他,他自己来。 在玊玉主的指挥下,晟灰总算把靴子也穿好了。 就这一双靴子,晟灰足足费了半刻钟,才把上面的那些带子都给系好。 玊玉主一边不断说着晟灰这点没系好,那点没穿好,嘴中还不停的抱怨着:“唉,你怎么就这么傻呢,我今天在你这里一天说的话,比之前五年说的都多。” “哦?是吗?”晟灰突然抬头,很是认真的说道:“那这五年,你一定很不好受吧?” 玊玉主脸色一暗。 “不怕不怕,以后呀,你再想找人玩的时候,随时找我好不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叫我,不管我在做什么,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第一时间就赶到你身边陪你的。”晟灰连忙说道,就差没有赌咒发誓了。 “呸,谁让你陪了,一个小黑炭,还真以为有人稀罕你啊。走了走了。” 玊玉主低头,泫然欲泣。 抬头,万般冷漠。 出了房门,晟灰抬头看了看,今晚天上有月,不过却大部分都呆在云里,只露出来了一点点脸庞,勾人心魄。 晟灰轻轻的掩上房门,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下,在几处地方微微停顿了一下。 玊玉主则丝毫也没有想要掩饰什么的意思,她注意到了晟灰的目光,说道:“那里都是千府军团的护卫,你这里的防卫,比我们刚来的时候,多了两倍,你这小小的院子里面,就有十五人驻守,个个都身负修为在身,一个凡奴都没有。” “哦?那是为什么?”晟灰不解,难道是怕自己突然开溜,跑了不成? 玊玉主没回话,突然停了下来,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凭空而起,轻盈的就像一只飞鸟,落在了房顶之上。 晟灰看着玊玉主的脚,脸色有些迷茫,似乎有什么事情想不通一般。 玊玉主瞥了一眼晟灰,说道:“还等什么呢,小黑炭,上来呀。” 刚说完,玊玉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接着说道:“哦,对了,我忘了你只是个凡奴,哎呀,真是麻烦,等下你该不会吓的尿裤子吧?” “不会吧?呃?” 玊玉主突然小嘴张开,变成了一个圆形,难掩心中的惊讶,就差没有叫出声了。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晟灰突然在廊檐下的柱子之上连续踏了两下,然后用手在柱子上方一按,借力在空中翻滚了一下,便轻轻的落到了玊玉主的身边。 此等身手,姿势虽然有点潇洒,但也不会让玊玉主惊讶,真正让她惊讶的是,刚才晟灰做出如此多的动作,不仅速度奇快,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有助跑,连后退一步都没有。 这对于一个从未练过武,身体内一丝真气都没有的凡奴来说,实在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怪不得这里的防卫比之前要高了很多呢,看起来书姐姐也是知道了,这个看起来憨憨傻傻的小子,很可能资质不低。 若是培养的好了,未来不定便是秋水王国的一大支柱。 不过,惊讶也只是一瞬的,玊玉主马上便又恢复了冷漠的姿态,说道:“走吧,接下来你可要跟上了。” 玊玉主单脚一点,一步跨出,竟已是到了三丈之外。 晟灰挠了挠头,他向院子里望了一眼,有些奇怪,也有些担心那些护卫会追上来,坏了玊玉主的事,虽然他也根本不知道玊玉主这时候来找他陪着,究竟是要干什么去。 “走啊,小黑炭,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已是到了另外一处屋顶,眼看着就要出了狃山东驿的玊玉主,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哦。”那些护卫也不知道究竟是没看到他们两个出来,还是说不想跟着出来,反正晟灰就没见到一个人影。 如此最好,也省的到时候还要麻烦。 晟灰脚下发力,几个起落便追到了玊玉主身边,偏还悄然无声。 玊玉主眼睛一亮,这速度还挺快的,这就好,不然就快要赶不上了。 两人很快便出了狃山东驿,玊玉主打头,并没有沿着大道,而是向着狃山深处而去,很快,两人便进了一处密林之中。 玊玉主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脚尖一点,“噌”的一声,原地飞起,落到了一棵大树之上,朝着一个方向,在大树之上一个弹跳,便落在了另一棵大树之上,随后极快的向着远方而去。 晟灰并没有跟着上去,他就在密林之中一路穿行,即便如此,他也丝毫也没有被玊玉主拉开了半点距离。 到了密林深处,看着始终没有拉下的晟灰,玊玉主不由便起了一丝玩闹之心,她双手长袖飞舞,脚尖在一片树叶之上点过,骤然之间,速度便增加了一倍有余,在她经过之处,已是有明显的风声呼啸传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玊玉主的心情,晟灰微微一笑,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双腿奔跑的频率便也增加了一倍,在他身周,那些树木花草便像是装上了轮子一般,飞速的向后退去。 密林并不远,两人很快便到了尽头,玊玉主自树上落下,眼神之中,微微带着一点惊奇。 如此高剧烈的运动之下,晟灰看起来竟是风轻云淡,别说脸红脖子粗了,就连大气都没有多喘一口,看那样子,就仿佛闲庭信步而来一样。 刚才的速度究竟有多快,别人不知,玊玉主心里可是十分明白,一般的大武童,也休想将奔行的速度达到这般地步,况且还是在密林之中,时刻都要躲避那些树木,可是反观晟灰,小小的一个凡奴,竟还是一副行有余力的模样,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这里是一处悬崖的底部,玊玉主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密林深处,说道:“娄颜馨,接下来,你便在这里等着好了,不用继续跟着我们了。” 密林深处传来了一道女子的声音:“可是……” “嗯?” “是。” 玊玉主看了晟灰一眼,发现他正仰着头,在看那高处云雾缭绕的悬崖呢,她说道:“小黑炭,你知道后面有人?” 刚问完她自己便露出了一丝笑意,这怎么可能,娄颜馨可是一位大武生,在她有心想要隐匿的情况下,想要发现她,恐怕至少要号称在武者之中如痴如狂的武痴境才有可能,可晟灰明明连武童都不是,只是一个凡奴而已。 果然,晟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啊,不知道。” 这才是正常的嘛,玊玉主微微松了口气,不过随后,一丝莫名的失落感也浮上了心头。 如果晟灰说知道,那她真的要怀疑,晟灰是不是一个隐藏多年的老怪物了,可是晟灰说不知道,也让她心中隐藏的那一丝小希望落了空。 不过想想也是,凡奴毕竟也只是凡奴,就好像那蚍蜉终究也只是蚍蜉,就算个头大一点,小胳膊小腿稍微粗了一点,可休说望天了,就连天的存在也未必知道吧? 玊玉主脚尖一点,身形拔高数丈,然后在峭壁之上的一块石头上一点,身形再次拔高,如此反复,速度极快,转瞬间便没入了云雾之中,只留下来了一句话:“我在山顶等你。” 晟灰一笑,正要有所动作,他却忽然伸手在头发里一掏,把小喇叭拽了出来,笑道:“你怎么不好好睡你的觉,捣什么乱啊?” 第十五章 三椤三景 原来小喇叭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刚才正在用力的刨他的头发。 小喇叭尾巴一翘,那一撮白毛揪在一起,指向了山顶的方向,一双大眼睛之中,很明显的露出了挑衅的目光。 “呦,怎么,还想比一比谁先到达山顶是吗,看起来这些年你还输的不够,那便如你所愿。” 说罢,晟灰将小喇叭向上一抛,自己原地起跳,踏在了峭壁之上,随后手脚并用,飞快的向上爬去。 小喇叭在升到最高的时候,突然开始下坠,它懊恼的瞪了一眼晟灰,在身体马上要落到晟灰的身边之时,它尾巴上的那一撮白毛突然变换成了一只手掌模样,一把抓住了晟灰后背上的衣服,一借力,小喇叭在空中一个转折,便来到了晟灰的头顶。 下一刻,小喇叭在晟灰头上狠狠的踹了一脚,自个儿借着这一下力道,猛地向上窜了好几丈,在飞快的向上爬的同时,还不忘了向着晟灰发出了好几声嘲笑。 狃山共有三峰,以南方的三椤峰为最高。 尤其是三椤峰北面,有一座几乎是直上直下,以陡险为著称的悬崖,名为杀人崖。 这里其实以前不叫杀人崖,后来因为南周王国的一位名气很大的武痴,名叫司徒然的,偶然来这里云游,坐在崖顶三景之一的卧虎石上感慨道:“三国之山,何止千万,若论险峻,三椤可名。” 说完,他便从这里跳了下去,以后竟是在江湖上失去了踪迹。 有人说他是为殉情而死了,也有人说他是闭关了,更有人说他只不过是为了叛逃到秋水王国而已,林林总总,不一而足,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司徒然跳下去的时候,他大概没有想到,自此之后,三椤山名气大燥,吸引了无数的人前来观光,其中尤以凡夫俗子居多,但却也不乏武者宗师。 来的人多了,据传每一年都有杀人崖上摔落下去的人,而且这些人,有的是失足,但大部分竟是主动跳下去的,说的是,为了寻找那位武痴,希望能拜他为师,得入武者之门。 于是,死的人便多了,悬崖之上,也笼罩上了一层神秘而又带着恐怖的色彩,很多人都传言,这是那司徒然的鬼魂在迷人心窍,连带着这悬崖的名字也被人给改了,于是人人都开始叫它杀人崖,好似这悬崖能够主动杀人一般。 之后,杀人崖的名气越来越大,可是来这里参观的人却越来越少了,到了这些年,一年到头也看不见个把人。 杀人崖上共有三景,一个是卧虎石。 这一块巨石长有三丈,位于整个三椤峰最上面的位置,而它下面,只是一个直径只有三寸,高约一丈的圆柱,而这个圆柱,则是在杀人崖的边上,似乎来阵风都能把它吹到悬崖下面去。 卧虎石的一半就探出在杀人崖外,而另外一半,则是还在三椤峰上。 人若站在卧虎石上,探头就能看到杀人崖下的风景,然而事实上却是,还真没几个人真的敢站在上面。 三椤峰上,本就很高,风力不小,再站在这上面,尤其是卧虎石上,还特别顺滑,任谁也会担心,万一站了上去,把卧虎石的一头压了下去,那岂不就是个摔落悬崖而死的下场。 虽然无数次的事实证明,别说一个人了,就算是十个人一起站在一边,也休想压下卧虎石的一头,这也是让人最为啧啧称奇的地方之一。 第二个则是望月亭。 亭子在三椤峰的另一边,不大,仅可供数人挡风遮雨而已,这里本来也算不上一景,只不过这里被很多前来游玩的情侣所青睐,经常有一些卿卿我我的风流韵事从这里传出去,于是渐渐的名气也就大了起来,吸引了很多人前来观看。 而第三个则是双子松。 在三椤峰三景之中,数这个名气最大,还要盖过了卧虎石。 这是两棵临崖的松树,极粗,每一个都要有五人合抱才能抱得住。 两棵松树离的很近,枝繁叶茂,树根完全扎入了崖顶,而树干之上,则全部都探在了悬崖外面,有风吹过,两棵树跟着便是一阵剧烈的晃动,让人不禁怀疑,它们随时都会被狂风吹下崖去。 然而根据秋水王国的典籍记载,双子松存在的历史,比秋水王国的历史还要久远的多,至少也已经有六百年了。 在三椤峰名气最大的那些年,这里几乎是每一个前来狃山游玩的人所必游的地方,有那胆子大的,还要爬到松树的顶端,站在某一根枝干之上,狂风吹过,衣袂飘舞,身姿不倒,才能尽显自身的潇洒绝伦,美质粲然。 当然,做这样的事情,有两件事必不可少,其一,保护措施,必有家丁护卫暗中采用各种保护手段,以保证万一掉了下去,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这第二件事,必有那好看女伴相随,不然的话,做给谁看? 每每要引起好看女伴的尖叫,鼓掌,兴奋的小脸蛋白里透红,眼中透露出来的尽是崇拜之中带着丝丝情意的目光,这才不枉此行,难道不是吗? 只可惜自从杀人崖上,跳崖的人不减反增之后,这里也渐渐的鲜少有人前来游玩了。 今夜,月不明,风略清,三椤峰杀人崖上,空无一人。 然而,也只是在一瞬间,卧虎石上,探出去的那一半之上,一个个头矮矮的白袍身影突然便是出现在了那里。 玊玉主站在卧虎石最边角的地方,向下看了一眼,嘴角不由挂起了一丝微笑,不过随后便又恢复了冷漠。 只是三息之后,在杀人崖下,先是一团黑中带着一点点白色的光芒飞了上来,这道黑光每次在悬崖之上一点,身形就会急速窜上,看那样子,最多两息,便会到达崖上。 可就在这时,在其身下,另有一个身影却后来居上,只是两三下攀爬,其上升的速度竟是超过了那一道并不纯粹的黑光,以一种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瞬时到达了崖顶之上。 在他刚一站稳之时,那一道黑光也是到了,转瞬间落在了他的头发上。 晟灰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小喇叭,怎么样,还是我赢,服不服?” 小喇叭翻了个大白眼,倒也没有反驳,身子一拱,又把自己的身子躲入了晟灰的头发里。 玊玉主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都慢成这样了,怎么还在那里吹嘘,来,跟着我,到了。” 晟灰挠了挠头,嘟囔道:“这已经是很快了啊,再快可就要超……” “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 玊玉主在卧虎石上一点,身形拔高,如同一只白色飞鸟,向着双子松的方向扑去,最终稳稳落在右边的松树顶端,坐在了一根最高的枝干上面。 晟灰眼中,本是露出了一丝担忧之色,但后来看到玊玉主坐的极稳,也就笑了一下,跟着跑了过去,然后沿着左边的松树爬到了顶端,两棵松树本就是挨着长的,他想都没想,自然而然的便坐在了玊玉主的身边。 玊玉主看了他一眼,晟灰依然没有动弹,玊玉主便想着,总也不能把他踹下去吧,便也由得他了。 不得不说,玊玉主的眼光当真很好,这里是三椤峰上景色最好的地方,北面除了稍矮一些的两座峰头之外,便是一望无际的大荒原了,而在更加远,不知有多远的地方,竟是还能看到一座自半山腰开始,便是白雪皑皑,最上面,已是完全进入了白云之中的高山。 两人坐下之后,玊玉主的第一句话便是:“你知不知道,娄颜馨之前其实是想杀你的。” 晟灰挠了挠头,似乎有些羞涩,但是话语却是出乎了玊玉主的意料:“知道。” “知道?”玊玉主这次仔细打量了一下晟灰,并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而是奇怪的说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跟着来?” 晟灰看着玊玉主,微笑不答。 “是因为只有同意跟着才不会被杀是吗?不对?哦,怎么,那几张烙饼就这么重要?好吧,我承认,里面是夹了一些肉干的,可是这也不需要你冒着生命危险啊?”玊玉主觉得实在有点看不懂晟灰了。 “可是,她毕竟也没有动手不是吗?而且,到了这里之后,还有吃的,还有穿的,我忘了是小雨还是小雷说过,还是说在哪里看过一句话,说的是,若是有人对我有一分好,我便需要回报十倍,我后来仔细的思索过这句话,很有道理。”晟灰看着玊玉主的侧脸,很是认真的说道。 玊玉主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晟灰是真傻还是假傻,娄颜馨若真的动了手,他恐怕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而且,她总觉得,晟灰的话或许是真,但至少也不是那么真,或者说,他好像在隐瞒着什么。 玊玉主不再说话,极目远眺,远方是群山之巅,大荒之原,云遮雾绕,美不胜收。 晟灰也不再开口,他就这么看着玊玉主的侧脸,半晌过去,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好看么?”玊玉主没有转头,突然问道。 “好看,我之前就说过的呀,现在也没有变,以后也不会变。”晟灰脱口而出,并无半点扭捏。 “真傻。”玊玉主脸含笑意,似乎并无丝毫意外。 “哦。” “小黑炭,你知道吗?” “什么?” “其实我真的很想谢谢你。”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像今天这么笑过了,也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了。” “是因为小喇叭吗,emmm,小喇叭不能送你,但是我可以让他陪你玩。” “哼,可是我今天又不想谢你了。” “也?” “嘻嘻,等以后我想起来再说吧。” “哦。” 晟灰觉得,自己已经跟不上玊玉主的思维了,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十六章 白溪 晟灰并没有问玊玉主深更半夜带他来这里干什么,或许只是想来吹吹风,谁知道呢,见玊玉主不说话,他在除了跟小喇叭,小雨玩耍之外,本也是个喜静的性子,便也乐得沉默。 在这别具一格的静寂之中,很快便到了寅时半,玊玉主突然指着东方的位置,说道:“快看,来了。” 只见在远方那遥远的天边,与群山之巅相连接的云海之中,突然有一抹白色显出,之后则是橙黄,后是火红,再然后混合,加上白色等,眨眼间便变成了迷人的彩色,把所有的白云都染成了彩云。 在云海之下,忽有大日犹如一轮火盘,又如一团金乌自云海之下跳了出来,在大日金光投射之下,只见大地之上,先是高山染霞,再是荒原披色,很快便是世间共亮。 好一番大日出云图,在这一刻,正是山海与白云齐色,天际与人间同光。 玊玉主一眼不眨的看着远方的大日,晟灰一眼不眨的看着玊玉主的侧脸,小喇叭不知何时也从晟灰的头发里爬了出来,一眼不眨的看着两人。 “知道么,小黑炭,这是我最喜欢的画面,这么多年来,我一共看了二十三次,可是每一次都看不够。”玊玉主喃喃道,看似是在跟晟灰说话,但听起来也有些像是自言自语。 晟灰没回话,他总不能说他光顾着看玊玉主了,根本没就没注意刚才那绝美的一瞬间吧? “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想必就是大荒原之中的大荒神山了,据说那里还居住着神仙,要是什么时候能够去到大荒深山的山顶,去看一次日出,我便心满意足了。”玊玉主极目远眺大荒原深处,语气之中满含着向往的说道。 “呵,会有机会的,到时候你别忘了叫上我一起啊。听起来就挺好玩的。”晟灰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说道。 “小黑炭。” “嗯?”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哦,好啊。”晟灰答应道。 “你都不问问是什么吗?”玊玉主眉头微微一皱,又有些怀疑自己刚才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是不是有些过于鲁莽了。 晟灰微笑不答。 “八年之后,是秋水王国女皇的甲子之寿,若你真的有望入宫,我想让你帮我进去寻找一样东西。你放心,我绝不会亏了你,不论事情成功与否,我都欠你一个人情。” “什么东西?” “到时候我再告诉你,并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现在还不确定。” “好啊,没问题。”晟灰爽快道。 玊玉主转头看着晟灰的眼睛,略微犹豫了一下,郑重说道:“晟灰,你先别急着答应,你现在可能还不知道那秋水王国的皇宫究竟是什么地方,这个以后你会明白的,我在这里也不多做解释,我只告诉你,那里非常危险,去了,很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到时候,我未必能与你同去,我可以给你一段时间考虑,但是此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晟灰笑了,说道:“听你说的好像跟个龙潭虎穴似的,不用考虑了,此事我应了,不论如何,我都会为你进宫一趟的。” 玊玉主沉默,龙潭虎穴相比于那里来说又能算得了什么? 若不是此事绝密,而她本人又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做得此事,而恰好出现了一个经过三公主亲口确认的,将来有机会进入宫城的人,她原本也不会想到将此事交托给一个外人来办的,而且还是一个,仅仅是相识了一天的外人。 这是一场赌博,而且对于她来说,堪称是一场豪赌,她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不! 不论将来会遭遇什么,不论前方究竟有什么在等待着她,她一定要成功,也一定会成功的。 见到晟灰答应了下来,玊玉主并没有感到有丝毫轻松,事实上,就连对于晟灰这莫名的一丝信任,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就在刚才来到这里的路上,她其实一直都在思索,是想要让晟灰签下一份契约的,一旦签下,晟灰在此事之上,便不可能反悔或者是泄密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最后她也没有提起。 或许只是那冥冥之中的一丝直觉吧,也或许是感受到了晟灰对于她付出的带着满满憨傻之色的诚心,她便也想要以同样的诚心对之。 呵,若是让那位知道,恐怕又该说自己是妇人之仁,要么就是什么心慈手软了吧。 记得她的一位好朋友,也是她唯一的一位好朋友曾经说过,人生之中会面临着很多选择,但其实每一项选择都是一场赌博,既然是赌,那便是押小赢小,押大赢大,反之亦然。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 无非就是拿到那样东西,以便接着做下面的事情,或者为了那件东西,就此死在秋京城而已。 真到了那一步,将来那位知道了,他会心疼么? 不,不会的。 玊玉主的脸色越发冷漠,她站起身来,“走吧,该回去了,不然的话,娄颜馨估计就要等急了。” 晟灰没啥意见,跟着玊玉主来到了杀人崖边,他正要下去,却忽然感到身后有风声,不过他并没有选择躲开,转瞬之后,他后面的腰带被玊玉主给抓住了。 “别动,回去的路上,你不要说话,另外,千万记得,不论在任何时候,都莫要与我表现出很熟的样子。” 晟灰一愣,这次并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沉默不语。 小喇叭从晟灰的头发里钻了出来,看了一眼晟灰,晟灰摇了摇头,小喇叭便又钻了回去。 玊玉主就这么提着晟灰,自杀人崖上蹦了下去,两人很快便又落到了崖底,晟灰佝偻着身子,眼睛一直盯着玊玉主的小脚看。 有件事情他一直没有想明白,等有时间了,得问问这个小姑娘是怎么做到的,最好要是能教教他就更好了。 崖底,娄颜馨正站在这里,看到两人落下,她不由松了口气,若是再等不到二人,说不得她就要上去看看了。 玊玉主见到娄颜馨等在这里,并没有丝毫意外,她将手中的晟灰随手丢在地上,冷漠之中还暗含着一丝鄙视与高高在上,说道:“来的时候,跑的挺快,结果,这悬崖上到一半便上不去了,下来的时候,更是差点吓得尿了裤子。起来吧,速回。” 说罢,玊玉主身形一闪,便又上到了树上,几下弹跳,便是消失在了远方。 晟灰刚才一直趴在地上,听闻此话,方才站起身来,他看了一眼娄颜馨,有些讪讪,也没有说话。 娄颜馨失笑,若是晟灰能够以一介凡奴之身,爬到这杀人崖上去,再脸不红气不喘的下来,她可就要彻底怀疑,晟灰究竟是不是一个凡奴,而“路遇”他们,究竟又是怀着什么目的了。 如今看着晟灰略显狼狈的模样,她反倒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之前心中因为晟灰在密林中穿行时所展现的速度,所产生的疑惑也平淡了很多。 娄颜馨并没有询问他玊玉主带他上去都做什么了,只是说道:“走吧,回去之后,就要起营了。还有事情需要你做。” 回到狃山东驿之时,天光已是大亮,驿站之内,炊烟升起,等会早饭吃完,便要起营继续赶路。 在驿站门口,二人正好碰到了已是整装待发的黄万里,娄颜馨仅是点了个头便过去了,晟灰跟着的同时,没忍住,还是回头多看了几眼。 他看的是,黄万里胯下的那匹坐骑,实在太过引人注目。 那是一匹纯白色的像是马一样的生物,在它本应该是耳朵的地方,却是生出来了两个螺旋形的尖角,这两个尖角一路向上,在头顶还交叉在了一起,最后分出来了许多枝杈。 它的两只眼睛是淡绿色的,在晟灰经过它身边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晟灰觉得在他观察它的时候,它也在看他。 它的身形修长而优美,在四肢之上,隐约有着一些纹路,晟灰初看有些眼熟,不过随即便是想了起来,这跟那两头六足地龙足根处的纹路颇有些想象,有些纹路笔划走势是完全一样的,也有一些,有着一些细微的差别。 晟灰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他的目光,又被它的尾巴给吸引了。 它的尾巴竟是天蓝色的,多毛,很长,几乎垂到了地上,在它无意识之间的甩动之时,竟像是一条水流一样,这使它整体给人的感觉非但不违和,反而增添了无限的神秘感。 娄颜馨留意到了晟灰的眼神,等到进了后院,低声说道:“那是黄将军最心爱的坐骑,名为白溪,据说有那么一丝虹驹的血统。” “虹驹?”晟灰一愣。 “是啊,你不会连虹驹都不知道吧?那可是大荒原三神族之一啊。”这一刻,娄颜馨看着晟灰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野蛮人一样。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怎么,虹驹很有名吗?我必须知道吗?”晟灰的声音有些小,但飞扬的眉梢却出卖了他心中那极度好奇的心态。 “你……” 娄颜馨竟无言以对,这可是地奴洲上,最普遍的常识之一了,说是人人尽知也不为过,就连那些凡奴,也会在茶余饭后谈论到这些的,晟灰到底是从哪个旮旯拐角里冒出来的土包子啊? 第十七章 改扮 大荒原作为人人谈之色变的地方,最为人熟知的就是大荒原三神族了。 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是超越了剑族天圣的存在,毕竟剑族天圣虽是超凡,但已经很久不现于世了,可大荒原却不一样,每一年冒险偷偷进入大荒原的人,何其多也,可是就从没听说过有任何一个人能活着出来的。 当然,大荒原中绝不止是只有三神族,事实上,很多国家都把大荒原当成了一个超强的国度来看待,甚至不亚于一个天朝,里面的种族数量更是多如牛毛,而三神族则是毫无疑问的皇族。 虹驹一族就是三神族之一,据说虹驹每次出现,天空中必有一道彩虹相随,不过在极致美丽之中也蕴含着极致的危险,有好事者给三神族做出的危险评价当中,虹驹一族,甚至曾经连续多次位于榜首。 盖因其他两个种族虽然也是极度危险,但总还算是有迹可循,可是虹驹一族,却在任何国家的典籍之中,都找不到明确的记载。 别说攻击方式,有何手段,种族规模了,就连长的什么模样,也根本没人知道。 这个种族,仿佛就是像传说中的一样,是只属于彩虹中的生物。 甚至在很多国家中,关于虹驹一族,还产生了许多相应的习俗,比如近在南周王国,每次在宫廷宴会之上,开宴之时,总会有开宴之舞,而这个开宴之舞的评选当中,若是不能与虹驹带上一点关系,那可以说百分百是过不去的。 这些,都是三王国百姓之中,最为津津乐道的事情之一了,可是没想到晟灰居然连这个也不知道,实在让娄颜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你只需要知道,虹驹就是一种传说中的神圣生物就行了。你先去吃点东西,等下在你住的地方等着,我还有事要你做。”娄颜馨说罢,也不等晟灰回应,径自便走了。 晟灰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声:“虹驹,听起来像是一匹马,真的比这什么白溪还要好看?” 这话里明显带着不信,只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惑他很久,马上他便听到自己的肚子里面发出了抗议的声音,得,还是先去吃点东西吧。 开灶的地方晟灰倒是知道,过去的路上,有一人拦住了他,晟灰认了出来,这是昨天在他那院子里面,那十几个护卫的头儿,名叫张顺,是个个头儿有点矮,体型也跟他差不多的男子,小小的,若是在军营外面,很难看出来他竟然是秋水王国千府军团第五团的一名小队长。 晟灰问他做什么,他说是奉了娄颜馨的命令,带他去吃饭的。 晟灰挠了挠头,这吃饭还要带着去吗?他又不是不知道地方。 不过他也没有反对,便跟着张顺去了。 早饭是刚蒸好的大肉包子,晟灰一口气吃了七个,之后发现今天竟然还特别做了一些甜丝饼,吃过以后发现很好吃,再吃了一些之后,还特地抓了一大把,这饭量还有那股贪心的劲儿,让张顺看的目瞪口呆。 “怎么,你不吃吗?”晟灰嘴里塞的满满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出的这个声音。 张顺感到自己的脖子都有些僵直了,这大包子,一个就跟他的拳头也差不了多少了,他一般三个就感觉到有点撑了,这一口气吃七个,还又吃了那么多甜丝饼,而且还是这么小的一个少年,他那肚子里面果然是能撑船的么? 听到晟灰的问话,张顺赶紧活动活动脖子,说道:“我已经吃过了,公子吃完了,告诉我一声。” 将嘴里的包子艰难的咽下去,晟灰说道:“怎么,还有事吗?” “嗯,娄大人说了,让公子吃完,去自己住的地方更衣。” “更衣?”晟灰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衣服,这可是凌晨才穿上的新衣啊,还别说,这穿着还挺舒服的,尤其是那双踏云靴,那可是他生平穿的第一双靴子,尤其这一身还是玊玉主帮他穿的,他有些不愿意,语气里面不由也露了出来。 张顺看了看四周那些士兵,低声说道:“公子还要莫要问了,等到了你的住处,我自会跟你解释清楚的。” “好吧。”晟灰也不再坚持,“那走吧。” “公子不吃完吗?”张顺指着晟灰手里,那里面还一手好几个甜丝饼呢。 晟灰摇了摇头,面带微笑,说道:“你有没有东西,能够把这些包起来的?” “包起来?路上吃的么?这位公子倒是有趣,明明娄大人那么重视,可是看起来却像是一个乡下来的小子一样。”张顺心里想着,嘴上当然不会就这么说出来,他麻溜的到了厨子那里,找到了一些油纸包,在回来的路上,又顺带给多包了一把,连带着晟灰手里的一大把,这个大大的油纸包里,竟是塞的鼓鼓囊囊的。 晟灰注意到了张顺的动作,他使了个眼色,重重的点了点头,以表示对张顺此举的极度认可。 张顺嘿嘿一笑,到了晟灰身边之后,十分好心又轻声的说了一句,这甜丝饼,虽然不常做,在这等天气,其实就算放上一个月,也是不会坏掉的,每次做,粮草储备中其实都会准备一些存货的。 其言外之意,便是告诉晟灰,不要慌着吃,留下来慢慢解馋也可以,就算吃完了,也没关系,总是还有的。 晟灰听的连连点头,手上的油纸包却抓的更紧了。 张顺暗笑一声,带着晟灰来到了晟灰的住处。 张顺带的那些兵,不知为何,还没有赶往驿站前方集结,依然在这里把守着。 见到张顺来,在门口守着的那个,冲着张顺点了点头,看样子还想要询问一些什么,张顺摇了摇头,他也就放了行,并把一个小包裹给了张顺。 进了屋子,张顺把小包裹放在了桌子上,说道:“公子,奉娄大人命,让你我二人速速互换衣物,另外,我稍微懂得一些易容术,我会将公子化妆成我的模样,而我会化妆成公子的模样。” “嗯?这是要干嘛,为什么要做这个?”晟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身衣服,忽然便有些不舍得。 张顺一边卸甲脱衣,一边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娄大人说了,让我们赶快换好,到了队伍里面,她还另有安排。” 晟灰十分不情愿,但还是配合张顺,将两人的衣物更换了一下,换完以后还特别叮嘱了一下张顺,让此事过后,把衣服靴子还要还给他。 张顺苦笑,还特地仔细查看了一下这身衣服,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张顺带着一种奇怪的情绪,在那个小包裹里面,取出来了一些类似于面粉,树胶之类的东西,按一定比例混合成了胶糊状,捏出来了一些,在晟灰脸上涂涂抹抹,完事之后,对着铜镜,在自己脸上也是一阵涂抹。 大约过了一刻钟,张顺总算是停了下来,他让晟灰在铜镜里看了看,晟灰差点没蹦起来,只见在铜镜之中的自己,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跟张顺的模样竟是有了七八分相似。 如果是一个熟悉两人的人,再靠近了仔细观察的话,其实还是很容易发现破绽的,毕竟这面貌可以改变,可是那些细微的表情是无法在短时间内做到一模一样的。可是若只是在远方查看,则有很大的可能根本认不出来。 在他面前的张顺也是,此刻穿上他的那身衣服,就连晟灰自己,在某一瞬间,也差点以为两人中间是有着一面铜镜的。 “这就是易容术吗?真好玩,张大哥,能不能教教我?”晟灰很是兴奋,开口说道。 张顺面露为难之色,说道:“公子,按理说公子开了口,这小小易容术只是雕虫小技,理当相授才是,可是黄将军有明言,此技若要传人,必须要经过他的同意,所以……” “哦?黄将军?” “对,就是那个骑着白溪的黄万里黄将军。” “白溪?原来是他呀,好吧,等我有机会再说吧。”晟灰也没有坚持。 张顺明显松了一口气,眼前的少年虽然看着言谈举止很怪,也很土,但是作为三公主的贵宾,那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万一这个少年在三公主那里告他一状,很难说清楚三公主会帮谁,虽然查清楚之后大概率是不会对他有实质性的惩罚,但是吃一顿挂落是少不了的了。 “不过,那个白溪是黄将军在哪里弄的?我如果也想搞到一匹骑骑看,该怎么去做?”晟灰忽然又是问道。 张顺额头瞬间便见了汗,他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说道:“公子,小声啊。谁不知道那白溪是黄将军的命根子,平时就连吃饭睡觉都想呆在一起的,就算掉根毛都心疼万分的,你这想法,可万万不能让黄将军知道啊。” “哦。”晟灰有些不解,“我又不是想要抢他的,只是想问问那匹白溪是从哪里来的而已。” 第十八章 游戏开始 “哦,是这样啊,可吓死我了。” 张顺长舒了一口气,一边收拾包裹,一边轻声说道:“要说这白溪的来处,我还真就知道那么一点,但是也不是很确定。据说是在很多年前,我们跟北燕王国有一次战争,那一次,在黄老元帅,也就是黄将军的父亲率领下,直接打到了北燕王国的境内三百里。就是在这一战之中,北燕王国的一个大将军被黄将军设计斩于马下,他的坐骑白溪,黄将军不忍击杀,用了很久,才让那畜生认同了黄将军。自此之后,白溪将军黄万里,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成了北燕王国的一个噩梦。不过,有一点倒是奇怪。” “听你这么一说,原来黄将军也是抢来的嘛,这原产地也就是很有可能在北燕王国了。你说奇怪,有什么可奇怪的?”晟灰笑道。 “公子你有所不知,白溪将军黄万里,自那一战之后,名震天下,这白溪将军的封号,更是天后陛下亲自册封,那时候,我虽然还没有入军,但也听说过白溪将军的名号,按理来说,他早已能够率领千府军团一个万人以上的军团了,可是至今为止,也只是一个五百人团的团将而已。” 晟灰沉默,张顺说的这些,他根本听不懂,根本不知道张顺在说些什么,但大致还是听出了,张顺很为很为黄万里感到可惜和不解。 “走吧,公子,时间要到了,不能让娄大人久等了。”张顺说着,当先开门走了出去。 晟灰正要跟着出去,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把那个包着一大堆甜丝饼的油纸包别在了腰间,还用两片甲胄之上的甲叶在上面盖了个严严实实。 两人出了门,经过院子门口之时,张顺将手中的包裹顺手塞给了正在门口守着的柳强,这是跟着他已经有些年头的一位兄弟了,也是他这个小队的副队长。 柳强一愣,有些不明白这包裹怎么到了那位公子手中了。 等到晟灰出来的时候,柳强看着晟灰,轻声的说道:“头儿,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做么?” 晟灰一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这个人是把他当成张顺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张顺,张顺隐约点了点头,晟灰便也跟着点了点头。 柳强马上说道:“是。” 说罢,转身去院子里招呼其他兄弟去了,晟灰趁机赶紧跟上了张顺。 张顺低声说道:“公子,自此之后的这几天,你便是我,我便是你。对于我,娄大人另有安排,我这便去了,你出了驿站之后,会看到刚才的那个人,他叫柳强,你就在他前面,会有人告诉他你我之间之事的,我的小队这几天也都归他管,他不会询问你任何事,你也尽量不要说话。” 晟灰点了点头,突然拽住了张顺,小声问道:“张大哥,这是一场游戏么?” 张顺一愣,说道:“公子,你要是愿意,把它当成一场游戏也未尝不可。不过,具体是为什么,我没问,如果你想知道,将来询问娄大人好了。” 晟灰笑了,使劲的点了点头,原来是一场游戏,别的他不知道,要说玩游戏,他最是擅长了。 张顺说罢,转过一个拐角便不见了。 晟灰仔细的整了整衣甲,做戏嘛,当然要做全套啦。 他按照张顺说的,朝着驿站门口走去,此时的他,身披甲胄,腰挎秋刀,背上还背着一个圆形的盾牌,上面有着一道像是大河奔流的纹路图案,就跟陈燕舞背后披风上面的花纹一模一样。 刚一出驿站,晟灰迎面便撞上了已是骑在灵獒之上,浑身披甲,整装待发的娄颜馨。 娄颜馨厉声喝道:“张顺,你还在磨蹭什么,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入队,非要等黄将军亲自催促不成?” 晟灰瞥了她一眼,心中笑道,这个女的比他还要演的像呢,本来他是想要问问她,这究竟玩的是哪一出呢,现在看来,倒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总不能演戏之中,他第一个穿帮了吧。 不过现在晟灰觉得越发有意思了,这时他看到娄颜馨给他使了个眼色,他顺着看过去,发现那里已经有一小队千府军团的士兵列队等待了,为首的正是柳强。 晟灰便一路小跑入了列,柳强前面还有一个位置,一看就是专门为他保留的,他入列之时,柳强果然看都没看他一眼,呵,这位大哥演的也不错嘛。 晟灰虽然是站好了,只不过眼睛却很不老实,在入队之前,他就把整个队伍都从前到尾都扫了一遍,现在也是到处左看右看的。 他所处的这一队,位于整个车队的中间位置。 整个车队的队形相较之前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前方开路的是骑着六足地龙的一名银甲骑士,由于带着覆面甲,晟灰也不知道那是谁。 后面则是个五十人队,排成了五列十排,而之后是一辆马车,里面坐的谁,晟灰也不清楚。 再之后又是一个五十人队,而后居中的是那个骑着白溪的黄万里将军。 而再之后则又是一个五十人队,再之后又是一辆马车,这一辆晟灰倒是认出来了,这是三公主秋书的马车,想必玊玉主那个小姑娘也是在这里面了。 晟灰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所在的队伍,就在这辆马车的后面不远处,而娄颜馨则是不断的在前前后后游荡着。 再之后则是一个百人队,后面则又是连着的三辆马车,这三辆马车从装置到前面拉车的马匹,都与第一辆一模一样,就连拉车的马都几乎没什么两样,里面坐的谁,晟灰同样也不清楚。 再然后则是一些比较混乱的阵型,有许许多多押运着粮草的马车都夹杂在队伍之中。 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后面,很远的地方,则是一个庞大的身影在断后,那个人晟灰不知道叫什么,只知道那是骑着六足地龙的两个人中的另一个。 而早先那个车队中曾经有的十个人却不见了。 很快,伴随着黄万里的一声令下,整个队伍开始徐徐前进,之后便是一路小跑,越来越快。 秋水王国靠近与南周王国的边境线,多山,大多为高原,丘陵地区,大地之上,多是风沙化的岩石,或者是一小段沙漠,甚少能够见到绿叶树林的,就更别说有人居住的村庄了。 这一条根本看不出来是路的路,也被走南闯北的商人叫做南丝古道。 车队便是在这种环境下一路向前,两天之后,晟灰发现,在这期间,不断的有人回来,向黄万里汇报着周遭的事情,他偶然听到张顺的小队中有人说过,那些人都是斥候,需要做的就是打探方圆数里以内的情况,若有异常情况,是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回报的。 这两天,晟灰又爱上了一种“游戏”,他发现,黄万里在这个游戏里所扮演的角色最威风,要比那个什么公主,那个骑着一条大黑狼的女人,那两个骑着六足地龙的银甲骑士都要厉害些。 所以,他对于黄万里观察的最为仔细,心中也是想着是不是有一天,自己也可以指挥着这么多人,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指挥着这么多人,究竟是要干什么,不过他私心里有着猜测,或许是想要打架,要么就是想要抢一些什么东西,不然的话,要这么多人干什么? 另外,他对于黄万里在夜间的安排也是极为感兴趣,心中也是存下了很多不解,比如为什么要安排那么多人换防,明明周围除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别人嘛,又比如这换防的规则又是什么,再比如这帐篷的安排,看起来都是大有玄机在内的。 而且还有一点,是晟灰想要模仿却怎么也得到其中真意的,那就是黄万里在发布号令,或者发怒等情绪波动比较厉害的时候,他总是喜欢以右手掐腰,手指无意识的在腰间急速的转动,晟灰觉得这个动作简直不要太帅,可是他自己偷偷模仿了数次,都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只可惜一直都没再见到玊玉主那个小姑娘,不然的话,倒是可以询问一下。 今夜并不该他这一队轮值,在吃罢晚饭之后,进帐篷休息之前,他看了一眼营地的一个偏角位置,虽然黄万里安排的很是隐秘,但是还是被他发现了,那里是三公主秋书休息的地方,大约玊玉主不是在那里,也是在那里附近的,这几天他憋了一肚子的问题,可是却根本找不到人问一下。 若是让娄颜馨知道晟灰只是根据她这两天夜里巡夜之时,有意无意的略微偏向于三公主的帐篷这一点,就确切的推断出了秋书的位置,她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秋书的帐篷,从外表看与其余军用帐篷并无任何两样,就连里面的布置也是一样,本来黄万里对这是另有安排的,至少要比这要舒服的多,但秋书却以行军途中,一切从简为由,直接拒绝了黄万里。 今夜在这个帐篷里,秋书坐在地上的一片厚厚的军用毯子上面,手中正拿着几张写满了字迹的竹纸。 第十九章 旧事 娄颜馨就在她的身边,姿势虽是大马金刀,脸色却毫无豪爽之意,反而颇有些复杂。 秋书连续看了多遍,将那几张竹纸放在油灯上点燃,等到完全烧成了灰烬,方才说道:“这么说来,这个晟灰就是弯月省生岩郡小正县晟家村人氏了?” “有极大的可能是,只可惜晟家村五年前曾经遇到过土匪劫掠,整个村子七百九十四口绝大部分都被屠了,有没有生还的不知道,但即便有,生还的也不知所踪。这一份晟氏族谱,还是从小正县历年的人口簿里整编出来的。”娄颜馨说道。 “可这上面,并没有晟灰的名字。”秋书冷冷道。 “的确是没有,只因为晟家村这五年上下出生的孩子的记录,只是在晟家村内部保存着,还没有来得及报到县里便遭遇了屠村之祸,记录也是在那时候被烧了个精光。” “土匪何来?现今如何?” “自秋阴山而来,至今,至今也没有找到。”娄颜馨的声音有些紧。 “秋阴山?就是那秋河北边的那座高山?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秋书怒道,她随手抓过小桌上的一方瓷砚,轻轻一捏,瓷砚竟是化成了一堆碎粉。 娄颜馨脸上也满是怒意,这几页纸,是她派出去的焰卫今日送回来的,本是为了去查晟灰的来历,结果没想到,却查出来这么一桩陈年旧案,而且还是一桩无头公案,事隔了这么多年,就算想要查也无从查起了。 “那就这么算了?”秋书脸色阴沉的可怕。 “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这几年小正县这边,组织了数次剿匪行动,只是每一次到了秋阴山,便没有一个人能够回来,甚至有传言说,秋阴山中,有了那生吞活人的妖怪。后来,后来也就渐渐的无人询问了。” “那生岩郡呢,当年的郡守是谁?总镇又是谁?” 娄颜馨欲言又止。 “怎么,没有查到?”秋书的声音越发冰冷了。 娄颜馨摇了摇头,说道:“殿下,请恕属下直言。” “说。” “殿下,发生此事之时,殿下还在大吴天朝为质,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何事,又有哪些细节,已经过了五年,想必也很难查出来了。就算殿下想查,属下建言,最好等殿下回到秋京城之后,再伺机着手此事。就属下所知,五年前的生岩郡郡守王素昌,是二公主的人,而总镇邱乐吉,明面上是持中立态度,可近些年却是显现出来,有投向四公主之象。在四年前,生岩郡的郡守却是换成了之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名叫钱素文,而总镇也在半年后换成了之前千府军团的一位老团将,都已经过了花甲之年了,名叫王汉京。这其中牵扯复杂,非一时可断,望殿下三思。” 娄颜馨说罢,站起身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面色郑重。 “啪!” 秋书一掌下去,那一张实木书桌就此碎裂成了数块。 秋书厉声道:“便如此又如何?那将近八百条人命,可都是我秋水国的子民,难道查不出来便不查了?那些人,就不怕这八百条人命,皆是化作鬼魂,找他们索命?” 娄颜馨不言,只是握拳更紧。 “弯月省,生岩郡,距离此地有多远?” “殿下!”娄颜馨双漆跪地,以头触地。 “嗯?你也要阻我?”秋书猛地站起身来,一甩袖,声音却陡然变得很平静。 “属下不敢。殿下,还请殿下莫要忘了,陛下是希望殿下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秋京城的,若是误了天时,属下恐陛下治罪啊!望殿下三思,望殿下三思!”娄颜馨磕头不止。 秋书不语,脸色阴沉的已是快要滴出水来。 半晌之后,秋书方才说道:“你起来吧,我知你心,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在那里呆很久的。” 娄颜馨刚要起身,闻听此言,却是保持着磕头的姿势呆住了,她实在没有想到,秋书竟然还是如此坚持。 数息之后,娄颜馨终是说道:“殿下,此地隶属半月省狃山郡,若要从此地前往弯月省生岩郡,最快的行程,便是从前方留圣郡转向北方,我们此时前往留圣郡,大约还需八天的时日,若是不转向弯月省生岩郡,则只需三个月,即可到达秋京城,可若是转向生岩郡,则须多耽误一个月的时光。到了那时,若再遇上大雪封路,恐怕还要延误的更久。” “留圣郡?可是那号称曾经有一位天圣出生的留圣郡?” “正是。” “好,你起来吧,去告诉黄万里,到了留圣郡,歇息之后,便转向弯月省生岩郡,期间全速赶路,不可怠慢。本宫此定已决,不用再谏。” “是。” 娄颜馨站起身来,退出了帐篷,没过多久,便又回来了。 秋书根本就没有安歇,见到娄颜馨进来,马上问道:“如何?黄将军怎么说。” “黄将军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 “嗯,只字未言。” “那你就这么回来了?”秋书此话犹如仿佛一把尖刀一样,听的人似有割肤之痛。 娄颜馨闻言,单膝跪地,说道:“殿下,属下当时本想继续追问,要他无论如何也要表个态,可是属下后来想到,若是此时逼迫,不论黄万里究竟是什么态度,对殿下将来都是不利,所以属下就没有再多问一句。如果殿下觉得属下错了,那就请殿下降罪。” 秋书沉默半晌,眼睛一直望着帐篷,她的目光似乎能够穿透帐篷一样,凝视着远方,说道:“好,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殿下!” “退下!” “是。” 又是两日过去,队伍依旧在这南丝古道上前进,若是一个从没有来过此地的人,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在这里迷失了。 在这里走的时间长了,很容易对于方向就此迷惑,前后左右很多时候都是一样的景色,不是黄沙,就是沙山,要么就是峭壁之上偶有探出来的枯树,这都好几天过去了,晟灰甚至连只鸟都没看见。 而且这里最恶劣的是,经常毫无征兆的便有一场大风,然后夹杂着许许多多的黄沙,等风彻底过去,一整个人身上就全部都是沙子,在这种情况下,别说前进了,就连稍远一点的地方也基本都看不清楚。 要么无风,要么起风就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很少有少于一个时辰的。 今日黄昏之时,恰好便有这么一场大风袭来。 黄万里这次没有让队伍马上停下,而是继续让队伍在大风之中坚持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来到了一处低洼之地。 这里竟是有着一片小小的绿洲,低洼之处,有着很小的一块湖泊,一眼就能望到头,奇怪的是,这里的水并不特别浑浊,但是那也不是那些清晰。 虽然如此,晟灰也能从周边的士兵眼中看出了兴奋之色。 黄万里的命令就此下达,队伍开始在这里安营扎寨,然后该做什么的就去做什么,很快,一小片营地便形成了。 在这个小洼地的前方,是长长的一条道路,两边则是高达数十丈的土山。 用过晚饭,晟灰便进了帐篷,这些天,柳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总之,整个小队里,除了柳强之外,其他人还真就把他当成了张顺,而且,几乎不怎么与他说话。 昨夜,是他这个小队和另外的三个小队轮值的,而今夜,则不用他们。 只不过在进入帐篷歇息的时候,晟灰忽然耳朵一竖,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从两边的土山之上传来。 北面土山上的声音有点像是马蹄声,也有点像是马的嘶叫,而南面土山上的声音,好像是一些十分奇怪的嘈嘈之音,听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有些像是某种动物,也有点像是蛇类的吐信之声。 他扭头看了看柳强,柳强并无丝毫反应,他又看了看四周,周围值守的士兵都很正常,在营地临时搭建的四个门外,都有士兵就这么站在风沙之中值守,而在那风沙的深处,晟灰知道,也有一些斥候在四处探查。 晟灰摇了摇头,难道只是自己的错觉? 因为这一会儿,这些声音好像又消失了。 晟灰又专心听了半晌,再也没有听到那种奇怪的声音,他便也不再注意,这些天来,每天晚上,他都没有做梦,只是身体的状态也不算是出于深沉的睡眠之中,他在尽量的把自身的状态保持到最佳。 他不知道那个骑着大黑狼的女人,究竟是要跟他玩什么游戏,但是但凡是玩游戏,他便很少输的。 晟灰很不喜欢输的感觉,不论做什么都是这样,这一点小喇叭若是能说话,想必是最深有同感的了。 晟灰总觉得,不管这游戏内容究竟是什么,想必已经快要到揭晓的时刻了。 在躺下假寐之时,晟灰心中有些小小的遗憾,已经连续四天都没有见到玊玉主那个小姑娘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第二十章 螳螂捕“蝉” 在绿洲低洼之地的两边土山之上,正是大风弥漫之时,休说看到多远以外了,就算是两人差距一丈以外都休想看出来究竟是谁。 可在北面的土山之上,漫天风沙的深处,却共有十二个人就站在土山的边缘之处,在望着绿洲的方向,他们神情专注,看起来就好像真的能看到绿洲旁的情况一样。 为首的是一位堪称玉树临风的青年公子,即便是在这风沙之中也是如此。 他玉面美质,皮肤像是象牙一般,左边耳朵上带着一只青色的玉耳环,一身丝罗白袍,腰缠玉带,一边还挎着一个玉牌,形似囚牛。 风沙每次到达他身边一尺之处,便会自动偏开,就好像在他的身周,有一层无形的罩子一样,半晌也无一粒沙子能够接近他。 在他的旁边站着一个“男子”,至少从面容上看是一个男子,除了没有胡子之外,仅从脸庞上看,任谁也会把他当做一个男子。 当然,这是忽略了他脸上那些胭脂水粉的话。 这人穿着一身青色中还带着一丝粉色的长袍,一双大耳之上,带着一对儿银色的耳环。 在两人身后,有十人骑在马上,安安静静的,就好像不存在一样,若是晟灰在这里,恐怕是能认得出这十人的,这明明就是原来三公主车队里面的那十个人,却不知为什么到了这里。 玉面公子看了半天,终是跟旁边人抱怨道:“贤公公,你看看那边,你说,秋晗煜为什么把黄万里派到这里来,难道真的就只是单纯的喜欢秋书?你可别跟小王说什么是因为那个疑似有着攀山之姿的少年,先不说这个暂时还不确定,就算确定了,当真就值得把千府军团的第五团整团派到这里来?好吧,小王就当这是值得的,可是依照黄万里来的速度,恐怕至今秋京城还不知道这队伍里面多了这么一个天才少年吧,就别说这早早之前了。” 贤公公右手下意识的在胸前捏了一个兰花指,姿态优雅,若不是他那涂脂抹粉的面容,略有些惊世骇俗,只看这个手势的话,可称芝兰之姿。 贤公公笑道:“小王爷,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老奴这次来,就只有一个任务,安全的把小王爷带回去,至于其他事,自有王爷与小王爷定夺。” 他的声音尖且细,介于男人和女人之间,听一句,仿佛骨头里面都有无数蚂蚁在爬一般难受。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是父王的意思,小王也不是很明白啊。视情而行,不求有功。就只有这八个字,贤公公,可能帮小王解惑,父王这是什么意思?”玉面公子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了一把折扇,扇骨为青玉,扇面以雪蚕丝缠在扇骨之上,他以折扇轻轻击打手心,语气之中满含着不解。 “小王爷以为呢?” “小王本以为父王这一趟,是让小王视情况而定,就算得不到那个少年也行。可是后来一想,如果真是这么简单,那又为何让小王连王府也不让回去一趟,直接来了这里?而且还让后面的这十位豪侠跟随?可若不是这么简单,那么父王究竟想让小王做到哪一步?强攻?也不是瞧不起贤公公,恐怕就算以你的武力,也不敢说必定能成吧?” 玉面公子眼睛盯着贤公公,似乎想要从他眼中看出一些什么来。 贤公公面上毫无变化,依旧笑道:“老奴这点武力,如何可能以一敌百,更何况,那可不是普通的六百士兵,还有焰卫,以及那个常年拱卫秋京城,多少年都没有直接出过手的白溪将军黄万里,小王爷实在太过高看老奴了。” “是吗?” 玉面公子忽然追问了一句。 贤公公微笑不答。 “哈哈,公公实在太过自谦了,多年前就有传言,公公已是破开了武师境,进入了那传说中可镇一方的武痴境,这就是只差一步便能到了可镇一国的武宗之境,便是我南周国,也只有那两位宗师而已,小王常年在外,都没有时间恭喜贤公公的,在这里补上,公公不会怪罪小王吧?”玉面公子大笑道。 “小王爷也说了,传言而已,不足信。”贤公公摇头笑道。 “好吧。”玉面公子耸了耸肩,“既然公公不愿意承认,那就当小王没有问过好了。只说眼前事,公公觉得,父王之意,究竟为何?那个少年,究竟是要还是不要?” “小王爷就不要为难老奴了,此地事宜,小王爷自断便可。” “哦?若小王让公公马上突袭秋书营地,强抢晟灰呢?”玉面公子的脸色突然便冷了下来。 贤公公摇了摇头,道:“小王爷,王爷有手书在此,老奴出发之时,王爷曾言,若是小王爷命老奴做除了保护小王爷之外的事情,就可请手书出来。” 贤公公说着,自怀里掏出来了一个由黄色的锦缎包着的小包裹。 玉面公子脸色更冷,双手接过,打开,里面有一个封套,用火漆封着,上面印着的,是两个字,肃王。 玉面公子“啧啧”的感叹道:“父王想的还真是周到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拆开,自里面取出了几张罗纹纸。 看罢,他双手将纸张揉成团,在手中一撮,张开之时,已是一堆碎粉,他随手一抛,碎粉便融入了风沙之中,转瞬不见了踪迹。 玉面公子脸色很不好看,半晌之后,突然失笑道:“呵,又要求尽可能得到那个少年,又要求尽量不要伤了那个少年,还要求决不能让秋书怀疑我等的身份,以免破坏了两国多年的情谊,最后给我用的,却‘恰好’是秋书有些熟悉的陀螺山十豪侠,好嘛,怪不得不求有功呢,小王真是太难了。也不知道给老二的考验,有没有比我这个更有趣。” 贤公公置若罔闻,就像是突然变成了一块木头一样,啥也听不见,一动也不动。 又观察片刻,玉面公子突然低声说道:“贤公公,你看对面。” 对面都是风沙,漫天黄橙橙的,就像是雾气一样,常人根本就看不清楚。 可是贤公公眼中却在一瞬之间,似有亮光闪过,他笑道:“如此看来,王爷的要求,也不是没有半分可能完成的嘛。” 玉面公子打开玉扇,轻摇几下,亦是笑道:“也是,以我们的阵容,强攻无望,不过若是捡漏的话,那可就不好说了。只不过,若是只有对面山上这些家伙,恐怕是不成的。” “无妨,静观其变即可。” “贤公公此言,甚合小王之意,就让我们来看看,黄万里他们这些蝉究竟能不能顶得住,而我们呢,究竟是做螳螂,还是做黄雀?不,还是做猎人更好玩一些。” 玉面公子说完,扭头又看向了绿洲的方向,只是面色却突然转为了冷笑,他都发现了对面土山之上的异常情况,恐怕身边的这只“大耳妖狐”早就发现了,可却一直不吭不哈,权当不知,哼,等这次事了,回去王府,倒要仔细留心了。 在风沙的深处,南面土山之上,不知何时有数十人来到了这里,除了为首的那一个,其余皆是头戴斗笠,身披蓑衣。 为首的是一名老者,一直闭着眼,偶有睁开,则可以看到,眼眶里面的眼珠死寂不动,皆为白色,仿佛是得了某种疾病一般,看起来有些吓人。 他的脸庞四四方方的,但上面却密密麻麻的,至少有着数十道伤疤,脸部表情微微有一点点细微的变化,都显得十分狰狞可怖。 他的腰间挂着一对儿紫金锤,每一个都有成人的脑袋大小。 而在他身后,有三人跟的比较近,其余人等都是离得较远。 跟的近的三人,斗笠皆是背在背上,两男一女,身穿麻衣破布,上面补丁一个接着一个,腰间随便用布条缠着,上面还挎着一些皮袋子,上上下下这一身行头,也就这个皮袋子还算能看得过去,至少比较光滑一些。 他们看年岁,也都不年轻了,左手边的那个男的紧走几步,来到了土山边缘,他向着四周奋力看了看,除了看到风沙越来越大之外,什么也看不到,反而吃了一嘴的沙子。 他“呸呸呸”的吐了几口,说道:“老大,我们到了,这里距离绿洲不远,要马上行动吗?” 老者摇了摇头,说道:“把他们都叫上来,我有话说。” “好嘞。”右手边的那个男的应道,然后快步走到了那几十个人旁边,把那些人都叫了过来。 “老大,都到了。” 老者点了点头,说道:“这次行动,来之前,老夫已经说过,名为扫灰。之前,你们曾经问过我为什么叫做扫灰,我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当时我没有说,现在是说的时候了。” 众人皆是凝神倾听。 “扫,既有扫除,也有扫荡之意,而灰,指的是,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一个名为晟灰的少年。首要目的是要活捉晟灰,是为扫荡。而若这个目标达不成,那么至少要把晟灰杀了,是为扫除。可有不明白的地方?” 第二十一章 沙棘虫 “有。”另外几十人中,坐在最前面的一个男人说道:“敢问大山主,这个晟灰可有什么特征?何以判定什么时候可杀?另外,二山主不知道去了哪里,如果需要我等配合,当如何配合?整个行动的细节呢?” 这个男人只有一条手臂,但浑身上下,却是自然而然的透露出来一种凶悍凌厉的气息,坐在他身边,给人一种,仿佛随时都可能挨他一刀的感觉。 “你就是一号吧,不愧是只论排号,不论名姓的血雾佣兵团,问得好,这就是老夫接下来要说的。” “先说晟灰,根据线报,这是一名看起来大约七八岁的少年,面容俊美绝伦,非常好辨认。” “再说判定,这个以两方面为准,其一,我发出了信号,其二,行动的时间超过了一个时辰,有这两个条件的任何一个,都可以马上对晟灰实行击杀。” “三说二山主,他的行踪,不瞒你说,就连老夫现在也不知道,你们就全当做,他根本没有来,而事实上,以他的性格,就算真的没来,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前两说之时,独臂男子没有任何表示,可是第三说讲完,独臂男子没忍住,脸色一变,眉头也微微皱在了一起,说道:“大山主,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老者眼皮微抬,里面的白色露出来了一丝,说道:“一号,老夫之前的确曾经答应过你,二山主也会出战,不如这样,这次二山主若是果真出战,那么之后,另一半的地粹,还按之前协议交付,而若是二山主不曾出战,那么事后,另一半的地粹,直接再翻一倍交付,如何?” 独臂男子的脸色阴晴不定,这话说的好听,可若二山主不参与的话,那么成功的几率是降低不少的,到时候,只怕连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地粹。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那两男一女,也不知是不是有意的,已是分成了三个方位,把他围在了中间,他的眼皮突然一跳,刚才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他似乎看到那个女子身上挂的皮袋子之内,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等他再仔细去看的时候,那个袋子又恢复了平静。 独臂男子也没有思考多长时间,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说说详细的行动细节吧?” “可以。”老者的眼皮又重新耷拉了下去,说道:“想必这三位你也见到了,他们那个个子高的叫做初一,个子矮的叫做初二,那个女子叫做初三。行动分为以下几个步骤……” 营地之内,晟灰正在闭目假寐,实则在不停的调整着身体的状态,这些天他一直如此做,一是不想在娄颜馨的“游戏”中输掉,二则是为马上就要到来的筑窍生根做准备,这一个阶段,其实差的,只是一个环境而已,而在这一路上,晟灰都试图找到一个所谓的灵气浓郁之地,只可惜,非但浓郁之地不见踪影,环境更是有越来越差的趋势,让他郁闷不已。 他也曾试探性的询问过柳强,什么是地粹,只可惜柳强表示曾经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还说让他有机会了询问队长张顺,不定就能得到答案。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可是这都几天,他都没看见张顺究竟跑哪里去了,他又找谁问去。 晟灰忽然坐了起来,他扭头一看,柳强已经睡着了。 刚才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阵的沙沙之声,这个声音初听有些像是外面的风沙之音,可是在这种沙沙声音的更远处,还有一些十分有节奏的哨声。 晟灰站起身来,静悄悄的打开帐篷,向外张望了一眼。 营地之内依水而建,十分安静,风沙本就大,除了在西方之外,其余三面临时搭建的勉强算是个门的地方,各有两名士卒在把守之外,其余人大都已经进入了梦乡之中。 晟灰的目光转向了东方,这一会儿,随着哨音节奏的不断变化,那种沙沙之音越来越大了,四面八方都有,以东方的声音最大,而且越来越接近营地。 营地东方门口今日值守的是两个年轻人,一个面白无须,另一个则是胡子拉碴,两人持枪站在那里,笔直笔直的,虽是不断有风沙袭来,可是两人却神情坚毅,并没有任何一人出声抱怨的。 千府军团军规极严,由此可见一斑。 就在这时,面白无须的那一个,突然感到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沙子里钻了出来,他下意识的伸脚一踩,随后便是神情一愣,他本以为是有什么虫子,这一下,怎么也该把虫子踩死了,可是却没有意料之中的声音传来,反而他却觉得脚底一痛,似乎被咬了一下。 下一刻,他神情剧变,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有一个什么东西咬破了他的脚底之后,竟是钻进了他的皮肤之内,顺着他的腿部向上急速爬来。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想要提醒身边的同伴,可是他刚一抬头,却是看到了他这一生见过的最恐怖的一幕,也是他死前见到的最后一幕。 只见旁边这个胡子拉碴的同伴,面部之上,皮肤之下,似乎有无数的细小虫子在蠕动,不断的起伏波动,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有一个小虫子,自其同伴的眼睛之中钻了出来,那是一个什么样的虫子呀。 看起来比蚂蚁也大不了多少,金黄色,胖胖的,却没有任何口器之类的,根本看不出来哪边才是头,哪边才是尾,反而在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一些逆生长的尖刺。 同伴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他则在倒下的那一刹那,用尽了全身剩余的力气,大声叫道:“敌袭!沙里有虫子!” 与此同时,在另外两个门的方向,一阵急促的铃铛之音响了起来,“敌袭”之声瞬间传遍了整个营地。 在晟灰的视线之中,军营之内,没有任何的慌乱,先是一队队在营地内的士卒赶向了各个大门之处,随后一个又一个的帐篷亮了起来,不多时,所有人都在营地中央集结了起来。 晟灰也在这里面,他左右看了看,并没有见到想要看到的张顺和玊玉主,反而第一个看到的却是娄颜馨那个女人。 娄颜馨根本就没有看他这边一眼,她正在跟已经披挂整齐,骑在了白溪之上的黄万里说道:“黄将军,我刚才看过了,是沙棘虫,东面的那两个,已经死了。” “沙棘虫?”黄万里面部十分平静,根本看不出来一点骤然遭袭的慌乱,说道:“沙棘虫喜旱,喜血,然而却遇水则死,它们往这里来,必是有人驭使。” “将军明鉴。” “十队,十一队,十二队听令,速去小湖之中打水,我要在半盏茶的时间之内,见到营地四周,都洒满了水。” “领命。” 有三队士卒领命而去。 “一,二,四,五,六队听令,向东五十步,蹲下,长枪对准东方,一字排开,原地待命。” “领命。” 有五队士卒领命,这五队士卒,皆是手握长枪,蹲下,长枪对准东方,那里除了风沙之外,什么也看不到,但所有士卒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做到了黄万里要求的一切。 整个过程整齐划一,数十人的行动就好像是一个人一样。 “三,七,八队听令,向北五十步,蹲下,长枪对准北方,一字排开,原地待命。” “九,十三,十四队听令,向南五十步,蹲下,长枪对准南方,一字排开,原地待命。” “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队听令,速去存放粮草的帐篷之处支援,以十五小队的队长金政为首,金政,你要在第一时间,把仆役丫鬟等人都聚集在一起保护起来。” “二十一到五十队听令,你等只有一个任务,以沈江百人长为首,听从娄焰卫长之令,誓死保护三公主的安全,三公主若是掉了一根汗毛,你等就都不要想着还能回到秋京城了。” “五十到五十八队听令,跟着本将军,看一看在我秋水国的地盘上,是哪一路的小虫子敢来挑衅。” 黄万里的命令迅速,简洁而又高效,在全部下达下去之后,他轻轻一拍胯下的白溪。 白溪蓝色的尾巴随意的甩动了几下,向着东方开始行走,它每踏一步,以它为中心,就有一层淡淡可见的蓝色光芒绽放而出,军营里面所有的人都能看得到,并能感觉得到,这周围的温度正在缓慢而又持续下降,而且,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淡淡的潮湿之感笼罩在了四方。 晟灰十分惊奇的看着白溪,他毫不掩饰自己眼中那火辣辣的光芒,若是看在女孩子身上,想必是会让人充满羞意的惊呼一句“这谁顶得住呀?” 他的小队是第五十三队,在跟着黄万里的同时,他一直都在盯着白溪的尾巴在看,想要研究出来,这蓝色的尾巴之中,究竟有什么秘密。 整个营地,都在黄万里的命令之下,有条不紊的动作之中,而在营地之外,那些在沙地之中不断而来的沙棘虫,却是遭遇了大麻烦。 第二十二章 大武师 沙棘虫仅仅是击杀了东门的两个人,在铃铛刚一响起之后,就再也没能击杀一人,另外两个门的士卒,都是在第一时间就示警,然后便向着营地之内跑去,速度飞快,且毫不慌乱,显然对于这一类的情况,营地之中,早有部署。 在又前进了仅仅是十几步的距离之后,它们便感受到了前方,那一层淡淡的潮意。 沙棘虫开始变得有些焦躁起来,在前方不远处,就是已经蹲下的手持长枪的士卒了,身后的哨音越来越是急促,在不停的催促它们上前杀敌,可是它们非但没有继续前进,反而停驻不前,并且在沙子里面不断上下游动,就是不敢向前一步。 突然,位于最前的一位士卒身上,一片甲叶受到风吹,飘扬起来,其上的一滴不知是汗水还是潮气凝结成的水珠,被弹射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了前方的一块沙地之上的一粒沙子之上。 在这一粒沙子之下,恰好是一个游动到了上方的沙棘虫。 刚一沾到这滴水,这个沙棘虫身上的尖刺,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了下来,眨眼之间,它便浑身僵硬,躺在地上便一动不动了,就像是一颗大一些的沙子一样。 其余的沙棘虫似乎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惨剧,可是还没等它们有所行动,在那些士卒身后,又有许多士卒一手持木桶,一手持木瓢,兜头便是一瓢水泼了下来,在这一瞬间,位于最前方的那个士卒,竟似仿佛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吱吱”之声,就像是一只蟑螂被踩碎了一样。 余下的沙棘虫哪里还顾得上那些哨音,个个开始转换方向,向着营地之外疯狂扑去。 可就在这时,一圈淡淡的蓝色光芒一闪而过,在每一头沙棘虫的身上,都有一滴水珠凭空凝结而成,“吱吱”之声转瞬暴起,继而终结。 北面土山,玉面公子看了一眼对面,有些嘲讽的说道:“就这两下子吗?我还指望着他们能让白溪将军伤筋动骨呢。” “哦豁,又来了,我就说嘛,快点快点,怪不得父王平日里那么喜欢那些伶人,原来这看戏的感觉是不错哦。” 贤公公同样注视着营地的方向,面无表情。 南面土山,此时只剩下了三人,两男一女,老者以及那数十人,已是不知所踪。 女人初三将手中的哨子取了下来,她看起来倒也没什么失望的,只是看向自身皮袋子的眼神中,免不了的有些心疼,就这一会儿,那些外面召唤来的沙棘虫,给她皮袋子里面的母虫所带来巨大的灵气损失,要想恢复过来,又要花费大量的地粹了。 女人看了一眼那个个矮的,按照计划,该他出手了。 个矮的自腰间取出来了一只横笛,放在嘴边,一道清澈的笛音随之而来,他腰间的皮袋子也是跟着一阵律动,就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里面随着节拍起舞一样。 营地之中,士卒们都是能够看清楚,沙子之中的,那种曾经似乎有铺天盖地而来隆起之势的现象,突然便终止了下来,他们都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对于自家将军十分有信心,但是,这人嘛,对于这种密密麻麻的虫子,总归是有一种天生的恐惧感,当然,也有些人可以说他一点也不怕,那其实并不是他不怕,只是虫子不够多而已,所以,在这一点上,其实男人和女人都一样。 所以,相对来说,这些士卒们,更愿意与同样是人的敌人酣战厮杀,而不愿意与这种莫名的东西奋战。 此等心态,人之常情也。 然而,他们也就只是松了一口气而已,这一次,就连他们,也听到了在风沙深处,似乎有一阵笛音传来,随之而来的,是远方那影影绰绰的身影。 那似乎是一头狼,浑身都是沙土,皮毛也是暗黄色的,若不是离得已经足够近了,都未必能够看得见。 有了第一头,第二头便也跟着出现了,随后便是第三头,第四头,直至数也数不清。 这一次,依然是四面八方皆有。 看着越来越多的狼群,士卒们逐渐开始有了一点压力,他们屏息凝神,只等白溪将军一声令下。 沙狼行进的速度并不快,然而它们每行进一步,营地之中的气氛便跟着凝重一分,占什么呢眼中的神色,也开始渐渐的露出了冷静与兴奋并重之色。 沙狼并没有急于发动攻势,它们在来到营地外五十步左右之处便停了下来,看着营地内的众人,不同的龇牙咧嘴,仰头发出啸声。 在与此同时,在风沙深处,又是一阵声音传来,这道声音听起来有些像是口琴之声,可是在风沙之中,却是听不太清楚。 北面土山上,玉面公子“哟嚯”一声,说道:“那个高个子也会这一手啊,这三人有些熟悉啊,贤公公,可有他们的资料?” “有,禀小王爷,这三人是一个小型的佣兵团体,整个佣兵团也就他们三人,他们出自一脉,具体的不清楚,但是知道的,大都怀疑,他们很可能是来自大魏天朝内,天问宗的弃徒。到了我北方三国之后,一直干的都是一些收钱卖命的事,而且是毫无底线,有奶便是娘的那种。所以,在我三国皇室内,属于那种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明面雇佣的那种人。” “哦?那就是野团了?” “是。” “哎呀,这人生呀,也真是不容易呀,想那大魏天朝,是在地奴洲的最南边,而我们北方三王国,却虽然不是最北面,也差不太多了,这中间相差何止千山万水,一个凡奴,就算走一辈子也走不过来吧?而且还要经历十大山国,七大水国,三大王朝,再要经过大吴天朝,若是不幸走错路的话,恐怕还要再过大蜀之地七大王朝,还有那恐怖名声在外的剥皮台,你看看,就为了讨个生活,容易吗?” 玉面公子语气之中满是感叹怜悯,可是脸上,却是满满的戏谑之色。 贤公公沉默。 “快看快看,这个高个子弄来的倒是有点意思啊?这可不是那些虫子啊,野兽啊什么的能比的。” 营地之外,驻足的狼群忽然有了一些不安,阵型也开始无意识的向前方移动起来。 就在这时,横笛之音突然急促起来,并且变换了许多种的调子,由之前的缓缓之音,变成了铿锵之声。 狼群突然抬头,望向了营地之内的士卒们,齐刷刷的仰头长啸,开始行走,奔跑,加速。 而与此同时,柳强突然大叫一声:“啊,这是什么东西,小心地下!” 晟灰就在他的身边,这几日之间,他就数与柳强说的话比较多了,听见柳强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恐惧,晟灰马上低下头来,只见在柳强的脚踝之上,抓着一只白骨之爪。 “噗!” 伴随着一声清晰的破土之声,又是一只白骨之爪自土中伸出,抓向了柳强的另一只脚踝。 寒光一闪。 柳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只抓着他脚踝的骨爪,连带着那只刚刚从土里探出来的骨爪,突然便碎成了几块骨头,掉落在了地上。 柳强下意识的往晟灰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晟灰收刀归鞘的模样。 似乎注意到了柳强的目光,晟灰笑道:“还愣着干嘛,还想被抓着吗,赶紧离开这。” 在柳强颇有些狼狈的转移地方之时,尖叫声频起。 在营地之内,营地之外,有着不知多少白骨骷髅自地下钻出,逢人便是一爪子抓来,躲不过去便是五个血洞,就算躲过去了,只要挨着半点,就是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骷髅移动速度并不快,可是这种本应永寂不动的死者突然又以这种恐怖的方式出现,对于人心理的冲击,要比实质上的伤害要大上太多。 不多时,一种恐慌的气氛悄然在营地之中散开,尤其是伴随着躲闪不及,被以各种方式杀死的人多了起来之后,更是有着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势。 混乱,逐渐在每个人的心头蔓延。 黄万里早就注意到了这些,他脸色阴沉,速度向着各个队伍下达命令,令各个小队,以队伍为核心,采取分散又不分开的策略,合力击杀一个。 而他本人,则是望向了东门外。 那里,风沙之中,一个人影从模糊到清晰,最终在离黄万里有十丈之地停了下来。 这是一名老者,双手持紫金锤,眼皮睁开,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珠就这么裸露在外。 老者站定,“望”着黄万里的方向,就好像真的能够看到一样,淡道:“白溪将军黄万里,久仰大名。” 黄万里冷哼一声,说道:“敢问阁下大名,今日之事,可是阁下之作?” “贱名不足提,此来,只为与白溪将军一战,敢应否?” 老者说着,手中的一对儿紫金锤之上,一层淡淡的绿光满满浮现,越来越多,渐渐的蔓延到了整个紫金锤,使其看起来,就好像包裹在一层绿火之中一样。 “大武师!” 刚刚带领队伍离去的娄颜馨,不知何时又到了黄万里身边,她震惊的说道。 而此时,营地之外的沙狼群也开始展开了冲锋。 第二十三章 白骨骷髅 黄万里身前的士卒,是之前东门的三队长枪兵,拦在黄万里和老者之间,而身后的士卒则是刀盾兵,晟灰就在这里面。 这一会儿的功夫,现场的形势便有了越发混乱的趋势。 营地之中,到处都可以见到自沙土之中出现的白骨骷髅,虽然一开始,由于面对死者重生的恐惧,士卒们曾经四散而逃,但他们毕竟是秋水王国的精锐军团之一,在看到晟灰不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悍然反击,几刀下去,就将柳强给成功解救了下来之后,他们心中的恐惧和不安,其实曾经缓解了几分。 甚至在这个基础上,他们还组织了一些反攻。 他们以距离比较近的至少三人组成一队,一个负责引诱,一个负责偷袭,而另一个则负责游走和补刀。 当然,事实上,很多队伍都不止三人,最多的一个队伍,达到了一个小队的规模,不过,他们面对的,也是足足三具白骨骷髅。 在将柳强救了之后,晟灰便脱离了身边的这个小队,并没有走远,就在周边各个更小的队伍边缘游走,以图做一个补刀者,期间还有很多认识张顺的士卒或者小队长给他打招呼,想要让他加入其队伍,毕竟晟灰刚才出刀之迅捷,他们都看在眼里,晟灰若是加入他们小队,他们队伍的实力一定会得到一个很大的提升。 而这,很可能关乎的,就是一条人命,甚至是数条人命。 可是晟灰对于每一个人的邀请都是摇摇头拒绝了,那几个小队长看他的眼神便有了一些不一样,有不解,但以埋怨居多,不过也没有人强行要求,毕竟现在的形势也不允许。 而越发混乱的形势,便是从这看似稳定之中产生了。 柳强的小队中共有四人,以他为首,他自己自告奋勇,去做了那危险性最大的引诱者,而分出了另外两人作为击倒者,剩下的一人作为补刀者。 他用秋刀击打盾牌,嘟嘟嘟的声音,马上引起了一具白骨骷髅的注意,说来也是奇怪,这白骨骷髅明明只是一具骷髅,它为什么会能够“听”见声音,事后晟灰曾经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他认为或许是跟那个风沙之中传来的声音有关,毕竟那也是声音,但目前是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晟灰不解的问题其实并不止这一个,比如,他发现,除了他之外,好像没人注意到那风沙中的声音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他都想不明白。 被声音给吸引了的这个白骨骷髅,身高比柳强还高,柳强之所以没有冲上去,只因为之前他曾经注意到,这白骨骷髅的攻击力极高,要是不小心被抓到了身上,那下场可想而知。 在看到白骨骷髅转向了他,柳强十分果断的向后退去,白骨骷髅的速度并不快,但却很是执着,追了上去。 小队中负责击倒的两人眼睛一亮,都知道机会来了。 他们悄无声息的来到白骨骷髅的身后,互望了一眼之后,同时蹲下,一个以秋刀砍向白骨骷髅的脚踝,而另一个则是以河盾拍向白骨骷髅的小腿板。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在两人相互配合之下,白骨骷髅应声倒地。 负责补刀的那一个,看起来最多三十岁,他叫王盛,等待这个时机已经很久了,在白骨骷髅倒下的同时,他两步踏出,到了白骨骷髅身边,一刀挥下。 这一刀,非常准确的找到了白骨骷髅右臂的关节之处。 坚定,从容,稳定,完全配得上千府军团四个字。 然而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平时锋利无比的秋刀,这一下却并没有建功,这一刀下去,非但没有把白骨骷髅的手臂卸下来,反而卡在了关节之处。 王盛惊呆了,这一下他可是用了全力的,他曾经见到晟灰砍断白骨骷髅的爪子,还以为这白骨架子在地下埋得久了,已经朽烂不堪了呢,结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试图想要把秋刀拔出来,可就在这时,本已经被击倒在地的白骨骷髅,那一根白骨手臂,完全以一种反关节的状态,猛然抬起,一把抓下。 王盛根本来不及躲避,可他也不愧是千府军团的精锐士卒,在千钧一发之时,将左手的河盾举起,挡在了身前。 “兹拉”一声刺耳之音响起,这一爪子,竟是把河盾中央部分都给抓透了,只差一点就要碰到王盛的胸前。 王盛脸色一白,心跳骤然加快,只感到头皮发麻,震撼到无以复加。 秋水王国的河盾虽然是制式装备,但也是质量过硬的,它共分为三层设计,在最中央的部分,是一层一指厚的铁皮,平时刀砍上去,连一个印子都不会留下,可是在这白骨骷髅的爪子之下,竟是被一攻而破。 其余几人亦是被这一下震惊到了,以致于在这一瞬间都呆立在了当场。 白骨骷髅可不管这些,它的一只脚就在王盛身边,迅速抬起,踹在了王盛的脚踝之处。 一阵令人心酸的声音传来,这是骨头断掉的声音。 王盛大吼一声,就要先弃刀而走,可是白骨骷髅毕竟不是人类,它在一只手臂被卡住,一只脚抬起的情况下,竟然背部一扭,以右臂完全扭成了麻花为代价,就此坐了起来。 之后,毫不停顿,左手扬起,五指如刀,直插王盛的脑门。 柳强见状,大吼一声:“盛子,速躲。” 柳强一个鱼跃,伸刀劈向了白骨骷髅的脑袋,这是他刚才脑子之中灵光一闪想到的,算是一种另类的围魏救赵。 柳强这一下的确砍到了白骨骷髅的脑袋之上,然而也只是砍到了,仅此而已,这一刀非但没有劈开白骨骷髅的后脑骨,反而秋刀还被一阵巨大的反弹之力给弹了回来。 与此同时,插向王盛的那只白骨爪已是到了王盛的眼皮前面。 王盛脑子里面一片空白,眼睛瞪得老大,却只能等死。 一道寒光突然闪过,就像阴沉夜空中的一道霹雳一样,直接从白骨手臂之上一划而过。 紧接着又是一阵“唰唰”之音。 王盛惊魂未定,那一只白骨爪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掉了下去,落在了他的身边。 而白骨骷髅的两条手臂也跟着掉落在了地上。 直到此时,众人这才注意到,晟灰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这里。 然而众人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那个掉落在了地上的白骨断臂,竟然自己动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已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王盛的一只脚,前面锋利的指骨,全部都刺进了王盛的脚踝之内。 王盛终于没能忍住,大叫起来,一边大叫,还一边连续的踢着脚,试图将挂在上面的白骨手臂给甩掉。 众人见状,皆是面面相觑,纷纷吞咽了几下口水。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根本就杀不死吗? 一种无声的恐慌在众人心中开始蔓延,营地内的其余地方,似乎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惨叫声开始此起披伏,也不知道谁还叫出声来:“这究竟是什么啊,这么硬,还怎么杀都杀不死的?” “唰!” 这时,又是一道寒光掠过,白骨骷髅的头颅突然一歪,掉到了地上,“咕噜噜”的一阵翻滚,恰好在王盛的另一只脚边停了下来,它的两只空洞洞的眼眶对准了王盛,似乎在嘲笑他的懦弱和胆小。 王盛脸色由白转青,他抽刀回来,对着那个白骨骷髅头颅一阵乱砍,直到把它彻底劈成了一堆碎片,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随后,他便忽然意识到了似乎有些不对,刚才柳强那一刀,可是奈何不了这具白骨骷髅的,可是他怎么就能呢? 王盛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只见白骨骷髅不知何时,竟是已经自行全身散架,化成一堆又一堆的碎骨。 就连曾经抓住他脚踝的那只白骨爪也不例外。 王盛并不傻,他略一思索,便是想起来,这极有可能是因为白骨骷髅的头被断掉造成的。 王盛扭头四处查看,刚才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最后的砍头一刀,正是晟灰在最关键时刻挥出的,若硬是要算的话,他已经欠晟灰两条命了。 虽然对晟灰非常感激,但是他心中也有些奇怪。 那白骨骷髅的骨头究竟有多硬,他觉得他和柳强最有发言权了,可是在晟灰手里,却每次只出一刀便可断掉。 张顺的实力他是知道的,虽然比他略强,但也没有听说脱去了凡奴之身,进入了武童之境啊,如果真是那样,张顺哪里还只是一个小队长,说不定早就至少升为一个百人长了。 还是说张顺早就悄悄的突破了,然后故意隐瞒了哥几个? 如果是这样,那这事过后,可要让张顺好好说道说道了。 在彻底击杀了这具白骨骷髅之后,晟灰来到了柳强身边,在把柳强扶起来的同时,在他耳边小声耳语道:“柳大哥,麻烦你速度通知营地内的众多兄弟,这白骨骷髅的要害,就是脖子,只要将它的头颅断掉就可以了,若实在不行的,就想办法困住,等我过去击杀。” 说罢,晟灰也不等柳强回话,转身就向着最近的另外一个白骨骷髅而去。 第二十四章 灵兽 柳强连连点头,知道这正是眼前最正确的办法,他在迅速站起身来的同时,深深的看了晟灰的背影一眼。 他是知道的,这并不是张顺,而是之前队伍里的那个就算以他作为一个纯爷们的目光,也会觉得俊美绝伦的晟公子,他还记得当时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可是狠狠地骂了一句娘的,只觉得老天爷实在也太过不公平了,哪怕晟灰这容貌,分出来十分之一给他老柳,他还会像现在这样,被众兄弟嘲笑成万年单身狗么? 只不过,男人嘛,又有几个是真会在意另外一个男人长的有多好看的,让他真正没想到的,却是,这个晟公子的实力,也未免太强了一些。 在千府军团的军衔规定中有着明确记载,有武童修为者,可以为百人长,而若到了武生境,则可以为一团之长,御至少五百人等,若是立了大功,是有机会被拜为团将的。 白溪将军黄万里就是一个好例子。 而三公主秋书的亲卫团焰卫也是差不多,据他所知,焰卫里面皆是女子,而且每一个人都已经脱去了凡奴之身,有武童之上的修为,里面听说更是有着武生境的武者,还不是一个,具体有几个就不是他柳强所能了解的了。 而焰卫长娄颜馨,更是夸张的大武生,这一点,不是他柳强有多消息灵通,实在是秋京城内,人人皆知,只因在娄颜馨这个岁数,能够达到大武生的,在秋水王国数百年的历史中也是很少见的。 这还是五年前的事情。 柳强还听到小道消息说,娄颜馨若是能在近些年再次做出突破,进入那武师之境的话,位列于秋水王国三大军团之首陈氏地龙军,说不定也会有她的位置。 那可是代表着,不但有机会有着一头自己专属的地龙,更是有机会指挥这只无敌的军团在战场上纵横驰骋,为秋水王国建功立业的。 虽然娄焰卫长的灵獒也甚是不凡,但又怎么能够跟地龙比呢? 毕竟她作为三公主秋书的亲卫团焰卫长,而陈氏地龙军的大将军正是三公主秋书的亲生父亲,秋水王国的传奇人物陈方槊。 只是陈将军又该是何等实力,柳强根本就没有想过,想那个干什么,有那时间,还不如多想想怎么让自己不依靠五姑娘过生活呢。 可这晟公子,若只看今日所表现出来的身手,实在让他很容易忽略,晟公子其实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少年而已。 七八岁的武童吗? 不知道为什么,柳强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在心中微微感叹了一下,柳强将晟灰刚才的话迅速与其余三人说了一遍,让他们分别去通知各个小队。 王盛微微迟疑了一步,还是没有按捺下心中的好奇,悄悄的问了一句:“柳子,头儿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他已经突破成为那什么武童了?” 柳强脸一耷拉,斥道:“这跟你有关系吗,问什么问,还不赶紧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哦。” 王盛没敢反驳,一瘸一拐的走了,只是这个问题却像是粘在了他的脑海里一样,挥之不去。 晟灰四处游走,片刻之间,便又有五具白骨骷髅“死”在了他的刀下。 后来杀的多了,很多小队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再加上另外几人的传播消息,他们便开始有意的逗着那些白骨骷髅故意不杀,只等晟灰到了之后,这才击倒,让晟灰彻底杀死,这是他们迄今为止想出来的,最为保险,也最能让伤亡降低到最低的方法。 营地之内,形势看似渐渐稳定了下来。 黄万里,老者,娄颜馨三人也都是注意到了这边。 黄万里面无表情,只是往这边瞥了一眼,他的注意力大都放在了老者身上,对于老者方才的挑衅,他至今也没有回应,似是不屑,甚至连白溪身侧挎槽内,他的兵器都没有取到手中。 老者也没有马上选择动手,只是身上的气势,却在不断的增强之中,这是挑衅,也是诱饵,更是压力。 这便是明着告诉黄万里和娄颜馨,若要动手,还是趁早,再等一会儿,等到老夫的气势达到最盛,那可就没有你们的机会了。 娄颜馨则是眼神之中,暗含惊奇与肯定,她刚才在见到营地之中有越发混乱之势的时候,本想着先去解决这些“死者”,可是没想到晟灰竟然站了出来,悄悄的观察了这些时候,让她对晟灰的观感大为改善,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将晟灰安全带到秋京城去。 这不仅仅是因为在晟灰刀下,救下来了许许多多的秋水国士卒,更重要的是,让她之前对于晟灰潜力的怀疑,几乎消失了。 试问,若非具有那传说中才有的攀山之姿,晟灰能够做到这一步? 要知道,晟灰的出手,那些士卒可能最多觉得也就出刀快一些,力气大一些,可在她眼中,却完全不是那么简单。 对于凡奴而言,在每一个潜力资质的排定之中,大约都有一个极限,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士卒根本无法奈何白骨骷髅的原因,可是晟灰却让娄颜馨有一种看不到这种极限的错觉。 要知道,攀山之姿下面一等的就是如金之姿,而她本人小时候便是被定为如金之姿,她在七八岁的时候虽然已经是一名武童境武者了,可是她却自认不如眼前的晟灰,不,不是不如,是大大不如。 这个不如不仅仅指的是力量实力上,晟灰还没有达到武童之境,体内连一丝真气都没有,更多的是刚才晟灰所表现出来的冷静,果决,以及那股子似乎是从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淡定和从容之色。 娄颜馨观察的很仔细,晟灰不论是持刀劈砍,还是一刀断头,亦或是居旁观察,都是极有章法。 这种姿态,她生平只在寥寥数人身上方才见到过,可是没想到晟灰一个小小的少年,竟然在争斗之中,也能做到这一点,这让娄颜馨对他这些年是如何长大的这个问题上,有了更大的好奇,让她实在很想知道,晟灰这些年都是怎么生活的。 如果这样的一个人还不是攀山之姿的话,那什么才是? 想到这里,娄颜馨眼睛虽然是死死盯着老者的方向,口中却突然喝道:“张顺听令,速去保护三公主,将那里的白骨骷髅肃清。” 晟灰一愣,这应该是娄颜馨在说他呢,可张顺这两个字,用得着用那么大声音说出来吗?似乎唯恐人听不见一样。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也是“游戏”的一部分? 他看了娄颜馨所在的方向一眼,却只看到一袭在风沙之中飘扬的红色披风。 晟灰没管她,三公主那边,他其实早就去过了,那边的情况,并不像外围这么紧急,营地之中,千府军团第五团中,共有五个百人长,人人都有武童修为,甚至还有一个大武童,他们在第一时间就赶到了三公主的马车旁。 在他们手底下,那些白骨骷髅并没有能猖獗的起来。 所以晟灰更多的,则是在外围游荡,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又击杀了十具白骨骷髅。 营地之内,白骨骷髅的数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很多士卒在这种情况下也解放了出来,去帮助那些还被困扰着的士卒。 不过就在这时,那些沙狼群也全速冲到了营地之外。 已经腾出手来的一些士卒,以三公主秋书的马车为中心,在百步开外,形成了一个以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夹杂其中的圆形阵势,只等那些狼群攻来。 可是下一刻,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突然发生了。 那些沙狼群刚一进入营地,在最前面冲刺,眼看就要到达能够扑击的距离,却忽然一个急刹车,张大的嘴巴都几乎咧到了耳根子后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些严阵以待的士卒甚至觉得,自己在这些沙狼的脸上,看到了满满的恐惧之情,好像它们遇到了什么让它们丝毫也兴不起反抗之心的存在一样。 士卒们心有默契的砖头看了一眼黄万里的方向,正好看到白溪一个踏蹄,在它的头上,那个完全的长角之上,一道又一道的蓝色光芒开始流转不休。 后面冲刺的沙狼也没想到第一排的沙狼竟是停了下来,它们在紧急关头一跃而起,冲过了第一排沙狼的头顶,可就在落下来之后,也是露出了极度惊恐之色,有许多甚至当场屎尿气流,尾巴夹紧,转头就跑,连叫一嗓子的胆子也没有。 前方掉头,后方冲锋,沙狼群眨眼之间便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不多时,竟是互相撕咬起来。 北面土山,玉面公子看到这一幕,道:“咦,那白溪竟有如此威力?能够让沙狼群害怕到此等程度吗?” 一旁的贤公公抬起手来,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用其余的三根手指拢了拢头发,他的脸上也微微有些疑惑,说道:“白溪乃是大荒原内的一个灵族,据说有着一丝虹驹的血脉,不过这也只是传言,事实上,白溪的确是灵兽,但也仅仅是刚刚入品罢了,对于沙狼群应该并没有此等威慑力才对,除非进阶,但是从未听说有哪一头进入八品的,难道这些年来,黄万里的这一头,破开了自身血脉禁锢,进阶了?” “嘶,越来越有趣了呀。”玉面公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二十五章 交锋 若是黄万里的坐骑从九品进阶成了八品,往小了说,黄万里本人以及他带领的第五团整个就上了一个台阶,往大了说,那整个千府军团的实力,都要跟着再度提升了,这对于不论是北燕王国还是南周王国,可都不能算是一个多好的消息。 就单单是这个消息,玉面公子便觉得不虚此行,看向绿洲那边的目光也更加专注了。 南面土山上,初三面容凝重,初二脸色煞白,连连摇头,显然对于眼前的事实十分难以接受,不仅如此,刚才他在发现沙狼群行动异常之时,曾经动用了秘法催促,可是不但没有起到效果,自己反倒是受到了反噬,如今不但是他母袋里面的,以沙狼之血饲养的母虫,就连他本人,也是有了不轻的伤势。 只有初一不为所动,他的呼吸虽然略有些急促,但口中的琴音却越发稳了。 营地之内,在见到沙狼群以如此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四散奔跑之后,所有的将士心中都微微松了口气,若是这么多沙狼一起冲过来,再配合上那些白骨骷髅,他们必将受到极大的冲击,且不论最后结果如何,这伤亡必然要上升一个层次。 如今的形势,却是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毕竟,那些白骨骷髅已是越来越少了,比一开始之时,至少少了三分之一也不止。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士卒却是突然指着地上,惊恐的叫道:“都小心了,这鬼东西还有。” 众士卒心中一惊,抽空往那边一看,只见又是一具白骨骷髅从地下爬了出来,随后便是第二具,第三具,它们爬出来的速度,要远远的超过了其他士卒击杀白骨骷髅的速度,不一会儿,营地中的白骨骷髅,竟然已经超过了一百具。 白骨骷髅的增多,伴随的便是士卒伤亡也开始增多起来,营地之中,惨叫之声也多了起来。 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氛陡然在整个营地之中蔓延开来,众多士卒互相观望,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那渐渐浮现出来的一丝恐慌。 虽是如此,但他们却也没有彻底混乱,相反,出刀出枪较之前却是更加坚决了。 黄万里轻声说道:“娄焰卫长,这些白骨骷髅,就麻烦你了。这个老家伙你用担心,有我在。” 老者闭口不答,就像没有听见一样,只身上的气势仍在不断增强之中,那些经过他身边的风沙,似乎都有些不太愿意接近他了,每次到了他的身边,都有一个诡异的扭曲,到了他身前才再度汇合。 娄颜馨闻言一愣,老者表现出来的,可是一个大武师,据她所知,黄万里只是一个中武生吧? 虽然那已经是五年前了,但难道只用了五年的时间,他就突破到武师之境了? 这中间可是还隔着一个大武生啊,武者修为若是这么容易突破,那秋水王国就不会至今也只有三位宗师了,而南周王国也才两位,北燕王国许多年前据说也有两位,但有一位却是受了重伤,境界已经完全跌下去了,也就是说,只剩下了一位宗师而已。 可若不然的话,黄万里又哪来的底气,敢独自面对老者的,这也是她刚才明明已经在三公主的马车边上,却在老者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赶过来支援的原因之一。 不过随后,娄颜馨看了一眼白溪,再联想到刚才沙狼群的溃散,她心中了然,看起来白溪很可能已经进阶到了八品,那么如果这五年内,黄万里成了大武生,这个倒很有可能,那么两强联手,不说击杀老者,但最起码,撑上一段时间还是很有可能的。 娄颜馨点了点头,也不迟疑,一拍灵獒的大头,掉头便去了营地之中。 老者面无表情,就像根本不知道一样,也没有任何动作。 娄颜馨游走之间,顺手便断去了数具白骨骷髅的头颅,那些在柳强他们看起来极是坚韧的骨头,在娄颜馨手中,就好像是纸糊的一样,秋刀一闪,便是一颗白骨头颅滚落。 而她自己则是化作了一道黑红色的光芒,在营地之中到处穿梭游走,凡是她经过之处,那些白骨骷髅的头颅纷纷像是白色皮球一样,掉落在地上,紧随着的,则是整个身躯完全散架,变成一堆堆的白骨碎片。 伴随着娄颜馨的出手,营地之中,甚至有人欢呼出声,但随即就受到了训斥,不过那个训斥他的人,显然也是担心引起白骨骷髅的注意,声音不大,在训斥了一句之后就不再说话,而是狠狠瞪了年轻人一眼之后,又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若是晟灰在这里,就会看到,训斥的人,正是柳强,他这个队伍,不知何时,竟是已经杀到了这里。 而欢呼之人是个年轻人,瞧起来是个新兵,最多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是新加入柳强这个小队中的,在被柳强斥责了之后,他竟是伸了伸舌头,有些讪讪,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个时候,还远远未到庆祝的时候。 年轻人比较靠近营地的外围,在他的背后,就是绿洲之中的那个小湖泊,因为他年轻,身手相对敏捷,所以柳强给他的职责是一个引诱者,而柳强自己,则不断的寻找着晟灰或者那几个百夫长以及娄颜馨的下落,只等见到之后,招呼他们过来补刀。 在年轻人前方不远处就有一具白骨骷髅正在追击小队中的其他人,他正要以刀击盾,发出声音,吸引白骨骷髅过来,却突然大张着口,眼睛瞪到了最大,满脸惊骇不可置信之色。 在他的腹部,一个刀尖露了出来,最前端还挂着一滴晶莹的血珠。 年轻人缓缓扭头,只见在他身后,一个男子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站在那里,由于斗笠遮挡,看不清楚长的什么样,但却是能够看到,男子是个独臂,手中的长刀自他的后背刺入,自前腹穿出。 而在男子身后,却是一个又一个,与男子穿戴一样的人,从湖泊之中钻了出来。 年轻人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并不是这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从之前他们已经检查过了的湖泊里出来,而是充满遗憾的想着:“没想到,这一生就这样结束了,都没有,再看娄焰卫长一眼,哪怕,只是,一眼,也好啊。” “敌袭!” 这一次,柳强再也顾不得会不会引起白骨骷髅的注意,大叫道:“敌袭,小湖!” 不过,他也就只来得及说了这四个字,独臂男子只一步,便到了他的身前,长刀伸出,直接插入了柳强的胸膛之中,整个过程速度奇快,柳强甚至都没有看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就被扎了个前胸穿后背。 独臂男子看着柳强脸上由于痛楚扭曲的脸庞,面无表情的说道:“说,晟灰在哪里,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晟灰?”小队长愣了一下,但随即便是混着鲜血的唾沫吐了过去,“去你码的,要杀便杀,老子若是哼一句,便是你奶奶养的。” 独臂男子笑了,他手中的长刀与秋刀完全不同,要更长,也要更细,所有体会到的人,都会称一个妙字,尤其是这些所谓的硬骨头,更是会印象深刻。 独臂男子一用力,长刀在小队长的胸骨之间转了个圈,一阵令人牙酸的刮骨之音随之传来,柳强大吼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这滋味如何,妙不妙?肯说了吗?” 独臂男子并没有躲开,任由那一口鲜血喷到了他的脸上,将他的脸庞染的血迹斑斑,他正要再次动作,却抬起头来。 自营地中央的位置,风沙之中,仿佛有一个漩涡生成,而漩涡正中心处,一道上红下黑的影子自里面激射而出,两息之间便到了独臂男子的身前,然后速度丝毫不减,直接撞了过来。 独臂男子未躲,他握刀的手轻轻的松开,又再次攥紧,然后一拳击出! 黑红色的影子也是跟着一拳击出,两拳相遇,各不相让。 “砰!” 一声闷响传来,“蹬蹬蹬”独臂男子连续倒退数步,而黑红色影子则是向后一个跳跃,现出了身形,正是娄颜馨。 娄颜馨本是在营地之中游走击杀那些不断冒出来的白骨骷髅,顺便也在找寻晟灰,她几乎已经肯定,这些人必然就是竹兰二人传递消息所叫来的人,就连他也没有想到,这次来的,居然还有一名大武师,若是事先知道,公主殿下还会不会让竹兰二人传递消息回去,可就两说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虽然安排了张顺代替晟灰,如今就与那些仆役丫鬟们呆在一起,以作诱饵之用,可是刚才晟灰表现的又太过突出,虽然她先前故意把晟灰叫做了张顺,以减少可能窥伺之人的怀疑,但毕竟晟灰还是要在她眼皮子底下,她才放心。 如今,她几乎可以肯定,晟灰必然是一个具有攀山之姿的少年,若是能够得到晟灰的彻底效忠,那么将来,秋水王国很可能会再次得到一个宗师,甚至是大宗师,这对于秋水王国来说,若是晟灰成长顺利,几乎是必然可以成为国之柱石的人物。 第二十六章 伪元师 而若晟灰支持三公主的话,那将来三公主接过大位的可能性便大了非常多。 所以眼下,娄颜馨已经把晟灰的安全提高了仅次于三公主秋书的程度,她是决不允许晟灰受到丝毫伤害的。 可是让娄颜馨感到有些不安的是,她沿着刚才晟灰行走的路线找了一圈,却是发现,晟灰不见了。 “竟然借着混乱跑了吗?”娄颜馨第一时间便是如此想到。 不过随即,娄颜馨的这个想法就又有了一个新的变化。 她听到了柳强的呼喊声。 风沙虽大,但是营地之内,以娄颜馨的实力,若是专注于一个方向,还是能看的很清楚的,而她的眼中,正巧看见柳强被一刀穿胸,而在那个独臂男子的身后,已是有数十人进入了营地之内,与千府军团的士卒展开了厮杀。 娄颜馨脸色一变,怒哼一声,一拍座下的灵獒,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在两人互换一拳之后,独臂男子嘴角挂起了一丝残忍的笑容,说道:“来者何人,可报姓名。” “秋水王国,三公主殿下亲卫,焰卫卫长,娄颜馨。你又是谁,是谁指使你来的,来意为何?”娄颜馨下了灵獒,就站在独臂男子身前一丈之处,冷声说道。 “血雾,一号。至于其他的,恕我不能直言了。”独臂男子瞧了一眼柳强那边,他的刀还在柳强身上。 柳强浑身是血,倒在了一个人的怀里,那人一瘸一拐的,他并不认识,他也没兴趣认识,临战之时,本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关心的,只是该如何把他的那把刀拿回来。 那把刀倒也不是什么宝物,只是足够锋利,用的久了,也熟悉了,也就不想再另换一把了。 柳强口吐鲜血,王盛扶着他,双手颤抖,几次都想要去把刀给拔出来,却也知道,不拔还好,拔了,柳强马上就会死掉的。 王盛怒视独臂男子,若不是娄颜馨及时赶到,他刚才便已经冲过去了,即便打不过又如何,无非随着柳子一起而已。 人生在世,有死之荣。 而为了公主殿下而死,为了秋水王国而死,正是得到这个荣耀的最好时机。 柳强口中不断咳血,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说道:“晟灰。” 说罢,柳强头一歪,便永远失去了意识。 “晟灰?” 娄颜馨一惊,难道晟灰被眼前这人给抓了? 亦或是给杀了? 不,不对,刚才她注意到这边的时候,这人似乎在逼问着柳强什么。 “血雾?就是常年活跃在三王国边界之中,臭名昭著的血雾佣兵团?一号,看起来你就是首领了。”娄颜馨死死盯住独臂男子,说道。 “过奖,正是。”独臂男子语气很淡,但是里面那一股傲然之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如此说来,你是为了晟灰而来的?是谁雇佣你的?要晟灰做什么?” 独臂男子微笑,突然一拳击来。 这一拳击出,他的身形并没有跟着动作,可是在他的拳头之前,一道淡淡的拳头虚影以极快的速度飞出,转瞬间就来到了娄颜馨身前。 娄颜馨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同样一拳击出,将这道拳影打了个粉碎。 独臂男子丝毫也没有回答的意思,他笑道:“这刀用久了,都差点忘了拳头是怎么用的了,不过还好,这一拳,还算有点意思。” “好,既然同样是武生境,我接了你一拳,你也接我一拳试试。” 娄颜馨一边说着,一边在脚下摆了一个半步马扎,朝着独臂男子的方向打出了一拳。 这一拳看起来极慢,可是在娄颜馨话说完的时候,这一拳也已经完成。 只见在娄颜馨的拳头之前,同样有一道拳头的虚影产生,然而这道虚影与独臂男子的又有不同,其上面,包围着一层淡淡的,不断跳动的焰光,不过看起来很是虚弱的样子,仿佛一阵风吹来,就会随时吹灭了。 然而独臂男子却是脸色一变,这一拳来的速度,比他刚才那一拳,还要快上一分,只是犹豫这一下,便已经到了他的身边。 独臂男子身子一扭,竟是根本不敢硬接,在千钧一发之时躲了开去,可是他躲开了,他身后正巧有一个血雾佣兵团的人从水中爬出来,还没站稳,这道拳影,便实打实的打在了此人心脏的位置。 “噗”的一声轻微的闷响传来,一直盯着这边的王盛看到,透过此人的胸膛,竟是能够直接看到了身后的小湖泊。 这一拳,直接击穿了此人的胸膛。 这还不算,在此人胸前的血肉与衣服之上,一层淡淡的火光燃烧起来,直到把此人的尸身都烧掉了一半方才停止了下来。 独臂男子的脸庞有些扭曲,“伪元师?大武生巅峰?老家伙害我!” 然而他也就只能抱怨这一句,娄颜馨一拳击出,根本看也没看,脚下步伐灵动,一步便欺近了独臂男子的身前,一拳打向了他的前胸。 独臂男子看着娄颜馨微微泛着红光的拳头,满口牙齿都几乎咬了个粉碎,来之前,那老家伙说的可是,这次的目标里面,实力最强的就是那白溪将军黄万里了,听说那人五年前,也就是个中武生武者而已,五年时间,最多能到大武生已是了不起了。 况且老家伙自己说了,白溪将军他会亲自接下,也就是说,血雾佣兵团只管安心的寻找晟灰,带回晟灰就可以了,他这才答应被雇佣的。 谁知道,这营地之中,竟然有娄颜馨这样一个大武生巅峰境,只差一点,便可以引天地灵气入体,然后融合真气,形成自己真正的独特“元师”,从而进入武者梦寐以求的武师之境。 看娄颜馨的拳印之上焰光的凝结程度,已是到了随时都会产生质变的程度,这也就是说,娄颜馨或许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够进入武师之境了。 面对这样一个名副其实的大高手,独臂男子在心中恨死了老者,然而身形却丝毫也不敢怠慢,别人不知道,身为中武生修为的他可是深知,别说被娄颜馨一拳打中了,就算被她拳头之中发出的拳印打上,也会受到重伤。 以他的实力,或许不会像身后那人一样,被一拳穿胸,但恐怕今天的任务肯定是完不成了。 心中虽然是在心思电转,不断的寻找着破局的办法,可是独臂男子还是渐渐被娄颜馨给压制住了,若不是他在身法一道上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恐怕早就被娄颜馨毙于拳下了,虽然如此,也有好几次都是险象环生,逼得他不得不与娄颜馨对了几拳。 这几拳,虽然还不至于让独臂男子受伤,但却让他的信心,一点一点的被击垮下去。 娄颜馨与独臂男子陷入激战之时,她的那头灵獒亦是转身去了营地之内。 它不同于白溪,并不是什么异种,也不是什么灵兽,只是相比于它的同族和其他野兽来说,要更加强壮和更加有灵性而已,这一点,其实那些地龙也是一样的,这在娄颜馨与独臂男子之战中,是完全帮不上忙的,但是,击杀那些血雾佣兵团中的其他人,只要不是脱去凡奴,进入武童境的武者,它还是很有把握的。 营地之中,白骨骷髅失去了娄颜馨的压制,只靠那些百人长的击杀速度,却是完全无法跟上白骨骷髅钻出来的速度,刚才好不容易才出现的一丝转机,又再次偏向了白骨骷髅这一边。 尤其是在血雾佣兵团的人加入之后,厮杀声大起,对于白骨骷髅的引诱,击杀便失去了掌控,而且更加让千府军团士卒们绝望的是,这些白骨骷髅不知道为什么,竟是根本不攻击这些新出现的敌人,任由他们自由行动。 混乱之势渐起,很快就有了不可控制之势。 片刻之后,营地之中,风沙之内,忽然有一道红光出现,看起来有些像是有人燃起了一个焰火。 独臂男子眼神微微一亮,突然发力,与娄颜馨连续对攻了三拳,一个闪身,出了圈子,几步就到了柳强身边,伸手把那把细长的长刀给取在了手中。 王盛大吼一声,站起身来,就要与独臂男子拼命。 独臂男子冷笑,一刀刺出,目标正是王盛的脖子。 这一刀速度极快,王盛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两人实力相差实在太大,王盛对于这一点深深知道,他自知必死,不躲不闪,手中的秋刀同样抬起,朝着独臂男子的胸前扎来。 而他本人,亦是合身扑来。 王盛面容扭曲,眼珠通红,这一下,他誓要抱着独臂男子,哪怕杀不了他,至少也要给他一刀。 独臂男子微微摇了摇头,眼前这人虽有悍勇,却未免太过天真,凡奴士卒,别说是一个了,就是来个数十个,也未必能够奈何得了他。 独臂男子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两人看似同时出刀,但最后的结果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一刀将此人的脖子扎穿,再视心情而定,削不削去头颅,至于此人的刀,根本就碰不到他身上一点。 第二十七章 你是何人 就在独臂男子的长刀马上就要刺穿王盛的脖子之时,他却忽然身子一个横移,然后看也不看王盛一眼,向着营地之中急速掠去。 在独臂男子刚才站立的地方,娄颜馨的身影跟着出现。 她虽是一拳击在了空处,但清秀的面容之上,非但没有丝毫的失望,反而露出了一丝令人难以琢磨的笑容。 刚才那焰火发出的位置,正是仆役丫鬟们所聚集的地方,也是张顺目前所躲藏的地方,想必这是血雾佣兵团中人给独臂男子发的信号,这应该是找到“晟灰”了。 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刚才她故意没有用全力,就是想要看看,血雾佣兵团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现在结合之前的观察,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了,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晟灰而来,只不过究竟是要做什么,暂时还不清楚。 不过也没关系,等一下就会知道了。 娄颜馨在急速追赶过去的同时,脑海中不停的在盘算着,从目前来看,血雾佣兵团的人,还并未见到真正的晟灰,那么晟灰究竟去了哪里? 难道真的跑掉了? 应该不会,毕竟截止到目前为止,除了陈燕舞之外,并没有对他表露出来过丝毫敌意,而且跟着他们,还有吃有喝有穿的,他为什么要跑? 就算是陈燕舞,也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当真动手,她也曾经跟晟灰说过,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个? 若是早知道晟灰的身手在凡奴之中也是如此出众,她就再想一下别的办法了,至少,不会让他出现在千府军团的士卒之中。 娄颜馨对于这个方案微微有些后悔,但此时她也不能眼看着士卒们被血雾佣兵团的人肆意击杀,还是先解决掉独臂男子,之后,再去寻找晟灰也不迟。 就算晟灰真的跑了,在秋水王国的地界上,他又能跑到哪里去,如今的他,就算挖地三尺,她也会把他找出来。 王盛呆呆的站在那里,捡回了一条命,他的脸庞之上却并没有丝毫的喜意,他转身,把柳强的尸身轻轻放好,转身也追着娄颜馨的方向而去。 虽是一瘸一拐,但神情却很坚定。 血雾佣兵团,无论如何,今日也要让对方留下惨重的代价。 前进的方向,王盛知道,可是路走到一半,他却突然呆住了。 在东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击在了一起,随后,一个老者的声音隐约传来:“不对,阁下不是白溪将军,可报姓名?” “秋阴山苗老大,想要让你从你那乌龟窝里出来,可是不容易啊,当初看到的时候,我还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来着,所以,这一路上,我就一直跟着你,想要看看你这么多年不下秋阴山一步,这突然出来是干嘛来了,好嘛,原来是要对我秋水王国的三公主不利,只不过,你这个老家伙,胆子是不是大了一点?这要是让你惊到了三公主,那我三阳门怎么跟天后陛下交代?” 这是一个听起来有些阴沉的声音,听不出来是年轻还是年老。 “三阳门?哼,倒是好耐心,却不知你是三阳门第三代弟子中的哪一个?蒋秋华,杜月儿,刘兴浪,张升,卢向能还是花满堂?” “哎呀,没想到那六个小兔崽子,竟是如此出名吗?只可惜,我并不是这六人中的任意一个。”阴沉的声音道。 “哼,怎么,欺老夫眼盲,便要以谎言骗老夫?三阳门中,有大武师修为的,除了三阳门六杰之外,难道近来又有新人加入了?” “嘿嘿,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说吧,苗老二如今在哪,说出来,说不定我今天心情一好,还给你留个全尸。” 阴沉的声音阴恻恻的笑道。 听到这里,之后的声音,王盛便再也听不到一丝一毫了,不过他对于这事并不关心,让他停住了脚步的真正原因,也并不是因为此事。 此时的营地之中,一息之前,还是血雾佣兵团与白骨骷髅一起围攻千府军团士卒的惨烈景象,可是现在,王盛却亲眼看到,那些白骨骷髅在一瞬间突然全部都碎裂开去,散成了一堆堆的白骨碎片。 这一幕,实在太过离奇,王盛下意识的便呆在了那里。 而整个营地,也在一个刹那间,陷入了沉默。 千府军团的士卒都惊呆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前一刻还在配合着血雾佣兵团的人在击杀他们的白骨骷髅,下一刻,就全部散开了,连一具也没有剩下。 血雾佣兵团的人同样呆住了片刻,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要知道,刚才他们几乎都要占据上风了,在千府军团士卒们的精力被白骨骷髅牵扯住了大半的时候,正是他们发挥的良好时机,他们也确实抓住了这个时机,把那些当兵的完全压制住了,只这一会儿,便有至少二十条士卒之命被他们夺取了。 他们甚至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些当兵的眼中,那越来越多的绝望之情,只要一直这么坚持下去,用不了多久,这里所有的士卒都会崩溃的。 尤其是,他们中的很多人刚才还注意到了那个焰火信号,那标志着目标被找到了,同时看到了狂奔而去的一号,这一切的一切,都对于血雾佣兵团的人极度有利,要知道,一号出手,可从来就没有失败过的。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白骨骷髅居然全部倒下去了,这让他们如何不惊愕? 在震惊了片刻之后,千府军团的士卒们首先反应了过来,他们看向这些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之人的目光,瞬间变得残忍起来,刚才,就是这些人,偷袭屠戮了他们不少的兄弟,如今形势逆转,他们的人数要比这些人要多得多了,又怎么会不想报复回来? 趁着血雾佣兵团的人还在震惊之中,士卒们在各个小队的小队长隐晦的手势之下,开始对血雾佣兵团的人展开了合围。 战阵合击之法,乃是千府军团引以为傲的杀敌之法,在缓过了劲,没有了白骨骷髅这等诡异的东西所产生的威胁之后,士卒们的默契感如同本能一样,瞬间便回到了身上。 没错,血雾佣兵团中的人的确身手更加了得,若是一对一,士卒们很多都不是对手,但是这可不是擂台,这里是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很快,厮杀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惨叫声更多的,是来自于血雾佣兵团的人。 北面土山上,玉面公子神情不解,看着南面土山的方向,充满疑问的说道:“贤公公,那个人怎么不吹了?难道是体内真气不足了?可是刚才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行有余力啊?” 贤公公眼中神光一闪,说道:“小王爷,你再仔细看,事情越来越好玩了。” “哦?”玉面公子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南面土山之上。 南面土山,刚才还在吹奏着的初一,微微有了一些缓解的初二,女子初三,皆是站了起来,看向了土山之下,那里,正有一个身影破开风沙,没用多久,便来到了三人身前。 此人看起来并没有想要隐藏的意思,他五短身材,看起来很是瘦小,身上穿着秋水王国千府军团的制式铠甲,腰间挎着秋刀,背上还背着河盾。 看此人站在那里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按理来说,只是这风沙就能把他吹跑了。 初三看了一眼初一,说道:“你怎么停了下来,一个小小凡奴士卒而已,你都怕成这样?” 初二明显也有些不解的样子,眼前之人,站在那里的姿势,一看便是松松垮垮的,显然并未真正接触过习武,必是一个凡奴无疑,而他们三人,初三修为最低,只是一个小武童,而他,已经进入中武童好多年了,初一,则早就是大武童修为了,据说,这次回去,若是老大的事情办得好,能依约将地粹赏赐下来的话,他就可以借用秘法,尝试突破武生之境了。 他们三个,便是三个武童,这要是对上一个武生境,哪怕只是一个小武生,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恐怕也不是对手,可若只是一个小小的凡奴,只怕,用一根指头就能戳死了。 初一摇了摇头,表情十分凝重,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有一些不明白,他选择停下来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直觉。 自下山以来,他的直觉,不知道曾经救过三人多少次了,直到上一次,选择依附在苗老大身上也是一样,若不是他的正确决定,他们三个,上一次就死在秋阴山了。 这一次同样如此。 看着眼前明明只是一个凡奴的普通士卒,初一的直觉却在他脑海中疯狂示警,让他甚至都有了马上就转身逃跑的感觉。 看着初一的表情,深深了解初一的初二和初三,脸色也是凝重了下来。 初三看着这个正在上上下下,毫无顾忌的打量三人的凡奴,说道:“你是何人?” 第二十八章 是不是很帅? 来人“啊?”了一声,似乎如梦方醒,抬手挠了挠头,说道:“是问我吗,我叫晟……阿不,我叫张顺,是秋水王国千府军团第五团白溪将军黄万里麾下第五十三小队小队长,怎么样,这个头衔,够不够长?是不是很帅?” 初二,初三面面相觑,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只有初一脸色依旧凝重,说道:“张队长所为何来?” “哦,大老远便听你们的曲子吹奏的相当不错,这旋律我挺喜欢的,便来瞧瞧。”小个子瞧了瞧严阵以待的三个人,一脸惊讶的说道:“怎么不吹了?” 初二看着这人夸张的“惊讶”,不由感到血冲脑门,在心中破口大骂,还吹什么吹,你特码就站在这里,还吹什么,吹着让你砍一刀么? 最令人感到可气的是,这人明明只是凑巧找到了这里,却说是什么听到了声音而来,这不是放屁是什么,明显只是在逗他们三个玩呢吧。 他们虽然看似在吹奏,但所使用的,却是师门秘法,武者之中,没有武师以上的修为,休想察觉到半点,就算是大武生巅峰也绝不可能,否则的话,苗老大怎会如此放心的把他们三个单独留在这里,还不是因为,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找到这里来? 可眼前之人,明明只是一个凡奴,却如此说,这不是羞辱,什么才是羞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要说眼前之人是一名武师,这绝不可能,任何一位达到武师之境的人,都是武者之中的翘楚存在,若是真的来到了这里,恐怕他们三个早就死了,要知道,苗老大此时可是在营地那里呢,他还有这闲心跟他们三个在这里打屁聊天? 初二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虽然他刚才受了一些反噬伤害,但是他中武童的修为并不是假的,那些伤势,先用真气压下去,都不需要片刻,他觉得,只要一刀挥出,就可以将这个羞辱他们的人劈成两半。 初三眼睛之中,也是闪过了一丝不解,此人说的话,她是半点也不信,但又捉摸不透,此人这么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 初三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此人是不是想要让他们三个误以为他是武师修为,从而束手就擒,或者是把它们吓跑? 初三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并不是没有,她扭头看了一眼初一,却发现,初一的神色依旧很是凝重。 初一再次开口问道:“原来张队长是为了此事而来,可我三人今日已是有些疲累了,不如这样,张队长今日便先回去,待改日若张队长经过秋阴山,我兄妹三人再为张队长接风洗尘,到时候美酒再配上佳曲,方才相得益彰,张队长以为如何?” “初一,你!”初二明显很是不解,什么都有些急了。 初一看了初二一眼,那其中的警告意味,再也明显不过。 初二恨恨的转过了头,虽然不敢违抗初一的想法,但是心中那股子火与不甘却不断冲击着他的心,让他看向眼前之人的目光之中,怒火就要化作实质喷发出来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初二的目光,来人先是看向了初二,充满不解的说道:“唉,这位大哥,你眼睛好像充血了,别瞪那么大了,你不怕沙子进你眼里吗?” “你!” 初二按住刀柄的手,已是有了出刀的趋势,心中亦是不断喊道:“此人必杀,此人必杀!” 可来人说罢,便转头看向了初一,他的神色有些为难,说道:“这位大哥的提议,听起来倒是不错。只不过,若是我走了,你们又开始吹了怎么办?” 初一神色很是郑重,说道:“张队长若是不放心的话,我等兄妹三人可以立下毒誓。” “立下毒誓?那是什么意思?”来人好像有些迷惑,说道:“我看那,不如这样,我刚才说了,我是千府军团的人,大哥你看,我也做不了主,不如这样,你们三个跟我回去,只要玊玉主那个小姑娘愿意让你们走,你们就可以走了,怎么样?” “玊玉主是谁?”初三有些意外,竟是脱口而出,问道。 “啊,哦,对了,你们不认识她呀。”来人又挠了挠头,说道:“不过没关系,你们跟我回去,自然会认识的,那个小姑娘呀,你们认识她,一定不会后悔的。” 初一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说来说去,张队长还是不肯放我们走是吗?” 初二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他狞笑一声,说道:“初一,你还与他费什么话,一个凡奴士卒而已,我只需一刀便能劈了他,若是用了第二刀,就算我初二学艺不精!” “仓朗朗!”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声音,初二拔刀出鞘,高高举起,一刀便是劈向了来人的面门。 这一刀,自拔刀到出刀,之间间隔的时间,也就眨了两次眼而已,其速,完全可称迅捷。 “当!” 又是一声金器交击之音传来,初二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却是感到,手中的长刀之上,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反震之力,似乎与什么东西碰到了一起。 初二被这股子反震之力震的退后了几步,他的神色有些震惊,抬头观望,只见来人也是有些迷惑,此人不知何时,也将腰间的长刀拿到了手中,可是,那把刀已是断成了两截。 初二的也好不到哪去,同样是断成了两截。 初二迷惑,初一跟初三却是互望了一眼,他们刚才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刚才这张队长拔刀出击,与初二的刀撞在了一起,然后两两断掉。 初三的面上有些震惊,她完全没想到,这人明明只是一个凡奴,却能与中武童修为的初二拼了个旗鼓相当,这如何可能? 初一看后,心中的不安稍稍的降低了几分,这人表现的,虽然与初二的实力有些相当,以一个凡奴之身,能与中武童修为的初二实力相当,那其实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赞美了,完全可以说,以这张队长的实力,在千府军团,只当一个小队长,委实有些屈才了,至少也应该给个百人长当当嘛。 不过也是,这张队长如果真的是一名武童,那百人长是绝对跑不掉的,可他毕竟也只是一个凡奴,看起来也差不多三十岁以上了,恐怕此生实力上限也就是这样了,虽然实力堪比武童,但是不受白溪将军的重用,也是情有可原的。 今日之事,这张队长若是遇到一个中武童修为以下的人,说不定还真能让对方吃了大亏,只是可惜,他们兄妹三人,却是整整三个武童,他本人,更是大武童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进入武生之境,修炼罡气,锻造真罡了。 遇上他们三人,真是张队长的不幸。 心中决定一下,初一便彻底抛开了所有的顾忌,他冲着初三点了点头。 初三亦是点了点头,自腰间将长刀拔了出来,然后一步一步,挪到了来人的左侧。 初一则是自皮袋子里面,拿出了一个没有刀鞘的短刀,只有一尺,护手中心之处,镶嵌着一颗绿色的宝石,而刀身则是暗沉沉的,瞧着很不起眼。 他轻声说道:“张队长,既然你执意不肯放我等三人离开,那就只好得罪了。” 来人看了看三个方向的三个人,把手中的短刀随意扔掉,然后在腰间鼓鼓囊囊的地方翻了翻,慢慢抽出来了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条,上面坑坑洼洼的,中间都快要断掉了。 他随意挥舞了两下铁条,说道:“得罪吧,来吧,得罪吧。” 看着此人那夸张的动作以及那随意的语气,初二越发觉得,这人从一开始就是在疯狂的侮辱他们,他狂吼一声,将手中断刀朝着此人的面门扔了出去,而他本人,则是攥手为拳,一拳打向了此人的丹田。 初三一个滑步,来到了此人的身后,她一刀砍过去,目标正是此人的脚踝,三人之中,以她的实力最低,她也很有自知之明,不求有功,只求能够牵制住此人的部分精力即可。 初一以右手大拇指按住了短刀之上的那颗绿宝石,整个短刀的刀身,突然亮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的绿光,就像是清水一样,在短刀之上不断流动起来。 他没有着急马上进攻,而是等初二和初三的攻击都快要到了,这才欺身扑上,一刀戳向了张队长的眼窝子,而与此同时,他的左手,还攥紧了,以凤眼拳之形,打向了张队长的太阳穴。 三人合攻,便是前后皆有,上中下三路全部照顾到,务必要让此人顾头顾不了腚,只要有一点出了错,便会受制于他们,而只要受制于他们一点,便会处处受制,直到被三人击倒甚至击杀当场。 然而思想是丰满的,现实却非常骨感。 不管是在实力最低的初三,还是在实力中等的初二,亦或是实力最强的初一眼中,下一刻,都是感到眼前一花,张队长便失去了踪迹。 第二十九章 这令人讨厌的变数 三人心知不妙,正要散开,却已经晚了。 初三只感到脑后像是被一根长长的东西敲了一下,随即便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初二慌忙左右张望,却根本没有看到张队长的身影,随后就感到后脑勺上一痛,初二暗道不好,这种感觉,不就是被人敲了闷棍吗,可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一股眩晕之感袭来,他摇摇晃晃的便也倒了下去。 在倒下去之前,初二幽怨之极的翻了一个白眼,下意识的嘟嘟囔囔道:“码的,这不公平,你都没告诉我们你的速度这么快的。” 初一心中震惊无比,但面上却很是冷静,他在一瞬间反转匕首,向着身后扎去。 可转瞬之间,初一就感到手腕一痛,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疼痛欲裂,就连手中的短刀也拿捏不住,脱手掉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也是感到后脑勺一痛,仿佛被什么东西给重重的击打了一下,眼前一黑,一头便栽进了沙地里。 “张队长”的身影也在这时出现在了初一身后,他一手拿着那把短刀,另一手则把铁条又放回了原处。 失去了初一的控制,短刀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虽然不是乌漆嘛黑的,但只看外表的话,除了那颗绿宝石,便只剩下让人把它扔了的冲动了。 “张队长”一边把玩着短刀,一边撇了撇嘴,似乎对于初二的抱怨很是不满,说道:“我本来跑的就比较快啊,不信你可以问小黑啊,再加上你也没有问我,这可不能怪我。” 他说着,身手抓住了初一的腰带,往上一提,就要跟初二放在一起,可是这一下,或许是碰到了初一的皮袋子,皮袋子就此掉在了地上。 “张队长”一愣,将皮袋子拿了起来,他就要解开系在上面的细绳,可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并没有着急这么做,而是跑过去,把初二,初三身上的皮袋子都解下来,别在了自己的腰间。 随后,他又将初一的腰带解了下来,然后把他放在初二身上,用初一的腰带把两个人结结实实的捆在了一起。 他一手提着初一和初二,一手抓着初三的腰带,向着南面土山下面而去,快要下去的时候,他忽然扭过头来,朝着北面土山那边笑了一下。 北面土山上,全程观看了这一出戏的玉面公子满面愕然,他扭头看着贤公公,说道:“公公,此人,刚才是冲着咱们在笑的?” 贤公公看着“张队长”消失的方向,说道:“小王爷,依老奴之见,很可能是的。” “这,这怎么可能,这人看着最多也就武生修为吧?在这么大的风沙之中,能看到这么远的,难道说此人并不是武生?还能是武师不成?那岂不是说,比小王的修为还要强了?”玉面公子一脸难以置信。 刚才这人从出现到把三人击溃,他虽然一直都在看,可是他能看到,包括风沙在他身边绕道而行,这都是借助了一件宝物才能做到的,至于声音,那是半点也听不到的。 “他并不是武师,不过给我的感觉很奇怪。”贤公公面露疑惑。 “哦?奇怪在哪里?”玉面公子马上问道,他实在十分好奇,这人若不是武师,那他究竟为什么能够看到这么远,难道也跟他一样,身上带着某种宝物吗。 想到这里,玉面公子眼前一亮,心中跟着便是一动,看向对面的目光之中便多了一丝炽热。 “奇怪有两点,第一,此人是如何找到这三个人的。据老奴所知,这三个人所使用的秘术,是只有武师以上修为才能察觉到的,此人能够找到这里,实在让人有些费解。第二,此人给老奴的感觉,并不像是一个有修为在身的人,至少老奴并未从其身上,感觉到有任何的真气之息。”贤公公的口气中也充满了疑惑,显然也是十分不理解。 “什么?!” 玉面公子震惊不已。 贤公公所说的这两点,每一点听起来都是那么的让人不可思议。 这第一点,他刚才的确没有细想,可如今想来,这的确是很难让人理解,没有武师修为,却能准确的把这三人给找到,这说明什么,如果不是这人本身的本事还好,如果是,那可真是匪夷所思了。 不过,大概率不是的,如果真的是,那黄万里还会让他做一个什么小队长? 这么想的,玉面公子觉得自己略微好受了一些。 不过一想起贤公公说的第二点,他的心就又往下沉了一些。 这第二点更是超乎他的想象能力之外。 贤公公的意思,玉面公子自然听了个明明白白,他是说,这人给贤公公的感觉,就是一个凡奴。 可是一个凡奴,能够一人面对三名武童境? 而且还赢得如此轻松? 凡奴的速度什么时候能达到这么快?而且下手下手还是如此又稳又狠。 况且,这还是在大风沙之中,就连很多小武童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也为能够行动自如,他一个凡奴如何可能? 自他记事以来,从未听说过有此种事情发生。 玉面公子并没有反驳,只是缓缓道:“公公是怎么想的,不妨与小王细细讲讲。” 贤公公也没有卖关子,他点头说道:“这第一点老奴倒是有点想法,小王爷,恐怕这营地之中,已经有了武师坐镇了,要么就是秋书的焰卫长娄颜馨突破成了武师,要么就是请了人。” “什么?你的意思是?” “正是,看起来小王爷也想起来了,要知道,这里属于秋水王国半月省,而坐镇此省的,可是小面派。老奴怀疑,小面派,这次应该是有高人全程坐镇的,这也可以解释了,那白溪将军黄万里见到那个大武师老者,丝毫也不见慌乱之色的原因。” 玉面公子道:“小面派?可是有那秋水王国三宗师之一的秦广飞所在的小面派?” 贤公公点了点头,说道:“小王爷渊博,老奴佩服。” 玉面公子对这句马匹丝毫也没觉得享用,他正要说些什么,贤公公却突然看向了营地方向,说道:“小王爷快看。” 玉面公子转头看去,正好看见大武师老者突然暴起突袭黄万里,可是在中途,却被一个身材佝偻的人给拦了下来。 此人弯腰驼背,面容瞧起来阴沉沉的,说起话来也是一股子阴恻恻的气息。 玉面公子脸色有些凝重,看刚才此人出手,至少也是一位大武师,有这人在,今天他想要做的事情,可是有些不好办了。 他说道:“公公一言中的,秋书这里,果然有一名武师,看样子,还至少是一名大武师。” 贤公公看到此人,面上的疑惑之色却更重了,他摇了摇头,说道:“小王爷,此人并非是小面派的。” “哦?” “若是老奴没有认错的话,此人应该是三阳门中的,名字叫做卫超群。” “三阳门?那个有着秋水王国另外两个宗师之一的韩灰鱼的三阳门吗?这卫超群又是谁?”这个名字,玉面公子听起来,只感到非常陌生。 “呵,小王爷不知道他也很正常,他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进入了武师之境,随后便说要去游历大蜀之地,这么多年来一直音信全无,很多人都以为他死在了剥皮台,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那个时候啊,就连老奴,也没能进入武师之境呢。”贤公公有些缅怀之色,道。 “什么,竟是比公公的资历还要老些么?那此人如今修为如何?”变数,玉面公子打心底讨厌这个东西,刚才南面土山上突然出现的那个人,就让他心生警惕,至今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可没想到却突然又冒出来一个,还是一名修为深湛之人,这怎能让他不恼火。 “小王爷不必担心,有老奴在,必可保小王爷周全。此人修为,目前看来,应该是一名大武师,还没有突破到武痴之境。”贤公公笑道。 被贤公公看出了心事,玉面公子倒也没什么尴尬的,他很是洒脱的说道:“倒叫公公见笑了,实在是小王身负父王之命,不能不惜身啊。这么说来,刚才那人能够找到对面山上,应该就是此人指引的了?” “如果真的是也就罢了,可若不是此人,说不定营地之中,还另有高人。”贤公公道。 “还有?”玉面公子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他已经在心中盘算着,究竟要不要转身就走了,如果营地之中有不止一位武师的话,那他们今天,想要将那个叫做晟灰的少年带回去,几乎没有任何可能,除非贤公公愿意全力相助。 不,也不行,即便贤公公愿意全力相助,那么失去了贤公公的守护,只靠身后那十位豪侠,即便他们全部都是武生修为,甚至有一半都是中武生之上,有一个甚至还是大武生,玉面公子也丝毫感觉不到任何安全感。 万一营地之中分出来一位武师,只要不是小武师来此,恐怕就很难抵挡。 第三十章 一念之间 任务虽好,但怎么也比不上自己的命重要啊。 留下有用之身,才能更好报效南周王国,这个逻辑有问题吗? 这并不是不可能的,要知道,如今这波进攻之人,修为最高的盲眼老者都被拖住了,那么完全可以断定,这些人成功的几率已是极小,除非又有变数,不然的话,他还真的有可能陷入危险之中。 “公公为何会觉得营地之中,指点刚才那人的,有可能并不是这个卫超群?”玉面公子忽然问道。 “小王爷问的好,刚才在卫超群突然自风沙之中现身,拦下那个老瞎子之时,黄万里眼中,尽是震惊之色,甚至差一点便要对着卫超群出手,显然他也不知道有卫超群的存在,所以老奴才有这个推断。”贤公公道。 “原来如此,公公以为,接下来,我等当如何行事?”玉面公子问道,他这时实则心中已经有了些许退意。 “一切全凭小王爷做主。”贤公公低头恭敬道。 玉面公子看着营地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玉面公子缓缓道:“为敌为友,只在一念之间,公公,我们便继续看下去如何?” 贤公公缓缓点头,他看着玉面公子的眼中,满含赞赏之色,很明显玉面公子已经意识到了,自刚才那人看见了他们,而他们又没有动手把那人拦住之时,他们的行踪其实已经暴露了,如今要么就与那个老者一起,采用强攻的办法,把营地内的人全部杀光,以此来得到或者杀死那个晟灰。 这条路目前看来是走不通的。 要么就干脆退走,可是这样的话,回去难道要跟王爷说,就在那里看了场戏就回来了? 这样的话,不但无法在王爷那里交代,更会让秋书对他们心生警惕与猜疑,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在这个关键的地点,他们出现在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 如此一想,那么这一趟来,非但无功,反而有过。 这条路显然也不是什么很好的选择。 那么还有一条,不妨等待一个绝佳的时机,来个雪中送炭,即便达不到这个效果,也要来个锦上添花,这至少要比什么都不做要强的太多,若是能因此得到秋书的善意,那说不定还有赚。 这并没有什么问题嘛,秋水王国向来与南周王国便是世代交好,更是多代的姻亲关系,在面对敌人的时候,站在一起,有什么不能说通的嘛。 不过即便要帮,也要再等等看,这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在关键时刻,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效果。 营地之中,娄颜馨追着独臂男子一路来到了丫鬟仆役们所在的帐篷这里,张顺所改扮而成的“晟灰”也在这里。 这里以金政为首,共有六个小队在此守卫,刚才白骨骷髅肆虐之时,共有五名士卒倒下,另外有十名士卒受了不小的伤,所以这里如今能够保存全部战力的,也就四个小队多一点的人了。 金政是一个昂藏七尺的大汉,只可惜在修武一道上虽然勤勉,但碍于自身潜力不行,骨质更是差的极远,所以这都三十多岁了,也没能进入到武童之境,只是在第十五小队中做到了一个小队长的位置。 虽然如此,他的气力却比普通的凡奴要大上许多,武艺也要相对精熟,所以黄万里才让他作为这六个小队的负责人。 整个车队之中,所有的仆役丫鬟都被击中在了这里,刚才的白骨骷髅,在士卒们舍生忘死的抵御之中,并没有让这些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独臂男子赶到这里的时候,远处一个血雾佣兵团的人,朝他使了一个眼色。 独臂男子顺着望过去,那里正是一个巨大的帐篷,帐篷的门帘子被拉了上去,里面挤了许许多多穿着仆役丫鬟衣服的人,个个都是瑟瑟发抖,满面惊恐的看着外面。 对面他们这些人来说,只要有一个白骨骷髅出现在了里面,所有人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在这最里面,有一个人,身材矮小,穿着长袍,脚上一双踏云靴,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模样,这都平常,最为引人注目的却是他的面容,看起来颇为俊俏,在一众姿色平庸的丫鬟仆役之中,可称鹤立鸡群,极是好辨认。 “这个人应该就是晟灰了,果然很是俊美,不过好像也称不上绝伦啊?” 独臂男子看着“晟灰”的面容,总觉得好看是好看,但哪里就是有些不对,但他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目标既然已经确定,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把晟灰活捉了,要知道,这活捉了,他能得到的赏金,跟死了他所得到的的佣金,差着整整一倍呢。 想到就做,独臂男子身形一晃,直接朝着帐篷的门口飞掠而去。 在帐篷门口,十九,二十小队的人在这里守着,由于金政给他们的命令是,只要没人攻击这里,他们便不需要参与击杀白骨骷髅,所以,这两个小队,是唯二的两个没有任何伤员,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死去的小队。 独臂男子出现的时候,两个小队的队长就已是严阵以待,可是他们还没有说什么,独臂男子便急速的朝着他们冲了过来,这还不算,在独臂男子的左右两边风沙之中,共有十名同样看到焰火讯号的血雾佣兵团的人,一起杀了过来。 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四个小队剩下的士卒,留下了三个照顾伤员,其余之人,全部都跟着往帐篷这里聚集了过来。 在金政的命令下,十六,十七,十八三个小队的人,分别冲着那些血雾佣兵团的人去了,而他的十五小队,则是朝着独臂男子而去。 独臂男子明显是有高深修为在身的人,金政完全能够看得出来,所以,便要以三个小队的人,接近三十个人,来对他一个,目的,也并不是为了击杀,只要让这个人不能接近帐篷即可。 虽然金政到现在也不明白,这么一个高手,为什么会对一个全是丫鬟仆役的帐篷感兴趣,而且看起来还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独臂男子迅速接近,眼看便要与十九,二十小队的士卒短兵相接,在远处,却突然传出来了娄颜馨的声音:“速速退下,你们不是他的对手,此人交给我。” 声音到,娄颜馨本人也是到了,在相距还有些距离之时,她便朝着独臂男子的后背打出了一拳,一个淡淡的拳印急速飞出,冲着独臂男子的身后而来。 独臂男子身子一个横移,躲过了这一下,可就耽误了这一息的功夫,娄颜馨便追到了身后,她双拳紧握,一拳接着一拳,如同暴风骤雨一般打向了独臂男子。 独臂男子心中暗恼,但也不敢硬接,只是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拼命阻挡,若不是他的身法的确了得,只这一轮攻势,他便有可能受了重伤。 在知道了独臂男子的意图之后,娄颜馨决定不再留力,一个中武生,在凡奴或者武童眼中,或许是不可战胜的存在,可是在她一个大武生巅峰眼中,也就是一个比较好的练拳靶子罢了,之前没有使出全力,是想要看看这血雾佣兵团的真正目的为何,现在既然知道了,那这个佣兵团,就可以在这里除名了。 此时的娄颜馨,全身上下,仿佛又有一层红色的焰光流转,配合上她那全身的红衣和红色的披风,整个人似乎都要燃烧了起来,这一幕,看起来就如火神下凡,凛凛然不可一世。 她每一拳击出,独臂男子仿佛都能闻到一种燃烧的气味,他在心中破口大骂老者,这娄颜馨分明就是随时可入武师之境了,他这次来,分明是做了娄颜馨进入武师之境,形成自己独特元师的踏脚石。 心中虽然恼怒,但他本人,却是越发冷静,任何一个能够修炼到他这个层次的武者,哪个不是在刀口舔血中度过的,当然,也不排除那些大宗大门的弟子,只在山门修炼就能顺风顺水的达到他这个层次,但那毕竟只是少数,而且也为他所不齿。 那些人,别说跟他层次一样了,就算是大武生,他也有信心战而胜之,没有经过风雨摧残的温室花朵,一旦碰上了他这种常年都在佣兵团中浴血奋战的人,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的希望。 在交手之前,他本来以为娄颜馨也差不多,毕竟一个公主身边的亲卫团的团长,即便有些实力,又能强到哪去,可是这交手之后,他的这种想法已是荡然无存,只剩下能保命就好的想法。 他又哪里知道,娄颜馨在被秋书选中,成为焰卫的一员之前,可是在秋水王国三大军团中的龙皮军中效力的,若说他的一生,是在佣兵团那种险恶环境中长大的,那么娄颜馨,更是在与北燕王国常年的战争之中成长起来的,她成长到现在,在她手下,已是不知道有多少亡魂,绝不是那些没有见过血之人可比的。 第三十一章 回营 疾似流火,势如奔雷,这便是秋水王国天后陛下秋晗煜在一次宫廷宴会之上,亲自对娄颜馨所下的评语。 若不是这样,娄颜馨又怎会有资格跟随秋书前去大吴天朝。 一招错,则满盘皆输,只是片刻之后,独臂男子就一个疏忽,被娄颜馨一拳打在了胸口之处,震得他连续倒退数步,竭力想要稳住身形。 可是有了第一拳,第二拳便也跟着来了,独臂男子自然不想坐以待毙,他手中的长刀早就被娄颜馨的拳头打断,弃了,而他本人,则是聚集全身的真罡,奋力向着娄颜馨打出了一道拳印。 他在心中已是想好,这一拳,娄颜馨要是不想受伤,势必是要躲开的,只要能得了这一下喘息,他就马上展开身法逃跑,至于任务,就让它见鬼去吧。 失败是必然的,可这责任完全在于苗老大,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相反,对于苗老大,之后任何他秋阴山发布的任务,他们血雾佣兵团都不会再接,而且还会让其他几个交好的佣兵团也都不接,以此作为对秋阴山的惩罚。 独臂男子的想法的确没错,可是在仓促之中,他却忘了一个在平日里无所谓,但在面对比自己实力强的多的高手之时,足以令他致命的缺点。 娄颜馨只看一眼,便对于独臂男子心中的想法了然。 她冷笑一声,不闪不避,以左拳击出一道带着焰光的拳印,就这样迎着独臂男子的拳头而去,而她的右拳,则是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打向了独臂男子的太阳穴。 这一次分拳而击,大异于娄颜馨之前的路数,让独臂男子心中大惊,在自己打出的那道拳印被娄颜馨毫无悬念的给击碎之后,他下意识的便要以左拳抵挡娄颜馨的右拳,可是下一刻,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独臂男子只感到头部仿佛被重锤打到了一般,眼前金星直冒,心中更是一片绝望。 至此最为重要的关头,独臂男子却忘了,自己只有一条手臂了。 一拳打的独臂男子东倒西歪,娄颜馨更不停留,紧接着第二拳,第三拳接连轰在了独臂男子前胸之处。 第二拳之时,独臂男子还能凭借自身遍布全身的真罡做出防御,以防止娄颜馨的拳印入体,可是接连几拳之后,在第七拳也打在同一位置,尤其是他的头部被一拳打中之后昏昏沉沉的,无法调集真罡集中在一点进行防御之时,这一拳,便让独臂男子感到胸腹之间,仿佛被什么东西透体而入。 独臂男子再也难以承受,一口鲜血喷出。 等到娄颜馨第十拳打过来的时候,独臂男子胸前,已是一片血肉模糊,而他本人,就连意识也已经是处在了半迷糊的状态,身子一软,就此倒在了地上。 独臂男子躺在那里,嘴中不断吐着血,眼看已是进气少出气多了,他眼睛没有看娄颜馨,却是盯着帐篷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娄颜馨冷冷的看着独臂男子,她自己下手的分寸她自己很清楚,独臂男子并不会死,但是等会就会昏厥过去,此时任由他在那里看着帐篷,想必此人心中定是十分的不甘心,但他此生也就只剩下这一次不甘心的机会了。 娄颜馨细细的体会着体内真罡的运转变化,这次的大战,看似她赢得并不艰难,但是独臂男子全面的抵抗也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弱,一个中武生武者遍布全身的真罡所产生的罡气防御,就算让一个凡奴拿刀去砍,也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效果,即便娄颜馨已经是大武生巅峰,要想彻底击溃这种防御,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之所以会造成看似碾压的局面,实则是因为一方面,她比独臂男子的境界高出一个小境界,真罡要更加雄厚。 另一方面则是在这营地之中,是属于她的主场,她整个过程都打的不疾不徐,该快的时候快,该稳的时候稳,而独臂男子却显然对于她的出现有些惊讶,似乎是没有料到,以致于行事与战斗之间,都颇显焦躁。 这种细微的情绪,在一般人眼中根本感觉不到,可是在时时刻刻都把自己维持在随时可以进入战斗状态的娄颜馨来说,却很是明显。 也正是因为如此,迫于她所给到的强大压力,最终才导致了独臂男子的失误,可以说,这个失误即便没有,对于最终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只不过可能时间要稍稍往后拖一些而已。 这次战斗,对于娄颜馨来说,所产生的裨益实在不可谓不大,与之前不同,她现在已经可以完全确定,等回到了秋京城,她就能开始着手破入武师之境了。 盖因,就在击溃独臂男子的那一刹那,娄颜馨体内的真罡,仿佛与这个天地之间的某种气息又有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系,对于这种联系,娄颜馨之前曾经体会过,而且能够稍加应用,但是却很模糊,而这一次的体会,则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她甚至能够感到,这种天地气息之中,有一种气息,对于她十分亲近,性质很是活泼,和她完全是契合无比。 若不是因为现在身在兵营之中,娄颜馨就要当场坐下来尝试突破了。 这种体验对于每一个武者,尤其是要进入武师之境的武者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不可或缺的一步,所以,娄颜馨干脆便站在了原地,她要尽量的把这种体验记在心中,以便于突破武师之境的时候,能够让成功的几率大大增加。 若不是对于她来说如此重要的时刻,她早就先把独臂男子交给金政,而她本人就会前去东门外看看了,那边,自称三阳门的那一位前辈,与那位老者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之前,似乎他们已经开始了战斗,只不过如今却是一点声息也没有。 然而就在这时,自帐篷的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是谁,要干什么?” 娄颜馨一愣,这是晟灰的声音,是真正的晟灰,而不是假扮成晟灰的张顺。 怎么又回来了? 一直觉得晟灰很可能跑掉了的娄颜馨有些讶然,她扭头望过来,马上便是眉头一皱。 经过这段时间以来,风沙不见变小,反而更加大了,在她扭头过来的时候,那顶帐篷竟然都已经被吹跑到不知哪里去了,而里面曾经呆着的仆役丫鬟们都暴露在了风沙之中。 在曾经帐篷的后面,晟灰一手抓着初三的腰带,一手抓着捆在一起的初一和初二,正在看着曾经帐篷的方向。 之前,他在见到营地之中白骨骷髅有越来越多的趋势之后,在击杀白骨骷髅的同时,也在留意着风沙之中传来声音的变化节奏,在心中比较确定这些白骨骷髅就是这些声音所召唤出来的之后,他本想询问一下娄颜馨,为什么不顺着这风沙之中传来的声音直接去寻找这背后的驭使之人呢? 后来他看到娄颜馨与白溪将军黄万里与那个盲眼老者对峙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娄颜馨是走不开,既然如此,他便决定亲自去寻找,想必打断了琴音之后,这些白骨骷髅也就不会再出现了。 为了不引起那三人的注意,晟灰还特意绕了一个圈,只不过在接近土山的时候,他才发现,上去的路只有一条,绕不绕路都是一样的。 把那三人击倒,晟灰觉得并不难,只不过有些对不住张顺了,毕竟,那把秋刀可是张顺的,不是他的,让他给不小心弄断了,要是张顺让他赔,他怎么办?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一会儿,直到那把绿宝石短刀落到了他的手中之后,他才松了口气,长刀断了,这短刀虽然短了点,但看那初一用它的时候,相当郑重其事,应该是一把不错的刀,张顺应该会答应这个补偿的。 不过,张顺如果真的不答应的话,晟灰也不怕,他觉得真的不行,就去找一下玊玉主那个小姑娘,让她想个法子好了,想必以她那聪明伶俐的劲儿,这一定不是什么问题。 其实在上了南面土山的时候,晟灰便看到了那个长得很好看,明明是个男的,却带着个耳环的人,以及旁边的那个把脸涂的花花的,同样带着耳环的老者,还有他们身后的,他曾经在三公主秋书队伍里见过的那十个人。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些人也是白溪将军派来在这里埋伏的人呢,当时还在心中感叹,在这个游戏里,想要扮演好将军这个角色,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只不过在将三人击倒,那个皮袋子掉下来,他在将要看看那个皮袋子之中究竟有啥东西的时候,眼睛的余光,却是看到了北面土山上,那个长的很是好看的男人,看向这边的目光之中,露出来了一丝贪婪和炽热。 这个目光他很熟悉,在他每一次打到了一头猎物,想要烤来吃肉的时候,很多游弋在外的野兽眼中便是这种目光,那是一种极度渴望的目光,那也是一种若是不给,便想要暴起伤人的目光。 第三十二章 蛤蟆脸 如果是白溪将军或者是那个骑着大黑狼的女人派来这里的人,一定能认出他这一身千府军团的制式铠甲,那么有这种目光的几率应该很小,除非是像那个骑着六足地龙的女人那种人。 这些念头闪的极快,晟灰也不知道对不对,但不可否认,他的警惕心一起,便想的更多了一些,也就多长了一个心眼,他在缓步下山的时候,实则随时都在注意着北面土山上的人,在下山之前,回望那一眼,也有一种我已经发现你们了,你们要来的话,可要小心了这种意味在里面。 一下了土山,晟灰便全速回到了营地之中。 营地之中,果然已经没有了白骨骷髅的肆虐,只不过却多了不少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人在与千府军团的士卒厮杀。 千府军团的士卒明显占了上风,晟灰也就没有多管,他在进入营地的时候,就看到了娄颜馨与一个独臂男人正在贴身肉搏,很明显娄颜馨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他并没有想着过来帮忙,只是想着先找到柳强再说。 在这千府军团的士卒当中,他最熟悉的,目前就是张顺和柳强了,张顺他也不知道在哪里,柳强他也没找到,只不过却看见了王盛正在一瘸一拐的向这边赶过来。 晟灰心中一松,王盛也行,他也就是想要找个人,先把手上这三个人看好再说。 可就在这时,他身前不远处的一顶帐篷突然在风沙之中,再也支撑不住,被风沙吹到了天上。 奇怪的是,帐篷中的那么多人,却并无一人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呼吸却非常急促,显然心情极为紧张。 晟灰望过来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几乎都抖成了筛子,脸上也全部都是恐惧之色,在望着一个人。 在仆役丫鬟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与晟灰一样,穿着千府军团制式铠甲的男子。 此人眼眉上挑的厉害,眼泡子却极大,几乎撑满了整个眼眶,再配上一张坑坑洼洼的麻子脸,就好像是一只癞蛤蟆。 他同样是背上背着河盾,手持秋刀,只不过,秋刀却是放在了一个看起来长的很是俊俏,个子矮矮,身穿长袍,脚穿踏云靴的“少年”脖子上。 那是张顺改扮的自己,晟灰自然知道。 而此人脚下,还匍匐着两个身穿丫鬟服饰的女子,这两人晟灰认识,正是曾经敲过他的门,给他抬来过热水洗浴的李欣竹和叶芷兰。 李欣竹和叶芷兰是真的害怕,在出了狃山东驿之后,她们便再也没有机会能够见到晟灰一面了,本来还在暗恼的她们,没想到,这营地之中的一场战乱,却是让她们再次遇到了“晟公子”。 这次战乱,她们当然知道,这必然就是扫灰者来了,来的倒挺快,说的十日,其实只有四日便到了,她们不知道这次行动最终会不会成功,但是碍于那位的命令,她们却需要为失败做准备。 帐篷里面,由于她们两个本来就是秋书面前的红人,虽然并不曾有实际的权力,但却无人敢管,如此良机,她们又怎会错过,她们两个也就借此机会,贴在了“晟公子”旁边,在外面士卒厮杀之时,她们却对“晟公子”展开了极尽诱惑之能事。 虽然很多话在这么多人面前不能明着说,但只要“晟公子”对她们有了兴趣,以后机会便也多了去,只要有了这个接近的机会,假如扫灰行动真的失败的话,她们就还有机会“毁了晟灰”。 可是整个过程却让竹兰二人先是欣喜,后是失望,盖因,“晟公子”对她们卖弄的过程,开始竟是颇有些迎合,这完全出乎了她们的意料之外,要知道之前,“晟公子”可是连正眼都不看他们一眼的。 然而让她们感到万般不解的是,“晟公子”这次虽然似乎对她们有了兴趣,但却不开口说一句话,对于她们贴过来的身子,并不拒绝,甚至手上也不是那么规矩,该碰的不该碰的,该摸的不该摸的,那都是上下其手,不亦乐乎。 可对于她们两人小声隐晦的表示,以后想要跟着“晟公子”,做他的贴身女婢的意思,“晟公子”却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这种不远不近,让人完全捉摸不透的态度,让两女心中如同猫挠一般,极是难受。 如此这般,究竟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可还没等两人想出来接下来该怎么办,帐篷后面,却是被人用刀划开,钻进来了一个丑陋之极的男人。 这个男人第一时间便看到了“晟公子”,他的身形一晃,帐篷之中,无人能够看清楚,这人是怎么一步之间,就跨越了中间的那么多人,来到了“晟公子”的身边。 “晟公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此人将刀架在了脖子上,“晟公子”自此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喊一声也不敢。 竹兰二人见状,心中一松,这人应该就是扫灰行动中的人,这一刻,竹兰二人还有些佩服此人,此人虽然长得丑,但却真的是一个有本事的,这个帐篷所在的地方,可是位于营地深处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准确的找到这里,说明那人对于这次扫灰行动,是真的特别重视。 竹兰二人真心希望蛤蟆脸赶紧抓了“晟公子”走,那么以后,说不定,等她们脱离了秋水王国,返回自己的故乡之时,就会发现,这个俊美无双的“晟公子”已经成了自己人。 然而下一刻,竹兰二人却听到蛤蟆脸说道:“所有人都不要说话,谁发出声音谁就先死。你就是晟灰吧?小模样倒是俊俏,这外面这么多人为你打生打死的,你小子倒好,在这里尽享齐人之福。怎么样,跟我走吧?我劝你最好不要反抗,不然的话,我就将你的面皮剥下来,跟我的换一换,反正你也不亏,你若不信,倒是可以试一试。” “晟公子”一言不发,只有呼吸渐渐有些急促。 蛤蟆脸满脸失望,叹道:“你真的不试试吗,很好玩的。唉,既然你选择了明智的合作,那么你放心,到了我那里,我家主人待你只会比秋书要强一百倍。身为顶天立地的大好男儿,却去给一个老娘们做面首,你就不害臊?” “晟公子”依旧没说话,却忽然看了竹兰二人一眼。 竹兰二人心中一个咯噔,她们看懂了“晟公子”的意思,那是让她们速速去禀报娄焰卫长,哪怕大叫一声也行,娄焰卫长就在帐篷外面。 可是竹兰二人又怎么可能会去,她们低头,沉默,全当没有看见这一眼。 两人心中快速盘算,如果将来娄焰卫长询问到了今日之事,要拿住这一点来为难她们,她们的借口也已经找好了,娄焰卫长目前正在跟外面那个一条胳膊的男人战斗呢不是吗? 此时喊叫出声,不是要分了娄大人的心吗? 万一影响了娄大人战斗,那可是百死莫赎之罪! 不曾想蛤蟆脸也将“晟公子”这一眼看在了眼中,他嗤笑一声,说道:“怎么,难道你还要让我带着这两个丫鬟不成?” 竹兰二人一愣,蛤蟆脸冷笑一声,又是说道:“那可不成,此去可能是要千山万水,带着两个丫鬟算怎么回事,等到了我家主人那里,你还会少的了女人?看你的样子,对两个丫鬟还有些依依不舍是吧,那也好办,她们死了,你也就会跟着死心了。” 就是在这时,一阵大风刮来,将整个帐篷吹飞掉了,所有人都暴露在了风沙之中。 竹兰二人魂飞魄散,正要不顾一切的先表明身份,却是发现,娄颜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那个独臂男子击倒在地,目光也看向了这边。 竹兰二人心中顿时产生了莫大的希望,她们这次抬头极快,看着娄颜馨,不知为何,竟是忽然泪流满面,大声叫道:“娄大人,救命啊!” 两人哭喊着,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在地上连滚带爬,朝着娄颜馨的方向跑去。 蛤蟆脸看也没看娄颜馨,将手中的秋刀一抖,秋刀突然自中间断成了两截。 他将手中的半截甩出,刺向了李欣竹的后背,再抬脚一踢,将另外半截踢出,飞向了叶芷兰的背心。 蛤蟆脸做完这些,连一句话也不说,提手抓着“晟公子”的脖子,脚下一跺,身形拔地而起,就像乳燕投林一般,转瞬钻入了风沙之中,等落地之时,已是快到了营地的边缘之处。 整个过程,看都没有看问他话的“张顺”一眼。 “想跑?” 娄颜馨冷哼一声,吹了一声口哨,一道黑影急速自风沙之中掠来,在她身边停下,正是她的灵獒坐骑。 娄颜馨翻身上去,两条修长的大腿一夹,灵獒转瞬化作一道黑影,追着蛤蟆脸去了,只留下来了一句,“张顺,将那个一条胳膊的家伙看好了,若是丢了,回来我唯你是问。” 第三十三章 除此佣兵团 竹兰二人目瞪口呆,刚刚出现的希望又再次化作了绝望,她们万万没有想到,娄颜馨根本连理都没有理会她们,任由她们等着被利刃穿心而死。 “当!当!” 忽有两声脆响传来,竹兰二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们只感到浑身的血都在向上涌,可是脸色却是苍白无比,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片刻之后,才反应了过来。 两人面面相觑,原以为必死之局,那飞向她们的断刀她们其实是用眼角的余光看见了的,这么还没有到? 两人回头一看,这时候才发现,两把断刀都已经跌落尘埃,在其中一把断刀旁边,有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子,而另一把断刀旁边,则是一把镶嵌着一颗绿宝石的短刀,这是谁的? 看样子,应该是有人用这把短刀和那颗石子,击落了那两把断刀,才把她们救下来了,究竟是谁救了她们? 她们惶惶然四处乱看,然而以她们的实力,在这大风沙之中,连睁开眼都非常困难,要让她们看到多远的地方以外,那还真是太难为她们了,就在刚才,短刀击落断刀的声音,离她们是如此之近,她们都忽略了过去。 这里面的确有她们紧张之极的原因,但还有一点原因,就是这风沙是在太大了,在她们耳中就只有了呼啸而过的风声,其他声音,一概是听不到了,包括之前晟灰询问蛤蟆脸的那句话,她们也毫无所觉。 一直在四处张望的竹兰二人,突然发现,风沙之中,有一个人在快速的接近,她们一惊,但随后就看到了那人身上穿着千府军团的制式铠甲,她们并没有放松心情,要知道那个蛤蟆脸就是穿的这个,不一样是要杀她们的? 待到看清来人的脸庞之时,她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人她们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见过,那天在晟公子的院子里,就是这个人带了一队人值守的。 来人很快来到了她们身旁,把手上提着的人放下,自地上把那把短刀捡了起来,又把那人给提了起来。 竹兰二人见状,连忙起身,她们互望一眼,都能看出来,这人应该就是她们的救命恩人,二人敛衽一礼,说道:“这位军爷,多谢救命之恩,还请军爷告知尊姓大名,待回到秋京城之后,我二人必有重谢。” 晟灰摇了摇头,指了一个方向,说道:“不用了,此地危险,你们还是去营地中心吧,那里人比较多一些,在那个方向。” 他说罢,也不等竹兰二人回复,转身向着一个方向而去,那里,是那个独臂男子躺着的地方,而在独臂男子旁边,王盛正咬牙切齿的看着独臂男子,他有好几次都把手中的秋刀高高的举了起来,想要一刀剁了此人的狗头,可是最终又放了下来,若就这么杀了,太便宜了。 晟灰很快也来到了这里,王盛抬头看见他,忽然眼眶便红了,他声音沙哑的说道:“顺子,你跑到哪里去了。” 晟灰眉头一皱,就算被白骨骷髅给踹断了小腿骨,王盛也没有哭,这怎么见到他,反而要哭了? 晟灰也不管王盛会不会发现娄颜馨跟他之间的这个小游戏了,他开口问道:“怎么了?” 王盛一愣,顺子的声音今天听起来怎么有些不对,不过他也没有多想,风沙这么大,声音被吹得跑了调也不是不可能的。 王盛哽咽道:“柳子他,他死了。” 王盛说罢,再也没能忍住,眼泪从眼眶中喷涌而出,无声哭泣。 “柳强死了?”晟灰脸色一变,在这千府军团之中,若要硬挑出来一个跟他还算比较熟的,那就只有柳强了。 这四天以来,两人同吃同住同巡逻,柳强还要帮他遮掩,实在也是费了不少功夫,他私底下已是喊柳强为柳大哥了,只因柳强对他很是照顾,平日里有啥好吃的,都要给他留下。 而且,这几天,柳强还教了晟灰很多被柳强称为常识的东西,比如北方三王国,比如秋水王国,又比如秋水王国坐拥四省之地,是三王国中国土最大,实力最强的,秋水王国三大军团,个个战力都是顶呱呱的。 每当说起这些的时候,柳强从来都是眉飞色舞,极是自豪的模样,显然他对于秋水王国有着极深的感情。 他还曾经跟晟灰说过,等到了秋京城,一定要带他去一个叫做百味街的地方,据柳强所说,整个秋水王国最好吃的东西,就都在那里了,如果一顿吃一样的话,吃一年也不会重样。 晟灰当时听了,曾经问柳强,那有没有一样东西,是比甜丝饼还好吃的,他说着,还摸了摸屁股,那里还藏着的那一大包甜丝饼。 柳强哈哈大笑,说,每一种都比甜丝饼要好吃一百倍。 晟灰根本不信,他当时十分警惕,觉得柳强这么说,是不是因为发现他藏的那一大包甜丝饼了,想要分一杯羹? 别的都可以商量,但唯独这个不行。 之后,趁着柳强不注意,晟灰把好几片甲叶都放在了四周,这样一来,就藏的更严实了。 他记得他去寻找那三人的时候,柳强正在指挥着小队跟白骨骷髅纠缠呢,怎么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人就没了? “他怎么死的?”晟灰问道。 王盛猛然抬头,眼睛死死盯住看着地上的独臂男子,说道:“他,就是他,这人好像是一个佣兵团里的头目,就是那些带着斗笠,穿着蓑衣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如何去到了小湖里面,当时出来的时候,柳子刚好在,这人就把柳子抓了,逼问柳子晟公子的下落,柳子不肯说,他就,他就折磨柳子,柳子还是不肯说,就那么强撑着,一直到娄大人来了,这人才停了下来,可是柳子已经坚持不住了。柳子死的好惨,死的好惨那!” “你是说,柳强是因为不肯说出来晟公子在哪里,这人才把他折磨致死的?”晟灰的声音很淡。 “对,就是他。”王盛恨恨的说道。 “那这人有没有说,他要找晟公子做什么?” 王盛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我猜娄大人之所以留了这狗贼一命,恐怕就是有这样的想法,想要问出来这人究竟有什么目的,又是谁派来的,所以,顺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人就这么便宜的死了,等到娄大人问完话之后,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以告慰柳子在天之灵。” “好,我知道了。”晟灰站起了身,轻声说道:“这三人,一并交给你看管,觉得不行,就等风沙小了一些之后,去叫些人来。” “啊?那你呢?” “除此佣兵团。” 声音发出之后,晟灰的身影已经没入了风沙之中。 竹兰二人那里,晟灰走了之后,叶芷兰本想拉着李欣竹赶快去找到千府军团的士卒,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安全了。 可是她拉了两下,都没有拉动李欣竹,叶芷兰抱怨道:“你干嘛呢,跟个傻子一样杵在这里,你就不怕待会冒出来一个穿着蓑衣的人?” 李欣竹望着晟灰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喃喃道:“小兰,你有没有发现,刚才这位军爷的声音,听来有些熟悉?” “声音?”叶芷兰一愣,开始回想,她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道:“有点像,晟公子。” “你也这么觉得?”李欣竹眼睛一亮,眉头却完全皱在了一起,说道:“我也这么觉得。” “你,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刚才这位,是晟公子?是晟公子救了我们?”叶芷兰满脸难以置信。 “如果我们猜错的话,那一切休提,如果我们猜对的话,小兰,你可知这代表了什么?”李欣竹将叶芷兰的头拉到自己嘴边,在她耳朵边用手掩着,用极轻的声音说道。 “我们暴露了,可这又怎么可能?”叶芷兰瞬间额头见汗,心跳骤然加快,她想要大口吸气,却吸进了一口沙子,大声咳嗽起来,脸庞也憋得通红。 “我本来也不确定,可是你好好想想,在帐篷的时候,那个晟公子对于我两的态度,是不是较之前有很大的变化?” 叶芷兰点了点头,在狃山东驿之时,晟灰对她们是看都懒得看一眼的,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可是在帐篷里,晟公子却对她们的贴身,动手动脚,那动作之娴熟,如今想想,绝不是一个七八岁的少年能做出来的。 “晟公子与人掉了包。”叶芷兰轻轻道,虽是想明白了这一点,可是她的脸色却越来越白,在这一刻,她觉得天大地大,已是没有了两人的容身之处。 “正是,这也正是说明了,我们之前的行动,三公主很可能一直都知道,我们引人前来,也是三公主故意要这么做的。”李欣竹眼中不断闪过思索的光芒,说道。 叶芷兰茫然四顾,只觉得四周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看着她们,她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战,当时她和李欣竹都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想到在那时候就已经被人发现了,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第三十四章 小孩子的善良 李欣竹相对来说要冷静的多,她看了已是惶惶然不知所措的叶芷兰一眼,忽然叹了口气。 犹豫了一下,李欣竹还是决定,有些话一定要说明白了,就算是叶芷兰接受不了也得强迫她接受。 “小兰,你别那么慌,如今没有任何人能帮助我们两个了,除了我们自己。” “可是,可是我们只是两个低贱的凡奴,我们又能怎么办?”叶芷兰的话语中透出着是满满的绝望。 “我有一些想法,你先听着。” 叶芷兰看着李欣竹平静的眼眸,慢慢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平复了下来,她以手掩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说道:“你说吧。” “嗯,这才对,把心先放平了,仔细去想想我下面说的每一句话。我有两个假设,第一,假设三公主的确是从我们这里得到的消息,那么三公主做了什么,她让晟公子与人掉了包,而没有动我们,为什么?这个很重要,你再仔细想想。只可能是因为我们还有利用价值,因为三公主还需要我们,她还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侍奉她,应该是更重要的。这完全可以说明,在一段时间内,我们都是安全的。这一段时间,我们一定要利用好了,或继续跟着三公主回到秋京城,或中途寻机逃了。” “还有可能不是我们?”叶芷兰目瞪口呆。 “那是第二个假设,我等会再说,先说第一个假设,你别打岔,我们没多少时间。”李欣竹瞪了叶芷兰一眼,说道。 “好,你说。” “在第一个假设中,如果我们选择跟随三公主回去秋京城,那么我建议,在路上,甚至这次事情一完,我们就主动向三公主投诚。” “什么?我们要加入秋水王国吗?那你的亲人呢,我的哥哥呢,我们投敌了,他们的下场,你想过了吗?”叶芷兰闻言立马便急了。 “我当然知道,你听我说完,如果我们不主动投诚,那你我二人之后,可就随时随地都会面临着被抹杀的结局,而且很可能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死了,你愿意这样吗?叶芷兰,不管你愿不愿意,反正我李欣竹是不愿意的,我们对于那些大人物来说,的确只是蝼蚁蚍蜉一般的存在,可我们就这样认命了吗?不,只要我们活着,我们在家乡那里的亲人就有希望真正得到自由。这也是我想说的核心,如果我们选择投向三公主,那么作为投诚的条件,我们可以向三公主提出,营救我们在家乡的亲人。当然,作为报答,三公主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去做。” 李欣竹说完,将头从叶芷兰耳朵边微微离开一些,她看了看营地中心的位置,就好像真的能看到那里的情形一样。 叶芷兰叹了口气,说道:“小竹,你的意思我懂,可是你当真以为三公主会是那位的对手吗?” “呵,一个公主,一个皇子,势均力敌嘛,如果加上我们的帮助,至少会稍稍向着三公主这边倾斜一些,那我们救出家人的希望也就更大了一些。” “那我们为什么不中途逃走呢?”叶芷兰问道。 “逃?这条路行不通的。这关系到了我的第二个假设。” 李欣竹又将嘴唇贴在了叶芷兰耳朵边,“我的第二个假设,就是晟公子身为攀山之姿的消息确实是走漏无疑了,但也有可能并不是从我们这里走漏的。也就是说,在三公主如今的营地之中,恐怕还有其他势力的谍子。” “小兰,你觉得那个丑陋的蛤蟆脸,会是那位派来的么?” 叶芷兰一愣,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就连现在的乱局,之前我还觉得就是那位所安排的扫灰者,可经你这么一说,似乎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如果蛤蟆脸是扫灰者,他为什么要杀我们?是那位没有跟他提过我们,还是他根本就不是扫灰者的成员?”李欣竹问道,只是语气有一些难以捉摸。 “嘶,你这么说,我觉得很有道理。这些人如果真的是那位所派来的扫灰者,肯定会知道我们二人的,也一定不会动我们的,现在这人要杀了我们,明显不是那位派来的人。这么说来,消息也未必就是从我们这里泄露的了。”叶芷兰眼睛越来越亮,喃喃道。 李欣竹“嗯”了一声,可是从侧面看向叶芷兰的眼神之中,却是充满了怜悯。 不过,无知又何尝不是一种福气呢,至少叶芷兰现在心中便没有了她这般的烦恼和忧心。 蛤蟆脸当然可能是扫灰者的成员,那位没有告诉扫灰者她们二人的存在,蛤蟆脸临时起意才想要杀她们,这其实还是相对来说比较好的结果。 而若是蛤蟆脸明知道她们二人是谁,却故意要杀她们的话,这会不会根本就是那位的意思?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不管那位是出于什么目的要二人的命,那她们二人的处境便是真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不但如此,连在家乡的亲人,恐怕也会遭到不测。 这是最坏的结果,但也并非不可能。 所以她一开始便想要把叶芷兰的思想引导到主动向三公主投诚这里,这已经是她所能想到的二人唯一的生机了。 “小兰,不管是两个假设中的哪一个,之后你都要听我的,暂且什么都不要做知道吗,我们首先要想办法确定一下,这些人,究竟是不是那位派来的扫灰者,以此我们再来推断消息是不是我们泄露的,再来决定,我们之后的路究竟应该怎么走。回到秋京城之前的日子,对于我们来说,是重中之重,万万不可大意。”李欣竹叮嘱道。 “好,我知道了。”叶芷兰说道。 “当然,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刚才我们两个人都听错了,那人根本不是晟公子。那就说明我们之前的担忧都只是杞人忧天。这样的话,我们更是不能有丝毫动作,以免露了马脚。”李欣竹说罢,自己先是摇了摇头。 “小竹,你不用安慰我了,其实你我二人都知道,刚才那人就是晟公子。除了他,又有谁在那等时候还会想着救我们呢?” “那他为什么要救我们?”李欣竹忽然问道,她对此的确有些不解,但凡人行事必有其目的,可晟灰救她们又是为了什么? “呵,为什么,还能为什么,小孩子的善良呗,大概是觉得我们当时也算是帮了他,所以也就随手把我们救了吧?他那样子,包括言谈举止等,一看就是从穷山僻壤那等地方里出来的,大概从小也没有被人伺候过吧。” 叶芷兰的语气有些感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怎么,想你哥了?放心,他没事的。” “真的吗?他……”叶芷兰忽然神采风扬。 “多的不要问,知道这个就行了。” “哦。”叶芷兰眼眉又耷拉了下去。 “不过你刚才说的,我倒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什么想法?”叶芷兰无精打采的问道。 “如果真的需要投诚的话,三公主未必会相信我们,就算勉强接纳了我们,最后我们的生活,也跟现在没什么两样,天天都是不被信任,尔虞吾诈,这种活法我真是受够了。不如我们投向晟公子如何?”李欣竹忽然笑道。 “晟公子?” “是的,我觉得,今日晟公子救了我们,我们无以为报,便将我们的人整个给了他好了。”李欣竹笑意更浓。 “可是,可是晟公子未必会要我们啊。”叶芷兰很忧愁。 “今日晟公子救了我们,扫灰行动也就标志着失败了,我们的后续任务是毁了晟公子,你觉得还要继续下去吗?”李欣竹忽然问道。 叶芷兰没有说话,但是却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像你我这样的人啊,怎么适合当个谍子呢。”李欣竹感叹道。 “那又不是我们能够选择的。”叶芷兰无奈的感叹道。 “是,我们是没得选。对于我们这样的凡奴来说,其实能活着已经是最大的选择了吧。唉,不说这个,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们不再动晟公子,以那位之能,早晚都会知道的,我们便还是相当于背叛了他。你应该知道,对于那位来说,别说背叛的事实是否发生了,就算引起了他的一丝怀疑,我们就会被彻底放弃了的。”李欣竹说道。 “可是……这……我们……”叶芷兰想要辩解,话到嘴边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事到如今,我们想要活着,便只有投诚这一条路可走了。只不过,这件事情,我的想法是,先尝试投向晟公子,若是实在在他那里成功不了,我们再转向三公主。即便要转向三公主,也最好能让晟公子出面,有他给咱们担保,这样一来,我们活命的几率就会大上不少。” “可怎么才能让晟公子接受我们呢?”叶芷兰问道。 第三十五章 可怕的三号 “两点,第一,待之以诚,诚到什么程度,诚到我们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诚到只要晟公子愿意接受我二人,我二人此一生,便只有这一位主人。相信晟公子在知道我们的身世之后,就算不接受我们,也必定会产生那怜悯之心,只要他肯帮咱们说一句话,哪怕只是说一句话,相信以他的资质,将来在三公主府必然大有作为,三公主一定不会因为我二人去得罪他的。” “第二,你忘了,半年前,我们得到的那个消息了,之前本来是想要传递给那位的,可是在三公主府,那个姓林的老色胚一直盯着我们,搞得我们一直都没有机会,现在我看,也不用传递回去了,就送给晟公子好了。这个筹码,相信就算是三公主也会极其重视的。至于晟公子知道以后会不会告诉三公主,那就是他的事了。” 叶芷兰眼睛开始发亮,如果是那个消息的话,晟公子接受她们的几率便会大了许多,不过一旦真的这样做,那就再也不可能回到,那个她已经都有些记不清楚是什么模样的故乡了。 就在这时,在营地中心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噪杂之声。 那是一声闷响,即便是如此之大的风声也完全掩盖不住。 竹兰对望一眼,李欣竹转头看着营地中心的方向,原本帐篷的地方,在蛤蟆脸逃走之时,所有人都已经四散奔跑,消失在了风沙之中,如今不仅是那些仆役丫鬟,就连本来在帐篷周围的那些士卒,也都不见了,说道:“走吧,记得多观察,少说话,先确定刚才救我们的究竟是不是晟公子。” 叶芷兰点了点头,两人顶着风沙,相互扶着,艰难的向着营地中心走去。 如今的营地之中,若是有人从天上往下看,就会发现在中心位置有两辆马车,周围全部都是士卒,在前方和后方分别有一个银甲骑士骑着地龙驻守,在前方的位置,那些长枪兵已经在白溪将军黄万里的带领下退了回来,老者却不知所踪了。 而血雾佣兵团的人,无人前来进攻这里,最多也就是在外围骚扰一下而已,更多的则是根本不敢接近这里。 而在营地内的其他地方,也有一队队的士卒抱成团,这些地方,才是血雾佣兵团的主攻方向。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战斗,士卒们虽然占了上风,但是在风沙越来越大之后,这种情势渐渐地有了逆转。 千府军团的士卒们虽然大都见过血,也都经历过战阵厮杀,论勇气的确是顶尖的,面对任何敌人他们都不会害怕,但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却依然只是凡人。 在血雾佣兵团这次前来的六十人之中,进入武童境的武者就有二十余人,其中更有两名武生境武者,虽然只是刚刚能够运用拳罡的小武生,但那也远远不是普通人能够比的。 之前,在视野能够看清的时候,千府军团的士卒尚且还能凭借娴熟的战阵之法,来协作抵挡,可是在风沙越来越大,普通凡奴肉眼已经看不清楚的时候,这些武童境以上的武者所能起到的作用,就要大了许多倍。 在这些人不断的偷袭之下,千府军团的士卒们的伤亡情况在以越来越快的幅度增加着。 在营地的西面,靠近湖水这里,就有两个小队的士卒聚集在这里。 他们中有五人已是伤势极重,其余十几人则是围着他们围成了一个圆圈,努力的睁开眼睛,警惕的看着四周。 他们身上的衣甲大多都被鲜血浸透了,在他们圈子的外围,还躺着四具尸体,全部都是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之人。 那里甚至还有一名武童境的血雾佣兵团的武者,也被他们利用战阵合击之法击杀于此,而他们仅仅为此付出了只有一个人受伤的代价。 可是现在,他们中重伤濒死的兄弟,就已经多达五人,更可恨的是,来者只有一人,从来不与他们正面对垒,就是在外围不停的骚扰偷袭,让他们时时刻刻神经都紧绷着。 只因此人的身法实在有些快,在之前能够看清的时候还好,至少提前还能有个大致的判断,可在如今的情况下,此人可谓是神出鬼没。 两个小队的小队长,一个叫许广林,一个叫杨向乐。 许广林是一个五短身材,一脸横肉的汉子,瞧起来一脸的凶相,可是了解他的人,却知道,他这人是典型的面凶心善,对待他的小队兄弟,简直好到让人嫉妒。 而现在他的小队负责的主要是湖水的方向。 许广林的小队本是十人,可是现在却有两个躺在了中间,一个被偷袭,在肚子上中了一刀,而另一个则是被人一拳打在了肋骨上,至少断了三根。 事实上,若不是许广林当时眼疾手快,以自身河盾再加上他相对来说来结实的多的身体阻挡了一拳,那么至少还得有两个人躺进圈子里。 杨向乐瘦高,却是个圆脸,年纪很轻,大约也才二十岁左右,整天都是笑眯眯的,可他对待自己小队的人却最是严厉,第五团中有传言,说他是最有希望下一个进入武童境的人。 他的小队平时作战十分英勇,但他此时却是憋着一大肚子的邪火发不出来。 偷袭他们队伍的只有一个人,可就是这一个人,用动若鬼魅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这才多长时间,他们就减员了五个,如果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死不可怕,既然选择了成为千府军团的士卒,这一天早晚都会到来,可是如果死的毫无价值,死的不明不白,那杨向乐宁愿轰轰烈烈一点,至少也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有死之荣,是千府军团的士卒荣耀,但却不是枉死。 “来了!”许广林突然大吼一声,看向了一个方向。 其余人等,马上有五个人,包括杨向乐在内,瞬间转身,左手持河盾挡在身前,右手则持秋刀随时准备出击。 这说起来有些慢,但其实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在那个方向,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身影突然从风沙之中现身,一拳向着最前方的许广林打了过来。 就是此人,杨向乐怒吼一声,一刀砍向了来人的腰部,而另外三人此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许广林将整个身子都缩在了河盾之后,他能够提前发现这人,并不是他已经突破成为武者了,而是经过了此人数次偷袭之后,他发现,每一次这个人将来出现的时候,那个方向上的风声都会有一些细微的变化。 许广林自小耳朵就听得比别人远一些,在平时没有多大用处,可是在此等情形下,却是好几次救了命了。 来人不闪不避,一拳依旧打向了河盾,而另一拳,则是打向了杨向乐的秋刀。 “砰!” “当!” 两道声音随之传来,许广林和杨向乐只觉得像是被一根巨大的铁锤正面砸中了一样。 许广林猛然倒退数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一手按胸,大口的想要呼吸,却感到十分困难。 杨向乐手中的秋刀则是被一拳砸飞,他至此门户大开,若不是其余三人终于在这个时候反应了过来,同时挥刀砍了过来,他可能就要再挨上一拳了,而此人的一拳,可能就会要了他的命。 在更多的人注意过来了之后,来人一声不吭,一拳不发,后退一步,身形进入了风沙之中,隐匿不见。 杨向乐微微松了口气,根据之前几次的经验来看,这个曾被其他穿着一样的人,称之为三号的人,每次偷袭只见的间隔都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虽然不长,他们是可以稍作调整的。 毕竟此人想要偷袭,也要观察他们的布阵才行,这都需要时间,如若不然,就算杀不了他,但让他受伤,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边,已有两人过去扶住了许广林,看样子是想要许广林坐下先休息一下。 可就在这时,许广林突然看着之前的那个方向,双眼睁大,脸上的横肉一阵抖动,想要大声,最后却是沙哑着声音叫道:“大家小心戒备,又来了。” 说完这一句,许广林似乎被口中血沫子给呛住了,猛烈地咳嗽起来。 剩余之人则是大惊,他们都以为至少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为了照顾许广林,实则他们在这一刻,之前所排布的阵型已是乱了。 其余在两侧防范可能还存在的别的偷袭的士卒,都用最快的速度往这个方向集结。 “保护许队长!”杨向乐大叫一声,本来还准备去把自己的秋刀捡回来的他,也放弃了这个想法,并且马上到了许广林的身前,包括他在内,用三个人把许广林完全挡住了。 这三个人,全部都是以河盾掩护,在河盾的缝隙之处紧盯前方。 杨向乐深深地知道,这人已经将能够“预测”他动向的许广林视为了眼中钉,若是不能用最快的速度除去许广林,那么这人想要再有所建树,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前方风沙之中,一个人影出现了。 第三十六章 汇合 杨向乐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可是他却明显的感觉到了,左右两边的士卒,身子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 这两个还都是他的兵,若是平时,他早就先将两人骂的狗血淋头,再将他们罚去搞个魔鬼训练什么的了,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却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先活过今天再说吧。 很快,前方的人影就现出了身形,可是杨向乐却瞪大了眼睛,以致于不由自主的站起了身,自己都没有发现。 来人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士卒,身披铠甲,背后背着河盾,腰间只有一个刀鞘,秋刀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的右手中拿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条,左手中抓着一个人,身披蓑衣,头上的斗笠已经不见了踪影,看样子已经昏过去了,一动不动的。 杨向乐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猛地摇了摇头,再定睛看过去,然后充满疑问,又带着一丝着急的说道:“张顺,是你吗?你怎么过来了,快快快,别那么慢腾腾的,这周围还有一个人,很厉害,我和老许都有些扛不住了。既然你来了,就补上老许的位置,他的兵,你先来指挥,对了,你的兵呢?” “张顺”看似很慢,实则没几步就走到了杨向乐等人身前,他将手中之人放下,轻声说道:“是他吗?” 杨向乐一愣,“张顺”的声音听着跟平时有些不一样,但是在这个档口,他哪有闲心再去管这个,而且,他还没有看“张顺”抓到的这个人呢,现在仔细一看,顿时觉得有些面熟,有一种似乎在哪里见过的感觉,尤其是这下巴和两边,给他一种好像刚才才见过,却想不起来是谁的怪异感觉。 “咦,难道,这是三号?”旁边传来了一道虚弱的声音。 杨向乐闻言,差点没被气笑了,他想都没想,扭头便骂:“老许,这一拳是不是打你脑袋上了?三号,这可能是三号吗,要知道,我们之前不是没有跟武童境的武者对上过,可哪有这个三号如此可怕,这个三号,说不定已经是武生境的武者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张顺会把三号抓了?你想什么呢?” 杨向乐骂完,又扭头盯着地上这人,可这次不知怎么,越看越觉是有点像,之前三号偷袭他们之时,由于斗笠遮掩,他也就只能偶尔看到一眼三号的下巴或者是脸颊,现在许广林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越看越像。 不过看着像是一回事,理智却又是一回事。 张顺他又不是不知道是谁,他跟张顺是同乡,如果需要的话,杨向乐能把张顺这些年每一年当兵的经历都讲出来,虽然当兵是张顺带的他,可是后来张顺能够成为一个小队的小队长,他杨向乐还是帮了忙的,虽然只是帮着在黄将军那里美言了几句,可是那也是帮忙啊。 张顺家里自小就穷,这辈子连进行一次鉴骨的钱都掏不起,就更别说得到一本有希望修行武者的功法了,甚至连接触都没有接触过,虽然后来从军了之后,他军中武艺锻炼的甚是纯熟,杀敌起来也从不含糊,但是他看着年轻,事实上都快到而立之年的人了,这一辈子也没有希望再进入武童境了。 就这样一个人,你告诉我,他能把三号打倒,而且看样子还是活捉了。 说出这样的话,是有多瞧不起他杨向乐的智商? “这人刚才就是从你们这里跑出去的,还是倒退着,正好可能没看见我吧,被我一下子敲晕了,你们把他绑了吧,然后赶紧去营地中心与黄将军他们汇合,这周围已经没有血雾的人了,另外,这些人也不能再耽搁了。” “张顺”看着圈子中心的那些伤员,说罢,起身便又钻进了风沙之中。 “哎哎哎……”杨向乐叫了几句,他本想要拉住张顺,可是张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动作也不快,可他这一下就是没能拉得住。 张顺不见了踪影,杨向乐暗暗在心中发怒,等今日事情完了,你张顺也就完了,今日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知道哪里捡了个漏,就敢说这人是三号,而且还敢连理都懒得搭理他杨向乐了。 他本来还想问问张顺,其所说的周围已经没有血雾的人了,是什么意思,是说的那些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人吗,血雾是什么意思,张顺又是怎么知道这一些的? 可是还没等他问出口,张顺人就没了,这怎么能不让他心生抱怨? 杨向乐恨恨的吩咐人将地上这人先绑了再说,可是在将这人翻身的时候,许广林却突然说道:“杨队,等等,让我再看下他的脸,我现在头有些晕乎乎的,你也帮忙看一下,他右边脸颊的靠近下巴的地方,是不是有一个十字形的伤疤?交叉十字的。” 杨向乐一愣,许广林感觉怎么这么熟悉,他亲自过去翻看了一下,果然,在这人脸上,有一个斜的交叉十字形的伤疤。 杨向乐点了点头,说道:“老许,你怎么知道的,的确是有。” “这人就是三号,刚才他打中我那一拳之时,我曾经看到了他的半边脸,对这个十字形的伤疤记忆很深,绝对错不了。”许广林缓缓说道。 “你说什么,这人真的就是三号?”杨向乐的神情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许广林在这等大事上是绝不会骗他的,况且还是在这等紧要的关头,以老许的性格,也绝不会随便拿这个开玩笑,老许现在说这人是三号,那么这人很可能真的就是三号了。 “快快,将他绑的严实一些,另外,老许,你那里不是还有一根软铁丝,拿出来,也给他帮上。”杨向乐一边快速的下着命令,一边还在看着许广林,充满疑惑的说道:“可是老许,这人要真是三号,那张顺是怎么抓到他的?难道真的跟那家伙说的那样,是三号没看见他?这话骗鬼鬼都不信,我私下觉得,三号很可能都已经超过了武童境,说不定是武生境的强者,就张顺那样,恐怕都近不了他身前一丈之内吧?” 许广林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卷盘好的软铁丝,这东西,是他平时用来绑缚那些天生力气就大的野兽用的,没想到今日却是用到绑人身上。 虽说有些夸张,但是许广林却认为这是非要必要的,普通的绳子,万一三号醒了,还真未必能够制得住他,而他们又不是修武者,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限制这种人的行动,所以还是用这个比较保险。 听了杨向乐的话,许广林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杨队,你说的这些,我也想不通,只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去想这个了,还是赶紧带着兄弟们去营地中心吧,在公主殿下的马车周围,咱们的随军郎中肯定就在那里,不能再耽搁了。” “什么,现在就走,可是要再碰到这些人可怎么办,我们可经不起再来一个这样的人了。你,你该不会是相信了张顺所说的话了吧,这么大的风沙,他怎么知道周围还有没有这种人,万一再有一个,我们就完了。”杨向乐一惊,说道。 “不,我们现在没时间了,就算为这些受伤的兄弟们考虑,我们现在也必须走,而且,我选择相信张顺的话,张顺是什么人,就算我不了解,但你还不清楚吗,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骗你,先不要管他是怎么知道的,等今日之事结束之后,你完全可以去问他,可当务之急……” 许广林说的很快,很急,说到这里,便有些坚持不住了。 不过杨向乐却是听懂了许广林的话,他也不是个婆妈的人,脑海中略微思索了一下,便马上命令其余人等,以一人扶着一人,旁边有一人专门守护的队形前进,而三号由两个人抬着,他这个小队的副队长打前走,最危险的断后由他来做。 一路上提心吊胆,好不容易才到了营地中心之处,这一路上,还真就没有再碰上一个敌人。 跟杨向乐想的有些不一样,在三公主的马车周围,所有士卒都是严阵以待,望着前方。 前方那里有什么,杨向乐根本看不清楚。 而后方,专门有一个地方,分出来了两队士卒,只为看管俘虏。 在这里,大约有二十多名俘虏,齐刷刷的躺了一地,个个都是人事不省的模样。 除了这些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人之外,还有三个,两男一女,明显与这些人在衣着上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三人,人人都是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麻衣破布,就好像是路边的乞丐一样。 这些人是谁? 杨向乐摇了摇头,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都不知道还有这些人存在的。 在这三人旁边,还有一个独臂男子,以及另外一个身穿蓑衣之人,同样也是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第三十七章 世界很复杂 见到杨向乐等人过来,马上便有人迎着过来,将伤员们都接走了。 杨向乐正要去寻找他和许广林这两队所属的百人长汇报,看守俘虏的那边,忽然有人低声叫道:“杨队,过来,这边。” 杨向乐扭头一看,便乐了,这人他认识,在第五团中,跟他关系最好的,除了张顺,许广林之外,就是这个叫做马苏原的家伙了,“原来是你这小子,怎么,这些该死的家伙,都是你抓来的吗?小子能耐了啊?” 马苏原是一个跟杨向乐年纪看起来差不多的年轻人,听到杨向乐这么调侃他,他也是一笑,说道:“我?如果是真的就好了,可那怎么可能?” “哈哈,你小子还算老实,知道不可能,我就喜欢你这一点,从不吹牛皮,不像某些人,牛皮吹得震天响,可是真到了关键时候,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了。说吧,这些人,是不是众位兄弟奋战至今的结果,要我说,这种人,抓那么几个就行了,抓这么多干嘛,还要养着吗,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他们一个个的全都该碎尸万段。”杨向乐想起来了某人,依旧有些恨恨的说道。 马苏原听他说话,似乎另有所指,他也懒得去问,只是有些神秘的说道:“杨队,这么想是没错的,只是,想的内容却是错的。” “嗯?你什么意思?”杨向乐不乐意了,这要是在平时,以他的暴脾气,肯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了,要让这小子知道,为什么他杨向乐,才是第五团中,那最接近于武童境武者的人。 “哎,你别生气啊,我要说了,你肯定不信,这些人啊,都是一个人抓的,这个人你还认识,跟你关系还挺好的。”马苏原一脸邀功的神色,他眼里眼外的意思都是,你问我呀,你快问我啊。 “一个人抓的?这怎么可能?尤其是那个独臂的男人,我当时隐约看到,那可是能在娄焰卫长手下过招的狠角色啊?还跟我关系挺好,跟我关系好的多了,我看你也学会大吹法螺了吧?”杨向乐一脸不信。 “哦,要这么严格的话,那就除去这个一条胳膊的家伙好了,这个人的确是娄大人俘虏的。但其余人,真的是一个人抓来的,包括那三个穿的跟个乞丐一样的家伙,虽然是王盛送来的,但却跟抓这些人的是一个人。”看到杨向乐越来越不信了,马苏原便有些急了。 “呵,说吧说吧,到底是谁?”杨向乐虽然是在询问,可是眼睛却在不停地看向那一堆俘虏那里,他在心中细细的盘算着他的熟人,可是却没有一个有这个能力的,就算有这个能力的,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这么多人给抓到这里来了? 这点时间,要是他,连绕着整个营地跑一圈的都不够的。 “嘿嘿。”关键时刻,马苏原却看向了营地前方。 这么大的风沙中,他能看到个屁,杨向乐知道,这小子在跟他卖关子呢,他一脚踹在了马苏原的屁股上,说道:“赶紧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哎哟,杨队,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啊,我不管,我跟你说了,回头等回了秋京城,你可得请我去百味街好好吃一顿。” 马苏原眨了一下眼。 “你不说话,我可就当你答应了啊,是张顺啊,怎么样,惊不惊奇,意不意外?” 马苏原睁大了眼睛,想要欣赏杨向乐脸上那马上就要到来的精彩表情。 可是他却失望了。 杨向乐只是愣了一下,便说道:“切,你骗鬼呢吧,就这还想让我请客?行了行了,看好你的俘虏,尤其是我带来的那个,更要看仔细了,那个人叫做三号,实力非常强,是个狠角色,千万别让他跑了,我要去前方看一看。” 他说着,就要离开,他总觉得,前方似乎发生了一些事情,他想要去看看能不能帮忙。 杨向乐脸上看着一片轻松且不信,但事实上心中却是翻江倒海一般。 三号,也是张顺俘虏的。 而且张顺在临走前,还说已经没有这些人了,难道张顺说的都是真的? 可这又怎么可能? 一夜之间就能从一个凡奴变成一个能轻松击败武生境的大高手吗? 不管别人信不信,他杨向乐是不信的。 这次过去,一定要找到张顺,问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他刚刚才迈了一步,马苏原又拉住了他,说道:“杨队,你刚才说,你带来的这个俘虏,名字叫做三号?那你知不知道,一条胳膊的那个家伙,旁边的那个人,看到没,我绑的最结实的那个,对,就是那个人,之所以单独列出来,是因为,他叫二号,而我听说,一条胳膊的家伙,是叫做一号,他不是我绑的,是王盛绑的,啧啧,跟个大粽子似的。” “你说什么?二号?也是张顺抓的?” 杨向乐更是感觉匪夷所思了,二号,很明显,在这些人中地位是要比三号强的,那是不是也可以说,这实力也是要比三号强的,如果说张顺抓到三号,还有他自己说的那样,有些运气成分,这抓到二号又怎么说? “也?难道三号‘也’是张顺抓到的?”马苏原也是一脸惊奇的说道。 杨向乐一下一下的点着头,“是的。” 他已经不感到震惊了。 麻木了。 离开了王盛之后,晟灰在营地之中四处游走,风沙对他的视力影响并不大,法力在体内各处皆有分布,眼睛之中也不例外,经过这么多年的浸润之后,晟灰的眼睛,事实上已经有了一些小灵目的作用,不但能够隔绝风沙的侵袭,而且还能察觉到一些玄之又玄的气息。 这也是之前他能够发现娄颜馨身上的那一丝杀意的原因。 杀意虚无缥缈,可在法力遍布的灵目之中,却无所遁形,可以让他产生一种针刺一般的危机感。 只不过玊玉主当时也没有问他,若是问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很可能最终也就是摇摇头而已。 晟灰开始游走的时候,营地之中的血雾佣兵团,在武童境之下的,十之七八都已经丧命在了千府军团士卒的战阵合击之中,剩下的那些,大都是一些实力高强的。 只不过,他们最终也没有能逃得了被晟灰打闷棍的结局。 不论是凡奴,还是武童境,甚至是三号和二号两个小武生境,同样都被晟灰毫无声息的欺近到了身后。 这有晟灰速度极快的原因,也有这风沙影响的原因。 就算是武生境强者,在这般大的风沙里面,终归也是要受到不小影响的。 在把所有剩余的血雾佣兵团成员全部打晕之后,晟灰将他们都放在了营地中心后面,交给了马苏原看管。 对于晟灰交人的过程,马苏原从头震惊到尾,“张顺”他当然认识,但是这抓人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往往把人放过来之后,马苏原刚刚把人绑好,“张顺”就又把人带过来了,而且有时候甚至是一次性抓了四个人,让马苏原绑人的速度都跟不上“张顺”抓人的速度了。 对于“张顺”为什么不杀只抓,马苏原完全就给忽略了,也是到晟灰离开这里之后,马苏原才想起来这个问题,越想越是奇怪,据他所知,张顺可不是个善茬子啊,之前跟北燕国的战争之中,那也是杀过不少人的。 晟灰并不知道马苏原的想法,不然的话,也不知道会如何想。 他之所以没有杀这些人,只是因为在他心中,罪魁祸首只是那个独臂男子而已,对于其余团众,还是交给娄颜馨或者那个什么三公主,要么那个白溪将军也行,让他们处理好了。 将血雾佣兵团的人全部清除干净,并没有费去他多少时间,他早在心中计划好了,做完这些之后,还是要追着那个蛤蟆脸去的。 娄颜馨已经追过去了,晟灰记住了他们离开的方向,他不知道娄颜馨能不能追到那个蛤蟆脸,但是他是一定要去的,因为,张顺还在蛤蟆脸手里,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救回来,柳强死了,他很难受,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张顺交代,要是张顺再有个三长两短,他会更难受的。 晟灰并不傻,此时的他,心里已经知道了,这些人,都是冲着他来的。 独臂男子,是整个血雾佣兵团的首领,来到营地的第一件事,就是逼问柳强晟灰的下落。 而那个蛤蟆脸,在营地之中也不知道潜藏了多少时候,最终却是把假扮成晟灰的张顺给抓了。 娄颜馨要跟他玩的这个小游戏,目前看来,像是要保护他,或者说是,不让他被这些人给抓走。 只不过,晟灰到现在也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冲着他来,他有什么东西被人看上了么? 可是他又有什么呢? 一根破铁条? 一身兽皮? 除了这些之外,他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抓了他,对于这些人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真要抓的话,这些人为什么不去抓那个看起来就有很多人保护的三公主? 就算不去抓她,抓了白溪将军黄万里,最少也能得到一匹神俊的坐骑啊,抓他干吗? 这一会儿,晟灰想破头皮也想不明白,这外面的世界,还真的挺复杂的,好可惜小喇叭不会说话,不然的话,他还真想跟小喇叭好好聊聊这个话题。 第三十八章 三你个大头鬼 晟灰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想要向着营地外面追去,可是这个路线,之前没有问题,如今却是在大队集结的正前方,他在经过这里的时候,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前进的。 白溪将军黄万里眉头微皱,问道:“张顺,你干什么去?” 晟灰扭头看了一眼,在他和黄万里之间,是一个骑着地龙的银甲骑士以及几个小队的长枪兵。 晟灰也就是看了这一眼,便继续身形一闪,没入了风沙之中。 黄万里应该知道他并不是张顺,却依然这么问,他也不知道黄万里究竟想要干什么,但是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如今关心的,是怎么将真的张顺赶紧救回来。 见到张顺也不答话,就这么走了,前方的银甲骑士忍不住说道:“黄将军,这人好像是你第五团的一名小队长吧,他怎么回事?连你的话都敢不听的?” 其音清脆,正是陈燕舞。 营地之中刚有情况的时候,她和陈燕飞便始终守护在了三公主身旁,如今她在前方,陈燕飞则在后方,那些身穿蓑衣之人,从来就没有一个敢到他们两人身旁来挑衅的,就算是武生境的强者,被这地龙踹上一下,也是受不了的。 所以,至始至终,她也没有战斗过。 刚才这一幕,让她实在有些忍不住。 千府军团作为秋水王国三大军团之一,军规极严,似刚才那人对待黄将军的态度,至少也要受到鞭刑的,惩罚还是其次,问题是在此等问题,在千府军团这样的军队之中,前所未闻。 黄万里面无表情,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看样子也不像是生气了的样子,陈燕舞这一句话,就好像不是跟他说的,他丝毫回答的兴趣也没有,甚至连场面话都没有一句。 陈燕舞冷哼一声,也没有追问。 她所属的陈氏地龙军同样也是秋水王国三大军团之一,而且从来都是排在首位,她在陈氏地龙军中是一个大队长,下属可管十名地龙军,而黄万里在千府军团中是一名团将,虽说团众共有五百人,但两人实则是平起平坐的,谁也压不着谁,谁也不比谁高上一等。 他黄万里若不是黄老元帅的长子,陈燕舞还真就懒得拿正眼看他一眼。 如今黄万里不想回答,那也无所谓,反正这丢脸的,又不是她陈燕舞,她便看个笑话好了。 就在这时,在前方的风沙之中,突然传来了几声沉闷的声响以及数人的怒斥之声,很快,在前方,先是一长相奇丑的人出现,他的手中还抓着一个人,而在此人侧面,则是骑着灵獒的娄颜馨迅速追到。 在娄颜馨的侧方,是两个身穿灰色武斗服的中年人,他们一个在先前那人的后方,一个则是在另一个侧面,两人和娄颜馨,堵住了这人的三个方向。 而另外一个唯一的方向,则是骑着地龙的陈燕舞和数百千府军团的士卒。 到了这里之后,那个长相奇丑,就好像是一只癞蛤蟆的一样的人一言不发,他一手抓着手中人的脖子,转过身,冷冷的看着追着他过来的几人。 娄颜馨冷哼一声,说道:“怎么不逃了?将晟灰交出来,然后跪下,束手就擒,然后老实交代你是谁,又是谁派你来的,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蛤蟆脸嗤笑一声,没有理会娄颜馨,而是看着另外两人说道:“阁下两位究竟是谁,在风沙之中埋伏我,究竟意欲何为?莫不是,也是为了这个小子而来?” 他正对着的那个中年人,国字脸,中等身材,站在那里,如同一棵深深扎根入大地的松树一般,在这般大的风沙之中,动也不动一下。 听到蛤蟆脸询问,他笑了一下,说道:“真是巧了,我们兄弟,也是为了这个晟灰而来。怎么样,苗老二,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把这小子交还给旁边这个大美女,要么就交给我兄弟二人,不过不管你如何选,对我兄弟其实都是一样的,而你,最后的结局也没有什么不同,反正你今天是逃不掉了。” 娄颜馨仔细的打量着这两个人,这两人是她在追击蛤蟆脸的时候,突然出现在蛤蟆脸前方拦截他的,当时他们曾出手偷袭,只不过蛤蟆脸极为警觉,一见势头不对,竟是转身又回到了营地之中,而这两人一路尾随,竟也跟着来到了营地内。 “哦?就凭你们就想要留下我吗?”蛤蟆脸一脸不屑道。 “我知道你在等什么,可是你注定是徒劳无功的,你还不知道吧,苗老大已经被三阳门的卫超群给追的不见了踪影,可以说,他自己都是自身难保了,你还指望着他来救你吗?你若不信,可以喊两嗓子,看看他会不会理你。”国字脸一脸悠闲的笑道。 “哈哈,你就算想要骗人,也最少说个三阳门六杰的名字,说不定我还会信上几分。随便编了一个卫超群的名字,听都没听过,吓唬谁呢?”蛤蟆脸笑着嘲讽道。 “这个世道啊,就是说真话永远都没人信的,兄弟,你跟这个家伙说说,卫超群是谁,在他面前,什么三阳门六杰,都得恭恭敬敬的。”国字脸看着另一个的那个人,说道。 “没兴趣,跟一个注定是要死了的人,说什么说。”那人一脸不耐烦,直接拒绝了。 国字脸撇了撇嘴,说道:“好吧,既然你不肯说,我也懒得说,那么大蛤蟆,反正你爱信不信吧,我们兄弟能等得起,可是我却不信,你能等得起。” 蛤蟆脸变了脸色,并不是因为这人叫他大蛤蟆,而是这后半句话直接戳中了他的痛处,他如今身陷囹圄,的确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心中对于国字脸所说的,其实也并不是完全不信,盖因,这都多长时间了,老大就一开始的时候曾经出现过,现在人却的确不见了,如果老大真的在附近的话,现在晟灰就在他的手中,不早就过来救他了。 而且更让他心中不安的是,刚才他出营地的时候,血雾佣兵团的人还在跟千府军团的士卒们厮杀正酣,可是这才多长时间,他视野所及之处,竟是再也见不到一个活着的血雾佣兵团的人了。 这说明什么? 根据之前得到的情报,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到这些的,也只有娄颜馨一人或许有可能而已,可是娄颜馨刚才是追着他出了营地的。 难道营地内还有一个大武生巅峰以上修为的武者? 蛤蟆脸脸上阴沉如水,就在他脑海中念头如电飞转之时,他身后的白溪将军黄万里也没有闲着,已是派出了足有二十队人,将他们四人包围了起来。 最为让蛤蟆脸不解的是,国字脸二人竟然任由这等事发生,并没有丝毫阻拦或者逃跑的意思,难道,这二人,也是秋水王国的人不成,可是看着不像啊,娄颜馨根本不认识他们的样子,那黄万里看着也不像是认识他们,不然的话,长枪所指,就不会包含他们了。 蛤蟆脸四面看了看,冷笑道:“之前你说我有两个选择,不,我其实还有第三个选择。” 他一边说着,一边抓着手中人的脖子,提到了胸前,说道:“我给你们一个选择如何,就只有这一个选择,那就是给我让开,不然的话,我数三下,你们最关心的这小子,就会成为一个死人了,你们一个个都是聪明人,知道该如何选择的。” 国字脸耸了耸肩,似乎有些无奈,不过对于蛤蟆脸这么说,也好像早在意料之中,他往旁边让了一步,走到了跟他一起来的那人身边,竟然真的就此让开了。 在他原本所站位置的后方,是数十个千府军团的士卒,他们一动不动,对于蛤蟆脸的威胁,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娄颜馨怒道:“你敢?将他放下,我做主,放你离开。” 蛤蟆脸摇了摇头,说道:“我真的很想相信你,但是你觉得我有那么笨吗?” 蛤蟆脸转过身来,看着黄万里,说道:“一。” 他一边说,一边向着后面倒退着走,他有着绝对的信心,黄万里就算不下令,他背后的三公主秋书,也一定会下令放行的,不然的话,晟灰若是死了,那就一点价值也没有了。 再次后退数步,距离后面那些千府军团的士卒已是只有一丈的距离了。 “二。”蛤蟆脸又是叫道,他已经在黄万里眼中看到了犹豫,他知道,只要他三字出口或者都不用等到三字出口,他就会等来放行的命令。 现在对于从这里逃出去,他已经有了绝对的把握,现在唯一要担心的,是娄颜馨肯定会追上来,不过他也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再次后退一步,蛤蟆脸叫道:“三!” “三你个大头鬼。” 蛤蟆脸忽然听到了一句莫名之言自身后响起,还来不及反应,便感到后脑勺被一个重物击中,这一下,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被老大的紫金锤给砸到了一样,差点没把他的头骨都给砸开,他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第三十九章 第一皇后 在倒下去之前,蛤蟆脸奋力向后扭头看了一眼,这人他竟然认识,居然那个在他刚刚抓到手中人的时候,向他问话的那个人,当时那个人手里还提着三个人,当时没注意想,现在灵光一闪,却是发现,那三人,竟然是老大之前收服的那个小佣兵团。 此人正是晟灰。 其实在蛤蟆脸等人几乎是先后脚出现之后,在娄颜馨的侧后方的风沙之中,晟灰就隐藏在那里,伺机而动。 他本来已经全速追了出去,可是才刚刚出了营地,却很快就发现了蛤蟆脸。 蛤蟆脸当时的神情很是狼狈,他手中提着张顺,不往营地外面跑,却不知为何,又向着营地的方向退了回来。 晟灰并没有急着出手,他有些担心,万一一击不中,蛤蟆脸会狗急跳墙,伤了张顺那就糟了,他身形一晃,将道路给让了开来,隐藏在了风沙之中,看蛤蟆脸的样子,应该也没有看见他。 蛤蟆脸一路狂奔,很快就来到了营地,最终在陈燕舞的前方数丈之地停了下来。 之后黄万里吩咐士卒包围四人,晟灰也趁着风沙掩护混了进来,这才找到了这个时机。 蛤蟆脸倒了下去,手自然也就松了。 张顺马上就感觉到了,他一落地,连滚带爬,赶紧远远跑开,一直到了陈燕舞身边,这才敢回头看过来。 “张顺!” 这时,忽然有人叫道。 张顺扭头一看,竟然是杨向乐,可是杨向乐嘴里喊着张顺,眼睛看着的,却是另外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他死里逃生的方向,他也赶紧望了过去,至少也要知道是谁救了他。 张顺长大了嘴巴,因为他看到了自己。 不对,那当然不可能是他自己,那应该是与他交换了身份的晟公子。 难道真的是他? 晟公子不是只有七八岁吗,就算拿的是一根铁条,又能有多大力气?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心里太清楚了,这把他当成晟公子给抓了的蛤蟆脸,至少也是武生境的武者,尤其是在身法一道上,简直是急若流星,后面追着的娄大人,即便是骑着灵獒,也有渐渐被抛下的趋势。 后来若不是那两个人突然出现偷袭,逼得蛤蟆脸只能往回退,蛤蟆脸可能早就带着他成功逃走了。 就这样一个人,会被晟公子一下子就给打晕了吗? 别人不知道行不行,反正张顺自认为自己是不行的,就算给他一根粗棍子,恐怕打在蛤蟆脸脑袋上,棍子碎了,蛤蟆脸会不会感觉到疼都不一定。 张顺脑子转的极快,他忽然就将此事与娄颜馨让他改扮成晟公子这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这件事情是经过黄将军首肯的,他只能服从,即便刚才差点死了,他也没有什么怨怼。 有死之荣,早已深入了他的内心,既然选择了进入千府军团为兵,那么为了秋水王国战死,这便是早晚的事,他早就已经将此事抛之脑后了,别的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他若今天真的因为此事死了,他不仅会得到千府军团的荣耀,而且他年迈的父母,其余的家人,都将得到很好的抚恤,此生无忧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晟公子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或者说他到底有什么价值,值得让黄将军保护至此? 不同于张顺的深思,杨向乐感觉今日真的是见了鬼了,刚从队伍的后面赶过来,便看到了这一幕。 之前他虽然听马苏原说的那么邪乎,就算“张顺”亲自将三号交到他的手中,他也没有真正觉得这就是“张顺”做的,说不定其实是有别的高人做的,“张顺”只是捡了个漏呢? 虽然这个说法有点站不住脚,可是他实在不愿意相信,一个与他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的铁兄弟竟然是一个隐藏的大高手? 然而他看到了什么? 刚才晟灰的那一闷棍,他看的清清楚楚。 可正是这个清清楚楚,才让他产生了犹如幻觉一般的错觉,盖因,他越是回想,越是发现,那一下,看似只是一个挥击而已,但是速度之快,力道之大,把握时机之妙,竟是差了半点也不行。 尤其是,再想想,那一下,似乎那根灰不溜秋的铁条还产生了道道的残影,想到这里,杨向乐竟是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难道张顺其实是一个隐藏非常深的大高手吗? 什么境界的? 武童境,恐怕不行,至少也是武生境吧? 那么他隐藏在第五团做什么,黄将军知不知道,公主殿下知不知道? 凭他和张顺的关系,张顺反正身份也已经暴露了,他收不收徒? 要收的话,那还有比他更合适的吗? 杨向乐越想越是兴奋,看向晟灰的目光,也变得异常火热起来。 听到蛤蟆脸喊出三的时候,娄颜馨正要不顾一切的出手,可是还没等真的冲过去,蛤蟆脸就一脸震惊的倒了下去,随后她便看到了晟灰。 娄颜馨心中的震惊,并不比杨向乐差上多少,事实上,还要更加震惊的多,以致于她都恍惚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别人不知道这人是谁,娄颜馨可是太清楚了,晟灰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少年而已,而且只是一个凡奴,而蛤蟆脸虽然长得丑,却是实打实的大武生,是与她境界相仿的武者。 武者到了武生之境,全身的真罡便会遍布全身,一个凡奴,别说拿着一根铁条,就算拿刀去砍,也未必能够伤的了,可是晟灰只是一下,就把蛤蟆脸给击晕了过去。 那岂不是说,就算是她,如果一个不留神,也会被晟灰打倒? 这怎么可能,这种错乱的感觉,让娄颜馨处于了片刻的失神。 不过很快,娄颜馨便镇定了心神,晟灰的确只是一个凡奴,这一点,她早就确定了,尤其是刚才晟灰动手的时候,她并未在晟灰身上,感觉到任何一点的真气气息波动,说明晟灰绝没有进入武童境。 一个凡奴,却能一击击倒一个大武生,这说明了什么? 在这一瞬间,晟灰在娄颜馨心中的价值,再次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攀山之姿已是板上钉钉之事,说不定还是那个传说中的境界,那个从来只有境界名称却从未听说有人的材质能够达到的境界。 不然根本无法解释眼前这一切。 等局势安定下来之后,一定要与公主殿下做好如何对待晟灰的安排,务必要让晟灰认同作为一个秋水王国臣民,三公主府上幕僚的身份,为此,即便搭上一些代价也势在必行。 如果真的是这样,说不定,说不定将来晟灰还有为成为秋水王国史无前例的第一位皇后的机会。 要知道,在之前数百年,秋水王国的历代女皇们,宫中只有男妃,皇后之位虽有,但还从未有哪一位男妃能够坐上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但是,娄颜馨一想到晟灰那能令女子头晕目眩的容颜,再加上如此材质,这可就真的说不定了。 娄颜馨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瞬间来到了晟灰身边,看似是过去看一下蛤蟆脸是否真的晕倒了,实则是把晟灰严密的保护了起来。 骑在白溪之上的黄万里亦是微微张口,他知道这人是晟灰,也知道公主殿下的计划,但是却不知道,晟灰的身手,竟然能够达到这种程度吗? 他的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心情起伏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国字脸也是一脸震惊,他们二人深深的看了一眼张顺模样的晟灰,国字脸满面佩服的说道:“这位兄弟好身手,敢问尊姓大名。” 娄颜馨一拍胯下的灵獒,横在了晟灰与国字脸的中间,挡住了国字脸的视线,厉声说道:“我还没有问你们呢,你们是什么人,还不速速道来?” 国字脸看了看周围已是把他们二人围的水泄不通的士卒,并无丝毫惊慌,笑道:“美女脾气忒大了点,这个你拿去,给公主殿下过目,我二人与公主殿下有事相商。” 他说着,自怀中摸出来一个黑色的木牌,圆环形,歪歪扭扭的,就好像是一条小蛇一般。 娄颜馨接过来一看,这个木牌还真的就是被雕刻成了一条小蛇的模样,它的前端张着大口,模样凶厉,口中吞下去的,却是自己的尾巴。 娄颜馨并没有离开,而是打了一个手势,自三公主的马车方向,一个一直守卫在旁的女子迅速赶到,将木牌取了过去。 娄颜馨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二人,这二人给她的感觉很奇怪,似乎也是与她一般的武生境,但是又有点不像,似是而非的。 很快,马车那边就有了动静。 前面的士兵依次分开,三公主的马车缓缓向前,最后在黄万里后面停了下来。 马车之中传来了秋书的声音:“娄颜馨,本宫听说你身后的那位英雄名叫张顺是吗,在回去的路上,赐马车一辆,丫鬟两名,等回到秋京城,本宫另有重赏。” 娄颜馨眼睛一亮,应道:“是的,遵命。” 她带着晟灰来到了三公主马车旁。 马车中又传来了秋书的声音:“蛇牌本宫已看过,你二人来此何意?” 第四十章 价值 “禀公主殿下,为晟灰而来。”国字脸抚胸低头,神色郑重,行了一礼,说道。 “不愧是阴影之蛇,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继续说下去。” “不知公主殿下可愿将晟灰出售?”国字脸语不惊人死不休。 “……” “如何出售?” “晟灰如果已经进行了鉴骨,那么就请公主殿下告知具体,我等自会开出合适的价钱。即便是废骨,我们也会让公主满意。若晟灰还没有进行鉴骨,那么我们愿意用一处已经开采了三年的小型土粹矿交换他。” 娄颜馨神情一震,没有说话,可是按在灵獒背上的手,却抖了一抖。 她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晟灰,这些人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无非是两条路,一条是竹兰二人背后之人对这些人进行了信息分享。 可是可能性的确是有,但是却并不大,盖因,如果是那样,那么今天的战乱,目的显然是为了掳走晟灰,岂不是多余? 不过,也有可能是信息贩卖。 这个可能性倒是挺大。 这两人究竟是什么人,阴影之蛇,又究竟是什么组织,娄颜馨并不知道,但是看三公主秋书的样子,似乎是很明白,也很相信他们的样子。 那么再看这两人的行事风格,俨然一副商人做派,就连晟灰这样活生生的人,也能面不改色的当做一件商品来谈,那么,付出一些代价,来得到这个信息,也未尝不可能。 可是想要购买信息,总要有一个信息来源,这个来源是什么? 难道,在她们队伍之中,果真还有这个组织的谍子不成? 可是这看起来又不像,毕竟如果这个组织在这里真的有谍子存在的话,,那么这两人一定会知道,晟灰还没有进行鉴骨。 鉴骨,是需要特定仪式的,虽然不算特别复杂,但是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完成的。 要么就是这两人在故布疑阵,故意让她认为,在这里没有他们的谍子。 这个在没有经过排查之前,根本得不到结论。 可是抛开这些,只论晟灰的话,晟灰还没有鉴骨,他们竟然愿意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一座土粹矿,那代表了什么? 娄颜馨对于自己的这个问题,竟是无言以对,她发现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个词可以形容。 娄颜馨愣了一下,眼前这二人明显是成功得到了三公主的重视,如今双方正在商讨的,也是晟灰的归属问题,可是晟灰在做什么? 他正在扭头向着身后观看,后面有什么? 娄颜馨不由也看了一眼,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无穷的风沙而已。 说来也是奇怪,今日这风沙,已经持续了约有一个时辰了,竟还是没有半点变弱的趋势。 至于国字脸与公主讨论的内容,晟灰则是听而不闻,好像那买卖的内容,并不是在说他一样。 晟灰真正的表情,在那些面粉等做成的糊状物掩盖之下,娄颜馨看不到,她便想着,或许晟灰也不是毫不在意,而只是无能无力罢了。 娄颜馨发现自己竟是有些紧张,就连手心也已经出了汗,她现在很想跟三公主建言,让她一定要慎重考虑,尤其是鉴于刚才晟灰的表现,就算再重视晟灰也不为过。 可是三公主并没有询问她,她自然也不敢随便说话。 “这一座土粹矿的地点,距离贵国并不远,而且很隐蔽。深层矿脉还没有发掘,目前出土的,以赤,黄两色土粹居多,白色为少,灰色偶有见到。” 似乎是见到秋书半晌也不回应,国字脸继续详细的解释道。 “黑色呢?”马车之中再次响起了声音。 “仅得一块。” 马车之中沉寂无声,国字脸二人也不着急,就在站在那里等待着。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很有信心。 这也难怪他们有信心,那些士卒们听了这些话,根本连半点反应也没有,不是听不懂,而是每个字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起,就基本不知道其中蕴含的含义了。 整个秋水王国,坐拥了整整四省之地,在北方三王国之中,已经是最大的了,可是即便如此,整个国内探明的土粹矿,也只有七处而已,这些土粹矿,支撑起了整个秋水王国关于土粹的用度。 一座土粹矿,对于秋水王国来说,其价值,怎么往高了说都不为过。 就比如娄颜馨如今就在想,如果她能算成土粹矿的话,能不能值得十分之一,恐怕是不能的。 而假如她能顺利进军到武师之境,并且能够更加进一步,达到那武痴之境,或许勉强能够得上十分之一。 地粹,又被称为灵粹,地灵粹,有大地之灵,精粹所集之意。 地粹里面富含大量天地灵气,而且极是精纯,特别适合武者修炼。 不过,即便是级别最低的土粹,也只有武师之境以上的武者才有使用的资格,而武师之境以下的武者,除了修炼某些秘法的人之外,则根本用不着,但这也不妨碍地粹的价值。 在武师之境以下,大多交易所用,皆为金银之物,就拿北方三王国来说,每一个国家发行的金币,银币,铜币价值大约相同,一个金币等于一百个银币又等于一万个铜币。 那么一块土粹呢,就拿最低等级的赤土粹来说,一块赤土粹就相当于一百个金币,而普通的一个三口之家,一年的用度,也就在两个到三个金币之间而已。 也就是说一块赤土粹,就能让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用上四五十年了,也就是半辈子所用了。 而一座土粹矿呢,里面可能会生产出各种各样的,各个等级的土粹。 地粹按里面富含的灵气之量,精纯程度等,可以分为五个等级,再根据对应的外显之色,分别为赤,黄,白,灰,黑。 土粹自然也不例外,一个黄土粹,其价值约等于十个赤土粹,而一个白土粹,又相当于十个黄土粹,一个灰土粹,又相当于十个白土粹,而一个黑土粹,理论上,也是相当于十个灰土粹,可事实上,黑色的地粹,不论是土粹,还是岩粹,或者其他更高等级的,都是极为稀少的,都是只在一些极为重要的场合才会有人拿出来用的。 也就是说,理论上,一万块赤土粹就可以换到一个黑土粹,而事实上,你就算拿着五万块赤土粹,也未必有人愿意换给你。 那么整座土粹矿呢? 一座土粹矿,按寿命来说,一般最少也能挖掘个好几十年,那么最终会产生多少土粹? 无法计量。 就算是贫矿也一样如此,无非是好几十年,变成了十几年,同样无法计量。 那么晟灰,为什么就能值得一整座土粹矿? 而且,这两人还特别表明了,这是晟灰未经过鉴骨的开价。 也就是说,只是疑似攀山之姿,就已经可以值得去赌这一下了。 之前,娄颜馨觉得对于晟灰的潜力已经足够看重了,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她所谓的看重,在真正懂得其价值的人眼中,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人之潜力,又称修武七姿,共分七层,分别是废骨,疏松,紧密,通灵,如金,攀山,望天。 其中望天,抛去不谈,盖因这只是一个名称而已,数百年来,在北方三王国的典籍记载之中,就从未有哪一位鉴骨大师,鉴定出来谁是望天之才的,连一个都没有,所以,这个境界,事实上,在很多鉴骨师那里,根本就不说,在知道的人眼中,也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其余六姿,废骨,顾名思义,若是被鉴定出来是这个资材的话,那终生也就只是一个凡奴罢了,只因,废骨之人,其体内无论如何修炼,无论再怎么努力,哪怕你天天用上乘的拳谱练拳,打上数百万遍,也无法产生一丝真气,也就是说,终生也无法进入武童境,那么在傲气冲天的修武者眼中,那不是废物又是什么? 所以,废骨此名,十分得当。 之后,便是疏松。 疏松之姿的人,理论上是有可能进入武童境的,但是终生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也就是武童境而已,这等资质之人,体内虽然能够产生真气,但终生也无法凝练成真罡,那么就更不要说什么凝结拳印,拳印离体,真罡护身等武生境才可以修炼的秘法了。 再之后,便是通灵。 通灵之姿的人,理论上,是有可能成长为武师境中人,再高则可能性极小。 再之后,便是如金。 如果你能被鉴定为这个等级的资质,那么恭喜你,你是有可能达到武痴之境的。 如果果真能够成就,那么便有希望在任何地方都能得到重用。 比如北方三王国的各大军团的军团长,元帅,绝大多数都是武痴境的强者。 武痴之境,又被称为可镇一方的强者,是任何一个强大势力都想要的绝顶强者。 最后,就是攀山。 拥有攀山之姿的人,潜力的尽头,是那修武者人人向往的武宗之境。 第四十一章 百万土粹 何为武宗,武者宗师也。 达到了这一步,那么天大地大,又有何处不可去。 秋水王国,便有三位武宗境强者,不过已经很久都没有出过面了。 武宗境,又被称为可镇一国的强者,到了这个境界,就算是秋水王国的天后陛下,南周王国和北燕王国的国王陛下,见了也得待之以国礼,此等人物,随意挥洒间,便是风云变色。 骨质之说,是必然如此吗? 如果去问任何一个鉴骨师,他们都会很明确的告诉你,并不是,即便是被鉴定为废骨的人,说不定机缘巧合之下,也能够修炼出真气来,但为什么鉴骨出来的资质鉴定,又如此被人重视? 盖因,这个突破自身极限的几率,实在是小到不能再小了。 同样,相对于其他几种资质也是一样。 比如,娄颜馨就从未跟人说过,她虽然被林大师鉴定为如金之姿,修武上限完全可以达到武痴之境,但是在她心中,武痴之境,又怎可能成为她人生的终点? 那可镇一国的武宗之境,成为一名万人敬仰的武者宗师,才是她隐藏在心中最深处的梦想。 到了那时,或许她一直想做的那件事情,就可以放手去做了吧。 “本宫有一个问题,很是好奇,不知道两位能不能为本宫解惑?”秋书的声音在马车之中响起。 国字脸神色一凛,说道:“殿下不妨直言,我会尽力而为。” “如果晟灰已经确定了是攀山之姿,不知贵方是如何开价的?” 国字脸二人互望了一眼,其脸上神色明显有些犹豫,另外一人点了点头,国字脸也是点了点头,这才说道:“不敢欺瞒殿下,原本对于此等不能确定之事,我等是不能先透露具体价码的。这是规矩,大于我等性命。但我二人商议之后,皆是愿意将此事,作为殿下平安自大吴天朝归来的贺礼,风险自然由我二人承担。希望自此我二人能够得到殿下的一点善意。” “可。” “一百万赤土粹,或者等价的其他土粹,除了黑土粹之外。” “一百万吗?” “是。” 娄颜馨完全愣住了,并不是因为太多,而是因为跟她想象之中的,差的也未免有点太远了。 一百万赤土粹,即便是在她看来,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她作为焰卫的卫长,每一个月能够领到的供奉,是二十块赤土粹。 休要小看这二十块赤土粹,这还是看在她的鉴骨资质是如金之姿,而且这些年她武道修为进境飞快的前提下。 事实上,在北方三王国任意一家王室,对于武师境以下,愿意为王室所用的武者,都是没有土粹发放的,更多的,都是发放的金银之物。 当然,也有例外,这个例外,就是要看鉴骨资质的,比如武道上限可以达到武痴之境的如金之姿,又比如武道上限可以达到武师之境的通灵之姿,也可以领到,只不过这个大多都不是固定的,而且数量极少,跟如金之姿根本无法相比。 在焰卫之中,就有不少这样的女卫,她们半年能够领到那么一到两块赤土粹就已经是相当不错了,这还是要秋书的心情而定,也就是说,谁表现的好,才会有这个机会,只是奖赏类型的,而不是作为供奉存在的。 那么一百万赤土粹,如果娄颜馨一直都没有突破到武师之境的话,大约要四千多年。 可这听起来极多的一个数量,实则在一座土粹矿面前,又不算什么了,就算是一座小型的土粹矿贫矿,十几年开采下来,也远远不止一百万赤土粹。 也就是说,如果晟灰的资质已经确定为了攀山之姿,那么实际上,阴影之蛇所开的价码,不升反降。 这让娄颜馨极是难以理解,没有确定资质的时候,反而愿意付出一整座小型土粹矿的代价,确定成了极高等级的攀山之姿,反而只愿意付出一百万赤土粹的代价,这两人是不是说反了? 娄颜馨觉得,如果是她的话,现在早就一口回绝了,晟灰若是已经确定为了攀山之姿,那就是将来有望成为一个武者宗师的,这个组织应该再拿出一座土粹矿出来交换,方才显得合情合理。 马车之中再无声息,娄颜馨知道三公主正在深思,她对此甚是理解,但却并不认同,在她心中觉得,这没有什么好思考的,要么果断拒绝,要么果断加价即可。 不得不说,如果这个叫做阴影之蛇的组织,所说的都是真的话,那么他们还是相当有诚意的,至少在她心中,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诚意归诚意,生意归生意呀,该加价的时候还是要加价的,难道不是吗? 娄颜馨感到一阵头疼。 娄颜馨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三公主之前曾经说过,她并不适合经商的,不然的话,给她多少钱,她都能给败光了。 这大概也就是三公主至今也没有召她商议的主要原因吧。 马车之中,秋书安坐,在她身前,放着一个小桌案,案子上,除了文房四宝之外,便是堆了一堆散乱的书籍。 旁边,玊玉主正百无聊赖的靠在一处软垫上,翻着一本书。 书名《留圣郡志》。 秋书平日里便喜看书,在路上的大多数时光,除了与玊玉主闲聊之外,便是看书。 焰卫自然知道这一点,于是在奉命调查晟灰的来历之时,顺便又带回来了许多当地的书籍。 《留圣郡志》就是其中的一本。 玊玉主翻到其中的一页,说道:“书姐姐,这书上说,留圣郡之前并不叫留圣郡,是因为在这里曾经出生过一个剑族天圣孩子,后来有一名剑族人来此,将这个孩子带走了,而作为奖赏,他在这里停留了三日,所以自此之后,这里便叫做了留圣郡,是吗?” 秋书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 “这上面还说,那名剑族天圣的孩子,其地奴父母,正是这留圣郡的上一任郡守大人,叫什么来着,尤鹰飞是吗?” “没错,尤氏一族对我秋水王国向来忠心耿耿,自那之后,天后陛下便下了旨意,这留圣郡的郡守,便交由尤氏一族世袭。不过这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有意思,也挺好奇的。” “好奇?” “嗯,书上不是说,剑族天圣,是人族地奴的守护神吗,可是人族国度之间,连年征战,每一年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剑族天圣前来拯救他们呢?”玊玉主问道。 秋书笑了一下,果然是只有小孩子才会有的想法,她想了一下,说道:“什么叫做天圣,天圣便如同头上的大日一样,普照万民,天底下所有的地奴,都只是他的子民而已,在我们人族眼中天大的事情,在天圣眼中,可能就只是芝麻大点的事,不值一提,又怎会轻易来到人间呢?” “哦,我听懂了,书姐姐的意思是说,天圣很忙,人族的战争啦,死人啦,灭亡啦,他们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是吗?”玊玉主又是问道。 秋书失笑,真是童言无忌,她的话当然不能这样理解,但是跟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姑娘,又有什么好解释的呢,又怎么可能解释得通呢? 再者一说,人族怎么会灭亡呢? 她笑道:“你非要这么说,其实也不是不行。” “那我懂了。”玊玉主说着,又开始翻起书来。 懂? 秋书看着玊玉主一脸认真翻书的模样,你又怎么可能会懂,这个问题,又有几个人敢说真的懂了? 相对于这个关于剑族天圣一族这些虚无缥缈的问题来说,她更关心的,是眼前这个让人头疼的事情。 “书姐姐,难道你还真的在考虑卖了晟灰吗?”玊玉主没有抬头,忽然说道。 秋书笑了笑,没有说话,她一个小姑娘又怎会懂得,一座土粹矿对于秋水王国的意义,尤其是对于她的意义? 如果在她的名下,能够多出来一座完全由她掌握的秘密土粹矿的话,她这几年不在国内的劣势,不但能够完全弥补过来,而且还会在关键时刻,起到那至关重要的决定性作用。 一座土粹矿,绝不是简单就是一些土粹而已。 那是武者,那是幕僚,那是势力,那是实力,那更是向上更进一步的坚实根基。 就她所知,天后陛下的四位公主,她的四个姐妹,没有一人拥有自己的私人土粹矿的,假如她能够得到一座土粹矿,那用处之多,之大,她只是想想就兴奋到心跳加速。 而且还不仅仅如此,就算她选择自己不要,转而把这座土粹矿献给天后陛下,那她这一路上,一直都在想着的,怎么开口的那件事,很可能就有了成功的契机。 有着如此之多的好处,按理来说,秋书早就同意那两人所说的了。 可事实上,直到现在,秋书依然是犹豫不决。 第四十二章 有剑客在此 阴影之蛇,娄颜馨并不知道是什么组织,可是秋书却知道,这个组织就是一个特殊的复杂的商人组织。 然而,别的商家贩卖的,是无生命的货物等,或者最多是女奴等,但这个组织,却是无所不卖,任何东西都可以用来交易,而且所买卖的东西还五花八门,无所不包,偏偏信誉还特别好,其生意之大,即便在她在大吴天朝的时候,亦是有所耳闻。 她之所以到现在还在犹豫,一切都是因为这两人刚才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意思。 在不确定晟灰的资质之时,开价一座小型的土粹矿。 在确定为攀山之姿之时,开价为一百万土粹。 不升反降。 这说明了什么。 敏锐如她,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 阴影之蛇组织竟是认为,凭借他们得到的消息,可以推断出,晟灰竟有可能是比攀山之姿还要高的骨质,那是什么? 望天之才? 即便是她,刚想到这个境界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 数百年来,望天之才,便只是存在于鉴骨师中的传说中,即便是林大师这么多年鉴骨下来,也从未有过鉴定出望天之才的经历,甚至据林大师所说,在他知道的其他同样堪称大师的同行那里,也从未听说过。 那么假定晟灰真的是望天之才,这中间所涉及的东西,就远远不是一座土粹矿能够代替得了的。 就说一个最简单的,假如将来晟灰能够超越了武宗境,虽然秋书都不知道,武宗境之上,还有没有其他,但即便是一名大武宗巅峰,也足以改变目前北方三王国的局势,甚至就连那秋水王国的太祖女皇曾经设想过,却从未实现过的三王国一统,将秋水王国晋升为秋水王朝,说不定也不是什么不能奢谈之事。 相对于此等大事来说,一座土粹矿又算得了什么? 可眼前的问题是,晟灰并没有经过林大师的鉴骨,那么就存在着一定的风险。 不过有一点秋书倒是比较肯定了,尤其是在刚才晟灰一铁条拍晕了那个蛤蟆脸之后,秋书就已经确定了,晟灰的骨质,最少攀山,不然根本无法解释发生的这一切。 而望天的话,说不定还真有一丝可能,她现在纠结的就是,究竟要不要跟这阴影之蛇一样,去赌一赌。 赌到了,说不定能够名留青史。 赌输了,很可能就会大大影响她之后在秋京城的计划。 种种想法在秋书脑海中纷至沓来,她眼中的光芒时而坚定,时而犹豫,半晌也下不了决心。 “书姐姐,你看起来好像很认真,不过我想提醒你,你不管要做出什么决定,是不是至少问一问晟灰愿不愿意?”玊玉主翻书很快,一本《留圣郡志》马上就要翻完了。 “问晟灰?”秋书愣住了。 为什么要问晟灰? 晟灰如今在她的完全掌控之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杀要剐还是要卖,他难道还有什么自主权不成?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话,秋书根本连理都不会理他,可是玊玉主却不一样,这次回到秋京城,还要靠玊玉主帮她找一个人,没错,在秋京城,她的地盘,她却需要一个外人去帮忙找人,可是她也没有办法,秋京城那么大,她也不可能人人都认识,最为关键的是,这个人对她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这让她不由想起了在大吴天朝,将要回来的时候,她终于见到了一直想要见到的郑西北大师,还有跟在他身边的玊玉主。 郑大师给她量身定制了灵纹“影息”,但却明确的告诉她,这只是一套灵纹的一个小部件而已,他提出让秋书做的事,就是带着玊玉主来到秋京城,这里有一个人,只有玊玉主有可能找到,如果找到的话,便算是秋书完成了。 套装! 那可是极为高级别的灵纹师,才有可能创作出来的,一个灵纹师,一生之中,能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套装,哪怕只是由两个部件构成的套装,那也足以在任意一个国度受到敬仰崇拜了。 这样的人,就秋书所知,北方三王国一个都没有。 当得知自身之上的灵纹,竟是一个套装中的一个组件之时,秋书简直兴奋的像个孩子,可是在她提出这一套灵纹的其余部件之时,郑大师却只是笑了笑,说,他们两人之间便只有这一个“影息”的缘分,若还想要完善其他,那就要看以后秋书有没有这个福缘了。 当时秋书很是失落,可是这回来的一路上,她对于郑大师的话,前前后后反复咀嚼,却总是发现,郑大师好像话里有话,但是这话里究竟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又总是参详不出来,她便想着,这可能要到找到那个人才会有所转机了。 而玊玉主,这一路上也是陪着她从大吴天朝,千里迢迢的来到了北方三王国。 出于对郑大师的敬重,她便让玊玉主一直都与她同吃同住,与焰卫的吩咐,也是玊玉主是她的妹妹,一路上,她曾经不止一次问过玊玉主,到了秋京城,究竟是要找什么人。 玊玉主只是说,等找到了再说吧。 秋书也没有办法,后来则是发现,玊玉主年龄虽小,可是身上的秘密,却一点也不少。 比如玊玉主的身法,那便是她生平仅见,即便是娄颜馨骑着灵獒,也会被玊玉主漫不经心的抛下。 诸如此类等等,见得多了,秋书也就见怪不怪了,毕竟是郑大师特别交代的人,她也只是感慨了一句,大吴天朝,果然远非北方三王国可比的。 之前,秋书做出任何决定,玊玉主从来都没有干涉过,可是今日不知为何,玊玉主却看起来好像对晟灰的事情很是感兴趣。 前些天在狃山东驿的时候,玊玉主曾经有一天晚上找过晟灰,难道两人的关系,那个时候变好了? 可是根据娄颜馨的禀报,玊玉主对于晟灰应该是有些嫌弃才对,她后来还问过玊玉主,找晟灰做什么呢? “玩。” 玊玉主就这一个字。 秋书无言以对,是啊,一个五岁,一个七八岁的两个孩子,一个来自大吴天朝,一个是她秋水王国的子民,之前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那么除了玩,还真就没有了别的任何解释。 “玊妹妹,你觉得卖好还是不卖好?”秋书突然问道,她也是临时起意,想要听听玊玉主的意见,她并没有详细的跟玊玉主解释这其中涉及到的条条道道,而只是纯粹的想要听一听。 至于是否需要问一问晟灰的意见,那当然是不需要,这个问题也没有必要回答玊玉主。 “当然是不卖啊。”玊玉主理所当然的说道。 “为什么?”秋书笑道。 “因为他很好玩啊,等到了秋京城,我人生地不熟的,总要有一个玩伴的嘛,而且,丢了西瓜,却只为了捡个芝麻这样的事,我才不会干呢。”玊玉主把手上的《留圣郡志》放下,转手又拿了一本书。 她正要翻开观看,却突然冷哼一声,身影一闪,自马车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了那本书又被抛回了书案之上。 秋书本来还在回味玊玉主这最后一句话,听起来好像是对于她的某种忠告,难道玊玉主知道些什么,或者她也只是随口这么说的? 可还没等她相信询问,玊玉主便人影不见了。 马车外面,国字脸二人就这么一直等着,娄颜馨则死死盯着两人,虽然三公主似乎对于这两人的组织比较信任,但是她作为焰卫的卫长,秋书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可就在这时,她却突然回头。 身后是张顺打扮的晟灰,如今他已经转过去身,面向身后的方向。 那里有什么,那里只有风沙,深处是一片黄蒙蒙,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晟灰抬手,将手中的铁条突然向上一撩。 “当!” 一声脆响传来,娄颜馨这才看清,在晟灰如今是身前的位置,一把三尺长剑自风沙之中蓦然现身,其速迅捷,在如此近的距离,几乎已经超过了肉眼可以捕捉的速度,刚在风沙之中见到一点身影,转瞬间就到了晟灰身前。 可晟灰却不知怎么,鬼使神差一般的将手中的铁条上撩,“恰好”碰在了这把长剑的中间部位。 长剑应声而断,自晟灰身前掉落下来。 晟灰丝毫未管,他身形一晃,几步之间,便又重新进入了风沙之中,只留下了一群处于极度震惊中的人。 “飞剑!” 国字脸脱口而出。 “有剑客在此,目标很明确,就是想要击杀刚才那位大兄弟,话说,这位大兄弟的身手何止不错,简直了得啊。” 与他一起的另一人感叹道。 “不过,这位大兄弟究竟是谁,竟然能够让剑客御剑刺杀?” 不过随后,两人像是同时想起了什么事情,他们忽然一起转头,看向了那边做着晟灰打扮的张顺,然后又看向了风沙之中,刚刚是张顺打扮的晟灰掠走的方向。 两人面面相觑,似乎懂了一些什么,默默的点了点头。 第四十三章 朋友 娄颜馨脸色铁青,她本来都让灵獒调转了头,想要追过去,可是一想到国字脸这两人,娄颜馨便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她下了灵獒,直接把三公主的车夫赶了下去,而她本人则是坐在了车夫的位置上。 黄万里似乎也是被惊得不轻,他大吼一声:“保护公主!” 第五团的士卒开始连续调动,变换阵型,将三公主秋书的马车团团围在了中间,与国字脸二人彻底分了开来。 黄万里本人更是驭使白溪,来到了马车的正前方,在这个位置,若是再有飞剑来袭,他第一时间就能帮得上忙,就算跟不上飞剑的速度,但是不定会有机会以自己的身体来堵住飞剑的飞行路线。 就算第一下挡不住,后面也还有娄颜馨。 风沙之中,晟灰朝着一个方向急速前进,在他的双眼之中,可以看到,空中一条极为细小且暗淡的仿佛是丝线一样的东西,若是放大了来看,就像是天空之上的云雾一样,飘飘渺渺的,而且随时都是在削弱变薄之中,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消散。 晟灰并不知道这是什么。 刚才那把剑飞过来的时候,在它飞行的路线之上,便是残余着这样的一条细线。 晟灰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他知道,只要沿着这个线路一直找过去,就能找到这把剑飞行的起点,从而找到究竟是谁想要杀他。 刚才那一下,看起来十分迅捷,一般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可是晟灰却很早就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这种感觉,有些莫名,类似于凡奴也有的,对于陌生人目光注视的感应。 不过,这种对于危险的感应并不是晟灰与生俱来就拥有的,而是后天才养成的一种习惯,直到成为了一种直觉。 之前,在刚刚把蛤蟆脸击倒之时,他便感觉到了一种充满恶意的注视,可是等他回头观望的时候,这种恶意突然消失了。 就在刚才,飞剑极速飞来之时,这种感觉再次出现,所以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就在严阵以待了。 在追过去的路上,晟灰心中既有恼怒,也有好奇。 恼怒是在于,他自认为自己从未得罪过任何人,也从来对任何人表露出来过敌意,甚至他所认识的人都十分有限,可是为什么前有人想要抓他,后有人想要买他,再后甚至还有人想要杀他? 虽然他想不明白,但是他却是明白一点,他的出现,好像触及到了什么东西。 这就好像某些拥有极强领地意识的野兽一样,一旦它的领地之中出现了与之对等,或者对它有危险的生物,它就必然会有所反应。 晟灰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可若是对的话,他到底有什么威胁呢? 又会对谁产生威胁呢? 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如何不让他感到恼怒? 而让他感到好奇的,则是,他之前从未想过,一把剑,还能够脱离主人之手独自杀敌的,这是什么手段,要如何才能学到? 如果把这个想要杀他的人抓到了,能不能学到这个? 晟灰蓦然一个平移,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恐怕将他的资质评价,还会再上一个层级。 盖因,晟灰本来是在全速前进之中,这个平移毫无征兆,且没有任何突兀之处,这对于身体以及周遭环境的把控,恐怕很多人都会叹为观止的。 在他原本行进的位置,先是传来了一道声音:“小黑炭小心。” 随后一道绿色的光芒闪过,紧接着一个白色身影掠过。 晟灰停了下来,露出了笑容。 前面是玊玉主,她的右手伸出,两根嫩嫩的葱指之间,夹着一把墨绿色的小剑。 此剑长有一尺,剑身之上,散发着层层的绿光,没有剑格,握柄的部分,上面以金丝缠绕。 长剑在玊玉主两指之间,却不老实,显得极是急躁,发出一阵阵嗡嗡之音,显然急于逃脱。 玊玉主笑道:“小黑炭,可以啊,这都能躲开的?我都有点好奇了,你的老师是谁,教的不错啊。” “老师?没有任何教我这些。倒是你,这些天可还好吗?”晟灰很开心,几天没见,这小姑娘还是这么好看,即便在这无穷的风沙之中,身上也是纤尘不染,就好像他跟小雨在水中玩耍之时,那水面上一朵朵的白色莲花一样圣洁。 “没有老师?完全自学?就连这身法也是吗?”玊玉主有些略微的惊讶。 在追上来之后,玊玉主便已经是全速跟进,可是她却发现,前方晟灰的速度,丝毫也不比她慢,即便两人基本持平,可是晟灰看起来并不像是在全速前进,而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玊玉主很理解,任谁今天连续遭遇到一系列的糟心事,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事的。 晟灰挠了挠头,说道:“身法,什么是身法?哦,我知道了,你是说我跑的比较快吧,我跑的一直都很快啊,你以前不知道没关系,以后你就会慢慢了解的。” “嘻,谁稀罕了解你。” 玊玉主笑了一声,随后便是又有些惊奇的说道:“只是跑的快吗?原来是我孤陋寡闻了,我还从来不知道,一个凡奴的自然奔跑速度,竟然可以与执剑者的本命飞剑飞行速度不相上下的,虽然这一把飞剑稀烂无比,也并不是以速度见长的。” 晟灰微笑不答,实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也就干脆不解释好了。 玊玉主也没有继续追问,对着手中的飞剑说道:“你给我安静一点。” 墨绿色飞剑居然好像是听懂了一般,嗡嗡之音虽然还有,却只是偶尔。 晟灰好奇的看着,问道:“这到底是什么,看起来像是一把剑,可是这剑为什么能自己飞,能不能给我看看?” “你想要啊?”玊玉主晃了晃两指间的飞剑,说道。 “嗯嗯。”晟灰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点头,眼神之中,也是透露出来极度的渴望之色。 “那拿小喇叭来换啊。”玊玉主歪着头,看着晟灰的眼睛说道。 “小喇叭?”晟灰一愣,但马上说道:“不行,小喇叭是我的朋友,不是属于我的私人物品,不能拿来交换任何东西。” “朋友吗?”玊玉主神色有些复杂,晟灰没有完全看懂,不过他根据自己的直觉,猜测刚才,玊玉主似乎是有些羡慕,也有些落寞。 难道她比他还要可怜吗? 他至少还有小喇叭,小雨,可是玊玉主难道没有朋友吗? 晟灰感到头发内有一阵骚动,在他头顶之处,一撮白毛从头发内探了出来,扭曲成了一个大拇指的模样,在风中摇曳着,怎么看怎么透露出一股子风骚劲儿。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随后便又缩回了晟灰的头发内。 “那个,小喇叭虽然不能给你,但是我可以让他陪你玩啊,我也可以的。” 玊玉主展颜一笑,好似向阳花木,春暖花开。 晟灰也跟着笑了,他再次看了一眼那把墨绿色的飞剑,说道:“你能不能再换一个别的?” “别的?你还有什么?嘻嘻,我看还是算了。”玊玉主笑道。 晟灰满脸失落,他是真的好想拿过来看看啊,想象一下,一把能够自己飞行杀敌的剑,若是能研究个一二三出来,那该是多么帅的一件事情? 可是他又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呢? 难道要拿手中的这个破铁条吗? 这也不行,这东西是小喇叭送他的,他这些年已经用的很顺手了,玊玉主如果是主动想要的话,他或许会考虑送给她的,可若只是用来交换另外一样东西的话,哪怕是这一看就很珍贵,很稀罕的会飞的剑,内心深处,也是不愿意的。 那么他还有什么,只剩下贴身的那一张兽皮了。 可即便是他,也不好意思拿出来。 “不是不给你啦。”玊玉主似乎有些不忍心,“给你你也拿不住啊,你别看它这么老实,但其实是我有秘法可以暂时压制住它,若是给了你,跑了还是其次,难道你就不怕被它戳个透明窟窿吗?” 晟灰笑逐颜开,原来玊玉主是在关心他,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稀罕了,他从来都没有感受过,不得不说,暖暖的,滋味儿还不错。 “而且。”玊玉主又是说道:“难道你不想再去把想要御剑杀你的人找出来吗,不得不说,这人算计的还挺深,先是用御剑术,驭使一把普通的飞剑偷袭,在见事不可为之后,便准备了这把本命飞剑的后手,若是换了一个别人在此,说不定还真可能被偷袭成功了,只可惜,却是遇见了本姑娘。” 不过话刚一说完,玊玉主忽然意识到,若是没有她,这把飞剑似乎也未必见得能奈何得了晟灰,凭借晟灰展现出来的速度,即便他奈何不了这把飞剑,最少也可以把它引到那些士卒那里,同样能够得到解决。 虽然想到了这一点,但是玊玉主神色间那般傲然的神色却丝毫未变。 “哎呀,是啊,消失了,这……”晟灰这时才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东西,懊恼地说道。 他看这空中,那一道如云如雾一般的细线,在他们两个几句话之间,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第四十四章 真的会死的 “消失了?什么消失了?”玊玉主一头雾水,东张西望。 “就是,就是那一条雾线啊,怎么办,它消失了,我该怎么去找究竟是谁想要杀我的?”晟灰倒也没有多少生气,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恼自己,谁让他一看到玊玉主这个小姑娘,便只顾着聊天了呢。 说到底,还不都是因为他自己的错。 “什么雾线?你究竟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属于主张对于晟灰的神神叨叨的前半句话直接选择了无视,紧跟着说道:“你想要找袭击你的人?我不是说了吗,我有办法啊。” 晟灰眼睛一亮,说道:“哦?真的吗,那快说说看。” “嘻嘻,那你求我啊。”不知为何,今日小姑娘玩心大起,笑脸如花。 “求你是什么意思?我求你你就会说吗?”晟灰虚心讨教。 “是啊是啊。”小姑娘满脸都是你赶紧求我啊,急不可耐的神色。 “那还是算了,我感觉不是什么好事。”不曾想,晟灰却是如此说。 “你,真是一个小黑炭。”小姑娘小嘴一撅,有些不高兴了,真是的,许久都没有的那一丝期待之心,刚刚好不容易提起了,又被无情的掐断,搁谁身上也不会好受啊。 “哈哈,逗你玩的啦。好了好了,算我求你了,赶紧说吧,你就不担心那人给跑远了吗,我还想抓住他呢,这么坏,一定得好好教训一下。”晟灰一脸诙谐的笑道。 “这还差不多。”小姑娘气来得快,消失的也快,“你不用担心,那人的本命飞剑在我这里,他又能跑到哪里去,难道本命飞剑都不要了吗,那他这一辈子可就真的完了。对了,你要抓他,抓他干什么,找到直接杀了就得了呗。” “杀了么?”晟灰对于小姑娘杀气腾腾的话,感触并不很深,也不觉得玊玉主才这么点大就去说杀人的话,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弱肉强食,本就是这世上最根本的生存法则,对于这一点,晟灰三岁的时候都已经深有体会,更是镌刻到自己骨子里了。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狮子吃兔子,兔子吃草,世界不就是这样的么? 况且还是那人先动手的,有仇必报,这也是晟灰深感认同的。 不过虽然如此想,晟灰却依然还是说道:“杀了他的话,到时候再说吧,我想要抓住他,是想要问问他,他是如何让一把剑自己飞行的。不如这样好不好,如果他肯教我的话,那就饶他一命,只抓不杀,如果他不肯说,那就把他扔给那个什么将军啊,公主啊,或者那个骑着大黑狼的女人,让他们去处理好了,他们不是很喜欢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么?” “怎么,难道你不喜欢吗?”玊玉主忽然问道,权力,难道还有人不想拥有的? “我?我也说不上来,起先,我觉得扮演那个大将军还是挺有意思的,看起来就很威风,还能指挥那么多人。可后来我觉得,他要管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我这么懒,估计是做不来的,还是做我自己好了。”晟灰没怎么思索,说道。 “做自己吗?做自己吗?”玊玉主怔住,连续重复了两遍。 玊玉主忽然笑了,看起来很是开心,就差没有蹦起来了,说道:“咦,小黑炭,你现在看起来也没有那么黑了,哈哈。” 说了一句无厘头的话,晟灰挠了挠头,有些不理解,黑吗,他很黑吗? “你不是想要去抓那个大坏蛋吗,那你可以跟上了。” “跟上?可是你又怎么去找他?”晟灰环顾四周,有些迷茫。 可是还没等他这句话问出口,玊玉主突然松开了那两根夹着墨绿色飞剑的手指。 墨绿色飞剑似乎发出了一声欢快的啸叫之音,化作一道绿光,朝着一个方向急速飞去。 玊玉主跳起,落下,兔起鹘落之间,竟是站在了飞剑之上,转瞬间便在远方成了一个白点。 “呦嚯,小黑炭,快点跟上来啊。”玊玉主大声催促着。 晟灰目瞪口呆,这,还有这种操作的吗? 晟灰身形一晃,也是跟了上去。 在南面土山的更南方,是一片黄沙土地,各种沙丘林立,有大有小,站在这合力向四面观看,那是一点绿色也看不到,不过这里,已经到了风沙的边缘之处。 这并不是说他们两人就到了多远的距离,而是风沙已经开始渐渐变弱了,大概最多半刻钟,也就会停下来了。 在其中的一座较小的沙丘前面,玊玉主停了下来,从飞剑之上跳下来之后,依旧以两指夹住。 两息之后,晟灰也跟了上来。 到了这里之后,晟灰本能的感到了一丝危险,他向前一步,站在了玊玉主身前。 玊玉主看了晟灰一眼,并没有反对,只在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 晟灰看着眼前的沙丘,他又有了那种被人恶意注视的感觉,他很确定,这里面一定藏着一个人,说不定就是那个御剑之人,他回头看了一眼玊玉主,示意她离的远一些,这才说道:“那个谁,反正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你还是从这个像个坟堆一样的沙子里出来吧,我们都到这里了,难道你还想一直缩着不动?也不怕憋死了吗?还是说,就想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坟堆了?” 玊玉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实在没忍住。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沙子突然炸开,自其里面,一道灰色的身影极速窜出,在空中便是一拳向着晟灰打来。 在拳头之上,一道拳印直奔晟灰而来,在这道拳印之上,一层在这沙漠之中极为罕见的绿意缠绕其上。 晟灰丝毫躲开的意思都没有,他将手中的老铁条上撩,一下子就把这一道拳印切成了两半。 “小黑炭小心。”玊玉主突然叫了一声,声音之中,满是焦急之色。 “小心什么?”晟灰有些不懂,那一道拳头的虚影吗,可是已经被自己劈开了啊。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晟灰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也让他第一次对于武者的手段有了最为深刻的了解。 只见那一道已经裂成了两半的拳印之上,那一层绿意蓦然爆发,一股肉眼可见的勃勃生机突然生出,那两半拳印分别从老铁条的两边绕了过去,然后在晟灰胸前再次凝结在了一起,瞬间打在了晟灰胸口之处。 晟灰只感到,似乎被那个可恶女人的六足地龙给当面撞中的一般,身子直接飞了出去,落在满是沙子和细小石子的土地之上,连续滚了几滚。 “小黑炭!” 玊玉主大叫一声,身形一晃,瞬间来到了晟灰身边。 玊玉主蹲下身子,想要将一动不动的晟灰扶起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说道:“小黑炭,小黑炭,你怎么样了,你可不要吓我啊。” 玊玉主眼睛之中,满满都是痛苦迷茫之色,口中更是无意识的说道:“是我,都是我的错。他说的是对的,我就是不祥的象征,我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跟我有关的一切,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活着,我究竟为什么还要活着?” 玊玉主感到自己被一个人给抱住了,抱住自己的人突然身子一阵震颤,在地上又连续翻滚了好几下。 她的意识这才突然回转过来,只见抱住她的正是晟灰,她如今正被晟灰压在身下,晟灰两臂张开,牢牢的把她护住了。 晟灰的表情有些痛苦,龇牙咧嘴的。 玊玉主眼中忽然便有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了下去,可是她却是笑了起来,说道:“小黑炭,原来你没事啊。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两人的姿势很是不对,晟灰的嘴唇几乎要贴在她的额头上了,玊玉主一时之间也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感到脸上的热度正在快速且持续的增加之中,心跳也是越来越快。 晟灰忽然再次抱着玊玉主,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几下,在他们刚才趴着的地方,一道灰色的人影突然从天而降,将整个地面都砸出来了一个大坑,灰尘漫天飞舞,让人根本看不清楚那人究竟长的是何等模样。 晟灰看着有些发蒙的玊玉主,说道:“你在发什么呆呢,怎么还哭了,别哭,我没事,只是有点疼,不过也没有受伤,快起来,那人要打过来了,刚才我帮你挡了一下,接下来,你千万要小心了,这个大坏蛋,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那些拳头的虚影飞的很快,打在身上很疼的,我得集中全部的精力才能躲过去。而且,我感觉,他看似在打我,实际上,真正的目标却是你,你千万要注意了。” 玊玉主快速点了点头,终于回想了起来,刚才她只顾着伤心了,却没注意,那个人正在一旁,应该是想要偷袭她,却被晟灰再次挡住了一发拳印。 这是在保护她吗? 他为什么要保护她? 那拳印,可是武师的木元师拳印啊,只要中了一下,武师以下的武者,大概率都是要被打成重伤的,更何况晟灰前胸已经中了一拳,后背为了她再中一拳。 他难道不怕死吗? 真的会死的。 第四十五章 被放逐的驭剑武僧 晟灰看着玊玉主似乎还是有些发呆的样子,他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再次抱起玊玉主,在沙地之上连续几次翻滚,找准机会站了起来,并转过身来。 “放我下来。”玊玉主脸色有点红,微微用了点力。 “哦,好。”晟灰放缓了手中的力道,让玊玉主轻松落地。 玊玉主上牙轻咬下嘴唇,深深地看了晟灰一眼,晟灰的目光则尽在前方,玊玉主便也转过身来。 在前方十丈开外,一道灰色的人影站在那里,一直肆虐了足有一个晚上的风沙终于停了下来,对面的人影也显现出了真容。 如今已经是凌晨时分,沙漠中的晚上,极凉,可是对面那人却只是罩了一件薄薄的袍子,上半身,有半边还是裸露的。 这人看起来是个中年人,大约四五十岁的模样,然而晟灰的目光焦点,却是放在他的头上,这是一颗光头,在天上已能瞧见的月色照耀之下,发射出一阵独特的光芒。 “大魏天朝的驭剑武僧?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玊玉主突然开口说道。 “小女娃的见识倒广。我在这里的目的很简单,有人不想让这小子活,杀人求财而已。”对面那人说道。 “杀人,求财?哦,我明白了,你是被放逐的驭剑武僧吧,真可怜又可悲,来,说说,是因为什么被放逐的?自觉无法更进一步,于是彻底放飞自我,还是你这为了求财,能够不择手段,完全背弃了僧德的邪恶之心?还是两者兼有?”玊玉主面无表情,淡然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光头男子悚然而惊,竟是脱口而出。 随后便是面色逐渐变的凶狠,说道:“你这小女娃,倒是牙尖嘴利,两个小娃娃,就你们两人,也敢来找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们胆大,还是蠢傻。” 玊玉主一伸手,晃晃了那把墨绿色的飞剑,说道:“怎么,还想动手?难道你的本命飞剑不想要了?就不怕我毁了它?据我所知,若是失去了本命飞剑,你这一辈子,可就真的只能做一名没有剑的剑客了,休说剑图,就连你目前的武师境体魄也未必能保得住。” “哈哈,小娃娃。”光头男子非但没有丝毫担心,反而大笑道:“我承认你知道的还挺多的,但是你既然知道我曾是驭剑武僧,难道你忘了,我的剑是从哪里来的,就凭你,也能毁了它?哼,真是大笑话,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把它擒住的,这等手段,即便是我,也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但是你若说你能把它毁去,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井底之蛙而已。”玊玉主摇了摇头,满面都是可怜之色。 “呵呵,小女娃,我也不与你做口舌之辩。我奉劝你,马上放了我的飞剑回来,我可以答应你,饶你一命,但是你身后这小子,非死不可。之前我还不知道那人为什么要我来杀一个凡奴,现在我倒是很清楚了,他更是必死无疑。一个凡奴,中了我两下木元师拳印,竟然还能站立如初,好似根本没有受伤的模样,实在让我很是好奇。我都迫不及待想要把他剖开来看看了。”光头男子很是认真的说道。 “呵,瞧瞧你这满身的戾气,你不被放逐那才奇怪。僧德有十,其三,不得见财起意,其五,不得杀人越货,其八,不得加入任何雇佣兵组织。我看你已经全部都忘了吧?”玊玉主说道。 “你,你究竟是谁?”光头男子感到自己的心跳似乎都快了几分,驭剑武僧的僧德,只在驭剑武僧之间流传,从未听说有外人对此甚为了解的,尤其在北方三王国这等偏远地区,就更不可能了,她为什么会如此清楚? “我是谁你不用管,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想要毁去你的这把飞剑,易如反掌而已。”玊玉主表情轻松的说道。 光头男子沉默,眼中光芒频动,显然内心也在权衡之中。 “小黑炭,你不要说话,听我说。这个大坏蛋的实力有些强,虽然是经过了剑变的执剑者,即便没有了飞剑,但是体魄却依然停留在中武师之境,你我不是对手的,等一下若是再开打,我们还是找机会溜了吧?” 一直在后面听两人说话的晟灰,耳朵中突然响起了玊玉主的声音,可是看那光头男子的反应,他似乎并没有听见。 这又是一种让晟灰感到很是好奇的手段,不过这时候也不是询问的时候。 “对了,还有一事你得明白,这把飞剑我的确可以毁掉,这样做也的确会给对面这人造成重创,但要做到这事,却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所以,你还是不要抱什么希望才好。还有啊,这把飞剑我已经困不住多长时间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晟灰撇了撇嘴,倒也没什么失望,因为他本来就没有把希望寄托在威胁之上。 “小姑娘,不如这样。”光头男子看着玊玉主手中老实无比的那把飞剑,自玊玉主出现之后,任他怎么催动,这把飞剑都无法返回自身,这件事情对他造成打击,远远比他表面表现出来的要大得多。 盖因,若只是他驭使的普通长剑,也还罢了,这可是他的本命飞剑,他走南闯北大半辈子,自认为见识的人多了去了,千奇百怪的什么都有,可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困住别人的本命飞剑的。 正是因为如此,当玊玉主很轻描淡写的说她能毁去这把飞剑的时候,光头男子心中还是动摇了,万一呢?他丝毫也不敢去赌。 任务不能完成,所损失的,无非是自己的信誉以及在那里的地位而已,大不了之后多做几件任务弥补,或者更极端一些,远走高飞也不是不行。 但是这一切都有个前提,那就是要有自己的本命飞剑,若是失去了它,那么别说这个任务了,就连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无法去做了。 就更不要说,他心心念念的,大老远的,宁愿被驭剑武僧放逐,也要跑到这北方三王国做的那件事了。 至于失去之后,重新炼化一把,这种想法,他连想都没有想过。 这样的事情,不是不行,但却远远不是他能做得了的,更重要的是,即便做成功了,之后的那所谓的本命飞剑,也远远没有这第一把跟他的契合度最高。 所以,如果有可能,是无论如何也要把自身的这把本命飞剑拿回来的。 玊玉主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眼前的光头男子。 “你将我的飞剑放回来,我放了你们走。以半月为期,我都不会再出手,半月之后,这小子是死是活,就要看天意了。”光头男子继续说道。 玊玉主摇了摇头,说道:“不行。” “怎么,难道你还想让我完全放弃任务不成?那绝不可能。”光头男子疾言厉色。 “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玊玉主说道。 “你,”光头男子一副为之气结的模样,说道:“那好吧,这次任务我放弃了,你把飞剑放回来吧,我收了飞剑,马上离开,从此各不相干。” “呵,真是把我们当做小孩子了,是吧,小黑炭?”玊玉主笑道。 “啊?我们的确还都是孩子啊。”晟灰挠了挠头,有些不解的说道。 “哎,跟你说不通。我说你,大光头,你不会认为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这么一说,我就会把你的本命飞剑放回去吧,我要真这么做了,是不是也太草率了,这对于你我的智商都是严重的侮辱。这事,恕本姑娘不能答应。”玊玉主一本正经。 晟灰失笑出声。 光头男子面色发狠,有些恼羞成怒,“那你想怎样?” “很简单,你既然已经被放逐了,僧誓自然对你也不会起效,但是我要你以你的本命飞剑立誓,若是你违背誓言,你的本命飞剑将会反噬自身,将你穿颅而死。”玊玉主说道。 “什么?!”光头男子大怒,“这绝不可能。” 对于任何一名执剑者来说,最为严重的誓言,便是剑誓了,以自身本命飞剑立誓,那么一旦违背,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玊玉主再次强调道:“我再给你一盏茶的时间,你若是还不立誓,那就不要怪我了,以后都做一个没有飞剑的剑客吧。” 没有飞剑的剑客,对于任何一名执剑者来说,都是最深沉的侮辱,然而现在光头男子却根本顾不上这些,他陷入两难的处境。 他不是没有想过暴起伤人,可是刚才他偷袭之下,连续两下木元师拳印都打在了晟灰身上,可现在晟灰却如同一个没事人一般,这如何不让他十分忌惮。 晟灰作为一个奇怪的凡奴,已是如此让人捉摸不定,更何况,这个让他心中寒气大冒,一度以为是某个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童颜老怪物的小姑娘,至今也还没有真正出手过。 第四十六章 可以还是不可以 可若让他就此彻底放弃这个任务,他又有些不甘心,这次任务的酬金极是丰厚,他来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等拿到了这笔酬金,应该如何使用,尤其是对他很快就要去做的那件事来说,极其重要,现在让他彻底放弃,他如何肯? 这时,晟灰忽然踏前一步,说道:“你若想走,也不是不行,但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也不需要立誓,只需要你回答我就行。” 光头男子望了过来,这个小子,就是他这一次任务的目标了。 他很早之前就来到了这里埋伏,可是在利用秘法观察了许久之后,却没有找到晟灰。 后来蛤蟆脸将晟灰模样的张顺抓了之后,他也一度以为,那个就是晟灰,他当时还打算,悄悄跟着过去,找个机会,将蛤蟆脸和晟灰一起杀了,至于蛤蟆脸会不会枉死,蛤蟆脸又是哪个势力的,他根本就会不去管,更不会去问,丝毫也不关心,只要能完成任务就行。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就连他也有些猝不及防。 直到隐藏在士卒之中的晟灰,一铁条将蛤蟆脸击倒之后,光头男子一开始是有些好奇,将重心略微放在了张顺模样的晟灰身上,他想知道,这人是不是秋书车队里隐藏的那个高手,比如一名武师? 可是后来越是观察越是觉得奇怪,而且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漏掉了。 等到晟灰在娄颜馨身前站定之后,他的注意力,忽然便放在了晟灰手中的铁条之上,再之后,自身后观察晟灰的背影,他当时便是恍然,原来这个才是他的目标。 盖因,他所得到的的情报之中,晟灰是一名容貌俊美无双,谈吐行至却土到掉渣的一个少年,手上拿的就是一根铁条,身上还裹着兽皮,就像是从某个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一样。 至于晟灰的面容,应该是用了某种易容之术,还别说,这还挺具有迷惑性的,如此看来,那个什么公主似乎也得到了某种情报,知道有人要对晟灰下手的样子。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刚刚确定晟灰的身份之后,他略微显露出来的那一丝带着杀机的注视,第一时间便被晟灰发现了。 也正是那时候,晟灰就更加专注于防范自身了。 于是,便有了第一轮驭剑刺杀,再之后以自己速度更快的本命飞剑伏杀。 在这种双层攻击之下,他不相信一个凡奴,能够逃脱的,事实上,别说是一名凡奴,就算是一名武师,骤然之间也会防不胜防的。 而他,只需要在确定完成任务之后,远走高飞即可,甚至秋水王国的这个公主车队里,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曾想,世间事,往往出乎意料者众。 先是第一把飞剑被晟灰一下就击断成了两截,就像凡铁一样,掉落尘埃,其轻描淡写的程度,就好像打断的不是飞剑,而是随手拍死了一直苍蝇一般。 之后,晟灰竟是追入了风沙之中,而且看那样子,竟像是能够一直追到他藏身的地方一样,而且那个速度,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自从晟灰进入风沙之中开始,他的本命飞剑其实就已经在周围盘旋,等待伏击的时机了,可是没想到,一不留神,以这小子的速度,竟然本命飞剑都差点没跟上。 不过终究他也只是个凡奴,本命飞剑还是要比他的速度要快上不少,可就在马上就可以将这个小子一剑穿心之时,这小子竟然在全速奔行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的横移了一下,躲了过去,他还记得,当时他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然而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种违反常识的事情,竟然还不止这一宗,接下来这个看起来长得很普通,全身上下,从头到尾没有一点亮点,要说有,也就白了一点的小姑娘突然出现,并且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将他的本命飞剑给困住,那时他才是真的惊骇之极,差一点便要从隐藏之地出来,前来抢夺了。 要是这个小姑娘困住他的本命飞剑之后,转身就逃,他该怎么办? 然而这两个小娃娃也不知道是傻了,还是脑子有坑,竟然在那个小姑娘的带领下,直接寻到了他的藏身之处。 不得不说,那个小姑娘的手段的确了得。 她在放手飞剑之后,他曾经想要尝试着催动自己的本命飞剑,可是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是让他的本命飞剑与他自身的联系,被削弱到了极致,虽然并不曾斩断,但是却跟斩断也相距不远了。 而飞剑本身,则只剩下了回到主人身边的本能,这个小姑娘便是利用了这一点,很轻松的就找到了他。 再之后的事情,其离奇程度,在他看来,也不比之前的差了。 经过剑变之后,他曾经的大武师之境,运气很不好,竟还是掉落了一个小境界,体魄落在了中武师之境,不过这么多年以来,他又何曾真正再亲自上阵杀敌,无论什么样的敌人,还不都是数里之外就干掉了,可谓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中武师或者大武师的体魄,其实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然而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这个想法大错特错,若他还是大武师,这个小子肯定不可能受得了他完整的木元师拳印,那时候,他甚至是可以在木元师拳印之中,再度隐藏叠加许多威力进去的,只可惜,他现在只是一名中武师,自然只能一拳一拳的来。 一拳一拳的来,也没有啥关系,对付一个凡奴而已,可是晟灰连续在前胸后背实打实的接了他两拳还若无其事的样子,这是同样让他震惊到不能自已的地方。 如今见到晟灰向前,光头竟是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一小步,不过随后他便意识到了这一点,又挺直了腰杆,悄悄地又挪了回来。 真是笑话,他一个堂堂的中武师之境的武者,一个拥有自己本命飞剑的执剑者,一名曾经的驭剑武僧,竟然面对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还漏了怯,这要是让他的那几个熟友知晓了,还不知道会被笑话成什么样子呢。 然后他就看到了玊玉主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的双脚。 光头男子冷哼一声,说道:“你可以问,但我不保证就会回答你。” 晟灰点了点头,刚才的那两下拳头的虚影,打在他的身上,都被他全身上下密布的法力给削弱到了极致,而且,他今天穿的也比较厚,身上还是穿着铠甲,或许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吧,至少晟灰是这么觉得的,所以,他只是觉得有些疼,并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 只不过,被两下拳印击中的地方,那些铁皮都呈现出了一个凹陷的拳印,十分明显。 经过这一会儿的休息,晟灰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他问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来杀我,是谁让你来杀我的?” 光头男子摇了摇头,说道:“杀你只是一个任务,只为求财。我只能回答这一个问题。” 晟灰挠了挠头,说道:“好吧。那我再问你,你是怎么让一把剑自己飞着去杀敌的,这个法门,能不能教教我?” 光头男子愣住了。 玊玉主也是愕然,她也没想到晟灰之前还真不是说说而已,竟然还是认真的。 光头男子说道:“这个,不是我不想说,而是即便我想说,你也学不会,天圣剑令说的很明白,非执剑者不得执剑,你连执剑者都不是,连拿剑的资格都没有,就更别说什么御剑了,自然就更别提学习这个法门了,而且,就算教了你,你也无从学起。” “天圣剑令么?” 这个词,晟灰之前曾经听那个骑着大黑狼的女人说过,不过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对这个也没有兴趣,他只想知道他能不能学,既然得到了明确的答案,他便可以问下一个问题了。 “这一个问题,你必须回答我。”晟灰看着光头男子的眼睛,说道:“你的这把绿色的飞剑,你们叫什么来着,本命飞剑是吧,我要了,作为你想要杀我的惩罚,你觉得可不可以?” “要了?”光头男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玊玉主转过头看了晟灰一眼,她也不明白晟灰这是要干什么? 她先前都已经说明了她困不住这把飞剑多长时间了,她还以为晟灰问完几个问题,就会要么吓唬一下这个大光头,要么就干脆顺水推舟,让这人赶紧滚蛋呢,结果晟灰却说要了这把飞剑,这,这可是大光头的本命飞剑,怎么要? 他又如何肯给? 大光头之所以愿意一直都没有再度暴起伤人,无非就是想要取回自己的本命飞剑而已,可是晟灰这一句话,就相当于把这路给堵绝了,若是大光头想要拼命了怎么办? 一名中武师,虽然远远不如大武师,可那必须也是一名武师啊,那岂是他们两个少年少女所能对付的? 若是再给她十年,或许只要七八年,玊玉主也许就有了信心去正面对抗一名武师,可是现在,那怎么可能? 玊玉主张口欲言,晟灰却神情很是坚定的摇了摇手中的破铁条,说道:“是的,你只要说可以还是不可以即可。” 第四十七章 左转,右转,再后转 光头男子闻言,竟是笑了,随后便觉得胸口一股愤懑之气憋在那里,脸庞都有涨红的趋势,极是难受,如果不是自己的本命飞剑被人拿捏,他如何会受此等窝囊气? 有多久,究竟有多久了,都没人给他带来此等羞辱了。 自从他剑变成功,成为一名执剑者之后,这就是从未有过之事。 他双拳紧握,说道:“可以如何,不可以又如何?” “很简单啊,可以,剑留下,你现在就可以走了,我不会去追你,只要你以后不要来惹我,我就权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晟灰淡然说道。 “哦,若是不可以呢?” “不可以也很简单,打晕了你,飞剑依然是我的,而你,就会被我交给那个骑着大黑狼的女人,让她来定夺,不过我要事先提醒你,若是你走这条路,那大概率是要死的。”晟灰的语气依然很平淡,似乎就是在诉说一个事实。 “哈哈。”光头男子没忍住,终是笑出了声。 玊玉主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晟灰,她不明白,她都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可是晟灰却为什么依然选择激怒对方。 刚才晟灰的确扛下了两下对方的木元师拳印,可是难道他看不出来,对方并没有真正的使出全力吗,那都是因为对方顾忌本命飞剑在她手中,所以眼见他们两人没那么好对付,这才选择了略微妥协,可是若是把对方逼到了退无可退的角落里,一旦光头男子选择拼命,一名中武师,哪里是他们两个人能够对付的。 晟灰就算有一些特殊之处,可是在她看来,却终究只是一个凡奴罢了,这与中武师之境,差着一个武童境,还有一个武生境,两个大境界,八个小境界,这差距,就用天地鸿沟来形容似乎也不为过,所以,他究竟是哪来的底气说出这番话? 玊玉主眼神游移,已是在心中开始计划等一下困不住这把本命飞剑之时,两人逃跑之时的路线了。 “好好好,我已经多久都没有见过这么杰出的少年人了,真是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记得你是叫晟灰是吧?” “是,日成的晟,万物成灰的灰。”晟灰点头。 “好,晟灰,不得不说,你这个小娃娃,彻底的激起了我的怒气,你成功了,你想要答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答案,那是绝不可能的。” 光头男子身上轻轻一震,一层淡淡的绿色荧光忽然自其体表出现并不断跳动,有些像是绿色的火焰,也有些像是绿色的雾气。 “木元甲,以木元师为基凝练而成,防御在五行元甲之中并不如何出色,但是所带来的恢复能力,却极为出色,尤其擅长持久战。”玊玉主眼神一凝,说道。 “虽然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但我还是不得不说一句,小姑娘,好见识。”光头男子说着,看的却是晟灰。 玊玉主更觉担心,五行元甲,在武师之中,也属于极其罕有的一种法门,它看似是为防御而来,但其实很多元甲,另有攻击妙用。 一本修炼元甲的功法,其价值视其品秩而定。 功法共分九品,九品最低,一品最高,但就算是一本九品的修炼元甲的功法,在黑市之中,也要一千块赤土粹以上,也就是说,举个例子,若是娄颜馨在进入武师之境之后,想要一门适合自己的元甲功法,那么她要攒五十个月才能攒到一本。 当然,这个例子或许并不十分妥当,不过却也从侧面证明了,元甲功法,是何其稀有的东西。 只是没想到,这个光头男子居然还修炼了元甲,而且还是与其木元师属性相合的木元甲,这就更难得了,也更加难以对付。 攻,有木元师拳印。 防,有木元师元甲,甚至还自带恢复自身真元的能力。 这,晟灰究竟该如何对付,还是说晟灰其实只是在虚张声势,随时都会招呼她拔腿开溜? 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她手中的本命飞剑就要困不住了。 玊玉主有些恼恨自己,平日里若是更加勤奋一些,说不定今日便能给晟灰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晟灰再次踏前一步,将玊玉主完全遮挡在了身后,说道:“你离的远一些,我怕这家伙伤到了你。” 玊玉主本想拒绝,可不知怎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吧,你有把握吗?” 晟灰微笑,眼睛死死盯住了光头男子。 玊玉主不再说话,脚尖在地下一点,身子倒退着跳起,落下之后,又连续几个起落,人已经在百丈开外。 晟灰舒展了一下身子,将手中的破铁条挥舞了一下,说道:“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就不能怪我了。” 晟灰消失了。 没错,这就是光头男子眼中所见,晟灰消失的毫无征兆,就像是原地消失了一样。 百丈之外的玊玉主却是瞪大了眼睛,今日她方才知道,晟灰真正展现出全力的速度,究竟快到了什么程度。 光头男子心中警铃声大起,他用最快的速度转过身来,却只看到了一道灰色的影子一闪而逝,再次消失不见。 光头男子寒气大冒,这是什么鬼速度,此等身法,莫不是学了那传说中的一品身法? 可这又如何可能,就算真学了,这小子应该也学不会啊,他连武童都不是,体内连最起码的真气都没有,就更别说武生的真罡力,武师之后的真元力,那么一品身法,又如何可能学会? 之前晟灰单独向着这个方向前进的时候,其实光头男子对于晟灰的速度,已经有所提防,但没想到,那个速度飞快的晟灰,他所认为的,已经达到了极限的晟灰,其实远远没有展现出来真正的速度。 此等身法,其之迅捷,仿佛已经超越了武师之境,恐怕是那些武痴之境的大高手才会拥有的,一个凡奴,是如何达到这一步的? 要知道,对于凡奴那脆弱的仿佛纸糊一般的身体来说,此等速度即便能够达到,对他的身体,也是不可承受之重,哪可能像这小子一样,完全就是轻描淡写,没有一点负担的样子。 就这思考的一会儿功夫,光头男子感到自己的眼睛,已经完全跟不上晟灰的速度了,他干脆把眼睛放空,不去跟着晟灰的身影而动,只凭自己武师的直觉去感应。 此时在光头男子身周,绕着光头男子,晟灰的身影完全连成了一个圆,让人根本分不清,他究竟是在哪个位置。 忽然,光头男子猛的回头,他刚才在其脑后的方向,感觉到了风动。 可是这里根本没人,不仅没人,什么都没有。 光头男子左转,刚才在这个方向,他又感觉到了有风流动。 依然什么都没有。 光头男子右转, 光头男子后转, 光头男子左转, 右转,左转,后转,右转,后转。 其速之快,也是让人眼花缭乱,猛一看,就好像是一只极速旋转的陀螺,在原地不停地转圈。 远方的玊玉主早已是花枝乱颤,笑的前仰后合。 在见到晟灰展现出了真正的速度之后,她先是惊愕,之后便把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知道,有此等速度在身,即便最终还是打不过光头男子,至少两人逃跑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她又想起了之前晟灰中的那两下木元师拳印,第一下,是因为不知道木元师拳印还会自行恢复,所以猝不及防,而第二下,则是为了救她才中招的,不然的话,以他的速度,木元师拳印又如何跟得上? 玊玉主心中莫名涌现出了一丝甜意,在她生命的这些年之中,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她仔细的品了又品,一点也不舍得放下。 玊玉主心放了下来,光头男子的心,却是七上八下,彻底被吊了起来。 光头男子此时若是还有机会说话,他一定会说,他真的每一次都感到晟灰从一个方向攻了过来,可是每一次等他转过身的时候晟灰都早已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还不是最让他感到背脊发凉的。 真正让他感到越来越没有希望的是,他发现,晟灰的速度还在增加之中,没错,就是更快,越来越快,之前,他至少还可以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晟灰那一闪而逝的身影,可是现在,他无论朝向哪个方向,都会看到,那里根本什么都没有,仿佛晟灰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可是这小子真的是存在的,光头男子很想呐喊,他觉得若是有一个陌生人看到这一幕的话,说不定以为他就是个傻子,喜欢在原地转陀螺呢。 虽然以他的中武师之境的体魄,就算再这样转上个把时辰,他也不会头晕,更不会因此影响到他的判断,可是这样下去,却终究不是办法,必须想要破局之法才行。 逃,是不可能了,在这小子这般速度之下,他又如何能够逃得了,那么就只能想办法让这小子从这种速度之中脱离出来。 这并不是不可能的,比如。 光头男子忽然停下,他面对的方向,正是玊玉主所站的方向。 第四十八章 我需要解释吗 即便冒着被这个小姑娘毁坏一丝本命飞剑的风险,也要先把这个小姑娘给擒了下来。 至于他的本命飞剑被完全毁坏,光头男子还是不信的,这比遇见这两个异于常人的小娃娃还要来的匪夷所思。 至少就他来说,少年天才年年都能见到,可是却从未听说有谁能够把别人的本命飞剑给完全毁坏掉的。 在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光头男子却是下意识的忽略了,他以前也不知道,还有能够困住别人本命飞剑的手段。 这样的话,就凭这小子刚才肯替这小姑娘挡下一记他的木元师拳印来看,这小子一定不会坐视这等事情发生,那么只要这小子从这等速度下脱离出来,他便有了机会。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这一刻,他完全放弃了背后被这小子攻击的可能性。 这小子速度虽快的不可思议,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凡奴而已,与他这样高高在上,注定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剑族天圣之外,最高贵的执剑者相比,相差还是太远,拿一根破铁条,又能怎样呢? 能够一铁条将一个武生给击晕,光头男子是知道的,可是他可不是武生境。 武生境的真罡护身的确了得,可是在木元甲之前,却什么都不是。 这小子只要敢现身,便是他的死期到了。 心动,随之身动。 光头男子迈步就要想着玊玉主冲去。 光头男子闷哼一声,就倒下了,只是一步而已。 他在刚才,注意力看似在玊玉主那里,实则始终都在注意着晟灰的动向,可是刚才这一下,竟是毫无预兆,就连风声也没有,就好像,他的身后,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个人一样。 不对,不是这样的,刚才这一下,风声是有,只不过,晟灰的速度,已经超过了风声,比起手发出的风声更快的到达。 这应该是一种瞬间加速的法门,功法品阶至少在三品以上,能够在保持高速运动的同时,还能用秘法激发,在这个基础上再次爆发出一瞬间更加快的速度。 这种法门,他以前是见过的,只不过,都是在那些大宗弟子身上才能看到,他作为一名执剑者,是注定无法修炼的了。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之前的想法是成功的了,成功的将晟灰从高速之中脱离了出来,只不过,不是慢了,而是更快了。 这是光头男子倒下去的最后一个念头,他甚至都来不及去想,他的木元甲为什么在刚才这一铁条之下,一点作用也没有起到,仿佛这一下打在他身上,所起到的效果,就好像打在那个武生身上一样的容易。 光头倒下之后,在他身后,晟灰的身影忽然显了出来,他看起来略有些疲惫,保持刚才这样的极高速度,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并不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之前,也就在某些特殊的时候,他才会如此全力以赴。 只不过,保持这样的高速之后,便是会显出一丝疲累,而他体内的法力正疯狂的游走于身体各处,缓解着身体的疲劳之感,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恢复如初。 远方,玊玉主欢呼一声,长长的松了口气,只是看向晟灰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玊玉主很快来到了晟灰身边,她敏锐的察觉到了晟灰的异样,关切的问道:“小黑炭,你怎么样了?” 晟灰微笑,擦了擦额头上实际上并不存在的汗,说道:“没事,我就是有点点累,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嗯,现在你想怎么办?把这个人……”玊玉主举手做了一个横切的手势。 “不,之前我已经说过了,即便他选第二条路,我也不会杀他,我会说到做到,把他的飞剑留下,把他的人,交给那个骑着大黑狼的女人好了,相信他们应该有办法让他开口的。”晟灰说道。 玊玉主有些奇怪的看着晟灰,晟灰不明所以,他挠了挠头,小心的问道:“怎么,我说错话了么?” 玊玉主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不是说错话的问题,而是两个其他的问题。” “哦?说说看。”晟灰抬头看向东方,风沙已经完全停了下来,可是日出之前的黎明,却极是黑暗,不过这些黑暗,对于他和玊玉主,还有刚才的光头男子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 在他如今颇有些类似于小灵目的眼睛之中,黑暗视觉只是最基本的一个能力而已,这在他刚刚在呼吸法学会,身体被法力改造没多久之后,就渐渐的有了这种能力。 他还记得当时他还是很兴奋的,这是因为,他终于可以在晚上,也能找小喇叭一起玩,而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了。 如今在他的视野之中,东方的天空之上,只有极少数的几颗星辰在闪烁,在整个巨大天空的背景之下,颇有些孤独。 群星隐遁,这是大日将出的征兆,新的一天马上就又要来临了。 玊玉主也抬头望了过来,“很美,不是吗?”她说道。 “嗯。”晟灰应了一声,他其实平时对于日出并不关注,可是今日却不知为何,心中一动,便想看一看,不过却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 “接着刚才的问题,第一,你真的想要这把飞剑啊,给你没问题,这人现在已经昏了过去,飞剑自然也不会受他操控,不过还是会有自行飞回他体内的可能性。而且,本命飞剑,你是无法完全掌控的,即便是这人死了,本命飞剑也会跟着失去灵性,它几乎可以视为与其主人是一体的,是其主人的一部分。”玊玉主说道。 “哦?”晟灰略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这把飞剑以后就归他了呢,那样的话,就算这人不说窍门,他说不定能够自己研究出来,就算不能,看着绿光闪烁,剑锋锋利的模样,在某些特定的时候,好像也会比老铁条好用一些,毕竟老铁条只能砸人,不能捅人。 至于那人所说的什么天圣剑令,什么他学不会,他压根就不信这个。 没有经过自己亲身试验的,任你说的天花乱坠,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那也没关系,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能够拥有最好,不能也无所谓,能够拿在手中看看,感受一下就行了,不然还能怎样呢?”晟灰很快就想开了。 “你能这样想是最好。再说第二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将这个人交给娄颜馨,就是你说的那个骑着大黑狼的女人,你该怎么解释这人是怎么被你打倒的?要知道,之前你把那个蛤蟆脸打倒之时,他们已经是震惊到了极限,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而那也才是一名武生而已,这人,可跟蛤蟆脸完全处于两个层次,若是对战,恐怕十个蛤蟆脸也不是这人的对手,而你却把他给打晕了。你会怎么跟娄颜馨说?”玊玉主问道。 “我需要解释吗?”晟灰一脸奇怪。 玊玉主看着晟灰的脸庞,他脸上的那些面粉等搞成的混凝物,经过一晚上的战斗,实际上已经有些地方都开始脱落了,若是一个不知道内情的人看过来,可能会被吓的屁滚尿流,盖因,晟灰看起来,就好像是脸上掉了几块肉,还有几个地方裂开了一样。 她摇了摇头,说道:“小黑炭,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是你需要明白一件事情,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秋水王国的秋京城,那里是秋水王国的都城,而跟我在一起的那个人,是秋水王国的三公主,所以,你既然选择了跟她们一起走,有些事情,就不能只顾着自己了。” 晟灰看着玊玉主,他好似有些羞涩,略略低头,半晌才说道:“是这样吗?公主很厉害吗?” “在别的地方,也许你可以忽视她。但是在这秋水王国,你最好还是要把她放在一个比较高的位置才行。因为她所代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势力,是一群人,而且是一大群人。这跟惧不惧怕无关。”玊玉主告诫道。 “那好吧。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晟灰虚心求教。 玊玉主忽然就笑了,他说的“我们”,这是代表着,他终于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了吗? “我有一门秘法,可以废去此人。” “废掉?断手断脚吗?那让我来好了,你离得远一些,这件事情不适合你。”晟灰一愣,感觉走这一步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对于他来说无所谓,可对于玊玉主这个如花骨朵一般的小姑娘来说,就有点血腥残忍了。 “不是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相信我好了,我施展秘法之后,此人即便醒来,也不会再有执剑者的能力,而且,他的中武师之境,也会慢慢跌落,直到像一个凡奴一样。对于这样的人来说,这样的惩罚,才是最好的。” 这人若是活不过来还就罢了,若是清醒的活过来,在得知自己的境界每一天都在跌落,直到再次成为一个凡奴,他还有没有再活下去的勇气,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第四十九章 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那对于他来说,岂不是生不如死?”晟灰说道。 “硬要这么说的话,也可以。”玊玉主点了点头,她看着晟灰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出什么东西出来。 “可以,完全可行。那你来吧,你放心,刚才那一下,他就算等到今天大日正中也醒不过来的。”晟灰让开了身子。 玊玉主甜甜一笑,走前两步,蹲了下去,左手掐诀,食指和中指纠缠在一起,在光头男子的额头,脖子之下,胸前,肚脐眼上分别点了一下。 晟灰能够看到,在玊玉主的指尖,每次点下去之时,都有一点红色的光芒透体而入,被逼进了光头男子体内。 做完这些,玊玉主一身轻松的站起身来,她将手中的墨绿色飞剑递了过来,笑道:“给你啦,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一些,它说不定会自行返回的,你别被它割伤了。当然,我也会在旁边看着的。” 晟灰也笑了,他伸手接过这一把垂涎已久的飞剑。 触手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第一感觉,晟灰很满意。 虽然这把飞剑有那么一丝的想要挣脱的意味,可是在晟灰的紧握之下,倒也没有尽全力挣扎,就好像已经认命了一样。 可是晟灰正要细看,却忽然脸色一变。 他用的是左手接过来的这把飞剑,在他的右手之中,拿着的,是那根破铁条。 在飞剑入手的这一刻,他清晰的从这根破铁条之上,感受到了一种类似于他自己想吃东西了的时候才有的那种感觉。 没错,就是饥饿感。 破铁条开始震颤起来,而且幅度越来越大,就连玊玉主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玊玉主眼含惊奇,说道:“咦,你的这把……剑,你不是说这是一把剑?它怎么好像自己在动?” “它想吃东西了。” 晟灰挠了挠头,实则他自己也很是不解。 破铁条是小喇叭带他去一个地方,从山顶上的一具白骨骷髅身边拿到的,根据那人临死前在地上刻下的内容所示,说的这是一把剑,可是一些最具体的内容,却由于时间太长了,很多字全部都被风化掉了。 小喇叭给他传递的意思是,这把剑应该还挺好使的。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并没有让他失望,尤其在打闷棍这一行当上,不论是对野兽还是对人,都是一击即晕,截至目前,还从未失手过。 破铁条陪伴他的这些年来,也从未像今天这样,给晟灰传递出了一种清晰的概念,那就是它饿了。 一把破铁条,它说它饿了,这让晟灰一时之间有些迷茫了。 饿了,饿了你也没有嘴不是吗? 你还能吃东西不成? 就算能吃,你又能吃什么? “想吃东西了?”玊玉主眼睛一亮,更加好奇了,“它怎么会想吃东西,你又怎么知道它想吃东西了?它想吃什么,你快给它吃,我也想看看呢。” “唉,这不是不知道它究竟想吃什么吗,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它自己告诉我的啊,我莫名其妙就有这种感觉了。”晟灰表示自己也很无奈,这都什么事啊,你只是一把破铁条好不好? “难道真的竟是一把灵剑?”玊玉主喃喃道。 “灵剑是什么?”晟灰不懂就问。 “灵剑就是具有自己灵识的剑,在飞剑之中,是极其稀有的,就连很多……执剑者也根本没有,要是真的话,小黑炭,你可发了,这你要拿出去卖,说不定有人愿意付出极大的代价得到它的。”玊玉主一副兴奋的模样,就好像这把剑是她的一样。 “不行,不能拿出去卖,以你我的实力,根本挡不住那些贪心的觊觎者,小黑炭,你以后可得把这把剑藏好了,尤其是在人多的地方,尽量不要让它显灵。”玊玉主马上又是告诫道。 “不,我之前就说过,这把破铁条,我不会卖的,不管用什么跟我换,我都不会换的,不然小喇叭岂不是要伤心?还有,你刚才说的那叫什么?灵识吗?你的意思是,它竟然会像一个人一样来思考?”晟灰感觉到有些惊奇。 “并不是,灵识并不是意识,也没有人的智商,只是会一些简单的意识交流而已,比如你刚才所说的饥饿感,又比如,有一些灵剑,能够在主人闭关修炼之时,自行护主杀敌,甚至还有一些灵剑,在主人给它下达了某种任务之后,便可以不用再管它,它自己会飞行千里,自行去完成任务的。诸如此类,不胜枚举。”玊玉主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听起来好像有点用处的样子。” “何止是有点用处,你可不要小看了这一点,将来你若是有机会学得御剑之法的话,这把剑在你手中用处就太大了,不过,唉,还是不行,它破损的实在太厉害了,根本无法炼化成一把本命飞剑,唉,可惜,实在可惜啊。”玊玉主满脸惋惜,连连感叹道。 晟灰还要继续询问点什么,可是破铁条的震颤的幅度越来越大,震颤之感越来越强,就算以他的力量,他都感觉有些快握不住了。 这还不算,那种饥饿的感觉,也是随之增强,在晟灰的脑海中,似乎有个声音,在不断撒泼打滚嚎叫着:“我饿了,我要吃东西,我要吃东西呀。” 晟灰知道,其实并没有任何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只不过是这种感觉越发强大的一种错觉罢了。 晟灰变成了一张苦瓜脸,说道:“我知道你想吃东西了,可是你到底想吃什么啊,你根本没有嘴啊。” “不对,小黑炭,你是什么时候有这种感觉的?”玊玉主忽然问道。 “啊?什么什么时候?”晟灰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你是什么时候感觉到了这把剑给你的饥饿之感的?”玊玉主很耐心的解释着。 “哦,这个啊,就是刚才从你手里接过这把墨绿色的小剑的时候啊。”晟灰说着,忽然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玊玉主。 玊玉主的目光,则是死死地盯在了他左手中的墨绿色飞剑之上。 “什么,你该不会是以为……这,这可能吗?破铁条难道想吃它?”晟灰眼睛都瞪大了,“这,就算是想吃,这可怎么吃啊?” “想知道啊?把小剑放在它身边不就知道了?”玊玉主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神情十分专注,显然也想知道,究竟是个什么结果。 “那好吧。”晟灰对此倒没有什么意见,一来他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二来,这把墨绿色的飞剑,毕竟不是属于他的,就算真的损坏了,坏了就坏了吧,也没有啥好心疼的,反正玊玉主这小姑娘不也说了,他就算拿住了,也根本无法拥有不是吗? 想到就做,晟灰将墨绿色的小剑,慢慢的靠近右手中的破铁条。 随着两把剑的越来越近,破铁条的震感慢慢的平复了下来,老实的就好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就好像刚才一直闹腾的,根本不是它。 而在接近破铁条到了一尺之处之后,墨绿色飞剑却突然加大了挣脱的力道,好在晟灰早就加紧了抓住它的力气,不然的话,就刚才这一下,就很可能被它挣脱溜掉了。 在接近到一寸之处之后,破铁条突然自行抬起,在破铁条前端那所谓的剑尖之处——实则那里根本不是剑尖,只是一个断面,略微有一些锋利罢了——传来了一道就连晟灰也把持不住的力道,突然带着破铁条向前疾刺而出,一瞬间就扎进了墨绿色飞剑的剑身之中。 墨绿色飞剑上面的墨绿色光芒,突然一个大涨,就好像化作了墨绿色的火焰一般,猛然燃烧,蒸腾,跳动起来,其状扭曲,貌似癫狂。 晟灰仿佛看到了一个痛苦至极的人在遭受着极大的折磨,又仿佛听见了某种嘶叫,又好像是一个生命行将走到尽头,有种末日来临的感觉。 玊玉主的眼睛也是在牢牢的盯着看着这一幕,神情更加专注了。 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没过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破铁条剑身一震,自墨绿色飞剑之上撤了出去。 墨绿色飞剑上面的墨绿色光芒越来越弱,直至消失不见。 如今在晟灰左手中的,仍然还是那把小剑,与之前并无不同,甚至晟灰看到,在先前破铁条扎进去的地方,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就好像只是错觉一样。 若不是墨绿色飞剑看起来确实跟之前对比相差巨大,晟灰说不定就以为刚才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玊玉主一把从晟灰手中,将那把小剑给拿了过去,说道:“给我看看。” 晟灰松手,任由她拿了过去,他的注意力,都被手中的破铁条给吸引了。 在破铁条的中间部分,本来已经是处于了将断未断的境地,可是此时,晟灰却明显的能够感觉到,这一个巨大的豁口,好似被填补了一点点。 这一点点,在肉眼之中,根本无法看到,所以说,他也只是感觉到的而已。 而若这种感觉是真的话,那么只是填补这个豁口,破铁条就想要再“吞吃”至少百万把以上的,刚才的这种飞剑,而且,还未必能行。 第五十章 白龙木 这把墨绿色的飞剑,只看地上这个阴险的大光头,好像是什么驭剑武僧的家伙,其视若性命的样子,就知道,这该是何等珍稀之物。 这样的东西,平日能够见到一把,就已经是极其不易的事情了。 可只是修复一个豁口而已,就需要如此之多。 可是还有一点,别说上哪去找百万把这样的飞剑,就算侥幸把这个豁口给补上了,可是破铁条剑身之上,像这样巨大的豁口虽然只有这一个,但其他坑坑洼洼的地方,却还有十几处之多,有好几处,也就比这个要小上那么一点而已,这还不包括光秃秃的剑头部分以及那惨不忍睹的所谓剑柄的地方。 这个地方看起来,只是一个握手都算不上,要想完全恢复成一个原本的剑柄,恐怕需要的飞剑数量,比那个巨大的豁口所需要的,还要更多。 这还是没有计算,究竟这把剑,到底有没有剑格,若是有的话…… 晟灰已经不去想了。 怎么看,想要彻底修补这把玊玉主口中的,好似有些珍贵的灵剑,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晟灰笑了,他突然想起来了他的毛孔呼吸法,与这何其相似。 都是看起来好像很美好的样子,但实际上,那都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晟灰抬头,看向了玊玉主,她依旧盯着手中那把失去了光芒的小剑,神情越发专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晟灰低头,看向了光头男子。 光头男子忽然开始咳嗽起来,一开始还比较小声,频率也不是很快,可是在短短时间内,就发展到了剧烈乃至癫狂的程度。 他闭着眼睛,咳嗽的全身都蜷缩在了一起,声音由小变大,再由大变得嘶哑,嘴角慢慢的有了血迹渗出,再之后则是向外淌血。 光头男子蓦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他的瞳孔有些散乱,三息之后,才慢慢的有了焦点,认出了晟灰和玊玉主。 他一边咳血,一边说道:“你,你们两个……小娃娃,究竟对我做了什么,我的碧莹,我的碧莹呢,为什么一点也感觉不到了?你们……你们是不是毁了它?” 他越说,面相越加凶狠,可是他尝试了几次,不仅体内的真元无法调动起来,就连站起来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玊玉主弯腰,将手中的小剑晃了晃,笑道:“碧莹,你是说它吗?白瞎了这么好的名字,跟了你这么个主人。” 光头男子抬头看了一眼小剑,忽然口一张,一道血箭狂喷而出,他伸手指了指玊玉主,又指了指晟灰,想要说什么,却始终也说不出来,最终脸色潮红,双眼一翻,就此倒地不动了。 “这是,气死了?”玊玉主有些疑惑,“喂,你先别死啊,我还有问题想要问你呢。” 晟灰伸手在光头男子鼻子下面探了一下,又探了一下脉搏,摇了摇头,说道:“他已经死了。” “真的气死了?哎呀,我还有事要问呢,虽然他知道的可能性也不大,但是至少也有个念想啊,这下倒好。”玊玉主有些懊恼的样子。 晟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这我也没想到啊。究竟怎么了,很重要吗?” “呵。”玊玉主展颜一笑,眼神之中充满了调皮,十分可爱,说道:“我并没有怪你啊,小黑炭。我只是想求证一个问题而已。倒是你,行啊你,居然把一名执剑者给活生生气死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呢,不,不是听说,这次是亲眼见到了。” 晟灰倒没有多少得意的样子,他看着地上死的好像十分痛苦的光头男子,沉默不语。 玊玉主注意到了晟灰情绪的异样,她站起身来,说道:“怎么,有些同情他了?可是你知不知道,一个被放逐的驭剑武僧,他之前究竟做过多少恶事,才会走到今日这般地步?今日他的本命飞剑被毁,以致于遭到反噬而死,实在是咎由自取而已。” 晟灰摇了摇头,说道:“他的确可恶,就冲着他之前从未见过我,可是还是要对我痛下杀手这一点,便不值得同情。只不过,他终究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呵,他的命是命,被他杀掉的那些无辜之人呢,远的不说,就说书姐姐营地之中的那些士卒之死,谁知道这人跟那些人是不是一伙的。死有余辜罢了。”玊玉主十分冷静,甚至话语中多有不屑,若只听她说话,而没有见到她本人的话,恐怕很难想象,她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姑娘而已。 晟灰并没有反驳,他知道玊玉主是对的,他只是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几乎是直接死于他手,有些感慨罢了,至于同情,他倒还不至于去同情一个想要杀掉自己,还想要解剖自己的人。 尤其是,他一想起来柳强之死,心中便有些隐隐作痛,虽然将血雾佣兵团这次前来之人一网打尽了,可是柳强却终究也活不过来了,他甚至都不知道,张顺若是问起来,他又该如何回答。 看到晟灰的表情有些低落,玊玉主眼珠一转,笑道:“小黑炭,你想不想知道,一名执剑者,为什么会被你硬生生的气死了呢?” 晟灰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我的确是挺奇怪的,本来我也没想要杀他,还让你给他了惩罚,但也没有想着要了他的命啊,怎么就……” “你看看这个你就知道了。”玊玉主晃了晃手中的小剑。 这把剑之前通体都散发出一种墨绿色的光芒,可是在被破铁条亲密接触过之后,却变成了一把看起来很是华丽的小剑。 没错,华丽这个词形容的,的确很贴切。 盖因,这把小剑显出原身之后,其剑身竟像是某种泛着淡绿色的金属,在剑身之上,还铭刻着很多一看便很是复杂的灵纹,图案看起来极是华美,在剑柄之上,有金丝缠绕,如今看起来,这应该不是金子,而是一种金色光芒的金属。 剑柄所用的材料则是一种银白色的木材,看起来十分柔顺,色泽也十分柔和。 通体看下来,这把小剑使用三种完全不同的材料打造成的,三种材料结合在一起,并没有任何突兀之处,反而处处充满了和谐,完全组成了一个整体,就连那些材料的结合之处,也看不到任何一丝的打造痕迹,整体打造的十分圆润,应该是出自大师之手。 “这……好像也就好看了点吧,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了吧?”晟灰有些奇怪。 “这你就不懂了吧?”玊玉主眉角飞扬,说道:“这三种材料,我恰好知道其中的一种,就是这种银白色的木材。它叫做白龙木,相传是上古时期,有一条白龙犯了错,被天帝惩罚,打落凡尘,最终含冤而死,化作了白龙木。它的最大用处,不仅仅是在与它那闻名于世的坚韧,稍加炼化,就可以扛得住刀砍斧劈,更重要的是,它是一种极其难得的调和之物,在打造飞剑之时,若是能够加入一定分量的白龙木,就可以让打造出来的飞剑,整体都完美融合在一起,就像这把碧莹一样,完全可以被作为本命飞剑炼化。” 玊玉主洋洋洒洒的说着。 待到她停了下来,晟灰挠了挠头,说道:“就是很珍稀对吧,你刚才看起来有些懊恼,是不是就是想要问问这个人,剩下的两种材质究竟是什么?” “咦?小黑炭,你还会读心呀?”玊玉主惊奇的说道,可是晟灰却成功的在她的眼睛之中,看到了那一点的调侃。 “那你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这次你过来,也是为了救我吧,我很感激,可我这里,也没什么能够给你的,不如这样,这把剑,你就留着玩吧。”晟灰言辞诚恳。 玊玉主一怔,看着晟灰的眼睛,突然问道:“你会不会以为我是为了完成我们八年之后的那个约定,所以才来救你的?” “啊?这个我根本没有想过,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过来,又有什么关系呢,你现在人在我的身边,还曾经与我并肩而战,这便够了。”晟灰没有犹豫,直接说道。 “根本就没有想过吗?”玊玉主怔怔而言,说道:“小黑炭,你以后可不能对任何人都是这般信任,不然你是要吃大亏的。” 晟灰一笑,没有说话。 “这把剑我不能要,它虽然很是贵重,但是对我来说,却丝毫用处也没有,反而在你那里,以后却可以起到大用。” 不待晟灰反对,玊玉主就将手中的小剑强行塞进了晟灰的手中,说道:“你拿着这把剑,仔细体验一下,看看与之前有什么不同?” 见到玊玉主坚持,晟灰也就没有再强行送出去,他接过小剑,触感依旧是冰冰凉凉的,他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出奇之处,至于与之前的不同,也没啥感觉,或许是少了那些墨绿色的光芒? 第五十一章 想要离你近一些 想不通就问,“这好像除了那些曾经的光芒不见了,也没有什么不同了。”晟灰说道。 玊玉主翻了个白眼,这说的不是废话吗?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再仔细看看,用心去体验一下。” 这次晟灰认真的想了想,他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一个细节,说道:“哦,我想起来了,它之前好像是一种活物一样,在我手里面,虽然一直挣脱不出去,可却总是在不停的挣扎,总有一种挣脱之力,可是现在,这股力量却是丝毫也没有了,它也完全变成了一把死物。” 玊玉主眼睛瞬间亮了,说道:“没错,小黑炭,看起来你也并没有那么笨,那么它为什么会失去了那种挣脱感呢?那种挣脱感又是什么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晟灰实事求是,确实是一点概念也没有。 “我想你也不知道,嘻嘻,这个我来告诉你吧。一名执剑者的本命飞剑,之所以为本命,便是能够如臂指使,更是能够收入体内,完全可以说,本命飞剑就是事关执剑者性命的关键物品,也是他本身的一部分。这把叫做碧莹的飞剑,之前你拿着,之所以会有那种挣脱感,是因为,它在失去了主人的主动掌控之后,便有回到主人身边的本能,这是任何一把本命飞剑都拥有的,那股子挣脱之力,就是它想要回到这个大光头身边。” 看玊玉主的表情,此时俨然化身成了一名私塾的教书先生,开始很得意,后来便变得十分认真。 “哦,那挣脱之力消失了,也就是说这把飞剑的本能没有了呗。”晟灰笑着说道。 “没错,这也就是代表了,这一把飞剑,其主人所炼化赋予在它身上的‘本命’消失了。” 玊玉主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有些迷茫,看了一眼晟灰手中的破铁条。 “怎么,你想要这个么?也不是不行,不过,这是小喇叭送我的,你想要,得争取到小喇叭的同意才可以。”晟灰说道。 玊玉主一愣,她刚才虽然是看着破铁条,这让她想起来了一件事,但是现在却没有求证之人,而且,她也知道,这件事情如她心中所想的可能性,连万分之一都没有,更有可能,连擦边都算不上,只是有些类似罢了。 可没想到,晟灰却是误会了,以为她想要得到破铁条呢。 玊玉主没有着急否认,反而看着晟灰的眼睛,说道:“小黑炭,如果,我说如果,这把剑只是属于你的,你现在已经知道它的珍贵程度,你还是肯把它送给我吗?” “嗯。”晟灰点头,丝毫也没有思索。 只是一个字的回应,玊玉主却低头,眼圈有些红了,她说道:“小黑炭,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需要理由吗?”晟灰有些奇怪。 “需要。”玊玉主坚持。 “其实也没有什么,还记得当初第一眼见你的时候,不知为何,第一次看到你的眼睛,我便有些心疼,我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是有一种想要离你近一些,让你能多笑一笑的感觉。要不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呢?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却整天一脸落寞,满身淡然,这不是一个小姑娘该有的。你呀,就应该多跟小喇叭玩一玩,每天笑一笑,多好看呀,非要每天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晟灰心里有什么,便说着什么。 玊玉主也感觉到了这一点,她喃喃道:“想要离我近一些?你留下来,竟是因为我吗?可是小黑炭,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之前我们也从未谋面,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而且,如果离我越近,便越代表着不详,便越代表着前途命运皆是坎坷,甚至随时都会有莫测之险,你还会有这种想法吗?” “那重要吗?”晟灰将手中的破铁条重新藏好,将那把小剑也塞进了之前搜刮而来的三个袋子其中的一个里面,笑道:“你说的这些,我不懂,但我却知道,这跟快乐无关。就像我,这几天跟柳大哥在一起,我才知道了,原来这人生活在世上,每个人都是有父母的,而且父母会保护孩子,会呵护孩子,会给孩子自己的所有。而我,却一无所有。至于命运,呵呵,从来就没有坎坷的命运,那只是一种说法罢了,命运过得坎不坎坷,完全还是要看自己的不是吗。比如你看我,每天照样过得很开心啊。事情嘛,总要一件一件去办的,而且总是也办不完的,这个道理,我在几年前就知道了。但这并不妨碍,我每天过的,都很开心啊,这也并不妨碍,我要去知道我想知道的一些答案。” 晟灰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在脸上一顿猛搓,把那些面粉等做成的混凝物给搓了下来,把一张能够让美人见之失神的俊美脸庞暴露了出来。 这样做,究竟那个骑着大黑狼的女人,那个骑着白溪的将军,那个什么公主会不会答应,他当然根本就不在意。 若是早知道这样做,会让柳强因此而死,还会死去那么多千府军团的士卒,那么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改换身份的。 这个游戏,并不好玩,以后那个骑着大黑狼的女人的话,还是少听为妙。 玊玉主也有片刻失神,事实上,她并非没有见过长的俊美的男人,甚至比女人还要漂亮的,她也认识,可是像晟灰这样,只能用完美来形容,完全挑不出来一点刺儿的,还是第一次见。 她之前虽然也见过,可是却不像现在这般触动内心。 在她心中,晟灰的轮廓已然有些清晰了,长相俊美,资质卓越,待人宽厚,本质善良,尤其是对她,是她前所未遇之好,只是却不知道,究竟是哪位名师能够教出晟灰这般杰出的弟子,她所知道的北方三王国地区的一些名人,似乎都有些不符合。 至于晟灰所说的没有老师,那就跟晟灰所说的梦里有人教他识字一般不可信。 玊玉主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打算,任何一个人,面对另外一个陌生人,都不可能毫无保留的,可就从刚才的一系列经历来说,晟灰对她的确是极为诚恳的。 这也是让她最为纠结的,晟灰越是诚挚,所说的话,便越是感到难受。 自小到大,那位对她从来都是不管不顾,任她自生自灭,而偶尔的几次见她,都是当面冷嘲热讽,斥其为灾星祸根,指责她完全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她对此已经习惯了,有很多次都想要离世而去,可有件事情一直没办,她就总有遗憾。 这些年来,她虽然见过很多人,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晟灰这样,对她这么好,还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 可是八年之后,晟灰就会被秋书给送到宫中,成为秋水王国的一名男妃。 可以想象得到,以他的容貌资质,必然会成为秋水王国天后身边的宠妃。 晟灰虽然资质的确不错,但是玊玉主却知道,在他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之前,一旦他真的到了秋京城,根本逃脱不出秋水王国的掌控,所以这件事情,几乎是板上钉钉的,这样的话,他们之间的那个约定,有不小的几率是能够完成的。 可为什么,她却觉得有些不舒服呢? 就好像,一件本可以属于她的心爱之物,在八年之后,却要被一个老女人给抢走了的感觉。 又好像,她有些不像是她自己了,她竟然都没有要提醒晟灰这一点。 又或许,这才是她自己? 怪不得那位说她就是灾星祸根呢,看,这就应验了吧,这么好一个少年,搭上了她,前途便是瞬间多舛起来。 一时之间,玊玉主心中五味杂陈,便有些呆住了。 片刻之后,玊玉主才幽幽道:“小黑炭,你的心真好。你刚才说如果你能决定的话,你会把你的那把疑似是灵剑的剑送给我的是不是。” 晟灰点了点头。 “那么如果我告诉你,刚才你的那把剑,将碧莹之上,那‘本命’给吃掉了,却丝毫也不伤害飞剑本身,甚至这把飞剑,在另外一名执剑者手中,还可以再度炼化成一把本命飞剑的话,你还会送给我吗?” 不待晟灰回答,玊玉主又跟着说道:“这么说,你可能意识不到它的价值,那就这换一种说法,整个北方三王国全部加在一起,在我眼中,也不如这把剑来的重要。有了它,你以后便可以……” 玊玉主刚说到这里,便被晟灰给打断了,他笑道:“你不用说了,我懂你的意思。可是在我眼中,如果你拿着这把剑,能够让你每天都对我笑一笑,那这一把死物,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当然了,前提是,小喇叭得同意。” 玊玉主笑颜如花:“呸,能够跟你笑笑就不错了,竟还要每天都对你笑一笑,你当我是什么了,不就一把灵剑么,本姑娘还不稀罕了。” 话虽是如此说,但玊玉还是难掩心中的好心情,笑出声来。 至于八年以后的事情,那便等事情真的能到那一步,真的到了那一步,真的来临了再说也不迟。 第五十二章 收获 “能够吃掉本命飞剑的‘本命’,而且还不伤本命飞剑自身,没想到这把破铁条,除了够坚固之外,还算有点用。”晟灰心中想着。 如果一个外人知道了晟灰的想法,一定会嗤之以鼻,这么一把满是豁口,看起来随时都会断掉的破铁条,晟灰居然用够坚固来形容,是不是有点脑子秀逗了。 然而晟灰的确是这么认为的,这些年来,他用这把破铁条做过许多的事情,其中不乏使用大力气,破铁条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不管什么东西,要么一击而断,要么碎成一堆齑粉从无例外。 他之前觉得用的顺手,是不会没有理由的。 “你做什么?”晟灰忽然问道,他看到玊玉主蹲了下来。 “废话,当然是搜刮啊。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大坏蛋给打败了好不好,总得有点战利品吧。来吧来吧,战利品,贵重的战利品,珍稀的战利品,我来了,这是我最喜欢的环节。”玊玉主很是兴奋,将小手伸进了光头男子的怀里,不停的向外掏东西,一副乐此不疲的模样。 见到玊玉主瞬间由一个可爱的小花朵,变成了一个两眼放光的小财迷,晟灰瞠目结舌。 玊玉主一边向外掏东西,一边说道:“你不知道,平日里师兄总是在闭关,偶尔出来一趟,便会带我去往后山游玩打猎,那里有着很多很多的灵兽,每次都是我去搜刮那些灵兽的老巢,可好玩了。” “师兄?”晟灰问道。 “嗯,对啊。我有七个师兄师姐,我说的是小师兄,小师兄是最小的,也就比你大上一两岁吧,只可惜一年也见不上一两面的。”玊玉主的语气中充满了遗憾。 “哦。” “咦,芥子袋。哎呀,这又是一个收获耶。来,让我看看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玊玉主把光头男子翻了个身,从他腰间解下来了一个袋子。 这个袋子与之前那三人的袋子,在形状上是差不多的,大小也差不多,但是做工上,那三个袋子看起来,比这个袋子要差得远了,很显然,材质上也是天壤地别。 不过晟灰却对这些根本不在乎,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懂这些,他把自己腰间挎着的那三个袋子也解了下来,说起来,这三个袋子里有什么,他还不知道的。 之前,在南面土山之上的时候,他本来是想要当场查看的,可是在想到北面土山之上,有人窥探之后,他就换了想法,如今倒是个好时候,可以看看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了。 晟灰也蹲了下来,将那三个袋子放在了地上。 “耶?你这里也有三个袋子?不过,你这只是普通的皮袋子而已,这是从哪里来的?”玊玉主记得很清楚,晟灰之前浑身上下都有什么东西,一眼就可以看完了,根本就没有这三个袋子的。 “哦,之前营地内一开始被一些野兽啊,骷髅啊什么的袭击,我找到了弄出这些东西的人,这三个袋子就是从他们身上拿到的。”晟灰也不讳言,直说道。 “你找到了他们?那些攻击停止是因为你?”玊玉主问道,晟灰再次让他惊讶了。 那些召唤物,之前秋书曾经问过她知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她只知道,非武师以上,不可能找得到那些人的藏身之地,秋书当时听完便沉默了,之后那些召唤物却自行解除了,秋书和她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原因是在这里。 可是晟灰一介凡奴,究竟是怎么找到的? 玊玉主笑着摇了摇头,她并不打算问下去,晟灰懂得手段越多,在秋京城内,自保的能力才越强,而她,到了秋京城,是另有打算的,只希望晟灰手段越多才越好。 “嗯。”晟灰点头,抓起一个袋子,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一把短刀,一个哨子一样的东西,一颗血红色的卵,二十块红色的石头,都被切割的十分标准。 玊玉主没有看那把短刀,而是盯着另外几样东西,说道:“二十块赤土粹,恐怕这就是这个袋子原本主人的全部身家了,一辈子也就攒了这些吧,不过那些人很可能连武师都不是,那么能攒下这般家当也算不错了。这一颗红色的虫卵,很像是某种虫卵,难道,那些沙棘虫,就是这人召唤来的?利用的,应该就是个哨子一样的东西吧?” 晟灰点了点头,夸道:“真聪明,你知道的真多。” “嘻嘻。”被晟灰夸赞,玊玉主笑了,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像是自己了,以前那个整天都充满了忧郁的人好似不见了一般,说道:“真的吗,可是我觉得还不够,远远不够。另外,小黑炭,你也可以的,多看书,书上都有记载的,我现在就很后悔,平时应该多看些书了,不然的,也不至于认不出来碧莹的另外两种材质究竟是什么了。能用那么多白龙木作为调和,想必那两样东西也是同样珍稀的。” 晟灰微笑,没有说话,只不过却记住了玊玉主的话,要想知道的多,要多看书。 另外,他着重看了一眼那二十块红色的石头,原来这个东西就叫做土粹,晟灰能够从它们身上感受到里面那充沛的灵气,有了这些东西,他就可以开始筑窍生根了,只不过,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 一想到这里,他就抓起第二个和第三个袋子,一起把里面都倒了出来,这里面,想必也是有土粹的吧? 一根横笛,一个像是口琴一样的东西,有许多排孔,三十六块红色的石头,一块白色的石头,一颗红色的虫卵,一颗灰色的,散发着隐隐气息的东西,看不出来究竟是石块,还是什么东西,总之让人观之,就十分不舒服。 玊玉主眼睛一亮,她根本没有看向别的东西,而是一把抓起了那块白色的石头。 晟灰瞅了一眼,这块白色的石头,与另外那些红色的石头并不一样,本质上就有所不同,其内同样蕴含着充沛的灵气,而且要比那些红色的石头里面的多得多,比它们加起来也要多的多,有了这一块白色的石头,想必他筑窍生根的过程中,就不用再担心灵气补充速度不够了。 玊玉主神情有些扭捏,不过还是开口说道:“小黑炭,这个横笛和口琴,应该与那个哨子是一样的,而那颗虫卵,有可能是用来召唤那些沙狼的,至于地上这块阴沉沉的石头,名叫素阴石,作用跟那两颗虫卵是一样的,是一种召唤物的媒介,肯定是用来召唤那些白骨骷髅的。那些赤土粹你也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而我手中的这一块,名叫白岩粹。那个,那个,能不能送给我?” “好啊。还有什么你看上的,你尽管拿去好了。”晟灰没有任何犹豫,十分爽快的答应道,虽然心中微微有些遗憾,因为这个东西他也想要,但是却并不觉得可惜。 玊玉主没着急收起来,而是把手中白色的石块递给了晟灰,说道:“你拿着,再那一块那个红色的石头,感应一下,两个有什么不同?” 晟灰没有接,说道:“不用了,这个不是很明显的吗?红色的,看起来质地就比较松散,里面的灵气储存量,要相对的要少了很多,比如这个白色的质地更加坚固一些,灵气的储存量,也要大得多。” 玊玉主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晟灰,装,你继续装,还装的很无辜,没有老师,没有老师,你会知道这土粹和岩粹的区别,还说靠肉眼看出来的,那怎么可能,这两个石头,除了颜色上有差别,不入手的话,谁能说,就靠眼睛就能看出来? 晟灰则一脸淡然,他觉得这都是很明显的事情。 玊玉主说道:“好,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你也应该知道,这一块白岩粹,其价值是是一万块赤土粹,就是那种红色的土粹。这样的话,你当真还要送给我?不心疼?” 刚一问完,玊玉主便觉得自己这话,似乎有些多余,不管那个只剩下材质,而失去了“本命”的碧莹,还是那把灵剑,其价值又岂是这块白岩粹能比的? 晟灰对那些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这个? 她又怎会知道,晟灰正处于筑窍生根的边缘,正是需要大量地粹的时候,岩粹能有一块,那自然是最好,又怎可能不在乎? 晟灰有些惊讶的说道:“一万块吗?那也没关系,你既然有用,就拿去好了。” 果然其然,玊玉主心中想到,同时有一些东西在她心中也有了一些细微的改变,甚至连她自己如今都没有意识到。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看完了这三个袋子里面的东西,再看看这个大光头都有些什么吧。” 玊玉主说着,将那个她称之为芥子袋的袋子拿了过来,另外还有一堆从光男子怀里掏出来的东西,其中什么都有,晟灰还看见一个布袋子,瞧起来,里面鼓鼓囊囊的,应该装了不少东西。 第五十三章 芥子 玊玉主先将那个布袋子给拿了过来,往外一倒,稀里哗啦一大堆。 不过随后她便是有些小失望的说道:“唉,原来都是些黄白之物。” “什么?”晟灰也看到了地上的那些东西,都是一些圆圆的物品,有金色的,有银色的,以金色的最多,瞧起来怕不是得有上千枚。 “金币和银币啊,都是那些凡奴以及武师境以下的武者所用的,用来购买东西。”说到这里,玊玉主突然抬头看了晟灰一眼,说道:“咦,我才想起来,这些东西,在你到了秋京城之后,或许会有点用处的,至少吃穿是不成问题的。你拿着吧。” 说着,她就把布袋子递了过来,另外把地上的一大堆金币银币也推了过来。 “哦,好。”晟灰接了过来,把那些金币银币又重新装了进去。 他其实并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啥用,不过看玊玉主的样子,似乎很有用的样子,那就先拿着好了。 等自己到了秋京城,一定要搞到一些玊玉主口中说的书来看看才行,他发现自他认识的每一个人开始,有许多别人认为是常识的东西,他都不知道。 比如,他虽然知道前面那两个人在跟那个什么公主商量买他的事情,但其实他心中对这个,并没有太大概念,远远不如要杀他和要抓他的概念清晰。 这也给了娄颜馨一种错觉,总觉得,晟灰是因为自己无能为力,所以就算听到了有人买他,也根本不敢言语,更不敢反抗。 所以,此时此刻,晟灰干脆也就不问了,他并不喜欢玊玉主看到他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而且他决定以后除非是急需知道的事情,其余的也尽量少问。 他知道,那并不是玊玉主瞧不起他,说不定还会喜欢他对于什么东西都问东问西的土包子样子,但他自己却单纯的不喜欢这种感觉。 玊玉主已经再次低下了头,先去一一的查看光头男子之前怀中的东西,看一样扔一样,小嘴之中嘟嘟囔囔的不断抱怨着,大概也就是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比那个只剩下材质的碧莹,差的实在有点太远了。 等到把那些东西全部翻看完毕,玊玉主有些失望的说道:“小黑炭,这些破玩意没啥价值,都扔在这里了,你看看吧,有想要的就拿着,不想要就扔了好了。看起来,这家伙真正的宝贝,都在这芥子袋之中。” “芥子袋。”这个词,晟灰已经听到过了,他依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却不妨碍他在旁边仔细的看着。 玊玉主注意到了晟灰的眼神,她笑道:“小黑炭,既然你之前对于地粹看起来挺熟悉的样子,那么芥子袋你应该也不会陌生吧。” “唔。”晟灰含含糊糊,不置可否。 “这东西可以给你,但要让我先看看这面都有什么,我也有些好奇,外面这些破烂其实都可以放进芥子袋之中的,为什么这家伙只愿意放在怀里呢?另外,小黑炭,你现在这么看着我也没用啊,就算现在给你,你也用不成啊,你体内又没有真元力,你怎么可能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玊玉主看着晟灰那专注的眼神,不由的笑道。 “真元力?必须要有真元力吗?” 虽然之前下定决心尽量少问,但这个问题,甚至都没经过晟灰的脑袋,直接就脱口而出了。 盖因,晟灰实在是有些太好奇了。 玊玉主如今手中的袋子,比他手中那个装着金币银币的袋子还是小上了一大圈,最多也就两个成年人拳头大小,可是刚才玊玉主却说,外面的这一大堆东西,都可以放进这里面去,而且这里面应该还有别的东西。 这应该怎么放,强行塞进去吗? 那样会不会把这个袋子给撑破了? 而且,这想要从里面取东西,还要什么真元力,那是什么,他实在太想知道了。 “你不知道真元力?”玊玉主愣了一下,随后便又笑了,装,又开始装了,对于地粹都能“一眼”看出来质地区别,会不知道真元力? 行,既然你爱装,我便陪你玩玩好了,说实在的,她其实也挺享受这种教人的感觉。 这些年来,向来在任何问题上都是别人教她,让她教别人,在碰到晟灰之前,还真的一次都没有。 “那武者的境界分级你总知道吧?” “唔。”晟灰继续含糊其辞。 玊玉主便没理他,权当他已经知道了,继续说道:“众所周知,武者前三级,是武童,武生,以及武师。体内产生真气,可以视为进入武童境,而体内产生真罡,则可视为进入武生境,将真罡力与天地元气进行结合,形成自己的元师,由此产生的力量,就是真元力。而这芥子袋,在主人还没有身亡的时候,除非他自己主动解除与芥子袋之间的精神联系,要不然,任何人也夺不走,夺走了也没用,只能毁掉,那样的话,里面的东西,大概率也是会完全毁掉的,甚至根本不会在这个世界上出现。但是在主人身亡之后,这东西就成了无主之物,只要有真元力的武者,也就是武师境以上的武者,就可以与它建立精神联系,成为它的主人,从而能够使用其内的空间。” 晟灰没有说话,他在认真的听玊玉主所说的每一句话,不懂的极多,但是他现在选择先把这段话一字不差的记下来。 他也有自己的想法,比如,这个真元力,听起来似乎是一种类似于他体内法力的东西,拥有很多妙用,只是不知道,这真元力能够使用芥子袋,他的法力能不能? 可是玊玉主口中所说的,其内的空间是什么意思? 难道,并不是像看到的这么大么?那究竟有多大? 晟灰越想,竟是越觉得心痒难耐,一个七岁少年的本性,逐渐也就暴露了出来。 玊玉主继续说道:“芥子袋并没有品阶之分,从外表以及精神力感应,根本无法判断,除非制作者或者是芥子袋的主人,才明白,里面的空间究竟有多大。” “哦?那你知道的,最大的有多大?”晟灰又没忍住。 “你是说芥子袋,还是说芥子之物?”玊玉主翻了个白眼,似乎有些怪晟灰问的不清不楚,问道。 “有区别吗?”晟灰挠了挠头,他是真不明白。 “有,芥子袋里面不能放活物,只能放一些死物,一些具有灵识的宝贝也放不进去,比如你的那把灵剑,就肯定放不进去。若是要强行放进去,要么宝贝能力大于你,你就会遭到强烈的反噬,要么宝贝能力远小于你,宝贝之上的那一丝灵识就会被强行抹去。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将来你若有机会经过剑变转成执剑者的话,可以将它炼化成你的本命飞剑,这样的话,就可以收入你的体内了。”玊玉主说着说着不由安慰道。 但实际上,晟灰根本没有任何失落,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玊玉主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剑变,什么炼化,真要多读书啦! “而芥子之物就不一样了,里面的空间虽然也是有小有大,但是却可以放养活物,甚至有一些里面更是灵气充沛,完全可以当做洞天福地来看待。至于大的究竟有多大,没人知道,但是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叫做纳须弥入芥子,也就是说天大地大,也可以只放进一个小小的芥子之物之中,当然这只是传说,反正我是没见过。总结来说,芥子之物,要相对于芥子袋来说,概念要宽泛的多,你也可以理解成,芥子袋,只是芥子之物的一种。这么说,你明白不明白?”玊玉主关切的问道。 “唔。”晟灰继续装傻,他当然不明白,不过这次却是忍住了,但是心里却下定决心,等安定下来,一定要把这些看起来好像都是常识一样的东西给研究清楚了。 “而我手中的这个,就是最普通的芥子袋了,里面空间有多大,你容我感应一下就知道了。”玊玉主举起了手中的袋子,说道。 “好,你快看看。”晟灰有些迫不及待,这种新奇的东西,最容易勾引起他的兴趣了。 也没见玊玉主有什么多余的动作,过了一会儿,玊玉主伸手在袋子上方一抹而过,她伸开手,里面竟是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令牌,晟灰看到的一面,雕刻着一只张开翅膀的怪兽,翅膀是金黄色,有四足,异常强健,背部有金黄色羽毛,但却长了一颗蟒蛇的脖颈与脑袋,一张嘴张开来,颇有吞天噬地的气魄。 在蟒蛇的头颅顶上,似乎有着两个突起,但却并不是很明显。 “这是什么?”晟灰问道。 “小黑炭,你恐怕要失望了。”玊玉主将令牌递了过来。 “为什么?”晟灰接了过来,触感极其冰凉,这个令牌似乎是用某种金属做成的,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刚从冰窟里面取出来的一样,可这上面,却也没有寒气冒出。 第五十四章 能买好几个他 “这个芥子袋,里面的空间,只有一个卧室一半的大小。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去找你吧,就是你睡觉的那个地方,最里面的,放着床的那间屋子,也就它的一半大小而已。” 玊玉主的失望溢于言表,不过想想也是,一个被驱逐的驭剑武僧,还只是一名剑客,能拥有一个芥子袋都算不错了,再去追求芥子袋的空间大小,就有点太过苛责了。 “这么大?”晟灰脱口而出,他是被震惊到了。 这看起来这么小的一个袋子,里面竟然有那么大的空间么? 这也太神奇了吧? 可这么大的空间,玊玉主居然还一副嫌弃的模样,要是真的如玊玉主所说,这么一个小小的袋子里面,可以装半个卧室那么大空间的东西,那他若是能用,岂不是很方便,虽然他现在身无长物,但是以后可就说不定了。 这样想着,晟灰的眼中,也是自然透露出来了渴望之色,既然玊玉主看不上这个东西,那他还真的想要,这样的话,至少手中这个装满了金币的袋子,就可以不用一直背着了。 还有那把短刀,还有只剩下材质的碧莹,还有其他等等等等,都可以装进去了。 不对,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这个芥子袋若是装满了,会很重吗?” 玊玉主听懂了晟灰的意思,他是说,若是装了大件的物品进去,会不会等同于物品的重量。 玊玉主笑道:“不会的,芥子袋都是用一种特殊的材料打造而成,里面是独立的空间,再重也没关系,但前提是能装进去。” “哦。”晟灰松了一口气,这就好了,唉,这次出门之前,要是身边有这么一个东西就好了,也不至于带了一把破铁条,披着一身兽皮就出来了。 玊玉主看着晟灰略带喜气的样子,有些疑惑,难道她说的不够明白吗? 这东西,没有真元力是用不成的,可看晟灰的样子,似乎并不担心这一点。 晟灰的确不担心这一点,即便法力最终也没用的话,别人能修炼出来那个什么真元力,他相信他也可以的,就算现在用不成,那总有能用成的一天不是? 乐观,如果没有这个精神,在他生活的这些年,他是坚持不到现在这个时候的。 玊玉主眼珠一转,也想到了这个方面,她刚才在说决定把芥子袋给晟灰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她笑了一下,说道:“小黑炭,你知道不,这个芥子袋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样是这个,另外一样就是你手中的那个令牌了。” 玊玉主手一摊,不知什么时候,她手中又多了一块石头。 这块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也就切割的比较方正,颜色是一种淡黄色,非常淡的那种,接近于土石之色。 晟灰有些不解,问道:“你不是说这个袋子里面的空间有半间屋子那么大么,可是这两样东西才多大点,就连这个布袋子都能装得下,还能装很多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玊玉主说道:“这里面,除了那个令牌,就全部都是这个石头,切割的非常完整,初看大约有几万块,把整个空间堆的满满当当的,连一丝缝隙也没有了。而那个令牌,就在这些石头的正上方放着。” 晟灰再次看向手中的令牌,他把它翻了过来,背面是一个圆圈,在圆圈的中央部分,插着一把剑,剑身在圆圈之内,剑柄和剑尖,剑格都在圆圈之外。 “这个令牌有什么用?”晟灰问道。 玊玉主撇了撇嘴,说道:“你还真当我是无所不知了啊,我只认识那个灵兽,叫做金翼鹰蛟,但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而已,并没有亲眼见过。至于这个令牌是做什么,那只有地上躺着的这个家伙才知道了。” “哦,那这些石头呢,他装这么多石头干什么?” “嘻嘻,这个我倒是知道。”玊玉主晃了晃手中的石头,说道:“这个石头大大有名,但是价值却并不是特别大,此物名为破阵石,是专门用来破除一些阵法用的。” “阵法?”晟灰挠了挠头,那是什么? “对啊。”玊玉主并没有听出来晟灰的语气,而是认为他只是附和了一声而已,继续说道:“破阵石很常见,尤其是在一些阵法师手中,是专门用来以阵破阵的。一般来说,要用到大量破阵石的,都是一些阵法师。咦,这么一说,大光头,你难道还是一名阵法师不成?” 光头男子倒是很想说话,可是他脸色已经转白,尸体都要凉了,你让他怎么说? 晟灰沉默,安静的听着。 “破阵石的价值,像这么一块,大约是在一百赤土粹到两百赤土粹之间,这个芥子袋中,有着数万块破阵石,也就是说,价值数百万赤土粹吧。还行,这次的收获,看起来马马虎虎。”玊玉主很是随意的说着。 “数百万赤土粹吗?” 晟灰还记得那两个人为了买他,开的价,若是他被确定是什么攀山之姿,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也不是很懂,那两人愿意出一百万赤土粹。 这么一说,这个袋子里面装的这些什么破阵石,岂不是能买好几个他? 还好他的想法,没有诉诸于口,不然玊玉主还不知道会笑成什么样子呢。 “将令牌给我吧,我还给放进去。然后,这个芥子袋就归你了。”玊玉主说道。 “好。”晟灰应道,将手中的令牌递了过来,并注意观察着,想要看看玊玉主是怎么把这东西放进去的,就是像普通的东西一样放进去吗? 还是说像拿出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忽然就出现了? 只见玊玉主将手在芥子袋口抹了一下,再摊开手时,令牌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晟灰更觉得心痒难耐了,这么好玩的东西,他现在却是只能看不能吃,真是急死人了。 “你记住了,将来等你进阶武师之境,体内有了真元力之后,你只需要将你的真元力注入到这个袋子里面,然后将你的精神也附着在真元力之上,就可以顺利与这个芥子袋建立联系了,那之后,除非你死了,不然的话,谁也别想夺走这个袋子。”玊玉主看晟灰猴急的样子,不由笑道。 晟灰仔细记住了玊玉主这段话中的每一个字,等有机会之后,是想要马上尝试一下的。 玊玉主拿着袋子,打量了一下晟灰。 晟灰如今还穿着张顺的甲胄,不过身上已经是脏兮兮的,全都是尘土,刚才为了保护玊玉主,被打的在地上翻滚了那么多次,身上早已是肮脏不堪。 可是玊玉主却眼神明亮,丝毫也没有嫌恶的意思,她把晟灰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最后停格在了晟灰的腰间。 秋水王国千府军团的制式甲胄,在里面内衬之外,还有一层束腰带,在外面才是甲胄,玊玉主现在看的地方,就是这个束腰带的位置。 她走到了晟灰身边,说道:“小黑炭,这个芥子袋本身,虽然空间大小并不如何让人满意,可是却要比里面的东西价值更大,你可不能让人轻易看到了,不然又要惹来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晟灰一时没有听懂。 “是啊,你没听过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是这个道理,你的芥子袋若是被一些贪婪的人看到,是会想方设法拿到自己手中的,你就算有些本事,可是达到这个目的的手段却多了去了,比如雇凶杀人,就像这个大光头一样,万一来了一群这样的人,虽然这不太可能,你就算能跑了,那也很麻烦不是吗?” 玊玉主一边说着,一边绕着晟灰转了一个圈。 晟灰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也没有去管,说道:“那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藏起来呗,在你自己觉得有实力自保之前,或者说是在你进阶武师境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将它显露于人前,就连一会儿回到营地之后,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懂了么?” 玊玉主谆谆教诲,哪里像是一个五岁的小姑娘,这些话,听起来倒像是在江湖上闯荡了很久一样,也难怪之前光头男子会觉得这个小姑娘的皮囊之下,是一个不知道修炼多少年的老怪物呢。 “哦。” 晟灰口中答应着,但心中其实不以为然,打不过,还跑不过吗,要知道,他要真是全速跑起来,就他所知,也就小喇叭勉强能够跟得上他了。 但是她也知道,玊玉主所说的,也的确很对,那总归是一个麻烦。 “好,就藏在这里了,这里甲**多,藏在这里虽然有些鼓,但基本都会以为这是你的屁屁顶起来的。哈哈。”玊玉主欢声笑语。 “屁屁。”晟灰无语。 玊玉主说着,竟是直接动起手来,将晟灰屁股后面的甲叶给撩了起来,看样子,是想要亲自给晟灰把这个芥子袋绑到他的束腰带上。 “咦?这是什么?”玊玉主惊奇问道。 “什么什么?”晟灰下意识的伸手向后一摸,摸到了一个大大的油纸包,只不过不是圆的,却是扁的。 晟灰拿到了手中,玊玉主在晟灰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好奇的看着。 晟灰哭丧着脸,打开了油纸包,里面是一大堆甜丝饼,只可惜已经被压碎的不成样子了。 玊玉主试探着问道:“这是,前段时间做的甜丝饼?” “嗯。”晟灰的语气很沉重:“这东西很好吃的,当时我就包了一大包,想着再见到你,给你吃的,可是好几天也没见到你,现在更是被压成这个样子了,算了,吃不成了,扔了吧。” 玊玉主忽然眼圈微红,轻咬嘴唇,一把把油纸包抢了过去,捏了一个碎片放进了口中,轻轻咀嚼,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说道:“不,我爱吃。” 第五十五章 异变 晟灰挠了挠头,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还是做错了什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若是娄颜馨在这里,恐怕早就把眼珠子瞪出来了,当初甜丝饼才做出来的时候,她是有拿给秋书和玊玉主吃的,可是秋书也还罢了,玊玉主却只是看了一眼,连碰都没碰的,似乎还有一股子嫌弃的意味,哪里像是现在,好像吃的很香的样子。 玊玉主的情绪很快平复了下来,至少表面上看起来的确如此。 玊玉主将芥子袋绑在晟灰的束腰带之上,然后用好几片甲叶盖住了,用手又按了按,保证在各个方向都几乎不会被注意到,这才放心的说道:“好了,完美。” 晟灰自然感觉到了,他笑了一下,看到玊玉主好像已经变得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了,他也决定不再去提刚才那个话题。 晟灰蹲下身,将那些玊玉主口中的破烂,一个瓷瓶,一张皮子,一个卷轴,一张山水画,再加上那把短刀,以及只剩下材质的碧莹飞剑,都用那张皮子给裹了起来,另外还有那个装满了金币的袋子。 他本来想学地上那个大光头一样,都一起塞进自己的怀里,可是他现在身穿甲胄,可不是宽松的长袍,若是塞这么一堆东西进去,恐怕是很显眼的。 本来晟灰是不在乎这些的,可是他还是选择从善如流,玊玉主之前既然已经说过,对于那个什么公主,不能那么无视,那么他现在就要考虑,如果那个公主问起来,他应该如何去解释手中的这些东西。 战利品吗? 恐怕很难说得过去,因为,有战利品,总得有被打倒的敌人吧,那么打倒的敌人呢,难道要把这个大光头给拖回去? 那么又该如何解释这个大光头,尤其是,他们两个是怎么把一个执剑者给打死的,这就又回到了之前玊玉主所说的那些事情上了。 晟灰一阵头大,他干脆晃了晃这些东西,说道:“这些东西呢,怎么办,就这么带回去吗?” 玊玉主想了想,说道:“那先把这些东西给我吧,我帮你拿着,等到了秋京城,我再给你好了。” 晟灰摇了摇头,说道:“给你?你怎么拿啊,这些东西虽然也不沉,但是也得你两只手抓着了,就算拿根带子绑在身上,也是累赘啊。这样的话,你行动会很不方便的。” 玊玉主一笑,将两只嫩白的小手伸出,说道:“你给不给我?” 晟灰下意识的又想挠挠头,这才发现,自己两手都抓着东西呢,他把东西都递了过去,说道:“好吧,给你。” 玊玉主这才满意的笑道:“小黑炭,来,看我给你变个戏法。” 晟灰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啥意思,只见那两包东西上,有微微的白光覆盖,一闪之下,两包东西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晟灰一愣,随后便有些明白了,说道:“你这是,你身上也有芥子袋是吗?” “聪明呀,小黑炭,算是吧。这下你可以不用纠结了。来来来。”玊玉主说着,拉着晟灰的袖子,想要向着一个方向跑去。 “做什么?” “快日出了呀,这边最高的地方就在那,虽然不如在山顶的风光,但是在沙丘之上观看,一定会别有一番风味的。”玊玉主催促道。 晟灰点了点头,不过却蹲下了身子,说道:“好,那稍等一下吧,这个人虽然想要杀我,但是他现在毕竟已经死了,我还是把他先埋了吧,埋在哪里好呢?” 玊玉主停了下来,说道:“埋了也行,最好的地方,莫过于他刚才藏身的那个沙堆了,你不是曾经说过吗,要把这里当成他的坟堆了,这一下,一语成谶,干脆就把那里弄成他的坟堆好了。” 本是诙谐的言语,晟灰却丝毫也没有笑意,他把光头男子的尸身一手就这么抓着,提了起来,来到了之前光头男子藏身的地方,正要把光头男子先放下,然后去把沙丘刨开。 可是下一刻,晟灰却皱了皱眉头,说道:“咦,不对,这里是什么东西,怎么还这么膈手的?” 玊玉主三步并作两步,也来到了晟灰身边,说道:“什么膈手?” 晟灰捏住光头男子后背上的长袍,轻轻一撕,长袍直接裂开了,露出了光头男子的脊背,在他的脊柱下后侧方的位置,有着一个明显的突起,那里,本不应该有一块骨头的。 玊玉主也注意到了,她的手中白光一闪,那把短刀出现,递给了晟灰。 晟灰把那个地方轻轻切开,从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这个长长的,前端有四个分叉,每一个分叉,看起来都像是一把钥匙的模样,而末端,则是圆柄,上面雕刻着一个圆圈,圆圈里面是一把剑的剑身,而剑尖,剑柄和剑格都在圆圈之外。 “这个图案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呢?”晟灰喃喃道。 “笨啦。小黑炭,这不就是那个令牌一面上的图案吗?”玊玉主鄙视道。 “对呀。”晟灰恍然,说道:“这个东西,难道跟那个令牌有什么联系不成?” “这个鬼都能想到啊,小黑炭,问题是,这到底有什么联系呢?”玊玉主再次鄙视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晟灰倒也不觉得尴尬,实事求是的说道。 “这个恐怕除了地上的这个死家伙,没人知道。我们靠猜,肯定是猜不到的。快点快点,赶紧把他埋了,不要错过今天的日出啊。”玊玉主再次催促道。 “好吧好吧。”晟灰将那个疑似是某种钥匙的东西递给了玊玉主,自己则用那把短刀很快的把沙丘刨开了一个大坑,将光头男子的尸身扔了进去,随后便推沙入坑,算是把光头男子给埋掉了。 做完这些,晟灰看着这个坟堆,说道:“生前你要杀我,就是藏在这里,既然没有杀成,就还葬在这里吧,希望你以后都不会再被打扰。” 见到晟灰终于磨磨唧唧的做完了,玊玉主再次拉起了晟灰的袖子,一边抱怨,一边催促,还一边向着一个方向急速的飞掠而去:“小黑炭,看不出来,你怎么那么婆婆妈妈的呀,快点快点,快要赶不上了。” 晟灰微笑不答。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一座沙丘前面,并用最快的速度登上了沙丘。 这个沙丘,是视野之内所能看到的,最高最大的了,不过大则大了,要说高,实则也就数丈之高,打野没有办法,放眼过去,再也找不到比这里更高的地方了。 到了沙丘顶端,玊玉主坐了下来,晟灰则坐在了他的身边。 一个七岁的少年,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看着东方黑沉沉的夜空,少年则看着小姑娘的侧脸,两两无言。 也就不到数息的时间过去,在远方的沙丘之下,有一轮带着淡淡黄色的红色圆盘,突然跃动而出,跳出了沙丘地平线。 一时间,天上乌云尽皆染霞,无数道红黄色相见的光线,在云彩之间穿透而入,插缝而进,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黄红色。 而沙地之上,则是披上了一层金色,满地的沙子,就好像满地的金子一样,等待着有缘之人前来拾取。 小姑娘眼中尽是迷醉之色,喃喃道:“真美,不论看过多少次,这都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景色。小黑炭,你说是吗?” 少年点头,说道:“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小姑娘不再说话,她就这么盯着已经跃出了地平线的那一轮红日,久久也不愿意转移视线。 玊玉主忽然说道:“小黑炭,你别看我了,快看天上的大日啊。” 她的语气十分急促。 晟灰有些恋恋不舍的移开了自己的视野,十分不情愿的抬头看了过去,用自己猜能听到的声音,嘟嘟囔囔的说道:“不就是天天都能看到的日头吗,哪有你好看?” 可是下一刻,晟灰却瞠目结舌。 只见这一轮红日,还是这一轮红日,可是自它的下方四分之一处,一个黑点先是出现在了那里,随后便往下延伸,成为一道黑线,一直到了红日的下方边缘之处。 这一刻,晟灰忽然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这是什么? 可还没等他询问出口,那一丝黑线,又从边缘之处,倒退了回去,重新变成了一个黑点,这个黑点也再次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也就一息不到的时间,若不是他听到玊玉主的话,下意识的抬头极快,恐怕这一下,都未必能看到。 就算是现在,回味一下,也好像是错觉一般。 玊玉主喃喃道:“小黑炭,你看到了吧,你看到了吧?那是什么?” 晟灰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好像是一条黑线,是不是在极高处,有什么会飞的东西飞过去了?” 玊玉主呆呆的看着大日,这种表情,在她身上,晟灰还是第一次见到。 玊玉主说道:“在大日周围飞行吗,那怎么可能,我怎么觉得,刚才,大日好像裂开了一条缝隙?” “日头,裂开了?”晟灰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也呆住了。 第五十六章 终止 大日当然不可能裂开,这比他刚才所胡乱形容的,在大日之旁有东西飞行,更加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是别人当面跟他这么说,不论那人是谁,他一定觉得那人疯了。 可说这话的是玊玉主,他便有点不忍心反驳。 不过他脸上那纠结的,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表情,却还是暴露出来了他内心的想法。 玊玉主显然也是看出来了晟灰的情绪,她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晟灰挠了挠头,说道:“并没有,只是觉得,你形容的,有那么一点点夸张。” 玊玉主笑了一下,不知为何,晟灰总觉得她这一笑,里面别有意味,他不懂那是什么,但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玊玉主站起身来,说道:“小黑炭,走吧,该回去了,无论如何,有些事情,总是要做的,有些事情,却怎么挡也挡不住的。” 晟灰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不过还是跟着站起了身。 两人很快回到了营地之中,是一前一后,保持了很远的距离。 玊玉主之前借助风沙之力,出去救晟灰的时候,根本无人发现,而回来之时,却是走着回来的。 娄颜馨在看到玊玉主的身影之时,颇有些震惊,自从那把飞剑凭空现身之后,她便一直坐在马车车夫的位置上,可即便如此,她也不知道,玊玉主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黄万里骑在白溪之上,见到玊玉主回来,两人连眼神的交流也没有,不过他也没有拦阻玊玉主,这个小姑娘他是知道的,三公主秋书曾经交代过,要把这个小姑娘当成她的亲妹妹来看待,那就更不是他黄万里能管得了的了。 此时的营地,已经安定了下来,战事暂时结束,营地内的人,也分成了几大块,最大的一块,便是以三公主秋书的马车为中心,其余数百士卒将其围成了里三层外三层,在马车最近的部分,则是数十个身披红衣红甲的焰卫女子在守卫着。 另有一块,以马苏原为首,大约有二三十士卒,在看管着那些血雾佣兵团的俘虏,以及晟灰抓来的另外三人和蛤蟆脸。 还有一块,则是集中着那些在战斗中受伤的士卒,正由随军行医查看包扎,那些仆役丫鬟,都在这里帮忙,竹兰二人也在这里。 而已经死去了的士卒,也被集中在了这里,排成了一排,自左边的第一个,就是柳强。 最后,则是一个小块,一群士卒围住了国字脸二人,刚才的飞剑偷袭实在过于诡异,过于突然,没有人知道,是否跟这两个人有关,黄万里当即下令,暂且先将两人看押起来,直到秋书有新的命令下达为止。 国字脸二人倒也没有看到有什么不满之处,两人甚至可以称得上仪态悠闲,在那里小声的聊着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串门走亲戚的。 晟灰回到营地的时候,营地内的情况,便一目了然,已是由混乱转化成了秩序。 娄颜馨见到晟灰脸庞上的易容之物已经没了,在初升之阳的照耀下,晟灰的脸上,满满的都是阳光的味道。 她先是再次露出了一丝“惊艳”之色,随后眉头便是皱了起来,晟灰做出此等事,竟然都没有跟她请示,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此等没有规矩的行为,是她非常厌恶的。 不过她也没有多大生气,她总算还知道,晟灰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如果焰卫所获得的资料属实的话,晟灰之前很可能是在到处流浪,对于这样的一个人来说,你让他守规矩,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看起来,等回到了秋京城,是时候给晟灰一定的特训了,不然的话,八年以后,他若还是这么野的性子,到了天后陛下那里,别说得到天后陛下的宠爱了,能够少惹她老人家生气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娄颜馨在心里打着小算盘,黄万里则是冷冷的看着晟灰,既不阻拦,也不说话,任由他进入了营地之中。 国字脸二人同样看到了晟灰,国字脸先是惊叹的摇了摇头,说道:“果然这才是他,来之前,听说这小家伙一张面容,堪称完美无瑕,我还有点不信,今日见了,才知道,原来一个男人也能长的如此让人惊心动魄的。” 另一个也是牢牢地盯着晟灰的脸,说道:“还好这次来的是你我兄弟二人,若是那人来,恐怕就小家伙这张脸,他都能开价再多一座土粹矿了。” 国字脸一脸吃了狗屎的模样,说道:“别别别,别提他,让人恶心。” 另一人也是笑了,不再提到这个话题,而是说道:“那个小姑娘,就是情报中所提到的,秋书在大吴天朝所认的一个干妹妹吧,看起来长的也就那么回事,也没啥资质的样子,秋书为什么会认了她呢,而且,她看起来也不像是个自小习武之人,这资质,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国字脸则是说道:“既然不值一提,那你还提她作甚?我们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应该如何对晟灰开价吧。刚才那把飞剑,都被晟灰给一击而断,这份反应力,这份对于身体的掌控力,而且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凡奴,攀山之姿是妥妥的了,至于能不能达到再高一层,那就只能赌一赌了,赌大赢大,赌输了也能赚到个姿颜俊美的攀山,怎么看,都不是太亏的样子。” “你不要想的太好了,你我能想到的事情,你以为公主殿下就想不到?我看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的等着吧,猜来猜去的,你还真能猜到殿下的心不成?”另一人嗤之以鼻。 国字脸耸了耸肩,干脆也就不再说话了。 两人之间的谈话,根本就没有避讳,别说离他们很近的那些士卒了,就连娄颜馨也听得清清楚楚,马车中的秋书和玊玉主自然也是收入耳中。 秋书正在与玊玉主说话,刚才问了下具体情况,玊玉主只是说,有一人埋伏,想要暗杀掉晟灰,两人追了一阵,还是给那人逃了。 秋书不再多问,只是明确了一点,另有人,不想看到秋水王国的未来,会多一个宗师。 至于这人会是谁,是单人仇恨,还是势力行动,可怀疑的对象实在太多,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无从查起,只能先放在一旁,等有时间了,再询问一下晟灰具体的细节才好判定。 玊玉主坐上马车之后,似乎有些累,在与秋书聊了几句之后,便开始闭目养神。 秋书也不再问她话,而是说道:“娄颜馨。” “属下在。”娄颜馨的声音马上响了起来。 “去告诉那两个人,这次交易,本宫拒绝了。只不过,蛇牌本宫会留下,以后若是再有需求,本宫会找他们的。”秋书说道。 越是有人不想让秋水王国多出一位宗师,越是可以证明,晟灰的价值,这恐怕并不是一座土粹矿能够比得了的,而且今日的事情闹的这么大,她若真的私自将晟灰卖掉,天后陛下那里究竟会怎么想,还真就不好说。 明面上,一定会奖赏她,毕竟几乎是白给秋水王国带来了一座土粹矿,可是内地里,究竟会不会另有所思,就很难说了。 尤其是,在玊玉主和晟灰离开的这段时间内,她曾经详细询问了娄颜馨,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她的想法,其实与国字脸二人是一样的,根据晟灰的表现来看,晟灰的攀山之姿,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如今甚至有那么一些可能,是可以想想望天之才。 休要小看这个想想,只是这个想想,便值得用一座土粹矿去搏一下,万一真的是望天之才,那之后的事情,恐怕天后陛下很快就会亲自接手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秋书自然也就下定了决心。 见事情已定,娄颜馨也就下了马车,将马车夫重新找了过来,她自己则是来到了国字脸二人身边,说道:“殿下有令,事关晟灰的交易商谈,到此为止。你二人蛇牌,殿下已经留下,以后若是有事,自会传唤二位。” 国字脸二人对望一眼,由国字脸开口说道:“那如果我再加一座刚刚找到的土粹矿呢,还没有进行开采,已经探测过了,绝不是贫矿。” 另一人脸色一变,说道:“你疯了?” 国字脸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用管,我回去自会解释,一切后果我自行承担。” 另一人连连摇头,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娄颜馨回去复命,不久就又回到了国字脸二人身旁,说道:“殿下的意思是,就算再加十座土粹矿,今日之事,也要就此作罢。” 娄颜馨面上无恙,实则心中有些复杂,她在听到秋书亲口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的确被震惊到了,一个具有攀山之姿的少年,到了秋京城中,又会在秋京城搅起来什么样的风浪,她只是想想,就觉得暗潮汹涌,不可揣测。 国字脸叹了口气,说道:“既如此,那我二人便告辞了。” 第五十七章 特来一晤 娄颜馨这次没有去复命,而是看向了黄万里,说道:“黄将军,殿下有令,可容他们二人随时离开。” 黄万里肃容道:“得令。放了他们两个。” 那些一直以长枪对准国字脸二人的士卒,听令之后,皆是收枪,散开,但他们的眼睛,却始终也没有离开国字脸二人。 两人一言未发,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沙丘之中。 黄万里紧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待两人彻底见不到人影了之后,开始下令整顿,清点伤员,查看战俘。 娄颜馨则依旧回到了马车旁,此时尚不能算是危机解除,所以她并没有让那些先前受命前去执行任务,如今已经大部分回归的焰卫解除警戒,而是依旧让她们保持了精神力高度集中。 由于伤员颇多,一时之间,队伍也无法前行,黄万里便让队伍暂时依旧按兵不动,原地休息,并派出了斥候前去四方打探,而他本人,也是下了白溪,来到了停放伤员以及战死的士卒这里。 根据秋水王国的千府军团中的军团配置,每一团都有一名随军行医,第五团的随军行医是一个年过五旬的男子,身穿灰布长袍,脸型瘦削,黄万里过来的时候,他正忙得脚不沾地。 黄万里的脸色十分阴沉,已经得到了下属的汇报,这一次遭到突袭,第五团损失惨重,当场阵亡的士卒,就有三十七人,另有五十四人深受不同的伤势,其中有二十一人的伤势,已经到了根本无法自如行动,甚至即便治好,也只能退役,还会留下残疾的程度。 总体算下来,第五团一夜之间,就有五十八人失去了战斗力,超过了十分之一,这在距离上一次与北燕王国的战争之后,就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惨痛的伤亡,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来历不明,桀骜不驯的小子。 让黄万里脸色越发阴郁的是,那个小子,如今竟然就在他前方不远的地方。 晟灰回到营地之后,第一时间便来到了这里。 柳强就在他前面的地上躺着,与柳强一起生活的这几天,是晟灰这些年中,几乎是学到的最多的几天,由于柳强是知道晟灰身份的,所以他们这些天使被安排在了同一个帐篷之中,而且还没有其他士卒。 这些天来,柳强对他的态度,由一个不明来历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如同弟弟一般的存在,与他说了不知道多少事,虽然大多都是别人听了,或许会哈欠连天的琐事,但对于晟灰来说,却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 柳强曾经承诺,等到了秋京城,就会带他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还说,会带他见识一下,秋京城最为著名的青楼,灵音殿。 青楼是什么,他曾经问过,柳强却是笑的很特别,并没有详说,只是笑的很坏。 可为什么,只是一转眼之间,他就躺在了地上,再也不可能对他笑一下了。 晟灰看着柳强胸前的血洞,一言不发。 在他旁边,则是闻讯而来的张顺,在经过了娄颜馨的同意后,张顺也恢复了原本的身份,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隐藏的必要。 而在张顺身后,则是杨向乐和马苏原。 马苏原还有些懵懵懂懂,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年轻的小帅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杨向乐却是猜了个大概,他之前认为的张顺,原来并不是张顺本人,而是这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俊美少年,而张顺本人,竟然就是被那个蛤蟆脸抓走的人,杨向乐此时想起来,也不由为张顺捏了一把汗,后怕不已。 万一当时蛤蟆脸脑袋一抽,恐怕只是随手一捏,就能把张顺的脖子捏断了,那么他杨向乐最好的兄弟,也会再也见不到了。 老许已经受了重伤,张顺要是再出了事,杨向乐真不知道以后自己该怎么办。 更让杨向乐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此时就站在他的前方的这名少年。 他此时已经猜到,当初那个把三号交给他的人,就是这个少年,而那个一铁条把蛤蟆脸给击晕到现在也没能醒来的,也是这个少年,而所有那些他们看守的俘虏,还是这名少年在极短的时间内给抓到的。 只除了一号之外。 那么综合血雾佣兵团,蛤蟆脸等人的实力,杨向乐大约在心中猜测了一下,他觉得这名少年,应该已经是武师境的大高手了,不然不会对战武生境的武者,如此游刃有余的。 可是一想到这个,杨向乐就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 一个七八岁的武师吗? 别扯淡了。 七八岁,别说武师了,他就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在这个年龄,能够在体内修炼出真气,达到武童的,这个年纪,不是应该正在打熬筋骨,为之后修炼筑造根基的吗,为什么就给人一种武师境的感觉呢? 晟灰看了一眼张顺,想要说些什么,张顺却是摇了摇头,先是说道:“晟公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你相信我,柳强绝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的。有死之荣,是千府军团的荣耀所在,自我跟柳强选择当兵的那时候起,就已经有这种觉悟了,事实上,能够为了晟公子而死,能够为了秋水王国而死,柳强必然是没有半点遗憾的。” 晟灰摇了摇头,说道:“张大哥,你不用安慰我了,柳大哥是怎么死的,是因为什么死的,我心中一清二楚。” 他说着一摆手,阻止了张顺还想要说的话,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镶嵌着一块绿宝石的短刀,一个小袋子。 这些东西,是在回来的路上,让玊玉主给他取出来的,本来他之前就已经想好,要补偿张顺以及柳强家人的。 他将手中的东西塞进了张顺手中,说道:“张大哥,你的秋刀,被我一不小心弄断了,这把短刀,有一些意思,你收着吧。另外,这个袋子里面,有一些金银之物,是我对柳大哥家人的一点补偿,就请你代我转交了。” 张顺一愣,想要拒绝,旁边却是突然响起了娄颜馨的声音:“既然晟公子给的,你就拿着吧。晟灰,你跟我来,公主想要见你。” 张顺只好接了过来,低头应道:“是。” 晟灰扭头看向了娄颜馨,娄颜馨又是说道:“马苏原,杨向乐听令。” “在。” “你二人速速将俘虏清点,殿下等下要亲自审问,你们随时待命。” 马苏原和杨向乐对望了一眼,隐晦的看了一眼就在不远处的黄万里。 黄万里点了点头,马苏原和杨向乐这才应道:“是。” 娄颜馨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却什么话也没说,说道:“走吧。” 两人很快来到了马车旁,晟灰发现,竹兰二位婢女不知何时也已经侍立在侧,在看到他的时候,李欣竹表情淡然,但是眼睛之中,却是透露出来了一种别样的火热,叶芷却似乎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在队伍最前方的陈燕舞,突然喝道:“来者何人,止步,报上名来。” 娄颜馨转头望去,只见在营地前方,那个几乎已经不存在的门口,站着一个玉树临风的公子哥儿,他身着白袍,耳朵上带着耳环,手拿一把玉扇,正在左摇右摆,看起来仪态潇洒,卓尔不群。 在他侧后方,则站着一个有些特别的男子,浓妆艳抹,一双大耳十分显眼,也带着一对儿银色的耳环,身穿粉红色袍子,若是忽略了脸庞的话,或可称体态妖娆。 而在他们二人身后,则是十骑,偏这十个人娄颜还认识,正在不久前才刚从他们队伍中脱离而出的,南周王国,陀螺山十豪侠。 这十个人,是常年在南周王国陀螺山修炼的,这次,是南周王国肃王所请,为她们保驾护航的,一直到了秋水王国的地界,这些人才告辞离去,可没想到,这才几天,就又看到了。 故人重逢,娄颜馨却丝毫也没有喜悦之情,她的眼睛,在那个玉面公子和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人身上来回巡弋,尤其是后者,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在她看过去的时候,那人也是望了她一眼,娄颜馨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目光,只这一下,她便知道,此人功力,实在强她太多。 这些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可是她们秋水王国的地界。 一想到这里,娄颜馨便觉得胸中似有火烧,说的是她们秋水王国的地界,可是今日来敌,又有哪个是秋水王国的人,这些人肆意进犯,还意图对公主殿下不利,实在都该被诛九族。 娄颜馨拍了拍胯下灵獒的头,灵獒转身,面向了玉面公子的方向,以便于她随时做出应对。 而黄万里显然也得到了这里的信息,自队伍后方急速赶了过来,到了前方之时,已是再次骑在了白溪之上。 玉面公子却对他们所有人一副视而不见的模样,只是伸长脖子,看着马车大声叫道:“秋书妹妹,是我啊,你风哥哥,听闻书妹妹在此,风哥哥特来一晤。” 第五十八章 挑吧 马车之中传来一声轻笑,先是一双嫩白玉手探了出来,随后车帘子被打开,一位宫装女子探身出了马车。 马车夫下了马车,跪在地上,弯腰,以头触地,宫装女子以其背为台阶,走了下来。 玉面公子眼睛一亮,就要向前,陈燕舞却一拍座下地龙,挡在了他身前。 玉面公子看了一眼陈燕舞,即便在她银色的覆面甲掩盖下,根本看不到她的模样,但玉面公子却仿佛能看到一般,说道:“这位想必就是陈氏地龙军中的,大名鼎鼎的‘小辣龙’陈燕舞妹子吧,果然是生的花容月貌,我见犹怜啊。” “你……”陈燕舞冷哼一声,语气之中,颇有些不自然,说道:“休要……在此油嘴滑舌,你究竟是何人,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我?我已经说了啊。”玉面公子一脸委屈,“我是你家书公主的风哥哥啊,你看,你家书公主来接我啦。” 陈燕舞不为所动,连扭头的动作都没有,手却是按在了秋刀的刀柄之上。 见到陈燕舞如此防范,玉面公子倒也不生气,他倒退了一步,摊了摊手,以示自己毫无敌意。 身后传来的秋书的声音:“燕舞,让开吧,让他过来。” 陈燕舞一拍座下地龙,地龙微微往旁边挪了一个身位,正好可以让玉面公子通过。 玉面公子眼中神光一闪,陈燕舞这个动作看起来很是简单,地龙也十分配合,但这其中反映出来的,却是陈燕舞对于座下这个庞然大物绝对的驯服,以及两者之间绝对的默契,整个过程,这才显得自然无比。 这在个人行动中,尚还不算明显,看不出来太大的作用,但若是地龙集团成军,数百头一起冲锋,那画面,只是想想,玉面公子便觉得心头沉重。 更何况,凭借此等骑术,战斗之时,还能做到“人龙合一”,那整体战力,至少又提升一大截。 看起来,传闻之中,陈氏血脉是驯服地龙的关键因素,的确有几分道理。 只可惜,这么多年以来,陈氏之女,一直都没有开放与外界通婚,不然的话,倒是有机会一窥地龙之秘。 对了,秋书是陈氏地龙军大将军陈方槊与天后秋晗煜之女,若是有机会…… 玉面公子心中心思电转,身形已是通过了陈燕舞的把守。 玉面公子身后,粉面老者也想要跟过来,却被陈燕舞给拦了下来。 玉面公子摆了摆手,说道:“贤公公,无妨,书妹妹与我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了,不可能会伤害我的,你且安心。” 粉面老者这才停在了那里。 后面本来想要跟上来的陀螺山十豪侠闻言,也自动驻足不前。 玉面公子看着前方秋书的方向,说道:“之前听闻书妹妹前去大吴天朝为客,过境我南周国之时,未曾见得一面,引为生平憾事,不想老天开眼,今天还是让风哥哥见到了书妹妹,真是有缘啊,啊,哈哈。” 秋书以双手捏住两边的裙摆,微微屈膝,施了一个秋水王国的宫廷礼节,说道:“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小王爷,五年不见,可还安好?” 玉面公子同样肃容回了一礼,说道:“唉,也没什么好不好的,整天闲来逛去,逗逗鸟,遛遛狗,无聊的很啊。” 秋书摆了摆手,身边自有焰卫自后面马车之中搬出了一张红木桌,两个矮矮的凳子,桌子上摆上了一套精美的茶具。 另有一人上来开始烹茶,不是别人,正是叶芷兰。 竹兰二人,李欣竹以特殊的按摩手法,得到了秋书的赏识,而叶芷兰,于烹茶待客一道上,颇有一些研究。 秋书伸手道:“请。” 玉面公子点了点头,率先坐了下来,秋书也跟着坐到了对面。 娄颜馨则下了灵獒,站在了秋书的侧后方,以手按住腰间秋刀的刀柄,盯住了萧念风。 玉面公子隐晦的看了一眼叶芷兰,然后笑道:“书妹妹这次回来,是天大的喜事,怎么也不通知风哥哥一声,也好让风哥哥为你接风啊。” 秋书一笑,说道:“萧念风,本宫想要提醒你一句,你叫本宫书妹妹,这是不对的,与礼节不合。不论根据你们南周国的习俗,还是根据我们秋水国的习俗,你都应该叫本宫小姨。所以,来吧,叫声书姨来听听。” 娄颜馨一下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南周国的国王陛下共有两子,但却还没有立下太子,大皇子的正妻,正是秋书的大姐,也就是秋水王国的大公主。 而玉面公子萧念风,却是二皇子肃王的大儿子,故,秋书所言,并无任何不妥。 玉面公子顾左右而言他,笑道:“啊,哈哈,这么多年没见,殿下还是这么风趣啊。” 秋书看他并不正面回应,也不过分相逼,说道:“小王爷此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营地内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看在眼里,恕本宫没有那么多时间相陪了。” 萧念风端起叶芷兰捧上来的一杯茶水,一饮而尽,面带惊奇的说道:“咦,这好像是三阳山的三阳茶,果然闻之馨香,入口绵醇啊,一杯茶竟能喝出来一丝酒味,更有丝丝灵气入内,果然名不虚传。” “小王爷若是喜欢,离开之时,不妨带上一些。”秋书说道。 “那怎么好意思,只这一杯,就要价值一枚赤土粹吧,每喝一杯,都是在喝钱啊。”萧念风口中如此说,眼睛却又看了一眼叶芷兰,叶芷兰又捧了一杯上来。 萧念风接过之时,右手小指,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叶芷兰手背上轻轻的一划而过。 叶芷兰一愣,脸色通红,手中的茶托都有些端不稳了,低下头去。 秋书视而不见,微笑不语。 萧念风再次将手中的这杯茶一口喝完,这才说道:“小王这次,是偶然遇到了陀螺山十豪侠,这才知道,这次殿下回秋京城,过境我国,是父王给安排的护送。小王便想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于是就跟上来看看还有什么能帮忙的,不过我们似乎来晚了一步,这里的事情,好像已经结束了。” “原来是这样,说起来,这次还真的要多谢肃王殿下了。我秋水国向来注重有恩必报,不知小王爷想要什么回报?” 萧念风打开手中的玉扇,摇了几摇,大笑道:“哈哈,殿下这话就有些见外了啊,你我两国是什么关系,不用不用。” 不过随后,萧念风不等秋书回话,马上又是说道:“若是殿下实在有心,小王倒也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殿下能否答应。” 秋书看了一眼萧念风,说道:“请说。” “不知那边那位姿容俊美的小兄弟姓甚名谁?”萧念风忽然看向了不远处的晟灰,说道。 果然是为了晟灰而来,秋书笑道:“哦,你是说他呀,他叫晟灰,是我的家仆。” “家仆吗,那不知殿下能否割爱,将此人送给小王,你也知道,父王年纪大了,正需要这么一个一看便是伶俐可人的少年服侍,殿下放心,小王也不会让殿下亏了,等回到南周国,小王自会再送来十位容貌才情都与之相当的仆人,殿下意下如何?” 秋书抿嘴一笑,说容貌,这天底下,究竟还有没有比晟灰的容貌还要完美的男人,她也不知道,反正她是没有见过的,但是若说才情,晟灰有才情吗? 除非土才也算是才。 秋书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就恕本宫不能答应了。” “哦?不知为何。”萧念风也并不失望,只是追问了一句。 “这个家仆,有一些特殊的技艺,是天后陛下点名想要的,所以,小王爷还是换一个要求吧?”秋书声音很柔。 “哦,原来是天后所爱,这就怪不得了。那行吧,那就换一个,那就把她和那个丫鬟两个人,送给小王吧。小王这一路回去肃王府,身边都是一些大老粗,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殿下送两个丫鬟给我,这总没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了吧?”萧念风指着两个人,说道。 秋书转头望去,却是发现,萧念风所指之人,竟然是叶芷兰和不远处的李欣竹。 难道萧念风,南周王国,就是这次行动的幕后之人? 这是硬的不行,就想要把人给当面要回去了? 秋书深深的看了一眼萧念风,摆了摆手,让一名焰卫将李欣竹带了过来。 李欣竹面上维持着镇定,心跳却已是快到了极致,她不知道这个时候,三公主这个时候叫她来干什么,她又不会烹茶。 而且在公主对面的那位长的虽然不如晟公子,但也十分好看的公子,一看就是一位贵人,可她也不认识啊。 秋书端起一杯新茶,红唇轻触,略略抿了一口,说道:“小王爷好眼光,不过这也是在挖本宫的心头肉啊。不瞒小王爷说,这两人,可都是本宫最为喜爱的小妹子,没想到小王却是一下子就看中了。小王爷两个都要,那显然不行,不过,我秋水国有恩必报的信念,也不只是说说而已。不如这样,小王爷就挑吧,小王爷选哪一个,就让哪一个跟小王爷走,小王爷意下如何呀?” 第五十九章 挑好了 “只能挑一个?”萧念风在李欣竹和叶芷兰脸上来回打量着。 选择现身是他的主意,既然曾经被那个士卒看到了,那就不如大大方方现身好了。 秋水王国与南周王国的关系,与北燕王国大不相同,历代交好,互通姻亲,在许多方面,都有着合作和交流,极少有龃龉发生。 而与北燕王国,却是常年战争,每隔一段时间,必有大战,而小的摩擦,几乎年年都有,这个所谓的小的摩擦,其实就没有一次是不死人的。 所以,他很笃定,就算秋书真的知道了他之前在一旁窥探,也不会对他怎样,更可能的情况,就是如现在这样,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因为她很明白,即便她问,也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 他来的目的,是想要亲自见一见,这个被称之为容颜绝美,骨质至少具有攀山之姿的少年,到底是如何一个了得法,然而等亲眼见到之后,他内心的震惊,差点便让他当场叫出声来。 其一便是少年的容颜,的确已是到了让人完全挑不出来一点刺的程度,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不如少年多矣。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认出了晟灰,当日在对面土山之上,用一根破铁条制服了那三人的人,竟然就是晟灰所改扮的。 他很清楚的记得,贤公公曾经说过那人身上并无半点真气,之前他还有些不明白,现在却是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不愧是攀山之姿,在武童境之前,竟就有如此实力,如果任由他成长下去,恐怕秋水王国,就会再次多出一名武者宗师了。 而可镇一国的武宗境强者,若是再多一位,秋水王国,还会不会满足于现状,那可就不好说了,虽然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北燕王国,但灭了北燕王国之后呢,没有人能够说得清,北燕王国被灭之后,秋水王国还会不会继续保持着与南周王国的姻亲关系。 到了那时,即便秋水王国并无征伐南周王国之意,但面对坐拥两国之地的秋水王国,南周王国恐怕也只能沦为附庸一般的存在了。 事情绝不能让其发展到这种程度,可若放任晟灰就这么加入秋水王国的话,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便会大了许多。 萧念风并没有看到晟灰击断飞剑,也没有看到晟灰与玊玉主大战驭剑武僧,不然的话,这些想法,恐怕还要被放大数倍。 旁边,被萧念风一直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的竹兰二女,已是有些脸色煞白,只差没有跪下来了。 她们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好端端的就冒出来一个公子哥,怎么好端端的,就看上她们二人了,她们二人之前心中本就疑神疑鬼的,在再次见到晟灰之后,李欣竹便在心中打算着,该怎么找个机会与晟灰单独见上一面,也好把之前想好的计划付诸于实施。 可是没想到,这还没有能与晟公子说上一句话呢,这个人竟然当着三公主的面讨要她们二人,而三公主竟然并没有完全拒绝。 这人究竟是谁,又为什么会想要她们? 可若是她们不管是一个,还是两个被这个玉面公子给挑走了,那之后那一位吩咐的事情,还怎么办?又如何办? 不说别的,就只是有了紧急情况,连纸剑咒也无法使用了,也就彻底断了与那位的联系,那她们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那她们所关心的那些人,是不是随时都有可能面临被处死的风险? 然而这些还都只是远的担心,而近在眼前的,更是完全由不得她们。 竹兰二人心中已是如同一团乱麻,各种各样的想法纷至沓来,压都压不住。 秋书似乎注意到了她们的紧张情绪,开口说道:“小竹,小兰,你们不用害怕,坐在本宫面前,是南周国肃王爷的大公子,萧念风,是一位真真正正的贵人,你们不论谁被他选中,以后都要好好侍奉小王爷,明白了吗?” 竹兰二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涕泗横流,连连磕头,哭泣道:“启禀殿下,小婢二人经由殿下多年照顾,已是将三公主府当做了自己的家,殿下也是我二人终生的主人,实在不愿意离开殿下,还望殿下明察。” 秋书笑了一下,说道:“本宫知道你二人多年辛苦,正是因为如此,你们不管是谁跟了小王爷,其实一点也不会比在本宫府上差了,你们或许还不知道,若论辈分呀,小王爷还得叫本宫小姨呢,说是一家人,也是毫不为过啊,你们过去之后,若是哪一天实在想念本宫了,还可再回来的嘛。好了,本宫心意已决,你们不用再说了。” 竹兰二人不敢再开口说话,只是连连磕头,哭泣不已。 “啊,哈哈。”萧念风又是大笑道:“一家人,的确是一家人。好一副主仆情深的画面啊,搞的小王都有些不忍心了。” 竹兰二人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线希望,不曾想萧念风又接着说道:“那就她吧,哭的梨花带雨,实在给人一种想要呵护的感觉啊。” 竹兰二人如同五雷轰顶,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去,只见萧念风玉扇所指,正是叶芷兰。 叶芷兰心中一惊,下意识的便想要开口拒绝,却被李欣竹一把捂住了嘴,趁着两人头部挨的特别近的时候,李欣竹用极小的声音说道:“记住,不言。” 她以为这般小的声音其他人都听不到,但实则不管是近处的萧念风,秋书,还是在秋书身后的娄颜馨,甚至更远处,在马车旁边的晟灰,都听的一清二楚。 一个凡奴,如何也理解不了一名有着深厚修为在身的武者,其感官已是敏锐到了什么程度。 当然,若是她们真的能够理解,她们也不会在狃山东驿这样戒备森严的地方,还计划那么秘密的事情。 萧念风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毫不在意,只是一点小小的失礼而已,等她跟自己回去,自然会把她调教的什么都懂的。 秋书微笑点头。 娄颜馨对于她们二人说了什么,根本毫不在意,她在观察,一丝不苟,想要从萧念风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之中,看出点蛛丝马迹,以便于查找竹兰二人背后之人。 同时她心中也是极为佩服秋书的这次决定,不管萧念风是不是竹兰二人背后的主使之人,这一招,都能让他极为不舒服,不管他究竟出于什么目的,想要这两个人,最终都会搞的不上不下。 听到李欣竹的话,叶芷兰浑身一个激灵,她听懂了李欣竹的意思。 眼前这个男人,可是南周国的小王爷,其地位,也不比秋书差的太多,既然他和秋书已经打成了协议,即便只是口头上的,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根本不容改变,她更是对此无能为力。 那么便只能接受。 可接受以后呢? 叶芷兰是个没有什么主见的人,李欣竹这话其实就是在跟她说,让她之后跟了萧念风之后,要做到尽量少说话,尤其在关键的事情上,更是要将沉默进行到底。 秋书此时笑道:“好,那就这么定了。小兰跟了本宫已经很多年了,虽然这次前往大吴天朝,她并没有跟去,但是却也在第一时间就等着本宫回来了,足见有心。这次既然要出远门,娄颜馨。” “属下在。” “去,让一名焰卫拿本宫的赤尾狐皮过来。” “是。” 片刻之后,一名女子焰卫手中托着一张红色的皮毛走了过来,交给了娄颜馨。 娄颜馨单膝跪地,双手托举。 秋书伸手在这张皮毛上面抚摸了几下,说道:“这一张赤尾狐皮,是本宫在大吴天朝之时,四太子带本宫狩猎之时猎取到的,尤其在冬日之时,这张皮毛能够给你带来些许温暖,就赐给你吧,希望你到了肃王府之后,能够恪守礼仪,忠心侍奉小王爷。” “遵命。” 叶芷兰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双手高举,将那一张赤尾狐皮给接了过来。 叶芷兰虽然是低着头,却是忽然眼睛一亮。 狐皮入手的那一瞬间,她便感到,自狐皮之上,一股十分柔软的触感传了过来,最主要的是,与之相伴的,竟是一股仿佛真的存在的热浪,让她在这初冬的季节,身上差点便要出了汗。 这可是一件宝物啊。 “啧啧。”萧念风连连感叹,说道:“早就听说大吴天朝地处地奴洲中部,地大物博,产物丰盛,如今看来,名不虚传啊。这赤尾狐,如果小王记得不错的话,是一种灵兽吧?” 秋书笑着点了点头。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还好还好,这中间还隔着一个剥皮台,不然的话……哈哈,好了,小王在这里也是叨扰多时了,没能帮得上忙,反而喝了两口好茶,还得了一个俏丫鬟,这要让父王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惩罚我呢。” 萧念风站起了身,“不行,既然她已经属于了我,那么殿下赐她东西,小王也得有所回礼才是。” 李欣竹一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人也要拿出一件相当的宝物送给她吗? 萧念风没有理她,径直向前走,却是来到了晟灰身边。 第六十章 试探 晟灰看了一眼萧念风,没有理他。 不过此人他倒是认出来了,正是当时把那三人击晕之时,在北面土山之上窥探的其中一人,看模样,应该是个首领,就像营地之中的三公主,白溪将军一样。 晟灰此时正在想着不久前与玊玉主在那个最大的沙丘之上,看到的大日发生的景象,回来之后,他发现似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一点,就好像那一切,都真的只是错觉一样。 萧念风却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将手中的玉扇打开,轻摇慢晃,笑的极是灿烂,说道:“又见面了,小兄弟,当真好身手,实在让小王叹为观止。小王实在有些好奇,如果小王没有看错,小兄弟应该没有修炼出自身的真气,那么身为一个凡奴,究竟是如何做到那一步的?” 晟灰不说话,面上连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显得有些冷漠。 萧念风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小兄弟既然不愿意回答,那就不说好了,也不是多紧要的事情。小王这里有一样宝物,想要送给小兄弟,以作为殿下送小王丫鬟宝物的回礼,你就拿着吧。” 他说着,他手中有白光微微一闪,便多了一个小瓷瓶,上面花纹密布,看起来很是华丽。 晟灰微微瞥了一眼,心中却是想到,原来这个人也有芥子之物。 萧念风继续说道:“此物名为真气瓶,想必小兄弟已经知道是作何用途了。小兄弟虽然实力非凡,但作为一个凡奴,终归还是要凝练真气,进入武童境的,那么这件东西,可以让你凝练真气的成功率,提升百分之十左右。而且,最重要的是,可以让你另外拥有一次破真的机会。这可是小王当初亲自使用的,相信也不会埋没了小兄弟的材质。” “的确是不错,普通的真气瓶,只能让凝练真气的成功率,提升百分之一,这一件,居然能够提升百分之十,而且破真的机会,能够多出一次,那便是说,你将来进入武童境之时,并不是失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对你的确非常实用。” 不知何时,秋书也已经跟了过来,她笑着解释了几句。 “那你的意思是,我要收下这个?”晟灰看着秋书,问了一句。 他对于萧念风为什么跑到他身边来,又为什么要送他东西,根本毫不关心,事实上,若不是这里距离马车最近,也就是距离玊玉主最近,他早就离开,寻找一处安静的地方了。 若是按照之前的脾气,他还真就走了。 可是现在,他却想起了玊玉主之前告诉他的话,如果在这里,不听这个男人的话倒还无所谓,如果对于这个三公主,也是这番态度的话,似乎有一些不妥。 究竟哪里不妥,晟灰也不知道,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听从玊玉主的言语,于是便问了秋书一句。 只这一句话,萧念风眼中便有精光一闪。 据他所知,晟灰进入这个车队,不过才短短几天时间,才出现之时,那表现的,就像一个村野孩子一般,不但不知礼仪,更是对谁都爱答不理的。 所以之前晟灰没有理他,他也没怎么生气。 可是现在,晟灰这句话,是不是代表了,晟灰已经选择了要跟随,甚至是加入秋水王国这一方,不然的话,他为什么会去询问秋书的意见? 这一点对他极其重要,这本来也是他来到晟灰身边,要送出真气瓶的原因之一,那便是看中了晟灰现在的立场不明,他要送出东西,以做试探,如果能够把晟灰说服到他这里,那么就算是秋书震怒,有贤公公在,他也不必担心什么。 即便是晟灰不会当即跟他走,只要表现出了一丝对他这一方感兴趣的想法,那么他便有大把的手段,可以把晟灰吸引到他这一方。 最不济,也能获得晟灰的善意,那么将来,万一晟灰真的成为了秋水王国的第四大宗师,这一点善意,在关键时刻,可就用处大了。 可是现在情况又有不同,如果晟灰已经死心塌地的加入到了秋水王国这一方,那么他做的这些,很可能就是徒劳的。 真气瓶,对于进入武童境之后的武者来说,一文不值,或者这样说不算太准确,应该说,对于自身的修炼来说,一文不值,但如果有好的,还是可以卖钱的嘛。 但对于即将要进行破真,凝练真气,进入武童境的凡奴来说,怎么讲它的价值都不为过。 任何一个凡奴,一生之中,只有一次破真的机会,而这个真气瓶,居然能够让这个破真的机会,多出一次,那更是价值连城。 选这么一个对于他自己来说,并无丝毫用处,可对于晟灰来说,却可能是至关重要的东西,是萧念风经过深思熟虑的,也是他认为,最能切入晟灰内心的宝物。 这样,只要晟灰接受了,那么对于他来说,并无任何损失,可对于晟灰来说,往大了说,甚至可能会感激他一辈子,那么他过来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听到晟灰的话,秋书嘴角的笑意,幅度更大了一些。 她说道:“这件东西,对于你将来破真,的确很有用,你也不妨收下。” “哦。” 晟灰应了一声,接了过来。 见晟灰收了下来,萧念风也是笑了,就算晟灰一句话也没有跟他说,他也觉得此行不虚,他轻摇玉扇,仪态潇洒的说道:“对了,还没有介绍过,小王名为萧念风,父王是南周国的肃王。之所以说起这个,是想要告诉小兄弟,以后若是有时间,到了南周国,一定要通知一下小王,也好让小王为小兄弟设宴接风。” 晟灰又恢复了冷漠的姿态,对于萧念风的热情,他就像个木头一样,一点回应也没有。 萧念风不以为否,事实上,肃王府中就有许多肃王的幕僚,个个都是眼高于顶,就算见了他,也至多就是打个招呼,能人嘛,自然都有一些能人的脾气不是? 萧念风看向了秋书,施了一礼,说道:“既然如此,那殿下,小王便先行离开了,父王那里特意嘱咐过,要小王在确定了殿下无事之后,马上赶回去,失礼了。” “哪里,这里是我秋水国的地界,是我失礼了才对。”秋书笑着说道。 萧念风表情自然,像是没有听出秋书话里的意思,再次施了一礼,转身走了,与贤公公汇合之后,带着依然是眼角带泪的叶芷兰,向着西南方向而去。 陀螺山十豪侠亦是跟随在侧,慢慢的,这一队人便不见了踪影。 秋书目视远方,突然说道:“你们之前认识?” 晟灰说道:“不认识。” “那为什么他会说又见面了?”秋书追问道。 “哦,这个呀,他之前带着那一队人在前方北面那座土山上观望呢,我看见他了,他也看见我了。”晟灰如实说道。 “之前?什么时候。” “就是之前那个时候。” 秋书问一句,晟灰便答一句,除此之外,一个字也没有多说。 秋书问了几个问题,便是摇了摇头,晟灰所言,都是不清不楚,想要知道,还是需要等到之后再说。 秋书点头,转身看向了娄颜馨。 “娄颜馨,去把那些俘虏全部弄醒,带来这里来。” “遵命。”娄颜馨转身而去。 片刻之后,所有的俘虏全都被带到了马车旁。 其中共有血雾佣兵团的一号,二号,三号,以及其余人等,共二十一人。 蛤蟆脸一人,身着破布烂衫的三人,如今已经全部都被弄醒。 被带到这里之后,这些人表情各异,但都没有说话,血雾佣兵团的人,都是看向了一号,二号和三号。 身穿破布烂衫的三人,则是看向了蛤蟆脸。 蛤蟆脸则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颇有些混不吝的意思。 秋书站在了马车上,冷声说道:“带你们来,并不是要审问你们,你们也不用担心本宫会对你们用刑。娄颜馨。” “属下在。” “拿噬脑丸来。” “是。” 有焰卫女子取了一个半大不大的瓷瓶过来,娄颜馨自其中倒出了一粒红色的药丸,这一个药丸刚一出瓶,以娄颜馨为中心,一股清淡的香气蓦然飘出,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散布在了四周。 秋书又是开口说道:“此物名为噬脑丸,也不瞒你们,这是一种毒药。服下之后,若是一个月之内不到本宫的缓解之药,便会被其中潜藏的噬脑虫吃光脑袋而死。愿意加入我秋水王国,效忠本宫的,就过来拿一粒噬脑丸服下,你们一应待遇,与你们的修为,与你们的卖力程度息息相关,或许会比我的将士们稍差,但也绝不会亏待你们。” 俘虏们面面相觑,在被带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想象到了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比如审问,比如用刑,甚至直接问都不问,直接杀掉等,可是却没有一人想到,这个漂亮的,甚至有些可爱的三公主,竟然第一件事,是要招揽他们。 没错,用毒药招揽,那也是招揽。 第六十一章 招揽 半晌无人回话,秋书开口说道:“娄颜馨。” “属下在。” “点一炷香,香灭之时,若仍无人有所表示,就地全部击杀,一个不留。” “遵命。” 又女子焰卫取了一炷香,就在旁边点燃。 香烟渺渺,可是看在那些俘虏眼中,各自的表情终于都有了不同的变化。 燃香所产生的火点一点一点的向下,在血雾佣兵团之中,有一人终是没有忍住先是站了出来,竟是那个把许广林打成重伤,还死在他手中有不少士卒的三号。 三号看也没看一号一眼,径直走到了娄颜馨身前,有女子焰卫取了一粒红色药丸喂他吃了下去,随后便站到了一边,与其余俘虏明显是分开了阵营。 其余血雾佣兵团的人见状,皆是开始骚动起来,不断有人向前,各自取了红色药丸吃下。 在其中有五人向前之时,不料却被秋书下令给挡了下来。 五人皆是怒道:“这是为什么?” 秋书看了一眼娄颜馨。 娄颜馨冷声道:“你五人皆为凡奴,没有任何资格吃下这宝贵的噬脑丸,此物,只是一颗,便可以买下十名像你们这样的人,你们还想人手一粒,那不是做梦是什么?” 五人脸色灰白,其中一人嗫嚅问道:“那,那对我们五人,你们究竟要怎么办,给个话出来吧。是杀是剐,也好让我们心里面有所准备。” 娄颜馨嗤笑:“你们有什么资格还要求什么准备?本来以我的意思,全部杀了,为我秋水国忠诚的士卒们复仇也就是了,可是我家殿下天生仁慈,还是希望能给你们一次机会,等这次事情结束了,我家殿下有事要问,对于任何一件事情,只要你们五人回答,有任何不同之处,你们五人皆要死。” 娄颜馨说完,摆了摆手,不等这五人还要说什么,就有女子焰卫向前,强行将五人分开在了不同的地方看押起来。 不久之后,血雾佣兵团众人,就只剩下了一号和二号还没有向前,而那一炷香,也只剩下了三分之一就要燃尽了。 二号看了一号一眼,说道:“一号,不论怎样,你总得给句话吧?” 一号却是转头看向了蛤蟆脸,说道:“苗二哥,到底如何?” 那三名穿着破布烂衫的人,也是看向了蛤蟆脸,想要看看他会说些什么。 蛤蟆脸轻笑一声,说道:“怎么,平日里不是一个个都挺厉害的,挺眼高于顶的,挺不把任何人都放在眼里的吗?怎么到了这关键时刻,就开始怂起来了?” “苗二哥,你这话说的可就有些伤人了。我等若真的是那怂人,就不会受你之雇。只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而你是主事之人,是降是死,你总得给个主意啊。”一号沉声说道。 初一也是开口说道:“是啊,苗二哥,苗老大呢?就这么把我们都卖在这里了?亏我们来之前是如此信任你们二人,结果到了最后,就是这么个结局?” 初一的脸色很愤怒,声音却很平静。 “信任?哈哈。”蛤蟆脸忽然大笑起来,“你们与我兄弟之间,什么时候居然发现到可以信任的程度了,不说别人,就说你,初一,若不是老大,你会跟着我们?得了吧,还有血雾的人,你们只不过是为了老大承诺的地粹而已,哪里来的脸,居然跟我扯起什么信任来了。” 被蛤蟆脸赤裸裸的羞辱,一号却面无表情,说道:“那么如此说来,我们做什么,你们苗氏兄弟是不想管了?” “没错,哪怕你们现在全部都做了这秋水国的狗腿子,又与我何干,我这人别的没有,一身硬骨头还是有的,至少不给人当狗还是可以做到的。”蛤蟆脸满脸鄙夷的说道。 他断定这些人绝不可能会投靠道秋水国去,盖因只要他们的身份被公开之后,抛开他们杀的这些士卒来说,单说他们这些年,在秋水国接过那么多杀人越货的任务,又有哪一宗不是血腥的,又有哪一宗不是上了秋水王国黑名单的,就这么投靠过去,秋书能不能保得住他们,那还是两说的。 这些关口,别人不知道,他们还不清楚,投降,呵,他虽然不知道秋书为什么会看上这些人,或许是因为这些人的修为? 但是一些武童,几个武生,对于秋水国的公主殿下来说,当真有那么重要? 他如今便要看看,这些人究竟要做出什么选择。 加入秋水国,等到了秋京城,自有人想要致他们于死地,不定还会给这个公主带来巨大的麻烦。 不加入秋水国,马上面临的,就是断头之祸。 那边,血雾佣兵团一号果然沉默了,另外三人也是互望一眼,叹了口气。 在几人说话期间,一炷香马上就要燃尽了。 身着破衣烂衫的三人突然向前一步,初一向着蛤蟆脸施了一礼,说道:“苗二哥,今日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我们兄妹三人这些年跟着你们兄弟,承蒙照顾,感激不尽,可是我们却也还不想死,所以,对不住了。” 蛤蟆脸满脸冷笑。 初一说完,三人径直来到了娄颜馨身前。 娄颜馨点了点头,有女子焰卫给他们各自取了一粒红色的药丸吃了下去,他们也是站在了那些已经选择效忠的人一边。 至此,没有选择效忠的,便只剩下了二号,一号和蛤蟆脸。 眼看着一炷香已经到了尽头,随时都会熄灭,一号冷哼一声,也是踏前一步,说道:“苗老二,这次任务之所以失败,全部责任,都在你秋阴山苗氏兄弟。不但苗老大至今不见人,就连营地内的情况,也是给的完全错误的情报,这种情况下,就不要怪我们兄弟了。” “呸。”蛤蟆脸啐了一口,一脸鄙视。 一号不再理他,带着二号,来到了娄颜馨身前,说道:“药丸,拿来吧。” 娄颜馨点了点头,这个一号的实力,她还是比较满意的,也就比她差上那么一点,在三公主的计划之中,他可以作为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环,而噬脑虫,也可以保证他的忠诚。 可以说,一号能选择投诚,加入到三公主这一边,那么这次的损失,基本也就弥补了过来,一名中武生,看样子,应该很快也会到达大武生,对于如今的三公主来说,虽然不能说至关重要,但是用的好了,还是很有用的。 有女子焰卫取了两粒红色药丸,正要喂一号和二号吃下,不曾想,却有个声音突然自娄颜馨身后响了起来:“别人怎样我不管,这个一条胳膊的男人,今日必须死。” 声音坚定,不容反驳,然而娄颜馨却是愣住了,就连秋书也愣了那么一下。 这不是别人,居然是晟灰。 娄颜馨脸色转冷,这是什么场合,所有的决策,就只有公主殿下有资格决定,别说是晟灰了,就连她和黄万里,也只有乖乖听令的份,他一个乡野少年,哪里来的底气说话,而且还是说出这般让人不容拒绝的话语,说是大逆不道,也并不夸张。 不远处,还没有与晟灰互换衣衫的张顺马上便是急了,他连连朝着晟灰使眼色,示意他不必如此,让他赶紧跪下来请罪,晟灰却是摇了摇头。 一号也是愣住了,他当然看见了晟灰,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好看的有些不像话的少年,关键是,这个少年,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已死之人一样。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就连这个公主殿下都如此看重他,这一个莫名其妙的少年,却想要他死,就算想要他死,也要有个理由吧? 这人究竟是谁,穿的一身士卒铠甲,应该是某一个士卒,他好像之前从未见过啊。 一号这一瞬间,感觉自己已经脑袋转不过来了。 娄颜馨转过身去,正要说些什么,秋书却忽然一抬手,说道:“晟灰,理由。” 晟灰? 一号忽然一个激灵,原来这个人就是他一直到被娄颜馨打晕,也没有能看到一眼的,这次任务的目标,果然是美质粲然,可好像跟他也没有什么正面的冲突吧? “他杀了柳强。”晟灰说道,声音很平淡。 “柳强是谁?”秋书这话,问的是娄颜馨。 娄颜馨答道:“柳强是这些天,安排跟晟灰住在一个帐篷的士卒,是第五团第五十三小队的副队长。” “原来如此。”秋书说道:“你想为柳强报仇?” “是。”晟灰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可以,但不是今天,本宫承诺你,在你进入武师境之时,本宫允你亲自取他性命。”秋书说道。 一号在听到可以的时候,心中一沉,但是在听到后半句之后,则是把提起的心完全放了下来,武师境,就算这个少年真的资质无双,要达到武师境,怎么也得好多年以后,那时候的事情,可转圜的余地太大了,况且,既然知道了他想要杀自己,自己又怎么会允许他成长起来,一个凡奴少年,随手可以捏死的存在罢了。 第六十二章 一石三鸟 晟灰没再说话,却是看了娄颜馨一眼,又看了黄万里一眼,再四处观望了一下四周士卒的分布。 “小黑炭,不要冲动。”晟灰耳边,忽然响起了玊玉主的声音。 晟灰微微摇了摇头,这次他并不准备听玊玉主的话,柳强是为了他死的,他决不允许这个一条胳膊的人能够多活一天。 “小黑炭,我知道你心伤柳强之死,但是你可要想清楚了,今日你若是当着这么人的面,杀了这个人,那你觉得秋书会怎么想,会怎么做,这对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好还是坏?想要杀这人,让他活不过今天,有的是办法,是不是真的有必要采取这么激烈的方式?还有,我并不觉得我有资格教你应该怎么做,做什么,你也只需要按照自己所想的去做就行,我只是希望,你在做事之前,能够做到三思而后行即可。” 晟灰闻言,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玊玉主所言是有道理的,而且,这几天下来,秋书实则对他是有恩的。 那么他记得小雷教他识字的时候,曾经说过,有句话叫做,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才能快意平生。 那么报仇,他是一定要报的,而报恩,也是一定的,不过,若只是因为这样,就让这个虐杀了柳强的独臂男子多活哪怕一刻的话,相信柳强在天之灵,不定便会觉得,交错了他这个朋友。 那么便先报仇,刻不容缓,至于秋书这些天照顾的恩情,改日再报不迟。 心中计议已定,晟灰看向了站在马车之上,就像一个女皇一般的秋书,语气很是平静的说道:“如果我坚持呢?” “放肆!” 一直在一旁看着场中形势的黄万里,似乎再也忍受不了了,喝道:“小娃娃竟敢对公主无礼,来人呐,给我拿下。” “是。” 周围有三队长枪兵轰然应诺,将晟灰团团围住,以枪尖对准了他,要让他插翅难逃。 “晟灰,还不速速跪下,向殿下赔罪。”娄颜馨脸色变得极冷,凡是公然对秋书不敬之人,她都拥有先斩后奏之权,若不是看秋书对晟灰十分重视,她早就动手了。 远处张顺的小队,同样也是秋刀出鞘,但张顺却是刀尖下垂,他急的差点就冲上去拉着晟灰一起跪下来了。 他与晟灰相处的时间,严格来说,并不多,但是晟灰为了柳强之死,竟然敢于冒犯公主,就从这一点来说,他就自愧不如,且深感佩服,想必柳强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欣慰的。 可那毕竟是公主啊。 即便是在南周王国,或者是北燕王国,一个凡奴,在如此场合,冒犯皇室宗亲,那也是死罪,更何况是在以女为尊的秋水王国,任何一位公主,那都是仅次于天后陛下的一片天,冒犯秋书,实则与羞辱她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就算三公主在去往大吴天朝之前就素有仁名,但在这件事情上,恐怕雷霆震怒是必不可少的了。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帝王一怒,流血漂橹。 三公主虽然还不是帝王,可秋京城素有传言,三公主将来,是有望接替天后陛下大位的,那时帝王之名,可就名副其实了。 张顺实在有些不明白,晟灰为何要如此跟三公主说话。 晟灰对于周围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就好像这些士卒们长枪所向,并不是他一样,只拿眼睛看着秋书的眼睛,在安静的等待着她的回复。 被晟灰如此挑衅,秋书却是笑了,她摆了摆手,制止了马上就要下达进一步命令的黄万里,说道:“好,本宫接下来这些年的伴读书童,就该有如此魄力,哈,本宫对于半年后的雪鹿书院之行,越来越期待了。晟灰,你的请求,本宫允了。娄颜馨。” “在。” “动手。” “是。” 娄颜馨手中寒光一闪,秋刀出鞘,入鞘。 被绑的结结实实的一号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颗大好头颅就冲天而起,随后便跌落尘埃。 一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的,似乎至死也没能明白,明明看起来很重视他的三公主,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了,甚至连一点征兆都没有。 秋书环顾四周,看着周围的将士,说道:“这个人你们或许见过,但大多数人应该都不认识他,他叫晟灰,是本宫的伴读书童。今日他的冒犯,本宫之所以选择不予追究,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而是因为,他今日所言,并无丝毫私心,皆是为了我秋水国忠诚的士卒,是为了你们发声的,为此,他甚至甘愿赴死。凡效忠我秋水国,一心为我秋水国的子民,皆可受本宫庇护。本宫在此宣布,晟灰无罪,待回到秋京城,另有赏赐。” 秋书话音刚落,黄万里便从白溪上下来,单膝跪地,娄颜馨从灵獒上下来,单膝跪地,其余士卒,包括那些已经选择投降的俘虏,皆是双膝着地,跪了下来,口呼:“殿下千岁,千岁!谢晟公子。” 场中,没有跪下来的,除了一些必要的焰卫之外,就只剩下了晟灰和蛤蟆脸。 晟灰表情淡然,无惊无喜,就好像,秋书说的,并不是他一样,也好像,那些士卒们发自内心的呼喊,并不是在说他一样。 蛤蟆脸则是满眼惊叹,随后眼中便是有了一丝忧色,他之前也以为晟灰这次必然逃不过惩罚了,就算碍于之后想要用晟灰,或许不是赐死,但死罪可免,活罪却是难逃的,不然的话,她的威信,在这么多将士面前,必然丧失殆尽。 可是没想到,秋书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不但将一场冒犯完美化解,甚至还借机收拢了一波人心,更重要的是,今日之事,必然会传播出去,其余三大军团的士卒在听闻之后,恐怕对于这个三公主的好感度,会大幅提升的,这对于将来三公主必然要参与的大位之争,其好处,简直不可以言语计。 而这一切,就只是这么几句话而已。 还有就是,晟灰之后,恐怕也会对秋书死心塌地,一个具有未来武者宗师气象的人,若是只选择效忠一位公主的话,那秋书将来得到大位的机会,何止大了一层。 一席话,便是一石三鸟,好生厉害的秋水国三公主秋书。 蛤蟆脸忧心的,则是在心中感叹,那一位,恐怕又有对手了。 这时,已经服下了红色药丸的二号突然说道:“启禀公主,一号对小人有恩,能否容小人等会儿为他收殓尸体?” 秋书点头,“可。你们都起来吧。” “是。” 其余人这才都站了起来,继续刚才还没有完成的招揽之事。 如今在场中剩下的,还没有选择投降的,活着的俘虏,就只剩下了蛤蟆脸一人,而那一炷香也已经燃尽,蛤蟆脸仍然没有丝毫想要拿取红色药丸的意思。 秋书看着他,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是谁指使你做出此次袭击的,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可还有其他同党?” 蛤蟆脸轻蔑一笑,说道:“殿下不用问了,干脆点,杀了我吧。你若是以为,对我用刑,能够让我招供的话,那也不妨试试。” “好。娄颜馨。” “在。” “将已经吃下噬脑丸的,都松绑了吧,审问之事,便交予你,在到达留圣郡之时,你须给本宫一个答案,至于这个人,先押着,本宫还有用。另外,方才一号曾经提到了秋阴山,这人的根脚应该就在那里,这个问题,务必要摸清楚,你可懂本宫的意思?” “属下懂。” 娄颜馨应道,在一号当时说起秋阴山之时,她便是心中一个咯噔,也不知道这苗老二还有那个大武师之境,之前还曾经出现,如今却不知所踪的苗老大,在秋阴山是什么地位,早些年那次屠村事件,是不是跟他们有关? 除了秋书问的那些问题之外,秋书还想知道的,便是这些了,娄颜馨心知肚明。 “好了,本宫累了,原地歇息半日。过午十分,用过午膳,拔营启程,用最快的速度到达留圣郡。” 秋书说完,转身进了马车。 之前围着晟灰的那些士卒已经整装归队,张顺则是来到了晟灰面前,他拉着晟灰进了一辆马车,将两人身上的衣物重新换了回来,如今已经没有改装的必要了,这也是娄颜馨和黄万里的意思。 在换装之时,张顺一脸佩服的说道:“晟公子,这次还真是多谢你了,柳强若是知道,必然不会后悔他所作的一切。” 晟灰摇了摇头,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说道:“可我更希望柳大哥能够活过来。虽然我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张顺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两人换装完毕,出了马车,径直来到了一号的尸体前。 二号坐在一号的尸体旁边,怔怔的看着,一动也不动。 晟灰向前,一把抓住了一号的头颅,转身便走。 二号抬头,看着晟灰的背影,一刹那目露凶光,但很快就被他掩盖了下去。 晟灰与张顺来到了柳强的尸体前,晟灰将一号的头颅放在了柳强身前,说道:“柳大哥,我为你报仇了,你若有在天之灵,就安息了吧。” 第六十三章 留圣郡 留圣郡,位于秋水王国的版图中心之处。 在地域划分上,是将其划给了满月省,但实际上,它是处于四省之地的交界之处,向西是弯月省,向南是满月省,向北则是弯月省,而向东就是秋京城所在的圆月省。 留圣郡说是一郡,但之前,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县城,只因出了一个剑族天圣,又有一个剑族天圣降临并留在了这里三日,这才引起了秋水国人的注意,自此之后升县为郡,并在这里大肆兴建土木,修建道路,渐渐的这里便成为了秋水国著名的繁华之地。 留圣郡之所以出名,并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历史,也有很多其他吸引人的地方。 比如,秋水国最大的河流秋河,便是自北面大荒原而来,穿越了弯月省,又自留圣郡城之中经过,再流往满月省,再向东南方向而去。 若是从天空俯瞰,秋河自地面蜿蜒而行,将秋水国分成了两半。 秋河是秋水国最重要的河流,有坊间传言,秋水国皇室秋氏一族,便是起源于秋河之边,故姓秋,虽然这个说法没什么根据,但秋水国民,大多都是相信的。 所以,秋河在秋水国民心中,并不仅仅是一条河流,更像是一个象征,一个国家的象征,一个母亲河的象征。 所以,在留圣郡中,每到夜晚的秋河之上,都是花船众多,有非常多的游客玩至深夜也不知返。 今夜,便有一位少年站在留圣郡城秋河之旁,看着繁华的秋河之上,心中思潮起伏。 在没有来到留圣郡之前,晟灰怎么也想象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繁华,如此多人的地方,不说别的,就说今日,在这秋河之上,秋河之岸游玩的人,堪称摩肩擦踵,争相登花船的游客,让晟灰都看花了眼。 虽然到达留圣郡已有三日,但每次看到这熙熙攘攘的人群,晟灰都忍不住感叹。 三日之前,三公主秋书的先头队伍先行到达了留圣郡城,事先已经得到了消息的郡守尤氏一族,在上一任郡守尤鹰飞的带领下,几乎整族出动,迎到了留圣郡城十里之外。 进城之后,黄万里自带第五团前去扎营,而三公主等人,却被安排在了一座名叫万华苑的庄园之中。 万华苑占地极大,但平时几乎都是空着的,每次只有秋氏一族有人员来到留圣郡之时,才会安排在这里,也就是基本可以说,是皇室专用。 晟灰也被秋书安排居住在了这里,但并没有限制他的任何行动,反而给了他一些金银之物,告诉了他,队伍会在这里休整三日,三日之后,就又要再度启程了,而今天,也是最后一天了。 晟灰也没有拒绝秋书的好意,这些金银之物,他也有,放在玊玉主那里,等回头见了她,取出来再还给秋书也就是了。 这些天,晟灰一次也没有见到玊玉主,也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整天都忙啥呢,尤其是来到这让晟灰瞠目结舌的留圣郡之后,他更是想要找小姑娘陪他一起逛逛,有太多的东西,他根本都不知道是什么,也有太多的东西,看起来就很好玩,但要自己一个人玩吧,又没什么意思。 这几天,晟灰懂得了许多的东西,对于很多常识性的事物,也有了清晰的概念,比如,他现在已经知道了金币和银币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对于地粹的价值也更加明确。 这三日的时间,他除了到处游逛之外,便是花了不少银币,购买好吃的,购买书籍。 他买的这些书籍,内容十分驳杂,有一次让娄颜馨看到了,忍俊不禁,差点没笑出声。 《兵法三十六篇》,《一万个为什么》,《问天》,《风流才子俏佳人》,《一个蜗牛和一个乌龟的情意》,等等等等,诸如此类,不胜繁多,什么都有。 他看书一目十行,但即便如此,凡是他看过的,他都能够一字不漏的倒背如流,晟灰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过目不忘而已,难道不是人人皆是如此吗? 今夜,晟灰给自己的安排,本来是要在自己的住处继续看书,今天他准备看的,名叫《秋河史》,讲的是秋河的历史变迁,支流走向,河岸之人的生活等。 可是在今日中午,在外面一处螺蛳粉店狼吞虎咽的时候,李欣竹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并瞧瞧塞给他了一个纸条,整个过程,也就几个呼吸之间,等他想要追上去的时候,李欣竹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当然,他要真想追,那自然是能够追得上的,可更让他好奇的,却是李欣竹字条上的内容。 李欣竹这个人他是知道的,虽然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在狃山东驿之时,曾经和一个女的想要服侍他沐浴,而在茶南古道之时,他还曾经救过她和那个女的一命,她为什么会给他一个纸条呢? 晟灰当即便打开看了看,纸条上是一个约定,说的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跟晟灰说说,如果晟灰愿意听的话,今夜华灯初上时分,就在这秋河之上,名为花萼船的一座花船,登船之处等她,若是不愿,她也绝不敢勉强。 纸条特别点明了,此事极为重要,不论是对她还是对晟灰来言,皆是如此,且万万不可让娄颜馨和三公主知道,若是她们知道了,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若是没有看到这个特别点出来的这一点,他还真有可能将这个纸条交给娄颜馨了,李欣竹有什么事情,本就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可是他看到这一点,便有些不忍心,那天他亲眼看到,叶芷兰被那个叫做萧念风的男人给要走了,李欣竹已经失去了一个好朋友,若是再因为相信自己,而有了杀身之祸,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那么听听也无妨,实在不行,到时候再拒绝也就是了。 晟灰很快便找到了花萼船,这一艘花船,在秋河之上,所有的花船之中,并不算特别出彩的,但也并不是最落寞的,登船欣赏歌舞,吃酒猜拳的人,依然是络绎不绝。 晟灰到这里之后,右手里还拿着三串烤腰子,左手中则是四大串烤鸡翅,不得不承认,单就晟灰吃过的美食而言,这个烤腰子,是他目前的最爱。 烤肉其实他自己也会,而且烤的水平还是相当之高,但是奈何,之前却从未尝试过各种佐料,这不试也就算了,一试之下,欲罢不能,只是可惜玊玉主那个小姑娘找不到人,不然的话,一起品尝此等美食,岂不快哉? 晟灰就站在登船口,大吃而特吃,丝毫也不顾及吃相,吃的龇牙咧嘴,手舞足蹈。 一边吃,一边嘴里还嘟嘟囔囔,好像是在抱怨,也好像是在跟谁说话一般。 晟灰举起左手,将一串烤鸡翅举过了头顶,在其乱糟糟的头发之中,小喇叭突然钻出,又突然缩了回去,那一串烤鸡翅已是消失不见。 不知为何,到了这人烟繁华的留圣郡之后,小喇叭的兴致却仿佛不是很高,很少出来跟他一起玩耍的,整日里就是缩在他头发里睡觉,也就是在品尝美食的时候,才显露出来一点点的兴奋样。 花萼船的登船之处,有大约四五个人,一人负责收取登船之资,另外几人,则负责安保。 尤其是那几个负责安保的,皆是长的五大三粗,看起来便是一脸凶样。 他们领头的,是一个壮汉,身量极高,比普通人要高出一头也不止,他忽然注意到晟灰,几步之间就来到了晟灰身边,恶声恶气的说道:“小娃娃,你在这里干什么?” 晟灰一愣,左右看了看,确实是在跟他说话,可是他也没有站在登船的大路上啊,这人要干什么? 晟灰嘴里塞的全是烤腰子,他瞥了一眼壮汉,口中不清不楚的说道:“我,我在吃东西,你也想吃吗?” 壮汉怒目圆睁,每说一句话,都好像是吼出来的一样,“你看你吃的油乎乎的那恶心样,想吃,滚到那边树底下吃去,我花萼船,可是文雅之地,你这般粗俗,万一吓跑了我的客人,你赔得起吗?” “粗俗吗?” 晟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手闻了闻袖子,并没有任何异味啊。 壮汉看他还是不动,又大声吼道:“还不快滚,非要让我抓着把你扔到河里去吗?” 这时,已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他们指指点点,并无一人上前。 看到这么多人看过来,壮汉更神气了,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晟灰,就只差没有飞起一脚,把晟灰踢到河对岸去了。 这个小子,越看越招人烦,怎么会有人长的这般俊俏的,若老子能有一半这个小子的容貌,不,不用一半,只要十分之一,刘三娘晚上还不得主动敲老子的门。 妈的,人比人气死人。 晟灰撇了撇嘴,行吧,你厉害,他转身,慢慢悠悠的走到了河岸边的一棵大柳树下面,干脆坐了下来,旁边有一个卖酸梅汤的,他来了一碗,还别说,在这初冬的季节,喝一碗酸梅汤,也是挺舒服的一件事情。 第六十四章 密会 见到晟灰乖乖的滚蛋,壮汉心满意足,嘴角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可他刚刚转身,嘴角的笑意还没有彻底裂开,斜刺里忽然冲出来一人,一巴掌便是呼在了他的脸上。 壮汉如此敦实的身形,依然被打的原地转了一个圈,摔倒在地。 壮汉大怒,他可不是个好惹的,平日里那些泼皮无赖,哪个见了他不是吓的有多远跑多远,躲都躲不及,有哪一个敢来花萼船闹事的,他摇了摇有些发晕的脑袋,就要站起身来还击,可等他看清楚来人之时,却是如遭雷击,只感到腿脚酸软,连站也站不起来了。 来人是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人,穿着武斗短打服,一副看起来便十分精干的模样。 他颌下有三缕山羊胡,鼻子却是个酒槽鼻,极大,很红,壮汉看过来的时候,他正在生气,鼻子之中,不断的喷着粗气,鼻头更是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再配上下巴上的山羊胡,由于生气,不断的抖动着,让他整个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断抖动的羊头一样,极为滑稽可笑。 然而壮汉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来人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再清楚不过,正是这花萼船的大管事,不但是他的顶头上司,更是具有武童修为的武者,哪里是他能惹得起的,不但惹不起,来人只要一句话,他不但要卷铺盖滚蛋,而且在这附近,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事可以做了。 壮汉就这么双手撑地,抬着头,却不敢看来人的眼睛,眼光游弋中,满脸都是委屈,与刚才跋扈的模样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嗫嚅道:“何,何管事,这……” “你给我闭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平日里我是怎么教你们的,对待我们的任何一位尊客,都要如春风一般温柔,可你是怎么做的,简直把我们花萼船的人都丢完了,还不赶紧爬起来给我滚回去好好反思,再让我看到对客人不敬,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山羊胡怒斥道,更是抬脚,作势欲踢。 壮汉答应一声,麻溜的自地上爬了起来,旋风一般的跑走了,临离开之时,也是满脸的疑惑,到现在他也不明白,这飞来横祸是为什么。 至于何管事所说的什么对尊客要如春风一般温柔,这,这跟他平时教的完全是两样啊,平时不是说,看见象那小子那样的粗俗之人,要用最快最省事的方式,赶离花萼船吗? 何管事轻咳两声,满脸怒气忽然化作了和煦模样,他一路小跑来到了晟灰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敢问,可是晟灰晟公子?” 晟灰正在吃烤腰子,刚才这事他看见了,不过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打那个壮汉,他点了点头,说道:“是我。” “那个,晟公子,你要会面的那一位,如今已经在我花萼船的贵宾室里等待了,她说,请你千万不要介意,她没有亲自前来相迎。” 何管事的态度十分恭敬,完全就是以下对上的说着。 晟灰一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这应该是那个女的,还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 晟灰有些不耐烦,他还等着回去翻书呢,不过既然来了,那就见见吧,反正手里的东西也要吃完了,想起这个他就生气,三个烤腰子,四个烤鸡翅,最后居然他就入口两个烤腰子,其他都被小喇叭抢了去。 晟灰把剩余的酸梅汤一口喝完,站起身来,把身上长袍的下摆抓起来一顿揉搓,直到把笔直的长袍,揉的皱皱巴巴的,上面还全都是油星,这才罢手。 晟灰抬手看了看,很满意,手上几乎没有油了。 山羊胡隐晦的皱了皱眉头,引着晟灰来到了登船之处,踏着船板上了花萼船。 花萼船共有两层,一层是歌舞吃酒之地,但凡是付了登船之资的,都可以上来欣赏。 而二层,则只有三个贵宾室,每一个都占地极大,只有持有花萼船贵宾令牌的,才能登到此处。 山羊胡领着晟灰,一路来到了二楼,最靠船头的那一座贵宾室门前,值得一提的是,这一路上,晟灰甚是吸引了不少目光,其中大多数为女子,目光以多情居多,以火辣居多,以温柔居多,以羞意居多,而少数男子,则不是因为女伴的目光被吸引而怒目而视,就是轻声言语,大多也是说给身边的女伴听,意图让她们忽略晟灰那精致的面容,而去注意他那邋遢的模样。 引到了这里,山羊胡很客气的告辞而去。 晟灰拍了拍门,里面有一个女声说道:“是晟公子吗,请进。” 是那个女人,晟灰并不知道她的全名,但好像记得,她曾经说过她叫小竹。 晟灰推门而进,房中的布置很是豪华,地面之上,还铺着一层毛毯,墙壁之上,挂着的壁灯,也是样式十分新潮,而整个房间的色调,呈现微黄,给人一种暖暖的感觉。 透过窗户,可以明显的看到外面秋河上的点点灯光,景色十分美丽,这里也是花萼船上,最好的房间。 晟灰对这些兴趣寥寥,他一眼便看到,在房屋中间,一个女人正站在那里。 晟灰愣了一下,因为这根本不是小竹,这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四十余岁的妇人一样,脸皮之上,虽然也是光滑,但明显的可以看到许多鱼尾纹。 不过后来他便是恍然,他还是认了出来,这人的确是小竹,只不过,似乎就跟他之前与张顺换装一样,小竹做了一番易容。 不得不说,小竹的易容,如果是她自己的手艺,那还真是不错,至少就晟灰看来,也不比张顺的水平差了,就算是他,若不是事先听出了她的声音,再比对一下她的体型,他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认出了她。 不过,他认出李欣竹的容貌,最重要的原因还不是这些,而是在他眼中,李欣竹的面部之上,在她说话之时,那本应该有的面皮褶皱,有着一些不自然,也很不协调,综合以上种种原因,晟灰这才一下子就把李欣竹认了出来。 若是换了一个人,除非对于李欣竹特别熟悉的,不然的话,恐怕怎么也不会跟她联系到一起去。 晟灰的这些想法,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可若是让李欣竹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惊讶成什么样子。 作为北燕王国的谍子,易容术是她很早就已经掌握并做到了精通的了,相对于她的易容术来说,张顺的易容术,只能称之为稚童而已。 李欣竹的易容术,从原理上,与张顺所用的就根本不同,所用的材质的,那也是天差地别,有许多,都是她通过一些秘密渠道取得的。 通过这些材料所合成的易容之物,有一点最重要的作用,那便是十分自然,敷在面皮上,有任何表情动作,都会与本该有的表情动作同步。 在这之前,从未有人能够通过表情变化认出她来的,假如晟灰讲出来,她都未必会信,因为,就算是那一位身边武师境的高手,也根本看不出来。 晟灰那一瞬间的愣神,被李欣竹收入了眼中,她以为晟灰没有认出来她,于是直接便表明了身份:“我是小竹。” 随后,见到晟灰进门之后,李欣竹先让晟灰坐了下来,她本人则是到了房门口,打开一丝缝隙向外看了看,这才把房门锁住。 小喇叭这时仿佛睡醒了,从晟灰头发里冒出了头,晟灰伸手抓住了它,把它揪了出来,小喇叭龇牙咧嘴,尾巴在晟灰的手腕上缠了一圈,那一撮白毛,却在晟灰的手心之处挠着。 晟灰哈哈大笑,一边与小喇叭玩耍,一边说道:“你叫我来,有什么事,赶快说吧,我回去还有事情呢。” “晟公子,救命。”李欣竹面对着晟灰,跪了下来,并将头贴在了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起来说话。”晟灰的声音,是在李欣竹身后响起的。 李欣竹依然保持着姿势不动,说道:“晟公子可否告知,当时为什么要与那名士卒改换装扮?” “你叫我来就是想知道这个?”晟灰说道:“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是那个骑着大黑狼的女人,让张顺来找我的,我觉得很好玩,于是就同意了呗。” “果然如此。”李欣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她说道:“晟公子,如今能够救下小婢性命的,唯有你了,如果公子不肯出手相助,小婢恐怕是回不到秋京城了。” 晟灰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遇到什么事了,这跟你给我的字条上,说的可不太一样。” 李欣竹微微松了一口气,她觉得她对于晟灰的判断是正确的,以他少年人的善良心性,一定会忍不住同情她的,只要她表现的更加悲惨一些,相信晟灰有很大几率会介入此事的,那这件事情便有了转机。 尤其是在看到,当初晟灰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冒犯了秋书之后,秋书依然选择没有追究晟灰的态度之后,李欣竹更是对此增添了不少信心。 第六十五章 原委 李欣竹的眼角,有泪流出,语气悲苦的说道:“公子,小婢本名李欣竹,是北燕国人。” “北燕国?” “正是。”李欣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那天与小婢一起的,名叫叶芷兰,她也是与小婢一样,来自北燕国。” 晟灰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安静的听着。 “十四年前,小婢只有四岁,那一年北燕国遇到了数十年不遇的大旱,民不聊生,饿死的凡奴数不胜数。小婢出身贫寒,家中已无余粮,后来父母几近饿死,也不愿卖了小婢,是小婢自己把自己卖了出去,共一斗米。后来在一年之内,小婢又被转手数次,最终,却是被北燕国最著名的贩奴组织弄箫堂给买了去。小婢也是后来才知道,弄箫堂,背后的主子,正是北燕国的三皇子朱旭宁。而小婢,也在四年之内,被弄箫堂训练成了朱旭宁的谍子。此事,本来小婢是极力反抗,非常不愿意的,但奈何三皇子不知怎么,竟是找到了小婢之前以为已经死了的父母,以此为胁,小婢才不得不从。” “谍子?” 若放在几天前,晟灰根本不知道谍子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这几天看书看得多了,尤其是在《兵法三十六篇》上,对于谍子有着详尽的描述以及使用方法,他这才知道谍子是什么。 说起来《兵法三十六篇》,这本书并不是他在市面上买的,而是他这几天喜欢看书,在秋书知道以后,给他送来了一些书籍当中的一本。 晟灰并不知道秋书为什么会送他书籍,但是他现在,对于书籍,几乎是来者不拒,有很多书,其实他只是认识其中的字,但是却不明白其具体意思。 不过晟灰也不慌,因为从这些书中,他知道了,有一种人,叫做教书先生,不管是私塾,还是一些富贵人家里面,都有这种人,是专门教书的,他便把这些不懂,都存了起来,期待着到了那个什么秋京城,能够找到一个这样的人,为他解惑。 尤其是一些他最为关心的问题,一些他这几年都思之不透的问题。 “是。”李欣竹继续说道:“十年前,在小婢八岁那一年,小婢在一次三皇子精心安排的‘巧合’之中,被秋水国三公主府给买了来,实则是奉了三皇子之令,潜伏在了秋书府上。而叶芷兰,是小婢被卖到三公主府之前,才被安排在一起的。在三公主府上的前五年,我们二人尽力取得了三公主府,上上下下的信任。五年前,三公主秋书被秋水国天后陛下送往了南面大吴天朝为质,五年后回来,我们二人被召唤前来迎接,这才有了在狃山驿站与公子的相遇。” “嗯。” 晟灰没有想到,当初给他送来热水沐浴的两个人,竟然有着如此离奇的身世,她有父有母,但过的,比他这个无父无母,甚至之前都不知道什么是父母的人,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天下的可怜人。 一时之间,晟灰不由的便产生了一丝同病相怜之感。 晟灰的异样沉默,马上便被李欣竹给捕捉到了,她心中得意一笑,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顺利,看起来,晟灰果然如同她之前所判断的一样,涉世未深,如此就好,如今叶芷兰莫名被南周国肃王府小王爷给要走了,她现在是孤单一人,而她的身份,有极大的概率,已经被秋书得知,若是在短期内再找不到一个靠谱的靠山,肯为她说话之人,那后果可想而知。 而晟灰确实是一个极好的目标,潜力巨大,可以想象得到,将来晟灰身边,一定不会少了各种各样的侍奉之人,而若能够越早得到晟灰的信任,便越能成为晟灰的心腹,那好处,不仅仅在于有希望真的能够救回父母,让父母得到真正的自由,就连自己,未来也是光明的。 或许经由此事,因祸得福也说不定。 李欣竹强行按捺住内心的兴奋,面上却表现的更加孤苦无依,她凄楚一笑,正要继续把自己描述的更加凄惨一些,以期加强晟灰对她的同情之心。 不曾想,晟灰的声音却忽然响了起来:“你要与我说的便是这些吗,这好像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要先走了,回去我还有事情呢。” 晟灰的声音,是在门口响起的,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把手放在了门上,准备开门而出了。 晟灰对于世事人情虽然有诸多不懂,但他却并不傻,李欣竹身为一个国家的谍子,莫名其妙的找到他,又莫名其妙的讲了这么一大堆东西,要说无所求,那绝不可能,可不论她有任何事情,晟灰都不想掺和进去。 他自己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又哪里有余力去帮助别人呢。 而且,晟灰并没有忽略一点,李欣竹的易容术如此之强,恐怕她懂的,要比他懂的,多了太多了,这种情况下,她想要让他做的事,要么他根本就做不到,要么,就是很难的事情,就好像,小雨每次想让他做的事情一样,难且麻烦。 晟灰可不愿意为了一个陌生人去做这样的事情。 所以,他抢在李欣竹继续说下去之前,就先把拒绝给讲明了。 李欣竹一呆,瞬间明白,她完全小看了晟灰的心性,晟灰或许善良淳朴,但绝不是愚蠢,如果她再自作聪明的话,可能这唯一的一次机会,也要消失掉了。 李欣竹一咬牙,从跪地趴下的姿势,直接直起了身子,说道:“公子,先前营地遭袭之事,是小婢二人使用秘法传信给了北燕国三皇子朱旭宁,这才有了这次扫灰行动。” “你说什么?扫灰?” 李欣竹只感到眼前一花,刚才还在视野之中的晟灰突然消失不见,又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前。 晟灰的神色很平静,可李欣竹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股压抑的怒火。 一股足以吞噬她的怒火,一股可以让她粉丝碎骨的怒火,那是深沉的杀机。 李欣竹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战,以这种方式将真相讲出来,的确是她一时情急的从权之法,只是为了将晟灰留下来,她事先也曾想了,晟灰可能会生气,可她也完全没有想到,晟灰居然对她动了杀意。 扫灰行动虽然的确是她和叶芷兰招来的,可是对于晟灰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且,扫灰行动的主旨,也是为了把晟灰抢走,实在抢不走,才有击杀的计划。 她如今已经完全放弃了击杀晟灰的计划,在她来之前,就曾经想到过这一幕,在她的想法之中,晟灰可能会生气,但绝不会气到这种程度的,因为说白了,之所以有扫灰行动,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晟灰的资质实在太过出众,三皇子这才想要抢夺的。 李欣竹再次趴了下去,以头触地,快速说道:“是。扫灰行动,的确是我们二人牵线,三皇子所安排的,只不过,我二人从未对公子怀有任何不好之意。只是因为公子资质潜力太过出彩,实为我二人生平仅见,本来我二人当日晚间,是想要与公子明说,想要劝服公子加入北燕王国的,可奈何公子却根本不让我二人进房,我二人这才出此下策。” “这么说来,这还是我的错了?” “绝不敢做此想。公子明鉴,我二人当时想着,公子加入以女为尊的秋水王国,以公子资质,将来有很大的可能会郁郁不得志,而加入北燕王国,却可以一展生平抱负,这才能不负公子的天赋资材。绝没有半分想要害了公子的意思。” 李欣竹的声音恳切,仿佛说的句句是真。 “可你们知道不知道,你们这一次所谓的扫灰行动,导致了那么多人的死亡,那么多人的伤残,而且,柳强也因此而死。” 晟灰的声音极冷,似乎内心压抑的情绪,随时都可能会爆发出来。 “不敢欺瞒公子,对于可能出现的伤情,我们的确有所预料。可是北燕国与秋水国的战争,已经从秋水国建立开始,持续至今已有数百年了,哪一年,哪一次行动,不是你死我活的,这一次公子只是看到了秋水国士卒的伤亡,但公子可知,五年前,秋水国的一次行动,在北燕国造成了两万人的伤亡,其中有一半都是无辜的平民凡奴。” 晟灰沉默,战争他从未参与过,也从未亲眼见过,就连秋书给他拿的一些书中,也没有多少正面的描述,《兵法三十六篇》上,讲述的也只是各种兵种,战阵的使用,而很少见到,对于战争本身的刻画描写,所以,对于李欣竹所说的,晟灰感触不深,只是觉得,如果李欣竹说的都是真的,那战争,真的是太惨烈了。 “公子,小婢说这些,并非要为我二人开脱,我二人的确有错,这也正是我今天与公子一会的原因。我二人的事情,很可能三公主已经知道了,我不知道殿下为什么没有对我们采取行动,但我二人想要恳求公子,在三公主想要杀我二人之时,公子请保下我二人。” 李欣竹说着,直起身子,自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双手高举,呈现在了晟灰面前。 第六十六章 血尸图 晟灰瞅了一眼,这是一个卷轴模样的东西,是卷着的,外面包着一层黄色的布匹。 晟灰冷声说道:“你们二人招了人来针对我,并为此死了这么多人,现在你又让我保你性命,且不论我有没有这个本事,就算真的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凭你手里拿的这个东西么?” 李欣竹虽然没有抬头,但是声音却很坚定,说道:“晟公子,此物只是小婢二人认主之礼,绝没有想要以此影响公子决断的想法。” “认主?” “是,如果公子愿意保下小婢二人,小婢二人愿意认公子为此生唯一的主人,并且愿意与公子签订魂纹契约,若有背叛,公子只需一个念头,我二人不论在任何地方,都会魂魄分裂而死。” “呵,认主,不过,我要你二人,又有何用?” “有用,且有大用。” 李欣竹丝毫没有谦虚的意思,她知道,接下来的话,不仅仅将决定她的命运,甚至生死也只在这个少年一念之间。 她马上说道:“不敢欺瞒公子,小婢二人这些年在三公主府上,虽是蛰伏,但却绝不是虚耗时日,这些年来,小婢二人对于北方三王国内部的局势,不敢说了如指掌,但至少大致情况还算了解。小婢不知道公子为何会出现在南周国与秋水国狃阳道上,也不敢妄自猜测,但根据小婢近些天来的观察推断,公子绝非是秋水国人氏。” 晟灰眼神一凝,打断道:“哦?何以见得?” “原因有三,其一,公子的口音,并非是秋水王国四省之地,任意一地的口音,其二,公子对于秋水王国的三公主秋书,焰卫长娄颜馨,白溪将军黄万里等各位大人,并没有丝毫属于秋水王国之人骨子里的那种敬畏与服从之意,其三,秋水国以女为尊,所有男子都以能入宫为荣,这种情况,地位越高,便越发明显。可公子在知道,三公主为公子安排的八年以后,入宫为妃的命运之时,既无狂喜,也无恼怒,这绝不是土生土长的秋水国男子的正常表现,只可能是外来之人。” 晟灰沉默,面上毫无变化,实则心中略显震惊。 这就是一个北燕国精心训练出来的谍子所拥有的洞察之力吗? “公子既然不否定,小婢便大胆的假设公子是默认了。那么公子愿意随着秋书的车队去到秋京城,一定有自己所要图谋之事。这事是什么,如果公子不觉得有必要,需要主动告诉小婢,小婢永远也不会问,但是,如果有了小婢这么一个对于秋京城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坊市甚至是黑市都了如指掌的人帮助,相信公子所谋之事,成功的几率一定会大增。而若之后,公子对于北方三王国之内的其他事情也有所想法的话,那么就更需要小婢了。” 李欣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但还是接着说道:“而且,小婢和小兰二人,还都是完璧之身,小兰此去,这一点就不好说了,但是如果有需要,还请公子救了小兰回来,也好服侍公子,小婢有极大的把握,可以保证小兰绝不会做出背叛公子之事,而如果公子认为她在南周国更好,那么她便会成为公子在南周国的眼睛。” 晟灰依旧没有说话。 李欣竹所说的如果是真的,那么她这样的一个人,对于晟灰来说,的确是很有用,不说别的,就单说在秋京城,李欣竹号称对那里了如指掌这一点,便对他极是有用。 至于叶芷兰如今跟着萧念风去了南周国这一些,暂时他倒是还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只不过,他曾经在心里对自己说过,柳强之死,他是要把幕后之人全部都找到的,血雾佣兵团的一号,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而整件事情,竹兰二人都是关键人物,若是就这么放过她们,他不知道柳强会怎么想。 李欣竹等了几息时间,见晟灰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说道:“公子,请容小婢将这幅图画打开,公子一看便知。” “图画?” “是。” 李欣竹一边应道,一边将外面那一层黄色的布匹小心翼翼的打开,取出了里面的画轴。 李欣竹拿着画轴的上轴,慢慢的向下舒展,等全部打开之后,晟灰的眉头已是皱在了一起。 画卷之上,泼墨具为红色,且为血腥之红。 猛一看,画面之上,像是一个人形,且只是一个背影,可是手法却极是夸张,一头红发漫天飞舞,身穿一身红袍,双手也都是血红之色,在十指前端,也长着长长的指甲,同样也是血红色。 而下半身,则没有这么具体,只是呈现出一种似烟似雾的模样,不过,烟也是红烟,雾亦是红雾。 看的时间稍微长一些,画面之中,便有一股子凶厉仿佛要透画而出一般。 李欣竹说道:“公子,此物名为血尸图,是小婢二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最终入手的,绝对是正品。江湖中有传言,血尸图关乎武者突破大武师巅峰之境,是进入武痴之境或者转为执剑者,剑变的关键所在,据说可以提高这两者任意一者的成功几率。具体能提升多少,又该怎么用,这个小婢就不明白了,毕竟小婢也只是一个凡奴而已。” 李欣竹顿了顿,将画轴高高举起,说道:“愿将此物献于公子。” 晟灰的眼中有白光一闪,他伸手把画轴接了过去,没有接着看画面,而且转了过来,看向了画轴的背面。 那里同样有一副图画,相对于正面的画面来说,这幅图画就十分简单了,只是几个线条而已。 这是一个圆,圆中间插着一把剑,剑尖在圆外,剑身在园内,剑柄和剑格都在圆外。 这个图案,与之前在晟灰在那个光头男子,玊玉主口中的驭剑武僧身上取到的令牌上面的图案,还有取自光头男子身上的那把钥匙上的图案,竟是一模一样。 晟灰神色有些不定,这究竟是什么? 李欣竹头是低着的,她的一颗心从一直吊着,慢慢的开始向着谷底滑落。 要说之前她还是有极大的信心可以说服晟灰的话,到了现在,她已经没有那么确定了。 对于晟灰心性的把握,她发现她根本做不到,到了这般地步,也唯有把所有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然后最终结果如何,便交由晟灰定夺。 可心中虽然是如此想,李欣竹的额头上,却已经见了汗,心跳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加快。 晟灰会不会将血尸图干脆直接抢了,再杀了她,然后毁尸灭迹。 亦或是,晟灰根本不要血尸图,直接将她绑起来,送给秋书。 再或是,晟灰转身就走,东西也不要,跟她也权当不认识,如此一来,对于晟灰来说自然无所谓,可对于她来说,那几乎是灭顶之灾了。 诸如此类的想法,在李欣竹脑海之中翻来覆去的出现,让她一直以来都十分冷静的心,彻底的乱了起来。 李欣竹的担心不无道理,晟灰如今心中的想法,其实就是她所猜的其中一条。 类似于第一条,只不过,晟灰只想杀了她为柳强报仇,至于血尸图什么的,晟灰根本就不在意,若是让那些为了血尸图争的头破血流的强者们知道,恐怕人人都要大骂他无知了。 晟灰眼中的光芒越来越是危险,可就在他想要一铁条击碎李欣竹的天灵盖之时,门外却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小黑炭,且慢动手。” 李欣竹一愣,这好像是那个叫做玊玉主的小姑娘,她怎么到这里来了,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来这里做什么? 对于玊玉主的情况,与晟灰决然不同。 这么多天以来,李欣竹根本就探听不出来,关于玊玉主的任何事情,只知道,秋书曾经下令,对待玊玉主,要跟对待她一模一样。 随即,李欣竹忽然一个激灵,她看到了晟灰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的多了一个破铁条,这个破烂东西,已经成为了晟灰的标志之一,好像也是晟灰特别顺手的一件武器。 可他现在这个时刻,取出这破铁条干什么? 还能是干什么,当然是杀了她。 李欣竹有些绝望的趴了下去,并不准备反抗,引颈就戮。 别说那个蛤蟆脸都在晟灰手中逃不脱,更何况是她了,就说就算她今天能够逃得出这间屋子,将来在秋书那里,这一关必定也无法过去,还是个死而已,既然横竖都是死,那还不如就在晟灰手中痛痛快快的,一击毙命好了,也好过万一落在秋书手中,用刑也就罢了,等待着她的,很可能是更深更大的侮辱。 晟灰眼睛一亮,自从那日营地再次拔营启程之后,整整十日了,他都再也没有见到过玊玉主一面,尤其是到了留圣郡之后,玊玉主更是消失彻彻底底,在万华苑也是完全看不到人的。 怎么忽然就出现在这里了呢? 第六十七章 魂纹契约 门悄无声息被打开了,一个娇小的身影闪了进来。 晟灰笑了,的确是玊玉主,几天不见,她看起来还是那么好看,似乎永远都是那么好看。 只不过,她身上那股子对于万事皆是淡漠的感觉,依旧未变。 玊玉主伸出如玉小手,说道:“将血尸图给我看看。” 晟灰毫不犹豫,递了过去,玊玉主接了过来,她又把画轴反转了过来,只看正面。 晟灰提醒道:“不要多看,看多了,或许会害怕,头晕的。” 玊玉主嘴角微抿,晟灰知道她这是笑了。 玊玉主说道:“无妨,小黑炭,我有一个提议,我只管说,至于你要不要听,都随你。” “好,你说吧。”晟灰点头,对于玊玉主的建议,他从来都不会无视的,自从认识她以来,一直到现在,玊玉主还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他不好的事情,而且,懂的还要比他多的太多,所以,玊玉主想要说一些话,他自然是很乐意听的。 “我希望你能答应这个女人。”玊玉主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欣竹,竟是说道。 “哦?” 晟灰有些意外,他想要杀了李欣竹与其背后之人,是因为柳强之死,这一点,相信玊玉主是知道的,可是玊玉主却依然这么说,为什么? 李欣竹浑身一抖,趴在那里更是一动也不敢动,竖耳倾听,同时心中也是充满了疑惑。 她与玊玉主之前可是从未有任何交集,玊玉主为什么会替她说话? “我知道你是个重情之人,柳强虽然与你相处的时日不多,但你已经把他当成朋友来看了。但是你也要知道,柳强他毕竟已经死了,而且并无丝毫后悔。相信柳强作为你的朋友,也一定不愿意看到你陷入到为他复仇的阴影之中。这个李欣竹,方才所言,如果的确属实,那么你收下她,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如果你觉得她的确有很大过错,也不妨先让她活着,将功赎罪,给她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讲到这里,玊玉主踏前了一步,几乎靠在了晟灰身前,说道:“小黑炭,我,我有些担心,你会看不清楚北方三王国常年的战争形势,而为此陷入进去,执着于复仇。如果是这样,将来你的修行之中,必然会有巨大的心魔,对你极是不利。” 晟灰沉默,他在消化玊玉主话里的内容。 他能听得出来,玊玉主这是在关心他,但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为柳强报仇,就会有那什么心魔产生? 心魔又是什么? 见到晟灰不说话,玊玉主不以为否,继续说道:“而且,我这次跟随秋书去往秋京城,是有事情要办的,而且还不是一件,如果这个女人跟了你,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都很有用处,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这一次,晟灰倒是听清楚了,李欣竹对玊玉主有用,而且好像还不小。 晟灰点了点头,对于他来说,李欣竹死了,去下面陪柳强,就是她为她所作的事情所应该付出的代价,可是如果对于玊玉主来说,她还有些用处的话,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晟灰说道:“可是她这样做,等于已经背叛了她之前的主人,那个什么北燕王国的三皇子朱旭宁,又该如何保证,她不会再度背叛?” 玊玉主看着晟灰,展颜一笑,晟灰这一问,包含了很多东西。 其一,晟灰不再坚持他之前的想法,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其二,晟灰非常的聪明,他这一问,便问在了整个事情最关键的所在,那就是李欣竹的忠诚问题。 其三,这里面透露出来的,全部都是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这一点,玊玉主感触颇深。 玊玉主转头,看向了地上的李欣竹,说道:“喂,你,没听到你的主人怎么说的吗,真是木头,我都怀疑我替你说了这半天的好话,都说到狗身上去了。” 李欣竹一愣,她马上直起了身子,自怀里掏出了一份东西,这个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皮子卷在了一起,她双手高举,说道:“公子,这是魂纹契约,公子只需与小婢签订这份契约,小婢此生绝不可能做出任何背叛公子之事,就连一个念头都不行。” 晟灰没有接,因为玊玉主先一步抢着接了过去。 李欣竹大急,看了一眼晟灰,发现晟灰毫不在意,她心中的忐忑更甚了。 她想要认主的对象是晟灰,可不是这个来历不明,什么都不明的小姑娘,关键时刻,晟灰的一句话,是可以保命的,可这个小姑娘,却未必有这个好心。 李欣竹的模样,玊玉主完全看在了眼里,她轻笑一声,说道:“你别急,我只是想要看看,你这所谓的魂纹契约是不是真的,至于你,我可没兴趣。” 李欣竹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现在唯一能干涉的,就只有晟灰了,可是晟灰明显没有行动的意思,那便只能寄希望于,玊玉主所说的,都是她的真心话了。 玊玉主将皮子展开,上面没有丝毫文字,自上到下,都是一些曲折的符号,每一个看起来都像是一些线条组成的图案,整体又构成了一个更大的图案。 玊玉主看完,点了点头,脸上有些惊讶,说道:“竟然是真的,我真的有点好奇了,作为一个区区小国的谍子,竟有如此本事,能够拿到这么珍贵的魂纹契约么?” 晟灰忽然问道:“魂纹契约,就是这个?做什么用的?” 玊玉主扬了扬手中的这张皮子,说道:“小黑炭,你可知道,魂纹契约的承载物,就是这张皮子,都要至少是七品灵兽的毛皮才行,看你的眼神,这么说你可能有些不能理解,那就这么说,黄万里的白溪你知道吧,那才是刚刚入品的九品灵兽而已,七品灵兽,比它高了两个大的等级,若论实力,战斗起来,丝毫也不亚于地奴武痴境的武者。这还只是承载物,而要写下魂纹契约,是需要灵纹师付出很大代价的,也不是普通的灵纹师能够写出来的,这玩意,在这世上的数量,绝不会太多。每一张,都可称价值连城。” 晟灰听懂了一点,这一张皮子,可能比那个他很喜欢的白溪,还要珍贵。 “而且。”玊玉主看向了李欣竹,说道:“你可知道,魂纹契约,是用来用作灵兽认主的,我手上的这一张,可用于任何六品以下灵兽,使其强行认主,灵兽的品阶越低,认主的成功率就越高。这并不是不能用于地奴,而是不仅有些暴殄天物,对于你这样的凡奴来说,你这辈子就再也没有任何一丝逃脱的可能了,甚至,随着小黑炭修为越发深厚,你的一举一动,你的所思所想,你的每一个念头,如果小黑炭愿意,都会被他看得一清二楚,甚至,甚至还会影响到你下一世。你可想清楚了?” “即便现在死了,也只是这一辈子而已,可若真的与小黑炭签下这个魂纹契约,那你很可能就彻底跟小黑炭绑在一起了,他好,你也好,他若遭了不测,你的下场,可是要凄惨的多。” “是。”李欣竹轻咬嘴唇,但神色却异常坚定:“我早就想清楚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这个东西,足以保证我的忠诚了吧?” “这一点的倒确是可以保证的,不过我很好奇,这东西你是怎么得来的,早先得到这个东西,究竟是想要干什么?”玊玉主看着李欣竹的眼睛,问道。 李欣竹看了一眼晟灰,眼神之中充满了询问。 晟灰点了点头,说道:“说吧,既然你想认我为主,便把这,当成取得我信任的第一步吧。” “好。”李欣竹这才说道:“魂纹契约的由来,说来话长,我就说的简短一些,三年前,在取得血尸图的过程中,我与小兰二人,曾无意之间,救下了一位濒死的老者,在答应有机会的话,将他的尸骨送还家乡的条件下,他便送了我二人这一份魂纹契约,并曾跟我们详细说明了这东西应该如何使用,有什么后果,并且说明了,这一份魂纹契约,若是用在灵兽身上,只能认主一头。而若用在地奴身上,地奴修为若是已经成为了武者以上,那么也只能认主一人,若只是凡奴,则可以认主二人。” 说到这里,李欣竹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神有些危险,咬了咬牙,说道:“至于这个东西的用处,之前我二人本来是想静待时机,终有一日,要用在朱旭宁身上。我要让他,生生世世,都只能成为我二人的奴隶,让他也知道,作为一个受尽他折磨的女奴,究竟是什么滋味。” “原来如此。”玊玉主看着李欣竹有些扭曲的脸庞,完全可以想象,在北燕国受训之时,李欣竹恐怕是遭受了极多的非人待遇,不然的话,也不会对朱旭宁恨到这般程度。 第六十八章 魂音 “好,既然你十分清楚魂纹契约的弊端所在,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小黑炭,你来决定吧。”玊玉主说着,将手中的那张皮子递给了晟灰,只不过血尸图却还是留在手中。 晟灰接了过来,看向了李欣竹,说道:“你可知道,今日若不是有她在,你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李欣竹再次趴了下去,以头触地,声音颤抖,说道:“是。” “既然玊玉主愿意留你性命,那我便也可以给你这次机会。只不过。希望你不要以为,这次饶了你,你以前的错误行为便不复存在了。我会看着你,如果再有此等事情发生……” “万万不会了,主人,小婢以后一应重要事务,皆会报由主人决断。” “你不要叫我主人,还叫公子便可,自此以后,你要记得,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没有我的命令,你绝不可随意与任何人说起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可明白了?”晟灰说道。 “是,公子,小婢明白。”李欣竹恭敬应道。 玊玉主在一旁安静看着晟灰,心中暗自点头,这进入角色还蛮快的嘛,这说明,晟灰的适应能力,很强,这对她将来要做的那件事情,只有好处。 “好,那你起来吧,这东西应该如何用?”晟灰晃了晃手中的这张皮子。 “公子,只需你的一滴精血即可,滴在这个位置。”李欣竹站了起来,来到了晟灰身边,用手指了指。 “这里?这个符号的中间?”晟灰问道。 “是的。而小婢,则需要将小婢的一滴精血滴在这里,刚才那个符号,代表的是主,而这个符号的位置,则是奴。”李欣竹说道。 晟灰看了玊玉主一眼,玊玉主点了点头,这个,李欣竹倒是没有搞花样。 晟灰以指甲刺在一根手指之上,逼出了一滴精血。 这滴精血与常人之血有些不同,不但色泽更深,也更加粘稠,在精血的血色掩饰之下,还有点点的白光一闪而过,不过在普通人眼中,是根本分辨不出来的。 玊玉主看着这一滴精血,若有所思。 这一滴精血,准确的落在了皮子之上,那个代表着主的符号之间,血液瞬间消失不见,而整张皮子之上,一层血色突然浮现,血光闪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李欣竹也同样逼出了一滴精血,落在了那个代表着奴的符号中间。 在这一滴精血落下去的瞬间,整张皮子之上,血光大放,竟是形成了一只血色的大手,自皮子之上伸了出来,一把插入了李欣竹的头颅之中,然后便又缩了回来,在血色大手之中,捏着一个透明的白色小人,看形貌,正是小了许多号的李欣竹。 只不过,这个透明小人看起来并无丝毫灵性,就像一个布娃娃一样。 血色大手很快便回到了皮子之上,融入进了皮子之上的符号之中,那一个透明小人也同样被拉进了里面。 整个过程说起来有些慢,但其实只是一瞬间,血光也跟着收敛了下去。 在这一瞬间,晟灰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奇妙的感应。 李欣竹与他,仿佛建立了某种联系,这种联系,只存在于精神方面。 他扫了一眼李欣竹,忽然有一幕又一幕的画面,在晟灰脑海中闪过,其中,由许多画面,就是之前李欣竹在介绍她自己身世之时所说的那些,几乎全部都是真的。 从这一点来看,李欣竹的确是诚心想要认他为主,说出来的话之中,并没有任何隐瞒之处。 李欣竹还没有说出来的,也有不少,另外还有一些,是李欣竹深藏在记忆深处的一些画面,那些画面之中,都有一个身穿紫袍,面容英俊,头发中,也带着一点紫色的男人。 从这些画面之中,晟灰对于李欣竹的身世与成长过程,一览无余,整个过程,他就好像在翻阅一本书一样,上面的主角,正是李欣竹,从她出生,遭灾,被卖,被辗转,受训,受折磨,再被卖到秋水王国三公主府,等等等等,一应经历,事无巨细,全部呈现在了晟灰脑海之中。 这些明显,都是李欣竹的记忆,也是李欣竹活到现在所经历的一生。 晟灰有种感觉,如今的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让李欣竹生不如死,这种对于别人极度掌控的感觉,并没有让他沉迷其中,反而让他悚然而惊。 在这一瞬间,晟灰心中,对于魂纹契约这种东西,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戒备之情,他忽然明白了,他刚才有些疏忽了,还好,玊玉主并没有丝毫害他之意,不然的话,若是两人合起来害他,让他把精血滴在那个代表奴的位置之上,如今,他是不是已经被别人给彻底掌控了? 这次倒是可以确定,玊玉主的确没有任何害他之心,不过,这个深刻的教训,也让晟灰铭记于心,自此之后一刻也不敢忘。 这一刻,也让他对于世间的种种不测手段,有了一次最清晰的认识。 “公子。”忽然有声音在晟灰心中响起。 晟灰一愣,玊玉主并没有说话,李欣竹也没有开口,这声音哪里来的? “公子,此为魂音,只有建立的魂纹契约的人,彼此之间才能听到,自此之后,公子想要与我说话,只需在心中默念即可。”这的确是李欣竹的声音,只不过,却是在心中直接响起的。 “李欣竹。”晟灰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小婢在。”李欣竹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而旁边玊玉主,却毫无察觉的模样,果然是真的。 “这也是那个老者告诉你的?”晟灰以魂音说道。 “不是,这是小婢刚才莫名得知的。另外,小婢还知道了,关于魂音的其他几点注意事项,其一,魂音能够交流的距离,并不是无限的,这跟公子你的神魂强大程度有着直接关系,而具体的距离,只能由公子自身体会了,这一点,小婢无能为力。其二,小婢并无法根据魂音来窥测公子的想法,这一点公子可以放心。其三,等公子熟悉之后,公子可以根据自身的意愿选择主动关闭或者打开魂音,在关闭的情况下,小婢是无法再联系到公子的,这一点,请公子切记。” 晟灰心道:“我知道了。” 嘴上说知道了,但其实他还有几点他并不是特别懂,比如什么是神魂,这个词,他好像在哪里听过,可能是小雷曾经说过,也好像不是出自小雷之口,这种记忆不是很确切的感觉,对于晟灰来说,还是很少的。 再比如,根据魂音来窥测这一点,他之前根本就没有想到过,李欣竹既然提到了这一点,那是不是说,这个魂音之间的联系,其实是双向的? 这一些疑问,看起来都需要他日后熟悉魂音之后,慢慢去了解了。 另外,晟灰还发现了一点魂音的奇妙之处,那就是,无论他跟李欣竹之间的魂音交流有多么复杂,在外界,其实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 这有什么用,晟灰暂时不得而知,但他总有种感觉,魂音若是运用的好了,很可能在一些关键时刻,能够起到关键作用。 这时,玊玉主忽然开口问道:“李欣竹,我有一个问题挺好奇的。那个给了你们魂纹契约的老者,他的尸身,你们送去他的故乡了吗?” 李欣竹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哦?为什么?”玊玉主追问道。 李欣竹看了一眼晟灰,发现他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便继续说道:“如果那位老者所说的故乡属实的话,是在一个叫做鹌鹑屯的地方,我和叶芷兰曾经问过他,鹌鹑屯在什么地方,他说,在大魏天朝。大魏天朝那么大,又在整个地奴洲的最南端,距离秋水国何止万里,而且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们,在大魏天朝的具体位置,那么就凭我和叶芷兰二人,又怎可能办到此事。” “那你们二人是就要就此放弃了吗?”这话是晟灰问的。 “自然不会,我李欣竹虽然是一介女流,但也知道一诺千金。只不过,这件事情,只能从长计议,并非旦夕可成。”李欣竹说道。 晟灰可以明确的感受到,李欣竹所说,句句都是实言,发自肺腑,并非是哄骗之语。 晟灰点了点头,说道:“做事当如此。” 玊玉主在旁边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晟灰看了一眼玊玉主,忽然说道:“给我拿十块赤土粹和一百个金币。” 他的那个包裹,还在玊玉主那里保存着。 玊玉主手中白光一闪,便多了一个小袋子,递给了晟灰。 晟灰看也没看,随手一抛,扔给了李欣竹。 李欣竹一愣,连忙接住,袋子的触感,很明显,里面装着的,的确是一些金币和另外一些东西,应该就是赤土粹了。 赤土粹是什么,李欣竹还是知道的,正是因为知道,她才特别疑惑,将如此贵重的东西交给她,是要她去做什么事情吗? “公子,是要小婢去做些什么吗?”李欣竹直接开口问道。 第六十九章 剑图 “不,并不是,既然你已经选择跟了我,那么我也必不会亏待你,我现在身上有价值的东西不多,便暂时先给你这些,之后,你若立有大功,自然还有更大的赏赐。”晟灰微笑着说道。 李欣竹只感到鼻子一酸,眼眶之中,忽有泪水流出,她赶忙擦去,跪了下来,说道:“谢公子厚恩,可小婢身为一介凡奴,要这赤土粹实在无用,还请公子收回。” 晟灰摇了摇头,说道:“你起来吧,以后在我这里,不需要这些礼节。这些东西,说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你拿去卖也好,用也罢,总之,已经是你的东西了。另外,若之后,玊玉主有事吩咐你去办,不用报我,自去办即可,若有为难之处,再说与我听。” 李欣竹不敢再坚持,答应一声,站起身来。 “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先走吧,我与玊玉主还有些话要说。”晟灰说道。 李欣竹却没有马上动身,她咬了咬牙,说道:“公子,小婢可否求你一件事情。” “你说吧。”晟灰淡然道。 “公子之后若是有了足够的实力,是否能够帮小婢救出父母?” 这次李欣竹没有信誓旦旦,只是看似简单的说道,只是双手却不自觉的在颤抖。 “你放心,如今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就算不为了你,为了柳大哥,为了那些死去的士卒,我与那北燕国三皇子朱旭宁,终究是要见一次面的。”晟灰郑重说道。 “谢公子。”李欣竹强忍住马上又要滑落的泪水,神色十分郑重的施了一礼,说道:“那小婢就先行告退了。对了,这是这花萼船的贵宾令牌,持有此派,在花萼船中,可畅通无阻。” 晟灰点了点头,将李欣竹递过来的令牌接了过来,说道:“给了我,你怎么办?” “无妨,小婢这副面容,那个管事是认得的,他还没有这个胆子敢来管小婢的事情。” 李欣竹说完,再次施了一礼,转身打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然后把房门轻轻的给带上了。 晟灰此时愣了一下,他发现,即便是李欣竹已经出了房门,可是在他脑海之中,只要他想,李欣竹所在的位置,便马上就会出现,这种感觉,实在让他再次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在他的感应之中,李欣竹已经出了花萼船,到了秋河岸上,可是她的声音却再度在晟灰心中响了起来:“公子,请恕小婢冒昧。公子待人,实在太过诚恳,这样,有好也有坏。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还请公子千万留心身边的每一个人,尤其是进入秋京城之后,更是要事事小心。以及,以及你现在的身边人。小婢对于她并没有任何意见,反而很感激她今日在公子手中救了小婢,此恩,小婢也会想方设法的报答。但这并不是小婢不提醒公子的理由。” 说完这段话,李欣竹的声音便再也没有响起。 李欣竹走后,房间之中,便只剩下了晟灰和玊玉主两人,她话语中所谓的身边人,自然也是指玊玉主。 晟灰看了一眼玊玉主,笑了一下,李欣竹并不知道,他也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的。 玊玉主狡黠一笑,说道:“怎么样,小黑炭,你怎么谢我?” 晟灰了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他将手中的魂纹契约塞进了怀里,说道:“你说的什么?” 玊玉主眼睛一瞪,说道:“还能是什么,我帮你搞到这么一个绝色的小女奴,难道你不应该好好谢谢我?你是不是想耍赖?” 晟灰并没有一丝得意,反而轻叹一声,说道:“她其实也很可怜的,在我这里,她之后,再也不会是一个女奴了,等她所立下的功劳,能够抵消她做的错事之后,我便会想办法还她自由的。” 说到这,晟灰欲言又止。 “呵,你倒是好心,不过,想要解开魂纹契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呢。”玊玉主一边说着,一边蹦到了旁边铺着厚厚毛皮的椅子之上,蹦跶了几下,便噘着嘴说道:“一点也不软和,不好玩。我刚才看见你还有话想说,怎么了,还不好意思了,反正你脸黑,还怕别人看出来不成,再说了,这里就我一个人,说吧说吧。” 晟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也没有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想说,你说她是绝色,可我觉得,她哪里有你好看?” 玊玉主这次并没有很开心的样子,从椅子上蹦下来,来到了晟灰身边,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遍,说道:“小黑炭,你说实话,你真的觉得我好看?” “真的呀,真的不能再真了。”晟灰有些疑惑不知道玊玉主为什么这么问。 玊玉主踮起脚,伸出葱白小手,在晟灰额头上探了探,随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小小脸蛋之上,竟是有了一丝愁容。 晟灰不知道玊玉主在干什么,他只好保持站立不动,让玊玉主能够轻易的摸到他的额头。 到最后,晟灰实在没忍住,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对,哦,不对,哎呀呀,小黑炭,你真是个木头,算了,你别问了。真是受不了你。来把这个收好了。”玊玉主突然懊恼的跺了跺脚,将手中一直抓着的血尸图递了过来。 晟灰没有接,说道:“这个太大了,你帮我拿着吧。这幅图画,真的算是一个宝物吗?” 玊玉主也没有拒绝,她把血尸图慢慢的重新卷了起来,说道:“说是宝物吧,也可以这么说,先前李欣竹说的,其实是错的,但是这个也不能怪她,而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这血尸图的真面目。” “哦?”晟灰顿时来了兴趣,“怎么说?” “这幅血尸图,应是一套图中的其中一副。它也并不是像李欣竹所说的那样,是武者进阶武痴境或者在大武师巅峰之时,选择剑变,成为执剑者的关键。而是更高一级,跟武者毫无关系,反而是执剑者,从剑客境进阶剑图境的关键之物。若是能够得到一整套血尸图,在剑图境之时,将其炼化入自身的本命飞剑之中,便会让本命飞剑多出一副本命剑图,可使执剑者本命飞剑威力大增,从这一点看,说它是一件宝物,完全是没问题的。” “你仔细想想,那个袭击你的大光头,很有可能也是为了这个血尸图而来,他如果不是为了更进一步,想要从剑客境进阶到剑图境,又怎会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鸟不生蛋的北方三王国?要知道,他可是已经剑变成功,成了一名执剑者的。而那个令牌和钥匙,说不定也是某种关键之物,只可惜现在看这件事情,还是云遮雾绕,看不清楚。” 玊玉主一边娓娓道来,一边将卷好的血尸图收了起来。 “哦。” 晟灰发现,那讨厌的感觉又来了,玊玉主明明一副说的很明白的模样,可他却除了把话都记住了,有太多的疑问根本就难以理解。 他将心一横,这次决定冒着被玊玉主鄙视的风险,也要问出几个问题。 可就在这时,玊玉主忽然大叫一声,把晟灰都吓了一跳,晟灰的头发里,小喇叭也是冒出了头,一脸不爽的看向了玊玉主,很明显在怪她扰人清梦。 玊玉主没有搭理晟灰,反而冲着小喇叭尴尬一笑,说道:“啊,这个,不好意思啊,小喇叭,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想起来了一件事,这都怪小黑炭,不是因为他这么多事,我怎么会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你睡吧,你接着睡吧。” 小喇叭翘起尾巴,那一撮白毛扭曲成了一个打哈欠的笑脸,转头又缩回了晟灰的头发之中。 晟灰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有什么紧急情况呢,原来只是忘了事情,他笑道:“想起来就好了呗,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专门来找我的吗?” “这正是我要说的事情,走,先跟我走,我们边走边说。” 玊玉主不等说完,就拉起晟灰的袖子,一把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下楼之时,倒也无人拦阻,这让已经准备好随时出示贵宾令牌的晟灰,颇有些有力使不出的感觉。 只不过,一楼大厅之中,正在欣赏歌舞,吃酒猜拳的众多宾客,有很多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望向了他们,其中有疑问,但也有不少目光,让他感到极为不舒服。 玊玉主却根本没有管这些,拉着晟灰快速的出了花萼船,寻得一处僻静无人之地,开始展开身法,向着城东而去。 一路上,玊玉主一脸神秘的说道:“小黑炭,你知道不,在城东,有一户人家,姓王,是大户人家,不过听说主人倒是挺专情的,这人都到中年了,也没有纳妾,只有一个正妻,哪料想今天却出了一件怪事。” “怪事?” 晟灰同样也是用他那种丝毫也没有任何身法的奔跑速度,毫不费力的跟上了玊玉主。 第七十章 鬼胎 “对,他们呀,王家主夫人,今日生产,全家上下,可谓都是严阵以待,而且,王家主亲戚朋友众多,有很多,都是在王家大院里面等着贺喜的。可是没想到,却是生出了一个鬼胎。” “鬼胎?那是什么?”晟灰下意识的便觉得这个东西很不好,但不好在哪他也不是很清楚。 “哎呀,这该怎么跟你解释呢,反正等会你自己见到就知道了。当时呀,王家本来是想要极力封锁消息的,可奈何那个接生婆实在被吓坏了,几乎是连滚带爬,鬼哭狼嚎的从产房里窜出来的,在外面等待的那么多宾客可都看见了。所以,这个消息,怎么也瞒不住了,搞的那是满城风雨,我也是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便去寻你,想要带你一起去看看,却没想到,你并没有在万华苑。在询问之后,才知道,你去了秋河岸边,我还听说,你这么点大,居然还学人上了花船,我便一路寻来,想要看看,你上花船,究竟要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没想到啊,还真让我逮了个正着,密会绝色小女奴,小黑炭,打小就这么坏,你这长大了还了得?” 晟灰开始听着还行,可是后来,这话听着,怎么越来越不对味了呢,什么叫见不得人啊,什么叫被逮了个正着啊,尤其是这个密会绝色小女奴,怎么越听越别扭。 “这不对,我不是,我没有。”反正他是不会承认的,晟灰张口便是否认三连。 见到晟灰有些急了,玊玉主也不再逗他,而是说道:“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的啦。说到这鬼胎,你知道,谁对付这些不干净的东西最好使吗?” 晟灰摇了摇头,他连鬼胎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谁对付他们最好使。 “哎呀,真笨。就是先前我提到的,那个被你气死的大光头。”玊玉主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之意。 “他?”晟灰愣住了,这他还真是没想到。 “对,就是他,不过,我说的是,没有被驱逐之前的他。被驱逐之后,他便只是一名普通的执剑者了,而再不是驭剑武僧,既非僧,自然也就没有了僧之神通。” “哦。”还是听不懂,干脆,也就不问了,等之后,慢慢看书了解吧。 在这一瞬间,晟灰忽然觉得自己好强啊,不然的话,换了另外一人,恐怕早就被玊玉主打击的丧气了吧。 好在玊玉主并不会读心,不然,若是知道了晟灰此时的想法,不知道会笑成什么样子。 两人一路往城东而去,很快就到了一处占地很广的大宅子前面。 在这处宅子周围,遍布的都是像这样的大宅子,全部都是朱门深户,非普通百姓人家可比。 见玊玉主停下了身形,晟灰也是自然而然的停下了脚步,从秋河岸边到这里,一路曲折,绕路过桥,加起来怕不是得有十余里地,可毫不间断的奔行到这里,晟灰却脸不红气不喘,恰似闲庭信步,花街游览一般。 玊玉主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目光看向了晟灰,虽然知道他的全力速度远不止此,可是每次看到他这般举重若轻的感觉,再联想到他一介凡奴的身份,就仍是觉得有些震撼。 等晟灰到了秋京城,秋书必然会为他举行一次鉴骨仪式,或盛大,或隐蔽,但在那之后,晟灰很可能就会成为秋京城各大人物关注的对象了,那时候,晟灰的命运,很可能会再发生一次很大的改变,就是不知道,等八年之后,或许已经成为了一个大人物的晟灰,还会不会记得双子松上的承诺。 晟灰看了一眼眼前的大宅子,这条路上,如今时分,还时不时的就会有行人通过。 晟灰问道:“就是这里吗?” 玊玉主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不是?”晟灰有些诧异,不是这里,那这里是哪里,来这里干什么? “嗯,这里是另外一个大户的宅子,王大户的宅子,就在这家宅子的西边,现在,王大户的宅子周围,都是人。” 玊玉主也是看着眼前的这一户宅子,晟灰总觉得她的眼睛之中,所包含的意思很复杂,但又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都是人?难道都是闻讯而来看热闹的?”晟灰有点没懂。 “嗯,看热闹的,其实早先是有的,但是现在,已经都被尤战的人给赶走了。” “尤战又是谁?” 玊玉主露出了一丝无奈之色,说道:“小黑炭,你这几天在万华苑,真的就只是看书啊?什么都不了解的?” “也不是啊,还到处逛,吃好吃的啊,每次都想叫上你,可又找不到你啊,谁知道你去哪了。”晟灰觉得自己很委屈,他以为玊玉主在怪他没有找她一起呢。 “哦——”玊玉主拉长了音,按了一下额头,本是有些懊恼,但最后还是无奈的笑着说道:“真是对你没办法,这尤战,就是你现在所处的这个郡城,留圣郡的郡守大人啊。” “哦,原来是他。” 玊玉主没有解释她这几天都去哪了,晟灰有些失望,他以为玊玉主听懂了他的暗示呢。 但对于这个人,晟灰其实是有些印象的,是一个面白瘦脸的中年人,那日秋书的队伍刚到留圣郡之时,便是其父,上一任的郡守尤鹰飞带队前去迎接的,而尤战,则是站在尤鹰飞身后的第一个位置,所以,晟灰当日还是看到了的,但当时,只知道他是这里的郡守大人,却不知道,他就是尤战。 “他的人,为什么会去王大户家里,又为什么赶人?” 晟灰本来想问这个问题,可是一想到,这肯定要再次招来玊玉主的白眼,他便住了嘴,决定回去之后,还是要多翻书,只不过心里却是有些着急,总有一种什么都不懂的感觉。 不过好在玊玉主又马上说道:“尤战在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亲自带兵去了王大户家里,不但把无关人等全都驱逐了出去,更是封锁了王大户家里。所以,你我如果就这么去了正门,那肯定是什么也见不到的。” “所以,你就想……”晟灰眼睛一亮,仿佛明白了什么。 “呵,没错,我们从这一家进去,然后自房顶小心一点潜入王大户家中,去瞧瞧这个鬼胎,究竟是个什么模样。”玊玉主眼中全是跃跃欲试之色。 晟灰汗颜,他还以为玊玉主要带他走王大户家里的后门呢,还好没说,不然的话,晟灰打了个冷战,赶紧转移话题,“啊?你也不知道吗?” 这话他倒是问的诚心诚意,从他认识玊玉主以来,这个小姑娘在眼中,就鲜有不知道的事情。 “废话,我当然不知道了,我要知道,我还带你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你还会驱邪不成?你要真有这本事,我们两个就直接从正门大摇大摆的进去了,哪用得着这样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玊玉主没好气的说道。 晟灰挠了挠头,很明智的没有接话。 “好了,走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赶紧看完赶紧收工,你不是还要回去看书吗?”玊玉主一边催促着,一边单脚在地上一跺,身形拔地而起,轻巧的落在了房顶之上。 她伏低了身子,低声说道:“小黑炭,快点呀。” 晟灰一笑,玊玉主还挺了解他的,知道他现在已经沉迷到各种书里面去了。 不过他可不会这一手,他往四周看了看,身形忽然快速移动,在一旁的一处挂着彩旗的旗杆之上连踏数步,到了一定的高度之后,身子一个扭转,在空中身子舒展,就像一只飞鸟一般,轻盈的落在了玊玉主身边。 玊玉主指了一个方向,“在那边。” 当先而去。 晟灰在后面跟着,发现玊玉主行进的路线,全是房顶之上的各种阴影之处,看样子,她的确不想让别人发现了。 晟灰有样学样,跟在玊玉主身后无声无息的前进。 两人很快来到了东边这处大宅子的一间屋子的房檐之处,在不远处的街道上,有一个巨大的牌坊,牌坊的阴影,正好把两人包裹在了里面。 “就是这里了。我现在在用聚音成线之法与你说话,一般人是听不到的,你没有紧急的事情,不要说话,以免有人发觉。”玊玉主低声说道。 原来此法叫做聚音成线,之前玊玉主便曾经使用过,晟灰还好奇来着,等有时间了,得问问玊玉主,此法能不能教给他。 晟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往下看去。 这是一个足有四进的院落,他们二人现在所在的位置,在大堂正厅的正上方,自这个地方往下看去,晟灰一眼便看到了好几个“熟人”。 那竟是三公主秋书,亲自来到了这里,在她身旁,则是站立着娄颜馨,正在警惕的看着四周,而秋书身后,则跟了两名女子焰卫。 不知为何,她们并没有选择进屋,而是就在这院落之中坐着。 第七十一章 我王字倒过来写 在秋书侧后方,站着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面白瘦脸,正是留圣郡守尤战。 而在尤战前面,则跪着一个满身富态的男子,虽是身穿绫罗绸缎,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肥胖的身躯,他跪在那里,颤颤巍巍的,在这初冬的季节,却满头都是汗水,好似随时都会晕倒下去。 尤战满面肃容,垂手而立,在晟灰二人在楼顶窥测之时,尤战正训斥道:“王源,你是不是疯了?殿下之令,你也敢违抗不成?” “不敢,不敢,尤大人,你再给小人两个胆子,小人也不敢违抗殿下啊,实在是,实在是……”王源满面惶恐,吞吞吐吐。 “实在是什么,还不从实从速招来?非要等到殿下震怒不成。”尤战白脸之上,全是恨铁不成钢之色,这王源平日里多聪明一人啊,怎么今天这么呆瓜的,他都将话说的那么明白了,怎么就磨磨蹭蹭的了? “不要紧张。”秋书一摆手,阻止了尤战的催促,声音和缓的说道:“王源,你放轻松,不要害怕,本宫只是想要看看你的孩子,并不会对他怎样,这一点,本宫可以保证。” “启禀,启禀殿下。”王源擦了擦满头的汗水,眼睛之中,满是恐惧,说道:“并非是小人不愿意,也不是不相信殿下,实在是,怕污了殿下的眼睛啊。若是惊到了殿下,小人百死莫赎,百死莫赎。” 尤战见状,知道王源不是作伪,他小心的看了秋书一眼,说道:“殿下,你看?” 秋书微微摇头,说道:“无妨,你尽管抱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与你无关,本宫都会赦你无罪。” 见秋书话已经说到了这种程度,尤战眼睛一瞪,呵斥道:“王源,还不赶紧叫人去,你想死吗?” 王源肥胖的脸上满是无奈,他只能扭头叫道:“来人呐。” 不远处跑来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男子,他神色十分恭谨,来到王源身旁,先是冲着秋书跪了下来,这才说道:“老爷,小的在呢。” “王管事,速度去往内堂,让刘婆婆将那个小孽种,阿不,那个孩子给抱到这里来,注意了,给我包严实了。”王源吩咐道。 “啊?”王管事明显愣住了,他脱口而出,“可是老爷,你不是让小的把……” “废什么话,还不赶紧给老子去,等会误了时辰,老子不把你扒皮抽筋,老子王字倒过来写。”王源这话是吼出来的,说话之时,浑身的肥肉都在颤动不止。 王管事吓了一跳,连连应着,冲着秋书磕了个头,这才连滚带爬的往内堂跑去。 王源吼完,本是跪在那里的姿势,竟是突然瘫了下去,若不是还有几分意志力,这便要晕了过去。 尤战见状,面有不忍,秋书抬手,吩咐人给王源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让王源坐了上去,椅子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吱呀之声,与其说他是坐上去的,不如说是挤进去的。 房顶的玊玉主抿嘴一笑。 晟灰想要问她为啥笑,却碍于之前玊玉主所说的不要让他说话,直有些抓耳挠腮的,好不难受。 不过随后,玊玉主像是知道他要问一样,以聚音成线的手段传音道:“呵呵,这个胖子倒是有趣,他说王字倒过来写,这王字倒过来写,不还是王字么,看他说的那么娴熟,指不定平日里经常这么说。” 晟灰一想,还真是。 王管事这一去,竟是去了好久,足有小半个时辰,一直等到尤战都有些不耐烦了,后堂那里,才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是两个人,除此之外,再无他音。 秋书微微皱了皱眉头。 娄颜馨则是稍稍踏前一步,站在了秋书的侧前方,在这个位置,有任何风吹草动,她都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并加以应对。 情况有些不对,少了婴儿的啼哭之声,一想到鬼胎的传闻,玊玉主不由屏住了呼吸。 晟灰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一切在看来都很正常,不过虽然如此,他的注意力还是稍稍集中了一点,看向了后堂的方向。 不一会儿,后堂拐角处,转出来两人,前头一人,正是王管事,后面一人,则是一位与他岁数差不多的妇人,布衣钗裙,怀中还抱着一个襁褓。 妇人神色有些慌张,也有些害怕,王管事则是有些畏畏缩缩,神色也很不自然。 两人到了之后,皆是跪在了秋书面前。 王管事偷偷看了一眼王源,王源闭着眼睛,仍是有些喘粗气,看样子还没有缓过劲来。 王管事脸色发白,尤战喝道:“王管事,你怎么回事,抱个孩子,去个后堂,也能去这么久的?竟然敢让殿下久等,你可知罪?” “是是,小的知罪,小的知罪。大人,你听我解释啊。”王管事神色也有些慌张起来,说道:“大人,小的赶去之时,正赶上夫人醒来,听说要抱走孩子,夫人不愿,一直死抱着孩子不放,小的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说服了夫人,大人明鉴啊。” 尤战还待说些什么,秋书一摆手,说道:“好了,尤大人,待本宫问几句话。” “是。”尤战恭敬应道。 秋书换了一个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说道:“你可是刘婆婆?孩子是你接生的?” “是,是我。”妇人眼神躲闪,不敢看秋书,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来,把孩子的脸露出来,给本宫一看。”秋书说道。 “这……”妇人扭头看了一眼王源,似乎是想要征求一下王大户的意思。 旁边王管事一把将孩子从妇人怀中抢了过来,怒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磨磨蹭蹭的,不就是看个脸吗?” 王管事自己把盖在孩子脸上的毯子给揭开了一角,让孩子的脸部对准了秋书的方向。 娄颜馨再次稍稍踏前一步,一只手按在了腰间的秋刀刀柄之上,尤战亦是看了过来。 房顶上,玊玉主和晟灰也是一瞬不瞬的盯着。 襁褓里面,露出了一张白白胖胖的婴儿脸庞,看不出来性别,只看眼眉,颇有眉清目秀之感,只不过脸色却是,白中有些带着青色。 “嗯?”尤战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一把从王管事怀里,把襁褓又夺到了自己手中。 王管事脸色大变,可又不敢上前再夺回去,只在那里瑟瑟发抖。 尤战一探孩子的鼻息,白脸之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转头对着秋书说道:“殿下,孩子已经死了。” “死了?”说话的是那个妇人,她的脸庞扭曲,满满都是惊恐,喃喃自语道:“不对啊,这是刚从葛老二家里抱过来的啊,一直不都在哭呢,怎么会死了,怎么就死了呢?” “什么?”尤战大怒,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王管事的脖子,直接把他从地上举了起来,说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又跟葛老二扯上关系了?” “葛老二是谁?”秋水的神色倒是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的问道。 “葛老二,是王源家的佃农。”尤战答道。 王管事在空中四肢乱舞,眼看着气都有些喘不过来了。 “放了他吧,我来说好了。”王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他艰难的把自己从椅子里又挤了出来,想跪,最终却是瘫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有气无力的说道:“一切都是我造的孽啊。” “今日午后,夫人觉得肚子疼痛难以忍受,我便差人将刘婆婆请了来,可不知怎么,消息就传了出去,于是诸位亲朋好友便不请自来,要为我祝贺。我本意并不想闹的众人皆知,可是没想到,就连郡守大人你都知道了,还托人带了一份贺礼来。就这样,我这院子里,人是越来越多,可却没人知道,夫人却是自午时一直疼痛到酉时方才生产下来。郡守大人,你也知道我这脾气,中间有许多次都是急不可耐的连番催促,我也是不想让那么多人一直都在那里干等着啊。” 王源脸上满满都是悔恨,“肯定是因为我催促的太急了,孩子出来之时,满头满脸都是血,洗干净之后,刘婆婆发现,孩子一直都闭着眼睛,这本也正常,可等我接过来的时候,孩子突然把眼睛睁开,而且还冲着我诡异的一笑,在他全身上下,都有阵阵仿佛黑烟一般的雾气丝丝缕缕的冒了出来,那场景,那场景,便仿佛地狱饿鬼降临。我知道,我知道,这是老天爷在惩罚我,在惩罚我只顾着急,只顾脸面,却不顾大也不顾小,越催越出事,最后竟是催出来了一个鬼东西啊。” 王源说到最后,已是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状若癫狂。 “没错,王大户说的一点也没错。”妇人仿佛也清醒了过来,说道:“那个孩子,刚出生,一声不哭,一直都在看着王大户冷笑,那身上的黑雾,怎么看,怎么可怕,我,我当时便吓的失去了理智,从后堂冲出了王家,很多人都看到了。” “那个孩子呢?”秋书紧跟着问道。 第七十二章 消失 “已经,我已经让王管事悄悄带出了郡城,埋到后山去了。”说完这句话,王源仿佛再也没有了一丝力气,彻底瘫在了地上。 “埋,埋了?”一直在关注着下方的晟灰目瞪口呆。 这天底下,还有把自己亲生孩子直接活埋的事情吗? 要知道,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人乎? “那这个孩子呢,又是怎么死的?”秋书问道。 尤战说道:“启禀殿下,属下刚才看了,这个孩子,应该是窒息而死。” “窒息?”妇人忽然一愣,随即大哭起来,说道:“是我,都是我的错,这个孩子是昨天刚出生的,这一路上,我怕他冷,便裹的严实了些,可是,我真的没有想要杀了他啊,这,这都是王管事的主意,是他要我赶紧抱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来充数的,你一定要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王管事瘫在了地上,裤子下面湿了一片,一股骚臭之味冲天而起。 尤战冷笑道:“即便你说的是事实,可你却也参与到了这件事情当中,而且,这个孩子还是直接死在你的手上的,你以为你能逃脱得了罪责吗?王管事!” “啊?”王管事的眼神有些迷茫,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连滚带爬的来到了尤战跟前,连连磕头,说道:“尤大人,小人也是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的,尤大人明鉴,尤大人明鉴啊。” “情急之下便可以随便强抢民子?随便杀人?那要我秋水国律法还有何用?你老实交代,这是不是王源让你们去做的?”尤战声冷如刀,刀刀都戳在王管事的心窝子里。 “不,不是,老爷根本就不知情,都是小人,都是小人一人之过,要抓要杀,小人都绝不反抗。”王管事磕头如捣蒜,砰砰砰的,不一会儿,地面上的青砖已是血色一片。 “最好没有,来人呐,把这三人都给我抓起来。” “是。”早有走卒一拥而上,将妇人刘婆婆,王管事,王源皆是五花大绑,扔在了地上。 尤战看向秋书,“殿下?” “走。”秋书站了起来,“让王管事带我们去后山,至于王源和这个女人,依照秋水律法,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是。”尤战应道。 妇人闻言,眼睛一翻,就此晕了过去,直接治人死者,尤其是像这样情节恶劣的,是要被沉入秋河之中的,秋水国民众皆信,秋河河神最喜这种罪人。 而王源的惩罚可能不会这么重,但是坐上许多年牢,那也是跑不了的。 很快,院子里便只剩下了一些走卒在看押着一脸呆滞的王源,晕倒在地的妇人,其余人等,大都随着王管事出了王家,向着后山赶去。 玊玉主传音道:“小黑炭,走,跟上去。” 晟灰没啥意见,只是心里却如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其中也夹杂着诸多迷茫。 一直以来,在知道了父母这个概念了之后,他心中由本来的没有人生目标,变成了竖立了一个目标,那便是,他生而为人,那总也是应该有父母存在的吧,那么他们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当初又为什么不要他,自己这一生,还有没有希望能见到他们。 这些问题,甚至占据了他很多次的夜晚睡眠时间,以致于他本来计划中的要与小雷,小黑会面,也给打乱掉了。 根据各种书中所言,父母都是爱自己孩子的,有许多父母,都是愿意为了孩子付出一切的,就像李欣竹的父母,最后都要饿死了,却依然不愿意卖了李欣竹。 然而王源所做之事,却让他对此产生了极大的疑惑,他甚至在想,当初他是不是,也被认为是什么不祥之人,或者是什么其他影响到别人的原因,这才被父母抛弃的? 在跟着玊玉主去往后山的路上,晟灰脑海中,尽是这些问题,可最让人不舒服的却是,这些问题,他很可能,永远也没法知道答案了。 晟灰的恍惚,玊玉主明显感觉到了,她问道:“小黑炭,你怎么了。” 晟灰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玊玉主落寞一笑,说道:“是看到了王大户的做法,这才不舒服的吧?” 晟灰没有否认,玊玉主一直便是冰雪聪明,她能猜到,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玊玉主的声音变的有些悠悠:“其实呀,小黑炭,王源这么做,也没什么不好的,你想呀,如果不果断的处理掉这个鬼胎,难道任由他长大害人吗?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即便王源拼尽全力保下了他,可将来这个家就一定能够完美和谐吗,我看未必,我看未必啊,家破人亡,很可能就是这个家最终的下场,而且,整个事情中,你可能还根本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谁的错。” 晟灰皱了皱眉头,他总觉得,玊玉主的话,既有道理,也没有道理,模模糊糊的,总是有哪里说不通的样子。 “可,即便如此,那个孩子,他也有活下去的权利。”晟灰忽然福至心灵,说道。 玊玉主神色诧异的看了晟灰一眼,似乎没有想到,晟灰竟然能想到这一层,不过随后,她又回到了万事冷漠的神态,“可有时候,活着还不如死了。” 说完一句,玊玉主便不再说话,只是眼神却极高极远,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两人在房顶的阴影之处前行,等出了郡城,也是离的远远的。 大约到了亥时,两人一路尾随秋书等人,来到了一处并不高的荒山之前,他们隐藏在了一株大树之上,关注着前方的形势。 秋书等人也是一棵巨大的槐树前面,没有看槐树,却是看着槐树的下面。 王管事指着一个地方,说道:“就是这里。” 尤战使了个眼色,旁边有跟来的士卒,来的时候就拿着铲子的,准备对着那里挖下。 “等等。” 娄颜馨突然先前紧走几步,来到了秋书前面,说道:“殿下,还请后退。” 秋书点了点头,并没有坚持,退了有数丈之远。 娄颜馨站在王管事所指的那个地方,她蹲了下来,仔细的看了看地面上的泥土,说道:“情况有些不对,焰卫。” “在。” “警戒。” 娄颜馨说着,自己瞬间后退,来到了秋书前方,她吹了一声口哨,那只灵獒身形一晃,向着荒山之中而去,随后,在几人能够看到的范围内,绕着众人不断游走,试图找出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是。” 这次跟来的焰卫共有五名,她们站成五星的方位,把秋书围在了中间。 秋书见到娄颜馨神色严峻,不由问道:“怎么了?” 娄颜馨的眼光在向着四周打量着,她说道:“启禀殿下,那里的土质松软,且呈现出向外翻的模样,属下怀疑,是有什么东西,刚从那里爬出来不久。” “什么?!” 秋书与那些焰卫女子还好,皆可保持面容不变,可那些跟着尤战前来的走卒,就一个个脸色大变,面面相觑。 这个穿着红色焰甲的女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里面埋着的,不应该是王大户家里那个已经死了的孩子吗,难道还能死而复生,又重新爬出来不成? 亦或是,并没有复生? 变成鬼了? 这几个走卒皆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可这一刻,却也觉得心头发毛,尤其是在这荒山野岭的,似乎连手中的火把也并不是那么暖和了。 尤战心里也有点怵,但他面上却只是白脸更加白了一点,他看了一眼秋书,秋书点了点头,他便喝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给我挖?” 那两个拿着铲子的走卒心一横,举起铲子便朝下挖去,其余士卒皆是神情紧张,他们不敢多看,干脆来到了站的比较远的尤战身边,把尤战给“保护”了起来。 初冬荒山的土壤本应该有些硬,可这里,却是十分松软,那两人没有几铲子下去,就随着“当”的一声响,挖不下去了。 这是碰到了下面的石头,再往下挖是不可能了。 可这个坑是挖出来了,里面却什么都没有啊。 两个走卒长长松了一口气,抬头说道:“大人,这里什么也没有。” 说完之后,他们又突然想起来了娄颜馨说的话,顿时紧走几步,离那个坑有了一段距离,这才觉得心跳逐渐变缓了下来,只是脸色却依然十分不好看。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王管事就像是疯了一样,冲了过来,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可他却跪在地上,将一张脸完全探入了坑中。 不过没多久,就又伸了出来,痴痴道:“这,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是这里,的确是这里啊。” 娄颜馨又再次回到了这个坑前面,她朝坑里看了看,那里的确什么也没有。 娄颜馨又往四周看了看,并在四处游走了一番,旷野皆静,只有深夜虫鸣之音,除此之外,再无他响。 娄颜馨回到了秋书身边,说道:“殿下,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确定吗?”秋书问道。 “确定。”娄颜馨答道。 “好,那今天便先回去,明日辰时,按照原计划启程。”秋书的语气中倒也没有什么失望。 “遵命。” 听到秋书下了这个命令,所有士卒,皆是暗中松了一口气,这个鬼地方,平日里来的时候,也没怎么着啊,今天怎么这么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 还是赶紧回去,抱着自家婆娘滚被窝是正经,这鸟地方,以后再也不来了。 第七十三章 战 很快,荒山之中便再无一人,重新又恢复了万籁俱寂,黑咕隆咚的模样。 这时,自一株大树之上,落下了两个身材皆是不高的身影。 玊玉主有些失望的踢了一脚脚边的一粒石子,将它踢到了树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音,又滚落回了玊玉主脚边,“唉,本来还以为有个热闹可看呢,结果就这么结束了么,真无趣。” 不过随后她便发现,晟灰的神色有些不对。 晟灰在看着那棵大槐树的方向,沉默不语。 玊玉主以为晟灰也很不爽,不由安慰道:“小黑炭,我也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样啊,唉,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真没劲,话说我到现在,还没见过鬼胎呢。娄颜馨说,鬼胎自己从地底下爬了出来,反正我是不信的,我觉得,那个被埋下去的小孩,很可能早就死了,之所以没在那里,应该是被某个野兽给叼走了吧?” 晟灰还是不说话,只是死死的盯住了槐树的方向,不知何时,那一根破铁条,已是被他握在了手中。 玊玉主疑问道:“小黑炭,你干什么?” “那里有些不对,我有种危险的感觉。”晟灰的声音很轻,但却很坚定。 “危险?”玊玉主的注意力马上转移了过去。 那是一棵巨大的槐树,初冬的季节,叶子已经开始掉落了,它的树干很粗,大约得有三个成年人合抱才能抱得住。 在它的根部那里,有一个土坑,正是刚才那两个走卒挖出来的,临走之时,也没有给填上。 可除此之外,玊玉主也没有发现什么了。 晟灰神色有些郑重,说道:“你就在这里等着,我过去一趟。” 玊玉主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也要过去看看。不过,你到底发现什么了?” 晟灰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那里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我自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有这种感觉,可是看样子,娄颜馨她们似乎毫无所觉,那个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蛰伏不动的。” “有东西?”玊玉主不见害怕,反而兴奋起来,说道:“难道是那个鬼胎?他竟然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鬼胎,我并没有觉得那里有什么邪恶的气息,只是感到,有一团足以侵入人骨子里的黑暗。” 晟灰一把拉住玊玉主小手,强行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说道:“你要去也可以,但必须在我后面。” 玊玉主挣了一下,把手从晟灰手中挣脱开来,她的脸色有些红,白了晟灰一眼,却发现晟灰的注意力,始终都在那棵大槐树上,也就暂时先把这笔账记在了心里。 她的神色随后便也郑重起来,晟灰的描述,似乎让她想起来了一些事情,应该不是什么太好的回忆,因为她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不过口中还是应道:“好,你自己小心。” 下一刻,晟灰的身形,忽然化作了一道笔直向前的残影,只一息之间,人就到了大槐树之前,手中的破铁条刺穿了整棵大槐树,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大槐树甚至都没有震颤一下。 很快便跟了过来的玊玉主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说道:“小黑炭,你没事刺这棵树做什么,好像没什么不对啊。” “小心!”晟灰沉声道。 晟灰手中的破铁条,不知何时已经从大槐树树干之上抽了出来,向上刺去。 玊玉主猛然抬头,却是发现,自大槐树的一根粗大的树枝枝干里面,一团黑影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婴模样,浑身赤裸,胖嘟嘟的,眉毛很细,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想要抱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的。 如果忽略了他身上包裹着的那一层浓郁至极的黑气以及被黑气侵蚀的不少都已经烂掉了的肌肤的话。 如果不仔细看,这个男婴就只是槐树之上的一团阴影而已。 在玊玉主抬头之时,男婴冲着她鬼魅一笑,一抬小手,冲着她的头颅便抓了下来。 可他这一下,却并没有碰到玊玉主,在半道就被迎头刺上来的破铁条给刺穿了手掌。 男婴面上毫无痛苦之色,他将手掌迅速从破铁条之上抽了出来。 玊玉主眼神一凝,只见男婴手上被刺穿的那个大洞,里面并无丝毫鲜血流出,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但最终却没有完全愈合,形成了如同其他地方一样的烂肉。 晟灰对此视而不见,他直接踏在了树干之上,脚上仿佛有着粘性一般,就这么一路踏着,用极快的速度到了槐树树干之上,破铁条前刺,这次的目标,却是选择了男婴的脖子。 他还不信了,若是一剑枭首,他还能活着不成? 这一剑,并没有能够建功,男婴身形化作一团黑气,又钻进了一条粗大的树枝之中。 下一刻,男婴突然自树干的中部钻了出来,这里距离玊玉主最近,他一把朝着玊玉主的肚腹抓来,这一次,在他小手前端,黑气拧成了一条尖刺的模样,极速拉长,瞬间就到了玊玉主身前。 玊玉主身形一晃,倒退飞起,两个起落,便在二十丈开外了。 男婴愕然,他似乎没有料到玊玉主会逃,这一刺刺空了之后,竟是愣了一下。 这一下,却是让晟灰找到了机会,他自上而下,一剑刺下,破铁条自男婴头顶没入,自一只脚底伸了出来。 这一下,晟灰明显是为了把玊玉主救下来,整个出剑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上了一分,只是略微显得有些急迫。 男婴面容呆滞,眼睛也闭了起来。 远处,玊玉主松了一口气,她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只见晟灰刚刚落地,那破铁条之上串着的那个“男婴尸体”,其外面一直包裹着的那一层黑气,眨眼间脱离了男婴之身,顺着破铁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了晟灰的右手之上,一下便钻进了晟灰的身体之中。 而男婴的嘴边,却是留下了一个诡异莫测的笑容。 刚才的那一次愣神,竟然是他故意设下的陷阱,其真正的目标,正是晟灰。 玊玉主大叫一声:“晟灰!” 她的身形仿佛化作了一道流光,转瞬便来到了晟灰身前。 晟灰的脸色有些痛苦,然而在这个地方,最痛苦的,仿佛并不是他。 在晟灰的身体表面,一层又一层的黑气不断冒出,却又不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拉了进去,这些黑气变换着各种面容,有人类,也有野兽,玊玉主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一只蚊虫的模样。 面容千变,不变的却是这些面容俱是在无声嘶吼,扭曲无比,仿佛在经历着人间炼狱一般的痛苦。 玊玉主有种感觉,这股黑气就好像是疯了一样。 玊玉主尝试着叫了两声,却发现,晟灰好像陷入了某种状态之中,但面容却是在不断的扭曲,明显很不好受,对于她的呼唤,并没有丝毫回应。 玊玉主紧咬嘴唇,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要不是她坚持要来,晟灰也就不用分心,也就不会出现着急的情况,黑气的这一下突袭,也就不可能会成功。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拖累晟灰了,可她却并非是故意的。 不祥,不祥,难道她跟谁在一起,谁真的就会被厄运无限的笼罩么?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有半刻钟。 玊玉主发现,那些黑气渐渐的开始变弱,从某一部分开始,一段一段的消失掉了,看起来,就好像是,融入到了晟灰的身体之中了一样。 玊玉主知道,这绝不可能是融入,难道,玊玉主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难道晟灰,也是被那股黑气给附体了吗? 就像是如今还在破铁条之上被串着的男婴之前一样。 一想到这里,玊玉主虽然心中关切着急,但还是提高了警惕,她悄悄的离晟灰远了一些,只是脸上的担忧之色却并没有丝毫减退。 很快,那些黑气便完全消失了,晟灰身子微微一震,睁开了眼睛。 “小黑炭,你怎么样?” 玊玉主并不向前,只是原地问道。 晟灰看起来并不像是那个之前的男婴一样,身上也没有任何一丝黑气,给她的感觉,与之前在郡城之时,并无任何不同。 晟灰微微一笑,只是这个笑容略微有些痛苦,他一边小心翼翼的将破铁条从男婴的尸体中抽了出来,一边说道:“有些意外情况发生,这个可怜的孩子,你能不能帮我把他埋了?” 玊玉主点了点头,说道:“这没有问题,可是你呢?” “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办,你把他埋了之后,就先回万华苑吧,天亮之前,我应该能赶回去的。” 晟灰说完,忽然咳嗽一声,嘴角有一丝血迹流出。 “不行,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要跟着你去,你真的没事?”玊玉主见状,断然拒绝。 在这一刻,对于晟灰的担心关切,彻底压过了她刚才的所思所想,不管怎样,也不能让晟灰独自离开,万一还有什么危险,以晟灰现在的状态,恐怕未必能够应付得了。 第七十四章 唯一的 晟灰无奈,只好说道:“那好吧,你随我来。” “等等。” 玊玉主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不知名野兽毛皮所做成的皮袄,毛很长,很软,穿在身上是很暖和的。 她将它脱了下来,把那个男婴的尸身轻轻抱起,小心的包了起来,放进了那个挖好的土坑之中,神色复杂的说道:“看起来,这里早已注定是你的归宿了,希望你下辈子,能够投个好人家吧,最少,最少,也不要再成为父亲口中的小孽种。” 她说完,将旁边的土堆推了进去。 玊玉主呆呆的看着小坟包,半晌不语,但终是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晟灰安慰道:“节哀吧,我也希望,如果真有下辈子的话,不要再投到像那个胖子那样的家里了。” 玊玉主没有说话,只神色有些泫然欲泣。 晟灰想要再安慰玊玉主几句,却发现自己心里一样也不好受,他也是长叹一口气,转身向着荒山深处而去。 玊玉主一愣,随即便展开身法,追了上来。 追上去的路上,玊玉主心中心潮起伏。 其一,是想起了刚才晟灰所表现出来的杀伐果断,再联想起之前几次晟灰的战斗,晟灰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少年,倒像是经历多次厮杀的老兵一样,不说别的,就说刚才那最后,将黑气包裹的男婴刺穿的那一下,相信许多人事到临头了,都未必能够下得了手,可晟灰却是面容之上,连一丝波动也没有。 就好像,就好像,只是随手杀了一只鸡而已。 如此性格,也不知道他的老师,究竟是怎么训练出来的,难道从小就让他经历过杀伐之事不成,可看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啊。 其二,玊玉主的脑海中,不断的回放着刚才晟灰被黑气入体的那一幕。 按理来说,以晟灰的反应速度,那一下,虽然很有可能是黑气的明显设计,但晟灰应该也能反应过来,能躲过去才是,可是在躲过去,与躲不过去两下之间,晟灰却是没能躲过去。 为什么没能躲过去,恐怕除了晟灰自己,别人是很难知道了。 首先可以排除晟灰是故意的这一点,那么要么就是因为身在空中,实在无法躲闪,可是看晟灰每次上树之时的速度,就可以看出来,短暂的滞空,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难题。 要么就是,有什么因素,根本就不是晟灰能控制得了的。 比如,与以前与那个大光头战斗的时候一样,是出于急于救人,才出现的失误,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这个理由,本来也是玊玉主一直以来以为正确的理由,可是在知道了晟灰的反应速度,以及真正的奔行速度之后,她隐隐约约的,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不管她怎么去思索这中间的关联,都找不到任何理由说服自己。 不祥之人,这四个字,再次浮上了她的心头。 自小以来,除了那位,便只有小师兄与她接触的最多,可每每想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也说不上有多亲近。 这是不是也是因为小师兄知道那位对她的评价才导致的这样的结果。 不祥之人,不祥之人,呵,只会拖累别人,又为什么活着。 像刚才那个小男孩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的死去,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不,我还有事情要办,在这些事情办完之前,无论如何也要保得有用之身,自己的一切疑问,都在这几件事情之中,都可以从中得到解答,玊玉主啊玊玉主,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况且,小黑炭不也说了,做自己,做自己才最重要,不是吗? 玊玉主的心中反反复复,脸色也是阴晴不定,口中也是莫名其妙的就问了一句:“小黑炭,你刚才为什么没有躲过黑气的那一下,以你的速度,躲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一直在前面,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的晟灰,闻言顿了一下,说道:“哦,那个呀,我当时看到他要攻击你,一时情急,便没有想那么多,而且,在看到黑气蔓延而上之时,我也想躲来着,可不知怎么,脑子硬是抽了一下,等反应过来,黑气已经钻到了我体内了。” 果然是因为想要救我么? 呵呵,事情的原因,果然还是我,为什么每一次,我给别人带来的,从来就没有什么好结果呢? 无论我的动机有多么好,也无论我是否是故意如此。 那位所说的,任何跟我亲近之人,最终都不会有好下场,果然是真的吗? 那又为什么让我活到现在,为什么不在我刚出生之时就杀了我,谁能告诉我,谁能告诉我? 玊玉主渐渐的陷入了恍恍惚惚的状态,她整个人,就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面,只有落寞,只有孤独,只有悲苦,只有凄楚,只有阴暗,不见一丝大日之光,更没有一丝温暖。 前方的晟灰对此毫无所觉,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的血迹,渐渐的凝成了血滴,表情越发痛苦。 终于,在半山腰靠上,快要达到山顶的地方,晟灰停了下来。 晟灰感到一阵恶风传来,他转身,没有躲开的意思,反而张开了双臂。 玊玉主的身子猛然撞了过来,直接撞入了晟灰的怀里。 晟灰不动如山,牢牢地抱住了玊玉主,轻轻地拍打着玊玉主的后背,问道:“你怎么了?” 玊玉主的脸色惨白,晟灰能够明显感到,她在瑟瑟发抖,好像在害怕着什么。 晟灰将自己的长袍脱了下来,裹住了玊玉主,说道:“你到底怎么了?冷吗?” 玊玉主打了个冷战,她一直便十分散乱的目光,又重新聚集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晟灰,忽然说道:“小黑炭,要是有一天,要是有一天,我也变得跟那个小男孩一样,你会不会,你会不会也一剑杀了我?” “小男孩?”晟灰随即便反应了过来,玊玉主说的应该是刚才的那个被黑气附体的男婴。 “怎么可能,你在胡说什么呢,你就是你,你在我心里是唯一的,是独一无二的,要真的有那一天,我或许会杀了我自己,也不会愿意动你一下的。”晟灰自以为诙谐,笑着说道,只是这个笑容,却伴随着嘴角不断向外低落的鲜血,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温暖人心。 “不!”玊玉主的小脸突然变的十分惊恐,“你决不能这么想,我答应你,我一定不会变成那样了,我一定不会的。” 玊玉主说着,挣扎着从晟灰怀里脱离了出来,说道:“小黑炭,我没事,这里是哪里,你来这里做什么?” “真的没事?”晟灰追问道。 “真的没事了,你看。”玊玉主绕着晟灰转了一圈,笑着说道。 看着玊玉主如同穿花蝴蝶一样的围着他转,晟灰会心一笑,只是笑容有些勉强,说道:“我的身体有些不妥,看到我身后没,杂草后面,应该是一个山洞,你也进去,在山洞口等我吧,尽量不要让人进来打扰我。对了,将之前我放在你那里的地粹,都给我,我有用。” “地粹,你有用?” 玊玉主手中白光一闪,之前的那个放着金银等物的袋子,出现在了她的手中,递给了晟灰。 她有些不明白,这个有用是什么意思? 地粹,即便是武者,也要武师境之后的武者,才能用作自己修炼之用,武童和武生则除了一些特殊的秘法之外,都是毫无用处的。 而对于凡奴来说,完全就是一些价值不菲的石头罢了。 难道,晟灰是有某种秘法,可以使用地粹之内的灵气疗伤的? 听晟灰的口气倒是挺像,可也从未听说,有哪种秘法,是凡奴就能使用的啊? 等玊玉主从怔然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晟灰已经不见了踪影,在前面,有一人多高的,许许多多的杂草之后,的确是有一个山洞,她知道,晟灰已经进去了。 玊玉主却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站在原地,有些痴痴的自语道:“唯一的,独一无二的么?嘻嘻。” 进入山洞之后,晟灰打量了一下四周,这个山洞不大,洞口只能用作遮挡风雨之用,但是里面却是有些深的样子,颇有些合他的心意。 他一路前进,以他的速度,也用了半刻钟的时间,才到达的尽头,中间还经历了两次岔路,那里通向哪里,他也不知道,他如今,既没有时间,也没那心情去寻幽探胜。 在山洞的尽头,是一个比较大的空间,在地面上,还有一个小水潭。 到达这里之时,晟灰已是感到有些支撑不住了,他伸手,一把将小喇叭从自己的头发里揪了出来,扔进了水潭中,说道:“去,先自己玩去。” 说完,也不等小喇叭龇牙咧嘴的抗议,直接来到了最高处的那块平台上面,趺坐下来。 将袋子中的物品全部倒出来,晟灰随手抓起了两块赤土粹,闭上了眼睛。 第七十五章 元魔经 晟灰眼前一黑,那熟悉的感觉随之而来,再次来到了那个黑黑的空间之中。 这是自上一次在狃山东驿之后,又一次成功的进入到这里来。 晟灰熟门熟路的顺着直觉向“前”走,或许只是一刹那,也或许过去了很长时间,晟灰眼前,再次出现在了小雷的模样,既像是突然出现的,又像是它本来就在那里一样,安安静静的,对于他的出现,一点反应也没有,而稍微靠的近一些,则又是那些道经里面的内容,都是晟灰能够倒背如流的。 而在小雷的“不远”处,则是阴沉沉,暗幽幽的小黑。 晟灰之所以选择第一时间来到这里,是因为在方才对战那团黑气之时,那团黑气入体之后,便直接侵入了他的血肉经脉之中,意图向着他的心脉而去。 在黑气之中,晟灰感到了一股浓郁的黑暗之力,其中带着腐败,混乱以及明显的侵蚀之意。 若是任由黑气突入他的心脉之中,他实在难以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或许,极有可能,会像那个男婴一样,被黑气附体,控制心神以及身体,成为黑气的傀儡。 晟灰绝不会坐视此等事情发生,虽然让黑气成功的侵入了身体,他却也没有丝毫惶恐,异常沉着冷静,而他体内的法力,也随着他的心意,瞬间而起,朝着黑气而去。 晟灰有种直觉,法力,很可能能够制约这股黑气,盖因,黑气在刚刚侵入他的身体之时,法力实则已是有了自主的反应,想要把黑气驱逐出去,但其一,没有晟灰的主动调用,法力的分布比较宽泛,无法集中一点,也就不是黑气的对手。 其二,法力的这一瞬间的自主性,晟灰能够感到,对付这股黑气,法力似乎有着强烈的迫切感。 当然,这种感觉只是一种形容,只是说明了,法力对于黑气的入侵,有着很大抵制性,那想必也就有很大的制约性。 可就在这一瞬间,自他的体内,突然莫名产生了一股力量,这股力量的目标,也是那团黑气。 晟灰悚然而惊,他发现,在这股力量出现之后,他对于体内法力的调动,竟是受到了全面的压制,根本无法以法力来对付那团黑气,而且,最要命的是,这股神秘的力量,一点也不受他的掌控。 不过好在这股力量并非要与他为敌的样子,出现之后,直接把那团黑气笼罩住了,并对其产生了一股撕扯与粉碎之力。 黑气立刻便察觉到了不妙,但奈何自身之力,实在有些渺小,被那股神秘力量裹挟之后,竟是半点也不得逃脱,双方争斗,或许说争斗略有些不合适,应该说,那股神秘力量,完全碾压了黑气,将其消磨殆尽之后,方才消失。 而这个过程,表现在晟灰体外,便是玊玉主曾经看到的,那股黑气不断变换的面容,极其痛苦的模样,实则是黑气想要极力逃脱却逃不出去的外在体现。 也正是在这时,晟灰莫名的便知道了,这股力量,是小黑带来的,而且小黑给他传达了明确的意念,要他以尽快的速度见它一次。 晟灰不敢怠慢,这还是小黑自他发现之后,第一次有所反应的,而且还是如此清晰且不同寻常的反应,他非常想要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晟灰靠近了一些小黑,小黑的外表,远望就像是一颗黑雾凝成的种子,可若靠近到一定程度观看,则会发现,这哪里是一颗种子,分明什么也没有。 就如这句话的字面意思一样,小黑已经完全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起,越是靠近,越是会发现,这里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不论是用肉眼观看还是用心去感应都是一样。 小黑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这个声音听起来与小雷的有些像,都是中性,根本分不清男女,只是略微比小雷的要低沉一些。 晟灰竖耳倾听,小黑不紧不慢的娓娓道来,它说的是一部功法,名为《元魔经》。 将《元魔经》仔细的听了一遍,晟灰也就慢慢的对于这件事情,有了一些了解。 元魔经中有述,天地初开,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清灵之气,日久生精,精而化生,天地之间,便渐有灵物生出。 而污浊之气,日久亦生精,是为魔,精而化生,有了灵识,天地之间,便渐有魔物生出。 清浊虽为天地之间的两极,但在天地之间的大部分所在都是不分你我,共存其中,共同构成了这个世界的基础。 与他想象的不同,元魔经是一部锻体的功法,讲述的是如何以浊化魔,返魔本源,得到魔源晶,以锻自身,最终的目标则是要达到元魔之身。 何谓元魔,小黑并没有细说,只是说明了,这部功法,是以天地浊气为基,以浊气之精魔气为材,以魔气之精魔源晶为核,来锻造出元魔之身。 功法讲述完毕,晟灰也解开了之前的一个重要的疑惑,那就是,他经过道经纳清祛浊的过程中,那些本应该被排除出体外的浊气,莫名消失掉了,他一直都对此不明白,现在终于知道了,原来,是被小黑给收起来了,刚才那一战,更是用在了关键的地方。 在小黑的讲述中,那一团黑气,被小黑称之为魔气。 在元魔经讲述完毕之后,在小黑周围,产生了一个黑色的,只有婴儿指甲盖大小的晶体,这个晶体呈现出三棱形,除了黑光,没有任何其他的色彩,它的黑,跟小黑的黑,颇有些相似之处,只不过,却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意思。 小黑虽然没有说话,晟灰却刹那间明白了,这个晶体,就是经过元魔经炼化出来的魔源晶了,不过只瞬间,晶体就消失不见了。 晟灰知道,他看到的这枚魔源晶,只是一个虚影。 而同一瞬间,晟灰感觉到,自己的骨头之中,仿佛进入了什么东西,一种麻痒至极的感觉突然袭来。 晟灰咬紧牙关,按照元魔经中所述,将这枚晶体炼化,分解,吸收,融入到了骨髓之中。 或许是由于魔源晶实在太少,整个过程,十分之快,没多久便结束了。 晟灰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睁开了眼睛,站起身来,随意活动了两下,发现之前因为魔气侵体所造成的不适之感,非但已经完全消失,而且,他现在感到神清气爽,整个人的精气神,竟是达到了他目前能达到的最完美状态。 不过晟灰却并没有多高兴的样子,也没有着急出去,反而眉宇之间,多了一分忧色。 在刚才退出那个黑黑的空间之时,小黑又多“说”了几句话,还是关于元魔经的。 主要是指明了,修炼元魔经的第一个阶段,名为换骨。 这个阶段的开始,便是成功炼化出第一枚魔源晶,便成功的融入骨髓之中,以彻底改变骨质构成,他这个步骤,倒是已经完成了。 而第一个阶段的结束,是内视之时,全身上下所有白骨,尽皆化为黑色。 关于这一点,小黑只讲到了这里,而第二个阶段是什么,又该怎么开始,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小黑都没有提。 另外,晟灰有些不确定。 刚才,他似乎感觉到了,小黑对他有些催促之意,想要让他用尽快的速度,炼化足够的魔气,来完成第一步换骨。 之所以晟灰感到不确定,是因为小雷自出现开始到现在,就从来没有出现过诸如“催促”之类的情绪化表现,所以,晟灰也不敢确定他的这种感觉是不是真的。 若不是他现在对于这种感觉,依然有所回味,他早就把自己否定了。 他心中实则是倾向于是自己错觉的,不过即便不是错觉,对于他来说,也不是坏事,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小黑也像元魔经中所说的那样,有了灵呢,若果真如此,他以后还可以多出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可他忧愁的,也是这个。 不管小黑为什么想要让他快点完成换骨的阶段,可是要想速度快,则要“吃掉”极多的魔气才行,这个数量,只是想想,晟灰便有点想要放弃的感觉。 吃掉,晟灰发现,自己对于这个词,实在是又爱又恨,在吃烤肉的时候,自然是舒爽的,可是一想到换骨要吃掉的魔气数量,破铁条要吃掉的本命飞剑的“本命”数量,全身八万八千个毛孔要同步呼吸法所需要的时日数量。 哦,天哪,晟灰觉得,自己没有当场晕倒,就已经是意志力强大的终极体现了。 今天炼化的这一团魔气,看玊玉主的样子,似乎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由此可以推断出,这东西恐怕不是那么常见的,而物以稀为贵,这东西不知道能不能买,可即便能买,恐怕价值也不菲,而他,偏偏却是个穷鬼。 是的,相对于所需要魔气的庞大数量来说,他所拥有的东西,也不知道能够买到多少。 况且,这东西到底能不能买,有没有地方卖,还不一定呢。 唉,愁呀,是谁说的少年不知愁滋味,晟灰感到,他已经快愁白头了。 第七十六章 目标,法士 晟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中,那两块赤土粹安然无恙,并没有一丝变化,依然停留在自己的手中。 这一点,与他之前想象的也完全不一样,元魔经的运转,目前看来,并不需要任何地粹之类的辅助之物,只需要浊气即可,而浊气,却是在呼吸法的纳清祛浊之中,源源不断的产生着,而且还是剔除掉了清气之外的,纯粹的浊气,而目前看到,这些浊气,都被小黑给储存了起来,不然的话,若是还在他的体内,他一定会有所察觉的。 只是可惜的是,这些浊气平日里没啥用,这么多年以来,应该储存了不少才是,然而他却无法查看具体之量,有些遗憾。 不过好在,元魔经只是一部锻体的功法,若是像道经一样,在体内产生了法力之类的力量的话,与法力能不能够相容,说不定是一个问题,要真是那样,那更是要愁上加愁了。 不过随即,晟灰便又想到了,当时体内产生的那一股神秘的力量,这个元魔经之中,也有叙述,此力名为魔元力,在周围有魔气之时,运转元魔经便可生出,只应魔气而生,只为吸纳魔气而存,对魔气,是有压制之用,但对非魔之时,是根本无法生出的,在炼化魔源晶锻体之时,亦没有任何作用。 晟灰当即便试验了一下,的确是这样,比如他现在,体内根本没有任何一丝魔气存在,无论他如何运转元魔经,那一股神秘的力量,也就是被元魔经叙述为魔元力的力量,都没有再次出现。 把元魔经的事情,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再思考了一下全部的过程,晟灰抬起了头,走到了水边,看向了中央那个小水潭里,刚才他把小喇叭扔进这里来,是有些担心,那一股魔气万一没有消除干净,再离体伤害到了小喇叭,那他就算再后悔也是晚了。 小喇叭浮在水面之上,就好像一片树叶一样,到处无方向的漂流着。 睡着了。 没错,晟灰眨了眨眼,的确没错,小喇叭闭着眼睛,睡的正香,在它鼻子前端的水面上,一层一层的细微波纹荡漾,则么看,怎么享受。 而小喇叭的尾巴,则是朝天而起,尾端的那一撮白毛,一会儿聚起来,拧成一股绳,一会儿又散开,转上两圈,好像一朵白花在迎风飞舞。 近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喇叭逮着机会就要呼呼大睡,可以说,它的整个时间,除了睡,就是吃了。 以前没事还跟晟灰嬉闹玩耍,现在连这个都懒得做了,整个成一懒蛋了。 晟灰一笑,又回到了台子之上,再次趺坐下来,小喇叭没事,而他的状态也正好,他想要趁此机会,尝试一下筑窍生根。 不过还没等他开始,他便愣住了。 这个台子,距离水边并不远,也就二十丈左右,平时以他的速度,不用刻意,大约需要十息,可这一次,晟灰清楚的记得,他只用了九息。 虽然只是一息的差距,但晟灰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晟灰心中一动,身形忽然自原地消失,在这个巨大山洞的边缘之处,一阵狂风刮起,晟灰再出现之时,又回到了台子上。 经过心中刻意的计算,晟灰发现,他的速度,果然比之前,更加快了一分。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他感到兴奋的,最让他感到心跳有些加速的是,之前他保持这样的高速移动,对于身体来说,实则是有些负累的,而有一些理论上完全可以在这种高速之下完成的动作,也只能存在于想象之中,这一点,就连那天与光头男子交战之时,玊玉主都能看出来。 可是今日,这一股子负累之感,竟是没有一丝一毫,仿佛他可以一直保持在这种高速运动的状态下,一直到永远一般。 一直到永远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至少可以证明一点,那就是他现在身体,比以前要更加强大了,那些理论上的事情,也可以尝试着付诸实践,这如何不让他感到兴奋异常。 想到这里,晟灰四处看了看,忽然一拳打向了旁边的一块青石。 “啪”的一声脆响,青石应声而裂,分做了几块,晟灰拿起每一块仔细查看,发现几乎每一块之上,都有一些细小的裂纹,有一些,拿起来,就直接碎了开来。 力量也比之前大了,虽然并不多,但晟灰却依然十分兴奋,这种改变,很明显,是修炼了元魔经,那一点魔源晶所带来的改变,如此一来,让他对于修炼元魔经,更添了一份期待。 兴奋过后,晟灰将心情复归平静,再次在台子上趺坐了下来,他并不准备马上出去,接下来他要做的,是修炼道经?筑根篇上所述的筑窍生根。 他查了一下,手边一共有五十六块赤土粹,他也不知道够不够,但他也没什么太大的目标,毕竟玊玉主还在外面等他呢,明天还要启程,也没那么多时间,他只是想要筑造一个神窍即可。 如果只是一个神窍,在有这么多赤土粹的辅助之下,想必还是有希望的。 晟灰记得很清楚,只要能够筑造成功一个神窍,就代表着他成为了一名法士。 很早之前晟灰就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的实力强大之外,没有任何东西是他能够依托的东西,他曾经也有过天真的幻想,但每一次都被冰冷的现实所击败。 而每一次的被击败,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有许多次,都是要流血的。 成为一名法士,是他在开始修炼道经?筑根篇时,便已经立下的目标,这个目标,代表着强大,也代表着,他向着他想要达成的目的更近了一步,更代表着,自主。 这些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想法,他从未表露出来过,也从未跟任何人提过。 从表面上,晟灰似乎对于任何事情,都是一个样,既不关心,也不冷漠,这也正是这些天观察下来,娄颜馨上报给秋书的,对于晟灰性格的评价,似乎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而事实上,这些天以来所发生的事情,晟灰都记在心中,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以及想要有的举动,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其中有不解,有不屑,有恼怒,有杀机,有欣赏,有高兴,也有怀疑和信任,而针对他的举动,更是包含了暗杀,买卖,抢夺,以及投靠,利用。 而这些天,他还在试图理解关于外面世界中,“地位”以及“国家”这两个词所代表的意义,之前,他对于这两个词曾有自己的理解,但现在看来,要肤浅了许多。 比如地位,以前他就觉得,只是像兽群里面,兽王能够得到想要的一切,其余的是其他小弟来分,就这么简单。 而国家,他也觉得,就像是各种不同的兽群一样,有肉则争,无肉则和。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或者说,或许有相似之处,但绝对没有如此简单。 外面的世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复杂的多,而这几天的看书,也让他明白了,所有针对他的举动,只是因为他的资质出众而已。 就为了这么一个理由,这些天便是死了这么多人,还只是在这么一个偏远的地区,用脚趾头都能想象得到,在号称繁华不亚于王朝都市的秋京城,他又要面对什么,又会有多少阴谋诡谲之事在等着他。 唯有强大,方能主宰自己。 这一点,这些天以来,他的感触比以前更加深刻了许多。 至于前方的道路,不管是风,是雨,还是山崩海啸,终究都是要走下去的。 这第一步,便是要让自己成为一名法士。 法力的好处,他已经感受到了许多,他如今,便想要更多。 两手之中,各拿一块赤土粹,而其他的赤土粹,都放在了触手可及的地方,晟灰闭上了眼睛,开始按照小雷传授的法门运转体内的法力。 对于体内的窍穴,晟灰已是烂熟于心,而道经之中,对于第一个所要筑造的神窍,并没有任何要求,也就是说,任意一个都可以。 晟灰也就选了一处窍穴,在右手臂上,他心意一动,全身的法力如江河奔腾,全部向着这个窍穴之内汇聚,并开始改造这处窍穴,使其达成能够储存法力结晶的神窍。 整个过程十分顺利,并没有任何困扰生成,一切都在按照道经内记载的步骤进行着。 晟灰的全部心神,都已经陷入了进去,甚至,他把分出去的,那一处极小的,负责第三个毛孔同步呼吸法的心神也给收了回来。 在晟灰沉浸在筑造第一处神窍之时,由于其体内法力处于极速的消耗之中,他的呼吸法,已是开始全力运转,不断的进行纳清祛浊,以产生新的法力,来弥补他体内的法力亏损。 在水潭之中水面之上自由漂浮的小喇叭忽然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晟灰,随后身形仿佛化作了一道黑光,迅速来到了台子上,在晟灰身边,台子的边缘处趴了下来,并再次闭上了眼睛。 第七十七章 第一处窍穴 晟灰并不知道的是,以他的身体为中心,一道灵气旋涡已然生成,并渐渐的有了增大的趋势,到了后来,在整个他所处的这个巨大的空间之中,处处都是灵力波动,就像是一道又一道的微风在刮着,无处不在。 而越靠近他,这股风就越是强烈,灵气也越是浓郁。 晟灰正在全神贯注的内视那一处窍穴,这一会儿的功夫,窍穴只是略略变大了一些,但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让晟灰有些诧异,也有些心安的是,截至目前,他还没有需要用到赤土粹的时候,正常的呼吸法以及那两个已经同步了呼吸法的毛孔,所带来的灵气吸纳速度,转化为法力的速度,已经足够支撑他目前体内的法力消耗所用,就是不知道,是否能够一直维持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或许很久,也或许并不久,这一处窍穴已是停止了继续变大,在其边缘之处,一丝色泽开始出现,是银白色。 道经有云,筑窍生根之时,银白神窍为最常见,也是最低等,然而晟灰却并没有任何一点失落之感,他保持心境古井无波,小心的维持着法力的运作,道经上还说的清清楚楚,筑造神窍的过程,并非是一定成功的,稍有差错,便是前功尽弃。 慢慢的,色泽逐渐增多,增厚,银白色的纹路开始附着在了这一处窍穴之上,晟灰能够感到,这一处窍穴,其本质,在发生着深刻而又不可逆转的变化。 一丝丝,一段段,银白色的纹路越来越多,渐渐的,整个窍穴之内,尽是一片银白之色,晟灰甚至有种错觉,这里,仿佛化作了那一座终年大雪之地,放眼望去,皆是白雪茫茫。 这当然不可能是那里,晟灰只是略微感叹了一下这一处窍穴的美丽,便马上平复心情,继续维持着整个窍穴的筑造过程,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这一处窍穴是否能够筑造成为神窍,成功与否,很可能在接下来就要见分晓了。 窍穴之内,银白之色,越来越是浓郁,晟灰却并没有丝毫高兴之意,盖因,这银白的色度,有些过于浓郁了,渐渐的,那些银色,淡白色,都不见了,到处都是堪称刺眼的白光。 这与道经之中的叙述,颇为不符,如果是这样,最低等的窍穴,就不会叫做银白神窍了,而叫做纯白神窍,似乎更为合适,难道,这是要失败了吗? 晟灰努力不让这丝不祥之感影响到任何一点法力的运作,他牢牢的盯住了窍穴之内的每一点变化。 纯白色越发多了,到了后来,那一片白光,就连进入窍穴之中的法力都掩盖住了。 蓦然之间,晟灰眼神一凝,在白光达到了最盛之时,在白光的中心之处,一点金色生出,整个过程,就好像是一朵洁白的花朵之中,多了一点金色的花蕊。 柔弱,孤单,却透露着莫名的倔强。 这一点金色出现的过程,看似极慢,但实则仿佛只是一眨眼间,便蔓延开来,把那本到处都是白光都遮盖住了。 到了后来,金色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浓厚,其中,便带着了那么一点点赤色。 赤金神窍,这个窍穴之内,如今的形势,看起来有了渐渐的向着这方面发展的趋势。 晟灰对此也完全没有预料,如果真的最终能够成为赤金神窍,那自然是要比银白神窍要好太多,只不过,不到最终定型的那一刻,晟灰都不敢有丝毫放松。 晟灰发现,自那一点金色出现之后,窍穴之内,对于外来法力的吞噬速度,便比之前增加了数倍,但是,却依然没有用到手中那赤土粹的意思。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呼吸法所产生的法力,即便供应筑造赤金神窍所需,也是能够维持的。 至于紫炎神窍,那要真有那命才能知道。 如此一来,晟灰顿感心中一松,他此前其实一直担心,万一筑造神窍之时,手边的赤土粹不够,若是因为这种原因导致功败垂成的话,他恐怕会后悔很久的。 晟灰对于外界一无所觉,可他旁边不远的小喇叭却再次睁开了眼睛,一张小脸之上,十分拟人化的出现了疑惑的表情。 整个空间内的“风”更大了,尤其在晟灰身边,一些山洞内天然生成的杂草,都被拔了起来,在空中打着旋飞舞。 而周围的灵气,也越发浓郁。 小喇叭看了片刻,便又感到自己越来越困,眼皮都要睁不开了,它扭头看了一眼晟灰,便再次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晟灰的身子一动不动,外界的灵气,好似倒灌的海潮,又如飞蛾扑火,只不过却是大群的,被他吸入了体内,在呼吸法纳清祛浊之下,清化为法力,以做筑造赤金神窍之用,而浊,而依旧莫名消失不见。 金色逐渐增多,金色每多一分,白色便少一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窍穴之中,就变成了一整片的金色,在金光闪耀之间,还略微带着一点赤光。 晟灰发现,在金光增多的过程中,窍穴又再次被改变了非常多,首先,便是又悄然增大了数倍,其次,窍穴的深度,以及广度,也都增加了不少,这也的确验证了,道经中所说的,赤金神窍之内,法力结晶凝成所成为锐金神晶,一窍中百粒可满,一粒之中,可存法力之量,是白玉玄晶的十倍之语。 而对于银白神窍的描述则是,其内法力凝结所化名为白玉玄晶,一窍中十粒可满。 锐金神晶究竟是什么样,晟灰如今还不知道,但单就赤金神窍的容纳度而言,的确是先前银白神窍的十倍左右。 而如果道经中关于这两种神窍内部所容纳的法力结晶数量描述正确的话,那么,一个赤金神窍之内,所能容纳的法力总量,会是一个银白神窍的百倍。 这是什么概念? 只可惜,即便是观察了赤金神窍产生的整个过程,晟灰依然没能搞清楚,这赤金神窍是如何产生的,又受什么因素影响。 这整个过程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种运气一样,在那层白光达到鼎盛之时,或许会有机会进化为赤金神窍,或许也有机会就此定格为银白神窍,也或许直接就崩溃散掉,宣布筑造神窍失败。 这种几率,似乎的确与道经中所言无甚区别,毫无道理可言。 而且截止到现在,这一片赤金之色,并没有丝毫向着紫炎神窍转变的趋势,最重要的是,他完全不知道,紫炎神窍的生成过程,是如赤金神窍一般,自银白神窍之中进化而来,还是说直接铸造而成,亦或是说,是以他根本不知道的方式生成。 这些都有可能,也都不能忽视。 晟灰知道,目前的这种想法,有许多,也就还只是想法,还要等待之后,筑造更多神窍之后,才能得以验证。 而目前,还是要专心这一处已经展现出来了很多赤金神窍征兆的窍穴,可别由于自己的分心,导致了,被道经评为极为稀罕的赤金神窍崩溃掉,那他可就真没地方哭去了。 小心翼翼的维持着法力的灌输,这一处窍穴之内,渐渐的,已经触目所及,皆是赤金之色。 且,开始有了明显的不再增强之势,有了稳固之姿。 晟灰马上便心有所感,他知道,这一处窍穴,很快就要筑造成形了,要么成,为赤金,败,依然为普通窍穴。 数息之后,这一处窍穴忽然震颤了一下,晟灰的心,也跟着颤抖了一下,差点便要叫出声来。 不过震颤之后,这一处窍穴,终是完全巩固了下来。 它的通体,散发着赤金色的迷人光彩,在窍穴的边缘,外侧,以及内部,晟灰可以看到一条条的赤金色纹路,这些纹路相互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些复杂,但却十分美丽的花纹,从整体看起来,这些花纹,就好像是自窍穴底部所生出的一条通天玄藤上的藤条一般,其上还有枝枝丫丫,在某些地方,一团团的,竟好像是果实一样。 晟灰心意一动,刹时便明白了,这些团团簇簇的地方,每一个,就是形成并安放锐金神晶的地方,而那些赤金纹路,则是连接锐金神晶与晟灰的经脉之间的媒介。 至此,第一处窍穴终是筑造成功,是为赤金神窍。 晟灰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许多,赤金神窍的成功筑造,标志着,他终于是一名法士了。 而待到全身三百六十五处神窍全部筑造完毕,则代表着他筑窍生根这一阶段完成,也代表着,他筑根期的完成,到了那时,就可以自小雷那里,学习到道经的下一篇了,那时便也可以进入到法士修炼的第二个阶段了。 他对此的期待之感,已经快要爆棚了。 不过,晟灰虽是兴奋,却也没有失去理智,法力对于这一处神窍之内的灌输,并没有停止,这是他有意为之,既然成功的筑造出了神窍,而且还是赤金神窍,那何不一鼓作气,将其中的锐金神晶给填满呢? 第七十八章 法力当量 山洞洞口之处,玊玉主斜靠在一方青石上,抬头望天。 方才山洞之内的异象,她感受到了,本来她想要进去看看,晟灰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怎么会有那么剧烈的灵气波动,竟是从山洞最里面传了出来,让她在这里都隐隐有所觉。 可是她一想起来,晟灰曾经叮嘱过她,不让任何人进到山洞打搅他,她便硬生生抑制住了自己的想法,别到时候没人打扰到晟灰疗伤,反而是她打搅到了,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不过,虽然身体是停住了,但好奇心却丝毫也没有停止。 晟灰明显是拥有秘法的,而在地奴洲,身为凡奴就拥有秘法可以利用天地灵气的,就算是她,也从未听说过。 晟灰拥有什么样的师尊,是玊玉主如今最为好奇的,什么样的人,或者什么样的传承之中,竟是包含着,能够让凡奴利用天地灵气的功法呢? 玊玉主忽然打了一个冷战,千万不要让那个死老头儿知道了这个,不然的话,恐怕,晟灰免不了会被他抓回去逼问,就算问不出来个啥,说不定还要想法设法的研究一下。 一想到那个研究过程,玊玉主便强行的把自己的思绪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不然的话,恐怕晚上睡觉,是要做噩梦的。 想了一会儿晟灰,玊玉主换了个姿势,又开始思考别的事情,想着想着,竟是靠在这方青石上睡着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转眼间便又是第二天凌晨时分。 睡梦中的玊玉主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时而微笑,时而蹙眉,有时候还嘟囔两句小孽种什么的,梦到后来,小脸之上,竟是有了哭相。 玊玉主感到有些冷,她下意识的想要紧一紧裹在身上的衣物,忽然便想起来了,这件衣服,还是晟灰给她的,于是便醒了。 睁开眼,却是看到了晟灰就蹲在她的身前,正在伸手帮她把衣角捏好,以便能让她感到更温暖些。 “啊?小黑炭,你已经出来了?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你的伤都好了吗?那个,嗯,那个……”玊玉主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晟灰进山洞之前,可是明确的跟她说了,其实便有让她护法之意,可是没想到,她一靠在青石之上,便觉得又累又困,竟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晟灰笑道:“没事,我也刚出来没多久,你还困吗,困的话就再睡一会儿吧,天还没有亮。” 玊玉主摇了摇头,将身上盖着的长袍递给了晟灰,再次问道:“你的伤都好了吗?” 晟灰点了点头,说道:“都好了,辛苦你了。” 玊玉主脸色微红,说道:“辛苦倒也没有,只要你觉得,不是我拖累了你便好。” “拖累?”晟灰失笑:“你怎么会这么想,要真的有拖累呀,那肯定也是什么都不懂的我,拖累了你才是。” 玊玉主嫣然一笑,说道:“谢谢你,小黑炭。” 晟灰一头雾水,这个谢谢,从何说起,要谢,不是也应该他谢她么? 玊玉主也不解释,站起身来,说道:“既然你的伤都好了,那我们就回去吧,今天晚上的事,你切记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晟灰应下,他本来也就没准备跟任何人说,事实上,在秋书的队伍里面,这几天以来,他就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人主动说过一句话,秋书似乎也乐得见他如此,对此根本不闻不问,就连他每天去哪,做些什么,秋书似乎都没有管过。 两人出了山洞,忽然不约而同向着东方看去。 夜空如墨,漆黑无光。 晟灰笑道:“怎么,又想去看日出了吗?那咱们去山顶吧?只不过,我们会不会误了时辰?” 出乎晟灰的意料,玊玉主竟是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走吧。” 晟灰挠了挠头,不知道最喜欢看日出的她今天为什么不想去,不曾想却不小心碰到了头发里小喇叭的鼻子,小喇叭从他的头发里伸出来,满脸暗恼,尾巴上的那一撮白毛,直接形成了一根竖着的中指。 晟灰一脸尴尬,把小喇叭给强行按了回去,然后冲着玊玉主傻乐。 玊玉主也是忍俊不禁,本来是想要伸手摸一摸小喇叭,可小喇叭回去的太快,让她微微有些失落,本是已经伸出去的小手,又缩了回来。 晟灰连忙安慰道:“小喇叭这几天不知道是怎么了,老是喜欢睡觉,整天呀,除了吃就是睡,连玩也不想玩了。你不要跟它一般见识哈,等它过了这些天,有了兴致了,我再让它跟你玩好不好?” 玊玉主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啊,好吧,那我们回去吧。” “好。” 回去的路上,玊玉主有两次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晟灰。 她总觉得,晟灰较之前,似乎有了一些变化,但究竟是哪里,却怎么也说不上来,晟灰还是那个晟灰,可又总觉得,不是那个晟灰了。 这种奇异的感觉,实在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次晟灰,却发现,晟灰也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晟灰正在想着刚才在山洞里发生的一切,他本来是想趁着刚刚把第一处赤金神窍筑造成功的机会,将里面能够容纳的一百粒锐金神晶顺势给凝结出来,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直将他手边的所有赤土粹全部都使用干净,第一颗锐金神晶,也只是堪堪凝结出来了十分之一。 这十分之一,其实也就是相当于一粒白玉玄晶能够储存的法力量,这在道经中有一种说法,叫做一个法力当量,一个银白神窍内,可储存十粒白玉玄晶,也就是十个法力当量。 而以此类推,一粒锐金神晶能够储存的法力量,是十个法力当量,一个赤金神窍内,可储存百粒锐金神晶,也就是一千个法力当量。 紫炎神窍则更为夸张,由此可见,神窍的种类,直接便决定了一名法士的法力是否雄厚。 晟灰当时很不甘心,可也无可奈何,一是手头实在也没有地粹可用了,二是那个山洞之内,并非什么灵气浓郁之地,三来,这时间也基本没有了,如果只是使用呼吸法来凝聚法力的话,恐怕别说把锐金神晶全部凝结出来的,就第一粒,就要用出很长的时间去。 好在的是,他如今已经将呼吸法彻底化为了一种本能,也就是说,他随时都处在修炼的状态下,法力的续航,一直都会存在,锐金神晶的凝结,也会一直都在进行之中。 如果再加上那两个已经同步了呼吸法的毛孔,这个过程又会快上那么一点点。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晟灰都有找个僻静无人之地,闭关个把月的想法了。 两人各自在思索着自己的心事,很快便进入了留圣郡城之中。 这时,晟灰忽然停了下来,玊玉主便也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嗯。”晟灰思索了一下,说道:“有没有办法,能够让我跟那个王源说几句话?或者那个负责接生的刘婆婆也行。” 玊玉主一愣,不知道晟灰为什么突然想要找这两人,难道是心伤那个男婴之死,要把这两人杀了泄愤吗? 玊玉主问道:“你找他们,做什么?” “我有一些问题想要询问一下。”晟灰说道。 问题? 那一定是与那个男婴有关的,自己不是叮嘱过他,不要将今天晚上的事说出去吗,他这一见到那两人,不是人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也参与进来了? “那个,你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问题这么重要?”玊玉主多问了一句。 “其实也不是多重要了,我就是想知道,那个男婴,是出生之时,身上便自带魔气,还是出生之后,被魔气附体的?”晟灰丝毫也没隐瞒的意思,很痛快的说道。 “你也知道那是魔气?”玊玉主脱口而出,她的眼中满含着惊讶,似乎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一点。 “知道这个很稀奇吗?”晟灰挠了挠头,说道。 玊玉主依然一副看怪物的模样看着晟灰,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你是怎么知道,那股黑气是魔气的,你对于魔气,魔物,魔族都知道多少?” “我怎么知道的,我……”晟灰本来想要直接告诉玊玉主真相,可他却发现,事关小黑的一切,与小雷的情况一模一样,根本无法说出口,想必,即便是他想写下来,也是写不出来的。 “我没法跟你说,你只要知道我知道就行了,不过我只知道魔气,魔物,那魔族又是什么?” 见到晟灰非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又开始问起来了,玊玉主撅了噘嘴,有些不满,说道:“你知道魔气,魔物,却不知道魔族?这怎么可能?” “事实上,我只知道魔气,魔物也只是听说,从未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而魔族,还是今天第一次听到你说。”晟灰挠了挠头,他真是越发讨厌这种什么都不懂的感觉了。 看书,一定要多看书才行,晟灰心中暗暗下着决心。 第七十九章 第一个任务 玊玉主的眼光中充满了怀疑,且毫不掩饰,她一眼不眨的看着晟灰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晟灰欺骗她的目的何在。 可是看了半天,玊玉也只看到了诚恳二字,看到后来,玊玉主紧缩的小小眉头,也渐渐舒展了开来,她联想到之前晟灰的为人,终是明白了,晟灰并没有骗她。 可是这个事实,并没有玊玉主开心多少,反而让她有些抓狂。 她嘟了嘟嘴,说道:“小黑炭,你不要怪我怀疑你,可是,我实在没法相信你所说的。要知道,魔物都是魔气的产物,或侵染,或天生,总之都是自魔气中生出,而魔族,则是魔物中的佼佼者,也是天底下所有有生之灵的天敌。你说你只知道魔气,却不知道魔物,魔族,实难让人相信。” 晟灰挠了挠头,倒也没有生气,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玊玉主没有等他解释,而是接着说道:“不过小黑炭,我还是选择相信你,你也没有理由在这件事情上骗我,不然的话,你连魔气都不会说的,虽然这不合逻辑。” 晟灰微微一笑。 “关于魔族的一切,本是极高的秘密,说实话,我也没有太多的东西可跟你说,而我所知道的,其实也并不多。我只知道,今天侵入那个男婴体内的那一股魔气,其实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魔气了。纯粹的魔气,是没有意识的,而这一团魔气,看其表现,更像是一个低等的秽魔。” “秽魔?”晟灰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是的,秽魔是魔族中地位最低的,而低等秽魔,更仿佛是刚刚生出一丝意识的魔气一般,它只有污染,吞噬一切有灵之物的欲望,只有本能,而没有任何主动的思维。你仔细想想,刚才一团魔气,是不是特别像?” 玊玉主说道。 晟灰点了点头,那一团魔气的表现,的确就像是玊玉主所说的那样,虽然最后看似有所主动地设计,但其实也只是想要附体晟灰的本能的一种外在表现而已。 如若不然,根据魔气所展现出来的手段,比如被它附体的男婴,能够在槐树之中自由穿梭等,其所能产生的变化还会更多,也会更加难以对付。 “小黑炭,多的我今天暂时就不说了,总之,以后若是再遇到这种魔气,甚或是,唉,就敬而远之吧,这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玊玉主言辞诚恳的劝诫道。 “啊?哦。”晟灰应道。 敬而远之吗? 晟灰面上没有反驳玊玉主,但实则心中颇为不以为然,如果真的要敬而远之,他又何必想要跟王源,刘婆婆说话呢,他就是想要知道,这股魔气,或者像玊玉主口中所讲的低等秽魔是从哪里来的。 元魔经给他带来的好处,他已经深切体会到了,那么他便想要更多。 更多的来源在哪里,自然是遇到这些魔气越多越好,只有魔气越多,魔源晶才越多,元魔经所要求的的第一个阶段,换骨的进度才会越快,小黑的催促才能越快实现。 这给他带来的最现实的好处,便是肉体的实力,将会越发强大,比之前法力对其极其简单的潜移默化的被动改变,还要强大的多。 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可能敬而远之? 非但不会敬而远之,反而还会主动凑过去。 心中虽是如此想,晟灰却也没有对于魔族放低了警惕,玊玉主说话之时的语气极是郑重,说起魔族之时,可要比说起那些武者,执剑者,驭剑武僧等要严肃的多了,说明,在玊玉主眼中,魔族实是一种极其厉害的生物或者是敌人。 事实上,这一点,并不难得以验证,只从他所对战的这个最低等的秽魔身上便可看出,魔族绝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但是不好对付,并不是不去对付的理由,想要强大,元魔经是绝不可能放弃的,且,是一部目前看起来,对他极为有效的功法。 “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想要知道那个男婴出生之时,究竟是生出来就已经被魔气附体了,还是生出来之后才被魔气附体的?这听起来,你好像是想知道,这头秽魔的来源。”玊玉主忽然问道。 聪明。 晟灰心中暗赞一声,也不隐瞒,说道:“没错,的确如此。我是有点想知道这头,嗯,秽魔的来源。” “你要知道这个做什么?”玊玉主追问道。 “嗯,不知道怎么说。”晟灰如实回答道,此事事关元魔经,事关小黑,他根本就说不出口,所以这句话,实在是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大实话。 “又是这样,哼。”玊玉主的不满再次表露了出来,她身形跳起,直接上了房顶,朝着万华苑而去,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小黑炭,王源和刘婆婆现在已经被尤战给关起来了,你如果真想知道,我是没办法的,我也不建议你去问秋书或者娄颜馨,那样,你势必逃不开会被询问许多问题,比如,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你要干什么之类的,你如果不想让他们知道的话,我建议你,可以去让你那个绝色小女奴去办这件事,应该会让你满意的。” “李欣竹?” 晟灰倒是没有想到,玊玉主居然让他去找她。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李欣竹身为北燕王国精心培养出来的谍子,在三公主府一次潜伏便是如此多年,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过,这一次,若不是因为急切想要传递消息回去,恐怕也不会被三公主秋书察觉。 而在这留圣郡中,李欣竹还有另外一层身份,便是那个中年妇人,从李欣竹的话语中,可以明显听出,她这一层身份,似乎在留圣郡中经营了有一段时间了,不然的话,也不可能拥有花萼船上的贵宾令牌,而且,还不担心失去贵宾令牌。 略微推断了一番,晟灰便得出了,李欣竹极有可能在这件事情上能够帮上忙的结论,而玊玉主,却比他要聪明多了,应该是早就想到了这一层,看起来,玊玉主在秋京城要做的事情,说是需要李欣竹的帮忙,这话的确是有几分道理的。 一想到李欣竹,晟灰心意一动,发现,她如今的位置就在万华苑之中,并没有入睡。 “李欣竹。”晟灰以魂音叫道。 “是,小婢在,公子请吩咐。”李欣竹恭敬的声音马上传了过来。 “有一事,你看看能不能帮我办成。”晟灰直接说道。 “公子请说。” “今日在王源府上,有鬼胎一事,你可知情?” “公子原来也知道了此事?小婢听说了,只是天色已晚,又与公子无关,小婢也就擅自做主没有汇报,怎么了,公子,是与此事有关?”李欣竹有些惊异。 “是,王源夫人所生,并非是什么鬼胎,而是一名被魔气侵染附体的婴儿。我要你所作之事,是查明这名婴儿是出生之时便自带魔气,还是出生之后,才被魔气侵染附体的。若是后者,也要尽力查明,这股魔气的来源。你可能办到?”晟灰说道。 李欣竹沉默了片刻时间,问道:“公子,能否告知,何为魔气,这名男婴如今情况如何?” “魔气是什么,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讲不清楚,事实上,我也不是特别了解,你只需要知道,是一团黑色的似雾气一样的东西即可。至于那名男婴,已经死了。”晟灰说道。 “好,公子,小婢知道了。此事小婢有几分把握,不过,需要等上一段时间,或半日,或三日才能知晓结果。” “等一段时间?我们马上不就要启程了么?”晟灰皱眉说道。 “是的公子,如今王源已经被留圣郡守尤战给抓到了大牢之中,他府上的那些丫鬟奴婢,也有许多都被抓了起来,也就他那刚刚生产的夫人,还留在王源府上,不过却也有许多郡守走卒在时刻看管,所以,想要知道公子吩咐的事情,奴婢的确是需要一些时间的。怎么,公子很急吗?” “这事不能用急不急来形容,但是你要尽快去办,另外,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晟灰实则是有些感叹,难道这就是一个北燕国精英谍子的本事么? “这一点正要与公子汇报,这几日在留圣郡中,小婢无意之间得知了一件事情,是事关玊姑娘的,不知道公子要不要知道?” “玊玉主吗?说来听听。”本来晟灰根本不想知道除了魔气之外其余的事情,可是一听说跟玊玉主有关,他顿时便来了兴趣。 “公子可知,在王源府上近邻之处,是一家周姓的大户,来到留圣郡之后,玊姑娘其实一直都在查找有关这一家周姓的大户的事情。” “这有什么奇怪吗,或许这一家人与她之前是旧识?” “旧识?这绝不可能,玊姑娘是南方大吴天朝人氏,与我秋水国相距极远,观其言行举止,应是从未到过我秋水国的,又怎可能与这家周姓大户是旧识?” 李欣竹断然否认。 第八十章 北上 “等等?周姓?这个大户人家,是不是王源府上东面紧邻的那一家?”晟灰忽然问道。 “正是,公子也知道吗?” “你继续说下去,玊玉主调查这个周姓人家做什么,这个周姓人家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晟灰继续问道,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正是前段时间,玊玉主带他来到了王源家里东面的那一家大宅子门前,那时他没注意,如今仔细想想,那一家府前匾额上,写的正是周府两字。 晟灰依稀记得,玊玉主看向这个大户人家的眼色很是复杂,看起来的确是有些关联的。 “公子,奇怪就奇怪在这个地方,这个周姓人家,家里面如今只剩下了几个老迈的仆人,皆是聋哑之人,且不识字,而周家人,据说很久之前,就已经不在留圣郡住了,又说搬去了秋京城的,也有说去了南周国的,是真是假也无人可知。” “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并没有什么不对的,这样的人家,在留圣郡城之中,并不很多,但也绝对不少,有很多,都是一家壮丁,全部都从军战死的,便会遗留下来这样的人家,实属寻常。但也正是因为寻常,才不寻常,若真的只是寻常人家,试问玊姑娘为何对其如此关注。可说不寻常,这一家又查找不出来任何不寻常之处。或许如果公子真的有兴趣知道,小婢可以试着从尤战的郡守府中查找一些线索,但不确定能否找到。” 李欣竹说到最后,声音开始变的有些微弱起来。 晟灰感觉到了,问道:“你怎么了?” “公子,魂音的使用,并非没有代价的,这对于精神方面的要求有些高,小婢这是有些不堪重负了,恐怕需要休息恢复一段时间。”李欣竹的声音越发小了。 “是这样吗?”晟灰对此倒没有任何感觉,但依旧感觉到了,李欣竹的精神头越来越弱,他说道:“好的,以我交代的事情为主,玊姑娘的事情为辅即可。” “明白了,公子。”李欣竹说罢,便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晟灰扭头看了一眼王源府上的方向,终是叹了口气,转身向着万华苑而去。 等晟灰回到自己的住处,却是发现,娄颜馨已是披挂整齐,就在他的门口,看样子似乎正在等他。 晟灰推开门进去,娄颜馨毫不避讳,直接跟了进来,问道:“你去哪里了?” “哦,出去玩了,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晟灰很自然的说道。 娄颜馨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说道:“也没什么事,只是来通知你,辰时就要出发了,你准备一下吧。” 说罢,娄颜馨便出了房门。 “好。” 只是通知一下他,需要亲自来吗? 晟灰这话并没有问出口,他直觉娄颜馨来此一定是有目的的,只不过绝不可能告诉他而已。 娄颜馨直接去了秋书居住的地方,在得到允许之后,来到了秋书的房内,秋书已经坐在了梳妆镜前,李欣竹正在一旁服侍她梳头。 娄颜馨对李欣竹一副视而不见的模样,说道:“殿下,晟灰刚刚回返。” “哦?他彻夜未归,这是去哪里了?”秋书问道,语气很淡。 “他说他出去玩了。” “出去玩?去了哪里可曾细说?” “不曾。另外……”娄颜馨说着,看了李欣竹一眼。 “没事,说吧,小竹跟了本宫这么多年了,也不是外人。”秋书说道。 “是,另外,玊姑娘是在晟灰回返前半刻钟之时回返的。” “哦?这么说来,晟灰很可能是她叫出去陪她的了?”秋书笑道。 “极有可能,毕竟上次……” “好,本宫知道了,焰卫那边,本宫吩咐的事情,可有眉目?” “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 “好,一有消息,马上来报,可还有其他的事情?” “没了。” “那你下去吧,辰时准时启程。” “是。”娄颜馨退了出去。 “小竹,你说,晟灰这一晚上都干什么去了?”秋书忽然看着镜子之中的李欣竹问道。 李欣竹一手捏着秋书鬓角的一缕长发,一手拿着木梳仔细的向下梳着,她笑道:“殿下也太高看小婢了,小婢这该怎么猜呢。” “呵,也是,本宫都不知道这小家伙一天到晚的都干些什么,你又怎么会知道。不过,这几天看你有些郁郁寡欢,没有什么精神头儿的模样,怎么了,想念小兰了?” “嗯。”李欣竹把那一缕长发挽了起来,在秋书头顶打了一个结,随手又去拿另外的一缕,说道:“殿下目光如炬,小婢诚惶诚恐,这几日,实是有些想念小兰了。” “你不用担心,小兰这一次跟随萧念风,对于她来说,未必就是坏事。萧念风此人,虽然有些风流不羁,但向来以怜香惜玉著称,小兰跟了他,至少不会受苦的。”秋书说道。 “多谢殿下宽慰,小婢心中好受多了。”李欣竹的语气中充满了诚心。 “好,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本宫,萧念风当日,为何想要你们两个?”秋书忽然扭头,看着李欣竹的眼睛说道。 李欣竹面上毫无变化,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小婢也不清楚,在那日之前,小婢从来就没有见过那位小王爷。” “你说的可是真的?”秋书的面容开始变得有些冷。 “千真万确,请殿下明察。”李欣竹面色有些惶恐的说着,若不是手上还挽着秋书的长发,她都要跪下去了。 “你不要紧张,本宫也就是有些好奇,随口一问罢了。”秋书嘴角露出了笑容,整个房间内,仿佛都跟着温暖了许多。 “谢殿下。” 辰时,留圣郡城北门外,秋书的车队已经准备好了,只是人数相较于来之前,要少了许多,除了女子焰卫之外,仅剩下来了数十骑,皆是轻装。 这数十骑,以黄万里为首,而其余的第五团众士卒,以及那些俘虏,都没有跟上来。 在尤战组织的留圣郡城的民众欢送之中,车队缓缓起行。 马车之中,秋书与玊玉主相对而坐。 玊玉主正拿着一本书在快速的翻着,书名《留圣郡风俗考》。 秋书则是慵懒的靠在软垫之上,说道:“玊妹妹,这几日,在留圣郡城玩的可还开心?” 玊玉主头也没抬,说道:“书姐姐,还好吧,秋河上的花船还挺有意思的,并不亚于大吴天朝定北河上的楼船,只是少了许多娇柔女子的歌舞,略显不美。” 秋书微微一笑,这等话,在以女子为尊的秋水国,也就玊玉主敢说了。 秋书转头望向了窗外,留圣郡城的城墙,离车队越来越远了,今日无日,天空之上,阴云密布,好像随时都会有一场冬雨降临。 “定北,呵,定北。” 在以极轻的声音嘟囔了一句之后,秋书忽然笑道:“玊妹妹,昨日晚间,你又拉着那个小家伙出去玩了?” “嗯,是啊,书姐姐,那个呆头鹅一点也不好玩,问起什么来,总是一问三不知的,如果仅是这样也就算了,还总是问一些莫名其妙的,土得掉渣的问题,让人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答。唉,要不是队伍中,与我年龄相仿的,只有他一个,我才不找他一起玩呢,心情没有放松,反而惹一肚子气,何苦来哉。” 玊玉主满嘴都是抱怨与不屑。 秋书笑道:“一个乡下孩子罢了,你们说不到一块去,倒也正常,等到了秋京城,姐姐我给你介绍几个真正的年轻俊彦,个个都是我秋水国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保管玊妹妹再也不会这么苦恼了。” “真的吗?”玊玉主将手中的书放下,看向了秋书,一脸期待。 “当然是真的,其中各种各样的妙人皆有,只是不知道,五年过去了,他们可都还好。” “不过,书姐姐,我们现在走的方向,好像不是去秋京城的吧?”玊玉主忽然问道。 “玊妹妹果然聪明。的确不是,我们先去一趟弯月省的生岩郡,在那里办一些事情,再前去秋京城。”秋书笑道。 “哦,好吧,希望那个生岩郡,比这个留圣郡还要更加好玩一点才是。”玊玉主说着,又开始翻着手中那本书。 秋书也不再说话,只是脑海中却不断的回想着娄颜馨汇报的,关于蛤蟆脸等人的审问结果。 血雾佣兵团,以及穿的破布麻衣的那三人,都是蛤蟆脸以及那个拿着一对儿紫金锤的老者雇佣而来,老者苗老大,蛤蟆脸苗老二,都是自生岩郡秋阴山而来。 以上的这一些,蛤蟆脸并没有隐瞒,在给了一些美酒佳肴之后,蛤蟆脸也就全部都招了出来。 可在娄颜馨问到是谁让他们来抓晟灰的时候,蛤蟆脸就无论如何用刑,都是要么嘻嘻哈哈,要么破口大骂,要么满口谎言,到处乱扯,要么就是干脆沉默不语,不管怎样,反正就是不好好配合。 而当娄颜馨有意无意的问到当年晟家村整村被屠之事之时,蛤蟆脸则是表现的一脸懵,表示自己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件事情,还问娄颜馨是不是问错人了,可把娄颜馨气的,差点没有一刀砍了蛤蟆脸的狗头。 第八十一章 高壶村 这一次轻装赶往生岩郡,是秋书的命令,而包括蛤蟆脸在内的一众俘虏,皆由黄万里安排人押送往了秋京城,等到了那里,不愁蛤蟆脸依旧嘴硬。 至于到了生岩郡究竟要做什么,秋书则没有详说。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便是三日过去。 这次的队伍只有秋书是乘坐的马车,其余人等,除了黄万里和娄颜馨之外,皆是骑马,而陈燕舞和陈燕飞兄妹二人,则是接了秋书的命令,与那些押送俘虏的人一起,先行回转秋京城。 晟灰也不例外,在分到了一匹马之时,其实很多人都在等着看晟灰的笑话,盖因,北方三王国之中,以秋水国的马匹,性子最烈,对于陌生人第一次上背的,几乎就没有不人仰马翻的。 尤其是对于一名凡奴来说,从来就没有例外。 更何况这一匹马,还是经过黄将军默许的,队伍之中最为性烈,当然也是最为英俊高大的那一匹,之前本是留圣郡守的走卒头子的爱马,结果黄万里一句话,就给调做了军用,最后更是分给了晟灰。 这匹马的毛发为棕黄色,但是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微微有些红色,那个走卒头子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胭脂”,平日里,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哪肯让别人碰一下。 不过虽然很是喜欢,但其实每次出门,他对于胭脂都是挺放心的,盖因,就算他肯让人去碰,也没人能接近它,就更别说上它的背了。 正常情况下,那都是稍稍一接近,胭脂便会发出响鼻警告,若是接近到一定距离,那就要做好随时吃它一蹶子的准备了。 失去了胭脂,那个走卒头子是什么心情,无人可知,但听说,面上显的极为高兴,更是他亲自送上门的,并且死活不收千府军团送给他的置换之金,最后在那名士卒的强烈要求之下,才勉为其难的收了下来,只是临走之时,特意叮嘱了,此马性烈,易伤人。 待他走后,常年在马背上讨生活的士卒们哪里会把他的话放在眼里,可是没想到,队伍之中,除了那些修为高深的,已经进入武者的人之外,便再也没有一人能够驯服胭脂了。 包括号称最接近武童的杨向乐也是一样,依旧是被掀翻在地。 所以在黄万里决定将胭脂分给晟灰的时候,第五团里这些虽然明明是刀盾兵,长枪兵,却依然爱马如命的家伙,竟是无人反对,反而用一种等着看好戏的心态在期待着。 队伍自留圣郡城出发之前,晟灰才知道这件事,当时倒也没有很多人在一旁,只有杨向乐,许广林,张顺等闻讯而来的小队长在这里,他们各自的小队,都是这次黄万里点名要跟随去往生岩郡的。 张顺曾给晟灰使了眼色,只是晟灰根本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他其实心中有些不解,他记得这个骑着白溪的黄将军,对他的印象似乎挺不好的,这又为什么会送他一匹马,若说是代步之用,也不用看着这么神俊的啊,简直比那些武童境的队长以上的坐骑还要好了,说是仅次于白溪也不为过。 最为让他心生警惕的是,那些大队长,个个看着他的眼神,也充满了幸灾乐祸。 晟灰牵过胭脂,飞身上马,整个动作异常流畅,就好像一个终年骑马的人一样。 这让那些观看的人,一个个都是张大了嘴巴,他们意料中的笑话非但没有出现,胭脂自始至终,仿佛就是遇到了天命中的主人一般,连一个响鼻都没打的,其温顺的程度,实在让他们难以理解。 尤其是晟灰骑上去之后,让它东,它便东,让它西,它便西,让它跳,它还真就跳过了一条横着的木桩,这等骑术,哪里是一个七八岁的少年能够拥有的? 眼看着晟灰也是满含着不解和警觉的骑走了胭脂,张顺清楚的记得,一直隐藏在二楼的黄将军,直接把他最心爱的一个紫茶壶给摔了。 如今的晟灰,正在随着队伍一起前行,也不知道秋书是怎么想的,前面是娄颜馨在开路,而后面,则是骑着胭脂的晟灰在断后。 晟灰对此倒也没啥异议,他骑在胭脂上,随着胭脂的奔跑,而身体在有节奏的上下起伏,他人在四处观望,警戒的同时,也在欣赏初冬季节的秋水国。 而他心中却正在考虑一件事情。 半日前,李欣竹通过魂音,告诉了他,他想要知道的那件事情。 这事情经过了王源夫人之口,也经过了王源之口,刘婆婆之口,三人口径几乎一致,所以应该是真的。 那个男婴,是出生之时,还没有那股黑气的,这个刘婆婆说的最清楚,那股黑气,是在把孩子抱出来之后,才莫名的多出来的,而且,刘婆婆抱着的时候,还是没有的,一直到王源抱上的时候,才有种种异象。 如此说来,这股魔气应该是潜伏在王源夫人的房中,最终选择了几乎没有抵抗力的新生婴儿作为附体对象。 那么问题来了,这股魔气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关键性的问题,只可惜,无论是王源夫人,还是王源,还是刘婆婆,没有一个人能说的上来的。 虽然如此,晟灰依然不知道,跟随队伍一起启程的李欣竹,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他也没有询问,他觉得,有些事情,只要李欣竹能够做成的,就让李欣竹放手去做即可,他管的太多,反而不美,尤其是,在他根本不懂的情况下,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这件事情暂时没有眉目,而对于玊玉主为什么会对那个周姓人家那么感兴趣这件事上,同样也没有查出什么来,关于那一家的卷宗,不论在郡守府,还是办案衙门,都查不到具体的信息。 这种情况,倒像是已经有许多年,周姓人家都没有相关人员在留圣郡城居住,然后被郡守府给销去了卷宗一样。 这就更让李欣竹费解了,同样,晟灰自然也想不出来什么,对于这件事情上,他给李欣竹的命令是,顺其自然,不用刻意去调查。 时间临近午时,这三日时光,老天爷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天日头也没让人见过,阴沉沉的,好像随时都要下雨,甚至是下雪一般。 前方队伍忽然停了下来,晟灰追上来的时候,发现跟他想的不一样,他还以为要扎营了呢,原来不是,是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村子,盖在一处高地之上,看着不大,估计也就能有不到一百户人家的模样。 这三日以来,路上也曾遇到过这样的小村子,晟灰已经见怪不怪了,这种机会通常是比较少的,三天也就遇到过一个,这是第二个了,遇到这种机会,队伍肯定是要把握住来进行补给的,即便是从留圣郡出发的时候,已经带了足够到达生岩郡的干粮也是一样。 晟灰策马缓缓而行,依据上一次的经验,前方,娄颜馨应该已经带了几个女子焰卫去村庄里面了。 果然不出所料,没多久,晟灰就遥遥看到,娄颜馨带着几个女子焰卫从村子里出来,不过,她的眉头完全皱在了一起,神色颇为愤怒且有些紧张,像是遇到了什么让她难以忍受的事情。 在秋书的马车前,娄颜馨正在汇报,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却是用时极长,秋书没有自马车之中下来,但是玊玉主却是从马车中出来,直奔村庄而去。 不久之后,她便回返了,晟灰注意到,在玊玉主进入马车之时,看了他一眼。 他不知道玊玉主这一眼是什么意思,也有可能没有任何意思,只是跟他一闲下来便想她一样,也是想他了吧? 处于这么臭美的状态中还没一会儿,队伍便又开拔了,只不过这一次,却是自那个高地的下方绕道而行,晟灰可以明显感觉到,队伍中的气氛有些紧张起来,尤其是秋书马车周围的那些女子焰卫,个个都是如临大敌的模样。 队伍在前面行进,晟灰却没着急跟上,他要断后,理论上,是要保持与队伍有一定距离的。 待到队伍沿着高地下盘旋的道路前进到已经看不见了的时候,晟灰才慢慢的上了胭脂,打算跟上去。 可刚一到高地正下方,道路的转弯之处,晟灰便皱起了眉头。 血腥气。 非常浓重的血腥气,飘来的方向,正是高地之上。 晟灰看了看前方,秋书的队伍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想了想,拨转马头,沿着道路上了高地。 到了村口之后,村庄的容貌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个村庄,打眼一瞧,便全都看明白了,村口有一牌坊,上面写着高壶村三个字,牌坊后面是一条大道,大道两旁则是一排房屋,皆是用茅草搭成,在道路的尽头,是村中唯一的一间木屋,自晟灰的位置都能看到,木屋之中,摆放着一排排的灵位,灵位前面则是一张八仙桌,上面有三只香炉,里面各插着三支香。 第八十二章 惨案 晟灰紧缩的眉头丝毫也没有展开,他干脆从胭脂背上下了来。 那股子血腥气更加浓郁了,似乎是从四面八方而来。 晟灰沿着街道缓缓而行,一股冷风不知从哪里吹来,道路之上,茅草横飞,整个村庄,寂静之极,不见一个人影。 血腥气是从那一间木屋之中传来的,但是晟灰却敏锐的感觉到,在两边的茅草屋子之中,也有血腥气,只不过,极淡,如果晟灰再晚上来个把时辰,估计就察觉不到了。 晟灰低头,自茅草屋之中,几乎是每一间门前,都有血滴自屋子之中延伸出来,终点则是那一间木屋之中。 晟灰蹲下,仔细查看。 血滴处于刚刚凝固的状态,有些地方只是一些稀稀落落的血滴,而有些地方则是有着大片的血迹。 晟灰站起身来,将胭脂拴在了牌坊的柱子之上,他本人则是进了离他最近的一间茅草屋之中。 里面的摆放极其简单,家用工具,以陶制居多,很多,干脆就是用土随便捏成的,看起来虽然不甚美观,却很实用。 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值得让人注意的地方了。 里面有一个隔间,晟灰也进去看了一下,这里应该是一间卧室,里面有一座土炕,上面有一些简单的被褥,而在土炕下面,还有几双草鞋。 这间屋子的血腥气便是从这里传来的,可是晟灰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出了这间屋子,晟灰又去了对面,大约半刻钟的时间过去,晟灰已是站在了道路尽头的这间木屋之前。 其余的茅草屋中,他已经全部查看了一遍,有几间屋子里面,有着明显的大片血迹,还有一些,门前是有着明显的拖拽痕迹,而这些痕迹的终点,皆是指向了这间木屋。 晟灰并无畏惧,直接踏了进去。 木屋里面,除了他所看到的八仙桌,香炉之外,便是前面屏风上的挂着的一张画像了。 画上画着的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白胡子老长老长的,直接垂到了肚子上。 这人是谁,晟灰并不知道,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身形一晃,绕到了屏风后面,随后便是面沉如水。 后面是一个不小的空间,这里堆满了,尸体。 晟灰打眼一看,便知道了大概的数目,至少也有两百余人,塞的满满当当的,上面已是顶到了木屋的房顶之处,几乎连一点空间都没有了。 这些尸体,观其穿着,应该都是高壶村的村民,其中有老有少,有大有小,皆是死状极惨,开胸破肚者有之,断头者有之,肠穿肚烂者有之,四肢俱断的,更是数不胜数。 晟灰眼神一凝,他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小小脸庞,正对着他的方向,可是眼睛的位置,已经只剩下了眼眶,里面黑乎乎的一片,满脸都是血。 这个小女孩被挤在了一堆尸体中间,只露出了一颗小小的头颅,她的小嘴微微张着,面上满是扭曲的痛苦。 晟灰面色平静,就好像看到的不是一桩惊天惨案一般,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一嘴牙,已是快要被他咬碎了。 很显然,娄颜馨以及那几名女子焰卫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根据之前观察到的血迹状态,很可能这些人,都是娄颜馨以及那几名女子焰卫给拖到这里来的。 可是她们为什么不管? 这难道不是这个叫做秋水国的子民吗? 就近日晟灰所看到的的书中所记载的,不论在任何地方,一整座村子被屠戮殆尽,怎么看,都是一种不可饶恕的行为,可最终,秋书的车队,却不管不顾,直接前行。 这是为何,晟灰不解,也注定不会有人来跟他解释。 晟灰忽然一激灵,他突然想起来了玊玉主临进马车的那一眼,他终于明白这一眼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让他不要管。 可他又怎能不管,视而不见么? 这可是两百条人命啊。 晟灰从不认为,自己是救世主之类的角色,但他也从来不认为,他足够冷漠,今日之事,他若没有看见也就罢了,既然看见了,那么无论如何,这件事情也要查到底。 就算秋书以及玊玉主最终选择了不管此事也是一样,无论是谁造成了眼前的惨案,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晟灰忽然心中一动,他的眼睛之中,有微微的白光显出,这种由体内法力被动改造的,类似于小灵目但明显并不成熟的眼睛,终是察觉到了,在这些尸体的血迹之中,有着微微的黑色透出。 下一刻,晟灰蓦然运转元魔经。 果然,体内那一股神秘的,被小黑称之为魔元力的力量再度显现了出来。 那些尸体中的那一点黑色,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牵引了一样,自血迹之中被剥离出来,在空中变成了一条黑线,源源不断的进入了晟灰的身体。 魔气,竟又是魔气! 之前的那一头秽魔,他还没有搞清楚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在这里,竟然这么快就又再次遇到了魔气。 而且这一次,比上一次要严重的多。 上一次,只是祸害到了一个刚刚出生的男婴,或者说,一个家庭,而这一次,则是整整一个村庄。 晟灰记得清清楚楚,这股魔气存在于方才所见的每一具尸体之中,也就是说,每一个村民都是死于类似于那头秽魔的魔物手中。 如此看来,魔物果然是天下有灵之物的天敌,就他所遇到的这两件事情当中,完全可以看出这一点,只要有魔出现的地方,便代表着灾祸。 “难道说,我错怪秋书他们了?”晟灰忽然想到。 娄颜馨当时一副很紧张的模样,是不是因为只是发现了尸体,却没有发现凶手,而一时半会儿却找不到凶手,又担心凶手的目标是秋书,这才催促秋书马上离开的? 而玊玉主,应该是发现了这些尸体当中残存的魔气,再联想到他曾经被秽魔所伤,这才警告他不要管的。 晟灰越想,越觉得这样方才能够说得通。 不过虽然如此,晟灰却也不认为就这么一走了之是好的选择。 片刻之后,晟灰出现在了牌坊之前,而道路两旁的茅草屋,皆被他推倒在地,有许多茅草,都被他集中到了木屋两边。 他叹了口气,取出了火折子,吹着了,扔到了茅草之上。 瞬间火光冲天,连绵在了整个高地之上。 晟灰骑上了胭脂,一掌打在了牌坊的柱子上,牌坊应声而倒,一人一骑之后,便只剩下了一地废墟,恐怕过不了多久,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记得,这世上还曾经有过高壶村这么一个建在一处高地之上的村庄了。 晟灰拨转马头,下了高地,没有去追秋书的队伍,反而向着东方而去。 没过多久,晟灰便来到了一座荒山之前。 这座荒山孤零零的,周围并无任何山脉,就跟留圣郡城的后山一样。 晟灰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在高壶村的木屋外面,他发现了一条由一点一滴的血迹所连成的痕迹,一直自木屋外面开始,外面的高地之上,高地之下,然后一直延伸到了这里。 而这些血迹之中,每一滴都含有一点魔气。 不论凶手是谁,或者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大概率就是处在这座荒山之中了。 晟灰一拍胭脂,想要提马上山,不曾想胭脂却是一动不动,晟灰微微皱眉,两腿一夹,胭脂却非但不见向前,反而人立而起,打了一个响鼻。 胭脂身上,传来的满满都是焦躁之意,其中还含着极多的紧张,若不是晟灰全力安抚,它直接便要掉头逃离了。 胭脂即便再是英俊高大,毕竟也只是一匹马而已,果然远不是能够与白溪那等灵兽相提并论的。 晟灰下了马,一拍胭脂的屁股,胭脂自行掉头,跑到了远远离开荒山的一处草地上,才停了下来。 晟灰没有管它,径直上山。 荒山的半山腰是一片树林,在阴沉的天空之下,显得有些云遮雾绕,林子里面,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晟灰手掌一翻,破铁条被他握在了手中,他抬脚一踏,便进入了密林之中。 潮湿,阴暗,不见天日,这就是晟灰目前的感受,不过却并没有影响到他一丝一毫。 晟灰稳步前行,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久之后,他竟是安安稳稳的自密林之中穿了出来。 密林的另外一面,是一处临渊的小瀑布,高度落差也就在数丈,下面是一处小水潭,落水下去,几无声响传来。 在瀑布四周,尽是一些花花草草,这里看起来似乎并不像是处于冬季,反而像是春季一般,温暖,湿润,且鸟语花香,仿佛一处世外桃源。 晟灰就站在瀑布的上面,他绕着这里转了两圈,总觉得有哪里好像很别扭的样子。 不对,晟灰突然想到,这般高度的落差,水潭之中,水声应该不小才是,就算因为某种原因,传上来的并不大,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根本几乎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晟灰探头,再次向着水潭下面望去,却正好迎上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第八十三章 魔狮 水潭是个小水潭,可这双红色眼睛的主人,却体型庞大,几乎将小水潭下面都塞满了,之所以第一时间没有发现它,是因为,它沉在水底,几乎与水底的阴影融为了一体。 在晟灰看向它的时候,它也盯住了晟灰,身形慢慢的自水底浮了上来,就这么踏在了水面之上。 这是一头雄狮,晟灰对它的第一印象便是如此。 然而它的样子虽然是狮子,但它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除了它那血红色的眼睛之外,其浑身上下,除了头颅,便再也没有了一根毛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一条条的黑色雾气。 即便是那一条极长的鞭尾也是一样,光秃秃的,但瞧起来便十分强劲有利,其上面的那层黑色雾气,丝毫也不比其他地方的少。 又见魔气! 晟灰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盖因,刚才他在运转了元魔经之后,魔元力虽然是出现了,但竟是没有像之前那样,效果那么显著,那一股撕扯之力,对于眼前的这头魔狮身上的魔气,只有微微的影响,并不能以掠夺的方式来攫取。 魔狮忽然仰头做咆哮状,然而却并没有丝毫声音传出,相反的是,它的身形突然自原地消失不见。 晟灰面色毫无变化,身形也自原地消失不见,几乎是紧跟着,魔狮的身影便在晟灰之前站立的地方出现,并且伴随着一道残影,一爪挥下。 这一抓没有碰到晟灰丝毫,却是打在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大树之上。 “噗嗤”一声轻响传来,大树自中间被一抓而断,整个倒了下去。 魔狮的身影突然变淡,在它刚才所呆的地方,一根破铁条无声无息的戳在了那里,随后,晟灰的身影也是出现。 晟灰的表情越发凝重起来,他没有想到,这一头魔狮的体型如此庞大,可速度却如此之快,他虽然还没有使出全力,可即便如此,也比那天遇到的光头男子要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在追击的同时,晟灰也在冷静的观察着。 这一头魔狮,应该也是被魔气侵体的,只不过,这个附体的过程,似乎比那个男婴要顺利了许多,其与这具身体的契合度,也要高了许多,这也是为什么魔元力并没有产生太大作用的原因之一。 其外在的表现是,在魔狮身体之上,几乎就看不到被魔气侵蚀的样子,虽然毛发皆无,但皮肉完整,几乎看不到烂肉。 为什么会这样,晟灰暂时没有想通,只是觉得,这股魔气,或者是附体在魔狮体内的这头魔物,比那天附体在男婴身上的,要厉害了不少。 心中心思电转,不断的观察这头魔狮的弱点,晟灰手底下,也并没有丝毫变慢,反而更加快了。 瀑布之上,一团黑影,一团青影,忽隐忽现,时分时合,缠斗在了一起,然而一刻钟过去,不论是魔狮还是晟灰,皆是毫发无伤,甚至大气都没有喘上一口。 见到久战无功,魔狮终是有些不耐烦了,它再次做仰天长啸状,自其大张的血盆大口之中,一股黑气化作一团黑风吹出。 晟灰眉头一皱,并不是因为这团黑风已经吹到了他的身上,而是其速度,实在有些太慢了,或许对于一些普通人或者野兽来说,这团黑风的速度已经是相当不错了,可是对于他来说,别说是他全盛时期的速度了,就是他刚才展现出来的速度,也是远远不如。 这么慢的速度,又怎么可能追得上他,追不上他,又如何可能伤得了他? 这难道又是魔物智商不足的一个体现么? 可这头魔狮,毕竟不同于那一团附体男婴的黑气,其刚才所表现出来的奸诈,远非之前的那个低等秽魔能比,有好几次,若不是晟灰始终都足够警觉,都要上了它的当了。 黑风吹过,晟灰随随便便就躲了过去,可是他紧缩的眉头不见舒缓,反而更加紧了。 不到片刻,整个瀑布之上,方圆数十丈内,全部都是这种黑气,处于这种黑气之中,晟灰明显感到,自己的移动速度减缓了不少,而且黑气之中,还带着一股子侵蚀与腐蚀之力,更让人的反应能力,弱上了不少,这与之前那头低等秽魔入体之时的感觉有些类似。 而与此同时,那头魔狮的进攻速度陡然又提升了一个层次,这一次,魔狮不仅是挥爪,就连那一张大口,鞭尾都利用了起来,一时之间,更是狂风大作,暗无天日。 晟灰嘴角微翘,看起来,魔狮打的算盘,便是以黑风迟缓他的速度,然后再迅速的对他发动进攻,以求一击毙命。 不过,魔狮显然有些太过于低估他了。 晟灰心中一动,元魔经再度运转,这一次,操控着体内产生的魔元力,目标并不是那头魔狮身上的魔气,而是周围的这些黑风。 果然,效果立现。 以晟灰为中心,一股疯狂的吸力陡然产生,将身周的黑风全部都吸入了体内,整个过程速度极快,以致于魔狮都没有反应过来,黑风便再也不见了一丝一毫。 魔狮正在随着晟灰急速转换的身形忽然停顿了一下,它血红色的眼睛之中,露出了一点迷茫,似乎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这一下停顿,却让早就等待这个时机的晟灰抓了个正着。 晟灰的速度,蓦然之间提升到了极限,他的身形明明看着还在原地,可是在魔狮的身后,另一个晟灰却突然现出身来,他手中的破铁条前送,捅进了魔狮的后门之中,直接从魔狮的肚子之中伸了出来。 晟灰手微微一抖,破铁条光秃秃的头部,竟是在魔狮的肚子上,划出了一道豁口,整个将魔狮开膛破肚,里面的内脏整个流了一地。 晟灰的神色丝毫也没有变化,他的身形再次一晃,来到了魔狮身前,破铁条一闪,便将魔狮的头颅斩了下来。 下一刻,晟灰忽然身形暴退,直接贴在了身后的一棵大树之上。 与此同时,自魔狮的头颅之中,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突然探了出来,一把抓向了晟灰,刚才若不是晟灰躲得快,这一下,便要抓到了晟灰的脖子之处。 一击无功,巨大的手掌连挥几下,将整个魔狮劈成了几段,自魔狮体内,一团黑气冒了出来,在空中一阵扭曲,最终化作了一个人形。 有头,四肢,却无发,无耳,无眼,无鼻,无嘴。 这个头颅在其脖子之上连续转了好几个圈,最终定格了下来。 晟灰一抖手中的破铁条,问道:“你是谁?” 人形黑气形成的头颅之上,本该是嘴的位置,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看样子就像是一张嘴巴一样,它刚刚张口,正要说话,一根破铁条已是从其嘴巴里面穿进,自应该是后脑的地方穿出。 “我一点知道的兴趣也没有,我只想让你死,以祭高壶村。” 晟灰说着,手一抖,将人形黑气的头颅,自嘴巴的位置,横切成了两半。 上一半的黑气冲天而起,可随后,人形黑气的双臂突然延长,自空中又把这一半的黑气给抓了回来,重新放在了头颅的位置。 那一条嘴巴位置的裂缝再次打开,一道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人,人族,人族小娃,为什么,你能,圣魔之气入体,却,丝毫,不受影响?” “想知道么?”晟灰嘴角微弯。 人形黑气点头,说道:“想。” “我偏不告诉你。” 晟灰说完,身形化作了一道旋风,绕着黑气迅速转了数圈,自上到下,自左到右,自前到后,将其切成了十八片。 人形黑气两条胳膊都被卸了下来,可却丝毫也不闲着,即便被晟灰自手肘的部分斩断,也依然能够延长去抓取其余的部分。 晟灰对其并不阻止,他瞅准了其中最小的一部分,突然欺近,弃剑不用,反是用手一把抓住了那一部分黑气。 黑气丝毫躲闪的意思也没有,反而主动接近,刚一碰到晟灰的手,就直接钻了进去。 又是那种熟悉的感觉,腐败,混乱,侵蚀,扰人心智。 晟灰连忙收束心神,运转元魔经,魔元力一把便抓住了这股入侵的黑气,只是转了几转,便将它们磨灭殆尽,转化成了魔源晶。 这一次,足有成人半片指甲大小。 只这一小部分,竟比上一次那一大团魔气所产生的魔源晶,还要大上一倍。 整个过程,虽然看似轻松,但晟灰却在心中暗自庆幸,这个方法果然是对的,如果一次性让太多的魔气入侵,他也不知道魔元力能不能压制得住,万一不行,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边,终于将其余部分拼凑了起来的人形黑气,看起来倒是完完整整,只是它却摇头晃脑,仿佛感觉到了不对劲,又不知道不对劲在哪里。 晟灰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再次消失不见,他如法炮制,很快,又将人形黑气的一小部分吸入了体内,转化成了魔源晶。 这一次,人形黑气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在面对晟灰的一方,那张“嘴巴”上面,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忽然打了开来。 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片虚无。 第八十四章 后怕 这一片虚无,仿佛是有某种魔力一般,吸引着周围的一切。 也包括晟灰的眼睛。 晟灰一眼望去,顿时一怔,心里竟是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这魔气形成的头颅里面,不也应该是魔气吗,那不应该是黑色的吗,那为什么现在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呢,空空洞洞的,这好像有哪里不对呀? 这个想法在晟灰的脑海中迅速壮大,就好像一个缠丝一般,缠缠绕绕的,怎么也理不清了,以致于让他脑海中混混沌沌,不知其所在。 整个过程,不可理喻且毫无征兆,晟灰一下子便着了道。 晟灰一直处于高速行进的身体,速度开始降了下来。 人形黑气的双臂迅速延伸,有好几次,都是贴着晟灰的脖子过去的。 如今在晟灰的视野之中,眼前已是一片黑暗,唯有许多一直思之不透的问题在眼前不断冒出,这些问题,一开始还只是文字,到了后来,这些文字都变成了一个个的小人,他们指着晟灰,有破口大骂的,有悲哀哭泣的,有愤怒指责的,有感激相谢的,有跪地乞求的等等,形形色色,什么都有。 晟灰看着他们,想要解释,想要说话,可是却怎么也张不开嘴,眼角下瞥,却发现他哪里有什么嘴,只有一张黑气构成的脸庞而已。 晟灰悚然而惊,却发现,他越是努力,嘴巴部位的黑气则越是牢固,就好像他知道的某种树胶一般,具有强烈的粘性。 这股粘性,不仅粘住了他的嘴,也仿佛粘住了他的身体,慢慢的,他竟是完全停了下来。 一直是用魔气形成的手臂进行攻击的人形魔气,身形突然开始膨胀,好像化作了一个下方开口的皮球一般,自上而下,罩住了已经完全一动不动的晟灰,将他包裹在了里面。 然后越贴越紧,渐渐的,便成了裹在晟灰表面上的一层黑皮。 片刻之后,在其头颅的位置,眼睛的地方,里面不再是一片虚无,而是滚出了两只乌漆嘛黑的眼珠子,它向下翻转,似乎有些疑惑。 它本是想要一下完全侵入到晟灰体内,可是在晟灰体表之处,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芒阻挡在那里,它不是没有尝试过强行侵入,可只要魔气接触到这层银色的光芒,便是两两湮灭的结局。 它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使用消耗的办法,可是无论它怎么凝聚魔气来消耗银色光芒,那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芒,似乎都能以相应的速度凝聚出来,瞧那模样,似乎根本不怕它打消耗战。 一时之间,人形魔气竟然陷入了两难的处境,似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晟灰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根本一无所知,在他的感知之中,他正在无限的跌落,而他所处的空间,极致黑暗,不知其所广,不知其所深。 他就在这里,一下往下旋转着跌落,再跌落,整个过程,并没有丝毫的情绪掺杂,既无高兴,也无沮丧,就仿佛是在做梦一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晟灰忽然想到,这里是不是小雷和小黑所处的那个空间,似乎有些熟悉的样子。 一想到小雷,他体内的法力忽然疯狂运转,自那一处赤金神窍之中,那尚未完全形成的一粒锐金神晶,其赤金色光芒大放,在其内,这些天储存的法力,疯狂涌出,在一瞬间就遍布晟灰周身。 晟灰体表,那一层银色的光芒,本就是其体内法力的自发护主行为,如今有了他潜意识的调动,更是光芒大涨,把外面那一层人形的黑皮直接给逼迫的涨大了许多。 在黑皮与银色光芒的交界处,一层又一层魔气试图接近晟灰的身体,而银色光芒却前赴后继的冲向了魔气,两两相交,两两湮灭,谁也占不到丝毫便宜。 可这一会儿,银色光芒的攻势要更加强烈,黑气只能一步又一步的退却。 从外面看来,晟灰体表包裹着的那一层黑皮,就好像是被吹进了气一样,慢慢的膨胀了起来,渐渐的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圆球。 越是膨胀,黑皮看起来便越是稀薄,到了一定程度,在黑皮之内,一道道的银色光芒再也掩饰不住,透体而出,将黑皮彻底撑爆,化成了一片又一片的黑色碎片。 这些黑色的碎片,有那么几片很快便融合在了一起,又再次化作了两条手臂,将其余碎片收拢,没用多长时间,人形黑气就再次凝聚在了一起,这不过这一次,它的体型有些恍惚,也有些稀薄,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削弱一般。 人形黑气的“眼睛”再度睁开,深深的看了一眼体表光芒流动,人却一动也不动的晟灰,突然化作了一条黑光,落入了水潭之中,忽忽便消失不见。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在瀑布上方,有柔风吹过,密林哗哗作响,一只飞鸟自上空飞过,一点鸟屎落下,正巧砸在了晟灰的头顶上。 晟灰毫无反应,可他头发里面的小喇叭却一脸不爽的探出头来,冲着飞鸟一顿无声的咆哮。 飞鸟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小喇叭悻悻的又缩进了晟灰的头发里面,它睡眼惺忪,明显还是没有睡醒,可下一刻,它的头又探了出来。 接着,整个身子都伸了出来,在晟灰头上走来走去,显得有些焦躁。 小喇叭将尾巴绑在晟灰的头发上,它自己则是倒挂金钩,以鼻子贴在晟灰的鼻子上,两只小爪子按住了晟灰的两只眼皮,一用力,给抬了起来。 一直以为自己的黑暗空间中的晟灰,在这一刻,忽然感觉到某一处黑暗像是破碎了一般,先是一点亮光,后是两点,再后则是无数条光线透入。 他睁开了眼睛。 先是迷茫了一瞬间,之后,身形突然自原地消失,然后在瀑布的另外一端出现。 片刻之后,晟灰停了下来,有风吹过,他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这才发觉,他的后背,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人形黑气不见了踪影,晟灰却丝毫也没有得意之色,相反,他陷入了深深的后怕之中。 他知道,由于元魔经功法的特殊,以及法力的妙用,尤其是在之前,他对战那个附体了男婴的秽魔之时,并未感觉到什么阻力,相反,之后更是得到了不小的好处,于是在内心的深处,他对于魔气以及魔物甚至于玊玉主口中之魔族的实力,严重低估了。 他此时才想起,玊玉主其实早就提醒过他,那只是魔族之中实力最差的秽魔当中最低等的一头,而他当时虽然记住了这句话,却因为没有实际的交战记录,所以感触并不深。 但今日,他却对于魔族的手段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不论是速度,力量,以及附体的能力,尤其是那一双虚无之眼,竟然可以直接影响到他的心智,让他不知怎么回事,就陷入到了一个类似于幻境一样的地方。 这种手段,是他以前闻所未闻的,也是以后他需要高度警惕的。 只不过,应该如何应对这种手段,他目前还没有相应的方法,只能是在对战之时,尽量不去观看对方的眼睛,比如可以闭上双眼,这样对他有些影响,但影响却不是很大。 今日,附体在魔狮体内的,绝不是一头秽魔,很可能是要比秽魔要更加高一层次的魔族,但究竟是什么,这还需要了解。 今日之事,是个教训,深刻的教训。 一直到现在,他甚至都回忆不起来,自他意识陷入混沌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个人形黑气最终是跑掉了,还是遭遇了什么? 可不管是哪种,似乎都有些说不太通。 晟灰一边思索着,一边小心警惕着四周,可是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那个人形黑气的再度出现。 他忽然一跃而下,直接冲进了水潭之中并急速下潜。 水潭并不深,很快就到了底部,晟灰看着深处的一处幽深的泉眼,沉默不语。 他自这里感应到了一丝魔气的残存,那个人形魔物,很可能就是从这里逃走了。 可他为什么要逃走? 晟灰怎么想也想不通,按理来说,他当时已经处在了不言不动,任人宰割的处境,人形黑气应该果断进攻才是。 怎么想,它也没有理由离开才是啊。 不久之后,晟灰又再次出现在了瀑布上面,既然追踪无望,目前看来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那还是要先赶回去的,不然的话,再拖得久了,恐怕秋书那边就会多想。 秋书怎么想,他本也不怎么在意,可若是因此给了秋书干涉他行动的理由,总归不是一件多么让人舒服的事情。 穿过密林,下了荒山,胭脂还在那片草地上,低着头,努力的在一堆已经干枯的草里面,寻找比较肥嫩的那一些来吃。 晟灰骑上胭脂,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孤零零的荒山,终是策马而去。 待到晟灰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在密林的高处,一团黑气蒸腾而出,在黑气的上方,有一个类似于人头的东西浮现出来,上面有一双“眼睛”睁开,盯着晟灰消失的方向,不言不语。 第八十五章 担忧 秋水国弯月省,位于秋水国的正北方,西为半月省,南为满月省,而东面则是秋京城所在的圆月省,也是四省中最大的。 弯月省北面边界,即为生死玄关,再往北就是入则必死的大荒原。 秋河自大荒原中而来,流经弯月省,穿过留圣郡,在穿过满月省之后,蜿蜒向着南方而去。 在北秋河西岸不远处,弯月省内,有一条官道,很宽,可容三辆马车并行。 自南向北,有一列队伍疾驰而来,速度飞快,以轻骑居多。 在最前方探路的,是一名面容精致的女子,她穿着红衣红甲,背上还有一袭红色的披风,骑着一头雄壮威武的灵獒,只看那一张血盆大口中如尖刀一般的獠牙,就知道这绝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 在后面不远处,则是一个数十人的队伍,人人皆是骑着马,在队伍中央,则是一驾马车。 马车中,秋书的眉头紧锁,看似在看着手中的一本书,实则眼神涣散,脑海中,早就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在她对面,玊玉主也是无心看书,之前在高壶村之时,娄颜馨曾经上去查看过,而且根据娄颜馨的汇报,她曾经见到了一头黑色的狮子,有极大的可能就是屠戮了高壶村村民的凶手。 可即便是她骑着灵獒,也只是堪堪追近了一点,虽是一拳打在了黑狮的背上,拳印入体,却好像没有给它造成任何伤害,还是让它给逃了。 玊玉主一路上所想的,就是在娄颜馨的描述中,那头黑色的狮子,浑身都冒着黑气,只有眼睛是血红色的,这怎么听,都跟那天被秽魔附体了的男婴情况十分类似,她甚至还亲自去高壶村查看了一下。 只可惜,等她自己前去的时候,除了看到了一场惨案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秋书当时特别震怒,本来是想要亲自前去查看,却被娄颜馨给死劝住了。 娄颜馨一直怀疑,那头黑色的狮子,或许是忌惮于她身后的队伍,也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根本就没想着跟她交手,如若不然的话,她还好说,打不过还有逃跑的机会,可跟着她的那两名女子焰卫,恐怕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那头黑色的狮子,给她的感觉十分奇怪,似乎不能用武者的修为等级来划分它的实力,它虽然并没有攻击她,可娄颜馨总觉得,如果真的全力战斗起来,她未必能够占得了便宜。 这还不是最让她忌惮的,最让她心中警惕,也是她力主秋书马上离开高壶村附近的主要原因是,那头黑色的狮子离开的方式,它自高地之上,直接跳落下去,在空中落下之时,竟是有着像是羽毛一样的飘浮的意味,猛一看,就好像是滑翔下去的,可它又没有翅膀,又该如何滑翔呢? 这哪里像是一头野兽,其诡异的模样,简直是她闻所未闻的。 如果她当时没有眼花的话,那头黑色的狮子,其身体虽然看起来甚是庞大,但行动起来,却十分轻盈,那便代表着,其速度一定是极快的,在这种情况下,整个队伍之中,若是她跟不上黑色狮子的速度,那黑色狮子理论上,是可以只用速度,就可以稳吃整个队伍的。 那样的话,只看它对待高壶村村民的所作所为,秋书就很可能会陷入到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这是娄颜馨决不能容忍的。 匆匆忙忙的离开之前,娄颜馨与女子焰卫,曾经把那些遇难的村民都集中到了木屋之中,本想是一把火烧了,可在请示了秋书之后,却被秋书给拒绝了。 玊玉主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她其实也明白秋书的意思,若是将整个罪行现场给一把火烧了,之后想要查找凶手之时,那可是一点线索也没有了。 虽然直接的杀人凶手,极有可能是那头黑色的狮子,可是谁又能保证,在这头异兽的背后,没有指使之人呢,而假如有,那么其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把这个极其平常的一座村落给杀的鸡犬不留,难道这里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成? 离开高壶村之后,秋书曾经派出了一名女子焰卫,手持她的手书,令高壶村所属的县衙彻查此事,那之后,秋书便几乎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玊玉主也是一样,她小小年纪却是眉头微皱,好像有什么极为忧愁的事难以解决一样。 秋书忽然问道:“晟灰还没消息?” 外面有女子焰卫回答道:“禀殿下,晟公子依然还没有回返。” 玊玉主打开马车窗户上的帘子,探头向队伍后面看了一眼,那里除了弯弯扭扭的道路以及道路两旁已是书页都几乎掉光了的树木之外,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很明显,晟灰要么根本就没懂她那一眼的意思,要么就是根本不打算理会她的劝告。 玊玉主更偏向于后者,她很清楚,晟灰是一个心地十分单纯善良却又对什么事情都充满好奇的少年,他断后,一定会上去看看的,在见到那等惨案的时候,他若是不能做点什么,恐怕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会于心不安的。 只是,如果娄颜馨的描述并不夸张的话,那么晟灰这一次所要面临的对手,很可能根本就不是像上次那样的低等秽魔,这种情况下,晟灰虽然有些异于常人,但他毕竟只是一介凡奴,真的能够与那头魔狮抵抗吗? 若不是对晟灰的速度相当有信心,觉得晟灰就算打不过也是能够跑得过的,玊玉主都有心去寻找晟灰了。 可是随着时间的一点一滴过去,玊玉主的这点信心,也在被渐渐的削弱之中。 很快又是半个时辰过去,玊玉主发现自己的心中,竟是越来越焦躁,这种情绪,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在她的身上了,她发现,总是不由自主的去想晟灰现在怎么样了,即便她有意识的去压制这种想法,或者去思考一些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可是最终,却总是回到这个想法上。 玊玉主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忍不住了,她正要与秋书说一声,想要亲自去寻找一下晟灰的下落,下一刻,玊玉主忽然又把头探出了窗外,紧接着便是忍不住露齿一笑。 很快,外面有女子焰卫的声音传来:“启禀殿下,晟公子回来了。” 秋书精神一振,道:“哦?传令下去,扎营,原地休息半个时辰,让晟灰来见本宫。” “是。” 胭脂的脚力的确不错,虽是后程发力,最终却依然是追了上来。 晟灰在路过高壶村所在的高地之时,遇到了一名女子焰卫,在询问之后,他才得知,由于他很久都没有跟上队伍进行例行汇报,秋书特意派了一名女子焰卫回来寻找,她在这里等了大约有一个时辰左右,若是再有半个时辰还是等不到他,她就要回去汇报了。 晟灰让她先回去,自己则是再次上了高地,在那间已经烧成了灰烬的木屋前面默默地呆了一刻钟,这才追了上来,却是没想到,那名女子焰卫虽然先走,可最终却依然被他追上了,甚至比她还要更快追到了秋书的队伍。 秋书的马车前,晟灰将胭脂交给了一名女子焰卫,便来到了这里,他听说秋书要见他。 秋书的声音传了出来,很温和:“晟灰,你做什么去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汇报?身后可有什么异常?” 晟灰看了一眼车窗那边,刚才玊玉主掀开帘子,看了他一眼,便又把帘子拉上了,但是他却依然看到了她嘴边浮现的一丝笑意。 晟灰说道:“哦,这个呀,路上遇到了一只野兽,我怕它袭击队伍,就一路追赶,直到把它赶到了一座荒山之中,这才追了上来汇报。” “野兽?什么样的野兽?”秋书追问道。 “没怎么看清,挺大一只的,跑的贼快,骑着胭脂都追不上。”晟灰说的极是自然。 “原来是这样,你辛苦了,去休息吧,半个时辰之后,还要启程,今日,我们连夜赶路。”秋书说道。 “连夜赶路?”晟灰倒是无所谓,“好吧。” 待到晟灰离去,马车之中,秋书忽然笑道:“玊妹妹,这个小家伙看起来也不是什么老实的家伙,这话,也太假了吧。” “呵,书姐姐,那你还不治他一个欺瞒之罪?”玊玉主也是笑道。 “唉,这次就算了,这小家伙,对于礼仪之事,根本就半点不懂的,等回到了秋京城,还是要请最好的礼仪老师来教他,不知者不罪嘛。”秋书面上依然是笑意未退。 玊玉主从秋书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轻松之意,她这才知道,秋书对于晟灰的担心,恐怕一点也不压于她,只不过,两人的出发点,丝毫也不同也就是了。 晟灰径直去找了张顺,两人坐在一起,一边吃着甜丝饼,一边随意聊着。 刚才的对话,晟灰自觉说的并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真实的,他也算是交了差,只是他有些不明白,秋书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去生岩郡走一趟呢? 第八十六章 第三起 忽忽又是两日过去,队伍星夜兼程,这一日来到了一处驿站。 在驿站休息的时候,晟灰得知,前方还有不到一日的行程,就到了生岩郡的郡城,名为羊古。 羊古城,在生岩郡的中心之处,在其周围,共有八乡六县,这个驿站,就在其六县中的庆平县。 这个驿站并非是庆平县衙设立的,而是县中的一位富商捐献,这里一开始还像是一个普通驿站,可是后来,就慢慢的变成了一座半客栈半驿站的地方,对于官家的人来说,住宿歇脚都是免费的,可是对于普通江湖人,那就不是了。 不过虽然如此,收费却也并不高。 这座驿站名为高通,其所处的地段,是在一个十字路口,交通四通八达,每天在这里歇脚的人,数不胜数。 秋书的队伍,并非是全员入住高通驿站,而是只有秋书,玊玉主,娄颜馨,黄万里与晟灰五个人,另外还有两名女子焰卫,其余人等,包括娄颜馨的灵獒坐骑,黄万里的白溪坐骑,都被安排在了庆平县外面的营地之中,那里是一片树林内,十分隐蔽,不易被人察觉。 来之时,奉秋书之令,他们这些人都做了一番精心的装扮。 秋书扮做了一名贵公子的模样,而玊玉主则没什么变化,娄颜馨与晟灰他们,皆作为秋书的家仆装扮,除了秋书骑了一头高头大马以外,其余人等,皆是骑的矮脚马,这种马,一般都是给下人仆役骑的,虽然丑陋,但胜在耐力持久。 进入驿站之后,娄颜馨要了几间上房,都是高通驿站的第三层,也是最高层,摆出了一副要住上一夜的模样,但实际上,一切还是要看秋书的命令行事。 这几日,他们就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不过对于他们来说,似乎也没有人觉得有多么疲累,这些人中,除了晟灰以及玊玉主之外,便都是修为进入了武童境以上的武者,这点疲劳感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冬日晚上来的早,很快,就到了晚饭的时间。 下了楼,晟灰看到,一楼大厅里面,已是坐了不少人,照这样看来,若是再晚上一些,可能在大厅之中,都找不到座位了。 几人要了两张桌子,一张靠窗的,让秋书,玊玉主和娄颜馨坐了,而旁边的一张,则是坐着晟灰和黄万里。 至于那两名女子焰卫,则是在秋书身旁服侍着。 秋书这张桌子上,是边吃边聊,虽然声音很低,但是一名贵公子再加上一名粉雕玉琢的小妹妹,还有一个面容精致的大姑娘,这个组合,足以吸引到很多在此吃饭的食客了。 而晟灰这张桌子上,则是只吃不聊。 实际上,两人也没什么可说的,黄万里怎么看晟灰怎么一副看不惯的样子,虽然他从来没有明说过这一点,可是他那一张臭脸,却很明确的表明了他的态度。 而晟灰眼里,则根本没有黄万里,若是白溪在的话,他或许还会多看几眼,可只有黄万里的时候,他实在都想不起来这人,至于黄万里的将军身份,晟灰至今都没有搞明白,到底是属于哪一级的。 晟灰在对着桌子上的美食狼吞虎咽之时,一直都在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尤其是事关魔气的两件事情,在他脑海中回想了一遍又一遍。 在对战那头魔狮,尤其是最后的那个人形魔气的战斗之中,他也并非没有收获,他之前曾经运转元魔经,“吃掉了”很小的两部分,自人形魔气身上撕裂下来的魔气碎片。 只这两小片魔气碎片,给他带来的魔源晶,就让他的换骨过程,又提升了一次,而对于他本人最直接的变化,则是不论速度,力量等都又有了一些提升,这些提升,并不明显,但晟灰却知道,若是一直这么下去,那么,元魔经的第一个阶段,换骨完成的时候,他的肉体,将会产生一次或许称不上翻天覆地,但绝对是根本性的改变。 书上叫这么一个过程叫什么来着,哦,对,量变引起质变,就是如此。 经过这几日的仔细回想,对于魔气,魔物,甚至魔族,晟灰心中有了自己的判断,也制定下来了一系列的下次如果再次遇到,将如何应对的方案。 只不过,这些方案,都很是粗糙,只是一个构架,而里面具体的细节,具体的步骤,还要再继续完善。 这个完善,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完成的,还要更多与魔物争斗的经验才可。 晟灰想着想着,思绪就飘的有些远了,就在这时,驿站外面,忽有马蹄声响起,至少有五骑进了院子。 外面开始热闹起来,有小厮前去牵马,有小二前去伺候,很快,便有一队人带着一阵寒风,大踏步的进了大厅之内。 旁边有小二赶紧给找了一张桌子,伺候人坐下。 晟灰抬头看了一眼,这五人身穿皂衣,腰挎佩刀,背上背着斗笠,看模样,倒挺像是书上所说的捕快。 黄万里眼皮都没有翻,就在那里小口小口的喝着酒。 那边小二伺候人坐下之后,殷勤的问道:“马爷,今天还是老样子吗?” 被他成为马爷的人,倒是没有辱没了这个名字,他长着一张马脸,极长,神色看起来很是阴冷。 马爷将背上的斗笠解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说道:“没错,还是老样子,要赶紧的。” 小二应声而去,不久之后,端着几盘咸牛肉,几壶酒,小跑着过来,勤快的给这几人都给倒上了,临走之时,小二笑着说道:“马爷,这都啥时候了,怎么看起来还是行色匆匆的啊?怎么,又有案子要办?” 马爷似乎跟这个小二很熟,也不生气,反是点了点头,语气颇为凝重的说道:“嗯,这次是柳川县临时调用我们兄弟几个过去的,说是那边又发生了命案。” “命案?”小二脸色一变。 “对,据说又是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怪物,杀了不少人,是真是假还不好说,要等到了才能知道,不过,如果是真的,这可是我们生岩郡内的第三起了。”马爷说罢,便闭口不言,开始跟那几个人吃吃喝喝,而且速度极快。 吃完之后,丝毫也不停留,结了账,出门上马而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晟灰看了玊玉主一眼,却发现玊玉主同样也是望了他一眼。 晟灰眉头微皱,他一听到那个男人说浑身冒着黑气的怪物,第一反应,便是想起了那头魔狮,可是听那个男人所说,这都第三起了,难道在之前,生岩郡已经遇到了两头魔物了? 晟灰有心想要去看看,可是如果现在就走的话,又该怎么跟秋书讲呢? 就在这时,秋书忽然站起身来,向着门外走去。 娄颜馨在桌子上留下了一个银币,也跟了出去,玊玉主又回头看了晟灰一眼,也跟了出去。 黄万里也不停留,在桌子上同样留下了一个银币,快步的跟了上去,根本看也没看晟灰。 晟灰无奈,只好也跟着,只能看晚上秋书休息之后,再找机会前去查探一番了。 出了门,有女子焰卫牵来了马匹,秋书当先而去,这么晚了,也不说去哪。 其余人等,并无一人询问,要么不敢,要么就是不想。 晟灰倒是有心想要问问,可是秋书已经出了驿站,向着西方疾驰而去。 众人只好跟上,不久之后,众人前面出现了马蹄声。 秋书的速度不降反增,很快就追到了前面几人的前方道路之上,然后拨转马头,停了下来。 晟灰在跟上来的时候,已是看的非常清楚,这几人,就是刚才那几名捕快打扮的人,他们现在皆是头戴斗笠,正在全速赶路的模样。 秋书等人,就站在道路的中央之处,七个人,七匹马,将整个道路几乎都堵满了,那几人追上来之后,只得放缓马速,最后在秋书面前停了下来。 马爷身后的一名红脸汉子面带怒容,本是想要怒斥,却给马爷抬手给阻止了。 马爷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秋书,抱拳说道:“这位公子,在高通驿站似曾相识,不知尊姓大名,拦在这里,是为了在下等人,还是另有事情?” 秋书不答,右手微微抬起。 娄颜馨瞬间会意,在一旁开口说道:“我家公子名讳,不是你等能够知晓的,我家公子有几个问题询问,若是答的好了,另有重赏。” 那名红脸汉子脸色更红了,这一次,他根本没有去管马爷的阻拦,大声喝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可知道我们是谁,耽误了我等的事情,不怕我等将你们抓起来送官吗?” 娄颜馨面色毫无变化,只是看着马爷继续说道:“马爷是吧,你如何说?” 马爷的神色有些忐忑,他小心翼翼的说道:“不敢欺瞒各位,我等是这庆平县县衙的捕快,这次是应临县请求,前去处理一桩命案,不知道各位有何问题,能不能快点讲,我老马只要知道的,就可以知无不言,若是不知道的,那就没有办法了。” 第八十七章 细述 娄颜馨点头道:“好,痛快。你放心,我们只是想要问几个问题就行了。第一个,你之前曾经说过,这次是要去处理一桩命案,还说,之前还有两起,说一说这一些命案,越详细越好。” 马爷沉默,看样子是在思索,片刻之后方才说道:“这两起命案,第一起是在十七天前,发生在柳川县旁边的柳乐县,那并不是我亲手经办的,但我后来查阅案宗,对此案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 “十七天前,在柳乐县有一户人家,主人名叫牛边,家中以为李大户放羊为生,冬季毕竟不同于其他季节,牛边放牧便是越放越远,渐渐的赶着羊群到了镇鬼坑。” “镇鬼坑?”娄颜馨秀眉一皱,问道。 “是的,镇鬼坑,那已经不属于柳乐县了,已经算是处在了羊古城的管辖范围内了,关于这个镇鬼坑,诸位或许听说过,但本人却不能多说,只能告诉诸位,在它旁边,就是那鬼镇了,诸位如果有兴趣,不妨自己去看,不过本人并不建议,尤其是晚上。” “好,你继续说。”娄颜馨点头道。 “牛边到了镇鬼坑的时候,其实只是当天的下午时分,当天的日头虽然不很暖和,但也不怎么冷,我后来询问过牛边,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就放个羊,也放到了镇鬼坑那边。只知道当时在镇鬼坑里,有一个他这一辈子也从来没见过的怪物,长的就好像一个狮子一样,可镇鬼坑是一个矿坑,里面怎么会有狮子,而且周围都是平原,秋阴山离的也并不算近,这是至今我都想不通的一个问题。”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头貌似狮子的怪物,全身上下,黑气缭绕,猛一看,就好像它是从传说中地狱里面窜出来的一样,可它窜出来之后,对于已经吓的有些神不守舍的牛边不管不顾,却是把那几十头羊,当着牛边的面,全部撕了个粉碎。” “牛边当时又气又急又害怕,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镇鬼坑里面就有一股子黑气突然冒出,直接裹住了那头黑色的狮子,把它强行拽回去了镇鬼坑里,如果仅是如此也就罢了,这事发生的当天晚上,柳乐县就有三户人家出了命案,皆是全家被屠戮一空,个个都是死状极惨,但即便如此,也还是有几个目击者,据他们所说,是一头看起来像是狮子一样的怪物干的,只不过那个怪物浑身漆黑,也不知道是一头黑狮,还是怎么的。” “牛边回到了柳乐县之后,已经是深夜了,闻听了此事,便急急忙忙的赶到了官府。但奇怪的是,自那以后,那头黑色的狮子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就是第一起命案。”马爷语速极快,仅用了很短时间,就把第一起命案的细节给讲了个清清楚楚。 他却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到那个杀人的怪物,是一头黑色的狮子之时,对面的这些人之中,几乎人人都是脸色一变,只不过都足够隐晦,不仔细观察是看不出来的。 娄颜馨看了秋书一眼,秋书点了点头。 娄颜馨说道:“把那个叫做牛边的,以及亲眼目睹黑色狮子的那几户人家的住址,姓名,都写出来。” 她说罢,一挥手,有一名女子焰卫上前,自背后的包裹里面取出了纸和笔,交给了马爷。 马爷眉头一皱,犹豫了一下,问道:“不需要署名吧?” 娄颜馨摇了摇头。 马爷这才接了过来,在竹纸上写了一堆东西,又交了过来,娄颜馨接过来一看,内容倒是她想要的,这是这字迹,就好像是蚯蚓爬爬一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马爷神色如常,说道:“倒是污了诸位的眼睛了,本人自三十之后方才开始学字练字,所以,诸位也就将就着吧。” 娄颜馨微笑,这么假的话,骗骗小孩子还行,马爷明显是不想留下什么证据,万一之后有什么事,也不会牵连到他,她倒也没有说什么,将纸张交给女子焰卫,说道:“很好,说说第二起命案吧。” 马爷点了点头,说道:“这第二起命案,则是发生在我庆平县,那是,我算算,十三天前,我庆平县内,同样是一家大户人家,姓杨,一夜之间,全家上下,包括仆役在内,足足五十七口人,几乎人人惨死家中,只有一个哑巴仆人,当日晚间是在地窖之中,才免于一死。还好的是,他虽然是哑巴,但却识字,他的笔供中,写道,那行凶之人,他的确是看到了,但是却不敢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盖因,在他眼中的那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一团人形的雾气,也像是穿着一身非常宽大宽松的袍子,浑身漆黑,能穿墙,能飞,至于能不能入地,那倒没有亲眼看见。” “这个案子,是我亲自办的,在我接到案子之后,我更是第一时间便带人赶到了杨大户家中,我眼中所见,与哑仆笔供中所描述的,并无太大出入,只不过很惭愧的是,一直到今日,不但没能破案,更是连那个笔供中的,穿着黑色大袍子的凶手,一点线索也没能查到。这不,这段时间以来,天天办案的重心,就是这个案子,可是没想到,今日,便是接到了羊古城府衙的调令,着我们兄弟几个,马上赶到柳川县去,就在今日清晨,柳川县又发生了一起命案。” 马爷还待接着说,娄颜馨摆了摆手,身后的女子焰卫将纸和笔又送了过来,说道:“你先歇口气,将那个哑仆如今所在的位置,以及他的详细信息等,都写下来。” 马爷这次并无丝毫犹豫,十分干脆的接过纸笔,将娄颜馨所要求的内容都给写了下来。 娄颜馨接过看了一眼,不置可否,又说道:“这次的命案又是怎么回事?” “具体的还不清楚,但是根据得到的消息来看,说的是柳川县的一户富农,名为柳士兰的家中,前些天八十老母寿终正寝,可是在晚上柳士兰夫妇二人为其老母守灵的时候,其老母突然浑身冒着黑气,眼冒红光,又爬了起来,其后更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力量极大,不但当场将两人开膛破肚,就连两人的两儿一女也没放过,同样给虐杀掉了。” 娄颜馨眉头微皱。 马爷自嘲一笑,说道:“听起来是不是有些匪夷所思?不瞒诸位说,我在刚刚听到案情禀报的时候,也是根本不愿相信,诸如此类的案件,之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要么就是痴人疯话,要么就是一些别有用心者的谣言,等查明真相,往往都是不值一提的,可是这次却不一样,调令虽然是府衙下的,可是案子的陈述人,却是柳川县的捕头,王大志,这人从小跟我就是光屁股长大的兄弟,他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在此等事情上,若不是有了确凿的证据或者是证人,他一定不可能在案子的陈述里那么言之凿凿,这同样也是我一接到调令,马上把我手头上的案子暂时先按下,第一时间带人去那边的原因之一,据案宗里面所说,昨天晚上有人又看到了柳士兰的老母亲,只不过这描述十分奇怪,说的是,柳士兰的老母亲,惊鸿一瞥之下,就好像是一只黑色的猴子一样,她前进的方式,不是行走,而是蹦跳,一蹦还老远,若不是看见的人,是柳士兰的侄子,对于柳士兰一家子十分熟悉,也不可能一眼就认出来。不过这人是认出来了,柳士兰的侄子,也吓得不轻,回家就生了一场大病,现在还在家躺着呢。我等这次前去,便是应府衙的命令,与柳川县的众位同僚,一起进山,亲自去查验一下此事。” “进山?”娄颜馨问道。 “对,柳士兰的侄子,最后一次见到柳士兰的老母亲,便是在秋阴山的后山,有一座小山峰,没有名字,就是在那里的山脚下看到的。” “他叫什么名字,去那里做什么?” “哦,他叫柳孬蛋,这不是小名,他就叫这个名字,不过虽然叫孬蛋,人却是一个老实孩子,今年才刚刚十三岁,平时是在羊古城里的善扶药铺帮忙,那天,他上山采药,回来的晚了,却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马爷说道。 “我有一事不解。”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这话并不是娄颜馨说的,而是晟灰。 娄颜馨眉头一皱,黄万里更是想要开口呵斥,秋书右手轻抬,两人会意,娄颜馨不再试图阻止,黄万里则是冷哼一声,依旧难掩对于晟灰的不满之色。 “这位……嗯,请说。” 马爷本来想说这位公子,可看晟灰的打扮以及气质,怎么也不像是一位贵公子,尤其是,骑得还是秋水国只有仆役才会骑的矮脚马,估计这地位,也就与那几位女子没什么两样,这样再叫公子就不合适了,若是再临时换一个就会显得很生硬,那么干脆就什么也不叫是最好。 第八十八章 见鬼了? “柳士兰的老母亲,难道不是柳孬蛋的奶奶么,那么柳孬蛋一家,当日为何没回去守灵呢?”晟灰问道。 马爷一愣,在晟灰问话的时候,他曾经在心中预想过几个问题,但没想到,晟灰问的却是这个,这很重要吗? 马爷不知道晟灰是什么意思,但是嘴上却马上说道:“哦,柳孬蛋的爹,也就是柳士兰的二弟一家,在很久之前就与柳士兰一家分了家,好像分家的时候,二老也因为分家的问题谈不拢,干脆一家赡养一个,柳士兰的老爹归柳孬蛋他爹赡养,而老母亲归柳士兰赡养。只不过柳士兰的老爹二十年前就已经因病去世了,后来两家又不知道为了什么大吵了一家,甚至到最后还动起手来,至此之后,两家几乎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闹到这种程度吗?可他们不是亲兄弟吗?”晟灰满脸不解。 “呵呵,小兄弟,容我老马说一句托大的话,你还小,还不懂什么叫做兄弟阋墙,此事实属寻常,不值一提。”马爷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说的话内容简单,但实则语气十分感慨。 “兄弟阋墙,不值一提么。”晟灰重复了一遍,便不再说话。 看到晟灰沉默,马爷问道:“诸位可还有什么问题,请赶快问,在下公务繁忙,实在是等不起的。” 娄颜馨又让女子焰卫取来了纸笔,说道:“将柳士兰的二弟一家的住址,包括王大志等的详细信息都写下来。” 马爷接过纸笔,轻车熟路,很快就写好了递了过来。 娄颜馨这次看也没看,让那名女子焰卫收好了,转头看向了秋书。 秋书点了点头,娄颜馨便说道:“你们可以走了,只不过,若想活命,我建议你们不要泄露我等的行踪为妙。” 马爷连忙说道:“诸位请放心,今日之事,我等过后便忘,绝不会有一人知晓今日之事。” 娄颜馨说道:“最好如此,放行。” 她说着一抬手,拦在路上的众人皆是拨转马头,把道路给让了开来。 马爷一抱拳,说道:“那就多谢诸位了,改日咱们江湖再见。” 娄颜馨一笑,说道:“会有机会的。” 马爷一行人纵马疾驰而去,这一去,一直到了进入柳川县方才把速度缓了下来。 后面紧跟着马爷一步的红脸汉子已经是忍了一路,到了这里再也忍不住了,急吼吼的说道:“老马,你怎么回事,那几个人明显来路不明,你不与我一起将他们抓起来也就算了,居然还将如此机密的案情说给他们听,更可恨的是,你竟然还说的那么清楚详细,哼,等回头见了郡守大人,你这一关恐怕可不好过啊。” 马爷一脸迷惑,看着红脸汉子,说道:“小李,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呢,我们不是一路上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吗,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那几个人?我老马怎么越来越迷糊了?” 红脸汉子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一张脸憋的血红,正要呵斥,其余的几个汉子皆是脸现迷茫之色,说道:“副头儿,你到底在说啥呢,我们怎么那么迷糊呢,这一路上,没有遇见什么人啊。” 红脸汉子怒气冲天,挨着个,一个个的看了过去,这些人,平日里便一个个唯老马马首是瞻,现在帮他一起说话,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可诡异的是,他并没有从这些汉子眼中看到任何的戏谑之色,相反,一个个都是一副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模样。 接下来,更是有一个汉子,先是用狐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随后便直接跟老马开始讨论这柳川县最新的这场命案起来。 红脸汉子一惊,他忽然想起一事,背上顿时有冷汗冒出,脸上的红色瞬间便降了下去,不过还好的是,他本来就是红脸,这一下,也只是脸色略微淡了一些而已,倒也不怕有人能看出来。 他突然想起来,这里可是柳川县,距离那鬼镇,可是并不远的,莫不是今日天色阴沉,有鬼出来作乱? 他刚才看到的那一队人,其实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而已? 红脸汉子越想越觉得惊悚,他面上冷哼一声,一夹马腹,瞬间加速,竟是超越了马爷。 马爷喊了几句,也没能叫回来他,只得作罢。 待到红脸汉子去的远了,刚才一直与马爷讨论案情的汉子一脸冷笑,说道:“头儿,那些人看来的确来路不明,你怎么?” 别人不了解老马,他可是知道,在办案的时候,老马向来是谁的面子都不卖的,要不是这臭脾气,又怎可能都是小武生修为了,还在这羊古城当个捕快头儿? 可是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那些人当中有特别厉害的江湖高手吗,可也从未听说过老马就怕过这些人啊? 另外两名汉子也是望了过来,显然他们也想知道,老马今天为什么一反常态,至于红脸汉子,只是一个狗仗人势的东西罢了,不值一哂。 马爷并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他的神色一直都是有些凝重,说道:“不瞒几位兄弟,老马我今天的确是怂了,不过,几位兄弟可曾仔细观察过那位贵公子?” “贵公子?那个领头的,却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那个?” “对,就是他,你们可曾注意到,在他的腰间,挂着一块玉佩?” 三个汉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说道:“好像有点印象,玉佩的形状歪歪扭扭的,也看不出来像是什么。” 另外两个也是恍然点头,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难道这个玉佩有什么特殊之处?” 马爷说道:“此事我也不敢肯定,今日我可以说一说,但是你们也就听一听就行了,听过以后,能忘就忘了吧,这等事情,记多了没好处。” “好。”几人都是应道。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那个玉佩叫做河形佩,其形,是按照整条秋河的模样雕琢而成的,你们别看它小,但事实上,你们若是有机会拿到手上,就会知道,它小却精致,其雕工,皆是大师水准的。在咱们秋水国,那是只有皇室子弟才有资格佩戴的。”马爷说道。 “皇室?”几人都是脸色一变,其中一人说道:“难道那一位,还是某位皇子不成,不对,当今天后陛下,根本没有皇子啊。” “哎呀,你真笨,老马说的是皇室子弟,又没说一定是天后陛下的直系子嗣,不定是那几位已经开族的贵妃与其妾,丫鬟什么的所生的私生子也说不定,比如陈大将军。” “嘘,噤声。”最后一人四下里看了看,说道:“你疯了,这样的话也敢说?” 那人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不过也没有在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 “所以,头儿,你就是因为对方的身份,这才有所忌惮的是吗?”其中一人说道。 马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是也不是。” “哦?” “说是,的确是有这方面的原因。说不是,那是因为,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那是什么?” “你们没发现,那个面容精致的女人所问的问题,所想要了解的东西,只是这三件命案本身么?这代表了什么,他们是奔着案子来的?的确有这个可能,但给我的感觉,他们这些人,来到我生岩郡,恐怕目的不会如此简单。” “这又如何说?”几人觉得,老马今日的说话,似乎都有云遮雾绕的,话有很多,都是藏着掖着的,极不痛快。 “说什么说,我又怎么会知道,赶紧走吧,李复生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柳川县衙了,指不定在县衙怎么编排我们呢,我们到的太晚,不太合适。” 马爷说罢,当先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几人见老马明显是不想再多说这个话题,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毕竟,眼前还有最为紧要的事情要办呢,至于其余的,要想知道,大可以等忙完这一阵子再私下里探讨不迟。 待到马爷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所有人都看向了秋书。 秋书面无表情,与身边的玊玉主说道:“玊妹妹,你如何看?” 玊玉主叹了口气,说道:“书姐姐,你也莫要太生气了,不管这些命案究竟是怎么回事,当下里,你好像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管了,还是先把想要办的事情赶紧办完,然后速度赶往秋京城吧。” 秋书微微点头,说道:“玊妹妹所言极是,是姐姐有些着相了。” 秋书看向了一名女子焰卫,说道:“小水。” 那一名女子焰卫马上上前,答道:“属下在。” “你拿着刚才那人写下来的东西,去逐一的把这三起命案的来龙去脉都给本宫查清楚,注意,此去并非让你去查案,只是要验证那人说的是否正确,另外,本宫要更详细的记录,必要之时,你可以持此河形佩,直接调阅生岩郡内的所有案宗。” 秋书将腰间一直悬挂着的那一块玉佩,摘了下来,递给了小水。 小水双手接过,说道:“是。” 第八十九章 位置 小水纵马离去,看方向,应是追去马爷一行人去了。 “先回高通,今日晚间,好好休息,明日辰时,集合待命。” 秋书说罢,沿原路向着高通驿站的方向而去,娄颜馨与另一名女子焰卫紧紧跟上,黄万里则是看了晟灰一眼,一言不发,也跟着去了。 待到众人走的远了,玊玉主才拨转马头,来到了晟灰身边,说道:“小黑炭,你也不要太难过了,这世上的许多事,又有谁能说得清了,相对于许多腌臜事来说,兄弟阋墙,又算得了什么呢。” 晟灰眉头微皱,这话一开始听着还像是安慰他的,可是听到后来,怎么越听越不对味儿呢,他正要反驳玊玉主,玊玉主却已经追着前面的黄万里去了。 晟灰独自骑在矮脚马上,独自站在道路中央,心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思虑良久,独自向着高通驿站而去。 是日午夜,纷纷扬扬的雪花自天而降,今年冬季,生岩郡的第一场雪就这么不期而至了。 柳乐县的南方,是贫农以及佃户等的居住地,这里简陋至极,房屋往往都是一间间搭建的十分简单的木屋,也就堪堪能避风雨而已。 这个时候,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大都已经睡下了,可是有一间屋子里面,却依然亮着灯。 这里是牛边的家,自从出了上次的事情之后,牛边就连放羊这样的活计也给丢掉了,好在他还没有娶媳妇儿,也就更谈不上孩子,不然的话,就连生计估计都要成问题了。 可即便如此,他若是只靠手头存余的一些银钱,最多也就把这个冬天撑过去,再之后,若是还找不到活干,恐怕就连饭都要吃不上了。 大冬天夜里,牛边却不睡觉,坐在油灯前面,就着灯光编织草鞋,在他身边已经摆了几双了,等到天气变好了,可以到西市去卖了换钱,虽然也换不了几个,但是能换几个是几个,总比一点收入都没有的好。 其实这几天,每到夜里他都是这个状态,入夜就睡,可是只要躺下一闭眼,眼前就会有一只巨大的黑色狮子,也不扑上来咬他,只是在不远处看着他冷笑。 一头冷笑的黑狮,这听起来就好像是一个笑话一样,可是牛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每次从这个梦中惊醒,他都是浑身冷汗。 今夜也是一样,醒来之后,干脆就披了一件满是补丁的破棉袄,编织起草鞋来。 在专注于一件事情的时候,往往可以暂时忘掉一些不愿想起的事情。 就在这时,牛边的耳朵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我问,你答,若是叫喊,就如此桌。” 牛边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风声,他前面的桌子一角,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切断了一样,直接掉了下来。 牛边倒吸了一口凉气,要说他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也就是这张桌子了,是他亲自上山砍树做的,绝对的实木,就算让他拿斧子砍,没个几下,也是根本砍不断的,可这一阵风过来,居然就断了。 最让他感到惊悚的是,他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这一阵风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忽然,他眼神一凝,弯腰,自掉落的那一个桌子角旁边,捡起了一片树叶,在树叶的边缘处,插着一根极细的木丝。 这,难道? 牛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他突然想起了刚才这人说的话,于是一动也不敢再动。 “很好,说一说前些天你见到的那头黑色的狮子。”那个声音突然响起。 牛边根本分不清这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有些像是窗户外面,也有些像是在头顶上。 牛边吞了一口唾沫,略微缓解了一下紧张到了极点的情绪,战战兢兢的说道:“这些天以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那头怪物,越想,那头怪物便似乎是住到了我的心里,你想知道什么?” “你所知道的黑狮的一切。” “一切么,那是十几天前,” “十几天?”声音打断道。 “十几天?我算算,哦,十七天前。” “十七天,原来果然是那一天,好,你继续。” “十七天前,那天很奇怪,早上的时候还是大日普照,看样子应该是很暖和的一天,可是到了下午,天气就莫名其妙开始转阴了,大日也不见了,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明明是赶着羊,往西边去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赶着赶着,竟然走到了镇鬼坑那边。” “镇鬼坑是什么?难道真的有鬼?” “你不知道镇鬼坑?”牛边一副十分惊奇的模样,说道:“关于镇鬼坑我知道的也不多,镇鬼坑以前也不叫镇鬼坑,那里之前只是一座矿坑,但具体是什么矿,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只知道后来据说开采完了,废掉了,可是自从鬼镇兴起,镇鬼坑之名就也跟着响了起来。” “鬼镇又是什么?” “鬼镇,该怎么说呢。”一提起这个名字,牛边下意识的便向着四周看了看,可是除了看到自己不断跳动的影子之外,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鬼镇究竟是怎么形成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别看我们柳乐县距离鬼镇挺近的,可是我还真的就一次也没有去过,在形成鬼镇之前,那里似乎是一座村子,后来好像遭遇了不测,全村人都死光了,据说,那里的人怨气久久未消,慢慢的便有冤魂出现了。当然,这是真是假,我是真不知道的。” 牛边快速的说完之后,便闭口不言,看样子,他是再也不想提起这方面的事情了。 那个神秘的声音也没有逼迫,只是问道:“鬼镇在哪里,镇鬼坑又在哪里?” “你问这个干什么,这么晚了,难道你还要去鬼镇?”牛边目瞪口呆,脱口而出,不过随即便神色惶恐的说道:“我,我并不是想要干涉你,只是想要提醒你一句,听说,晚上的鬼镇与白天的鬼镇,就像两个世界一样,我反正建议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位置。”神秘的声音说道。 “好吧,自在柳乐县东面有一条官道,一直沿着走,到了一个三岔路口,转向左边那一条路,一直走到头便是鬼镇了,至于镇鬼坑,就在鬼镇的西北方向,没多远。”牛边说道。 “很好,继续说关于黑色狮子的事情。” “那天我到了镇鬼坑边上,这才发现自己晕头了,于是赶紧想要赶着羊群回返,可就在这个时候,自那个深深的矿洞里面,那头黑色的狮子扑了出来。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不攻击我,却去把我的羊群全部杀了个干净,或许是看我瘦弱,身上根本没有几两肉吧,哪及得上羊群肥美,当然,也可能是它的眼中,根本就没有我,把我的羊杀光之后,黑色狮子本来想要往远处跑,可是自坑洞里面,一股黑气冒了出来,瞬间就把黑色的狮子给卷了进去。” 牛边喘了口气,继续说道:“那天我吓的厉害,疯了一样的赶回了柳乐县,我第一时间便赶到了李大户家中,跟他汇报此事,可是李大户却根本不信,说我是在说谎,这世上哪里有什么黑色的狮子,那个镇鬼坑,无非就是一个废弃的矿坑而已,又怎可能有什么黑气,他一心认为,是我为了吞掉他那几十只羊,这才想出来的这个法子。” “我当然是据理力争,想要解释清楚,可是李大户却根本听不进去,还要喊其家中的凶奴抓我,也就是在那时候,有人跟他禀报了县里有人遇害的事情,在听说,凶手是一头黑色狮子的时候,李大户才有些对我半信半疑的。不过虽然他信了那么一点,但还是把我扭送到了官府。在录供画押之后,这些天,官府同意了我回家暂住,李大户本欲不依不饶,但是碍于官府的命令,也暂时没有对我怎么样,我也知道,这次的事情,我也是有不少责任的,可是我家徒四壁,实在是拿不出来多余的银钱还给李大户了。” 牛边说到最后,唉声叹气,一脸愁苦的模样。 “那头黑狮有多大?”神秘的声音忽然问道。 “多大?非常大,跟我这间屋子也差不多了。” “好,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再仔细想想,关于黑色狮子的一切,可有什么漏掉的。” “不用了,没有了,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那头怪物了。”牛边摇头说道。 “好。” 一道风声再次响起,紧跟着,是“啪”的一声脆响,声音是从桌子上传来的。 牛边低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那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多了一个小袋子。 他并不敢伸手去拿,只是在心里却在想着,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袋子的东西是给你的,你很配合,当有报酬。” “报酬?”牛边眼睛一亮,他现在最缺什么,那还用问吗,最缺的就是报酬啊。 第九十章 鬼镇外 牛边迅速拿起小袋子,往外一倒,“哗啦啦”一阵脆响传来,牛边顿时瞪大了眼睛,那居然是一小堆金币,打眼一瞧,竟有十枚之多。 牛边直接就呆住了,他也不伸手,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那些金币,有些畏畏缩缩的,似乎根本不敢去碰一下。 这一辈子活到现在,他连金币的样子都没见过呢,平生拥有过最大的财富,是一个银币,那还是李大户有一次又再次纳了一房貌美如花的小妾,心情高兴,恰逢他那天去领当月的佣金,这才有了那枚被他那之后偷偷乐了好多天的银币。 可眼前的,竟是十枚金币。 他在脑海中瞬间想到了不知多少种的,假如这十枚金币都归他,他该如何使用的方案,可一直想到了油灯都快灭了,也没敢真的伸出手去。 等他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大人,这是给我的?” 窗外只有风声,再无人音传来。 ………… 庆平县,曾经的杨大户家中,是一副人丁众多,众多周知的兴旺之色。 可如今这里却被贴上了封条,整个三进的院落之中,也只剩下哑仆一人。 漆黑的夜里,雪花飘飘,一个身材矮小的身影在三进院落之中忽隐忽现,不多久便消失不见。 ………… 柳川县,柳士兰家中,如今已是空无一人,在经历了那件惨案之后,柳川县衙就将这里封了。 在柳士兰家里不远处的一个道路的拐角里,晟灰默默的站在这里,看着柳士兰的家。 在回到了高通驿站之后,晟灰怎么也睡不着,不论是那头黑色的狮子,还是身穿黑色大袍子的神秘人,亦或是柳士兰家中发生的事情,都给了他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若是硬要说,似乎,黑暗更多了。 临近午夜,晟灰又爬了起来,这次他没有去叫玊玉主一起,而是决定自己独自去这三起命案的现场看一看。 柳士兰的家,是最后一处了。 在牛边那里,晟灰并没有得到太多的信息,只除了那个日期之外,虽然如此,他临走之时,依然给牛边留了一些钱财,想必能够帮助牛边将那几十头羊的欠账给还了。 在哑仆那里,杨大户家中,晟灰同样也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临走之时,也并没有惊动哑仆。 而这柳士兰的家,晟灰同样也没准备想要得到什么,促使他来到这里的原因,其实他很清楚。 其一是因为案件本身足够离奇,让他想要知道这本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他更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够让两个亲兄弟,最后闹的一辈子不相往来,就连亲生母亲的丧礼都不来参加的。 书上不是说,兄弟之间,血浓于水吗? 在进入柳川县的时候,晟灰曾经碰到了一个打更人,在付出了一枚银币的情况下,打更人才把他知道的柳士兰家的事情给讲了一遍,即便不是很详细,虽然也或许有所出入,大致的情况,晟灰却是了解了。 原来,一切,都是一根玉簪子惹的祸。 分家之时,就是因为一根玉簪子的归属,两家便开始闹腾,从互相吵闹,变成对骂,然后升级成了拳脚相加,这还不算,最后还各自找了相熟的朋友进行械斗,导致多人受伤,一人几乎丧命。 这在当时的柳川县内,几乎人人皆知,最后的结局,则是官府介入,各打五十大板,罚钱的同时,两家各自赡养一位老人,柳家老二得了那个玉簪子,代价是,终生不得回到柳川县。 打更人说道,当时他还年轻,有一幕记忆最为深刻,柳家老二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竟是当场高兴的蹦了起来,丝毫不顾那么多人都在看着,拿了玉簪子,便带着他那一家子去了羊古城居住,之后,真的,再也没有踏足过柳川县。 看着柳士兰的家,晟灰呆立了许久,这与他这些天看到的书上讲的,完全不一样,书上常说兄友弟恭,弟兄和睦,父母对孩子的爱,仿若昭昭大日,温暖人心且毫无声息,可他这一路上所经历的事情中,为什么却经常看到与之相反的现象呢? 将来,将来若是真的有机会找到自己的父母,他们又会怎样对待他呢? 次日辰时,高通驿站外,秋书面寒如冰,眉宇间带着几分憔悴,似乎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的样子,她上了高头大马,一言不发,当先而去。 其余人皆是无言无语,晟灰看了玊玉主一眼,玊玉主又变成了那一副生人勿进,对谁都毫不理睬的模样。 可是晟灰却依然从她的眼角眉梢中看出了一丝凝重。 队伍跟着秋书不断的前行,秋书对于这里似乎很熟悉,每到一个岔路口,根本就不用娄颜馨指路,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一条道路。 晟灰在队伍最后,秋书选择的道路,他微微有些熟悉,这有点像是去往柳乐县的道路,难道她是要去找牛边了解具体的情况吗? 可后来秋书的方向又有了变化,她根本就没有进入柳乐县中,而是绕过了县城,向着东北方向而去。 那里是哪? 晟灰觉得有一个答案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呼之欲出,对了,那里不是牛边给他的,鬼镇的位置吗? 晟灰有想过,在听了马爷的话之后,或许秋书会对这个鬼镇以及镇鬼坑感兴趣,事实上,他也有一定的兴趣,不然也不会询问牛边鬼镇和镇鬼坑的具体位置,只不过,他倒是没想到,秋书直接便往这里来了。 不到午时,秋书终是停了下来。 晟灰在队伍的最末端,侧身抬头望去,只见在道路的尽头,是一片废墟。 入眼之处,尽是残垣断壁,前面的屋子,以瓦房居多,看着还有不少草屋,但都是破败不堪,冬日冷风吹过,到处都是茅草在飞。 镇子之中,雾气重重,即便是他,也看不清阵子的中央,究竟是什么样子。 而镇子外围,还有这一圈青砖做成的围墙,一眼望去,有不少地方都是残破不堪,甚至直接垮掉成了许多大洞。 但总体给晟灰的感觉,则是阴气重重,腐败气息浓郁,让人很不舒服,看的多了,更有一种影影绰绰,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的感觉。 秋书一抬手,娄颜馨马上便凑了过去。 秋书说道:“可是这里?” 娄颜馨看向了另一名女子焰卫,女子焰卫说道:“正是这里。” “好,走,进去看看。” 秋书说着,就要纵马前行,娄颜馨急忙说道:“殿下,且慢。” “怎么?”秋书一皱眉头,说道。 “殿下,这里虽然的确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但属下建议殿下只是在外围看看也就是了,若是想要深入,我等人手,恐是有些不足。”娄颜馨说道。 “哼。”秋书轻笑,说道:“怎么,本宫的堂堂焰卫长,也对那些虚无缥缈的鬼神之事,如此忌惮么?” 娄颜馨却丝毫笑意也没有,反而面色越发严肃,说道:“殿下请三思,这里给属下的感觉极不寻常,就算没有鬼怪,只是这些阴气,对于我等武者都是极为不利,殿下千金之体,万万不可冒险啊。” 秋书沉默了片刻,说道:“有理,将晟灰叫过来。” 晟灰此时还在后面探头探脑,听到秋书叫他,他便纵马向前,很快就来到了秋书身后。 他不知道秋书叫他做什么,难道是想要让他进到这个阴森森的镇子里去看看不成? 秋书说道:“晟灰,这里你可知是什么地方?” 晟灰挠了挠头,说道:“看这样子,应该就是那个马爷说的什么鬼镇了吧?” “没错,你有什么感觉?”秋书盯着晟灰的眼睛,问道。 “感觉?”晟灰又扭头看了一眼镇子的方向,随后竟是神情一震,呆住了。 娄颜馨眉头完全皱在了一起,公主问话,这小子不仅不答,反而看向了别的地方,这是大不敬,她顺着晟灰的目光所向看了过去,想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让晟灰露出了此等表情。 那里是镇子大门的方向,大门前方,有两棵不小,但是看着已经即将枯死的柳树,在大门里面,右侧不远的地方,是一处堆积起来的高地,说是高地,就算说是小山也不为过,在高地的中间,本该是道路的地方,堆砌着一层又一层的台阶,看起来至少也得有上百,颇有气势的样子。 而高地之上,是一间破败的大殿,已是梁坏柱塌,蛛网遍布,风一吹,到处都是灰尘飞舞的模样。 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间已经破落的祭祀用的大殿吗? 娄颜馨十分不解,不过她注意到了,秋书对于晟灰的反应,并没有丝毫反感,反而是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也就没有阻止。 片刻之后,晟灰终是又扭过头来,他满脸都是疑惑之色,说道:“说来真是奇怪,我怎么会有一种熟悉感呢。” 第九十一章 相同之处 “熟悉感?怎样一种熟悉感?”秋书不知道,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嘴角,已是浮现出来了一丝笑意。 “怎么说呢,这个大房子,我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又似乎是在很久以前的事情,可这又怎么可能?”晟灰又再次扭头看了一眼镇子的方向,喃喃道。 秋书扭头看了一眼娄颜馨,娄颜馨点了点头。 秋书嘴角的微笑已是显露了出来,她调转马头,又来到了岔路口,向着另外一个道路而去。 其余人皆是跟着前行,只有晟灰在鬼镇阴森森的大门前徘徊了半晌,这才跟了上去。 下午时分,队伍来到了数百年都是奔腾不息的秋河南岸。 秋书没有过河,只是就站在这里,看着秋河北方,那里是一片山脉,连绵横走,最少也有七峰,是为秋阴山。 秋书一直看着秋阴山,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娄颜馨在秋书的侧后方,说道:“殿下,时辰不早了。” 秋书说道:“让晟灰过来。” 晟灰很快来到了秋书身旁,他的情绪不高,过来之后,一句话也不说。 之前看那鬼镇之时,秋书便曾经叫了他过去,他现在也没想明白是为什么,现在又叫他过来,又要问他有什么想法吗? 可他能有什么想法,这片山脉,一看便极是陌生,肯定是第一次来的。 秋书不以为否,指着前方,说道:“晟灰,这里就是秋阴山了,那个要抓走你的苗老二,就是长着一张蛤蟆脸的家伙,还有一个苗老大,就是在这片山脉之中。” “哦?”晟灰倒是没有想到,秋书这次叫他来,是为了告诉他这个。 那个苗老大,自从出现又莫名不见了之后,一直到现在也不见踪影,而苗老二,则是道他们离开留圣郡之时,也依然一副混不吝的模样,现在应该是在押往秋京城的路上了。 而被秋书收服的血色佣兵团,还有那三个有些秘法的家伙,都是被苗老大,苗老二雇佣的,所以,在晟灰决定为柳强报仇的名单之中,这苗老大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人,没想到,他们就在这片山脉之中。 “不过,晟灰,本宫叫你来,给你说这些,可不是让你冲动的,我们此次人手不够,但没关系,这里是我秋水国的地界,你只要全心效忠本宫,本宫可以保证,不用多久,你就会得偿所愿的。” “得偿所愿?”晟灰心中想着,难道秋书指的是,为柳强报仇之事吗? 要真能做到,那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那就多谢了。”晟灰说道。 秋书一摆手,再次看了一眼秋阴山的方向,拨转马头,“先回高通驿站,明日回京。” “是。” 当日晚间,高通驿站,秋书房内,秋书坐在堂屋的主位上,娄颜馨下手陪坐,两名女子焰卫则是站在一旁。 秋书手上拿着几页竹纸,上面看起来写的密密麻麻的。 秋书看着很是认真,看了一遍之后,也不知道回想起了什么,又低头再次看了一遍。 这次看的时间更久,看完之后,递给了娄颜馨。 娄颜馨双手接过,开始仔细观看,秋书问道:“小水,晟家村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的鬼镇,那个镇鬼坑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写?” 小水说道:“启禀殿下,这件事情,属下曾经打听了的,可是在几个人嘴里,就有几个不同的版本,没有任何一人能够说得清的,而且,整个羊古城周边的人,对于鬼镇都是讳莫如深,可以说已经到了谈虎色变的程度,所以,属下也就没有写在竹纸上,毕竟,属下也不确定,究竟是什么版本的才对。” “哦?随便说两个听听。”秋书来了兴趣,喝了口茶,说道。 “是,属下第一个问的,是柳乐县的一个叫做辛悦的妇人,当时她正在小河边洗衣服,属下便给了她一颗小小的珍珠,她便是欢天喜地,知无不言了。据她所说,在晟家村遭遇大灾之后,好像老天爷也看不过去这等惨案,于是有一天,派了天上的驱雾灵神,将晟家村整个都盖了起来,以遮蔽大日光芒,而晟家村原本的村民,其死后的冤魂都可以继续回到这里,回到他们原本的家中。于是,鬼镇便形成了。至于镇鬼坑,她说的是,那个废弃的矿坑,在最里面,驱雾灵神就住在里面,他在庇护晟家村村民的冤魂之时,也在约束着他们,不能出去危害人间。” “呵,倒是能够自圆其说,不过神神怪怪之事,又有几人真正得见?” “是。这第二个,是柳川县的一个叫做孙征的打更人,据他所说,鬼镇的形成很是自然,自然到周边的人们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发生了,也就是说,鬼镇看起来似乎就是一夜之间形成的,但其实那里本来已经好多年没人住了,周边由于忌讳,也是很少有人会去,等到人们再去注意的时候,那里就已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至于镇鬼坑,打更人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说那只不过是一些妄人的酒后胡言而已。” “自然形成么?”这次秋书却没有发表意见,小水偷偷的看了一眼秋书,发现她正皱眉沉思。 “还有么?”过了一会儿,秋书又继续问道。 “有一件事,在属下问过那个打更人之后,本来是想着赶紧去调查柳士兰家的那件事情,可是那个打更人却说道,昨日晚间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容貌俊美的孩子,大约也就七八岁,也来向他问东问西。属下就问他,那人是谁,具体长什么样子,究竟在问他什么东西,打更人却说不太上来,但是有一点,说那个孩子问的除了柳士兰家的惨案之外,更多的却是在询问,柳士兰家里为什么会闹的兄弟阋墙。” “晟灰?”秋书一愣,联想起昨天晟灰听到马爷说话那时的反应,还有问题,她的第一反应,便是晟灰去了柳川县,可她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娄颜馨放下了手中的竹纸,说道:“晟灰的可能性并不大。殿下,从高通驿站,到柳川县,就算是骑着快马,也不是一两个时辰能够达到的,昨日晟灰回来之后,直接便回了房中,外面的矮脚马,也并未有少过一匹,不然的话,驿站的伙计早就会来禀报了。所以,可能是别的什么人吧?” “别人?”秋书知道娄颜馨说的非常有道理,既然不是晟灰,她便瞬间失去了兴趣,转而问道:“这三起案件,你看出什么来了?” “有一点相同之处。”娄颜馨说道。 “说说看。” “很简单,黑色的雾气。第一起案件中,牛边口中所言,包括这里其他目击者的笔录中,都是说的一头黑色的狮子,而第二起,则是穿着黑色的大袍子,或者黑色的雾气,能穿墙,能飞,第三起,柳士兰的老母亲,同样是被黑气附体。这个黑色的雾气就是关键。” “你提到了黑色的狮子,会不会是那天在高壶村你见到的那一头?”秋书忽然问道。 娄颜馨说道:“这个属下也不敢肯定,毕竟没有亲眼见过,但属下想说的是,殿下,你可还记得在留圣郡的时候,王源家中发生的事情?” “那个鬼胎?” “正是,当时属下记得很清楚,那名婴儿,在那个刘婆婆的口中,在王源的口中,都是说的浑身冒着黑气,这个黑气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自留圣郡开始,我们接二连三的遇到,属下觉得,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关联。” 秋书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凝重,说道:“经你这么一说,本宫倒是想起来了一件事情,你可还记得我们在去往留圣郡的路上,曾经遇到过一个破败的废墟,当时你说那里并没有人,我们曾经在那里扎营的。” “嗯,殿下的意思是?”娄颜自然记得那个废墟,那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古城遗址,但她有些不明白,秋书这个时候提起来那里做什么。 “这个本宫当日并没有与你提起,这是因为若不是你刚才提醒了本宫,本宫还不觉得,那是一件多大的事情,在那个废墟的中心,有一颗巨大的头颅,石头制作的,非常高,得有五丈有余,当时本宫曾经在那个头颅的头顶之处,见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可是当时已经临近黄昏,那人又是一闪即逝,本宫看你们都毫无所觉的样子,再加上之后我们顺利的到达了留圣郡,就以为,那可能只是本宫的错觉而已,如今想来,那个人影,却是有些清晰了,也是浑身冒着黑气。” “有这等事?那人的相貌可曾看清?”娄颜馨一惊,虽然此时距离发生秋书所说的这件事,已经有一些时日了,可娄颜馨还是被吓的不轻。 “不曾,现在回想起来,那人倒是与那哑仆所见的人有些相像,长头发,没有见到人脸,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长袍。”秋书看着屋子的右上方,一脸回忆之色的说道。 第九十二章 巧合还是毫无联系 “这,如果按照时间来划分的话,就是先有殿下所见的黑色人影,再有高壶村的黑狮,再有这三起命案,其中都有黑气参与,这究竟是什么?殿下,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娄颜馨面色凝重,说道。 “你说吧,无论你说什么,本宫都赦你无罪。”秋书说道。 “多谢殿下,属下想要提议,明日回京,我等还是要轻装上阵,用尽快的速度赶回秋京城才行,不过这样,可要苦了殿下了。”娄颜馨说道。 秋书闻言,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口茶,姿态尽显优雅,笑道:“本宫知道你是为本宫好,此议可行,就这么办吧。” “是。” “对于晟灰今日的表现,你可有什么想法?”秋书忽然问道。 “殿下是说,晟灰在鬼镇外?” 秋书点了点头,说道:“先说鬼镇外。” “以属下观察,晟灰当时的表现,的确是真情流露,并非是谎言欺骗,而且,他根本不知道那里曾经是晟家村,就更没有欺瞒的理由,所以,他应该真的是有那种他所说的熟悉感。”娄颜馨说道。 “这么说来,晟灰很可能的确曾经是晟家村中人了?” “属下认为,这种可能性极大。” “很好,只要有这种可能性就可以了,注意,以后晟灰入府上个人卷宗中所书的籍贯,就写出生于秋水国弯月省生岩郡晟家村。”秋书说道。 “是,殿下英明。” 娄颜馨对于秋书的这个安排极是佩服,如此一来,晟灰便会被彻底绑在了秋水国,二秋书显然也有着极大的信心,将晟灰绑在三公主这一系之中。 只要晟灰安全而又顺利的成长起来,他必然会成为三公主之后图谋的一大柱石,对于这样的未来,就连娄颜馨,一想到晟灰之前的表现,以及他那巨大的潜力,也不得不承认,有着不少的期待之感。 “再说说在秋阴山之时,晟灰的表现。”秋书说道。 “秋阴山?请恕属下直言,晟灰小小年纪,显然还不知道什么才是忠诚,这个,等到殿下去往雪鹿书院求学之时,只需让他陪读,不需数年,他便什么都知道了。” “本宫正有此意。”秋书笑道。 晟灰的房间中,晟灰坐在一张椅子上,整个身子都趴在桌子上,他歪着头,看着不断跳动的油灯,脑海中思绪万千。 在鬼镇外,那个高地上的破败大殿,给他的那种熟悉感,是如此的真实和强烈,以致于一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完全可以确定的是,他以前根本没有到过鬼镇,甚至连秋水国的地界,也从未来过一次,又怎会对一栋大殿有这种感觉呢? 一会儿想想这个,一会儿又想想柳士兰一家子,再一会儿又想到了那个马爷一群捕快,也不知道今日是否去追了柳士兰的老母亲,如果追到了,究竟又会是个什么结果。 想完这个,又开始想,明日就要去秋京城了,秋京城究竟是个什么样,在那里,会有自己想要知道的一些事情么? 想到这里,晟灰直起了身子,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在昨天牛边那里得到了确认,可是今天一时之间,他竟是给忘了,如今想起来,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否正确。 牛边曾经告诉他,镇鬼坑之内出现黑狮和黑气的事情,是发生在十七天前,晟灰算了算,那一天,正好是他和玊玉主与那个光头男子战斗的后一天,那一天,他和玊玉主曾经在观看日出的时候,看到了大日之上的一丝黑线。 当然他有些不以为然,但是玊玉主却说,那看起来很像是大日裂开了。 对于这种无稽之谈,他当时可以说是当成一个笑话来看的,可是自那以后,黑气之事开始各种出现,这是巧合还是必然? 还是说,这根本就毫无联系? 晟灰向外看了一看,此时天色已晚,玊玉主肯定已经休息了,再去打扰有些不太合适,那便等日后找个机会,再跟她聊聊这个事情好了。 一想到玊玉主,晟灰不由自主便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个小姑娘,自从第一次见面,给他的感觉就很特别,若要具体说,他也说不上来,但就好像与小喇叭和小雨一样,又似乎有所不同,这种特殊的感觉,让他一有空,便会想到她。 想了一会儿玊玉主,晟灰自腰间一摸,把一个小袋子给摸了出来。 这是自那个光头男子身上拿到的芥子袋,当时玊玉主曾经告诉他,此物没有武师境以上武者体内的真元力,根本无法使用,给他,是想要等他修为到了武师境才使用的。 那之后,他本来是想要使用体内的法力来试验下的,可是这么多天以来,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他都把这件事情给忘了,直到今天才想起来。 想到就做,晟灰将芥子袋拿在手上,触手柔软,两手一合都能握住了,实在难以想象,这么一个小小的袋子里面,竟然能有半间屋子大小的空间。 晟灰将法力探入芥子袋中,运用玊玉主所教的办法,将一丝精神力都跟随法力探了进来并与芥子袋建立了联系。 一瞬之后,晟灰忽然感到,他仿佛连通到了另外一个空间,这个空间,确实如同玊玉主所说,有半间屋子大小,里面整整齐齐的堆放着被玊玉主成为破阵石的石头,在破阵石的上方,则是一个令牌。 虽然已经知道了可能会是结果,可是晟灰却依然感到十分惊奇,他心意一动,那块令牌忽然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再心意一动,令牌随之不见,出现在了芥子袋中。 一时之间,晟灰玩心大起,只见芥子袋中的破阵石,一会儿少了这块,一会儿少了那块,不过不久之后,便又再次恢复原状。 晟灰看着手中不断出现又消失的破阵石,笑的飞起,法力果然也可以做到这件事,到了此时,这个芥子袋才算真正的属于他。 然而最让他兴奋的却是,之后他身上的很多零碎的物品,就都可以放进去了,虽然目前还不行,但等到了秋京城,这些破阵石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不如处理掉,比如换成对他有用的地粹什么的,到了那时候,他就可以一身轻松了。 又玩了一阵子,晟灰才把芥子袋重新别回了腰间,只是在心里确定,之后若是有机会,还是要回到这鬼镇来看看的,那种熟悉感,他若是不能搞清楚,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对他造成困惑的。 次日一早,队伍便离开了高通驿站,直接回到了之前的营地之中,随后,秋书稍作交代,便由黄万里选出了二十人,轻装上阵,皆乘快马,向着秋京城的方向而去。 他们却不知道,在他们走后没多久,自鬼镇的中部所在,那些暗蒙蒙的雾气之中,一张黑气凝成的脸庞出现,无耳无鼻无嘴,只有眼睛,看向了几人离开的方向。 秋京城在生岩郡的东方,本来若是从留圣郡出发的话,大约三月之期,便可以到达秋京城,可从生岩郡出发,则硬生生多出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这固然有因为绕路的原因,但更多的,却是生岩郡到秋京城,并没有一条直通的官道,而道路之中,多山路,多水路,甚至还要经过一片沼泽地,这都大大延缓了队伍前进的速度。 很快就是半个月过去,这一日,队伍来到了一处渡口,名为燕尾渡,盖因,眼前这条河,是秋河的一条支流,名为燕尾河,整条河流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燕子的尾巴一样,而燕尾渡,则是前往秋京城的必经之路。 而这里,也是整条燕尾河最为汹涌,暗礁也最多的地方,所以很少有船只会顺流而下,也就渡口这里,稍加平缓一些,技能娴熟的艄公,是完全可以摆渡到对岸的。 队伍来到燕尾渡之后,在娄颜馨的安排下,进入了这里最大的客栈,名为悦客的里面。 悦客客栈的掌柜,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老板娘,看起来风韵犹存的模样,穿着一身浅红色的长裙,肥臀粉面,按理说,秋书一行人虽然没有暴露身份,但怎么看,也不像是好惹的样子,可是在安排好客栈房间,老板娘在见到了晟灰之后,便好像老猫闻到了鱼腥味一样,就差没有直接扑上来了,若不是当时晟灰身边,就站着黄万里,恐怕,晟灰当场便会被占了便宜。 到了晚间用饭之时,秋书并没有下楼,只有晟灰,娄颜馨,黄万里在楼下用饭,那些焰卫与士卒,都没有出现。 三人吃饭,娄颜馨一言不发,就只是吃,连头都不抬的,黄万里也差不多,可是晟灰却是东张西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娄颜馨眉头微皱,不过也没有开口说话,黄万里则是直接将头转到了另一边,似乎羞于与晟灰为伍。 第九十三章 宁真真 晟灰对于他们,根本就没看在眼里,他心中正在想着,玊玉主那个小姑娘,怎么没有出来吃饭呢,这些天以来,虽然天天都能看见,但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过,本来还想着吃饭的时候,总是能碰到的吧,也就有机会聊两句了吧,可没想到,想见的见不到,不想见的,却一下看见了两个。 在他们这一桌的旁边,则是坐着四个人,三男一女,女的带着斗笠,还蒙着面纱,另外三个男人,皆是一身劲装,看似在吃饭,实则眼睛随时都在警惕的看着四周。 没过一会儿,自客栈外面,走进来了一男一女,男的一身长袍,身姿修长,面容清矍,虽是正当壮年,却颇有仙风道骨之姿,而女的则是一身上面粉红色的小袄配着下面淡红色的长裤,脚上一双小蛮靴,她的脸庞之上,有着一双剑眉,让她看起来,充满了英姿飒爽之味。 两人进来之后,直接走到了面纱女子的这一桌旁,这一桌上的三个男子一言不发,皆是站起身来,让那一男一女坐了下来。 小二殷勤的想要上来招呼,可被那三名男子给挡在了外面,只好先去别的客人那里。 英气女子坐下之后,看着面纱女子说道:“师妹,好久不见,不知今日将我夫妇二人约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何事?” 面纱女子伸出一只洁白的玉手,轻轻捏住了面纱的一角,自那里面,一个精致如玉的下巴微微露了出来,她娇笑一声,说道:“三师姐,你也说了,都这么多年没见了,我们姐妹难道就不能叙叙旧吗?更何况还有号称三阳门六杰中最为潇洒不羁的花满堂在,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是不是啊,三姐夫?” 这最后一句话,面纱女子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挑逗的意味,在面纱之后,那一双桃花眼中,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矍的男子,尽是柔情蜜意。 面纱女子说话之时,并没有刻意遮掩,整个客栈之中,稍微留心的,几乎都听到了她的话,大厅之中,一片哗然,有数张桌子之上,约有二三十号人皆是呼啦啦站起身来,有人捧酒,有人抱拳,向着清矍男子说道:“原来竟是三阳门六杰中花满堂当面吗,我等失敬了。” 其余人等,没有开口,也大都是施了一礼。 清矍男子并没有起身,只是伸手微抬,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那些人不以为否,皆是点了点头,又重新坐回了桌子上,只是耳朵竖起,想要听一听面纱女子究竟还要说些什么。 英气女子冷哼一声,说道:“师妹,如果你还是这个样子,那我和满堂起身就走,以后再也不会应你之约了。” 见到清矍男子根本没有丝毫想要开口说话的意思,面纱女子便转头看着英气女子,笑道:“哎哟,三师姐,开个玩笑嘛,你看你,这么认真干什么,好了好了,一点也不好玩,那就说正事好了。” “等等。”英气女子突然看了一眼客栈大厅,说道:“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这件事情,小妹希望我秋水国弯月省的所有有识之士全部参与进来,只要有人能够办到此事,我宁真真,愿意答应此人一个要求,就算是,要我的人,也不是不能商量。” 又是一片哗然! “宁真真!” 有人直接惊叫出声:“可是飞月阁中的小苏花宁真真?” 这个名字所造成的的轰动效应,明显要比三阳门六杰之一的花满堂,要更加大了一些,不仅是这些江湖中人,就连那个风韵犹存,略显风骚的老板娘,以及刚才还在忙碌的店小二,都远的远,近的近,围在附近之处,想要看一看,这个在整个弯月省都素有艳名的宁真真,究竟漂亮到了什么程度。 有好事者,还把宁真真评为了北方三王国十大美人中的第十名。 面纱女子一双桃花眼中,眼波汪汪,扫了一眼大厅之中,起身给所有人都施了一个福礼,说道:“正是小女子,今日我要与三师姐,三姐夫说起的事情,人人都可以听得,若是有哪一位英雄能够助我做的此事,我先前所说的话,不会有丝毫改变。” 大厅之中的男子闻言,皆是个个目露火热之色,其余一个身材矮小,却有着一把长胡子的老者说道:“原来是宁苏花当面,不知宁苏花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只要是我马晓华能够做到的,风里风里来,火里火里去,绝不会有半点含糊。” “马晓华?可是曾在北燕国一夜之间屠杀了一整座军营的马晓华?”当即有人脸色立变,充满敬意的问道。 “正是在下,没想到在下的一点贱名居然还有人知晓。”马晓华的口中谦虚,不过面色却甚是倨傲。 “怎么会不记得了,当年,若不是你老在后方神出鬼没,牵制住了北燕国整整一个团,那一场战争,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呢,只不过,当年,大家都以为你老已经阵亡了,都还十分可惜和痛苦来着,没想到,你老竟还活着,实在是我秋水国的大幸啊。”那人语气之中,充满了崇拜的说道。 马晓华微笑道:“过奖,过奖了,身为秋水国子民,这都是应该做的。” 他嘴上谦虚的说着,可是眼角,却半点不离面纱女子的脸庞。 面纱女子亦是微微一笑,对于马晓华那赤裸裸的目光视而不见,说道:“原来是马老,久仰大名,如不嫌弃,不妨听听小女子接下来所说的事情如何?” “不嫌弃,不嫌弃,宁苏花请说,在下洗耳恭听。”马晓华以手轻捋长须,笑的像一朵花一样,说道。 面纱女子坐了下来,看向了英气女子,说道:“三师姐,你嫁到三阳门已有多年,小妹素闻贤伉俪感情极深,每每想起,都让小妹羡慕万分,也不知道将来小妹命中的那一人,对待小妹,若是有三姐夫对待三师姐你一半的好,小妹都已经满足了。” 英气女子剑眉微蹙,不过也没有马上开口说话,她这个师妹,别人不了解,她却再清楚不过,平日里口花花,看起来也有些水性杨花的模样,但实际上,这都是她所修炼的功法所致,她本人至今,也还是完璧之身。 而她在说到正经事的时候,也从未有过分不清轻重之举。 若不是如此,她又怎可能受邀来此。 面纱女子接着说道:“三师姐,你可知道,在一个月前,我飞月阁已经不存在了?” “你说什么?!”英气女子长身而起,面色极为震惊。 大厅之中,又是一片哗然。 飞月阁,在弯月省诸多修炼门派之中,虽然实力不行,但是名气却是极大,盖因,她们一门之中,皆是女子,且收人之时,只看相貌与品行,而并不太过注重骨质潜力,所以,其门内,大多斗战实力皆是一般。 不过,女人最大的优势,往往并不在战斗之上,尤其是漂亮的女子,更是如此。 飞月阁并不禁止门内之人与外人通婚,只不过,一旦嫁出,就不能再在门内居住了。 飞月阁建派至今,弯月省的其余门派之中,有许多都是与她们有着姻亲的关系,所以,乍听面纱女子说飞月阁已经不存在了,说是人人震惊,那是丝毫也不为过。 “究竟怎么回事,你速速详细道来。”英气女子在这一瞬间,身上的气势猛然爆发,虽然很快便又收了回来,但是马晓华却依然惊呼出声:“小武师,如此年轻的武师境,不愧是飞月阁中的高第,花满堂的挚爱,佩服,佩服至极。” “武师境吗?” 大厅之中,喧哗了一下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对于所有的武者来说,武师境就是一个巨大的门槛,越过则成龙,越不过,虽然也不能说是虫,但终究充满了遗憾。 瞧英气女子的模样,也就不到四十岁,能在这个年纪达到武师境,不定骨质潜力是否是如金之姿呢。 江湖之中,强者为尊,众人看向英气女子的神色,便突然恭敬起来。 面纱女子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之色,她说道:“三师姐,当年你就被师尊称为我们姐妹之中,骨质最好,也最有可能完全成长起来的人,看起来,师尊当真是慧眼无双。可是,可是师尊她……” 面纱女子说到这里,泫然欲泣。 “她怎么了,你倒是说呀。” 英气女子急的,恨不得掐着面纱女子的脖子,逼她赶紧说。 “她老人家,已经不在了。”面纱女子说完,眼睛之中,已有泪珠滑落。 “不在了?”英气女子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清矍男子伸手扶住英气女子,度了一丝真元力过去,英气女子慢慢的恢复了过来,她看了一眼体贴的夫君,勉强笑了一下,便又转头看向了面纱女子说道:“究竟怎么回事,师尊上一次寄信与我,也只是两个月前的事情,只说她老人家要闭关冲击武痴境啊,怎么说没就没了?” 第九十四章 卖吗 面纱女子声音中已是带着明显的哭腔,说道:“三师姐,事情就是在一个月前发生的。” “那一天,我飞月阁中,本是接到了闭关中的师尊传信,说要当日出关,并订好了时辰,我等弟子便焚香沐浴,静等师尊的大喜之事,可是,可是等到了时辰之后,师尊却在闭关之地毫无声息,我等也不敢催促,一直等到黄昏时分,师尊同样也没有任何动静。我等在请示了多次之后,也没有等到师尊的声音,不得已之下,只好强行打开了闭关之地。” “然后呢?如何了?”英气女子焦急的问道。 “然后,然后便看到了师尊端坐在那里,可是心口之处,却是破开了一个大大的血洞,从前面看去,就连身后的事物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什么?!”英气女子浑身颤抖,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清矍男子连忙在后面托住了她的后背,再次度了一丝真元力过去。 英气女子慢慢的缓了过来,自从她进阶武师之境以后,还从来没有经历过此等心绪激烈之时,只因师尊对她,平日里犹如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乍闻师尊噩耗,实在便有些撑不住了。 不过好在,花满堂给她度入体内的那一丝真元力,成功的将其已经有些想要陷入到黑暗之中的意识又给拉了回来,英气女子此时也顾不得别的什么了,她一把抓住了花满堂的手,哭道:“花郎,你一定要给我师尊报仇啊。” 花满堂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英气女子又转过头来,看着已是哭的梨花带雨一般的面纱女子,说道:“师妹,师尊如今的遗体在什么地方,我想要去再看一眼她老人家。” 面纱女子泪如雨下,半晌之后,情绪才略有缓和,说道:“三师姐,我还没有说完,当日我们姐妹几个看到那般场景,皆是被震惊住了心神,之后,我们小心翼翼的想要将师尊的遗体放好,哪料到,我们只是刚刚碰了一下师尊,师尊的遗体便突然变成了一团灰烬,四散飘落掉了,只给我们留下了一样东西。” “什么?竟有此事?”英气女子说道:“是什么东西,你可有带在身上?” “有。”面纱女子说着,自怀中掏出了一个粉色的小布袋,看起来也就是只有成年人的两个拳头大小。 客栈大厅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他们刚才同样听到了面纱女子所说的话,震惊者居多,不过也有部分人持着怀疑的目光在小心观察着。 盖因,如果面纱女子所说的是真,那么其师尊闭关之后,应该是冲击武痴境成功了的,这等仅次于武者宗师的大高手,即便在整个秋水国,也是没有多少的,又怎么可能被人无声无息的就刺杀于密室之中,这怎么听,中间都似乎透露着一股别样的意味。 面纱女子情绪看起来仍然不是很稳,似乎对于客栈中其余人的目光,都没有看到一般,她拿着那个小布袋,先是取出来了一双白色的丝质手套带上,然后轻轻的把系着的小绳子打开,从里面取出来了一样东西。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了过来。 这是一块黑色的石头,像是一块玉石,晶莹剔透,在石头里面,若是不仔细观察,就好像是一动不动的死物一般,可若是一直盯着看,石头之中,便仿佛有一阵阵的黑烟在里面蒸腾不休,到处翻滚。 可若是你摇摇头,再定睛观看,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块石头而已。 这种奇异的感觉,看得多了,便会让人心烦意乱,只想找个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好好发泄一番。 同样一直盯着看的马晓华突然一声冷喝,客栈大厅之中的人,个个都是摇头晃脑,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们再也不敢再看这块黑色的石头,就连眼角的余光,也不敢再有丝毫触及。 马晓华深吸一口气,在一旁轻声说道:“敢问宁苏花,这块妖异的石头,是怎么出现的,这又是什么?” “马老,不是小女子不说,实在是,小女子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至于它的来历,之前,一直是被师尊攥在手里的。”面纱女子说道。 “原来如此。”马晓华说道。 英气女子一伸手,就要去拿那块黑色的石头,面纱女子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说道:“三师姐,不可。” 英气女子一皱眉,说道:“有何不可?” “三师姐,此物不能直接用手拿取,你可还记得小言?” “记得,那是二师姐的婢女,怎么了?” “此物便是她先发现的,当时她直接就拿了起来,可是没想到,这黑色的石头里面,也不知道究竟隐藏着什么东西,小言一拿,便自其中探出了一丝黑气,沿着小言的胳膊直冲心脉,若不是二师姐发现的早,一刀断去了小言的一条胳膊,恐怕小言已经随着师尊去了。” “什么?”英气女子赶紧缩回了手。 马晓华神情愕然,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只是目光却依然在宁真真如玉一般的皮肤和黑色的石头上来回看着。 面纱女子紧接着说道:“不过三师姐,你也不用担心,此物只要你不用手直接碰触,就算离你再近,也是丝毫无碍的。” 英气女子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面纱女子忽然站起身来,离开了桌子一步,对着客栈中的所有人施了一礼,说道:“小女子今日想要说的事,便是此事,若是有哪一位,能够认出这是何物,并能为师尊复仇,我,宁真真,便愿意答应对方一个要求,就算再难,也会全力去办,哪怕是要我这个人,也是可以的。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马晓华赶紧站起身来,抱拳回礼,说道:“宁苏花实在是太客气了,我等都是江湖上的朋友,此等恶事,自然都是看不惯的,若是谁能该帮得上忙的,也一定会全力去办的。大家伙说是不是?” “是,是。宁苏花完全不必如此。”大厅之中,都是迎合起来,可是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面纱女子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她不再说话,转身坐下,说道:“三师姐,不知贤伉俪可曾认出了此物?若是三姐夫当真能够认得出来,并能为我报得此仇,我宁真真刚才说的话,可都是算数的。” 面纱女子说完,一直看着花满堂的水汪汪的桃花眼中,忽然抹过了一丝羞意,直看得马晓华连续咽了好几口口水,若不是有那长长的胡子遮掩,只这一下,便要出丑了。 英气女子摇了摇头,也没有那闲心再去追究面纱女子话中对其夫君的挑逗之意,转头问道:“花郎,此物你可知道是什么?” “并不知晓,只不过,却能从此物之中,感受到了不小的混乱之意,阴沉之心,此物绝非是什么光明正大之物,恐怕是属于邪派一流的,只是我想来想去,也没想到我北方三王国中,有那一座邪派宗门,是修炼这等功法的。” 花满堂一直盯着这块黑色的石头,目光之中,闪过了一丝疑惑之色。 英气女子微微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扭过来,想要再问面纱女子几个问题。 可就在这时,他们耳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这个东西,不知你们卖吗?” “卖?” 客栈之中,所有人都是一愣,转头一看,发现说话的,是那张一直就是在吃饭的桌子上,从来不发一言的三个人中的,那个只有七八岁年龄的少年。 少年已是站起身来,没有任何知道,他是怎么就站在了面纱女子三人的桌子旁边的。 之前跟着面纱女子的三人,面露猪肝之色,神情极为尴尬。 他们互望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凶狠之色,就要过来将少年掐着给扔出去。 面纱女子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需要参与进来,她转头看向了那张桌子之上的另外两人,说道:“不知这个孩子,可是你们家的?还请麻烦领回去,小女子多谢了。” 娄颜馨一愣,随后便是冷哼一声,完全不屑回答这个问题,她在目光,就在晟灰身上,这小子这又是要闹什么幺蛾子,那东西一看就不是啥好玩意,他居然想要,但即便是人家真肯卖,他又如何能买得起,就凭秋书赏赐给他的那些银钱吗? 黄万里更是连一点搭理的意思也没有,甚至连晟灰站起身来,走到了那张桌子边,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也是丝毫不感兴趣的模样。 面纱女子也不以为否,正要拒绝,晟灰又再次说道:“我很诚心的,你们开个价吧?” “呵。”面纱女子直接笑出了声。 马晓华一捋白胡子,说道:“你是谁家的孩子,你可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还不赶紧向宁苏花道歉,或许宁苏花一高兴,便可以不追究你的冒犯之罪了。” 晟灰一言不发,只拿眼睛看着面纱女子。 第九十五章 书童,护卫 “此物是什么,你为什么想要?”一道清脆的声音自楼上响了起来。 娄颜馨和黄万里站起身来,来到了楼梯口之处,恭恭敬敬的等着。 大厅中的人抬头一看,一名身穿流苏花裙的少女就站在二楼的栏杆处。 她只是那么静静的站着,然而一股贵气却怎么也遮拦不住,似乎在整个客栈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感受到。 马晓华眼睛一亮,这竟是个丝毫也不亚于宁真真的美人。 而这个美人旁边,还站着一个瞧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她的容颜普通,并没有丝毫出彩之处,只是给人的感觉却有些特别,有些空,也有些远。 马晓华轻咳一声,以手捋胡,正要说话,那边的花满堂却忽然脸色一变,他轻轻的拍了一下英气女子的背后,向她示意了一下,便要站起身来。 二楼的少女却是伸手轻抬,向下压了一下,花满堂一愣,虽然仍是站了起来,却没有先行开口。 英气女子虽然不解,但也跟着花满堂站起了身。 少女一步一步向着台阶下面走来,笑道:“花叔叔,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这些年,可还好吗?” 英气女子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花满堂,嫁给花满堂这么多年,他竟然都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他还有这么一个漂亮的侄女,此人究竟是谁? 花满堂的脸上,全部都是难以掩盖的兴奋之色,他说道:“五年前,听闻你去了那边,当时我正在闭关,不然的话,我早就自请前去护卫了。好,好的很,没有什么比你平安归来更加好了。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不是应该?” 他虽是发出了疑问,但还是开怀的大笑了两声。 “花叔叔请坐,这位想必就是婶婶了。”少女对着英气女子施了一礼,说道:“初次见面,也没有什么好送的,这个小袋子,还请婶婶一定要收下。”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一名女子焰卫,便捧上来了一个小袋子,从外表看,似乎是上等的蚕丝所制,做工极其精巧,上面还绣着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流。 英气女子一愣,还没有什么表态,花满堂却是脸色一变,说道:“这不行,此物太过贵重,还请……千万要收了回去。” 他这么一说,英气女子便跟着说道:“是啊,此物我不能收。” “可以收的。”少女自那名女子焰卫手中,将袋子亲自拿在手上,塞到了英气女子的手中,说道:“你不要听花叔叔的,这个袋子,也没他说的那么好,也就是让婶婶平日出行,略微方便了一些而已,实在不值一提。” “什么?”英气女子闻言,非但没有多高兴,反而愣住了:“你的意思是,此物竟是一个芥……” “婶婶明白便是。”少女一笑,丝毫也不给花满堂和英气女子再有推脱的机会,转头看着晟灰,说道:“花叔叔或许不知,他呀,是我的伴读书童,名叫晟灰,这次回去之后,我很快便要去往雪鹿书院求学,你也知道学院的规矩,这次我挑的书童人选,便是他了,我已经着人先行回京,报上了名字。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等有机会了,自会与花叔叔详谈。” “好。不过,”花满堂扭头看了一眼晟灰,说道:“既然是你挑选出来的,自然不会差了,可你也应该知晓,每个前去雪鹿书院的人,可是只能带一名书童,一名护卫的,唉,瞧我这张嘴,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个。” 少女非但没有怪罪,反是笑道:“花叔叔的关切之意,我自然能够感受到,花叔叔放心,这一点,我很明白的,而且我也知道,名字一旦上报,是不能再做改变的。” “好,你明白就好,如果有需要,你可以随时叫我,这个护卫的人选,我愿意亲自去做。” 大厅之中,寂静无声,很多人看向少女的眼神,已经从先前的各种复杂目光,变成了现在的疑惑,这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身为弯月省最大的宗门,三阳门中最杰出的三代弟子,六杰中也是赫赫有名的花满堂,竟会对这个少女如此客气? 一个小小的护卫人选,他竟然丝毫也不觉得会丢了身份,愿意亲自去做,那么这个少女,究竟是谁? 莫不是同样是三阳门中,同样是三代弟子的某一个人的女儿不成? 可这也不对啊,如果是那样,别说是三代弟子,以花满堂的江湖地位而言,就算是二代弟子的女儿,他也不用摆出如此一番低姿态啊?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在江湖中闯荡多年的,谁还没点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时之间,每个人对于少女的身份,都有了一个自己的猜测,只不过,却并没有一个人当真的去说出来。 马晓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的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站在那里,目光低垂,双手垂下,态度极其恭谨,若是有些人留意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站姿,与娄颜馨和黄万里是差不多的。 少女笑道:“不用劳烦花叔叔,不瞒花叔叔,护卫的人选,我也已经报上去了,就是她,她名字叫做娄颜馨,目前是我的卫长。” “她吗?”花满堂忽然看向了娄颜馨,眼睛之中,一股凌厉之意蓦然而出,毫无半点征兆。 一时之间,娄颜馨只觉得一股绝大的危险之感突然降临,在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她身形一闪,直接便横在了少女与花满堂夫妇中间,右手已是按在了腰间秋刀的刀柄之上。 花满堂眼神一松,面露微笑,说道:“还不错,这般年纪,便有了大武生巅峰之境,浑身上下,更有一种随时与天地合的气息,看起来,距离进入我辈武师,也只是一步之遥了,甚好,甚好。” “什么,大武生巅峰?”大厅之内,有人惊呼出声,盖因,娄颜馨看起来是在是太年轻了,如果花满堂所说的当真是实,那么这个叫做娄颜馨的女人,竟然有可能在二十多岁,便能进入武师之境吗? 这是何等的天资,这么算来,其骨质恐怕很有可能是如金之姿了,这等人物,竟然也只是眼前这个少女的一名护卫长吗? 少女轻声说道:“你退下吧,花叔叔并无恶意。” “是。” 娄颜馨倒退着,来到了少女的右后方,到了这里,便不肯再多退一步,其全部的注意力,十之八九,都放在了花满堂身上,刚才花满堂的那一眼,实在让她记忆深刻,他就好像一头外面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实际上,随时都会暴起伤人的猛兽一般,让娄颜馨本就一直紧绷着的心神,又再次紧上了一紧。 少女笑道:“花叔叔,婶婶请坐。” 花满堂点了点头,轻轻拉了一下一直呆立在旁边的英气女子。 英气女子眼中满是疑惑,花满堂轻声说道:“此物你便收下吧,其余的都不要问。” 英气女子顺从的将那个小袋子给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随着花满堂轻轻的落了座。 少女忽然转头看向了马晓华,说道:“你当过兵?” “是。”马晓华自然而然双腿并立,神态极是恭敬。 “为何不当了?”少女问道。 “这都是小人的原因,那一战过后,小人的数座关键经脉都被打烂,此生都不可能再有寸进,所以小人便请辞了,若不能以最好的状态为我秋水国效力,为天后陛下效力,小人宁愿不做。”马晓华说道。 “原来如此,那你可愿入我府中,为我效力?”少女问道。 马晓华一愣,他刚才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他现在虽然还有些实力,但终生也就这样了,眼前的少女明显是个贵人,但究竟有多贵,他也不知,这么一个人,为什么会看上他这么一个人呢? 马晓华突然神情一震,刚才,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其内容点名了少女的身份,原来竟然是五年前去往大吴天朝为质的三公主秋书,果然是贵气逼人,在这秋水国,能比她还要高贵的,恐怕一只手也能查的过来了。 然而听到此言,他的疑惑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重了。 秋书说道:“你不用有所怀疑,我这次回来,府上正是用人之际,而且,我还可以向你保证,等回到了秋京城,我会请最好的郎中为你治疗,想必你也懂我说的意思,我给你一刻钟考虑的时间。” 秋书说完,又转头向着晟灰一招手,晟灰向前了几步,秋书指着桌子上的那个黑色的石头,笑道:“晟灰,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晟灰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但是它似乎对于我来说,有些用处,所以,我便想要买下来。” “有些用处吗?”秋书也不再追问,没有看向面纱女子,却是看向了花满堂,说道:“花叔叔,此物,我可能买下来吗?” 花满堂说道:“还请稍等。” 花满堂看向了面纱女子,说道:“宁真真,此物卖还是不卖?” 第九十六章 屠城 自秋书出现开始,宁真真便一直没有再说话,她一直在悄然观察,由于面巾的遮掩,也无人能够看清楚她的表情,但是她的心中,实则是非常震撼的。 别人可能对于花满堂,只是限于三阳门六杰的传说,以及多年前花满堂曾经在军中的战绩来做一些侧面的了解,可是她却不一样。 她知道,花满堂如今已经是处于大武师巅峰之境了,也就是在近些年,便要冲击武痴之境,一旦进阶成功,那不仅是在三阳门,就算在整个秋水王国,也算是顶尖的那一批人,到时候,三阳门内暂且不说,只说秋水国宫内,就会有大量的资源倾斜过来。 花满堂的骨质,没有任何人知道,盖因,他就从来没有进行过任何的鉴骨仪式,三阳门宗主,秋水国三大宗师之一的韩灰鱼,曾经对花满堂下过这样一句评语:“此子运数多舛,但若能熬过十五岁,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花满堂五岁之时,莫名的得了一种怪病,当时他的师尊花费了大量的心血,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一直到了十五岁,才让他度过了那次致命的危机,无人知道,在那十年时间,他受了多少的苦,可自那之后,他便是一飞冲天,仅用三月便进入了武童之境,之后三年,便达到了武生之境,之后更是在五年之内就破入了武师,那一年,他才二十三岁。 如今又是十五年过去,他已经到了大武师巅峰之境,若是被人得知,恐怕又会引起轩然大波。 花满堂平时少言寡语,为人也很随和,但是骨子里却是极其骄傲的一人,可是今日这个神秘的少女,却能让花满堂如此恭敬甚至堪称谦鄙的对待,这个少女究竟是谁? 宁真真瞬间在脑海里把她知道的所有比较符合的女子都想了一遍,可没有一人真的能对上,就连搭上一点边也不可能。 见到花满堂如此问,宁真真说道:“想要此物也行,不过,三姐夫,是你要吗?” 花满堂愣了一下,不知道宁真真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说道:“嗯,算是我吧,你需要什么,可以跟你三师姐说。” 宁真真将那个黑色的玉石又装进了小袋子了,推给了花满堂,说道:“我想要的,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既然是你讨要此物,我自然是会给的,但是师尊之事,也要拜托三姐夫了。” 花满堂并无任何犹豫,点了点头,将小袋子拿了过来,递给了秋书。 秋书接过,直接扔给了晟灰,说道:“谢过花叔叔了,晟灰,你拿着吧,刚才宁姑娘的话,你也听到了,此物不能直接用手去碰,你可要小心一些。” 晟灰一点没客气,拿了过来,忽然看了宁真真一眼,说道:“我想问一句,你师尊当时所闭关之地,你们进去的时候,可曾见到了一些黑色的雾气?” 宁真真明显顿了一下,这才说道:“的确是有,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然向后退了几步,离晟灰等人远了一些。 “又是黑气?”秋书的眉头一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竟然又有黑色的雾气吗,那些雾气,是不是人一旦进去,修为低的,尤其没有修为的凡奴,会马上产生一种混乱之感,不但分不清方向,就好像传说中鬼打墙一样,还会受到一些直接的伤害?” 这话,是马晓华身后,一个面容清秀,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说的。 在他旁边,还有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脸有些瘦,看向年轻人的目光之中,充满了柔情。 此时,她正扯了扯年轻人的袖子,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年轻人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小红,没事,这件事,我早晚都要说出来的,既然不是我做的,我又怕什么?” 宁真真转头看向了年轻人,说道:“的确如此,就算是武童,也会受其影响,也就是武生境以上,方才感觉不到。” “那是因为,武生有真罡护体,百邪不侵。”马晓华说道。 年轻人点了点头,一抱拳,向着客栈中的所有人环环一礼,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名叫赵登高,乃是南周国人氏,不瞒各位说,目前还被南周国官府给通缉了。” “通缉?” 客栈之中,一片哗然。 “是,罪名还是最为严重的屠人满城。” 年轻人话刚落地,在他身边,一阵骚乱,除了小红之外,所有人都开始离他远远的,如果他说的是实话,那么此人显然极度危险。 年轻人不以为意,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他继续说道:“那是大约一个月前,我在南周国岳阳郡顺兴城游历,本是为了访友。” “可是有着春城之称的岳阳顺兴?”有人问道。 “正是,那里地处一块盆地之中,四季长春。在那天晚上,我和朋友喝了一点,于是便相约去城外的一处小河边上钓鱼,可我到了后来,酒意上涌,便直接在河边睡了过去,等再醒来之时,已是凌晨时分,朋友也不见了。我就收了东西,向着顺兴县走去,可等我进了城,才发现,城中完全不对劲。” “怎么了?”悦客的老板娘问道,显然也是个急性子。 “大家知道,很多出早市的店铺,在凌晨时分,其实已经开始忙碌了,可我那天回去,一整座城池,看不到一点灯光,走了两条街,也没有见到一人,当时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整座城中,只有我一人一样。我当时虽然有所怀疑,但是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或许时间还早,人们还都在睡觉,哪知道等我到了朋友家才发现,事情远远不是我想的那样,而且远远超出了我的设想。” 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的听着,年轻人喘了口气,接着说道:“到了朋友家门口,我没有马上进去,因为,我当时能够清楚的看到,在朋友家的那一条街上,所有的房屋外面,皆是笼罩着一层黑色的雾气,我在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并没有太当回事,还以为只是凌晨的普通雾气,可等我踏进雾气的范围之后,便感觉到了上面我所说的感觉,混乱,腐臭,以及一种想要发怒,想要找到东西发泄情绪。” “还好我反应的快,一察觉到不对劲,就又退了回来,可是即便退到了街上,退出了雾气的笼罩范围,却依然被那一股子负面情绪给笼罩着,我当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在街上盘膝打坐,用了一个时辰,才将心绪之中的烦躁之意给平静了下去。等我睁开眼的时候,天光已经放亮,黑色的雾气也不见了踪影,我心切朋友一家的安危,便又再次进入了朋友家中,这次虽然毫无阻碍,可是满眼所见,皆是尸体。” “所有人看面目,都是死的极其痛苦,尸体之上,更是惨不忍睹,我当时的第一反应便是强忍着悲痛,前去衙门报官,可等我出去之后,才发现,整座城池里面,也就只剩下了我一个活人,其余人,都像是朋友家中一样,死状极惨。然而更可怕的,经历了如此痛苦,整个死亡过程,却是无声无息。如今想起来,依然让我心痛如绞。” “之后,见到事不可为,我匆匆的将朋友家中的尸体草草掩埋,出了顺兴城,直奔岳阳郡城而去,可是刚一出城,就遇到了一队商人,我本想让他们不要进城,可是在掩埋朋友家的众多尸体之时,我身上的衣物,沾染了不少血迹,整个人看起来,也是处在行将崩溃的边缘,那个商队的护卫,便根本不听我解释,就想要将我拿下,正在纠缠的时候,有人发现了城中的异状,他们看向我的眼神,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们一起指责我是杀人屠城的凶手,想要将我拿下送官。” “我当时杀出了一条血路,不敢再呆在南周国,便来到了秋水国,我旁边的,是我订有婚约的妻子,她是满月省白云山庄的弟子,我便是想要投奔她去的。” 小红看着赵登高,温柔道:“赵郎,你放心,等回到了白云山庄,我一定会求父亲,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的。” 赵登高勉强一笑,脸庞之上,却难掩落寞,经此一事,他想要再回到家乡,已是不可能之事了。 “白云山庄?”周围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怪不得赵登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件秘事的,那可是仅次于秋水国三大宗门的大派,哪里是一般人能够惹得起的。 “如此看来,就连南周国也是出现了黑色的雾气,这些雾气究竟是什么?”秋书声音很低,喃喃道。 花满堂脸色微微一变,听秋书的意思,怎么好像是,她之前已经遇到了不少次这种黑色的雾气了? 花满堂正要开口询问,秋书笑了一下,很勉强,说道:“花叔叔,这次便多谢你了,等下次再来弯月省,我必然会亲去三阳门拜会。今日我便先去休息了,明日一早我还要赶路。” 花满堂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便扫榻以待了,祝一路顺遂。” 第九十七章 魔核 秋书转身上了楼,玊玉主看了晟灰一眼,转身也跟了上去。 娄颜馨看着马晓华说道:“怎么样,你考虑的如何了?” “愿为府上效力。”马晓华右手握拳,右手食指与中指伸出,并不伸直,有些略微弯曲的模样,在胸前重重一锤,说道。 赵登高眼神一凝,两只弯曲的手指代表秋河,这是秋水王国的军礼,只有在下级面对上级时,才会行此礼。 “好,等下我会在后院见你,现在你先去吧。”娄颜馨说道。 “是。”马晓华应道,快速去往了后院的方向。 “不知飞月阁在什么地方?这南周国岳阳郡顺兴城又如何前去?”晟灰一手拿着小袋子,忽然向着宁真真和赵登高问道。 宁真真秀眉微蹙,这个面容俊美的有些过分的少年,除了长相之外,其余的,看似没有多少存在感的样子,可是她却知道,事实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刚才那个少女送给三师姐的见面礼,或许别人没有看出来,她却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那必然是个芥子袋,而每一个芥子袋,那都是价值连城,至少她就没有,而且渴望了许久也没能得到一个。 只是初次见面,就送出这般豪礼,那个少女的身份,必然非同一般。 而那个少女之所以现身,也是为了眼前这个少年的一个要求,只是为了拿到那块黑色的石头而已,竟然愿意付出这般大的代价,这个少年究竟凭什么? 伴读书童? 雪鹿书院? 宁真真发现,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地方,只是时间有些远了,她也有些记不清了,至于究竟是谁说的,似乎是听师尊曾经提起过,好像那里并不是为普通人求学所立的学府,具体的,她就不清楚了。 但不管是什么,伴读书童都不是一个多么高贵的称呼,为了这么一个人,少女越是愿意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都不问清楚黑色的石头究竟是什么,越是说明,这个少年,在少女的心中,有些不同一般的地位。 如今见到晟灰开口询问,宁真真说道:“不知晟公子问闭派所在地,究竟有何事,可能言明?” 她之所以如此问,并不是想要有所隐瞒,飞月阁所在地,并不是什么秘密,她只是有些担心,在阁内遭此大难,下一任阁主才刚刚继位之时,又会卷入到什么江湖是非当中。 晟灰只是笑了笑,也不言语,转身回到了自己房中。 宁真真一愣,这是什么意思,只能他问别人,别人不能问他么? 果真是小孩子脾气。 宁真真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了花满堂夫妇,花满堂夫妇没有再落座,英气女子说道:“宁师妹,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放心,师尊的事情,我和夫君绝不会袖手旁观的。今日便这样吧,我和夫君还有事情,就不陪你了。” 宁真真深深的看了花满堂一眼,有些不舍的说道:“三师姐,我们姐妹多年未见,怎么才刚说了几句话,你这就要走啊。” “嗯,今天的确是不行了,若是有时间,咱们姐妹再聚,若是有了凶手的信息,也请师妹千万要通知我。”英气女子说道。 “好吧,那三师姐,三姐夫,你们保重了。”宁真真说道。 花满堂点了点头,与英气女子转身出了客栈门。 宁真真盯着花满堂的背影看了许久,招呼了一声,与那三名男子也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客栈大厅之中,却极是反常的没有出现任何噪杂喧哗之音,也不知道是不是赵登高所讲之事刺激到了他们,所有人看起来都是一脸凝重,匆匆的吃了饭之后就都离开了。 晟灰房中,一张桌子之上,放着一个小袋子。 晟灰本人坐在床上,盘膝而坐,小喇叭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自他的头发中爬了出来,钻到了他的被窝里面,它的两只眼皮上下不停的打架,看起来,马上就又要睡过去了。 晟灰没有管它,在他的手中,就攥着那个被宁真真说是绝对不能直接碰触的黑色玉石。 在晟灰的右手臂之上,数条黑气自玉石之中探出,直接钻进了晟灰的体内,试图向着晟灰的心脉攻去。 晟灰默运元魔经,将这些黑气一段一段的给炼化掉,转化成魔源晶,融入到了骨髓之中。 这个黑色的玉石,一开始晟灰的确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脑海之中的一股欲望,驱使着他,将这个黑色的石头,一定要拿到手中,即便是付出一些代价也在所不惜。 晟灰能够感觉到,这似乎是小黑传来,但是他又不敢肯定,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是小黑第二次表露出来一种类人化的情绪了。 此物拿到手中之后,晟灰自然而然的便知道了此物是什么。 此物名为魔核,乃是魔气的一种集合凝结体,有些类似于地粹,但又完全不同,里面蕴含着极为纯粹的魔气。 魔核自哪里来,晟灰并不清楚,他只知道,这一块小小的魔核,其内所包含的魔气,给他的感觉,好像若是能把当日那个人形的魔气全部给炼化掉,才能勉强与这里面的魔气相当。 最后晟灰问宁真真和赵登高的话,其实是想要知道,这两处所在,在听了赵登高以及宁真真所说的事情之后,无论是出于公心,还是出于私心,他都想要去这两处地方看一看,魔气对于别人而言,或许是避之不及的东西,可是对于他来说,却是修炼元魔经所必需之物,能捕捉到的越多便越好。 他之所以对于宁真真之前的问话没有回答,并不是像宁真真所想的耍什么小孩子脾气,而是他不想谎言相欺,也不想说出实话,所以,干脆一走了之,至于他想知道的,之后再慢慢打听就是了。 秋书房内,除了她之外,便只有娄颜馨一人。 秋书稳稳的坐在主位之上,说道:“你怎么看赵登高此人所说的话?” “多数为真,少数为假。”娄颜馨不假思索的说道。 “哦?何以见得。” “此人的修为,也就是在武童之境,属下一直都在观察着他,他在讲述整个事件的过程中,心跳从未有加快,也从未显露出来任何的紧张之感,反而是其他情绪的流露,自然而然,并不像是在演戏,而且,他所讲述的这个事情,对于我等,甚至是对于客栈里的人,除了会造成一种恐惧的心理之外,似乎也没有了其他作用,这显然,他也没有因此演戏的动机。故,属下说,其有多数为真。” “那假为何?” “假之处在于,赵登高在描述那些黑色的雾气之时,曾经说过,他本人也曾进入过黑色的雾气之中,但是却依靠着自己的警觉又逃了出来。这一点十分让人怀疑,岳阳郡顺兴城,属下曾经去过,那里的四季长春,有不少的能人异士都喜欢那里,就我所知,就有至少三名喜欢低调的中武师就居住在那里,如果一个武童都能自那黑色雾气之中逃脱,试问,整个城中,又怎么会真的一人不剩?要知道,武生之境以上,略有些修为在身的,恐怕都会修习真罡护体,又怎可能毫无防备的就被杀死,而且还都死绝?这个疑点,无论怎么说也说不通。” 娄颜馨语速很快,显然早就对赵登高的话有所怀疑了。 “那么你认为,他为什么要在这一点上撒谎,还是如此拙劣的谎言?”秋书紧跟着问道。 娄颜馨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只是略有些猜测,或许是因为,他不想太过引人注意吧?要么就是,此事真的与他有关,他才故意隐瞒的。” “不。”秋书十分冷静的说道:“他之所以在这一点上撒谎,恰恰是想要人们注意到这一点,你有没有想到一点,对于岳阳顺兴这样的名城而言,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为什么你我一路之上,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你我都知道,消息封锁,此是正常的手段,但是这也只是对于一些并非是什么大的事情而言的,对于屠城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也是封不住的。那么,要么是赵登高虚构了这么一个故事,要么就是,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他不方便或者干脆就是不敢说出来,便故意在他的故事中,设下了这么一个看起来极是不合理的地方,以引诱众人前去探索。你信不信,只需明天一日,此事便会传遍北方,那么会有多少人因为此事前往岳阳顺兴城一探究竟,本宫认为,这,就是他的目的。” “是,殿下英明。”娄颜由衷赞道,秋书所说的这种可能性,她还真就没有想到,现在想来,这种可能性的确很大。 “好,此事暂且按下不谈,还有一点,让本宫想了又想,再思再想,也想之不通,又不敢不想。”秋书脸色凝重,说道。 “让属下斗胆猜一下,可是为了黑气出现的时间?”娄颜馨说道。 第九十八章 天要变了 “正是。本宫犹记得,在生岩郡的那三起命案,第一起是发生在一个多月前,根据案宗所记,那一天,我们正好是遭遇到了血雾佣兵团攻击的后一天,而飞月阁主遇难,也是一个多月前,岳阳顺兴城被屠,也是一个多月前,甚至本宫第一次在那处遗迹见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同样也是在这一天之后,这些事情,全部都与黑色的雾气有关,那一天,或者那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娄颜馨没有说话,也是满脸思索之色。 片刻之后,秋书又是问道:“此事恐怕一时之间不会有什么结果,暂且先放下不提,今日晟灰为什么要那一块黑色的石头,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你是怎么想的?” “先说那个黑色的石头,这个属下也不知道,至于晟灰为什么要它,恐怕也只有晟灰自己才知道,需不需要属下去询问一番?”娄颜馨说道。 秋书想了想,说道:“算了,那个东西,若是宁真真所言为实,恐怕是一件非常危险的物品,本宫只是有些担心,晟灰年纪小不懂事,万一真的受到了伤害,那就不是我们所愿了。” “这个属下明白,那个黑色的石头,明显与那些黑色的雾气,有着某种联系,的确很是危险,只不过,属下倒是觉得,晟灰这个孩子,似乎并没有那么傻,殿下,你可还记得,那三人所招供的事情?” “那三人?哦,本宫想起来了,你是说,他们都是被晟灰给拿下来的?” “正是,晟灰今年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模样,可是却能生擒活捉三名武童境,并且成功偷袭到了苗老二,就其表现出来的战斗天赋以及心智来说,一点也不压于一个成年人,所以,属下觉得,他既然要走了那块黑色的石头,想必是有自己想法的,若是马上逼问,恐怕会引起他的反感,不如等回到秋京城后,再找机会得到答案。”娄颜馨说道。 “有理,本宫也是这么想的。那若无它事,你去休息吧,明日辰时,准时出发。” “遵命。” 晟灰房中,每运转一次元魔经,他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有一枚魔源晶被炼化出来,融入到了他的骨髓之中,他的身体,也在发生着一点一滴的变化。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第二天的凌晨时分,正在炼化魔核的晟灰忽然心中一动,一道声音传了进来:“公子,可方便说话吗?” 是李欣竹的魂音。 在这个时候,她有什么事? 李欣竹这一次,并没有跟随这个的队伍,而是自离开生岩郡之时,便与他们分开了,此时算算,后面的那些人,应该是距离他们有着几天的距离了。 “说吧。”晟灰同样以魂音回道。 “公子,我们现在人在还在弯月省,昨日我们经过了一座大山,形状有些像是鸡冠,遇到了一件事情,小婢觉得十分有必要,便想禀报一声。” “鸡冠山,我知道那里,山清水秀的,风光很好啊,怎么了?” “我们的队伍在经过鸡冠山的山腰处之时,曾经被一只翠鸟给攻击了。” “翠鸟?” “正是,只不过这只翠鸟,却与普通的翠鸟完全不同,羽毛不是蓝绿色,而是一种纯黑之色,眼睛也是一片血红,身上还在冒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猛一看,还以为是一只乌鸦呢。” “哦?说的详细一些。” “是,这只黑色的翠鸟出现之后,以极快的速度,猛地飞到了我们队伍前方的一名士卒身前,那名士卒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啄瞎了一只眼睛。士卒们马上反击,其中杨向乐还张弓搭箭,可是箭袋都射光了,也没能碰到这只黑色的翠鸟一根毛。不过在有了提防之后,它的几次攻击也都没有成功。在僵持了两个时辰之后,才十分不甘心的离去。然而可怕的还不止于此,那名被它啄瞎眼睛的士卒,自他的眼睛之中,不断的流淌出明显有些变黑的血液,这些血液有着很强的腐蚀性,在他的脸上流过的地方,很快便把血肉都腐烂了,截止到现在,他已经在痛苦的嚎叫了一整天之后,死了。” “之后呢?”晟灰追问道:“那只黑色的翠鸟去了哪里。” “不知道,是往山中飞去了。一说到这里,小婢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这鸡冠山似乎有些太安静了,在山头的位置,小婢本来也没注意,如今想起来,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是不是跟这个也有些关系?” “是的,我记得,杨向乐的射术,不是在第五团中,一直是公认的第一吗,就连他,也根本不能奈何那个黑色的翠鸟吗?” “是的,公子。那个黑色的翠鸟飞速极快,事实上,队伍中,擅长射术的,并非只有杨向乐一人,还有很多人都是张弓搭箭,然而却并没有一人真的能够碰到那只黑色翠鸟的。” “好,我知道了,还有其他的事情么?” “就是此事。” “很好,以后有诸如此类的事情,不管何时,随时向我禀报。另外,日出之后,你选择一种不让人生疑的方式,来提醒一下你所处的队伍,以最快的速度马上离开鸡冠山,若是前路不通,哪怕绕一个弯子也行,千万不要强行前进,如果实在事不可为,你以保全自己性命为主。” “明白了,多谢公子。” 自此,李欣竹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而晟灰收起了看起来毫无变化的那个魔核,然后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又是魔气,这都第几起了? 晟灰有种感觉,魔气出现的频率,似乎越来越高了,可是据他观察,秋书与娄颜馨她们,似乎对于魔气,一点也不了解,包括平常他所见到的人,也是同样如此,也就只有一个玊玉主,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可是玊玉主看起来,也丝毫没有将其公开的意思。 他不知道玊玉主是怎么想的,但是既然她不想说,也必然有她的道理,晟灰想了想,也是觉得,他暂时也还是不要跟秋书她们说起此事为好,不然的话,若是她问起来,他是如何知道的,他又不愿意撒谎,又不愿意牵扯出玊玉主,所以,干脆还是别说为好。 只是以后,若是再有遇到,要多多留心才是。 此时,在距离燕尾渡有数百里远,西面的一座荒山之中,有一片密林,林中有着一汪清泉,在周围形成了一处很小的湖泊,在小湖的岸边,燃着一堆篝火,有两人肩并着肩坐在篝火旁,在他们身后,则是两匹白马。 这两人一男一女,若是今日在悦客客栈内的任何一人见了,恐怕都能认出来,这正是花满堂夫妇。 花满堂搂着英气女子的肩头,说道:“夫人,你如今觉得如何了?” “好多了,花郎,我们还是赶快赶路吧,莫要误了你师尊的吩咐。” 英气女子说着,就要站起身来,却被花满堂给按住了。 “没事,夫人,再休息一刻钟吧,也不差这一刻钟的时间。你本来就怀有身孕,身子就虚,突然听到飞月阁的噩耗,心神损耗实在有些大,若是再过度劳累,不定便会动了胎气。”花满堂微笑道。 英气女子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花满堂的脸庞,说道:“花郎,你总是对我这么好,真不知道我上辈子究竟是做了什么大善事,才让我这一生遇到了你。” “不,不是你。”花满堂说道:“是我,若真有上辈子,我说不定是拯救了整个地奴洲,这才修来了今生的福气。” 英气女子听他说的有趣,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看着前面小湖泊中不断汩汩冒出的清泉,说道:“花郎,对于近日客栈中的事,你是怎么看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至于你师尊的事情,这其中牵扯的,恐怕不简单。” “是与这次我们要调查的事情有关吗?” “极有可能,不过还是要等我们到了鸡冠山才能做出决定,只是,听师尊说,这次派我们前来,似乎是宗主的意思,而且,我们走之前,你可还记得,师尊他老人家说了一句话。” “天要变了。”英气女子想都没想,马上说道,当时花满堂的师尊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抬头望天的,她还以为只是在说天气要转凉,甚至要下雪了,如今听花郎的口气,怎么像是其中另有深意? “正是这句话,现在我也开始有了同感。” “是因为那黑色的雾气吗?”英气女子问道。 “是,但却不仅仅如此,如果我所想的没错,现在黑色雾气祸害的地方,很可能还不止是我们所知道的这一些,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你有没有想过这其中的连锁反应?”花满堂问道。 “你是说,三王国的形势?”英气女子眼睛一亮,问道。 “没错,恐怕,又将有新的战事来临了,而且这一次,规模恐怕还会更大。”花满堂眉头紧锁,一脸担忧之色。 第九十九章 凌冠门 “哼,花郎所言极是,那些北燕国的蛮子,定会趁此机会偷袭,不过,最终的结果,也一定会像以前一样,被我英勇的秋水国军士给击退回去。”一说起战事,英气女子马上便是一脸不屑,其所言之中,还掺杂着一种莫名的仇恨。 “怎么,又想起了岳父大人了?”花满堂怜惜的问道。 “嗯,父亲自那一战之后,便再也没有了音信,算了,不说这个了,对了,到现在,你也没有跟我说呢,那个客栈中的少女究竟是谁?”英气女子看着花满堂的眼睛,好奇的问道。 “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我在十五岁之前,身体体弱多病,根本不适合练武,在十五岁那一年,我本是必死无疑的,可是师尊却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为我求得了一株续命的宝草,还为我炼制出来了一枚宝丹,这才救下了我吗?”花满堂回忆道。 “嗯,此事我怎可能忘记。”英气女子说道:“在我心中,你师尊一直都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以后若是有机会,是一定要好好报答他老人家的。” “呵。”花满堂笑道:“他老人家哪里需要你的什么报答,可你知道,他是从哪里求到的这一株宝草吗?” “哪里?” “凤栖谷。” “什么?就是我秋水国最大的宗门,与飞月阁一样,一宗之内,只收女弟子的凤栖谷吗?”英气女子有些震惊,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居然是那里,盖因,凤栖谷平素里几乎不与外界联系的。 虽然如此,但江湖中也早有传言,秋水国皇室秋氏一族,就是出自于凤栖谷。 这个说法并没有得到任何证实,但是每次一到秋水国陷入到了大的危机之中,凤栖谷内,便有“坤凤”成军,飞出救援,次数多了,人们就难免将凤栖谷与秋氏一族联系起来了。 秋氏一族对此从未有所回应,既不否认也不承认,这也是困扰无数江湖人的一大悬案。 “正是,师尊其实当年便曾经想要寻找凤栖谷所在的山头,可是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后来还是得了一人的推荐,这才有机会接触到了其中的一名弟子,并且成功的求取到了一株宝草。” “原来是得了贵人相助。” “没错,那个贵人,就是你今日所见女子的父亲,我秋水国三大军团之首,陈氏地龙军的大将军,陈方槊。” “什么,竟然是陈大将军吗?”英气女子这次更是震惊,她甚至直接从花满堂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看着花满堂,说道:“那岂不是说,这个少女,便是如今的三公主,秋书殿下?” “没错,正是她。天后陛下共有四女,分别是以琴棋书画为名,大公主秋琴,早已远嫁南周国,二公主秋棋,如今就在秋京城内,据说是下一任天后的有力争夺者,三公主秋书,五年前,被天后陛下派去了大吴天朝为质,你见到的她,正是刚刚从大吴天朝归来,在回到秋京城的路上,只不过,我却有些不明白,她怎么会选择先到了弯月省一趟呢?” 花满堂一脸疑惑,这个问题,实则在他见到秋书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想了,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答案。 “是啊,花郎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了。这么做,岂不是很耽搁回到秋京城的时间?” “算了,这个除非公主殿下愿意自己说,光凭猜是猜不出来的。或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说不定。至于四公主秋画,想必你也知道,今年才刚刚四岁,还在启蒙教育之中,只不过,据说她的鉴骨结果,其骨质,与三公主秋书一样,都是如金之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如金。”英气女子脸庞上闪过了一丝羡慕,若是骨质能够达到如金,那就代表着,未来的武道成就,是可以达到武痴之境的,若是有了逆天的机缘,说不定,还能望一望那宗师之境,这般潜力,如何不让人羡慕? “对了,花郎,三公主秋书,为什么会叫你花叔叔?” “哦,这个啊,这是因为我与他父亲,大将军陈方槊,自那之后,便以兄弟相称,所以,她在长大之后,便一直叫我花叔叔。”花满堂耐心的解释道。 “唉,这些事情,我竟然都不知道的,花郎,我有时候都在想,若是能够早些年认识你,那该多好啊。”英气女子又将自己的身子缩进了花满堂怀里,喃喃道:“花郎,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 “皆可。” “我倒是希望是个男孩。” “哦?为何?” “是个男孩,等长大了才能知道他的父亲,是如何了不起的一个人,才能真正继承他父亲的精神,让花家能够延续下去。”英气女子知道花满堂说的都是真的,可她仍是说道,语气之中,满满都是那种年轻少女才有的崇拜之情。 花满堂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两人又闲聊几句,很快便站起了身,灭了篝火,骑着快马,向着鸡冠山的方向而去。 经过日夜兼程,只是两天两夜之后,两人便来到了鸡冠山。 两人所在之地,距离鸡冠山其实还有数十里地,但是在这里,却是可以将整个鸡冠山都收入眼中。 鸡冠山看着像是一个鸡冠,但那只是说的山头部分,在山腰,盘旋的有一条山路,自在方圆两百里内,若是从东向西,这条山路是必经之地,如若不然,不是要绕道弯月省北面,就要南下满月省留圣郡。 而连着鸡冠山的,是一整条山脉,名为三百里松岭,南北向,说是三百里,实则远超三百里,只不过在南北两端的山头,都很是矮小,若是胆子大的,都可以攀山越岭而过。 鸡冠山是三百里松岭之中最高的那一座,有千丈之称,在鸡冠山有一座门派,位于鸡冠山北面一处山头之上,叫做凌冠门。 凌冠门并不大,但是历史却很久远,完全可以追溯到秋水国建国之初,其祖师曾经在建国之战中有过大贡献,在建国之后,秋氏一族专门将鸡冠山划给了凌冠门。 凌冠门与三阳门同在弯月省中,虽是一南一北,但相互之间的关系,却是极好,花满堂夫妇这次来,便是前些天,门内接到了凌冠门的飞鸢传信,这是一封求救信,信上的内容,花满堂至今想起来也有些触目惊心,竟言,若是处理不好,或有灭门之灾。 凌冠门的这一任宗主,名叫罗素浩,在弯月省赫赫有名,素有“武疯子”之称,多年前便已经进入了武痴境,他的人生经历,在整个弯月省,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罗素浩今年四十有九,其骨质鉴定,在当年也就是通灵而已,理论上,今生成就,也就只能止步在武师之境了,在当年,上一任宗主决定把宗主之位传给他的时候,凌冠门还曾经爆发过一次内乱,不过都被他以强硬的手段给压了下去。 事实证明,罗素浩一点也没有辜负上一任宗主的信任,在四十三岁那一年,便达到了大武师巅峰之境,之后,更是用了一年时间,就硬生生的打破了骨质的限定,突破到了武者之中,人人都想进入的武痴之境,这在当年,可是引起了一番轰动的。 只不过,骨质限定的确并不是什么妄人之言,罗素浩虽然成功的进入到了武痴境,可是五年过去,却依然只是一个小武痴,丝毫也没有进入中武痴的迹象。 不过虽然如此,也没有人敢于小瞧一名武痴境,就连当年,他上位之时,曾经给他制造了很多麻烦的那些人,也没有人再有勇气站出来。 花满堂远望鸡冠山,他知道师尊这次为什么派他来,他如今的修为,已是大武师巅峰之境,外界一直传言,他是在今年才进入大武师巅峰的,可他却知道,并不是这样,而是在四年前,他就已经达到这个境界了。 这四年来,花满堂觉得,随时都可以尝试着冲击武痴境,但他却听从了师尊的吩咐,一直都在压抑着自身的真元力,他曾经问过师尊,师尊当时是说,时机并未到。 一转眼四年过去,师尊依然是那句话,他也不敢多问,然而在这次前来鸡冠山的时候,师尊却私下里跟他说道,时机到了。 但这个时机究竟是什么,师尊却未明言,只说他到了凌冠门,自然就知道了。 这一路上,花满堂无时无刻不在想这个问题,他觉得,这个时机,很可能要应到罗素浩身上了。 对于罗素浩是如何打破自身骨质限定,强势破入到武痴境的,江湖中人众所纷纭,但从来都没有一个确定的版本,师尊这次派他来,会不会是想要让他跟罗素浩取取经呢? 这个可能性极大,盖因,罗素浩与他的关系虽然一般,也就只是点头之交,但是师尊当年却对他上位,有过不小的帮忙,若是看在师尊的面子上,说不定罗素浩是愿意的。 只不过,他一个大武师巅峰之境,在凌冠门所称的灭门之祸当中,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第一百章 三阳金牌 自此处远眺鸡冠山,花满堂的眉头完全皱在了一起。 英气女子在一旁也是满脸凝重,说道:“花郎,那一层黑色的雾气是什么?” 花满堂摇了摇头,说道:“凌冠门的信件之中,并未提到具体的内容,这些黑色的雾气,以前可是根本没有的,夫人,这次,你就在这里等我吧,不要跟我上山了。” “花郎,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英气女子急切的问道。 花满堂点了点头,说道:“夫人,不知为什么,我竟是把笼罩在鸡冠山上的这些黑色的雾气,跟赵登高所说的那些危险的黑色雾气联系到了一起,总觉得有某种关系一样,甚至很可能就是同样的一种东西,你觉得有没有这样的可能?” “什么?”英气女子一惊,她根本没有把这两者联系到一起,盖因,一个在秋水国腹地,一个在南周国西面,这两处相隔着何止有千里远,按理来说,两者之间应该毫无关系才对,可是花满堂既然如此说了,想必是有他的理由的。 “花郎,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夫人,你可还记得,三公主殿下当时曾经说了这么一句话,她说,如此看来,就连南周国也是出现了黑色的雾气,这些雾气究竟是什么?这句话你仔细的品一品,是不是有种,三公主殿下在其余地方也遇到了这种黑色的雾气,而且还不是一次的感觉?”花满堂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当时三公主殿下说这话的声音极低,这么说来,难道在北方三王国之内,有不少地方都出现了这种黑色的雾气吗?” “这些都只是猜测,我也不是很清楚,夫人,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不要跟我上山,就在附近找个地方等我,你放心,若是事不可为,我会马上回来与你一起赶回师门的。”花满堂的语气十分郑重,其中透露出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英气女子并无犹豫,马上点了点头,说道:“花郎,我明白了,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等你,以一天为限,若是明日此时,我没有看到你人,我会马上返回师门求救的,你千万要小心。” 花满堂微笑,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夫人,你还是这般明事理,多余的话我便不多说了,我去了。” 英气女子点了点头,虽然她没有挽留或者劝阻的举动,但是脸庞之上,却不免浮现出了浓浓的担忧之色。 她心中明白,她虽然也是一名武师,可是相对于花满堂来说,不管是见识阅历还是斗战经验,都相差的简直不要太远,越是重要的事情,她要硬是非要去插一手,那结局,很可能会适得其反,不如就选择相信花满堂。 花满堂这次根本没有上马,与英气女子道别之后,展开身法,向着鸡冠山急速而去。 不久之后,花满堂就来到了鸡冠山下,他抬头看了一眼鸡冠山,脸色更加凝重了。 越是接近鸡冠山,越是有一种让人极为不舒服的感觉环绕在四周,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进入到了一片死地之中一般。 花满堂吸了吸鼻子,一股淡淡的腐臭气味在鼻端萦绕不去,关键是,这种气息并非是从那个方向而来的,而是在四面八方都有,仿佛在其身周的一处空间里,都有着这种气味。 花满堂只是在原地停留了一下,并有走沿着山路向上,而是绕着山脚,来到了一处悬崖下面,随后,便攀崖而上。 此处悬崖很高,足有数百丈,不过花满堂的速度也是不满,很快就来到了崖顶。 崖顶是一片巨大的开阔地,在这里有着一片亭台楼阁,木屋水榭,在开阔地的边缘之处,有着一圈栅栏,而在南方,有着一座像是巨大牌坊的大门,上面写着凌冠门三个大字。 在凌冠门之中,习武者有之,盘膝而坐修炼者有之,静默观鱼者有之,来来往往的很是不少。 花满堂出现的地方,是在凌冠门的侧面,他并没有着急上去,而是就攀附在悬崖之上,隐藏在一棵探出悬崖的大树下面,只露出了半个头,向着上面观察着。 凌冠门他之前曾经跟随师尊来过,对于凌冠门的弟子,他之前印象不深,只知道大多都是终日忙于修炼,这一点,在地奴洲的所有武者门派之中,皆是如此,并没有丝毫稀奇的地方。 但有一点,他还算有些记忆深刻,那就是凌冠门的弟子,平日里都是极为自傲,这在他们的日常行至之中,就能明显的感觉出来,即便是面对秋水国三大宗门之一,他所在三阳门,也是从来不卑不亢。 可此时在花满堂眼中,凌冠门内那些不管正在习武的弟子,还是教习,亦或是那些仆役丫鬟,个个都是脸上有着明显的阴云,仿佛个个都是遇到了天大的难题,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又观察了半晌,花满堂瞅了个机会,自崖底爬了上来,绕着外面的一片竹林,来到了凌冠门大门外的一处石子路之上,自这个地方上去,凌冠门前守门的弟子,会首先看到他的头。 果然,他才刚刚露头,就有一道声音喝道:“来者何人,这里是凌冠门驻地,若无它事,速速离去。” 花满堂很快就来到大门前,这里有两名凌冠门弟子,皆是赤手空拳,身穿凌冠门所独有的服饰,一身淡紫色的长袍,在袖子之上,绣着一个鸡冠山的模样。 其中一名圆脸的弟子,正警惕的看着花满堂, 花满堂拱了拱手,说道:“两位有礼,在下三阳门弟子花满堂,应罗宗主之约而来。” “花满堂?可是三阳门六杰之一,十年前在阵前斩杀了北燕国的大将军闫柳青,救了我秋水国东方重城顺西城数十万百姓免遭屠戮的花满堂?” 圆脸弟子一脸惊诧,问道。 花满堂淡淡一笑,说道:“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真的是你吗?”圆脸弟子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说道:“弟子张三禄,拜见恩人,恩人可能不知,弟子就是顺西城人氏,当年若不是恩人,我一家人都会惨遭不测,恩人请受我一拜。” 圆脸弟子说着,便要磕下头去。 “等等。”旁边的那个瘦脸的弟子却是一脸警惕的说道:“你说你是花满堂,可有证据?” 花满堂笑着点了点头,自怀里拿出了一块黑色的牌子,看不出来材质,在正面写着花满堂三个字,背面则是三轮大日交替上升的一组画面,猛一看,这三轮大日就好像真的能动一样。 花满堂将这块牌子递了过去,说道:“这是我三阳门的三阳金牌,你拿去给罗宗主一看便知。” 瘦脸弟子不敢怠慢,接了过来,说道:“还请稍等。” 说完,他便一拉圆脸弟子,说道:“你先给我起来,此人究竟是不是花前辈尚还不知,你给我盯好了,若是他有什么不轨的举动,马上发信号求救。” 圆脸弟子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满脸歉意的说道:“恩人,他就是这个脾气,还请恩人千万不要怪罪。” 花满堂摇了摇头,说道:“尽忠职守,唯有嘉奖,那会怪罪,快去吧。” 瘦脸弟子这次不再耽搁,向着门内而去,只是一路上,他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中的牌子,嘀咕道:“这牌子明明是黑色的,为什么会叫金牌?难道真的是金子不成?” 他下意识的便想要把牌子放在嘴里咬那么一下来验证看看,只是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道温和的声音:“此物可不能吃,虽然无毒,但的确不怎么好消化。” 瘦脸弟子吓了一跳,这个声音,可不就是那个自称花满堂的男人么,可是他已经都离得这么远了,他怎么还能跟自己说话? 瘦脸弟子不敢回头,也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径直来到了凌冠门的主殿之中。 主位之上,坐着一个面目清秀,脸庞瘦削,颇有几分美颜的男子。 而在下手,则是坐着几个人,有男有女,像是在激烈讨论着什么的样子。 瘦脸弟子在门口大声叫道:“启禀宗主。” 主位之上的男子没有往这边望一眼,只是声音却传了过来:“何事?” “外面山门之处,来了一个男人,自称是三阳门六杰之一的花满堂,说是应宗主之约而来,还让弟子带了这块叫做三阳金牌的牌子给宗主看。” “哦?” 殿中的其余人也都马上安静了下来,那名瞧起来已是有些岁数的女子说道:“三阳门这次竟是派了他来吗?” “哼。”一名鹰钩鼻的老者冷笑道:“来了一个花满堂又有何用,他只不过是一个大武师而已,就算在今年进入了大武师巅峰,可也就跟你我一样,也就只是个武师,能顶什么大用,三阳门究竟在想什么?” “将牌子拿过来吧。”主位上的男子面无表情,说道。 “是。”瘦脸弟子很快就将手中的黑色牌子呈了上去。 主位上的男子将牌子拿在手中,伸指一弹,牌子上响起了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但随后发生的一幕,却是让瘦脸弟子目瞪口呆。 第一百零一章 凌天渊 只见那块黑色的牌子之上,忽然有金光放出,虽不耀眼,但在这光线并不是很足的大殿之中,却是能够将这个变化看的一清二楚。 尤其是在瘦脸弟子观察到金光的来源之后,更是一脸震惊之色。 是那三轮大日,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三轮大日仿佛真的动了起来,并组成了一个环状。 看了不一会儿,瘦脸弟子就觉得有些头晕眼花,他赶紧摇了摇头,定了定心神,再度望去,却发现,那些金光已是消失不见,牌子也恢复到了原本的黑色模样。 “的确是三阳金牌。”主座上的男子说道:“应是花满堂无疑,你等随我一起出去迎接。” 鹰钩鼻老者明显有些不情愿,但是也依然跟着走出了大殿。 凌冠门大门口之处,花满堂正在与那个圆脸弟子闲聊,主要是他问,圆脸弟子回答,所问大多都是顺西城如今的情况。 自那一战之后,顺西城虽然没有被攻破,但是城内却是人心惶惶,有许多人都搬离了那里,虽然还不能说是十室九空,但是五空总是有的,圆脸弟子的家人倒是没走,虽然圆脸弟子劝了很多次,但其父母却依然坚持在顺西城。 照他们的说法,这是人老了,不愿意动了。 圆脸弟子对此也很无奈。 两人正聊着,花满堂突然望向了凌冠门内,那里,正有一队人快速而来。 当前行走的那位美男子,花满堂虽然从未见过,但是他却能猜得出来,这必然就是凌冠门主罗素浩了,若只看面容,怎么也难以与那个“武疯子”的绰号联系在一起。 在花满堂注意过来的时候,罗素浩也是大老远便抱拳一礼,说道:“眼前可是三阳门六杰之中,鼎鼎大名的花满堂,久仰,久仰了。” 花满堂笑着抱拳回礼,说道:“正是在下,想必是罗宗主当面了,若不是师尊亲口所说,真的人难以相信,罗宗主只用了一年便打破了骨质限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实乃在下生平仅见,叹为观止。” 罗素浩哈哈大笑,说道:“花老弟实在是太客气了,说起来,还是要感谢三阳门应了我凌冠门之请,还派来了如此杰出的弟子,想必,我凌冠门这一次的危机,当能安然解除。请,请。” 片刻之后,在凌冠门大殿之中,罗素浩与花满堂分宾主落座,在归还了三阳金牌之后,罗素浩一指鹰钩鼻老者,说道:“还没有介绍,这位,是我凌冠门的执法长老,张鹏。” 花满堂与张鹏互相见礼,两人的视线对撞了一下便互相分开了。 花满堂面带微笑,对于张鹏眼神之中那明显有些怀疑的神色,视而不见。 罗素浩又一指那个妇人,说道:“这位,是我凌冠门的礼财长老,说起来还是花老弟的本家,也是姓花,花素香。” 花素香站起身来,微蹲身子,行了一礼,说道:“久闻花满堂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花满堂同样回礼:“久仰久仰。” 罗素浩又一指坐在张鹏下手的一个长须中年人,说道:“这位,是我凌冠门的教习长老,名为吴征。” 在所有人都介绍完毕之后,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花满堂笑道:“不知这一次罗宗主在信件之上,说的那般严重,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罗素浩闻言,叹了一口气,说道:“花老弟有所不知,此事实在一言难尽,不如这样,花老弟请随我来,花老弟一看便知。” 罗素浩说着,站起身来,出了大殿,向着后山而去。 花满堂一路跟随,脸上的表情,也是越来越凝重。 越接近后山的方向,那股腐臭的气息就越严重,而那层黑色的雾气,仿佛也到了让人能够在近处肉眼可见的地步。 在这股黑色的雾气之中,花满堂感觉到了许多种糅杂在一起的,深沉的负面情绪,这股情绪想要驱使他,毁灭周遭的一切,把周围所有的人全部杀光。 以花满堂的实力,他自然不会被这股情绪所左右,甚是连一丝影响也没有受到,只是他心中的警惕之情,却提升到了极点。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罗素浩停下了,他指着前面数十丈的一处地方,说道:“花老弟请看。” 花满堂凝神望去,只见前面是一大片砌好的青石台,在青石台的中央部分,有着一处深坑,坑口大约有三丈方圆,坑里面漆黑一片,根本什么也看不清楚,吸引他目光的,是在坑口上方,一股淡淡的黑色雾气缠绕不去,这些黑色的雾气,皆是从深坑之中而来。 有山风吹过,黑色的雾气被吹散了那么一点点,但是很快,深坑之中就又有黑色的雾气冒出,若不仔细瞧,还以为那些黑色的雾气从来没有过任何变化。 在深坑周围,那些青石台本是十分光滑,可是越接近深坑之处,颜色越是浓重,能够清晰的看到许多倍腐蚀的痕迹,这种腐蚀,有些像是毒素,也有些像是风化,一时之间,花满堂看着这些腐败的模样,竟是找不到任何一种词汇能够形容出来。 “这是?”花满堂看向了罗素浩,问道。 “说起来真是惭愧,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这里名叫凌天渊,深度为百三十丈,在最下面,是一处深潭,里面并无任何活物,但是水却是活水,盖因,在最深的地方,有着一处类似于海眼一样的地方,关于这一处海眼,我凌冠门的典籍之中,并未有过任何记载,在整个弯月省的史料之中,也从未找到又相关的任何消息,而且,我凌冠门建立数百年来,这里也从未有过任何危险。在平时,这里是我门下弟子避暑之地,而且下面不光可以避暑,还是冬暖夏凉,前些年,门下弟子本有意在里面建立一所行宫,以供我凌冠门之用,结果没想到,这行宫才建了一半,在一个多月前,自那处深潭之中,莫名的开始出现了这种黑色的雾气。” “这是被谁发现的?此人目前可在?”花满堂问道。 罗素浩摇了摇头,面带悲切,说道:“那日,在下面筑造行宫的,连带工人,以及凌冠门弟子共有四十七人,没有一人能够逃脱,好在当时在这青石台上,正有弟子在习武,听到了下面的惨呼声,这才引起了足够的注意,不然的话,恐怕……” “弟子,是一人,还是多人?” “多人,事实上,那日,吴长老也在这里不远之处,他在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这里,然后将弟子全部疏散,并向我汇报,可等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便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在这之后,张长老本欲亲自下去探查,可却被我给劝住了。并非我不爱惜自己门内的弟子性命,只是因为,在这凌天渊内,我感觉到了一股极其让人不舒服的意志,这股意志仿佛是个活物,也像是个死物,自其身上,能够感觉到的,全部都是如同这黑色的雾气一样的负面情绪,而且,越往深处去,这种感觉就越是明显。”罗素浩说道。 “宗主所言极是,当日,我就在这里不远处监督门下弟子修炼,有弟子禀报了异常之后,我便赶到了这里,亲眼看到黑气自下面蒸腾而上,可是到了这坑口上方,其蒸腾的速度便大大延缓了,只是慢慢的朝外散发,虽然速度不快,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却依然将整个鸡冠山的山头都给笼罩住了。”吴征说罢,也是叹了口气,面上看不出来,但是语气之中,却有着一股焦虑之感。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人忧虑的地方。”花素香也是看着坑口,说道:“在那一天之后,门内弟子,多有不舒服之感,修为越低,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在这青石台旁,本是住着很多弟子,也迫不得已搬离了。直到有一天,自山头上,有一群飞鸟密密麻麻的朝着这里飞来,来势汹汹,这群飞鸟每一个都是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眼睛为血红之色,看起来十分妖异,若不仔细看,恐怕会被认为是一群乌鸦的。” “这群飞鸟明显带着极强的攻击性,有弟子发现之后,马上汇报,我便让他们所有人都退回了屋内,严阵以待,想要观察一下,它们究竟想要干什么,然而,想象中的攻击,并没有出现,这群飞鸟来到这里之后,竟是一头扎进了凌天渊之内,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就连一点波澜也没有。当时很多弟子在屋内都是亲眼所见,我也是亲眼目睹,自这一天之后,几乎每一天,都有许许多多的缠绕着黑色雾气的东西,或飞鸟,或猛兽,或飞虫等物来投,这些东西,若是弟子不加阻拦也就罢了,若是拦阻,则会像是疯狂了一般发动进攻,至死方休,只是这一段时间以来,我凌冠门就有七名弟子被这些东西所伤。” 第一百零二章 出拳 花素香越说,面上忧虑之色越深,她看了一眼罗素浩,没再继续说下去。 罗素浩又是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花满堂能够从这声叹气之中听出来,其中所蕴含的无奈之情。 武者到了武痴之境,便有了自己独特的元法,一拳击出,自有法随,在这个境界,这世上,能够让他心生无奈,并且一点办法也想不到的事情,已经不多了。 花满堂低沉的问道:“这之后呢?” “这之后,便是我凌冠门梦魇的开始。起初,那些体表缠绕着黑色雾气的东西向着凌天渊内汇聚,颇有疯狂之势,且数量众多,我命门下弟子不用阻拦,放任它们过去,只是让他们不要离凌天渊太近。可是没用多久,在这鸡冠山上,就很少有东西再来投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那之后,便平静了几天,那几天,凌天渊内外都是极其安静,除了这些终日都在的黑色雾气以外,就没有什么太过异常的事情发生。可是在平静了几天之后,门内便出现了一件事。” “那是一名凡奴仆役,名叫秦冠飞。在那之前,他便感觉到了非常不舒服,可是门内的郎中却看不出来他究竟是得了什么病,不过看他只是感到有些眩晕恶心,想要呕吐,便以为他可能是得了风寒,于是便开了一些治疗风寒的药给他吃,可是连续几天都不见效果,在那天夜里,他忽然便出现在了这凌天渊的坑口之处。” “这里已经被我安排了弟子日夜守着,他才刚刚出现,就有弟子试图拦住他,另有别的弟子向我汇报,可是等我来到这里的时候,那名想要拦住他的弟子,以及秦冠飞本人,都是站在了坑口的边缘之处。我当时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可是依旧没有来得及,秦冠飞连同那名弟子,就当着我的面,从这坑口之处跳了下去。我当时记得特别清楚,在跳下去的时候,秦冠飞面无表情,可是被他拉着的那名弟子,却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之中,充满了深深的绝望。” “这件事情,当时给我的触动不能算小,盖因,那名被秦冠飞拉着一起跳下去的弟子,可是一名大武童巅峰之境的,若是在平日里,像秦冠飞这样的凡奴,就算有十个二十个也不可能近得了他的身,可是那一天,他却好像毫无还手之力一般。在他们跳下去的那一刻,我虽然没有赶得及,却是看的清清楚楚,秦冠飞全身上下,都环绕着一股黑色的雾气,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是那群飞鸟,那些野兽一样。在那些生物身上还没有什么,可是在人身上,却让我感到极是不舒服。” “这件事情之后,我便命门下弟子彻底远离了凌天渊,并非是不再管这件事情,而是督促他们排练了一种阵法,拳出之处,专门用来应对邪祟,可是没想到,等到阵法初成,用在了这里的时候,却是发现,一点也不起作用,即便阵法所产生的效果,已经颇有些类似于元法,就算是威力,我自认为也弱于普通的元法,可是却依然无法对这里造成哪怕一丝的伤害。” “在平日里足以毁掉半座山头的阵法之力进入这凌天渊中,就好像是一滴水砸进了大海里面一样,连一点的波澜也没有起,甚至,那些投入进来的黑色鸟群,野兽,也连一点声响也不曾传出,就好像我们之前见到的都是幻觉一样。” “泥牛入海,便是我当时的感觉。见到阵法不起作用,我便采纳了花长老的提议,自山下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运来了一大批足以把整个凌天渊全部给填满还绰绰有余的石头,一下全部都推进了凌天渊内,可是这些石头,进是进去了,却并没有一点效果,凌天渊内的黑色雾气依旧浓厚,凌天渊外的黑色雾气,也没有丝毫淡薄的模样。” 罗素浩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人就站在凌天渊的坑口之处向下看着,可是吴征,帐篷,花素香却并没有一人担心他,都是对他信心满满的模样。 “宗主所言,句句为实,那天我们大动干戈,却没有起到一点效果。”花素香接着说道:“但是我们也并未气馁,依旧准备了许多方案,无论如何,也要试探出这凌天渊内的虚实,至少也要知道,究竟在这里面发生了什么。然而没过几天,就又有一名弟子在夜里出现在了凌天渊的坑口之处,他同样的浑身缠绕着淡淡的黑气,并无丝毫犹豫就跳了下去,这一名弟子,虽然也是一名凡奴,可是修炼我门内功法已有多年,其骨质鉴定也是通灵,马上就要准备突破到武童了,到时候,我就会亲自收他为弟子的,他平日里的表现,便是一名意志坚定,一心向武之人,可就算是他,也没能抵抗得住那些黑色雾气的侵蚀,之后,每隔两日或者三日就会有一名凡奴弟子莫名出现在这里,然后跳下去。拒门下弟子汇报,明明他们已经守好了能够来到这里的每一条路,可却依然被那名凡奴弟子,不知怎么回事,就直接到了这里。截止前日,门下已有十三名杰出的弟子跳进了凌天渊内,其中,有两名都是武童境,有一名,是大武童。” 花素香说到这里,语气已是沉重到了极点,显然已经说不下去了。 “武童?”花满堂也是满脸肃容,这些黑色的雾气,竟然还有侵蚀人心的作用吗? 起初还只是凡奴,越往后,甚至连武童境的武者都难以幸存吗? “那可有什么规律?”花满堂问道。 “规律?”花素香摇了摇头,说道:“至今还没有发现有什么规律,这些弟子之中,什么情况的都有,有体质孱弱的,有强壮的,有凡奴,有武者,有男,有女,有年幼的,也有年长的,年老的也有。” “与跟凌天渊的距离有关吗?”花满堂追问。 “距离?”花素香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任何关系,在那一天之后,门下弟子已经全部将居住地搬离了这里,最近的也有数里之遥,最远的,已是搬出了门内,住在了门内在山腰处道路附近设立的别馆之中,可即便如此,却依然没能逃脱。” 花满堂点了点头,他没再继续询问,而是忽然向前走去。 花素香脸色一变,吴征与张鹏互望了一眼,吴征说道:“请留步,距离凌天渊越近,危险性便越大。” 他们皆为武师,自然知道,武师之境虽然有着自己独特的防身之术,而且大都威力十分显著,但是面对这似乎能够直达人心的黑色雾气,其作用,也就是防着身体不被侵蚀而已,心灵上的压迫,却会越来越大,大到一定程度,便会造成武者突破大境界之时,产生心魔的几率大增,到了那时候,才是真正欲哭无泪之时。 花满堂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管,他看似是正常的行走,实则三两步之间,便到了凌天渊的坑口之处,与罗素浩并肩而立。 罗素浩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意,说道:“果然是大名鼎鼎的三阳门六杰,单就这番气魄,就不是常人能够拥有。你察觉到什么了?” 花满堂没有回话,他默运全身真元力,忽然朝着凌天渊内一拳击出。 在其拳头之上,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拳印透体而出,这个拳印之上,金光一开始并不强烈,可是在出现之后,尤其是在一接触到那些黑色雾气之后,金光大方,一个拳印,看起来,就好像是一轮小型的日头一样,直欲燃烧起来。 那些黑色雾气一碰到金光,便犹如水汽遇到了烈火,一瞬间就被蒸腾消散掉了。 只不过,在黑色雾气迅速消散的同时,那大放的金光,也是迅速的削弱之中,那一道拳印,并没有能够进入到凌天渊的深处,只是前进了数丈,就完全消失不见了。 然而虽然如此,罗素浩却依然眼睛一亮,脸上竟是露出了自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一丝笑容。 一拳击出之后,花满堂并没有丝毫停留,在三息之间,便又轰出了数十拳,只见一道又一道的金色拳印向着凌天渊内打去,这些接连而至的金色拳印,与之前的那一道又有不同,不仅体积更大,而且散发出来的金光,也要浓郁了许多。 那些许多都不见有任何变化的黑色雾气,终于有了动作。 它们忽然翻滚蒸腾起来,其势极为剧烈,向着那些金色拳印疯狂涌去,金光越是大放,黑色雾气的猛扑之势就越是强烈,到了后来,那些黑色的雾气,已是从四面八方,完完全全的把那些金色的拳印包裹了起来。 不仅如此,在外围的那些黑色雾气,在翻腾不休之中,向着花满堂所在的地方冲来,它们还没有到,便是一股股腐臭混乱的气息先行涌了过来。 第一百零三章 金爆珠 花满堂面无表情,脚下开始非常有规律的踏着某种步伐。 其出拳的频率也是越来越快,到了后来,双手挥舞之间,已有串串的残影形成。 那些带着金光的拳印,由一开始的还能一个一个的看清楚,到了后来,便是连成了一条线一般,向着凌天渊内打去。 在花满堂的体表,一层淡淡的赤金色光芒透体而出,那些黑色的气息一碰到这些赤金色的光芒,直接便是消失不见,其过程看起来,就好像是烈日金光驱散黑暗一般,碰到即消融。 罗素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花满堂身后,与其凌冠门的众位长老并列,他看着花满堂冒着金光,仿若一尊战神的身影,眼神之中,神色极是复杂。 鹰钩鼻老者也同样在看着花满堂,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半点的轻视之色,事实上,在多天以前,身为武痴境的罗宗主便曾经使用他独特的元法,对凌天渊内进行过攻击,可是看效果,似乎还不如花满堂,虽然知道,这并不是说战斗起来,罗素浩就打不过花满堂,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他对花满堂高看了许多眼。 他喃喃道:“这,莫非就是威震天下的三阳焚天诀?” 罗素浩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这就是三阳焚天诀,花满堂所在的这一系,是韩宗主的直传,也就是说,如果有了一定的机缘,花满堂是有机会直通武宗境的。” “嘶。”其余几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能被罗素浩如此评价,那岂不是说明,虽然花满堂如今只是一名大武师巅峰,但是突破到武痴之境,根本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障碍? 至于武宗之境,那就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到达的了,只看整个秋水国,也就只有三名武宗,就可以得知了。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凌天渊内,终于又有了新的动静。 在其内,一股比凌天渊外要浓郁得多的黑色雾气似乎被什么东西在后面催促着一样,又像是疯了一般,冲了出来。 罗素浩等人耳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罗宗主,还请援手。” 罗素浩身形一晃,一步便到了凌天渊坑口之处,他看到,在这股黑色的雾气之中,一片又一片,难以计数,密密麻麻的黑色飞鸟自里面急速冲来,它们浑身冒着黑色,眼色血红,虽然数量浩大,然而却无声无息,在他到达了坑口之时,这群飞鸟已是马上要冲了出来。 罗素浩冷哼一声,一拳击出,一道拳印顺着拳头打了出去。 这一道拳印之上,是淡淡的青色,在这些青色,若仔细看,能够看到一条条的水流在上面流过。 罗素浩紧接着又是一拳击出,又一道拳印透体而出。 这一道拳印竟然与之前的完全不同,是金色的,不同于花满堂的赤金色,罗素浩的是纯正的金色,这一道金色的拳印,其上面,弥漫的尽是锋利无匹的气息,仿若有着无坚不透之感。 金色的拳印刚一离体,没有打响那些飞鸟,却是打在了之前拿到青色的拳印之上,只接触的一瞬间,就钻了进去。 那道青色的拳印仿佛承受不住了一般,直接爆裂了开来。 若是第一个看到这一幕的武者,恐怕马上就会目瞪口呆,盖因,这一下,怎么看起来,都像是罗素浩的失误,要不然,他怎么会用自己的拳印攻击自己的拳印,这不是打错了又怎么解释? 然而鹰钩鼻老者等三位长老,却对此丝毫也不奇怪,他们只是往这里看了一眼,便也来到了罗素浩身后不远处,站在了三才方位,为罗素浩和花满堂护法。 那道青色的拳印在爆裂之后,化作了一大片,根本查不出来究竟有多少的青色水珠,在这些水珠外面,全部都是凌厉至极的金色气息。 这些水珠炸裂开后,迎着那群黑色的飞鸟而去,每一颗水珠的目标,就是一个黑色的飞鸟。 在刚一接触,水珠便破入了黑色的飞鸟体内,只一瞬间,那个伤口之内,便传来了一阵爆裂之声。 飞鸟发出一声惨叫,再也支撑不住,掉落了下去。 有了第一个,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很快,飞鸟就像是下饺子一样,纷纷从凌天渊口,又掉进了凌天渊内。 只这一个拳印所造成的杀伤效果,竟是将第一批冲上来的飞鸟杀了个七七八八。 花素香看着这一幕,露出来果然如此的神色,这一招,是罗素浩宗主在大武师之境之时的成名绝技,名为金爆珠。 罗宗主虽然骨质并不好,但却是修武奇才,他在武师之境之时,其元师并非单一,而是具有金,水两属性,金爆珠便是在这两个完全不同的元师基础上,被罗宗主单独创立出来的。 这一招不管是在单打独斗之时,还是在群战之时,都能够收获奇效。 尤其是在罗宗主进阶武痴之境之后,更是利用元法,使这一招达到了完全掌握的程度,也就是说,他能够控制每一颗水珠的攻击方向,至此,金爆珠大成。 虽然罗素浩的这一击效果非常明显,那些黑色的飞鸟已是十不存一,看着空了一大片,但只是两息之后,凌天渊内,又是一批黑色的飞鸟冲了上来,这一次,比上一批还要多的多,而且根本看不到后面究竟有多少。 花满堂不管不顾,他的拳印所向,就只是凌天渊内的那股黑色的雾气,而至于其他的,他都交给了罗素浩处理。 花满堂对此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罗素浩显然也是懂了他的意思,这之后,罗素浩连续打出了许多次金爆珠,然而整整一刻钟时间过去,凌天渊内的飞鸟,仍是无休无止的冲出来。 鹰钩鼻老者满脸凝重,这些黑色的飞鸟,在这一段时间内,死了何止是数万,可是看这形势,里面还是有着极多。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就他所知,凌天渊内这段时间进入的,可不止是只有飞鸟,还有难以计数的其他猛兽,这些野兽若是按照体量来说,早就把整个凌天渊内都填满了,一点缝隙也不可能留下,可是现在看起来,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凌天渊内,这段时间以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鹰钩鼻老者心中思量之时,又是许许多多的飞鸟死掉,可是又有更多的飞鸟冲了上来,在冲上来的那些飞鸟身上,甚至还能搞看到很多掉落下去的飞鸟尸体。 罗素浩面无表情,依旧打着金爆珠,只是频率略微快了一些,除此之外,身形连一丝动摇也没有,就好像是一棵不老松一般杵在那里,任你是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瞧罗素浩与花满堂的模样,皆是给人一种,就算是一直都这么出拳,出到天荒地老也没有问题的感觉。 很快又是整整半个时辰过去,凌天渊内,那些黑色的飞鸟冲势未减,但是数量之上,却能看出来明显的薄弱之感。 罗素浩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他依旧是不紧不慢,金爆珠的打出,随心所欲。 就在这时,在凌天渊内,一股极是浓郁的黑气之中,一头黑色的猛虎扑了出来。 这一头猛虎全身上下,皆是环绕着黑色的雾气,在额头之上,有着一个王字的条纹,整个身上,都透着一股子霸气之感。 它扑出之后,血红色的眼珠子一转,完全没有理会罗素浩,而是一张口,自其大口之中,喷出了一道黑色的气柱,这一道气柱刚一喷出,便在空中凝成了一颗黑色的圆球,以极快的速度,打向了花满堂。 做完这些之后,黑色猛虎才掉头扑向了罗素浩,它血盆大口张开,目标正是罗素浩的头颅。 罗素浩对其不管不顾,只是打出了一颗金爆珠,正好在黑色猛虎的口中爆开,黑色猛虎惨吼一声,整个头颅都被炸了个稀烂,身子还没有到罗素浩身边,就掉落了下去。 对于这个结果,罗素浩并没有丝毫意外,他的第二颗金爆珠,是在那颗黑色的圆球里面爆开的。 可是罗素浩却眉头一皱,那一刻圆球丝毫也没有受到金爆珠的影响,那些含着金色气息的水珠,自圆球里面又透了出来,黑色圆球一点伤害也没有受到。 只是这顿了一下的功夫,黑色的圆球就已经到了花满堂的面门之前,堪堪便要接触到花满堂的护体金光。 花满堂对其视而不见,其全部心神,都用在了出拳之上。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是,他体表的那些金光,色泽慢慢开始变的浓郁起来。 黑色圆球并没有能碰到花满堂的护体金光,其本来前冲之势,到了花满堂的护体金光之前,就忽然毫无征兆的停在了那里,随后猛然爆开,变成了一团又一团黑色的气息。 这些黑色的气息,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气势汹汹之感,游弋之间,一碰到花满堂的护体金光,就被消融了个干干净净。 第一百零四章 阳毒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鹰钩鼻老者三人,皆是露出了羡慕与敬畏之色。 方才黑色圆球之所以忽然在千钧一发之时停住了,盖因,这依然是罗素浩出的手,不同于金爆珠,这一手,是罗素浩的元法之用,就算是他们这些平日里罗素浩异常亲近之人,也无人知道,罗素浩的元法叫什么,又有什么具体的,或者特殊的作用。 让黑色圆球瞬间违反常理的停止并瞬间爆开,只是罗素浩元法所展现出来的神通之一,究竟还有没有其他的神通,就没有人知道了。 花满堂脸上神色连一丝变化都没有,似乎刚才那颗险之又险的黑色圆球,并不是攻击的他一般。 花满堂出拳的频率越发快了,其脚下的步伐,也是越发迅捷,渐渐地,在花满堂身上,一种十分让人难以言喻的变化悄然发生了。 在三人之中,鹰钩鼻老者是首先发现这一点的,他的脸色首先是惊奇,之后则变成了骇然,之前对于花满堂的轻视,至此不仅再也不剩下一点,甚至其敬畏之色,并不比面对罗素浩时差了。 盖因,在花满堂身上,一股灼热的气息忽然自金光之中产生,离他最近的鹰钩鼻老者,就是先发现了这一点,这才注意到花满堂的变化。 这股灼热的气息一开始还不是十分明显,渐渐的,鹰钩鼻老者便感觉到了一种被烘烤的感觉,这种感觉一点一滴的在增加,到了后来,鹰钩鼻老者甚至感到皮肤上有了微微的刺痛感。 正是这一点,让他赶到了极度的骇然。 他可是一名武师,寒暑不侵,在他是武童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可是,只是金光中的灼热气息,竟然都能让他感到刺痛,这代表了什么。 这代表了,一旦让花满堂的拳印打中身体,甚至破入体内,那么这股灼热的气息,会对体内的经脉血肉等造成极大的伤害,而且,还可以想见,这种伤害,一时半会儿也不是那么轻易消除了。 只这一点,在斗战之时,便是一种极大的优势。 何为武者,何为武者之战,虽然武者攻击之时,有拳印可以离体,但武者之战,绝大多数,还是近身肉搏,这不仅仅是因为施发拳印,特别消耗体内的真罡以及真元力,还有一点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武者的根本,还是在自身身体之上,到了一定境界的武者,一拳打出,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拳印,便是山崩地裂。 但这并不是说,拳印就不重要了,恰恰相反,作为一种短距离的长手攻击,拳印比近身战,更容易打中目标,也更有出其不意之感,尤其是附加了特殊元师的拳印,谁若小看了,那必然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由此就可以知道,花满堂的拳印,金光之中还带着强烈的灼烧效果,这若是挨上一发,恐怕是绝对可以入魂的。 而且,鹰钩鼻老者的感受,还不仅仅是这样,他总觉得,这些,在与这股烧灼的气息结合之后,另外有一层更深的变化在发生着,他试图通过观察来确认这一点,可是看了半天,也没有能够看出来一个什么结果。 只除了,花满堂整个人如今在金光之中,只能看到一个人影,具体的面目,穿戴已是变得模模糊糊了。 随着花满堂的拳印越发快而多,凌天渊内,也有相应的变化不断出现。 那些飞鸟已是死绝了,鹰钩鼻老者只是粗略的计算了一下,就发现,在这小小的凌天渊内,光是这种飞鸟,竟然就多达接近二十万只,这也就是罗宗主的金爆珠,尤其擅长于群杀,如若不然,只是这些飞鸟,就能让他们疲于应对,说不定,能不能应对下来,还是两说之事。 说来也是奇怪,这些飞鸟,究竟是什么时候进入凌天渊的? 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确是有飞鸟来投,可是据每天都在监视着这里的弟子汇报,也没有这么多啊,况且,如此多的数量,它们又是怎么在凌天渊内生存的? 这些念头,只是在鹰钩鼻老者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如今的表情极是严肃,盖因,凌天渊内向外扑击的生物,已是变成了之前那种猛虎一样的大型生物。 一开始,规模不大的时候还好,罗素浩的金爆珠往往还是能够起到奇效,可是在规模大起来了之后,金爆珠的威力虽然依然还在,但是相对来说,却好像被削弱了一样。 之所以让人产生这样的错觉,是因为金爆珠在击杀这些大型黑色猛兽的时候,往往一颗虽然能造成巨大的伤害,但有时却不能一击毙命,还需要再补上一颗,这在平时也没有什么,可在这些猛兽也是如同之前的飞鸟一样,密密麻麻的扑上来的时候,却让罗素浩体内的真元力,比之前要消耗的快了不少。 所幸的是,鹰钩鼻老者并没有在罗素浩脸上看到丝毫的窘迫之意,相反,却是一片镇定之色。 罗素浩双手连挥,一颗有一颗的金爆珠被打出去,若是有某一些黑色猛兽试图偷袭花满堂,就会莫名其妙的被定住身形,身躯爆开成为一片黑色的血雾。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战,竟是直接从晌午时分打到了夜间。 对于罗素浩有如此战力,鹰钩鼻老这三人丝毫也不意外,武疯子,绝非是浪得虚名,他们都怀疑,若是罗宗主打的开心了,就算再打上三天三夜也不是不可能。 让他们再度惊叹的,还是花满堂。 作为一名大武师巅峰,看似距离罗素浩的小武痴之境,只是差了一步,但其实体内的真元力雄厚程度,那是真的天差地远,而且就手段而言,也是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但即便如此,花满堂却依然是坚持了这般长的时间,而且,还根本看不出来一点疲态。 不,不是看不出来,而是根本就看不到。 如今的花满堂,在夜色之中,已是变成了一尊全身放射着巨大金色光芒的人影,鹰钩鼻老者三人,早就离他远远的了,盖因,金光之中所放射出来的气息,已是到了让他们也根本难以忍受的程度。 不仅是那股灼热的气息,越发烧灼了起来,更是因为,其中带着一股子让人闻之欲呕的气息,在他的身边,吸上一口这种热气,竟然有了一种吸进了毒气的感觉。 “阳毒!” 花素香在感受到了之后,脸色大变,正是她,力主三人马上远离花满堂的。 在离的远了之后,教习长老吴征才神色骇然的问道:“花长老,你刚才说,阳毒?这真的是那个阳毒么?” “不是这个又是什么?”鹰钩鼻老者看着远处的花满堂,神情复杂的说道:“果然不愧是三阳门韩宗师这一系的高才,竟然只是在大武师巅峰之境,便能将三阳焚天诀修炼到这般地步,真的难以想象,谁若是与花满堂为敌,同境之中,还有何人是他敌手。” “在这之前,从未听说,他有这等能耐啊?”吴征疑惑的问道。 “难道是?”花素香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转头看向了凌天渊的方向。 “你是说?他是刚刚才领悟的?”鹰钩鼻老者惊叹道:“天才,果然是天才。恐怕,花满堂的武痴之境,已经没有任何的瓶颈了,就算不在我们这里进阶,回到三阳门之后,便又要有一名武痴诞生了。” “而且,还是一名战力绝强的武痴。”花素香喃喃道。 凌天渊边,罗素浩也是满含欣赏的看了一眼花满堂,他此时已是明白,三阳门为什么要将花满堂派到这里来了,这些黑色的雾气,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致命性极强,但是对于修习了三阳焚天诀的花满堂来说,说不定还有某种助益。 就算不是直接的,单就挑战黑色雾气之源并有明显效果这一点来说,都会让花满堂对于自身各方面的领悟,都再度提升一个大的层次。 罗素浩隐隐的在花满堂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元法之意。 只不过,这股元法之意还很散,还很浅,连一个雏形都算不上,就只是那么一点意思而已,但就是这么一点意思,若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就可以让花满堂进阶武痴境的道路上,再也没有一点障碍,在这之后的,无非就是形成自己的元法,花的时间长短而已。 而一旦形成自己独特的元法,便标志着,花满堂已经成功的进入了武痴之境。 花满堂对于外部的事情,似乎毫无所觉,在他身前,那些金色的拳印,不断的被打入到了凌天渊之中,拳印所到之处,大片大片的黑色雾气被金光要么驱散,要么消融,到了后来,更是直接被蒸发掉了。 有一些黑色的猛兽,曾经试图想要以自身挡住那些金色的拳印,可是它们只要中了一发,整个身体在几息时间,便会被烧灼殆尽,根本起不到任何一点拦阻的作用。 第一百零五章 羊头怪物 凌天渊内的黑色雾气以及那些被黑色雾气缭绕的众多野兽,飞鸟,甚至是各种虫子,都在极速的消耗着,而罗素浩与花满堂体内的真元力,也是在快速的消耗着。 时间又过了两个时辰之后,花素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命人速速把地粹送来。” 花素香一愣,“土粹还是岩粹?” “尽量都多拿一些过来。” “是。” 很快,就有五名凌冠门弟子朝着这边飞快的赶来,前三名一起抬着一个巨大的袋子,后两名则抬着一个比较小的,来到了凌天渊口之处,他们将袋子放下,施了一礼,急匆匆的便转身离去了。 越是接近凌天渊,他们便越觉得难受,之前还只是黑色雾气的侵蚀,如今再加上花满堂身上那些明明看着很温暖,却让人更加难受的金光,他们觉得,一刻也不能在这里多留了。 第一个袋子突然全部蹦碎,露出了里面有着各种各样颜色的土粹,其中是赤,黄为多,银白次之,灰色的极为稀少,大约只占百分之一,而黑色的,只有一块。 这一块黑色的土粹突然自行飞起,落入了罗素浩手中。 而另外的那些土粹,则是不分颜色,纷纷飞起,进入了花满堂身周的金光之中。 鹰钩鼻老者三人见状,脸色更加凝重了,这是不是表明,罗素浩与花满堂,都是有些支撑不住了? 这可绝不是什么好消息,不管是谁,如果在这里出了事,那可都是大事。 罗素浩自不必说,那是他们凌冠门绝对的顶梁柱,可以毫不客气的说,罗素浩若是在这里受了重伤,那凌冠门周围的那些门派,尤其是同样在这三百里松岭之中修炼的那些野路子武者,极有可能会来趁火打劫,到了那个时候,凌冠门还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两说的事情。 而花满堂,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更是不容有失。 作为即便在三阳门六杰之中,也是拥有赫赫威名的花满堂来说,若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三阳门内该是何等震怒,到了那时,根本都不用韩宗师亲自出手,只是那位同样成名已久,在整个北方三王国都拥有极大名气的大武痴,有许多修为高深的武者,在私底下谈论的时候,都认为会是接替韩宗师成为下一任三阳门宗主的花满堂的师尊一人,凌冠门便根本不可能顶得住。 虽说罗宗主与那人有着一点私人的关系,可他们同样也不认为,这一点关系,就能够让那位容忍自己最心爱的,也是唯一的弟子在这里出事。 心中虽然忧虑满怀,不过还好的是,随着罗宗主与花满堂的出手,凌天渊,甚至是整个鸡冠山上,都与之前大不相同了。 鸡冠山顶的那些近日以来终日不散的黑色雾气,已是完全消散的干干净净,而凌天渊内的黑色雾气,其浓郁程度,也比之前差了太多,在战斗最为激烈的时候,鸡冠山顶的那些黑色雾气也是赶了回来,可却依然被花满堂的金光给驱散掉了。 有了地粹的补充,花满堂身周的那些金光,色泽越发深厚,已是有了一点赤色,而这些金光附着在他施展出的拳印之上,威力也是越来越大,现在一个拳印能够消耗的黑色雾气量,比之前的,何止多了一倍。 可即便如此,凌天渊内的黑色雾气,却仿佛无穷无尽,像是潮水一般,不断的向上涌来,到了后来,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自凌天渊内出现。 比如一只看着像是野兽的生物,它同样是浑身冒着黑气,但是却长着一颗羊头,虎身,牛尾,驴蹄,这个生物,猛一看,就像是从不同的生物身上,截取了一部分给强行拼凑了起来一样,让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花素香三人初次看到之时,同样也是一脸惊奇,他们在这鸡冠山上,最少也是生活了几十年,哪里见过这样的怪物。 这只生物出现之后,并没有随同其他野兽等冲击花满堂,而是在它们身后,踏在一团黑气之上,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不停的观察。 虽然表现的有些不同,但却丝毫不妨碍罗素浩给它一记金爆珠。 然而让花素香三人瞠目结舌的是,这个怪物竟然在空中一个漂移,把那一颗金爆珠躲了过去,整个动作,也说不上多么迅捷,但就是能让那一颗金爆珠贴着它的一侧飞了过去。 不过,它显然还是有些小觑了罗素浩,那颗金爆珠在马上就要飞过它的身子之时,突然爆开,那些含着丝丝金光的水珠,并没有四散而飞,而是全部都打向了它的身子,有飞向头颅的,有飞向尾巴的,也有直接奔着臀部去的。 怪物的羊头之上,似乎出现了一丝惊异之感,这让鹰钩鼻老者三人感到一阵别扭,那可是一张羊脸,怎么会有情绪呢? 距离如此之近,怪物根本来不及躲闪,不过它好像也没有躲闪的意思,在它的身周,那些黑色的雾气突然凝结成了一层黑色的罩子,那些之前无坚不透的金色水珠,打在这一层黑色的罩子上面,只是激起了阵阵的涟漪,并没有能够破入进去。 “防御手段?”鹰钩鼻老者眉头一拧,说道:“这个怪物究竟是什么,难道还能修炼不成?难道是一只被侵蚀的灵兽?” “不,只看其模样,奇形怪状的,又丑陋无比,怎可能是灵兽?”花素香马上反驳道。 吴征有些无语,是不是灵兽,与长的什么模样又有什么关系,这也太牵强了。 花素香话音未落,羊头怪物突然转头看了过来,它的驴蹄在黑色雾气上一踏,身形瞬间在原地消失不见,再出现之时,竟是出了凌天渊,到了花素香头顶,然后猛的向下一个扑击,目标正是花素香的脑袋。 一股绝大的危险之感瞬间罩头,伴随而来的,竟然还有一道声音:“老娘们知道什么,本座被誉为美质粲然的面容,竟然被你说成了丑陋无比,真是找死!” 鹰钩鼻老者大惊,他们三个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怪东西的速度竟然是如此之快,而且还会说话,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他们想要躲避,已是有些来不及。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可能就此坐以待毙,正要各出手段,却是发现,这个怪东西的身形猛地定在了那里,随后便突然爆开,变成了一堆黑色雾气缠绕的血雾。 是罗宗主出手了。 鹰钩鼻老者三人,尤其是花素香,感激了看了一眼罗素浩,脸上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即便是武痴之境,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随意使用元法的,他们虽然不是武痴境,但也知道,每一次元法的使用,都要伴随着消耗大量的真元力,一直战斗到现在,罗素浩一共也就使用了两次元法而已,没想到,其中的一次,竟是用来帮助他们三个了。 罗素浩的声音,也在同时响了起来:“你们三人,不用在这里护法,离的再远一些,只要保证凌天渊内的东西,不会冲出伤害到本门弟子即可,这里,就交给我和花老弟。” 三人面露羞惭之色,要说他们的修为也不能算低,可是在这个等级的较量之中,竟是沦为了累赘。 三人并无丝毫犹豫,应了一声,再次退后,这一次,直接退到了凌天渊外,那个巨大的青石台的最外围,在这里,不但可以守护青石台,还可以在凌天渊内万一有了什么新的变化,第一时间护卫住门内的弟子。 不过好在,自那只会说话的羊头怪物之后,凌天渊内,再也没有类似的东西出现,反而黑色的雾气,渐渐的有了些稀薄之感。 又是几个时辰过去,那些送来的地粹,第一个袋子之中的,已是基本消耗完毕,第二个袋子也打了开来。 这里面的地粹,与前面的有着明显的不同,虽然也是颜色各异,但是其内所蕴含的灵气,明显要比土粹要浓郁的多。 这是更高一级的岩粹。 岩粹同样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消耗着,虽然比土粹的消耗速度要慢上不少,但是没过多久,也是消耗了个七七八八。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次日凌晨,在日出之前,一天之中最为黑暗的黎明时分,罗素浩突然一声长笑,说道:“花老弟,这次圆满功成,你当居首功啊。” 他一边笑着,一边看向了花满堂。 鹰钩鼻老者三人一愣,马上面露喜意,他们这才注意到,在凌天渊内,再也没有了一头被黑色雾气环绕的野兽窜出,也没有任何怪物,就连那些黑色的雾气,也是基本见不到了。 花满堂身上的金光并没有丝毫减弱,只是一直处在高速运动中的脚步,慢慢缓了下来,他的声音自金光之中传了出来,说道:“罗宗主,事情还没有完,请随我来。” 花满堂说罢,身形向前踏了一步,直接跃入了凌天渊内。 “哈哈,好,正有此意。”罗素浩又是大笑一声,身形一晃,跟着跳了进去。 第一百零六章 魔窟 凌天渊深处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里面黑咕隆咚的,一般人在这里根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但花满堂和罗素浩都不是一般人,在他们眼中,这些寻常黑暗,并不能造成任何影响。 他们如今就站在最低处的那一汪水潭边上,皆是双眉紧锁,罗素浩英俊的面庞上,再也没有了一丝笑意。 花满堂浑身的金光依然外放,可是却并不能到达很远的地方,这里好像有某种看起来并不存在的东西在一直吸收着光线一样,十分诡异。 在他们站立的地方,水潭边上,更加诡异,这里根本看不到任何一只飞鸟的尸体,不仅是飞鸟,那些黑色的猛虎,野兽等的尸体,也是一个不见,干干净净的,甚至,比之前凌天渊内的场景,还要更加干净一些。 那么多飞鸟,猛兽等的尸体,都去了哪里? 他们两人的视线聚焦之处,不约而同,都是那一汪水潭。 水潭并不大,只有数丈方圆,吸引他们的,是水潭中的水。 水为黑色,猛一看,就像是一整潭的墨汁,不,要比墨汁还要更加黑暗,盖因,花满堂身周的金光,一旦到了水面之上,便莫名消失,既没有那种与黑色雾气搏杀所产生的效果,也没有任何征兆,就是这么突然就没了。 水面很平静,但凌天渊内,却并不是没有风的,这里虽然看起来像是密闭的,但事实上,在周遭的山壁之上,有着很多的通道,上上下下,密密麻麻,粗一看,怕不是得有一百个以上。 花满堂对于这些通道并没有多加注意,他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那一汪黑水,金光之中的面目很是模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罗素浩却是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到了那些通道之上,这里之前可是根本没有这么多通道的,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有一个,还是那些门内弟子想要建立行宫,临时挖出来的,本来是想要直接挖到后山的一处悬崖之处,这里还可以作为一条紧急逃生的密道所用,可就算是这一条通道,截止到这些黑色雾气的出现,应该也未完工才对,现在这么多密密麻麻的通道,又是怎么挖出来的,又是通向哪里的? 若不是现在时间有限,有更紧要的事情要办,再加上这里并未完全解除危险,他都有心招呼门内弟子,对这些通道进行一一查看了。 又沉默了片刻,花满堂忽然说道:“罗宗主,你可看出什么来了?” 罗素浩摇了摇头,说道:“不瞒花老弟,我只是能够明显感到这一水潭的水,与之前完全不同,而且十分异常,但究竟异常在何处,却是并无头绪,若是花老弟认为合适,不如由我出手,试探一番如何?” 花满堂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用了,罗宗主,我们且先回到大殿中去吧,我有一些话想要说。” 罗素浩点了点头,说道:“好。” 两人出了凌天渊,忽然皆是抬起头来,在东方,一轮曜日自地平线之下跃了出来,就像一个大一些的弹珠一般,金红色,暖暖的。 罗素浩抬脚欲走,却是发现,花满堂依然在盯着那一轮大日。 “日出之美,的确非凡俗可比,看起来,花老弟也是此道中人啊。”罗素浩说道。 花满堂浑身的金光,在出了凌天渊之后就消失了,他看着天上刚刚出现的大日,忽然莫名的说道:“今非昔比了。” “什么?”罗素浩一时没懂花满堂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花满堂扭头,向着凌冠门的方向而去,说道:“走吧。” 一定是有什么的,罗素浩眉头微皱,可是究竟是有什么,他又察觉不出来,看花满堂的样子,也不像要马上说的样子,此事,还是要先放一放才好。 临下山之时,罗素浩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大日,突然眉头一皱,随后便有些失笑,应该是自己连续奋战了一夜,有些累了,不然的话,怎么会看到天上的大日之上,出现了一条黑线呢。 这不,等再集中精力观看的时候,分明就没有嘛。 然而,一个罗素浩现在都没有发现的潜意识,深埋在了他的心底,那就是,他身为一个武痴境,武者之中绝对稀少的那一批人,修为深厚至极,又怎么可能会看错什么东西呢? 凌冠门主殿之中,罗素浩首先在主位就座,花满堂,鹰钩鼻老者张鹏,礼财长老花素香,教习长老吴征都是跟着坐了下来。 鹰钩鼻老者三人互相望了一眼,最后由鹰钩鼻老者张鹏开口说道:“敢问宗主,凌天渊内,目前是个什么情况?那些诡异的黑色雾气,我等三人看来,已经完全消失了,可是威胁已经解除了?” 罗素浩笑道:“正要说起此事,今日多亏了花老弟前来,目前,凌天渊内的情况已经稳定住了。” 张鹏三人皆是长出了一口气,面上带出了一丝笑容,这些天以来,凌天渊内的黑色雾气,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山头,压在他们心上,根据事情的发展状况来看,若是再得不到解决,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恐怕就连最严重的,都有可能出现。 张鹏站起身来,对着花满堂一抱拳,说道:“说起来很是惭愧,之前在得知是花兄弟前来之时,我还曾经有过怀疑,认为花兄弟未必能够担此重任,如今想来,实是不堪,岂止是错,简直是大错特错。愿在这里向花兄弟赔罪,若花兄弟觉得不够,就请花兄弟说出一个我能赎罪的办法,只要我张鹏能够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花满堂一愣,连忙也站了起来,说道:“张长老言重了,之前实为陌生,有任何想法,都不是什么过错,更谈不上什么罪过,张长老千万不要这么想。” “唉,花兄弟果然大量,这样吧,就算我张鹏欠了花兄弟一个人情,之后,不管花兄弟有什么事能够用得上我的,我一定会全力去做。”张鹏说完,又是一抱拳。 花满堂摇了摇头,也没再坚持,他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轻松之色,反而更是一片凝重,说道:“罗宗主,我接下来所说的话,还请罗宗主务必要十分重视,万万不要以为我是危言耸听才是。” 罗素浩与其余三人对望了一眼,脸色也是凝重了下来,说道:“花老弟请讲。” “这些黑色的雾气,在我三阳门内部的典籍之中,是有记载的,只是却并不太过确定,假如记载为真的话,这些黑色的雾气,名为魔气。”花满堂说道。 “魔气?”花素香疑惑道,这个名字,她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说过,那是什么? “正是,众所周知,天地初分,清者上升,浊者下降,这魔气,正是自浊气之中产生的,可以说是浊气的精华所在,也是天下有灵之物的共敌,天生便有腐蚀,侵蚀灵物的本能,灵物在其中处的久了,便会滋生混乱,不辨灵识,直到完全被魔化,成为一具魔化傀儡。”花满堂说道。 “魔化?”张鹏深吸了一口冷气,说道。 “是的,就像是那些飞鸟,那些猛虎野兽等一样,皆是被魔气魔化所产生的魔兽,这些魔兽,被魔化之后,便同魔气一样,见到有灵之物,便会主动攻击。” 花素香听到这里,欲言又止。 花满堂注意到了,说道:“花长老有何言,不妨明说。” 花素香看了一眼罗素浩,罗素浩点了点头,花素香这才说道:“我是听到这个主动攻击四字,想起来了,那些被魔化的生物,来到我凌冠门之后,从未主动攻击过任何人,只要门内弟子不主动攻击它们,它们便会对我们视而不见,这是不是有哪点搞错了?” 花满堂摇了摇头,说道:“并没有错,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被魔化的魔兽,不主动攻击人,就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它是被指使的。” “有人指使?”这一下,就连罗素浩也有些坐不住了,如果这背后是有人在指使,那么是不是说,已经有某些人或者是某一个大的势力盯住了他凌冠门,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可真是要早作谋划了。 “未必是人。”花满堂说道。 “你是说?” “没错,我怀疑,指使着这些魔兽奔赴凌天渊的,正是凌天渊本身。凌天渊,我个人怀疑,已经被魔化成了一座魔窟。罗宗主,听我一言,刚才我们在凌天渊底,见到的那一滩黑水,如今已经成为了这里的魔气之源,而且,已经成了气候,就连我的护体金光,也根本接近不了。如果我的判断没错,那么,别人我不知道,若是只有我一人,恐怕就算是马上进阶武痴境,也是杯水车薪。不过好在,我们经过这次战斗,也把魔窟内暂时积蓄出来的魔兽给清空了,如此一来,也给了罗宗主一些时日撤离。一家之言,还望罗宗主千万莫要误会。” 花满堂说罢,冲着罗素浩一抱拳,缓缓坐了下来。 第一百零七章 决断 罗素浩沉默。 鹰钩鼻老者欲言又止,花素香满脸焦急,吴征也是一片严肃。 若不是见识过花满堂的本事,他们此时一定认为花满堂就是在危言耸听,这怎么听,都像是一个编出来的故事。 魔,在地奴洲从未听说过,远的不说,就说这秋水国建国数百年来,哪里听说过这种东西,北方三王国也同样如此啊,而且花满堂话里话外,似乎都是透露着一种极度悲观的情绪,似乎认为就算是凌冠门倾力而为,也不能奈何得了这座,魔窟。 可这怎么可能? 就不说凌冠门还有秋水国极是闻名的九式武阵之法,就单说罗素浩一人,若是倾力施为,这个什么魔窟当真就能够顶得住? 武痴的元法,绝非武师的元师能比,何为元法? 法者,神通妙法也,武痴之境,出拳之时,心有所及,便有法生。 自罗素浩晋升武痴境之后,在这鸡冠山上,就再也没有了任何一人,可以与之为敌,其根本原因,便在于此,出拳之时,无论是拳印还是自身,即便带有再多属性的元师,也不可能是元法的对手,就算是以群敌一也是一样。 自昨日至今,罗素浩看似奋战日久,但实则只是消耗了一些自身的真元力而已,这些损失完全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用大量的地粹弥补过来。 这样的情况,他们知道,花满堂不可能不清楚,可花满堂却依旧是那么说,难道,事情当真就严重到了那般地步了么? 许久之后,罗素浩才缓缓开口,说道:“花老弟,不是我不信任你,可是我还想问一句,这魔窟之内的魔气,不是已经被清除掉了么,那么,下一步的危险,又从何来?” 看似被不信任的询问,花满堂却并无丝毫恼怒,说道:“罗宗主有所不知,那些魔气,都是那一汪黑水之内所产生的,再要恢复到今日你我所见的规模,不消三日即可。” “嘶。”鹰钩鼻老者张鹏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那这什么黑水,能够彻底除掉吗?” “这个请恕我也不清楚。如果罗宗主实在不放心,不妨一试。”花满堂说道。 罗素浩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他闻言,说道:“请稍等。” 说罢,出了大殿,直奔后山而去。 没过多久,罗素浩便是一脸阴沉的又回到了大殿之中,他的脸色极是不善,看着好像有些出师不利,张鹏等人想要询问,却有些不敢,只好面带焦急的在那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罗素浩方才说道:“花老弟所言不虚,就你我离开的这一会儿时间,就又有魔气弥漫在那一汪水潭上面,按照这个速度来说,恐怕只需一日,就会重新将这个凌天渊内再次填满,想要恢复到之前把整个鸡冠山顶都笼罩住的光景,也最多只需要三日即可。” “什么?!” 张鹏三人大吃一惊,若是花满堂之前的话,他们与其说还是保持着几分怀疑,不如说,持着一些保留的态度,可是由罗素浩亲口说出来,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宗主对那什么黑水也出手试探了,可是结果显然并不那么尽如人意。 花满堂脸上并无丝毫意外之色,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花老弟,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罗素浩忽然说道。 “罗宗主但说无妨。”花满堂说道。 “说起这个真是惭愧,我此时竟是在想,若是尊师在此,不知道能不能彻底清除掉这个魔窟?”罗素浩问道。 张鹏三人皆是眼睛一亮,凭借着罗素浩与花满堂师尊的私人关系,说不定可以求得那人出手,若是他真肯出手,这个什么魔窟,必然不在话下。 “不瞒罗宗主说,这一次我出门之时,其实师尊已经不在三阳门了,提前几天,他老人家就已经离开了三阳门,如今究竟在哪里,又具体有何事,就连我也不知道。”花满堂略带歉意的说道。 张鹏三人闻言,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希望,又转眼破灭,个个脸色阴郁,不发一言。 罗素浩也是愣了一下,过了许久,终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想来已无它法,张鹏,吴征,花素香。” “属下在。” 张鹏三人皆是站起身来,面向主位。 “你们三人去让众弟子都准备下,明日此时,准时出发,弃了此地,前往满月省白云山庄。” “宗主!”三人震惊至极,没想到罗素浩这个决定下的如此之快,并且看起来,就连丝毫商量的余地也没有,他们正要再劝,罗素浩一摆手,说道:“快去吧,不用再说了。” 三人面面相觑,不再说话,对着花满堂抱了抱拳,转身急速出了大殿。 鸡冠山是凌冠门的根本所在,也是他们三人生活了多年的地方,一想到就要这么放弃,三人在大殿门口,只觉得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已是说不出来一句话。 大殿之中,罗素浩看着三人的背影,等到他们完全消失之后,他酝酿了一下措辞,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花老弟,能不能给我透个底,今日你所说之事,你有几分把握?” “不敢说十分,但六到七分总是有的。”花满堂说道。 “六到七分么?” 在花满堂面前,罗素浩一副毫无隐瞒的意思,他满脸都是不舍与落寞,说道:“不瞒花老弟,我如今是真的觉得愧对列祖列宗,我凌冠传承数百年的基业,竟然是断送到了我的手中,若是师尊得知,还不知道究竟会气成什么样子。” 花满堂摇了摇头,说道:“罗宗主万不可如此想,以我看来,若是凌冠门列祖列宗真的知晓罗宗主是如何果决,只会觉得欣慰,不定还要感谢罗宗主。门派基业,固然重要,但是任何门派,都是以人为本,只要人在,他日就有再次崛起之时。” 罗素浩的脸色终是好看了一些,他站起身来,竟是向着花满堂微微鞠了一躬,说道:“不曾想今日竟然还需要花老弟来安慰,今日之事,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是花老弟有事,只需修书一封,寄往白云山庄,我凌冠门必然全力以赴。” 花满堂亦是站起了身,他微微侧身,让过了这一下重礼,说道:“罗宗主实在太客气了,不说我三阳门与贵门之间的多年情谊,只说凭我师尊这一层关系,今日之事,我便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罗素浩一脸欣慰,正要再言,花满堂却是一抱拳,说道:“魔窟之事,还望罗宗主暂时不要向外部宣传,不过我估计用不了太久,不定长乐剑宫那里便会有剑讯传达,今日之事已毕,我便不多留了,就此告别。” 罗素浩一愣,“此事竟然会惊动长乐剑宫吗?” 不过随即他便挽留道:“这,花老弟是不是也太过匆忙了,我要是让你就这么走了,改日江湖之上,岂不是要说我凌冠门,都是那无情无义,待客不周之徒?” “旁人言语,又怎会萦绕我怀?就此别过。”花满堂说着,再次抱拳一礼。 见到花满堂如此坚持,罗素浩便不再强留,说道:“那好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江湖再见。” 花满堂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大殿,直接奔着山下而去。 待到他走的远了,礼财长老花素香来到了大殿之中,刚才她接到了弟子传讯,是罗素浩让她速速来见的。 罗素浩坐在主位上,问道:“花长老,凌天渊内,行宫之下,那一座地粹矿,方才我去看了一下,还十分完好,你找几个无望突破的凡奴弟子,要力气大一些的,带上这些东西,与我再下一趟凌天渊。” 罗素浩说着,一弹指,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片纸张飞向了花素香。 “宗主,会不会太过冒险了?”花素香接了过来,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发现都是一些布阵之物,多为大型,的确需要一些气力大的弟子来搬。 “一整座刚刚发现的地粹矿,再怎么冒险,也是值得的,只要我们知道有这座矿在,等改日清除掉这座魔窟,我们凌冠门就可以借此一飞冲天。你不要问了,我意已决。”罗素浩说道。 “是,宗主。” 不久之后,凌天渊口,罗素浩站在那里,在其身后,共有七名弟子,皆是生的膀大腰圆,体宽力大,不过若是修炼多年的武者来看,则可以明显看出,这些弟子个个都是身体虚浮,站立不稳,显然一辈子也就只能止步于凡奴,就连武童也毫无希望了。 这七名弟子背上,各自都是背着一大袋子东西,只看那沉坠之感,那里面的东西,怕不都是有着数百斤也不止,就连这些力大弟子,也是被压的微微弯腰,有几个甚至已经开始喘起了粗气。 罗素浩当先跳了下去,七名弟子耳中也同时响起了他的声音:“你们排着队,一个一个跳下来,中间间隔时间为三十息。” 足足过了几个时辰之后,罗素浩的身影自凌天渊内跃了出来,他抬头看了看不知何时阴云密布的天空,径直向着凌冠门内而去。 第一百零八章 阴沉 鸡冠山下,花满堂与英气女子之前离别之地,花满堂独自一人站在这里,一脸着急,若是有三阳门弟子在此,恐怕怎么也不会相信,向来以做事稳重著称的花满堂,也会有这般急迫的神态。 此时距离与英气女子约定的时候,尚有一个时辰,可以说,时间是绰绰有余的,然而,英气女子却并不在这里。 知妻莫若夫,花满堂知道,以夫人的脾气,除非是遇到了绝大的不可抗力,不然绝不可能失约的,尤其是,他已经查看了四周,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夫人留下来的记号,他与夫人早就有过约定,如果是遇到了什么事,那么夫人在退走之时,一定会有独特的,只有他才能看懂的记号留下,以表明离去的方向。 然而这里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方圆三里以内,也同样如此。 花满堂也不是毫无发现,在东方的草地之上,发现了一些马蹄印,只不过十分杂乱,看起来,至少有数十匹马一起经过这里,可是等花满堂追到了大路上,前面却是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一个向东,一个向北,一个则是向南。 更加让人焦急的是,到了这里,那些马蹄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长了,根本就分辨不出是去向哪里了。 花满堂也不是犹豫寡断之人,他先是向南追去,一个时辰之后,他又回到了这里,开始向东追去,这次过了两个时辰,他又回到了这里。 向南这一次,他一直追到了一座驿站,在打探了之后,并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而向东这一次,他一直追到了一处小县城里面,可是在一座客栈中询问了以后,也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他本来还想着把整个小县城全部都查找一遍,可是又有些担心耽误了追击的时辰,终是用最快的速度又回到了三岔路口,继而用最快的速度向北而去。 他却不知道,就在东面那个叫做东阳的小县城内,县令家中,正在招待贵客。 这一群贵客,是刚刚到达没多久的,而且,行踪看起来也很是隐秘,是一整个队伍,若是晟灰在这里,就会发现,这正是杨向乐那一群人,而在他们的队伍之中,一辆马车之内,躺着一个女子,看起来像是睡过去了,满脸英气,只是眉目之中,似有阵阵黑色的雾气渗出。 距离离开燕尾渡已有半月有余,晟灰曾听娄颜馨说过,距离秋京城还有至少半月行程。 这一路上,队伍被一种凝重的情绪包围着,一路所见,实在让人开心不起来。 他们一共经过了六郡,沿途所经过的县城有二十三座,村庄四十四个,可这其中,竟然有三座县城,七个村庄,都是遭遇了如同高壶村一般的惨状,而县城之中,也是跟赵登高所说的南周国岳阳郡顺兴城颇有类似之处。 这一切,都是与那种黑色的雾气有关,或是浑身缠绕着黑色雾气的怪物屠戮,或是一大片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黑色雾气,直接无声无息间,便将整座县城的所有生灵全部杀死,也或是一整座县城之中,除了黑色雾气之外,便再也没有了任何一个生灵,就连尸体也不见了踪影,似乎这就是一座完完全全的空城一般。 秋水国内,阳关道上,处处可见不断调动的军队,秋书并未表露过身份,只是脸色一天比一天差,到了后来,干脆好几天都一句话不说的。 这段时间以来,晟灰的心情也十分不好,数天前,李欣竹曾以魂音告诉他,他们的队伍当时在鸡冠山上被阻住了几天,本来见实在没法,想要绕路来着,可是笼罩在鸡冠山上的黑雾却突然莫名消失了。 而那些之前还曾经出现的浑身都缠绕着黑色雾气的飞鸟,野兽等,也是一只也不见了。 队伍马上就抓住了这个机会,沿着绕山的道路,以最快的速度穿了过去,可是没想到,在山下之时,还捡到了一个满脸英气的女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子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有呼吸,只是眼眉皮肤之中,不断有黑意渗出。 队伍中领头的,是一个叫做钱水阙的人,此人是黄万里麾下的一个百人长,大武童巅峰的修为,最后便是他拍板决定,将这个怎么也叫不醒的女子一起带上的,本来其余的几个人都有些反对,认为会耽误了追上三公主殿下的时辰,但是钱水阙却十分坚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最终还是带上了这个女子,当时,在向他汇报的时候,他们的队伍已经到了一个叫做东阳城的小县城之中,钱水阙秘密联系了县令,命他封锁了他们进城的消息,只是停留了几个时辰,做了一下补给,就快速的上路了。 对于李欣竹所说的事情,晟灰并没有怎么在意,那个东阳城,他是知道的,他们也曾经经过那里,那时候,就连县令也没有惊动,只是用最快的速度穿城而过,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晟灰此时的注意力,十之八九,都被路上亲眼见到的那一幕幕惨状给吸引了。 在每一处有黑色雾气的地方,到了没人注意的时候,晟灰总是找个机会前去探查一番,他所到之处,能够运转元魔经吸纳的魔气,他都给吸入了体内,然而也有一些魔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指使着一样,在他刚刚表露出了炼化的意图之时,除了那些无法逃脱的,其余的,便直接沉入了地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让晟灰颇为无奈,同时也让他心生警惕,如此看来,这些魔气,也并不像是一种死物,倒像是受人指使的军队一样,能打则打,打不了就退。 晟灰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可若真的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更加麻烦的是,这些事情,他有心想要提醒一下秋书,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因为其中牵扯到很多根本无法解释。 这些天以来,晟灰虽然天天都能见到玊玉主,可是玊玉主却每次都是万般冷漠,一句话也不说,不仅是对他,就算是对任何人都一样,看的最多的,不是书籍,就是天上的大日,不管是日出,还是日中,又或是日落。 晟灰无法从玊玉主的表情中看出任何东西,他只是有种感觉,小姑娘的心情,也是很不好,这种情况下,晟灰也不想去说他知道的这些事情,说不定,小姑娘的心情会更加不好的。 半个多月以来,晟灰体内的那一处紫金神窍内,那一颗锐金神晶,终是渐渐的趋于了完满,最多也就是三两天之内,便能彻底凝成。 而元魔经所炼化出来的魔源晶,一点不剩的全部被他吸入了骨髓之中,他的身体,也在一天一天的发生着变化,在吸收炼化了那么多魔气,魔源晶也不能算少的情况下,他的骨头颜色,却连一点变化也没有,似乎换骨的过程,根本就没有开始一样。 然而晟灰却知道,事实完全不是如此,他此时若是全力施展,速度已是快到,一瞬之间,便能跨越十数丈的距离,若是一个凡奴观看,恐怕会认为他有分身术的,盖因,在那一瞬间,会发现,在十数丈外有一个他,而在原地,也有一个他,要过了一息之后,才会看到,在原地的那个他消失掉。 而他身体的力量,也到了一个新的境界,究竟有多大,他也没有试验过,只是有种清晰的感觉。 至于小黑和小雷,也并没有任何新的东西传授给他,他每一次进入到那个空间里所听到的,都是小雷在不断的重复着之前所说的话,至于小黑,则是沉默,除非是他有意识的要求,小黑才会重复之前说过的元魔经内的第一个阶段换骨,不然的话,小黑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继续保持着他比黑暗还要更加黑暗的姿态。 这些按部就班提升自身实力的事情,是唯二让晟灰感到欣慰的事情之一,还有一个,就是小喇叭终于不是那么嗜睡了,虽然每天睡觉的时日依旧很长,但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睡觉,每天总有那么几个时辰,在吃饱了之后,与晟灰玩耍一番,才去继续趴在晟灰头发里睡觉。 这些天,娄颜馨也很少找他,而最忙碌的,莫过于跟随的那几名女子焰卫了,她们每一天,不是在等待执行任务的命令,就是在执行任务的路上,而每一次她们所带回来的消息,都让秋书的脸色更加阴沉一分。 他们如今所处的地方,是在一座名叫万万山的山脉西面,翻过万万山,就可以到达一座官道之上,沿着那条官道,是可以直通秋京城的。 队伍在万万山下的一座驿站之内进行了补给,便马上进入了万万山之中。 依旧是娄颜馨在前面开路,晟灰在后面断后,黄万里则负责整个队伍的整体安排。 万万山并不高,远不能与鸡冠山相比,只有二百余丈高,队伍下午进山,到了接近山顶之时,天色已是黑了下来。 晟灰忽然抬头,天上,有片片雪花落了下来。 第一百零九章 仙人台,天草葬 山顶有一处平台,面积十分广大,看起来大约得有十几顷,没有人知道在这么高的地方,这个平台是怎么形成的,这里被当地人叫做仙人台。 盖因,那些地上的青石断面,十分的整齐,就好像是被仙人一剑给劈开的一样,根本看不到什么明显的雕琢痕迹。 在仙人台周围,到处都是鼓着的坟包,一个个,一片片,一堆堆,一群群。 而在仙人台上,建着一些草屋,而在草屋的四周,则随处可见飘飞的纸钱。 在上山的时候,山下驿站之中,有人曾经告诫过他们,说最好等明日日出之后再上山,这样的话,明日天黑以上,就能翻过万万山了,那人话里话外,都似乎在说,在这万万山上,有着很多很邪门的东西。 晟灰曾经问过那人具体是什么意思,那人却怎么也不肯说,就算晟灰学着从书里学来的,拿出了一些银币送出去,那人也是三缄其口。 晟灰询问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隐瞒,娄颜馨他们当时都在,可是却没有人真把这个当回事,在这个队伍里面,除了晟灰和玊玉主之外,最差修为的,也是大武童,而武生,大武生巅峰也不是没有。 修武之人,向来都是只相信自己,所以在向秋书禀报过后,秋书决定,下午进山,在明日凌晨日出之前,就要翻过万万山,用最快的速度,回去秋京城。 到了仙人台之后,秋书下令,在这里休整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立即出发。 上山容易下山难,并不只是说说而已,盖因这万万山上,要从另一面翻过去,可不像是这一面,还有一条能够纵马而行的山路,那里下去,是需要在一片茂密的林子里穿行的。 休整的时候,晟灰走到了一座草屋之前,附身捡起了一片纸钱,是黄表纸,外圆内方,制作十分粗糙,一看便是十分劣质的。 这个东西,晟灰如今已经知道了,这是在世的人,给离世的亲人烧的,希望他们在阴冥地府也能有钱花。 这世上有没有阴冥地府,晟灰并不清楚,但是这却让他想起了他的父母,他不知道如今在哪里,又是否还在人世的父母。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这些天以来频繁出现的魔气危害人间,他见到了许许多多为了保护孩子,在魔气来临之时,选择了抱住孩子,但最后却一家三口全部罹难的画面,他总是忍不住在想,若是他的父母在,或许也会想要拼尽一切来保护他吧。 也或许并不会,要不然,为什么要抛弃他呢,难道他本身也是个玊玉主口中所说的不祥之人吗? 如果真是这样,呵,他是个不祥之人,玊玉主也说她是个不祥之人,一对儿不祥之人凑在一起,还真是缘分。 晟灰抬头仔细观看,只见草屋的两边,挂着许许多多的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一个个的名字,晟灰扫了一眼,仙人台上,像这样的草屋,共有九座,分布十分散乱,毫无规律可言,每一座草屋的两边,都是挂满了木牌。 “这是本地人的丧葬习俗。”玊玉主的声音忽然在晟灰耳边响起。 晟灰转头看去,只见玊玉主不知何时就站在他的身后,而他不知道是因为过于专注草屋还是对玊玉主根本就没有任何防范之心,对此竟然毫无所觉。 而秋书则是站在仙人台的边缘处,在向着另一面山下眺望,娄颜馨则站在她的身后。 黄万里与那些士卒则是坐在一起,在轻声的说些什么,一边说一边啃着干粮。 玊玉主的脸色很差,双眉微蹙,在眉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像她这样小小年纪,不见欢颜,整日里愁容满面,似乎时刻都怀着十分忧愁的小姑娘,实在也是少见。 “名叫天草葬,共分三步,第一,建立这些草屋,他们叫做天草房,第二,将已死的亲人写下名字,抬进里面,而活人,则在外面祭祀草神,据他们的记载,这样可以让已死之人的灵魂,进入草神的怀抱,这样的话,就可以得到安息。第三步,则是将存放在里面至少一个时辰的尸体,再抬出来,埋到天草房的四周。” 晟灰一愣,他忽然想起来,在上山的时候,在仙人台的四周,的确存在着许许多多的坟茔,说许许多多或许还有些形容的轻了,应该说是密密麻麻,在仙人台的背面,他不知道,但是在他上山时候看到的,则是把仙人台周边,都用坟堆给围着了。 晟灰对此只是一想,也没太在意,如果是数百年来,这里的人们但凡有葬礼,人们把亲人都葬在这里的话,那么就算整个万万山上,全部都是坟茔,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玊玉主忽然轻声说道。 “奇怪吗?”晟灰有些不解。 “当然奇怪啊,根据此地的县志记载,这万万山,在数百年内,一共经历过许多次的山洪爆发,山体滑坡,下过大雨之后,有大树倾倒,泥石流爆发,最近的一次,就在三年前,那一次,这里下了百年罕见的一场大暴雨,直接导致巨大的泥石流,整个山头都被冲刷了一遍,按理来说,万万山的整体上半部分,都会完全改换了面貌,然而事实上是,除了这千年不动的仙人台之外,仙人台周围的坟茔,也没有丝毫变化,注意,我说的没有丝毫变化,不但是指的坟茔本身的结构,并没有垮塌还是什么的,还有,任何一座坟茔的位置,也丝毫没有变动,这难道还不值得奇怪吗?” 玊玉主盯着就在不算很远处的片片坟堆,说道。 “你的意思是?”晟灰并没有询问玊玉主,她是怎么知道的,在他心中,玊玉主知道任何事情,好像都不是什么值得去询问的事情,那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想要提醒你小心一点,我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寻常。”玊玉主说道。 “不寻常么?”晟灰倒没有什么不寻常的感觉,除了有些新奇之外,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又能有什么呢? 难道真的如今日所看的那些志怪小说上所写的,还有鬼怪不成,想到这里,晟灰忽然想起了之前曾经见到的那个鬼镇,若说气氛之阴森,那里似乎比这里要强了太多,就算是他,在那里也感觉浑身不自在。 更何况,那里还有一个他至今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奇怪熟悉感的大殿。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黄万里与士卒们已是上了坐骑,整装待发。 而时间,也到了午夜时分。 秋书与娄颜馨同样也上了马,在她们周围,则是那些女子焰卫,同样是准备翻身上马。 晟灰没有着急动,他是负责断后的,等秋书他们都开始过了仙人台,下山之时,他再行动也不迟。 晟灰回头看了一眼,却是发现玊玉主一动不动,并没有丝毫行动的意思。 晟灰有些不解,平日里,玊玉主都是与秋书一起的,这次却没有一起行动的意思,为何? 晟灰忽然感到,气氛有些不对了。 玊玉主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看她,去看其余人。 其余人哪里有你好看,又有什么好看的,不都已经上马准备下山了么?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但晟灰还是听从了玊玉主的意思,转过头去,却是发现,那些士卒们就坐在马上,黄万里则是骑在白溪之上,他们就这么静静的呆在上面,一动也不动,就算是白溪,也是天蓝色的尾巴低垂,都快到碰到地面了。 不对! 晟灰一皱眉,仔细再看,果然发现不论是黄万里,还是士卒,还是他们各自的坐骑,个个都是面容呆滞,眼皮一眨都不眨的看着前方,身子则是一动不动。 晟灰又转头看向了秋书和娄颜馨那边,却是发现,她们也是如此,不但是她们,就连那些女子焰卫,也是个个停在那里。 这一刻,晟灰诡异的发现,他就像是在看一副静默不动的山水画,里面有山有人,人却是一动不动。 “他们怎么了?”晟灰并没有贸然去惊动那些人,而是轻声地问道。 “唉,我就知道这里有些不寻常,我们应该是进入到了一种阵法里面了,只是不知道,这是人为的,还是天然的。”玊玉主说道。 “阵法?” “正是,若是人为的,其实还好办,毕竟任何人为阵法,都有阵眼所在,知道找到阵眼并毁了它,就可以破除阵法。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尝试强行突破,可若是天地自然形成的天然阵法,那可就难了,说不定,我们就算是被困死在这里,也不是不可能的。”玊玉主说道。 “这么严重吗?”晟灰的脸色也开始有了一丝凝重,“那你可看出什么来了?” “晟灰,不要说话,慢慢转过头,快看那边。”玊玉主突然盯着一个方向,语气中颇有些不可思议。 第一百一十章 诡异红袍,又见黑线 晟灰转头,那个方向是西方,也就是他们上山的方向。 只见那里不知何时,竟是被一片又一片的灰色雾气给笼罩住了,这些灰色的雾气一直延展到了山下,就算以晟灰的目力,也根本看不到它的边缘在哪里。 在灰色的雾气之中,影影绰绰的,似乎有着一些人影,晟灰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也能瞅个大概。 这些人看起来个个都是身披盔甲,腰佩长刀,手中还握着长枪,就像是军队中的士卒一样,他们并没有一人说话,前进的步伐与速度都是整齐划一,一看就是十分训练有素的模样。 这一队人自南而来,向北而去,可是不管是来处,还是去处,或者是膝盖以下,都根本无法看清,盖因,出现的地方,是那灰色的雾气之中,而消失的地方,也是处在灰色的雾气之中。 忽然,晟灰耳朵一竖,这些人前进之时,本是没有任何一点声音的,可是他却忽然听到了一阵风声,这阵风声很奇怪,并不是普通的刮风之声,而是有点类似于有人在你耳朵后面轻轻吹气的声音。 “呼,呼。” 晟灰眉头一皱,转过头来,却是发现,这并不是玊玉主搞的什么恶作剧,玊玉主同样也在盯着那些灰色雾气中的人影观看。 晟灰眉头不见放松,反而拧的更加紧了,他心中一动,法力瞬间布满全身,脚下动了一下,把玊玉主护在了身后,只给她留下了一个能够探头出来看的空间,而一部分法力,在他有意的引导之下,聚集到了双眼之中。 果然,那种类似于小灵目的效果又再次出现了,只见晟灰的眼中有白光微微泛出,他眼前的这一幕,顿时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之前灰色雾气中的那些人,依旧还是那些人,可也不再是那些人。 盖因,那些人不论是身上的盔甲,还是腰间的挎刀,亦或是手握的长枪,全部都变成了破破烂烂的模样,就好像是放的时间太长了,以致于该生锈的生锈,该朽烂的朽烂,有很多看起来,就好像是风一吹,马上就会断掉一样。 如果仅从这方面来看,倒是与晟灰那把破铁条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然而晟灰目光的焦点却不是这些,他看的,是那些朽烂的衣服后面的东西。 后面有什么呢,后面什么都没有。 那些本该是裸露皮肤的地方,非但没有皮肤,就连那些灰色的雾气也不存在,就是单纯的,什么也没有,空空的。 就像是,这些朽烂的衣物铠甲,就是挂在空中自行前进一样。 晟灰马上又看向了这些人握着长枪的手,手倒是有,只不过,却是青色的,而且在上面,还有各种各样的灰色斑点,这些斑点,晟灰并不陌生,这在一些极为年老的老者身上就有,被称为老年斑,他曾经见过,不过,这些斑点,更像是,尸斑。 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晟灰发现,他利用这些天在马背上,或者在休息时恶补的书籍中所记载的东西,已经不能填补他知识的空白了。 就在这时,那一股子渗人心魄,让人浑身打颤的“吹风声”忽然大了起来,晟灰看到,自南方的灰色雾气之中,钻出来的一个人影,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样,那是一个红色的人影,大红的袍子,大红的长发,前进之时,是在空中飘着的,下半身只有半截袍子,袍子下面,什么也没有,空空如也。 晟灰一愣,这人看起来怎么有种熟悉感? 他忽然转头,看向了玊玉主,发现玊玉主也在盯着他看,并点了点头。 这个人影,竟是与那张血尸图上的人影,颇有些相似之处,若是只看背影,几乎一模一样,这难道有什么联系不成? 可即便有联系,又该怎么联系起来呢? 晟灰还在思索,那个红色的人影,已是前进到了北方将要消失的地方,就在晟灰以为,他就要就此消失之后,他却突然转过了头,看了晟灰这边一眼。 并且,“笑”了一下。 他并没有脸,该是脸的地方,就只是一张骷髅面庞,大红色的骨头,就像随时都会从里面滴出鲜血一般,这一下本不应该有的笑意,晟灰却是清晰的感受到了。 晟灰手中,破铁条已是被他握住了,这一眼,晟灰只感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是一种极大的危机感,仿佛那个红色的人影,随时都会出现在他的身边,暴起伤人一般。 然而红色的人影直到完全消失,也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况发生。 有风吹过,晟灰忽然感到了一阵寒冷,原来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浑身上下,竟然已经被冷汗浸透,这还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他知道,这个红色的人影,绝非是目前的他能够敌对的,虽然不知道这个红色的人影,为什么会放过他们,但是晟灰却对他,产生了极大的警惕之情。 然而晟灰没有想到,这还不是最让他毛骨悚然的,在这之后的连续两个时辰之内,共有十七个一模一样的红色人影自灰色雾气中通过,这些红色人影并不完全一样,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空手极长指甲的,也有手执兵器的,最后一个,给晟灰留下的印象极深。 这是一个老者,他全身上下都裹着大红袍子,坐在一个朽烂的轿子之上,轿子一上一下的颠簸着,可是轿子下面,却并无任何一人抬着,就这么在灰色雾气之中飘浮着前进。 之所以知道这是个老者,盖因,晟灰看到了这个老者的面庞,与其他红色人影完全不同,老者有着一张红彤彤的娃娃脸,长眉一直垂到嘴角,大红色,胡子也是极长,就在空中一飘一飘的,也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他自己在吹着玩。 在晟灰看他的时候,他也转头看了晟灰一眼。 这一眼,与之前那个红色骷髅脸的那一眼,完全不同,尽显和蔼之意,看起来,就像是邻家爷爷的和煦笑容一般。 然而晟灰却一点温暖之意也没有感受到,反而感到一股更大的阴森就环绕在这仙人台四周,让人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晟灰悄然挪步,彻底将玊玉主挡在了身后。 老者撇了撇嘴,这一下晟灰看清楚了,他的确是在吹着自己的胡子在玩,至于为什么嘴里吹出来的气,会把下巴下面的胡子吹的飘起来,晟灰就不清楚了。 这一列队伍浩浩荡荡,又无声无息,北方消失一个,南方就再出现一个,南方出现一个,北方就准会消失一个,整个过程,就好像是有人在指挥着一样。 无声无息之间,两个时辰就过去了,这段时间,晟灰再也没有说一句话,他把全身都保持在了最佳状态,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情,他已在心中做好了打算,如果见势不妙,他就准备一把抱起玊玉主,用最快的速度逃离此地,至于另外一些人,只好先等把玊玉主放在安全之地之后,再做打算了。 不过还好的是,直到最后的那个穿着大红袍子的老者也消失了,也没有任何危险发生,只不过,在那个老者消失之后,便再也没有了任何一个红色人影出现。 晟灰甚至不知道,自什么时候开始,灰色雾气慢慢的开始变淡,诡异的是,随着灰色雾气的变淡,那些本就是影影绰绰的人影,也在随着变淡,等到灰色雾气完全消失之时,那些人影,也都个个是消失不见,在西方,还是刚刚上山之时见到的那些东西。 若不是亲眼见到了那么多人影,晟灰说不定就会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自己做了一场梦。 晟灰忽然抬头,东方,一轮大日突然跳了出来,照射四方,原来,一夜竟然就这么过去了。 晟灰只是看了一眼,就准备低下头去看一下玊玉主是什么情况,然而他却差点叫出声来。 只见在这一轮大日的中心,有着一个十分明显的黑点,自这个黑点之上,一条黑线延伸而出,曲曲折折,蜿蜿蜒蜒,就好像是晟灰所看到的的秋水国地图上的秋河一样,一直延伸到了边缘之处。 莫名的,晟灰忽然便想起来了玊玉主所说的,这就好像是,大日分裂了一般。 可是大日也会分裂的么,那岂不是天也要跟着塌了? 晟灰瞪大了眼睛,一眼不眨的盯着大日,又看到,那一条黑线,自边缘之处,又开始消失,很快,就只剩下了中心黑点延伸出来的一小节。 可就在这时,这一小节,猛然的一个伸长,又延伸到了边缘处,随后,这一整条黑线忽然全部都消失掉了,不仅仅是黑线,就连中心的那一个圆点,也是完全消失不见。 晟灰依旧把眼睛瞪圆了,可是直到玊玉主叫他,大日之上,也在也没有任何一点异常出现。 玊玉主的声音极轻,而且是采用的传音:“晟灰,天要变了,接下来,秋京城马上就要到了,请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自己。” 第一百一十一章 果然有古怪 晟灰有些不解玊玉主的意思,但是他却能够听出来,玊玉主语气中那浓浓的危机感以及对他的关切之情。 晟灰笑了一下,说道:“你放心吧,倒是你,到了秋京城之后,有什么具体的打算么?” “干嘛?”玊玉主狐疑的看了晟灰一眼,问道。 “也没啥事,就是问问,如果你没啥具体的打算,不如就跟我一起吧,也好互相照应不是吗?如果你有具体的打算,能告诉我的话,就跟我说一声,我以后若是想你了,也可以带着小喇叭一起找你玩啊。”晟灰挠了挠头,说道。 “跟你一起?你忘了当初在三椤峰上我跟你说的了,而且,跟你一起,你养我啊?”玊玉主没好气的说道。 晟灰憨笑一下,“好啊,我养你啊。” 说完,他自己又哈哈的笑了两声,他当然不会忘了,玊玉主曾经跟他说过,要他平时注意保持与她的距离一事,可是他却对此并不是很理解,心里也并不怎么愿意,不过,在玊玉主这里,他好像从来也就没有什么主见的模样。 就在这时,他们耳边,突然想起了一个声音:“玊妹妹,晟灰,该启程了,唉,说是休息一下,竟是一觉睡到了天亮,不过这一觉休息的还挺好,就是又要耽搁一些回京的时间了。” 这是秋书的声音。 晟灰转头望去,只见秋书在依旧在马背上,“动”了。 她身后的娄颜馨以及那些焰卫,也是已经披挂整齐,在她们身后,黄万里骑在白溪之上,白溪那天蓝色的尾巴一甩一甩的,正在四处看着,而黄万里则是一脸肃容,随时都在等待着出发的命令。 那些士卒们则是离的较远,与昨天晚上上马之时的表情并无二致,没有一人说话,整体表现的都是严肃和安静。 一切看似很正常,但这明显是最大的不正常。 他们,他们竟然像是对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不但如此,更像是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刚才才上的马,而晚上,只是在这仙人台上休整。 若是一人如此,也就罢了,可是除了他和玊玉主之外,其余人竟然个个都是如此。 看到这般模样,晟灰忽然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战,脑海中莫名的就又想起了红袍骷髅脸的那一笑,他转头看了一眼玊玉主,却是发现玊玉主理都没理他,径直越过了他,走到了她自己的马匹身边。 只不过在经过晟灰身边的时候,晟灰还是看到了她微微的摇了摇头,他知道,这是玊玉主在他告诉他,此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晟灰没有坚持,在玊玉主上马之后,他也来到了自己的“胭脂”身边,上马之后,开始等待。 娄颜馨前前后后查看了一番,这是每次出发的时候,她都要做的事情,清点人数,以保证每次出发都不会漏掉任何一人。 在经过晟灰身边的时候,娄颜馨突然低声问道:“晟灰,你刚才看着我们的眼神,很不对劲,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晟灰一愣,对于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会是娄颜馨,他并没有感到意外,娄颜馨这般年轻就达到了大武生巅峰之境,绝非是侥幸,尤其是被花满堂评价为只差一步就可以进入武师之境,更是说明,她对于天地之间灵气的变化,以及环境的变化等,都会有着一定的敏感度。 让晟灰感到意外的,是娄颜馨这么快就发现了异常,这是不是说明,娄颜馨的资质,还没有完全展现出来? “为什么不说话?”娄颜馨一皱眉。 “哦,没什么。”晟灰说道。 娄颜馨明显不信,她那怀疑的目光是如此不加掩饰,可是晟灰却一脸坦然,反正他也没说谎,只是听了玊玉主的话,不想具体的去说而已,而且,晟灰有种感觉,如果她真的把实情讲了出来,恐怕不但没有人会相信,还会被当成疯子的,除非玊玉主也帮他。 可即便玊玉主也证实他所说的,这对于目前的情况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让这一路上本就是十分不好的心情,再度增添上极度的紧张之感。 见到晟灰态度十分坚决,娄颜馨口上不再询问,拨转马头去了前方,只是心中怀疑之感更强。 刚才晟灰看向秋书以及她所在的位置这边,明显眼神之中,全是震惊,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可是她想来想去,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值得晟灰这般惊讶的,她不是刚刚才上马,等着三公主殿下出发的命令吗? 娄颜馨细细的捋了一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发现实在没有什么好捋的,不就是上了仙人台,休息,然后天亮起身,上马等待命令么? 她甚至把整个队伍中的每一个人在每一个时刻都在做什么都给回想了一下,同样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就是睡了一觉,等待出发而已。 若硬要说有什么异常,难道是说这仙人台上,天地之间的灵气,似乎有一些变化,这种变化并不常见,可她终究也只是一个大武生巅峰而已,还没有进入武师之境,对此也就不可能有什么太大的亲身体会。 娄颜馨很快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秋书正在与玊玉主说着什么,在见到娄颜馨回来之后,问道:“如何?” “启禀殿下,每人皆在。” “好,出发吧。” “是。” 娄颜馨当先越过仙人台,下山而去,之后是几名女子焰卫,再之后则是秋书和玊玉主,再之后是黄万里和士卒们。 下山之时,娄颜隐隐的对自己提出了一个疑问,为何昨晚上,她没有像以前一样,为三公主殿下巡夜呢? 难道是自己这些天以来,见到了太多黑气肆虐,一直心神紧绷,导致身体也太累了? 娄颜馨隐隐觉得这有些不对,但是若是真找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她也找不出来。 待到所有人都越过了仙人台,负责断后的晟灰还是没有上马,他向前几步,来到了一座天草房前面。 晟灰决定要进去看看,虽然不确定当地人的天草葬与昨天见到的那些红袍人影,以及那些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士卒,到底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联系,但是查看一番,应该也是无碍的。 他进的这一座,是最中间的一座,这座天草房也是最大的一座。 一步踏入,只是三息之后,晟灰便又一步踏出。 盖因,里面实在也没什么好看的,空空如也,就连一张放置尸体的案板也没有,也就在所谓的天花板四角之处,挂着一些红色的牌子而已,晟灰看了,那些牌子上面,连人的名字也没有。 不过随后,晟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转头又回到了这一座天草房里面,晟灰轻轻跃起,一把拽住了一个红色的牌子,本意是想要将它拽下来看一看。 他之前只是看了正面,还有这背面没有看呢。 可是没想到,这一下,并没有能够把牌子拽下来,虽然牌子依然是翻了过来,却依然在那里挂着。 晟灰满脸惊讶,以他如今的力量,别说从这草房上把一个挂着的牌子摘下来了,就算是一拳打碎了这座草屋,也不是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可事实上,他刚才却从那个牌子上,感受到了一股莫然沛力,不可抵御,一下子就把他的手弹开了。 天草房果然有古怪,不过好在,在被弹开之时,他的手指头用了一个巧劲,将那块牌子翻了过来,目的也算达到了。 晟灰抬头凝望,之后面色一变,从天草房之中迅速出来,上了马,就连其余的天草房也不查看了,直接追着秋书等人而去。 那个牌子的背面,只有一个十分和蔼可亲的笑脸,是那个喜欢吹自己胡子玩的红袍老者,晟灰看过去的时候,他仿佛也在看着晟灰。 越过仙人台,就是万万山的北方,这里并没有确定的下山之路,只不过下山的人多了,便在草地沼泽与石子之间,形成一道隐约可见的小路,最多也就只能容许一匹马通过。 当然,走两边的草地沼泽与石子之上也不是不行,只要不嫌马匹硌脚,行进缓慢就行。 过了草地沼泽与石子之路,是一片密林,面积并不大,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就能看的清清楚楚,前方,娄颜馨已经带着人走了进去,晟灰也没有耽搁,在确定后方并无任何危险之后,也是纵马进入。 到了密林里面,一片寒冷潮湿之意瞬间便附上身子,这里终年不见阳光,给人一种极是阴郁的感觉。 没过多久,就在晟灰以为马上就要出了林子的时候,却是发现,前方的队伍停了下来。 晟灰上前,只见队伍已是呈现出了一种防御的姿态,四面八方都有士卒把秋书,玊玉主围在了里面,娄颜馨也不见踪影,应该也是在里面。 发生了什么事? 见到晟灰上前,后面的士卒并未阻拦,让他进去,来到内圈,晟灰低头一看,脸色顿时便有些凝重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天有大灾,妖邪频出 秋书和玊玉主离的远远的,在内圈的边缘之处,在她们身前,还挡着几个女子焰卫。 娄颜馨则是蹲在地上,在娄颜馨旁边,马晓华也是蹲在那里查看。 地上是一具尸体,胸口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他趴在地上,看不清面容,披头散发,在头部下面,有着一大滩血迹。 然而诡异的是,此人明明已经死了,可是手脚却时不时的还动弹一下,而他的每一次动弹,都会让周围的士卒面色紧张,晟灰看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马晓华拿着绳子,把这一具尸体的手脚都给捆绑了起来。 给尸体捆绑手脚,怎么听都怎么觉得别扭,然而这却是当前的事实,盖因,那个血洞,就在心脏的位置,这说明,此人的心脏已经是没了,那他不是一具尸体又是什么? 莫名的,晟灰忽然便想到了昨夜看到的那些灰雾之中不断前进的人,难道这又与那些人有什么联系吗? 应该不是,究竟是因为什么,晟灰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他并没有感到任何的紧张之感。 见到晟灰进来,秋书招了招手,说道:“晟灰,你过来这边。” 晟灰点了点头,很快来到了秋书身前,女子焰卫并没有阻拦,让他走了过去,这还是他第一次距离秋书如此之近的。 一股馨兰之香扑入鼻中,让他竟是感到心神一振,这是秋书身上的香气,也不知道究竟用的什么香料,还挺好闻的。 “若是能弄到一些给玊玉主,她想必会很喜欢的吧。”晟灰此时,脑海中忽然想道。 玊玉主就在秋书身旁,对于晟灰的到来,就像没有看到一般,而且还露出了一丝不耐之色,似乎是有些怪罪晟灰挡住了她的视线。 晟灰吃不准她真的不耐,还是表演给秋书看的,不过他当然不会在意,他侧了一下身子,说道:“有什么事吗?” 晟灰这般直接,并没有丝毫规矩的作风,秋书面上丝毫看不出来有任何不愉快的地方,她说道:“看到地上的那个人没?” “看到了。” “在我们刚才就要走出这片小树林的时候,他突然自头顶上的一棵树上蹦了下来,想要偷袭本宫,不过他速度虽快,却快不过娄卫长的拳印,被一拳毙命,我叫你来,就是想要问问你,在后方,可有什么异常情况,比如,有没有人跟踪,甚至,有没有见到除了我们之外的任何活物?” 秋书问道。 晟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就连一只飞鸟也不曾见到。你是说,这人是直接冲着你来的?” 前面的女子焰卫小水眉头皱了皱,这么多天来了,这个少年怎么还是学不会礼节,哪里有与公主殿下说话直接说你呀我的,这是犯上之罪,也就是三公主殿下大量,不然的话,就冲着这一点,这个少年都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秋书对于晟灰的无礼视而不见,点头道:“是的,他什么人都没有去管,直接便想要袭击本宫。不过,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没什么,我就是有些奇怪,这人为什么都死了,手脚还是动的,他到底长的什么样?还有,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晟灰满脸疑惑。 秋书面色一变,但是一瞬之间就又恢复了正常,她摇了摇头,说道:“这些本宫也不是很清楚,至于本宫身上,又有什么会吸引这人呢。” “有啊,秋姐姐,你长的漂亮呗。”玊玉主忽然说道。 对于这一句称赞,秋书想笑,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只好微微咧了咧嘴,表示自己笑过了,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实在让她再也没有了任何一丝笑容,痛苦始终伴随,每一次睡觉,都是在噩梦中醒来的。 不过,秋书想到这里,忽然有了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昨天晚上的这一场觉,竟然没有做噩梦,而是没有梦,在这么多天的行程之中,实属罕见。 “长的什么样你也不知道吗?”晟灰奇怪的问道。 秋书摇了摇头,说道:“不知,不过等一下我们就知道了。” 晟灰扭头看去,只见马晓华已是将地上那具尸体给捆了个结结实实,然而他一把抓住那人的头发,将他整个人都翻转了过来,变成了脸部朝上,仰躺着。 秋书望了一眼,差点惊叫出声,前面的女子焰卫脸色明显也是十分不好,但仍是各自侧身一步,将秋书给完全遮挡住了。 那人的脸上,与其说还有五官,倒不如说面皮基本已经消失,只剩下了一坨烂肉,至于他本来的模样,哪里还能看得清。 秋书之所以差点惊叫出声,并非是被这恐怖的面容所吓到的,而是在她看向这人的时候,这人那腐烂的眼皮子下面,那一双浑浊的眼珠竟然也看向了秋书。 秋书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竟然从这双眼珠子里面读出了怜悯。 他为什么要怜悯,他要怜悯谁? 若不是这人已经被捆的跟个粽子一样,而且他的心脏就在不远处的地方,早已停止了脉动,秋书恐怕早就钻到身后的士卒们阵型之中去了。 娄颜馨抽出秋刀,放在了那人的脖子上,说道:“你是何人,为何要袭击我们?” 那人的眼珠就望向秋书的方向,一动不动,马晓华忽然说道:“启禀殿下,这人已经没有脉搏了,此时应该只是一个死人。” 秋书惊魂未定,说道:“死人?那他的眼珠为什么会动,还有刚才他的手脚,不也是在动吗?” “启禀殿下,属下先前在军中之时,曾经见过不少死人,在将死未死之时,身体依旧能够动弹,只不过,却根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这人的心脏已经消失了,身体动弹的本能,也会马上消失掉的。殿下若不信,请看。” 马晓华说着,手上忽然有蓝光一闪,地上那人的三根手指齐根而断。 那人浑身上下,并没有再有任何一个地方动弹一下,包括眼皮也是一样。 秋书见状,不由松了口气,她正要说话,可是下一刻,她却是再也没有忍住,惊呼出声。 盖因,地上那人,竟是就这么直挺挺的人立而起,双腿虽然被绑住了,却仍然脚下一用力,就好像是直着腿的蹦了一下,瞬间就来到了那两名女子焰卫身前,张开嘴,一下子咬在了小水的脖子之处。 “咕咚,咕咚。”的声音连续传来,所有人都是看到,在这人的脖子之处,那腐烂的皮肤下面,喉结一动一动的,明显是在喝小水的鲜血。 随着热血入肚,此人自脖子开始,那些烂肉竟然有了一些恢复的趋势。 然而就在这时,令所有人都是有些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在那些烂肉之中,一丝又一丝的黑色雾气钻了出来,就附着在烂肉表面,似乎在阻止着这个恢复的过程。 此人大怒,也不见他如何用力,绑住他双手的绳子寸寸崩断,他一伸手,又把旁边的那一名女子焰卫抓了过来,一口咬了下去,而随着他的口松,小水的身体竟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变成了一具干尸。 很快,这一名女子焰卫的全身血液也被抽干,整个过程迅雷不及掩耳,竟是连给娄颜馨和马晓华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等他们想要发动进攻之时,却是发现,那人已经站在了秋书前面,距离秋书只有不到两丈的距离,而此人脸上,自下巴以下的皮肤,已是慢慢的恢复到了正常人的模样,而在下巴以上,则依然是一坨坨扭结在一起的烂肉。 在那些烂肉理面,一层又一层的黑色雾气自里面浮现出来,让那人面皮的恢复速度变的极慢,甚至很长时间都是停滞的。 那人这次并没有马上着急动手,而是看向了秋书,也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声音,说道:“把那件东西交出来,你可以免死。” “什么东西?” 秋书此时一动也不敢动,她的面上,倒是在这关键时刻,恢复了平静。 “你知道的。”那人说道。 “不,不可能。”秋书竟是断然拒绝。 “哪怕死?” “哪怕死!” 那人还要说什么,可就在这时,在他的脖子之上,一根破铁条蓦然扎了进来,随后左右横拉,那人一颗头颅,竟是就这么被斩断,向着地面摔落下去。 而在他前面,晟灰的身影仿佛此时才出现在那里。 众人有些震惊晟灰的表现,不过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可是下一刻却惊恐的发现,那人的头颅,在半空中,竟然又被他用双手抱住了,而他之前被马晓华斩断的三根手指,也不知道在何时又接续上了。 那人的头颅在他自己的双手之中弹跳了一下,面向了晟灰的方向,说道:“这位小兄弟好快的速度,同样也是一手好剑法,今日既然有你在这里,看起来我想图谋之事已是不成了,不过,小兄弟,天有大灾,妖邪频出,这之后,还望多多保重,你我还会再见的。” 那人说罢,身子就这么直直的飞了起来,临走之时,还把剩下的三名女子焰卫全部抓起,只留下了一串惊恐的尖叫声。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分裂 沉默,异样的沉默,尴尬的沉默。 在场的数十名士卒,包括黄万里在内,没有任何一人能够说出一句话。 刚才在那个诡异的连究竟是不是人都说不清楚的家伙肆虐之时,就连在场修为最高的娄颜馨和马晓华都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到了后来能够做出反应的时候,却又一个个投鼠忌器,唯恐激怒了那人,让那人伤害到秋书。 从头到尾,真正做到了临危不乱,无惧,杀伐果断的,竟然是晟灰这么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少年。 然而最让人震惊的,却还不是那个诡异的家伙被晟灰给赶走,而是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在回忆着晟灰刚才是怎么把那人的头颅给削下来的。 越想,很多人便越是感到不可思议,刚才那人与三公主殿下之间的距离,和那人与晟灰之间的距离,其实是差不多的,可是,刚才的那刺透脖子的一下,仿佛是晟灰手中的破铁条突然凭空出现在了那人的脖子之中,之后仿佛有一个空档期,晟灰的身影才出现。 这究竟是晟灰的速度太快,还是他们眼花了? 那人虽然已经离开了,可是马晓华却依然是满脸不可思议,他早先曾经从军多年,却也从未见过有如此诡异之人,心脏没了,头也掉了,居然还能活着,这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或许也只有那人自己说的妖邪二字能够形容了。 娄颜馨的脸色铁青,那人的诡异程度,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可是她仔细的思索了一下那人之前的表现,发现那人之前绝不是伪装的,应该是被限制住了自身的实力,只不过在吸到了生人鲜血之后,仿佛实力有所恢复,至少,她自认为完全不是那人的对手。 今日若不是有晟灰在,恐怕三公主殿下已是遭了不测,这里有着最大责任的,并非是黄万里以及那些士卒们,更不是判断错误的马晓华,而是她娄颜馨,毕竟这些士卒们虽然有着一定的修为,但是却并非像她一样,是专门负责秋书安全的亲卫长。 娄颜馨越想越是后怕,若是秋书当真出了事,那么在场的人,无一人能活,到了那时候,也就无所谓谁的责任更大一些了,反正都是一个死。 娄颜馨深吸一口气,紧走几步,来到秋书前面,单膝跪下,说道:“殿下,属下请罪,今日护卫不周,皆是属下的罪责,不论有何惩罚,属下都愿意全部承担。” 秋书的脸色由白转青又转红,她扭过头去,并低下了头,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表情,过了半晌,这才又扭过头来。 她的脸色虽然依旧十分不好看,但至少神情是镇定了下来。 除了秋书自己,无人知道刚才那个一点都不像是个“人”的家伙,究竟给她带来了多大的心理冲击与震撼。 秋书看着跪在地上的娄颜馨,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今日之事,并不怪你,但你需要将今日之事引以为戒,这个世上,能人异士众多,而本宫所能依靠的,却唯有你了。” “是,属下明白!” 娄颜馨声音之中明显透露着激动,答应道。 之后,她并没有站起身,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忽然微微侧转身子,面向晟灰的方向,以右手伸出两个手指,微微弯曲,其余三指握拳,在胸口重重击打了一下,行了一个秋水国士卒最为庄严的军礼,头颅微微垂下,身子俯低,说道:“多谢晟公子今日舍身护卫,我娄颜馨在此承诺,欠你一个人情,今后若有能用到我的,只要不是与公主殿下的利益相违背,愿意倾尽全力。” 晟灰摇了摇头,这是娄颜馨在公开场合第一次称呼晟灰为晟公子,但晟灰并没有任何得意之色,反而满脸都是凝重,说道:“你不用如此,我救她,与任何人都无关,这些天,她对我很好,那么我便也会有对等的回报。仅此而已。至于其他的,我觉得,你倒不如多关注一下,那人在临走之时所说的那句话,天有大灾,妖邪频出,看情况,那人自己,应该就是妖邪中的一员了吧。” 秋书闻言,非但没有任何生气,反而嘴角微微一抿,竟是露出了这些天以来的第一次笑容,虽然仍旧勉强,但至少是真的笑了。 娄颜馨则是一愣,她不知道晟灰说的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刚才那人说的什么,真的有必要那么重视吗? 天有大灾,难道是指的黑气肆虐? 妖邪频出,难道是指的像那人这样的家伙,以前根本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家伙,都会一个挨着一个的出现吗? 这难道不是那个家伙在危言耸听吗? 回想起这些天以来的所见所闻,娄颜馨忽然觉得,这句话或许还真不是什么危言耸听,但她却并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心底深处,一股斗志油然而生。 这时,马晓华也是上来请罪,说的是,之前他有所误判,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见识短浅造成的。 秋书同样也没有惩罚他,只是劝慰了几句,便让他下去等待了。 黄万里同样也是代表着他自己与第五团的数十名士卒请罪,刚才那人视他们于无物,可是他面上却并没有丝毫怨怼之情,只是在面对秋书之时,有些不安,毕竟在刚才那电光火石之间,他们这些人的确是如同一个个稻草人一般,并无丝毫作用,虽然知道这是由双方的巨大的实力差距所导致的,但他仍是满脸歉疚之色。 秋书依然没有说一句重话,只是说,这次并非是他们中任何一人的过错,让他们之后更加小心一些便是。 黄万里一脸感激的退了下去,在经过晟灰身边之时,看了晟灰一眼。 晟灰注意到了这一眼,面无表情,对于这个黄将军,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态度,既不喜欢也不讨厌,黄万里也是面无表情,似乎看过一眼便再也没有兴趣关注。 秋书看向了晟灰,眼睛在他无双的脸庞以及他手中那根破的不能再破的破铁条之上来回打量了几下,说道:“晟灰,这一次居然是蒙你所救,说实话,本宫倒是没有想到,多余的本宫便不说了,等回到秋京城,本宫必有大赏。” 晟灰依旧是微微摇头,说道:“赏赐什么的,就不需要了,你之前不是给过我不少银钱和书籍么,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么?”秋书笑道:“可这又怎么够,这要是够了,那也太小瞧本宫这条命了,好了,你不用说了,一切还是等安全回到秋京城之后再说吧。” 忽忽又是十数天过去,队伍经过星夜兼程,终是来到了莱阳城。 这是距离秋京城最近的圆月省万罗郡的郡城,在这里,距离回到秋京城,只有一天的行程了。 离开万万山之后,在秋书的命令下,队伍的所有人都改换了装束,那些能够让人极快的分辨出军人身份的铠甲,秋盾,秋刀等,都被他们用包裹给包了起来,背在了背上,而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改换成了江湖中人的打扮,猛一看,他们就像是某一个江湖门派中的弟子出门历练的一般。 来到莱阳城,他们同样也没有惊动官府,只是入住在了城里一处不大也不小的客栈之中。 客栈名为祥福,老板是满月省留圣郡人氏,名字就叫做周祥福,来到这莱阳城开这家客栈已经有很多年了。 祥福客栈规模不大,只有两层楼,房间也不多,队伍一来,就把客栈内仅余的房间全部都占了,这其实已经出乎了娄颜馨的预料,本来她以为,客栈之中,必然已经不剩下几间客房了呢,盖因,马上就到了秋水国的冬元节了,而莱阳城的冬元节,有着几个远近闻名的闹市会开放,往往在这几天,莱阳城内的客栈都是爆满的才对。 打听之后,娄颜馨却是沉默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似乎突然出现,突然之间便无处不在的黑气所导致的,就在莱阳城的四周,据说就有两处偏远靠山的村庄,被莫名出现的黑气屠戮了村子,这些天以来,万罗郡的郡守可谓脑袋都大了,经过查办之后,结果非但没有明朗,反而惊动了秋京城,听说派了天官下来问询,但究竟是谁,就打听不出来了。 娄颜馨将打听到的事情做了汇报之后,秋书只是嘱咐她,让她先不要去管,只是注意搜集情报就是了。 而此时,晟灰正站在自己房间的窗户旁边,向外看着。 那个方向,是秋京城,经过这么多天的跋涉,终是马上要来到这个地方了。 晟灰心中有些感伤,若是柳大哥还在,那会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 外面街道之上,有一名乞者猛然抬头,指着天上,大声叫道:“你们快看,我的天哪,日头中间,那是什么,那究竟是什么?” 晟灰瞬间抬头,只见灰蒙蒙的天空之上,那一轮大日并不刺眼,但却能让普通凡奴也看的清清楚楚,大日中心位置,一个巨大的黑点就像是一个斑点一样出现在那里,下一刻,自黑点之中,一条黑线猛然伸出,延伸的并不长,只是极短的样子,只不过这一次,过了非常长时间,却再也没有恢复原样。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入侵 虽是冬季,但由于临近冬元节,所以街道上的行人并不算少,此时听到那名乞者的叫喊,大多数人都是根本没有理会,行色匆匆的样子,一来是因为这名乞者,平时就喜欢胡言乱语,二来,这些天以来,虽然秋水国官府极力压制,但是依然有不少的风言风语传进了莱阳城。 说的是天地之间,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许多吃人的黑气,十分凶残,以致于人们在见到普通的雾气之时,也是有些人心惶惶,再加上在这个时候,本应该是门庭若市的莱阳城,根本没有多少外人来访,他们便难免想东想西,心事重重。 虽然没多少人理会,可同样也有不少人下意识的仰起了脸,之后便是惊呼出声,有了第一人,便有了第二个,之后,整条街道先是陷入大声的喧哗之中,纷纷指着天空,大声叫喊着,可是在之后的某一时刻,突然寂静无声,很多人的脸上,不由自主的落下了两行热泪。 那究竟是什么? 如今就连最普通的凡奴,刚刚省事的孩童,也能看的十分清楚。 大日裂开了一道口子! 天上的大日也会裂开的吗? 很多人揉眼,再揉眼,一直把眼睛都揉的又酸又痛,可在视线之中,大日中心的那个巨大的黑点,以及延伸出来的那条黑线,却并没有丝毫变化。 狂吼者有之,狂奔者有之,喃喃者有之,状若疯狂者有之,还有那趁火打劫的,可是在混乱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了第一个人跪了下来,之后便是呼啦啦的一大片,人们再也难以保持各自的神情,皆是面向大日,面露悲戚,一片绝望之色。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一点,开始只是一条街道,只是一刻钟时间,整个莱阳城的大大小小街道之上,已是跪满了人群,其中大多都在哭喊悲泣,也有极少的一部分人仍是在盯着大日观看,似乎不把眼睛看瞎了就绝不眨眼。 有莱阳城官府中人出现,一开始还想着维持秩序,可是在他们仔细观察了天上的大日之后,却不由自主的加入到了人群之中。 就在祥福客栈的外面街道上,有几个人直接提气纵身,分别上了不同的屋顶,他们服色各异,看起来也根本不认识,只是目的似乎是一样的,他们有一人直接对着高空出拳,一连串的拳印打出,其上更是电光密布,这竟是一名极为罕见的雷元师武师。 而另外一人则是不见动作,就有一线白光在高空中一划而过,有明眼人看到,那是一把五尺长剑,白色,无剑格,这竟是一名寻常凡奴半辈子也难以见到一个的执剑者。 还有一人则是抛出来了一堆算筹,扔在了五行方位,摆出来了一个小小的阵势,脚下踏着不同的方位,口中更是念念有词,在他的周围,似乎有光线扭曲的现象发生,这竟是一名更加罕见的武阵师。 几人的行动虽然不同,但是片刻之后,在见到莱阳城上空,并没有任何异常之后,几人的脸色,都由一开始的自信平静,变的开始有所怀疑,再往后,则是眉头紧锁,下了屋顶,急匆匆的出了城,在离开莱阳城之后,分别向着好几个方向而去,在离开的路上,隔三差五就要抬头观看,可是越看,脸色便越是不好,看到后来,几人的脸色,终于也像是那些凡奴一样,凝重,无助。 街道之上,有人凄厉的叫喊道:“这,这是不是大日分裂了,天要亡我地奴洲了吗?” “地奴,地奴,哈哈,哈哈哈,既然此身为奴,那么到了末日来临之时,那些自诩为堪比青天一般存在的天圣剑族呢?主人,天圣主人,你究竟在哪里?快来救救我们啊!”有人状似癫狂,以头碰地,直到满头鲜血也是毫不自知。 “天圣剑族,呵呵,天圣剑族,谁又知道究竟有没有这个族群存在,就算是有,如今恐怕也已经死绝了吧,就连大日都分裂了,可是他们呢,有多少年了,有多少年了,就算按照最早的传说,恐怕也已经有一千年没有听说过了吧?”有人满脸泪水,绝望的自语道。 虽然有不少人在质疑着天圣剑族,可是莱阳城内的绝大多数人,在听到天圣剑族这四个字之后,却像是得到了某种精神上的支持一般,对着大日膜拜起来,一片又一片的祈祷声响起,祈祷的对象,便是他们根本都不知道究竟存不存在的天圣剑族,而祈祷的内容,则是祈求天圣剑族出现,以拯救他们于末日之间。 一开始,众人的祈祷内容并不一样,所以显得十分噪杂,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所有人都是开始念叨:“眼光所见,青天所及,皆为天圣之土,天圣之民,吾等天圣之奴,愿捐我家财,抛我过往,只求天圣降临,拯救众生。” 声浪由小及大,很快,在整个莱阳城内,都是在回响着这样的祈祷声。 “终于还是来了。” 一直盯着天上的大日观看的晟灰,忽然听到了玊玉主的声音,玊玉主并不在他的房间内,这应该是不知道在哪里给晟灰传的音。 晟灰点了点头,他如今一肚子的疑问,想要询问一下,可奈何却并不会传音这种技能。 “晟灰,大日分裂,接下来,恐怕天地之间,还会有更大的异常出现,你还要早做准备才是。”玊玉主说道。 晟灰依旧只能点头,他倒是想说话,可是却又有些担心隔墙有耳,万一让有心人听了去,他倒是无所谓,可是却与玊玉主之前所定下来的两人相处的基调相违背了。 至于玊玉主所说的,他的确很赞同,他刚才不由自主又想到了那一天,与玊玉主在沙丘之上观看日出的那一天,正是那一天,他们第一次看到了大日分裂,也是自那一天开始,魔气莫名其妙的开始在各地出现,肆虐四方,然而截止到今天,晟灰也没有看到这所谓的地方官府,以及王国有什么行之有效的举措来应对,这么大的事情发生,难道王国不应该马上行动起来吗? 至于他自己,他还倒是真没什么太大的担心,对于人祸,他如今理解并不深,可是对于天灾,他却自认为十分之懂。 这么多年以来,他所处的地方,每一时每一刻他都觉得是处在天灾之中,回想起自己成长的这么多年,有时候他都会想,若不是还有小喇叭和小雨,他恐怕不是疯了就是已经死了很久了吧。 他又想起了之前在仙人台之时的那一场小雪,那一场被他刻意忽略掉了的小雪,那一场在那些奇特的灰雾出现之后便再也不曾出现过的小雪,那一场甚至都没有在大地之上形成任何堆积的小雪。 雪花,在很多人眼中,是圣洁的象征,代表着冰清玉洁,可在晟灰小小的心灵之中,却唯有讨厌和避之不及,是冰冷,孤独,和痛苦的标志,若是有可能,他宁愿自己永远也不要再看到一片雪花了。 大雪形成的任何天灾,他都已经见识过了,比如雪崩,比如雪塌,比如连续半年都在降雪,又比如,天地之间,眼之所见,除了雪之外,便再也没有了任何东西。 没有活物,没有死物,没有一切,唯有雪。 相比于雪之灾,眼前的大日分裂,在晟灰眼中,与雪能够形成的灾祸,实则在本质上,并没有任何区别,无非就是大到一定程度,就会毁灭一切罢了。 “可是在这之前,天地若想让我就此认输,俯首低头,任其宰割,那绝不可能,天要亡我,也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才行。”晟灰心中想着。 这个想法,并非是晟灰一时之间的想法,而是自他懂事开始,就一直在坚持的理念,如果没有这一份坚持,在那等地方,他又如何能够活到这个时候。 晟灰的眼神忽然一凝,只见在莱阳城上方极高的虚空之中,先是一个圆圆的黑点凭空出现,之后越来越大,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洞口,自其里面,一片又一片的黑色雾气狂涌而出,只是片刻之后,便将莱阳城上方整个罩住了。 这还不算,在洞口里面,一头怪物钻了出来,它有着羊头,人身,鞭尾,浑身无毛,双手之中,横握着一把巨大的黑色战斧,其上黑雾缭绕,看起来便是妖异无比。 它出来之后,四处观望了一下,像是突然看到了地下的莱阳城。 下一刻,它的身子一晃,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陨石,自天空而降,砸向了莱阳城。 在地面之上一直仰望大日的人们,惊恐四散奔逃,但是怪物的这一下,速度太快,三息之间,便砸在了莱阳城中的地面之上。 “咚!” 伴随着一声震天声响,那一处街道之上,一个大坑蓦然形成,地面开裂,两边的房屋稀里哗啦倒了一大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可敢与我一战 随着这一头怪物的现身,在黑色的洞口之中,一个接着一个,足有近百头长的与这头怪物差不多的家伙出现,皆是浑身黑气缭绕,羊脸之上,满满都是狰狞之色。 它们出现之后,并没有像之前的那一头怪物一样,急速落地,而是站在黑色雾气之上,单膝跪地,面向黑色的洞口。 自其里面,又一头羊头怪物出现。 这一头,长相与之前的并无太大区别,可看起来却明显异于其余,它的身材足有两丈,身上披着一套纯黑色的甲胄,手中所执,是一把青色的权杖,其顶端,一颗巨大的黑色玉石就镶嵌在上面,散发着一片又一片的黑色雾气。 一直在盯着上方观看的晟灰眼神一凝,那也是一颗魔核,只不过,却是比他手中拥有的,要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不仅如此,这一颗魔核看起来,色泽也要比他手中的那一颗,要浓郁的太多,看得久了,它就仿佛像是一颗黑色的心脏一般,正在不断的跳动,可若你摇摇头,再定神观看,却发现,根本没有这等异象。 这一头羊头怪物出现之后,那一个黑色的洞口突然一个紧缩,变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洞口,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一张羊脸之上,竟是露出了明显的厌恶之色,它俯视整个莱阳城,口吐人言:“吾名延吉,尔等卑微的人族,有一刻钟时间可以选择投降,等待圣化,一刻钟之后,负隅顽抗者,皆死。” 它说罢,手中的权杖之上,那一颗巨大的黑色玉石突然跳动了一下,这一下并非是错觉,而是真的动了一下,自其里面,一大股的魔气喷涌而出,比它身后的那个黑色洞口里面的还要更加多,而且源源不断,似乎根本就不会停歇一样。 这一大股魔气迅速蔓延,把整个莱阳城方圆五里之内的天空,全部都遮蔽了起来。 至此,在莱阳城内,一片漆黑,再也看不到一丝光亮。 刚刚才有些稳定下来的人群,脆弱的心理马上便彻底崩溃,一大片的尖叫声响起,人人都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闯,不过好在,他们还都记得自己家的位置,在很多人点亮了各种照明工具的情况下,不用人组织,人人都是躲回了自己的家中,找了一个角落瑟瑟发抖,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增添许多的安全感一样。 也不是没有人想着出城逃跑,可是四处城门以及城墙之处,全部被黑色的雾气给包围了,但凡是闯入进去的,就再也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 先前的那一头自天而降的羊头怪物也不攻击人,竟是站在莱阳城中心的街道上,看着四散奔逃的人群,发出了哈哈大笑之音,其中的嘲笑意味,任谁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在那个怪物砸成的大坑之中,一股又一股的魔气注入,慢慢的竟是开始变成了纯黑的液体,不多久,就把大坑的底部给盖住了,照这样的速度下来,恰恰是一刻钟之后,就会注满整个大坑。 这一会儿,大坑的边缘,也在自行发生着变化,一圈又一圈根本看不懂的花纹凭空出现,沿着大坑的边缘缓缓延展。 “这是神圣而高贵的圣池,愿入圣池者,即可成为我圣族中人,受我圣皇庇佑。”自称为延吉的怪物一边说着,一边随着那些黑色的雾气,与其身边的百余头怪物一起向下降来,不疾不徐,但越是如此,却越是给人一种极度的压迫感。 秋书房中,秋书,玊玉主和娄颜馨,黄万里同样在窗户旁边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秋书一张好看的脸庞,已是扭曲的有些变形了,她牙关紧咬,对于眼前的一幕,显是恨到了极点,可是她的眼睛之中,透露出来最多的,却是迷茫之色。 这些怪物,这些黑气,这个叫做延吉的家伙,以及那个黑色的洞口等等等等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三公主府里的众多典籍之中,并未有这些东西的记载,她这些年在大吴天朝,也根本没有听说过类似的怪物。 这些怪物自称圣族,可是究竟什么是圣族,他们又是从哪里来,他们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真的就是来毁灭一切的? 不由得,秋书就又想起了这一路上,本该是平平稳稳回到秋京城的一路,最后却是跌宕起伏,尤其是那些黑色的雾气,如今想来,与今天所见的这些黑色的雾气,如出一辙,一模一样,看起来,那个时候,便已经有这些所谓的圣族前来了。 他们究竟是要干什么? 秋书越想,便越觉得难以理解,她忽然看向了东方,那里就是秋京城,却是不知道,那里如今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天后,父帅可曾注意到了这边,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应对呢? 玊玉主依旧是那冷漠如雪的模样,只是看向那些怪物的眼神之中,有着一些外人难以理解的意味。 娄颜馨同样也是沉默不语。 她人生中的这么多年,从未有像今天这么震惊过,就算是前些天见到那个断头挖心还依然活着的家伙,也没有像今天这样让她震惊。 这些生物,或许在外人眼中,也就只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怪物而已,可是在她的眼中,却完全不是如此简单。 这是一只军队! 当一个国度的军队出现在另一个国度,有极大的可能便是入侵! 入侵代表着什么,战争。 没想到,与北燕国之间的下一场大战还没有拉开序幕,却首先要面对这种怪物。 可是娄颜馨却宁愿面对的是北燕国的那群蛮子,毕竟战斗了这么多年,大家对于彼此不说知根知底,至少也是相当了解,可是对于这些怪物,却是毫无所知,对付起来,也颇有一些一筹莫展,不知所措之感。 比如,那个明显是充当前锋的怪物,至今仍然还是在嘲笑的那个家伙,它是个什么实力,这是娄颜馨目前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无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知还不肯学习,那便只有万劫不复了。 而除了这个家伙,那些充当士兵的怪物,又是什么实力,又有什么手段,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像是一个将军或者说是像是一个首领的自称延吉的怪物,又是个什么实力? 在他们更后方,黄万里同样也在观看着,他在一开始的震惊之后,迅速的就恢复了平静,眼光闪烁,也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圣池中的液体上升的很快,已经快要攒满一半了,而延吉等怪物,也慢慢的接近到了莱阳城的正上方。 “决不能让它安稳降落下来。”玊玉主忽然说道。 秋书一愣,“为何?玊妹妹,你知道这些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 娄颜馨与黄万里也是一脸惊奇的看了过来,不知道玊玉主为什么要这么说。 玊玉主并没有否认,竟是点了点头,说道:“秋姐姐,小妹之前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类似的怪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些怪物,应该是来自魔界的魔族。” “魔界,魔族?不是圣族。”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这几个词语,还是他们平生第一次听说,魔族也就罢了,听起来像是一个族群的名字,可是魔界是什么意思? “嗯。”玊玉主又再次点头,但是她显然并没有任何详细解释的意思,只是快速的说道:“圣族只是他们的自称,秋姐姐,这并不是我想说的重点,看到那个怪物的首领没有,就是那个自称延吉的家伙,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个家伙,应该是一个高等魔族,魔族之中,也分有很多种类,族群,他应该是某一个族群的一个小统领。像这种家伙,都是自以为高贵的,那下面的的确是一个魔池,魔化,也就是延迟所说的圣化也的确是有,但对他们而言,魔化是一个神圣而高贵的过程,对于普通的凡人,根本没有半点兴趣,要魔化,也只会魔化实力高深的武者,据我判断,最低也要是武生境以上,恐怕才有进入魔池的资格。” “什么?那延吉刚才所言,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娄颜馨忍不住问道。 “他在拖延时间,可是他究竟为什么要拖延时间,我却猜不出来,或许与那个黑色的洞口有关。”玊玉主说道。 娄颜馨闻言,已经顾不得去询问玊玉主为什么知道这些东西,她想了一下,忽然抬头,面容果决的说道:“禀殿下,属下请战!” “什么,你要出去?”这一下,不仅是秋书,就连黄万里也是吃了一惊,仿佛根本没有料到在这个时候,娄颜馨竟然想要当面迎战,难道她看不出来,那些怪物一个个都是蛮横至极么,如今的策略,难道不应该是等待援兵吗? “不行!”秋书毫不犹豫的便拒绝了,这个时候,她若是同意了娄颜馨的请战,那简直就是让娄颜馨去送死。 娄颜馨满脸焦急,玊玉主的话,在她脑海中不停回响,她知道不能再等了,就要再请,就在这个时候,客栈外大街上,那个还在不断狂笑,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止的声音戛然而止,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以为你还要继续笑下去呢,可敢与我一战!”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好! “晟灰!” 玊玉主惊呼一声,一直在仰头盯着上方那个怪物首领的她,此时才发现,晟灰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是来到了大街之上,站在了那个最先降落地面的怪物前面。 玊玉主再也难掩心中的关切,她在晟灰的四周看了一眼,随后便是一瞬不瞬的看着晟灰,眼神之中,并无慌乱,只有一片坚定。 “他,他去干什么?” 秋书也是震惊的愣住了,脱口而出。 晟灰在她之后的计划中有大用,几乎可以断定是一个具有攀山之姿的少年,先前她还有些怀疑晟灰的来历和目的,可是经过这一路上的相处,尤其是在鬼镇,也就是先前的晟家村前,晟灰的表现,其实已经打消了她绝大部分的疑虑。 对于晟灰,秋书在这些天,心中已经拟定了一份如何拉拢,如何培养,八年以后又如何将其呈给天后的计划,只需补充一下细节,就可以付诸实施了,唯一让她有些头疼的是,晟灰显然不是个喜欢守规矩的人,不过,这在之前,她并不认为是什么大问题。 晟灰还小,只需教化即可,在这一方面,将来带晟灰去往雪鹿学院之时,有着大把的机会和手段可以使用。 可是没想到,晟灰却是将不守规矩这一点,做到了极限,你看,贸然出战,乃兵家大忌,可是他就这么直愣愣的闯了出去,就连汇报一声也没有。 对此,秋书别说生气了,就连叹息的时间也没有,面对魔族的入侵,在知道这些魔族在拖延时间的情况下,她依然听之任之,并没有任何慌乱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她知道,这些魔族需要时间,而她们需要的,恰恰也是时间。 莱阳城距离秋京城只有一日的路程,这是指的骑马,若是快马不停的话,也就半日即到,而若是对于实力高深的武者来说,全速赶路之下,也就只需要几个时辰就行。 等待秋京城的支援,是他们当下所能采取的最好的策略,不到万不得已,秋书是绝不会允许身边人前去冒险的,在当前的情况下,每损失一人,对于五年都没有在秋水国的她来说,都是不小的损失。 更何况还是她目前最为重视,其程度几乎不亚于娄颜馨的晟灰。 一时之间,秋书思绪万千,看着大街上已是站定的晟灰,面容复杂。 黄万里一脸惊愕,显然也是没有想到,晟灰居然就这么出去了,虽然他对于晟灰,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喜欢或者欣赏之意,但是至少,他也不希望,晟灰这么一个潜力无限的少年,就这么死在了莱阳城,死在了这些怪物手中。 可是,他一个少年,在这等完全可以视之为一场小型的战争之中,究竟又能有什么用呢? 难道就凭他当时凭借偷袭打晕了苗老二的手法么? 这可是要正面刚的啊! 黄万里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怎么也想不通,如果晟灰是一个秋水国的军人,他倒是觉得正常,可是晟灰现在连是不是秋水国子民都不确定呢,如何会对秋水国产生归属感呢? 娄颜馨先是愣住了,不过转瞬便是一脸敬佩,她注意到了晟灰所站的方向。 那个地方,是一个十字路口,如果这上百名魔族要攻击整个莱阳城百姓的话,那么,除非它们去对面,要不然,守在这个路口,就可以守住三个方向。 晟灰这是在救莱阳城的百姓,据她所知,莱阳城在五年前共有人数二十七万,五年之后的今天,只会更多,如果放任这些魔族肆意攻击,实在难以想象,莱阳城会遭受到什么样的灾难。 想到这里,娄颜馨忽然双膝跪地,说道:“殿下,此时情势已是刻不容缓,若是等那些怪物安安稳稳的降落到地面之上,莱阳城数十万百姓,恐怕就会大灾啊,属下再次请战。” 说完,她便重重的磕下头去。 这还是娄颜馨在面对秋书之时的第二次行此重礼,第一次是她正式加入秋书的焰卫之时。 秋书依旧不言不语。 大街之上,那个最先降落下来的怪物看着晟灰,虽然是一张羊脸,但晟灰却是很清晰的从面部读出来了表情变化,它在观察自己。 晟灰此举,并非是一时冲动。 其一,的确是如同娄颜馨想的,他这一路上,已经见多了尸体与灾难,有的地方,更是成一整座村子,一整座城池都被屠戮一空,那些地方,还仅仅是听闻只有魔气出现,而鲜少真正的魔族,在莱阳城,却有着足有一百余个魔族,并且,还有真正的首领,完全可以想想,如果等它们布下了阵势,再想要发动攻击,势必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莱阳城恐怕就会成为了那些书籍上所说的,地狱一般的存在。 这是晟灰绝不想看到的画面。 至于那个羊头首领所说的话,他是一个字也不信的。 其二,在那些魔族出现的第一时间,晟灰就将一部分法力,凝聚到了双眼之中。 在晟灰的眼里,之前一直垂直降落,把地面都砸出了一个巨大深坑的魔族,并不像是它表现出来的那般霸气。 恰恰相反,它在降落的过程中,天地之间,仿佛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气息,一直都在侵蚀着它的身体,只不过,它身体表面出现的那些伤口实在太过细微,刚一出现,在浑身缭绕的魔气作用之下,迅速就恢复了。 而且,晟灰还注意到,它这种恢复能力,还并不仅仅是魔气的作用,其自身的身体,也是异常强大。 在降落了之后,这头怪物看似是将地面随意砸出来了一个大坑,但其实,这个大坑的规模,更像是既定好的,似乎是它身上的某种东西刻意造成的。 之后,则是那个首领出现并说话,它的话里话外都在强调,愿投降者,愿入魔池者,可活,可是魔池却是在刚刚才开始形成。 这个时间,晟灰有种直觉,这些魔族绝不可能是留给莱阳城数十万百姓的,恐怕是留给它们自己的。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晟灰再观察羊头首领以及那一百余怪物在魔气之上下降的过程,终是发现,在魔池中心,有一道极其细小,普通人肉眼根本看不到的黑线,连接着魔池与首领手中的那个权杖上面的魔核,再往上,更是连接着那个如今已经变的很小的黑色洞口里面。 而在魔池的四面八方,正好八个方向,各有一条同样的黑色细线向着空中延伸,就算是他,也看不到究竟延伸到了那里。 晟灰不知道这有什么用,或许只是能够让羊头首领等魔族下降的过程略微快了那么一点,但他知道,这恐怕就是羊头首领选择拖延时间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点原因,则是,并非羊头首领不想更快的落下来,而是那一股始终与魔气对抗的气息,尤其照顾它们这一群人,它们身周缭绕的魔气,在晟灰眼里,已是有些沸腾起来,不断的减少,又不断的补充,只不过这个速度太快,看起来,魔气就好像毫无变化一样。 初看还行,可是随着时间的增加,魔气之势便有些强大起来,虽然这个强大的程度极其有限,但是它每强大一分,就代表着那一股气息弱小了一份,若是任由这种形势发展下去,怎么看,怎么都是对魔族一方更有利。 以上的诸多想法,说出来很多,但其实在晟灰脑海中,也就是转了几转,他便决定,无论如何,也要阻止羊头首领顺利的降落下来。 这,既是为了莱阳城数十万的百姓,也是为了他和玊玉主。 一旦有了决定,晟灰便闪身下楼,直接堵在了十字路口,这里距离那个之前落下来的羊头怪物,大约有着五丈。 羊头怪物嘿嘿一笑,竟是没有马上进攻,反而不紧不慢的说道:“一个卑微的人族小娃娃,真是逗死我了,难道人族都已经死绝了吗?” 晟灰同样也是一笑,下一刻,他的身形忽然自原地消失不见,再出现时,竟是几乎贴在了羊头怪物的脸上。 而他手中的破铁条,则是刺入了它心脏的位置。 这一击,穿心而过,力量十足,杀伐果断,并无一点拖泥带水。 “好!”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位老者的喝彩之声。 羊头怪物明显是吓了一跳,它完全没有想到,晟灰一个都没有它腰高的少年,竟是拥有如此恐怖的速度,不过,它的反应也并不算慢,瞬间便举起手中的黑色大斧,高高举起,迎头劈向了晟灰的头颅。 这一下,势大力沉,若是被正面劈中,恐怕就是个分成两半的结局。 晟灰抽出破铁条,闪身后退,躲过了这一下,但他脸上同样有些错愕,按理来说,这一击,足以击杀这个羊头怪物了,可是看它本身,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 晟灰眉头一凝,他终是看到,在那个血洞之中,根本没有心脏,只有空空的血肉。 血是一种略微带着紫色的红色,迥异于常人。 这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一十七章 聪明人 “晟灰,魔族并非是像人族一样,它们并没有心脏,所有体内能量的供应,皆来自于魔核。” “魔核?”这是玊玉主的传音,晟灰有些不解,不知道她所说的魔核与他手中的,以及那个羊头首领手中权杖上的魔核是不是一种东西。 “魔核的位置,在各种魔族里面,皆有不同,据说,有一些,甚至都不在它们的身体之中,这一点,我也不是很理解。但是对于低等魔族,一般情况下,无非是两个位置,一个胸腹之中,并不固定,每一种低等魔族都有细微的差别。还有一个位置,则是在脑袋之中。所以,击杀它们,最好的方式,就是破开胸腹,击碎魔核,或者一剑枭首。但不论是哪一种,都不是简单的事情。你仔细观察一下他们的这两个位置。” 玊玉主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晟灰仔细一看,果然发现了其中的不同之处。 在羊头之下,脖子上,有着一层又一层的细微鳞片,而在胸腹之上,亦是如此。 这些鳞片看起来很小,但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看起来便是很有肉度的样子。 “这是它们自然进化而来的天然防护,防御能力要视它们自身的实力等级而定,也就是说,你想要斩杀它们,最好还是要试探一番。”玊玉主接着传音道。 “天然防护么?” 晟灰大致有了一些了解,他往魔池那边看了一眼,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魔池内的黑色液体,已经到了三分之二的地方,而天空之上,羊头首领等魔族的下降速度,明显比之前要快了不少。 在魔池中心以及四面八方的共有九条黑线,慢慢的也粗大了一些。 在魔池旁边,那个羊头怪物,并没有追击晟灰,而是不着痕迹的横在了晟灰与魔池之间,在其身周,一层淡淡的魔气缭绕,而在晟灰的眼中,有一条黑色的痕迹直接连接在了魔池之中。 下一刻,晟灰的身影突然自原地消失不见。 那个羊头先锋怪物,一张羊脸之上,竟是露出了明显的紧张之情。 然而等它注意到的时候,晟灰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在它的身前或者身后,而是绕到了魔池旁边。 来到这里之后,晟灰借势脚下轻轻一踏,整个人跳到了空中,向着魔池中心的上方而去。 一直都在观战的秋书等人,皆是面露不解之色,晟灰这是要干什么? 就算是想要攻击羊头首领,这方向也不对啊。 “咩~~~” 羊头先锋怪物却是脸色大变,发出了一道惊恐的叫声,“小娃娃,你要干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巨大的战斧抛出,直接在空中以极高的速度旋转着斩向了晟灰,在斧柄的末端,一条淡淡的魔气痕迹连接着它的羊蹄。 晟灰不躲不闪,在空中身子竟是一个旋转,在斧子上方用脚一点,借了这一下力,身形直接便是出现在了魔池的正中心。 “好俊的身手!” 又是一声老者的喝彩声,任谁都能听出来,这道声音与之前喝彩的那个声音,是出自同一人之口。 玊玉主向着声音发出的来源,祥福客栈西面的一座三层楼的酒楼望去,那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人,剑眉星目,玉面美质,头上长长的头发束起,用的是一把束发金环,就容颜的俊美程度而言,猛一看,竟是比晟灰也差不到哪去了。 见到玊玉主望了过来,年轻人也是微笑点头。 玊玉主并没有回应,只是记住了这个人,刚才那两道苍老的声音明明就是此人所发,可是他的面容却又如此年轻,这除了是此人驻颜有术之外,恐怕他的实力,也是完全不容小觑的。 秋书等人却仿佛没有听到这人的两道喝彩声,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晟灰身上,想要看看晟灰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在他们的眼中,晟灰此时虽然已经到了魔池的正上方,可是他上面是羊头首领等魔族正在缓缓降落,下面却是魔池,在这个空空如也,根本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他又能做什么呢? 黄万里忽然脸色一变,低声说道:“难道,这个小子要投降这些怪物么?” “黄将军何出此言?”秋书一愣。 “魔化,刚才那个羊头首领不是说了,愿入魔池,接受魔化者,都可以活,并且成为他们的一员么?”黄万里快速的说道。 秋书沉默。 娄颜馨摇了摇头,神色坚定:“不可能!” 玊玉主冷哼一声,罕见的说了一句:“黄将军,这是你心里的想法吧?是不是等到莱阳城完全没有抵抗之力的时候,你就会直接跳入魔池之中,成为一名高贵的魔族了?” 黄万里脸色不变,对于这句话,就好像根本听不出其中的意思一般,只是说道:“我黄氏对于秋水国的忠心,是经过数百年考验的,不劳你烦心。” “咦,你们快看,晟灰究竟在干什么?”秋书突然说道。 几人连忙扭头看去,只见晟灰拿着那根破铁条,在经过魔池中心上方的时候,连续挥舞了几下,整个过程看起来,就好像是根本毫无目标,胡乱在击打着什么一样。 那里也不可能有什么目标,只是空空的地方,连黑气都没有。 “咩~~~!” 羊头先锋怪物狂吼一声,羊蹄之上,那一根淡淡的黑色痕迹轻轻一拉,已是飞到了远处的大斧,又再次飞了回来,斩向了身在半空中的晟灰。 而它,则是一张羊脸之上,满是焦急,想要追击晟灰,却奈何以它的实力,从天上掉下来是可以的,再飞到天上去,那还真是力有未逮。 晟灰此时的身形已经到了魔池的另一面,他落下来之后,第一时间便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羊头首领等人的下降速度,果然微微停滞了一下,刚才,他尝试着将那一条连接着魔池,魔核,以及那个黑色洞口的黑色线条给斩断,想要看一下效果。 黑色线条的确斩断了,羊头首领等魔族的下降速度,也的确是停滞了一下,可是下一刻,晟灰却眉头一皱。 盖因,羊头首领手中的权杖之上,那一颗巨大的魔核又再次跳动了一下,这一次,一道就连普通凡奴也能看得清楚的黑色魔气线条直愣愣的竖了起来,重新将魔池和魔核,黑色的洞口连接了起来。 而这条黑色魔气线条,不仅粗大了非常多,而且在其周围,魔气环绕,竟像是有着某种节奏一般。 这是眼看暗的不行,直接要硬来了么? “那是什么?” 大街两旁,有许多人都是发出了惊呼之声。 “以吾延吉之名,如果有人能够杀了这个小娃娃,吾将赐予他第一个进行圣化的资格。”羊头首领突然开口说道。 大街之上,一片沉默。 “嘶!” 秋书暗暗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之前觉得,已经足够高估这些所谓的魔族了,现在看起来,这些怪物的智慧,竟是丝毫也不亚于人族。 两军交战,上兵伐谋,而以攻心为上。 羊头首领这几句话,看似人人都能看出来,是挑拨离间之计,但问题是,现在羊头首领这一方,明显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在这种情况下,难免会有人铤而走险,如果真能杀了晟灰,万一真的到了形势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还能多一条后路不是吗? 诸如有这样想法的所谓聪明人,这个世界上,总是不缺乏的。 不行,一定要提醒一下晟灰才行。 然而,还没等秋书想好应该怎么提醒晟灰呢,这时,羊头先锋怪物的那一把巨大的斧头,已是斩落向了晟灰。 晟灰身形一晃,正要躲闪,自其南方的一座房屋里面,一个一身漆黑的身影突然窜了出来,他的身体蜷缩,犹如一只灵活的狸猫一样,无人能看清他长的什么样。 此人跳出来的路线,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正巧堵在了晟灰将要闪身躲避的方向,刚一落地,一连串的十字回旋镖便飞向了晟灰的面门,在这么近的距离,又是有心算无心,实难想象,应该如何才能躲过去。 而与此同时,另外三个不同的方向,三个窗户之中,各有人低声沉喝,自其里面,分别有一个或两个,三个拳印打出。 一方上面,有水流之声,越接近晟灰,水流之声,便越有迷惑之意。 一方上面,有点点红色,越接近晟灰,点点红色,便越有烘烤之意。 一方上面,有呼呼风声,越接近晟灰,呼呼风声,便越有凌厉之意。 三人出手,竟是三名武师,其中更是有一名,竟是拥有稀罕至极,丝毫也不亚于雷元师的风元师。 在破坚之上,以金元师为最,可若是讲究凌厉切割,则鲜少能与风元师相提并论的。 中金元师拳印者,往往会被一击而穿。 中风元师拳印者,则会被切割的血肉模糊,一个不注意,甚至会被断手断脚,一下枭首。 在武者争斗之中,拥有风元师的武师,往往是最为难缠的,盖因,风元师之力,若是入体,往往最难祛除,且对武者身体的伤害,是连绵不绝的。 秋书脸色大变,她没有想到,想什么就来什么,她还没有来得及提醒晟灰呢,就有“聪明人”急着跳了出来,而且还不是一个,一来便是一群。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过如此 晟灰显然也是怔了一下,他完全没有料到,明明是敌人的羊头首领,只是一句话,就有这么多人响应,可问题是,响应的并非是魔族,竟是本该同仇敌忾的人族。 其中除了一开始出手的那个黑色人影之外,其余三人,竟然至少是三名武师,这些人类武者中的佼佼者,在面对魔族入侵之时,第一次出手,便是攻击向了同类。 这是为什么? 难道羊头首领的所谓承诺,对于这些人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年方七岁的晟灰,发现自己对此根本无法理解。 下一刻,晟灰忽然将速度骤然加快,自那个黑色人影的头顶跃了过去,这一下,不仅仅躲过了十字回旋镖,羊头先锋魔族的大斧子,三个不同方向的拳印,而且还将大斧子直接引到了黑色人影这一方。 黑色人影怒斥一声,明显没有料到在这种她认为是必死的局面下,晟灰竟然还能躲过去,听声音竟是个女子。 她正要躲闪,却是忽然发现,在她的眼前,似乎有一点火星一闪而过。 在这漆黑的大街上,一点火星之光,依然给她留下了很是深刻的印象,然而随后,这个印象非但没有减弱,反而直接刻印到了她的脑子里。 这一点火星一闪而逝,再出现时,便是到了她的面门之上。 她本来脸上敷着一层面纱,本意是想着出来攻击这一下,不管能不能建功,都不会有人能够注意到她,若是能够建功,那是最好,万一莱阳城被这些来历不明的魔族征服,她至少还能活下去,就算是不能,也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是谁,自然也不用担心会被人认出来。 尤其是她刚才甩出去的那些十字回旋镖,实则根本就不是她的常用兵器,如此一来,就更不用担心了。 可是,她却没有想到,这一点火星出现的莫名其妙,消失的更是莫名其妙,再出现时,她便直接承受不住了。 莱阳城大街两边的房屋里面,所有隐藏着的人都看到了极为惊悚的一幕。 只见在她的身体里面,这一点火星,直接化为了一团极小的火苗,随后,一眨眼之间,火苗便熊熊燃烧,把女子整个人都点燃了。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瞬间响起,在熊熊大火之中,羊头先锋魔族的大斧子也在这个时候斩到,“扑哧”一声,只一下,便将她劈成了不断燃烧的两半。 然而她却并不寂寞,方才打出拳印的那三个方向,分别传来了一声怒喝,之后便喝吼连连,不过马上就变成了惊恐的叫声。 那里,三团人形火炬瞬间燃起,让人根本都反应不过来,只是三息时间,四个人便先后化为了一团黑灰。 火光一闪而逝,重新化作了点点火星,在空中消失不见。 祥福客栈的一个房间之中,马晓华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战,如此手段,非元法莫属,看起来,应是有某位武痴境以上的大高手出手了,之前他在战场上的时候,曾经目睹过武痴境的武者出手,对于这等人来说,只要差了一个大境界,人数似乎就失去了意义。 只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莱阳城,竟然也有此等人物隐藏么。 秋书一愣,这点火星,她以前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之间,也有些想不起来了。 娄颜馨眼神之中闪过了一片坚定之色,武痴,元法,总有一天,她也会拥有此等手段,而且,这一天,绝不会太晚。 玊玉主猛然转头,看向了之前的那个年轻人,正好看到,点点火星在年轻人的指端跳跃了一下,如同一群调皮的精灵一般,融入了年轻人的身体之中。 年轻人再次冲她笑了一下,玊玉主依然没有回应。 晟灰也没有料到这种情况的出现,可是他却知道,这明显是有人在帮他,他高声叫道:“多谢了。” 说罢,身形一晃,直奔地上的那一头羊头先锋魔族而去。 这一次,他将自己的速度展现到了极致,好似只有一瞬间,便到了羊头先锋魔族的身前。 羊头先锋魔族头上的黄色毛发瞬间炸起,它一直都在盯着晟灰,虽然它的眼睛,并没有捕捉到晟灰的身影,但是常年征战,对于极度危险的直觉仍然促使它将已经回到了手中的大斧子一个横斩,随着它的身子旋转,大斧子也是在他的身周旋转起来。 在外面看来,羊头先锋魔族的身周,斧光已是连成一片,颇有水泼不进的架势。 然而这种情况,也只是保持了一息都不到,羊头先锋魔族的头颅突然冲天而起,在空中,晟灰的身影这才显现了出来,一把抓住了这颗头颅。 被一下枭首,它的身体旋转的速度蓦然便降了下来,然后软倒在地,那一把大斧子没有了主人驭使,自空中落下,好巧不巧,竟是把它的一条胳膊给卸了下来。 晟灰看了手中的头颅一眼,若是没有跟身子联系起来,这完全就是一颗羊头,只不过,却是一个有着十分表情的羊头。 它竟然还没有死,怒视晟灰,并且“咩~~~”的叫了一声,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 晟灰冷笑一声,说道:“不管你想说什么,你最好给我憋回去,不然的话,等会我就起锅烧油,把你给炖成一锅羊头汤。” 晟灰并不是在说笑,羊头汤,那可是他和小喇叭都极为喜欢的,他甚至还为此,专门阅读了一些下厨的书籍,本来是想着,等到了秋京城,闲来无事,就要熬一熬的。 羊头先锋魔族竟是好像听明白了晟灰说的是什么意思,它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真就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一张羊脸,涨了个紫红,看起来好不尴尬。 晟灰又是一声冷笑,突然松手,任由手中的头颅落地,他也随着降落下去,一脚踩在了这一颗头颅之上,将它踩了个稀巴烂:“魔族,不过如此。” 说罢,他弯腰,将一颗浑身黑气缭绕的玉石给捡了起来,又是一颗魔核,这些天以来,他原本拥有的那一颗魔核,其中的魔气已是被他炼化完毕,在完全炼化结束之后,那一颗魔核立刻就变成了一堆黑粉。 晟灰并没有将这些黑粉抛弃,而是用一个小袋子装了起来,他如今并不知道这些黑粉还有什么用,但是等到确认毫无用处的时候再扔也是不迟。 晟灰看了一下,这一刻新到手的魔核,比之前的要略微小上一些,刚一入手,其上的黑气便想要侵入晟灰身体之中。 晟灰对此早有预料,他手一翻,魔核就此消失不见,却是被他收入了芥子袋之中,那里面,虽说已经被大量的破阵石挤的满满当当,但是再加入这么一个小小的魔核,还是完全可以的。 大街之上,瞬间陷入了沉默,但只是几息之后,先是一道掌声,接近着两道,三道,众多的掌声犹如雷声一般响起,更有口哨之声,尖叫之声混杂其中。 有人叫道:“好,小兄弟,不知道尊姓大名,等今日事毕,不知可否让严某做一次东,请小兄弟吃上一次饭好好聊聊?” “哈哈,严三强,就凭你,恐怕是不够资格的,你也不看看这位小兄弟的身手,不用说,肯定是咱们秋水国三大宗师门派中隐藏的核心弟子,若不是这一次有这些恶形恶状的狗屁圣族入侵,你我指不定还蒙在鼓里呢,小兄弟,不知道在下说的可对?”这是一个老者的声音。 “哼,严三强的确是没有这个资格,可你黄光就有资格了么,也不瞧瞧自己都啥年纪了,整天也不想着破境,就知道逛窑子,也不怕哪天把你那老腰给拧断了。” “哈哈哈哈。”众多的哄笑与符合之声也是响了起来。 晟灰四处看了一下,若是这些人不说话,指不定刚到这里的人,还以为这条街,是一条鬼街呢。 不过这也正是他刚才说最后一句话想要起到的效果,自一开始,莱阳城的众多武者便被出场气势浩大的魔族给镇住了,以致于那一头羊头先锋魔族在大街之上嘲笑了那般久,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头迎战的。 或许也有一些是在观察形势,但不可否认,大多数都是被震慑住了的。 三军交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晟灰曾经在兵法三十六篇中看到过这么一句话,他对此深表赞同。 士气,气势,在两军对垒之时,决不能丢,以他的性格,原本不会如此高调的讲出那般狂妄的话,可是他知道,若是再不做点什么提升一下士气的话,说不定,刚才那些出手攻击他的人的行为,就会摧毁很多目前正在观看形势的人的心理。 即便像现在这样,有了高人的帮忙,又有了他击杀羊头先锋魔族的先例,晟灰也不敢保证,一旦等一会儿羊头首领那些魔族降落下来,莱阳城内的众多武者,又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此时,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就在这时,晟灰突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去,目光掠过羊头魔族首领,直接看向了他身后的那个黑色的洞口。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分工 对于那一头羊头先锋魔族的死亡,羊头首领魔族以及那百余名羊头魔族,就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一般,他们依旧维持着越来越快的下降速度,至于那些听了羊头魔族首领的话,赶出来攻击晟灰的人的死亡,他们更是瞧都没有瞧上一眼。 羊头魔族首领手中的权杖轻轻一动,那个黑色的洞口之中,连着的那一条黑色的线条,忽然仿佛是随着弹动了一下。 黑色的洞口亦随之缩小到了极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马上就要消失的黑点,但是那一条黑色的线条,却依旧竖立在那里。 紧跟着,那个黑点猛然扩大,整个过程极快,眨眼间就扩大到了数丈,它的整体形象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就像是本来面目终于露出来了一般。 那是一个巨大的黑门,在这几息的时间内,就扩大到了足有十丈高下,自其里面的边缘之处,一只青中带着一点紫色的爪子先是扒着门框的边缘伸了出来。 这一只爪子狰狞至极,其上黑气缠绕,皮肤上,有着各种各样的黑色花纹若隐若现,只是这一只爪子的出现,莱阳城内便是传来了阵阵的惊呼之声,盖因,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随之从黑色的大门里面透露了出来,瞬间竟是弥漫到了整个莱阳城。 惊呼之后,便是沉默,随后更是死寂。 秋书脸色铁青,这种威严感,她以前其实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只不过,那是她还小的时候,有一次天后在跟秋水国三大宗师之一的,三阳门的韩灰鱼议事,她在一旁玩耍,不知为什么,韩灰鱼突然震怒,自其身上,便有这样的威严透露出来,虽然是一发即收,但却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这只巨大的爪子,其主人恐怕也是一名宗师级的强者,如果等它成功的跨门而过,那么除非三大宗师中的其中一个在场,不然的话,莱阳城的大劫也就到了。 可这世间上的事,哪里会有那么巧,据她所知,三大宗师在她离开秋水国的这五年内,就没有出过各自门派,个个都是在闭关修炼,到了他们那一步的人,又有哪一个不想着更进一步呢,就连比他们境界更低的人,都有打破骨质限定的几率,虽然明知道这个几率极低,同境界中,数万人也未必出现一个,但他们又怎么可能真的就认为自己的上限就是如此了? 能到宗师之人,有哪一个不是意志坚定,一往无前的,尤其是秋水国的三大宗师,现在还都正当壮年,还远未达到宗师的暮年,就更是如此了。 娄颜馨盯着那个巨大的黑门,神色复杂,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黄万里脸庞之中,有了一点灰色,手也不由自主的抖动了好几下,原本他以为有那个发出火星的高人在这里,兴许莱阳城还有的救,可是在看到这只青色的巨大爪子之后,他的这点幻想,也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也就是多年的军旅生涯,造就了他的神经比一般武者要坚韧的多,如若不然,恐怕他也会像外面的那些人,惊恐尖叫起来了。 玊玉主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黑门,脸庞之上,依然是十分冷漠,眼睛之中,根本看不出来任何神色,随后,她便不再对上空关注,转而看向了晟灰,小脸之上,也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了一丝关切。 晟灰的表情毫无变化,似乎对于上面那个即将出来的大家伙,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搭理。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这与之前的那两道喝彩声,分明是同一个人发出的,“哈哈,等你多时了,小兄弟,上面的这些丑陋的东西,不如就交给老夫,如果小兄弟不觉得老夫多嘴的话,老夫想与小兄弟配合一下,这半空之上的,小兄弟不用管,如果有从天上掉下来的,就请小兄弟代为收拾,另外,这魔池中心,四面八方的魔阵丝,也要麻烦小兄弟了。小兄弟意下如何?” 晟灰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老者之言,初听,怎么看,分配的都是怎么不公,就好像他所要做的事,只占其一,九成,都需要晟灰去做一样,然而事实上,却正好相反,他这是一下子把最难的绝大部分都给拦到了他自己怀中,而给晟灰留下的,却是捡漏即可。 当然,除了捡漏之外,老者明显是注意到了,晟灰也能看到那些,魔池周围四面八方延展出去的黑色丝线并且能够斩断,所以把这个任务也交给了他。 这个看起来并不难,毕竟羊头首领魔族以及那百余名魔族,距离地面还有一些距离。 所以,晟灰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在秋书房中,秋书突然神色一喜,脱口而出:“卢爷爷?” 说罢,她终是扭头看向了之前的那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冲着她笑了笑,身形忽然便在原地消失不见。 “我,白云山庄闫曹,愿意出战。” 忽悠一人自大街两旁的一间房屋里面冲了出来,他长的五大三粗,环眼豹眉,手上拿着的,是一柄足有一人多高的巨锤,虽然如此,但是他的身形却极是敏捷,话音刚落,便站在了大街的另一个路口那里。 “竟然是他,四阎王闫曹!” 大街之上,一大片的喧哗之音突然响起,而且多为震惊。 “他不是十年前就闭关冲击武痴境了么,难道是冲击成功了?”有人拍案而起,惊道。 “没有,应该还是大武师巅峰之境,只不过,他身上的真元气息感觉更加圆润了,应是突破只缺一个契机了。”旁边桌子上,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说道。 “这么说来,他这次出来,就是要用这些魔族砥砺其修武强者之心了?”先前那人说道。 老者沉默了一下,方才说道:“应是如此吧。”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中显然对此有些不以为然,盖因,这个闫曹如果真的有这个心,恐怕早就跳出来了,哪里会让那个根脚不明的少年抢了先。 要知道,秋水国说大不大,说小也不能算小,今日之事,只需三两天就会传遍整个北方三王国,如此一个成名的好机会,他闫曹会眼睁睁的让给一个少年? 要知道,他闫曹盯着白云山庄副庄主的位置,可不是一年两年了,如果能够在这里大举建功,一举成名,只需回去闭关突破到武痴境,那这一个副庄主的位置,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之所以现在才跳出来,无非是觉得之前没有什么把握,眼前有了高人在前,才肯放手一搏罢了。 不过虽然知道这一点,老者却依然对于闫曹有点佩服,也不是什么人都敢在这个跳出来的,这本身就需要十分的胆识,当然,还有实力。 “我,小面派章子言,章子枫,章子馨,愿意出战。” 自另一间房屋之中,共有兄妹三人破窗而出,却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在窗棂上一踏,直接飞身上房,其中那个年龄较大,看起来已有而立之年以上的,冲着晟灰一抱拳,说道:“小兄弟,这个方向,你不用有任何担心,若是有敌人至,自有我三兄妹抵挡,若我等不敌,小兄弟再援手也不迟。” 又是一片哗然,小面派位于秋水国四省之地中的半月省,在大名鼎鼎的小面山之上,那里是秋水国武者的圣地之一,宗主乃是成名已久,秋水国三大宗师之一的秦广飞,有传言,秦广飞在近些年已是成功破入了中宗之境,正在全力向着大宗前进。 章氏三兄妹言称出自小面山,虽然在座的许多人都没有听过他们三人的名号,但是就冲着小面派以及敢于在这等危急时刻出面担当这一点,不少人都是露出了钦佩之色。 “既然如此,这一个方向,就归我吕七看着吧。” 说话间,在对面的房顶的一个尖角之上,突然有一个身影出现在那里,他看起来只有一条腿,另一条看不清楚,很像是断了,身上披着蓑衣,带着斗笠,身形稳稳的立在那里,连一点晃动都没有。 “嘶,我的天,竟然是仙人脚吕七,又一个大武师巅峰之境,怎么回事,莱阳城的冬元节,难道真的就这么吸引人么?” 很多人见到吕七出战的身影,并没有任何欣赏或者钦佩之意,恰恰相反,极多的人,都是露出了愤恨之色,大有将其乱刀分尸也不解恨的架势。 仙人脚吕七,还有一个外号,叫做鬼采花,专门嗜好盯着年轻妇人下手,在秋水国的名声不小,不过却是臭的。 今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这个头。 就在很多人依旧观望,想要看看,是不是会有更多的英雄好汉跳出来的时候,在漆黑一片的天空之中,忽然有一点火星出现,随之便是一点火苗,一个小火,一片大火。 眨眼之间,满眼皆是一片火海,将羊头首领魔族以及那百余名羊头魔族全部罩住了。 第一百二十章 宝贝 这还不算,一个看起来极是俊美的年轻人的身影,蓦然出现在了天空之中,在他的身后,一轮,两轮,三轮大日接连升起,直接撞向了那一个巨大的黑门。 在这一刹那间,整个莱阳城瞬间光明大放,在冬季甚至有了一丝炙烤之感。 虽然明知道这些大日都是虚假的,可是但凡观看的人,人人都是眼睛刺痛,就像是见到了真正的大日一样,威能十足。 而与此同时,晟灰也是动了。 他的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魔池旁边,手中的破铁条连续挥动,只是三息之间,便将四面八方的那些黑色的丝线全部斩成了数段。 做完这些,晟灰更是毫不停留,身形一跃而起,冲着魔池中心上方的那一条粗大的黑线而去。 在那八条黑线被斩断之后,莱阳城内武师境以上的强者,都似乎有了一种错觉,感觉在那三轮大日之上,整个被黑气笼罩的天空,又略微的明亮了一些。 秋书房内,娄颜馨对此似乎也有感应,她四处看了看,目光尤其聚集在了莱阳城最近的城墙那里,那里本来已经被一片又一片的黑雾给完全罩住了,可是此时,黑雾却似乎是在明显的变淡之中。 这应该是晟灰将那个年轻人口中所谓的魔阵丝给斩断了,难道,魔阵丝就是祛除掉周围这些黑色雾气的关键所在吗? 可是究竟什么才是魔阵丝,为什么晟灰能够看到? 娄颜馨心中不由得浮出了这个疑问,她忽然觉得,对于晟灰,她自以为有一些了解了,但实际上,晟灰身上,却仍然有着很多秘密。 不过,娄颜馨却并不打算对这些事情穷根究底,在没有进入三公主府之前,她做过一段时间军人,也曾经在江湖上流浪过,知道不管是谁,都特别忌讳别人打探自己的隐私,尤其是事关自己压箱底的一些秘技的,是绝不可能详细说出的。 与其因此得罪晟灰,反而还不如就权当不知道就行了,反正晟灰跟他们,是站在一起的。 至于三公主心中对此究竟是怎么想的,她也管不着,如果有需要,她只需等待命令即可。 虽是如此,娄颜馨却对晟灰有了一丝莫名的情绪,这个少年,实在与她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少年,都完全不同,未来,如果真的能够顺利成长起来,恐怕真的是大有可期。 忽然,娄颜馨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期待到达秋京城之后,晟灰的鉴骨仪式了,那又会是怎样一种惊喜呢? 娄颜馨猛然摇了摇头,魔族大敌当前,眼前这一关还不知道究竟能不能过去呢,她竟是不知怎么走神了。 娄颜馨定神向窗外望去,外面大街上,已是一片光明大放,照耀的整个大街都是如同白昼,虽然现在,其实正是白昼。 天空之上,羊头魔族首领面上,终是有了一丝愤怒以及隐藏极深的焦急,距离地面,还有三分之一的距离,这段距离并不远,但是对于它来说,却感觉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尤其是魔阵丝被晟灰斩断之后,他们之前本是有所提升的速度,又再次缓了下来,在他们周围,与魔气一直相抗衡的那股气息,本来已经被他们压制住了,只需要阵法一成,那一位亲自前来,莱阳城瞬间就会化为一片魔气汪洋,可是现在,那股气息却又再次翻身,那一位降临的速度,显然被拖住了。 羊头魔族首领本来有心想要将那些魔阵丝重新布设起来,可就在此时,在他和其余百余名羊头魔族士兵的身前,各有一点火星同时出现,竟是好像无视了他们身周那些魔气的阻隔,直接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火星的威能,在之前就已经展现过,面对此等手段,羊头魔族首领脸色大变。 “咩~~~” 他一声狂吼,手中的权杖连续数次挥动,在他与其余百余名魔族士兵的身前,各有一团极是精纯的魔气瞬间出现,将那点点的火星围在了其中。 可仅是三息时间之后,里面的火星飘飘荡荡,又从魔气之中钻了出来,整个过程,悠闲至极,就像一个人在闲庭信步一般,完全视那些精纯的魔气如无物。 羊头魔族首领再次挥动手中的权杖,那一颗巨大的魔核,犹如一颗巨大的心脏一般,开始了剧烈的跳动,自其内喷涌而出的魔气之量,又重新上了一个台阶。 在那些火星的周围,再次出现了一团又一团的魔气,这些魔气一共分成了里三层外三层,把那些火星全部包裹住,而在魔气的外围,这次可以见到有一阵又一阵的黑色流光闪过,组成了一面又一面极是细微的小型盾牌模样。 盾牌正面,多是一个羊头,也有其他不同的画面,但都是一闪而过,看不清楚。 果然,这一次火星似乎是受到了某种限制,半晌也不见自里面出来。 与此同时,羊头魔族首领似乎是被激怒了,他干脆将手中的权杖一松,就任由它自己在那里维持着中央的那一条黑线,而他本人,则是狂吼一声,带着全身团团的黑气,直接一拳打向了年轻人的后腰。 这一拳,朴实无华,却又厚重至极,一阵奇异的风啸声传来,瞬间就要达到年轻人的身后之处。 速度虽然已是极快,羊头魔族首领的一张羊脸之上,却明显露出了不满之色,在这里受到的莫名压制实在太多,不然的话,他的速度还能再提升一个档次。 “来得好。”年轻人苍老的声音传来,他身后的三轮大日已是马上就要撞击到巨大的黑门之上了,他本人,则是瞬间转身,亦是一拳打来,根本不闪不避,一下子就与羊头魔族首领来了个拳对拳。 羊头魔族首领身高两丈,他的拳头,大如钵盂,比年轻人的拳头,要大上五倍也不知。 可是这一下拳对拳的结果,却正好相反。 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羊头魔族首领庞大的身躯,竟是被打的在空中倒退着飞了回去,不仅如此,他更是连收都收不住身形,直接撞在了一名羊头魔族士兵身上,将那个羊头魔族士兵直接撞出了浓郁的魔气环绕的范围之外。 “咩!~~~” 一声凄厉的惨吼声传来,只见这名羊头魔族士兵的全身上下,除了有那些天然防护的地方之外,其余地方的皮肤,皆是忽然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细小的伤口,在失去了魔气的护持与治疗之后,只凭借它自身的恢复能力,显然根本抵御不住那股莫名的气息对它造成的伤害。 仅是不到五息的时间,它甚至根本都没来得及再回到魔气环绕之中,它全身上下,便是红紫色的鲜血横流,滴滴答答的落了下去,而它本身,也是自高空中跌落下来。 还没等它落地,一柄巨大的锤子自上而下,一下子击打在它的面门之上,将它重重的锤落在了地上,并直接锤进了地面之内。 自外面看,它整个身体,一个羊头就像是鸵鸟一样,深深的埋入地面之下,而地面上的青砖,则是片片碎裂。 这名羊头魔族士兵的身体挣扎了几下,随后便不动了。 满场沉寂,随后便是一阵巨大的喝彩声响了起来。 “好!不愧是四阎王闫曹,这一手大披风锤法,当真是炉火纯青,在下是服了!” 原来这一名羊头魔族士兵的运气当真不好,它晕头转向的掉下来,却好巧不巧的落在了闫曹这一边,这一锤子下去,哪里还有它生还的余地。 “在下也是佩服至极,白云山庄,不愧是我秋水国的又一大支柱,我看那,我秋水国三足鼎立的宗门形势,已是快要变了。” “唉,这话可不能乱说,不过,对于四阎王的实力,在下也是佩服至极的。” 闫曹对于这些话语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一般,他面上无喜无忧,只是将那名羊头魔族士兵的身体自地面之下给抓了出来,随后又是一锤子上去,将羊头砸了个稀烂。 他丝毫也不顾这血腥的场面,伸手扒拉了半天,最后却是满手鲜血的空着手出来。 闫曹并不气馁,自怀里取出一把寒光四射的短匕,一下子扎进了羊头魔族士兵的心窝子处,随后向下猛地一拉,当场给来了个开膛破肚。 四周一片惊呼声传来,大多是女子的声音。 闫曹伸手进去,不多时,便从里面取出来了一个浑身黑色缭绕的玉石,刚一拿出,他便瞬间将其放入了左手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袋子里面,并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随后,闫曹一脸满足的站起身,抬头望天,显然仍是有所期待。 一直观看形势的很多人,当场便是一个激灵,他们忽然想起来,那个好看的有些不像话的少年,之前击杀那个羊头先锋魔族的时候,也是从其头颅之内取到了这么一个黑色的玉石,难道这个东西,还是什么宝贝不成? 第一百二十一章 前路茫茫,何处可去 一旦想起宝贝二字,众人看向空中那些魔族的目光,已是由先前的十分畏惧,变成了七分畏惧再外加三分火热。 既然拼命有了价值,那为何不放手一搏呢,万一功成,今日在这里所有出手之人,皆会名扬北方三王国,而且,说不定还会有一笔不菲的收入,再加上有了天上那一位高人的帮忙,今日的形势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险恶,是以,何乐而不为呢? 随着权杖之上的那颗巨大的魔核剧烈的跳动,在那些羊头魔族士兵的周围,魔气的浓郁程度,明显有了一个极大的提高,让他们的下降速度,也迅猛了许多,如果按照现在这个速度,那么连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他们就会完全降落在地面上。 那边,晟灰却遇到了麻烦。 在冲向中央那一条如今已经可以用粗大来形容的黑色线条之时,那条黑色的线条外面,开始有着一阵又一阵的魔气环绕而上,在外面表层形成了一面又一面的小盾牌。 这些小盾牌,与上面包裹着火星的那一些小盾牌,一模一样,显然是某一种术法神通,也不知道究竟是那颗巨大的魔核引发的,还是羊头魔族首领施展的。 晟灰更倾向于羊头魔族首领,盖因,魔核毕竟也只是个死物,只是个媒介,应该没有任何的主动性,但这个也并不确定,毕竟,他如今的见识,还是太少了。 之所以关注这个,是因为,晟灰这一次想要斩断这根粗大魔阵丝的行动,失败了,这还是破铁条在他手中,第一次没有建功的。 破铁条斩在那些小盾牌上,小盾牌应声而破,可问题是,在前面一面小盾牌刚刚破掉的时候,原地就又有一面小盾牌瞬间凝聚出来,破铁条的每一下挥击,都能击破数十面小盾牌,可随即就又有等量的小盾牌凝聚出来。 在这段时间内,晟灰尝试了极多的办法,比如分散每一下攻击,让它们的落点各有不同,又比如把所有的攻击全部都集中到一点,瞬间将在这一点的攻击达到最大,再比如在某一段魔阵丝上攻击片刻之后,突然转移到另外一段魔阵丝上,试图造成一种猝不及防的效果,可是不论哪一种,都没有任何效果。 这些小盾牌的坚韧程度也就罢了,可是它的凝聚速度与反应速度,完全出乎了晟灰的预料。 尤其是,在上面的那一刻巨大的魔核剧烈的跳动之后,在地面之上,魔池的四面八方,那些已经明明被斩断的魔阵丝,再次向着四面八方延展了出来,而且这一次,还不仅仅只有八根,密密麻麻的,怕不是得有数百根。 只不过,这些魔阵丝,再次恢复到了之前第一次出现之时虚淡的模样。 晟灰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些羊头魔族明显是想要借助魔池建立某种阵法,他私下推测,应该是与那个黑色的巨门里面,依旧没有挤出来的那个大家伙有关。 晟灰抬头看了一眼,如今天上的形势,也是进行到了白热化,那个年轻人脚下驾驭着一叶小小的飞舟,赤红色,他就是凭借这个东西飞在天上的,而那个羊头魔族首领显然也不具备飞天的能力,而是被一股浓郁的魔气给托着。 不过虽然如此,两人显然对于脚下的东西,已经如臂指使,这一会儿,两人已经不知道交换了多少拳,虽然每一次都是羊头魔族首领比较吃亏,可是在那些魔核之中提供的魔气支撑之下,他反而是越战越勇,如今其全身上下,更是有着一段又一段的花纹闪耀,这些花纹明明是黑色的,却发出了非常吸引人的幽幽黑光。 年轻人身后的三轮大日,先后撞向了那个黑色的巨门,第一轮就让那个黑色的巨门颤颤巍巍的,周边更是裂开了许多裂缝,而第二轮,则是直接把一边的门框给直接撞断了,以致于黑门现在看起来,那一边已经形成了塌缩,只有另一边还保持着一个门框的模样,里面的那一只巨大的青色爪子,就牢牢的抓在了这一边的门框上。 而第三轮大日随之而来,撞在了这只巨大的青色爪子之上。 黑色巨门之内,传来了一声极为悠远的痛吼,盖因,这一下,这一轮大日不仅仅是砸在了上面,更是闪了一下,直接进入到了青色的爪子皮肤下面。 在这一瞬间,青色的爪子猛然变成了深红色,在其布满了褶皱与鳞片的皮肤下面,仿佛掩盖的,都是岩浆一般。 可即便如此,这一只青色的爪子,却丝毫也没有放弃的意思,反而一用力,后面的一整条胳膊,都要探进来了。 那一股一直与魔气对抗的气息,疯狂的涌了上来,试图阻止它的侵入。 的确是有一些效果,将这只胳膊探入的时间,延迟了很久,但是,这股莫名的气息能够对那些羊头魔族士兵造成伤害,可对这只巨大的胳膊,却难以造成一丁点的伤口。 年轻人面无表情,甚至这一会儿,根本就没有搭理这个青色的爪子,而是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羊头魔族首领身上。 晟灰再次来到了魔池旁边,对于很快就会下降到地面的羊头魔族士兵,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多管,而是将自身速度展现到了极致,对于普通凡奴而言,根本就看不到他的任何一丝身影。 而在修炼有成的武者眼中,晟灰的身影也是一片又一片的残影,在围着魔池疯狂转圈,几圈下来,那些最新探出来的魔阵丝,已是被斩了个干干净净。 而此时,那些羊头魔族士兵,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三丈的距离了。 晟灰本有心想要偷袭斩杀几名,可是在他们外围的那些魔气之上,一层又一层的魔气小盾牌忽隐忽现,将他们都保护在了里面,让晟灰颇有些一筹莫展。 不过也并非没有好消息,这一会儿,在四面八方的街道上,房顶上,等等地方出现了非常多,足有数百名的武者,这些武者形形色色,穿着各异,每一个所持兵器亦是不同,不过,他们大都在看着那些羊头魔族士兵,摆出了一副决战的模样,至少看起来是如此。 而在一座高楼之上,甚至有一群身穿秋水国捕快服的人,站在那里张弓搭箭,全部瞄准了那些羊头魔族士兵,只等他们落地的那一刻了。 晟灰忽然扭头,只见在祥福客栈的头顶之上,秋书,玊玉主,娄颜馨,黄万里,马晓华已经是站在了那里,见到晟灰望过来,秋书微微点头致意。 晟灰笑了一下,便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些羊头魔族士兵身上,至于那些魔气小盾牌,看起来,只有等那个年轻人与那个羊头魔族首领分出个胜负才能破解掉了。 晟灰再次向魔池周围看了一眼,在刚才那一次,由于分出了数百魔阵丝,里面的那些黑色的液体,水位微微下降,而这一次,魔池好像是认命了一般,再也没有分出一根魔阵丝。 没了这些魔阵丝的导引与牵连,在莱阳城四周的城门之处,那里本来已经有些绝望的人群,突然看到,刚才有一个人冲进了黑雾之中,并且成功的突围除了城门,除了喊了几句疼之外,便一溜烟跑的不见了踪影。 那人他们都认识,并不是什么修为高深的武者,甚至连武童都不是,就是一个农户而已。 这些人忽然意识到,这些黑雾恐怕是出了什么问题,如此时机,自然也有聪明人把握住了,这些人一声呐喊,一股脑自城门之处拥了出去,果然,这一次,那些黑雾虽然对他们依然有着一些腐蚀侵蚀的作用,但是却并没有以达到能要人命的地步。 只不过,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有人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一丝混乱之感,于是,在奔涌的人潮之中,开始出现了踩踏,拥挤,争吵,斗殴乃至搏杀的事件,并有愈演愈烈之势,直到他们冲出了黑雾笼罩的范围,受到了大日阳光的照射之后,这种感觉方才渐渐消失。 这些人们,在喘着粗气,坐在地上,庆幸着自己终于逃脱了犹如地狱一般的莱阳城之时,却在无意之间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之上的那一轮大日,其中心位置,那一颗黑色的斑点,就好像亘古以来便存在一般,而那一条略微延伸出来的黑线,也丝毫没有变化。 这一丝侥幸的心理,陡然又滑落到了谷底,大日都即将裂开了,前路茫茫,又有哪里可去? 莱阳城内,在发现围绕着城墙以及四面城门的魔气,已是慢慢变淡之后,一股逃亡潮不可抑制的爆发了,几乎九成九以上的凡奴都选择逃了出去,而在祥福客栈外面的这条大街上,人数不减反增,由数百名,已是上升到了接近一千名,人人皆是望着那些羊头魔族士兵,甚至有很多人的脸上,竟是露出了期待之色。 第一百二十二章 接触 晟灰扭头又看向了秋书这边,他以口型说道:“那些围绕城池的魔气马上就会彻底消失了,你们先走吧,回头我们在秋京城见。” 虽然离得远,但是秋书这边,却是人人都看出来了晟灰的意思。 娄颜馨马上就是点了点头,对着晟灰,同样以口型说道:“嗯,我保护三公主殿下先回秋京城,你自己保重,实在不行,就先逃,等到了秋京城,直接到三公主府来找我们就行。” 之后,娄颜馨发声说道:“殿下,城池外的魔气在渐渐消失,此时正是出城的最佳时机,还望殿下马上启程,我等护卫殿下速回秋京城。” 黄万里马上跟着说道:“是啊,殿下,以我等脚程,只需半日,就可以回到秋京城了,殿下若有什么打算,不妨等回到了秋京城之后,再做不迟。” 马晓华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属下亦是同样的想法。” 玊玉主亦是点了点头,说道:“秋姐姐,你先走吧,等一下的战况还不好说,我留下好了,如果实在力有未逮,我就强行带着这个小黑炭离开好了。” 黄万里有些狐疑的看了玊玉主一眼,如今他是不敢再小瞧晟灰了,就依照晟灰目前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就算是他,也不敢说稳赢,可这个小姑娘居然说可以强行带走晟灰,难道,她已经是一名武师了? 一想到这里,黄万里突然惊醒一事,截止目前,玊玉主虽然天天都在秋书身边,可是他却每一次见到,都主动忽略了过去,从来没有想着去探一下这个小姑娘,是何修为,又是从哪里来的,来秋水国干什么。 黄万里有些悚然,虽然秋书曾经讲过,要将玊玉主当做是她的妹妹来看待,可是他却连上面说的那些想法都没有过,这实在太不正常了。 会不会去做是一回事,可是有没有想过又是另外一回事,更何况连这个念头都不曾有过,这也太奇怪了一点。 既然想到了这里,黄万里转头便看向了玊玉主,想要尝试着看能不能看出来,这个看起来只有五岁的小姑娘,身上究竟有没有修炼出真气来,可是他却迎面看到了玊玉主的眼睛。 黄万里转过头去,不与玊玉主的视线相碰,那些事情,等到了秋京城再去做也不迟。 秋书没有立即回复,她抬头看向了天空,那里,年轻人与羊头魔族首领的身影已是有些看不清了,由于速度极快,两人的身影在那半塌的黑门旁边看起来就好像是两团旋风一样,一团为纯粹的黑色,一团则是赤红色。 大约是赤红色略占上风,可是黑色也是韧性十足,并不像是一时半会就会被打败的样子。 秋书的脸色极是不好,在她原本的想法里,既然“卢爷爷”在这里,那么只要黑门之中,仍在奋力想要挤出来的那个大家伙没出来,这里就不可能会有人是他的对手,事情一开始的发展,也的确是如她所想,那个身材高大的魔族首领,明显不是“卢爷爷”的对手,可是这半天过去了,它却仍然生龙活虎的,而且看起来,似乎还能持久的打下去一样。 难道“卢爷爷”也有可能会输吗?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秋书的心中,不由的开始偏向了先回到秋京城之后再说的想法,正好娄颜馨也提出了同样的想法,她此时其实已经有心想要答应了,只是她却不由自主的有些担心晟灰。 更多的却是不理解,这里的形势,虽然看似比较偏向于莱阳城这一边,但是如果黑门里面的那个大家伙真的成功挤进来的话,根本就是两说之势,秋书不相信晟灰看不出来这一点,可是他为什么还是要坚持留下呢? 晟灰要留下,玊玉主也要留下。 在这个时刻,秋书忽然发现,她根本无法左右这一个少年一个少女的想法,关键还是晟灰,又该怎么说服这个就算是她也觉得是一身神秘的少年一起走呢。 如果此时放任他不管,晟灰又会不会觉得在关键时刻,她却抛弃了他呢? 晟灰向着那边说过了一句之后,就转过了头,思索着应该如何将中间这个如同一个黑色小型柱子一般的“魔阵丝”给破开。 而那百余名羊头魔族士兵,在魔气形成的小盾牌层层保护之下,终是安安稳稳的落到了地面之上。 在落地的一瞬间,那些魔气形成的小盾牌便是自行寸寸崩解,而每一个魔族士兵身周,只剩下了一层浓郁的魔气环绕,以阻止那一股莫名的气息侵袭的太过厉害。 一直在盯着看的晟灰,十分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抬头又看了一眼天空中,那根权杖之上,那颗巨大的魔核,跳动的频率,似乎比之刚才,要慢了不少。 晟灰若有所思。 就在魔族士兵踏上地面的那一瞬间,周围大街之上,又“嗖嗖嗖”的破空声先是响了起来,周围房顶之上,窗户之中,各有张弓搭箭之人,也有施放暗器之人,皆是选择在了这个时刻,发动了第一波攻势。 而与此同时第一批共有三四十人先是发一声喊,冲了上去。 这些人大多都是神情兴奋,好似各种修为的皆有,他们看着那些魔族士兵的眼神,就好像是看到了一堆又一堆根本不反抗的魔核一般。 然而更多的人却是选择观望不动,四阎王闫曹,小面派章氏三兄妹等人,甚至把之前站好的地方,都又让了出去,而他们则要么是站在了一处更高的地方,以方便观察,要么就是直接退入了人群之中。 刚刚落到地面之上,那些羊头魔族士兵却并没有丝毫混乱,他们很快就分成了四个方向站位,以魔池为中心,面对着冲上来的人群。 正西方,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一个看起来至少有六十岁以上的老者,他的须发皆白,脸上,已是有了层层的皱纹,可这,丝毫也不妨碍他“除魔”的热情,他的眼光极是兴奋,一上来,便冲着离的最近的那一个羊头魔族士兵的头部打去。 之前,晟灰是如何击杀的那个羊头先锋魔族,他记得特别清楚,在他的眼中,晟灰除了速度快一点之外,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一个小娃娃能够做到的事,他怎么可能做不到,而且那个小娃娃,浑身上下并没有任何一点真气的气息,明显还只是一个凡奴。 而他,范乐吉,已是成名多年的中武生了,若是能够在这里得到一枚那种黑色的玉石,看闫曹的模样,这绝对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这样的话,换成地粹,他说不定还有机会更进一步,再进一个大境也不是什么不能奢想的事情。 在之前,有这种机会,是绝对不会轮到他这样无门无派的散武野修的,可是今天,无论是谁,也休想再要阻止他迈向强者的步伐。 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范乐吉第一个便来到了这个羊头魔族身前,他在向着这头羊头魔族士兵的头颅打出一拳之后,任由拳印离体攻击,而他本人,则是忽然一个侧移,又是一拳打向了羊头魔族士兵的后脑之处。 这还不算,他的左手之中,一柄寒气四溢,白光如雪的长刀,只是一次挥击,便斩在了那个羊头魔族士兵的肚子之上。 只是一瞬间,范乐吉便发出了三重攻击,一名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武生,又怎么可能会被兴奋冲昏了头脑,这一点兴奋,让他发挥出来的实力,甚至比他本应该有的实力,更强了一分,至少他本人,已经很久都没有享受到状态这么好的时刻了。 在这一刻,范乐吉仿佛回到了壮年时期,他甚至在砍出这一刀之后,连后续的攻击都想好了。 那个羊头魔族士兵仿佛是被吓傻了,一张羊脸之上,满满都是呆滞,对于临头一拳,脑后一拳,甚至肚子上的那一刀,避都不避。 范乐吉眼睛一亮,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人真是有点措手不及啊,他仿佛已经看见了一枚魔核正在向他招手。 然而下一刻,那个羊头魔族士兵却突然一抬手,一手不知怎么就抓住了范乐吉的右手,而另一手中,则是把背上的一柄长刀给拿在了手中。 这一柄长刀,刀柄极长,是秋刀刀柄长度的五倍也不止,刀身更长,足有一丈,浑身漆黑,平时在它的背后背着,一点也不引人注目,可是没想到拿到手中,却是这么吸人眼球。 这个羊头魔族士兵再一抬手,一刀便捅进了范乐吉的肚子之中,直接自背后穿了出来。 “咩!~~~” 这个羊头魔族士兵一声狂吼,就这么把范乐吉串着举了起来。 范乐吉满脸不可思议,那两拳,不论是拳印,还是他的拳头,都并没有落空,只是却对这个怪物,一点效果也没起到,而在对方肚子上砍的那一刀,却是砍在了那些层层叠叠的细小鳞片之上,除了留下了一道白印之外,便再也没有任何作用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那个小子呢 虽是遭到如此重创,范乐吉却依然没有放弃,他正要提聚真气,再发动一次反击,可他的太阳穴上,猛然遭到了一记重拳,他的眼一黑,便闭上了,再也没有睁开。 这一击,范乐吉的七窍都被打的鲜血直溅,顺着下巴直接流了下来,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面之上。 如此血腥疯狂的一幕,却丝毫也没有让已经陷入了兴奋之中的众武者稍微停顿一下,接下来的攻击,犹如****一般接踵而至。 拳头,拳印,各式各样的兵器,以及附带着各种属性的元师,都在不停的攻来。 在第一波的数十人上来之后,又有三百余人紧跟着攻了上来,对那百余名羊头魔族士兵形成了围攻之势,基本保证对于每一个羊头魔族士兵,都是至少三打一。 晟灰此时已经到了魔池的外围,在魔池的边缘之处,那百余名魔族士兵,将那里围了个水泄不通,其保护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而魔池之中,黑色的液体水位忽然悄悄的下降了些许,又有数百根魔阵丝探了出来,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晟灰身形晃动,将自己融入到了进攻的人群之中,只不过他的目标,并不是那些羊头魔族士兵,而是这些又再次探出来的魔阵丝,他还记得那个天上的年轻人与他的约定,年轻人管天上的事情,而他,则负责魔池与魔阵丝,至于那些下来的魔族士兵,本来也属于他管的范畴,可现在,恐怕已经轮不到他了。 晟灰一边斩断那些魔阵丝,一边观察着战况,如今魔池边缘,战斗已经陷入了一定程度上的疯狂之中,看了片刻,晟灰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形势明显不容乐观。 这一会儿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是所有陨落的人,全部都是人族这边,那些羊头怪物,连一个阵亡的都没有。 这也并不是说人族的进攻就没有用,相反,仅是第一波攻击的那些人,就让数个羊头魔族士兵受了极大的伤,其中有一个,更是被人用一柄长刀直接捅进了胸口的位置,并且向下一划,将整个伤口延伸到了肚子的位置。 那一刻,很多人甚至直接就看到了它肚子里面的那一颗黑色的玉石,与闫曹当初收起来的那个一模一样,甚至还要更大一些,散发着迷人的幽幽光芒。 可就在众人想要一鼓作气将其杀死的时候,那个羊头魔族士兵却一个闪退,直接退到了魔池的边缘之处,并且直接跳了进去。 随后,另外几个也是受了很大伤势的魔族士兵,同样跳进了魔池之中。 由于它们的空缺所形成的空位,瞬间便由别的羊头魔族士兵给补上了。 仅是过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那些之前跳入魔池的魔族士兵便又爬了出来,可怕的是,它们之前所受到的伤势,不管有多严重,都已经是完全恢复如初。 在这之后,又是好多次同样的场景发生,以致于冲上去的众人,都已经死伤达到了二十多位,那些羊头魔族士兵,却一个真正死亡的都没有。 晟灰注意到,魔池对于羊头魔族士兵的恢复作用的确是卓绝,但是造成如今这个战况的,却并不仅仅是这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关键的因素,就是这些人,对羊头魔族士兵的伤害,还远远不够,并且,每一次所造成的伤害,都不能真正致命。 他们的很多攻击,打在羊头魔族士兵的具有天然防护鳞片的地方,都被抵消了极多的伤害。 人族的攻击效果不显,晟灰的行动,在这一会儿,也陷入了停滞。 那些魔阵丝的反应,与之前大不相同,之前,晟灰把它们全部斩断之后,它们宁愿放弃维持困住整个莱阳城的魔阵,也没有再生成,可是现在,晟灰斩断多少,便有相同的魔阵丝再次生成。 而魔池中的水位,也是维持在了一个极度缓慢的增速之中,看起来,几乎就是原地不动。 莱阳城周围的黑色雾气,再次慢慢的浓郁起来,虽然速度极慢,但是若是一直放任下去,莱阳城再次被困住,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祥福客栈楼顶,娄颜馨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她知道绝不能再等了,行礼说道:“殿下,不可再犹豫了,此时不走,恐怕再想走就来不及了。” 黄万里和马晓华同样面露关切。 玊玉主亦是点头说道:“是啊,秋姐姐,你快点走吧,我们在秋京城见。” 秋书满脸担忧之色,说道:“可是,玊妹妹,本宫答应过郑大师,要将你安全送到秋京城的。” “这里距离秋京城只有一日路程,将小妹送到这里,小妹已经很感激秋姐姐了,在小妹心中,秋姐姐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承诺。所以,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而且,秋姐姐,你不要忘了,你母后,还在秋京城等你呢。”玊玉主挤出来了一点笑意,说道。 秋书一愣,又看了一眼晟灰的方向,终是叹了口气,说道:“好吧,玊妹妹,既然你如此坚持,本宫也就不再勉强了,秋京城三公主府的地址你是知道的,你与晟灰到了秋京城之后,记得一定要来找本宫。” 玊玉主点了点头。 既然下了决心,秋书转头,果断道:“馨姐姐,我们启程,用最快的速度,赶回秋京城。” 娄颜馨一愣,秋书已经很久没有叫她“馨姐姐”了,这段时间以来的所见所闻,只看秋书的表现,实在是有些为难秋书了,让人很难想象,秋书其实今年也就只有十五岁而已。 “是!” 娄颜馨马上应道,随后与玊玉主抱拳一礼,跟着秋书迅速的下了楼,牵了坐骑,直奔东门而去。 玊玉主对他们的背影看了一眼,便又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大街之上的战斗当中,而她的一张小脸之上,也再次恢复到了冷漠如冰的模样。 对于魔池的最新变化,晟灰一直在仔细观察,而且还不仅如此,他在观察魔池的同时,还在观察着中央的那一根,如今已经跟个婴儿手臂粗细差不多的黑色魔气柱,在它的四周,那些魔气小盾牌若隐若现,似乎好半晌才出现一个。 但晟灰却知道,这只是一种错觉,一旦对它进行攻击,那些魔气小盾牌,就会如同雨后搬家的蚂蚁一般,一窝又一窝冒出来,让你打不胜打。 而这一会儿,天空中那颗巨大的魔核,其跳动频率则是时慢时快,让人根本难以捉摸。 晟灰看着天空之中,依然在捉对厮杀的羊头魔族首领与那个年轻人,脸上不由自主的现出了一丝羡慕之色,他羡慕的并非是两人强大的实力,而是他们脚下的那一团魔气以及那一个小舟。 若是他能有一个同样的东西,他就可以尝试直接去攻击那明显是整个前来入侵的魔族的核心,那一颗巨大的魔核了。 其实晟灰有些不明白,他能够看出来这一点,那个天上的年轻人,应该也能看出来才对,可是一直到现在,年轻人也丝毫没有想要攻击那颗巨大的魔核的意图。 或许是被那个羊头魔族首领给拖住了,根本就腾不出来手吧? 可若是腾不出来手攻击那颗魔核的话,又该怎么样,才能把那些魔气小盾牌给消除了呢? 击杀那个羊头魔族首领!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晟灰便摇头失笑,若是能够做到,恐怕那个年轻人早就做到了吧。 这一会儿的功夫,魔池边缘的战斗形势,又再次发生了变化。 在经过了数轮猛攻之后,那些人忽然在某一瞬间,同时撤退了开来,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其中不乏残肢断臂,场面十分血腥。 这么长时间的攻击,人数投入的越来越多,可是战果,却仍旧是一个羊头魔族士兵都没有死,相反,众人这一方,却是可谓死伤惨重,到了这等时候,众人的脑子终于是有些清醒了,之前杀魔取核的想法,也慢慢有些冷却了下来。 这些羊头魔族士兵的实力,按理来说,也并非是强到了逆天的地步,按人族武者的实力划分,也就在武师境左右徘徊,而且还不像是人类武师一般,都有各自不同的元师,可以发出不同的元师拳印,它们所凭借的,就是一副强横的身体,以及被它们团团围住的那个魔池。 可虽知如此,如今却没有很好的办法面对,如果不能毁去那个魔池,那么似乎一切的努力和付出,一切的伤亡,都是徒劳的。 “那个小子呢,不是让他负责魔池的吗,这都多长时间了?他究竟是干什么吃的?如果不是他,我们会死了这么多人还没有攻下来吗?” 忽然,有一人在人群之中喊出了这么一句话,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声讨。 众人一愣,没人去看说出这句话的人,却都是看向了晟灰,各个都是面带不善,有多人甚至是面容扭曲,直欲择人而噬。 第一百二十四章 因为是你说的啊 晟灰就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他面无表情,实则心中却是万分不解,怎么都不明白,这怎么就成了他的责任了? 据他所知,他与天上的那个年轻人的确是有个约定,但是这个约定,他自认为完成的已经相当不错,那些如今已经成功逃出了莱阳城的百姓,几乎可以说都是他的功劳,若不是他成功的破除了魔池对于整个魔阵的支持,莱阳城的百姓,还不知道会有什么结局呢。 要知道,那些百姓到了后来,几乎都不走城门了,绝大多数都是翻越城墙,直接顺着绳子或者梯子之类的逃出去的,若不是魔阵失去了效用,仅剩下了一些淡薄的魔气,他们怎么可能成功出逃? 而且,那些人战斗至今,能够取得现在的战果,也完全可以说是他的功劳。 盖因,若不是他,这些羊头魔族士兵在降落到地面上之时,绝不可能被困在魔池边缘之处任由他们全力攻击,恐怕早就聚成一团迎战了,又哪里可能让他们形成以三打一的局面,如果真的是那样,他们的伤亡只可能更大。 这些人不对他表示感谢也就罢了,竟然最后还有将责任都推到他身上的架势。 这是何道理? 晟灰一颗小小的脑袋瓜子,已是有些处于停滞状态了。 众人眼前一花,一个白衣小姑娘,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出现在了晟灰身边,她的面容十分普通,既不美貌也不可爱,相反,一张小脸之上,尽是冰霜。 晟灰看到玊玉主,下意识的便想露出笑容,可是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笑不出来,反而脱口而出,问了一句:“为什么?” 玊玉主眼眶之中,忽有泪水弥漫,她看着晟灰那深深不解又带着那么一点点委屈的眼神,只觉心如刀绞,她踮起脚来,伸手轻轻摸了摸晟灰的脸颊,说道:“晟灰,不要失望,他们都是一些混蛋,并不代表所有人。” 说罢,玊玉主猛然转头,看向那边的人群,她的语气并不凌厉,但是说的话,却如刀子一般:“怎么,一开始想要捡漏,最后发现自己大错特错,还牵累自己的朋友兄弟有不少都死在这里,很怕事后没法交代,这便开始找替罪羊了?即便如此,是不是也太早了点,魔池中的那二十一个魔族士兵,很快就会恢复,没有了晟灰斩断魔阵丝,整个莱阳城外的魔阵也会很快恢复,到了那时,你们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没有这个心思去栽赃陷害。” 众人一片哗然,对于这个小姑娘的话,大多都是半信半疑,也有不少人当场便是跃上房顶,朝着莱阳城外而去,可是片刻之后,便都又脸色阴沉的赶了回来。 其中一名老者自人群之中挤了出来,冲着晟灰一抱拳,说道:“这位小哥儿,还有小姑娘,你们恐怕是有所误会了,我们此次的确有失察之过,但是却也没有你们所说的那么不堪,刚才那位兄弟由于父亲当场惨死,过于悲愤,所以言辞是激烈了一点,老夫在这里代他向你们道歉了。” 话刚说到这里,老者忽然话锋一转,紧接着说道:“不过,刚才那位兄弟所说的,似乎也并没有什么错误之处,你们可知上面正在与怪物头领作战的是哪一位?” 他顿了顿,见到晟灰和玊玉主都是不说话,这才紧接着说道:“那位,就是三阳门六杰之一,享誉江湖的花满堂的师尊,卢之方卢前辈,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是大武痴巅峰之境了,只要他老人家跻身了武宗境,不仅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三阳门的宗主,更是我秋水国的绝大喜事,这次也多亏了他老人家在这里,我们骤然遭遇这些怪物入侵,才有反击之力。而你,小哥儿,居然能够与卢前辈有一个约定,你是不知道,我们究竟是多么羡慕你。可是你呢?!” 最后这一句话,老者是用吼的,声音极其严厉,“可是你呢,你完全辜负了卢前辈对你的信任,卢前辈让你负责魔池,你却趁我们在激烈厮杀之时,只是在人群之中游走,小小年纪,如何便学得如此功利?你实话实话,是不是想要趁我们将这些怪物斩杀之时,瞅准机会,抢夺那些黑色的玉石?这都多长时间了,魔池非但没有什么变化,就连刚才已经破除的魔阵,也已经恢复如初了,这难道不都是因为你的私心导致的?小姑娘有一句话倒是没有说错,如今我们是打也不好打,逃也不好逃了,不过我告诉你,在我们这些人死光之前,你也一定会陪葬。” 老者说罢,冷哼一声,怒气冲冲的就回到了人群之中,根本就不给晟灰辩解的机会。 “没错,向老儿,你今天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这个小子,若不是他懈怠,若不是他油滑,若不是他自私自利,又怎么可能有如今的局面?” 人群之中,很快就有人吼叫道,接着有更多的人都开始附和。 晟灰本来还有有心想要辩解一二,他很想说,事情根本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个样子,那些魔阵丝,他们根本看不见,他刚才一直都在剪除那些魔阵丝,如果不是他一直在拖住魔池的话,魔池中黑色液体,水位估计很快就会到达最上方,到了那时候,肯定局势只会比现在更坏。 可是随着人群群情汹涌,晟灰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你们小心,那些魔族士兵又恢复好了。” 说罢,晟灰拉了一下玊玉主,两人几个纵落之间,便来到了祥福客栈的楼顶之上。 “既然你们这么有本事,你们就自己破了这个魔池好了,实在不行,你们还可以跳进去转化成一个高贵的魔族嘛,当然,前提是,这些魔族士兵不会把你们大卸八块。” 玊玉主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众人面面相觑,本还有人想要斥责晟灰临阵脱逃,不将卢前辈的约定当回事,可紧接着,他们发现,晟灰所说的话,并没有骗他们,在魔池周围,那些魔族士兵再一次整列,这一次,他们的反应与之前大不相同,看样子,是想要主动进攻了。 众人瞧了瞧远方,那些黑色的魔气又把整个莱阳城都围住了,他们恨恨的盯了一眼晟灰,随后整合队伍,准备迎战。 即便刚才伤亡巨大,但是现场留下来能够战斗的的,却依然有八百名以上的武者,而且,其中有半数以上,根本没有参与刚才的大战,也没有参与对于晟灰的“围攻”,只是在远处细细的观察着。 战斗一触即发,众武者并不傻,他们知道,若是等着百余羊头魔族士兵彻底恢复了元气,并整合成一个严整的队伍的话,那样他们想要击杀它们,只会比刚才更难。 这一次,共计有五百余人都投入到了战斗之中,只是一个照面,一个羊头魔族士兵,便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道刀光给一刀枭首,显然有实力更加高深的武者参与进来了。 那颗羊头在空中之时,便有至少十人出手抢夺,然而他们却没有发现,有一个矮小的身影趁机将目光盯在了羊头魔族士兵软倒的尸身之上。 等这些人把那颗羊头打了个稀巴烂,却并没有发现魔核之后,终于有人想了起来尸身,可是那里便只剩下了尸身,肚子里面的魔核,已经不知道被谁给取走了,可把他们给气的,一个个眼珠子血红,见谁都像砍上一刀的样子。 祥福客栈楼顶,看着一闪而逝,仅是几息时间便又回到了原地的晟灰,玊玉主嘴角一抿,轻声笑道:“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家伙的魔核,是在它肚子里面的?” “呵呵,我其实也不确定,只是碰碰运气罢了。”晟灰说道。 他本来并没有这种在这个时候抢夺的想法,可是经过刚才那些人的“问责”,他干脆也就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以他的速度,他若不想让那些人看到,那些人甚至都不知道他曾经离开过祥福客栈的楼顶。 玊玉主有些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多问,只是话题一转,说道:“下面你打算怎么办,真不准备管了吗?” 晟灰摇了摇头,说道:“怎么可能不管,先看情况吧,那些魔阵丝如今是斩之不尽,魔池内的那些黑色的液体,看样子,根本难以阻止其水位上升,我本来还想着参与战斗,可是……唉。” 玊玉主冷哼一声,她想了一想,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看了晟灰一眼,轻声说道:“那些人,虽然看起来个个都是见利忘义之辈,不过,却也并不是他们的全部,接下来,秋水国,或者整个地奴洲,很可能都要陷入到魔族入侵的战争之中,这对于普通凡奴来说,简直就是末日一般的存在,而想要打赢这场注定会旷日持久的战争,靠的,却还是这些武者。所以,晟灰,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他们,哪怕,哪怕他们深深伤害了你。” 晟灰沉默。 玊玉主叹了口气,她知道这真的有些太难为晟灰了,晟灰今年也才七八岁而已,要他做到她说的这些,实在是太难了,而事实上,能够不记恨或者不报复,已是相当不错了。 “可以啊。”晟灰忽然说道。 “啊,为,为什么?”玊玉主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晟灰这么快就答应了。 “因为是你说的啊。”晟灰一脸理所当然。 第一百二十五章 意料不到的小心眼 玊玉主沉默许久,看着晟灰的眼睛,喃喃说道:“晟灰,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不值得的。” “值不值得是你的感觉,而愿不愿意,则是我的事情。”晟灰说道。 “这样啊,那我明白了。”玊玉主轻声说道。 晟灰笑了一笑,他也不知道玊玉主这是明白什么了,他也不想知道,只要玊玉主能偶尔对他笑一笑,他就没有别的要求了。 下面大街上的战斗,瞬间就进入到了最激烈的状态。 这一次参与的人族武者,其中明显夹杂着一些武师境以上的高手,在人族武者出现了不少伤亡的时候,那些羊头魔族士兵,虽然有着魔池的恢复,却依然有些顶不住了,只是这一会儿的时间,就有连续五个羊头魔族士兵或被斩头,或被开膛破肚,连进入魔池恢复的时机都没有,就被取走了魔核。 至于这些魔核的分配,那就是各凭手段了,不过大多都是被那些大武师之境的武者给取走了,这些人也是仿效的闫曹,有的人是拿了一个小袋子把魔核装了起来,有的人则是直接撕下来了一块布把魔核包了起来,并无一人因为魔核的魔气侵袭而受伤。 人类或许创新能力总是差了那么一点,但是学习以及模仿能力,真不是其他种族能够比的。 这些武师境武者收获满满的样子,似乎对于那些依旧没有选择出手的人,有了一点刺激,陆陆续续又有了百余人参与了战斗,截至目前,在魔池周围,已是到处都是战斗,尤其是人族这边,几乎对于每一个羊头魔族士兵,都形成五打一的围攻之势,若不是它们的身体的确过于强悍,以及身后的魔池恢复能力实在厉害,它们早就被这些怀着各种心思的武者给屠戮一空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形势也似乎一点一滴的向着人族胜利这一边发展着。 一刻钟以后,不算在魔池中恢复的羊头魔族士兵,在魔池周围还在继续战斗的,也就只有四十七个了,而人族的众武者,则还有尚存七百以上,在这个时候,那些所有之前还在观望的人,除了晟灰和玊玉主之外,已经全部都加入了进去。 这其中,包括了四阎王闫曹,鬼采花吕七以及小面派章氏三兄妹。 这几人个个都是武师之境,而且境界还不低,大多都是中武以上,也就章氏三兄妹的老三,那个妹妹要稍微弱一点,但也是小武之境。 随着他们这些人的加入,本来已经有些防不胜防的羊头魔族士兵,更是陷入了全面的被动之中,它们围着魔池,结成了一个小小的军阵,此时已是顾不上把整个魔池的边缘全部占据住了,有好多地方都是有着大片大片的空隙露了出来。 可即便如此,这些羊头魔族士兵却依然是狂吼连连,至死不退。 魔池之中,那些黑色的液体,水位在这段时间以来,已是节节升高,如今已经快要到了满溢的地步。 一直关注着形势的晟灰站了起来,玊玉主说道:“时机到了么?” 晟灰点了点头,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再去尝试一下。” “好。”玊玉主并没有多余的废话。 晟灰闪身离开了祥福客栈的楼顶,这一次他将自身的速度发挥到了极限,即便在实力不足的武者眼中,若非可以观察,也根本难以发现他的踪迹。 透过羊头魔族士兵之间的空隙,晟灰很快就来到了魔池边缘,他根本没有去管那些已经数不清究竟有多少的魔阵丝,而是借力跃起,又再次直奔中央的那根巨大的魔气柱而去。 在接近了之后,他使用破铁条,连续对着魔气柱中间的一处地方,迅猛挥击。 那些魔气小盾牌,在一刹那间便有了反应,一个又一个,一层又一层的涌了上来,虽然它们没有一个能够抵挡得住破铁条的一击,但是它们的数量,却是太多太多,根本斩之不尽,斩破一个,在原地就又有一个在等着了。 所以,虽然晟灰的攻击看似密集,看似也打在了同一点上,然而却并没有向着里面推进哪怕一点。 晟灰在攻击的时候,也在观察着头上的那一颗巨大的魔核,他发现,在他攻击频率加快的时候,那一颗巨大魔核的跳动,也是在跟着加快,自其里面,那些魔气的对外输出量,也在加大。 晟灰暗暗点了点头,这说明,他攻击中央这跟魔气柱的行动,方向是对的,只不过,他的攻击力度还不行,并不能对其造成太大的伤害。 另外,晟灰还发现,他对于这些魔气柱中魔气的消耗,一开始还能牵引一些巨大魔核中的魔气折损,可是后来,仅由魔池中对于魔气柱中魔气的补充速度,就已经能够赶上他的攻击所造成的魔气损耗了。 关键,还是那些魔气小盾牌,这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那个羊头魔族首领所施展的法门,晟灰有种感觉,那个家伙,并不像是拥有这种精细术法的魔族,看起来,倒更像是冲锋陷阵的将军一样,是以力取胜的那一种类型。 晟灰也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对不对,这个想法一划而过,他的目光,又再次盯在了那一根粗大的魔气柱上,这一会儿,随着他不再攻击,魔气柱上的魔气小盾牌,也不再显现,仍然是恢复到了偶然才能看到一个的样子。 魔池周边,那些羊头魔族士兵,已是只剩下了三十余个。 先前那个向姓老者,振臂疾呼:“各位英雄好汉,这些长着一颗羊头的怪物,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了,大家再加一把劲,争取今日把他们全部留下,给我们死去的兄弟朋友们报仇雪恨。” “正是!” 应者如云,声响如雷。 一时之间,众武者的情绪仿佛都被燃到了极点,他们看向羊头魔族士兵的眼光,不再有任何畏惧,而是带着满满的或是仇恨,或是兴奋,或是看到了大堆大堆地粹的神色。 伴随着疯狂的呐喊,众武者向着最后的这三十余个羊头魔族士兵发起了猛攻,此时此刻,已经无人再去关注,位于魔池中心正上方的晟灰了。 这是晟灰又一次来到了魔气柱的旁边,这一次,他依然是先用破铁条连续击打魔气柱上的一个点,魔气小盾牌就像是约定好的一样,如约而至,顶住了破铁条的攻击。 然而这一次晟灰的攻击与以往不同,丝毫也不是试探之举,反而攻击频率越来越快,相应的,那些魔气小盾牌的出现频率,也是越来越快。 在快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晟灰的左手忽然握成了拳头,一拳打在了魔气柱上方的一点,这一点,距离他破铁条攻击的那一点,并不远。 这一拳突然至极,如果对面是一个人,大概率是反应不过来的。 然而魔气柱的反应,却明显并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在一瞬间,那一点上,同样也有一个魔气小盾牌出现,直接挡在了晟灰的拳头之前。 晟灰丝毫也没有收回拳头的意思,在接触到那一面魔气小盾牌的瞬间,那一面魔气小盾牌就被打了个粉碎,重新化为了一些飘舞的魔气,而在原地,另有魔气凝聚,有一面魔气小盾牌正要形成。 可就在这时,晟灰心中一动,元魔经运起,自他的拳头之中,一股对于魔气的拉扯之力瞬间袭来,直接将那些想要凝聚成魔气小盾牌的魔气,都吸进了自身体内,在那个地方,竟是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空缺。 魔气柱对于这个变化,明显有些措手不及,上方的巨大魔核一阵剧烈的跳动,正要输送魔气过来,可是这一刹那的机会,晟灰如何会放过,那一根本来还在下方的破铁条,忽然之间就刺入到了这片空缺之中,并且,笔直向前。 一瞬间,魔气柱就被刺了个对穿。 晟灰毫不犹豫,左右横斩,将魔气柱给斩成了两截。 天空上方,那个羊头魔族首领忽然发出一声巨大的吼叫,它转头看向了晟灰,手一伸,在他的手中,一把黑色长刀瞬间凝聚而成,他一个抛掷,这把完全由魔气凝聚成的黑色长刀像是突破了某种距离的限制,一息之间,便到了晟灰头顶。 晟灰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实施本来已经计算好,要紧跟着将这根魔气柱直接斩断成多节的计划,他一闪身,迅速退到了魔池的边缘之处。 然而下一刻,让晟灰瞠目结舌的是,那一把黑色长刀却并没有追着他过来,而是在到达那个魔气柱断开的地方之时,蓦然之间,又重新炸开,变成了一团浓郁至极的魔气,填补在了那断开之处,并将那根魔气柱瞬间又给牵连粘合了起来。 晟灰张大着嘴巴,万万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粗犷无比的羊头魔族首领,竟然给他耍了这个一个小心机,不过他倒也没什么后悔的,他刚才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如果这一下没躲过去,能不能致死不好说,但是受到极其严重的伤,那是肯定跑不掉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变局 祥福客栈的楼顶,玊玉主露出了极其惋惜的神色,晟灰本来是有机会直接破除掉这个魔阵的,现在的形势,又再次扑朔迷离起来。 “咩~~” 天空之上,忽然传来了羊头魔族首领的一道巨大吼叫之声,以致于很多正在疯狂进攻那些羊头魔族士兵的武者,都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了一眼。 一片猩红之中带着一点点紫色的血液撒下,那个年轻人,一拳破入了羊头魔族首领的胸膛之中,并好像握住了什么,往外用力一拉,将两根扭曲在一起的肋骨给硬生生的扯了出来。 在他们这般层次的对决之中,往往只是一瞬间的失误,就可以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刚才羊头魔族首领在与年轻人对战之时,竟然敢分心袭击晟灰,虽然让它的心机得逞了,把那个行将破除的魔阵又给重新续上了,但是年轻人又怎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这一瞬间的破绽,便是造成了目前的这种后果。 地面之上,众武者皆是露出了振奋之极的神色,他们各施手段,再度扑上,人人面目狰狞,余下的这些羊头魔族士兵,在他们眼中,已是彻底变成了一块又一块的魔核。 胜利就在眼前,此时不干,更待何时? 晟灰抬头,正巧看见,那个年轻人投射过来的目光,和煦之中充满了赞赏,而在年轻人的手中,则是长长的两根肋骨,每一根都竟有丈余,白色中,还带着点点的紫黑色,也不知道是血液的颜色,还是白骨本身的颜色。 年轻人随手一抛,将肋骨扔向了晟灰,说道:“小兄弟,这个东西就归你了,接下来,魔池还是要麻烦你。” 晟灰伸手接过,触手竟是有些冰凉,他点了点头,说道:“必尽全力。” 晟灰周围的武者皆是露出了艳羡之色,任谁也知道,这两根肋骨的价值,恐怕一点也不比那魔核差了,而且,虽然不知道这羊头魔族首领的阶位,但是能跟卢前辈战斗这么久,恐怕实力最少也在人类武痴境以上,它体内的肋骨,光是收藏价值,就不知道要多少地粹了。 更何况,又有谁拿到这个东西,会用来收藏呢。 只不过,周围眼光虽是羡慕,倒也没有人明目张胆的抢夺,卢前辈就在上面,不要命了不成? 晟灰说罢,又将手中的肋骨用力抛出,在祥福客栈楼顶观战的玊玉主伸手接过,手中白光一闪,肋骨便不见了踪影。 众武者中有不少都是看到了这一幕,个个都是面露惊愕,先是深深的看了一眼玊玉主,又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晟灰,对于晟灰的态度,也在悄然之间有了些许改变。 天空之上,年轻人丝毫也没有停留,正要趁热打铁,将这个羊头魔族首领,自称为延吉的,给彻底击杀当场,可就在这时,天空中巨大的黑门,突然自行晃动起来,而且极是剧烈,那一只巨大的爪子,猛然前伸,这一次,将半个肩头都挤了进来,虽然还看不到头部长的是个什么样,可只是这个肩头,给人带来的压迫感,就几乎让人窒息。 这是怎样的一个肩头。 长宽不知凡几,上面青皮嶙峋,一条跳皱纹沟壑都像是一个个山沟一样,猛一看,还以为是一座山峰呢,在皮肤之上,一道又一道的黑色花纹闪闪发亮,自其中,冒出来一片又一片的黑色雾气,而肩头上面,则是一根又一根的倒刺,粗看之下,便有数百根,这些尖刺,看起来似乎也并不怎么锋利,但是其上面,却同样是布满了各种各样的黑色花纹,甚至有不少,上面还缭绕着丝丝电光。 在肩头靠近臂膀的地方,是一大片坦途,在其身后的位置,那些极致的黑暗之中,忽然有一颗羊头冒了出来,随后,在这一颗羊头后面,又是百余颗羊头紧跟着冒了出来。 在这些羊头之下,皆是人身,鞭尾,手执各式各样的兵器,以巨槌,巨斧居多,偶有挎刀或者背刀的,竟然又是一大队的羊头魔族士兵。 不同于之前的羊头魔族士兵,这一队,身上个个都是披着甲胄,就连羊头之上,很多也都带着覆面甲,只露出了口鼻和眼睛。 这一队羊头魔族士兵出现之后,迅速翻越了那个肩头,顺着那个巨大的手臂一直来到了其掌心之处,这还不算,在他们后面,又是一队,又是一队,不到一时片刻的功夫,竟然共有五个大队的羊头魔族士兵罗列于那一个巨大的爪子之中。 在它们身前,还有五个与之前那个羊头魔族首领一般模样,至少很多人根本看不出来区别的羊头魔族站在那里。 它们沉默寡言,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目光所向,却是地面之上的众武者。 看到这一幕,众武者个个都是脸色大变,只是击杀地面上这百余名羊头魔族士兵,就付出了百余名武者的死亡为代价,还有百余名武者彻底丧失了在这一战之中的战斗力,如今还能全力战斗的,也就不到八百。 要以这八百人对战五百个羊头魔族士兵吗? 如果不是那五个疑似是羊头魔族首领的人,不定众武者还有一战的心思,可是又来五个羊头魔族首领,这还怎么打? 如果只是一两个,说不定卢前辈还有机会,可是一来来五个,最重要的是,还有那一个巨大爪子的主人想要挤进来,从目前的战况看来,似乎根本没有人能够阻挡得了这个进程,或者这个进程究竟能不能阻挡,又该如何阻挡,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头绪。 越想,便越是一片绝望。 还有一条路,逃! 很多人在有了这个念头之后,第一时间没有看向四周已是魔气环绕的城墙,而是盯住了晟灰。 虽然他们之前想要让晟灰当做他们的替罪羊,但是刚才晟灰斩断中央魔气柱的那一幕,很多人也是看在眼里的,他们知道,想要破除魔阵,有极大的可能,眼前这个少年便是关键了,而只要破除了这个魔阵,至少打不过,还是能够逃得了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晟灰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众武者看向他的异样目光,他的注意力,皆在魔池之上。 在上面巨大黑门有异动之时,魔池之中的黑色液体,在一瞬间,就减少了一少半,水位直接下降到了魔池的四分之三处。 而天空之上的那一刻巨大的魔核,跳动也是激烈了许多。 这难道是有什么关系不成? 在之前,晟灰一直以为,这魔池之中的液体,就是魔气的集合凝聚体,现在看来,恐怕根本不是如此,这应该是这个魔阵所造成的某种效果,而那个气势惊人的大家伙,想要挤到这个世界中来,很有可能需要大量的这种黑色的液体。 看起来,想要阻止那个大家伙挤进来,首要的关键,很可能是阻止这个魔池之中水位的上升了,晟灰记得很清楚,刚才的异动,正是魔池的水位上升到了满溢的地步才造成的,可要阻止这个,究竟要怎么做呢? 斩断中央的魔气柱先! 晟灰想到就做,他的身形一闪,就再次来到了中央魔气柱跟前,至于上方的事情,就交给那个年轻人吧。 天空之上,那一只巨大的爪子中央,一团又一团的魔气蒸腾而出,将五百余名羊头魔族士兵,五名羊头魔族首领都给裹住了,在这些魔气的表面,一面又一面的魔气小盾牌浮现而出,将那些魔族都护持在了里面。 这些魔气小盾牌黑气缭绕,上面的图案千变万化,与晟灰之前见到的完全不一样,只不过事到如今,也根本没有人会去注意这个了。 巨大爪子忽然轻轻的一个抖动,这一大团的魔气被它抛了出来,如同一团巨大的黑色云雾,砸向了莱阳城的地面,看样子,用不了一盏茶的时间,就会到达地面之上。 众武者见到晟灰已经开始行动,皆是深吸了一口气,攻击力度不见放缓,反而更加剧烈,个个都想要在天上的这一大团裹着五百余名羊头魔族士兵的魔气落到地面之前,将地面上剩余的这些魔族士兵给击杀干净。 此时,想要争夺魔核的心,虽然还有,但是却淡了不少,更多的,却是想要给晟灰将地面扫荡干净了,好让晟灰能够安稳破阵。 而黑色巨门之外,羊头魔族首领延吉却是脸色大变,此等情势下,一直与它对战的年轻人肯定想要第一个将它先行击杀再说,它丝毫也不敢再与年轻人肉搏,而是一转身,想要将那个权杖拿到手中。 可是下一刻,延吉却觉得右手臂被什么东西给拽住了,它正要挣脱,却突然狂吼一声,就连脚下的魔云也驾驭不住了,直接自天上摔了下来。 延吉的右手臂,连带着右边的小半拉身子,都被年轻人给拉扯成了两半。 紫红色的血液自天空降落下来,点点滴滴,如雨如雾,唯有血腥,亘古不变。 第一百二十七章 注定前途暗淡 如此大的一个战果,按理来说,地面上的众武者应该欢呼雀跃才对,可是他们却丝毫也顾不上这些了,疯狂的进攻着那些地面上的羊头魔族士兵,想要赶在另外五百名羊头魔族士兵落下来之前,先把这些击杀了再说。 一旦人族众武者众志成城,不再心思各异的时候,联合攻击的威力也就显现了出来,甚至一些之前相互之间根本不认识的武师,其不同属性的元师还显现出了配合之态,地面之上本就剩余不多的羊头魔族士兵,即便依仗着强悍的身体以及不弱的修为,还有那魔池,可是却依然抵挡不住,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而它们的尸体,也是被要么斩首,要么破肚,取走了体内的魔核。 此时,晟灰已是再次来到了魔池中央魔气柱的前面,他本来想要如法炮制,再把魔气柱重新斩断,可是天上的那一刻巨大魔核,却突然急剧跳动了一下,一大团魔气,像是一大块魔云一般,自魔核之中冒了出来,将羊头魔族首领延吉的另外半拉身体给包裹住了。 可即便如此,延吉下降的速度却丝毫也没有减慢,晟灰想要动手的时候,这一大片魔云,已是到了他的头顶。 晟灰无奈,只能先行退回魔池边缘,在回去之前,他看到,在魔云之内,延吉闭着眼睛,那些魔气却被他的身体吸入,在不断的修补着伤势。 那一大团魔云没能砸到晟灰,却也没有继续追击,竟是就此迅速下落,掉入了魔池之中。 晟灰在看到魔云之中,延吉正在疗伤的时候,其实已经猜到了这一大团魔云的意图,只不过,他与延吉之间,实力相差太大,即便是隔着很远,都有一股极大的压迫感,虽说延吉如今已经身受重伤,但是在没有交手的情况下,晟灰也没有丝毫把握能够占得什么便宜。 当前的首要问题,还是要先斩断中央魔气柱,破除这个不知名的魔阵,至于其他的,等魔阵破除之后再去考虑也是不迟。 等到延吉落入了魔池,晟灰小跑两步,就要借势跳起,可就在这时,天上的那一颗巨大的魔核,忽然像是疯了一样跳动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中央魔气柱也有了不小幅度的抖动。 在魔池的边缘,又是数百根魔阵丝自魔池之中探出,而魔池中黑色液体的水位,又下降了不少,都快要到一半的地步了,然而诡异的是,即便如此,晟灰也没有看到进入魔池中的那些羊头魔族士兵以及延吉。 按理来说,那些羊头魔族士兵也就罢了,凭延吉的大块头,怎么着也应该看见了啊。 难道魔池在形成的时候,还把那个大坑给改造了一下不成,比如变的更深了? 晟灰越想越有这个可能,要不然的话,万一跳进去恢复的魔族多了,岂不是都不够地方的? 这个想法只是在晟灰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的注意力,突然就被那些最新冒出来的魔阵丝给吸引了。 那些魔阵丝并不像之前的那一些,是向着四面八方而去的,这新出来的,竟是集体朝上,瞬间便延伸了出来,直接插进了那一大团裹着五百余名羊头魔族士兵的魔云之中。 随着这个情况的发生,那一大团魔云下降的速度骤然加快,魔气的侵入速度,竟是完全压制住了莫名气息的压制和拖延,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一大团魔云便落在了地面之上。 魔气瞬间散去,里面的五百余名羊头魔族士兵以及五名疑似羊头魔族首领皆是现出身来,将一整条大街的一半都占据住了。 人族众武者脸色大变,他们刚才在击杀了那些地面上仅存的羊头魔族士兵之后,本来已经占据了魔池边缘四周,可是在见到这更多的羊头魔族士兵之后,下意识的便齐齐后退,竟又将魔池给让了出来。 祥福客栈楼顶之上,看着孤零零的站在魔池边缘的晟灰,玊玉主摇了摇头,这些人终究还是不堪大用,若是他们在此时冲上,抓住那些魔族立足未稳之时进攻一波,不但可以收获奇效,还可以给晟灰破除魔阵争取到必要的时间。 可是如此一来,最好的时机已经没了。 大街上,那些羊头魔族士兵并没有着急进攻,而是就站在原地,它们的一张羊脸之上,个个都是露出了一丝不适应,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侵袭,骚扰,压制着它们一样,过了好半天,才在一团又一团的魔气环绕之下,缓了过来。 人族众武者之中,闫曹脸色凝重,心中不由有了一丝可惜,他也是看了出来,若是刚才能够抓住机会打上一波,必然可以造成极好的效果,可是现在,那些魔族士兵已经立稳了脚跟,想要再上,可就没那么容易建功了。 闫曹摸了摸怀中,那一个小袋子里面,如今又多了两颗魔核,一想起来他曾经在白云山庄藏书阁里看到的,关于这种东西的一些用法,他就忍不住有些兴奋起来,只要今日能够安稳度过,等返回了白云山庄,不定便有机会尝试突破那武痴之境了。 章氏三兄妹在人群的最后面,他们同样也收获了两枚魔核,都由老大拿着,这东西对他们的修炼一点作用也没有,但是他们却知道这东西的价值,等回了小面派,将这东西献给师尊,作为他老人家的贺寿之礼,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吕七则隐藏在一间二楼房屋的窗户后面,他的一条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应是受了不小的伤,可是他的神色,却并没有丝毫痛苦,在他的怀中小袋子里面,安安稳稳的躺着三颗魔核,而且有一颗,是另外两颗加起来那么大。 他也是在击杀这一颗魔核的主人之时,才受了这么重的伤,他当时也是完全没有想到,在那些羊头魔族士兵之中,竟然隐藏着一个实力与他相当的魔族,他的那一条胳膊,便是差一点被那个魔族给砍下来的,若不是他也有几分本事,恐怕这一颗魔核也轮不到他的手中。 不过不管怎么说,截至目前,都是收获满满,只看怎么度过眼前这个难关了。 想到这里,吕七不由看了一眼人群最前方,唯一一个站在魔池边缘的晟灰,摇了摇头,这个少年,是他闯荡江湖以来,见到的最不可思议的少年,没有之一,可也注定前途暗淡。 今日,不论他能不能在破除魔阵之中起到关键作用,他未来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如果能,那么这个功劳,必然最后是要归功到那些活下来的众武者身上,跟这个少年,是不会有任何关系的。 而如果不能,那这个少年就会更惨了,所有坏的结果,都会被这些人把责任全部都推到他的身上,他会成为莱阳城一役的众矢之的,甚至会被渲染成罪魁祸首。 理由? 很简单啊,破除魔阵的任务没有完成,这才造成了众人的巨大伤亡,这个理由便足够让这个少年陷入舆论的深渊之中了。 可怜这个少年如今似乎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还在那里傻愣愣的想着办法,想要破除掉魔阵呢。 也是,傻子若不多,又如何显得那些人是如此的聪明无比呢? 就像他吕七,以前不也是一个蠢傻蠢傻的人么? 在地面之上站稳脚跟之后,那些魔族便也动了,他们在第一时间就重新把魔池周围都占住了,而晟灰,也远离了魔池边缘,回到了玊玉主身边。 此时此刻,若是硬碰,显然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事态的关键,还是要看天上的那个年轻人。 晟灰抬头,那个年轻人自重伤了羊头魔族首领延吉之后,便盘膝坐在了那一叶小舟之上,其所处的地方,是在那一颗巨大魔核与半塌的黑门之间,看样子或许是在恢复体内的真元。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是那一只如同巨山一样的爪子,还是新出来的这些魔族,都没有选择去进攻他,而他,也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去攻击那一颗巨大的魔核。 这,猛一看,或许还以为是魔族这边与年轻人形成的某种默契一般,但晟灰却知道,并非如此,而更像是大战之后的某一种平衡。 或者说,各怀心思而已。 下方,在占住了魔池之后,那些魔族并没有马上发动进攻,而是由一名身材高大,与之前的那一名羊头魔族首领延吉,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魔族踏前几步,看着不远处的那些人族众武者,说道:“吾名延埌,对面的人族听好了,你们有一刻钟的时间,想要加入我高贵圣族的,只需取到一名其余人族的头颅即可获得资格,实力不限,身份不限,一刻钟之后,没有明确表态的,皆死。” 人族众武者先是一片哗然,后声音渐小,再后沉默,更后死寂,气氛越来越是异样,人族众武者之间,悄然的开始多出来了许许多多的空隙,更多的人,则是选择上房的上房,进屋的进屋,远离的远离,虽然还没有人真的动手,但是之前众人好不容易形成的众志成城之心,就这么被延埌极其简单的一句话给瓦解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三阳金牌令 余下的人族大约不到八百余人,分成了近一百个团体,稍微大一点的,有一百余人,而少一点的,也就两两联手,更多的,则是一个个独行侠。 在分散之时,人人都是你看我,我看你,面上以及手上的戒备之色,根本就不加掩饰,尤其是那一些在之前争夺到了魔核的人,更是要么呼朋唤友,要么一个人躲入了莱阳城的深处,在这一会儿的功夫过去,大街上的人们,已是稀稀拉拉的,看不到多少了,只留下了那些羊头魔族士兵以及魔池,还有满地的残肢断臂,鲜血流入路边的沟槽里面,几乎形成了一条条小溪的效果。 羊头魔族首领延埌嘴角微抿,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神色,人族,永远都是这幅德行,明明众志齐心,可以做成世上的任何事情,可事实上却是,人人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 延埌抬头,看向了端坐在一叶小舟之中,正在肆无忌惮恢复实力的年轻人,他倒是想要上去攻击,只可惜,他却并不像是延吉一样,有统领亲赐的一朵魔云,是无法飞上去了。 不过,他也并不怎么担心,那个年轻人虽然将延吉重创,他本身的消耗,肯定也小不到哪里去,在一段时间之内,都无法发挥出他自身的实力,只要给他一炷香的时间,让他们把魔阵重新稳固,待到魔池中的黑色液体集满最多三次之后,就可以完整的接引那一位过来了。 到了那时,任这个年轻人再厉害,也只有死亡一条路可走。 当然,他若是肯归降的话,以他的实力,成为那一位的一个魔奴,也不是没有机会。 延埌随意想了一些有的没的,也没有下令马上攻击,那些人族,目前之所以还没有出现自相残杀的现象,只不过是因为他还没有给他们合适的压力罢了。 人族,是极有意思的一个种族,在面对压力的时候,压力过大,要么崩溃,要么就会彻底的凝聚到一起,而越是压力不大不小,但始终都有死亡的阴影笼罩,尤其是这个死亡的阴影,很可能就来自身边人的时候,崩溃乃至于自相残杀甚至是自我了断,也只是一眨眼事。 而这,则需要一个契机,不能早,也不能晚。 等待的这段时间,正好可以让其余士兵稳固一下魔池,刚才中央的魔气柱差一点就被毁掉,他们在那边其实是感受到了的,所以,此次战斗过后,若是论功行赏,延吉的功劳不定还会比罪行要大一些,至少也是可以抵得过的。 所以,此时也并不是进入魔池击杀延吉夺取魔云的好机会。 延埌突然看向了玊玉主身边的晟灰,说道:“对了,那个小娃娃,谁若是拿了他的人头,吾可以做主,多给两个名额。” 刚才,在那些魔族冲上来的时候,晟灰知道事不可为,便又回到了玊玉主的身边,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事态的发展。 延埌的话刚一出口,晟灰便能够感到来自四面八方,不同角落里面的眼光,其中各式各样的皆有,这些目光就像是一道道随时都会射出的利刃一样,若是换了个人,不定便会觉得有极大的压力临头。 可是晟灰却视而不见,对于他来说,人数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这并不是源自于他对于自身实力的信任或者是觉得实在打不过能跑,而是他本身,对于这样的阵仗,心中连一点波澜都不会起,不然的话,早在之前,他就不会当众忤逆秋书的意思,非要杀掉那个血雾佣兵团的一号了。 一想到这其中的原因,晟灰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伸手在头发里抓了一把。 小喇叭哼哼唧唧的叫了一声,连头都没有露,只是用声音表达了不满,另外,还把那一撮白毛伸出,变成一根绳子的模样,一下子绑住了晟灰的爪子,给甩到了一边,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不要打扰大爷睡觉。 晟灰又笑了一下,忽然问道:“都忘了问了,你怎么还留在这里,我不都说了,到时候我会去秋京城找你们的么?” 玊玉主白了一眼晟灰,说道:“小黑炭,你还好意思问我,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经跟我有过约定的,万一你在这里没出去,那我找谁去啊?你是不是想要违约?” “哦。” 听到这个理直气壮的质问,晟灰挠了挠头,嘴角的笑容更加大了。 “好吧,那你有没有什么计划,对于这些羊头怪物,你还知道什么,其他的先不说,这个魔阵,你有没有什么办法破除?”晟灰一眼不眨的看着玊玉主的侧脸,眼中的神色,仿佛是在欣赏一座刚刚雕刻好的玉像,洁白而一尘不染,问道。 玊玉主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什么具体的计划,我所知道的,其实非常少,比如这个魔阵,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次还好有你在,若不是你能够斩掉那些魔阵丝,天上黑门内的那个大家伙,估计早就降临莱阳城了。不过,唉,现在看来,对于它的到来,似乎根本无法阻止了。晟灰,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晟灰看玊玉主说的郑重,他的神色也稍微凝重了一些,说道:“你说吧。” “如果我今天没能离开着莱阳城,以后你若有时间了,能不能帮我去一趟大魏天朝?” “大魏天朝?那是哪里?”晟灰一头雾水,这个名字是真的陌生,应该是第一次听说。 “你现在还不知道,这没有什么关系,你总会知道的,在大魏天朝的最南方,有些靠着东方海边,那里有一座极高的山脉,上面有一座起阳剑宗,你去帮我捎一个口信即可。” “口信?” “对,你若是不想上山,就在山下大喊三声,小主说的,从未后悔,就行了。” 晟灰皱了皱眉头,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对味,他想了想,还是说道:“这个,嗯,这个你还是自己去说吧,我怕,嗯,那个,对了,我怕那里太远,我找不到,那岂不是要辜负了你的托付。对,就是这样,你还是自己去吧。” “你!” 玊玉主气急,狠狠地剜了一眼晟灰,嘟着嘴,气呼呼的不说话了。 晟灰又挠了挠头,这还是他第一次严格意义上的拒绝玊玉主,但是他相信,玊玉主是明白他的意思的,今日之事,的确凶险,但要说真到了那一刻,就算他出不去莱阳城,他也一定会想办法把玊玉主送出去的。 至于那什么大魏天朝,这不对啊,不是说,秋水国三公主殿下秋书,去的是大吴天朝么,怎么又跟这什么大魏天朝扯上关系了? 这时,天空之上,那个年轻人忽然说道:“老夫卢之方,或许诸位有所耳闻,目前身为三阳门执法长老。” 下面忽然嗡嗡声一片,晟灰耳尖,能够听到大多都是在惊呼,有不少人则是说着什么,果然是他,天哪。 噪杂声响了片刻便安静下来,那个之前向姓的老者身边有着二十多号人,似乎都是他熟识之人,他冲着天上一抱拳,说道:“果然是卢前辈,您老有什么吩咐,就请明言,我等都愿意跟随卢前辈,若是需要我等冲杀这些羊头怪物,必然义不容辞。” 卢之方依旧只是面向黑色巨门,背对着众武者的方向,说道:“老夫无意干涉诸位英雄的行动,诸位英雄想要做什么,老夫都没有什么意见,三阳门并不是秋水国官府,亦无意争夺指挥权,老夫想要说的,就只有一句,今日谁若是与那个小哥儿为敌,那就是与我三阳门为敌,或许老夫今日未必能够生离这莱阳城,但是老夫此言,便等同于三阳金牌令。” 向姓老者一愣,其他人也都是面面相觑,万万没有想到,卢之方对那个少年的印象竟然如此之好,为了保住那个少年的命,竟然不惜动用三阳金牌令。 就他所知,三阳金牌令,即便是卢之方贵为三阳门的执法长老,几乎是一人之下,一宗之上,但想要发出三阳金牌令,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才行。 这个少年究竟有什么本事,就凭他刚才在魔池边上拿着一把破铁条到处挥挥割割,就像割麦子一样的么? 延埌忽然哈哈大笑道:“人族,卢之方,没听说过,不过你竟然还有闲心在那里大放厥词,你说了半天,就只有一句话说对了,那就是,你今天必然会死在这里,至于那个少年,你竟然还想救他,哈哈,从未听过如此可笑之事。” 延埌说罢,忽然在地上一跺脚,地面蓦然开裂,一阵烟尘蒸腾而起,那里竟是留下了两个深深的巨大脚印。 而延埌本人,化作了一道黑光,转时间就来到了祥福客栈的楼顶,他在空中,就像是一团巨大的黑色云彩,看着晟灰,冷笑道:“小娃娃,高贵而神圣的圣引之阵,也是你能够破坏的?受死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惨烈 延埌身形落下,一拳便打向了晟灰,拳还未到,一大团比之晟灰和玊玉主的身形加起来还要更加大的魔气像是喷涌而来,在空中,竟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羊头的模样,做咆哮状。 在其大嘴里面,延埌的拳头,就像是一个大大的黑皮车轮一样,撞了过来。 玊玉主恨恨的看了一眼天上的卢之方,拉了一把晟灰,两人的身影在瞬间自原地消失不见。 延埌此举,绝非只是想要击杀晟灰那么简单,而是有着多重的考虑。 其一,也是最重要的,他心里明白,晟灰必杀,盖因,就目前来看,晟灰是唯一一个可能将魔池给破除掉的人,虽然晟灰只是一个少年,但是对于他来说,这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在他眼中,晟灰只是一个人族,那就注定会是敌人。 其二,天上的卢之方,显然是想要保护住晟灰,可是卢之方本人现在看起来已经有点强弩之末的意思,他的那些话,或许能够让地面上的人族武者稍稍收一收击杀晟灰,投靠魔族的想法,但是事实上,却是拆东墙补西墙,激起了魔族一方对于晟灰的杀心。 其三,延埌也是在试图将卢之方从天空之上勾引下来,只要他下了地,试图想要拯救晟灰,魔族一方共有五名与之前延吉实力相当的首领在这里,却是正合魔族的意思。 现在却是要看卢之方是否能够看清楚这些了,可是不管他看不看得清,目前的形势,都是极度偏向于魔族一方的。 玊玉主一边想着,一边看向了魔池的方向,这一会儿她已经与晟灰一起自祥福客栈的楼顶,逃到了另外一座三层酒楼的顶部。 地面之上,响起了一阵低声的惊呼,当晟灰展现出来真正的速度之时,他们发现,他们之前,何止是低估了这个少年,简直是犹如瞎子一般。 在卢之方保持那个端坐的姿势,不再攻击之时,整个莱阳城,又再度陷入了黑暗之中,人族众武者发现,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就连晟灰是如何从祥福客栈的楼顶,到达的另外一座酒楼的楼顶,都没有看清楚。 闫曹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般身法,要说这个少年没有一个实力绝强者作为师尊,那根本就不可能,可问题是,他究竟是谁的弟子,为什么之前秋水国或者整个北方三王国的江湖之中,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少年? 吕七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这个少年,显然还有这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是,这一切,都与他关系不大,他今日,只要能够成功逃离莱阳城,就算是成功了。 可这一点,显然也是最难的。 章氏三兄妹面面相觑,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解。 秋水国三大宗门,凤栖谷,三阳门,小面派,再加上一个白云山庄,他们对于其中的核心弟子不说全部知道,至少成名已久或者天资卓越的,都知道的七七八八,尤其是晟灰这个年纪的,他们几乎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或许凤栖谷不是那么了解,但是凤栖谷里,也从来不收男弟子的啊。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晟灰的身上,至于他身边的那个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是普普通通的小姑娘,无人去注意她,就算偶有看到的,也是想着,这或许是那个少年的妹妹之类的吧。 晟灰的速度,显然也是出乎了延埌的预计,他本来以为,击杀这名少年,只需要一拳即可,尤其是,他并没有丝毫轻视晟灰的意思,那一拳,实则他已经用了九成力,想着,不论如何,都能将这个人族小娃娃击杀在拳下。 至于若是卢之方干涉的话,自有其余四名兄弟照顾他。 可是没想到,这一拳竟是落了空,一下子打在了祥福客栈的楼顶上。 “哗啦啦”的一阵轰响,祥福客栈应声而倒。 延埌愕然了一下,并没有马上接着追上去,竟是说道:“小娃娃,吾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肯归降,加入我圣族,吾可以做主,让你成为那一位身边的一等圣奴,这么好的机会,你可千万要考虑清楚了。” 晟灰如今就站在另外一座酒楼的上方,他嘴角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但是并没有说一句话,在他的头顶长发之中,一撮白毛伸了出来,竖了一个大大的中指,有风吹过,中指却是屹立不倒,坚挺得很。 延埌大怒,看到这个似乎各个种族都知道意义的侮辱手势,他直接便死了招揽的心。 延埌突然说道:“动手!” 说罢,他的身形跳起,奔着晟灰再度发起了进攻,而这一次,他在前,又有一名与他看起来差不多的羊头魔族首领自侧面跳起,对晟灰形成了两面夹击之势。 与此同时,地面之上,另外三名羊头魔族首领则是站在了一起,站成了一个三角的位置,他们将类似于羊蹄一样的蹄子互相触碰,围成了一个圈。 在他们中央,则是出现了一颗巨大的魔核,与天上的那一颗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是要略微的小上一些。 无人知道,这一颗魔核,究竟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又是自哪里出现的。 魔核就这么飘浮在三人的中间,一动不动。 “咩~~咩~~咩~~” 三个羊头魔族首领同时低吟,虽是羊叫之声,却很有节奏,就像是在唱着一首古老的歌谣。 在三人成团的地面之下,一团有一团的魔气忽然生出,伴随着歌谣之音,那颗最新出现的魔核,开始有了第一次跳动,大团大团的魔气很快就从其里面涌出,并用最快的速度连成了一片云。 这片魔云飘飘渺渺,蒸蒸腾腾,并没有四散而飘,却是像水流一样,在空中“流”入了魔池之中,那里,本来已经有些停滞不前的水位,又开始了肉眼可见的上升。 而天上的那一颗巨大魔核,也像是有了感应,跳动的越发激烈,中央的那根魔气柱上,魔气小盾牌,若隐若现,却是比之前看着要多了不少,覆盖的地方,也要更加全面了。 魔池边缘,五百余名羊头魔族士兵也随之而动,五十名负责保卫魔池,其余四百五十名,则是在一声不止从哪里响起的,苍凉的羊角之声下,以三十个为一小队,共分十五个小队,向着四面八方的人族众武者展开了冲锋。 战斗忽然就打响了,大街上,房屋内,酒楼上,房顶上,到处都是人族武者与羊头魔族士兵的争斗,并且逐渐向着整个莱阳城内发展而去。 此时,晟灰与玊玉主依旧在逃跑之中,延埌与另一名羊头魔族首领的速度,明显是要比他们差上了一点,但是他们却不依不饶,犹如跗骨之蛆一般,晟灰二人逃到哪里,他们便跟到哪里,所到之处,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也就是莱阳城的凡奴,大多都已经逃了出去,如若不然,只是这一路上的追击,就不知道要有多少无辜民众死去。 虽是如此,莱阳城内,却依然时不时的响起各种各样的吼叫之声,有惨呼的,也有意气风发的,也有羊叫之音,也有房屋倒塌的轰隆隆之声。 时间过的既快且慢,但不论各人的感受如何,半个时辰就这么悄悄的溜走了。 这时的莱阳城,已是看不出来有任何莱阳城的模样,十有六七的房屋都已经完全倒塌,到处都可以见到残肢断臂,尸体亦是不少,不论是人族还是魔族的,都是一样。 大街之上,血流成河,血腥味也到处都是,浮满了全城。 而在魔池边缘,那些羊头魔族士兵又多了一些,并不是出去征战的回来了,而是原本进入魔池恢复的那些,恢复好了之后,又重新爬了出来。 这半个时辰,魔池之中的黑色液体,一共满了两次,又降了两次,而这第三次,也快要满了,天空之上,黑门之内,那个大如山岳的家伙,却并没有马上挤过来,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卢之方依然端坐在他的一叶小舟之中,自坐下之后,身形姿势就从来没有动过,对于莱阳城内发生的事情,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一般。 很快,魔池之内的黑色液体,就又再次集满,随着两颗巨大魔核的跳动,黑色的液体瞬间又消失了一多半,而这一次,黑门之内,终是有了动静传来。 那一个巨大的肩头,忽然震动起来,极是剧烈,上面的倒刺,此时看起来就好像是不断反蹲的尖刀一般,瞧着就十分瘆人。 而其黑门里面牵连的半拉身子,正在努力的,奋力的,往黑门外面挤着,每一下用力,都有大片大片的魔云蒸腾而起,不断抵消着那一股莫名气息的阻扰,自莱阳城内,已是可以看到,这半拉身子,竟是比整个黑门看起来都要大,若是挤过来,想必只剩下一半的黑门,指不定就要被挤爆了。 就在这时,卢之方也是动了。 第一百三十章 如梦似幻 在卢之方的左手之中,蓦然出现了一块金色的石头,色泽圆润,猛一看,就像是一块玉石一样,在金色之中,还有一种让人看上一眼,便再也难以忘记的灰色。 若是玊玉主看到这一块灰金色的石头,说不定就会惊呼出声了。 这一块石头,正是地粹之一的金粹,而且还是品阶极高的灰金粹,其价值,若是按照赤土粹来计算的话,需要一千万块赤土粹才能换到,而事实上,根本没有任何人会拿灰金粹去换赤土粹。 这并不仅仅是因为灰金粹的价值极高,更大的,则是因为灰金粹的用途十分广泛,尤其在武痴境以上的武者修炼之中,具有极大的作用,而与之相反的,却是产量少得实在是令人发指。 所以,每一块灰金粹,在市面上,都是有价无市的。 灰金粹上面光华流转,就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水流一样,其内至纯至粹的灵气不断的涌入了卢之方的体内,而在卢之方身后,一轮大日蓦然升起,紧接着又是一轮,再是一轮。 三轮大日横空,卢之方一拳击出,打在一轮大日之上,三轮大日连续触碰,迅速融合,最终形成了一轮巨大无比,堪比黑色巨门一样的巨大存在。 整个莱阳城内,突然被照耀的如同白昼,几乎达到了纤毫毕现的程度,在所有羊头魔族的身前,都有一点火星出现。 两颗巨大魔核疯狂跳动,在这些羊头魔族士兵的身前,各有不同的魔气小盾牌出现,试图再次把火星包裹起来。 魔池中的水位也在迅速攀升,其速度,明显要比之前要快了太多。 然而,火星并没有攻击那些魔族,而是瞬间化成了一团小火,放射出了一团赤红色的光华,照耀在了魔气小盾牌之上,并展现出了极致的高温。 那些魔气小盾牌根本抵挡不住,一刹那间就被蒸发掉了,还没等第二个魔气小盾牌重新凝聚出来,那一团光华便附着在了魔族士兵的身上。 “滋滋”之声不断响起。 先是皮肤,再是血肉,紧接着是骨头,每一个地方都出现了类似于被烫伤的效果,只不过,这个烫伤,远非普通意义上的烫伤可比,那些皮肤血肉包括骨头在内,皆是出现了深深的红色,然后瞬间开始腐烂,形成了一堆烂肉。 “咩!~~~” 无数带着无限惊恐的惨呼声忽然响起,“扑通,扑通,扑通”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数十名魔族士兵,无一例外,皆是跳入了魔池之中,试图以黑色液体之力,来抵挡这种仿若要把他们完全煮熟一般的伤害。 而在远处,那些如今已经可称之为废墟的莱阳城深处,一个又一个羊头魔族士兵冲了过来,想要接近魔池,可是在踉踉跄跄奔跑的过程中,便一个个倒了下去,他们弓着身子,羊脸之上,尽是无限的痛苦,全身上下,全部都是红彤彤的颜色。 这种平时在冬日里能够给人以温暖感觉的颜色,在这里,在这时,却给人了以无限恐怖的感觉。 盖因,这些倒下去的羊头魔族士兵,若是缩小上若干倍的话,一个个看起来,就像是已经煮熟了,煮烂了的大龙虾一样,只不过,无法给人以强烈的食欲,反而让人见之欲呕。 在那三名围成圈的羊头魔族首领身前,同样有着小火光华出现,可是随着他们口中歌谣不断,他们中央的那颗巨大魔核跳动的速度,已是快到了产生了一阵又一阵幻影的地步,在他们身周,一团又一团浓郁又纯粹的魔气,里三层外三层把三人包裹在了里面。 这些魔气一接触到小火的高温,马上就被大片的蒸发掉,可是巨大魔核内,又有新的魔气涌出,填补上了空缺。 这一会儿的功夫,魔气所形成的的保护圈,呈现出了越来越小的趋势,可看样子,想要伤到处于最里面的三个羊头魔族首领,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行。 在他们身后,虽然有着不知道有多少羊头魔族士兵跳入进去,可是那个魔池中的水位,却并没有因为多了他们而上升,它的水位上升,依旧保持着之前的速度,这一会儿的功夫,又超过了一半。 在大街的西方,晟灰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尽头那里,在他身边,并没有玊玉主的身影,在他身后,也没有延埌以及另外一名一直追击他的羊头魔族首领。 一想到玊玉主,晟灰嘴角不由露出了一点笑容,两人刚开始逃跑的时候,本来是玊玉主拉着他,后来就变成了他在拽着玊玉主了,玊玉主或许也是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找了个机会,便与他分开了,当时他还有些不乐意来着。 可是玊玉主却十分坚持,说什么她若是跟着,两个人都跑不了,而那些人的目标只是他,不会去追她这个小姑娘的,两个人分开,更有利于晟灰躲避。 晟灰其实知道玊玉主说的是对的,所以也就没怎么坚持,只是在分开的时候刻意观察了一下,发现延埌和那个羊头魔族首领,的确对玊玉主一点兴趣都没有,两个家伙的目标,就只是他而已。 其实他愿意与玊玉主分开,还有一点原因,他隐约想到了一个主意,只不过,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告诉玊玉主的。 这追击的一路上,两个大块头的羊头怪物,也不知道毁坏了多少莱阳城的建筑,雕像等物品,这短短的时间内,他们追着晟灰,竟是绕着莱阳城跑了一整圈,最后又有了回到魔池所在的这处大街的趋势。 两个大块头其实已是气到了快有内伤的地步了,他们非但没有对晟灰造成任何一点伤害,反而让晟灰有机会偷袭了十几个手下的士兵,并且几乎是当着他们的面,救人之余,还夺走了那些士兵体内的魔核。 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到了后来,他们甚至连一些秘法都用上了,可始终距离追上晟灰,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只不过,他们丝毫也没有气馁,这个少年就算速度再快,也无非是速度快一点而已,对于他们而言,并不能形成任何一点威胁,那个少年并不是没有试过反击,可是即便他用那根破铁条捅到了自己一下,也就是划破点皮而已,很快便又恢复了。 虽然这对于一个连真气都没有的人族来说,已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了,可是对他们来说,却毫无意义。 照目前的形势看来,那一位的降临,已是完全不可抵挡了,除非有人现在横空出世,将魔池或者黑色巨门当场毁去,不然的话,只需要魔池内的黑色液体再集满几次,那一位就铁定能够降临了。 到了那时,管你是什么卢之方,还是这个少年,还是整个莱阳城现存的所有人族武者,都只有一条路,死! 至于要不要转化一些圣奴,那就看那一位的心情如何了。 晟灰扭头瞅了一眼,一直到了方才,有两团小火出现在了延埌两个大家伙的身前,这两人才对他停止了追击,忙不迭的去对付那一团小火光华了。 晟灰也曾想过转头偷袭他们,虽然之前只是划破了延埌手臂上的一点皮,可若是他能不停的戳,理论上,也是能将延埌戳个透心凉的。 不过在见到两个大块头的防御手段之后,他就放弃了偷袭,两人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副甲胄,纯黑色,与之前他们身上穿着的,大不相同,不仅覆盖了全身上下,就连整个羊头,都遮掩住了。 可是虽然如此,两个大块头,也还有并不算是慢的移动速度,在晟灰出现在大街西方的时候,两个大块头,应该是绕路,或者是走的另外一条直线,来到了魔池边缘,并且融入进了那三个羊头魔族首领周边的魔云之中。 晟灰身形连闪,几下便又来到了魔池边缘,这里,如今光秃秃的一片,见不到任何一个魔族士兵,只在魔池对面,是那几个羊头魔族首领在抱团,利用那颗巨大魔核,共同抵抗着小火光华的侵袭。 晟灰心中忽有所感,抬头望去。 天空之上,卢之方已是站了起来,在他前方,就是那一轮就跟真的仿佛也没有什么区别的大日,光华大放,照耀四方,在它的华光之下,整个莱阳的魔气,仿佛都在远远躲避,没有任何一团敢直撄其锋的。 卢之方在“大日”之后,“大日”之前,则是那个半塌的黑色巨门,以及那一只巨大的爪子。 卢之方一拳打在“大日”之上,大日猛然向前移动了些许,又是一拳,再是一拳,一共九拳之后,卢之方并没有将拳头收回,而是化拳为掌,相当于推着“大日”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撞向了那一只巨大的爪子以及那如同小山一般的半拉身子。 巨爪仿佛意识到了危险,忽然抬起,以竖掌挡住了“大日”的撞击,在他们撞击之处,一阵肉眼可见的波纹产生。 巨爪自爪子到手臂,再到那半拉身子,一瞬间,就化作了赤红赤红的颜色,在体表,魔气不断的蒸腾而出,就好像是一整个湖泊的水都被煮沸了一样。 黑门之内,仿佛有一声巨吼传出,音色痛苦,巨爪连连后退,那半拉身子亦是被撞回了黑门之内,仿佛还受到了不轻的伤,可巨爪以及整条手臂却最终留在了外面,这一下,终究是挡住了“大日”之撞。 卢之方愕然,微微有些失望,不过他马上沉喝一声,白净的面皮,也浮上了一层红晕,在他体内,真元力就像是一条大江入海一样,疯狂的涌入“大日”之中,而那一块灰金粹,则被他含在了嘴里,只不过,事到如今,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得竟全功了。 他之前一直都没有全力出手,等的就是这一刻,想要好好招呼一下黑门之内的这个家伙,能够杀死是最好,就算不能,也要让这个家伙在短期内不能进犯秋水国,给秋水国一个相对充裕的准备时间。 可是没想到,他还是有些低估了这个大家伙的实力,受到这么严重压制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挡住他的“三阳合珠”,其实力,绝非普通的武宗境武者可比。 可是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他跟黑门内的那个大家伙,如今已经陷入了相互消耗的势头之中,如果在那一块灰金粹完全被他吸收之后,还没有能够把这个大家伙逼回去,那么,今日,就是整个莱阳城的末日了。 卢之方暗暗摇了摇头,他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了,只能听天由命,然而在他内心的最深处,却微微有些悲观。 魔池,关键还是底下的魔池,只要魔池中的黑色液体再集满几次输送给黑门内的这个大家伙,大概率,他是顶不住的。 可是现如今,魔池依旧是处在那五个羊头魔族首领的掌控之下。 至于那个小家伙,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卢之方已经完全没有任何一点余力再去查看下面是个什么情况了。 晟灰抬头之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下一刻,晟灰丝毫也没有犹豫,身子腾空,朝着魔池中央的魔气柱而去。 然而这一次,他还没有到达魔气柱旁边,就看到对面,一个巨大的羊头朝着他撞了过来。 这个羊头他十分熟悉,正是由延埌攻出的,羊头是由魔气组成,可若挨了这一下,就跟中了延埌一拳头也没什么区别。 这个手段,应该就是类似于人族武者武师的拳印了。 晟灰在空中一个翻转,躲过了这一下,不过,他也只能到此为止,迅速又回到了魔池边缘。 对面,那一大团魔云外面,形成了一个人族的笑脸,那是冷笑,亦是嘲笑,晟灰看的明明白白,意思也很明白,那就是在说,我看着你呢,你不动我也不动,你敢动,破坏魔池,那就等着吃我一拳。 晟灰果然没有再动,他看了一眼那一大团包裹着五名羊头魔族首领的魔云,推算了一下魔云被五个小火光华蒸发的速度,再看了一眼天上,卢之方的脸色更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晟灰仿佛看到,卢之方的嘴角,也有一点红色渗出。 晟灰又看了一眼莱阳城,如今的莱阳城内,一片萧条,处处皆是废墟,而深处,不管是人族众武者,还是羊头魔族士兵,都一个也看不见。 晟灰又向着北方看了一眼,笑了笑,意味难明,随后微微摇了摇头。 晟灰忽然伸手,从自己的头发里把睡眼惺忪的小喇叭一把抓了出来,放在嘴边微微亲了一下,用力甩向了一个地方,在那里的一处废墟后面,玊玉主就站在那里。 下一刻,晟灰纵身而起,跳进了魔池之中。 仿若梦幻泡影,不知其所来,亦不知其所往。 第一章 三公主府大管家 秋京城,秋水国自建国以来便定都在这里,位于四省之一,也是面积最大的满月省靠东北的位置。 这是第一任女皇陛下所定下来的,其意思便是说,一旦与世仇北燕王国有战事,国都就是守卫在最前方的,也注定会是战事最激烈的地方。 这几百年来,所有秋京城以东以北位置的国土,皆是秋水国凭借着多年战事所打下来的,已有四百余里土地,全部都划入了满月省的范围。 秋京城也是北方三王国中三大都城之中,最为繁华的,不算各种节日,就只说平日里的集市,便有人山人海,挥汗成雨之感。 秋京城共有两重城墙,里面的那一处城墙,如今所围起来的范围,就是秋水国的皇宫所在,而外围,则历经了十七次翻修与重建,占地广大,其内的人口,上一年的统计,就有三百多万。 在东区,有一条金知街,宽可容四辆马车并排而过。 在金知街的两侧,住的全部都是皇亲国戚,达官贵族,三公主秋书的府邸就在这里的中心之处,共分为二十七个院落,占地八十余亩,只是仆人就有二百七十四名,皆是天后秋晗煜亲自挑选并赐下的,可见圣恩之隆。 在三公主府的朱门前,一个相貌堂堂的五旬男子正站在那里,猛一看,其眼中皆是正气,有凛凛然不可侵犯之感,在他身后,则是十名貌美的婢女,各自托着盘子,在那里等待着。 三公主秋书回京已有五日,刚一回京,便直接入了宫,其随行人员也跟着进了宫,直到今日早上,宫里才有人来通知三公主府,准备迎接三公主,只不过,来人特别点名了,不允许大张旗鼓,安静等待即可。 传完话,来人便走了,可话虽然是如此说,对于三公主府的大管家林嘉森来说,也就是那位相貌堂堂的男子,只要是牵扯到了三公主的事情,就没有小事情,更何况,三公主在五年前被派到了异国他乡,那时候,还是一个小姑娘,这是多么让人挂念的一件事情,如今能够平安回来,实在是托天之福,哪里能够不好好对待呢? 一想到平安这两个字,林嘉森的眼眸之中便闪过了一丝阴霾,五天前在莱阳城的异状,他也有所耳闻,这些天来,不断有自莱阳城而来的难民想要涌入秋京城,都被挡在了城门外。 不过,秋京城的府衙,也派出了极多的人手,在城外安抚民众,派发吃食。 根据秋京城内到处风传的消息,莱阳城不知从哪里来了一群怪物,好家伙,遮天蔽日的,只是听说,那群怪物的运气很不好,正好赶上传说中三阳门的执法长老卢前辈就在莱阳城,被卢前辈施展了惊天动地的元法,将那些怪物全部杀死了。 所以,到了今天,其实秋京城外,已经没有了难民,都被官府排出军队给护送回了莱阳城。 按理来说,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可是林嘉森却丝毫开心的心情也没有,他作为三公主府上的大管家多年,在军队里自然也有朋友,根据朋友所说,如今的莱阳城,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最为著名的莱阳城冬元节,以后恐怕很多年都过不成了。 那里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地狱一样,第一批回到莱阳城的人,都被那里的惨状给惊呆了,就算那位朋友从军多年,参加的战事也不算少了,可是一整座城池,除了城墙之外,所有地方,几乎都被摧毁了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他的这位朋友,也只是在护送民众到了外围,并没有得到允许进城,而听说在莱阳城发生异状的后一天,宫里就已经派了人,去往了莱阳城查看,只不过,究竟看到了什么,却是无人知道。 今日有风,冬日料峭,可林嘉森却并没有觉得寒冷,他总觉得,莱阳城里发生的事情,绝不像是传言中的那么简单,或许等三公主回府之后,可以问问她。 一想到秋书,林嘉森不由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 其实秋书要回来的消息,他一早就知道了,要不然也不会依照命令,让那些女子焰卫和李欣竹,叶芷兰两个小妮子等一众仆人前去狃山驿站等待,可是没想到,三公主殿下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改变了行程,回到秋京城的时间,足足比之前预计的,要多了半个多月。 也就是说,让天后陛下也足足多等了半个多月。 也就是她仗着圣恩宠眷,寻常公主,哪里敢有这个胆子,早就被天后陛下惩戒了。 林嘉森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在金知街的尽头,来了三个人,皆是骑在马上,两女一男,位于最前方的,是一名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略微有一些圆圆脸蛋的少女。 而侧后方,则是跟着一位一身红装的清秀女人,只不过这浑身上下,似乎都透着一股煞气。 在更后方,则是一个老者,胡子极长,身材矮小。 林嘉森眼睛一亮,虽然离的还很远,但这金知街上,能够纵马而行的,除了那几位之外,又有谁敢,这一定是三公主殿下回来了,他赶紧小跑着跑了过去,而他后面,那十名貌美婢女,则是齐齐跪了下来,将手中的盘子举了起来。 还没有到那名圆脸贵气女子身前,林嘉森就跪了下去,他的眼睛之中,水雾弥漫,大颗大颗的泪珠就像是水线一样流淌下来,“咚咚咚”的就开始磕头。 一边磕头,一边哽咽道:“老奴林嘉森,恭迎三公主殿下回府,殿下千岁!老奴,老奴……老奴日思夜想,终于将殿下盼回来了啊!” 说到这里,林嘉森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圆脸贵气女子本是一脸肃然,看到林嘉森的时候,也是自马上下来,弯腰,亲手将林嘉森给扶住了,说道:“林叔不必如此,本宫本该早就回府一趟,却是劳林叔挂念了。” 林嘉森隐晦的在贵气少女如玉一般娇嫩的手指上看了一眼,微微咽了口唾沫,马上又是嚎啕大哭:“殿下如此说,可是折杀老奴了,老奴怎么担当得起啊。” 贵气少女扶了几下,没有扶起来,神色有些无奈的说道:“林叔,你看,本宫这不是好好的么,我们还是回府再说吧。” “对,对,对。”林嘉森这才站起身来,连连说道:“你看老奴这记性,真是人老了不顶事,居然在这么冷的天让殿下在这里站了这么久,老奴有罪,有罪啊,该罚!” 他说完,想要伸手去扶贵气少女细细的腰肢,嘴上说道:“让老奴服侍殿下上马吧。” 贵气少女轻轻后退一步,让过了林嘉森的手,说道:“不用林叔亲自操劳,林叔前面带路吧。” 林嘉森急忙缩手,脸上并无丝毫不自然,而是又躬身行了一礼,说道:“遵命。” 说罢,转头一路向着三公主府的大门走去。 贵气少女转身上马,紧跟着向前走去。 红装女子提马跟上,只不过,看着林嘉森的背影,一张秀气的脸庞上,煞气更重了。 长胡子老者面无表情,只是在进入金知街之后,就不停的在向两旁张望着。 到了大门口,林嘉森已是从一名跪着的婢女盘子中,取来了一条洁白的毛巾,拧干了,双手递向了贵气女子,说道:“殿下,先净一净面吧,老奴擅自决定,用的是殿下当年最为喜欢的江离草磨成的香粉。” 十名婢女齐声说道:“恭迎殿下回府!” 在她们手中的盘子里面,是共有九种香草花粉,混入水中,用来净面,有保护肌肤且带着天然香味的效用,在秋京城内,极受贵族妇人喜欢。 贵气女子眉头微皱,说道:“为何?” “殿下,府中有贵客,是今晨来的,说今日一定要见殿下一面。”林嘉森说道。 “是谁?” “是一个相貌俊美的年轻人,他来的时候,背上还背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少年,一直都是昏迷着,他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块三阳金牌,老奴记得殿下曾经有令,持三阳金牌的人,就是府上最为尊贵的客人,所以,老奴就先让他们在流云殿中等待了。老奴惶恐,也不知道这么安排,殿下是否满意,如果……” 林嘉森话还没有说完,只见贵气少女快速的下了马,拿着那一条毛巾,仔细的擦了擦脸,随后便大步流星的进了大门,其意之迫切,让林嘉森目瞪口呆。 红装女子紧跟着进了大门,林嘉森本来还想要打个招呼,红装女子却是冷哼一声,闪身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长胡子老者也跟着入内,林嘉森并没有阻拦,只是在他们的人影都快要看不到了,才轻声说道:“这小妮子,这么多年不见,还是这么辣。咦,不对啊,李欣竹和叶芷兰那两个小妮子呢,可千万不要出了什么事啊,哎呦我的小心肝。” 林嘉森拍了拍胸口,安抚了一下自己,这才快步的跟了上去。 第二章 老元帅 流云殿,是三公主府招待最为尊贵的客人才会启用的一座大殿,平日里,这里都会有专门的仆役洒扫,并焚香以待。 流云殿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开启了,可是今天,林嘉森却破了例,对此,刚刚回府的秋书并没有丝毫觉得不妥,相反,若是那两人是她想象中的两人,她还会觉得林嘉森此举实在再合适不过。 穿堂过户,足足过了十一个院落,秋书才来到了流云殿。 路上的仆役倒也没有敢阻拦的,虽然她已经五年没有回府了,府上的仆役却并没有什么变化,大多都认识她,见到她的时候,各个都是跪在了路上,一直等她离开了那个院落,方才敢站起身来。 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匾额,秋书一时间思绪万千,这个匾额上的字,乃是天后陛下在她三岁生日那一天,亲自所书的,字体不见丝毫秀气,反而充满了剑拔弩张之感。 想到这里,便不由得又想起了五年前她离开秋京城的时候,表面上,天后陛下对她并没有什么不同,可当天夜里,却私底下追上了他们的车队,并且在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为她送行,那时,她记得清清楚楚,哭的稀里哗啦的。 不过这五年来,也算是幸不辱命,秋书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眼神有些复杂,这些天,她都是在宫里度过的,天后陛下就跟五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是啊,没有任何区别! 秋书猛地摇了摇头,这些事情一旦想起来,就没有个完了,她正了正衣襟,此时娄颜馨和马晓华也跟了上来,她当先迈步,进入了流云殿内,娄颜馨和马晓华后面也跟了进去。 而在他们更后面,林嘉森来到流云殿外之后,就站在了殿外,将任何试图靠近的仆役都给打发走了。 进入殿内,一应布置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在主位的后面,竖着一个巨大的屏风,上面画着的乃是天后陛下赐下的千秋仕女图,只这一个屏风就价值连城,盖因,这可是照着宫里的原本画上去的,虽然只有原本神韵的十分之一,但也相当珍贵了。 原本的千秋仕女图,是出自宫廷首席画师晏清焯的手笔,是一幅横图,共有十丈之长,上面画的是一千个女子,个个有名有姓,大多都是这数百年来,为秋水国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据说一共花去了晏大师十年的时间才得功成。 而这个屏风上的,只取了其中的六个画面而已。 主位下面,摆放着两排椅子,在首位,一个年轻人正端着一杯茶在慢慢品着,他的满头长发束起,用的是一个束发金环,正脸看不清楚,可只看侧脸,就能让世间女子面红心跳。 秋书脸色一喜,终是露出了一点笑容,她紧走几步,来到了那个年轻人身前。 年轻人已是站起了身,他看着秋书,满脸笑容,先行开口说道:“小书,真的是你回来了,很好,很好。” 秋书眼圈一红,竟是扑入了年轻人的怀里,哽咽道:“卢爷爷,在莱阳城小书便看到你老人家了,可是一直都没机会相认,今日得见,实在让小书太高兴了。” 娄颜馨单膝跪地,恭敬说道:“拜见卢元帅。” 马晓华不明所以,但依旧跟着单膝跪了下来。 年轻人轻轻拍了拍秋书的后背,说道:“不哭,不哭,小书啊,你如今可是大姑娘了,也是我秋水国的三公主殿下,在人前人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秋书头摇晃的像是拨浪鼓一样,满脸泪水都涂抹在了年轻人的衣襟之上,说道:“我不管,我不管,小书永远都是卢爷爷的小书,这一点,这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 年轻人一脸无奈,他又安抚了几句秋书,等她情绪稳定了之后,转头看向了娄颜馨,说道:“想必你就是娄颜馨吧,不错,距离武师也只有一步之遥了。这一次陪着小书去往万里他乡,辛苦你了。” 娄颜馨神情一震,马上低头说道:“不敢言苦,何况这一切,我做的心甘情愿。” “好,很好,你起来吧,老夫会在小书府上待上一段时间,你若是成功进阶了武师之境,可以来找老夫。另外,老夫已经不是元帅了,如今也并无任何官阶在身,万万不可再如此称呼。”年轻人说道。 “遵命。”娄颜馨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一旁,只是在她的秀眸之中,难掩那一股子狂喜之色。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进阶武师之后,竟然有机会得到这一位的指点,这对于她来说,简直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真的吗,真的吗?”秋书就像一个孩子一样蹦了起来,说道:“卢爷爷真的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吗?” “怎么,你不欢迎啊?”卢之方打趣道。 “不不,怎么会呢,欢迎,实在太欢迎了,我这就去让林叔给你安排地方。”秋书兴奋的说道。 “不用了,嘉森已经给老夫安排好了。” 卢之方说罢,又转头看向了还跪在地上的马晓华。 “这一位,恕老夫冒昧,实在是不知道你的名字,不过能够跟着小书来到这里,想必已经得到了小书的信任。你也起来吧。”年轻人看着马晓华说道。 马晓华一张老脸之上,忽然涌现除了一片潮红,他隐约想到了眼前这人究竟是谁,可是却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那一位,不是在几十年前都已经卸掉了元帅之位吗,难道真的是他? 马晓华有些希望这就是他想的那一位,可又有点害怕希望落空,斟酌了片刻之后,马晓华非但没有起身,反而改成了双腿跪地,恭敬低头说道:“敢问,可是卢之方卢老元帅当面,请恕小人冒昧,实在心中太过好奇,也过于激动。” 马晓华的声音有些颤抖,可见他所言非虚。 卢之方点了点头,说道:“正是老夫。” “果然是你老人家,我的天,你老人家这是返老还童了吗,还是已经到达那传说中的武宗境了?我秋水国又多了一位武者宗师吗?” 马晓华满脸震惊,不过他随后便马上说道:“不不不,卢老元帅,小人并没有丝毫想要打探的意思,今日能见到卢老元帅一面,实在是小人三生之幸,有些口不择言,卢老元帅千万不要怪罪。对了,小人名叫马晓华,之前曾经是龙皮军第三军第八团的一名小团将。” “哦?那就怪不得了。”卢之方笑道:“你起来吧,她还好吗?你选择退役,是不是因为你的伤势?” 马晓华这次没有坚持,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了身,说道:“卢老元帅法眼无差,在几年前的那场战役之中,小人的经脉受了极大的伤害,这些年,能够一直维持住不跌境,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至于战力,那是大不如前,小人也是看在军中无法取得比之前更大的成就,这才选择了退役。呵,浪荡江湖多年,本以为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是没想到,在路上遇见了公主殿下,这才跟着殿下一路回京。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果然是万分正确,在小人这一生,剩余不多的时间之中,竟然能够见到卢老元帅一面,还能为殿下效力,小人死而无憾了。至于你老人家说的她,小人也是好多年没有见到了,不过在小人退役的时候,曾经见过她一面,当时,她安好。” 卢之方先是点了点头,后又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你先不要那么悲观,改天老夫得空,可以请御医来给你看看,你的情况比较特殊,若是果真能治好,说不定还会有新的变化。” “是。小人遵命。”马晓华应道。 “好了,你们两个也坐下吧,卢爷爷,你上座吧?”秋书拉了一把卢之方的大袖,想要让他坐到主位上去。 卢之方纹丝未动,笑道:“小书,在这里你可是主人,老夫要是坐了那里,你信不信,今天陛下就会知道了,你是想要让老夫落一个主客不分的骂名么?” “啊?哦,那真是小书考虑不周。那你坐吧,卢爷爷。” 秋书说罢,自己也没去主位上落座,而是坐在了卢之方的下手位,两人之间,也就只隔着一张桌子而已。 娄颜馨和马晓华也在对面陪坐,娄颜馨还好,至少面上看着,坐的还挺安稳,也就是偶尔嘴角有点抖。 马晓华则是只敢坐了半拉屁股,过一会儿便是一个深呼吸,这对于他堂堂一个修炼有成的武者来说,实在是因为心中过于跌宕起伏才造成的。 几人坐定,秋书忙不迭拉着卢之方的袖子,问道:“卢爷爷,莱阳城如今如何了?那些羊头怪物呢,是不都被你老人家给杀掉了?还有还有,你可曾见到小书的那个伴读书童,以及那个只有五岁的小姑娘,他们两人,如今怎么样了?成功逃出莱阳城了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并没有让卢之方感觉到厌烦,只不过,他还是轻轻的叹了口气,脸庞之上,也是爬上了一丝阴霾。 第三章 究竟怎么了? 卢之方轻轻喝了一口茶,说道:“你别急,你说的那个伴读书童,是不是那个跟你在一起的小兄弟,长的可称完全挑不出来一点毛病的那个?” “是啊,卢爷爷,就是他。不过,他可当不起卢爷爷的小兄弟之说。”听卢之方说的有趣,秋书面带笑意的说道。 “他没事,不对,这么说并不太准确,确切的说,他现在处于一种奇异的昏迷状态,生命无忧,但看那模样,就跟睡着了一模一样,可是,距离今天,已经整整四天过去了,他却依旧没有任何醒转的迹象。还有,叫他小兄弟,他完全能够担得起,老夫也不瞒你说,等他醒了,老夫有意与他义结金兰,希望他不要嫌弃老夫太老就行了。” 卢之方又是叹了一口气,说道。 “什么?!”秋书瞠目结舌,她发现,卢之方在说刚才的每一句话之时,表情都是十分认真的,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不过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卢之方,在秋水国,甚至在整个北方三王国,那是任何一个普通民众都知道的名字,就算不认识他人,也知道他是谁。 数十年前,他还是秋水国三大军团之一龙皮军的元帅,而且,在元帅的位置上,足足坐了四十年,不知道为秋水国立下了多少赫赫战功,而他真正从军的时候,是如今天后陛下的祖母还在位之时,是真真正正的三朝元老,说是德高望重,那是完全没毛病的。 至于卢之方的真实年龄,没有人知道,不过大多都倾向于,他已经一百余岁了,因为,他从军的时候,看起来已是中年,怎么算,他今年都是过了一百岁了,可诡异的却是,他年龄越大,相貌反而是越发年轻了,若不是声音并没有什么变化,任谁看来,都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人。 就这么一个人,居然说要跟晟灰这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义结金兰,这,若是换了个人,秋书一定早就失笑出声了,可这是卢之方说的,她除了感到震撼之外,已经连话都问不出来了。 娄颜馨同样也是神情剧震,这样的事情,从未听说过,如果不是秋书确认眼前的年轻人,就是卢老元帅,而且当日在莱阳城,她也是亲眼所见眼前此人的手段,她几乎都要怀疑了。 马晓华则是身子一震,屁股上,只有外面那层衣服敢贴着椅子了,心中只是想着,高人行事,果然与众不同。 可那个叫做晟灰的少年,平日里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啊,难道卢老元帅是因为在莱阳城,晟灰敢于直面那些魔族吗? 可这也不对啊,就当日的情况来看,如果不是此身如今已经属于三公主殿下,保护三公主殿下的安危是第一要务,他当日必然就会选择留在莱阳城杀魔了,秋水国人,别的都好说,唯独不缺的就是勇气。 如若不然,又如何能够从如狼似虎一般的北燕王国手中,不但将国度建立起来,稳固住,这些年,还一直都保持着胜势,硬生生的将北燕蛮子给赶到了北方苦寒之地,而且,还把北方三王国中土地最为肥沃的秋河流域给完全占据住了。 凭的是什么? 马晓华认为,就是从未缺乏的勇气。 所以,当日晟灰的表现,在他眼里,也就是或许比一般的少年强上那么一点,好吧,或许可以说强上不少,可是这一点强,最多也就让卢老元帅这样的人物,能够指点一下武学,已是相当了不起的了,至多至多,被卢老元帅的弟子,不管是几代的,再收为弟子,已是侥天之幸了,是会被秋水国所有的子民们羡慕万分的。 可,卢老元帅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跟一个七八岁的小娃娃义结金兰? 马晓华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完全浆糊了,如此烧脑的节奏,让他已经完全跟不上了。 “可是,卢爷爷,为什么?”秋书发现自己完全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还是问了出来。 卢之方笑了笑,说道:“老夫也不瞒你说,莱阳城之所以能够保住,完全是靠了这位小兄弟,包括老夫的性命,也可以说是托了这位小兄弟的福,这才能够保得住,如若不然,你呀,以后都再也见不到老夫了。” 娄颜馨目瞪口呆。 马晓华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这才让自己不至于马上跳起来。 秋书这次则只是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的,语气也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晟灰,他,救了你老人家?” 这也实在难以怪她,晟灰虽然表现出来的潜力,的确巨大,可是好几个修为高深的武者都已经确认,晟灰体内,并没有一丝真气,他的确还只是个凡奴而已,而卢之方,则是数十年前,就已经是大武痴巅峰之境了,如今究竟有没有突破到宗师,恐怕除了他自己,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 这种实力上的差距,差了一个武童三重境,武生三重境,武师三重境,武痴三重境,整整四大境界十二小境界,就说是天壤之别,也丝毫不过分。 说的低俗一点,一个凡奴,恐怕就连卢之方的一根小指头也打不过,怎么可能会救了他的命,而且看卢之方语气之凝重严肃,根本就不是什么机缘巧合,相反,秋书甚至在卢之方的话语之中,听到了一丝尊重。 尊重意味着平等。 正是因为如此,才让秋书越发感到震惊无比。 “你说,他叫做晟灰是吗?” “是的,日成的晟,万物成灰的灰。”秋书脱口而出,随后神色便有些讪讪的说道:“啊,对不起卢爷爷,这是晟灰自己说的。” “日成,大日之成,有光明之意,果然与我三阳门有缘。他可是我秋水国人氏?”卢之方问道。 “嗯……”秋书难得犹豫了一下,说道:“有七成把握是,但也有三成把握不是。” “哦?如何说?”卢之方顿时起了好奇心。 “不瞒卢爷爷,晟灰是小书在狃山之时遇到的,当时他看起来邋里邋遢,就好像刚从山里出来的一样。小书曾经问过他的籍贯,他没有详说,只是指了指我们秋水国的方向。后来我派人多方查证,再根据之后晟灰的一些表现推断,他极有可能是我弯月省生岩郡晟家村人氏。”秋书并没有丝毫隐瞒,如实的说道。 “生岩郡晟家村?忽忽有一些熟悉之感,似乎小堂之前跟老夫提起过一件事,那时候老夫还在闭关,记得不是太清楚了。”卢之方微微一皱眉头,说道。 “卢爷爷,你没事吧?”秋书十分关切的问道,对于卢之方这种实力的人来说,记不太清楚事情,实在是有些让人担心。 “没事,在莱阳城时受了一点伤,问题不大。”卢之方露出了一点笑容,说道。 “那就好。晟家村,唉,如今已经形成了一座鬼镇。”秋书说道。 “哦,你这么一说,老夫倒是想起来了,可是当年秋阴山上下来的土匪,屠了整个村子的晟家村?”卢之方恍然道。 “正是那里,在那里不远处,一座很多年前就废弃的矿坑,还成为了一座镇鬼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小书回来之时,曾经绕道到那里看了一下,的确是十分诡异。”秋书说道。 “这个就连老夫也并不是很清楚,老夫是感觉到了这方天地有变,这才强行出关,直接赶来了秋京城,想着与天后陛下探讨一下,哪里想到,在莱阳城就遇见了那些怪物。”卢之方说道。 “那,卢爷爷,你老人家可知道,这些长着一颗羊头的怪物,究竟是什么?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莱阳城的上空呢,而且,那个巨大的黑洞,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秋书问道。 “问得好,这个就算是我不说,最多五天以内,长乐宫就一定会有剑讯传下了。那些怪物,名叫魔族,他们称呼我们为人族。” “魔族?人族?” “对,他们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名为魔界。是一个文明程度,丝毫也不压于我人族的种族,他们生存的基础,就是在他们周边一直环绕着的魔气,而魔气的核心,则是与我人族生灵生存息息相关的灵气完全相反的浊气。所以,魔族与我人族,或者是与天底下所有的有灵之物,天然便是对立的存在,不管在哪里,都是你死我活的,绝不可能有中立一事。” 卢之方娓娓道来。 “原来是这样。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种族,怪不得那日出现之后,除了说几句欺骗性的言语之外,便只是为了征服。”秋书说道。 “正是如此。”卢之方说道。 “那,卢爷爷,大日,大日究竟是怎么了?”想了半天,秋书终于还是把这个问题给问了出来。 之前秋书和卢之方一问一答,娄颜馨和马晓华都是微低着头,在仔细聆听,可是在秋书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们两个也猛地抬起头来,这个问题,已经在他们心里堵了好多天了,让他们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如今既然有一个能够得到答案的机会,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第四章 鉴骨大师 “唉。”卢之方竟又是叹了口气,他干脆站起身来,走到了流云殿的门口,抬头望天。 大日悬空,依旧在放射着可温暖世人的光芒,可是在中间,那一个肉眼可见的黑点,以及旁边延伸出来的那一条黑色细线,明明显显,清清楚楚。 看了许久,卢之方才又回到了座位上,他双手按压,示意刚才跟着他站了起来的诸人坐下,说道:“事实上的情况,现在你们也都看到了,这也是老夫这次来到秋京城的主要原因之一,之前只是感觉到天地灵气有一些变化,可老夫也没有料到,竟是这般剧烈。至于大日为什么产生这种变化,老夫也不是很清楚。” 秋书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 娄颜馨和马晓华则把头低了下去,心中的阴霾依旧,而且,仿佛更加重了。 “不过,你们也不要太担心,这世间事,无非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而已。长乐宫的下一次剑讯,想必是会对这些做出一个解释的。”卢之方说道,眼睛之中,有一丝忧色一闪而过。 “那,卢爷爷,小书有意,将晟灰定为我秋水国晟家村人氏,而且,小书已经将他定做,半年之后,前往雪鹿书院的伴读书童,侍卫则是娄颜馨。不知卢爷爷认为此事可行否?”秋书想了一下,还是问道。 “晟小兄弟本来就是我秋水国人氏,这一点不都已经确定了么?”卢之方笑道:“至于你前往雪鹿学院求学一事,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老夫倒也没觉得有何不妥。只不过,雪鹿书院,不但在我秋水王国,就连整个北方三王国,都是最为顶尖的学院,是长乐宫直接管辖的。所以,晟小兄弟跟着你去,老夫觉得很好,只是娄颜馨,这半年之内,你可要奋力了,在那个地方,你的实力若是跟不上,是会吃大苦头的,这并仅仅是指的你一人,而是你们三人这个团队。那里汇聚的,可是我北方三王国绝大部分的天才,不仅仅是皇室贵胄,七大门派,也几乎个个都会派遣精英弟子前去。” 娄颜馨站起身,保全躬身,道:“是。” 她的神色并无丝毫紧张,反而眼神之中充满了信心,意志亦十分坚定,只是“团队”这个词,却好像一记雷鸣一样,轰入了她的心中。 “很好。”卢之方点了点头。 “那个,卢爷爷,小书虽然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你说,可是小书现在却想要去看看晟灰如今怎么样了,你觉得可以么?”秋书说道。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既然你回来了,老夫就去见一见天后陛下,至于你的话呀,可以等老夫见完了天后陛下,然后咱们再好好聊聊,现在就去看下晟小兄弟吧,他就在后堂,老夫进宫了。”卢之方说着,站起身来,向着流云殿外走去。 秋书紧跟几步,本是想要送出三公主府,可是却被卢之方拒绝了:“不用送了,你去看晟灰吧,让嘉森陪着我去好了,对了,晟小兄弟应该还没有进行鉴骨仪式对不对?” “对。” “好,若是他醒了,让老夫先跟他聊聊,如若他愿意做,就让嘉森亲自给他做,如果不愿意,绝不可强逼。”卢之方叮嘱道。 “好,小书记得了。”秋书答应道。 卢之方出了流云殿,林嘉森跟了上来,他刚才一直在盯着天上的大日观看,神色极是严肃,可是在跟着卢之方之后,脸色马上便有些谄媚起来,陪笑道:“卢老元帅,恕罪恕罪啊,之前我这一双狗眼,竟是没有认出来你老人家,你老人家可千万不要放在心里啊。” 卢之方一边走,一边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嘉森,你不认识老夫,实属正常,老夫宣布闭关的时候,你才刚几岁大呢,你小时候啊,老夫还曾抱过你呢,老夫出关的时候,听小堂说,你现在已经进阶到鉴骨大师了?” “啊?你老人家连这个都知道啊,唉,一点微末成就,如何能够入了你老人家的法眼呢?”林嘉森话是这么说,可是面上,却突然像是增添了许多光彩一样,那一股子骄傲劲,可别提了。 “如何能够不知道呢,这也绝不是什么微末成就,谦虚可以,但也不要太过了。鉴骨大师,对于我秋水国来说,意义十分重大,而你林家,自你爷爷的时候就是鉴骨师,你父亲更是达到了鉴骨大师,而你,也是非常不错,同样达到了鉴骨大师,一个鉴骨世家,不论放在哪里,都是会受到十分重视的,所以,切记不可妄自菲薄。”卢之方语重心长的说道。 “是,我知道了。”林嘉森脸色微微有些发红,眼睛之中,也有水雾出现。 “嗯,老夫背来的那个少年,如果这几天醒了,他愿意的话,你就亲自给他准备一场鉴骨仪式,法坛要最好的,材料要最好的,一应所需,尽管跟小书提,最后都算在老夫头上。他如果不愿意的话,切记,不可强逼,随他之意即可。另外,要在第一时间,派人进宫通知我,明白了吗?”卢之方神色严肃,吩咐道。 “是。” 两人一边说着,已是来到了三公主府大门口,卢之方临离去之时,突然说道:“嘉森,如果在小书这里过的不开心,这个大管家不想做了,想要做点别的事情,记得前来找我。” 林嘉森这次没有忍住,哽咽道:“没有,三公主对我一直很好,我也很愿意呆在这里。” “好,那你去吧。” 卢之方说罢,身子原地不动,突然就这么消失了,就好像这里之前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 林嘉森呆呆的看着卢之方消失的地方,神色复杂,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向着南方的天空看了一眼。 那里是一轮大日,中央黑点依旧,黑线依旧。 林嘉森忽然感到一阵烦躁,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天上,把那个黑点,黑线用袖子擦去,可最终,他也只是叹了口气,回转了三公主府。 流云殿,后面专门有一个院落为其服务的,这里面是贵宾休息的地方,共有八十八个房间,个个宽敞无比,日日熏香,里面的布置没有一个是一样的。 这里平日里就被称为流云殿后堂,在其中的一处房间里,一处软塌之上,躺着一个少年,也就七八岁左右。 他的呼吸十分平稳,只偶尔间会皱一皱眉头,但也并不是痛苦的样子,倒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他的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被褥,而身边,秋书就坐在那里,娄颜馨和马晓华则站在两旁。 秋书伸出手来,本意是想要探一探少年的脉搏,可是手伸到半道,又缩了回来,转头看着娄颜馨,说道:“馨姐姐,你来吧。” 娄颜馨点了点头,以秋书的身份,的确不宜对一个男子肌肤相亲,本来,这个少年在他们眼中,也就是一个有点神秘的少年而已,可是经过卢之方一说,他们已是下意识的把这个少年当做了一个成年男子来看待了。 娄颜馨伸出两指,轻轻搭在少年搂在外面的手腕之上,感受了片刻,说道:“殿下,其脉相四平八稳,恕属下直言,这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可是有人能够连着睡四五天的么?”秋书问道。 “这个属下也不清楚。”娄颜馨摇了摇头。 秋书又看向了马晓华,马晓华说道:“殿下,属下昔日在龙皮军的时候,倒是听说过,有那异人,在修炼之时,其表象,就像是睡着了,而且听说那种,一睡能够睡上个把月。只不过,晟灰应该只是一个凡奴,那就跟修炼毫无关系,这种情况,也就并不寻常了。” 秋书点了点头,这与他心中所想,并没有什么不同,这时,她忽然想到,只顾着问晟灰的消息了,却是忘了玊玉主那个小姑娘,也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可曾成功逃离了莱阳城。 只是可惜,卢之方已经入了宫,只能等他回来再行询问了。 安排好仆役时刻伺候,特别叮嘱,一旦晟灰醒来了,要第一时间马上禀报,秋书三人又回到了流云殿,正好,林嘉森也到了。 分主次落座,秋书直接说道:“林叔,后堂的那个少年,于本宫有大用,这些天,本宫不定还要进宫,此人一定要照顾好了。另外,你去安排一下,等他醒了之后,我要在一旬之内,为其进行鉴骨仪式,你亲自来做。” “遵命,殿下。不过,刚才老元帅特别叮嘱了一些事情,就是关于这个少年的鉴骨仪式。他老人家说,一应所需都要做好的,而且,都可以算在他的头上,另外,不能强逼。对此,殿下有何吩咐,属下一定照办。”林嘉森说道。 “就按老元帅的意思吧,一应所需,的确是要最好的,不过,这一切,都有三公主府来出,决不能让卢爷爷拿出哪怕一星半点,你可明白?”秋书说道。 “遵命,殿下。”林嘉森站起身来,抱拳低头,领命道。 第五章 撒马尔杜 “还有,对于晟灰的一应待遇,按照甲级一等发放,暂时先与馨姐姐持平。”秋书补充道。 “什么?”林嘉森明显愣了一下,但马上就又应道:“是。” 秋书看了娄颜馨一眼,娄颜馨并无任何不满之处,丝毫也不觉得,晟灰作为一个新人,又是一个凡奴,还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少年,居然能够跟她平等,这有什么不妥。 相反,根据晟灰这一路上的表现来说,即便除去卢之方这方面的影响,晟灰也完全能够匹配这等待遇。 娄颜馨平日里在三公主领到的俸禄为一个月二十块赤土粹,另外,会由三公主府出资,在寸土寸金的秋京城内购买一所房产,直接赠送,其内的所有仆役丫鬟等,如果没有特殊需求,则依旧由三公主府指派,如果有特别要求,也可以自行添置购买。 但是等娄颜馨成功突破到武师境之后,这个待遇就又会是另外一回事了。 “殿下英明。”娄颜馨佩服道。 “薪俸按月发放,至于住处,暂时先不要着急,先在府上给他安排一处住的地方,等他醒过来之后,本宫会找时间亲自去陪他挑选。”秋书说道。 “这个……”这次,林嘉森并没有马上应命,倒不是觉得秋书去陪人挑选有什么不妥,这只是表示重视的一种手段罢了,而是觉得,晟灰住在三公主府上,很可能招致有心人的注意与闲话,若是万一传到宫里,那可就不好了。 尤其是,他早就接到了传讯,秋书与大吴天朝的四太子曹焱兵已有婚约,这样的话,就更加不妥了。 不过还好的是,晟灰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如果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孩子来看,这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这不就是个孩子么? 林嘉森着重的想了一下,加深了这个印象。 “好了,关于晟灰的事情,暂时先到这里,林叔,本宫问你一事。”秋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说道。 “殿下请讲。”林嘉森神情一肃,倾耳细听。 “陈燕飞,陈燕舞兄妹,如今驻扎在什么地方?可是回到地龙军去了?还有,那些他们一路押解回来的俘虏,在哪里?” “嗯?”林嘉森神情一呆,竟是反问道:“他们两兄妹,不是前往南周王国迎接并护送殿下回国的了吗?这一次,难道没有跟着殿下一起回来?那什么俘虏,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没有回来?!”秋书一拍手边的案桌,“哗啦啦”的一声脆响,案桌应声而裂,分做了好几部分,摔落在地。 自留圣郡分开之时,秋书便命陈燕飞,陈燕舞两兄妹带着那些第五团的士卒,先行开路,往秋京城而来,当时做的安排,是等到了秋京城,这些人,便由他们两人,先押解到地龙军军营里,然后通报三公主府,等她回来之后,会再次亲自审问。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到达秋京城了才对啊,就算路上行动迟缓,也最多延迟几天而已,怎么会到现在也没有到达秋京城? 忘了传讯三公主府? 绝不可能! 难道出什么事了? 可又怎么可能出什么事? 自留圣郡一路向东北,沿着各个城池之间连接的官道,就可以直达秋京城,满月省,可是秋水国的腹地所在,是真正的中心,在这个地方,平日里的治安都是极好的,连各种犯罪的行为都是很少,怎么可能出什么事呢? 难道,难道也是遇见那些诡异的黑色雾气了? 秋书微微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是遇见了羊头魔族首领那样的怪物,那还真不好说,可是,她有些想不通的是,只要不被那些魔气形成诸如莱阳城那样的大阵,陈燕飞,陈燕舞兄妹,就算打不过,难道一个也没能逃回来吗? 别人不清楚他们兄妹胯下的坐骑,地龙,秋书却是明明白白,等进入雪鹿学院求学几年之后,算一算时间,距离进入大荒原内进行灰色狩猎的时间已经快到了,到时候,她肯定会被父亲安排进入大荒原的,到时候,只要不出太大的纰漏,她也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地龙。 而陈燕飞兄妹的地龙,与他们相互配合已经有很多年了,在那些地龙身上,还有着地龙军内专门供养的供奉,那些娇贵至极的灵纹师给他们装载的灵纹,秋书记得很清楚,在他们兄妹的那两头地龙上,装载的,都是增加速度,耐力与冲撞力的,那两个大家伙一旦全力启动,就连她的那些胡伦马,也是追不上的。 有着两头地龙,陈燕飞兄妹这些年,不知道曾经立下多少战功,他们的战场应变能力,也一直受到父亲的赞赏。 假如他们真的出了事,可为什么连一点消息也没能传回来? 秋书怎么也想不通,可若不是碰到了那些魔气以及魔族,又有什么人能够在满月省如此撒野? 要知道,那一只队伍中,可不止是只有陈燕飞两兄妹,还有数百千府军团第五团的士卒,其中也不乏修炼有成的武者,能够让这一队人都无声无息消失,这该是何等庞大的能力? 娄颜馨也是紧锁眉头,半晌之后,她站起身来,行礼说道:“殿下,属下请命,马上前往地龙军营一趟,务必查明此事真相。” 秋书这次没有任何犹豫,马上摇头拒绝,“不行,此时不宜出城,地龙军目前驻扎在秋云堡,你知道那里,虽说距离秋京城并不远,但是要过去,却需要穿过两个城池,如果是以前也就罢了,以现在的形势,还是过些时候再说。” 娄颜馨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甘的说道:“是。” “馨姐姐,这些事情,你这些天来,就不要烦心了,自明日起,本宫放你一旬假期,你做什么都可以,但不能出城。”秋书说道。 “这?属下不需要什么假期。”娄颜馨马上拒绝道:“属下若是不在殿下身边,属下实难心安。” “没事,这一旬时间,本宫也不会出城,至多会进宫几趟,你放心,如今的秋水国,最安全的地方,也就是在秋京城了,这里是天后脚下,无人敢在这里撒野的,另外,卢爷爷也在这里,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好好利用这一旬时光,希望下次见到的,不是大武生巅峰的娄颜馨,而是小武师娄颜馨了。”秋书笑着说道。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娄颜馨也知道,这一旬的时光,是秋书给她闭关破境用的,她其实也需要这段时间,可是一想到那些羊头魔族怪物,她心中那些担忧,就不由自主的浮上了心头。 想了又想,娄颜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低头领命道:“遵命,殿下,多谢殿下。另外,属下这一旬时光,就在属下原本的住处,如果有任何事情,用得着属下的,殿下请千万记得派人来通知属下。” “好的。” “马晓华。”秋书又道。 “属下在。”马晓华站起身来,躬身低头。 “这些天,你就在府内住下,由林叔安排,一应待遇,按照乙级二等发放,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能擅自出府。”秋书道。 “遵命。”马晓华说道。 “今日就到这里吧,本宫也有些累了,你们各自都去忙吧。”秋书说着,站起身来,朝着流云殿外走去。 “恭送殿下!”几人齐声说道。 ………… 北燕王国的都城,名为撒马尔杜城,这在北燕人当地的语言中,名为永不坠落的大日。 整个都城的面积,只有秋京城的三分之一大小,可是,却建立在一整座大山的半山腰上,距离地面足有三百多丈。 想要进入撒马尔杜城,只有一条路,名为染血,只能容得下两辆马车并排而行。 撒马尔杜城的地基之下,是一整座巨大的平台,在北燕人的传说中,这里是不知多少年前,北燕人的四大宗师联手将半座山都削平了,才将城池建立起来。 可是对于这个说法,不论是秋水国人,还是南周国人,都是嗤之以鼻。 在北燕人的历史上,从来都是只有两大宗师,就跟南周王国是一模一样的,即便曾经拥有三大宗师,也只是短短的时间内,就会有一位老宗师寿终正寝,哪里可能会有四大宗师联手之事,北燕人极为擅长往他们自己脸上贴金,由此可见一斑。 不同于秋水国与南周国,北燕国并没有皇宫,也就是说,在撒马尔杜城内,根本就没有皇宫这种东西,但是相似的,却也有,被他们成为金帐。 金帐位于撒马尔杜城最东北面,占地极广,一片片的建筑,多为砖石,上铺琉璃瓦,所以,金帐,又被称为琉璃金光帐,尤其是在日出与下雪之时,琉璃金光帐这里,都会有七彩光芒映射,景色美丽到了极致,都会聚集来大量的北燕国民众,自发前来祈祷。 但奇怪的是,北燕国事实上并没有统一的所谓信奉的神灵,他们祈祷的对象,也只是自己的祖先而已,他们相信,祈祷的声音,只要足够虔诚,最终都会通过那些琉璃金光,传入祖先英灵耳中的。 第六章 争吵 琉璃金光帐再往北五里之处,则是一座插天的悬崖,直上直下,没有人知道究竟有多高,也没有人知道,当初的“四大宗师”为什么会将整个山峰上面都削掉了,却唯独留下了这座悬崖。 悬崖的名字极长,名为苏拉德尔姬午隼金罗正,翻译成地奴洲的通用语言,意思是斩落所有来犯之敌的头颅献给先灵,平常都被人称为斩头崖。 这里也是每逢过节之时,聚集撒马尔杜城人数最多的地方,北燕国朱氏皇族干脆把这里设立了法坛,建成了一座巨大的广场,就命名为了金光坛,若是全部挤满了人,可以达到三十万。 今天并不是什么节日,广场上人也不多,但是南面的琉璃金光帐之中,那座最大的王帐之内,却是“热火朝天”。 这里人数并不多,只有六个人,可是争执起来的激烈程度,用热火朝天来形容都有些低了。 王帐内,正北方,摆着一座巨大的王座,上面雕刻的,有八只腾飞的巨龙,一个看起来已是须发皆白的男子坐在了上面,他拥有一双剑眉,相貌堂堂,穿着一身黄色的龙袍,充满了威严之感,只是从头到脚,不知为什么,却是给人一种衰败的感觉。 就算是坐在那里,也是斜斜的靠在王座的扶手之上,在他背后,两个貌美的婢女正轻轻的帮他按压着肩头,动作轻柔,他则是眯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在王座下方,铺着一层厚厚的兽皮,皮毛极长,只是看一眼,就会给人一种温暖发热的感觉,在兽皮之上,则是铺着一道极长的红毯,直接延伸到王帐的入口之处。 红毯上面,绣着各种花鸟虫鱼,飞禽猛兽,有嬉戏的,有玩水的,也有一对儿对儿的停在枝头,仿佛正在向着彼此倾诉着相思之情的鸟儿。 在红毯两旁,摆放着两排桌案,看着数量不少,可除了两边的首位分别坐着一人,就只有另外还有一人,坐在左手边的第二位。 左手边的第一个是一名相貌英武的男子,或三十余岁,亦或四十余岁,猛一看也分不清楚,面貌与王座上坐着的男子有些相像,身穿一身紫色的蟒袍,正在死死地盯住了对面的那个人。 在他下首,则是一个看起来年纪要更加年轻一些的男子,他同样穿着蟒袍,只不过却是浅紫色,而且蟒的数量,也明显要少的多。 此人正在给自己倒酒,倒完一杯,一饮而尽,又是一杯,本是年纪极轻的脸上,却布满了忧愁。 在右手边的第一个,也是这边唯一一个坐着的人,同样是一名男子。 他的相貌,与其余几人在眉眼之间,那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是脸庞之上,却满是肃杀,在对面那个男子看向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着对面那个男子,两人气势仿佛凝结成了实体,在中间相撞,谁也丝毫不让谁。 这个男子,身上穿的虽然也是蟒袍,却是紫中带着一些红色,此红并非是一般意义上的红色,乍一看,就好像是随时都会往外渗出血液一般,猩红猩红的。 然而这个男子最让人记忆深刻的,却并非仅仅是他的气质或者是服饰,最重要的,却是他的头发。 长发束起,用的是一根红玉簪子,然而头发之中,却是黑中带着一种紫色,在王帐中火光的照耀之下,仿佛黑色随时都会转化成紫色,而紫色仿佛也会随时转化成黑色一般,这种奇异的现象,第一眼看到的人,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是忘不了的。 左手靠下的那个年纪看起来比较小的男子又喝了几杯,突然看向了上首的男子说道:“大王兄。” 又看到对面的那个男子,说道:“三王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就不要吵了,亚查苏城出现了羊头怪物,应是魔族入侵,这般大事,你们怎么还有心在这里吵架?” “你闭嘴!”另外两个男子同时说道。 左边上首位的男子冷笑一声,说道:“魔族入侵,大事,的确是大事,可是就连天上的大日,也都快要彻底裂成两半了我看,这不更是大事?所以,老三,有这等大事在前,你就不要那么顽固了,老老实实的把你这次失败到了极点,简直是把我北燕人都丢光了的什么狗屁的扫灰行动,给详详细细的汇报一下吧?是不是那个被你称之为千年难遇的奇才,并没有选择跟你回来,还是说,你把我们多年经营才好不容易安插成功的谍子都给全部暴露了?正好,父王也在这里不是,你到底有什么可隐瞒的?怎么了,被人打疼了,损失惨重,不敢说?不是为兄说你啊,老三,你就这点不行,做个事情,婆婆妈妈,犹犹豫豫,做完了吧,又瞻前顾后,哪里像我北燕国粗犷豪迈的汉子,实在跟那群南蛮子有甚区别?就你这样,万灵军你到底能带出个什么样,为兄实在是不得不怀疑。” 对面紫发男子同样冷笑一声,说道:“呵,说了半天,就这最后一句话才是你最想说的吧,想要我万灵军的兵权,你来拿呀。” “啧啧啧啧,瞅瞅瞅瞅,这是什么态度,父王还在这里呢,你可还有一点点规矩?”左手第一位男子痛心疾首道。 “朱旭心,你不要一天天的就知道拿父王压我,父王心中知道,若论尊重父王,效忠父王,在座的谁敢跟我比?我敢在这里说,父王想要我的命,随时都可以拿去,在任何地方,我都愿意为父王赴汤蹈火,你敢吗?”紫发男子说道。 “我,我有什么不敢的我。朱旭宁,你敢的事情,我朱旭心是比你差还是怎么滴,我又有什么不敢的?”北燕国大皇子朱旭心说完,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一仰头,满满的喝了下去,只不过,却仍有一些,顺着嘴角溜了出来。 朱旭心抬起袖子擦了擦,然后恨恨的盯着朱旭宁,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好,今日我来,可不是跟你吵架的,亚查苏城出现了羊头魔族,这次来,我是来向父王请战的,北燕是父王的北燕,北燕的任何一寸土地都是父王之土,别说什么羊头魔族,就算是他们联通秋水国三大军团同时来攻,我朱旭宁又有何惧?你敢请战吗?”北燕国三皇子朱旭宁死死盯住了朱旭心的眼睛,沉声说道。 “什么?!”左手边第二位的年强男子闻言,将手中的酒杯一拍,竟是站起身来,说道:“三王弟,你疯了?亚查苏城的形势至今还不明朗,大王兄不是已经派了他金鹰军第三六七团奔赴了亚查苏城查看形势,你怎么?” “哈哈,就连老二也看出来了,朱旭宁,你这手段未免也太下作了一点,怎么,这么着急就要抢功了,你就算想要争点吃的,是不是也太早了一点,而且,这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吧?”朱旭心哈哈大笑,一嘴阴阳怪气的说道。 “吃相难看?真是蠢到了极点,你可知道,亚查苏城最新的情报,今天已经报到我的案头了,今日来这里,我为什么要亲自请战,这就是原因。”朱旭宁冷笑道。 “你说什么?最新的情报?”这一次,朱旭心也呆不住了,直接站起了身,一脸阴沉的说道:“如此重要的事情,你居然还不马上禀报父王,你想死吗?” “哎哟,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这么快就把你心里最想要的结果说出来了?只可惜,王弟我没别的本事,唯独这活命一条,还算可以。还有,你怎么还有脸指责我,不是你一直在这里胡搅蛮缠,我会到现在都找不到机会向父王禀报?今日之事,究竟谁对谁错,难道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朱旭宁说道。 “我胡搅蛮缠?那你自己倒是说说,你那什么扫灰行动,之前被你吹的那么高调,简直都要被吹成什么邀天之功了,还说什么那个少年一旦到手,我北燕国极有可能在数十年后,迎来又一位武者宗师,可把这人心给鼓捣的,熊熊燃烧,热血沸腾,可最终呢,你怎么不说了?他来了吗,或者退一万步讲,你跟他联系上了吗,能说上话吗?再退一万步讲,就算行动失败,我们之前经营那么多年的谍子,好不容易才安插进秋书府上的精英谍子,如今怎么样了,可曾暴露?你若不是心虚,这些问题,为何一直回避?哼,任你嘴上将自己说的再英勇无比,也掩盖不了,你决策失误,害我北燕损失重大的事实。” 朱旭心一脸狰狞,说到后来,几乎都是吼出来的,只是他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的看向了王座的方向。 王座之上的那个男子,不论两人在争吵亚查苏城的形势,还是扫灰行动的成功与否,都没有任何反应,这一会儿,他已经是口中流着口水,把靠着的衣袖都打湿了。 第七章 情报 朱旭心隐隐的有些失望,可是面上却看不出来分毫,只是与朱旭宁怒目相视,至少在气势上,两人是东风压不了西风,西风也压不住东风。 “唉!” 北燕国二皇子,也就是坐在左手边第二位的那个男子,朱旭和深深的叹了口气,他又给自己满了一大杯,仰脖子一饮而尽,有些醉眼朦胧的看着对面的紫发男子,说道:“三王弟,也不是为兄偏帮,这一次,你也不要怪大王兄,他这人啊,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看他说的挺严重,其实呀,只要你在他面前承认下错误,把扫灰行动的结果,具体的细节都详细的说上一说,他肯定也就消气了,你我兄弟都多少年的关系了,你说是吧,大王兄?” 朱旭和说完,看向了朱旭心,身形已是有些东倒西歪,站立不稳了。 朱旭心冷哼一声,但是面上,却是缓和了下来,虽然有些明显的不情愿,但还是说道:“老二说的有道理,老三,只要你按照老二说的办,我也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人。” 朱旭和点了点头,说道:“好,果然不愧是大王兄,这度量,以为弟看来,北方三王国也只是大王兄心中的一棵小草啊,至于那参天大树,为弟可就想不出来了。” 他说完,忽然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看了王座上的那个男人一眼,见到那个男人应该已是睡熟了,这才抬袖,擦了擦惊出的一身冷汗,忙不迭的补充道:“当然了,在父王眼中,一棵参天大树那也只是毛毛雨啦,在父王肚中,撑下整个地奴洲都不是什么问题。” 说罢,朱旭和看了看老大,又看了看老三,说道:“啊,你们说,是不是啊?” 还没等来回答,他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不容易才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打着酒嗝,趴在了桌案上。 朱旭心眉头一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眼看着就要让老三入套了,在这个时候偏偏醉了,真是不中用。 朱旭宁半晌都没有说话,他一直在看着朱旭心,至于朱旭和刚才的话,他本就没有任何想要回答的意思,每一次殿前会议,两人一起针对他又不是第一次了,这一次表现的,还算是明显的,他如果这都能入套的话,他早就被这两人五花大绑,送到剥皮台了。 “啊~~”王座上的男人忽然坐了起来,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说道:“好了好了,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吵够了没有?还让不让老子好好睡了?尤其是你呀,老二,每一次吵架,也不知道拉一拉,劝和一下,就在那里火上浇油,你是拱火的啊?” 刚刚还趴在桌案上的朱旭和马上抬起头来,哪里还有半点醉醺醺的样子,急急说道:“启禀父王,孩儿知错了,孩儿记得了。” “好了好了。”王座上的男人一挥大袖,说道:“别这么惺惺作态的了,你们三个,天天脑子里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我给你们包括你们年幼的四妹,起的名字是什么,心和宁静,可你们呢,可有半点心和宁静的意思?我看呀,早晚都要被你们给气死。多少大事当前,你们还在这里互相攻讦,是不是嫌我在这里坐的时间太长了,想要赶紧把我气死啊?” 他说罢,忽然自手边拿出了一块锦帕,捂着嘴连续咳嗽了许多声,这才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锦帕之上,染上了不少血迹。 他若无其事的将锦帕叠好,扔给了身后的婢女,然后把眼光投向了下面的三个儿子。 朱旭心,朱旭和,朱旭宁三兄弟马上离案,全部跪在了红毯上,说道:“孩儿不敢,孩儿们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要协助父王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让父王万寿无疆,永远做我们的大王。” “啧啧啧,行了,难得你们还有这份耐心,能够把这一句话说的那么齐的。都起来吧,来,将你们刚才吵了大半天的事,都说说。老三,就由你来说吧,先说亚查苏城的事情,最新的案报是什么?” “是,父王。”朱旭宁坐了下来,说道:“根据最新的案报,大王兄派去的金鹰军三个团已经全军覆没,在刚刚到达亚查苏城的时候,外表看来,根本就毫无异状,也就是没有人罢了,也就是说,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座空城,先前有探子进城看了一圈,也根本毫无异状,可是等到三个团的兵力全部都进了城之后,忽有黑云蔽日,将整个城池都围住了,截止到今天,三个团的人,一个也没有能逃出来。” “什么?!”朱旭心猛然站起身来,面皮发红,一副想要择人而噬的样子,怒道:“你这情报是从哪里来的,金鹰军三个团的兵力,一个都没能逃脱,为什么你知道的这么详细?” 朱旭宁恍若未闻。 “你说呀,你倒是快说呀!”朱旭心大吼道,金鹰军是北燕国三大军团之一,是异常精锐的,不论从哪个方面看,都完全不亚于秋水国的千府军团,事实上,两大军团在历史上虽然都经历过多次的改制以及扩充或者缩编,但在总体的交手数量上来看,几乎是不分伯仲的,或许千府军团要稍稍的胜出一筹,但那也是近期的几次交手的事,若是把时间线拉长,则这点优势,就完全不复存在了。 三个团的兵力,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在了亚查苏城,而且,连一个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这种损失,对于朱旭心来说,已是惨痛到几乎不能呼吸了,若不是碍于王座上的那个男人的威慑,他早就冲上去对朱旭宁大打出手了。 反正以前又不是没有打过,再打一次又有何妨,若是不让这小子知道痛,他就不知道谁才是大哥! “老三,说吧。”王座上的那个男人开口说道。 “是。”朱旭宁这才说道:“在亚查苏城第一次传来有那种羊头魔族怪物出现的时候,孩儿便派了弄箫堂的精英探子。” “什么精英探子,不就是些女奴吗,你搞那个东西搞了这么多年,也没见搞到什么多重要的情报,反而尽是一些什么这个家里的夫人跟别人的汉子有染了,什么这个家的孩子跟另外一家的孩子联合起来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还吹的挺像那么回事的。” 朱旭心嗤之以鼻的打断道。 “老大,你住嘴,让老三把话说完。”王座上的男人并没有丝毫不悦,一边转着右手大拇指上的一个绿玉扳指,一边说道。 “是,父王。”朱旭心这才充满挑衅的看了一眼朱旭宁,不再说话。 “你继续说,老三。”王座上的男人又说道。 “是。”朱旭宁并没有回应朱旭心的挑衅,领命道:“孩儿派出去的探子并非只有一个,探查亚查苏城的情况,也并非只是一轮,事实上,在亚查苏城没有出事之前,孩儿在亚查苏城就有探子,只不过,在出事之时,亚查苏城完全被那些黑云给遮蔽住了,没有人能够逃出来,孩儿现在手中的情报,都是后来孩儿又派出去的探子拿到手的,他们第一批的人,同样跟随那三个兵团的兵力,陷落在了亚查苏城,但是,里面的情报,却被他们给传了出来,他们的陷落,是因为他们在传递完情报之后,又回到了亚查苏城,这才没有能够回来。所以,孩儿这才得到了这批宝贵的情报。至于那三个兵团的现状,则是第二批和第三批的探子报回来的。虽然还没有来得及验证,但是父王放心,是完全可信的。” “哼,你说可信就可信啊,你,”朱旭心张口就想要嘲讽。 “老大,住嘴!”王座上的男人说道,语气有了一点点重。 “是,父王。”朱旭心这次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酒,一边小口喝着,一边面目阴沉的看着朱旭宁。 “这么说来,魔族入侵的事情是千真万确的了?”王座上的男人说道。 “的确如此,父王。”朱旭宁回答道。 “可曾查明,魔族从何而来,又为何而来,攻击的对象,选择我北燕国是定点故意为之,还是随机为之?他们有什么特点,又有什么弱点,另外他们攻击的方式为何,是集群为主要,还是个体攻击为主要?另外,最重要的一点,他们与天圣剑族可有什么关系?”王座上的男人发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启禀父王,那两名大师,孩儿已经派人前去邀请了,即便他们不来,这些问题中的大部分,孩儿也曾向他们询问,只是,至今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只不过,这几天,孩儿也不曾闲着,在调查翻阅了大量典籍的情况下,孩儿几乎可以确定,这些魔族是来自于一个叫做魔界的地方,那里似乎跟我们这里不是一个世界,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孩儿也不是太明白。但孩儿私下认为,那里或许是有些像芥子袋里面的空间吧,只不过能够有活物生存,而且地方足够大。” 第八章 貌似随机 对于朱旭宁这不清不楚的回答,朱旭心这次倒没有冷嘲热讽,反而看似很随意,实则极是用心的在听着,他这些天也不是没有在这方面下过功夫,可是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魔族的情报。 一想到这里,朱旭心的脸色就更加阴沉了,原本一些古籍什么的,北燕都有收藏,可是在这六百多年与秋水国的战争之中,不是遗失,就是被抢夺了,要么就是被他们自己给焚烧掉了,以致于现在想要查找一些典籍,都有些捉襟见肘。 而剩下的这些,看起来也不少,都收藏在藏书金帐里面,可是他找来找去,也没有能找到任何关于魔族的信息,也不知道老三是从哪里查找到的。 “至于为何而来,这个孩儿并没有确切的答案,只是自己私下的一点猜测。”朱旭宁继续说着,还抬头看了一眼王座上的男人。 “说说看。”王座上的男人说道。 “是,根据在亚查苏城传回来的消息来看,魔族的形体大多为羊头人身,身披铠甲,执拿武器,有他们自己的语言,在头领以上的魔族身上,还有部分会说地奴洲通用语,从这个方面来看,魔族是一个完全不亚于我们‘人’的种族。他们进入亚查苏城的表现,具体的并不明朗,但是结果,却是所有生灵全部都被灭绝,这里孩儿所说的生灵,并不仅仅指的‘人’,还有其余的动物,天上的飞鸟,甚至花草树木也皆被灭绝。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孩儿需要着重说明,这个灭绝,并不仅仅是指的个体的死亡,还有一部分,转化成了红眼,浑身黑色雾气缭绕的生物,这些生物唯魔族之命是从,不少案报之中就提到了被转化的魔鸟,以及魔树。那些魔鸟也就罢了,那些树木被转化成魔树之后,好似具有了某种灵性,这个也并不是全部。” 说到这里,朱旭宁停顿了一下,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所以,孩儿猜测,魔族入侵,目的就只有一个,毁灭。” “你确定是毁灭,而不是征服?”王座上的男子突然问道。 “孩儿并不确定,但从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的确如此。”朱旭宁说道。 “好,老三,你继续说。”王座上的男人说道。 “是,下一个孩儿想要说的,就是刚才父王提到的,关于魔族的攻击对象。从目前来看,魔族并不是定点攻击的我北燕国,而是更像是随机出现的。孩儿截止到目前得到的情报中显示,在秋水国,就在秋京城附近的莱阳城,同样也遇到了魔族入侵,莱阳城如今已是成为了一片废墟,只不过,有一点,让孩儿百思不得其解。”朱旭宁微微皱了皱眉头。 “是什么?”王座上的男子坐正了身子,问道。 “莱阳城城池倒塌,整个城内所有的建筑几乎都被摧毁了,尤其是比较靠近东门的方向,祥福客栈四周,更是彻底变成了一片焦土,在原本祥福客栈的门口不远处,出现了一座深达二十余丈的大坑。按理来说,城池变成了这等模样,莱阳城内的子民,应该也逃不了才对,可是根据情报,莱阳城内,普通百姓的伤亡,竟是只有数千人,这些人,大部分,还是死于数十万人一起逃跑的过程中,也就是说,死在莱阳城内魔族入侵的过程中的,还要少得多。而且,莱阳城目前还进入了重建的过程当中,并不像是亚查苏城,还在黑云笼罩之下,这怎么看,都好像是入侵的魔族不但被解决掉了,秋水国似乎还认为,那里短时间内不会再被入侵,或者说他们对此并不怎么担心,至于更多的,至今,孩儿也没有得到更加具体的情报。孩儿猜测,难道那日,韩灰鱼在那里不成?” 朱旭宁一脸猜疑的说道。 “不是他,韩灰鱼目前还在三阳门。”王座上的男人很肯定的说道。 “那,会不会是小面派或者凤栖谷的那两位?”朱旭宁小心翼翼的问道。 “也不是他们。”王座上的男人摇了摇头。 “那就奇怪了,秋水国除了这三大宗师之外,竟然还有人能够解决得了这等危机吗?”朱旭宁的语气有些沉重。 朱旭心和朱旭和的脸色同样也不好看,数百年来,秋水国在高层强者这一方面,始终都比北燕国以及南周国多一个武者宗师,这也是整体看来,北燕国总是在不停吃亏的主要原因,也是秋水国始终都没有大举全面进攻北燕国的主要原因,现在骤然听闻,在莱阳城,竟然还有人似乎拥有着不亚于宗师的实力,这怎么听,怎么都是让人十分不安的消息。 假如秋水国又多一位武者宗师,那么就会拥有比北燕国和南周国加起来都要持平的至强者,那时候,只需要分出两个盯着南周国那一边,其余人尽全力进攻北燕国的话。 朱旭心已经不愿意想下去了。 “继续往下说。”王座上的男子又是连续咳嗽了数声,脸色有些潮红又瞬间转白,但说话的声音却依旧稳定。 朱旭心和朱旭和仿佛也得到了某种精神上的支持,心中的不安情绪瞬间得到了缓和。 朱旭宁点了点头,说道:“除了秋水国莱阳城,南周国同样也有城池遭到了魔族入侵,但由于时日尚短,那里回馈的情报,并不详细。但还有一处,是比较详细的,那就是天门关以南,郑王朝内,虎落城,也遭到了魔族入侵,而且那里当日,正好棠麓源也在,正在参加他最心爱的三弟子婚礼大典。” “棠麓源?可是郑王朝五大宗师之一的棠麓源?”朱旭和哪里还有半点喝醉的模样,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不是他还有谁?”朱旭宁十分不满朱旭和打断了他的话,没好气的说道:“父王也知,棠麓源还是一名中宗,可即便如此,从孩儿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虎落城已是完全陷落了,棠麓源下落不明,虎落城已经变成了如同我亚查苏城一样的情况,整日都被黑云遮蔽,看不清楚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而至于其他几大王朝,暂时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就连中宗也不是对手吗?”朱旭心喃喃自语,脸色越发阴沉了。 “这么说来,魔族的攻击,基本已经可以断定是随机攻击的了?”王座上的男人问道。 “虽不确定,但也有相当的把握。”朱旭宁说道。 一时之间,王帐之内,忽然沉默了下来,朱旭宁刚才提到的这些,无一不是珍贵异常的情报,只是刚才说的这些东西,就足够消化很长一段时间了。 过了片刻,王座上的男人又开口说道:“老三,你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 “启禀父王,有。下一个孩儿想说的,也是父王刚才提到的,关于魔族的攻击方式等问题。由于没有亲眼见过,而亚查苏城以及其余城池所得到的情报,关于这些又很模糊,所以下面孩儿说的,都是根据来自于莱阳城出逃的那些难民口中得到的情报。据他们所说,那日攻击莱阳城的魔族,也是羊头人身,自天而降,说天上破了一个大洞,那些怪物都是自洞口里面出来的,至于他们的攻击方式,大体与武者相同,但尤其值得警惕的是,他们是成建制的,并非是只有一个或者依靠个体入侵,而是像一支支军队一样。这并不是说他们就忽略了个体,如果那些难民们口中所说的话,的确是他们亲眼所见的话,那莱阳城当日天上的那个大洞里,出来的那个羊头魔族首领,应该就很厉害的模样。关于这一点,孩儿只能推测,或许也像是我们‘人’当中最为顶尖的那批武者一样。” 朱旭和的脸色已是有些发白了,自朱旭宁口中所说的消息,那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坏。 截止目前,连一个好消息也没有。 朱旭和忽然仰头望天,那里看到的是王帐的大顶,可是他的眼光,仿佛是穿透了大顶,落在了大日之上。 可只是一瞬,他就又把目光收了回来,在这一刻,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犹如擂鼓一般,根本停不下来。 而背上的冷汗,也一波一波的冒出来,将后背都打湿了。 莫非,真的是像古老的寓言中所讲的,终有一日,末日降临了吗? “还有最后一点,父王。”朱旭宁又说道。 朱旭和喘着粗气,他已经实在不想听从朱旭宁口中所说的任何一件事了,可特码的让人烦躁的是,他又明明知道,他不但要听,还必须要把朱旭宁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住,事关天下大事,他要还想在这个位置上坐住,坐稳,接下来,等待他的事情还多着呢。 “说。”王座上的男人除了偶尔咳嗽几声之外,看不出来任何一点情绪上的波动。 第九章 阶段 “不论是南周,秋水,我北燕,还是郑王朝等所有被魔族入侵的城池,也不论最终结果如何,是全城皆逃,还是全城覆灭,又或是如何地狱一般的情景,都没有任何天圣剑族出现。”朱旭宁的声音低沉至极,仿佛是从另外一个世界发出的一样。 王帐之中,再次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王座背后的两名婢女,在这一瞬间,感觉好像置身于一片墓地之中,冰冷透骨,毫无生机。 天圣剑族,在北方三王国的记载中,从秋水国宣布建立的时候,就没有听说过他们出现,当时秋水国与北燕国打的天昏地暗,血流成河,何止是伏尸百万,流血漂橹,也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天圣剑族出来拯救两国的民众。 这,虽然与天圣剑令之中所说的非常符合,但是对于天圣剑族的冷漠,其实每一个人早已心知肚明。 就像天圣剑令中所说的一样,天圣剑族不会干涉任何人族国度之间的斗争,他们的确是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好。 在这之前,也从未有人想到其他的什么地方去。 然而现在,却并非是人族国度之间的斗争,这明显是来自于另外一个邪恶世界的入侵,可天圣剑族却依然没有出现,这是为什么? 虽然天圣剑族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但是数百年甚至数千年,再甚至,一直追溯到有人类文字记载的时刻,天圣剑族都是作为十分正面的形象出现在各种作品之中的,比如,救世主,再比如,守护者,又比如,似青天又似大日一般的存在,是人们心中最后的希望,也是最后的那一点寄托。 尤其是,天上的大日还出现了之前任何人都不敢想象的变故,姑且不论这与魔族入侵是否有着必然的联系,还是说只是巧合,这个时候,天下之间,可以想象,人心惶惶,就好似末日一般。 在这种情况下,天圣剑族却依然是一个都未曾见到。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天圣剑族是出了什么事? 不,不可能,不管是文字记载还是在各种传说之中,天圣剑族都是极其强大的存在,在这世上,或许也有个体比单个天圣剑族更加强大的存在,但是要让整个天圣剑族都出事,那简直是比天塌了还要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朱旭和忽然打了个冷战,天塌了,现在天虽然还没有塌,可是大日都分裂了,距离天塌还会远吗? “好,我知道了。关于亚查苏城,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王座上的男人说道。 “没有了。”朱旭宁道。 “好,你做的很好,在这一点上,老大,老二你们都要跟老三多学学。”王座上的男人说道。 朱旭心牙齿都快要咬碎了,但面上却领命道:“是,孩儿遵命。” “啊?”朱旭和如梦方醒,他强行挤出来了一丝笑容,说道:“是是,那是自然,三王弟虽然执掌万灵军才三年时间,可是现在这万灵军,那是真的铁板一块,纪律严明,只听三王弟一个人的呀,为兄在治军方面,情报方面等都需要向三王弟好好学习才是。” 朱旭宁闻言,眼中闪过了一丝寒光,朱旭和这话里话外听着像是在夸他,可事实上,却是说他拥权自重,万灵军就连大王也插不进去手,这若是让大王生了疑心,那不是杀头之罪又是什么? 朱旭心隐晦的看了一眼朱旭和,眼神之中充满了欣赏之意。 “好了好了,关于亚查苏城的事情,务必严加跟进。这一点,就由老三来负责好了。”王座上的男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道。 “孩儿遵命。”朱旭宁站起身来,施了一礼,说道。 “下面,我们再来说一说,你之前说的那个扫灰行动吧。”王座上的男人话锋一转,跟着说道。 朱旭心眼神一凝,嘴角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 朱旭和端着酒杯,小口小口的抿着,只是耳朵却竖了起来。 “是。”朱旭宁脸色毫无变化,说道:“启禀父王,扫灰行动第一阶段,已经失败了。” “第一阶段?”朱旭心和朱旭和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的说道,之前在说起扫灰行动的时候,老三可从来没有说过,这个行动还分阶段的啊? “说下去。”王座上的男人说道。 “是。扫灰行动,其实在孩儿心中,是分作了三个阶段的。第一个阶段,便是以抢夺为主,其他手段为辅。而若这个阶段不成,则自动进入到了第二阶段,确认,收买。” “哈哈哈哈。”朱旭心一阵大笑,半晌才一边摇头,一边说道:“老三啊老三,输就输了,败就败了,虽然的确挺严重的,可是父王也不会因此要了你的命,你至于再编出来一个什么第二阶段么,是不是第二阶段再败,再让我北燕有了巨大损失之后,你又整出来个第三阶段,第四阶段?” “是啊,三王弟,做人呢,还是要踏实一些,失败了就要承认嘛,以三王弟你的能力,以后有的是再建功立业的机会,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朱旭和也是笑着劝道。 朱旭宁面无表情,不过也不接续说下去了,而是看向了王座上的男人。 “老大,老二,在老三详细的说完扫灰行动之前,你们两个兔崽子都给老子闭嘴,再让老子听见你们说一句,老子把你们满嘴牙都打掉了。”王座上的男子声音很平淡,只不过这话里的内容,却一点也不平淡。 “孩儿遵命。”朱旭心和朱旭和同时应道。 “好了,老三,你继续,第一阶段是如何失败的,失败的原因重点在哪里?可有什么重大的损失?第二阶段又是什么,还有第三阶段呢?”王座上的男人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问号之后,又是一阵连续的咳嗽。 “启禀父王。”看着朱旭心和朱旭和被严厉训斥,朱旭宁一张英俊的面庞上,却并没有丝毫幸灾乐祸的意思,实际上,还是有了那么一点肃重。 “关于第一阶段,若说最大的损失,其实还并不十分确定,就是孩儿派入秋书府中的那两个谍子,至今不知道怎么样了,是已经暴露死了,还是还没有暴露,亦或是什么其他的情况,孩儿还不确定,要想确定,还要等她们传回消息才行。” “哦?这么说来,秋阴山苗氏兄弟并没有出事?可我怎么听说,苗老大被那个不知道怎么又突然出现的三阳门卫超群给盯上了,至今下落不明,而苗老二,却被生擒活捉,押送到了秋京城?” 王座上的男人声音有了一丝冷意。 朱旭心和朱旭和亦是猛然抬头,死死盯住了朱旭宁脸上的每一丝变化,倒要看看,这奸猾的老三,究竟应该怎么解释。 苗氏兄弟这些年来,可是为北燕立了大功的,如果朱旭宁不能好好解释的话,恐怕在父王心中,朱旭宁的地位,是要大大的降低一个层次的。 “启禀父王。”朱旭宁的声音很稳,“苗氏兄弟,苗老大已经传信回来,他现在就在秋阴山内,而苗老二,算算时日,应该也快要回到秋阴山了。” “哦?很好!”王座上的男人说道:“他们雇佣的那些佣兵团呢?” “除了四个人之外,其余皆死。这四个人体内的毒素,苗老大说会尽力而为,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四个也都全死。”朱旭宁道。 “是哪四个?”王座上的男人忽然追问了一句。 “初一,初二,初三以及血雾二号。”朱旭宁语速极快的说道。 “原来是他们,记住,传信给苗老大,二号无所谓,初一,初二,初三尽量留着,如果实在留不住要他们死,也要让他们死在秋水国人手中,明不明白?”王座上的男人吩咐道。 “明白。” “很好,那么那个晟灰呢,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这也是孩儿马上就要说的,孩儿的扫灰行动,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将不会再完全交予他人,必要之时,孩儿将会亲自执行。第二阶段,是为收买为主,但前提却是,确认。确认有三点,第一,晟灰现在已经死了,那么扫灰行动自动取消,或者说,算是不完美的完成了。第二,晟灰现在还活着,那么要确认的,就是他会何时去到秋京城。但最重要的还是第三,这个前提是晟灰活着并成功的找到了秋书,那么秋书一定会为其举行一场鉴骨仪式,且大概率会由林嘉森亲自主持,那么,孩儿需要在第一时间就知道晟灰的具体骨质潜力在哪个等级。如果是在攀山以下,那么扫灰行动就此终止,如果是在攀山,甚至是攀山以上,那么扫灰行动就会进入第二阶段。” 王座上的男人点了点头,他闭上眼睛,在心中把朱旭宁说的这些点,一点一点的反腐咀嚼了一下,好半晌之后,才睁开眼睛,说道:“那么,第二阶段,你如何亲自参与?” 第十章 肃王府 “启禀父王,孩儿已经得到确切情报,秋书在半年之后将会前往雪鹿书院求学,而晟灰是她已经指定的伴读书童。” “哦?竟有此事?” “正是,父王可还记得,八年雪鹿书院求学,孩儿中途是暂退了的,其实还有三年可以随时前去补完课程,那么如果有必要的话,孩儿随时都会在雪鹿书院与其见面的。” 朱旭宁嘴角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其中竟是透着满满的期待之情。 “很好,听你所说,对于扫灰行动的细节想必你也一定有所安排了,我也就不多问了,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事,若是第二阶段依然不成,这第三阶段是什么?”王座上的男子问道。 “诛杀!晟灰若是无法为我北燕所用,那留着他还有什么意义?”朱旭宁毫不犹豫的说道。 王座上的男人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对于扫灰行动,你可还有其他需要禀报的?” “没有了。”朱旭宁说道。 “好,朱旭心,朱旭和,朱旭宁听令。” “孩儿们在。”三人皆是站起身来,说道。 “着朱旭宁具体负责扫灰行动的第二,第三阶段,但是一切行动细节,需要朱旭心,朱旭宁共同决定,形成两人共识之后的方案,再禀报上来,待我批准之后,方可行动。” “是。”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只是各人表情微有不同,然两人都是低着头,也无人能够具体看清。 “着朱旭心负责查明亚查苏城前前后后的具体情况,在这一方面,朱旭宁的弄箫堂需要给予全力帮助,另外,金鹰军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不可再调往亚查苏城。” “是。”两人再次答道。 “着朱旭和立即赶往查摩尔城,踏南铁甲军,你可带走四个团,时刻注意秋水国的动向。” “孩儿遵命。”朱旭和应道,只是脸上明显有着深深的不解。 查摩尔城是北燕如今最为接近秋水国的城池,位于一座山谷之中,是自南向北的必经之地,在那里,常年都有重兵把守,极是易守难攻,从战略意义上来讲,一点也不压于天门关。 在如今这种情况下,难道秋水国还会大举来攻不成? 如若不然,父王这个命令是个什么意思? 然而让他最为不解的还不是这个,而是这四个团的兵力说少不少,说多呢也绝对算不上多,就算是把最精锐的那四个团都带走,若是秋水国大举来攻,尤其是龙皮军前来的话,恐怕意义也不是很大。 朱旭和百思不得其解,但并没有开口询问,王座上的那个男人的脾气,他再了解不过,一旦命令下达的时候,除了执行之外,若是疑东疑西的,恐怕马上就会招来极重的惩罚。 “若无它事,就都退下吧。” “是。” ………… 南周国,肃王府。 一座名为养心殿的大殿之中,三个男子正坐在那里,一边品茶,一边聊着什么,只是神色却个个都是凝重无比。 在主位上坐着的,是一个身穿深紫色蟒袍的中年男子,他相貌威严,身材魁梧,左边的耳朵上,挂着一只青玉耳环,右边的则没有,他一边喝茶,一边不时的看一眼殿外,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下面坐着的两人,皆是坐在左手边。 第一位的是一个年轻人,眉目之间,与那个男子有那么一些相似,只不过,脸型要稍微瘦削一些,显得要更加英俊,他两边的耳朵上,皆是挂着一个青色的耳环,配上他的面容,称上一声翩翩美公子丝毫也不为过。 他穿着一身白袍,上面纤尘不染,而皮肤则如象牙一般,猛一看,似乎在泛着一种让人看起来很舒服的白光,虽不同于女人的娇嫩,却也让人观之舒心。 年轻人手上拿着一把玉扇,在这明显已是很冷的冬季,却在摇来摇去的,也不觉得冷,不过,这明显不合时宜的动作,在他身上,却并没有让人觉得突兀,反而还会让人觉得,风度翩然,不过如此。 第二位的男子,则有些奇怪。 明明看着是一个男子,脸上却涂脂抹粉,穿的也是一身浅粉色的长袍。 他的一双耳朵尤其大,几乎要垂到了肩上,在两边耳垂上面,挂着一对串起来的耳环,上面的珠子,以粉红色为主,偶然也有大红色,每一边,怕不是得有七八颗,若不是这些珠子都不大,这一串耳环,都要碰到肩上去了。 他的年岁看起来已是不年轻了,面上也微微有了皱纹,可是那一双手却保养的极好,不但异常白嫩,且一举一动,自有风情。 在两边的尾指之上,还套着两个极长的指套,前端尖锐,大红色,上面雕刻着许多花纹。 粉面男子这会儿同样也没有说话,而是低着头,在转着右手上的那个指套,其专心致志的程度,让人不由怀疑,这莫非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不成? 转眼间,一刻钟时间便过去了,早有婢女上来,换过了三次茶,可是三个男子,却没有一人觉得不耐烦,稳坐如山。 养心殿外,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急促,应是一路小跑。 “让开,不用禀报了,我有急事。”有一男子的声音说道。 “是。”有人应道。 很快,殿外跑进来一人。 这人也是一个男子,面目看起来极是年轻,最多也就十五岁左右,长相虽是十分英气,但是眉眼之间,却明显有着一些稚嫩。 在他娇小的双耳之上,挂着一双好似月牙一般的耳环,一跑一闪的,十分夺人眼眸。 此人进来之后,直接跑到了主位前面,跪了下来,说道:“孩儿拜见父王。” “阿水,你回来了?起来吧。”主位上的男子说道。 “多谢父王。”来人站起来后,又对着旁边的两人施了一礼,说道:“见过大哥,贤公公。” 先前坐着的玉面公子站了起来,说道:“萧念水,你我兄弟,哪来那么多礼节,你这一路辛苦了,赶紧坐着去吧。” 贤公公也站了起来,说道:“小王爷,折杀老奴了。” 萧念水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大哥,贤公公,那我就先喝口水了。你们赶紧坐吧。” “请。”贤公公说道。 萧念水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他一口饮尽。 “唉,阿水,小心烫呀。”玉面公子说道。 萧念水一抹嘴,笑道:“大哥,没事,你弟弟我呀,已经是大武童了,师尊说,今年年关的时候,就让我试着突破武生呢,你们瞧着吧,我要做着十五岁的武生境。到时候呀,大哥,你可得给我好好庆祝一下。” “行,没问题,你若是能成功破境,大哥送你一件宝物。”玉面公子摇了摇手中的玉扇,说道。 “真的?是什么?”萧念水急不可待的问道,差点就没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唉,你急什么,等你真的破了境再说,不过,就算年关之前没有破境,你也不要着急,这件宝物,大哥给你留着,什么时候等你成功到了武生境,什么时候大哥就给你。”玉面公子笑道。 “啊?不要不要,好大哥,你就跟我说说吧。”萧念水一副完全忍不住的样子,就要跳起来扑过去。 “好了,阿水。你忘了为父让你去做的事了?”主位上的男子一脸无奈,说道。 “啊?没有没有,你瞧我这记性,父王,你可千万不要怪罪孩儿啊,孩儿现在就说。”萧念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完,喘了喘气,这才表情有些沉重的说道:“父王,大哥,贤公公,三处,不仅仅是白阳省岳阳郡顺兴城如今已经陷入了黑色雾气的环绕之中,另外红果省三狼郡红狼城也已经陷入了黑色雾气的环绕之中,这两处地方比较像,至少从外围基本还能看清楚城里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尤其在白天,看的还算是比较清晰,可是我青肃省沿西郡的香悦城,就……” 萧念水有些吞吞吐吐的,好像有些不太敢说的样子。 “就如何?”主位上的男子说道。 “就什么也看不到了,而且,香悦城内的所有人,至今,没有任何一人逃出的,城内的情况,城内的情况……” “哎呀,你能不能把话说干净了?”玉面公子也有了一丝不悦。 “大哥,不是我不说,是实在太惨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惨?满城无一人逃出,这不就是最惨了,难道还有更惨的?” 萧念水竟是点了点头,说道:“小弟亲眼所见,那里已经成为了一片人间地狱,在香悦城中,有一条小河穿城而过,虽然没有人能够逃出来,可是顺着河,却有极多的东西漂了出来,其中不乏残肢断臂,各种尸体,被烧的不成模样的数不胜数,小河也成了一条名副其实的血河。” 萧念水说罢,低下了头,满脸都是不忍之色。 “什么?!”玉面公子拍案而起,一张好看的脸已是拧成了一团,“那么你可曾看清,那些黑雾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十一章 猩红之牡 萧念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小弟离的较远,看的也只是影影绰绰,那里面似乎有着一些怪物,皆是羊头人身,但具体有多少,是从哪里来的等等,小弟就不清楚了。” “什么?你能看清楚里面的怪物长的是何等模样?”萧念风不可置信的问道,之前他自秋水国回来之时,曾经特意去顺兴城看过一趟,那里被黑雾完全覆盖住的模样,他是亲眼见到了的。 而且当时,他还曾经见到,那黑雾里面,似乎若有若无的有些什么东西,可等仔细凝神观看的时候,就看不到了。 他一个中武生境的武者都看不到,萧念水一个大武童,竟然能够看到? “哎呀,这个并不是我亲眼看到的了,我只能看到一团团的雾气,可是师尊不是也跟着我去了吗,这都是师尊说的。”萧念风急急的说道。 “什么?”主位上的男人直接站起身来,说道:“严宗者亲自跟你去了?” “本来我也不知道的,可是,那个,可是,”萧念水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可是我为了探查的清楚一些,离那些黑雾有些近了,结果差点被黑雾给卷了进去,师尊这才现身救了我,我也这才知道,原来师尊一直都跟在我身边的。” “哦?那,严宗者可曾莅临府上了?”男人马上问道。 “那个,没有啊,父王,师尊已经回太罗山了,对了,她老人家,哦不,师尊说,若是你问起来,就说她在一个月之后,会约上黄宗者,去往溪源城,届时,她希望能够见到你和皇伯。” 一阵浓浓的失望爬上了肃王爷的脸庞,他点了点头,好半晌才又重新坐了下去,说道:“好,大兄那里,我会去约的。” “对不起啊,父王,师尊说我年纪还太小,还在打基础的时候,所以……” 肃王爷摇了摇头,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你有这份心,父王感到很欣慰,你也不要急,在那里,一切都要听你师尊安排,知道吗?” “嗯。”萧念水点头道。 “父王,你也不要太过失望了,严宗者不是说了吗,一个月而已,到时候,你不是还可以见到她吗?”萧念风安慰道。 “阿风,你不知道,你近些年一直在外面,你婉姨生了一场怪病,我请高人看过,说是被煞气附体了,而且还是最为难缠的黑煞。” “什么,竟有这等事?”萧念风眉头一皱。 婉姨是肃王的第三个妃子,在他们兄弟小的时候,就对他们极好,他的母亲,萧念水的母亲,这些年都已因病过世,现在陪伴在肃王爷身边的,也就只有一个婉姨了。 他出外学艺这么多年,没想到,府上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你也不用担心,那位高人已经暂时把她体内的黑煞给镇住了,只是也曾明言,这样做,只能治标不治本,要想完全祛除,也只能求助严宗者,可严宗者说是在太罗山修行,这么多年以来,为父却一次面也没有见到。对了,阿水,你婉姨的事情,你可曾跟严宗者提起了?”肃王爷忽然转头看向了萧念水。 萧念风在怀里一摸,拿出来了一个小瓷瓶,说道:“启禀父王,孩儿已经提了,师尊说,这是两颗吸煞丹,一颗内服,一颗磨成粉,撒入水中,沐浴之用。即便不能完全祛除,至少也能缓解许多,若是还有余留,师尊会在溪源城与你亲自详谈此事。” 肃王爷接了过去,面上忽现激动之色,连连说道:“好,好。” “父王,孩儿多一句嘴,你可不要怪罪啊。”萧念风忽然把扇子一收,敲了一下手掌,说道。 “你说。” “婉姨究竟为什么会染上黑煞?” 肃王爷脸色一变,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是三年前的事了,那一天也是冬季,或许是因为你们两个孩子都不在吧,我那天也正好不在府上,她也许有些无聊,便让婢女陪着,微服出门游玩去了,结果那一天的庙会没有看到,却看到了许多挨饿受冻的饥民,你婉姨你也知道,那是十分的心地善良,于是便回了府上,开仓济民,一直忙活到晚上这才结束,可是当天晚上,她便是一病不起,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后来我曾经问过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也说不上来个一二三。我一直觉得其中事有蹊跷,可是暗中查了这么多年,却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原来是这样。”萧念风若有所思。 “怎么,你想到了什么?”肃王爷问道。 “父王,那天陪着婉姨出去的婢女有几人,都是谁?”萧念风不答,反而问道。 “就小红一人。” “那她人呢,可还在府上?” 肃王爷摇了摇头,说道:“小红跟你婉姨特别亲近,自那以后,虽然你婉姨不太愿意,但是她却坚持留在你婉姨身边亲自照料,可是黑煞的威力实在太强,仅是一年,她也明显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死了。” “死了?”萧念风眉头一皱。 “对,怎么,你怀疑是她?可这不可能啊,小红的三代以内所有成员都一览无余,并无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她如今除了一个早年曾经当过兵,在战场上少了一条腿,现在赋闲在家的哥哥以外,就没有别的亲人了,而且她哥哥,我也未曾亏待过他,她也没有做得此事的动机啊,最重要的是,就算她想要做,依照她一个弱女子,而且只是一个凡奴的情况下,她又怎么可能做成?” 肃王爷摇着头说道,听话里的意思,明显早就调查过这个叫做小红的人了,只是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不可能是她。 萧念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紧皱的眉头却并没有展开,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忘记了。 “大哥。”萧念水忽然叫道。 “嗯?” “那个,半年后的雪鹿书院,师尊终于同意让我也去了,关于我的伴读书童和侍卫,你能不能帮我挑选一下?”萧念水满含期待的问道。 “这……这不合适吧?”萧念风看了一眼主座上的男人。 肃王爷面上仍有一些失望之色,他摇了摇头,说道:“阿水,这个忙谁也帮不了你,也不能帮你,只能你自己去做决定,为父和你大哥最多给你个建议,但是最好连建议都不要给,你自己觉得谁最能胜任,你就选谁,任何人都不能干涉,这是雪鹿书院在建立之初就定下的规矩,明不明白?” 萧念风点了点头,明显表示同意。 萧念水说道:“哦,好吧,孩儿明白了。” 他嘴上说的明白,可是他小脸之上完全没有消散的不解之色,又怎能逃脱得了在座几人的眼睛,虽是如此,却也无人再开口说话。 ………… 秋水王国,秋京城,皇宫,卅阳殿。 殿内一应布置极是简单,看起来甚至有一些简陋。 殿内明明面积巨大,却并没有任何富丽堂皇的感觉,与其他大殿完全不同,殿内支撑大殿的柱子之上,光秃秃的,没有任何雕刻。 而其他的地方,除了大殿中央,分宾主摆着一些一看就陈旧至极的桌案之外,几乎就看不到别的什么东西了。 主位上坐着一个女子,一身长裙以素淡为主,只在胸口上方绣着一只碗口大小的牡丹,其色猩红,鲜艳欲滴,整朵牡丹随着她胸口的起伏而跳动,就像是在随风摇曳一般。 女子一头乌云一般的长发随意盘着,发饰简单,只是插着一根凤钗。 若只瞧面容的话,女子看起来也就双十年华,可其举手抬足,眉角眼梢之间,偶有略动,便有万种成熟女子的风情随之流出,让任何一个看到的男子都会为之口干舌燥。 若仅止于此,也就罢了,可若有人无意间瞥见了她的眼睛,却是能够发现,其眼瞳的中心处,有着一抹一闪而逝的焰色,浓稠,似血,似随时都会燃烧起来,其内透露出来的威严,仿若能够直通人的心灵,给人以无限震撼之感,似乎让人的呼吸都能够漏掉半拍。 倾世容颜,风华绝代,凤目焰珠,猩红之牡。 这便是秋水国这一代的天后秋晗煜,在好事者的评出来的北方三王国的美人榜中,已是有数十年稳居第一。 而在她下手位则坐着一个年轻人,相貌极是俊美,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就好像一个雕像一样。 主座上的女子也不着急,她一双略微有些狭长的凤眼始终都在盯着年轻人在看着,仿佛能就这么一直看到天荒地老一般。 她的一只脚压在裙下,而另一只脚却在荡来荡去,时不时的露一点出来。 看起来并不大,娇小玲珑,其上面是一只浅粉色的绣花鞋,上面绣着一副龙凤和鸣图,而随着她脚的荡漾,一抹白皙偶有出现又迅速消失,直能把人看的心扑通扑通的狂跳。 年轻人始终一动未动,就好像离他不远的女子根本不存在一般。 “嘻。”女子一声娇笑,“怎么,卢家小叔,你就这么害怕孤吗?” 第十二章 灵妖妖 年轻人睁开了眼睛,却并没有看向女子的方向,而是看了一眼女子背后的那一片黑暗,面现一丝无奈,说道:“不知这次小书回来,可曾功成?” “呵,”女子慵懒一笑,“你不是见过她了,她没有告诉你?” “老夫并没有问。” 女子点了点头。 “很好。”年轻人说道,满是欣慰。 “陛下,你知道,小书此去,老夫本是不同意的,若非老夫当时闭关正值紧要关头……”年轻人继续说道。 “好啦好啦,卢家小叔,知道你疼小书,难道孤就不疼吗?事实证明,你还是太小看她了,你可知道,这一次,她可不仅仅给孤带回来了那样东西,而且,还有那个小子。” “晟灰?”卢之方道。 晟灰今日才进京,但是卢之方对于女子知道此事一点也不意外,事实上,女子若是到现在还不知道晟灰还活着,那倒是真的让人意外了。 “正是。不过在那个小子的把握上,她还是欠缺了一些。卢家小叔,人最终是你救下来的,看在你的面上,孤也就不再追究小书的失察之罪了,哼,如果晟灰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拥有攀山之姿甚至更强的话,她早就应该用最快的速度回京了,如果我秋水国能够再多出来一个宗师……” 说到这里,女子停了口,向东北方向瞥了一眼。 卢之方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说道:“多谢陛下。不过陛下有一点弄错了。” “哦?”女子皓齿微露,并不掩饰她的这一丝惊讶,在这秋京城方圆数百里内,能让她弄错的事情,那还是极其少见的。 “晟灰并非是老夫救下来的,正相反,老夫这条命以及莱阳城满城百姓的命,皆是晟灰救下来的。” “什么?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卢家小叔,快说来听听。” 女子微微端正了一下坐姿,面容也开始有些严肃起来,这在她接到的汇报之中可是根本没有提到的。 “好,老夫也正想谈谈此事。不过,陛下,你真的要让他也在一旁倾听么?”卢之方又看了一眼女子背后。 “哦,你是说妖妖啊,无妨。既然如此,妖妖,你就出来吧。” 女子丝毫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她轻描淡写的说着,在女子背后的那一片黑暗之中,一个人影就好像是从水中冒出来的一样,随着一阵波纹,出现在了那里。 这是一个男子,或许是。 其肤雪白,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面容清秀,然而却略显中性。 其鼻子高高的,嘴唇微薄,在中唇上下都涂着一种红色的丹朱,眉心亦然。 然而最吸引人眼球的却并非三朱一线,而是这人的头顶,是个光头。 这样说或许未必是最确切的,盖因,其头顶虽然并没有头发,也没有头皮,只是一片血肉模糊,甚至都能隐约看到血肉下面的白骨。 自其太阳穴往上,一阵阵的肉皮在不断恢复着,但是在一阵阵的黑色雾气虽然是淡淡的,但却源源不断的出现的趋势下,却一直在阻止这个过程。 若是晟灰在这里,恐怕第一时间就是一剑刺出了,此人竟然是他们在过了那个仙人台之后出现的那个怎么也杀不死的妖邪。 这人出现之后,冲着卢之方的方向施了一礼,也不说话。 卢之方眉头微蹙,面容肃重,死死的盯着这人看了半晌,这才缓缓的说道:“居然是你,灵妖妖,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这人没说话,女子却是轻笑一声,说道:“看来卢家小叔也认出来了,妖妖才刚突破封印,说起来倒也巧,虽然主要原因是这天地灵气产生了剧烈变化导致的,但是这最关键的最后一步,居然还是拜晟灰那小子所赐的。” “什么?” “哈哈。”女子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笑道:“那小子呀,说不定当日还真以为是妖妖怕了他呢。不过卢家小叔,孤当真对那个小子是越来越感兴趣了呢。妖妖的事情先不谈,咱们还是先说说晟灰吧。” “遵命,陛下。” 又是五日过去,这五天,秋书已是忙的不可开交,在大吴天朝为质五年,一朝回府,秋京城内的各大权贵家族闻风而动,纷纷来访,尤其以各位诰命夫人以及在朝的女官,女将军为多,秋书面上应付这些,在外人看来,极是如鱼得水,在之前,也确实是,可是这些天,一到了夜深人静之时,一种深切的疲惫感就会袭上心头。 秋书知道,她并不是对于这种生活方式感到厌倦,而是对于流云殿后堂的那个叫做晟灰的小子的感觉有种越来越复杂的意味。 这些天来访的人,十个中有九个都或明或隐的在打听关于晟灰的事情,这并不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事实上,晟灰一路上的表现,肯定早就传到了这些人的耳中。 只不过,这说的内容,却并不像是她之前想象的那样,是来赞美或者是想要企图得到晟灰等等,反而谈起晟灰,更多的却是一种提醒,猜疑甚至是厌恶之情,诋毁之意。 秋书并没有去为晟灰辩解,而是在看似闲谈之中,打听到,原来在目前的秋京城内,尤其是在各大达官贵族的耳目之中,得到的情报,大部分都是关于莱阳城的失利,罪责皆在晟灰身上。 说的大致都是,若不是晟灰在关键战斗之中懈怠不出力,只知道抢夺战利品,而对于关键战事拒不参加,卢老元帅则绝不会那么吃力,晟灰在她们的口中,俨然成了罪人一般的存在,是差点毁了卢老元帅的人,是差点杀了莱阳城数十万百姓的人,是应该被千刀万剐的人。 此话若只是从一人口中说出也就罢了,而事实却远非如此,据她特别留心的观察,赫然发现,不论是二公主秋棋,还是四公主秋画那里的人,甚至包括那些一直都持摇摆,中立态度的人,居然也都是持着这样的想法。 还有那与她关系很好的夫人,都在劝她赶紧把晟灰这个罪人送出三公主府,以免将来陛下天怒降下来,那可就麻烦大了。 就秋书所知,这些人背后的丝丝缕缕,皆与秋水国全国的大大小小门派,以及江湖中人都有关系,比如二公主秋棋的正夫,那个叫做韦雨蕉的,明面上是秋水国大商人世家韦家的大公子,而事实上,韦家的背后却是白云山庄。 而她的三个侧夫,也个个不是简单的角色。 再比如四公主秋画的父亲,看似只是天后陛下的一个普通的男妃,然而事实上,他却是小面派的一个精英弟子,年不过四十,却已经是一名小武师巅峰的武者了。 他不重要,可他的师尊,却是掌门宗师秦广飞的亲传弟子之一。 这也很好理解,若是背后无人,恐怕连看上天后陛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就更别提会被天后陛下看上眼,再入宫为妃了。 而这些人中传递出来的消息,是不是也可以说,现在秋水国的江湖之上,对于晟灰皆是呈现出一种负面评价? 别的世家也就罢了,可是秋棋和秋画这两家内部,可都是有着大批幕僚以及效忠的人存在的,他们对于晟灰肯定已经掌握了第一手资料,也一定知道,晟灰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凡奴。 那么他们为什么也这么做? 试探,那是必须的,除此之外呢? 这些人诋毁成灰,将其形容为罪人,那么相对应的,就会有功臣,莱阳城之战,功臣最大的,必然是卢老元帅,可是接下来的功劳呢? 争的人必然很多,那可是拯救了一整座城池,数十万百姓的。 秋书曾经有意无意的去询问过这些,可是得到的答案却并不相同,每一个人说出来的几乎都不一样,但总体来说,除了晟灰,其余人等,尽皆有功。 而最大的,除去卢老元帅,就是她们各自背后的势力了。 一切看起来就是一处争功的戏码,可是秋书越想就越觉得不对。 此事绝没有如此简单。 难道是赌晟灰不会醒来了吗? 一想到这个,秋书的眉头就皱在了一起,头越发感到疼了。 晟灰若是真的醒不过来了,那么他们只需将前面所说的这些事渲染成为既定事实,那么她也必然会受到极大的牵连,到时候天后就算想要保她,在大势之下,也未必能够保得住。 如果仅止于此倒也就罢了,毕竟事实如何,天后陛下是知道的,而且卢爷爷进宫之时,也已经讲的很清楚了,她甚至还很乐意看到这一点,因为一旦如此,那些人事实上却是在把晟灰逼到彻底效忠她这一边。 但怕就怕在,在这之后还有一些别的更加阴暗的想法或者图谋。 秋书隐约觉得,这几乎是必然的,而最终的目的,也是对准的她。 这一切的关键,还是要看晟灰究竟能不能醒过来,只要晟灰醒过来了,鉴骨仪式一举行,那么一切的质疑,阴谋都会被一举打破,到了那时候,她甚至有希望把那些一直都持摇摆态度的人都给争取过来。 毕竟,随着她的归来,一直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凤雏”之争,恐怕慢慢的就会浮出水面,一切能够争取的,她都要努力去争取。 第十三章 玊玉主呢 秋书记得很清楚,天后陛下被立为上一任“凤雏”之时,也才不到双十,那么在八年以后,天后陛下的甲子之寿,届时她也将从雪鹿书院归来,在那一天,也将会是她被立为下一任“凤雏”的日子。 秋书坚信这一点。 而如今看来,一切的关键,竟是都在晟灰身上。 在路遇晟灰之时,秋书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小子,竟然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在她对于未来的计划之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地位。 可若晟灰就这么在再也醒不过来了…… 就在秋书仔细的思索各种可能性的时候,外面忽然想起了一阵脚步声,音不大,但却很急促,“启禀公主,晟公子醒过来了。” “哦?” 秋书快速站起身来,对于如此晚的时间侍女还来打扰她,她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神色间不自禁的闪过一片喜色,“来人,更衣,去通知卢爷爷,本宫马上过去。” 卢之方进宫之后的第二天就回来了,他就住在晟灰隔壁,这是他自己要求的,这些天以来,他每天都会去亲自查看晟灰的情况,秋书曾经问过他,但是卢之方每次的回答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晟灰不论看起来还是其体内所表现出来的特征,都是睡着了。 可这一睡,就是十天了。 流云殿后堂,晟灰的房间中,秋书很快便在焰卫的陪同下来到了这里,到了这里之后,她却是发现,这里除了卢之方之外,还有马晓华,以及李欣竹。 李欣竹是昨天夜里才回到的秋京城,她那一队人离开鸡冠山之后,倒是再也没有遇到过魔族,甚至连魔气也没有,就这么一路顺遂的回到了秋京城。 他们回来之时,还带回来了一个女人,一个怀着身孕的女子。 这个女子李欣竹不认识,但是秋书却一下子就认了出来,那竟然是花满堂的夫人,她和晟灰曾经见过的女子。 只不过,这个女子本来满是英气的脸庞之上,皮肤之下,一层淡淡的黑气不断的冒了出来,她的神色痛苦,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时不时的便会呻吟出声。 秋书第一时间便通知了卢之方,可是卢之方在探查之后,却并没有马上采取行动,据他所说,女子体内的魔气并非只是魔气而已,似乎是某种魔族,是有意识的附体,由他出手的话,虽然可以将这个魔族强行驱逐,但却会对英气女子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如此一来,加上这个魔族对于英气女子造成的伤害,这便是双重的,卢之方很担心她是否能够承受得住,所以他只是出手暂时封镇住了她体内的魔族,并马上派人去通知花满堂,要等花满堂到来以后再处理此事。 不过,就在一旁的秋书却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卢爷爷对于此事似乎把握并不大,她的一颗心也是沉了下去,她并没有具体去问,但是她也知道,英气女子本就是个小武师巅峰的武者,能够附体在她体内如此长时间的,那实力,只可能比英气女子要高,而且,很可能要高的多,明显还有一些她根本不了解的手段。 虽然有卢之方在这里,她并担心这个魔族会对三公主府内的人造成什么伤害,但若英气女子出了事,尤其她还怀有身孕,那花满堂花叔叔…… 将英气女子安顿好以后,秋书详细的询问了李欣竹一路上的事情,然后便让她休息去了,对于李欣竹这个不知道到底是哪方势力安插在她这里的谍子,她另有计划,可是她也没有想到,李欣竹没有经过她的同意,竟然敢出现在这个地方,更让她心生怒意的是,这些天一直被她安排负责守卫晟灰的马晓华竟然就这么把她放了进来,而且还没有禀报她。 秋书一直都怀疑,秋阴山苗老大等人的突袭行动很可能便与竹兰二人有关,如果是真的,李欣竹对晟灰一定是不怀好意的,若是平时也就罢了,李欣竹根本就近不了晟灰的身,可是晟灰处于昏迷状态,若是让李欣竹得了手,马晓华的罪过,恐怕是百死莫赎的。 虽然在卢爷爷的眼皮子底下,出现这种事的几率极小,但是却也不可不防。 进到秋书走进来,李欣竹连忙跪下。 秋书并没有理她,直接走向了前方。 晟灰坐在一张椅子上,面色红润,看起来极是正常,只不过看起来有些迷迷糊糊的,似乎还没有睡醒一样。 见到她来,也没有要起身拜见的意思,而是看向了她的身后,在见到除了马晓华之外,再也没有了别人之后,小脸之上,明显露出了浓浓的失望。 在晟灰旁边,坐着卢之方,在见到秋书进来之后,他笑着点了点头。 秋书径直走了过去,与卢之方见礼之后,看向了晟灰。 可是还没等她开口,晟灰先是开口说道:“那个,秋书,我记得你是叫秋书是吧?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难道是你救了我,可是不对啊,那天你不是先走了?还有,我想问问你,玊玉主那个小姑娘呢,她不是跟你一起的吗,让她来见我,哦不,你还是告诉我她在哪里好了,等到明天天亮了,我得去见她一面,有急事找她。” “放肆。”秋书还没有说话,马晓华先是脸色沉了下来,他低声喝道:“晟灰,你怎敢直呼公主名讳,还不赶紧跪下请罪。” 晟灰闻言,挠了挠头,明显很是不解:“起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吗?” 秋书一摆手,示意马晓华退后,她笑道:“晟灰,你醒了,这可是一件大喜事,至于名字的问题,以后你自然就会明白的。” 晟灰一愣,不解之意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加重的趋势,说道:“我是醒了呀,我每天都会醒啊,睡觉自然会醒,怎么就是一件大喜事了?” “你不知道?”秋书看了一眼卢之方,卢之方笑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知道什么?”晟灰更加疑惑了,他才刚刚醒来,本来只是感应到了李欣竹就在这里不远,于是就通过魂音叫了李欣竹过来,可是没想到卢之方却先是到了,这紧跟着李欣竹,秋书也到了,瞧他们的神色,他直觉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你已经睡了十天了。”秋书说道。 “什么?”晟灰这次是真的吃了一惊,在他的感觉中,也就是睡了一觉啊,怎么就过了这么长时间? “这是真的?”通过魂音,晟灰在心中问道。 “是的,公子,我们现在在秋京城三公主府上,你已经昏迷十天了。”李欣竹亦是通过魂音回道。 “这……”晟灰不由怔住了,露出了一副努力回想的神色。 “小兄弟,可还记得老夫否?”卢之方在一旁笑道。 晟灰看了一眼身旁这个英俊的不像话的年轻人,他好像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了他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顿时有些紧张的说道:“记得啊,那些魔族呢,难道是你带我逃出来了?那玊玉主呢,她可曾逃出来了?对了,那天在莱阳城,你出手帮我,我还没有谢谢你呢,你要什么,除了一样东西,其他的我都可以给你。” “哈哈。”瞧晟灰说的有趣,卢之方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秋书在一旁也有些忍俊不禁。 “你不用担心,那天出现的魔族,绝大部分都已经死了,还有一些则被黑门之中的那个家伙给救了回去。” “哦。”晟灰如释重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道:“这么说来,莱阳城那么多的人是保住了?” “正是,这都是拜你所赐啊。”卢之方笑道。 晟灰摇了摇头,说道:“哪里是我,分明是你才是,这一点我还是很清楚的。那,玊玉主那个小姑娘呢,可曾逃出来了?” 看到晟灰一脸关切的模样,卢之方有些感慨的说道:“你这么关心她,倒也不枉她的一番相候。你跳入魔池之后,她便一直都在魔池外围等着,老夫当时也抽不出精力去管她,后来笼罩在莱阳城的魔阵崩塌,老夫便趁机料理了此事,而你,则是她亲自从魔池中背出来的。在确定了你并无性命之忧后,她便将你留给了老夫,独自离开了。在这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晟灰闻听玊玉主之举,并无丝毫意外之色,只是笑了笑,对于那个小妮子,他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是啊,晟灰,这些天,本宫已经命人在整个秋京城以及周边地区查找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得到消息。”秋书亦是说道,她看着晟灰的目光,实则是有些奇怪的,按理来说这才多长时间,晟灰与玊玉主的关系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难道他们之前就认识? 一联想到这个可能性,秋书忽然感到自己背后生出了一身冷汗,这种可能又能衍生出来更多的可能性,可怎么想,都没有一种可能性是对她有利的。 第十四章 坦白 “晟灰,你这一醒来,已经问了玊妹妹多少次了,难道你喜欢上人家了?小小年纪,便学人家沾花惹草吗?”秋书半开玩笑的说道,她的眼睛,却是盯住了晟灰的眼睛,想要从中发现一些什么。 “喜欢吗?”晟灰小脸之上,居然露出了很认真的思索之色,但却并没有接着回应这个话题,而是说道:“我的朋友在她那里啊。” “朋友?”秋书一怔,除了那个已经死了的柳强,晟灰什么时候又有了朋友? “对啊,就是小喇叭啊。”晟灰理所当然的说道。 “哦!”秋书拉长了调子,“原来是他呀。” “对啊,我想小喇叭了,我要去找他了。”晟灰说着,竟是站了起来,看样子就想马上出门去。 秋书眉头微皱,马晓华大怒,没规矩的人见得多了,但是没规矩到了这种程度的,也实在是太难见了,这已经不是没规矩了,分明就没把三公主放在眼里。 “小子,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马晓华大喝一声,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秋刀的刀柄上。 卢之方哈哈一笑,也是站起身来,说道:“小兄弟,不要着急,老夫知道你心系朋友,这是好事,乃是重义的表现,你小小年纪便能如此为朋友着想,实在难得,不愧是我秋水国人。不过,你看,即便你想去找你的朋友,现在是不是也太晚了一点?现在可是午夜啊,大街之上,你都见不到几个人的。” 秋水国人吗? 这个概念在晟灰脑中一闪而过,并没有给他留下来什么印象,他根本看都没看马晓华,但是对于卢之方的话,他倒是听进了耳朵,他向门外看了一眼,想了想,还是又坐了回去,说道:“对哦,虽然天黑不黑的也没啥影响,但是这段时间,小喇叭挺喜欢睡觉的,那就让他好好再睡一晚上吧。” 看到晟灰又坐了回去,卢之方也坐下说道:“这才对嘛,而且这秋京城说大不大,说小呢也不算小,要找一个人也没那么容易,不如等明天,我们一起寻找,你看怎么样。” “哦,多谢了。不过一起就不用了,小喇叭我知道他在哪的,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晟灰说道。 “哦?”秋书明显有些不信,这些天她确实动用了不少人手,其中不乏武者去寻找玊玉主的下落,可是却一点消息也没有,晟灰刚刚醒来,就这么有把握? 晟灰笑了笑,并没有解释。 “是啊,公子,你才刚刚苏醒,这么多天没有吃东西,身子应该还是虚的,就让小婢去吩咐膳堂,做些公子喜欢吃的东西可好?”李欣竹依旧跪在地上,说道。 她不开口还好,她这一开口,秋书跟着便是冷哼一声,说道:“小竹,是谁让你擅自到这里来的,难道你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还是说你终于忍不住了?” 李欣竹脸色一白,正要说话,晟灰却先是开口说道:“哦,她呀,是我叫她过来的。” “你?” 秋书一惊,脚下微微一滑,不觉间便站到了卢之方身边,她不知道晟灰这是什么意思,但怎么想,这两人看起来都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对啊。”晟灰说道:“我一醒来就叫她过来了。李欣竹。” “小婢在。” “说吧。” “这……说,什么?”李欣竹看了一眼秋书,偷瞄了一眼卢之方,发现卢之方面色倒是平静的很,也在看着她。 李欣竹不知道晟灰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让她当着秋书和卢之方的面把所有东西都说出来吗? 李欣竹在私底下曾经设想过很多次,当被秋书质问的时候,应该怎么回答,又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到时候叫了晟灰,晟灰会不会真的如约帮她,要帮的话,又会怎么帮,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而且还这么让她意想不到。 可还没等她用魂音询问,晟灰的声音马上就又来了:“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 “所有的?”李欣竹大吃一惊,这次干脆使用魂音询问道:“包括我们之间的关系么?” “对,但不要提玊玉主和魂音的事。” “是。”得了晟灰的首肯,李欣竹再无犹豫,她看了一眼秋书,正要说话,秋书却突然看了一眼马晓华,说道:“你先出去,任何人都不要让他接近这里。” 马晓华并无丝毫不满之意,他应了一声,退出了门外,并将房门也给关上了。 如此一来,屋内也就只剩下晟灰,卢之方,她和李欣竹四个人了。 秋书这才看着李欣竹说道:“你说吧。” 李欣竹把头低了下来,看着地板上的花纹,说道:“启禀三公主,小婢的真实身份,乃是北燕王国三皇子朱旭宁的谍子,隶属弄箫堂,归朱旭宁亲自掌管。” “原来是北燕王国。”秋书并没有多少惊讶之色,事实上她早就有所猜测了,北燕王国一直都在她的猜测之中,她只是看了一眼晟灰,说道:“说下去。” “是,叶芷兰也同样如此。此次回京路上,秋阴山苗老大,苗老二所策划的扫灰行动,就是我二人通风报信所引来的。” 接下来,李欣竹将她是如何进的弄箫堂,叶芷兰和她是如何在朱旭宁的安排下以女奴的身份进入的三公主府,她们二人是如何在三公主府一步一步立足的,她们是如何判断晟灰拥有攀山之姿,然后又如何使用纸剑咒传的信,后来如何判断事情败露,如何决定投靠晟灰,并与晟灰签订了魂纹契约等,除了涉及到玊玉主的事情以及魂音之外,十之八九都讲了出来。 这一次,李欣竹讲的非常详细,足足用了大半个时辰,才用回到三公主府上作为了结尾。 秋书越听越是心惊,她倒不是怕李欣竹会对她不利,对于府内可能有谍子这样的事情,府上早有预案,在她身边服侍的丫鬟,仆人等,皆是凡奴之身,这样,即便他们心怀不轨,也不可能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她心惊的是,若李欣竹所言属实,那事实上北燕王国对于秋水王国皇室的渗透,恐怕已经远远超乎了她的想象,如果在三公主府上有李欣竹这样的精英谍子,那么在秋棋,秋画府上呢,甚至在皇宫里面呢? 要知道,北方三王国的皇亲国戚,达官贵人们,可都以豢养北燕女奴为身份的象征,是“炫富”的一大表现,如果这些女奴里面遍布北燕王国的谍子,那么这么多年以来,北燕王国究竟得到了多少关于秋水王国的绝密情报? 而且,秋书只是脑中念头一过,便知道,这么多年以来,竹兰二人绝不止于只在三公主府上蛰伏,必然已经在秋京城,甚至在秋水王国都尽可能的发展他们的谍子网,那么,像这样的人还有多少,这样的网又有多少? 秋书脸色一片阴沉,李欣竹讲完都好长时间了,她竟是一句话也没有询问,不是不想问,而是疑问太多,一时竟不知从何处问起。 卢之方则看不出来任何一点动怒之意,他从头到尾都在饶有兴致的看着晟灰,对于李欣竹,他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看在眼里,他只是在心中有着一种深深的感慨。 事实上,这一路上,晟灰从出现到莱阳城,一路上所发生的的事情,在这些天,他已经摸了个清清楚楚,他知道,自从晟灰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天赋之后,不但有势力要抓晟灰,还有人要除去晟灰,也有影响力很大的组织想要买断晟灰,现在看来,也有人已经选择了依附晟灰,而晟灰本人的表现,则似乎始终处于一种懵懵懂懂之中,然而正是这种懵懵懂懂,反而让卢之方对其极是欣赏。 这说明,晟灰对于那些一般人来说,每一种都是绝大危机的境遇,都有一种发自本能的处理方式,而这种处理方式,不能说有多好,却能每一次都帮他度过那次难关,而这种危机处理的天赋若是能发挥到极致,就算将来晟灰成不了一代宗师,秋水国多出来一个军团大元帅,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 而除了这个之外,则是晟灰自己还不知道的魅力以及影响力。 这两个东西往往是相辅相成的,李欣竹的依附,而且是把她自己全身心都依附到晟灰身上,也说明了这个问题。 要知道,晟灰年方七岁,而李欣竹却是一个北燕王国精心挑选并训练出来的精英谍子,按理来说,这样的事情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发生的,可这不仅发生了,而且李欣竹竟还是死心塌地的。 这从刚才李欣竹的表现便能看得出来。 自晟灰要求她坦白之后,李欣竹的心跳就从来没有加快过,从头到尾便是以一种十分平静的语气来讲述此事,就好像她讲的根本就不是她作对敌对国潜伏在这里的事情,仿佛并不是一件对于她来说,完全是随时都有杀身之祸的事情,而是在讲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一个故事一样。 第十五章 惋惜 这说明,李欣竹的内心极度平静,而且对晟灰充满了信心,相信晟灰必然能够帮她度过这次危机。 可是晟灰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 然而问题就在于此,卢之方知道,若是他刻意去询问,晟灰恐怕自己也说不上来。 这种近似于天然的魅力,若是晟灰渐渐长大,还不知道有多少妙龄天才少女,会如飞蛾扑火一般,围绕在他的身边呢。 想到这里,卢之方忽然摇了摇头,他好像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情和一些人,有些失笑。 命运总是如此,在不经意间,总能勾起你心中的那一份隐藏已久的思绪,甚或给你一种似曾相识之感,然而若刻意探寻,则必然一无所获。 秋书半晌不言,卢之方也能理解,毕竟此事就这么发生在她眼前,怎么说,都不是一件有面子的事情。 卢之方先是开口说道:“这么说来,你与晟灰小兄弟签订了魂纹契约?” “是的。”李欣竹说道。 “那么,你们之间也一定建立了魂音了?”卢之方继续说道。 李欣竹一惊,本想下意识的回头看一眼晟灰,却被她给硬生生的忍住了。 “没错。”这是晟灰说的。 “很好,不过,唉,可惜,可惜了啊。”卢之方摇了摇头。 “可惜?可惜什么?”晟灰不懂就问。 “小兄弟,这魂纹契约,你可知道,就连老夫,也只是只闻其事,不见其物啊。若李欣竹所言属实,那么那一张魂纹契约,应该只是最低级的,魂纹契约自古有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在这世上,唯有灵纹师可以制作出来。可你知道吗,就算你那一张最低级的黄级魂纹契约,其价值也是无可估量的。” 卢之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没错,魂纹契约的作用,的确是用来让灵兽强行认主所用,而黄级的,就有几率让六品灵兽认主了,虽然这个几率很低,但是你知道六品灵兽是什么概念吗?” “六品?”秋书实在没忍住,竟是惊呼出声,她不知道卢之方为什么突然提起了魂纹契约,这个东西她以前曾经听说过,据说很珍贵,但是却没有详细去了解过,也只认为这只是传说中的宝物,能够让灵兽认主的,可是听了卢之方所言,是不是也有些太夸张了。 六品灵兽,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相当于人族中的宗师的。 众所周知,对于同阶的人族和灵兽来说,人族的战斗能力往往是比不上灵兽的,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人族的身体,天生便不如灵兽那般强壮,适合修行,更是因为,灵兽随着实力的不断增加,其本身的血脉天赋将会跟着大幅度的增加,其能够运用的手段,将会远远出乎人族的预料。 也就是说,晟灰曾经拥有的那一张魂纹契约,理论上,是有一定的几率,可以让一名相当于宗师境界的灵兽强行认主的。 “六品灵兽,是相当于宗师之境的。”卢之方并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说道:“虽然这个认主的几率,跟主人的实力,认主灵兽的实力以及是否是自愿等等各种外部条件有着很大的关系,但不可否认的是,总有那么一丝强行认主的可能。” “知道了这些,”卢之方突然加重了一丝语气:“小兄弟,你觉得将之用在一个凡奴身上,真的不觉得可惜吗?而且,若是一个天赋如你一般强大的凡奴也就罢了,最起码也要一个骨质具有如金之姿的凡奴吧,可她,若老夫没有记错,李欣竹的资质,是地地道道的废骨吧?” 秋书在一旁点头道:“卢爷爷所言非虚,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成为府上的奴婢。” “唉,老夫也知道,让一名凡奴认主,的确是可以达到百分百的成功率,但是小兄弟,你可知道,在灵纹师中,不乏有那高级别的灵纹师,是可以制作关于魂纹契约的辅助药剂的,一旦喝下,是可以在短时间内提高强行认主几率的。” 话刚说到这里,卢之方忽然一脸苦笑,说道:“唉,算了算了,没想到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却老了老了还是着了相,实在是替小兄弟感到十分惋惜而已。” 李欣竹本来十分平静,可是越听这话便越是不对劲,她的脸色也是越来越白,有心想要通过魂音向晟灰辩解一二,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的内心中,也越来越是担心,晟灰会放弃她,甚至会迁怒于她,这种感觉,让她完全不知所措。 却不曾想,晟灰在一旁忽然笑道:“这么说来,李欣竹在你们眼中也就是无足轻重的了,唉,我本来还有些担心,你们不肯放过她呢,既然这样,那也挺好,明天我走,我要带走她,你们不反对吧?” “呵呵,小兄弟,关于这一点,你先不要高兴的太早,李欣竹对于老夫来说,虽然的确无足轻重,但她怎么说也是小书的人,关于她的去留,最终,还是要小书来决定的,你说是也不是?”卢之方笑道。 秋书冲着卢之方甜甜的笑了一下,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卢之方支持她的决心,就算是他曾经表现出来对晟灰极大的喜爱之情,也是如此。 秋书没有看李欣竹,而是盯住了晟灰,问道:“在谈李欣竹的事情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你问吧。”晟灰说道。 “你为什么让李欣竹选择在这个时候在这里交代?”秋书问道。 秋书这个问题,看似只是一个问题,但其实大有文章。 其一,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并不简单,外面大日分裂,有魔族入侵,而人族内部,则是终年战争,具体的表现,近在眼前的,则是李欣竹的母国,北燕与秋书所在的秋水王国的长年战争,而远的,则北有大荒原,南有古之蜀国所遗留的众多王朝,还有那不远不近的剥皮台,无一不是对秋水国巨大的威胁,而这些,都是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其二,这里。 这里是哪里,是秋水王国三公主秋书的府上,是秋书最核心的地盘,然而最重要的,却并不是这个,而是,卢之方在这里。 在这里,卢之方是一个拥有最终决定权的人,无他,唯实力而已。 这一点,就连秋书也不得不承认,或许等她有朝一日登上女皇之位,或有不同,但绝不是现在。 在多年以前,卢之方就已经是秋水王国家喻户晓的人了,很多年前,他便已经辞去龙皮军大元帅的职务,专心修炼,也在很多年前,就进入了大武痴巅峰之境,而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闭关静修,或许只需要一个契机,就会成为秋水王国第四大宗师。 这一次,若不是大日分裂所引起的天地震荡,卢之方很可能并不会从闭关之中出来,那样的话,莱阳城还会不会遭到魔族入侵,秋书并不知道,或许不会,也或许会,若依然会的话,莱阳城也就不会得救,这其中对于秋水王国来说,究竟是好是坏,就只有天知道了。 然而抛开这些来说,在这个房间中,卢之方或许只需要一个响指,只需要几颗火星,就可以决定所有人的命运了。 其三,便是这个为什么? 秋书便是非常不解,也非常想要得到这个答案,难道晟灰认为,若是她拒绝了他,并因此而起了冲突,他还能全身而退不成? 又或者,晟灰觉得,根本不可能会产生任何冲突,她一定会答应他的要求,他为什么有这个自信? 难道,晟灰是觉得,以他所展现出来的资质,为了他,秋书一定不会拒绝他吗? 若是晟灰已经当面跪下,选择效忠,秋书自然不会介意将李欣竹送给他,事实上,别说是李欣竹一个北燕王国的精英谍子,就算再付出十倍的代价,甚至触及到她的底线,她也并不是不能考虑,可是根据晟灰先前的表现来说,他至少目前,是没有这个想法的,那么,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原来是这个啊。”晟灰并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思考都没有,紧跟着说道:“没什么啊,之前李欣竹曾经找过我,以奉我为主,换取我救她一命,我既然同意了,就一定会做到。而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原因很简单,我不想让她,或者这件事,成为有朝一日我们之间可能存在的隔阂,所以,坦白的越早越好。是的,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些信任,这对于目前的我来说,还是很重要的,我相信,对于你来说,也同样如此。” 秋书一愣,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有种错觉,在她面前坐着,侃侃而谈的,并不是一个只有七岁的少年,而是一个成名已久,具有极大影响力的大人物,他那种从容淡定,仿佛山岳崩于前而不变色,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态度,秋书也只在寥寥数人身上见过。 而那些人,无一不是掌控一方的大人物。 第十六章 提议 这是极不寻常的,自信往往来源于实力,不管是自身,或者是来自于自己所属的势力,可是晟灰有什么? 秋书发现,她忽然有些看不懂晟灰了,也或许,自从见到晟灰的第一面起,她就没有看懂过他。 “哈哈,好。”卢之方却是在一旁大笑道:“小兄弟说的好啊,信任,多么简单的两个字,可是要做起来,又是多么的难。我们之间的确需要一些信任,不,只是一些还不够,老夫认为,还需要更多。” “对了。”卢之方忽然站起身来,说道:“你看,老夫也是老糊涂了,聊了半天,竟是还没有进行过自我介绍,老夫卢之方,乃是秋水王国,三阳门的执法长老,你曾经见过的那个花满堂,就是老夫唯一的弟子。在此,老夫想要代表秋水王国向小兄弟表达最衷心的谢意。多谢小兄弟在莱阳城时,舍弃小我,救我莱阳城三十万百姓于魔族之手,此功必天更高,请受老夫一拜。” 卢之方说着,竟是双手抱拳,冲着晟灰鞠了一躬。 秋书脸色微微一变,但马上也跟着对晟灰施了一礼。 李欣竹大惊失色,她就跪在晟灰旁边,见状,赶紧以额触地,施以大礼。 晟灰也是赶忙站起身来,从狃山到秋京城这一路上,他也是看了不少书籍的,知道只有在表达对对方极其最尊重的情况下,才会施以这样的大礼。 晟灰有样学样,也是还了一礼,说道:“卢前辈不必如此,莱阳城之战,相信任何有血性,有能力的人见了,都不会袖手旁观的,我只是适逢其时罢了,担不得如此大礼。” “担得的。”卢之方直起身来,然后把晟灰也扶了起来,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灰色的小袋子,不容晟灰拒绝,就塞到了晟灰手中。 晟灰一愣,说道:“这是?” “这是陛下在得知莱阳城之战的具体情形之后,命老夫带给小兄弟的赏赐,这个袋子是一个芥子袋,需要小兄弟进阶武师之境以后才能打开,不过里面的东西,在小兄弟武师之境以前,也根本用不上,所以,小兄弟便忍一忍,等到达到武师之后,再来看看究竟是什么吧。另外,这个芥子袋,也一并送给小兄弟了。”卢之方解释道。 “是地粹吗?”晟灰眼前一亮,他之前储存的地粹,可都已经用的干干净净了,现在正是继续地粹的时候,不然,这要修炼道经?筑根篇,还不知道要修炼到什么时候呢。 “有一些,但并不是最主要的。”卢之方笑道,他对于晟灰知道地粹,丝毫不觉得意外,像晟灰这样的人,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只不过他琢磨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位能教导出来如此弟子。 一听到的确是有,晟灰便也不再推辞,他将小袋子塞进了怀里,说道:“那我就先收下了,不过,我也不会白要你的,等我见了玊玉主那个小姑娘,拿到了我的东西,我会有所回报的。” 卢之方摇了摇头,说道:“回报什么的就不用了,不过老夫有一个提议,不知道小兄弟肯不肯?” “卢前辈请说。”晟灰发现,他对于眼前这个有着苍老声音,年轻人容颜的老者,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于是对待他,也便有了一些不同。 “不瞒小兄弟说,自第一次见面之后,老夫对于小兄弟就很是喜爱,在莱阳城之战之后,老夫更是对这个想法无比的坚定,老夫提议,你我二人结为异性兄弟,自此之后,可以一起闯荡江湖,做那行侠仗义之事,你看如何,相信有了老夫在一旁相帮,小兄弟做起事来,必然可以少走很多弯路,成长起来,也必然会更加快速。”卢之方笑道。 李欣竹身子一抖,汗如雨下,她万万没有想到,以卢之方之尊,竟然会说出如此“不靠谱”的话来,与晟灰结为兄弟,这难道是认真的? 就她所知,卢之方今年恐怕已经有一百余岁了,晟灰的年纪,连他的零头都比不上,这结为兄弟,不是笑话么? 可别说她了,就算这个消息真的放了出去,这世上,又有几人真敢把此事当做笑话? 之前常常听说卢之方做事率性而为,生性耿直,今日才知,此言何止不虚,明显还有些保守了。 李欣竹都可以想象得到,一旦晟灰答应此事,而此事又传了出去,这在北方三王国,将会造成何等的震动,恐怕就算比魔族入侵之事,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高人行事,难道果然便是如此与众不同吗? 秋书也是一脸复杂,之前她就听卢之方说过此事,可她也没有想到,卢之方竟然是认真的,晟灰虽然的确表现出来了很强的天赋,但是真的值得他如此付出吗? 想到这里,秋书心中忽然一震,她突然想到,之前卢之方可是已经进宫了的,这说明,此事,很可能是经过天后首肯的,那么,如果他们两人都觉得晟灰值得这个价,值得付出如此代价拉拢,那是不是可以说,晟灰的材质,甚至真的有可能是在攀山以上的,难道真的是那别说见过,就连听也没有听说过的望天之才吗? 在这一刹那间,秋书想到了更多,她觉得自己似乎隐隐约约的知道了卢之方如此做,其背后的深层含义,绝不仅仅是拉拢晟灰如此简单。 一想到这里,秋书暗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心中对于对待晟灰的态度,也稍稍的发生了一些改变。 秋书抬头看向了晟灰,那虽然完美但仍然透露着丝丝稚气的脸庞上,很明显的,也有着一丝惊讶和不解,但她相信,像晟灰这样聪明的人,是一定会同意的,如此一来,不仅近些时候,针对晟灰的谣言,质疑等会不攻而破,而且,晟灰接下来,必然会成为秋水国内,炙手可热的人物,她也要为此做好充足的准备才是。 “结为异性兄弟吗?”晟灰脸色逐渐平静了下来,说道:“我看还是不要吧。” 一句话,犹如一道霹雳一样,劈在了秋书的心头。 她樱唇轻启,张了张口,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说,又去说什么,难道要劈头盖脸的骂一顿晟灰吗,说他不识时务,还是说他这么生硬的拒绝,就是在侮辱卢之方,侮辱卢之方,也就是在侮辱她,侮辱整个秋水王国,秋水王国没有人会答应的。 卢之方倒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反而笑着说道:“哦?为什么呢?难道小兄弟认为,老夫不配成为小兄弟的异性兄弟吗?” “卢前辈说到哪里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总觉得,我若答应了此事,是很不妥当的,你看这样如何,虽然不能作为异性兄弟,但是作为朋友还是可以的。”晟灰说道。 “朋友?” 朋友这个词可就太宽泛了,相比于异性兄弟来说,其亲密程度差了可不是一个档次。 要知道,朋友,有甘为对方两肋插刀的朋友,也有只是在一起吃吃喝喝,大难来临各自飞的酒肉朋友,更可怕的是,更有那平日里嘻嘻哈哈,嘴上如涂抹了蜜一般,在关键时刻却在背后狠狠捅刀的猪朋狗友。 究竟是哪一种朋友,晟灰说的未免有些太模糊了。 “是啊,就好像小喇叭一样。”晟灰有些高兴的说道。 秋书再也难以忍受,她的脸色一寒,冷冷的说道:“晟灰,卢爷爷待你如此诚心诚意,你不愿意答应他老人家的提议也就罢了,本宫还不稀罕呢,可你怎么能将他老人家跟一头畜生相提并论,上一个如此侮辱卢爷爷的人,尸首已经化成尘土多年了。” “你说什么?” 晟灰脸色也是冷了下去,他一点也不认为自己说了什么错话,相反,在他心中,这世上,能够跟小喇叭相提并论的,除了小雨之外,便只有玊玉主一个人,如今他愿意在这个名单之中多一个卢之方,那是因为,他对卢之方的印象实在是很好,也觉得,卢之方并不是个坏人,而且,还不止一次帮过他,救过他,对他可以说是相当之好,他这才愿意这么说的,可是秋书居然把小喇叭叫做畜生,如此一个侮辱性极强的词汇,他是决不允许出现在小喇叭身上的。 “你刚才叫小喇叭什么?” 晟灰站了起来,盯住了秋书的眼睛。 “等等。”眼看事情不对,卢之方也是站了起来,看了一眼秋书,说道:“小书,这小喇叭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喇叭是这小子的宠物,模样长的像一条秃尾巴狗。”秋书冷冷的说道。 “这……” 卢之方一时之间,竟有些哭笑不得,孩子终究是孩子,看起来还是他逼迫的有些深了,孩子或许在内心深处,有了那么一丝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反感,于是用这种方式表达了出来,如此也罢,此事也不着急,等给晟灰做了鉴骨仪式之后,再提也不晚。 第十七章 谈判 “秃尾巴狗,很好。”晟灰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秋书,又重新坐了下去。 “小兄弟,你也不要生气,老夫相信小书并不是那个意思。朋友便朋友吧,那也是很好的。”卢之方笑着说道:“老夫有一问,实在好奇,不知小兄弟可能为老夫解惑?” “卢前辈请问。” “不知小兄弟师从何人,令师究竟是哪一位,可能为老夫引荐一二?”卢之方直接问道。 秋书闻言,顿时有了一种恍然,就说为什么天后与卢爷爷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去拉拢一个孩子,原来这子是要落在这里。 这个问题,之前她与娄颜馨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也曾经查过,可是别说晟灰的师尊了,就连晟灰真正的根脚在哪里也没有一丝线索,甚至为了这个,她不惜冒着让天后陛下多等大半个月,降下天怒的风险,也要去查明晟灰的来历。 可是晟家村的探访,却是似是而非的结局,虽然看起来,十之八九,晟灰就是来自于晟家村,可秋书心里,却对此不能做到百分百确定。 今日卢之方的目的,应该还是要加强晟灰的归属感。 秋书心中对此深表同意,对于晟灰,的确要趁着他年纪还小的时候,潜移默化,这样等他慢慢长大之后,小时候的事情,他就不会记得那么清楚了,而内心之中,也会将自己当做一个地地道道的秋水国人。 然后等到合适的时机一到,再去铲除了秋阴山,这样既会为那些枉死的晟家村人报了仇,趁机收拢民心,又能让晟灰认为就是为他报了仇,就会让晟灰心中对于秋水王国的归属感达到最强,彻底认同自己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秋水国人,等晟灰彻底成长起来之后,也就会为她,为整个秋水国所用,这,也是秋书对于晟灰的终极目的所在,相信,也是卢之方的最终目的所在。 试想,晟灰的天赋已经这么强了,而且表现出来的战斗能力也是极为不俗,若是能够通过晟灰,将晟灰背后的人或者势力也拉到秋水国这一边来,那对于秋水国实力的提升,是有大大好处的。 这在之前也并不是没有先例,那白云山庄,在两百年前,就不是属于秋水国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为秋水王国效力了整整两百多年了吗,在这期间,也不知为秋水国贡献了多少实力强大的武者从军了。 秋书对这个计划,早就在刚刚发现晟灰的天赋之时,就已经开始盘算了。 她并不觉得利用晟灰有什么不对的,在这世上,人和人之前,不就是在相互利用吗? 只要最终的结局是双赢,那不就成了? 秋水国可以为晟灰提供成长的一应所需,甚至还可以庇护他的后代以及将来可能有的门人弟子等,而晟灰成长起来以后,为秋水国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然而,若是玊玉主现在在这里,得知这个计划的时候,恐怕是要问她一句的:“你可曾问过晟灰是否愿意了?” “有必要吗?”想必秋书还是会如此回答的。 “我没有老师。”晟灰如实回答。 “没有吗?”卢之方也是一愣,多年以来,什么人他没有见过,他完全可以判断出来,晟灰并没有说谎,可这又怎么可能:“那你所会的这些东西,究竟是谁教你的?” “这个……我说不上来。”晟灰依旧选择实话实说。 “这样吗?”卢之方微微摇了摇头,失望谈不上,毕竟他对于这个孩子还是无比喜爱的,但终归,似乎有些东西,并不在他和那一位的掌控之中。 至于晟灰是自学的,或者晟灰所说的的确是真话,这两个选项,卢之方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因为那根本就不可能,没有任何一个凡奴能够只靠自己就在晟灰这个年纪走到他这一步,卢之方坚信这一点。 “好了,你们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如果没有话,我想要休息一下了,明天还要去找小喇叭呢。”晟灰说道。 卢之方看了一眼秋书,秋书点了点头,说道:“晟灰,明天你去寻找小喇叭,本宫并不反对,可是找到以后呢,你有什么安排?另外,李欣竹你想要带走,此事本宫觉得,还需要再议。” “找到以后的安排,那是我的事情,我不觉得有必要跟你说。至于李欣竹,你要如何才能把他给我。”晟灰脸上连一丝表情也没有,冷冰冰的说道。 “你……”对于晟灰突然转冷的态度,秋书一口银牙咬的死死的,可是从刚才卢之方对待晟灰的态度来看,卢之方显然并不希望和晟灰的关系闹的太僵,秋书暗暗吸了一口气,说道:“你想带走李欣竹,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三件事情。” “说来听听。”晟灰并没有一口回绝。 “第一,你要接受本宫为你安排的鉴骨仪式,而且,不论结果如何,你都要答应作为本宫的伴读书童,陪本宫前往雪鹿书院求学。”秋书说道。 “这好像是两件事情吧?”晟灰掐着指头算了一下。 “不,本宫说是一件,那就是一件。”秋书霸气十足,不容拒绝。 “鉴骨仪式是什么,这所谓的求学又是什么,什么时候开始,要多长时间?”晟灰没有纠缠,而是直接开始询问细节。 “鉴骨仪式,是一种鉴定骨质的方式,可以大致测出来一个人的潜力天赋。而雪鹿书院的求学,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但是时间倒是可以告诉你,共需要八年。” “鉴骨仪式也就罢了,可这求学需要八年,是不是也太长了点?去到那里,我都需要做什么?”晟灰的脸色越来越冷,这怎么听,都不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这个没得商量,至于去到那里之后,平时你可以随意,只需要在本宫需要你的时候出现并按照本宫的指令行事就行了。”秋书说道。 “这么说来,这八年之中,我要听你的命令?” “正是。” “那绝不可能。”晟灰一口回绝。 “那李欣竹你是绝对带不走的。” 晟灰看了一眼卢之方,却发现卢之方笑了一下,说道:“小兄弟,老夫之前就曾经说过了,这李欣竹是小书的人,你要带走她,却是要听一听小书意见的。” 晟灰的脸色越发寒冷了。 “只不过,”卢之方的话题一转,跟着说道:“凡事都好商量,如果你觉得小书说的不能接受,你不妨就此事说出自己的看法,你们双方再次协商一下,你觉得如何。” 秋书暗中皱了一下眉头,但却并未开口反对。 “可以。”晟灰只略微思索了了一下,便马上说道:“我能接受的底线是,对于求学这件事,我可以陪你去,但是,我不是你的下属,自然也不会随时听你的命令,只不过,在有涉及到你,对你不利的事情出现的时候,你若来请求,我会考虑帮你的忙,但是这八年之中,我最多为你出手三次。” 秋书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三次?” “多一次都不可能,除非是我自己愿意。”晟灰的言语更冷。 秋书漂亮的脸蛋之上,已是犹如罩上了一层寒霜,身为秋水王国公主,她何曾遭受过这般窝囊气,就算在大吴天朝之时,也是受到了四太子方的礼遇有加,可没想到,今日在自己的府上,竟是被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给羞辱了。 然而过了许久,秋书竟是渐渐平息了下来。 她的语气依旧很冷,说道:“好,第一件事情就此约定。” “可以,说第二件吧。” “这第二件事情,是关于李欣竹的。她人,你可以带走,也可以选择就留在我府上,她与你签订有魂纹契约,可以随时与你联系,这样的话,若是有事,本宫也可以随时联系上你,也就说,把她作为你我之间联系的一个纽带存在,当然,这一点,你若不愿意,本宫也不勉强,但是你必须留下一个可以随时联系上你的方式。而李欣竹,在本宫计划对北燕王国三皇子朱旭宁出手的时候,她必须来协助本宫一次。” “纸剑咒?”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 “可以。”出乎秋书预料,对于这一点,晟灰竟是答应的十分干脆,“但是关于李欣竹的去留问题,我想让她自己做决定。” “李欣竹。”晟灰紧接着喊道。 “小婢在。”一直几乎是趴在地上的李欣竹直起了头,应道。 “明日你是随我离开这里,还是留在这里,你来决定吧。”晟灰说道。 “小竹,你若留下,本宫依然会视你为本宫最亲近的婢女,近些年来,本宫待你如何,你应该是清楚的,而且聪明如你,也一定知道,你留在这里,才能为他带来最大的利益。而你跟着他,以你的实力,只会成为他的累赘。”秋书忽然开口说道,也丝毫不介意晟灰就在一旁听着。 第十八章 约定达成 “是,小婢明白。公子,小婢已经决定了,公子请随意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小婢就留在这里,直到公子召唤,小婢便可随时前往。”李欣竹说道。 “好,那这第二件事情,便如此约定。”晟灰十分干脆的说道。 “等一下,小婢,小婢还有一句话要说。”李欣竹的声音,竟又忽然响起,听声音,像是鼓足了勇气。 “你说。”晟灰声音轻柔。 李欣竹忽然转身,冲着晟灰重重的磕下头去,说道:“公子,小婢知道你碍于当日的承诺,才被迫做出今日的约定,但公子大可不必受此委屈,公子只需答应小婢,等将来有机会的话,能帮小婢把父母救出安顿好,便是小婢此生最大的福分。小婢此身并不重要,今日小婢愿意留在这里,并接受作为北燕国谍子的所有惩罚,还请公子收回约定。” 秋书脸色微变,这魂纹契约当真便是如此霸道么,竟能让受约人死心塌地到这般程度? “好了,你不必说了,我记得曾经看过一句话,君子一诺,有千金价,有万钧重。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尽力为你办到,而且,我之所以答应今日这些约定,也并不仅仅是因为你一个人。在回京的这一路上,秋书对我有照顾之恩,在莱阳城中,卢前辈对我也有救命之恩,这些事情,只要不违背我心中的原则,即便受些委屈,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起来吧,以后便作为我的使者,在这里留下。” 晟灰的语气十分坚决,根本没有任何一丝可以转圜的余地。 “是,公子。”李欣竹又拜了两拜,这次直接站起了身,走到了晟灰身后,安稳不动。 “秋书,第三件事情,你可以说了。”晟灰说道。 秋书一惊,就在刚才,她对于晟灰的感觉,又再次提升了一个层次。 虽然观感上升,但不可否认,晟灰的话,对于她来说,又是一个意外。 晟灰刚才的话,看似只是随口说出,但实则不仅仅让李欣竹更加的忠心不二,而且还巧妙的安抚了她这一方,他看似轻飘飘的点出了他是一个重诺以及重义之人,实则也是在跟她说,他们之间的约定,他是一定会做到的,而且,他还很看重双方这一路上所产生的情谊与关系,这在无形之中,实则大大的缓解了两方刚才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 这若是晟灰刻意为之,也就罢了,可这若是晟灰随心而走的举措和话语,那这恰恰说明了,他非但就是这么一个人,而且将来成长起来以后,就算成不了自己的下属,也会是一个极好的盟友。 盟友吗? 看着虽然是坐在椅子上,但感觉还没有椅子大的晟灰,秋书顿觉一股股怪异之感不断袭上心头。 “至于这第三件事情,本宫现在还没有想好,就等本宫想好之后再通知你好了。”虽然有些波折,但是见到前面两件事情的约定都基本定了下来,秋书心中实则微微松了一口气,说道。 “不用了,就让我帮你说出来好了,这第三件事情,是不是要我八年以后,答应你进那什么宫,为那什么妃?” 晟灰语气如冰,就这么毫无顾忌,仿若一刀直刺要害一般,把事情就这么赤果果的完全给揭露了出来。 卢之方神情微动,秋书则是一脸掩饰不住的震惊,她完全没有想到,晟灰的处事方式竟是如此的直接干脆。 对于晟灰知道第三件事,她倒没有丝毫意外,毕竟当日是她亲口说出来的,真正让她震惊的是,晟灰就这么毫不掩饰的讲了出来。 他这是要做什么,毫不留情的拒绝吗? 恐怕这件事情上,可是毫无商量的,也完全由不得他。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秋书毫不避让的看着晟灰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卢之方忽然眼皮上撩,似有似无的看了一眼房顶,随即又面色如常。 “不是的话,那就将第三件事情讲出来,遮遮掩掩,太不爽利。是的话,八年之后,我再给你答案。”晟灰说道。 秋书愕然,就连卢之方也是神情一动。 秋书觉得,今日晟灰的表现,实在是处处都出乎她的意料,让她都有些应接不暇了,对于一直被隐隐称为下一代“凤雏”的她来说,这种感觉实在太过陌生了,包括她未来的夫婿,大吴天朝的四太子曹焱兵在内,也从来没有任何一人给她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极为令人难受,如鲠在喉,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能让人憋得满脸通红却又无可奈何。 偏偏晟灰还是那种,目前她根本无法强行去压服的人,随着与晟灰的谈话,秋书也渐渐意识到,对于晟灰的态度,其实宫里那一位,已经通过卢之方表达出来了,这就更让秋书难受到了极点。 就拿这最后一件事情来说,什么叫做,“八年以后,我再给你答案”? 像这种具有极大主动权的话,难道不是应该由她本人说出来吗,难道不是只有她才有资格这么说吗,可晟灰就这么当着她的面说了出来,语气还异常坚定,这不由让秋书有些怀疑,这里究竟是她的三公主府,还是晟灰的地盘? 看着眼睛微微有些失焦的秋书,卢之方微微摇了摇头,眼中不由出现了一丝怜爱之意,小书毕竟年纪还小,今日面对眼前这个看似懵懂,但实则处处话语皆有章法的少年,还是处在了绝对的下风。 虽然看出了这一点,但卢之方并不准备插手,一句话也不准备多说,一个人的成长,肯定要经历很多挫折,如果连眼前这么小的一关都不能凭借自己过去,那将来“凤雏”之争,秋书又如何可能通过,即便在各方帮助下涉险通过,将来又如何能够带领整个秋水王国走向另一个辉煌? 秋书只是怔然了片刻,便是开口说道:“这第三件事情,本宫刚才已经说了,本宫现在还没有想好,或许是你刚才所说的事情,又或许不是,到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哼,到时候,到什么时候,难道你一百年不说,也要拖着我一百年不成?”晟灰的话毫无感情,就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开口说了话一般。 “那自然不会,就以十年为期,十年之后的今日,你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到时候,本宫若是还没有告诉你这第三件事情,那么这第三件事情就此作废。”秋书缓缓说道。 “十年吗?” “对,也就是说,就算八年雪鹿书院之后,也就最多两年,到时候,本宫绝不会做出强人所难之事,去留皆由你自定。”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秋书目光熠熠,仿佛刚才被晟灰一连串意外打击到的并不是她一般。 卢之方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这才是他认识的秋书,之前的一点点挫折,又如何能够让她失去信心,她可是在他这里,曾经明确表态,想要一争“凤雏”之位的人,又怎可能那般脆弱。 “不,八年之后,是你们天后的甲子之寿,这个日期,便只定在八年之后的那一天,再多一天,我便不承认此事。”晟灰忽然说道。 “你……” 秋书的脸色又白转红,再由红转白,一股恶气堵在心口,却怎么样都吐不出来。 她原本对于晟灰答应她的要求十拿九稳,这样,即便八年之后,天后陛下不需要晟灰的话,她还可以帮助他两年时间,这两年,是她自信刚刚成为“凤雏”的两年,有晟灰的这一个承诺在,自然要比什么都没有好。 可是没想到,晟灰却是咬的如此之死,这个土包子,什么时候竟会如此擅于讨价还价了? 然而最重要的是,她这一步若是退让了,那以后假如与晟灰再有类似的谈判,是不是晟灰就要一直占据着主动性,而她则要步步退让。 不,这种事情决不能任其发生。 至少,晟灰绝不是能让她不断退让的存在。 一想到此,秋书正要开口拒绝,并坚持自己的提议,她却忽然脸色一变,顿了一刹那,之后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说道:“好,就依你所言。” “很好,如此,那这三件事就以此为定,没有别的事,我就先休息了。明日一早,我就会离开这里,如果有事,就让李欣竹联系我。对了,那个鉴骨仪式,既然你定了此事,那么时间自然由我来定,就放在半年以后,出发去雪鹿书院的那一天吧,这半年,若是没有什么特别紧要的事,不要打扰我,我很忙的。” 晟灰说罢,不等秋书回话便站起身来,冲着卢之方施了一礼,说道:“卢前辈,再次感谢救命之恩,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一定让李欣竹通知我。” 卢之方还礼,微笑点头,眼中毫不掩饰的透露出来满满的欣赏之意。 晟灰随后同样对着秋书施了一礼,但并未有任何言语,便转身而去,进了后堂。 第十九章 议 “李欣竹,你也去歇息吧,待明日,我再寻你问话。”秋书吩咐道。 “遵命,殿下。”李欣竹施礼之后,退了出去。 秋书与卢之方对望了一眼,两人不发一言,也是出了房门,却是发现,外面站着的人,除了马晓华之外,还多了一个林嘉森。 林嘉森见到两人出来,眼前一亮,就要上前行礼,马晓华也是一样,秋书手一摆,制止了他们,说道:“你们也去歇息吧,本宫与卢爷爷还要说几句话。” “是。” 待得两人皆是不见了踪影,秋书与卢之方穿堂过户,不久,便来到了另外一处幽静的院落之内,这里四面的房间皆是黑的,只有正屋里隐约有着一丝灯光。 两人进了正屋,却是看到,前方主位上,坐着一个女子,凤纱遮面,身披凤袍,胸前一朵猩红牡丹,正眉角含笑的看着两人。 只一个坐姿,便如凤仪天下,沛然无挡。 两人并无丝毫诧异之色,仿佛早已知道女子的来临,卢之方施以军礼,秋书则直接跪了下来,喊道:“拜见天后陛下,愿天后陛下万安。” “起来吧。”女子说道。 “是。”秋书站起身来。 “都坐吧。”女子又道。 “是。”卢之方和秋书各自坐在了女子的两边。 “陛下,你以为如何?”卢之方先是开口问道。 “这小子倒的确有趣,小书,将今日之事,一字不漏的重新讲于孤听。”女子笑道,一派饶有兴致的口吻。 “是,母后。” 待到秋书将刚才与晟灰的所有对话全部讲述了一遍之后,女子问道:“还是不曾查出晟灰的根脚吗?” 秋书摇了摇头,说道:“孩儿回来的路上,那晟家村,极似晟灰的家乡,当时他曾经面露疑惑,亲口说过,对于那里感到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再根据他的年龄来推算,孩儿认为,他是晟家村人氏当年被屠之后所幸存人氏的几率极大。只不过,他这一身武艺,究竟是师从何人,孩儿不论从哪种渠道打听,都不曾有丝毫线索。” 女子以手托颌,形状有些懒散的思索了片刻,说道:“很好。对于李欣竹,你打算如何处置?” “孩儿暂时并不打算处置她。”秋书说道。 “哦?说来听听。” “是,首先说李欣竹的身份,她目前身兼北燕国谍子,我府上的婢女,以及晟灰的人三重身份,孩儿认为,若是利用的好,必然可以让朱旭宁吃一个大亏,而且,还可以趁机拉拢到晟灰。” “其次,只要不对外公布李欣竹的身份,那么对其惩罚不惩罚,一切可能会造成的影响,都皆在我手,故而,孩儿思前想后,还是觉得目前暂时先不动她为妙。” “不过,却也不能不防,孩儿心中已有对其进行试探的计划,在实行对于朱旭宁的计划之前,必然会先行保证她不会依然站在北燕蛮子那一方。具体的,孩儿想先从调查其背景为先,不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好,此事,孤准了,你可放手去做。下面再说一下晟灰,你对他是如何想的,卢家小叔也不是外人,尽可直言。”女子言道。 “是,孩儿心中对于晟灰,大致有着几个阶段。首先,我秋水国对于他有恩,若是有其他势力也在拉拢他,相信在相同条件下,我秋水国必然具有先手优势,这一点,凭借卢爷爷与那小子的关系,应该能帮得上忙。” 卢之方闻言一笑,说道:“这么早就打卢爷爷的主意了啊,你这小家伙,好,你接着说。” “是,孩儿认为,在去雪鹿书院之前,我们在拉拢晟灰这件事情上,不宜用力太过,可以利用李欣竹以及我府上的关系,徐徐图之。他虽然号称要离开,但是因为与孩儿有那半年之后,鉴骨仪式的约定,必然不可能离开秋京城,那么,被外部势力引诱的可能性便是极小。” “呵,你可知道,阴影之蛇,在这几日居然找到了孤的头上。”女子冷笑道。 “什么?”秋书大惊:“他们仍然不曾死心吗?” “怎么可能死心,这一次,他们开出来的条件,就连孤也差一点就动心了啊。” 秋书沉默,卢之方也没有去开口询问。 不过女子并没有就此住口不言,而是继续说道:“这一次,他们开出的条件是,孤可以挑选任意一场战役,不管目标是谁,他们都可以事先派遣三位剑图境执剑者前来听令,而且保证必然会有一位大剑图境执剑者,这样一来,就算只有一位大剑图境执剑者,其余两位哪怕都是小剑图境执剑者,你们应该也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而且,他们想到得到的,依然是没有经过鉴骨仪式的晟灰。” 秋书脸色一白,剑图境执剑者,那是相当于武者中的武痴境,一个大剑图境执剑者,世所公认的,其战力,只比大武痴更强,三名剑图境执剑者,那是什么概念,几乎可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走向了,若是用得好,甚至可以决定一场大的战役走向,阴影之蛇,为了一个七八岁的晟灰,竟然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卢之方面露一丝疑惑,直接开口说道:“陛下,他们居然肯付出如此代价吗?难道他们真的那么确定,晟灰不仅仅是具有攀山之姿,难道真的有可能是那望天之才?” “这个,在没有为他进行鉴骨仪式之前,谁也无法确定,卢家小叔,孤关心的并不仅仅在此,难道你不觉得,阴影之蛇,这次开价,有些太过了吗?” “的确。”卢之方回应道。 “孤觉得,这是不是说明,在他们手中,还掌握着我们所不知道的,关于晟灰的情报,这些情报让他们认为,晟灰具有超越攀山之姿的骨质,几率是很大的,如若不然,他们怎么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可若这个猜测成真,那么晟灰究竟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女子说道。 “那,陛下,这半年时间,是否需要老夫找机会出手去探一探?”卢之方说道。 “不,卢家小叔,对于你,孤另有安排,此等小事,怎值得你亲自出手,让小书去做就行了,阴影之蛇的提议,孤已经当面回绝了,依照他们的脾性,如果不想与我秋水国彻底交恶,就不会对晟灰用强,尤其在这里,所以,这段时间,小书,你一定要利用好了。” “孩儿领命,母后。”秋书站起身来,拜了一拜,说道。 “你接着你刚才的话题说下去。”女子又说道。 “是。这第二个阶段,便是要等到鉴骨仪式的结果出炉之后再做决定,晟灰的骨质,九成都是攀山以上,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孩儿也在思索,这个鉴骨仪式,是要公开进行,还是要秘密进行。公开,好处在于,对于震慑四方,几乎可以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而坏处则在于,晟灰彻底转到了明处,可能会遭受到各种各样的针对。” “而隐秘进行,好处在于,我们可以独享晟灰的骨质,并且可以针对其骨质做出很多计划,既可有利于他的顺利成长,也可加深他对于我国的认同感,可是这坏处则在于,晟灰目前,事实上已经处于半公开化了,若是鉴骨仪式不明确的话,孩儿担心,敌对势力会因此乱加猜测,甚至会为了晟灰铤而走险,那样的话,孩儿雪鹿书院之行,不定便会横生很多波折。” 秋书侃侃而谈,显然这个问题,她已经不是思索一遍了。 “卢家小叔,你以为如何?”女子问道。 “臣以为,鉴骨仪式非但要公开,更要遍洒英雄帖,让我秋水国三大门派,一大山庄,各位达官贵人都参与此事,最终造成的影响越大越好。”卢之方嘴角挂着一丝笑容说道。 “呵,卢家小叔,你与孤又想到了一起了呢。哼,任他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孤倒要看一看,又有谁敢到孤这秋京城来撒野。”女子撩了卢之方一眼,轻声笑道。 卢之方眼角斜垂,只看着脚下的地板,仿佛那里正有什么无比吸引他心神的事情正在发生一样。 “母后英明。至于雪鹿书院求学期间的事,孩儿暂时还没有太多的想法,想要等到到达雪鹿书院之后,再做具体的计划。”秋书继续说道。 “好,就依你所言吧。总体计划尚可,说明你这段时间的确用心了,只不过,你的预想中少了一种可能性,若是确定了晟灰不能为我所用,甚至有转投敌方之势,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女子眼眸之中,那诡异的一圈焰色忽然亮起,一时之间,竟如火焰燃烧一般,一息之后便是熄灭,可是这房间中的温度,却不升反降,秋书不由自主的便打了一个冷战。 “孩儿明白。”秋书低下头去,声音却坚定无比。 第二十章 天圣剑令 晟灰回到后堂之后,把醒来之后的事情,在莱阳城发生的事情,能够记起来的,都完完整整的又回想了一遍。 至于小喇叭,在莱阳城,把它甩给玊玉主的时候,他曾经在小喇叭身上附上了一个他的法力印记,其实也就是凝聚了一丝他的法力气息,结果醒来之后,他第一时间便感应了一下,这一道法力气息虽然薄弱了不少,但却依然清晰,若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应该再坚持个十天半月也不是问题,而且,其位置,也并没有超越秋京城的范围。 不然的话,若是距离太远,恐怕也是感应不到的。 既然又想起了小喇叭,晟灰便又再次感应了一下。 小喇叭的位置并没有丝毫变化,应该是睡着了。 下一刻,晟灰使用魂音说道:“李欣竹。” 李欣竹此时并没有回到自己房中,而是在一座被一片竹林包围的小亭子里坐着,不知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 从小到大,从无一人待她,犹如晟灰一样,她所接触的人,看似都是达官贵族,是那人上人,云上人,然而每一个,接近她的目的都各不相同,在北燕国时是如此,在秋水国中也一样。 可是没想到,她犹如病急乱投医一般的投靠晟灰,初时只是为了能保住一命,可如今看来,晟灰竟是真的待之以诚,如若不然,又怎可能为了她许下这三场听起来便犹如卖身契一般的约定?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李欣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大哭一场,也让她自内心深处深深的认同了晟灰,若说之前,她行事还有受到魂纹契约限制,有那么一丝受制于人不得不为的感觉的话,现在,她只想好好的为晟灰谋划一番,让他以后不论是选择依附秋水王国,还是其他什么势力,都能够尽可能的增强实力。 哭了一会儿,她毕竟也不是常人,收了眼泪,正要回房之时,却是听到了晟灰的声音。 李欣竹马上使用魂音回道:“小婢在。” “到我这里来一趟,我有事情想要问你。”晟灰的声音再次传来。 “是,公子。” 李欣竹从怀中摸出了一面小镜子,借着淡淡的月光,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这才快步赶了过去。 晟灰端坐在后堂的一把椅子上,有许多问题,他都要询问,若只用魂音,恐怕问不了几句,李欣竹就要承受不住了。 片刻之后,敲门声响起,晟灰前去打开,让李欣竹进屋并让她坐下。 可是李欣竹却死活不肯,还去一边,给晟灰倒了一杯茶端了过来。 晟灰也就没有勉强,接过茶盏,喝了一口,还是温的。 随后,晟灰便开始问话。 只不过,这第一件事,就有些出乎李欣竹的意料之外,晟灰竟是问她,在秋京城,最好的教书先生是谁? 这个问题,自然不可能把她问倒,因为这最好的教书先生,必然是有多年“凤师”之称的秦氏家族。 秦氏多名师,冠者可称“凤师”,乃是跟随每一代“凤雏”产生的。 比如这一代的“凤师”,也是当今天后的学识老师,秦秋燕,就素有“学识冠京城”之称,而等到下一代的“凤雏”选出来之后,“凤师”也会重新选出,这一代的“凤师”,共有三人,皆是秦家女儿。 这三人,李欣竹都有她们的详细资料,可问题是,谁才是最好的,恐怕不到“凤师”确定的那一天,是定不下来的。 在得到了李欣竹的详细回答之后,晟灰接着问道:“这秦秋燕如今在何处,又如何能找到她?” 李欣竹摇了摇头,说道:“秦秋燕如今只在宫中,天后陛下专门在宫中设立了一处学宫,既供她居住,也方便随时向她请教。而平日里,除了逢年过节之外,几乎不会出现在宫外。” 不过虽然如此,李欣竹依然告诉了晟灰,秦秋燕以及另外三人的详细资料。 李欣竹并没有去询问晟灰这是要干什么,只在心中略微有一些猜测,或许他是想要去求学? 毕竟晟灰这个年纪,也的确正是上私塾的时候,莫非是想要学习认字读书吗? 紧接着,晟灰便问起了第二件事,这第二件事,李欣竹就比较好理解了。 晟灰在问她,在秋京城内,有什么地方,可以贩卖一些物品以换取地粹的。 这个李欣竹虽然没有亲自去过,但是对于都有几处这样的地方却是了如指掌,一共给晟灰提供了四处地方,皆是秋京城中规模前几名的黑市,按照李欣竹的说法,在那里面,不仅可以处理一些在普通市场卖不出去的东西,而且还可以买到很多平日里见不到的东西。 以四处黑市中最隐秘,规模也是最大的飞月拍卖行为例,一般的武者,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个地方存在,在那里,号称只要你有足够的地粹,你要任何东西,都能买得到。 当然,这话肯定充满了水分,有夸大之嫌,不过,由此也可以想见,里面交易的东西之丰,非一般地方可见。 而若不是一些特别珍稀的东西,则可以选择在另外三家黑市交易,毕竟,飞月拍卖行收取的费用也是最高的。 说到这里,李欣竹忽然有些感叹的说道:“其实秋水国最大的交易市场,原本是在莱阳城,尤其是冬元节的时候,只是可惜,现在却被那么莫名其妙的魔族给毁了。” 晟灰一一记下之后,又说道:“还有一事,什么是天圣剑令?” 李欣竹一呆,她完全没有料到晟灰竟然会询问这个问题,天圣剑令,这难道不是人人一出生就会知道的事情吗? 虽然有些感到难以置信,但是李欣竹嘴里的话却也不慢,她马上说道:“天圣剑令,乃是剑族天圣所立下来的规矩,千百年来,为我人族所供奉,共有四条,分别如下: 第一,剑族天圣,世之圣主,凡奴视之,如奉青天。 第二,修者之中,非执剑者,不得执剑,违者重罚。 第三,如见红瞳,全力捕杀,报予剑宫,必得重赏。 第四,凡奴之争,天圣不参,圣奴之间,天地之别。” 沉默,晟灰不说话,李欣竹也没再说话,她并不能感应出来晟灰的情绪,只是隐约感到,晟灰似乎是在消化理解这四条都是什么意思。 果不其然,晟灰直接问了出来:“这都是什么意思?” “启禀公子,天圣剑令中所表达的意思,便是说,第一,剑族天圣,是这世上的主人,而我人族,则是凡人奴仆,我人族对待剑族天圣,应该如同对待上苍一般。” 说完这一条,李欣竹看了一眼晟灰,见他似乎没准备说话,又马上说道:“第二,所有修炼的人,不是经过剑变成功的执剑者,没有资格执剑,若是有违背的,必将受到重罚。” “第三,如果见到眼睛瞳孔是红色的人,必须尽自己的全力去击杀,若是报给剑宫知道,必然会得到重赏。” “第四,凡人奴仆,也就是人族之间的争斗,天圣不会参与,圣主和奴仆之间的差别,犹如天地一般巨大。” 晟灰一条一条的听着,至此,他才算真正理解,为什么当时在狃山路上,他说他拿的那个破铁条是剑的时候,人人的目光都是奇怪的,而回想这一路上所见的人,除了那个想要刺杀他的大光头之外,也从未见到任何一人用剑,原来原因就在这里。 可是,这四条天圣剑令,却让他心中产生了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晟灰没有忍着,直接问道:“这四条,这么多年以来,难道人族从来就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李欣竹摇了摇头,说道:“有何不妥?” 晟灰仔细观察了一下李欣竹,甚至隐约使用魂纹契约的联系感应了一下,发现李欣竹并没有任何隐瞒或者撒谎之处,她的确是从内心深处,没有觉得天圣剑令有任何不妥之处。 然而,这难道不是最为不妥的地方吗? “先不说别的,这第一条,直接就把我人族贬为了奴仆一般的存在,这难道就没有人觉得不妥?”晟灰甚为不解的问道。 “可我人族在天圣面前,本就是奴仆啊。”李欣竹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是谁决定的?” “剑族天圣啊。” “就没有人想要反抗?” “为什么要反抗,剑族天圣平日里,就是我人族各地所供奉的,就如那冥冥中的神明一般,我人族在他们面前,本就是奴仆,况且,没有天圣剑族,又哪来的人族?” “嗯?这又从何说起?” “这,这小婢也不是很清楚,只不过小婢自记事起,这些事情便自然而然的出现在小婢的脑海中了。”李欣竹说道。 沉默了许久,晟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看起来,他还是有太多的不懂之处,是需要好好恶补一下书籍了。 “那么这第二条,什么是剑变?为什么不允许其余人执剑?这第三条,什么是红瞳者,难道人平时精神不济,眼睛出现血丝泛红也算吗?还有这第四条,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晟灰像是在问李欣竹,可是听起来,更像是在自问。 第二十一章 初闻剑变 李欣竹不断摇头,对于天圣剑令,她从来都只是知道而已,但是,就她所知,世上已有数百年甚至更久都没有见过剑族天圣了,远的不说,就说这近的,有魔族入侵地奴洲,天圣的大日都分裂了这等天大的事,可曾听说有剑族天圣出现? 所以,剑族天圣,在李欣竹心中,那只不过是一种传说罢了,就好像那传说中的神仙一样,虚无缥缈,那么,天圣剑令,究竟说了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公子,你所问的这些问题,请恕小婢无法解答,只除了,那个剑变,小婢只是略知一二,盖因小婢的骨质鉴定乃是废骨,这一生都无法成为修者,所以也就没有特别注意过这一类的事情。” “哦?无妨,这剑变,你知道多少,说来听听也可。” “是,公子。根据小婢所知,人族武者在修为达到大武师巅峰之时,拥有一次转换自己修炼方向的机会,这个机会就是剑变,乃自身召唤,但却是天地所给,可以选择,也可以不选择。若是选择,那么若是剑变成功的话,可以成为一名执剑者,身体体魄修为将会降低一个小境界,变成中武师,且终其一生也再也难以突破。而若是不选择剑变的话,就可以继续选择在武者之路上修炼下去,若骨质潜力足够,也不是不能冲击那武痴之境。” 李欣竹顿了顿,继续说道:“关于剑变,小婢也只知道这些,至于具体的过程或者需要什么条件或者其他什么的,小婢就不是很清楚了。对了,据说剑变,是人族唯一成为一名高贵的执剑者的方式,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原来如此,这么看来,结合天圣剑令第二条,难道天圣一族是想要鼓励人族都成为执剑者吗?”晟灰喃喃道。 李欣竹一呆,这个问题她倒是从来没有想过。 虽然有些惊叹于晟灰的敏锐,但她其实也不是很理解,晟灰为什么要这么看重这个天圣剑令,毕竟,天圣剑族,到底还存不存在,也没有任何人真正能给个答案了。 见到根本无法得到答案,晟灰暂时先把天圣剑令的事放在了一边,说道:“基本就这些事情,你若无事,就先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就会离开这里,有事情的话我会随时联系你的。” “是,公子。”李欣竹嘴上答应着,可是却突然好想想起来了什么事情,脚下却有些挪不开步,张了几次嘴,似乎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怎么,还有事?你说吧。”晟灰说道。 “是,公子,原来不想告诉公子,可是小婢觉得,公子可能是唯一能给小婢解惑的了。” 李欣竹说道:“小婢近来越来越有这种感觉,自从与公子建立这魂纹契约的联系以来,小婢的身体,甚至包括精神,似乎每天都在发生着一些变化,给小婢最为直观的感受是,早先因为使用纸剑咒而失去的十年生命力,在这些天内,竟然有不断恢复的趋势。尤其是自公子苏醒以来,这才短短的数个时辰,小婢竟然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这种变化。公子可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居然有这种事?” 晟灰有些惊讶,他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对于这个魂纹契约,我所知道的东西,还是你当初告诉我的,然后在卢前辈这里又知道了一点,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了,毕竟这怎么听都算是好事对吧,若是以后我有了答案再告诉你吧。” 李欣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她的确微微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有太过影响她,毕竟目前看来,这的确也是一件好事,只不过暂时不知道原因罢了。 日出时分,晟灰便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也就腰间别了两个袋子,一个是从那个要刺杀他的大光头那里得到的,这么多天在这里,也没有人碰过,而另一个,则是之前卢之方送给他的,这个他还没有去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老铁条依旧被他包了起来,就插在腰间,还被身上有些宽大的青袍给盖住了。 而那一件仅能遮住上半身和腰胯的不知名兽皮,则被他穿在了最里面,这玩意虽然看起来一点也不好看,但这是他的另一位朋友,小雨送给他的,当然,这其中其实也有小喇叭的参与,而他一直穿了好多年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抛弃掉。 出了房门,他本想悄悄的离开这里也就是了,可没想到,迎头就看见了林嘉森和李欣竹。 李欣竹手中抱着一些东西,见到晟灰出来,她上来见礼,并把那包东西递了过来,说道:“公子,这里是一些吃的,是小婢吩咐膳堂做的,公子从昏迷到现在也没有吃饭,也不知道合不合公子的胃口。” 晟灰一听说是好吃的,伸手就接了过来,其实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饿,但是自从吃了甜丝饼之后,他就多这些美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问道:“哦?这里是什么?” “有一罐莲子牛肉羹,有一只八宝珍馐鸭,还有一些公子爱吃的甜丝饼,只不过,做法与军中略有不同。” “哦?那既然如此,就进屋吧,我尝尝。”晟灰转头又进了屋子,把东西拿出来,开始只是小口的尝试了一下,之后便是狼吞虎咽起来。 李欣竹在一旁伺候着,直到晟灰吃的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问道:“你是谁?找我有事吗?” 林嘉森先是非常庄重的施了一礼,笑道:“晟公子,小人乃是这府上的大管家,名为林嘉森,你可能不知道小人,但是小竹是认识小人的,小人来这里,就是想要问一问公子,可有什么事小人能够帮得上忙的,比如公子可需要在这秋京城置办一套宅子,公主已经吩咐了,若是公子需要,就由小人负责置办,一切所需花费,包括丫鬟仆人,皆由三公主府上承担。除此之外,若还有其他需要,公子也可以一并吩咐下来,小人会用最快的速度办妥的。” 晟灰看了一眼李欣竹,却发现李欣竹的神色很是奇怪,他刚才使用魂音问道:“这人到底是谁?” “他没有撒谎,人也很好,这么多年以来,对小婢也很是照顾,只不过这个人的品性有些不端。”李欣竹同样使用魂音,说道:“不过,这都是小事,但有一件事情,公子还需放在心上,半年之后,公子的鉴骨仪式,很有可能就是此人帮你做的,他是秋水国的鉴骨大师之一。” 心中有了数,晟灰看了一眼林嘉森,说道:“原来是林大管家,好意心领了,不过不用了,林大管家请回。” 见到晟灰十分冷淡,林嘉森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笑容,说道:“好的,公子,若是以后有需要,可以随时命人通知小人。小人告退。” 等林嘉森退出去之后,晟灰说道:“跟我说说他。” “是,公子。林嘉森的父亲与爷爷,都是秋水王国的鉴骨大师,也就是说,他们林家,是秋水国的鉴骨世家,他父亲与地龙军大将军陈方槊所在陈家关系非常好,有消息说,林家曾经依附于陈家,很多年前,受过陈家的大恩,所以,在天后陛下赐予三公主开府之后,林嘉森就主动提出,要到三公主府上做一名大管家,不过,当时他还只是一名高级鉴骨师。 可是六年前,突然有消息称,林嘉森已经进阶为了鉴骨大师,没有人知道他具体是什么时候进阶的,又是怎么进阶的,又是在哪里进阶的,小婢也曾经查过,根本没有头绪,秋水国对于关于他的事情,其保密程度异常坚固。这个消息一经出现,就迅速传遍了整个北方三王国,林嘉森也没有反对,林家也没有反对,虽然很多人对此议论纷纷,怎么猜测的都有,但是此事也就被默认了。” “那你可曾见过他出手为别人鉴骨?”见到晟灰把最后一点东西吃了个干干净净,李欣竹走进偏房,给他拧了一条毛巾擦手,随后晟灰问道。 李欣竹摇了摇头,说道:“并不曾,事实上,小婢一次也不曾亲眼见过他出手,不过小婢很确定,这中间必然是有的,虽然以他鉴骨大师的身份,一般人也请不动他,到了他这种层次的人,光有钱还不行,必须得有一定的身份,或者得有能够打动他内心的东西。但符合这些条件的,在别处或许少,但在秋京城其实也不少。比如,四公主秋画,就是林嘉森亲自出的手,此事虽然隐蔽,却也瞒不过小婢。” “很好。对了,我刚才吃的这些东西,滋味很不错,你再去准备一份,哦不,准备三份,我就在这里等你。”晟灰说道。 “是。”李欣竹应下,将残渣之类的收拾一下,就出门而去。 第二十二章 二小 重逢 晟灰趁着这个时间,又再次感应了一下小喇叭的位置,却是惊讶的发现,小喇叭的位置发生了变化,而且似乎还在不停地移动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玊玉主那个小妮子,带着小喇叭出去玩了? 还是说,小喇叭终于睡醒了? 小喇叭不会出什么事吧? 虽然对玊玉主很信任,但是他心里还是莫名的产生了这么一丝想法。 一想到这里,终究还是少年天性的晟灰便有些心痒难耐,干脆直接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口,只等李欣竹回来,便要先去找到小喇叭。 秋京城西,一栋外表看起来极为普通的民宅内,两个小孩正坐在屋内,无聊的看着天花板。 其中稍微大一点的也就六岁左右,是个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小脸蛋圆圆的,红扑扑的,看起来颇为可爱。 她穿着一身淡黄色的小袄,在她的头上,却是趴着一个比成年人巴掌也大不了多少的小家伙,看起来有些像是一只通体黑色的小狗,只不过尾巴却是秃的,只在尾巴尖上,有着一撮白毛。 如今,它正一下一下的甩着尾巴,每一下都是打在小女孩的耳朵上。 小女孩也不生气,反而时不时的伸手去摸一摸,每碰到一下好像都有些开心的样子,小嘴一咧,两颗小小的虎牙就会露出来。 而稍微小一点的大概有五岁,是个男孩,他穿着一身的绫罗绸缎,可是本该很好看的衣服在他身上,却被撑的几欲破裂,盖因,他小小年纪,却不知整天吃的什么,竟能让自己吃的如此肥胖,初看就像一个圆球一样,仔细一看,更是连脖子也没有了。 又等了一会儿,小男孩大概有些不耐烦了,他艰难的在椅子中转了个身,羡慕的看了一眼小女孩头上的那个从来都不理他,甚至碰都不让他碰一下的小家伙,说道:“洛姐姐,玊姐姐究竟是什么意思啊,让我们两个在这里等她,也不说她啥时候会过来,这都多长时间了。” “怎么,这才多长时间,你就不耐烦了?小心我告诉玊姐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小女孩恶形恶状,然而却丝毫也不会显得可怕,只会让人感到更加可爱。 “没有啦,可是我早上还没吃饭咧,我好饿啊。”小男孩说着,突然从椅子里蹦了出来,落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传来,房子似乎都震了三震。 小女孩白了他一眼,说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也不看看你,再吃下去,贲叔叔好不容易才给你定制的衣服,就又要被你撑得裂开了。还有啊,你轻点啦,你要吓着了小喇叭,我一定跟你没完。” 小男孩闻言,哭丧着脸,也不敢反驳,一脸委屈的要死。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一声巨响,直接飞了进来,他们两个还没有看清怎么回事,一个人影竟已是站在了距离小女孩只有一米距离的地方。 小女孩吓了一大跳,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小男孩的身后,不过随后她便大叫一声:“小喇叭,你干什么,快回来。” 她说着,竟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又从小男孩的背后钻了出来,冲着对方喊道:“你是哪里来的野小子,快把小喇叭还给我,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敢揍你啊。” 原来刚才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一进来,这些天来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状态中的小喇叭竟是突然醒了过来一样,一下子飞到了这人头上,甚至,我的天,小喇叭在干什么? 小女孩还以为看错了,她揉了揉眼睛,再仔细观看,没错,小喇叭竟然顺着这人的胳膊一路爬了上去,然后在这人的头发上一阵扒拉,转瞬间就把这人的头发弄成了鸡窝一般的存在,之后,小喇叭竟是一脸满足的钻了进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 胖胖的小男孩虽然也没有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一把抓住了小女孩的手,想要把小女孩给拽到了他的身后,在发现根本拉不动之后,他一只手伸进了怀里,似乎想要拿个什么东西出来。 晟灰同样也有些懵。 背上背着一个大包,离开三公主府之后,他一路就朝着小喇叭所在的位置而来,在用最快的速度到来之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采取行动,而是微微观察了一下,却并没有发现有玊玉主的任何线索。 他心中顿时为之一沉,难道玊玉主是出了什么事,以致于小喇叭都被别人给抓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晟灰哪里还能忍得住,直接破门而入,然而眼前的这两个小孩却让他呆住了。 就凭这两人,能从玊玉主手中抢走小喇叭,他对此深表怀疑。 但是晟灰并没有放松警惕,说不定是不是这两个孩子的父辈出的手,不过也不用担心,只要抓到了这两个小家伙,一问便知。 可是还没等他出手,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小黑炭,你醒了?你干什么,不要吓到他们了。” 这是玊玉主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白色的人影闪进屋中。 晟灰定睛一看,果然是玊玉主,她与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有一些不一样,但究竟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晟灰不由笑道:“果然是你啊,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玊玉主没好气的白了晟灰一眼,说道:“你什么时候醒的,感觉怎么样?” 晟灰一笑,正要说话,不曾想那个小女孩一步之间,就窜到了两人身边,她这次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晟灰,然后一脸恍然的说道:“哦,原来你就是晟灰哥哥啊,我还说究竟什么样的人能够让玊姐姐天天记挂,每一天都要往城东跑呢,嗯,长的还行,就是不知道你可曾进入武者之列了?瞧你的岁数也不大,按理来说,也算可以了,可玊姐姐是谁?如果你只是一个小武童,那你还是赶紧知难而退吧?最少,最少不也得是个中武童?” 晟灰还在细细的咀嚼小女孩的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玊玉主却是脸色一红,一把抓向了小女孩的耳朵,小女孩“哎哟”一声,想要躲开,可玊玉主这一下,看起来也不快,小女孩却依然没躲开,被一下子抓了个正着。 “哎哟,哎哟,疼啊,玊姐姐,停手啦,人家知道错了,快停手啊。”小女孩哀嚎道。 “玊,玊姐姐……”小男孩艰难的挪了过来,想要求情。 “嗯?”玊玉主一瞪眼。 “哎,没,没,没,我什么也没说啊,你继续。”小男孩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蹲到了地上。 “贲武宝,你个没义气的,你等着。”小女孩怒目圆睁,张牙舞爪。 晟灰越琢磨,感觉小女孩刚才说的那段话中,越是有点意思,他正要开口询问个啥,玊玉主却先是说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对了,我刚才问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哦,”见到玊玉主极其罕见,有些慌张的小模样,晟灰决定还是不要逗她了,万一她再来一个消失好多天也见不着,那他不是亏大了。 “我啊,昨天晚上醒过来的,身体呢,很好啊。来这里,我是来找你和小喇叭的啊。啊,对了。”晟灰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将背上的大背包解了下来,说道:“我给你和小喇叭带了吃的,应该还是热的,你要不要现在尝尝?” 玊玉主还没有说话,晟灰头上,小喇叭的身子忽然探了出来,他顺着晟灰的身子一溜烟的跑到了大背包旁边,两只前爪按着背包,那条尾巴则变幻成各种形状,十分熟练的把背包给解开了。 一阵美食的香气再也掩盖不住,瞬间散发的整个屋子里都是。 贲武宝顿时等大了眼睛,他的小鼻子疯狂的抽动着,猛烈的嗅了几下,嘴里喃喃的说道:“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分明是宫里才有的八宝珍馐鸭,等等,这股甜味,这难道是拔丝桃饼?” 小胖子已是完全忍耐不住,他“噌”的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转眼间就来到了大背包前面,看着已经打开的大背包,他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伸手就去抓那肥肥的八宝珍馐鸭。 “啪!” 下一刻,他的手上就被抽了一下。 小胖子一疼,低头一看,原来是小喇叭刚刚用那条秃尾巴给了他一下子,等他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一撮白毛先是变成一根食指,指了指大背包里面的吃食,又变成了一个大拇指,指了指他自己,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他的,谁也别想跟他抢。 若是别的东西也就罢了,贲武宝觉得,就算是把这全天下的宝物都放在他身边,只要小喇叭喜欢的,他都可以不抢,可是这美食当前,尤其还是他早就眼馋已久,只闻其名,不见其物的大内御膳,他觉得他能够忍了这么三息的时间还没有出手,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真是大大的给了小喇叭面子。 好了,三息已过,不管了,先抢了再说,大不了以后再跟小喇叭道歉。 小胖子心一横,再次一把抓了过去。 第二十三章 莹莹魔骨赠二小 然而这一次却依然没有如愿,这一下,竟是抓了个空。 小胖子抬头一看,顿时差点把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原来小喇叭不知何时,竟是又把那么大一个背包给系了起来,这还不算,它将自己的那条尾巴缠在系带上,随后一个跳跃,竟是带着大背包直接飞了起来。 这一下,直接蹦到了晟灰的头上,之后,还不忘回头,看着小胖子,捧着肚子一阵狂笑。 这,这难道成精了不成? 贲武宝只觉得,这完全颠覆了他这么多年来的观念。 小女孩也是看呆了,她跟小喇叭玩的时间也不算短,还不知道它竟还有这个本事。 晟灰一脸苦笑,他一把抓住了小喇叭,将那个背包拿了过来,解开,取出来了一只八宝珍馐鸭,撕成了好几份,他挑了一个大的,扔给了小喇叭,又挑了一份差不多的,递给了玊玉主。 玊玉主笑着接了过来,小女孩在一旁急急忙忙的也把手伸了出来,叫道:“我也要,我也要,咦,玊姐姐,你又笑了耶,这么多天以来,你就从来没有笑过一次,今天见到晟灰哥哥,你好像都笑了好多次了。” 玊玉主作势欲打,小女孩赶紧从晟灰手里抢走了一块不小的,然后笑着跑的远远的。 晟灰摇了摇头,又取了一块,递给了小胖子。 小胖子激动的差点没有跪下来,他肥胖的小手,双双伸出,就像是托着什么圣物一般,将那一块子肥而不腻的鸭肉捧到手中,嘴里小声的念叨着:“好,好,就冲着这个,那个,你叫做晟灰是吧,现在我们年龄还小,不过将来你要是真的要追求玊姐姐的话,我贲武宝一定支持你,就算是……那谁,我,你要是再给我一块的话,我就坚定无比的支持你了。” 晟灰哭笑不得,又撕下来一块大的,给贲武宝递了过去,他如今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两人都是玊玉主的好朋友无疑了。 贲武宝闪电般出手,将那一块子鸭肉瞬间拿走,一刹那之后,黑影一闪,小喇叭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然后一脸懊恼,似乎觉得自己这一下不应该没抢下来才对。 事实上,这一下,就连晟灰也发现,他居然没有看清,贲武宝是怎么拿走的。 他看了一眼玊玉主,玊玉主撇了撇嘴,只在那里细细的吃着。 “嗯,那个,你不是说道秋京城来是为了找人吗,那么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晟灰问道。 玊玉主点了点头,说道:“人是找到了,只不过,唉……” 话语中竟是有着一丝忧愁。 “怎么了?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晟灰不由问道。 “算了,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准备住在秋书府上还是?”玊玉主转移了话题,显然不想晟灰再继续问下去。 “不,我已经离开了,接下来半年时候,我都是一个人的。”晟灰说道。 “半年?之后呢?”玊玉主脱口问道。 随后,她又摇了摇头,说道:“算了,这是你的私事,你若是不想说,就不要说好了。” “没事啊,告诉你也没什么,半年之后,秋书说要给我举行一个什么鉴骨仪式,然后让我作为她的伴读书童去那什么雪鹿书院。”晟灰说道。 “哦?这么说,你答应她了?” 不知为什么,晟灰似乎从玊玉主的语气中听出来了一丝喜意,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难道她也希望他能去吗? “嗯,是啊。”晟灰答道。 “好。”玊玉主忽然站起了身,说道:“小黑炭,你没事了,很好,谢谢你给我带的吃的。这是你的东西,还给你,我要走了。” 她说着,手中白光一闪,一个小袋子和两根巨大的肋骨出现在了那里,随后便被她扔给了晟灰。 晟灰随手接过,同样站起身来,说道:“啊?你这就要走了吗?” 小胖子贲武宝吃的满手满脸都是油,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在身上一阵涂抹,把那些油污抹的一身都是,他快步走了过来,伸手就想去摸那两根巨大的肋骨,说道:“咦,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晟灰,好吧,你看起来大一点,就叫你晟灰大哥了,那个,这东西能不能,那个,能不能送我一个。哎呀,我也知道有点不合适,可是我也想不出来别的办法了,或者不如这样,我拿一个别的东西跟你换怎么样,我要一根,我只要一根。哦不,半根,半根也可以啊。” 小女孩显然也是被这两根巨大的肋骨给吸引了,她轻步过来,伸手轻轻的碰了一下一根肋骨的尖端部位,随后便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的问道:“这,这难道是,这难道是魔族的肋骨,不,不仅如此,好像还是一块不算低等的魔族身上的肋骨,天哪,天哪,晟灰哥哥,你竟然有这样的宝物,玊姐姐,你也太不地道了,有这种东西,你早该拿出来让我们两个开开眼了啊。” 不过随后,小女孩便捂住了她的小嘴儿,看向了玊玉主。 玊玉主不说话。 下一刻,小女孩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种近似于狂热的光芒,说道“这东西,这东西是多么完美的载体啊,这东西就算是在飞月拍卖行,也根本不可能见到啊,就算是能够见到,这又该值得多少地粹?赤土粹,不不不,这东西,土粹怎么可能买得到,除非是极其难得一见的黑土粹,除了这个,恐怕至少得岩粹,还得是白岩粹甚至是灰岩粹以上才行,而且还要大量的。我要是能……我……” 小女孩越来越是语无伦次,讲到后来已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晟灰一笑,将两根肋骨分开,一手拿一个,分别递给了小女孩和小胖子,说道:“好了,看起来你们很喜欢这个,那就一人一个,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见面礼好了。” 小女孩完全愣住了。 小胖子贲武宝这一次非但没有马上抢过来,反而将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甚至还后退了一步,嘴里喃喃道:“什,什么?你真的要送?” 他转头看向了玊玉主,玊玉主也是愣了一刹那,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很清楚这两根肋骨的来历,那可是那个能跟卢之方大战良久的魔族统领身上的,这东西,在如今急于研究魔族的各国以及各大势力之间,究竟价值几何,恐怕根本就是想象不到的天价,小女孩认为或者要用岩粹来衡量,可是在玊玉主心中,这两个玩意,遇见懂行的,恐怕是要用金粹来衡量的,而且还得是白金粹以上。 要知道,一块标准单位的白金粹,就价值整整一百万赤土粹,那玩意,不是武痴境以上的强者,恐怕终其一生,连见也见不到一块的。 而这还是整整两根,而且还是刚刚从那个魔族统领身上拆下没多久的,正是最值钱的时候,这就送出去了? 可在玊玉主看到晟灰的眼神之时,她便也是笑了。 所有言语,又怎及这一眸之遇。 玊玉主看向了小女孩和小胖子,微微有些大声的说道:“瞧你们那点出息,既然是送你们的,就收起来吧,好,既然这样,那便正式的介绍一下,他叫晟灰,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一个小黑炭,你们可以叫他晟灰哥哥。而他们,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妮子,名叫洛彩云,而这个小胖子,名叫贲武宝。你们要记住晟灰,晟灰,你最好,也记住他们。” 晟灰一笑,洛彩云和贲武宝这才把那两根长长的肋骨收了起来,然后两人跟晟灰见了礼,很是正式的说道:“见过晟灰哥哥。” “好,好。”晟灰连连笑道,他送给这两个小家伙东西,虽然玊玉主的关系占了绝大部分,但是对于这两个小家伙,他也很是喜欢,盖因,小喇叭对他们一点也不排斥,或许这也是一点很重要的因素。 “行了,见也见过了,走吧。”玊玉主说道。 “是。”洛彩云和贲武宝应道。 “等等,你住在哪,我要是想你了,怎么能联系上你?”晟灰毫不避讳的直言道。 “你忘了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了?你不要来找我,有事情的话,我会找你的。”玊玉主说罢,身形一闪,便出屋而去。 洛彩云笑道:“晟灰哥哥,你不要担心,以后我会找到你的,到时候我偷偷告诉你玊姐姐住在哪里哈,但是你不要告诉她是我说的哟。” “彩云,我看你是皮又痒了。”玊玉主的声音自不知多远的地方传来,只不过听起来颇有些气急败坏。 “哎呀,玊姐姐听见了,一点也不好玩,走了啊,晟灰哥哥。”洛彩云吐了吐舌头,再次与晟灰见礼,出屋而去。 “那么,我便也走了,晟灰大哥,我们还会再见的。”贲武宝与晟灰见礼,同样也转身离去。 晟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不知为何,竟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不过只是一刹那之后,他便看向了屋外,他的目光有些悠远,似乎在这刹那间就看到极远的地方,那个地方,有着他想要的一切东西,所有的疑惑,所有的梦想,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能够在那里得到。 一抹笑意在晟灰嘴角扬起,有阳光照在他完美无缺的脸上,恰似一尊金色的神像一般,璀璨夺目。 第二十四章 点点家底待清售,未来计划也须定 秋京城的四大黑市,按照规模来分,分别名为安康集,万利坊,元亨市和飞月拍卖行。 万利坊就位于秋京城西,距离晟灰的位置并不远,晟灰本来打算先去相对来说规模较小的安康集去看看,不过,既然离这万利坊比较近,那就先去这里看看也行。 晟灰第一个想法是,想给自己先买一栋宅子,不要多大,但最好比较清静。 再怎么说,也应该有个下榻之处不是? 玊玉主将那一袋子东西还给他之后,他把自己目前拥有的所有的东西拢共查看了一下,东西还是原来的东西,里面共有: 一把半废的执剑者所用的飞剑,碧莹剑,按照玊玉主的说法,这碧莹剑的本命,已经被老铁条给吃掉了,如今只剩下材质,虽然如此,也是一件非常珍贵的宝物,碧莹剑的三种材料,都极为珍稀,除了可以作为调和之用的白龙木之外,其余的两种,就算玊玉主当时也没能认出来。 虽然碧莹剑的本命被吃掉了,但是作用一把执剑者所用的飞剑来说,碧莹并未有其他任何损伤,也就是说,若有别的执剑者看上了这把剑,炼化是不可能了,但还是有几率温养成其本命飞剑的,或者即便不是本命,作为备用,甚至只是看上了其材质,也有很多执剑者愿意选择。 所以,碧莹剑的价值应该还算不错,晟灰准备看看能不能把它出手了,以换取一些地粹,用来修炼也好,用来购买他需要的东西也行,要知道,别看他现在似乎还有一些黄白之物,在凡人之中,也算是富有的,可是这最关键的地粹,却连一块也没有了。 至于卢之方给他的那个小袋子,里面应该是有一些的,晟灰还没有去查看,但估计也多不到哪里去,地粹这东西,还是越多越好,只有这样,才对他下一步道经的修炼有利。 除去这把碧莹剑,晟灰还有一个口哨,一把口琴,一个横笛,一块素阴石,一个血卵,都是得自于那一个小型的佣兵团,想到这里,晟灰突然想到,那个苗老二算算时间,应该已经被押到秋京城了,也不知道秋书他们审问出来什么没有,等得了空,还是要问一问李欣竹。 苗老二,苗老大这一群人,是晟灰心中早已计定的,必须要铲除的对象,而根据他以及李欣竹的推测,这些人,大概率是与北燕国三皇子朱旭宁有关的。 苗老二现如今应该是被秋书控制住了,而苗老大,晟灰准备亲自去秋阴山解决此事。 不过,这件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马上去做的,晟灰也就暂时先把他放在一边,至于那些东西,应该都与那种召唤之术有关,晟灰对这个一点兴趣也没有,也把它们列为了出售的对象。 袋子里还有七万多块破阵石,一块令牌,一把钥匙,一张血尸图,一个萧念风赠送的破真瓶,一张还拥有一次让一个凡人认主机会的魂纹契约,一小袋子黑粉,还有十七个魔核。 关于破阵石,晟灰早就有想法了,他并不准备留着这些东西,倒不是嫌它们占地方,而是若能够把它们全部都换成地粹,在短时间内,在修炼这一方面,地粹应该是不愁了。 而那块令牌以及钥匙,晟灰并不准备动,就依旧保留着好了。 血尸图也同样如此,这玩意是要等到晟灰有朝一日选择成为执剑者,然后还要在剑客境达到巅峰之后,冲刺剑图境才有用的,而且还要弄到一套,这天大地大,谁知道这一套究竟有多少张,而另外的那一些又究竟在哪。 况且,现在他一看见这张血尸图,就会想起来万万山,仙人台上的所经历的那诡异一幕,那个看起来胖胖的老者,让他每次想起来,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相对于那个老者来说,在山下碰到的那个怎么也杀不死的妖邪,晟灰倒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 这并不是说晟灰就觉得现在的自己就能稳稳地吃定那个妖邪,而是一种直觉。 至于那个萧念风赠送的真气瓶,是用来增加突破武童境几率的,晟灰决定暂时留着,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他了,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想要实力强大,大多数人都是会选择拜入修者门派学习,比如卢之方所在的三阳门,就是一个这样的门派,而想要进入这样的门派,首先得经过那个鉴骨仪式,骨质潜力,最少也得是疏松以上。 当然,如今当真只是疏松,别说三阳门这样的门派了,就算是凌冠门也不会轻易招收的。 而他极为向往的那种御剑之术,则必须要先达到武者武师境的大武师巅峰才能选择进行剑变,而只有成功了,转化为了一名剑客境执剑者,才能真正执剑,才能学习那般神奇的法门。 而半年之后,秋书就要为他举行鉴骨仪式,而且还是让林嘉森这样的鉴骨大师亲自来主持,这样的话,那几乎是不会错的,而晟灰决定到了那个时候,他才会考虑拜入某个门派的事情,而如今,这件事情在他心中也只是一个想法。 接下来,有时间了,他还需要询问下李欣竹,关于这门派的事情。 所以,真气瓶他未来说不定还会有用,就先留着。 而这门派的事情,事实上晟灰心中有着一些疑问想要解答, 就目前的他所知,这世上,修者之中,以武者居多,然后就是执剑者,也有天圣剑族,还有那修习召唤之术的,也有那什么驭剑武僧,灵纹师等,看起来种类繁多,他心底深处,十分想要得知,有没有哪个门派是可以修炼成法士的,就像他一样。 若是有这样的门派,他恐怕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进入他能进入的最好的,毕竟他现在虽然修习道经并没有遇到不解之处,或者是瓶颈什么的,但是难保以后不会遇到,若是有个门派,有个师尊,肯定能少走很多弯路,也会在最大限度上减少别人的疑心。 可就目前所看,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门派,别说门派了,就连听到人说出关于法士的事情都不曾。 晟灰并不傻,他当然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说出他隐藏在心中最大的秘密,就算他能说出来,他也不会去说的。 这件事情必须在私下里悄悄的去做,而在这之前,他也必须做好,万一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根本找不到他心仪的门派,他应该怎么办的准备。 接下来是那张魂纹契约。 按照李欣竹和卢之方的说法,玊玉主好像也是同意的,魂纹契约的规则,若是让凡人认主,可以认主两人,而修者,则只能有一人,但现在的问题是,先让一个凡人认了主,而另外一个空出来的位置,原本是准备给叶芷兰的,如今他却另有了想法。 他需要找机会先看看能不能彻底了解一下魂纹契约,看看这中间是否具有某种缓冲的余地,毕竟这世上还有能够增加认主成功几率的药剂存在,那么谁又敢肯定,这剩下的一个名额,不能是修者呢。 就算最后发现,的确不能是修者,那也无妨,他也没有损失。 至于叶芷兰,虽然李欣竹承诺她可以让叶芷兰也心甘情愿的认晟灰为主,晟灰也相信李欣竹的确是出于真心,但叶芷兰目前却在南周国,跟着小王子萧念风,下次再见之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更何况,若是时间稍长一点,难保叶芷兰会不会被萧念风给策反了。 关于这一点,没有人敢说不可能,毕竟李欣竹自己不就投了晟灰? 若是叶芷兰认为真心跟了萧念风,或许能够达到某一个她心中的核心目标,比如保命,又或许是其他什么的,她是有转投萧念风的可能性的。 所以,就算卢之方没有把魂纹契约说的更深一层,他也没有觉得这最后一个名额一定要留给叶芷兰,能最大化的利用这个契约,才是他心中所想。 而叶芷兰,若是想要真心效忠晟灰,那么有没有这个魂纹契约,变化也不会太大,而若是有心不效忠,那么为其一直留着这个名额,那才是愚蠢的行为。 名额,只有用出去,用到刀刃上,才算是不负这一张极为难得的宝物。 接下来,则是那一小袋子黑粉。 极少,只是在袋子的最底层,而且很薄,这是晟灰将那个自宁真真手中取到的魔核炼化完毕所剩下的残渣,晟灰也不知道这玩意究竟有没有用,这次既然到了秋京城,正好看看有没有识货的。 而最后,则是那十七个魔核。 这是在莱阳城时,被那个羊头魔族统领追逐之时,晟灰顺便取到手的以及之前击杀那些魔族得到,被他顺手收了起来的。 他对此记得极为清楚,那个羊头魔族统领差点为此气出病来,想到这里,晟灰失笑出声。 这些魔核,晟灰并不准备出售,相反,这些东西对于他接下来修炼元魔经有大用,是越多越好的,甚至,若是不够用,他还要想办法从其他渠道弄到一些。 比如买或者交易等,又比如,寻找落单的魔族进行击杀。 第二十五章 青天白日疑见鬼 万利坊,完全出乎了晟灰的意料。 自遇到秋书开始,直到来到这秋京城,晟灰自认为已经见过很多的交易市集了,比如给他留下印象最深的,就是在留圣郡,那里的人数之多,尤其是在秋河畔,每天晚上的夜市之隆,都是超乎了他的想象,而在那之后,他也见识了不少。 虽然在莱阳城,没能见识到闻名秋水王国的莱阳城冬元节,但晟灰想象之中,也不会差的太远。 然而在真正站在这万利坊门前之时,晟灰还是忍不住呆住了。 在他面前是一栋类似于酒楼的地方,只有两层,圆圆的,木质结构,每一层看起来也没有多大的样子,而且还十分陈旧,似乎一阵风过来,都能吹倒了,若不是酒楼上面的牌匾上,“万利坊”三个大字明明白白,晟灰一度以为是不是自己找错了地方。 可这又怎么可能,在这个地方进行买卖交易? 可听着,里面也不像是有人的样子啊。 而且这规模也太小了,要知道,万利坊并不是秋京城四大黑市中规模最小的,最小的,应该是那个安康集才对啊。 万利坊前面的台阶上,一个长相猥琐,都上戴着一顶毡帽,身上穿着一身破烂棉袄,就连很多地方,棉絮都是露在外面的老者蹲在那里,正在借着刚出来不算太久的阳光打着瞌睡。 没过多久,晟灰探头探脑,满脸疑惑的表情,似乎引起了老者的注意。 老者微微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斜着眼打量了晟灰半晌,这才说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小娃娃,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是想要干什么,去一边玩去。” 晟灰今天出来,穿的是一身十分普通的,看起来也很是宽大的青袍,其实秋书为他准备了至少五套衣物供他挑选,其中不乏有那丝绸绫罗制作而成的,可他最终却选择了这最不起眼的一套。 不想更多的接受秋书的恩惠,保持低调等这都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但主要的原因,却是这身青袍足够大,把他腰间鼓鼓囊囊的芥子袋以及包着老铁条的布等东西,都给完美的掩盖了起来。 玊玉主的告诫,他始终都记得的,也不想为自己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晟灰瞅了老者一眼,并不打算搭理他,他直愣愣的便往里面走去,总在外面猜也猜不出来个啥,进去不就知道了。 老者见状,脸色一沉,说道:“小娃娃,你没听见老子的话,还不赶紧滚到一边玩去,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着晟灰的头顶抓去。 晟灰的头发,本来出门的时候,李欣竹稍微给他打理了一下,奈何见到小喇叭之后,又重新变成了现在这般乱糟糟的仿若杂草一般的模样,在老者眼中,要不是晟灰的衣服看起来还算是干干净净的,他都会以为晟灰是那到处可见的小乞丐了。 然而下一刻,老者脸色大变。 晟灰并没有出手,只是从他面前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而已,可他却不知怎地,这一下竟是抓了个空,老者一愣,猛地摇了摇头,刚才这一拳,他虽然没有使用拳罡,但怎么可能连一个小孩子也抓不住,这又怎么能让人甘心。 老者又是一下抓去,这一下,他的目标变成了晟灰身后的大包裹,那里还包着剩余的一些吃食,还有晟灰准备清售的一些东西也在里面。 可是随后,老者便如同被人点了穴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 盖因,这一下,他可是几乎使用了全力,虽然抓了出去,可等他手伸出去的时候,眼前竟然已经没有了那个小娃娃的身影。 老者疯狂的揉了揉眼睛,眼前只有那个大门,哪里有什么小娃娃。 这,这难道是白日见鬼了不成? 老者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忽然,他感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大叫一声,想也没想,反手一掌向后打去。 “砰”的一声轻响,老者能够感到,这是有人与他对了一掌,老者心中冷笑,只凭借这掌力,难道也想偷袭他不成,他正要加大力度反击,身后却是有声音传来:“老关头,是我,张飞雄,你干什么?还不停手?” “张飞雄?”老者连忙收回掌,转过身来,只见身后站着一名男子,身材颇高,有些消瘦,一脸憔悴,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睡觉了,大约四五十岁的样子,腰间挎着一个酒葫芦。 老者神色尴尬,说道:“怎么,怎么是你?” “废话,不是我,难道还是你老子不成?我说你是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这么早?怎么还亲自守起门来了?”张飞雄没好气的骂道。 “唉,你不知道,码的,老子该怎么说呢,难道是因为这大日分裂的缘故,竟然看错了?唉,老张,刚才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娃娃进去了,头发乱糟糟的?”老者看着张飞雄,急急忙忙的说道。 “没有啊,哪里来的小娃娃,你是疯了不成?”张飞雄奇怪的问道。 “没有,难道我真的见鬼了?我跟你说啊,就在刚才……”老者正要滔滔不绝的说下去,张飞雄却一脸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说道:“行了行了,你烦不烦?这大白天的,你又鬼来鬼去的,你还没回答我呢,今天怎么亲自守起门来了?还有,我上次让你帮忙出售的东西,如今坊内可有人打听,有没有出价?” “哎哟,老张,你急什么?我就是出来晒个太阳,哪里是守门了?还有,你以为你那处地方那么好卖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能来这里做交易的,哪个不是有着几分本事的,你那里如今的异常情况,都快传遍了,这种情况,又哪里可能有人会买?”老者很是不满的抱怨着。 “什么,怎么可能,这才几天的时间?唉,我还等着这一笔地粹救急呢,这可该如何是好?”张飞雄脸色瞬间灰了下来,颇有些垂头丧气的。 “唉。”老者也是跟着叹了口气,张飞雄是他的好朋友,对于张飞雄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张飞雄家里是开镖局的,在整个秋京城,属于不大也不小的那一种。 前段时间,大日分裂,当时张飞雄的父亲正在秋京城外压着一趟镖,哪里知道竟是碰到了一个羊头魔族,那家伙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二话不说,便将整个镖队杀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张飞雄的父亲拼死才逃回了秋京城。 这也就是他父亲的武师境修为在撑着,如若不然,是怎么也不可能逃脱的。 可人虽然回来了,这趟镖却失败了,不仅如此,人也受了极重的伤。 为了给他父亲治伤以及赔偿人家的损失,这段时间,张飞雄几乎把家里的财产都变卖干净了,如今就只剩下他那处在秋京城外二十里处,靠山的老宅子了。 说是老宅子,但其实占地还是非常广的,而且围绕着那一处宅子,还有接近三百亩地,也是属于他们家的,如今,张飞雄想要把老宅子带地一块全卖了。 这要是在以前,那地方肯定是不愁卖的,盖因,那里可谓是依山傍水,不仅环境十分幽静,而且这么多年以来,张家在那里经营的十分用心,据说在老宅子下面,还布着一个极大的聚灵阵,光这个东西,就花费了张家不知道多少资源,这还是明的,暗地里,这里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什么布置,那是谁也不知道的。 可是就在张飞雄委托他帮忙出售这栋宅子的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消息,说着张家出售宅子是不安好心的,因为,在他那里,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就像,就像那“咚咚咚”的鬼打墙一样,极其是瘆人。 这件事情确有其事,张飞雄也并没有瞒着他,可不知为何,这几天这个消息却是突然传遍了四大黑市,让本来对这栋宅子十分有兴趣的人,都打起了退堂鼓。 对此,张飞雄这些天曾经组织人手,把自家老宅子整个都翻了一遍,可却没有任何发现,那些声音,有的时候听起来像是山里传来的,可有的时候,却又像是从地下传来的,渐渐的,张家老宅子闹鬼的事情,就几乎人人都知道了。 这种情况下,尤其还是在这种非常时期,出秋京城就意味着可能随时都会遇到那种羊头魔族,谁又会出大价钱购买一栋宅子,是嫌命太长了么?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拖了下来,他其实也知道,张飞雄这段时间不仅仅是在这万利坊,所有的四大黑市,他都跑了个遍,可看这样子,根本就是白跑了。 这也在他意料之中,不过虽然如此,可是作为多年老友,他也十分不忍心看见张飞雄如此日渐消瘦的模样。 老者又是叹了一口气,说道:“走吧,进去吧,咱们接着再尝试尝试,说不定,就能遇见一个贵客呢是不是?” 第二十六章 裂日高悬映落寞 张飞雄苦笑,从腰间解下来一个酒葫芦,打开塞子,灌了一口。 他又怎可能不知道老关头这是在安慰他呢,然而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可一旦想起来若是家中没有修为最高的父亲支撑的,只靠他们兄弟几个,恐怕这镖局还能不能继续开下去,都不能保证了。 进了万利坊,晟灰随意扫了一眼,一楼的布置,就和普通的酒楼没什么区别,或许是因为时辰还早,整个一楼,连一个客人也没有,他走进去之后,甚至连一个伙计出来招呼的也不见。 晟灰也不以为意,他正要喊上一嗓子,就在这时,自后堂忽然有一个穿着一身白袍,留着三缕长须的男子走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晟灰,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脸色上也有些疑惑,他向外看了一眼,嘴上则是说道:“你是哪家的小子,这么早到这里来干什么?” 又是一个问他要干什么的,晟灰一阵奇怪,他干脆直接问道:“你这里难道不是万利坊?” “废话,当然是,而且是秋京城唯一的万利坊,如假包换,小子,赶紧回答我的问题,别转移话题。”中年人说道。 “那不就得了,我是来卖东西的,同时也是想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买。”晟灰说道。 “买卖东西?你?”中年人一脸狐疑,说道:“你真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晟灰点了点头,说道:“我有一些东西需要出售,你这里到底能不能做,不能的话,我就去安康集了。” 晟灰转身欲走。 “唉,别别别,别啊,小公子。”中年人的脸色变的极快,刚才还有些高高在上的脸庞,转瞬间竟是有了一丝谄媚,说道:“原来是贵客啊,那来吧,小公子,不过你想进去,你知道规矩的吧?” “规矩?” “李欣竹,要进万利坊需要什么规矩?”晟灰直接用魂音询问李欣竹道。 “哦,公子,进入四家黑市,都需要缴纳一部分钱财作为门票。万利坊的话,如果只是购买物品,那么需要缴纳一个金币才能进去,而若是想要租下一个摊位的话,要视时间的长短可不相同,而若是要自己挑选摊位的话,那租金又是另外一个概念。”李欣竹的回话很快,很显然,她已经越来越熟悉了。 “好。” 虽然李欣竹说的似乎并不是很详细,但是晟灰却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一句话,地方是人家的,你想要在里面有所动作,不管你是想要干嘛,你得交钱。 这个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晟灰也没有什么意见,只不过,只是在心里略微感叹了一下,这费用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就拿着万利坊来说,只是进去,就要至少给一个金币,这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是根本消费不起的。 不过这等黄白之物,他倒是也有一些,所以,现在也算是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对啊,你不会不知道吧?”中年人的脸色又变了。 “知道一些,但不是很详细,不如你再来说说?”晟灰瞅了一眼中年人,手里一晃,便多了一枚金币,被他随手扔给了中年人,“不用担心,基本的规矩我还是知道的。” 中年人的脸色几经变化,然后在收到那一枚金币的时候定格,看起来,眼前这个孩子绝不是普通人,他在心中暗暗猜测,这很可能是某一个修者门派中的弟子或者是豪富之家中人,这穿的,应该只是为了保持低调的作风才如此的。 这样的人并不少见,他在确认了眼前至少不是一个捣乱分子的时候,一边前面走,一边说道:“公子看着很面生啊,是第一次来我万利坊吧。” 晟灰点了点头。 “鄙人名叫杨千月,乃是这万利坊的一名执事,不知公子可否告知姓名,师门?”中年人问道。 “嗯?怎么,你们万利坊对这个也有要求?”晟灰眉头微皱。 “公子误会了。只是我万利坊与咱秋水国的许多宗门都有合作,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来说,若是三阳门的弟子前来,那么入门的费用是可以免掉的,而且如果要租用摊位,不管是哪个等级的,也不管是多少时间的,都会打九折。所以,鄙人才有此问,并不是故意想要打探什么。”中年人说道。 晟灰摇了摇头,说道:“我无门无派,你先带我到处看看吧。” “无门无派?好。”中年人前面带路,很快就来到了后堂,到这里以后,才发现有一处下层的旋转楼梯,在楼梯有一个年轻人坐在椅子后面,见到中年人来说,他打招呼道:“哟,这不是杨执事吗,怎么,今天这么闲的?” 中年人笑骂道:“小王,一天天就你小子话多,这位贵客,对了,公子还没有告诉鄙人,你的尊姓大名?” “晟灰。” “哦,晟公子,小王,你带着晟公子下去到处先看看,我还有事,对了,你刚才看到老关头了没?” “好嘞,那我这里,你先帮我顶一下?老关头,他一早就出门晒太阳去了,要我说啊,这天上的日头都裂开了,还晒个屁的日头,也真那心情,这一大早的,搂着婆娘睡觉那不香吗?”小王抱怨了两句,快步来到了晟灰面前,说道:“晟公子,请跟小人来,晟公子想知道什么,请尽管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 晟灰点了点头,又扔了一枚金币给小王,可把他乐的眉花眼笑,说道:“前面带路吧。” 中年人看着晟灰和小王逐渐消失在楼梯下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喃喃自语道:“晟灰,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啊,到底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什么晟灰,你说什么呢?”一个老者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中年人转头,正好看见老关头和张飞雄走了过来。 “原来你在这,张兄弟也在,那正好,我正找你们呢?” “什么事?”老关头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张兄弟的事。” “哦?怎么,有眉目了?有人肯出价了吗?”张飞雄一脸急切,就连递到嘴边的一口酒也不喝了。 “的确是有,只不过,唉。”中年人脸色一变,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长须,叹了口气。 “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杨执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张飞雄急急地催促道。 老关头皱着眉头看了张飞雄一眼,他这位好朋友的心已经完全乱了,由此可知,这段时间以来,他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恐怕已经快要到了崩溃的边缘。 可是,如果一直处于这种状态的话…… “就在今天早些时候,有人派人通知我,的确说是对张兄弟家里的宅子有兴趣,但是,但是,他只肯出一千赤土粹。”中年人一脸无奈的说道。 “什么?一千?” 老关头忍不住低声叫了出来。 张飞雄更是脸色灰白,对于那栋老宅子,他的理想价格,可是两万赤土粹,就算近日里,城外的东西都在不断贬值,就算有着不好的传言,可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啊。 一千赤土粹,能干什么? 若是对于一个武师境的武者来说,倒也是使用一段时间,可他,却是要等着这赤土粹救命的,这笔钱,不仅仅关系着父亲的命,还关系着整个张家镖局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命。 “不行,绝对不行。”张飞雄猛地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价格,恕在下实在难以接受。” 张飞雄转头欲走,中年人却又拉了他一把,说道:“张兄弟,鄙人觉得,张兄弟有必要知道,想要购买宅子的人呢,究竟是谁。” “怎么,是谁又有什么重要?”张飞雄一脸凄苦。 “有,因为那人是韦家的人,韦长松。” “什么,竟然是他?”张飞雄手一抖,酒葫芦差点掉到地上,“他怎么会看上我们家的宅子?” “这个鄙人也不知道。所以,鄙人觉得,张兄弟若要拒绝,还是要三思的啊。”杨千月叹了口气,说道。 “韦长松,哼!”老关头一脸都是晦气,说道:“那他这什么意思,要强买强卖不成,他当我万利坊是什么地方了?再者一说,这秋京城如今卖宅子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他怎么就看上老张的了?而且,一千,还是赤土粹,这是打发叫花子呢?我就不相信,他韦长松不知道,老张家里等着这笔土粹救命呢,老张家垮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不用说了。”张飞雄一脸惨笑,说道:“老关头,此事,你还要帮我再多留意一下,兄弟就先回去了。另外,杨执事,韦长松也不忙回绝,容我考虑几天,容我考虑几天。” 张飞雄说罢,狠狠的灌了一口酒,转头就向门外走去。 “唉,你不再去看看了?”老关头想拉,却没有拉住。 张飞雄摆了摆手,脚步有些踉跄的向外走去,只是这满身的落寞,怎么也掩盖不住。 老关头抬头看着窗户外,天空上,那一轮裂日,心情也跟着越来越沉重。 第二十七章 北斗七星藏地下 在下楼的旋转楼梯上,小王滔滔不绝:“晟公子,看你很是面生,这是第一次来我万利坊吗?” 晟灰点了点头。 “好的,那你都想知道什么,可以随意问小人。” “不着急,你先陪我到处看看。” “好的。” 两人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才下到了楼梯底部,在中间的好几个部分,晟灰甚至还看到了不少门的存在,也不知道是通向哪里的,可是等下到楼梯底层的时候,晟灰还是忍不住站在那里愣了片刻。 在他前面的,是一大片圆形的地下空间,看起来至少有二十个酒楼那么大,在最中央的位置,竖着一个人的雕像,很大,自晟灰这里只能看到个背影,像是个女人,不过却是手上拿着一把剑,指着天。 天上有什么,这是地下,天上自然是天花板,那把剑的剑尖也刺入了天花板。 在这个空间的边缘,分割出来了很多的房间,而沿着这个空间的外壁,则用白线划出来了很多的区域。 在房间的门上,都写着一些店铺的名字,那些在白线内的区域里面,也有着不少人,看着就像是在市场上经常看到的那些摆地摊的一样。 至于中间的很多地方,既有分割出来的区域,也有供买家到处逛的地方。 “晟公子请看,这就是我万利坊。”小王的语气中充满着自豪,“我万利坊成立距今已有很长时间了,是当初秋水国在这秋京城定都的时候就已经创建,对于秋京城的普通百姓来说,他们很多人都不知道,在他们世代生存的地方,在这地下,还有我万利坊在这里默默经营。” “晟公子,你看那里,那些在中间区域中,白线分割出来的地方,根据地方不同,我们大概分出来了三个等级,三等摊位的就像是那一个,不靠门,不靠中,人流量相对来说,要少上不少,这样的三等摊位,租金是一天一个赤土粹,这在秋京城的四大坊市之中,几乎是最低的。” 晟灰顺着小王的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些地方,人很少,但即便如此,空闲的位置也是极少,基本都已经有人占下了。 不同于普通人的市场,这里相对来说要安静了不少,除了一些客人上前讨价还价的声音之外,几乎听不到有别的声音了。 不过对于小王的话,晟灰心中却是持着保留意见,如果他这里真的是最低的,那恐怕安康集肯定不同意,但是如果比一天一个赤土粹还要低,那恐怕是要用金银来付的,这样看来,安康集那边,有空了也得去转一转,毕竟他还有不要金银之物呢,说不定能买到一些他需要的东西呢。 “晟公子,看到那里没有,对,就是那一些靠着中间的一圈,但是却离门很远的,被我们定为了二等摊位,那里的租金是一天五个赤土粹,公子可以看到,那里的人流量,相对来说,要高的多。” “而同理,在各大靠门的地方,以及既靠门又离中间不算很远,被我们列为了一等摊位,这里,每一天的租金是二十个赤土粹。” 二十个赤土粹,那是相当于娄颜馨一个月的供奉了。 在来之前,晟灰其实对于这些市场,心中略微有个估计的。 在他想来,武者要一直修炼到武师之境以后,才会用到这地粹,而武师之境,对于任何一个武者来说,似乎都不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情,就看娄颜馨就知道了,要一直修炼到二十多岁,才能进入武师之境。 而她还是被称为天才的存在,若是普通的,基本都要花上三十多年,甚至还有那更慢的,说不定一辈子也突破不了武师境,还有回京的这一路上,武师境的武者,他见的也不多,那么就此来说,这些市场里面,人应该不多才对。 可事实上,这万利坊,粗略的看一下,不包括那些卖家,只说那些买家,就有数百人也不止,难道这些人都已经进阶到武师境了? 晟灰对此甚为怀疑,他更倾向于,这些人有不少,可能都是未雨绸缪的。 对此,晟灰只是闪过了一个念头,毕竟,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说道:“嗯,那些店铺呢,有什么优势?租金又是怎么算?” “店铺?”小王的脸色一喜,若是晟灰真的租下一个店铺的话,那他这一笔的提成,足可以顶的上他干一年活了。 难道这个看起来很小的公子哥,其实是某个大商家的代理人? “对,说说看。” “租下店铺的,大多都是我们的一些长期租客,这些租客都有稳定的货物来源,也基本出售的都是很少与他人竞争的东西。比如公子你看那边,那是我们这个区域里最好的一个位置,有三个门下来,一眼都是先看到那里的。” 晟灰一愣:“三个门?” “对啊,只我们这个区域,就有五个地方可以直通地面的。” 晟灰此时注意一看,果然如此,而小王所指的那个地方,也的确是非常好的一个店铺,那个铺子的匾额很大,上面写着大大的几个字:“灵草铺。” “灵草铺?”晟灰念了出来。 “是啊,公子,灵草铺是我秋京城里最大的贩卖灵药的商家,在四大坊市都有分店,里面所卖的灵药种类非常之多,公子若是有需要,完全可以去看看。” 晟灰点了点头,说道:“那这些铺子的租金是怎么算的呢?” “公子,这些铺子,如今并没有空闲的,不过公子可以给小人留下一个公子的地址,一旦有空闲的,小人就会派人马上去通知公子。” 晟灰笑了笑,说道:“不慌,你先告诉我租金是怎么算的,我再衡量一下。” “好嘞,这些铺子并不算等级,是看铺子的大小来算租金的,就那灵草铺的那个房间来说,一个月的租金是一千赤土粹,而灵草铺在这里的分店,已经有了百年的历史,所以,我万利坊给了他们独有的一个优惠,每个月只用给八百就行了。” “一千么?”晟灰目测了一下灵草铺的房间大小,然后又看了一下整个区域,心中有些暗暗咋舌,就这一个地方,每个月光赤土粹的收入,最少也是数万,这简直就是在躺着赚钱。 “那个,公子,破军区给你介绍的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再去贪狼区看看?” “什么,还有别的区?” “当然啦。”小王笑道:“我万利坊的布局,是按照天上北斗七星来布下来的,而这破军区只是最小的一个,另外六个啊,是一个比一个大。” “可以,走吧,去看看。”晟灰说着,手中金光一闪,一枚金币又被他抛给了小王。 小王把金币放在嘴里狠狠的咬了一下,看了看,随后,嘴都要笑的裂到耳根子后面了。 自那该死的大日分裂以来,今天他才算是真正的开心了一回。 至于那什么世界末日,那什么魔族入侵,就随他去吧,反正还有女王陛下在呢,也轮不到他这样的升斗小民操心。 接下来,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 晟灰在小王的带领下,将整个万利坊都看了个遍,他已经有些麻木了,小王之前的言语原来并没有夸张,这万利坊最大的一个区域,就是那个名为贪狼的,居然有破军区的七倍大小,这里的布局与破军区也有很大不同,分割的铺子,区域也都不一样。 在贪狼区,若是不抬头看,晟灰甚至都以为是在地表之上。 盖因,这里的地面上,全部都是修剪极为整齐的青草,而在中间的地方,则是划分出来了一个花圃,在花圃的中间,还有一座极大的假山,上面丁丁淙淙,竟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几股水流,不但形成了小溪样貌,甚或还有一个小型的瀑布,实在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而其余的区,也各有不同。 终于逛完了之后,晟灰问道:“小王,这租金是怎么交付的?” “哦,这个啊,必须预先支付。” “那必须是地粹吗,可否用等价的物品来替代。” “可以,在贪狼区内,我万利坊专门请来了一个鉴宝师,可以给各种各样的宝物鉴定,若是价值相当,则可以用来抵付。而且,如果是这种方式抵付的东西,可以选择直接卖给我们万利坊,也可以选择只是抵押在那里,在三天以内,只要多付出抵押金的百分之十,就可以把物品再赎回去。但若超过了三天,原则上,东西就是属于我万利坊了。”小王说的非常详细。 “哦,这样,那还行,这样吧,我决定先租一个摊位,时间呢,暂时定为一天,但是我身上没有地粹了,所以,你带我去鉴定师那里吧。”晟灰说道。 “租摊位?没有地粹?一块赤土粹也没有吗?”小王忍不住瞅了晟灰一眼,若不是刚才晟灰出手大方,他都几乎认为,这半天,晟灰是在逗他玩的了。 第二十八章 人小头大陶大师 不然的话,像是来这种地方的,尤其是看起来还想卖点东西的,怎么可能身上连一块赤土粹也没有? 一想到这个,小王的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他之前的想法都是错误的,这个小孩根本不是什么大商家的代理人,不过这也没关系,再离谱的他也曾经招待过,只是祈求,但愿晟灰不是来捣乱的就行了。 要是那样的话,他不仅得不到一个银币的奖励,还会被惩罚,那可就惨了。 “是啊,都用完了。”晟灰实话实说。 “好吧,晟公子请随我来。”在晟灰看不到的地方,小王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想了想,还是说道:“不过,晟公子,小人提醒你一句,那个鉴定师,脾气很臭,他说什么,你最好不要反驳,不然的话,又是一场麻烦事。” 晟灰不置可否。 两个人很快又回到了区域最大的贪狼区,在小王的带领下,两人曲曲绕绕,居然是穿过了两个店铺,才最终到了一个铺子前面。 铺子不大,很冷清,也没有个匾额啥的,两人到来的时候,这里就只有一个人在一个窗口前面等待。 “对了,晟公子,小人刚才可能忘了说了,来这里鉴定物品,不论你物品价值多少,都要收十块赤土粹的鉴定费。注意,这个是按件算的,不是算人的。”小王忽然说道。 “十块?”晟灰一愣,终于知道这里为什么几乎没人了。 十块赤土粹,对于很多武师境以下的修者来说。那就是一笔巨款,通常都是没有的,就算有,又有谁会把这笔钱花到鉴定师这里来呢,万一那个不确定的东西,鉴定出来以后,连一个赤土粹都不值,那简直要亏到姥姥家了。 “那,如果鉴定费付不起呢?”晟灰问道。 “那样的话,也没关系,只需要把鉴定的物品留在这里就可以了,三天以内,只要拿来了鉴定费,东西还是你的,可若是超过了时间,物品就属于陶大师了。”小王解释道。 “那,若是人家拿来了鉴定费,他却不归还呢?”晟灰提出了一种可能性。 “放屁,老子会不归还,看你小子是小王带来的,应该是来鉴定东西的吧,瞧你那瘦了吧唧的样,能有什么好东西?竟然还敢质疑老子,你问问小王,从老子手上过去的宝贝多了去了,远的不说,就说这该死的日头没有裂开之前,不是有一个人,在老子这里鉴定出来了一个六品灵兽的兽卵吗?老子可曾昧着良心留下来了,或者带着宝贝跑路了?真是不知所谓,念你是个小孩子,这次不与你追究,若你是个成名的高手,以后老子都不会再接待你。” 不知何时,窗口前等待的那个人,已经离开了,在窗口里面,一个人的大半拉身子都探了出来。 晟灰定睛一看,没错,的确是大半拉身子,可是那个窗口,明明并不大的啊。 仔细看了一下,晟灰不禁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人一头长发完全可以跟他媲美,都是乱糟糟的,鸡窝都比它强一些,但他的头却很大,或许也不是因为头大,而只是看起来很大,盖因,此人的身子,竟然跟晟灰差不多,很是矮小,他这一下从窗口里几乎探出来,实则是双脚以及下半身,都站在了窗口后面的桌子上。 晟灰微微张大了嘴,这人明明看起来很有可能是个老者,盖因,他的头发胡须都是花白的,明明是上了年纪的,可是这身材,却如同一个小孩一样。 一想到这人刚才还在说他瘦了吧唧的,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瘦了吧唧的,明明是他自己好吗? “哎哟,陶大师,不好意思,晟公子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小王陪着笑脸,试图解释。 “老子让你说话了吗,让你说了吗,”陶大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个鸡毛掸子,对着小王的头就是一顿乱打。 小王一脸哭笑不得,也不敢躲,没两下,就被打的一头鸡毛。 他微低着头,拿眼斜斜地看了一眼晟灰,其中的求助意味不言而明。 晟灰假装往怀里一摸,伸手递了上去,说道:“陶大师是吗,有礼了,我就是来找你鉴定东西的,你看这个东西是什么,有价值吗?” “嗖”的一道风声闪过,晟灰手里的东西已经不见了踪迹,与此同时,窗口后面,桌子后面,陶大师已经正襟危坐,手中拿了一个跟他的头差不多大小的放大镜,对着桌子上的那个东西仔细观察着。 那是一块石头,淡黄色,不大,但切割的很整齐。 只是三息之后,陶大师抬起头来,说道:“这是一块破阵石,而且还是切割的十分标准的破阵石,用途可以用来破阵,也可以用来布阵,增加阵法的威力。这么一块的话,市价是一百到两百赤土粹之间,若是在那该死的日头没有分裂之前,这东西在万利坊,是以一块一百四十赤土粹收购的,但现在的行情又有不同,具体的,你需要去询问万利坊的执事,他会给你一个明确的价格。小子,交十块赤土粹过来,这东西你就可以拿回去了。” 晟灰点了点头,看起来,破阵石并没有什么难的,很多人都能够认出来,不过,他接下来要拿的一些东西,才是他这次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晟灰却不知道,小王在旁边已经惊呆了,他实在没有想到,晟灰好似随随便便拿出来的一个东西,竟然都能卖到一百多块赤土粹,这对于很多新晋武师境的武者来说,也绝对不是一件多么轻松的事情,他很好奇,这个小孩究竟是什么人? 他又为什么说他之前一块赤土粹都拿不出来? “小子,你还有没有别的要鉴定的,没别的你就让开吧,你后面还有人等着呢,不要打扰老子赚钱。”陶大师喊道。 晟灰没有回头,他早就知道后面来了个人,他正要说话,后面却是传来了一道甜甜的声音:“没事,我不着急。” 晟灰回头一看,这是一个女子,皮肤微黑,但却两腮泛红,面似桃花,见到晟灰回头,本是想要和善一笑的,结果却忽然僵住了,一副如遭雷劈的模样,两边的红扑扑也变成了红彤彤,然后便低下了头。 在这一刻,她只感到,她那激烈的心跳声,好似身边的所有人都能听到一般。 天哪! 这世上怎么会有长相如此完美之人,除了害羞之外,她发现,自己竟然都找不到任何一句言语能够形容。 这还只是个孩子,这若是长大了,那还了得? 晟灰一呆,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了,他也不在意,转头又递了一个东西进去。 陶大师伸手接过,这是一个小瓶子,和一个小袋子,他先把那个小袋子放在一边,拿着小瓶子,没有伸手去碰那个塞子,而是反复查看以后,用鼻子还嗅了嗅。 过了一会儿,陶大师抬起头来,说道:“这是一个破真瓶,而且还是其中的上等,作用是在凡奴突破武童境,凝练自身真气的时候,增加成功的几率,这一个破真瓶虽然已经被人用过一次了,但是对于它的作用,影响甚微。而其价值,无法确定。” “无法确定?”晟灰一愣。 “对,因为这个东西,对于将要突破武童的凡奴来说,怎么形容其价值也不过分,就算是说其价值连城也是可以的,可凡奴之中,又有几人能拿的出很多地粹的?而对于身价不菲的人来说,这东西则过于鸡肋,对于任何武童境以上的人来说,这东西都丝毫无用。”陶大师讲解的很详细。 晟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这东西他只是拿出来确定一下价值而已,他并没有出售的想法。 见到晟灰不再说破真瓶的事情,陶大师低头又拿起了那个小袋子,然后从里面倒出来了一点点黑色的粉末。 一见到这些黑色的粉末,陶大师的脸色,明显的凝重了下来,他这次戴上了一副黑色的手套,然后轻轻地捻起了一些粉末,细细的查看了起来,随后,他又放在鼻尖嗅了嗅,之后,他更是伸出舌头,一副想要尝尝的样子。 晟灰脸色一变,这东西,是他吸收完魔核内部的魔气,残存下来的残渣,他只是想要知道有什么用,他可不想因此害了人命。 晟灰连忙说道:“陶大师,此物,不能吃。” “不能吃?有毒?”陶大师下意识的嘟囔了一句,他抬起头来,说道:“小子,你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晟灰微微犹豫了一下,他倒不是害怕什么,而是有些担心,若是实话实说,会不会影响到了秋书,若真是如此,那到最后麻烦的,还是他自己。 见到晟灰不肯说,陶大师也不勉强,他将那些黑粉又重新装进了小袋子,从窗口又扔了出来,说道:“这东西还你,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我却还是得说,这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无法鉴定,所以,不收费。但是,我劝你,不管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还是赶紧找个地方把它扔了吧。里面的气息让人非常不舒服。” 第二十九章 碧莹材质终得出 “你也不知道?”晟灰微微有些意外,这不应该啊,作为一个鉴定大师,不是最起码也能说出来点什么吗,难道这就结束了? “对。”陶大师说道:“我只能感觉到,这个东西里面充斥着一种混乱,邪恶的因素,但究竟是什么,我却无法回答你。” “那,你知道它有什么用吗?”晟灰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但马上便失笑道:“唉,你瞧我,你都不知道这东西是啥,又怎么可能知道有什么用?” 陶大师冷哼一声,脸色有些不好看,似乎有些尴尬,他罕见的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好吧,老子的确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用,但是我可以推荐你去见一个人,那人或许知道,但是那人虽然也是个鉴定师,但跟老子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哦?是谁?又怎么个不一样法?” “那人也姓陶,不瞒你说,是老子的哥哥,如今就在飞月拍卖行,你什么时候去那里了,可以去找他,但是小子,你别说是老子让你去的,不然的话,你就算出再多地粹,也别想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另外,他在鉴定物品这一行,在秋京城是首屈一指的,这一点虽然老子一点也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说这是个事实。所以,相对应的,他的收费也是奇高,每一件物品在鉴定之后,他才会开价,一件最少一千赤土粹,而那些价值非常高的,他会建议你在飞月拍卖行进行拍卖,拍卖所得,除去飞月所抽取的费用之外,他本人还要另外再抽取百分之五作为鉴定费。” 陶大师语速极快,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讲了一大通。 “一千吗?”晟灰点了点头,“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有,在他那里,你不用担心会鉴定不出来,事实上,这么多年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鉴定不出来东西,不过,他肯定也不是全知全能的,所以,他自己立了一个规矩,若是有物品是他鉴定不出来的,他不但分文不取,还会免费帮忙联系北方三王国最厉害的鉴定师一起来做,并且在鉴定出来之后,也会免费帮忙拍卖。”陶大师说道。 “那还挺公平的。”晟灰说道。 “公平,哈哈,有趣,小娃娃,记住,你是第一个说他公平的。”陶大师一脸嗤笑,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 “公子,飞月拍卖行的大陶大师,你说他什么都行,可就是跟公平二字无缘的。” 后面的那位女子突然说道,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微的颤抖,似乎很是紧张的样子。 “哦?怎么说?”晟灰来了一点兴趣。 “公子若想知道,不如等一下找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私密地方详谈?”女子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子期待。 “哦,这样啊,没兴趣。” 晟灰马上就拒绝了,开玩笑,他如今哪里有这个时间去做这些,光是他计划中的下一步修炼,都不知道要耗费多长时间了。 女子微微一笑,也不失望,仿佛晟灰的表现都在她意料之中一样。 “那么,陶大师,这个东西呢?” 晟灰再次假装往怀里一摸,顺手递给了陶大师。 陶大师伸手接过,仔细看去。 这是一把小剑,长有一尺,其剑身像是某种泛着淡绿色光芒的金属,在剑身之上,还铭刻着很多一看便很是复杂的灵纹,图案看起来极是华美,又似乎具有某种含义在里面。 在剑柄之上,有金丝缠绕,如今看起来,这应该不是金子,而是一种金色光芒的金属。 剑柄所用的材料则是一种银白色的木材,看起来十分柔顺,色泽也十分柔和。 通体看下来,这把小剑使用三种完全不同的材料打造成的,三种材料结合在一起,并没有任何突兀之处,反而处处充满了和谐,完全组成了一个整体,就连那些材料的结合之处,也看不到任何一丝的打造痕迹,整体打造的十分圆润,很有可能是出自大师之手。 接到小剑的一刹那,陶大师的脸色便有些凝重起来,他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剑身,一寸一寸的,就好像在抚摸着情人的皮肤一般,他的嘴角在不断的抽搐着,许久之后,才将那个大号的放大镜拿起来仔细的观察。 陶大师一边观察,一边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说道:“小娃娃,你这把小剑,是从哪里来的?可有名字?” “一个朋友送我的,好像是叫做碧莹剑。” 晟灰觉得他并没有撒谎,他一直都认为,碧莹剑就是玊玉主送给他的。 “哦?你哪位朋友,想必是一位高人了?不知,不知道能不能给老子,哦不,给我引荐一下?”陶大师的语气中,有一种任谁都能听出来的小心翼翼,以及,祈求。 一想到玊玉主,晟灰嘴角的笑容便再也压不住,他笑道:“高人吗,那必须的。只不过,你想要见她,估计是不行的,她那人的,从来不见外人的,就连我,也不是想见就见的。” “啊?”陶大师一脸失望,急急的说道:“那,那就不能有任何通融的余地吗?小兄弟,我只是想要询问一件事,绝无恶意的,另外,若是能让我得偿所愿,我一定会付出让小兄弟以及那位高人满意的代价。” 他说着,还干脆直接站在了凳子上,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晟灰一笑,只是摇了摇头。 陶大师一屁股又坐了下去,满脸都是灰败和失望,他不再说话,只是翻来覆去的盯着那把小剑看。 晟灰也不着急,就在那里等着。 过了半晌,陶大师终于开口说道:“小兄弟,你想让我鉴定什么?” “材料,价值。”晟灰毫不犹豫的说道。 “价值?难道你要卖了它吗?那不如卖给我怎么样,小兄弟想要多少赤土粹,或者是什么别的东西,只要我有的,都好商量的。”陶大师一脸震惊,说道。 晟灰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陶大师,你还是先告诉我这把碧莹剑的材料吧。” 见到晟灰并没有想要卖给他的意思,陶大师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没想到,今日竟是这般连番失态,惭愧,惭愧啊。好,既然你想知道这材料,我就告诉你好了。组成这碧莹剑的,一共有三种材料,咱们先说这剑身。” 陶大师用指尖那长长的指甲轻轻的在剑身上划拉了一下,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声音,剑身上丝毫痕迹也没有留下来。 “这剑身,乃是用的无尽星落金打造而成,所谓无尽,说的是大吴天朝西边无尽海,而星落的意思,是说这金属,乃是天上的陨石,这无尽星落金,是只有在西边无尽海内才能见到的东西,即便在大吴天朝内部,也是很稀罕的宝物,用它来打造飞剑的剑身,可以让剑身更加牢固,几乎不可摧毁。不过,对于无尽星落金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它的锋锐性,也就是锐利程度要比一般的飞剑大上不少。这么说吧,就切割的能力而言,完全不亚于风元师武者的拳罡。然而,打造飞剑,一般来说,只需要掺入一点点的无尽星落金就可以了,这把飞剑的剑身,却几乎全都是无尽星落金,只这一部分材料,那便是天价的。” 陶大师说完,抬头看了一眼晟灰,发现他并没有什么惊喜的表情,好像很平常的模样,他心中的某个念头,便越发坚定了,他将手指又指向了剑柄,说道:“咱们再来看这剑柄,这剑柄通体乃是用的白龙木,白龙木有两条特性,其一,乃是其世间不可多见的坚韧,与无尽星落金一样,很难被摧毁,,然而大多数人看重白龙木的一点,却是第二点,就是它的调和性,在铸造飞剑之时,若是能掺上一些白龙木,当然,越多越好,那么其余材料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的可能性就越大,这把飞剑之所以用了如此多的白龙木,关键还是要看这第三种材料。” 陶大师指了指那剑柄上缠绕的金丝,共有三段,每一段看起来都差不多,“看到没有,这些金丝,是用落云山彩虹金打造而成。” “彩虹?” “对,哦,你不要误会,这跟大荒原上的三神族之首的虹驹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这彩虹金,是落云山的特产,而落云山,在如今北燕王国东南部的郑王朝内,是落云宗的禁脔,那里,有郑王朝五大宗师之一的人看守着,一般人是想也不要想的。” “这彩虹金的特性有很多,不过最为受人重视的,则是一旦掺入飞剑之中,在飞行之时,它比一般的材料要更加顺滑,受到的阻力也要小的多,这也让它的飞行速度快过于一般飞剑。这一点,对于飞剑的意义,恐怕也不用我多说了,就我所知,在天上那该死的大日没有裂开之前,这三段彩虹金,就能出手三十万赤土粹。至于现在的价格,我也不知道了。” 第三十章 贪狼有石名飞云 一旦涉及到自己的专业领域,陶大师便有些神采飞扬,他的声音虽然极低,但是其中却透露着一股子强大的自信,他这洋洋洒洒的说了半天,晟灰也没有觉得他有任何的不耐烦,反而中气十足,越说越有劲的样子。 对于陶大师说的话,晟灰虽然一字不漏的都记了下来,但是他心里,其实只有一个印象,那就是组成碧莹剑的这三种材质,都十分珍稀,若是出售,应该能换来一批地粹来用。 这就行了,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所在。 晟灰一笑,说道:“那,陶大师,我知道了。我没有要鉴定的东西了。” “好,那个,这把飞剑,你确定不卖吗?还有,那位高人,真的不能有任何一点可能性,让我见上一面吗,只是几个问题而已,不管成不成功,我都会给你绝对让你满意的回报的。”陶大师说道。 晟灰摇了摇头,说道:“这把剑最终会怎么样,我现在还不确定,至于那位高人,这样吧,下次我见到她的时候,我可以给你提一下,至于她肯不肯见你,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而且我还可以有很大把握的告诉你,她是不会见你的,所以,你尽量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为好。” 晟灰说的十分诚恳,陶大师自然也能听出来,但他这次并没有多大失望的样子,反而是连连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你了,只要有那么一丁点希望,那也行,总比完全没有的好。” 陶大师说着,将碧莹剑又递了过来,晟灰接过,往怀里随便一塞,说道:“那个,我有个提议,陶大师你觉得可不可行?” “哦?你说。” “那个,不瞒你说。”晟灰挠了挠头,说道:“我身上如今是真的连一块赤土粹都没有,我的那一块破阵石呢,想暂时先抵押在你这里,你说个价钱,然后把地粹给我,今天晚点时候,我会回来的。” “真的没有地粹?”之前在晟灰和陶大师谈起来那把小剑等比较贵重的物品之时,小王已经很识趣的走到了比较远的地方,现在他见晟灰基本谈完了,这才走过来,结果却正好听见这句话。 他刚才还一起在想着这个问题呢,没想到晟灰还真的是一块地粹也没有,这真是奇了怪了,难道那块价值一百多赤土粹的破阵石,只是他运气好,在哪捡到的不成? 陶大师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小兄弟,按理来说,你肯帮忙给那位高人带话,今日这鉴定的费用,我怎么也应该给你免去才是,可这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不能搞乱了,所以,这鉴定费用,我还是要收的,只不过,只收你半价好了,我一共为你鉴定成功三样物品,本应收鉴定费用三十块赤土粹,半价之后,是十五块赤土粹。你觉得如何。” “不用。”晟灰一笑,但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都说了,那件事情,成功的可能性极小,要真的成功了,咱们再谈这半价或者是免单也行,不然的话,我岂不是,事实上在占你的便宜吗,你看起来年龄也挺大了,在这里做事,应是挺不容易的。” 陶大师愕然,小王干脆张大了嘴巴,就连晟灰背后的女子,脸上也是一阵错愕。 晟灰的话里话外,竟是将整个万利坊都视之为日进斗金的陶大师,看成了一个弱者一般,在他眼里,陶大师就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老者。 这又是从何说起? 随后,陶大师便笑了,那一个看起来很大的头上,露出的笑容,看起来竟是那般的纯粹。 “好小子,哈哈,你这是逼我给你免单啊。”陶大师笑道:“行了行了,老子承认,你这招不错,老子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的好心情了。东西给你,你给老子滚蛋吧,哈哈哈哈。” 陶大师随手将那块破阵石甩给了晟灰,看向了其身后的那个女子,“你,有什么要鉴定的东西,搞快点。” 晟灰一愣,知道陶大师误会了,他连忙说道:“陶大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的需要一些赤土粹啊,要不然,我连租个最低等摊位的钱都付不起啊。” “怎么,小子,你不要得寸进尺啊,你哄得老子开了心,已经给你免费做事了,你还想要怎样,难道你还想让我再送给你一些地粹不成,岂有此理。”陶大师脸色一沉,说道。 “怎么会呢,抵押啊。”晟灰将手中的那一块破阵石又给扔给了陶大师,“这块破阵石就先给你,你先给我五十块赤土粹,等我卖掉了东西,我再找你买回来。” 陶大师一愣,看起来晟灰竟像是认真的,可他这里,并不是典当行啊。 “唉,算了算了,你小子,遇见你,对于老子来说,也不知道是福是祸。行了行了,给你,这里面有五十块赤土粹,你拿去吧。”陶大师一脸无奈,自桌子底下掏出来一个脏兮兮的袋子,扔给了晟灰。 晟灰笑着接了过来,说道:“多谢啦。” 他转身向外走去,小王马上跟上,说道:“公子,你真的要租摊位啊?” “真的啊,我已经看中了一个,在天权区,你跟我来吧,看看那个是属于哪个等级,要是最好的那种,我还得另选呢。”晟灰说道。 “好吧。” “咦。”正在人群之中行进的晟灰,突然抬头看向了贪狼区中间的那个假山,在上面,有一个巨大的石头,在看不到任何东西支撑的情况下,就在假山最上方飘浮着,而且一直在围绕着山头旋转。 而在向外的那一面光滑的平面上,一些字浮现在那里。 晟灰看的很清楚,那上面写的是一些售卖以及购买的信息,密密麻麻的很是不少,且随时都在变动。 在晟灰看过去的时候,上面写着的是这么几条: 1,出售一株海心兰,七瓣,三实,根须皆在。 2,求购一节雷击木,要求,年份不能低于千年,若有五千年份以上的,价钱好商量。 3,出售一条风雷狮的尾巴,完整,共十节,尾端里面,隐有雷珠,品质不定。 4,冰剑佣兵团急招一名阵法师,有兴趣的,可以直接到飘雷阁找王虎胜。 5,出售城外宅子一栋,地皮三百亩,与宅子相连,地域幽静,依山傍水,内有大型内置的聚灵阵,不仅适合个人居住修炼,也十分适合家族入住。 “这是什么?” 晟灰指着这块空中的飞石问道。 “哦,这个啊,公子,这个是我万利坊内用来发布客户信息的,名字叫做贪狼飞云石,是我万利坊最具特色的一项服务。” “什么信息都可以发布吗?”晟灰十分好奇,“另外,这石头,是怎么飘在空中不掉下来的?” 莫名的,晟灰忽然想起来了当时在莱阳城时,那个羊头魔族统领脚下的那一朵魔云,以及卢之方的那一叶飞舟,都是能飞翔而起,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卖的,他可要留意一下了,若是有,还是入手一个比较好。 要是有了这么一个东西,那出行可就方便多了,等到了一定时候,说不定还可以把小雨也接出来玩玩。 自己这一次跟小喇叭偷偷的跑出来,没有带上他,他想必肯定会很不高兴的吧。 可是那也没办法不是? “哎哟,公子,你这一问,可是问倒小人了,小人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飞在天上的,至于上面的信息,小人也只知道个大概,比如在这上面发送一条信息,就要缴纳最少一百块赤土粹,而且,只能在上面出现一刻钟的时间,若是想要更长的时间,那么需要缴纳的赤土粹,可要多的多了。” “一整天呢?”晟灰问道。 “一整天啊,目前的价格是七千赤土粹,若是第一次发布的话,有优惠,五千即可。”回答晟灰的,并不是小王,而是从另外一个地方传来的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晟灰记得,是那个一开始接待他的中年人,那个姓杨的执事。 晟灰转头望去,果然是他,只不过,在他身边,之前那个守门的老者也在一旁。 那个老者瞪圆了眼睛看着晟灰,就好像见鬼了一般。 在他身边的杨执事马上感觉到了不对,盖因,老关头身上的真气,竟是有快速提聚的趋势。 “难道有敌人?不对啊,在这秋京城内,敢到这万利坊来撒野的,可不多见。” 杨执事转头一看,发现老关头眼睛都红了,死命盯着的,竟是那个他之前招待过的,只有七八岁的孩子。 “老关头,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老关头低喝一声,一把抓向了晟灰,说道:“你是哪里来的妖孽,竟敢到我万利坊来撒野,真的不想活了不成?” 然而他这一下,并没有能碰到晟灰,盖因,在他和晟灰之间,杨执事的身影挡在了那里,他一只手抓住了老光头的手,低声喝道:“老关头,你干什么,为什么对我们的贵客出手?” 第三十一章 如鬼如魅却凡奴 “贵客?他是个小鬼啊,难道你看不出来?”老关头大急,说道。 “屁话,这小子才七八岁,他不是个小鬼,难道你是啊?”杨千月在忍不住在心里狠狠的吐槽了一句,可话到了嘴里,却是变成了:“什么小鬼啊,老关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尊贵的客人呢?” 杨千月隐晦的瞪了一眼老关头,其中也透露出来了不少疑问。 他不知道老关头这是怎么了,作为一个修炼有成的武者,今天怎么疑神疑鬼的,难道还是因为那大日分裂所造成的精神压力不成? 想到这个,杨千月心里也觉得甚是不好受,可不好受的确是不好受,难道这日子还能不过了不成? 老关头情绪激动,看样子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杨千月却根本不再搭理他,而是转身说道:“小王,你去忙你的,晟小公子,接下来我来亲自接待。” “是,杨执事。”小王转身离去。 “晟公子。”杨千月笑道,“老关头这些天由于朋友的事,过于担心了,所以情绪颇有些不稳定,若有冒犯之处,我代他向你道个歉,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才好啊。” 晟灰摇了摇头,说道:“没事。” “好,晟公子果然大人有大量,对了,刚才我听见晟公子问这飞云石,是有什么信息想要发布吗?晟公子请放心,在我万利坊飞云石上发布的消息,就算只是一刻钟的那一种,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传遍四大坊市,公子肯定会觉得物有所值的。” “哦,我暂时还用不上,刚才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晟灰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有一些小东西想要出售。” “哦?那公子可有看中的摊位了?” “有,在天权区。”晟灰答道。 “什,什么,你真的是来买卖东西的?你不是鬼?”老关头在一旁还是忍不住惊讶的嘟囔出声。 “当然不是。”晟灰摇了摇头,说道:“杨执事,不如现在就带我去可以吗,我还有事,之后还很忙。” “当然可以,不过我呢,还要去一趟陶大师那里,有一些私事,这样吧,老关头,你陪晟公子走一趟?”杨千月说道。 “我?”老关头下意识的就想拒绝,虽然现在他基本已经确定晟灰就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而已,可是之前在大门口前面的那一幕,却不时的在他脑海中回放,他每看一眼晟灰,都感到背脊上凉飕飕的。 这不禁让他自己也有些怀疑,这种感觉究竟是从哪里来的,难道真的是被吓到了? “怎么,你不想去?”杨千月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老关头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之前遇到什么事了,之前他可是亲眼见过,就连面对武痴境的强者,实力强大的执剑者,老关头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魂不守舍的。 “哎,好吧好吧。那个,小子,你跟我来吧。” 老关头说罢,一转头,头也不回的快速向前走去,若不是人实在太多,他都有心展开身法了,看那架势,是想要尽快的离开这里。 杨千月微微摇了摇头,对着晟灰施了一礼,说道:“那我就先离开一下了。” 晟灰还了一礼,快步追了上去。 老关头一路越走越快,到最后,还是忍不住略微施展了一些身法,在人群之中,就好像一条游鱼一样,转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天权区虽然离的并不近,但在老关头几乎是一路飞奔的情况下,也很快就到了。 老关头站立不动,嘴角边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这一下,终于能够摆脱那个邪门的小子了吧。 “看到没有,就是那里,自左边查的第三个摊位。” 几乎就在老关头刚刚站在那里的时候,老关头身边,突然响起了这么一个声音。 老关头浑身一抖,只感到头皮发麻,他往身边一看,只见晟灰就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气定神闲,就连大气也不见喘一口的。 老关头越发觉得惊悚,他离晟灰越近,就越觉得那股子邪门的感觉越是强烈,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终于知道自己这种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可这,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这小子虽然不是鬼,但比鬼还要可怕,他竟然只是个凡奴。 知道真相的老关头,差点把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没错,他的感觉绝对不会错,晟灰身上,并没有任何一丝的真气波动。 若是晟灰一直都在站着,让人难以发觉,这还有那么一丝解释的可能性,可是晟灰跟着他一路以如此快的速度来到这天权区,而且还是在人群之中,这一定是一件极其耗费真气的事情。 晟灰若是一名武者,绝不可能身上连一丝真气波动也没有。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再一联想起在大门时候晟灰的表现,老关头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一个凡奴也能拥有如此鬼魅一般的身法吗? “哎,哎,你看哪呢?我说的是那里啊。”晟灰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关头猛地摇了摇头,终于集中了精神,他瞅了晟灰一眼,马上就顺着晟灰的手指看去。 “哦,那里啊,那是一个二等摊位,日租金要五块赤土粹。”老关头下意识的便说了出来,对于万利坊,他实在是太熟悉了,每一个摊位,他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属于什么等级的了。 “好。”晟灰很痛快的拿了五块赤土粹出来,递给了老关头,说道:“那我现在就去那里了。” “去吧去吧,等等,给你,这个牌子你拿着,我们定期都有人检查的,如果没有牌子还敢在这里私下交易的,会被视情节的严重性处罚的。” 老关头说着,扔过来了一个木头牌子,正面刻着“万利坊”三个字,北面则刻着“二等”两个字。 晟灰伸手接过,随意带在了腰上,很快就来到了属于他的摊位。 “还有啊,在我万利坊买卖东西,是要守规矩的,也只有两个规矩,第一,那就是决不能私自与人争斗,若是有分歧,我万利坊自会派人前来调解,若是私下争斗,必然严惩。第二,在卖完东西之后,若要提前离开,摊位和牌子不允许私下转让卖出,需要交还,违者重罚。” 老关头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不过等晟灰抬头看过去的时候,老关头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晟灰撇了撇嘴,开始观察他这一亩三分地。 这里并不大,他一个人就占了摊位的四分之一的地方,这还是因为他人小,若是一个成年人,至少得占一半的地方也不止。 不过即便如此,在他前面的空地,也足够他摆东西了。 晟灰四下看了看,就他去鉴定物品的这一会儿功夫,他身边的两个摊位,都已经换了人。 如今在他左边的,是一个女孩,身段娇小,以黑色纱巾蒙面,带着一个斗笠,根本看不到长的什么样,而她的摊位上,就摆着一样东西,一支笔。 笔头是黑色的,毛很顺,笔杆是红色的。 在晟灰看过来的时候,有三个客人正在这个女孩的摊位上看着,不过好像只有一个是在看笔,另外两个则是在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女孩的身材。 在晟灰右边的摊位上,则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穿的像是一个农家汉,麻布粗衣的,他的摊位上,则是摆着很多的瓶瓶罐罐,晟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他在跟人介绍他那些瓶瓶罐罐里面的东西。 听起来大多数都是一些恢复真气的丹药,可是有人询问他是不是一个极其少见的炼丹师或者制药师之类的,他又说不是,别人问他,那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他就只是憨厚一笑,根本不回答。 晟灰坐了下来,从怀里掏了半天,把自己想要出售的东西也摆在了前面。 一个口哨,一把横笛,一个口琴,一块阴气森森的石头,一枚血红色的虫卵,一小袋子黑色的粉末。 摆完这些,晟灰想了想,把那个萧念风送他的破真瓶也摆在了这里,虽然他并不准备卖这东西,但万一有人出了一个让他难以拒绝的价格,他也可以考虑不是。 之后,晟灰又再次取了两块破阵石出来。 将这些东西都摆好,晟灰就坐在那里,也不吆喝,只是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很快,半个时辰就过去了,东西他一件也没卖出去,可他这里的人却是越聚越多,十之八九都是感叹于他的容貌,这些人不分男女皆是如此。 晟灰也不以为意,人越多越好,人越多,代表着他的东西卖出去的可能性便越大,至于这些人对他会不会有别的想法,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段时间,左边的那个女孩十分懊恼的瞪了好几眼晟灰,自从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小孩到了这里之后,几乎都没有人看她卖的东西了,这让一直等着地粹用的她,怎能不恼火? 就算你长得好看,你也不能当着人面欺负人是不是,你把这客源都抢走了,她怎么办? 第三十二章 为学古言欲求购 要知道,这里一天就要收取五块赤土粹呢,为了这一天,她可是已经攒了不知道多久才攒出来的。 右边的那个憨厚汉子,则早早的就离开了,自从晟灰这里的人越聚越多,他的生意也跟着好起来了,很快就把手头的东西全部卖光了。 而现在,这里又换了一个人,一个满脸凄苦的汉子,他的手里握着一个酒葫芦,而摆的东西,则是一片宅子的模型。 张飞雄闷了一口酒,他如今已经快要到了绝路上,如果只是他一个人,那还好说,但现在一整个张家,就指着这栋宅子救命呢,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在关键时刻,宅子里却开始“闹鬼”了。 还是一个根本无法找到的鬼。 若是在平时,他就算把宅子后面靠着的山给挖开,也要看看那些诡异的声响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可现在,他哪里有这个时间。 最重要的是,那些声响,是会变化的,时不时的自不同的方向传来,让人一时半会儿之间,根本摸不着头脑,他总不能为了这个,把整个宅子都拆了吧? 刚才,在听说韦长松想要一千块赤土粹买下他的宅子之时,他心灰意冷,本想要直接回去张家,可一想到,回去之后,根本无法面对张家众人的目光以及问询,他就又转头回到了万利坊。 说不定能遇到个买家呢?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张飞雄内心深处,其实已经绝望了。 盖因,他其实很明白,就算真的有人对他的宅子感兴趣,也愿意出一个不错的价钱,可只要得知韦长松想要的话,势必是不敢相争的。 韦长松,那可是秋京城闻名的小霸王,虽然只有十几岁,但却无人敢惹。 盖因,如今如日中天的二公主秋棋,其正夫韦雨蕉,就是韦长松的亲大哥,若是有朝一日,秋棋登上大位,成为下一任女皇的话,韦雨蕉不定会被封为皇后,那韦长松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国舅爷了。 这种情况下,又有谁敢跟韦长松争东西? 唉,若是平时,假设没有近期的这么多事,父亲也没有受到如此重伤的话,那韦长松看上他家的宅子,说不定张家咬咬牙,就把宅子直接送给韦长松了。 若是能够因此盘上韦家这个高枝,就算再多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可照现在的形势,哎! 张飞雄又是一口闷酒喝下去,回到万利坊之后,他直接找到了老关头,却发现老关头还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他也没有询问,这天上的大日裂开之后,又有几人不是整天恍恍惚惚的,就他所知,因为相信末日来临,因此选择自我了断的人,大有人在。 老关头看起来只是情绪有些不稳定,在他看来,已经是非常好的了。 老关头见到他又回来,好似也没什么惊讶的,在询问了他的来意之后,直接扔给了他一个牌子,让他自行去寻找摊位,他恍恍惚惚之间,就来到了天权区,然后发现,在晟灰这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很巧的是,他刚一过来,整好看到那个麻布粗衣的汉子收拾东西离开,他便顺势坐了下来。 掏出怀里的宅子模型,放在地上之后,张飞雄苦笑一声,刚才在经过贪狼区的时候,他看到,飞云石上,有他出售宅子的信息,那是他拜托老关头给弄的,也是他目前能发出来的最后一个信息了,若是这之后还是卖不出去,那么大概率在短时间内,是没戏了。 现在想想时间,那条信息肯定已经被下掉了,老关头依旧没有来找他,说明还是没有人询问。 张飞雄又闷了一口酒,转头看向了旁边的那个少年。 这里聚集的人群,都是被这个少年所吸引过来的,可笑的是,这些人绝大多数都对少年所卖的东西不感兴趣,他们只是在盯着少年那一张好看至极的脸蛋评头论足,不时地还发出一阵阵笑声。 少年的脸色并无任何不妥,人们在看他,他也在看着人群,没有人询问,他也是一句话也不说。 张飞雄摇了摇头,这样能卖出去东西才怪呢。 他往旁边凑了凑,几乎贴到了晟灰身边,打了一个酒嗝,说道:“小兄弟,你这样是卖不出去东西的。” “哦?为什么?”晟灰虚心请教。 “你这卖的都是什么,至少你也应该给大家伙介绍介绍,这卖东西呀,你是要说的,你不把你东西的卖点都讲出来,人们怎么可能会动心呢?”张飞雄说道。 “哦。”晟灰有些恍然,原来是这样吗,怪不得这些人只看不买呢。 可是下一刻,晟灰又犯了难,盖因,除了那个破真瓶,其余的东西,他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晟灰左手边的女孩眼睛一亮,将自己摆着的那支笔用双手托在了手中,说道:“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出售下品灵纹笔一支,绘制灵纹之时,成功率可以提高一个百分点,可谓是入门灵纹师必备的,能够一直用到晋级初级灵纹师。便宜出售了啊,有兴趣的赶紧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其音清脆,很是好听。 果然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年轻公子蹲了下来,说道:“真的是下品灵纹笔吗,这笔尖的材质是什么,笔杆的材质又是什么?” “这笔尖呀,请看,一共有两种材质,一种是秋京城外凤凰山上,月牙狼的狼毫,对,就是这外面的黑色,看看是多么滑顺,公子再看,这最中间的一条银色的,用的是大荒原上,九品灵兽追风银狼的狼毫。” “什么,追风银狼?” 人群大哗,晟灰也是神情一动。 “这怎么可能?”年轻公子直接质疑道:“追风银狼,可是位于大荒原里的,据说跟三神族之一的刹狼一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怎么可能有它的狼毫?” “对啊对啊,小姑娘,你这笔是假的吧,我看根本就不是什么灵纹笔,只是一只普通的毛笔吧?” “是啊,小姑娘,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就算想要把你的笔卖出一个好价钱,也不用扯这么大的谎吧?” 一时之间,群情汹涌,人人都是唾沫星子飞溅,好像女孩对了什么天大的不对之事一般。 女孩完全呆住了,好似从来没有见过这等架势,她露在外面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露着一股子焦急之意。 “中间的那一根,的确是追风银狼的狼毫。”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虽然众人的声音挺大,但这个声音还是准确无误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 众人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发现竟是晟灰说出来的。 女孩也完全没有料到,晟灰会为她说话,她人是极聪明的,马上抓住了这个空档期,快速的说道:“看吧,我并没有撒谎,这支笔是我的家传之物,自我祖爷爷那时起就有了,今日是迫不得已才拿出来卖的。” “哼,这话谁都会说,你又怎么证明?”有人问道。 “对啊,谁知道这个小孩,是不是你找来的托呢,他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知道这是不是追风银狼的狼毫?” “就是,小娃娃,你怎么知道这是追风银狼的狼毫?老实交代,你和这个小女娃是什么关系?” 晟灰看着这些人,心中十分奇怪,他只不过说了一句实话罢了,怎么就好像惹到了这些人一样。 莫名的,他又想起来了当日的莱阳城内,那些凭空污蔑他的人,他的心情一下便不好了起来。 见到晟灰沉默不答,众人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越说越是不堪,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地有了喧哗之势。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怎么就不信呢?”女孩眼中,已是有了泪水,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形势的发展,是如此的出人意料,今天要是卖不出去,再等几天,她看中的另外一样东西,肯定要被人买走了。 这些人一起哄,刚才那个本来正在询问价格的青年公子,也不见了踪影,一注意到这个,她只感到鼻子一酸,眼泪唰唰唰的掉落下来。 “你这支笔想卖多少?” 晟灰的声音忽然又传了过来,女孩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道:“不用你可怜我,反正你又不会买。” 晟灰挠了挠头,自己好像没有惹到她啊,他之所以询问价钱,是他突然想起来,他的确需要一支笔。 小雷在教他语言的时候,共传授了两种,一种被他称为“今语”,是他目前正在用的语言,而另外一种被他称为“古言”。 这一种一直到现在,他也只是学会了一个字,但只是学会而已,距离完全掌握,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他如今,甚至连讲出来这个字,或者写出来都办不到,也就只是知道一个雏形。 而想要快速掌握这个字,他就需要一支笔,而且是一支能够灌注法力的笔。 灵纹笔他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制作这支笔的材质他却是认得,所以他认为,这支笔应该能够为他所用,这才想着问一下,谁知这样也能吃到个白眼。 第三十三章 瞌睡来了有枕头 “我没有可怜你啊,我是真的想要问你一下,这支笔怎么卖呢。” 晟灰觉得,他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毕竟这个女孩如果对他有什么误会的话,这支笔他就想也不要想了。 “你,哼,你要的话,算你一千赤土粹好了,或者等价的其余地粹也行,而若是采用赤岩粹支付的话,本应该是十块,可以只算你九块再加五十块赤土粹,你不准讨价还价哟,我已经给你的最便宜的价了。” 女孩的口气听起来很是坚定。 “嘶。” 周围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议论纷纷的杂音也跟着响了起来。 “一千赤土粹,她还真当这是一支灵纹笔在卖啊?” “竟然还要求用岩粹,这要是放在以前,或许还有这个可能,可现在这个时候,谁不是把更好的地粹尽可能的留在自己身上啊,怎么可能拿出来,更何况,这支笔到底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 “就是,也真敢说,我听说,就算是真的下品灵纹笔,也不值得这个价钱吧?” “哎,大兄弟,这你就不知道了,若是真的下品灵纹笔,放在那些有志于成为灵纹师的人手上,那恐怕还会更贵的。” “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要不是这样,灵纹师怎么会那么少又那么珍贵,就我所知,咱们秋水国也没多少灵纹师,不够层次的人,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那是为什么?” “这个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大概知道,想要成为灵纹师,不仅必须有很好的天赋,更重要的似乎还有一些很特别的条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达到的。”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旁边又有一人说道:“灵纹师,制器师,炼丹师或者说是制药师,鉴骨师等,这些人,个个都是需要非凡的天赋才行,只不过,灵纹师要更加特别一些罢了。” “一千赤土粹吗?”晟灰没有贸然接口,毕竟他现在身上,就只有几十块赤土粹,这还是抵押了一块破阵石换来的,但他的耳朵却是没有闲着,把众人的话语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这么说来,一千赤土粹,对于这支灵纹笔来说,并不算贵。 晟灰一笑,正要跟女孩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晚点支付或者用别的物品交易,就在这时,外面有三个人挤了进来。 当前的是一个年轻公子,就是刚才离开的那一个,他这会儿又回来了,而在他身后,跟着一名花白胡子的老者以及一个跟晟灰也差不多大的孩子,看起来还是稚气未脱的样子。 进来之后,年轻公子直接指着那支笔,说道:“谭师,你给掌掌眼,这支笔是真的下品灵纹笔吗?你也知道,小弟的天赋,蒋大师也是称赞过的,我一直想给他物色一支灵纹笔的。” 老者点了点头,上前一步,蹲了下来,看着女孩,说道:“不知道老夫能不能拿过来看一看。” 女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递了过来。 年轻公子去而复返,她其实很高兴,但却还不至于让她相信这三个人,她之所以递了过去,相信的是这万利坊。 就她所知,还没有人敢在这万利坊公然抢劫的,若是这样的事都能发生,那万利坊也不用开下去了。 老者拿在手中,仔仔细细的从笔杆上端,看到下端,然后又反反复复的观察笔尖,尤其是中间的那一根银色的狼毫,时不时的还能一根金针样的东西碰触一下。 自从他们来了以后,周围的人也是屏息凝神,想要看看这个结果,毕竟这个老者看起来似乎有两把刷子的样子。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老者才终于点了点头,说道:“严公子,这的确是一支下品灵纹笔,而且年数也不短了,尤其可贵的是,这根追风银狼的狼毫,其内的灵性依旧保持的很好,若是能买下,很适合令弟使用。” “哦?”年轻公子露出了笑容,“好,好,多谢谭师了,谭师请稍等。” 年轻公子自老者手中把那支笔拿到了自己手中,然后看着女孩说道:“好,这支笔我要了,你刚才说的是一千赤土粹,是吗?” 女孩沉默,这有人这么干脆的要买,她本应该高兴才是,可她这时候忽然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多讲些价钱了,看青年公子这不差钱的样,说不定还能多卖个一两百赤土粹的,那样的,她看上的那样东西不仅能买到,还能有多余的赤土粹来做之前她根本只敢想想的事情。 年轻公子自怀里一掏,拿出来一个褐色的袋子,就准备扔给女孩,说道:“这是一千赤土粹,你拿着吧,对了,这支笔可有名字?” “有,叫做银毫。”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银毫笔,倒也贴切。”年轻公子说着,将手中的袋子抛给了女孩,接着说道:“好了,你点一点吧。” 女孩伸手接过,情绪却并没有丝毫兴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等等,这支笔,我愿意出两千赤土粹。” 年轻公子的笑脸逐渐凝固,他冷冷的转头看去,发现说这话的,竟然是旁边那个摆摊的小子。 女孩一愣,随即停住了打开袋子的手,语气中带着兴奋:“当真?” 她的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的转着,对于晟灰,她根本就不相信真的能拿出来两千赤土粹,这小子一看就是个花瓶土包子类型的,长的好看是真的,但没啥用也是真的,她自信自己绝不会看错。 她不知道晟灰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是看出来她现在不想卖,想要帮她一把? 可也没有理由啊,今天她可是带着纱巾出来的,应该没有人能认出来她是谁才对。 哎,管他呢,反正她现在正缺一个借口呢,如今既然这个傻小子把价格提到了两千,那么她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将东西拿回来了,不想还,可以啊,只要出的比这傻小子更高,就可以随便拿走。 晟灰说道:“当然是真的。” “真的才怪。”女孩在心里鄙视了一句,面上却是显出了难色,看向了年轻公子,说道:“这位公子,你看旁边这位小公子也想要,而且还出到了两千,不知公子可还能再添一些吗?” 她这句话不说还好,这一说,围观的人群中有人似乎是觉得明白了点什么,说道:“看,我就说吧,这小子就是这个女人的托,你还说不是,这哪里不是了,还有比这更明显的么?” 人群大哗。 “托?原来如此,我就说这小子怎么突然一下子就跳出来竞争了,你还别说,这一招,小爷我也学会了,下次小爷我卖东西的时候,也在旁边雇一托,这东西卖出去的价格,还不得至少贵上三成啊?” 这人也不知道是在开玩笑还是当真的。 女孩这次倒没有着急,她知道,这个傻小子并不是自己找的托,是真傻而已,事实上正好给她当了托罢了。 这些人喧闹一下,也是无妨的,只会吸引更多的人前来,如今人人都知道了,她手上的是正品的下品灵纹笔,那她就不愁卖出去。 “托是什么意思?”晟灰忽然转头,看着张飞雄问道。 张飞雄愕然,他一直就在旁边看戏,就连他,也倾向于晟灰是那个女子找的托,不得不说,这一招还挺有效的,尤其是晟灰这容貌,就不愁会有客源。 结果没想到,晟灰竟然问他,什么是托,可问题是,晟灰的眼神,语气都透露着十足的诚恳,那股没有见识过市面的土包子味,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张飞雄压低了声音,凑的很近,“你真的不是她找的托?” 晟灰摇了摇头,说道:“我都不知道托是什么意思,更不认识她。” “那你要买那支笔干什么?”张飞雄就感觉奇了怪了。 “我有用啊,这不是突然想起来了嘛。”晟灰实话实说,对于“古言”的修炼,他的确是刚刚想起来的,而且就算成功买到了笔,真正去练习,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他如今要修炼的东西实在有点多,必须得安排好时间才行。 “那你真的有两千赤土粹?可那支笔,也不值得这个价钱啊?” 晟灰笑了笑,这次没有开口解释。 “嘶,看不出来,小兄弟还挺富有的嘛。”张飞雄喝了一口酒,本有些戏谑的话,可是怎么听都带着一股子苦味。 年轻公子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看着晟灰,说道:“小娃娃,你是认真的吗?” 晟灰点头,说道:“是啊,这支笔我也想要呢,刚才你走的时候,我都已经在谈价了。” 年轻公子看了一眼女孩,女孩点了点头,“没错,刚才我们两个就已经在谈了。” 年轻公子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这似乎是个突发情况,并不是他们家族的仇人派人来捣乱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 年轻公子一笑,说道:“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鄙人严宽,这是二弟严峥,我兄弟二人乃是城西严府之人。” 年轻公子的口气很是温和,可任谁也能听出来其中的傲意。 第三十四章 峰回路转又回环 “竟然是城西严府家的公子,我的天。” 人群之中到处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不知不觉之间,在年轻公子周围的那些人都悄悄的离年轻公子远了一些。 “城西严府? 这一下,就连张飞雄都悄悄地离晟灰远了点,本来他看晟灰还挺有趣的,而且还有点小迷糊,有点小神秘,还想着怎么帮他把这支笔给买到手上,又不至于花太多地粹。 对于张家镖局来说,交越多的朋友,就代表着越多的生意,这一点,早就刻进了张飞雄的骨子里。 不过,这若是牵扯到了城西严府,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城西严府,难道是那个一门七将军,如今家主的父亲,更是龙皮军副元帅严老元帅的严府吗?”人群中,有人小声问道。 “你这不废话吗,在这秋京城内,难道城西还有另外一个严府不成?你要知道,严府可是自我秋水国建国之初就已经追随女皇陛下了,这数百年来,世世代代不知为我秋水国立下了多少泼天之功,难道你没有听说吗,近来,二公主殿下又要纳夫了。据说这个新的侧室,就是严府的一名小将军,年仅二十余岁,就已经在龙皮军拜了团将了。” “你说什么?这难道是真的?我还以为一直都是传言呢。” 人群之中的议论极少,而且很快的完全静悄悄的了,所有人看向年轻公子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秋水国虽是以女为尊,但却尚武,崇尚英雄,城西世家严府,就是这么一个英雄世家。 自秋水国开国之初,严府的第一任家主就追随着第一位女皇征战百年,为秋水国的建立,付出了不知道多少的代价,而到了接下来的几代,更是人人从军,秋水国三大军团之一的龙皮军,就是在严家和另外一个世家的联合下建立起来的。 在两百年前,秋水王国曾经与北燕王国爆发过一场大的战役,那一次,整个严府上上下下,十之八九都死在了沙场上,可也就是那一战,整个北燕都被撵到了如今的地界上,那一战,也被整个北燕人视之为奇耻大辱,是很多北燕人终其一生都想要报复回来的。 然而对于秋水国人来说,能够被北燕人记挂且仇视,那是一件十分荣耀的事情,而整个严府,自上而下,都在北燕人的悬赏目录上。 就拿如今的七个将军来说,那个最小的,如今在北燕人的悬赏目录上,其人头价格是十万赤土粹,而越往上走,悬赏价格更是呈现直线型的倍增。 在这种形势下,秋水国人对于城西严府,向来便是十分崇敬,如今在这万利坊偶然见到这只有在传闻中才能见到的人,很多人都自动为年轻公子让开了道路。 年轻公子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冲着周围拱了拱手,然后看着晟灰说道:“小兄弟,不知道能不能卖我一个薄面,将这支笔让于我,若愿意割爱,不胜感激,愿意给小兄弟一些补偿,小兄弟意下如何?” “小哥哥,”一直位于年轻公子身后的那个岁数不大的孩子,突然开口说道:“哥哥买这支笔,是给我买的,我的确也很需要,若是有了这支笔,今年的雪鹿书院,说不定我也能通过其中的灵纹师测试,所以,这支笔对我来说,意义重大,还请小哥哥成全。” 严峥的语气听起来很是稚嫩,但其中的诚恳意味,却也溢于言表。 晟灰一笑,这支笔对于他来说,虽然的确有用,但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再加上他下一步的计划之中,对于所谓“古言”并没有排在多么靠前的位置,所以,这兄弟两个这么诚心的态度,晟灰的心里,一下子便有些心软了。 这跟严府什么的无关,他也不懂什么是城西严府,又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他只知道,这两兄弟,对他还是很尊重的。 尤其是,那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说到了雪鹿书院,半年之后,他就要跟着秋书去往雪鹿书院了,这样的话,说不定将来还要打交道,怎么想,都没有必要为了这一支笔而交恶。 晟灰正要开口答应,可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成全,必须成全啊,小子,你可知道你前面的这两位是谁,说出来恐怕要吓死你,我建议你,要么赶紧退出,要么自己出地粹把这支笔买下来,然后再送给严家的两位公子,说不定两位公子一高兴,你小子以后可就发达了。” “是啊是啊,小子,这么大一个机缘就放在你的面前,可不能让他就这么溜走了啊。难道你要当那种蠢货不成?” 年轻公子本来看到晟灰的笑容,知道此事十有八九是要成了,可是这些人的话声一响,他顿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晟灰虽然在外面那些人眼中,看起来只是一个容貌有些完美的过分的小孩子,可是在严宽眼中,可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如若不然,晟灰在表现出了要跟他竞争的时候,他又怎会如此客气? 晟灰看似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可是在严宽说出他们是出身严府的时候,晟灰眼中并没有一丝波动,既无震惊,也无恐惧,至于暗藏的喜悦,更是没有一点。 这若是在那些人没有熙熙攘攘的说出严府是什么存在之前,还可以解释成,晟灰根本没有听说过严府。 可是,在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说了出来严府是什么存在之后,晟灰的眼中,依旧清澈,那是一种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晟灰这个年纪的人身上才能出现的沉稳气质,是只有在那些大世家门阀之中的精英弟子眼中,才能出现的。 再联想到晟灰动辄就将一支下品灵纹笔的价格提高到了两千赤土粹,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晟灰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要知道,就算是他,想要一下子拿出来两千赤土粹,身上也是没有的,这也是为什么以他的性格,虽然不愿意,却仍然抬出来了严府这块金字招牌的原因。 可如今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说的话虽然看似是想要帮他的忙,但实际上,他所认识的,像是晟灰这样的人,个个都是有些脾气的,有很大可能,这些人的话就会触怒到他,那反而是帮了倒忙。 不曾想晟灰又是笑了一下,对于那些围观之人的话语,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一般,丝毫也没有动怒的意思,他看着严峥说道:“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把这支笔让给你吧。不过,你还是要取得人家的同意才行。” 严宽一愣,他本以为晟灰一定会拒绝的,说不定还要闹上一出,哪知道竟会如此轻易的便同意了。 严峥也是露出了极是灿烂的一笑,对着晟灰拜了一拜,说道:“多谢小哥哥了。” 晟灰站起来回了一礼,却正好看见,那支灵纹笔的主人,那个女孩,正在看着他,之露在外面的一双大眼睛之中,满满都是惊讶和懊恼,似乎没有想到他真的就这么放弃了。 严峥也是看向了女孩,说道:“小姐姐,小哥哥已经同意让给我了,你还是点一下赤土粹吧,我跟哥哥还有事情要回去呢,若是晚了,师傅肯定要生气的。” 女孩低头,沉默,只觉得胸中一口气怎么也出不来,这眼看着就要形成类似于一场小型拍卖会的绝佳的销售氛围,怎么就突然中止了? 严府,哼,严府。 女孩暗中咬牙切齿,不过也只是几息之后,她便抬起头来,随手把手中的袋子扔还给了严宽,声音极冷,说道:“赤土粹还你,银毫还我,我不卖了。” 严宽一愣,他仔细看了一眼女孩的眉眼,并没有任何的熟悉之感,他说道:“姑娘,既已谈好,又为何如此?” “是你单方面宣布的谈好,我可从来没有说过。”女孩说着,伸手自严宽手中,把银毫笔又给拿了回去。 严宽并没有阻止,只是摇了摇头,说道:“难道姑娘是嫌价钱低了,如果是这样,还请姑娘说一个价格,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不起,我自会派人将地粹送来。” “不用了,你就算给我一万赤土粹,我也不会将这支笔卖给你的,你走吧。”女孩的声音坚决又无情。 “你……”严宽的脸色也有些冷了,他做人做事喜欢和和气气,却不代表他没有脾气,这个女子的行径,简直就是在戏耍他们,若是只有他一人,他说不定还会咽下了这口气,可一想到他身旁的那一位。 严宽脸色冷肃,正要说话,身旁严峥却是拉了他一把,说道:“哥哥,不用再争了,既然小姐姐不愿意卖给我们,那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可是……” “没有可是。” “是。” 严宽深深的看了女孩一眼,虽然女孩蒙着面,但是他有信心下次见到的时候,认出她来,到时候,他一定会让对方知道,这世上,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戏耍的。 不曾想就在这时,旁边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那位老者,被严宽称之为谭师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晟灰的摊位前,突然蹲下,伸手拿起那一支横笛,问道:“小兄弟,你这笛子,怎么卖?” 第三十五章 三件真器齐出手 晟灰一愣,没有马上开口说话。 盖因,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卖,此时他才想起来,他只是想要来把这些东西换成地粹来用,而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能卖多少地粹,老者突然让他出价,他该怎么出呢? 晟灰沉默,老者看了他一眼,又把那把口琴,那个口哨都拿了起来,仔细的观察了以后,说道:“这三件真器,我都要了,按照现在的市价购买,能否?” “市价?”晟灰下意识的问道。 “对,现在的市价,真器一件是两千赤土粹,三件也就是六千赤土粹。小兄弟,你不要嫌低,事实上,你这三件真器都略有瑕疵,你看这把横笛,排气孔已经产生了明显的磨损,说明使用的年数已经不短了,虽然还能灌注真气,但是使用寿命必然大大缩短。还有这把口琴也是如此,至于这个哨子,看到这一粒聚灵珠了没有,它的光华已经黯淡了许多,前两件的磨损还好说,老夫找到相熟的制器师,还是能够给恢复的,但是这哨子,就不行了,要想修好,必须得另外换一粒完好的聚灵珠才行。所以,老夫给你市价,绝对是不低了。” 老者以为晟灰是嫌弃价钱太低,所以十分详细的给解释了一下。 “竟然是真器。”严宽低声说道,他就知道这小子不简单,但也没想到这随便摆的三样东西,看起来都极为普通的玩意,竟然全部都是真器。 “什么是真器?” 人群之中,有人低声询问道。 刚才女孩果断拒绝严家兄弟的购买,已经让围观的人群极度震惊,没想到,在这万利坊,一个小小的摊主竟然都有胆子拒绝严家,看这个女孩也不傻,难道这个女孩也有足以媲美严家的背景不成。 这并不是不可能的,在这万利坊里,每天进进出出的,都是修炼有成的武者,其中不乏武师境以上的高手,甚至还有经过剑变成功的执剑者,所以,偶尔出来那么一两个不惧世家门阀的人,也是常有的事。 但是念及这种可能性,人们并没有像之前指责晟灰一样去指责女孩,大多都是在悄悄的观察,而之前那几个曾经肆无忌惮的打量女孩的男子,也悄悄的退了出去。 可没想到,这种异样的平静,还是被打破了。 老者谭师的一个词“真器”,直接便让人们炸了锅。 “真器你都不知道?你这些年到底在修炼什么?”被问的人一脸鄙夷,鄙视道。 “我这些年不都在闭关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那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哦,也是,你看我这记性。但这知不知道真器,跟你闭不闭关有什么联系?” “你,你到底说不说?”那人有些恼羞成怒。 “说,为什么不说,这真器,是武师境以上的武者才能使用的器具,通常是武器,但也有衣服铠甲等,不过其中比较特殊的,就像是这个小兄弟卖的这一种,是一种辅助器具。” “辅助器具?” “对,辅助器具并不少见,但是能达到真器级别的,就非常难得了,就拿这个笛子来说,用它的,一般都是修炼水元师的武师,众所周知,水元师主迷惑之音,虽是叮叮咚咚之音,但在这真器笛子的灌注之下,则会大幅度增强水元师的能力,甚至还会有其余的变化。” “原来如此,那这东西岂不是很珍贵?” “当然了,真器之中,最为珍贵的就是武器,其次就是辅助器具,之后才是铠甲之类的,这是因为武器的使用途径相对来说要宽泛的多,而且一把好的武器,在很多时候,都是可以直接决定战局的。辅助器具也是如此,而铠甲之类的,虽然防御同样重要,但是相对来说,却过于被动,所以价格略微偏低。” “这位朋友说的没错,”谭师回头望了一眼,发现一直在说话的,是一名穿着最常见的青袍的中年人,右边耳垂不见了,看样子,应该是与人争斗之时,被削掉了,“所以,小兄弟,老夫给你的一件两千绝对不能算低了,这样吧,三个一起都卖给我,我最多给你出到六千五百赤土粹,若是你觉得可以,咱们就成交,若是你觉得不行或者在场的有哪一位朋友出的价钱比老夫还高,哪怕只高出一块赤土粹,这三件真器就归你了,老夫直接走人。” 人群极其安静,一个说话的声音都不见了。 谭师点了点头,看向了晟灰:“小兄弟,不知你意下如何?” 晟灰笑了笑,说道:“好吧,就这个价钱吧。” 老者取出来了一个袋子,扔给了晟灰,说道:“这里面是与六千五百块赤土粹等值的六百五十块黄土粹,小兄弟查验一下吧。” 这是一个棕色的袋子,皮质柔软,说是袋子,其实看样子,已经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了。 晟灰伸手接过,打开袋子,随意看了一眼,说道:“嗯,没错。” 老者将三样东西拿到了手中,冲着晟灰拱了拱手,说道:“那老夫就先行一步了。” 晟灰回了一礼,谭师看向了严家兄弟。 严峥也是冲着晟灰拱了拱手,说道:“小哥哥,今天我笔虽然没有买成,但是我严峥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若是有事,可到城西严府找我,能办到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严宽的脸色骤变,他有心想要阻止,张了张口,却到底是没能说出口。 晟灰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就当交个朋友好了,以后说不定还会再见的。” 严峥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严宽和谭师走了。 人群又重新恢复熙熙攘攘,但很多人看向晟灰的眼神,变了很多。 经过谭师的买卖,终于还是有人重视起来晟灰摆的东西,很快,就有人发现那个小瓶子,竟是一个破真瓶。 但是发现归发现,一直过了两个时辰,都无人询问价格。 晟灰也不着急,他也没有想到,那三样东西,是以这种方式卖掉的,不过结果还不错,他知道,对于任意一种层级的地粹来说,都是以赤,黄,白,灰,黑来区分的,其中赤色的最为低级。 就拿地粹中的土粹来说,赤土粹就是最低级的,而黄土粹要比赤土粹高一级,一块黄土粹,价值十块赤土粹,而一块白土粹,又价值十块黄土粹,也就是一百块赤土粹,以此类推,黑色的最为珍贵,也最是少见,一块黑土粹,价值一万赤土粹。 而不同层级的土粹,则又有不一样。 比如岩粹,虽然也是分赤,黄,白,灰,黑,五个等级,但是一块赤岩粹,价值一百块赤土粹,比如被玊玉主拿走的那一块白岩粹,就是价值一万块赤土粹。 所以,今日谭师给他了六百五十块黄土粹,那的确是价值六千五百块赤土粹的,而且,比那还要好,还要更适合修炼一些。 至于那块素阴石和那颗虫卵,则是根本无人问津。 那颗血红色的虫卵,本来是有两颗的,可是有一颗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失去了某种能量或者是生命力,变成了一堆血红色的粉末,死气沉沉的,早就被晟灰一口气给吹没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瞬间又是三个时辰过去。 这几个时辰,那个女孩就那么呆呆的坐在那里,也不吆喝着卖那支灵纹笔了,就只是坐着,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而晟灰与张飞雄却一副聊的很熟的模样。 往往都是晟灰在问,而张飞雄在回答,什么天南地北的问题都有,让张飞雄也是大开眼界,在这之前,他很确定从来就没有遇见过像晟灰这样,就好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人一样,什么都不懂的。 土味十足。 这就是张飞雄对晟灰的印象。 不过虽然土,但是人却不错,也没啥缺点。 对于这个小兄弟,张飞雄是知无不言,比如晟灰问了他很多当今天下的形势,秋水国的起源,北方三大王国为什么不征伐大荒原,剥皮台为什么那么恐怖等等等等,这些问题,张飞雄是知道的说,不知道的,就挑擦边的传说也是说,反正就是侃的飞起。 “张大哥,”两人聊着聊着,晟灰忽然看向了张飞雄摆的那栋宅子的模型。 这个模型其实并不小,而且还是可以折叠的,伸展开来,能够把那个摊位基本铺满。 说是宅子,不如说是一座山庄更加合适,盖因,整栋宅子,围绕在一个两面环水,两面靠山的半山坳里。 说两面环水,是指的一条不大不小的溪流,上面还建着四个小桥,而两面环山,则很好理解,就是那两面靠在山上。 整栋宅子占地不小,共有七进院落,虽然跟三公主秋书的府邸完全没法比,但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嗯?怎么了,说,是不是又有什么问题?”张飞雄本来想笑,可看到根本无人前来问询的情况,嘴角只是抽搐了两下,却哪里能够笑得出来。 时光悠悠而过,心中越发失落。 第三十六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是你要出售的东西?”晟灰指了指那个模型,说道。 “是啊,小兄弟,唉,这是老哥我的家,”张飞雄苦笑一声,咕咚咚的闷了一口酒,补上了一句:“或许很快就会变成曾经的,但愿能够如此吧。” “但愿变成曾经的?”晟灰感到,自己有些难以把握张飞雄话语中的苦涩。 “是啊,唉,你也知道,前些天,这天上的日头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看着竟然像是分裂开来了,这么长时间过去,长乐剑宫也没有一个剑讯传出,人心惶惶,都觉得末日就要到了。然而就在这种非常时期,这天底下还不知道怎么就又冒出来了那种羊头人身的怪物,到处杀人,我家便是因此而受到重创的。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 张飞雄连连摇头,貌极痛苦,似是想起来了很多不堪回首的事。 “张大哥还是要宽心啊。”晟灰轻轻的劝了一句,那些羊头魔族,他是亲自与他们交过手的,自然知道那些东西的本能与狡诈,若是没有点实力的人遇见他们,根本就是羊入虎口,没有任何一丝逃脱的可能性。 事实上,秋京城内,如今就弥漫着极大的悲观情绪,只不过上面还有长乐剑宫,在之下还有女皇陛下,所以,直到现在,也极少听说有人因为大日分裂而崩溃的事情。 但若一直就这么下去,可就难说了。 “对了,张大哥,这长乐剑宫究竟是什么啊?”晟灰突然问道。 他听过好几次关于长乐剑宫的剑讯之类的事情了,可这长乐剑宫究竟是什么,他却没有听人说过。 “你不知道长乐剑宫?这不对啊,这难道不应该是与你的‘天赐’一样,自然而然就知道的吗?”张飞雄很诧异,但也只是那些一下,也就释怀了,毕竟这个小兄弟本就是一副对任何事情都不太知道的样子,“嗯,‘天赐’你知道吗?” 晟灰摇了摇头。 不出所料,张飞雄这次倒没有什么意外之色,他将自己的右边袖管撸了起来,然后指着小臂上一个看起来像是两道十字交叉的伤疤,说道:“看,这就是天赐,是每一个人出生就都会有的,天赐无法消除,无法恢复,乃是上天对于我人族的恩赐,据说不管是不是人类,只要是生灵,出生之时都会有这个,就连剑族天圣也不例外,至于真的假的就不知道了。” “原来是这个。”晟灰福至心灵,忽然想起来了他身上也有的那个类似于三角形的伤疤,曾经被小喇叭和小雨嘲笑了很多年的,原来那就是天赐,原来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有。 “就像‘天赐’一样,长乐剑宫也是每一个人都知道的存在,其是剑族天圣所创建的,介于人类与剑族之间,是负责为天圣剑族传讯与代言的。”张飞雄说道。 “哦?这么说来,长乐剑宫之内,都是剑族人了,那这个长乐剑宫究竟在哪里呢?” 张飞雄摇了摇头,说道:“是不是都是剑族人,老哥又哪里知道,而地方,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呵,若是有人知道,恐怕现在早就有剑讯下来了吧,或许吧。” “既然不知道,那就随他去吧,张大哥,来,咱们继续说说你家的宅子,你能不能给我说的详细一些?”晟灰问道。 “干嘛,难道你要买?” 张飞雄浑身一震,他之前可是从来没有想到晟灰身上去,虽然晟灰刚刚进账了六千五百块赤土粹,而且之前还想要出两千赤土粹把那个女孩的银毫笔买下来,这么说来,晟灰身上可以初步判断至少有八千赤土粹。 可张飞雄发现,他之前却根本没有去想,或许晟灰也是他一个潜在的客源。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晟灰也就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而已,又有谁会想着他可能去购买一栋价值巨大的宅子呢? 不过既然发现了这一点,张飞雄的精神一下子振奋了起来,他长长的喝了一口酒,其实也借机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有些开始加快的心跳重新又平复了下来,然后开始等待晟灰的回复。 晟灰笑了笑,说道:“不瞒张大哥,我的确有想要购买一处宅子的打算,不过我在秋京城也呆不了太长时间,很可能也就半年左右,所以,张大哥家里的宅子,对于我来说,还是有些太大了。” 听到晟灰果然有购买宅子的欲望,张飞雄眼中掩饰不住的一亮,说道:“大?怎么可能大?我算是看出来了,小兄弟果然是深藏不露啊,还没有请教小兄弟究竟是出自哪个大家大门,或者是哪一高门的子弟?” 晟灰微笑,道:“我就只是一个人而已。” 张飞雄明显不信,但也没有去反驳,他只是哦了一声,便转移了这个话题,继续说道:“哦,小兄弟先不忙拒绝,容老哥我给你详细的说一下我家的宅子,如何?” “好。”晟灰说道。 “我家的宅子布局你也看到了,两面环水,两面环山,乃是有山有水,大气之象。宅子本身占地不算大,不过,在宅子外面的三百亩地,皆是我张家所有,这一次也是连带着出售的。小兄弟有所不知,在我张家的地下以及周边,我父亲,在十年前,请高人布下了一座巨大的聚灵阵,当初本来只是想要布下一屋之内即可,可是父亲为了长久计,硬是砸下了巨资,将整栋宅子都笼罩在了里面,也就是说,小兄弟若是买下了我张家的宅子,是完全可以作为小兄弟发展的根基所在的。” 张飞雄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却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疲累之色,只是在观察着晟灰的反应,见到晟灰在认真的聆听,他精神头更足了,接着说道:“也就是说,小兄弟慢慢成长之后,渐渐的肯定是要成家立业的,那么在这样的一栋宅子里面,小兄弟整个家族的人,都将受惠。” “聚灵阵?”晟灰问道。 这个词小雷在传授他道经之时,曾经提到过,但是没有说具体的布阵之法,只是说了聚灵阵的具体作用。 聚灵阵,顾名思义,可以将天地灵气聚集在一定范围内的一种阵法,在这种阵法里面修炼,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若是再配合上地粹,则可以凭空提升很多的修炼速度,这对于晟灰接下来的修炼计划,可谓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所以,晟灰一改之前只是想要问一问的心,而真正的关注了起来。 “对啊,就是聚灵阵。相信对于它,老哥我也不用说什么了,小兄弟可能不知道,只是这一个聚灵阵的布置,就花了我张家多少赤土粹,完全可以说,父亲当时几乎把家底也掏光了。” “那应该是值得的吧。”晟灰说道。 “自然是值得的,自那之后,父亲的修为一日千里,这些年来,已经是达到了中武师巅峰,马上就可以冲击大武师了。而且还不仅如此,小兄弟想必也知道,这聚灵阵对于武师境以上的武者来说,是可以直接利用不假,可是对于武师境以下的武者来说,也是多有裨益。就拿我们几个兄弟来说,自聚灵阵建立以来,修炼速度也是快了很多,除了老哥我本人之外,二弟也顺利进入了武师之境。” “听起来不错。”晟灰说道。 “何止是听起来不错,小兄弟完全可以到处问一问,这秋京城内里内外,拥有聚灵阵的,哪一个不是高门大阀,像我张家这样肯拿出来卖的,又有几个?” 晟灰点了点头,这一点应该不错。 “那,不知道张大哥这宅子在什么地方?” 问地方了! 张飞雄心里一阵激动,常年做生意的他当然知道,只有一个人在动心的时候,才会问的越发具体。 他强行按耐下心中的激动,说道:“地方就在秋京城外三十里的雁荡山。” “在城外?”晟灰心中不惊反喜,但语气之中,却有一丝质疑。 “对啊,这么大地方,要是在秋京城内,那除了那些王公贵族,又有几人能够拥有,事实上,就这个地方,当初我张家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下来的。” “这么说,那里很偏僻了?”晟灰问道。 “哦,算是吧。不过偏僻这个词老哥我是不同意的,若是用幽静更好。而且,小兄弟也不用担心交通的问题,那里专门有一条道路通过去的。” “不会是官府专门为张家修的吧?” “哈哈,小兄弟当真会说笑,自然不是,那条路,本是官府修来直通东面雁荡山以东的贤哲城的,到了临近雁荡山的时候,我张家出钱,又另外修了一条路,连在了官道上,也就是说,马车也可以直接通行到张家的。” “听起来还可以,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加吸引人的地方没有?”晟灰又问道。 “有,当然有,而且还不少呢,小兄弟,老哥想知道,你真的是诚心想买吗,你若是诚心,不如咱们兄弟现在就出城,你亲自去看一看,满不满意,自己不就知道了?”张飞雄盯着晟灰的眼睛,说道。 莫非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不成? 第三十七章 如此气人小美人,孤独风中一匹狼 “看地方吗?”晟灰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也先不着急吧,今天这一天的摊位时间还没到呢,现在走了多可惜,而且我的东西也还没卖完,另外,我还想结束这些以后,再去到处转转,看看有没有想要购买的东西呢。” 张飞雄并没有多大失望的意思,晟灰虽然看似拒绝了,但却并没有说不去看,这说明他还是有一些动心的。 “这摊位小兄弟倒不用担心,咱们看过之后,不论最终咱们成不成交,老哥我都负责出地粹,在贪狼区任意一处一等摊位租下一天给小兄弟你,如何?至于小兄弟还有要买的东西,那也好办,这秋京城内的四大坊市都已经是经营多年了,它们也不会长脚跑了。小兄弟若是不想自己跑,只需将清单交给老哥我,老哥我来为你置办,如何?” 张飞雄状极慨而慷。 晟灰微微皱了皱眉,张飞雄的条件不是不好,是实在太好了,这一等摊位,一天就要二十块赤土粹,是这二等摊位的整整四倍,虽说那里的人流相对来说要密集一些,可是有些人一天下来,也未必能够赚到二十块赤土粹,张飞雄怎么会开出这么高的条件? 尤其是下面那个条件,愿意为晟灰置办东西,这一点,若是晟灰愿意,倒是用不着他,李欣竹要比他合适的多,可问题就在于此,张飞雄可不是他的仆人,事实上,张飞雄还是一位武师境的高手,就她所知,就连娄颜馨如今也还没有突破武师境。 这样一位高手愿意为他做这个跑腿的事情,难道真的就对于卖出这栋宅子如此急迫? 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 “呵呵,张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我有两个问题想要问一下张大哥,若是问的直了,张大哥不要放在心上。” “没事,小兄弟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张飞雄貌似爽快的应道。 “好,那我就说了,这第一个问题,张大哥能不能告诉我,城外如今遇见那种羊头怪物的几率,是不是要大得多?” 张飞雄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晟灰看起来年龄很小,但这心思却很是细腻,不过也是,在如今这形势之下,恐怕任何人说到出城,都会有这样的顾虑,这也是为什么他之前对于自家宅子的理想价位只有两万的一个重要原因。 若是放在以前,真的需要出售的话,他家的宅子,价值是在五万赤土粹,盖因,只是那个大型聚灵阵的布置,所有把用工,用人都加起来,至少付出了四万赤土粹,现如今只卖两万,实在已经是滴血价了。 不过一想到这个,韦长松这个名字忽然浮现在了张飞雄心头,让他顿时觉得气不能喘,口不能言,满嘴苦涩。 “理论上来说,是的。”张飞雄并没有隐瞒,很快就说道,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虽然说出这个,对于他卖自己的宅子只有坏处,但是这个方面已经无法隐瞒了,还不如干脆说出来,还能博得晟灰的一个好感。 似乎情况果然在朝着他想象中的形势发展,晟灰果然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说道:“好,那么第二个问题,今日我来之时,就在那飞云石上,见到过张大哥所发布的信息,可是迄今为止,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却无一人前来跟张大哥询问,据张大哥说,你卖这栋宅子已经很有些时日了吧,那为什么时至今日,却依然无人问津呢?” 张飞雄一呆,他实在没有想到,晟灰如此一个小小年纪的娃娃,竟然拥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只是从他们之间的一些谈话里,竟然就推断出了这最关键的东西。 沉默,罕见的沉默。 晟灰也不催促,他甚至都没有去看张飞雄的表情,而是看着天权区内来来往往的人群,一脸饶有兴致的样子。 终于,张飞雄苦笑了一声,说道:“唉,小兄弟果然异于常人,好吧,既然这样,老哥我也就直说了,哪怕小兄弟会因此而放弃老哥这个生意,也是没关系的。” “张大哥请说。”晟灰依旧在观察来往人群,他是在看他们所穿的服饰,发现不但几乎没有完全相同的,更是什么样的人都有,长袍,襦裙,甚至是战阵之上才会穿的铠甲等等什么都有。 “这,或许是他们觉得,老哥的开价有些高了吧。” “哦?张大哥要卖多少?” “两万赤土粹。” 张飞雄说完,仰头喝了一口酒,借着这个时机,飞快的看了一眼晟灰,却是发现,晟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不出来有什么惊讶,愤怒,或者其他的什么情绪。 “可是,小兄弟,这不能怪老哥我啊,你可能不知道,就我家这宅子,你只要去看了就知道,只是那一个大型聚灵阵的布置,就花费了数万赤土粹,再加上那块地皮,宅子等,若不是家父被那该死的羊头怪物偷袭打成重伤,如今卧病在床,急需地粹救命,老哥怎么也不可能用这种低价出售啊。可即便如此,还是被人认为价钱过高。唉!” 张飞雄一脸苦相,无奈以及悲痛之色,溢于言表。 “唉,压价也是人之常情嘛,张大哥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了。”晟灰安慰了一声。 张飞雄心里一咯噔,看晟灰的意思,并没有想要继续询问下去了。 他微微有些失落,正要再说些什么,以求打动晟灰的心,可就在这个时候,晟灰摊位另一边的那个女孩,突然开口说道:“嘿,小美人。” 晟灰无动于衷,张飞雄却是一下子被逗乐了,小美人这个词,在以女为尊的秋水王国,是既可以男称女,又可以女称男的,以晟灰的容貌,被一个女子叫做小美人,实在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只不过,“小美人”这个词,在女称男的时候,更多的是被秋水国人,用在自己的情人身上,以表达自己爱慕之意的。 在这之外,也有调戏之意。 不过显然,这个女孩对于晟灰可没有任何爱慕之情,至于调戏之意,也听不出来,她这样叫,或许也只是处于对晟灰容貌的尊重而已,这也正常。 “小兄弟,叫你呢。”张飞雄提醒道,也决定先看看这个女孩叫晟灰要干什么,正好趁这个时间,再想想如何把晟灰说动了,至少也要领他去自己家的宅子去看一看,他相信,只要晟灰去看过了,一定不会觉得两万赤土粹贵的。 虽然如今城外的形势扑朔迷离,凭空添了很多危险,但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啊?”晟灰如梦初醒,转头看向了女孩,“你叫我?” “是啊,小-美-人。”女孩一字一顿的说道。 晟灰撇了撇嘴,但也没有反驳,毕竟女孩也并没有什么恶意,“什么事?” “嗯,我,我有事情要先走了,我这支银毫笔,你还要不要,不要我就先走了。”女孩说着,站起了身。 “多少地粹?”晟灰问道。 “你……”女孩有些气结,之前不是说好的两千赤土粹吗,这怎么又问了? 看起来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人,果然师父说的才是对的,这世上的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人,就连这么小的也是如此。 这不是明显看着没有人竞价了,也就不愿意出那么多赤土粹了呗。 “可是你才刚刚卖出去六千五百赤土粹啊,又不是没有地粹。”女孩在心中咬牙切齿,嘴上也是没好气的说道:“你想出多少?” “像咱们最早说的那个价钱吧,一千赤土粹,我便要了。”晟灰说道。 “小鬼!”女孩这次直接喊出了声,她恶狠狠的盯着晟灰,仿佛要靠这凶狠的眼神,让晟灰再多出点赤土粹一般。 晟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可他不说话,不代表别人不说话,张飞雄却是在一旁开了口,“我说姑娘,你这虽然是灵纹笔不假,但也只是个下品的而已,而且也已经用了那么多年了,谁知道中间的那根追风银狼的银毫灵性还有多少。我这小兄弟这般诚心,愿意给你开出一千赤土粹,要我说啊,你就偷着乐吧,如果是我,高于六百我考虑都不考虑的。” “你,你是谁,我让你说话了么?”女孩眼中喷火,显然有些被气到了。 “你别管我是谁,我只是一个正义感爆棚的路人罢了,没办法,天生如此,难自弃啊。”张飞雄说着,到了一口酒下去,还别说,配合着他这几天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苦相,真还就别有一番风致。 犹如独自站在风中的一匹孤狼,带着一丝自然而然的落寞气质。 这若是给那些秋京城的贵妇人看见了,不定今日这宅子,随随便便也就卖出去了,当然,前提是,得付出点什么东西。 “你!”女孩气到差点崩溃,转身想要走,可是她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个中年男人说的虽然气人,但其实却是事实,她这支笔,也就这么个价位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吃了晟灰,你说这小子当时买了不就得了,非要让,让吧,让吧,让着让着,一千赤土粹就这么让没了。 哼,要不是如今身处万利坊内,一定要这两人好看。 第三十八章 三人齐至雁荡山 晟灰无视了女孩的愤怒,并非他故意如此,而是他的注意力就根本不在女孩身上。 至于那根灵纹笔,有了最好,没了也无所谓,毕竟跟小雷学习“古言”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需要千百遍的不停尝试,也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快速精通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近段时间,他实在是太忙了,这支笔就算买过来,真正用到,至少也是到了雪鹿书院以后的事了。 最终,女孩咬牙切齿一番,还是与晟灰完成了交易,银毫笔归晟灰,晟灰给她拿了一百块黄土粹。 虽然短时间内没有修炼“古言”的打算,但晟灰依然有些高兴,刚才他将银毫笔拿到手上的时候,在一瞬间将灵力注入其中,灵力在银毫笔内轮转不休,随着晟灰的意念而游走于银毫笔各处,并随时可以灌注在笔尖之上。 看到银毫笔在一刹那间光华一闪,正在仰头喝酒的张飞雄一愣,赶忙盯着银毫笔又看了一眼,却发现并无什么异状。 张飞雄狐疑的说道:“小兄弟,刚才……” “怎么了?”晟灰假装将银毫笔放入怀中,实则却是送进了芥子袋里面。 那里面虽然满满当当的都是破阵石,但是放这么一支笔的空间还是有的。 “没什么。”张飞雄摇了摇头,他看着仍是有些笑意的晟灰,决定趁热打铁:“恭喜小兄弟获得一件宝物啊。” “宝物,还好,可堪一用。”晟灰一笑。 “那,小兄弟,怎么样,去老哥的宅子去看一看?”张飞雄笑着问道。 晟灰沉默,看不出来是在犹豫还是什么。 “这样吧,如果小兄弟跟老哥去看看,老哥可以做主,最终谈价的时候,给小兄弟一定的优惠,怎么样?”张飞雄极是好爽的说道。 “好吧,那便去看看。”晟灰微笑。 其实对于张飞雄的宅子,他从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便有了兴趣,尤其是张飞雄在说出宅子是在城外,以及宅子内有大型的聚灵阵之时,他就更有兴趣。 盖因,在城外山里,这里就会极其幽静,有什么时候,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从小就安静惯了,除了小喇叭和小雨之外,便是修炼,这找自己的安身之所,自然也想要找一个离人群远一些的地方。 热闹固然好,但却不利于修炼。 而大型的聚灵阵,看似一个人使用,实在有些浪费了,但是,这宅子将来住着的,可未必只有他一个,比如小喇叭,又比如,将来若是有机会了,是一定会将小雨也接了来,而且,若是有可能,能把玊玉主吸引过来,那就是最完美的了。 虽然这几乎不可能。 见到张飞雄最后看似豪爽,实则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来请他,他也不忍心逼他太过,这最终,对于他来说,无非也就是一些地粹而已,可对于张飞雄来说,则事关其老父的安危,晟灰觉得,若是能通过这样的形式来帮一下,也未尝不可。 两人说走就走,将牌子还给老关头的时候,老关头一脸惊讶,他竟然从张飞雄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红润,而且张飞雄的眼色之中,那一丝兴奋,也没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两人出门之时,迎头撞上了杨千月,杨千月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看着晟灰问道:“小兄弟,怎么样,可还有所收获?” 晟灰点了点头,说道:“卖了几样东西,也还好吧。” “那就好,那就好啊,希望兄弟以后若是再有交易之类的事情请务必来我万利坊,我杨千月愿意交小兄弟这个朋友。” “好,我尽量。”晟灰也是笑道。 杨千月又看向了张飞雄,说道:“兄弟,那件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有结果的话,最好快点通知那边,若是没有,最好快点想出结果,你也知道,那一位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主。” 张飞雄脸色一变,说道:“我知道了,多谢你了。” 杨千月笑着拱了拱手,错身进门而去。 晟灰看了一眼张飞雄,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小事而已。”张飞雄勉强一笑,说道。 杨千月进门之后,找到了老关头,本是有话要说,可却看到老关头仰头看着天花板,在那里喃喃自语:“难道卖出去了?不对啊,就那个小娃娃?可要不是这样,老张怎么会那么高兴,现如今,能让他高兴的事可不多了。” “什么,什么卖出去了?”杨千月问道。 “哦,原来是你啊,没什么,刚才我看老张出门了,好像挺高兴的样子,我就在这琢磨呢,是不是他家的宅子卖出去了?” “卖出去?”杨千月眼神一沉,说道:“卖给谁了,几时卖的?” “不知道,难道是那个小鬼不成?这只是我猜的,或许也不是这么个情况。”老关头说道。 “那个小鬼,怎么可能他如何有这个财力?他不是连租摊位地粹都拿不出来吗?”杨千月追问。 “这我也不知道啊,不过那个小鬼如此诡异,谁又能说的定呢?”老关头说道。 杨千月皱眉沉思。 “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老关头问道。 “哦,晚上再谈吧,不是说什么紧要的事,我刚想到一件更加关紧的事,我先走一步,晚上你在这里等我。”杨千月说罢,转身匆匆离去。 老关头一皱眉,不过也没说什么。 两个时辰之后,城东三十里处,一座高山之前,晟灰与张飞雄另外一个长相与张飞雄颇有七八分相像的中年男子,自一辆马车上走了下来。 晟灰与张飞雄自万利坊出来之后,并没有马上出城,而是去找了一个人,张飞雄叫上了他的二弟,张飞霸。 两人虽然名字连起来是雄霸,但其实长的都是有些瘦削,反而文人气质更多一些,只不过,两人皆是武师境高手,这一点,仅从外貌上看,倒是很难看出来。 三人结伴之后,在城门口租了一辆马车,如今在秋京城城门处,盘查的极是严厉,出门限制不多,可是进门,需要查看的文牒极多,而且还极是严格。 第三十九章 紫月山庄鲁武贞 对于找到张飞霸同行,晟灰并不觉得有什么必要,可是张飞雄害怕他多疑,还是对此解释了一下,说是如今城外的形势,并不太平,有两个武师境的高手跟着一起去,至少安全性上,会有更大的把握。 晟灰不置可否,马车是由张飞霸驾驶的,晟灰一路上将车帘打开,几乎不说话,只是在看着路上的风光。 路上极少行人,偶尔见到的,也都是行色匆匆,一副悲观的模样。 等到马车停下,晟灰自车上下来,打眼望去,只见在东面有一座高山,在南北方向隐约连绵有一条山脉,似是在雾中一般,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张飞雄一指前方,说道:“小兄弟,就在前面,看到那边的那一块巨石没,拐过巨石,有一小片桃花林,穿过桃花林,也就到了。” 晟灰笑着点了点头,后面张飞霸打了声招呼,自行驾车驶往前方,这最后一段路,张飞雄选择与晟灰步行前往。 对此,晟灰也是愿意的,在他下车看过去的第一眼,他的兴趣便又大了些。 盖因,这栋宅子所处的地方,布置的格局等,他还真就有点喜欢,于是便越发认真了。 两人一路向前,张飞雄指着道路两边,以及前方的那块巨石,说道:“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可以到达紫月山庄的大门了。” “紫月?” “是的,我张家的紫月山庄。”张飞雄脸上的豪情一闪而逝,随后便是叹了口气。 “这块巨石,小兄弟有没有觉得特别像是一个拜下来的人,这被我们叫做迎客石。”两人说着,到了巨石旁边,张飞雄指着巨石,说道。 晟灰点了点头,的确,若是从远处看,这块巨石的确像是一个人在躬身下拜,到了这巨石旁边,则可清晰的看到,巨石之上,刻着“迎客石”三个大字。 转过迎客石,后面是一片桃花林,在这冬季,自然一株桃花也看不到,只剩一片桃树。 道路在这一片桃花林中蜿蜒前进,晟灰则不停的向着两边观察,在树林里面,虽然如今根本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但是偶然还能看到许多人曾经活动的痕迹,越是往里走,这种痕迹就越是明显。 忽然,晟灰舍路而走,到了一座秋千前面,并坐了上去,一个荡漾,接着又回落,他不由便笑出声来。 张飞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神色复杂,说道:“小兄弟,这座秋千,是老哥我亲自搭建的,山庄里有许多孩子,都特别喜欢到这里来玩,在这座秋千的周围,还有许多类似的设施,小兄弟请看,那边有着木马,木人群。” 晟灰一声欢呼,跑了过去,骑在了木马上,这匹木马雕刻的极其神俊,在其上的时候,晟灰仿佛觉得自己又成了那个大将军。 玩了一会儿,晟灰又看向了那些木人,一共有四十三个,共分有三个小群落,一个是夫子讲学,一个是镖师押镖,还有一个则是人像群图,有打坐的,有打拳的,有沉思的,有闭关的,等等。 都是雕刻得栩栩如生,若是离的远些,不定便会认为是真的人。 尽兴的玩了一阵,两人继续向前,穿过桃花林,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虽是冬季,但前方却给人一种温暖湿润,四季如春的感觉。 在他们前面,先是一座小溪,叮叮咚咚,小溪上,建着一座木桥,可以供两辆马车并排而行,穿过木桥,是一大片草地以及花木,奇石,黄绿相间,而在草地中央,则赫然有一座山庄立于其中。 山庄总体布局,与晟灰先前所看的模样一模一样,两面环水,两面环山,蜿蜒而上,最高处,已是到了半山腰上,看起来也极是大气。 两人缓步前行,一边走,张飞雄一边介绍着山庄外的这一切,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大门之处。 晟灰抬头望去,只见大门上的匾额,上书“紫月山庄”四个大字,写的是龙飞凤舞,大气凛然。 张飞雄引着晟灰走了进去,他正要再接着介绍山庄内的一切,却突然脸色一变。 在前面的一株枇杷树下,一个身着劲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此人面目很是普通,只在脖子上有着一道清晰的刀疤,并不能确认究竟是与人拼斗之时产生的,还是“天赐”所谓。 然而问题是,张飞雄可以确定,这根本不是他山庄内的人。 张飞雄先是低声说道:“小兄弟,你且小心一些。” 接着,他快速向前,直接冲着那人而去,不过还没有走几步,他就停了下来,晟灰也跟着停了下来。 在他们周围,不断的开始出现这种身着劲装之人,人人都是佩戴着兵器,将他们围了起来。 晟灰扫了一眼,十七人整。 张飞雄脸色未变,说道:“各位朋友,不知从何处来,又有何事,鄙人张飞雄,乃是这紫月山庄如今的管事之人。” 那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闻言一笑,说道:“原来你就是张飞雄,很好,有些事情想要与你谈谈。” “我紫月山庄乃是镖局起家,自然欢迎各位朋友到来,只不过,在谈之前,朋友能否告知,鄙人二弟何在?” “哦,他呀,在屋子里面呢,我家大人的人正在问他话,问完之后,就轮到你了。” 张飞雄微微皱眉,说道:“敢问你家大人是?” “事情到了现在,告诉你也是无妨,韦家。”中年男人带着一丝戏谑的表情笑道。 “什么?韦大人亲自来了?”张飞雄脸色巨变? “那当然……不可能了,我家大人何等身份,怎么可能亲自前来?” “那里面那一位是?” “哦,那是我家大人身边的一名亲随,或者说是一名护卫长,这次就是由他带队的。”中年男人很是爽快,几乎是有问必答。 “敢问,韦大人的这名亲随,尊姓大名?” “我叫鲁武贞,张飞雄,你进来吧。”一道浑厚的声音,自屋子里面传来。 张飞雄浑身一震,竟然是他来了。 第四十章 话虽明言机锋藏 韦长松平日里横行秋京城,除了他的身份尊贵之外,便是有他的五大护卫长为其撑腰,而这鲁武贞,就是这五大护卫长中排行第三的。 鲁武贞在两年前,达到了中武师之境,这在秋京城内,并不是什么秘密,不过他最难缠之处,并不仅仅是他的修为,而是他修炼的元师,具有火风两种属性,一旦战斗起来,风助火势,火振风威,只要沾上一点,就极是麻烦。 张飞雄自忖并不惧他,但若今日惹了他,难免会惹出其余的四大护卫,若是父亲还在,倒也能够应付过去,可如今父亲…… 不对,张飞雄心中突然一咯噔,韦家的人,怎么会来的如此之快? 他之所以最终愿意给晟灰一个承诺,愿意给一些优惠,也想将山庄以最快的速度卖出去,便是想要把这件事情,生米煮成熟饭,那时,韦家若是问起来,大不了便说,知道的时候,已经卖出去了就行了。 可是如今这韦家来的这么快,难道一直有人在盯着他不成,可也不对啊,晟灰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娃娃,又有谁会知道,他会将宅子,有意出售给晟灰呢? 张飞雄脑海中心思电转,嘴上却是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鲁武贞鲁大人,鲁大人大驾光临,我紫月山庄可谓是蓬荜生辉啊。不过,鲁大人事先也不知道通知一声,让我也好有所准备,不会怠慢了鲁大人啊。” 张飞雄一边说着,一边引着晟灰向着屋子里面走去。 马上到门口的时候,那个长相普通的中年人突然一伸手,拦住了晟灰,说道:“张飞雄,你自己进去就行了,鲁三哥等你呢,至于这一位,我看就不必了吧?” 晟灰瞅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张飞雄却是笑道:“这位是我的朋友,怎么,这紫月山庄,在下好像还没有卖出去吧。” “没事,让他进来吧。”鲁武贞的声音自屋中传来。 中年男人这才将手臂缩了回去,不过,其眼神仍是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晟灰,满脸都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进屋之后,晟灰打眼望去,只见在主位上坐着一个年岁大约五十上下的男子,个子不高,生的十分精壮,在这冬季里,依然只是穿着一身短袖,将肌肉发达的胳膊完全暴露了出来。 而在客位上,身形瘦削的张飞霸坐在那,一言不发,在他身后,还有一个身穿管家服饰的老者肃立,同样一句话不说。 张飞雄进来之后,只是扫了一眼屋内的形势,便笑着对坐在主位上的精壮男子说道:“鲁大人,久仰久仰,今日得见尊颜,实在足慰平生啊。” 说着,张飞雄还拱了拱手。 精壮男子咧嘴一笑,指了指下手位的一张椅子,说道:“张飞雄,坐吧,同在这秋京城内讨生活,你听说过我也不足为奇,就像我也知道你一样。” 张飞雄面色不变,依言坐在了那张椅子上,他看了一眼晟灰,指了指他旁边的一张椅子,说道:“小兄弟,来,你便先在这里坐下,麻烦等我与鲁大人谈一些事情,谈完了,我们再接着聊。” 晟灰点了点头,就在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鲁大人,不知今日大驾光临寒舍,究竟是有何事?若是走镖,恐怕鲁大人是要失望了,这一段时间,张氏镖局是不接镖的,这一点,张氏镖局早有通告发出,可能鲁大人要失望了。”张飞雄说道。 “哈哈,张飞雄,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口口声声叫我鲁大人,其实你我也都知道,我鲁武贞,只不过是韦大人跟前的一条狗而已,只不过,在张老弟做出一些决定的时候,我也或许是一条好狗,也或许是一条恶狗罢了。”鲁武贞大笑道。 张飞雄眼中精光一闪,也是呵呵笑道:“鲁大人言重了,在下是真的不知道鲁大人说的是什么意思,鲁大人若是知道,不妨明言如何?” “好,既然你愿意这么玩,我鲁武贞岂能扫了你的兴?韦大人的口信。” 张飞雄站起身来,张飞霸同样也站起身来,两人十分恭敬的做出了聆听状。 “近日听闻张氏镖局有出售雁荡山紫月山庄之意,此宅子地处幽静,为本人所喜,拟作为本人在外的避暑行宫之一,念张氏镖局生活不易,特赐下赤土粹一千作为购买资费。” 张飞雄脸色一白,张飞霸亦是脸色大变,两人皆是沉默不语。 “怎么,张飞雄,你不是怀疑,我这口信是假的吧,只要你说一声是,那我现在起身就走,而且下次来的,我还可以保证,肯定不是我了,只不过,究竟是老大,还是老二,那就不是我能左右得了的了。但是,相信我,你不会想让他们来的。” 鲁武贞冷笑道。 “怎,怎么会呢?”张飞雄额头上,已有汗珠滑落,“首先,在下非常感谢韦大人百忙之中,还关注到了在下一家,韦大人愿意出资购买这一栋宅子,在下只有倍感荣幸,哪里会怀疑什么。在下只是觉得,像这般大的事情,韦大人是不是要给在下一家一些时间,而且,这件事情最终,也还是要家父来定的。不如这样可好,今日在下回京之后,就会将此事原原本本告诉家父,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在下都会亲自上门分说,鲁大人觉得呢?” 鲁武贞不答,端起手边的茶杯,一口喝尽,就连茶叶也没有放过。 他一边咀嚼茶叶,一边看着汗如雨下的张氏兄弟,偶尔还看一眼晟灰,饶有兴致的观察了半天,他才咧嘴一笑,正要说话,不曾想晟灰却是突然开了口:“不对啊,张大哥,你不是许诺,已经将这宅子卖给我了吗?” 张飞雄脸色大变,他与同样神色剧震的张飞霸对望了一眼,眼中先是充满了狐疑之色,但马上便变作了一片坚定之色,说道:“小兄弟,的确如此,只不过,韦大人如今也提出想要,老哥我也是十分为难啊。” 第四十一章 莱阳罪人伴身旁 晟灰嘴角一歪,笑道:“张大哥有什么为难的,这做生意,也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不是?而且,我所提出的价格,也是远远高于这位朋友的价格的,况且,君子一诺价值千金嘛,既然允了我,那这位朋友只好对不住了。” “哈哈。”鲁武贞忽然大笑起来。 张飞雄低着头,趁机瞄了一眼晟灰,他很想知道,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帮他,难道真的是如同他之前所猜想的一样,这个孩子,是属于某个大门大派的代理人不成,如若不然,他实在想不出,这个孩子这么做的原因。 毕竟这可是韦家! 张飞雄心中暗暗盘算,若是见势不对,这一千地粹,不要也罢,干脆将紫月山庄送给韦长松得了,如此一来,至少不用面临随时都会到来的杀身之祸。 至于父亲那边,他就只好试一试运用一些迫不得已才会使用的冒险的手段了, 而且,他之前虽然有利用这个孩子赶紧把山庄处理了,以躲避韦长松紧逼的想法,但是自始至终,却没来没有想过让这个孩子去送死。 可是一眼之下,张飞雄却暗暗皱眉,他的确是迎到了晟灰的眼睛,然而晟灰只是冲他眨了眨眼,这里面的意思,张飞雄一点也没参详透,他怀疑,这里面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 “好,好。在如今这个世道,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有种的少年了。不知这一位尊姓大名,你就算想让我鲁某人拱手相让,也至少让我知道你是谁吧?”鲁武贞一脸戏谑的笑道。 那边张飞霸也是看了一眼晟灰,又看了一眼张飞雄,他也是实在想不出,在这个时候,这个孩子掺和进来干什么,难道大哥曾经有恩与他不成,可现在,也完全不是报恩的时候啊。 而且,张飞霸突然想起来,若不是鲁武贞在询问这个孩子的姓名,大哥也从来没有跟他说过,难道大哥自己也不知道不成,若真是如此,唉! 张飞霸在心里叹了口气,对于张飞雄的焦急,他如今更是感同身受。 “我叫晟灰。”晟灰答道,极是自然。 “晟灰?”鲁武贞脸色一变,由原来的一脸戏谑转瞬间就变得严肃起来,“哪一个晟灰?” 晟灰一愣,难道还有人跟他重名不成? “日成的晟,万物成灰的灰。”晟灰道。 “呼”的一声,鲁武贞竟是直接站了起来,说道:“自莱阳城来的那个晟灰?” 晟灰点了点头,自莱阳城来的?这么说,似乎也不能算错。 鲁武贞的脸色由严肃,很快又变成了凝重,他盯着晟灰看了半晌,随后双手抱拳,竟是冲着晟灰施了一礼,说道:“原来是晟公子当面,我就说如今这秋京城内,又有哪一位英雄少年具有如此气魄,若是晟公子,那就没什么奇怪的了。晟公子,我家大人久仰你的大名,不知道我能不能代表我家大人邀请公子前往韦府做客?” “你家大人是谁?” “我家大人名韦长松,乃是当今二公主的夫婿韦雨蕉大人的弟弟,大人曾言,若是有幸遇到晟公子,无论如何也要请到府上一叙,晟公子意下如何?”鲁武贞姿态放得很低。 “我近段时间会很忙,以后有时间再说吧。”晟灰直接拒绝了,这韦长松他又不认识,当然不肯为了他浪费时间。 “好,我会原话带回去的。另外,既然是晟公子想要这紫月山庄,我自然也会放弃,不过有一件事,虽然不知道晟公子知不知道,我却还是想要提醒一下晟公子。” “什么事?”晟灰有些好奇。 “这紫月山庄自大日裂开以来,就出现了闹鬼的事件,我家大人之所以想要购买这里,就是想要一探究竟,晟公子,若你把这里买下,还是要多多注意才是。” “哦?闹鬼?这么好玩的吗?”晟灰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有着一丝兴奋在里面。 闹鬼这种事情,他在之前买的书籍中读到过,根据书上所说,鬼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那么闹鬼,应该是一件挺刺激的事情,想必一定十分好玩。 鲁武贞愕然,“好玩,晟公子觉得好玩就好。” 他说罢,又冲着晟灰拱了拱手,说道:“那么,晟公子若无事,我便带着属下先走了,改日我家大人若是前来拜访,还请晟公子不要拒之门外才好。” “说到哪里去了,这里,张大哥肯不肯最终卖给我还不知道呢,若是我果真买下来了,到时候,自会有人负责山庄内的管理,见面之事,到时候再说吧。”晟灰说道。 “放心,他一定会卖的。”鲁武贞说罢,转身离去。 这边鲁武贞与晟灰说话之时,那边张氏兄弟心中,早已如同惊涛骇浪一般,震惊的都有些麻木了。 这并不是因为鲁武贞对待晟灰,看起来非常的恭敬,而仅在于“晟灰”这个名字。 要说如今在秋京城的上层圈子内,最红的名字,就是这个“晟灰”了。 张飞雄自然也听说过,只不过,听在他耳中的,却是,莱阳城之战,最大的功臣,非横空出世的卢老元帅莫属,其余的功劳,则属于当时在莱阳城的千百名誓死战魔的各大门派高手。 而这其中,也有一个罪人,名字就叫做晟灰。 据说此人看起来是个只有七八岁,但却身手了得的具有孩子模样的人,此人最擅长的,就是浑水摸鱼,从不出力,本来卢老元帅对此人寄予厚望,可是没想到此人根本没有当回事,在众位英雄浴血奋战之时,此人就只会捡漏而已,最后,更是差一点导致整个莱阳城陷落给那些羊头怪物。 如若不是老元帅最后使出成名元法“三阳合珠”,恐怕整个莱阳城都要被此人给坑了。 张飞雄一开始听到这种说法的时候,还只是摇了摇头,并不怎么信任,可是没想到,自那位朋友谈过之后,他所接触的人中,又有不少朋友都是这么说的,这些人在秋京城非富即贵,要么就是自身实力雄厚,根本不可能就此事撒谎,也没有那个必要。 第四十二章 诡异声响各不同 由于不关张飞雄的事,他之前,也就只是当做一个故事来听而已,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路上陪着他来到紫月山庄,想要购买自家宅子的人,竟然就是这个声名狼藉的晟灰。 可这不对啊,若是事实果真像传言中的那样,那这鲁武贞不应该当众擒下晟灰,然后献上去得到一笔功劳? 鲁武贞行事,却为什么正好相反? 张飞雄能够达到武师之境的修为,他人可并不傻,他虽然是低着头,但是鲁武贞的表情,并没有能够逃脱得了他的眼睛。 他完全能够看得出来,鲁武贞对待晟灰的态度,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确确实实得到了韦长松的授意,那么韦长松为什么对于晟灰如此重视? 就他所知,告诉他晟灰是莱阳城罪人的那些人当中,有好几个背后隐隐约约与韦长松都有联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大哥,刚才那人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山庄闹鬼,是真的吗?”晟灰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老许,上茶,去把那个顶尖的云尖茶拿出来沏一壶。”张飞雄先是跟那个管家模样的人说了一句,随后笑着说道:“小兄弟,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晟灰晟小兄弟,你可是瞒的的老哥好苦啊。” 晟灰奇怪的问道:“大名鼎鼎,怎么,难道我现在很出名吗?” “当然,莱阳城一战,晟小兄弟的英姿,如今可是传遍了秋京城啊。”张飞雄笑着说道,他的眼睛,须臾也不离开晟灰的眼睛。 “呵,原来如此。”晟灰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但显然并不准备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 张飞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晟灰的意图,他笑道:“看晟小兄弟的年纪,今年也就七八岁吧,老哥我实在忍不住好奇,就斗胆询问一下,晟小兄弟师承哪个高门大派?尊师又是哪一位大能啊?” “张大哥,这个问题你忘了,之前你已经问过我一次了,我已经告诉你了啊,我无门无派,就只是一个人而已。好了,不说我了,咱们继续说说这栋宅子的事吧。”晟灰说道。 “好。”张飞雄并没有丝毫坚持的意思,而是冲着晟灰拱了拱手,说道:“既然说到宅子,老哥还要感谢晟小兄弟相助。也不瞒晟小兄弟,刚才若不是你解围,这栋宅子,很可能也就是韦家的了。” 晟灰微笑不语。 张飞雄微微皱了下眉头,他能看得出来,晟灰对于韦家并不清楚,但奇怪就奇怪在了这一点,晟灰对韦家,也并没有一点兴趣。 之前,晟灰婉拒鲁武贞示好一般的邀约,而且对于与韦长松亲自见面,也有些兴趣寥寥的样子,张飞雄便有些奇怪,如今看来,晟灰是真的一点也不想跟韦家扯上关系,他甚至对于去了解一下韦家究竟代表了什么也一点兴趣都没有。 张飞雄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在这秋京城内讨生活,就算是那几家,看似超然物外,但最终,还是与韦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又如何能逃得开,与韦家关系搞好,绝对要比弄差要好的多。 就拿他自己来说,若不是张家急需这一笔地粹救命,有这等机会,他早就选择依附于韦家了,一旦走出这一步,这对于张氏镖局来说,非但不会就此没落,还绝对会焕发出新生的。 韦家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其本身便是牵连甚广,晟灰这么做,究竟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真的毫不在乎呢? “老哥提出这一点,只是想要问一问晟小兄弟,为什么要帮我?”张飞雄直接问道。 “没什么,只是看张大哥似乎很不愿意将这栋宅子出售给那个人,就选择说个话而已。”晟灰挠了挠头,说道。 张飞雄再次施了一礼,说道:“晟小兄弟高义,想起之前的隐瞒,老哥我真是无言以对,惭愧,惭愧啊。” “没什么,张大哥,这闹鬼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晟灰问道。 “唉。”张飞雄叹了口气。 “晟小兄弟,还是我来说吧。”一旁的张飞霸突然开口说道:“自出了这件事之后,基本都是由我来负责调查这件事的。” “事情出现的第一天,便是大日裂开的那一天,到了晚上的时候,以往十分平静安宁的山庄之内,便会出现一种‘咚,咚,咚’的声音,听起来极其像是砸地或者是用巨锤撞墙的声音,可问题是,这个声音,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最为诡异的是,明明只有一道声音,可是每一个的感受却完全不一样。” “哦?这是何意?”晟灰的兴趣来了。 “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拿锤子砸墙的话,咚的一声响,我们在临近的人,就能听到声音的来源,是来自哪个方向,声音又有多大,能够有多大影响,基本判断,或许与每一个人的承受能力有所差别,但差别一定不会很大。可是我说的这个声音就不一样了,每当发出一道声音,山庄内所有人都能听到,可奇怪就奇怪在,有人说这道声音是来自地下,也有人说是来自山里,也有人说是隔壁有人在撞墙,甚至还有人说着明明是天上在打雷。不过,说打雷的那个人,当时就举头望天过,当时是万里无云月在中的,哪里可能有什么雷呢。” “在家中发生了这种事情之后,我和大哥马上就赶了回来,可是过了足有三天,也没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然而就在我们怀疑这是不是有人串谋,想要做出对我张氏镖局不利的事情之时,那天晚上,我和大哥也听到了这道声音。我所听到的是,有一种巨大的声响,几乎足以震穿普通凡奴的耳膜,自大地之中传来,我当时都以为要地震了。可是大哥当时听到的,却几乎与我完全相反。” 张飞雄听到这里,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天我所听到的,和飞霸听到的,的确有很大不同。我所听到的,是来自雁荡山里面的声音,听起来非但不像是地震,反而很小,就像是只在心中产生的一样,具体描述的话,非常像是水流自高处落下,击打一面大鼓的声音,很闷,但穿透力却很强。” 第四十三章 或是幻音或不是 “这,听起来好像完全就是两道没有任何联系的声音啊。”晟灰说道。 “对啊,可问题就出在这,我所听到的声音,飞霸却听不到,飞霸听到的声音,我也丝毫没有感觉,在其余人等的描述当中也是,每一个人听到的声音,似乎都是独立的。”张飞雄说道。 “这会不会是幻觉?”晟灰猜测道。 “这个我跟二弟也曾经想到过,可若是幻觉,又怎可能坚持这么长时间的,最重要的是,幻觉的产生,通常都不会只有声音,就算是修炼水元师的武者,其水元师所产生的幻音,在很大程度上,还是会造成人五感都会受到影响,越是强大的水元师,就越是如此。就我所知,若是自水元师所形成的元法,那么一旦使出,双方实力差距过大的话,一方甚至可能被瞬间剥夺五感的。” 张飞雄明显对此十分怀疑。 “是啊,大哥说的没错,起先我们也曾经怀疑过,可是在又经历了几次之后,就基本排除了这种可能性,或者说,将这种可能性降到了最低。盖因,自那之后,我们每一次所听到的声音,都没有变化,也就是说,那道声音响起来之后,我每次听到的,都像是要地震一般,而大哥每一次听到的声音,都像是在水流打鼓,若是幻音,又怎可能保持不变?最重要的,无论是谁,对我紫月山庄施展此等幻音,那必然是要花费大量地粹的,是必然有目的的,可截止到现在,我紫月山庄也没有任何一人因此而受到伤害,无非也就是响起来的时候,有些扰人清静罢了。” 张飞霸解释道。 “这么说来,每次这个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持续的时间都不是很长了?”晟灰问道。 “晟小兄弟想的没错,每一次声音响起来,也就持续一刻钟而已,不过,每一次响起来的时间,却并不是固定,或是华灯初上,也或是半夜三更,截止目前看来,暂时还没有出现在天亮之后的。而且,这每一次响起,也没有什么规律,有时候是相隔一天,有时候是三天,也有时候连续七天都没有,好像是随机产生的一般。”张飞雄说道。 “呵,听起来倒挺有意思的。”晟灰说道。 张氏兄弟对望了一眼,谁也没能听得出晟灰这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究竟是觉得无所谓呢,还是觉得这件事严重影响了他购买宅子的欲望。 气氛忽然有了一些沉默。 这时,管家老许正好端了一壶茶上来,张飞雄借机亲自给晟灰倒了一杯,笑道:“晟小兄弟,请用,此茶名为云尖,在这秋京城内,也是属于可遇而不可求的,老哥我这恰好存了一些,没想到,今日正好派上了用场。” 晟灰一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入口先是有一丝苦味,可入喉之时,却凭空多出来一丝甘甜,更让晟灰惊讶的是,随后,在体内,竟是有一丝灵气自茶水之中散发出来,被毛孔呼吸法瞬间吸收,转化为了自身的法力。 通体舒畅。 晟灰不由点了点头,“好茶。” 说罢,他毫不客气的又给自己满了一杯,一口喝下,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晟灰的反应,让张飞雄有些惊讶,茶自然是好茶,云尖茶,本就是来自半月省的一种贡品,若不是他还有点关系,哪里可能存有此茶。 此茶是一种罕见的灵茶,他本来是要用作招待那些能给张家带来大生意的大主顾的,今日用来招待晟灰,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心疼的,只不过,他对于晟灰的反应,很是有些吃惊。 晟灰的样子,分明是感觉到了云尖茶中的灵气,可这又怎么可能。 晟灰分明才七八岁的样子,张飞雄在他身上,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真气波动,这说明,晟灰还只是一个凡奴而已,一个凡奴,就算感识再敏锐,也绝不可能察觉到这天地灵气的存在,事实上,想要察觉到天地灵气的存在,最起码也要等到中武生巅峰,或者是进入大武生之境之后,才会逐渐有这种感应。 张飞雄只是惊讶了一刹那,便暗中摇了摇头,这应该只是他的错觉,或许,晟灰只是觉得这个茶很是香甜而已,不管怎样,只要晟灰喜欢,那么他打开下一步话匣子的契机也就到了。 张飞雄笑道:“晟小兄弟若是喜欢,就让老许包一些给你,也算是老哥我,对于非要拉着你来看这栋宅子的一点小小的补偿好了。” 晟灰一笑,说道:“那可真要多谢张大哥了,也不瞒张大哥说,这茶的确不错。” “哈哈,晟小兄弟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啊。”张飞雄趁热打铁,接着说道:“如今这栋宅子的基本情况,晟小兄弟应该已经了解了,若是需要的话,老哥我可以陪你在整个山庄走一遍,详细的给小兄弟做个介绍,小兄弟以为呢?” 张飞霸也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晟灰,他的面色,有了一丝紧张。 没办法,张家如今的形势,也只有他们兄弟才知道,今日这笔交易若是谈不成,最直接的影响,恐怕就是两人的父亲,已经拿不出地粹来救命了,若是父亲倒下的话,在当前的这个形势下,恐怕有很长一段时间,张氏镖局都要陷入巨大的低迷之中,甚至能不能维持下去,都会是一个问题。 “这个先不着急,我也不瞒两位大哥说,我对这栋宅子,还是比较感兴趣的,不过现在,我想听一听张大哥,对于这栋宅子的价格,若是太贵,恐怕我也买不起。”晟灰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张飞雄闻言脸色一喜,只要肯谈价格,那就是又往前进了一步,他正要说话,晟灰却又跟着说道:“对了,张大哥,我不擅长讨价还价,张大哥最好考虑清楚,给我一个一口的价格,若是成,咱们就敲定这件事,若是不成,张大哥放心,我也不会让张大哥吃亏的。” 第四十四章 十万悬赏七杀堂 晟灰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显然是在说云尖茶的事,只不过,张飞雄哪里还有闲心去管这个,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晟小兄弟,你看这样可好,不如我让老许带你去山庄里面四处看看,你也好更加了解一下山庄,至于最终的报价,让我和二弟稍作商量,你看如何?” 晟灰点了点头,他其实也有到处看看的意思,虽然整体看来他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是有很多细节他也不知道,这次让许管家跟着,他也正好多问一问。 晟灰跟着许管家出去之后,张飞雄与张飞霸马上便站了起来,进了里屋。 张飞雄脸色一点也不见刚才的喜意,颇为凝重的说道:“飞霸,你以为如何?” “大哥,你是指?”张飞霸有所猜测,但还是问道。 “都有,把你的想法都说一说,包括山庄的事情,以及晟灰。”张飞雄说道。 “我也正有此意。大哥,若只是山庄的事情,小弟以为,我们面临的,无非是这几种选择,首先是,卖,那么,卖,卖给谁,这就是我们现在面临的主要问题。先说卖给晟灰,姑且不论这个小家伙具体能够拿出来多少地粹,只说若是给了他,那么无论我们怎么说,都必然得罪了韦家,我们必须想好,事后如何向韦家解释这件事。”张飞霸道。 “嗯,这个我已经有想法,若山庄最终真的是晟灰买下来的,将来我们在将父亲救治好之后,可以选择去韦家送上财物,负荆请罪,以示臣服,这样做的好处是,至少父亲是保住了,保住了父亲,也就是保住了我张家的基业。而坏处也显而易见,我们在一定程度上,将失去自由,若韦长松善待我张家那还好,若是相反,那恐怕我张家的结局,很可能不会太好。若是不这样做,我们也可以选择与父亲以及老三他们几个远走高飞,大不了我们离了这秋京城,有父亲与你我兄弟在,也不愁将来张氏镖局会衰落。” 张飞雄说道,听起语气,显然是对张飞霸说的这种选择,早已有了想法。 张飞霸闻言,亦是点头说道:“大哥所想,的确很是周到,不过究竟要如何做,还是要等父亲身体好了之后,再做决定。” “没错。” “我们再说卖的另一种可能性。”张飞霸继续说道:“不卖给晟灰,目前看来,那就只能卖给韦家,若是走这一步,与其卖,还不如将整个山庄,就此送给韦长松,以此作为结交韦长松的媒介。到时候若是见到韦长松之后,你我兄弟二人可以将父亲的事情讲出来,想父亲与你我二人,这便是三个武师境,尤其是父亲,是有机会进阶大武师的,即便是韦长松,恐怕也无法忽视这种力量,那时,只需你我代表张家宣誓效忠,那么韦长松大概率是会出钱出人救父亲的。” “这样做,好处是不用得罪韦家,甚至还有机会攀附上韦家这棵大树,坏处则是失去张家自主壮大的自由,而且,你我也知道,这个选择看似挺好,但其实是最没办法的时候,才会考虑这个办法,实在是因为,父亲绝不会同意,将张家拱手相让给韦家的,即便那是韦长松,也肯定不会同意,况且,你我兄弟二人,难道就是那甘为人下之人不成?” 张飞霸一口气说道。 “飞霸所言极是,这种选择,几乎不可能发生。”张飞雄满是同意的说道。 “所以,总结卖,那就是,卖就卖给晟灰,当然,前提是,他的出价,不能低于我们的最低价,他不是想要一口价么,等会我们就给他个一口价,再看看他如何反应再说。” “那飞霸,你以为这一口价给多少合适?” “大哥之前可跟他说过价格?” “说过,当时说的还是两万赤土粹。” “那他可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张飞霸问道。 “没有。”张飞雄摇了摇头,“没什么特殊的。” “嗯,那小弟的想法,这个所谓的一口价,不妨定在一万八赤土粹上,如此来定,其一,是基于我们山庄本身的价值,要远高于这个价,他不能说我们没有给予很好的优惠;其二,是基于我张家如今的形势来看的,若是太少,营救父亲都不够的话,那也没有必要出售了;其三,是基于所谓‘闹鬼’之事,我们若是没有表示,恐怕他心里会产生不满的;其四,我们还要微微的留下一些谈价的空间,这个小弟颇为不擅长,就依然由大哥你来定吧。大哥以为如何?”张飞霸说道。 张飞雄闻言,却没有马上将此事定下来,说道:“飞霸,定价的事情上,我再考虑考虑。毕竟,若是错过了晟灰,我怀疑,我们很可能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一切均由大哥做主便是。”张飞霸说道。 “好,接下来,咱们再说说,你刚才所透露出来的,这不卖的可能性,若是不卖,我张家又该如何度过这次危机?二弟既然提出来了这个想法,想必已经有所考虑了吧?”张飞雄问道。 “正是,大哥,你可知道,晟灰如今在七杀堂中,已是榜上有名了。”张飞霸眼中寒光一闪,说道。 “什么?!”张飞雄震惊道:“七杀堂?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早了,此事自十天前就有了,在初期,没有人在意,盖因,其悬赏价格只有五百赤土粹,而且,也只有击杀这一个选项。你也知道,五百赤土粹虽然也不少,但是在如今这个形势下,很少有人愿意接一个根本都不知道具体情况的任务。可是就在今日,不知为何,晟灰的悬赏价格,忽然由只有一个五百,变成多出来了一个十万赤土粹的选项,五百赤土粹的,依旧是击杀,而这十万赤土粹的选项,则是要求活捉,并且,要求十分苛刻,晟灰不能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必须是完好无损的。” 张飞霸说道。 第四十五章 平波之下暗流隐 “什么!”张飞雄再次被震惊道了:“十万?五百击杀,十万活捉,这,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对了,可能知道,这都是谁发布的任务?” 张飞霸摇了摇头,说道:“你也知道,七杀堂内的任务,可跟那飘雷阁完全不同,所有人都是匿名发布的,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也没时间去查。” “算了,不用查了。”张飞雄沉思道:“我只是有些过于震惊了,你继续说下去。” “嗯,这其中究竟是什么意思,不瞒大哥,自从知道他就是晟灰之后,我就一直在不停的观察思索之中,可是却依然没有什么头绪,只能得出一个很是明显,几乎等同于没有的结果,那就是,晟灰很重要,这个很重要,至少是相对于某些人来说,当然,也可能不是晟灰本身,而只是他知道的某种东西,或者是拥有的某种东西,这个咱们一时半会儿也不得而知。”张飞霸说道,神色颇有些无奈。 “飞霸不用沮丧,能得出这一点,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我们现在至少知道,对待晟灰,决不能视之为普通的一名小孩子了。”张飞雄说道。 “大哥所言没错,小弟之所以说起这一点,也是为了印证心里的一个想法,那就是若是咱们不卖山庄,我们该怎么办的这件事。”张飞霸道。 “难道你是想?”张飞雄脑中灵光一闪,猜测道。 张飞霸点了点头,说道:“大哥想的没错,若是决定不卖,等会儿出去,我们可以直接出手,将晟灰擒拿下来交给七杀堂,这样的话,我们是可以直接得到十万赤土粹的,如果能够成功,那么任务的发布人究竟是谁,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张飞雄面色凝重,没有马上接口,而是沉思了起来。 张飞霸也没有催他,只是语调平静的继续说道:“大哥需要知道,若是选择这条路,也是有利有弊的,利,因为是今天才发布的任务,现在秋京城内,知道晟灰在我们这里的,也就鲁武贞他们了,我们可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马上将这件任务完成了,对于这一点来说,几乎是没有人竞争的。而这弊,也很明显,那就是抓了晟灰之后,我们需要面临或者承担的风险。” “嗯,你接着说。”张飞雄说道。 “风险的来源,第一,晟灰本身,这一点几乎可以排除,若是小弟感应没错,晟灰自身,只是一个凡奴小孩子罢了,应该还没有进入武童境,所以,他本身,对于我们几乎没有风险,属于可以手到擒来的那一种。第二,晟灰可能拥有的背景,比如师门,师尊之类的,这个没办法,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查了,若是我们选择走这条路,这一点只能承受。第三,晟灰所有用的某种东西。关于这一点,是因为,大哥应该还记得,鲁武贞对待晟灰的态度十分反常。” 张飞雄点了点头,表示他也知道这一点。 “说起这一点,小弟觉得,我们不妨多想一想,晟灰莱阳城罪人的这个身份。若是根据我们的朋友所述,晟灰是莱阳城之战的罪人,这个身份恐怕是逃脱不了的,若是动手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比如若是被人知道,我们完全可以说是替天行道。但事情吊诡就吊诡在了这里,明明知道晟灰的罪人身份,鲁武贞对待晟灰,却没有一点的不恭敬,这显然是因为,韦家对于莱阳城之战所掌握的东西,必然是多于我们张家的,那这是不是可以判定,晟灰身上,牵扯众多,我们若是动了他,说不定还会触动各方的利益。可若真的是这样的话,晟灰在之前,我们恐怕早就有所耳闻了,却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呢?” 张飞霸的话里话外,满满都是疑惑。 “飞霸,可还有什么补充的?” “暂时没有了。” “好,那我就做一个简单的总结。对于山庄,我们若是要卖,就卖给晟灰,前期是,他有足够的地粹。假如可以满足这一点,我们就果断行事,之后,与晟灰迅速切割开来,山庄归他,至于他这个人,我们能避则避,一切等待父亲好起来再说。若是他根本没有地粹或者根本没有谈拢,我们就也要十分果断出手,擒拿晟灰,我主攻,你辅助,务必活捉成功。完事之后,我们要在第一时间回到秋京城七杀堂,将任务交付完毕,拿到赤土粹,我们就赶回张氏镖局,带上父亲,以及我们的人,隐匿行踪,观察形势,若是影响很大,我们哪怕暂时先弃了秋京城,远走高飞也不是不行。”张飞雄说道。 “也就是说,能卖则卖,卖不了就抓了人去领赏。”张飞霸说道。 “是。” “好,为了父亲以及老三老四他们,这其中就算有着可能的风险,我们也没有时间再去顾及了。” “没错。” 时间过的很快,一个时辰眨眼即过,张氏兄弟回到屋子大堂内后,没等多久,晟灰就也在老许的陪同下回来了。 张氏兄弟站起身来,满面笑容的迎接了过来,说道:“小兄弟,如何,老许没有怠慢你吧?” “没有没有,他老人家很好,几乎将紫月山庄内七进院落的所有房子,都跟我讲了一下,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那么多故事,对了,他老人家还带我去看了一下那个大型的聚灵阵,这一点,你可不能怪罪他,这是我强烈要求的。”晟灰也是笑道。 “怎么可能呢,晟小兄弟既然有意想买,那么看得自然是越详细越好。”张飞雄极是大度的说道。 “嗯,看的还算可以吧,虽然依然有很多细节并不是太清楚,但是总体是个什么情况,我心里差不多有个数了。”晟灰说道。 “哦?既然如此,那便是最好不过。”张飞雄笑道。 “对了,你们应该商量出一个结果了吧,怎么样,多少赤土粹,愿意出手这座山庄?”晟灰直接问道。 第四十六章 余额可能用物代 “一万七千赤土粹。”张飞雄也很直接,丝毫也不拖泥带水。 “一万七千,嗯,这包含了如今山庄内的一切吗?”晟灰问道。 “是的。只不过,山庄内的仆从人等,都已经遣散了,至于剩余的那些家具,树木等物,就当是送给小兄弟的。” 张飞雄虽然有些奇怪,晟灰出去走了一趟,回来怎么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但他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另外一个地方,晟灰确实并没有马上同意,但也并没有拒绝,他有种直觉,这宗交易,很有可能会谈下。 “好吧,一万七千赤土粹,我可以接受。”晟灰只是考虑了几息时间,就马上说道。 张飞雄不由与张飞霸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喜意,两人虽然刚才做出了各种可能性的猜测以及或许会有的应对,但是毫无疑问,能够用这种方式了解这宗交易,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既不用太过担心韦家那边,也不用担心晟灰背后的他们所不知道的背景,而且,不论在哪里,都能说得过去。 想到这里,张飞雄嘴角一歪,不由自嘲了一下,自家的山庄要卖,最后居然还要担心这担心那,而这些担心,还无一不是当前所必须马上就要面对的,这都是什么世道啊? “不过,”晟灰又忽然说道。 “不过什么?”张飞雄心中一紧,难道有什么变数? “呵,”晟灰一笑:“张大哥不用担心,我说要买,就一定会买,我说不过的意思是,我现如今的地粹,就只有五百五十块黄土粹,也就是你之前看到的,我出售了几件真器所得来的,除去买了银毫笔的,也就只剩下相当于五千五百块赤土粹的了,这其中,还有一万一千五百块赤土粹的缺口,这个缺口,我想用别的东西来替代,不知张大哥可否愿意?” “地粹不够?”张飞雄眼神一沉,这种情况,他跟张飞霸可是曾经讨论过的,若是如此,说不得就算是冒险,也要把晟灰抓了去领赏,无论如何,父亲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只不过,不知为什么,张飞雄却没有马上动手,而是问道:“不知小兄弟所说的别的东西,具体是指什么?” “就是这个。”晟灰手中白光一闪,一块带着一丝淡淡土黄色的石头出现在他的手中。 “芥子袋!” 张飞霸没有忍住,突然叫出声来。 他也不想这样,可是他实在是没有能控制住,作为一名武师境高手,他至今也不曾拥有自己的芥子袋,事实上,在整个张氏镖局,也就只有父亲拥有一个空间很小,只有一个箱子的空间大小的芥子袋,但即便如此,也让他们兄弟羡慕不已了。 而且,那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并有一定的机缘巧合,才拿到了手中,并且,肯定会成为张家的一个传世之宝传承下去的,至于会不会成为张家家主的一个信物那就不好说了。 就是这样珍贵的宝贝,晟灰居然就有一个! 而且,更让张飞霸心生警惕的是,晟灰这一次,居然并没有任何想要隐瞒的意思,据他所知,在之前,晟灰在大哥张飞雄那里,可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他还拥有芥子袋的事情。 那么晟灰这个时候突然表露出来他拥有芥子袋这个事实,是为什么? 难道是为了向他们兄弟施压吗? 可是这钱不都已经谈拢了,还要施压什么? 就算想要施压,就只凭他一个人,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小凡奴? 可若是想到这一点,他非但没有心生傲慢,却更是多了一丝忌惮,他看了张飞雄一眼,示意他万万不可马上动手,他总觉得,这其中必然有许多他们兄弟所不了解的事情。 对于张飞霸这一眼的意思,张飞雄心知肚明,事实上,他心里的震惊,一点也不亚于张飞霸,晟灰怎么可能拥有一个芥子袋,这其中或许存在的很多牵连,让张飞雄彻底冷静了下来。 晟灰一笑:“张二哥果然是见多识广,见笑了。” 晟灰并没有否认的意思,他之所以选择不准备再隐瞒他有芥子袋的事情,是因为若是使用破阵石来代替剩余的一万一千五百块赤土粹的话,那么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他身上若只从怀里取,那怎么也瞒不住的,既然如此,还不如事先透露出来,这样他觉得更好一些。 至于玊玉主的警告,无非是怕人心生贪婪,从而对他不利,对于这一点,晟灰只是在心里笑了一下,这山庄之内,若只是张氏兄弟二人加上那个管家老许,他还真就没怎么在意,就算还有其他人埋伏着对他意图不轨,他根本无法匹敌的人,他自认为,逃跑应该问题也不大。 “小兄弟,你是说,剩余的那个地粹的缺口,就拿这一块破阵石来弥补吗?”既然决定先将动手这个念头抛到一边,张飞雄也就认真的问了起来。 “怎么可能?张大哥,我是说,我有一些这种破阵石,可以用来弥补这剩余的缺口,现在的问题就是,你二位愿不愿意?若是不愿,那么今日之事,只好作罢了,若是等我有了足够的地粹,而你们又没有把这个地方卖出去的话,咱们再谈也行。”晟灰解释道。 “剩余的一万一千五百赤土粹,都用破阵石来取代吗?”这话是张飞霸问的,张飞雄没有说话,但是眼睛也是透露出来询问的意思。 “对啊。”晟灰点了点头。 “小兄弟,不瞒你说,你这破阵石的确切割的十分标准,但这样的破阵石,价格却并不稳定,一块这样的破阵石,有的时候,只能卖出去一百块赤土粹,而有的时候,却能卖出去一百八十块到两百块赤土粹,那么这么一块,我们到底作价多少呢?”张飞霸问道。 “对啊,小兄弟,这个东西的价位,很不稳定啊。”张飞雄也是在一旁,看着晟灰的眼睛,附和道。 第四十七章 紫月山庄终易主 “就我所知,如今万利坊就收这个东西,一块这样的破阵石,他们收的价格是一百四十块赤土粹,若是两位觉得,在我们的交易中,这么一块,可以作价一百五十块赤土粹,那我们这宗交易,就可以当场成交。”晟灰说道。 “一百五十块?”张飞霸与张飞雄对望了一眼,他们眼前的这个孩子的确非常的聪明,别看是比万利坊的回收价多了十块赤土粹,但这样的一个价格,他们实在很难拒绝。 因为,就算是亏,看似一块破阵石,也就最多亏上十块赤土粹,然而他们在秋京城混迹多年,事实上不仅在万利坊,在整个四大坊市,他们都有认识的人,若是运作的好,那绝对不会亏,反而整体的收益,绝对会在一万七千块赤土粹以上的,而且还会多出不少。 越跟晟灰打交道,张飞雄便越觉得晟灰这个孩子,非常的不简单。 这时,忽然有一个想法在张飞雄脑子中产生了出来,那就是,若晟灰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凡奴罪人,他是怎么做到,在莱阳城,当着秋水国那么多英雄,以及那么多可怕的羊头魔族怪物的面,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的?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甚至让张飞雄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战,他看待晟灰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改变。 “飞霸,你觉得如何?”张飞雄直接问道。 “嗯,若是这个价格的话,那缺口应该是七十六块破阵石到七十七块之间,小兄弟,因为你并是采用的我等兄弟急需的赤土粹交易,所以,我认为,若是你肯出八十块这样的破阵石,那么今日,这紫月山庄的一草一木,包括外面所属的三百亩地,就都是小兄弟你的了。”张飞霸笑着说道。 “是自那一块巨石一直到山庄吗?”晟灰问道。 “不仅于此,那块巨石,是在三百亩地以内的,等咱们交易之后,地契我等兄弟就会交给小兄弟你,你可以看到具体的划界,若是有必要的话,老许会带你去看的。”张飞雄说道。 “八十块,呵,好吧,就当是交个朋友好了。成交了。”晟灰也是笑着说道,并没再有丝毫的犹豫。 “好,小兄弟果然爽快。”张氏兄弟面色大喜,他们如今最缺的,其实地粹只是其一,时间也是最重要的,毕竟父亲那边,根本拖不起,如今能够马上得到这一大笔地粹,实在是他们今天来之前,也根本没有想到的。 “老许,将地契,山庄契约转让文书等都拿过来。”张飞雄吩咐道。 管家老许应命而去。 晟灰一笑,手中白光一闪,先是多出来了一个袋子,之后又是白光一闪,数十块破阵石就出现在了晟灰所坐旁边的桌案之上。 晟灰随手一扔,就将袋子扔了过去,说道:“这里是五百五十块黄土粹,张大哥点一下吧。” 他说完,伸手一引,指着桌案上的破阵石说道:“张二哥,还请到我身边来,这是八十块破阵石,你也点一下吧。” 张飞雄伸手稳稳接过了袋子,张飞霸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来到了晟灰旁边,坐在了晟灰桌案的对面,他并没有马上动手清点桌案上的破阵石,而是看着晟灰说道:“小兄弟,好魄力,我张老二今天是服了。” “没错,飞霸所言极是,就冲着小兄弟今日的魄力,老哥我改日一定要摆下大宴,宴请小兄弟。”张飞雄说道。 晟灰微笑不语。 不多久,老许带着一碟子文书走了进来,这时,张氏也已经清点完毕。 张飞雄当场便书写了两份山庄契约转让文书,给晟灰看了一下。 晟灰看似在仔细的查看,实则是在使用魂音,将文书的所有内容,一字一句,却又迅速无比的通知了李欣竹。 很快,李欣竹的回复就来了,这份文书并没有任何陷阱和漏洞,晟灰可以放心的签下来。 晟灰照做,签下了文书之后,按下了张氏兄弟以及晟灰的指印,老许将那一堆的地契,以及腰间的一大串钥匙,也都给了晟灰。 晟灰接过来看了一看,发现那一大串钥匙上,基本都有一些条子,注明了哪些钥匙对应的是那些房间,晟灰点了点头,白光一闪,便将其收了起来。 自此,便代表着,这紫月山庄,归了晟灰所有。 八十块破阵石以及五百五十块黄土粹,张氏兄弟也已经详细的清点查验完毕,两人同样将东西打成一个包裹之后,由张飞雄背在了身后。 张飞雄哈哈大笑一声,说道:“小兄弟果然痛快,那么这紫月山庄,以后就交给小兄弟你了。” 晟灰也是笑道:“好说,张大哥。” “那既然手续都已完成,我们兄弟就不多留了,小兄弟也知道,家中还等着我兄弟带着这些地粹回去救命呢,若是改日得了空,一定会前来拜谢小兄弟。”张飞霸站在了张飞雄身旁,说道。 “好,张二哥,那我今日就不多留了。”晟灰说道。 “嗯,小兄弟就留步吧。对了,小兄弟,你可需要老许多留一天,你有什么不懂的,或许想要知道的,关于这紫月山庄的,老许都很清楚的。”张飞雄一脸好意的说道。 “不用了。”晟灰摇了摇头,说道:“今日已经劳烦许老了,这山庄,我便一人多看看,多走走,自然也就记住了。” “好,那我兄弟,就先告辞了。小兄弟是要留下还是跟着我们回去秋京城呢?”张氏兄弟一拱手,说道。 晟灰也同样拱手说道:“我留下吧,回去秋京城的事,你们不用担心,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让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这句话,晟灰忽然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盖因,像这样的话,他之前可是从来不会说的,这都是回来的这一路上,多看多学的一些江湖规矩。 “好,后会有期。”张氏兄弟转身就出门而去。 晟灰送到大门口,挥手作别之后,掩上紫月山庄的朱漆大门。 第四十八章 羊头魔族转瞬来 回去秋京城的路上,老许驾车,张氏兄弟在马车之中安坐,只是这脸上,喜意没见增多,两人反而都是掀起帘子,透出车窗,看向了越来越远的,本是属于张氏镖局的紫月山庄,脸色很是奇怪,并非是惆怅,悲苦,甚至怀念也不是,反而是满脸的震惊。 就在刚才,张飞霸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并当场说了出来:“大哥,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于晟灰,可能之前我们的判断都是错误的。” “哦?何事?”张飞雄嘴上在问,但其实却有些心不在焉,他从出了紫月山庄之后,就一直在盘算怎么将那些破阵石卖出最好的价格,从而使这笔买卖收益最大。 “大哥,晟灰是拥有芥子袋不假,可他只是个凡奴,他为什么能够使用芥子袋?” 张飞霸的声音很低沉,这这一句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湖泊之中,在张飞雄心中炸裂了开来,以致于好半晌,他发现,竟然不知道对此该说些什么。 芥子袋,世所公认,必须是武师境以上的武者才能使用,盖因,若是没有真元力,根本不可能与芥子袋产生联系,那么,晟灰作为一个连武童境武者都不是的凡奴,究竟是如何使用芥子袋的? 这个问题,看似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但实则,两兄弟越想越不简单,以致于过了半晌,紫月山庄也早就看不到了,张飞雄才拉下车帘子,说道:“二弟,对于晟灰,我们张氏镖局暂时就不要掺和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孩子身上的牵扯,恐怕不是我们能够参与得了的。” “大哥,我也正有此意。”张飞霸点了点头,说道:“不过也没有关系,我们这一次,至少想要得到的东西已经到手了,等到了秋京城,大哥就先带着黄土粹回去,那些破阵石就交给我吧,我去一趟元亨市,今日应该就能处理了。” “好,”张飞雄答应道,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一声惊呼:“你,你是什么东西,啊!!” 这是老许的声音。 随后便是哐当一声剧震,仿佛地面都跟着震动了三下一般,声势十分骇人。 马车一阵前冲,竟似是要失控了一般。 张氏兄弟眉头一皱,两人皆是脚下一跺,直接自车顶之上破顶而出,在全神戒备的同时,在空中向着四面八方看去。 只见在前方,一个身穿漆黑铠甲的身影站在一片烟尘之中,他的手上,握着的是一根同样漆黑的狼牙棒,而如今棒头的位置,却是定在了地上。 那里,拉车的马匹已然倒地,老许的尸体也在马匹尸体的旁边,只不过,头却不见了。 张氏兄弟很快落地,张飞雄脸色铁青,他正要怒斥,可却忽然脸色大变。 前方的烟尘终是落下,露出了那个身影的全貌。 前方之人体格健壮,高有八尺,只不过,这头,却是一颗羊头,在头上的毛发上,还别着各种各样的环状配饰,而在正上方,还有两支没有丝毫弯曲的尖角。 在其中的一只尖角上,串着一个金属环,淡黄色,在阳光的照耀下,不断的发出一闪一闪的金光。 在张氏兄弟望过去的时候,那一颗羊头上的一对儿羊眼,也在观察着张氏兄弟,只不过,这脸上,却是很滑稽的透露出来了满满的不屑之情。 羊头之不屑,张氏兄弟并没有丝毫被羞辱的感觉,张飞霸小声却快速的说道:“大哥,竟然是他,那个羊头怪物,你看到他羊角上的那一只金属环了没有,那跟父亲描述的一模一样。父亲就是被他打伤的,当时,我镖局内的人手,也是被他所杀的。” 张飞雄面色凝重,说道:“没错,我也看到了。没想到,我们之前设想过的事情,竟然真的出现了。” “大哥,你先走,我来拖住他。”张飞霸说道。 “什么,不,要走也是你走,我的身法你又不是不知,若是拖住他,我比你更合适。” “大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与我争这个,正是因为大哥你身法卓绝,我才想让你速速赶回秋京城求援,我会尽量将其引的越远越好,你只要平安抵达了秋京城,最起码能够将父亲救过来,这比什么都强。”张飞霸声音微微有些急切。 张飞雄依然有些犹豫,张飞霸更是着急,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可他还没有张口,对面的羊头人身的身影却带着一股子戏谑,先行说道:“怎么,还没有商量好?我可是已经给你们留了充足的时间了,要不然,就干脆都别走了,留下来陪我玩玩多好。呵,人族。” 他话音刚落,自其身上,数道黑光闪出,瞬间落在了几人的四面八方。 随后,一道又一道的黑色雾气,在四周形成了四面黑色的墙壁,将三人围在了里面。 “大哥,你再不下决定,就来不及了。” 张飞霸沉喝一声,看着四面的黑气之墙,说道:“雕虫小技,也想留下我等兄弟?” 说罢,他便是一拳击出,一道拳影闪过,带着淡淡的金光,打向了羊头怪物的面门。 而与此同时,另一道要比普通拳影更要大出几分的拳影,以更快的速度,打向了一面黑墙,并在瞬间,在黑墙上破开了一个大洞。 张飞雄看了一眼张飞霸,一句话也没再说,身影一闪,自那个大洞之中钻了出去,转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大洞很快合拢,羊头怪物一抬手中的狼牙棒,将张飞霸的拳影打飞,却并没有丝毫想要追击张飞雄的意思,而是看着张飞霸说道:“你为什么不逃?你难道不知道,遇圣族而不逃者,唯有一死。” 张飞霸不言不语,他低喝一声,伴随着身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流过,他欺身向前,一拳打向了羊头怪物的面门。 羊头怪物对于这一拳根本不管不顾,一点也没有想要躲避的意思,一抬手中的狼牙棒,伴随着“呜”的一道风啸之音,迅猛的砸向了张飞霸的额头,看这样子,竟是摆出了一副同归于尽的做派。 第四十九章 山庄之中得二物 雁荡山紫月山庄。 送走了张氏兄弟之后,晟灰第一时间便先冲着山庄内最高处的那一间大堂而去。 这一处大堂名为千秋堂,本为张家议事之处,之前管家老许,曾经带他来这里看过一趟。 他这次来,就是冲着这屋内的一件物品而来的。 进入大堂,里面的布置非但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倒到处都是主人离开之时所留下的一片狼藉,比如,在之前本是供奉着张家族谱的一张八仙桌上,一个黑不溜秋的香炉还留在那里。 这个香炉外观极不起眼,黑漆漆的,光秃秃的,两耳三脚,外表连个花纹都没有,就好像是随便捏了个造型就做出来了一般。 在其内,一堆的香灰也无人处置,撒的一片桌子上都是。 伴随着晟灰进来所带来的一阵风,桌子上的香灰飘飘洒洒,在空中蔓延开来。 看着这个香炉,晟灰眼前一亮,早先来到这里观览的时候,他曾经看似随意的问过老许很多物件,这个黑色的香炉,他也曾经混在其中询问过,当时老许说的是,这东西,就是张飞霸在安康集新近才得到的。 并没有花一枚铜币,而是张飞霸在帮了一位朋友的大忙之后,朋友千恩万谢之中,把这玩意当做附送的送给了张飞霸,也没有说明用途。 据老许所说,张飞霸其实当时是想直接扔了的,因为这个东西实在没有一点的起眼之处,甚至就连外观都是那么丑,而且这材质,仿佛随便一用力都能变形一般。 只不过碍于那位朋友的面子,这才带回了张家,结果张家家主,也就是张飞霸的父亲看了一眼,便决定用这个代替之前那个已经有些破损了的香炉。 张飞霸也无所谓,于是就把这玩意用在了这里。 这玩意本来还有个盖子,就在旁边放着,孤零零的,貌极丑,上面还有一个很明显的指印,陷入进去极深,明显是张飞霸后来还是亲自试验过,才对这个炉子彻底失望了的。 晟灰之前曾经问过张氏兄弟,一旦签订山庄转让契约,是不是这里的东西就都归他了,当时张氏兄弟不解,他也没有解释,其实他心中所想的,其中之一,便是这个香炉。 他之所以如此痛快的签下山庄的转让契约,甚至不惜暴露出来之前他一直隐藏的一些东西,也是想要尽快的将这两样东西收入囊中。 晟灰伸手将香炉取在手中,将里面的香灰倒出,然后将盖子拿过来,盖上。 随后,他的手上,一阵微白的光芒闪烁,他体内的法力,随着他的心意,灌注进了香炉之中。 下一刻,只见香炉之上,原本黑不溜秋的颜色虽然依然没有变化,可在那黑色之中,一条又一条的红色线条亮了起来,眨眼间就串通了整个香炉的外壁,最后曲曲绕绕的,在盖子上连接起来,形成了回路。 而与此同时,盖子之上,原本很是清晰的指印,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转眼间就恢复了原状。 感应了一下这个香炉,晟灰微微点了点头,这个香炉的具体作用是什么,他如今还不知道,但是看这样子,应该是一件宝物无疑。 晟灰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这玩意到底是干啥用的?” 在晟灰头顶,小喇叭的头冒了出来,晟灰之所以对这个香炉志在必得,便是小喇叭给提的醒。 小喇叭两只爪子一摊,表示他也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晟灰失笑,手中白光一闪,将香炉收了起来,说道:“好吧,咱们去看看你说的那一件东西,但愿也能有点作用。” 小喇叭大怒,尾巴竖起,给了晟灰一个狠狠的中指,对他质疑自己,表示出来强烈的不满。 “行行行,你厉害还不行吗,等会把那东西也收了,咱们就回秋京城,你不是爱吃烤鸡么,咱们去百味街好好吃一顿怎么样?”晟灰笑道。 小喇叭嘴一撇,露出了一副这还差不多的表情。 这一闹,小喇叭的睡意好像消失了不少,黑光一闪,他便出了千秋堂,向着下方的一间屋子跑去。 “呵,睡一觉,这跑的倒是比以前快了不少,不过,还是比不上我,哈哈。”见到小喇叭跑的飞快,晟灰玩心大起,他的身形一晃,便自原地消失不见,下一刻,竟是出现在了小喇叭的前方。 很快,晟灰便来到了另外一间屋子之中。 这里原本是张氏镖局的弟子,存放衣物的地方,墙上挂着很多的木头挂钩,也有着很多的墙柜。 只不过如今,这里却是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许许多多的衣服,甚至其中还有女子的衣服,墙上,也是挂着不少的衣服,很显然,这里人在被遣散的时候,走的十分仓促。 晟灰进来之后,一眼便看向了左边的一个挂钩上,挂着的一个斗篷。 斗篷是青色的,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除了没有真的烂出来几个洞之外,实在没有一点亮点,若硬说有,或许上面连带的那个青色中微微透露出来的一些红色丝线能够让人微微眼前一亮,但也仅此而已。 这显然是之前的主人在临走之时,根本顾不上或者说根本就没想继续留着的一件东西,由此可以说明,这件破烂玩意,是有多么的不入人眼。 晟灰向前,将这件斗篷取了下来。 出乎意料,斗篷入手极是柔软,这让看起来材质只是某种草皮的想法,在晟灰心中微微起了一点怀疑。 晟灰一伸手,将斗篷披在了自己身上。 很轻,几乎感觉不到有任何重量,只是有些大,他穿着,斗篷的下摆,居然都已经耷拉到了地上。 晟灰将兜帽也戴在了头上,同样有些大,将他的整个头都罩在了里面,从外面看,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片,根本无法看清楚这里面究竟是谁。 若是在阳光之下还好说,若是在晚上或者阴影之中,则可以起到完美的掩盖效果。 第五十章 我欲一观世界妙 小喇叭不出所料的蹦到了晟灰的头上,晟灰拉着兜帽与他玩了一会儿,实则是在感应这个斗篷,到底有何不同之处。 他已经试验了,斗篷的确也能像那个香炉一样,可以灌注进去他自身的法力,但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当然,这是在兜帽两边的那两条红色丝线略有延长不算的话。 可即便如此,那两条红色丝线,依旧是隐藏在兜帽之中,就连线头也根本看不到。 一边把玩着斗篷,晟灰一边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精神的?不困了?还有,你是怎么知道这两样东西不凡的?” 小喇叭的尾巴竖起,那一撮白毛变幻成了一个大大的拇指,指向了他自己,小脸上,写着的满满都是自傲。 “得,还没说你胖呢,你就自己先喘起来了。”晟灰笑道。 两个小家伙出门,又再次奔着千秋堂而去。 很快,他们两个便来到了千秋堂的房顶上,这里,就是紫月山庄整体地势最高的地方了,在这周围,比这个地方还高的,也就只有千秋堂后面的雁荡山了。 自这个地方俯瞰下去,整个紫月山庄以及外面所附带的那些地皮,全部都在晟灰的眼睛之中。 晟灰坐在那里,看着远方秋京城的方向,说道:“小喇叭,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小喇叭叫了两声,又比划了几下。 晟灰笑道:“知道,我都知道,这里当然不会是永久的家,可最起码,也算是咱们自己的一个落脚之处了,等过段时间,咱们找机会回去一趟,将小雨也接过来,自那以后,我们三个就可以,嗯,闯荡江湖了。” 小喇叭点了点头,蹦到了晟灰头上。 晟灰看着远方,目光有些悠远,接着说道:“小喇叭,你说父母到底是什么呢?” 小喇叭撇了撇嘴,尾巴摇了摇,表示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是,我怎么想起来问你了,你虽然没有跟我说过你父母的问题,但我看你呀,跟我也差不多,小雨也是这样,这也好,我们三个同病相怜,以后呀,也要永不分开才是。”晟灰说道。 小喇叭尾巴垂下,拍了晟灰的额头三下,表示同意。 “只不过,我还是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你知道吗,我们出来的时候,我本来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可是这一路上,看了那么多书之后,这个问题,却像是一根钉子一样,扎进了我的心里。小喇叭,你呢,你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你有想要找到你的父母,想要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想要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想要知道你是否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想要知道他们在哪里,想要知道你又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想要知道你又为何会被不管不顾吗?” 晟灰将这些淤积在胸中已经很久的问题一口气讲了出来,语速不快,但是其中却满满都是委屈以及不解。 小喇叭摇了摇头,前面两只爪子摊开,撇了撇嘴。 晟灰知道他的意思,那就是无所谓啦,他才懒得去想这些问题呢。 晟灰失笑,将小喇叭捧到了自己手心之中,揉了揉他的头,继续说道:“那也好,反正你以后就跟着我就是了,你知道吗,秋书他们一直都想要我加入这个秋水王国,她说不定还觉得我根本不知道她们的心思呢,可她又哪里知道,我的想法呢?” 晟灰站起身来,看向了南方的极远处,“地奴洲是如此之大,又为何要拘泥于这里呢,就算是将来找到了我的父母,我也要走遍整个地奴洲,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在那之前,有很多问题,我真的想要问一问他们呢。” “说也奇怪,小喇叭,我记得我们之前根本没有来过这秋水王国啊,为什么当初在晟家村的时候,我会有那种奇怪的熟悉之感呢,就算是之后每每想起来,这种感觉也是隐隐约约的,让人怎么也想不透。” 说到这里,晟灰忽然将手伸到了腰间,将一个黑色的小袋子拿了出来。 这个,是卢之方塞给他的那个袋子,据卢之方所说,这个是秋水国天后秋晗煜,因为莱阳城之战中他所立下的功劳,赏赐给他的,他还一直没有时间去看看这里面到底有这什么东西,现在得了空,正好瞅一瞅先。 随着心中之意一动,晟灰体内的法力灌注进了黑色的小袋子,他的精神随着法力也跟着进去,瞬间便建立了与这个小袋子之间的精神联系。 这个步骤,晟灰已经很熟悉了,做起来自然轻车熟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让这个芥子袋认了主。 晟灰分出一丝意识进入了这个芥子袋中,随后便是脸色一呆。 这个芥子袋的空间,比他拥有的另外一个芥子袋大上不少,足有那个三倍大小,这实在有些出乎晟灰的意料之外,按理来说,晟灰还没有进行鉴骨仪式,这么珍贵的宝物,不应该就这么送给晟灰才对。 难道真的是因为莱阳城之战,他的功劳实在太大,这才有此赏赐? 不对,这很有可能是因为卢之方的缘故。 敏锐如他,自然能够看得出来,卢之方对于他的喜爱,是发自内心的,这也是当初,他愿意让卢之方,也成为了他的一个朋友的原因。 那么,若是有卢之方给他请功的话,或许得到这个芥子袋,也不算是特别难以理解的事情。 想到这里,晟灰笑了笑,卢之方此人倒也有趣,那么一大把年纪了,竟然想要跟他结为异性兄弟,也罢,以后若是有机会,需要好好报答一下卢之方才是。 芥子袋里的东西,在整个空间的衬托下,显得比较小。 里面有着对方的整整齐齐的一些地粹,共有一千块赤土粹,一千块黄土粹,以及十块灰土粹,这也就是相当于价值两万一千块赤土粹。 在卢之方看来,倒也的确不多。 在这些地粹的旁边,则是一个黄色的木质盒子。 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 第五十一章 弱肉强食世间法,唯有强者方得存 这些地粹也就罢了,看起来,秋水国天后秋晗煜所谓的赏赐,主要的,都在这个木质盒子里面了。 晟灰心意一动,伴随着一阵白光,木质盒子便出现在了晟灰手中。 虽然不大,但若是一个普通人,也要两只手才能托住。 入手略沉,晟灰心中有些好奇,这里面到底是些什么呢? 盒子并没有锁,将盒子放在地上之后,晟灰顺手便打开了它。 入眼的是一片黑色,也只有一片黑色。 黑沉沉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够吸收一般。 那里面,竟然全部都是魔核,小的只有鹅卵石大小,而最大的那一颗,竟然占据了整个盒子的一半大小。 只这一颗魔核,就不知道价值几何,然而最吸引晟灰的,却并非是这一颗魔核,而是在这颗魔核的旁边,安安静静的待着一片薄薄的,有点类似于薄纱一半的物品。 见到这个东西,晟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一伸手,便将此物拿在了手中。 入手很滑,很轻,就好像是一片虚幻的羽毛,仿佛随时都会飘起来一样。 这竟然是那个东西! 晟灰一眼便是认了出来,这个东西,就是当时在莱阳城之时,那个曾经与卢之方交手很长时间的羊头魔族首领脚下的那一片魔云,一直在托着那个家伙飞行的。 这是一个类似于卢之方脚下的那一叶轻舟的飞行器具,晟灰清楚的记得,当时他可是无比羡慕的,而这样的东西,显然也是非常珍贵的宝物,秋晗煜怎么会将这个东西就这么直接送给了他? 晟灰一直知道,秋水王国对于他,向来便有觊觎之情,他对此并不排斥,他曾经看过书上记载的一句话,叫做不遭人妒是庸才,这句话用在他身上,虽然意境有些不对,但是那个味儿是对的,说明秋水王国对于他,的确是非常重视。 只不过,为了拉拢他,付出那些地粹,尤其是这么多魔核,其实已经是相当大的手笔了,也是非常有诚意的了,就晟灰所知,光这些东西,尤其其中还有那么巨大的一颗魔核,都足以让非常多的强者为之疯狂了。 秋晗煜为什么还要将这片更加珍贵无比的魔云也送给他呢? 晟灰一边思索,一边将这一片魔云翻来覆去的查看。 忽然晟灰神情一顿,在这一片魔云的边缘之处,那里有一条与魔云身上自带的线条非常不一样的线条,不,那根本不是什么线条,而是一条细细的裂缝,只不过,看起来像是一条黑线一样,比头发丝还要细小数倍,若不是他的眼睛,长期被法力浸润,已与常人完全不同,这一条裂缝,是不可能就这么被发现的。 在裂缝的边缘处,还能看到一些被融掉的痕迹,这,应该是卢之方的元法所造成的。 原来,这片魔云,在莱阳城之时,已经被卢之方给击毁了,如今,留下来的,只是一个残余物而已,并不能用了。 若是不能用,它所剩下来的,无非就是一些材质而已,虽然想必也很是珍贵,但是比起一件飞行宝物来说,其价值,便直接从天上掉到了地上。 看到此物损毁的实质,晟灰一时之间有些复杂,此物若是没有损毁,那么大概率,秋晗煜是绝不可能将这个东西给他的,除非他也是一名武痴境以上的修者,而且发誓效忠秋水王国,才有那么一丝可能性。 可若此物是完好的,那么也到不了他的手中。 想了半晌,晟灰有些失笑,虽然魔云已经不能用了,但是他仍然有些想不明白,秋晗煜为什么会在他的身上,下了如此巨大的赌注,难道就一点也不担心,他将来会走在一条她们根本无法掌控的道路上吗? 还是说,她们觉得那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 晟灰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暂时是没有答案的,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他知道,这一切的一切,看似待遇极好,但其实都是建立在了一个基础上,那就是他本人有着相当巨大的利用价值,若是没有这一点,恐怕当时在狃阳道上的时候,他不是死在陈燕舞手中,就是死在娄颜馨手下了。 对于这一点,晟灰其实很早就明白,只不过他却并不是太在意,弱肉强食,这么多年,他见得太多了,而且都是这么过来的,早就已经习惯了,对此,只要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变强,那么不要说秋水王国,任何试图挡在他面前的人,他都无所畏惧。 万物皆虚,唯有强者永存,强大,才是那唯一的真。 而通往强大的道路,他已经大踏步的在走了,也将在之后的每一天,一如既往的走下去。 等到了一定的时间,一定的程度,他心中所有的不解,相信都会有答案的。 晟灰抬头望天,看着那一道烈日上的裂缝,就算是这个让人心中极度不安,至今也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一定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如今要做的,就是要不断的抢夺时间,抓紧时间,利用一切时间去修炼。 至少,也要在天下迎来再度可能的剧变之前,有着自保之力。 七七八八的想了很多东西,晟灰手中白光一闪,又将那个盒子给收了起来。 接着,晟灰手中又是白光一闪,在早先那个芥子袋中的十七颗魔核以及那一袋子黑色的粉尘,以及那个最新得到的香炉,也被晟灰转移到了这个袋子里,而原来的那个里面,就只保存着破阵石以及那一方令牌,那一个钥匙。 做完这些,晟灰又看向了秋京城的方向,本来以为今日晚上,便可以在这紫月山庄内开始修炼了,可是现在看来,最好还是再回去秋京城一躺,毕竟,这山庄之内,不能没有人打理,另外,他身上的地粹,他觉得还是有些不够。 下一步,他的首要目标,便是先要将道经·筑根篇的第一步,筑窍生根彻底完成,就这一步,他就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了,这地粹,还是要准备的越多越好。 第五十二章 得识二宝真面目 晟灰手头的东西,若是要换取到大量地粹的话,则有三条路径可供选择,破阵石,碧莹剑,以及那些魔核。 首先可以排除那些魔核,那些东西,晟灰准备用来修炼元魔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拿来出售的。 而那些破阵石,他则想去试一试,能不能换到比较多的一些地粹,当然,这个价格,他必须得满意,不能超低价出售。 若是价格不满意,他就要考虑,去飞月拍卖行一趟,将碧莹剑尝试着拍卖一下,这两样东西,若是能够随便出手一样,地粹在半年之内,应该就不会太缺了。 计议已定,晟灰站起身来,正要招呼小喇叭一起回秋京城,可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伴随着手中的一阵白光,那个最新得到的香炉,便出现在了那里。 他忽然想到,之前只是将法力灌注进了香炉之中,却并没有像让芥子袋认主一样,去尝试将自身的精神力分出一丝,与香炉建立联系,如今既然想到了这一点,他便想要试一试,就算依然不成功,那也无妨。 想到便做,晟灰再次将法力灌注进了香炉之中,香炉表面,那些线条也逐渐亮了起来。 这一次,法力值上,附上了晟灰的一丝精神力,晟灰用让芥子袋认主的方法,如法炮制,尝试了一下。 下一刻,晟灰忽然感到,自己竟然真的与这个香炉产生了一道联系,而且,这道联系还十分清晰与坚韧,并没有一点模糊或者脆弱的表现。 非但如此,在晟灰的脑海中,这个香炉就像是缩小了很多倍一样,出现在了那里,并在不断旋转,以试图让晟灰了解到它的全貌。 “乌金螭龙炉” 蓦然之间,这个名字就出现在了晟灰的脑海之中,并且,他还对于这个香炉的功用,有了非常详细的了解。 乌金螭龙炉,其作用很是简单,共有两用。 炼,困。 炼,指的是炼丹,这是乌金螭龙炉的根本功用,它是一个七品丹炉,可以炼制出七品以下的丹药。 困,则是指的困敌,若是使用这个功能,则需要单独的法诀配合,这个法诀,晟灰如今已经知晓并记在了心里。 炼丹,晟灰对此一无所知,什么是八品丹药,他更是一头雾水,他就先把这个作用放在了一边。 困敌,晟灰倒是想要试验一下。 晟灰将乌金螭龙炉随手一抛,然后一指点下,伴随着他口中快速出口的一段法诀,乌金螭龙炉在空中一阵急速的旋转,变的越来越大,到了最后,竟是可以达到高二十尺之巨,这也是晟灰目前所能支撑的极限,晟灰能够感到,若是他体内的法力更加深厚的话,乌金螭龙炉还能变得更大。 随着乌金螭龙炉的变大,盖子也已经打开,自其里面,一阵疯狂的吸力凭空生出,将晟灰所指定的攻击目标,一块地面之上,摆放景致所用的巨石给吸入了进去。 晟灰见状,手指再次一点,乌金螭龙炉的盖子迅速盖上,然后急剧缩小,最后变成了依然只有香炉大小,回到了晟灰手中。 晟灰不断发出“啧啧”之声,他看着一边同样有些目瞪口呆的小喇叭,笑道:“小喇叭,这是什么情况,你也预料到了?” 小喇叭根本不搭理晟灰,而是直接飞到了乌金螭龙炉上面,一对儿小爪子不断的抚摸着盖子,很明显,他也是非常惊奇的。 “这真是太神奇了。”晟灰再次感叹了一句,然后将盖子打开,看向了里面。 只见那块巨石安安稳稳的躺在里面,只不过,却是缩小了非常多倍。 “这,如果是人的话,难道也会跟着缩小的吗?”晟灰问道,但这也注定没有人会回答他。 “不过,这也有点太消耗法力了,”晟灰跟着又抱怨了一句,就刚才这一下,他体内的法力竟然消耗掉了一小半,他都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刚才他困住的,只是一个死物而已,若是一个人的话,想必那个人是不会坐以待毙的,那样的话,一旦反抗,对于他体内法力的消耗,势必会要更加剧烈。 筑窍生根,晟灰再次感到了必须马上完成这个过程的迫切性。 再次把玩了一会儿,晟灰将乌金螭龙炉收了起来,这件宝物,以后若是要应用,还是要事先选好时机才是。 随后,晟灰忽然伸手,拉住了依然在他身上披着的那个斗篷。 之前,他也曾经在这个斗篷之上,灌注进了法力,他想要试试,这个斗篷能不能也像是乌金螭龙炉一样,认他为主。 几息之后,晟灰脸上浮现出了毫不掩饰的狂喜。 “雾隐之篷” 跟乌金螭龙炉一样,这件斗篷的名字,也是出现在了晟灰的脑海中,伴随着的,还有关于这件斗篷的一些详细的信息。 雾隐之篷,是一件中品灵器,作用只有一点,那就是隐藏主人自身。 关于雾隐之篷,说是详细的信息,但其实介绍就只有这么一句话。 晟灰心中一动,只见在雾隐之篷上面,一阵又一阵的灰色雾气凭空而生,这些灰色雾气并不浓密,但却让人看起来很是模模糊糊,等到雾气全部覆盖了晟灰全身之后,即便在阳光之下,晟灰所在的位置,看起来也是朦朦胧胧的。 晟灰身影一闪,进入到了一棵大树之下的阴影之中,他看向小喇叭,问道:“小喇叭,怎么样?” 小喇叭连连点头,并连续叫了许多声,还拿一对儿小爪子不断的比划着。 “什么,你的意思是,不但看不到我这个人的具体样貌等,甚至连我的气息你也感受不到了?”晟灰有些震惊的说道。 小喇叭连连点头。 “嘶,这可真真又是一件宝物啊。”晟灰感叹道。 小喇叭与他多年相处,对于他的气息最是熟悉不过,若是连他都感应不到,那能够感应到的人,那么除非是实力比他要高出非常多才行。 可是对于那样的人,晟灰自然也不会去无缘无故招惹的。 第五十三章 重回万利却见疑 下一刻,随着一团灰色的影子不断闪动,在院子之中的大树之下,一片灰色的雾气不断的出现又消失,就算有人仔细观看的话,除了一片淡淡的灰色之外,也几乎看不到别的什么异常了。 这还是在白(ri)(ri)头最大的时候,若是晚上,晟灰几乎可以肯定,一旦披上雾隐之篷并激发出雾隐之姿,那么几乎可以完全融入到夜色里面。 不过,这还不是雾隐之篷最为让晟灰感到兴奋的地方,最为重要的是,雾隐之篷上面所散发出来的,那种类似于雾气一般的东西,可以遮蔽掉他自(shēn)的气息,这便可以让他所在的地方,差不多成为一片虚无,或者是类似于虚无一样的存在。 这般,便可以让此宝的隐匿特(xing)达到极致。 虽然如此,雾隐之篷却依然有着它的缺点,这一点,跟乌金螭龙炉是一样的,那就是,一旦使用,对于体内自(shēn)的法力消耗,速度实在有些太快了。 晟灰在心中略微估算了一下,以他目前体内的法力存量,全力使用的话,把自(shēn)毛孔呼吸法所带来的法力恢复也都算上,最多也就坚持两个时辰,一旦失去了法力的支撑,雾隐之篷就又会变回一个普通的斗篷,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隐藏效果,但对于气息的隐蔽效果,就会完全消失。 两个时辰,听起来还(ting)长,似乎做一些事也足够了,但这是建立在,在别的地方上,根本不能使用法力的基础上,一旦有法力分流出去,那么能够坚持多长时间,就根本无法确定了。 到底,筑窍生根,筑根期的达成,已是迫在眉睫的事(qing)。 再次试验了很久,上的大(ri)都有西沉的迹象之时,晟灰对于雾隐之篷的特(xing),已是做到了了如指掌,披上此物,便可以随时让自己进入到雾隐状态。 虽然跟传中真正的隐(shēn)差别还非常大,但雾隐之篷的特(xing),却依然给晟灰带来了很大的惊喜。 乌金螭龙炉,雾隐之篷,这两样东西,目前看来,实用(xing)都是极强。 晟灰有些失笑,原本只是想要购买一座山庄,以作为自己以及喇叭等暂时的修炼之地,没想到,却是有这等收获。 只是可惜,不知道雾隐之篷原来的主人,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若是知道,还可以去查探一番。 如今想来,这两样东西被丢弃在这里,恐怕很大程度上,都是觉得实在无用,想想也是,这两样东西,若是无法让其认主的话,的确也没啥作用,就连外观,都是个顶个的丑陋,实在也难以让人兴起保存的想法。 乌金螭龙炉黑不溜秋的样子就不了,这雾隐之篷的上面,竟然是一个兜帽,而不是秋水王国常见的斗笠,这恐怕也是其原主人不愿意将其带走的一个原因。 入夜时分,晟灰再次出现在了万利坊大门口,虽然明明知道万利坊有很多的入口,但他却仍然习惯(xing)的来到了这里,毕竟,这里离他汝城的地方也是最近。 这次他的入城并不顺利,他再次回到秋京城的时候,色已经晚了,城门早已关闭,他还是找了一处城墙之上,守卫相对比较宽松的地方,激活雾隐之姿后,翻墙而入的,中间倒也没有遇见大麻烦,只不过,不论城内城外,弥漫于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却是随处可见的。 进入大门之后,迎头便看到了老关头和杨千月坐在柜台后面,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东西,似乎还有些争论的样子。 晟灰进来之后,他们两人都望了过来。 老关头一开始没有认出来,正要呵斥的时候,晟灰将头上的兜帽取了下来,老关头再次如同见鬼了一般,就差没有当场叫出声了,他一脸惊奇,就连话,也有些结巴了,“你,你不是跟老张兄弟两个去了紫月山庄吗,怎么又回来了?对了,你回来了,老张兄弟两个呢,你们交易完成了没有?” 杨千月也是有些震惊的模样,他的话要谨慎了很多,只是轻声的问了一句:“兄弟,怎么这就回来了?可有遇见什么麻烦?” 晟灰盯着杨千月的眼睛看了一眼,随后便是笑道:“怎么,你这么关心我的事(qing)吗?还是,你觉得我一定会遇到什么麻烦?” “兄弟可真会开玩笑,这都到哪里去了?”杨千月看似根本看不懂晟灰的那一眼,他哈哈一笑,道:“至于关心,当然了,晟兄弟可是我万利坊的贵客,对待兄弟这样的人,我万利坊向来都是极为诚心的,是不是,老关头?” “是,是,这话是没错,只不过,鬼,哦不,兄弟,那个,你能不能先回答我,老张呢?”老关头极是急切的问道,一副十分关心张飞雄的样子。 “张大哥?几个时辰之前,张大哥和张二哥已经回来了啊,对了,跟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他们的管家老许,怎么,你们没有看到他们?他们是不是已经回家了,毕竟我听,张大哥的父亲,似乎是遭遇了一些不幸。”晟灰同样也是有些惊奇,难道张氏兄弟至今也没有回来不成? “什么?已经回来了?”杨千月和老关头浑(shēn)一震,对望了一眼,老关头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就在刚才,张家老三还来找过我们,张氏兄弟到现在也没有回来,而且完全联系不上了,并已经派出了人手,去往紫月山庄查看了。” “有这回事?”晟灰也有点奇怪,“这不对啊,他们的确早就回来了。不瞒你们,这山庄他们已经卖给我了,我这里有他们亲自签下的山庄转让契约以及所有的地皮地契,都在我这里,上面还有他们的签字画押,两个饶都有,断然不会错的。” “真的卖给你了?你竟然真的能买得起?”杨千月瞪大了眼睛,似乎对于这个结果,十分难以置信,以致于嘴角都有些微微的抖动。 晟灰盯着他,又是笑道:“怎么,杨执事看起来对于这件事,真是异乎寻常的关心啊,是不是没想到,鲁武贞在那里等着,张氏兄弟却依然把山庄卖给了我,而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啊?” “鲁武贞?哪个鲁武贞?难道是韦家的那个鲁武贞?他也在那里,这怎么可能?这,张氏兄弟,会不会是他?不行,我要马上去往张家一趟。”老关头脸色着急,转(shēn)就想走。 面对晟灰的笑容,杨千月神色有些尴尬,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原状,并拉住了老关头,道:“兄弟,你在什么,我是真的听不懂,不瞒你,鲁武贞我的确听过,但我也不认识他啊,所以,兄弟要是有什么怀疑,那可真是冤枉我了。还有,老关头,你急什么,难道你在怀疑是鲁武贞见财起意,杀了张氏兄弟不成?这怎么可能,要知道,张飞雄可是一名中武师,那鲁武贞也同样如此,战斗起来,张飞雄未必就怕了他,况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张飞霸如今也是一名武师,他们两个在一起,就算鲁武贞带了一群弟又能如何?” “哼,杨执事,你是不是忘了,韦家五恶狗,这鲁武贞只是排行老三而已,要是老大老二也跟着去了呢?别以为他们不会干出来这样的事,若是张飞雄的老爹如今没事,他们可能还有所顾忌,可现在,韦家哪里还有什么忌惮,肯定是张氏兄弟最终拒绝了他们购买紫月山庄,他们恼羞成怒,这才干出来了这种杀人夺财的卑鄙勾当。” 老关头(qing)绪激动,音量似乎都提高了那么一些。 “老关头,你当真是疯了?这饭可以乱吃,可这话可不能乱啊,你这样,就当真不怕传到韦长松韦大饶耳中?”杨千月用力的扯了一下老关头的手臂,一副忠告的样子。 老关头脸色几经变换,最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那,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晟灰一直都在观察着杨千月的反应,他如今已经可以确定,鲁武贞当时那么快就先行一步到达了紫月山庄,并在那里等着他和张氏兄弟,必然就是这杨千月报的信,如若不然,杨千月怎么会知道鲁武贞不是一个人前去紫月山庄,而是带着一群弟的? 这件事,也就是鲁武贞在知道他的名字之后,选择了退缩,要不是这样,不定还会有变故发生,那样的话,山庄买不到手,二宝也必然会失之交臂。 不过虽然如此,晟灰倒也不准备追究杨千月什么,因为他知道,杨千月这么做,并不是想要针对他,而只是想帮助韦家将紫月山庄以最低的价格收入囊中而已,杨千月所针对的,是张家,而他,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今(ri)若是换了个人跟着张氏兄弟去购买紫月山庄,其结果,必然会有所不同,就算能买下来,恐怕也不会这么轻松。 第五十四章 无情伤却美人心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诚如我所,当时是鲁武贞先带着他的手下走了,后来我与张氏兄弟谈妥,并完成了这次交易之后,张氏兄弟带着管家老许,也乘着来时的马车走了。不过,我个人觉得,张氏兄弟迄今未归,应该跟鲁武贞的关系不大。鲁武贞如果想要阻止此事,当时他在紫月山庄之时,就已经会表明态度了。所以,我觉得,此事应该另有蹊跷。”晟灰道。 “哦?那兄弟以为,会是个什么(qing)况呢?”杨千月没想到,晟灰非但没有记恨他,反而像是在帮着韦家话一样,难道,他也有心想要投靠韦家? 比如这次购买紫月山庄,难道并不是为了扫韦家的面子,而是买了之后再奉送上去,以达到投靠的最终目的? 不,不对,杨千月心中心思电转,晟灰刚才的这一番话里,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可并不是这个意思,尤其是,听晟灰话里的意思,鲁武贞当时的确是跟晟灰见过面,对过话的,可却并没有丝毫想要阻止他的意思,也就是,鲁武贞很可能是心甘(qing)愿将紫月山庄让出去的。 若这个推测没有错,鲁武贞为何会,又为何敢这么做? 杨千月忽然打了个冷战,除非,除非这是韦长松本饶意见。 晟灰,晟灰,杨千月在心中默默地念了这个名字多遍,他一直觉得这个名字非常耳熟,却总是想不起来谁跟他过什么,如今看来,等一下,非常有必要查一下,晟灰究竟是什么人了。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个人认为,老关头还是先去通知一下张家为好。我先进去找一下陶大师,一刻钟之后,我便会出来,我们还在这里见面,我还有事想跟杨执事商谈一下。对了,若是张家的人想来问我,你可以带他前来。” 晟灰完,(shēn)形一闪,便转入了后堂。 “唉?” 老关头只感到自己眼前一花,晟灰就已经不见了,就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跟他们在这里了这半话一般,也就是他之前曾经见识过晟灰的(shēn)法,如若不然,恐怕就又要大呼叫了。 可他觉得自己能承受得住了,杨千月却是瞪大了眼睛,他指了指晟灰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老关头,道:“老关头,晟灰这速度……?我没有眼花吧?” 老关头白了杨千月一眼,满含不屑的道:“杨执事,我之前便跟你过,他就是一头鬼,你偏不信,还我侮辱他,现在你看看,他这‘倏’的一下便出现了,‘倏’的一下又消失了,这不是鬼是什么?你要知道,他就是个凡奴啊。” 到这里,老关头猛地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行,算了算了,不要再了,这子(shēn)上,太过神秘,你再想想,他可是一直没有回答你,他怎么有那财力买下紫月山庄的?照我,杨执事,对于这子,还是静观其变吧。唉,这年头,就连大(ri)都裂开了,不定明末(ri)就要到来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我去一趟张家,顺便看一下,老张兄弟,是否已经回来了,要是没有,我还要问一问张家老三,下一步到底怎么办。” “行行,你去吧,你去吧。” 杨千月这次倒是没有拦着老关头,看他火急火燎的出了大门口之后,他眼珠子一转,看了后堂一眼,也出门而去。 晟灰这次熟门熟路的下了万利坊,在进去的时候,竟然又是王在守着门,本来若是他想,王根本不可能会发现他进去了,可晟灰却把速度放慢,让王看了个清清楚楚。 王一喜,本想要陪他一同下去,却被他拒绝了。 晟灰下去的时候,依旧甩给了王一枚金币,王千恩万谢,晟灰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他如今越来越是明白,在现在的这个形势下,对于王这样的普通人来,一枚金币,有的时候就是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 既然两次来这万利坊,都与这王有缘,那晟灰自然也不会吝啬于这一枚金币。 下了万利坊,晟灰直奔贪狼区而去,不过这一次,他却在陶大师的窗口前等了许久,盖因,这一次,在前面等着排队鉴定物品的人,竟然有多达十数人。 好不容易等这些人都鉴定完毕,晟灰在窗口处一站,道:“陶大师,我又回来了。” 陶大师抬头一看,面无表(qing)的道:“老子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子,怎么,是终于脑子开窍了?想要把碧莹剑卖给老子了?” “不是。”晟灰笑道。 “不是,那你子回来干什么,莫非又有什么宝贝,想要老子帮你鉴定的?那就赶紧拿出来吧。”陶大师问道。 “也不是,哈,我是来要回我的那一块破阵石的。喏,这是八十块赤土粹,包含着你给我的那五十块赤土粹,以及我应该付给你的三十块赤土粹的鉴定费,你收好。”晟灰着,扔了一个包裹给陶大师。 陶大师愕然,伸手接了过来,这什么破包裹,明明是用一块不知道在哪里撕下来的破布做成的,不过打开一看,里面倒的确是八十块赤土粹。 “呵,有意思,行,子,这赤土粹,老子就收下了,你等等,老子给你找一下,老子有点忘了,究竟扔到哪里去了。哦,在这里了,给你,这是你的那一块破阵石。”陶大师翻了半,才找到了这一块破阵石,他早先以为,晟灰就算会回来将这块破阵石赎回去,也要两三以后了,就随意扔了个地方,哪里知道,仅是一不到的时间,晟灰竟然就又回来了。 晟灰伸手接过,那八十块赤土粹,是他刚才从黑色的芥子袋里面取出来的,也就是卢之方给的那一些地粹,如若不然,他哪里还有地粹。 至于这个黑色的芥子袋里面的,后秋晗煜所谓的全部赏赐,包括芥子袋本(shēn),晟灰拿的也是理所当然,这就权当是,他半年后要陪着秋书去往那什么雪鹿书院的报酬好了。 整整八年,才这么点东西,好吧,这些东西其实也不能算少,但秋书她们早晚有一会知道,这些东西,她们付出的很值得。 这一点,晟灰非常确信。 接了破阵石,晟灰正想走,陶大师却将大头连带着半拉(shēn)子从窗口中挤了出来,道:“唉,我,你见到那位高人了没,可给老子带话了?老子是真的想要问他几个问题,就几个问题而已,老子都了,此事办成,不会亏待你的,甚至时间,地点都可以由他定啊,我就一个人去就校” 晟灰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有,你要是想在短时间内让她知道,那还是死了心吧,下一次我再见她,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你以为我不想啊?” “我以为什么?”最后一句,陶大师表示没有听清楚。 “没有什么,算了,后会有期。”晟灰罢,转过(shēn)来,可是不曾想,刚一离开陶大师的窗口没多久,就被人叫住了:“咦,竟然真的是这位公子,公子,可有时间,女子有事想要与公子相商,对于公子来,绝对是大大的好事。” 晟灰扭头一看,只见叫住他的,竟然就是今在这里曾经见过的,那一个面若桃花的女子,他根本不认识她,当时她就曾想与晟灰相约去一个秘密的地方谈谈,晟灰并没有同意,此时她再次叫住了晟灰,难道真的有什么急事不成? “你到底是谁,究竟有什么事,那就快点吧,我还忙着呢。”晟灰略有些不耐烦,他的确很忙,他正准备趁着这段时间,在这万利坊内好好转转,看看能不能买一些接下来能辅助修炼的器具呢。 “什么?就在这里吗?”女子完全愣住了,道。 “不在这里还要去哪里,我都跟你了,我没有时间。”晟灰觉得,他的耐心已经快要被耗光了,女子虽然的确是个美女,而且姿色还相当不俗,但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女子摇了摇头,道:“在这里不行,女子想与公子所谈之事,也不是一言两语,一时半会儿能够得清的,总之,若是公子想要得到一个能够躺着不动都能大把挣钱的机会的话,就到城南凤乐极来找女子即可,对了,女子名叫越含烟。” 见到女子拒绝,晟灰也无所谓,他很是随意的道:“行了,我知道了,凤乐极,越含烟,那就这样吧。” “等等,公子呢,女子已经报上了名,公子可还没有告诉女子公子的尊姓大名呢。”越含烟看着急急想走,如避蛇蝎一般的晟灰,有些哭笑不得的道。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若是我哪觉得你的提议有了那么一丝吸引力的话,我会去找你的。”晟灰着,转(shēn)便进入到了人群之郑 第五十五章 欲得一书不知真 越含烟愕然中带着微微的一丝羞恼,在这秋水王国,但凡知道她的男人,还没有人拒绝她,能够拒绝的这么不留一丝余地的,而且,还是连续拒绝了两次。 “呵,倒是有趣,不过你这也太天真了吧,在这秋京城,还没有哪个男人,能够让我连名字都知道不了的呢。”越含烟轻咬红唇,看着晟灰消失的方向,轻轻说道:“等我这几天腾出手来,小美人,你真觉得,你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融入人群之后,晟灰很快就把越含烟以及她说的话抛在了脑后,他这次前来万利坊,拿回那一块破阵石只是顺带的,更为重要的,则是想要购买一些他一直想买的东西。 比如这里,晟灰看到前方的一个摊位,眼前一亮,走了过去。 摊位的主人,是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在他的摊位上,摆的都是一些书籍,在这个摊位前面,几乎没什么人,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人蹲下查看一下,在询问过价格之后,也都是摇着头离开了。 晟灰来到摊位前面之后,也是蹲下,随意拿起了一本书,书名《凝真诀》。 晟灰随意翻了翻,黝黑汉子也不阻止,反而说道:“小兄弟看起来有些面生啊,似乎不是常在这万利坊混的。” 晟灰答道:“哦?这万利坊每日里来来回回的那么多人,难道你都记得不成?” “小兄弟说笑了,别说我,就算是各位执事,也不可能都记得啊,不过虽然不可能都记得,大概有没有一个印象还是知道的,就像小兄弟一样,如果我记得没错,就是我第一次见。” 黝黑汉子一副很自信的模样。 晟灰笑笑没说话。 黝黑汉子见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看向了晟灰手中的书,说道:“小兄弟,你眼光倒不错,看你的年纪,也正是要突破凡奴,成为一名武童的最佳时期了,不瞒你说,你手中的那本《凝真诀》,就是可以让你梦想达成的一部完美功法,只要炼成,别说在体内凝练出真气,从此进入武者的行列,就算是一直修炼到大武童巅峰,也并非只是梦想。” 晟灰又是笑笑不说话。 “小兄弟,你可别觉得我夸张,这本功法的确可以一直让你修炼到大武童巅峰,不过在这之后,若是要突破到武生境,那就需要小兄弟另选功法了。”黝黑汉子盯着晟灰的眼睛说道,样子极其诚恳。 “哦?那这本功法,你卖多少?”晟灰随意的问道,说着,还把功法又扔进了摊位之中。 摊主眼神低了下去,身子也跟着低了下去,将那本《凝真诀》又给拿了起来,说道:“像这样可以让一个凡奴直接修炼成为武者的功法,可不多见,一本只要,嗯,五十块赤土粹,怎么样,便宜吧?” 晟灰又是一笑,根本没有再去看那本《凝真诀》,而是又拿起来了好几本书,有的只是随意翻翻就扔在那里了,有的则是问问价,但也就只是问问价而已,丝毫也没有表露出来想要购买的意愿。 晟灰并不傻,黝黑汉子说了半天,看似真诚,实则从头到尾都在避重就轻,对于功法中最为重要的,凝练出真气的几率避而不谈,很明显,这一本功法就算真的有他说的那些作用,修炼起来,也必然不会有多顺利。 对于这样的功法,晟灰当然不会去考虑,即便有破真瓶,也是如此。 黝黑汉子观察了半天,也没发现这个小家伙,究竟是对哪本书感兴趣,一开始,晟灰每拿起一本书,他都在旁边详细的讲解一下,后来,他干脆连话也懒得说了,看向晟灰的眼神也越来越冷,到了如今,甚至开始出现了一丝怀疑和厌恶之色。 白嫖党! 黝黑汉子给晟灰下了定义,并且自认为,十之八九是没错的。爱啃书吧 不仅是万利坊,实则在整个秋京城的四大坊市,都存在着许多这样的白嫖党,他们每一次来到像他这样的书摊之时,都是假装想要购买,实则只是打着购买的幌子,能够白白看书而已,这些书中,其实若只是一些教人识字,去蒙得识的知识也就罢了,可还有一些,则是来记忆学习那些珍贵功法的。 他就记得多年前,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当时也是晟灰这样的年纪,还是一个小女孩,但是其记忆力却极其惊人,像是《凝真诀》这样的功法,她只需要翻看一遍就能全部记住,一度给他们这样的摊主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后来此事还是各大坊市的执事介入,那些白嫖党才算是略有收敛,只不过也就只是略有收敛而已,实际上,也就是从明面转入了地下,做事的手法,更加阴暗罢了,却并没有消失。 就像现在的晟灰一样,看似好像对各种书籍都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实则每一本都翻看了一个遍,很难说他究竟记下了多少,可是不管记下了多少,只要没付出地粹,那就是在白嫖。 至少黝黑汉子就是这么想的。 一旦有了这种想法,黝黑汉子看向晟灰的眼神,便越发不对了,在晟灰再次拿起一本书的时候,他直接将晟灰手中的书给抢到了他自己手中,并捂得严严实实的,仿佛再也不愿意晟灰看到其上的任何一个字,冷冷的说道:“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却不学好,学什么不好,跟着别人学习白嫖,难道你不知道,这里的每一本书,里面的知识,都是需要付钱才能学到的么?” 被抢走了书本,晟灰挠了挠头,并没有什么羞恼之色,而是说道:“白嫖是什么意思,我不懂,但是你说的意思,我却听明白了,不过就算如此,我也不可能把你所有的书都买了啊,我总得先看看每一本具体都是讲了些什么,有兴趣的,我才会有购买的欲望不是吗?” “呵,你还狡辩,你这话是没错,可是为什么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了,你从来就没有想着购买一本书?所有你在做的事情,都只是在白看而已。”黝黑汉子毫不留情的说道:“我也不强求你,若是你果真对我的这些书没有兴趣的话,就请快点离开吧,不要耽误我做生意,我上有老下有小,还要靠这个摊位养家糊口呢。” “我也没说我不买啊,就像是第一本书,我不就是问了价的,可是那也太贵了,后来我想了想,只有先放弃了。你刚才抢走的这一本书,我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兴趣的,可是你却根本就没给我问价的机会啊。” 晟灰有些委屈的替自己辩解道。 “什么?这一本书?”黝黑汉子一愣,他将手中的书举了起来,看了一眼。 这一本书很厚,足有《凝真诀》的十倍也不止,拿着都有些沉重的模样,上面甚至还有着许多的灰尘,黝黑汉子手一抖,又跟着吹了一下,灰尘跟着“扑簌簌”的往下落,显然这本书,已经很久都无人问津了,不仅仅是顾客,就连他自己也同样如此。 黝黑汉子拿袖子擦了一擦这本书的封面,《地奴洲灵物集》,这本书的名字这才显露了出来。 “原来是这本书,你想要这本书?”黝黑汉子有些诧异,问道。 晟灰笑了笑,说道:“我还没有看看这本书里面究竟写的是啥呢,只看了个书名,就被你拿了去。” 黝黑汉子随手一扔,就将这本书扔给了晟灰,说道:“行了行了,看吧,不过你最好快一点决定。” 晟灰接了过来,自第一页开始翻看,往后越来越快,大概翻看了几十页之后,说道:“嗯,这本书里面记载的这些东西,绝大多数竟然还都配有图形的,而且还都详细的记载着功用,不过,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黝黑汉子对于晟灰问这个问题,似乎早就知道了,很快就说道:“真实不真实只能由你自己判断,毕竟你看了那么多页,你也看到了,其中记载的很多东西,都是匪夷所思的,我也不瞒你说,这也是这本书在我这里一直都卖不出去的原因,我虽然机缘巧合得到了它,可这么多年过去,也实在是卖不出去,就是因为这里面的内容,实在无法证实。” “嗯。”晟灰又翻看了几页,就在黝黑汉子以为他不可能要买这个的时候,晟灰忽然问道:“这本书,你作价几何?” 黝黑汉子一愣,还真问啊,这一时之间,他也难以判断,晟灰是真的想买还是又只是问问价。 黝黑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口气硬朗的说道:“小兄弟,既然你问起来了,那我也不妨直说,这一本书,别看它很久都卖不出去,但没有二十块赤土粹,我宁愿它烂在我这里,我也是不会卖的,这是我能接受的最低价。我还可以告诉你,这二十块赤土粹,我也就只赚一块赤土粹而已,再多一块都是没有的,小兄弟若是不信,我可以发誓。” 第五十六章 志若不得吾宁死 晟灰笑着摇了摇头,假装自怀里一掏,手中便多了一些叠在一起的切割的整整齐齐的赤土粹,他往摊位上一放,道:“这是二十块赤土粹,你查一下吧。” 黝黑汉子扫了一眼,顿时喜笑颜开,那里的确是二十块赤土粹,他正要伸手去拿,晟灰却忽然拦住了他,道:“别急,如果你肯加上这一本书的话,我们就可以当场成交,若是不肯,我转(shēn)就走,就只当今(ri)我们没有见过。” 晟灰着,又从之前看过的一堆书中拿出来了一本,上面记载的书名是《百善孝为先》,作者那里的落款则是秦秋燕。 黝黑汉子一愣,他原本还以为,晟灰是要那一本相对来珍贵的多的修炼功法呢,没想到竟是一本这样的普通货色。 《百善孝为先》,这本书在任何一个书摊上,事实上,都是能买到的,就算在那些四大坊市以外,针对那些凡奴而开的普通市集上,也是一样的,而且连一块赤土粹也不值,或者连一枚金币也不值,它内里所记载的内容,所有的价值,也只是因为,这是当朝“凤师”秦秋燕所着的而已。 实际上,这一本书,本来不应该出现在他的摊位上,这一本书,是给他刚刚三岁多的儿子所讨来的,没错,只是问同行讨要的而已,甚至连一枚铜币都没有付出,这本来也就只是一本启蒙的书籍而已,却不明白,眼前这个家伙怎么就看上这一本书了? 照他的年纪,虽然不大,但是这本书里面的内容,应该都已经学过了才是。 不过这些疑问只是在黝黑汉子的脑海中闪过了一瞬而已,他嘴里却是马上道:“好,那就成交了。” 晟灰这次没有再拦着黝黑汉子,他将《地奴洲灵物集》和《百善孝为先》两本书拿起来,问黝黑汉子讨了一个布包,装了进去,然后别在了腰间。 黝黑汉子再次将那二十块地粹一块一块的查看了一番,笑眯眯的道:“兄弟,我为我之前的看法向你道歉,兄弟果然并不是那些卑鄙无耻的白(piáo)党可比的,这样,兄弟若再有看上的其他书籍,我都可以给你最优惠的价格,兄弟不妨再多看看如何?” 晟灰一笑,忽然转过头来问了一句:“那个,老板,若是你有机会,不花一分钱就能看到一些非常好的书籍,你真的不愿意么?照我看,做一个快乐的白(piáo)党,也没什么不好的,一切,还是看自(shēn)的能力而定的吧?” 罢,晟灰也不等黝黑汉子回答,转头而走,很快就进入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郑 “呵,臭子,这还教育起我来了。你当然不知道,多年前的那个记忆力惊饶女孩,就是鄙饶姐姐,要不你以为我这里的很多书都是哪里来的,靠我自己写出来的不成?”黝黑汉子以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声嘀咕着:“这种没本钱的买卖真好啊,今(ri)又白赚二十块赤土粹,真希望这样的好(ri)子,每一都能来临。” 不过,随后黝黑汉子便看了看花板,刚刚浮现出来的喜意便被忧愁所替代,最终重重的叹了口气,又坐了下去。 买了两本书,晟灰心中还是比较满意的,其中那一本《地奴洲灵物集》,其中记载的,如果只看作者的前言,是会觉得其中可能很多都不是实(qing)的。 盖因,作者的前言里,这本书中所记载的灵物,包含霖奴洲中十之七澳灵物,共有多少篇,晟灰还没看完,但就他刚才翻看的那一些中,就有灵药篇,宝矿篇,地粹篇,载体篇,灵宝篇等,很难想象,后面还有多少分类。 在前言的最后,作者是以浓重的遗憾结尾的,照他所,他一生之中,走遍霖奴洲,但凡能够记载在其中的灵物,他都记载了进去,可最为遗憾的,却是北面的大荒原。 据大荒原内,灵物无限,宝药遍地,而且很多还是外界根本看都看不到的,可是千百年来,也无人敢进,偶尔听有那壮着胆子或者自以为自(shēn)实力强大,强闯大荒原的,都没有任何一人活着回来过。 最后几句,作者写道:“灵物集既毕,吾思之又思,惟觉(xiong)中一股憾愤之气不得出,吴华子劝吾,然不得其效,三(ri)后,吾终自决,灵物集编纂成书,赠予吴华子,而吾,终须入得大荒原。 若能得全,吾心甚慰, 若不能全,生亦何欢。” 这就是《地奴洲灵物集》名为苍梧子的作者前言中的最后一句话。 姑且就先把《地奴洲灵物集》这本书看一看再吧,以后若果真能遇到其中所提到的一些灵物,验证一番也就知道了,最差的结果,无非也就是书上记载,皆为虚假,那么也就是损失二十块赤土粹而已,这对于目前的他来,虽然急缺地粹修炼,但也还不至于太过心疼。 至于《百善孝为先》这本书,则纯粹是隐藏在晟灰心底的一些始终不得其解的事(qing)在作祟,晟灰在看到这本书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买下来,就要看看其中,“凤师”秦秋燕究竟对于家庭伦理纲常以及与其相关的一切东西,究竟是如何定义的,他想要知道这些东西,他想要知道,在将来的某一,万一真的能够面对到自己那可能会见到的亲人之时,他如何做,才不至于太过失态。 晟灰之前想要寻找一位名师询问一些问题,其目的也在这里,既然秦秋燕本人暂时不得见,那先读一读她的着作,应该也是不错的。 离开这个摊位之后,晟灰又去其他区转了一转,尤其着重的,是在很多书摊上都看了一看,不过最终,却一本书也没有再购买。 一刻钟的时间转瞬即过,晟灰再次来到了之前见到老关头和杨千月的地方。 晟灰刚一从后堂转出来,还没等看清出大堂里如今是个什么(qing)况,只听到一人道:“可是这个子?” 老关头的声音传了过来:“就是他,不过……” 老关头话音未落,一阵恶风便向着晟灰扑面而来,大堂两边摆着的许多蜡烛随风而熄,光线也跟着黯淡了不少。 那是一只巨大的拳头,上面还泛着一层微弱的白光,这一拳,直奔晟灰的头部而来,临近之时,甚至可以看到,这个拳头的大,比之晟灰的头,也不到哪里去了,完全可以想象得到,晟灰若是挨上了这一拳,恐怕脑浆子直接被打出来都有可能。 老关头瞪大了眼睛,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路上,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的张家老三,张飞真,刚一见到晟灰,竟然就下了杀手。 张飞真高有八尺,圆脸方目,眉毛极粗长,几乎连在一起,若猛一看,跟张氏兄弟毫无相似之处。 张飞真站在那里,伸伸手,几乎都能碰到上面的花板了,他长的极为健硕,上面穿的是一(shēn)无袖短打服,两条胳膊,便如同两条粗大的铜条一般,在灯光下翻着淡淡的黄色光芒,充满了爆炸(xing)的力量。 他的腿上,同样也是双腿(luo)露,站在那里,稳健如松,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恰似一尊黄金罗汉降临,自有一股莫可匹敌的气势。 张飞真本(shēn)是一个中武生巅峰的强者,这一拳,带着爆发出来的自(shēn)拳罡,再合着他全(shēn)之力,拳还未到,风啸之音便极其刺耳的响了起来。 “张飞真,手下留(qing),你若把这个鬼打死了,你去问谁去?”老关头急急的吼了一声。 在老关头旁边,杨千月以及不知何时出现在他(shēn)边,(shēn)穿华服的两个中年人,同样也是全神贯注,密切地关注着场中的形势,不过看样子,却并没有想要出手干预的意思。 下一刻,晟灰的(shēn)形,忽然便自原地消失不见。 张飞真一愣,正要转头查看,却忽然感到脑后被一只手给抓住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一股莫然沛力猛然传来,以他中武生巅峰的实力,竟然丝毫抵御之力也没有,被这只手抓到空中,然后猛然的向下掼去。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张飞真整个人如同五体投地一般,直接便被压在霖上。 大堂之内的地面一阵震颤,整个酒楼的一层,都跟着晃了三晃,周围的桌椅更是摇晃不定,半晌震动方止。 张飞真一张大脸涨得通红,两条眉毛这次真真切切的完全连在了一起,他拼命的挣扎,想要转过(shēn)站起来反击,可是脑后之上的那只手虽然脱离了,却换上了一只脚踏在了上面。 这一只脚明明不大,可在张飞真看来,却如同一只巨大的铜钟一般,将他的整个(shēn)子都镇压在霖上,让他除了手脚尚能动弹一二,其余地方,连动也动不了。 “你是何人,刚刚见面就下如此重手,我与你有仇不成?”晟灰淡淡的着,眼光却是在老关头以及杨千月等人脸上不断梭巡,以图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第五十七章 私人恩怨我接了 这个场景,来其实十分滑稽,晟灰踏在张飞真的脖子上,就好像是一只鸡踏在一只雄鹰的脖子上一般,看来应该只会徒惹人发笑而已。 可是在场的众人,却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相反,倒吸冷气的声音却是连续响起。 老关头刚才想要阻拦张飞真所伸出去的手还没有收回来,可就这么停在了那里,他的一双老眼瞪得都快要突出来了,(shēn)形就仿佛定格了一般,望着晟灰,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杨千月同样是差点惊呼出声,一个中武生巅峰的强者,一个凡奴七八岁的孩子,怎么看,再怎么夸大,杨千月也不敢想象,那个中武生巅峰的强者,会被凡奴七八岁的孩子给一击而倒,而且,很明显,晟灰是留了(qing)的,不然的话,就凭这一下,晟灰随时都可以要了张飞真的命。 杨千月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刚才在又重新打听了一下晟灰之后,韦家的人跟他十分严肃的交代,晟灰的事(qing),不(yun)许他再掺和,杨千月当时心里其实是不服气的,他那时候已经想起来了晟灰是谁,不就是一个擅长在莱阳城混战之中捡漏的孩儿吗? 要知道,很多人都把这个孩子,当成了莱阳城之战的罪人,而且,杨千月还得到了消息,似乎晟灰的名字,已经上了七杀堂的名单,而且还是不低的名次。 这样的一个人,随时都可能会暴毙,又有什么可忌惮的? 可是如今,杨千月却再也不敢作此想了,妖孽,这简直是个妖孽。 忽然,杨千月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战,刚才的那一下交手,他很明确的感受到了张飞真的拳罡之中,那种在平(ri)里或许还能够隐藏,但在交战之时或多或少都会所散发出来的真气波动,根本是掩饰不住的,可是晟灰方面,却没有任何一丝真气波动。 这明,晟灰就只是一个凡奴而已。 可是一个凡奴的(shēn)法,一个凡奴的力量,又怎么可能达到如簇步,要知道,刚才他可是全程关注,可他如今想想,竟是根本想不起来,晟灰究竟是如何到的张飞真(shēn)后,似乎只是一团影子移动了一下而已。 而那两个(shēn)穿华服的中年男子则是对望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向前一步,由其中的一人抱拳开口道:“可是晟灰晟公子当面?” “是我。”晟灰道。 “我二人乃是韦家韦长松大饶两名护卫,我叫鲁万山,这是我二弟,方希。” 另一人也是冲着晟灰抱拳一礼。 晟灰这次没有回礼,只是看了一眼二人,问道:“韦家?鲁武贞是你什么人?有事?” “是。”鲁万山接着道:“鲁武贞是我三弟,今(ri)该他轮值护卫韦大人,至于我二人,则是奉了韦大人之命,想要邀请公子至韦家一叙,今(ri)韦大人本来是想要亲自前来,奈何知道公子现(shēn)的时候,他已经被二公主(diàn)下邀请到了二公主府上参加家宴,这会儿实在是赶不回来,还请晟公子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韦长松?我跟鲁武贞已经过了,并不认识,你二人可知道他找我有什么事?”晟灰很是直白的道。 方希脸色一变,就要开口话,却被鲁万山给拉住了,鲁万山脸上丝毫表(qing)变化也没有,就好像晟灰刚才的的那一句不认识,他根本没有听见一般,道:“不瞒晟公子,我二人还真的不知道,不过公子若是能够移驾到韦府,相信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没空。”晟灰实话实,他想了一想,又加了一句:“他若是实在有事,紫月山庄我已经买下来了,他也知道地方,回头可以给我的管家留言,等我有时间了,自然会考虑的。” 这话不也就罢了,这一出口,鲁万山的脸色也是微微变色。 作为被秋京城人称为“韦家五恶狗”,而他们自己则称呼自己是韦家五虎卫的老大,他怎么可能是什么善茬,之所以一直这般客客气气的,一来是因为韦长松的确是有吩咐,二来也是因为刚才晟灰露了一手。 但若因此就对晟灰有任何惧怕,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韦家五虎卫,其中修为最低的老五也是武师之境,而他,更是进入大武师巅峰已有五年了,坊间传言,他似乎只需要一个契机,便能随时进入到那人人羡慕,号称可镇一方的武痴境郑 这么一个人,又如何可能会害怕一个凡奴孩子,就算是这个孩子,看起来颇有些神异也是一样。 “放肆!你,你好大的胆子!” 鲁万山还没有话,方希便已经大声喝道:“晟灰,能让我二人亲自来请,这秋京城内,还没有多少人呢,不要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你是谁,还让韦大人给你留言,真是这底下最大的笑话。你莫不是以为你能胜得了你脚下的这个废物,就能抗衡我兄弟二人了?我就不明白了,一个世所公认的罪人,韦大人为何会对你如此重视,若照我的意思,今(ri)就将你擒拿回去又能如何?就算韦大人不要你,我二人也能拿你去换十万赤土粹,岂不美哉?” “世所公认的罪人?拿我换十万赤土粹?这是什么意思?”晟灰看着方希的眼睛,问道。 “什么意思?哼,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在莱阳城都做了些什么,你真以为这下人都看不到吗?年纪,是跟谁学的如此(jiān)猾,毫无教养?”方希一脸愤怒的怒斥道。 “原来是莱阳城的事。”晟灰莫名的忽然想起了那个向姓老者,他有些意味难明的笑道:“呵,世所公认的罪人吗,那你还愣着干什么,你刚才不是,擒了我,便能换到十万赤土粹吗?我就在这里,你可敢来吗?” 方希紧握双拳,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嚣张的人,别是凡奴,就连修者之中,也从未见过这样对他的,修为不如他的是不敢,修为比他高的,是不会这样做,可晟灰一个凡奴,他究竟凭的什么? “怎么,犹豫了?哦,我知道,你不是怕我,你是害怕秋书,你是害怕卢前辈,这样如何,你与我现在出城,随你挑选地方,我可以保证秋书和卢前辈不会插手此事,你我各凭本事,不分胜负,只决生死,敢否?” 晟灰的声音很冷静,若不是鲁万山就在这里看着,他恐怕会认为,眼前这般侃侃而谈,对他兄弟二人丝毫惧意都没有的,是一个成名已久的大高手。 方希一张还算白净的面皮已是涨成了紫色,他之所以一直到现在也没有选择出手,一来的确是因为晟灰所的事(qing),对于晟灰,别人不了解,他实则还是很清楚的,也知道,晟灰如今是受到三公主秋书以及卢老元帅的庇护,但他没有想到,晟灰竟然就这么当着他的面把这个出来,这几乎就是相当于狠狠地在朝着他的脸上狂甩耳光。 而且,对于他的羞辱也就罢了,但他今(ri)若是不敢应战,来(ri)秋京城内,一定有人会,韦家五虎卫的老二,被三公主秋书府上的人给吓的连出手也不敢了。 韦家,在一定程度上,其实也就是在二公主秋棋,事(qing)要是闹到那种程度,那可就真的难以收拾了。 他能丢的起这个人,他也不敢让韦家丢这个人。 可方希直到现在也没有真的出手,就是因为,大哥鲁万山就站在旁边。 相对于外人认为的,韦家五恶狗只是出于不可告饶利益才帮韦家做事的这种法,其实在他心里却并不是这么认为的,他是真心的认了鲁万山作为大哥的,他能够在这个年纪进入到中武师巅峰,只差一步便进入大武师的境界,鲁万山可谓是帮了他很大的忙,在他看来,是他的再生父母都不为过。 所以,只要鲁万山在这里,他哪怕再生气也会忍着。 听闻晟灰之言,鲁万山嘴角一歪,竟是笑了起来,道:“好,果然不愧是韦大人看重的少年,这等英雄气概,我已经多少年都没有看到过了,很好,我秋水国人,就应该有这等盖世气魄。晟灰,你不愿意去,今(ri)我也不会强(bi)你,你想要让我带的话,我也会一字不漏的带给韦大人。不过,若是你真的认为,我等兄弟软弱好欺,我们随时都在韦家等你。” 鲁万山顿了一顿,又接着道:“而且,诚如你所言,你不会去拿三公主(diàn)下以及卢老元帅来压我等,我也同样如此,我们之间的事(qing),与韦大人和二公主(diàn)下也毫无关系。” 鲁万山看着晟灰的眼睛,语气稍微重了一点点,道:“私人恩怨,我接了。” “我们走。”鲁万山着,转(shēn)向外走去。 “是!” 酒楼外,忽然轰然响应,外面竟是站了不知道多少人。 方希狠狠的瞪了晟灰一眼,转(shēn)也跟了出去。 杨千月低着头,没敢再看晟灰一眼,也是跟着快步走了出去。 第五十八章 不是人就不算数 晟灰丝毫也没有想要阻拦的意思,甚至连多看一眼也没有,而是转头看向了老关头。 老关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在看着酒楼外面。 韦家五恶狗,在秋京城那是绝对的鼎鼎有名,但是别凡奴了,就连修者当中,也很少能够亲眼见到的,没想到今却是不但让他看到了,还看到了其中实力最为强大的老大鲁万山和老二方希。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人竟然是杨千月带来的,而目标,则是眼前的晟灰。 见到晟灰望过来,老关头忽然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战,道:“,鬼,哦不,祖宗,你想要干什么?” 晟灰一笑,道:“我不叫祖宗,我有名字的,我叫做晟灰。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你,我脚下这家伙到底是谁,怎么一见面,话还没上一句就动手了?” “哦,他呀,祖宗,你能不能先把他放了,他是张家的,张飞雄和张飞霸的弟弟,张飞真。”老关头急急的道。 “张家的?”晟灰脚下一松,(shēn)形一闪,来到了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张飞真忽然感到压在自己(shēn)上的那只脚消失了,他翻过(shēn)来,一个鲤鱼打(ting),站起(shēn)来,看向晟灰的方向,握了握拳头,并没有再次发动攻击。 老关头松了一口气,正要话,自后堂的方向,忽然有一人莫名就出现在了大堂之郑 这是一个老者,穿着一(shēn)破旧的长袍,腰间还别着一个破葫芦,胡子花白,看向了老关头:“关,这里怎么回事,真气波动为何如此剧烈?” 老关头一惊,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老者(shēn)边,低下头去,道:“毕长老,你怎么出来了?” “哦,静极思动,刚才老夫感应到这里的真气波动异常剧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毕长老道。 “没事,刚才只是一场误会,如今那边的人已经走了,并没有对我万利坊有任何损伤。”老关头毕恭毕敬的道。 “最好没樱”老者完,转(shēn)又回了后堂。 老关头恭送老者离开,直到看不见了,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老关头,刚才的那一位,可是已经进入武痴境的那一位毕长老?”张飞真心翼翼的问道。 “不是他还有谁,我万利坊七大长老,如今进入武痴境的,已有三位了,可是你也知道,毕长老虽然是最近才破境的,可他老人家就算在武师境的时候,又有谁敢瞧了?”老关头道。 “是,是。”张飞真搓了搓手,“毕长老今也就不到九十吧?” “你子,知道的倒是(ting)多的。”老关头笑了一声,随后又看向了那边的晟灰,道:“张飞真,你不是要去问你大哥和二哥的事(qing)吗,去呀。” 张飞真没有向前,反而向后退了一步。 老关头“啧啧”了两声,道:“张飞真,看不出来,你平(ri)里不是不怕地不怕的吗,怎么今也有你怕的人?” “哪里有什么人会让我怕?”张飞真面色倔强的道:“可是,这要不是人,那就不算数。” “哈哈,”老关头大笑了一声,但是忽然想到,他自己之前见到晟灰的时候,也曾经把晟灰当做一个鬼来着,马上便像是吃噎着了一般,笑声瞬间就卡了壳。 “你笑什么,你难道真的觉得他是个人?”张飞真一副极是吃惊的表(qing),道:“老关头,你也活了这一大把年纪了,你可曾见过任何一个凡奴七八岁的孩子,能够一招便战胜武生境武者的?” 张飞真踏前一步,距离老关头更近了,道:“别见过了,你可曾听过类似的事(qing)发生?” 老关头苦笑一声,低声道:“那你,他要不是人,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刚才我还会被修理的那么惨?”张飞真一脸无辜。 “行了,你们两个别嘀咕了,张飞真,我现在基本已经知道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了,对于你刚才对我的出手,你也受到了惩罚,既然没有再继续出手的意思,我就不追究你了。至于你两位哥哥的事,我不知道老关头有没有跟你过,不过我可以再告诉你最后一遍。”晟灰忽然道。 张飞真紧走两步,但依然不敢离晟灰太近,道:“请。” “今(ri),先是张飞雄带我找到了张飞霸,我三人驾着马车出城,等到了紫月山庄的时候,鲁武贞带了一帮子人在那里等我们。我们聊了聊,鲁武贞就带人先走了,我便与你两位哥哥谈紫月山庄出售的事(qing),后来也就谈妥了,你的两位哥哥将紫月山庄的所有地契以及山庄转让协议,山庄内所有房屋的钥匙都给了我,如今就在我这里,上面有我三饶指印画押可以作证。等交易完成之后,你两位哥哥担心你父亲的伤势,就先行回秋京城了。我当时还有一些其他的事(qing),就先处理了一下。可没想到,等我再次回来的时候,老关头竟然告诉我你的两位哥哥迄今未归。这就是全部的过程,你愿意相信,那自然最好。你若不愿意相信,我也没有办法,你们张家想要怎样,我就在紫月山庄,接着便是。” 晟灰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一口气过这么多话,不过看在紫月山庄这场交易相当顺利的份上,就解释一下也无妨。 张飞真听得极是认真,听到晟灰完,他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道:“那,能不能把山庄转让协议给我看一下,你若是不放心,不给我也行,你把它远远地展开,远远的让我看一下就行,我就想看看,大哥和二哥的指印画押。” “有何不可?”晟灰罢,假装往怀里一掏,一份折叠起来的册子被他掏了出来,直接扔给了张飞真。 张飞真伸手接过,双手打开,逐字逐句的看完,又看向了落款画押之处。 只是看了一眼,他便将册子合了起来,双手递还给了晟灰,道:“的确是我大哥和二哥的指印画押,可是,他们究竟遇见了什么事?” 晟灰接了过来,道:“这个我确实不是很清楚,只能再等等看了。” 就在这时,大堂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头戴银环,(shēn)材高挑,鹅蛋脸,看起来只有二八年华的少女跑了进来。 “张月露,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可是大哥二哥回来了?”张飞真看到这个少女,吃惊的问道。 张月露看到张飞真,本来是火急火燎的想要些什么,可是她眼角的余光,不知怎么的就飘到了晟灰脸上。 她先是睁大了眼睛,接着脸蛋一红,竟是不由自主的开口问道:“三哥,那边坐着的那个美人,是你朋友,你不给你幺妹介绍介绍?” 张飞真气结,他喝道:“张月露,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算想男人了,是不是也要等你把找我的事(qing)完了再?再者一,你怎么还知道害羞了呢,这真是下奇闻。” “呸,谁想男人了?人家是个美少女,怎么就不知道害羞了?三哥,你怎么能这么我?”张月露的脸蛋变的更是红扑颇,她凑近了张飞真的脸庞,轻声道:“你到底知不知道?” “行了行了,他叫晟灰,这总可以了吧,我警告你啊,你不许去招惹他。”张飞真大眼一瞪,颇有几分凶相的道。 “为什么,他还能吃了我不成?再过几年,你幺妹我都要出嫁了,你也不知道替我着急着急,物色一个绝佳的郎君给我,整就知道练武练武,都练成铜疙瘩了,也不怕将来没人要你。”张月露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你,我是跟你认真的,你不要去招惹晟公子,你惹不起。行了,快点吧,找我什么事?”张飞真面色有些严肃的道。 见到张飞真认真了,张月露吐了吐舌头,道:“行吧,惹不起就惹不起,你凶什么?我来找你,一来呢,是想要看看你有没有查探出大哥二哥的下落,二来呢,现在在东城门那里,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很多人都在往那里赶呢,我刚才来过来的路上,都看到了好几个在房顶上跑过去的。” “哦?有这等事,你可知是什么大事?”张飞真问道,老关头也望了过来。 “不知道啊,知道我就跟你了啊,不过现在我也了,我现在要去看看了,你去不去?” 不等张飞真回答,张月露眼珠子一转,哼了一声,道:“你(ài)去不去,反正我要跟这位美人一起去。” 她罢,(shēn)形一晃,竟是坐在了晟灰对面,双手托腮,一双眼睛就像是粘在了晟灰的脸上一般,半也不眨一下,她咬了咬嘴唇,道:“唉,子,我叫张月露,我听三哥,你叫晟灰是吗?要不要一起去东城门瞧瞧(rè)闹?” 第五十九章 潜力从来无极限 晟灰面无表情,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张月露一般,他站起身来,看着张飞真说道:“事情已了,我就先走了,若之后没有别的重要之事,最好不要到紫月山庄来烦我。” 张飞真点头应了。 张月露却是眼睛一瞪,说道:“什么,紫月山庄,可是我家的那个紫月山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大哥二哥将山庄卖给你了?” 张月露还想要说什么,却突然眼前一花,伴随着一阵清风,晟灰已是消失不见。 “啊?这……”张月露指了指晟灰刚才所坐的位置,又指了指张飞真,说道:“三,三哥,这是怎么回事?” “都说了让你不要惹他,他根本就不是个人,你怎么就不听呢?”张飞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不,不是人?”张月露吓的“啊”的一声尖叫,身形一晃,就来到了张飞真的背后,拉着张飞真的衣角,瑟瑟发抖,说道:“我就说怎么突然就没了,三哥,那会是什么,鬼吗?” “鬼鬼鬼,鬼个屁啊鬼,这世上哪有鬼。走吧,你不是说要去东城门吗,就一起去吧,若是人多,我也可以借机打听一下大哥二哥的下落。”张飞真说道。 “哦,好吧。”听说不是鬼,张月露神色又“抖”了起来,“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鬼呢,哼,就算真的是鬼,本小姐也不怕,只需要本小姐一招仙人指路,就可以让他屁屁见红,哈哈,哈哈哈哈。” 张月露说着,还不断的比划起来。 张飞真摇了摇头,一脸无奈,这疯丫头还是这个样子,都是大哥二哥给宠的,可是他们两个,如今又在哪里呢? 东城门,在这入夜已深的时分,本应该是十分安静的,可是现在,却是人声熙攘,虽然还没有到达摩肩擦踵的地步,但也是到处都是人影。 这些人有的陌生,有的则是十分熟悉的模样,或单个,或三三两两,或五七成群,然后最大规模的,却是秋京城的城防军,自东城门内门到城墙之上,到处都是城防军的身影。 而在东城门上面的门楼之中,端坐着三个人,一中前,一左后,一右后,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城门外。 此三人,中前的那一位,是个女子,身穿一身亮银甲,胸前一个巨大的护心镜,几乎将半个身子都罩在了里面。 她看起来不是很年轻了,约有四十到五十岁之间,浑身都透露着一股子强烈的飒爽之意。 她的脸庞略有些周正,在右边眼睛上,自额头到脸庞之上,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那里,完全破坏了她整体脸庞的美感。 在她的腰间,悬挂着一件兵器,看样子,应是秋水国军人佩戴的制式秋刀。 左后以及右后的则是两名同样披甲的军人,男性,只不过,却是一身锁子甲,腰间同样挂着一柄秋刀,右后的那一位,身后还背着一个圆形的盾牌,不大,外面全部被铁皮包着,而在铁皮之上,还有一条秋河的花纹。 在三人的左右两边,城墙之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名城防军举弓搭箭,瞄着城门外的一个方向。 张飞真兄妹来到这里的时候,恰好看见三人落座,张月露看着中间的那个满身肃杀的女子,惊叫道:“三哥,那个,那个不是我们秋京城城防军的统领,陈易晴陈将军吗,天哪,那可是我的偶像,三哥三哥,你快看啊。” “好了好了,我看见了,我也很敬佩陈将军的,你还记得不,多年前,陈将军曾经骑着她的那一头地龙,巡视过整个秋京城,啧啧啧,那个威风,至今让人难以忘怀啊。”张飞真连连感叹道。 “那没办法,这世上,就只有具有陈家血脉的人,才能驯服得了地龙,千百年来也无人能够打破这个规则,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三~哥~,嘻嘻。”张月露拉长着音取笑道。静爱书 “笑,你还笑,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大哥二哥吗,枉他们平日里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就一点也不上心呢?”张飞真脸色严肃的训斥道。 “担心?有什么可担心的?他们两个可都是武师境的修者,这秋京城中,能够达到武师境的修者,虽然不能说少,但也肯定不会太多,再者一说,我张氏镖局,向来与人为善,从来没有得罪过人,又有什么人会针对我们家?所以,安啦,三哥,两位哥哥不会有事的,照我说呀,他们肯定是遇见老朋友之类的了。对了,一说起这个,他们不是去给客人介绍我们的紫月山庄去了吗?难道真的已经卖出去了?”张月露忽然一脸惊奇的问道。 “唉!”张飞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个丫头对于任何事情都是这样,真真的粗线条,对于很多事情的反应总是慢别人一拍,可即便这样,父亲竟然曾经说,未来他们兄弟姐妹之中,张月露的成就恐怕会是最大的。 张飞真实在难以理解这其中的逻辑在哪里,鉴骨仪式他们每一个人都没去做,不是付不起钱,请不到人什么的,而是父亲的命令,不允许他们去做,说一旦知道了自己的潜力极限,往往会打消一个人上进的努力。 父亲曾经说过,潜力从来无极限,只看个人意志而已。 是的,父亲是一个非常明确的“反鉴骨者”,以致于整个张家现在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绝大部分的人,都属于“反鉴骨者”。 张飞真本人对此持中立态度,但他知道,对于“反鉴骨者”,外界的评价向来褒贬不一,夸奖的人,说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不应该由人一出生就定下来将来修炼的极限在哪里,而反对的人,则说不认命,则代表着不愿意正视现实,也代表着修炼本身,不是在现实的基础上去制定修炼计划,必然达不到本来还有机会达到的最高境界。 两种说法,张飞真认为都有道理,任何人选择走任何一条路,都没有问题,人生而拼搏自然没有错,但是正视现实同样也很重要,毕竟疯狂之人行疯狂之事,很多时候收获的,也都是疯狂之果。 他近来就有些纠结,在进军大武生境的这个道路上,他之前突飞猛进的势头,微微有些停滞了,以致于他都想,是不是找个隐秘的机会,去做一次鉴骨仪式,看看自己的极限到底在哪里,若真的只有紧密或者通灵的话,那他虽然也不会放弃修炼,但是他也会依此做出一些改变了。 不知怎么,张飞真突然就想起了“小鬼”晟灰,这个家伙实在不能以常理度之,他若是去参加鉴骨仪式,恐怕最少最少也是通灵吧,或许更有可能是如金?甚至或者是攀山? 那可是有希望达到宗师之境的啊,不行不行,这个想法,实在还是有些太大胆了,攀山之姿,那是什么概念? “三哥,你想什么呢?我问你呢,紫月山庄真的已经卖出去了吗?”张月露猛地拉了一下张飞真的衣角,说道。 “应该是真的。”张飞真说道:“你也不要再问了,紫月山庄,有极大的可能性,已经被大哥二哥卖给了那个小鬼。” “那个小鬼?就是那个晟灰?”张月露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问道。 “对,我再次强调一遍,你没事不要去招惹他,我有种感觉,他不是我们能够惹得起的人,知道了吗?”张飞真神色很是认真的说道。 “好,好,知道了,惹不起,惹不起行了吧,哼,一个修炼身法类功法的小鬼而已,不知道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三哥,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真的很怂也。”张月露说完,冲着张飞真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在张飞真发怒之前,赶紧跑开了,只一双乌黑的眼珠子,却在滴溜溜的乱转,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张飞真感觉好像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一般,怎么也吐不出来,唉,害怕吗,怂吗,张飞真脑海中不由想起了,他被晟灰踏在脚下,连动都动不了一下的那一幕,对于这样的人,还是明哲保身才是最明智的。 况且,晟灰还那么的小,他的未来究竟在哪里,张飞真是想也不敢想的,平白无故的去得罪这么一个人,显然不是什么好的想法。 就在这时,在东城门的方向,忽然有一人飞奔向了他这里,还没到他身边,便大声喊道:“飞真,飞真,你怎么才来啊,你跑到哪里去了?” 张飞真抬头一看,这是他的一个好朋友,名叫李先修的,两人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是绝对的发小。 李先修很瘦,个子也不高,但张飞真却知道,若论修炼的天赋,李先修一点也不压于他,同样也是中武生巅峰的强者。 “怎么了,阿修,瞧你这慌里慌张的样子,哪里还像个修者?”张飞真无情嘲笑。 “慌张?我能不慌张么?你,看到那边的城墙没,对对对,就是那个我们小时候,还曾经爬过的地方,那个地方,有很多专门开启的箭孔,还记得吧,可以让我们看到城墙外面的,你快点去看一下吧。”李先修急急忙忙的说道。 第六十章 以人换人何犹豫 张飞真见状,也跟着严肃了起来,他就要展开(shēn)法,过去查看,却又被李先修给拉住了,李先修咬了咬牙,还是用一种沉重的语气道:“飞真,兄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张飞真心中一沉。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去吧,快点去吧。”李先修并没有详细解释,只是连番催促道。 张飞真不再言语,转(shēn)以自(shēn)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来到了那个箭孔之处,这里已经被两个人占据了,可张飞真根本顾不上这些了,他一手一个,将这两个人抓了起来,直接扔到了城中的一处草垛上。 被扔的两人一开始大怒,可是在看到张飞真那犹如巨塔一般的(shēn)材之后,顿时便泄了气,转(shēn)去了其他地方。 张飞真贴在箭孔上,向外望去,只一眼,浑(shēn)的血液便如同沸腾燃烧起来了一般,急速向着脑部涌去。 外面的场景再为简单不过,只有两个人影站在东城门外,不,确切的,是三个人影,只不过其中的一个趴在地上,在他(shēn)上,还踏着一只脚。 是一只脚,但其实是一根巨大的羊蹄,上面粗大的羊腿上,还披着甲,黑色,看起来像是一片又一片的鳞片所组成的。 羊蹄的主人,头部自然也是一颗羊头,很大,多毛,头上有尖角两根,全部都是直角,一点弯曲的都没有,在两根尖角之上,还穿着两个巨大的金环。 在他(shēn)后,则是背着一柄长柄大斧,黑色,宽刃,看着便是极重且极锋利的样子。 在他旁边不远处,另外一个羊头怪物站在那里,他的面相,与这个看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只不过头上的尖角,却是只有一个上面有金环,另外一个则没樱 在这个要头怪物的腰间,别着一颗巨大的圆形物品,随着他的走动,而不断的晃动着。 那是一颗人头! 张飞霸! 在其脖子的位置上,鲜血仍在一点一滴的向下滴落,看样子,似乎死亡的时候并不长。 而那个被踏在地上不知死活的人,则正是张飞雄。 原来大哥二哥之所以到现在也没有回来,竟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羊头魔族。 眼见到如此惨状,张飞真目眦尽裂,那一头只有一个尖角上有金环的羊头怪物,他一眼便认了出来,当初,父亲亲自押的那一镖,他也在场,事实上,若不是为了他能够顺利逃脱,父亲也未必会受那般重伤,没想到今(ri)又再次见到了这个羊头怪物。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竟然会有两头? 下一刻,张飞真忽然一脚踏在城墙上(shēn)子腾空而起。 然而,他却并不是想要翻过城墙去救下张飞雄,而是抓着一个饶脚踝,将那个人给拉了下来。 “三哥,三哥,你难道没有看到吗,那是大哥和二哥,二哥已经被这些怪物给杀了,大哥不定还活着,难道你要见死不救吗?你放开我,我要去救大哥。”张月露一张好看的脸蛋已经变得扭曲至极,她不断的挣扎着,想要脱离张飞真的手掌。 “你给我安静点。”张飞真的声音低沉,冷静,但仔细听,里面却像是压抑着一座火山一般:“你给我看清楚,打伤父亲的那头羊头怪物,就是其中之一的,就凭你,就算加上我,也只是白送两颗人头而已。” “可我已经是武生境武者了,二哥你也是是中武生巅峰的武者啊,难道我们就当真一点用也没有吗,哪怕杀不了他们,能够把大哥救回来也行啊,三哥,我求求你,放开我吧,我看不下去,我看不下去了,我要去杀了他们。”张月露哭着喊道。 “呵,月露,你要记得,我们张家的希望,未来便在你(shēn)上了,你今年还不到十六岁,就已经是武生巅峰境武者了,未来,你的前途,比你的几位哥哥都要光明的多,不论张家发生了什么,你一定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我们才会有希望。今(ri)之事,不是你该参与的,你还是回去陪父亲吧。”张飞真道。 “不,我不去,呃……”张月露还待挣扎,却突然感觉后脑一疼,便昏了过去。 张飞真收回手,把她拦腰抱住,扭头看着一直在(shēn)边的李先修,道:“兄弟,妹就拜托你了,请务必答应我,会将她安全的送到张家,亲手交给父亲。” 李先修重重的点零头,伸手将张月露接了过来,背在了背上,道:“飞真,我不准备劝你,但是兄弟,以卵击石不可取,将来可能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不过若你坚持,我愿陪你同去,若是你愿意等我的话。” 张飞真微微摇了摇头,“我意已决,兄弟,近期,形势凶险,请尽量不要离开秋京城,去吧。” 李先修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背着张月露,迅速的消失在了夜幕之郑 张飞真深深的望了秋京城一眼,双脚一跺,(shēn)形拔地而起,在下落之时,在城墙之上,连续点了几下,便来到了城墙之上。 “你是何人,没有命令何敢私上城头?”多名城防军将箭头的方向对准了张飞真,喝道。 “陈将军。”张飞真大声叫道:“我叫张飞真,那个羊头怪物脚下踏着的,是我亲生大哥张飞雄,另外一个羊头怪物腰间别着的,是我二哥张飞霸的头颅,我要请战!” 张飞真的块头本来就大,这声音同样也是很大,这一嗓子,就如同炸雷一样,在东城门附近的修者,都是听得清清楚楚。 很多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原来是他,我就那颗人头瞧起来有些眼熟,竟然是张氏镖局的张家老二,真是可惜了。”有人道。 “是啊,可没想到,张家老大竟然也,唉,听,前段时间,张家的家主,张朔源就是被这些羊头怪物给打赡,没想到,这老大老二也落在了羊头怪物的手里,这是要亡张家啊。”有人感叹。 “呸,什么要亡张家,还不是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羊头怪物干的,或,这些怪物看起来这么诡异,不会是从大荒原来的吧?”有人猜测。 “不会。”有融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怎么不会,你想啊,人们已经有多久都没有进去过大荒原了,谁知道这些家伙,是不是大荒原中,最新杂交出来的所谓异兽?你看看他们长的,虽然是人(shēn),但却是羊头,不对,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羊一般,这难道不可能是某种灵兽吗?”之前那人道。 “不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不是。枉你也是将要进军武师境了,难道你感应不出来,这些羊头怪物(shēn)上的气息,根本不是真气,也不是真元,相反,其中所透露出来的气息,与我等修炼的,正好相反,是如茨邪恶与黑暗。我怀疑,这些家伙,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上的。”有人解释道。 “嘶,你这么也有几分道理,你,这些家伙,跟上的那一**(ri),会不会?” “别了,别了,现在一想起来这个,就是一团乱麻,你,这长乐剑宫究竟在干什么,如此大的事(qing),为何至今也不知道发布一条剑讯,再这么下去,羊头怪物都不用来攻,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唉!”很多人闻言,皆是摇头叹息起来,脸色之上,浮现出来的,都是满满的沉重和悲哀。 人们或高谈阔论,或低低私语,无人注意到,在一处低矮的箭孔旁,一个(shēn)披斗篷的(jiāo)(shēn)影也在看着城外。 门楼之上,陈易晴摆了摆手,道:“让他过来。” 城防军让开了(shēn)子,张飞真快步向前,来到陈易晴侧面,单膝跪地,道:“陈将军,张飞真再次请战。” “莫慌。”陈易晴打量了一下张飞真,道:“你叫张飞真?张朔源是你什么人?” “那是家父。” “原来你是张家老三,前段时(ri),我一直都不在城内,今(ri)方才回来,可也听你父受了重伤,可有其事?”陈易晴的声音不紧不慢,就像是在闲话家常一般,对于外面的那两个羊头怪物,似乎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多谢将军关心,确有其事,他正是被那个头上只有一个金环的羊头怪物打赡。”张飞真道。 “原来如此,你或许不知,你父与我很久之前便是旧识,我本来以为,这次回来,你父应该能够进阶到大武师之境了,却没想到,唉,世道变幻,往往只在一瞬间。”陈易晴道。 “竟有此事?那是我张家的荣幸。”张飞真道。 “呵,傻孩子,若不是你父,我多年前就已经死了。算了,此时也不是提起这些旧事的时候,你的修为还太低,今(ri)之事,你暂且先看着。”陈易晴道。 “可是……” “嗯?” “是。”张飞真站起(shēn)来,站在了侧面的位置。 这时,城墙下,那两名羊头怪物中,头上有两个金环的那一个开口道:“怎么,还没有商量出来一个结果?拿我脚下这个家伙,换你们一个家伙,这么划算的买卖,到底有什么可犹豫的?” 第六十一章 斩龙雷剑逞神威 “换人?”张飞真眉头一皱,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这两个怪物,胆子倒是不,这秋京城,也是你们能来的地方?”陈易晴淡淡的道。 “怪物?笑话,我们乃是圣界的圣族,相对于我们来,你们人族,才更加奇怪吧,没错,奇形怪状的,哪里有我们的一丝美感?”尖角之上有两个金环的羊头怪物满脸都是嘲讽的笑道:“口舌之争毫无意义,我就再问你们一句,此人换晟灰,换还是不换?” “晟灰?”张飞真浑(shēn)一震,哪个晟灰? 莫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晟灰? 如果真的是他,这两头怪物又为什么要晟灰,难道晟灰得罪他们了? “晟灰是谁,怎么听起来颇有些熟悉的感觉?这些怪物为什么想要晟灰?”众修者议论纷纷。 “嘘,声点,这个晟灰,难道你真的忘了,前几老杨自莱阳城回来,你忘了他跟我们过什么了?” “哦,我记起来了,原来是那个子,可那个子不是莱阳城之战的罪人吗,要不是他,莱阳城根本不会死那么多人,这些怪物要他干什么?” “干什么,哼,还能干什么,你难道忘了,那些怪物当时曾经过,对他们有大贡献的,是可以加入到他们那一方,成为什么狗(pi)高贵的圣族一员的,这么,你可明白了?” “哦!那这么来,这些羊头怪物,是想要把那个子也吸纳入到他们那个阵营当中去的是吧?” “哼,是不是,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这子,对于莱阳城,对于我们秋水王国,对于整个人类来,都是一个罪人,一个背叛者,一个罪不容诛的人,是要被放在火刑架上烧死的。而且,谁又知道,那子究竟是不是,本来就是跟那些怪物一伙的呢?” 一众修者闻言,皆是点头默认,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是一回事,可若是背叛了整个人类,的确人让而诛之。 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人声嘟囔了一句:“可是,可是我怎么听,在莱阳城的时候,卢之方卢老元帅还曾经出动了三阳金牌令来保护他呢?这又该怎么理解?” “什么,绝不可能!你这消息到底听谁的,可有真凭实据?若是没有,你站在那个子那一边,到底居心何在?”之前话那饶语气,明显严厉了许多。 “哎哎哎,你别针对我啊,我也只是听的而已,我当时又不在那里,你又不是不知道,行行行,我不了,我不了行吧。”弱的声音急忙辩解了两句,转(shēn)进入了人群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哼,不知所谓,晟灰那子若真的是那么无辜,七杀堂的名单上,他为什么会榜上有名,而且,悬赏竟然达到了十万赤土粹,这不是正好证明了他是罪人,还能是什么?”之前话那人又再次义愤填膺的道。 “什么,竟然有此事?”众修者哗然,即便对于他们来,这个消息也过于劲爆了,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许多人皆是悄悄的退了出去。 此时,门楼上也有了动静。 “不换。”陈易晴的回答,快而简单,只两字而已。 “好,照你们人族的话是怎么来着,那我们后会有期。这个人,就归我们了,可怜啊,一个人族武师,竟然连一个孩子的价值都不如。对了,还有,希望你们以后就龟缩在这乌龟壳里,等着我圣族降临,征服你们整个大陆的那一吧。到时候,男的杀掉,女的,女的怎么样来着?”羊头怪物一边调侃着,一边蹄子一挑,将张飞雄自地上挑了起来。 张飞雄在空中几个翻滚,背上的那个背包也跟着几个翻滚,最终,落在了羊头怪物的背上。 “女的啊,当然是给圣虫了,以孕育出更多的圣族嘛。”另一个羊头怪物也是笑道。 两个羊头怪物转(shēn)(yu)走,就在这时,陈易晴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怎么,这就要走了?可曾问过本将军了?” 两个羊头怪物都停下了脚步,两个金环的那一个扭过了羊头,金环叮叮当当的直响,“哦?难道以懦弱出名的人族,竟然还敢追出来不成,那我兄弟二裙是要对你们刮目相看了。” “咩~~哈哈哈哈。”另一头羊头怪物也是仰长笑起来。 “呵。”陈易晴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下一刻,自陈易晴指尖,一点白色的光芒蓦然出现,一眨眼的时间,便来到了两个羊头怪物的上方。 自出现之时,白色的光点便在不断伸展,到了羊头怪物头顶之时,已是化做了一柄三尺长剑。 剑柄之处有白丝缠绕,后有黄色剑穗,而剑(shēn)之上,则到处都在闪烁着各种各样的灵纹。 “斩龙雷剑!”有人惊呼道:“快看,哪,那是陈将军的本命飞剑斩龙雷剑,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又再次见到了。” “什么,这就是曾经屠灭了神蛟山那头千年老蛟的斩龙雷剑吗?这可是只存在于传闻中的飞剑啊!”另有一人也是震惊出声。 “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不容易不容易啊,实在是没想到,我这一辈子,竟然还有能够见到陈将军再次出手的时候,好好看着吧,那两个羊头怪物,要倒了大霉了。” 斩龙雷剑在空中一分二,二分四,短短三息的时间,竟是化作了一百把左右,密密麻麻的分布在空之上。 这些飞剑在空中以极快的速度排列成了一道之字形,在排列形成的那一刹那见,空之上,大团大团的乌云以极快的速度汇聚,让本来便是十分黑暗的夜空,变的更加是伸手不见五指。 而此时,整个之字形图,却恰似一道划过整个际的电光一般,在这黑夜之中,激发出了刺人眼球的光芒。 与此同时,所有的飞剑之上,皆有雷光电绕,所有飞剑所笼罩的空间,竟是已经延展到了(rou)眼几乎看不到的地方。 煌煌威,置于九,邪魔外道,俱皆慑服。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那是陈将军的极雷剑图,这么多年过去,陈将军的极雷图,竟然已经达到了这般规模,恐怕,她老人家已经是中剑图境执剑者了吧?” “这就是极雷剑图?好生强大!煌煌乎竟好似有灭世之威,没想到这般传中的手段,今(ri)竟然得见,可是,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于杀鸡用牛刀了?”有人疑惑不解。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呢,莫非是那两个羊头怪物,也具有同等的实力,可这看着不像啊。” “你们不要吵吵,都给老子安静点,这般难得的学习体悟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事后,我一定扒了你们的皮!” 一瞬之后,这些飞剑皆是指向了下方。 下一刻,它们就像是下饺子一样,自空中带着一阵阵噼噼啪啪的雷光电音,猛烈的向下扎去,整个过程速度极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雷电的加持,那些飞剑在空中的轨迹,似乎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闪一闪的。 两闪之间,便接近了大地。 可让围观的秋京城众修者奇怪的是,这些飞剑,竟没有一把是冲着那两个羊头怪物而去,反而是分散向了四面八方,最多的则是朝着那两个羊头怪物(shēn)后的方向而去。 不过,他们的疑惑,只在一瞬间就得到了解答。 在那两头羊头怪物(shēn)后,黑暗的无垠旷野之中,有着不知多少声的惨叫同时响起,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羊叫之声,有那五感敏锐的,在这一瞬间,竟是大略统计了出来,这最少也是有一百五十个羊头怪物的声音。 竟然有这么多的羊头怪物! 众修者不由得暗自打了个冷战,有那刚才也冲动着想要请战的修者,脖子里更是冒出了细细的冷汗。 如此看来,之前这两个羊头怪物所表现出来的狂妄,皆是想要引得他们出城厮杀,如果真的去了,恐怕马上就会掉进他们的圈(tào)之郑 引蛇出洞再加(you)敌深入,羊头怪物哪里像是一个怪物,其智慧程度,分明一点也不亚于人族。 这些家伙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城外,那两头羊头怪物看着(shēn)后的方向,一声又一声,最后化为了一片的惨叫声,让他们怒发冲冠,头上的羊毛几乎都直立了起来,那些金环叮当作响,看着就好像随时要从那些尖角上脱离下来一般。 可即便如此,两个羊头怪物也没有敢稍微移动一下。 虽然看起来并没有任何一把飞剑是针对的他们,可他们(shēn)处于飞剑风暴的中心,却是再为明白不过,他们两个只要稍有异动,就也是被一剑穿心的下场。 极雷剑图的攻击,始于一点白光,终于一闪之间,很快,所有的飞剑便再次在空中合成了一把,并没有马上回到陈易晴的(shēn)边,就这么停在了空之上,剑尖微微下垂,指向了仅剩的两个羊头怪物。 第六十二章 唯有愚蠢从不变 “秋京城的众位英雄,这两个愚蠢而又狂妄的东西,本将军便留下,为各位练练手,也让各位了解一下,这些怪物的战斗方式以及弱点所在。可有人愿意出战,将这两个怪物的头颅给本将军取来,本将军可以在这里承诺,这两个怪物包括体内的魔核在内的全(shēn)宝材,谁击杀的,便是谁的。” 陈易晴的声音不大,但是东城门这里的一众修者,却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众修者一愣,原来陈将军留着这两个羊头怪物,目的是想要给他们练练手,让他们多了解一下这些怪物,这当然是好意,而且对于将来可能发生的战斗,有着不可估量的意义,可众修者面面相觑了许久,也没有一人请战。 能修炼到一定程度的修者,没有一人是傻子,休要看这两个羊头怪物在陈将军手中不堪一击,可他们若是对上,那不堪一击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陈将军,不知道人能不能问一句话?”东城门之内,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十分恭敬的道。 “。” “不知道我等出战之时,是要一对一,还是一对二,亦或是没有什么规则,可以一拥而上?”瘦子问道。 众修者皆是竖起了耳朵,这个问题,他们很想知道答案,尤其是一些自忖还有些实力的。 “好,既然你提出来了,那便这样好了。” 随着陈易晴的这句话落下,空之中,那把斩龙雷剑之上,一道雷光闪过,一把飞剑的虚影急速向下,斩了下来。 两个羊头怪物大惊,分别狂吼一声,向着两边猛然分开了。 飞剑伴随着一道惊雷落下,却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在半空中便化作了一道雷网,将两个羊头怪物罩在了里面。 随后,雷网迅速产生了变化,一化为二,将两个怪物分别罩在了两个不同的雷网里面。 从外部看,是一层巨大的雷网,里面自中间的地方,又有一道竖着的雷网将里面巨大的空间一分为二,两个羊头怪物,分别在一个里面。 “好手段!陈将军威武!”众修者皆是连声喝彩。 陈易晴微微一笑,道:“这样一来,你们就可以安心去挑战了,就一对一吧,当然了,二对二也不是不行,甚至,若是要求一对二,我也会放开(jin)制的,好了,规则已定,一切都随你们,去吧,我秋水国的大好儿郎。” “好,”瘦子见状,眼中闪过异彩连连:“那这头阵,就由我窜猴候子仪来打好了,若是我不行,众位英雄好汉再来。” 候子仪罢,双脚在城墙上连续点了数下,到了城墙上面的时候一个跟头便翻了过去,直接跳到了城外。 “嘶,原来他便是窜猴,听他是一个散修,无门无派的,只靠自己早年机缘巧合得到的一部功法,修炼到了如今武师的境界。”有裙吸了一口冷气,道。 “没错,候子仪的确已经是武师了,而且,他的元师属(xing),还是十分罕见的风元师,而且,他修炼的那一部功法,还是(shēn)法类的。”有人脸色(yin)沉的道。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旁边有人问道。 “因为候子仪,早晚是要死在我手上的。”那人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恨意。 东城门外,候子仪已是来到了雷网外,他正准备扭头看向陈易晴,在他面前,雷网忽然裂开了一个口子,正好可供一人进出。 “多谢陈将军。”候子仪还是扭头抱拳道谢,随后便一个闪(shēn),进入了雷网之中,(shēn)后,那道口子也跟着合拢。 候子仪刚刚进来,还没来得及上一句场面话,一阵恶风便当头打下。 候子仪怪叫一声,(shēn)形一闪,将这一下躲了过去,他用极快的速度来到了离这里比较远的地方,这才回头看过来。 这里面的,是那个尖角之上,只有一个金环的羊头怪物,刚才就是他,使用手中的狼牙棒偷袭候子仪,若不是他(shēn)法还算可以,这一下,很有可能就会命中了。 若真是那样,只看那狼牙棒上的尖刺,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一击不中,羊头怪物“咩”的发出一声狂吼,自其(shēn)上,四道虚影飞出,分别落在了候子仪的(shēn)周,自其上面,一道又一道的黑色雾气凭空而出,形成了四面黑色的墙壁,想要把候子仪困在里面。 候子仪哈哈大笑,语气之中极度嘲讽,他的(shēn)形展开,看起来就好像是一阵狂风一样,速度极快,羊头怪物非但困不住他,就连每一次狼牙棒的挥舞,也没有一次能够打在他的(shēn)上。 候子仪嘴角闪过一阵轻蔑的笑容,在进来挑战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自己的战术以及自己想要面对的对手,这个尖角之上只有一个金环的羊头怪物,明显要比那个有着两个金环的,实力要稍逊一筹,这从他一直以来的观察中就可以轻易得出这个结论。 而他选择的这个羊头怪物,个头很高,(shēn)形很壮,力量很足,但这也代表了,他的(shēn)法,相对来,必然会很笨拙,这样一来,他的机会就来了。 想到机会,机会马上就到。 羊头怪物的狼牙棒再次挥舞落空,他的一张羊脸之上,露出了明显的愤怒之色,他正要再次寻找那个可恶的猴子,却忽然感到腰间一疼。 他连忙闪开,连续挥舞了多下,将候子仪(bi)开之后,这才有空低头看去。 只见其腰间位置,那里本来是披着铠甲的地方,如今像是被什么利器给开了一道口子,不仅如此,这利器的切割之力极强,甚至还把他的皮肤也切开了一道口子,红色中带着一点紫色的血液,已是流到了铠甲之上。 “风元师,不愧是号称切割之力最强的元师。”场外观战的众武者皆是露出了笑容,照这样子看下去,这个羊头怪物,必然已是候子仪的囊中之物了。 这一会儿,场中的形势,果然如同众武者所想像的那样,朝着那个方向而去了。 只见候子仪的(shēn)法展开,已是越来越快,他在羊头怪物的(shēn)边不断游走,抓住机会,便会打出一拳,风元师的拳罡,其上缭绕的,都是风之力,但凡经过的地方,都有一阵又一阵的风啸之音,相伴随的,还有兹拉而过的切断之声。 在受了伤之后,羊头怪物明显要谨慎了许多,狼牙棒挥舞之间,也不再是那么大开大合,相反,似乎更多的心思,倾向到了防守之上。 可即便如此,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他的(shēn)上,却依然多出来了许许多多的伤口,这些伤口并不足以致命,但却让他不断的在流血。 候子仪的脸色平静的可怕,很多在外人看起来都是绝佳的机会,他却并没有选择出手,但是他每一次的出手,都会在羊头怪物(shēn)上,留下来一道口子,或浅或深,或九浅一深,并没有一次出手落空的。 羊头怪物脸上,越来越是恼羞成怒,可无论他怎么努力,狼牙棒都无法挥舞到候子仪的(shēn)上,非但如此,他自己的气息,却是越来越浑浊,看样子,显然已经快要到了极限。 候子仪冷冷的看着眼前几乎已经成为了血饶羊头怪物,一副(xiong)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模样。 在羊头怪物又一次的用力过猛,狼牙棒带着他本人转过了(shēn)子,以后背面对着候子仪的时候,候子仪冷笑一声,(shēn)形化作了一道轻风,快速而直接的到达了羊头怪物的(shēn)后,右拳一拳打出,直接打在了羊头怪物的后背上。 风元师的切割之力是如此强大,以致于这一拳,不但搅的这里血(rou)模糊,还贯穿了羊头怪物的(shēn)体,在其前(xiong)之处突了出来。 候子仪至此才终是露出了笑容,这一击,他击穿的,是心脏的位置,无论如何,这个羊头怪物已是必死无疑,没错,他此时已经在考虑该怎么对付剩下的那一个羊头怪物了。 可就在此时,候子仪却忽然感到,他的右拳,被什么东西给夹住了,他大惊失色,正要用全力将右拳收回,却忽然感到胳膊上先是一疼,紧跟着传来一阵非常剧烈的疼痛之感,右拳也与自己失去了联系。 候子仪面色大变,他正要展开(shēn)法迅速逃离,却是看到,他面前的这个羊头怪物,忽然以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速度,极速将(shēn)子转了过来,然后低头,前冲,其头上的那个尖角在一刹那间,便将他的(shēn)体刺穿。 候子仪只感到(xiong)前一痛,眼前一黑,旋地转,在失去意识之前,他似乎感到,自己应是被这个羊头怪物给顶着,就这么站了起来。 已经彻底死去的候子仪没有看到,在这个羊头怪物的嘴角,一丝嘲弄一闪而过,在其(shēn)上的那些被切割出来的伤口,也在用(rou)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包括那个(shēn)体上被打穿的洞,也在快速的自我恢复着。 之前,他所有的伤口,所有的挨打,都只是为了让候子仪上钩的手段而已,如今看来,人族依然是那么的愚蠢。 看着如同魔神一般,瞬间转败为胜,还将候子仪给刺穿直接顶了起来的羊头怪物,东城门内,一片鸦雀无声。 第六十三章 以一对二又何妨 转瞬之后,便是一片哗然。 “这怎么可能,这个羊头怪物的心脏部位明明被刺穿了,可他为什么还活着?”很多人都是发出了这样的疑问,显然这样的事实,实在有些超出他们的常识了。 “对啊,而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身体的恢复速度,简直已经顶得上我们吃了恢复丹药之后了,不,我们中的大多数,除了修炼木元师的修者之外,就算吃了丹药,这恢复速度在一时半会儿也达不到这么快。”有人十分担忧的点出了这一点。 “没错,我们如今尚且不知,这羊头怪物这般变态的身体恢复速度,究竟是天生如此还是使用的什么手段,或者是付出了什么代价,若是后两者也就罢了,若是天生如此,恐怕我们对待他们的态度,还要更加谨慎才是。”有人分析道。 “何止如此?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你们所说的这些东西,都并不是刚才这一场争斗之所以产生这样的结果的根本原因,其本质在于,这个羊头怪物的智慧,根本不亚于我等。众位朋友请仔细回想一下,这个羊头怪物战斗所采取的战术。一开始他很明显的意识到了,在速度这一方面,根本不是候子仪的对手,然后他怎么办,他非但没有尽力加快自己的速度,反而采取了故意延缓自己的速度,让候子仪的这个优势,看起来像是被无限放大了,之后,他对于候子仪的攻击,致命的或许还抵挡一下,非致命的,则不断的让候子仪成功得手,这样一来二去,候子仪心中,一必定会产生极大的麻痹之情,这也就为最终一击做了铺垫。” 很多人若有所思,刚才大声说话这人继续说道:“再说这最终一击,我现在细细想来,这个羊头怪物的心思何止是缜密二字可以形容的,这简直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大家再仔细想一想这最后一击,开始于哪里,并不是候子仪贯穿其胸的这一击,而是之前,羊头怪物看似根本难以驾驭手中那粗大的狼牙棒,以致于身子都被带偏了,后背这么重要的地方,都袒露给了候子仪。现在,还有人觉得他是控制不住或者是失误了吗?不,都不是,这是那个羊头怪物在示敌以弱并布下陷阱,故意引诱候子仪呢。” “没错。”很多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在仔细想想,这其中的很多事情,的确是如同此人所言。 “若是放在战斗一开始发生的时候,你们觉得,如此明显的陷阱,候子仪会上当吗,大概率是不会的,可最后候子仪为什么会觉得他能够一击必杀,两方面的原因,其一,是之前他成功太多次了,所以他认为这一次,也必然能够造成他想要的结果,其二,则是我们对于这种羊头怪物的整体认识,实在是太过不足,这一点,不用去怪那候子仪愚蠢,盖因,放在我们任何一个人的身上,我们一样也会陷入到这个陷阱里面,为什么,很简单,又有谁会想到,这个羊头怪物的胸中,或许根本就没有心脏呢?也或许,心脏根本不是他的致命要害?” “朋友们,关于羊头怪物的信息,情报,我们如今极度需要这些东西,包括他们自哪里来,目的是什么,如何战斗,有何弱点,智慧程度究竟达到了什么水准,我们一无所知,所以,候子仪的败亡其实是早就注定的了。” “那,王兴,你们白云山庄,对于这种羊头怪物,难道也是一筹莫展么?”有人叫道。 “嘶,原来是白云山庄的人,怪不得有如此见识,思维还如此敏捷。”有人感叹道。 “唉,不瞒这位兄弟,我目前对于这种羊头怪物,也就只知道个名字而已,也就只知道,他们是来自于一个叫魔界的地方,他们是魔族,这是我们人类的说法,他们自称是圣界的圣族,与我们是天然对立,这种对立,并非只是体现在互相看不顺眼上,更多的则是全面的对立,双方见面,唯有一方死亡尽灭方可终止。至于其余更多的信息,请恕我也不是很清楚了。”王兴叹道。 “魔族?这世上还有这样的种族?” “你傻啊,王兴都说了,魔族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是来自一个叫做魔界的地方。”有人毫不留情的嘲讽道。 被嘲讽的那个并没有生气,反而是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来,倒是能够说得通了,归根结底,我们还是对他们了解的实在太少了。” “唉,是啊,这也是陈将军让我们去选择与其交手的一个原因吧。”人群之中,众修者大部分都是对此点头赞同。 就在众人讨论的异常激烈之时,在东城门外,雷网边上,不知何时,竟是多了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此人面相清矍,身姿修长,站在那里,自有一股玉树临风之感,他的头上扎着一个道髻,面如冠玉,穿着一身青袍。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陈易晴说道。 “在下三阳门花满堂,在此见过陈将军。”来人的声音很是清亮,在东城门周围的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花满堂?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有人奇怪的问道。361读书 “屁话,你能不耳熟吗,那可是三阳门六杰中的花满堂啊,你忘了十年前的顺西城之战了?当时,就是他斩杀了北燕国的大将军闫柳青,那一战,也让花满堂的威名为我秋水国子民所熟知的。要不然,哼,顺西城如今是不是我们的,还不好说呢。” “竟然是他?不是听说自那之后,他便回去三阳门闭关了吗,今日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这个谁知道呢,或许是闭关有成?也或许是静极思动?不过不管他为什么在这里,他在这里,只能说明,如今天下的局势,是越来越难以判断了。” “呵,这个你们就有所不知了,花满堂并不是近些日子才出关的,事实上,他数月前就曾经在弯月省出现过,后来又去办了一件大事,再后来就不知道了,再次出现,就是在这秋京城了。”王兴忽然再次开口说道。 “哦?还有这等事?” “当然,这可是我白云山庄的一位弟子亲眼所见,自然差不了。”王兴看着花满堂的背影,眼光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东城门门楼之上,陈易晴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来是卢老元帅的高弟,不知这么多年过去,卢老元帅身体可还安康?” “多谢陈将军关心,师尊安好。”花满堂说道。 “很好,怎么,今日你出现在这里,是也想要与这两个怪物交一交手?”陈易晴道。 “是,等一下,我可能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陈将军能够答应。”花满堂说道。 “好,那便让我们看看,等一下会发生什么。”陈易晴说罢,伸手一点,在花满堂前方,雷网裂开了一道口子,花满堂抱拳谢过,一步跨入,雷网再次合上。 出乎围观众修者的预料,这一次,那个尖角之上只有一个金环的羊头怪物,并没有马上出手偷袭,反而与花满堂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候子仪已经被他扔到了一边的地面之上,浑身血肉模糊,胸前更是被开了两个大洞,已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他的身上,同样也是满身血色,然羊头怪物本身更添一股满满的血腥残忍之意。 花满堂站定之后,瞧了一眼他面前的羊头怪物,说道:“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将那个被你们抓住的人送过来,那么作为交换,中间的那一层雷网,我会让陈将军撤掉,我一人对你们两人,你们意下如何?” “以一对二!不愧是花满堂,三阳门六杰之前鼎鼎大名,说实话,我还曾经起过疑心的,如今看来,就冲着这般胆魄,这便是实至名归啊。”王兴点头,语气中充满了赞叹的说道。 “作为三阳门的杰出弟子,胆魄自然是不会缺的,可是我却有些担心,花满堂是不是有些过于托大了?”有些担忧的说道。 “托大?我能够理解你的想法,但那是因为你并不知道,如今的花满堂,可不是十年前的花满堂了,他现在已经是大武师巅峰之境,只差一步便能进入那可镇一方的武痴之境,一旦演化出了属于他自己的元法,那三阳门以及我秋水国就又能得到一个武痴境大高手了。”王兴说道。 “什么,大武师巅峰之境?”多人惊呼出声,花满堂才多大岁数,这般年轻竟然能够达到这般境界,这未来究竟会达到什么样的程度,真是无人可知,说不定,说不定真有那么一天,可以超越其师卢老元帅。 雷网内,对于花满堂如此狂妄之语,那个头上只有一个金环的羊头怪物非但没有丝毫生气暴怒之色,反而真的依言转头看向了另外一个羊头怪物。 第六十四章 合击之术初显露 这也怪不得他,在他的眼中,花满堂虽然是一个人,但也不是一个人,在花满堂身上,流淌的满满都是一种金黄色光芒,这种光芒是那么的炽烈,仅是稍微靠近,便有一种深深的刺痛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被置于了大日旁边一般,若是呆的久了,恐怕会被灼烧致死的。 那个头上有着两个金环的羊头怪物一直都在注意着这边的动静,他面无表情的说道:“可以,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哦?说说看。”花满堂并没有拒绝。 “若我们两个败了,那自不必多说,若我们两个胜了你,我们要求陈将军将雷网撤去,放我们两个一条生路。”双金环羊头怪物说道。 花满堂扭头看向了陈易晴,陈易晴笑道:“有何不可?” 双金环羊头怪物背部一耸,将一直背在背上的张飞雄给抛了出来,砸向了城门方向的雷网。 门楼上的张飞真一声惊叫,来不及请示陈易晴,就这么从门楼上跳了下去,刚一落地,便向着雷网的方向急速跑去。 张飞雄在马上就要砸到雷网的时候,雷网裂开了一道口子,他的身体直接从口子中飞了出来,在马上就要落地的时候,被用最快速度赶到的张飞真给接住,抱在了怀里。 张飞真伸手探了探张飞雄的鼻息,又紧跟着探了探张飞雄的脉搏,发现,张飞雄体内受了重伤,具体未知,不过,这命应该是保住了。 张飞真向着雷网内高声叫道:“多谢花前辈相救大哥,不知花前辈是否允许晚辈也入雷网助战?” “不用了,你大哥体内的伤势应该挺严重的,你还是赶快回去秋京城寻找名医救治吧,我这里你不用担心,两头级别不算多高的狂魔而已,我还是能够应付的。”花满堂说道。 “是,晚辈也有这个自知之明,不过,今日花前辈的救命之恩,我张家永不敢忘,待今日之事了却,必有厚报。”张飞真说罢,先将张飞雄背上的那个背包背在了自己身上,之后将张飞雄拦腰抱起,飞快的来到了城门之处。 “打开城门,放他进来。”陈易晴说道。 “是。”城防军自去传达命令。 一直在围观的众修者之中,一个带着面罩的女子忽然轻声开口问道:“王兴大哥,我看那花满堂比张飞真也大不了几岁,张飞真怎么叫他前辈呢?” 王兴瞅了一眼女子,便将头转向了战场之中,一点搭理的意思也没有。 似乎是因为感觉到了被无视,年轻女子眼神略有些暗淡,扭头便离开了,在来到外围的时候,有一人低声说道:“姑娘,你实在太过鲁莽了,不但那张飞真称呼花满堂为前辈,你称呼王兴,也应叫前辈才是。” “哦?为什么?”女子的声音中,透露着浓浓的不解。 “很简单,在修行界中,唯有以实力为尊,年龄并不是判断称谓的唯一标准。尤其在不熟悉的人身上,体现的更为明显。一个修者,在称呼一个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另外一个修者的时候,如果不知道叫什么,那么叫前辈总是没错的,这代表了一种极大的尊敬。而若是在一个大境界之内,只是相差小境界的话,那么叫一声大哥,兄台什么的,也没有什么错。”那人解释道。 见到女子不说话,那人以为女子仍有些不懂,便继续说道:“比如你,只有大武童巅峰的境界,而那王兴,却是在年前,听说就到了大武师之境,据说他是要进行剑变,转化成一名执剑者的,近来一直都在为这些做准备。对于这样一个超过你两个大境界的人,称呼一声前辈是准没错的。你要知道,今日也就是人多,王兴的心思,都在观摩城门外的战斗之上,而且,他也并不想与你计较,而若是在野外的某个地方,你这样称呼一个比你境界高出许多的人,若是让人觉得你不够尊重,说不定就此招来杀身之祸也不是不可能。” “啊?这么严重吗?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是大武童巅峰之境啊。”女子惊讶的说道,可等她想要仔细观察跟她解释了半晌的那人之时,那人却已经融入到了人群之中,消失不见了。 女子怅然若失,思虑半晌,也转身离开了。 城门外,雷网内,中间竖起的那一道雷网已是消失不见,只剩一个巨大的,完整的雷网,将两个羊头怪物以及花满堂罩在了里面。 “来吧。”花满堂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可在他的身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浮现了出来,一开始还很暗,渐渐的,却变得肉眼可见起来。 两个羊头魔族对望了一眼,一闪身,分别来到了花满堂的左右两边。 可虽然对花满堂呈现出了两面夹击之势,两个羊头魔族却仍然没有马上动手,在他们的一对儿羊眼之中,很明显的有着浓浓的忌惮。 “既然你们不动手,那就由我先来。” 花满堂说罢,身形一晃,先是欺身靠近了单金环羊头怪物,一拳击出,自其拳头外面,一个淡淡的拳头虚影被打了出来。 这个虚影一开始速度并不快,可眨眼之间便来到了单金环羊头怪物的身前,而且,到达这里的时候,虚影之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环绕,散发出了一层温暖之意。 在这冬季里,这本应该让生物感觉到暖和的金光,可在单金环羊头怪物的眼中,却是如临大敌,他一挥手中的狼牙棒,直接打在了拳头虚影之上。 离体而出的拳罡,如愿被单金环羊头怪物手中的狼牙棒打碎,可他却也感到一阵剧烈的震颤之感传来,使他几乎拿不稳狼牙棒。 更让他震骇无比的是,在狼牙棒上,刚才迎击金色拳头虚影的的那一部分,尖刺倒卷,上面更是出现了被融化的痕迹。 别人不知道,可他却是再清楚不过,他手中的狼牙棒可不是凡品,即便在魔界之中,也不是随随便便出来个魔族就能拿到手上的,这根狼牙棒,是必须为部族立下战功到达一定程度之后,才会被部族赐下的。 虽然此物也不是坚不可摧,可是像这样被一拳头直接打的尖刺倒卷,甚至还被融掉的场景,他却是一次也没有见过,这若是被一拳打在了身上,那滋味,一定十分酸爽。 心中虽然十分震骇,可单金环羊头怪物却并没有就此放弃,相反,他手中的狼牙棒挥舞之间,频率不但更加快了,力道也要强了许多。 至此,围观的一众修者,才算见识到了他的真实实力。 只见在他的狼牙棒上,一层又一层的黑色雾气冒了出来,整个场中,也充满了一种腐臭混乱的气息,让人闻之欲呕。 非但如此,在其身上,不断地有物品被抛落出来,落在了四面八方之后,向外吐出大量的黑色雾气。 而狼牙棒的每一次挥舞,都会带的周围风声呜呜,这还不算,单金环羊头怪物的速度,也比对战候子仪之时,不知道快出来了多少,仅是这片刻之间,在花满堂周围,遍布的便全都是这种黑色雾气了。 与此同时,双金环羊头怪物也没有闲着,他背后的那一把黑色锃亮的大斧,早已被他取在了手中,在魔气的加持之下,这一把大斧,真真的成为了人间凶器,每一次挥舞之间,仿佛就连空间都会被它劈开一般。 更让观战的众修者倒吸冷气的是,这本该是双手相持的大斧,在双金环羊头怪物的手中,却是单手拿着,他的另一手,看似是在杂乱无章的攻击,但看的多了,则会发现,这一只手,不仅是在配合大斧的攻击,在很多时候,竟然是在配合着单金环羊头怪物手中的狼牙棒进行攻击。 很多人见状,皆是对魔族这种生物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层,从至今为止展现出来的东西看来,这两个羊头怪物,采用的,竟像是某种合击之术,而且,显然是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实战,配合的非常默契。 一人攻击,另一人则伺机偷袭或者掩护,而一人被攻击,另一人则马上加大攻击力度,逼迫花满堂必须自救,以达到救人的目的。 而且,两个羊头怪物的攻击一旦合流,便会爆发出远大于想加起来的威力,这个威力,在那些黑色雾气的加持之下,似乎显得更加大了许多,每一次这样的合击出现,都会显出很大的声势。 这让人不由得便开始担心,看起来已是被不断产生的黑色雾气围了起来,连身影也渐渐的看不到了,仿佛从头到尾都在被压着打的花满堂。 没错,若是从外面观看,场中的形势,对于花满堂非常的不利。 盖因,一开始,还能看到花满堂不断的利用自身的阳元师拳罡攻击,可到了后来,他整个人,似乎都陷入到了一大片的黑色雾气之中,能看到的,只是两个羊头怪物,不断的利用手中的重型兵器砸击,而花满堂,好像连反击之力都要渐渐失去了。 第六十五章 借机打磨本元师,中等狂魔再现身 随着时间的推移,场中的形势,看起来对于花满堂越发的不利。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羊头怪物战斗的久了,这配合度比之前更加的默契了。 不知道为什么,花满堂的反击并不多,偶尔有,也只是在黑雾之中,散发出来了一些微弱的金色光芒而已,可转瞬间,就会被黑色雾气所压制下去,然后,很长时间内,都不会再见到金光出现。 不仅如此,两个羊头怪物还会抓住花满堂攻击的间隙,每一次都采用合流攻击之术,打的中间那一团微弱的金光四散迸射,随后,便淹没在黑色雾气的蒸腾之中。 直至,再也见不到有任何一丝金光自黑雾之中透露出来。 这,难道有着三阳门六杰之称的花满堂,也不是这两个羊头怪物的对手,今日也要败在这里吗? 众修者的观战情绪,逐渐紧张起来,东城门里,城墙内侧的许多箭孔前,如此多的人,此时却是鸦雀无声,全神贯注的注视着雷网内的形势。 战况越发胶着,时间也仿佛过的更加慢了,就在众人的心情渐渐开始有些焦躁,担心花满堂会不会也像是候子仪一样,落得个那样的下场之时,场中的形势,仿佛就是在一瞬之间,就产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只见在那大片的黑色雾气之中,蒸腾之象蓦然剧烈,看起来就好像是什么被压抑已久的东西,想要破壳而出一般。 蓦然之间,先是一道金光如同利剑一般,刺破浓雾突现出来,紧跟着又是一道,紧随着再是一道,转眼之间,便是千道万道金光刺穿黑雾,大放光芒。 下一刻,数量不知道有多少,密密麻麻的拳头虚影,伴随着金光出现,打向了两个羊头怪物。 两个羊头怪物狂吼一声,挥舞手中的兵器,大片的黑色雾气蔓延开来,想要尽全力抵挡。 一道金光被挡下,两道金光被挡下,可是千道万道的金光,根本无法完全抵挡,尤其这千道万道的金光之上,还有那仿佛能够驱散一切黑暗的大阳之力,每一次碰到两个羊头怪物,都让他们龇牙咧嘴,痛苦万分。 这些在众修者眼中,最多也就是有些刺眼的金光,在他们两个人看来,却像是某种毒素一般,破入他们体内之后,更像是狂风扫过,迅速的开始瓦解魔气。 大阳之力,本就是天下一切阴暗之力的克星,魔气脱胎于浊气,自然也在这个范围之内,这也是一开始,两个羊头怪物对于花满堂,自然而然便产生了浓重忌惮的根本原因。 这也是从头到尾,他们对花满堂便是极力压制的根本原因。 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虽然场面上来看,花满堂一直都处于他们的压制之下,甚至看起来,他们占据了绝对的上风,然而事实上,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他们所发出的攻击,即便是最为厉害的合流之击,打在花满堂身周那些看起来很是温和的金光之上,也是一点效果都没有,根本无法侵入进去,就更别说打击到花满堂的身体了。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花满堂在一开始攻击了那么几下之后,便几乎停止了加大反击力度,反而有一种任由他们出手的感觉。 事出反常必有妖,越是如此,他们心中便是感觉到极度不妙,到最后,更是将两人的实力发挥到了极致,不但频频使用合流之击,更是将黑色雾气的侵蚀,腐蚀,感染之力催动到了极致,以求能够将被黑色雾气包围的花满堂彻底摧毁。 在这既短且长的时间内,他们甚至将手中的兵器几乎都打没了,被金光给融化的只剩下了一节半节的手柄。 可即便如此,那一团金光却依旧如同一开始之时一模一样,并没有增强,也没有减弱,这就仿佛是大日阳光一般,任你多少污秽之气,阴暗之力侵蚀,最终的结果都没有任何改变,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战斗越久,两个羊头怪物的心就是往谷底沉去。 但虽然如此,他们也没想到,两人竟是败的如此之快。 金光绽放,越来越快,到了最鼎盛时期,花满堂的身影已是完全看不见了,他整个人,就好像化作了一座金身大佛一般,只见其形,不见其人。 到了最后,更是只见其光,其形亦不得见。 数息之后,金光方才收敛,刹那间就进入了花满堂身体之中,花满堂至此才再次现出了身形。 而那两个羊头怪物,则是一左一右躺在了地上,浑身上下,虽然不见一丝伤痕,然而不但身体彻底瘫痪,就连意识也完全处于了昏迷状态。軒軒書吧 门楼之上,陈易晴的声音也在这时响了起来:“恭喜花修友,花修友果然聪明,借这两个低等狂魔磨砺自身阳元师,经此一战,花修友体内的阳元师已是彻底打磨圆润,元法之成,已是近在眼前,进入吾辈行列,只在旦夕之间,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只是不知,花修友将这两个家伙的性命留下,却是为何?” 花满堂闻言,面上却无丝毫欢喜之意,他说道:“修友之称,愧不敢当,陈将军谬赞了,还要多谢陈将军成全,在下之所以留下这两个怪物的性命,是有一些问题不得不问,陈将军放心,问完之后,这两头怪物绝不会容他们再留在世上。” 两人侃侃而谈之间,围观的众修者,却像是炸了锅一般,激烈的议论起来。 修友,他们明明确确的听到了,陈易晴将军称呼花满堂的,正是这个词。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虽然境界不足,但却是出身名门,这些常识却都知道,修友这个词,是只存在于武痴境以上的修者才有资格使用,且在同境界之内才会使用,陈易晴是剑图境执剑者,若只算境界的话,也就是相当于武者之中的武痴境,可是花满堂,却只是一个大武师巅峰之境的武者,陈易晴这么称呼他,难道说,花满堂马上就要破入武痴境之中了? 可花满堂今年才多大,满打满算,也才不到四十吧? 一个连四十岁都不到的武痴境吗? 众人在这一瞬间,除了震撼,已经没有别的任何情绪掺杂其中了。 盖因,这个年纪,大多数的武者,能够进入到武师境已是很不错的了。 就拿陈易晴来说,别看她似乎看起来也是只有四五十岁的模样,但其实,她早已过了花甲之年,接近七十岁了,但即便如此,陈易晴的修炼天赋,那也是最顶尖的那一群人。 修行中人的自然寿命,是大大高于普通人的,他们当中,在进入武师境之后,身体由于长时间接触天地灵气,衰老的速度会大幅度减弱,这容貌也同样如此。 果然不愧是三阳门六杰之一,如此看来,说不定花满堂还很有可能是六杰之中,那个最快突破到武痴境的。 就在众人因为陈易晴无意间透露出来的这个事实而感到震撼之时,另一件更加超出他们想象的事情,突然便发生了。 只见在东方的雷网之外,那暗沉沉的天空之中,忽然有一物直接冲着雷网便打了过来,远处看不清楚,可等到越来越近,所有人都能看到,那是一颗巨大的羊头咆哮而来。 只不过,这一颗羊头,并非是实物,而是由一大片黑色的雾气所组成的,有着羊头之形,实质上,则更像是类似于拳罡一样的招数。 盖因,其不论是飞行轨迹,还是攻击模式,都与拳罡极其相似。 黑雾羊头以极快的速度撞在了雷网之上。 悄无声息,丝毫众修者所预想的巨大声势也没有,反而似乎连一点声音也没有。 可下一刻,在那雷网被撞击的地方,雷网蓦然之间,自中间一点开始呈现出一种类似于融化的趋势,一个巨大的洞口产生在了那里。 而与此同时,雷网上的雷电之力,也侵入到了黑色的羊头里面,羊头开始被驱散,瓦解,很快也消失不见。 在黑雾羊头彻底消失之后,雷网以很快的速度又重新恢复成了完整的模样,与之前并无丝毫不同。 虽然如此,东城门城墙内,众修者却仍然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这,这究竟是什么手段,竟然有人可以当面硬刚陈易晴的斩龙雷网? 东城门门楼上,陈易晴第一次站起身来,她看着东方,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一个中等狂魔,呵,你终于忍不住了,本将军等你已经很久了。听说在莱阳城之时,你们出现了不少,不知道如今,在卢老元帅的元法之下,还能剩下几个?” 伴随着陈易晴的声音落下,在雷网东方外,一个巨大的身影,自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这同样也是一个羊头怪物,可不同的是,他的身影明显要更加巨大,目测至少达到了有十二尺之高,他的身上同样披甲,但是那些甲胄看起来,并不像是实物,反而跟那个羊头虚影一般,似乎是黑色雾气所形成的某种防御手段。 第六十六章 陛下有旨召进宫 羊头怪物首领站定之后,说道:“陈将军,我无意与你进行口舌之争,我既然现身,则必有要求,今日,你若让这个小家伙将那两个我族战士归还于我,我可以保证,在一个月之内,不会再有自这个城池出来的人类受到我族攻击,如若不然,就算奈何不了你秋京城,你秋水国其他的重要城池皆会与我等刀兵相见。” “呵,有趣,让我猜猜看,这次对我秋京城的行动,是这两头低等狂魔所策划的吧,事先,并没有得到你的同意,你这次赶来,恐怕也并不是想要救他们回去,只不过,现如今,这两头狂魔被我们给活捉了,这才想要现身救回去,怎么,就那么害怕我们会问出来什么不成?既然如此,你以为,你还能再活着回去?”陈易晴笑道。 羊头怪物首领面无表情,说道:“你所猜测的事情,毫无意义,只不过,我也听出来了,你这是拒绝,很好,我名延索,终有一日,我要试一试,究竟是你的斩龙雷剑锋利,还是我的千人斩更加犀利。” 羊头怪物首领延索双手一伸,一阵黑色的雾气凭空而出,将他的双手皆是包裹在了里面,等黑色雾气消散,双手之中,便各自多了一个半月轮。 银色,锋刃在雷网闪光的照耀之下,不断闪烁着耀人眼球的光芒。 “我看不用改日,就今日便好。” 陈易晴说着,自其指尖,一点白光出现,在空中再次化作了斩龙雷剑,向着延索的方向急速刺去,看起来,就好像一条全身皆是雷电的电龙一般,劈啪作响之间,便已是临近了延索。 与此同时,雷网也瞬间消失,本来在在雷网之内的花满堂一手抓着一个羊头怪物,身形化作了一道金光,向着秋京城的方向而去,至此,一直在观战的众修者才发现,原来花满堂的身法速度,也一点都不亚于候子仪,只是几息之间,竟就翻过城墙,向着内城而去。 “陈将军,我先将这两个魔族置于一个安全的地方,很快,我便会再次回来。”花满堂的声音也在这时传了过来。 “无妨,你且自去。”陈易晴说道,眼睛却是盯着东城门外的延索。 她口中虽然表现的对延索不屑一顾,但根据已知的情报,一个中等狂魔,其实力便相当于人族的武痴境,也就是说,跟她是境界一样的,真要对阵起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面对陈易晴的攻击,延索却一点回应的意思都没有,他只是看了一眼秋京城的方向,便转身离去,很快便融入到了黑暗之中,直至再也看不到任何一点身影。 攻击无功,陈易晴的脸色毫无变化,显然这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手指一点,斩龙雷剑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体之中,她看着延索消失的方向,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忽有城防军来报:“将军,宫中来人了。” “哦?在哪里?是何人?”陈易晴马上站起身来,说道。 “就在城门下,是在陛下身边服侍的女官之一,那个叫做兰香草的。”城防军说道。 “竟然是她,你们两个,随我去面见兰大人。”陈易晴说道。 “是。”那两名自始至终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皆是站起身来,应道。 东城门下,陈易晴面前站着一个穿着一身宫装的女子,这个女子头上挽着高髻,肤色雪白,眉眼通透,是个瓜子脸,端庄之中竟还带着一丝俏皮。 “什么事,竟然让兰大人亲自前来?”陈易晴看着这个女子,满脸都是笑容的说道。 “哎呀,陈姐姐,你这样说,不是折煞了小妹么。”宫装女子一手抓住了陈易晴的一只手,笑着说道。 “哈哈,哪里哪里,谁不知道,兰大人如今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我一个城防军的小小统领,哪里敢得罪兰大人啊。”陈易晴笑道。 “哎呀,陈姐姐,你瞧你,多年不见,今日刚见,竟就打趣小妹起来了,说实话,今日呀,若不是陛下相召,小妹一定要去你府上好好的讨两倍水酒喝喝不行,不然啊,小妹这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兰香草说道。 “哈哈,看看你,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就知道你说来说去,就是想蹭酒喝,好,没问题,你说时间,我来安排,包你这一次不醉不归。”陈易晴笑道。 “这还差不多,不过,姐姐,小妹这次来,可不是找你喝酒的,陛下有口谕。”兰香草说道。 “臣接旨。”陈易晴马上脸色一肃,跪了下来,说道。 随着她的下跪,她身后的那两个人以及城防军皆是跪了下来。 “陈易晴,你实在有些不像话,今日功成归来,不马上进宫见寡人,第一时间竟然就是先去了城防军巡视,着你马上进宫,寡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你了。”德德 “进宫,现在?”陈易晴扭头看了一眼城门外,那远方的黑暗,说道。 “是的,陛下还说,城外的魔族不足为虑,她另有要事与将军说。这就是陛下口谕的全部内容,陈姐姐,你赶紧起来吧。”兰香草说道。 “臣遵旨。”陈易晴说罢,这才站起身来。 “王罗。”陈易晴叫道。 那个只是身挎秋刀的男子马上抱拳应道:“属下在。” “我现在要马上进宫,在我回来之前,着你负责城防军的具体调配,防守的重点,要切记严防魔族的突袭,发现任何异常状态,需用最快的速度进宫来报。”陈易晴命令道。 “是,属下领命。”王罗应道。 “牛天洋。”陈易晴再次叫道。 “属下在。”那个陪着秋刀河盾的男人抱拳应道。 “有两项任务于你,你可以自主选择需要带人完成还是自己完成,皆可。第一,出城一趟,我要知道如今秋京城四面方圆二十里以内的一切动静。第二,东城门外,你可以去尝试搜集一些魔族的魔核,皆是方才死于我斩龙雷剑之下的,共有一百五十七个魔族。你要记得,魔族的魔核可能存在于胸腹之内,也可能存在于头颅之内,搜集之时,务必不要遗漏,若有其他宝材,也不妨多搜集一些,多多益善。第一项任务也就罢了,以你的能力,没有一点问题,可这第二项任务,我可允你尽量完成,若是遭遇延索或其他中等魔族,或者其他大规模的魔族士兵,以保命为主。可曾明白?” 陈易晴吩咐道。 “明白,属下领命。”牛天洋说道。 陈易晴点了点头,“去吧。” 陈易晴转身,看着兰香草说道:“走吧,莫要让陛下久等了。” 兰香草点了点头,指着远处的一辆高大华贵的马车说道:“姐姐请上车,我们姐妹也好久都没有说话了,正好可以好好聊聊,小妹呀,可真想知道,姐姐这些年究竟去了哪,怎么回来就是中剑图境了?” “好,别人要是问起,我一定不说,若是你呀,就跟你说说吧。”陈易晴笑道。 待到两人上了马车,在一众护卫的保护之下,消失在了内城中之后,牛天洋才抬头望了望天,叹了一口气,说道:“老王,这天,是真的要变了啊。” 王罗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唉,我说,你就不能多说两句话,整天跟个木头一样,现在这天上的日头都裂开了,你那嘴怎么就不能多裂开裂开呢?”牛天洋没好气的说道。 王罗木然,就跟没有听到一样。 “唉,我是服了你了,行了行了,你赶紧去忙吧,我给你个建议,今夜防守的重点,多放在东西两个方向,东边自不必说,这些魔族除了那个延索,究竟还有没有别的余孽,这个谁也不知道,要谨防他们杀一个回马枪。而西边,则是莱阳城的方向,今日陈将军的那句话,倒是给我提了个醒,莱阳城之战,最后的结果,除了卢老元帅之外,恐怕很少有人能够确切的说出来,最终的战果究竟是怎么样的,尤其是,究竟还有没有魔族幸存的,这个也是谁也不知道,所以,西边也不可不防,至于南北方向,不放弃,但可以少放兵力。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建议,最终还是你来拿主意。我走了,将军给我的还有两项任务呢。” 牛天洋说罢,转身欲走,衣角却被王罗拉住了。 牛天洋看着王罗,说道:“干嘛?” “保重。”王罗道。 牛天洋嘴角浮现出来了一丝笑容,摆了摆手,越过城墙,直接消失在了东城门外。 很快,牛天洋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之前斩龙雷网覆盖的区域东方,来到这里之后,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便自远方传来。 牛天洋将自己的速度完全降低了下来,他不断的利用周边的各种掩体,藏在阴影之中前进,不久之后,他便发现了第一具魔族的尸体。 牛天洋小心翼翼的一再确认周围没有了任何危险,这才现身出来,他的脸上浮现出了难以掩饰的笑容,如此看来,延索对于已经死去的魔族,并没有一点兴趣为他们收尸,正好,他的第二个任务完成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第六十七章 一路追踪无所获 牛天洋蹲在地上,在他的前方地面之上,躺着一具羊头怪物的尸体。 这个羊头怪物高有七尺,身披黑色铠甲,一张羊脸之上,并没有多少痛苦,反而尽是愕然和惊怒,看这样子,显然死亡的时候,是有些出乎其意料且根本来不及反应的。 在羊头怪物的手中,还握着一把战斧,很大很重的模样。 牛天洋并无犹豫,先是看向了羊头怪物的腰间,他想要看一看,这个羊头怪物有没有诸如芥子袋一样的空间物品,若是有的话,光芥子袋本身,就是一笔不错的财富。 就像他一样,牛天洋的腰间就别了一个芥子袋,这是他在军中立下了许多功劳之后,又等到了一次非常难得的机会,才使用军功换取到的,里面有着不到三分之一屋子的大小,即便如此,也已经是牛天洋的心头肉了。 这一次,陈易晴之所以派他来执行这项任务,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他可以带回去很多东西,基本上只要不是那些兵器铠甲之类的,其余众多形体比较小的都能装回去。 很可惜,这个羊头怪物腰间并没有这一类的东西,牛天洋也不气馁,他将整个羊头怪物的身上都翻看了一遍,不过同样很可惜,依旧没有能发现任何一件值得收起来的东西。 在这个过程中,牛天洋还对羊头怪物的兵器,铠甲的材质做了一番简单的辨别,结果发现,这些,都是最常见的铁器,也有一些钢制的,可这同样并不怎么值钱。 全身上下看下来,牛天洋发现,竟是没有看到一件能够入眼的东西,这让他微微有些失望,蛮以为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身上应该会有一些很有价值的玩意呢,如今看来,也是穷鬼。 不过也没关系,就算再怎么样,也还是有魔核的。 牛天洋将腰间的秋刀取出,将羊头怪物的身子翻过来,让其面部朝上,然后,就要一刀破入其胸膛之中。 陈易晴将军特意叮嘱过,魔族的魔核,要么在胸腹之间,要么在头颅之中,那么,就先看看这胸腹之中究竟有没有再说。 可是下一刻,牛天洋举起来的刀却忽然停住了,他看到,在这个羊头怪物的胸膛之处,竟是已经有了一个小伤口,只有一掌长都不到,刚才他的注意力都在其全身的挂件之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个。 牛天洋心中顿时有了一丝不妙的感觉,他顾不得其他,一刀破入这个羊头怪物的胸膛之中,拉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他定睛一看,胸腹之中除了脏器之外,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魔核? 牛天洋不死心,又一脚踏在羊头怪物的头颅之上,他作为城防军的副统领,同样也有将军之衔,虽然只是个副职,但是其实力,却同样也是中武师巅峰之境,陈易晴曾经说过,他照如今这样修炼下去,假如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在三年之内,就会安安稳稳的进入到大武师之境。 至于之后突破武师之境成为一个武痴境的强者,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够随随便便达到的了。 牛天洋这一脚下去,羊头怪物的一颗羊头,直接裂开了,牛天洋仔细查看之后,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那里同样也没有什么魔核,只有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难道被人捷足先登了?”牛天洋看向了东方,心中的疑问不断的冒了出来,可这不对啊,自陈将军一开始出动斩龙雷剑,再到布下斩龙雷网,再到驱走羊头怪物首领延索,秋京城内,根本没有任何一人出城,这一点,一直都坐在门楼上的他十分肯定。 况且,就算是有人想要捡这个漏,难道就不怕这城外都是魔族,难道就不怕那个延索不成,再者一说,难道就不怕陈将军追查此事? 牛天洋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被别人抢了先这种可能性不大,那么若是排除这种可能性,会不会是延索干的? 牛天洋忽然想起,当初陈易晴将军跟延索之间的对话,陈将军似乎是在说,这个延索和死去的这些魔族,不像是一伙的,但陈将军的语气也不是很肯定,也说不好是不是当时陈将军故意激怒对方的话语。 但假如这是真的,那么说不定这些魔核,真的是延索取走的,只不过,这些低等魔族的魔核,对于延索真的有用吗,这个还真是说不好。云南 也许有用,也许一点作用都没有,比如地粹就是这样,就目前所知的情报,地粹这个东西,对于魔族来说,就是一块石头而已,毫无作用,若硬要说有,说不定还是反作用。 牛天洋对于所想的这些都并不确定,但他一旦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便有些觉得,事实很可能就是这样,很可能是被延索给取走了。 血腥,残忍,这不就是魔族一贯的作风吗,如今看来,就算对他们自己人,也同样如此。 牛天堂思忖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再深入一些,再去看看其余剩下的魔族的尸体,他推算,遇到延索的可能性应该并不大,盖因,延索把东西拿了以后,应该不会在这里逗留,他若是只查看了一具尸体就回去,也没法向陈将军交代。 继续往东,牛天洋很快就又有了新发现。 这里共有三具羊头怪物的尸体,靠的很近,死亡之时所流出来的血,把他们身下全部都染红了。 牛天洋照之前一样的行动,很是小心的观察了周围的动静之后,这才来到了这三具羊头怪物的尸体旁。 这一次,他直接略过了查看其身上的其余物品,而是直接查看了三具尸体的胸腹中和头颅,随后脸色便是彻底阴沉了下来。 果然,这三具尸体之中的魔核,也不见了。 非但如此,这一次,由于他观察的比之前更加细腻,终是发现,这些怪物的身上,一样也被人搜刮过了,比如其中一具羊头怪物的尸体上,铠甲上的一串锁子就不见了。 牛天洋站起身来,继续往东而去,不把这些尸体查看完,他始终觉得心中不宁。 时间过的很快,小半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这期间,牛天洋一共查看了一百五十一具羊头怪物的尸体,可是,却没有收获任何一颗魔核,他所见到的,全部都是要么胸腹被破开,要么就是干脆连头颅都破碎的。 越看到后来,牛天洋心中的疑惑就越多,盖因,他后来的发现,搜刮这些尸体的那个人,简直可以说得上是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那些羊头怪物的尸体之上,就连一件稍微有点价值的东西都没有留下,非但如此,还有一些就连牛天洋都根本看不出来究竟是否有价值的东西,也都消失不见了,比如,有一些羊头怪物的身上,被十分有选择的取走了一些骨头,再比如,在另一些羊头怪物的尸身上,羊角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些也就罢了,更加让牛天洋难以接受的是,这些羊头怪物身上,原本所佩戴的那些环佩等配饰,诸如那两个在东城门外挑衅的羊头怪物身上的金环之类的东西,牛天洋一个也没有看到,反而看到了十分明显的切除痕迹。 越往后看,牛天洋心中越是隐有一股怒火不得发泄,他心中,早已推翻了之前所想的,是延索取走了这些魔核的想法,试想,延索或许会十分血腥残忍的取走同类的魔核,但是,那些同类身上的配饰,怎可能放在他那样的强者眼中,像此等雁过拔毛的个性,哪里是他那样的强者能够做出来的。 像这样的事情若是做了出来,再被捅了出去,恐怕就算在魔族之中,也不是什么太好的名声。 距离陈易晴将军所布下的一百五十七颗魔核的任务,就只剩下六具羊头怪物的尸体没有去查看了,牛天洋对此丝毫也不抱希望,他如今所想的,已经不是如何得到魔核了,而是想要知道,这敢于在陈易晴将军手中偷走这些魔核的,究竟是什么人? 牛天洋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的气息隐匿到了极限,他所学的功法,也是身法类的,只不过,却更偏向于匿踪这一点,一个中武师巅峰的武者,若是将其本身的功法运转到极致,若是不发动攻击的话,即便是武痴境的强者,也不是轻易就能发现的,这也是陈易晴将这两项似乎更偏向于侦查的任务交给牛天洋的根本原因之一。 继续往东,这一次,走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他才终于发现了最后这六具羊头怪物的尸体。 仔细查看一番,牛天洋便站起身来,这六具羊头怪物的尸体上,同样也没有魔核,甚至,其中的一具,就连武器和铠甲也都消失不见了。 这并没有出乎牛天洋的意料,他的目光,反而看向了远方的一处小树林里,他刚才似乎听见了一声惨叫,声音并不像是人类,反而像是某种鸟叫。 第六十八章 疑似侏儒武师境 不过牛天洋也并不是很肯定,盖因,等他仔细想要去听的时候,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了,难道听错了? 只是树林中的某种鸟类? 不对,似乎还有一些别的声响,只不过极轻,若不是他实力也很强,几乎就听不到。 导致这样的原因还有一个,这些声音,似乎是出自小树林的深处,离他还颇有一些距离,而且,那些风吹过树林所产生的哗哗声,也给他带来了一点困扰。 虽然如此,但是牛天洋丝毫也不敢麻痹大意,他将功法运行到了极致,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完全融入到了树林的阴影之中,一点一点的向前进,移动之间,就连丝毫的声响也没有发出来。 大约过了又一炷香的时间,牛天洋突然停住了脚步,在连番确认了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了之后,他自一棵大树后面转了出来,看向了前方,眼前的一幕,让他大吃一惊,实在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牛天洋的前方,一棵相对来说比较粗壮的大树之上,一个人被贯穿了胸膛,直接钉在了大树之上,从牛天洋的位置来看,似乎就连大树也被洞穿了。 钉穿此人的,是一根黑色的长矛,看样子,应该是那些魔族之人所使用的的兵器。 让牛天洋感到万分震惊的并不是这个,而是那个被钉在大树上的,说是一个人,但其实只是一个人形的怪物。 他的头看起来倒像是个人类,只不过耳朵并不是人类的耳朵,却是一双猫耳,毛茸茸的,向下耷拉着,猛一看,甚至还给人一种可爱的感觉。 然而看了他的脸,就没有任何人会有这种感觉了,盖因,此人的脸上,眼鼻眉毛之类的,都是人类的模样,可唯有一张嘴,却是像一只老鹰一样,长着一个鸟喙,向下弯曲着,极尖利的模样。 他的头发呈现出一种棕黑色,其余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是这种颜色,而且毛发很长。 虽然此人已经死了,可是牛天洋却在此人身上,感受到了那种魔族身上独有的气息,黑暗,混乱,邪恶,让人略一感应便会感到十分的不适。 此人也是个魔族,可却并不是那种羊头怪物,这又是什么种类,又有什么能力? 此人的四肢,牛天洋临近了才看清楚,那也并不是人类的手脚,而更像是猫爪一般,只不过,四个爪子前方,都有被割除掉的痕迹,可是这整个爪子却还保留着,那么割除掉的,究竟是什么呢,难道是锋利的指甲不成? 牛天洋忽然眼神一凝,他注意到,此人的头上,应该也有类似于尖角一样的东西,同样被人割掉了,应该用的某种极其锋利的利器,盖因,那些切口非常的平滑,肯定是一斩而断的。 而此人的胸膛上,破开了一个大洞,不出所料的话,其中的魔核应该也没有了。 牛天洋越看越觉得有一种熟悉之感,他几乎可以肯定,杀了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家伙,就是那个可恶的,应该杀千刀的贼,只不过,他现在也有些迷茫,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个人类,还是一个魔族。 盖因,那人就是用一根魔族的兵器,将这个怪物钉在树上的。 按理来说,魔族入侵这个世界,不应该内讧才是,可这也不好说,毕竟莱阳城一战之后,是不是有那逃得一丝生机的魔族,产生了别样的想法也未可知。 牛天洋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迅速伸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此人胸膛前所留下的鲜血,还是热的。 牛天洋单脚一点,直接窜到了一棵大树之上,然后三两下,便找到了这一片树林中最高的那一棵大树,他急速掠去,站在那棵大树的尖端,向着四面八方望去。 虽然现在是已经过了午夜,对于普通人来说,能看到几尺外已是不错了,可是夜晚对于修炼有成的修者,尤其是武师境以上的修者来说,影响并不是很大。 北方,空空如也; 南方,如也空空; 东方,万籁俱寂; 西方,虫鸣唧唧。 根本没有任何一点可疑之处。 咦,不对,牛天洋忽然盯着西方看去,那里正是秋京城的方向,从这里,以他的目力,也只能看到一个城墙的轮廓,可是,他刚才似乎隐约看到,有一个人影自城墙外翻了进去,城防军却毫无动静的样子。 这个过程实在太快,等他想要确认此事的时候,那里根本就是毫无动静。 眼花了? 可这又怎么可能?二五万 牛天洋努力的回想,刚才那个人影,身材娇小,看起来像是个小孩,可这又怎么可能,一个小孩,那就注定不可能是修为多么高深的武者,他是怎么翻过城墙的? 应该不是小孩,应该是一个侏儒,这一类身材矮小的修者,牛天洋之前也不是没见识过,甚至死在他手下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牛天洋再仔细回想,突然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不对,那个人影给他留下的印象,只是在马上要翻越城墙前的一瞬间,等那人脚踏上城墙的时候,那个人整体似乎“消失”了。 没错,正是凭空消失了,这绝对不是什么身法,就他所知,天底下还没有哪种身法,能够快带这种程度的。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城防军毫无所觉的原因。 他之所以能看到,并不是他的实力有多强,而是那个人影在即将翻越过城墙的时候,他那种类似于忽然“消失”了的手段,不知怎么好像失效了,在城墙之上,出现了那么一刹那,所以,他才能将这个人应翻越城墙的过程前前后后串联起来。 如若不然,他肯定还以为是眼花了,因为在他眼中所呈现的,应该只是一个人影,到达城墙下面的时候,一闪而逝了而已。 诡异,诡异至极。 牛天洋的眉头完全锁了起来,此人是谁,这秋京城内,竟然还有这样一号人物吗? 牛天洋几乎可以肯定,就是此人将这些魔族的魔核全部给取走了,他竟然还敢再回去秋京城,究竟有什么目的,难道真的不怕陈易晴将军雷霆一怒吗? 身材类似侏儒,实力最少也在中武师以上,说不定是大武师以上也有可能。 牛天洋在心中对此人贴下了如此标签之后,便又回到了树林之中,再次来到了那个鸟喙猫耳的怪物身前。 下一刻,牛天洋手中的秋刀一闪,直接将这个怪物的头颅给剁了下来,别在了腰间,他想了一想,又把这个怪物的四肢也给剁了下来,用布包了,收进了芥子袋之中。 他又看了看,将那把黑色的长矛也拔了下来,同样收进了芥子袋。 等看到再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之后,他将这个怪物剩余的尸体带上,放进了之前那六具羊头怪物尸体旁边,等回到了秋京城,可以派人前来收尸了。 如今对于魔族的研究至关重要,任何一具尸体,都不能流落在外的。 秋京城东城门,牛天洋再次回到了这里,他很快就找到了王罗,“老王,你来。” 王罗跟着牛天洋来到了一处城墙之下,这里距离王罗刚才巡逻的地方很近。 “老王,刚才就在这里,你有没有见到一个侏儒翻墙进来?”牛天洋直接问道。 “没有。”王罗道。 “那就你往北,我往南,仔细的查看一下线索,有发现的话马上通知。”牛天洋说道。 “好。”王罗丝毫询问的意思也没有,他盯着脚下,直接向北而去,牛天洋则向南而走。 刚走了十步不到,王罗忽然说道:“这里。” 牛天洋迅速赶到,低头一看,地下是一个很浅的脚印,很小,果然是一个侏儒的,在这个脚印的侧边缘处,有一层淡淡的红色印迹。 牛天洋趴下,自芥子袋之中取出来了一个放大镜,仔细的查看起来,终是发现,这一层淡淡的红色印迹之中,还有着那么一丢丢的紫色。 这是魔族之血,没错,至此,牛天洋已经完全肯定,就是这个人将那些魔核全部拿走了,而且,那个猫耳鸟喙的怪物,也是此人所杀。 侏儒身材,实力有中武师或者大武师以上,身法速度极快,应该不是武痴境强者。 牛天洋心中,不断的缩小着范围,敢拿了陈将军的东西,还敢再回到这秋京城内,他一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才行。 “老王,你将这个脚印的形状,找专人记录下来,另外,在这周围,再仔细寻找一下,看还能不能找到这个脚印的其余的地方出现,若是有,也都记录下来。这很重要。这件事情就先交给你,我就先不陪你了,我还有一项任务要马上去做。”牛天洋说道。 “可。”王罗道。 牛天洋转身离去,陈易晴吩咐他的第一个任务,他也要马上去办了,只不过,一直到他离开,他也没有发现,在南面的一栋民宅的房顶之上,一个身披兜帽斗篷的娇小身影,在黑暗之中一直在注视这边,不时地还抬起脚看一眼。 牛天洋离开之后,这里便也变得空无一人。 第六十九章 小树林内攻防战 晟灰有些懊恼,也略有些尴尬。 在他事先的预想之中,他出城再回城,整件事是不可能有人察觉的,可是没想到,还是在最后时刻露出来了一点蛛丝马迹。 一想到这个,晟灰就有些郁闷。 他想来想去,那个人能够一路追踪着他回到这城墙之内,大概率就是因为在翻越城墙之时,他体内的法力无以为继,导致“雾隐之篷”所形成的雾隐之姿失效了,这才会被那人给发现。 这说到底,还是因为他自身的问题,自一开始决定前去得到魔核的时候,晟灰在第一时间就开启了雾隐之姿,出了城,这之后,为了防止可能会遭遇到延索,他更是全程都让自己保持在了这种状态之中,包括在夺取那些死去的羊头魔族身上的魔核之时也是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自始至终,那些在城墙上的城防军,都没有发现有人出城的根本原因。 延索,晟灰对其并不陌生,说是对这个羊头魔族本身,其实不如准确的说,是对于这个等级的羊头魔族,当日在莱阳城之时,天上踏着魔云与卢之方交战的那一个,叫做延吉,而后来出现的,一直都在追杀他的,名字叫做延埌。 晟灰清楚的记得,这几个魔族,都是实力在一个境界的,他虽然现在没有真正与之对战过——在莱阳城之时,也一直都是延埌在追杀他,而他却根本无力还手的——但是对于他们的实力,却是有着深刻体会的。 截止目前为止,晟灰依旧认为自己对于这等实力的魔族,也就是陈易晴口中的中等魔族,还是需要能避则避。 一路保持着雾隐之姿,在将所有的羊头魔族体内的魔核以及身上他认为比较有价值的东西都给搜刮一空之后,晟灰本来是想要马上原路返回的,可是没有想到,就在那一片小树林的外面,他却遭遇了一个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怪物。 当时,晟灰依旧保持着雾隐之姿,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尤其是在晚上,根本就是一团黑暗,可就在他收割完最后一个羊头怪物的战利品之时,在他身后一阵极其轻微的风声忽然发了出来。 “咻”的一声,就好像是一片树叶飞行的声音一般,若不是晟灰的五感早已异于常人,这一下根本不可能被发觉。 晟灰迅速闪开,借着眼角的余光,他也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哨箭,很细,比牙签也粗不了多少,但是其整体,都散发着一阵绿油油的光芒,而且扎在土地上之后,一股子比较强烈的腥臭味也跟着散发出来。 有毒,而且是剧毒。 晟灰抬头看去,却发现,哨箭所出现的地方,根本就是空无一人。 晟灰顿觉不妙,他稍微提升了一下自己的速度,却远远没有施展到极限,向着小树林里面奔去。 偷袭他的人,目前所知,身法很快,匿踪能力也比较强,至少在发射哨箭之前,他都根本没有任何一点发现的。 对于哨箭之类的武器,晟灰没有对战经验,但是他却知道,在进入树林之中之后,以那些密集的树木为掩护,哨箭想要命中他,其难度,一定会大大增加。 也不知道究竟是晟灰的想法没错,还是处于什么其他的原因,一直到了小树林的深处,那个之前发射哨箭攻击他的人,都没有再次发动攻击。 不过,即便如此,晟灰却知道,那个人就在他的身旁隐匿着,无非是在等一个时机而已。 然而,晟灰却不知道,在他的对手眼中,晟灰同样也是一个,根本连想要看到都十分之难的强大对手,在他的对手眼中,晟灰目前的形态,根本就看不出来是一个人,反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小树林里各种游走的灰色影子,若非晟灰在收割战利品的时候,露出来了一点点的蛛丝马迹,他都不知道,那里那个时候是有一个人的。 这也是他一开始的哨箭没有命中晟灰的根本原因,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在仓促之间才出的手,结果没有命中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晟灰向着小树林里移动,也并没有让他感到惊讶,在他眼中,晟灰的速度虽快,但也并没有放在他的心里,他只要一直保持着追随,不被拉开一定距离,就一定能够找到机会再次出击。 事实好像的确是在朝着他设想的方向发展,他距离前方的那一团灰色影子越来越近,那个灰色影子却根本没有一点察觉的样子,依旧是在朝着树林的另一边快速移动。 机会来的很快,让他都有些猝不及防,前方的灰色影子,在绕开那一棵大树的时候,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似乎被树干上探出来的一根枝丫给挂到了,虽然那个灰色的影子迅速的折断了枝丫,前进的速度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但是就这一点影响,已经完全足够了。第二中文网 他心下一凝,将早已取在手中的黑色长矛握紧,用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扎向了灰色影子的中心位置,这一下攻击,在他的心中有着绝对的信心,事实上,即便在魔界之中,跟他同等境界的其他魔族,也很少有人能够自他的刺杀之中逃离的。 然而他也同样不知道,一直在前方的晟灰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微笑,既然身后那人需要一个时机,那就给他一个时机好了。 在经过前方的大树之时,晟灰故意让自己身上的斗篷,在一根枝丫上挂了一下,这一下,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可他本身,却表现出来了前行受到了阻碍的模样。 果不其然,在他身后,一阵急速的破空之声突然出现,早有防备的晟灰一笑,将自己的速度瞬间又提升到了一个层次,他的人,整个就好像在前面消失了。 下一刻,晟灰的身形,便出现在了偷袭之人的身后。 这还是晟灰第一次见到这个偷袭之人的真面目,虽然如此,晟灰还是有些震惊。 只见眼前的人,并不能说是人了,而是一个身形高度比他也高不了多少,浑身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之中的怪物,这个家伙,身体好像根本没有重量一般,踏在小树林地面上的草地之上,脚下的青草,只有极其轻微的弯曲。 这个怪物的脸型,晟灰在其身后看不清楚,但是却能够看到他的一双猫耳,头上的三根尖角以及皮肤之上裸露出来的黑毛,这怎么可能是人类。 晟灰并无丝毫犹豫,他将早已取在手中的老铁条一挥,瞬间刺向了怪物的脖子,无论对付任何直立行走的人形生物,头部都是要害,被砍了头还能活着的,晟灰至今也就只见过那个仙人台下的妖邪一人而已。 但那毕竟少之又少,不能以常理度之的。 前面这个被薄雾笼罩的猫耳怪物,应是感到了危机,他来不及转身,而是身子横移,躲过了晟灰的这一刺。 可是晟灰之前对他所有的忌惮,都在他的隐匿行踪之上,他一旦显露出来了身形,晟灰就再也没有一丝顾忌。 虽然猫耳怪物躲过了晟灰的这一刺,但是老铁条却依然扎进了黑雾之中,晟灰随手向着旁边一撩,便在猫耳怪物的身上,开了一道口子。 猫耳怪物一声闷哼,在极限躲避晟灰攻击的同时,一道又一道的哨箭,或自头发,或自身上长长的黑毛之中窜了出来,飞向了晟灰。 可是这般攻击,在有了防备的晟灰眼中,就跟没有一样。 在晟灰的速度之下,这些哨箭无一命中,不但如此,老铁条更是再度建功,在猫耳怪物的手腕上刺了进去。 猫耳怪物一声尖叫,不得不抛弃了手中的黑色长矛,这一会儿的攻防,虽然时间极短,但是在猫耳怪物的心中,却是早已将局势看的清清楚楚。 他至今,甚至连这个灰色影子的原身都没有看到,也就是说,他连将灰色影子之中的人逼出来都做不到,尤其是,他最引以为傲的速度,在灰色影子面前,更是似乎毫无可比性。 猫耳怪物的心,早已沉了下去。 虽是被逼得连长矛都不得不放弃,可是下一刻,猫耳怪物非但没有选择逃跑,反而将自身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向着晟灰急速靠近。 晟灰冷哼一声,老铁条直指猫耳怪物的胸膛,而他的左手之中,将那个刚才顺便捞到手中的黑色长矛,也刺向了猫耳怪物的胸腹。 猫耳怪物不闪不避,在发出了一声尖利犹如鸟鸣一般的尖叫之后,直接迎着晟灰而来。 “噗嗤,噗嗤。”连续两道声响,老铁条和黑色长矛皆是刺入了猫耳怪物的身体之中,并带着他急速后退,将他钉在了他身后的一棵大树之上。 然而就在这时,猫耳怪物忽然低头,以头上的三根尖角对准了晟灰,自其里面,三道绿色的雾气急速射出,打向了晟灰。 与此同时,他的双爪之上,那些尖利的指甲毫无征兆的突然延长,这让他的手臂,好像突然多出来了一尺一样,直接刺入进了灰色影子里面。 第七十章 向死而生却抱憾 猫耳怪物眉眼之间,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可随后便忽然瞪大了眼睛,一股深深的不甘之意涌上心头,在脸上也呈现了出来,很快便定格不动。 在他前面,晟灰也终是现出了身形。 刚才为了躲避猫耳怪物放射出来的毒雾,晟灰一时之间也没有顾及到,猫耳怪物的指甲,竟然还隐藏着这般杀招。 只不过,很可惜,即便是这最后的招数,在晟灰全力退避之下,也就只是刚刚触及到了雾隐之篷,将晟灰从雾隐之姿之中逼迫了出来而已,而晟灰本人,却根本没有受到任何一丝伤害,甚至雾隐之篷本身,也没有被刺穿。 但即便如此,晟灰对于眼前这个猫耳怪物,依然是有了一丝敬意。 向死而生,同归于尽,晟灰能够感觉得到,这个猫耳怪物见势不对,马上便是抱着这样的一种信念来与他进行最终对决,只是他大概想不到,他之前所看到的晟灰的反应速度以及身法速度,实则是一直处在压制之中的,而刚才展现出来的,则实在是远超了他的想象之外。 在那一刹那间,猫耳怪物的眼中,那个灰色的影子仿佛化作了一道灰色的闪电一样,在极为有限的地方瞬间退后,以致于都让他产生了在同一时间,一个地方同时出现了两个晟灰这样的错觉。 这也是让猫耳怪物至死也感到极度不甘心的地方,晟灰所展现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他这个年龄,这个境界的人所应该拥有的身体与速度。 猫耳怪物根本就想象不到,在将自身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之后,晟灰如今究竟可以达到有多快。 事实上,这一点就连晟灰自己也不是太清楚,自莱阳城的魔池之中活着被救出来,又经历了很长时间的昏睡之后,晟灰知道,他的身体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如今的身体,究竟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他也没有亲自去试验过。 这也是他为什么在有了不算少的魔核之后,还要选择再次多取得一些的根本原因,这些魔核,对于他下一步修炼元魔经,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那是能有多少就要多少,反正这些东西,对于那个陈将军来说,应该根本看不上。 不然的话,她为什么直到现在,也没有亲自来取呢,既然她不要,那么晟灰觉得自己取了,反而能够达到物尽其用。 杀了猫耳怪物之后,晟灰例行的将他身上所有看起来还有点用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这其中便包括了猫耳怪物腰间的一个皮囊,头上的三根尖角,那些凭空长出来的指甲,以及体内的魔核。 刚一做完这些,晟灰的耳朵忽然一动,有人进了小树林。 晟灰再次启动雾隐之姿,在一棵大树之后隐藏着,很快便是看到,一个手握秋刀的中年男子在向这里小心翼翼的靠近。 而且,这个中年男子一看便知,也是一个精通隐匿行踪的人,要不然的话,晟灰也不会在他进入小树林之后才感应到。 晟灰并不知道这人的来意,他也没有兴趣知道,更没有兴趣去管,既然不是魔族,他他便在雾隐之间,出了小树林,直奔秋京城的方向而去。 那人晟灰虽然并不知道是谁,但他却知道,那人应该是城防军的一员,晟灰当时在城墙内观战的时候,曾经见过这个人,在那个女子的身后,应该也是城防军内的一个首领。 那个女子名叫陈易晴,晟灰曾经听到有人叫她陈将军,是这秋京城内城防军的统领。 晟灰之所以对于陈易晴的名字记得如此清楚,另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陈易晴的手段实在了得,给晟灰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之前,那个驭剑武僧给他带来的,本来只有对于执剑者的向往,或者准确的说,是对于御剑这种手段的向往,可陈易晴,却让晟灰对于执剑者的印象,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剑图境执剑者,是一名武者在达到大武师之境之后,经过剑变成功,才能转化为一名执剑者的,这个时期的执剑者叫做剑客境执剑者,当达到大剑客境执剑者之后,就可以尝试突破进入剑图境执剑者的行列,而剑图境之后又是什么,晟灰暂时还不知道。 但是只看剑图境执剑者已是如此厉害,那之后的境界想必还要厉害的多。 在那一瞬间,晟灰不禁在想,他之后是不是,或者说有没有必要也去尝试着寻找一部功法,凝练出真气,然后修炼到大武师之境,也转化成一名执剑者。 不同于以往,在想到这件事的时候,往往会只是一带而过,毕竟只是道经和元魔经两部功法,他都有些感到快要修炼不过来了,时间永远都不够用的样子。 而这一次,他是认真的在思考这件事,最终,他得出的结论是,不妨看一看半年之后,鉴骨仪式的结果再说,到了那时,他应该会有多种选择,说不定也会拜到某一个执剑者门派当中,谁知道呢? 不过,这个世上,有专门的执剑者门派吗? 那个长乐剑宫,难道就是个这样的门派? 晟灰摇了摇头,他需要了解的东西还是太多了,等今日事情办完,还是要赶紧回到紫月山庄,是时候先把体内的神窍都给打造出来了,决不能让今日之后,再次出现法力耗尽这样的乌龙事件。 一路之上,晟灰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重新梳理了一下,然后就奔着一个方向急速而去。 很快,他先是再次来到了万利坊,顺利的找到了老关头。 老关头见到晟灰,也很是诧异的问道:“你,你怎么又回来了?你没有去东城门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是有职责在身不能去,你为什么不去看看?还是说你已经看完了?” “我找你有事。”晟灰并没有回答老关头的问题,反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我想询问一下,你们万利坊如今可收破阵石?” “收。”老关头见到晟灰根本没有回答他问题的意思,也没敢多问,说道。 “一块多少,像这样的。”晟灰取出来了一块破阵石,给老关头看了看。 老关头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递给了晟灰,说道:“东西倒是没错,也挺标准的,这样的,我们现在收取的费用是,一块一百块赤土粹。” “一百块?不是说一百四十块吗?这也降得太多了吧?”晟灰皱了皱眉头。 “那是以前啊,小祖宗,你也要想想现在的行情,这天上的大日裂开了那么大的口子,如今这很多人连秋京城也出不去,外面的人很多想进也进不来,怎么会有人要这个东西啊,而且,小祖宗,你也不是不知道,这破阵石往往只有一块两块是没有啥用的,因为不管是破阵还是布阵,一般都需要大量的,而一般人又买不起,买得起的,谁会在这个时候把大量地粹花在这上面呢?所以这价格,就是一降再降,现在,我们能用一百块收已经是很不错了,你可以去问问,安康集目前对这个的收购价格是九十五块,而元亨市则是九十九块,我们真的已经是很有诚意了。” 老关头苦着脸说道。 “没得商量了?大量的也没得商量了?”晟灰追问了一句。 “就算再大的量,以目前的形势来看,长老们也不会同意涨价的。”老关头很是肯定的说道。 “好吧,那就先这样。” 晟灰自万利坊中出来之后,也谈不上有多失望,现在这个行情的确不行,只不过,这破阵石的价格,降的实在有些太过离谱,那么短时间之内,就暂时先将那些破阵石留下好了,等之后有了好的行情再说。 如今要换取到大量的地粹,他还有一个办法,如果这个办法也不行,再想这破阵石也为时不晚。 一刻钟之后,晟灰来到了一座府邸前面,这座府邸占地很广,自外面根本看不出来究竟有多大,朱漆大门之上有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写着四个字:“白云飞月”。 这里便是秋京城四大坊市中,规模号称最大的那一个,飞月拍卖行。 来到这里之后,晟灰抬头看去,直接便是看到了一个女子站在距离大门不远的地方,那是李欣竹,他在回到秋京城的时候,就已经使用魂音,让李欣竹来这里等着了。 在李欣竹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一身红色的女子,这也是晟灰的熟人,娄颜馨。 见到晟灰之后,李欣竹第一时间快步来到了晟灰旁边,说道:“公子,小婢出门之时,公主曾经问起,小婢如实讲了,公主之意,便是让娄焰卫长陪小婢一起前来,若是有什么事,也可以随时照应一二。” 晟灰点了点头,事实上,之前李欣竹使用魂音,已经跟他说过这件事了,之所以李欣竹又重复了一遍,不过是说给娄颜馨听的而已。 第七十一章 春夏秋冬不入眼,拍卖行内有规则 晟灰看了一眼娄颜馨,说道:“你好像跟以前有些不同了。” 娄颜馨本是一副笑脸,她今日功成出关,直接便又回了三公主府上,结果马上又被派了出来,听说晟灰醒了,她还有些高兴来着,于是便欣然前来,想要看看这个天赋异禀的小子如今怎么样了,可是听见这句话,便多了一丝惊讶,说道:“你能感应到?” “感应?不,只是一种直觉罢了。”晟灰说道。 “直觉?”娄颜馨眉头皱了一下便再次展开,这事情若是发生在别的任何一个七八岁的凡奴孩子身上,她都不会相信,可是若是发生在晟灰身上,也不是那么另人难以接受。 “你的直觉没错,我如今已经进入了小武师之境。”娄颜馨笑道,她并有任何想要隐瞒的意思,反有一丝微微的傲然,能够在她这个年纪进入武师之境,她的确也有傲然的资格。 “嗯,那恭喜了。”晟灰淡淡的说了一句,便转向了李欣竹:“我记得你不是说,飞月拍卖行很隐蔽吗,难道就是这么个隐蔽法?” 李欣竹正要说话,那边娄颜馨却先是开口说道:“她说的没错,本来就挺隐蔽的,你只是还没进去而已,如果我们不告诉你,你就算来到这里,你也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只是看到一个巨大的庄园而已,想要找到飞月拍卖行,没那么容易的。” “哦?那倒是正好可以进去见识一下。”晟灰说道。 “公子,你拿着这个,若是你想要体验一下的话,就先不要打开。”李欣竹说着,自怀里取出来了一个类似于锦囊一样的小包包,晟灰接了过来,捏了捏,里面似乎是有一些东西的。 晟灰注意到,李欣竹和娄颜馨的腰间,都别着这么一个锦囊,但是却有着一丝打开的痕迹。 李欣竹前面带路,三人进入了朱漆大门。 晟灰进去以后,直接抬头观看,只见前面先是一个巨大的屏风,上面画着一头威风凛凛的下山猛虎,转过屏风,前面豁然开朗,一个占地很广的院子里面,有着假山,流水,四处浇花除草的仆人,各式各样的花朵,青草,蝴蝶。 好一副春日踏青图,正可谓美不胜收。 穿过这个院子,面前景色忽然一变,这依然是一个巨大的院子,但是前方所在,一眼看去,竟有一种在茫茫沙漠之中的感觉,炎热,酷暑,枯树,仙人掌,构成了另外一幅独特的图画。 在远方,似乎还有骑着骆驼,不知要去哪里的旅人。 晟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神色平静,很快便跟着李欣竹和娄颜馨又穿过了这个院子,眼前景色又是一变,这里是一大片树林,有风吹过,隐有冷意,书上的枯黄树叶随风而落,在落日的余晖之下,萧萧之意扑面而来。 越深入这一片树林,冷意便越是明显,穿过这一片树林,又再次看到一个月牙形拱门,穿越过去,眼前的景色再度变化。 自这里向前看,唯有冰天雪地,广袤无垠,在雪地中央,有着一棵梅树,枝丫招展,却只有一朵梅花,在这无边狂风之中,迎风绽放,一副傲骨嶙峋之姿。 李欣竹直接走到了这一棵梅树下面,转头说道:“公子,我们到了。” 娄颜馨笑道:“如何,若是只凭你一人,即便进来,你能找到飞月拍卖行在哪里吗?” 晟灰微微一笑,他忽然上前,在梅树的树干中心位置轻轻一推,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梅树忽然自中间裂成了两半,向着后方而去,在这茫茫雪地之中,竟是凭空多了一扇巨大的门户。 自门里面,有三个彪形大汉闪身而出,看向了三人,说道:“可有凭证?” 娄颜馨和李欣竹将那个锦囊取下来,递了过去,晟灰也一样。 彪形大汉仔细的查看了之后,又将锦囊递了回来,说道:“欢迎来到飞月拍卖行,根据几位贵客手中的飞月香囊来看,几位的地方,是在东区十七号包厢里面,今日的拍卖会还有一刻钟时间就要开始了,祝各位拍卖愉快。” 三人进入大门,娄颜馨频频的砖头看着晟灰,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问道:“晟灰,你悄悄打开那个香囊了?” 晟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啊。” “那你是怎么看到这个大门的?”娄颜馨追问道。 晟灰微笑不答,一来,他并不想跟娄颜馨说太多关于他的事情,两人的关系,远远没有熟到那种程度。 二来,就算是说出来,娄颜馨也未必会相信。 事实上,自进入朱漆大门开始,晟灰便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在他的眼中,这一路上自行恢复的那一点法力全部凝聚之下,更是将眼前的真实看的清清楚楚。 路还是原来的路,只不过那些所谓的春夏秋冬之景色,包括那些人物等,都只是一副淡淡的,仿佛虚幻一般的图画,而现实则是,三人一直行走在一条大路之上。 在大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建筑,只有看起来只有一层,也并不算很高,就是占地很广而已。 见到晟灰不肯回答,娄颜馨也不再追问,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李欣竹却是开口说道:“公子,这一路上你所见到的,其实是飞月拍卖行所设立的一种幻阵,其目的,一是为了防备敌人攻击,二则是为了给尊贵的客人一些感官上新奇的体验,每过一段时间,飞月拍卖行都会将幻境中的景色进行一次更新,只这一点,就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客户前来。” “哦?那这个幻阵,破除的关键,应该就是这个香囊吧?它的核心是什么呢?”晟灰一听,顿时有了一些兴趣。 “香囊内是飞月拍卖行内部的人所调配出来的一种香料,一个香囊,只能让一个人使用一次,打开闻一下就可以了,持续时间为两个时辰,也就是一场拍卖会的时间,它并不能破除这个幻阵,只是能够让你在短时间之内,不受到这个幻阵的影响。我听说,平时,这个幻阵只是处在最低级的状态,而若是遭遇到外部攻击的话,它随时都可以变阵的,到了那时,据说其中还会有杀阵套在里面。至于这个幻阵的核心,没有人知道究竟是什么。”娄颜馨接着说道。 “杀阵?幻阵里面还能套着杀阵吗?”晟灰不懂就问。 “当然可以,这就是阵中阵。其实这一些阵法,都不算是最顶尖的,我听说,我秋水国史上最顶尖的阵法,都在一个叫做凌冠门的门派里面收藏着,据说共有九大武阵,每一个都是强大无比的,但是,这凌冠门好像已经没落许久了,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娄颜馨说道。 “凌冠门?”晟灰感到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听过了。 三人进来之后,晟灰一眼望去,只见这里面当真是别有天地。 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占地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的半圆梯形建筑,一直向下,在尽头处,则是一个相当大的平台。 如今从他这个角度看,下面的无数座位之上,已是坐了不少人的样子,而在这些座位的上方,还修建有第二层,里面皆是各种各样不同的包厢。 娄颜馨对这个似乎相当熟悉的模样,她带着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东面十七号包厢,推门进去之后,里面已有一个长相颇为甜美的女孩在等待着了。 “欢迎三位,小婢名叫小妍,今日就由小婢来为三位服务,两个时辰一共收取费用为十块赤土粹,若是三位对小婢不满意,请马上告诉小婢,小婢可以让执事大人另外再换人过来。”女孩十分恭敬的行了一礼,说道。 娄颜馨没接话,在包厢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直接坐了下来。 李欣竹则是看向了晟灰。 晟灰在中间的位置坐下,自这里,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下面那个台子。 “不用换了,就你吧。”晟灰说道:“你大概给我讲一讲咱们这里拍卖的规则。” “规则很简单,贵客,若你只是想要买下物品的话,只需要按照拍卖师的要求去做就行了,比如拍卖师会事先介绍要拍卖的东西,低价,每一次出价不能低于多少地粹等,贵客只需要照做即可,但是贵客在要买下一些贵重物品的时候,需要向我们拍卖行证明自己的财力,的确能够买下才行。而若是你有物品想要委托我们拍卖行进行拍卖的话,请现在交给小婢,小婢自会为贵客登记,然后我们拍卖行会对贵客的物品进行一个简单的评估。有一点贵客请务必谨记,贵客将要拍卖的物品,若是交由我们来定底价的话,就算流拍,也就没有能拍卖出去,我们也不会收取任何费用,而若是贵客提出要自己设置底价的话,那么若是流拍,贵客需要交付给我拍卖行一百块到一万块赤土粹的服务费用,具体多少,要看贵客拍卖物品的价值来定。而不管是哪种情况,只要拍卖出去,我们拍卖行都要收取交易额的百分之五作为服务费用。” 女孩说的话很多,但是条理很清楚,语速不快也不慢,让人听着很舒服。 第七十二章 或许价值三百万 晟灰听的很认真,听完之后,晟灰看向了李欣竹。 李欣竹会意,使用魂音问道:“公子,你可是有些担心东西交出去的安全问题?” “对。”晟灰同样使用魂音回道。 “这个公子倒不用担心,据我所知,飞月拍卖行成立已有数百年了,他的主家,实则是秋水国三大宗门之一的小面派,自成立以来,几乎没有听说过,有哪一位的物品在这里丢失或者被吞掉的,对此,飞月拍卖行有着明文的规定,说的便是,如果贵客在这里因为交出去了东西而丢失的情况出现的话,飞月拍卖行会负责追回,若是追不回,则由飞月拍卖行双倍补偿。”李欣竹的声音在晟灰的心中响起。 “好。”晟灰点了点头,他再次看向了小妍,问道:“我想询问一下,我若是想要拍卖一件物品,想交给你们来定价,可是我这东西假如价值最少价值一千赤土粹,你们出于不管什么原因给定了一个一块赤土粹的底价,又恰好很多人不识货,有一人两块赤土粹就给拍走了,这怎么办?” 一旁的娄颜馨闻言,红唇微张,半晌才摇了摇头,这是什么样的土包子才会问出来这样的问题,唉,就这样的,将来天后陛下真的能看上? 小妍的表情毫无变化,仍是那种很甜的笑容,说道:“公子不用担心,若是交给我们定价,我们在评估了公子的物品之后,会将我们定下来的底价告诉公子的,公子若是不同意,还是可以商量的,并非是由我们专断的。” “哦,这样啊,那还不错。”晟灰说着,假装在怀里一掏,将碧莹剑取在了手中。 可还没等他交给婢女小妍,旁边一直懒懒的坐在那里的娄颜馨眼睛一亮,直接伸手抓了过来,说道:“这是什么?” 不过她这一下,却是抓了一个空,晟灰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便让过了这一抓,他淡淡的说道:“这是我今日想要拍卖的东西。” 抓了个空,娄颜馨眼睛一瞪,说道:“不能给我看看?” “不能。”晟灰直接拒绝,随后,他根本不给娄颜馨生气的机会,直接看向了小妍,说道:“这是我今日想要拍卖的东西。” 说罢,晟灰直接将碧莹剑递给了小妍。 小妍双手接过,她根本没有去看碧莹剑,而是自腰间的荷包里面,拿出来一张纸和一根笔。 “公子,请把这张表格填写一下。”小妍说着,将纸和笔递了过来。 晟灰接过来一看,这张纸上,画着一张表格,上面写着各种需要填写的信息,比如姓名,现住址,要拍卖的物品简单介绍,需不需要自行设置底价等,而在表格的最下面,则是盖着一方印章,那是一种好像很复杂的字体,上书白云飞月四个字,若是看得久了,似乎有一种想要脱离纸张,自行飞出的感觉。 晟灰在这上面感觉到了一丝灵气,这东西,应该是无法伪造的。 很快,晟灰便将这个表格填写好了,只不过姓名写成了匿名,代替的,则是包厢号东十七,住址没写,要拍卖的物品简介里面,则是写的比较详细,碧莹剑上的三种材质,以及大约都有多少都给写了出来,底价方面,则委托给了拍卖行来进行定价。 写完之后,晟灰将这张纸也交给了小妍,小妍从头到尾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再次取出来了一张纸,自己亲自照着晟灰写好的那一张,一字不差的又填写了一遍,递给了晟灰。 晟灰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 小妍说道:“公子,小婢所写的这一张表格你便留下,小婢这就去将公子的物品送过去。” 晟灰说道:“好,去吧。” 小妍开门而出,娄颜馨接着便是笑道:“晟灰,你来就是为了拍卖这把剑?剑不给我看,这张表格给我看看总是可以的吧?” 晟灰微微一笑,将表格递了过去。 娄颜馨接了过来,说道:“这还差不多。我看看,姓名,东十七,物品,名碧莹剑,介绍,嗯,飞剑一把,材质共有三种……” 娄颜馨本是带着一种戏谑的心情来看的,她刚才虽然见过了碧莹剑,也认为那或许是一件宝物,可是她却怎么也想不到,碧莹剑竟然是一把飞剑,而且是一把只有执剑者才能炼化的本命飞剑。 只这一点,娄颜馨就已经不知道,究竟能够定下来多少价了,况且,这把飞剑的这三种材质,白龙木,无尽星落金,彩虹金,她除了彩虹金略有耳闻之外,对于其余的两种材质,竟是完全都没有听说过。 娄颜馨一字一字的将表格上关于碧莹剑的介绍看完,半晌之后才说道:“晟灰,碧莹剑真的是一把飞剑?这材质,你是从何得知的?难道你还是一个鉴定大师不成?” 她根本不相信,这些是晟灰自己知道的,她都不知道的事情,这个土包子难道竟是知道? “我在万利坊陶大师那里鉴定出来的,我之前其实也不是很明白。”在这一点上,晟灰并没有想要隐瞒,他当初鉴定碧莹剑的时候,那个小王就在身边,而且,万利坊中,不少人也都见到了他,若是有心人想要调查,根本也就瞒不住,而且瞒这个也没有什么意义,秋书即便知道也无妨。 “哦,原来是小陶大师,我就说。”娄颜馨心里一松,接着问道:“那这碧莹剑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无可奉告。”晟灰直接拒绝。 “你……”娄颜馨气的压根都有些痒痒的,“你小子,秘密还挺多啊。” “这年头,谁还没有一点自己的隐私呢?”晟灰笑着说道。 娄颜馨冷哼一声,说道:“我对你的隐私,丝毫也不感兴趣,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东西,你应该优先考虑三公主府,若是府上不需要,不想收购的话,你再拿出来卖,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点简单的道理,你都不知道吗?” 晟灰先是笑了一下,紧接着说道:“我听说,这把飞剑的价值,很可能在三百万赤土粹以上,秋书真的需要?你若是说真的,我可以马上退回这次拍卖。” “三,三百万?!”即便是娄颜馨,也是瞪大了眼睛,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晟灰直接称呼秋书的名字,一脸惊愕的说道:“你,你听谁说的,这是不是也有些太夸张了?” 晟灰撇了撇嘴,没打算继续说下去,三百万这个数字,当然没有人跟他说过,他只不过是想吓唬一下娄颜馨,现在目的达到了,他自然也就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了。 不过很快,娄颜馨便是脸色一红,敏锐如她,终是察觉了出来,晟灰这是逗她呢,她正要给晟灰来点颜色看看,包厢外,却传来了敲门声,小妍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进来:“公子,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晟灰说道。 门被推开,不过,进来的却并非是小妍一人,在她旁边,还跟着一个大胖子。 此人身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水桶一般,横的要比竖的更长,进门的时候,晟灰看的清清楚楚,他两边腰上的肉,都是在门两侧的挤压之下挤进来的。 小妍神色不变,先是冲着晟灰施了一礼,这才说道:“公子,这位是我飞月拍卖行的执事长,罗傲龙。” 胖子颤颤巍巍的施了一礼,说道:“敢问,你就是想要拍卖碧莹剑的东十七么?” “是我。”晟灰还了一礼,说道。 “好,公子,这一次对于碧莹剑,我行经过鉴定,材质与公子所说毫无差别,所以,我行决定,将公子的这一把碧莹剑,作为压轴三宝之一来进行拍卖,底价就定为八十八万赤土粹,公子意下如何?”罗傲龙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了一张粉红色的手帕,不断的擦着汗。 “八十八万?”娄颜馨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可只是飞月拍卖行所定下来的底价,真实的拍卖价,大概率是要比这个高得多的。 娄颜馨看了一眼晟灰,这个本就有些神秘的小子,在她心中更是提高到了一个新的境界,晟灰并没有反对她跟着一起来,也就意味着,晟灰根本不在意这一些事情会被三公主秋书知道,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底气? 他到底是谁? 就在娄颜馨心中在不断猜测甚至是怀疑的时候,晟灰的声音也是跟着响了起来:“八十八万吗,不如定成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块赤土粹如何,我相信你们在这一方面的专业能力,毕竟,拍卖交易成交的价格越高,你们的收益也会越高。” “公子当真聪明,就按照公子所言。”罗傲龙手中一闪,递过来了一个很薄的令牌,晟灰接过来一看,正面写着“白云飞月”四字,后面则是写着“甲等”二字,在右下角还有着一个跟那张表格上一模一样的印章。 “这是?”晟灰问道。 第七十三章 七杀堂和飘雷阁 “这是飞月拍卖行的甲等贵宾令,你拿着吧。”一旁的娄颜馨看似轻描淡写的说着,可她的眼睛,却是死死的盯在这个令牌上,完全暴露了她一点也不平静的内心。 盖因,这个小小的令牌看似普通,但就连三公主府上所持有的,也只不过是甲等贵宾令而已,晟灰何德何能,竟然能够让飞月拍卖行如此看重? 罗傲龙此人,晟灰可能并不是很清楚,娄颜馨却是知道一些他的事情的,作为飞月拍卖行的执事长,休要看他一副胖胖乎乎的模样,他可是在五年前,她还没有陪着秋书去往大吴天朝的时候,就已经进阶到了武痴境的强者,这五年之后,究竟有没有更进一步,那是谁也不知道。 罗傲龙之所以选择一直维持着肥胖的身材,据说是跟他所修炼的功法有关。 可就算没有,一个武痴境的强者,亲自给晟灰将飞月拍卖行内最尊贵的,也最能代表身份的甲等贵宾令送过来,这本身就是一种尊重。 可正是这种尊重,也是让娄颜馨十分不理解的地方,她想来想去,也不明白,为什么飞月拍卖行会对一个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展现出如此大的诚意。 难道是因为那一把碧莹剑吗,可是别说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块赤土粹了,就算真的是三百万赤土粹的交易额,也完全达不到甲等贵宾令的层级。 据她所知,飞月拍卖行的甲等贵宾令,可不仅仅是你在飞月拍卖行内消费或者寻求服务的金额能够决定的,那种金额,最多也就只能到乙等贵宾令而已,这甲等贵宾令的派发,还需要持有者必须有与之相对应的身份才行。 可晟灰有什么身份,一个只有七八岁的乡野小子吗? 娄颜馨摇了摇头,一时感觉自己头都有些大了,算了算了,分析这些事情,果然不是她的强项,还是回头禀报殿下之后,由她来定夺吧。 “对的,公子,飞月拍卖行的甲等贵宾令,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拿到手的,持有这个令牌,在飞月拍卖行拍卖东西,是可以优惠一个百分点的,不论是买还是卖都是一样,也就是说,若是买,可以少给一个百分点的地粹,若是卖,则可以少付一个百分点的手续费。而且,凭借这个,在飞月拍卖行可以免费享受包厢服务。”李欣竹笑着说道。 “当然,公子若是愿意给一些小费,本行的厢娘儿也是欢迎的。”罗傲龙笑着补充道。 “哦?这么说来,这东西还是有一点用处的。”晟灰说着,将甲等贵宾令收了起来,接着说道:“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本来已经要开始了,可是由于临时得到了公子的碧莹剑,所以我行决定暂时将时间推后了一刻钟,公子稍等片刻,马上就会开始了。”罗傲龙说道:“那么,小妍,你继续在这里服侍东公子,有任何要求,你都要全力满足,明白了吗?” “是,执事长,小妍明白。”小妍甜甜笑道。 罗傲龙走后,晟灰来到了包厢内那唯一的窗口前面,窗口上安装的,是一种透明物,就与放大镜看起来是一种材质,在遮挡的同时,还可以十分清楚的看到下面的台子。 “这是什么?”晟灰不懂就问,他指着透明物说道。 “公子,这个叫做玻璃,产自南周王国,价值不菲,尤其是这一种,我们自里面能够看到外面,可是外面的人通过这面玻璃,却看不到包厢里。”李欣竹说道。 “还挺有意思的。”晟灰说着,将临近窗户的桌子上,那对着一些牌子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分别写着十,一百,一千,一万,十万五种。 “这些又是什么?”晟灰又是问道。 娄颜馨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干脆闭上了眼睛,她怕再看下去,说不定就会忍不住了。 “公子,若是你有看上的拍卖品的话,这些是用来加价的,比如这个十,就代表着你要加价十块赤土粹,其余的同理,若是不想使用这些牌子,那也可以通过这个厢娘儿来具体操作。”李欣竹不厌其烦的解释着一些拍卖行里的常识。 晟灰点了点头,看向了小妍。 小妍忙说道:“是的,公子,公子若是不想亲自举牌,一应要求,小婢都可以满足,包括,一些特殊要求。” 小妍的眼睛,在晟灰的脸庞上盯了一下,在晟灰看过来的时候,连忙移到了别的地方,侧面之上,一丝红润悄无声息的爬了上来。 “特殊要求?”晟灰一愣,完全不懂小妍在说些什么。 “咳咳,”娄颜馨在一旁咳嗽了两句,说道:“晟灰,你的问题怎么那么多,别问了,等会拍卖会开始的时候,你就什么都知道了,对了,公主让我问你一下,如今你可找到玊姑娘了?她还好吗?她要找的人可找到了?你如今住在哪里?” “玊玉主吗?”晟灰嘴角展露出了一丝微笑:“今天倒是见了一面,她很好,至于要找到的人,说是找到了,至于我,我在东城外买了一栋宅子,这半年,我都会在那里居住。你若想知道具体的地址,等一下拍卖会结束,我就要回去,你们就跟着我一起去看看好了。” “东城外?”娄颜馨脸色大变:“你,你怎么会选择那里,今天东城门发生的事情,你可知道?” “听说了一些,但具体的并不是很清楚。”晟灰面不改色的说道。 “东城门来了一些羊头怪物,指名道姓的,要拿他们抓到的一个俘虏来换你,只不过,也算他们倒霉,城防军统领陈易晴陈将军恰恰就在今日回到了秋京城,你可能不知道,陈将军与三公主殿下也是关系亲密,陈将军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是地龙军的一员了,不过后来转为执剑者并进阶剑图境之后,陛下就将其调入了城防军,隶属于禁军彩虹军所管辖。所以,那些羊头怪物,你根本不用担心,他们全都死在了那里。”娄颜馨说道。 “换我?怎么,那些羊头怪物,难道是莱阳城之战逃出来的余孽不成?”晟灰看似随意的问道。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你放心,无论如何,三公主殿下都会保你周全的。”娄颜馨说道。 “呵,那可当真要谢谢她了。”晟灰说道。 “最好的谢意,便是宣誓效忠三公主殿下,成了殿下的人,也就是自己人了,殿下一定会全力支持并保护你的,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娄颜馨忽然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等我们从雪鹿书院回来之后再说吧。”晟灰对于这个问题,丝毫也没有躲避的意思,说道。 “你这小子。”娄颜馨气结,晟灰这话看着似乎是有余地,但事实上,跟没说也没什么区别,不同于别人,娄颜馨很是清楚,三公主秋书为什么会对晟灰如此重视,只是这小子现在看起来油盐不进,让人恨不得抽他几个大耳瓜子。 “对了,还有一事,公主让我提醒你。七杀堂的榜单上,有了你的名字,目前还不知道是谁发布的任务,关于你,现在是杀掉的话,可以得到五百赤土粹,而若是活捉,则可以得到十万赤土粹。所以,你近期行事,还是要尽量的低调一些,我看,你买的那个地方,还是不要去住了,此事交给我好了,就在这秋京城内找一所宅子,包你满意的那种,另外我还可以派专人保护你,不比你在城外好的多?万一再遇见那些羊头怪物呢?”娄颜馨说道。 晟灰眉头微皱,看着李欣竹,问道:“七杀堂是个什么组织?还有一个叫做飘雷阁的,又是什么组织?” “公子,七杀堂是我秋京城,也是北方三王国内最大的刺客组织,在各个地方都有分堂存在,没有人知道这个组织的背景,但是传言说,跟那剥皮台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七杀堂内可以发布和完成刺杀任务,理论上,七杀堂不接与三王国皇室宗亲相关的刺杀任务,但是七杀堂内听说除了明面上的榜单之外,还有个暗榜,但是事实的真相,除了七杀堂的内部人员,根本就无人知晓。”李欣竹说道。 “没错,你的名字,如今就在明榜之上,所以,晟灰,我的建议,你还是要慎重考虑一下才行。”娄颜馨说道。 晟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飘雷阁呢?” “那是一个雇佣兵组织,在里面可以去做与佣兵相关的一切事情,比如申请成为一名佣兵,成立,解散佣兵团,招募或者开除团员等等,在飘雷阁,可以接到与佣兵相关的一切任务,小到帮助秋京城的百姓寻找物品,大到帮助三王国进行战争。在我秋京城内的,只是一个飘雷阁的分部,其总部,据说是在大吴天朝之内,但是也同样没有得到任何证实。”娄颜馨说道。 “大吴天朝?你之前不是跟着你的殿下去了五年大吴天朝吗,难道这个也不能确定吗?”晟灰说道。 第七十四章 白刃堂中四杀手 娄颜馨苦笑一声,说道:“我们去那里,哪里有那么多精力去做这些事。” 晟灰看娄颜馨一副一点也不想多说的样子,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已经决定在我买的宅子里住下去了,这个你不用再劝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娄颜馨还想要在说些什么,晟灰却打断了她,说道:“对了,其实我也想说,如今的形势,的确不适合出城,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的,我依然会告诉你我具体的住址,等哪天你带足了人手,想再去的话,我也不反对。” 晟灰的话,淡淡的,很轻,但是听在娄颜馨耳朵里,却仿佛带着火一样,她感到自己的头发都要烧起来了。 别人听不出来晟灰话里话外的意思,她可是听得明明白白,晟灰这是在嘲讽她胆子太小呢,而且整个一个骂人不带脏字,让她火在心里,却发泄不出来。 盖因,她现在的确不宜出城,这倒并不是因为害怕什么的,她是三公主秋书的焰卫长,她的职责是保护秋书,而不是与人争强好胜。 再者一说,难道要跟晟灰一个半大的孩子去争强好胜么? 可话虽然如此,娄颜馨的脸色,却依然非常不好看。 被晟灰这样一个凡奴孩子给看不起,这在她的人生之中,还是第一次。 不过随后,娄颜馨心中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丝疑问,晟灰似乎对她并不怎么友好,敌意虽然谈不上,但是确也没有一路之上相处了好几个月的情谊所在,这是为什么呢? 她又哪里知道,她在第一次对晟灰展露出来杀心的时候,晟灰就已经知道了,虽然她并没有付诸行动,晟灰也没真的在意这件事,但是这却并不代表着,晟灰会轻易的将这件事忘记。 就在这时,厢娘儿小妍突然开口说道:“公子,拍卖会要开始了。” 晟灰精神一振,要开始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拍卖会呢,对于他的碧莹剑,究竟能够拍出多少地粹,他也是很期待。 晟灰向窗外望去,只见这一会儿的功夫,下面一层的看台上,已是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此时正有些人声熙攘,相熟之人都在窃窃私语。 在晟灰看向看台上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位身穿紫袍,身材偏瘦,胡子花白的老者拿着一叠纸张,自后台转了出来,走向了台子中央,那里有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小木锤,小木锤下面,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像是小铜锣一样的东西。 老者来到桌子后面,拿起锤子,还没等说上一句话呢,下面忽然有一人充满惊讶的叫道:“白大师,好久不见了,今日怎么是你亲自主持的?而且,今天怎么还破例往后推迟了一刻钟时间?” “是啊是啊,白大师,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呢?”很多人的声音也是跟着响了起来,不过他们之中,并无一人是持着责难的语气,反而是开玩笑的居多,显然都是很熟了。 “咚。”被称为白大师的老者,终于举起锤子敲了一下,这一下,虽然声音并不怎么响亮,可是即便在包厢里的晟灰,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娄颜馨则是愣住了,喃喃道:“白大师,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亲自来了?” “他是谁?很出名吗?”晟灰问道。 “哼。”娄颜馨有些懒得搭理晟灰,连白眼都懒得给。 “公子,白大师是我飞月拍卖行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他老人家,已经有许多年都没有亲自主持过拍卖会了。”厢娘儿小妍开口说道。 “哦,原来如此。”晟灰向着台上看去。 白大师单手向下压了压,开口说道:“肃静,肃静,惭愧啊,老朽这些年由于闭关,错过了很多与朋友们相聚的机会,老朽每次想来,都是心有所憾,这不,昨日老朽才刚刚出关,今日这不就是来了么。至于今日拍卖会为什么会突然延后了一段时间,老朽也不卖关子,朋友们都知道,我们拍卖行向来都有规矩,每一次都有压轴三宝的,可是今天,早先所定下来的压轴三宝,临时有变,被我个人决定啊,给压了下去,为什么这么做呢,那是因为,新的压轴三宝,绝对能够让大家感到不虚此行的。这也是老朽决定亲自主持今日这场拍卖会的原因之一啊。” “是吗,那白大师,就请开始吧,你这一番话,是想要把我们的馋虫都逗出来吗,我们都迫不及待了。”之前喊话那人又是笑着说道。 “是啊是啊,白大师,那就请你老开始吧。”很多人也是笑道,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便是热烈了起来。 “好,好,既然大家都有些等不及了,说实话,老朽也早已等不及了。” “咚。”的一声响,白大师宣布:“大家安静,我宣布,今日拍卖会,正式开始。” “这第一件物品,就大家开开胃。啪啪。”白大师拍了拍手掌。 自后台之上,有八个彪形大汉抬着一个巨大的笼子来到了台子上,将笼子放下,八个彪形大汉依次退了下去。 “哇哦,啧啧啧。”台下一片哗然,很多人的口哨声都是响了起来。 东十七包厢里,晟灰同样也是愣住了,这第一件要拍卖的“物品”,就是那么让人意想不到吗? 在笼子里面,是四个人,女性,仅在要害部位裹着两层布料,其余地方,皆是裸露在外,仅是这些,便足以让人看得脸红心跳,更让人喷血的是,这四个女子,皆是被呈大字型的绑在了笼子后面的铁条上,包括头发也是如此,这也导致,她们的面部也被一览无遗。 最左边的那一个,有着一双翦水秋瞳,眼皮子扑闪之间,有阵阵的俏皮之色根本掩饰不住,散发的一台子都是。 只不过,眼神却是有些迷离,意识有些模糊的样子。 她的脸蛋白皙如雪,鼻子微微有些鹰钩,但这并不妨碍她整体的脸型轮廓分明,极致精致,猛一看,竟仿似瓷娃娃一般,而且还是大师烧制级别的。 左二的,一样。 左三的,一样。 左四的,一样。 她们四个,竟然是罕见的四胞胎,单从脸蛋上,很难分辨得出来谁是谁。 还没等白大师介绍这一件拍品,下面的观众们,竟是先开始猜测起来。 “看看看,左边的那一个,腰上有一颗黑痣,对对对,这是独一无二的,嗯,我喜欢这个。” “老王,你瞧你那点出息,左二的那个,看到没,那里,对,就是那里,这应该是,嗯,应该是她的天赐吧,不然的话,谁会下那么狠手?几乎将她那白嫩的小肚皮都给划开了,不过,这个有点野性,老王,等会儿,这个你不能跟我争,你也知道,我就好这一口。” “哈哈,好好好,不过,这四个可是一起的啊,咱们还是听听白大师怎么说吧。” “肃静,肃静,咚咚咚。”白大师连续敲了了三下锤子,整个会场这才逐渐安静了下来,最终落针可闻,很多人都在全神贯注的听着白大师的话语,就连呼吸声仿佛都粗重了不少。 “好了,这第一件拍品,相信众位朋友都已经等不及了吧,那老朽就开始介绍了。这四个女子,来自北燕,但却并不是大家所想的北燕女奴,正相反,她们是北燕二皇子朱旭和的直属手下,隶属白刃堂,是白刃堂内多年培训出来的精英杀手。”白大师说道。 “白刃堂?!”会场之中,再次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喧哗之声,但这次很快就又平息了下来,只不过,会场的气氛,也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正是,众所周知,白刃堂乃是我秋水国勇士的大敌之一,每一年,我秋水国的勇士,都不知道要死在白刃堂手中多少人,这一次,卖主也是机缘巧合,才将她们生擒活捉,而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其惨重。多余的老朽就不多说,就只再补上一句话,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她们四个皆是武生境,从左到右分别是中武生境,小武生境巅峰,中武生境,大武生境巅峰,她们的年龄则是未知。” 白大师说到这里,抬头看向了台下,说道:“好了,介绍也就这一些,哦对了,有一点老朽差点忘了说了,她们四个,皆是通过了我行的守宫验证,四人还皆是完璧之身。想要驯服她们的朋友,这一点应该对你们相当重要吧?”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忘了说了。”台下顿时爆发出出了一阵哄笑。 “好了,第一件拍品,四人是绑在一起的,也就是说,卖主要求,不能分开来卖,底价八百赤土粹,现在,可以开始出价了。”白大师说道。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刚才本来起哄的人极多,可是等到真正要出价的时候,竟是半晌也听不到一人报价,整个会场的气氛,一时之间,竟是有些尴尬起来。 第七十五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东十七包厢里,晟灰看着台子上,心中微微有些感慨,弱肉强食,便是如此,即便是在人类自身,也同样如此。 娄颜馨撇了撇嘴,对于眼前的一幕见怪不怪,每一次的拍卖会上,基本都会有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北燕女奴更是这里的常客,别说是四个了,就算是一次性拍卖四百个,也没什么稀奇的。 若硬说有,其实也挺让她意外的是,白刃堂的精英杀手,多年以来,很少听说能被确认身份的,即便在战场上被俘,他们也有多种多样的自杀手段,被一次性俘虏这么多的,并不是没有,但的确挺少见的。 李欣竹就站在晟灰身后,她看着台子上的四个“拍品”,脸色有些复杂,也不知道是不是让她想起来了她之前的经历。 就在这时,在晟灰的心中,李欣竹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只不过却是有些微弱:“公子,这四人,若是有可能,小婢想要请求公子,将她们全部买下,晚些时候,小婢会向公子解释的。” “哦?她们四个吗?你怎么了,是不是今天使用魂音过多,精神有些跟不上了?”对于李欣竹的请求,晟灰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感觉到了李欣竹的异常,同样适用魂音问道。 李欣竹的声音没有再在晟灰心底传出,不过,李欣竹轻轻滑步,走到了晟灰的侧面,轻轻的点了点头。 晟灰看了一眼厢娘儿小妍,说道:“你来帮我出价吧,这个我还是有点兴趣的。” “好的,公子,你要加价多少?”厢娘儿小妍甜甜的说道。 “最低一次不是加价五十块赤土粹吗,那就先加五十块赤土粹吧,反正我看,也没有人加价的样子。”晟灰说道。 “好的。”小妍答应着,正要将已经拿在手中的那个代表五十的牌子举起来。 “等等,”娄颜馨的声音响了起来,她毫不掩饰自己的诧异,“晟灰,你要买这四个女奴?” “怎么,有问题?”晟灰眉头微皱。 “不是,这四个,可都不是普通的北燕女奴啊,难道你刚才没有听明白介绍,她们可是四个白刃堂的精英杀手,每一个都是武生境的高手,更有一个,还是大武生境巅峰之人,就这么跟你说吧,我秋水国的勇士,每一年,死在白刃堂的杀手暗杀之中,都不知凡几,即便这样,你也要买吗?你确定买过来了,你能够控制得了他们?”娄颜馨劝道。 或许是感到了晟灰的不快,娄颜馨又跟着说道:“你难道是看上了她们的姿色,虽然你年龄还小,但这也没有什么不妥的,这样如何,你宅子内的仆人购买,我可以一手代劳,还是那句话,包你满意,包括不亚于这四人姿色的北燕女奴,我也可以承诺给你,但这四个,你放在身边,那是随时都会对你自身产生很大威胁的,她们的忠诚,根本无法保证。” “除非,”娄颜馨的眼神之中,微微流露出来了一丝阴狠,“你买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废了她们的修为,可这样的话,她们就会成为四个普通的北燕女奴,这值得花这么大的代价吗?你以为下面的那些人为什么不出手,还不是因为这一点?就按照八百赤土粹的底价来说,这样姿色的普通女奴,你就算想要购买几百个,把你那金屋里面填满,也是轻轻松松的。” 晟灰一直冷静的在听着娄颜馨的话,等她说完了,晟灰忽然说道:“这是秋书的意思?” “放肆,殿下的名讳,你怎么敢直接说出口?”娄颜馨大怒,斥道。 “我当着她的面也是这么叫的,她的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我再问你一句,这是秋书的意思?”晟灰的声音淡淡的,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你……”娄颜馨感到,自己今日自从见到这个小子之后,似乎处处不顺的样子,这都被这小子噎住第几次了,可即便如此,她却依然没有选择发作,盖因,她不由想起了秋书在派她出来的时候,曾经亲口告诉她,等见到晟灰的时候,对待晟灰,要如同对待秋书自己一样。 当时娄颜馨对于这句话的感受并不深,她只是单纯的以为,这只是三公主对于秋书的拉拢之意而已,或者最多表示了足够重视,就像她一直所表现出来的这样,足够重视,尤其是安全方面,她自认为已经做到了最好。 可现在看来,似乎这中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越想,娄颜馨便觉得头越大,尤其是晟灰那一句,我当着她的面也是这么叫的,若是细细去品这句话,其中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可就大了。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呢? 唉,可惜,现在不是在外面,不然的话,一定要让这小子好看。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娄颜馨说道,虽然不能出手教训,但是这气势上,却是怎么也不能输的。 “是的话,等你今天回去告诉秋书,我的事情,她少管,我会依约行事的,这一点让她放心,如果不是的话,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多了?” “你……”娄颜馨银牙一咬,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正要发作,旁边,李欣竹忽然说道:“公子,娄焰卫长也是一片好意,今日在来的路上,娄焰卫长还一直惦记着给你购买一处舒适的宅子,甚至还与小婢说了几处非常具体的地方,还有,她想要给你在三公主府上谋取一份好的差事,唯恐你初到这秋京城,没有一份足以维生的生计呢。” 晟灰看了过来,“哼”,娄颜馨将头别了过去。 晟灰微微摇了摇头,并不准备接着刺激娄颜馨,娄颜馨今日为什么过来,他心中心知肚明,询问玊玉主的事情,只是其中之一,最为重要的,还是为了探查他,监视他,他心中早已觉得不爽,可这娄颜馨偏还摆出了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怎能让他忍得住。 这李欣竹这么一说,说明在娄颜馨心目中,似乎的确没有把他当做外人,那就这样吧,只要她接下来安安静静的看着就是。 晟灰使了个眼色,厢娘儿小妍连忙举了一下手中那大大的牌子。 下面看台之上,白大师神情一愣,原来在刚才的这一会儿时间,下面已是有人连续出价,这价钱,已经被顶到了一千五百五十块赤土粹,对于这样一个价格来说,已是相当不错了,事实也是证明了这一点,好半晌,也没有人接着再出价了。 白大师本来已经准备把锤子连敲三下,定了此事,可没想到,在东十七包厢,那个大大的窗口玻璃上,浮现出来了一个加五十的牌子模样。 “又有人出价了,再加五十块,一号拍品,一千六百块赤土粹,还有没有更高的,还有没有更高的?”白大师叫道,他这激情四射的模样,实在很难与他的形象联系起来,甚至很多人还看到,他长长的胡子都有要飘起来的趋势了。 东十七包厢里,晟灰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问李欣竹道:“对了,你刚才不是说,这里面的事情,包厢外面是看不到的吗,那为什么白大师能够看到她举的牌子?” “哦,公子,这个我来回答吧,我们的牌子上面有着一种特殊的材质,在举起来的时候,可以与前面这一面玻璃产生共鸣,外面的确是看不到里面的任何事情的,但是牌子上的内容,却可以在玻璃外面显示出来。”小妍说道。 “哦,有趣。”晟灰说道。 会场之中,很多人都是看到了白大师的眼神,也是顺着看到了东十七包厢,那个大大的加五十依旧在那里。 “嘶,还真有人愿意出这么多地粹买四个玩物回去啊?大佬就是大佬。”有人说道。 “那肯定的,要不然你以为谁都能在这飞月拍卖行的包厢之中不成?要知道,一场拍卖会下来,光这包厢的内的服务费用就高达二十块赤土粹,不是大佬哪里能够租得起,只是可惜,看不清那里面究竟是哪个大佬。”有个女子不无惋惜的说道。 “怎么,艳娘儿,你那春心又动了?可是你也不瞧瞧你那姿色,就算你找到人家了,人家当真会看得上你?”另一个女子调笑道。 “呸,看不上老娘,难道看得上你这小娘皮不成,瞧瞧你,要什么没什么,跟个柴火棍似的,摸哪都膈手。”艳娘犀利反击。 “哈哈。”周围之人皆是大笑起来。 “咚,还有没有更高的?”白大师也是笑道。 “二千赤土粹,只要有一人接着出价,我便放弃了。”有一人高声叫道。 众人皆是扭头看去,只见这是一个年轻公子,相貌俊俏,只不过脸色却是有些苍白,身体也略微有些虚弱的样子。 “好,这位公子又出价了,两千块赤土粹,还有没有更高的,还有没有更高的?”白大师的声音越发高了。 第七十六章 有种的弑武台见 “嘶,这位公子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啊,这一下子就加了四百赤土粹,刚才出价的那一位,估计是不会再跟了吧,这也太离谱了啊,值得吗?要知道,这可不是买回去四个武生境的高手啊,这难道还能驯服不成?一旦废了修为,就四个家奴而已,怎值得这么多地粹?”有人显然十分不理解。 “切,你知道什么,你看看那位公子的脸色,要不是整天沉迷于酒色财气,会是这个样子?这很明显是迷恋上这四个小妞了,四胞胎啊,你难道就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你别看我,我有想法,但我没那么雄厚的财力,又有什么办法?”有人嗤笑道。 就在这时,东十七包厢的外面玻璃上,再次出现了一个加五十的字样。 “又有朋友出价了。”看似在看着整个会场,但其实眼角的余光,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东十七包厢的白大师,马上就捕捉到了这个画面,大声叫道。 “又出价了,又出价了,真的是大佬啊,唉,大佬之间的斗争,真不是我等穷鬼能够比得了啊。”有人充满心酸的感叹道。 “是啊,唉,我这次来,本来就只是想买一些恢复真气的丹药而已,哪里知道,这上来第一件拍品,就已经到了两千赤土粹还要多,这往后可怎么办啊?”有人忧愁的说道。 “恢复真气的丹药,那你不去那几个专门出售丹药的药铺,来这里?那不是更贵吗?”有人不解的问道。 “我当然知道更贵,但是现在这个形势下,你还不知道吧,恢复真气的丹药已经被人抢购一空了,如今除了这里,秋京城内,几乎就找不到地方购买了。”之前那人说道。 “什么,事情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不行,那看起来我也得买点才行了。”之前质疑的人说道。 “买吧买吧,只要价钱不是太离谱,就赶紧多存一点吧,谁知道哪天就用上了呢?”之前那人一脸忧愁的说道。 “咚,咚,”白大师一边喊,一边连续敲了两下锤子,然后最后喊了一句:“两千零五十块赤土粹,还有没有更高的,还有没有更高的?” 全场鸦雀无声。 “咚,”很快,白大师敲下了定锤之音:“我宣布,第一件拍品成功拍卖,成交价是两千零五十块赤土粹,老朽就先记下来了。还请拍卖下来的这位朋友,在离开的时候,来后台交割一下。” “咳咳,开胃菜结束了,也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感觉到更有食欲了呢,哈哈,老朽小小的开一个玩笑,接下来,是这第二件拍品。”白大师说罢,有人上台将那个笼子又盖上幕布,抬了下去。 白大师说着,手中白光一闪,多了一个小瓶子,他从中倒出来了一颗丹丸,两根手指捏着,举了起来,说道:“接下来要拍卖的是,回春丹……” 东十七包厢里,对于第二件拍品,晟灰只是听了个名字,便一点兴趣也没有了,他转头看向了李欣竹,说道:“你先跟我说说,这白刃堂又是什么组织?” “你,你连白刃堂都不知道,你还敢买了那四个精英杀手?”娄颜馨本来都已经决定不再掺和晟灰的事情,可是听闻晟灰这一句话,还是忍不住瞪着眼说道。 晟灰根本没有理她,而是仍然看着李欣竹,等待着答案。 “公子,白刃堂,是北燕王国二皇子朱旭和的嫡系,这样说并不是太确切,严谨一些的话,应该说是,北燕王国很早就建立的一个杀手组织,只不过如今,是归到了朱旭和那里掌管,这一点并不同于七杀堂。七杀堂的客户,是面对所有人的,明榜之上,并没有任何国家的皇亲国戚等人存在,而白刃堂,则是北燕王国专门为了诛除敌对国家内的精英人士而建立的,敌对国家的皇室首脑,更是他们所必杀的目标。”李欣竹解释道。 “原来如此。”晟灰说到这里,并没有询问李欣竹为什么要让他买下这四个杀手,而是转向了厢娘儿小妍,“我想询问一下,假如我想要拍卖一件物品,但是我手头上的地粹数量却是不够,可能用其余物品抵扣么?” “对于这种情况,我行本来的规定是,”小妍甜甜一笑,说道:“公子需要当场提供抵扣的物品,我们会交给后台鉴定,并告诉公子一个可以抵扣的地粹数量,这个没法商量,公子只能接受,然后在拍卖之时,最多也只能出到这个数量的上限。只不过,如今公子拥有本行的甲等贵宾令,公子则拥有了另外一种选择,那就是在约定的时间段之内,只要将缺失的地粹补齐即可,当然,这也是有一个上限存在的。” “哦?我这一块,上限是多少呢?”晟灰问道。 小妍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个是要看公子与本行的联系究竟有多么密切来决定的,第一次的话,究竟有多少,你还是要跟罗执事长大人协商的。理论上来说,公子与本行的关系越是密切,这个上限也就越高。” 晟灰点了点头,没想到这甲等贵宾令,作用还挺多的,仔细想一想的,的确也挺合理的。 时间过的很快,一个时辰就这么溜过去了,飞月拍卖行的一场拍卖会,通常都是两个时辰左右,也就是说,场中的拍卖,已是进入到了中后期。 这期间,晟灰并没有再选择出手一次,他只是在充满兴趣的看着,很多拍卖的东西千奇百怪的,他都不认为对自己有用。 但他没有出手,却并不代表别人都不会出手,事实恰好相反,这一个时辰过去,场中非但没有任何一次冷场或者流拍,反而气氛越来越是热烈,参与的人数也是越来越多。 白大师早已笑开了花,胡子飘舞的飞起,这不,刚刚拍完一件物品,宣布成功之后,这又跟着马上进入了下一件。 后台有人双手捧着一个长条形的盒子走了上来,随后转身,面对了台下的方向。 白大师走了过去,亲自将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也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里面放着六根圆柱形的物品,每一根都有五尺长短,外面包裹着的,似乎是一层银色中掺杂着一些紫色的砂纸,至于里面是什么,根本看不清楚。 而在盒子的边缘处,还用黄色的穗子,捆扎着六团像是稻草一样的东西。 “关于这一件拍品,老夫先卖一个关子,有哪一位朋友知道这是什么吗?”白大师捋了一下长长的胡须,说道。 有很多人皆是窃窃私语起来:“这看起来倒像是六根笔杆,可是没有笔头,而且还如此之长,真是奇怪。” “哪里像是笔杆,这分明是六根笛子或者是竖箫,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那些排孔或许是在里面,我们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在东十七包厢下面,有人猜测道。 “怎么可能,我们看不到,难道别人也都看不到吗?你看看那边那个位置,那里地势还很高,怎么也能看到一点侧后面的,可是那边的人,不也是一脸迷惑?”有人反驳道。 “那你说是什么嘛,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之前那人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 “我要是知道我还问你吗?”后面这人针锋相对。 “你,好好好,有种的,拍卖会结束之后不要走,咱们弑武台见。”之前那人威胁道。 “去就去,不去的是孙子。”后面的人丝毫也不示弱。 东十七包厢内,晟灰忽然问道:“弑武台是什么地方?” “弑武台?”李欣竹愣了一下,显然没能明白晟灰怎么突然问了一句这个,但她马上便是说道:“弑武台是秋京城内的一处类似于擂台一样的地方,是秋水国官方的解决不可调和的私人争斗的地方,在那里,一般有矛盾的双方都会邀请公证人前去观看,而一旦上了弑武台,那么必有一人要死在台子上,整个争斗过程才会结束,而且,秋水国官府也不会去追究活下来的那个人杀人的罪名。” “原来是这样的一个地方,什么样的四人争斗,秋水国官府都不会插手吗?”晟灰问道。 李欣竹有些迷惑晟灰为什么突然对这个这么感兴趣,但她并没有询问,而是马上说道:“理论上是这样的,但事实到了具体的操作上,没有人敢说一定会发生什么。比如若是异常争斗牵扯甚广的话,官府还会不会介入,那就不好说了。” “那这么说来,似乎也没什么用。”晟灰说着,看向了台子上面。 眼前众人议论纷纷却无人说到点子上,白大师笑道:“好了,我相信很多朋友并不是认不出来,而只是为了给老朽这张老脸面子而选择不说而已,哈哈,那老朽就敞开了说了,这六根东西,名字叫做大罗水香,是来自地奴洲最南端的大魏天朝,关于它的作用,老朽说了,众位可不要眼馋。” 第七十七章 查验一次的权利 “大罗水香,是辅助各位修炼的器具,属于消耗品,这里共有六支,一旦点燃,每一支都可以燃烧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大罗水香所产生的香气,修者处在其中,修炼速度可以得到大幅度的提升,若是与聚灵阵配合,更是效果极佳,但具体到效果究竟有多好,还要看各位本身的境界如何,境界越低,效果就越好,境界越高,效果就越差,而若是过了中武痴境,或者中剑图境这个境界,则再也不会有一点效果。” 白大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可他的精神非但没有任何不济的地方,反而看起来脸色更加红润了。 “竟然是极为珍贵的辅助宝物吗,白大师,你老人家为什么不自己买下来用呢?”台下有人问道。 “唉,这也是老朽最为遗憾的地方啊,这东西虽好,对于老朽来说,已经一点用处都没有了。”白大师摇了摇头,充满惋惜的说道。 “什么?没有用了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白大师你,你已经进阶到中武痴境了?”那人不可思议的说了一句,但马上便是说道:“恭喜恭喜,可喜可贺啊,白大师这么多年闭关,终是突破了。” “恭喜恭喜,可喜可贺。”会场众人,竟是全都站了起来,纷纷抱拳说道。 “好说,好说,众位请坐,众位请坐,众位的贺意,让老朽倍感荣幸啊,老朽在此多谢了。但今天,先不说这个,就先说回到大罗水香的事情上吧,这六支大罗水香,是经过大陶大师亲自鉴定过的,所以,绝对是正品无误,大家可以放心出手。卖主不支持单一拍卖,需要六支一起,底价一万赤土粹,每一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赤土粹。好了,大罗水香拍卖,现在开始。”白大师敲了一下锤子,宣布道。 “一万,嘶,就一点消耗品,用完了就没了的东西,竟然能值得如此高价?”有人不解的问道。 “你知道什么,对于我等修者来说,最为重要的是什么,是时间,有了这大罗水香,你修炼的时候,要达到同等境界,明显所花费的时间更少,这无形之中,就会甩开你的同等境界的对手,而且,这也相当于你的寿命延长了许多一样,这天底下难道还有不愿意自己的命更长的?”有人说道。 “咦,你这么一说,还挺有几分道理的。” 东十七包厢里,娄颜馨看了晟灰一眼,见他毫无想要行动的样子,不由得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还算有自知之明。” 这大罗水香虽好,可是一听介绍便知,这玩意相对来说有点鸡肋,白大师虽然没有说的特别具体,但是她猜测,这大罗水香对于武师境以下的修者,应该是没有用的,即便有用,也作用不大。 盖因,白大师是提到了聚灵阵的,聚灵阵所聚集起来的天地灵气,对于武师境以下的修者来说,就算浓度再高,也只是最多让人感觉空气清新了而已,并不会有太多的本质感受,这大罗水香应该也是如此。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其限制也就只是在武师境到中武痴境之间的修者才有大用,可这又有个问题,这效果是随着境界的提升而渐渐弱化的,境界越高,效果反而越低,过了武痴境,这效果究竟还有多少甚至究竟还有没有,可就难说了。 因为就算没有,这个东西也无法说清,因为慢到了一定程度,而毫无所觉,也是可以解释的。 这么想来,显然武师境使用起来效果最佳,可是别说刚刚突破武师境的修者了,就算是中武师境的修者,又有几个能拿的出那么多地粹来购买一个辅助器具的? 这并不是说没有,而是其性价比注定会很低。 至于晟灰看起来并没有出手的意思,那也很容易理解,晟灰是一个凡奴,虽然有一些特别之处,但在还没有凝练出自身的真气之前,甚至能不能叫做修炼都是有待商榷的事情,就更别说使用这样的高档货了。 可就在这时,晟灰突然看向了厢娘儿小妍,说道:“这个我有点兴趣,你先举一次牌子吧。” “好的,公子。”小妍说着,拿起了一个上面写着一千的牌子举了起来,在东十七包厢外面的玻璃上,也出现了加一千这三个字。 娄颜馨瞠目结舌,面目潮红,张了几次嘴,最后却是摇了摇头,只是看向晟灰的眼神,越发的不对劲了。 晟灰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娄颜馨,他的眼睛盯着台子的方向,在他没有出手之前,这六支大罗水香的价位,已是被提到了两万三千赤土粹,他选择加价之后,白大师的声音,也在会场里面响了起来:“又有朋友出价了,又有朋友出价了,现在是两万四千赤土粹,还有没有更高的,还有没有更高的?” 看台之上,很多人面面相觑,这个价格,对于一个限制范围极其苛刻的辅助修炼器具来说,已是超过了其本身应该有的价值,很多人估计的价格,也就在两万赤土粹左右,毕竟,这玩意的使用限制,实在有点太严苛,事实上,也就武师境的修者使用起来才最好,而武师境中的修者,能出到这个价位,已经不是凭借自身能够积攒出来的了。 不过,白大师马上便是眼睛一亮,一位白衣公子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又有朋友出价了,又有朋友出价了,这位公子再次加价一千,如今的价格是……” 可白大师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他忽然看向了看台后面,一个头戴着面纱斗笠,一身黑色及膝百褶裙的女子连续将手中代表一千的牌子举了五下。 白大师眼睛一亮,还特意伸出了三个手指头确认了一下,女子点了点头,“好,又有人出价了,又有人出价了,而且还是直接加价五千块赤土粹,加上刚才那位公子的出价,如今的价格是两万,哦不,三万块赤土粹,还没有更高的,还没有更高的?” 会场之中,一片哗然,一次性加价五千赤土粹,这要认真说来,并不是什么太大的手笔,可是考虑到拍卖的物品以及拍卖之人所坐的位置,就有点让人难以置信了。 这飞月拍卖行,向来便有一些“潜规则”处在其中,比如这所坐的位置就是如此。 除去二楼包厢里面的人不说,一般来讲,能够坐在前排的,越接近看台的人,越是实力雄厚的,或者越是在这秋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而越是往后,则正好相反,刚才出价的这个黑衣女子,坐的虽然不是最后一排,但也差不太多了,而且她虽然遮着头,但是很多自认为眼光老辣的老爷们,在她身上重要的地方梭巡几遍,便得出了结论,此人以前根本没见过。 就这么一个“突然出现的”,“没头没脸的”人,突然一次性加价五千赤土粹,这怎么能让前排那些“有头有脸的”人接受得了,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白大师,”之前出价的那位公子更是举手说道:“我记得我有一次要求查验一个人是否具备支付能力的权利,有吗?” “有。”白大师十分肯定的说道:“不过,你也应该知道,这个权利,对于在包厢里的各位尊客来说,不能使用。” “那是自然,我想把这个权利用在刚才出价的这一位身上,不知道行不行?”白衣公子说道。 “对,查查看,搞不准是不是卖家故意找个托来哄抬价格的呢?”很多人皆是支持道。 “可以,那么老朽宣布,拍卖会暂停,刚才举牌子的这一位贵客,请你到后台来一下,刘执事,你陪同这位贵客。”白大师向着一个短头发的精悍男子说道。 短头发的精悍男子点了点头,全程陪同那一位黑衣女子去往了后台。 东十七包厢里,娄颜馨忽然眉头紧锁,刚才白大师的那一句话,让她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之前她一直忽略的问题,那就是,晟灰为什么没有经过任何验证,就能够租下一个包厢,就她所知,飞月拍卖行的包厢,似乎也并不是只要愿意出昂贵的费用就能租下来的。 关键还在于飞月香囊身上,这东西是李欣竹交给她的,她之前一直认为,这三个飞月香囊都是三公主殿下赏赐的,可如今想来,也未必就是如此,如果是晟灰当面去求,三公主殿下很有可能会赏赐下来,可晟灰今天出来之后,就没再回到三公主府上过。 若只是李欣竹的话,今日殿下好像也没有单独召见过她,那么李欣竹是怎么搞到这种等级的飞月香囊? 这是不是可以说明,李欣竹在这秋京城内所布下的眼线,所经营的势力,还有许多都是三公主府所不了解的,若是如此,那么对于李欣竹,还要与殿下再次禀报才是。 如果再联想上罗傲龙那异常的态度,娄颜馨不由得再次看了一眼晟灰,这小子身上的秘密,看起来不但是多,而且,似乎还很重要的样子。 第七十八章 紫金麒麟软鳞甲 台子上,白大师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对于这位白衣公子的请求,我行已经经过验证,那一位贵客具备支付的能力,现在老朽宣布,拍卖会继续进行。” “那个女人,竟然有那么多赤土粹吗?”很多人皆是再次看了已经回到了座位上的黑裙女子一眼,感到很不可思议。 白衣公子也是皱了皱眉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黑裙女子,没再说话。 “老朽就接着刚才的话说下去了,六支大罗水香,现在的价格是三万赤土粹,可还有出价更高的?”白大师高声叫道:“没有了吗,没有了吗,那,咦,不对,又有人出价了,一千,又有朋友出价一千赤土粹,今天这是怎么回事,识货的人挺多啊?” “哈哈。”台下一片笑声。 东十七包厢内,娄颜馨已经无力吐槽了,三万这个价格,就连很多普通的小家族,一时之间也难以弄到这么多的赤土粹,晟灰竟然毫不犹豫给加到了三万一千,可问题是,他本人又用不成,这买来到底做什么? “嘶,他该不会是买来送人的吧?”娄颜馨忽然想道:“如果想成送人,倒是非常合理,可是要送给谁呢,肯定是一个武师境以上的高手,不过也说不好,哦,我知道了,是送给三公主殿下的,殿下如今还不能用,但是依照殿下的修炼速度再加上各种资源,恐怕要达到武师境,也用不了几年,好心机啊。”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娄颜馨看向晟灰的眼神立马变了,晟灰这个小子,未来当真是不可限量,如果真的有希望达到武痴境或者更高的话,肯定会在秋水国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幕。 “还有没有朋友出价了,三万一千赤土粹,还有没有?”白大师又是喊道。 “咚,要是还有看上的,要赶紧出价了啊,再不出价就晚了啊,咚,还有没有了,老朽最后再问一遍,还有没有了?”白大师嘴中叫着,但是眼角却须臾也不离白衣公子和黑裙女子,可惜两人皆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看样子应该是放弃了。 “咚,”定锤之音响起,白大师也跟着宣布道:“好,六支大罗水香,定价为三万一千赤土粹,请买主在离开之前到后台交割一下。” 到了这时,那个一直举着盒子的人,才将盒子小心盖了起来,退回了后台。 “咚咚咚。”白大师忽然连续敲了三下锤子,说道:“好了,大罗水香拍卖完毕,咱们今天的拍卖会也进入到了尾声阶段。” 一听白大师如此说,台下之人非但没有感到失望,反而皆是兴奋了起来。 白大师伸手压了压,说道:“朋友们安静,老朽知道大家的心情,在以前呢,老朽说出来这句话,就是代表要拍卖最后的压轴三宝了,可是今天,老朽之前说过,因为一件宝贝被老朽临时放入了压轴三宝之中,所以,有一件之前在压轴三宝里面的宝物,就是接下来老朽将来拍卖的了。” 说到这里,白大师罕见的犹豫了一下,说道:“老朽临时决定,给大家稍微透露一点,那一件宝贝,是一把飞剑,是一把可以用来重新炼化成为本命飞剑的飞剑。老朽之所以透露出来,是想要告诉各位朋友,在老朽接下来拍卖这一件准压轴宝物的时候,若是各位朋友没有兴趣,又恰好有朋友是执剑者的,就抓住这次机会,赶紧通知他吧。” “本命飞剑?!”会场之中,自开场以来最大的喧哗之声突然响了起来,半晌也不能平息。 “本命飞剑也能够拍卖吗?我怎么好像听人说,本命飞剑随着主人的死亡,往往也会跟着毁灭,这本命飞剑怎么能出售?”有人极度疑惑不解。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本命飞剑,不是每一个执剑者在经过剑变之时得到的吗,这种东西,不是已经跟随主人绑在一起了么,这根本无法夺取,又怎么出售?”有人同样难以理解。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老陆,你想想,现在是个什么时刻,天上大日分裂,羊头怪物出没,就算是这本命飞剑被夺取出售,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令人理解了。”有人神色忧愁的跟朋友说道。 “唉,此事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啊。”那个被叫做老陆的男子也是一脸忧愁:“如果去细想,这日子根本就没法过了啊。” “什么没法过了,怎么就没法过了。”在老陆的身后,一个眼神阴狠的男子厉声说道:“想我秋水王国,当初在第一代女皇陛下带领下,起于微末之间,可是经过这数百年的征伐,我秋水王国不还是傲然屹立在这地奴洲的北方,又有谁敢小瞧了,而且,按照如今的局势下去,我有理由相信,用不了太久,北燕王国的蛮子,都会被我们彻底消灭。危险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我们若是没了勇气,那就当真什么也没有了。勇气啊,老陆,你之前在誓要踏入武师境之时的勇气呢。秋水国万岁!” 男子站起来高呼道。 老陆闻言怔了一怔,他的眼眶有些泛红,眼神也坚定了起来,说道:“薛洋,老子今天敞开了说,老子平日里,很是瞧不起你,那么好的身手,却去给那韦家当走狗,但是老子也承认,你刚才说的话,的确说到了老子的心坎里。去他妈的羊头怪物,去他妈的北燕王国,秋水国万岁!” 老陆也站了起来。 “秋水国万岁!” “秋水国万岁,女皇陛下万岁!” 整个会场,突然之间便淹没在了群情汹涌的浪潮当中,众人纷纷振臂高呼,有很多人甚至当众流下了热泪。 东十七包厢里,晟灰静静的看着会场中的一幕,有些难以理解怎么那个眼神阴狠的男子随便说了一堆话,场中应和的人都想把整个会场给掀了? 李欣竹脸色平静,无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娄颜馨的眼角微微有些泛红,她扭过了头,假装开始欣赏包厢内墙壁上的一副冬日赏梅图,不是秋水国人,很难理解薛洋话里所代表的东西。 勇气,那是整个秋水国能够挺立至今的根源所在。 而这数百年来,秋水国人究竟经历过多少征战杀伐,究竟经历了多少的痛苦,又究竟付出了多少惨痛的代价,最终才得以屹立在这地奴洲的北方,就只有秋水国人本身才能理解了。 晟灰忽然问道:“李欣竹,像白大师这样,提前透露出来碧莹剑消息,也没得征得我的同意,合乎规矩吗?” 李欣竹一愣,马上说道:“公子,这并没有什么,毕竟碧莹剑的信息,早晚都是要公开的,而今天,公子临时加进去的碧莹剑,让许多有能力购买此剑的执剑者,都没能出现在这里,白大师此举,是想要尽量多拍出更高的价格,这样对公子,对拍卖行,对白大师都有利。事实上,小婢非常欣赏白大师的‘临时之举’,而效果,还要等最终拍完之后才能得知,但小婢估计,差不到哪里去。” 晟灰点了点头,认可了李欣竹的这种说法。 台子上,白大师一点想要阻止的意思也没有,众人整整喊了半晌,才渐渐的安静下来。 期间,白大师看着各个出口,发现果然有很多人在刚才都出了场地,除去那些有事离开的,剩下的,应该都是去呼朋唤友了。 待到众人彻底安静下来之后,白大师一拍手,有人从后台上来,双手捧着一个盘子,从外表看,挺大的样子,上面用红布遮盖,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 台下众人刚才激动的情绪已是平息了下来,如今皆是屏息凝气的看着,想要知道这之前本来是属于压轴三宝的物品,究竟是什么。 白大师这次,一点卖关子的意思也没有,他将红布一把拽下,将里面的东西完全呈现了出来。 这是一幅甲胄,暗紫色,没有头盔。 白大师一手捏着一边,将这幅甲胄一抖,给铺了开来,一边让台下的众人看的更加清楚。 确切的说,这是一幅软甲,无头盔,无袖子,有上半身,也有下半身,但下半身,只有到膝盖的部位。 材料目前未知,但是看做工,那些暗紫色的好似鳞片一样的设计,以及密不透风的工艺,无一不透露出来,此物绝对是出自大师之手,只是看一眼,就让人有一种不虚此行的感觉。 “白大师,这东西,鄙人只是看一眼,便喜欢上了,你老赶紧给介绍介绍吧。”有人喊道。 “这不是屁话是什么,这玩意谁不喜欢,赶紧都安静一下,听听白大师怎么说的。”有人怒道。 “呵,”眼前得众人兴奋的模样,白大师笑道:“老朽非常理解众位朋友此时心中的想法,对于我等修者来说,这防御的器具,本就是不可或缺的,更何况还是一个能够贴身所穿的软甲呢,既然大家都迫不及待了,那老朽就先将这件紫金麒麟软鳞甲给大家说一说。” 第七十九章 一二三四五六七 “紫金麒麟软鳞甲,据卖主所说,是出自郑王朝的一位制器大师之手,其上的这些鳞甲,并非是看着像鳞片而已,而是当真使用了七品灵兽钻山金甲兽的全身鳞片制成的,而其中还掺入了西边无尽海内的蛟... “你见过夕颜花?不是说,夕颜这种花只在沙漠花园中才有,难道你来过这里?“叶凌月纳闷着。 刚到‘工匠’门口,他的手机有电话打进来了,看着上头的号,顿了一下眉,然后接起。 “可以看的出来。”她认同,随后筷子上的蘑菇搁进嘴里,慢慢的嚼动起来,涣散的目光落在台面上的菜肴上,若有所索。 云香摸着已经明显凸起的肚子微微的叹了口气,一转眼已经到了四月,她们实在不能继续再留在大夏了。赵显虽然因为那张最简单的图纸而对他们特别的宽容,但是他们却不能不懂得分寸。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手中有他的把柄,这次事后他估计不敢有所动作。”年翌琛说。 所谓的记忆传承,就是里面蕴含了前人的感悟、经验,可以方便你迅速掌握攻法、神通。 “这凤冠听说是嫂子的师兄送的?嫂子可真有福气。”古湘的话倒是没有问题,可是那语气和眼神却是不知在影射什么。 元锦玉对此倒是深有体会,自己在上一世的时候,听到慕泽的威名,也甚是敬佩。 等他们走远,暮烟好奇,也自己买了个糖人,是挺甜的,但是她却没人可分享。 面对如此一个连轮船都能轰碎的牛逼人物,雪鹰团的人哪里还敢动? 当然,不止是贴吧,论坛微博这些地方也在热议着,而随着话题的升温,越来越多的人参与了进来。 对于大家的热情,妮安只能苦笑了笑应付,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是多少都是些认识的骑士团的伙伴。 “我知道。”楚凌并未回头,眸中闪过一抹强烈的杀意。如果自己再晚来一步,李空兄弟就会被废掉,而陆嫣然也要落入魔爪。那个后果,他想一想,心中都是忍不住一阵后怕。 并不算大的声音,却是清晰的送入到场中所有人的耳中。无数的目光连忙望去,一道修长的年轻身影,正施施然的从另一座贵宾房中迈步而出。妖俊的脸庞上,带着一抹邪魅的笑容。 “那你……”楚凌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郁,紧紧的握着碧琉儿的双手,仿佛一松手,碧琉儿便会在眼前消失一般。 李坏拿出手机,拨通了付国胜的电话,李坏也没抱希望,姐姐老婆会和付国胜在一起。 至于这三首歌是不是盗取来的……拜托,不可能好吧!要是这种水平的歌就能随随便便盗取来,圈子里面的好歌还会这么稀缺吗? 其实他刚才的那句话就是他随口说的,他记得是有一次看电视的时候,里面某个领导人说的话,领导嘛,说的话当然格局不一样啦,叶浩看差不多能用上就直接拿来用了。 跟着费利斯绕了几个房间,来到了一个贵族的休息厅室里,林安进了门后,只听到咔嗒一声,门竟然被费利斯锁上了。果然是陷阱吗!? 她记得上一世好像他都很晚很晚才回来,甚至有时候她回房间睡觉了他都还没回家。 第八十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呵,首先,小陶大师不是废物,其次,这是我的包厢,我只是让罗执事长进来的,这里不欢迎你,不管你是谁,现在给我马上出去。”晟灰的语气淡淡的,但却极是坚定。 “你说什么?小孩儿,你好大的胆子。”与小陶大师长的几乎一模一样,让晟灰一眼之间差点认错了的侏儒大怒,他双脚一跺,竟是就这么蹦在了空中,狠狠地瞪了晟灰一眼,不过随后,便又落了下去。 晟灰没再搭理他,而是看向了罗傲龙。 罗傲龙满头大汗,一脸苦笑,这都什么事,也不知道究竟是谁通知的大陶大师,这可好,这人一回来,马上就让他陪着要找这碧莹剑的主人,这碧莹剑都已经算成压轴三宝之一了,难道还能私下再交易不成,可大陶大师却根本不管不顾,一定要他陪着前来,他也是没有办法。 其实罗傲龙心中很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秋京城内的飞月拍卖行,理论上一共有三个负责人,他是其中之一,另外两个则是白泽元大师和一个叫做秦束皁的人,而大陶大师,在飞月拍卖行内的地位虽然也很高,但理论上却在他们三人之下,也是在他们三人之后很久才被调进飞月拍卖行的。 只不过,平日里,白泽元与秦束皁向来就是不和,罗傲龙本人呢,则是中立的,两不偏帮,可大陶大师,却很早就是秦束皁那一边的。 罗傲龙其实知道,这也是大陶大师这么晚才会被调过来的真正原因,有人想让他来,自然也有人不想让他来,毕竟这么一个油水十足的地方,谁不想把自己的身边人派过来呢? 派系纷争,在任何一个地方都避免不了,有人类的地方,就会有各种派别,这是人类的本质属性,根本是改变不了的。 在很早以前,大陶大师还没有加入飞月拍卖行的时候,他与小陶大师还关系十分亲密,毕竟是亲兄弟,当时还被传为一段佳话的。 可据说是因为一次探险,大陶大师遭遇了陷阱,而跟他一起前去的小陶大师却在关键时刻,没能发挥出本来计划之中该有的作用,于是大陶大师的本命飞剑,在那一战之中受到了重创,以致于达到了根本无法修复的地步,甚至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温养,也只是恢复了一点点,杯水车薪而已。 自那以后大陶大师就与小陶大师彻底的分裂了。 非但如此,大陶大师的性格,也是越发的偏激起来,禁止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小陶大师,而这么多年以来,在这一方面,他非但没有收敛,还更加的变本加厉,就连之前很多老朋友的面子也不给了。 罗傲龙很理解他这一点,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也从未因为这件事跟他翻脸过,但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让罗傲龙是打心眼里感到了不舒服。 碧莹剑在小妍拿到后台之时,他和白泽元大师都在,小妍直接交给了白泽元大师,他对此并没有意见,毕竟白泽元也是这飞月拍卖行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尤其是,白泽元近期又突破到了中武痴境,他也不想因为这些许小事就与对方起冲突。 可他也没有想到的是,白泽元根本连问都没有问他,就将紫金麒麟软鳞甲给排除到了压轴三宝之外,他并不是认为碧莹剑没有资格,而是这压轴三宝,事实上在拍卖会还没开始之前很早的时候,就定下来了,也通知了很多朋友前来捧场,尤其是这紫金麒麟软鳞甲,更是他亲自定下来的,这连问都不问他,就撤下来,显然对他是一种极不尊重的行为。 但是罗傲龙忍了,修行界中,什么最大,拳头最大,更何况两人还是在一个地方共事,既然他还没有进阶到中武痴境,那么这些事情,白泽元独断专行,他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甚至,在这之后,白泽元又是根本连征集他的意见都没有,就让他带着最高等级的甲等贵宾令来送给晟灰,他都也忍了下来,连原因都没有询问。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白泽元竟然在压轴三宝拍卖之前,来了一个什么“临时决定”,将碧莹剑的消息给放了出去,按理来说,他这样做,并没有任何不妥,相反,这对于不论是卖方还是买方,还是他们飞月拍卖行都是好事。 可是这中间却也有大大的不妥,首先就是,紫金麒麟软鳞甲的卖主,这一次可能会看一下具体拍卖的情况,如果满意拍卖的金额还好说,如果不满意,那恐怕就不仅仅是对他不满意了,对于整个飞月拍卖行也会不满意,口碑,对于任何一个拍卖行来说,都是命根子一样的存在,若是有了坏名声,那想要弥补这一点名声上的损失,要付出的代价,恐怕是要多得多的。 其次,则是大陶大师这一点,自那次失败的探险之后,大陶大师心心念念的,便是想要再得到一把能够炼化的本命飞剑,可这又谈何容易,这么多年,还是在飞月拍卖行这个秋京城内首屈一指的货物流通地,也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售过能够炼化的本命飞剑。 普通能够驭使的长剑,倒是有很多,各个等级的都有,可是能够当做本命飞剑的,却一个也没有见过。 大陶大师平日里虽然不说,可是罗傲龙却是明明白白,大陶大师想这个都已经快要想疯了,白泽元也知道这一点。 可白泽元在拿到碧莹剑的时候,第一反应却并不是通知大陶大师,而是将其放入了压轴三宝之中,并且在拍卖会即将进行到尾声的时候才放出来这一消息。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将生米做成熟饭,一旦拍卖成功,那么大陶大师会不会当场气死都有可能,可不管怎样,都将会严重打击到秦束皁那一系。 果不其然,大陶大师在得知有碧莹剑出售的消息之后,便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别人不知道大陶大师干什么去了,罗傲龙却知道,大陶大师先前本来是被邀请前往了二公主秋棋的府上,这是连宴会也不参加了。 那可是二公主殿下的宴会,就算是他,也不能当面拂了二公主的面子,可以想象得到,大陶大师这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能够在这个时间点赶回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大陶大师刚一回来,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他,先是确认了的确有人想要出售碧莹剑之后,大陶大师便连卖主的名字也没有问,就又急匆匆的拉着他,来到了东十七包厢里。 按理来说,一件物品在被列为拍卖品之后,飞月拍卖行是禁止任何人再与卖主进行私下的联系和交易的,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对飞月拍卖行既得利益的挑战,可大陶大师却非常人,罗傲龙也不愿意轻易的去得罪他。 眼见得东十七包厢内的气氛迅速陷入了冰点,罗傲龙擦了擦汗,挤出来了一丝笑容,说道:“大家都消消气,大家都消消气,大陶大师,你也消消气,这一位小公子,就是碧莹剑的主人,也就是你要找的人,你不是有话想说吗,那就好好说。” “什,什么,就是他,一个小孩儿?他就是东十七?”大陶大师一愣,有些不可思议,他本来还以为,是靠墙的那一位美女呢。 罗傲龙脸上的肥肉抽动了几下,点了点头。 “没错,我就是东十七,你待如何?”晟灰淡然的说道,这一会儿,他还在看着下面的台子,就在刚才,紫金麒麟软鳞甲的价格,已经被提到了二十二万赤土粹的价格。 “不,不对,你不叫东十七,你叫做晟灰对不对?”大陶大师从上到下的打量着晟灰,忽然说道。 晟灰眉头一皱,并没有想要否认的意思,说道:“怎么,你认识我?” “你果然就是晟灰,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你可知道,今日这秋京城外,来了一伙羊头怪物,便是冲着你来的,没想到你却在我飞月拍卖行里,不过你小子也不用担心,你小子命好,恰好赶上陈将军今日回来,已将那些羊头怪物给杀光了。既然你是晟灰,那就好办的了。哈哈。”大陶大师的态度转变的极其快速,他这会儿竟是露出来了,好多年罗傲龙都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笑容。 “你这是什么意思?”晟灰显然有些不适应。 “你竟然就是晟灰?如此说来就能够说得通了,怪不得怪不得。”罗傲龙在一旁也是恍然大悟的模样。 “意思很简单,刚才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你我呀,那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哈哈。”大陶大师又是说道。 “?”晟灰仍是感到一头雾水,别说是他,就连娄颜馨,一样是满头问号,不知道这大陶大师打的是什么主意。 “来来来来,坐坐坐,坐下说。”大陶大师招呼罗傲龙也是坐了下来,说道:“晟灰,你可知我飞月拍卖行背后是谁?” 晟灰摇了摇头,但略微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模样。 第八十一章 拜入小面派如何 “我也不瞒你,我飞月拍卖行的背后,乃是小面派,对,也就是我秋水国三大宗门之一的,有秦广飞秦宗师坐镇的小面派。在莱阳城之时,你的所作所为,我小面派的三个精英弟子,章子言,章子枫,章子馨却是看的清清楚楚,而且,就连那些常人无法看到的魔阵丝,他们也是通过我小面派的秘法,看的清清楚楚,只不过他们只能看到,却在尝试以后,发现对于那些魔阵丝无能为力。所以,在我小面派的眼中,从来就没有什么罪人晟灰,向来便只有莱阳城的大功臣晟灰,完全可以说,当日若是没有你舍身跳入魔池,从而导致了整体魔阵的崩溃,莱阳城内所剩的所有人,除了卢老元帅之外,恐怕全部都要死在那里。” 大陶大师手舞足蹈的说道,神色间很是兴奋。 “罪人晟灰,哼!”罗傲龙一脸鄙夷,这个他也听闻过,还不是那些想要争功之人搞出来的,只不过,他们也不想一想,卢老元帅全程都在,只凭他们在那里兴风作浪,又有几人信? 娄颜馨瞪大了眼睛仔细的听着,大陶大师所说的很多东西,就连她也根本不知道,卢老元帅从来就没有提起过这方面的事情,若按照大陶大师的说法,莱阳城之危,之所以能解开,还是靠了晟灰。 可是晟灰做了什么? 跳入了魔池? 这是不是也有点太不可思议了,实在是让人有点太难以置信,这血肉之躯,跳入魔池之中,非但没有被转化成那个什么圣族,而且还破除了那个什么魔阵,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晟灰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娄颜馨心中就好像有一只九爪猫妖在不断的抓挠一般,让她心痒难耐,但是她却并没有真的去询问。 不管晟灰是怎么做到的,显然卢老元帅是略知一二的,既然晟灰不想主动说,那任何人去问,都是犯了忌讳的,修行之中,尤其禁忌打探别人的实力底牌,有偏激的,就会认为是想要对付他,从而报复的事情,时有发生。 晟灰露出了一点恍然之色,“哦,原来是他们三个,我倒是有些印象,的确是三个有血性的。” 章氏三兄妹,当时都曾经自告奋勇出来抵挡一个方向的魔族,后来战事激烈之时,也曾浑身浴血,晟灰是看在眼里的,只是没想到,原来他们也能看到魔阵丝,而且还悄悄的攻击过,只不过却没能凑效罢了。 “正是,对了,罗傲龙,你去将咱们的甲等贵宾令拿一块来,送给晟灰小兄弟,便当是我飞月拍卖行的见面礼好了。”大陶大师说道。 罗傲龙对于大陶大师仿佛命令般的语气听而不闻,反而笑道:“大陶大师,甲等贵宾令,我已经送给晟灰小兄弟了。” “哦?是白泽元的意思?”大陶大师的脸色微微有些转阴。 “正是,我还有点纳闷来着,怎么甲等贵宾令是谁都能送的了?现在想来,白大师很可能在晟灰小兄弟进入这这拍卖行的时候,就认出他来了。”罗傲龙一边擦汗一边说道。 “哼,倒让这老匹夫抢了先。”大陶大师低着头,这句话声音极轻,仿佛就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一般。 罗傲龙安坐不动,他什么也没听见。 大陶大师抬起头,脸上已是笑面如花,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再好不过。对于晟灰小兄弟的大名,如今我小面派内,几乎所有的精英弟子皆是有所耳闻,也都是佩服不已,在这里,我代表小面派,对于晟灰小兄弟在莱阳城所立下的大功,表示由衷的感谢。多谢小兄弟救我莱阳城数十万百姓于魔族屠刀之下。” 大陶大师说着,还站起了身,竟是冲着晟灰鞠了一躬。 晟灰也是站起身来,同样回了一礼,说道:“大陶大师不必如此,那日在莱阳城,我所见到的武者之中,绝大部分都是出了死力的,绝不仅仅是我一人的功劳,若按大头算,也是卢老前辈的。我万万不敢居功的。” “敢,有何不敢的。”大陶大师说道:“坐坐,对了,我有一事,想要询问一下晟灰晟小兄弟,不知可否?” “碧莹剑的事?”晟灰问道。 “非也,另外一件事,碧莹剑的事,我们等一下再说。我就想问一下晟小兄弟,可曾拜过师了?若是拜过了,师从哪个门派,又是哪一位尊者能够教出小兄弟这样杰出的弟子?” “我没有拜过师。”晟灰如实说道。 “果真没有?”大陶大师眼睛一亮。 “果真没有。”晟灰再次重复了一句。 “那我就真信了,那可就太好了。”大陶大师说道:“那,晟小兄弟,你有没有兴趣,拜到我师兄秦束皁门下,按理来说,这样做是坏了规矩的,你拜入我小面派的话,依照你的年龄,应该是先拜入章子言三兄妹这一辈的,可是我师兄听说了你的事情之后,实在太喜欢你了,他愿意破例将你收入门下。对了,我师兄,是掌门人秦宗师的幼子,如今已经是中武痴境的强者了。你若是拜入他的门下,可以保证你在进入武痴境之前都是畅通无阻的,如此难得,堪称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你可要好好的思虑一番啊。” 大陶大师说罢,一脸期待的看着晟灰,看那模样,他还是很有信心,晟灰会答应此事的。 一旁,娄颜馨感到今天的所见所闻,让她始终都处在震惊的状态当中,先是晟灰自身,后来又是这飞月拍卖行,尤其是刚才大陶大师谈话之中所透露出来的东西,更让他震惊的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她一直在旁边听着,始终都没能明白,以大陶大师的身份,以罗傲龙的身份,究竟为什么会对晟灰如此重视,现在看似有些明白了,但是却有更多,非常多的疑问瞬间又上了心头,这些疑问根本就不敢多想,盖因,怎么想,也实在是想不通的。 第八十二章 两子皆为武痴境 比如这大陶大师说了半天,这最终极的目的,竟然是想要让晟灰拜在小面派门下,若晟灰当真答应了,娄颜馨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晟灰也确实到了要拜师的时候了,而小面派,也确实不会辱没了晟灰。 可是这整个过程,怎么就让人感觉那么诡异呢? 什么时候,小面派也要求着人拜师了? 据她所知,秋水国三大宗门,从来就不缺乏精英弟子,也几乎很少听说,有人下山收徒的,每一年,对于鉴骨仪式之下,潜力极高的那一部分少年,小面派都能收入门下很多,也有很多,自己就找上了门,在经过一系列的考验之后,也能得入小面派门下。 即便如此,每一个人,基本上都要缴纳不菲的入门费,除非是特殊情况,其余的概莫能外,由此可知,三大宗门中的任何一个,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精英弟子,做出如此低姿态的? 可是这么诡异的事情,还真是让她亲眼见到了。 秦束皁,娄颜馨没有亲眼见过,但却是有所耳闻的。 小面派的掌门人是秦广飞秦宗师,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现身过了,据说,常年都是在小面派之中闭关,以期能够突破自身的境界,到了他那种程度,即便只是一个小境界的突破,也将是惊天动地的,不仅仅是对于他个人,也不仅仅是对于小面派,对于整个秋水王国来说也是如此。 他膝下共有两子,大儿子秦束熊,在五年前,娄颜馨还没有陪着秋书去往大吴天朝之时,便已经踏入了大武痴境之中,他也是多年未曾现身了,有传言说他并没有在小面派闭关,但具体是去做什么了,却根本没有人知晓。 而小儿子,就是秦束皁,五年前,她还没有听说他进入了中武痴境内,可听大陶大师的意思,这是已经突破成功了。 如果不出意外,按照目前的形势发展下去的话,下一任的小面派掌门人,大概率就是秦束熊,但秦束皁,也必定在小面派,是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的,这样的一个人,却通过大陶大师传达出来了,想要亲自收晟灰为徒的意愿,这简直已经不能用诡异来形容了。 盖因,如今在秦束皁的门下,就有着七大亲传弟子,每一个都已经过了三十岁了,最大的,甚至都六十高龄了,晟灰若是拜入进去,岂不是马上就乱了辈分? 晟灰才多大,七岁是有的,八岁有没有,娄颜馨都不知道,这要是拜入了秦束皁门下,这非炸了锅不行。 娄颜馨忽然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战,她刚才蓦然想起,在晟灰还曾昏睡之时,卢老元帅曾经当着她的面说过,想要跟晟灰皆为金兰兄弟,当时她只是认为,这是卢老元帅在抬举晟灰,以对其在莱阳城的贡献做出一种姿态,一种表彰而已,若说是真心,那怎么可能? 可是联想到小面派,秦束皁的这种态度,难道,难道真有那么一丝,那么一丝丝的可能,卢老元帅,是认真的不成? 卢老元帅,是认真的想要与晟灰结为金兰兄弟? 天哪,娄颜馨感到自己的头脑已经完全不够用了,今日的所见所闻,都颠覆了她之前的很多常识。 罗傲龙的旁边也是有一些惊讶,这件事情,他事先也根本不知道,他虽然也是小面派的弟子,但是平日里除了飞月拍卖行内的事务之外,便不参与各系的争斗,对于一些事情的敏感程度,也远远不如大陶大师。 但即便如此,他也有些难以理解。 晟灰的名字,他同样也是听说了的,但却远远没有大陶大师说的那么夸张,在小面派内,对于晟灰的确没有诋毁之声,但若说有多少的夸赞或者赞美之情,或多或少的是有,但绝不是大陶大师所说的那样,举派盛赞。 那么,大陶大师这一出,又是为了什么呢? 罗傲龙相信,大陶大师所做的,都是秦束皁首肯的,没有秦束皁的点头,大陶大师也不可能这样做,可这正是罗傲龙所不理解的地方,秦束皁为什么对于晟灰重视到这种程度? “是为了晟灰那种能够破除魔阵的能力吗?”罗傲龙不由得想道:“不对,若只是一种秘法,那么可以花费各种代价去得到,根本不用冒着收徒的风险去做。万一晟灰的潜力根本不行,岂不是一件大大亏本的买卖?还是说,秦束皁从某种渠道已经得知,晟灰的潜力十分之高,甚至已经高到了愿意付出很大的代价也要拉到小面派的程度?” 具体的事实,罗傲龙无从得知,但他觉得,自己的猜测,估计是八九不离十,这么看来,以后对待晟灰,还要再换一种态度才是。 在崇尚鉴骨的地奴洲,潜力就是一切,潜力越高,其所得到的尊重,不仅仅是在同境界中的,就算在不同境界中的,也同样可以得到,尤其是在确定对方是自己人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若果真如此,秦束皁的做法,也就不是那么让人难以理解了。 “既然大陶大师如此敞开心扉,那我也不瞒大陶大师说,”晟灰想了一想,很快便有了回应:“今天我还真的认真想了一想日后是否拜师的事情。” “哦?”大陶大师脸上,喜色明显露了出来,“晟小兄弟怎么说?” “我的意思是,想要等到半年之后再说此事,你们的消息如此灵通,大概也已经知道了,半年之后,我将进行一场鉴骨仪式,等那场仪式结束以后,再谈拜师之事,岂不更好,而且,你们也要知道,我有协议约束,半年之后,是要去往雪鹿书院的,这一去,就是八年的时间,即便这样,贵派还要收我的话,我们半年之后,再谈此事如何?”晟灰并没有拒绝,说道。 “鉴骨仪式与雪鹿书院的事情,我的确已经知道了,秦师兄也知道了,既然小兄弟坚持如此,我也会将小兄弟的想法,传递给秦师兄的。只是希望,到时候,小兄弟考虑拜师之事的时候,可以优先考虑我小面派,小兄弟对此若是有什么自己的想法或者条件,也可以随时到我飞月拍卖行来沟通,如何?”大陶大师见晟灰并没有直接答应,微微有些失望,但他还是振奋精神,说道。 “好吧,我知道贵派的意思了。”晟灰说道。 第八十三章 成与不成皆无谓 “那好,拜师的事情,咱们就暂且先压下不提。小兄弟,对于碧莹剑,你可有心中的底价,如果有,请告诉我,我可以的坦白的讲,我很感兴趣。”大陶大师又是笑道。 “碧莹剑不是已经委托给你们进行拍卖了,你看,外面这紫金麒麟软鳞甲都已经马上要拍卖出去了,很快,就会轮到碧莹剑了,大陶大师不妨再等等。”晟灰仿佛一点也听不出来大陶大师的话外之音,说道。 一旁,罗傲龙本来还想说话,可以听晟灰此话,就看了一眼大陶大师,撇了撇嘴,一副无奈的模样。 大陶大师脸色毫无变化,他想了一想,说道:“那小兄弟,这样你看可好,我近些年在这飞月拍卖行为人做鉴定之事,也算小有积蓄,我可以为碧莹剑拿出来两百三十万赤土粹,这是我能够拿出来的极限了,对了,罗傲龙,你那里有没有,先借我点。” 罗傲龙一脸苦笑,说道:“我就是个穷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里像你一样,生意好的话,有时候一天都能收入好几万的,我可就只有那点俸禄,能养活我自己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剩余。” “别废话,你以为一年前那件事情我不知道?光那一件事情,你最少也落在腰包里了一百二十万赤土粹,我不信你这一年全部都花掉了不成?还是说,你非要我当众把那件事情讲出来?”大陶大师不耐烦的说道。 罗傲龙眼中寒光一闪,面上却又是连连擦汗,语气阴沉的说道:“陶英灿,你这样做,就不太地道了吧?” “什么地道不地道的,这碧莹剑对我有多重要,你真的不知道?我也不要你多,你借我七十万赤土粹,我在三年以内给你还上,我这里先凑够三百万,你就一句话,这忙你帮还是不帮?”大陶大师说道。 “行行行,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这忙我可以帮,不过,三年以后,你要还我八十万赤土粹。”罗傲龙看似无奈的说道。 “本金七十万,三年我就要为你付出十万赤土粹的利息,好手段啊,罗傲龙。”大陶大师脸色也是有些阴沉的说道。 “哪里哪里,彼此彼此。”罗傲龙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好,八十万就八十万。”大陶大师只是想了三息的时间,便转头向着晟灰笑道:“让小兄弟见笑了,你看这样可好,我这里为小兄弟准备了三百万赤土粹,另外,以后小兄弟若有任何想要鉴定的物品,找我,我都可以为小兄弟半价鉴定,以此换取小兄弟的碧莹剑,怎么样?” “多谢大陶大师的诚意,说实话,我都有些感动了。只不过,我接下来,的确是需要大量的赤土粹,是真的越多越好,并没有一个上限存在,所以,大陶大师,我们还是等一下再看看怎么样?”晟灰也是笑道。 大陶大师微微皱了下眉头,碧莹剑的介绍,他刚才已经看过了,在他心目中,这把剑虽然的确很珍贵,但大概也就是拍卖到三百万赤土粹左右便是顶天了,这并不是说碧莹剑不值得更高的价格,而是能够买得起这东西的,最少也是武痴境以上的强者,而这样的强者,绝不会太多,尤其目前又恰好在这飞月拍卖行内的,恐怕就更少了。 如此,再加上他自己许诺出来的条件,应该是能够打动晟灰的才是,毕竟,谁还没有个认不出来的东西需要鉴定一下呢,他本人恰好是这方面的绝对专家,就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也不得不承认,在鉴定物品这一方面,跟他也是天差地远的。 而且,若是答应了此事,还能够得到他的善意,这么多优厚的条件加在一起,为什么晟灰依旧不为所动呢? 难道他是以为自己的出价太少,亦或者是真的像晟灰自己所说的那样,需要极其大量的赤土粹,可是他一个如今还是凡奴的小孩儿,要那么多赤土粹干什么? 别说是晟灰了,就算是他,修炼起来,三百万赤土粹,也够他用好久了。 可让大陶大师奇怪的是,他竟是从晟灰的话语里,的确听到了诚恳,晟灰并非是在推托或者是在敷衍他,而是看起来真的需要,这就更让人费解了。 想来想去,大陶大师终是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也尊重你的决定,那你看这样好不好,我的开价依旧在这里,而且,等一会儿碧莹剑的拍卖,我也不会参加,若是最终拍卖的成交价,在三百万赤土粹以内,那么你依旧可以选择将此物卖给我,我依旧是这个价钱,你不用担心与拍卖行毁约的事情,我会去跟白泽元以及拍下来的买主交涉此事,你到时候,只需要表明一个态度就行了。但若是在三百万赤土粹以上,那你就可以卖给别人了,如何?” 晟灰一笑,说道:“三百五十万赤土粹吧,只要最终拍卖的成交价在这个以内,我都会按照你的价格卖给你,就只当交了大陶大师和小面派的朋友好了。” “好,好。”大陶大师喜笑颜开,说道:“那行,那我就不打扰晟小兄弟了,今日之事不管成与不成,我陶英灿都交了晟小兄弟这个朋友了。” 说罢,大陶大师站起身来,拉着罗傲龙,心满意足的走了。 晟灰将目光又转移到了台子上,紫金麒麟软鳞甲已经拍卖完毕,最终的成交价,竟是被顶到了三十七万赤土粹上,让会场中的许多人都是啧啧称叹,这样的一个天价,他们中的很多人这一辈子也是赚不到的。 在一旁的娄颜馨,注意力却早已不在拍卖会上。 她的心中,在对晟灰重新做着一个全面的评估。 她没有想到,一开始之时晟灰的玩笑话,可最终,竟然真的有人愿意为碧莹剑出到三百万赤土粹的价格,这是一个什么概念,要是她自己只靠俸禄的话,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赚到这么多赤土粹。 当然,她的情况又有不同,她已经被绑到三公主府这一系上了,所以她只要修炼到了一定的境界,自然会有大量的资源倾斜过来,有很多,甚至都不是可以简单用赤土粹来衡量了。 可即便如此,她却依然对晟灰的想法,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没有人像她一样清楚,晟灰的来历,晟灰这几个月的经历,可是从目前来看,最不了解晟灰的,反而变成了她。 抛却以往对于晟灰的土包子,小孩儿,口不择言,不懂礼数,孤傲十足等固有印象再去观察晟灰,她发现,晟灰的成长,极其惊人,自见到他到现在这几个月的时间,晟灰在与她谈话之时,已是一板一眼的充满了章法。 而且还不仅仅是对她,就拿刚才大陶大师与罗傲龙跟晟灰的谈话之中就可以看得出来,不管是想要让晟灰拜师,还是拍卖碧莹剑的事情上,晟灰自始至终,竟都是掌握着主动,若不是亲眼见到,单单听的话,很多人恐怕都会认为,晟灰是一个在江湖上已经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了。 然而事实上,却并非如此,遥想刚刚见到晟灰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懵懵懂懂,对于什么东西都好奇的少年,可这才仅仅几个月,晟灰在谈到涉及几百万赤土粹的大生意的时候,竟然能够做到全程掌握局势,滴水不漏也就是这样了。 尤其是,以前的晟灰,在面对很多商量或者是不同意见的时候,他会选择直接反弹回去,会给人一种十分明显的粗鄙之感,可今天晟灰的表现,却让她大开眼界,不仅完全达到了他自己的目的,而且还得到了小面派众人的好感,尤其是大陶大师,恐怕今天碧莹剑的事情,不管成与不成,都会承了晟灰的情。 不过,只是处事方面的成长速度,还不是最让娄颜馨感到不可思议的,让她最终决定转变对于晟灰的想法的是,晟灰在话语之中的很多细节,不想则已,只要一想,就会发现,里面有太多可以想象的空间,尤其是在涉及到三公主秋书殿下的事情,不管是称呼,还是所谓的协议,都有太多让她不明白的地方。 看起来,她在闭关突破成为小武师境的这些天中,还发生了不少她不知道的事情,目前看来,三公主殿下也没有想要跟她说一说的意思,她暂时只能看情况而定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不能再把晟灰当做一个可以任由她摆布的人了。 拍卖行会场中,白大师脸色红润,神采飞扬,紫金麒麟软鳞甲的拍卖,刚刚落幕,竟是拍出了三十七万赤土粹的高价,这就连他也没有意料到,他本以为,这件宝甲,最多也就是二十五万左右的价格,可是没想到,今日来到这会场之中的大主顾,好像不少的样子,这不由让他更加兴奋了。 也让他对于接下来马上就要进行的压轴三宝的拍卖,更加的胸有成竹了。 第八十四章 压轴三宝第一件 “咚咚咚。”白大师连续敲了三下锤子,说道:“大家安静,大家安静,紫金麒麟软鳞甲,已经拍卖完毕,接下来,就是大家最期待的压轴三宝了,说实话,老朽跟大家一样,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好了,废话不多说,现在马上开始压轴三宝的拍卖。啪啪。” 随着白大师的掌声,后来之上,有一个面容俏丽的侍女牵着一匹高头大马走了上来,这匹马没有缰绳,身上也没有马鞍,细心的还能看到,马蹄上也没有马蹄铁,整个就像是一批不知道从哪里随便牵出来的野马一样。 而侍女与其说牵它上来的,不如说是一路抚摸着马鬃,陪着它上来的。 上了台子之后,侍女也没有想要退下去的意思,而是就站在这匹马的马头旁边,一副与这匹马举止亲昵的模样。 然而这其中也有一点诡异之处,那就是这个侍女的神色,并非是如同其他侍女一样笑靥如花,而是不时得便会露出一些不自然。 台子下面,议论声又起。 但是没有一个人是称赞这匹马的,正好相反,绝大部分人,都是在吐槽这匹马。 并不是因为这匹马太丑,相反,这匹马的毛色是灰色的,身上杂毛并不多,与许多血统纯正,身上没有一根杂毛的高贵品种比起来,虽然不能称之为神俊,但最少,也是不可多得的一匹好马。 可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秋京城最好的拍卖行,这里马上要拍卖的,也是这次拍卖会的压轴三宝之一,难道就这么一匹杂毛马? 就算是一匹高头大马,但那也是一匹杂毛马,在座的,哪一个不是修者之身,即便只是武童境,也是看不上这样的一匹马的。 这也太让人难以理解了。 “老程,你看出来什么蹊跷了没,难道这匹杂毛马,是哪一个宝地出来的最新品种的宝马不成?”一个秃顶长须的男子说道。 “嘶,不像,就我所知,北方三王国那几个最为出名的马场,里面都没有这样的品种,太低级了呀,我都快要看不下去了。”另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一脸疑惑加便秘的表情。 “是啊,我也是这个意思啊,本来我还想着,前段时间,三公主秋书殿下回京,听说是带回来了几匹来自胡雅伦则大草原上的胡伦马,那可是血统十分高贵的,但是胡伦马却是全身毛发,全白没有一根杂毛的,怎么也跟这个丑东西对不上号啊。”秃顶长须的男子又是说道。 “唉,老詹,这匹马也不能算丑,只不过,这玩意,也就是给那些凡奴用用而已,对我等修者来说,实在是有些太过无用,我都怀疑,这玩意跑起来,有没有一个武童跑起来快,这都是两说的。说实在的,牵这样一匹马上来,是想要逗我等一笑吗?哦,我知道了,拍卖的,不会是那个女人吧?可也是容貌平平啊,值得压轴三宝?”大腹便便的男子又是说道。 白大师看到会场又有失控的迹象,连忙伸手压了压,说道:“众位朋友,安静,想必大家现在一定十分疑惑,因为这匹马看起来也是在太过普通了,不过,接下来,你们就不会这么觉得了。小黄。” 在那匹杂毛马的身边,那名容貌俏丽的侍女浑身一震,赶紧点了点头,她趴在那匹马的耳朵旁边,仿佛在轻声的说话,也好像是在哼着一段莫名的曲调,几息之后,她连忙退后,甚至一直退到了后台边缘处才停了下来。 就在众人疑惑这究竟是在干什么的时候,只见这匹杂毛马身上,一阵又一阵的暗红色突然出现,那些灰色的毛发转瞬间就变成了黑红色,这还不算,在杂毛马的皮肤之下,一阵又一阵的赤红色翻滚着,看起来,就好像是一片又一片的岩浆一般。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排人的错觉,他们感到好像周围的温度,在这一会儿就开始急剧增加。 这番诡异的场景,最初出现的时候,众人虽然有些震惊,但大部分人却认为,这只是某种幻觉或者是噱头而已。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很多修者失声叫了出来。 只见这匹马的全身毛发,看着就好像是燃烧了起来一样,不,不是看起来好像,那就是燃烧了起来,窜出本身多达三尺之长,它的尾巴之前甩来甩去的,没有人注意,可现在却变成了一条粗大的火鞭一样,每次甩动,都伴随着火星四射。 在这匹火焰马的四蹄下面,台子上,那本是青砖铺就的地面,如今竟是多出来了四个小坑,在坑的边缘处,全部都是烧焦的痕迹,甚至还有淡淡的青烟冒出。 这还不算,与此同时,在这匹火焰驹的身上,一股只属于强者的气势猛然生出,坐在前排之人尤其感受猛烈,这东西,绝非是什么幻觉,这是真的展现出来了本来面目。 本是灰灰杂毛马,一瞬却成火焰驹, 夸口血统有何用,高贵之身何须吁。 “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天哪,快看它的眼睛,那哪里是什么眼珠子,明明是一团又一团滚动的岩浆,太可怕了。”会场之中,俱是这种充满了压抑感的疑惑,大家纷纷屏住了呼吸,似乎害怕声响稍微大一点,就会招惹这个怪物的攻击一般。 白大师笑容满面,没有马上就介绍,而是等到众人的疑惑情绪压抑到了极点的时候,这才开口说道:“这匹灵物,名为魇兽,有人说它来自地狱,但老朽可以很肯定的告诉大家,事实并非如此,据卖主所言,这是在一次偶然的机缘巧合下,卖主的祖父在大吴天朝内的一处地方遇到的,魇兽是一匹灵兽,当时它认了卖主的祖父为主,后来又认了卖主的父亲为主,但奇怪的是,到了他这一代,魇兽却不肯再认他为主,卖主能够感觉到,他们家族与这匹魇兽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也不瞒大家,卖主并非是我秋水国人,本来来我秋京城只是游玩的,同时也想给魇兽找到另一个主人,可是很不巧,却是遇到了大日分裂这种倒霉到不能再倒霉的事情,而且,也一直没能遇到魇兽的下一任主人,所以,才想要在本行尝试着拍卖它。” “大家先不要说话,等老朽说完。就像老朽先前所说的,魇兽是一匹灵物,而且绝不是普通的灵物,它具有极高的灵性,能够听懂人言,实力如今已是八品巅峰,战斗起来,只会比一名普通的大武师巅峰境更加可怕,它身上的火焰,名为魇火,有人称之为地狱之火,一旦被此火烧到,不但会受到可怕的烧伤,而且同时在火焰熄灭之前,被烧伤的人还会陷入到幻境里面,实力越低的人,陷入幻境的时间就越长,而这个幻境,大多都是噩梦一般的存在。而它的另外一项优势,就在于它的奔跑速度上,在保持第一形态之时,也就只比普通马匹快上一些而已,而若是变身为第二形态成为魇兽本尊的话,它的奔跑速度,快若闪电,迅捷无比,日行千里也只能表达万一而已,若非要形容,老朽可得四字:风风火火。” “说到这里,可能有朋友又要问老朽了,这么好的宝贝,为什么老朽不自己买下来呢,就算是拿来代步不也是很好的?很可惜,老朽一开始就尝试过了,魇兽并不愿意认老朽为主,你们是不知道呀,老朽那个心啊,拔凉拔凉的。” 台子之下,一片哄笑,可是众修者看向魇兽的目光,却是火热到了极点。 “关于魇兽的拍卖,也有别于其余物品,大家可要听仔细了。首先,卖主要求的底价是五十万赤土粹,”白大师的话还没有说完,台子下面,已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嘶,五十万赤土粹,不过,唉,老子竟然觉得,若是这匹拉风到了极点的火焰马的话,这个价格也不算高,可是,可是,这尼玛,老子什么时候才能有五十万赤土粹啊,而且这还只是底价?”有人捶胸顿足的哀嚎着。 “是啊,唉,人比人气死人,这匹小可爱若是愿意认我为主的话,那我可就太幸福了,可我哪里敢骑它啊,它整天骑着我我也愿意啊。”一个满脸麻子,胳膊比腰还粗的女子满眼都是小星星的说道。 “大家安静,大家安静,让老朽把话说完,卖主要求的底价是五十万赤土粹,能够出得起这个价格的,又愿意尝试让它认主的人,在台子下面的话,可以告诉我们的执事,让他们领你们去往后台,而包厢里面的尊客,则可以告诉你身旁的厢娘儿,她自然会为你安排的。对了,刚才有一点,老朽还没有说明白,魇兽身上的魇火,对于与它气息想通的主人是无效的,不会造成一点伤害,这一点,还请大家放心。而在大家全部都尝试完毕之后,若是魇兽愿意认主的,只有一人,那么只需要五十万赤土粹,你就可以把这匹魇兽领走了,而若是有多人魇兽都愿意认主的话,那么就进入正常的拍卖程序,价高者得。” “怎么样,老朽说的够不够明白,可还有人有什么疑问的?”白大师笑着说道。 第八十五章 碧莹剑拍卖开始 “白大师,那个小黄,难道也是魇兽愿意认主的人吗,不然的话,她怎么能让魇兽显露出来了本体呢?”有人马上问道。 “哦,她呀,老朽倒也希望魇兽愿意认她为主呢,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魇兽只是有些喜欢她身上的气息,愿意跟她稍微亲近一些而已。”白大师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那我没有问题了。”此人说道。 “还有谁有问题没有,没有的话,就请有兴趣的各位朋友开始报名吧,不过,老朽还是要提醒一句,首先请先确定自己能够支付得起至少五十万赤土粹的底价,不然的话,就算魇兽愿意认你为主,卖主也不会同意的,而且,如果被我行发现有这样的情况,我行将会把你列为不受欢迎之人,之后,你将无法在我行进行任何交易,这一点,请众位朋友务必谨记。”白大师捋了一把长须,说道。 白大师此话一出,下面台子上,很多原本已经站起来的人,又重新坐了下去,他们本来还以为可以先与魇兽建立好感,若是真的让魇兽愿意认主,那么凭此还可以逼迫卖主答应降价或者白送这样的事情,可是不曾想,飞月拍卖行以及卖主早就将这一点想到了。 东十七包厢内,娄颜馨实在有些奇怪,这一次拍卖会上,说实话,好东西还是挺多的,可是晟灰却只是出手了一次,还是买下来了四个危险的,注定要被废去的杀手,而那些实用的东西,他反而什么也不买。 就拿那个紫金麒麟软鳞甲来说,多么好的一件宝物,在关键时刻是绝对可以保命的,可晟灰却从头到尾都一点也不感兴趣,再比如这魇兽,即便是她,也艳羡不已,若不是有着底价的约束,她都有心也去尝试一下了。 她的灵獒虽然也不错,但却并非是灵兽,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一匹好的坐骑是十分重要的,至于坐骑的实力反而比她还高,这倒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她的实力,也不是就此一成不变的。 除了实力之外,就更别说这魇兽一旦变身,那拉风到了极点的外形,这世上又有几个人不爱,尤其是像晟灰这样的少年,可他怎么就无动于衷呢? 娄颜馨甚至都看到了厢娘儿小妍看了好几次晟灰,很明显是想要确认晟灰的态度,可晟灰就是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一点表示也没有。 就算真的不想要,去确认一下魇兽是否会认主也是好的啊,娄颜馨摇了摇头,晟灰在她的眼中越发变的古怪起来。 台子上,魇兽早就恢复了杂毛灰马的普通模样,并被小黄给带去了后台,而白大师也宣称要休息一会儿,同样去了后台。 然而没过多久,白大师便又去后台转了出来,重新来到了拍卖桌前。 “怎么样,白大师,确定了么,有多少人是魇兽愿意认主的?”有人问道。 见到白大师重新回到了台子上,很多人也是充满期待的望了过来。 “大家别急,老朽现在就说这结果。唉,很可惜,这次参加测试的共有四十二个尊客,但竟然没有一个人是魇兽愿意亲近的,就更别说认主了。老朽与卖主也聊了此事,他虽然也觉得有些遗憾,但还算平静,毕竟他来到我飞月拍卖行,也只是想要碰碰运气罢了,就算最终卖不出去,也不算什么。对了,他还说了,他会一直等到拍卖会彻底结束,如果刚才谁心里还有想法,又符合条件,却因为或这或那的顾虑而没有前往的话,可以在拍卖会结束之后再私下尝试一番。好了,老朽现在正式宣布,压轴三宝的第一件,魇兽的拍卖结果,流拍。” 台子之下,众人面面相觑,在飞月拍卖行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出现压轴三宝脸流拍的情况,可关于魇兽的拍卖,本来就是有点违背正常的拍卖流程,出现这样的结果,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只是众人也实在没想到,这魇兽竟是如此孤傲,让他们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会场之中,来到这一次拍卖会的符合条件的人,竟然达到了四十二人之多,若加上那些没有兴趣的,岂不是要多过五十个? 至少五十个身上至少有五十万赤土粹的修者吗? 今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台子之上,白大师笑容满面,似乎刚才魇兽的流拍,对他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一般,在得知足有四十二个人前去测试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之前放出去的消息起了作用,接下来的这一件压轴三宝,才是重头戏的开始。 “好了,好戏嘛,就要连续上演,这才对得起众位朋友今天的捧场,接下来的这一件,也就是老朽临时决定加入到压轴三宝之中的宝物。老朽宣布,压轴三宝的第二件拍卖,现在开始。啪啪啪。” 在白大师的掌声之中,一个侍女捧着一个黄色的锦盒走了上来,双手递给了白大师。 白大师接了过来,将盒子打开,让盒子里的东西,完全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是一把泛着绿光的小剑,剑身只有一尺长,没有剑格,握柄之上,有着金丝缠绕。 “就这?一把这么小的剑?就是今日压轴三宝的第二件,比魇兽还要珍稀?比紫金麒麟软鳞甲还要珍贵,就是它把那件宝甲都挤出了压轴三宝的行列?可我怎么看,也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啊?” 台子之下,很多人皆是不明所以,盖因,这把剑不管怎么看,似乎也算不上多么出众。 “好了,大家也别猜了,就让老朽一口气说完,关于这一把小剑的介绍,极其简单,此剑名为碧莹剑,可以炼化为本命飞剑,经过确定,此剑共有三种材质,白龙木,无尽星落金,彩虹金,就只是这三种材料的珍贵程度,识货的自然都懂,老朽也就不多废话了。而碧莹剑的整体,完好无损。此剑的底价,是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块赤土粹,第一次加价,总价格不得低于九十万块赤土粹,而之后的每一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赤土粹,老朽现在宣布,压轴三宝第二件,碧莹剑的拍卖,正式开始。咚。”白大师敲了一下锤子,说道。 相对于其他宝物,不管是紫金麒麟软鳞甲,或者是魇兽来说,白大师关于碧莹剑的介绍,可谓十分之短,三言两语也就说完了,可是台子下面,却突然之间爆发出来了一阵“嗡嗡嗡”的巨大声音,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皆是不敢相信,有生之年,竟然可以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一把本命飞剑。 什么是本命飞剑,那是执剑者只有在进行剑变成功之时,才能得到的,据说,一名执剑者一生之中,也只会有一把本命飞剑,而执剑者若是死亡的话,本命飞剑也会跟着消失,从未听说,有哪一个执剑者的本命飞剑能够出售的。 出售代表着什么,代表着被夺取,可是这本命飞剑只可能受到重创,又怎可能被夺取,以本命飞剑飞行的速度,难道也会被人困住或者截下来不成? 一瞬之间,有很多人仿佛觉得自己成了井底之蛙,对于执剑者的本命飞剑,就连一点也不了解。 可是这并不符合他们心目中的事实,他们中的很多人虽然不是执剑者,但是却也有不少跟执剑者打过交道甚至交过手,他们深深的知道,本命飞剑根本不可控,阵法对其无用,而武者的手段,比如拳罡,拳印,即便附带着元师,也根本跟不上本命飞剑的飞行速度,至于武痴境武者的元法,则必须也要事先锁定目标才行,既然无法锁定,自然也无法打落下来,就更何谈是捕捉了。 更为重要的是,本命飞剑,受控于其执剑者主人的思想,它的任何攻击或者防守,往往都只是在与执剑者的一个念头,试问,念头转变的是如何之快,所以,这本命飞剑又怎可能被夺取? 那么想要得到本命飞剑,就只剩下一条路,击杀或者困住执剑者本人,击杀这一方面就只一个选择,而且可以直接放弃,盖因,执剑者死亡之后,其体内的本命飞剑则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 而困住执剑者的这一个选择,先不说有多困难,即便成功的困住了,即便是执剑者本人想要将本命飞剑交托出去,也无法做到,盖因,在飞剑成为其本命飞剑的时候,飞剑已与他的灵魂绑在了一起,就已知的手段来说,没有任何一种可以将这种联系强行剥离的。 而至于强行攻击执剑者的精神或者灵魂行不行,没有人知道,盖因,那样的手段,也只存在于传说当中,现实中究竟有没有他们也不敢肯定,他们自然也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他们知道一点,这么多年过去了,至少在飞月拍卖行内,还从未听说过有谁出售过本命飞剑的,可以肯定的是,这碧莹剑就是第一把,会不会是最后一把,则没有人敢说。 第八十六章 匪夷所思的猜想 如果不是白大师亲口说出,这是经过飞月拍卖行亲自鉴定过的,台子下面的众修者恐怕第一时间就会大声的提出质疑了,可现如今这玩意居然是真的呈现在了大家面前,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些,最重要的,还是白大师所说的的那一句话,这碧莹剑还可以被重新炼化成本命飞剑。 这时,突然有一人大声叫道:“白大师,我有一问。” “请说。” “你老人家刚才说这碧莹剑还可以被炼化为本命飞剑,既然是白大师你说的,我当然是相信的,可是我的问题是,若不是执剑者,能够炼化吗?”这名有些清瘦,面相也同样清秀的青年公子问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修者忽然竟是呆住了,一时之间,整个会场之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不是执剑者,是否也能炼化本命飞剑,并掌握御剑的秘密? 这个问题初看之下极是幼稚,可那是因为,从来没有一把可以炼化的本命飞剑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拍卖台上,可现在真的有了一把,这个问题就不是不能想一想了。 然而只是想一想,这中间涉及的问题就太多,太过复杂,不经过试验,是谁也不敢说最终结果的。 拍卖桌前,白泽元同样也是一脸愕然,就连他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是一个中武痴境的强者,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不想拥有自己的飞剑,可假如真的能,那岂不是乱套了,以后御剑将不是执剑者的专属能力,而是任何一个武师境以上的修者,都掌握的一个手段,那这样的话,剑变还有什么意义? 可他现在又不能马上的说不能,盖因,这个问题从来就没有人想过,那万一真的能,他岂不是马上就要名誉扫地? 白大师的嘴角有些抽搐,他之前只想着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东西拍卖出去,而且要拍卖出来一个天价,尤其是,不能让这东西落到陶英灿的手中,当时只是想想那个“临时决定”,他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可如今看来,他似乎把自己也坑了进去。 假如他本人也能与飞剑建立联系并炼化成功,那他的战力,增加的又何止一倍,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执剑者是怎么炼化本命飞剑的,但是这对于他来说,也不是没有办法得知,而一旦炼化成功,就算无法修炼剑图,那也简直是梦幻般的,也能够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无与伦比的作用。 可事情发展到了现在,已经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了,虽然他是这飞月拍卖行在这里的最高负责人,但他也不能坏了飞月拍卖行的核心规则,不然的话,那何止是在砸自己的招牌,那简直是在砸小面派的招牌。 “惭愧啊,”白大师终是摇了摇头,说道:“关于这个问题,老朽也无法回答,只不过,老朽要提醒诸位,这个想法很危险,诸位莫不是忘了天圣剑令不成,天圣剑令明言,非执剑者不得执剑,大家还是不要再做此想了。” “嘶,对呀,我怎么给忘了,还有天圣剑令呢。”台子下面喧嚣的声音,逐渐落了下来,可是众人望向碧莹剑的目光,却并没有减少分毫热情。 是啊,天圣剑令,可这大日分裂,魔族入侵,这么大的事,就连被认为是天圣剑族之喉舌的长乐剑宫都没有任何剑讯发出,这天圣剑令的约束力究竟还有多大,那就只有各人心中自断了,尤其是,天圣剑族,恐怕都有一千年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出现在地奴洲了,就算偶有听说,也只是哪里出现了剑族天圣的婴儿被接走之事罢了,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 这件事情,难道还真有剑族天圣会出现干涉不成? 东十七包厢内,再次被引得想起来了碧莹剑之事的娄颜馨,差点又没能忍住向晟灰询问的冲动,这小子究竟是怎么弄到一个完好无损的,可以被再次炼化的本命飞剑的,这究竟是机缘巧合偶然得到的,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办法? 娄颜馨更倾向于前者,盖因,晟灰虽然神神秘秘,古里古怪的,可要说他有什么办法能够继续得到可以炼化的,完好无损的飞剑,她还是不相信的,首先这种手段就不可能存在,其次,假如真的有,晟灰也不敢就这么堂而皇之拿出来卖吧,他难道就不怕成为全天下执剑者的公敌么? 现在说公敌或许是有些夸张,但是相信,若是任何一个执剑者,在得知自己的本命飞剑可能因为某种原因,变成可以出售的对象,而再也不受自己控制的话,也不会能够忍受得了吧? 任何一个执剑者,恐怕都想要将这样的手段毁去,正因为这是如此的匪夷所思,所以,娄颜馨只是想了一想,便将这种可能性给彻底排除了。 但即便如此,娄颜馨还是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机缘巧合,能够让晟灰得到这么珍贵的东西,她倒不是自己想要,而是若是能够知道地方去查一查的话,她说不定可以给三公主府上带来一笔额外的收入。 对于她来说,三公主府就是她未来的归宿,她以后的发展,她心中想要解决的一应事务,最终都会跟三公主府息息相关,秋书将来能够走得越远,她也会跟着走的越远,反之亦然。 碧莹剑已经开始拍卖,晟灰的神色却很平静,他只是静静的在看着事态的发展,等待着最终结果的到来。 台子上,在有第一个人开始报价的时候,后续便有人接着跟上,这一会儿的功夫,碧莹剑的拍卖价格,已是在数十次不间断的报价之中,被抬到了一百七十七万赤土粹。 这是在西边的第二十三号包厢里面的客人出的,白大师的脸色红润,大声叫道:“一百七十七万赤土粹了,还没有更高的,还有没有更高的?” 全场有些沉默,一百七十七万赤土粹,已是很多人实在难以想象的天价了,这么多赤土粹,他们觉得,就算一辈子不停的在修炼,恐怕也是用不完的。 这时,白大师忽然看向了东面的一个包厢里,众人的目光也随着看了过去,只见这是东十一包厢,外面的玻璃幕墙之上,一次闪烁加十万,竟是连续闪烁了十次。 白大师的声音也跟着在全场响起:“一,二,三……十,十个十万,有朋友再次出价了,而且,一次性增加一百万赤土粹,现在,这把碧莹剑的价格已经来到了两百七十七万赤土粹上,还有没有更高的,还没有更高的?” “嘶,”场中一片又一片的倒吸冷气的声音响了起来,刚才还想着一百七十七万赤土粹已经是天价了,而且还是经过了不下几十个人出价才一直抬到了这个价位,可是没想到,这东十一包厢里的也是一个狠人,这可能是看不下去这价格温温吞吞的了,所以才想要一举将碧莹剑拿下来。 于是,之前只是一万一万,最多两万,五万的加,现在则是一次性就加了一百万上去。 “老辛,我有种错觉,今天咱们可能要见证一次历史了。”一个带着高冠的人说道。 “什么历史?”他旁边,一个身材矮小,却精神头十足的男子问道。 “就我所知,在飞月拍卖行的历史上,压轴三宝第二件就拍到五百万赤土粹的,之前一共也不超过一手之数,今天这碧莹剑,我看有望加入到这个行列里面来。”高冠男子说道。 “五百万,夸张了吧?我觉得,能有个三百万就不错了,说不定,这二百七十七万就会成交,毕竟,这东西恰好能用上的,只是少数,对于绝大部分的执剑者来说,将其本身的本命飞剑温养好,这比什么都强,没必要花那么大的代价再去购买一把。”身材矮小的男子持不同意见。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感觉,事实上应该是,所有的执剑者,但凡有财力的,恐怕都想把这东西买回去,要知道,我辈修者,大部分时间,除了修炼之外,很多时候,都是处在各种争斗之中,但凡争斗,就有可能会受到重创,而那时候,有没有一把备用的可以炼化成本命飞剑的飞剑,就作用太大了。反正若是我,我是一定会不惜代价买下它的。这飞月拍卖行的大陶大师,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不过说也奇怪,大陶大师怎么也不知道事先先将这东西买下来,我相信以他的财力,应该是能够给卖主开出来一个足以令其心动的价格的吧?”高冠男子说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另外我当然知道你的意思,有备无患嘛,可是你也要知道,我辈修者之间,不论是哪种争斗,尤其是执剑者,恐怕很少有本命飞剑都遭受了重创,而本身却逃走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本命飞剑一旦受到重创,这本身也会遭受极大的反噬,说不定当场就死了,就算有备用的飞剑,难道还有时间去炼化不成?”身材矮小的男子反驳道。 第八十七章 对此剑志在必得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能在刚才那个人,没有提出来那个匪夷所思之问题的时候,的确是这样,可是那个人提出了那个问题,恐怕很多人心中就会多了很多想法,最终啊,估计会有一些不是执剑者的强者,也会加入拍卖,那样的话,可就有好戏看了。”高冠男子说道。 “你这个理由,我倒是有几分同意的,反正是看着吧,此等宝物与你我兄弟是没有缘分的,我们就来看看,事情究竟会往哪个方向发展好了。”矮小男子说道。 会场之中,在东十一包厢里的客人直接加价一百万赤土粹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台子下的众修者虽然出不起价,但是他们却纷纷的将目光都集中在了二楼的那些包厢里面,此时的气氛,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凝重气氛。 果不其然,还没等白大师继续喊价,白大师又看向了另外一处包厢,说道:“又有尊客出价了,让老朽看看,加一万,一,二,三,加十万,一,二。” 众人的目光也跟着看了过去,这次选择出价的,并不是他们之前所想像的,西二十三号包厢内的客人,而是东三十号包厢内的客人。 白大师兴奋的叫道:“二十三万,这位客人一次性加价二十三万,那么加上之前的两百七十七万,现在碧莹剑的价格,是整整三百万赤土粹,还有没有更高的,还有没有更高的?” 三百万赤土粹,会场之中,除了白大师的声音在回响之外,再也没有了一丝杂音,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把碧莹剑究竟能够拍卖出来什么样的天价。 东三十号包厢内,陶英灿神色紧张的看着台子下,自从晟灰的包厢里出来之后,他便直接来到了这里等着,他本来说的是不参与碧莹剑的拍卖,可是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看看形势,最终也没有能够忍住。 如今看来,说不定三百万赤土粹,是真的有希望让他直接拍下来的。 而三百万赤土粹,也已经是他能够出的极限了,接下来,只要有人再把价格提到三百五十万以上,那就可以宣布,他将彻底失去这一把碧莹剑。 这种潜在的危机感让陶英灿如坐针毡,他的本命飞剑在那一次受到重创之后,连带的他自身能同样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这么多年以来,虽然他的身体恢复的还算可以,可是本命飞剑却丝毫也没有恢复如初的迹象,仅仅只是略有好转而已。 所以对于他来说,怎么讲碧莹剑的重要性,都是不夸张的。 更何况,碧莹剑的三种材质,要比他自身的那一把本命飞剑的材质还要好得多,基本可以断定,一旦他得到了碧莹剑并炼化成功的话,别说是斗战方面的实力了,说不定就连他以前一直停滞的瓶颈也会得到突破。 可是下一刻,陶英灿便忽然脸如死灰的瘫在了椅子上。 台子之上,白大师突然望向了西面的一个包厢,台下众修者的目光也跟着,齐刷刷的看了过去,只见在西二十九号包厢外面的玻璃幕墙之上,加十万的字迹开始不断的闪烁起来。 白大师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又有尊客出价了,让老朽看一看,加十万,一,二,三,……二十,” 查到这里,白大师还特意等待了片刻,直到确认字迹不再跳动了之后,才满脸兴奋的笑道:“这位尊客一次性的加价二百万赤土粹,加上之前的三百万赤土粹,老朽宣布,碧莹剑的价格,如今是五百万赤土粹。” “五百万赤土粹,”白大师加重了一次语气,特意再次强调道:“还有没有更高的,还有没有更高的?” 会场之中,众人目瞪口呆,这个西二十九号包厢里面的客人,当真是壕无人性,一次加价,就将碧莹剑的价格翻了接近一倍,可这并不是一到二的问题,而是三百万赤土粹直接到五百万赤土粹的问题。 这是要一次性将没有实力的人彻底剔除出去的意思啊,众修者怎么看,都能感到一种志在必得之意在西二十九号包厢之中飘荡而出。 这个价格,已是超越了上一次飞月拍卖行中,压轴三宝的最后一件所拍卖出来的价格,这简直是疯了。 “秋京城不愧是秋京城,也不愧是如今北方三王国最为中心的地方,虽然是在这特殊的时期,但是一件真正的好东西,识货之人还是大有人在的。”高冠男子说道:“我之前就觉得会到五百万这个价位,现在来看,说不定这还不是尽头。” “没想到还真的到了五百万,我说,你有没有觉得,自从这天上的大日裂开了一道口子之后,不仅仅是有那些羊头怪物的入侵,就好像,非常多的事情,都与之前不一样了。就像这拍卖物品也是一样,在这之前,你可曾听说过,竟然还有可以炼化的本命飞剑出售的?可现在不仅有了,竟然还堂而皇之的拿出来拍卖,与此一样的,还有很多事。我总觉得,接下来,还会有不同寻常之事发生,说不定,还会有大事。”矮小男子脸色凝重的说道。 “呵,看着吧,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就要来了。”高冠男子说道。 就在这时,一直都在看着白大师的众人发现,白大师的眼睛,又转移了到了另一个方向,众修者连忙跟着看了过去,只见在东面的二十六号包厢的玻璃幕墙上,一个加一万的字样出现在了那里。 众修者屏气凝神,很多人甚至都有些想要跟着查数了,这一次,又会是能查到什么数呢? 可出乎众修者意料的是,加一万的字样,就只是这么跳动了一下,便不再动了。 白大师却好像丝毫也不受影响,他大声喊道:“又有朋友出价了,加一万,那么碧莹剑目前的报价是……” 可还没等白大师把话说完,白大师的眼睛就又转向了西边,这次依旧是西二十九号包厢,其上的玻璃幕墙外,加十万的字样不断的开始跳动。 一直都跟着白大师眼睛方向的众修者,这次从一开始,就一起查了起来:“一,二,三,四,……三十,嘶,三十次,三百万赤土粹。” 白大师的声音已是要跟着突破天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错觉,甚至都开始出现了破音,“三百万,这位尊客这次再次出价三百万赤土粹,加上之前的报价,目前碧莹剑的价格为八百零一万赤土粹,还有没有更高的,还有没有更高的?” 很多人听到白大师的破音,都是笑了起来,对于一个中武痴境的强者来说,他当然可以控制好自己的声音,但是白大师明显并不想控制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控制那个干什么! 与此同时,在西二十九号包厢里,一个根本听不出来性别的声音也是传了出来:“这一把碧莹剑,我志在必得,若是有哪一位朋友,与我有同样的想法,那么就请赶紧出价吧,我的小袋子,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往外吐赤土粹了。” 听闻此言,会场之中,忽然爆发出来了一阵议论之声。 “八百零一万赤土粹,天哪,没想到我在有生之年,还能见证飞月拍卖行拍卖一件宝物达到这种程度的,这也太壕了。”有个有着一双桃花眼的女子看着西二十九号包厢,尖叫出声,没办法,她也想忍的,可实在忍不住。 “是啊是啊,哎,杨姐,你知不知道该怎么样能认识到这样的人,你说,我们姐妹等会去二楼出口那里等着怎么样?”在桃花眼女子旁边,一个看起来极是青涩的女子说道。 “不行的,你第一次来飞月拍卖行,你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严得很,别说我们了,就算是飞月拍卖行的内部人员,除了在包厢之内服务的,也是禁止去二楼的,而且,飞月拍卖行的人,与飞月拍卖行签署的,都有十分严苛的保密协议,若是将客人的信息透露出去的,将面临极其严重的惩罚。”桃花眼女子说道。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长相青涩的女子充满遗憾的说道。 “怎么,难道你还想在这里钓个金龟婿不成,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是这么想的吗,可事实上,又有几个女孩子能成功的,你若实在不甘心,可以在散场之前,提前去往出口之处等着,不过我劝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因为,每一次飞月拍卖行散场之前,那里都会有大批的女孩子‘偶然路过’,可真正被强者看上带走的,几乎没有。”桃花眼女子言之凿凿的说道。 “杨姐,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长相青涩的女子用充满惊讶且带着佩服至极的语调说道。 “那是必须的。”桃花眼女子一副很是得意的表情,只是在她那一双桃花眼低垂之时,却有一丝回忆外加失落之色露了出来,转瞬又消失不见。 第八十八章 碧莹剑最终之决 会场之中,白大师的声音再次飘荡了起来:“碧莹剑,可以再次炼化为本命飞剑,八百零一万赤土粹,还有没有更高的,咚,还有没有更高的,若是还有人有兴趣的,可要抓住这难得的机会了啊,下一次再有能够炼化成本命飞剑的飞剑,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而且,老朽甚至都不敢保证,究竟还会不会有这东西了。” 会场之中,渐渐安静了下来,直到变得毫无声息,好半晌也没有人加价,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等待着最终的定锤之音。 可就在这时,东二十六号包厢内,忽有一人的声音传了过来:“白大师,我今日来的仓促,赤土粹并没有带够,我要申请最终之决,我这里有一物,想请白大师与碧莹剑的卖主交涉一下,看他是否需要,如果需要,我这里有一份最终报价提交。” 这是之前曾经一次性加价两百万赤土粹的那一位,同样也是个狠人,刚才还有很多人也是看向东二十六号包厢的,可他始终都没有接着报价,如今看来,竟是赤土粹的原因。 可是他提到的这个什么最终之决,还有这个东西吗? 会场之中,众修者的反应不一,有的一脸迷茫,在询问着身边的亲朋好友,而也有的,则是恍然之中带着极大的羡慕之情看着东二十六号包厢。 白大师的表情毫无变化,他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但是你要稍等片刻,老朽要确认一下,还有没有别的尊客也提出来最终之决。” “好。”东二十六号包厢内的人说道。 “咦?还能这样吗?”那个长相青涩的女子不由问道。 “是的,不过,关于最终之决,我也并不是很清楚,据说飞月拍卖行对此有着十分严苛的条件, 首先,提出最终之决的人,必须持有飞月拍卖行的甲等贵宾令,且一年之内,没有行使过最终之决权,也就是说,就算有甲等贵宾令,一年之内,也只能提出来一次; 其次,只能在压轴三宝的拍卖之中才能申请; 再次,必须征得卖主的同意; 再次,这种交易方式,关于赤土粹的报价数量,不能低于五百万,也就是说,必须要有至少五百万的赤土粹报价,再加上想要加的其余宝物才行; 最后,若按照这种方式最终达成交易,那么飞月拍卖行要在其中进行额外抽成,比如东二十六号与西二十九号关于赤土粹的报价,这其中的差价有二百五十一万赤土粹的差距,那么这一部分的抽成,不仅仅是卖主需要交付整体八百零一万赤土粹的抽成,买主也要额外支付两百五十一万赤土粹差价的抽成。也就是说,这明明是一笔交易,飞月拍卖行却要抽两份,其一是,买下来的人与之前报价最高的人,赤土粹的差距抽成,这个由买主额外支付,其二则是,卖主支付最高赤土粹的那个出价的抽成。”桃花眼女子解释道。 “那,西二十九号是不是也可以这样?”长相青涩的女子又是问道。 “当然可以,就算他不符合条件也行,因为他出的价目前最高,且他是被动的,但是关于赤土粹,不能比之前他自己曾经的报价更低,也就是说,假如碧莹剑的卖主愿意选择最终之决这种方式,那么西二十九号要么就保持他的报价,要么就必须也给出一份自己的最终报价,而这个最终报价,必须是由不低于八百零一万赤土粹再另外加其余物品的形式报上来,然后让卖主自行选择并作出最终决定。”桃花眼女子十分耐心的解释着。 “那万一有三个以上的买家都提出了最终之决呢?”长相青涩的女子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势。 “那样的话,就都报到卖主那里,让卖主自行选择,不过这样的情况,很少发生,因为,只是第一条,就很难达到了,小妹你是不知道,这飞月拍卖行的甲等贵宾令是多么难得,不仅仅要豪富,最重要的,还是要尊贵啊,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尊贵,还要是贵不可言,要么就得是与飞月拍卖行的私人关系达到一种特别亲密的程度。可即便达到这一个条件,也有很多卖主,不愿意选择这种方式,而只想要最大量的赤土粹。所以,最终的决定权,其实只在卖主那里。卖主同意,一切好说,卖主不同意,一切免谈。”桃花眼女子说道。 “这样啊,杨姐,这样听起来,似乎对于拥有最多赤土粹的那个人有些不公平啊。”样貌青涩的女子说道。 “唉,听起来确实有一些,但这个世上,又有什么事情是绝对公平的呢?特权,在哪里都一样。”桃花眼女子叹了一口气,说道。 东十七包厢内,晟灰也正在询问“最终之决”,厢娘儿小妍也给他解释了一下,说的内容与桃花眼女子杨姐所说基本一样,说完之后,晟灰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来,你这甲等贵宾令,还有点意思。可以,我同意这个最终之决。” 小妍甜甜笑着,出门将晟灰的意愿传递了出去。 很快,台子之上,白大师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经过确认,碧莹剑的卖主同意最终之决的方式,那么老朽再问一句,还有没有尊客要申请加入到这碧莹剑的最终之决的?” 全场静默。 “那好,刚才最后出价的这位尊客,由于有人提出来了使用我行甲等贵宾令一年一次的最终之决权,且我行已经验证,此人的确具有这样的资格,且卖主也已经同意了这种方式,那么请你做出一个决定,是维持刚才的报价,还是递交一份你的最终报价。请注意,假设你也拥有最终之决权,那么这一次,并不会消耗你的这个权利。”白大师说道。 “我已经决定了,我会再提交一份最终报价的。”西二十九号包厢内,马上就有声音跟着传了出来。 “那么,就请大家稍事等待,最终结果将会很快出炉。”白大师笑道。 东十七包厢内,晟灰神色平静,默默的等待着。 娄颜馨则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了玻璃幕墙的边上,一手扶着玻璃幕墙,看似向外看着,但实则思绪却是在不停的翻滚着。 八百零一万赤土粹,就算按照最后那个人的出价成交,也是这样一个根本无法想象的天价,这样的一大笔赤土粹,用来修炼,很长时间以内是绝对足够了,可是,如果晟灰能够将这一笔赤土粹献给三公主殿下的话,想必对于如今的三公主府,作用也是极大的。 自殿下回来之后,宫里对于秋书的嘉奖还未曾下达,可是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个嘉奖必然不会太多,那么殿下若是想要与二公主秋棋,四公主秋画进行竞争将来的“凤雏”之位,必然需要大量的赤土粹,毕竟,殿下比别的公主,尤其是二公主,少了整整五年在秋京城的经营,她若是能够说服晟灰,将这些赤土粹都献上去的话,必然可以得到秋书最直接的信任。 只是,她该怎么开这个口呢,若是按照今日晟灰对待她的态度来看,晟灰必然不会愿意,甚至,说不定还会对她更加反感,虽然她至今也不知道这种反感到底从何而来。 可这样的一个机会,她若是不进行尝试的话,她又觉得,愧对三公主对于她的恩情,一时之间,娄颜馨的心中纠结到了极点。 那么,是不是可以尝试,强行将晟灰带回三公主府上,让三公主殿下来决定此事呢? 娄颜馨眼前一亮,如今她已经成功进入到了武师境之中,虽然只是小武师境,但是她却已经可以熟练掌握自己那还从来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属性的元师,晟灰虽然有一些实力,但娄颜馨相信,若是她跟晟灰对上,一定可以生擒晟灰。 可这个计划却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一旦实施,跟晟灰的关系就必将降到冰点,半年之后,她,殿下和晟灰三人就将去往雪鹿书院,她跟晟灰的关系若是闹的太僵,她倒是不怕,只是必然会对于殿下的行程不利。 思前想后,娄颜馨最终决定,不与晟灰当面提及此事,今日之后,先将此事报给殿下知晓,然后将自己的计划也一并说出,让殿下定夺,若是殿下批准的话,那么她就会先礼后兵。 就在娄颜馨反复的在心中衡量之时,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小妍在征得晟灰同意之后去开了门,罗傲龙又一次挤了进来,他的一只手上,提着一个大大的袋子,里面圆滚滚的,看样子就好像一个巨大的西瓜一样,但也不知道究竟装着什么东西,笑道:“晟小兄弟,我又来了,哈哈,见笑,见笑了啊。” 晟灰也是露出了笑容,说道:“罗执事长今天倒是辛苦了,怎么了,可是有事?请坐下说话吧。” “嗯,我是来亲口告诉晟小兄弟,关于那两位尊客的最终报价的,你想先听哪一个?”罗傲龙也不客气,坐下之后,说道。 第八十九章 双方诚意皆十足,终需取一而定之 “其实哪一个都一样,但既然总是要先挑选出来一个,那就先说说愿意出价八百零一万赤土粹的那一位的吧,对,就是那个号称对碧莹剑志在必得的那一位,说实话,我还真有点好奇,他究竟能拿出来什么样的最终报价呢。”晟灰一脸笑意的说道。 “好,他的最终报价,依然全部都是地粹,一共价值一千三百万赤土粹,另外,他还说,这其中有一千万赤土粹,他可以用白岩粹来支付,也就是他可以采用一千块白岩粹加上三百万块赤土粹来支付。”罗傲龙说道。 “一千三百万块赤土粹,绝大部分用白岩粹来支付吗?的确是蛮有诚意的。” 晟灰点了点头,他还记得当时搜刮那个被驱逐的驭剑武僧的时候,曾经搜到了一块白岩粹,玊玉主说想要,他也就给了她,玊玉主当时曾经告诉过他,此物是属于岩粹中的第三档,一块就价值一万块赤土粹,是比较难得的,至少比赤土粹的用途要广泛的多,就算是用于修炼,其内灵气的纯粹程度,比赤土粹也要高上太多,这也就意味着,修炼的效率,速度都会比使用赤土粹要强上很多。 现在却是有机会一次性得到一千块白岩粹,这个机会,肯定不多见,而一千块白岩粹加上三百万块赤土粹的总价值,其实是大于一千三百万块赤土粹的,盖因,在市面上,一块白岩粹换取一万块赤土粹是很容易的,而一万块赤土粹想要换到一块白岩粹,几乎不可能,基本总是要多付出一些的,至于多付出多少,要看市场行情以及交易双方而定的。 没办法,物以稀为贵,档次越高的地粹,自然也越稀有,虽然看似有固定的价值,但实际操作上,却总会有偏差的,现实情况就是如此。 但不论怎么样来说,选择白岩粹加赤土粹的方式,总是比全部使用赤土粹的方式要对晟灰更好,这也是晟灰说那一位蛮有诚意的原因。 晟灰紧跟着又说道:“那我明白了,说说另外一个吧,他申请的最终之决,应该会有点新意的吧?” “另外一个,报价中包含了两部分,其一,是地粹这一块的报价,共有八百万块赤土粹,而且全部都是使用灰土粹来支付,你也知道,灰土粹排在土粹中的第四档,一块灰土粹价值一千块赤土粹,所以,地粹这一块,他出的是八千块灰土粹,也相当于八百万块赤土粹。第二部分呢,则是这个。” 罗傲龙说着,提了提手中的那个巨大圆圆的袋子。 “灰土粹,可以,比用赤土粹支付,要有诚意的多,只不过这一方面,与之前那个人使用白岩粹比起来,要稍微差上一些,但是,也算不错,那么,罗执事长,这是什么?”晟灰问道。 罗傲龙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诸如此类的交易,我行并不会参与,我们只是你们之间的一个联系的纽带,这里面的东西,没有你们的同意,我们就绝对不会私下查看的,不过,等一下,晟小兄弟如果需要鉴定的话,那么我行将十分乐意提供这样的服务。” “大陶大师吗?”晟灰问道。 “可以的,不过事实上,我行的鉴定师并非只有大陶大师一人,但的确是大陶大师的手段最为了得,若是你指定大陶大师来做,那也没有什么问题,只需要支付他个人鉴定费即可。”罗傲龙说道。 “那好吧,那就把此物交给我,我看一下吧。”晟灰说道。 “好的。”罗傲龙将手中的物品递给了晟灰,然后站起身来,说道:“我在门外等着,小妍,你也出来。” 厢娘儿小妍也跟着走了出去,屋内就只剩下了晟灰,娄颜馨和李欣竹。 晟灰看了一眼娄颜馨。 娄颜馨还在消化刚才那一千三百万块赤土粹的报价,这种层次的交易,就连她,也从来没有见过,见到晟灰看了过来,娄颜馨不由皱了皱眉头,说道:“干嘛?” “你,也出去。”晟灰淡淡的说道。 “什么?你,你有什么权力……”娄颜馨一愣,随即大怒,她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羞辱。 “这是我的包厢,你若不出去,我就让罗执事长请你出去,我想,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晟灰脸色不变,说道。 “你……哼。”娄颜馨俏脸之上,一阵青一阵白,但还是走了出去,她知道晟灰说的是对的,就算晟灰只是一个普通的包厢租客,他也有这个权力,就更别说他还拥有甲等贵宾令,更是可以让罗执事长帮他这个忙的。 要说对上晟灰,娄颜馨还是很有信心的,可若是对上武痴境的罗傲龙,那还是算了,淑女不吃眼前亏,咱们走着瞧好了。 看着娄颜馨气呼呼的背影,晟灰微微摇了摇头,李欣竹站起身来,将门关上,站在了晟灰身后。 “你稍微离的远一些,这里面的东西,未必是无害的。”晟灰说道。 李欣竹温柔一笑,说道:“遵命,公子。” 她干脆走到了大门那里,静静的看着晟灰。 晟灰这时才将手中的袋子打开,定睛一看,袋子里面是一个做工精美的木头盒子,圆圆的,在各个不同的地方,还镶嵌着一些颜色各异的地粹,这些晟灰都能认出来,全部都是土粹,赤色,黄色,白色,灰色的都有。 晟灰眉头一皱,看得仔细了一些,果然发现,在这些土粹各自相隔的中间,有着一些十分独特的图形,线条,以及铭文。 果然是一个简单的法阵,如何破解晟灰倒也不愁,盖因打开袋子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这个盒子的闭合之处,只需要直接打开就行了,而那个法阵,晟灰猜测,应该是用来掩盖气息或者是加固盒子之用的。 不过即便如此,晟灰依旧保持了谨慎,他将盒子放在了桌子上,自己走到了离盒子三丈远的地方,然后取了一片金叶子,手上一抖,金叶子瞬间打在了盒子的闭合之处上,那里发出了“嘎吱”一声响,露出了一丝缝隙。 晟灰打眼望去,缝隙里一片漆黑,下一刻,他的身形忽然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是将木盒子重新关闭并抱了起来。 在大门口的李欣竹眼睛瞪得大大的,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晟灰的身法,在她的眼中,晟灰简直就像有了分身术一般,人明明在原地,可在桌子那边,又有一个晟灰已经将木盒子抱了起来,一瞬之后,原地的那个晟灰才消失不见。 李欣竹捂住了嘴,她刚才差点便叫出声来,她一直都知道晟灰的实力不错,潜力也很大,并因此受到了各打势力的重视,可是也没想到,竟是到了这么夸张的程度。 不过,李欣竹也只是有些惊讶而已,其余更多的,则是欣喜,晟灰越强,她便越好,她在三公主府上,也便越安全,这一点她拎的很清楚。 一直只关注晟灰的她却并没有看到,那个木盒子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李欣竹,让他们都进来吧。”晟灰坐了下来,说道。 “是,公子。”李欣竹将门打开,让外面的三人又走了进来。 娄颜馨脸色依旧十分不好看,她进来之后,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一言不发。 罗傲龙笑着说道:“晟小兄弟,验过货了?” 晟灰脸色平静,说道:“看过了。” “好,那小兄弟可决定了?选择哪一个?”罗傲龙问道。 “就这一个吧,八千灰土粹加上我手上的这个东西。”晟灰说道。 “哦?”罗傲龙脸色微微有些惊讶,说道:“好吧,如小兄弟所愿,那我便多问一句,关于这一笔交易,晟小兄弟是想要马上进行交割呢,还是等拍卖会完全结束再交割?” “哦?有什么不同?”晟灰说道。 “基本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若是不马上交割的话,此物你还是要先归还给我,我会将它放在后台,你放心,绝对安全且隐秘,拍卖会完全结束之后,再另行交易即可。但我要提醒小兄弟的是,一旦你决定了,买主就可以随时到后台交割,然后领走碧莹剑了。”罗傲龙说道。 晟灰想了一想,说道:“那我能不能麻烦罗执事长一件事?” “小兄弟请说。”罗傲龙擦了擦汗,笑着说道。 “不如罗执事长将那八千块灰土粹也给我取来,然后咱们就在这里当面交割清楚,或者罗执事长也可以先将碧莹剑给那一位交割完毕之后,再来我这里交割也可以,如何?”晟灰笑着说道。 罗傲龙看了一看晟灰手中的袋子,哈哈一笑,说道:“有何不可,这个腿儿,老哥我给你跑了,小兄弟就等我消息便是。对了,交易成功的消息,我可要通知白大师了,另一位尊客那里,我也要去通知一声了。” “当然可以。”晟灰说道。 罗傲龙闻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东十七包厢里。 晟灰忽然转头看向了厢娘儿小妍,问道:“怎么了?” 他刚才看到,小妍的神色十分惊讶,就好像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第九十章 秘法传子不传女 “哦,没什么,只不过,我从来没有见过,罗执事长对待一个人是如此热情的。”小妍说道。 “原来如此。”晟灰说道。 大约一盏茶时间过去,罗傲龙又再次回到了东十七包厢内,说道:“小兄弟,碧莹剑,那一位尊客已经交割完毕,并且已经带着飞剑离开了本行,而小兄弟应该得到的东西,我也给你带过来了。” “好,多谢。”晟灰说道。 罗傲龙手中白光一闪,一个青色的巨大布包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看样子是某种绸缎所织就的。 罗傲龙将布包放在了晟灰面前,说道:“这里面是八千块灰土粹,小兄弟请清点一下。” 晟灰看了李欣竹一眼,李欣竹点了点头,把袋子直接打开,开始现场清点,没过多久,她便抬起头来,说道:“公子,的确是灰土粹八千块整。” “好。”晟灰说道。 “小兄弟,根据我行的规定,这一次的交易由于是最终之决定下来的,所以交易额要按照赤土粹出价最高的一千三百万来计算,由于你拥有本行的甲等贵宾令,所以,只需支付交易额的四个百分点作为服务费用即可,也就是五十二万块赤土粹。做完这些,我们关于碧莹剑的交易,也就完成了。”罗傲龙说道。 “好,李欣竹,查五百三十块灰土粹出来。”晟灰说道。 “公子,这是五百三十块灰土粹。”很快,李欣竹就在那个大布包的边缘处分出来了一小堆灰土粹,说道。 “罗执事长,请查看一下吧?”晟灰笑道。 “五百三十块的数目的确不错,但是小兄弟,你是不是多给了十块出来?”罗傲龙满脸都是迷惑,问道。 “没有,那十块灰土粹,是我给罗执事长的一点心意,今日罗执事长为了这笔单子,也是辛苦了,还请不要嫌弃太少才是。”晟灰笑道。 “哈哈,好,说实在的,我罗傲龙在这飞月拍卖行这么多年,所见识到的少年才俊自认为也不算少了,但是跟小兄弟比起来,还真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以后再有需要我罗傲龙的地方,小兄弟可一定不要忘了我。就算离开了这飞月拍卖行也是一样。”罗傲龙大声笑着,手中白光一闪,地上那一小堆灰土粹就此消失不见。 “有罗执事长此话,我便觉得今日不虚此行啊。”晟灰笑道。 “好,好,那我就不打扰晟小兄弟了,等一会儿便是今日最为重要的压轴之宝的拍卖,若是小兄弟没有急事,老哥建议你即便不参与,也听一听。”罗傲龙说罢,站起身来作别,之后,便出了东十七包厢。 晟灰站起身来将罗傲龙送出了包厢,随后便关上了门。 刚才之所以做出送罗傲龙十块灰土粹,价值一万块赤土粹的决定,主要是因为李欣竹用魂音给他做的建议,否则按照他如今对于人情世故半通不通又毫不在乎的个性,他又如何会将此事做的如此滴水不漏。 虽然在这一方面他的悟性和成长都极快,与大陶大师打交道的时候也有所展现,但是他毕竟真正与人打交道,也才几个月的时间而已,想要真正做到圆润无漏,那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 按照李欣竹的意思,罗傲龙此人在飞月拍卖行内能够中立这么多年,既不得罪秦束皁这一系,也不得罪白泽元这一系,再加上他本身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小武痴境的修为,是个不可小觑的人。 对于这样的人,付出一些代价交好,总是没有坏处的,最主要的是,以后晟灰若是经常需要用到这飞月拍卖行的话,有罗傲龙在这里,想必一定都会顺顺利利的。 晟灰只是稍作思虑,就采纳了李欣竹的建议,其实若只有他一人的话,如今的他还真就想不到这么多东西。 不过,李欣竹为他好的心他是知道的,他也知道,李欣竹之所以让他这么做,是想着,在这秋京城多交一些朋友,对于晟灰将来的发展一定是好处极大的,虽然在晟灰内心深处,这些其实都是无所谓的,他如今真正认可的朋友,也就小喇叭,小雨,玊玉主,卢之方四人而已,至于其余,在他看来,都是一样的。 不过既然李欣竹是为了他好,那么就这么做了,也没什么关系。 而且,仔细一想,也挺有趣的,不是吗? 地上,李欣竹已经将剩下的灰土粹重新包好,晟灰一笑,手上白光一闪,巨大布包以及那个装着木盒子的包裹同时消失不见。 娄颜馨见状,眼睛瞬间瞪大,再也忍不住,说道:“你,你有芥子袋?可是,你,你为什么能使用芥子袋?” 之前她就想开口询问,晟灰为什么会选择这一个人进行交易,那个圆圆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竟然可以价值至少五百万赤土粹,可是一想到晟灰跟她说话的态度,她就又再次忍住了。 可娄颜馨现在算是明白了,她那之前的所谓的忍住,都不是真的在忍而已,都是在强行压抑自己,当有些问题达到了不得不问的程度之时,就再也压抑不住了。 就比如目前的这个问题。 刚才的那一幕,她很熟悉,在她进入武师境之后,三公主秋书殿下就赐给了她了一个芥子袋,所以她完全知道,晟灰刚才就是使用芥子袋将那些灰土粹和那个圆圆的玩意给收了起来,可问题也就是出在这里。 若晟灰只是拥有芥子袋,那并没有什么,三公主能赐给她,自然也会赐给晟灰,就算不是三公主赐下的,也有可能是特别喜欢晟灰的卢老元帅送的,这样的东西虽然珍稀,但对于卢老元帅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可是这拥有芥子袋也就罢了,晟灰一个凡奴,他凭什么能用? 众所周知,芥子袋是必须体内有真元力才可使用的,而这也就限定了,使用芥子袋的最低条件,是修为必须达到了小武师境,晟灰绝对不是小武师境,娄颜馨对此十分确定,可他又为什么能够使用芥子袋? 一时之间,娄颜馨只感到,自己的脑袋都要裂开了,这完全颠覆了她之前修行多年常识的事情,让她不论从哪个角度去想也完全想不通,以致于她根本连考虑都没有考虑,就又再次冲口而出。 李欣竹在旁边同样也是有些吓到了,虽然晟灰是她的主人,可她现在才明白,对于晟灰,她何止是不了解,晟灰在她眼中,完全就是如同云山雾罩一般。 李欣竹猛地摇了摇头,这些她根本无法理解的事实,非但没有让她对晟灰感到惊恐,反而更加坚定了她的信心,她越发觉得,晟灰将来的前途,是完全不可限量的。 晟灰看了一眼娄颜馨,说道:“一种秘法,让我能够提前使用芥子袋而已,怎么,你想学?那真不好意思,这个秘法,我决定以后只传给我儿子的。对了,不传女儿哟。” “噗嗤!”李欣竹这下也没能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不过随后她便绷紧了脸,换了一副极其严肃的表情,只不过她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只要看到,就会能够感觉到,都要从她眼中流淌出来了。 “什么?你!……晟灰!”娄颜馨满脸通红,咬牙切齿,士可杀不可辱,这小子,看起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娄颜馨可以在二十出头就进入小武师境的。 就在这时,会场中,台子上,随着“咚咚咚”连续三下的敲锤之声,白大师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众位,众位朋友,安静一下,关于碧莹剑最终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在卖主的确认之下,最终是由那位提出来‘最终之决’的尊客给买走了,而且已经当场交割完毕,买卖双方都极其满意,那么老朽宣布,压轴三宝的第二件,碧莹剑的拍卖,到此结束。接下来,就是今日这场拍卖会的压轴之宝的拍卖了。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跟老朽一样,期待感已经要冲出这天花板了呢?” 众修者一阵哄笑,有人大声说道:“白大师,你这卖关子跟吊人胃口的本事,可是比你当年长进了不少啊。” “是啊是啊,白大师,赶紧的吧,老黄早就等不及了,这碧莹剑已经是让老黄开了眼界,按理说老黄今天也该知足了,可是没想到,竟然还有比碧莹剑更加珍稀的宝物,你说你还在这里卖关子,这不纯粹的闹心呢嘛。”一个满脸麻子的中年男子大声嚷嚷道。 “我的天,那是黄麻子,他今天怎么也在这里?”有人语含惊恐的说道。 “就是那个据说一夜之间斩杀仇人全家四十余口的黄麻子?”有人问道。 “不是他还有谁,嘘,你小声点,他可是从来不承认这件事情的,你要让他听见了,咱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之前那人说罢,想了想,干脆站起身来,快速的离开了飞月拍卖行。 后面那人也是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转身也跟着离开了飞月拍卖行。 “哈哈,好好好,这就开始,啪啪啪。”白大师的掌声又响了起来。 第九十一章 一颗绿色小珠子 东十七包厢里,晟灰已经站起了身,他对这所谓的最后一件压轴之宝,并没有什么兴趣,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想要换取一些地粹而已,如今这个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的时间,在他的计划里,可谓是十分繁忙的,哪里有时间在这里浪费。 这时,娄颜馨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晟灰,你干嘛去?” “离开。”晟灰道。 “等等,这都是最后一件压轴之宝了,难道你就没兴趣看一看到底是什么?”娄颜馨奇怪的问道,哪有这样的人,拍卖会一整场都参加了,结果到了这最后一个最关键的宝物了,却不看了? “你要看你看吧,李欣竹,随我去后台交割,小妍你带路吧。”晟灰说道。 “是,公子。”李欣竹应道。 厢娘儿小妍有些惊讶,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应道:“好的,公子。” “唉,你这人,等等,这最后一件物品,是我今天来的目的之一,也是殿下要求的,所以,必须要看到底。”娄颜馨忽然说道。 “嗯,知道了,我并没有要求你跟我一起走。”晟灰说着,走向了门口,他就知道,娄颜馨一出关就被秋书派到了他的身边,看起来除了打探监视的意味之外,还是有别的事情。 这倒也是正常,娄颜馨作为秋书的焰卫长,若不是紧要之事,也不会离开秋书的身边,只不过这件事情跟他毫无关系,他也没有一点兴趣想要知道。 “你……臭小子,”娄颜馨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道:“行,你要坚持走,我也不留你,只不过,你如今究竟在哪里居住,至少你也应该告诉我一个地方吧?” “城东三十里雁荡山紫月山庄,我将那里买下来了,以后,那里就是我在秋水王国的居住地。”晟灰并没有打算隐瞒的意思。 “雁荡山紫月山庄?那不是张氏镖局张家费了很多年才精心打造出来的地方?”娄颜馨一愣,马上问道。 “你知道?”晟灰说道:“算了,我对你怎么知道的也不感兴趣,就是那里。” 晟灰说着,已是将房门拉开了。 “等等,你怎么把那里买下来了,你恐怕不知道吧,张家家主与如今城防军的统领陈易晴将军,可是过命的交情,这件事情非常隐秘,但我觉得,还是十分有必要提醒你的,你不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娄颜馨说道。 晟灰脸色一沉:“什么叫见不得人的手段?算了,我懒得跟你说,地方反正你也知道了,没有事情最好不要来烦我。” 晟灰说罢,在厢娘儿小妍的带领下,快速的离开了东十七包厢。 娄颜馨眉头紧锁,怎么感觉她闭关这段时间以后,很多她以前以为尽在掌握的东西,都变了,而且变的似乎有完全脱离既定方向,在朝着一种未知的方向前进着。 不行,关于这个小子,还是要尽快的将今日之事,悉数上报才行。 二楼楼道上空无一人,所有人都被台子上的白大师所吸引了全部的心神,而白大师再次响起的声音,在这里也能够听的清清楚楚:“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到了,这最后的一件压轴之宝,就是这个其貌不扬小珠子。” 三人很快来到了一层,这里有一条通道,可以直接通往后台,在拐角之处,晟灰往台子上看了一眼,只见白大师手中,托着一个黄色的锦盒,盒子里面摆着一颗珠子,黄色之中还带着一点赤色,似玉非玉,似石非石,表面十分光滑,没有一点打磨的痕迹,说道:“这一次,老朽就不让大家猜了,大家请看。” 白大师向着珠子凌空一点,只见在珠子的内里,一点绿色突然生出,一瞬之后,整个珠子内部,全部都是绿意,这些绿意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像某种绿色的雾气一样,在不停的翻滚着。 而与此同时,整个拍卖会场之中,似乎很多人都闻到了一种极其清新的问道,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突然钻进了一片原始森林里面了一样。 “这,这是……这不可能?!”台子下面,忽然有人大声的叫道。 众修者本想怒斥,可是转头一看,发现说话的,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个一脸麻子的男子,于是纷纷转头,重重的出了一口气,将那怒气又重新给憋了回去。 “白大师,这难道是一颗木灵珠吗?”黄麻子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木灵珠,嘶,看样子真的有可能,可这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中?”众修者皆是把眼睛瞪到了最大,死死的盯住了那一颗绿色的珠子。 “什么是木灵珠?”晟灰忽然转头看向了李欣竹,问道。 “公子,你不知道木灵珠?”李欣竹脱口而出,但随即便发现了不妥,她马上说道:“哦,对不起,公子,小婢不该质疑你,恳请公子责罚。” 晟灰摇了摇头,笑道:“有什么可责罚的,我本来就是因为不知道才问的,好了,你没有什么罪,说吧,什么是木灵珠,看那些人的反应,似乎是一件很了不起的宝物一样。” “多谢公子不罚之恩,公子,说起木灵珠的时候,小婢想先问一下公子,对于这天地之间,各大元师的属性,可有了解?” “你只管说,不用管我知道不知道。”晟灰说道。 “好的,公子,众所周知,武者在进入武师境的时候,需要将自身修炼的真罡与感应到的天地元气合在一起,以产生适合自身的独特元师,也被称为真元力,常见的元师属性共有五种,金,木,水,火,土,不常见的,又被称为特殊的元师属性,共有四种,风,雷,阴,阳,常见的占绝大多数,而特殊的则是少数。知道了这个,再说这木灵珠,据说天地元气也有精华凝聚,便是这各种符合元师属性的灵珠,就拿木灵珠来说,就是木元师属性的精华所在,说是瑰宝一点也不为过,尤其是对于大武生巅峰的修者以及修炼木元师属性的修者来说,更是宝贝中的宝贝。”李欣竹说的很仔细。 “哦?这是为何?”晟灰紧跟着问道。 “先说修炼木元师属性的武师境以上的高手,对于他们来说,若是能有一颗木灵珠常伴身旁,那便好像是拥有了一座可以随身携带的聚灵阵一样,就连走路睡觉说话的,都能用来修炼,而且在平时修炼的时候,速度和效率都要增加很多。”李欣竹说道。 “那不是跟我的毛孔呼吸法差不多?只不过,我平时吸纳入体的天地灵气,纳清祛浊之后,直接转化成了法力,小雷从没有说过有什么属性之分,而且,我的确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属性啊?”晟灰这话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中闪过了这个念头和疑问。 “另外,据说在武者修为达到了某种程度的时候,可以将木灵珠炼化入体,好像有什么特别的功效,只不过这一点,小婢也不是很清楚,其实今日若不是亲眼见到,小婢都不曾相信这世上还真有木灵珠这种东西。”李欣竹有些感叹的说道。 “那对于大武生巅峰的武者来说呢,又有什么用?”晟灰问道。 “这个,小婢也只是听过一些传说,具体的,小婢也并不是很肯定,公子听听也就罢了。据说在武者达到大武生巅峰之境,开始突破进入武师之境,体内的真罡开始于天地元气结合的时候,若是能够得到木灵珠的认可,让木灵珠自行愿意被炼化的话,那么在进入武师境的时候,武者将会有机会修炼成为木灵之体。”李欣竹说道。 “木灵之体,那是什么?”晟灰接着问道。 “这个小婢也不清楚,只知道十分可怕。”李欣竹说道。 “那相对应的,是不是也有其余的灵体,比如金灵之体,水灵之体?”晟灰笑道。 “是的,公子,但这些其实都只是关于灵珠的一些传说而已,当不得真,小婢虽然不是武者,但自认为对于一些事情还算知道一些,可即便如此,也从未听说过,关于灵珠在哪里出现过的事情。”李欣竹说道。 晟灰一问,李欣竹就是一答,两人说说笑笑之间,已是来到了后台的入口之处,在这里依然能够听到一丝白大师的声音:“好了,现在老朽宣布,今日拍卖会的最后一件宝物,木灵珠,底价一块赤土粹,每一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 “一块赤土粹?这也行?”晟灰忍不住问道。 “自然是可以的,公子,这也是最低的底价,像这样的底价,就小婢所知,已经出现了很多次了,这往往适用于一些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定价的物品,当然了,木灵珠并不属于这种类型的。”小妍说道。 会场之中,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后,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说道:“这,这难道没有人报价?那我就可先来了啊,十,十万。” 第九十二章 变一个给我看看 可这人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去,西边有一个包厢内,加十万的字样连续狂闪,这一次,白大师干脆连念也没有念,只是盯着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大声说道:“有朋友再次出价了,一次性加价一千万赤土粹,现在的价格是,一千零十万赤土粹。” 可白大师的声音才刚刚停下来,他却又看向了另外一个方向,“又有朋友出价了,又有朋友出价了,让老朽看看先,加五百万,这位朋友一次性又加了五百万,现在的价格是,一千五百一十万赤土粹,还有没有更高的,还有没有更高的?” 走在前面第一位的小妍自腰间的小包里拿出来了一个钥匙,将前面的门打开,引着晟灰和李欣竹走了进去。 这里就是飞月拍卖行的后台所在,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仓库,晟灰刚一进来,一眼便先是看到了罗傲龙。 罗傲龙一脸惊讶的快步走了过来,笑道:“小兄弟,你怎么这就过来了?怎么,对这木灵珠难道不感兴趣吗?” “怎么可能啊,只不过,穷啊,这根本买不起,还不如干脆一走了之,也免得心痒难耐不是?”晟灰同样笑道:“另外,我有些事情想要离开了,所以就来交割一下,这个时间是可以的吧?” “哈哈,小兄弟果然风趣,交割的事情,当然可以,”罗傲龙愣了一下就马上说道:“那就来吧,还由我给小兄弟来亲自交割好了,小妍,小兄弟的拍卖纪录,你都有吧。” “有的,公子租下的是东十七包厢,碧莹剑已经交割完毕,目前公子买下来的就只有第一件拍品,那四个白刃堂的精英杀手。”小妍说道。 “哦?白刃堂的那四个精英杀手,原来是小兄弟拍下来的。小兄弟,你若是不介意的话,老哥想要多句嘴。”罗傲龙有些惊讶的说道。 “请说。”晟灰笑道。 “既然小兄弟已经买下来的,老哥自然也不会劝你退货,不然的话,明天,你老哥我就要被飞月拍卖行退货了。”罗傲龙先是笑着说道,紧跟着脸色又严肃了下来:“老哥不知道小兄弟买这四个杀手的本意是什么,但老哥要提醒你一句,这四个人,休要看姿色都是上佳,但实则每一个人手底下,都有着我秋水国许多勇士的冤魂。小兄弟若是有手段,能够将其收服那是最好,若是没有把握,还是废掉她们的修为为好,那样的话,至少安全上,不用担忧。” “多谢提醒,我心里有数。”晟灰说道。 罗傲龙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办理一下交割吧,小兄弟需不需要那个铁笼子?对了,她们之前在台子上看起来很是温顺,但那不是她们的本来面目,她们是中了我行的一种致幻性药物,这才不反抗的,如果小兄弟有需要,我可以做主,将笼子和药物,都免费送给小兄弟。” 晟灰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不过,我想请你帮我预定一辆马车,我等一下要出城,那四个人,放在马车上就可以了。” “马车没有问题,可你现在要出城?难道小兄弟没有听说今日东城门外的事情?”罗傲龙脸色一变,说道。 “没事的,我有事,需要马上出城的。”晟灰说道。 罗傲龙狐疑的看了一眼晟灰,随后便摇了摇头,说道:“这个点,恐怕很难的,四处城门都已经戒严了,而且,马车好订,可这车夫就难找了。” 晟灰眉头一皱,这个方面他还倒是真的没有多想,李欣竹在一旁忽然说道:“公子,车夫以及出城的事情,不用担心,交给小婢好了。” 晟灰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罗傲龙。 “好的,你看到没有,那四个杀手就在那里了,你真的不需要笼子和药物吗?”罗傲龙又再次询问了一句。 “不需要。”晟灰说道。 接下来,晟灰按照规定,给了罗傲龙八十二块赤土粹的服务费用,而罗傲龙则安排人去订马车和将那四个人放在马车上,做完这些之后,罗傲龙说道:“小兄弟,你可要注意了,她们的药效,最多还有一个时辰就会慢慢的消失了。” “好的,多谢提醒。”晟灰说着,就想要告辞离去,可就在这时,晟灰却感到头发里一阵毛躁,小喇叭突然睡眼惺忪的从他头发里钻了出来,并顺着胳膊一路爬到了他的手上。 晟灰笑道:“哟,你可算睡醒了?怎么,是不是饿了,那我们一会儿出去先去吃点东西好了,就你最喜欢吃的烤肉怎么样?” 小喇叭却对于晟灰的话置若罔闻,他的小鼻子连续耸动,似乎在嗅着什么东西。 晟灰也跟着嗅了起来,并向四处望去。 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异常的异味,只是在平台的深处,摆放着许多的箱子以及货物,另外,那一匹灰色的杂毛马也在那里。 晟灰认了出来,那就是那个流拍了的魇兽,此时正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一个身穿浅绿色衣裙的少女,正端着一个盆给它喂着什么。 那个少女,晟灰同样认了出来,就是那个小黄,当初跟魇兽一起上了台子的。 小喇叭又连续嗅了一会儿,忽然自晟灰的手中跳了下去,直接奔着灰色杂毛马的方向而去,小喇叭的奔跑速度看起来并不快,可就连晟灰也一把没拉住,再看过去的时候,他竟是爬到了灰色杂毛马的头顶上。 罗傲龙也是愣住了,但紧跟着马上说道:“小兄弟,那可是魇兽啊,让你的小宠物赶紧回来,万一魇兽变身,那可就麻烦了。” 晟灰很认真的看着罗傲龙,说道:“那是小喇叭,那不是我的小宠物,那是我的朋友。” “小喇叭,朋友?” “小喇叭,朋友。” “好好好,那就让你的朋友赶紧回来,难道你不想让你的朋友活了吗?”罗傲龙说道。 “没事,你看,他让我过去呢。”晟灰说着,也向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罗傲龙转头一看,只见小喇叭背后的那一撮白毛,不知何时竟是变做了一个手掌的模样,在朝着晟灰招手。 罗傲龙眉头一皱,也跟着走了过去,有他在,就算魇兽忽然爆发,以他的实力,他也可以将小喇叭和晟灰及时救出。 只不过,奇怪的是,魇兽为什么对于小喇叭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呢? 魇兽的脾气好? 罗傲龙可不这么认为,在这飞月拍卖行之中,除了小黄之外,任何人一旦接近它身周三丈之内,它便会变得十分暴躁,而若是那人继续靠近的话,它甚至会直接变身成满身火焰的第二形态。 或许只是因为,小喇叭也不是人类? 罗傲龙在来到魇兽三丈以外就停了下来,可他要张口提醒的时候才发现,晟灰已经站到了魇兽的身边,而且,魇兽一副十分安静的模样,并没有任何一丝暴躁的表现。 这是怎么回事? 晟灰一路就这么走了过来,他并不担心魇兽会忽然爆发,只是想知道,小喇叭叫他过来干什么。 等他走近了之后,小喇叭用尾巴变幻的手掌指了指魇兽,发出了一阵叫声。 “什么?你想让我买下它?”晟灰一愣。 小喇叭连连点头。 “可是,要买下它,首先的条件是,它要认我为主才行啊,它愿意吗?”晟灰一脸笑意的问道。 小喇叭的尾巴上,那一撮白毛又是一阵变幻,口中也是连连叫着。 晟灰瞪大了眼睛,“什么?它已经认你为主了?认你就是认我?” 他这句话并没有说出来,但是小喇叭却又是连连点头,仿佛已经从晟灰的眼神之中看出了晟灰的意思。 “啊这……”晟灰也有些无语,这算是什么事? 不过晟灰也没有多问,他非常快的便接受了这件事,转身很快来到了罗傲龙身边,说道:“罗执事长,这魇兽还卖吗?” 罗傲龙一愣,刚才晟灰与小喇叭的对话,他听的清清楚楚,但却一点也不相信,只当是晟灰和他的小朋友在玩耍而已,可没想到,晟灰真的过来询问了,他笑着说道:“怎么,对魇兽感兴趣了,可是你也应该知道,首先魇兽得愿意认你为主才行啊。当时,可是有那么多人都过来试过了,没有人任何一人能让魇兽愿意认主的。” “怎么判定它愿不愿意呢?”晟灰挠了挠头,说道。 “很简单,魇兽很有灵性,能听得懂人言的,你跟它说句话,它若是照你的话去做了,那就代表着它愿意,这是卖主的原话。”罗傲龙说道。 “哦,那好,我试试。”晟灰扭头看向了灰色杂毛马,说道:“你过来,算了,你还是别过来了,看你跟小喇叭玩的那么开心,这样,你把尾巴单独变成火焰的样子让我看看。” 罗傲龙一愣,正要阻止,却是发现,灰色杂毛马那不断甩动的马尾,在一瞬间便变成了一条火焰之鞭,甩动之间,到处都是火星。 第九十三章 清纯妩媚甘诗烟 “行了行了,让它赶紧停下来。”罗傲龙一脸紧张的说道,在灰色杂毛马的身周,可到处都是贵重的货物以及拍卖品,若是被灰色杂毛马给点燃损毁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那就停下来吧。”晟灰说道。 灰色杂毛马的尾巴又恢复了原状,而小喇叭则在它的两只耳朵上跳来跳去,并不断发出开心的欢叫声。 “砰,”忽然一道声响传来,几人看去,只见那个少女小黄手中的铜盆忽然掉落在地,她本人则是一脸呆滞的站在那里,跟灰色杂毛马相处的这么长时间内,她还不知道,原来灰色杂毛马是可以随意操纵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变身的。 “现在看来,”罗傲龙毫不掩饰自己的那一点羡慕,说道:“这匹魇兽的确是愿意认在小兄弟身上的,这真是太让人羡慕了,不瞒小兄弟说,在这魇兽拍卖之前,老哥我就已经试过了,可是这家伙根本不让我靠近它十丈以内,你说气人不气人。” 晟灰笑了笑,没说话,他之前其实对这匹魇兽兴趣并不是很大,盖因,魇兽的战斗能力以及奔跑速度等,他并不觉得对他有什么用,要说让他感兴趣的,或许也就是魇兽一旦变身,那极是拉风的外表了。 可为了这个就要付出至少五十万赤土粹的话,晟灰还是有点不愿意的。 不过现在情况又有不同,既然小喇叭喜欢,那别说五十万了,再多十倍晟灰也不会有丝毫犹豫的。 “对了,小兄弟,这魇兽的主人如今就在拍卖场中,他曾经说过,若是有人符合条件并最终确定下最后的那个人以后,他想要见一见买主,他的意思是,这魇兽服务他们家族已经有三代了,虽然到了他这一代,不能接续下去,但他却是想知道,是谁接手了。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因为只有你一个人是魇兽愿意认主的,所以你不需要与任何人竞争,也就是说,你只需要交付价值五十万赤土粹的地粹,就可以将魇兽带走了。” 晟灰挠了挠头,看了一眼李欣竹,却发现李欣竹的眼皮子已是耷拉了下去,看起来就像是快要睡着了。 “你怎么了?”晟灰来到了李欣竹身边,扶住了她差点晕倒的身形。 李欣竹睁开了眼睛,说道:“公子,小婢精神有些不济了,能不能容小婢稍事休息片刻?” “可以。”晟灰扶着她走到了罗傲龙让小黄搬过来的一个软凳旁边,让她坐了下来。 晟灰知道李欣竹是怎么了,她这是今日使用魂音过度所造成的,其实对于李欣竹今日的表现,晟灰已经有些惊讶了,尤其是李欣竹第二次使用魂音与第一次精神力消耗完毕之间的时间间距,可谓是十分之短,这说明,李欣竹的精神力,恢复速度,似乎比以前要快了很多。 这是不是跟李欣竹曾经跟他说过的,她身上的那种变化有关? 对此,晟灰也不敢肯定。 不过虽然如此,李欣竹毕竟只是一个凡奴,强行坚持到现在,终于还是有些撑不住了。 晟灰对此倒不怎么担心,他刚才已经探测过李欣竹的体内,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只是精神的话,很快就会恢复了。 看到李欣竹坐了下来,罗傲龙在一旁关切道:“她怎么样了?” “没事,只是有些劳累了。”晟灰说道。 “那就好,需要我请个大夫吗?”罗傲龙又道。 “不用,多谢了。”晟灰的谢意很诚挚,盖因,罗傲龙以武痴境强者的身份,竟然会去关心一个他身边的凡奴侍女,说到底,还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对于这份善意,晟灰并不打算回绝。 “那,罗执事长……” “哎,怎么还叫执事长呢,这么说也太见外了,如果看得起我罗傲龙,就叫一声罗老哥就行了。”罗傲龙笑道。 “这……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晟灰说道,他是真的觉得不合适,虽然对于罗傲龙,他并不是像卢之方那样真正视之为朋友的,但罗傲龙他也愿意结交一下看看,虽然如此,罗傲龙的年纪毕竟摆在那里,如今对于越来越快融入到江湖之中的他来说,的确是感到不该如此称呼的。 “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件事情老哥我做主了,以后你叫我罗老哥,我就叫你晟小弟,就算你将来拜入到了我小面派门下,我们还是如此称呼,谁也管不着我们之间的结交。”罗傲龙貌似强硬的说道。 “那,好吧,罗老哥。”晟灰挠了挠头,说道。 “唉,这才对嘛。”罗傲龙笑道。 “那,罗老哥,那你就让卖主过来一趟吧,我们当面交割一下,我就要离开了。”晟灰说道。 “你答应见他了,好,那你稍等,小黄。”罗傲龙叫道。 “在。” “你去请魇兽的主人过来,就说有人符合买下魇兽的条件了,让他速度来一趟。”罗傲龙说道。 “是。” 晟灰扭头看了一眼李欣竹,李欣竹的精神明显稳定了很多,她与晟灰笑了一笑,说道:“公子不用担心,小婢感觉好多了。” 晟灰点了点头,说道:“以后不是紧急之事,就不要勉强了。” “好的,公子。”李欣竹说道。 另外一边,魇兽直起了头颅,小喇叭却在它马鬃的上面,一滑而下,随后又快速跑到它头上,再滑下去,每一次都是笑的极是开心。 看到小喇叭玩的这么开心,晟灰也是笑了起来,小喇叭开心,他便也跟着开心了起来。 没过多久,罗傲龙忽然说道:“晟小弟,来了。” 晟灰扭头瞅了一眼,只见小黄陪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这竟然是一个女子,一头长发竟是罕见的亮银色,用一个束发银环束了起来,在晟灰看过来的时候,她的一双大眼睛,也扑闪扑闪的观察着晟灰,白嫩的脸蛋开始渐渐转红,虽然心中明明十分害羞,但却怎么也舍不得低下臻首。 她整个人看起来也就不到二八年华,皮肤如雪,一只手上拿着一支玉笛,本是不断的敲击着另一只手掌心,可在看到晟灰之后,也突兀的停了下来。 “咳咳,”半晌之后,罗傲龙见到女子有些痴迷的模样,不由的轻声咳嗽了两声,说道:“尊客,” “啊?”女子忽然反应了过来,脸蛋之上,瞬间就爬满了红云,她很快的低下了头,轻咬红唇,又是半晌之后,才抬起头来,说道:“罗执事长。” “嗯,”罗傲龙尽量维持住,不然自己的笑意散发出来,说道:“尊客,这位就是想要购买魇兽的客人,并且初步看来,魇兽也愿意认他为主。” “哦?那,那可真是太好了,罗执事长,不知道能否为我两介绍一下。”女子虽是在与罗傲龙说话,可是这眼角,却不停的在晟灰的脸庞之上打量着。 罗傲龙只当自己没有看见,他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个,其实我是很愿意的,只不过,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尊客你……” “哦,对了,我还没有给你说过我呢,那也不着急,你先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公子吧,我会做一个自我介绍的。”女子说道。 “好,”罗傲龙冲着晟灰招了招手,等晟灰走过来之后,说道:“晟小弟,这位就是魇兽的卖主,她想要认识一下你,你看?” “认识我?没那个必要吧?我们赶紧交割一下不就行了?”晟灰心里想什么,也就直接说了什么。 女子脸色一白,罗傲龙却是又咳嗽了两声,说道:“晟小弟,也不要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既然站在这里了,不妨也结交一下嘛。” 晟灰正要开口回绝,亮银发女子却先是开口说道:“这位,嗯,小公子,小女子名叫甘诗烟,来自大吴天朝天际省,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晟灰张了张嘴,终是无奈的说道:“我叫晟灰,我听罗老哥说你想要见一见这匹魇兽的买主,如今也见过了,那我们就交割一下吧?” 甘诗烟扭头看了一眼罗傲龙,罗傲龙撇了撇嘴,表示也没有办法。 “交割没有问题,只不过,公子能不能告知公子的住处,不瞒公子说,小女子并非是想要打探什么,而是魇兽跟随我甘家已有三代,虽然到了小女子这一代无法再让它继续认主,但是小女子从小与它关系极好,若是以后小女子想它了,小女子想知道,去哪里能够找到它。”亮银发的女子眼角有些低垂,无人能够看清她的眼神。 “哦,这样啊,原来你跟魇兽是朋友,那就好像是我跟小喇叭一样喽,那好吧,告诉你也没什么,我目前住在城东三十里处,雁荡山紫月山庄,你若是想它了,可以随时到山庄来找它。”晟灰说道。 “城东三十里,雁荡山紫月山庄,好的,公子,那小女子便多谢了。”甘诗烟嫣然一笑。 可她这不笑则已,这一笑之间,一股清纯之中却带着的强烈媚意的风情,自然而然的便散发了出来,以致于就连罗傲龙也呆滞了那么一瞬间,他看向甘诗烟的眼神,也转瞬变了。 第九十四章 吾欲名之曰天火 身为一个武痴境的强者,罗傲龙的眼光是何等的老辣,就像他一直觉得晟灰绝非是池中之物,否则也不会“自降身段”选择主动与晟灰结交一样,他完全能够感受到,甘诗烟身上散发出来的这种清纯之中带着强烈妩媚之意的风情,并不是她有意为之,而只是一种天然的魅惑之意。 也正是因为如此,罗傲龙才会心生警惕。 这种人他并不是没有见过,秋水国这一任的天后陛下秋晗煜,在年轻之时便也是具有天然魅惑之身,只不过随着她的修为日益深厚,这种天然魅惑早已被她炼化入了自身,完全可以收放自如。 具有天然魅惑的人,其最可怕之处,往往是在于可以在无形之间,影响他人的想法,尤其是相处的时间越长,修为差别越大,被影响的程度就会越深,直至变成她最强烈的拥趸。 而这个过程,却会被受影响人认为是自己主动愿意的。 天后陛下便是如此,自她正式现于人间之后,这数十年来,北方三王国第一美女之称,就从来没有旁落过,就算她如今明明已是奔着花甲之年去了,也同样如此,所有见过她本人的人,无不成为了她的支持者,甚至多年前,还曾经发生过,在一场战役中,北燕王国一整支军队为她叛变,加入了秋水王国之事。 这件事情,也被北燕王国视为奇耻大辱,严禁人提起,很多现如今的北燕人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不知为什么,这件事情在秋水国之中,也同样没有传开,很多秋水国人也同样并不知情。 可那一场战役,罗傲龙当时是亲自参加过并亲眼见识到了的,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所以才会十分明白,一个具有天然魅惑的人,修为强大以后究竟是多么可怕。 罗傲龙没想到时隔多年,又再次见到了一个具有天然魅惑之人。 而看样子,甘诗烟似乎对于她的这种能力还不能做到自如掌控。 罗傲龙的眉头微微皱着,他在思考,关于甘诗烟的事情,是否需要上报给小面派或者秋水国。 罗傲龙并不怎么太情愿做此事,一来,想要成长到天后陛下那种程度,甘诗烟要走的路还太多,她距离那种层次,也差的太远,修行界流行着这么一句话,天才,或者说具有天赋的人,在哪里都有很多,可若是成长不起来,则与废物何异,就像他当初才拜入小面派之时,小面派内与他同辈的,有八个天才,个个都是如金之姿,甚至被冠以了八骏之称。可是这么多年过去,所谓八骏也只剩下了一人还活着,而且在剑变之时还受了重伤,不但没能转化为执剑者,这一辈子也不可能突破到武痴境了。 二来,做这样的事情,与飞月拍卖行的宗旨产生了根本性的冲突,甘诗烟并非是北燕国人,也就是说,并不是秋水国的敌人,那么这么做,就等于是泄露尊客的私密,这样的事情若是捅了出去,那对于飞月拍卖行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打击。 所以,对于此事,罗傲龙还是决定先看看再说。 可接下来,罗傲龙却有些惊愕的发现,离甘诗烟最近,几乎与甘诗烟就是面对面的晟灰,却对于甘诗烟那无意散发出来,就连他无意之间也曾经呆滞了那么一刹那的天然魅惑,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晟灰只是十分自然的扭头看向了罗傲龙:“罗老哥,你怎么了,来交割吧?给你,这是价值五十万赤土粹的五百块灰土粹,你查看一下吧?” 随着一片白光,在晟灰身前,一小堆儿灰土粹便是出现在了那里。 罗傲龙一愣,白光他当然注意到了,这代表了什么他自然是十分清楚,但他却并没有开口询问,而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我看看,嗯,的确是五百块灰土粹。那甘姑娘,服务费用应该是价值两万五千块赤土粹的地粹,你打算用什么来支付呢?” “赤土粹,给你。”随着一片白光,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出现在了罗傲龙身前。 罗傲龙眼中光芒一闪,很显然,甘诗烟也拥有芥子袋并且还能使用,可她看起来也就不到二八,联想到甘诗烟的家乡,这世上,果然卧虎藏龙者多之。 “好了,那罗老哥,既然交割完毕,我就先走了。”晟灰笑道。 “好。”罗傲龙也是笑道:“我送送兄弟。” 晟灰也没有回绝,他朝着还在疯玩的小喇叭招了招手,那边,小喇叭趴在魇兽的头上,魇兽几步之间,便跟了上来。 晟灰看向了李欣竹,李欣竹站起了身,说道:“公子,我已经恢复了一些,坚持到紫月山庄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很好,哦,对了,你是叫甘诗烟是吧,我想问一下你,这匹魇兽,可有名字?”晟灰看到,魇兽走过来之后,先是走到了甘诗烟的身旁,甘诗烟伸手抚摸着魇兽的马鬃,轻声在它耳边说着什么。 听到晟灰的话语,甘诗烟看着晟灰的眼睛,说道:“它没有一个固定的名字,我爷爷,我父亲给它起的名字都不一样,现在它是你的了,你可以自己再给它起个你喜欢的名字。” “哦,我想想,那就叫天火吧,以后,我就叫你小火了,我告诉你啊,除了小喇叭,以后你还会有一个朋友的,名字叫做小雨的,不过你别急,在短时间内,你还见不到呢,不过等你见到了,你一定会喜欢的。”晟灰说道。 “天火吗?真好听,很配它。”甘诗烟笑道:“那它以后就交给你了,晟公子,希望你以后能够善待它。” “这你放心好了,它跟小喇叭玩的那么好,我对它肯定也会很好的。”晟灰说道:“好了,走了走了。” 罗傲龙一直将晟灰送到飞月拍卖行的出口,在与晟灰约定多加联系之后,这才回了拍卖行内。 甘诗烟却并没有跟着回去,在晟灰离开之后,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晟灰离开的方向,也离开了飞月拍卖行。 李欣竹此时能找到愿意随着他们出城的车夫,晟灰一点也不意外,这个车夫名字叫做罗浩,三四十岁的样子,竟还是一个武童境的武者。 晟灰并没有询问李欣竹在哪里找到的人,又是否可信之类的话,他只是说道:“李欣竹,我还记得有一件事情,你看看现在能不能办?” “公子请吩咐。”李欣竹问道。 “嗯,紫月山庄看起来挺大的,应该是需要一些仆人,另外,这次回去紫月山庄,可能半年之内,我都不会再回秋京城了,一应物品,是不是也应该多准备一些?现在这个点,能买到吗?”晟灰问道。 李欣竹抬头看了看天,现在已经过了半夜,这个点去采购,的确不是很容易。 “嗯,公子,现在的确是有些不方便,不知道公子能不能等到明天一早?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巳时末,午时初,小婢就可以将此事办好。”李欣竹说道。 “明天吗?好吧,那就安排一个地方好了。”晟灰说道。 月竹楼,是秋京城内一座还算有点名气的酒楼,李欣竹就近为晟灰安排的地方就在这里的顶层,共要了三间上房,晟灰单独一间,罗浩一间,李欣竹则是要与另外四名白刃堂的精英杀手处在一间。 上楼之时,店小二看着那四个衣着极少的白刃堂精英杀手,口水连续擦了好几次,他几次都想要上前帮忙搀扶,都被李欣竹给挡了回去,最后还是晟灰亲自给一手抓着两个,给就这么提留上去的。 也就是大半夜的,没有人看到,不然的话,恐怕又要生出不少事。 晟灰对李欣竹的安排并不同意,盖因,罗傲龙曾经说过,那四个白刃堂的精英杀手,很快就会药效过了,万一伤害了李欣竹,那可不是他乐意见到的事情。 所以最终却是变成了,罗浩单独一间,晟灰跟那四个女子一间,李欣竹单独一间。 李欣竹本来不愿意,可是晟灰罕见的采用了命令的语气,让她必须去睡觉,至于那四个女子的事情,根本不用她担心。 李欣竹无奈,只好遵从,回到房间之后,和衣而卧,准备在发现晟灰的房间内有任何动静之时随时过去。 可是她的精神本来也就不济,这一躺下去,再睁眼时,天色竟然已是亮了,窗户外面,冬日间罕见的阳光也是透了进来。 可这本应该让人充满暖意的日光,却让李欣竹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她甚至都来不及梳洗,起床之后,打开房门,直奔晟灰的房间而去。 越接近晟灰的房间,李欣竹便越觉得心凉,盖因,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自晟灰的房间那边,连一点动静都不曾传来,难道? 好不容易来到了晟灰的房间之外,李欣竹连房门都没有敲,直接推门而进。 门并没有上锁,进去之后,李欣竹急速跑向卧室,进去之后,李欣竹便直接呆住了,眼前的一幕,让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实在难以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第九十五章 四季战阵亦无妨 卧室内,晟灰安安静静的坐在桌子前,桌子上摆着一个袋子,在袋子旁边,则是四样物品,一张图画,一个小瓷瓶,一个卷轴,另外还有一张皮子在晟灰的手中,晟灰正在翻看,可越看,脸上的神色就越是迷惑。 而那一张大床之上,那四个白刃堂的精英杀手,竟也是安安静静的并排坐在那里,丝毫想要反抗或者逃跑的意思也没有,见到李欣竹进来,也没有任何神情上的变化,甚至连看都没有去看上一眼。 只是盯着晟灰,一瞬不瞬的。 见到李欣竹进来,晟灰并没有抬头,说道:“你醒了?昨晚睡得可好?” “很好,公子,多谢公子。”李欣竹施了一礼,说道。 “那就好,如果没有别的事,就来说一说这四个人吧,你为何想要我买下她们?”晟灰的眼睛,依旧盯在那一张皮子上,可怎么看,也只是一张普通的皮子而已。 闻听晟灰之言,床上的四个女子皆是看向了李欣竹,但她们也只是看着,依旧是一言不发。 “是,公子,公子看着便是。”李欣竹说着,就要走向那四个女子。 “等等,你还是离她们稍微远一点,别看她们现在老实,那是因为在我这里吃了亏,学乖了,可你若是离她们太近,保不准她们会干出什么来。”晟灰淡淡的说道。 “没事,公子,她们不会伤害我的。”李欣竹说着,依旧向前走去。 晟灰撇了撇嘴,也就由得她了,他知道李欣竹做事从来都不会无的放矢,她这么说一定有她的理由,而且,就算这四个女子真的起了杀心或者想要干些什么,在这么近的距离,他随时都可以阻止。 李欣竹走到了四个外表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身前,从左到右依次打量了一番,这才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暖春,雪冬,凉秋,酷夏,是我,李欣竹。” 四个女子眼神没有丝毫变化,神情则是更加偏向了冷酷,她们看着李欣竹,就像看着一个笑话一样。 李欣竹忽然将自己的衣服解开,丝毫也不顾及晟灰就在身旁,将自己大腿内侧的一处地方露了出来,那里,雪白娇嫩的皮肤之上,赫然有一个弯弯曲曲的伤疤,这个伤疤看起来像是一条粗粗的线条,而在线条的前面和后面两端各有两个分叉,这让这条伤疤猛一看,就像是一条两边都有两个头的蛇一样,十分惊悚。 李欣竹的声音有些哽咽,说道:“这个,你们应该都认得,就好像雪冬你一样,别人都以为你胸腹间的那一道巨大的伤疤是战斗所留,但我却知道,实则不是,那跟我的这条伤疤一样,皆是我们出生之时的天赐,当初你们四姐妹之中,唯有你的天赐最为严重,差一点就当场死去了。暖春,你的天赐,在背部靠右臀三寸处,只有半寸都不到,眼神不好的,几乎都看不到,凉秋,你的天赐,位于你的头上,是一个三条线交叉的伤疤,而你,酷夏,你的天赐,则是位于你的左手小指之中,甚至影响到了你的指骨,这让你从小到大,你的左手小指虽然看起来与常人并没有区别,但异于常人,根本无法正常弯曲。我说的可对?还需要我说出你们父母的名字,你们出生在哪里吗?” 四个女子闻言,脸色大变,眼睛之中,皆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之前,在李欣竹说出她们名字的时候,她们根本就不信,在她们眼中,李欣竹根本就是眼前这个娃娃寻找来,假扮李欣竹来套取她们关于北燕王国的情报的这么一个人,这种手段,在号称“白刃堂四季”的她们面前施展,实在也有些太小儿科了。 可是随着李欣竹将自己的天赐展现出来,尤其是将她们四人身上的天赐全部都说出来,而且说得一丝不差的时候,她们终于再也难以坚持心中的想法,盖因,这些事情,别说秋水国人了,就连白刃堂中,训练她们的教头,也并不清楚这些事。 也就是说,就算秋水国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得到这些情报,而知道这些的,除了她们已经死了的父母之外,就只有在小时候,曾经跟她们关系极好,为了她们,自己都可以连续几日不吃饭,后来差点饿死,可后来却莫名失踪了的,她们也以为早已死了的李欣竹一人了。 坐在最左边的女子正要站起身来,可却被左二的女子给拦住了,说道:“等等,你说你是李欣竹李姐姐,你可敢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雪冬,自小你的心思就是最为缜密的那一个,你想问什么,你说。”李欣竹说道。 “十四年前,我们被抓,当时我们是被关在一起的,那个给我们送饭的男人,多大,叫什么?”被李欣竹叫做雪冬的女子问道。 李欣竹苦笑一声,眼睛一红,眼泪掉落了下来,说道:“那是在亚查苏城,给我们送饭的,并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长相奇丑,有着一副巨大塌鼻子的老婆娘,人人都喊她猪婆姨,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她,每一次给我们送来的,都是隔夜的馊饭,有好几次,甚至里面只有一个发了霉的馒头。” 至此,雪冬再无怀疑,四个女子皆是站起身来,抱住了李欣竹痛哭起来。 晟灰在一旁坐着,对此毫无表示,只是将那一张实在研究不出来了什么的皮子放在了一边,又拿起来了那一张图画展开,细细的看了起来。 昨日晚间,李欣竹刚睡下不久,这四个女子就已经醒了,可她们却依旧保持了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姿势,看起来就好像是依旧处于昏睡状态之中一样。 可这一切并没有能够瞒得住晟灰,她们在醒来之时,那一瞬间的心跳加剧以及呼吸急促,在晟灰的耳朵中,是听得清清楚楚。 但是晟灰也没有管她们,只要她们老老实实的,晟灰就没想着主动出手。 然而老老实实是不可能的,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四人或许是觉得自身的实力恢复的差不多了,在一瞬间选择同时出击。 四人皆是武生境强者,攻击之间,在那白的晃眼的胴体以及粉拳雪臂之下,隐藏的却是打向晟灰的一个又一个致命的拳罡,尤其是那个大武生境巅峰的女子,拳罡之中,已是带着了那么一丝金色,显然距离武师境已是不远了。 四人的武技招式,皆是以杀人为目的,所以,即便是每一下或是发出去拳罡,或是没有发出拳罡,都是以取了晟灰的命为目的的,极是简洁,而且高效,招招都不离晟灰的要害。 可她们四个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竟是如此难缠,她们在这空间本就不大的卧室之中辗转腾挪,竟是一直到她们体内的真罡快要消耗完毕,也没能碰到这孩子的衣角。 打到最后,她们已是完全清楚,这个孩子根本就没有跟她们认真动手的意思,自始至终都是只防不攻,不,这样说还不确切,确切的说,应该是,这个孩子从头到尾,就连防守都没有,只凭借身法就已经让她们无可奈何,即便四人用出了白刃堂按照她们四人的战斗风格,精心设计出来的一种战阵也是一样。 虽然她们手中没有武器,战阵的威力没有达到最大,可是以她们这么多年生死搏杀的经验,她们完全可以看得出来,就算她们手中武器什么的都齐备,结果也不会有任何不同。 到了最后,四人干脆也就收了手,以晟灰的速度,她们即便想跑也没有任何可能,所以,她们干脆也就并排坐到了床上,一直到李欣竹前来,她们与晟灰之间,也没有一句对话。 并非是她们不想了解如今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而是这个诡异的孩子,给她们带来的心理压迫实在太大,她们知道,这个孩子若是想要她们的命,在她们出手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死了,既然直到现在她们也没有死,甚至都没有被强制限制自由,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这个原因,迟早她们都会有机会知道的,而若是率先开口询问,恐怕就会在那肯能会有的谈判之中落在下风。 晟灰对此乐见其成,她们既然一副认命的姿态,他也正好可以做一些他的事情,只要她们不捣乱,没错,在他眼中,这四个女子犹如搏命一般的攻击,也就只是在给他捣乱而已。 只要她们不捣乱或者不试图逃跑,他也没有兴趣再制住她们,他又不准备对她们做什么,制住她们也没有什么意义,反正李欣竹睡醒了,自然会过来他解释清楚的。 想到李欣竹的时候,晟灰将那个装着一堆金币银币之类的袋子取了出来,这里面有几样玊玉主口中的破烂,他自拿到手中之后,就从来没有看过一次,甚至去找小陶大师鉴定物品的时候,也没有拿出来。 这几个时辰的时间既然也做不了别的事情,晟灰就将它们拿了出来,研究一下也好,哪怕最终只能换一些金币银币啥的,在这秋京城,也是有点用的。 第九十六章 收获赫连小四季 五个女人哭了半晌,这才停了下来,四个女人,拉着李欣竹的手,一起坐在了床上。 其中一名女子说道:“李姐姐,当初你怎么突然就失踪了,我等姐妹,还以为你早就已经……” “是啊,李姐姐,究竟是怎么回事?”另一名女子问道。 “雪冬,你不问我,我也会告诉你的,近些年,这些事情,我已经查的清清楚楚了。当初,我是半夜被弄箫堂的人给看中带走了的,事先我也不知道,一直到离开你们一年以后,才知道原来是弄箫堂干的。”李欣竹说道。 “弄箫堂,那不是属于三皇子朱旭宁的直属?”雪冬问道。 “正是那个畜生。”李欣竹咬牙切齿的说道。 “畜生?怎么,三皇子对李姐姐做了什么?”凉秋脸色一寒,其余三个女子也是眉头一皱。 “呵,”李欣竹神色凄苦,“他对我做了什么,我并不是很在意,可你们可知道,我的父母,如今依然健在,就是被弄箫堂关在了一处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面。当初,一开始我在得知是弄箫堂之后,我并不愿意加入进去,你们也知道,弄箫堂是从贩卖女奴起步的,可是那该死的朱旭宁,却以我的父母作为要挟,并当着我的面,指使他的打手毒打我的父亲,并威胁要将我的母亲卖到妓院之中,迫不得已之下,我这才加入了弄箫堂,可我心中,却恨不得将朱旭宁千刀万剐。” “竟有此事。”雪冬一张俏脸,满是寒霜。 凉秋在一旁叹了口气,说道:“李姐姐,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徒之奈何。你的遭遇,我感同身受,我等姐妹这么多年,何尝不是如此被人控制,你可知道,我们这次的任务,竟是要刺杀严府的小公子严峥,呵,当真是太抬举我们四人了,那严府是何等所在,我们四人本来不愿,可是在我们四人体内,皆有千红花之毒,若是一月之内无法解毒,我们就会当场死于非命。不过,讽刺的是,我们虽然接了任务,可没想到,还没等进入秋京城,竟是就遭遇了一个高手并被识破了身份,之后,我们便在这里了。” “什么?千红花?那号称万毒之王的千红花吗?”李欣竹脸色大变,“只剩下一个月了?” 酷夏点了点头,拉着李欣竹的手,说道:“李姐姐,你不用担心,我们姐妹的命,早在进入白刃堂的时候,就已经不属于我们了,就算这次我们不死,回去之后,肯定还会有更严酷的任务等着我们,现在我们还算有一些自保之力,可若哪一天修为在争斗之中消失的话,我们四人的命运,恐怕最好的,也会沦为撒马尔杜城里那些达官贵人的玩物。” “对了,李姐姐,这里是哪里,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又怎么会在这里?”暖春忽然开口问道。 “这里就是秋京城,你们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你们被抓之后,被人灌了迷药,在秋京城内的一所拍卖行进行拍卖,是我家公子买下了你们。”李欣竹说道:“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我再与你们详谈。” “你家公子?”凉秋看了一眼晟灰。 “没错,我家公子,是我的主人,以后,我希望,也将是你们的主人。”李欣竹说道。 “呵,又一个主人吗?”雪冬一脸悲戚的说道:“可李姐姐,若是无法解毒,一切都是假的。” “哼,即便能够解毒,我暖春也绝不会投到一个秋水国蛮子的麾下。白刃堂对我等的确严苛,可对我等也有养育之恩,我等是北燕王国之人,生为北燕人,死为北燕鬼。”暖春厉声说道。 李欣竹看了一眼晟灰。 晟灰虽然一直没有回头,可他却像是看到了这一眼,说道:“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顾忌我。” “谢公子。”李欣竹说道:“我家公子并非是秋水国人,不过在一段时间以内,很多人都会认为我家公子就是秋水国人,而且在很多秋水国人的心中,也确实就是这么认为的。这么说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 四名女子面面相觑,这话听起来似乎很好懂,可是仔细思索,却发现根本难以明白这其中真正的意思。 “不知道这位公子能不能解释一下。”雪冬咬了咬牙,说道。 “李欣竹说的已经很明白了,你们要知道,我对你们四个肯不肯跟我,丝毫也不在意,当初若不是李欣竹,我也不会买下你们,你们对于我来说,只是四个累赘而已。现在即便是买下来了,我也不认为你们就一定要跟我,但若是你们选择了跟我,我需要你们做到两点,第一,我喜静,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再随意杀人,不能给我惹麻烦。第二,将来若是有必要,在诛杀朱旭宁这件事情上,你们要尽自己全力帮忙。除此之外,我对你们没有任何要求。” “诛杀朱旭宁?”暖春问道。 “正是。”晟灰说道。 “那,公子,我能不能问一声,如果我四人不愿意追随公子,公子准备怎么处置我们。”雪冬问道。 “那就没有办法了,我买你们可是花了两千多赤土粹的,如果你们不愿意跟我,只能让李欣竹负责,再把你们卖出去,你们不用有任何心存侥幸,我若要卖了你们,李欣竹只会毫不犹豫的第一个选择执行。”晟灰淡淡的说道。 雪冬看向了李欣竹,李欣竹点了点头,说道:“雪冬,公子之言,句句属实。你们可能还不明白我跟公子的关系,公子是我的主人,我就是公子的一条狗,我愿意为公子做任何事,而且是我发自内心,心甘情愿的。今日见到你们,我心情过于跌宕,实在不愿意你们落到其余秋水国人的手中,这才求着公子买下了你们,如若不然,你们大概率就会被废去修为,沦为别人的玩物以及炫耀的工具,当别人玩腻了,秋京城的妓院,可比撒马尔杜要高级多了。你们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说的都是实情。” 暖春看向了其余三个女子,雪冬说道:“春姐,你决定吧。” 凉秋,酷夏也是点了点头,说道:“春姐,你若不愿,我等大不了便死在这里,也好过受那秋水国蛮子的侮辱。” 暖春一咬牙,正要说话,李欣竹却忽然说道:“对了,有一事我差点忘了,小四季,你们的父亲已经死了,可你们的母亲却还活着,就跟我的父母关押在同一个地牢里,在成为弄箫堂的谍子之后,有一次我去探望我的父母,亲眼见到了的。” “你说什么,妈妈还活着?”酷夏抓紧了李欣竹的手,说道:“李姐姐,你当真确认吗?” “我不可能拿此事去开玩笑,我也不需要拿此事去要挟你们,你们知道,对于别人,我或许会这么做的,可是对于你们,我只有心疼。”李欣竹说道。 “那,李姐姐,妈妈究竟关在哪里?”暖春说道。 李欣竹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所在,每一次我去,都是被蒙着眼睛的,而且在路上,他们还会兜很多的圈子,让你想记也根本记不住。只不过,虽然如此,我还是抓住了一次机会,我记得,那是一座山里,在入口之处,有着一棵巨大的枫树。” “只有这些吗?”凉秋有些难掩失望的说道。 “只有这些,不过我如今对于营救出他们充满了信心,公子已经答应我,将来若是有机会,会救出我的父母的。”李欣竹眼神坚定的说道。 暖春又看向了其余三名女子,酷夏一言不发,凉秋的眼睛之中,尽是泪水,雪冬则是一脸希冀的同样看着暖春。 暖春微微叹了一口气,她并不能确认李欣竹说的是真是假,但哪怕是假的,她也必须将其当成真的,她们四个,没有一个人敢去赌那万一,只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这,难道就是她们这一生的命运吗? 暖春猛地摇了摇头,看向了晟灰,说道:“敢问公子,若我等姐妹愿意追随,不知公子可否也帮我们救出妈妈?” 晟灰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若是愿意追随,以后绝大部分的时间,也是要跟着李欣竹的,你们将会成为李欣竹的直属,归她调用,至于我,我不会对你们做出任何承诺。想要让我为你们做一些事情,首先应该让我看到你们的忠诚。” 暖春一愣,但随即便跪在了地板之上,说道:“既如此,我,赫连暖春,愿意认公子为主。” “我,赫连酷夏,愿意认公子为主。” “我,赫连凉秋,愿意认公子为主。” “我,赫连雪冬,愿意认公子为主。” 四女皆是跪了下来,接着说道:“我等姐妹今后愿意忠心追随公子,永不背叛,若违此誓,让我等皆受万箭穿心而死。” 李欣竹也是跪了下来,说道:“公子,有小婢看着小四季,你尽管放心。另外,小婢想请求公子,为小四季解除体内的千红花之毒。” 第九十七章 春夏秋冬各有色 “解毒?”晟灰一愣,“可我从来没有解过毒啊,这千红花是什么,我更是听都没听过,这该怎么解毒呢?” 李欣竹并没有任何失望之色,却是说道:“千红花号称万毒之王,但这其实只是凡奴所称,对于修者来说,千红花的毒性虽强,但也并不是无法可解,小婢就知道一种药方可以解除千红花的毒素,但是其中需要一味药材极是难得,而且还必须是完整的。” “是什么?” “海心兰,需要至少一朵五瓣以上的花朵以及一颗完整的果实,若是更加完整就更好了。”李欣竹说道。 “海心兰?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晟灰皱了皱眉头。 “李姐姐,你真的有药方可以解除千红花之毒?”暖春瞪大了眼睛,轻声问道。 “我怎么可能在此事上有虚言?”李欣竹微微笑道。 “对不起,李姐姐,春姐不是有意要质疑你,只是这千红花之毒,在我等姐妹身上,折磨我们已经太长时间了,如今骤然听说可以解毒,我们姐妹难免心情激荡,你可不要放在心上。”雪冬轻声说道。 “哪里会呢,姐姐当然理解。只不过你们也不要抱太大希望,盖因,这海心兰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它只生长于石中水,往往很多年在市面上也见不到一株,即便见到了,也未必符合条件,而且,还有一点,就算最终买到了符合条件的海心兰,这符合条件的炼丹师,也不好找。”李欣竹的脸色丝毫也不轻松。 “那个,李姐姐,不知道这个药方是几品药方?”雪冬问道。 “八品。”李欣竹并没有丝毫想要隐瞒的意思。 “那还好,李姐姐,你可能还不知道,小妹我,这些年的光阴也并没有虚度,在白刃堂之中,我等姐妹除了每日执行任务和练习搏杀之术以外,每一个人都还选择了一个副业来修习,小妹我刚刚晋级为初级炼丹师不久,已经可以炼制八品丹药了。”雪冬说话之时,眼睛是看着李欣竹的,可她大部分的注意力,却通过眼角的余光,落在了晟灰的脸庞之上。 然而令她微微有些失望的是,晟灰的脸色毫无变化。 “当真?”李欣竹脸色一喜,这可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大好消息。 “当真,”凉秋接着说道:“非但是雪冬,我等姐妹也各有一门副业修习,春姐最为厉害,她虽然是一个初级制器师,但已经开始尝试制作七品器具了,而夏姐是一个初级灵植师,已经可以种植八品灵植,而我,则是最不争气的那一个,到如今,也只是一个入门级的制毒师,不然的话,我们体内的千红花之毒,说不定早就……”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暖春接口说道:“我等姐妹,虽然从来没有做过鉴骨仪式,但是潜力最高的,都知道是你,这些年来,你的所有精力,几乎都放在了修为的提升之上,你的大武生巅峰之境,可不是假的。” “什么?你们当真是每一个都有着武生境吗?凉秋真的是大武生巅峰之境?”李欣竹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她之前一直认为,那只不过是抓了她们的人,为了把她们卖出去故意夸大的,因为拍卖行是绝对不会去验证卖品的修为,若是卖品不配合,或者像这样一直处于昏睡状态,是无法确定的,而且,就李欣竹所知,飞月拍卖行拍卖女奴的历史上,还没有哪一个是连带修为一起拍卖的。 可哪曾想,这竟然是真的。 “是啊,李姐姐。”酷夏说道。 “可,可你们今年还不到十八岁吧?”李欣竹说道,她反复的在四姐妹的身上打量着,仿佛是要重新再次认识她们四个一样。 “嗯,是啊,李姐姐,确切的说,我们距离十八岁还有半年的时间。”雪冬说道。 “还不到十八岁吗?可我记得当初拍卖行的人介绍你们说,可能有三十多了呀。”晟灰忽然开口说道。 “启禀公子,那是我们骗他们的,跟他们,我们当然不可能说出自己的真实年龄,而且,我们的修为,若是说出真实年龄,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即便对方信了,对我们只有坏处,而没有任何好处。”暖春笑了一下,说道。 “不到十八岁的四个武生境吗?有趣。”晟灰说道:“对了,李欣竹,我想起来了,我在万利坊的飞云石上,见过有人发布信息,说是出售一株海心兰,七瓣三实,根须皆在,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条件?” “哦?当然符合,公子,小婢想求你将它买下来。”李欣竹说这,直接以头触地,说道。 小四季亦是将头低了下去,与李欣竹一样,将头放在地板之上,前面就是晟灰的鞋子。 在无人能够看见的地方,暖春的神色微微有些失望,既然已经选择了投靠这个如今她们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俊美公子,她们自然也要让这位公子知道她们都有什么本事,杀人这一点自然不用说,其余的,刚才她们四姐妹亦是说出来了七七八八,尤其是修为一事。 暖春蛮以为,晟灰一定明白,四个不到十八岁的武生境,尤其是其中一个还是大武生境巅峰,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她们四人虽然从来没有做过鉴骨仪式,可是她们私下里,都认为凉秋很可能是攀山之姿,要不然实在难以解释,她这堪称逆天的修炼天赋。 而她们给自己的定位,也基本上都是如金之姿,盖因,就连她们之中修为最差的雪冬,也是小武生境巅峰,随时都可能会进入中武生境的修为。 像她们这样的人,若是放在任何一个大家族或者门派之中,都会是精英弟子甚至是核心弟子,尤其是凉秋,说不定还会被视为是亲传弟子来培养。 可没想到,晟灰看起来却根本没有一点特别的反应,难道他根本不知道,凭借她们四个的潜力资质,若是培养的好了,将来一定会是他极大的助力吗? “好吧,既然你们选择了跟我,我也不可能看着你们就这么被毒死,要不然我的地粹不是白花了。那就这样,李欣竹,你先去买几套衣服回来给她们换上,之后,你带她们中的两个,去做我昨天给你说过的事情,我带另外两个去一趟万利坊,看看能不能将那一株海心兰买下来。今日午时之前,必须将这些事情全部办完。”晟灰说道。 “遵命,多谢公子。”五个女子站起身来,李欣竹直接出门而去,晟灰却是看了小四季一眼。 四个少女忽然便是脸色一红,之前醒来之后一直便是喊打喊杀,可如今已是自己人了,这气氛自然也就变了,虽然晟灰看起来只是一个七八岁左右的男孩子,可奈何晟灰的容貌,实在太过完美,这一眼望过来,四女的心跳不由自主的便紧跟着加快了半拍。 尤其是她们现在身上,说是衣不蔽体都是轻的,基本上除了要害部位缠着一些布条之外,其余地方,就连一点衣物也是没有。 暖春本想试图遮掩,可她随后便将微微抬起来的手放了下来,既然他愿意看,那就让他看个够好了,反正等他长大了,她们也是他的人。 酷夏冷哼一声,微微侧身,可她却不知道,以她们四个的姿色,这侧颜恐怕比正面还要惹火的多。 凉秋轻咬嘴唇,将双手抬了起来,虽然几乎无法遮掩什么,虽然眼前之人,注定以后很可能会是她们命中的那个人,但她却依然感到羞意十足。 雪冬却连任何动作都没有,反而直视了晟灰的眼睛,嫣然一笑。 晟灰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一边收拾桌子上的东西,一边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吧,我让人送热水来,说实话,你们真该洗个热水澡了。” 晟灰说罢,手中白光一闪,将已经收入袋子里面的那几件东西,带着袋子一起收入了芥子袋中,随后便出门而去,竟是就这么将四人“单独”留在了房间之中,看起来丝毫也不担心她们会逃跑一样。 等到晟灰带上了房门,四个女人的脸色,一下子便变得严肃冷酷了起来。 酷夏冷笑一声,说道:“春姐,我们当真要拜这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为主人吗?哼,连毛都没有长齐呢,也想驾驭我们姐妹?李姐姐究竟是怎么被他骗的如此死心塌地,我们还不知道呢。我承认,这个孩子的确实力不俗,简直异于常人,但那又如何?你们不要忘了,若是我们这次任务能够完成,白刃堂给我们的承诺,我们可是有机会拜入到凸目院的。我这样说,并不是无的放矢,你们不知道注意到了没有,在我们说到我们的任务是严府小公子严峥的时候,这位公子的神色微微动了一下,他似乎认识严峥,我们若是假装投靠,以此为突破口,说不定真的能够完成任务。” 第九十八章 或是浴火而重生 雪冬叹了一口气,坐在了床上,说道:“夏姐,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又能怎么办?李欣竹说的话,根本无法证实,可我们敢不相信吗?万一呢,万一妈妈真的还活着呢?” 暖春来来回回的在房间里踱步,她想了一会儿,说道:“你们稍安勿躁,凉秋,你怎么说?” 在小四季之中,一直以来都是作为大姐的暖春来定事,可是作为小四季中修为最高的凉秋,她的意见往往也是暖春很重视的对象,在这很可能关系到她们姐妹四人未来命运的事情上,暖春自然想要听一听凉秋是什么意思。 凉秋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你们的心情我都理解,但是春姐,我觉得有这么几点是需要仔细考虑的。” “你说。”暖春说道。 “其一,这位公子姓甚名谁,李欣竹还没有说,但李欣竹说他不是秋水国人,那么他是哪一国人,你我都知道,人活在这世界上,往往很多时候一出生,就决定了他一辈子的立场,所以,这位公子的立场,对我们很重要,如果被我们查出来,他的确是秋水国人,那么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为他效命的。”凉秋说道。 “这一点我同意。”暖春点头。 “我也同意。”酷夏跟了一句,雪冬看了看她们,也是点了点头。 “好,其二,这位公子异于常人,你们千万不要小看这一点,你们应该都注意到了,在我们试图抛出一些我们自身的优势来吸引并试探他的时候,他的表现是什么,我看的很仔细,那是无所谓,而且绝非假装,这说明,要么他根本不知道,我们所说的那些东西,究竟代表了什么,要么就是,在他心中,我们是通灵之姿还是如金之姿,甚或是攀山之姿,他也根本不放在心上。” “我觉得前者可以立即排除,原因不用我多说。那么只可能是后者,这说明什么,我个人认为,他一定是出自某一个大门大派,像我们这样的所谓天才,他应该见得多了,而他本人,显然是比我们每一个人都要更加天才的。盖因,你们不要忘了,他只是一个凡奴,体内并无半点真气或者真罡,像这样的人,以后我们别说见过了,就连听,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只这一点,便足以让我们慎重思虑。”凉秋又是说道。 “你说这个的意思是?”暖春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把握凉秋的意图。 “我是想说,白刃堂是个什么地方,没有比你我更清楚的,我们之所以一直到现在还活着,一是我们这些年的运气的确不错,但主要还是依靠我们自己无数次生死线上拼命拼出来的,而夏姐刚才所说的白刃堂的承诺,我私下以为,那根本就是白刃堂给我们画的一张大饼而已。你们还记不记得赵亚哥哥,他当年可要比我们更加受到白刃堂的重视,很早的时候就承诺让他拜入行拳宗,可最终他的结局是什么样,你们应该都清楚。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境地,看似十分危险,但实则也是一个我们彻底摆脱白刃堂控制的机会。如果千红花之毒真的能够如愿解除,我个人认为,不妨观察一段时间,将事情摸清楚再说。”凉秋说道。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这位公子说不定,拥有着不亚于凸目院或者行拳宗的背景,如果选择跟了他,这一次的危机,说不定是我们的一次浴火重生。”暖春说道。 “正是,如果这位公子真的能够做到像他刚才所说的那样的话,那么我们说不定还能自由掌控自己的命运,只不过,如果选择了真心依附,那就永远不要去疑神疑鬼,安心跟了这位公子便是。”凉秋说道。 “那是自然,我们姐妹岂是那些反反复复之人。”雪冬道。 “另外,我还想再说一点。”凉秋又道。 “说吧。”暖春道。 “那就是关于李欣竹李姐姐的,你我都清楚,那的确是李姐姐本人,但是我十分好奇,李姐姐与我们分开之后究竟经历了什么,她怎么到现在还是一个凡奴?这位公子究竟做了什么,能够让她如此死心塌地?还有,不论如何,我想我们都应该记得,是李姐姐和这位公子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是真正的第二次生命,因为我们的修为都还在,所以,不论将来我们是否真的选择真心认了这位公子,我们都应该报答他们。”凉秋说道。 “我同意这一点,另外,我也很好奇。”雪冬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很是温柔的说道。 “你又想到当年,李姐姐亲自给你喂饭的事情了吧?”暖春说道。 “嗯。”雪冬微笑道。 “我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春姐,需要如何做你定吧。”凉秋说道。 “好了,先不要说话。”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随后,敲门声也响了起来,“小四季,你们在里面吗?” 这是李欣竹的声音,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们在呢,李姐姐,请进。”暖春说道。 “你们将木桶放在这里吧,另外,热水也放在这里。”门外面,李欣竹吩咐道。 “好的。”有人应道。 很快,房门便被打开了,李欣竹的声音也再次传了进来:“小四季,你们到门口来,这里没有人,你们将这木桶热水什么的抬进去,我可抬不动。” 很快,屋子里面,两个大大的浴桶就被放在了隔间里面并被倒满了热水。 李欣竹将四套颜色各异的衣服放在了卧室之中,说道:“你们先洗洗吧,衣服就在这里,由于就在酒楼对面的衣帽阁购买的,质量虽然还行,但是姐姐也不知道是否匹配你们的身段,若是紧了松了,可千万不要嫌弃。另外,公子叫我还有事,我就不在这里陪你们了,我们就在隔壁十六号房,你们不要花太多时间,公子今日还要赶回山庄,洗完就赶紧来拜见公子。” “好的,李姐姐。”小四季互望了一眼,她们本来还想趁这个机会,多跟李欣竹聊聊呢。 待到李欣竹关门而去,四女欢呼一声,将身上仅有的布条也一把扯掉,两人一组,进入了浴桶之中,很快,便是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春姐,究竟怎么说?”酷夏一边往娇嫩的皮肤之上撩水,一边问道。 “嗯,我觉得,凉秋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姐妹这十几年来,命运从来不能自主,常年都游走在生死边缘,说实话,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吗?这一次,说不定还真的是有这个机会。所以,我们就先看看今日这位公子不是要回什么山庄去吗,我们就也去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凉秋点了点头。 酷夏撇了撇嘴,不过也没说什么,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好呀。”雪冬一边玩水,一边笑道:“反正我是觉得,我们可都已经发过誓了,难道你们还准备违背那个毒誓不成,我们可是修者,不是凡奴,这一点,你们也要好好想想清楚。” 其余三女闻言,皆是脸色凝重了许多,她们刚才只顾着讨论了,却把这一点给忘了。 四女并没有洗浴太长时间,也就两刻钟,她们就穿戴梳洗整齐,来到了十六号房门前。 暖春敲了敲门,李欣竹的声音传了过来:“谁?” “是我们啊,李姐姐。”暖春说道。 “哦,那你们进来吧。”李欣竹说道。 暖春推门而入,抬眼望去。 十六号房的布置与刚才的那个房间,差别不大,晟灰正坐在大堂之中的一张桌子旁边,桌子上,摆着一些东西,暖春一眼便认了出来,这就是之前晟灰一直在看的那几样东西,一个小瓷瓶,一个卷轴,那张皮子则在晟灰手中攥着。 没想到,晟灰在这个房间却依然在研究这些东西。 李欣竹则是坐在了晟灰对面,她的手上,正拿着那一张图画在看着。 四女很快来到了晟灰身前,施了一礼,齐声说道:“拜见公子。” 晟灰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研究手中的那一张皮子,说道:“嗯,这样挺好的,先在那里等着。” “是,公子。”四女应道。 晟灰又把手中的皮子翻了过来,说道:“怎么样,那张图,你看出来什么了?” 李欣竹盯着眼前的那一张图画,这是一张水墨山水画,青峦叠嶂,郁郁葱葱,着色淡中有浓,大致能够看得出来,这像是画的某一座山脉,但除此之外,也看不出来什么了。 李欣竹摇了摇头,说道:“公子,小婢实在是看不出来了。” “算了,看不出来就看不出来吧,本来也就是破烂而已,既然这样,我们还是先去按之前的计划,办事去吧。”晟灰说着,就要将皮子和山水画都收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四女之中,有一人却是忽然说道:“公子,不知这一张皮子,能否给小婢看看?” 第九十九章 半通不通一功法 晟灰抬头一看,说道:“我记得你是叫赫连暖春是吧,好,给你,你来看看吧。” 晟灰说着,将手中的皮子递了过去。 暖春有些惊讶于晟灰是怎么认出来她的,正常情况下,她们四人站在一起,只看脸蛋,根本就是一模一样,但她并没有真的去问,她接过来,其余三女也是看了过来。 这张皮子颜色棕黄,一面有毛,颜色杂灰,一面则是处置的十分光滑,只能看到一些之前留下来的毛孔而已,但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一点特别之处了。 暖春一边细细的抚摸着皮子那没毛的一面,一边问道:“不知小婢能不能问一声,公子,这张皮子,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战利品。”晟灰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那就怪不得了,小婢就说,这里怎么会出现血眼兽的皮子。”暖春说道。 “血眼兽?”晟灰问道。 “正是,血眼兽本身并没有特异之处,只是九品灵兽,只不过,只有齐王朝才有这种灵兽,而它的皮子,在用上一些特殊的材质之后,往往可以被用来隐藏一些不想让人见到的东西。”暖春说道。 “哦?这么说来,你知道怎么让它显形了?”晟灰看着暖春,说道。 “自然。” 暖春说着,将一根手指放在嘴里,咬开了一个破口,随后,她将涌出来的鲜血涂抹在了皮子上。 下一刻,那些鲜血逐渐淡去,就好像是被吸进了皮子一样,而皮子之上,有一些什么东西逐渐显了出来。 暖春并没有去看皮子,而是双手又递还给了晟灰,说道:“公子请看。” 晟灰接了过来,打眼望去,皮子上如今显现出来的,看起来像是一张地图,山山水水的什么都有,画风比较粗糙,也就只能看出来个大致模样,在其中的某一个像是一座山上的一个点上,凸显的是血红之色。 晟灰眉头一皱,伸手将那一副山水画也打开,连续对比了数遍,这才若有所思的说道:“我就说这幅山水画有那么一点熟悉感,原来是这里,这里究竟有什么秘密?” 李欣竹就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不言不语,四女亦是安安静静的等待着。 经过对比发现,这两张图其实指向的是同一个地方,而那个地方,晟灰还曾经去过,就是那个诡异的万万山之中的仙人台上。 自醒来之后,晟灰一直不愿意去想那个让人怎么想怎么不舒服的地方,不仅仅是那日晚间根本无法理解的所见所闻,以及那个给晟灰留下极深印象的红袍老头,而且,那个砍了头也不死的妖邪,也是出自那个地方,毫无疑问,那里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但晟灰却并不想马上去探究,他对于自己相当了解,以他现在的实力去触碰这样的秘密,恐怕不会有什么太好的结果。 可没想到,今日却又看到了关于那个地方的东西,那个大光头搜集这个干什么,难道他有意想要发掘那里的秘密不成? 想到这里,晟灰不由哂笑一声,就凭他吗? 还好大光头可能没有真的找到万万山仙人台,不然的话,恐怕大光头的死法,要比死在他手中,要凄惨的多。 晟灰将皮子和山水画卷好,先放了一边,他又指了指那个瓷瓶和那个卷轴,说道:“很好,你们也看看这两样东西,究竟有没有价值?” “是,公子。”暖春将那个小瓷瓶拿在了手中,而将那个卷轴递给了身边的凉秋。 这个小瓷瓶是乳白色,上面并没有任何图案,暖春拿在手上反复观看,并将塞子也拔了出来,小瓷瓶是空的,她嗅了嗅,里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异味,这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普通的小瓷瓶。 她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来这究竟有什么特别的,于是随手就给了雪冬,而酷夏和凉秋则是在看着那一副卷轴,暖春也凑过去看了起来。 卷轴打开之后极长,大约有一丈,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的全部都是字,而且在很多字体之间,还配着很多图画。 没过多久,凉秋先是开口说道:“春姐,这看起来,好像是某一部功法,只不过,这应该只是中间的部分,没有头也没有尾,所以让人有些不知所云。” 酷夏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我也有同感,只不过,但看这中间的部分,也是让人有些晦涩难懂,比如这里,明明讲的是运行真气之法,可是如果真的按照这种路线去运行真气,恐怕功法还没练成,就先要自残经脉了。” 暖春皱着眉头,没有言语,而是反反复复的看了数遍,这才说道:“是有点奇怪,这开头不像开头,结尾不像结尾,就这中间的部分,也有些驴唇不对马嘴,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凉秋和酷夏皆是摇了摇头。 另外一边,雪冬却在反复观看了那个小瓷瓶之后,说道:“公子,这是一个封灵瓶。” “哦?什么是封灵瓶?”晟灰问道。 雪冬笑了一下,说道:“公子,封灵瓶是一种用来储藏丹药的瓶子,储藏在里面的丹药,可以确保其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灵性不失。” “哦,原来是做这个用的。你是赫连雪冬吧,你不是一个初级炼丹师吗,这东西你就拿着吧。”晟灰说道。 “赏我了?”雪冬一愣,封灵瓶并不常见,其在炼丹师手上,的确要有用的多,而且也要有价值的多,就她来说,早就想要一个了,但是她们才刚刚跟着晟灰,这就有东西赏下来吗? “那,多谢公子了。”雪冬紧跟着便是笑颜如花的说道。 “公子,这幅卷轴上所记载的东西,十分颠倒,虽然看起来像是一部功法,但是若真的按其记载的所炼,恐怕立即就会走火入魔。”凉秋将卷轴卷好,递了上去。 “这样啊。”晟灰接了过来,将这个卷轴和山水画,皮子放在了一起,随后白光一闪,被他收入了芥子袋之中。 四女对望一眼,皆是从眼中看到了一阵不可思议之色,她们这才想起,在之前晟灰其实就曾经展现出来了这种能力,当时她们没怎么注意,现在看来,晟灰的确是作为一个凡奴,就能使用芥子袋。 他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好了,那就赶紧走吧。雪冬,暖春,你们两个跟着我去万利坊,李欣竹,你带着凉秋和酷夏去办我昨天晚上说的事情,午时以前,回来集合。”晟灰说道。 暖春点了点头,雪冬则有些惊喜的笑了一下,应了一声。 李欣竹带着凉秋和酷夏领命而去。 晟灰则是带着暖春和雪冬下了楼,走到了酒楼的马厩那里,杂毛灰马正在安安静静的吃草。 晟灰走了过去,笑道:“小火,我们要去办点事,你去不去?” 暖春本是悄悄的在雪冬耳边说道:“小妮子,你刚才乐什么?跟着公子就这么高兴?一个封灵瓶就把你收买了?” 雪冬脸蛋一红,啐了一口,说道:“春姐,你说什么呢?” “呵,你的心思,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早就想脱离白刃堂了,如今有这个机会,你想要把握,我怎么可能不理解,但是你也要知道,公子为什么要选择我们两个跟着他,你以为他真的看上你了啊,真是笨,你是个灵植师,咱们四个中只有你能认出来海心兰的真伪,仅此而已。”暖春声音很小的在泼着凉水。 “我知道呀,但是这不恰恰说明了,我们对于公子来说是有用的。这样的话,我们在公子的那什么山庄之内才能安稳立足下去,你说呢?”雪冬并没有丝毫沮丧,反而笑着说道。 “哎呀,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公子的……”暖春摇了摇头,雪冬这丫头没有人比她更加了解了,雪冬看待任何事情都习惯于从好的一面出发,她心性乐观,即便在那暗无天日的白刃堂之中这么多年也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只是,这样的性格,若是没有她在一旁罩着,恐怕早就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春姐,快看,”雪冬忽然说道:“公子怎么跟一匹马说话呢,那难道是公子的坐骑?可,可这也太丑了吧,一身杂毛。公子长的那么完美,骑在这一匹灰色杂毛马上,怎么就让人感觉那么别扭呢?” “嘘,你小声一点,也不怕公子听见了,这一点你以后可要注意了,别在公子面前分不清尊卑。公子做事,自有他的道理。”暖春嘴上“训斥”着雪冬,可眼神之中,也充满了怀疑。 可是下一刻,她便是瞪大了眼睛,盖因,她看到,那一匹杂毛灰马竟是打了个响鼻,并点了点头。 这,这还是一匹马吗? 它这是听懂了公子的话吗? 可这又怎么可能? 就她所知,就算是很多灵兽,也难以听懂人言,就更别说这只是一匹杂毛灰马了。 “春姐,我怎么看见那匹杂毛马点头了呢,我眼花了?”雪冬也是不可思议的问道。 第一百章 可我没有赤土粹 “你没看错,另外,少说话,多观察。”吃惊过后,暖春脸色逐渐转为凝重,她又看到,自晟灰的头发里面,一道黑光闪出,直接蹦到了杂毛马的头上,然后顺着杂毛马的马鬃滑了下去,并发出了一阵阵欢快的叫声。 那是一个类似于小狗一样的动物,不,或许就是一条小黑狗,暖春心中暗暗猜测。 “哇,好可爱啊,公子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个宠物,春姐,我好想摸一摸那个小家伙。”雪冬眼睛之中,有无数星星闪出,她看着小喇叭,一副恨不得马上抢到手上的表情。 万利坊,晟灰再次来到了这里,看到老关头的时候,晟灰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怎么也没想到,雪冬竟然是一个话痨,一路上,雪冬不仅大着胆子询问了他姓甚名谁,有没有师门,府上究竟在哪里,而且还问了他很多千奇百怪的问题。 比如,雪冬会问:“公子,你说大荒原上,那一座大荒神山,为什么我们在哪里都能看到啊?它究竟有多高?” 又比如,雪冬会问:“公子,你说大吴天朝西边号称无尽海,那就是无边无际了呗,可海的另一边呢,会是什么呢?” 再比如,雪冬会问:“公子,你体内明明没有真气,可你的身法速度为什么会那么快啊,你这身法,以后能教教我吗?啊,对不起公子,我不是有意想要打探你的功法的,你可不要惩罚我。” 诸如这样的问题,这短短的路程之中,雪冬不知道问了多少,有一些,晟灰会去回答,可有一些,晟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便干脆不说。 可即便如此,雪冬那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问题还是一个接着一个:“公子,天上的大日,是真的裂开了吗?可是大日为什么也会裂开呢?” “公子,那些羊头怪物,你都听说了吧?我听说是叫魔族,听说挺厉害的,公子你见过吗?” “公子,我跟你说,在我们北燕王国,有一个叫做苏拉德尔姬午隼金罗正的地方,极是雄伟,公子将来若是有机会,可一定要去看看,一定不会后悔的。” “公子……” 一直到了万利坊,见到了老关头,雪冬才终于在暖春的拉拽之下住了嘴,可她前一刻,还明明是一番对什么都很是好奇的模样。 晟灰对此并不反感,甚至雪冬询问了一些她本不应该询问的东西,晟灰也并没有生气,只不过为了应付她,需要耗费不少的精力,这一点让晟灰颇有些哭笑不得。 老关头见到晟灰,或许是有些熟了,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再露出来明显的害怕之色,而只是苦笑中带着一丝惊讶的说道:“小祖宗,你怎么来了?” “嗯,怎么,不欢迎我?另外,我已经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不要叫我小祖宗了。”晟灰笑道。 “别,小祖宗,我老关头哪敢惹你啊,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可是整个秋京城的名人了啊,昨日夜间,东城外来了一帮子羊头怪物,他们俘虏了张飞雄,指名道姓的要来换你,你说你没事去惹那些羊头怪物干什么呀,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可也算他们倒霉,不但碰到了城防军的陈将军,那三阳门六杰之一的花满堂也在那里。”老关头快速的说道。 一旁的暖春,雪冬闻言,互望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和疑惑。 “哦?那张飞雄情况怎么样了?还有,那些怪物找我干什么?”晟灰微微带着一丝惊讶,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啊,你不用担心,张飞雄已经被张飞真给救走了,但是张飞霸就……”老关头叹了一口气,说道。 晟灰也是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你节哀顺变,那些羊头怪物,一定没有好下场的。” “是啊,对了,小祖宗。”老关头的声音突然降低,说道:“近期你可要小心一点,不但是那羊头怪物,我听说七杀堂的明榜之上,也有了你的名字。”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多谢你了,老关头。”晟灰笑道:“你刚才不是问我怎么来了吗,我还真的有事。” “哦?你说。” “我记得上一次我来,你那飞云石上,不是有人说,出售一株海心兰吗?不知道,现在这人还卖吗?”晟灰问道。 “你想要那株海心兰,卖,他怎么不卖,昨晚上还问我呢,他现在就在这里,你等着,我去把他叫过来,然后你们当面聊。”老关头说道。 “好,你去吧。”晟灰说道。 老关头急匆匆离去,雪冬犹豫了一下,又是开口问道:“公子,刚才这个人说,公子之名,被放在了七杀堂的明榜上,当真有此事吗?” “或许吧,七杀堂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也没去看过。”晟灰淡淡的说道。 “那,公子可知道,是谁发布的任务,又为什么想要杀公子?”雪冬又是问道。 “不清楚,只不过听说,杀我只能得到五百赤土粹,而若是活捉了我,则可以得到十万赤土粹,哈,有意思。”晟灰笑道。 “十万?”暖春和雪冬皆有些震惊,地粹,她们要等到踏入武师境才能够用到,但是这些年,她们也积攒了一些,正因为如此,她们也深深知道,地粹是如何的难以获得,这十万赤土粹是什么概念,她们十分清楚。 竟有人悬赏十万赤土粹想要活捉晟灰,为什么? 雪冬紧接着说道:“那,公子可想知道,究竟是谁想要活捉公子?” “说实话,并不怎么感兴趣。”晟灰说道。 “哦?为什么?”雪冬和暖春皆是有些愕然,雪冬问这个的意思,暖春十分清楚,假如晟灰说想要知道的话,雪冬就可以趁此机会,接下这个任务。 七杀堂的任务发布,虽然号称是极度机密的,可是她们出身北燕王国白刃堂,却也不是吃素的,若是全力追查,她们相信即便不能查出来具体的,也能得到一些重要的线索,那样的话,在晟灰身边,得到晟灰信任的机会也越大。 可是没想到,晟灰似乎真的一点也不感兴趣。 “我虽然不清楚,但大致能够猜出来,而且,你们也不知道,这十万赤土粹的设置,其实是很有意思的,若是低了,自然吸引不到高手,若是太高,则会得罪一些他们并不想得罪的人,至少在这秋京城,并不想得罪。”晟灰嘴角挂着一丝笑容,说道。 “只不过,若想活捉我晟灰,这十万赤土粹可是万万不够的。”晟灰此话说的轻描淡写,可暖春和雪冬却是深表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并不是为了恭维晟灰,而是她们的切身感受,只凭晟灰展现出来的身法,他若想逃,恐怕还真没多少人能够追的上。 没多久,老关头领着一个头发半秃,身材矮小的男子走了过来。 站定之后,老关头说道:“小祖宗,出售海心兰的就是他。” “哦?那,能不能拿出来看一看?”晟灰并没有丝毫想要询问对方姓名的意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半秃男子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晟灰,又看了看暖春和雪冬,说道:“老关头,你疯了不成?就这个凡奴小孩?他能买的起我七瓣三实的海心兰?我看不如这样,小孩儿,你身边这两个小秀娘不错,还是双胞胎,可以可以,卖给我如何,价格随你开。” 老关头脸色大变,可他还没有说什么,暖春的脸色却是直接寒了下来,斥道:“放肆,你怎敢对我家公子如此不敬?” “哦?不敬又如何?”半秃男子身上,忽有一阵只属于强者的气势猛然爆发而出,但也只是一瞬,便又收了回去。 可即便如此,暖春和雪冬却脸色一白,“大武师巅峰?” 半秃男子哈哈大笑起来,一双小眼肆无忌惮的盯着暖春和雪冬,说道:“怎么样,卖还是不卖?” 晟灰不动声色的挪了一步,站在了半秃男子和二女之间,说道:“不卖。” “什么?!”半秃男子大怒,脸色狰狞,正要说些什么,那边老关头却大声喝道:“多罗,我看你才是疯了,这里是我万利坊,你难道忘了我万利坊的规矩不成?” 半秃男子闻言,摊了摊手,一副无辜的模样,说道:“我又没打算‘在这里’动手,还有,你把我拉过来,结果这人根本就不可能买得起海心兰,这该怎么算?” “你怎么就知道我买不起?开个价看看?”晟灰脸上带着一股笑意,说道。 “一万赤土粹,不还价。”半秃男子死死盯着晟灰那一张他第一眼看到就恨不得砸烂的脸,想要从中看到震惊之色。 可晟灰的脸色却毫无变化,而是在怀里一掏,掏出来了一个袋子,“嗯,一万赤土粹啊,可我没有赤土粹啊,我这里全部都是灰土粹,我看看,嗯,还有一百多块呢,一万赤土粹,十块灰土粹就够了吧?” 第一百零一章 一切靠眼力捡漏 半秃男子眼神一亮,手一抬,可他在看了一眼老关头之后,却是笑眯眯的又把手缩了回去,说道:“没错,的确是灰土粹,原来这位小兄弟是真的要买啊,不早说,小兄弟请看。” 半秃男子说着,手中白光一闪,便多了一件物品。 这是一株高有两尺的植物,叶子肥厚且大,共有七片。 在最顶端,则有三颗蓝色的果实,每一颗都有婴儿拳头大小,看起来摇摇欲坠,晶体剔透,似乎还散发着某种神秘的蓝光。 然而最稀奇的却是它的根部,是长在一块红色的石头里面,这块石头半透明,自外面甚至能够看到,那些根须扎根在石头里面的一摊液体之中。 晟灰笑道:“雪冬,这就是海心兰吗?” “公子,这的确是海心兰不假,只不过,即便是七瓣三实的海心兰,这市面上的价格,也远远低于一万赤土粹。”雪冬有些着急的说道。 半秃男子眼中寒光一闪。 晟灰却是扭头看了一眼雪冬,大声笑着说道:“怎么,你这是在替本公子省钱吗?哈哈,不用,公子我别的没有,就这地粹啊,大把大把的。喏,这是十块灰土粹,你拿好了。” 晟灰说着,分出来了十块灰土粹,扔给了半秃男子,然后就这么将剩下的灰土粹一包,随随便便的又塞到了怀里,甚至在外面还能看到小包的一个小角。 半秃男子伸手接过,将那株海心兰也递了过来,展颜笑道:“公子果然大气,我多罗就喜欢这位公子这样的,看看,多爽快,这才是爷们。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我多罗实在很想结交一番。” 晟灰随手将海心兰递给了雪冬,说道:“是吗,好说好说,我叫做晟灰,不瞒多罗兄,我对你也是一见如故啊,改日有时间,一定要多加熟悉才是。对了,暖春,我早先吩咐你的,让你在东城门外准备好马车,我要出城,你可准备好了?” 暖春一愣,但她马上就接口说道:“公子,早已备好,公子可随时启程。” “好,你办事,我放心,不过也莫慌,我们午时再准时出发。”晟灰说着,看向了老关头,说道:“老关头,那我就先行一步了,以后有事再来找你。” “好好好。”老关头应道。 晟灰带着暖春和雪冬出门而去,雪冬将那一株海心兰又递给了晟灰,说道:“公子,你把这个收入芥子袋吧,炼丹的时候,这株海心兰的完整形态保持的越好,得到的丹药,药效也会越好。” 晟灰点了点头,手上白光一闪,将海心兰收入了芥子袋中。 暖春的脸色有些凝重,她酝酿了一下措辞,这才说道:“公子,对于多罗,你是不是别有想法?” “这个你不用管了,既然海心兰已经到手,你们就先把体内的千红花之毒解掉吧。”晟灰看着东城门的方向,说道。 “是,公子。小婢只不过是想要提醒公子,那多罗可不是好对付的,大武师巅峰之境,只差一步便可掌握元法,若只凭身法速度,恐怕很难吃得下。”暖春提醒道。 “什么?公子,”雪冬这时候才反应了过来,“你是要引那多罗出城一战吗?那可是大武师巅峰之境啊!” “没事,公子我不行,不是还有你们四个俏丫鬟的嘛,我看你们那个四季战阵就不错。”晟灰笑道。 “公子放心,若那多罗真来生事,我们姐妹自然会打头一阵。”暖春一咬牙,马上说道。 “那我可就期待着了。”晟灰说道。 晟灰并没有着急回月竹楼,而是带着二女先奔着安康集去了。 安康集和元亨市,这两处坊市,他还没来没有去过,正好想要见识一下,也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对上眼缘的。 安康集的规模,比之万利坊要小的太多了,总体也就只有万利坊的一个区大小,而且不仅是规模,其余各方面看起来,都跟万利坊相差甚远。 只不过有一点却是很吸引人,这里的摊位租赁费用很低,而且限制也很少,这也就导致了,那些支付不起昂贵租赁费用的修者,都会选择来这里交易。 休要看这里的租赁费用低,似乎出售的东西也不怎么样,但安康集这里的人,却一点也不少,盖因,有很多人都选择了在这里出售一些“神秘”物品。 所谓的“神秘”物品,就是一些连摊主也说不上来的东西,这样的东西,每一个摊主都会说是因为付不起鉴定费才选择在这里等待出售给有缘人的,但事实上的情况,则似是而非。 有的摊主确实是这样的情况,但有的摊主却不是,故意接着“神秘”的名头行骗而已。 这种事情出的多了,也让安康集的名声受到了一定影响,可是这种影响,安康集并没有去理会,时间长了以后,反而形成了一种“一切靠眼力捡漏”的氛围。 于是,在安康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便形成了,那便是赌石。 然而这里的赌石,却并非是凡奴世间存在的那些赌翡翠原石,而是与那看起来相似,但实际上天差地远的赌地粹。 在安康集内,除了那些地摊之外,其余的房间,楼宇等,有大半都是有赌石服务的,而这赌石,也分了三六九等,有的店里总体来说价格偏低,有的店里,总体来说,价格偏高,但这有趣的地方就在于,价格偏低的店里,并不一定所出的地粹就一定是差的,而价格偏高的店里,所出的地粹也并不一定就是好的。 不过,总体来说,价格偏高的店里,其所出的地粹级别更高的几率要相对来说大一些。 这些事情,晟灰本来是毫不知情的,可他在刚进入安康集不久之后,就已经是清清楚楚了。 盖因,如今在他的身边,就有两个不同的店铺中的伙计在拉他进店了,而之前,已经被他赶走了三个,这两个虽然乖巧伶俐,但他却也有一些不耐烦了。 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赌什么地粹的,哪怕这些伙计说的天花乱坠,他也没有丝毫心动,只是想着看一看那些地摊之上,有没有他比较感兴趣的东西而已。 暖春看出来了晟灰所想,把这剩下的两个伙计也给撵走了,晟灰摇了摇头,这些人的热情,还真有些让人受不了。 终于清净了以后,晟灰便开始在各个地摊上查看,然而基本都是满怀期待的观察,啼笑皆非的离开。 比如在第一家,他便看到了摊主的摊位上,摆着一块巨大的青石,晟灰询问摊主,这是什么,看着已是年岁不低,发须皆白的摊主却是说道:“这是一块仙石。” 晟灰又问,“仙在何处?” 摊主道:“仙在心中。” 晟灰又问,“石心还是人心?” 摊主白了晟灰一眼,话都懒得说了。 晟灰当场便是笑了,这块石头,在他法力流转的眼睛之中,也只不过是一块最为普通的青石而已,摊主这些神神叨叨的话,也就只是在唬人而已。 又比如在另外一家,摊主是一个精瘦的青年,他的摊位上,乱七八糟的摆着足有小一百件物品,书籍,武器,铠甲,拨浪鼓,三寸小剑,一根枯木树枝等,什么都有。 晟灰与他闲聊,青年对他却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清高模样,反而对暖春和雪冬表现出来了极大的兴趣,看他那样子,若是晟灰身边没有跟着暖春和雪冬,他说不定连一句话也不会跟晟灰说。 晟灰对此并不在意,他只是一个一个的物品看着,最终发现,连一个能够激起他想要拿起来仔细研究一下欲望的也没有。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晟灰竟是将安康集的地摊全部看了个遍,然而十分不幸,他认为或许可能存在的跟他“有眼缘”的物品,那是一个也没有看到。 这如今,就剩最后一个摊位了。 摊主是一个残疾人,只剩下了一条左腿,左手上,也只剩下了两根手指。 他的头发杂乱的很,并把面部也挡住了,看不清楚长得什么样,身上穿着一身破烂棉袄,里面的棉絮都露了出来,身上也是脏兮兮的,晟灰还没有临近他,便先闻到了一股臭味。 见到晟灰过来,摊主貌似想要站起来招呼,却被晟灰给制止住了。 晟灰心底暗笑,这个摊主的左手残疾,倒是真的,只不过他那看起来像是断了的右腿,实则是在裤腰里蜷缩着跪在那里,这个只凭肉眼几乎是看不到的,可是在晟灰眼中,却毫无秘密可言。 没想到,这安康集中,竟有人把要饭的那一套博取同情心的做法,也给带到了这里。 天知道这效果怎么样。 不过,这也不管晟灰的事,他也无意拆穿此人。 晟灰只是打眼望去,这个摊位上,东西倒是不多,摆放的也比较整齐,只不过,却是十分的脏,且旧。 晟灰开口问道:“这些东西,我能拿起来看看吗?” 第一百零二章 赌中自有双面生 摊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公子请随便看。” 晟灰先是随手拿起了一本书,书名《万国纪要》,很大气的样子。 晟灰随手翻了翻,这本书里面记载的,是整个地奴洲的国家分布,地理山川形势。 可晟灰只是看了几页就又放了回去,盖因,其中的内容,大多都是胡编乱造,一看就十分不靠谱。 紧接着,晟灰又拿起了一个卷起来的不知道是卷轴还是图画一样的东西,这玩意看起来黄黄的,一副很旧的模样。 晟灰展开,貌似随意的瞄了一眼,又给扔了回去。 随后,晟灰又看了好几个物件,最后,指了几样东西,说道:“这几个东西,怎么卖?” 摊主瞅了一眼,其中有一个笔洗,一个镇纸,一个卷轴,一把木剑。 “一百赤土粹。”摊主说着,还想要解释一下这些东西都是什么,不曾想晟灰直接站起了身,说道:“一百赤土粹是不可能的,五块赤土粹,只要你说多一块,我马上就走。” 摊主张口结舌,马上陪笑道:“公子,这四样东西可都是宝贝啊,你这……” “四块。” “成交。” 摊主麻溜的将这四样东西给包了起来,递给了晟灰。 晟灰甩给他了四块赤土粹,摊主笑眯眯的接了过来,左看右看半天,才心满意足的收进了怀里。 摊主拢了拢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笑意的正要再说些什么,却是看到,刚刚买下他东西的这位俊美公子,扭头看向了一个方向,他下意识的也跟着看了过去。 那里是一栋高楼,足有五层,在这安康集内的所有楼层之中,是最高的,也是最排场的。 “公子,怎么,你想要去石王阁赌石吗?”摊主陪笑道:“我对那里很熟,我可以……” 晟灰摆了摆手,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但随即便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说道:“暖春,雪冬,接下来,你们不用跟着我,你们就在安康集外,哦不,你们先回月竹楼吧,我办点事,很快回来。至于小火,就放在安康集门口的马厩里面好了,它不会跟你们回去的,你们不用管它了。” 暖春和雪冬对望一眼,虽然眼神之中有些疑惑,但还是齐声说道:“遵命,公子。” 她们如今已经知道,小火就是那一匹在雪冬眼中丑陋无比的杂毛灰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晟灰给它起了个小火的名字。 晟灰吩咐完,直接转身,直奔那一栋五层的高楼而去。 很快,晟灰就来到了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上面一个巨大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字:“石王阁。” 没错,就是这里了,他刚才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也进了这里,便忍不住也过来看看。 这石王阁与别的店不同,若是别的店,像他这样站在大门口,早就有热情的伙计出来招呼了,可他这都站半天了,也没个人招待的。 晟灰也不在意,直接进了一楼。 这里没多少人的样子,倒是在周围,都放了很多的陈列柜,每个柜台后面,都有一个漂亮的侍女,而几乎每一个柜台前,都多多少少有那么几个人在看东西。 晟灰扫了一眼,没看到他想要看到的人,便直奔二楼而去。 到了二楼,这里的人更少了,也只在北面有一列靠着一整面墙的陈列柜,柜子上,格子不多,但也不能算少,每个格子里面都摆放着一些东西,有华美的,也有朴素的,有灿烂如新的,也有破旧不堪的。 见到晟灰上来,有一个小厮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尊客,小的是这石王阁二层的侍应,可需要小的带你参观一下最新的到货?” 晟灰摇了摇头,说道:“这去三楼的地方在哪里?” “去三楼?哦,你是第一次来我石王阁吧?就在拐角处,被那处屏风挡住了,尊客,你去三楼,肯定是想要赌石的了,可需要小的一路相陪?当然了,若是对小的不满意,也可以随时调换。”小厮说道。 “赌石?三楼是赌石的地方?怪不得在这里都能听到人声鼎沸的。”晟灰一愣。 “当然了,这安康集里最大的赌石的地方在哪里,当然是我石王阁的三层了,安康集内,有哪家店铺敢对此不服?在我石王阁内赌石,每一天都能看到暴富之人,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的,可是大有人在的。”小厮说道。 “算了,不用人陪我,我自己上去就行了。”晟灰说着,自怀里一掏,随手扔了一个金币给了小厮。 小厮接过,笑颜如花,连声道谢。 晟灰摆了摆手,上楼而去,待到他人已经看不见了,小厮突然“呸”了一声,将那枚金币随手塞进了裤兜里,“真是个穷鬼小孩儿,我还以为最少能得一块赤土粹呢,就特码一块破金币,枉小爷我废了半天口舌。” “你在这里嘀咕什么呢,小高成?”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小厮扭头一看,脸色马上转变成了惊喜之色,他弯下腰,激动的说道:“恭迎韦大人,韦大人,你有日子没来了,小的对你可甚是想念啊。” “呵,小嘴倒甜,行,今儿爷心情不错,等会让老鲁给你一块赤土粹,让你也开开心。” 来人是一个七尺男儿,容貌俊郎,头发高高竖起,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纯白,毫无图案,可这非但没有让此人的容颜有分毫减色,反而更增其潇洒风流。 在他后面,则是跟着两个人,皆是腰间佩刀,双目如电,扫视着二楼的一切。 接触到这两人的眼神,小厮高成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他的腰弯的更低了,说道:“鲁爷,方爷。” “嗯,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去做你的事吧。”其中被称为鲁爷的人说道,扔了一块赤土粹过来。 “是,是,多谢韦大人,多谢鲁爷,方爷。”高成连忙接过,弯着腰退了好远,这才又守到了楼梯口的位置。 “韦大人,你看,是立即上楼还是?”被称为鲁爷的人又是说道,这不过这口气却是在请示。 “不着急,先等等,听说这二楼来了一批好货,先看看,至于三楼,那一块最大的原石还没到,上去那么早也没什么意义。先在这二楼逛逛吧。”韦大人说道。 “遵命。” 上了三楼,晟灰打眼望去,只见这里的空间明明极大,可看起来却有些拥挤的样子。 盖因,从入口开始,就有一张又一张的桌子摆在那里,每一张桌子上,都摆着大大小小的很多石头,这些应该都是从地粹矿里挖出来的原始地粹矿。 而在三楼的正中间,则是有着一张红木铸就的巨大桌子,上面放着的原始地粹矿,有的十分巨大,有的则是看起来奇形怪状,还有的,则是外面的石皮被故意刮掉了一部分,露出了里面的地粹矿。 在每一张桌子的周围,都有一群人在围着看,不时的还有人提出要购买其中的一块。 赌石是怎么回事,晟灰已经很清楚了,在这里,当你看上一块原始地粹矿的时候,可以提出意愿,然后这里的侍应会给你一个报价,付过地粹之后,你就面临着两个选择,其一,可以直接抱着矿石就走,没有人会拦你,其二,也可以选择当场切割。 在这里的切割师,都是具有十分精湛技术的,能够保证将里面的地粹矿(假如有的话),给切割成市面上的标准单位,而且还能确保里面的灵气一点也不消失。 晟灰进来之后,这里已是拥挤不堪,他一边不断分开人群,一边四处看着。 这时,在他前面不远处的,突然传来一声带着极度惊喜的大叫:“白岩粹,这一块里面竟然是白岩粹,哈哈,哈哈哈哈,我发了,我发了。” 很多人都是看了过去,只见这人手中,刚刚从切割师那里接过来了一块白色的地粹,其上很明显能够看到有着一些岩石的层层叠叠之感。 的确是白岩粹,但问题是,这一块白岩粹,这人竟然是双手捧着的。 有人目测之后,眼珠子都差点突了出来,叫道:“我的老天爷,这一块,至少可以分割出十五块标准单位的白岩粹了,那可是十五万赤土粹啊。孔歪嘴,你终于看对了一次啊。” 众人一看,可不是吗,“中奖”这人的五官,其余的看起来都很正常,可唯有这嘴,却是歪到耳根子那边去了。 “什,什么话,我孔二愣子什么时候看走眼过了?”“中奖”之人反驳道。 “哈哈,好好好,你孔二愣子最厉害,那你告诉我们,是谁当年赌的,连自家婆娘都卖给了怡翠楼?”有人大声笑道。 “你……”孔二愣子歪着嘴说道:“哼,你们就是在嫉妒我,怡翠楼算什么,就凭我手上的这一大块白岩粹,我能买十个怡翠楼了,我就算再娶一百个婆娘又如何?” 众人正要接着打趣他,而另一边,则有人忽然发一声喊,直接从三楼的窗户里跳了下去:“这可该怎么活啊,一万赤土粹,整整一万赤土粹啊,最后竟然是个空石,是个空石,哈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只整个三楼,便只有这一股极度绝望的声音在飘荡着。 第一百零三章 石王阁中石王到 晟灰愣了一下,这两极反转未免也有些太快了,这边刚有人高兴的几乎要疯起来了,那边就有人直接倾家荡产的要跳楼了。 可无论怎样,也不能就这么看着这人就这么死了。 不过晟灰虽然有救人的意愿,奈何他离对方窗户的地方,实在有些远,若是在一个空旷的地方也就罢了,凭他的身法,可能也就是一瞬间事,然而处在这石王阁的三层,几乎是人挤人的模样,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过去,恐怕就只剩下了一条路,那就是走天花板了。 天花板怎么走,这短短的距离,晟灰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他就在马上要行动的时候,有一人却是忽然嗤笑出声:“燕三儿,合着你每一天都要搞这么一出,天天跳楼好玩吗?你都已经是中武生巅峰之境了,就凭你遍布全身的护体真罡,你就算从五楼跳下去也没事啊,你要真想死,出城去,现在城外,那些羊头怪物多的很,随便遇见一个,你就如愿了,别在这里恶心我们。” 此人话音未落,自窗户的那边,另有一人的声音气急败坏的说道:“怎么了,老子愿意,什么时候这石王阁不允许人跳楼了?还是说,这石王阁以后,是你刘大头说了算了?” 随着这人的说话,自窗户里面,一人的人影又闪了进来,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跳下去的那个人,看起来是个名叫燕三儿的,此时晟灰才看清楚,这人长的尖嘴猴腮,一双老鼠眼叽里咕噜的乱转,也不知道在踅摸什么呢。 晟灰撇了撇嘴,枉他刚才还决定救人呢,真是浪费感情。 这时,他忽然看向了房间的一个角落,那里站着三个孩子,一男两女,都是五六岁的模样。 那个男孩正在往嘴里不停的塞着东西,而那个相对来说稍小一点的女孩则在一旁不停地嘲笑他,男孩也不在意,偶尔回嘴,但大多数时间,却依然在不停的吃东西。 那个稍大点的女孩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中间的桌子,似乎对那上面的原始地粹矿比较感兴趣的样子。 晟灰忍不住笑意盈盈,挤开人群,走了过去。 看着突然莫名其妙出现的晟灰,洛彩云眼睛瞪得大大的,“晟灰哥哥,你怎么也在这里,你来赌石吗?对了,小喇叭呢?” 贲武宝也是眼前一亮,他看样子想要过来拥抱一下晟灰,可是他的手上却是油乎乎的,明明很华贵的衣服上,也是油的亮眼,在晟灰过来的时候,他才刚把一块肥乎乎的肉塞进嘴里。 晟灰双手举起,放在胸前,果断表示了拒绝。 一旁,明明是如同一朵小白花一样存在,却诡异的总是遭周围人无视的玊玉主则是看着晟灰,淡笑道:“你怎么来了?” 晟灰头发里,一道黑光先是闪过,小喇叭蹦到了玊玉主的手中。 玊玉主的笑意明显增强了一分,可她只是来得及摸了两下,小喇叭就被洛彩云和贲武宝给抢走了,随后便是一阵欢快的笑声和叫声一起传来。 晟灰笑道:“我本来只是想来这安康集捡捡漏,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眼缘的东西带回紫月山庄,可没想到看到你进来了这里,我就跟来了。” 玊玉主又是一笑,一口白白的牙齿亦是露了出来:“你这刚醒来才一天,怎么油嘴滑舌的本事见长了不少呢?” “油嘴滑舌是什么意思?”晟灰挠了挠头,在玊玉主这里,他总是能够感到一种在别的任何地方都感受不到的放松,于是便有什么说什么了。 “装吧你就,”玊玉主笑着斥道,“你不用问我了,我今天是特意到这里来的。” “哦?你喜欢赌石吗?”晟灰有些惊讶,这他还不知道呢。 “无所谓喜欢不喜欢,只是我需要一些地粹来做一件事情,而且是不同的三种地粹,目前五种土粹已经集齐了,五种岩粹,还差最后的黑岩粹,而金粹却最后的三种都没有,所以就想要来碰碰运气。”玊玉主也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解释道。 “哦?那就是还差黑岩粹,白金粹,灰金粹,和黑金粹了?”晟灰说道。 “正是,不过也不着急,这件事情,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做成的。”玊玉主道。 “不能用赤土粹来换取吗?如果需要的话,我这里刚好有一些灰土粹。”晟灰说道。 “不用,一来,这样换的话太亏了,二来,每一样我都要五块,这黑岩粹相对还好说,五块也就是五百万赤土粹,可若是加上白金粹,灰金粹,尤其是黑金粹的话,那就有些太多了,目前我也拿不出来,至于你,小黑炭,你不可能有这么多地粹的。”玊玉主说道。 “嗯,一块白金粹是一百万赤土粹,五块就是五百万,加上五块黑岩粹就是一千万赤土粹,五块灰金粹呢,是五千万赤土粹,五块黑金粹呢,是五亿赤土粹,这全部加起来的话,就是五亿六千万赤土粹。”晟灰一板一眼的算下来,最终还是挠了挠头,“确实是有点多哦。” “可不是嘛,所以,我就想着,来这秋京城最大的赌石的地方瞅瞅。”玊玉主说道。 “嗯,那也挺好的。”晟灰说道。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紫月山庄,你找到住的地方了?”玊玉主问道。 “嗯,我把紫月山庄买下来了,就在城东三十里外的雁荡山里,那里还可以吧,你如果没地方住的话,可以去我那里住。”晟灰看似随意的说着,但眼睛却是盯着玊玉主的眼睛,那一丝期待感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 玊玉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用了,谢谢你了,小黑炭,我有住的地方。” “哦。”晟灰有些失落。 “不过,我得了空,会带着那两个小家伙去你那里看看的,心情好,住个几天也不是不行。”玊玉主又说道。 “真的呀,那行,我专门给你留一个地方,你随时都可以来。”晟灰喜笑颜开。 “对了,你不是想要碰碰运气吗,咱们去看看那些矿石怎么样?”晟灰又说道。 “先不着急,我之所以今天来,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你别问,等会就知道了。”玊玉主笑着卖了个关子,让晟灰一阵抓耳挠腮。 两人说说笑笑,没过多久,自楼梯的方向,有人大声喊道:“都让开,都让开,今年的石王来了,都快点让开。” “石王?” 晟灰抬头看去,只见在楼梯那里,有四个大汉抬着一张巨大的桌子走向了中间,在桌子上,摆着一块足有一人多高,那体型就像是罗傲龙一般肥硕的矿石。 这块巨大的矿石呈现出一种青褐色,上面甚至还有一些青苔和土壤,让人眼前一亮的是,就算那些青苔和土壤,竟然都散发着一种朦胧的光彩。 “嘶,这是月光土,我的天,月光土中所出产的原始地粹矿,里面几乎不可能是空石,最起码也必有赤土粹,而有更高等的地粹的几率,要比在普通土壤之中出产的大得多了。”有识货的惊讶说道。 “废话,这谁不知道,可问题是,这里面也有可能只是一块比较大的赤土粹而已,你难道忘了三年前,那一个自南周王国过来的倒霉蛋,五百万赤土粹购买了当时的那一块石王,还没有这一块的四分之一大,结果呢,的确是有地粹,可也就是一块巨大的赤土粹而已,据说那家伙回去,直接就被家族打入了冷宫。”有人马上反驳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我刚才说的你真听懂了?我说的是几率,几率懂吗,这东西里面出产高等级地粹的几率要更高,你不能否认这一点吧?”之前那人似乎被激怒了,说话之间,颇有点针锋相对的意味。 “还是废话,若不是几率高,这会被当做今年的石王?”后面这人也不甘示弱的说道。 “杠精,你特码就是个杠精。” “你才是杠精呢,你全家都是杠精,不服,走啊,弑武台上走一遭,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就凭你吗?现在就去,不去的是孙子。” “走啊,走窗户快,我一定比你先到。” “放屁,我的身法会输给你?” 这人说罢,身形连续几次晃动,已是到了窗户边上,“嗖”的一下就跳了下去,不多时便不见了踪影。 另一人看着他的背影,却一动未动,只是笑道:“果然是个蠢货,你就先去那里等着吧,老子还要看这石王呢,要不是这一年一度的盛会,这里会这么多人?来石王阁不看石王,说你是个蠢货都是轻的。” 跳窗户的那人待到出了安康集之后,忽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石王阁的方向,脸上的愤怒之色丝毫也看不见了,反而满是凝重,“韦长松竟然来了,哼,今日这石王阁内必然没有什么好事,谁在那谁倒霉,反正老子是不掺和了。” 说罢,他又是展开身法,很快身形便消失在了秋京城内。 第一百零四章 石王出售有规矩 对于喜欢赌石的人来说,小厮高成吹嘘在秋京城内,并没有任何一家赌石店敢不服石王阁龙头老大的地位,这是有道理的。 不说别的背景之类的东西,就只说这石王阁的占地面积,就是秋京城内所有的其余店铺比都不敢比的,它一家店,只说面积,便能顶到普通店铺五个还要大一些。 不仅如此,石王阁中吸引那些赌徒的,还有一点,那便是每一年随机的“石王到”盛会。 没错,的确是随机的,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日子,可这非但没有减少石王阁的吸引力,反而让石王阁每一天都几乎保持了极高的人流量,这些赌徒甚至把遇到每一年的“石王到”视为一种幸运的象征。 石王阁中石王的选择,没有人知道具体是怎么选择的,石王又有什么具体的标准,但是这么多年的事实却可以证明,每一年石王阁中所选的石王,有极大的可能都是当年在所有的赌石店中,最好的那一个。 当然,说的也是极大的可能,却并非是百分之百,石王阁对此却也不敢保证什么,毕竟也曾出现过,他们视为石王的地粹原矿,最终里面却只是一大块赤土粹的事情。 但总体来说,这个几率还是很大的。 所以,每当有石王出现的时候,喜欢赌石的人,有很多都会聚集到这石王阁来。 然而石王阁有趣便有趣在,石王一到,便会有石神香燃起,一炷香之后,便会开始以一种类似于拍卖的形式出售。 假如石神香燃烧完毕,店里只有一个人的话,那么这人便能以极低的价格将石王收走,这在以前,也是有过先例的,算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石王阁刚刚开业之时的事情了。 只不过,对于“石王到”的埋怨,也从来没有停止过。 比如就近些年来说,越来越多的赌徒怀疑,“石王到”的日期并不是随机的,或者说至少,在到之前,就会有人专门去通知那些喜欢赌石的,实力雄厚的人,这样以来,很多并不怎么富裕的修者,就减少了太多的捡漏几率。 只不过,他们对此也无可奈何,盖因,一部分随机再加上另一部分事先通知的形式,的确是让石王阁的生意,越来越好,以致于好到像现在这样,事先并不知道今日是“石王到”的日期,三层却依然有数百人熙熙攘攘的。 而在执事报出来“石王到”之后,这三层的人明显是越来越多,大有增长到上千的趋势,以致于到后来,晟灰不得不叫执事找了个板凳,四人站在上面,才能看到已经摆到了正中间的石王。 对此,那名执事本来还想把他们四个全部赶走,可是在他掏出了一块赤土粹之后,什么事就都好办了。 在石王正上方,插着一炷石神香,等其燃烧完的时候,石王的切割就会开始。 关于石王的出售,也分着很多种的形式。 第一种,便是可以将石王整体买走,只要你有足够的地粹就行。 可是这历年的石王,动辄就是被石王阁标以数百万赤土粹的天价,甚至数千万的,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然而这恶心就恶心在,把石王当场切割以后,未必就真的能赚,相反,赔的几率也不小,就算真的赚了,也未必就能赚多少,但是,也出现过,直接翻了接近十倍价值的情况,所以,在“石王到”盛会最初的那些年,每一次有石王出现,都会被某一个不差地粹的修者给整块买走。 可在多年之后,这种现象便逐渐减少了。 再过了更多年之后,这种现象也就只是偶尔才会出现,已经很少有人把整个石王全部买走了,于是第二种出售形式就应运而生。 那就是分割。 在没有人整体买走的情况下,那么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参与购买,现场负责出售的执事会先定下来一个最低分割的量以及这个量的价格,毕竟不可能你只想要一个大拇指大小的原矿也分给你。 之后,就没有别的条件了。 晟灰站在中间,他的旁边就是小胖子贲武宝,关于石王阁的这些东西,都是这一会儿贲武宝跟晟灰讲的。 在贲武宝说完了分割之事以后,晟灰问了一句:“那要是分割的时候,正好切到了地粹怎么办?” “好办啊,直接切下去啊。”贲武宝说道。 “那另外一半,不是很多人就会抢着买了?”晟灰说道。 “对啊,石王阁的执事,巴不得出现这种情况呢,这样的话,另外带着地粹的那一部分,正好可以坐地起价,而且,晟灰大哥,你不要看裸露出来的地粹,那个报价,一定会比裸露出来的要多的多,这还不算,你还无法保证,没有裸露出来的那一部分,里面究竟还有多少是地粹。比如裸露出来的是一个标准单位的赤土粹,那么执事一定会开价至少两块甚至三块赤土粹的价格,那你买是不买,买的话,若是没有裸露出来的,有三倍以上的话,那肯定是赚了,可如果那里面根本都是石皮,那就亏到姥姥家去了。所以,赌石的确是十分看运气的啊。”贲武宝说道。 “嗯,你说的有道理。不过,难道就没有办法能够事先得知里面究竟有没有地粹吗?”晟灰问道。 贲武宝摇了摇头,说道:“晟灰大哥,你以为只有你有这个想法吗,然而现实却是,这些原矿表面的那些石皮,由于长期浸染于那些地粹矿周围,所以,也受了那些地粹矿的影响,不仅十分密集,比一般的青石还要密集的多,而且,这些石皮,似乎与灵气有了某种结合,导致人的肉眼,根本无法看穿。” “哦?修者也无法看穿吗?” “嗯,石王阁早就做过实验了,这些石皮,就连宗师级的强者,也无法看穿,非但如此,真气,真罡,真元力,一旦进入,便会融入进去,消失不见。也就是说,即便你拿着,用力小了,一点效果也起不到,真元力使用的过了,则可能导致地粹原矿直接分裂。正因为如此,石王阁才不避讳让修者都可以拿起来看一看。”贲武宝说道。 “原来如此,听起来毫无漏洞的样子。”晟灰笑道。 “那是自然,不然的话,像这种赌石店,早就全部倒闭开不下去了。”贲武宝亦是笑道。 晟灰抬头看了一眼石神香,发现这点时间,已经燃烧了三分之一,还剩下三分之二的样子。 晟灰蹦下了板凳,说道:“听小宝说的,我都有些想要去试一试,玩一玩了,你们去不去?” 玊玉主摇了摇头,洛彩云则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可她面上却很委屈的说道:“晟灰哥哥,你带我去玩玩呗,不过,我可没有地粹去买,每次出门,爹爹就只给一些黄白之物,地粹一块也不让带的,就连赤土粹也是一样。” “可以呀,你要是看上了哪一块,就跟我说,只要不是太贵,玩玩也是可以的。”晟灰笑道。 “好啊好啊。”洛彩云蹦了下来,一把便是抓住了晟灰的袖子,甚至想要挽住晟灰的胳膊,可她随即便看到了玊玉主的目光,那个方向正是她抓住晟灰袖子的手。 “哦,好嘛。”洛彩云赶紧把手收了回去,嘻嘻一笑。 贲武宝也有些想去的样子,可是在看了玊玉主一眼之后,却是说道:“算了,我就不去,我在这里陪着玊姐姐好了,你们早去早回,过不了多久,石王的出售就要开始了,要是想参与的话,是要参加‘摸财神’的。” “好了好了,你不要说了。”洛彩云推着晟灰,很快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一张桌子的边缘处,晟灰和洛彩云站在这里,正在观察桌子上的那些地粹原矿。 晟灰看了半天,也没有看见一个有些眼缘的,他便问洛彩云道:“小云,你可有看上的。” 洛彩云今日扎了两个小辫,她一说话,两个小辫皆是晃荡不停,“有啊,晟灰哥哥,你看到那个没有,对,只有拳头大小的那个,我看那个就不错。” “哦,行,你过来。”晟灰向着这张桌子旁边服务的一名执事说道:“那一块,对,就是它,给我拿过来我看看。” 那名执事是一个看起来差不多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石王阁的制式蓝衣,他遵照晟灰的指示,将洛彩云看上的那一块地粹原矿取了过来。 洛彩云一把抓了过去,怎么看怎么喜欢,晟灰一笑,问道:“这一块,怎么卖?” 蓝衣执事一笑,说道:“尊客,这一块,本阁的定价,是二十块赤土粹。” “什么,就这么一个小东西,都要二十块赤土粹?”洛彩云一听,把这一块地粹原矿又给放了在桌子上,说道:“不要,不要了,晟灰哥哥,我不要了。” 晟灰笑了笑,没有马上拒绝,而是把那块地粹原矿给拿到了手中。 下一刻,他体内的法力瞬间便侵入了这一块地粹矿之内。 第一百零五章 契合率百分之百 可在晟灰意料之中又在他意料之外的是,法力的侵入,虽然的确没有像贲武宝所说的真元力一样直接融入进去,可是越往里,给他的反馈也越弱,也就是说,一直处在不断的削弱之中。 这种程度并不算太强,他还是可以做到全程掌握。 但晟灰也不敢贸然加大力道,唯恐直接把这玩意给弄碎。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把法力收回来,而是试图找出一些不一样的感觉出来。 这种感觉的确是有的,在某一个点上,那里灵气的密集程度显然要高的多,这说明,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地粹原矿里面,至少不是个空石,或者说,不是空石的几率很大。 毕竟,那种程度的灵气聚集,究竟能不能形成一块地粹,而又能够形成一个什么样的地粹,晟灰并不敢肯定。 虽然结果并不明朗,但晟灰却依然比较满意,显然,真气,真罡和真元力在面对这种石皮的时候,并没有这种效果,如若不然,也不会像贲武宝说的那样,经常会出现大把地粹却买了个空石的现象了。 晟灰正要将这一个地粹原矿买下来,来确定一下他试验的结果,可是他却忽然心里一动,下一刻,晟灰体内法力上涌,被他聚集到了双眼之中。 一种肉眼几不可见的白色光芒在他眼中一闪,在这种状态下,他的眼睛对于灵气的捕捉将会更加敏锐,但是他体内的法力消耗也会很快。 如果在没有别的法力消耗的前提下,只维持这一种使用的话,其实依靠毛孔呼吸法所产生的法力恢复速度,足以让他的眼睛长时间都维持在这种状态下。 但晟灰平时却并不愿意这么做,因为他有些担心,这种状态对于他的眼睛到底是在往好的方面发展,还是会将他的眼睛带到一个他根本难以理解的道路上去,若是有机会的话,这件事情,还是要从道经的根本上来寻求答案。 除非是他能够确定这样做,最终对他自身是有利的,不然的话,这种手段,他决定只在必要的时候使用,而平时并不维持,只让法力保持浸润却不聚集的状态就行了。 眼睛处在这种状态以后,晟灰对于周围灵气的捕捉,要敏锐的多,在他眼中,他的法力透入进那个地粹原矿之中的运行轨迹,以及其内灵气的密集程度,皆是能够看的清清楚楚。 感应了一下里面的那一团灵气,晟灰微微一笑,如果他的感应没错,这里面大概率是一块白土粹,而且也并不大,最多也就分割成三个标准单位。 晟灰看了一眼蓝衣执事,说道:“这一块,我买了。” 他说着,给了蓝衣执事二十块赤土粹,赤土粹他当然还是有一些的,是卢之方代表秋水王国送给他的,其中就有一千块赤土粹。 蓝衣执事伸手接过,笑道:“好的,敢问尊客,是现在就要切割呢,还是尊客带走自己处理?我要提醒尊客的是,在我们这里切割的话,是完全免费的。” “那就在这里吧。”晟灰说着,将这一块地粹原矿给了洛彩云,说道:“走吧,切割去吧,看看你的运气怎么样。” 洛彩云一愣,连连摆手,说道:“晟灰哥哥,你还真要给我啊,这可是二十块赤土粹买下来的,太贵了,我不要。” “没事,你拿着吧,亏了算我的,要是真的运气好,里面的东西就归你了。”晟灰笑道。 “真的啊?”洛彩云歪着头,看着晟灰说道。 “真的。”晟灰确认。 “那好吧。”洛彩云这才接了过来,满脸喜气,攥的紧紧的,好像唯恐被别人给抢走了似的。 在蓝衣执事的带领下,两人很快来到了切割师这里,前面有三人正在排队,两人也不着急,这里已经是等待的人最少的那一个了。 很快,前面三人所卖的地粹原矿皆是切割完毕,很不幸,三个人中,有两个人所选的原矿里面,都是空石,而另外一个人,里面则是有着一块黄土粹,可他却依然眉头紧皱,十分不满,嘴里一直都在嘟囔着什么,他这一块是花了几百赤土粹买的,亏大了云云。 轮到他们的时候,洛彩云将已经攥出汗来的那一块原矿递了上去,洛彩云很是紧张,她的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切割师的每一个动作,白皙的额头上,一滴汗珠滑落了下来。 不久,那个切割师便将石皮全部去除完毕。 洛彩云看着切割师手中那泛着乳白色的地粹,一只小手捂着自己的小嘴,实在难以相信。 最终,她一声尖叫,紧紧的拉住了晟灰的手,就差没有蹦起来了,快速说道:“晟灰哥哥,快看,快看,竟然是一大块白土粹,这最少也能切割出来两块标准单位的白土粹,切割的好,三块也不是不可能。” 晟灰点头,这跟他预想中的分毫不差。 当着晟灰和洛彩云的面,这位已是上了年纪的切割师展现了他之所以能够在石王阁立足的真实水准,那一块白土粹,硬是被他切割成了三块标准单位的白土粹,整个过程中所浪费的边角料,可谓少之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三块白土粹,也就是价值三百块赤土粹,晟灰这一笔生意当然是赚了的。 晟灰没觉得什么,可洛彩云就不一样了,三块白土粹到手,她这次竟是真的蹦了起来,在晟灰的脸颊上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口。 这一下是如此迅捷,以致于晟灰多没有能反应过来,就被她“偷袭”得手。 晟灰一愣,这种感觉他还是第一次经历,他也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有些暖暖的,也有些亲昵在里面。 而洛彩云则是紧张兮兮的看了一眼玊玉主的方向,却正好看到玊玉主望向这边的眼睛,冷冷的,她小脸一白,赶紧躲到了晟灰的身后。 之后,晟灰又连续的购买了十块地粹原矿,他要试验一下,他的这种观察预测究竟能够达到多少的成功率。 十块地粹原矿,里面共有一个赤土粹,两个黄土粹,两个白土粹,一个灰土粹,四个空石。 然而包含那四个空石在内的所有十块地粹原矿,里面所产出的地粹,与他之前预想的达到了百分百的契合率,也就是说,即便是那些空石,也是他故意买的。 十个地粹原矿,按照晟灰购买的成本来说,他反而是亏了一百多块赤土粹,不过他却并没有丝毫沮丧,反而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对了,小云,小宝之前曾经说过一个叫做什么‘摸财神’的,那是什么?”晟灰忽然问道。 “哦,那个啊,那个是在石王准备开始出售之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围绕着石王,抚摸着石王转上一圈,据说这样可以带来一整年的好运,一开始还只是在赌石这个圈子里说,后来便被传的,一年之中干其他事情也会带来财运。哼,都是噱头而已,晟灰哥哥,你可不要信这个。” 洛彩云这会儿正有些心疼呢,一开始赚了一些赤土粹,可是晟灰在连续的出手之后,却明显的亏了好多,晟灰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可她却觉得心口隐隐作痛,那可都是地粹啊。 “你们也知道快到摸财神了啊,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时间了,你们还不准备回去等着吗?”玊玉主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晟灰扭头一看,只见玊玉主也在看他,只不过这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可究竟不对在哪一点,晟灰也说不上来,只是微微觉得有些冷意。 贲武宝在玊玉主身后连连给晟灰使着眼色,可晟灰却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贲武宝这是啥意思。 “你来了呀,不着急,我们再去买一些玩玩看。”既然看不懂,那就先不管了,晟灰只是笑着说道。 “啊?还去啊,晟灰哥哥,不要去了吧,这一会儿的时间,你都亏了一百多块赤土粹了。”一听晟灰还要去玩,洛彩云顾不得玊玉主可能会生她的气,从晟灰背后探出来了一个头,急急的说道。 “没事,这一次,我觉得,一定能赚。”晟灰信心满满。 “要玩就赶紧吧,等会我还要参与石王的出售呢。”玊玉主淡淡的说道。 “好好。”晟灰说着,带着他们三人又转了一圈,再次挑选了十个,这一次,他相信,一定会让他们三人大吃一惊的。 尤其是玊玉主,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在晟灰的预测中,这十个里面,至少会有白土粹三个,灰土粹四个,黄岩粹三个,白岩粹一个,而这些还都是没有分割的。 就按每一个只能分割出一块标准单位的地粹来算,三块白土粹就是价值三百块赤土粹,而四块灰土粹,则是价值四千块赤土粹,而三块黄岩粹,又是价值三千块赤土粹,一块白岩粹,则是价值一万块赤土粹,这总价值也最少是一万七千三百赤土粹,可他一共也就花了四块灰土粹,也就是四千赤土粹而已,怎么看都会是大赚一笔的。 第一百零六章 同生共死又何妨 在切割师对这十个地粹原矿进行切割的时候,晟灰面上毫无波澜,实则心中已是将期待值拉满了。 这个期待,并不是对于切割结果的期待,而是对于某个不能说出口的小秘密的期待,以致于他总是一会儿瞄一眼玊玉主,想要看到他想要看到的东西。 玊玉主淡笑道:“你干嘛,小黑炭,我脸上有花吗?” “没没没,嘿嘿嘿。”晟灰一脸笑容,被玊玉主发现,他倒没什么尴尬的,盖因,他在玊玉主面前,向来便是有什么说什么,心中想什么,就会去做什么,从来不担心玊玉主会知道。 然而片刻之后,晟灰脸上的笑容便渐渐凝固。 这一次所切割出来的地粹,完完全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而且偏差还极大,大到了一种根本让人无法接受的程度。 那三个他本以为会是白土粹的地粹原矿,结果竟然只有一个里面是赤土粹,而另外两个,更加离谱,竟然是两个空石,什么都没有的,那些他认为是灵气聚集的地方,也的确只是一团灵气而已,并没有形成任何地粹矿。 而他认为会是四个灰土粹的地粹原矿,最终的出产,也与他的预测大相径庭。 有两个里面都是出产的赤土粹,而另外两个,则是一个黄土粹,一个白土粹。 而他认为是三个黄岩粹的地粹原矿,则只是出产了三块赤岩粹,而他寄予最高期望的那个白岩粹,则只是一个黄岩粹。 总体看下来,他这次所购买的是个地粹原矿,简直是亏到了姥姥家,每一个,都跟预想的,差了何止是一个层次,唯一比较准确的,是除了那两个空石之外,其余出产的地粹,其大小,跟他预想的几乎一模一样。 看到这个结果,晟灰脑海中,莫名的想起来了,那日在留圣郡,对战那个被秽魔附体的魔童之时,那莫名其妙的战斗偏差,导致那个秽魔直接钻入了他的体内。 想到这里,晟灰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玊玉主。 见到亏了至少两千五百块赤土粹,洛彩云眼中,满满都是泪水,并小声的哭了出来,她顾不得去看玊玉主,拉住了晟灰的袖子,哭道:“晟灰哥哥,你,你不要太伤心了,没事的,等你从雪鹿书院回来,我们一起建个佣兵团,一起接任务赚地粹好了,呜呜呜。” 贲武宝的脸色也是有些难看,他刚才明明看到晟灰的表情还是很轻松的,甚至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胸有成竹,毕竟玊姐姐在这里嘛,可怎么一转眼,竟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呢。 玊玉主则是神色复杂,她看着那些切割出来的地粹,眼神之中,痛苦之色渐渐开始加剧。 她终是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果然,唉,我……这都怨我,那人说的没错,我就是那个不祥之人,跟我在一起的,最终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玊姐姐,你不要说了,怎么能怪你呢,你什么也没有做啊。”洛彩云哭着,又看向了晟灰,“晟灰哥哥,你不要害怕,没事,等我长大了,一定可以赚到很多很多地粹的,到时候,我都给你好不好,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算了,小黑炭,我先走了。”玊玉主神色黯然,“果然,不管做什么,我还是只适合一个人。” 玊玉主扭头欲走,可下一刻,她的手却被晟灰给拉住了。 晟灰一脸哭笑不得,说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呢,可是你忘了我跟你曾经说过的话吗,做自己,不要在乎别人会去说什么。而且你知道的,这事怎么能怨你呢。” 说罢,晟灰又看向了洛彩云,说道:“还有你啊,你几时看到我害怕了,或者是伤心了,没事,我刚才只是在想一种可能性,可还不是很确定。” 晟灰拉了一把有些神不守舍的玊玉主,“我想再做一个试验,你来配合我好不好?” 玊玉主本想立刻拒绝,可是她在看到晟灰的眼睛之后,却不知为何,不由自主的便点了点头,说道:“小黑炭,你要做什么?” “来,下一次,我再挑选十块地粹原矿,你来买下来,亏了算我的,但是要用你的地粹,哦,对了,你地粹带够了吗?”晟灰挠了挠头,说道。 “地粹你不用担心。”玊玉主眼神依旧有些迷离,显然心态依旧不像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晟灰心中一疼,在第一次见到玊玉主的时候,玊玉主的眼神之中,便是这种似乎经历过了这人世间所有的痛苦才会有的那种凄苦之感,没想到到了现在,这种感觉依旧存在于玊玉主心中,非但没有任何减弱,反而有根深蒂固之势。 晟灰不知道该怎么削除这种感觉,只是不自觉的攥紧了玊玉主的小手。 玊玉主对此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跟着晟灰在向前走,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洛彩云本想要阻止,可是话到嘴边,却只是选择了默默地跟着晟灰二人。 贲武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感觉,就好像是一个满是沧桑的中年男人一般,充满了无奈。 晟灰又再次挑选了十个地粹原矿,不同于以前,这一次,晟灰只是过了过手,便重新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让玊玉主亲自去拿,然后再支付地粹。 十个地粹原矿,玊玉主一共花费了五千多块赤土粹,可看她的样子,她依旧是面无表情,既无心疼,也无无所谓,从头到尾就是毫无变化。 买完之后,晟灰带着她来到了切割师那里,在切割师开始切割的时候,晟灰回忆了一下这十个地粹原矿。 按照他的预测,这十个地粹原矿之中,有四个至少都是灰土粹,有三个是赤岩粹,有两个是白岩粹,还有一个则是灰岩粹。 而且,每一个里面的地粹,切割之后,都不会少于两个标准单位。 这一次,还没等切割完毕,洛彩云便已经是差点再次惊叫出声,不过这一次,贲武宝眼疾手快,将她的小嘴给捂住了。 洛彩云狠狠的将贲武宝的一双油手拉开,又狠狠的瞪了贲武宝一眼,但也只是一眼,便赶紧又转头去看向了切割师。 盖因,只是前面的四个地粹原矿的出产,竟然就切割出来了一个白岩粹,一个赤岩粹,两个灰土粹,而且,白岩粹至少能分割出来三个标准单位,赤岩粹可以分割出来两个标准单位,而灰土粹,则是一个能分割出来两个标准单位,而另一个,目测都至少能分割出来四个标准单位。 只是这四个地粹原矿,按照标准单位来算,竟然就能分割出来三块白岩粹,两块赤岩粹,六块灰土粹,这就是价值三万六千零两百块赤土粹的地粹。 除去玊玉主花掉的五千多块赤土粹的成本,只是这四个地粹原矿,便已经赚了三万一千赤土粹。 接下来的切割,更是让洛彩云眼睛都差点瞪出来了。 连续两个能分割出来三个标准单位的灰土粹,一个能分割出来两个标准单位的白岩粹,两个赤岩粹,分别能分割出来两个,三个标准单位,这边又是价值两万六千零五百块赤土粹的地粹。 然而最夸张的,却是最后这一块,明明看起来并不大又毫不起眼的这一块地粹原矿,却是竟然出了一个灰岩粹,而且,至少也能分割出来三个标准单位,以这位切割师的本事,很可能能够直接切割出来四个标准单位。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位切割师的确是分出来了四个标准单位。 四个标准单位的灰岩粹,洛彩云感到自己差点就要窒息了,那可是价值四十万赤土粹的地粹啊。 这要是整个加起来,这十个地粹原矿,一共给他们带来了价值四十五万七千五百块赤土粹的地粹。 贲武宝也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晟灰,仿佛在看着一个怪物一般。 洛彩云死死的拽住了晟灰的衣角,怎么也不肯撒手,她想要大喊,可也怕吸引来有心人的注意,便只是在那里不断的蹦蹦跳跳。 晟灰将那些切割好的地粹收在了一个小袋子里面,递给了玊玉主,轻声但却坚定的说道:“看,这根本不是你的原因,你明白了吗?没有什么不祥之体,你就是你,玊玉主,谁也无法定义你,即便是你口中的那位也是一样。” 玊玉主没有去接那个小袋子,她只是看着晟灰的眼睛,忽然一把抱住了晟灰,将头深深地埋进了晟灰的肩头之上,哭道:“小黑炭,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不值得,不值得的,很多东西,你都不知道,你都不知道的,跟我在一起,将来……” 玊玉主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你是不是想说,将来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我觉得,恰恰相反,你我的将来,只能由你我来书写,任谁也无法左右。” 晟灰停顿了一下,又是说道:“退一万步讲,即便是人力不可为,又有何妨,无非是同生共死罢了。” 玊玉主浑身一抖,“同生共死吗?” “自然。” 第一百零七章 玉树临风韦长松 看到玊玉主有冷静下来的趋势,洛彩云破涕为笑。 贲武宝瞠目结舌,他在玊玉主的背后,悄悄的冲着晟灰竖了竖大拇指,口中轻声说道:“厉害,厉害。” 随后,贲武宝却是看向了洛彩云,又是叹了一口气,小脸之上,竟然有了一丝落寞。 平复了一下情绪,玊玉主自晟灰怀里挣脱了出来,她深深地看了晟灰一眼,说道:“小黑炭,我感觉好多了,前所未有的好,谢谢你。” 晟灰笑了笑,将手中的袋子又递了过去,说道:“谢什么,地粹给你,马上就要‘摸财神’了。” “嗯。”玊玉主露出了一丝微笑,“不过,这地粹,你拿着吧,这些低级地粹,这般数量的,对我也没有什么用。” “啊?这不行,”晟灰这样拒绝,玊玉主脸色却又是恢复成了那万般冷漠的样子,“没什么行不行的,让你拿你就拿着吧,我不喜欢看见你这么婆婆妈妈的样子。” “这……”晟灰挠了挠头,“好吧。” 晟灰说着,自袋子里面拿出来了两块灰岩粹,给洛彩云和贲武宝各自递了一块,说道:“给,这个你们拿去玩吧?” 洛彩云完全愣住了,贲武宝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是给我们的,这一块灰岩粹,可是价值十万块赤土粹的啊。” 晟灰脸色一沉,“让你们拿你们就拿着,我不喜欢看见你们这么婆婆妈妈的样子。” 话语刚落,晟灰便不由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中央位置,有一个身穿紫蓝色长袍的老者高声叫道:“众位,众位,石神香马上就要燃烧完毕了,一年一度的‘石王到’盛会就要开始了,首先,老朽要恭喜诸位,能够碰到这一年一度的石王,本身就是一种幸运的象征,老朽先在这里恭祝诸位一年财运广来了。” 一片掌声,喧哗声响起。 “这其次呢,”老者又是说道,“今日另有一件极为荣幸的事情,韦府韦长松韦大人今日竟也在场,这充分说明了众位今日是何等的幸运,老朽想要请韦大人为今日的‘石王到’盛会做开幕的剪彩仪式,不知道韦大人肯不肯赏小老儿这个面子呢?” “韦长松?”又是一阵喧哗,但声音却是很低。有很多人眉头都皱了起来。 “什么是开幕的剪彩仪式?”晟灰不懂就问。 “哼,晟灰哥哥,这也是这石王阁搞出来的一种噱头,每次‘石王到’盛会都会有一个最开始的‘摸财神’,而既然是‘摸财神’,那就必然有一个先后的问题,这第一个‘摸财神’的人,据说一年之中的运道也将会是最好的,而第一个人‘摸财神’是单独的,他绕着石王摸一圈便是开幕的剪彩仪式。当然了,之所以说是剪彩,晟灰哥哥你看到那个横幅没有,对,就是那个写着‘石王到,运数来’六个字的横幅,第一个‘摸财神’的人,还要拿一把剪刀把它剪断,以示盛会开始。”洛彩云解释道。 “哦,这噱头还挺多的。”晟灰说道。 “那可不吗,如若不然,石王阁的生意,怎么会这么好的。”洛彩云道。 “好你个孙老儿,我都藏到这里了,你也能看到我?”在三层一个角落里,一个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修者扭头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身穿一身月白色长袍,虽然是站在人群之中,可全身上下,自然有一股潇洒气质倾洒而出,颇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真的是韦长松,看到他背后的那两个人没,那是韦家五恶狗的老大和老二,妈的,今天估计是没有什么好事了。”一个只有一条胳膊的低声咒骂道。 “哦?怎么说?”旁边有一人问道。 “唉,你是不知道,这韦长松是个喜欢赌石的,这一点很多人都清楚,可问题是,每一次他出现在这石王阁,不管是不是赶上石王到,准没好事,要么是利用自己财大气粗来压人,把别人已经看上的地粹原矿给强行买走,要么就是不给别人机会,我记得前年石王到就是这样,恰好被韦长松给赶上了,他便第一时间将整个石王都给买走了,甚至连让大家摸一下吸收点财运都不让。你是不知道,这石王阁里,对其恨之入骨的人,大有人在。”一条胳膊之人说道。 “哦?可是这样说来,最多也就是有点霸道吧,怎么会这么招人恨呢?”后面这人有点不解。 “看起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比如我刚才说的那第一种情况,你以为他是以高价或者平价从别人手中购买走地粹原矿吗,不是,他是以极低的价格购买的。举个例子,你刚看上一块地粹原矿并花了一百块赤土粹购买入手了,还没等去切割的时候,韦长松看上了,他就会让你以十块赤土粹的价格卖给他,那么你卖还是不卖?”一条胳膊之人说道。 “自然不卖,我还不信他敢在这石王阁当场给我抢了不成?”后面那人说道。 “当然不会,不仅不会,他还会向你道歉,可等你出了这石王阁,在这秋京城内,你是一定会倒霉的,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倒霉,要不然,你以为他的那些个打手,为什么被称为韦家五恶狗,便是这样的事情干的多了,才会被大家起一个这样的绰号,实是大家对其深恶痛绝的表现。”一条胳膊的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啊?竟是如此横行吗,可他这般高调嚣张,就不怕我秋水国的律法吗,就不怕有高人惩戒吗?”后面那人难以置信的说道。 “哈哈,兄弟,你还真是天真,你可知道韦长松的背后是谁,他哥韦雨蕉是当今二公主殿下的正夫,若是有朝一日二公主殿下登上大宝,韦雨蕉很可能会成为我秋水王国的第一任皇后,你说着律法对他又有什么用?而若说起高人,你可知道,韦家五恶狗,全部都是武师境,他们的老大,更是已经进入了大武师巅峰之境,五人一起,又有几个人能惹的。当然,并不是说没有,可那些武痴境以上的强者,韦长松也不会真的去招惹,再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招惹了,那些强者要惩戒他,除了二公主府上之外,还要去考虑白云山庄,所以,韦长松才能一直这般嚣张跋扈。”一条胳膊的人说道。 “白云山庄?”后面这人瞪大了眼睛。 “自然,就是那个一旦有人突破进入宗师之境,便会正式成为我秋水国能够坐镇一省的第四大门派的白云山庄,据说韦雨蕉与白云山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有人说,他本人就是白云山庄的现任庄主的私生子。”一条胳膊的人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满是无奈。 后面这人看了一眼此人独剩的那一条胳膊,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什么的样子。 “这是自然,韦大人不论在哪里,都好比是那出海之人,归来之时看到的灯塔一般,灿烂夺目,是人心所向,小老儿就算想要忽略也是做不到啊。”老者笑道。 “呸,这马匹拍的,恶心死老子了。” “真他妈恶心,早知道韦长松这个家伙要来,就算是知道有‘石王到’,老子也不会来的。有这家伙来,没准会不会惹一身骚呢。” “哈哈,孙老儿,有日子没见,你还是这么会说话。”韦长松大笑道。 “不敢不敢,韦大人谬赞了,怎么样,韦大人,上前面来吧,你瞧,大伙都等着你剪彩宣布开幕呢。”老者笑的愈发谄媚了。 “好说好说,只不过,孙老儿,你不会就这么就……”韦长松依旧是站在原地,微丝未动。 老者一愣,忽然“恍然大悟”,连连拍着自己的脑门,说道:“哦哦哦,你瞧小老儿这记性,居然把这个给忘了,这都赖韦大人你,韦大人这次搞个突然袭击,实在是让小老儿惊喜的有点过了啊。韦大人,剪彩之后,这石王的第一块,就由韦大人先挑,而且,由小老儿做主,送给韦大人了。” “这还有点意思,也罢,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这么一次。”韦长松哈哈笑着,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金丝折扇,一边摇晃,一边向着中央的桌子边走去。 “看到没有,明明是他自己想来,想要占便宜,最后却搞成了别人求着他的样子,这就是韦长松,虚伪到了极点。”一条胳膊的人说罢,向后退了几步,让自己融入进了人群之中,不是特别注意的话,根本不会去关注他这么一个人。 一直与他说话的那人也是跟了过来,说道:“兄弟也不要太过悲观了,像这样的人,哪里都有。” 一条胳膊的人见到此人跟了过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道:“朋友说的是,不过,在下临时想起来了还有点事要办,今日这‘摸财神’我就不参与了,朋友保重。” 说罢,他便分开人群,快速向着下楼的楼梯口方向而去。 后面这人嘴角挂上了一丝莫测的笑容,也是跟了过去。 第一百零八章 天倾长河地动山 韦长松很快便来到了位于中央的桌子前,桌子上其余的那些地粹原矿已经全部清理完毕,只剩下了巨大无比的石王。 在桌子下面,在石王被摆上来之前,就被人为的放上了三层台阶,这让站在这里的韦长松看起来更是玉树临风,高人一等。 “好好好,大家欢迎韦大人。”老者带头鼓掌。 场下应者寥寥,很多人甚至只顾着自己说说笑笑,连看都没有看过来一眼,气氛顿时便有些尴尬起来。 韦长松脸色不变,依旧保持着微笑,只是拿眼睛在周围的人群之中扫了一圈。 所有触及到他目光的人,都是低下了头,有那机灵的,马上便也跟着大声的鼓起掌来,嘴里也跟着大声的喊了起来:“欢迎韦大人。” “欢迎韦大人。” “欢迎韦大人。” 不到几息的时间,场中的欢呼之声便要将整个天花板都给掀掉了。 “好,多谢大家的热情,韦某不胜荣幸,不胜荣幸啊。”韦长松笑容不改,说道。 “韦大人客气了,韦大人能来,我石王阁才是真正感到蓬荜生辉啊。”孙姓老者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征求着:“那个,韦大人,嗯,这石神香已经烧完了,我们开始剪彩吧?” “好,那就开始。”韦长松意气风发。 老者马上直起腰来,说道:“老朽宣布,今日的‘石王到’盛会,正式开始。首先,我们荣幸的邀请韦长松韦大人来为我们进行剪彩仪式。” 老者说着,自桌子上拿起一把缠着红色布条的剪刀,以刀尖对着自己,双手递给了韦长松。 韦长松接过,来到那个横幅前面,一刀剪了下去,将横幅剪成了两段。 老者带头鼓掌,随后,自韦长松手中,把剪刀又给拿了回去,说道:“感谢韦大人的剪彩,这一刀剪的,犹如天倾长河,地动山川,气势十足,小老儿之感到语言实在太过匮乏,就真是只有惊叹的份了。来人。” 有蓝衣执事端上了一个铜盆,上面打着一条毛巾。 “还请韦大人净手,准备今天的开幕吧?”孙姓老者说道。 “好。”韦长松双手在盆中滚动了一下,擦了擦之后,便来到了桌子边。 韦长松单手按在那一块巨大的地粹原矿之上,绕着桌子走了一圈,回到了原地之后,他将那只手举起来,说道:“开幕。” 场下众人皆是鼓起掌来,只不过,众人看向那只手的目光,却各有不同,或羡慕,或嫉妒,或鄙视,或谄媚等不一而足。 “韦大人,你就先给大家开个头吧?”孙姓老者又是说道。 “好,那就这一块吧,对,从这里切,对对对,就这一块。”韦长松指着石王边缘突出来的一块说道。 “果然是行家,这一块里面,最少也是岩粹。”有人点评道。 “哦?你是如何知道的?”旁边之人马上问道。 “不可说,不可说,硬要说的话,直觉。”先前那人说道:“行了,别说话了,要开始‘摸财神’了。” “好,多谢韦大人。”老者将切下来的那一块大约有两个成年人拳头大小的地粹原矿举了起来,以让在场所有的人都能看到,“大家请注意,今日石王的切割,就以这一块的大小为最小数值,每一个人要买的,不得低于小于这一块。而对于这一块的定价,今日为一万赤土粹。” 一片哗然,很多人皆是目瞪口呆,就这么一块,就要一万块赤土粹,还是最低,这还让不让人活了。这么大的石王,像这样的,最少也能切割出一千块来,那就是石王整体,最少也是一千万赤土粹。 可是以往的石王出售,像这么大块的,最多也就两三千赤土粹差不多了,今日怎么一下子定的这么高? 难道是因为相伴生的那些月光土吗? 这说明,石王阁对于近日的这一个石王的信心,要比往年要强的多? 还是说,这只是石王阁抓住了他们的心理,故意这般操弄的呢? “大家稍安勿躁。”孙姓老者再次大声说道:“想要参与‘摸财神’的朋友,等一下不要拥挤,按照顺序来,等‘摸财神’结束之后,请所有符合条件的,也就是说,能够支付最少一万赤土粹的,想要购买石王的,站在老朽三丈以内,而不符合条件或者不想参与的朋友,站到三丈以外。好了,我宣布,‘摸财神’开始,在此,老朽再次祝愿各位在这一年内都能财源广进,财运亨通。” 接下来,蓝衣执事在放置石王的桌子前,围出来了一个栅栏,一边是入口,一圈之后回来,这边也有一个出口,所有人都开始有条不紊的‘摸财神’。 桌子外圈,孙姓老者带着那一块地粹原矿,来到了韦长松身边,双手给递了上去,说道:“韦大人,你的石王原矿,敢问韦大人,是在店里切割呢,还是带回府上?若是在店里,小老儿可以马上安排。” 韦长松并不抬手,他身后的方希接了过来,韦长松笑道:“好,你有心了。切割的事,先不着急,等一会儿我还要出手再买几块试试运气的。” 孙姓老者笑着点头,正要说话,在韦长松身后的鲁万山却忽然脸色一变,在韦长松耳边说道:“韦大人,晟灰也在这里,还有那个据说是从大吴天朝跟着三公主回来的小女孩,叫玊玉主的,也在这里,嘶,他们怎么看起来好像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什么?晟灰,在哪里?”韦长松马上抬头说道,“你先忙去吧。” 最后这一句话,是对着孙姓老者说的。 孙姓老者笑着应了一声,又回到了石王旁边。 “那里。”鲁万山指了指。 “那个就是晟灰吗?果然长了一副好皮囊,他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就是玊玉主?可看起来很普通啊?另外,那两个小孩儿,又是谁?”韦长松说道。 “这个,请恕属下不知,大人,可需要小的马上安排人调查吗?”鲁万山说道。 “调查是一定的,但不是现在,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以后我不想再重复,切记,事关晟灰的一切,我都要知道,我一定要搞明白,为什么卢之方对他那么器重,我听说,卢之方甚至都想要跟他拜把子成兄弟,你敢想象吗?所以,给我尽一切可能,把他拉到我的身边来。”韦长松低声说道。 鲁万山脸色一变,方希同样如此,卢之方想要跟晟灰拜把子,这话要不是从韦长松嘴里说出来的,他们早就一巴掌抡上去了,在他们看来,这个消息的震撼程度,甚至不比天上的大日裂开要轻上多少了。 “可是韦大人,并非属下想要推托,属下听说,晟灰如今是三公主的伴读书童,他还有可能被我们拉拢吗,如果拉拢不成功,那该如何?要知道,我们先前以大人你的名义去,他都给直接拒绝了的,而且还,你知道的。”鲁万山十分小心的酝酿着措辞,说道。 “你这个消息并没有错,晟灰如今对外的身份,就是秋书的伴读书童,只不过,还没有被正式宣布出来而已。但是,我说的也没错,他依然有可能加入到我们这个阵营中来,我相信,只要投其所好,他就一定会来的,他不来,那只不过是诱惑还不够而已。去查,他究竟喜欢什么,地粹,美女,还是修炼,不论是什么,只要他有喜欢的东西,那就无非是一定量而已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也可以亲自出面。”韦长松说道。 “是,属下明白了。”鲁万山说道。 “去叫孙老儿过来。”韦长松说道。 “是。”方希应道。 不一会儿,孙姓老者便又再次站在了韦长松前面,笑着说道:“韦大人,你叫小老儿?” “孙果,我有一事请你帮忙。”韦长松也是笑着说道。 孙姓老者一惊,韦长松竟然叫了他的本名,究竟是什么事? “不敢,韦大人请说。”孙姓老者说道。 “看到那边那几个孩子没,今日他们的交易记录,能不能给我看一看?”韦长松道。 “这……”孙姓老者一脸为难,“韦大人,你也知道,调取交易记录,就连我也没有这个权限,需要让阁主大人亲自点头才可以的。” “孙果,少跟我来这一套,今日这石王是你负责的,今日的交易记录,你当然是有权查阅的。”韦长松的眼神微微有些冷了。 “可是韦大人,若是让阁主知道了,小老儿可就……”孙姓老者一张老脸已经纠结到了一起,层层叠叠的皱纹就像是南周国的梯田一样堆在一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韦长松看了一眼鲁万山,鲁万山手上白光一闪,多了一个小袋子,塞到了孙姓老者的腰包里,孙姓老者下意识的便捏了捏,大概是觉得有些满意,他脸上的皱纹也跟着展开了不少。 “现在可以了吗?”韦长松说道。 第一百零九章 我有一计试心意 “既然韦大人这么坚持,那小老儿就帮韦大人这一次又能如何?只不过,韦大人还请为小的保密,此事可万万不敢传到阁主那里,另外,小老儿只会为韦大人取出来今日这四个孩子的交易记录,其余人,韦大人还是不要看了吧?”孙姓老者偷瞄了一眼韦长松,说道。 “好,可以。”韦长松的目光,都在晟灰身上。 孙姓老者离开,很快便又回到了韦长松身边。 他的手中多了一张纸,双手递给了韦长松,说道:“韦大人请看。” 韦长松接过来,只见上面用一二三四标着四个人,皆是有图画。 这一,一看便是晟灰的模样,上面写着详细的二十个地粹原矿的交易明细,总体下来,是亏了不到三千赤土粹。 这二,则是玊玉主的模样,记录下来,共购买了十块原矿,则是净赚了四十五万多赤土粹。 这三,则是洛彩云的模样,记录下来,只购买了一个原矿,赚了两百八十块赤土粹,这里还特别标明,是晟灰出的钱,最终赚的,归了洛彩云所有。 这四,则是贲武宝的模样,记录是一条线,代表着没有任何交易。 “咦,这么看起来,这个叫做玊玉主的小姑娘,运道倒是不错。”韦长松说道。 “是啊,而那个韦大人所指的孩子,前前后后买下来,反而是亏了很多。”孙姓老者说道。 “这倒有趣,如此看来,倒也没有那么神秘,好了,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去准备出售石王吧。万山?”韦长松道。 孙姓老者应了一声,马上离开了。 “属下在。”鲁万山说道。 “我记得昨日你去请晟灰的时候,他是在万利坊是吗?刚买了张氏镖局的紫月山庄是吗?”韦长松说道。 “正是,根据鲁武贞所说,当时他已经就要为大人买下来了,可是听说晟灰要买,就遵从大人的吩咐,让给了晟灰。”鲁万山说道。 “没错,这的确是我的意思,鲁武贞做得很好。这紫月山庄,晟灰既然买下来了,就不要管了,那并不是多紧要的事情,我问你们,你们不是跟他打过交道,你们觉得,他财力如何?”韦长松说道。 “启禀大人,小的觉得,他的财力不明,但是应该不会有多雄厚,买下紫月山庄,应该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鲁万山说道。 “哦?为何?”韦长松眉头一皱,问道。 “大人请看,他在这里的交易记录,总体所花的成本,也就几千赤土粹而已,而且还亏进去了,由此便可以推断,他即便是有些地粹,但也绝不会太多。而且,据杨千月所说,晟灰还曾经在万利坊摆过地摊,一共也就赚了几千赤土粹而已,租下的还不是最上等摊位,若不是财力不够,又怎会如此?”鲁万山说道。 “方希,你觉得呢?”韦长松不置可否,又是问道。 “大人,有一句话,小的说了,你别生气。”方希说道。 “哦?你说吧,我不生气就是。”韦长松眼神一凝,说道。 “请恕小的直言,小的认为,晟灰不可能走到大人这一边来的。”方希说道。 “何出此言?”韦长松的脸色,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大人,我与大哥在万利坊的所见所闻都已经报给大人了,晟灰给我的感觉,嚣张跋扈,目空一切,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我等兄弟二人提到韦大人,甚至说到二公主殿下的时候,晟灰眼中,并无丝毫的尊重之意,他仗着有三公主殿下的宠幸,根本就没有把大人放在心上。大人求贤若渴,小的当然明白,可若为了一个最终很可能是镜花水月一般的存在,而耗费大量精力的话,是会得不偿失的啊。”方希言之凿凿的说道。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了?”韦长松的声音有些阴沉。 “绝不敢有此想,大人,小的只是为了大人好,小的承认,这晟灰身上有着诸多的,让人难以捉摸的秘密,甚至足以让三公主,卢老元帅都愿意下重注的,可是大人,在晟灰的这件事情上,三公主府上已经抢了先了,这时候要把晟灰拉到咱们这一边来,恐怕所要付出的代价,是根本难以想象的。而且,就算勉强让晟灰靠近了过来,大人如何保证他的忠诚?更何况,他如今只是一个凡奴小孩子而已,甚至根本无法左右他自己的思想,说不定早就宣誓效忠三公主殿下了。大人若实在对他感兴趣,何不等到他成年的时候再做打算?”方希言辞十分诚恳的劝道。 “大人,二弟所言虽有激进之处,但小的也认为,此时在晟灰身上花费大量的力气,可能并不是一桩稳赚的生意,大人不是曾经说过,半年之后,三公主府上要给晟灰做一个鉴骨仪式吗,据说到时候,还要邀请很多人的,何不等鉴骨仪式结束之后,再视情况而定,岂不更好?”鲁万山也是说道。 韦长松皱眉不语,只是俊朗的神色,却渐渐的开始有些阴沉起来,说道:“你们知道什么,若实在很等到那个时候,才是真的晚了。” “大人,小人有一计,可以帮大人试探出,晟灰对于大人的真实心意。”鲁万山忽然说道。 “哦?说来听听。”韦长松将手中的纸张撕了个粉碎,说道。 石王阁三层中央,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整个“摸财神”才最终结束。 一些蓝衣执事圈定出来了一个内圈和一个外圈,内圈的人,是有资格并且这次确定要参与购买石王的人,而外圈的人,则一部分是看热闹的,而另外一部分,则继续去别的桌子上,在别的蓝衣执事的服务下选择他们喜欢的地粹原矿。 晟灰和玊玉主站在内圈,而洛彩云和贲武宝人却不见了,照他们的意思是,想要自己去玩一玩,等石王出售完毕之后,再来找他们。 玊玉主没反对,晟灰也没有去管他们,反而巴不得这两个玊玉主的小跟屁虫赶紧离他们远远的,他等待跟玊玉主独处的机会,可是已经很久了。 第一百一十章 不是没有不可能 “小黑炭,我这是传音,你不用说话,就点头或者摇头就行了。”玊玉主的声音,忽然在晟灰耳边响起。 晟灰点了点头。 “你似乎有一些办法,能够大致推测出这地粹原矿里面的地粹?”玊玉主问道。 晟灰点头,没有一点犹豫。 “那等一会儿,就依然由我来出地粹购买,你只需告诉我,需要买哪一块就行了,这是你的打算吗?”玊玉主并没有去询问晟灰是怎么做到的,而只是确定了一下接下来他们两个应该如何做。 晟灰点头,冲着玊玉主微微一笑,玊玉主向来便是这般冰雪聪明且善解人意,他一早就知道了的。 “好,那我知道了,小黑炭,先说好,若是有我需要的地粹,那我就不客气了,如果是我不需要的,你就拿走好了。不允许不要哟。”玊玉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晟灰摇头,这次同样没有任何犹豫。 玊玉主小眉头皱在了一起,很明显的表示出来了不开心。 晟灰想了想,还是开口用自己最小的声音说道:“等一下,我让你出手买下来的所有地粹,你都不要在这里切割,直接拿回去就是了。” “为什么?”玊玉主问道。 “我也说不上来,但是之前咱们每一次去切割师那里切割的时候,在那个切割师身边的,他的助手,看我们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有些不对。”晟灰说道。 “哪里不对?”玊玉主又是问道。 “不清楚,那似乎并非是恶意,更像是一直盯着你看的那种,而且看得特别仔细,特别认真,就好像是,要把你的一举一动都记下来一样,哦,对了,类似于,嗯,监视。”晟灰偏头,贴着玊玉主的耳朵,一只手还捂着,说道。 “监视咱们?”被晟灰贴的这么近,玊玉主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可她却并没有推开晟灰,而是脸色一寒。 “不,不是特意针对咱们,而似乎是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晟灰接着说道,“所以,我怀疑,我们在这里的一言一行,这里说不定都有人记录了下来,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之前我们已经赚了几十万赤土粹了,若是下面跟着再赚很多的话,势必会引起石王阁的不满。” “哼,不满又如何?”玊玉主冷笑。 “若是只有你我二人,倒也无所谓,你想怎么样我都随你,可是小云和小宝也在这里,我觉得没必要将他们也牵扯进来,你说呢?”晟灰道。 “哟,你才认识他们一天,就这么为她们着想?我看你是看上小云那个妮子了吧,是不是今天亲了你一口,你就动心了?要不要我给你们两正式介绍一下?”玊玉主看着晟灰的眼睛,说道。 晟灰只感到背后一阵阵的凉意透背而出,他对此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种感觉究竟从何而来,而且,他老觉得,玊玉主这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可再仔细琢磨的话,似乎她有种想要杀人的感觉。 不行,这话还是不要接的好,而且,这话题,也要赶紧转移开。 “我不是,我没有,不需要,”晟灰马上否认三连,随后跟着就是挠了挠头,“嗯,那个,你看,那个老头又站在了石王旁边,这是要开始了啊,来来来,我们等着吧。” 玊玉主白了晟灰一眼,这话题转的也太生硬了,只不过,她也没有接着追问下去,盖因,石王的出售,的确就要开始了。 孙果站在摆着石王的桌子旁边,大声说道:“众位,老朽宣布,今日石王的出售,现在开始。老样子,老朽先要照例询问一声,有没有哪一位,想要把这石王全部买下来的,鄙阁对于今年石王的定价,是一千一百五十万赤土粹,若是使用别的地粹来支付,还可以商量,怎么样,有没有?” “一千一百五十万?”台下,一群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曾经参与过这出售石王,可是也没有哪一次达到了一千万以上的高价,最高的一次,也不过是七百多万赤土粹而已,今日怎么一下子翻了快一倍了? “有没有,有没有?”孙果象征性的又叫了两嗓子,说道:“既然没有,那我们就接着现场来切割好了。” “有谁愿意第一个来的,老朽再重复一遍,若是在同一时刻有多人都想购买的话,要先看你们购买的地方是不是存在着冲突,若是没有,那么就一个一个来,若是有冲突,则需要竞价,这一点,相信很多经常来的朋友已经知道了,但是老朽也依然有必要跟那些新来的朋友说一下,可还有人有什么疑问的?”孙果说道。 “老孙,你今天怎么回事,婆婆妈妈的,快点吧,你没看大家都等不及了。”下面有一人大声叫道,引来了一阵哄笑。 “好好好,那老朽就再问一句,有谁愿意第一个来的?”孙果问道。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却半晌无人回话。 晟灰后面,有一人小声嘀咕道:“哼,谁不知道这石王,往往比较好的那一部分都在最里面,这一开始切割,又不可能直接选择最里面的,谁会愿意一开始就切?” 旁边一人有些诧异的问道:“不能直接选最里面的?” 前面那人一脸惊奇的说道:“你是新来的吧,你不知道?石王的切割,不允许切割你看不到的地方,这是规矩啊。” “哦,原来如此。”后面那人恍然大悟道。 不过就在这时,前面那人却是瞪大了眼睛,盖因,这第一个想要出价的人已经出现了,不是别人,就是坐在他前面的那两个小孩儿中的小女孩儿。 玊玉主将手举了起来,说道:“既然无人,那就我先来。” 孙果顿时展颜微笑,说道:“好,好,好,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在我秋水国,女英雄实在是太多了,看看,今天在我石王阁,不也是有着一个?这位尊客,你想要从哪里开始切,切多大?”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诡异无视视若常 很多人听到玊玉主的声音,都是望了过来,可是他们的眼神,只在相貌普通,实在让人看过一眼便再也没有看第二眼欲望的玊玉主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全都转移到了晟灰的脸庞上。 随后,便是阵阵低低的赞叹之声响起。 玊玉主指了一个地方,是在石王的右下角,并且说的很相信,从哪里开始切,切到哪里结束。 这一块切下来,大概比之前韦长松切的那一块今日的所谓标准,要大上一些。 孙果笑道:“尊客,这一块,价格是一万四千赤土粹。” 玊玉主点了点头。 “那请问你是想要现场切割还是?”孙果问道。 “不用,我带走。”玊玉主说道。 “好的。”孙果说着,将这一块地粹原矿包好之后,给了玊玉主,有蓝衣执事从玊玉主这里,当场拿走了价值一万四千块赤土粹的地粹。 有了这第一块地粹原矿的切割,接下来群情逐渐踊跃起来,很快,石王就已经被切割出去了三分之一。 孙果的嘴都有些笑歪了,今日这气氛激烈的程度,实则是超过了他之前预测的,毕竟,这一次的标准出售的价格,比往年要高了不少,他事前十分担心,就算一开始有人买,就算他安排的自己人去烘托气氛,但是依然心存疑虑,唯恐出现冷场的局面。 这种情况,并非没有出现过,那一次,石王阁的石王,仅仅只是卖出了五分之一都不到,就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出价了,最后,整个石王,是以极低的折扣整个卖给了一个南周国的家族。 自那以后,石王阁便在极力的避免此类情况出现。 这一次的情况与那一次又有不同,其一,是那些专门负责鉴定的大师们,都觉得在月光土内出产的这个石王,里面有高等级地粹的几率相对来说要大得多,其二,则是因为,大日分裂,魔族出现,石王阁决定是时候储存大量的地粹以备不时之需了。 这才有了这一次的,一个标准地粹原矿的价格比以前多了许多的状况。 不过还好的是,这次捧场的人,也很多,这其中的原因,孙果大略也清楚了,除了第一个选择出手购买的那个小姑娘之外,还有,识货的人也很多,想要以小博大的人同样也很多,另外,就这一会儿切割出去的那些地粹原矿之中,竟然出了一大块黄金粹和一大块灰岩粹。 只那一块,便能切割出来五块标准单位的黄金粹和三块灰岩粹,若是换算成赤土粹,就是八十万赤土粹,可是当前这形势下,又怎可能有人去拿黄金粹和灰岩粹换赤土粹,真的要换,换八十万说不定都有人愿意。 毕竟,地粹的等级越高,所可以使用的范围也越广,作用也越大,其隐性的价值也越大,非常时期,更是如此。 这一大块黄金粹,直接把全场的气氛推到了一个小高潮,以致于在这一块地粹原矿周边四面八方的那一些地粹原矿,转瞬间就被别人以高价给买走了。 自第一次出手之后,玊玉主便再也没有出手,并不是怕竞争不过别人,而是晟灰没有让她出手,她便十分安静的等待着。 至于晟灰自己,他一早就没想要出手。 对于要买哪些部位的地粹原矿,晟灰早在“摸财神”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首先,他不可能把所有能赚的全部都买走,那样的话,太过引人注意,如果真的那样,还不如直接把石王全部买下了,可是以他的财力,他也买不下来。 另外,玊玉主就在他身边,就算他有这财力,他也不敢买,不然的话,大概率是要赔的底裤都没了的。 其次,晟灰一直在留心观察,计算着一件他还不能肯定的事情。 此事在他看来,要比购买石王,赚取地粹,还要重要的多。 很快,在晟灰的指点下,玊玉主再次出手,这一次,她直接花了五万赤土粹,买下来了一大块石王地粹原矿。 也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一次并没有与她竞争,可这原因,也是因为这一大块石王地粹原矿,所处的位置,是跟她第一次出手购买的那一块一样,处于比较靠近边缘的位置。 这一次,玊玉主依旧没有选择在这里切割。 在第二次出手之后,场中很多人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玊玉主身上,毕竟像玊玉主这样的小姑娘,连续两次出手,就是数万赤土粹,还是很少见的。 然而诡异就诡异在,这些人也就只是稍微放了一些注意力过来而已,随后,便又直接把玊玉主给无视了。 是真真正正的无视,就好像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 对于这样明显很不寻常的现象,晟灰却已经习以为常了,玊玉主这个小姑娘就是这样,走到哪,都似乎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存在,这一点,与晟灰正好相反,若是露出面容,走到哪,晟灰都是回头率百分之百的那个存在。 大约又是半个时辰过去,玊玉主又连续出手了三次,总体出手的地粹,大约价值十四万赤土粹,晟灰并没有去询问玊玉主为什么有这么多赤土粹,就好像玊玉主也从来不会去询问,他是怎么能够知道,一个地粹原矿里面,究竟有没有成形的地粹,又是什么等级的地粹一样。 他们似乎彼此都相信,若是对方愿意说的话,总有一日,他们两个之间,将不会有任何秘密,现在有,也只是因为时机尚不合适,那一天还没有到来而已。 在这中间,有着这么一个小插曲,玊玉主其中有一次出手,想要得到的一块地粹原矿,是有很多人都事先看中的,其中就包括了韦长松。 在看到韦长松选择出手了之后,其余人就都退了下去,可是玊玉主却依然加了一次价,韦长松没有去管玊玉主,而是看向了晟灰,抱拳一礼,随后做出了将这块地粹原矿让出去的手势。 第一百一十二章 给晟灰一个面子 韦长松虽然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可是晟灰却明白他的意思,那便是,韦长松这次选择不竞争,纯粹是给了他晟灰一个面子而已。 晟灰对此并没有选择拒绝,而是回了一礼,在早先看到鲁万山和方希的时候,晟灰其实就已经知道韦长松的身份了。 只不过,晟灰并没有从鲁万山或者方希眼中看到任何的敌对情绪,相反,那眼神看起来很复杂,他一时半会儿也看不懂。 不过既然韦长松选择了对他释放善意,他便直接接了下来,晟灰知道韦长松对于他,一定在酝酿着什么事,他倒是想要看看,韦长松能做出什么来? 是像三公主秋书那样,想要拉拢他,还是像那个大光头一样,想要击杀他,亦或者是想要活捉他,送给七杀堂得了那十万赏金,也或者是,将他如同那些女奴一样,卖给阴影之蛇? 无论是那一种,晟灰觉得,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石王出售结束之后,玊玉主便直接站起了身,说道:“晟灰,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晟灰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现在居住的地方,在城东三十里外的雁荡山紫月山庄,你得了空可以来找我玩。” “玩,呵,”玊玉主脸上,罕见的流露出了完全不同于年龄的一种表情,那里面包含的内容十分复杂,让人看了不由便会心生怜爱。 不过马上,这种表情便是一闪而逝,玊玉主又恢复了她最常见的万般冷漠,“好了,这个我已经知道了,有空了再说吧,还有,晟灰,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要找个门派拜师吗?” “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半年后,我已经答应了秋书,她会为我做一次鉴骨仪式,等结果出来了再说吧,有必要的话,我会选择一家门派的。”晟灰说道。 “你心里有打算就好,如今世上的形势,每一天都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我只是,我只是想着,若是到了危急关头,你要能够自保才行。”玊玉主说道。 晟灰闻言,不由露出了一个十足灿烂的笑容,说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嗯,我会的。” 玊玉主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好了,你这嘴是越来越贫了,我要走了,还有事呢,若是得了空,我会去看你的。” “等等,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但是我并不是很肯定,我们找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说吧。”晟灰忽然拉住了转身欲走的玊玉主,说道。 “还有事?”玊玉主有些惊讶。 “嗯。”晟灰十分肯定。 “那好,出了安康集,你往右边的大道走,一里不到,那里有一间废弃的屋子,外表看起来就像是被烧焦了一样好认,之前是一间仓库,如今却没有人用,我们在那里见面。”玊玉主说道。 “好,你不要忘了小云和小宝。”晟灰说道。 玊玉主摆了摆手,“放心吧。” 玊玉主走了之后,晟灰并没有着急马上走,而是自己又选了二十块地粹原矿,并且,都在这石王阁内直接切割了。 这二十块地粹原矿,是他经过精心挑选的,其中有五块都是空石,以确保自己不会太过引人注意,然而剩下的十五块,共让他净赚到了以标准单位来算的,七块灰岩粹,一块黑岩粹,三块黄金粹,一块白金粹,若是换算成赤土粹的话,则是价值至少三百万块赤土粹。 以致于他要离开石王阁的时候,孙果亲自过来向他表示了祝贺,并想邀请他成为石王阁的贵宾,晟灰并没有答应,而是直接离开了。 不同于飞月拍卖行,这石王阁在晟灰心中,并没有列为以后要经常来的地方,像他这样的,每一次来都只赚不赔的话,早晚会引起石王阁的注意,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跟石王阁并没有什么梁子,诸如这一类的事情,做上一两次的话,也没有什么,可做的多了,势必会严重影响石王阁的生意,这有违他的本意。 枪打出头鸟的这个道理,晟灰很早就明白了的,就像是在兽群之中,在没有实力争夺王者的时候,还是尽量隐忍一些的好,不然的话,引起了王的注意,那下场一般来说,都不会很好的。 他的这种能力,便是如此,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甚至都不用知道,只需要怀疑了,那肯定就会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而他本身,是很讨厌麻烦的人,所以,这种地方,以后还是少来的好。 出了石王阁,晟灰便直奔安康集的出口而去,在经过那个假扮瘸腿的人之时,那人还想跟他继续推介自己的东西,晟灰没有理他,而是径直出了安康集。 可是在马厩的地方,晟灰却是看到,暖春和雪冬并没有回去月竹楼,而是在这里陪着小火,只不过,她们离小火远远的,看样子并不敢太靠近的样子。 看到晟灰之后,二女走了过来,施礼说道:“公子,你出来了。” “嗯,你们怎么没有回去?”晟灰问道。 暖春说道:“公子,因为七杀堂的明榜,我们有些担心公子的安全,便在这里等着了,若是因此违反了公子之令,我们甘领责罚。” “罚什么,好了,那既然这样,你们在这里就再等一会儿,”晟灰说着,走到了小火身边,伸手摸了摸它的马鬃,说道:“小火,她们两个,是自己人,你不要太排斥她们了。” 小火点了点头。 “多谢公子。”二女施礼道谢,她们之所以留下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们想弄明白,为什么之前,晟灰说小火这匹杂毛灰马不可能跟着她们回去,她们于是便试了试,却是发现,若是不用强,小火根本就不愿意她们接近到它身边三丈以内,可若是用强…… 她们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警告她们,最好不要用强。 这种直觉让她们很是警惕,却找不出来原因,若是有人问她们,就算是晟灰,她们也绝不会承认,她们这是害怕,最后,她们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那就是,这一匹丑陋之极的杂毛灰马,毕竟是晟灰的坐骑,打狗还要看主人不是,她们要是跟一匹杂毛灰马较真,那最后丢人的,不还是她们么? “这是给公子面子。”她们在心中说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到底明不明白 晟灰很快便找到了玊玉主所说的那个废弃仓库,从外表看,这里像是曾经发生过一场火灾似的,外面全部都是烧焦的痕迹,虽然外面大路上人来人往的,但是这里附近,却是空无一人。 晟灰进了仓库,便看到玊玉主就站在二楼,沉默而孤独。 而洛彩云和贲武宝则是在一楼,看到晟灰进来之后,都是跟晟灰微笑着打招呼。 晟灰让他们自己玩,他则上了二楼,来到了玊玉主身边。 “你来了。”玊玉主说道。 “嗯。” “你说吧,究竟是什么事,还需要如此隐秘的。” “先不着急,你先看看这两样东西,是不是你需要的。”晟灰说着,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玊玉主眼睛一亮,伸手接过,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黑岩粹和白金粹,你刚才弄到手的?很好,这可是价值两百万赤土粹的,就这么给我了?” 晟灰摇了摇头,也是笑道:“有用便拿去,这的确是我刚才赌石搞到的。不说这个了,说一说我什么找你吧。” “好。” “你还记得不,在出售石王之时,站在我们身边的共有几人?”晟灰问道。 “所有人吗?”玊玉主有些不明白,晟灰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算了,我就直说吧,在说之前,我先声明一点,这只是我的推测,并不代表着就是事实,而只是一个想法,一个希望能够对你有用的想法,一个希望能引导你,嗯,不再痛苦的想法。”晟灰说道。 “但愿吧。”玊玉主并没有表现的有多么期待,只是静静地听着。 “当时在我们身边的,我记下了五层,离我们最近的一层,共有五人,靠外的一层,共有十二人,再靠外的一层,共有二十六人,再靠外的一层,共有三十七人,又靠外的一层,共有六十四人。我所说的这些,并不是这些圈子的所有人,而是出手购买石王地粹原矿的人。我不但记下来了他们购买的石王,而且记下来了他们切割出来的地粹,以及他们买到手中的地粹,本应该出产的地粹,并进行了对比。” 晟灰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玊玉主,玊玉主的脸色冷漠之中,渐渐有了一丝凝重,似乎有什么东西处在了将要被她抓住却又少了什么的境地。 “说下去。”玊玉主说道。 “详细的我就不一一赘述了,我直接说结论。靠近咱们的第一层,那五个人,在我的预测之中,他们本应该得到两块白金粹,两块黄金粹,一块灰岩粹,可最终切割以后,却是四个空石,唯一一个不是空石的,也只是一块白土粹。而靠外的一层,在我预测中,本应该得到的,是一块黄金粹,一块赤金粹,六块灰岩粹,四块白岩粹,可最终得到的,却是六块空石,三块白岩粹,三块黄岩粹。再往外的三层,每一层中出手的人,所得到的地粹,皆是与我预测的,差距明显,只不过,这中间却是有着这么一个规律。”晟灰说道。 “什么规律?”玊玉主紧跟着问道,有一个什么东西,就在她的心中呼之欲出了,她能够明显的感觉的到。 “越靠近我们的,预测与现实,偏差越大,离我们越远的,偏差则越小。”晟灰看着玊玉主越来越冷的小脸,微微有些担心。 “不,这句话应该是这样表述,越靠近‘我’的,预测与现实,偏差越大,离‘我’越远的,则偏差越小。”玊玉主一字一顿的说道。 “玊玉主,”晟灰眉头微微一皱。 “没事,你接着说,可曾测试出来,这个距离究竟有多远?”玊玉主马上跟着问道。 晟灰摇了摇头,这次他死死地盯住了玊玉主的眼睛,说道:“没有,这并不是我想说的重点,事实上,我根本就没想着去测试究竟有多远,我想告诉你的是,你认为你身上的这些所谓的不祥,或许真的确有其事,或许真的能够影响到你身边人的气运并让他们遭受到匪夷所思的霉运,但是,你要注意听了,我要强调的这个但是,‘这未必是不可控的’。因为,我注意到了,在你的情绪有所起伏的时候,这种施加到你身边人的,气运的影响,是会变化的。 当时,你可还记得,你其中的一次出手,我曾经告诉你,那一块里面,很有可能是一块很大的灰金粹,你当时应该很是高兴,而在那个时候,在我们周围第五层的外圈,也有一个人马上出手买了一块,可那个人到了手上的,却是一块空石,可那本该是一块白金粹的,按照他与你之间的距离,就算有所影响,也最多降到岩粹了不起了,可最终出现的却是一块空石。你明白了没有,你到底明白了没有?” 晟灰一口气说了如此之多,说到最后,更是双手搭在了玊玉主的肩头上,连续的摇晃了起来,且很是猛烈的样子。 玊玉主眼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浓浓的水雾,晟灰所讲的东西,她何止是明白了,在这一瞬间,她甚至了解到了晟灰的心,直达心中的那一片苦心,如果不是将她的事情,完全当做了他自己的事情,是绝不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之中,就意识到了在她身上的,一直困扰着她的,甚至她自己都已经绝望了,认为这一辈子都将承受的,比诅咒更加可怕的事情,竟然是还有转机的。 是的,晟灰所说的,是一个方向,这个方向虽然目前只是被晟灰“提”出了一点点的头绪,但是这一点点,便是够了。 这一个方向,是能够重燃她希望的方向。 不祥之体,可若将不祥控制住了,那还是不祥吗? “我知道,想要让你试图去控制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是很难的,甚至能不能成功,究竟应该从何做起,又究竟该怎么去做,我目前都还没有一个想法,但我知道,你心中只要有了这个火种,终有一天,你会做到的,到了那一天,你就再也不用为了什么狗屁的不祥之体而痛苦了,那时的你,才是真正的你,而我,很期待能够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晟灰这话说的很慢,但他希望,玊玉主能够真正理解他这些话的真正含义。 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无法可解的事情,关键只在于,心中是否还有希望。 “你知道的,只要你愿意,我就会在你身边。”这是晟灰离开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而玊玉主,也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些事情。 至于他自己,下一步的计划和事情也还多着呢。 只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晟灰在离开之时,似乎看到,在玊玉主的眼中,有一抹红色一闪而逝。 第一百一十四章 骤闻附体欲查看 月竹楼,晟灰骑着小火,带着暖春和雪冬又回到了这里。 李欣竹和酷夏,凉秋早已等着了,在她们身边,还有二三十个衣着褴褛之人,皆是用锁链锁着,男女皆有,应该都是李欣竹她们所购买的一些奴仆。 在看到晟灰之后,李欣竹三女马上便过来见礼。 然而在她们身边,却另有一个长相清矍,身穿青袍的男子,晟灰认得,竟是花满堂。 他昨日晚上不是抓了两个魔族走了,怎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或许是感受到了晟灰的疑惑,李欣竹赶紧解释道:“公子,这是公主殿下要求的,说是在你不在公主府上的时候,由花大人来负责你的安全。” 晟灰跳下了马,冲着花满堂抱拳一礼,说道:“又见面了。” 花满堂十分郑重的回了一礼,说道:“的确,燕尾渡一见,哪能想到晟师叔会成为莱阳城之战的关键人物,师侄在此多谢晟师叔救我秋水国几十万百姓于魔族之手。” “师叔?花前辈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至于莱阳城之战,花前辈客气了,我只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那一日可不仅仅是我,各路英雄出了死力的,可是不少,我是万万不敢居功的。”晟灰十分惊讶的说道。 听到晟灰的称呼,花满堂脸色一变,赶紧说道:“晟师叔万万不可如此称呼,若是让师尊知道了,师侄可就惨了。” 看到晟灰还是一脸疑惑,花满堂马上又跟了一句:“师尊乃是三阳门执法长老卢之方,师尊当面叮嘱,他有意与你结为金兰兄弟,那你自然就是师侄的师叔,这一点,不会错的。” “我知道你和卢前辈的关系,可是,这不还是……”晟灰挠了挠头,当日不是说好的不怎么合适的吗,这卢之方怎么就认定他了呢? “是,师尊叮嘱,以后见到师叔,必须持弟子礼,哪怕将来师叔不拜入我三阳门也是一样。”花满堂貌极诚恳的说道。 “唉,你们这师徒两个怎么就这么犟呢,我这年纪,跟卢前辈拜成兄弟,你觉得合适吗?”晟灰无奈。 “师尊行事,自然有他的道理,做弟子的,只需听命行事即可。”花满堂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哎,不行不行,”晟灰也是十分坚持的说道:“这个称呼万万不可,你若还是这么坚持,就请回吧。” 花满堂微微皱了皱眉头,“那师叔,那你认为此事该如何办?” “你只要不称呼我师叔,称呼什么都可以,比如小晟,或者小灰,或者干脆叫名字,我呢,就叫你花前辈好了。”晟灰说道。 “前辈之言绝对不行,既然你坚持,那么不如这样,我就托大一下,也跟着师尊叫你晟小兄弟好了,你便叫我一声花大哥,我们等于是各交各的,这样如何?”花满堂说道。 “好吧,”晟灰挠了挠头,“那花大哥就说一说吧,你来做什么?” “我来是负责小兄弟的安全,据娄颜馨所说,小兄弟在城外购买了一处宅子,这半年都将会住在那里,我这半年,就作为小兄弟的护卫好了,只要小兄弟不嫌弃我修为低微就行。”花满堂解释道。 “呵,秋书就是不肯消停是吧?”晟灰眉头微皱,“唯恐我会离开她的视线,还是担心我半年以后不会赴约?” 晟灰相当不爽,不是娄颜馨,就会是花满堂,秋书对他还真是放心的很呐,不时时刻刻的掌握着他的动向,秋书恐怕吃饭都不会很香的。 “小兄弟误会公主了,这一次是我主动要求来的,在听师尊说过你的事情之后,我便想着与小兄弟结交一番,现在既然有了这个机会,我当然要把握住了,而且,师尊对此是点了头的。”花满堂说道。 “原来是卢前辈的一番美意,这就怪不得了。”晟灰心下微微有一些暖意,说道。 这时李欣竹忽然向前,说道:“那,花大人,花夫人目前不是也在三公主府上,她现在怎么样了?” “说起她,还要感谢你们这一路上对她的照顾。”花满堂对着李欣竹施了一礼,“等小莲醒了,我必有厚报。” “李欣竹,花夫人怎么了?”晟灰问道,之前,李欣竹还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个事。 “启禀公子,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不如等回到紫月山庄以后,小婢再详细禀报。”李欣竹说道。 “好,花大哥,既然嫂夫人有恙,花大哥就不用为我做什么护卫了,还是回去陪着嫂夫人吧?”晟灰说道。 花满堂苦笑一声,说道:“小兄弟有所不知,小莲看起来像是被魔气附体了,可是师尊却说,那并不是普通的魔气,而是一种十分独特的魔族,是有意识的,如果只是简单的魔气,那还好说,强逼出来就是了,可若是魔族,师尊唯恐他会伤害小莲,如今正在思考对策。” “魔族附体?”晟灰忽然便想到了那个被秽魔附体的魔童,与那个是不是一样的? 难道又是一个秽魔吗? 晟灰抬头看了看天色,距离午时还有差不多半个时辰。 晟灰考虑了一会儿,还是看向了李欣竹,说道:“李欣竹,你与四季先带着人去东城门等着,我与花大哥回三公主府上一趟,我想去看看嫂夫人,最多一个时辰我便会回来。” “遵命,公子。”李欣竹马上应道。 雪冬闻言,上前几步,一副想要自请跟去的样子,却被暖春给拉走了。 “啊?”花满堂明显愣了一下,说道:“小兄弟,你这是?” “花大哥,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也就罢了,可如今我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我无论如何都要去看看的,你就不要拦着我了,走吧,咱们快去快回。”晟灰说着,又上了小火的背上。 “唉,好吧。”花满堂见到晟灰如此坚持,也只好同意了,只不过,他看向晟灰的眼神却是多了一丝复杂,他来之前,曾经听说晟灰很不容易打交道,对不关己的事情也很冷漠,可如今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小火,全速前进。”晟灰说道。 杂毛灰马打了一个响鼻,貌似有些兴奋。 晟灰脸色一变,“不,不要。” 杂毛灰马顿时垂头丧气,但依然快速向着三公主府的方向而去,花满堂笑了一下,也是骑马跟上。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以此换彼可愿否 三公主府上,叶子莲的卧室。 这里同样位于流云殿的后堂,有专门的仆人在这里时刻伺候着。 晟灰就站在叶子莲的床前,在他身后,则是卢之方,花满堂,秋书,娄颜馨,林嘉森。 晟灰回来之后,径直便来到了这里,卢之方等人都是后来得到了消息才赶过来的。 秋书看了一眼花满堂,她有些迷惑,晟灰这是在搞什么,时隔一天再次回来,竟是为了来看花满堂的夫人,可是他一个凡奴,面对这种情况又能怎么样? 哦,秋书忽然有些恍然,想必这是晟灰为了能够在花满堂这里得到一个好印象,这才装作关心的样子,这样一来,花满堂在晟灰的那什么紫月山庄那里,也就能够与晟灰相处融洽了。 想到这里,秋书并没有任何鄙视晟灰的意思,反而有些感叹,这才多长时间,之前那个似乎对于人情世故什么也不懂的少年,便也知道人情的重要性了。 这样也好,晟灰越是跟秋水国人纠缠的深,他对于秋水国的认同感也必然越强,在潜移默化之下,总有一天,晟灰身上会烙下深深的秋水国烙印,到了那时,不愁这小子不为她所用。 娄颜馨站在秋书侧后方,她的眉头微皱,在飞月拍卖行的那一场拍卖会结束之后,她连夜赶回了三公主府,并马上做了汇报。 秋书在听取以后,至今也没有表过态应该如何对待晟灰,不过,虽然如此,娄颜馨却依然敏锐的感觉到了秋书对待晟灰的一丝不同之处,至于究竟不同在哪里,她还没有一个具体的印象,但肯定是比之前她们一路回来之时,要不同了。 卢之方则只是看着晟灰,什么也没有说。 叶子莲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但却也并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似乎只是有一些虚弱而已。 若不是她那充满英气的脸庞,时不时的会露出一些痛苦之色,她看起来甚至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晟灰眉头微皱,站在这么近的距离,晟灰能够直接感觉到,在叶子莲的体内,的确是有一股魔气蛰伏,只不过,这一股魔气的状态十分不稳定,似乎时弱时强,所处的位置也是飘忽不定,晟灰看向哪里,它就不在哪里。 不过虽然如此,但其体内,那一股邪恶,混乱与腐蚀之感,在这么近的距离,就像是有人在拿着钢针不停的扎着晟灰一般,根本无法忽略。 它是有意识的! 它的确不是什么魔气,而正是一头魔物,甚至很可能是个魔族。 说不定晟灰在看它的时候,它也在看着晟灰。 然而最让晟灰心生警惕的是,这种感觉很是熟悉,的确就如同当时他和玊玉主追那个被附体的孩童之时,那个孩童藏身树中,他在接近之时便有这种感觉,只不过,这一次,在叶子莲体内的这个魔物,比那个还要更加强大。 只可惜玊玉主不在这里,不然的话,说不定能够知道这头魔物究竟是什么。 晟灰思忖半晌,忽然扭头,看向了花满堂,说道:“花大哥,你可信我?” 花满堂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那请把嫂夫人挪到一个宽敞的,密闭的空间内,然后不要让人来打扰我,我有一种秘法,可以……” 可是晟灰的话还没有说完,床上,叶子莲忽然直挺挺的坐了起来,她睁开眼睛,看着晟灰,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晟灰,你可以怎样?” 娄颜馨大惊,她急窜一步,挡在了秋书身前,说道:“殿下,危险,还请回避。” 秋书往后退了两步,便不肯再退,看着叶子莲说道:“你是何人,为何在花夫人体内,若是速速离开,还能……” “还能怎样?是不是这样?晟灰,你想让人把这个女人带到密室里面,不就是想要干这件事吗?”叶子莲说着,从床上走了下来,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睡袍,一伸手,便放在了带子之上,这条带子若是拉开,春光外泄,便在眼前。 如果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个精光,恐怕叶子莲就算救下来了,也不会再活下去了。 花满堂紧咬牙关,一言不发,可他的身周,温度却莫名其妙的开始越来越高。 在叶子莲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点火星,即便是在这大白天,这点火星依然是夺人眼目。 叶子莲朝着卢之方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卢之方,你修为的确高深,可是你又能奈我何,你敢动手吗,这么多天以来,你每一天都过来给这个女人把脉,你应该知道,我是手下留了情的,不然的话,她的五脏六腑早就被我腐蚀的烂掉了。” 叶子莲嘴上表现的十分不在乎,可手下,却停下了想要拉扯睡袍的动作。 “哼,你说的好听,你只不过是怕伤了花婶婶,你自己也难以逃脱吧?隐忍到今天,怎么,感觉有把握了?”秋书厉声说道。 叶子莲撇了撇嘴,“是如何,不是又如何?我现在要走,你们敢拦吗?别怪我没告诉你们,只要有一个人挡在我的面前,我便把这个女的肾先弄烂一个,有两个人,就一对儿。” 看着相顾无言的众人,叶子莲哈哈大笑,“人族,永远都是这样,你们看似关切这个女人,实则呢,你们这些人中,又有几个真把她的死活放在心里的,说不定,还会有人巴不得这个女人赶快死了,这样还可以把我抓了邀功呢,怎么,就只敢想想吗,何不一试?” 叶子莲向前走了两步,见到似乎无人阻拦,便面露不屑,向着门口走去。 “等等。”忽然有一人叫道。 叶子莲都没有去看,便说道:“晟灰,怎么,你觉得我刚才说的话,只是威胁之语?” 晟灰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并非如此,我只是想要问你,你为什么会认识我,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而且,我从你的声音之中,听出了恨意,这就更让我不解了。” “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好,这个问题问的好,看起来你还不知道,如今你的大名,在我圣族之中可是如雷贯耳啊,想不想知道一点更劲爆的秘密?算了,我就告诉你吧,若论名声,你比卢之方还要更加出名,我圣族中人,若是能将你击杀的,可以得入我部圣池一次,若是能够把你完整活着带回去的,可以直接回到魔界,得到大统领的亲自嘉奖。至于我,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让你五脏六腑都腐烂致死,你可曾经记得,在留圣郡,你干过的好事,我那可怜的孩子,才刚刚来到这里,就被你给杀了,这笔账我迟早都会跟你算清楚的。” 叶子莲说到后来,看向晟灰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凶厉之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行若厉鬼,直欲择人而噬。 秋书与娄颜馨一愣,互相望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解。 留圣郡,杀了这个魔族的孩子,晟灰那个时候,竟还干过这种事,可这小子竟是从来没有跟她们说过一星半点,当真可恶。 不过现在再仔细想想,这又怎么可能呢,晟灰可是全天候都有人看着的,如今看来,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原来是他,这么说来,你也是一头秽魔了,没错,那个小魔头,的确是我杀的,我还可以告诉你,他已经完全湮灭掉了,在这世间,再也没有了一丝存在的痕迹,若是你想要知道的更详细一点,我还可以将最具体的细节说给你听,保证会让你满意的。”晟灰的言语犹如尖刀一般,直接插入了“叶子莲”的心中。 秋书一愣,不由连连的向着晟灰使着眼色,如今这种形势下,明显这个魔族的情绪十分不稳定,在这个时候刺激他,难道就不怕他搞个鱼死网破吗? 如果那样的话,恐怕花满堂不仅不会承他的情,反而一辈子都会对他恨之入骨的。 “你……好,好,好,”叶子莲长长的头发完全竖了起来,在头发之中,一丝又一丝的黑色雾气冒了出来,无风自动,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妖异到了极点。 “怎么,就那么想要杀我?你先不要激动,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得偿所愿,但是我也有条件。”晟灰忽然说道。 “你,”叶子莲一呆,“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我就在这里,”晟灰说着,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叶子莲的身前,离她只有一丈之远,“我以我换取花夫人,你可以附体在我身上,但你必须保证,不会伤害花夫人分毫。这样一来,你不就得偿所愿了?” “你说什么?!”娄颜馨心神俱震,目瞪口呆。 “万万不可!”秋书脸色巨变,不由大喊道。 “小兄弟,你这样做,岂不是等同于自杀,我决不允许你这么做。”花满堂亦是沉声说道,“小兄弟,你若因此遭了不测,就算小莲救了回来,你让我以后还怎么活着?” 卢之方微微皱眉,正要开口说话,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晟灰。 “你们稍安勿躁,”晟灰摆了摆手,只是盯着“叶子莲”的眼睛,“我只问你,愿否?” 第一百一十六章 魔气转换终入彀 “叶子莲”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却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第一时间就表示了怀疑,道:“哼,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的阴谋诡计,万一我附上你身之后,卢之方选择将你我同时除去,或者根本不在乎你是死是活,继续将我软禁在这里,我又是何必呢?你不要以为不可能,你们人族,在最关键时刻,干出来这样的事情,我可是见得多了。” “哈哈,说来说去,还是不敢,也只是一个懦夫而已,真为你那惨死的孩子不值,休要说这么多废话,只需告诉我你的选择。”晟灰说道。 “叶子莲”闻言,整个身体外面,都开始一丝一缕的向外散发着魔气,看起来越发狰狞起来,“我有什么不敢的,只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被我附体,这一辈子,你都会是我的奴隶,再也挣脱不开了。另外,我问你,是什么原因,让你甘愿做出这等事情的?” “奴隶吗,这不正好如你所愿,我这么做,也只不过是为了报答卢前辈的救命之恩而已,一命换一命,很公平。”晟灰语调很是平静,就像是在跟一个好友得唠家常一样。 “这么说来,倒也能够说得通,但是我也有条件。”“叶子莲”说道。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婆婆妈妈的,我就不明白了,就你这样的,也敢称自己的族群为圣族?脸真够大的。”晟灰毫不留情的嘲讽道。 “你,哼,牙尖嘴利,”“叶子莲”脸色一变,但勉强压抑住了自己的怒气,“我的条件很简单,我可以保证这个女人毫发无损,但是你我需要呆在一个随时能够出去的密室之中,周围不能有人,而且,附体完成之后,我要出去,不能有人阻拦,不管是卢之方还是其余什么修为高深的人。” “就这些?”晟灰问道。 “就这些。”“叶子莲”确认。 “好,我答应你了。”晟灰十分干脆的说道。 “你答应没有什么用,卢之方,你怎么说?”“叶子莲”看向了卢之方。 “不行,师尊,决不能让晟灰做这样的事情,大不了,大不了小莲走了,我也陪着她去便是,若是让小兄弟有什么三长两短,徒儿以后可就要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花满堂“噗通”一声,竟是跪了下来,乞求道。 若是早知道晟灰打的是这种算盘,他就不应该答应晟灰回来这三公主府。 “卢爷爷,此事万万不能同意啊,”秋书面色焦急,这么明显的陷阱,难道卢爷爷都看不出来吗,魔族的话,怎么能信,万一它在附体了晟灰之后,又在叶子莲身上,暗暗留下隐性的创伤,那时又该如何是好? 就算他真的守信了,可晟灰该怎么办,他就算再有潜力,也只是一个凡奴小孩儿啊,若是成长不起来,那还有什么用,他又拿什么去抵挡这个魔物的附身? 娄颜馨紧咬牙关,死死的护住了秋书,“叶子莲”身上的气势在不断的增强,她自忖若是单独对上,很可能并不是这头魔物的对手。 她也是有些不明白,晟灰这臭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为了拉拢花满堂? 可这不对啊,哪有拉拢别人,却把自己的命赔进去的? 可若不是这个原因,又是为什么? 卢之方思忖了只是三息时间,便是看着晟灰的眼睛,点了点头,说道:“好,老夫就答应你这个条件,小书,去为他们安排一间密室。” “卢爷爷!” “师尊!” “去。”卢之方再次强调道。 “好。”见到卢之方坚持,秋书转头看向了林嘉森:“速速安排一间密室。” “是。”林嘉森应道。 没过多久,一间宽敞的密室之中,便只剩下了晟灰和“叶子莲”两人。 “叶子莲”冷笑一声,说道:“晟灰,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还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这在你们人族之中,可是太稀奇了。我不由的在想,等我附体之后,是不是不用那么着急弄死你,留着玩个半年一载的,应该会更过瘾。” 晟灰面无表情,并不答话,只是安静的坐了下来,一副已经认命了的样子。 “不反抗,哼,果然是明智。”“叶子莲”也是坐了下来,就在晟灰的对面,而在她的指尖,一股黑气探了出来,直接钻进了晟灰的手臂之中。 这个过程一开始很慢,而且,黑气还呈现出了一阵犹豫之姿,进入晟灰手臂之后,只是以极慢的速度向着晟灰的身体内部而去,并时进时退的,显然坐好了见势不妙,马上逃脱的准备。 可是,黑气却发现,晟灰体内空荡荡的,并无任何阻挡,黑气侵入的速度便是越来越快,一开始很小的一股也是变成了粗大的黑雾,直接自叶子莲体内出来,从晟灰全身的四面八方侵入进去。 大约过了十息,自叶子莲体内,再也没有一丁点的魔气钻出,而叶子莲的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晟灰牙关紧咬,状极痛苦,在他的七窍之中,皆有微微的鲜血流出,他忽然大声嘶吼道:“不行,我要看看,嫂夫人是不是真的体内已经完全没有魔气残留了。” 就在刚才,他的脑海之中,忽然响起了一个闷闷的声音:“哈哈哈哈,晟灰,我如今已经进来了,你还这般反抗又有什么用,放弃吧,我会对你温柔一些的。” 在听到晟灰之言之后,那个闷闷的声音说道:“好,就让你看看又如何,反正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晟灰一手撑地,一手勉强颤抖着伸出,轻轻的在叶子莲的手腕之处一搭,一点法力瞬间涌出,在叶子莲体内转了一圈。 没想到,这头秽魔倒是挺讲信用的,叶子莲体内,还真的并没有任何一点魔气残留了,而且不仅如此,她的体内,五脏六腑的确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闷闷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这女人……不对,你刚才是用的什么探测的这个女人?” “哼,现在才注意到了吗?”晟灰心神一振,刚才,为了吸引这头魔物将所有的魔气都转移到他的体内,他将所有的法力都汇聚到了心脉之处,并压缩到了极致,甚至连银白的颜色也给伪装成了血红色,给这头魔物留下了一个他体内,什么抵抗的力量都没有的假象。 可是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了叶子莲没有了半点性命之忧,他哪里还会容忍这头魔物继续猖狂。 随着晟灰的心念一动,法力涌出,却并没有进入经脉之中,而是附在了全身表面的所有毛孔之外,把这头魔物以及魔气彻底给封在了他的身体之中。 下一刻,晟灰又是心意一动,元魔经运起,那一股神秘的魔元力忽然凭空出现,开始炼化所有的魔气。 闷闷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却是充满了惊恐,“不,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晟灰,我奉劝你赶快把这种手段给撤了,不然的话……” “不然如何?”晟灰咬牙道。 “不然的话,我们便同归于尽,啊!!!” 这最后的一道声音,竟是自晟灰的体内透了出来,在整个密室之中反复回响,半晌之后才消失掉。 而晟灰的体内,这头魔物并没有坐以待毙,在愤怒的驱使下,他集中了全部的魔力,向着晟灰的心脉攻去,只要攻下了这里,那么晟灰的身体便会被其掌控,只要掌控了身体,晟灰的灵魂也跑不到哪里去。 可是这一股魔气在心脉外围却是遭遇到了极大的反击,晟灰不但把大部分的魔元力调到了这里,而且在魔元力之后,还有一层撤去了伪装,闪烁着银光的厚厚的法力屏障。 在晟灰的内视之中,魔气的前方,形成了一个带着两个尖角的羊头之面,而在那法力屏障之上,晟灰的脸庞虚影也是出现在了那里。 “晟灰,”羊头之面咬牙切齿,眼睛之中皆是无边的恨意和疯狂,“你这究竟是什么手段,好,好,好,能够隐藏的如此之深,怪不得圣族之中,将你列为了本族征伐这个世界的大敌之一,我本来还有些疑惑,以你的年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安排,如今看来,族内对你是重视到了极点,被我圣族盯上,我真不知道该说是你的幸运还是不幸。” 羊头之面说话之间,一股股的魔气疯狂的扑向了法力屏障,虽然有很多都被魔元力给当场碾碎,炼化,可是魔气的数量实在太多,更多的,则是冲过了魔元力,直接撞向了法力屏障。 法力屏障处于不断的削弱与补充之中,而那些撞在了法力屏障上的魔气,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是与法力两两湮灭,就是被魔元力给当场炼化。 “哦,我懂了,”羊头之面忽然恍然,“当时在莱阳城,你就是以这种手段,破的我族圣引之阵,是也不是?” 晟灰丝毫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事实上,他现在就算想要开口还上两句嘴,也根本做不到了,一场绝大的危机,正在朝他袭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唯尽心竭力而已 晟灰已经意识到,他还是有些托大了。 这一头魔物,虽然的确也是秽魔无疑,可是相比他之前所杀的那个附体在孩童身上的秽魔,可是要强大了太多,休说在他体内了,就算是在体外的战斗,这头魔物也至少有着大武师境的实力,若按陈易晴的说法,这很可能是一头低等秽魔。 可,说是低等,只有真正与其战斗的时候,才知道,这玩意究竟低不低等。 这头秽魔一开始还只是全力进攻晟灰的心脉,可是在发现一时半会无法拿下之时,他便将他的攻击进行了分散,主力依旧猛攻心脉,其余的部分则分裂出来了许许多多的细小魔气。 这些魔气,变幻出了各种样子,或尖刀,或针刺等,有的试图冲出晟灰的身体,有的则直奔着晟灰的五脏六腑而去,有的则是奔着晟灰的经脉去的,看样子,是要来一个尽情破坏了。 晟灰自然不可能任由此事发生,便不得不分出来了一部分的法力,去保护自己体内的脏腑,经脉。 于是,他体内的战场,便从只是在心脉那里,变成了全身各处,这无疑大大的增加了法力的消耗以及心神的消耗。 心神的消耗,他倒还能撑得住,可是这法力的消耗,一旦加剧到了,他的毛孔呼吸法也无法及时补充的话,用不了多久,他的身体就会被这头秽魔所攻下。 晟灰冷哼一声,手中白光一闪,左右手之中,便各自多了一块黄金粹,这是他目前所有用的,最高等级的地粹了,一块便价值十万赤土粹。 下一刻,自黄金粹之中,一股强大的灵气被晟灰疯狂的吸入体内,道经运转,全部转化成了法力,向着魔气逼去。 除了保护自身之外,晟灰也在尝试着,先不主动使用大量的法力去攻杀魔气,他想要尽量的将魔气留存起来,用魔元力来进行炼化,转化成魔源晶。 在晟灰的内视之中,这些魔气汹涌之势越来越是强烈,到了后来,就连他的皮肤表面都成了战场。 此时若是有一个外人在外面观看的话,就会发现,晟灰的肌肉表面,就像是波浪一样,一会凸起,一会儿跌落,只不过,不同于波浪的有序,这些变化十分的混乱,可能随时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也可能在一处地方,从来都不出现一次。 密室之外,秋书坐在一把红木椅子上,她的脸色阴沉,死死的盯着密室的大门。 在她身后,则是娄颜馨,她大部分的注意力,也在密室之上,只不过,她防的,却是万一魔物附体了晟灰之后,会冲出大门选择攻击秋书。 花满堂就站在密室大门之外,他的神色冷静,看着大门,一言不发。 卢之方站在一叶轻舟之上,就在密室的正上方,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密室的整体,那个魔物若是想要逃脱的话,不论从哪里走,他都能看个清清楚楚。 对于晟灰想要一间密室,卢之方能够理解,若是真如晟灰所说的,他拥有一种秘法的话,晟灰不想让人看到,或者是这种秘法只适合单人等,都是有可能的。 可那个附体到叶子莲身上的魔物,也想要一间密室,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虽然之前答应了那个魔物,不会亲自出手,可依照目前花满堂的实力,那个魔物若是天真的以为,他能够在附体晟灰之后,能够成功逃脱的话,那可真就是愚蠢了。 这密室的四面八方都在他的注视之下,那个魔物,就算是插翅也难逃的,就算他不出手,可这里是哪里,这里可是秋京城,能够困住这个魔物并且不伤害到晟灰分毫的,就他所知,一双手是查不过来的。 只不过,卢之方心中却并没有太过悲观,晟灰这个孩子,他虽然打交道并不多,相处的时间也并不长,但是莱阳城一战,包括晟灰醒了之后的表现,都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晟灰做事,绝不是那种脑子一冲动,就不管不顾的人。 就算在莱阳城之战的最后时刻,晟灰做出那般举动,可事实证明,晟灰依然是认为那是有可能会起效的策略,并且事实也再次证明,那的确是有用,而且是起了大用的。 那么这一次,晟灰是不是依旧能够给他带来惊喜呢? 虽然知道,晟灰或许是有某种秘法,可以将体内的魔气都驱逐出去,可是如今,这附体的魔物,可不是莱阳城魔池之中的那些魔气,而是有意识的魔族,这不但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而且必然会给晟灰造成巨大的困扰。 不过不论如何,晟灰在卢之方眼中,都再次提升了一个境界,要知道,就算是报救命之恩,也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尤其还是,自始至终都十分冷静,坚决的。 就在这时,密室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嘶吼,听起来充满了压抑到了极致的痛苦。 这是晟灰的声音。 秋书脸色一变,抬头看向了卢之方。 娄颜馨神情紧张的注视着大门,刚才那一声,若是代表着晟灰已经被附体了,那么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从这个门中冲出来,那个时候,虽然有卢老元帅和花满堂在这里,她却依然感到压力很大。 毕竟若只是一个“人”,那么就算是中武师境的强者,娄颜馨也有信心一战,可如果是一个魔族,尤其是根本没有一点了解的魔族,那种未知的手段,则会让她产生一种深深的不安全感。 若只是她一人也就罢了,可如今秋书就在她身边,那一声晟灰的嘶吼声响起之时,她感到自己浑身起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对于一个武师境的武者来说,是极其罕见的事情。 花满堂亦是猛然抬头,看向了卢之方,刚才晟灰的这一声之中,透露出来的痛苦,让他感同身受,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不论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他都想要马上冲进去看一下。 晟灰,叶子莲,任何一个,若是今日出了事情,他都觉得难辞其咎。 在花满堂身周,那种温度骤然升高的现象,又再次出现,并使他身周看起来,都有些扭曲起来了,那是极度的高温才会造成的现象。 卢之方摇了摇头。 花满堂握紧了拳头,但却没有说一句话。 秋书似乎想要说话,可是想了想,最后也是只言未发。 那一声嘶吼传出来之后,密室之中,陷入了一阵短暂的,诡异的安静。 可突然之间,“啊!!!”的一声惊叫再次自室内传出,充满了惊恐。 可问题是,听到这一个声音,密室外的人面面相觑,皆是露出了惊疑不定之色,这个声音,他们从来没有听过,既不是晟灰的,也不是叶子莲的,而且,还根本听不出来究竟是男是女,什么时候,密室之中竟然多了一个人? 花满堂再次抬头看向了卢之方,卢之方再次摇了摇头,说道:“再等等。” 很快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密室之中却又陷入了极度诡异的安静,就连一丁点声音也没有传出来,仿佛那里面真的没有一个人一样。 花满堂觉得自己再也等不下去了,他抬头一看,却是一愣,他发现,卢之方不知何时,竟是不见了踪影,花满堂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脚将密室的大门踹开,闪身便进了密室之中。 秋书也是站起身来,说道:“娄颜馨,走,与本宫进密室。” “什么,殿下?!”娄颜馨大惊道。 “怕什么,卢爷爷和花叔叔都已经进去了,如今里面才是最安全的地方。”秋书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密室的大门狂奔而去。 花满堂进去了,娄颜馨是看的清清楚楚的,可是卢之方也进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时候,娄颜馨忽然福至心灵的向着楼顶看了一眼,只见密室的天花板正中央的位置,多了一个大洞,午时的阳光自洞中照了进去,由于她这个角度,正巧是对着阳光的位置,以致于她刚才第一时间都没有发现卢之方进去了。 对,没错,一定是阳光的不对。 密室之中,花满堂进来之后,马上便是看到,卢之方就站在他的前面,在卢之方前方,则是叶子莲和晟灰。 三人所在的地方,恰是冬日阳光照射进来的地方。 叶子莲倒在地上不知生死,而晟灰则是站在卢之方身边,两人好像在说着些什么。 花满堂快速来到了叶子莲身边,抱起叶子莲,探了探叶子莲的鼻息,又探了探叶子莲的脉搏,心中的一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叶子莲没有任何事情,体内仅仅只是有些虚弱而已,多静养一些时日就能够完全恢复。 花满堂抱着叶子莲站了起来,他本是要先跟晟灰道谢,可在看到晟灰的脸庞之后,便一动也不动了。 在晟灰的脸庞上,七窍之中,皆是有鲜血流出的痕迹,尤其是双眼之下,那两道血痕一直延伸到了下巴之处,可这非但没有让花满堂觉得狰狞可怖,反而让他牙关紧咬,浑身颤抖。 这一时刻,花满堂似乎有一些理解,为什么以师尊之尊,却要坚持与这一个少年结为金兰兄弟了。 无他,唯尽心竭力而已。 第一百一十八章 护卫半年略为报 稍作沐浴之后,晟灰便出了三公主府。 本来按照秋书的意思,是想要让他在府上多住些时日的,可晟灰却直接给拒绝了,花满堂一直送到府门外,本来也想要跟着他直接回去,可晟灰同样也给拒绝了。 叶子莲如今还没有醒,虽然理论上是没有什么大碍了,可她若是醒来,第一时间没有看到花满堂的话,想必心中一定会十分失落的。 花满堂闻言,思前想后,终是没有坚持,只是叮嘱成灰,如今城外的形势非常不安全,让他一定要万分小心。 另外,花满堂还送给晟灰了一个袋子,晟灰打开一看,里面是两颗魔核,个头还都不小的样子。 花满堂说道:“这两颗魔核,是我昨天抓了两个低等狂魔,本想从他们口中问出来,究竟该如何救小莲,可是没想到,他们在见到小莲之后,莫名其妙便死了,如今想来,这恐怕跟小莲体内那一头魔物脱不了干系。这两颗魔核,对于我来说也没什么用,那天在燕尾渡,你不是想要这个东西么,你便拿去好了。” 晟灰对此并没有推辞,接了过来,说道:“多谢花大哥了。” 花满堂摇了摇头,拍了拍晟灰的肩膀,说道:“你我兄弟,就不要说什么谢不谢的了,等你嫂子醒了,我便会前往你那紫月山庄,为你护卫到半年之后。” 晟灰一愣,张嘴还要再劝,花满堂却是摆了摆手,说道:“你还是不要拒绝了,若是你嫂子知道了你为她做的事,而我还没有为你做过任何事情,指不定怎么怨我呢。” 晟灰一笑,也就不再坚持,正要拜别,三公主府内,林嘉森却是突然急匆匆的跑了出来,说道:“晟公子,花大人,令夫人刚刚醒了。” 花满堂脸色一喜,直奔府上而去。 晟灰一笑,也跟了过去。 叶子莲的卧室之中,秋书,娄颜馨,卢之方都在这里。 在晟灰和花满堂赶到的时候,卢之方正在给叶子莲把脉,叶子莲眼睛已经睁开了,在看到花满堂的时候,微白的脸庞上,竟是有了一点红晕。 花满堂先是与卢之方见礼,然后便是问道:“师尊,小莲她,如何了?” 卢之方站起身来,笑道:“无碍,静养一些时日,自然会恢复如初。” 花满堂大喜,“多谢师尊。” 他迅速来到了床前,坐下,握住了叶子莲的手,问道:“小莲,你感觉如何?” “花郎,这,这里是哪里,怎么师尊也在?我,我是怎么了?”叶子莲说着,竟是坐了起来,“花郎,我,我有些饿了。” “饿了?好,好,你等着啊。”花满堂说罢,转头看向了秋书。 秋书则看上了林嘉森,说道:“林叔,速去准备参汤以及一些吃食,注意,不要太硬了。” “是,公主。”林嘉森转身而去。 花满堂轻轻拍了拍叶子莲的手,说道:“小莲,你等一下,我自然会给你把一切都说个明白的。” 说罢,花满堂将叶子莲的手又放在了被褥之中,他站起身来,来到了卢之方身前,再次见礼,说道:“师尊,我有一个请求。” “说吧。”卢之方说道。 “刚才我探了一下小莲的身体,竟似一点问题也没有了。”花满堂有些疑惑的说道。 他说的其实是有些轻,实则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为什么会这样,按理来说这么长时间的附体,叶子莲从来没有进食过,就算是救下来,身体也应该是虚弱到了极点才是,可是他刚才探测的结果,却是叶子莲就好像只是有几宿没有睡好,仅此而已。 “这都是晟灰的功劳,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小莲体内,的确并没有留下一丝魔气,而且不仅如此,她体内的脏腑,经脉也没有受到一点损伤,所以,她才能看起来,只是像没有休息好而已,能够做到这一步,晟灰居功至伟啊。”卢之方微笑着说道。 花满堂点了点头,“师尊,我想请求师尊答应,今日让我与小莲一起前往小兄弟的紫月山庄,以做护卫半年,直至晟灰陪公主前往雪鹿书院为止。” “花叔叔,今日便要去吗?婶婶的身体,能够撑得住吗?”秋书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声,顺便给了晟灰一个大大的白眼,若不是晟灰坚持非要出城去住,哪里会有这么多事情。 不过她也并没有再继续去劝晟灰的意思,她如今自忖,对于晟灰的性格,已经有了一些把握,此时若劝,晟灰有极大的可能性不会同意的,那样让她自己难堪还倒罢了,主要的是,还会让花满堂和卢之方也很难做,想来想去,此时劝晟灰留下,对她只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当时在密室之内,秋书在见到晟灰满脸血痕的时候,是吓了一大跳的,虽然没有当场出丑,也是躲在了卢之方身后的。 她不知道密室之中,在晟灰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臭小子,若是当真去问,恐怕也不会说实话的,他身上的秘密可是当真不少,秘法似乎尤其多,比如娄颜馨曾经禀报的,能够以凡奴之身便能使用芥子袋,又比如,被秽魔附体,最终却把秽魔给击杀了。 所以,秋书干脆也就没有去问,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晟灰会的东西越多,将来雪鹿书院之行,对她来说,只会更有好处,只不过,这对于她想要最终掌控晟灰的目标,却是有些阻碍的。 这一点,秋书倒并不是很担心,只要晟灰与他们相处的时间越长,便越会认同秋水王国,到了一定程度,根本不用秋书把话讲明白,晟灰自己就会发现,他已经离不开秋水国了。 卢之方笑道:“老夫应不应你又有何用,此事你还是要跟晟灰商量的。” 花满堂点了点头,便看向了晟灰,说道:“小兄弟,如何?” “嫂夫人当真没事?”晟灰也是有些无奈,花满堂的坚持,他看在眼里,知道若是马上拒绝,恐怕会寒了他的心的。 “花郎,我没事,我觉得我吃点东西之后,就算出去打一套拳,也没有什么问题。”叶子莲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花满堂一笑,晟灰挠了挠头,只好说道:“那好吧,实不相瞒,我也是刚刚想到,下面这段时间,紫月山庄之内,还真的需要一位像花大哥这样的高手坐镇,这样我才能放心。” “哦?那太好了。”花满堂并没有去询问为什么,只是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喜意,笑道。 时间已经到了午时,秋书本来提议设宴庆祝,可是却被花满堂给拒绝了,一来,叶子莲的身体,虽然还不错,但是却宜静不宜动,二来,花满堂知道,在东城门那里,晟灰的人,还都在等着他呢。 果然,晟灰说道:“花大哥,我先走一步,李欣竹还在东城门那里,我与她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我便先过去,在那里等你好了。你也不用着急,等嫂夫人什么时候觉得真的可以行动了,再来找我便是。” 花满堂这次直接点了点头,说道:“那行,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晟灰与卢之方别过,跟秋书打了一声招呼,便再次出了三公主府,并很快来到了东城门。 在见到李欣竹之后,他先让李欣竹安排众人吃饭,吃饭之时,那些奴仆或许是得到了李欣竹的指点,都是频频看向了晟灰,他们知道,这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容貌俊美无匹的孩子,将是他们以后的主人。 用过饭之后,所有人都集中在了一起。 晟灰看着李欣竹,说道:“去,把他们的锁链全部去掉,以后在紫月山庄之中,不用给任何人带锁链。” 李欣竹应命,带着暖春和酷夏两人,将那些奴仆所有的锁链全部打开。 这时,一辆马车姗姗而来,到了晟灰这里便停了下来,花满堂自车中出来,笑道:“小兄弟,久等了。” “无妨,花大哥,那咱们便走吧。”晟灰也是笑道。 一队人很快便出了城,向着城东而去。 其中晟灰骑着杂毛灰马走在前面,小喇叭也从晟灰的头发里冒了出来,跳到了杂毛灰马的头上,不断的揪着马鬃,时不时的还叫上两声,状极欢欣。 小四季每一个人都骑了一匹马,这是李欣竹给她们买的,她们四人游走在队伍的周围,负责护卫之事。 在晟灰后面,是花满堂的马车,再后面,则是李欣竹的马车,罗浩便是在这辆车上做着车夫,而在这辆马车后面,则又有两辆马车,那些奴仆十人一组,也都是坐在马车里面。 本来按照李欣竹的意思,这些奴仆,就让他们走回去也就是了,可是晟灰却一来不想累着他们,二来嫌那样太慢,如果是那样走的话,恐怕到大半夜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到紫月山庄呢。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是一个时辰过去,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最多再有一个半时辰,就能回到紫月山庄了。 可就在这时,自右边前方的一片沙地之中,“嗖,嗖,嗖”的连续窜出了三个人影,直奔晟灰而来。 与此同时,自左边更前方的一片小树林之中,也有五个人冲了过来,他们速度极快,几息之间,便与之前那三个人影,形成了对于晟灰车队的合围之势。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分神思考与复盘 “公子!” 小四季叫道。 晟灰摆了摆手,说道:“无妨,你们先守好车队,视我的命令行事。” “是,公子。” 暖春和酷夏负责前面的两辆马车,而凉秋和雪冬则负责后面的两辆马车,警惕的望向了那两伙人。 晟灰面容冷静,他骑在小火身上,一动也不动,后面的车队也随着他的手势停了下来。 晟灰的身后,花满堂的马车之中,一点动静也没有,车夫的神情微微有些紧张,但也是一句话没说。 李欣竹的马车之中,李欣竹探出了头看了一眼,却正好听到了晟灰的话,于是便又缩了回去,一言不发。 车夫罗浩咬了咬牙,将自己的身子挡在了马车的入口之处。 后面的两辆马车则是先后爆发出了一阵惊恐的叫声,不过很快,便被凉秋和雪冬两人联手给压了下去,期间,甚至有人试图自马车之中逃跑,也被凉秋转瞬给抓了回来,扔进了马车之中。 自三公主府上出来之后,晟灰脑海中,便分出来了一部分的精神在不停的复盘与那头秽魔的整体战斗过程,包括一开始遇到“叶子莲”之时,“叶子莲”所说的每一句话,进了密室,那头秽魔附体在他的身上之后,两人战斗的每一步。 分出精神思考不同的事情,自从毛孔呼吸法越来越熟悉,形成一种本能之后,这样的事情,晟灰也渐渐的习以为常了。 晟灰清楚的记得,在最终决战之时,晟灰不断的在压缩着秽魔的进攻空间,这个压缩,是全方位,是从他身体的每一部分开始的,是整体性的压迫。 黄金粹中被吸出来的大量灵气,帮了晟灰的大忙,这些灵气转化出来的法力,大大的弥补了晟灰体内法力的亏损,如若不然,就凭他体内只开了一个窍穴所储存的法力,就算加上毛孔呼吸法的快速恢复,也必然是跟不上消耗的。 这些大量的法力,绝大部分都被晟灰用来形成了或大或小的法力屏障,用来守护而不是进攻,这样的话,那些魔气攻来,只有极小的一部分会与对等的法力相互湮灭掉,而绝大多数,则会保留下来。 晟灰之所以这么做,是想要得到最大数值的魔源晶。 这个计划一开始进行的还算顺利,可是没过多久,那头秽魔便察觉到了不对,他对于晟灰的这种手段,具体是什么,一点也不知道,可是他却发现,他被完全困在了晟灰体内,不但一点魔气也出不去,而且魔气的进攻,也丝毫不见效,战斗至今,竟然没有给晟灰的体内造成任何伤害。 若要硬说有,也却是有,但却丝毫也不致命,只是给晟灰造成了很大的压力而已,比如,晟灰的脏腑,经脉,以及眼睛等都受到了这种压力,以致于反应在外部,就是晟灰七窍流血,貌极狰狞。 然而这样,只是让晟灰看起来很是凄惨而已,事实上却并非如此,那些魔气想要达到的目标,是侵蚀,是腐蚀晟灰的脏腑,是侵入晟灰的心脉,可是这些目标,秽魔却一样也没有达成,反而他却发现,魔气消失的速度极快,相对应的,便是他的实力,正在以一种断崖式的形式被削弱。 一开始,他对于这种削弱还能够接受,毕竟,他也能够感觉到,晟灰体内的那种能量,也在大幅的消耗,且补充的并不快,只要他再加一把劲,晟灰很可能就会坚持不住了,到了那时,晟灰的这一副上佳的皮囊,也就属于他了。 可是在晟灰拿出了黄金粹并使用了之后,秽魔顿时感觉到了不对。 也是在那时候,秽魔展开了他最后的疯狂。 晟灰对此有所预料,可他也没有想到,秽魔最后的疯狂,竟是如此激烈。 秽魔将自己七成的魔气继续进攻晟灰的心脉,而剩下的三成,并没有再继续分散,而是重新合成了三股粗大的魔气。 这些魔气汇聚起来以后,威力大增,它们在秽魔的指挥下,开始着重攻击晟灰并没有重点防护的那些部位,而至于晟灰重点防护的那些部位,比如脏腑,它们也并没有放弃,只是偶尔骚扰,有破绽才会猛攻。 如此一来,晟灰所遭受到的压力,直接便被延伸到了极限。 那些重点部位上,法力屏障不能随意撤去,而那些非重点部位上,也要投入足以与这三股魔气实力相当还要略有超出的法力,这简直就相当于,在晟灰的全身每一处地方,都要投入巨量的法力才行。 这显然是晟灰目前根本做不到的。 不过秽魔有自己的策略,晟灰却也不傻。 晟灰马上也跟着调整了自己的策略,那些法力不再是只守不攻,而是在攻击这一方面,也投入了不少进去,这样一来,那三股魔气消耗的速度也被大大加快,这无形之间,也减轻了晟灰体内那些非重点部位所承受的压力。 但如此一来,最终得到的魔源晶数量,肯定也会有所缩减。 晟灰对此也是无可奈何,有舍才有得,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在哪里都是很适用的。 见到晟灰调整了策略,秽魔却好像是认命了一般,那三股魔气在以很快的速度消耗着,他却依然在猛攻晟灰的心脉。 晟灰对此倒也不怕,在心脉那里,他同样也是部署了大量的法力,不论是形成足够厚实的法力屏障,还是随时调动用来反扑,都是足够的。 而且在那里,魔元力的主力也在对魔气进行猛攻。 不过虽然如此,晟灰也并没有松懈,秽魔能够自主调整战略的这个举动,让晟灰对其产生了极大的警惕之情,这家伙的智力,一点也不像玊玉主所说的充满了混乱,反而像是晟灰之前很感兴趣的黄万里在指挥他的兵力一样,充满了章法,而且还不乏奇诡之道。 谁知道现在表面上的平静,会不会是这家伙故意为之的? 然而虽然晟灰一直抱持着这样的谨慎态度,但一直到秽魔在其体内全部被魔元力炼化完毕,也没有更多新的战略被其使用出来。 在反复的确认了体内再也没有了一丝魔气残留之后,晟灰睁开了眼睛,不久之后,卢之方便从天而降,站在了他的面前。 复盘整个过程,有许许多多的疑点,让晟灰认为,应该被重视的,当时他与卢之方交流了一些,这一路上他不停的复盘,除了不断的总结经验教训之外,便是想要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 其一,秽魔附体叶子莲的时候,曾经在见到他之后,就叫出来了他的名字。 可根据叶子莲所说,这头秽魔是在鸡冠山那里附体的叶子莲,期间从来没有见过晟灰,莱阳城之战,其也并不在,那么他究竟是怎么认出来晟灰的? 一种可能性,是花满堂抓回来的那两个低等狂魔,利用了一种只有魔族之间才知道的语言告诉他的,另外一种可能性,则是整体魔族之间,有一种能够随时联系的手段,就好像他和李欣竹之间的魂音一样,这种手段或许有距离的限制,也或许没有。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性,也就罢了,可若是第二种可能性,哪怕是有距离的限制,那对于人族来说,绝对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 试想,若是两军对垒,一方指挥,只用在脑子中下达指令,全军便能做到行动如一,而另外一方,还要通过各种手语,旗语,大吼等来指挥,高下立判。 可这一种可能性,他与卢之方略微聊了几句,感觉并不是太大,在莱阳城之时,那些狂魔之间,也是说话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对于整个魔族到底有几个种族,各个种族到底都有什么能力,弱点,眼前一抹黑,完全不了解,而那些狂魔的表现,则似乎对于人族具有相当的了解,这就让人很难保持信心了。 就晟灰目前所知的,就有擅长强攻的狂魔,擅长附体的秽魔,擅长刺杀的猫耳怪物三种,可天知道究竟还有没有其他的种族,又究竟是什么样的。 其二,则是秽魔当时所说的,关于他名声的事情。 被魔族盯上,晟灰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他在想的,只是从秽魔的语气当中,以及东城门外那一战之中,他推测,莱阳城之战之后,或许还是有不少的魔族漏网之鱼,这其中甚至不乏中等魔物,也就是武痴境的魔族。 像那天东城门外就出现了一个,晟灰觉得,绝非只有这一个。 晟灰与卢之方也聊了这个问题,卢之方并没有对他隐瞒,而是虽然简单,但却说出了实情。 当日莱阳城之战结束之后,后面下来的那一批,也就是延埌所在的那一批中等狂魔之中,基本都没有死,当时卢之方本身也受了不轻的伤,而考虑到还有晟灰以及莱阳城内的众多修者,城外并不算远的众多平民,卢之方也没有选择前去追杀。 第一百二十章 光明正大来打劫 晟灰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这与他之前预想的,几乎一样,他知道,卢之方做了最正确的事情,那时候他若是选择追杀,指不定莱阳城剩余的武者,会不会被杀一个回马枪,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些武者最终的结局,很可能是十不存一。 这就是卢之方行事的老辣之处,看似很简单的某个决定,实则都是经过通盘考虑的结果。 如此说来的话,在秋京城外,虽然不确定在哪里,但应该是可能有一些魔族的据点所在,而且,那日在东城门外出现的中等狂魔,晟灰也并不认识,这是不是也可以说明,当日除了莱阳城,实则在其余的地方,也有类似于那日巨大黑门的出现? 晟灰将这一点也与卢之方说了,卢之方给了他肯定的答案,而且还远远不止一处,根据秋水国谍子的情报来看,南周王国,北燕王国,东南方向的诸多王朝之中,也是出现了类似的手段,至于更远的地方,那就不是秋水王国力所能及的了。 但卢之方推测,整个地奴洲,说不定都遭受到了魔族的入侵。 说到这里,卢之方当时还说了一句:“长乐剑宫至今没有剑讯发出,很可能原因也是在此,整个地奴洲需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这天上的大日,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总该有个交代。不过也不用担心,近期之内,长乐剑宫应该就会有剑讯发出了,不然的话,整个地奴洲恐怕都会陷入到恐慌之中,这绝非是长乐剑宫想要得到的结果。” 晟灰问道:“卢前辈,不知道这长乐剑宫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卢之方笑了一笑,说道:“等你去了雪鹿书院,你就会明白了,长乐剑宫与雪鹿书院是有一定联系的,你可以把它当做是天圣剑族与我人族的联系中枢,是负责我北方地区的人族与天圣剑族之间沟通的。据说地奴洲共有七大剑宫,个个都是这地奴洲的顶尖所在。” “据说?”晟灰一愣。 “没错,就连老夫也不知道其余六大剑宫究竟是不是真的,长乐剑宫也从未证实过此事,事实上,长乐剑宫对于人族事务的态度,在天圣剑令中写的明明白白,基本上便是不管不问的。”卢之方说道。 晟灰还待再问的时候,花满堂便闯进了密室,之后秋书和娄颜馨也跟了进来。 其三,晟灰也是刚刚才想到的一点,那便是秽魔与秽魔之间,一定是有某种方式来传递信息的。 晟灰很确定,当日在留圣郡城之外,炼化掉那个小型的秽魔之时,除了玊玉主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在那里,可这一头低等秽魔,却知道的清清楚楚,那么是不是可以推断,在秽魔与自己的孩子或者父辈亲人之间,具有某种特别的手段,可以将信息传递出去,而且,看样子,还很详细的样子。 假如这个推断没错,这个低等秽魔死在了晟灰手中,恐怕此时,魔族那边,已经有人收到了信息,接下来,他在魔族中受重视的程度,恐怕还会提升。 不过还好的是,这种传递出去的信息,虽然看似详细,但也应该有限,毕竟这一头秽魔虽然知道其孩子是死在了晟灰手上,但是却并不知道晟灰是如何杀死其孩子的,这说明,他们最多也就只能传递出去一个片段。 而且,也无法进行追踪,这样的话,晟灰对于秽魔的行为方式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晟灰的这一部分分神,极小,在继续来来回回的复盘与秽魔的战斗之时,他的主要精神,则是在这东城门外的官道之上。 这里的情况,完全出乎了晟灰的意料。 那在他意料之中本该是上来进攻的两路人马,不知何故却是诡异的停在了原处,并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自己也是呆住了。 自沙地里出来的那三个人,晟灰第一眼便全都认了出来。 这是三个男子,位于中间的那个头发半秃,身材矮小,面上笑眯眯的,看起来很是和善。 左边的那个,则是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棉袄,脏兮兮的,很多棉絮都是露了出来,他的左手上,只有两根手指,右手上,则是握着一根铜棍。 右边的那个,面色凶狠,一脸的麻子,看谁的眼神,都像是想要吃了对方一样。 这三人,晟灰都认得,中间的那一个,是在万利坊就对他意图不轨的多罗,晟灰自始至终都表现的很是纨绔,软弱,甚至故意泄露自己的行踪,便是想要引的多罗出城找他。 这个目的的确是达到了,可没想到,来的却不是多罗一人,还有另外两人。 这两人,一个是安康集上,他最后曾经买过东西的那个摊主,还有一个,则是在飞月拍卖行,晟灰曾经在东十七包厢内向下瞥过一眼的,让很多人都惊恐不已,想要离得越远越好的黄麻子。 倒是没有想到,这三人竟然是认识的。 而自小树林中出来的五个人,则是全部黑衣蒙面,手持钢刀,一副想要打家劫舍的山贼模样。 可问题是,如今的情况,这两家势力一左一右,却都是在还没有靠近官道之时,便停了下来,他们互相的目光,并没有人去看晟灰这里,而是都在看着对方,其中全部都是猜疑之色。 看样子,他们竟然互相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于是,一左一右,加上晟灰,三方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寂静之中,没有任何一方,想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意思。 这个时候,有风自沙地那边的方向吹了过来,将多罗三人全身都弄成了沙子,三人却似乎不知不觉,丝毫也没有想要去管的意思。 晟灰一笑,说道:“哟,这不是多罗兄吗,怎么有空到这里来转转。你别告诉我,你是来送我的,那我可要多谢谢你了,赤土粹没有,灰土粹还有一些,对了对了,还有黄金粹哟,想不想要?还有你啊,你不是只有一条腿的吗,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就多出来了一条,不地道,完全不地道。” 那个左手上只有两根手指的男子笑道:“没错,今日我等兄弟就是来为你送行的,小兄弟,你可要一路走好啊。” 多罗也是怪笑一声,说道:“是啊,我也话不多说,你离开万利坊的时候,故意将行踪泄露给我,不就是想要我前来‘找死’么,你看,我多听话,我这不就来了。就我们三个,你应该会感到很轻松吧?毕竟你这里这么多人,不如把你的底牌也凉一凉如何?是不是马车之中,还藏着什么高手呢,还是说,对面这五个打扮的像是毛贼一样的家伙,是你的援手?” “原来你知道我是故意想让你来的啊,有趣有趣,智商这么高,不去当将军可惜了。至于你问我对面这几个人,呵,谁知道呢?既然你这么好奇,那我给你问问啊。”晟灰一边笑着,一边看向了那五个黑衣蒙面的人,说道:“你们五个,这大白天的,正是大日普照,诸邪退避之时,你们就打扮成这样,搞什么呢?不如把面巾扯下来,我们聊聊怎么样?你看,你们对面那三人,多么的光明正大,光明正大的前来打劫,你们就不能学学?真是没出息。” 五个蒙面人,皆是如同木桩一样,不言不语。 “真是无趣,好了好了,不玩了,说说吧,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多罗,你是求财呢,还是想让我把命也交给你?”晟灰一脸笑意的看着多罗。 “啪啪啪。”多罗连续的鼓了好几下掌,感叹道:“都说自古英雄出少年,我看这话完全正确,小兄弟看到我们三人还能这么镇定如斯,实在让多某佩服不已,不如这样,小兄弟跟我们走,其余人我们一个不碰,如何?” “不行不行,大哥,之前你可是答应我的,这四个小妞得归我。”黄麻子狞笑一声,看着小四季说道:“当日老子就想买你们四个小妞,可是想想,也太贵了点,今日既然如此有缘,反正这小子也活不成了,不如你们跟了大爷我,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小四季一声不吭,只是微微靠的近了一些。 “哦,要我,要她们四个,我明白了。”晟灰转向了那五个蒙面人,“你们呢,又要什么,快点说吧,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哦。” 五个蒙面人之中,那个为首之人体格健壮,他看了一眼晟灰,忽然一摆手,脚尖一点,转身欲走。 可他们才刚刚转过身来,却是发现,晟灰竟然就站在他们前面,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是从那匹杂毛灰马身上下来了,并拦在了这里。 他们中有人不自觉的便打了一个冷战,虽然在大日暖阳的照射之下,却依然让他觉得浑身发冷,这是什么速度,不是说晟灰只是一个凡奴吗,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们也太伤我的心了,至少也让我知道你们是谁不是?”晟灰笑眯眯的说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如何才放我们走 “放我们走,今日便当我们从来没有来过。留下我们,你会后悔的。”为首之人终于开口说道,这个声音听起来很是沙哑,就好像是嗓子坏掉了一般。 多罗三人亦是面面相觑,就算是多罗,以他大武师巅峰之境,也只是看到了眼前一花,晟灰便站到了那五人前面,至于晟灰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也是根本没有看清。 不过多罗倒也没有什么害怕的,晟灰只是一个凡奴,就算他站着不动让晟灰打,晟灰能不能破了他的真罡护体都不好说,就更别说他还有别的手段了。 “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后悔过了,不如今天就让我后悔一次如何?”晟灰笑道:“花大哥,能不能麻烦你,带着车队先走?” “小兄弟,这时候我若是走了,那我究竟是来干什么来了?”花满堂哈哈一笑,自马车之中走了出来。 “花满堂!”多罗脸色一变,五个蒙面人同样也是眼神一凝。 “花大哥不用担心,多罗兄是来找我的,黄麻子呢,是来找小四季的,这五个小贼,看起来也是来找我的,那就我和小四季留下好了,花大哥尽可上路,我们在紫月山庄见面就行了。至于我这里,花大哥不用担心。”晟灰笑着说道,但口气却很是坚持。 “小兄弟,不如这样,让她们四个护送着车队先行离开如何,就让我陪着小兄弟在这里与众位聊一聊吧。”虽然晟灰坚持,但花满堂依旧有些不放心,若是晟灰在这里出了什么问题,他所谓的护卫半年,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用了,花大哥,这几辆马车中的人,都不能有任何损伤,只有花大哥亲自护送,我才能放心,至于我这里,花大哥真的不用担心,说不定花大哥还没有到山庄呢,我便已经追上你了。”晟灰笑意盈盈的说道。 “真的不用我?我可要提醒你一下,这位朋友,应该是一位大武师巅峰之境的强者,而另外两位朋友,也都是武师,那五位朋友中,为首之人,也是一个武师,你确定不需要我在这里吗?”花满堂指了指多罗,又看向了其余的人,说道。 他听出来了晟灰的意思,晟灰很明显是有些担心叶子莲,想让他护送叶子莲先走,如今的叶子莲的确是战力全无,说他不担心那是假的,但若让他就这么抛了晟灰先走,他又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不用,我知道,我也很确定,让小四季陪着我就行了。”晟灰一笑,说道。 花满堂虽然看起来很唠叨的样子,但事实上,那话语里的拳拳爱护之心,他还是能够明显感觉到的。 “好,那我就先走一步了,你可要当心一点。”花满堂终是点了点头,经过三公主府上的这件事情,花满堂对于晟灰略微有了一些了解,知道他并不是一个愚蠢之人,莱阳城之战中,关于晟灰的部分,卢之方也曾经跟他说过,他也知道,晟灰并不是一个毫无战力的普通凡奴,至少晟灰的身法很是不错,这他可是刚才亲眼见到了的,就算真的打不过,逃跑总是没问题的。 这也是花满堂最终决定他可以先行上路的主要原因。 诡异的是,晟灰与花满堂互相聊着,多罗三人与五个蒙面人却都没有任何动作,并没有谁想要打断或者阻止的意思。 车队很快上路,不一会儿,原地便只剩下了晟灰,杂毛灰马,以及赫连暖春,赫连酷夏,赫连凉秋,赫连雪冬四人。 待到车队转过了前面的树林,彻底看不见了踪影之后,多罗忽然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小兄弟,不知道花满堂与你是什么关系?你与三阳门又是什么关系?” 在他旁边,左手上只有两根手指的邋遢男子面色也是有着一丝凝重,黄麻子的眼睛,本来是肆无忌惮的在小四季身上看来看去,可这一会儿,他却盯着晟灰的杂毛灰马看个不停,越看,脸上狐疑之色便越重。 晟灰一笑,说道:“哟,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呢,我蛮以为,你会狂笑着说我是个蠢材,放着花大哥这样的高手不用,反而让他先走了呢,结果你却是在担心这个,想要知道啊?好说,只要你们能过得了小火这一关。” “小火?”多罗完全愣住了,这里哪里有什么叫做小火的,那四个女子,他虽然不知道名字,但她们的实力,在他的眼中,毫无遮掩,都只是武生境而已,据黄麻子所说,她们的年龄,也都在三十以上了,这种资质,虽然不是稀松平常,但也不可能让他多看一眼的。 而除了她们,也就只剩下晟灰自己了。 莫不是晟灰面上看起来镇定,但实则已经紧张到说胡话的程度了? 被拦住的五个蒙面人中的首领此时突然开口说道:“如何才能放我们走?” “怎么,就这么着急走?”晟灰笑道。 “没想到小兄弟与三阳门花满堂的关系如此之好,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了,愿意为此做出补偿,只求小兄弟今日能放我们一把,并且我等还可以保证,以后有小兄弟所在的地方,我等兄弟必然退避三舍。”首领说道。 “我说是怎么回事,原来是怕了花大哥,也罢,你们能拿出来什么?地粹的话,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哦。”晟灰笑道。 “一万赤土粹。”首领说道。 晟灰摇了摇头,“才一万赤土粹吗,你们五个就那么不值钱?如果是这个数目的话,也不是不行,你们要把面巾去下来给我看看,如果不想去掉面巾,那么拿五万赤土粹出来,你们就可以走了。” “放屁!你这是狮子大开口,敲竹杠敲到我等兄弟头上了吗?”首领背后,有一人大怒道。 “啪!”首领一巴掌便甩在了此人脸上,“住口!” “小兄弟,五万赤土粹,是不是也有些太多了,据我所知,那四个女子,也是你刚买下来的吧,也不过花了两千多赤土粹而已,我等兄弟的命,用五个两千赤土粹,难道不是已经很有诚意了?”首领说道。 “可她们现在是我的人,你们却永远也不可能是。废话少说,愿意还是不愿意?最好快点决定,趁我还没有改变心意。”晟灰冷笑道。 “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接着。”首领并没有犹豫,马上甩过来了一个袋子,晟灰打开一看,里面是五十块灰土粹。 “这样可以了吧?”首领紧咬牙关,说道。 “可以,当然可以,你们走吧。”晟灰让开了道路,笑眯眯的说道。 五个蒙面人又直奔着小树林而去。 “对了,跟你们的主子说一声,这样的把戏,玩一次就够了,玩的太多,小心亏的倾家荡产。”晟灰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蒙面首领浑身一震,带着其余四个蒙面人消失在了小树林之中。 小树林深处,五个蒙面人七绕八拐,来到了一个小木屋前面,其余四个蒙面人在外面等着,蒙面首领则是直接来到了木屋门前,敲了敲门。 “是谁?”有人问道。 “是我,小强。”蒙面首领此时的声音,与跟晟灰讲话之时的声音天差地别,非但一点也不沙哑,反而有一些清脆。 木门一下子便被拉开了,一个中年男子探出了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你把晟灰给抓回来了?” “大哥,大人在不在,容我进去禀报。”蒙面首领将面巾扯了下来,她竟然是一个女子,面容清秀,鼻梁高挺,细叶柳眉,皮肤白皙,还是个姿色相当不俗的。 “万山,让她进来吧。”有人在里面说道。 中年男子与蒙面首领快速进屋,屋子里面,一个燃烧很旺的火盆旁,坐着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而在他的后面,站着一个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的男子。 蒙面首领来到了火盆前面,直接跪了下来,说道:“小强拜见大人。” “不是让你带人去袭击晟灰,战斗到最激烈的时候,给我发信号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韦长松眉头一皱,说道。 “启禀大人,我等并未出手。” “哦?详细道来。” “是,大人,我等在接近晟灰之时,没想到在另一边,有三个人也在埋伏晟灰,听晟灰的意思,那三人是来打劫他的。”小强说道。 “竟有此事,那三人都是谁,你可认出来了?”韦长松问道。 “有两人认得,另外一人,知道名字,但并不认得。” “说。” “是,那两人分别是黄舟,也就是黄麻子,和柳元,另外一个人,名字叫做多罗。” “柳元,可是那个经常在安康集内摆摊的柳元?”韦长松问道。 “正是此人。” “没想到他与黄麻子竟是走到了一起,万山,那个多罗又是谁?”韦长松问道。 “启禀大人,多罗并非是我北方三王国中人,有人说他来自大吴天朝,也有人说他是来自大蜀国遗留的诸多王朝中的一个,虽然是一个散修,但他的实力却不可小觑,据说也在大武师巅峰之境。”鲁万山说道。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多罗兄意下如何 “哦?此人能不能招揽?”韦长松点了点头,说道。 鲁万山摇了摇头,说道:“大人,多罗此人,名声极度不好,如若不然,也不会干出来这等大白天打家劫舍的事情来,据说他在我北方三王国内,都有过命案在身,而且,在南周国的时候,还曾经出现过背叛主子的事情。所以,属下认为,此人不可用。” “好,我知道了。小强,你接着说。”韦长松说道。 “是,大人,在我看到多罗三人的时候,我便有了退意,可没想到,晟灰却拦住了我们。这个时候,自晟灰身后的马车之中,花满堂忽然走了出来。”小强说道。 “花满堂,你确定是他?”韦长松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是的,大人,是花满堂无疑,他的出现,让我更加坚定了退走的心,虽然晟灰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花满堂带着他的车队先行离开了,但我仍然决定,先离开那里再说。属下认为,一旦牵扯到了花满堂,牵扯到了三阳门,便已经不是属下能够决定的了。”小强道。 “呵,那小子,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你们走的吧?”韦长松嘴角露出了一个莫名的笑容,说道。 “是的,我本来想着给他一万赤土粹,这已经是很高的价格了,没想到,晟灰竟然非五万不放行。而且,在我们离开的时候,晟灰还说了这么一句话,跟你们的主子说一声,这样的把戏,玩一次就够了,玩的太多,小心亏的倾家荡产。”小强有些羞愧外加恼怒的说道。 “呵,有趣,当真有趣。你起来吧。”韦长松说道。 “谢大人。”小强站起身来,站在了一边。 “你不用觉得愧疚,这件事情,你做的没错,牵扯到三阳门的事情,的确不是你能够决定的,尤其是那花满堂,在三阳门这一代的弟子当中,也是佼佼者,我听说,昨日在东城门外一战之后,他随时都可能会进入武痴境,对于此人,万万不可小觑。”韦长松说道。 鲁万山忽然向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说道:“大人,这都是小人的错,若不是小人出了这个袭击,抓人,在关键时刻再出手相助以测其心意的馊主意,大人今日也不会丢了这个面子。” “你也起来吧,今日之事,跟你有关系,但主要责任并不在你,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完全低估了卢之方对于晟灰的重视程度,花满堂才刚刚来到这秋京城,卢之方竟然愿意让他这个唯一的弟子跟在晟灰身边,这中间所透露出来的意思,可不是给你看的,是给我和大哥看的,是给四公主府上看的,也是给南周国以及北燕国看的,这是三公主府在宣示对于晟灰的主权。拉拢晟灰的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韦长松缓缓的说道。 “那,大人,”小强忽然说道:“如今晟灰跟多罗三人就在官道上对峙,大人是不是观察一下,如果晟灰不敌,再让大哥出手相助,不一样可以达成我们今日来的目的吗?” 韦长松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们即刻回秋京城,今日之事,我还要跟大哥以及殿下商量一下。晟灰这小子,做事不会那么冲动的,他既然敢让花满堂离开并自行留下,那多罗三人,一定奈何不了他,我们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韦长松站起身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这样,钱小强。” “属下在。” “你将身上的这一身衣服脱了,换成路人装饰,在外围观察一下,等战事结束,速回秋京城来报。”韦长松说道。 “遵命,大人。”钱小强说道。 官道上,看到五个蒙面人气势汹汹而来,最后却反而交了五万赤土粹才得以离开,多罗非但没有任何嘲笑之意,反而面上凝重之色越加深了。 晟灰一步一步,慢慢悠悠的走到了小火旁边,说道:“多罗兄,怎么回事,就剩我和小四季了,这也不上来动手,难道还要我求着你不成?对了,我可是又多收了五十块灰土粹哦,你不是来打劫我的吗,难道就不动心?” 多罗还没有开口说话,可黄麻子却突然瞪大了眼睛,指着杂毛灰马,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说道:“这,这难道是那一匹魇兽,这东西,是怎么到了你手上的?好小子,你藏的可够深的。” “是你说的,飞月拍卖行拍卖的那一匹魇兽?不是说根本没有卖出去吗?你确定吗?”多罗皱着眉头,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一开始虽然没有认出来,但我现在是十分确定的。”黄麻子说道。 晟灰摸了摸杂毛灰马的马鬃,“什么魇兽,我怎么听不懂?” “你就不要装了,你刚才说的小火,就是说的它吧,怪不得花满堂走了,你却依然如此有恃无恐。”黄麻子说着,看向了多罗,“多罗兄,今日之事,恐怕兄弟是帮不了你了,你我兄弟,改日再见。” 黄麻子说罢,根本不等多罗回复,脚尖一点,便倒退着飞了起来,看样子,是想要马上溜掉了。 “哼,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小四季。”晟灰冷冷说道。 “是。” 赫连暖春四女一拍马头,跟着跳了起来,自空中将黄麻子逼了下来,四女团团围住。 “小兄弟,是不是非要做的这么绝?”黄麻子狞笑一声,浑身一震,全身上下,自有赤红色的光芒散发而出,这些光芒围绕着黄麻子的全身流转不定,形成了一副护甲的模样。 “火元甲。”晟灰说道:“这就是你的依仗?小四季,如何?” “公子,此人乃是小武师之境,我等四人完全可以拖住他。”赫连暖春说道。 “好,那此人就交给你们了,巧的很,他对你们也很感兴趣,那便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什么本事吧。”晟灰说道。 “是,公子放心。”赫连暖春说罢,突然喊了一声:“四阵。” 四女的所站方位,忽然便有了变化,在黄麻子前面的,是赫连凉秋,而其余三人,则以三才之位,站在了黄麻子周边。 黄麻子一言不发,一拳便向着凉秋打去,拳还未到,一个火红色的拳头虚影,便打向了凉秋的面门,自这个虚影之后,又是连续三个拳头虚影,分别打向了凉秋的胸口,肚脐以及腰间。 凉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呐喊,同样也是连续四拳击出,连续四个淡淡的拳头虚影,打向了黄麻子所发出的拳头虚影,但区别在于,凉秋的这四个拳头虚影,其上并没有任何的元师存在。 这一点,在单打独斗之时,几乎是不可逆转的差距。 事实也是证明,确实如此。 虚影连续碰撞到一起,可是最终的结果,却是一面倒,在那些赤红色的拳头虚影面前,凉秋所发出的那些拳头虚影,直接便被一击而碎,甚至产生了燃烧的效果,转瞬间就被湮灭掉了。 凉秋早已料到了这一点,她又再次打出了四道拳印,这才将那四个赤红色的拳印打碎掉,可她这新打出来的四个拳印,同样也再次湮灭掉了。 黄麻子冷笑一声,就要再次发动进攻,可就在这时,其余三女的攻击也是到了。 虽然是武生境并不带任何元师的攻击,但黄麻子却依然不愿意硬接,他的身法也并不慢,两息之间,便将其余三女的攻击化解掉了,并以此探测出了,四人之中,最弱的那一个,他并不能认出来这人是谁,但却能够锁定她的气息,并将下一步进攻的重点,放在了此人身上。 然而令他万分恼怒的事情发生了。 黄麻子每一次想要攻击这人,可四女的身形变换之下,他每一次面前直接面对的,都是四人中,实力最强的赫连凉秋,而其余三女,每一次,都能够给他造成一定的压力。 这些压力,一开始他并不放在心上,可是越打,黄麻子的心中,便越是感觉到了不妙。 盖因,这四女的配合,实在是太好了,而且,她们出手之间,不但非常的默契,更是异常的果断,有好几次,他认为都能够给对方其中一人造成险情的,可另外几女,却总是能够给他足够的压力,让他不能真的孤注一掷。 于是,一时之间,黄麻子与四女之间,竟是陷入了一种“疯狂的”对峙之中,双方不论是哪一方出了失误,都要承受难以想象的代价。 晟灰大略的看了一眼,便又转向了多罗,“多罗兄,既然来了,你不会不陪兄弟玩玩,就也要走了吧?” 多罗看了一眼杂毛灰马,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会如何,不会又如何?” 晟灰撇了撇嘴,说道:“会的话简单,我也不留你了,你留下两百万赤土粹,这就可以滚了,不会的话,也简单,你就陪小火玩玩,我来陪那个凭空多出来了一条腿的兄弟玩玩,不过,我可要提醒你,玩输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多罗兄意下如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梦魇之中皆苦痛 晟灰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忽然自原地消失不见,在他本来所呆的位置上,一道金光闪过,看样子,像是小型的金色光刀,一击未中,直接便消散无踪。 “呵,别人怕他三阳门,我却不怕,你想要两百万赤土粹,我也不瞒你说,我还真有,但是想要,凭本事来取。”多罗笑道。 “当然,”晟灰看着刚才金色光刀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一把金色的光刀,晟灰能够感觉到,这其实是多罗带着金元师的拳印,却不知道为什么,会以这种形式出现,莫非这就是大武师巅峰之境才能有用的手段不成? 这是不是某种元法的雏形? 也就是他直觉向来敏锐,在这把金色光刀出现之前,便先行感觉到了危险,这才能躲了过去,但这也让晟灰对于大武师巅峰之境的武者,有了一番重新的认识。 在他以前交过手的人族修者之中,除了那个驭剑武僧之外,他还没有跟大武师巅峰之境的强者真正交过手,今日看起来,有必要先行试试了。 想到这里,晟灰忽然笑道:“小火,多罗让我来,你去陪那个拿棍子的家伙玩一玩先。” 杂毛灰马似乎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听到晟灰终于下令,扬天一声长嘶,四蹄飞扬,直接冲着柳元狂奔而去。 柳元冷哼一声,心意一动,其身上,一阵土黄色的光华流转开来,形成了一副土元甲。 这一副土元甲是个全身甲,将柳元全身包括头部都给保护了起来。 这还不算,其手中那一根粗大的棍子之上,一道又一道的铭文亮起,棍子仿佛也跟着粗了一圈一般,并发出了阵阵土黄色的光芒。 厚重,朴实,又极具威力的模样。 这竟是一件真器,而且看起来,品质还相当不俗的样子。 柳元大喝一声,脚尖一点,直接蹦在空中,随后一棍向着杂毛灰马的马头砸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那只有两根手指的左手,也握成了一个有些畸形的拳头,在空中连续打出来了五个土黄色的拳印,向着杂毛灰马身上的各个部位打去。 这些土黄色的拳印,在空中之时,其表面之上,一层仿佛是沙土一般的光芒凝结,给拳印又再套上了一层厚厚的土衣。 这是武师境武者在达到了中武师之后,便可以利用的一种手段,与之前晟灰跟驭剑武僧战斗之时,驭剑武僧曾经发出的木元师拳印拥有恢复的能力是一样的,土元师属性的武师,其所打出来的拳印之上,会附上一层厚厚的土衣,让其拳印的攻击,变的更加沉重的同时,还拥有了极高的防御力。 不同于黄麻子,曾经真正见到过魇兽,柳元虽然没有见过,但并不代表他在对敌之时,会有任何的小觑对手之意。 任何一个能够修炼到武师之境的武者,绝大部分都是经历过无数生死瞬间的,他们都明白一个道理,越是看起来不合常理的事物,就越是要谨慎对待。 不然的话,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抱持着这样的想法,以致于只是一开始,柳元便用上了全力,即便在如今的他看来,这匹杂毛灰马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也一样。 可很快,他便不是这么想的了。 杂毛灰马在行进的途中,身上的那些灰灰的杂毛,在某一瞬间,便全部转化成了火焰之色,而且是呈现出来的极致燃烧的状态。 而在其皮肤的表面之下,一层又一层,深沉而又凝重的红色蓦然浮现而出,这些红色,并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红色,而是红中带黑,翻翻滚滚,恰似一重又一重的岩浆重重叠叠的,随时都有可能自其皮肤下面喷射出来一样。 而其尾巴,则变成了一条火焰之鞭,奔跑甩动之间,火星四射之际,它所抽动的地方,还有一阵又一阵的扭曲凭空而生,那是极致的高温,才会让人产生的错觉。 杂毛灰马的四蹄,也变成了四条似乎由岩浆组成的马腿,每一次奔跑,在踏地之时,都有一小团火焰伴随而生,即便其已经奔跑过去了,地上的火焰也仍要燃烧一段时间才会消失。 在一瞬间完成形态的转变之后,杂毛灰马仿佛感觉到放飞自我的机会终于来了,其看着从天而降的柳元,竟是不闪不避,四蹄一踏,在无数火焰蒸腾之下,冲着那一根巨棍便是撞了上去。 而其身上,一朵又一朵的暗红色火焰自行生出,同样迎着那些土黄色的拳印撞了上去。 柳元大吃一惊,虽然他心中对于所谓的魇兽已经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以及尽量高估了,但没想到,他的所谓高估,都非但不是真的高估,反而是严重的低估了。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这就是魇兽吗? 可这哪里是什么魇兽,这分明是从地狱之中跑出来的一匹魔马! 而且,竟是一匹拥有不亚于大武师巅峰实力的魔马! 盖因,杂毛灰马只是刚刚完成变身,柳元便感到了,在杂毛灰马的四周,高温也随之出现,可这对于拥有土元甲的他来说,还算能够忍受,让他不能忍受的是,他竟然出现了一丝的恍惚。 在这一瞬间的恍惚之中,他仿佛看到,自己回到了还是凡奴孩子之时,因为父母早逝,而他无人照顾,有一天实在太饿,偷了大户邻居家种的两个番薯,却被邻居的五个孩子给绑了,直接扔到了山中,那是深夜,他在仓皇下山之时,遭到了一只幼豹的袭击,他左手上的三根手指,就是在与幼豹的纠缠之中,被咬掉的。 这一幕画面,是潜藏在柳元深处,最深也是最痛的梦魇,即便是他后来修炼有成,将那个大户邻居全家老小都绑到了同样的山里,任由一群野狼吞食,看似成功复仇之后,也从来都不敢去想这个画面,而只是将它深深的藏在了记忆的最深处,并且竖立了某种屏障,让自己不去触碰它。 可没想到,今日,只是感受到了一点杂毛灰马身上暗红色火焰的气息,这一段最深最痛的记忆,竟然就这样被勾了出来。 高手相争,成败往往系于细节,以及是否能够抓住对方的失误。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绝非只是说说而已,更何况,在这实力并不对等的战斗之中,弱者一方竟是出现了致命的恍惚。 虽然只有一瞬,可醒悟过来的柳元却是脸色都白了,他清楚的看到,他所打出来的那些土黄色的拳印,被暗红色的火焰包裹了之后,根本坚持不了一息的时间,便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而与此同时,杂毛灰马,更是一头撞在了他手中的那一根巨棍之上。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杂毛灰马非但没有任何损伤,那一根巨棍之上,反而开始有着一些暗红色的火焰开始燃烧起来。 然而,更可怕的是,杂毛灰马的这一撞,柳元的感受,就好像是被一颗万吨巨石给迎面直接撞中了一样,他的虎口,瞬间便麻痹了,以致于他连手中的巨棍也没能掌控住,巨棍反弹而回,砸在了柳元的肩膀之上。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在空中的柳元被这一棍砸的向下落去,万幸的是,他身上的土元甲,在五行元甲之中,是以防御力著称的。 所以这一棍,看似爆裂,但实则并没有给柳元造成什么致命性的伤害。 相反,柳元反而在这一棍之下,彻底的清醒了过来,他的身上土黄色的光华流转,很快就将这一棍对土元甲的伤害给修补好了,并在空中调整了一下方向,让自己沉稳落地。 虽然如此,柳元却依然感到自己的脏腑,被震的不轻,他的嘴角,也是出现了一抹红色,不过,这等小伤,对于一个中武师境的武者来说,司空见惯了,柳元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应对。 可就在这时,柳元却忽然神情一怔,愣在了原地,他本人对此却毫无所觉,在他本人的感觉之中,他来到了一座城池中,这里,这里似乎是莱阳城,在这里,他人生中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师尊,那个让他既爱且恨,与他纠缠了一生,为了他,至今也是下落不明的师尊。 在梦魇之外,柳元并不知道,在他身后的,土元甲之上,曾经在巨棍之上燃烧着的那一朵暗红色的火焰,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并将土元甲给烧出来了一个小小的窟窿,随即便钻了进去,附在了柳元的皮肤之上。 梦魇之中,柳元与师尊来到了他们第一次相识的地方,那时,正是莱阳城的中元节,他一路乞讨至此,冬夜之中,已是饿的昏昏发慌,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他的师尊,那是他终生也难以忘怀的一抹画面。 师尊自人群之中走来,就好像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人世上的仙女一样,纯真,圣洁,一尘不染,唯有传说中,在大荒原中的大荒神山之上的雪莲花才可以媲美。 就是那一夜,小乞丐柳元被师尊带走,传授一身的武艺,带他走上修者之路,并最终,嫁给了他。 可他在成长起来之后,心目中却唯有复仇,那时的他,根本无法理解,师尊对他的感情究竟炽烈到了何种地步,等最终明白的时候,却也为时已晚。 他的复仇相当成功,可也是在那时候,他才知道,那个邻居的一家,原来就是师尊的母族所在,师尊并没有阻止他,但师尊也终是弃他而去,而他复仇之后,寻遍了北方三王国,也没有能够找回师尊的半点影子。 柳元的梦魇之中,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可在梦魇之外,杂毛灰马早已来到了柳元身前,其瞅了一眼身上土元甲已经完全消失的柳元,一声长嘶,猛然踏下,一对儿前蹄自柳元的胸前踏入,自胸后而出。 自柳元的伤口之中,并无鲜血流出,而是一朵又一朵的暗红色火焰生出,一开始只是伤口之处,随后便是柳元全身。 转瞬之间,在原地,便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棕色袋子和那一根铜棍。 诡异的是,一直到死的灰都不剩,柳元都没有发出一道声音。 杂毛灰马与柳元的战斗,叙述起来极慢,但实则只是十息都不到,便已经结束了,来来回回,其实也只是两个照面而已,柳元就被杂毛灰马给碾压致死。 这是实力的差距,但更是柳元对于魇兽所拥有的手段,实在太过于陌生才导致的。 魇兽身上的火焰,对于实力低于其的修者尤其致命,其名字的由来,也是基于此,中了魇火的人,若是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魇火去除,那么就会陷入其人生中最痛苦的梦魇之中,而最终的下场,便是如此。 即便是实力相当的人,在面对魇兽之时,首要需做的,其实便是紧守心神,不受任何外部声响,幻化,梦魇所迷惑,但这说来简单,实则做起来却是极难。 一脚踏死柳元之后,杂毛灰马似乎觉得并不是很尽兴,其马头一转,似乎是由燃烧着的岩浆火焰组成的眼瞳,便看向了小四季与黄麻子战斗的方向。 随着这一眼,那里本是最激烈的战斗,却诡异的产生了一丝停顿。 不仅仅是黄麻子,就连小四季,也被震惊的仿佛动也不敢动了。 杂毛灰马与柳元的战斗,比他们开始的要晚,但却比他们结束的要早得多,其速度之快,甚至他们都没有看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看着犹如行走的岩浆一般的杂毛灰马,小四季终于明白,为什么晟灰之前跟她们说,小火不会跟着她们走的了,赫连暖春忽然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战,她记得,她当时还想着试试用强来着。 还好没有真的用强,不然的话,消失的柳元,恐怕是有话说的。 黄麻子的脸色,已是变的极度苍白,他看着杂毛灰马,眼中的恐惧就仿佛要化作实质一样流露出来了一般。 第一百二十四章 第二元师亦未行 下一刻,黄麻子忽然一咬牙,大吼一声:“多罗,你还愣着干什么,不马上抓了晟灰,你我今日,都要死在这里。” 黄麻子感觉很憋屈,很无奈。 这四个小娘皮,明明都只是武生境的武者,修为最低的,甚至也只是一个小武生而已,可是他一个武师,在她们四个的合击之下,至今竟然没有能够讨得一丝便宜,反而有好几次,被她们的拳罡给打到了身上。 虽然无法破得了他的火元甲,但是却能够让他体内的真元力消耗的更快。 其实若只是这些,他也能够应付,可问题是,如今时间并不站在他这一边,他之前一度认为,若是一直这么纠缠消耗下去,最先受不了的,肯定是这四个小娘皮,她们体内的真罡,哪里会有他的真元力雄厚,就算是四对一,他也有必胜的信心。 可在杂毛灰马几乎是秒了柳元之后,黄麻子再也不敢这么想了,他知道,他若是再不奋力一搏,恐怕今天就算想逃也逃不了了。 然而最让他生气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那个多罗,他们三人中实力最强的,达到了大武师巅峰之境的多罗,纠集了他们三人前来打劫晟灰的多罗,在单独面对晟灰,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之下,竟然根本没有去把握,尝试攻击了一下之后,便与晟灰对峙了起来。 他究竟在搞什么? 不过很快,黄麻子连生气也气不出来了,他惊恐的发现,杂毛灰马已经盯上他,而且,似乎有着向着他这边移动的想法了。 不行,必须马上逃跑,晚了就来不及了。 下一刻,黄麻子身上的气势猛然拔高了一大截,他的脸色也随之多了一丝红色,黄麻子顾不得嘴角已经流出来的血液,一拳便打向了赫连凉秋。 这一拳之下,竟是连续共有七个拳印被黄麻子打了出来,而且,在拳印之上,那些火红色的光芒,竟是转变成了一道道火红色的火焰,这已经是中武师境武者才能熟练掌握的手段了,却被明明只是小武师境,不知道激发了什么秘法的黄麻子给使用了出来。 火焰拳印还没有到,赫连凉秋便已经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这种拳印,绝非是她能够像之前那样,通过好几个拳罡能够消耗掉的。 尤其是,黄麻子打出来的火焰拳印,可不是一个,而是一串。 唯今之计,便只有躲开,可她身为四人之中实力最强的那一个,她若是躲开了,便相当于战阵被黄麻子给破了,以黄麻子武师境的身法,一旦存心想要逃跑,她们再想要像之前那样把他给围困住,可没那么容易了。 纠结犹豫之间,黄麻子的火焰拳印便已经临近了赫连凉秋的身前。 然而就在这时,晟灰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小四季,回来吧,那个一脸麻子的丑家伙,交给小火就行了。” 赫连凉秋如释重负,她连忙闪向了一旁,其余的三女则是齐声娇叱,一同攻向了黄麻子的身后要害之处,不求伤了黄麻子,只求让黄麻子不能接着追击赫连凉秋。 然而她们却是有些高估了黄麻子的杀敌之心。 小四季的战阵,第一次出现了一个缺口,黄麻子再次大吼一声,自其身上的火元甲之中,竟是蓦然出现一丝风之气息,而且有逐渐加强的趋势。 黄麻子竟然是一个风火双修的武师,这在之前,可是瞒过了所有人。 在有风元师的加持之下,黄麻子的身法速度,骤然提升了一个档次,他脚尖一点之间,身子便腾空而起,再落下之时,竟已是到了三丈之外,如此速度,让人叹为观止。 黄麻子一边逃跑,一边在心中咬牙切齿,今日之事,就是被这个多罗给坑了,不但什么也没有得到,反而逼得自己连连使用秘法不说,还把隐藏已久的第二元师给用了出来。 一想到自己的风元师,黄麻子心中便是一痛,还微微的叹息了一口,以他的条件,根本无法支撑同时修炼两种元师,便只能择其一作为主修,另一作为辅修,他好不容易将火元师修炼到了小武师境巅峰的状态,而风元师,则只能徐徐而图之了。 但即便如此,他的第二元师,所有见过的人,都已经死了,这可是他对阵强者的杀手锏,可没想到,今日却是为了逃命而用了出来。 可恶,那个该死的多罗,可恶至极! 可就在这时,黄麻子却突然感到身后的温度莫名其妙的高了起来,他抽空转头一看,却正好看到了一对儿已经踢到了空中的火焰之蹄,朝着他的头部踏了过来。 黄麻子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有想到,杂毛灰马在这个状态下,这速度竟是达到了这般程度,他才刚刚逃出去多久,而且还是在风元师的加持之下,却就这样被追了上来。 黄麻子根本不知道,若说震惊,小四季跟他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的。 在小四季眼中,黄麻子逃出去之后,她们便看到了一溜儿火线在沙地之上延伸而出。 这一溜儿火线,让她们根本连小火的身形都看不清楚,就仿佛是一瞬之间,就追到了黄麻子身后,黄麻子那引以为傲的,有着以速度著称的风元师加持的,在很多人眼中已经是相当不俗的速度,在变身状态下的小火看来,什么也不是。 “啊!!!” 一声极其惊恐且凄厉的惨叫声中,小火的尾巴,那一根火焰之鞭,已是缠在了黄麻子的脖子之上。 随着小火尾巴的不停甩动,黄麻子的身子,便开始一截一截的减少,最终便是被烧的,什么也没有留下来。 小四季的四张红唇,皆是微微半张开着,她们甚至都忘了去捂住露在了外面的大白牙,看着很快回到了她们身边,又重新变成了杂毛灰马的小火,她们却怎么也不敢伸手去碰他。 可她们不敢,有人敢。 自晟灰的头发之中,小喇叭一声欢呼,化作了一道黑光,落到了小火的头上,抓住了小火的两只耳朵,不断的摇晃起来,直把小四季看的浑身香汗淋漓也没有停下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自上而下皆为共,烟红云红雾亦红 官道上,晟灰看着就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迟迟也不再接着动手,仿佛已经根本不想动手了的多罗,笑道:“怎么,多罗兄,你的两个朋友可都已经没了,那可是真的,在这个世界上,再也看不到了哟,不得不说,你还挺能沉得住气的。” 多罗神色异常平静,柳元和黄麻子先后被小火击杀,似乎对他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他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他的目光,只是在杂毛灰马,小四季,晟灰身上来回梭巡,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也不说话。 “哦,让我猜猜,刚才你那把凭空出现的金色小光刀,恐怕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用出来的吧,你之所以到现在也没有动,是觉得既然金色小光刀对我造不成任何困扰,恐怕其他手段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以我的身法速度,你一时半会儿恐怕也是拿不下我的,现在你又看到了小火的战斗姿态,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不知道我说的对也不对?”晟灰说是猜猜,但是语气却一副相当确定的样子。 “小兄弟,不得不说,你还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不如我们来谈一笔交易如何?”多罗并没有反驳,反而展颜一笑,面似平和的说道。 “交易?怎么,要拿什么东西来换你的命?可是你死了,你的东西都是我的,你该怎么说服我,愿意跟你谈这笔交易呢?”晟灰语气虽然并不凶厉,可这话却专捡让多罗听起来恼怒上火的来说。 多罗看不出来一点生气的样子,凡是微笑着说道:“很简单,我的手段,你刚才已经见识到了,我承认,你小子的确有些手段,能够提前感觉到危险并躲避过去,我在很多大武师身上也是没有看到的,可是,你确定你那四个绝色小女奴,以及你这匹杂毛灰马,也能挡得住我的手段?若是你坚持这样,你大可以试一试,看看你究竟能不能在杀了我之前,你却不必付出任何代价。” 小四季均是脸色一变,多罗释放出金色小光刀之时,她们并没有看到,但是多罗话里话外的意思,她们却是听明白了,那是随时都可以要了她们的命,并在以此要挟晟灰。 三女皆是看向了赫连暖春。 暖春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公子,不用担心我们,这个贼人想要伤害我们姐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这么说,只是想要分了公子的心而已。” 小火则似乎根本没有去听多罗说了些什么,他只是正在跟小喇叭玩,看样子十分开心的样子。 “多罗,”晟灰开口说道:“你知道,你这个要挟不了我,若我今日誓要杀你,你是逃不了的。” 多罗撇了撇嘴,一摊手,“那你何不赌一赌呢?我或许会死,或许也不会,但我很确定,她们四个,一个也活不下来,你那匹小火马,也必然不会好过,至于你,何不看看呢?” “我不喜欢赌,”晟灰淡淡的说道:“既然你想谈一笔交易,那你最好能够打动我,你也不要总是拿她们四个来威胁我,你应该知道,她们是怎么跟我的,跟着我才多长时间,你也应该知道,我买下她们,一共花了多少赤土粹,难道你觉得,你的命,也就只值得两千多赤土粹不成?记住,我愿意听一听你所谓的交易,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要了你的命,若是你在死之前毁了你的芥子袋,那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好处。所以,你最好能够拿出值得我放你走的东西。如若不然,我向你保证,黄麻子和那个拿棍子家伙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晟灰一边说着,一边自腰间将老铁条拿在了手中,大有一言不合,马上动手的架势。 “啪,啪,啪,”多罗连续鼓了三次掌,脸上似乎满满都是赞叹之色,他的手中,白光一闪,便多了一样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幅卷起来的图画,直接扔给了晟灰,“此物如何?” 晟灰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又给打了回去。 多罗双手接过,“呵,还挺谨慎的,也罢,我打开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多罗一抽系着图画的丝带,图画展了开来。 画上是一副泼墨烟云,只有一种颜色。 正所谓,自上而下皆为共,烟红云红雾亦红。 那些看似烟雾一样的墨色,组成了一副诡异的场景,那看起来似乎是一个穿着长袍的人,但是,上身却是虚化的,根本看不清楚,就连轮廓也是模模糊糊的,就像是真的一团烟雾一样,着色很淡,散的也很开,几乎是透明的一般。 可下身却能够明明白白的看清楚。 那是一身红色的袍子,里面腿部的轮廓很是清晰,大腿若隐若现,膝盖顶袍而起,小腿隐而不露,但却可以看得到曲线显露,可到了脚踝以下,就又再次虚化,成了一片云雾一样的存在。 晟灰心中一动,面上看似不经意的说道:“就这一副图画?你就只能拿出来这么个玩意?” “小兄弟认不出来也很正常,”多罗一边说着,一边将图画又给卷了起来,而晟灰的眼睛,则是看着他手中在不断卷动的画轴之上。 在画轴的背部,晟灰清楚的看到,那里也有一个小小的图案,这是一个圆,圆中间插着一把剑,剑尖在圆外,剑身在圆内,剑柄和剑格都在圆外。 “此物名叫血尸图,”多罗盯着晟灰的眼睛,嘴里不紧不慢的接着说道:“此物可是一件宝物,本来是我留作自己用的,若是你能够破解了此宝的秘密,在你达到大武师之境之时,可以帮你转化成为执剑者,可我现在已经达到了大武师境巅峰,并且也已经悟出来了自己的元法雏形,武痴之境近在眼前,我自然也就不愿意转化成为执剑者了。这一副图,小兄弟就算自己不用,拿去飞月拍卖行,随随便便也能拍卖出天价的地粹,我拿出来此物,我觉得,小兄弟应该能明白我的诚意了。当然了,小兄弟若是不愿意,我也还有其他宝物可以给小兄弟一观的。” 在多罗微低的眼眸之中,莫名闪过了一丝失望,似乎有什么东西,并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一样。 在看到画轴背部的那个图案之时,晟灰便已经知道,这一副,竟然的确是真的血尸图,而且与他手中的那一副,很可能是一套图中的一个,没想到,多罗这厮,竟然有这个东西。 只不过,多罗并不知道,血尸图并不是用来转化成为执剑者的,而是在剑客境执剑者,在进阶剑图境执剑者之时,一件很重要的宝物,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必须的,但显然其价值,要比多罗所说的,还要高的多。 晟灰一抖手中的老铁条,说道:“呵,你说的好听,但也只是一幅图画而已,而且还要我自己去破解其中的秘密,这不跟个废品没什么区别?如果仅仅是这个玩意,多罗,你可太不把你自己的命当成一回事了。” 多罗耸了耸肩,就要将血尸图收起来,可下一刻,晟灰倏忽消失,倏忽又在原地出现,只是手中却是多了一幅图画。 在小四季眼中,晟灰刚才的身形,只是在原地模糊了一下,雪冬,酷夏,暖春直接揉了揉眼睛,她们感到,刚才那一下,应该只是她们眼花了。 她们随后又是面面相觑,怎么眼花了,也能一起都眼花了的? 而且,晟灰手中的那个图画,似乎刚才是在多罗手中拿着的,怎么在一瞬间就到了晟灰手里? 凉秋却是瞪大了眼睛,脸上全都是不可思议之色。 她刚才似乎捕捉到了晟灰的身体移动了一下,可她又不是很敢确定,盖因,这一下的速度,完全打破了她对速度两个字的认知,一个人的速度,尤其晟灰还只是一个凡奴,真的能够达到这种程度吗? 这跟一个鬼魅又有什么区别? 在这一瞬间,凉秋忽然便意识到了,当时在月竹楼,她们与晟灰交战之时,晟灰真的只是在跟她们玩耍而已,如果晟灰当时想要杀她们,就以刚才所展现出来的速度,她们恐怕早就是四具尸体了。 多罗脸色铁青,他原本以为,他已经了解了晟灰的速度,也就相当于了解了晟灰的实力。 他的面上,看似一直在跟晟灰妥协,甚至拿出来了珍藏已久的一副血尸图,但实则,在对血尸图寄予厚望的同时,他心中也在不断的评估着,若是他与那一匹杂毛灰马战斗起来,晟灰的速度,在里面,究竟能够起到多大作用。 是的,自始至终,多罗也从来没有把晟灰真当做一回事,虽然晟灰的速度很快,但晟灰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凡奴孩子,他就算站在那里不动,晟灰也不可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就算让晟灰拿着那个破铁条捅他,砍他,一直到破铁条断了,晟灰也不可能在他身上制造出任何一个伤口。 他心中担心的,一直便只有杂毛灰马而已。 第一百二十六章 做人不要太过分 多罗之所以拿出来血尸图,也并没有真的想要给晟灰,他只是在为自己接下来可能的行动争取时间以及时机而已。 他之前在抛出去血尸图的时候,其实便已经打定了主意,晟灰若是当场打开血尸图观看的话,血尸图看的时间稍长,对晟灰这样的凡奴来说,必然会有一瞬间甚至更长时间的眩晕,那个时候,他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晟灰制住,之后,晟灰拥有的一切,也都将会是他的。 可没想到,晟灰直接将血尸图又给打了回去,多罗便想着将计就计,他来打开,让晟灰观看,一样可以达到这个效果。 可又没想到,他预想中,晟灰观看血尸图会造成的晕眩,并没有出现,晟灰自始至终,眼神都很清明,似乎根本就没有受到血尸图的丝毫影响,这让多罗心中失望之余,也是心思电转,在想着是不是先把血尸图收起来,再实行下一步对策。 可又又没想到,晟灰竟然给他来了这么一出,就这么直接便出手了。 可又又又没想到的是,晟灰的速度竟然达到了这般恐怖的,一个凡奴的身体,按理来说根本无法承受的程度,这般速度,就算是武痴境的武者,也未必能够承担得起,晟灰一个凡奴,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可又又又又没想到的是,以他大武师巅峰之境,甚至已经悟出来了元法雏形的实力,竟然根本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手中的血尸图,便到了晟灰手中。 这怎么可能? 这是不是可以说明,晟灰若是修为达到了武师之境,能够破开他的护身真罡之时,他在一瞬间,就已经死了? 又双叒叕的各种没想到,让多罗心中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甚至有了一种直觉,晟灰刚才没有选择杀他,恐怕只是有一些忌惮他临死之前的反击,而并不是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一点伤害。 这种想法有些荒诞,但多罗却觉得很真实。 晟灰看了看手中的血尸图,慢慢悠悠的走到了一处地方,在他脚下,是一个小袋子和一把铜棍,这是柳元死的时候留下来的,是晟灰让小火不要去毁了的。 晟灰把小袋子和铜棍都捡了起来,白光一闪,铜棍便收进了他自身的芥子袋之中,而那个小袋子,他则是别在了腰间。 晟灰笑道:“多罗兄,如何?除了这一副破画,你可还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地粹也行,多多益善啊。” 看到晟灰手中的白光,多罗心中大骂不已,他虽然知道早先晟灰是故意想要引他出城的,可他却不知道,这小子就连拥有芥子袋且故意不用这样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无耻,当真无耻之极。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又不是武师境以上的强者,怎么就能使用芥子袋的? 小小年纪,怎么就学的如此奸猾,这要成长起来,那还了得? 多罗眼瞳深处,几乎都要喷出火来,血尸图的丢失,让他的心中感到都在滴血,可面上却是带上了春风一般的微笑,说道:“既然血尸图小兄弟看上了,那是最好,地粹的话,我这还真没有多少了。” 晟灰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冷。 多罗又紧跟着说道:“不过,我这还有一样东西,小兄弟不妨看看,若是喜欢,今日咱们便暂且别过,若是不喜欢,那说不得今日咱们便要做过一场了。” “拿出来看看。”晟灰说道。 多罗手中白光一闪,多了一对儿铜钹,他双手各持一个,两相交击了一下,一道清脆的声音便散发而出。 随着这道声响,晟灰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侵入他的身体,侵入他的脑海之中一样,他心意一动,浑身法力流转,这层感觉便消失了。 可那边小四季却忽然呆住了,她们的面上,神色各有不同,雪冬眼中有泪,凉秋表情悲苦,暖春喜笑颜开,酷夏愁容满面。 然而只是两息之后,凉秋便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她有些惊恐的看了一眼多罗手中的铜钹,她明白,刚才只是一道声音,她们四个便都中了招,若是她们对上多罗的话,多罗都不用出手,只是这一对儿铜钹再来几下,她们都难以承受。 这就是大武师巅峰之境吗? 看着晟灰清澈的眼神,多罗心中暗恨,可他面上却是笑道:“小兄弟,此物名为清音钹,共有两重效用,其一,可发出镇魂之音,修为低下之人听了,马上便会陷入恍惚之中,若是双方实力差得太远,还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幻觉,其二,可以发出清心之音,尤其在修炼之时,若是此音长奏,可以减少心魔入侵的概率。今日既然与小兄弟如此有缘,此宝就归小兄弟所有了。” 多罗一边笑着,一边将此物抛了过来,只不过,他的嘴角不知何故,却是在不停的抽搐着。 晟灰双手接过,手中白光一闪,便也收入了芥子袋之中。 多罗看晟灰收了起来,哈哈一笑,说道:“小兄弟,那咱们今日便就此别过了。” 多罗正要转身离开,“等等,”晟灰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 多罗感到,自己浑身的肌肉,仿佛都颤抖了一下,他微微握了握拳头,说道:“小兄弟还有何见教?” 晟灰对于多罗已经出离愤怒的姿态视而不见,只是说道:“东西不错,谢了啊,另外,地粹呢,我不都跟你说了,我需要很多地粹吗?你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混的?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小兄弟,做人呢,不要太过分。”多罗身上,一点一点的气势开始增长。 “哦,我以为你会说,做人呢,最重要是开心呢。”晟灰说道:“废话少说,你就告诉我,有还是没有就行了,有的话,我希望你把所有的地粹,都给我扔过来,你作为大武师境巅峰的强者,要说没有地粹,你骗鬼呢?” 多罗的眼神冷峻,再也笑不出来了,至此,他终于明白,晟灰自始至终就没想着好好的放他走,而只是想要把他一步一步的榨干而已。 多罗冷笑一声,手中白光一闪,丢过来了一个小布包,说道:“这就是我所有的地粹了。” 说罢,静静的站在那里盯着晟灰,身上的气势已是渐渐累积到了巅峰。 晟灰伸手接过,看也没看,直接收入了芥子袋之中,说道:“那,多罗兄,今日合作还挺愉快的,我就不送了,咱们有缘再见。” 多罗一愣,他蛮以为,晟灰拿到那些地粹之后,肯定还要又有别的要求,他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可没想到,晟灰竟然就这样满足了? 难道这其中有诈不成? 这很难让人不往这边想。 “怎么,多罗兄还要留下来与我再叙叙旧不成?”晟灰一脸笑意。 “哈哈,小兄弟说笑了,就如小兄弟所言,咱们有缘再见。”多罗一边说着,一边把晟灰,杂毛灰马包括小四季全都看了一遍。 小四季也在十分警惕的看着他,杂毛灰马则是跟一只黑色的小土狗正在玩耍,看起来并没有丝毫想要变身成战斗姿态的意思,而晟灰则是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多罗先是快步退开,到了距离晟灰足有十丈以外,这才转身飞奔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官道尽头,看这速度,就算比使用了风元师的黄麻子也差不到哪去了。 晟灰看着多罗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刚才他看似有机会在多罗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杀死多罗,可事实却完全不是如此。 晟灰刚才的确是尝试过了,想要用一用如今最快的速度,看能不能直接把多罗杀死,可真正去做的事情,他才发现,由于他才刚刚从沉睡中清醒了很短时间,他还没有去对这等速度进行适应性的训练,以致于在如此快的速度之下,他第一时间便感到了身体的一丝不协调。 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只需要他多多保持在这个速度下去适应一下就行了。 这个问题并不是他没有选择动手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他在临近多罗之时,便有一股危险之感凭空生出,而且,距离多罗越近,这种感觉便越是强烈,很明显,多罗依然是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击能力,而且,这个能力,这个手段,恐怕也并不是多么温和的。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不能对多罗做到一击必杀,即便是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完全无视掉多罗的反击。 所以,在那一瞬间,晟灰只是选择了将血尸图拿到手中,并保持一种高深莫测之姿,尽量的从多罗手中榨取到最高的价值。 晟灰并不是怕了多罗,而是一旦打起来,他还真有些担心,多罗会先把小四季给杀了。 那样的话,不但他的地粹白花了,李欣竹想必也会十分伤心的,而且,他也不愿意小四季当着他的面,就这样死去。 他留下小四季,本来的用意,是想要她们对付那些实力较弱的蒙面人而已,早知道那些蒙面人会选择息事宁人的话,他一早就让小四季跟着花满堂的车队离开了。 晟灰转头望去,小火正跟小喇叭玩的热闹,而小四季除了凉秋已经镇定了下来以外,其余三女,仍有些惊魂未定的模样。 第一百二十七章 终得小四季归心 晟灰冲着小火招了招手,小火很快便来到了他的身边,小喇叭化作一道黑光,又钻进了他的头发之中。 晟灰骑了上去,看着小四季那边,说道:“你们怎么样?还好吗?” 暖春施礼道:“启禀公子,我等没问题。” 酷夏的神色有些复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凉秋深深的看着晟灰,有太多的东西她根本就看不明白,可越是看不明白,她就越是想要搞明白,如果不是有这个精神,她也不会成为四女之中,唯一一个在不到十八岁的年纪就有了大武生巅峰之境的实力,这一切,全靠她近乎执拗的坚持才能实现。 尤其是在对待修炼的疑问之上,就更是如此,晟灰在还是一个凡奴之时,便有这般让人惊恐的实力,凉秋实在太想搞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虽然她也知道,对于这件事情上,很可能若是晟灰不说,她这一辈子也是搞不明白的。 但是,只要跟在晟灰身边,就有机会,不是吗? 雪冬的眼神之中,就只差没有冒出星星了,晟灰在从多罗手中抢到血尸图的时候,她便已经想要兴奋的欢呼出声了,还好当时暖春拉住了她,不过现在多罗走了,雪冬便有些忍不住了,她笑着问道:“公子,你好厉害啊,那多罗可是大武师巅峰之境的武者呢,而且据他所说,甚至都已经悟出了他的元法雏形,那几乎就可以当做是半个武痴境的武者了,可即便是这样的强者,在公子面前也是不堪一击,连动手也没敢,还乖乖的交出了两件宝物,那么多地粹。公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暖春这次没有再拉住雪冬,不仅是她,酷夏和凉秋也是竖起了耳朵,她们对于这个问题,也实在有些好奇。 “哪里是我,是小火厉害罢了,我呀,就是狐假虎威了一番,我也没想到那多罗居然那么怂的,也算是便宜了我们。”晟灰摇了摇头,笑道。 暖春和酷夏表情不变,雪冬则对于晟灰的回答,明显有些失望,但她毕竟也不傻,晟灰不想说的,她也不会去追问,主仆不分的话,那后果很可能会很严重的。 “是不是因为我们?”凉秋突然问道。 “什么因为我们?”其余三人皆是一愣。 “公子,你选择不当场击杀多罗,而是放了多罗走,是不是因为我们?”凉秋紧接着问道。 晟灰一笑,拍了一下小火,“快点走吧,今日必须赶回山庄。” “是。”小四季互相望了一眼,马上应命,纷纷上马。 晟灰在前,小四季在后,凉秋的神色很是凝重,晟灰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可是她却能够感受到,晟灰是回答了的,果然,晟灰之前说的话,真的一点错都没有,她们四个对于晟灰来说,真就只是四个累赘而已。 今日若是没有她们,想必多罗在被榨干最后一丝剩余价值之后,也必然活不了,她们在,反而成了拖后腿的存在。 这种感觉,凉秋感到很陌生,她从未想着有朝一日,以她们四人的资质,竟然会成为累赘一般的存在。 若是相对于那些修炼了很多年的老家伙也就罢了,可是晟灰的年龄…… 凉秋忽然觉得,以后跟在晟灰身边,非但不是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反而还会有很多惊喜。 秋京城东三十里处,雁荡山紫月山庄,华灯初上时分。 千秋堂内,已经在李欣竹的指挥下,先简单的重新部署了一下。 今日这里十分热闹,在李欣竹建议之下,晟灰下令,设下了宴席,主桌之上,他主位,在他身边,左边坐着的是花满堂和叶子莲夫妇,右边则是李欣竹和赫连暖春,赫连酷夏,赫连凉秋,赫连雪冬。 李欣竹本来不愿意如此安排,按照她的意思,她和小四季都没有这个资格坐在这一张桌子上,可是晟灰却并不在意这些,她也只好听了。 而在晟灰的旁边,另外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桌子,那里共有两个“人”共享此桌,分别是小喇叭和小火。 没错,小火并不是只吃草的,对于肉类,他同样也很喜欢,这是小喇叭告诉晟灰的。 他们这一桌,同样也有专门人伺候。 另外,在晟灰的坚持之下,在外围,同样也安排了几桌,山庄内今日所买的所有仆人,除了在一旁服侍的,也都过来参加了。 在晟灰下令开宴之前,花满堂与叶子莲先是站了起来,他们十分郑重且极度坚持的给晟灰见了一礼,晟灰回了此礼,花满堂说道:“小兄弟,感谢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了。我并不是一个擅长口舌之人,以后小兄弟有任何事情,都是我的事情。” “是啊,晟灰,真的非常感谢你救下我一命,今后若是有用得上我们夫妇的事情,还请千万不要客气。”叶子莲也是笑着说道。 “花大哥,嫂子,你们是在太客气了。”晟灰笑着说道:“这本就是我愿意的,何谈感谢,真要说感谢,卢之方前辈也曾救了我一命,而且在我昏睡期间,也曾多加照顾,这一份恩情,我始终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这次嫂子的事情,我又怎可能袖手旁观的。” “好,好,好,你的心意,我懂了,但这其实是两码事。”花满堂笑着举杯,“来,我敬小兄弟一杯。” 晟灰笑道:“花大哥,这酒我就先免了吧,我以茶代酒好了。” 他说着,李欣竹在一旁给他倒了一杯茶。 说起这酒,晟灰在留圣郡之时,其实曾经买过一些尝了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龄还小,还是买的酒品质不行,反正就只喝了那一次之后,便再也没想着碰过。 花满堂一愣,随即便笑了,有些感叹的说道:“唉,小兄弟不说,有时候我都会忘了小兄弟的年龄了,总觉得,小兄弟跟我一样,也是个老家伙了。” “花大哥说到哪里去了,在我眼中,花大哥可一点也不老,就算比那二十多岁的,也不差到哪去。”晟灰笑道。 “哈哈,好,花某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今日认识小兄弟,实在是平生一大快事啊,来来来,再喝一杯。”花满堂高兴的哈哈大笑。 “好,我宣布,今日宴席准备开始。”晟灰站起身来,千秋堂内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首先,让我们欢迎花满堂花大哥,在此,我要对花大哥肯答应护卫我紫月山庄半年表示由衷的感谢。”晟灰说罢,将手中的一杯茶一饮而尽。 花满堂举酒致意,其余人皆是爆发出来了一阵阵的欢呼。 花满堂之名,就算是在那些奴仆之中,亦是如雷贯耳,有这样的人护卫在山庄之中,这段时间想必会异常安全的。 “其次,让我们举杯庆祝,花夫人贵体安康。”晟灰又饮了一杯茶。 满堂掌声,花满堂举杯,叶子莲盈盈一礼。 “第三,让我们欢迎赫连暖春,赫连酷夏,赫连凉秋,赫连雪冬四姐妹加入我们。” 满堂喝彩,小四季站起身来,冲着晟灰单膝跪地,赫连暖春说道:“我等在此发誓,终生效忠晟灰晟公子,绝不背叛,若违此誓,愿被万箭穿心而死。” 晟灰点了点头,这是小四季第二次向他宣誓效忠,而且这一次,他可以感受得到,她们的心很平静,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晟灰并不知道,回到这紫月山庄的时候,四女便曾经碰了一次面,商量的便是,之前她们已经商量过的问题,究竟要不要对晟灰彻底效忠。 经过官道上的一战,四女之前的想法都有了极大的变化,尤其是赫连凉秋,当即便表示,以后要将自己的余生都奉献到晟灰这里。 赫连暖春对此也没有异议,雪冬更是举双手赞成,酷夏便也同意了。 “第四,我想向你们也表示欢迎,”晟灰的目光,看向的是那些李欣竹所购买回来的仆人,“我将给予你们承诺,以十年为期,在紫月山庄内,本本分分的干活十年,就可以自主选择是走是留,留的话,欢迎,走的话,同样也不会有任何阻拦,反而还会给你们一笔金币,足以保证你们后半生无忧。而这十年内呢,山庄内的一应事务,就要靠你们了。” 仆人们面面相觑,下一刻,他们皆是跪了下来,“多谢公子,愿为公子赴死。” 晟灰一笑,“好了,我啰里啰嗦的讲了这大半天,我自己都有点烦了,开宴开宴。” 酒席之上,花满堂时不时的便会询问晟灰一些问题,比如他的家乡,他的师承等,晟灰大多都是模糊以对,说到后来,花满堂也为晟灰介绍了三阳门,并有意无意的透露出来,希望晟灰可以拜师到三阳门。 晟灰对此同样也没有准确的答复,只说等到鉴骨仪式之后再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接近尾声之时,忽然之间,整个千秋堂内,陷入了一瞬间诡异的寂静之中,每一个人都是呆住了,他们的表情各有不同,有微笑,有愤怒,有悲伤,有凄苦等,不一而足。 第一百二十八章 每人所见皆不同 晟灰同样如此,他很确定,他刚才听到了一道声音,“啪!”清脆无比。 这是水珠滴落在岩石之上的声音,很清晰,就好像是在晟灰的耳边发生的一样,在晟灰的脑海中,甚至出现了这么一幅画面,一滴清澈的水珠自高空坠下,落在一块岩石之上并碎裂成了数瓣。 晟灰对此并没有太在意,这千秋堂背部靠山,往里走,直接便能看到山体,有水珠滴落的声音,再为正常不过,而且这道水珠滴落的声音,的确就是从那个方向传过来的,以他的耳力能够听到,实在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赫连雪冬却突然眉头一皱,面容冷冽的说道:“谁?!” 她的目光,看向的,是千秋堂天花板上,这还不算,下一刻,她直接飞奔出去,脚尖一点,直接窜到了千秋堂的房顶之上。 暖春没有去拦她,她自己则是一脸迷惑,她忽然转头看向了一个地方,好像有什么让她很难置信的事情,在刚才发生了一般。 酷夏和凉秋也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酷夏的眼角,一滴又一滴的泪水滑落下来,很快练成了一条线,而凉秋则是眉头紧皱,东看看西看看,似乎在确定什么。 花满堂眉头微蹙,在跟叶子莲轻声说着什么,李欣竹则是转头看向了小喇叭和小火,那些仆人的桌上,愣了一下之后,便开始传来了争吵之声,尤其以一男一女的声音为大。 男的也就二十左右,他说道:“明明是从山里传来的一声狼嚎,这么大的声音,你怎么就听不见呢?” 女的则不到二十,也看不清看的什么样子,说道:“你说什么呢,这分明是山庄外面的官道上,有一阵马蹄声响起,很明显,是一列车队跑了过去,什么狼不狼的,差了这么远,你耳朵是不是聋了?” 男的神情有些畏缩,好像有些怕这个女的,他嗫嚅着说道:“可是,我明明听见是一匹神骏无比的大狼的,而且,我还看到了的………” “明明听见,明明个屁啊……”女的作势欲打,“你让他们都说说,究竟是狼嚎还是马蹄声?” 其余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出声的,只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迷惑之色,看样子,虽然没有说话,但对于一男一女所说的,都不怎么认同。 女的得意一笑,在她看来,似乎所有人都是支持她的,要不然,为什么没有人出声反对她呢? 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这千秋堂位于紫月山庄的最高处,别说外面的官道了,就说差着两进院落,以她的耳力,都不可能听得到什么马蹄声,更别说车轱辘的声音了。 片刻之后,雪冬满脸疑惑的回到了千秋堂内。 晟灰笑着问道:“雪冬,你出去干什么?” “奇怪,”赫连雪冬挠了挠头,“启禀公子,刚才我听见房顶上有人,可我追出去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我上去查看了,那个地方,也并没有留下鞋印或者是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可这也太奇怪了,我明明听见有人的啊。” “说来便是更加奇怪了,”赫连雪冬转头看向了其余三女,“春姐,夏姐,秋姐,你们三人难道都没有听到?简直就像是在我耳朵边出现的一样,很清晰啊,我甚至都听到了那人的呼吸之声,我仿佛都看到了,那人一身黑衣,蹲在房顶上,鬼鬼祟祟的样子。” 赫连暖春缓慢但却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哪里有什么人,我刚才,倒是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你说什么!”其余三女皆是面露惊愕,这怎么可能? “真的,我刚才听到父亲在叫我,我甚至看到,父亲就站在大堂的那个角落里,在向我打着招呼,他是笑着的,可转瞬间,就不见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赫连暖春看着大堂的一个角落,面露痛苦。 赫连酷夏轻咬嘴唇,说道:“春姐,我,我刚才听到了妈妈的哭声,甚至看到了妈妈,她,她很惨,就站在我的面前,不停的哭,不停的哭,一身都是血,我,我要快受不了的时候,她又消失了。” 赫连凉秋眉头紧皱,说道:“春姐,这不对劲,我刚才也看到了些东西,可与你们看到的,没有半点相同,我听到的是,一阵脚步声夹杂着铁门不停开关的声音,我看到,我们又被关进了大牢之中,猪婆姨正在接近我们,可等我想要调动体内真罡反击的时候,这些声音和画面便又消失不见了。” 赫连凉秋忽然看向了李欣竹,说道:“李姐姐,你刚才听到了什么吗?” 李欣竹点了点头,同样也是一脸不解的说道:“我刚才听到在我身后,小火和小喇叭这里,叶芷兰在叫我,我转过头来的时候,还看见了她,可一瞬间就不见了。” 晟灰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他转头看向了花满堂,“花大哥,你刚才有听到了什么吗?” “的确是有,”花满堂说道:“可也只是一道雷声而已,我也就没怎么在意,只不过,你嫂子,却是听到了她的师尊在呼唤她,而且还亲眼见到了她的师尊,就在这大堂之内,不过现在也没了。” “鬼啊,有鬼!” 仆人那边,忽然有人大声喊叫起来,貌极惶恐。 李欣竹站起身来,走了过去,“不要喧哗,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喊有鬼?” 这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很瘦,见李欣竹过来,他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哭喊道:“大人,大人救救小人啊,小人名叫苏蚕,小人刚才听到了一道声音,是‘咔嚓’一声,就从那个方向传来,”他指了指李欣竹的背后,“小人便转头看了一眼,天哪,那里有人一刀把自己的头砍了下来,直接滚到了小人的脚下,而且,而且这个人头还看着小人,从地上弹了起来,咬住了小人的脖子,想要喝小人的血啊,可,可他忽然又不见了。大人,小人所言,千真万确,绝不敢有任何虚言啊。” 李欣竹转头看向了其余仆人,说道:“你们刚才也听到了声音,看到了一些东西?” “是的,大人。”其余人皆是站起身来,应道。 “跟他看到的可一样?”李欣竹问道。 其余人皆是摇了摇头。 李欣竹点了点头,说道:“坐下吧,稍安勿躁,一会儿公子自有安排。” “是。” 李欣竹很快又回到了晟灰身边。 晟灰笑着说道:“没事了,今日宴席,就此结束,你们都先下去歇着吧,关于刚才之事,不是什么大事,都少一些谈论,我会查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的。” “遵命,公子。”仆人们先行退下。 花满堂说道:“小兄弟,根据刚才的现象所看,有点像是幻音,可有一点,我思之不解。” “花大哥请说。”晟灰说道。 “若是幻音,至少方向上,我们应该都是一致的。也就是说,大家听到声音的来源方向,应该都一样,可根据方才的表现来看,却各有不同。能够在让我等所有人都中招,而且还让我们感受不到声音的真正来源,让我想到了幻阵。可这又有些不一样,若是幻阵,我等的反应,应该是有时间差距的,也就是说,应是我先,你后,他跟着,诸如此类,而极少是这种能够在同一时间,让我们都中招,还能在几乎相同的时间内,我们都从中摆脱出来的。这怎么想,怎么不合常理。”花满堂说道。 “花郎所言极是,幻阵想要达到这般境界,并非是不可能,但需要很高的等阶,而且,还需要有人驭使才行。”叶子莲说道。 “不瞒你们说,我在买下这栋宅子的时候,原来宅子的主人是曾经跟我说起过这件事的。”晟灰说道。 “哦?小兄弟能不能详细说说?”花满堂说道。 “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他们说,这些声音是从大日出现异常的那一天开始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不同的声音响起,而每一个人听到的,看到的,都不一样,一开始,山庄里的人,也以为是闹鬼,可后来发生的次数多了,便有些习以为常了。他们也曾将山庄之内,全部都查看了一遍,也没有能够找到任何异常,后来宅子主人家里出了事情,也就把这件事情暂时先放下了。我当时也只是听听也就罢了,可没想到,今日这声响又再次响了起来。”晟灰说道。 “自大日出现异常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也曾查找,但并不曾找到是怎么回事。”雪冬重复了一句,却依然很是不解。 “其实宅子的原主人也曾说过,这个声音响起之时,每次相隔的时间,并不确定,每次响起的时间,也不确定,但过了天亮之后,是没有出现过的。”晟灰说道。 “嘶,那这到底是什么呢?”赫连暖春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 大堂之中,人人皆是皱眉思索,唯有小火和小喇叭吃的肚皮滚圆,一副无忧无虑的快乐模样。 第一百二十九章 千秋堂后有洞天 千秋堂内的讨论,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由于叶子莲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很多人也是舟车劳顿,再结合那些不是规律的规律,比如这一次出现了这种搞不懂的“幻音”之后,下一次再出现,最少也会是一天之后了。 又比如,根据张氏兄弟所说的,再结合今天的情况来看,就会发现,整件事情虽然难以理解,但却是无害的,至少截至目前就是无害的。 等等此类。 综合考虑之后,晟灰便让所有人都先回去休息了,今夜山庄的安全,由李欣竹来安排,具体负责则是暖春和酷夏。 晟灰自己,却并没有去休息,小喇叭趴在他的头发中呼呼大睡,他则直奔着千秋堂后面而去。 这里,晟灰在紫月山庄的老管家老许的带领下,曾经来观看过,当时老许没有说什么,但是在他把紫月山庄买下来之后,老许在给他交接钥匙的时候,曾经跟他说过,在这紫月山庄之中,老庄主曾经建过七座密室。 这些密室,基本上都是用来给老庄主以及他的儿子们来修炼的,七座密室之中,平时用到的,基本也就是五座,分别是给老庄主以及他的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来使用,而另外的两座,也并非是完全关闭,会有张氏镖局交好的一些朋友,大多是一些散修,在支付一定的费用之后,也可以使用这些密室。 盖因,这些密室,都是建立在那个大型的聚灵阵的阵眼之上,密室之中,本来就是一个小型的聚灵阵,整体又在阵法师的规划下,形成了一个大型的聚灵阵。 所以,在这些密室之中修炼,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当然,就算是这些密室,也有高下之分,老庄主的密室,效果最好,比这个稍差的又三个,再次一级的也有三个。 而这七座密室,全部都在后面紧靠着的山中,只不过,老庄主的密室,入口就在这千秋堂后面,晟灰之前听到的那一声水滴低落的声音,便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 虽然事实证明,所有人听到的声音,来源方向都不一样,看到的画面,更是天差地别,但是晟灰却依然想要去看看,反正老庄主的密室也没有去过,现在去看看也并无不可,以后的半年时间,总归是要在那里修炼的。 晟灰很快便来到了千秋堂之后,出了门,这里是一片竹林,并不算深,穿过去之后,后面就是一片山壁,极高,一眼是望不到顶的。 晟灰朝上面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他看着似乎哪里都是一样的峭壁,突然在一个地方上按了一下,那里有一块青石略微突出来了一些,晟灰伸手捏住往外一拉,一个小小的洞口便出现了。 晟灰往里一看,这个洞口可以容纳一个成年人的手进去,而在最里面,则是一个钥匙孔。 晟灰将钥匙取出来,插进去转了一下,在他面前,那一面峭壁蓦然之间,就裂开了一道门户,整个过程几乎是无声无息的。 晟灰将钥匙拔出,闪身进了门户。 刚一进去,晟灰便先是听到了流水淙淙之声,在他的面前,是一座小桥,桥下,竟是一条小溪,晟灰分明看到,里面还有些五颜六色的游鱼。 在小桥两边,有两座不大的石狮子,似乎在开门迎客一般,其中的一座石狮子口中,含着一颗石珠,晟灰走上前,握住石珠轻轻旋转,后面的石门便闭合了起来。 晟灰一笑,这些都是老许跟他说的,也没什么复杂的,他踏在小桥上,开始观察整个空间。 这里说是密室,还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山洞,里面非但一点也不逼仄,反而十分宽阔,被之前的老庄主给建成了一座小院子。 从晟灰的这个角度看,院子里最少也有十个房间,用廊桥串联,亭子共有三个,串联的桥面之下,皆是活水,在院子之中,摆放着一些石制的桌椅,边上,还栽着很多花木,可能是长时间没有人打理了,地面之上,全部都是落叶。 晟灰抬头望去,竟是发现,在最高处的地方,似乎有一些天光透露了下来,虽然是在夜晚,但也能看到一颗星星,可以想象得到,若是白天,这里甚至都不用灯光。 想到灯光,晟灰忽然发现,自进来之后,这里都是十分亮堂的,晟灰的眼神一凝,他看到了在山壁之上,在一些屋檐之上,在一些灯柱之上,等等,皆是有些镂空的石质罩子,每一个里面,都放着一颗或大或小的夜明珠。 打眼望去,这整个空间里面,怕不是得有数百颗夜明珠。 这对于凡奴来说,或许是不可想象的财富,可对于修为高深的修者来说,却根本算不了什么,尤其是张氏镖局,在老庄主没有出事之前,这点东西,更是毛毛雨都算不上。 晟灰沿着廊桥一路前进,遇亭过亭,遇屋进屋,把所有地方都查看了一遍。 那些屋子之中,有卧室,有书房,有专门打坐修炼的地方,有练习武技之处,里面摆满了假人,木桩什么的,甚至还有一座丹房,里面丹炉虽然没有了,却有一座火炉。 看过了所有的地方,晟灰并没有找到那个清晰水滴声音的来源,他倒也并没有什么失望的,能找到最好,找不到,那也没有关系,等以后那个声音再出现了再说,而且,现在没有找到,也并不代表以后会找不到,等之后对于紫月山庄越来越熟悉之后,也不怕会找不到。 想到这里,晟灰去到了那一间打坐修炼的房屋之中,打算开始道经与元魔经的修炼。 这个屋子很是宽敞,有着两间屋子连起来的大小,与其余房间不同,这个房间下面的地板,全是青石,晟灰还能够在青石之上,看到很多脚印,这应该是老庄主在修炼之时,无意之间留下来的。 这个房间里面,几乎没有别的东西,修炼的地方,是搭建出来的一个小小的高台,在高台周围,有几个嵌槽,在每一个嵌槽的边上,还有一个与之相连的竖槽。 晟灰在嵌槽之中,各自放入了一块赤土粹,在那些竖槽之中,则放入了一堆赤土粹进去。 这样,在嵌槽之中的赤土粹被聚灵阵消耗完毕之后,会变成一堆粉末消散掉,而竖槽之中的赤土粹就可以马上补充下来,这样,就可以保证,即便是主人闭关之时,聚灵阵也可以长时间的运转。 晟灰啧啧感叹了一下这个小型聚灵阵的设计,将东西放好之后,便坐在了台子上。 在那些嵌槽之中,都放入了一块赤土粹之后,晟灰能够明显的感觉得到,整个房间,或者说,这里整个空间之中,天地灵气都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汇聚着,天地灵气的浓度,也在大幅度的开始增加。 这只是这里的一个小型聚灵阵在发挥作用,等到明天,晟灰将笼罩整个山庄的大型聚灵阵开启之后,这里天地灵气的浓度,会更上一个层次的。 晟灰感受了一下,不由得点了点头,一万七千赤土粹得到这个紫月山庄,他觉得还挺值的,如此看来,张氏兄弟确实是贱卖了,不过考虑到老庄主的情况,那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这卖给了他还算好的,若是那个韦长松买下,恐怕也就一千赤土粹,张氏兄弟还不敢说什么的样子。 晟灰坐下之后,正要先静一静心,可就在这时,他感到头发里面一阵躁动,小喇叭从他的头发之中爬了出来,坐在他头上,伸了一个懒腰,四处的看了看。 晟灰一笑,把小喇叭抓到了手里,说道:“怎么,才刚睡下就醒了?” 小喇叭冲着他摇了摇尾巴,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 晟灰失笑,“那你自己去玩吧,我准备……” 晟灰话还没有说完,小喇叭身子一扭,挣脱了他的双手,跳到了地上,向着门外跑去。 晟灰摇了摇头,本不打算跟着他,可是小喇叭尾巴上的那一撮白毛,却变幻成了一只手掌的模样,懒洋洋的朝着他招了招手。 晟灰无奈,只好站起身来,追了过去,“干什么,要玩你自己玩啊,想找人一起玩的话,我把小火给叫进来怎么样,不过你们两个可别把我这个地方给我拆了啊,以后我们还要在这里住着呢。” 小喇叭给了他一个中指。 晟灰差点气笑。 出了修炼室,小喇叭直接右拐,向着尽头的一个房间而去,到了以后,直接小腿一蹬,将屋门给踹开了,爬了进去。 晟灰紧跟着也走了进去,这里是书房,晟灰之前来过了的,最里面的隔间,靠着山壁,有着三排书架,可如今上面空空如也,连一本书也没有剩下,倒是地上非常散乱的有一些零散的书籍。 晟灰之前还想着,将他的那几本书摆在这里,可后来想了想,暂时也就算了,实在没有必要,就放在修炼室之中,随看随拿多好。 小喇叭来这个干什么? 难道他也想要一个房间,晟灰之前倒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要准备也容易,也没必要把书房给动了,不过若是小喇叭就是喜欢这个房间,那就另当别论了。 第一百三十章 洞天之中亦有秘 小喇叭进了书房,直奔最里面的隔间而来。 可是到了这里之后,小喇叭却只是在房间里到处跑了跑,便停在了一处书架之上。 晟灰一脸迷惑,“小喇叭,你在干什么呢?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这个房间,是的话,明天我让人来把这里给你收拾一下,保证让你住的舒服。” 小喇叭眼神迷离,并没有任何表示,他好似也有一些什么不懂的地方。 晟灰无奈,便又再次的开始观看这个房间。 这不看则已,一看之下,还真有些不同。 三个书架是靠着山壁的,这三排书架,就算小喇叭在它们上面蹦过来蹦过去的,三个书架也是纹丝不动的。 虽然小喇叭的身子很轻,但踏在书架之上,怎么也该有那么一丝晃动才是,除非,书架是被固定在山壁上的,可是固定在上面的话,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不仅不利于修复,而且若是坏了的话,也不利于重换。 晟灰走了过去,伸手轻轻摇了摇,眉头微皱。 这三个书架,从入手的质感来看,竟然不是木质的,似乎是某种金属,这就怪不得了,金属的话,本来就重,小喇叭在上面蹦来蹦去的,没有晃动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晟灰还是有一点不理解,他摇晃的那个书架,依旧是纹丝未动的样子,晟灰又尝试着挪动其他的两个木架,也同样如此,即便是他稍微加了一点力道,也还是这样。 这就比较有意思了,要知道以他刚才所用的力量,就算是整个书架全部都是用铁制成的,他也能轻松举起来,可现在就是连撼动都难,要说这其中没有古怪,那他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可虽然如此,晟灰绕着书架看了又看,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他正要尝试着打上一拳,可就在这时,一直都没有动静的小喇叭,却是蹦到了左边的那一个架子上,并冲着晟灰叫了两声。 “什么?这个架子上有机关?”晟灰走到了左边的架子上仔细的观看。 这个架子上面共有五排,晟灰一排一排的看下去,终于发现,在最底部那一排,最靠里的一个地方,与别处有些不同,这里更厚一些,就像是,有着一层夹板一样。 晟灰反复了摸索了一下,最终自里面抽出来了一层板子,这层板子依旧是在架子上连接着的,可是在这层板子抽开之后,在里面,可以看到一个类似于小碗一样的东西,倒扣在那里。 晟灰按住小碗,左边转一转,根本转不动,右边转一转,果然是可以转动的,在转到了三圈之后,书房之内,忽然便有了动静。 晟灰站起身来一看,发现就刚才他转动小碗的那短短时间,最右面和中间的那两个架子,分别向外挪动了出来,无声无息的,就好像是书架后面,有人把这两个架子当成两扇门一般,给推了开来。 书架后面有什么? 晟灰一眼便看的清清楚楚了,那里是山壁,什么也没有。 可是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老庄主在本就十分机密的这处洞天里面,又在建立了一处十分隐秘的密室,就是为了好玩不成? 晟灰站在山壁之前,反复观看,可的确只是一面十分光滑的石壁而已。 这时,小喇叭又动了。 他直接沿着石壁爬了上去,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叫了两声,然后又开始在石壁上爬行,期间一共在五处地方停留了。 “你是说,这五处地方有所不同?”晟灰问道。 小喇叭叫着点了点头。 “好,你先回来。”晟灰说着,等到小喇叭又窜回了他的头上,他伸手在其中的一个地方上摸了摸,没什么不同。 再按一按,也没什么不一样。 晟灰皱眉,如果仅从观看和触感上来看,这里就只是一面山壁,可既然小喇叭说了这里有些不一样,那一定就有不一样的地方。 下一刻,晟灰心意一动,法力运转,汇聚到了双眼之上。 这一次,他终于发现了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在这些地方,微微的有一些虚空,就像是凹下去了一样,而且,其内灵气的浓度,要比外界的稍微浓郁一些,这五个地方,似乎就像是某种嵌槽一样。 晟灰手上白光一闪,多了一块赤土粹,放入了其中的一个地方之上。 赤土粹瞬间消失不见,在晟灰的双眼之中,赤土粹是被吸入了进去,并且很快就被吸收掉了。 除此之外,没有一丝动静。 晟灰一笑,手中再次白光一闪,这一次,则是多了十块灰土粹,共价值,一万赤土粹,他在五个地方,分别放入了两块灰土粹。 这一次,灰土粹同样被吸入了进去,也同样在一定时间之内,被消耗完毕,只不过,却是要比赤土粹要慢了许多。 这次之后,晟灰依旧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情况发生。 晟灰将小喇叭从头上拿了下来,说道:“小喇叭,这玩意到底是个啥,这是吃地粹的啊,这到底有没有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我的地粹,可是我们用来修炼的。” 小喇叭摊了摊前爪,并打了个哈欠。 那意思很明显,你随意,爷困了,要睡觉了。 晟灰宠溺的摸了摸小喇叭的头,把他抱在了怀里。 晟灰想了一想,手中白光一闪,又再多出来了一百块灰土粹,这便是价值十万赤土粹的地粹,就算他刚刚得到了一笔地粹,用在这看起来毫无任何用处的地方,他也觉得有些心疼。 他决定,就手上的这一些,若是再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的话,他就决定放弃了。 五个地方,晟灰在每一处地方上,都放进了二十块灰土粹,可那里仿佛是吞噬地粹的黑洞一般,二十块灰土粹塞进去,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终于,一百块灰土粹被消耗完毕。 晟灰摇了摇头,这玩意,也不知道到底是个啥,价值十万赤土粹的地粹扔进去,就好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一样,连个浪花也翻不出来。 可就在晟灰决定放弃的时候,他却突然眼神一凝,在他泛着微微白光的眼睛之中,山壁上面,终于有了一些变化。 之间在那五处地方之间,出现了一些明亮的线条,这些线条,在一般人的眼中可能也就比较亮一些而已,可是在晟灰眼中,却是能够看得清清楚楚,它们全都是由天地灵气所组成,更加匪夷所思的是,这些天地灵气组成的线条之上,流淌着各种各样的符文,猛一看,就像是某一种古代的文字一样。 这些线条的组合,初看并不复杂,仿佛就只是形成了一个五角星的形状,可仔细看来,却极端繁复,在每一处地方与另外一处地方之间,都连接着无数条符文线条。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虽然墙壁之上有了这些变化,可晟灰却依然感到自己一头雾水。 想了又想,晟灰又在那五处地方内,分别投入了两百块灰土粹,也就是一共投入了一千块灰土粹,价值一百万块赤土粹的地粹。 这一次,效果显然要明显的多了,不但那些符文线条的亮度有所增加,其上的符文更是增多了许多,并且,五处地方所形成的整体,在晟灰眼中,也有了一个明显的图案。 这看起来像是一道锁扣,五处地方,像是开锁的钥匙,若是吸入进去的地粹足够,应该是能够打开的,可问题便在于,究竟需要多少地粹,才能够把这个锁扣打开,而打开之后,这后面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也未可知。 然而晟灰并没有犹豫,他的手中白光一闪,又是一千块灰土粹出现,被他放进了五处地方里。 这一次吸收,所用的时间,似乎比之前要稍微的慢了一些,晟灰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个慢,并没有慢的太多,反倒是给人一种,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了一样的那种慢。 可等到再次吸收了价值一百万赤土粹的灰土粹之后,门户之上,却依旧半晌也没有动静。 晟灰也不着急,他就在山壁前面坐了下来,先是将之前柳元留下来的那个芥子袋拿了出来,一直到现在,他也没有看这里面究竟有着什么。 其实他心中一直也有一个疑问,可是这个疑问,这一辈估计也得不到解答了。 那就是,多罗是为了打劫他的赤土粹而来,黄麻子是看上了小四季的美色,可这柳元是为什么而来。 这个疑问,看似很简单,比如也是被晟灰的地粹所吸引,或者,他也曾见过暖春和雪冬,说不定也可能是为了她们而来,可晟灰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如果是这样的话,柳元早就说出来或者表现出来了。 只可惜这倒霉孩子死的太快,他都来不及问一问的,就看这芥子袋里面能不能给他带来一些答案了。 由于柳元已死,芥子袋无主,晟灰并没有费力,就让这个芥子袋认了他为新的主人,他的手中连续白光闪动,很快,这个芥子袋里面的所有东西,就全部呈现在了晟灰眼前。 第一百三十一章 碎山拳和罗天帕 首先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晟灰依旧保持着法力浸润的眼睛之中,这些东西,并没有任何奇异之处,虽然如此,晟灰却还是把每一件都仔细查看了一下,然后把它们都放在了一个袋子里面,这些东西,下次见到李欣竹,可以交给她进行处理,对于他没有丝毫用处,却并不代表凡奴不能用。 比如有一把钢刀,虽然并不是真器,但上面镶金带银,正反面各有一颗蓝宝石,这样的物品,在很多凡奴眼中就是无价之宝。 这些东西给李欣竹处理,得到的黄白之物,恰好可以让她维持山庄内的用度。 不过仅靠他一人,长此下去,肯定也不是办法,倒不是他养得起养不起的问题,而是如果他半年以后跟随秋书去了雪鹿书院,谁知道八年之间,究竟还能不能回来,还有没有回来的机会,假如没有的话,紫月山庄要维持下去,尤其是小四季她们如果选择在密室之中修炼的话,肯定也要有大批的地粹,这些,都是还要靠她们自己来想办法的。 不过还好的是,她们四人,各有副业,养活她们自己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至于那些仆人的生计,倒是简单,都交给李欣竹打理也就是了。 其次,则是被晟灰感受到了有一些不同之处的,共有一张卷轴,一对儿暗金槌,一盒蚕丝。 那一对儿暗金槌,晟灰试验了一下,是仅比柳元所用的铜棍要稍低一个层次的,但也是真器无疑,最起码也能价值上千赤土粹的。 那一盒蚕丝,则呈现出通体的乳白色,晟灰能够看到,其上附着有浓郁的天地灵气,这东西,应该也是某种灵物,只可惜,他根本认不出来。 最让晟灰感兴趣的,则是那一张卷轴。 晟灰打开看了一眼,手中白光一闪,又连续拿出来了两张卷轴。 他把三张卷轴全部打开,并排放在了一起。 只见三张卷轴之上,突然光华连闪,无风自动,自己飞了起来,在空中融为了一体,最终化成了一张卷轴,落在了晟灰手中。 晟灰点了点头,眼前这一幕虽然看起来神奇,但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知道,总归是有一些事情要发生的。 盖因,那三张卷轴一看,便是如同一体的。 至此,他也终于明白了,这柳元为什么也要跟多罗他们一起前来找他的麻烦,一切的原因,都在这张卷轴之上。 这三张卷轴,其中之一,他是得自那个要刺杀他的驭剑武僧,上面记载的,都是颠倒的一些修炼路数,后来被小四季给认了出来,那时也没有办法,只能先收起来。 在那之后,安康集中,晟灰无意之间,在柳元的铺子上,看到了另外一张卷轴,当时他为了将这东西顺利买下来,还顺便买了几样垃圾,并且演了演戏,还压了价。 买下来的时候,晟灰记得,他还挺高兴的,自以为做了一件很是划算的生意,哪里想到,当时柳元是故意卖给他的,这第三张卷轴也在柳元这里,柳元应该是用这第二张卷轴作为诱饵,这玩意,正常人都不会买的。 对这东西感兴趣的,只可能是自身也拥有一张,那么柳元看似是卖出去了,实际上那个时候就已经盯上了晟灰。 不得不说,柳元这脑子倒是挺好使的,他所猜的完全正确,如果晟灰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凡奴,他还真就得手了。 只是可惜,他的运气似乎并不怎么好,三个武师,还有一个大武师巅峰,半步武痴境的多罗,竟也没有在晟灰手中讨得了便宜,反而让他的命也搭在了那里。 晟灰将手中的卷轴打开,映入眼睑的,竟是什么都没有,看起来就像是一张长长的空白卷轴而已。 晟灰挠了挠头,不过他对于这种情况已经有了一点点应对的经验,他将法力注入到了卷轴之中,并且将精神力也跟着探了进去,刹那间之后,他便完成了与这张卷轴之间的认主仪式。 果然,这玩意跟乌金螭龙炉,雾隐之篷是一个德行的,非要认主了,才能看到具体有什么功用。 虽然心中吐槽了一番,但事实上,晟灰也明白,只有真正的宝物,才会有这等看似繁琐的程序要走,要知道,就连那些所谓的真器,也是不够格的。 晟灰再次看向了卷轴之上,这一次,首先看到的,便是卷轴开头的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秘术·碎山。 晟灰一字一字的看去,发现这是一部拳术秘技,名叫碎山拳。 卷轴里面记载着碎山拳的修炼步骤,以及修炼的阶段。 第一个阶段,便要求武者的实力最少达到武痴境,可一直修习到大武宗境巅峰,可以一拳碎山。 可是晟灰在接着往下看的时候,字迹却开始模模糊糊,根本看不清楚。 晟灰心中莫名便明白了,此秘书卷轴拥有判断主人实力的一种能力,当它认为主人实力达不到武痴境的时候,修炼的具体细节,则一个字也不会显露。 这种限制,晟灰知道,这是此卷轴的创造者为了保护修炼之人所采取的必要步骤,以免实力不到却要强行修炼,那时必遭反噬,所以,他虽然看不到,却也并不反感,他的实力,终有一日是可以达到武痴之境的,那时再来观看也不迟。 只不过,晟灰却是对这个创造者有了一些兴趣,也不知道在这个秘术修炼完之后,能不能看到创造者的名字,要是以后能够有机会当面请教的话…… 想到这里,晟灰猛地摇了摇头,抛开了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事实上,他完全明白,他能将这个卷轴的完全体打开,实在是运气好到了一定程度而已,要知道,柳元虽然不知道怎么得到了两张卷轴,可另外一张卷轴,之前,却是在那个驭剑武僧身上的。 若不是那个家伙要杀晟灰,晟灰也不可能得到那一张卷轴,那么这完全体的卷轴要合在一起,谁知道千百年能不能行呢? 有的时候,机缘这个东西就是这样,该是你的,怎么都会是你的,不该是你的,你就打破头颅也得不到的。 晟灰微微感叹了一番,接着往下看去,那里还有几个能够看清的字。 那是第二阶段,不过,关于第二阶段,卷轴却给了一个名字,但也只给了一个名字:碎陆。 晟灰失笑,这也太夸张了些,碎陆,难道能一拳把地奴洲给打碎了不成,这不是扯淡呢是什么? 既然看不到具体的,晟灰便将卷轴以及地上的那一堆东西重新又收了起来。 最后,则是柳元的一个锦盒。 打开之后,里面放着的是一些地粹和一方叠的整整齐齐的锦帕。 不得不说,柳元这中武师之境混的还真够惨的,这里的地粹,一共也只有一千五百多块赤土粹,不到一千黄土粹,一百多块白土粹,以及一块黑土粹。 除了那一块黑土粹还算比较稀有之外,其余的,实在跟他中武师之境的身份大不相称。 看完这些地粹,晟灰又将那一方锦帕给拿了起来并打开看了看。 锦帕是粉红色的,上面绣着的,是一个女子手掌的掌心,白嫩纤细,五指如同青葱一般,其上细节如同真人,掌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晟灰忽然将锦帕翻了过来,看向了它的背面,自这个角度看,锦帕上的图案,又变成了女子的手背,不但关节看的清清楚楚,就连那些指甲也是纤毫毕现,上面涂着丹寇,丹寇里面,则呈现出来了一朵朵花的模样,而且,自大拇指到小指,分别是一种不同的花朵,颜色也各有不同。 这让这个手掌看起来,非但不会让人觉得艳俗,反而却自有一股清丽之感。 这一方锦帕看起来也不是俗物,只是那正面反面分别不一样就让晟灰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锦帕的材质晟灰认不出来,但却很坚韧,晟灰轻轻的拉扯了一下,竟然一点也扯不动的样子。 晟灰本想继续认主试试,可是想了想,他却停下来了,此物下次见面之时,不如送给玊玉主好了,这东西看起来是不错,但终归脂粉气有些太厚了,柳元或许喜欢,但他若带在身边,却总觉得有些别扭。 这时,晟灰忽然看到,在锦盒的底部,还压着一张纸。 晟灰拿起来看了一下,上面只是写道,这一方锦帕名叫罗天帕,是有一天,柳元出门之时,自动飞到他手上的,这么多年以来,他除了一开始的新奇之外,便再也没有发现其有任何奇异之处了。 柳元之所以选择写下来,是他想提醒自己,若是有朝一日能够到了大吴天朝,不要忘了去一个叫做朝天丘的地方,找一个叫做辛栀子的人,他能够为他解答关于罗天帕的事情。 纸上并没有写,柳元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晟灰摇了摇头,将罗天帕又重新放好,把那些地粹也收了起来。 大吴天朝,或许有朝一日晟灰会去那里看看,但近期是不可能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天在水中水在天 晟灰站起身来,又看向了山壁之上,这么长时间过去,那个锁扣看起来依旧没有变化的样子。 不对,也不能说没有变化,晟灰此时忽然发现,他之前有些忽略了,那五处地方之中,虽然他没有再放入地粹,可却依然在不停的吸收天地灵气,只是这速度实在过于缓慢,以致于他一开始都有些忽略了。 这锁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需要这么多的天地灵气? 虽然好奇,但晟灰却并没有继续往那五处地方里投入地粹的想法,根据他看到的情况,他无法推算出,究竟还需要多少地粹,这个锁扣才会打开,万一他把他准备用来修炼的地粹全部都投入到了这里,结果却仍然无法打开,那他不是要当场吐血? 就算付出那么大的代价真的打开了,万一是一个根本用不上的玩意,甚至运气再不好的话,是一个危险的东西,那他估计是要疯了的。 等了半晌,等不出来个结果,晟灰便不想再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可他就要决定离开的时候,在他耳边,一道“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道声音是如此的清晰纯粹,就像是有一滴水在他耳边掉落在了岩石上炸开了一样。 这跟他之前在千秋堂内听到的一模一样,毫无二致。 可问题是,这一次,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感觉到了,这道声音,就是从锁扣之中发出来的。 看起来,这里面很可能是解决山庄之内,“幻音闹鬼”的关键所在。 晟灰想了想,一咬牙,又取出来了一千块灰土粹,这又是价值一百万赤土粹的地粹,他感到自己的心都在抽搐,可眼前这玩意,已经吞噬了他价值两百多万赤土粹的地粹了,若是就此放弃,或者等这玩意自己吸取天地灵气到饱和状态,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晟灰现在有些怀疑,眼前这东西,很可能紫月山庄的老庄主,也未必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他没有什么证据,只是一种直觉。 不过也说不定,毕竟,老庄主也可能知道,但却没有能力将之取出来。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里面的东西必然不是老庄主放进去的,如若不然,他一出事,他的几个儿子女儿也不至于会到了这种将山庄都贱卖了的地步。 由此看来,晟灰之前的那个直觉很可能是对的,不然的话,老庄恐怕不会让张氏兄弟卖掉山庄的。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晟灰的猜测,具体是怎么个情况,也只有张家的老庄主知道。 晟灰将手中的一千块灰土粹再次放入了五处地方里面。 然而这一次,晟灰的那种感觉更加明显了,五处地方吸收地粹之中灵气的速度,变的更加慢了,之前吸收三块灰土粹所使用的时间,如今也就只是吸收了一块灰土粹而已。 晟灰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也没想着就这么等下去,而是手中白光一闪,将多罗最后抛过来的那一个芥子袋取了出来。 多罗号称这里面有他最后剩下的所有地粹,晟灰对此是不信的,但他当时已经把多罗逼到了极限,继续紧逼的话,恐怕马上就是一场血战,所以他也就由得多罗走了。 现在,则正是看一看,多罗都扔过来一些什么的时候了。 晟灰打开一看,不由得笑出声来,这里面,除了他之前给多罗的那十块灰土粹之外,便只有一百块白土粹,两种地粹的价值是一样的,都是价值一万赤土粹而已。 多罗会只有这一点地粹?肯定不可能。 多罗明显当时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所以,也就扔了这么一点地粹过来,这是在等着晟灰与他开战呢。 晟灰将这些地粹也收了起来,他想了想,正准备接着盘点一下,当初在东城门外,自那些魔族身上得到的东西,就在这时,他却忽然听到了一道“咔哒”的声音。 声音很轻微,但晟灰却一喜,抬头望去。 只见那五处地方之中,那些灰土粹并没有被完全吸收完毕,而是每一处地方,只吸收了二十块,另有一百八十块,共有九百块灰土粹,又被那五处地方给吐了出来。 晟灰飞快伸手,将这九百块灰土粹又给收进了芥子袋里,他的主要注意力,则是放在了中间的那个形似锁扣一样的东西之上。 那里,锁扣果然打开了,那些符文线条也不再纠缠,皆是隐匿无踪,也不知道是收回到了那五处地方之中,还是真的就凭空消失了。 而在锁扣打开的地方,那最中心之处,出现了一个圆圆的,小小的洞口。 晟灰眼神一凝,看的十分仔细,在洞口里面,是一个很小的玉质小台子,在台子之上,则是一颗只有拇指大小的小珠子。 晟灰看过来的时候,小台子已经探出了石壁,而珠子也在他垂手可得的地方。 晟灰并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便将珠子摘了下来,并仔细的查看起来。 虽然说是珠子,但其实它的外形初看之下,好像是一颗圆圆的水滴,水蓝色淡淡的,还透着微微的一股绿意。 入手之后,珠子的外形甚至产生了改变,晟灰根本没有用力,只是两根手指捏着,它便有一种自晟灰手中滑落下去的感觉。 珠子的触感很是湿润,可晟灰却明显看到,他刚才捏过珠子的手指上,并无半点水渍。 在珠子里面,是一片深蓝色,晟灰注视着看了一会儿,便摇了摇头。 里面的景色,就在他看的这一会儿,竟是就发生了数般变化,一开始只是一滴水,可后来便成了一汪小水泊,再后来,则成了一片大湖,之后,更是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晟灰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平生第一次见到大海是个什么模样,竟是在这一颗小小的“水珠”里面。 可大海还不是终极,在这之后,晟灰看到了有一大片无边无际的水域,却是在天上倒挂着的,形成了天在水中水在天的壮观景象。 在这之后,则是一片黑暗至极的无边深空里,只有一滴仿佛蚂蚁大小的水珠静静的呆在那里。 看到这里,画面便一闪而逝,晟灰微微有些遗憾,他还想知道,在这后面,还会有什么更加匪夷所思的画面呢,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所有画面的主角便只有一个,那便是,水。 是的,晟灰已经知道了他手中的这颗珠子究竟是什么。 这竟是一颗水灵珠。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三次试探果有用 如果不是在飞月拍卖行曾经见识过拍卖那一颗木灵珠,晟灰估计现在还是不知道他手上的究竟是个什么。 可即便现在知道了这是一颗水灵珠,晟灰却依然有很多不解。 根据李欣竹所说,这五行灵珠应该是极其罕有的宝物,从飞月拍卖行将它列为最终的压轴之宝便对此可见一丝端倪。 五行灵珠的作用也是极大,虽然当时李欣竹说的并不详细,含含糊糊的,但只是根据她说的那一些,就已经可以确定,五行灵珠的价值极高。 不说别的,就说汇聚天地灵气这一点来说,晟灰如今就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在他身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已经有一股潮湿之意显了出来,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若是将此物放在外边久了,说不定很快就会形成一片水域。 单就这一点来说,比之一座聚灵阵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晟灰不理解的也是这一点,这个地方究竟有何特殊之处,竟然可以让一颗水灵珠在此孕育,如果这里是一片汪洋之中,晟灰肯定不会有这个疑问,可这里是哪里,是秋水王国的腹地,秋京城的周边。 这里是雁荡山,山脉整体呈现东西走向,也有那么一截是南北走向,可不管是什么走向,这里终归是一座山麓,一整条山脉,跟水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水灵珠又怎么会在这里孕育? 晟灰的疑问还并不止这一个,他将目光再次投向了山壁之上,随后便怔住了。 那原本存在的,吸收了他大量地粹的五处地方,竟然在刚才这短短的时间内,莫名的消失了。 无声无息的,仿佛那里根本就没有这种地方也是一样。 消失的还不仅仅是那五处地方,那个形如锁扣一样的符文线条,也是一个都不见,只有那一个曾经放着水灵珠的玉质台子,掉在了地上,除此之外,山壁之上,光滑至极,怎么看,那里也根本没有什么洞口。 若不是晟灰手中,依然捏着这一颗水灵珠,他几乎都以为自己见鬼了。 晟灰将那一个小小的玉质台子给拿到了手中,他一愣,她能够明显感受到,这个玉质台子里面,竟是罕有大量的,十分浓郁的,比之金粹还要浓郁许多倍的灵气,这,这难道也是一种地粹不成? 可他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 晟灰将这个玉质台子收进了芥子袋之中。 下一刻,晟灰忽然握拳,一拳打在了那个水灵珠曾经出来的那个洞口之地,他倒要看看,这里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秘密。 “砰!”的一声闷响传来,山壁之上,以晟灰的拳头为中心,出现了一整片的裂缝,随后,大块大块碎裂的岩石掉落下来,那里出现了一个大坑。 可也仅是这样而已,那五处地方以及它们所形成的锁扣,什么都看不到。 晟灰对此并没有丝毫失望,反而神色一喜,盖因,刚才的这一拳,虽然没有打出来他想要看到的东西,可是他却是能够听出来,山壁之后,乃是中空的,这后面有东西! 晟灰紧跟着又是连续几拳下去,终是在山壁之上,硬生生的打出来了一个很深的大洞,正好可以容纳他本人过去。 晟灰并没有马上行动,自那黑沉沉的洞口里面,一阵腐臭加腐朽的气息吹了出来,显然这里已经有很长时间都没有人进去过了。 晟灰先是向里面看了看,可是以他的眼力,却依然看不太清的样子。 晟灰摸了摸小喇叭,说道:“小喇叭,去外面弄一颗夜明珠过来。” 小喇叭的尾巴变幻出来了一个瞌睡的脸,可它却并没有拒绝,很快出去又回来,交给了晟灰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他自己则又爬进了晟灰的头发之中。 晟灰随手将夜明珠扔进了洞口之中,在一开始进去的时候,夜明珠光华大放,可是越往里便越是光芒削弱,到后来便再也看不见了,过了一会儿,便有一道声音自洞里面传了出来,那是夜明珠落地的声音。 不过虽然如此,晟灰却依然看到了洞口里的大致情况。 也还好他刚才没有冲动的直接钻进去,这个洞口在山壁里面的那个出口,是悬挂在高空之中的,如果直接冲进去的话,肯定就会摔下去的。 现在倒是没有事了,根据刚才那颗夜明珠落地的时间,晟灰大致推算出来了,洞口距离里面的地面之上,究竟有多高,竟是至少也有数十丈。 晟灰又等了一会儿,待到里面那些腐朽的气息散发出来不少了以后,晟灰自洞口之中爬了进去。 他站在洞口里面的那个出口那里,并没有着急下去,而是先打眼望去。 站在这个位置上,洞中的那些黑暗,对他便不再有多大影响,他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在空间的下方,是一大片水域,而在水域中间,则孤零零的有这一小片的陆地,刚才那颗夜明珠,便是落在了这一小片陆地之上。 这一小片陆地之上,四个方向分别有着四个火盆,也不知道燃烧的是什么,一直到现在,竟是还在散发着明亮的火焰。 而在陆地的一处边缘,在水域之中蜿蜒前伸,形成一条路,路的尽头,则是洞内的深处,那里由于岩石阻挡,便看不太清楚了。 看清楚了下面的布局,晟灰沿着峭壁,很快的滑落了下去,在接近最底部的时候,晟灰停在了峭壁之上,他自峭壁之上,抓下来了一块石头,先是扔到了水域之中。 “噗通”一声脆响,岩石沉入了水域之中,激起了一片浪花,波纹四溢,不过不久之后,水面便恢复了平静。 晟灰等了十息,又扔了一块石头下去,这一块,比之前的三倍还要大。 这一次,一声比较大的声响传来,水面之上,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波浪,波纹延伸了很远才停了下来。 晟灰这次等了二十息,水面又恢复了平静,整个水域也是十分平静,并无半点异样。 晟灰依旧没有着急下去,而是爬到了一块突出来的巨大岩石边上,然后反复在岩石后面的岩壁上敲打,在发出阵阵声响的同时,又是一块比他的身子还要大上两倍的岩石,被他从岩壁之上给用手“切割”了出来。 晟灰单手举着这一大块岩石,将之抛向了水域与那一小块陆地接近的地方。 “咣当!” 一声巨大的声响,瞬间在整个地下空间之中传播开来,并形成了一片又一片的回音。 在巨石落下的地方,形成了一片小浪,水面起伏之间,有很多都是蔓延到了那一小块陆地之上。 这次过了许久,水面才再次恢复平静。 晟灰点了点头,照目前的情况看来,这里或许并没有什么危险,可就在这时,水面之下,却突然有一些气泡上升了上来,初时很少,可随后便是越来越多,越来越是剧烈,那里看起来,就好像是被煮沸了一般,大片大片的水翻腾上来。 整个过程说来很慢,但实则很快,在气泡上升的地方,水面之下的深处,突然出现了两个十分明亮的圆形物体,黄色的,一开始极小,转瞬间便变得犹如铜铃一般。 晟灰怪叫一声:“不好!” 他的双手一用力,快速的沿着岩壁向上爬去。 “砰!”的一道巨大的声响传来,在他原来呆的地方,岩壁被什么东西给直接撞中了,整个山壁都跟着震颤起来。 晟灰不由得向下看了一眼,随后便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条巨大的蟒蛇,通体赤红,身子比水桶还要粗上两圈,整体的长度,探出水面的,恐怕也就三分之一都不到,可最让人感到无限惊悚的是,它有着两颗巨大的头颅,一颗头是赤红色,而另一颗头却是水蓝色。 两颗头上,都是遍布着奇异的花纹,初看极美,可是在这美丽的外表之中,?怎么看,怎么透露着无限的诡异和恐怖,在两颗头颅的上方,皆有两个轻微的突起,看起来,像是有某种东西就要从那里钻出来了一样。 晟灰眼神一凝,他注意到,在这个双头怪蛇的腰间,那些没有探出水面的巨大身子,并非是它不愿意冲出水面,而是被很多粗大的锁链,自身子之中给穿了过去,把它牢牢的给锁在了水中。 每当双头怪蛇用力之时,那些锁链之上,都有无数的灵纹闪烁,将它的身子给禁锢住了。 要不是这样,恐怕它早就冲上来了。 一击未中,双头怪蛇大怒,它就这么直立在水面之上,赤红色的头颅之上,大嘴一张,一颗巨大的火焰弹自其口中冲出,朝着晟灰砸了过来。 晟灰又是一声怪叫,他这次用极快的速度上爬,一直到了快要接近洞口之处才停了下来。 可他刚才所处的位置就倒了大霉,那里的岩石被这一颗火焰弹给正面砸中,火焰弹却没有掉落下去,而是附着在了岩石之上疯狂燃烧,没多久,竟是把那些岩石都给融化成了岩浆的模样,流了下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怪蛇有议或可思 晟灰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威力,也未免有些太强悍了。 不行,在这个地方还是有些不安全,晟灰又再次上爬,这次干脆直接到了洞口之上,这个地方,就算是双头怪蛇把吃奶的力气也用出来,也不可能把火焰弹打到这里来。 晟灰干脆坐了下来,与双头怪蛇大眼瞪小眼。 晟灰笑道:“我就知道,这个地方看起来这般诡异,就不可能那么平静,果然有你这个家伙在这里守着,喂,你会不会说话,咱两聊聊啊。” 双头怪蛇一颗赤红色的头看着晟灰,而另一颗水蓝色的头则是有些睡眼惺忪的模样,双眼紧闭,头颅也是向一旁耷拉着,晟灰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很大,可在它看来,却好像是蚊虫在哼哼一样,根本一点反应也没有。 小喇叭这时也从晟灰的头发里爬了出来,它看着双头怪蛇,口中叫着,尾巴上的白毛也变幻成了一条小蛇的模样。 “唉,你说的是,我也想他了,可是小喇叭,他现在还出不来呢,再等等吧。”晟灰面露思念之色,说道。 小喇叭点了点头,忽然冲着双头怪蛇叫了两声。 双头怪蛇发动了一次火焰弹的攻击之后,便没有再动,它的赤红色的那一颗头颅之上,一双铜铃大小的眼睛,只是盯着晟灰看。 在小喇叭冲着它叫了几声之后,双头怪蛇的赤红色头颅,突然大嘴又是张了开来。 晟灰一愣,不是吧,他都已经到了这么高的地方了,这家伙难道还想攻击? 还是说,它还有别的手段没有施展? 一想到这里,晟灰站起了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多小心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可那一颗赤红色的头颅之上,双头怪蛇也只是张了张嘴,吐了吐信子,似乎是发出了一些声音。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并没有想要接着发动进攻的迹象。 小喇叭忽然冲着晟灰叫了几声,晟灰面露惊愕之色,“你能听懂这家伙说话?他刚才说什么?” 小喇叭又是连续叫了几声,后面尾巴上的白毛,也是变幻成了一颗珠子的模样。 “哦,你是说,他在问我,水灵珠是不是被我取走了?你告诉他,没错,就是在我这里。”晟灰说道。 小喇叭冲着双头怪蛇连续叫了几声,双头怪蛇也跟着大嘴张开,吐了吐信子。 小喇叭又转头看向了晟灰,叫了几声。 “他想要看一看?那没问题。”晟灰说着,手中白光一闪,将刚才放进芥子袋里面的水灵珠给取了出来。 水灵珠刚一拿出来,双头怪蛇的那一颗水蓝色的头颅之上,巨大的眼睛猛然睁开,竖瞳滚动之间,瞬间聚焦在了晟灰手中的水灵珠之上。 双头怪蛇再度发出嘶嘶之声,不过这一次,是那颗水蓝色的头颅所发出来的。 晟灰看着传递信息的小喇叭,陷入了沉思。 这一颗水蓝色的头颅,刚才说,既然晟灰已经得到了水灵珠,那么便拥有了进入前面这一所洞府的资格,只是,它想让晟灰答应它,等从洞府中出来之后,它希望晟灰能够找到助它脱困的法子,若是能够成功助它逃脱这里,它愿意为晟灰效力千年。 晟灰对此不置可否,说实话,他对于双头怪蛇的话,那是一点也不相信,或许他的确是有了进入下面这个什么所谓洞府的资格,但他如果真的帮它脱了困,恐怕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了。 对于别的不敢说,对于任何兽类,晟灰自认为都是有一些了解的,尤其是蛇类,晟灰自小打交道的可不少,他很清楚蛇类的通性,你若是实力比它强还好说,你若是实力比它弱,那不好意思,你在它眼中,就只是一块会行走的肉而已,随时随地都要承受会被它攻击的危险。 若是以前,晟灰肯定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这个提议,只不过现在,晟灰却是有些犹豫了。 盖因,他手上的那一张魂纹契约,虽然只是最低级的,“黄级”的,但理论上,也能让六品灵兽强行跟他签订主仆契约,眼前的这个双头怪蛇,看样子并未达到六品的样子,如若不然的话,就算被困,也不可能对他毫无办法。 这一张魂纹契约,还有一个位置,虽然理论上来说,这个位置之上,是要签订一个凡奴的,可是谁也不敢确定,究竟还能不能够约束一头灵兽。 那么,若是双头怪蛇愿意的话,倒是可以尝试一番,如果真的能够把这家伙收入麾下,对于他接下来的雪鹿书院之行,必然会是一大助力。 不过晟灰心中虽然有这个想法,但是却并没有马上就要实施,他跟小喇叭说道:“你跟他说,助它脱困,我以后会想办法的,现在,我想先去到洞府里面看一看。” 小喇叭将晟灰的意思转给了双头怪蛇,双头怪蛇那一颗赤红色的头颅,忽然闭上了双眼,而另外那一颗水蓝色的头颅,则是大嘴一张,自其口中,一大片冰蓝色的冰雾喷出,连接到了晟灰的脚下。 早在水蓝色的头颅张嘴之时,晟灰便已经缩到了山壁之中,不过这一片冰雾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而是自晟灰所在的洞口开始,冰雾逐渐凝结,最终化作了一条巨大的冰路,一端连接在晟灰所在的洞口之上,另一端,则直接延伸到了那一片水域中的陆地之上。 做完这些,水蓝色的头颅冲着晟灰这边点头示意了一下,它整个身子便逐渐沉入了水面之内,很快便再也看不见了。 晟灰看着脚下的这一条延伸出去极长,堪称蔚为壮观的冰路,一时之间,心中有了一些动摇,这家伙,难道已经是六品灵兽了? 不过随即,晟灰就摇了摇头,应该还没有,可即便如此,也是让晟灰大开眼界。 下一刻,晟灰忽然跃起,直接坐在了冰路之上,他的头上,小喇叭紧紧的抓住了他的头发,两人皆是大叫一声,自冰路之上滑了下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要得到先要付出 一路上,晟灰虽然是在大呼小叫之中,但眼睛却始终盯在手中的水灵珠上。 与双头怪蛇一番交流,关于此珠的疑问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多了。 晟灰并不傻,在他刚才拿出水灵珠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双头怪蛇那一颗水蓝色的头颅,其巨大的竖瞳之中透露出来了那么一刹那的贪婪之色,虽然其很快就掩饰了下去,当做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晟灰却依然将这一切收入了眼底。 双头怪蛇是渴望这颗水灵珠的,可其最终却并没有选择继续攻击他,晟灰一直在想,这是为什么,晟灰觉得其原因可能是双头怪蛇觉得对他无能为力,怕继续攻击把他吓跑了,以后再也不来了,其也就再也得不到这颗水灵珠了。 可晟灰心底却觉得,其原因并不在于此。 盖因,根据刚才水蓝色头颅所吐出的冰雾这个手段,能够看出来,水蓝色头颅并没有尽全力,如果真的想要攻击他,假设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凡奴或者武者,那么水蓝色头颅是完全可以做到在晟灰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先把晟灰给冻住或者先把出去的洞口给封住的。 可水蓝色头颅却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是给他铺了一条下去的冰路,等于是帮了他一把。 若是没有这条冰路,晟灰想要去到下面那一小块陆地之上,便只有一条路,就是从水中游过去。 晟灰的水性,就他自己所说,就连小雨在水里也追不上他,但这里的水域,却并不是他熟悉的水域,双头怪蛇若是选择在他游过去的时候突然袭击,晟灰能不能做到在陆地之上之时所展现出来的身法速度,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这条冰路,其实是完全可以看得出来双头怪蛇的诚意。 可其又对水灵珠极其贪婪,又展现出来不会对晟灰再度攻击的诚意,其到底想要干什么? 难道真的像其自己所说的那样,希望晟灰帮他脱困。 这个愿望或许是真的,但其说愿意为晟灰效力千年,晟灰是一点也不信的。 综上考虑,可以得出一点,双头怪蛇希望晟灰去里面那个所谓的洞府里面看一看。 那么洞府里面究竟会遭遇什么? 致命的危险? 还是能够帮助双头怪蛇脱困的宝物,亦或是什么其他的难以揣度的东西? 其实按理来说,对待这里最好的办法,应该是等到明天,让花满堂联系一下卢之方,然后一起来探索这里为最好,可晟灰虽然将卢之方视为了朋友,他心底却依然不认为自己在卢之方面前什么秘密都不保留是最好的。 毕竟卢之方是秋水国人,而他,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不属于秋水国,在秋水国完成与玊玉主的约定之后,他就会回去接上小雨,然后去闯荡整个地奴洲。 北方三王国究竟会发展到什么样的形势,他从来就没有关心过。 所以看似想了很久,但晟灰实则一息之间便决定独自探索这里。 当然,他之所以如此有信心,最重要的是,他觉得,只要不是在水里,双头怪蛇就算真的再次攻击他,他即便打不过却还是能跑的了的。 冰路虽长,亦有尽头。 在欢声笑语之中,晟灰终是踏上了水域中的那一块陆地之上。 晟灰落地之后,并没有动,先是警惕的看向了地面。 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异样,晟灰踢了一个石子一下,石子翻滚之间,到了陆地的另一头,也没有异样。 晟灰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几步,观察了一下,站在了那一条土路前面。 土路之上,除了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燃烧的火盆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什么东西,晟灰却并没有掉以轻心,同样投石问路,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出乎晟灰的意料,这条土路之上,异常安稳,根本什么危险都没有。 很快晟灰便来到了土路的尽头,前面是一条巨大的隧道,里面墙壁上都悬挂着小小的火盆。 晟灰依旧是小心翼翼的前进,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最终来到了隧道的尽头。 之后,晟灰便呆住了。 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富丽堂皇的府邸,占地极广,比之三公主秋书的府上或许是小了一点,但也小不了太多。 若不是亲眼见到,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在雁荡山的山腹之中,存在着如此巨大的一个地下空间。 可问题是,这一整座府邸,全部都是由水做成的。 晟灰首先看到的,是一整座散发着浅蓝色光芒的大门,高有三丈,大门为水门,而且皆为活水,上上下下不停的翻滚流动。 门框同样是由四条不断流动的水柱构成,在水柱的外围,自上而下,或者自下而上,过上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条水龙游过。 而在门框的左右两边,则是有两条巨大的围墙,这两条围墙,上下看,是两条不断滚动的水幕,而左右看,则是两条大河一般的存在。 哦,那是什么! 晟灰眼神一凝,竟是从这两条水墙之中,看到了无数的游鱼,其中有小的成群结队,也有大的跟着小的,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 在水墙之内,则是有着各种各样的房屋以及正中央的那一座巨大的宫殿,这些房屋宫殿,亦是由不断流动的水组成的,更加让人叹为观止的是,在宫殿之上,那些房檐,那些雕塑,那些柱子,那些穹顶,等等等等,晟灰所能看到的一切,几乎都是由水组成。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不知不觉之间,晟灰便来到了大门之前,晟灰抬头望去,只见在大门上方,有一个水匾,上面流动着三个大字:湫澜宫。 晟灰伸手,轻轻的碰了一下大门。 入手便有一股湿润之感,就好像在抚摸水面一般,可是晟灰将手放在眼皮子底下看,却一滴水珠也没有看见。 大门纹丝未动,晟灰四下看了看,忽然脚下一点地,窜了起来,既然大门推不动,那干脆翻过去好了,三丈的高度对于他来说,还是不成问题的。 可诡异的一幕却出现了。 随着晟灰的身形拔高,在他眼中,大门似乎也在拔高,不论他蹦的多高,在他眼前的大门,跟他看到的大门便是一模一样的,这便是说,大门在以跟他同样的速度在增高。 晟灰落地,四下再看,似乎跟之前没有什么不同,大门也同样恢复了原状。 或许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错觉? 若不是他进来之后,眼睛一直泛着微微的白光,保持着被法力浸润着的状态,他说不定还真的会这么觉得。 晟灰挠了挠头,今日要入宝山而空归了吗? 若是进都进不去,何谈一探呢? 晟灰不死心,他便沿着水墙的方向绕去,可他却发现,水墙也同样在随着他的步伐在延伸,一直到他碰到山壁,他也无法走到湫澜府的侧面去,就更别说背面了。 绕来绕去,晟灰又回到了大门前。 晟灰将头上不断蹦来蹦去的小喇叭给拽到了手心之中,说道:“小喇叭,我是没办法了,要是小雨在这里就好了,要说起水来,还是他懂得多,你看出来,这地方该怎么进去了吗?” 小喇叭尾巴上的白毛,变成了一只手掌并摇了摇。 “你也不知道啊,那怎么办?”晟灰有些无奈的说道。 下一刻,晟灰忽然灵光一闪,他先是看向了手中的那一颗水灵珠,之后则猛然抬头,看向了大门的中心。 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凹槽,看样子,正好可以让水灵珠放进去的样子。 晟灰犹豫了一下,关于水灵珠的使用,虽然他才刚刚拿到手上没多久,可是关于下一步如何使用,他已经在想了,而且有了好几套方案,可若是将水灵珠用在这里,万一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好处,那…… 晟灰猛地摇了摇头,他发现近来,他在做一些决定的时候,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患得患失起来,这一点也不像是从前的他。 这样,说的好听一点,是在成长,是成熟的标志,可说的不好听一点,也是优柔寡断,做事不果决的标志。 下一刻,晟灰一咬牙,将水灵珠直接按在了大门之上的那个凹槽里面。 任何事情,想要做成,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总想着只有得到而没有舍去,才是真正不成熟的表现。 大不了,便全当没有得到过这颗水灵珠也就是了。 水灵珠放上去之后,大门之上,那些不断滚动的水流,流动的方向开始产生了变化,由之前的上上下下,变成了左右上下以及左上右下,左下右上等不断交叉的流动,而且其中的细小水流,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出来有多少。 这些水流,以水灵珠所在的地方为中心,不断的环绕,交叉,旋转,而大门之中,也有着一阵阵细微的“咔咔”之音传来,并最终再也没有一丝声音传出。 至此,水灵珠又从凹槽之中突了出来。 晟灰伸手,将水灵珠又拿到了手中,并在大门上轻轻一推。 伴随着阵阵水流之音,大门应声而开。 第一百三十六章 浪滚波滚波滚浪 晟灰微微一笑,看起来,双头怪蛇之所以没有再继续攻击他,有一大部分的原因,便在于,其即便得到了水灵珠,以其被困在水底的现状,也无法来到这里,若这里面果然有助其脱困的方法,那其也是得不到的。 虽然大门已经打开,可晟灰依然没有着急进去,他就站在这里不断的观察着。 大门之后,是一个巨大的院子,里面首先看到的,是一条水路,时不时的,还有游鱼自其中蹦了出来,又落了回去,溅起了一片水花。 在水路两旁,有两排由水做成的树木。 当然,这些不可能是真正的树木,而只是有一个树木的样子,可这做的也太过精细了,比如那些树叶,晟灰便能清楚的看到其叶脉,叶片,叶根,皆是由水流组成,或粗或细,或大或小,或薄或厚,每一处地方都恰到好处。 哦,晟灰忽然眼神一凝,在一片枝丫之间,他看到了一个鸟巢,自然也是完全由水组成的,而鸟巢之中,有一只飞鸟振翅欲飞。 它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像是翠鸟,只不过全身都是水流,晟灰倒是可以看的清清楚楚,它并没有脏腑血脉,但却依然能够飞起来,活灵活现的,就像是一头真正的活物一样。 不对,它说不定就真的是一头活物呢,晟灰忽然想到,但随后便为自己这个匪夷所思的想法而感到了一丝失笑。 这怎么可能呢? 在这些水树之下,有着一些水桌,水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些水盘子,里面甚至还有一些水果,而且,这些水果都是最严格意义上的“水”果,完全是由水组成的。 晟灰再看向远处,终是确定,这里面,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水世界,迄今为止,他还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不是由水组成的,而且是完全组成的。 “我进去以后,不会也被变成这样了吧?”晟灰忽然想到,并感到了一阵惊悚。 晟灰并不讨厌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甚至还很喜欢水,他很喜欢跟小雨在水中玩耍,小喇叭则并不喜欢,其很少下水,在晟灰印象之中,似乎只有一次,还是晟灰故意恶作剧把小喇叭扔下去的,小喇叭为此大为光火,好多天都没有理他。 其余的还有没有,晟灰还真不记得了,但不管有没有,小喇叭不喜欢水是真的,比如现在,小喇叭又钻进了他的头发里面,甚至已经传来了小呼噜声,对于眼前的奇景和马上就要到来的探险,还真是表现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晟灰又观测了半晌,却发现,如果不进去的话,至少在这里,是看不到有什么危险的。 其实他在这里一直看,也有一个想法,虽然知道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他仍然试图想要看看,这里面,究竟有没有人居住。 可是这看了半晌,除了那些诡异的完全由水组成的所谓“活物”以外,便再也没有见到一个真正的活物了。 晟灰再次投石问路,可是石子却在大门之处遭遇到了阻断,它似乎是撞在了一处透明的墙上面,直接又被弹了回来。 难道还有阻隔不成? 晟灰尝试着伸出手,并做好了随机应变的准备,用一根手指甲碰了碰刚才石子被弹回来的地方,却并没有受到任何阻隔,而且,他的手指甲,也还是他的手指甲,并没有像他之前想象的那样,会变成一滩水。 手指甲没事,晟灰胆子便又大了一些,将一根手指探了进去,也没有什么事情。 半晌之后,晟灰整个人便站在了大门之内,而他脚下,则是那一条水路,奇异的是,他并没有掉入水中,而是就这么踏在水路之上。 不得不说,还挺软的,晟灰走了两步,甚至感到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透过鞋子按摩他的脚底一样,十分舒服。 晟灰啧啧称奇,下一刻,他忽然便欢呼一声,自水路之上奔跑过去,待他的身形渐渐看不到了,他的背后,那一座大门左右的门柱之上,一左一右,分别浮现出来了两条之前曾经出现并游动过的水龙。 与之前不同,这一次,它们更加灵动,而且,眼睛也睁开了,它们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左边的那一条这才慢悠悠的说道:“波滚浪,这是什么时候了,你我怎么突然醒了?” 右边的那一条嗤笑一声,说道:“浪滚波,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装什么呢在那里,就你跟我,装来装去的有意思吗?” 左边的那一条依旧是慢条斯理,“什么叫做装啊,我是真不知道,或者说,我是真的看不懂啊。” 右边的那一条又是一声嗤笑,“你说不懂就行了,可是你说不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我为什么会醒,你真的不知道?还不是因为这湫澜宫又被人重新打开了,哎,就让我把话说清楚了,说明白了,还不是因为又有人来送死了。至于你为什么看不懂,你不要问我,为什么,因为我也看不懂啊,这不对啊,时间不对,人不对,还有,人既然不对,外面的那个双头畜生,怎么会放了这个人进来?” 左边的那一条翻了个身,慢慢腾腾的,颇有一种老态龙钟的感觉,“波滚浪,我说的就是这个啊,你这不是知道么,不对,你也是不知道,你到底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 他说着说着,便僵在了那里,身子一动不动的,脸色呆滞,一副怎么也想不通的样子。 波滚浪翻了个白眼,“妈的,又犯病了。” 浪滚波想了半天,好像还是没有想通,“算了算了,老了老了,说回刚才进去的这人,这好像是个孩子,这怎么可能是个孩子呢,我记得,当初主人给我们传来的画面,下一个来此的人,是一个白发苍苍,胡须老长的老头子啊,而且,这时间也不对啊,好像提前了好久,波滚浪,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时候了?” 波滚浪翻了个身子,以尾巴对准了浪滚波,没好气的说道:“我他妈怎么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还有,你他妈能不能不要问了,真他妈的烦,烦,知道吗,说你呢,烦死人了。” 浪滚波并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他慢慢的在柱子里游了一圈,说道:“主人说了,你能不能少说点脏话?而且,你也不是人。” 波滚浪大怒,疯狂的吹着自己的须子,说道:“那个老家伙都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我还会怕他?” “真的不怕?” “真的。” “真的?” “滚滚滚,赶紧滚,我要进去看看了,你在这里守着,等那人死了,我还要给他收尸呢。”波滚浪感到自己的身子都要气的裂开了。 “你看,现在想滚的,明明是你,还有,这一次,难道不是该轮到我去收尸,你在这里守着吗?”浪滚波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就不守,你能怎样?”波滚浪一副天下老子第一的表情。 “切,无非就是想跟我争肉吃罢了,你想吃肉,你就要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吃肉呢,你只有说了,我才会知道,你想吃肉的嘛,不如这样,你先说一说,你究竟是不是要……”浪滚波慢条斯理的说道。 “烦烦烦,去你妈的吧,让我还是赶紧沉睡吧,不行,有肉吃,虽然少了点,但是嫩啊。”波滚浪吼了一嗓子,尾巴一甩,直接钻进了水中,不久之后,竟是出现在了那一条水路之中,疯狂的向前游去。 浪滚波慢腾腾的游着,可眨眼之间,便出现在了波滚浪的身旁,“你看看你,本性暴露了吧,说来说去,不还是想吃肉,想吃肉又不说,还要耍无赖。” “谁耍无赖了?你说话给我当心点。” “你,你耍无赖了。” “我怎么就耍无赖了?” “这一次的肉是属于我的,你非要跟我抢,抢就算了,你还不跟我说,不跟我说也就算了,你还……” “哦,我的天啊,又来了又来了。” 晟灰沿着水路一路向前,这一次,他还真是大开了一番眼界。 在这里,他见识到了之前根本想都没想过的许多东西,虽然都是由水组成的,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真正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奇妙之处。 如今他便正坐在水路上,而丝毫也不担心会停滞不前,水路一直在向前流动,而他本人也跟着向前而走,只有每到一个岔路的时候,需要他去选择一下。 一路上,虽然那些水果极是诱人,可晟灰却依然忍住了,这个地方虽美,但却处处都透露出一丝诡异,而最诡异的地方,便在于,你明明能够感到诡异,却根本说不出来诡异在什么地方。 或许只是因为这里这般大,除了他以外,却没有一个活人吧。 水路一直向前,很快,晟灰便来到了一处建筑门前,这是一座偏殿,晟灰抬头一看,只见上面的那一块水匾之上,流动着两个字:丹阁。 难道是一个炼丹的地方? 晟灰忽然便有了一丝兴趣,对于炼丹之事,他只是听说过,还从来没有见识过呢,或许在这里,至少能够见识一番,真正的丹房是个什么样子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屁股大腿全都要 晟灰推门而入,然而他似乎并不知道,就在他身后的水路之中,两条水龙正在看着他窃窃私语。 “事实上,即便他转头看,也只能看到一片水而已。”两条水龙如是想着。 浪滚波轻轻晃动着自己的身子,说道:“波滚浪,快看,这孩子进丹阁里面去了,啧啧啧,运气那是真的好啊,第一个进的,就是这湫澜宫内最危险的地方之一,不过对于我等来说,是不是运气也太好了?对了,咱们可事先说好了啊,他屁股上的那一坨肉……” “闭嘴吧你!”波滚浪却是死死盯着丹阁的大门,十分疑惑的说道:“浪滚波,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有什么可奇怪的?哦,你是不是又准备耍无赖,我可告诉你,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浪滚波瞪着眼说道。 “耍无赖耍无赖,你就知道耍无赖,你全家都耍无赖,说了这么多年,你不觉得烦,我听的都烦了,”波滚浪说道:“我说的是这孩子,你要知道,这湫澜宫虽然是个吃人的地方,但想要开启,也没那么容易的,你可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开启的湫澜宫?” “我哪里知道,我那时候正在睡觉来着,话说回来,这湫澜宫不开启,我们两也醒不过来啊。还有,我全家除了我,可就你一个,你怎么连自己都骂?”浪滚波慢悠悠的在波滚浪身子上游了一圈,说道。 “滚滚滚,别离我那么近,真恶心,”波滚浪一脸吃了死苍蝇的表情,“对啊,所以我也不知道啊,但我们来猜猜看,首先我们先想一下先天水灵之体,你看那孩子像是这种逆天的体质吗?” “这个嘛,”浪滚波皱着眉头,身子无意识的在水中不断漂流着,“波滚浪,我突然发现,这孩子的大腿也不错,两条大腿也归我……” “砰!” 浪滚波的头被波滚浪一尾巴甩中,两相皆是炸碎成了一片水花,不过很快便又重新凝聚了起来,波滚浪大怒,“我跟你说的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吃吃吃,就知道吃,早晚有一天得撑死你。” 头被打碎,浪滚波一副却丝毫也不在意的样子,反而将头贴到了波滚浪的头边,说道:“你少来啦,说的自己多么清高似的,那是这孩子还没有被丹阁扔出来,不然的话,你肯定是第一个冲上去的,对了,你还没跟我说呢,到底行不行,大腿和屁股……”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浪滚波,波滚浪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战,身子忽然变成了一滩水消失不见,随后又在浪滚波的前面出现,他气急败坏的说道:“能不能先不要大腿和屁股的,真他妈的出来了再说不行?我就问你,你看那孩子像是先天水灵之体吗?” “怎么还问啊,”浪滚波一脸慵懒的说道,“肯定不是啦。” “哦?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别说先天了,就连后天水灵之体也不是,如若不然,咱们两个,早就被他发现了……”浪滚波一脸鄙视的说道。 “什么发现了,你们两个,是在说我吗?”一道声音,忽然自水路上方响起。 浪滚波和波滚浪皆是惊愕的互望一眼,然后慢慢的将头抬起,恰好看到晟灰望过来的一张笑脸,他们刚才只顾着吵嘴了,却是没有注意到,晟灰什么时候竟然自丹阁里面出来了,可他看起来好好的,也不像是被扔出来的啊? “你,你能看见我们?”浪滚波颤抖着说道。 “这不是废话吗?他看不见咱们,那是跟鬼说话呢?”波滚浪说着,连续咳嗽了两声,让自己的头部表情看起来更加的和蔼可亲一些。 波滚浪看着晟灰说道:“那个,孩子……” “我叫做晟灰,日成的晟,万物成灰的灰。”晟灰滋着大白牙,一脸笑意的说道,“你们呢?我还以为这湫澜宫内没有活物呢。” “晟灰,真是奇怪的名字,我叫浪滚波,他叫做波滚浪,我们是这湫澜宫的……”浪滚波摇头晃脑的说道。 “有什么可奇怪的,浪滚波,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波滚浪狠狠的瞪了浪滚波一眼,随后其表情的和蔼之中,便多了一丝谄媚,笑着说道:“那个,晟公子,你不要听他的,浪滚波这个人吧,说好听点呢,是有病,说不好听点呢,是大大的有病,我看晟公子这名字就起的甚好,日成,有光明之意,灰,同辉,亦有灿烂之意,所以,晟公子的未来前途,那必然是一片光明灿烂的。那个,晟公子,能不能容小的问一句,晟公子可是先天水灵之体?” 浪滚波也是望了过来。 晟灰摇了摇头,日成,有光明之意,这是没错的,可灰也能牵强到有灿烂之意,那就说不通了,显然这条水龙是故意挑一挑他喜欢听的来说,其最终的用意,应该是这最后一句话。 可晟灰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水灵之体。 波滚浪眼睛之中,闪过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失望,但他马上又带着一丝期盼的接着问道:“那,晟公子可是后天水灵之体?” 晟灰又是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很普通的。” “那,那晟公子可是拥有一块水晶?让我猜猜,赤水晶?不是?黄水晶?也不是?难道是白水晶?”波滚浪惊愕的叫道,“总不可能是灰水晶,或者是黑水晶吧?” 这最后一句话,波滚浪是吼出来的。 晟灰先是挠了挠头,又再次摇了摇头,疑惑的说道:“水晶?那是什么东西,怎么听起来,有点像是地粹啊?” 波滚浪脸色都变了,“那,那你小子是怎么进来的?” 晟灰撇了撇嘴,说道:“就这么从大门走进来的啊,啊,对了,我用这个进来的。” 晟灰说着,手中白光一闪,将那颗水灵珠取了出来。 “水,水灵珠?这,这怎么可能?”这一次,是浪滚波惊叫出声,其忽然自水路之中钻出了头部,将眼睛贴在水灵珠近前,半晌之后,才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说道:“是真的,竟然真的那一颗水灵珠,竟然真的被主人给养出来了,可这怎么可能,这时间不对啊,好像提前了很多,而且,你,你是怎么找到这一颗水灵珠的,这还是不可能啊?” 波滚浪也是直勾勾的看着晟灰手中的那一颗水灵珠,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神色,像是无意识一般的喃喃说道:“这,这怎么可能,这一颗水灵珠所在的养珠禁阵,是在湫澜宫外,方圆百里的山脉之中自动游走的,以用来吸收天地之间最为浓郁的灵气并取其中最为纯粹的水属性灵气来用的,你是怎么发现的?” “游走?”晟灰问道。 “当然了,”浪滚波看着晟灰,到现在其依然是一副难以接受的表情,“养珠禁阵,乃是主人独创,但事实上,就连主人,也不确定这个禁阵,是否真的能够孕育出来一颗水灵珠,因为那需要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就连主人也是等不起的,所以这湫澜宫的开启条件之中,虽然有一个,是可以使用水灵珠来开启,但事实上,这么长时间以来,却没有任何一人,是……” 浪滚波还待说下去,波滚浪却一尾巴打在了其身上,将其身子打了个粉碎。 可晟灰却听出来了浪滚波这些话里所带着的诸多含义,问道:“这么说来,以前也有不少人曾经开启过这湫澜宫了?” “没没没,哪里有,怎么可能,公子是湫澜宫自主人走了之后,第一个开启湫澜宫的,说起来,说不定很快,公子就会成为我们两个的第二任主人,嘿嘿嘿,”波滚浪一边谄媚的笑着,一边观察着晟灰。 晟灰一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刚想要继续询问一些问题,可波滚浪又是抢着说道:“对了,小公子,那个,你刚才进入到丹阁里面,都看到什么了,能不能跟我们讲一讲,我们都挺好奇的。是不是啊,浪滚波。” 浪滚波依旧盯着晟灰手中的那一颗水灵珠在看,对于波滚浪的叫喊,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一样。 波滚浪大怒,又是一尾巴甩在了浪滚波头上,将他的头打的粉碎。 水流汇聚之间,浪滚波的头又再次凝聚了出来,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波滚浪,你不要总是打我的头,难道你没有听说,总打一个人的头,那个人是会变傻的,像我这么绝世聪明的,你忍心让我有朝一日变得跟你一样吗?你忍心吗?” 波滚浪气结,浪滚波又是说道:“不过波滚浪刚才说的,我是赞同的,不瞒小公子,我等虽然是属于这湫澜宫的,但是平日内,却仅限于这水路之下,这丹阁什么的,是从未去过的,所以我们两个才比较好奇,公子在里面究竟看到了什么。” 波滚浪在水底下游动,隐晦的给了浪滚波一个赞赏的眼神,浪滚波得意的打了一个旋,随后皆是抬头看向了晟灰。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大魏天朝鹌鹑屯 晟灰一笑,说道:“那么想知道啊,行啊,走,咱们一起去看看啊。” 波滚浪和浪滚波面现惊恐,双头连甩,无数的水花飞溅,随后便把刚刚透出水面一点的头又给缩了回去,“别别别,那还是算了,还是小公子你讲一讲给我们听一听就行了。” 晟灰难得看到他们的动作如此一致,笑道:“那行吧,不过,我讲出来了,我能有什么好处?” “好处?”浪滚波和波滚浪对望了一眼,说道:“怎么小公子还要好处的,想我两一身都是水,又能给你什么好处,小公子若是渴了,我们倒是能帮得上忙,或者,那些树上结的水果,公子也可以拿来解渴,我们两个保证,要比外界的那些所谓的水果不论是口感,还是解渴的程度,都要强上太多了,我们这里的,才是水果的鼻祖。” “对对对,”波滚浪连连附和道:“浪滚波说的没错,小公子,不如这样,你给我们讲一讲你在丹阁里面的所见所闻,我们负责给公子弄点水果来,保证让公子吃了,不但能够起到解渴的效果,还能滋养公子的身体。” “水果呀?”晟灰歪着头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我也不是很渴,好了,你们听好了,我要跟你们说一说,我在这丹阁里面的发现了。” “好好好,快说快说,”随着两条水龙兴奋的话语,他们的整个身子,都探出了水面,尾巴与水路连接的地方,则是多了一把水椅子,还带着靠背的,这让他们看起来,就好像是坐在了椅子上一样,就差没有翘着二郎腿了。 晟灰看着他们,也不说话。 两条水龙也看着晟灰,随着时间的推移,气氛渐渐凝固。 过了半天,浪滚波忽然轻声说道:“波滚浪,你说这小公子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呢?还是说你我道行太浅,小公子说的其实是无声天书,我等根本听不见的?” 波滚浪摇了摇头,“我还想问你呢。” “不如我们问一下这位小公子?” “要问你问,还要赶紧问。” “为什么我问,应该是你问才对。” “你问不问,你不问,是不是还想让我把你头打烂?” “你打呀,你打我也不问。” “好了好了,”晟灰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们两个倒舒服的,想要我跟你们说一说我在丹阁里面的发现,结果呢,你们两个却坐的安稳的很,舒服的很,却让我在这里站着,你们觉得这合适吗?” 晟灰虽然口中一直在埋怨着,可眼睛却一直盯着两条水龙屁股下面的水椅子,他想要知道,这两个家伙究竟有没有本事能够在水路之外也变幻出一把水椅子来。 若是不能,那倒还好,若是能,那晟灰就要多想想了。 “哦,原来是这个啊,可不对啊,我记得有一次主人带我们两个听那说书人讲故事,那说书人可都是站着的啊。”浪滚波不解的说道。 “是啊,那一次我记得很清楚啊,好像是在鹌鹑屯,那个说书的,那一张嘴,我记得说到最后,天花乱坠,虚空生莲啊,那般奇景,啧啧啧,生平仅见,生平仅见啊。”波滚浪也是感叹道。 “等等,你们刚才说哪里见到的说书人?”晟灰一愣,马上问道。 “鹌鹑屯啊,大魏天朝鹌鹑屯,你不会连那里都不知道吧?雁荡山距离那里又不远,小公子,你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玩。”浪滚波一脸鄙视的说道。 “不知道,那里很有名吗?还有,雁荡山在地奴洲的北方,若是鹌鹑屯真的是在大魏天朝,那何止是远,简直是远到天边了。”晟灰一脸奇怪的说道。。 鹌鹑屯,晟灰已经想起来了他之前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地名了,那是李欣竹曾经说过的,他手上的那一张魂纹契约,便是她和叶芷兰无意之间救过一个老人,然后老人临死前送给了她们这张魂纹契约,并曾经约定,让她们两人将来有机会,将他的尸身送回大魏天朝鹌鹑屯,只是这个想法,一时半会儿根本做不到。 大魏天朝在整个地奴洲的最南方,而秋水王国却是处在仅次于大荒原的最北端,这中间相差何止千万里,晟灰虽然有目标,有想法,想要游历整个地奴洲,可事实上,他心里也清楚,想要实现这个目标,那可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两条水龙闻言,对望一眼,皆是捧腹大笑,他们指着晟灰的鼻子,笑的浑身水花乱飞,身子都快要散架了,晟灰看的清清楚楚,他们眼中,竟有两行泪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实在是太好笑了,小公子,我收回刚才我说的话,你讲的笑话,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浪滚波捂着肚子,眼看着就要笑得喘不过来气了,虽然晟灰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喘不喘气。 “是啊是啊,小公子,我等万万没有想到,小公子还是挺具有说书人天赋的,真的,听我一句没错,小公子,不如你以后也当一名说书人好了,很有前途哟。”波滚浪本来已是笑的差不多了,可是他看到晟灰那一本正经甚至有些严肃的小脸,又是开始狂笑起来。 晟灰挠了挠头,他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到底在笑些什么,反正他是没有感觉到任何笑点,于是脸色便更加正经了。 两条水龙笑着笑着便不笑了,他们看着晟灰非常正经的脸,“你,你是认真的?”波滚浪问道。 晟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没有必要骗你们啊,你们若是能出去就知道了,而且,这个想骗也骗不了你们啊,雁荡山这么大。” 两条水龙面面相觑,依旧是满脸的不相信。 晟灰撇了撇嘴,说道:“大荒原你们知道吧?” “知道啊。”浪滚波说道。 “在大荒原南边呢,生死玄关这一条线上,共有三个国家,南周王国稍微的靠西南方,中间的是秋水王国,稍微靠东北一边的,是北燕王国。”晟灰决定详细的说一下他如今所在的位置。 “北方三王国?北燕王国?”波滚浪质疑道:“怎么可能有什么北方三王国,这里不向来只有一个国家吗,大燕王朝,是背靠大荒原的一大王朝,与大荒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算是蜀,吴,魏三大天朝也不敢小觑的一大王朝,我记得,其皇帝名为赫连述野,与主人相交莫逆,就算在整个地奴洲,也是赫赫有名的啊。” 晟灰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些我不知道,但我们现在,就处于这秋京城东三十里处,对了,秋京城,就是秋水王国的都城,所以,我之前跟你们说的并无半点虚假。” 浪滚波看向了波滚浪,“波滚浪,我想去外界看一看了。” 波滚浪也是点了点头,“浪滚波,我也有同样的想法,我们沉睡期间,到底都错过了什么,雁荡山怎么到了北方了?就连大燕王朝也不存在了吗?” 晟灰挠了挠头,“你们到底还要不要听,这丹阁里面究竟有些什么了?” 浪滚波摇了摇头,波滚浪也摇了摇头,两条水龙脸上,都是满满的沧桑落寞之感,说道:“算了,小公子,你好自为之吧。” 两条水龙说罢,身子一晃,皆是变成了一大团水花,掉落回了水路之中,转瞬就消失不见。 “哎?”两条水龙说走就走,这是晟灰没有想到的,他本来还想要询问一下这湫澜宫内的其余地方都有什么值得去看的呢。 对于两条水龙所说的东西,晟灰半信半疑,盖因,他们说的也有些太过离谱了。 雁荡山,可是一整条山脉,怎么可能从大魏天朝到了这北方的秋水王国? 而且,他们说的大燕王朝,晟灰听都没有听说过,就连晟灰曾经读过的历史书籍上,也是对此从来没有记载,就算是有,那北燕王国不应该是大燕王朝的后裔吗? 可是北燕王国的皇室,可是姓朱,这可不是这些年才发生的事,而是秋水国建立以前,就已经是了,至少有记载的,都有一千年了,所以,绝对不能排除这两个家伙在那里故作深沉,故弄玄虚的。 要知道,就晟灰听到的话里面,这两个家伙说话,向来便是虚虚实实,说的东西,大多也都是捉摸不透的,要想让他完全相信,那根本不可能。 下一刻,晟灰眼中白光微闪,把丹阁周围的水路里面,都看了个遍,确定这两个家伙是真的走了,这才一转身,又再次来到了丹阁门前,推门而入。 事实上,晟灰之前虽然的确是进了丹阁,但在那之前,他就已经发现了那两条水龙的跟踪,他只是把自己藏身到了丹阁大门里面,随后便又走了出来,若是一直有着两个家伙在一旁觊觎,他实在有些不放心。 丹阁里,晟灰进了门之后,并没有着急往里闯,而是依旧采用投石问路之法,只不过,这次他使用的,并不是小石子之类的,而是一块又一块的赤土粹。 盖因,他刚才试了试,像是小石子这一类的东西,根本取都取不出来,像是被什么都系给压制住了一般。 丹阁果然对于赤土粹并不排斥,晟灰四下试探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便径直向前走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虚幻镜国存丹阁 整个丹阁分为两层,下一层共有三个房间。 晟灰现在在大堂之中,这里空旷旷的,除了一些水墙之上所挂着的各种由水组成的饰品之外,便只有前面的一张水桌之上,供奉着一张画像。 晟灰就站在画像前,画轴是流动的水所构成的,画面上则空无一物,什么也没有。 既没有风景,也没有人物,就像是一张空白的画纸,只不过,是由水做成的而已。 晟灰尝试着想要把画像摘下来看一看,可手却从画像之中穿了过去,这让晟灰愣了片刻,自从来到这湫澜宫中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想要去触碰什么东西——除了各种大门之外——可没想到,却根本触不到的,他竟然真的像是碰到了一团水。 可问题是,手从其中穿过去之后,手上却依然没有任何水珠残留,只有感觉上,依旧停留在湿润之中。 晟灰又再次尝试了一下,看能不能把这幅画像收入芥子袋里面,依然失败了。 晟灰在这里徘徊了足有一炷香的时候,他总觉得,这幅画像有着某种不同之处,可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都没法将其摘下来,就更别带走了。 最终,晟灰无奈的走到了左边的房间之中。 这个房间又被分成了三个隔间,中间是书房,空空如也,流动的水组成的书架之上,连一本书也看不见,这让晟灰颇有些失望,那两条水龙不见了踪影,他现在急需一些书籍之类的翻一番,让他能够对这湫澜宫多一些了解。 靠左的是梳洗之处,晟灰进来之后,一眼便看到了那个梳妆台。 这个梳妆台很是独特,并非是因为通体皆是由水做成,而是挂在水墙上的,包括梳妆台上的那一面水镜,也是挂在上面的,猛一看,就像是一个倒挂的小型瀑布一般,一下子就吸引了晟灰的眼神。 晟灰走到梳妆台前,水镜之中,倒映出了他的脸庞,他很少如此清晰的看自己这张脸,可今天站在这里,不知为何,他忽然就想好好看一看自己究竟长的什么样了。 水流哗哗,幽静暗香,正是对镜梳妆的好时候。 嗯,有鼻子有眼,有耳朵有嘴巴,还并不太丑的模样。 咦,等等,他身后怎么有一个人? 晟灰忽然看到,在水镜之中,他的背后,有一个人背对着他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长发披肩,身穿白袍,静静的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形单影只,寂寞万古的奇异感觉。 玊玉主!晟灰差点没有叫出声来。 她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她一直都跟着他呢? 可不对啊,他记得这一路上,玊玉主并没有跟他来到这里啊,而且,玊玉主曾经说过,她接下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的,没有时间到他的紫月山庄来玩的。 可这背影看起来就是玊玉主,不对,她怎么看起来像是在哭呢? 无声哭泣,晟灰感到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揪紧了一般,诡异的一幕忽然便出现了。 晟灰本应该转身去看一看那个小女孩的,或许至少出声询问一下,可他却反而是踏前一步,伸手想要去碰那一面水镜。 就在他的手马上要碰到那一面水镜之时,他的脑海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这道声音,似是从九天传来的仙音梵唱,让晟灰身上的法力猛然之间运行了一个大周天,遍布了他的全身,晟灰的脑子猛然清醒。 晟灰根本没有转身,反而是快速退后,一刹那间,便退到了水墙前面。 就在这一刹那间,在水镜之中,一声好似女人的尖叫之声猛然传出,一只手臂突然自水镜之中钻出。 这本应该是一个女人的纤纤玉手,可现在看起来,却是有一些不断向下滴落的,仿佛是某种腐蚀性液体组成的,让其看起来极是可怖,就好像是一堆腐烂的肉杂糅在了一起一般,然人看之欲呕。 手爪前面,则是长长的灰色指甲,这些指甲看起来更加可怕,绿油油的,就好像是在某种毒水之中浸泡过很长时间一般,也或许,其本身就是由毒水所组成。 在这一瞬间,晟灰仿佛都能闻到其指甲之上所散发出来的种种甜香。 这绝非是什么好兆头,只能说明其毒性巨大。 女人的手臂一抓而空,又是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响起,其中充满了不甘。 在湫澜宫中央的那一座巨大宫殿的最高层,两条水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他们面前是一个水蓝色的水座,座上坐着一具白骨骷髅,身上还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袍,袍子的形态不时的便在发生着变化,一会儿看起来就是实体,而一会儿看起来则是变成了一身不断流动的水袍。 浪滚波和波滚浪便在水座两旁的两个巨大的扶手之中,他们各自探出来了一个头,看着水座之上的那一具骷髅。 浪滚波的表情很是沉重,他们来到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可他却一句话也不想说。 波滚浪则是神色激动,他看似很是不安的扭来扭去,嘴里面则是无意识的念叨着:“老头子,老头子,原来你早就死了,怪不得你不让我们两来这揽月殿之中,怪不得我湫澜宫忽然便变成了一个吃人的地方,还说什么你要出去游历,以后有缘再见,是,是再见了,不过是我,再见了你的白骨。” “可你怎么就这样死了,你又为什么会死了?你死了,你让我跟我旁边这个神经病怎么办?你不顺心了还能一死了之,我们呢,我们怎么办,老头子,老头你倒是活过来跟我们再说说话啊。” 波滚浪的眼睛之中,忽然浮现出来了一丝血色,“老头子,你说,你究竟是不是被人害死的?不然的话,以你的修为,怎么突然就无声无息的死了?是谁?究竟是谁?习月瑶那个臭婆娘是不是?还是天荒那个浑身上下除了肌肉就什么也没有了的夯货?你倒是告诉我啊,” 波滚浪的神色忽然转向了落寞,“我知道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们说,还不是因为我们两个,都只是属于你的两个废物而已,可是我,我是帮不了你,我是为你复不了仇,可是有人能啊,你知不知道,今天宫内又来了一个小子,” 一道女子凄厉的叫声突然响起。 “啊,不好,”波滚浪脸色一变,“老头子,那个小子,你能不能不要杀他,他看起来才七八岁的样子,若是能够继承了你的衣钵,不仅我湫澜宫后继有人,你的仇,也有希望报啊。” 浪滚波声音低沉的说道:“波滚浪,你疯了?就那小子,你觉得他能受到主人的青睐?若是先天水灵之体倒还好说,别说先天了,哪怕是后天水灵之体,也不是没有一丝可能,可那小子,明明只是一介凡奴,体内连一丝真气也没有,这哪能继承主人的衣钵?” “你懂什么?”波滚浪怒斥道:“正是因为他还只是一介凡奴,我才想要让他继承主人的衣钵,你有没有想过,他若真的只是一介普通的凡奴,他怎么可能能够到达了的这里,恐怕第一时间,就被外面守着的那头畜生给吃了个一干二净了。” 浪滚波沉思。 “你好好用你那猪脑子想一想,”波滚浪接着说道:“晟灰手上的那一颗水灵珠,外面的那头畜生想不想要?他若不是被缚灵锁给锁住了,恐怕早就达到六品灵兽了,若是真让他进阶成功,缚灵锁估计也未必能够束缚得住他,而那颗水灵珠,他若给吞掉炼化之后,你敢说他没有机会直接冲破缚灵锁的束缚。然而即便是这般诱惑,他却依然选择放了晟灰过来。为什么,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为什么?”浪滚波下意识的便跟着问了一句。 “当然是因为,他对晟灰一点办法也没有,”波滚浪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浪滚波,“怎么,你不信?若是他没有被缚灵锁所限制,那么我肯定也不信,可他现在被缚灵锁所限制,我便是相信了这种可能,虽然这可能性也很小,但晟灰我们是亲眼见见到了的。那畜生,别人不了解他的做派,你我还不知道?能吞到他嘴里的东西,你什么时候见他退让或者是再吐出来了,若不是实在对晟灰一点办法也没有,你以为他会甘愿放了晟灰进来?他难道不怕主人扒了他的皮做蛇羹汤喝?” “你就承认吧,那畜生对晟灰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波滚浪说道:“你再好好想想,晟灰的奇异之处,第一,他能看到我们,光这一点,你难道就不好奇吗,你不知道吧,我都好奇的快要死了,他究竟是怎么看到我们的,要知道,就算是主人当年的很多修为高深的座上宾,也根本看不见我们两个的,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 “是有些奇怪。”浪滚波点头道。 “其二,刚才娥娘的那一声尖叫,你听见了没?”波滚浪说道。 “听见了,那小子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吧,等会出去,我们两个就可以去吃肉了。”浪滚波嘴角,一滴涎水落了下来。 “还说我就知道吃,我看才是就知道吃。我敢跟你赌一条晟灰的大腿,晟灰不但死不了,甚至连伤都不可能伤的了。”波滚浪十分笃定的说道。 “怎么可能,那可是娥娘,想当年,她突然莫名其妙狂性大发,主人也是费了不少劲才把她封印在了虚幻镜国之中,晟灰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凡奴小娃娃,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浪滚波说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只是一种直觉,而且我相信我的直觉就是对的。”波滚浪说道:“可这并不是我说的重点,我之所以说起娥娘,是想让你好好想一想,晟灰之前跟我们说的什么?” “他说,他去了丹阁里面,哦,那小子是骗我们的。”浪滚波恍然大悟。 “真是猪脑袋,现在才想明白。”波滚浪毫不留情的嘲讽道:“先不说他为什么要骗我们,就只说这件事说明了什么?” 波滚浪这次干脆也不等浪滚波去想了,而是直接说道:“这说明,他很早就发现了我们,而在这段时间却一直都在隐忍,直到假装进入丹阁,才把我们两个给引了出来,这种心智,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来说,正常吗?这是一个七八岁的凡奴孩子所应该拥有的吗?而且,若是第一次见到我们两个的孩子,正常反应是什么,要么就是被吓坏了,要么就是很喜欢我们,毕竟我们至少外表也是两条龙不是?可他呢,他表现的太正常了,可正是这种正常,反而不正常,这说明,他之前一定见识非常之广,虽然未必真的见过我们这模样的,但是他却始终都能够冷静以对。” “我说了这么多,你听出来了吗?”波滚浪问道。 浪滚波非常认真的想了一想,随即便非常认真的摇了摇头。 “说你猪脑子都是高看你了,我是想要告诉你,千万不要因为晟灰只是一个小孩子的模样而小看他,他来到这里之后的每一步行事,都是有章有法,步步为营的,所以,娥娘最多也就是给他一些惊吓而已,别说娥娘了,就算是那水中火,恐怕也奈何不了他。” 说到这里,波滚浪忽然冲着水座上的那一具骷髅大礼参拜:“老头子,哦,不,主人,小的祈求主人,不要杀了晟灰,小的有种预感,他会是湫澜宫重现于世的关键所在,他若继承了湫澜宫,主人你的那件心心念念的事,说不定也有机会。” 浪滚波却忽然暮气沉沉的说道:“可若主人就是想要杀掉一切闯进湫澜宫的人呢?” 波滚浪呆住了,他忽然想到,水座上的这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在生前都不知道造过多少杀孽了,不然的话,也不会被…… 到了此时此刻,难道要指望他死后,却给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留下一条活路吗?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女子的凄厉叫声传来,其中充满了暴戾和恶毒。 “是娥娘,她,她这是得手了?”两条水龙各自对望了一眼,只不过浪滚波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而波滚浪则是有些担心。 第一百四十章 奇火分为天地人 丹阁,梳洗房。 晟灰就靠在墙边,在他面前,那一条女子的手臂伸的足有正常人的三倍长度,长长的指甲已是距离晟灰只有三寸距离了,可即便如此,终究还是碰不到他。 晟灰并没有丝毫惊慌的意思,反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前面的那一面水镜。 水镜之上,他的面容早已消失不见,玊玉主的影子,也是在一阵模糊之后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大片绿色的草原,在草原远方,有着一片的亭台楼阁,周围花草树木皆有,在远处看,雾气蒸腾之间,仿佛还有飞鸟腾飞,仙鹤起舞,一片鸟语花香的仙境模样。 而近处,则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她的面容在披散下来的长发掩盖之下,根本看不清楚,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破烂袍子,与她周围的环境可谓是格格不入。 这一下没能奈何得了晟灰,女子阴沉沉的笑了一声,诡异的是,这个笑声,看似很慢,但在笑完之后,竟是变成了充满媚意的娇笑之声,随之变化的,则是这个女子的面容。 她披散的长发,自行束起,露出了一张堪称千娇百媚的面容。 琼鼻杏眼桃花腮,巧耳丹唇白玉颏。 她身上本是灰色的长袍,也变成了一袭粉红色的长裙,低胸,白皙的胸前,可以看到一点红色的肚兜俏皮的露在外面。 那一条长长的手臂,已是变成了一滩水掉落在了地面之上,融入了进去。 此时在水镜之中,哪有什么阴森森的鬼影,分别是一个长身玉立的大美人。 女子的一双玉瞳,直勾勾的盯着晟灰的脸庞,啧啧的感叹了数句,这才说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小哥哥,怎可以生的如此俊俏?姓甚名谁,来这湫澜宫,可是来接奴家的?” 晟灰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叫做晟灰,我来这里只是机缘巧合,你又是谁,怎么会生活在镜子里?” 女子的面容瞬间变成了哀怨之色,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奴家名叫娥娘,本是这湫澜宫的一个宫女,有一日不幸被宫主看上,想要强行得到奴家,奴家性子贞烈,誓死不从,拼命抵抗,怎奈宫主的修为太过深厚,奴家抵抗不过,这才被封在了这面水镜之中,可怜奴家在这里面,已经不知道呆了多长时间了。” 女子说着,眼睛之中,两行清泪流了出来,她边哭边说道:“今日见到小哥哥,真是奴家三生之幸,小哥哥若能助奴家自这面镜子中出来,奴家愿意以身相许,以报小哥哥大恩。” 女子说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肩头的裙子,略微向下拉低了一点,不但将完美的锁骨完全暴露了出来,从晟灰的角度,甚至还能看到女子的一点玉背,白晃晃的,直晃人眼。 晟灰又是一笑,“就算我有这个想法,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助你脱困啊。” 娥娘眼睛一亮,马上说道:“啊?这个很简单,小哥哥看到书房旁边的那个房间了没有,那是宫主存放他搜集的各种奇火的地方。” “奇火?那是什么?”晟灰问道。 “哦,你瞧奴家,见到小哥哥实在太过高兴,都忘了跟小哥哥介绍一下了,宫主乃是炼丹宗师,小哥哥也知道,这炼丹嘛,总是需要各种火焰的,而且各种火焰在炼制不同的丹药之时的效果亦有不同。奇火共分天地人三种,其中的人火,乃是武痴境以上的修者,且必须修行的是火属性元法之人,才能释放出来,此火可用来攻击,也可用来炼丹。地火,又称地脉肺火,乃是自大地之中产出,种类繁多,不胜枚举,最为常见的,就是岩浆火。而天火,则极是稀有,即便是宫主,也从来都只是听说,而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的,据说在大吴天朝,有一个古老的炼丹门派之中,还存有一处天火,但是真假就没人知道了。而奴家要说的,则是一种更加奇异的火焰,这种火焰不在天地人之中,这世上,唯有我湫澜宫才独有的一种火焰。” 娥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她的精神不见疲惫,反而更加的振奋了。 “哦?那是什么?”晟灰问道。 “此火名为水中火,水火本为不可共生,可这水中火,却可以在水中燃烧起来,当然,它的奇异之处还远非这些,比如,只需用此火将这面水镜烧去,奴家就可以脱困,从此服侍小哥哥,让小哥哥享尽人间之福了。”娥娘说道。 “听起来倒的确是挺简单的,那好吧,我就去那个房间瞧一瞧,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晟灰说道。 娥娘面容凄婉,低声倾诉道:“小哥哥,奴家的下半辈子,就要靠你了,奴家等你。” 晟灰灿烂一笑,“放心吧,我去去就来。” 晟灰说罢,又在娥娘绝美的脸庞之上看了一眼,转身就出了梳洗房,并未再受到任何阻拦。 待到晟灰离开了梳洗房,娥娘一拂长裙,嘴角之上,露出了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随后,她低着头,在镜面之上到处飘来飘去,低声的唱起歌来,并时不时的,满怀期待的看着房门之处。 很快,一盏茶的时间便过去了。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便过去了。 很快,一刻钟的时间便过去了。 很快,半时辰的时间便过去了。 很快,一时辰的时间便过去了。 很快,…… “啊!!!” 娥娘的凄厉叫声忽然响起,其中充满了暴戾和恶毒,她不知何时又恢复了披头散发的可怖模样,“晟灰,晟灰,很好,你很好,小娃娃,你竟敢耍弄老娘,老娘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啊,啊,气死老娘了,气死老娘了。” 离开了梳洗房,晟灰径直便出了左边的房门,至于那个什么存放奇火的房间,晟灰就没打算去看一看。 受限于那面水镜,那个自称娥娘的女子,并不能展现出她真正的实力,可晟灰却能够感受得到,若是娥娘是处在已经脱困的状态,晟灰万万不是她的对手。 所以,晟灰压根就没想着去把她放出来,除非有朝一日,他觉得能够压制得住她了,而且,她还能够表现出来有用的话,晟灰才会去考虑。 至于娥娘所说的那些所谓的奇火,晟灰的确是很感兴趣,但他却依然决定暂时不去查看。 非但如此,出了左边的这个房门之后,晟灰更是沿着原路,径直出了丹阁,右边的那个巨大的房间,晟灰曾经瞅了一眼,那应该是炼丹炉所在的地方,而在那里,还可以去到二层,那里有什么,晟灰就不知道了。 站在丹阁门前,晟灰将整个湫澜宫又看了一眼,便沿着水路,重新来到了湫澜宫的大门之处,并直接出了湫澜宫。 虽然只是进了丹阁,可晟灰却已是看清楚了,这湫澜宫,还不是他现在能够探索的地方,他决定,半年之后,若是自己的修炼,能够在道经和元魔经上,都更进一层的话,那是再来也不迟。 湫澜宫中,虽然诱惑十足,但晟灰却也明白,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自己有命在的情况下的,那个娥娘能够从一面镜子之中发动突然袭击,那怎么想,其余地方的凶险之处,也不会亚于这里,待到自己实力更上一层楼的时候再来,也要稳妥了许多。 晟灰再次看了一眼湫澜宫三个大字,转身欲走,可就在这时,大门两旁的水柱之上,两条水龙忽然浮现了出来。 波滚浪看似有些不安的甩了甩尾巴,叫道:“晟公子,小公子,你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呢?可是我旁边这个神经病待客不周?如果真是这样,我波滚浪代表他向你郑重致歉。” 浪滚波就像没有听到波滚浪在埋汰他一样,也是说道:“是啊,晟公子,可是我等的错吗?如果是的话,公子可千万要说出来,公子若是不说出来,我等怎么会知道,公子只有说出来了,我等才……” “你给我闭嘴!”波滚浪一尾巴甩在了浪滚波的头上,两相炸了个粉碎。 很快,浪滚波的头和波滚浪的尾巴便又重新凝聚了出来。 浪滚波慢腾腾的还想要开口说话,晟灰却是先行笑道:“怎么会呢,你们两个不是还想要摘水果给我吃的吗?并非是你们招待不周,恰恰相反,实在因为太过热情了,所以,我便想着,来而不往非礼也,等我回去再准备准备,等过一段时间再提着东西前来拜访,岂不更好?” 浪滚波皱眉沉思,似乎不明白晟灰说的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波滚浪却是眼珠一转,恍然道:“哦,小公子是不是见过娥娘了,怎么,吓到你了吗?小公子不用怕,只要你在我等兄弟的帮助下,继承了这湫澜宫,我等兄弟和娥娘自然也都是你的,她永远也不敢再向公子出手的。” 浪滚波此时才有些反应了过来,“原来是娥娘啊,公子莫要听她的,她只是……” “砰!”浪滚波的头,再次被波滚浪给打了个粉碎。 晟灰看过来的时候,却正好看到只有上半身的波滚浪正冲着他一个劲的傻笑。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另有秘密待追寻 晟灰无奈的摇了摇头,波滚浪明显并不想让他知道湫澜宫内的一些秘辛,可越是如此,他便越是坚定了自己先行离开的想法。 至于波滚浪所说的什么,在他们的帮助之下,能够让晟灰继承湫澜宫,晟灰是半点不信的。 若是他真的实力足够且机缘到了,那么这湫澜宫是跑不掉的,而若是实力不够,强行为之,或者缺少了那么一点运气的话,湫澜宫并不归他,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不过,如今玊玉主不在他的身边,他对自己的运气,还是有一点信心的。 也或许,得到这湫澜宫,并不需要运气也说不定。 也或许,这湫澜宫看起来是处于无主的状态,但真实的情况,这两条水龙不说,那么就没人知道。 说来说去,还是要让自己的实力更进一步,晟灰才更有把握。 想到这里,晟灰果断的冲着两条水龙施了一礼,说道:“感谢两位的陪伴,两位的提议,我也记在了心里,下次再来,一定还要麻烦两位,今日,便就此别过了。两位不用送了。” 晟灰说罢,转身便走,两条水龙连忙高声挽留,可转眼之间,便不见了晟灰的身影。 见到晟灰真就这么果断的就走了,两条水龙相顾怔怔,半晌无言。 过了大半天,浪滚波先是一脸不理解的说道:“他真就这么走了?这么大,这么奇异的一座宝库就在眼前,如果我记得没错,他在这里还什么都没有得到呢,他就这么说走就走了?他真的是一个小孩子吗?怕不是他的体内,住着一个活了万年的老妖怪吧?不对不对,他是不是彻底被娥娘给吓住了?也是,小孩子嘛,第一次见到娥娘的时候,难免会留下一些心理阴影的,这倒是可以理解,可如果是这样,他以后,估计是不会再回来了,那可真是有点太可惜了。本来在你唠唠叨叨的劝说之下,我对他也有些信心了的,可没想到……唉!” 波滚浪让自己的身子随波逐流,感叹道:“此子将来必成大器,面对这般巨大的诱惑,竟能让自己如此果断,就我生平所见,唯有那一位的童年亦是如此,不对不对,我哪里见过,我只是听说过。还有,浪滚波,你不要侮辱了此子,我在他眼中,根本没有看到任何的一丝恐惧,我敢跟你打一块水晶的赌,此子用不了十年的时间,就会再次回到这湫澜宫中。” 浪滚波慢悠悠的说道:“首先,你根本没有水晶,其次,那一位你也敢说,不怕遭了天谴?再次,我也认为此子将来应该还会回来,但是不同于你,我在此子眼中看到了完全不同于其他小孩子的坚定以及睿智之色,试问,这世上有多少人能够骗到我等的,他就可以做到,而且,能够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从娥娘手下逃脱,且还毫发无伤,不论他是怎么做到的,此子都值得期待。” “是啊是啊,值得期待,实在太值……得……期……待……了。”波滚浪一字一顿的勉强说完,身子忽然化作了一片水花,又融入到了水柱之中,完全消失不见。 浪滚波亦是双眼惺忪,木木呆呆,“湫澜宫好不容易才开放一次,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就又要关闭了,唉,我真不想这么快就又沉睡啊。” 浪滚波说罢,身子亦是炸碎,变成了一团又一团的浪花,进入到了水柱之中。 与此同时,湫澜宫的那两扇巨大的水门,又重新关闭了起来,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就仿佛这里从来没有被打开过一般。 出了隧道,晟灰沿着那一条土路又回到了水域中央的那一小块陆地之上。 冰路还在,但是晟灰却并没有马上沿着冰路爬回去,盖因,在他身前不远处,双头怪蛇不知何时,已是从水里钻了出来,看样子,是一副正在这里等他的模样。 晟灰一伸手,将小喇叭从他头发里给拽了出来。 小喇叭不情不愿的睁开了一只眼,瞪着晟灰。 晟灰轻轻揉了揉小喇叭的头,小喇叭这个样子,明显是还没有睡醒,但他与这双头怪蛇之间,是无法交流的,这一点,只能靠小喇叭了。 说来也是奇怪,小喇叭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他经常性的好几个越都不睡觉也没有事,他虽然不喜欢水,可也从来没有像近段时间这样,只要有机会,就会陷入沉睡之中。 还好小喇叭的身体并没有什么事,不然晟灰早就想办法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晟灰轻声说道:“小喇叭,醒一醒,这大家伙又拦在了这里,你帮我问问他,他这是想要干什么呢?” 小喇叭尾巴上的白毛竖起,给了晟灰一个中指,明显有些不乐意。 不过,随后,他便转向了双头怪蛇,叫了几声。 双头怪蛇的那一个赤红色的头颅,看样子已经陷入了沉睡的样子,双目紧闭,整个头颅都在随着身子摇摆,身子不动的时候,就靠在水蓝色的头颅之上。 水蓝色的头颅则是眼睛瞪得大大的,大嘴张开,发出了一些嘶嘶之音。 小喇叭转头看向了晟灰,嘴中叫着,尾巴也在不断的变幻着。 晟灰边看边点头,“哦,他是在问我,在里面可曾找到了一种火焰?你帮我问一问,是什么火焰?” “哦,是一种能够在水里燃烧的火焰,原来是水中火,你告诉他,水中火我知道在哪里,但是这一次,我没有去取,等我下一次再来,我可以尝试一下。” “什么,他说,想让我说一说,水中火在什么地方?你告诉他,水中火是在丹阁之中,在书房旁边。” “好,他愿意放行了,只是希望我下次再来,不要忘了助它脱困之事。你告诉他,我知道了,下次一定。” 看着双头怪蛇再次沉入到了水底之中,晟灰顺着冰路,又回到了那一个他自己用拳头开凿出来的山洞里面,很快,他便来到了老庄主的书房之内。 小喇叭又再次陷入了沉睡,晟灰没有再打扰他,而是来到了书房中间,仔细的开始观察着那两排,像是两扇门一样打开的书架上面。 这回来的路上,他便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 若是两条水龙的话属实,那么他之所以能够见到那个形若锁扣一样的养珠禁阵,实在是运气所致,虽然他也知道,若不是有他那双不知要走向何方的,有着全身法力浸润的眼睛,那么他也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个禁阵,但他也不会去否认,这的确有运气的成分在,而且还站在很大一头。 当然,这是建立在那两条水龙没有危言耸听的情况下。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两排书架,搞的跟个机关似的,则根本不是用来掩护养珠禁阵的,那就不可能是用来掩护这山腹之内湫澜宫的,那他是为了什么? 这里一定还有其他的秘密。 若是能够找出来,那么从一定程度上来讲,是可以对两条水龙那些匪夷所思的话,进行一些初步的,最简单的验证的。 晟灰在仔细的观察这两排书架的同时,也在心中不断的思考着。 湫澜宫如今看起来秘密太多,尤其是在那两条水龙的口中,更是让人根本捉摸不透,若是能够得到其中的宝物,好处就不用讲了,可坏处同样也有不少。 像这样的秘密所在,其中必有牵扯在内,在得到的同时,恐怕其背后的牵扯,也会同时上身。 晟灰想这个,倒不是怕了,而是他觉得,以他现在的实力,或者是半年以后,是不是就已经到了得到这个的最佳时机? 晟灰猛地摇了摇头,要说时机,这世上,哪有做什么事的最佳时机呢。 所谓的最佳时机,无非便是要等到准备好,可问题便是,什么时候,实力达到什么程度,才叫准备好了。 此时若是不拿,会不会应了他曾经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晟灰忽然一笑,他知道,他的心中,实则还是对于这无限神秘的湫澜宫,产生了一丝无知之中所产生的敬畏之心,这并非是坏事,只会让他以后做事更加谨慎。 但这同样也不会让他就此退缩,只要证明了这湫澜宫现下的确无主,那么他便成为其下一任主人又有何妨,真要有什么难以预测的事情随之发生,那便让他来好了。 无非便是兵来将来,水来土掩而已。 最重要的是,半年之后,实则是他再探湫澜宫的最好时机了,不然的话,说不定要等到八年以后了,到了那时,谁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想到这里,不知怎么,晟灰突然脑海之中,灵光一闪,他只顾着看这两排书架了,却是忘了,继续去观察那个山壁。 由于山壁之上,被他打出来了一个大洞,他便下意识的忽略了这里,也是下意识的,便是认为,这里不可能再有什么秘密了,可事实上,这两排书架背后的山壁,大着呢,他所打出来的那个洞口,只是在这一片山壁的稍微靠上的位置,而下面的位置,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出许多。 晟灰一闪身,便又重新站在了山壁之前,他这一次一寸一寸的看了过去,终于还是让他看出了一丝不同。 第一百四十二章 非瘟却也不正常 在山壁的最下方,紧贴地面的一个位置,有着一块石头微微突了出来。 这一块石头应该就是从山壁上完美切割下来的,晟灰伸手捏住那一小块石头,轻轻一拉,便拽了出来。 他看了看,这一块石头切割的十分整齐,很长,若是塞进去的话,是能够严丝合缝的。 晟灰看了看上面的,那个自己用拳头打出来的大洞,若有所思。 如今看起来,这一小块石头,很明显是有人刻意为之。 应该是当初打山壁之时,给震出来了一点点,如若不然,想要发现这个秘密,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这个并不同于养珠禁阵,里面并没有任何灵气的流动,即便是晟灰的眼睛,也跟普通人在这方面区别不大。 晟灰趴下看了一眼,里面很深,但是以晟灰的眼力,却依然能够看得清楚,最里面,是一个凸起的地方,晟灰想了想,出门拿了一根长长的细木棍捅了进去。 那个凸起的地方,果然被按了下去。 随后,就在晟灰面前,那一面山壁突然就这么分开了,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里面看起来像是一间卧室,完全是在山壁上挖出来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并没有像晟灰一样,将整个山体打破。 晟灰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在这个地方所对应的后面,那里有着一块巨大的石壁,这让这里的厚度,比晟灰所打开的那个大洞那里的厚度,要厚了非常多。 再加上,这个房间说是房间,但看起来,并不像是专业的工匠所开凿出来的,反而处处都显得粗制滥造,很多地方,甚至连石头的棱角都没有打平。 而且,整体的厚度,比晟灰在上面打出来的那个大洞,要薄了一半也不止。 所以,这里当初没有洞穿过去,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然而晟灰也就只是在这等细节上随意看了看,他的眼睛,盯着的,却是另外一双眼睛。 这间所谓的屋子里面,竟然是有人住着的。 屋子里面有一张石床,距离晟灰也就两步路的位置,石床之上,躺着一个女人,晟灰看过来的时候,这个女人也是睁开了眼睛。 女人的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破破烂烂的,猛一看,晟灰甚至有一种错觉,难道这是娥娘的真身不成? 可女人的长相,却与娥娘完全不同。 她的脸是圆圆的,但却略显苍白,眼睛很大,但却无神,一头长发随便束了起来,身上的灰色长袍不仅破破烂烂的,甚至还有一股子异味,显然已是很多天都没有清洗了。 她的双手双脚之上,皆是带着长长的镣铐,将她整个人锁在了石床上面。 只从她的面相来看,看不出来她究竟有多大年纪,若是只靠第一眼的印象,女子应该在三十上下,可是晟灰却也不敢确定。 晟灰一皱眉,这里怎么像是个监牢,紫月山庄的那个老庄主,究竟在搞什么鬼? 这个问题,原来的老管家老许,可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张家的老大老二也从来没有提过,这很明显,那两排书架机关想要掩盖的,便是这个女人了。 就在晟灰在心中猜测,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的时候,女人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次怎么这么长时间?你是谁家的孩子,张朔源真是越活越不严谨了,这个地方,怎么能让你这么大的孩子知道?哦,我知道,你是张朔源的私生子对不对,好你个张朔源,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连我也瞒着。” 晟灰挠了挠头,说道:“我,我是谁家的孩子?我也不知道。还有,我不是什么张朔源的私生子,我也不姓张。” 顿了顿,晟灰又是说道:“你说的张朔源是谁,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无意之间才打开的这个房门。” “什么?”女子坐了起来,她满脸震惊的看着晟灰,说道:“你不知道张朔源?那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叫晟灰,日成的成,万物成灰的灰。”晟灰笑了笑,说道:“这个地方我买下来了,所以我自然可以出现在这里,哦,对了,这里我在买下来的时候,管家老许曾经跟我说了,不过他没跟我说过你,也没说过这个房间里还有这个秘密,这真的只是我无意之间发现的。” “你买下了紫月山庄?”女子不可思议的问道。 晟灰点了点头,“是啊。” “这不可能,张朔源为什么会卖了紫月山庄,这是他花了大力气才建造的,是整个张家未来的腾飞之基,他怎么可能将它卖了?孩子,你不要怕,你要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家大人买下来的,他知道这里吗,他知道我的存在吗?孩子,这很重要,请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女子神色十分郑重的说道。 “我都跟你说了,我家没有大人。”晟灰眼底深处,微有一丝黯淡掠过,但随后,便消失不见,晟灰笑道:“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啊,买下紫月山庄,一共花了我一万七千赤土粹呢,这里的一切,现在都属于我了,对了,我是从张飞雄,张飞霸两兄弟的手上买下来的,只是可惜,张飞霸已经死了,张飞雄虽然还活着,但现在也不知道伤势如何了?” “你说什么?!”女子直接站起了身,“雄霸两个孩子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不知道张朔源是谁?” 晟灰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至于张飞雄和张飞霸,我都跟你说了啊。哦,你还是不信,那简单,你看这个。” 晟灰手上白光一闪,将紫月山庄的转让契约以及地契都拿了出来,“看,这是张飞雄和张飞霸亲自签署的,上面有他们的名字和指印画押的。” 晟灰说着,将契约和地契打开,让女子看了看。 上面所写的并不复杂,女子很快就全部看完了,她有些呆呆的坐了下去,“这竟然是真的,这两个孩子竟然真的把紫月山庄给卖了,可为什么是他们卖给你的,为什么不是张朔源卖给你的?还有,你一个凡奴孩子,你怎么会使用芥子袋的?” 晟灰看了一眼脸色越发苍白的女子,说道:“你先不要着急,我看你应该很多天都没有吃饭了,要不要我让人先送点饭菜进来。” “不要,千万不要!”女子脸色惊恐的说道:“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可受限于锁链,却只能缩在石床上的一角瑟瑟发抖,伴随的,便是一片又一片的锁链声响。 “好好好,”晟灰摆了摆手,赶忙说道:“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你放心,除非有你的同意,好不好?你先冷静一下。” “孩子,切记,千万不要把我的存在泄露出去,不然的话,是会给你引来泼天大祸的。”女子稍微平静了下来,说道。 “我都不知道你是谁,自然不会将你存在泄露出去的,只要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晟灰干脆也坐了下来,说道:“你一直都在说那个张朔源,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但是根据你说的话,我猜测,是不是张飞雄和张飞霸的父亲,这个紫月山庄的老庄主?” “就是他。”女子说道。 “那他跟你到底有什么仇,竟是把你锁在这么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而且看起来,已经很长时间了,即便再深的仇恨,这样做是不是也有些太过了,实在恨到极致,无非就是杀了你也就是了,这么折磨你,真让我不敢苟同。”晟灰有些可怜的说道。 女子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似乎是笑了一下,说道:“你这孩子倒是心善,可你怎么会明白,真正恨一个人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另外,我在这里,并不是张朔源所为,是我自己把自己锁起来的。” “什么,你自己锁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晟灰惊讶的说道。 女子抬头,看向了上面触手可及的所谓天花板,实则满满都是石头的头顶,“我生病了,很重的病,若是发起病来,会造成很可怕的后果。” “怎么,是会传染的瘟病吗?”晟灰说道。 他曾经在一本书上见到过关于瘟病的描述,那几乎是凡奴之间,最严重的病了,一旦得上了,不仅自己倒霉,还会传染给身边的亲朋好友,有很多地方,一旦出现了瘟病,便是整村整村的人全部死去,就连那些修为高深的修者,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可以治好这种病。 “那倒不是,怎么,你不害怕吗?”女子看着纹丝未动,脸色平静的晟灰,说道。 晟灰摇了摇头,说道:“不害怕,自小到大,我从来没有生过病,事实上,以前我都不知道人还会生病的。” “哦,那你的身体倒是挺好的。你放心好了,我得的病,并不是瘟病,而是……唉,算了。”女子叹了一口气,说道:“孩子,你能不能告诉我,张朔源究竟怎么了,张家又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将紫月山庄卖掉?” 第一百四十三章 恰似闪电如惊雷 晟灰一笑,“首先,我不叫孩子,你就叫我晟灰好了,其次,张家你很关心吗,毕竟就算是你自己锁的自己,也是张朔源动的手吧?要是我呀,肯定恨死他了。” 或许是见晟灰说的有趣,女子这次微微笑了一下,说道:“我是不会恨他的,是我求他这么做的,事实上,当初他怎么也不肯的,还说要带我离开秋水王国,可秋水王国是我的家,人离开了家,整个人也就不完整了。见到我死活不肯,张朔源才勉强同意的,这么多年以来,我也只见过他一个活人,他也一直都陪伴着我,所以,我又怎么可能会恨他呢?” “你求他把你锁起来吗,好吧,我还真是有些糊涂了,人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要求。那我接下来所说的,可不是什么好事,你确定要听吗?”晟灰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这个女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子刚才微笑的时候,晟灰竟然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笑容,可若是刻意去想的话,又想不出来。 女子点了点头,神色很是坚定。 “那要从一段时间以前说起,你或许不知道,咱们头上的大日,裂开了一道裂缝。”晟灰小心翼翼的说道。 “什么!”女子瞪大了眼睛,“孩子,哦不,晟灰,这种事情,可不是拿来开玩笑的,什么叫大日裂开了一道裂缝,大日都裂开了,这人还能活吗?” “你先不要着急,你先等我说完。”晟灰也不恼,而是什么平静的继续说道:“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因为你只需要出去抬头看一眼,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而且接下来要说的,都跟这大日的分裂有关系,哦,对了,这个有关系,是我自己认为的有关系,而事实上,到现在,他们好像一直都在等什么长乐剑宫的剑讯,也没有发出来。” 见到晟灰的神色十分严肃,很是正经的样子,女子的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假设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么大的事,长乐剑宫竟然连一个消息都没有吗?” 晟灰摇了摇头,“的确是没有。” “这件事情是发生在哪一天?”女子问道。 “什么事情,大日分裂吗?”晟灰问道。 女子点了点头。 “哦,大约是半个月前裂开的,不过我告诉你啊,在这之前,我有一次也见到了的,只不过,当时只是裂开了一下便又复原了,我那时候还以为我看错了呢。那一次,是几个月前了。”晟灰说道。 “几个月前就出现过一次,但是复原了,半个月前裂开之后,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再复原,我说的可对?”女子说道。 “很对。”晟灰点头道。 “那这世上呢,可有大灾大难出现,可有灭世之兆?”女子不无担忧的问道。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了,大灾大难目前我还没有听说过,可是这灭世之兆,我也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大日分裂的那一天,莱阳城内,曾经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黑门,有很多的羊头怪物,后来我知道是叫做魔族的出现在了莱阳城之中,那天好一场大战,之后,卢之方幸好在,把整个莱阳城的百姓都救了下来。可是虽然如此,后来我却是推测,并非只有莱阳城遭遇了这种事,其余地方应该也有,要不然的话,一直到现在,秋京城外怎么还会有魔族出没。也正是在那一天左右,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张朔源遭到了魔族的袭击,受了重伤,张飞雄和张飞霸之所以选择卖掉这紫月山庄,据说也是为了给张朔源治伤所用的,但我现在也不知道,他们一家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晟灰一口气将他知道的事情都讲了出来,虽然简略,但大体上他觉得自己说的还算比较清楚的。 女子这一次没有打断晟灰,而是静静的听晟灰说完,她的神情,也一直跟着晟灰所说的事情在起伏着。 好半晌之后,这才说道:“原来是魔族,幸好有卢老元帅,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张家究竟发生了什么。那,那晟灰,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晟灰点了点头,“你说吧,我只要能够帮得上你。” “你能不能帮我打探一下,张家现在如何了,张朔源现在还活着吗,张飞雄呢?”女子说着,下床,站在了地上。 晟灰正要说话,女子却又突然一副神色十分坚定的模样,看着晟灰,说道:“算了,还是我亲眼看一看吧,不然的话,我始终有些放心不下。” 晟灰一笑,说道:“怎么,你肯出去看一看了吗,那我来帮你把锁链砍断吧?” 女子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我跟着你出去看一看就是了。” 晟灰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被锁在了石床上,却说跟着他出去看一看,怎么跟? 下一刻,女子的眼睛之中,忽然浮现出来了一丝血色,这一丝血色,丝毫也不同于血丝之色,反而充满了妖异之感,即便是晟灰一望之下,也怔住了。 女子的身影一个模糊,自其身上,一个透明的虚影突然分离了出来,这个虚影看起来就跟女子一模一样,虚影分出来以后,女子则是直接躺在了床上。 两人离的本来就近,女子一闪之间,便到了晟灰身前,她一伸手,便想要去触碰晟灰的身体。 可是随后的一刹那,晟灰的身子倏忽之间,便自原地消失不见,再出现的时候,已是到了书房的门口之处。 晟灰的这一下身法速度,犹如惊雷,恰似闪电,乍然而没,让女子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晟灰冷冷的看着女子的虚影,他刚才看起来是一副不设防的模样,在实际上,自从将山壁打开之后,他便将法力布满了全身。 对于一个陌生人,他当然不可能完全信任,况且,他一直到现在,连这个女子的姓名也不知道,他又怎么可能毫无防备的。 没想到,这女子果然对他出手了。 女子的虚影这一下没能碰到晟灰,她满脸震惊,却并没有紧跟着攻击晟灰,而是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当中。 石床之上,女子坐了起来,她看着门口的晟灰,脸上的震惊之色依然没有消散,喃喃道:“你,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已经跟你说过了,可你到现在,也没跟我说你是谁,而且,你刚才这是何意?”晟灰一脸冷意的问道。 “你真的今年只有七八岁的年纪?”女子却答非所问,反而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似乎是感觉到了晟灰的敌意,女子的脸色柔和了下来,“晟灰,你误会我了,我没有恶意,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你回答了之后,我会对我刚才的行为作出解释的。” “是。”晟灰说道。 女子面色一喜,她走下床,来来回回的踱步,脸上的神情一会儿犹豫一会儿坚定,足足过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女子才一咬牙,说道:“晟灰,我接下来要说的,你能不能为我保密?” 晟灰一愣,摇了摇头,说道:“保密是没有问题,但是有一个人若是问起来,我就不敢保证了。而且,你若是觉得不妥,大可以不说,只需要把刚才为什么攻击我解释清楚就行了,然后我自然会判断你说的真假,再做出怎么处置你的决定。” “一个人?”对于晟灰充满攻击性的语言,女子似乎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反而问道。 “对,我的一个朋友,在她面前,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守得住秘密。”一想到玊玉主,晟灰便忍不住笑了出来,也不知道这小妮子有没有把他当时的话听进去,希望下次再见到她的时候,她的心情能好一点,也希望,这个下次,不要来得太晚。 “只是一个人的话,也没有什么问题。”女子咬了咬牙,脸色虽然坚定,语气却是充满自嘲的说道:“反正是大日都分裂了,这天下,说不定哪一天也会迎来末日,那我还死守着这个秘密做什么,就算哪一天真的人尽皆知,死便死了,也不枉来这人世一遭。” 晟灰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女子。 女子抬起头来,也同时看向了晟灰。 下一刻,自女子的双眼底部开始,一阵又一阵妖异的红雾凭空出现,看似很慢,但实则极快的便覆盖了女子的整个眼睛。 此时,女子的双眼已是变得一片暗红,越是深看,越是会发现,在暗红色的雾气之中,翻翻滚滚的,似乎另有东西,那似乎是无数的瞳孔,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仿佛能够看天看地,看到这世间的一切,也似乎是一片又一片滚动的岩浆,被无限的挤压在了这小小的空间之内,只需要一个契机,便会从其中翻滚喷射而出。 片刻之后,女子眼中的红色雾气逐渐消散,又重新恢复了双眼清明的模样。 “红瞳者?”晟灰脱口而出。 没想到才刚刚跟李欣竹聊到没几天的红瞳者,在这里竟然便见到了一个,虽然女子还没有承认,但晟灰感到,十有八九便是如此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法妖之力可共享 “红瞳法妖,如果你一定要根据眼睛来叫的话,我更喜欢你叫我这个。”女子说道。 “红瞳,法妖。”晟灰点了点头,说道:“倒是的确挺妖的,也不是我非要这样叫,我又不知道你的名字,而且,你就这么显露出来自己的身份,难道就不怕我将你献给天圣剑族吗?要知道,天圣剑令可是说的明明白白的,如见红瞳,全力捕杀,报予剑宫,必得重赏。” “呵,”女子轻笑一声,说道:“第一,我相信你不会的,你这孩子这么善良,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怎么可能会想着置我于死地呢,第二,我很确定,我对你会有大用,等我说完,你一定不舍得将我献出去的。第三,我既然敢将自己的真正身份暴露出来,自然也不是毫无防备,你的速度虽快,但要说真能把我强行留下,我看也未必。” “有用?”晟灰淡淡一笑,说道:“能有用到让我甘愿冒得罪天圣剑族的风险?能有用到,比天圣剑族给我的奖赏更加大吗?” “何不一听?”女子说道。 “那就说来听听。”晟灰道。 “我的名字叫做陈香珺,如你所见,我是一个红瞳法妖,十四岁时觉醒,距今正好有三十年了。刚才你所见到的那个手段,名为法妖魂化,可以分离出来一个魂体状态,我之所以想要用魂体状态触碰你,便是想要附体在你的身上。”女子说道。 “原来是附体。”晟灰嘴角一弯,说起来附体,他已经有过两次与附体的魔族战斗的经历了,对于附体可谓是并不算陌生,如此说来,刚才也就是女子没有附体成功,如若不然,天知道如今他是不是又要再与人争夺一次身体的控制权了。 “看样子你对于附体有所了解,但是法妖魂化的附体,与别的附体手段完全不同。”女子看着晟灰的眼睛,说道:“法妖魂化的附体,只会将法妖的魂体,以一种附带的形式附着在别人身上,而并不会与其身体原本的主人争夺控制权,只能借助身体原主人的感官感知外界而已。” 晟灰面上毫无表情,只是静静的听着,可在心里,却是对于女子的说法不置可否。 若是放了这个所谓的魂体进去,谁知道她到底会不会发动进攻,就算不会,这个进攻的主动权也是掌握在她的手中,让人如坐针毡,一刻也不得安宁。 “看你的样子,你应该是不怎么相信,或者是有所忌惮,这也是正常的,毕竟任谁第一次听说这种手段都会如此,我就将这个手段讲的更清楚一些。任何人,都不可能无声无息的被法妖魂体附体,在被附体的一瞬间,被附体的人即便是在睡梦或者处在无意识或者是处在癫狂之中等等情况下,也会瞬间得知这个情况,而且,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将法妖魂体给驱逐出去,但是,自古以来,得到红瞳法妖的人,就从来没有给驱逐出去的,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女子问道。 晟灰摇了摇头,“你接着说。”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与你说的了,身为一名红瞳法妖,一生之中,是有一次机会,可以为自己寻找一个伴生对象,被我们称之为宿主。”女子说道。 “我们?”晟灰眉头一皱。 女子微微一笑,“当然,你不会认为这世上只有我一个红瞳法妖吧?接着刚才的话说,宿主并没有任何要求,只不过,一旦选择了与宿主签订伴生契约,那么红瞳法妖之后的修炼,将会全部与宿主挂钩,宿主的修为实力越高,法妖也同样如此,而宿主若是死亡,不论是横死或者是老死,法妖都将会受到重创,十之八九也是活不了的,即便是侥幸活了下来,之后,也再也无法单独修炼,修为实力还会日以下降,直到死去的那一天。” “伴生契约?这个应该不是强制性的吧?”晟灰问道。 “自然不是,事实上,绝大部分的红瞳法妖,都是一生都在自行修炼,同样可以达到极高的境界,又何必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选择这一条路的法妖,就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走投无路者,还有一种人,则是自认为天赋有限,不与人签订伴生契约的话,一生的修为很快就会到顶,比如我,就属于这种类型。”女子说道。 “呵,”晟灰轻笑,“说来说去,我也没听出来究竟哪一点对我有用了。” “你不要急,”女子说道:“接下来我就会讲到这一点了,每一个红瞳法妖,在觉醒之前,与普通凡奴并无任何区别,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可觉醒之后,其将会得到天地的传承,都会拥有一个特殊的能力,这个能力是独一无二的,在所有的红瞳法妖之中,绝对不可能出现第二个,比如我的能力,就只有等我死了之后,这世上才会出现第二个拥有我同样能力的红瞳法妖。” “你说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晟灰问道。 “当然,因为,一旦你选择与我签订伴生契约的话,我的这个能力,你就也能使用,当然,这是需要我的魂体附身在你身上的。”女子淡淡一笑,接着说道:“我就这么说吧,一旦你与我签订了伴生契约,你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在修炼的时候,需要带上我,我是魂体附着在你身上修炼,我不需要天地灵气,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拖慢你的修炼进度,相反,我还会帮你聚集天地灵气,让你相当于随时都处在一个聚灵阵之中,至于这个聚灵阵的威力,是可以随着我的修为提高而提高的,这个能力,并非是独有,是每一个红瞳法妖一旦选择与宿主伴生之时,都会拥有的。” “你不需要天地灵气,那你怎么修炼?”晟灰一皱眉,又是问道。 “我说了,一旦与你签订了伴生契约,那么我的肉身,除了眼睛之外便不再重要,你只要不损坏它,将它当做一个死物收入芥子袋之中就行了,需要用的时候或者你不想我附身在你身上的时候,我依然可以回到我的肉身之中。所以你也根本不用担心我会暴露出来。自那之后,我的修炼,便全在魂体之上,我吸收的,是你修炼之余的精神余波,也就是说,你的灵魂会随着你的修为提升,而每一次提升,我都会跟着受益,你的灵魂越是强大,我的实力便也跟着越是强大,我的能力也会跟着变的强大。”女子详细的解释着。 “还有这样的修炼方式?”晟灰一愣,脱口而出。 “当然,有独特修炼方式的,又何止我红瞳法妖,那号称要把我们赶尽杀绝的剑族人,不也是拥有其独特的修炼方式,当然,那说的有些远,近的,比如说,你!”女子忽然看着晟灰说道。 晟灰眼神一凝,眼底深处,一丝危险的气息有着冒头的趋势。 “你不要用这么吓人的看着我,”女子一脸毫不在意,十分轻松的说道:“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相信我,留下我,对于你的用处要大的多。” “你是怎么知道的?”晟灰一字一顿的问道。 “要不我为什么叫做红瞳‘法’妖呢,你体内的那股能量十分奇怪,明明是与天地灵气息息相关,可却并非是真气,真罡或者真元,但它又很纯粹,就我所知的修炼功法来说,没有人能够像你这样,仅在这个年纪就能达到这般实力的,我甚至怀疑,武师境武者也未必是你的对手。我也不瞒你,这也是我为什么会选择你作为宿主的主要原因,你若是没有这般天赋,就是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正眼看你一眼的。”女子语气很平淡,可说的话,却是透露出了满满的骄傲。 “呵,”晟灰死死的盯着女子看了半晌,这才嗤笑一声:“你看起来已经笃定我一定会与你签订这什么伴生契约了。” “这个我也不敢确定,但是把握嘛,我觉得还是挺大的。”女子十分自信。 “看起来你的依仗就是你的那个什么能力了,何不展示出来看一看?”晟灰紧跟着说道。 女子没有马上回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明显的犹豫之色。 “怎么,就只会说吗?”晟灰说道:“若只是这样,那可是说不服我的。” 女子摇了摇头,说道:“并非是我怕给你展示,而是我在这里这么多年,魂体之力已是下降到了仅能勉强维持魂体存在的程度了,若是给你展示了,恐怕我很快就会撑不住的,到了那时,你若是不愿意与我签订伴生契约的话,我就只能在这里等死了。” 晟灰撇了撇嘴,“那就看你了。” 下一刻,女子一咬牙,说道:“好,既然如此,我愿意赌上这么一次,你且看好了。” 女子眼睑一垂,看向了晟灰的前面。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爱之深才恨之切 晟灰是站在书房门口的,在他前面,本来是空旷的屋子,最里面则是靠着山壁的。 可就在这刹那之间,他的前方不足三尺之处,竟然有一扇散发着淡淡雾气的门户凭空出现,并渐渐扩张到了可供一人进出的大小。 晟灰汗毛倒竖,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这扇门,他实在太熟悉了,只是一眼便认了出来,这不就是在莱阳城之时,魔族入侵所经过的那个巨大黑门的缩小版吗? 只不过,唯一不同的,却是这道门户的周边,那些雾气,呈现出来的是水蓝色,而不是黑色,其气势,也远远没有那一扇巨大的黑门强。 可即便如此,晟灰却依然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只不过在他看向了门户里面之时,却是呆住了。 门户里面,是一座红漆大门,晟灰看起来很是熟悉,他往那大门上面的匾额上一看,果然,上面写着四个字:“紫月山庄。” 而大门之后,的确便是紫月山庄的第一个院落,晟灰甚至看到,那里有一个仆人,他还认识的,就是李欣竹买下来的那一个,正在那里给小火喂草。 晟灰还待再看,门户忽然之间便关掉了。 陈香珺已是瘫坐在了石床之上,她的脸色苍白的就好像一张死人的脸庞一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晟灰很快便镇定了下来,他有心想要问一问刚才他所看到的,那究竟是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怎么样,要不要多休息休息?” 陈香珺摇了摇头,以极低的声音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带一些饭菜过来吧,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 晟灰点了点头,说道:“好的,你稍等。” “李欣竹,”晟灰使用魂音叫道。 “小婢在。” “速速准备一些饭菜,送到千秋堂中。” “是,公子。” 没过多久,晟灰出去,将饭菜给端了进来,李欣竹本想吩咐下人来做此事,却被晟灰给拒绝了。 或许真的是饿坏了,李欣竹准备的五菜一汤外加一整笼米饭,陈香珺一会儿便吃了个干干净净。 晟灰不由的开口说道,“你确定伴生之后,你的身体可以当做死物来对待吗?若是饿坏了怎么办,哪怕没有饿坏,它难道不会自我衰老吗?” 陈香珺停下了筷子,吃了一些东西之后,她的精神头明显有了不少好转,在两腮之上,也有了一丝血色,“多谢你的关心,但是一旦伴生,我的肉身,就不需要进食了,平时在我的魂体没有回到肉身之时,它便与死亡状态没有任何区别,这样的话,在芥子袋之中,它也不会衰老或者腐坏,而一旦我的魂体回到肉身之中,肉体的强度在很短的时间内,便会跟着强大起来,当然,这跟主要修炼身体的武者根本没法比,但却可以比普通的凡奴强大很多。不过即便如此,也只是能够承载我的魂体而已。” 晟灰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但假如,我是说假如,你的肉体遭到了破坏,你的魂体会受到影响吗?” 陈香珺看了一眼晟灰,她没想到,晟灰这么快就抓住了重点所在,她点了点头,依然说道:“自然会的,而且,若是眼睛的话,还会是致命性的。我告诉你这个,你应该能够感觉到我的诚意了,红瞳法妖的致命性弱点,就是这一双红瞳,你若还是想要杀我,现在就可以动手了,之前,我还有开启一次挪移之门的魂体之力,现在就连站起来也是做不到了,你要动手的话,现在就是最佳时机。” 晟灰并没有丝毫动作,而只是问道:“挪移之门?这就是你的能力吗?” “是的。” “能不能详细说说。” “可以,就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一样,挪移之门,在这世上所有的红瞳法妖之中,我可以十分确定,就只有我会,它能够瞬间开出来一道空间之门,跨过门,你便可以达到你看到的那个地方,也就是说,刚才的门,如果你跨过去了,你就会瞬间出现在紫月山庄的门口。因为这三十年来,我从未真正修炼过,所以,这个能力,目前只是处于最初级的阶段,挪移的距离十分有限。” 说到这里,陈香珺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扭捏,但她最终还是说道:“说来惭愧,这么多来以来,这个能力非但没有增强,反而弱了很多,以后若要提升,就只能靠你了。” 晟灰正要说话,陈香珺却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忽然说道:“对了,这一道挪移之门,可以无视掉禁制,这也是为什么我确定它是独一无二的原因。我以前曾经无意之间闯入到了一处禁地之中,但究竟是不是可以无视掉任何,所有的禁制,我不会说大话,而且,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它会不会受到一定的干扰,我也不知道,若是你愿意的话,这都只能靠你自己去探索,但有一点我很肯定,只要你曾经去过的地方,那么只要在挪移之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都将十分稳定,不会受到任何限制和干扰。” 晟灰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神色缓和了不少,陈香珺愿意将她的致命弱点以及挪移之门可能存在的限制一并说出来,说明她的确是很有诚意的,这让他对她的信任,稍微增加了那么一些。 虽然不多,但也是增加了一些。 “我有些不明白,这个能力,充其量来说,也就是一个辅助的能力,比如逃跑,或者在某些情况下,可以用来出现在敌人身后攻击,但也就是这样了,你为什么之前会称之为十分可怕的能力?”晟灰问道。 陈香珺闻言,并没有任何嘲笑晟灰的意思,反而脸色变得极是黯淡,她沉沉的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你刚才见到的,只是我随意开出来,让你观摩的,是一个竖着的门,可它若是横着的呢?” “横着的?”晟灰一呆,他还真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可它若是开在人身上呢?”陈香珺又忽然说道。 “人身上?难道……”晟灰又是瞠目结舌,那个场景,只是想想,便十分惨烈。 “傻孩子,”陈香珺摇了摇头,说道:“开在人身上,并不会像你想的,整个人四分五裂的,人依然会处在门中,可若是门是横着开的,瞬间开出一道极小的门户,又瞬间关闭,那么这个人,若是顶不住这等空间之力,就会被当场切割成两半,这也是挪移之门的一个攻击手段,另外一个攻击手段,就是当你发现敌对不过对方的时候,你可以选择开门逃跑,也可以选择在敌人脚下开出一道横着的门,将他挪移走,当然,这样的攻击手段还有很多,我这里,只是给你点出几种常用的而已。” “你若是与我签订了伴生契约,是不是只要你愿意,就可以永远呆在我的体内?”晟灰问道。 陈香珺摇了摇头,“并不是,说是伴生契约,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其实与主仆契约也差不了太多了,我听说有一种与灵兽签订的魂纹契约,那就是一种典型的主仆契约,而人族之间,听说也有正正经经的主仆契约,但这些都是只在那些稀少程度仅次于红瞳法妖和天圣剑族的灵纹师之间才会有所传承的,而且还是那些高阶的灵纹师才会拥有的手段。” “说回你刚才的问题,在这个契约中,宿主可以随时将法妖魂体驱逐出体内,也可以强行令法妖魂体沉睡,唯一不同于主仆契约的是,法妖魂体拥有自主选择权,其可以选择听从宿主的命令,也可以选择不听宿主的命令,若是这样,则会自行回到肉身之中,但这样的话,也会与宿主的关系恶化,宿主也将不能使用其能力,所以,这个从某一个角度上来看,是有一定的公平性的。但据我所知,还没有哪一个红瞳法妖会与其宿主走到这一步的,只有那些与宿主成为了肉身和魂魄双重伴侣的除外。” 顿了顿,陈香珺忽然说道:“毕竟,爱之深,恨之切。” “我还有一个问题。”晟灰说道。 “说吧。”这一会儿,陈香珺的精力更加的不济了,此时的她,看起来,很有点像是李欣竹在魂音使用过度之后的样子,都是看起来十分困倦,似乎随时都可能会倒下睡去。 “若是我们处于伴生状态,那么彼此能够随意探寻对方的思想吗?”晟灰问道。 “自然不行。”陈香珺声音越来越低,“别说法妖魂体探寻宿主的思想了,即便是宿主,也无法探寻法妖魂体的思想,法妖魂体,对于宿主来说,更像是一块佩戴在身上的挂件,其无法探测宿主思想包括身体的一切秘密,宿主对法妖魂体也同样如此,无法探测其魂体的任何秘密。包括对话也同样如此,如果双方愿意,则可以不用开口也能交流,若是双方中有一人关闭了对话途径,那么任另外一人说破天,选择关闭的那人也听不到,还有,法妖魂体在宿主之中,是无法与外界交流的,任何形式都不行,其想要与外界之人说话,只能选择回到肉身之中,而处在魂体状态,只能与宿主交流,这在伴生契约中,约定的十分严格,你只需要看一看便明白了。” “咦,说到这里,我才突然想到,法妖魂体,人族应该是看不到的,你刚才……”陈香珺狐疑的看了一眼晟灰,“不对,你刚才应该是没有看到,而只是感觉到了危险,这才避开的对不对?” 晟灰微笑不答,反是问道:“我还有个问题想不通,天圣剑族为什么一定要取你们的性命?” 第一百四十六章 伴生乃是天地定 “据说是因为他们渴望得到我们的眼睛。”陈香珺有气无力的说道。 “你们的眼睛,做什么?”晟灰一皱眉。 陈香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天圣剑族。” “那你知道的这些东西,又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晟灰问道。 陈香珺的声音越发低了,几乎都快要听不到了,“那是我觉醒成为红瞳法妖的时候,自然而然便知道的。” 晟灰嘴角一弯,陈香珺此话不尽不实,但他并没有去追问,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必须衡量一下陈香珺所说的话,其真实性究竟有多大,也必须衡量一下,如果同意的话,他究竟需要承担什么样的风险,又究竟值不值得。 不得不说,挪移之门对于他的诱惑还是挺大的,如果陈香珺说的基本属实的话,那么这个能力,他都已经想出来了无数应用的方法。 且,可供可防还可逃跑,毕竟他的速度就算再快,可只要没有达到缩地千里的程度,就肯定不如挪移之门,尤其在远距离的奔袭之中更是如此。 更何况,真正打动他的心的,其实是挪移之中无视禁止这一点,等他将来回去接小雨的时候,那个他“出生”的地方,有一处被小雨称之为禁地的地方,据小雨所说,那里面曾经出现过人声,他早就想进去看一看了,想找个人问一问,他的父母究竟是谁,又究竟在哪里。 只可惜,之前他一直都进不去,小喇叭和小雨也是毫无办法,如今有了这个挪移之门,顿时让他的这个想法,又重新燃了起来。 不过此事的风险也是极大,首先,若是陈香珺暴露了,以天圣剑族在地奴洲的影响力,他说不定还会成为举洲之敌。 其次,他知道陈香珺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告诉他,如果他同意了,就相当于要承受这可能会有的种种变数。 陈香珺的眼睛已经是闭了起来,气息也是越来越微弱了。 晟灰并没有考虑多久,开口问道:“你那什么伴生契约,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不曾想陈香珺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有一个条件,若是你答应了,我们才可以签订伴生契约,若是你不答应,我宁愿马上死在这里,反正,我已经是死了很多年的人了。” 晟灰心中暗自一哂,他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果然是有条件的,他说道:“说说看。” “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当然,是在你自认为有能力的时候。”陈香珺说道。 “杀谁?” “朱立元。” 晟灰眉头一皱,“朱立元是谁?” “你竟然不知道朱立元?你究竟是不是秋水王国的人?他是北燕王国的皇帝。”陈香珺说道。 晟灰一愣,但随即便摇了摇头,“不行,我与北燕王国的三皇子朱旭宁有仇,总有一日,我会取了他的性命,但我跟这个皇帝,却是无冤无仇的,我不可能为了你一句话,就去杀一个无辜的人。” “无辜,哈哈,哈哈哈哈,无辜,你可知道,在他的手中,欠着我秋水王国多少儿郎的血债,”或许是被晟灰给气的,陈香珺的脸色上,又有了一丝红晕,她冰冷至极的说道:“朱立元非但一点也不无辜,相反,他还是我北方三王国中最著名的刽子手,你可知道,他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是亲自审问我秋水国的俘虏,然后将他们一个一个的扒皮拆骨,这样的一个人,你居然说他无辜?” 晟灰不置可否,对于北方三王国,尤其是秋水王国和北燕王国之间的血海深仇,又有谁能数得清呢,他相信陈香珺的确是非常仇视朱立元的,但他却不一样,他只想杀了朱旭宁为柳强报仇,为李欣竹主持公道,对于其他的无关人等,他并不想牵扯进来。 “也罢,也罢,既然你跟朱旭宁有仇,朱旭宁可是朱立元最喜欢的那一个儿子,你要杀他,朱立元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到了那时候,希望你还能说他是无辜的。”陈香珺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若要来惹我,那是另外一回事。”晟灰淡淡的说道。 “好,好,够胆魄,若不是当面看着你,我差点以为说这话的是我秋水国的三大宗师了,看吧。”陈香珺说着,自其眼睛之中,那一片妖异的红色再次显现了出来,在她眼睛前面的虚空之中,有着一个小小的旋涡产生,在旋涡中心,一张淡淡的卷轴虚影就这么凭空显现了出来。 晟灰仔细的看了看卷轴虚影上面所记载的内容。 这的确是一份伴生契约,之前陈香珺所说的,关于伴生的事情,并无任何夸张或不实之处,但即便如此,晟灰依旧将每一个条款都看了个清清楚楚,等他全部看完之时,陈香珺已是摇摇欲坠了。 晟灰注意到了一个之前陈香珺没有讲到过的条款,那就是一旦签订了伴生契约,那么宿主将可以给红瞳法妖随时限定一个她可以自由活动的范围,这个范围将由宿主完全掌控,红瞳法妖并不具有任何一点权利去认同或者反对。 相对应的,红瞳法妖在这个范围之内的任何活动,宿主也没有任何一点权利去认同或者反对。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虽然可以给她限制到一定的范围之内,但在这个范围之内,哪怕她想要杀我,我也不能去干涉她吗?哼,虽然不能认同或反对,但是想要对我不利的话,并没有说我不能反抗,这就行了。还有,这个条款的意思,应该是,我只能限制她的活动范围,但我不能命令她做事,也就是说,她做事,必须是她自愿的才行,看起来这是对红瞳法妖的一种保护条款,而那个限制条款,则更像是对于这种保护条款的一种补偿,盖因,红瞳法妖要与宿主伴生,其本来就离不开宿主。”晟灰心中用极快的速度在不断盘算着。 很快,晟灰便说道:“契约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我又怎么知道,这东西不是你自己整出来的呢?” “呵,”陈香珺惨然一笑,“我体内已经没有了半点法妖魂力,就算想要骗你,恐怕也做不出来了,况且,你与天地灵气的联系如此敏感,这东西是不是真的,难道你会看不出来吗?红瞳法妖的伴生契约,与魂纹契约,主仆契约是出自灵纹师之手不同,伴生契约乃是天地所出,是与你出生之时,身上自带的天赐是一样的,这个可不是我有能力弄出来的。” 晟灰点了点头,其实他也能感觉到这张卷轴上面那看似隐晦,但实则沛然能御的约束之力,这绝非一个人能够完成的。 “好,我可以同意与你签订伴生契约,就像契约上说的,这的确是一份公平的约定,你在我体内修炼,我可以使用你的能力,但是我要提醒你,希望你记得自己的身份,希望你做到的,是对我们两个都有益的事情,而不是最终把我们两个往深渊里拖,你可明白?”晟灰依然说道。 陈香珺点了点头,她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一刻,晟灰伸手轻轻一点那一张卷轴,随即便感到手指一麻,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取走了一些,卷轴一个模糊,忽然变成了一方印章的模样,直接盖向了陈香珺的眼睛。 陈香珺不躲不闪,任由这一方印章印在了自己瞳孔的位置,一阵妖异的红光再次自她的眼睛之中显现出来,随后便归于沉寂。 陈香珺的身子一阵模糊,那个之前曾经出现过的虚影再次出现,轻轻碰了碰晟灰的一根手指,这个虚影蓦然之间,便化作了一阵扭曲的,仿佛烟雾一样的东西,自晟灰的手指之中钻了进去。 晟灰一皱眉,在陈香珺的法妖魂体进入他的身体之时,他便已经开启内视,可却无法发现陈香珺究竟躲在哪里,晟灰心中一动,法力瞬间布满全身,终是让他发现了一丝不同。 在晟灰的头顶百会穴之中,陈香珺的虚影,就像是缩小了无数倍的她一般,如今正盘膝坐在那里,她双目紧闭,整个人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晟灰却知道,她的确是正在休养,但却并不是睡着了,伴生契约上写的很清楚,在宿主体内,法妖魂体是不允许私自查看宿主身体以及灵魂的,除非宿主是自愿的,不然的话,她是睁不开眼睛的,不仅睁不开眼睛,她魂体的其余感知,在宿主体内也是相当于没有的。 红瞳法妖的修炼,吸收的,是宿主每一次突破,灵魂也会跟着强大之时,所震荡发出的精神余波,这些余波,会让红瞳法妖的魂体越来越强,相对应的,其与宿主能够共享的能力,也会越来越强。 “晟灰,能不能放开一些你身体的限制,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看过外面是个什么样子了,我想要去看一看。”陈香珺的声音,突然自晟灰心中响起。 “可以。”晟灰说着,用老铁条,将陈香珺已经瘫倒的肉身上面,那些锁链全部斩断,然后将其肉身收进了芥子袋之中。 做完这些,晟灰看了看,将石室的机关又再次复原,将书架机关也再次复原,他决定将这两排书架之上,全部都摆上书籍,一来他修炼闲暇之余,可以增长知识,而来,也可以将那个洞口完美的掩饰住,这样的话,即便这里将来有人进来,也不会发现湫澜宫的。 做完这些,晟灰便出了书房,直接来到了千秋堂中。 此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出了千秋堂,晟灰使用魂音说道:“李欣竹,将花大哥夫妇和小四季请到千秋堂之中,我有话要说。” 李欣竹领命而去,晟灰脚尖一点,沿着千秋堂的柱子上了房顶,随后便抬头看向了大日。 与此同时,晟灰与陈香珺开放了共享视觉。 现在虽然是中午,但秋水国本就处在地奴洲的北方,而且还是冬季,所以天上实则是乌云密布,阴沉沉的,大日偶尔才能云彩之中探出来半张脸,但很快就像一个害羞的小姑娘一般,又缩回了云层之中。 看这样子,说不定随时都会下起雪来。 晟灰不由得感到了一丝厌恶之情油然而生,就跟小喇叭不喜欢水,小雨不喜欢火一样,他也不喜欢雪,虽然还打不到讨厌的程度,但是一想到雪,都会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虽然天气异常的不好,但在晟灰的眼中,大日之上的那一条黑色的线条,却依然是那么刺目,此时距离莱阳城之战,并没有过去多么长时间,可是晟灰却总有种感觉,那个黑色的线条,似乎比之前要长了那么一点点。 “这,这,这竟然是真的,这果然是真的,这怎么可能是真的?”陈香珺的声音,毫无例外的响了起来。 “现在你看到了吧,那些魔族,你也应该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晟灰在心中说道。 “呵,即便没有这大日分裂,魔族也早就存在于人间了。我只是有些难以置信,大日如今看起来已是分裂到了这种程度,可天地之间,为什么还没有异象产生?”陈香珺说道。 “魔族早就存在于人世间了?”晟灰一愣,不由问道,他虽然之前也有着这个方面的怀疑,毕竟若是之前没有魔族,玊玉主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就算她真的是从书上看到的,那书的记载,也是人为的啊,况且她还说的一点不错,这说明,之前早就有人见过魔族,说不定也与魔族厮杀过了。 “那是自然,不过我现在一点也不想说这个,我现在倒是想知道,如今魔族的规模究竟达到了多大?”陈香珺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隐约听说有不少地方都出现了魔族入侵的事情,但总体究竟达到了多少,有多大的规模,恐怕是没有人能够说的清的。另外,你说的异象,是指的什么?”晟灰问道。 第一百四十七章 此事乃是我所为 “没什么,我想,如今虽然还没有,但如果形势继续这么持续下去,那就一定会出现的。但凡大灾,天地必有征兆,或是飓风闪电,或是妖邪频出,或是天塌地陷,或是山崩海啸,不论哪一种,唉!”陈香珺说着说着,终是叹了一口气。 晟灰沉默,这般景象,还是永远也不要到来的好,从狃阳道,到秋京城,这一路上,他见到的凄惨景象已经是太多太多了,尤其是那些曾经被黑雾侵占的村落甚至是小的县城,整个地方,要么是处于一种尸横遍野的惨状,要么则是诡异的一个人也看不到。 晟灰并不喜欢这样的场景,他更想看到的是,最好以后每到一个城市,都能看到像现在的秋京城一样,热热闹闹的,做什么的都有。 孤苦伶仃的感觉,他实在是受够了。 尤其是,他现在除了小喇叭和小雨之外,又多了玊玉主和卢之方两个朋友。 虽然如此,但晟灰内心深处却是知道,陈香珺所说的,很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会真的出现,只要这大日的分裂,更加严重的话。 真的到了那一天,这天下的百姓,何以自处?更何况,还有那些见人就杀的魔族。 想到这里,晟灰猛地摇了摇头,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自己都未必能够顾得了自己,哪里还能顾及到那么多呢? 这时,晟灰看到,小四季和花满堂夫妇已是朝着千秋堂的方向来了。 千秋堂内,李欣竹已经安排人在这里做了一些简单的改变和布置,按照晟灰的意思,这里以后将会从祠堂改为议事之所。 晟灰坐在主位上,花满堂夫妇在他左侧,小四季则是坐在右侧,李欣竹则是站在晟灰的身后。 晟灰先是看向了花满堂夫妇,说道:“花大哥,不知道嫂夫人现在如何了?” 花满堂笑道:“小兄弟,多谢你的关心,内子经过一天的休息,已是比昨日要好多了,而且,她体内的真元也开始恢复了。” “哦?那当真是可喜可贺。”晟灰笑道。 叶子莲接口道:“晟灰,这都是多亏了你。” “嫂子说到哪里去了。”晟灰客气道。 “对了,小兄弟,你叫我们来,可是有什么事吗?若是能够用得上花某的,可千万不要客气。说来也是咱们心有灵犀呀,我本来也想着来找一下小兄弟的。”花满堂说道。 “哦?花大哥,我召集大家的确是有一些事情要宣布,但是也不着急,你先说吧。”晟灰道。 “好,那我就先说。”花满堂看了堂内所有人一眼,“小兄弟,昨日夜间,我仿佛听到山中有所异动,声音说响也不响,但听起来,就好像有人在开山一般。最为奇怪的是,声音停下来之后不久,我便感到了天地之间,天地灵气突然浓郁了很多,尤其以潮湿之意为重,整个过程持续了有数个时辰,一直到小兄弟召集我等之前,才停止了下来。不知道小兄弟可有察觉?” 晟灰面色不变,看向了小四季。 小四季面面相觑,皆是摇了摇头,也就凉秋微微有些意动,但最后也是没有出声。 李欣竹说道:“花大人,这会不会又是那个奇怪的声音搞的鬼?我昨日回去休息的时候,其实又是听到了一声,就像是有人在我耳朵边放炮竹一般,可后来睡着以后,就再也没有了。” 小四季也是点了点头,暖春说道:“我也是这样。” 雪冬说道:“是啊,我不但听到了异响,我还看到了幻象,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的确是有这么回事。” 凉秋说道:“没错。” 酷夏没有说话,但她的神色,明显是同意其余三女之言的。 花满堂点了点头,“原来又是幻音吗?” 他口中虽然这么说着,可是脸上的疑惑之色却并没有消减分毫,盖因,幻音可以让人看到幻象没错,可难道已经强大到,可以让他感知天地灵气也出现错觉了吗? 更何况,他知道,他说的这件事情,与小四季所说的幻音并不是一回事。 小四季所说的那个再次出现的幻音,他和叶子莲都是听到了的,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摆脱了其影响,他说的这件事,其实是在这件事情之后的。 晟灰笑了一下,说道:“不瞒花大哥,这些动静是我昨日晚上弄出来的,不曾想打扰了花大哥休息,还真是罪过啊。” 花满堂神情一动,晟灰并没有说他在干什么,但是晟灰也没有向他隐瞒,明显晟灰还没有想要详细说一说的意思,他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哪里有什么打扰,我只是有些担心你罢了。” “多谢花大哥了。”晟灰一笑,手中白光一闪,多了六串钥匙和一个小袋子,“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说一说,召集大家前来究竟是什么事。” 众人都是望了过来,并无一人有还要开口的意思。 晟灰见状,接着说道:“大家或许有人知道,也或许有人不知道,这紫月山庄是我这两日刚刚买下来的,在买下之前,我便已经了解了这个山庄的一切,不仅是这个山庄,山庄外面另有三百亩地也是属于我们的,这里,我将正式任命李欣竹为紫月山庄的大总管,今日也只设此一职,主管紫月山庄的一切事务,直接向我负责,我不在的时候,一切以她的决定为主。” 花满堂夫妇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小四季则是直接站了起来,说道:“是,公子。” 李欣竹走到了晟灰前面,跪了下来,说道:“遵命,公子。” “你起来吧,以后在我这里,不用动不动就下跪。”晟灰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个小袋子递给了李欣竹:“这里面有十块灰土粹以及一些黄白之物,你拿着,暂时先作为山庄的启动资金,山庄内的一应俸禄,皆有你定并且负责发放,具体细节不用来问我。若是有紧急的要求,再来联系我。” 李欣竹一愣,十块灰土粹,那就是一万多赤土粹,这些地粹,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不过她也没有丝毫犹豫,而是双手接过,“遵命,公子。”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我要闭关,山庄内的事情,就劳你费心了。”晟灰说道。 “不敢,公子,愿为公子效死力。”李欣竹说道。 “闭关?”花满堂夫妇对望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闭关是干什么的,闭关当然是修炼的,可晟灰虽然有些实力,但毕竟只是一个凡奴,这还没有正式进行过拜师,又何来的闭关一说? 也或许不是修炼,而只是另有别的事情吧? 小四季则没有多大反应,如今的晟灰,在她们眼中,不仅仅是她们的主人,更是一个神秘莫测之人,别说晟灰只是宣布闭关了,就算晟灰有再离奇的打算,在她们看来,那也见怪不怪,不足为奇了。 毕竟,又有哪个七八岁的凡奴小孩子会像晟灰这样呢,不仅拥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一座小小的地盘,而且还有着小火这样的灵兽追随,甚至他本身更加诡异。 是的,只有诡异两个字可以形容小四季对于晟灰的评价,若是雪冬来说的话,或许还会再加上两点,神秘,完美。 晟灰扬了扬手中的六串钥匙,说道:“大家来看,这六串钥匙是我单独拿出来的,紫月山庄内,有一个大型的聚灵阵,而其中的一些节点之处,另有小型的聚灵阵,在大型的聚灵阵激发之后,小型的聚灵阵也将跟着激发出来,这些小型的聚灵阵,不但可以自行使用,而且可以将整个大型的聚灵阵效果也给予一定的增强,如此便可达成双重聚集天地灵气的效果。其中六处的钥匙,便在这里。” 晟灰话音刚落,不仅是小四季露出了满脸的惊喜之色,甚至花满堂夫妇亦是点了点头,神色之间很是满意。 花满堂虽然答应了为晟灰护卫半年,但修炼是每日必不可少的,若是有一处聚灵阵能够使用,那就是相比于在三阳门内修炼,也差不到哪里去了,这对他可谓是至关重要的。 小四季那边同样如此,虽然她们四个目前还无法使用这些聚灵阵,但是凉秋如今已经是大武生巅峰之境了,只差一步便可以达到武师之境,到了那时,就也可以使用了。 况且,她们每一个人都不认为,自己这一生将止步于武生境,武师境甚至更高的武痴境,她们每一个人都是敢想一想的,毕竟,她们还是如此年轻。 至于更高的武宗境,那不是她们现在能够想的境界,即便是对于凉秋也同样如此。 “李欣竹。” “在。” 晟灰将六串钥匙也递了过去:“这六串钥匙,依旧交给你,我也会告诉你,这六处地方都在哪里,以及,它们有什么不同,以后,关于这六处聚灵阵的分配,也都交给你。分配规则,也交给你来定。” “是,公子。”李欣竹向前一步,恭恭敬敬的将六串钥匙给拿在了手中。 第一百四十八章 内视之后却心惊 “花大哥,”晟灰又转头看向了花满堂,“我闭关期间,山庄的安全就拜托你了。” “小兄弟客气了,小兄弟放心便是。”花满堂笑道。 “小四季。” “在,公子。”小四季皆是站起身来。 “我闭关的这段时间,你们要全力辅佐李欣竹将山庄的一应事务做好,不过,还是要以自身的修炼为主,不论是修为还是你们那所谓的副业,皆是如此。”晟灰吩咐道。 “知道了,公子。”小四季应道。 将山庄内的事务都安排清楚之后,晟灰便又独自回到了千秋堂后面的那一处“小洞天”里面,并直接来到了修炼室。 开启大型聚灵阵的枢纽也在这里,就在小型聚灵阵的边上。 那里同样有着一个凹槽,晟灰在里面放入了一百块灰土粹,并将其开启。 在这一刹那间,整个紫月山庄都好像是“活过来”了一般,一阵又一阵的天地灵气被聚集起来,笼罩在了紫月山庄的上空。 感受了一下这一座大型聚灵阵的效果,晟灰点了点头,聚灵阵所需要消耗的地粹并不算太大,其作用也只是一种引导与汇聚而已,一百块灰土粹,其实维持半年的运作是绰绰有余的,但晟灰也不准备将这个数量减少,他放在这一百块灰土粹,也就是相当于十万赤土粹的地粹在这里,是想着看一看,能不能维持整个紫月山庄的大型聚灵阵十年之用。 如果可以的话,那么他就算前往了雪鹿书院,这里依旧可以当做小四季她们的修炼场所而不用受人打扰。 如果不够的话,晟灰会再自行衡量具体还需要多少。 做完这些,晟灰便盘膝坐在了小型聚灵阵的台子上,他随手一抓,将小喇叭从头发里拽了出来,放在了他的身边。 小喇叭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他,便又再次陷入了沉睡。 晟灰想了想,又出了千秋堂,把杂毛灰马也给带了进来,他不知道杂毛灰马是不是需要修炼,如果是的话,其修炼究竟是怎么样的,但是其既然拥有大武师巅峰境的实力,那么这天地灵气浓郁的地方,想必他应该也不排斥。 本来晟灰的意思,是想让小火单独选择一个小型聚灵阵使用的,可现在他觉得,就在他的身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这样的话,万一小喇叭醒过来以后,他却依旧在修炼的话,至少也有个玩伴。 杂毛灰马来到这里以后,果然非但没有表示出排斥,反而一副欢呼雀跃的模样,直接在晟灰的身边卧了下来。 晟灰一笑,看起来这一步走对了。 晟灰没有再去管杂毛灰马,而是自此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第一步,便是静心。 这一个过程,晟灰先将自己的心给安定了下来。 他首先回忆到了一件事情,然后扭头看了看熟睡的小喇叭,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 晟灰记得很清楚,他之前曾经问过小喇叭,他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小喇叭跟他说,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以前对此深信不疑,可是后来在读了很多书籍之后,他已是知道,每一个人都是有父母的,每一个孩子都是由母亲所生,他也不会有什么不同,所以,他便对于小喇叭的这种说法产生了一丝怀疑。 人怎么可能会从天上掉下来呢? 只可惜小喇叭并没有能表达的十分清楚,而且,要知道,那时候的他,只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而已,假如真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话,根本不需要多高,两三丈的高度,就足以致命了,他又怎么可能会活下来呢? 况且,根据小喇叭的描述,他是从云彩以上的高空掉落下来的,这就更让他感到匪夷所思了。 难道他是天地所生不成? 就好像《地奴洲灵物集》上所记载的,出自于大魏天朝的一种灵物,就是从火焰之中诞生的生命一样,他也是这样的? 比如,他是属于天空? 白云? 风? 晟灰猛地摇了摇头,这也未免太有些异想天开了,他只是一个人族小孩子而已,这一点,其实他还是十分确定的。 但如果他是人族,那么他的父母呢,又究竟是谁? 为什么会将他抛弃在离人间那么远的地方,已经接近八年过去了,他们可曾找过他吗? 他们在意他的死活吗? 想到这里,晟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些问题,近来不断的徘徊在他的脑海之中,让他几乎都有些窒息了。 他知道,这种情绪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但他就是忍不住会去想。 人往往如此,对于常在身边的东西,通常都不珍惜,而对于人生中别人拥有而自己从未拥有的东西,便会羡慕到发疯。 晟灰也不例外,别的东西还好说,可是父母,晟灰却怎么也绕不过去这个坎。 好不容易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了下来,盖因,晟灰毕竟心底也是明白,这些问题,并不是只靠想就能得到答案的。 想要得到这个答案,这必然会是一个极其艰辛的过程。 可即便如此,晟灰却依然下定了决心,即便找遍了整个地奴洲,也要找到自己的身世所在。 毕竟,他有太多的问题想要询问了。 平定下来之后,便是晟灰早已计划好的第二步,内视查看。 这个内视查看,包含着两个方面。 其一,是关于神窍窍穴的内视,也就是要具体掌握自身关于道经修炼的每一个具体的步骤以及细节,这事关下一步道经的修炼,以及窍穴的筑造,是一等一的大事,再怎么谨慎对待都不为过。 其二,则是关于元魔经的修炼。 晟灰决定先进行这第二步。 盖因,自莱阳城一战之后,他便昏迷了十天左右,截止到现在,他还没有仔细的去查看一下如今元魔经的进度究竟如何了。 尤其是,在他当日跳入魔池之中之后,他曾经疯狂的运转元魔经,以希望能够用最快的速度将魔池之中的液体都吸入自己的体内,以此来破坏魔引之阵的整体平衡,这样的话,才能让卢之方有可趁之机。 他记得,他为了能够将这个速度达到最快,他甚至都放弃了元魔经的后半部分,而只是运转了前半部分,也就是说,他只是将黑色的液体吸入体内,并运转魔元力将其转化成了魔源晶,而将魔源晶吸收炼化,换骨的整个过程,他都没有进行,而是任由那些魔源晶自行附着在了其全身的骨头表面。 这样做的一个疯狂效果,便是果然达到了他预想中的状态,魔族布下的魔引之阵,在根源魔池之处,很快便受到了重创,其魔气补充的速度,在那片刻之间,完全达不到被晟灰所吸收的速度。 最终,魔引之阵是不是崩溃了,晟灰并不知道,盖因,那个时候,他已经昏迷了过去,可即便如此,他体内元魔经的运转,也并没有停息,而是被晟灰交给了小黑来指挥。 毕竟,相对于小雷来说,小黑似乎更有,嗯,“灵性”一点,它似乎更有某种情绪的表达,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晟灰实则也来不及多想,而且,元魔经也是小黑所传授的,小黑应该对于其是如何运转的更加熟悉。 依照后来发展的事实来看,小黑应该是完全接管了其元魔经的运转,如果不然的话,魔引之阵,也不会被重创到了那般程度。 但当日,晟灰究竟吸收了多少魔液,晟灰自己也不知道,他如今将要进行的内视查看,便是想要看看,这个进度究竟达到了一种什么程度,距离元魔经的第一阶段,换骨,还有多少距离。 晟灰仔细回想,魔引之阵很可能最终是崩溃了,不然的话,那个巨大的黑门之中,曾经出现的那一条巨大手臂的主人,卢之方未必能够将其击退。 如果这是事实的话,他当日吸收的魔液,恐怕已经达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 这不真正内视查看还好,这一真正的内视查看,即便是晟灰,也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刚刚平静下去的心情,又差点再次跌宕起来。 盖因,在其内视之下,晟灰清清楚楚的看到,在其身上每一处骨头的表面,密密麻麻附着的,全部都是魔源晶。 一小片魔源晶的样子,本应该是只有很小的虚影,散发着微微一些黑光的模样,可在晟灰的“眼中”,在其每一块骨骼的表面,那些魔源晶已是密密麻麻的堆积到了几乎是实质的程度。 那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层又一层的黑色油脂一般,散发着黑油油的光芒。 看到这些魔源晶,晟灰心中并没有惊恐,反而不由大喜,元魔经中有记载,第一阶段,换骨的过程,是需要大量的魔源晶的,晟灰不知道,他眼前所看到的,距离元魔经中所记载的所谓大量,究竟能不能达到那个层次,但是,这个量级,一定不会少了,晟灰还是可以确定的。 另外一个,让晟灰感到非常兴奋的便是,之前,只是吸收了如同婴儿指甲盖那么小的一片魔源晶,其身体不论是强度还是速度,都有了一个明显的提升,如果将这些魔源晶全部吸收的话,那他的身体,又将会达到一种什么样的层次? 第一百四十九章 既有喜悦亦有忧 魔源晶出乎意料的大量,让晟灰的确是感到有些兴奋,可也是在这时候,晟灰忽然又想到了一点。 当日他跳入魔池之中,实属实在没有办法的无奈之举,甚至他自己都不确定究竟有没有用的,可是为了莱阳城的数十万百姓以及当时尚在莱阳城的众位英雄,虽然明知是九死一生,晟灰却也并没有怎么犹豫。 虽然是舍身之举,但也从未有过后悔。 但这事后想起来,此事实在是太过于凶险。 尤其是,他到现在也想不起来,他是究竟怎么昏迷的。 当时的魔池之中,存在着不少的魔族士兵,他只记得,跳入进去之后,能够看到,那些士兵在里面皆是处于一种无意识的状态在疗伤,身上的情况好转之后,便会被魔池送出去。 晟灰因为并非是魔族,魔池对他相当的排斥,但这种排斥并非是想要将他推出魔池,而是想要将他全身上下都改变了,那是一种同化之力,但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更多的,却是一种腐蚀与侵蚀之力。 腐蚀的是肉体,侵蚀的是灵魂。 这,想必也是外族之人,想要成为魔族一员的话,所必须要经历的步骤。 可真成为了那什么圣奴,真的就是完完整整的魔族了吗? 晟灰并不认为如此,试问,连灵魂都被侵蚀了的话,那还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体吗? 所以,晟灰从一进入魔池之中,便开始了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黑色液体进行对抗,他体内的法力,虽然只是用来防御,但依旧很快便被消磨光了,最后靠着的,便是运转元魔经所产生的魔元力。 但晟灰也很肯定,他的元魔经由于并未完成第一阶段换骨的修炼,所以,魔元力本身,对付小股的魔气,或者像是那种附身在婴儿身上的秽魔层级的魔族,还算比较强力,可一旦对上魔池之中最为精粹的魔气,那些黑色液体的时候,肯定不会起到太大的作用。 当时晟灰的初衷,也并没有想着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只需要破坏了魔池整体的平衡,让魔引之阵无法正常运行就行了,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凭借卢之方的强大实力,只要能够击退那个巨大黑门之内的存在,就能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将整个魔引之阵全部摧毁。 如若事情一直按照晟灰的这种想法来走的话,晟灰应该很早就会受到重伤昏迷过去的。 可事实却是,他虽然的确是受到重伤昏迷过去了,但他体内的魔源晶之量,却依然是大大超乎了晟灰的想象。 这么多的魔源晶,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小黑在他昏迷之后,所激发出来的魔元力,恐怕比他本身所激发出来的,要强大的多,至少也是完成了第一阶段元魔经之后,才能产生的。 这种推测一旦成真,晟灰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 喜,显而易见,魔源晶如此之多,就算全部吸收之后,还是不能达到换骨的水平,最起码也会无限接近,晟灰的实力,尤其是身体这一方面,想必也会得到极大的提升,这自然是可喜的。 可忧也是存在的,那便是,对于小黑。 小黑和小雷的存在,晟灰无法跟任何人说出,就算是说出或者任何一种表达与之相关的东西,也是不行。 晟灰之前并没有怀疑过什么,最多也就是感到有些奇怪,可是在读过很多书籍,见识到了很多种武者,执剑者,红瞳法妖等的修炼之中,晟灰不由的便多了一些想法。 首先便是小黑和小雷的来历。 晟灰很肯定,它们都是自他有意识开始便已经存在与那个黑黑的空间之中了,那么,为什么只有他才有小黑和小雷的存在,至少截至目前,晟灰从未见过,跟他一样拥有小黑和小雷的人。 别说拥有了,就算是跟他一样,修炼道经和元魔经,体内能够产生法力和魔元力的,他也从未见过。 武者修炼的,是真气,真罡,真元力。 执剑者的本质,修炼的也是真元力,至少就他观察到的,是这个样子的。 红瞳法妖的修炼,则是魂体之力, 而他,似乎也只有他,修炼的却是法力与魔元力,法力他还能确定,魔元力他甚至到现在也不确定到底是属于什么样的力量,又究竟能不能随着他的元魔经修炼阶段的提升而提升。 而若是半年以后,秋书为他准备的鉴骨仪式过后,他说不定还会再拜入一个宗门之内,去修行武者和执剑者的真元力。 像他这么修炼如此复杂的人,也不知道这世上还能不能找出来第二个。 独特,并未让晟灰感到有多么惊喜,反而让他感到了一种诡异的,莫名的,虽然很少,但的确存在的,恐惧感。 这是对于孤独的恐惧感,这也是对于未知的恐惧感,对于马上就要八岁的他来说,能够尽量减少这种恐惧感的方式,便是平时尽量不去想。 这倒不是他害怕面对,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然而,现在,便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时候。 小雷还好说,小雷截至目前为止,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也就是说,除了教授晟灰道经的内容以及所谓的“古言”之外,即便再靠近他,他也不会有任何别的多余的话语,连一个字也不会有。 然而小黑却不一样,小黑已经多次表达出来了情绪,虽然都只是一瞬间,对于晟灰也没有害处,只是想要催促晟灰多加修炼元魔经,尽快达到了换骨的第一阶段,可这也不能说小黑对他有什么不利的想法。 毕竟,对于晟灰来说,小黑的那种所谓情绪的表达,说不定只是他的一种错觉,只是他在心中十分焦虑的时候,才会产生的错觉。 他以前每次想到小黑的问题,他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直到这一次,小黑如果真的是按照他昏迷之前的想法,接管了他体内魔元力的运转的话,那几乎都可以肯定,小黑是有自己的灵性的,虽然未必真的形成了意识,但却如新生的婴儿一样,对于外界有了自己的感知。 晟灰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于如此大量的魔源晶,感到既喜且忧。 小黑有一定的灵性,此时究竟对于他是利是弊,他并不能肯定,一些还是要看后续的发展而定,也肯定不会是短时间内的事情,但是晟灰此时在心里,对于这件事已经开始留了心。 毕竟,小黑能够接管他对于魔元力的掌控,虽然那是他处于昏迷的状态才产生的,但那也是接管,那便代表着,小黑会不会有朝一日,也能够接管他的身体,并且,不经过他的同意。 这种可能性,目前看来极小极小,是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的,但是这种可能性却是存在的,是现实的,这就是晟灰的忧虑所在。 虽然如此,晟灰的担心以及忧虑,其实也只是极少极少的一部分,盖因,小黑跟小雷一样,对于晟灰实则是具有师徒之实的,如果他们两个是人的话,晟灰早就跪下拜师了,晟灰心底深处,从来不认为他们会对他有什么不利。 盖因,所有的不利,皆是有所图,他一穷二白,所有的一切,都是拜他们两个所赐,他又有什么好图的呢? 这么一想,晟灰顿时觉得,心里好像畅通了不少一样,舒服了很多。 在内心深处,晟灰不希望,也永远不愿意,跟小黑或者小雷,有朝一日走到对立面,那样的话,第一个崩溃的,很可能是他。 用了很长时间,晟灰才让自己的心情再度归于古井无波。 紧跟着,晟灰开始查看自身的窍穴。 道经的修炼,他已是踏入了筑窍生根,这第一步便是构筑改造窍穴,将普通的窍穴,改成能够容纳法力神晶的神窍。 如今在他体内,只有一个神窍,还是赤金神窍。 在凝结出第一颗锐金神晶的时候,晟灰曾经以为,只要保持自己毛孔呼吸法的顺畅运转,那么用不了太长时间,就算没有地粹,这第二颗锐金神晶也能够凝结出来。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在这个赤金神窍之中,自始至终,就只有一颗锐金神晶,并且法力在赤金神窍之中根本不再凝结,这与道经中所说的,赤金神窍中,百粒可满的说法,并不相符。 虽然一粒锐金神晶可以储存的法力量,是十个法力当量,也就是相当于十粒白玉玄晶,但只有一颗锐金神晶的话,还是太少,太少。 这也是为什么,一到了关键时刻,晟灰总觉得法力根本不够用的真正原因,也是一个主要的原因。 当然,根本原因,并非只是因为此,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他体内的神窍数量实在太少。 整个筑窍生根的过程,需要将体内全部的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全部打开,全部筑造为神窍,晟灰目前只有一个赤金神窍,距离整个筑窍生根的完成,还差的太远。 第一百五十章 一月之间有所得 不过这也是急不得的事情,这半年时间,则是晟灰难得的,可以一心一意修炼的时间,一旦去了雪鹿书院,还有没有这样的时间,晟灰自己也不知道了。 至于为什么那一个唯一的赤金神窍之中,只能凝结出一颗锐金神晶,等再见到小雷之时,他肯定要寻求一下答案的。 接下来,晟灰又检查了体内的任意一个部分,与此同时,他也在思考着下一步的修炼,究竟先从哪个方向开始。 半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可若是道经和元魔经都修炼的话,恐怕,两方面都不会有实质性的突破。 是的,晟灰力争,能够在半年之后,让任意一种功法,能够达到一种实质性的突破。 对于道经来说,若是能够将所有三百六十五处神窍全部开辟出来,哪怕最终无法将所有的神晶都填满,也能够完成筑根期,从而进入法士的下一个修炼阶段,那样的话,在法士这个方面,晟灰就会有了一个实质性的突破。 然而,选择道经,将会面临着一个回避不了的问题,那就是当初他曾经筑造出来了一个赤金神窍,他知道,筑造任何神窍,都是有可能会失败的,他第一个神窍虽然是一次性就成功了,但他从来不认为,他之后的所有神窍,都可以一次性全部筑造成功。 那么一旦失败的次数多了,对于神窍的筑造虽然影响不大,但是时间上就可能不够用了。 若是无法完成筑根期,以能够修炼接下来的阶段的话,这半年的时间,就只相当于让自己体内的神窍多了一些,法力强大了一些,但却并不能让他满意。 况且,他还不知道,若是筑造别的神窍,尤其是更高一级的赤炎神窍,会不会花费的时间更加长久。 那么也可以将这半年的时间,选择花在元魔经的修炼之上。 这样的做的,同样面临着时间的问题,晟灰并不确定,这半年的时间,究竟能不能让他完成换骨的第一阶段。 不过还好的是,如今他并不怎么缺魔源晶,就算这些魔源晶都不够,他也并不担心,他的芥子袋之中,也还存着不少的魔核,其中,便有卢之方送给他的那一些魔核以及在秋京城外,得到的那一些魔核,只是这些,就能给他带来不少的魔源晶。 即便这些加起来全部都不够,晟灰也并不慌张,他如今担心的,只是时间而已。 衡量了片刻,晟灰终是决定,先行修炼道经,然后大致估算一下,将整个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全部构筑改造完毕,需要多长的时间,若是半年之内,能够完成,你就选择修炼道经,若是完不成,就去尝试着修炼元魔经。 如果两个都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的话,那就两个都修炼一些,保持齐头并进也不是不行。 思虑完毕,晟灰的内视检查也基本完毕,他将心神沉浸进去,开始运转道经,尝试着筑造自己的下一个神窍。 在晟灰身周,那些被双重聚灵阵给汇聚而来的天地灵气,疯狂的涌入晟灰的体内,以晟灰的身体为中心,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逐渐成型。 小喇叭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往晟灰身边更靠近了一些,这才舒服的又闭上了眼睛。 杂毛灰马亦是兴奋的甩着尾巴,他的身上,一些明暗不定的火焰时而产生,时而熄灭,在其皮肤之下,那些暗沉沉的,滚烫的岩浆一样的景象不断的出现又消失。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了,两个时辰也很快过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之后,晟灰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毫无喜悦之色,反而尽是郁闷之情。 他看了看时间,距离他开始修炼,已经是足有十二个时辰过去了,也就是一天一夜的时间,眨眼即过,可这十二个时辰,他却过得极为不爽。 盖因,道经的运转,以及毛孔呼吸法的修炼,倒是都在正常进行,可筑造下一处神窍的关键步骤,却是卡了壳。 第一次尝试,便是失败了,晟灰并没有感到气馁,这本来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他马上便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可第二次尝试,很快便又是失败了,之后便是第三次,第四次,一直到了第二十七次,那一处神窍才勉强筑造成功,可也仅仅是停留在了最低级的银白神窍。 晟灰说心情不郁闷那是假的,要知道,按照道经上所说,一个银白神窍,最多只能储存十粒白玉玄晶,也就是十个法力当量,可一个赤金神窍,是能够最多储存一百粒锐金神晶的,一粒锐金神晶,便相当于十粒白玉玄晶,也就是说,十个法力当量,那么一个赤金神窍,若是法力存满的话,是能够存下一千个法力当量的法力的。 这差的也太远了,跟何况,他还花费了如此长的时间才最终筑造成功。 在某一瞬间,晟灰甚至都想将这个过程先停下来,等以后找到能够增加筑造更高等级神窍几率的宝物再说了。 可晟灰的这个想法,也只是保持了一刹那而已,盖因,道经里面,可是说的清清楚楚,神窍的等级以及神窍是否能够成功筑造,是不受任何外力影响的,道经里既然这么说了,想必便是如此的,晟灰就算有些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况且,鬼知道这样的东西究竟存不存在,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停滞不前的。 晟灰并没有就此停下来,而是马上便又开始了下一处神窍的筑造。 这一次,只用了两个时辰,便筑造成功了,又是一个银白神窍。 接下来则是: 一天半,一个银白神窍; 两天,一个银白神窍; 一个时辰,一个银白神窍; 三个时辰,一个银白神窍; 五个时辰,一个银白神窍; 四天,一个银白神窍; 七天,一个赤金神窍; 一天,一个银白神窍; 一天,一个银白神窍; 三天,一个赤金神窍; 十天,一个紫炎神窍。 是的,晟灰成功的筑造出了一个紫炎神窍。 现在,晟灰便是正在内视这一个紫炎神窍,心中五味杂陈。 与晟灰之前想象的不同,紫炎神窍并不像是赤金神窍一样,是从银白神窍的基础上,升华而来的,紫炎神窍的生成,更像是一种突然发生的一样,就像是一个突变的过程。 这一次,晟灰花费的时间尤其之长,之前更是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还有好几次,这处窍穴上,眼看便要形成一个稳定的赤金神窍了,可最终却依然是崩溃了。 晟灰虽然一直凭借着强大的心志在坚持,可他也没有想到,最终却是在这一处窍穴之上,一点紫光蓦然出现,那个过程,就好像是晟灰曾经在三公主府上见到的一朵紫色的莲花一般,一开始只是一点,转眼间,紫光便蔓延到了整个窍穴之中。 自那里面的最深处,一点类似于火焰一般的焰光随之产生,而在焰光里面,则是一条又一条,一丝又一丝的焰光,给人一种火炎炎的炙烤之感,在这些焰光的前端,则是一个又一个类似于花骨朵一样的存在,颇有种含苞欲放的感觉。 与此同时,在窍穴的穴壁之上,则是有着一个又一个样式十分古老的焰式花纹延伸而出,一点点的将整个穴壁都覆盖住了。 自此,整个紫炎神窍,看起来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火焰之花,那些焰丝,则像是花蕊一般的存在。 等这个过程全部结束,晟灰一眼看去,便将这些焰丝的数量看了个清清楚楚,共有十一条。 而也是在这时候,晟灰蓦然便明白了,那些焰丝的前端,像是花骨朵一样的地方,则是盛放紫魄法晶的地方。 按照道经上的说法,紫炎神窍内法力凝结所化名为紫魄法晶,一窍中量数不定,或一即满,或百不满,一粒之中,可存法力之量,是白玉玄晶的千倍。 也就是说,晟灰筑造出来的这个紫炎神窍,其内最多可存十一个紫魄法晶,而每一个紫魄法晶,可存的法力之量,是一千法力当量,这一个紫炎神窍,若是存满,则可以存一万一千法力当量。 开辟出一个紫炎神窍,而且还不是最低级的只能存放一个紫魄法晶的紫炎神窍,按理来说,晟灰应该很是高兴才对,可他的脸色,却并不怎么好看。 这是两方面的原因。 其一便是,一个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可他总共新增的神窍共有,十个银白神窍,两个赤金神窍,一个紫炎神窍。 也就是说,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也就只筑造出来了十三个神窍而已。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推算,那么半年之后,也就只能筑造出来几十个神窍而已,如果运气再不好点,再也没有紫炎神窍的话,那非但他之前所定的,要有实质性的突破无法完成,甚至连最差的情况也无法实现。 更何况,现在他越来越觉得,每一个神窍的筑造,都可能会花费大量的,更多的时间,这一个月内能够筑造出来十三个神窍,说不定还是运气不错所致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山中修炼无时日 这另外一个原因便是,花费这么大量的时间,虽然最终成了一个紫炎神窍,但是这几率也太小了,几乎已经到了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而且,几率小也就罢了,这一个紫炎神窍,还只是一个比较低级的,并没有成为晟灰期望中的,百粒不满的那种。 晟灰难掩心中的那一丝失望之情,以致于都无法再接着安心修炼下去了,他睁开眼睛,在周围扫视了一圈。 小喇叭和小火都安安静静的趴在地上,似乎是感应到了晟灰的情绪,小喇叭睁开了眼睛,跳到了晟灰的手掌心之中,用尾巴上的那一撮白毛不断的掻弄着晟灰的手掌心。 晟灰展颜一笑,这是自小以来,小喇叭每次看他不高兴的时候,都会用出来的一种抚慰他的手段,以前每一次小喇叭这么一弄,他就会感觉到很痒,一旦笑出来之后,也就会把不高兴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了。 晟灰摸了摸小喇叭的头,说道:“不用担心,没事,对了,既然你醒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小喇叭点了点头。 “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吗?你确定吗?可我怎么看到书上记载,人都是由父母所生呢?”晟灰一只手抓着衣角,看着小喇叭,问道。 小喇叭马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我为什么能活下来呢?”晟灰知道他这是对他的话做的回应,前面的确定,后面的则表示他也不清楚,晟灰便也是跟着问道。 小喇叭尾巴上的那一撮白毛,忽然绽放又收起来又绽放,他也跟着叫了几声。 晟灰注意到,那一撮白毛收起来的时候,就好像里面包裹着什么东西一样,而每次绽放的时候,白毛则会变成黑毛。 “你是说,我快要落地的时候,身上发出了一层黑色的光芒托住了我是吗?”晟灰说道。 小喇叭点了点头,并继续发出了一阵叫声,这还不算,那一撮白毛又变幻出了不同的形状,就像是圈起来的一处地方一样,在那处地方中间,则是一个突起。 小喇叭随着口中不断的发出“呜呜”之声,就像是在刮风一样。 晟灰一边看着,一边连连点头,小喇叭的意思,他看的明明白白,“我知道,这个之前你跟我说过,这么说来,是天空中的风把我吹的离中间那里远了一些,落地之时,只是在边缘之处,你和小雨这才有机会把我救出来是吗?” 小喇叭连连点头,并做出了一脸的侥幸之色。 “我记得你还跟我说过,我掉落下来的时候,还有什么东西,在黑光没有出现之前,就跟我分开了,我落在了边缘之处,而那一件东西则是落在了中央的方向,是吗?”晟灰喃喃的问道。 小喇叭连续点头。 “那是什么东西,你可还记得吗?”晟灰问道。 小喇叭摇了摇头,尾巴变幻之间,已是把意思表达的清清楚楚,当时距离实在太远,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他很确定,的确是有这么个东西。 “好的,我知道了。” 晟灰不再询问,可心中的疑问只是得到了一点点的解答,这不解答还好,一解答,反而有更多的不解冒了出来。 晟灰笑了一下,这些衍生出来的问题,并不是现在能够解决的,还是等到回去接小雨的时候,再去探一探好了,这一趟,无论如何也是避免不了的。 晟灰眼睛一闭,再次让自己的心沉静了下来,有些问题,现在多想无益,还是要按之前的计划进行,既然道经在半年之内,注定是无法有实质性突破的,那么就要尝试一下元魔经了,留给他的时间,只剩下五个月了。 晟灰让自己保持在了内视之中,毛孔呼吸法自行运作,不断地吸收天地灵气转化成法力,然后再转换成白玉玄晶,锐金神晶和紫魄法晶,并储存在了各自不同的神窍之中。 而他自己的注意力,则是放在了元魔经的修炼之上。 元魔经第一阶段,换骨。 按照元魔经上所说,元魔经是一部锻体的功法,讲述的是如何以浊化魔,返魔本源,得到魔源晶,融进自身,以锻自身,最终的目标则是要达到元魔之身。 何谓元魔,小黑并没有细说,只是说明了,这部功法,是以天地浊气为基,以浊气之精魔气为材,以魔气之精魔源晶为核,来锻造出元魔之身。 而这第一阶段,换骨,最终要达到将身体的每一处骨头,都变成黑色为止。 如今晟灰并不用担心魔源晶的问题,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花费时间,把这些魔源晶给吸收进入骨头里面了。 下一刻,晟灰心意一动,元魔经运转之间,紧贴着骨头的那一些魔源晶,便被他纳入了骨头之中。 不过随后,晟灰忽然感到全身震荡,尤其是五脏六腑,更有像是被人攥在手中来回摇晃的感觉。 晟灰连忙稳定心神,将元魔经的运转暂停了下来。 他还是有些太急了,在那一瞬间,他为了加快修炼的速度,竟是在全身每一处骨骼之上,同时开始这个融入的过程,结果,却是在第一时间,就遭到了身子的反噬。 他如今的身体,他自认为还算不错的,可是现在看起来,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有种感觉,他刚才若是停的稍慢一些,他现在最少也是口吐鲜血了。 仔细的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感觉,晟灰又再次运转元魔经。 这一次,他只是挑了身上最小的一块骨头,他决定试一试,只是在一块骨头上先行完成这个第一阶段,能不能行。 而且,他这一次,也只是选择吸收一小片魔源晶,先将这一小片完全吸收了之后再说。 这一次倒是没有出现全身震荡的感觉,很快,这一小片魔源晶便被完全吸入了进去,并没有造成任何的不良后果。 晟灰感到自己略微有了一点谱,接下来,他又尝试着将量稍微加大了一点,这次是两小片魔源晶。 这一次也没有什么阻碍,完美的吸收了,就是用时要稍微长了一些。 晟灰心中默默地记着时间,如今的这点消耗,完全在意料之中。 三小片,四小片,晟灰不断的加大着一次性能够完美吸收的魔源晶的量,并在六小片的时候,最终遇到了瓶颈。 当他尝试一次性吸收七小片魔源晶的时候,那种全身震荡的感觉便又有了爆发的趋势,尤其是那一小块骨头之上,晟灰甚至听到某种“可可查查”的摩擦之声,这代表着,若是继续加大对于魔源晶的吸收,这块骨头很快就会承受不住的。 晟灰果断的停止了尝试,自此以后,每一次都是六小片,六小片的吸收。 很快,四个时辰便过去了,此时在晟灰内视之下,这一小块骨头竟是真的变了颜色。 其实,这个颜色,是从刚开始吸收魔源晶没多久就开始出现了,一开始只是浅浅的,淡淡的,随后,颜色越来越深,浓度也是越来越大,整个过程,若是加快了,就好像是,在晟灰的这一小块骨头内部有一滴墨汁,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扩散开来了一般。 此时的这一小块骨头,已是完全变成了黝黑之色,这种色泽,让晟灰一度都产生了错觉,看着这一小块骨头,晟灰就好像看到了小黑一般,若不是它与其他的骨头依然连在一起,晟灰甚至都觉得,那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 晟灰知道,这一小块骨头,已是完成了换骨的过程,盖因,它已经无法再吸收任何哪怕一小片的魔源晶了,而且,在其表面上附着的那些魔源晶,也是消耗了个干干净净,到了后面的五分之一进度,晟灰还是从别的地方,将魔源晶给调了一些过来,这才让它完美的转化成了一块黑骨。 这么看来,这个计划还是能够进行下去的,晟灰点了点头,马上又挑选了一块骨头,这块骨头比之前的那一块,大不了多少,五个时辰之后,便也完全完成了转换。 这一次,这一块骨头之上的魔源晶,还并没有用完,让晟灰又给调度走了。 又是五个时辰过去,第三块骨头,也被晟灰转化成功。 晟灰计算了一下,发现,如果按照这样的进度下去,那么半年之后,全身的骨头,是能够完成换骨这个阶段的。 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修炼道经的不顺心,本来已经让晟灰心中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把两步功法实行齐头并进的计划了,可现在看起来,不如把时间全部都花在元魔经的修炼上,先把第一阶段换骨的过程完成了再说,晟灰也很期待,全身的骨头全部转化完成之后,身体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这元魔经的第二阶段又是什么,晟灰也很想知道。 山中修炼无时日,时间不知不觉便过去了,晟灰再次睁眼之时,已是四个月后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以雷霆万钧之势,行犁庭扫穴之举 秋水王国,秋京城,皇宫,凤哕殿。 女皇秋晗煜今日穿了一个淡黄色的凤袍,全身上下,共有九凤,其中两凤,分别在其胸前,而两凤的形象,则是在追逐嬉戏,在她们中间的,是一朵大红色的,鲜艳欲滴的牡丹。 牡丹花上,有着花蕊,水珠。 秋晗煜每动一下,花蕊便有颤颤巍巍之感,水珠则是晶莹玉透,大有一不小心,便会从花瓣之上滚落下去的感觉。 花蕊的中间,正好是一粒扣子,在扣子之下,则是一抹让人观之心惊的白皙缝隙,形成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只需要看上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眼睛。 在她的下首位,放着两排的椅子。 靠左边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长相极是俊美,如今正在闭目养神。 而右手边第一位,则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汉子极魁伟,足有八尺也不止,相貌堂堂,身上还披着一身金色的铠甲,腰间别着秋刀,手臂如同两根柱子一般粗壮,在其中的一条手臂之上,别着一个河盾。 左手边第二位,是一个相貌端庄,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袍的中年人,他有五缕长髯,直接垂到了胸前,坐姿端庄,像在默默地等待着什么。 右手边第二位,则也是一个长须白面的中年人,他坐在那里,颇有些紧张的样子,屁股只敢沾了一点椅子,他的头低着,看着眼前的地板,仿佛那里有一朵怎么也看不厌烦的花朵一般。 在左手边第三位,坐着一个中年人,环眼豹眉,身量只比右手边第一位的那个披甲的汉子差上那么一点,只不过,他却是显得有些拘谨,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 秋晗煜扫了一眼下方,淡淡的说道:“卢家小叔,这几个月,倒是辛苦你了。” 卢之方行了一礼,说道:“不苦,这是臣应该做的。” 秋晗煜点了点头,说道:“那便说一说吧。” “遵命,陛下,”卢之方说道:“如今我秋水国内,四省之地,皆有魔族出没的信息,其中都是在哪里,属下都已经标注在了这一份地图之上,黑色的,表示此地仍有流窜的魔族,白色的,表示此地魔族已经被我肃清,而红色的那三处地方,则是魔气大量聚集之地,属下并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在外围观察了一番,并纪录了下来,陛下请看。” 卢之方说着,手中白光一闪,一个卷的极是厚实的卷轴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并站起身来,双手奉上。 秋晗煜伸手接过,展开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她说道:“很好,孤知道了,你有什么打算?” 卢之方并没有犹豫,马上说道:“陛下,属下以为,当以雷霆万钧之势,行犁庭扫穴之举,调集我秋水国精兵强将,将此三处地方以最快的速度荡平。” “为何?” “陛下,在这三处地方之中,属下皆是看到了魔池,魔窟,以及被魔池转化的人族,成为了魔仆,如果放任下去,首先,在这三处地方的周边,将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人,那里本是肥沃的土地,也将变成一片又一片的死地,时间长了,恐将在我秋水国内造成极大的恐慌。 其次,魔族现于人间已有几月时光,他们聚集在三处地方,明显是有所图谋,若是时间长了,不定他们会干出什么来,陛下肯定也看出来了,这三处地方,并不是魔族随意选择的,正是我秋水国内,仅次于三大宗门,一大山庄的灵气汇聚之地,这其实让属下极是奇怪,魔族对于灵气汇聚之地,应该是非常排斥才对,可他们既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而且还都是这样的选择,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定不能给他们太多的时间。 最后,则是属下得知,如今在北方三王国之中,皆是出现了魔族入侵的情况,其中南周王国暂时按下不提,只说北燕蛮子,那里一开始只是亚查苏城被攻陷,成为了人间地狱,可紧接着,又有消息传出,帖木儿城,撒胡菊城也是遭到了魔族入侵,而且,还不是小股的魔族,据探子报,那里的魔族似乎想从帖木儿城和撒胡菊城拿到什么东西,也无人得知,他们到底要的是什么,又究竟有没有成功。” 顿了一顿,卢之方又是沉声说道:“陛下,综上,臣以为,在当前形势下,时间便是一切,谁先平定了自己国内的魔族,谁便能占得先机,此举,对内,可以得民心,对外,可以得先机,得先机者,可步步先。” 秋晗煜静静的听着,等到卢之方说完,她并没有任何想要表态的意思。 秋晗煜看向了右手边的第一位,说道:“槊槊,你怎么说?” 陈方槊一脸无奈,他行了一礼,说道:“陛下,臣以为,卢老元帅此言极是有理。此时也是平定国内魔族的最佳时机,北燕国也正忙于平定其国内的魔族,无暇他顾,东边也是安稳的很,这让属下都有些不习惯了。” 秋晗煜淡淡的白了陈方槊一眼,自有万种风情流露而出,让陈方槊看得差点呆住了。 秋晗煜同样不置可否,反而是看向了右手边第二位的那个白面长须的男子,说道:“黄万里。” “属下在。”黄万里站起身来,不过马上又跪了下去,说道。 “孤吩咐你的事情,可曾查出来了?”秋晗煜说道。 黄万里额头上,一滴细小的汗珠滑落了下来,“启禀陛下,属下该死,这四个月的时间,也并没有查出来,陈燕飞兄妹究竟是遭遇了什么。” “那你查到什么了?” 秋晗煜的语气明明很轻,可是黄万里的头上,密密麻麻的一层汗珠,就像是地上的泉水一般,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禀陛下,属下查到,陈燕飞兄妹,当日押送俘虏自留圣郡离开,是到了一个叫做易山的山脚下后失踪的,在易山山脚下,有一座客栈,名字就叫做易山客栈,这是能够打听出来的,最后一次见到他们兄妹的人,当时,整个押送的俘虏队伍,还都是完整的。” “易山?”左手边第三的男子突然说道。 “正是。”黄万里隐晦的看了一眼这个身材同样壮硕的男子,这个人,他曾经见过一面,是在那莱阳城中之时,他曾经陪着三公主观战之时,看到了的。 这个男子,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是叫做闫曹,人称“四阎王”的,属于白云山庄,不知道今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皇宫之中。 除了这个,黄万里更想知道的是,闫曹为什么会突然说话。 闫曹却不再说话。 “闫曹,这凤哕殿之上,何时有了你开口的资格?”左边第二位,那个有着五缕长髯的男子忽然说道。 闫曹脸色一变,赶忙站起身来,也是在黄万里身后跪了下来,说道:“属下知罪,恳请天罚。” 秋晗煜深处两根青葱玉指,自一旁的托盘之中捏了一个水润润的葡萄放进了嘴中,一点一点的咀嚼着。 场中的气氛,顿时便凝重了起来。 “闫曹,秦束皁所言,并无什么不妥,你也不用放在心上。”秋晗煜说道。 “启禀陛下,属下不敢,秦前辈教训的是,晚辈一定铭记于心。”闫曹恭恭敬敬的说道。 “这凤哕殿上向来便有规矩,除非得孤允许,如若不然,修为不到武痴境者,不得自行开口说话,今日念你不知,且是初犯,暂且不究。”秋晗煜道。 “多谢陛下。”闫曹磕了个头。 “不过,今日孤可以破例,允你开口,你说说吧,关于这易山,你知道些什么?”秋晗煜说道。 “遵命,陛下,”闫曹说道:“这易山,属下曾经去过,此山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矮,大约有千仞,然而此山最为独特的,则是此山的形貌,就仿佛是被上古仙人一剑给劈开了一般,南面看起来,是一个陡坡,就像普通的山峰一样,需要顺着登顶,但这背面,却是自上而下,光滑如境,完全就是一个直上直下的巨大悬崖。由于此山位于一整片山脉的深处,所以,也不为世人所知,甚至很多经过易山的人,也未必知道。属下也是因为有一次,机缘巧合,误入此山,方才得知。” 秋晗煜点了点头,“还有吗?” “没有了。”闫曹说道。 “好,你且平身吧,坐下等着。” “遵命,陛下。”闫曹说着,又是磕一个头,这才站起身来,默默地坐在了左手边的第三个位置。 “束皁,令尊如何了?”秋晗煜又是问道。 “启禀陛下,多谢陛下关心,父亲仍在闭关之中,恐怕十年之内,是难以出关的。”秦束皁行了一礼,说道。 “唉,秦叔叔为了我秋水国殚精竭虑,一生从无怨言,亦无要求,实是让晗煜好生佩服。”秋晗煜感叹道。 秦束皁站起身来,弯腰躬身,“陛下言重了,我小面派是秋水国的小面派,是陛下的小面派,父亲自小便对我耳提面命,为了我秋水国的昌盛,我小面派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或有隐情吾不知 秋晗煜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对于陈燕飞兄妹之事,你怎么看?” “启禀陛下,此事属下在刚刚得知之时,几乎无法置信,事后每每想起,都觉得极为蹊跷。盖因,他们这一大队人,可是包含着几乎一整团千府军团士卒的,而且,陈燕飞兄妹皆是驾驭着自身的地龙,想要让他们无声无息之间便消失掉,属下实在想不出来,谁会去做这等事,有此能力的,就属下所知,根本不可能有做此事的动机,没有此能力的,就更不可能在我秋水国的腹地做下此事,这完全没有道理。”秦束皁说道。 “这也正是臣百思不得其解之处,”陈方槊跟着开口说道:“易山,臣以前曾经去过,那里的确有一座山峰如同闫曹所说,可也只是那一座山峰而已,而且除了它独特的外貌之外,其余的,几乎与别的山峰并无太大差别。” “我问你,”陈方槊看向了地上的黄万里,说道:“易山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一点消息了吗?” “回大将军的话,是。”黄万里说道。 “好了,黄万里,你先退下吧,立即回归千府军团,那里还少不了你。”秋晗煜道。 “是,陛下,属下告退。”黄万里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这才站起身,转身离开了凤哕殿。 秋晗煜看着黄万里的背影,眼瞳深处,一圈又一圈的焰色不断的冒出,又消失,再冒出,再消失。 片刻之后,秋晗煜说道:“束皁,槊槊要负责东面战线,轻易离开不得,关于陈燕飞兄妹的事情,孤想让你亲自去易山探查一番,你意下如何?” 秦束皁站起身来,行了一礼,说道:“启禀陛下,并非属下有意推脱,而是属下这次在进京之前,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是关于大哥的。” “哦?束熊大哥吗?说来听听。”秋晗煜一副十分关切的模样。 陈方槊和卢之方也是看了过来。 “正是,陛下也知道,大哥在二十年前去了南方游历,这一去便是杳无音信,可是近期,属下却听到了消息,说是一个疑似大哥的人,出现在了大吴天朝与剥皮台的交界处,只是,此人样貌看着像是大哥,却一副失忆了的模样。属下得知以后,本想要立即启程前往确认,可正好陛下相召,属下便也想要借此机会,跟陛下请求,允我去往大吴天朝一趟。”秦束皁又是一礼。 “什么?!”秋晗煜眉头一皱。 秦束熊是小面派秦广飞宗师的大儿子,在二十五年前便已经达到了大武痴境巅峰,那时,距离她登基也没多长时间,可是五年以后,秦束熊却宣称,通过闭关体悟,再也无法有存进,这才去了南方游历。 这一去就是二十年,刚刚在得知有了他的消息之后,秋晗煜心中一度有了很大的期待,可没想到,等来的并不是秦束熊成功进阶宗师境的好消息,反而是一个秦束熊疑似失忆的坏消息。 如果此事为真,那么不但对于小面派是一个重创,即便对于整个秋水王国来说,也是一个难以承受的损失。 “这个消息可能确定?”卢之方问道。 “十之八九。”秦束皁说道,“传回这个消息的,是大哥的大弟子严苦,他此时还在那里,当时他本是严府让他去采购一些物资的,没想意外却是看到了大哥,截止到目前,他仍然在那里,此事属下思来想去,也唯有属下亲自去一趟方才合适。而且,属下心中,也实在放不下大哥。”秦束皁说道。 “你觉得,需要多少时日?”秋晗煜问道。 “快则半月,迟则一月,必能赶回。”秦束皁说道。 “好,孤允了,需要什么帮助,尽可以跟孤提,哪怕需要孤亲自去一趟,也没有什么不行的。”秋晗煜道。 秦束皁摇了摇头,行了一礼,说道:“多谢陛下,只不过此去,一来,只是为了确认是否是大哥,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二来,国内如今堪称内忧外患,属下都恨不得投身其中,实不敢,也不需要陛下相帮。” “好,此事你来定即可。”秋晗煜说道。 秦束皁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卢之方,忽然说道:“陛下,属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和卢老元帅答应。” 卢之方面色不变,站起身来,说道:“秦师弟客气了,有什么事请尽管说,只要老夫能够帮得上忙的,老夫一定不会推辞。” 陈方槊则是惊愕的看向了秦束皁,小面派和三阳门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秋晗煜点头道:“说吧。” “属下得知,莱阳城之战时,曾有一子立下大功,名为晟灰的,据说为了救下莱阳城三十万百姓,晟灰舍身跳入了魔池之中,使用秘法破坏了魔引之阵,不知可有此事?”秦束皁说道。 “有。”秋晗煜道。 “陛下,属下想要恳求陛下答应,让属下收晟灰为属下的关门弟子,并通报天下,以示嘉奖,想必以属下的身份,也不会辱没了他。属下听说,此子与卢老元帅相交莫逆,所以,也想请求卢老元帅为小弟美言几句,若此事可成,必有厚报。”秦束皁郑重其事的向着卢之方行了一礼。 “哧,”闻听秦束皁之言,陈方槊先是失笑出声,“好你个秦束皁,为了晟灰,你这是脸都不要了啊,我就说你今天感觉好像不一样,原来在这里憋着坏水呢,你哪里是想要奖赏晟灰,你分明是看上了他的潜力罢了。可他一个小小凡奴,当真能够配得上你未来小面派掌门的身份地位吗?” 秦束皁面容一肃,十分正经的说道:“陈大将军此言差矣,想晟灰以七八岁的凡奴之身,尚且能够为了莱阳城一城百姓做出如此牺牲,我又为何不能为了让他得到他应有的名声,牺牲自己的身份和名望?” “得了吧,你说的好听,好像你收了晟灰,当真就会对你的身份产生什么重大的影响一般,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前段时间,东城门外来了一帮子魔族,指名点姓的想要晟灰,你要收了他,当真就不怕所有的魔族,皆是前往你小面山吗?如果秦前辈没有闭关,你当然不用怕,可你就不怕打扰了秦前辈吗?”陈方槊说道。 秦束皁脸色一变,他抬头捋了捋颏下的五缕长髯,“竟有此事,不过,陈大将军也太过小看我小面山了,那些魔族不来则已,来了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好,好,好霸气。”陈方槊连连鼓掌道。 “槊槊,行了。”秋晗煜看了陈方槊一眼。 陈方槊撇了撇嘴,不再言语。 卢之方却是笑了一下,说道:“秦师弟,你这个请求,请恕老夫无法答应了。” 秦束皁眉头一皱,“卢老元帅,敢问为何?难道真的如同外界传言一般,晟灰已经拜入你三阳门之中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自然会知难而退并对卢老元帅和三阳门表示祝贺的。” 卢之方摇了摇头,说道:“并非如此,秦师弟有所不知,老夫对于晟灰小兄弟一见如故,老夫已经决定要与他拜为金兰兄弟了,所以此事,老夫是做不了主的。” “什,什么?!”秦束皁大惊。 在得知有了晟灰这个新近崛起的天才新星之后,他便想着,在陛下这里,亲自将晟灰给讨要过来,并且,就连送给弟子的礼物,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他没想到,为了得到晟灰,卢之方竟然愿意付出到这种程度吗? 而且看陛下和陈方槊的脸色,显然他们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可即便以他的阅历,这未免也有点太过离谱了,卢之方年纪的零头,恐怕都比晟灰要大了,那卢之方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喜爱吗? 一见如故? 这只是哄小孩子的言语罢了,到了他们这种地位的人,岂能不知,一发即可牵动全身,此事若是宣扬出去,恐怕瞬间就会将卢之方,三阳门和晟灰推到风口浪尖上。 只不过,卢之方和三阳门会不会成为笑话不好说,但晟灰一定会“名扬天下”。 对于晟灰一个七八岁的凡奴小孩子来说,这种“名扬天下”,恐怕并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而且,导致卢之方会做出这种决定的,恐怕也并不是单纯的晟灰愿意舍身饲魔,秋水国的勇士向来不少,可卢之方独独对于晟灰是如此青睐有加,这中间,一定存在什么他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骨质! 秦束皁突然一个激灵,是不是卢之方他们已经知道了晟灰的骨质潜力,这才宁愿采用的手段,也要把晟灰给绑在他们那一边。 秦束皁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看起来在这件事情上,他已经失去先机了,不过没关系,晟灰住在哪里,他是知道的,他就不信,他若亲自登门拜访,晟灰还能不卖他这个薄面不成? 以他的速度,来来回回连半天时间都用不了。 看起来,是时候亲自走一趟了,只要晟灰还没有正式宣布拜入三阳门,他就还有机会。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何时可与你同游 这些念头说来很慢,但在秦束皁脑海中却是一闪而过,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秋晗煜却是突然说道:“束皁,关于晟灰此子,孤另有安排,他如今的身份,乃是秋书即将前往雪鹿书院的伴读书童,一月之后,孤将以秋书的名义,为其举行一场盛大的鉴骨仪式,将由林嘉森亲自为其主持,你若真的对晟灰有想法,到时候,你可要尽量赶回来。” “鉴骨仪式。”秦束皁脸色不由便是一喜,“遵旨,陛下。” 原来晟灰还没有进行过鉴骨仪式,这便好了,等到鉴骨仪式结束,那时候便是各凭本事了,据他所知,除了小面派和三阳门之外,对晟灰有想法的可不止是一个门派,或许也就那从来不招收男弟子的凤栖谷才会对他无动于衷吧。 “你们都坐下吧,”秋晗煜说道:“关于魔族之事,以及陈燕飞兄妹之事,稍后再议。” “遵命,陛下。”几人皆是说道。 “孤今日招你们来,是另有他事。”秋晗煜说道:“在五个月以前,城东三十里外,雁荡山脉之中,曾有一股冲天的水属性灵气蓦然而出,但也就数个时辰之后便消失了,据凤师秋燕推测,那里将有重宝现世,如今,孤也无法确定究竟有多少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孤想听听你们的意思。” 卢之方沉思半晌,先是开口说道:“启禀陛下,据老夫所知,那里正是晟灰居住的地方,会不会是晟灰又鼓捣出来了什么东西?” 秋晗煜摇了摇头,说道:“据凤师推测,这一处重宝的来历,与晟灰无关,但具体所在的方位,是否就是在晟灰的紫月山庄附近,凤师也算不出来详细的位置。” 卢之方点了点头,说道:“启禀陛下,这件事情,若是发生在五个月前,臣或许知道一点点东西。” “哦?卢家小叔,快快说来听听。”秋晗煜说道。 “五个月前,正是晟灰刚刚入住紫月山庄之时,臣的弟子,花满堂,便在紫月山庄之中,臣回来之后,花满堂跟臣曾经说过一件事情,说的是,当日晚间,他也曾经感觉到了天地之间,多了一股强大的水属性灵气,让整个紫月山庄,都充满了潮湿之意。花满堂曾经问过晟灰,晟灰的原话是,这都是他搞出来的,让花满堂不用担心。”卢之方说道。 “他说他搞出来的?”秋晗煜问道。 “是。”卢之方道。 凤哕殿中,忽然陷入了沉默。 半晌之后,秋晗煜才开口说道:“可凤师曾说,此宝的归属,将关乎我秋水国的一部分国运,卢家小叔,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卢之方呆了一瞬间,“竟是关系如此之大吗?” 秋晗煜慢慢的点了点头。 “那,陛下,臣以为,就由臣亲自去一趟,以臣与晟灰的关系,想必他会将实情相告的。”卢之方说道。 秋晗煜道:“这个暂且不急,容孤再思虑几日。” 秋晗煜看向了闫曹,说道:“闫曹。” “属下在。”闫曹站起身来,躬身说道。 “乐庄主现在何处?”秋晗煜问道。 “启禀陛下,庄主正在山庄内闭关。”闫曹回道。 “凌冠门安排的怎么样了?”秋晗煜又是问道。 “启禀陛下,凌冠门暂时只是在我白云山庄得到了休整,具体怎么安排,还要等庄主出关之后才能定夺。”闫曹回道。 “好,今日孤让你来,便是要让你用白云山庄的秘法传递消息回去,让乐庄主即日出关启程,与罗素浩一起马上赶到秋京城。”秋晗煜说道。 “遵旨。”闫曹嘴里说着,眼中却忍不住闪过了一丝震惊。 “你告诉乐庄主,就说今日孤所说的重宝,据凤师推测,十之八九要落到他的身上。”秋晗煜又是说道。 “遵旨,陛下!”闫曹的声音中都透露出来了一丝狂喜。 卢之方与陈方槊对望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 乐无极作为这一任的白云山庄的庄主,自小的骨质坚定便是攀山,有成为宗师之望,他也的确惊才绝艳,这短短的八十余年,就已经成功进入了大武痴巅峰之境。 自那以后,他便宣布了闭关,一晃之下,便又是十五年过去,却依然没有丝毫他要出关的消息,可没想到,今日秋晗煜要强令他出关,要知道,这般出关,一般情况下,都对于闭关之人是大大不利的。 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的重宝,竟是要落到他的身上,凤师的推算,虽然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成验,可这几率还是最大的。 若是得了这次的重宝,那乐无极岂不是。 卢之方点了点头,面露喜色。 陈方槊亦是感到了一丝振奋,这种感觉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了,尤其是那些该死的魔族出现之后,更是每一天都不得安宁,这一件事情,可谓是难得的好消息了。 秦束皁则直接说道:“恭喜陛下,恭喜白云山庄,愿天佑我秋水王国,历万载而不朽。” “恭喜陛下,愿天佑我秋水王国,历万载而不朽。”卢之方,陈方槊和闫曹亦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秋晗煜双手下压,“此时恭喜,为时尚早,待乐庄主进京之后,再议此事。另外,束皁,你今日便速速启程,切记,这一次,不要直接穿过剥皮台,绕行而过,那里,近些时日,有些不太平,回来的时候,也是如此。” 秦束皁愣了一下,马上行了一礼,说道:“遵命,陛下,多谢陛下。” “都散了吧,孤也有些累了。槊槊,你且留下,陪孤说说话。”秋晗煜说道。 “臣等告退。”卢之方,秦束皁,闫曹相继离开,凤哕殿之中,便只剩下了秋晗煜和陈方槊两人,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秋晗煜又捏了一颗葡萄,走到了陈方槊的身边,直接坐在了他宽硕的大腿之上,并将葡萄放入了陈方槊的嘴里,说道:“槊槊,自从你离宫之后,也不知道多来看看孤,孤在这宫中,连个能够说话的人都没有,是何等的可怜。” 陈方槊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说道:“呵,陛下此话,臣可不信,不是还有那毕铮吗?前几年,你还给他生了一个女儿不是?” 秋晗煜一咬红唇,轻轻的拍了一下陈方槊的胸膛,说道:“哟,孤还不知道,孤这地龙军的大元帅,还会说出这般小家子气的言语呢,怎么,你这是在吃醋吗?” “呵,”陈方槊轻笑一声,“陛下说是,那就是吧,我只是看不惯他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而已,一副小人模样,跟这人模狗样的秦束皁,也没什么区别。” “就知道你看不惯,所以孤不是允了你离宫回归陈家吗?你就不要生孤的气了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毕铮算不了什么,可他的师尊唐自流,其潜质是比秦束皁还要更高的,有朝一日,不定能接过小面派掌门的权柄,那对于我秋水国而言,可是不可或缺的啊。” “知道,我都知道。”陈方槊有些心疼的看着秋晗煜,“我知道你为了这秋水国究竟付出了多少,有的时候呀,你都不知道,我有的时候,总会有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带着你,带着我们的孩儿秋书,走遍这地奴洲,看看这地奴洲究竟有何险奇风光,也好于窝在这一隅之地。你说我幼不幼稚?” “不幼稚,怎么会幼稚呢?”秋晗煜摸了摸陈方槊的脸庞,说道:“我答应你,只要能灭了北燕王国,我对历代天后便有了一个交代,之后,我就将皇位禅让出去,你我跟女儿一起游历整个地奴洲,做一对儿神仙眷侣,好不好?” 陈方槊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兴奋之色,只是说道:“但愿如此吧。” 秋晗煜又在陈方槊怀里温存了片刻,忽然说道:“妖妖,你出来吧。” 自其皇座后面的那一片黑暗之中,一个俊美妖异的人出现在了那里,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来是男是女,其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眉心,上下嘴唇之上,各有一点丹朱。 三朱一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极是独特,让人一见之下,便难以忘记。 陈方槊面色不变,似乎早已知道了有这么一个人。 秋晗煜轻轻的抚摸着陈方槊的胸膛,“我知道,你一直担心燕飞和燕舞那两个孩子,可你却抽不出空,我会让妖妖亲自去一趟易山,不知怎么,我总感觉,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好,他去,很合适。”陈方槊说道。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先来听一听,看看我吩咐他的事情,他都查出什么了。”秋晗煜说道:“妖妖,说吧。” 灵妖妖面无表情,先是冲着陈方槊行了一礼,对于秋晗煜和陈方槊的旖旎之姿视而不见,说道:“我这次沿着秋书回来的路线,一路查到了狃阳道,那是晟灰第一次出现的地方。” 第一百五十五章 今夜你留下来吧 “等等,狃阳道,可是位于狃山南部的,与南周国交界处的那个狃阳道?”陈方槊忽然开口问道。 “正是。”灵妖妖道。 “狃,狃,呵。”陈方槊若有所思,“你接着说吧?” “狃阳道位于秋水,南周,大荒原交界处的狃山南方,其北方就是大荒原,所以可以排除这个选项,那么晟灰要么就是来自于南周王国,要么就是来自于我秋水国。南周王国的可能性并不大,盖因,与我交界的南周国白阳省五郡之地,我都查了一个遍,并无一个晟姓的村子或者晟氏族人聚居之地,若是再远的青肃省或者是红果省,他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即便有些实力,想要一路到达狃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那么,有很大的可能,晟灰的确是我秋水国人,而且,根据秋书所言,在早先的晟家村之处,晟灰曾说,他对那里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所以,基本可以断言,晟灰就是早些年晟家村的遗孤。只是不知道,他这些年究竟是在哪里流浪,又是跟谁学了这一身的好武艺,这一点,却是根本无法查到。” 灵妖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可他的语气却依然是平和的很,一点也没有喘一喘的意思。 “晟家村?哪个晟家村?可是五年前被屠的晟家村?”陈方槊问道。 “正是。”灵妖妖道。 “陛下,当年的悬案还没有查出来吗?”陈方槊轻声问道。 秋晗煜自陈方槊的怀中站了起来,又坐回到了皇座之上,“五年前生岩郡的郡守是王素昌,总镇是邱乐吉,屠杀了晟家村的,是临近的秋阴山上的土匪,当年曾经调兵围剿过,可最终却因为秋阴山过于巨大,只是剿灭了几个山上土匪的据点,孤本以为秋阴山上最多也就是一些流寇而已,可据秋书汇报,那里的人,是这一次她们回来路上所谓的扫灰行动的主要负责人,而扫灰行动,却是谍子通报北燕王国,由朱旭宁策划的,针对晟灰的一次行动,所以,这秋阴山这么多年以来,其实是朱旭宁安插在我秋水国的一处暗桩了。” “哦?五年前?”陈方槊说道。 “是,正是孤把小书送去大吴天朝的那一年,你想必也想到了。”秋晗煜说道。 “将小书送去大吴天朝,我不恨你。今日只说这秋阴山之事,五年前,正是钵盂山之战,如此说来,北燕当时搞出来这么一出,是想要通过此事,让我秋水国内自己先乱起来,或者就算达不到这样的效果,也要争取能够让我国分兵去往国内腹地,这样以来,在钵盂山之战之中,他们在整体上,就可以对我们形成压制。这是另类的调虎离山之计,我记得,我们当时的确是讨论过此事的,千府军团的老元帅黄坚,就坚持要分出八部军团前去讨伐秋阴山,如今想来,还好陛下英明决断,并没有同意,不然的话,那之后的钵盂山之战,恐怕我们也不会以微小的优势胜出。”陈方槊说道。 “正是如此,”秋晗煜说道:“可如今看来,朱旭宁不惜暴露这个暗桩,也要将晟灰得到手中,也不知道北燕国这一步棋,究竟是何意?” “陛下,晟灰此子,当真有望天之才?”陈方槊忽然问道。 秋晗煜微微摇了摇头,“即便没有,攀山的几率很大,可奇怪的是,关于晟灰,凤师却推算不出来什么,好像他根本不是地奴洲上人一样,这当然不可能,那么就只能解释为,他的骨质潜力实在太过出众,未来大道成就应该会很高,以致于都压制住了凤师的推算。” “哼,鉴骨仪式,当真便能将一个人的人生给就此定下吗?”陈方槊冷笑一声,说道。 “十之八九是可以的,至于那一个一,你我都知道,天道无常,总会给人留下一线生机的,把握住了,便是人上之人,把握不住,无非便是蝼蚁一只。”秋晗煜说道。 “那对于秋阴山,陛下可有下一步计划?”陈方槊又是问道。 “此事也不要着急,兵部那里有关于五年前围剿秋阴山那几个据点的详细汇报,你找时间可以去查阅一番,里面记载了这么一条,有人在秋阴山上,曾经见过妖怪吃人,而且并非只有一人看见,只不过,各人所描述的所谓妖怪模样,各不相同。当然,这也有可能只是秋阴山内,有某种阵法所形成的幻术或者是他们故意说使用的吓阻人的手段,具体的,却没人清楚。这说明,秋阴山并不简单,再加上如今苗老大已经回去了秋阴山,所以,那里的形势就更加复杂了一些,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卫超群现在就在秋阴山时刻盯着,苗老大跑不了的。”秋晗煜说道。 “卫超群,三阳门那个卫超群,不是说他早些年去了南方吗?这什么时候回来了?既然回来了,那他可曾进阶到武痴之境了?”陈方槊说道。 “暂还没有,缺少一个契机。依孤看,可能你那好兄弟花满堂要走在他的前面了。”秋晗煜笑道。 “哦?满堂要突破了吗?这可是一件大喜事。我只知道,他到了这秋京城,不来跟我先打个招呼,却跑去晟灰那小子的紫月山庄那里当什么护卫去了,也不觉得掉身价,等再见到这小子,一定好好罚酒。”陈方槊也是笑道。 “嗯,替孤也多灌他两杯。”秋晗煜嘴角一弯。 陈方槊眼神便是一呆,随即便是摇了摇头,自嘲道:“唉,这还是笑的这么好看,我看了这么多年,却怎么也看不腻,有好多次,在沙场上,我便是一直都在想着你的这个笑容,要不然,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秋晗煜温柔道:“知道你这些年辛苦了,今晚你就不要回去了,就留在宫中吧。” 陈方槊眼神之中马上便涌现出了期待之色,可随机便又懊恼的摇了摇头,说道:“不行,非我不愿,实乃不敢也,等一下,我还要马上赶回秋云堡,那里不能少了我,而且,值此紧要关头,虽然你我皆认为北燕国一定会先清除内忧,可也不能保证,其不会在这紧要关头铤而走险。” 秋晗煜点了点头,“就依你。不过你先别急,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与你说。” “陛下请讲。” “两件事,第一,是之前说过的雁荡山中,有重宝现世这件事情,此事很可能已经传遍了周边的国家,孤怀疑,这一次的事情,很可能会不小,到了我们要动的时候,你认为,我们以怎样的一种态度来决定此事?” 秋晗煜此时哪里像是一个坐镇一国的国君,分明是一个请教夫君的小媳妇,语气之中,皆是委婉动人。 “陛下的意思是……” “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你就还叫我煜儿吧,自从我登基以来,你就再也没有叫过我煜儿。”秋晗煜说道。 “不,陛下,请恕臣下抗命之罪。”陈方槊十分坚持。 秋晗煜看了陈方槊一眼,最终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孤的意思很简单,到时候来的人,估计哪个地方人都有,是杀还是和?” 陈方槊点了点头,丝毫也不觉得秋晗煜为什么要这么问,要知道,这雁荡山可是位于秋京城的东三十里处,是绝对秋水国腹地,来到这里的外人,按照正常的逻辑,难道不应该是来多少杀多少吗? 可事实上,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那么随之而来的很多压力,也会到来。 秋晗煜若不是感受到了这种压力,她也不会问他这个问题。 陈方槊把声音放轻,说道:“怎么,陛下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吗?” 秋晗煜点了点头,“这次来的,就孤知道的,有剥皮台的人,有阴影之蛇的人,有南周国的人,也有北燕国的人,而且,原大蜀国所遗留下来的诸多王朝之中,亦会有人前来。”秋晗煜说道。 陈方槊皱了皱眉头,“那里究竟是什么重宝,为何这么多年了,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据凤师推算,那里是一座上古水府现世。”秋晗煜说道。 “上古水府?这就怪不得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陛下,是不是需要请动三大宗师之一前来坐镇?”陈方槊说道。 “还没有到那种程度,所以,这一次,孤便让乐无极前来,有他加上卢家小叔,再有凌冠门罗素浩,或许还会有一个秦束皁,孤知道你看不上他,可他对孤,对秋水国却很重要,槊槊,你一定要谨记这一点。有他们三个坐镇,应该是足够了。这里毕竟临近秋京城,不管是哪方势力,应该都不会派遣宗师前来的,那跟同我秋水宣战也没有什么区别。至于凌冠门的罗素浩,孤有意让他去跟着你。”秋晗煜说道。 “跟着我?他又不是陈家之人,就算跟着我,也没有地龙可以给他啊?”陈方槊有些惊讶的说道。 “不,凌冠门向来便有九大武阵,但听说失传了不少,但一定有剩下的,孤想让你想办法从其手中把九大武阵尽可能多的得过来,接下来的几年,孤有大用。”秋晗煜说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 败家子才这么做 “好,这件事情我知道了,陛下放心,不论他剩下多少种武阵,总是要让他交出来的。”陈方槊打着包票说道。 “不,孤的意思,并非是让你对他威逼利诱,他的师尊,与卢家小叔有一定关系,这么多年以来,卢家小叔对他也颇为照顾,你看看这个。”秋晗煜说着,将卢之方给她的那一份地图,递给了陈方槊。 陈方槊接过来一看,红色的标记,代表着是魔族聚集之地,共有三个,其中之一,便是鸡冠山。 “看到鸡冠山了吧,那里就是凌冠门曾经的门派驻地,如今却变成了一座魔窟,之前在那个魔窟尚未成形之时,卢家小叔便已经派了花满堂去相帮了。所以,等罗素浩进京之后,你见到了他了,可以请卢家小叔帮忙,也可以叫上花满堂,但最终的结果,孤必须要看到。”秋晗煜说道。 “臣遵旨。”陈方槊说道。 “对了,他还是一个能够突破自身骨质限定之人,你万万不可小觑。这第二件事,则是一月之后,晟灰此子的鉴定仪式,孤和卢家小叔的意思,你也知道,是想要将此事昭告天下,广邀三大门派,一大山庄以及南周国的两大王府,两大门派内的精英弟子前来观摩。”秋晗煜说道。 “此事我知道。”陈方槊说道。 “可孤现在又有了新的想法,你且先来听一听,此事的大方向,孤已经决定了,你不用管,你只需帮孤敲定一下具体的细节,究竟如何实施,才能让效果达到最大。”秋晗煜说道。 “陛下请讲。”陈方槊说道。 ………… 紫月山庄,千秋堂后的密室洞天之中,时隔四个月之后,晟灰再次睁开了眼睛。 然而他第一件做的事情,便是挠了挠头,脸上一副失笑的模样。 这四个月以来,晟灰一直都在运转这元魔经,试图将那些大量的魔源晶全部吸收了,以达到元魔经第一阶段,换骨的境界。 可没想到,魔源晶的确是用完了,可最终还有三块骨头没有完成转化,这让晟灰颇有点抓耳挠腮。 这种情况,虽然他之前也曾经设想过,可不曾想,竟然真的是这样。 那么多的魔源晶,全部吸收完毕,竟然连元魔经第一阶段的换骨都没有完成,可想而知,若不是当时在那魔池之中,吸收了大量的液体魔气,他要想达成换骨的第一阶段,那要到猴年马月去。 不过晟灰也只是感慨了一下,便手中白光连续闪烁,将他存下来的那些魔核全部都取了出来,共有两百颗左右,大小不一。 晟灰想了想,手中再次白光闪烁,将那个装着一堆黑色粉末的小袋子也给取了出来。 那些黑色的粉末,是晟灰吸收完魔核之中精纯的魔气之后所遗留下来的,曾经给小陶大师鉴定过,可是小陶大师却也认不出来这东西是个啥,只是说其中充满了阴暗的气息。 既然等一下决定要吸收那些魔核之中的魔气来炼化成魔源晶,那么晟灰也不希望把遗留下来的那些黑色粉末搞的到处都是,干脆全部都汇集起来,等将来再有机会见到了大陶大师,再去确定一下,这东西究竟有没有用好了。 可就在这时,晟灰体内,陈香珺的声音却忽然响了起来:“咦,晟灰,放开你的眼睛,让我看一看,我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晟灰一愣,在他修炼之前,他就关闭了陈香珺共享他的五感,可现在看来,陈香珺并不是被完全关闭了感知,她还能对外界有一定的感知能力,就是不知道,这个能力究竟有多大。 似乎是感觉到了晟灰的迟疑,陈香珺又是说道:“你不用担心,红瞳法妖在处于伴生状态之时,的确是对于外部几乎没有什么感知力的,但也有例外,比如,对于我自身极其重要的东西,就在宿主身边的时候,我是会有一种类似于心灵悸动这样的反应的,事实上,我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晟灰点了点头,将眼睛共享给了陈香珺。 “呀,这是,这么多魔核吗?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魔核?你要这么多魔核干什么?还有,那,那是什么?晟灰,将那个小袋子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给我看看。”陈香珺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连连问道。 晟灰并没有回答她任何一个问题,但却依言将那个小袋子里面的黑色粉末倒了出来。 “魔尘!”陈香珺惊叫一声,“好纯粹的阴暗气息,晟灰,你怎么会有这么纯粹的魔尘,唉,好可惜,就是量少了一点。” “你知道魔核?你还知道魔尘?你还知道什么?”晟灰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当然知道魔核,你应该记得,我之前就曾经跟你说过,魔族我早就知道,现在我也可以告诉你,对于红瞳法妖来说,魔族向来便是其终生必杀的猎物,当然,对于魔族来说同样如此。”陈香珺说道。 “哦?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晟灰说道。 “休说是你,就算是很多修为高深的武者,也同样不知道这些。”陈香珺说道。 “既然是猎物,那么魔族身上,肯定有你们所必须的东西,那是什么?”晟灰紧跟着问道。 “魔族身上珍贵的东西极多,他们修为越是高深,其身上的部位,就越是有价值,但若说最有价值的,当然是魔核了。对于红瞳法妖的修炼来说,魔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将魔核之中精纯的魔气剔除之后,所留下来的魔尘。这也是对于人族修者来说,最为重要的东西。”陈香珺说道。 “那它的作用究竟是什么?”晟灰问道。 “吸引心魔并最终达到驱逐心魔的目的。”陈香珺说道。 “心魔?”晟灰再一次听到了这个词汇,之前玊玉主曾经跟他说过一次,但他没有问,现在他倒是想知道,心魔是什么了。 “对,修者在进阶突破之时,有几率会招来心魔,越是高阶的突破,这个几率就越大,心魔是自身的魔障,本来只能靠自己挺过去,可是心魔最喜爱之物,便是魔尘,若是在修行将要突破之时,在身边设下一处陷阱,将魔尘放入其中,那么一旦心魔来袭,便会被魔尘吸引而去,修者便可以趁机进行突破而不受干扰。完全可以说,魔尘是修者在通往更高进阶的路上,所最喜欢的宝物之一,这样说,并不为过。”陈香珺说道。 “那,心魔能够被控制或者消灭吗?”晟灰问道。 “或许能控制,但不可能被消灭,不过可以被驱逐,心魔虽然有一个魔字,但其却并不是魔界之物,其来自天外天。”陈香珺说道。 “天外天?那是什么?”晟灰又问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每一次心魔的出现,是直接出现在修者识海中的,挺过去了,修者的突破就会水到渠成,挺不过去,便只能从头再来,可这世上,又有多少次从头再来的机会呢?”陈香珺说道。 “那这魔尘,看起来还有点用,那么对于你呢,又有什么用?”晟灰问道。 “有用,而且有大用,你现在也知道,红瞳法妖修炼的便是魂体,可魂体的突破最怕什么,便是心魔。跟人族修者不同,修者突破之时,有时候心魔来袭,有时候心魔并不会前来,即便心魔来袭,没有挺过去,他还有机会可以再来,虽然第一次没有挺过去,以后再挺过去的机会已经很小了,但毕竟并非是丧失了机会,然而对于红瞳法妖就不一样了,每一次红瞳法妖的突破,心魔都必然会来,而且,心魔对于红瞳法妖的魂体,是可以直接造成伤害的,而且,这个伤害,根本无法逆转,修复起来也极是困难,但魔尘,尤其是纯度越高的魔尘,不但可以吸引心魔的注意力,还可以修复红瞳法妖受到伤害的魂体。你说是不是作用极大?” 陈香珺的语气中充满了兴奋,她接着晟灰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一小袋子魔尘,心中的渴望之情,晟灰不用看都知道。 然而,晟灰仍是不紧不慢的问道:“那这魔尘的纯度,又是怎么确定的?” “人族修者在拿到魔核之后,其中的魔气虽然精纯,但除了一些修炼独特功法的修者之外,大部分修者,都不需要这些魔气,必须要用特殊的手段将这些魔气剔除,那么,魔气剔除的越干净,所遗留下来的魔尘纯度便越高,心魔便越是喜欢,同样,红瞳法妖也越是喜欢,修复伤害的功效也是越强。”陈香珺说道。 “原来如此,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就刚才的这一些魔尘,若是拿去拍卖,你觉得能卖出来一个好价钱吗?”晟灰说道。 “拍卖,不不不,为什么要拍卖呢?”陈香珺顿时便有些急了,“这么好的东西,别人求都求不来,你怎么就想着把它卖掉呢,多可惜啊!这完全是败家子的行为!败家子才会这么做!” 这最后的两句话,陈香珺完全是在晟灰心中吼出来的。 “你先不要管可不可惜,你只告诉我,能不能卖出一个好价钱就是了。”晟灰说道。 第一百五十七章 魔气净化师之秘 沉默,良久。 晟灰也不去管她,只是继续内视,剩下的三块骨头都比较大,需要的魔源晶量也挺大的,他的这些魔核,真正够不够,那还要等炼化之后才能知道。 最终,陈香珺终究是没能抵得过晟灰,她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开口说道:“你若硬是要卖,这般好东西,就算是在秋月拍卖行,也是无法拍出其真实的价格的,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你这里的这一袋子魔尘,里面是纯净的,不再含有一丝魔气,就我所知,只有一些真正的,极为稀少的魔气净化大师才能做到这一点,但最终,里面总是会留下那么一点魔气的,而不像是你这样,就真的只剩下了魔尘,纯度是百分之一百的。像这样的魔尘,如果你真的要卖,你实在要卖,你不得不卖的话,我还是建议你去一趟剥皮台,那里拥有我整个北方最大的黑市,也有规模最大的拍卖行,在那里,才能有真正出得了高价的人。” 陈香珺说的很慢,似乎是担心,只要稍微说的快一点,晟灰马上就会将这一袋子魔尘给卖出去了一般。 “这么说来,是能卖的了,而且,价值还行?”晟灰道。 “价值还行?”陈香珺尖叫一声,“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啊,就这一小袋子,就这么一点,你就可以得到价值至少一百万赤土粹的地粹,那可是一百万啊,你若是在飞月拍卖行卖,最多能得手七十万就算是不错了。而且你还不知道吧,一个顶级的魔气净化大师,仅是出手一次,便最少要价一万赤土粹,而且还只是一小块魔核而已,但大部分的魔气净化大师,都是要求的分成,也就是说,往往收取的出手费用,是需要留下一定比例的魔尘的。现在你还觉得这仅是价值还行吗?你以为这般纯度的很多吗?” “这么一点,一百万吗?”晟灰心中暗自思忖,“这一小袋子魔尘,是一颗普通大小的魔核所留下来的,那么如果将他眼前的所有魔核全部炼化之后,所得到的魔尘,应该是这一小袋子的至少两百倍,如果陈香珺所说的属实,那么他之后只要有魔核,不是什么紧要的情况的话,地粹应该是不会缺了。但这主要的问题是,魔核来自于魔族,魔族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是让你站在那里就随便斩杀的。” “魔族,呵,魔族,魔核啊魔核,”晟灰感叹了一句,忽然说道:“你说的这个魔气净化大师,还有这种人吗?” “当然了,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魔族在这世上,并非只是现在才出现的,那么对于魔核的利用,也自然不是现在才开始研究的,魔尘的功用,在很久以前就被人知道了,可为什么听说的人不多,很简单,绝大多数人,都用不到也用不起。你想想,就你拥有的这一些魔尘,也只是够一个人族大武师境巅峰之人突破武痴境所用的,而再往上,所需要的魔尘数量,是以数十倍往上走的,只不过,再往上,也没多少人有那个能力再用到。毕竟,有那能力突破到宗师之境的,还是极少数。只不过,为了能够突破武痴境,绝大多数的大武师巅峰之境的修者,都是愿意出这一百万赤土粹的,可就算愿意出,也未必有这等好货啊。”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魔气净化师这种人了,你知道这种人,一开始是怎么做的吗,我来告诉你,他们最先是试图用外力逼出魔核之中的魔气,可不管怎么做,最后都只是只能得到一堆残渣,毫无利用价值,外力相逼不行,那就内部引导吸取,他们自己肯定不会亲自上阵,毕竟魔气对他们的伤害实在太大了,” “后来,他们之中聪明的想到一个办法,他们抓到一些野兽,以试图用野兽的身体,将魔核之中的魔气给吸引出来,可后来发现,这样做的效率极低不说,而且,所留下的魔尘,纯度也是非常低,之后,他们则是想到了灵兽,可这天地间其余地方的灵兽是有限的,是稀少的,拥有最多灵兽的大荒原,他们又根本惹不起,所以,就算灵兽吸收魔气的能力,比野兽要好,留下魔尘的纯度,比野兽的也要好,但是这个办法,却没有可持续性。” “再后来,他们便将主意打到了凡奴身上,利用人体来吸收魔气。这样做的效果果然很好,魔尘的纯度也提升了很多,可那些凡奴却是遭了殃,一时之间,生灵涂炭,哀嚎遍野,那些被魔气侵染的凡奴,不但最终的结局必然是死亡,而且还死的很惨,可他们只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又有谁会在乎他们呢?后来这个事情越闹越大,直到剑族之人出现,才定下了规矩,不允许这样提炼魔尘。但是之后,这些魔气净化师又想到了别的办法,经过长时间的练习,一直到现在,他们已经可以做到,不去害人,也能得到纯度比较高的魔尘了,只不过成本很高罢了。” 陈香珺慢慢的说着,就像只是在讲一个微不足道的故事一般。 晟灰冷笑一声,说道:“这种魔气净化师,少不了你们红瞳法妖的参与吧?” 似乎是听出来了晟灰话里话外的嘲讽,陈香珺也不以为意,只是说道:“那你还真是猜对了,红瞳法妖的确在里面有过推波助澜,但据我所知,并没有直接参与,从头到尾想到这个办法以及实施的最为彻底的,都是你们人族的修者而已。” “天圣剑族,是不是自那以后才开始下令追杀红瞳法妖的?”晟灰又问道。 “当然不是,天圣剑族与红瞳法妖之间的故事,可以延伸到最为久远的人间,那时候,甚至都没有人族呢。”陈香珺道。 “没有人族?可红瞳法妖不是自人族之中觉醒的?天圣剑族不是人族的婴儿吗?”晟灰问道。 “呵,这件事情,最终为何会发展成你说的这个模样,我也不是很清楚,只不过,从我传承的东西来看,我的确没有骗你。”陈香珺说道。 “但愿如此吧。”晟灰说道:“你眼前的这一些魔尘,够你使用多久,能让你恢复到你之前实力吗?还有,你之前的实力,能够让我使用挪移之门多少次?每一次能够达到多大的距离?” 陈香珺马上说道:“我的恢复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有些虚弱,魂体之力使用得有些过度,并不是受到了伤害,现在就感觉好多了,使用魔尘,实在太过浪费了,暴殄天物而已,你只需要再给我几天的时间,我就可以完全恢复。等我恢复之后,你每一天可以使用挪移之门三次,每一次的最大距离,并无上限,是根据你自身实力和我的实力综合而定的,由于并不是我在用,我只是一个媒介而已,所以,在距离上,最终还是要看你自己,尤其是你的身体,是否能够承受得住空间之力的撕扯,这是一个关键之中的关键。而我的实力虽然也会有影响,但其影响主要表现在次数上,也就是说,我的实力越强,你每一天能使用的次数就越多,我建议你有时间了之后,每一天都要多加练习,这样的话,才不会在有需要的时候,反而出什么差错。” 顿了一顿,似乎是犹豫了一下,陈香珺又跟着说道:“这些魔尘,如果真的给了我,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在突破之时,我也会至少突破成功一次。” “至少一次?难道你还能一次性突破成功很多次?”晟灰不可思议的问道。 不曾想,陈香珺竟是真的说道:“是的,红瞳法妖魂体的修炼,吸收的是宿主突破时的精神余波,所以对于红瞳法妖的魂体来说,宿主突破时的精神余波,强度越大,自然越好,而这个,又跟宿主究竟突破的是哪种境界有着很大关系。比如,武者在突破武痴境之时,跟突破武宗境之时,必然不一样,又比如执剑者在成功转化之时,跟突破剑图境之时,也必然不一样。这种不一样,就会让红瞳法妖在吸收之时,吸收到的余波之量,也是天差地别,少的话,红瞳法妖的魂体可能一次都无法突破成功,足够的话,说不定还会连跳两三级。由于对肉体要求不高,所以,红瞳法妖也不用担心境界不稳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倒也合理。”晟灰说道,“既然是这样,那这些魔尘就归你了,希望你能好好使用。” “自然,那便多谢你了。”陈香珺强行压抑住心中的兴奋,那些魔尘忽然自地上漂浮起来,飞向了晟灰的百会穴。 晟灰没有去管它,魔尘钻了进去,直接被陈香珺的魂体吸入到了身体之中。 晟灰全程观看,心中不由啧啧称奇,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他之前以为只有他才有独特的修炼功法,现在看起来,真是井底之蛙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原来是个冤大头 至于陈香珺显露出来的,能够驭使魔尘的手段,晟灰倒也并不担心,陈香珺肯定还有他所不知道的手段,而且陈香珺所说的话中,一定也有着不少的隐瞒和不实,但这些,只要不是对他不利的,他都不会去过多过问。 毕竟,对他不利,那就是对她自己不利。 “对了,晟灰,虽然我不知道你这魔尘是怎么来的,我也不再多问,但是我想提醒你,你这样的手段,尽量不要显露于人前,不然一定会给你招来大麻烦,相信我,一定是很大的麻烦。”陈香珺忽然提醒道。 晟灰不置可否,只是说道:“若无它事,我就关闭眼睛的共享了,我要继续修炼了。” “好。”陈香珺这次倒是很干脆。 晟灰关闭了眼睛的共享,并没有马上召集运转元魔经,而是想着陈香珺刚才所说的这么多东西,陷入了沉思。 如果陈香珺所说的属实,那么那些魔气净化师当真是可恶至极,也不知道现在的魔气净化师还有没有继续拿凡奴做实验,如果有的话,那当真是要见一个杀一个了。 晟灰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什么救世主,但他也绝不会容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这种残忍的事情发生,这种事情不见则已,若是见了,那是肯定要管一管的。 至于陈香珺所说的,她的实力,对于晟灰使用挪移之门的影响不大,这一点,晟灰却并不认同。 次数与距离同样重要,挪移之门若是用得好了,可未必就是挪移的距离足够远便是最好,若是能够连续使用,而且还能保证挪移的距离足够远,足够精准,这才能够满足晟灰心中对于这个能力的想法。 只有用到这种程度,晟灰才会觉得,自己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是值得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将那些魔尘给陈香珺的原因,而且不仅仅是这一些,之后只要陈香珺需要,他都会酌情提供。 又想了一会儿,晟灰把心静了下来,他扭头看了看,小喇叭依旧是一副沉睡未醒的模样,杂毛灰马,则是自他将魔核拿了出来之后,便离晟灰稍微远了一些,看起来,他是很讨厌这些魔核的。 晟灰没去管它,而是一手抓着一个魔核,闭上了眼睛。 转瞬间又是十日过去,晟灰再次睁开了眼睛,他第一件事情,又是挠了挠头。 在他的前方,有一个不算小的袋子里面,已经装满了魔尘,而那两百颗左右的魔核,他也已经完全吸收完毕,那些魔气,也已经全部炼化成了魔源晶被他剩余的三块骨头吸收了进去。 三块骨头,现在已经是漆黑一片,如果只看颜色的话,他全身现在的骨头,都已经完成了转化成黑骨的这个阶段,可晟灰却并没有任何一点笑容,反而脸上仅是不解。 盖因,他却并没有得到小黑的下一步提示,也就是说,这换骨的第一阶段,黑骨转化,并没有完成,还是缺了点什么,可是究竟缺了点什么呢,晟灰却不知道。 不过,晟灰心中隐约觉得,他的骨头之中,还可以继续吸收魔源晶,虽然每一块骨头之中,晟灰已经确定,是无法再吸收魔源晶了,但是对于整体来说,似乎还可以吸收,这种反逻辑的感觉,让晟灰很是不习惯。 按理来说,每一个骨头形成了他整体的骨架,那每一块骨头都吸收不了魔源晶了,那他整体的骨架也应该是无法吸收的才对,可他刚才将最后一块骨头转化完毕之后,其实是剩余了那么一点点的魔源晶,可也不知道到底是他吸收的太快所产生的,还是说怎么回事,反正也是被整体的骨架给吸收了进去。 可现在的问题是,晟灰现在没有普通的魔核了。 难道是要卡在这个地方了吗? 那也太可惜了,眼看着,或许再需要那么一点点的魔源晶,元魔经的第一个阶段,换骨,可能就要完成了,如果当真卡在这个地方,晟灰总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下一刻,晟灰一咬牙,手中白光一闪,多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若是李欣竹在这里的话,可能会认出来,这个盒子,就是当初在飞月拍卖行之内,晟灰在卖出去碧莹剑的时候,有人要选择地粹加物品的形式跟他交易的。 而晟灰最终也选择了这种形式,那个物品,也就是晟灰眼前的这个,比成年人脑袋还要大上那么一点的盒子。 盒子圆圆的,在各个不同的地方,还镶嵌着一些颜色各异的地粹,全部都是土粹,赤色,黄色,白色,灰色的都有,在这些土粹各自相隔的中间,还有着一些十分独特的图形,线条,以及铭文,灵纹。 这是一个简单的法阵,如今晟灰已经知道,这个法阵的具体作用。 晟灰依照之前的方法,很快便打开了盒子,但却只是露出来了一点点缝隙,以让自己的一根手指头能够伸进去触碰到里面的东西而已。 从这个角度,便可以看到,盒子里面竟然也是一颗魔核,只不过,这颗魔核的个头,就算比那一天在莱阳城,晟灰所见到的那个延吉手中的魔核,也小不了多少了。 晟灰之所以没有将盒子全部打开,便是因为,只是打开这一点点的缝隙,便有非常浓郁的魔气自其中蔓延而出,若不是他的身体,已是开始运转元魔经吸收,那么这些散溢出来的魔气,已经充满整个屋子了。 而若是将盒子全部打开的话,晟灰怀疑,就算他全力运转元魔经,这些魔气也依然无法全部吸收,若是逃掉了,那他心不心疼倒是另说,若是被外面紫月山庄的人看到,恐怕还会以为是魔族袭击呢,这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能省则省吧。 晟灰对于这一颗魔核,本来只是想要珍藏的,想要在某些特定的关键时刻,或者修炼元魔经的第二阶段之时,再拿出来使用,可没想到,他之前存下来的那些魔核,以及体内存下的那么多魔源晶,竟然都无法让他完成第一阶段。 想到这里,晟灰忍不住想到,若是按照正常的程序来走,一个一个去击杀魔族的话,那究竟需要收集到多少魔核,才能完成第一阶段,换骨呢? 不过随后,晟灰便摇了摇头,他知道他的这种想法其实并不算是严谨,盖因,他所收集的这些魔核,毕竟也只是普通的魔核而已,如果都是盒子里的这种魔核,那应该早就够了。 不过能够拥有这种魔核的魔族,用脚指头想一想,也不是他现在能够惹得起的。 晟灰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好奇心,那个能拿到这种魔核的人,究竟是谁呢? 他难道是独自赢下了一场像是莱阳城之战规模的魔族入侵战吗? 晟灰很快就将这个念头排除了出去,不管怎么样,这都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了,他现在只是在想着,这一颗魔核若是炼化完毕,要是换骨的阶段还是完不成,那他可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将心彻底平静了下来之后,晟灰眼睛闭上,用一根手指搭在了这一颗魔核之上。 可下一刻,晟灰却忽然睁开了眼睛,并迅速的将盒子给重新关闭了。 就在他刚才试图要炼化这一颗魔核的时候,在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画面。 画面之中,是一个巨大犹如山岳一般的魔族,晟灰看到,他仅是一个爪子上的指甲尖儿,都比一个成年人族要大的多,他那粗壮的手臂,就好像是一根撑天的柱子一般,每动一下,都是地动天摇。 他全身上下,还披挂着一副巨大的青紫色铠甲,其上皆是黑色闪电缭绕,而他头上的一堆密密麻麻的角,则是插入了天上的黑云之中。 黑云之中,风暴雷霆不断的击打在他的身上,可对他来说,却好像只是春风拂面一般,让他连眉头也不皱得一下。 这个魔族,究竟处于什么层次,晟灰并不知道,但是他敢肯定,要比那个在莱阳城之时,曾经亲眼见到的黑门之后的大家伙,还要强大的多。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这个身材巨大的魔族,突然向着晟灰的这个方向看了过来,晟灰便是在这瞬间,切断了他跟这颗魔核的联系。 可即便如此,却依然有一道犹如雷暴一般的声音在晟灰的脑海中瞬间响起:“吾看到你了,吾看到你了,吾看到你了。” 这道声音,犹如在山谷之中回响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在晟灰脑海中响起,让晟灰觉得,就好像是有无数头巨象在不停的撞击他的脑海一般,与此同时,晟灰的耳鼻之中,亦是不断的开始有血丝渗出,让他感到全身都有想要抽搐的迹象。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晟灰感到自己的一口牙都快要咬碎了,这道声音才渐趋微弱,晟灰也才从这巨大的震慑之中脱离出来。 晟灰冷静下来之后,心中不由一阵后怕,若不是他的身体,由于全部的骨头都完成了黑骨的转换,身体的强度得到了一个巨大的提升,仅是这道声音,便足以将他灭杀当场。 如此看来,那个将此物给他的人,也未必是安着什么好心。 晟灰之前还在想着,这么珍贵的东西,那人为什么只抵价五百万赤土粹呢,现在看来,那人很可能也是吃了这个巨大魔核的大亏,这才将这个烫手山芋给送了出来。 估计那人也没有想到,会真的有那冤大头将这个东西给接到了手中。 没错,他就是那个冤大头! 第一百五十九章 目标皆是雁荡山 被莫名其妙的阴了一手,晟灰倒也没有多大气愤,这里面有太多的巧合,是他根本无法掌控的。 这东西若不是他,换一个人的话,恐怕还会觉得五百万赤土粹的价格实在太多了,在一般人眼中,这东西也就是一个比较大的魔核而已,事实上,在之前,晟灰也是这么认为的,那么除非是认识一个魔气净化大师,不然的话,这玩意可远远没有五百万赤土粹实用。 卖给他的那人,会不会也是认为,这只是一个大一点的魔核而已? 晟灰摇了摇头,并没有排除这个可能性,毕竟他又不是那个人,自然也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想的,或者究竟有没有实际接触到这颗魔核,而除了罗傲龙,也没人知道那人是谁,如此说来,下一次见到罗傲龙的时候,倒是可是试着打探一下。 毕竟就算没有这回事,能够得到这一块巨大的奇异魔核,那人本身,晟灰也是有些兴趣的。 晟灰现在基本可以肯定,眼前此物,是一个魔核无疑,但又不是一个单纯的魔核,应该还有其他的效用,比如类似于当日在莱阳城上方,那个巨大的魔核一样,是作为魔引之阵的阵心或者说是阵眼存在的。 这个魔核应该也差不多,但究竟为什么接触的时候,在晟灰脑海中会出现那么一个简直如同真实存在的画面,晟灰就不得而知了。 看起来,对于这个东西的使用,还是要慎之又慎。 没错,晟灰并没有打算就此放弃对于这颗魔核的使用,他想到了一个办法,虽然效率可能会低一些,可他手头现在连一颗普通魔核也没有了,也只能这么尝试一下了。 毕竟,他也不可能现在再临时出去寻找一些魔族击杀,除非知道哪里有大批的普通魔族,可是不管怎么想,这么做都不现实。 盖因,有大批普通魔族存在的地方,不可能没有高阶的魔族坐镇,而若是采用游击的方式,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得到很多魔核的。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晟灰拍了拍小喇叭,小喇叭迷迷糊糊的睁开了一只眼睛,似乎有些不解的看着晟灰。 晟灰笑道:“小喇叭,接下来的这些天,你跟小火去外面先去玩一段时间吧,不过不要离开紫月山庄太远,等我出关,我会去找你们的,你们若是饿了,可以去找李欣竹,让她给你们准备好吃的。” 小喇叭尾巴上的那一撮白毛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杂毛灰马也是站了起来,来到了晟灰身边。 晟灰摸了摸他们两个,说道:“接下来我的修炼,在我身边呆着,可能会对你们不利,这里的灵气,可能会少了很多,如果你们实在不想出去玩,喜欢这样的环境的话,我可以让李欣竹专门给你们开启一座小型的聚灵阵,总之,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没有我的召唤,你们还是不要呆在我身边的好。” 小喇叭把睁开的那一只眼又闭上了,对于晟灰说的,他丝毫也没有兴趣的样子。 可是杂毛灰马却是看了一眼那个盒子,点了点头。 晟灰拍了拍杂毛灰马的脖子,说道:“小火,那你这些天便先在外面吧。” 晟灰刚刚说罢,小喇叭便睁开了两只眼睛,纵身一跃,跳到了小火的脖子上,尾巴竖起,又给了晟灰一个中指,似乎有些责怪他将他们两个赶走。 不过随后,小火便驮着小喇叭出了修炼室,晟灰本想将他们送到千秋堂外,可小火突然仰天一声长嘶,直接窜到了墙壁上,然后沿着墙壁螺旋跑动,没多久,便来到了这处洞天的最高处,然后自那个缝隙之中钻了出去。 看起来,他们明显对于在雁荡山上游玩的兴趣要更加大一些。 晟灰一笑,不去管他们,毕竟李欣竹也认识他们,他们玩累了,自然会回到紫月山庄,李欣竹自然也会照顾好他们的。 晟灰又回到了修炼室,坐了下来。 静心之后,晟灰将那个盒子打开,一开始只是打开了一道缝隙,任由一些魔气散发出来,被他吸入了体内。 之后,这个缝隙便被晟灰越开越大,这个魔核不同于其余魔核之处,除了之前的事情之外,其中一点便在于此,其他魔核内部虽然含有极其精纯的魔气,可是若不去破坏它,并不会散发出来分毫,这个巨大的魔核却不一样,它时时刻刻的都在向外散发着魔气,这也是那个盒子上法阵的作用所在,便是为了防止魔气散发的。 最终,这个缝隙被晟灰保持在了两指宽的程度,在这个程度上,晟灰可以保证,自其里面散发出来的魔气他可以完全可吸纳进入体内,而若超过了这个程度,那么魔气就会有一部分逃逸,另外一部分则会莫名消失掉。 也就是说,这是他能够最大效率炼化魔气的程度。 晟灰之所以让小喇叭和小火离开他,原因就是,他害怕在修炼之时,若是一旦没有控制好,让魔气散发了出去,恐怕会对小喇叭和小火造成伤害。 别看他现在似乎控制的挺好,在修炼之时,他也可以保证依然可以控制好,但他却不能保证,会不会再出现一次之前那种惊险至极的事情,如果他失控了,那么在他身边的小喇叭和小火,肯定是不能幸免的,他一点也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出现。 一切计议已定,晟灰闭上了眼睛,距离约定的半年之期,连一个月也不到了,这最后的时间,晟灰是想要抓住的,能够在鉴骨仪式之前完成第一阶段换骨,便是晟灰的目标。 秋水国内,鸡冠山,所东湖,八里云谷三处地方,便是卢之方给秋晗煜的地图上面,所标注的红色的三处地方,也是代表着有大量魔族聚集的地方。 如今,这三处地方上面,早已被大片的黑云笼罩,在这三处地方的周围方圆百里之内,百姓早已被疏散到了别处,放眼望去,几乎见不到任何一个活物。 不仅仅是动物,植物也同样如此,就算是一些还立着的,也是全身焦黑腐烂,奄奄一息的模样。 这些地方的土地,也与别处不同,土壤深处,黑色比以往增加了很多。 而在一些诸如小溪一类的水源旁边,到处都是全身腐烂而死去的各种野兽。 在晟灰触动了那个差点将其灭杀的画面之时,鸡冠山上,那一处魔窟之中,忽然传出来一声闷闷的吼声,眨眼之间便传遍了整个鸡冠山。 自魔窟之中,一道又一道的黑云冲天而去,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在黑云之中,皆是眼睛通红的飞鸟,在飞鸟之后,则是各种魔化的野兽狂奔而出。 而在这之后,则是一个羊头魔族士兵自魔窟之中出现,之后又是一个,又是一个,没过多久,在之前凌冠门的驻地内,便已是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一千羊头魔族士兵。 又之后,则又是出现了两百个低等羊头魔族。 这些羊头魔族站在那里,皆是披挂铠甲,手执兵器,大多为重型兵器,在他们周围,飘荡的黑色雾气,几乎已经形成了实质。 距离他们自魔窟之中出来,已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可他们中,竟是没有任何一个表现出不耐烦,甚至连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反而个个皆是神情肃穆,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自魔窟之中,一朵黑云升起,落在了这些魔族士兵的前面。 “咩!” 所有的羊头魔族士兵皆是叫了一声,其中充满了一种兴奋和战斗的欲望。 在黑云之上,是五个身材明显要大上很多的羊头魔族,如果晟灰在这里,他便能一眼看出来,那个之前在东城门外,跟陈易晴叫阵的延索赫然就是这五个人中的一个,只不过,他站的位置,只是在倒数的第二位,排在他前面的还有三个。 为首的一个,身材足有十五尺,站在那里,便犹如一尊铁塔一般。 不同于其余的羊头魔族,他的身上,并无任何的铠甲,只有几件类似于兽皮一样的东西,遮盖在要害之处,其余地方,则全部裸露了出来。 其上,筋肉结实,恰似铜铸。 他扫视了一下所有的魔族,说道:“丢失的圣心已是给了我们征兆,就在那个方向。” 他说着,朝着雁荡山的方向指了指,说道:“出发,夺回圣心。” “咩!” 随着这个首领的一声指示,这些羊头魔族士兵皆是狂奔着下山而去。 在半山腰之时,那些之前自魔窟之中出来的各种魔化兽类,就在这里集结,这些羊头魔族士兵皆是上了这些魔化兽类的背上,向着雁荡山的方向迅猛奔去。 而在他们上方,则是一大片由各种魔化飞鸟形成的黑云,黑压压的向着雁荡山的方向压了过去。 与此同时,所东湖,八里云谷之中,也同样有大批的魔族冲出,他们的方向,同样也是秋京城东三十里外,雁荡山。 第一百六十章 换骨之阶终完成 秋京城,皇宫,凤哕殿。 秋晗煜坐在皇座之上,下面坐着的,只有一个卢之方。 秋晗煜说道:“这么说来,这三处魔窟中的魔族皆有异动,看他们的方向,是向着我秋京城来了?” 卢之方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如此。” “他们兵力如何?”秋晗煜问道。 “鸡冠山,一千魔族士兵,两百低等魔族,五个中等魔族。所东湖,一千两百魔族士兵,三百低等魔族,两个中等魔族。八里云谷,一千五百魔族士兵,一百低等魔族,三个中等魔族。”卢之方说道。 “他们脚力如何?”秋晗煜又是问道。 “据斥候所报,他们的行进方式很是奇怪,并非是一口气直接冲了过来,而是似乎受到了什么限制,尤其是在离开了各种魔窟黑云的笼罩范围之后,更是步步为营,几乎速度放慢到了之前的十分之一,照他们现在的行进速度看,到达秋京城,可能已经是十五日之后了。”卢之方说道。 “可曾查明,他们为什么会突然临时出动,难道就凭这些人,就想要拿下我秋京城不成?”秋晗煜冷笑一声,说道。 “这个暂时还没有得知。”卢之方说道。 “卢家小叔,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是为了那里来的?”秋晗煜说道。 “哪里?” “雁荡山。” “上古水府?”卢之方一皱眉头,说道。 “正是。” 卢之方摇了摇头,说道:“陛下,臣以为,这个可能性并不是很大,根据目前已经得知的消息来看,魔族对于我人族看重的,充满灵气的各种宝物,似乎并不怎么上心的样子,不过这个可能性也不能排除,谁知道那上古水府之中,是不是有一些什么东西,是他们想要的呢?” “卢家小叔,你说的这些,孤当然知道,可孤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那日在秋京城东城门外,易晴的斩龙雷剑,应该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教训才对,可他们却依然选择了这个方向,无外乎是两点,其一,是觉得能够拿下我秋京城,那么他们必然拥有某种威力极其强大的宝物,可这样的宝物,一般来说,是可以帮助他们抵御这个世界反噬的,而且兵贵神速,他们实在没有理由在路上这般迟钝的,由此推测,他们并不具有这样的东西,那么就是第二点,这个方向上,有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人,是他们志在必得的,甚至要冒着受到大规模损伤的代价,也要得到,那么这个东西,一定不会在秋京城之中,不然的话,他们一定不会这么仓促,而这个方向上,除了秋京城之外,便只有出现不久的上古水府了。”秋晗煜说道。 “陛下英明。”卢之方叹道。 “那么,咱们假定魔族的目标就是上古水府,卢家小叔,你觉得应该如何做?”秋晗煜说道。 卢之方忽然眼前一亮,“陛下,你的意思是?” “想必你也想到了,之前我们有所顾忌的一些东西,似乎在这些魔族的掩护之下,也未必不能进行。”秋晗煜说道。 “可陛下,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太过冒险了,这毕竟就在秋京城的附近。”卢之方说道。 秋晗煜嘴角闪过一丝笑容,“这个世上,什么事情是不需要冒险就能得到的呢?孤之前便想着,若是凤师推测果然能够应验,那么这次的上古水府,是要落在乐庄主身上的,那么乐庄主很有可能借此一举成为我秋水国的第四大宗师,这么大的事情,一定不会那么顺利的,这不,除了四处前来争夺的人之外,竟是还多了这般多的魔族。不过,若是我们计议得当,这一次,定能给那些觊觎我秋水国重宝的人以重创。” 卢之方点了点头,对于秋晗煜的这种说法表示了赞同,“陛下言之有理,英明至极。想必陛下对此已经有了决断,便请陛下下旨。” 秋晗煜说道:“好,今日便将上古水府现世的消息放出去,并以小道消息的形式,让世人得知,七日之后,将由白云山庄乐无极乐庄主亲自主持仪式。届时,孤另有安排。另外,封锁魔族前往这个方向的消息,并监测其动向,随时来报。” “遵旨。”卢之方行礼道。 忽忽又是五日过去,晟灰睁开了眼睛,第一时间便先将盒子给关闭了起来。 晟灰没有想到,这第一阶段换骨最后的这个过程,用时并不算太长,他本以为,至少也要半个月以上,可不曾想,只是五日,便完成了这个过程。 晟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一次,他是确定了,他第一阶段换骨的过程,的确是完成了,不单单是每一块骨头完成了换骨,就连骨架的整体,亦是完成了完全的转换。 他现在内视之间,甚至都有些怀疑,这一副黑沉沉的骨架,到底还算不算是一尊人类的骨架。 这不仅仅是因为小黑终于有了关于元魔经第二阶段的叙述,更是因为,晟灰自己感觉到,有一些非同寻常的变化,在其体内产生了。 晟灰将那个盒子收好,站起身来,来到了院子之中,脚尖轻轻在地面上一点,原地一道黑光一闪,他的人,直接便自原地消失了,再出现之时,竟已是来到了雁荡山的山顶之上。 数百丈外,瞬间抵达,这便是晟灰在完成换骨之后,速度的些微展现,这虽然还不他的极限速度,但晟灰却依然满意的点了点头。 晟灰向下看了一眼,他脚下是一处裂缝,掩盖在一片郁郁葱葱之中,而这处裂缝,又位于这道山峰的最上方,不来到这里,很难发现。 小喇叭和小火也是从这里出去,到雁荡山脉游玩的,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跑去哪里了。 下一刻,晟灰心意一动,又自原地消失。 雁荡山脉,群山之中,一时之间,在各个地方皆是曾经出现晟灰的身影,倏忽而现,倏忽而没,腾挪转换之间,完全没有任何规律。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晟灰才最终又回到了修炼室之中。 对于他如今身体所能发挥出来的速度在各个阶段的适应,他现在已经了然于心,可以做到随心所欲,他现在想要测试的是,是他如今身体的强度。 晟灰自院子之中找到了一根铁质的栏杆,直接掰断,然后拿着锋利的尖刺回到了修炼室之中。 晟灰在自己胳膊上先是割了一下,胳膊毫无反应,连一道印子也没有出现。 晟灰加大力道,终于一道口子磨磨蹭蹭的被拉了出来,鲜血渗出,然而仅是一刹那间,这个伤口便渐渐开始了恢复,大约十息之后,这个伤口便完全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晟灰又将尖刺竖起,刺向了自己的手背。 一道很明显的声音响起,尖刺前端,竟是没有刺入晟灰的皮肤之中,而是在外面就受到了软性的阻挡。 晟灰又一次加大力道,这一次则是刺入了手背之中,在手背之上形成一个小洞,然而也仅仅是过了片刻时间,这个小洞便又恢复如初。 晟灰点了点头,对于他如今身体的强度以及恢复能力,心中有了一个清晰的把握。 寻常刀兵,已是无法伤其分毫。 晟灰揣测,若想对他如今的身体造成伤害,最起码也要是真器以上,而且,还必须得是修为到了一定程度的修者驭使才行,晟灰怀疑,小武师境的武者,恐怕是不行的,至少得是中武师境以上的武者,使用真器,才有希望对他造成伤害。 当然这是建立在,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情况下。 这这些揣测,准确与否,晟灰也不敢确定,可他现在总不能去找一个武师境的强者来试一试吧。 元魔经不愧是锻体的功法,仅是换骨完成,便给他的身体带来了极大的改变,如今的他,相比于半年前的他,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虽然在道经的修炼上面,仅是法力深厚了不少,凝结出了不少的法力结晶,实质性的改变则根本没有。 但是在元魔经锻体的修炼方面,则是真正实现了一个阶段性的突破。 这个突破,除了给他身体上带来了极大的好处之外,还有两个好处,也是让晟灰感到异常欣喜的。 其一便是,陈香珺因此而陷入了修炼突破之中,甚至在陷入这种状态之前,根本来不及跟晟灰打个招呼。 其二则是,黑骨的转换完成,也就代表着元魔经的第一阶段,晟灰已经修炼完成了,在晟灰的识海之中,小黑不但给晟灰带来了元魔经的第二阶段,而且小黑的模样,也产生了极大变化。 之前的小黑和小雷,皆是一颗种子的模样。 而现在的小黑,则是发了芽,便成长为了一颗小树的模样。 小树漆黑无比,看起来就像是个根本不存在的虚影,与之前的小黑并无任何区别,只不过,小树之上,有着两根枝丫,在尖端部分,各有两个像是花苞一样的东西。 第一百六十一章 元魔经第二阶段 晟灰在靠近之时,其中的一个花苞缩小,变成了一个凸起的模样,一副把自己关闭的很严实的模样。 而另一个花苞,则是直接绽放,自其里面,有着一颗黑色的果实一样的东西飘了出来,瞬间融入到了晟灰体内。 晟灰在那一刹那间,便明白了这是什么。 此物竟是一道修炼法门,讲的是一个名为“古魔圣术·骨灰”的法门修炼方式。 这道法门修炼起来,并不复杂,晟灰几乎是在转念之间就修炼成功了。 此术看起来很是简单,但其实只能由完成了元魔经换骨阶段之后,才能修炼,盖因,这是基于黑骨所产生的一种法门,而且,修炼成功之后,全身的黑骨,将能够自由控制色泽,硬度等且对身体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晟灰知道这一点之后,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毕竟,他可不想顶着一口大黑牙出去见人。 只不过,晟灰却是对于这个名字,感到有些啼笑皆非。 骨灰,怎么听,都不像是什么好的法门,怎么会有人给一个法门起这样一个名字呢? 也不知道这个法门的创造者究竟是怎么想的,就不能起个吉利点的,喜庆点的名字么? 晟灰在心里吐槽了一番,随后心意一动,在其一根手指的指尖,一根细细的丝线探了出来。 这根丝线没有颜色,除了晟灰自己,谁也看不到,但晟灰却知道,它的确是存在的。 而且,这根丝线并不是只能从手指之中探出,还可以自全身黑骨中的任何一个地方探出来,并可以在晟灰的心意之下,任意攻击敌人。 这便是运使“古魔圣术·骨灰”所产生的能力,目前,晟灰还不知道,这有什么用。 想了想,晟灰站起身来,走到了院子之中,在他身前,是一棵桃树,因为是冬季,所以,这棵桃树上只有树干,叶子几乎都没了,枝干上,也都是秃的。 晟灰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桃树之上,那一根丝线随着他的心意,也刺入了桃树之中。 下一刻,晟灰脸色猛然大变,他怔怔的站在原地,久久也说不出话来。 在他面前,一刹那之前,还是一棵桃树,可是现在,他的面前,什么也没有,只除了,地上的一堆灰尘。 在这一刹那,晟灰眼睁睁的看到,这一棵桃树,在瞬间化成了一堆黑灰色的尘埃,不仅是枝干,就连深埋于地下的树根也是一样。 整个进程是如此之快,以致于晟灰连究竟是怎么变化的都没有看到。 此时,晟灰终于明白,这个法门,为什么叫做骨灰了。 此术一出,只要抵抗不过黑骨之力,尽皆化灰。 若是人中,不是骨灰,又是什么。 虽然知道这个法门乃是自身独有,但晟灰却依旧是心生寒意,暗暗在心中决定,非到关键生死时刻,此术还是少用为妙。 除了威力之外,晟灰对这个法门比较满意的还有,这个法门几乎不需要专门去练习,便可以做到如臂使指,心意所到之处,“骨灰魔丝”便可以出现在他身周的任何一个位置,并且,晟灰对于它能够达到的最远距离以及探出来的速度也是了如指掌,就如同他生下来便会这个能力一样。 骨灰魔丝,是晟灰给这条丝线起的名字,他发现,这个法门或许的确是跟他有缘,他的名字中有一个灰字,而这个法门的名字之中,也有一个灰字。 想到这里,晟灰不由失笑出声。 他在向别人介绍自己名字的时候,通常都会说,晟灰,日成的晟,万物成灰的灰,以前只是觉得这个介绍很好玩,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帅帅的样子,可现在,他却觉得,冥冥之中,似乎真的有那命运之说。 不过,晟灰也只是感慨了那么一刹那而已,随后便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 命运的安排,那是玊玉主那个小妮子相信的东西,他可不信,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让就让它去死好了。 思来想去,晟灰再次来到了山顶之上,虽然见到了骨灰之力的具体表现,但他依然想要再多加试验几次。 很快,他便找到了一只小兔子。 很快,他的眼前,便多了一小堆灰尘,山风一吹,便什么也没有了。 很快,他又捕捉到了一只山鸡。 很快,他的眼前,又多了一小堆灰尘,山风一吹,依旧什么也没有剩下。 很快…… 晟灰再次回到了修炼室之中,对于骨灰之力,他想到知道的,想要掌握的一切,都已经了然于心。 骨灰之力,并非是没有限制的,就算对于他如今的身体来说,若是使用的次数太多,频率太过频繁的话,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但总体来说,还是在他掌控之下的。 将骨灰之力彻底了解之后,晟灰不由想起了元魔经的第二个阶段,以及小黑。 小黑目前的形态,是一株黑色的小树,晟灰之前不敢肯定,但这一次,他却十分肯定,他在完成元魔经的第一阶段,小黑的形态也跟着转变了之后,小黑又一次展现出来了情绪。 那是高兴,那是兴奋,并含有一丝催促之意。 这一丝催促之意,与晟灰之前修炼元魔经之时,小黑曾经表现出来的那一丝催促之意,并无什么不同,表达的便是,想要晟灰紧接着马上将元魔经的第二阶段修炼完成的意愿。 不过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情绪表达出来了。 虽然如此,但晟灰却同样也很高兴,并不仅仅是完成了元魔经的第一阶段,得到了古魔圣术·骨灰这个法门,更重要的一点是,小黑的情绪,同样也感染了他。 “或许,或许有一天,小黑也能跟我说说话?”晟灰心中不由想道。 至于小黑的催促,他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记得很多书籍上都说过,在一个学习的阶段,其师长往往对其寄予厚望,对其学习成果都会或多或少的表达出催促之意,那只是代表着一种希望,一种希望他奋发向上的希望,这是美好的,晟灰感到自己对此完全可以接受。 非但如此,他内心深处,也想做出点什么,让小黑能够更加高兴才是最好。 比如,尽快开始元魔经第二阶段的修炼。 元魔经的第二阶段,小黑已经给他讲述了出来,名字很简单,与第一阶段如出一辙,叫做换血。 这一个阶段,同样是要用到大量的魔源晶,但是却并非是要融入到血液之中,而是要把全身的血液放掉,将魔源晶用独特的修炼法门继续融入到黑骨之中,利用黑骨的造血之术,重新创造出全新的血液,以代替自身原本的血液。 这一个阶段,必须做到,全身上下,以前的血液不再留有一丝一毫,一滴也不行,全部转换完毕,这一个阶段,才能宣布完成。 如果仅是这些,晟灰虽然觉得有些诡异,但仍然还可以接受,但是下面小黑紧接着讲述的这换血的一个条件,却让晟灰直接陷入了沉默。 “换血”的过程,必须一次性完成。 就只有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晟灰半晌无语。 一次性完成,这中间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首先,晟灰想到的便是,如果是一次性,那么全身的血液也需要一次性的放掉,这种情况下,人还能活吗? 晟灰对于这个问题,直接询问了小黑,小黑却闭口不言。 其次,一次性必须完成的话,那么要准备多少魔源晶? 这是一个根本难以计量的数字,就拿第一阶段换骨来说,那么多,多到让晟灰头皮发麻的魔源晶,到了最后,却根本不够换骨所用的,甚至加上了他存下的那么多魔核,也不够。 那么这个换血,怎么想,所需要的魔源晶数量,都不比第一阶段换骨少。 可若仅是如此,晟灰也能接受,然而让晟灰不能接受的是,这个数量,并没有一个具体的数字,元魔经中也根本没有提到,那么他到底要准备多少魔源晶,才算是够这换血所用? 而且,像第一阶段换骨的魔源晶,绝大部分是从那个魔池之中吸收炼化的魔液,那么就算第二阶段需要同样多的魔源晶,又从何而来? 他又去哪里再找一个魔池去? 即便找到了,魔族难道就看着他吸收炼化不成? 不想则已,这一想,晟灰头都感觉有些大了。 再次,一次性必须完成的话,那么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 完全可以想象,他在进行这个阶段之时,他全身都将处于一种完全不设防的状态,这个阶段的修炼,并不同于闭关,闭关之时,感觉到了外部的危险,是可以随时中断的,虽然这对于修炼大大的不利,但至少不会因此丢了性命。 进行这换血之时,则完全不是这样,一旦开始,那么截止早终止完成之前,可是什么都干不了的。 那么,要么有人可以一直保护他完成整个阶段,要么,他就需要找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独自进行,可不论怎么做,感觉都不怎么保险的样子。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世间修炼无易事 最后还有一点,换血是一件极其凶险的事情,可元魔经之中,却除了讲述了换血的过程之中,应该如何运转元魔经,如何使黑骨之中源源不断的产生全新的血液之外,对于其他的东西,比如如何保护身体的其余部分,五脏六腑等,却没有任何提及。 这也就是说,他在进行换血这个阶段之前,除了以上的三点要解决之外,还要找到一种,可以在全身血液被放空的情况下,还能有效保护身体其余部位的办法。 黑骨完全转化,虽然让晟灰拥有了一些自我恢复能力,而且看起来,也并不太弱的样子,但晟灰却不敢肯定,在换血之时,这种恢复能力也能起到作用。 要知道,在那般时刻,哪怕只是一点点的行差踏错,也会对他的身体造成难以想象的伤害。 综上,如何保证在全身血液放掉的情况下还能存活,需要准备多少的魔源晶,第二阶段从开始到完成,需要多少的时间,在换血的过程中,如何做到对其身体内部的自我保护,这四个方面,只是晟灰能够想到的,却也是目前来说,根本毫无办法的却又关键无比的点。 晟灰内心知道,真的要进行第二阶段换血的话,恐怕需要考虑的,远远不是只有这四点,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是需要太多太多。 看起来,事情有些事与愿违了,他本来想着,小黑既然又再次表达出来了催促之意,他便紧跟着开始元魔经的第二阶段修炼好了,哪知道,这第二阶段的修炼,条件是如此苛刻,短时间内,根本想都不要想。 只不过,晟灰却也并不是就此放弃了,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起来,比如关于魔源晶的储存,他可以每一天都在那个盒子里的魔核之上,吸收炼化一些魔气。 也不知道这个魔核究竟能够给他提供多少的魔源晶,但不管是多少,都比没有的好。 只不过,除了这个魔源晶的来源之外,晟灰也必须想到其余的来源之法,毕竟,他也不知道这颗魔核究竟什么时候会被他吸收炼化完毕,总不能到了那时候一筹莫展吧? 晟灰还真的有办法,他现在虽然没有魔核了,可是这入侵人间的魔族又不是死绝了,等他有时间了,完全可以去狩猎魔族嘛。 没错,狩猎魔族,晟灰很喜欢这个说法,就跟他以前最喜欢的狩猎一样。 甚至,他都已经有了一些具体的操作想法,比如,可以先行找到一个魔族的小型据点,低等魔族便是最厉害的魔族的那一种,能找到这一种最好,找不到的话,就去大一点的,只不过那时候,就要小心一点了。 雾隐之篷,对待一些种类的魔族还好说,可若是再次遇见那种猫耳怪物,他就不敢肯定,究竟能不能瞒得过对方了。 而且,若是一旦魔族的实力,到了中等魔族,晟灰也不知道若是对上,除了逃跑之外,能不能还个手什么的。 若是之前,晟灰肯定会说不行,盖因,在莱阳城之时,他还得,他被那个羊头怪物延埌给追得满城跑,若不是他的速度一直是不错的,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但是现在,尤其是完成换骨之后,晟灰又有了一些信心,毕竟,以延埌等的速度来说,再相比于他现在速度,他若是出其不意,很可能能够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拳头打在对方身上。 以前的他,这拳头的力道虽大,但是对于中等魔族来说,几乎可以忽略,可现在就不一样了,晟灰很是期待,骨灰魔丝钻进中等魔族体内,会不会也将他们化成一团骨灰。 忽忽又是半日过去,晟灰最终想出来了许多种关于骨灰魔丝的用法,并一一的进行了熟悉。 半日之后,晟灰终是决定,先将元魔经的修炼放在一旁,距离跟秋书约定的鉴骨仪式,大约还有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具体的日子,还需要秋书来定,那时候,她自然会派人来通知他的。 既然完成了元魔经的第一阶段,晟灰对于这半年以来的修炼整体成果,还是比较满意的,预期目标基本达成,但他不满意的地方也有,这道经的修炼,就是其中重要的一点。 说是不满意,其实晟灰更多的,则是感到了修炼的艰难之处。 尤其是这个道经。 他现在所修炼的,只是道经的第一个阶段,筑窍生根,是最基础的阶段,按理来说,也应该是最容易的阶段,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就算他之前没有停下来,按照一个月十三个神窍来算,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就需要两年多的时间,才能完成。 可晟灰心里十分明白,休说两年多,再多两年,能够完成这个阶段,都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事情了,盖因,若是遇见一处窍穴,自始至终,给你连续失败个几个月,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这还是建立在,他有双重聚灵阵的加持和足够用的地粹的情况下,若是没有这两个条件,想必所需要花费的时间,还要多的多。 一想到这里,晟灰不由的将筑窍生根的全篇全部又回顾了一遍,非但如此,他更是进入进入了识海之中,来到了小雷的身边,听小雷将筑窍生根的全篇,又再讲述了一遍,至此,晟灰终于可以确定,道经之中,并没有说明,一个窍穴究竟能够失败多少次。 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只要有恒心,有毅力,这一阶段筑窍生根,终归是能完成的。 想想也是,道经的修炼,怎么想,也不会让人在第一个最基础的阶段就卡住了,总会给人留下一线生机的。 既然不用担心失败次数的问题,晟灰心中的一颗小石头也落了地,慢一些就慢一些吧,毕竟几率这种事情,谁也控制不住,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做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不是有那句话嘛,勤能补拙,他勤加修炼,多次尝试,总有一天,这第一阶段筑窍生根是能完成的。 他还小,就算是用五年的时间完成道经的第一阶段,那他也才十三岁而已,可以接受。 盖因,这总比完成全身毛孔都达成毛孔呼吸法,以及让老铁条恢复原状所需要的时间,要短的太多了。 这不对比还行,一对比,晟灰顿时觉得,道经的修炼,所花费的时间,其实也不能算长。 而元魔经其实也是如此。 如果按部就班的修炼元魔经,只是这第一阶段换骨,所需要的魔源晶,就不知道要花去多少时间了,运气不好的话,恐怕数十年也未必能够达到,他这也是用命搏来的,而第二阶段,他已经知道了,恐怕需要的时间,也得以十年起为单位的。 看起来,修炼这件事情上,当真没有容易二字。 这次又把注意力转移到道经这一方面,晟灰是想着,趁着还有一点时间,将最新筑造成功的十个银白神窍,两个赤金神窍,一个紫炎神窍之内的白玉玄晶,锐金神晶和紫魄法晶都给凝结出来。 这几个月以来,他只是靠毛孔呼吸法在自然而然的进行着这个过程,虽然在双重聚灵阵的加持之下,这个速度也并不算慢,已经完成了大部分,但如果是有意识的去运转道经,那这个速度将会产生质变,并将会在很短的时间内结束。 忽忽又是半日过去,晟灰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庞之上,没有丝毫的兴奋之处,反而一脸郁闷之色。 跟他事先所想的一样的是,半日时间,他就将剩余的神窍内的法力结晶凝结完毕。 可他郁闷的是,不论哪一种神窍,其内的法力结晶,都只能凝结出来一颗,再多一颗都不行,也就说,他现在拥有的法力结晶,加上他之前筑造出来的那一个赤金神窍,就是十个银白神窍,三个赤金神窍,一个紫炎神窍。 也就是说,他共有,十个白玉玄晶,三个锐金神晶,一个紫魄法晶,其内的法力总量为一千零四十个法力当量。 按理来说,这比他之前仅仅拥有一个锐金神晶,也就是十个法力当量的法力,要深厚了足足一百零四倍,他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可晟灰高兴的确是有,但更多的,却还是郁闷。 盖因,他不知道问题究竟是出在哪了,还是说,在筑窍生根的这个阶段,任何神窍之中,最多就只能凝结出一颗法力结晶? 晟灰不得而知,休说他今年只有八岁,就算他八十岁了,面对着明明可以总量达到一一百颗白玉玄晶,三百颗锐金神晶,十一颗紫魄法晶,一共一万四千一百法力当量的法力,然而最终却只能达到一千零四十个法力当量的法力,他怎么可能不郁闷。 晟灰没有当场跳起来发泄一通,已经是比他两年前的脾气好的太多了。 最终,晟灰只能无奈的接受了这个现实,一千零四十就一千零四十吧,至少在使用雾隐斗篷之上,他不用再担心法力会耗尽的事情了。 而且,乌金螭龙炉,说不定也能够用一用,这个还需要他多加练习才行。 既然想到了这里,晟灰振奋精神,一不做二不休,他的手中白光一闪,乌金螭龙炉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第一百六十三章 挪移之数又有变 乌金螭龙炉得手之后,他还从来没有在实战中使用过,不是不想用,是之前的法力,实在支撑不了。 乌金螭龙炉共有两方面的作用,一个是炼丹,它是一个七品丹炉,理论上可以炼制出七品丹药,这一方面,晟灰是一头雾水,他如今倒是听到了不少,也见到了不少炼丹的地方,但炼丹究竟是怎么回事,又究竟应该怎么操作,又都需要什么,他现在是什么都不知道。 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在于,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再去关注这一方面,只好先放一放再说了,如果以后有兴趣的话,他记得小四季中的赫连雪冬就是一个初级的炼丹师,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概念,但最起码,他想要请教一下的时候,想必雪冬也不会拒绝的。 这件事情,押后再说。 晟灰现在对于乌金螭龙炉的主要兴趣,是在其第二方面的作用,困敌。 这方面的作用,晟灰之前曾经试过了一次,虽然只有一次,但也给晟灰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除了其困敌的方式之外,则是其对于当时的他来说,根本难以承受的法力消耗速度,他今日想要试验的,便是要看看,对于现在他来说,此宝是否能够做到在随意使用的同时,还不能给身体造成太大的负担。 院子之中,晟灰的面前,是四个石墩以及一张比较大的石桌,晟灰将乌金螭龙炉随手一抛,然后一指点下,伴随着他口中快速出口的一段法诀,乌金螭龙炉在空中一阵急速的旋转,变的越来越大,在晟灰的心意之下,最终其停留在了三十尺左右,这并不是晟灰目前所能支撑的极限,晟灰能够感到,若是他继续向其内输送法力的话,乌金螭龙炉还能变得更大,但对于目前的情况来说,并没有这个必要。 而其实在对敌之时,若是对上一人,只是十尺便已足够,与人之间的对战,乌金螭龙的大小影响是有,但却不是关键的,关键还是要看,时机,对手的实力等。 随着乌金螭龙炉的变大,盖子也已经打开,自其里面,一阵疯狂的吸力凭空生出,将晟灰所指定的攻击目标,那五个石墩以及那张石桌给吸入了进去。 晟灰见状,手指再次一点,乌金螭龙炉的盖子迅速盖上,然后急剧缩小,最后变成了依然只有香炉大小,回到了晟灰手中。 虽然对于整个过程,晟灰之前已经看过一遍了,可晟灰再次看到,依然觉得这件宝物极是神奇,他记得玊玉主曾经说过,这个世上是有制器师这个行当的,难道这东西都是出自他们之手么? 对了,小四季中的大姐,赫连暖春,就是一个初级的制器师,据她所说,她已经能够制作七品器具了,这乌金螭龙炉就是七品丹炉,难道她已经能够制作这种等级的宝物了? 不知道为什么,晟灰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能是因为赫连姐妹实在太过年轻了。 不过也没关系,等他出关之后,去亲自询问一下就知道了。 脑海中各种念头闪过,但他主要的精神,却是放在了手中的乌金螭龙炉上,这一会儿,他连续的收放了数次石墩,石桌之类的物品,还有一次,将一棵树木连根拔起,不断的体验着,在各种情况下,乌金螭龙炉对于法力的消耗。 半日之后,晟灰点了点头,将乌金螭龙炉收了起来,以他如今的法力,只要不是碰上太过强劲的敌人,此宝在关键时刻,说不定还是能够发挥出一些作用。 有用就好。 下一刻,晟灰手中白光一闪,将那一小片薄如轻纱的魔云给取了出来。 对这一小片魔云,晟灰很是眼馋,如果能用的话,他就也能拥有自己的飞行器具了,可惜的是,它上面的那一道裂痕,却让它现在如同废物一般,根本一点作用也起不到。 又看了半晌,晟灰就要将其收起来,可心中忽然灵光一闪,自其体内,逼出了一小片的魔源晶,之前他修炼元魔经进行最终换骨的时候,魔源晶是有所剩余的,不过却不多。 晟灰将这一小片魔源晶放在了魔云之上,随后便睁大了眼睛,一眼也不眨,小脸之上,满满的都是期待之色。 可晟灰看的眼睛都快要酸了,魔云还是魔云,魔源晶也还是魔源晶,双方看着是贴在一起的,但还是你是你,我是我,并没有如同晟灰所愿,魔源晶被魔云吸收进去,然后开始展开修复的过程。 晟灰很不满,嘟嘟囔囔的将那一小片魔源晶又收回了体内,把魔云也收了起来,如今存放魔云的那个锦盒之中,就只剩下了魔云,所有的魔核,都已经被晟灰吸收炼化掉了,就连那一颗占据了盒子一般大小的魔核也是一样,看着那空荡荡的锦盒,晟灰竟是产生了一种紧迫感。 不行,必须得找个时间,去狩猎一波魔族了,不然这元魔经的第二阶段,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开始? 感叹了一番,晟灰本来还想要再试一试,雾隐之篷在全力开启的情况下,对于他体内的法力消耗速度,可就在这时,他体内却突然传来了陈香珺的声音,其中透露着一股难以压制的喜悦。 晟灰笑道:“醒了?” 陈香珺亦是笑道:“嗯,这次多亏你的魔尘,我竟是连续突破了两次,对了,我虽然并不准备去问,但我还是要说,你这一次的突破,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帮助,你修炼的功法真是奇特,看起来,我选择你作为宿主,还真的是选对了。” “呵,你满意就好。”晟灰笑道:“那你之前的虚弱状态,已经完全恢复了?” “正是,非但如此,你最关心的挪移之门的能力也有了长足的进步。”陈香珺说道。 “哦?说说看。”晟灰说道。 “我之前说过,我的突破,给你使用挪移之门所带来的主要影响,是在你每天使用的次数上,之前,你每天可以使用三次,而我经过了两次突破之后,你现在每天可以使用十次。”陈香珺的语气中也是带着一股子兴奋。 “十次吗?”晟灰点了点头,虽然也不多,但是比之前一天只能用三次要强了太多。 “对了,这个次数,我若是隔了几天不用,每一天的次数能够存起来吗?”晟灰忽然问道。 “哈,”陈香珺失笑出声,“你想什么呢,当然不能,当天不用,过期作废啊。” 晟灰挠了挠头,其实他也知道可能性不大,毕竟,每一次使用,所消耗的,是红瞳法妖的魂力,这个魂力,又不能存起来,那么每一天所使用的次数,自然也不能存起来。 虽然知道,但他还是选择了问一问,万一呢,对不对,就算真不能,也没有什么损失。 “你突破之后,我能感觉到,”陈香珺又是说道:“你的身体,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那么,你有没有去试一试,你现在挪移之门的最远距离,可以达到哪里?” 晟灰说道:“没有,我的事情多着呢,另外,我是想着,你在修炼突破之中,我也不确定能不能使用这个能力,而且,强行使用的话,会不会打断你的修炼,对你造成什么伤害,那就得不偿失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晟灰话里的关心之意,陈香珺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多谢你了。不过以后你使用挪移之门之时,不用顾忌我,这对我没有任何影响,只要不超过次数就行,而且,第二天就能恢复的。” “好,我知道了,那我们现在便试试吧。”晟灰说着,心意一动,凝视着他前方。 在伴生契约签订之时,晟灰就已经知道如何使用挪移之门了,这是一种独特的魂力调动方式,但他只有在使用挪移之门之时,才能调动红瞳法妖的魂力。 当然,在其余的地方,其实晟灰也用不到红瞳法妖的魂力。 在晟灰面前,一个小小的,散发着淡淡雾气的门户突然凭空而现,随之增大到了一个可以让人通过的程度。 只不过,这个门户不同于之前陈香珺自己所开的。 当时,陈香珺自己所开的门户,其门的周边,是呈现出的水蓝色,而晟灰自己所开出来的,则是呈现出来的纯黑色。 这个色泽是如此的浓郁,黑暗,就好像是,那些魔气一样。 但晟灰却知道,这并不是魔气,而应该是他的黑骨之力在这个门上的一些外在表现,盖因,他根本没有从上面感到到任何魔气所独有的邪恶,腐蚀或者混乱,侵蚀等,上面什么都没有。 事实上,晟灰都觉得,这些看着是黑色的雾气,很有可能是空间被挤压所产生的扭曲现象,至于事实真相是不是这样,他也不知道。 晟灰也并不想去问,只是一个外观而已,况且,黑色看起来,尤其是纯黑色,反而让晟灰感到很舒服的样子。 将这个问题抛在一边,晟灰看向了门户里面。 第一百六十四章 见面就是一秋刀 那里似乎是一个空间很大的房间,周围黑乎乎的,一般人根本看不清楚。 可晟灰却是能够看得清清楚楚,这里的景象,看起来像是一个仓库,墙壁之上,有着一些黑漆漆的东西,就像是木头被烧到以后,却没有完全烧干净所留下来的灰烬一下。 晟灰踏步之间,进了挪移之门,等他从另外一个门户出来之后,他身后的挪移之门自行关闭。 这里静悄悄的,晟灰左右看了看,点了点头。 这个地方他曾经来过,正是那一日自安康集出来之后,他与玊玉主相约见面的那个废弃仓库,如今有了挪移之门,竟是转瞬间便又回到了这里。 雁荡山距离秋京城足有三十里,而这一个挪移之门,也是让这三十里处,犹如一寸之间。 晟灰对此十分满意,陈香珺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如何,晟灰,效果怎样?” “很好。”晟灰说道。 “这一次,你挪移了多长距离?”陈香珺问道。 “三十里多一些吧,我现在在秋京城内。”晟灰如实说道。 “什么?!”陈香珺震惊至极,半晌无语。 她以前的最远距离,也就连半里都不到,她之前说的很多关于挪移之门的好话,有颇多夸张之处,目的只是为了让晟灰与他签订伴生契约而已。 她万万没有想到,挪移之门到了晟灰的手中,竟是威力如此强大。 “没错,我们现在在离安康集不算远的地方,我之前也只是想要试一试,没想到还真的一下子就成功了。因为这个地方我来过嘛,所以想到了这里。”晟灰以为陈香珺不相信,难得的选择了解释一下。 “那个,”陈香珺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晟灰,这是你目前能够挪移的最远距离吗?” “不知道,应该不是吧?我没觉得怎么费劲。”晟灰说道。 陈香珺又是沉默了半晌,这才缓缓说道:“好,好,好!” 连道三声好,陈香珺说道:“既然你现在在秋京城,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说说看。”晟灰心情不错,便说道。 “你把眼睛的共享打开,然后去一趟张家,我,我想去看一看张家现在怎么样了。”陈香珺说道。 “张家?紫月山庄老庄主的那个张家吗?” “正是,晟灰,张朔源对我有极大的恩情,我不方便亲自去看他,可既然知道他受了重伤,却怎么也应该去看一看的,所以,我便想着,借着你的眼睛去看一看好了。”陈香珺忽然又说道:“你放心,不用你花费任何地粹,你只用探望的名义去看上一圈就行了,甚至你若不愿意说话,那便不说也没有什么。” 顿了一顿,陈香珺又是语气低沉的说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强人所难,张家将紫月山庄卖给你之后,你们之间,按理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牵扯了,但对于我来说……” 陈香珺说到这里,便被晟灰给打断了,“好了,你不用说了,你也太小看我了,既然你选择我成为你的宿主,那么你的事,我能帮的,我还是会尽力的,张家我现在就去,只不过,我还不知道张家现在在哪里落脚,还要打探一番,等到了地方,我的视觉自然会共享给你。” “好,多谢。”陈香珺明显带着一丝感激的说道。 “先不忙道谢,事先说好,能帮的我自然会帮,可你之前所提到的,诛杀朱立元的事情,我可没有答应你。”晟灰说道。 “是,我知道了。”陈香珺说道,听不出来有什么感情流露。 秋京城西,靠近城墙的拐角之处,有着一片低矮的建筑群,这里居住的,都是秋京城的穷人,在泥泞的街道之上,一些流浪汉衣衫褴褛的缩在屋檐之下,瑟瑟发抖。 虽然时间已经到了春季,但秋京城内,却依然很冷,尤其是,天上还在飘着雨丝的情况下。 晟灰出现在了这里的一栋房屋前面,若不是亲眼见到,实在很难想象,以张家一家皆是修者的身份,居然居住在这么一个地方。 他本来以为,张家之前是做镖局的,那么在秋京城内,必然有分号存在,有的确是有,还有两个,可是没想到一打听,张家在两个月以前,就把这两个分号的地盘都给卖掉了,然后把镖局的人手也给遣散了,举家搬到了这里。 看着破旧的房屋前方房檐之上,挂着一道已经变了颜色的白绫,晟灰叹了一口气,张飞霸的遭遇,实在非他所愿,还好的是,张飞雄当日却是救了回来,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晟灰将视觉的共享打开,“到了。”他说道。 “这,这里吗?”陈香珺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是,怎么样,我直接进去吗?”晟灰问道。 “嗯,去吧。”陈香珺说道。 晟灰上前,敲了敲门。 “谁呀?”屋内,一个男子厚重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后,门便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佝偻着腰,腰间别着一个酒葫芦,可头发却已是白了一半,其余一半,也是半灰半白,随意的扎着。 在看到晟灰之后,中年男子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竟是苦笑一声,说道:“怎么是你?小兄弟,见笑了。” 此人竟是张飞雄,可看他的样子,比之之前上一次他们见面,还要更加憔悴了许多。 而且,其脚步虚浮,踉踉跄跄,怎么也不像是一个有修为在身的修者。 “你怎么了?”晟灰问道,“可是那日重伤所致?” 张飞雄点了点头,带着深深地落寞说道:“没错,那日我虽然被三弟救了回来,可也仅是保下了一条命而已,我体内的经脉,都被那两个羊头怪物给打断了,现在的我,别说武师了,就连一个体格强健的凡奴也是比不上了。” 晟灰默然,这个情况,是他之前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他想过张飞雄会重伤,可也没想到会伤到这种程度。 “好了,小兄弟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就不送客了。”张飞雄说着,就想要把门关上。 晟灰一愣,张飞雄这样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模样,让他很是不解,自他来了之后,张飞雄连让他进门的意思都没有,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正常的待客之道。 就在这时,屋内,又有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大哥,是谁啊,可是老关头来了?那还不让人进来,外面可还下着雨呢。” 听到这个声音,张飞雄脸色一变,想要马上把房门关上,可却已经晚了。 自里屋,转出来一个少女,她穿着一身麻布长袍,白色的,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只是那漂亮的鹅蛋脸上,眉宇之间,却藏着许多忧愁。 在看到晟灰的时候,少女忽然便愣住了,下一刻,她自手边架子上,抽出了摆放在那里的一把秋刀,几步之间,便来到了晟灰前面,一刀劈下,寒光四射,直奔晟灰的脑门而来。 这一下,刀锋凌厉,气势汹汹,大有将晟灰的脑袋瓜子一斩两半的架势。 张飞雄想要阻止,可他踉跄几步,根本拉不住少女,只能急切的叫道:“月露,住手,小兄弟,手下留情啊!” 张飞雄虽然没有见过晟灰真正出手,可张飞真却是亲自体验过的,他从张飞真口中知道了这一件事情,他也知道,张月露别看修为在她这个年纪已是相当出彩了,可是对上晟灰,却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噗”的一声轻响传来,张飞雄一脸绝望的看了过来。 房屋门口,里面,张月露保持着持刀下劈的姿势,门外,她手中的秋刀却是夹在了晟灰的两根手指之间,张月露用了好几次力,发现都无法将刀从晟灰手中抽出来,就好像是,秋刀被粘到了晟灰的手指上了一般。 晟灰脸色不变,只是看向了张飞雄,说道:“张大哥,这是为何?” “呸,你还有脸叫大哥,你这小贼,害的我全家如此,你还来干什么,还要害的我们剩下的三兄妹全部都死了你才开心吗?”张月露柳眉倒竖,带着满满的恨意斥道。 “我,害了你们?”晟灰一愣,这从何说起? “月露,住手。”自里面,一道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飞雄,可是晟灰晟小兄弟大驾光临了,快请,快请。” 这道声音说罢,一声声的咳嗽声也跟着传了出来。 “爹?!”张月露的声音中充满了委屈。 “月露,你要还认我这个爹,就快快住手。”苍老的声音急切的说道。 “哼,小贼,便暂且便宜你了。”张月露说罢,将手一松,一跺脚,哭着跑进了屋中。 晟灰只感到莫名其妙,这几乎挨了一刀不说,好像最后错的还是他? 张飞雄感激的看了晟灰一眼,说道:“小兄弟,多谢你不与月露一般见识,她还小,任性的很,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张飞雄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顿时一股别扭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第一百六十五章 原是恨你引灾祸 盖因,说起来还小,半年不见,晟灰也只不过八岁而已,还小的,应该是晟灰才是。 但随即,张飞雄便释然了,晟灰是个怪胎,是他活了这么长时间,从未见过的,是不能跟一般孩子相提并论的。 晟灰摇了摇头,说道:“张大哥,今日既然不方便,那我改日再来拜访好了。” “没事,小兄弟,你进来吧,父亲其实早就想让我去请你来一趟了,可近来的形势你也知道,这秋京城根本出不去,今日既然你来了,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进来喝杯茶吧。”张飞雄说道。 晟灰点了点头,张朔源想要见他,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他只是有些不明白,张月露为什么一见到他的面,就一副想要了他命的样子。 就他所知,他跟张月露也就只是见过一面而已,难道她是对于他当时并没有理她而怀恨在心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心眼也太小了吧? 屋子之中,只有两层,一层之中,是张飞雄如今兄妹三人居住的地方,而上面一层,则是张朔源养伤之地。 张飞雄陪着晟灰来到了二楼,这里的布置极其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木桌,几张椅子,桌子之上,摆放着许多瓶瓶罐罐,整个二楼都散发着一股子深深的药味。 床上则是躺着一个脸色青白,头发已是全白的老者,在看到晟灰之时,老者本想坐起身来,可刚一抬头,便是连番咳嗽起来。 张月露就坐在床前,她见到老者这个样子,不由轻声啜泣道:“爹,你不要起来了。” 晟灰迅速来到了床前,按住了老者,说道:“老庄主,你还是不要动了吧。” “失礼,失礼了。”老者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重新躺了下去,说道:“想必你就是晟灰了,早就听说英雄出少年,今日在这么近的距离见到你,方才得知这世上真的是有少年英雄的。” 晟灰摇头道:“老庄主过奖了,我哪里敢称什么英雄啊。” “不过奖,一点也不过奖。就凭你在莱阳城的所作所为,就算所有莱阳城的百姓,家家户户都为你立下一个长生牌供奉着,也不为过。你可能不知道,当日,老夫也是在莱阳城的,你的所作所为,老夫是曾经亲眼所见的。所以,”老者说罢,又是连声咳嗽起来,“所以,你大可不必为那些诋毁你的人烦心,在莱阳城所发生事情的真相,知道的人还是占大多数的。” “哦?老庄主当时也在?”晟灰有些惊讶的说道。 他仔细的想了想,却发现并没有关于老庄主的记忆。 张飞雄瞪大了眼睛,“爹?您那一天在莱阳城?” 张月露也是露出了不解的目光,“是啊爹,您不是说当时在走镖吗?” 张朔源又是连续咳嗽了数声,最后控制不住,还吐了一口血,张氏兄妹劝他不要再说话了,可张朔源却坚持说道:“是的,我当时就在那里,莱阳城之战,我是亲眼目睹了的,晟灰的所作所为,我也是从头到尾都在看着,所以,月露,你不要再任性了,就当爹求你了好不好,去跟晟灰道个歉,整件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实情呢?”张月露看了晟灰一眼,低着头说道。 “爹是怕咱们恐慌,”张飞雄叹了一口气,说道:“月露,你不要再问了,让爹休息吧。” “不,我不休息,今日我要把话说完,”张朔源说道:“晟灰,月露脸皮薄,老夫在这里代她向你道歉了,希望你不计前嫌,不要去跟她一般见识。” 张朔源说着,两只手勉强在胸前抱了一下。 晟灰摇了摇头,说道:“无妨,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我只是有些不明白而已。” “小兄弟想知道为什么,那就由我来说吧。”张飞雄说道:“父亲受到了魔族的攻击,才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个你是知道的,那一天,在东城门外,那些魔族兴师动众,也是为了要你这个人,而我也是那一天受的伤,飞霸也是……这个你也是知道的,月露一直认为,若是没有你,那些魔族就不会来秋京城,父亲,我和飞霸就都不会有事,她一直认为,是你将这些魔族都引到秋京城的,若是没有你,我们家,就还是像以前一样蒸蒸日上的。” “哼,难道不是吗?小贼,若不是你,我张家怎会落到如此地步?”张月露恨恨的说道。 “啪!”一声脆响传来。 张月露难以置信的捂着脸蛋,看着张朔源哭道:“爹,你打我,你竟然为了这个小贼打我,自小到大,你从来没有打过我的。” “你这个不孝女,”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激动,张朔源的脸色更加的白了,“你是不是非要把我气死才行?我要跟你说多少遍,这件事情,跟晟灰毫无关系,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怎么没有关系,那些魔族是来找他的,若不是他在这里,那些魔族怎么会来,那些魔族不来,你们又怎么会出事?爹,不管你怎么说,这个小贼都是罪魁祸首,我现在打不过他,没关系,我会努力修炼的,总有一日,我张家的仇,不管是那些魔族还是这个小贼,我都会报的。”张月露大声哭泣着说道,一副十分倔强的模样。 “你,你……”张朔源气的一口气都快要喘不过来了。 张飞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月露,你不要闹了,你所说的,乍一听很有道理,可你可曾想过,那些魔族为什么会来秋京城寻找晟灰,你又可曾想过,即便没有晟灰,我们当真就碰不到魔族了吗?” “我不管,我不管。”张月露大哭道。 “月露,爹,爹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也是个大孩子了,很多事情,尤其是在大是大非之上,一定要有自己的思考。飞雄说的很好,爹来告诉你,那些魔族为什么会来秋京城找晟灰,”张朔源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晟灰,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晟灰笑了一笑,说道:“老庄主不必有所顾虑,只不过,老庄主,以你的身体,你还是尽量不要说话了吧。” “没事,老夫这样已经半年了,多谢你理解,”张朔源看向了仍是大哭不已的张月露,“月露,那些魔族之所以来秋京城寻找晟灰,是因为,在莱阳城,晟灰以身饲魔,破坏了他们布下的阵法,这才让卢老元帅有机会赢得莱阳城之战,他们是因为务必仇恨晟灰,才会如此急切的想要得到晟灰。而且,你还要知道,假如没有晟灰,先不说莱阳城之战,只说这魔族与我人族之间,向来便是见面之下,不死不休的局面,若是碰上了,唯有一战而已,又怎么能把什么事情,都怪罪到晟灰身上呢?” “我,我,”张月露仍是大哭,“可这个小贼若不来秋京城,你们也都不会有事的,都不会有事的。” 晟灰听到这里,终是明白,张月露为什么一见到他的面,就当面先给他来了一刀,他对此有些哭笑不得,本欲待不理,可想了想,还是说道:“莱阳城之战之后,我便昏迷过去了,我之所以到秋京城,是卢老元帅将我带过来的,不过,即便他没有带我过来,我原本也是要来的,所以,你要恨我,是因为我来到秋京城,所以才给张家带来灾祸的话,我也无话可说,但我本意并非如此。而且,对待魔族,我以后依然是见之必杀。另外,不久之后,秋书将会为我举行一场鉴骨仪式,那之后,我便会跟着秋书去往雪鹿书院,八年时间,我都会离开秋京城的,所以,你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不会再见到我了,你也可以放心了。” “雪鹿书院?你要去往雪鹿书院?”张朔源忽然说道。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晟灰说道。 “呵,好,好,不论你是以何种身份前去,这都是一件好事。这两个孩子可能都不知道,老夫年轻的时候,是也曾经去过雪鹿书院的。”张朔源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哦?老庄主也去过?”晟灰有些好奇的问道。 张飞雄皱了皱眉,“雪鹿书院?” 张月露渐渐止住了哭泣之声,只偶尔会有哽咽,“爹,你怎么从来都没有跟我们说过?” “跟你们说这个做什么?”张朔源忽然说道,“你们,飞雄,月露,你们两个现在出去,给买一些饭菜回来,我有话,要单独跟晟灰说一说。” “可是,爹……”张月露一副十分不情愿的样子。 “是啊,爹,就让我一个人去吧,让月露在这里照顾你,好不好?”张飞雄不无担心的说道。 “滚,都给我滚!”张朔源情绪忽然激动起来,随后便又是开始大声的咳嗽。 “好,好,爹,你别激动。”张飞雄站起身来,“月露,走吧。” 张月露站起身来,向着楼梯口走去,经过晟灰身边之时,樱唇张了一张,可最终却依然是什么都没有说,跟着张飞雄下楼而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好想再回到从前 待到楼下,屋门打开又再次关闭的声音响起之后,张朔源说道:“晟灰,你过来,扶我起来。” 晟灰来到了床前,说道:“老庄主,你还是躺着吧。” “没事,扶我起来吧,老夫都已经躺了半年了,实在不想再躺着了。”张朔源看着晟灰,目光之中透露着祈求,说道。 晟灰无奈,只好扶着张朔源轻轻坐了起来,让他靠在了枕头之上。 “呼,”张朔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一直青白的脸庞之上,竟是有了一丝红晕。 喘了几口,张朔源笑道:“让你见笑了。” 晟灰摇了摇头,说道:“老庄主说哪里话,只是,我当时听张大哥说,有了卖掉紫月山庄的地粹之后,就能有足够的药来治你的病,可为什么?是因为地粹不够吗?” 张朔源说道:“并不是,老夫是被魔气侵入了心脉,虽然最终老夫成功的将魔气驱逐了出去,可老夫的一身修为,也因此付诸东流,再加上老夫当时身上本来就有伤,这一次更是伤及肺腑,所以,虽然飞雄请了很好的郎中,也买了极好的丹药,但其实根本就治不好了。” 晟灰脸色有些不好看。 张朔源一笑,说道:“你不用为老夫感到伤感,老夫一生,罕有憾事,年轻的时候曾经从军,杀了不少的北燕蛮子,为我秋水国也算立下了一些功劳,就算这最终的一战,当时也已经尽了全力,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并没有丢人族的脸,所以,这便够了。” 看着张朔源洒脱的神情,晟灰点了点头。 “小兄弟,紫月山庄如何?”张朔源忽然问道。 “甚好。”晟灰道。 “那就好,说实话,飞雄去卖紫月山庄的时候,老夫是处于昏迷状态的,不然的话,老夫是绝对不会让他卖掉紫月山庄的。老夫说这个,并不是想要反悔,恰恰相反,在老夫醒来以后,得知是小兄弟买下了紫月山庄,老夫只有欣慰。紫月山庄乃是老夫一手所建,从选址到开工,再到其中的阵法布置,都是老夫亲力亲为,所以,老夫对于紫月山庄是很有感情的。这或许也是月露那般待你的一个原因,那是她自小长大玩耍的地方,如今归了外人,她的心中自然会不乐意,但是她只是一个小女孩,慢慢就会想开了。晟灰你是一个男子汉,不知道为什么,老夫从未将你当成一个孩子看待,所以,请你以后,也不要,千万不要跟月露一般见识,你答应我。”张朔源看着晟灰的眼睛,说道。 晟灰笑了一笑,说道:“老庄主放心便是。” 张朔源嘴角扯了一下,便当是笑过了,说道:“好,那老夫便记得你今日的承诺,老夫便真的放心了。” 说罢,张朔源轻描淡写的接着说道:“千秋堂后面的密室,你去过了吧?” “是。”晟灰丝毫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那,你对那里还满意吗?可有觉得不妥的地方?”张朔源轻轻的问道,一副不经意的模样,只不过眼睛,却始终盯着晟灰的脸庞。 “满意,并无不妥之处。”晟灰说道。 “好,满意就好,满意就好。”张朔源喃喃说道:“老夫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事实上,此事,只有你,也只能拜托你了。请你一定要答应老夫,若是你答应,老夫愿意让月露以后跟着你,若你喜欢,等你长大了,纳她为妾即可,若你不喜欢,为奴为婢亦可。” 晟灰一愣,正要说什么,张朔源则又是紧接着开口说道:“老夫知道你可能看不上月露,但你不知道,就连飞雄他们兄弟几个也都不知道,月露出生之时便有异象,乃是先天火灵之体,她的母亲,便是因此而死,她以后若是跟了你,一定会对你有用的,尤其在这乱世之中。老夫愿意让她此生跟你,只求你答应老夫的这件事情。” “先天火灵之体?”晟灰愣住了,这个体质他听说过,比如各种属性的灵珠,便有可能早就出后天的五行之体,但是都不如先天的五行之体厉害,他还记得,湫澜宫的那两条水龙便是说过,开启湫澜宫的一个条件便是具有先天水灵之体,那两条水龙还说,这是很稀有的体质,那想必先天火灵之体也不会差了。 顿了一顿,张朔源又是说道:“是的,她这十几年来,除了修炼几乎没有瓶颈之外,之所以没有表现出来其他异常,是因为老夫请了高人,将她体内的火气给暂时压制住了,可再过两年,她便是十八岁了,到了那时,她体内的禁制便再也压制不住,不过老夫大概是等不到那时候了,也就只有拜托小兄弟照顾她了。” 晟灰沉默,张朔源说的是让晟灰照顾张月露,可实际上表达的意思,却是在说,两年以后,张月露将会展现出来一个先天五行之体所应该具有的气象,将张月露给他,绝对是一个极其之重的筹码。 “只不过,只不过,这件事情,很可能会给你带来极大的凶险,若不是老夫实在没有办法,也不会选择你,若不是老夫知道你的为人,也不会选择你,这其中的原委,老夫自然会跟你讲个明白,至于答不答应,你自己判断吧。”张朔源又是说道。 晟灰摇了摇头,直接说道:“老庄主,你想要拜托我的事,可是关于陈香珺?” 张朔源脸色大变,他猛烈的咳嗽了几声,嘴角更是有鲜血流出,可他不管不顾,声音极是虚弱且带着一丝沙哑的说道:“你,你怎么知道她的,你找到那个机关了?你,你是不是杀了她?终究,终究还是难逃一死吗?呵呵,哈哈,好,好,死了也好,反正活着,也是如同在炼狱中一般,香珺,你不用怕,我很快便会来陪你了。” 张朔源貌似疯癫,一张脸庞上的仅剩不多的生气,也是在渐渐的消弭。 晟灰见状,连忙说道:“老庄主你不要急,陈香珺并没有死,唉,算了,还是让她自己跟你说吧。” 张朔源一愣,“她没有死?她真的没有死?让她自己跟我说,什么意思?她跟你来了?在哪,在哪里?” 张朔源双手撑着床,想要将自己的身子摆的正一些,他的一双手颤抖着,想要将自己的衣服也正一正。 晟灰摇了摇头,自进入这间屋子的时候,晟灰就将视觉共享给了陈香珺,自见到张朔源的那一刻起,陈香珺便一直沉默,可就在刚才,陈香珺却终于开口,想要让晟灰把限制她与外界交流的通道打开,让她能够跟张朔源说说话。 晟灰并没有拒绝,只是问她,是想要在他体内,还是回到自己的肉身之中。 最终,陈香珺选择了回到自己的肉身之中。 晟灰心意一动,他的眼前白光一闪,陈香珺的肉身便出现在了床前的地板之上。 张朔源一见之下,非但没有任何高兴之处,反而绝望的说道:“晟灰,你,你还说没有杀了她,她这不是,她这不是已经死了,她既然死了,你还留着她的尸体干什么,你究竟要干什么?!” 晟灰并没有解释,下一刻,自晟灰体内,一道虚影由小变大,逐渐变成了陈香珺平时的样貌大小,她紧走两步,躺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上,并融入了进去。 三息之后,陈香珺忽然便睁开了眼睛,她的样貌,本来很是虚弱苍白,可在短短的时间之内,不但有了红润之色,皮肤更是转成了水嫩,就连她的头发,也以肉眼可见的形式,转化成了乌黑之色。 仅仅是数十息的时间,陈香珺的样貌,便由一个虚弱的中年妇人,变成了一个只有双十年华的年轻女子。 晟灰看着她这个样子,再次有了一种奇异的熟悉之感。 陈香珺的样貌变化,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陈香珺曾经跟他说过,每一次法妖魂体的突破,在魂体回到肉身之时,都会给肉身带来一定程度的变强,陈香珺连续突破了两次,那么她的肉身有此变化,便也不足为奇了。 待到样貌稳定了之后,陈香珺站起身来,感激的看了一眼晟灰,转身,坐在了床上,握住了张朔源的手,眼中已是泪眼婆娑。 “朔源,真是,真是苦了你了。”陈香珺说道。 张朔源呆呆的看着,如同年轻了好几十岁的陈香珺,颤抖着说道:“你,你这是选择了晟灰?” “是的,我选择了晟灰作为我的宿主,他已经与我签订了伴生契约。”陈香珺说道。 “原来如此,好,好,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香珺,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到你一面,看到你这个样子,恍如我们又回到了十几岁,你现在看起来,跟当年一模一样,可我已经……真的,真的好想,好想再回到那个时候啊。月露,月露就拜托你和晟……”张朔源的声音越来越轻,说着说着,头一歪,便倒在了陈香珺的身上。 “朔源?”陈香珺一呆,紧紧地抱住了张朔源。 一时之间,二楼之上,一片死寂,唯有陈香珺充满悲痛的压抑哭声偶尔传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 枉他对你这么好 楼下,屋门传来了一阵响动。 晟灰看了一眼陈香珺。 陈香珺将张朔源的身体轻轻地放在了床上,她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张朔源那虽然青白,但嘴角却挂着一丝笑容的脸庞,身体之中,蓦然出现一个虚影,转瞬便进入了晟灰体内。 与此同时,白光一闪,晟灰将陈香珺的肉身也收入到了芥子袋里面。 楼下有个女子的声音说道:“你确定,张朔源就是住在这里吗?” 有人应道:“将军,确定。” 一阵登楼之声响起,晟灰转头望去,只见一个人上了二楼。 这人明明是一个女子,却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男式长袍,腰间用一根白玉带系着,带子上还别着一个棕色的小袋子。 但最引人瞩目的,却是这个女子的脸庞,在她的右边眼睛上,自额头到脸庞之上,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那里,让人触目惊心。 她的样貌看起来也就是四五十岁,可真实年龄却未必是这样,盖因,晟灰一眼便认出了此人,她竟是城防军的统领陈易晴。 她怎么来了? 在晟灰打量陈易晴的时候,陈易晴也是第一时间便看到了他,陈易晴眉头微皱,说道:“你是谁家的孩子?不对啊,张家不是说一共只有三子一女吗?” 没等晟灰回答,陈易晴的目光便盯在了床上,那里,张朔源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陈易晴一闪身,来到了床前,伸手探了探张朔源的鼻息,怔在了原地。 由于是背对着晟灰,晟灰也看不到陈易晴的表情,只是陈易晴不言不语,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张朔源,足有一盏茶的时间都是这样。 陈易晴不说话,晟灰也不愿意说话,二层之上,又陷入了沉寂之中。 只不过,虽然如此,晟灰却是能够感觉到,陈易晴的身上,有一股沉重的气势正在凝聚,这一股气势是由情绪驱动,那是悲伤,痛苦,愤怒与压抑。 尤其是在陈易晴缓缓转过身来,死死的盯着他的时候,这种气势更是开始了急剧的攀升 晟灰对于这种情绪有所了解,但却并不深刻,只不过,却是让他想起了为他而死的柳强,当他得知柳强的死因以及是如何死去的时候,他当时的感情,大抵也是如此。 柳强的仇,最终还是要落在朱旭宁的身上,晟灰深深地知道这一点,并将其暂时压在了心底的深处。 晟灰并没有丝毫躲避陈易晴目光的意思,陈易晴在上上下下,一丝不漏的审视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着陈易晴。 关于这个秋京城的城防军统领,晟灰并不了解,只是知道她应该是一个中剑图境执剑者,本命飞剑乃是斩龙雷剑,剑图为极天雷剑图,这一些,有的是晟灰当日亲眼所见,也有的只是晟灰混在人群之中听来的,但具体是不是真实的,晟灰也不知道。 陈易晴一字一顿的开口问道:“你是何人,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为什么会在这里,张朔源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杀了他,你又为何这么做,从实招来,你还有机会落得一个全尸。” 晟灰听出了陈易晴语气之中的恨意,可却并无丝毫惧怕之处,他正要说话,可就在这时,楼下却是传来了一阵喧哗,“你们是谁?在我家做什么?” 紧接着,一个女子大声喊道:“爹,爹!” “噔噔噔噔”的便冲上楼来。 上来的是三个人,当先是一个女子,她的手中提着一个食盒,上来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看着陈易晴,说道:“你,你是?” 可还没等她认出来,她的目光便是看向了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张朔源。 “爹!”张月露大叫一声,随手便把食盒给扔掉了,冲了过去,以手探了探张朔源的鼻息,随后便是嚎啕大哭。 跟着张月露上来的两名男子,其中那个身材极是壮硕的,本是认出了陈易晴,正要上去见礼,可见到张月露这个模样,两名男子皆是走到了床前,“噗通”一声便跪了下来。 “晟灰,晟灰,你这小贼,你,你说,你究竟为什么要杀了爹,枉爹对你那么好,自始至终都在替你说好话,为你洗清你身上的罪孽,可你却下此毒手,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张月露状若癫狂,转过身来,将桌子上放着的剪刀拿到了手中,冲着晟灰的眼睛便扎了下来。 “小贼,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张月露尖叫道。 “你就是晟灰?”陈易晴眉头一皱,问道。 张飞雄嘶哑着声音问道:“小兄弟,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个身材壮硕的男子,晟灰也认得,那是张飞真,还曾经跟他交过手的,虽然并非他一合之敌,可张飞真如今看着他的目光之中,冰冷一片,并无丝毫的恐惧之意,双手亦是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晟灰伸手,将张月露手中的剪刀拿到了自己手中,就好像张月露并不是在扎向他,而是双手递过来了一般。 拿过剪刀,晟灰在张月露手背上轻轻的点了一下,张月露只感到浑身剧震,不但剪刀莫名其妙的到了晟灰手中,她的身子也是控制不住的旋转了两周,到了张飞雄兄弟身边,被张飞真伸手扶住。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张月露根本不是晟灰的对手,两人之间的层次,差点还不是一点半点,可张月露却不管不顾,她只感到自己的心中,有一股火焰就像是转化成了实质一样,在炙烤着她的心,让她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 张月露大叫一声,满头秀发,在瞬间转变成了焰红之色并竖了起来,飘舞在空中。 在她握紧的拳头之上,有着一层火焰的虚影在不断的出现,消失,然而最让人感到惊怖的是,每一次火焰出现之时的颜色,都各有不同,一开始是赤红色,下次则变成了靛青色,再下次则变成了水蓝色,之后,更是成为了一种肉眼几不可见的黑色。 尤其是在成为水蓝色以及黑色之时,整个屋子的二楼之上,极度的高温瞬间出现,床上的一层床单,先是出现了一点火苗,之后,屋子之上的木头,竟也开始冒出了烟雾,随时都要燃烧起来的样子。 张飞雄和张飞真呆呆的看着张月露,实在难以理解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幺妹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张飞真迅速扑灭了床单上的火苗,大声说道:“月露,月露,你醒醒,你冷静一下,你冷静一下。” 此时的张月露,眼睛之中,已是一片迷离之红,只有一个晟灰的身影倒映在里面,她尖叫一声,拳头正要挥出,可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她身上的异象,也都恢复了正常。 “月露,月露。”张飞真扶住了她,叫了几声,探了探鼻息,发现她只是昏倒了过去,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晟灰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张朔源曾经说过,张月露身上的禁制,可能还需要两年便会彻底解除,可是现在看来,恐怕是用不了两年了。 晟灰看向了张飞雄,说道:“张大哥,老庄主并非是我所杀,在你们走后,我与老庄主只是聊了几句,老庄主与我说了一些山庄的事情,便溘然长逝了。你节哀吧。” “你说,父亲是在与你说话之间走的?”张飞真问道。 “正是。” “你有什么证据?毕竟当时这里只有你们两个,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张飞真说道。 晟灰不言。 “原来你就是晟灰。”陈易晴忽然开口说道:“你或许不知道我是谁,但这并不重要,说实话,我很愿意相信你所说的,而且,我很早就想认识你了,甚至,我都已经计划好了,在你鉴骨仪式的时候与你结识,莱阳城之战,你是立了大功的,这些,我都不会去否定并很欣赏。” “可是,” “可是,你可能跟我解释一下,之前在这二楼之上,还有一个女人,那人是谁,为何现在不见了?”陈易晴脸色平静,可是这话,却犹如一柄锋利的尖刀一样,扎向了晟灰的心胸。 不仅如此,这把尖刀,还是带毒的。 “女人?”张飞雄愣住了。 “怎么会有女人?陈将军,你可能确定吗?”张飞真也是脸色大变,怎么可能会有女人,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女人? 大哥不是说,晟灰是一个人来的吗? 爹让他们走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啊? 张飞真不由看向了张飞雄,张飞雄也是一脸茫然,怎么会有一个女人呢? “我虽然已经不修武者多年,可我这身子,还是中武生巅峰之境的,我怎么可能会听错,在我进门之时,我便听到了二楼传来了一阵女人的哭泣之声,可是上来之后,却只看到了晟灰一个人,我想,晟灰应该会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能够让我们信服的解释。”陈易晴说道。 “女人的,哭声?”张飞雄兄弟亦是转头看向了晟灰,复杂的目光犹如强力的树胶一般,黏在了晟灰脸庞之上。 第一百六十八章 无人愿便由我来 晟灰面色不变,说道:“哪里有什么女人,很显然,你听错了。” “听错?”陈易晴并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反而说道:“晟灰,我之前就说过,我对于你是很欣赏的,事实上,在我回来之后,不只一人在我面前提起过你,大多皆是溢美称赞之词。我也相信你不是一个见财起意,杀人夺宝之人。你不用害怕,你只需要告诉我实情,只要我确定此事跟你无关,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陈将军!”张飞真叫道。 “嗯?” “是,陈将军,一切陈将军做主便是。”张飞真低下了头。 张飞雄脸色黯淡,他不知道,陈易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插手管他们家的事,可是如今的形势,也只能靠陈易晴了,只凭他和张飞真,恐怕是难以从晟灰口中得到真相的。 “关于事实,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再重复一遍。对于老庄主的去世,我也很难过,但这并不是我要接受冤枉的理由。”晟灰淡淡的说道。 “若你不承认,今日你恐怕是走不了的。”陈易晴声音不大,但却赤裸裸的发出了威胁之意。 晟灰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针对谁,但我仍要说,我若想走,在座的各位,我不认为谁能够把我留下。只不过,我说过我没有做过此事,你若是硬让我承认我没有做过的事情,那绝不可能。” “呵,你小小年龄,口气倒是不小,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少年郎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了。年轻人,我奉劝你一句,不要以为自己掌握了一点秘书,便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做人呢,还是要谦逊一些好。”陈易晴说道。 “这是两码事。”晟灰道。 “另外,”晟灰接着说道:“我跟你说了,我并没有出手杀了老庄主,你不是一个什么将军吗,难道你还查看不出来,老庄主的死因不成?” “就算人不是你出手杀的,也跟你脱离不了关系。今日,你恐怕必须要跟我讲明白了,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陈易晴说道。 “我说了,没有什么女人,你硬要说有,你可有什么证据?若是没有,岂不是在信口雌黄的污蔑我?”晟灰说道。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家伙。我也不瞒你说,就在刚才,我已经在这二楼之上全部都查看了一遍,可的确没有找到什么证据。但我也相信我的听觉,那绝对是有一个女人在哭的,这个你逃不过的。”陈易晴说道。 晟灰撇了撇嘴,说道:“既然你坚持这么认为,你想要干什么,不妨直说。” 陈易晴看着眼前这个身高还不到她胸前的小家伙,恍惚间有一种错觉,仿佛在她面前的,并不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而是一个与她一样,至少拥有武痴境实力的修者一般。 盖因,在她自始至终,强大的气势笼罩之下,任何一个武痴境以下的修者,她相信都会在她面前露怯的。 可她却并没有从晟灰身上感到哪怕一丝的恐惧之情,就算晟灰是在那里大放厥词,说什么在场的人,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他的时候,也是一样。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啊,天上的大日裂开了一道缝隙,这地上的眼前人,也好似膨胀的要裂开了一般。 也是,若非有这种胆魄,在那莱阳城之时,这个孩子也不会做出那般举动。 可这种胆魄,若是太过了,就成了狂妄,是会吃大亏的。 看着陷入了沉思了陈易晴,晟灰说道:“看起来你还没有想好,也罢,今日既然我赶上了这件事情,便在今日,把这件事情解决了。我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一个时辰之后,若是你还没有想好怎么解决,那我可要先走了。” “呵,”陈易晴直接便是气笑了,“你这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吗?” 晟灰淡然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你说是,就算是吧。” “小家伙,你或许不知道,张朔源与我是什么关系,今日若是换了一个人,说不定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若是张朔源,哪怕是卢老元帅今日在这里,你也必须给我一个交代。”陈易晴冷然道。 见到有了一丝暴怒迹象的陈易晴,晟灰站起了身,不见丝毫害怕,反而眉眼之间,透出了一丝兴奋之色,“这么说来,你是要选择动手了,很好,是在这里,还是秋京城外?是要出动你的斩龙雷剑吗?” 陈易晴微微摇了摇头,失笑道:“小家伙,你当真是无畏无惧,这是好事,但若是过了,小心丢了你的性命。” 晟灰嘴角也是挂上了一丝笑容,“那是我的事,不是吗?” “那的确是你的事,只要你不逃走,我是不会对你动手的,以大欺小的名声,我可不想要,更何况,若是对上你,都要用上斩龙雷剑的话,那我出剑,也太过容易了一些。” “什么?”晟灰顿时有些泄气了,“你不准备动手?其实你真的可以试一试的。” 不理会晟灰的“调侃”,陈易晴说道:“你跟我走一趟吧。” “跟你走?去哪?”晟灰问道。 “三公主府。”陈易晴说道。 “那里?怎么,你是想要秋书来定这个事吗,真是麻烦,不过算了,谁让我答应了,给你一个时辰呢。我就在这里,我不会走的,你想让秋书来定这件事,你就去找她,让她来吧。”晟灰说道。 “你说什么?你让三公主来这里见你?”陈易晴不可思议的说道,据她所知,就算陛下已经定下来了,将由晟灰与娄颜馨陪同秋书去往雪鹿书院,可晟灰的身份,也只是秋书的伴读书童而已,他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哎呀,真是麻烦,你就在这里等着吧,过不了多久,秋书就会来了。” 晟灰说罢,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之上,闭上了眼睛,一副再也不想多说一句话的意思。 陈易晴皱了皱眉头,晟灰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秋书过一会儿就会来了? 难道有人报告了三公主不成? 还是晟灰在虚张声势? 可他若是在虚张声势,他又想干什么呢? 还有,他怎么敢就这么直呼三公主的名字呢? 眼见得晟灰打定了主意不言不语,张飞雄开口说道:“陈将军,你看?” 陈易晴走到了床边,坐了下来,她将张朔源的手,轻轻地放进了被子之中,将被角掖好,就好像张朔源只是睡着了一样。 张飞雄见状,本是要阻止,可最终却只是叹了一口气,瘫坐在了地上。 张飞真弯腰,想要把张月露扶起来,可就在这时,张月露却“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张飞真赶紧扶着她坐了起来,问道:“月露,你怎么样了?” 张月露摇了摇头,根本都没有去看晟灰,站起身来,看着陈易晴,问道:“可是陈易晴陈将军当面?” 陈易晴应道:“是我。” 张月露“噗通”一声又跪了下来,“敢请陈将军为我张家做主,诛杀晟灰这个杀人凶手,民女张月露在此给你磕头了。” 张飞真也跟着跪了下来。 “你起来吧,不必如此。”陈易晴亲自将张月露给扶了起来,说道:“你放心,你父亲张朔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绝不会坐视不管的。此事也怪我,前段时间,我刚刚回到秋京城,本是想要来探访你的父亲,可这几个月,我一直都在执行任务,并不在秋京城,今日方才回来,这才找了过来。” “求陈将军诛杀晟灰这个杀人凶手,为我父报仇,眼前人证物证俱在,此时便是动手的最佳时机。”张月露只是说道。 张飞真轻轻的在后面拽了拽张月露的衣角,说道:“月露,你干什么呢,我相信陈将军一定会还我们一个公道的。” 张月露却不管不顾,又再次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咚咚直响,“求陈将军为我张家做主,诛杀晟灰,求陈将军为我张家做主,诛杀晟灰。” 只是几息时间不到,张月露额头之上,已是鲜血直流,不但是她脸庞之上,就连地板之上,亦是有鲜血的痕迹,可她却依旧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磕头不止。 张飞真自后面抱住了张月露,哭着说道:“月露,月露,你不要这样,父亲已经走了,你若还是这个样子,你让三哥以后怎么办啊?” 张月露挣扎不止,张飞真只感到眼泪就像是断了线一般,根本止也止不住的掉落下来。 陈易晴叹了一口气,说道:“月露,你起来吧。如果晟灰没有说谎的话,三公主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她到了之后,自然会对此事有个定论的。” 张月露闻言,忽然停止了挣扎,语气平静的说道:“张飞真,你松开。” 张飞真一呆,张月露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从小都是三哥三哥的黏着他,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张月露站了起来,对于脸上的一片血污理都没理,只是说道:“呵,三公主,你当我不知,三公主与晟灰之间,关系极好,她若来了,晟灰大概率是不会有任何事的,最多此事也就是判赔一些黄白之物或者是地粹便了结了。你口口声声说我父亲对你救命之恩,可你亲眼见到你的救命恩人死于晟灰之手,却依然忌惮喜欢他的那些人,连一句重话都不曾说的。” 张月露看向了张飞雄和张飞真,“你们两个,也都是废物,全都是废物,父亲平时是怎么对你们的,可到了要用到你们的时候,别说出拳了,就连一个屁都放不出来。很好,既然此事无人愿意出来主持公道,那便由我来。” 张月露说罢,转身走向了楼梯口。 张飞真心痛如绞,想要拉住张月露,可张月露猛然甩开了他,毅然决然的下楼而去,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了雨雾之中。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还需请殿下定决 张飞雄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飞真,你去追她,别让她乱跑。” 张飞真点了点头,跟陈易晴告罪了一声,飞奔下楼。 张飞雄声音很低,说道:“小兄弟,我愿意相信你所说的,如今山庄都已经是你的了,你也没有理由杀了我爹,况且你们之前根本都不认识。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跟我爹都说了什么,我爹走之前,可有什么话留下来了?” 晟灰睁开眼睛,看着形容枯槁的张飞雄,他知道,这半年时间,对于张家来说,的确是遭了灭顶之灾。 事实上,不仅仅是张家,自大日分裂,魔族入侵之后,家破人亡,整村整城都遭到屠戮的,也不是少数。 说到底,都是魔族的错。 对于张月露的行为,晟灰并没有丝毫不快,相反,他却很是理解张月露,如果是他,在回到家中的时候,家里的亲人之前还好好的,突然就死了,而旁边却只有一个陌生人,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恐怕是比张月露要激烈的多。 虽然理解,但这并不代表着晟灰愿意承担根本没有的罪名。 只是很可惜,在短时间之内,恐怕这个误会是解释不清楚了,盖因,能为他澄清的,显然只有陈香珺一人,而他,绝对不可能让陈香珺现于人前的。 晟灰说道:“张大哥,我之前已经说过了,老庄主只是与我说了一些关于山庄的事情,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了。” “山庄的事情?”张飞雄又是问道:“能不能说的具体一些?他又是说到什么事情才走的?” “唉,张大哥,老庄主的事情,也并非我愿意看到的,你还是节哀吧。”晟灰说道。 “不能说的具体一些吗?可若只是普通的家常,他又为何非要把我们兄妹赶走?”张飞雄喃喃道。 “并非不能说,而是的确没有什么特别的,若硬说有,也有,但是现在说出来,你说不定还会认为我乘人之危,所以,就当老庄主从来没有说过,我也当没有听到过也就是了。”晟灰说道。 “哦?是什么?小兄弟何妨说来听一听?”张飞雄眼睛微微一亮,马上问道。 陈易晴也是看了过来。 “还是算了吧。”晟灰说道。 “晟灰,话不要说一半,你既然选择说出来了,就把话全部说完,你不是认为自己是冤枉的吗,那你就将事实讲出来,误会自然就会澄清了。”陈易晴冷冷的说道。 “好,既然你们坚持让我说,那我可以说出来,只不过,这件事情,其实对于现在这种情况来看,说与不说真的没有什么区别。老庄主临走前,曾经谈到了张月露,他想要让张月露以后跟着我,我并没有答应,他的情绪便有些激动。我也不知道,他的走,跟这个究竟有没有关系。” 晟灰本不愿意多做解释,可他看到已是有些油尽灯枯之意的张飞雄,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些。 “让月露跟着你吗?”张飞雄愣了一下,面现沉思之色。 “让张月露跟着你?”陈易晴的面色不变,可晟灰却依然从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其中便有颇多的不解和怀疑。 晟灰微微摇了摇头,他就知道,他现在讲出来这个,陈易晴一定会去想,张月露之前曾经表现出来的异象,一定会认为,他是想要得到张月露才这么说的。 可他也并不怎么在乎,盖因,他知道,今日这件事情,无论如何,总是要有一个说法的,除非他准备一路打出去。 虽然陈易晴怀疑,他是想要得到张月露,但只要陈易晴相信了这样的假设,他只需要表明,他没有答应张朔源,那么张朔源的死,便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是可惜,或许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陈香珺在进入他的体内之后,便自我封闭了起来,甚至连与晟灰之间,最基本的交流也给切断了,晟灰怎么叫,也叫不醒她,除非晟灰采用一些极端的手段,可晟灰也没有那么做。 陈香珺的悲痛,晟灰是能够感受到的,她既然选择了自我封闭,那便由她去好了,只是这样的话,他就没办法询问陈香珺,目前的情况,究竟应该怎么办才是最好了。 晟灰虽然是觉得自己想出来了前面那个办法,并将其实施,但他事实上,也只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与人打交道的经验还是太过欠缺,所以,他也不知道,他的办法,究竟管不管用。 管用了,那是最好。 若实在不管用,此事,便交给秋书去头疼好了,她不是那个什么公主吗,处理一下这样的事情,应该不是那么难才是。 就在不久前,晟灰用魂音联系了一下李欣竹,晟灰很早就知道,这半年之间,李欣竹很少在紫月山庄呆着,基本上都是每一个月只回来一两天,安排一下山庄的事务,便回了三公主府上。 这是之前晟灰与秋书曾经约定好的,李欣竹位于秋书府上,这样的话,他们之间,若是有事,便可以随时联系上。 今日,李欣竹便在秋书府上,晟灰便让她去告知了秋书此事,李欣竹也已经回话,表明了秋书正在前来的路上,很快便会到达了。 晟灰再次闭上了眼睛,对于张飞雄的目光和陈易晴的怀疑,他选择了视而不见,既然已经解释过了,他便觉得没有必要再说那么多。 张飞雄没有再问什么,陈易晴则是再次把注意力放在了张朔源身上,面上的表情,也越发有控制不住的趋势,眼角之中,也微微有了泪水。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楼下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随后便是有人喊道:“拜见三公主殿下。” 随后便是一阵脚步声,有人登楼而上。 陈易晴站起了身,面带惊疑的看了一眼晟灰,对于之前晟灰所说的话,陈易晴相信的程度,连一成也没有,她之所以选择在这里等待,便是想要看一看,一个时辰的时间到了之后,晟灰会不会就此逃走。 若是不走,那么总归是要跟她走的。 若是逃走,她便有了出手的理由。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秋书好像真的来了。 很快,有人便上了二楼,这是三个女子,晟灰看了一眼,他都认识。 当先的正是秋书,在她身后的,则是娄颜馨,在后面的,则是李欣竹。 秋书上来之后,看了一眼晟灰,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陈易晴,面带惊喜的笑道:“大姑姑,你怎么也在这里?” 陈易晴亦是面露惊讶,她正要弯腰行礼,却被秋书给拉住了,说道:“大姑姑,你我多年未见,怎地还这般生分了,莫非是小书去了一趟大吴天朝,你便不认识小书了不成?” 陈易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拉住了秋书的手,她本是想要笑一下,可一想到躺在床上,再也不会醒转过来的张朔源,便让这个笑容看起来,却是比哭还要难看,说道:“原来真的是三公主殿下,属下还以为……” 晟灰翻了个白眼,陈易晴没有说完的话,明显是在说,还以为晟灰是骗她的呗。 娄颜馨上来了之后,瞅了一眼晟灰,守在了楼梯口的地方。 李欣竹则是站到了晟灰的身后。 秋书眉头一皱,“大姑姑,你怎么了?” 秋书看向了晟灰,“晟灰,你什么时候回到的秋京城?这里又是怎么回事,必须让本宫赶来?” 张飞雄站起身来,面向着秋书又跪了下来,说道:“草民张飞雄,拜见三公主殿下。这里是草民的家。” “张飞雄?”秋书露出了回忆之色,“张家镖局的那个张飞雄?” “正是草民。”张飞雄说道。 “晟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秋书再次问道。 晟灰却是说道:“张大哥,你来说吧。” “好,”张飞雄说道:“启禀三公主殿下,我父张朔源几个月以前被魔族所伤,为了救他,草民将张家本来的住址,位于城东三十里外雁荡山脉之中的紫月山庄,卖给了晟灰。今日晟灰前来拜访,父亲执意要与他单独聊聊,我与四妹张月露只好同意,便先去买些饭菜回来。可回来之时,却是看到,陈将军也在这里,而我父已经死了。据陈将军所说,她在来的时候,曾经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哭泣之声,可上来之后,女子却不见了。晟灰说,根本没有什么女子。我父死的不明不白,恳请三公主殿下查明真相,为草民一家做主。” “那就是张朔源?”秋书看向了床上。 “是的,那就是他。”陈易晴说道:“殿下有所不知,早些年朔源与我有救命之恩,而且还不止一次,今日却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这里,属下在来的时候,明明听到了有女子哭泣的声音,可晟灰却怎么也不肯承认此事,还请殿下定决。” 秋书沉默了一下,说道:“大姑姑,本宫已经知道了,你先歇一歇,待本宫问一问晟灰。” 陈易晴点了点头,又坐在了床上,看向张朔源的目光,满是温柔之色。 第一百七十章 这皆是拜你所赐 秋书终是看向了晟灰,说道:“你什么回来的秋京城?” “就在今天。”晟灰说道。 “回来做什么?”秋书问道。 “不关你事。”晟灰说道。 秋书皱了皱眉头,并没有生气,而是说道:“既然你回来了,那就回府上一趟吧,正好,有些事情,本宫正要跟你说上一说。” “什么事情?今天的事情?那没什么可说的了,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决定是什么就行了。”晟灰说道。 “本宫的决定?本宫说了,你就会去做不成?”秋书冷笑。 “看情况喽,我还忙着呢。”晟灰说道。 “也不知道你整天忙什么,到现在体内也没有一点真气,并不是今天的事情。今天的事情,暂时先押后,待本宫了解了具体的信息之后,再做定论。”秋书说道。 张飞雄愣了一下,说道:“遵命,殿下。” 张飞雄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面部的肌肉偶有抽动,似乎是在咬紧牙关的样子。 “殿下。”陈易晴忽然叫道。 “大姑姑,请说。”秋书说道。 “殿下,请恕属下不敬之罪。若殿下对于今日之事觉得为难,那便是属下鲁莽了。殿下可以不必再管此事,属下今日晚上,便会将此事上奏陛下,求陛下来决断。” 陈易晴话说的很慢,可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大姑姑,非要如此吗?”秋书的声音也有些冷了。 “朔源决不能死的不明不白,今日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要给属下一个交代。晟灰无论如何也要把实情说出来。”陈易晴道。 “必须是今日吗?”秋书说道。 秋书看着多年不见的陈易晴,她发现,她或许自始至终都有些低估了陈易晴与这个张朔源的关系,陈易晴愿意为张朔源做到这一步,恐怕,他们之间可绝非是救命之恩这么简单的事情。 “是。”陈易晴的态度极其坚决。 秋书点了点头,说道:“若本宫不同意呢?大姑姑是不是也要进宫,告本宫一状?” “属下不敢。”陈易晴说道。 “你敢的,自从你当年主动选择了脱离陈家之后,你还有什么是不敢的?”秋书冷笑道。 陈易晴单膝跪地,却并未再开口说话。 “哦,本宫明白了,当年的事情,你便是为了这个张朔源吧?他不仅仅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你的心上人,对不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张朔源却并没有娶你,你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嫁人,便是在等着他回心转意是吗?”秋书的话冷冽如刀,在这二楼之上呼呼的刮过。 张飞雄目瞪口呆,他赶忙把头压的更低了,这是怎么回事? 陈易晴将军一直都喜欢爹? 可爹从来都没有提过半句啊,这么多年以来,也从未亲眼见到他们之间有来往啊? 怪不得,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陈将军的那头地龙了,原来她早就脱离陈家了,这竟是为了爹吗? 一时之间,无数的念头在张飞雄的脑海中闪过,可每一个,都让他头疼欲裂,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易晴依旧沉默。 “大姑姑,本宫很钦佩你对于感情的执着,可是,你恐怕不明白,晟灰对于我秋水王国的意义,本宫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即便你去见了陛下,这般小事,你以为陛下当真会去责罚晟灰吗?七日之后,便是雁荡山上古水府开府仪式,凤师已经推算出来了水府的具体位置,此事是少不了晟灰的。而十五日之后,本宫将为晟灰举行一场声势浩大的鉴骨仪式,到时候,不仅仅是我秋水王国的王公贵族,强大修者,南周等地亦会来人。就算没有这些,就凭晟灰在莱阳城所立下的功劳,相比之下,今日之事,即便稍作押后,又有何不可?”秋书说道。 陈易晴不言,张飞雄也不说话。 晟灰面色不变,可眼睛之中,却是出现了惊疑之色。 “你拿陛下来压本宫,本宫可以不追究,可你若是在行事之时,不能做到凡事以我秋水国的利益为重,本宫劝你一句,这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秋书又是说道。 “属下绝不敢做此想,陈易晴生是秋水国的人,死是秋水国的鬼,这一点,属下拎得很清。只不过,今日之事,无论如何,也要给属下一个交代。”陈易晴仍是坚持说道。 “那你想要什么交代,将晟灰收押?审问?还是就地处决?”秋书说道。 “属下只是想要一个真相。”陈易晴道。 “晟灰说,他告诉你的就是真相。”秋书说道。 “可属下却知道,那根本不是真相,相信晟灰自己也很清楚。”陈易晴道。 “呵,晟灰,你怎么说?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秋书说道。 “我说了啊,根本没有什么女人。这个女人既然不愿意相信,那就不信好了,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晟灰说道。 秋书眼皮一跳,她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够把一个中剑图境执剑者的威胁,当成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但晟灰绝对是其中一个。 秋书自认为她现在对于晟灰的性格,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了解的,晟灰说不是什么多大的事,很可能他心中真的认为不是什么多大的事,可他凭什么,有什么自信讲出这样的话来? 难道是认为,不论出现什么样的事情,她都会帮他的吗? 可他难道不知道,若是把陈易晴这样的强者逼急了,他的小命保不住的话,再谈什么都是空的吗? 晟灰平时看起来挺精明的,可怎么就不明白这么浅显的道理呢? “哎呀,真烦,”晟灰开口说道:“张大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这件事情,我没有杀老庄主,而且,老庄主就是在我眼前死去的,期间也并没有什么阴谋诡计之类的东西。我希望你相信我。” “我说了,这一点,我是相信你的。可是小兄弟,你能不能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张飞雄忽然抬起了头,看着晟灰的眼睛,说道。 “你问吧。”晟灰道。 “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我刚才想啊想啊,可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我家,而且我家都已经搬到了这般偏僻的地方,你却依然找来了,难道你要告诉我,你是来看望我们张家的不成,据我所知,我们也只是一桩交易的关系,之前根本就互不相识的吧?我是不是可以说,你或许的确没有杀我父之心,也或许的确没有亲自动手,可我父却真真正正因你而死。” 张飞雄忽然泪流满面,边笑边哭,“哈哈,哈哈哈哈,可怜我还一直认为月露的想法过于偏激,原来她的想法才是对的,我张家的灾祸,皆是拜你所赐,拜你所赐啊。” “唉,”晟灰并无生气,反而怜悯的叹了一口气,“我的确是想着来看看老庄主以及你的,发生这样的事情,也的确非我所愿。你若是觉得,恨我,能够让你好受一点的话,那你就恨吧。” 晟灰又看向了秋书,“此事我不会再提,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上古水府的开府仪式,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本宫之前想要与你说的事情,便是这个,本来是准备后日让李欣竹通知你的,今日你既然来了,那便跟你说说好了。这上古水府,是凤师推算所得,地址已经确定,就在你的紫月山庄所在的那一座山峰内部。五日之后,白云山庄的乐无极庄主将会在那一座山峰山顶,代表我秋水国举行这一场开府仪式,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前来观摩。”秋书说道。 “观摩?恐怕是抢夺吧?”晟灰冷笑道。 “像这一类的上古重宝,据史书记载的,大多都会自行择主,如果他们认为机缘到了,即便出手抢夺,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不过,到时候,妄动的那些人就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了。”秋书说道。 “哦?听你的意思,你们并不会禁止所有人进入水府之中了?”晟灰问道。 “自然不会,事实上,这个也根本禁止不了,盖因,一旦水府出世,其能够接触的入口必然极多,想要凭借人力将那些修为高深的修者都挡在外面,这是不现实的。除非是出动大批的人手进行封山,而且,这些人还必须都是修为不能太低的修者,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基本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秋书说道。 “原来如此。怎么,到时候,这个也要我去吗?”晟灰说道。 “你难道不想去吗?这个水府,你也是可以进去碰一碰运气的,像这样的水府,里面往往都会有许多宝物的,本宫还以为你会欢呼雀跃呢。”秋水惊讶的问道。 “我倒是的确有点兴趣,到时候再说吧。”晟灰说道。 “别到时候再说,你现在就给本宫一个确切的回答。”秋书说道。 “好吧好吧,五日之后,我会到场的。”晟灰无奈的说道。 “这才乖嘛,晟灰,我问你,半年前,在你山庄之中,那一股冲天而起的水属性灵气,跟这水府没什么关系吧?”秋书忽然看着晟灰的眼睛,问道。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未必是一件坏事 “这是花大哥告诉你的吧?”晟灰面色不变,笑道,“那个跟这个什么水府毫无关系,今日要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的。” “哦?那你当时是在干什么?毕竟,这个时间可是相当吻合的。而且……”秋书一副我真的相信了的模样。 不待秋书说完,晟灰便一脸不耐烦的说道:“这个跟你有关系吗?我也不需要向你汇报吧?” 秋书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行吧,你不愿意说,本宫也不逼你,反正那个上古水府,根据凤师推算,进入条件极是苛刻,想必你自己也是进不去。而且,这样的地方,必然凶险异常,本宫劝你,若是找到了入口,最好的选择,便是先联系本宫,切莫单独尝试。” 晟灰微微撇了撇嘴,“好,那我知道了。我先走了,今日回去,我还有事。” 晟灰扭头看了一眼李欣竹,说道:“你是与我一起回去还是?” “公子先行,明日,花大人就会来接我了。”李欣竹说道。 “好,那我们明日见。” 晟灰说罢,将二楼的窗户打开,身形一闪,便自原地消失不见,整个过程并无人拦阻。 张飞雄不再流泪,他站起身来,来到床前,说道:“陈将军,今日多谢你为我父仗义执言,但我父已经走了,请允许我将其容貌规整,准备入殓。” 陈易晴自地上站起身来,说道:“飞雄,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了,你仔细看一看你父亲的脸庞。” 张飞雄抢前一步,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张朔源。 自他回来之后,骤遭巨变,他还没有仔细的看一下死去的老父。 “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没有,朔源临走之时,并非是痛苦的。希望这一点,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而且,我已经检查了他的死因,他的确是因为身上的旧伤累积,再加上心情可能过于激动,这才导致人走的。”陈易晴轻声说道,“晟灰或许隐瞒了我们什么,但我之所以没有拦他,便是因为,朔源的死,的确跟他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张飞雄面无表情,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接受陈易晴的这种说法。 秋书嘴角挂上了一丝难以觉察的微笑,很冷。 陈易晴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她当然能够听得出来,陈易晴就是想要当面告诉她,若不是这件事情跟晟灰的关系不大,就算秋书在这里,就算晟灰有着她说的千般万般的用处,陈易晴也必然不会放了晟灰走。 陈易晴自脱离了陈家之后,在“凤雏”之争中支持谁,便变的模糊不堪。 先前,秋书还能对此不在意,可是在陈易晴被陛下任命为城防军统领之后,尤其是在其进入中剑图境执剑者之后,秋书不可能不在意。 可是今天,为了晟灰,却是将陈易晴得罪到底了。 可恨晟灰这个小子,却还是一副懵懵懂懂,丝毫也不知道领情的样子,希望她今日的回护,能够让晟灰懂得哪怕那么一点点的感恩吧。 张飞雄忽然转身,跪了下来,“殿下,草民能不能有一个请求。” “说吧。”秋书说道。 “草民想请求殿下,请一名太医院的太医前来查看一下,父亲的死因究竟是什么。”张飞雄说道。 秋书看了一眼陈易晴,张飞雄的这个要求,摆明了,他对于陈易晴的话,也不是那么信任的。 陈易晴却不以为意,反而同样施礼道:“殿下,属下还请殿下答应张飞雄这个请求。” “大姑姑,多礼了。既然是大姑姑说的,本宫自然照办。娄颜馨。”秋书说道。 “属下在。” “让阿珍持本宫的令牌,去太医院将方太医请来。” “遵命。”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二楼的床前,一个身穿灰袍的老人一只手搭在张朔源的脉搏上,随后又取出一根银针,刺入了张朔源的手臂之中,查看了一下血液,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随后,老者的手上,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绿色光芒出现,在张朔源身周游走了一圈。 片刻之后,老人带着一脸疑惑说道:“张飞雄,你说你父亲是才死没多久?” “禀方太医,应是不到两个时辰。”张飞雄连忙说道。 “嘶,这便有些奇怪了。”方太医看了一眼秋书。 秋书点了点头,说道:“方太医,就请你老人家照直说吧。” “好,那老朽就说了。”方太医捋了捋胡子,说道:“根据张朔源的血液以及体内的情况推断,张朔源的身体,应是在半年前,就已经处于了假死状态,也就是说,除了脑海中,有一股子心气吊着这口气以外,他整个人基本就是处于死亡状态,就连身体的举动,动作,也只是犹如行尸走肉一般。而张飞雄说他两个时辰之前才死去,老朽基本可以确定,张朔源应是一直吊着他的那一口心气,终于吐了出来,他整个人,便也回归到了正常,在瞬间就死去了。” “你说什么?方太医,你说父亲在半年前就已经……”张飞雄震惊道。 方太医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你还是要节哀了。老朽有一句话,或许你不爱听,但你可以选择,要不要老朽说出来。” “方太医请讲。”张飞雄说道。 “你父亲的死,自然是一件值得悲痛的事情。可他今日死去,对于他这半年来说,却是一种解脱,对他本人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老朽这么说,你听明白了吗?”方太医说道。 “明白了。”张飞雄说道:“方太医的意思是,父亲这半年以来,事实上极其痛苦,今日能够毫无痛苦的死去,其实是可以接受的,多谢方太医。” 方太医点了点头。 张飞雄忽然转向了秋书,说道:“多谢殿下请来方太医为草民解惑,如此说来,草民的确是错怪了晟灰小兄弟,还请殿下下次见到他的时候,向他表明草民的歉意。” 秋书一笑,“这个,本宫可不会代劳,要说,就下次见到他的时候,你亲自去说吧。若无它事,本宫就先回府了。娄颜馨,让阿珍送方太医回去。另外,本宫府上有自大吴天朝带回来的雾香灵茶,你负责给方太医包上三两送过去。” “遵命。”娄颜馨道。 “多谢殿下。”方太医眼睛微微一亮,但马上低头说道。 “恭送殿下。”陈易晴和张飞雄皆是施礼道。 第一百七十二章 马蹄山中神秘人 秋京城东三十里处,雁荡山脉,紫月山庄。 千秋堂后的密室洞天之中,一道散发着黑色雾气的门户忽然凭空出现,晟灰自里面走了出来,门户自行关闭。 自张飞雄家里出来之后,晟灰并没有在秋京城多待,他去秋京城,本来就只是为了试验一下挪移之门,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他便直接回了紫月山庄。 回来的这一次挪移之门,也是一个尝试,结果目的地与他事前所想的,分毫不差,落在了这密室洞天的院子里面。 晟灰坐在了一个石墩上,回来的时候,他便一直在想着,秋书口中所说的,那个上古水府的开府仪式。 晟灰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湫澜宫,没想到那个凤师还有这等本事,不过他本人,也很有可能是这件事情的推动者。 关于湫澜宫,晟灰如今的想法与之前又略有不同。 在半年前离开湫澜宫的时候,晟灰只是单纯的想着,等到自己半年后变得更强了,再去探索,把握也要更加大一些。 可如今看来,这个想法有些过于肤浅了。 如果湫澜宫真的是一座上古水府,那么先不论里面的凶险程度是不是还要超出自己的预料,只说这件事情可能造成的影响,恐怕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能解决的。 按照秋书所说的,到时候来的,恐怕会有很多人,这样的话,形势就更加复杂了。 而他的紫月山庄,却是处在了这个风暴的中心之处,他必须想好到时候如何自处。 虽然在秋书那里表现出来了很多自信,而他目前,也的确觉得自己拥有这份自信,可他本人,却并不是一个狂妄之人。 想那白云山庄,在秋水国内,是与三大宗门齐名的,虽然其庄主这么多年以来,也没有能够进阶到宗师之境,可却无人敢小看他。 乐无极这次亲自前来,看来是对湫澜宫势在必得的,这背后,也必然有着整个秋水国的支持,而其余的人,却未必愿意看到乐无极顺利的拿下湫澜宫。 在这种情况下,湫澜宫在五日之后,必然成为一滩浑水一般的存在,他若是想要从中得利,则只有两条路可走。 其一便是,五日之后,跟随秋水国的人一起进入湫澜宫,凭借他对湫澜宫的熟悉,自其中浑水摸鱼。 但这之前,他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那便是现在就再次进入湫澜宫,现在的他,经过了换骨之后,尤其元魔经的第一阶段完全完成,他对于如今自身的实力,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但相反的是,这一次进入湫澜宫,非但不能因此掉以轻心,反而要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计议既定,晟灰便站起身来,准备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这时,他却突然抬起头来,只见上方高高的缝隙之中,一点灰影先是出现,然后便沿着山壁急速下落,仅是片刻,杂毛灰马便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小喇叭则紧紧的抓着他的鬃毛。 可这一次,晟灰的目光却并没有看向小喇叭,而是看向了杂毛灰马。 杂毛灰马的背脊之上,有着一道三指宽的伤口,里面鲜血淋漓,把那里的毛都给染红了。 自晟灰的角度看,那里几乎都能看到杂毛灰马的骨头。 伤口之内,血肉翻滚,整个皮肤表面,呈现的是一种逐渐恢复的态势,可虽然如此,晟灰却依然能够感到了杂毛灰马切肤的痛苦。 晟灰的脸色骤然冰寒,“这是怎么回事?” 小喇叭垂头丧气,尾巴上的那一撮白毛也耷拉了下来,他叫了几声,有气无力的样子。 晟灰眉头紧皱,“你说这都是你的错?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喇叭无精打采的自杂毛灰马的背上跳到了晟灰的肩头上,在他的耳边一阵狂说。 晟灰越听,脸色越是阴沉,到了后来,几乎都要滴出水来。 “你是说,之前你与小火出去游玩,却在另外一座山头遇见了一伙人,其中有个女的看见了你,想要把你抓住,你们不愿意,于是女子就指使人布下了天罗地网围堵你们,虽然你们成功的逃了出来,可是小火也因此受了伤?” “我说的不对,哦,你是说,先前你找到了一颗火红色的果实,若是小火吃下去,对他会很好,可是却还没有成熟,也就一日的事情,你们便在那里等着,可结果那一伙人却找了上来,不由分说,不但想抢了果实,就连你们也要抢了是吗?” 小喇叭连连点头,委屈的叫了几声。 “那些人,现在还在那里吗?”晟灰问道。 小喇叭又是连连点头。 “带我去。”晟灰说道。 小喇叭却连连摇头,并叫了几声。 “呵,”晟灰嘴角一弯,“你不用担心,就算他们人多,实力也不错,我打不过,总还是跑得掉的,可就算打不过,也不能让你们受这个气,先去看看再说。” 小喇叭无奈,只好点头。 杂毛灰马四蹄扬起,率先自地上跳起,向着头顶的那个裂缝跑去。 晟灰脚尖一点,落在了小火的头上。 出了那个缝隙,小火头一转,向着北方而去,这一次,他并没有丝毫保留实力的样子,身上火气蒸腾,整个行进的速度便犹如风驰电掣一般。 连续翻过了三个山头,杂毛灰马在一个形似马蹄的山峰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晟灰问道。 小喇叭点了点头,尾巴上的那一撮白毛变幻成了一个人类手掌的模样,并伸指指了指一个方向。 “好,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先去看看。”晟灰说着,自杂毛灰马的头上跳了下来。 小喇叭却拉住了他。 “怎么,你们也要去?” 小喇叭连连点头。 “呵呵,还是不放心我?好好好,那就一起去,不过到了的时候,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一切都要听我的。”晟灰说道。 小喇叭又再次点了点头。 一人两非人,很快来到了马蹄山的背后,在他们前面,是一座山谷,现在虽然是接近黄昏时分,但山谷里面却已是一片黑暗,仿佛整个山谷都融入到了一片阴影之中。 小喇叭轻轻的叫了几声,并指了指。 “哪里?哦,我看到了,就在那个山洞里面是吗?” 小喇叭点了点头。 “好,这一次你们要听我的,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先去看看,若是有必要,我会叫你们过来的。”晟灰说道。 小喇叭这次没有反对,杂毛灰马则是卧了下来,同样表示同意。 晟灰将背后的兜帽拉起来,盖住了自己的头,随后心意一动,法力灌注,启动了雾隐之篷,他整个人,也在原地“消失不见”。 山谷之中,有一条小河自其中一穿而过,在小河的两边,搭建着三顶帐篷,只不过,里面现在看起来是出于空空如也的状态。 在山谷靠北边,有着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山洞,仅可供一人进入的模样,位于山壁的正中央。 在山洞下面,有十几个人聚集在那里,正在起锅做饭,而在他们旁边,又有十几个人围着一团篝火,篝火上,架着一只已经剥得精光,内脏也被掏空的山猪,看起来皮焦里嫩,黄黄的油脂在整个表皮之上涂着,看起来距离彻底烤熟也已经不远了。 其中有一人,穿着打扮文质彬彬,头上带着一条纶巾,就像是一个读书郎一样,他拿着一个小袋子,不停的自里面倒出来一些东西,或是洒着,或是涂抹在了山猪身上,他慢条斯理的做完这些,抬头看了一眼山洞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余人等,则皆是一身黑衣,腰间佩刀,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在山洞的正上方,山谷之上,亦有两人在不停的来回走动,警惕的看着四周的方向。 忽然,读书郎猛然看向了一个方向,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桐树,周围生长的,则到处都是杂草,他看过来的时候,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是偶尔有风吹过,会传来一阵呜呜之声。 读书郎却并不罢休,他将手中的小袋子交给了另外一人,来到了桐树前方,并仔细的打量了起来。 可这里却依然什么也没有。 读书郎狐疑的看了又看,终是摇了摇头,又回到了篝火旁。 在桐树的不远处,有一处灌木丛,晟灰开启了雾隐之篷的状态,就隐藏在这里。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读书郎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锐,他只是靠近了一点点,就差点被这人给发现了,不过在这里也是一样,那些人若是说一些什么话,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自山洞里面,一个女子的曼妙身影出现在了洞口之处。 这是一个迥异于秋水国人长相的女子,她的皮肤很白,要比一般秋水国人的皮肤白了很多,而且鼻子极高,几乎都要捅破天去,可这样的鼻子,非但没有给她的整体脸型带来不好的方面,反而让她本人多了一种奇异的美感。 然而最吸引人目光的,却是她的眼睛,那竟是一对儿碧玉般的瞳孔。 她出来之后,第一句话便是说道:“晟灰,呵,有趣。”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亲亲可爱小晟灰 紧随在女子身后的,是一个驼着背的老妪,她的手中拄着一根拐杖,满头银丝梳的整整齐齐,猛一看,似乎就连一根不规整的头发都没有。 老妪轻声说道:“圣女……” 可仅是一个称呼,便被碧眼女子给打断了,“元长老,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不要叫我圣女,整个教内,光是圣女就有七个,整整七个,这圣女的头衔,到底有什么用?不就是我长了一对儿绿色的眼睛吗?” “圣女,”老妪就好像没有听到碧眼女子的话,慢腾腾的又是说道:“圣女万万不可如此轻贱自己,圣女的碧色之眼,在我绿眼神教之中,乃是至高无上的象征,也是教众心中信仰的核心,是天生便具有莫大神力的,《绿眼经》中有言,这天地间的种种灾祸,末日,终归都是要由绿眼神教来拯救的,而圣女,就是具体的执行者,也是天罚者。” “行了行了,这里又没有外人,何必再讲那恶心人的《绿眼经》。元长老,不如我们来说一说这个晟灰吧,我现在对这个小子,可是很感兴趣。” 碧眼女子带着一丝兴奋,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来一个画轴,打开,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老妪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圣女,自从含烟给你送过来了这一副图画之后,你便是从早看到晚,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若是让副教主知道了这件事情……” “哎哟,元长老,你烦不烦啊,你不说我不说的,他怎么会知道,再者一说,就算他真知道了,还能到教父那里告我一状不成,就算他真去了,教父难道真的会理他?安啦安啦。”碧眼女子不耐烦的说道。 “好,此事既然圣女心中有谱,老身便不多言,只希望圣女不要忘了,我们这次悄悄前来秋水国的目的。”老妪说道。 “好了,知道了,不就是那个上古水府吗?秋晗煜又没有藏着掖着,当然了,这般大的事,她也根本藏不住,我们不是已经到了地方了?五日之后,秋晗煜就会举行开府仪式,你说,我们到时候是跟着他们的人一起进去,还是?” 碧眼女子说到这里,耸了耸肩,说道:“瞧我也是看到小美人的画像便有些糊涂了,我们当然不能跟着他们一起进去了,我们又不是白月那帮子畜生,跟这秋水国没那么好的关系,那么便只能悄悄潜入,可是元长老,我们还没有找到入口所在吗?” 老妪摇了摇头,“这些时日,老身已经将雁荡山中的二十四个峰头,不管是大是小,都看了一个遍,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特别浓郁的水属性灵气聚集地。不过,倒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哦,”碧眼女子有些兴致缺缺,“既然跟上古水府没有什么关系,那就不要说了。” “圣女,老身倒是觉得,你还是听一听的好,而且,老身还可以保证,你一定会感兴趣的。”老妪说道。 “行,那你就说说吧,反正下面那头山猪还没有烤好。”碧眼女子看着手中的画轴,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在南方,临近官道的那一座山峰之上,建有一座山庄,名叫紫月。”老妪说道。 “紫月山庄?切,这天下的山庄多了去了,只要不是白云山庄,其余的,有什么可稀奇的?”碧眼女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可你知道这个山庄的主人是谁吗?”老妪说道。 “是谁,他总不可能是我的亲亲可爱小晟灰吧?”碧眼女子说道。 “圣女真乃神人也,不愧被教父称为千年难得一见的神助之人。”老妪佩服的说道。 “什么?什么什么?元长老,你在开什么玩笑,真的是晟灰?”碧眼女子扭过了头,说道。 “真的是他,半年前,紫月山庄被他从一个开镖局的人手中给买下来了,这半年,他就住在那里。” “元长老,你真是个好人,”碧眼女子托起老妪的脸,在满是皱纹的上面重重的亲了一下,“你怎么到现在才说?不行不行,我要去找我的亲亲小可爱去。我们之间,乃是天缘之合,是时候认识一下了。” 碧眼女子说着,将手中的画轴小心翼翼的卷了起来,看这样子,竟是想要马上动身的模样。 老妪连忙拉住了她,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圣女,距离水府现世也没有几天了,你现在去,是不是太过着急了?” “有什么可着急的,我只是想要去看一看他。”碧眼女子说道。 “那也不行,你可知道,如今的紫月山庄,已经被许多人都盯上了,只不过,都是有些忌惮山庄之中的护卫之人,至今也没有人选择出手罢了,你若是此时前去,难保不会就此暴露,圣女可要三思而后行啊。”老妪劝道。 “你说什么,很多人都盯上了紫月山庄。都是哪些人,可曾查明了?”碧眼女子眉头一皱,说道。 “有些的确是查明了,但有些却怎么也查不到。” “查明的都有哪一些?” “我剥皮台内的三大佣兵团,光辉,白月,以及我绿眼神教皆有来人,七杀堂,血滴宗,邪柳派,自然也少不了他们,另外,南周国,似乎也有来人,至于其他的,就知道的不是那么详细了。”老妪说道。 “呵,这帮子癞蛤蟆,只要闻着点血腥气,便跟一群群的苍蝇一样,围了上来,真恶心。咦,不对,你是说我绿眼神教,还有其他的人也来了?”碧眼女子说道。 “圣女英明。” “是谁?来了多少人?” “是霁月圣女,共带了一名紫袍长老,三名红袍执事,以及五十个黑衣弟子。”老妪说道。 “霁月,原来是这个小婊子,我就说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这次能由她来,她这是爬到教父床上了吧?”碧眼女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圣女慎言。” “这么说来,她也在盯着紫月山庄了?可是不对啊,以她的脾气,她怎么会一直隐忍到现在也没有动手?”碧眼女子说道。 “这就是老身刚才拉着圣女的原因了。那紫月山庄内,作为护卫的,是花满堂。”老妪说道。 “花满堂?卢之方的那个唯一的弟子花满堂?原来如此,都是忌惮卢之方,这才没有动紫月山庄的吧?”碧眼女子说道。 “并不是,”老妪摇了摇头,“若只是忌惮卢之方,卢之方谁知道现在哪里,你也知道,那一帮子亡命徒,是不会去考虑那么遥远的事情的,他们忌惮的,就只是花满堂本人罢了。”老妪说道。 “花满堂,他的确是有一些威名,可他只有一个人的话,也只是一个大武师而已,有没有达到巅峰之境都还不好说,这样的修为,就算有些战力,也远远达不到让这么多人都忌惮的地步吧?”碧眼女子狐疑的问道。 “大武师之境的花满堂,已经是之前的事了,他如今已是成功破入了武痴之境。”老妪说道。 “武痴之境?”碧眼女子脸色微变,“花满堂今年还不到四十岁吧?这般年纪的武痴之境吗?元长老,你是不是搞错了?” “并没有搞错,这个结论,可不是老身信口开河而来的,就在一个月之前,邪柳派的那帮人,你也知道,他们向来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曾经冲进过紫月山庄,当时他们去的,可是有着两个大武师巅峰之境的强者以及数十个修为不一的弟子,甚至在暗中还隐藏了一名大剑客。可是你猜怎么着,他们进去的这些人,就好像一滴水融入到了大海之中一样,连个浪花也没能翻出来,就这么消失了。直到两天以后,很多人才在后山发现了他们被草草埋葬的坟堆。”老妪说道。 碧眼女子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好一个卧虎藏龙的秋水国,好一个人才辈出的三阳门,那个卫超群,当年在我剥皮台搅风搅雨多少年,后来听说还去了大吴天朝,虽然这些年不见了踪影,但我对他的印象一直很深。没想到除了卫超群,竟还有这个花满堂。不到四十岁的武痴境,呵,也不知道北燕国那帮废物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该是何等的脸色。” “圣女,你也不用太过忧心,这晟灰,在花满堂的保护之下,至少是安全的,但也恐怕也只是暂时的而已,你可知道,晟灰在七杀堂的明榜之上,排行再次上升,其斩杀的赏金提升到了一万赤土粹,可活捉并无损的话赏金已是达到了两百万。”老妪说道。 “两百万吗?哎呀,亲亲小可爱,我都有些动心了呢。”碧眼女子笑嘻嘻的说道。 “圣女安心,待到水府之事过后,老身自然会想办法,让圣女得到晟灰,到时候,怎么处置,就只凭圣女的喜好了。”老妪嘴角挂上了一丝笑容,可怎么看,都有些阴森的样子。 “好,好,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走,我们下去吧,他在叫我们了,山猪啊山猪,我来了。”碧眼女子说着,自山洞口跳了下去,老妪身形一闪,也跟了过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莫非隐形屠杀者 山洞之下,在招呼了碧眼女子和老妪之后,读书郎自己却并没有留下,他纵身一跃,进了山洞,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有些心神不宁,那一颗朱浆果距离成熟也就半个时辰都不到了,他还是要去看一看才行。 山洞看起来不大,但洞内的隧道却不短。 读书郎走了有一会儿,才到了最里面,这里的空间不大,最多也容纳不到十个人。 但即便如此,在入口之处,依然两个黑衣人守在这里。 在这处空间的中央,有一汪小水潭,水潭与山壁交界的地方,生长着一棵植物,其根茎在这黑暗的空间之中,散发着淡淡的绿色光芒,而在其顶部,则长着一个大红色的果子。 果子大约有成年人拳头大小,若是盯着看的话,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果子里面轻轻的,不断的翻滚着,可若眨眨眼,这种感觉便又消失了。 在果子下面,仅有一片叶子在衬托着,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片叶子也在渐渐的缩小,随之的,则是果子的颜色越发的红艳了。 读书郎点了点头,干脆坐在了水潭旁边,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卷书,翻看起来。 读书时光易飞逝,眨眼间,两刻钟的时间就过去了,可就在这时,隧道之中,却是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后,一名黑衣弟子奔了进来,在读书郎身边施礼道:“桃大人,圣女叫你过去。” “这个时候?”读书郎并没有想到动一下的意思,依旧看着书,说道:“若是叫我去吃那头烤山猪,你就告诉她,等我拿到了朱浆果再出去。” “并不是,大人,圣女说,就在刚才,西面的方向,那一匹魇兽又再次出现了,他的头上,依旧坐着那个小家伙,圣女想让你现在就去追。”黑衣弟子说道。 “必须是现在?”读书郎看了一眼火红色的果实,终是站起身来,快速的来到了山洞外面。 碧眼女子和老妪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在见到读书郎的时候,碧眼女子有些急切的说道:“阿桃,你在干什么呢,怎么动作这么磨蹭,快快快,那一匹魇兽往西边去了,你和元长老,再带上十五名黑衣弟子,这一次,务必不能让那头畜生跑了。” “之前,那匹魇兽已经被我打伤,它为什么还敢回来?你确定吗?”读书郎眉头一皱,问道。 似乎是看到了读书郎眉眼之间有些不快,碧眼女子说道:“哎呀,我很确定,我刚才亲眼见到了的,你就不要管这个了,畜生嘛,你以为有多高的智商呢?另外,朱浆果你放心好了,我之前都说了,那是你的,那就是你的,我亲自守在这里,而且,洞内还有两名黑衣弟子。你就放心吧。况且,这天都已经黑了,哪会有人往这荒山野岭里来?” “那个小家伙归你,魇兽归我。”读书郎忽然说道。 “你……唉,好吧好吧,谁让人家一见到萌萌的小家伙就走不动道了呢,快去吧快去吧,这山猪还给你留了很多呢,我迫不及待的想给你庆祝了。”碧眼女子催促道。 “元长老,那就麻烦你了。”读书郎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桃大人请。”老妪说道。 很快,两人便带着十五名黑衣弟子离开了,待到他们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碧眼女子突然冷笑一声,“哼,若不是只有你能追的上那头畜生,我会用你?一天天自命清高的模样,真是让人见之欲呕。” 碧眼女子说罢,又在篝火旁边坐了下来,自山猪身上割下来了一大块前腿肉,小口的吃了起来。 又是两刻钟的时间过去了,碧眼女子估摸着,朱浆果已是彻底成熟了,她站起身来,却也不着急,先是走到小河旁边洗了洗,然后自怀中取出来了一条粉红色的手帕,又擦拭干净,这才面带笑容,哼着小调,慢条斯理的进了山洞。 可来到洞内之时,展眼望去,碧眼女子却是脸色大变。 那本应该是生长着朱浆果的地方,什么也没有了,不仅仅是果实,就连根茎也是一点也没有剩下。 没错,还不止是这样,就连根茎下面的土壤,也被完全挖走了。 然而若仅是这样,碧眼女子还不会感觉到心悸,最多是愤怒而已,让她心跳加速的是,这里本应该有两名黑衣弟子在这里值守的,可是如今,她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就好像这里原本就是空无一人。 “三十五,四十二?”碧眼女子叫道:“你们在哪里,快快出来。” 除了回声之外,其余便是一片寂静。 “这不对,这不对啊。”碧眼女子怎么也想不通,外面有她守在那里,里面又有两名值守的弟子,这朱浆果怎么会就这么没了呢? 难道是被自己人给监守自盗了? 如果是这样,最大的嫌疑,就是这两个莫名消失不见的黑衣弟子了。 可三十五仅是一个小武生,四十二也只是一个中武生而已,两人想要在这里拿了朱浆果,然后无声无息的逃之夭夭,这难度不亚于登天啊。 盖因,能进入这个山洞之内的,就只有那一条路而已,难道两人大摇大摆的拿了朱浆果,自山洞之中就这么走出去了不成? 可这绝不可能,外面除了有她守在那里,还有十几个黑衣弟子呢,怎会一点动静也没有? 下一刻,碧眼女子转瞬间就将洞内的空间又查看了一遍,这一次,她查看的极为仔细,十分确定,这里并没有多出来一条隧道什么的。 碧眼女子忽然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战,这般情形,难道真的是《绿眼经》中所说的隐形屠杀者出现了? 《绿眼经》中记载的便有这么一种怪物,猫耳,鹰喙,身材娇小,极是敏捷,尤其是在隐匿行踪这一方面,更是极为突出,被称之为隐形屠杀者。 《绿眼经》中说,这种怪物一旦现世,那伴随的,必然是腥风血雨。 可若是隐形屠杀者,其又为什么会放过她和外面的十几名黑衣弟子呢? 而且,若真的是这种怪物,他即便能够无声无息的将守在这里的黑衣弟子给杀了,也不可能把尸体给销毁到这般程度,盖因,碧眼女子自进来之后,就从来没有闻到哪怕一点点的血腥气。 如果不是隐形屠杀者,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碧眼女子越想越是心惊,在绿眼神教之中,她自以为见到的,神神叨叨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可却没有哪一样,是像现在这样给她这般大震撼的。 碧眼女子脸色阴沉,她出了山洞,叫进来了几名黑衣弟子,将那个水潭里面的水全部给泼到了山洞外面,可却依旧没有见到任何她想要见到的东西。 站在山洞口,碧眼女子抬头看去,今日的夜色,极美,月朗星稀,万里无云,可她的心情却正好相反,非但阴云密布,更是马上就要滴出水来了。 就在这时,碧眼女子脑海中忽然有一个念头浮了上来,这读书郎和元长老已经去了大半天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山谷以外,山洞以西的一个山头处,读书郎追到了这里便停下了脚步,他左右看了看,前方是一片小树林,那一匹魇兽便是钻进了这个小树林里。 他之所以没有跟着追进去,是他始终有一个直觉,让他感觉很不对劲,他总觉得,这一次,这一匹魇兽并不是真心想要逃跑,而是在带着他兜圈子。 这也让他之前定下来的,他来单独负责驱赶魇兽,而老妪负责带着十五个黑衣弟子在前方布下陷阱等着的计划给落了空。 难道是这头畜生察觉了他的计划不成? 读书郎摇了摇头,不,不是这样的,这倒不是他看不起魇兽的智力,而是,如果魇兽发觉了他的计划,那么最多是另选一个方向逃跑,而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围着这几个山头,已是转了八圈了。 况且,之前,魇兽可从来没有进过什么小树林,这一次却钻了进去,即便是他,也让他略有不安。 “算了,这次陪着那个女人来这里,主要的目的可不是这个,既然追不上这匹魇兽,那就由他去好了,绝不能因小失大。” 读书郎打定了主意,又看了一眼小树林,转身便准备离开。 “怎么,来都来了,你不准备给我一个解释吗?” 忽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读书郎嘴角一弯,挂上了一道笑容,“我道这是怎么回事,原来是有人在这里等着我呢。”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披斗篷的娇小身影出现在了一颗小树之下。 “怎么,不敢见人吗?”读书郎笑道。 “见与不见,又有何不同,就像我,对于你姓甚名谁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只问你,小火背部上的伤,是不是拜你所赐?”娇小身影说道。 “小火?”读书郎一愣。 小树林之中,杂毛灰马驮着小喇叭,缓步走了出来,来到了娇小身影的旁边,并用头蹭了蹭娇小身影的背部。 第一百七十五章 再见到元法雏形 “哦,你是说这匹魇兽啊,怎么,难道他还有主了不成?”读书郎惊讶的问道。 “当然,小火和小喇叭都是我的人,你打伤了他们,自然也要给我一个解释。”娇小身影说道。 “有趣,我要是说不呢?”读书郎笑着说道。 娇小身影拉住了兜帽的边缘,往后一翻,露出了头部,“那你今天就不用回去了。” 让杂毛灰马和小喇叭将读书郎引走,是晟灰的主意,在山谷之中,对方人实在太多,尤其是,读书郎的感知异常敏锐,有他在,晟灰便不可能轻易将朱浆果拿到手中。 当然,也有一种办法,那就是直接现身出去,大杀一通,可这样的话,却难以保证对方一个人也逃不脱,只要走了一人,那么就形同与整个绿眼神教为敌。 晟灰虽然不怕,但却也不愿意给自己招惹一些明明能够避免的麻烦。 绿眼神教究竟是个什么组织,晟灰并不知道,但看他们的行事作风,也不是什么好鸟,更何况他们不由分说便打伤了小火,还想要生擒小喇叭,这便忍不了了。 读书郎追着小火离开了山谷之后,晟灰便自山洞上方找了个机会,爬了进去。 雾隐之篷,在夜色的掩护下,效果尤其显著,其实,若是有人一直盯着山洞上方看的话,在那么一瞬间,山壁之上还是曾经出现了一丝淡淡影子的,只不过却是一闪而逝,就算有人真的看到,也会认为是飞鸟什么的。 到了山洞之中,晟灰也没有将雾隐之篷的雾隐之姿给取消了,仍是小心翼翼的到了最里面。 里面果然驻守着两名黑衣弟子,晟灰暗暗庆幸,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晟灰便是一人一拳,并对于人首次使用了黑骨之力。 虽然是已经预见到了结果,可是眼见得两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在眼前瞬间化成了两捧飞灰,晟灰却依然难以抑制心中的震撼之情。 这也没有办法,这两人若是不死,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将朱浆果取走的,而若是留下这两人的命,那么他也会就此暴露。 将朱浆果连根带泥土全部都收入了芥子袋之中,晟灰在离开山洞的时候,微微犹豫了一下,可终是觉得,那名女子并没有什么大恶,便暂时不取她的性命,直奔他之前与杂毛灰马和小喇叭约定好的地方而来。 看着晟灰完美无瑕却依然有些略显稚嫩的脸庞,读书郎脸上的玩味笑容更甚了,“原来是个孩子,你不让我回去,难道你准备请我吃一顿大餐不成?” “那又有何不可,既然来到了我雁荡山脉,我自然要招待好了,第一道菜,不如吃这个如何?”晟灰说着,手中白光一闪,多了一颗火红色的果子。 这颗果子看起来红艳艳的,已是熟的不能再熟了,而且,自其表皮之内,似乎还在向外散发着阵阵的热气。 读书郎脸色一变,顿时寒了下来,“朱浆果,你这是从何而来?你把抱日圣女怎么样了?” “那个绿眼睛的婆娘送给我的,你信吗?”晟灰调侃道。 “抱日圣女送给你的?”读书郎再次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晟灰,忽然说道,“你就是晟灰是吗?” 晟灰一愣,“你认识我?” 读书郎摇了摇头,“并未见过。” “那你怎么认出我来的?”晟灰说着,将朱浆果随手塞进了杂毛灰马嘴里,杂毛灰马三口两口便吞吃了下去,浑身上下,已是有片片火光出现。 读书郎目瞪口呆,晟灰这一下实在太快了,就连他也没有反应过来,朱浆果就被杂毛灰马给吃掉了。 读书郎痛心疾首的说道:“晟灰,小子,你可知道,这朱浆果是多么难得,这可是七品灵植,是可以炼制出来一整炉七品丹药的,整整一炉啊,你就这么让这头畜生吃了?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不是吗?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晟灰说道。 读书郎脸上仍旧有着忍不住的肉痛之色,杂毛灰马的每一下咀嚼,似乎都在嚼他的肉,还是心尖上的肉,让他感到浑身颤抖。 他已经多久都没有这么生气了,没想到今日被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给气的差点就这么躺到地上一命呜呼了。 读书郎脸色极是不好看,说道:“晟灰,不得不说,你做了一件让人感到极为遗憾的事情,不过,抓了你,也不愁这头畜牲不就范。两百万的赏金,也差不多抵得过这颗朱浆果了。” “想要动手啊,行,反正我也正有此意,只不过,你能不能先回答我那个问题,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来的?”晟灰十分好奇的问道。 “那有什么不能说的,抱日圣女曾经得到了一副图画,拿到之后,便是整日的爱不释手,任谁也不让多看一眼的,我还是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了那么一眼,画上画着的,就是你,并且在画像的旁边,还写着你的名字。”读书郎说道。 晟灰沉默,原来之前那个碧眼女子手中拿着的那一副图画,上面画的是他,可她要他的画像做什么,又是谁画的,谁送给她的,究竟要干什么? 旁边,杂毛灰马忽然扬天一声长嘶,小喇叭叫了几声。 “你说什么,小火有些难受?那你们先回去,我等下就也回去。”晟灰说道。 小喇叭又是连续叫了几声,晟灰笑道:“不用担心我,我一会儿说不定还能追上你们呢。” 小喇叭不再坚持,杂毛灰马转身之际,身上已是火焰蒸腾,焰光四射,看这样子,是想要离去了。 读书郎冷笑一声,身形一晃,伴随着一道极是轻微的风声,抓向了杂毛灰马的尾巴,“这就想走了,也太不把我桃乐山放在眼里了吧?” 可他这一下,却根本没有碰到杂毛灰马的一根汗毛,在他面前,晟灰忽然出现在了那里,整个过程无声无息的,就好像晟灰本来就是站在这个方向上的。 可晟灰明明是在另外一边的。 “桃乐山?”晟灰一脸慎重。 “正是桃某。”桃乐山容颜倨傲。 “不认识。”晟灰一本正经。 读书郎脸色一窒,本是想要收回来的这一抓,也是抓向了晟灰的胳膊。 “哼,本是想要将你生擒活捉,以换取赏金,弥补自己朱浆果的损失,可你现在既然这么不识相,就休要怪桃某无情了。”桃乐山说道。 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这一抓,晟灰笑道:“这么说来,这一切还是我的错了?” 读书郎一愣,倒不是说晟灰的调侃激怒了他,而是他的这一下,竟然被晟灰给躲了过去。 读书郎眉头一皱,忽然便认真了起来,虽然刚才的这一下,场面上看起来,是晟灰堪堪躲过了他这一抓,可他却知道,事实上却并非如此,这并不仅仅是晟灰面上毫无紧张狼狈之色,还有晟灰看他的眼神。 那里面有兴奋,有愤怒,有调侃,却唯独没有一点害怕之色。 下一刻,读书郎沉喝一声,一拳打出,紧跟着又是一拳,又是一拳。 自其拳头表面,一道拳头的虚影冲了出来,刹那间,便来到了晟灰身前,而在这道拳头虚影之后,紧跟着的,又是十数道拳头虚影。 这些拳头虚影之上,缭绕的是阵阵风之力,这让它们的速度极快不说,还变得十分凌厉,刚一出现,便是“呜呜”之声自四面八方响起,并以各种不同的角度打向了晟灰。 晟灰不闪不避,就站在原地,同样出拳,每一次,都打在了这些拳头虚影之上,并将骨灰魔丝探入到了其中。 “砰砰砰”的声音接连响起,听起来,就好像是气泡被戳破了一般,可却比那个声音,要低沉了不少。 那些拳头虚影皆是莫名消失不见,晟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只见上面,有着一道又一道的细小口子,向外渗着血,不过就这一刹那间,晟灰也能感觉到,它们都处在自行恢复之中。 晟灰忽然自原地消失不见,在其背后,又是连续二十多道拳头的虚影打了过来。 这还不算,在他原本所呆的地方,一张虚淡的书页凭空出现在了那里,在书页上面,却是可以看到,一片又一片的风之力,似乎化成了实质一般,扭曲飘动之间,还蕴含着无限的切割之意。 看到这个手段,晟灰马上便想起了多罗的那个手段,那一把凭空出现的金色光刀,与这个虚淡的书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半步武痴境,元法雏形。”晟灰说道。 “好小子,倒是有一点见识,你这身体和速度也不错,不,说不错有点轻了,应该是,对于你来说,已是好的不能再好了。若不是正好,桃某修习的是风元师,也以速度见长,今日可能还真拿你没办法了。”桃乐山狞笑道。 “你确定,你要与我比拼一下速度?”晟灰说道。 “确定。” “好,那便如你所愿。”晟灰身形轻轻一震,整个人便就这么没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麻痹大意必有险 桃乐山见状,心中一动,化风而走,人也在原地消失不见。 在他原本所呆的地方,似乎有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了那么一瞬间,就又不见了。 而在桃乐山现身的地方,他才刚一出现,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阵微风,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地方。 紧跟着,在这一刹那间,那个娇小的身影又再次出现,再次消失。 桃乐山越打越是慎重,盖因,虽然交手也算是有了几个回合,可他却连晟灰的身影也没有看到,若不是凭借他多年在战场上厮杀所得到的,心中那近乎于本能的预警,他好几次可能已经被打中了。 可这怎么可能,晟灰看起来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凡奴孩子而已,在交手之前,他只是怀疑,或许认为晟灰有些奇异之处,不然的话,怎么敢跟他叫板? 可是交手之后,他发现,晟灰的确是有一些奇异之处,然而,最奇异的地方,并不在于他所想的那一方面,而是晟灰身上,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真气,真罡或者是真元力的波动,连一丝都没有。 取而代之,似乎是一种类似于天地灵气的流动,只不过,比天地灵气,要更加纯粹一些。 然而,这也是让老乐山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这天地之间,任何一处都有天地灵气,在晟灰身周有这种流动的现象,实在再正常不过。 而且,要保持晟灰这样的高速运动,对于身体的负担是极其大的。 修炼风元师的武师,有着纯粹的风元师的加持,还算好一些,若不是修炼风元师的元师,在速度上,是根本没法跟修炼风元师的元师相比的,其原因就在于,想要不依靠风元师的加持而达到这般速度,对于自身肉身的要求,是极高的。 就桃乐山推测,即便是达到了小武痴境甚至是中武痴境的武者,能不能达到晟灰现在表现出来的速度,还是两说的事。 这并不是桃乐山在信口开河,他曾经在中武痴境的强者手下逃得一命,他知道,非修炼风元师的中武痴境强者的速度,也是有一个极限的,大概比他现在的极限速度还要差上那么一点。 如若不然的话,那一次的追逐,桃乐山就已经死翘翘了,哪还会有现在的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桃乐山心中的不解非但没有得到解答,反而有渐渐转化为了心惊的趋势。 盖因,这一段时间,他一直都在试图捕捉到晟灰的身影,哪怕只是身形闪烁之间所残留的痕迹也可以,至少能够以此推断出晟灰的移动轨迹,可他却极其失望的发现,不但这个他想要的轨迹他一点也没有看到,晟灰整个人,更是由一种想要从这里消失掉了的感觉。 可问题就在于,晟灰并没有选择离开,反而就在他身边游走,这就很让人感觉恐怖了。 下一刻,桃乐山心中忽然一紧,一种绝大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凭借多年厮杀所得来的肌肉记忆,瞬间启动了后背之上的风元甲。 只见一缕清风不知从何而来,在一刹那间就覆盖在了桃乐山的后背上,形成一个看似很薄的,随风起舞的盔甲模样。 这一副盔甲呈微微的透明状,看起来很是奇异。 然而一息之后,其突然变幻了一种形状,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直接撞中了一般,完全凹陷下去了。 在这一刹那,桃乐山只感到后背之上,传来了一股沛然不可抵御的巨力,给他的感觉,就好像当初那个中武痴境的强者给一拳击中了一般,不对,比那个还要更强。 盖因,桃乐山竟是就此感到胸中一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直接喷了出来。 桃乐山心中大骇,这哪里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所能够拥有的实力,如果晟灰只是看起来表面年轻,实则是一个已经修炼了上百年的老怪物吗? 此等人桃乐山虽然以前只是听说过,但却知道,那的确是真实存在的,就在大蜀国遗留的众多王朝之中,就有这样的存在。 可没想到,在这小小的秋水国,竟然也遇到了一个。 如此一想,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便是迎刃而解。 怪不得那匹杂毛灰马,明明是一匹实力已经达到大武师境巅峰,也就是八品巅峰之境,随时都有可能进阶到七品行列的灵兽,怎么可能会认一个凡奴小孩为主,可如果这个凡奴小孩是一个老怪物,这就完全说得通了。 一时之间,桃乐山简直恨死了邀他前来的抱日圣女,他当时就不应该来追这匹魇兽,抱日那个贱人非让来,这可好,惹出来了一个童颜老怪物,想收场都不好收了。 既然速度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桃乐山干脆将身形停了下来,他甚至直接转过身来,心意一动,在他身上,一阵又一阵的清风徐来,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副全身甲,包括他的头颅在内,完全都给包在了里面。 几乎是与此同时,在其后心之处,左侧腰眼之处,右侧肋骨之上,分别中了一拳,每一拳,都让那一副风元甲完全变形,桃乐山也是觉得,像是被三头大笨象自三个方向同时撞中了一样。 他的口鼻之中,鲜血狂喷,脸上再也没有了一丝之前从容潇洒的模样。 桃乐山闷哼一声,低下了头,看起来,就好像是已经人事不省了模样。 可他的眼睛之中,却是闪过了一丝极其危险的光芒。 一瞬之后,在其身周的五个地方,以他本身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五星站位,分别有一张缭绕着风之力的书页同时出现,并在这同一时刻,向着其内的所有地方旋转而去,途经之处,将整个一切都切割开来。 一时之间,断木与裂开的树叶齐飞,泥块与分开的青石俱碎。 晟灰的身形也终于显了出来。 他就站在桃乐山身前五尺之处,在其左边的脸颊之上,靠近下巴之处,有一道细细的口子出现,一滴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好手段。”晟灰轻轻说道,他还是有些大意了,本以为将速度保持到如今这个模样,已经足够将桃乐山击杀当场了,可没想到,桃乐山身上的那一层风元甲的防御能力竟是如此之强,这恐怕是跟他半步武痴境的修为息息相关的。 他打在桃乐山身上的拳头,并没有使用骨灰魔丝,他只是想要纯粹的试验一下,如今经过换骨第一阶段之后,他的力量究竟达到了一种什么程度。 在第一拳打在桃乐山的后背上之时,他只用了三成力,没错,连一半都不到,就这样,还是经过风元甲的削弱,桃乐山依旧是被打的口吐鲜血,这也是让晟灰产生了麻痹大意的主要原因。 晟灰本以为,只要这样的拳头,这样的力道,再给桃乐山来几下,即便是他有风元甲护身,打不破风元甲,也能将里面的桃乐山震死。 然而现在桃乐山死了没有他不知道,他却差点被桃乐山施展出来的元法雏形给割断脖子。 晟灰之前也是根本没有想到,重伤之下的桃乐山,竟然还能一口气施展出五个元法雏形,并且,似乎是形成了某种阵法一样,并在一瞬间攻击一整片范围,就算以他的速度,在大意之下也是没能躲过去,这简直是闻所未闻之事。 晟灰轻轻摸了一下脸上的小伤口,一阵刺痛之感传来,晟灰却根本不去管它,反而将这股刺痛之感牢牢地记在了心中。 狮子搏兔,亦尽全力。 晟灰如今终于知道了书中记载的这种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种切身的体会,比什么都让人记忆深刻。 晟灰心中明白,除了他的大意之外,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他与这一种层次的敌人,交手实在是太少了,之前,也就遇见过一个多罗而已,然而多罗只是一击不中,马上远遁,根本不给他出手的机会。 这桃乐山,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晟灰对战的第一个具有元法雏形,达到了半步武痴境的强者,他便差点翻了船。 晟灰抬头看向了桃乐山,是时候认真起来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晟灰的态度,桃乐山艰难的抬起头来,在他身上那闪烁不定,随时都有可能瓦解掉的风元甲掩盖之下,他的七窍之中,都已经开始流淌鲜血,他看着晟灰,嘴唇微张,说道:“你,你究竟是谁?” “我就是我,我不是任何人。”晟灰道。 “可这怎么可能?你不愿意说也行,今日我认栽了,我承认不该对你的灵兽出手,我愿意做出赔偿……” “咚,噗!” 桃乐山话还没有说完,他便感到后心之处,被什么东西给撞中了,随后便是心口一疼,眼前一黑,留给他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幅画面,是他身前的晟灰,渐渐消失的身影。 桃乐山临死之时的脸庞之上,带着满满的疑惑,晟灰明明就在他面前,那么是谁攻击的他后背,为何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可怜桃乐山至死也没有能弄明白,晟灰认真起来之后的真正速度,究竟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第一百七十七章 委身于他又何妨 “伤了小火,还想要活着回去吗?” 晟灰看着手中的芥子袋,这是桃乐山唯一留下的东西。 桃乐山在化成一捧飞灰之前,根本来不及将芥子袋给摧毁,而事实也证明,除非是芥子袋的主人,其余人想要自外部将芥子袋给摧毁,其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晟灰随手将芥子袋别在了腰间,他将雾隐之篷拉上,再次启动了雾隐之姿,没多久,便回到了那一处密室洞天上方的缝隙旁边。 打伤杂毛灰马的,只是桃乐山而已,其余人等,虽然也有帮凶之嫌,但晟灰却并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的想法,只要他们以后不来招惹自己,那放过他们又如何,毕竟,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的时间也实在有限,他也不愿意在这里耗费太久。 再进一次湫澜宫,才是他现在的重中之重,而这些人,只不过是一些小鱼小虾罢了。 下一刻,晟灰自缝隙之中跳了下去。 晟灰站在院子里,他本是想要立刻前往湫澜宫,可回到这里,却是发现,小喇叭正一筹莫展的蹲在石桌上,在他前面,则是痛苦不堪的杂毛灰马。 自从吃了那个朱浆果之后,杂毛灰马便是感觉到了一丝难受,晟灰当时也顾不及多想,可现在看来,杂毛灰马卧在地上,身上的各个部位不时的出现一丝变身的征兆,但很快就又隐没了下去。 杂毛灰马的神色看起来很是痛苦,他不时的还在地上打个滚,口中也是一阵又一阵的热气喷出,望向晟灰的眼神之中,满是委屈可怜之色。 晟灰挠了挠头,这等情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该怎么办呢? 晟灰看向了小喇叭,小喇叭摊了摊手,示意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不过,小喇叭却依然是叫了几声。 “你说什么?火毒?他会中火毒?”晟灰表示了不相信。 杂毛灰马变身之后,就差没有变成一团马形的岩浆了,他会中火毒? 小喇叭又叫了几声,晟灰恍然道:“哦,你说的不是火毒,是朱浆果的毒,那果子竟然是有毒的吗,那你还说小火吃了很有好处?” 小喇叭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哼哼唧唧,晟灰不由将他捧在了手心中,说道:“好了好了,你也不要自责了,你也不想这样的,那你知不知道,怎么样能够给他解毒?” 小喇叭点了点头,叫了几声,尾巴上的那一撮白毛,变幻成了一株植物的模样。 “你是说,朱浆果本来是要和着根茎一起吃掉的?可是我只给他吃了果子,这才中毒的。”晟灰笑道。 小喇叭依然是无精打采,叫了几声,脸上也有了一丝埋怨之色。 晟灰不由气笑:“你这是在怪我还不赶紧去把那个根茎也取来吗?你这小家伙,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把根茎也取来的?别说根茎了,你看看,还有一大片土呢。” 晟灰说着,手中白光一闪,朱浆果的根茎以及下面连着的一大片泥土也被他取了出来。 小喇叭见状,欢呼一声,化作了一道黑光,取了朱浆果的根茎,连带着那些泥土,直接塞进了杂毛灰马的嘴里。 杂毛灰马大口张开,把这些全部吞吃了下去,半晌之后,就此闭上了眼睛,一动也不动了。 晟灰吓了一跳,赶紧去探了探杂毛灰马的鼻息,发现他只是昏睡过去了,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晟灰取来根茎以及泥土,本来是想要交给酷夏研究一下,这玩意能不能种植出来的,可没想到在这里就给用完了,他也没有什么后悔的,朱浆果再好,以后还是有机会再得到的,可小火若是出了事,那他可要心疼死了。 看着身上不断明暗不定的杂毛灰马,晟灰一时之间,也没有那个兴趣再去一探湫澜宫了,就等杂毛灰马清醒过来,再去也是不迟。 山谷之中,碧眼女子坐立不安,她一开始还能吃一些山猪肉,可是后来,心中越来越是焦躁,桃乐山和元长老离开的时间有些太长了,难道这次是遇到了什么不测不成? 碧眼女子摇了摇头,桃乐山和元长老,她自认为还是很了解这两个人的,没有一个是易于之辈,尤其是桃乐山,在这秋水国,除非是他运气极度不好,遇到了卢之方那一类的大人物,不然的话,打不过,跑总是能跑得掉的。 可那卢之方那样的大人物,秋水国也不多的。 就她所知,桃乐山曾经从一个中武痴境强者的手中都逃掉过,那么既然不是遇到了危险,那又是什么呢。 那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追那匹魇兽追的有些远了。 这个办事的态度倒是不错,碧眼女子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或许可以考虑,等他回来,给他一些甜头。 又等了一刻钟的时间,碧眼女子觉得自己再也等不下去了,她正要招呼其他黑衣弟子一起出谷看看,就在这时,山谷上方,老妪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 碧眼女子不由松了一口气,快走几步前去迎接,离得近了,她开口埋怨道:“元长老,这次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到现在才回来?那两个家伙抓到了吗?” 老妪却没有理她,反而四处看了看,最终看向了山壁之上,那个山洞的方向,说道:“圣女,桃大人是在山洞里面吗?” 碧眼女子心中一紧,说道:“桃乐山,他不是跟你一起去了吗?难道你还没有见到他?” 老妪亦是脸色一变,说道:“圣女,这么说来,桃大人还没有回来?” 碧眼女子缓缓摇了摇头。 老妪抬头看向了山谷外面,说道:“这不应该啊,以桃大人的速度,他只能比老身更快才是,他不会……?” 碧眼女子又是摇了摇头,“应该不会。” “老身觉得也是。”老妪说道,“那我们再等等?说不定桃大人又是见猎心喜了呢,你也知道他最喜欢什么。” “哼,早晚有一天,这个老色鬼得死在女人的肚皮上。那就再等等吧,我正好有事跟你说。”碧眼女子说道。 “好。”老妪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山洞里面,碧眼女子将她之前遇到的诡异事情讲了一遍,说道:“元长老,此事你怎么看?” 老妪失笑,紧紧盯着碧眼女子的眼睛,说道:“圣女这一招,可不怎么高明,若是让教中知道你残杀本教弟子,那可是大罪,就算是圣女你,估计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碧眼女子一愣,大怒道:“怎么,你怀疑是我做的?” 老妪充满深意的笑道:“这不是很明显吗?圣女,就算你想要那一颗朱浆果,完全可以给那个姓桃的一些好处嘛,老身就不相信,他桃乐山还不知道圣女你跟那一枚朱浆果孰轻孰重不成?” “元长老,”碧眼女子的脸色一下子便寒了下来,“桃乐山想要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想要让我委身于他了?” “这可不是老身说的,圣女,不过此地只有咱们两人,有一些事情说一说也无妨。这桃乐山我们不知道他的骨质,但最起码如金是少不了的,现在更是只差一步便能进入武痴境了,若是他进入了武痴境,也是能够配得上圣女的。圣女又不是不知道,若是你能拉到一名教外的武痴境强者入教的话,对于圣女下一步的计划,成为那唯一的神之圣女,可是有很大帮助的。” 老妪一副谆谆教诲的模样。 碧眼女子的脸上,犹如罩上了一层寒霜,“不行,此事绝对不可。” “为何,反正圣女总是要嫁人的,这桃乐山,以老身看……” “此事无须再议,绝对不行。”碧眼女子一口拒绝。 老妪却死死的盯着碧眼女子的眼睛,说道:“圣女莫非是想着那个晟灰?” 碧眼女子脸色一变,跟着一红,竟是没有否认。 “圣女,你疯了不成,你连见都没有见过他,你怎么就……”老妪不可思议的说道。 “元长老,你不要再说了,这次,这次哪怕在水府中一无所得,若是能够将晟灰俘虏回去,教父一定会喜欢的。你相信我。”碧眼女子说道。 “我相不相信,又有什么重要的,问题是,你真的相信吗?尤其是,在桃乐山回来之后,若是发现他势在必得的朱浆果不见了,你觉得他会相信你这番说辞吗?得罪了他倒是事小,可你莫要忘了他的师尊是谁。”老妪不由的提醒道。 碧眼女子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战,她咬紧红唇,说道:“可就算是他的师尊,也不能颠倒黑白吧,元长老,我并没有骗你,这朱浆果真的是就这么凭空不见了的。” “呵,”老妪冷笑一声,失望的摇了摇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圣女,我们出去等桃大人吧。” 老妪说罢,也不等碧眼女子回话,就这么往山洞外走去。 碧眼女子眼中绿光连闪,思索了半天,可最终也只是恨恨的跺了一下脚,跟了出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战斗之后须总结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紧接着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山谷外,月光下,突然传来了一道狼嚎之声。 碧眼女子感到一阵冷意袭来,她裹了裹身上的斗篷,往篝火旁边靠了靠,在火光的照耀之下,她本就雪白的脸庞变得更加苍白了。 一直到现在,山谷外,也没有读书郎的身影,桃乐山就像是被这无穷的大山给吞噬了一样,连一点骨头渣也没能剩下来。 在她的旁边,老妪的脸色也同样阴沉到了极点,这一次,抱日圣女邀请桃乐山同来,好的一点是,无人知晓,坏的一点是,山洞中消失的那两个黑衣弟子却是知道的。 老妪自始至终对于碧眼女子口中的话,就从来没有相信过,老妪现在只是希望,抱日圣女做事,能够干净一点,既然做了,那就千万不要留那两个弟子活口,不然的话,灭顶之灾,就在眼前。 紫月山庄,密室洞天。 晟灰守着昏睡的杂毛灰马,倒也没有闲着,他在脑海中一直复盘着与桃乐山的战斗。 桃乐山是他对战过,截至目前,最为强大的对手,整个过程可以总结的经验教训实在不少,每一点都让晟灰印象深刻。 除了自己曾经的麻痹大意,差点被桃乐山的元法雏形给割断了脖子之外,另有三点,也是让晟灰深有感触的。 其一,便是元法雏形。 晟灰第一次见到元法雏形,还是多罗所展示出来的金色光刀,晟灰现在回想起来,再跟桃乐山的裹风书页一比较,似乎便可以得知,元法雏形在其主人施展之时,几乎是随着其主人的心意而瞬间发出的,那么是不是也可以推断,一旦武者进入武痴境之后,所领悟的元法,也是瞬间发出的。 这一点至关重要,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在对战武痴境强者之时,让身体保持一个极高并不停变换方向的速度,就是非常必要的事情。 由此也可以知道,为什么武痴境以上的修者,被称为武者实力的真正的分水岭,其与之下修为的武者相比来说,这个差距,是比武师境与之下武者的差距还要大的多的。 至于武痴境的元法,晟灰回想了一下,他只见过卢之方曾经施展过的元法,那是漫天的火星,每一个,就连武师境的强者也是中了必死,那似乎也是凭空并瞬间出现的。 当然,这些有可能也只是个例,或许其他人的元法雏形或者武痴境的元法,也并非是这样,但晟灰还是觉得,尽量把这种手段,想的更加强大一些,总是没有坏处的。 由此看来,虽然都是半步武痴境的实力,但多罗应该比这个桃乐山要差上一些,盖因,多罗的金色光刀,似乎并不能移动,而桃乐山的裹风书页,不但可以移动,甚至还可以同时出现五个,并形成了某种阵法一样的东西,覆盖面要广阔的多。 虽然他们的元法雏形,比之卢之方已经异常成熟的元法,还是一个地,一个天,但遇到武痴境以下的修者来说,只要对方感知能力或者身法速度没有达到一定的层次,那就是一击必杀。 晟灰随即又在心里给自己敲了个警钟,决不能因此小看多罗,盖因,桃乐山之所以能够将元法雏形施展到这般地步,也是因为被他逼到了生死关头,这才当做压箱底的底牌打出来的,谁知道多罗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手段,若是下次遇上了,还是要十分谨慎才是。 其二,则是武师境的元师属性。 桃乐山的元师属性为风,在他身上具体的表现则是,他的身法速度要比一般的武师境强者强出太多,虽然比如今的晟灰还是不在一个层次的,但却依然给晟灰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桃乐山表现出来的,应该就是修炼的单一风属性的元师,而并不是黄麻子那半吊子的风元师,所以,在其施展的不论是拳印还是元法雏形上,都有着极其凌厉的切割之意,晟灰麻痹大意之下,便是吃了个亏。 之所以想到桃乐山的元师属性,是晟灰想起来,他到现在,对于其余的元师属性,在武者身上所表现出来的具体情况,还不是很熟悉,他也就知道木元师的,恢复力是比较强的,比较擅长久战,而金,水,火,土,雷,阴,阳,他却没有太深的印象。 自湫澜宫内出来之后,是时候了解一下这些属性的元师,在对战之时,都比较擅长什么了。 其三,则是桃乐山的元法雏形,裹风书页最后形成的那个类似于五行的阵法,将其所能够攻击的范围,一下子扩展到了其内所有的地方,以致于晟灰都没能躲得开。 这一方面再次提醒晟灰,绝不可再有小觑任何敌人之心以外,还有一方面,则是让晟灰的眼界开阔了许多。 他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骨灰魔丝以及挪移之门。 他现在最大的对战优势,分别为,身体强度极高,完全可以承受得住一些攻击,以及保持在自身最高的身法速度之下也没问题。 身法速度极快,就算比之修炼风属性元师的大武师境巅峰的武者也要快的多,就是不知道,比修炼风元师的武痴境强者,在身法速度这一方面,究竟谁更快。 身体力量极强,若是一开始就认真对待的话,桃乐山其实是接不住晟灰一拳的,哪怕晟灰只使用五成力,晟灰也有信心一拳将桃乐山打死,这还是建立在桃乐山身上,有着风元甲守护以及晟灰不适用骨灰魔丝的的情况下。 但晟灰依然不知道,若是对上武痴境的武者,他的力量又处在什么样的层次。 骨灰魔丝极隐蔽,除了他之外,无人可以看到,是他目前最大的杀招。 挪移之门,他暂时还没有在战斗之中应用过。 而道经这一方面,目前看起来,除了眼睛之上的优势,以及对于身体的浸润之外,便是法力所能够应用的宝物等外物了。 比如乌金螭龙炉,又比如雾隐斗篷,都可以在对手毫无防备的时候起到突袭的作用。 那么他现在要做的,便是要把他自身的这些优势,在对战之中,发挥到最大。 除了身体和法力之外,其中骨灰魔丝的和挪移之门的应用,应该着重想一想,尤其是骨灰魔丝,决不能让其只局限于探出体外,刺入攻击对象的体内这么简单,还应该开发出更多的用法,这些用法,还要尽量将骨灰魔丝的隐蔽性发挥到最大才是最好。 对于这个,晟灰目前只是隐约有一些想法,但却并不成熟,还需要以后多加试验,甚至需要在实战之中激发出来。 而挪移之门,同样也是仅次于骨灰魔丝的重中之重。 经过今日前往秋京城的试验,晟灰已经了解,开出一个挪移之门所需要的时间,说实话,他对此并不满意,只可惜现在陈香珺还处在自我封闭之中,不然的话,他还要询问一下,怎么样才能够让这个时间尽量加快。 至少应该加快到眨眼之间,而最好是能够加快到,跟着他的心意一动,便能一刹那间开启,关闭,盖因,只有达到这种程度,才能将挪移之门应用到战斗之中,尤其是,才能跟得上他的身法速度,不然的话,虽然也有意义,但意义却并不是很大。 若只能应用于赶路或者逃跑上,晟灰可是并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的。 晟灰将这几点反反复复的琢磨,到了最后,他微微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的战斗手段,目前看起来,还是有一些太过薄弱了。 可他如今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就这还是因为元魔经的第一阶段完成,其内记载了古魔圣术·骨灰这种手段,不然的话,他在对战之时,可能可使用的手段就更少了。 虽然依靠他身体的力量以及身法速度,他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但晟灰心中其实也明白,一招鲜吃遍天的这种想法,还是应该尽快摒弃,只有尽快增加自己手段的厚度,才能在面对不论是任何对手之时,都能游刃有余。 毕竟,身体的力量和身法速度,终有一日,是会遇见与之相当,甚至比他还是更强大的对手的,到了那时候,若是没有其他的手段,那可要危险了。 晟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倒也不会气馁,他的年龄并不大,他也是会成长的,到时候无非是见招拆招罢了。 杂毛灰马依旧是一动不动,可其身上明暗不定的景象,却有了一些加剧的趋势,在其皮肤的表面之下,已是肉眼可见,众多的岩浆翻滚,就好像随时都会从其里面滴落出来一样。 杂毛灰马也时不时的哼出声,晟灰也分辨不出来这是痛苦还是只是睡梦之中的自然现象。 晟灰看着正趴在石桌上,一脸担忧的小喇叭,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是用手轻轻摸了摸小喇叭的头部。 小喇叭却根本不理他,只是神情紧张的看着杂毛灰马。 第一百七十九章 心情大起又大落 这时,晟灰忽然心中一跳,他突然想起来,他还有一个东西没有查看过,就是那个记载着碎山拳的卷轴。 他记得很清楚,碎山拳谱的第一阶段,碎山,要求武者的实力要达到武痴境才可以着手修炼,当时拳谱上,第一阶段只是记载了一个名字,具体的修炼步骤与方法,是根本看不到的。 而他现在完成了元魔经的第一阶段,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实力到了武痴境? 管他呢,先拿出来看看再说,大不了不行的话,再收起来也就是了。 晟灰手中白光一闪,将碎山拳谱拿了出来,并展开。 晟灰定睛看去,不由喜笑颜开。 看起来,他的想法是对的。 只见在卷轴之上,记载着第一阶段,碎山的详细修炼法门,文字已是显现了出来,非但如此,还有十分详细的十二幅图画,讲述的如何修炼碎山。 这十二幅图画,分别对应着人体内的十二条主经脉,在每一条主经脉的具体真元力的运行线路,记载的十分详细。 虽然看到了具体的信息,可晟灰却是挠了挠头,并非是觉得修炼起来太过复杂,而是他的体内,可并没有真元力,那么用法力来替代的话,行不行,又会产生什么效果? 晟灰自己也不知道,但他高兴的一点是,碎山拳谱,似乎认为他的实力达到了武痴境,也不知道这张卷轴是如何判断的,晟灰也懒得去管,反正他现在能看到,这就行了。 想到就做,晟灰看杂毛灰马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的样子,不如就先试一试修炼这第一阶段,碎山。 将全身的法力调动,按照第一幅图画中记载的运行线路走了一遍,期间,晟灰小心翼翼的,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按照文字中记载的运行。 所耗费的时间并不多,只是半个时辰不到,晟灰便完成了第一条主经脉的运行路线,整个过程十分顺畅,并没有遇见什么阻碍。 可是晟灰却皱了皱眉头,盖因,根据卷轴上的记载,这第一条主经脉,修炼完毕,应该会感到整个右手臂,都有一种微微的炙热感,并且有一种,随时会将体内的真元力聚集起来,通过右手的大拇指打出去的冲动。 可晟灰却什么也没有感到,非但没有什么炙热感,法力更没有想要汇聚的冲动,而只是在随着他的心意在体内各种游走而已。 难道是修炼错了? 其中的某一个或者多个细节没有把握好? 晟灰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怀疑,他再次详细的看了第一条主经脉的修炼步骤,并将其一字不差的记在了心中,随后,又将那一副图画也记在了心中,并再次调动体内的法力,小心翼翼的按照这个线路运行了下去。 这次比上次还快,仅是一刻钟的时间,晟灰就完成了这个线路的运行,并保证了没有任何一点细节是错误的,是完全的,每一个步骤都按照了卷轴上记载的来运行。 可晟灰却依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的情况。 难道是因为只能是真元力吗,法力的话,性质不同,即便严格按照整体线路运行也是不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有些太过遗憾了,那就只能等到他将来如果可能的话,拜个师什么的,修炼到武痴境再来修炼了。 可晟灰也有些纠结,按照他的想法,即便他将来拜师了,他也想要转变成那个执剑者的,毕竟,指挥着一把剑或者说很多剑飞来飞去的感觉,实在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也就意味着,他永远都不可能达到武痴境的。 晟灰挠了挠头,有些郁闷,之前发现卷轴之上,有文字出现的惊喜也几乎消失殆尽。 不过随后,晟灰却忽然想到,若是自己修炼不了的话,卷轴之上,为什么要出现文字呢,这难道不是预示着,他是可以修炼的吗? 这种牵强到了极点,说到哪里都说不通的借口,晟灰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自己信了。 他又重新鼓动了一点点的动力,再怎么说,也要把这十二条主经脉的修炼步骤都完成了,再说行不行吧,现在放弃,还是有些太早了不是。 虽然打定了主意,但晟灰却依然不死心,这次用了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就把第一条主经脉的运行线路又重复了一遍,终是发现,他的身体,的确是没有任何反应。 晟灰摇了摇头,不再管他,开始运行第二条主经脉。 时间过的很快,晟灰再次睁开眼睛之时,天色已是到了第二天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 十二条主经脉的运行法门,晟灰已是完成了十一条,仅剩下最后一条还没有进行。 不仅如此,那些已经完成的十一条,也是已经熟练到了随着心意之动,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全部运行一遍并且毫无差错。 晟灰之所以没有选择马上进行最后一条主经脉的法力运行,是他感觉到,一直昏睡的杂毛灰马,似乎有了一些动静。 晟灰打眼望去,只见杂毛灰马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依旧是出于卧在地上的状态,可其全身上下,看起来,竟已是完成了变身,全身的长毛,也已经化成了火焰状态,尤其是那条尾巴,每一次无意识的甩动,都会火星四射。 可虽然如此,杂毛灰马却依然没有想要醒转的意思,其倒是不怎么发出声音了,身上的气势,仿佛有了稳定的趋势。 晟灰仔仔细细的观察了半晌,终是确定,杂毛灰马并没有什么痛苦的模样,看样子应该是其自身的某种晟灰难以理解的问题,才导致了现在的这种情形,不过还好的是,杂毛灰马整体的外在表现,还是好的。 晟灰点了点头,跟小喇叭交代了一声,自己则是走到了修炼室之中,继续这最后一条主经脉的法力运行。 时间眨眼即过,透过密室洞天上方的缝隙,可以看到天光已是有了微微发亮的迹象。 在修炼室之中,晟灰握紧拳头,忽然向前打出一拳。 只见自其拳头里面,并没有跑出来一个拳头虚影什么的,却是出来了一只手掌。 白白嫩嫩的,就好像是一只婴儿的手掌一般,其上的指头,关节,掌纹,能够看的一清二楚,肥嘟嘟的,极其可爱的样子,让人见了不由的便想摸上一摸。 晟灰睁开了眼睛,他一伸手,就这么真的把这只小小的手掌握在了手中。 下一刻,手掌发出一声“砰”的轻响,突然炸碎,化成了一蓬蓬的灵气被晟灰吸入了体内。 晟灰又是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按照卷轴上的记载,将十二条主经脉,按照运行法门运行完毕之后,一拳打出,所有的真元力将会分成十二个阶段,以叠加的形势,一次比一次强大,最终汇聚成一个看似武师的拳印,但实则威力比拳印要大的多的,完全由真元力形成的,几乎可以视之为实质的拳头。 小武痴境可以修炼到三拳叠加,中武痴境可以修炼到六拳叠加,大武痴境可以修炼到九拳叠加,大武痴境巅峰可以修炼到十二拳叠加。 一拳既现,中即碎山。 可晟灰最终的确是按照这个运行线路来的,出来的却是一个肥肥白白的小手掌,这又有什么用,看起来就是一点威力也没有的。 哦不,也不能这么说,或许背上痒了,可以把这个手掌打出来到后背上挠一挠。 这不是闹呢嘛? 晟灰更加郁闷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花这个时间呢。 虽然没有像之前想象的那样,出现最坏的,什么都没有的情况,可这种情况,比最坏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晟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他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院子里面,有一股灵气波动的十分剧烈,直到现在,才有了一丝渐渐稳下来的趋势,很有可能是杂毛灰马醒了。 算了算了,还是去看看杂毛灰马吧,也好过一想到自己花了一整夜的时间,就鼓捣出来这么一个东西,晟灰只感到,心尖都在微微抽搐。 白光一闪,晟灰没好气的把记载着碎山拳谱的卷轴给收了起来,走到了院子中。 可晟灰一来到这里,便瞠目结舌的站在了那里,半晌也没有回过神来。 院子之中,杂毛灰马已经醒来,并站了起来,其并没有恢复杂毛灰马的普通样子,而是保持在了变身的模样,小喇叭则是在其头上开心的跳来跳去。 可小喇叭脚下的那是什么,那是一对儿角。 看起来有些像是鹿角,很大,每一支都分有很多枝丫,但却是暗红色的,里面光芒闪烁,就好像有一些暗红色的血液在角里面不断的流动一样。 杂毛灰马整体的气势也有了明显的不同,其或许是刚刚进化到这种状态,有些难以收束体内的灵力波动,导致在其身周,温度一直处在居高不下的状态,很多植被瞬间便是枯死掉了。 晟灰出来的时候,杂毛灰马身上的气势稳定了很多,其明显很是兴奋的长嘶了一声,其来到晟灰身边,蹭了蹭晟灰,身上的异状开始慢慢消失不见,就连那一对儿角也缩回了头颅之中。 杂毛灰马又变成了杂毛灰马,普普通通的,甚至有些丑陋不堪的模样。 第一百八十章 欲进湫澜却遇阻 晟灰将小喇叭抓了起来,放在自己肩头上,然后抚摸了一下杂毛灰马的头部,喃喃说道:“刚才的,那是什么?” 没等杂毛灰马有所表示,小喇叭先是在晟灰耳边一阵轻声的狂叫。 等他说... 孤独云还是举着那把沉重的剑,这一切的事情他眼里,只是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他一些剑刮碰出的烈火,把这房屋点燃了。慢慢的他的手沉重起来,剑缓缓往下面放下去了。 “特级任务。有人出一亿白晶”乐天将信将疑。因为他看到过特级热舞的水晶墙。按理来说青龙帝国的特级任务都在那一面墙上。乐天当时也没注意。不过隐约看到过这样的字眼。 欧阳这货的双手也不老实,上下其手,不一会弄得夏雪脸色潮红。 “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就好。”听着邶洛的话,卡维拉表情僵硬了一下,然后又意味深长的微笑起来。 “杨经理,对不起,我是真的有急事要办,浪费您的好意,我很抱歉!”唐浅看了眼众人,一直在道歉。 这下欧阳和班里的牲口们都呆滞了,目光不由自主的集中在蒋萱萱的胸部。 直到将最后一个字说完,蓝灵儿整整说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说完了,沐世子还有什么吩咐?”蓝灵儿假意恭维道。 在第五天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处大山。在这里,朱颜总算看到了一点变化。那就是这里的天气,一下子就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山风呼啸,整个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 傅易愠微微摇头,景容还是太年轻了,这般容易被激起斗志,日后定有他哭得时候。 "没事,坐坐,你们这两个孩子还和我们客气啥!”李霞笑着说道。 不管怎么样,先把她弄出去再说吧。大不了给她买那个她一直想要的香奈儿裙子。 再次出现时秦卫国已经换回了那副威严的面容,刚才的温柔隐匿了起来。 张家良也没有多做解释,通过这事,家里的气氛终于融洽了许多。 走到拐弯处,她随手捡了根棍子,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这是第一次参与到校园斗殴事件中,此刻更是手在颤抖。 “他们这么放肆不怕早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吗?”张家良感到很不可思议,在华夏国居然还有犯罪如此猖獗的地方。 她心中对简明嘉是十分感激的,无论是在医院醒来时,身边有一个熟悉人的照顾,还是她曾经作为“叶妙”离开时,这近十年时光他对陆时屿的照顾。 云景婷庭手指下意识的敲着桌面,虽然没答话,心里却已经做了决定……夏参谋和二姐,如果能够多见见面,未尝不是件好事儿。 无论是谁当了副团长,他们都会有种输了的感觉,还不如让一个不认识的人来当。 她有点无措,她所有有关生孩子的操作都只是理论上,此时虽然明知道要剪脐带清洗要轻拍脚心让婴儿呼吸,但真要她做,她竟然有点手足无措。 “这话时邱丽华口气中完全没有了趾高气扬的态度,一副感恩的语气道。 周家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杜宇干脆也就暂时不理会他们了。反正,现在吃亏的是周家,周家迟早也会动手的,杜宇倒是不着急这件事。 第一百八十一章 再见四阎王闫曹 第三,就是晟灰脑子中不断的思索的可能性,盖因,现在他似乎陷入了一个悖论,如果不打开挪移之门,他就过不去,自然也就看不到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可若是开了挪移之门,万一正好被那边的人看...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顾曼妍看了一眼面前秃顶的男人,感觉此人眼神不好,露出一丝厌恶,语气也是很冷淡的说道。 羽荒有些羞愧的冲无明说道,可无明听了之后则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怕有一天,她双手真的沾满了无辜人的鲜血,会被仅剩的亲人唾弃。 然而正当他刚迈出半步,前面树林里却陡然掠出十几道身影,落在了沼泽之外。 “好,我密切关注大帝的行动,你这边要抓紧,我听说卡隆家族族长可不是一个善类,身手不一定比大帝差。”黑虎提醒,其实他也没有卡隆家族族长的详细资料。 “我去叫他们进来吧,你的病已经好了。”秦天说着,已经走到门边,将房门打开。 但易天的体能在慢慢消耗,速度则是慢了下来,现在才跑了七八圈而已,距离要完成的二十圈还差很多圈。 “可是为什么这些东西与咱们在渤海地宫当中见过的不一样呢?咱们在渤海地宫当中见到的那株植物是血红色的,还有很多红色的雾气从植物上的孔洞当中流了出来。 手掌轻轻在丘陵上一拍,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量,丘陵上覆盖的泥块开始脱落,竟然是一座石碑,然后石碑下面,是龟壳。 新满营的枪炮声和突然开始的宵禁让城内百姓人心惶惶,宋昌金听完老于头打听来的情况仍然有些云里雾里。 “这更不可能,他得多么可怕,一直撑到任务完成度为10,一直撑到这个竞选资格,天呐,我宁愿相信情报部门全是蠢猪,也不愿意相信这个可能。”索菲亚惊呼道。 “刚我看到下面有避~孕~套呢,我倒是想问问这个我,也就是你……你喜欢的是杜蕾斯,还是杰士邦。”赵铸看似很无聊地问了一句,略带调侃意味,仿佛是真的在和另一个自己在讨论着性方面的话题。 江寒神识之力配合着灵力,把大船稳稳放在了水面上,纵身一跃,他直接跳到了船头。 “那就是强买强卖咯?然后你们再把这些东西卖到笨港,用来换购陈米?”高桥南已经大致理清了这件事情的脉络。 高明笑眯眯地进了屋子,一看才知道任剑为何早起。地上放着两口很大的旅行箱,一口已经盖了盖,另一口却打开着,旁边还有一堆杂碎,大概任剑正在装箱。 那些曾经想得到巫医道传承而选择了它,但最终在最后接受的时候死去的人,他们的气血、灵魂、神识之力等等,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了一片血海。 金云顶的天空是被魔气污染过后,又被破天神剑洞穿的,之后王九才意识到原来真的没有所谓仙界。 而等他们消费之后,则顺势在产业园区享用一顿“丰盛肥美”的工作晚餐,肉菜虽然限量,馒头米饭还是管够。 他们一边如盲人摸像一样四处乱转,一边大声地呼喊着彼此的名字,但是彼此却听不到。我不由惊奇,原来这迷阵是能将声音一并入迷的,那我又为什么能够听到王磊等人的声音呢? 第一百八十二章 调虎离山终再进 湫澜宫外水域之中,本是平静的水面之上,忽然有四条水柱自水中冒出,分别打向了站在陆块上的那四个秋水国士卒。 四人脸色大变,急忙向着土路之上跑去,与此同时,一阵急促的哨子声也是响了起来。 没过多久,自隧道里面,闫曹的身影便是出现在了土路之上,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而几个亲眼目睹刚才异状的士卒,一个在向他汇报着,另外几个则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水域之上。 他们的表情除了惊恐之外便是疑惑,据他们所知,这水域之中,除了那个双头怪蛇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什么东西了,在刚才的一瞬间,他们还以为是那个双头怪蛇反悔了,要冲出来吃了他们呢,可除了四条水柱,淋了他们很多人一身水之外,这半天,也不见有什么后续的攻击到来。 听了士卒的汇报,闫曹并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他直接来到了陆块的地方,向着水域之中看去。 思索了半晌,闫曹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了水域之中,并向下潜去。 没过多久,闫曹又从水域之中冲了出来,他的眉头皱的很紧,刚才的那些移动,并不是那个双头怪蛇搞出来的,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调虎离山之计? 闫曹摇了摇头,他虽然看似是守在那个大门之处,然而事实上,湫澜宫可并不是人人都能开启的,就算他不在那里,又有几人能够进去呢,所以他对此并不担心。 嘱咐那些士卒继续守好,闫曹又回到了隧道之中,进去之后,闫曹直接询问道:“可曾有什么异状?” 士卒们对望一眼,皆是说道:“回大人,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情况发生。” 闫曹点了点头,快速来到了隧道的尽头,打眼望去,湫澜宫大门依旧是关闭着的,与他离开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闫曹再次站到了大门口,这一次,他的神色更加警惕了,刚才的事,疑点重重,不过据他推测,很有可能是近日来,有太多人的涌入到了这雁荡山脉之中,难保不会有哪个高人发现了这里,可见到这里的阵势,又不想得罪秋水国,便只是想要侦察一番罢了。 哼,不管有何阴谋诡计,希望这些人都不要忘了,这里究竟是在谁的地盘上。 适可而止尚能得到一线生机,若是太过分,还能不能活着离开雁荡山,那就看其本事了。 湫澜宫内,晟灰再次站在了那条水路之上,而那两条水龙,则一左一右,位于他脚下的水路之中。 略微施展了一些小手段将闫曹自大门之处引走之后,晟灰直接开启挪移之门来到了大门口,并用水灵珠打开了大门,这次只是开了一个缝隙,晟灰便在雾隐之姿的掩护下进入到了湫澜宫中,而两条水龙也随着大门的再次开启而再次苏醒了过来。 浪滚波自出现之后,便一直在打量着晟灰,一句话也没有说。 波滚浪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你真的又回来了?这次回来,是想要继承湫澜宫的吗?我怎么感觉,你跟上一次的你,有些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浪滚波,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晟灰微笑不语,浪滚波慢条斯理的说道:“是有些不一样了,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他这次回来,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干什么?你这不是废话吗?”波滚浪说道:“当然是在我们两个帮助下,继承这湫澜宫的啊。” “我看不像。”浪滚波摇头晃脑的说道。 “怎么就不像了?”波滚浪疑惑。 “我也说不上来,总感觉小家伙心中另有想法。”浪滚波说道。 “晟灰,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这次回来,可是连一句话也没有说过的。”波滚浪急吼吼的直接问道。 晟灰一笑,说道:“首先,我倒是想知道,你们一直在说着什么继承湫澜宫,这湫澜宫该怎么继承?” “看,我就说他有兴趣吧?”波滚浪白了浪滚波一样,随即兴奋的说道:“很简单,看到中间的那个大殿没有,进去之后,共有三重考验,在最顶层,还有一个简单的仪式,只要过了,这湫澜宫就归你了。” “若是不过呢?”晟灰说道。 “那,”浪滚波有些不好意思的流着涎水,说道:“那你就归我们两个了。” “意思就是不过则死呗。”晟灰说道。 “死的只是肉身,肉身而已,我们两个这么喜欢你,怎么可能让你就这么死了呢,我们会帮你的啦,就算你最终没有通过,我们也会将你变成我们这样的存在,你就算活一万年也不会死的。”波滚浪说道。 “波滚浪,你可不能骗小家伙,那个手段,只有主人才会的。”浪滚波说道。 “我们可以学啊,以前主人没有教我们,但也没有拦我们,现在呢,他也拦不住了。不过呢,我们为什么要讨论这个呢?我们现在应该说的,难道不是如何帮助晟灰度过那三重考验吗?”波滚浪没好气的说道。 “小家伙,我问你一句话,你可要说实话哟。”浪滚波说道。 “你问吧。”晟灰说道。 “你有没有大武痴境?或者大剑图境?”浪滚波问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波滚浪甩了一下尾巴,说道:“上一次来的时候,晟灰就有大武痴境的实力了,如若不然,他是怎么从娥娘手中逃脱的?” “你不要说话,我要听小家伙说。”浪滚波说道。 晟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没有?!”波滚浪差点自水路之中窜了出来,“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晟灰说道。 波滚浪的脸色变了,有些垂头丧气的说道:“那,唉,那晟灰,你还是不要进去中央的那个大殿了吧,你可能连第一重考验也无法通过的。” 浪滚波则是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神态,“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唉。那晟灰,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没有大武痴境,你是怎么从娥娘的虚幻镜国之中逃离出来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貌似得到水中火 晟灰面上微笑不答,心中却恍然。 原来这两条水龙皆是以为他被娥娘给抓到了镜子之中,殊不知娥娘根本就没有抓到他。 不过也不能怪这两条水龙多想,盖因,若不是他,换一个像他这样年岁的人,在猝不及防之下,十有八九是不可能逃脱被娥娘抓进去的命运。 两条水龙眼巴巴的等了半天,晟灰也依然没有想要开口解释一下的意思。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浪滚波难掩失望的说道:“那便不说好了,虽然如此,我依然不建议你去中央的那一座大殿之中,不过也不着急,你还小,等你有朝一日修炼到了大武痴境之后,可以再来尝试。” 波滚浪眼睛一亮,“没错没错,也不着急,这湫澜宫我们可以给你留着,等你修炼到大武痴境之后再来也不迟,无非就是不到百年嘛,眨眼也就过去了。” “给我留着?”晟灰一愣,说道:“这怎么留?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这个地方已经被人知道了,近来有很多人都想要进到这个水府中来呢。” “有这等事?”两条水龙不惊反喜,“你是说刚才我们看到的,在外面守着的那些人?我还以为那是你安排在外面的人呢。” 浪滚波的涎水忍不住的向外淌着,“什么时候,他们什么时候进来,都会有一些什么人?” 波滚浪也是死死的盯着晟灰的眼睛,一副十分渴望的模样。 晟灰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反正人不会少就是了,这种情况下,你们也能给我留着这湫澜宫吗?” 两条水龙对望一眼,浪滚波有些为难的说道:“若是这样,我们还真的没法给你什么承诺了,毕竟,继承湫澜宫,是主人所立下的规矩,我们也改变不了。” “哦,合着你们这说了半天,都只是在忽悠我,其实什么忙也帮不上了是吧?”晟灰说道。 波滚浪的神色有些尴尬,自晟灰进来开始,他便在大包大揽,是希望着晟灰继承湫澜宫之后,他们两个能够迎来好日子,可没想到,晟灰的实力,并没有到能够继承湫澜宫的最低条件,他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这样吧,晟灰,既然我们的关系也不错,你便趁着那些人还没有进来的时候,先在这湫澜宫到处转转,若是看上了什么东西,自己却无法取到手中的话,我们两个可以帮你一次,但也仅有一次,毕竟这里的东西,都是主人留给继承者的,你能先进来,凭自己本事拿走的,我们不管,可要我们帮忙的话,只能帮一次。” “两次。”晟灰说道:“你们是两条水龙,不是吗?” 浪滚波瞪了波滚浪一眼,说道:“看看,都是你惹出来的,你给解决了,我可不管,你别想拉上我。” “怎么就是我惹出来的了?”波滚浪大怒,一尾巴抽碎了浪滚波的头,“这么说,你是不愿意跟我同进退了?” 浪滚波的头很快就重聚了,他无奈的说道:“可此事若是做了,主人不会饶了我们的。” “主人都已经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行了,这事我定了,两次就两次,唉,怎么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呢?”波滚浪说道。 “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既然答应了,可不能反悔啊。”晟灰快速说道,没想到这两个家伙也有被绕进去的一天。 “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波滚浪不耐烦的说着,身子一晃,融入到了水路之中。 浪滚波看了一眼晟灰,“小家伙,你自求多福吧。尤其是,你竟然还不是大武痴境的武者,奇怪啊,真是奇怪。” 浪滚波身子一晃,同样也融入到了水路之中。 晟灰自水路之上走了出来,在他前面,已是到了丹阁。 再次来到丹阁,是晟灰之前就已经想好了的,他的目标,是娥娘之前曾经说过的那些奇火,尤其是那个水中火。 晟灰自然不是想要帮助娥娘脱困,他只是纯粹的,想要得到那个水中火而已。 至于得到之后,究竟帮不帮住娥娘或者是那个双头怪蛇,他还没有考虑好。 按照娥娘的说法,晟灰来到了放置那些奇火的房间。 这个房间并不大,三面水墙之上,皆是挂着一个又一个的透明琉璃瓶。 晟灰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却是发现,这些琉璃瓶中,几乎都是空的,唯有一个,里面还闪着光亮。 晟灰走近了,仔细的查看。 这一个琉璃瓶,位于北面的水墙中央的位置,整整一面墙壁,就只有这一个琉璃瓶挂在那里,不显孤独,只有尊贵。 这是一个细口长瓶,瓶面上,并无任何图案,在瓶口的位置,还有一个玉质的塞子。 自外面,就可以看到,鼓鼓的瓶肚之内,有着一簇火焰在跳动着,只不过,其光却是有些虚弱的样子,时明时暗的。 然而最吸引晟灰的,却是,这一簇火焰,却是包裹在一些深蓝色的液体之中的,只不过,这些液体,看起来很少的样子,只是到了瓶肚的中间位置。 也不知道这些液体本来就只有这一些,还是说被那簇火焰给烧到了这般程度。 晟灰比较倾向于后者,那一簇火焰也是因此被压到了瓶底的样子,如若不然,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给人一种一点也不旺盛的感觉。 虽然如此,晟灰却依然眼中亮亮的,如此看来,这个瓶中所装的,应该就是那水中火了。 晟灰伸手,便将这个琉璃瓶取在了手中,整个过程,晟灰都是小心翼翼的,但却并没有任何危险出现。 晟灰手中白光一闪,便将琉璃瓶收入了芥子袋之中,可让他不安的是,依然没有任何的危险出现。 这是不正常的,晟灰心中警惕之情分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强了。 晟灰一步一顿,极是小心的走到了房间外面,同样也没有什么危险情况发生。 晟灰微微舒了一口气,难道是因为时间是在太长了,以致于这里即便有着什么危险,也消失了不成? 第一百八十四章 这一切都是误会 即便得到了水中火,晟灰也丝毫也没有想要去往娥娘那里走一遭的想法,他径直向着对面的那个房间而去,那里是整个丹阁的丹炉所在的地方,从那个房间,还能去到二楼去看一看。 不知怎么,晟灰总有些心绪不宁,按理说,得到了水中火,晟灰心中应该高兴才是,可他心里却并不是这么回事。 想了想,晟灰手中白光一闪,那个装着水中火的琉璃瓶又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可下一刻,诡异的一幕突然出现了。 那本应该是装着水中火的琉璃瓶,却连带着瓶子,突然化成一汪清水,在晟灰指缝之间流淌而过,在他手中,并没有留下哪怕一点水渍。 晟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长舒了一口气,就知道不会那么简单。 虽然娥娘将水中火的描述,看似已经尽量轻描淡写了,可晟灰却能从中听出来,这水中火在湫澜宫中的地位,绝对不像是娥娘说的那么简单,或许最能体现水中火地位的,应该是那一句“这世上,唯有我湫澜宫独有”。 物以稀为贵,既然如此珍稀,那肯定也实现相当奇异,虽然在水中能够燃烧的确已经很奇异了,但晟灰觉得还不够,现在看起来,的确是这样的。 晟灰可以肯定,他当初拿到的,的确是那个琉璃瓶,瓶中也的确装着那个水中火,那么为什么收入了芥子袋以后再拿出来,却变成了一汪清水,晟灰现在也有没有摸不着头脑。 水,幻也。 难道是他刚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构成湫澜宫的水流扭曲以后,所造成的幻象不成? 在这一瞬间,晟灰仿佛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可仔细去想,却一无所得。 晟灰又回到了那个放置水中火的房间,刚一进门,他便抬头看向了对面墙上。 那里,刚才那个被他收入了芥子袋之中,拿出来之后却变成了一汪清水的琉璃瓶,又回到了那里,依旧是挂在墙壁上,也依旧是这个房间之中,唯一一个还在闪着光亮的存在。 晟灰神情十分凝重,他走上前,再次伸手,将那个琉璃瓶拿到了手中。 整个过程依旧是轻轻松松,并没有任何阻碍或者是危险发生。 白光一闪,晟灰将琉璃瓶又收入了芥子袋,并内视芥子袋之中,琉璃瓶安然的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墙上,也并没有琉璃瓶。 白光一闪,晟灰琉璃瓶又取了出来,可就在这时,琉璃瓶再次化成了一汪清水,流淌下去之后,融入到了地面上的水流之中。 与此同时,在墙壁之上,那个琉璃瓶又重新凝结,再次挂到了墙上。 这一次,晟灰不再轻举妄动,他反复的思索整个过程,半晌也没有动作。 他现在面临的情况,其实可以有三种选择,要么就自己在这里琢磨,要么就使用一次机会,召唤一条水龙出来,要么,还可以去询问娥娘。 如果是自己在这里琢磨,晟灰相信如果有足够长的时间进行研究,那么他肯定能琢磨出来一个名堂出来,可问题便在于这个时间,今日李欣竹就会从秋京城回来了,他还想要尽量赶在午时之前回去一趟,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毕竟,他还要为几天以后的开府仪式做一些准备。 而且还不仅仅是这些事情,水府的开府仪式之后,紧跟着的,就是他的鉴骨仪式,再之后就要启程前往雪鹿书院,他必须空出来一些时间把一些事情都安排好才行。 那么他也可以选择召唤一条水龙过来帮他解决,这样做的好处是,这件事情基本就可以得到解决,坏处则是,将使用掉一次水龙帮忙的机会。 如果在没有别的选择的情况下,他倒是可以选择这个,可现在他还有一个选择,那便是再次去询问一下娥娘。 虽然他现在很不想同娥娘打交道,可目前看来,这也是一个机会,试试看也无妨,就算真的成不了,能得到一些关键信息也行。 很快,晟灰便再次来到了梳妆间,他刚一到这里,那一面水镜之上,娥娘的身影便是浮现了出来。 她这次倒是没有攻击晟灰的意思,反而捏着裙摆,风情万种的施了一礼,笑意盈盈的说道:“哟,瞧瞧这是谁,小哥哥怎么又回来了,可是放不下奴家吗?” 晟灰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就算放不下又如何,我这次来,是跟你告别的。” 娥娘眉头一皱,却并没有慌张,“那,小哥哥,此话何解?” “唉,我就是在为这个发愁呢。”晟灰面露愁容,“你上次说只要将水中火取来,把你这面镜子烧掉,你就能脱困了不是吗?可是我一拿到那个瓶子,那个瓶子就会变成一滩水,根本拿不过来啊。我这段时间以来,尝试了各种办法,都不行,所以,我已经心灰意冷,只能跟你告别,离开这个伤心地了。” “哦,原来是这样。”娥娘捂嘴浅笑,“小哥哥,你可真不老实,说什么拿不过来,无非是你无法将其收入芥子袋之中,并带出这湫澜宫罢了。” 被识破了心中伎俩,晟灰也没什么尴尬之色,而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这不都是一样的吗,所以,便想来问问你,有什么办法,能够将那个瓶子带走的?” 娥娘并未马上回话,她在镜子里面飘来荡去,一会儿立于树梢,一会儿又飘在空中,只偶尔看一眼晟灰,还发出一阵明明听起来很好听,可晟灰却怎么听怎么不得劲的笑声。 “你想将瓶子带走,你想带着水中火离开湫澜宫?”娥娘忽然开口说道,只不过这个话里,似乎有些意味深长。 晟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也不瞒你说,等有时间了,我也想学习一下炼丹术,有了这水中火,岂不是走到哪里,都不会担心没有合适的火焰了是吗?” 娥娘笑道:“小哥哥,你这想法自然是好的,可你可知道,就算你从头到尾都不把琉璃瓶收入芥子袋,在手中拿着,一旦你离开了湫澜宫,琉璃瓶依然会化成一潭清水,再次回到那个房间之中的。” “为什么,可有什么办法解决?”晟灰问道。 “有啊,最好的办法,也是最轻易的办法,那就是通过宫主的考验,一旦你成为湫澜宫的下一任宫主,那湫澜宫内的一切,别说是水中火了,就算是奴家,也是任你采撷的。”娥娘秀美的脸蛋在水镜之上浮现出来,妩媚的看着晟灰,说道。 “哦,除此之外呢?”晟灰说道。 “为什么要除此之外呢,小哥哥,你既然来到了这里,何不前去一试,只要成功了,那你马上便可拥有了这一座上古水府,成为那万人之上的人上人,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青年才俊,秀美娇娘,想要加入到你这宫中呢。”娥娘说道。 “除此之外呢?”晟灰再次问道。 “好吧,看起来小哥哥暂时不准备选择这一条路,那么想要得到水中火,便只剩下了一条路,那就是小哥哥将琉璃瓶取过来,打开,用里面的火焰将这面水镜烧去,等奴家出来,自然会帮助小哥哥得到水中火的。”娥娘说道。 晟灰撇了撇嘴,转身欲走。 “哎哎哎,小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娥娘顿时有些急了,上一次,晟灰无缘无故便走了,让她气的差点把镜国都给毁了,现在,晟灰又想来这一手,晟灰好不容易才来这一趟,这若是又走了,谁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没什么,看起来我思来想去的,以为你能给我一些帮助,然后凭借着你的帮助得到水中火之后,再来帮你脱困的这个想法,是完全错误的,娥娘只是娥娘,你也只是想着你自己而已,既然不可能,我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吧。”晟灰淡淡的说道。 “唉,”娥娘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哥哥,并非是奴家自私,如果硬说办法,的确是有的,可奴家却并不愿意你去尝试,你若是先助奴家脱困的,奴家就可以帮你,让你把风险降到最低,可若是你单独去尝试,成功的可能性非但不大,还会对小哥哥的安全产生很大的威胁。奴家这么做,一切都是为了小哥哥啊。” 说到这里,娥娘已是泫然欲泣。 看到娥娘这一副你完全误会我了,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的模样,晟灰差点没失笑出声,但他面上却露出了感动之色,说道:“原来是这样,看起来是我误会你了。不如这样,你将这个办法说出来,我会自行琢磨一下,如果实在不行,再按照你说的办法怎么样?” 娥娘收起了将滴未滴的眼泪,说道:“看起来小哥哥依然对奴家的话心存疑虑,那好吧,办法可以告诉你,但是小哥哥在收了水中火之后,也不能忘了奴家啊。” “那是自然。”晟灰打着包票。 第一百八十五章 蝼蚁亦有通天志 “小哥哥的话,奴家自然是相信的,不过,奴家还是希望小哥哥能发下一个誓言,承诺若是收取水中火成功的话,一定会前来把奴家从这里救出去,并且自小哥哥得到水中火算起,到前来搭救奴家,这个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时辰。只要小哥哥立誓,奴家马上就将收取水中火的办法告诉你。” 娥娘一副诚意十足的模样。 晟灰闻言,直接便是笑出声。 娥娘果然不是那么好骗的,她这说来说去,围绕的便是一定要晟灰将她救出去这一点上,现在看来,若是晟灰不同意的话,她很有可能也不会同意将那个办法告诉他。 晟灰沉思不语,他必须衡量一下,一旦同意约定,他的得失利弊。 如今再次见到娥娘,她给晟灰带来的压力,已是远远不如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大,晟灰知道,这跟他完成了元魔经的第一阶段换骨之后,实力有了大幅度的提升,有着很大的关系。 但晟灰依然觉得,若是娥娘成功脱困,他很可能依然不会是娥娘的对手。 晟灰倒不怎么担心,若是将娥娘救出,娥娘会马上对他不利,一来她也没有这个动机,而且晟灰还可以附加一些条款来约束她,虽然晟灰也不知道,附加的所谓条款究竟能够对她有多大的限制,但就算只增加了一些限制也可以。 二来,晟灰自忖,也并不惧怕娥娘发难。 晟灰担心的是,之前的湫澜宫主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将娥娘给封印到这虚幻镜国之中的,万一她是一个杀人狂魔,十恶不赦之徒,晟灰将其放了出来,她在北方三王国搅风搅雨,那她所造成的杀孽,是不是其实都要算到他的头上? 晟灰知道,这样的想法,其实是有些他自己给自己强加的压力了,但晟灰却依然愿意多想一些,盖因,现在多想一些,对他可能影响不大,可对于那些实力弱小者,影响很可能便大了去了。 若是有可能的话,晟灰还是不愿意见到,被那些魔族屠戮的场景,就算改变不了,也要尽量减少这样的情形出现。 晟灰虽然相信弱肉强食的世间之道,但他同样也认为,这世上,并没有谁的生命,是可以被他人做主的,就算是李欣竹,将来他也一定会归她自由。 娥娘看着思索的晟灰,也没有出言打扰,只是漂亮的眼睛之中,偶有光芒闪过。 半晌之后,晟灰终是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我便说了实话吧,放你出来,风险太大,我可以不要这个水中火,也不能让你出来,或许将来有一日,你终将脱困,那我也不希望,将你放出来的这个人是我。” 娥娘脸色一变,急忙说道:“风险,小哥哥何出此言?难道小哥哥认为奴家是那种见人就杀的变态恶魔不成?你可知道,奴家是为什么才被封印到这虚幻镜国之中的?” 晟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你想出来,除非你能告诉我,一个能够让我相信的,你出来不会为祸人间的办法,不然的话,你就一直呆在这里吧。” 娥娘一愣,喃喃道:“为祸人间?哈哈,哈哈哈哈,为祸人间?雪清儿那个狐狸精都没有为祸人间,我会为祸人间?” 娥娘貌似癫狂,头发披散,厉声说道:“既然如此,晟灰,话不多说,你愿意离开便离开吧。我娥娘自忖也不欠你什么,跟你说的一切,也只不过是一笔公平的交易而已,你得到你想要的水中火,而我得到我想要的自由,仅此而已。这么一个简单的事情,你却从头到尾瞻前顾后,婆婆妈妈,怪不得你之前走了竟还会回来,这般优柔寡断的性格,就算成长起来,也成不了大事。” 晟灰点了点头,并不出言反驳,走了出去。 这次他干脆没有再去那个装着水中火的房间,他决定先去其他地方看一看,等将整个湫澜宫都看上一遍以后,再行决定,是否需要使用一次水龙的机会。 可他刚刚来到丹阁中央,娥娘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晟灰,等等。” 晟灰并未停下脚步,娥娘见状,快速说道:“晟灰,你告诉我,你要如何,才能将我从这鬼地方放出去?” 晟灰叹了一口气,说道:“条件我已经说过了,你必须告诉我,一个能够让我相信的,你出来不会为祸人间的办法。除此之外,我绝不愿意承担将你放出来的风险。” “你……”娥娘咬牙切齿,但还是说道:“那如果是这样呢,我教你一个法诀,让你能够把这一面虚幻镜国给炼化成你自己的宝物,这样一来,我也会在你的控制之下,我要做什么,必须征得你的同意,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一面镜子是一个宝物?”晟灰一愣。 “当然,品阶还不低,要想炼化它,靠一般的宝物认主之法是不行的,必须得有独特的法诀引导。”娥娘说道。 “可,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这样,无非是将你的控制权,从这湫澜宫,转移到了我的身上罢了,你还是没有脱困的。”晟灰不解的说道。 “不,晟灰,对于我来说,只要你能把我带出这该死的湫澜宫,我便觉得,我已经脱困一大半了,至于我的主人,从之前的宫主,转到你身上,我心甘情愿。”娥娘说道。 “你就这么相信我?”晟灰冷笑道。 “一个不愿意让我出去为祸人间的孩子,又能邪恶到哪里去呢?”娥娘的声音之中,充满了一股深远之意,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起来了什么事情。 晟灰想了想,说道:“好,如果我能够成功炼化虚幻镜国,而你也的确被虚幻镜国控制的话,我可以答应你,将你带出湫澜宫。” “你来吧。”娥娘的声音有些低沉。 晟灰又回到了梳妆间,娥娘在镜子之上,随手一抛,将一面水纸抛了过来,并悬停在了晟灰眼前。 晟灰看了过去,发现上面记载的,的确是一门法诀,看起来,除了独特之外,也并没有什么其他值得特别注意的地方,比如陷阱啊之类的,也没有。 只是讲到整个炼化的过程完成之后,虚幻镜国将会随着新主人的心意,融入到新主人的一处窍穴之内,若是需要,则可以随时祭出。 晟灰又看了好几遍,终是确认,这的确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看起来一切正常。 晟灰抬头,虚幻镜国之内,伴随着一阵歌声,娥娘已经不见了踪影,似乎是回到了那一片远方的宫殿之中。 这似乎是娥娘的一种表态,她绝不会打扰晟灰炼化虚幻镜国的过程的。 晟灰点了点头,盘膝坐下,按照修炼毛孔呼吸法之时所悟出的办法,分出了一部分的精神,随时警惕着虚幻镜国内以及周围的情况,而主要的精神,则开始着手炼化这一面虚幻镜国。 这第一步,需要晟灰将精神注入到虚幻镜国之内,以驱逐原主人所可能留下来的精神印记。 晟灰照做,将手放在了那一面水镜之上,下一刻,他的眼前,风景忽变。 这是一片漆黑的空间,有点类似于在他的识海之中,晟灰并不慌张,只是依靠娥娘所给的那一面水纸之上记载的方法,不断前行,没过多久,前方便是出现了一点光亮。 晟灰不断向前,光亮也不断扩大,并有着阵阵的水声响起。 晟灰终是看清了眼前的情景,在他前方,那些光亮所在之地,是一处类似于湫澜宫内的建筑,一个完全由水做成的房子,在房子前面,有着一些真正的“水草”,“水树”,一个完全由水组成的人影坐在一张水椅子之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在看着手中的一本“水书”。 晟灰接近之后,那个人抬起了头。 此人长相清矍,虽然是坐在那里,但自有一股清流风韵流淌开来,他看到晟灰之后,笑着说道:“如此看来,你便是虚幻镜国的下一任主人了。” 不待晟灰回答,人影又是说道:“很好,虚幻镜国本非我湫澜宫之物,而是来自镜之国度,这个地方位于无尽海之中,距离大吴天朝大约有七百万里。一整个国度中,皆为镜中人。你若是有意,可以前往一探,顺便也可以将虚幻镜国彻底完善。另外,我这些年也想清楚了,娥娘本无错,错的都是我罢了。但是我依然建议,你万万不可将娥娘放出去,在这里封印的,只是她三魂七魄中的一魂而已,另外两魂七魄,皆在镜之国度,分别封印在另外九面虚幻镜国之中。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又不建议你前往镜之国度,盖因,将虚幻镜国彻底完善,也就代表着,娥娘的三魂七魄重聚,这对于这个世间,究竟是福是祸,尚未可知。窃以为,祸大于福。” 人影站起身来,叹道:“浮生若梦,尘世几许,天圣以下,皆为蝼蚁,然蝼蚁亦有通天之志,吾辈亦终将获得通天之秘。” 说罢,人影忽然皮肉尽削,化成了一具骷髅。 骷髅看着晟灰,展颜一笑,全身俱碎,化成了一滴又一滴的水滴,炸散开来,消失不见。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双方皆是没想到 晟灰呆呆的看着人影从出现,到说话,再到消散,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此人就已经不见了,只有一滴水珠溅到了他的身上。 而晟灰也在这一瞬间明白了许多东西,皆是关于虚幻镜国的具体使用以及操作方法的。 晟灰自其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腐朽的气息,此人在这里已经呆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晟灰若是不来,或许再过个多少年,此人也会自行消散了。 晟灰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可以大概猜测出来。 刚才的这个人影,应该并非是一个实质的人,或者一个人的主体精神,应该是跟他一样,是分出来驻守在这里一丝精神之力,只要这个人影还在这里,虚幻镜国就不可能被别人夺去。 此人这般轻易的消失,恐怕也不会是因为喜欢晟灰,愿意拱手相让的,很有可能也只是没有办法而已。 至于此人消失前所说的那些话,晟灰将其牢牢地记住了,但却并不准备现在去琢磨它,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随着眼前人影的消失,那些水流,水草等景象也是随着崩溃,晟灰向前走了几步,在他的身周,蓝天白云突然出现,一座直插天际的巍巍高山也是现出身来。 丹阁,梳妆间内,晟灰浑身一震,睁开了眼睛,炼化虚幻镜国的第一步,他已经完成了,他的那一小部分精神,永久的被他留在了那里,以镇守此处虚幻镜国,接下来,他要进行的是第二步,炼化。 晟灰将法力注入了虚幻镜国之内,开始按照法诀的引导步骤来进行炼化。 这个过程并不慢,只是连半个时辰都不到,晟灰就将虚幻镜国炼化完毕,在成功的一刹那,晟灰面前的这一面水镜,忽然从湫澜宫的水墙之上脱落了下来,急速缩小,进入了晟灰体内的一处窍穴之中。 与此同时,晟灰也知道了关于虚幻镜国的许多作用以及应该如何去操作,这里更多展现的是理论上的,而先前那个人影所教给晟灰却是实践之法。 两相结合,晟灰感到自己似乎对于虚幻镜国的掌控,已经可以达到如臂使指的程度了,而事实上,他却还没有真正的使用一次虚幻镜国。 除了困与封禁之外,虚幻镜国另有一个让晟灰很感兴趣的作用,那便是一镜一阵。 只靠这一面虚幻镜国,便可以布设出来一座幻阵,幻阵的规模和威力,皆与晟灰的法力雄厚程度息息相关,由于无法马上亲自去试验,晟灰也只是了解了一下,便只能先就此作罢。 可就在这时,他却忽然感到,在虚幻镜国之内,娥娘自那一片宫殿群中飘了出来,其自身的气势也在不停的增强之中。 自炼化虚幻镜国成功之后,晟灰便明白了,他对于虚幻镜国是可以做到掌控的,比如他就可以看到虚幻镜国内的一切,而且,似乎这些都可以随着他的心意去改变。 可娥娘的擅自出现,却是让他知道了,他的这个掌控,目前看来并非是完全的,盖因,娥娘在出来的时候,晟灰曾经试图让她先回到那一片宫殿群中,但娥娘却并没有听从,而是抬头望天,给了他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笑容。 丹阁外,虚幻镜国被晟灰彻底炼化的那一刹那,水路之中,两条水龙忽然凝聚成形。 他们看着丹阁的方向,浪滚波感叹道:“没想到,娥娘竟然愿意为了小家伙走到这一步,她难道就这么想要离开湫澜宫吗?” 波滚浪却是神情严峻,说道:“不对,不对,你难道没有发现,这一次与往次完全不同吗?” 浪滚波的神情也是严肃起来,“咦,这是?” “没错,虚幻镜国与湫澜宫的牵连断开了。”波滚浪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在这湫澜宫内,难道那个小家伙的精神力竟然可以打败主人不成?”浪滚波不可思议的说道。 “若是主人自己愿意的呢?也或者是主人……唉!”波滚浪叹了一口气,身形一震,化成了无数水珠,又融入了水路之中。 “或者是主人什么?”浪滚波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是波滚浪却已经消失了。 浪滚波也不着急,只是看着丹阁的方向,口中喃喃说着:“难道这一次,娥娘真的能够离开湫澜宫了吗?” 丹阁,梳妆间中,晟灰盘膝坐在地上,他的表情却是多了一分痛苦。 在已经被他炼化的虚幻镜国之中,娥娘却是越来越不受掌控了。 娥娘飘荡出来,并根本不受晟灰的指挥之后,晟灰曾经试图施以小惩。 于是,在虚幻镜国之中,瞬间便是阴云密布,雷电交叉,很快便是伴随着一道巨大的雷声,一道霹雳向着娥娘劈去。 这一道霹雳,的确是劈中了娥娘,可她全身上下,却连一点反应也没有。 非但如此,娥娘全身,忽然又化为了那般阴森森的模样,她抬手,一拳打响了天空。 这一拳本应该是打在了虚处,可晟灰却明显感觉到,虚幻镜国遭受到了某种来自内部的攻击,最重要的是,还反馈到了他自身。 看起来,果然是不老实,娥娘从来就没有真心的想要将虚幻镜国的控制权交给他,这是认为,即便是他成功的炼化了虚幻镜国,可以他的实力,恐怕也难以在短时间之内彻底掌控虚幻镜国,那么她就有了从中突围出来的机会。 晟灰冷笑,不得不说,娥娘的想法的确没错,也是挺好的,可想要这般轻易的从虚幻镜国之中出来,事情也没有那么容易。 随着晟灰的心意一动,一道又一道的霹雳向着娥娘打去,这还不算,在娥娘身周,虚空之中,不断有利剑刀叉凝结成形,向着娥娘攻击而去。 娥娘面上并无慌张,只是向着虚空出拳,每一次打出去,都能让晟灰感到虚空震荡,他也能感同身受,若是震荡的久了,幅度大了,难免不会影响到他的身体。 只不过,要想真真正正,实实切切的影响到他如今已经完全转换成了黑骨的身体,娥娘还要付出比现在千百倍的努力才行。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一个时辰之后,晟灰终是睁开了眼睛。 虚幻镜国之内,娥娘恨恨的看着天空,她知道,她这次彻底失算了。 在她之前的判断中,晟灰体内并无任何真元力,那么即便晟灰能够炼化成功虚幻镜国,她若是能够抓住机会,在她的全力突围之下,也有几率打破虚幻镜国,从而自其中逃脱出来的。 可第一个没想到的是,她才刚刚表露出来一点点的真实想法,晟灰二话不说,直接就给他来了一道霹雳。 那一道霹雳,看似没有给她造成什么伤害,但实际上却不是这么回事的,那一击,让她积蓄多年的力量,一下子就耗费了不少出去。 更何况,接下来,晟灰更是对她进行了几次连番的打击,她的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实则心中却是大为震惊。 晟灰对于虚幻镜国的掌控程度,是娥娘第二个没有想到的。 按理来说,在刚刚炼化完虚幻镜国之后,对于虚幻镜国内的虚幻国度的掌控,总会有不熟练以及各种犹疑之处,然而,这一些,对于晟灰来说,却似乎水到渠成一般,直接就掌握了。 可这又怎么可能,那个老家伙,难道真的将虚幻镜国的控制权,彻底交给了晟灰并手把手的教了他不成? 娥娘却不知道,晟灰如今对于虚幻镜国之所以掌控到了这般地步,实则是两方面原因造成的,一是炼化成功之时,虚幻镜国自身对于晟灰的理论反馈,但最重要的,却是那个人影在消失之前,给予晟灰的,关于虚幻镜国时机操作使用的体会和方法。 这两方面结合在一起,便是造就了晟灰好像在一刹那间,便彻底掌控了虚幻镜国一般。 这是娥娘今日的最大失误,她本来以为,在第一个步骤之时,晟灰的精神之力,必将陷入与那个老家伙的争斗之中,这一场争斗,她是插不上手的,即便她能,她也不会插手,不然的话,让晟灰起了疑,晟灰中断炼化的过程,拂袖而去,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不管这场争斗的最终结果如何,必有一方毁灭,另外一方也会受到重伤。 可又是一个没想到,晟灰的精神之力,自这场争斗之中,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一点伤害,而且看其对虚幻镜国的掌控程度,一个更加不可思议的想法,在娥娘的脑海中产生。 那便是,晟灰将那个老家伙打的满地找牙,直接毁灭甚至吸收了,难道晟灰的精神力,已是强大了到了那般程度吗? 这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之前娥娘根本连考虑都没有考虑过,即便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娥娘却依然感到难以置信。 那个老家伙的精神之力,究竟强大到了什么程度,娥娘可是深有体会的,只凭眼前这个小家伙就能将他的精神之力从虚幻镜国之中赶出去甚至是消灭吗? 娥娘暗自摇了摇头,她决不相信会是这样的结果,盖因,这个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但又如何解释她眼前看到的一切,恐怕也只有晟灰自己才明白了。 一个接连一个的想不到,最终导致了眼前的这个结果。 娥娘本以为,她会比较轻松的,就能从虚幻镜国之中逃脱,在之前,她把所有可能遇见的情况几乎都想了一遍,这才决定将炼化虚幻镜国的方式交给晟灰的,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她却依然失败了。 虽然她还没有用出她的全力,可她却是知道,即便用出了全力,能不能逃脱还是两说,即便能够逃脱,她恐怕也会受到重创。 在娥娘恨得牙根痒痒的时候,晟灰同样有些心有余悸,仅是这般短时间的争斗,他体内的法力,竟然已经消耗了十之八九,这还好是,晟灰如今的法力比之前强大了不少,这若是上一次来的时候,虚幻镜国会不会被娥娘给直接摧毁,他不清楚。 但他清楚的是,他一定会身受重伤的。 即便是刚才,他也一度认为,他是最先要顶不住的那一方,虽然就算他顶不住了,娥娘的攻击,大概率还要很长很长时间,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实质的伤害。 可他同样没想到,娥娘在最后却是停止了进攻,难道她的消耗也是不轻不成? 晟灰对此并不清楚,虽然娥娘困在虚幻镜国之中,可晟灰对于她的真实情况,却并没有多少了解,比如现在,娥娘又回到了那一片宫殿群之中,他对此毫无办法,非但如此,在宫殿群外,一层又一层雾气将宫殿群给笼罩了起来,晟灰对此也无能为力。 不过晟灰也不着急,他并非是没有办法,而只是如此对于办法的具体操作实施根本无法进行,在体内的法力接近于干涸的时候,做什么都是力不从心的。 他总不能亲身进入虚幻镜国之内,如果真的是那样,恐怕是娥娘最希望看到的现象了。 他也不敢随意的使用骨灰魔丝,毕竟若是用了,能不能对娥娘造成伤害,那还是两说,但估计第一个承受伤害的,会是虚幻镜国本身,那可就要弄巧成拙了。 晟灰之所以能够以他现在微薄的法力,能够对娥娘形成压制,说白了,还是虚幻镜国本身对于娥娘的压制力起到主要作用的,若是失去了这个,那形势很可能便会两极反转。 定了定神,晟灰站起身来,不用与娥娘争斗的情况下,他体内的法力通过毛孔呼吸法在快速的恢复着,他本人,则是走向了那个放置水中火的房间。 娥娘在临走前,将如何收服水中火的办法说给了他,可晟灰站在那一个琉璃瓶前,面前却并无多少喜色。 娥娘并不是良心发现或者是要信守承诺,而是在她即将进入那一片宫殿群之中的时候,晟灰曾经说道:“娥娘,那人跟我说了一些话,具体的我就不阐述了,但是我觉得,有一句话,你或许想要知道。” 娥娘停了一步。 “那人说,‘我这些年也想清楚了,娥娘本无错,错的都是我罢了’。” 娥娘浑身一震,沉默良久,将收服水中火的办法告诉了晟灰之后,便进入了宫殿群之中。 第一百八十七章 飞鱼有灵却难交 收服水中火,之所以娥娘说的是收服,便是因为,晟灰现在所面临的情况。 据娥娘所说,水中火在被原来湫澜宫的主人发现之前,就已经存在很不知道多少年了,被湫澜宫的主人发现之后,又长期与生灵相处,在湫澜宫的主人消失之前,便有了一丝通灵的迹象,又是这么多年过去,它很可能已经有了自己简单的灵识。 这也是为什么它不肯跟晟灰走的原因。 并非是晟灰之前所想的,这是湫澜宫主人所布下的某种与湫澜宫连接在一起的幻阵,而只是简单的,因为它自己不愿意走罢了。 晟灰若想带他走,便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征求它自己的同意,但它怎么才可能会同意,娥娘却并没有说,晟灰猜测,娥娘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娥娘说了,水中火现在即便有灵,其智商也只是相当于刚刚开智的儿童罢了。 晟灰看着眼前的琉璃瓶,心中在不断地思索着。 如何面对一个刚刚开了心智的儿童,晟灰没有经验,但这却并不代表着他没有见过别人是怎么对待的。 面对这种情况,正常情况下,都是要哄着来的,想到这里,晟灰不由的一阵懊悔,早知道会面对这种情况,就带着小喇叭一起来了,相信以小喇叭的本事,哄得这个水中火跟了他并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只有他单独面对这种情况,晟灰便感到有些束手束脚了。 偏偏他现在,还只能在离开之前解决这件事情,如若不然,下次跟着秋水国的人再次进来,这水中火会不会跟了别人,那就不好说了。 晟灰思前想后,一伸手,将琉璃瓶取到了手中,他想要尝试一下,看能不能与水中火先行沟通一下。 晟灰小心翼翼的把塞子打开,瓶口之中,忽有蓝光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瓶中出来了。 晟灰如临大敌,在这一瞬间,他感到了极度的危险,就算以他现在的身体,能不能扛得住,他也不能确定,不过,他却是万万也不想亲自尝试一番的。 在他的眼前,琉璃瓶口的上方,一条小小的鱼就这飘浮站在了空中。 这条鱼身上的色彩以水蓝色为主,另外也有一些辅助的红色,尤其是一双眼睛,并没有一般鱼的死板,反而充满了灵动的样子,在晟灰看向它的时候,它也在打量着晟灰。 然而晟灰此时的目光,主要却是放在它的身上。 它的背部,并没有鱼鳍,反而有着一双类似于金蝉一般的蝉翼,很薄,看似是静止不动的,但实际上,在晟灰的眼中,其却是在以极高的频率在上下的扇动。 虽然如此,晟灰也不能确定,这条鱼究竟是不是因为这一对儿蝉翼的扇动才飞在空中的,盖因,这一对儿蝉翼实在是太小了,小鱼本来就小,这一对儿蝉翼更是只有婴儿的小指头肚儿大小,看起来极是可爱。 可看着这一条飞鱼,晟灰却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可爱的地方,盖因,在飞鱼的全身上下,都缭绕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不可见的青蓝色火焰,以致于凡是这些火焰碰到的地方,包括虚空,亦是产生了丝丝的扭曲。 正是这些火焰,给了晟灰一种极大的威胁感,此物绝不可轻易碰触,不然真的难说会发生什么,但怎么想,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晟灰没有妄动,虽然水蓝色飞鱼给他了一种威胁感,但是自从琉璃瓶中出来之后,其却并没有别的异动,晟灰若是此时动了,说不定反而还是引起飞鱼的其余情绪波动。 不仅如此,下一刻,晟灰动作轻柔,一只手抓住自己的一只耳朵,一只手捏住自己的一只眼皮,扯动翻动之间,冲着飞鱼做了好几个鬼脸。 这是晟灰在留圣郡的时候,曾经看到别人是这么哄孩子的,他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但不管管不管用,他却是知道,他现在心里边,还是有着那么一分紧张的。 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晟灰的鬼脸起了作用,飞鱼也是有了动作。 其在空中慢慢飞着,绕着晟灰转了一圈,它到哪里,晟灰的眼睛便跟到了哪里。 转啊转,不知道转了多少圈,晟灰并没有去记,但大致的估算,最起码也有一百圈了,盖因,整整一刻钟都过去了,忽然,晟灰莫名便接收到了一股信息。 这股信息是飞鱼传过来的:“我饿了。” 晟灰笑了,飞鱼肯跟他交流,那便好说,至少比一见面就动手要好的多,“好啊,你想吃点什么呢?” “青水魔果。” 晟灰的笑容瞬间凝固。 “青水魔果,那是什么东西?”晟灰扯动着嘴角,僵硬的问道。 “青水魔果,我要吃青水魔果,快点给我去拿青水魔果。”飞鱼传来的信息有些驳杂,有些不清,但晟灰却依然懂了它的意思,它似乎有一些表达不清,并带着一股子哭腔,好像晟灰若是不给它招来,它便要哭给晟灰看了。 伴随着这一股信息,飞鱼的眼中,果真有一些水雾开始凝聚,然而可怕的是,这些水雾之上,附带着的,皆是那种青蓝色的火焰。 晟灰头皮一紧,顿时感到一阵头大。 它这若是真的哭出来,那些泪水,就算飞溅到他身上一点,晟灰觉得,那也是一场灾难。 “好好好,青水魔果,青水魔果,”晟灰赶忙又做了两个鬼脸,“那你总得告诉我,这青水魔果在哪里吧?” “青水魔果,我要吃青水魔果,快点给我去拿青水魔果。”飞鱼的哭腔似乎更加大了,它看着晟灰,已是一副眼泪汪汪的可怜模样,似乎随时都要大哭出来。 “好,停!”晟灰马上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说道:“我现在就出去给你找,你先回到这个瓶子中来,好不好?” 飞鱼并没有任何信息传来,但它的身子,却是离那个琉璃瓶远了一些,似乎是不愿意回去的样子。 晟灰感到更头痛了,“那,那你就在这里飘着?”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有问题必有答案 飞鱼不言不语,只是看着晟灰。 晟灰无奈,只好将琉璃瓶重新放回了墙上,说道:“那你在这里等着啊,不要乱跑,我现在就去给你找。” 晟灰一边说着,一边倒退着走到了门口,等出了这个房间,晟灰才极速转身,人影一闪,便到了丹阁门口,开门,出去之后,晟灰才松了一口气。 晟灰知道,这条水蓝色的飞鱼,应该就是那水中火了,如今看来,它应该有,且至少有两种形态,其一是在普通的火焰状态,另外一种,就是这个飞鱼形态,可不管哪种形态,在晟灰眼中,都是危险的代名词。 沟通虽然艰难,但至少还算比较顺利,这也是晟灰感到略微有那么一点点满意的地方,可他现在却是十分为难,湫澜宫这么大,不说中央的那座大殿,就直说大殿后面,便是一整片宫殿群,更远处,似乎还有不小的地方,若是一一找过来,还是找不到这什么青水魔果可怎么办? 最重要的问题是,晟灰不知道,若是他离开的时间稍微长了,飞鱼会不会来个暴走什么的,虽然晟灰不认为它能烧了整个湫澜宫,可就算大闹一通,那两条水龙,大概率会把这件事情,算在他头上的,那么,之前他们的两个帮忙的承诺,还能不能履行,就很难说了。 晟灰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自己定了一个时间,一个时辰。 若是一个时辰之内,他能找到这个什么青水魔果,那是最好,若是找不到,他就准备动用一次水龙帮忙的机会,如果有可能的话,晟灰实在很想把这个奇异的水中火给收为己有。 就在这时,水路之中,两条水龙又再次冒出头来,并冲着晟灰摇头摆尾,示意晟灰过去。 晟灰心中一动,正想要找他们呢,他们却自己出来了,正好,可以打探一下究竟什么是青水魔果。 晟灰一脸不耐烦的走了过去,说道:“怎么又是你们两个,你们又要干什么?” 两条水龙对望了一眼,浪滚波埋怨道:“我都说了吧,不要来,你非要来触这个霉头。还说什么小家伙的心情一定很好,这是很好的样子?” 波滚浪狠狠地瞪了浪滚波一眼,说道:“你怎么知道晟灰心情不好,别胡说!” 波滚浪露出了谄媚的笑容,说道:“晟灰,怎么样,在丹阁里面有了不少的收获吧?” 晟灰作势欲走,“管你们什么事,你们不要再来烦我了,我现在忙的很呢。” “哎,等等,你看起来心情的确不是很好。好,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我,我就走。”波滚浪说道。 “问题?怎么又有问题啊,唉,我说你们真是缠人啊。你这个问题,能不能换一个你们出手帮忙的机会?”晟灰也是问道。 “那不可能!”浪滚波马上表示拒绝,“两个,已经是破例了,是极限了,再多一个绝不可能!” 波滚浪一尾巴将浪滚波的身子都甩碎了,讨好至极的笑道:“那个,晟灰,再让我们出手帮忙的话,我们可能会遭受到湫澜宫反噬的,你不要以为我们出手的机会很容易,其实这都是我们这么多年以来为湫澜宫坐下了那么多贡献,才可能有的两次机会,如今都已经承诺给了你,实在是没法再答应你了。” 晟灰嗤笑一声,他心中自然对这种说法一点也不相信,但是口中并没有揭穿,而是说道:“那你们又耽误我这么长时间,还要再问一个问题,谁知道以后你们还会不会再有其他问题,我的损失怎么算?” 波滚浪一愣,“时间,也算是损失吗?” 他实在很难以理解,时间,难道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吗? “当然是了,那还用说?寸金难买寸光阴啊,难道你就没有听说过?”晟灰没好气的说道。 “金是指黄金吗?那种废物金属,除了好看一点,又有什么用?俗不可耐!还是说,你说的南海紫宸金?如果是这个的话,那还是有点珍贵的。”重聚出来的浪滚波摇头晃脑的说道。 “反正很珍贵就是了,反正我的损失很大就是了,你要我回答你的问题,又不愿意答应再给我一次你们出手的机会,你们让我怎么办?”晟灰理所当然,义正言辞的质问道。 “这,这好像的确是有点……”浪滚波看了一眼波滚浪,“哈,没想到你也有这一天,反正是你的事,你看着办吧。” 浪滚波说罢,饶有兴致的在水里游着,明显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波滚浪懒得理他,而是看着晟灰,说道:“那你说怎么办?” 晟灰假装思考,慢悠悠的说道:“嗯,我想想,你看,咱们也是老朋友了,既然你有问题,我总不能真的一走了之。” 波滚浪连连点头,“是,是,没错没错,我就说嘛,晟灰不是一个不顾朋友的人。” “等等,”晟灰看着顺杆爬的波滚浪,连忙说道:“我当然可以顾朋友,不如这样吧,你不是有一个问题吗,我可以保证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让你尽情的问,一直问到你满意为止,作为回报呢,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要询问一下你,我希望你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样很公平,不是吗?” 波滚浪额头上,一滴巨大的汗珠凝聚出来,被他甩到了水流之中,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问题啊,那好办,一会儿你也尽管问就是了,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可以……” “你都可以,你真的都可以?”浪滚波忽然插话。 晟灰看了一眼浪滚波,“这个家伙有点令人讨厌。” “谁说不是呢?”波滚浪一副深有同感之色,说道。 “呵呵,我倒要看看,等一会儿你怎么收场。”浪滚波游来荡去,溅起阵阵水花。 “那,那我可要先问了啊。”波滚浪看了一眼晟灰,有些嗫嚅的说道。 “好,你问吧。”晟灰正襟危坐,摆出了一副我既然答应你了,就肯定做到的架势。 第一百八十九章 最苦莫过单相思 晟灰终于同意了让波滚浪问他问题,可波滚浪却犹豫了。 他想了有一会儿,才十分轻声的说道:“娥娘,娥娘她还好吗?” 晟灰的手微微举起,但还是压制住了自己挠挠头的冲动,这想了半天,就问这么一个问题? 虽然难以理解,但晟灰还是说道:“嗯,好。” 晟灰不知道如今将自己封闭在宫殿群中的娥娘究竟好不好,但他觉得是挺好的,至少也没有缺胳膊断腿的。 “嗯,那就好,那就好。”波滚浪长舒了一口气,“那个,虚幻镜国你已经炼化了吗?” 晟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离开的时候,也会将它一起带走的。” “好,行,行,可以。”波滚浪连连说道:“这样一来,娥娘终于可以不用被困在这么一个鬼地方这么多年了,她不像是我和浪滚波,我们两个,在湫澜宫关闭的时候,是陷入沉睡的,所以,也不知时日。娥娘则不一样,这么多年以来,她便只有一个人,她便只有那么一个地方。” 波滚浪的声音越来越低,浪滚波的表情本来十分玩味,可到了后来,也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有些可怜的看着波滚浪。 波滚浪马上就感觉到了这个眼神,他作势欲打,大怒道:“你看,你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水龙啊?” 浪滚波悠哉悠哉,并无任何害怕之色,他慢悠悠的说道:“这么帅的水龙,我在照镜子的时候,每天都能看到。但是这么痴情的水龙,我这一辈子,这么多年,也是不多见的。” “你……”波滚浪的怒气,忽然便转化成了颓废,他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没错,我是喜欢她,我喜欢她都这么多年了,可喜欢一个人,又有什么错?” 浪滚波说道:“喜欢一个人当然没错,可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让娥娘知道这件事情,现在她终于要离开这个她极度讨厌的地方了,你却又来说。” “不,我不能说,我不能告诉她,我在心里暗暗想着便是了,只要她好,便是晴天。”波滚浪一脸柔情的说道。 “我呸!”浪滚波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你可别恶心我了,无非是不敢,觉得自己不配罢了,何必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被浪滚波揭穿了老底,波滚浪怒气冲冲,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但他这次却并没有动手,自己生了半天气,忽然之间,便如同一个泄气的皮球一般,再也没有了一丝精气神。 “没错,你说的都没错,我是不敢。当年宫主还在的时候,我就不敢,现在宫主没了,我依然还是不敢。不过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呢,我只是一条永远被困在这里的水龙而已,而娥娘却是如此的光芒万丈,光彩照人。她的一颦一笑,一点一动,都是那么的动人。我们两个,一个卑微如蝼蚁,一个骄傲如大日,是根本不能放在一起相提并论的。” 波滚浪看着远方,嘴角一会儿挂上一丝笑容,一会儿却又是神情落寞,这些表情,在一张龙脸上表现出来,晟灰却并没有想要笑的意思,在这一时刻,他仿佛也感受到了波滚浪的心情,那种无法言喻,无法诉说,无法描述的苦痛。 但这其中,应该也是有蜜意的,不然的话,波滚浪的申请之中,也不会儿偶尔透露出来欢笑。 晟灰无意去探究一条水龙和娥娘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默默地陪着波滚浪,默默地倾听着。 过了有一会儿,波滚浪才从怔怔然之中恢复过来,他转了一个身子,有些讪讪的笑道:“晟灰,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何笑之有,”晟灰摇了摇头,说道:“娥娘很好,你不用再担心了。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尝试着,让你跟她说说话。当然,她要同意,不然的话,我也不会逼她的。” “说话?跟娥娘说话?”波滚浪一惊,面现憧憬之色,身子猛然炸成了一大片水滴,然后慢慢的重新凝聚了起来,“跟娥娘说话?”波滚浪又重复了一句,似乎很是震惊。 浪滚波眼中的同情可怜之色越发重了,看到现在,他发现自己都快要看不下去了,于是他周边的水凝聚了起来,化成了一张水椅子,他坐了下来,决定细看,慢看。 波滚浪显然已经顾不上浪滚波了,他只是盯着晟灰,想要从晟灰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没错,说说话而已,你确定要让我叫她,并告诉她你的心意吗?”晟灰说道。 “而已。”浪滚波忽然插了一句嘴,“如果真的能够成功,这恐怕是波滚浪和娥娘之间的第一句话,而事实上,娥娘连知道他是谁都不知道。” “什么!”晟灰一惊,他还以为,娥娘和波滚浪之间,曾经有过什么故事呢。 “不,不要叫她,”波滚浪大叫一声,面现惊恐,“更不要把我的心意告诉她,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就让她默默的跟着你出去吧,晟灰,你不是有问题要问吗,问吧,问吧,你给我的时间都已经到了。快快快,快问快问。” 晟灰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么明显,意在逃避的波滚浪,他给波滚浪的时间,他一直都记着的,事实上,这一会儿,连一半儿的时间都没到呢,可波滚浪的心显然已经乱了。 浪滚波悠悠道:“波滚浪,你冷静点,小家伙这不是没有去叫娥娘吗?娥娘不会出来的,尤其是为了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人,更不会的,你不要担心了。” 晟灰更加无语的看了一眼浪滚波,像这样安慰人的言语,一般情况下,被安慰的对象不被气死已是最好的情况了。 可晟灰越发无语的,波滚浪显然很吃这一套,他马上便是冷静了下来,忽然便面露笑容,看着晟灰,说道:“晟灰,没事了,我要询问的问题,基本已经……” “等等,你还有一个问题呢,你忘了?”浪滚波忽然说道。 第一百九十章 这就是青水魔果? 晟灰瞄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神情悠闲的浪滚波,说道:“波滚浪,你有没有觉得,这家伙瞅着,怎么越发的让人不舒服了。” 波滚浪说道:“他就这德行,你可以想象一下,这么多年以来我的痛苦了吧?” 浪滚波换了个姿势,说道:“小家伙,你看我不爽也没有用,有些话,我该说还是要说的。比如之前波滚浪问的问题,只是他个人的私事,而接下来的这个问题,才是我们两个都想知道的,很重要的问题,所以,我也不得不提醒他一下。” 晟灰撇了撇嘴,说道:“那就问吧,反正时间还有一些的。” 波滚浪苦笑一声,说道:“这个问题,其实按照我的意思,我是觉得没必要问的,可浪滚波却很执着,既然如此,那就问问吧。晟灰,你在炼化虚幻国度的时候,可曾见到了一个人?” 晟灰心中一动,问道:“一个人?一个什么样的人?” 波滚浪张了几次嘴,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形容。 浪滚波慢悠悠的说道:“一个瘦瘦的,高高的,说话总是觉得自己高深莫测,从来都不把话讲明白的人。” 晟灰乐了,笑道:“你说的可是一个长相清矍,气质独特的男子?” 浪滚波和波滚浪一愣,马上同时神情关注的看了过来,说道:“你见到了?你真的见到他了?” “看起来,你们对于炼化虚幻镜国的流程倒是挺熟悉的。”晟灰意味深长的说道。 “呵,熟悉又有什么用,事关这湫澜宫内的一切,我们两个可谓都是有些熟悉的,可再熟悉,有些事情做不了,依旧是做不了。”浪滚波的语气,听起来倒没有多大遗憾,反而很是自然的样子。 晟灰点了点头,说道:“我的确是见到了这个人。” “竟然真的见到了。”波滚浪与浪滚波对望一眼,“那,那你们不会打起来了吧?” 晟灰摇了摇头,“没有。” “那,那他可曾跟你说话了?”浪滚波快速的说道。 晟灰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浪滚波,说道:“如果说话指的是双方交流的话,那么严格意义上来说,并没有,如果只是说他本人是否说了话,那么的确是说了的。” “那他说什么了?”浪滚波眼神死死地盯着晟灰,问道。 晟灰微笑不答。 浪滚波难以掩饰的露出了失望之色,说道:“怎么,不能说吗?” 晟灰说道:“他说了很多,你让我再给你说一遍,我是不愿意的,不如你说一点具体的,你究竟想要问什么。” 浪滚波想了一想,看了一眼波滚浪,波滚浪点了点头,说道:“没事,你尽管问吧,不用管我。” “好,我们两个想要问一问你,那个人说的话里面,有没有,嗯,有没有提到我们?”两条水龙神情紧张的看着晟灰。 “提到你们?”晟灰看着他们一脸希冀的表情,有些不忍,但还是说了实话,“没有。” “一点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浪滚波急切的问道。 “没有,什么都没有。”晟灰依旧是摇了摇头,说道。 浪滚波极是失望的低下了头,他屁股下面的水椅子化成了一股水流,而他自己,也任由自己趴在了水路之中,随意的上下浮动着,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具飘浮的尸体一样。 波滚浪的表情极其复杂,他看了一眼浪滚波,说道:“我就说了,让你不要问,不要问,你不问,你心中还能存着那么一点念想,如今你非要去问,以后,你该怎么办?” 浪滚波不答,如同真的死去了。 晟灰不由问道:“怎么了,你们想知道些什么?” 波滚浪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没事,我本来就没抱希望,只是浪滚波却怎么也不肯死心,这样也好,他终究会想明白的。” “想明白什么?” “呵,小家伙,你以为我两一开始就是这幅鬼样子吗,你以为是我们愿意成为这样的鬼样子吗?”浪滚波的声音忽然自水路之中幽幽传出:“不是的,我们当然不愿意。或许有人会羡慕我们这样,似乎永远也不会死去,但对于我来说,我愿意再次成为人身,哪怕只活一百年也是无妨的。” 波滚浪接着说道:“晟灰,我们两之所以想要问你这个问题,便是,便是想着,那人会不会在临走前,留下来了一点什么能够让我们解除现在这幅鬼样子的限制。可事实却跟我之前想的并无任何不同,那人根本不在乎我们,是的,一点也不。” 顿了顿,波滚浪又是说道:“晟灰,多谢你解答我们的问题,接下来,我们没有任何问题了,该轮到你了。” 浪滚波不言不语,自任飘浮。 晟灰微微点头,说道:“好吧,希望你们不要太过伤心了。我的问题其实很简答,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是青水魔果?” “青水魔果?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接触过水中火了?”波滚浪脸色一变,说道。 “是我在问。”晟灰加重了一点语气,说道。 “你应该是接触过水中火了,如若不然,你怎么可能知道青水魔果。”波滚浪说道:“好吧,既然你不想让我管这件事,那我就不管,我只回答你的问题。青水魔果,乃是我湫澜宫独有的一种水果,据说当初水中火之所以选择跟随宫主,便是因为没有抵挡住青水魔果的诱惑。” “那青水魔果究竟是什么?”晟灰紧跟着问道。 “其实你见过的。”波滚浪道。 “我,见过?”晟灰一愣。 “是啊,就在那里。”波滚浪的尾巴竖起,指向了一个方向。 晟灰转头望去,只见那个方向,是水路流过来的方向,那里除了水路之外,便是水路两边,有着一些水蓝色的水草,水蓝色的水树,水树之下,还有一些水椅子,水桌。 水桌之上,则有一些水托盘,有一个托盘之内,有着一些完全由水组成的“水果”。 难道就是这些“水果”吗? 这就是青水魔果? 第一百九十一章 你们不能不答应 晟灰呆住了,他一直认为不知道从哪里才能找得到的青水魔果,难道就在眼前不成?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错,说的就是眼前的这种的情况。 晟灰眼睛一亮,神情也微微有了一些兴奋,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到了水桌前面,晟灰伸手,拿向了一枚果子。 然而诡异的一幕却是出现了。 那一枚果子看着是由水组成的,晟灰之前,在炼化虚幻镜国的时候,曾经看到那个人影也在吃,他便认为,自己取在手中,也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没想到,他自己拿到手中的时候,这一枚“水果”,却是从他的指尖流了过去,落在盘子上之时,依然是一枚“水果”的模样。 晟灰挠了挠头,这没法拿取的吗? 在他过来的时候,两条水龙也是随着水流漂了过来。 晟灰现在有些明白,这两条水龙看着他过来,却没有一点想要阻止的意思,原来原因就在这里。 波滚浪说道:“晟灰,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把水中火从奇火瓶中给放出来了?” “奇火瓶?”晟灰一愣,“是说的那种琉璃瓶吗?” “什么琉璃瓶?那瓶子的材质可不是琉璃,而是只有大魏天朝最南端的南海深处,南海水族境内才有出产的珊瑚蓝玉,也只有这一种材质,才可以用来储存奇火,而不会被奇火烧掉。”波滚浪说道。 “哦?这么说来,这奇火瓶也是很珍贵的了?”晟灰问道。 “这个该怎么说呢,”波滚浪酝酿了一下措辞,“珊瑚蓝玉确实是比较珍贵的,但是其珍贵之处,并非在于能够做成奇火瓶,而是由它作为主要材质制作成的器具,大多具有抵御火元师伤害的能力。也就是说,珊瑚蓝玉,是这世上一切修炼火元师强者的眼中钉,肉中刺。由它做成的奇火瓶,反而没那么珍贵了。盖因,这世上,能够拥有奇火的,本来就没有多少人,这玩意,需要的人也就不多,珍贵程度自然也就上不去。” 晟灰微微点头,“原来如此。” 虽然波滚浪说的有些轻描淡写,但晟灰却是知道,这珊瑚蓝玉,恐怕其珍贵程度还要更加高出许多,能够抵御火元师的伤害,这是什么概念,若是有一件完全由珊瑚蓝玉做成的宝甲,那在对战修炼火元师的强者之时,便先天占据了上风。 这可是很大的优势。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不是把水中火从奇火瓶中给放出来了?”波滚浪再次问道。 晟灰又点了点头,他根本就没准备隐瞒这件事。 两条水龙脸色齐齐一变,对望一眼,皆是沉默不语。 “怎么了,它一出来,便嚷嚷着要吃着青水魔果,所以,我便出来找了。”晟灰实话实说。 两条水龙依然不言不语,甚至片刻之后,波滚浪说道:“晟灰,你可还有其他问题,若是没有,我们两个还有事,就先走了。” 晟灰眉头一皱,两条水龙的态度不对,这说的好好的,他还没有问到关键问题呢,怎么说走就想走了。 “有。”晟灰说道。 “那你问吧。”波滚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我怎么才能把这青水魔果收起来?”晟灰问道。 波滚浪轻咳一声,说道:“你这可算是使用了一次让我们出手帮忙的机会吗?” 晟灰眉头一皱,“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是的,”浪滚波慢悠悠的开口说道:“小家伙,青水魔果,乃是我湫澜宫独有的秘方,此果并非是种出来的,乃是秘法凝结,有着我湫澜宫独特的手法以及独特的风味,当年可是享誉鹌鹑屯,不亚于九仙蟠桃的。所以,事关青水魔果,如果只是一些相关的信息,我们可以免费回答你,可若是涉及到了核心的东西,那么我们是不能随意告诉你的。除非,除非你使用一次让我们出手帮忙的机会。而且,这个是没有商量余地的。” 晟灰默然。 这个情况,是晟灰没有想到的,他原本以为,只是一枚果子而已,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可现在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晟灰现在必须衡量一下,在青水魔果上使用这次机会究竟合不合适,尤其是,他现在并不确定,将青水魔果拿给了水中火,水中火会不会选择跟他走,若是万一,这主儿是一个吃干抹净便翻脸无情的人,他也没有办法。 而且,这青水魔果,除了给水中火打打牙祭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作用,若只是用来吃的话,似乎并不值当他浪费一次机会。 晟灰有些纠结,两条水龙也不说话,显然在等待着晟灰最终的决定。 最终,晟灰点了点头,说道:“好吧。” 两条水龙精神一振,波滚浪说道:“这么说来,你准备使用一次让我们出手帮忙的机会,来得到青水魔果的收取之法了?” “并非如此。”晟灰说道。 两条水龙一愣,“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确是想要使用一次你们出手帮忙的机会,但是,我让你们出手帮忙的是,帮我彻底收服水中火,我要带走它,我要让它认我为主人。”晟灰说道。 两条水龙脸色一变,两张龙脸之上,写满了无语之姿。 浪滚波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家伙,不得不说,我还真是小看了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竟然就把握住了这件事的关键脉络所在。没错,想要收服水中火,便只能依靠青水魔果,而想要彻底收服水中火,那么一枚两枚的青水魔果是完全不够的,你还要向它证明,你拥有制作青水魔果的能力,并能隔一段时间就给它吃一枚。这样的话,如果我们答应了你,就不但要把青水魔果给你一些,还要教你如何收取,更要把青水魔果的制作之法都教给你才可以。” 波滚浪也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晟灰,你这个要求,是不是有那么一些过了?” “但你们不能不答应,不是吗?”晟灰嘴角一歪,笑道。 第一百九十二章 讨价还价终成交 不待双龙回话,晟灰又跟了一句:“而且,你们还必须保证,除了我之外,不能再将青水魔果的制作,收取等关键的秘法教给别人。我可不想在某一日,忽然又有人拿着青水魔果过来诱惑我的水中火。” “湫澜宫的新主人也不行?”双龙愣住了。 “不行。”晟灰十分坚持。 “这……”双龙再次无语。 浪滚波在一旁看着波滚浪,眼神之中,皆是阴森森的。 波滚浪却仿佛没有看到浪滚波的神情,说道:“晟灰,你这个要求,就不是有点过了,这简直是要将青水魔果从湫澜宫中给剥离出去。若是我们答应了你,恐怕以后,青水魔果这种宝贝,跟湫澜宫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但你们不能不答应,不是吗?”晟灰笑道。 波滚浪一咬牙,说道:“这个我们可以答应。” 浪滚波大怒,就要开口说话,却被波滚浪一尾巴给抽碎了。 波滚浪紧接着说道:“但是,晟灰,你必须答应我们一个附加的要求,如若不然,我们宁愿毁掉诺言,也决不能帮你做这件事情。” 浪滚波又凝聚了出来,他这次倒没有阻止波滚浪,而是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波滚浪。 把青水魔果从湫澜宫中剥离出去这种大胆的,堪称逆天的想法,浪滚波之前连一个念头也不敢闪出的,他之前听到波滚浪竟然想要答应这个离奇到了极点的想法,简直都要气死了,这是对湫澜宫赤裸裸的背叛,若是让宫主知道了…… 若是让宫主知道了…… 可现在宫主已经死了不是吗? 那么波滚浪究竟要为此提出来一个什么样的附加条件,浪滚波发现,自己一时之间,对这个问题的好奇心,竟然胜过了对于湫澜宫的忠诚之心。 这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宫主最终也没有留下关于他们两个的只言片语吗? “你先说来听听。”晟灰并没有生气,反而是笑着说道。 “你要答应我们,不管是接下来你在湫澜宫中寻找,还是将来你离开了湫澜宫,如果你得知了,如何将我们两个从这种状态中解除掉的方法,必须告诉我们,并帮我们解除这种状态。只要你答应了这个条件,那么我们就可以答应你,不但帮你确保得到水中火,还可以确保这世上,除了你之外,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关于青水魔果的制作,收取之法。包括我们两个也是一样,我们会将关于青水魔果的一切核心记忆,都清除掉,以确保只有你一个人可以掌控水中火。” 浪滚波呆呆的看着波滚浪,神色复杂,一时之间,竟是连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一直以来,对于解除自身的限制,他都是最为热衷的,也是最想的,实则波滚浪对于现在她们的状态,不能说满意,但至少还是可以接受的。 可是没想到,波滚浪在这个关键时刻所提出来的所谓附加条件,竟然是这个。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完全可以提出再见娥娘一面啊什么的。 晟灰这次并无丝毫犹豫,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们确定,这是你们想要的。” “确定,非常确定。”波滚浪说道。 “好,那我们成交。”晟灰说道。 片刻之后,晟灰再次来到了丹阁之中,站在了那一条水蓝色的飞鱼面前。 看到晟灰回来,水蓝色飞鱼的眼睛也是望了过来,其中明显充满了兴奋之色。 晟灰的手中,托着一枚“水果”。 青水魔果的收取之法并不复杂,但却的确独特,必须用到一种独特的控水法诀,在波滚浪教给他之后,他很快便掌握了。 另外不仅如此,波滚浪还为他取来了如今在湫澜宫中还存在着的所有青水魔果,共有十七枚,除了晟灰手中的一枚之外,其余的十六枚,都被波滚浪给装在了一个大大的玉瓶之中,交给了晟灰。 而至于青水魔果的制作之法,晟灰也大略的看了一眼,其中所需要用到的五种材质,有四种都是灵植,而另外一种,则必须用到水灵珠。 那四种灵植,晟灰一种也没有见过,但是其中一种,晟灰看名字,似乎感觉到有一些熟悉,应该在那一本《地奴洲灵物集》之中有记载,等闲下来的时候,看起来是时候将那一本书好好翻看一下了。 若是其余的三种,也能在那一本书中找到,并且得到验证的话,那么,对于《地奴洲灵物集》的看法,也必须做出改变了。 不过这个也不着急,十七枚青水魔果,怎么也应该能够顶上一段时间,那么他就可以借着这段时间来搜集其余的灵植了。 看着水蓝色小飞鱼那渴望的眼神,晟灰一笑,说道:“你想要青水魔果,我给你拿来了。” “给我,给我。”小飞鱼传递出了这样的信息,其中的迫切与高兴的意味,不言自明。 看着马上就想要扑上来的小飞鱼,晟灰却稍微退后了一步,说道:“等等。” 小飞鱼的眼神之中,透露出来了疑问与不解。 “青水魔果当然可以给你,但你吃了以后,要跟我走,以后要听我的话。只要你答应我这一点,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你提供一枚青水魔果,并且,我已经掌握了如何制作青水魔果的方法,也就是说,你只要以后跟着我,我可以保证你可以永远吃下去。” 晟灰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小飞鱼闻言,飞快的传递出来了这样的信息:“好,好。” 晟灰一笑,将这一枚青水魔果托了上去。 小飞鱼凑近了,小嘴张开,轻轻一吸,青水魔果化作了一道水流,流进了小飞鱼的嘴里。 小飞鱼闭上了眼睛,神色陶醉,显然是在享受这一刻。 在它的身上,一阵又一阵水蓝色的光芒忽隐忽现,忽高忽低,就像是有着一种奇特的节奏一样,让晟灰大开眼界。 “十年。” 片刻之后,小飞鱼忽然传递了这样的信息。 第一百九十三章 鸠占鹊巢却无殇,雁过拔毛终意足 “什么?”晟灰一时没有搞懂。 “十年一枚。”小飞鱼道。 “好,没问题。”晟灰笑道,他的芥子袋之中,还有十六枚青水魔果,十年一枚,要用完,也要整整一百六十年呢,他就不信,一百六十年他都无法将制作青水魔果的材料弄齐了不成? “若是需要我出手,不管是炼丹还是攻击,每出手一次,一枚青水魔果。”小飞鱼又是传递出来了这样的信息。 晟灰一愣,挠了挠头,没想到,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他之前对付两条的那一招,这么快就被小飞鱼用来对付他了,这是一个又一个的条件啊。 “你还有什么要求,不妨都说出来。”晟灰说道。 “你的一滴附带神魂的精血。”小飞鱼也十分干脆。 “附带神魂的精血?”晟灰一愣。 “对啊,也就是你的心头血。” “你要这个干什么?” “我吃了这个,以后只要你没有死,我便不会再去选择别的主人。如果你死了,这一滴精血在我体内便会消散,就像是我之前的主人一样,这样一来你也无法再约束我。”小飞鱼说的十分直白。 晟灰翻了个白眼,就不能不要死啊死啊的,好好活着不是挺好的吗? “原来是这样,好,可以。”晟灰说着,自其指尖,明明没有伤口的指头之上,一滴鲜血被他逼了出来。 这一滴鲜血,竟是一滴金色的血液,而中心部分,则是游动着一点点的黑色。 这是他利用如今黑骨的造血之力,最新制作出来的血之精华,这一滴精血逼出来之后,在一刹那间,晟灰竟然感觉到了一丝眩晕之感。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自身的一部分被剥离出去了一般。 不过这一丝眩晕的感觉,很快便恢复如常。 小飞鱼将其吸入了体内,眼睛瞬间一亮,并在一刹那之间,流露出了极度的兴奋之情,“咦,这是?” 不过马上,它的身子便是化作了一条水流,然后越缩越小,最终成为了一个小小的,闪着蓝色火光的水滴,一闪之间,便到了晟灰的身上,并钻了进去。 晟灰大吃一惊,他之前一直认为,以他如今的速度,就算小飞鱼想要伤害他,他也能够躲开,可如今看来,这个想法未必是正确的,这虽然跟他放松了对于小飞鱼的警惕之心有很大关系,但是小飞鱼的瞬间速度,竟也是似乎不亚于他全盛时期的。 不过晟灰马上便安定了下来,盖因,小飞鱼并没有攻击他,那么他钻入他的体内,究竟要干什么? 晟灰内视,只见小飞鱼化成的这一滴水滴,沿着他的经脉一路游走,不多久,竟是来到了他那一个紫炎神窍之中,并裹住了其中一枚凝结没有多久的紫魄法晶,然后自己呆在了那一个类似于花蕊的顶端。 猛一看,他好像就是一枚紫魄法晶一样,但不同的是,其余的紫魄法晶都是紫色的,而只有他,却是发出水蓝色的火焰光芒,但这并没有让他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反而增添了一种奇异的美,让这个紫炎神窍越发显得神秘了。 晟灰乐了,他倒真会找,如今他就只有这一个紫炎神窍,还被这家伙给占据了。 在这一时刻,晟灰明显可以感觉到,自那一个花蕊之上,法力在不断的被小飞鱼给吸收掉,这个过程并不快,晟灰的毛孔呼吸法所形成的的法力恢复,就足以应付了。 “十年之内,不要打扰我,不要让我干任何事。”小飞鱼传递出来了这么一个信息之后,便再也没有了一丝声息,似乎是陷入了沉睡之中。 晟灰失笑,这家伙,一看也是个惫懒的主,哪有刚吃完别人东西,明明答应帮别人,却还要各种提条件的? 不过晟灰自然也不会生气,在他的那一滴精血被小飞鱼给吸收掉了之后,他就感觉,与小飞鱼之间,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这一丝联系,并不能让他直接强行驱使小飞鱼,但对小飞鱼来说,似乎也有了某一种约束。 而且小飞鱼目前的情况,看起来也有一些不同,但具体是哪种不同,晟灰也说不上来,但却有一些熟悉的样子。 这便够了,晟灰目前对于小飞鱼,并没有太详细的使用计划,最重要的是,除了这家伙提出来的十年限制之外,让这家伙干活,代价微微有些高,在他还没有找齐制作青水魔果的制作材料,能够随时制作出来青水魔果的时候,他还是要省着点用,以免图个一时痛快,用完了青水魔果之后,这小家伙还不闹翻天去? 收复了水中火之后,晟灰并没有着急走,他四周看了看,将正面墙上的那个,之前装着水中火的奇火瓶给取了下来,然后又想了想,把其余墙上挂着的那些空荡荡的奇火瓶,也都给取了下来,算一算,竟然有十九个之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中火被晟灰给收服了的缘故,这些奇火瓶被晟灰取在手中之后,如今的样子,已不再是完全由水组成的,而是形态发成了变化,变成了实质的模样。 它们的材质都是一样,看起来是一种淡蓝色的玉石,给晟灰的触感却是滑滑的,湿湿的,似乎手中拿着的,是一大片水草一样。 这就是珊瑚蓝玉吗? 晟灰拿着其中的一个反反复复的看了看,举起手来,放在鼻尖闻了闻,有一种他从未闻到过的感觉,好像还带着一丝咸味。 晟灰点了点头,将这十九个奇火瓶都收了起来,他虽然现在一个也用不上,但根据两条水龙所说的,这玩意,就算是材质,也价值不菲的,这来一趟,总不能让自己亏了不是? 收取了全部的奇火瓶,晟灰又将整个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看了一遍,确定并没有什么值得再拿走的东西之后,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出了这个房间,接下来,他心目中还有很多地方要去,看起来,中午之前,未必能够赶回紫月山庄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丹阁画像忽有变 虽然使用了一次两条水龙的帮忙机会,但晟灰心中并没有多大的可惜,尤其是,在见到小飞鱼如此灵性十足之后,更是如此了。 再次来到丹阁大堂,晟灰本想直奔丹炉所在的地方去,可在经过中间的那一副画像的时候,他却又退了回来,再次站在了画像前。 晟灰清楚的记得,在之前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一副画像就是由一副水流组成的,画像之上,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他还曾经想要将这幅画像收起来或者是用手去触摸,可最终都没有效果。 当时晟灰便觉得这幅画像似乎有些不对,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盖因,如今这幅画像,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它的周边依然是一副水流的模样,可中央却变成了一张水纸,在其上,多了一些图案。 图案并非是一成不变的,在晟灰观察的这一会儿,图案便已经变化了两三次。 图案很简单,就位于水纸的右下部分,那里,多了一条在空中游动的飞鱼,明明就在原地不动,可是看起来,就好像真的在空中飞动一样。 过不一会儿,飞鱼的形态便产生了变化,变成了一滴水的样子,可在水的表面,却是有些燃烧着的蓝色火焰。 晟灰皱眉,这不就是水中火吗,它的样子,怎么会出现在这张空白的水纸之上? 这又代表了什么? 咦,不对! 晟灰凝神细看,将法力也搬运到了双眼之中,终是发现,在水纸的中央部分,那里似乎有两个颜色极淡,只有一个轮廓不说,还仅有极浅极淡的线条勾勒而成的两个人影。 那似乎是一男一女,皆是看不清楚,只能依靠线条勾勒出来的身材来判断,男的个子比较高一些,而女的则身材纤瘦。 晟灰一开始还以为这两人是湫澜宫的宫主和娥娘,可仔细观看以后却摇了摇头,这个男的,并没有湫澜宫主的那种神韵,而这个女的,也并不像是娥娘的身材。 那这两人是谁? 这个念头也只是在晟灰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刹那间,便被晟灰抛之脑后,这个问题,恐怕就只有那两条水龙或许会知道点什么了,也许娥娘也知道点什么,可这三个,恐怕都不会告诉他的。 晟灰也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这幅图画,为什么忽然产生了变化,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是不是因为他将水中火带走的原因? 如果是的话,那么为什么他将水中火带走会引起这样的变化,如果不是的话,那又是什么原因? 晟灰更关心的,这种变化,对他会不会不利? 虽然目前还看不出来,但晟灰却依然留了个心眼。 晟灰伸手,试图再次触碰这一副图画,但却依然没有成功,在他手掌递过去的时候,依然是从画中穿过,就仿佛,画依然还是水流一样。 晟灰摇了摇头,将这幅图画记在了心中,随后便来到了放置丹炉的房间。 这里应该是湫澜宫主用来炼丹的地方,说是放置丹炉,晟灰进来看了一圈以后,却是发现,一个丹炉也没有,只有地上的六个空空的地穴。 五大一小,五大分别是在五行方位,而一小,却是在中央的位置。 晟灰挠了挠头,对于炼丹,他是十窍之中通了九窍,一窍不通,在这里,也没有看到什么值得拿走的东西,比如丹炉啊,比如教授炼丹术的书籍啊,比如一些丹药啊什么的,什么都没有,就连地穴之前,本应该有的,供人坐下的蒲团也是一个不见。 比小喇叭的屁股还光,晟灰心中暗暗吐槽了一句,沿着里面的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之上,沿着墙壁共有四排架子,每一个架子之上,都有一些圆洞,在洞中,则是排放着各式各样的小瓶子。 晟灰走到一排架子之前,只见一个小瓶子的上方,标注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水凝丹,功效:可快速补充体内水属性真元。” 晟灰将这个小瓶子拿了出来,拔下塞子,往里瞅了一眼,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晟灰摇了摇头,又看向了下一个小瓶子,在其上方,同样也有一个标注着字样的纸条。 上面写着:“罗水丹,功效:修炼之时,可增加吸收水属性天地灵气的速度半成。” 晟灰将这个小瓶子也拿了下来,拔下塞子,往里瞅了一眼个,有是摇了摇头,里面依然什么也没有。 晟灰看向了第三个小瓶子,其标注的纸条上面写着:“水爆丹,功效:投掷出去,遇物即爆。”并没有写明威力怎么样。 晟灰同样打开塞子,看了一眼,却是发现,这一个小瓶子之中,似乎有着什么东西。 晟灰小心翼翼的倒了出来,只见这是一枚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圆圆的水珠一样的东西,其看起来,内部完全是由一团凝结不动的水组成的,在其表面,则有一层似乎是禁制一样的东西。 晟灰左看右看,又将这一枚“水爆丹”给放进了小瓶子,他的手中白光一闪,将这一个小瓶子收进了芥子袋之中。 随后,晟灰一个一个的看了过去,足足耗费了小半个时辰,才把所有的小瓶子全部看完。 虽然有如此多的小瓶子,可是里面有如同那一枚“水爆丹”一样实物的,只有七枚而已,其中六枚还是在一个小瓶子之中的,名为:“春水丹”,其功效介绍是,能够快速恢复所有属性的真元力,对于水属性真元力的恢复效果尤其显著。 另外一枚,则是一个叫做“湫澜水幻神丹”的丹药。 这一枚丹药看起来光彩琉璃,散发着各种光芒,并不刺眼,尽显柔和。 对于这一枚丹药的介绍,上面写的是:“若是自身服用,服用者应为宗师境以上,灵识可进入水幻神境,体悟一门湫澜宫独有的幻阵,成功几率,与体悟者的悟性,有很大关系。若非自身服用,则可以布下一门幻阵,迫使敌人进入水幻神境,过则生,不过则死。但不论是哪一种,都是一次性的。使用之后,湫澜水幻神丹也将消散。” 第一百九十五章 炼丹术序列提前 竟是宗师境以上的要求,上面并没有说,若是宗师境以下的修者使用了湫澜水幻神丹,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但怎么想,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春水丹,说的是可以快速恢复所有属性的真元力,但能不能补充法力,晟灰也不得而知,不如试验一下,反正之前在炼化虚幻镜国之时,为了跟娥娘争斗,也是消耗了不少法力的,现在正好可以看看,这春水丹到底对他有没有用。 晟灰拿出来一枚,放入了口中,吞了一下。 几乎是入肚的那一时刻,一股强大的灵力自肚腹中扩散开来,瞬间布满了全身。 晟灰细细的体验着整个过程,发现,这一股灵力的确可以转化为法力,这个速度,要比临时手持金粹以下的地粹吸收来的快了不少,但是,这个速度却也并没有发挥到极致,而是似乎有那么一丝的阻碍之处。 这应该就是法力与真元力的区别了,春水丹的炼制,本来就是为了恢复真元力打造的。 不过晟灰现在关注的重点却并非如此,春水丹的真实有效,让他一时之间想了很多。 关于炼丹术,晟灰之前的态度,一直是将之排在了学习的后面序列,也就是说,以后闲暇时刻,可以考虑学习一下。 可目前看来,这个序列,还要向前提,除了每日的修炼之外,炼丹术的学习也必须提上日程了。 盖因,就拿今天的事情来看,以后与人争斗之时,尤其是与强者之间的争斗,法力的消耗,必然会达到一个恐怖的速度,这个时候,有没有丹药补充,丹药的储备是否充足,便成了争斗的关键。 当然,他也可以将之交给小四季来做,可这样便有一个问题。 小四季炼制出来的丹药,应该也是补充真元力所用的,对于他来说,虽然也不是不能用,但效果总是差上那么一些,休要小看差上的这么一些,强者争斗之时,这一点差距,就可能会被无限放大,尤其是两个实力接近之人,更是如此。 这种情况下,晟灰便想着,不如自己来学习炼丹术,学会了之后,必然也就会知道炼丹的原理所在,他可以尝试着,将春水丹之类的丹药,本来只是补充真元力的,给修改成补充法力的。 晟灰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但即便最终的尝试失败了,对于他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 而且,按照他今日所见的,湫澜宫宫主所储存的各类丹药,是让他大开眼界的,其中的关于丹药的用法,也不仅仅是内服这么简单,像是水爆丹那种用于争斗的都不下十五种,就更不用说用湫澜宫的名字开头的,像是湫澜水幻神丹这样的丹药,也有不下五种,而且功效各不相同。 思忖了没多久,晟灰便将炼丹术列为了必须学习的一个法门,等回到紫月山庄之后,先要跟小四季请教一下这方面的事情才是。 晟灰继续在二楼查看,把架子上所有的小瓷瓶全部看完之后,晟灰来到了一张书桌前面。 桌子上光秃秃的,由于全部是由水构成,所以,看起来,既像是一面水镜,又像是一小片湖泊,猛一看,似乎还有波光嶙峋之意,但事实上,其表面是十分平静,根本就是一动不动的。 晟灰坐在其前面的一张水椅子上,竟是有些舒服的模样。 晟灰伸了个懒腰,将桌子右边的一个抽屉打开,不出所料,果然是空的。 不过下面接着还有四个抽屉,晟灰依次打开,在最后一个的时候,却是卡了壳,第一下,并没有能拉开。 晟灰一愣,不怒反喜。 这是不是说明,这个抽屉里面,或许会有什么好东西也说不定。 晟灰站起身来,蹲了下去,仔细查看,发现这一个抽屉,是被锁起来了,那里有一个钥匙孔。 晟灰挠了挠头,他手上可没有什么钥匙,那么他现在要想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要么开始找钥匙,要么就是用蛮力将其拉开。 晟灰暂时先排除了后者,在湫澜宫内使用蛮力,究竟会不会招来其他不可测的后果,晟灰也不知道,但他知道,若是让两条水龙知道了,大概率会不高兴的。 晟灰现在并不想惹他们不高兴,所以他便站起身来,在这个房间之中继续寻找。 照目前的情况看来,这里应该是湫澜宫主用来存放丹药的地方,那么既然有一个锁起来的抽屉,湫澜宫主应该没理由将钥匙放在很远的地方才对,毕竟那样一来,他自己使用起来也不方便。 这个地方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晟灰在这里兜兜转转了好几圈,也没有什么发现,就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一旁地板之上,那里有一汪小水潭,还有一个名字,洗墨池。 这里应该是湫澜宫主用来洗笔的地方,本应该是黑色的水,可如今呈现出来的,却是跟其余的地方一样的水蓝色,以致于晟灰一开始都忽略了它。 晟灰走过来,蹲下,鞠了一捧水。 水自指间流过,并没有任何水渍留下。 晟灰并不意外,相反却是眼前一亮,他刚才看到,在小水潭的下面,有着一个小小的盒子。 晟灰一笑,果然如此,原来是藏在这。 虽然看到了小盒子,但晟灰也没有贸然行动,他自架子上,拿下来了一个小空瓶,扔进了水潭之中,而他本人,则是站的远远的。 “噗通”一声轻响,小瓶子像是掉入了水潭之中,沉了一会儿,又浮了上来,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的样子。 晟灰这次便站在了水潭边,他的手中白光一闪,忽然多了一根粗大的棍子。 这是当初柳元曾经使用的那一根棍子,晟灰将它拿出来,是觉得它还算是比较长,水潭看起来比较深,晟灰可不准备自己跳入到水潭之中,他想用这个棍子试试,能不能把那个盒子挑上来。 可棍子刚一入水,骤变突生! 第一百九十六章 光明正大进来的 在探入水中的部分,棍子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一股巨大的拉拽之力自棍子之上传来。 晟灰一声冷笑,同样用力一拉。 伴随着“哗啦”一声水响,棍子被拽出了水面,可在棍子的另一端,同样有什么东西被拽了出来。 晟灰看得清楚,那竟是一个身高足有三丈的巨人,通体由水组成,怒目圆睁,不带一丝感情的看着晟灰。 晟灰微一用力,将棍子砸向地面,若是水巨人依旧不撒手,就会连带着被砸到地板之上。 水巨人却不管不顾,依旧紧紧抓着棍子的另外一端,不仅如此,在空中之时,他更是一拳打向了晟灰。 水巨人的手臂,距离晟灰明明隔着一个棍子的距离,可水巨人的这一拳,却是直接奔着晟灰的面门而来,他的手臂,就像是一条水流一样,急速延伸了过来。 晟灰嘴角挂上了一丝莫名的笑容,自从与那个猫耳鹰喙的怪物战斗过之后,他不管与谁争斗,都始终防着这一手,娥娘之前也曾经用过,没想到,这个水巨人也用了出来。 晟灰不闪不避,同样一拳打了过来,直接打在了水巨人的拳头中心。 以拳对拳,晟灰的小拳头,相比于水巨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婴儿面对一个成年人,可对决的结果,却恰恰相反。 水巨人非但是那个拳头,包括整条手臂都被打的爆碎成了一片水珠。 这还不算,下一刻,晟灰的身影,不知怎么就出现在了水巨人的头顶上方,并自上而下,一拳打了下来,正中水巨人的胸膛。 水巨人本就是被晟灰使用棍子向下砸,呈现出了一种正在被掼在地上的姿态,可还没有落地,便又受到了晟灰的重击。 此一拳,效果竟是比刚才的那一拳,更要强上百倍。 在中拳之处,水巨人的胸口之上,竟是产生了一股大浪滔天的感觉,随后身子亦是猛然炸碎。 晟灰的身形一闪,便落在了放置小瓷瓶的架子之上,看了过来。 水巨人只剩下了一颗巨大的头颅,其余部分,已经全部化成了一片又一片的流水,慢慢流进了水潭之中。 虽然如此,水巨人却依然没有死去,他的眼睛依旧看着晟灰的方向,不言不语,会动,但却很是呆滞。 晟灰一笑,说道:“你这家伙,躲在水里偷袭我,现在却还这么看着我,究竟是什么意思?” 水巨人张口说道:“侵入湫澜宫者,死。” 晟灰撇了撇嘴,“我可没有侵入湫澜宫,而是正正当当进来的。” “侵入湫澜宫者,死。”水巨人又重复了一句。 晟灰不再说话,身形一闪,又是一拳,将水巨人的头颅击碎。 一颗水蓝色的小珠子落在了晟灰的手中,若只从外貌看,与那一颗水灵珠颇有些相像,打实际上,却并不是水灵珠。 盖因,这一颗珠子之上,有着一丝淡淡的药香传来。 这竟也是一枚丹药,晟灰还能认出来,在之前的架子之上,有关于这枚丹药的解释。 此丹,名为水傀儡丹,可以以其为中心,炼制出来一个水傀儡,水傀儡的实力,视丹药的品级而定,并没有上限。 但同样的,若是高级的水傀儡,不仅需要高级的水傀儡丹,而且还需要同样能够匹配的,高级的水。 水也分高级低级吗? 晟灰有些迷糊,但看水傀儡丹的介绍,应该是的。 就刚才的这一具水傀儡来说,看似晟灰很轻松的便击碎了它,但事实上,这是建立在晟灰强大的身体支撑之下的,据晟灰心中估计,即便是换了一名大武师前来,也未必能够轻松的击败这一具水傀儡。 像这样的水傀儡,若是能够炼制出来很多,那简直就是一只军队了。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应该没有多少强者会去做这样的事情,盖因,浪费时间不说,遇见真正的强者,这些水傀儡,几乎也就没什么用了。 晟灰将这一枚水傀儡丹收了起来,继续来到了洗墨池旁边,将棍子再次伸了进去。 这一次,依然不是那么顺利,自洗墨池之中,一次性出现了四具水傀儡,其中三具,与刚才的一样,而另外一具,却明显不同。 这一具,有着跟正常成年人同等的身高,若不是全身都是由水组成,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穿着长裙的女性一样,并且脸型十分美丽,如梦如幻。 这四具水傀儡出现之后,并没有马上展开进攻,女性水傀儡看着晟灰,开口说道:“来者何人,为何侵入我湫澜宫?” 晟灰咧嘴一笑,说道:“我叫晟灰,我之前就已经说了,我并没有侵入湫澜宫,而是光明正大进来的。” “可有证据?”女子水傀儡说道。 “证据?”晟灰挠了挠头,不过下一刻,他的手中白光一闪,那一枚水灵珠被他取了出来。 “宫主使用养珠禁阵养成的水灵珠?”女子水傀儡说道:“可,依照宫主之命,得水灵珠者,可得此物与我们。” 女子水傀儡说着,伸手一招,自洗墨池之中,那一个小小的盒子自行漂了上来,飞到了女子水傀儡的手中。 不仅如此,在盒子之后,洗墨池之中,另有两名与女子水傀儡一模一样,就连长相,服饰也分毫不差的女子水傀儡钻了出来。 晟灰打眼望去,还是看出了一丝差别,新出现的两个女子水傀儡,眼神之中,并无灵动之色,她们只是安静的站在之前那一名女子水傀儡的后面。 女子水傀儡将盒子抛出,晟灰接了过来。 女子水傀儡说道:“晟灰,请炼化洗墨池,炼化之后,我们都将进入洗墨池之中,自此之后,任你驱使。” “等等?洗墨池?这是一件宝物?”晟灰来不及去看盒子里有什么,而是诧异的问道,这难道不就是一汪水潭吗? “正是,洗墨池乃是宫主炼制出来的,用来孕育水傀儡的一件宝物,目前可以孕育出八品与七品水傀儡,若是有六品水傀儡丹,亦可以孕育六品水傀儡。”女子水傀儡说道。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两本兰也小册子 听到这里,晟灰忽然想到了他之前一直忽略的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现在可是身处二楼,这水潭看起来虽然不大,却很深的样子,这在地板上,却没有把地板穿透,这明显是极度不合理的事情。 可若洗墨池本身就是一件宝物,这便能说得通了。 “你是几品?其余的呢?”晟灰忽然问道。 “我是七品中,这两个是七品小,而其余的为八品大。”女子水傀儡指了指另外两个女子水傀儡以及其余三个水巨人说道。 “八品大。”晟灰心中暗暗思忖,根据他刚才的战斗判断,八品大应该就是大武师之境了,如此看来,此等水傀儡的实力等级划分与那些灵兽是一样的。 那么,这三个七品的水傀儡,难道竟是具有武痴境的实力吗? 晟灰想到便问:“你们三个七品,是否会使用元法?” “我们没有元法,我们也不会成长,我们所有的手段,在你炼化了洗墨池之后,便会一清二楚。”女子水傀儡说道。 晟灰点了点头,这是在他意料之中的,否则的话,若是一具傀儡都会使用元法,那又与人何异? “你叫什么名字?”晟灰问道。 “我没有名字,在你炼化了洗墨池之后,我的这一丝意识也将消散。”女子水傀儡说道。 晟灰注意到,即便是现在,她说话已是不如刚刚出来之时,还具有那么一点灵气,现在的回答,更多像是一种记忆复述一样。 晟灰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有一把水形的钥匙,还有一本小册子,却并不是水形的,但也不是普通的纸张,不仅十分光滑,而且还泛着微微的白光。 晟灰摸了摸,触感极是柔软,且略微有些冰凉的感觉。 晟灰拿起小册子,翻开,只见第一页上写着一个名字:兰也水傀儡炼制术。 晟灰翻开看了一下,里面不但记载着怎么炼化洗墨池,怎么利用洗墨池,水傀儡丹来孕育不同等级的水傀儡,而且在最后还记载着,如何升级洗墨池。 洗墨池竟然还能升级吗? 对于这里,晟灰只是略微的看了一下,盖因,这里记述的,所需要的材料不仅种类繁多,而是他就连一样也没有听说过。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晟灰忽然想到,如今的洗墨池,理论上便可以孕育出六品的水傀儡,那么就是相当于宗师境的实力,即便相对于真正的宗师境,或许有着不小的差距,但那也是宗师境。可若是能够继续升级,岂不是能够孕育出五品的水傀儡? 宗师境以上吗? 那是什么? 晟灰摇了摇头,这个想法实在有些离奇,盖因,这世上除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天圣剑族人之外,究竟有没有宗师境以上的修者,那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但至少,南周,北燕,秋水三国内,数百年以来,也从未听说过。 “如何才能让你这一丝灵识保持不散?”晟灰忽然问道。 “没有办法,确切的说,我的这一丝灵识也并不属于我,而只是前主人留下的一丝神念罢了。”女子水傀儡的声音之中,那股子灵动劲越来越少了。 “神念。”晟灰记住了这个词。 晟灰趺坐于地,开始按照“兰也水傀儡炼制术”上面所记载的办法,炼化整个洗墨池。 不多久,晟灰站起身来,在他的身前,已是空无一物,地板也恢复了原状。 那个小水潭已是变成了一个类似于砚台的小物件,被晟灰收入了芥子袋之中,而在这之前,不但是那几具水傀儡,自行进入了洗墨池之中,就连之前他拿到手上的那一枚水傀儡丹,也被晟灰重新投放进入了洗墨池。 在经过一段时间之后,那一具被他打碎的水傀儡,将会重新孕育出来。 炼化成功之后,晟灰发现,在洗墨池之中,并非只有他看到的这一些水傀儡,另外还有不少各等级的水傀儡,正在孕育的过程之中。 共有二十七具之多,其中七品的还有六具,剩余的,绝大部分都是八品,但也有例外。 例外的便是,在洗墨池的最底部,有一具水傀儡,已是处在了看似马上就要成形的地步。 在他的头部,一枚散发着幽幽深蓝色光芒的水傀儡丹,竟是在不断的游走着。 然而晟灰却是知道,若是他之后没有动作,那么这一具水傀儡,大概率永远也不会孕育成形。 关于这一具水傀儡,兰也水傀儡炼制术中也有记载。 这竟是一具六品水傀儡,当然,只是理论上的,实际上,只是一个连半成品都算不上的水傀儡。 盖因,其头颅内部的那一枚水傀儡丹,虽然的确是湫澜宫主炼制出来的,完好,完整的六品水傀儡丹,但奈何孕育六品水傀儡所需要的其他材质,就连湫澜宫主,也没有能够找齐,还差了整整二十四种。 “太阴焰花。”晟灰只看了这一种便放弃了,这又是他根本听都没听说过的。 晟灰叹了一口气,将小册子重新放好,把那一枚钥匙拿了出来,来到了之前锁住的抽屉那里,将钥匙试着往里一插。 果然对路,晟灰一喜,将抽屉打开。 抽屉里面只有两本小册子,晟灰拿出来一看。 第一本名字叫做,兰也炼丹术。 又是兰也,晟灰眉头一皱,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随后,晟灰便把这个念头抛在了一边,盖因,这里面记载的,竟然是他之前就十分想要学习的炼丹术,而且不仅仅是高深的炼丹术,就连入门级的炼丹术,亦是记载的十分详细。 而且,根据上面的记载,这种炼丹术,所炼制出来的丹药,其效果,要比市面上同等级的其他丹药,更加的好一些。 但是在这本小册子的最后一页,写着这么一句话:兰也炼丹术,若要成丹,则必须有奇火,以水中火为最佳,其余奇火,天火不谈,以地火次之,人火最次,若能不用,尽量不用,不然的话,成丹几率极小。 第一百九十八章 诡异九层试炼塔 晟灰眉头一皱,对于普通的火焰,这里面根本提都没提。 这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是说使用普通的火焰,根本不可能成功,还是说,即便成功了,效果也不好? 如果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话,晟灰觉得,他的头就有些大了,之前得到这本炼丹术秘籍的喜悦之心,一下子就涓滴不剩了。 盖因,奇火他的确是有,那就只有小飞鱼一个,小飞鱼每使用一次,都要付出一枚青水魔果,这代价有些太大了。 除了小飞鱼,你让他上哪再去弄一个奇火,用脚指头想想,也会知道,奇火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就能得到的,可若没有奇火,难道这“兰也炼丹术”根本无法修炼了不成? 晟灰又拿起了另外一本小册子,翻看了以后,不禁大失所望。 这里面记载的,并非是他期望的,一个普通的炼丹术或者是怎么能让兰也炼丹术也能使用普通火焰的办法,而是一本对于兰也炼丹术的详细注解,上面几乎对于兰也炼丹术的每一次细节,都进行了注解,甚至很多地方,还记载着非常多的心得体会以及设想。 晟灰没有去细看,即便细看,他也看不懂,他连最基础的炼丹术如今还不会呢。 晟灰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将这两本小册子也收入了芥子袋,如果是学习兰也炼丹术的话,还要先弄到一个奇火才行。 可天知道究竟应该去哪里才能得到一个奇火? 当然了,若是能够弄到足够多的,制作青水魔果的材料,那也行,可这也同样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实现的。 将小册子收起来之后,晟灰并没有离开二楼,而是继续的开始寻找起来,足足找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才满脸失望的下了楼。 他在找丹方。 没错,兰也炼丹术,虽然看起来十分苛刻,可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如果他拥有了某一种奇火呢? 到了那时,他反而没有丹方的话,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在寻找水傀儡丹的炼制丹方,可却毫无所获。 他如今心里就在想着,这水傀儡丹,可千万不要是湫澜宫独有的丹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洗墨池终有一日就会成为废物。 没有水傀儡丹,就没有后续可补充的水傀儡,那这洗墨池不是废物又是什么? 下了二楼,晟灰依然有些不甘心,在一楼的炼丹房,再次寻找了一遍,却依然没有找到哪怕一小片纸。 他甚至连那六处地穴之内都看了一下,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再次来到大堂之中,晟灰下意识的便看向了那张画像。 只见画像上面,果然又有了新的变化。 那两个人影依旧是只有线条,可在小飞鱼的下方,却是多了一个小水池。 晟灰一眼便看了出来,这正是洗墨池,这怎么也出现在了这幅画像之上? 就在晟灰凝视画像之时,下一刻,画像忽然自行卷起,缩小,变成了一个一只手就能握住的小卷轴,飞到了晟灰眼前。 晟灰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晟灰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身形一闪,直接到了丹阁门口。 可那个卷轴却是如影随形,这一次,直接来到了他的手边。 这是想要让他拿到手中? 晟灰并未从其上面感受到任何的危险气息,虽然如此,晟灰却依然保持了极高的警惕性,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来,卷轴竟是直接飞到了他的手上。 晟灰握住,并无什么不同的感觉。 白光一闪,卷轴便被晟灰收入了芥子袋之中。 晟灰挠了挠头,这是什么情况? 晟灰并没有琢磨多久,这个他是琢磨不明白的,他打开丹阁的大门,走了出去,得抓紧时间了。 沿着水路,晟灰这一次绕到了中央那个大殿的后面,这里有一处地方,晟灰很早就看到了,也很早就打算,搜索完丹阁之后,就先来这里。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高塔,共有九层,晟灰抬头一看,只见一层的上面,挂着一个匾额,上面写着几个仿佛会随风飘动的大字:试练塔。 “试练塔。”晟灰跟着轻声念了一遍,这是什么地方? 晟灰向前,推了推塔门,塔门纹丝不动。 “晟灰,你不要费劲了,这里是供湫澜宫弟子试炼的地方。”波滚浪的声音,忽然自晟灰背后响起。 晟灰并无丝毫意外,事实上,他早就知道,自他从丹阁里面出来之后,两条水龙便悄悄地跟着他了。 “试炼?”晟灰问道。 “是的,里面是宫主设置的一些考验,大多是争斗,但也有其他各方面的,若是能够通过,宫主将给予奖励,视通过的情况不同,奖励也会有所不同。”波滚浪说道。 “那,我能不能进去看一下?”晟灰一副很好奇的样子。 波滚浪说道:“这个很遗憾,并不能,这里除了宫主,任谁也无法打开。” “哦,原来是这样,哦,对了,关于青水魔果,我还想问问你们一个问题。”晟灰突然问道,并早已转过了身,死死地盯着两条水龙的眼睛看着。 浪滚波面露疑惑之色,“小家伙,你说什么青水魔果,那是什么,怎么听起来,很像是宫主的风格,我是说这个名字。” 波滚浪也是一副迷惑不解的模样,“晟灰,你在说什么呢?” “哦,没什么。”晟灰说道:“我是说,我还想再去其他地方到处看看,怎么样,你们要不要陪我一起来?” 两条水龙摆了一下身子,说道:“你也看到了,其实你到任何一个地方,我们两个都在看着的。毕竟你也还拥有一次让我们两个出手帮忙的机会,不是吗?” “好,那就一起来吧。”晟灰十分干脆的说着,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关于试练塔,他现在只能放弃,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座试炼塔之中,有着什么东西,在向他发出召唤。 这种感觉虚无缥缈,但却很真实,让晟灰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不知道禁止进入? 波滚浪忽然说道:“晟灰,你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你?” “你怎么知道?”晟灰一皱眉。 “呵呵,谛咙又耐不住寂寞了。”浪滚波笑道。 “谛咙?”晟灰问道。 两条水龙不再说话。 “到底什么意思,你们两个就不能把话说明白了?” 波滚浪说道:“晟灰,并非是我们不愿意说,而是说了也没有意义。谛咙是这九层试练塔中最上面一层的把关者,也是我湫澜宫自建宫以来便存在的,无人知道他的来历。在每一个弟子来到这九层试练塔的时候,他都会先行发出呼唤,让那些弟子闯关试炼。今日,他大概是把你也当成了湫澜宫的弟子了。” 浪滚波亦是说道:“是啊,小家伙,不过这也怪不得谛咙,这么多年以来,也无人与他作伴,他想必早就寂寞坏了。” “原来如此。”晟灰抬头看了一眼试练塔的塔顶,在这一刹那间,他好像觉得,有人也在上面看着他。 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晟灰十分警惕,尤其是,这种感觉不知为何,竟然有些熟悉,更是让晟灰的精神,一直处在了十分紧绷的状态。 这种感觉,一直到了另外一处地方,距离试炼很远之后,才逐渐消失了。 晟灰下一处来的地方,同样是一座大殿,上下看起来有三层。 有风吹过,大殿上面的水墙就好像是在晃动一样,产生了一阵阵波纹激荡的感觉,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只要定睛观瞧,就会发现,那更像是一面平静的水镜而已。 晟灰抬头望去,只见上面的匾额上写“水经殿”三个大字。 晟灰这次直接开口问道:“这是个什么地方,看起来倒是挺大的。” 浪滚波慢悠悠的说道:“小家伙,这里是湫澜宫弟子翻看经书,研讨功法的地方。” “功法?”晟灰顿时便没有什么兴趣了,或许有人会发愁没有功法可以学习,但晟灰却对此并没有什么期待,只是道经和元魔经的修炼,就已经相当耗费时间了,再多一些别的,那他简直什么事情都不要干了。 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不过晟灰却依旧是推开了“水经殿”的大门,对于他来说或许无用,但看看总也没有什么坏处,而且,就算他最终真的不用,也可以拿给小四季她们使用不是? “走,进去瞅瞅。”晟灰邀请道。 浪滚波看着晟灰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不由翻了个白眼,说道:“小家伙,想进你就自己进去吧,我们是不能进去的。” “哦?为什么?” “宫主之令。”波滚浪说道。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之前他在丹阁的时候,与娥娘也曾闹出来了一些动静,却根本不见这两条水龙呢,原来原因就在这里。 “那好吧,你们自便。”晟灰说着,走进了水经殿之中,大门也随之紧闭。 两条水龙对望了一眼,波滚浪喃喃说道:“还是你自求多福吧,好挑不挑,非要来水经殿。你难道不知道,但凡放置功法的重地,都有重兵把守的吗?” 浪滚波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也没有办法,宫主有令,不允许我们干涉得到水灵珠之人的行动。” “其实我们可以提个醒的。”波滚浪说道。 “就算提了醒又如何,这个小家伙的脾气,你难道现在还不知道吗,他若是那怕危险之人,这一次就不会重新回来了。而且,你难道没有发现,小家伙做事很有章法,他这次来,就是奔着丹阁去的,结果呢,不但虚幻镜国,水中火,就连洗墨池也被他得了去,真不知道将来的下一任宫主看到那空空如也的丹阁,会有何种想法。”浪滚波慢腾腾的说着。 “脸色想必会异常精彩。”波滚浪说道。 进入了水经殿之后,晟灰发现,这里的空间异常之大,在一层,分着很多的小房间,应该是供湫澜宫弟子观经所用的。 晟灰随意的推开了几个门看了看,什么也没有,这跟他之前设想的,并无不同。 晟灰看似很慢,但实则动作极快,在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就把所有的房间全都看了一遍,包括一层的所有看起来比较隐蔽的地方,结果依然什么也没有发现。 晟灰也不犹豫,直接上了二层。 二层有着一排又一排的书架,打眼望去,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就是这里了。 晟灰展颜一笑,闪身过去。 架子是挺多的,上面的书籍也是密密麻麻的,根本望不过来。 晟灰随意挑了一本,在他面前,是一本名叫《水经注》的书,很薄,最多不过百页的样子。 晟灰伸手一拿,书本却并没有被他拿到手上,反而是化作了一堆尘土,四散飞扬。 非但如此,晟灰的这个动作,似乎还引起了连锁反应,整个二层之上,连续响起了一种轻微的爆裂声,随后便是。 轻灰飞扬。 到处都是。 晟灰笑容逐渐凝固,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的身形化作了一道黑光,在整个二层全部看了一遍,便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竟是什么也没有剩下,所有的书本,已全部化灰。 晟灰猛地摇了摇头,算了,反正他对于这些功法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和期待,只是抱着一种有的话更好,没的话也无所谓的态度,现在既然真的是这种情况,那就赶紧抓紧时间去第三层看看,才是要紧的。 晟灰很快便来到了第三层。 第三层并不大,只有第一层的三分之一大小,可晟灰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三层是个什么情况,在三层的四个方向,各有一面水镜之中,分别走出来了一个女子。 水傀儡! 晟灰愣了一下,这些女子水傀儡,看起来与他得到的,洗墨池中已经完成孕育的那三个,并无丝毫不同,就连脸型,也是一模一样的。 四个女子水傀儡出来之后,其中北面的那一个开口说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不知道水经殿三层,禁止进入吗?” 第二百章 循环往复战不止 这个声音,远不如之前那个女子水傀儡的声音灵动。 “我叫晟灰,我是使用这个进来的。”晟灰说着,将水灵珠拿了出来。 晟灰想要直接通过水灵珠过关,可现实情况却往往出人意料。 女子水傀儡根本没有去看水灵珠,反而说道:“时间已到,来人并未表明湫澜宫弟子身份,根据宫主之令,擅闯水经殿三层者,死。” 女子水傀儡的话音刚落,其余三具女傀儡皆是裙裾飘扬,闪身便来到了晟灰身前,一拳打来。 晟灰眉头一皱,根据洗墨池中的那个女子水傀儡所说,她们这样的水傀儡,乃是七品,也就是相当于人类武者中的武痴境。 如果这个想法属实的话,眼前便是四个武痴境的敌人,就是不知道,究竟是小七品,中七品,还是大七品。 说话的那个女子水傀儡也是跟着动了,她并没有直接攻击晟灰,而是来到了晟灰的身后,把晟灰的退路给挡住了。 晟灰微微一笑,并不慌张,四个武痴境,还并非是人类,那么这正是绝佳的试验对象与对战对象。 不妨先试验一下,如今他的力量,究竟达到了一种什么程度。 晟灰忽然自原地消失,躲过了那三个女子水傀儡的一拳。 晟灰在心中暗暗点头,不愧是七品的水傀儡,这速度,就算是比之桃乐山有风元师加成的速度,也还要再快上一分,这三个,应该只是小七品的水傀儡。 但这样的速度,在如今的晟灰眼中,还是实在太慢了。 晟灰来到了其中一个女子水傀儡的身后,她竟是毫无所觉。 晟灰一拳打出,这一次,他用了十成的力量,虽然依然不是他的极限,但他想知道,这一拳,究竟能够达到一种什么样的效果。 晟灰这一拳的目标,乃是那个女子水傀儡的后心。 一拳直接命中,“砰”的一声闷响传来,晟灰的手臂,直接从女子水傀儡的后心穿了过去,自前心伸了出来。 晟灰见状,不禁摇了摇头,还是不行,这个女子水傀儡的身体,看起来像是一滩水,但实则还是有一些坚实的,但这种程度的防御,根本不够,远远不够。 面对这样的对手,若是还没有完成元魔经第一阶段的时候,晟灰一定会感到大为棘手,今日说不定还会陨落在这里,可是在如今的他看来,这样程度的敌人,已是有些不够看了。 只要这些女子水傀儡的速度跟不上他,那便只有被他一一击杀的份。 晟灰不知道的是,还好两条水龙不在这里,不然的话,若是见到他一拳就将这个女子水傀儡打了个对穿的话,恐怕下巴都会惊掉的。 盖因,就连湫澜宫刚刚进阶到武痴境的弟子,想要轻易打败这样的水傀儡,那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水傀儡最为难缠之处,便在于其根本没有生命,自然也就不知道恐惧为何物,一旦进攻,便是全力,而水傀儡的身体强度,虽然看似是一滩水,但比同等级的人类武者,只强不弱,打出来的拳头,比同等级的武者,除了没有元师加持或者元法以外,也是只强不弱,而且,身体的任意的一个部分都可以随着水形变化,事实上,是十分难缠的。 晟灰现在便看到了这些手段,但他依然没有觉得有多么难缠。 在心脏部位被击穿之后,女子水傀儡非但没有倒地不起,反而像是没事人一样,向后快速打出了一拳,这一拳,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根本无法办到,这看起来,就好像是关节反转了,手臂的正面是在后背上长的一样。 可这对于一具水傀儡来说,轻易便做到了。 这若只是一个寻常武者,在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水傀儡之时,必然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可奈何晟灰的身法速度实在太快了,这一拳打过来,在晟灰的眼中,却并没有任何惊奇之感,反而感觉速度奇慢无比。 晟灰轻易便躲过了这一下攻击,他的身形一晃,再次消失不见,再出现之时,已是到了另外一名女子水傀儡的身后,同样是一拳打出,只不过,他的这一拳,直接打在了女子水傀儡的头部。 “砰”的一声,这具女子水傀儡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头部就受了这一拳,非但如此,整个头颅更是直接炸碎,人影一闪,晟灰便把这一枚七品的水傀儡丹给拿到了手中。 下一刻,晟灰丝毫也不停留,将另外两名小七品女子水傀儡的头颅同样打碎,然后将这两枚七品的水傀儡丹也收了起来。 而这三具女子水傀儡的身体,则是爆碎成了一片水花,并被那个会说话的女子水傀儡出来的那面镜子给吸收了进去。 这些说来很慢,但事实上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甚至之前那个能够说话的女子水傀儡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三具小七品的女子水傀儡便已经被晟灰干爆了。 眼见得三具女子水傀儡被晟灰杀死,并连其核心的水傀儡丹也被晟灰收走,可省下的这一具女子水傀儡却不言不语,面上毫无表情变化。 下一刻,自那三面镜子之中,又有三具女子水傀儡走了出来。 这三具女子水傀儡,与之前死掉的那三具,并无任何不同,刚一出现,就直奔晟灰而来。 晟灰眼睛一亮,看了一眼那三面镜子,这是什么东西? 不过现在也不是他去探究这个的时候,晟灰转瞬之间,又将这新出来的三具女子水傀儡给打碎,三枚七品水傀儡丹再次到手,而三具身体爆碎出来的水花,同样被那个会说话的女子水傀儡出来的那面镜子给吸收了进去。 紧接着又是三具女子水傀儡出现,如此循环往复,只是一炷香的时间,晟灰的手中,竟是多了整整一把,足有六十七枚水傀儡丹。 三面镜子之中,再次出现了小七品女子水傀儡。 晟灰眉头一皱,他的手中白光一闪,将这一把水傀儡丹给收入了芥子袋之中,并瞬间内视。 那里的确是有六十七枚水傀儡丹,并不是幻象。 第两百零一章 汇聚其中终有变 既然不是幻象,晟灰便没有什么顾虑了,他现在倒真想看看,这里究竟是有什么玄虚。 他可是一直没有忘记,一开始那个出现的会说话的女子水傀儡,至今都只是堵在下去的楼梯口那里,并没有丝毫想要出手的意思。 本来若只是这个女子水傀儡的话,还不能让晟灰如此慎重对待,就在刚才,他隐约感觉到,整个水经殿的三层,都被一股什么力量给封禁了起来,他的眼中白光微闪,在他的眼中,三层贴紧墙壁的地方,一层透明的波纹,形成了一个罩子,把整个三层都罩在了里面。 这是什么? 晟灰并不清楚,但是他隐约知道,他似乎被困在这里了。 晟灰并没有着急马上突围,眼前这个小七品的女子水傀儡,他还想尽量的多杀一些,他本来这一次就没有找到炼制水傀儡丹的丹方,眼前肯定能捞多少就捞多少了,毕竟以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内,他的洗墨池中,都得不到水傀儡丹的补充了,即便是八品的甚至是更次的九品的,他也不知道该去哪搞。 或许等闲下来了,可以考虑去飞月拍卖行问一问,但这些都不是他现在考虑的事情。 战斗仍在不停的继续,很快,晟灰芥子袋中的七品水傀儡丹数量便来到了一百零八枚。 在这一波女子水傀儡依旧被晟灰给击杀当场之后,那三面镜子之中,没有波纹再继续激荡,也没有女子水傀儡再继续自其中出来了。 晟灰并没有松一口气,虽然是连续击杀了一百零八个小七品的女子水傀儡,但晟灰并未感觉到有什么消耗,他如今身体的强悍之处,在这一战之中得到了不小的展现,若是只靠身体,与这样强度的敌人战斗的话,他觉得可以一直这么下去都不是问题。 他的目光,如今却是盯在了那至今都一动未动的,曾经开口说话的女子水傀儡身上。 那些被他击杀当场的小七品女子水傀儡,其身体爆碎之时,那些成片成片的水花,都被另一面镜子给吸收了进去,那一面镜子,便是会说话的女子水傀儡出来的地方。 就在刚才,那一面镜子忽然产生了一阵剧烈的变化。 自镜面之中,一旦淡蓝色的粗大光柱突然冲出,冲着晟灰打来。 酝酿了如此之久,便是为了这一击吗? 可这速度虽快,这准头却未免有些太偏了吧。 晟灰甚至都不用刻意去躲,这道光柱便擦着他身体的边打了过去。 不对! 晟灰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可却已经晚了。 只见这一道淡蓝色的光柱,自晟灰身边打过去之后,竟是直接打在了之前那个一直观战的女子水傀儡身上,并被她吸收了进去。 这个过程只是瞬间事,晟灰没想到之下,也没有能来得及阻止。 这个唯一剩下的女子水傀儡身上,十分平静,也就一开始光柱入体之时,身体表面曾有一阵波纹出现,但很快便又平静了下来。 自其身上,并没有什么诸如气势增强之类外在表现。 晟灰皱了皱眉头,这并不正常,怎么想,那一道淡蓝色的光柱,似乎都是对女子水傀儡有利的事情,这说明,越是看起来平静,很可能,接下来越是狂风暴雨。 或许是为了验证晟灰的这个想法,下一刻,女子水傀儡面无表情,不言不语,身形一闪,冲着晟灰便是一拳打来。 这一拳除了快了一点之外,似乎平平无奇,跟之前的那些小七品女子水傀儡并无什么不同的样子。 晟灰不闪不避,同样也是一拳打出,这一次,他依然以拳对拳,他必须知道,这个女子水傀儡,究竟有什么不同之处。 两人的拳头很快怼在了一起。 “砰”的一声闷响,晟灰的身形纹丝不动,女子水傀儡的拳头则是自碰撞中心之处,裂开了几道裂缝,但转眼之间,就再次愈合了。 晟灰暗中点了点头,这个女子水傀儡的品级,应该是已经到了中七品,或许还比较接近大七品了,她的身体,明显比之前那些小七品的水傀儡要坚实的多。 可如果紧紧依靠这个就像打败他,那是不可能的。 刚才他的这一拳,他可是只用了三成力而已。 下一刻,晟灰闪身便来到了女子水傀儡的身后,一拳便打向了其后脑之处,这一拳,晟灰使用了五成力。 从这里,在晟灰眼中,甚至可以明显看到其头颅之中的那一枚水傀儡丹。 其样貌与其余的水傀儡丹,并无不同,应该都是七品水傀儡丹,这一枚,晟灰依然也不想放过。 可这一拳,却并不顺遂。 在晟灰的拳头即将打在女子水傀儡的后脑之时,自其后脑外面,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芒凝聚,瞬间化成了一面淡蓝色的盾牌。 这一面盾牌,看起来,就好像是一面水镜一样,然而晟灰的这一拳打在上面,仅是把它击的镜面碎裂,摇摇欲坠,却并没有马上崩溃。 一击没有建功,晟灰马上便是后退,在其身影本来所在的地方,一道极是锋利的尖刺突然出现。 这一道尖刺,是自那个女子水傀儡的背部突然延伸出来的,之前毫无任何征兆,就这么扎了出来。 不仅如此,自其身体的表面,蓦然之间,便有数百道尖刺自不同的方位延伸而出,在晟灰的眼睛里,女子水傀儡,已是变成了一个犹如刺猬一般的存在。 晟灰嘴角挂上了一丝冷笑,其若认为这样就能挡得住他,那可是大错特错了。 虽然看似女子水傀儡的进攻和防御手段皆是增加了不少,但他也有众多的手段还未施展,并非非要依靠身体去硬碰硬的。 晟灰在腰间一撩,将老铁条给拿了出来,他虽然已经有日子没有使用老铁条了,但是握着老铁条的感觉,依旧很让人踏实。 不过随后,晟灰便有些头疼了,盖因,老铁条竟又是向他传递了一条信息,饿了,很饿。 可若是小喇叭,小火甚至是小飞鱼饿了,那都好说,老铁条饿了,又要吃本命飞剑上面的本命,他如今去哪给它弄这个去? 第两百零二章 四镜傀儡阵之变 水经殿外的水路之中,两条水龙又是钻了出来。 波滚浪看着水经殿的三楼,说道:“晟灰终究还是去了三层,那里可是副宫主的闭关之地,擅闯者,不仅要面临被千重水阵困住的境地,还要面对四镜傀儡阵,那里足有一百零八具小七品的水傀儡,还有一具水傀儡首领,其本身便是中七品的。我实在想不出来,晟灰究竟该怎么活着出来。” 浪滚波则显得仪态悠闲,说道:“那个小家伙,我看这次是真的难了。你可不要忘了,即便他能够逆天的斩杀了整整一百零八具小七品的水傀儡,虽然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但我们假如,假如他最终真的能够成功,他一定也累得气喘吁吁,再也没有一丝战力了,到了那时,他才会绝望的发现,对于四镜傀儡阵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唉,可惜了,我本以为,晟灰会是接替下一任宫主的最佳人选呢,如今看来,他很可能是没有这个命的。”波滚浪满脸遗憾的说道。 “命,呵呵,天下人,有多少整天都在喊着我命由我不由天,可事实上,一切皆在命中,一切也都是命而已,哪里会有‘我’这个东西,‘我’也只是命中注定的一部分而已。”浪滚波慢慢悠悠的感慨道。 “那些人自认为自己了不起,但实则都是俗人而已。顺应自己的命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反而,还能让自己的一生,过的更加舒服一切,不然的话,终归是要化为灰灰的。”波滚浪明显十分同意浪滚波的话。 自外部看来,水经殿中,三层之上,十分平静,就连一点是声音也没有传出来,晟灰与已经有所变化了的女子水傀儡之间的战斗,已经开始了有一会儿了。 在晟灰本来的设想中,拿出了老铁条来对付那些尖刺,应是没有问题。 可事实上,却与他的想法略有出入。 老铁条虽然一直在向晟灰表达自己饥饿的意愿,可它却并没有消极怠工,晟灰的每一次挥击,都能将女子水傀儡身上的尖刺给削断不少,可他削的快,那些尖刺,长出来的也快,晟灰有几次,试图想要将其头颅给斩掉,同样没有建功。 每当晟灰攻击女子水傀儡的头部周围的要害之时,那一面淡蓝色的水盾牌就会出现,虽然每一次都是堪堪才能挡住晟灰的进攻,也晟灰一时之间,也拿它没什么其他的好办法。 晟灰拿它没什么好办法,同样,女子水傀儡,拿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女子水傀儡的攻击手段,晟灰已是了如指掌,除了这些仿佛可以随意伸缩的尖刺以外,女子水傀儡还有一种手段,那边是自其口中,每隔一段就会凝结出来一枚水爆珠,在第一次吐出来攻击晟灰的时候,晟灰差点吃了一个小亏,若不是他的身法速度的确绝快,那一下,很可能他就会被爆炸所炸中。 但在他有所提防了之后,水爆珠这种手段,也就不在话下了。 而女子水傀儡的其他手段,都需要有速度的支持,在速度完全跟不上晟灰的时候,那些手段不但显得单薄,更是似乎连一点用也没有了。 战斗仿佛陷入了僵局,可晟灰却并不想这样。 他如今的选择其实还有不少,他正在衡量究竟哪一种更好一些。 比如,他可以将乌金螭龙炉取出来,尝试把这一具女子水傀儡给困住。 但晟灰心中并不怎么倾向于这个手段,盖因,他如今体内的法力,支撑乌金螭龙炉的使用是没有问题的,可先不说这个收取的过程是否顺利,即便顺利,在女子被收入乌金螭龙炉之后,晟灰现在并没有手段将其炼化,那么其一定会反抗,到了那时,他体内的这些法力,究竟能够支撑他困住其多久,就是一个问题了。 这样做,虽然有些用,但显然并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但是这个手段,也可以在某些关键的时刻使用,暂时可以先押后。 比如,晟灰也可以选择强攻,所谓的强攻,便是依靠身体的绝对强横,将那一面水蓝色的盾牌给碾压碎掉,让其来不及凝聚的时候,削去女子水傀儡的头颅。 这个计划,晟灰觉得成功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盖因,以他的速度,他可以明显感觉到,那一面水蓝色盾牌的凝聚,并非是女子水傀儡的主观所为,而是被动的,那么只要他将速度提到极限,那一面水蓝色盾牌的凝聚速度,很可能会跟不上他的速度。 而且,在之前,他的力量,也远没有使用到极限,那么配合起来,斩杀这一具女子水傀儡的可能性便增大了不少。 虽然心中已是有了计划,但晟灰却并没有马上实施。 下一刻,他的身形一晃,竟是舍了满身都是尖刺的女子水傀儡,瞬间来到了那一面其走出来的镜子前面,然后一拳打去。 斩杀女子水傀儡并不是目的,而只是破坏了整个阵法,断绝其根,才是最根本的办法。 然而,诡异的一幕却出现了。 前面的这一面水镜,忽然变成了虚影,晟灰的这一拳,直接自其中穿了过去,什么也没有打到,等到晟灰的拳头收回来之后,在原本那个地方,水镜又重新显现了出来。 其就在那里,可其却就是让你无法触摸。 晟灰眉头一皱,身形一闪,又来了另外一面水镜前面,同样是一拳打去,而与此同时,在他之前所处的地方,满身尖刺的女子水傀儡已是出现在了那里。 一步慢,步步皆慢,晟灰丝毫也不担心她,而只是将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了这四面水镜之上。 片刻之间,所有的水镜他都尝试着攻击了一番,可每当他的攻击,不论是拳头还是老铁条到达之时,那四面水镜便会变成虚影,让他的攻击完全落空。 这还不算,四面水镜的方位忽然之间也开始产生了无序的变化,它们在一阵让人眼花缭乱的旋转,换位之后,又重新安定了下来。 若是换了一个普通人,恐怕已经难以发现,眼前这个女子水傀儡究竟是从哪面水镜之中出来的了。 可晟灰却眼睛一亮,不惊反喜。 第两百零三章 四镜傀儡阵破除 晟灰同样也没有认出来,究竟哪一面,才是这个女子水傀儡出来的水镜。 即便是在他注满法力的眼睛之中,这四面水镜也是一模一样,并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不过,晟灰认为,这个问题,其实并不大。 最为重要的,却是四镜傀儡阵主动发生变化这个行为之上。 那四面水镜,若是真的无法受到伤害,其为什么还要进行这一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变化? 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刚才他的那些攻击,看似没有对四镜傀儡阵造成伤害,但事实上,却在某些方面,威胁到了这个阵法? 晟灰对此并不敢肯定,只是猜测,但他心中,却认为很有可能就是这样的。 下一刻,晟灰忽然将自己的身法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个层次。 于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在四面镜子面前,似乎都出现了一个晟灰,各自一拳打向了水镜。 晟灰当然没有分身术,这只是晟灰的速度过快,从而在视觉上所造成的错觉。 浑身尖刺的女子水傀儡,却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她朝着一个晟灰的身影极速扑去,人还未到,口中已有一粒水爆珠被她喷射而出。 晟灰的拳头,依旧是从水镜之中穿了过去,而水镜也与之前一样,陷入了虚化的状态。 晟灰一皱眉,那里的确没有实体。 晟灰身形一闪,人自原地消失不见,一粒水爆珠自他身后的位置打了过来,没有打中他,却是打在了他之前所呆的地方,前面的那一面水镜之上。 水爆珠无声无息的被水镜吸收了进去,并没有任何爆炸的效果出现。 晟灰盯着那一面水镜,若有所思。 为什么他的攻击,水镜就会虚化,而水爆珠的攻击,水镜却吸收了进去,难道,水镜还有意识不成,这绝不可能,那么其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晟灰有种直觉,只要想通了这个,很可能这就是破除整个阵法的关键。 不过在这之前,也不妨先试试另外一个早就计划好的事情。 女子水傀儡的攻击,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再次到来。 这一次,晟灰开始有意的引导,让女子水傀儡的攻击,有数次都是落在了那四面水镜之上,他发现,无论是被尖刺刺中,还是被水爆珠打中,亦或是女子水傀儡的拳头等其他的攻击手段,打在那四面水镜之上,都好像是刺进了一滩水之中一样,水镜之上,只是产生了一丝波纹,所有的攻击,都被水镜给吸收了进去。 这与他的攻击大不相同。 看起来,四面水镜,似乎具有某种判别攻击对象的方式,就是不知道,其是如何做到的,而晟灰自己,能不能利用这一点。 这个想法的出现,让晟灰之前本就计划好,想要先把女子水傀儡击杀,看一看四面水镜有何反应的想法,暂时押后了一些。 之后,晟灰身形连续晃动,继续引导着女子水傀儡的攻击,让她的攻击,尽量多的,尽量频繁的落到四面水镜之上。 完全可以看得出来,女子水傀儡之前虽然能够说话,但其战斗起来的智力,却显现出来了其傀儡的一面,并不具有多少思考的能力,在晟灰的速度,比她更快的时候,这一点弱势,就被无限放大了。 她的行动,完全受到了晟灰的引导影响,并不会去考虑其攻击可能会造成的后果,到了后来,她的每一次攻击,几乎都被晟灰引导到了那四面水镜之上。 在某一时刻,女子水傀儡的一拳打出,在临近晟灰的时候,其拳头的前沿部分,那些水流瞬间凝结,整整十五道尖刺,以极快的速度凝结成形,向着晟灰刺来。 晟灰身形一闪之间,便自原地消失不见,而这些尖刺,也是朝着晟灰身后的一面水镜刺了过去。 这一次,在那些尖刺刚刚刺入那一面水镜之时,晟灰的身影一闪,刹那之间,又回到了这里,他的一根手指,碰了一下其中的一根尖刺。 一根骨灰魔丝沿着他的这根手指探了出来,附着在了这一根尖刺之上,跟着刺入了那一面水镜之中。 下一刻,令人见之惊悚的一幕突然出现了。 变化先是从骨灰魔丝进入水镜的那个地方开始。 那个地方,本来看起来就像是水面一样,可是在骨灰魔丝刺入的时候,却蓦然之间,变成了一个黑点,黑点瞬间扩大,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圆洞。 在这个圆洞的边缘,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圈飞灰。 黑色的圆洞越来越大,整个过程也越来越快,也就几息的时间,整个一面水镜,就全部化为了一捧飞灰,前面什么也没有再剩下。 其余的三面水镜,看似与这一面消失的水镜相隔极远,但在这一面消失的水镜变成了飞灰之后,它们相继之间,亦是自边缘开始,一点一点,一片一片的化为了飞灰。 又是几息时间过去,四面水镜,竟是全部都被黑骨之力消融殆尽。 非但如此,在晟灰的眼中,整个三层亦跟着发生了变化,在之前那一个将整个三层都罩在了里面的水蓝色透明罩子,也已经消失不见。 也就是说,如果晟灰选择此时下到二楼,已是畅通无阻。 只除了,在晟灰身后,依旧像是对于眼前如此巨大变化毫无所觉的那一具女子水傀儡,其依旧是不管不顾,在后面追杀晟灰。 刚才晟灰并没有让骨灰魔丝刺入其体内,只是想着,她头颅之中的那一枚七品水傀儡丹罢了。 这是晟灰首次在实战之中,使用骨灰魔丝破除阵法,效果看起来相当不错。 这在刚才,只是他的一个想法而已,他本来并不能确定,骨灰魔丝是否对于具有生命以外的物事有用,如今看来,非但有用,而且在关键时刻,还能起到大用。 随后,晟灰身形一晃,将身法速度提升,来到了这唯一剩下的一句水傀儡的身后,一拳向着其后脑打去,这一次,他使用的力量,也有所加大。 第两百零四章 最好随意非刻意 那一面水蓝色的盾牌如期而至,挡在了晟灰拳头的行进路线之上。 晟灰根本不理,一拳便打在了这一面盾牌之上。 这一次,水蓝色的盾牌,自中心之处,直接碎裂开来,化成了好多片水花消散。 而在下一面盾牌还没有凝聚出来的时候,晟灰的右手之中,老铁条一个横扫,将女子水傀儡的脖子之处,连带着那些突出来的尖刺,一扫而断。 女子水傀儡的整个头颅,便与身体,断开了两半。 晟灰再补上一拳,将其头颅击碎,将那一枚水傀儡丹捏在了手中,并收入了芥子袋。 如此一来,他便一共收获了一百零九枚七品水傀儡丹。 整个过程看起来极是轻松,但晟灰却知道,这样的一个结果,决不能用轻松来形容,这都是他反复试验,思考了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并制定了详细周密的计划,才最终导致了这样看起来像是毕其功于一役的战斗。 心思缜密,一击即杀。 多年以来,晟灰早已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他虽然看似年纪还小,但每次与人争斗,都能表现出来这早已是刻入了他骨子之中的一点。 晟灰并没有着急将这些水傀儡丹都放入洗墨池之中。 盖因,根据他在《兰也水傀儡炼制术》中所看到的,水傀儡丹的品级,并不分小中大,但是孕育出来的水傀儡本身却是分小中大的,这其中的区别,便在于,孕育它们的其他材料上,若是材料好,那么最终孕育出来的水傀儡,在大品级之中的小品级也会更好。 而如今洗墨池之中的材质,已是没有多余的了。 所以,晟灰反正暂时也不着急用,不妨先看看,能不能花一些时间,搜集一些宝材,若是能话,这些水傀儡,他想尽量都给孕育出一些小品级中更高的,更好的。 收了这一枚水傀儡丹之后,晟灰将目光放在了三层之上。 水经殿外,两条水龙虽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实际上,一直都在关注着水经殿三层的情况。 在四镜傀儡阵被晟灰破除掉之后,最后击杀那一个女子水傀儡的时候,还是有一些声响发出的,但很快便再也没有了一丝声音。 虽然如此,这一点声响,依旧引起了两条水龙的注意。 他们看着水经殿三层,浪滚波有些惊诧的说道:“你刚才,可听到什么声音了没有?” 波滚浪点了点头,“是有一点。” 浪滚波更是惊奇,“这怎么可能,难道小家伙还活着?” 波滚浪亦是满脸疑惑,“按理来说,都这么长时间了,他不应该还活着才对,可是他也没有像之前探索这里的冒险者一样,一旦死亡,就会被湫澜宫给运送到外面来。你难道没有发现这一点吗?” 浪滚波恍然,“你说的没错,这么说来,小家伙的确还活着了?” “如果他真的能够成功活着出来,我是说如果,”波滚浪看着浪滚波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重新考虑一下,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去尝试一下,能不能继承整个湫澜宫?” “如果真的是这样,说不定他还真的有那么一丝机会,但依我对这个小家伙的了解,若是没有十足把握,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而且,他也不是那种我们说上两句,他就会跟我们走的人。你应该知道,小家伙对我们两个,虽然看似客客气气,有说有笑,但实际上,始终都对我们防备着呢。你信不信,我们若是表露出来了哪怕一丝敌意,小家伙第一时间就会先把我们两个击杀了。”浪滚波说道。 波滚浪叹了一口,“没错,你说的的确是事实,虽然想要击杀我们,他是做不到的,但是把我们打碎,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所以,让他继承湫澜宫这件事,还是不要再提了。或者这么说,如果提,也只是提一个随口说出来的建议而已,千万不要有任何刻意之处,然后让他自己选择究竟要不要去完成就行了。”浪滚波说道。 “唉,我只是觉得十分可惜。上一次见到在晟灰这个年纪,便有如此实力,如此潜力的人,都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那些人成长起来,哪一个不是不亚于宫主的存在,在我看来,晟灰也是有希望成为这样的大人物的,也是继承我湫澜宫的最佳人选。要是就这么放走了他,实在太过可惜。”波滚浪说道。 “唉,是啊,我也希望是小家伙来继承的。那样的话,说不定他真的能找到如何帮我们脱离现在这幅鬼样子的方法。若是换了一个咱们不熟悉的人,即便知道了这个方法,肯告诉的我们并帮我们的几率,那是万不足一,更大的几率则是,依旧选择奴役我们。”浪滚波一脸愁相的说道。 “要真是那样,那你就祈祷,新的宫主,是个脾气好点的,不爱那么使唤人的吧,不然的话,嘿嘿,那我们可就好玩了。”波滚浪哭丧着脸,说道。 水经殿三层之中,晟灰的脸色并不是有多好看。 经历了在晟灰看起来还可以,并不算太过激烈的战斗之后,他本以为,在这三层之中,会有一些相当不错的收获才是,可现实情况,却让他大失所望。 没有了四镜傀儡阵,这里看起来便是相当空旷,就连最简单的一些诸如书桌之类的东西,亦是没有,能够看到的,只有一个蒲团,以及一个梳妆台,一张粉红色的纱床。 晟灰将这些地方翻看了一下,什么也没有找到。 只有那个蒲团,似乎是有点意思,其材质,晟灰认不出来,但是触手冰凉,似乎是用某一种丝线所织就的。 比较奇异的是,晟灰在触碰它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毛孔呼吸法,修炼起来的速度,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更加快了那么一点点,整个过程,也流畅了那么一点点。 嗯,还不错,晟灰点了点头,将蒲团收了起来,这东西,应该是修炼之时,打坐所用的,能够增加一些修炼的速度,虽然提升并不明显,但若是长时间使用的话,成效还是很可观的。 第两百零五章 此事原因无人知 将三层仔细的查看了一番,晟灰基本可以得出结论,这里应该是湫澜宫内的一个女子居住的地方,而且,这名女子的地位,在湫澜宫中还是很高的,对于更详细的信息,恐怕也只有那两条水龙才会知道了。 晟灰如今便站在那个简易的梳妆台前。 这个梳妆台,比之娥娘的那个梳妆台,要简易了许多,甚至完全可以称得上纯朴,不论从样式,还是材质来看,怎么看,都是最普通的那种。 然而,晟灰却没有丝毫轻视的意思,盖因,这一个梳妆台,竟然是纯木所制的。 这才整个湫澜宫中,晟灰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到。 别的其余的设施,绝大部分,都是呈现出水流的姿态,而这里,却出现了一个纯木质的梳妆台,最重要的,按照两条水龙的书法,湫澜宫与外界脱离已经非常长时间了,可这梳妆台看起来却像是新的一样。 这绝不正常。 那么究竟不正常在哪里呢? 晟灰将梳妆台上的三个小抽屉一一拉开查看,里面全是空的,可是在第三个抽屉里面,晟灰却是看到了一个暗格。 说是暗格,但其实只是一个简单的夹层,看起来并没有多大想要隐藏的意思,只要拉开这个抽屉,就算一个普通人,也能马上看到,这里更像是一个单独的设计而已。 将这个暗格拉开,这里竟然是有东西的,说实话,晟灰之前并没有感到有多大期待。 晟灰看了一眼,这里有两样东西,都是女人的妆饰之物,一样是一个手镯,一样是一个发簪。 晟灰拿起来仔细查看,手镯看起来像是玉质,但却很是神异,在其中有三点血色,而且还是处在不断的移动当中。 三点或成圆形,或成三角形,或者排成一条长龙,或者在玉镯之内到处游走,竟像是活物一般。 晟灰把玩了一下便收了起来,然后看向了另外一样东西,那个发簪。 若只从表面看,发簪呈现金色,凤形,尾部之上,还挂着三串明珠,一副价值连城的样子。 然而晟灰的目光,却主要集中在凤尾之处,那里镶嵌着一个红色的宝石,这种红,并非普通的红色,而是猩红之色,晟灰甚至感到,自己仿佛闻到了一股子的血腥味。 这是极凶的感觉,虽然认不出来这一颗红宝石究竟是什么,但这玩意,显然不是个普通之物,只是不知道,这里的主人在离开之前,之所以选择不带上它,是遗漏了还是故意为之。 晟灰小心翼翼的将金凤发簪收了起来,不仅如此,他还将整个梳妆台都收进了芥子袋之中,还好这个梳妆台并不算很大,如若不然,他都有心将梳妆台给拆了带走了。 在确定了三层之中,再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之后,晟灰果断的下了三层。 在水经殿的二层,晟灰却再次停下了脚步。 这里成排的架子上,已是空空如也,但是晟灰却依然想要查看一番。 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晟灰将二层的所有架子全部看了一遍,发现,果然还是有遗漏下来的书籍,只不过,晟灰却不能用手去碰,只要碰了那么一下,还是化灰的下场。 只除了一本之外。 这一本书,并不在架子之中,而是在最里面,有一个单独的书桌,就摆在桌子之上。 晟灰看到的时候,曾经想要将其拿起来,却是发现,这一本书没法带走,而是跟整个水桌,乃至于整个湫澜宫连在一起的。 书的名字就叫做《水经殿》,里面的内容,写的是水经殿的建造以及历史,但其中内容并不是很全,有很多地方,都是一片模糊,有很多缺失的样子。 整个书本看下来,晟灰大略的知道了一些关于水经殿的往事,比如这第三层之中,便是历任水经殿的殿主闭关所在之地,而这最新一任的殿主,还是湫澜宫的副宫主,站在湫澜宫的历史上,还是独一份的。 又比如在水经殿的二层之中,曾经有着一个阵法,不仅可以保证湫澜宫的弟子在这里可以得到学习的机会,而且即便是观看功法,进入顿悟,也可以马上得到一个不会受到外人打扰的环境。 再比如,里面还提到了九层试练塔。 关于试练塔,这本书中记载了很多,但大多都没了,仅在最后提到了一些关于谛咙之事。 上面说,谛咙乃是湫澜宫的创始者,第一任宫主身边的灵兽,曾经陪伴了其不知道多少年岁月,试炼塔建成之后,第一任宫主便将宫主之位传了下去,而谛咙并没有随着第一任宫主云游四海,而是自己愿意留在了试练塔之中,以帮助湫澜宫的徒子徒孙成长。 关于谛咙为什么会自己选择留下,这本书中并没有记载,但奇怪的是,历任水经殿的殿主,都在这本书中,对于这个原因做出了自己的猜测。 第一任水经殿的殿主,猜测是因为谛咙本来跟随第一任宫主已经很久了,这是想要歇一歇了。 第二任水经殿的殿主,则是猜测,谛咙本身已经到了突破的瓶颈期,以前一直都是处于到处游走的状态,而忽然静下来的话,反而会有利于自身的修炼。 这两人,猜测的还算是比较正常,到了第三任水经殿的殿主,则是隐晦的猜测,谛咙事实上是很愿意跟随自己的主人离开的,只不过,第一任的宫主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却并不愿意带上它。 他私下猜测,或许是某些感情上的问题。 晟灰读这段话的时候,颇有些忍俊不禁,这一任水经殿的殿主,明显是觉得第一任宫主和谛咙之间的感情,有些超出了主人和灵兽的感情,但是他又不敢直说,所以遮遮掩掩,遣词造句极是隐晦,偏偏别人一眼还是看出来。 颇有一种想要欲盖弥彰,却故意露出来的意思。 接下来,历任的水经殿殿主,对于谛咙留下来的原因都做了自己的猜测,或是只有一句话,或是长篇累牍的分析,让晟灰看的有些啼笑皆非。 这些水经殿的殿主,按理来说都已经是责任在身的,可看起来,他们倒是闲的很,也不知道那个谛咙若是看见了,心中会作何想? 第两百零六章 怎么可能没有呢 刚一出水经殿,晟灰便看到了张口结舌,目瞪口呆,半晌连句话也说不出来的两条水龙。 浪滚波仿佛都有些口吃了,他结结巴巴说道:“小家伙,真的是你,你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波滚浪瞪了一眼浪滚波,笑道:“别听他的,晟灰,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 听到这些仿佛是关心的话语,晟灰的脸色,却是忽然黑了下来,“怎么,你们事先就知道这水经殿中有危险?结果却不告诉我?连提醒一声也没有的?” 波滚浪脸色一僵,嗫嚅道:“怎么可能,那点危险,对于你来说,还不是小意思吗,再者一说,你来这里,还不是来寻找机缘来的,我们若是拦住了你,保不准你还以为我们不让你进去呢。” 波滚浪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晟灰的脸色更黑了,这是什么意思,不提醒自己也就算了,这还是他的错了? 浪滚波马上说道:“小家伙,你既然想起来,我觉得我们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虽然你可能会生气,但我们也没觉得我们做错了。我们的确知道这三层是有一些危险的,可我们没有选择提醒你,并不是我们不愿意,而这一切,都是宫主之令啊。” 浪滚波一脸无奈的样子,让波滚浪眼睛一亮,他跟着说道:“是啊,晟灰,我对你可是向来就是充满期待啊,但是宫主之令,我们却也是违背不得的。一切进入湫澜宫寻找机缘的人,只能凭借自身的实力去或许,我们是不能参与的。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们给与你出手帮忙的机会,是多么珍贵的了吧?” “宫主之令,”晟灰冷哼一声,这肯定不是其中的原因,但是他所不知道的,这两条水龙若不想告诉他,他也没有办法。 不过晟灰对此也没有那么执着,他只是借此想要警告一下这两条水龙而已。 “那个,那个,小家伙,你能不能说一说,你在这水经殿的三层,都经历了什么?”浪滚波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 波滚浪也是望了过来,一脸期待。 “经历了什么?你们还问,等等,水经殿三层究竟有什么,你们难道不知道吗?”晟灰问道。 两条水龙沉默不语。 “呵,你们很明显是知道的,那你们还问什么,为我为什么没有死在那里吗?”晟灰笑着说道,可这个笑容,在两条水龙眼中,却是显得有些阴森。 “晟灰,你也不要生气,我们的确是很想知道你究竟怎么从四镜傀儡阵之中活下来了。当然了,你若是不愿意说,我们也绝不会逼你,只不过,若是你跟我们说了,那以后的探索过程,我们也会尽量多挑一些能说的事情来告诉你,这个一个很公平的交换,你说呢?”波滚浪说道。 “是啊是啊小家伙,来来来,说说听听,你肯定不会吃亏的。”浪滚波说道。 “拿虚无缥缈的东西来换取我的秘密,不行,这种事情,我可不干。”晟灰说着,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那里有一个奇怪的建筑,是晟灰之前就计划好的路线之中,必须要去的一个地方。 “哎哎哎,你别走啊。”两条水龙急忙追赶了过来。 过不一会儿,一人两龙便来到了这一栋建筑前。 这一栋建筑,看起来极是奇怪,共有五层,却是头大底小,上面那一层最大,最底下的这一层最小,猛一看,还以为是一朵用水做成的蘑菇呢。 晟灰抬头望去,在一层的匾额上,写着这么几个字:“水幻迷踪。” 晟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浪滚波说道:“小家伙,你肯跟我们讲一讲你怎么从四镜傀儡阵之中活下来了了?” “对啊对啊,”波滚浪也是说道:“我还想知道,四镜傀儡阵,如今怎么样了。” “我是在问你们,这里是什么地方,有没有什么危险?”晟灰没好气的说道。 “你先告诉我们啊,你告诉我们以后,我们自然也会告诉你的。”浪滚波慢腾腾的笑道。 波滚浪亦是笑道:“是啊,晟灰,我们之前没有恶意的,真的只是碍于宫主之令罢了,但是对于这个地方,我们还是可以告诉你一些外人根本难以得知的秘密的,怎么样,要不要互相聊一下?” “行行行,”晟灰一脸无奈,“真是服了你们了,那你们听好了,我出来了,那就代表着四镜傀儡阵被我破掉了,四镜傀儡阵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好了,我说完了,该你们了。” “破掉了?” “不存在了?” 两条水龙再也难以掩饰心中的震惊,浪滚波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小家伙,你所谓的破掉了,不存在了,是指的,那四面宝镜也没有了吗?” “没有了,我说你们到底有完没完?”晟灰不耐烦的说道,他发现他越是想要加快速度,两条水龙就越是在那里磨叽。 “那你是怎么破掉的?在三层,你可曾找到什么东西了?”波滚浪忽然问道。 “问这个,是不是就有些过了?”晟灰毫不客气,直接冷面以对。 “小家伙,并非是我们想要打探你的隐私,而是我们很想知道,你在三层,是否见到了一具枯骨什么的。”浪滚波忽然说道。 “枯骨?”晟灰一愣,“没有。” “真的没有?”波滚浪死死地盯住了晟灰的眼睛。 “真的没有。”晟灰翻了一个白眼。 “可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她当时是在宫中的啊?”波滚浪喃喃道。 “哎,这么多年过去,她说不定早就找到了出宫的办法,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浪滚波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呢?你们说的那个她,难道是最后一任水经殿的殿主,你们的副宫主吗?可她若最终被困在了水经殿三层之中,不早就死了吗,你们还关心这个干什么?”晟灰不解的问道。 “小家伙,你不懂,你不懂的。”浪滚波摇头晃脑的说道,一副故作高深的模样。 第两百零七章 幻中有幻生心魔 “好好好,我不懂,我也不想懂,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这里是个什么地方了吧?”晟灰说道。 “可以,这里是一处幻境,同样是我第一任的湫澜宫宫主所建造的。”浪滚波说道。 晟灰等了一会儿,两条水龙却再也没有开口。 “就这?”晟灰不满。 “那你还想知道什么,难道你还想进去不成?这里只有宫主才能开启,即便是我们两个,也无能为力的。”波滚浪说道。 “是这样吗?”晟灰伸手推了推“水幻迷”的大门,纹丝不动。 晟灰在“水幻迷踪”的底层外围,绕着走了一圈,同样也没有发现能够进去的地方。 两条水龙也不管他,任由他行动。 片刻之后,晟灰又回到了大门这里,说道:“那这个幻境里面,究竟是干什么的,又有什么用,这你们总该都是知道的吧?” “当然知道,可你又进不去,你为什么想要这个?”浪滚波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晟灰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水蘑菇”说道。 “好奇吗?”波滚浪看了一眼浪滚波,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笑意。 浪滚波说道:“好吧,小家伙,谁让之前我们答应你了呢。这水幻迷踪,是我湫澜宫用来锻炼弟子心境的一处幻境,其中幻中有幻,可生心魔。” “心魔?自然产生的?”晟灰心中一动,说道。 “是自然产生,但却并非是真实的。”波滚浪说道。 原来并非是真实的。 既然进不去,晟灰也就没有在这里留恋多久,事实上,他之前在那水幻迷踪的大门上,看到了一个类似于湫澜宫大门上,能够放入一颗珠子的凹槽,晟灰猜测,使用水灵珠,很有可能也能把这个大门打开。 可里面若只是一个幻境,那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吸引力,而且即便里面有些宝物,要得到的话,还要破除幻境,又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还是去其他地方再寻找寻找的好。 看着晟灰远去的背影,两条水龙互望一眼,浪滚波轻声说道:“这倒是奇怪了,小家伙应该已经看到了大门上的水灵珠凹槽,他为什么不进去呢?我一度以为他肯定会不听我们的,直接进去了呢。” 波滚浪没好气的说道:“你就那么希望他进去送死?那里前两层还好说,可三层以上,非大武痴巅峰之境不得进,这可是第一任宫主的亲自手训。” 浪滚波一脸无所谓的说道:“那又关我什么事呢,你也看到了,这个小家伙,明显不能用常理度之,你见过像他这么小的年纪,就能破除四镜傀儡阵的吗?别人不知道四镜傀儡阵是怎么回事,你我难道还不清楚?那里面,可是拥有足足一百零八具小七品水傀儡的,而且,生生不息,只要水傀儡丹在,四镜水傀儡就可以一直存在。” “等等。”波滚浪忽然打断了浪滚波,说道:“你刚才用的那个词叫什么?破除,是吗?” “对啊,破除,这是小家伙自己说的。”浪滚波说道。 “我一直都在想,晟灰究竟是怎么破除四镜傀儡阵的,你刚才的这句话,倒是给我提了一个醒。你说,有没有可能,晟灰是将所有的小七品水傀儡都给完全击碎,并顺利得到了水傀儡丹?”波滚浪说道。 “什么?”浪滚波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你在想什么呢?那是水傀儡,别人不知道水傀儡的特性,难道你还不清楚,水无常形,碎了轻易便能重聚,这也是水傀儡在五行傀儡之中,被称为仅次于木傀儡难缠的主要原因。”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若晟灰具有碾压的姿态呢,让水傀儡的水行之体根本来不及重聚,或者连重聚的姿态都显示不出来,那又该如何?”波滚浪说道。 “怎么可能?”浪滚波嗤之以鼻。 “不可能?你忘了那一位了?”波滚浪说着,悄悄的看了一眼九层试炼塔的顶层,但马上变又将视线平放,假装自己根本没有看过。 “他?”浪滚波的神情也是严肃起来,“他自然是能够办到的,而且还不会耗费一点力气,但小家伙,你觉得能跟他比?” “我也不知道。”波滚浪说道:“我只是觉得,晟灰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惊奇,而且,我有种直觉,我们两个以后的命运,跟这个小家伙说不定关联极深。” 浪滚波眉头一皱,说道:“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哪怕晟灰没有继承湫澜宫,也是这样吗?” 波滚浪叹了一口气,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走吧,晟灰去那个方向了,我们盯着他点。” 这一会儿的功夫,晟灰已经连续探索了数座大殿,水阁,小湖之类的地方,收获有一些,但并没有像之前的东西那样,给他十足的惊喜之感。 可晟灰如今所处的地方,却让他露出了一丝笑容。 在他的面前,是一座巍峨高峻的九层高楼,占地极大,然而最吸引晟灰的,便是高楼一层匾额之上写着的三个大字:“多宝楼。” 晟灰微微有些兴奋,这湫澜宫内,可探索的地方已经不多了,这一座多宝楼,他希望能够给他再次到来一些惊喜,他之所以没有马上想办法进去,便是想要先等一等那两条水龙,询问一些事情再做决定。 两条水龙说来就来,在四通八达的水陆之中凝聚成形,晟灰丝毫也不意外,事实上,他一直都觉得,这些水路中的任何地方,这两个家伙说不定都能瞬间即至。 晟灰没有掩饰自己心中的兴奋之色,说道:“这里叫多宝楼,里面应该是宝贝多多了?” 浪滚波笑着点了点头。 波滚浪亦是笑着说道:“没错,这里是我湫澜宫存放宝物的地方,越往上走,宝物越好。” “那,这个能进去吗?”晟灰马上问道,神情愈发透露出兴奋了。 第两百零八章 观云瀑前以观云 浪滚波笑容愈发灿烂了,“能,怎么会不能呢,而且没有任何的限制条件,你想进,现在就可以进。” “是啊,现在,马上。宝物就在眼前,还等什么呢?”波滚浪亦是笑道。 晟灰闻言,非但没有向前走,反而向后退了一步,“不对,你们究竟打着什么主意呢?” 两条水龙齐齐叹气,说道:“咦?我们表现的这么明显吗?不至于吧?” 浪滚波慢悠悠的说道:“小家伙,这个地方乃是我湫澜宫内与九层试炼塔并称的重地,由于其也是九层,所以,被湫澜宫的弟子称之为双九。” “双九?” “是啊,晟灰,”波滚浪说道:“之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事实上,这多宝楼的确是我湫澜宫的一处重地,并非外人能够轻易进入的。在说这个之前,我想要郑重的,再问你一句,你真的对继承湫澜宫没有半点兴趣吗?” 晟灰说道:“要说一点兴趣也没有,那怎么可能,如此奇异的一座水府,就算继承下来,种种花,养养草也是好的吧。” “种种花,养养草。”两条水龙嘴角抽搐。 “那我现在就要告诉你。”波滚浪说道:“我之前曾经说过,宫主会为继承者设下考验,这第一道,就是多宝楼,你听好了,如果你要进去,就相当于接受了宫主的考验,不论你愿不愿意,你都要将所有的考验一一完成,要么活着继承湫澜宫,要么。” 波滚浪最后这一句没有说,但没有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要么死,被我们两个给吃了。”浪滚波露出了森森白牙,还是说道。 晟灰沉默。 两条水龙也没有催促,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答案。 片刻之后,晟灰开口说道:“我想问一下,我让你们出手帮忙的机会,能不能用到这里来?” “不能。”浪滚波很直接:“因为这是宫主所定下来的,但凡是宫主之令,都不能违背。” 波滚浪亦是点了点头,“晟灰,别说是进去了,关于多宝楼的任何一点,我们都不能跟你多说,一些都只能靠你自己。” “这样的话,今日我便先不进去了。” 晟灰说罢,转身即走,一直到身影也看不见了,也没有再回头看上一眼。 浪滚波“啧啧”的感叹了两声,说道:“波滚浪,我的个性,你是知道的,你可你知道吗,今日,我竟是对这个小家伙,也产生了一丝欣赏之意。” “当断则断,是为大丈夫。”波滚浪说道。 “的确,小家伙看起来拎的很清楚。这多宝楼,可不是现在的他能够触碰的,休说九层了,只是三层,便要求大武痴巅峰之境才可进入,小家伙进去,几乎是必死无疑的。”浪滚波说道。 “是啊,就算小家伙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破除了四镜傀儡阵,可四镜傀儡阵与多宝楼相比起来,根本什么都不算。不过,说也奇怪,宫主怎么会将这里设置为第一重考验呢,怎么想,这个门槛都有些太高了。”波滚浪疑惑的说道。 “每一次来人,你都要问这个问题,你问的不烦吗,我听的都烦了,我还是那句话,不知道。”浪滚波嘴里说着烦,可他的神色却是慢慢悠悠,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别说了,快看,晟灰去了观云瀑。”波滚浪说着,沿着水路便追了过去。 “呵,早晚的事。”话虽是如此说,但浪滚波也跟着追了过去。 放弃探索多宝楼,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晟灰站在一处水潭旁,脑海中依旧思考着刚才的选择。 多宝楼的确值得探索,但如果探索多宝楼,就代表着要开启继承湫澜宫考验的话,晟灰根本就没有想多长时间便放弃了。 就像他之前决定,提升了自身实力以后再来探索一样,现如今,他觉得以他的实力,或许还不足以完成这所谓的考验,至少他的把握并不大。 那么与其在这里纠结,不如果断放弃,等数天以后,湫澜宫的开府仪式结束,那时,恐怕将会有很多人进入这湫澜宫,他那时再做出一些决定,就会更加的稳妥。 现在进行,虽然胜在无人打扰,但是却不能做到知己知彼,胜算太小,而一旦失败,代价却太大。 而以他现在所面临的情况,也远远没有到需要搏一搏的时候。 是以,静观其变,寻找时机,这才是他应对当下情况的最好办法。 晟灰的眼前是一个水潭,而正面,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瀑布,水流自水云之中落下,砸在水潭之中,激起片片水花。 在水潭的旁边,有一座小小的亭子,通体由水组成,四角,每一个角之上,都在向下落下水线。 这里雾气蒸腾,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线落在瀑布上,水潭上,亭子上,泛起色彩斑斓,让这里看起来如梦如幻。 晟灰来这里,本只是被这里的奇景所吸引,可他现在仔细观看之后,却是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瀑布的来源,那一朵呈现灰红色的云彩之上。 这一朵云彩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基本涵盖了他现在所站的地方。 整个瀑布背后之处并没有山体什么的,就是这么凭空垂落,颇有一种飞流直下三千尺之感。 云彩之中,还可以直接垂下瀑布吗? 晟灰的好奇心,一下子便顶满了。 瀑布他不是没见过,在他自小所呆的地方,便有一个巨大的瀑布,那一条瀑布的整个落差,让水流落下之时,便有震耳轰鸣之感,那里也是小雨居住的地方。 然而直接从云彩中垂下来的瀑布,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尤其是,这一会儿的功夫,那一朵云彩上面的颜色,也开始出现了变化。 一开始是灰红色,再之后则是白色,再之后又变成了半白半黑,后又成为了纯黑色,等等,其上色彩有时极为纯净,有时又非常驳杂。 晟灰越看越是有趣,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已是有好半天都一动不动了。 第两百零九章 幻心彩云生幻境 晟灰身后,两条水龙离他远远的,他们仰头看着天空之中的那一朵不断变幻颜色的云彩,并没有丝毫想要靠近的意思。 浪滚波说道:“我就知道,他早晚会注意到这个地方的,你说,他能不能过了心境的考验?” 波滚浪微微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不过若是我来猜测,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晟灰虽然有些奇异,但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而已,这个年龄段的人类,心性单纯,应该不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才是。” “你说的大部分我都同意,但你说小家伙心性单纯,我可不这么认为,他呀,想要从观云瀑中出来,我敢打赌,最少也要一年时光。”浪滚波说道。 “不,不需要,半年即可。”波滚浪不同意。 “半年?那怎么可能?”浪滚波质疑道。 “你瞅着便是。”波滚浪一副很自信的模样。 “你们说什么呢,什么半年一年的?”两条水龙争论之时,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这是晟灰! 两条水龙瞪大了眼睛,头部保持不动,眼睛缓缓的斜了过来,竟是发现,晟灰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站在了他们身旁,并带着一丝疑惑的表情看着他们。 “你,你,”浪滚波如见鬼魅,不,鬼魅他又不是没见过,可哪有现在的晟灰来的可怕? 这怎么可能,这才一盏茶的时间不到,他怎么就从幻心彩云的笼罩下走出来了? 波滚浪同样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结结巴巴的说道:“晟,晟灰,你确定,你不需要马上开始湫澜宫宫主的继承考验吗?听我的,你真的有机会,很有机会。” “哦?你认为有几成机会?”晟灰问道。 “至少也有两成,说不定还有两成半。”波滚浪兴奋的说道,晟灰这算是改变心意了吗,那他可要稍微把这个几率说的大一点了。 “两成半,你管这叫很有机会。”晟灰无语。 “小家伙,你可不要小看这两成半,若不是你不知怎么破除了四镜傀儡阵,又不知怎么,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自幻心彩云之下走了出来,说实话,你连一成机会也是没有的。”浪滚波毫不客气的鄙视道。 晟灰一愣,对于浪滚波的鄙视就像没有听到一样,反而问道:“幻心彩云,你是说咱们头上的这一朵云吗?” 波滚浪说道:“是啊,晟灰,就是这个,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短的时间就从幻心彩云之下出来的?” “怎么,这个很难吗?”晟灰挠了挠头。 刚才他看那朵云的时候,一开始只是觉得好看,可到了后来,头脑便有些昏沉,眼前也似乎有一些不一样的景象出现,其中有他从小居住的那个地方,有小喇叭,有小雨,到了后来,则又有了玊玉主,秋书等人,到了最后,柳强柳大哥也曾经出现。 虽然这些人就像是真的一样,一直在跟他说着各种话,做着各种事,或让他兴奋,或让他愤怒,一直在激荡着他的各种情绪,但是在晟灰眼中,这就像是一出戏一样,他只是在冷眼旁观而已。 在景象的最后,是玊玉主满身是血,站在他的面前哭诉的场景,而在玊玉主身边,则是死的极惨的柳强,在玊玉主怀里,则是已经被分尸了的小喇叭和小雨。 这一副惨状,按理来说,晟灰应该是怒发冲冠,然而事实上,晟灰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眼前景象的非真之处。 玊玉主从未到过他从小居住的地方,她更不认识小雨是谁,将他心中的记忆强行拼接在一起所造成的混乱场景,让他很快便从中脱离了出来。 之前晟灰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陷入到这样的一个幻境之中,可从两条水龙的话语之中可以听出来,都是这一朵云搞出来。 “怎么说呢,”波滚浪考虑了一下,说道:“幻心彩云,乃是我湫澜宫的创始者,第一任宫主自九天之上采摘而来,它对于修者并没有敌意,只会让观看它的修者陷入到了一种幻境之中,这种幻境,对于修者来说,虽然有些压力,但也不会造成致命性的伤害。相反,只要自其中走了出来,修者的心境,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成长。所以,这里,是我湫澜宫的武痴境弟子历练心境的地方。” “是啊,小家伙,我们奇怪的是,你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从幻心彩云的笼罩之下走了出来?你知道吗,就算是一个大武痴境的弟子,也要至少一月时间才能摆脱幻心彩云所制造的幻境。” “原来是这样,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晟灰轻描淡写的说道。 “那你的心境,可有感觉提升了不少?”浪滚波问道。 “心境提升?那是什么?”晟灰问道。 “嗯,简单来说,就是你感觉自己比以前更加神清气爽,气定神闲了。”浪滚波说道。 晟灰摇了摇头,“没有。” 这一点他十分肯定,他的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波滚浪一直在看着晟灰那一张堪称完美无瑕的脸庞,他忽然说道:“晟灰,你是不是从未真正的陷入到这个幻境之中?” “我不懂你说的什么意思。”晟灰说道。 “我的意思是说,在你眼前出现幻境的时候,你是不是有那么一点这种感觉,仿佛大部分的自己,是在经历那个幻境,而另外有一个自己,则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波滚浪神色颇为凝重的问道。 “是啊,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晟灰说道。 在他看来,这的确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他自决定修炼毛孔呼吸法之后,便能分出来极小的一部分精神来专门负责毛孔呼吸法。 近来,这一个法门,被他用到了别的用途中,在战斗中,他可以一边全力战斗,一边使用分出来的一部分精神来观察与计算整个战局。 截止现在,他已经习惯如此了,并可以在各种需要的情况下,下意识的便使用这个法门。 这难道不是人人皆是如此的吗? 第两百一十章 心性是不是太低 “分神!” “一心二用!” 两条水龙同时震惊至极的吼了出来。 “等等。”浪滚波此时再也没有一丝往日里做什么事都慢腾腾的模样,他紧紧地看着晟灰的眼睛,非常快速的说道:“小家伙,你老实告诉我们,你是只能做到分出来一个你的精神,还是比一个更多?亦或者是,只是单纯的可以同时做到一手画圆一手画方?” 晟灰挠了挠头,“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一手画圆一手画方,但前面的我听懂了,目前勉强可以分出两个吧,分出来太多也没有用,两个就够用了。” 他所说的两个,一个被用在毛孔呼吸法之上,一个则是辅助他战斗或者思考的。 “两个!而且听你的意思,以后还可以更多,分神无疑!”两条水龙虽然心中已有预感,但依然是呆若木鸡,好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晟灰,”波滚浪终是开口说道:“如今,再去探究你是如何做到的,已经不重要了。我,波滚浪,再一次,诚恳的请求你一定要继承湫澜宫,听我的,准没错,湫澜宫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浪滚波亦是说道:“是啊,小家伙,不得不说,你真的让我一次又一次的对你刮目相看,我承认,我现在已经不敢再注意你的年龄了,可又不得不考虑这一点。波滚浪的恳求,也是我的恳求,希望你可以认真的考虑一下。有你作为湫澜宫的下一任宫主,我们两个也就放心了。” “这么说来,你们觉得,我通过考验的几率,又大了一点了?有多少,有没有八成?”晟灰也有些兴奋的说道。 “啊这……”波滚浪咳嗽了两声,“嗯,这个嘛,说实话,并没有增加那么一点。” “一点也没有增加?”晟灰顿时有些泄气的说道:“那你们还让我去?” “晟灰,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只是想说,以你现在实力,真的只有两成半的成功几率,或许等你有朝一日能够达到大武痴巅峰之境以上的实力以后,这个几率会大大提升,但人这一生是说不清楚的,有很多机缘就在眼前,若是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波滚浪苦口婆心的劝着。 “是啊,小家伙,你一定要认真的考虑一下。”浪滚波说道。 “不用考虑了。”晟灰紧跟着便是说道,“我还有几个地方要去,等探索完,我就要离开了,你们还是等着几天以后,那些人来吧。” “哎哎哎,小家伙,你再考虑考虑,再考虑考虑啊。”浪滚波顿时有些急了,就只差没有从水路之中窜出来了。 波滚浪也是还想要开口挽留,可晟灰却并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即走,很快就消失在了一片宫殿群之中。 两条水龙面面相觑,浪滚波叹了一口气,又恢复了慢慢腾腾的样子,说道:“可惜,真是可惜,如此一个继承我湫澜宫的绝佳苗子,却并没有一点冒险精神,也不知道在怕些什么,为了机缘,不惜一死,难道不是修者所最应该具有的一种精神吗?现在的修者,可是比我们那时候,差的远了。” “是啊,”波滚浪亦是说道:“放在我们那个时候,像这么大的机缘摆在眼前,别说有足足两成半的几率了,就算只有半成,那也是要一往无前的,火中取栗固然危险,可这栗子,如果只能进入火中才能得到,那么到底还有什么需要犹豫的呢。” “这么说来,在心性上,小家伙是不是微微有些低了?这可不符合宫主的要求。”浪滚波说道。 “低什么,你可不要忘了,晟灰今年有十岁吗?他还有很大,极大的成长空间,更何况,他竟然能……”说到这里,波滚浪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不对,不对,晟灰并不是对湫澜宫不感兴趣,不然的话,他很多问题也不会问我们问的那么详细,他之所以不愿意冒险,只是觉得他成功的几率太低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能不能想想办法,将这个成功的几率增大一些?” “我们想办法?我们又不是他,我们怎么想办法,他的实力,又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天内迅速提升。”浪滚波一副波滚浪在说胡话的表情。 “怎么没有办法,你忘了那个地方了?”波滚浪说道。 “你是说水雷剑潭?不行不行,你这是让他送死。而且,就算他能够得到水雷剑的承认,可这也是不可能的,他又不是执剑者,他也承受不了水雷剑阵,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力量的水雷剑阵,他也是承受不住的,这个办法不可取。你要知道,这个可是宫主继承考验的最后一重,也是最为凶险的,一不小心,就是化为灰灰的下场。”浪滚波摇头摆尾,态度坚决。 “当然不是水雷剑潭了,你在想什么呢,我是说水幻迷踪。”波滚浪没好气的说道。 “水幻迷踪?哦,你是说?”浪滚波说道。 “没错,只要不让他去到第三层,应该危险就不大,可一旦他真的能够通过并成功的拿到了那个东西,我觉得,他通过宫主考验的几率,可以再上升一成,这样一来,说不定他就愿意了。”波滚浪说道。 这一次浪滚波倒没有急着反对,而是表情凝重的考虑了一下,说道:“此事若是能够成功,倒是的确可行,可你怎么样才能让他进入水幻迷踪?要知道,他之前明明有机会可以进去,却没有选择进去的。” “自然是以劝导利诱为主。比如……” 波滚浪话还没有说完,下一个,自晟灰消失的方向,突然一道震天的响声传出。 两条水龙脸色大变,那个方向,正是水雷剑潭的方向,难道…… 两条水龙身形转瞬化为了一片水花,消失不见。 很快,两条水龙便自一条水路之中凝聚出来。 在他们眼前,晟灰手中拿着一根老铁条,正站在一处巨大的水潭前面。 第两百一十一章 苦口婆心仍无用 在水潭中央的上方,一把足有三丈之长的武器悬空立在那里。 这一把武器通体散发着水蓝色的幽光,几乎已是化为了实质一般,它看起来似刀非刀,似剑非剑,身子在靠近握手的一半是剑,在外面的一半则是长刀。 武器的周围,整个水潭之上,皆是笼罩着一层电光缭绕的雷网,初看之下,似乎与陈易晴的斩龙雷剑所布下的雷网颇有些相似,当在晟灰眼中,两者却是相差极远。 陈易晴的雷网相对来说,笼罩的范围要比眼前这个大的多,但就威力以及带给晟灰的危险感觉来说,与眼前的这个雷网几乎不能相提并论。 晟灰其实很早就察觉到了这里的危险之处,本来并不想到这里来,可老铁条自从表达出来饿了的意愿之后,便一直吵着闹着要吃东西,更是给他指明了一个方向,最终带着他来到了这里。 没错,老铁条想要吃掉眼前这一把武器中的本命。 照这样来看,眼前这一把奇怪的武器,应该也是某一种飞剑,或者至少是某一个人的本命宝物,可晟灰难以理解的是,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把武器上的本命依然没有消失吗? 那么,这一把武器,究竟主人是谁? 难道就是湫澜宫的宫主吗? 晟灰直接便是开口问道:“这把武器叫什么名字,是谁的?” 对于被发现了行踪,两条水龙如今已是毫不意外,浪滚波说道:“小家伙,你还是离这把祖宗远点吧,把它惹急了,恐怕就难以收拾了。” “是啊,晟灰,”波滚浪亦是说道:“你想知道关于这把武器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还是离它远一些吧。” 晟灰纹丝未动,他的眼睛,只是盯着眼前的这一把奇怪的武器。 刚刚来到这个水潭的时候,这一把武器其实并没有悬空在这里,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水潭而已,可不知怎么,其就突然自水潭之中钻了出来,并营造出了这般莫大的声势。 不过,若仅是这样,便想把晟灰给吓退的话,那也有点太过小看晟灰了。 最重要的是,这把奇怪的武器,若是想要攻击他,在两条水龙出现之前,就已经可以攻击他数次了,然而直到现在也没有动静,显然也是在衡量着什么。 没错,这一把奇怪的武器,也是有着那么一丝灵识的,似乎具有某种趋利避害的本能,但很显然,并没有能与人说话或者其他沟通方式的能力。 在其出现的时候,最为兴奋的,便是老铁条了,他甚至隐约表现出,想要晟灰将其直接抓过来,让他吃掉的意愿。 晟灰自然不会贸然行动,但他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还是要多了解一些眼前的这一把奇怪的武器为好。 见到晟灰一动不动,两条水龙皆是叹了一口气,浪滚波说道:“小家伙,你对水雷鸣音剑感兴趣,我当然能够理解,可它,却不是你能够觊觎的东西,你还是放弃了吧。” “水雷鸣音剑?”晟灰问道:“这就是它的名字?” “是的,晟灰。”浪滚波说道:“水雷鸣音剑乃是我湫澜宫第二任宫主的本命飞剑,自第二任宫主不知所踪以后,水雷鸣音剑便自动返回了水雷剑潭之中,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如此,我湫澜宫后继的弟子,不知道有多少试图与它建立联系,可是它却谁都不理的。” “建立联系?难道还能让它重新认主不成?”晟灰有点诧异。 “那怎么可能,我湫澜宫的第二任宫主又没死,它怎么可能重新认主?而且,即便其主人遭了不测,它也会第一时间返回虚空,等待其他的新晋执剑者而已,哪里会在这里重新认主?”浪滚波奇怪的瞅了一眼晟灰,这些应该都是常识而已,晟灰难道真的不知道? “第二任宫主,没死?”晟灰愣住了。 “当然了,事实上,我们之前还试图通过水雷鸣音剑联系他,可却怎么也联系不上,这也是众多湫澜宫弟子想要与水雷鸣音剑建立联系的主要原因,就是想要试图联系上第二任宫主,只是可惜,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波滚浪说道。 “那我能不能试试?”晟灰忽然说道。 “你?你又不是湫澜宫的弟子,你要怎么试?”浪滚波说道:“不如这样,小家伙,也不瞒你说,宫主所设下的下一任宫主考验,这水雷剑潭便是其中之一,你若是肯接受下一任宫主的考验……” “你不用说了,关于考验的事情,我意已决。我只问你,我能不能试试?”晟灰说道。 “不能。”波滚浪直接说道。 “若我动用你们帮我的机会呢?”晟灰说道。 “你,你为何如此执着?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嘛,难道当今世界,是如此流行送死不成?”浪滚波奇怪的问道。 “回答我的问题。” “那我们能帮你的也有限。”波滚浪说道。 “你们能帮我做什么?”晟灰马上问道。 “我们能够让你穿越雷网,让你站在水雷鸣音剑的面前,但是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就无能为力了,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而且,你不是湫澜宫的弟子,所以,你此一去,水雷鸣音剑会做出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你要做好被攻击的准备,而且,还要做好,一去不复还的准备。”波滚浪说道。 “是啊,小家伙,你还要三思啊。”浪滚波说道。 晟灰缓缓摇了摇头,若是有的选择,他其实还真的并不想进入雷网之中,在他看来,关于老铁条的恢复,是一件极其漫长的事情,是需要缓步前进的事情,不能操之过急,也没办法操之过急。 可没想到,在见到这一把武器的时候,老铁条的反应是如此的激烈,晟灰甚至有种感觉,今日他若是就此离开了,说不定对老铁条来讲,会是一次重大的伤害。 所以,即便是明知道有危险,晟灰却依然想要尝试一番。 “不用想了,这次机会我用了,帮我进去。”晟灰语气很轻,但却态度坚决的说道。 第两百一十二章 其音戚戚又切切 两条水龙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却迟迟不肯行动。 晟灰似乎根本没有察觉,也没有丝毫催促的意思,只是在安静的等待。 气氛瞬间便有些微妙起来。 半晌之后,波滚浪终是轻声说道:“浪滚波,你去。” 浪滚波晃了晃头,“为什么是我去,你去。” “你去不去?”波滚浪面露凶相。 “我不去,要去你去。”浪滚波一副我不怕你的模样。 “凭什么是我去,这次该你去了。”波滚浪怒道。 “切,说的好像你上一次帮我做了什么好事一样,可我怎么不记得了,我不去。作为一条有节操的水龙,我说不去就不去。”浪滚波坚持道。 两条水龙嘴上争吵的看似激烈,但实则一直都在关注着晟灰,但他们失望的发现,晟灰根本没有任何想要撤回决定的想法。 “行了,不要吵了,”波滚浪说道:“我们两个一起去。” 浪滚波沉默,终又是沉沉的叹了一口气,看着晟灰说道:“小家伙,我们真是亏大了,希望你记得你的承诺。” 浪滚波说完,也不等晟灰回复,两条水龙一脸悲壮的沿着水路来到了水潭前面,颇有一种风萧萧兮之感。 晟灰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两条水龙也没有任何动作,就只是这么静静地站在雷网前,并且闭上了眼睛,猛一看,还以为他们就这么睡着了。 然而晟灰却知道并非如此,在他的眼睛之中,两条水龙正经历着极其凶险之事。 雷网之中,有一些电光,早就在无声无息之间,刺入了两条水龙的体内,他们的面上虽然没有什么痛苦之色,但是由水组成的身体,开始出现了一丝水蓝色的电光,并且,自尾巴之处,开始有了崩溃的迹象。 两条水龙的身体,一段又一段的消失,一段又一段的重聚,然而到了后来,重聚的速度,便渐渐跟不上了消失的速度,于是,两条水龙的身上,便开始出现了一片又一片的缺失之地,这些缺失之地,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正在努力的想要恢复,可是那些电光缭绕之下,却恢复的极其缓慢。 如今的两条水龙,哪里还有之前的那种虽然打碎身体,随便重聚的潇洒之姿,他们紧闭双眼,只眼皮偶尔抖动,似乎显示出了内心的不平静。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时间,晟灰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晟灰,就是现在,我们上方。” 这是波滚浪。 晟灰并无犹豫,踏前两步,便站到了雷网之前。 如此近的距离,晟灰更是能够将雷网的一丝一毫细节全部收入眼中,那种极其危险的感觉,越发的重了。 就在这时,在两条水龙的上方,一个直径仅有半米的圆洞突然撕裂开来,出现在了那里。 若是依靠走着,晟灰是进不去的,可晟灰却身形一闪,将身子横在了空中,头部向前,双脚在后,刹那间便钻了进去,雷网也在这瞬间关闭。 雷网外,两条水龙忽然睁开了眼睛,身子瞬间爆碎,然后又在远处的一条水陆之中凝聚成形,只不过这一次,两条水龙的身子,却依然看起来像是丢失了不少,显得破破烂烂的。 浪滚波的半条尾巴都没了,头上的龙角更是完全消失不见。 波滚浪则干脆少了半个头,只剩下了一只眼睛还是忽闪忽闪的。 两条水龙却没有去看彼此的惨状,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已经进入雷网之中的晟灰身上。 雷网之中,晟灰一手拿着老铁条,就这么站在了那一把奇怪的武器前面。 两条水龙紧张的看着这一幕,波滚浪的神色有些紧张,就他所知,水雷鸣音剑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很可能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马上就会到来。 浪滚波则是疲惫之中带着一丝期待,他一直想要弄清楚,晟灰究竟是怎么破除四镜傀儡阵的,如今这机会便是来了,想必晟灰为了应付水雷鸣音剑,一定会竭尽全力,他也可以看一场大戏,以此来弥补一下他的损失。 这么一想,浪滚波顿时觉得,耗费了如此大代价为晟灰打开了雷网,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不仅让他,让波滚浪感到十分难以接受,更是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只见晟灰站定之后,并无只言片语,那一把长达三丈的奇怪武器,被两条水龙称之为类水雷鸣音剑的武器,竟是一个闪身,退到了雷网边缘。 其身子更是微微的震颤起来,仿佛是带着一丝害怕一样。 这怎么看,怎么都是对晟灰一副十分忌惮的模样。 可这又怎么可能,两条水龙可是知道,作为湫澜宫第二任宫主的本命飞剑,水雷鸣音剑即便是在见到历任宫主的时候,也从未表现的如此不济。 难道晟灰其实并不是一个只有八九岁的孩子,而是一个已经活了千万年的老怪物不成?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晟灰恐怕早就将湫澜宫收入囊中了,怎么可能放着还对宫主的考验如此忌惮? 下一刻,让两条水龙仅剩的三只眼睛都差点凸出来的一幕蓦然出现。 只见晟灰手上一松,他手中之前握着的那一根锈迹斑斑,仿佛随时都会断裂的老铁条,便掉落了下去,可在即将碰到水潭的时候,却是浮在了空中。 它摇摇晃晃的慢慢开始上升,然而刚升上去,便又掉落下去,还好的是,整体上来看,它是在不断爬升的。 老铁条如同一个喝醉了的老汉,在空中划下了一个毫无规则的轨迹,慢慢的向前飞去,而它飞行的方向,正是水雷鸣音剑的方向。 水雷鸣音剑的震颤之感更加重了,它左冲右突,想要离老铁条远一些,可它不论飞到哪个方向,老铁条离它都是越来越近,到了后来,水雷鸣音剑身上,甚至发出了一阵阵的悲鸣之音。 其音凄凄,其音切切,让人闻之落泪。 第两百一十三章 水雷鸣音剑之悲 时间过的看似很慢,但又似乎是一眨眼间,老铁条便来到了水雷鸣音剑的边缘之处,并且依旧在不断的靠近之中。 “浪滚波,”波滚浪忽然奇怪的说道:“这一幕,你有没有觉得,水雷鸣音剑好像是一个无助而又美丽的小媳妇儿一样,而那根不知怎么浮在了空中的破棍子,则好像是一个流氓大汉正在不断逼近。” “猛一看还挺像的,”浪滚波说道:“但是你我都知道,水雷鸣音剑可不是什么无助的少女,即便没有其主人的驾驭,其本身,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所以,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一开始,我还以为水雷鸣音剑是在忌惮晟灰,可现在看起来,它竟是在忌惮那根破棍子,难道那根破棍子还是什么宝物不成?可其身上,并没有任何的灵气波动啊?”波滚浪说道。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看着便是。”浪滚波说道。 “看着?难道我们就真的任由这件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我怎么有种感觉,晟灰很可能会通过这次考验,如果他真的通过了,怎么办?”波滚浪瞪着眼睛,说道。 “那怎么可能,你看着吧,把水雷鸣音剑逼急了,你我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宫主把这一层考验放在继承宫主的考验的最后一个,那明显也是最难的一个。而宫主的考验,还只是要得到水雷鸣音剑的承认,我们都知道,这个承认,并不是要其重新转换主人,而是承认眼前人具有继承湫澜宫的资格。但这样也不容易也就是了。可你看现在的情况,你觉得水雷鸣音剑会承认小家伙吗?那根本不可能!” 浪滚波一副十分笃定的模样。 波滚浪亦是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是被晟灰几次出乎意料的表现给震撼到了,我心中总觉得,会有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你只是心乱了,哎,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小家伙今天给了我们太多的意外,试问,谁能像他这样,年纪这么小,竟能做到许多之前明明实力看起来比他强多的人也做不到的事情呢?”浪滚波说道。 就在这时,雷网之中,水雷鸣音剑似乎是终于受不了破铁条的逐渐靠近,它的身上光芒大作,那种水蓝色的流光,就好像是成为了实质,蓦然之间,把整个雷网之中都充斥成了这种颜色。 在这一瞬间,两条水龙发现,他们竟然无法看到,雷网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两条水龙看不到,晟灰处在雷网之中,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水雷鸣音剑的剑身之上,瞬间凝聚出来了一道巨大的水蓝色雷霆电龙,其上电光缭绕,噼噼啪啪的声音不断响起,而在其内部,更是不断的有雷音传出,沉闷之中却仿佛带着无限的天威。 下一刻,水雷鸣音剑携带者这一道巨大的雷霆,猛然斩向了破铁条。 其势迅猛,乃是真正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晟灰脸色一变,却并没有出手阻止,只是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好,以备应付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晟灰这样做,并不仅仅是对老铁条有信心,而是老铁条自己选择的,就像之前,他松手,让老铁条自己处理一样,也是老铁条自己选择的。 晟灰之所以同意,究其根本原因,还是对老铁条本身的硬度,挺有信心的,至少他用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老铁条崩个口什么的,他有时候也会去想,究竟是什么样的大战,才会让老铁条变成现在这副凄惨的模样。 至于老铁条为什么突然会飞了,晟灰也不明白,但此时也不是去研究这个的时候,现在,还是主要来应对来自水雷鸣音剑的威胁。 感觉上,仅是一刹那间,水雷鸣音剑便斩在了老铁条的身上。 首先接触到老铁条的,是那一道巨大的水蓝色霹雳电龙。 在这一时刻,晟灰感到自己的情绪竟是有了一点微微的紧张,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只要老铁条表现出来了那么一点难以承受。 然而随后事情的发展,就连晟灰也没有意料到。 那一道水蓝色的霹雳电龙,在接触到老铁条的时候,老铁条却完全无视了它,自其中穿了过去,直接触碰到了水雷鸣音剑的剑体。 水雷鸣音剑的前端,是一把长刀的模样,只是看着,便给人一种随时都会被割伤的凌厉之感,而老铁条却是浑身都是豁口,似乎只要随便一抖,都会就此崩断。 两相交击,本应该的结果,是水雷鸣音剑将老铁条一斩而断。 可事实上,却是除了发出了一道金铁交鸣之声外,它们相接触的地方,竟像是黏在了一起一般。 水雷鸣音剑剑体极速抖动,想要把老铁条甩开,不仅如此,其剑体更是以极快的速度,在雷网之中到处挪移,期间还不断的变换方向,试图把老铁条给甩开。 可老铁条却像是一张狗皮膏药一般,怎么也甩不脱。 水雷鸣音剑出现在哪里,老铁条便也出现在哪里。 到了后来,水雷鸣音剑身上,伴随着雷音出现的,还有一阵又一阵的水流之音,或急促,或缓慢,或高亢,或低沉。 这些声音,有的时候听起来,就像是乐曲一样迷人,让人忍不住想沉浸进去,可有的时候,却又驳杂刺耳,就好像有人在你耳边不断的抽拉金属一般,极其难听,让人头脑混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这些声音,对于老铁条并没有任何影响,其只是紧紧地贴着水雷鸣音剑。 可对于晟灰来说,却是有一些影响,虽然影响并不大,但的确是有一些的。 这些影响,并不仅仅限于声音的扰耳,更多的,则是对于精神的刺激。 对此,晟灰心中忽然一动,他尝试着分出了一部分精神去专门应对这种声音,果然,他的感觉瞬间好多了,而他随后想要尝试着将这一部分精神隔离开来,却发现,现在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一点。 第两百一十四章 一招不行又一招 现在做不到也没关系,至少晟灰感到有了这么一个思路,以后有时间可以去想想这个问题。 虽然晟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一个想法究竟有没有用。 就在这时,场中的形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水雷鸣音剑很快便察觉出了,其所施展出来的手段,似乎对于老铁条,并无半分用处,下一刻,它的剑体一抖,自刀剑相接之处,竟是分开成了两把武器。 一把为长刀,老铁条的尖端,便黏在这把武器上面。 一把为长剑,分离出来之后,并没有丝毫想要进攻老铁条的意思,反而电光一闪,极速脱离,表露出了想要逃离的架势。 然而即便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心愿,也注定无法实现。 老铁条的剑身看似极慢,但实则一刹那间便是一个旋转,黏在刀身上的那一端便不变,而另一端,则是转到了上方,紧紧地贴在了剑身之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晟灰仿佛听到一声极其惊恐而又绝望的声音自水雷鸣音剑之中传出,其似乎是在向晟灰求救一般,又似乎是想要向晟灰传递出某种信息。 晟灰皱了皱眉头,他竟然将这个信息明白了个大概,水雷鸣音剑是在向他说,若是他能够阻止老铁条并救下它的话,它将会承认晟灰具有继承湫澜宫的资格,否则的话,晟灰永远也不可能得到湫澜宫。 晟灰犹豫了一刹那,但也仅就是一刹那的时间,便决定不再搭理水雷鸣音剑。 且不论水雷鸣音剑所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就这件事情本身来说,晟灰丝毫也不希望打扰到老铁条的进食,不然的话,以后还不得被老铁条给烦死。 至于湫澜宫,那本来也不是晟灰现在所考虑的问题。 或许是感觉到了晟灰的态度,水雷鸣音剑的剑体之上,那些水蓝色的电光霹雳,开始化为了一道又一道的水蓝色剑气,以极快的速度,刺向了晟灰。 晟灰感觉到了水雷鸣音剑的情绪,既然不愿意出手救我,那便一起毁灭好了。 想法是好的,晟灰对此能够理解,但是能不能实现,那就不好说了。 下一刻,晟灰的身形开始不断的在雷网之中的各个地方出现,在他的屁股后面,那些水蓝色的剑气,已是变得密密麻麻,形成了一条剑气长龙,跟在他的后面,大有不把他扎个对穿就绝不停止的架势。 晟灰毫无慌乱,剑气长龙的速度虽然快,但也没有他快,他应付起来,还是绰绰有余的,他如今所需要的的做的,便是为老铁条争取时间而已,毕竟他也不知道,老铁条这一次进食,究竟要花费多长时间。 见到剑气无法追上晟灰,水雷鸣音剑再次变招。 下一刻,没有任何一丝征兆的,在晟灰前进的道路,忽然有一颗水蓝色的电浆球出现在了那里。 晟灰看得仔细,那个东西,只是形状有些像是电浆球而已,实际上,则是一团聚集在一起的水蓝色剑气,其上电光缭绕,密密麻麻,实在太多,所以才看起来像是一个球体。 电浆球出现之后,并没有像晟灰戒备的那样,直接撞向他,而是原地一个收缩,直接爆裂开来,那些水蓝色环绕着电光的剑气,也是被炸的四散而走,有一部分向着晟灰而来,也有一部分,向着别的地方而去。 与此同时,在雷网之中,有多达数十枚的电浆球同时出现,同时爆炸。 一时之间,在雷网之中,几乎是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那种水蓝色的剑气。 如此一来,晟灰不管速度再快,只要他还在雷网之中,就不可避免的要与这种水蓝色的剑气来一个亲密接触。 晟灰嘴角挂上了一丝笑容,不得不说,这把水雷鸣音剑的争斗经验还是相当丰富的,这让晟灰对于其主人不由得便有了一丝好奇,很明显,其主人的争斗经验,恐怕会更加的丰富,只从水雷鸣音剑的应对便能看得出来。 只不过,若是认为,只是这样,便能让他束手无策,也未免太过小看他了。 晟灰身形一顿,竟是停在了原地,任由那些剑气袭来,他一拳一个,将那些剑气完全打散。 一边出拳,晟灰一边感受这些剑气的攻击强度,事实上,与它之前的猜测并无不同,这些剑气看起来极是犀利,也的确很是犀利,在他的拳头之上,留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小血洞。 但他现在,可不是半年前的他了。 半年前的晟灰,没有完成元魔经的第一阶段换骨,若是在这里,恐怕早就伤痕累累的坚持不下去了,可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些血洞的出现,只是很短的时间,晟灰自身的恢复便已经能够弥补这种伤势。 况且还不仅如此,晟灰还并没有动用骨灰魔丝,只是单纯的在依靠肉体的强横力量并足以应付。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很快,一炷香的时间便不见了。 雷网外,两条水龙看着水蓝色的光芒闪耀,各种声音不断,电光噼里啪啦直响的雷网。 波滚浪的神情紧张,他喃喃说道:“浪滚波,你说,如今那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看这声势,难道,难道,晟灰竟然能够水雷鸣音剑过上几招不成?” 浪滚波的神态则是缓和的多,他慢悠悠的说道:“这个谁知道呢,不过你难道忘了之前的那个人,他也曾进到雷网之中,还是强行闯入进去的,一开始,声势不是比这个还要更强?可结果呢,他早就化成你我的便便了。依我看,小家伙也强不到那里去。” “不对,不对,”波滚浪连连摇头,“这种感觉不对,浪滚波,我劝你还是多想想的好,万一,我是说万一,晟灰活着出来了,这件事情就麻烦了。尤其是对于你我来说,那可是大麻烦。” 浪滚波的神情微微凝重了一些,但他还是安慰道:“不要紧张,放心啦,不会的,怎么可能呢。” 浪滚波的话音未落,电网之中,那些水蓝色的光芒忽然渐渐弱了下去,里面的景象,也渐渐的呈现在了他们面前。 第两百一十五章 仿若碧莹无不同 让两条水龙目瞪口呆的是,伴随着越来越弱的水蓝色光芒,那些一直存在着的,自水雷鸣音剑来到这水雷剑潭之后,已是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雷网,竟也在闪烁了一下之后,消失不见。 自水潭之上,晟灰的身影由模糊到清晰,终是显了出来。 晟灰还是老样子,那个老铁条,依旧被他别在了腰间,唯一不同之中,则是他的手中,正握着一把通体散发着水蓝色流光的奇怪武器。 上半身是剑,下半身却是刀,长约三丈,晟灰拿着,是需要横着的,不然的话,早就戳到下面的水地里面去了。 两条水龙只是一眼之间,便是认了出来。 这不是水雷鸣音剑又是什么? 它怎么会到了晟灰的手中,而且,它看起来如此的温顺,这又怎么可能? 在这之前,两条水龙心中设想过各种各样可能出现的情况,然而其中最离谱的,也莫过于晟灰活着出来,而且还是奄奄一息的活着出来,勉强获得水雷鸣音剑的承认。 即便是那样的情况,两条水龙也觉得是完全不可以接受的。 可如今的情况,实在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所谓的不可接受的范围。 晟灰看样子非但称不上任何一点奄奄一息,甚至连一点狼狈的姿态都没有,似乎是进去的时候什么样,出来的时候也是什么样,似乎在跟水雷鸣音剑的战斗之中,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若要硬说有些不同,也还是有一些的,晟灰的衣服之上,多了很多的破洞,这些破洞,有大有小,让晟灰的肌肤都是露了出来。 只不过,这些肌肤之上,并无任何受伤的痕迹。 可这又怎么可能? 两条水龙心中连连吼叫着不可能,他们却不知道,晟灰虽然最终对付了过来,看似毫发无伤,但实则并没有那么轻松。 一开始,雷网内的形势,还在晟灰的掌控之中,那些电浆球爆炸所激发出来的无序剑气,虽然封堵了他可能出现在的任何一个角落,但他依靠强横的身体,也能应付。 可是到了后来,水雷鸣音剑再次改变了战法。 除了这些电浆球依旧不断的冒出之外,之前的那一条剑气雷龙也是重新汇聚出来,而且比之前的那个要更加强大,其中包含的剑气数量,就连晟灰见了也是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对待。 在很多时候,晟灰甚至不得不面临着这么一个选择,究竟是要面对那些电浆球爆炸所激发出来的无序剑气,还是要硬抗这一条剑气雷龙。 在不得已的时候,晟灰绝大部分都是选择的前者,盖因,后者他也并不是没有尝试过,可结果却并不理想,他甚至动用了骨灰魔丝,可结果同样也只是好了一点。 在这雷网之中,水雷鸣音剑所施展出来的手段,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消耗一般,晟灰毁去多少,那些剑气便同时凝聚出来多少,有的时候甚至更多。 面对这样的情况,最好的应对之法,应该是直接进攻水雷鸣音剑的本体,可碍于老铁条,他又不能这样做。 以至于在这段时间之内,晟灰只能被动的防御。 在最为难以应付的时候,晟灰的身体之上,很多地方,都是出现了被剑气所刺出来的点点血痕,那些衣服上的破洞,也是在这些时候被刺出来的,虽然这些血痕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自动恢复了,可若是一直这么下去,晟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坚持多长时间。 这是晟灰有史以来打的最憋屈的一次战斗,只能防御不能攻击,偏偏来自敌人的攻击还犀利无比,这让晟灰不由得产生了一个想法。 在元魔经完成第一阶段换骨之后,晟灰对于自身的身体强横程度,可谓是信心爆棚,自觉就算承受一些外人看来根本难以承受的伤害,也是可以的,而如果能够利用好这一点,在关键时刻,也是有机会反败为胜的。 可经历了这一战,让晟灰的这个想法产生了不少的变化,他依然对于自己身体的强横保留了强大的信心,但同时,也让他对于战斗的复杂形势产生了更多了解,看起来,以后有必要的话,一件防御性的宝物,也是有必要弄到手上一件的。 后手,一定要越多越好,且,一定要越隐藏越好。 且,以后若非到万不得已,还是尽量不要让自己用身体去硬抗敌人的攻击。 依照外面现在的形势,谁知道又会有什么样的不可测的情况发生,这一步,必须不惜一切的来提高自己的生存能力才是第一位的。 一炷香的时间,看似很短,但在晟灰眼中,却并不是这么认为的,这一段时间,尤其在最后之时,水雷鸣音剑就像是发了疯一般,不但其自身在雷网之中不断的以极快的速度飞行,以试图摆脱老铁条,而且,它甚至还在那些电浆球,剑气雷龙的配合之下,寻找机会偷袭晟灰。 若不是晟灰的身法速度实在太快,他早就陨落在里面了。 不过,水雷鸣音剑的“发疯”,也只是它的回光返照罢了,知道碧莹剑结局的晟灰,已然知道了被老铁条黏上之后的本命飞剑,究竟是个什么下场,他只需要尽量的多拖一些时间就可以了。 事实证明,晟灰的战略,并没有半点错误。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在某一时刻,水雷鸣音剑发出了一声悲鸣,剑体疯狂颤抖,其飞行的速度一开始疾若流光,甚至还曾经爆发出来了之前根本没有见过的速度,堪堪都要追上晟灰了,然而也只是爆发了很短的时间而已,随后,速度便是降了下来,直到,完全停在了空中,再也不动一下。 到了这个时候,水雷鸣音剑的剑体之上,虽然依旧是水蓝色的光芒缭绕,但晟灰却能感觉到,它的身上,那一股子灵性,已然消失不见,如今在晟灰面前的,就只是一把能够被重新炼化成本命飞剑的普通飞剑罢了。 仿若碧莹,并无不同。 第两百一十六章 打破常识亦无解 晟灰先将老铁条取到了手中,惊讶的发现,这一次,老铁条的恢复,竟然是肉眼可见的。 他还记得十分清楚,在吞吃了碧莹剑上面的本命之时,老铁条的恢复,就只是他能感受到而已,可现在,他却能清楚的看到,老铁条上面的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被弥补了大约有百分之一。 需要小看这百分之一,这一点点的量,便是之前碧莹剑所产生恢复量的百倍也不止。 如此看来,是不是可以说,水雷鸣音剑身上,曾经附着的本命,要比碧莹剑曾经附着的本命,要多的多? 晟灰原本以为,所有的本命飞剑之上的所谓本命,都是一样的呢,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那么,这个本命,究竟跟什么有关系? 晟灰首先想到的,便是其主人的实力。 尤其是精神方面的力量,恐怕是联系很大。 其次,则是本命飞剑的等级,恐怕也跟这个有很大关系,晟灰都不用测试也知道,水雷鸣音剑,根本就不是碧莹剑所能够比拟的。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因素,影响到这个所谓的本命的强大与否,晟灰也不清楚,这恐怕得等到他若是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一名执剑者之后,才能真正的体会到了。 晟灰将老铁条重新别回了腰间,对于今日的收获,全部算起来,他也是觉得,至此才算是比较完美的了,也并没有浪费掉两条水龙所提供帮忙的最后一次机会。 其实对于老铁条,玊玉主曾经说过,其很可能是一把灵剑,晟灰对这个,倒不怎么上心,也并不太在意,老铁条若是有一朝一日能够恢复,能不能给他带来实力上面的提升,晟灰平时也根本就没去想过这个问题。 但这并不妨碍他想让老铁条恢复。 盖因,老铁条跟着他也有一些年头了,他对老铁条不但是使用的顺手,而且,也有了一定的感情在内,但凡是有一丝可能,晟灰都会去把握住,让老铁条恢复到原本模样的。 晟灰内心深处也有一些好奇,老铁条恢复到原本的样子,究竟又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这个想法,只是在晟灰脑海中回荡了一下,便被他强行驱逐了出去,今日看似老铁条恢复了不少,但晟灰在心中实则已经算过了,像水雷鸣音剑这样的本命飞剑,老铁条若想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上万把,甚至是数万把。 这依旧是一件,就像他的毛孔呼吸法最终完成,就像他要学习的所谓“古言”全部学会一样,遥不可及的事情。 多想无益,晟灰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水雷鸣音剑之上。 将这一把剑握在手中,触手并无冰凉之感,反而感觉一阵温热。 水雷鸣音剑的材质,晟灰一样也认不出来,但他却知道,其珍贵程度,恐怕要比碧莹剑要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且不说别的,就只说这把剑已经不知道存在了不少岁月了这一点,就让其价值上升到了一个根本难以想象的地步。 两条水龙能够看到雷网之中情形的时候,晟灰也正在仔细打量着手中的水雷鸣音剑。 直到晟灰将水雷鸣音剑收入芥子袋之中,两条水龙才缓过神来。 波滚浪顾不得自己只剩下半个头,他瞪着唯一剩下的一只眼睛,结结巴巴的说道:“晟灰,你,你刚才拿着的,可是水雷鸣音剑?” 晟灰笑着点了点头,“是啊。这个还要多谢你们两个,至少你们还是守信之人。你们放心,你们守信,我也不是不守信的小人,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帮你们脱离你们目前这个样子的。” “不不不,”浪滚波在一旁快速的接话道:“小家伙,我们不是不相信你,我们只是想知道,你把水雷鸣音剑怎么样了,刚才,你把它收入了芥子袋?可这本命飞剑,不是只能收入其主人的体内,而无法进入芥子袋的吗?” 晟灰撇了撇嘴,说道:“这个你们就不要问了,反正你们只需要知道,水雷鸣音剑以后跟了我也就是了。” “跟,跟,跟了你?”波滚浪依旧是结结巴巴,若是第一次见到他的人,还以为他一直就是一条口吃龙呢,“什么叫跟了你?这本命飞剑也能抢夺的?而且,那可是水雷鸣音剑啊,那可是第二任宫主的本命飞剑啊,你是怎么让它跟了你的?” “它自愿的呗,要不还能是怎么样?”晟灰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说道。 “自,自愿的?它重新给自己找了个主人?”波滚浪一脸难以置信,他转头看向了浪滚波,“不是说执剑者的本命飞剑,一生只认一个主人吗?若是主人身死,则会返回虚空,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听说过,本命飞剑还能改换门庭的?你知道吗,你听说过吗?” 浪滚波亦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没有,我也没有听说过,这岂不是天方夜谭吗?可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刚才你我看到的事实了,这么说来,小家伙,水雷鸣音剑并不是被你收入了芥子袋,而是被你收入了体内是吗?这么说来,你难道还是一个执剑者不成?可这也不对啊,你若是执剑者,你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本命飞剑,那么你如何能够让水雷鸣音剑也成为你的本命飞剑?难道你还能同时拥有两把本命飞剑不成?若是那样,本命飞剑还叫本命飞剑吗?可你若不是执剑者,你又如何能够让水雷鸣音剑跟了你,你又如何能够将其收入体内?这怎么想,都是一个死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家伙,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浪滚波的语速极快,一大段话就这么冲口而出,可这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实质性的解释或者安慰,反而让他感到头脑越发混乱了。 波滚浪亦是看着晟灰,目光呆滞中透着一分极度的渴望,这种打破了他们认知的事情,他实在太希望晟灰能够给他们一个解释了。 如若不然,他们已经不知道,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了。 第两百一十七章 斜十字星瞳现身 晟灰笑了笑,说道:“没有啊,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没有?”两条水龙难以掩饰自己的失望,可他们却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副彷徨无措的模样。 晟灰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们怎么了?” “唉!”波滚浪叹了一口气,说道:“晟灰,不瞒你说,我们愿意帮你进入这水雷剑潭之中,事先是对你获得水雷鸣音剑的认可,持有并不怎么乐观态度的,我们觉得,你一定会知难而退。可没有想到,你不仅敢真的进去,而且还安然无恙的出来了,还将水雷鸣音剑也给带了出来,这实在让我们太难办了。” 晟灰脸色一冷,说道:“什么?也就是说,我活着出来,你们反而并不怎么愿意看到这种情况了?” “也不能这么说,”浪滚波接话道:“小家伙,我不知道我们事先是否曾经告诉过你,这水雷剑潭,乃是宫主所定下来的,决定下一任宫主的继承考验中的最后一项,也就是说,必须得到水雷鸣音剑的承认,才能具有继承湫澜宫的资格。若是过不了这一关,不管前面表现的多好,也不行。诚如波滚浪所说,我们之所以愿意让你进去试一试,虽说是碍于我们的承诺,但不可否认,我们主要还是认为,你不可能通过这一关的,你应该是会被水雷鸣音剑逼出来的,这样一来,我们也完成了承诺,你也能对着水雷剑潭死了心。” “是啊,晟灰。”波滚浪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不但通过了这一关,而且看样子还将水雷鸣音剑收服了,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你可知道,在你之前,曾经有一人,已经达到了半步宗师境的实力,并完成了前面的考验,可在这水雷剑潭,却依然折戟沉沙,并且只是很短的时间内就结束了战斗。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晟灰沉默,两条水龙哪里知道,若不是老铁条最终将水雷鸣音剑上面的本命“吃掉”,单凭他一人,天知道究竟这场对战是个什么结局。 晟灰一度怀疑,很可能最终的战果,乐观点说,是他打出雷网,却对水雷鸣音剑无可奈何。 悲观一点的话,则是他最终精疲力竭而死,除此之外,他实在看不到还有其他的结果。 一炷香的时间,并没有多长,但这其实都是归功于老铁条的,晟灰想了想自己,微微摇了摇头,他的作用也不能说小,但的确并不是水雷鸣音剑主要对付的目标。 见到晟灰丝毫也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两条水龙逐渐有些焦躁起来,他们在水路之中不停的游来荡去,显得十分不安。 过了一会儿,浪滚波忽然开口说道:“晟灰,你,那个,嗯,你,能不能将水雷鸣音剑留下来?作为交换,我愿意再为你做一件事情。” 晟灰一愣,“留下来?恐怕即便我愿意,水雷鸣音剑也未必愿意。这把剑,对于你们来说就这么重要?你们为何这么执着?之前我取走其他宝物的时候,你们也未见阻拦啊。” “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懂,小家伙。”浪滚波一脸沉郁。 “正是因为不懂,所以我才问你们的啊,怎么,不能说?那就算了,还有几个地方,我要去逛一逛了,逛完我也该离开了,过几天我们可能还会再见的。”晟灰无所谓的说道。 “这……晟灰,你别着急,这个也不是什么能说或者不能说的事情。”波滚浪说道:“反正你只需要知道,水雷鸣音剑,对于我湫澜宫来说,是很重要的就是了。” “哦,我有些明白了。”晟灰忽然恍然道:“你们是不是担心,我取走了水雷鸣音剑,你们宫主所留下了所谓继承考验,也就不完整了,你们其实是在担心,以后湫澜宫可能再也不可能有下一任宫主了是吗?” 浪滚波震惊的看着晟灰,“小家伙,你,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波滚浪亦是连连摇头,“晟灰,你可真是让我们刮目相看,之前我们所说的一切,可完全没有透露出来关于这方面的意思,你竟然能够顺藤摸瓜,果然不愧是在你这个年纪,这等修为就能悟出‘分神’的人。晟灰,要不,你干脆去将前面的考验也完成了吧,这样一来,你我就都不用纠结了。” 晟灰根本没有一丝犹豫,直接便是摇了摇头,其态度很是坚决,根本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开玩笑,这一次能够自这水雷剑潭之中活着出来,实则是有着很大侥幸的,由这个考验,晟灰大致能够推测出来前面的考验,恐怕也不会有多么轻松,让他再去冒这个险,他现在肯定不会去的。 波滚浪见状,失望的说道:“晟灰,你难道就不再考虑考虑了,继承了湫澜宫,我们两个就成了你的人,这湫澜宫内的一切,都将会是你的,多宝楼中的宝物,也全部都是你的,你当真就不心动吗?” 晟灰笑了笑,说道:“再好的宝物,也要有命在才有意义不是?” “可是,小家伙,你能得到水雷鸣音剑,我们觉得你通过前面考验的几率,又大了一些,可以达到三成了,没错,你没有听错,是足足三成的几率,你真不去试一试?”浪滚波依旧不死心,劝道。 “你们不用说了。”晟灰说道:“我是不会去的,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去别的地方看一看了。” “等等,”波滚浪连忙叫住了晟灰,“那,水雷鸣音剑?” “不行。”晟灰干脆的拒绝道。 两条水龙再次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这种情况,实在远远超出了他们意料之外,晟灰所说的,确实是他们十分担心的事情,若是晟灰果真将水雷鸣音剑带出了湫澜宫,那宫主的继承考验,这到了最后一环,怎么办? 得不到水雷鸣音剑的承认,怎么继承湫澜宫? 难道以后除了晟灰,就再也没有任何一人能够继承湫澜宫了吗? 可万一晟灰在外边遭了不测,那这湫澜宫以后就要无限荒废下去了不成? 想到这里,两条水龙心中竟是微微有了一丝埋怨,宫主为什么要将获得水雷鸣音剑的承认作为最后一环呢?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深意? 一人两龙情绪各有不同。 晟灰表情轻松,今日重回湫澜宫,虽然时间并不长,但是收获却是不少,不枉重新来这一趟,等一下将剩余不多的几处地方查看一番以后,说不定可以赶在今日晚间的时候回到紫月山庄。 李欣竹应该已经回到紫月山庄了,他有许多问题想要询问她,也有接下来的一系列事情安排,而再过几天,秋水王国就要为湫澜宫举行开府仪式,开府仪式结束以后,应该就是各方进入湫澜宫,争夺湫澜宫的继承权,晟灰私下猜测,湫澜宫大概率是会落到秋水王国手中,毕竟,这里可是秋水王国的中心腹地所在,如果在这里,被外人将湫澜宫夺了去,那秋水王国可不仅仅是丢失的面子和声望的问题,更加重要的,甚至会影响到其与北燕王国的战争走向。 所以,这对于秋水王国来说,绝对是一件大事,成功了,不仅可以提升士气,还能间接的打击北燕王国,失败了,那后果简直难以预料。 如果说湫澜宫的开府仪式,跟晟灰的关系并不大的话,那么在这之后没多久的,为晟灰举行的鉴骨仪式,则是跟晟灰有着直接关系的。 虽说晟灰对于这个鉴骨仪式,本质上也不怎么上心,可他心中却也知道,在秋水王国,甚至是北方三王国,都有不少人在关注着这件事情。 这从秋书,卢之方等人态度上,便可以轻易的揣测出来这一点,如若不然的话,就算有必要,只需要秘密进行就行了,又何必要大张旗鼓呢? 但凡大张旗鼓的事情,都是要给人看的。 那么这个给人看,就会涉及到给什么人看,又想达到什么目的的问题上了。 而一旦再牵扯到整个北方三王国的形势,就会让这场鉴骨仪式也充满了各种意味。 只不过,晟灰虽然知道这一些,但他却也并没有真正的为了这件事情费心思,他想的更多的,则是为期八年的雪鹿书院之行,以及八年之后,天后秋含煜的甲子之寿,他承诺为玊玉主办一件事情。 如今的晟灰,已经不是刚刚遇到玊玉主之时的他了,如今的他,对于秋水王国的皇宫,对于天后秋含煜,已经有了自己的印象,他也知道,八年后的那一件事情,想必是艰难至极的。 不过即便是这样,晟灰却依然没有想要反悔的意思,相反,在想到玊玉主的时候,他更多的时候,只是感到心境平和,也不知道那个小妮子,究竟有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两条水龙的脸上,亦是阴郁的不断往下滴着水珠。 晟灰不答应他们的提议,碍于宫主之令,他们又不能直接出手强逼晟灰,这让他们的心已是纠结到了阵阵翻滚难受的地步。 浪滚波心中不断的在衡量着,想着现在提出让晟灰去往水幻迷踪,可他又担心晟灰依旧不愿意去。 波滚浪同样也在想着这个问题,若说之前他还有些把握,那么现在,他则一点把握也没有了,万一提出来以后,晟灰依旧不愿意去该怎么办,或者晟灰的确是去了水幻迷踪,也的确是按照他们的想法,在前两层历练之后就安全出来了,结果却依然不愿意去完成考验,又该如何? 一时之间,两条水龙发现,他们竟然拿眼前的这个小不点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一人两龙各有心思,他们却全都没有发现,自晟灰从水雷剑潭之中出来之时,在那些形成湫澜宫的水流之中,不管是大殿,高塔,大楼,形如蘑菇的奇怪建筑,甚至是水墙,大门,水树,水地,水路,水桌,水椅子等等的一切水流里面,皆是有了一点暗紫色的光点出现。 这些光点,极小,极暗,若不是刻意去观察,无人能够发现。 即便是晟灰一直让眼睛保持在被法力浸润的状态之下,他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见到两条水龙不再言语,晟灰便想着按计划,再去看几处地方,虽然没有了两条水龙的帮忙承诺,但晟灰却依然想着再去碰碰运气。 不得不说,没有玊玉主在他身边,他的运气的确还是不错的,但这也同样不能让他停止,时不时的便会想到玊玉主。 可就在晟灰想要离开水雷剑潭的时候,他却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晟灰眼中白光一闪,他猛然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 那里是九层试练塔,晟灰直接看向了最顶层。 映入晟灰眼睑的,哪里有什么试练塔,那里只有一对儿眼睛。 其样子,看起来比双头怪蛇的眼睛还要更大,最为妖异的,则是其一对儿瞳孔,皆为血腥的斜十字,猛一看,还以为是一对儿大大的红叉呢。 然而晟灰却丝毫也没有想要发笑的意思,一丝绝大的危机之感瞬间涌上晟灰的心头。 晟灰根本连一丝犹豫也不曾有,在他的眼前,一道散发着淡黑色雾气的门户突然出现,晟灰的身影瞬间自原地消失不见,跨入门户之中,一刹那间,便出现在了紫月山庄之中,那个密室洞天之内。 在其背后的门户将要关闭的时候,晟灰还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他之前所站立的地方,已是被一片暗紫色的雾气所笼罩,在雾气之中,那一对儿血腥的斜十字星瞳也是看向了他。 斜十字星瞳的主人并没有只言片语留下,但晟灰却是明白了,怪不得他之前看到九层试炼塔顶层的时候,有一些熟悉感呢,原来,此人就是当初他利用挪移之门窥探湫澜宫的时候,曾经感觉到有人也在看他,原来便是此人。 此人刚才的眼神之中,还透露出来了一层意思。 既然晟灰逃了,他也不准备追过来,算是对晟灰放他出来的一种答谢。 下一刻,暗紫色雾气猛然以极快的速度扩张,膨胀,晟灰看到的最后一幕,则是整个湫澜宫中,皆被这暗紫色雾气所笼罩住了。 第两百一十八章 恭喜进阶武痴境 挪移之门眨眼间关闭,晟灰眉头紧皱,斜十字星瞳的主人,最后那一时刻所留下来的意念,让他虽然逃了出来,心中的那一种重重的危机感却并没有消除。 不行,紫月山庄离这里还是太近了,需要马上戒备才是。 晟灰出了密室洞天,来到了千秋堂之中,他已经使用魂音联系了李欣竹。 此时已是到了黄昏时分,本应该是用晚餐的时间,可晟灰现在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个,他的注意力,已是全部放在了后山之中。 他已经做好了打算,万一真的有什么不好的情况发生,怎么也要试试看,能不能将紫月山庄所可能遭受到的损失降到最小。 不行,无论如何,不能让斜十字星瞳的主人将战场引到紫月山庄这里来,如果其真的出现,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他去将其引开道其他地方的好。 心意已决,晟灰在心中是用魂音说道:“李欣竹,你先在千秋堂内等我,若有事,必须按照我说得,一丝不苟的完成。” 似乎是感觉到了晟灰的凝重,李欣竹不由说道:“遵命,公子。公子,可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现在还不确定,先等等看。”晟灰道。 “那,需不需要通知小四季和花满堂花大人?”李欣竹问道。 “暂时先不需要。” “遵命,公子。” 晟灰此时已是来到了千秋堂的房屋顶部,他站在中间的房尖之上,目光始终都盯着后山的方向。 这时,在紫月山庄的大门附近,一阵马嘶之音响起,远处,一道灰光以极快的速度奔来,到了千秋堂前,竟是踏着柱子直接来到了房顶之上。 晟灰微微一笑,这是杂毛灰马,在其马鬃之上,小喇叭躺在那里,一脸舒服惬意的模样,他眯缝着眼睛,看样子只差没有呼呼大睡过去了。 晟灰伸手摸了摸杂毛灰马和小喇叭,轻声说道:“你们两个回来了啊,怎么样,在山里玩的可高兴?” 小喇叭坐了起来,尾巴上的那一撮白毛变幻成了几个人并排走路的模样,嘴里也是传来了一阵叫声。 晟灰点了点头,并没有多少意外的意思,“你是说,近来山里来了好多的不明之人?你们又见到当初曾经追杀你们的那一伙人了?怎么,这次他们又出手了吗?” 晟灰的眼中寒光一闪,难道那一群绿眼神教的人,没有发现桃乐山已经彻底消失了吗? 这么大的教训放在眼前,难道他们还敢对小喇叭和小火动手不成,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这次就不要再回去了。 至于小喇叭所说的很多的不明之人,这个也很好理解,毕竟秋水王国对于湫澜宫的开府仪式,看起来应该很是重视,而且,除了秋水王国邀请的人之外,应该也会有许许多多想要从这个上古水府之中分一杯羹的强者。 只不过依照现在的情势来看,非但是这些人,恐怕就连秋水王国,注定也要在此事上失望了。 小喇叭摇了摇头,叫了几声。 “哦,原来他们这次没有发现你们,你们远远地就离开了,”晟灰说道:“那还好,算是便宜了他们。” 小喇叭捧了肚子笑了几下,叫了几声,尾巴上的那一撮白毛变幻成了一只人类的手掌并摇了摇。 晟灰点了点头,笑道:“你是说,以现在小火的实力,即便面对他们所有人也是无所畏惧的是吗?我当然相信了,我也很高兴,但是我呢,还是想说,即便是这样,你们能不与人类争斗就尽量不要与人类争斗,当然了,若是他们先动的手,那就另当别论。原因呢,你们也清楚,人类的争斗经验相对来说,还是要复杂的多,虽然在绝大多数时候,境界高人一等便意味着实力的碾压,但这并不是说,境界就代表了一切,我这么说,你们懂吗?” 小喇叭连续点头,并在杂毛灰马的马鬃上连续画了几个圈,自己还跳进了圈里。 晟灰展颜一笑:“聪明,是的,人类若是想要对你发动进攻,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会对你们设定诱捕的计划,并设置陷阱的,所以,千万要小心,尽量不主动挑衅出手,不过如果真的决定要出手了,那就行雷霆一击,动用自己的最大力量,务必做到一击必杀。” 小喇叭指了指杂毛灰马,又指了指自己,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是让晟灰放心,他会看着杂毛灰马,不让杂毛灰马乱来的。 晟灰哈哈一笑,不过声音却并不大,他主要的精神,依旧在关注着后山的方向,可这一会儿的时间过去,那里却是毫无动静。 晟灰微微皱了皱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斜十字星瞳的主人,晟灰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在那个九层试炼塔顶部的谛咙,可他出现之后的所作所为,怎么看,也不像是第一任宫主的灵兽。 那分明是一种攻击性的行为,只是可惜,他逃得太快,没能来得及询问一下两条水龙,关于谛咙的具体一些信息,只能根据水经殿中,各任殿主的笔记来推测,不过依照现在看来,那些所谓的推测,也未必就是真的。 晟灰不确定的东西有很多,但他却是能够确定一点,斜十字星瞳的主人极其危险,远非他现在能够匹敌,若非他拥有挪移之门这样的能力,这一次,很可能已经交代在那里了。 而且看斜十字星瞳主人出来之时所施展的手段,那应该是一种攻击手段,目标,似乎是整个湫澜宫,这又是为什么? 晟灰面色凝重,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若是这湫澜宫距离紫月山庄很远也就罢了,偏偏仅是一山之隔,他现在就不去想这些问题。 又过了半个时辰,后山之处,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晟灰决定不再等待,“小喇叭,你和小火先去玩,我去处理点事,很快便来找你们。” 晟灰说罢,不待小喇叭和小火回应,很快又返回了密室洞天,并来到了书房,自那个大洞之中又钻了进去。 这一次,他事先便启动了雾隐之蓬,进入了雾隐之姿的状态。 到了另外一个洞口,晟灰将自己的身形隐在洞内,向外看去。 下面依旧是一大片水域,中心的那一片小陆地之上,秋水王国把守在这里的士卒依旧在那里,包括通往湫澜宫的那一条土路之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状态也没有丝毫改变。 晟灰见状,非但没有感觉到又任何轻松之意,反而心中的不安更加重了。 斜十字星瞳的主人,这是什么意思? 晟灰对此根本无从猜测,但他却有一种十分不详的预感。 晟灰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再接着深入探查,他的脑海中,刚刚曾经想过,是否打开一道小小的挪移之门,在观察一下湫澜宫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可随后,晟灰便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还记得之前他窥探之时,就曾经被谛咙察觉到,这一次再去窥探,保不准会不会被谛咙认为是一种挑衅,那就得不偿失了。 目前看来,谛咙似乎并没有想要出来的意思,晟灰对此依旧没有什么把握,但是若谛咙想要出来,这一段时间足够他出来了,那么首当其冲的,应该是守在门口的闫曹以及那个隧道之中把守的秋水王国士卒,可现在看起来,这些人都没有什么事。 晟灰摇了摇头,很快又回到了书房之中,将书架机关重新合拢,并来到了修炼室,将笼罩住紫月山庄的大型聚灵阵也给关闭掉了。 出了密室洞天,晟灰来到了千秋堂之中。 刚才他又通过魂音通知了李欣竹,让她去通知小四季以及花满堂夫妇前来见他。 不久之后,千秋堂内,众人来到,依次落座。 杂毛灰马也是站在了晟灰身旁,小喇叭则躺在其马鬃里面,优哉游哉的翘着二郎腿,只差没哼着曲子了。 花满堂看了一眼晟灰,笑道:“小兄弟,你回来了?” 小四季则是施礼道:“拜见公子,恭喜公子出关。” 晟灰摆了摆手,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好了,都坐吧。我其实前几日便已经出关了,只不过,听闻你们有的不在山庄内,有的则是正在闭关,我便自己去了一趟秋京城。这不,今日聚齐了,我便想着,召集大家来说说话。” 花满堂点了点头,说道:“小兄弟,不瞒你说,你去秋京城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张家的事情,我也很是遗憾。” “没什么。对了,还没有恭喜花大哥进阶武痴境,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想要送给花大哥,以作为我的贺礼。” 晟灰说着,手中白光一闪,多了一个小盒子。 李欣竹接了过来,双手递给了花满堂。 花满堂站起身来,哈哈大笑,并没有打开盒子,而是笑道:“小兄弟真是有心了,好,好,那我便收下了。” 花满堂将盒子递给了叶子莲,并叮嘱她仔细收好,看那样子,是不论晟灰送的什么,他都喜欢。 晟灰笑道:“这半年以来,还要多谢花大哥为紫月山庄尽心尽力,我听李欣竹说,每一次她或者是小四季前往秋京城,花大哥都亲自护卫,这实在让小弟我铭记于心啊。” “哪里哪里,我既然说出来了,那自然会做到,这只是分内之事,小兄弟万万不可生分了。”花满堂客气道。 “好,那就不说这种见外的话了。花大哥,你不妨让嫂夫人将盒子打开,看一看你是否喜欢。”晟灰笑道。 花满堂一愣,他之所以不选择在这里打开,那便是想着,一来,无论晟灰送的什么,这都是晟灰的一片心意,他自然都会开心的接受,二来,若是当众打开,万一是一件价值不高的东西,他倒是无所谓,但若在晟灰的下属面前,丢了晟灰的面子,那就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了。 不过晟灰既然要求了,那他自然也就顺坡下驴,笑道:“好,既然小兄弟这么说了,那老哥我就不客气了。” 在花满堂的示意下,叶子莲轻轻的将盒子打开。 盒子不大,成年人的一个手掌便能完全握住了,可盒子打开之后,花满堂夫妇便直接愣住了。 盒子里面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红布,将红布揭开之后,一片温暖的气息透了出来,便在很短的时间,就让整个千秋堂内的温度都跟着升高了些许。 红布下面,一个极小的莲蓬,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空的,而只有中心的部位,还有两粒小小的莲子。 奇异的是,这两颗莲子,看着干瘪的很,但却时不时的闪过一丝金光。 花满堂眼皮一跳,直接从叶子莲手中,把盒子接了过去,并用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莲蓬,随后便是小心翼翼的将红布重新盖住。 这时,那一股温暖的气息也消失不见,如此看来,这一块红布也不是普通之物。 花满堂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晟灰,半晌之后,才说道:“晟灰,老哥我很想说,此物太过贵重,我不能要,可也不瞒你说,此物对我又太过重要,老哥我若是就这么收下了,心中实在难安。” 晟灰笑道:“花大哥,没什么好难为情的。此物是我送给你和卢前辈的,你们一人一粒,正好,要再多啊,我还真没有了。” “哪里还敢做这般要求,小兄弟,此恩之大,老哥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要形容了。”花满堂却是神色郑重的说道。 “那便不要说了,我曾经跟卢前辈说过,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而且我视他为我的一位朋友,好朋友,那么朋友之间,做一些这样的事情,再为正常不过,不是吗?对了,此物是我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我只知道,这应该对卢前辈和你有用,却不知道此物究竟是什么,花大哥方便告知吗?”晟灰笑着说道。 这一个盒子,是晟灰在自水经殿中出来之后,又在一个小型的屋子里面得到的,那个屋子后面,似乎是一片药园,但是什么也没有了,包括整个屋子在内,也就只剩下了这一个盒子。 第两百一十九章 半年之中山庄事 这个盒子,晟灰当时只是顺手拿在了手中,一开始他并不以为意,直到揭开红布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不但错了,而且错的还很离谱。 盖因,那一个莲蓬之中,虽然只剩下了两粒莲子,但是其中所蕴含的,充沛的大阳之力,让晟灰都为之色变。 晟灰在看到此物的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要将此物送给卢之方和花满堂。 此物对他同样有用,但是据他推测,对于修炼阳元师的卢之方师徒来说,用处应该比他要大的多。 对于这个师徒二人,晟灰的印象非常好,尤其是卢之方,不但对他有救命之恩,更是对他这个人也很欣赏,晟灰能够感觉得出来,卢之方虽然也是秋水国人,但是对他的态度,却完全不同于秋书等人。 卢之方对于他,甚至都不是当做晚辈来看待的,而是以一种平等之姿来对待他的。 晟灰接触的人越多,便越发明白,对于卢之方这样的大人物来说,拥有这样的感情,实在太过弥足珍贵,不是其真正内心认可的人,绝不会做出想要跟他这个年纪的人结拜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晟灰心中一直觉得,对于卢之方有所亏欠,虽然卢之方说的是,在莱阳城之时,若是没有晟灰,满城百姓都休想逃脱。 但晟灰心中却不这么想,他一直认为,莱阳城之战,真正的绝大部分出力者,就只是卢之方一人而已,包括他在内,都是卢之方所救的,所以,晟灰一直想要找机会略作报答。 之前他身无长物,可是在见到这两粒莲子的时候,晟灰觉得,此物应该对卢之方会有些用处的。 如今看到花满堂的表现,他越发的肯定了这一点,这一刻,他便有一些觉得,对于卢之方的救命之恩,算是微微报答了那么一点。 “那又有什么不方便的?”花满堂说道:“此物我若是没有认错的话,应该是大日金莲的莲子。我实在没有想到,这世间竟然还有这等神物存在,不瞒小兄弟说,此物的作用,对于我等修炼阳元师的武者来说,其作用一点也不亚于那传说中的大阳灵珠。可谓是怎么说都不为过。” “大日金莲?大阳灵珠?是跟五行灵珠一样的吗?”晟灰好奇的问道。 “是的,但是比五行灵珠要更加稀有的多。至少有史记载,我秋水国自建国以来,就从来没有出过这等宝贝,别说秋水国了,北方三王国这数千年来,对于这等神物,也只是听说过而已。若不是我三阳门内,对于此物有详细的记述,我今日也是认不出来的。”花满堂的语气中,依旧是难掩激动之色。 “这么说来,此物的确是对你有用了?那么对于卢前辈呢,可也有用?”晟灰笑着问道。 “对我有大用,甚至我这等修为,用此物那是暴殄天物,小兄弟,我也不瞒你说,此物非但是对我,对师尊,即便是对于我整个三阳门,都是意义重大。今日晚间,我便要向你请辞,我要马上回秋京城,将此物交予师尊之手。”花满堂说道。 “好,没问题。”晟灰笑道。 花满堂手中白光一闪,先将盒子收入了芥子袋,随后,他神色郑重,对着晟灰拜了一拜。 晟灰身形一闪,来到了花满堂的侧面,说道:“花大哥,你这是?” “实在惭愧,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究竟该怎么回报你此番对于我三阳门的恩情,唯有先施一礼。待到门主出关,三阳门自会有重谢。”花满堂的神色很是郑重。 晟灰摇了摇头,说道:“花大哥,你先坐下吧。你再这样下去,就实在太过见外了。” 花满堂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此事今日就先不提,咱们来日方长。” “没错,来日方长。”晟灰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接着又是说道:“既然花大哥晚上要回到秋京城去,正好,我有一事,想要拜托花大哥。” “你说吧。”花满堂说道:“只要我能做到的,必不推辞。” “好,那等一下我再说此事,花大哥且稍等。李欣竹。”晟灰叫道。 “小婢在。”李欣竹说道。 “我闭关的这段时间,山庄如何了?”晟灰问道。 “启禀公子,这半年以来,小四季除了自身的修炼之外,还各自建立了属于自己的一种副业作坊。暖春建立了一个制器坊,如今已经可以制作八品器具,成功率还是不错的,可若是制作七品器具,则成功率就要低的太多了。虽然如此,暖春的制器坊,在这半年以来,依然为我紫月山庄带来了一千四百九十三块赤土粹的收入。”李欣竹说道。 “哦?制器坊,不错。你接着说。”晟灰看了一眼赫连暖春,说道。 “启禀公子,这都是李姐姐的功劳,若是没有李姐姐帮助我等,我也不可能在这短短的半年之内便稳定下来。”赫连暖春站起身来,说道。 李欣竹则是摇了摇头,说道:“我的帮助,都是次要的,若不是你自身就是一个初级制器师,我就算想帮忙,也无从帮起。” “好了,都是自己人,你们姐妹就不要相互让功了,此事你们都有功劳。李欣竹,你接着说,暖春,你先坐下。”晟灰笑着说道。 “遵命,公子。”赫连暖春坐了下来,得了晟灰的肯定,她的眼神之中,不由便带上了一丝笑意。 “酷夏则是在山庄外,种下了一片药园,由于时日太短,暂时还未见得成效。”李欣竹说道。 赫连酷夏闻言,脸色竟是一红,坐在那里,屁股下面就像是有着烙铁一样,一副扭捏不安的模样。 “无妨,灵植一事,本就不是短时间内能见效果的,慢慢来便是,酷夏需要什么,你可以尽量满足,若是满足不了的,也可以向我汇报,我会酌情考虑。”晟灰说道。 “遵命。”李欣竹应道。 赫连酷夏微微舒了一口气,她站起身来,施礼道:“多谢公子。” “凉秋则是建立了一个毒药制作坊,这半年以来,凉秋所制作的毒药,都被我卖到了秋京城,共为我紫月山庄带来了一千二百六十三块赤土粹的收入。除此之外,凉秋的修为,也来到了大武生境巅峰,只差一步,便可以登临武师之境了。”李欣竹接着说道。 “哦?这倒是一件喜事。凉秋。” “在。”赫连凉秋站起身来。 “关于你的修炼,想必你有自己的计划,我也不准备给你什么建议,但突破之时,恐怕是需要不少地粹的,你有何要求,尽可以给李欣竹提,她有的,便让她给你,她没有的,可以让她来找我,我会尽力满足你的需求。”晟灰说道。 “多谢公子。”凉秋应道。 “至于雪冬,公子,却是给了我们一个不小的惊喜。”李欣竹面带笑意的说道。 “哦?这是好事,是什么?” “雪冬本是一个初级炼丹师,我便为其建造了一个丹房,哪里知道,这半年以来,暖冬不仅将为她们四个解毒的丹药成功炼制了出来,而且,甚至炼制一些七品丹药的成功率也是不低,如果照这样下去,雪冬说不定在几年之内,就能稳定炼制七品丹药了。”李欣竹笑着说道。 “竟然可以炼制七品丹药了吗?”晟灰有些震惊的说道,这的确是他以前没有想到的,这么说来,雪冬在炼丹术这一方面,应该是很有天赋的了。 毕竟雪冬今年才十八岁而已,在这个年纪,其实能炼制稳定炼制出来八品丹药,已是相当不错的了,更何况偶尔还能炼制出来一些七品丹药,若是一些专职炼丹的宗门知道了,恐怕绝不会放过这等好苗子的。 “还不能,公子。”雪冬站起身来,说道:“目前还不能,距离稳定炼制出来七品丹药,我私下推测,至少还需要五到十年。” “那也相当不错了。”晟灰并没有失望,反而说道:“既然是这样,我允许你动用一些山庄的预算,你可以尝试去购买一个好点的丹炉,一簇好点的火焰。你们都知道,最多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就要去雪鹿书院了,这一去,也不知道究竟要多长时间才能回来一趟,但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够看到你在炼丹术上有所精进。” 赫连雪冬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她一咬牙,走前了两步,来到了晟灰身边,一把抓住了晟灰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红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旁,说道:“多谢公子,请公子放心,我所炼制的丹药,皆为公子所炼。” “哈哈。”千秋堂内,忽然爆发出来了一阵笑声。 晟灰挠了挠头,他也没有想到,赫连雪冬竟是如此大胆,还好玊玉主不在这里,不然他就是长八张嘴估计也说不清楚了。 不过,想到这里,晟灰忽然又想到,玊玉主若是真的在这里,她真的会在乎吗? 那还用说,肯定会不乐意的,晟灰心中对自己如是说。 “除此之外,”李欣竹又是说道:“下人中,共有三对儿新人结为了夫妇,小婢暂时给他们每一个家庭分了一个房间,同时在山庄外,小婢专门为下人们准备的一些房屋,也马上就要竣工了。” “好,这些事,你做主便是,切记,要做到赏罚分明,不要让他们受了委屈。”晟灰问道。 “遵命,公子。”李欣竹说道。 “这半年以来,山庄周围,可曾出现过魔族?或者有什么你觉得值得说的消息,也说来听听。”晟灰说道。 “是,公子。”李欣竹应道:“关于魔族,这半年,包括秋京城内,也很少关于它们的信息,但我听说,魔族如今在秋水国内,主要驻扎在三个地方。” 晟灰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是什么地方,在哪里?” “公子请看。” 李欣竹说着,从怀里取出来了一个卷轴。 晟灰接了过来,展开,上面是一副地图,其中有三个地方,被李欣竹用红圈标了出来。 “鸡冠山,所东湖,八里云谷。鸡冠山我倒是知道,这所东湖和八里云谷,怎么也聚集了这么多魔族?”晟灰像是在问李欣竹,也像是在自问。 “这个小婢就不清楚了。” “那,这半年,这些魔族就没有什么动静?” “没有,他们安静的很,而且,据说,官家已经派了很多高手前去监视着三个地方,若他们有异动,应该很快秋京城就会收到消息的。”李欣竹说道。 “嗯,好,关于这三处地方,你接下来,要把其详细的信息搜集起来交给我。”晟灰说道。 “详细信息?”李欣竹一愣。 “对,而且是要尽量详细,有多详细就多详细,能具体到这三处地方的一草一木那是更好。”晟灰说道。 “遵命,公子。”李欣竹说道。 “好,你接着说。” “接下来值得一说的消息不多,但也有几个。其一,便是在这雁荡山之中的,关于上古水府的开府仪式,此事已经传开了,小婢听说这一次来的人,不但是北方三王国的人,而且还有很多其他地方的人,具体的,小婢还不知道,小婢知道的,似乎有剥皮台的人,似乎还有北燕正南方外,那些王朝之中,也有人闻讯赶来。其二,则是公子的鉴骨仪式,公主这一次好像请了很多人前来观礼,大多数的人,都是秋水王国和南周王国的达官贵人,宗门高第。”李欣竹说道。 晟灰默默地听着,面无表情,就好像李欣竹说的事情,跟他完全没有一点关系一样。 “其三,则是长乐剑宫有剑讯传出。”李欣竹接着说道。 “哦?终于有剑讯传出了?是什么?”晟灰好奇的问道,这个剑讯,他已经从不同的人口中听到过很多次了,大多数都是在埋怨长乐剑宫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剑讯传出来,这让他一度怀疑,究竟有没有长乐剑宫存在了,可现在看来,长乐剑宫的剑讯竟然是真的,那又会是什么呢? 第两百二十章 骇人听闻凤乐极 “在这里,”李欣竹又取出来了一张卷轴,递给了晟灰。 晟灰打开看了一下,说道:“咦,这倒有点意思。” 卷轴上记载的所谓长乐剑宫的剑讯,上面的内容,则是标注着魔族。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魔族从何而来,在这一点上,与之前玊玉主所说的并无什么不同,说的都是魔族自魔界而来,入侵这个世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毁灭。 盖因,魔族代表的乃是天地间的浊气,而人族则是代表着天地间的灵气,两相根本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性,魔族也不需要人族,除了形同于他们奴隶的魔仆之外。 在介绍完魔族的来历之后,紧接着,剑讯中所写的,则是关于魔族种类,等阶,行为习惯,兵种的介绍。 这一份东西,按理来说,应该为人族武者所喜才对,可事实上,即便是晟灰,也只是撇了撇嘴,这上面的介绍实在太过简单了,有很多关键性的信息,都是一略而过,也不知道长乐剑宫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唯恐人族知道的太多了不成? 晟灰暗自摇了摇头,不可能是这种情况,那么,是长乐剑宫那里也没有太过详尽的信息吗? 晟灰对此并不确定,如果没有,倒还好说,毕竟魔族出现的时间也并不长,能够得到这么一些信息并汇总起来,已经是一件相当不错的事情了。 可若是有,却选择不说出来,长乐剑宫为什么这么做? 晟灰心中对此一点也不明白,但好在这上面也是写了一些东西的。 比如魔族常见的种类,有最低级的魔虫,魔兽,再往上则有秽魔,狂魔,影魔,使魔,幻魔,等各种各样的魔族,而再往上还有魔族的皇族。 其中对于秽魔和狂魔描述的略微多了一些,也略微的详尽了一些,而对于其他种类的魔族,则是略略几笔带过,尤其是所谓的魔族中的皇族,更是只有一句话而已。 非但没有讲明皇族中都有什么种类,也没有说明皇族的外观有什么好辨认之处,难道这是觉得,他们不可能碰到皇族吗? 晟灰很快就将剑讯里面的内容一字不漏的记在了心中。 晟灰知道,这一份剑讯其实并没有那么不堪,里面的东西,实则在很多关键时刻,都是可以保命的,但是对于魔族的信息,相信任何人都想知道的更加详细,晟灰自己便是如此,他恨不得知道每一个魔族的身体构造,魔核的具体位置,身上最有价值的部分是在哪里。 晟灰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残忍的,想必,魔族对于他们有价值的人类,也会同样如此做,甚至还会更加残忍。 而对于那些他们认为没有价值的人类,那下场根本就不用说了。 虽然已经记下了卷轴上的内容,晟灰依旧将卷轴收了起来,说道:“很好,还有没有别的事?” 李欣竹说道:“没有了。” 晟灰又看向了小四季,说道:“你们呢,可有事情需要拿出来说一说的?” 小四季对望了一眼,赫连暖春站起身来,说道:“启禀公子,我等姐妹并无要事需要汇报。” “好,既然如此,今日议事便暂时先告一段落。花大哥,”晟灰转头看向了花满堂,“接下来这一件事,就要拜托你了。” 花满堂点了点头,“你说。” “今日你回去秋京城,我希望你把李欣竹,小四季以及山庄内的所有下人全部都带回去,如今这个形势,这件事情也只有你来做我才放心。”晟灰说道。 “带回去?”花满堂说道:“让他们都回秋京城吗?难道有什么事?” 李欣竹脸色一变,看起来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 晟灰一笑,说道:“没,没什么要紧的,只是过不了几天,便是上古水府的开府仪式了嘛,这雁荡山中,已是来了太多外人,我担心会把山庄牵扯进去,到时候万一有了任何损伤,都不是我愿意见到的。不如让他们回秋京城呆一段时间,待到这件事情过去之后,再回来也就是了。” 李欣竹沉默不语。 小四季则是面面相觑,面露不解。 紫月山庄才刚刚处于兴起的最初阶段,就拿她们四人来说,也是刚刚安顿下来,下面正是在修为上以及副业之上突飞猛进的时候,这个时候却又要离开。 尤其是,即便在北燕王国,她们的修炼,也从来没有如此安定过,还有聚灵阵可以使用,这简直是那些大派核心弟子才有的待遇了。 除了她们自己的修炼,她们每离开一天,其实对于紫月山庄来说,都是一种损失,毕竟只有在这里才可以进行副业,才能为紫月山庄赚取地粹,而这些损失,实则都是晟灰的损失。 小四季中,尤以酷夏的脸色最为难看,她的灵植园之中,才刚刚种下了几种稀有的草药,即便有灵植师专门的手段,可以让灵植早熟,可这个过程,却依然是要以十年记的,这才半年的时间,正是最关键的时刻,这个时候让她离开,她的心情怎么能好了? 至于晟灰所说的担心他们,酷夏心中倒是觉得大可不必,有花满堂在这里坐镇,那些人也翻不起来什么风浪,而且,那些人之前也不是没有来过,不还是都被他们处理掉了? 晟灰对此不可能不知道,可他为什么依然想要他们都离开呢? 虽然不接,但酷夏也同样没有开口说出来自己心中的想法,晟灰是紫月山庄的主人,往后也同样是她的主人,晟灰决定的事情,她来质疑,尤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的事情,她是不会去做的。 花满堂什么也没有再问,只是说道:“好的,没问题。” 晟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李欣竹,你现在便去通知下人们,让他们马上用餐,过去便收拾东西,我给他们半个时辰时间做这一切,半个时辰之后,便出发。” “遵命,公子。”李欣竹领命而去。 “等等,还有一事。”晟灰忽然叫住了李欣竹。 李欣竹转头回来,恭敬听命。 “我问你,凤乐极是个什么地方?”晟灰问道。 李欣竹红唇微张,有些愕然,也有些惊讶,一时竟是愣住了。 小四季有的低头,有的转头,不与晟灰的视线接触。 叶子莲眉头一皱,但马上便又恢复了正常。 花满堂则是微微一笑,隐晦的摇了摇头,但却并没有发声。 一时之间,这千秋堂内的气氛,忽然便有些不一样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在流淌着。 晟灰挠了挠头,众人的反应,他都收在眼中,可他却很是不明白,他只不过问了一个问题而已,这些人看他的眼神,怎么好像是他做了什么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似的? 李欣竹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公子,你问这个地方干什么?” 晟灰眉头一皱,李欣竹向来对于他的问题就只会解答,而很少反问的,这一次她竟然选择了反问,这是什么意思? 晟灰并没有因此斥责李欣竹,反而使用魂音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李欣竹同样使用魂音回道:“只不过,这个地方,在这么多人的场合说出来,的确会造成一些人的误会,尤其是你来询问,更是如此。” “哦?那这岂不是说,这更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地方?那么,你说吧。”晟灰使用魂音说道。 “在这里说,还是在外界说?”李欣竹有些不明白。 “在外界说,而且要详细的说,没关系,你不要有所顾忌的。”晟灰说道。 “遵命,公子。”李欣竹开口说道:“公子可能有所不知,秋京城内,共有四大青楼,这凤乐极,就是其中的一个。” “青楼?那是什么?”晟灰问道。 之前柳强曾经开玩笑跟他说过,还说想要带他去,说起这个的时候,那眼神,简直不要太猥琐,可他一直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是青楼。 “哦,青楼也就是妓院,这个称呼比较文雅一些,也就被人们用了起来。”李欣竹说道。 “妓院?”晟灰有些傻眼了,妓院是什么,他还是知道的,这一路赶往秋京城的路上,在一些没有被魔族攻击的城镇里面,他都曾经见过这种地方,据说是姑娘们卖唱的地方,也有人说,那里是这世上最肮脏的地方,但也有人说,那里是男人的天堂。 究竟哪一种说法才是对的,晟灰并不清楚,毕竟他也没有去过那种地方,在他的印象中,那里应该是一个很复杂的地方,或许,有些像是那些酒馆一样? 可他也没有想到,凤乐极居然也是这么一个地方,这就怪不得他问起来的时候,周围人的目光是那么奇怪了,看起来,恐怕都是以为他要去寻花问柳,找姑娘玩了。 虽然他不知道那有什么好玩的,可他却以为,他至少是懂了众人的心中所想。 然而李欣竹接下来所说的话,却让他完全呆住了,半晌也没有回过神来。 李欣竹接着说道:“是的,公子,凤乐极不但是一家青楼,而且是四大青楼之中,最为特殊的那一个,也是最受顾客欢迎的那一个。盖因,其中为顾客所提供的服务,不仅仅局限于姑娘,而且还为那些好男风的顾客提供服务,顾客不限男女,也就是说,也经常有女子光临凤乐极,包下包间,点名男妓为她们服务的。这还不算,凤乐极最为出名的,还有号称其最为隐秘的服务,说是最为隐秘,但几乎秋京城内所有的达官贵人,豪富商贾都知道,那就是童男童女的服务。” “什么?!”晟灰越听越是离谱,童男童女,这样的事情,也会被秋水王国的律法所承认吗? “是的,公子,不但在秋水王国,在地奴洲的各个国家,各个繁华的城市之中,几乎都有类似于凤乐极这样的地方,或许不会像我秋水王国一样,以女为尊,提供男妓的服务,但是童男童女的事情,却根本屡禁不绝。”李欣竹说道。 “为什么?”晟灰忽然问道。 “为什么?小婢也不是很清楚,但小婢却是知道,凤乐极之中的童男童女,并没有她们胁迫而来的,全部都是自愿加入凤乐极的,这在秋京城内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也是为什么秋京城并没有对其大动干戈的原因之一。”李欣竹说道。 “自愿?此事也有人自愿吗?”晟灰问道。 “任何事,都会有人自愿去做的,只要,能活下去。”李欣竹低声说道:“那些童男童女,都是来自于战争之中的孤儿,没有人愿意收养,如果他们自己不找活路的话,在这地奴洲的正北方,可能活不过一个冬天。” “活下去。”晟灰轻声的复述了一遍,这三个简简单单的字,却是让晟灰有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那是压抑伴着一丝痛苦,还有一点微微的迷茫。 为了活下去,当真便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吗? 晟灰没有答案,至此,他才算彻底明白了,他眼前的这些人,为什么会露出那般奇怪的眼神了,或许,大概是以为,他对凤乐极中那些骇人听闻的所谓服务产生兴趣,想要体验一番了。 晟灰叹了一口气,他之所以忽然问起来这个问题,便是当初在那个山谷之中,他曾经听到那个绿眼女子提到一个名叫含烟的人,他当时便是心中一动。 他所认识的,叫含烟的人,便只有那个曾经想要给他介绍一个来钱快的活的女人,那个女人,他在小陶大师那里曾经见过两次,名叫越含烟的。 当时她便说她是凤乐极中的人,还曾经想要让晟灰也加入她们,晟灰当时并没有过多纠缠,现在想来,绿眼女子所说的那个含烟,若不是她还好说,若是她,那岂不是说,绿眼神教跟这凤乐极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这个越含烟为什么要将他的画像给那个绿眼女子,晟灰想不明白,但他总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凤乐极的背后是谁?”晟灰直接问道。 “启禀公子,这个没有人知道。有人说是二公主,也有人说白云山庄,也有人说南周王国的一个大门派,甚至有人说,跟北燕王国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毕竟,那些童男童女,那些男妓当中,有很多都是来自于北燕王国的俘虏,这也是为什么秋京城的人特别喜欢光临凤乐极的一大原因。试问,对于秋水国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征服一名北燕王国的奴隶更加让人满足的呢?” 李欣竹语气平静的说着,似乎真的已经完全抛弃了其北燕王国子民的身份。 “那么越含烟呢?你又知道什么?”晟灰再次问道。 第两百二十一章 或有余地是为何 李欣竹想了一想,说道:“越含烟此人,明面上,似乎是四公主那边的人。” “四公主?”晟灰愣了一下,秋水王国的四公主,他是知道的,名为秋画,可今年不也才五岁吗? “是,四公主的父亲,乃是小面派中的精英弟子。”李欣竹说道。 “哦?这么说来,越含烟背后,或者凤乐极的背后,应该是小面派了?可你又说这是明面上的,你还知道什么?”晟灰问道。 “不,越含烟未必能够代表得了凤乐极。” “嗯?这是什么意思?” “凤乐极的掌柜,没有人知道究竟是谁,甚至有没有具体的掌柜,也没有人知道。越含烟只是其中的一名执事而已,不过,她的级别要略高一些,有一定的话语权,但却并不多。这也是我说的明面上的意思。每一次凤乐极之事,皆是越含烟出面,可实际上,其背后另外有人,只不过,小婢在这秋京城的时间毕竟还短,而且小婢也没有将重心放在这里。所以,并没有其背后之人的详细信息。不过,若是公子有兴趣的话,给小婢一些时间,小婢自然会全力办好此事。”李欣竹说道。 “暂时先不用查整个凤乐极,只说越含烟此人,你要关注她一些,我给你一个查的方向,我对此并不能确定,但是你可以朝着这个方向去查,绿眼神教。”晟灰此话没有说出来,是使用魂音传达给李欣竹的。 “绿眼神教?剥皮台的绿眼神教?”李欣竹同样也是用魂音回道,颇有些惊讶的意思,“他们怎么也牵扯进来了?” “嗯,他们如今就在雁荡山中,而且似乎来的还不是一伙人,如果越含烟跟这个绿眼神教牵扯比较深的话,你就将两方面的情报都整理一下交给我,如果越含烟并不是我想的那个含烟,跟绿眼神教也没有什么关系,那样的话,可以暂时先不去她们,我另有打算。”晟灰吩咐道。 “遵命,公子。”李欣竹应道。 “好,那就这样吧,你去吧。”晟灰开口说道。 “是,公子。”李欣竹应了一声,快步出了千秋堂。 叶子莲忽然站起身来,冲着晟灰施了一礼。 晟灰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笑着说道:“嫂夫人,这半年以来,你的身体好多了吧?” “已经完全恢复了,非但如此,还突破了一个小境界。”叶子莲笑道。 “哦?那当真是可喜可贺,只可惜等一下你们就要启程,不然的话,今日应该为花大哥你们夫妇二人举办一场庆贺宴席的。”晟灰说道。 叶子莲摇了摇头,说道:“晟灰,你太客气了,这都是拜你所赐,若是没有你,我恐怕早就已经……” 晟灰笑道:“哪里,我只是尽了一点微末之力而已,主要还是嫂夫人吉人自有天相。” “好了,晟灰,客气的话,我今日便不多说了。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询问一下你,但花郎又怕你误会你什么,在这里先给你告个罪,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能回答就回答,回答不了就算了,我们夫妇二人只有感激,绝不勉强。”叶子莲说道。 “哦?嫂夫人请说,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晟灰说道。 “好,那我就直说了。还是关于这两粒大日金莲子的。我想问一下你,你是在哪里找到的此物?你不要误会,我们夫妇二人并没有打探你隐私的意思,只是,这大日金莲若要种下去,是需要一些特殊之水的。我们只是想问一下你,可曾见过这种特殊之水?”叶子莲说道。 “特殊之水?” “是的,”花满堂接口说道:“小兄弟,若非实在没办法,老哥我也不会向你询问,这大日金莲虽然内部皆为大阳之力,但它的生长,却在完全在水中的。这种水,名为九天阳涡,外表看起来就像是一滴散发着金色光芒,暖暖的水,内部呈现一种流动的漩涡状,但实质上,则是浓郁到了极点的大阳之力凝结而成的,它既有大阳之力的属性,同时也具有水的属性,同样为其实稀少之物。大日金莲子,便是只能在其中孕育才可能重新长出来。” “九天阳涡吗?”晟灰摇了摇头,说道:“不满花大哥,我找到此物之地,具体在哪里我就不说了,但那里看起来像是一片药园,只是,一颗草药也没有了。只有中间屋子的一个角落里面的格子,放着这个盒子。当时我还纳闷,怎么会有人将此物遗留下来的,如今听你这么一说,我便有些明白了。很有可能是那人自忖没有九天阳涡,所以也养不活,干脆就没有带走。” “原来是这样。那没事了,多谢小兄弟为我解惑。”花满堂抱了抱拳,并没有再继续询问下去。 “花大哥客气了。” “公子,我有一个请求。”赫连酷夏忽然站起身来,说道。 晟灰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吧,酷夏。” “公子,不知道这次我们去往秋京城,何时才能够回来?”酷夏问道。 “少则半月,多的话,要视情况而定。” “那,公子,我想趁这段时间,去将我在外面种植下来的一些灵草给收了,先保存起来,不然的话,任由其荒芜,那实在太可惜了。”赫连酷夏说道。 晟灰点了点头,说道:“可以,那这样吧,我们先散了,等到了时间之后,你们就出发,正好我也有些事情,需要进山一趟,你们不用管我了。” “你不去吗?”花满堂有些愕然。 “我就不去了,花大哥,等过几天,上古水府的开府仪式开始的时候,我们再见。”晟灰说罢,站起身来。 “那好吧,那你一切小心。”花满堂知道,晟灰此子,做事情向来便有自己的想法,万万不能把他当做一个孩子来看,而且,晟灰的实力也并不弱,当初多罗三人拦道,晟灰和小四季留下来抵挡,结果安然无恙回来之后,花满堂虽然没有问什么,但对于晟灰,便更加高看了一分。 盖因,以小四季的水准,最多也就对付一名小武师而已,另外两个,皆是由晟灰搞定的,不论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的确是做到了。 再加上晟灰救下了叶子莲之战,当时花满堂对晟灰的实力便有了一个概念,如今更是信心不减。 离开了千秋堂之后,晟灰带着杂毛灰马和小喇叭,来到了后面的一座山头之中。 让杂毛灰马和小喇叭自己玩,他则是爬到了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之上,自下面看,就算是十分仔细的看,也很难发现,上面还有一个人。 晟灰倒不是想要隐藏什么,而是在这枝叶茂盛的树盖之中,他可以静心的去想一些问题。 首先便是他要面对的,湫澜宫的问题。 斜十字星瞳的主人,如今对他究竟是个什么态度,他现在还不明白,是敌是友或者是中立,晟灰从其留给他的最后一个意念之中,并没有察觉到关于这一点具体的信息。 说是敌吧,可其明确的说,是晟灰放他出来的,他要感谢,可晟灰思来想去,也不确定,他是什么时候放了其出来的。 晟灰只有一些猜测,比如,是不是因为水雷鸣音剑被老铁条吃掉了本命,而水雷鸣音剑本身,可能是束缚斜十字星瞳的主人的某种阵法的阵眼,如果是这种可能的话,那斜十字星瞳的主人,倒的确没有说错。 只不过,他只是无意之间做到了此事,而并非是有意想要放其出来的,如今此事已成定局,晟灰也不知道,此事究竟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这也正是他十分担心的地方。 除此之外,晟灰也曾猜测,是不是在水经殿中,收了一些宝物,亦或者是在丹阁之中,收了虚幻镜国或者是洗墨池所导致的? 晟灰摇了摇头,此事想来,真是毫无头绪。 可若说晟灰救了斜十字星瞳的主人,是友方的话,其却是向着晟灰下了杀手。 晟灰能够感觉到,若不是他有着挪移之门,恐怕他已经死在其手中了,这显然不能称之为友。 那么是中立吗? 晟灰觉得也不像,若是下一次见到,晟灰几乎百分百的确定,其一定会向他出手的。 然而,晟灰现在脑海中盘旋的,除了这些,还有一点,这一点,晟灰甚至分出了一点精神,专门去复盘斜十字星瞳的主人的那一击。 那一击,怎么想,都是凌厉无比,晟灰只要逃得哪怕慢了那么一点点,就会是立毙当场的下场,可虽然如此,晟灰却在一次又一次的复盘之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同。 这一点不同之处在于,这一击,晟灰感到,斜十字星瞳的主人似乎是在逼迫他离开。 这种感觉很是荒诞,毕竟斜十字星瞳的主人已经下了杀手,可晟灰却依然有这种感觉,看似其下了杀手,但其中似乎是留有余地的。 正是这种奇怪的感觉,让晟灰有些摸不着头脑。 盖因,这是怎么也说不通的。 若说斜十字星瞳的主人是为了维护湫澜宫的话,那么其应该是施展全力,将晟灰击杀当场,那么晟灰拿到了任何属于湫澜宫的宝物,都会留在湫澜宫。 可其若不是为了维护湫澜宫,那是为了什么向他出手? 只是单纯的狂暴? 手痒? 不,绝非是这种肤浅的理由,那么,是不是,晟灰只有快速离开了湫澜宫,才是斜十字星瞳的主人所想要的结果,那么,为什么? 晟灰怎么也想不通,但又不能不想,他必须得搞明白了,斜十字星瞳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盖因,其态度,直接决定了,或者说,至少会大幅度的影响,晟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数天之后,就是湫澜宫的开府仪式,那么,他究竟要不要去提醒一下秋水王国的人? 对于秋水王国,乃至于整个北方三王国,晟灰也谈不上对谁的印象更好或者更坏,即便是北燕王国,他也只是对三皇子朱旭宁有必杀之心而已。 尤其是在看到了太多的杀戮和毁灭之后,晟灰更是不想见到生灵涂炭的模样,他做不到的事情,他不会去多想,也不会去逞强,他能做到的事情,在不影响他自身修炼或者发展的前提下,他还是愿意去做一下的。 比如,提醒一下秋水王国的人,说不定可以因此挽救一场大规模的屠杀。 但若真的这么做,那么他怎么提醒,直说的话,就暴露了他已经进过湫澜宫的事实,不直说的话,又怎么才能让人相信? 毕竟,湫澜宫在外人看来,已是不知道多少年都没有人进去过了,他若是不表明他进去过,那么说出来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说服力,那还不如不说。 况且,他现在,在秋水王国真正的核心人物那里,除了卢之方之外,恐怕也就是个外人,他对这一点并不反感,反而正希望如此,但这一点,也让他想要提醒秋水国人的想法受到了阻碍。 他现在便是在想着,是不是,有没有必要,跟卢之方谈一下这个问题。 但他之所以犹豫,便是因为,卢之方虽然很欣赏他,他也愿意把卢之方当成一个好朋友来看待,可卢之方却有自己明确的立场,那便是秋水国人。 他若是和盘托出,卢之方大概率是会让秋水国的核心人物也知道这件事情的,那么结果还是一样,又会陷入到一个死结当中。 晟灰感到一阵头痛,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想要帮人,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除了这些烦心的事情之外,晟灰之所以犹豫的另外一个原因,便是,那斜十字星瞳的主人,其实力在他看来,十分强大,能给他带来极大的威胁感,可他却不确定,对于卢之方或者秋水王国的大人物来说,其实力还有没有这么强大就不好说了。 用脚指头想一想,晟灰也知道,这一次前来主持秋水王国开府仪式的,必然不是一个小人物,恐怕,这人在秋水王国的地位或者是实力,也不亚于卢之方,那么,携着这种势在必得的大势,这人不管怎样,估计都要进去试一试的。 这样的话,就算他用尽手段前去提醒,意义也不大。 可若是放弃提醒,晟灰心中却觉得,这不是对待朋友的态度。 晟灰取了一枚叶子,放在口中,一点一点的咬着,不断的权衡着各种各样的方式,最终,他还是决定了下来。 第两百二十二章 口口相传亦无用 三日之后,距离秋水王国所定下来的所谓上古水府的开府仪式,已是只差一天了。 秋京城外,雁荡山内,有一座山峰,本来这里根本没有名字,可是这一座峰头,看起来像是一个驴蹄子,便被人戏称为了驴蹄山,这个名字一说,就算不知道的人,只要看到这座峰头的样子就会明白了。 由于开府仪式就定在这座山头之上举行,所以,这里今日已经是重兵把守,想要以正常的方式上山,除非将秋水王国的士卒全部击杀,否则可能性不大。 驴蹄山下,如今已经是人头攒动,有许许多多的小团体到来。 他们或是三五成群,或是只有两个人,也有超过十人二十人的,但这些人,一般都被安排在了贵宾区,此事乃是这次开府仪式的主持人,白云山庄的庄主乐无极定下来的,贵宾区内的人,一般出行都是前呼后拥的,他们大多数都是秋水王国和南周王国的达官贵人,至于秋水王国邀请的那些大门大派的核心弟子,则是在另外一个区域,距离峰头要更加近一些。 晟灰如今正在看着这里,他并没有在驴蹄山的山峰下,而是在另一座山峰的峰头。 这一座山峰就是紫月山庄所在的山峰,外面是紫月山庄,山腹内部就是湫澜宫了。 这几天,晟灰一直都在观察湫澜宫,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湫澜宫内平静无比,盖因,晟灰还曾经又见到了一次闫曹,只不过,这次却是在外面看到的,闫曹也看到了他,而且还跟他点头示意了一下。 这说明什么? 至少也能说明,斜十字星瞳的主人并没有出来大开杀戒的意思。 察觉到了这一点,晟灰并没有丝毫感到轻松,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知道,斜十字星瞳的主人一定是在酝酿着什么。 也或许是其依旧被困在了湫澜宫内,可是联想到晟灰刚出来的时候所看到的景象,他认为并非如此,那么斜十字星瞳的主人到底在等什么? 他究竟是不是那个谛咙? 这个恐怕只有两条水龙才知道了,但这个对于晟灰来说,并不重要。 花满堂昨日便又回到了紫月山庄,大日金莲子,他已经交给了卢之方,卢之方本来想亲自来一趟,可临时却被天后陛下给召进了宫中,虽然如此,卢之方却依然让花满堂带了口信,并没有说太多的感谢之语,只是询问晟灰,与其结拜为金兰兄弟的事情,晟灰考虑的怎么样了。 照卢之方的意思,是想要在晟灰的鉴骨仪式那一天,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两人先结为金兰兄弟,再为晟灰举行鉴骨仪式。 晟灰当时摇了摇头,笑着跟花满堂说道:“此事不用再想了,这真的不太合适,就作为一个好朋友就挺好的。” 花满堂对于这件事情并没有发表自己的任何看法,晟灰表态以后,他也就是点了点头,表示会将晟灰的话告诉师尊的。 晟灰问了一声,这一次的开府仪式,卢之方不来吗? 花满堂摇了摇头,说,师尊急着将大日金莲子送回三阳门,在和陛下谈过之后,他就要启程先回三阳门,要不然的话,他要带的那些话,又何必用他来说,不过,师尊也曾明确的说了,在小兄弟的鉴骨仪式之前,他一定会赶回来的。 晟灰不置可否,花满堂执意在紫月山庄留下来,晟灰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事实上,这几日,还真多亏了花满堂。 这里距离驴蹄山那么近,早就已经被人发现了,一开始,拜访这里的人,那叫一个络绎不绝,想要住进来的,更是数不胜数,可是在得知花满堂在这里之后,很多人便自动打消了这个主意,只除了一家。 这一家,是花满堂亲自邀请的,花满堂也给晟灰介绍了,是原本在鸡冠山上的凌冠门掌门罗素浩以及他带来的门内两名长老,七名弟子。 晟灰自然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反而在了解了以后,对罗素浩此人产生了不少的兴趣。 据花满堂所说,罗素浩是一个突破了自身骨质限定的人,他小时候的骨质限定只是通灵,按理来说,他终生的武者成就也就是武师境,大武师境巅峰也就是最高的了,可他却最终突破了这一点,多年前就已经是小武痴境强者了,如今更是达到了小武痴境的巅峰,在尝试着突破成为中武痴境强者了。 对于这样的人,晟灰还是比较欣赏的,他的内心,实则对于这什么鉴骨并不怎么认同,但也不怎么反感也就是了,能够突破自身骨质限定的,那一定非常人。 对于晟灰,罗素浩也是有所耳闻的,两人也算是相谈甚欢,花满堂把话说的也很明白,罗素浩与其师尊卢之方也有一定的关系,花满堂和罗素浩也是好朋友,所以,看到晟灰和罗素浩一副很谈得来的架势,花满堂也很满意。 通过闲聊得知,罗素浩在来紫月山庄之前,已经先去见了天后陛下和陈方槊大将军,陈将军还曾说了,他一直得不到空,不然的话,就跟他一起来住一住这紫月山庄了。 罗素浩还奇怪,这紫月山庄看起来挺气派的,选址也可以,但为什么晟灰却不给买一些下人什么的,就自己一个人住,不觉得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吗? 晟灰对于这个倒是没有隐瞒,花满堂实话实说,然而说完之后,罗素浩却是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 罗素浩虽然没有说出来,晟灰却依然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出来了他的意思,那是对于晟灰的做法,难以苟同。 在秋水王国,以女为尊,除此之外,那些下人,尤其是买来的那一些,其实就只是奴隶而已,并不可能有那么一丁点的权利,就更别说让主人为其着想了。 像晟灰这样,只是觉得可能会有危险,就让他们离开,而且还是让花满堂这样的强者亲自护送,是不是也太妇人之仁了。 果真还只是个小孩子啊。 像这样善良的想法,在这个世界,已经很少见了。 就拿秋水国的律法来说,虽然说的是人人平等,然而,任何一个修者都知道,这是天底下最大的谎言,人从一出生就注定了不平等,试问,一个凡奴的孩子,跟秋书难道能比吗? 更何况,凡奴和修者之间,更是如同天堑鸿沟,一言不合,出手击杀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数都数不过来,若是一个凡奴和一个修者产生了冲突,那么不管那个修者做的再出格,再离谱,最后也肯定无人为其主持公道。 或许有一些个例,会有一些实力更加强大的修者出手,但这其中也一定是有原因的。 修者的世界,向来便是人吃人的世界,罗素浩早已习惯了这一点,花满堂恐怕也早已习惯了这一点,所以,在乍听晟灰是这般对待下人的,罗素浩这样一个武痴境的强者,竟然一时之间没有能控制得住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甚至还在脸上表现了出来。 晟灰对此倒也没有什么不满,但他虽然理解,却也不准备改变自己的行为。 在晟灰看来,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作为单独的人,都是一样的,在他力所能及的地方,他还是愿意给予这些跟着他的人最大的善意。 三人不可避免的聊到了上古水府,花满堂和罗素浩表示,他们都已经知道了这个上古水府的名字,就叫做湫澜宫,而且对晟灰丝毫也不避讳,告诉了晟灰,秋水王国这一次,主要便是想要让白云山庄的庄主得到湫澜宫。 据说此事是陛下定下来的,而且凤师也是极力推荐的。 晟灰听出来了他们的意思,他们是想要告诫晟灰,一旦湫澜宫开了,那么他就不要期望太多了,能去混一些宝物那是最好,但是对于湫澜宫更高的想法,就不要有了。 晟灰却是说,开府之时,他并不准备进去。 花满堂二人有些惊讶的问他为什么,晟灰面色有些凝重,说,就在花满堂护送小四季他们回去秋京城的那天晚上,他曾经见到了山腹之中,有一片暗紫色的光芒闪出,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却让他心中很是不安。 说到后来,晟灰便劝花满堂二人也不要进去,而且是用一种非常严肃和凝重的语气来说的。 听到晟灰说的话,花满堂十分认真,详细询问了那些暗紫色的光芒和晟灰的感觉,最后决定,将此事报上去。 可罗素浩却有些不以为然,他认为晟灰有些小题大做了,他倒不是看不起晟灰,而是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多大的事情,至少没有打到足以吓退众人的地步。 罗素浩告诉晟灰,白云山庄的庄主乐无极可不是一般人,那是与卢之方齐名的大人物,只差一步,便会进入宗师之境的,这湫澜宫已有多年没有开启过了,难道里面还有活着的宗师境强者不成,这种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 而且,到时候,不但是白云山庄的弟子,他也会带着弟子进去的,他并不是为了什么宝物,而是为了协助乐无极能够成功得到湫澜宫。 晟灰又劝了两句,罗素浩却依旧坚持,晟灰也只能叹了口气,无奈的放弃了。 这种情况,他之前就曾经想过,如今看来,跟他之前所想的,并无任何不同。 还好的是,花满堂依旧决定将此事说给陈方槊,说给陈方槊,也就相当于说给了天后陛下,有很大的几率,此事也会传到乐无极耳朵里,这就是晟灰所想要看到的结果了。 至于他们听或者是不听,晟灰都已经仁至义尽。 至于花满堂,就看他最终的决定了,若是花满堂决定不进去,那还好,若花满堂也决定要进这湫澜宫,晟灰则决定找个由头,以帮他忙的名义,让花满堂出面去做,反正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花满堂进去。 这个由头,晟灰已经想好了,不如就说在某一个地方,发现了魔族的踪影,晟灰想要去探一下,让花满堂陪他去,这样一来,以花满堂的性格,他大概率为了晟灰的安全,是会跟着去的。 晟灰站在这里,心中不断思忖着很多事情。 在他后面不远处,杂毛灰马正在低头吃草,而小喇叭则在它的马鬃上呼呼大睡。 忽然之间,人影一闪,晟灰身边,便多了一人。 晟灰笑着说道:“花大哥,你来了。” 来人正是花满堂,在晟灰说了那些暗紫色的光芒之后,花满堂当日连夜便回了秋京城,直到现在这才回来。 花满堂看着驴蹄山下的那么多人,神色有些凝重。 晟灰问道:“怎么了,都不肯听吗?” 花满堂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你说的事情,我已经跟陈将军说过了,他也将此事说给了陛下听,乐无极也知道了这样事情。” “但是?” “唉,但是,他们并没有想要做出任何改变,只是想要感谢你的提醒,乐无极在陈将军那里做了承诺,他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湫澜宫的事情的。”花满堂说道。 “那也没有办法,不过既然如此,花大哥,你也不用这般严肃啊,或许那些暗紫色的光芒,只是因为我实力太弱,才会以为危机感很强的,对于白云山庄的庄主来说,可能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而已。”晟灰说道。 “或许吧,晟灰,你可能不知道,一旦到了大武痴巅峰之境,由于已经接近了宗师境,所以,武者的实力,远非刚刚进入武痴境的武者所能比拟的,而且,到时候,进去的是乐无极,另外在外面压阵的,也另有其人,所以,对于湫澜宫,我并没有太过担心,就算不行,乐无极自保总是没问题的。”花满堂说道。 “那花大哥为何?” “晟灰,魔族的三处聚集之地,你已经知道了是吧?”花满堂忽然问道。 “是啊,没错,鸡冠山,所东湖和八里云谷嘛。”晟灰心中一动,口中却是轻描淡写的说道。 第两百二十三章 如此异常是为何 “可你未必知道,多天以前,这三处地方的魔族皆有异动,根据探子禀报,他们几乎是同时出动了大批人手,目的地,便是这雁荡山。”花满堂说道。 “哦?他们对这湫澜宫也有兴趣?”晟灰奇怪的说道。 “这个就不清楚了,或是,或不是,但他们既然要来,那肯定会是一场恶战,事先陛下与陈将军已经对此作了部署。可是就在昨天,却有一件十分奇怪,让人怎么捉摸不透的事情发生了。” “是什么?” “这三处地方的魔族,像是得到了什么传令一样,忽然同时又撤了回去。”花满堂奇怪的说道。 “撤走了?那岂不是一件好事,避免了一场恶战,也会有很多人的命保住了。”晟灰的语气更加奇怪了,显然他更加不理解,花满堂的脸色为何反而更不好看了,难道是因为秋水国的部署落了空吗? 花满堂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这未必是一件好事,在这些魔族来的时候,我们对于其兵力的分布,在我们这个世界,达到了一定数量之后,他们的行进速度以及方式已经有了一个比较详细的情报,然而这次他们退回去,却极是反常。其一,是退的速度,比来的时候要快的多。” “哦?这是为何?”晟灰的眉头也是一皱。 “看起来你也有所察觉了。这是因为,他们对于我们这个世界的适应能力,正在大幅度的增加,而且,魔族的确是像长乐剑宫的剑讯上所说的那样,具有极高的智慧,这一点,完全不亚于人类。他们来的时候,由于聚集成群,魔气激荡,直有冲天而起之姿,若不是被秘法压制,早就有人发觉了。可回去的时候,他们却是三五成群而走,这样的一种情况下,我们这个世界对于他们的压制之力也大幅度的下降,所以,回去的速度,要快了何止一倍。只这一点,便对我们来说,是一件极其不好的事情。若是在战争之中,他们忽然采用这样的方式突进,我们很可能会对他们产生误判,从而造成重大的损失。休要看我们现在似乎掌握了他们的一些信息,但是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他们再出现的时候,又会有什么新的变化。”花满堂不无担心的说道。 晟灰点了点头,对于花满堂这样土生土长的秋水国人来说,这的确是一件让人忧心的事情,不过晟灰还是问道:“那,为什么不举兵讨伐呢?他们现在的位置固定,而且,实力方面,这次也展现出来了一个七七八八,此时正是进攻的好时机啊。” 晟灰曾经看过一些兵法方面的书籍,虽然他并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但是其敏锐的直觉却依然让他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关键所在。 花满堂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晟灰,显然他也没有料到晟灰的洞察力竟是如此之强,此话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久经战阵的将军才能说出来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曾经问过陈将军,他并没有说的那么详细,只是说对此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花满堂说道。 “那花大哥你还担心什么,难道你不相信他们吗?”晟灰笑道。 “慎言啊,小兄弟,我自然是相信陛下和陈将军的,只不过,这一次我们面对的,可不仅仅是魔族,在北面,北燕国再次蠢蠢欲动,在他们二皇子朱旭和的带领下,踏南铁家军近日操练频繁,也不知道究竟又有了什么计划。”花满堂说道。 “哦?这个时候,他北燕国不是说也有魔族吗,难道不应该是攘外必先安内?他这个时候若是发动攻击秋水国,那其后院可是会被魔族给弄烂的。”晟灰说道。 “所以,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可根据情报来说,北燕国内的两处魔族的聚集地,一直就没有异动啊,这难道不是最应该值得北燕皇族警惕的事情吗?”花满堂说道。 “这的确是值得警惕,不过那都是北燕国的事情。”晟灰并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他只是简单的陈述了这个事实。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觉得更值得警惕的,反而是北燕国内的各种异常。”花满堂说道。 晟灰沉默,对于这个话题,他可以说的不多,毕竟有很多涉及到秋水国军方的情报他都不知道,花满堂也不可能告诉他,他也没有兴趣去了解。 “这其一是退的速度,这其二,则是为何而退,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事实上,不仅是我,陈将军以及一众军方的将领,也没有能够讨论出来一个结果。”花满堂又是说道。 “这个就不好猜了,你们有没有从源头上去想一想?”晟灰说道。 “想了,那三处地方,没有探子禀报有什么异常,这些魔族出动之后,那三处地方上空的魔云都淡了不少。”花满堂说道。 “我觉得,关键之处就在于此,一定要搞清楚,魔族为何而退,据我所知,魔族并非是一个怕死的种族,他们一旦定下来一个目标,那么除非是命令有改,否则的话,就算战到最后一个,也绝不会后退的。所以,这个原因极其重要,不妨加紧一些对于这三处地方的监视和探查。”晟灰说道。 “这个,我们也想到了。可是这个做起来却并不容易。” “为什么,是因为把守太严了吗?”晟灰问道,可这个不应该是问题啊,把守严密,那也只是相对的,找个实力强大的依然可以做到此事,比如武痴境,在这种关键时刻,秋水国难道还要吝啬人手不成? 还好花满堂不知道晟灰的想法,若是知道了,恐怕会失笑出声的。 强者,尤其是武痴境以上的强者,对于任何一个王国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现在魔族聚集地的形势并不确定,如果万一在那里损失那么一两个,那可是要心疼死的。 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让武痴境以上的人去做斥候? 如果这样的人多了,那还不如干脆集结起来,一鼓作气将三处地方荡平了岂不更好? 花满堂摇了摇头,说道:“把守很严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如今魔族所呆的地方,十分不利于隐藏,那里的环境,每一天都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就拿鸡冠山为例,那里自山顶往下,如今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山峰,现在都是一片荒芜,如同死地一般,更加可怕的是,那里的土壤也在产生着变化。师尊曾经推测,若是放任这种情况继续下去,那么在过一段时间,那里的环境,将不可扭转。这个不可扭转,并非是真的扭转不了,但是所需要的花费的代价却是难以想象的。” 花满堂顿了一顿,说道:“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探查清楚,这三处地方的真实情况,就更加难了。” 晟灰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看来,这次魔族的行动,的确是让人生疑。” “正是如此,所以,我已经向陛下请求,这一次湫澜宫的开府仪式,我便不留在这里了,我想亲自去一趟鸡冠山,那里我曾经去过,还算比较熟悉,魔窟的位置我也知道,必须去摸一摸情况了。” “哦?”晟灰一愣,他正准备问一问花满堂明日究竟参不参加这开府仪式呢,没想到他自己倒是早有了打算,这倒是跟他之前所想的,想要拉走花满堂的借口差不太多,这样也好。 “所以,老哥我这次过来,便是想要跟你请辞的。不过你放心,你的鉴骨仪式,老哥我是绝对不会错过的。”花满堂笑道。 “那好吧,你这次去,千万要小心。鸡冠山既然是魔族的一处聚集地,想必魔族的数量和强者都不会少,千万要以保证性命的安全为主。”晟灰说道。 “哈哈,小兄弟放心便是。老哥我也曾在军中混迹多年,一个优秀的斥候应该怎么做,我还是知道的。”花满堂笑道。 “不,我不是在怀疑花大哥你的能力,我只是在说,那些魔族的魔气,乃是这天地间最为阴浊之物,而花大哥所修炼的,却是大阳之力,恐怕花大哥刚一进去鸡冠山,就会被察觉了。”晟灰说道。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放心好了,你看。”也没见花满堂有什么特殊的动作,可是晟灰却明显感到,在其身上,之前能够明显感觉到的大阳之力,现在竟是一点也感觉不到了,非但如此,其身上,甚至都没有了任何一丝真元力的波动。 若只是一个第一次见到花满堂的人,不定便会以为他只是一个凡奴。 “咦?这是什么秘法?”晟灰好奇的问道。 “此术名为敛息术,可以在一定时间之内,将自己身上的气息完全收敛,只要不与人争斗,就不会暴露。”花满堂说道。 “嗯,相当实用的一个秘术。”晟灰赞叹道,如果他会的话,配合上他的雾隐斗篷,那么他的隐踪能力,将会更上一个台阶。 不过晟灰并没有开口,这样的秘术,想必对于花满堂来说,也不是随便就会教人的。 “你想不想学?”花满堂忽然说道。 “可,可以吗?”晟灰完全愣住了。 “若是三阳门的秘法,如今你还不是三阳门的弟子,我自然不能教你,可是这敛息术,却是我早些年击杀了一名北燕国的将军,自其芥子袋之中拿到的,是完全属于我自己的,所以,我当然可以做主教给你。”花满堂笑道。 “好啊好啊,我要学这个。”晟灰说道。 花满堂眼中有隐晦的光芒一闪,秋水国的很多人,对于晟灰在莱阳城的表现,都是私下里有很多猜测的,不仅仅是他的实力,更有他为什么能够进入魔池之中而不死,昏迷了十天左右竟还能如常这一点,都想知道为什么。 晟灰的表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凡奴孩子,毕竟其体内,的确并没有任何一点真气,真罡或者是真元力,可晟灰却能办到,很多都办不到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尤其是晟灰为叶子莲驱逐体内的秽魔那一幕,实在让花满堂既感动又震撼,种种迹象都是说明了,晟灰一定有其独特的修炼秘法,若之前只是猜测的话,现在,花满堂几乎可以肯定了这一点,毕竟若不懂修炼的话,怎么可能会想要这个敛息术呢? 花满堂手中白光一闪,多了一本书籍,递给了晟灰,说道:“敛息术修炼的一应步骤,都在这里面了,并不算太难,你看一看,我今日便留在紫月山庄内,有什么不懂得,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我都可以为你解惑。明日我便启程前往鸡冠山。” “那就多谢花大哥了。”晟灰一笑,并没有着急打开观看,只是将书籍给收了起来。 “咦?”一直在看着驴蹄山下那些人群的晟灰,忽然有些惊讶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花满堂顺着晟灰的视线看去,那里说是人群,其实成群的,彼此之间都是相隔甚远,只不过从他们这个高度看下去,似乎很是密集的样子。 “哦,没什么,刚才看到了一个熟人,他怎么也来了?”晟灰有些奇怪的问道。 刚才他看到了一行五人,进入到了一个帐篷之中。 领头的是一个玉面公子,他的手中轻摇一把羽扇,两只耳朵上,各挂着一个青色的耳环,一副潇洒不羁的模样。 在他后面,则是一个少年,长相与玉面公子略有些相似,但却不多,他显得很是好奇,跟着玉面公子来的这一路上,都是在各种东张西望,并不时的欢呼雀跃,拉着玉面公子在说着什么。 他的耳朵上,同样挂着一对儿耳环,却是白玉色。 在他们两个身后,则是两个女子。 一个距离玉面公子近一些,年纪在十八九岁,耳朵上没有耳环, 一个距离少年近一些,年纪在十五六岁,耳朵上挂着一对儿粉色的耳环。 在最后的,则是一个穿着粉红色长袍的男人,他的耳朵上,则是一长串的珠子形成的耳环。 第两百二十四章 大耳妖狐贤公公,血腥剥皮七宗门 一行五人,晟灰认出来了三个。 玉面公子正是南周国的小王爷萧念风,而那个穿粉红色长袍的怪异男子,那一日晟灰也曾经见过,似乎是萧念风的护卫之类的,而那连个女子之中,没有带耳环的那一个,则是许久不见的叶芷兰。 另外那个少年和另一个少女,晟灰并不认识,但猜测,应该也是自南周国来。 花满堂同样看着那一片区域,说道:“你说的是刚才进去的那两男两女一公公?” “公公?”晟灰一愣。 “是啊,那个穿粉红色长袍的,就是南周国的一位知名的强者,人人都叫他贤公公,据说也已经进入了武痴之境,只是不知道是小武痴还是中武痴。”花满堂说道。 “怎么,他很出名吗?还有,什么是公公?是他的名字吗?可我听着怎么不像?”晟灰连续问道。 “是的,他的确比较有名,他还有一个绰号,被称之为南周国的大耳妖狐。” “嗯,的确,他的耳朵是挺大的,那一串耳环更是大,也不嫌累赘吗?” “带耳环是南周国人的习俗,在南周国,不带耳环出门者,会被视为没穿衣服,在一些特殊的场合,甚至比没穿衣服更严重,是很伤风败俗的事情。” “哦?竟然还有此事?”晟灰有些惊讶。 “嗯,据说这个习俗跟大荒原上的三神兽之首虹驹有关,但具体的,恐怕就只有南周国人才能懂了。” “原来竟是这样。”晟灰啧啧感叹。 “这也没有什么,我还知道,在大吴天朝以南,有一个国家,其习俗更是奇怪,不像我等每日里是长袍居多,他们的着装极是清凉,尤其是夏天,浑身上下,几乎就没有几片布料的,不论男女皆是如此。”花满堂见到晟灰对这类新奇的东西比较感兴趣,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是吗?这也没有什么吧?热了就穿的少一些呗。”晟灰无所谓的说道。 “没有什么?”花满堂摇了摇头,“那是因为你没有亲眼所见,那还因为你还没有长大。而且还不仅如此,在他们的皮肤上,自小就开始纹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看起来花里胡哨的,与我等是完全不一样的。” 晟灰点了点头,“花大哥果真是见多识广。” “也不是我见多识广,这都是师尊讲给我听的,师尊不在军中之后,曾经游历了不少地方,他老人家才是真正的见多识广。” “是啊,卢前辈的确是一个令人尊敬的人。”晟灰说道。 “至于你说的公公,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我北方三王国过,也只有南周国有公公,我秋水国以女为尊,在皇宫之中,并无公公存在,北燕国同样也没有。”花满堂说道。 “公公是住在皇宫之中的?这么说来,他们的地位也很尊崇了?” “或许吧。”花满堂说的很含糊。 “那说回这个贤公公,他为什么那么出名?”晟灰说道。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贤公公还只是一名大武师。剥皮台中三大雇佣兵组织,光辉佣兵团,血月香堂,绿眼神教中的光辉佣兵团,与南周国向来便不对付,那一年,为了争夺南周国边境处一处遗迹,双方大打出手,那一战之中,贤公公大放异彩,这才为北方三王国所知的。”花满堂说道。 “哦?这么说来,他的战力很强了?” “并非只是战力,他最强的,乃是算计人心,在那一战之中,他甚至还曾经策反了光辉佣兵团中的一名武痴境的强者,无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按理来说,那一名武痴境强者,很轻松就能击杀了他,可不但最终被策反了,据说至今也还在为肃王府效力。”花满堂说道。 “呵,那一个人,不会是南周国很早就打入光辉佣兵团内部的谍子吧?” 花满堂再次惊讶的看了一眼晟灰,“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不是很简单?反逻辑的事情,其中也一定有其逻辑所在。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看的一本书上说的,我觉得很有道理,曾经捉摸了不短时间呢。”晟灰说道。 花满堂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小兄弟,我真为你将来可能有的敌人感到悲哀,你这么小的年纪,竟然已经开始习惯使用逻辑思考并且随时准备推翻,然后从另外一个角度再去思考,这种习惯,你一定要保持并形成自己的本能。对你将来处事,大有益处。就我所知,一百个人中,也没有那么两三个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不待晟灰回答,花满堂又是笑道:“只不过,你的推测,是错误的,那人的确不是南周国的谍子,而且,在被策反以前,一直都是光辉佣兵团花大力气培养的人,他被策反,让整个光辉佣兵团一时之间声望大跌,实力骤降,甚至还差点从剥皮台除名。” “那么是地粹?美女?”晟灰又说道。 “修炼到武痴境的强者,又有几人会为这些东西动心,背叛一直培养自己,对自己有大恩的组织,对于修者来说,有很大的可能会形成心魔的。而且,那人之所以能够很快就修炼到武痴境,跟他的心态也有很大关系,他清心寡欲,从来就不近女色。至于地粹,虽然不敢说要多少有多少,但是光辉佣兵团内部,给予他的资源倾斜一定极多,要不然的话,他的背叛,也不会对光辉佣兵团造成那么大的伤害。”花满堂说道。 “那这么说来,怪不得贤公公如此出名了,能做到此事,的确难度极高。” “是啊,那一战,让大耳妖狐之名传遍了北方三王国和剥皮台,只不过,自那一战之后,贤公公便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江湖之中,只偶尔才能听到关于他的事情,有人说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闭关修炼,很早就进入武痴境了,也有人说他这么多年,都在剥皮台中,谋划除掉光辉佣兵团,还有人说,这些年,他都在地奴洲游历呢,没有人能确切的掌握他的行踪。”花满堂说道。 “事实上呢?”晟灰忽然问道,别人不知道,他可不相信花满堂也不知道。 花满堂一笑,说道:“事实上,他这些年,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肃王府之中闭关修炼,很少出来的。” “这很合理。”晟灰说道。 “你怎么会认识他们的?”花满堂问道。 “跟着秋书来京的路上,曾经遇到过他们。”晟灰实话实说。 “什么?在哪里?是南周国境内还是秋水国境内?”花满堂眉头一皱,问道。 “秋水国。” “南周国肃王府的小王爷和贤公公出现在秋水国境内,他们来做什么?”花满堂问道。 “这个谁知道呢,或许只是来观光旅行的?毕竟,看那个叫做萧念风的,似乎跟秋书还一副十分熟识的模样。”晟灰说道。 “观光旅行,那绝对不可能。不过,萧念风和三公主殿下,的确是有那么一点渊源的。南周国的国王陛下共有两子,但却还没有立下太子,大皇子的正妻,正是秋书的大姐,也就是秋水王国的大公主秋琴。而小王爷萧念风,则是二皇子肃王的大儿子,所以,你说他们熟悉,这话对也不对。或许有关系,但跟熟悉还是差的很远的,据我所知,这么多年以来,三公主殿下与萧念风拢共也没见得几面。”花满堂说道。 “呵,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秋书让萧念风叫她小姨呢。”晟灰眼睛一直盯着萧念风私人进去的帐篷,眼睛之中有白光微闪。 那一日,他在土山的对面,是看到了萧念风和贤公公的,还有另外的十人,他们当时绝对不可能是去观光旅行的,这他自然是知道的,他只是在想,这些人的目的,又是为何,难道也是为了他去的? 晟灰还记得,萧念风送了他一个破真瓶,想要让晟灰跟他走,初一看,的确也是为他而来的,可晟灰想的却是,萧念风在扫灰行动中,有没有扮演什么角色。 这个想法,晟灰心中便都存在着,这一次,再次见到萧念风,又让这个想法给激发了出来,扫灰行动的确是北燕王国三皇子朱旭宁所组织的,但萧念风为什么能如此及时的得到消息? 晟灰想了很多,对于这一点,或许很多人都会以为是那十豪侠带回去的消息,晟灰也曾经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晟灰想的要更加深,也要更加多,他总觉得,事情不会有这么简单。 或许,萧念风并不会与朱旭宁勾结在一起,毕竟,几百年来,南周国都是与秋水国一起对抗北燕王国的,晟灰心中也知道,这种可能性极小,但如果萧念风在其中也出过力的话,他是一定付出代价的。 柳强的死,在晟灰心中已是形成了一片淡淡的阴影,他甚至在秋京城之中之时,明明早就已经答应过小喇叭,会带他去百味街吃好吃的,可却一直没去,就是怕一旦去了,好东西没有吃到,反而会想起柳强的惨状。 在为柳强报仇之前,晟灰心中的这一片阴影,终难消去。 花满堂又是开口说道:“晟灰,你看。” 花满堂指了指前方的一片区域,“那里,是南周国来人的居住地,这一次,我国不仅邀请了南周国肃王府的人,而且,还有南周国两大门派,古拳门,诛煞殿的精英弟子,就在那里。” “古拳门,诛煞殿?” “正是,就如同我秋水王国的三阳门,小面派,凤栖谷,北燕王国的行拳宗,凸目院一样,都是有宗师境至强者坐镇的大门派。”花满堂说道。 “哦?那剥皮台中的那三大雇佣兵组织,叫什么来着,光辉佣兵团,血月香堂,绿眼神教呢,也都有宗师境的至强者吗?”晟灰问道。 “是的,而且,有的组织之中,还不只是一个。”花满堂说道。 “哦?这剥皮台到底是个什么地方?那里只有这三大雇佣兵组织吗?”晟灰问道。 “当然不是,关于剥皮台,我只能说,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地方,那是是自由之地,法外之地,没有任何约束的地方,在那里,奉行的向来便是以实力为尊,谁拳头大谁说了算。”花满堂说道。 “这一点,难道不是任何地方都是这样吗?”晟灰奇怪的问道。 “那怎么可能呢?在北方三王国,对于强者都是有约束的,比如不能随便杀人等,虽然这个约束力的确不是很强,尤其是双方实力相差过大的时候,但那也是有约束的,平民,凡奴,也是有生存权利的。可在剥皮台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在剥皮台,凡奴就只有一个下场,就是为奴为婢,而且到了一定的年龄之后,就会被无情的抛弃。所以,在剥皮台之中,很少能够见到凡奴的存在。低等修者,在那里也很难混下去,一言不合就被实力更强者直接击杀的例子是在太多了。”花满堂说道。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我听说那里的修者还是很多?”晟灰问道。 “当然会多了,那里的确有吸引人的地方,我今日便不多说,等来日你有机会,可以亲自去体验一番,当然了,短期内还是算了,待到你到了武痴境再去也不迟。”花满堂说道。 “有这么可怕吗?”晟灰笑道。 “不可怕,会叫剥皮台吗?你刚才问我,那里是不是只有光辉佣兵团,血月香堂,绿眼神教三大雇佣兵组织,当然不是,那里还有七杀堂,血滴宗,邪柳派,阴魔门四个大宗派。这七大门派,号称血腥剥皮七宗门。其内的形势,可谓是混乱无比。”花满堂说道。 “七杀堂?是秋京城的七杀堂吗?”晟灰心中一动。 “秋京城的七杀堂,只是七杀堂的一个小型的分堂,据说剥皮台的七杀堂,也只是一个稍微大型的分堂而已,至于七杀堂的总堂所在,我也是不知道的。”花满堂说道。 第两百二十五章 驴蹄山秋棋三言 紫月山庄,密室洞天之中,晟灰趺坐在修炼室之中。 他正在修炼敛息术。 这个功法的确像花满堂所说的那样,并不难,法力运行起来也并不复杂,晟灰用了半天的时间也就练成了。 成功之后,晟灰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他本来还有些担心,敛息术修炼到最后,会不会如同碎山拳一样,产生他根本控制不住的变化,值得庆幸的是,并没有。 晟灰反复的运行敛息术,直到将其彻底熟悉之后,今日已是到了晚间。 次日,就是湫澜宫的开府仪式了。 在昨日,晟灰与花满堂聊了很长时间,晟灰借此机会向花满堂询问了很多的事情,大多数都是北方三王国如今的形势。 他询问这个,并不是想要介入或者对这些感兴趣,而是他越来越发现,如今他既然身在秋水国,而且北方三王国的形势是如此复杂,尤其是在魔族介入之后,就更是一锅粥了。 在这种情况下,多多少少的掌握一些北方三王国的形势,对于他接下来的雪鹿书院之行,应该是会有不少帮助的。 至少,他不会在知道一个人是哪个王国的人之后,还不知道对方的立场。 关于雪鹿书院,晟灰也问了花满堂,可花满堂对这个地方却并不是很熟悉,他的少年时期,都是在跟着师尊到处找药的过程中度过的,而自身的病治好了之后,又是在三阳门的日子居多,中间还加入秋水国军队了不少时间,所以,对于雪鹿书院,他知之甚少。 花满堂最后告诉晟灰,关于雪鹿书院的时候,他若是想知道,不如直接向秋书要一份具体的信息,或者等到了雪鹿书院之后,再去了解也未尝不可。 盖因,雪鹿书院其本质上,还是一个学习修炼的地方,里面竞争虽然激烈,但是对于晟灰来说,却可有可无。 花满堂这话说的很是隐晦,但晟灰却依然听出来了其中的意思。 雪鹿书院之行的主角,是秋书,而他和娄颜馨,一个是伴读书童,一个是护卫,所以,有很多东西,其实跟他们两个,关系不大。 这听起来似乎很伤人,但晟灰却并没有感到有任何受伤的意思。 若不是答应了秋书,他连去都不会去的,至于是不是主角,那都不重要。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晟灰还希望自己不是主角,那样的话,就不会受人关注,他自己也可以专心修炼。 他太需要时间了。 如今元魔经的修炼,已是算是有了一点点的成就,可道经的修炼,只是第一步,就需要大量的时间,晟灰甚至一度都有了一个人遁入深山,先把道经和元魔经都修炼到了一定的瓶颈之后再出山的想法。 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闪了一瞬而已,他答应过玊玉主的事情,他就一定要办到。 而若要进入秋水国的皇宫之中,也只有八年后的那一次机会。 次日,驴蹄山的山顶。 这里本来是一座小山头,可这短短的时间内,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平台。 在平台之上,从上到下,依次放着许多把的椅子。 最上方有三把,下面一点,则是单独的一把,再下面,则足有十七把椅子,更往下,没有再安排座椅,一直到平台之上,则是前方摆放着数十个蒲团,后方空了下来。 如今在最上方的椅子上,分别坐着三个人,全部都是女子。 自左至右,分别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盛装少女,她的脸型有些圆,在可爱之中,却隐藏着极大的贵气,坐在那里,犹如一株淡白芙蕖,高贵而雍容。 坐在最中间的,则是一个看不出具体年纪,大约不到三十岁,也或许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她长长的头发,只是简单的在背后扎了起来,看起来很是随意。 但却没有人敢于用随意的目光去看她,她的脸型与最左边的少女有着一丝相似之处,但眉眼之间,偶有顾盼,透露出来的,却尽是威仪。 最右边的,则是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她粉雕玉琢,眉目如画,让人只看一眼,便有想把她抱在怀中亲上一口的冲动。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似没有什么差错,可她的小手,却是紧紧地抓住了衣服的衣角,手心之中,也满是汗水。 在三女身后,也站立着一些人。 最左边的女子身后,也是站着一个一身红色铠甲,腰间配着秋刀的女子,她的眼神犀利,冷冷的打量着下面的所有人。 中间的女子身后,则是站着一个男子,他相貌堂堂,英俊无比,虽是站在女子身后,却给人一种玉树临风难遮掩之感。 最右边女子的身后,同样是也是站着一个男子,他的脸型瘦削,肤色奇白,就好像是一个女子一样,不但是肤色,他整个人的气质,也是偏向于阴柔,若是换身衣服,说不定还会有人将其当成一名绝色美人。 在三女之下,那唯一的一张椅子之上,坐着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穿着一身白云素袍,大袖浮动之间,上面所绣着的白云,就好像要飘出来了一样。 他不时的朝着下面点头,似乎有不少人正在跟他打招呼或者拜见一样。 而在他下面的十七把椅子之中,也已经坐满了人,其中便有凌冠门掌门罗素浩,南周国肃王府小王爷萧念风,萧念水两兄弟,另外还有南周国行拳宗的弟子,秋水国中大门大派,剥皮台中,绿眼神教等地方的人。 而在平台之上,也已经是或坐,或站,挤满了人,打眼望去,人数已是超过了千名,其中鱼龙混杂,仅从外表来看,很难看出都是谁,来自于哪里。 人声一开始比较嘈杂,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到了辰时末,巳时初之时,声音变渐渐小了,后来便是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是抬头看向了台子上面。 在台子的左右两侧,各有一处大鼓架在那里,在大鼓的前面,分别肃立着一名彪形大汉,而在大鼓后面,则是竖着一面旗子。 旗子之上,绣着的,是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流,细心的人,则可以发现,这个图案,与秋水国士卒所配的河盾上面的图案,一模一样。 在平台的四周,肉眼可见,有着许许多多的秋水国士卒,只看数量上,比之平台上所有的人加起来,还要多的多。 他们目光肃然,皆是大部分都在关注着台子上的所有人,而另外一少部分,则是观察着驴蹄山四周的形势。 虽然在这雁荡山,秋水国的腹地,他们遭受大规模袭击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但那些士卒,却依然神情肃穆,精神十足。 这时,在高台顶端,坐在中间的那一名女子突然站起身来,说道:“吉时已到,本宫宣布,上古水府的开府仪式,现在开始。” 伴随着两边鼓声响起,那些士卒,皆是单膝跪地,高声喊道:“二公主殿下千岁。” 一时之间,整个驴蹄山上,都回响着士卒们的声浪。 平台上的众修者,亦同样行礼。 半晌之后,秋棋轻微抬手,声浪这才渐渐小了下来。 秋棋淡淡的说道:“今日上古水府开府,承蒙诸位前来,本宫代表秋水国向大家表示谢意,今日的主持并非是本宫,本宫只在这里说上两句。第一,本宫相信大家都是聪明人,也都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等一下上古水府开府,本宫会按照之前的承诺,向大家开放上古水府,但是,若有闹事者或者对我秋水国人不利者,就休要怪本宫无情了。” “是是是,二公主殿下所言极是。” “应该的,应该的。” 平台之上,人群之中,众修者皆是出声附和道。 “第二,值此多事之秋,诸位来我秋水王国一趟,殊为不易,我秋水国也不会让诸位白来,等开府仪式结束之后,若是有人愿意留下来为我秋水国效力的,可以直接来找本宫,一应供奉,包诸位满意。”秋棋又说道。 这一次,平台之上,鸦雀无声。 任谁也没有想到,秋棋竟然就这么当场招揽起人来。 虽然没有声音,但是诸人的脸色,却各不相同。 有嗤之以鼻者,有皱眉深思者,有四处环顾者,有窃窃私语者,有跃跃欲试者,各不相同。 “第三,半个月之后,三妹将会为一人举办一场鉴骨仪式,这一场鉴骨仪式,定在了飞月拍卖行之中,将由我秋水国的鉴骨大师林嘉森亲自主持,到时候,希望诸位都能来观礼,但凡来者,我秋水国也同样为诸位准备了礼物。”秋棋说道。 最左边的女子脸色铁青,目瞪口呆,但只是一瞬之间,便又恢复了正常。 其后面站着的红衣铠甲女子,同样也是眉头紧皱。 宣布鉴骨仪式的事情,应该是由秋书亲自来说,可没想到,事先已经安排好的事情,却让秋棋给抢了过去。 如此一来,秋书甚至都没有了在这天下英雄之前说话的机会。 秋书知道秋棋这是在干什么,这是在压她的势,若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多了,将来的凤雏之争,根本就不用争了,所有人都会倾向于秋棋的。 秋棋又是开口说道:“本宫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下面,就请这次开府仪式的真正主持之人,开始主持吧。” 秋棋说罢,坐了下来。 秋书转过头来,微笑着低声说道:“二姐,还要多谢你,你怎么知道我对着这么多人会紧张的,要不是你,我今日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宣布晟灰的鉴骨仪式了。今日之恩,日后小妹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秋棋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个堪称迷人的笑容,说道:“三妹不必客气,本宫考虑到三妹昨日舟车劳顿,晚上可能没有休息好,便私下决定代劳此事了。三妹不会怪罪二姐吧?” “不会不会,怎么可能的,二姐关心小妹,小妹感动还来不解呢。再者一说,小妹我已是订了婚约之人,早晚都要嫁到大吴天朝去的。这秋水国,还不早晚都是……哈哈。”秋书笑着说道。 “三妹此言差矣,秋水国是天后的秋水国,你我虽是公主,但也是天后的公主,本宫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秋棋亦是笑道。 “二姐过谦了啊。”秋书笑道。 在秋棋刚刚说完之时,平台之上,忽然爆发出来了一阵喧哗。 一个身量极高,身形又很壮实的男子面带疑惑,问道:“鉴骨仪式,还是林大师亲自主持的,给谁做的,难道秋水国的天后陛下又有子嗣了?可是没听说过啊。” “是啊,在飞月拍卖行,那里我可是去过,坐满的话,我都查不出来到底能坐多少人,是谁做一个鉴骨仪式,竟然要用到这么大的排场?”另外一个光头男子说道。 “我关心的却不是排场大不大的问题,而是这秋水国要干什么,为什么为一个人举行一场鉴骨仪式,竟然要广撒英雄帖的?这么一说,我也有些好奇了,到底是谁要鉴骨?”一个看起来大约有四十余岁,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说道。 平台之上,一时纷纷扰扰,很多人都在猜测着,可他们猜来猜去,也是没有一个定论。 高台之上,并没有人出来阻止。 那十七把椅子之中,同样也有人面露不解,在这之前,他们中的很多人,同样也没有得到这个消息。 不同于平台之中的人,这些人闻言,都是面色凝重,直觉将有大事发生了。 鉴骨仪式,在地奴洲实属常见,稍微有点财力的小家族,都会为子嗣准备一场鉴骨仪式,可是规模如此之大,参与人数如此之多的,却不多见,秋水国在这个时候,为此人举行鉴骨仪式,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莫非是笃定此人的资质,必然在一个很高的层次吗? 如金? 不对,如今之姿的确罕见,但却也没有罕见到能给人震撼的程度。 那么,很可能是攀山。 一想到攀山之姿,十七把椅子之中,有一些人竟是感到屁股发烫,竟有一种坐不下去的感觉了。 攀山之姿,那就意味着,若是成长的顺利,百年之后,说不定秋水国,又会多出来一位宗师境的至强者,这怎么想,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第两百二十六章 提升自身乃根本 自左向右查第六个和第七个座位,分别坐着萧念风,萧念水两兄弟,在他们身后,分别是两个女子。 萧念风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叶芷兰。 她站在那里,不时的便左顾右盼一下,似乎在找什么人一样,不过做的却极是隐秘,若有人看向她这边,却会发现,她什么也没有做,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而已。 萧念水身后的女子,目光就只在萧念水一人身上,她白净的脸蛋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萧念水正在跟萧念风窃窃私语,萧念水说道:“大哥,秋棋所说的,应该就是晟灰了吧?” “不是他还能有谁?” “那大哥可曾查明,他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吗?”萧念水说道。 “怎么,你对他很感兴趣?”萧念风笑道。 “嗯,的确是有一些兴趣。”萧念水并没有否认,而是跟着说道:“大哥,这次还要多谢你护送我前来这秋京城,到时候我去了雪鹿书院,你又不顺路,真是麻烦你了。” “你我兄弟客气什么,大哥为你做一些事有什么好说的。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对晟灰感兴趣的?”萧念风说道。 “嗯,大哥你也知道,一旦进入雪鹿书院之后,可就没有人会帮我了,我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秋书和晟灰,以及秋书的焰卫长,给我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在雪鹿书院期间,我想与他们结成一个互助的同盟,这样一来,彼此也都有个依靠。你觉得呢?”萧念水说道。 “咦,你有这个想法,之前为什么不说?”萧念风问道。 “之前,我还没有决定嘛,在来到秋京城之后,我专门打听了不少关于晟灰的事情。” “哦?你都打听到什么了?” “很奇怪,秋京城的众修者,对于晟灰,大部分都是持着负面的态度,有很多修者,认为他是导致莱阳城之战,伤亡如此惨重的罪魁祸首。” “竟有此事?这是为何?” “他们说,晟灰在莱阳城消极怠工,当时卢之方也在那里,这个你我都知道,据说卢之方曾经比较欣赏晟灰,当时给了晟灰一项非常重要又很容易就能做成的任务,可晟灰面上虽然答应了下来,实际上,却什么也不干,最终导致了莱阳城的众修者死的死,伤的伤。要不是众修者出了死力,莱阳城的百姓可要倒了大霉了。”萧念水说道。 “可我怎么听说,晟灰为了莱阳城,差点把命都搭进去,最终,他也是被卢之方所救呢?”萧念风说道。 “对,这个说法我也听说了。所以,我对晟灰就更感兴趣了,再加上大哥之前跟我聊起过关于晟灰的一些事情,所以,我才下了那个决定,只不过,我还是想要征求一下大哥的意见,这对我很重要。”萧念水说道。 萧念风一笑,拿着手中的扇子,轻轻击打着掌心,说道:“还好你只是对晟灰感兴趣,你若是对秋书比较感兴趣,那大哥我可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哈哈,大哥可真会说笑。”萧念水笑道。 “晟灰此子,来历神秘,你对他感兴趣,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说想跟他们结成同盟,那么既然结盟,说明你心中应该有了自己的假想敌,是谁?”萧念风说道。 萧念水微微低头,沉默不语。 “是萧重离对不对?怎么,你这次回来,见到他了?” 萧念水依旧是不说话,只是拳头不自觉的握的紧紧的。 “他又欺负你了?”萧念风依旧是在笑着,可一丝寒意却不知从哪里而来,挂在了萧念风的脸上。 “没事,大哥,反正大哥不在的这些年,我不是一样过来了。哼,等我学会了师尊的本事,哪怕只有一成呢,对付他也是轻松。萧重离虽然难缠,但我早已决定,独自去面对他,要不然的话,这么多年以来,我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跟大哥你说起过这件事。我的假想敌不是他。”萧念水说道。 “不是萧重离,那是谁?”萧念风奇怪的问了一句,忽然脸色一怔,有些恍然的说道:“该不是会是萧月初吧?” 萧念风的语气极其夸张,“要是她,大哥我可就帮不上什么忙了,你可要自求多福了,你去了雪鹿书院,她是比你大上三届的。” “大上三届又如何,要不是她们有两个人,我会惧她们?”萧念水的话说的极是硬气,可萧念风看他的眼神,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她们?如此说来,还不仅仅是萧月初,还有萧月末,小水,你可以啊,这两个双胞胎姐妹,就连你大哥我见到了,也得躲得远远的,你可倒好,一次性得罪两,你是怎么办到的?”萧念风笑着说道。 “大哥,你就不要问了,你就跟我说,在去雪鹿书院之前,你能不能帮我牵个线,搭个桥,让我跟秋书,晟灰他们认识一下,这样一来,利用到达雪鹿书院之前的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将关系变的熟络起来。”萧念水有点恼羞的说道。 “关于这个建议,我们等一下再说,我先问你,你为什么会认为,晟灰会是一个好的结盟对象?要知道,他只是一个凡奴而已,若是你重视的是秋书,我反而觉得正常,你又没见过晟灰,你为什么会那么重视他?你应该知道,这一届前往雪鹿书院的,我南周国共有五人,而秋水王国除了秋书之外,还有严家等大家族也有弟子前去。这些人,你为什么不考虑?”萧念风问道。 “没什么,只是一种直觉。大哥你想,晟灰今年才多大,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如今已经是声名在外了。若只是一个普通的凡奴小孩,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吗?我听说,秋书是主动将晟灰定为她的伴读书童的,那么为什么?我一直在思考这个为什么,虽然并没有具体的答案,但我却可以肯定,秋书对于晟灰的重视程度,比你我所能想象的更高。再结合这一次广招天下英雄前来观礼的鉴骨仪式,说明什么?这么多要素集合在一起,几乎可以肯定,晟灰的骨质,有极大的可能,是攀山。那么,此时不拉拢,更待何时?即便最终拉拢不过来,也要尽量自其小的时候,就与其交好,等其完全成长起来之后,至少也不会是我们的敌人。这就是我的考虑。”萧念水说道。 萧念风不置可否,问道:“那么,你是准备在鉴骨仪式之前跟他们提这件事情,还是准备在鉴骨仪式之后,观察一下晟灰的骨质再说?” “之前。” “为何?” “押大得大,即便输了,也不亏什么,如果赢了,那就血赚。”萧念水眼中光芒连闪,神情微微有了一丝兴奋。 “呵,押大得大,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小小的赌徒,也不知道严宗者若是知道了,会不会饶了你。”萧念风带着一丝调侃的说道。 “大哥,你就不要取笑我了,你就说,我这想法行还不行?”萧念水说道。 萧念风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你的想法,总体来说并没有大错。但是你忽略了一点。” “哪一点?”萧念风马上问道,他自忖,思考这件事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应该存在考虑不足这样的事情。 “整体。小水你也不小了,看问题不应该只着眼于眼前,更多的,还是要从整体,大局来出发。”萧念风说道。 “哦?还望大哥赐教。”萧念水说道。 “你想与秋书这一组交好,我不反对,但是我有几点要求。” “大哥请说。” “第一,你不能与他们走的太近,小水,我很了解你这个人的,一旦遇上真心的好朋友,你总是想比对方付出的更多。怎么说呢,这种性格,大部分时间,是好的,是能给你带来不少的人脉等好处的,但是在某一些特定的,关键的时刻,却会要了你的命。所以,此一点,极其重要,以后,在雪鹿书院,大哥也不在你身边,你做任何决策的时候,一定要多想想大哥今日跟你说的话。”萧念风说道。 萧念水沉默不语,萧念风见状,微微的摇了摇头,“这一点,你好自为之吧。” 萧念水鼓了鼓勇气,低声说道:“大哥,你说的,小弟我都明白。可若是不付出真心,自然也得不到真心。” “呵,真心未必就一定是要用真心来换,作为一名上位者,切记这句话。”萧念风说道。 萧念水点了点头,但究竟有没有听进去,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第二,在与秋书等人交往时,尤其对于晟灰,要以拉拢为重。他此时年纪尚小,立场必定不坚,你要注意观察晟灰究竟喜欢什么,究竟需要什么,能满足的就尽量满足,能给予的就尽量给予,给不了的,可以派人送信给父王。但是切记,不要谈条件,要让晟灰主动跟你谈。这一点极其重要。”萧念风说道。 “这是父王的意思吧?” “既是父王的意思,也是爷爷的意思。” “小水遵旨。”萧念水脸色一肃,但接着说道:“这么说来,父王和爷爷早就知道了我的想法?” 萧念水的神情有些兴奋,这不是可以说,父王和爷爷都是支持他的? “你先不要高兴的太早,他们只是有这个想法,我本来还在想着用什么时机来告诉你,毕竟我可是知道,你若是不愿意去做的事,我总不能拿刀逼着你去做。现如今你愿意做,那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萧念风说道。 萧念水点了点头,抬头看向了下方的平台之中。 平台之上,依旧是人声嘈杂,刚才,白云山庄的庄主乐无极作了一番简短的讲话,便宣布了开府仪式正式开始,萧念水看过来的时候,平台之上的众修者,已是围绕着平台站到了外围。 而中间空出来的地方,则是来了一群舞者,有男有女。 她们所跳的,是秋水国人熟知的一种舞蹈,名为迎春。 其意,是为迎客之用。 萧念风只是瞟了一眼,便没再看,舞蹈虽好,美人虽好,但今日的重头戏却不是她们,还在后头。 “第三,这是我要跟你讲的最重要的一点。” “大哥请说。”萧念水神情非常严肃。 “我先问你,你有没有注意到,今日你是以什么身份坐在这里的?” “身份?我们是肃王府的人啊。”萧念水说道。 萧念风微微摇了摇头,“肃王府的座椅只有一把,就好像如果是父王亲临,那么你我二人是没有资格坐在这里的。” “这么说来……”萧念水有些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 “你想的没错,你之所以能够坐在这里,是因为你诛煞殿弟子的身份,因为你是严宗者的关门弟子,也是这一次诛煞殿前来的唯一弟子。所以,这里才有你的一席。” “没错,大哥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今日那个负责安排座位的女侍,看我的眼神,我当时便觉得有些不对,但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我还以为是因为我长的太过英俊,虽然跟大哥你比起来,这方面还差的太远,但也总不至于太差便是,这才吸引了她的目光。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啊,她是得知我是诛煞殿的弟子,这才对我另眼相看的。”萧念水有些沮丧的说道。 “呵,你倒是自恋之中还有些诚实,自恋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在任何方面都是这样,但千万不要过头了,一旦变成了自大,那就是自讨苦吃了。好了,闲话少说。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个,便是想要告诉你,一旦到了雪鹿书院,你的第一要务,绝非是什么攀交情,拉拢高手之类的事情,而是要利用在雪鹿书院之中的每一息时间,提高你自己,我希望,以后每一次见到你,都是一个全新的你,一个比昨天强大的你。你有严宗者作为老师,无疑是幸运至极的事情,而又能在雪鹿书院求学,便又是幸运之中的幸运,两个加起来,你没理由在这八年之中,不将你的实力提升到一个让人刮目相看的地步。切记,外部的一切,对于自身来说,有用,但皆是外物,唯有自身的强大,才是根本。”萧念风谆谆教导。 “是,多谢大哥教诲,小弟明白了。”萧念水恭敬的说道。 第两百二十七章 空无一人皆不见 平台之中,迎春之舞已是到了高潮之处,众舞者使劲了浑身解数,让在外围观看的一众修者亦是频频点头。 萧念风继续说道:“记住了我跟你说的这三点之后,我便来跟你说说,这大局。” 萧念水凝神细听。 “何为大局?南周国是大局?南周国与秋水国的联盟是大局?北方三王国是大局?古大蜀天朝是大局?古三大天朝是大局?还是说地奴洲是大局?说是,都是,说不是,都不是。大局,是要看一时一地的。就从你告诉我的这个想法来说,你想与秋书这一组人交好,那么初一看,对你的雪鹿书院之行,是有利的,对将来可能有的南周国和秋水国的深化联盟,也是有用的。但是,你还要学会,从整体上来看。” 萧念风说到这里,再次环顾了一下整个平台,他的眉头微皱,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的身后,叶芷兰的面色,也是有着一丝不安,虽然依旧隐晦,但若是有心人,则能从她的眼睛之中看出一点端倪。 萧念风接着说道:“你首先告诉我,雪鹿书院每一年所招收的弟子,都是谁?” “大哥,雪鹿书院招收弟子,向来便是采用两种方式,被推荐加上他们发送招收文书。所以,被推荐的还好说,这接到招收文书的,可能是任何一人。”萧念水说道。 “嗯,你说的固然没错,但是你也应该清楚,每一年,这被推荐的都是居多,而是是占了绝大多数,毕竟,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天才,又恰好在合适的年龄,合适的时间,被雪鹿书院的人发现了呢?那么就只说被推荐,这推荐者,就北方三王国来说,多是王公贵族,大家门阀中人,那么你就不得不去考虑,与秋书这一组交好,你会得到什么,你又可能会失去什么,我这么说,你明白吗?”萧念风说道。 “有那么一点点明白,大哥是想要告诉我,这件事情,并非是看起来那么简单,要做可以,但是要从整体大局上,再次审慎的对待此事,要通盘考虑。”萧念水说道。 “孺子可教,”萧念风点了点头,“那么,现在你来告诉我,你能得到什么,你又会失去什么?” “得到的,或许有秋书这一组的亲近关系,发展的深了,或许会影响到我们两国的关系,失去的,能失去什么呢?失去与秋书为敌之人的友谊吗?”萧念水觉得自己实在有些不明白。 萧念风笑了一下,说道:“我还以为你真开窍了呢,你想的还是不够深,还差的远啊。” “大哥,你就不要卖关子了,你快点说吧。”萧念水扯了扯萧念风的袖子。 “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秋书一组的核心人物是谁?你不会认为真的是晟灰吧?我早就告诉过你,晟灰或许有些奇异,也或许的确不凡,百年之后,或许有大成就,但是就雪鹿书院之行来说,核心人物,必然是秋书,也只能是秋书。可秋书此人,你了解多少?她是秋水国三大军团之一地龙军大将军陈方槊与天后秋含煜的女儿,那么她的身上,是流着陈家之血和秋氏皇族之血的,这让她,又具有展开凤雏之争的资格,你可知道,自她出生开始,就有多少人,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她每一天的一举一动?” 萧念风的嘴角挂上了一丝莫名的笑容,“今年秋书才十六岁,可你不要忘了,她六年前,曾经被派到了大吴天朝为质,整整五年,非但没有夭折在大吴天朝,甚至传闻还与大吴天朝的一位太子订下了婚约。婚约是什么,你可曾考虑过这其中的份量?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秋书是可能会成为那位太子的正妻的。初看之下,秋书或许会因为这个,失去凤雏之争的资格,可你现在,可曾听到有任何风声,秋含煜不想让秋书参加凤雏之争的?没有吧?这其中有多少的深意,小水,你可要仔细衡量好了。这绝不仅仅是你选择了与秋书交好,就与秋棋不好,这么简单的事情,在秋书身上,牵一发而动全身。借用你那小小赌徒的说法,这一注,你若是压对了,将来休说是你,就算是我,说不定也能跟着你沾点光,可若是押错了,说不准,就连父王也保不住你了,到了那时,恐怕就只有严宗者才能救你了。” “嘶,”萧念水倒吸了一口冷气,半晌之后,才憋出来了一句:“竟是如此严重吗?” “小水,你自幼便被严宗者看中给带走了,对于这些,你考虑不周是正常的,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在雪鹿书院,不同于南周国,更不同于诛煞殿,那里虽然禁止杀害砚席,但是,人心诡谲,手段百出,若要对付一个人,也并非就非要取了对方的性命,而要毁了一个人,手段更是太多太多。你心思单纯,也好也坏。好的,对待事物能够一门心思,尤其对于修炼来说,可以事半功倍。可不好的同样也好,思虑不全便是其一。”萧念风说道。 “是,大哥教训的是。”萧念水叹了一口气,说道。 “教训?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萧念风脸色一冷,“小水,萧念水,我可没有任何要教训你的意思,截止到现在,你也没有犯过什么过错,我怎么会教训你呢,我这是在教你,毕竟等你启程前往雪鹿书院之后,你我兄弟下一次再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大哥能教你点什么,就教你点什么吧。只要你别觉得大哥婆婆妈妈,絮絮叨叨就好。”萧念风说道。 “大哥,你说笑了,我永远都不会做此想。大哥对我的好,我也会铭记于心的。”萧念水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呀。我们说回晟灰这个小子,先前你说你打听了一些事情,再加上我知道的一些事情,在你心中,晟灰是属于一个什么样的人?”萧念风忽然问道。 萧念水摇了摇头,“我可不敢,也不会妄下断言,毕竟我连见也没有见过他一面,但我觉得,晟灰此子,年纪虽小,但已经展露出来了一点点的锋芒。” “哦?你为何会如此想?是莱阳城一战给你的感觉吗?”萧念风有些奇怪的问道。 “有这个因素,但也并不全是。我记得在哪一本书上看过,说的一位上古时期的英雄,其早些年的经历,与晟灰便有些相似。”萧念水说道。 “哈哈,没想到,你还喜欢看那种东西,看看也就是了,但若是信了,那就是傻瓜。” “信或不信,其实是要看能给我们带来什么的。我把他跟晟灰的早年经历做了一个对比,越发的让我感觉,晟灰此子,若是能够成长起来,将来必成大器。”萧念水说道。 “呵,成不成大器,我不知道,但我却可以确定,等到了雪鹿书院,一定会很好玩的。”萧念风说道。 “哦?大哥何出此言?” “只是一种直觉,你们这一期的学生,我曾经跟你说过,除了北方三王国之外,听说剥皮台的血腥剥皮七宗门皆有人被推荐,这就是一个很不寻常的事情,就算最终只有那么三四家的弟子能够前往,也已经完全打破了以前的常规。要知道,以往历年以来,剥皮台对于雪鹿书院都是嗤之以鼻的,根本不屑派遣弟子前往,可今年,却是有了太多意外,这一点,你可也要当心了。”萧念风说道。 “有点意外,也是正常的。”萧念水说道:“毕竟连天上的大日都能裂开,还有什么意外不会发生呢?” 萧念风抬起了头,瞅了一眼,脸色有些阴沉。 “这大日,也未必就是真的裂开了,毕竟,若是真的裂开了,这天地还能存在吗?也或许只是,在半空之中,有什么东西恰好遮挡住了大日也说不定,只是看起来像是裂开了而已,不是吗?” 萧念风的这些话,像是在跟萧念水说,也像是在自己自言自语。 “但愿如此,如若不然,这末日恐怕就在不久的将来了。”萧念水说道。 “呵,怕什么,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真到了那一日,你便随我杀入魔族的聚集地,能杀多少便是多少,也好为我死去的南周国百姓报得那么一线之仇。”萧念风说道。 “大哥所言极是。”萧念水说道。 此时,平台之上,迎春之舞慢慢接近了尾声。 萧念风微微转头,看似是看向了萧念水的后脑勺,实则眼角的余光,却是向着后面高台上看了一眼。 白云山庄的庄主,乐无极,稳稳坐在中间那单独的一把椅子之上,面无表情。 秋水王国的三位公主则是,秋书和秋棋在相互聊着什么,秋画的额头已经见了汗,她想要回头看一看身后的那个男子,跟那个男子说说话,可是屁股扭了半天,最终也没有付诸于行动。 在秋书背后,娄颜馨忽然向着萧念水这里看了一眼,眼神冰冷,警告之意十足。 萧念风苦笑,这妮子看起来对他的印象好不到哪里去,怎么会这样呢,他也没有干什么对秋水国,对秋书不利的事情啊。 高台之上,秋书正笑妗妗的与秋棋在说着话。 秋棋先开的口,她笑盈盈的说道:“三妹,自从六年前一别,我们姐妹还从未见过,你自大吴天朝回来,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也不知道来府上看看姐姐,让姐姐思念的好苦。” “二姐这么说,可是有些冤枉小妹了。”秋书说道。 “哦?冤情何在?” “小妹虽然回来了的确有一段时间了,可这段时间,二姐不是正忙着拉拢晟灰吗,小妹怎敢去打扰你啊,小妹听说,就这半年时间,你就让韦长松拜访紫月山庄了整整九次,可却没有一次能够见到晟灰的,有时间呀,小妹不禁在想,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总是要坚持那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并以此来感动自己。待到发现的时候,却已经晚了。二姐,你同意小妹的这个说法吗?”秋书笑的很开心。 “哦,原来三妹是嫉妒了呀。”秋棋笑的很灿烂,很大方的便承认了,“怎么,难道晟灰除了是你的所谓伴读书童之外,还是你的小郎君不成,若真是如此,三妹,你只要给姐姐捎个口信,也就是了,姐姐保管一次也不会再去紫月山庄,只不过,你得答应姐姐,你的小郎君,也要与姐姐我共享才是。若不是的话,这晟灰好像也不是三妹的禁脔吧?三妹说拉拢,是不是也有些冤枉姐姐了呢,姐姐只是让小弟拜访他一下而已,难道还能吃了他不成?谁知道,他有没有被你先吃干抹净了呢?” 秋棋身后的男子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英俊的脸庞之上,连一根眉毛也没有抖动一下。 “二姐可要慎言。”秋书忽然大有深意的说了一句。 秋棋笑容一收,眉头微皱,半晌之后,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什么,难道你,你准备将晟灰……” “小妹可什么也没有准备,二姐,你在想什么呢?”秋书依旧是在笑着,可在秋棋的眼中,这个笑,不仅仅含有量数极大的嘲讽,还有那莫可名状的阴森森之感。 “呵,姐姐可没有想什么。对了,你那小郎君,今天怎么没有来啊,这开府仪式,午时之前就会结束了,到时候祭拜过了天地,就要去打开湫澜宫了,可别错过了时辰,独自后悔流泪啊。”秋棋说道。 秋书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可能他有什么事耽误了吧。娄颜馨。” “属下在。” “可有晟灰的消息?他如今在什么地方?” “启禀公主,据焰卫汇报,如今紫月山庄之内,住着的是凌冠门来京之人,只不过现在,他们也全都在这驴蹄山上,紫月山庄之中,空无一人,不仅仅是晟灰,就连花满堂以及紫月山庄的一应仆人,尽皆不在。”娄颜馨说道。 第两百二十八章 晟灰到底去了哪 “空无一人?”秋书一愣,这可跟她之前所想的完全不同,她本以为在张家已经与晟灰达成了共识,可现在看来,晟灰显然不是这么觉得。 他去哪了? 今日的开府仪式,难道他都不准备参加吗? 他对湫澜宫内的宝物,难道一点也不感兴趣? 还是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晟灰到底去了哪? “晟灰不见了?”秋棋的脸上,并没有丝毫幸灾乐祸的意思,反而眉头紧皱,问道。 “我与他之前本有过约定,今日在这里见面的,可他今日非但没来,人也根本见不到了,本来询问一下花满堂的话,倒也应该能够得知,可花满堂也不见了踪影。”秋书轻声说道,不过随后她便精神一振,说道:“这个就不劳姐姐费心了,小妹的事情小妹自己处理就行。” “三妹,晟灰之事,可是大事,也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把他弄丢了,不然的话,姐姐我没什么,可是天后陛下那里,你恐怕是交代不过去的。”秋棋脸色冷了下来。 “小妹说了,不劳姐姐费心。”秋书说罢,便将头转向了下面平台上,迎春之舞刚刚结束,接下来的安排,应该是一场宴会,用来款待远道而来的诸位修者。 可乐无极却没有马上起身宣布,他依旧是面无表情,只不过眼神之中,却是多了一丝迷惑。 就在刚才,他将罗素浩叫了过来,询问了几个问题,问完之后,便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晟灰的大名,他自出关以来便听到了很多次,就在这两日,晟灰还通过天后陛下的口,告诉了他,湫澜宫或许会有危险,但根据他之前得到的消息,这个孩子,今日应该会来到这里才是。 难道竟是怕了? 呵,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任何一处上古遗迹都会有危险存在,若是连探索一番都不敢,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成就。 只是有些可惜,他本来还想着,若是这个孩子果然像是传言之中所说的,潜力十足的话,他还有意将其收为亲传弟子的,可如果是遇见一些危险,便驻足不前,甚至连看都不敢来看一眼的话,将来在修炼上,也未必能够勇猛精进。 盖因,修炼的凶险,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比探索遗迹什么的,可要大多了。 所东湖,位于秋水王国的南方,满月省境内,秋河以东,与圆月省的交界处不远。 这个湖泊并不小,平日里,这里是波光粼粼,偶有大风或者下雨,这里便有大浪滔天,有的时候,掀起来的浪,比南周国海边的浪还要更大。 南周国的游人来到这里看到的时候,也是会发出连声的赞叹。 之前,在所东湖的四周,住的都有人家。 虽然说,住不近水,可秋水王国之前在这里是下了大力气的,不仅仅在四面都筑了湖堤甚至还分成了三段防控,尤其是在暴雨季,一定不能让所东湖内的水蔓延出来。 在所东湖的四周,是一大片的平原,到了收获的季节,站在高处,便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麦浪随风起舞,若再综合所东湖湖面上的巨浪来看,别有一番胜景。 这里曾经是一片乐土,是秋水国的腹地所在。 可如今,这里却完全变了样。 之前所东湖内绿色,有的时候呈现淡蓝色的湖水,如今已是变得漆黑如墨。 黑色的湖水黑沉沉的,让人看得时间稍微长一点,便会产生眩晕之感。 甚至还会出现幻觉,比如,在湖水的正中心,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游动,从露出来的脊背来看,此物似乎是一个庞然大物,可若定睛观看,却又发现,那里除了湖水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东西存在。 在所东湖的四周,错落有致的房屋,依旧是在那里,可与之前,也有了巨大的不同。 不但多了许许多多的残垣断壁,有很多房屋都是倒塌掉了,而在远方,那些田地之中,不仅变成了光秃秃的模样,更可怕的是,就连那些地面之上的土壤,也变成了淡黑色。 而在那些土地之上,时不时的便能看到一些腐烂的尸体,自其中,那些骨头泛着白光,似乎在倾诉着,主人之前所遭遇的一切。 这样的尸体,还有很多,也有很多,已是化成了一堆堆的骨头,或完整,或散开,到处都是。 在所东湖的天上,黑云之下,有一些眼睛之中闪烁着红光的鸟类,不停的盘旋着,其中以乌鸦居多,其余的鸟类,同样也有不少。 它们发出各种各样刺耳的鸣叫声,就这么一直飞着,其中的很多,就连翅膀上,也有着一些腐化出来的洞,可即便如此,它们也同样能够飞起来,而且似乎还能一直飞下去,一点也不知道疲累的样子。 在一间比较高大的房屋里面,有一些声音忽然传了出来,紧接着,有两个身影自里面钻了出来。 这是两个羊头魔族,其中的一个出了房屋之后,仰头看天,跟旁边的那一个羊头魔族说了一些什么,旁边的那一个羊头魔族也是抬头看了看天,嘀嘀咕咕的,看起来似乎对什么事情很是不满的样子。 两个羊头魔族一边聊着,一边向着所东湖的方向而去,到了湖边之后,他们也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一跃而下,直接蹦入了湖水之中,随后便传来了一声声似乎很是满足的叫声。 天色逐渐转暗,事实上,这个说法未必确切。 盖因,自从羊头魔族占据了这里之后,没多久的时间,就连上方的云彩,也变成了一朵朵的黑云,将光亮完全遮住了。 之所以有渐渐转暗的错觉,是因为,这些黑云,偶然之间,还是会有那么一些大日的光亮透出来,虽然很快便消失了,但却是有一些光亮了。 只不过现在,就连这一些偶然的光亮,也不存在了,这里已是变得黑漆漆的一片,休说灯火了,就连一丝亮光也没有。 在另外一个房屋之中,又有数名羊头魔族自其中快步走出。 这些羊头魔族,似乎是一个小队,共有七名,他们步伐整齐,手中皆是拿着一柄长斧。 与之前那两个羊头魔族不同的是,这些羊头魔族不苟言笑,一言不发,就连脚步声,都是极轻的,虽然如此,却异常整齐。 这一队羊头魔族的目的地,也并不是所东湖之中,他们绕着所东湖快步前进,看样子,应该是在巡逻。 他们刚刚过去不久,在一棵随时都会倒下的大树之下,一道极其轻微的声音刚一发出,便销声无迹。 那里本应该是空无一人,什么也没有才是。 可就在刚才,一个人影却是显出身来。 然而诡异的是,这个人影虽然是现出了身形,却是只有一个身子,头颅悬在了半空之中,看起来极是可怕。 下一刻,头颅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砸到了地面之上,并直接爆开了。 紧接着,又有什么东西似乎被人从其中取了出来。 而在原地,另有一个娇小的身影若隐若现,他一只手轻轻的碰了碰地上的那一具尸体,那一具尸体忽然之间便开始消失,一片一片,一段一段的消失,直到变成了一堆灰尘彻底不见。 娇小的身影点了点头,轻声的说了一句:“还行,这种怪物,果然也是魔族之一,若是按照长乐剑宫的剑讯上说的,这种东西,就是叫做影魔的了,猫耳鹰嘴,擅长隐匿刺杀。” 若是花满堂在这里,仅凭身形,说不定便能认出来,这个身影,竟是晟灰。 他没有选择去趟湫澜宫这趟浑水,而竟是选择来到了如今秋水国三大魔族聚集地之一的所东湖。 花满堂去了鸡冠山,而八里云谷所在之地,距离秋京城又比较远,所以,晟灰便选择了这里。 他之所以向来这里看看,其一便是因为,他已经没有魔核了,想要取得新的魔核,这里便是最好的地方。 这其二,他也想来看一看,花满堂所说的,曾经导致让本来已经出发前往雁荡山的魔族,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又集体回去了各自的地方。 当然了,这个原因,能查出来是最好,实在查不出来,也没有什么,他主要的目的,还是想来多储存一些魔核,最少也要让他每日利用魔元力炼化出魔源晶的过程,不能因为没有魔核而中断。 那样的话,将来万一有了合适的机会,可以开始修炼元魔经的第二阶段,却因为没有足够魔源晶而导致失败的话,晟灰觉得,自己肯定会后悔死的。 找到所东湖并不难,刚才击杀的这个猫耳影魔,是晟灰来到这里之后,击杀的第三个魔族了。 在元魔经第一阶段换骨完成之后,他发现,在莱阳城之中,曾经跟他对战过的那些羊头魔族士兵,对于如此的他来说,再也没有了一丝威胁。 雾隐之蓬,开启了雾隐之姿以后,再配合上最新学会的敛息术,晟灰的身影,在这暗淡的所东湖里,便几乎如同隐身了一般。 这个效果,甚至比他见到的这些猫耳影魔还要更好一些,就像刚才的这一个猫耳影魔,便根本没有发现他的接近,只是一击,便被他用老铁条削去了头颅。 拿到魔核之后,晟灰使用骨灰魔丝将其尸体化为了灰尘,就像之前对付两外两头狂魔一样。 进入所东湖之后,晟灰并没有马上展开大肆猎杀,在来的路上,他就在思考这件事情。 猎杀魔族,将是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必须要做的事情。 那么如何保持长时间,又如何保证,让那些魔族中的强者,不会察觉到他,这将是一个需要十分小心谨慎对待的事情。 就像是目前一样,晟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会做到一击必杀,并不留任何一点线索在原地,这样一来,就算那些魔族发现少了那么一些人,在根本找不到的情况下,也不会怀疑,至少短时间之内,不会怀疑有人进入了所东湖的腹地之中。 晟灰现在有些苦恼的是,他听不懂魔族的语言。 这些魔族说话之时,有的时候,使用的是魔界的语言,而有的时候,则是使用的地奴洲通用语。 这两种情况,晟灰其实都不苦恼,毕竟,使用魔族的语言,他反正也听不懂,使用地奴洲的通用语,晟灰能听懂,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苦恼的。 他苦恼的是,他所暗中观看见到的大多数魔族,说话之间,半句魔族的语言,半句又是地奴洲的通用语,让他听的头都大了。 从进入所东湖区域开始,一直到了这所东湖的湖边之处,晟灰也没有听到什么自己想要听到的东西,偶尔能听懂的一些,也是这些羊头魔族士兵在讨论着接下来吃什么,或者对于地奴洲环境的咒骂,亦或者是对于时时刻刻都存在着的世界压制的不满和抱怨,除此之外,涉及到一些关键的信息,比如,他们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他们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他们来到这个世界想要干什么,天上大日的异常情况,跟他们的到来,有没有什么关系。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他却是一个也没有听到。 晟灰隐藏在大树下面,仔细的观察着湖边的形势。 这里,完全不同于所东湖的外围区域,在这里,魔族的巡逻人手,明显要多得多了,就像之前他见到的那个七个人一组的小分队,那是隔不了一盏茶的时间就会看到,根据他的观察,这些魔族的小队,绕着所东湖巡逻的,共有四组。 每一组之间的间隔时间,大约为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而一组巡逻完一圈,共有四炷香的时间。 晟灰按照魔族巡逻小队的速度,大体推算了一下,这所东湖,若是他走上一圈,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可他现在已经到了湖边,也没有必要再绕着整个湖走上一圈了,他的目光,已是落在了正中心的湖面之上。 看起来,所东湖所有的秘密,都在这大湖之中了。 第两百二十九章 游击之战惹魔怒 晟灰所在的位置,距离大湖还有一段距离,不过虽然如此,晟灰依旧能够感受到,大湖之中那澎湃的魔气,奇怪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过了元魔经第一阶段换骨的原因,如今的魔气,给他的感觉,并没有最一开始接触之时的那种负面反感的情绪,而是一种,说来十分奇怪,有点类似于天地灵气的感觉。 虽还没有到达让人感到亲切想要接近的程度,但是至少比以前的感觉强多了。 晟灰发觉这一点的之后,第一时间便将全身都内视察看了一遍,他的身体并没有问题,也没有被拉入幻境之中,这种感觉是真实的。 在他的感觉之中,这些魔气虽然与天地灵气表面上看起来一点也不兼容,但晟灰总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这应该涉及到了这个世界的基础,正是小雷告诉他的,如此说来,待到有一些闲暇时间了,道经还是要细细的再琢磨琢磨才是。 对于大湖之中不断散溢出来的魔气,晟灰并没有吸收一丝一毫,事实上,自他进入所东湖的区域之后,他便没有动任何一点这里的魔气,他只是在感应这些魔气,并尝试着,以此来判断,那些魔族所可能的聚集之地。 按理来说,魔族的数量多了,那些地方的魔气浓郁程度,应该比别的地方要大的多,可事实上,却并不是这样的。 在晟灰的感应和观察之中,一个魔族所在的地方,和五个七个魔族所在的地方,魔气的浓郁程度,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虽然如此,晟灰依然不觉得是自己的想法有错,造成这种感觉的,应该是所东湖整个区域的原因,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些笼罩在整个所东湖区域的魔气,已经隐隐形成了一种类似于阵法一样的区域,这样的区域,好处很多,几乎不可能被非魔族的人混入进来。 若是之前,还不曾学到敛息术的晟灰,恐怕就算有雾隐之蓬的帮助,在这所东湖区域之内,也未必能够深入到大湖之边也不曾被发现。 所东湖内的魔气的确浓郁,但晟灰依然能够感受到,所东湖并没有被魔族改造成类似于之前在莱阳城他曾经见过并亲自体验过的魔池,而只是类似于魔池一样的存在。 晟灰有些犹豫,他在想着,究竟需不需要进入到大湖之中。 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如果不进入到大湖之中,他想要得到的信息,恐怕是得不到的。 可若是进入到大湖之中,便相当于真正接触到了更加高级的魔族身边,他被发现的几率也将大大增加。 晟灰现在的确自信,但他还没有觉得,自己可以从容面对像延琅那样的中等狂魔,尤其是在这魔族的区域之内,类似于延琅那样的中等狂魔,肯定不止一个。 如果一旦被缠上,在外边还好说,他可以依靠速度,之前延琅便追不上他,现在以他的速度,即便再次碰到了延琅,他打不过,总是能逃的,而且,若是单对单,晟灰甚至还想试一试,究竟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 不过,这说的是在外边,可在这魔气笼罩的所东湖区域,尤其,若是在大湖之中,若是被发现了,晟灰可不敢确定自己一定能够逃得了。 算了,安全第一,信息可以晚一点获取,可若是命没了,那真就什么都没了。 思忖了没多久,晟灰便悄无声息的拉远了和所东湖的距离。 时间过得很快,恍惚间,已是五天过去了。 所东湖区域的边缘之处,晟灰的身影出现在了一间破破烂烂的房屋之中。 即便在这里,晟灰依旧保持了雾隐之姿,若是一个实力不高的人看过来,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团团的魔气和黑暗而已。 他盘膝坐下,努力的调整着体内略微有一些紊乱的法力。 这五天以来,晟灰就在除了大湖之内的所东湖区域之内游荡,他的猎杀对象,从单个的羊头魔族,到两个,三个一起,最多的一次,他甚至一次性的,将一队巡逻到了边缘之处的羊头魔族小队给全部击杀了,并将这个事,连续又干了三次。 这些在外围,负责巡逻和观测的魔族,实力并不强,至少晟灰是这么认为的,也就是跟之前在莱阳城,他曾经战斗过的那些魔族士兵没什么两样,在完成了元魔经第一阶段换骨之后,晟灰隐藏在暗中施展偷袭的话,以他的速度,和如今的身体力量强度,再加上善加利用老铁条的锋利,一队魔族士兵,往往连反应都没有,就会被瞬杀当场。 不仅如此,在取到魔核以及他认为比较有价值的,比如羊头上的角之类的东西之后,晟灰更是使用骨灰魔丝,将这些魔族士兵的尸体全部化为了灰尘。 这样一来,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以找到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这是发生在一日前的事情,杀掉一些零零散散的魔族还好说,可一下子击杀了这么多的魔族,晟灰清点了一下,他手中的魔核,已是来到了四十七个,其中各种各样的都有。 这也就代表着,这几日,死在晟灰手中的魔族,已是达到了接近五十个,这个数量,直接惊动了高级的魔族。 就在刚才,晟灰便遇到了整整三个这样的魔族。 他们的样子,在晟灰看起来,几乎与之前的延琅一模一样。 而且,这三个家伙十分阴险狡猾,他们将自己伪装成了低等魔族士兵的模样。 若是在外边,晟灰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这三人身上的魔气波动与那些低等魔族士兵,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可在这所东湖的区域之中,他们身上的魔气波动,在晟灰的感应之中,与低等的魔族士兵并无太大不同。 这也导致了,晟灰挑选了一个他自认为很好的时机,利用老铁条,携着使用雷霆万钧之势一击出手。 这一下偷袭的结果,出乎了双方的意料。 晟灰这一击,老铁条果断的刺入到了其中一个魔族的后背胸膛之中,然而这样的结果,却让晟灰非但不满意,而且还大吃一惊。 盖因,晟灰本来的目标,是一剑刺入这个魔族的脖子,然后稍一用力,就可以将其头颅给斩落下来,这样一来,不管其魔核是在胸腹之中,还是在头颅之中,都会被晟灰得到。 这几日以来,他斩杀魔族,都是用的这种方法。 可没想到,眼前这个魔族,在最危急的时候,身子竟然稍微的前倾,这一下,让他本应该是被刺中脖子的,却是被刺中了后背,老铁条那尖锐的前端,也自他的前胸之中透了出来。 让晟灰懊恼的是,这一下非但没有建功,他还感觉到,眼前这个魔族的魔核,并不在胸腹之中,果然是在头颅之内,也就是说,他的这一下,看似能够让这个魔族受到重伤,但却并不能要了眼前这个魔族的性命。 这一击,可以说并没有成功。 一击不成,晟灰当机立断,抽出老铁条,身形一闪,便向着所东湖的外边跑去。 在其身后,另外两个魔族身上,蓦然之间,爆发出了与延琅不相上下的气势,他们中的一个身上黑气缭绕,羊头之上,毛发根根竖起,大声吼道:“果然有人潜入了进来,好小贼,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陪我们两个玩玩再走也不迟。” 他一边说着,一边是身形化作了一道黑光,急速向着晟灰追去。 这还不算,他大吼一声,一拳打出,在其拳头之中,一个硕大的由魔气组成的羊头咆哮而出,在空中越来越大,以超过其主人的速度,迅猛向着晟灰的后背撞去。 羊头魔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 而另外一名没有受伤的羊头魔族同样也追了上来,他一伸手,手中黑光一闪,黑气缭绕,魔气涌动之间,一把暗红色的长弓忽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这把长弓的弓弦极细,猛一看,就好像只是一条黑色的头发丝一样,但却韧性十足,并散发出了暗幽幽的红光。 而它的弓身之上,两段先欠着两颗暗红色的宝石,每隔一段时间,这两颗宝石都是有规律的爆发出一阵红光,然后沉寂一段时间之后,再接着爆发。 在这个羊头魔族的另一只手之中,正捏着一根小箭。 他张弓搭箭,一刹那间,就将小箭射了出去,目标,则是锁定在了晟灰的后脑勺。 小箭激射而出,在空中的速度,很快便超过了那个咆哮的羊头,距离晟灰越来越近。 这个羊头魔族的嘴角,挂上了一丝残忍的笑容。 眼前这个人类,实在让他们恨之入骨,等一下抓住了,一定要让他尝遍圣族的酷刑,不这样,难以卸去他们心中之恨。 事实上,在晟灰击杀第一个羊头魔族士兵的时候,便已经有人禀报了他们,不过他们却并没有重视起来,再加上被击杀的羊头魔族士兵,并没有找到尸体,或者其他任何有益的线索,他们便决定暂时先把此事放在一边,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很多事情,都等着他们去做。 可很快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这还不算,紧接着又有了第一个小队。 这种情况,让他们震怒无比,也让他们彻底的重视了起来。 他们一开始以为,就算失踪的那个士兵,真的被击杀了,也有可能是那些零散的人类强者,只敢在所东湖的外围偷袭那么一两个士兵而已。 可如果整队的小组士兵都被击杀,那情况绝不简单。 羊头魔族士兵,每一个都具有人类武师境强者的实力,这也是魔界选拔士兵的最低基础,如果想要将七个一组的魔族士兵无声无息的击杀,也只有人类武痴境的强者才有可能做到,而且,还要至少是中武痴境的强者,可根据他们得到的情报,这样的强者,就算阿紫整个秋水王国,也没有太多。 难道,秋水王国终于忍不住了,派遣了高手与军队,要来清缴他们不成? 这个想法一度让他们十分紧张,他们倒不是害怕与人类交战,而是如今他们正在做的一件事情,还远没有到成功的时候若是此时遭到了破坏,那他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可也没有斥候来报啊。 难道只是一个或者两三个单独的强者,潜入到了所东湖区域之内吗? 他们当时都不认为有这种可能。 围绕着所东湖区域的魔气,并非只是渐渐当当的魔气而已,而是一种比较简单的阵法。 这个阵法,有两个作用。 其一,或使人产生幻觉,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威力也并不强,只是一种简单的扰心之法而已。 最重要的,是第二,能够平衡处于期内的魔气浓郁度以极大的增强,对于天地灵气的压制和排斥作用,这样一来,也变相的增加了对于所东湖区域内,灵气生物,比如人类的侦测能力。 在这种能力的加持下,只要进入所东湖区域内部的人类,其身上的灵气气息,会马上就被阵法得知,也会马上反馈到他们这里来。 可截止到第一个小队失踪之后,也没有听说有人潜入进来,尤其是,这个小队巡逻的范围,已经比较接近了中心大湖的位置。 这个情况,终于让他们彻底重视了起来。 于是便有了他们三人一组,借助这个阵法的能力,将自己伪装成了三个普通的魔族士兵,他们要以身为饵,亲自将此人引诱出来。 在他们看来,此人身上必然有能够避过他们阵法侦测能力的手段,这种手段,决不能任由其在人类之中传开来。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时候,他们的愤怒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深了。 盖因,即便有他们出面,所东湖区域内的那些羊头魔族士兵,却依然一个接一个,一队接一队的消失,似乎不论他们使用哪种方法,都无法将此人逼出来。 第两百三十章 阴险狡猾的人类 这种情况,让三人一时之间皆是愤怒到了极点。 这说明了什么? 他们的伪装被发现了? 这不可能,那便只有一种可能,此人进入所东湖区域,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目的性,而是采用的一击即走,在一个地方杀了他们的人之后,马上就又换了另外一个地方。 这是在打游击呢。 看起来,这人倒也有几分聪明,只不过,这种聪明,终究会碰到南墙上的。 三人商量之后,本来是决定由一人现身,不再伪装,以浩大声势,将那人逼往一处地方,而另外两人,事先前去设伏。 可不曾想,还没等他们实施这个计划,晟灰竟是主动向他们发动了偷袭。 既然如此,正中了他们的下怀,他们怎么可能任由这个贼人离去,况且,这个贼人的隐匿能力也有些太过强悍了,今日若不是他们三人在一起,而只是落单的一人,即便是他们,恐怕也要命丧当场。 要知道。如今的所东湖,可是他们的地盘,这种事情,他们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所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除了那个受伤的,他们两人便各自施展出了自己最强的手段。 其中一人,那个咆哮的羊头,在行进的路上越来越大,速度也是越来越快,渐渐的,比晟灰的身子,看起来竟然还是大上了许多,如果照这样的形势发展下去,恐怕这个羊头只是一口,便能将晟灰给吞下去。 而另外那人,手中的暗红色长弓在射出去了一箭之后,紧接着又是一箭,又是一箭,连续三箭,即便是他,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此弓并非是寻常之弓,名为追血,一旦锁定目标,一箭射出,不中目标,那是绝不返回的。 不过,想要拉动它,是需要付出很大代价的,尤其是连续拉动,这代价,更是成倍的增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实在不愿意使用此弓。 但此时,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这一次在所东湖聚集的人手本来就不足,这些天又被这个贼人击杀了这么多,他手底下可用的人手是越来越少,这若是在魔界,那些低等的魔族,他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可在这人界,那些低等的魔族,关键时刻,是会有大用的,是不能随随便便就消耗掉的。 尤其是,他们每一个中等魔族,麾下的低等魔族数量都是有限,这一次被杀的,偏偏有七成,都是他麾下之人,而且,就连刚才受伤的那个跟他一样的中等魔族,也是他的亲弟弟,差点就死在那里了,这怎么能让他不恼? 眼见得咆哮的羊头和追血箭马上就要碰到那个贼人了,可就在这时,那个贼人却身形猛然加快了少许,堪堪躲过了羊头和追血箭的攻击,到了前面,又慢了下来。 “哼,这是使用了什么能够瞬间加速的秘法吧?像这样的秘法,往往是用来拼命逃跑的时候才用的,如此看来你也到了极限了吧?不过,你若是认为,这就能逃得过追血箭的追踪,那真是太天真了。你或许能够甩开恶魔拳印,但甩开追血箭,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果然,咆哮的羊头在被甩开之后,便有些呈现出了后力不足的样子,距离前面那个人是越来越远,终究碎裂开来,化成了一团团精纯的魔气,融入到了四周之中。 但是那三支小箭,却并没有一点的哪怕速度降低,虽然被前面那人甩开了一段距离,可是它们却依然不依不饶,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是追着那人都快要看不到了。 而事实上,也的确是没多久,就连他们两个,也看不到了前面那人和三支小箭的踪影了。 两人停了下来,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羊头魔族说道:“这人究竟是谁?看那身形,虽然几乎融入到了黑暗之中,但仅是身形的话,还是能够看出来的,怎么看起来有点像是,可这又怎么可能?” 另外一个羊头魔族咬着牙说道:“你是不是想说,此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孩子,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那根本不可能,你我都知道,人类的孩子,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所以,此人应该只是身形较小,在人类的语言中,叫什么来着,对了,叫做侏儒。” 之前那个羊头魔族说道:“好了,不管他究竟是个孩子还是个侏儒,现在的问题是,他的速度如此之快,就连追血箭都有追不上的架势,如果今日被他成功逃脱,日后必成大患。” 另外一个羊头魔族说道:“那你说怎么办,你不会是想着?不行,我们三个,已经是能够出来的极限了,再要叫人,统领吩咐的事情,难道你还敢私自中断不成?” “暂时中断难道也不行吗?可若是放任这个贼人就这么下去,过不了几天,我们这次带来的魔卒,就要尽数死在此人手上了。” “哼,一些低等的家伙罢了,死就死了,有什么可惜的。” “你说的是没错,可若是这些低等的家伙死完了,下一步呢,你觉得这个人会鸣金收兵,还是会将你的态度视之为一种极度的软弱,从而进入所东湖之中。以他的隐匿能力,即便在湖中,我们也未必能发现得了他。一个时刻都隐藏在暗中的敌人,难道你不觉得忌惮吗?” “忌惮?有什么好忌惮的,我们在这里,难道还会惧了他不成?他若真有那本事,刚才逃走的,就不会是他了。我们现在所需要的是什么,是时间,是如何拖到那件事情完成,只要那件事情完成了,随随便便的再来两三个人,那个贼人就算想逃也是痴心妄想了。” “你说的很简单,我当然也清楚。可是这时间从何而来,指望着这个贼人大发慈悲,这段时间不再猎杀我们的人吗?” “那当然不可能,不过,想要拖延他的时间,我倒是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我问你,那些低等的小兵,如今还有多少?” “你是说?” “看起来你也想到了,没错,咱们既然追不上这人,而且这人看起来,也并不怎么受到魔气的影响,那么就换一个角度去处理这个问题。他目前看来,目的不明,但是却喜欢猎杀那些低等的家伙,既然如此,我们就将那些低等的家伙,给他猎杀也就是了。” “给他猎杀?”这个羊头魔族露出了沉思之色。 “对,不过,虽然是给他杀,但我们的目的,是拖延时间,所以,我们不妨把那些巡逻小队都打散了,将大部分的小家伙都撤回来,让他们进入湖中,每一日,或者隔上几日,最多,也就派上那么两三个,三五个,还要非常的分散,依次来吸引他的注意力。相对应的,湖水之中的防备,要更加增强,这种增强,还要让那个贼人看到,让他有所忌惮,短时间之内,不敢进入湖水之中。这样一来,他大概率的会去专注于猎杀那些低等的家伙,只要把握好了,一直拖到那件事情完成,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这个方法的确可行,好,就按照这个方法来吧。” 两个羊头魔族刚刚商议完毕,可就在这时,在他们侧方,一个模糊的身影忽然出现。 两个羊头魔族如临大敌,其中一个爆喝一声,就要展开攻击,可那个身影只是晃了一下,就朝着一个方向跑走了,只不过,看那样子,似乎有些一瘸一拐的,让其速度,比之前,下降了不知道多少。 如此看来,那三支追血箭应该是追上了这个贼人并让其受到了重伤,不然的话,他怎么会又跑到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来,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此贼人,已经昏了头了! 两个羊头魔族互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喜意,两个羊头魔族不约而同,展开身形,追了上去。 半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两个羊头魔族一开始还能看到那人的背影,并有渐渐越追越近之势,可好不容易追到了那人的身后,转过了一片废墟,那人的身影,却忽然消失不见,这,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两个羊头魔族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明明看着那个贼人进入了这一片废墟之后,他们当时还高兴来着,盖因,这一片废墟的尽头,可是死路,想要出来,除非是长翅膀飞了。 可他们将整个废墟又搜索了何止一遍,那个贼人的身影,却再也看不到了。 两个羊头魔族虽是两人,却显得有些孤零零的,他们站在废墟的顶端,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 其中一个羊头魔族开口说道:“延易,情况有些不对。” 另外一个羊头魔族,名为延易的说道:“延贝,的确如此。” 延贝缓缓的转头,看着四周的区域,说道:“那个贼人,这是什么意思,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延易摇了摇头,说道:“这的确十分可疑,难道那件事情,才是他来此的终极目的?可只有他一人吗?还说,他只是那些人类的斥候?” 延贝说道:“都有可能,只不过,若是只有他一人,那可有点不够看,不进入湖中,我们拿他没什么好办法,但他也破坏不了我们的事情,若是进了湖,虽然看似他有了那么一丝破坏我们事情的可能性,但事实上,那却是他的死期到了。可若他不是一人,那么我们之前的计划,就要略微做一些调整了,只不过,我倒是希望是这种情况。” “哦?为什么?”延易问道。 “你想啊,若是斥候,他在这里的时间可不短了,就算他今日启程赶回去,人类再商量个计划出来,然后集结军队打过来,这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到了那时,我们的事情必然已经成功完成,他们要来,反而是求之不得的。”延贝说道。 延易闻言,虽是点了点头,可是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甚至,心底之中,也产生了一丝不安。 延贝敏锐的察觉到了延易的情绪,他问道:“你怎么了?” 延易来回踱着步,说道:“不对不对,我们还是忽略了什么,我们到底忽略了什么呢?” “忽略了?忽略了什么?”延贝也是跟着警惕了起来。 “你别说话,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这个贼人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会觉得他没那么简单呢?”延易干脆坐了下来,在其身上,一阵黑气猛然高涨,他闭着眼睛,似乎是在静心思考着什么东西。 片刻之后,延易忽然睁开了眼睛,他脸色大变,说道:“快走,这个可恶的贼人,他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延卓,快去他那里。” “什么?调虎离山?延卓?”延贝也是感到一阵惊悚,这种感觉,自从他进阶到中等魔族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就算在于人族厮杀到最激烈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过。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说,这个贼人……” “别说了,与我速速回去。” 过来的时候用了半个时辰,可回到之前那个地方,两个羊头魔族只用了两炷香的时间便到了,这也是他们速度的极限,再要提高,就算是他们强悍的身体,也就要承受不住了。 延易脸色铁青,看着前面的一块巨石,上面一片血迹。 他紧咬着牙关,上前摸了一下,怔怔然半晌,说道:“还是温的。” “温的?刚才有人在这里战斗?”延贝问道。 “是,你看这个血液,红中带紫,这是我圣族之血,而之前,就是在这里,延卓被偷袭的,我们走了之后,我本以为延卓会回到湖中去,可他却依然呆在这个地方,他还呆在这个地方干什么呀?”延易懊恼的说道。 “这么说来,那个贼人的一切都是伪装的,他根本没有受伤,之所以回来,是要将我们两个引开,以方便他回来击杀本来就重伤的延卓。好重的心机!”延贝感叹道。 “哼,这有什么奇怪的,人类,向来不就是以阴险狡猾而著称吗?”延易握了握拳头,无数的声响,自其指关节之中透了出来。 第两百三十一章 身死道消心不甘 破败的小木屋中,晟灰看着手中的一个明显要比普通魔核大上非常多,而且,其内的魔气明显也要精纯的多的魔核,这便是中等魔族的魔核了。 一想到得到这一颗魔核的过程,晟灰嘴角便是挂上了一丝笑容。 三个中等魔族,一开始,就连他也是吓了一跳的,在他看来,这三个羊头魔族,与其他普通的羊头魔族士兵,并没有任何两样,他本以为,这就是三颗行走的魔核等待着他一伸手,就能拿到手中的。 可没想到,这三个家伙竟然是伪装的。 不过他在出手偷袭的时候,也是看了出来,这三个家伙明显也没想到,偷袭之人的出手竟是如此果断且速度如此之快的,以他们的实力,竟然也根本来不及反应,延卓就被刺了个对穿。 魔族面对人族,最引以为傲的是什么,若是给他们自己来说,可能每一个说的都不一样,但是,任何一个魔族口中,都绝对少不了一点,那就是身体。 魔族的身体,相对于人类来说,天生便具有巨大的优势。 尤其在进入比较高的等级之后,就更是如此。 延卓身为一名中等魔族,实力上,相当于人类的武痴境,可他别的本事不好说,这身体,却是要比一般的武痴境,强大出了太多。 他的身上,自进入中等魔族之后,天然便多了一层类似于黑色的角质层一样的保护层,附着在皮肤的表面上,这一层角质层,若是人类的武师境以下的修者来,哪怕让他拿着刀随便乱砍,也不会让延卓受到任何一点伤害,连个白印都未必能够留下来。 而在胸腹之中,不论前面还是后面,更是有一层淡黑色的类似于鳞片一样的东西,猛一看,还会以为他穿了一身鱼鳞甲,实则那是真正属于他自身的一种防护。 这种鳞片,一般的高手打上来,大部分的力道,都会被卸掉,剩余的一些,也会被他轻松的吸收掉。 最为离谱的,其实是延卓的脖子和头部,他的脖子之上,如果看的不仔细的话,会觉得除了黑了一点,粗了一点,别的,跟一个正常人的脖子没有什么两样,但实则完全不是这样。 他的脖子,尤其是咽喉和后面的脖颈之处,上面附着着一层细细的,密密麻麻的,小型的片甲,与胸腹间的鳞片完全不同,这些片甲,是层层叠叠堆在一起的,堆的多了,看起来便是非常的黑,但其防护力,就算是一般的飞剑,也休想斩断。 他的头颅就更是夸张,上面有着三支角,一弯两直,各自佩戴着不同的装饰品,可攻可防,坚硬又锋利。 头部黑毛之下,那些黑色的角质层,厚厚的,硬硬的,比之人类经常穿在身上的防御性宝物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然而即便如此,在晟灰拿着老铁条的情况下,仍然只是一下,便扎了个对穿。 一击之后,晟灰马上变发现了不对,他虽然比较希望跟一个中等魔族较量一下,但是却并不想一下子面对三个,尤其是,这里还是魔族的一个聚集地,若是战斗的时间过长,保不准会不会引到大批的魔族前来,那样的话就会很麻烦。 晟灰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他果断的掉头就走。 三个中等魔族,其中两个追了上来,可晟灰同样也留意到了,另外那个被他刺伤的,并没有跟着追过来,而是就此盘膝坐了下来。 其身上黑光缭绕,面色痛苦,看起来老铁条的这一下,虽然没能刺中他的致命要害或者是魔核,但是却依然让其受了重伤,而且,这个伤势,已经严重到了,他必须马上就地疗伤,已经失去了行动力的程度。 不过想想也是,任谁被人在胸口上刺了个透心凉,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只不过,这个信息,让晟灰之后的策略发生了转变。 于是,他本来可以转瞬之间就甩开那两个中等魔族的追击,可他却慢慢腾腾,不时的让那两个中等魔族以为有机会追上他。 可他也没有想到,后来两个中等魔族在各自施展了自身的手段之后,竟是停了下来。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不追下去,盖因,他们当时已经失去了晟灰的身影,在他们看来,晟灰是被追血箭给锁定了。 事实上,晟灰的确是被追血箭给锁定了,到了后来,晟灰甚至不得不再次加速,才能拉开一些与追血箭的距离。 晟灰在心中估算过,他若是全力展开身法速度,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追血箭给甩开,但是这三支小箭,却依然能够追上来,晟灰不知道,他若是逃得足够远,这三支小箭是否还能继续追上来,可他却并不想这么做。 如果这么做了,他之前心中计划好的一件事就办不成了。 于是晟灰将自己的速度保留在了让追血箭能够一直跟着的程度,将追血箭引到了一处偏僻的,但距离两个中等魔族也并不太远的地方。 随后,他转身,连续三拳,打在了三支追血箭的箭身之上。 这三拳,他一开始并没有使用骨灰魔丝,追血箭这种追踪的能力,让他还颇为心动的,他本来还想着,先把这三支小箭拿到手中,再想办法把那一支长弓也拿到手中,这样一来,他的手段便又多了一个。 可没想到,三拳虽然全部击中,但在打上去的时候,三支追血箭却像是水里的鱼一样,滑不丢手,他的拳头,竟是从其身上滑了过去,并没有能对三支小箭造成哪怕一点的伤害。 唯一起到的作用,是将其飞行速度延缓了一些。 可很快,三支小箭便又展现出了攻击姿态。 随后,晟灰又连续尝试了七八次,皆是如此。 晟灰算了下时间,终是放弃了收服这三支小箭,这一次,他用上了骨灰魔丝。 三支小箭的奇异,至此戛然而止,它们在空中不断的抖动,在某一时刻,突然开始下坠,还没等落到地面之上,已是变成了三堆尘埃。 晟灰摇了摇头,略微感到有一些可惜,但也只是可惜了一刹那,他的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再次出现的时候,则是一瘸一拐的,看起来好像是晕头转向的又撞到了那两个中等魔族身上。 事实上,他本来是想着,直接去寻找被他刺伤的那个中等魔族,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应该还是在原地疗伤,此时正是取其性命,夺其魔核的最佳时机。 可他又有些担心,那两个中等魔族不知道究竟会不会发现三支小箭被他给毁掉了,若是发现了,会不会跟着追过来,这样的话,他的时间,恐怕是不够用的。 最后,晟灰决定演一场戏,将他们尽可能的引的远一些,于是,便有了一瘸一拐的戏码,还可以趁此观察一下这两个中等魔族。 计划施行的很顺利,两个中等魔族被他引到了远方,在甩开了这两个家伙之后,晟灰将自身的速度展现到了极限,他并没有选择使用挪移之门,鬼知道在这黑雾的笼罩之下,究竟有什么东西是他不知道的,他的底牌,还是要尽量的隐藏起来才好。 不过就算是只凭双腿,他的速度,也已经到了一种骇人听闻的程度。 在以极短的时间,又重新回到了他一开始出手的地方之后,晟灰看到,那个之前被他刺伤的中等魔族,依旧是坐在地上,其羊头之上,那三支角,有微微的黑光不断的出现又消失,而周围的魔气,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那一支直角给吸入进去。 其闭着眼睛,脸上的痛苦之色已经消失不见,而其胸口裸露之处,那一处伤口依然还在那里,不过却是在不停的恢复着,算算时间的话,大概再过个半个时辰,这个伤口也就能自行恢复了。 然而就在这时,羊头魔族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晟灰一愣,难道他被发现了? 不应该啊,之前,这些羊头魔族都没能发现他,怎么现在却忽然发现了。 只见这个羊头魔族站起身来,并没有看向晟灰的方向,而是身形一晃,展开身法,向着大湖的方向而去。 晟灰冷笑一声,这是恢复了一些,能够行动了,想要回到湖中养伤了,不过,这想的也太美了。 下一刻,晟灰脚下一蹬,刹那间便出现在了这头中等魔族的身后,老铁条扬起,一剑刺出。 这一次,晟灰的目标,依然选择了其胸腹之间,而且,还是那个伤口。 这一剑,再次顺利刺入,其路线,与之前的完全相同,又从其前胸那个刚刚愈合了那么一点点的伤口之中伸了出来。 中等羊头魔族大吼一声,手中黑光一闪,便多了一柄牛头巨斧,看其样子,怕不是至少得有两百多斤。 中等羊头魔族连身子都没有转,反手就是一斧,向着身后砍来。 “呜呜”的风声响起,黑雾都被劈开了一道口子。 这还不算,在其头顶之上,那三支长角之上,黑光频繁出现,而羊头魔族,则是在这种黑光的加持之下,握成一个同样散发着黑光拳头,不管不顾,向着身后一拳打来。 与此同时,在其身上,亦是黑光涌动,那些类似于鳞片一样的东西,就像是波浪一样,快速的向着伤口的地方汇聚而来。 晟灰用力一个左右横切,又是一拉,又是一搅,这才把老铁条从这个中等魔族的体内收了回来,而他本人,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身形一闪,来到了中等羊头魔族的正前方。 中等羊头魔族痛的再次大叫一声,他只感到,自己体内的脏器,都被这一剑给搅烂了,他紧咬牙关,又是一斧,向着晟灰的头颅劈来,口中大喝道:“你是哪里来的贼人,潜入我所东湖,究竟想要干什么?” 这一句话,是用的通用语所说的。 虽然如此,晟灰却依旧一言不发,他快步向前,闪身躲过了这一斧,一拳击出,打在了中等羊头魔族的三支长角之上。 晟灰没有使用骨灰魔丝,这三支长角,以及这个中等羊头魔族的头颅之内的魔核,他都看上了,而且,晟灰还留意到,这个中等羊头魔族,是有芥子袋的,那么,其中肯定也有些好东西,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用得上。 况且,作为一名中等魔族,其骨头,也是上好的材料,那些虽然在老铁条之下,看起来似乎不堪一击的鳞片,但实则却有着非常不错的防护力,这些东西,晟灰一样也不准备放过了。 这一拳,正中三支长角。 接下来,晟灰的身形连续不断的闪烁,就在中等羊头魔族的四面八方不停地出现,他的行动,是毫无规律,忽左忽右,有的时候,甚至直接来到了其上方。 不得不说,延卓不愧是一名久经战阵的中等魔族,晟灰的速度已是极快,拳头落下来也是极重,但是这一阵狂风暴雨一般的进攻之后,延卓却依然能够站着。 只不过,其头颅之上,七窍之中,已是全部向外流淌着鲜血。 延卓的瞳孔也有些涣散了,他感到自己非但是注意力已经不能集中,就连视力,也开始受到了影响,前方的事物,已是有些模模糊糊的了。 这一会儿,他已经尽力了。 可这个潜入进来的贼人,其拳头之重,就算跟他的哥哥想比,也是不遑多让的,可他的哥哥,应该是追着这个贼人前去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难道也被这个贼人击杀了? 不,不可能,要知道,追过去的,可是有两人的,另外那个人的实力,也不亚于哥哥的,那么,哥哥,你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这是延卓死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下一刻,他的头颅便冲天而起,只是脸上,却是满满的不甘之色。 晟灰伸手接过,先是用老铁条将其三支长角给切了下来,然后取出魔核,又将其尸体上,脖子以及胸腹之间的那些黑色的鳞片给刮了下来,又拿到了几根长长的肋骨,以及其腰间的那个黑色的小袋子。 至于那一柄牛头巨斧,则被晟灰给收到自身的芥子袋之中。 做完这些,晟灰将延卓剩余的尸体化灰,之后,再也不停留一下,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里。 第两百三十二章 疑似一只大乌龟 延贝看着那触目惊心的血液,慢慢说道:“延易,你先不要着急,延卓未必就真的死了,毕竟,你见到他的尸体了吗?” 延易不语。 延贝接着说道:“就算延卓真的死了,那也是为了我族而死,死得其所,可以得到我皇的荣光,你还是要多想想,接下来怎么办?现在能够出来的人,可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延易冷哼一声,说道:“接下来?很好办,那个贼人不是想要击杀我们吗,我们就按照之前的计划来,将那些小家伙都放出来,至于你我,要保持在一起,无论如何,也要先把时间给拖过去再说。” 延贝微微点头,“很好,不愧是你,你看起来并没有被仇恨给冲昏了头脑,还知道目前我们最主要的任务是什么。那就按计划来。还有,你难道就不奇怪?” 延易一皱眉头,“奇怪什么?” “你难道就不奇怪,为什么那个贼人在这魔雾之中,能够穿梭自如?” “你的意思是?” “你要知道,这魔雾笼罩之处,只要是非我族类,其本身就像是黑暗中的灯火一样,是极其耀目的,可这个贼人,却是如鱼得水,我们的小家伙们,包括我们在内,在其出手偷袭之前,根本察觉不到任何一点他的气息,你以前听说过这种情况吗?”延贝问道。 “贼人会不会掌握了某种隐匿行踪的手段?现在想这个,还有什么用?” 听着延易颇带着怨气的话语,延贝也没有生气,而是接着说道:“你还是没有懂我的意思,我是说,天底下可以隐匿行踪的法门,那可是多了去了,就我知道的,就不下数十种,其中能够完全将自身气息隐藏的,也不下十种,这个贼人学到其中一种,甚至是我不知道的,那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魔雾的存在,与隐匿行踪的功法,并无联系。” 延贝一愣,“你说什么,并无联系?” “是的,”延贝笃定的说道:“我以前见到过这种情况,至少我知道的那些隐匿法门,就算再高明,在魔雾之中,也要显出其人类身份的真身,除非他是一个我族人,或者是圣虫,圣仆。” “你确定吗?” “就我之前亲眼所见到的一些事情来看,此事八九不离十。” “嘶,”延易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如果你说的是实情,那这说明了什么?难道这个贼人,其实是一名我族之人?是那个部落的?” 延贝面色凝重,“这个我也不敢确定,毕竟那些死掉的小家伙中,也有不少那个部落的,可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在想,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那么那个部落要干什么?他们难道真的敢破坏我皇的大事不成?要知道,这次的事件,可是得到了我皇的密切关注的。为了这件事情,就连圣心我们都暂且放下了。” 延易也是一脸严肃,“难道那个部落之中,出现了能够竞争皇位的强者不成?” “打住,打住。我们不要在这里瞎猜了,我想着,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们要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都上报上去,究竟是什么情况,就让长老们去头疼吧。至于这个贼人,他既然喜欢杀,我们就给他杀。执行我们的计划。”延贝说道。 忽忽又是三日过去,事情的发展,似乎果然朝着延贝的计划在向前走着。 那些消失了一段时间又重新回到了岸上巡逻的羊头魔族士兵,三日间又是有不少都被那个贼人击杀,虽然那些被击杀的士兵,一个尸体也没有找到,但是延贝和延易却知道,这些士兵,肯定都已经活不成了。 即便可能被活捉,但最后的下场,也一定是一个死。 这三日,他们两个形影不离,就差没有手拉着手了。 这三日,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出乎他们的意料,然而三日之后,他们却发现,事情开始朝着他们难以预测的方向发展了。 第四日,那个贼人,一个人都没有击杀,这种情况,非但没有让延贝和延易觉得轻松,反而让他们更加紧张了,因为,他们根本猜不透,那个贼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第五日,那个贼人,依旧是一个人也没有击杀,可他们两个身周的紧张气氛,越发的强了,延易一度怀疑,那个贼人,是不是将目标定到了他们两个身上。 毕竟,那个贼人,若是采用击杀延卓的方法,先偷袭他们两个中的一个,再选择时机杀之,另外一个,肯定也是他的囊中物了。 若是正面对敌,他们两个,一个也不会惧怕那个贼人,可若是对方始终隐藏在暗中,而他们在明处的话,事情就不好说了。 第六日,那个贼人,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击杀,这给了延贝和延易一种错觉,会不会,会不会是那个贼人已经离开了? 不可能,延贝首先否决了这个想法,盖因,若是要走,那个贼人早就走了,在击杀了延卓之后,就会走了,又怎么可能等到现在才走? 而且,他始终觉得,那个贼人有更大的目的,这种感觉,让他越发紧张了,就在今日,他已经悄悄的将一件他很少使用的宝物给取了出来,并保持在了随时可以应用的状态下。 延易同样如此,不过这一次,他比延贝表现的要好的多,自始至终都十分冷静,并且,在他的提议之下,两人干脆撤去了伪装的状态,彻底恢复了中等魔族的身份,并且,展现出了一种到处出击,寻找那个贼人的姿态。 没错,那个贼人应该是怕他们两个,而不是他们两个怕那个贼人才对。 之前延卓之死,虽然有很大的因素,是因为那个贼人出其不意的偷袭,又引得他们上当所致,但如今他们有了防备,想要像上次一样偷袭他们,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接下来的三日,延贝和延易有些焦躁起来。 并非是因为那个贼人又再次现身,击杀了太多的士兵,而是因为,那个贼人就像真的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一点消息。 难道真的就这么走了? 连续六天都没有那个贼人的任何一点消息,这让延贝和延易的情绪从焦躁转到了狐疑之中。 接下来,他们将整个所东湖内部的所有区域都安排了人手,而他们自己,却是逐个的排查,最终发现,的确没有那个贼人的任何一点消息。 这么说来,那个贼人是真的走了? 哼,算他识相,若是还不走,迟不了几天,等那件事情完结之后,想走就走不了了。 只不过,那个贼人这么一走,延贝和延易却依然没有感觉到有哪点轻松或者高兴了,据统计,这些天以来,他们损失的士兵,已是达到了接近七十个,其中还有延卓这样的中等魔族。 虽然,在中等魔族之中,他们三个也只是属于最低级的那种存在,但是,那也是中等魔族,每损失一个,对于如今身处这个世界的他们的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虽然看似那个贼人已经离开了,可延贝和延易却依然没有任何放松的意思,反而将士兵又再次增加了五成,如今在魔雾笼罩的所东湖区域,羊头魔族士兵几乎到处可见,走不了几步,就能见到那么一个警戒或者是好几个成为一个小队在巡逻。 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之中,又是两天过去,算一算,那个贼人来到所东湖,已经有十几天的时间了,可今日,依然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延贝和延易站在一处焦黑的房梁之上,在他们身后,是一片废墟,从他们这个角度,若是往后看,可以看到废墟之中,有至少二十具的尸体,其中有不少,都被串在了尖刺木桩之上。 这些尸体,都是当初他们决定霸占所东湖的时候,反抗他们的,秋水国的修者,只不过,只是这点人手面对他们,那只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而已。 延贝看着所东湖的方向,眉头紧皱,说道:“延易,那个贼人,应该是已经离开了,很可能,自击杀了延卓之后,就已经离开了。” 延易的脸色铁青,不仅仅是因为延卓被杀,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即便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以及好似被耍了这么多天一样的屈辱,可他们却依然对于那个贼人的信息,一点也没有掌握,就好像是,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是虚幻不真实的一样。 可那是真实的! 延易咬牙切齿的说道:“离开就离开吧。终有一日,我会找到他的。” “你有这个想法很好,只不过……”延贝的话还没有说完,远处忽然有一个羊头魔族士兵快步跑了过来,说道:“启禀大人,那个水井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搅动。” “水井?” 延贝和延易互相看了一眼,这个水井,他们是知道的,是之前所东湖周边的村子里,那些村民所挖掘的,那里他们早就侦查过了,水井下面,连接着一条地下河,可是那个入口,根本无法通人。 “什么东西?”延贝问道。 “不知道,看起来,像是一只大乌龟,但是不确定。”士兵回答道。 “一只大乌龟?那可能是从地下河之中流过来的,就这样的小事,你们随便派个人下去,将其抓上来饱餐一顿不就行了?也要来烦我们两个?”延易的口气越发不善。 延易感觉到自己简直要被气死了,这都是一群什么兵啊,就不知道体谅体谅长官的难处吗? 那个士兵明显也感受到了延易口气的不对,他赶紧站好,大声说道:“大人,你们最好还是亲自去看一看,我们之前的确派了一个兄弟下去,可那个兄弟,却根本没有再上来,整个消失的过程,连个水花也没有翻出来。” “什么?”延贝和延易一皱眉头,身形一闪,伴随着一道黑雾,两人随即消失不见,很快,就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水井旁边。 这里如今已是围了二十余个羊头魔族士兵,见到延贝和延易到来,皆是行礼。 延贝和延易趴在水井的边缘,向下望去。 只见水井之中,原本清澈的井水,如今却是十分浑浊,在井水里面,的确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搅和一样,并不时的露了一点出来。 “咦?”延易眼睛一亮,说道:“我下去看看。” 延贝张了张口,他本来也想自己下去看看的,却没想到被延易抢了先,盖因,那个露出来的一点,似乎像是某种东西,只是闪了一瞬,根本看不清楚。 若真的是他想象中那物,那可是个好东西,只是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了井水之中? 不行,别的都好说,此物不能让。 延贝直接拉住了延易的手,说道:“兄弟,这几日你都没有合眼,你也劳累了,你歇着吧,我下去看看就是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跳下去。 可他的手,同样也被延易给扯住了,“不累不累,真正劳累的,是你啊,你看这几日,出主意的都是你,你的脑力耗费的也是极大,不如就趁这段时间,好好的休息一下吧,像这样的脏活累活,就由我来干就是了。” “别别别,脏活累活,向来都是我干的,这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一次,你就不要跟我抢了。”延贝说着,已是站在了井栏杆上。 可他马上又被延易扯了下来,说道:“行了行了,你我也别在这里丢人了,争来抢去的,让这些孩子们都看了笑话,就我去就行了,若真的是你我所想的那样东西,等我取上来,我们再商量此物的分配。” 延易说着,就想要跳下去,可延贝身形一闪,人自原地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他的声音自井底之中传了出来:“延易,你安心等着吧,我会将东西拿上来的,你放心,我不会私自动它的。” “咚!” 一道声响传来,延贝已是进入了井水之中,延易大恼,趴在井栏杆上,一瞬不瞬的盯着下面观看。 若真的是那物,可不能让延贝私吞了。 第两百三十三章 井中之局终成功 那物虽然看起来像是一只大乌龟,但那只是那些低等的小家伙们的错觉,事实上,在延易和延贝的眼中,那分明是一片黑色的,薄如轻纱的,类似于羽毛一样的东西。 而且,此物略微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延易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延贝的一举一动,如果延贝敢私自炼化那物,说不得今日要争上那么一争,抢上那么一抢了。 可那个念头时不时的便在他心中浮现,他到底在哪里见过此物呢? 延易心中心思电转,只是一息之间,他的脸色忽然大变。 延易想起来了,此物究竟是什么! 这分明是,那个部落之中的那位勇士,延吉所拥有的那一朵能够飞行的魔云。 在莱阳城之战的时候,延吉便曾经驾驭着这一朵魔云打了头阵,可,延吉不是陨落在莱阳城了吗? 这一朵魔云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 难道是卢之方亲自来了? 延易心中大骇,他正要开口提醒延贝,可就在这时,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瞬间自身后袭来。 延易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动作,他大吼一声,在其身后,一片黑雾凭空凝聚,化作了一只巨大的,咆哮的羊头。 恶魔拳印瞬间凝结,可却并没有发动进攻,反而是护在了他的身后。 与此同时,他的手中黑光一闪,一柄黑光缭绕,长达七尺的狼牙棒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延易想都没有想,一个旋转,犹如一个高速运动的大风车,向后挥击而去。 这一击,搅动的黑雾翻滚如浪,犹如在一片水域之中一样。 然而下一刻,延易忽然感到自己的后脑脖颈之处一凉,被什么东西给刺了进来。 再之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只不过,这个身影距离他越来越远,他仿佛在无限的升高一样。 那,那分明是他自己的身子,他被人一剑枭首了! 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延吉终于看到了他一直想要看到的东西。 由于他被一剑枭首的速度实在太快,他之前凝结的那一个恶魔拳印依旧存在着,只不过,却被一个阴影之中,模模糊糊的娇小身影给用硬碰硬的方式,一拳给打碎了。 而几乎是刹那间,那个娇小身影手中的那一把破破烂烂的剑,就刺入了他的脖子之中。 原来,原来如此! 这分明还是那个贼人,原来,这个水井之中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这个贼人所设的局而已,连续这么多天毫无动静,就只是为了等待今天,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然而这个问题,延易已经注定得不到答案了。 水井旁,直到延易的头颅冲天而起,那些在外围一直看着的低等羊头魔族才纷纷大叫起来,可即便如此,他们之中,实力稍弱的,却依然没有看清楚,延易究竟是怎么死的,怎么瞬间头颅都被人给削掉了。 实力稍强的,也只是看了一个大概,似乎是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出手,将延易给击杀了。 可那个人影如今又隐在了暗中,他究竟是离开了还是? 伴随着这些低等羊头魔族惊恐的叫声,在水井之中的延贝眉头一皱,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算了,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当前的要务,是要把这近在眼前,只要一伸手就能拿在手中的,那一片魔云给先拿到手中再说。 延贝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只要他抓到了这一片魔云,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炼化了再说,只要炼化了,哪怕只是炼化了很少的一部分呢,此物,基本也就属于他了,至于延易,哼,可以见者有份,大不了补偿一点其他财物好了,至于这一片魔云,那就想也不要想了。 延贝伸出手去,可就在这时,他却忽然感到,自井水之中,一股极大的力量正在迅速迫近,其速之快,哪里像是在水中? 延贝根本来不及去想,这井水之中,难道也能埋伏什么人不成? 可这个井水说浅不浅,说深也不深的,现在有了他这个大块头,几乎将井底都占满了,他若是愿意沉下去,很快就会见底,这里怎么可能会藏着人? 虽然是被偷袭,但延贝却丝毫也不慌张,在这水中,他的脚下无法用力,想要逃开,已经是不可能了。 但他为什么要逃! 既然有人赶在这里埋伏他,他就让那人知道,他可是惹不得的。 在延贝身上,一道又一道的黑雾凝结环绕,在其体表形成了一副黑雾铠甲,这一副铠甲,看起来就像是实质的一样,锃光发亮,尤其是胸腹以及脖子的地方,更是厚厚的。 只看样子,便是防御性十足。 不但如此,在延贝的脚下,一面黑色的盾牌凭空出现,上面是一个端坐在王座之上,拄着一把剑,身披皇袍,面相威严的羊头魔族。 盾牌的边缘之处,皆是散发着黑光的利刃。 这件宝贝,加上身上的铠甲,本事一套品阶相当不错的魔宝,是他有一次在征战之时立了大功,被统领所赐下来的,本来是为了对付那个贼人所用的,可现如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在这水底下,偷袭他的,若是那个贼人,那正好,正是使用此宝的绝佳机会。 若不是那个贼人,也是无妨,解决了此人,在这水井之内,此宝的秘密也不会外泄,若是再遇到了那个贼人,依然可用。 此时,延贝心中已经隐约感觉到了,这个水井,恐怕很有可能是那个贼人所设下的陷阱,刚才外面那些低等的小家伙,那些惊恐的叫声,不定延易已经受到了那个贼人的偷袭,只是没想到,那个贼人居然还有帮手,这十多天以来,竟是从来都没见出手过。 说时迟,那时快,自水底之下的攻击已是到来了。 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一道巨大的力量,撞击在了那一面盾牌之上,即便是延贝,也感觉到身体,好像被什么一头魔象给撞到了一般,让他浑身颤抖,甚至有一点酸痛。 延贝倒吸了一口冷气,只从这一拳来看,在这水底下埋伏的人,力量上,竟是不亚于他的样子。 延贝有些恨恨,在这水井底下,敌人在水井里面,他在上面,他即便想要进攻,也根本腾挪不开,眼下,最好还是赶紧拿了魔云,去到上面才是。 延贝心中微微有些不安,盖因,水井上面,实在有些太过平静了,这有些不太符合延易的战斗风格,他可是记得,即便是站在很远的距离使用追血箭射击敌人,延易也总是要发出些声响的。 而且,除了延易之外,那些低等的小家伙,也就刚才曾经喧哗了一阵子,这一会儿的功夫,竟是毫无声息,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行,怎么看,都要尽快上去才行。 心中计议已定,延贝一伸手,抓向了那一小片魔云。 可是下一刻,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忽然出现了。 只见在那水面之上,承托那一小片魔云的水,忽然变做了一只晶莹玉透的玉手,一把抓住了魔云,瞬间沉入了水面之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人,难道还能绕过了他,从其脚下将魔云拿走吗? 延贝只感到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自胸中生出,直有把他燃烧起来的趋势,这已经到嘴的,而且已经煮熟了的鸭子,忽然就这么光着屁股,在他眼前,毫不掩饰的起飞,飞走了,这怎么能不让他怒火冲天? 延贝大喝一声,一拳打出。 在其拳头前方,一道恶魔拳印转瞬便凝结出来,撞进了水中。 今日,不管这水中究竟是谁,他都要让对方命丧于此。 而与此同时,延贝本人,也是脚踏那一面黑色的盾牌一用力,沉入了水井之中。 然而仅仅是几息之后,延贝浑身上下,黑雾缭绕,犹如一尊魔神一般,自水井之中冲了上来。 其气势极强,每到一个地方,都有黑风刮过。 然而在明眼人眼中,却并非如此。 那些黑雾,看起来异常的凌乱,而延贝身上的那一层黑色的铠甲,有一些地方,竟是凹陷了下去,那里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些拳印。 在延贝的身周,那一面黑色的盾牌,就像是有灵了一般,环绕着延贝四处游荡,虽然看起来有些炫目,但实则,其上面正中心周围的一圈地方,也同样是凹陷了下去,一整排的拳印排列在那里。 这时,紧随着延贝,自水井之中,一道人影也是冲了上来,并一拳打了过来。 那一面黑色的盾牌先是迎了过来,那个人影的拳头打在上面,发出了一阵闷响。 可与此同时,那个人影的另外一条手臂,也是一拳打来。 这一拳,明明离延贝很远,怎么看,也是不可能够得着延贝的距离,可延贝却丝毫也没有嘲笑或者是轻松的意思,他反而大叫一声,在那个拳头的来路之上,先是凝结出了一道恶魔拳印,挡在了那里。 事实证明,延贝的选择,果然正确无比。 只见那个人影的这一条手臂,突然在刹那之间延伸而出,竟是变得长达一丈,瞬间与那一道恶魔拳印撞在了一起。 恶魔拳印应声而碎,而那一条手臂,也同样承受不住,碎裂开来。 然而,然延贝异常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个人影身体之上,之前手臂碎裂之后所散碎的东西,又重新回到了那人身上,重新凝结出来了一条手臂。 这,这究竟是什么? 黑雾略有散去,那个人影,也能看清了。 这是一个女子,然而她看起来并不像是个真人,她的五官精致,身上的衣服随风飘荡,只不过,不管是整个人还是衣服,似乎都是用水做出来的,这样说或许有些不确切,确切的说,她整个人,都是由水组成的。 刚刚,她之所以手臂能够延伸出去那么长,在碎裂之后还能重聚,便是这一副身体所致。 “你是?”延贝说道:“不对,你不是个活人,你只是一具傀儡。” “怪不得,怪不得,我总是觉得,即便隐藏在水井之中,也应该有气息泄露出来,如果只是一具水傀儡的话,这就能理解了。不过,具有我这等实力的水傀儡,至少也应该达到七品了吧?你能不能说话?”延贝嘴上说着,可他的眼睛,却在四处观察,他有一种直觉,这一具水傀儡,跟那个至今也没有现身的贼人,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关系。 女子不言不语,只是看着延贝,但也没有了继续进攻的意思。 “她说不了话。”忽然,有一道声音,自延贝的后方传来。 延贝心中一惊,至此紧急关头,他反而冷静了下来,他甚至都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道:“果然是你,这么多天,你并无动静,便是想要麻痹我等,然后在此设下陷阱吧?不得不说,你的策略的确是成功了。但是,我更关心的是,你是怎么得到那一片魔云的?” “这个你无需知晓,若想死的痛快一点,便回答我几个问题,不然的话,你会知道什么是痛苦的。”那个声音说道。 “延易怎么了?”对于那个贼人的威胁,延贝丝毫也没有表现出来一点愤怒,他冷冷的问道。 “死了,你要不要看一看他的魔核,品相相当不错,对了,那一把弓箭也相当不错,我也已经笑纳了。”那人并无隐瞒一字一句的说道。 “好,你问吧。”延贝十分干脆。 “所东湖之中,你们究竟在干什么?”那人问道。 “什么也没有干。”延贝说道。 “你与我的水傀儡,刚才之战,应该是让你消耗不少,但你若是想着,能够在这里糊弄一下我,争取一些时间尽量恢复,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你的魔核,今日我要定了,不仅是你,所东湖外围所有的低等魔族,魔核我全都会收入囊中的。你若是配合,等一会儿,我就会让你死的痛快一点,保证没有痛苦,你若是不配合,我便让你活着,看看你自己究竟是如何被扒皮抽筋的。”那人的语气很淡,如此血腥残忍之事,他说的却仿若云淡风轻,丝毫也不像是在威胁,反倒像是朋友之间的叙话一般。 第两百三十四章 奋战之后是绝望 “有趣,我已经有多久,都没有听到一个人类,对我说出这样的威胁之语了。莫非你当真以为,在这所东湖,你能为所欲为不成?”延贝轻笑道。 “我并没有威胁你,我也从来不会威胁人,我只是在跟你讲述一个事实供你选择而已。你不愿意回答我也没有关系,承受着无限的痛苦死去,便是你的结局。”那人说道。 “等等。”延贝忽然说道。 “怎么,肯说了?”那人说道,语气依旧平静。 “我只是想要问你……” “不用了,你的任何问题,我都不会回答的。” 伴随着那人的话声一落,延贝身前的那个女子蓦然之间,毫无征兆的就动了。 她并没有欺身上前,而就站在原地,一拳打向了延贝的头部,另一只手臂,则是略微延长,打向了延贝的胸口。 一出手,便是延贝的两处要害。 延贝神色凝重,即便没有身后那人在一旁虎视眈眈,他想要解决这个七品的水傀儡,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之前,在井底之时,他早就已经试验过了。 这具水傀儡,其力道,完全在一般的人类武痴境之上,即便与他们圣族相比,也是不遑多让的。 然而其最为难缠的,便是其只是一具傀儡,没有丝毫的感情,不知道什么是恐惧,一旦决定进攻,那便是全力进攻。 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大不了,将其击杀了便是。 可棘手的问题便是,若是不能做到对其一击必杀,不论击碎的是哪一个部分,最终的结果,都是其会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又重新凝聚,而且,对其实力,并无半分削弱。 不过要想做到对其一击必杀,延贝短时间之内也做不到这一点,他曾经试过去攻击她的头部或者脖子,可那里的防护极其严密,每一次,都会遭遇到一个圆圆的水行盾牌,这个盾牌,与他的盾牌外貌完全不一样,可效用却差不到哪里去,同样能够自动护主。 甚至,最让延贝难受的,便是每一次贴身攻击这个女子水傀儡,不能建功也就算了,这个女子水傀儡还次次都试图同样贴近他。 这个场面看起来虽然有些旖旎,但实际上,却是充满了凶险,盖因,每一次贴近,女子水傀儡不但有狂风暴雨一般的进攻,还试图将其身上的水珠落在他的身上。 延贝不知道这个女子水傀儡这一招是个什么意思,但是想必不会是什么好事,他绝对没有一丝想要尝试一下的想法。 在这种情况下,向来便习惯了战斗起来,大开大合的延贝,便感到束手束脚,怎么也不得劲。 若是没有身后那个贼人,延贝觉得,自己倒是也有办法,就算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她,他也可以一直拖着,耗着,直到有帮手来临。 可如今身后有那个贼人虎视眈眈,他若依旧按照正常的路线来走,恐怕很有可能就像那个贼人所说的,死路一条了。 这些念头说来很慢,但在延贝的脑海之中,只是刹那间便闪过了,这时,女子水傀儡的攻击也已经到来。 “咩!”延贝仰天一声狂吼,身上的气势忽然暴涨,那些缭绕的黑雾,也浓郁了许多,甚至看起来,就是一股股的黑烟一样,将延贝笼罩在了里面。 那一面黑色的盾牌连续挡下了女子水傀儡的攻击,可女子水傀儡却根本不知道疲倦为何物,紧跟着,又是两拳打来。 延贝身形一晃,自己欺身向前,主动来到了女子水傀儡的前方,他的手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把巨型的长刀。 这一把长刀,长达一丈,通体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其刀背为弯,刀身却是直的,在两面刀身之上,雕刻着一只又一只的黑色飞鸟,眼睛是红色的,不断的在闪着光芒,此鸟看起来有些像是乌鸦,但绝非是乌鸦那种低等生物,其为罗刹鸟,专喜迷人心智,吃人眼珠,在魔界也是极为邪恶之物。 此刀看起来极是厚重,若是一个人类拿着,即便是双手,也不一定能够举的起来。 可在延贝手中,却是单手举起,一刀斩向了女子水傀儡的头顶。 延贝毅然决定,不再保留任何一丝实力,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先行击杀了女子水傀儡,只有不面临两面夹击的尴尬境地,才能有一线生机。 这一把长刀,名为暗魔罗刹刀,跟了他已经不短时间了,威力丝毫也不亚于延易的追血箭,乃是延贝的杀手锏,平日里极少使用。 不过一旦使用,不杀死对手是绝不肯返回到芥子袋之中的。 暗魔罗刹刀最让延贝满意之处,便是其重量极重,已是达到了五百斤,他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斩杀一些难缠的人族之时,一刀将其劈成两半,那种爽快,不足为外人道。 正面对敌女子水傀儡,延贝也没有忘记那个贼人还在身后,在前面进攻的时候,延贝也在时刻提防着身后,不过很奇怪,那个贼人至今也没有出手,甚至连一点声息也没有了。 延贝不会天真的认为,那个贼人就不出手,想必其一定是在等待着最好的时机。 哼,等吧,越等下去,那个贼人的机会也就越少,等一下,等他斩杀了眼前这一具水傀儡,那个贼人就不得不与他进行正面对决了。 伴随着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暗魔罗刹刀已是到了女子水傀儡的头顶。 眼看着女子水傀儡就要被这一刀劈中,可下一刻,女子水傀儡的身体,却忽然化作了一道流水,以极快的速度,流到了一旁。 这还不算,这一刀流水,向上一个延伸,缠在了暗魔罗刹刀的刀背之上,并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延贝而来。 延贝脸色一变,这个手段,却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 不过延贝也丝毫不慌,他的手中,那一把暗魔罗刹刀忽然剧烈的震颤起来。 女子水傀儡所化的那一道流水,转瞬间,便被震成了一片又一片的水花,不过很快,便在离他三丈之处,重新又聚集成了女子水傀儡的模样。 只不过,她看起来形态似乎略有不稳,身上波纹乱动,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延贝见状,眼睛一亮,忽然灵光一现,看起来,眼前的这个女子水傀儡,害怕的并不是什么大开大合的重击,反而是高频率的震颤攻击,可以让她难以保持身体的稳定。 这样一来,想必其破绽就会明显增多,只要其保护头部的手段不能使用或者受到了影响,延贝便有信心,将其头颅斩下。 那一颗水傀儡丹,就是延贝的目标。 之前,女子水傀儡掩饰的很好,延贝也没有多想,盖因,这水傀儡的炼制手段有很多,而利用水傀儡丹炼制,只是其中的一种罢了,刚才,女子水傀儡身形震颤之下,其头部也微微露出了一丝缝隙,让延贝看到了其中的水傀儡丹。 不然的话,他还是有些发愁,究竟该怎么击杀女子水傀儡。 下一刻,延贝抡起手中的暗魔罗刹刀,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劈砍,而是选择了直刺。 这还不算,一直环绕着他身体飞行的那一面盾牌,突然之间也是一个加速,来到了女子水傀儡的身后。 盾牌由竖转横,旋转着,以其锋利的切面,冲着女子水傀儡的腰间杀了过来。 女子水傀儡身后,同样有一面水行盾牌凝结出来,挡在了那一面黑色的盾牌之前。 “砰”的一声脆响,黑色盾牌应声而回,水行盾牌则是化作了一片水花。 与此同时,在女子水傀儡前方,她一拳打在了暗魔罗刹刀的刀身之上,意图将暗魔罗刹刀打的偏离之前的路线,再行进攻延贝。 可她没有想到,在她的拳头与暗魔罗刹刀接触之时,却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吸附之力,以及剧烈的震颤之意,让她的手臂一时之间,根本收不回来,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震成了一片水花。 延贝见状,心中一喜,他知道,他还是找对了路子,找到了女子水傀儡真正的破绽所在,下一步,就是将其整个身体全部震碎,将水傀儡丹拿在手中了。 到了那时,他倒要看一看,那个贼人的脸色,该是何等的精彩。 延贝正要乘胜追击,他的身后,那个贼人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倒是有点意思,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到破掉水傀儡的办法,也不亏是一个中等魔族,那么,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随着那个贼人的话音落下,在延贝两边,同时白光一闪,有两个人影出现在了那里。 延贝迅速扫了一眼,脸色突然大变。 在延贝两边,又是两具女子水傀儡站在那里,她们五官精致,面无表情,就连脸型,看起来与之前与他对战的那个女子水傀儡,也并没有任何不同。 又是两具七品水傀儡吗? 面对一具已是如此吃力,同时面对三具……尤其是左边的那一具,给他带来的压力,绝非另外两具能够比拟的。 延贝的一颗心,已是沉到了谷底。 “你不会认为你还有翻盘的希望吧?”那个贼人的声音又是响了起来,可不知为什么,他这次却是感觉到了一阵焦躁。 他这一会儿战斗的时间也不短了,可为什么至今也没有任何一队巡逻的小队过来? 只需要将这里发生的事情,汇报上去,那么早就应该有人来救他了,可为什么四周是如此静悄悄的。 这时,延贝忽然想起来,即便延易已经死了,可他的尸体呢? 不仅仅是延易,那些之前在这里驻扎着的低等小家伙呢? 那么多,怎么也不见了踪影? 若不是这里依然在所东湖的魔雾笼罩之下,延贝几乎都以为,自己是不是进入了那个贼人的幻境之中,不然的话,根本无法解释眼前的场景。 那个贼人,该不会是将所有的人都击杀了以后,收入到了芥子袋之中吧? 不可能,收入一两具,还能接受,收入这么多,他那个芥子袋,该有多大? 还有,刚才他与那个女子水傀儡战斗之时,有好几次,其实他都是故意露了一些破绽的,想要引诱那个贼人前来进攻,那个时候,那个贼人就知道,他作为一名骄傲的中等魔族,究竟是不是任人宰割的主了。 可没想到,自始至终,那个贼人好像就只是在一旁观战一样,不对,现在想想,那个贼人好像一直都不在那里。 在那里,还是不在那里? 延贝感到自己的头脑都有些混乱了,他猛地摇了摇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好几次都想要扭头看看,那个贼人究竟在不在那里,又究竟长的什么样子,可最终,延贝却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他知道,一旦他有任何掉头的动作,他将马上面临三面的打击,哦不,也有可能是四面的。 见到延贝一动不动,那个贼人轻笑一声,“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另外,你不会认为,你可能还有援兵吧,好吧,我就让你死了心。刚才,任何一个试图靠近这里的魔族,都已经被我击杀干净,一共得到了二十九枚普通魔核,加上之前的,已经要到一百枚左右了,还有两枚中等魔族的魔核,很快,你的魔核,也会变成其中的一枚。” 延贝沉默不语,若是之前,他觉得对方还是有些狂妄,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是有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既然你已经看清了形势,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所东湖里究竟在干什么?还有,你们本来是集结了不少人手前往雁荡山的,为何中途撤回,这跟所东湖中的事情,有没有联系?你们又是为什么前往雁荡山的?”那个贼人问道。 延贝再次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开口说道:“这与你都没有什么关系,我只能告诉你一点,我们前往雁荡山,是发现我族丢失的一件圣物出现在了雁荡山。别的你就不要问了,要动手,就现在吧。” 第两百三十五章 收获复盘与思考 所东湖边,一处暗影之中,开启了雾隐之姿的晟灰,影影绰绰的站在那里,几乎与魔雾融为了一体。 他在观察所东湖里面。 与延贝之间的战斗并未持续多久,仅是三个七品女子水傀儡,延贝便已经支撑不住,尤其是那名七品中女子水傀儡的加入,让延贝再也守不住了。 晟灰并没有任由三名女子水傀儡将延贝击杀,他看准了机会,一剑将延贝的头颅给削了下来。 如果让三名女子水傀儡战斗下去,结果并不会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所耗费的时间,却是要多上许多。 晟灰计算了一下日期,他自从离开紫月山庄来到这所东湖,已经有十三天左右了,还有两天左右,便是秋书为他准备的鉴骨仪式了。 这件事情,是他答应过的,他自然要准备前去参加,在这之前,秋书大概也会想要找他商量一下相关的事情,所以,他呆在所东湖的时间,其实不多了。 在临走之前,他仍然想要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察觉这所东湖里面,究竟在干什么。 延贝至死也不肯开口,这并没有出乎晟灰的意料之外,在延贝,延易和延卓的芥子袋之中,晟灰大略的看了一眼,也没有发现跟所东湖内的事情有关的信息,反而发现了不少数量的黑漆漆的石头。 只看样子的话,与那些黑色的地粹颇有异曲同工之处,只不过,地粹里面,富含的,是精纯的灵气,而这些黑色的石头里面,则是魔气。 不同于魔核的是,这些魔气,虽然也很精纯,但是比起魔核,却是大大的不如。 这些是什么东西,晟灰并不关心,他只知道,这些东西,他应该也能吸收炼化里面的魔气,这就够了。 击杀了延贝之后,对于其尸体的处理,晟灰采取了与延卓一样的处理方式,延易的尸体之前被晟灰先行收入了芥子袋,然后也被取了出来,与延贝的一起处理。 之后,晟灰又将所东湖外围所有巡逻的低等羊头魔族全部给击杀,一个不漏,在来所东湖之前,晟灰的身上,除了那个巨大的魔核之外,其余的是一个也不剩了。 而现在,他的身上,又多了两百九十四枚低等魔族的魔核,其中含有七枚猫脸影魔的魔核,而另外,还有三枚中等魔族的魔核。 这一趟的收获,超出了晟灰之前的想法,他本以为,在这魔族戒备森严之地,他能偷得一些也就是了,可没想到,却是有这么大的收获,尤其是那三枚中等魔族的魔核,让他心中感到十分满意。 所东湖之行,唯一的不满意之处,便是眼前的所东湖了。 晟灰也曾试想过,是否放一个水傀儡进去查看一下,可是那个七品中的水傀儡,的确是跟她之前所说的一样,在炼化了洗墨池之后,她身上附着的一丝神念,已经完全消失了,她可以听晟灰的命令,受晟灰的操控,但是,在晟灰学会如何将神念附在她身上之前,她所看到的东西,并没有办法传达给晟灰。 所以,即便晟灰将她放进了所东湖里面,也是毫无作用的,说不定,还会因此打草惊蛇。 说起打草惊蛇,晟灰之前的所作所为,其实已经完全达到了打草惊蛇这个效果,可是一直到晟灰将所东湖外面所有的魔族全部击杀,所东湖里面的魔族也毫无动静。 这说明了什么? 是里面对于外面的情况,一点也不了解吗? 晟灰并不这么认为,那么究竟是什么? 很有可能,里面正在进行的秘密事情,已经到达了一个十分紧要的地方,无暇他顾。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正是晟灰进攻的最佳时机,可是晟灰几乎在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的时候,就将其掐断了。 且不说里面的情况,究竟是不是像他想象中的这样,即便是,也难以保证,里面究竟有多少的防守力量,尤其所东湖之中,还是处在水中,战斗起来,对他极为不利。 晟灰的水性,的确非常好,按他自己的说法,就算是小雨,也游不过他,但是在面对众多魔族的时候,在水中,终究是有些束手束脚的。 晟灰再次观察了一个时辰,依旧没有发现有任何的异常,晟灰不再犹豫,展开身法,很快的出了所东湖魔物的笼罩范围,并来到了一座低矮的小山之处。 这里半山腰,有一个山洞,是晟灰与小喇叭和杂毛灰马约定的汇合之地。 这次前来,晟灰将他们安置在了这里,叮嘱了他们不能乱跑。 他们是不能跟着他进入魔雾的笼罩范围的,毕竟,他们可没有隐藏气息的手段,尤其是,晟灰十分担心他们会不会受伤。 进入山洞之后,晟灰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两个家伙并不在这里,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晟灰踏上山头,四处看了看,也没有发现这两个家伙的身影。 晟灰又回到了山洞之中,他盘膝坐下,开始静静的等待,脑海中,主要的精神,用来思考着自他进入所东湖区域之后,前前后后发生的每一件事情。 而他分出来了一点精神,却是在复盘着与三个中等魔族之间的战斗。 与三个中等魔族之间的战斗,看似并不复杂,但自己却是知道,若是正面对决,休说一对三了,就说是一对一,他想要赢下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延卓是被他事先偷袭成了重伤,后面他才能将其击杀的。 而延易则完全是疏于对他的警惕,被他设下陷阱,分开了其和延贝,然后偷袭才能击杀。 而延贝,则是借助了三名七品女子水傀儡的帮助才拿下来的。 晟灰现在复盘的,便是这三个中等魔族战斗之时,所施展出来的任何手段。 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今日所东湖所发生的战斗,只是晟灰与魔族之间的战斗的开始而已,自此以后,还会发生不知道多少次,剧烈程度,也一定会比今天要高得多,所以,每一次的总结归纳,都会让他再之后的战斗之中,少犯一些错误,战胜的机会更大。 晟灰发现,中等魔族的战斗,就他所见到的这三个,以及在莱阳城之中,延吉等的战斗,其差别还是相当大的。 同样是中等魔族,延吉可以与卢之方打的有来有回,虽然事实上卢之方当时与延吉之间的战斗,很可能根本就只是出了一点力而已,但是,延吉也在卢之方手底下走了不少回合,这在晟灰看来,已经是战力极强的表现了。 而在秋京城外,曾经出现的那一个,虽然没有与陈易晴打起来,但实力看起来也是相当不错的。 如此进行比较的话,他今天所遇到的这三个,反而是实力最为弱小的。 但即便如此,晟灰赢的也不算轻松。 这三个中等魔族的战斗方式分为,以强横的力量碾压,以强横的身体碾压,身上也各自都有相当不错的宝物。 此等实力,若是遇上不以身体见长的人类武者,在刚刚接触的时候,就会占据巨大的优势,但其劣势也是相当明显。 比如这速度,尤其魔族的身体,相对来说都要健硕的多,所以,这速度,也就有些偏慢,这一点,在以后的战斗之中,晟灰可以将其利用到极致。 又比如这手段。 别的中等魔族晟灰不知道,在这三个来说,略微显得有一些单薄。 除了宝物之外,他们的攻击方式,便只是拳头和拳头中所发出来的恶魔拳印,目前看来,很少有其他的手段。 晟灰对于这个原因想了很长时间,也没能想通究竟是为什么。 据他所知,人类中的修者,在修炼到武痴境的时候,其手段向来便是多种多样的,除了拳印之外,还有各种属性的元甲,拳印也分有很多种,每一种的功效都不尽相同,除此之外,武痴境修者的元法,也是相当的厉害。 卢之方的元法,便给晟灰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想必,其余那些进入武痴境的修者,其元法,也差不到哪里去。 晟灰知道,正宗的元法,可不是多罗或者陶乐山那半吊子的元法雏形能够相比的,其威力十分强大。 而这些中等魔族,却仿若根本没有元法一样。 亦或者是,那些如同一颗咆哮的羊头一样的恶魔拳印,就是他们所普遍修炼的元法? 毕竟,那些低等魔族,可没有一个会这一招的。 晟灰对此不是很确定,盖因,这三个,也可能只是其中的个例而已,或许也不能一概而论。 思来想去,晟灰决定,之后若是再对上中等魔族的时候,他依旧要保持对方另有元法手段的警惕之心。 进攻手段思考完毕,晟灰又将思绪转到了这三个中等魔族的防御手段之上。 他们在防御之时,身上都会有魔气升起,这些魔气,具有加强其身上那些天然的鳞片之类防护的作用,虽然那些鳞片,在老铁条的攻击之下,显得有些不堪一击,但晟灰却知道,事实情况却并非如此。 在晟灰目前所见到的包括那些所谓的真器在内的所有武器,但就锋锐和坚固程度来说,还没有哪一件能够比得上老铁条的,即便是他刚刚得到不久的,水雷鸣音剑也是一样。 延卓和延易之所以会死的那么快,除了晟灰的速度实在太快之外,老铁条的一击建功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这样一来,晟灰将老铁条的恢复这件事情,在心中的重视程度,也提升了上来。 目前看来,老铁条恢复的速度越快,对他实力的提升也会越快。 只不过,老铁条的恢复,实在有些太过诡异,截止到目前为止,晟灰还没有能够找到一种能够让老铁条稳定恢复的办法。 若是以后依然像这样只靠运气的话,那…… 晟灰已经不愿意想下去了。 但现在的情况是这样,晟灰也只能暂且接受。 除了身上天然的防护之外,那些魔族的防御手段,便是一些宝物了。 晟灰点了点头,他的思绪,重要集中在了最后与延贝之间的战斗之上。 延卓和延易死的有点快,他们之间的战斗时间太短,而延贝则不一样。 在晟灰亲自出手之前,延贝与三个女子水傀儡之间的战斗,一度达到了白热化,延贝再无保留,将其能用的手段,几乎都用了出来。 晟灰看到,延贝的力量,的确十分强大,每一拳,只要打中了女子水傀儡,哪怕是那个七品中的女子水傀儡,也能将其手臂给打的破碎掉。 其次便是延贝的战斗智慧,他显然是一个久经战阵的中等魔族,在面对三个实力与他不相上下,甚至其中一名还明显比他还要强大的敌人之时,延贝并没有慌乱到无法出拳,反而攻击显得越发犀利的同时,防守上,也是做得滴水不漏。 不仅自始至终,都没有让三个女子水傀儡找到攻击他要害的机会,而且在不短的时间内,还能形成反击。 三个女子水傀儡的攻击,大多都被他有意的引导到了那一面盾牌之上,在晟灰决定亲自出手的时候,那一面盾牌之上,已是伤痕累累,就算晟灰不出手,也成不了多长时间了。 而每一次利用盾牌成功防守之后,延贝都能在第一时间进行反击。 一想到这里,晟灰身前白光一闪,那一面盾牌,连带着延贝身上的那一副黑色的铠甲,出现在了那里。 晟灰微微有些皱眉。 这一副铠甲连带着盾牌,其品阶一定不低,毕竟能够接连抵挡得住三名女子水傀儡的攻击那么长时间,而且还兼有自动护主的功能,其实用性可以说是相当强的。 然而可惜的是,这一副铠甲,尤其是那个盾牌,却无法被炼化,晟灰曾经尝试过向其内部输入法力,却根本无济于事。 晟灰猜想,这件宝物,很可能是为魔族量身定制,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对于他来说,也就与废物没有什么两样了。 晟灰就算是想卖,也不知道卖给谁去。 难道要卖还给魔族吗? 晟灰微微失笑,摇了摇头,将这一副铠甲和盾牌又收了起来。 第两百三十六章 究竟代表了什么 紧接着,晟灰眼前又是白光一闪,一柄巨大的长刀出现在了那里。 这是那一把暗魔罗刹刀,仅看卖相的话,相当不错,尤其是其上缭绕的黑雾以及那些血红的眼珠子似乎随时都要动起来的罗刹鸟,给人留下的印象极其深刻。 晟灰记得,延贝当时在使用这把大刀的时候,其曾经展现出来了很特别的效用,比如能够高频震颤以及产生某种吸附之力。 只是,让晟灰非常遗憾的是,这一把武器,他虽然能用,但也无法让其展现出来真正的能力,而且,这还面临着与之前那一副铠甲和盾牌同样的问题,那就是卖都没地方卖去。 晟灰轻叹了一口气,将这一把暗魔罗刹刀也收了起来。 三个中等魔族的芥子袋之中,还有许许多多的东西,但是其中,晟灰一样也认不出来,而且,这些东西上面,都有着浓浓的魔气存留。 对于这些东西,晟灰只是略微的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就在这时,晟灰忽然心中一动,瞬间启动了雾隐之姿,他的身影看起来就像是在山洞中原地消失了一般。 晟灰很快出了山洞,向着山下望去。 只见那里一道灰色的影子自山下冲了上来,很快便来到了晟灰身边停了下来。 对于这个影子如此准确的找到了他的位置,晟灰并不感到惊讶,眼前的正是杂毛灰马,在它的马鬃之上,小喇叭端坐在那里,笑得不亦乐乎。 在他们身后,并无任何异常,晟灰笑了笑,将雾隐之姿撤除了,说道:“你们两个,怎么现在才来,这是玩疯了吧?” 小喇叭叫了几声,尾巴上的那一撮白毛变幻成了一朵黑色的云彩并做漂浮状。 “你说什么?刚才有人朝着所东湖去了?” 小喇叭摇了摇头,尾巴上的那一撮白毛又变幻成了一只羊头。 “哦?过去的不是人类,而是羊头魔族?还是从天上过去的?” 小喇叭点了点头,又叫了几声。 晟灰皱了皱眉,“有很多吗?至少五个?” 就在这时,晟灰猛然向着所东湖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里的黑雾忽然搅动起来,整个所东湖地区,都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似乎想要吞噬一切。 在漩涡的中心位置,一只虚幻的羊头虚影,自黑雾中心浮现出来,他的眼睛,明明是没有聚焦在某一个方向,可晟灰却有一种错觉,仿佛这个羊头虚影正在看着他一般。 羊头虚影面上,皆是狂暴的怒气,似乎是发现了所东湖外围的所有羊头魔族皆是失踪不见了。 下一刻,魔气漩涡一个震动,忽然化作了一股粗大的魔气龙卷风,向着晟灰的方向狂卷而来。 晟灰眉头一皱,难道是被发现了? 这个羊头的实力,显然超出了延贝等三人太多。 小喇叭急急的叫了几声,杂毛灰马也是显露出了一丝不安,看向了晟灰。 晟灰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莫慌,跟我来。” 再次回到了山洞之中,晟灰眼神凝聚,在他身前,一道散发着黑色雾气的门户突然自虚空之中裂开,小喇叭一脸惊奇,一边叫着一边比划,询问着晟灰这是什么? 杂毛灰马也是有些好奇,他盯着黑色的门户上下打量,一副正在思考的模样。 晟灰说道:“你们两个,快点进去。” 杂毛灰马和小喇叭并没有丝毫犹豫,快速的通过了挪移之门,晟灰也跟着走了进去,伴随着晟灰身影的消失,这道门户也跟着关闭了起来。 几乎是与此同时,在山洞外面,一道黑色的旋风刮过,自旋风里面,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影出现在了那里。 若只看背影的话,或许很多人会把这个人影看做是一个人类,但事实上,他的头颅,依然是个羊头,只不过,整个头颅之上,不仅带着一顶高冠,而且毛发稀疏,与一般的羊头魔族截然不同。 黑袍人影出现之后,略微的看了一眼四周,便闪身进了山洞,可转瞬之间便又从山洞之中走了出来。 他的眉头微皱,喃喃道:“怎么会,明明感应到这里是有灵物存在的,难道在这个世界的压制之下,就连感应也会出错?” 下一刻,黑袍人影袍袖一甩,整个人又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旋风,转瞬离去。 一日之后,紫月山庄,晟灰再次回到了这里。 山庄内空无一人,他走之前,并未与任何人说,这里是借给了凌冠门罗素浩使用的,可现在,这里并没有人,是不是湫澜宫的开府仪式已经结束了? 算算时间,距离他离开,已经快要半个月了,湫澜宫的争夺,应该也已经结束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李欣竹。”晟灰使用魂音叫道。 “公子?你回来了?小婢在。”李欣竹说道。 “嗯,之前你曾经联系我,有什么事?”晟灰问道,在所东湖的时候,李欣竹曾经联系过他,但他当时正在筹谋击杀延贝和延易,便让李欣竹等着了。 “不是小婢,是三公主殿下,想要问一下公子去哪了,后天就是公子的鉴骨仪式了,三公主想要与公子见上一面。”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晟灰不置可否,问道。 “三公主府。” “你选一个地方,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在那里见面,只有我们两人,我有事要问你。” “是,公子。” 半个时辰以后,秋京城内的一家客栈之中,晟灰见到了李欣竹。 李欣竹施礼索道:“拜见公子,这家客栈中的,皆是小婢的人,公子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晟灰笑了一下,李欣竹看起来有些误会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很僻静。 晟灰说道:“很好,我问你,上古水府的开府仪式,进展如何?” “公子是说,湫澜宫?” “如果没有别的上古水府,那就是了。” “公子,湫澜宫的开府仪式,当天就结束了呀。难道这其中还有别的隐情不成?”李欣竹有些奇怪的说道。 “当天就结束了?”晟灰一愣。 “是啊,当天开府仪式的最后一个阶段,是在白云山庄的庄主乐无极带领下,所有想要进去的人都进入了湫澜宫中。”李欣竹说道。 “哦?那结果如何?” “结果?结果就是,一开始,大家都是新奇,纷纷感叹,并去了各种地方寻找自己的机缘,并没有任何人阻拦。不过到了午夜时分,乐无极就宣布,继承了湫澜宫,成为了湫澜宫的下一任主人。”李欣竹说道。 见到李欣竹说的如此轻描淡写,晟灰不由问道:“整个过程,无事发生?” 李欣竹也愣住了,她不敢用狐疑的目光看晟灰,只是低着头,轻声问道:“没有,平静的很,若是硬说有什么值得一说的,或许是那些跟着乐无极进去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修者吧?” “怎么说?他们怎么了?”晟灰问道。 “倒也没事,只不过,他们出来的时候,各个脸上都是充满了失望,有很多人,就连乐无极事先就备下的庆功宴都没有参加,纷纷离开了。走的时候,大多都是骂骂咧咧的。”李欣竹说道。 “这是为何,你可曾查明了?” “查明了,这是因为,他们在那奇异的湫澜宫中,并没有任何收获。本来这些人前来,就是打着浑水摸鱼的心态来的,可没想到,一整天的时间,那么多人,将整个湫澜宫都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几处根本进不去的地方之外,其余地方全部都看过了,可却什么也没有找到,所以出来的时候,一个个气的脸色铁青。”李欣竹说道。 “乐无极,乐无极如何?”晟灰又是问道。 “乐无极看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无喜无悲,即便庆功宴上,留下来的人不多,但是,乐无极还是一直呆到了庆功宴结束之后才走的。”李欣竹说道。 “这么说来,湫澜宫已经是属于白云山庄了?”晟灰问道。 “正是,在庆功宴上,乐无极明确的宣布了这一点,并感谢了所有前来捧场的人。”李欣竹说道。 晟灰的脸色渐趋凝重,那些人毫无收获,这一点,并没有出乎晟灰预料。 晟灰之前,便已经把能看到的宝物,能拿走的都拿走了,拿不走的,那也没有办法,想必这些人去了也是一样,但多宝楼这个地方,想必是很惹人眼红的。 只不过,除非他们决定联合起来攻打多宝楼,那样的话,其实,事实上便是与乐无极作对的,他们也没有这么傻的。 能被允许进入这般奇异的上古水府之中,而且还不禁止他们寻找宝物机缘,这固然是因为他们人多势众,而且很多身份尊贵,就连秋水国也不得不重视,但又何尝不是因为乐无极并不想跟他们计较,不然的话,难道他们还真的能为了这一座就在秋京城附近的上古水府,与秋水国开战不成? 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让晟灰难以理解的是,整个过程,怎么会如此平静? 难道斜十字星瞳的主人已经离开了? 晟灰忽然想到了这个可能性,而且越想,这个可能性越大,不然的话,怎么也不会这么平静的。 “哦,对了,公子。有一件事,小婢本来觉得没什么值得跟公子说的,毕竟公子看起来对于湫澜宫并没有什么兴趣的样子。可现在看公子似乎想了解的更多一些,那小婢就把这件事情也说了吧。”李欣竹忽然说道。 “说吧,不管你认为值不值得的,把你了解的,都说出来。”晟灰说道。“ “是,公子。乐无极在进入湫澜宫中央大殿之时,曾经出现了四个人与他一起进入,事后,小婢已经查明了,这四个人,有两个是来自北燕王国的,一个是来自齐王朝的,还有一个是来自剥皮台的,每一个人,皆为大武痴境。”李欣竹说道。 “全部都是大武痴之境?”晟灰眉头一皱。 “正是。” “那乐无极没有阻止他们进去?” “没有,但乐无极也没有甘于人后,而是第一个进去的,其余四人则是后面跟着进去的。”李欣竹说道。 “说下去。” “中央大殿里面的过程,无人知晓,下一次再见到乐无极的时候,他就已经宣布继承湫澜宫了。”李欣竹说道。 “他看起来如何?” “外表看不出来什么,除了他,恐怕也无人知晓,湫澜宫要继承究竟需要什么条件。”李欣竹说道。 “其余四人呢?” “另外四人不见了踪影,似乎并没有从中央大殿之中出来。”李欣竹说道。 晟灰沉默,他记得两条水龙曾经跟他说过,湫澜宫宫主的继承考验,不过则死,这么说来,另外四个大武痴境的修者,皆是陨落在了里面。 如此看来,湫澜宫似乎真的如那个凤师推算的一样,命中注定是由白云山庄继承的。 这世上,难道真的有命中注定这样的事情吗? 晟灰摇了摇头,他可不信这个,他更愿意相信,是乐无极的准备更加充分,实力也更加强大,而且也占了地利的优势,如若不然,恐怕也不会这么轻松。 这时,晟灰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他问道:“李欣竹,你可知道,白云山庄,是怎么进的湫澜宫?” “怎么进的?”李欣竹隐晦的奇怪的看了一眼晟灰,说道:“就那么推门进去的啊。” “推门进去的?” “对啊,小婢虽然没有进入湫澜宫,但那一幕,小婢是跟在三公主身后,亲眼所见的,乐无极伸手就推开了大门,就这么进去了。”李欣竹说道。 “他可曾用到了什么东西?” 李欣竹摇了摇头,“没有,小婢很确定,什么也没有。” “大门也没有异常?” “小婢不知道公子说的是什么异常,又是指哪方面的?” “诸如危险或者怎么用力也推不开,或者发出强烈的光线之类的。” “没有,什么都没有,很平静,就是这么推门而入的,就像是,大门根本就没有锁上一样。”李欣竹说道。 晟灰再次沉默了下来,不对,这与两条水龙所说的,他当时的遭遇完全不同,但,这一点不同,究竟代表了什么呢? 第两百三十七章 无所收获皆怨愤 晟灰记得很清楚,两条水龙当时说,想要进入湫澜宫,必须要有水灵珠或者是体质是先天水灵之体,或者是其他的条件,反正都是很苛刻的,现在看来,莫非乐无极是符合其中的一个条件不成? 可他能进去,倒也能够理解,紧跟着他进去的那些人呢? 难道一点限制都没有? 晟灰眉头一皱,斜十字星瞳的主人,是不是真的离开了,然后还把湫澜宫剩余的能带走的东西都给带走了,只给乐无极留下来了一个空壳而已? 晟灰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而事情是不是真正这么发展的,目前看来,似乎只有乐无极心中才清楚了。 不对,乐无极也未必心中清楚,他说不定还会以为,湫澜宫之内,本来也就是如此而已。 “还有没有什么你觉得可以说一说的?”晟灰问道。 “嗯,公子,那些人自湫澜宫之中出来之后,人人都是满面怨气,尤其是剥皮台等地来的人,个个都是面色阴沉,恨不得择人而噬的样子。小婢几乎可以确定,当时,若非乐无极还在,说不定驴蹄山早就乱起来了。”李欣竹说道。 “哦?可是因为那几个大武痴之境都没能活着出来的原因吗?” “并不完全是,因为,那几个大武痴之境的强者,也不是跟人人都有关系的。原因,据小婢推测,并不确定,可能还是因为白来了一趟,没有什么收获吧。”李欣竹猜测道。 “说起收获,他们中就没有任何一个人带出来任何一件宝物吗?” “看样子是没有的。小婢也曾经想过,财不外露,或许他们其中的某些人得到了却装作没有得到的样子,可后来想想,这种情况或许会有,但可能性并不大,就算真的有,那也是极个别的少数。因为,这次进去的人,实在太多了,很多之前只是跟着前来观礼的人,也都进入了湫澜宫。到了最后,除了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会进去的人之外,其余之人,几乎全部都进入了湫澜宫,那可是足足有千余人的。这种情况下,恐怕湫澜宫内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有不少人同时存在的。想要独自藏匿宝物,难度无疑是增加了很多的。而且,芥子袋这种宝物,也不是人人都有的。”李欣竹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晟灰不置可否,沉默思考。 晟灰之所以问这个问题,便是因为,他之前虽然从湫澜宫带出来了一些宝物,但他可从来不会觉得,他真的就将里面的宝物全部拿出来了,他必然是有所遗漏的,而且这个数量也必然不少。 若是这些人,并没有从湫澜宫中带出来宝物的话,再结合他目前所知道的信息,那是不是就可以断定,他之前所想的那个可能性是很大的? 难道斜十字星瞳的主人,真的卷了宝物走人了? 想想也是,一个人不知道被困了多长时间,骤然脱困,肯定第一反应便是天空海阔,要远走高飞啊。 虽然心中大概有了想法,晟灰却依然决定再看看再说,等到鉴骨仪式结束之后,如果依然没有什么动静,他就找个时间进去看一看,果真安全了,再让小四季她们回去也不迟。 “小四季她们现在如何?”晟灰问道。 “已经安顿好了。” “那些仆人呢?” “公子放心,也是安然无恙。” “很好,秋书现在在哪里,你可知道?” “就在三公主府上。” “你出来见我,你告诉她了?” “没有,公子。” “很好,走吧,她不是想要见我吗,我们现在就去。” “遵命,公子。” 再次来到秋书的府上,晟灰这次看的仔细了一些,他发现,在秋书府上,也同样存在着一处大型的聚灵阵,其效果并不亚于他的紫月山庄,而且,明显,要比紫月山庄的聚灵阵,更加高级一些,因为,其聚集天地灵气的效果差不多,但是掩盖的却是很好,一个感应能力不强的修者,甚至都不会有任何一点察觉。 一处名为紫竹轩的书房里,晟灰见到了秋书。 在秋书后面,站着娄颜馨,旁边,则是坐着花满堂。 晟灰一笑,说道:“花大哥,原来你也在这里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花满堂也是一笑,说道:“小兄弟,可是又见到你了,你今日若是再不出现,你老哥我,可要被殿下给逼疯了。” “花叔叔,”秋书有些不依,也有些撒娇一样的嗔道:“小书哪有,小书只不过是想着,后天就是晟灰的鉴骨仪式了,在这之前,怎么也要说上一说的嘛。” 晟灰一愣,这样的秋书,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娄颜馨看到晟灰,脸色微寒,但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出言苛责。 这并不仅仅是因为晟灰目前是秋书的“红人”或者是花满堂的朋友,而更多的是,她能够感受到,来自晟灰自身的某一种力量,让她再也没有了轻视之色。 娄颜馨并不傻,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她怎么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晟灰与一般七八岁的孩童一点相似之处也没有,这个结果,很有可能在后天就会以震惊世人的方式出现。 想一想,娄颜馨发现自己居然还有些期待,完全可以想象,如此高调的鉴骨仪式,必然会吸引来很多北方三王国,剥皮台甚至更远国度的注意,若是他们知道,秋水国又将多出来一个拥有宗师境潜力甚至更高之人,他们的脸色,该是何等的精彩。 “晟灰,这些天你去了哪里?之前本宫还以为我们已经说好了,你要参加湫澜宫的开府仪式呢。”秋书又恢复了她惯用的语气,有一点孤高,却也并不会让人反感。 “哦,我哪里也没去,就在秋京城,有一些我个人的私事缠住了我,这不,一直到今天才抽出空来。”晟灰说道。 “哦,个人的私事。”秋书的脸色略微有了一些不好看,她自认为对于晟灰,已经是做到了自己能够做到的极限,虽然不至于掏心掏肺,但也是付出了很多的,可是没想到,晟灰对她,却依然是如此防备,这什么个人的私事,这样破烂的借口,这不是明摆着说,我不想告诉你,你也不要再问我了吗? 看到秋书有了一点不高兴,花满堂笑着开口说道:“小兄弟,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晟灰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我都已经解决了。花大哥,倒是你呢,这次前往鸡冠山,顺利吗?” 花满堂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本以为敛息术可以完美的掩饰掉我自身的气息,虽然可能时间并不长,但应该能得到一些东西。可是没想到,这次,才刚刚进入了鸡冠山,就被发觉了。一次性直接来了七个中等魔族。哈哈,也不怕小兄弟笑话,老哥我啊,第一时间就先跑路了。” “七个?花大哥果然厉害,七个中等魔族也留不下你,佩服啊佩服。”晟灰笑道。 “行了行了,你也别恭维我了。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如今这三处魔族的聚集地,有两处,其中上空笼罩的魔云,是越发黑暗了。可也有一处,却不但没有更加黑暗,在这些天之中,反而有所稀少,尤其是在昨日之时,更是发生了一些奇观。这些情报,也是今日才送达秋京城的。”花满堂说道。 “哦?奇观?是哪里?八里云谷吗?”晟灰问道。 “不是,是所东湖。”花满堂看着晟灰的眼睛,说道。 秋书也是看着晟灰。 晟灰面色毫无变化,说道:“所东湖?那里怎么了,难道又出兵了?” 花满堂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并不是出兵。而是,在所东湖魔云的笼罩范围之内,这段时间,根据斥候观测,经常会有魔雾的搅动,偶尔还会传来一两声魔族的惨叫声,似乎有人闯进了所东湖之中,并在大肆的屠戮魔族。” “闯入所东湖?大肆屠戮魔族?这怎么可能?”晟灰嗤之以鼻,猛烈摇头,“就连花大哥拥有敛息术,不也一样进不了魔雾笼罩的范围吗,难道还有人能够以一敌众?如果真的是那样,所东湖区域,早就翻了天吧?” “英雄所见略同。”花满堂说道:“老哥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斥候的观测也绝对不会有假。你可知道,这些天在所东湖之中,本来外围还经常看到有魔族士兵出了魔族,到了魔雾外面侦查的。可是自从所东湖里面产生了某种异变之后,便再也看不到一个人了。尤其是这临近的几天,那些魔雾笼罩的范围之内,可谓是异常的安静,甚至可以用死寂来形容。直到这最后一日。”花满堂说道。 “最后一日怎么了?”晟灰好奇的问道,这所谓的最后一日,应该就是他选择离开所东湖区域的那一日。 “这一日,斥候明显能够听到,自魔雾之中,传来了魔族惊恐的叫声,而且还是有很多魔族,但很短的时间之内,也就没有什么声响了。在这之后,又是一连串的战斗之声,后来又变得死寂一片。本来若只是这样,还不会让人联想太多,可你知道吗,所东湖外围,本来已经有些淡了的魔雾,在这一日,忽然又浓郁了起来,也不知道自哪里出现了一股黑色的旋风,直接冲入了所东湖区域,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这一股黑色的旋风,冲入魔雾之中以后,不知为何,又冲了出来,到了附近的一座小山转悠了一圈,然后在此回到了所东湖。”花满堂说道。 “黑色的旋风,可曾看清楚究竟是什么了吗?”晟灰保持好奇的模样,问道。 “不曾,斥候离的实在太远,观察的时候,还是使用的一种可以望远的宝物,所以,也无法揣测,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在那一股黑色的旋风回到所东湖之后,所东湖的中心区域,一张羊头魔族的,巨大的头颅幻影出现在了那里,他的样貌看起来很是愤怒,无声咆哮了许久,这才隐没了下去。”花满堂说道。 “哦?巨大的羊头虚影?”晟灰心中一个咯噔,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中,忽然想起来了他之前在跟随秋书去往生岩郡的路上,曾经对战过的那一个魔族,那个魔族,究竟属于什么种类? 没有实体,可以随意附身,并改变被附身对象,比如那一头魔狮,与普通的狮子已是完全成了两种生物。 猛一看,与秽魔颇有些相似,但晟灰却觉得,那东西,是秽魔的可能性有,但也存在着其他的可能性,毕竟,其战斗方式,与晟灰所遇见的秽魔,或有一些相同之处,但整体比较,却又似是而非。 难道是一个高阶的秽魔? 只不过,很可惜,当时碍于他自身的能力也有限,被那厮给逃了,若是想现在遇上,晟灰觉得,拿下他的把握,还是有不少的。 “对,此事闹的还挺大,盖因,盯着所东湖的,可不仅仅只有我秋水国的官方,还有许多其余想要猎杀魔族的修者,也在所东湖的外围盯着。所以,这两日,所东湖的动静,已是传遍了秋水国。”花满堂说道。 “呵,竟然还有此事,看起来这几天我错过了不少东西啊。”晟灰不无遗憾的说道。 “谁说不是呢?所以,老哥我想要跟小兄弟说的是,我知道小兄弟的本事不差,想必敛息术你肯定也已经学会了,但是你要记得,若是对上魔族,还是要万分小心,你自身人类的气息是隐藏不了的,在外界或许可以,但在魔雾的笼罩范围之内,肯定不行。若要猎杀魔族,还是要找落单的下手,切记不可轻易去往那三处魔族的聚集地。”花满堂谆谆告诫。 “我知道了,花大哥,多谢花大哥关心。”晟灰抱了抱拳。 花满堂摇了摇头,“你我兄弟说什么谢,好了,老哥我的废话也说完了,看到你平安便是最好的。殿下还有问题要问你,我要是再接着说下去,殿下就要撵我走了,哈哈。” 秋书展颜一笑,说道:“花叔叔说到哪里去了,怎么可能,不过,晟灰,本宫倒的确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一问你。” “好,你问吧。”晟灰并没有拒绝,说道。 第两百八十三章 隐在暗中是为何? “之前本宫听到,花叔叔说,你想要猎杀魔族?”秋书先是问道。 晟灰笑了一笑,“只是说说罢了,我哪里敢去招惹那等凶神恶煞一般的怪东西。” 娄颜馨白了晟灰一眼,如此不尽不实之言,还真把别人当傻子了? 晟灰如果真的怕,当初在莱阳城,就不会做下那般震撼人心的事了。 “好,真也罢,假也罢,魔族本就是我人族的大敌,想要猎杀,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反而值得大力提倡。只不过,本宫要说的是,凡事都是量力而行,有很多事情,现在办不到,不代表以后也办不到,你明白吗,晟灰?”秋书意味深长的说道。 晟灰眉头一皱,他总觉得秋书这话里有话,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秋书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晟灰对此也懒得去问,毫无表示。 花满堂这时说道:“小兄弟,殿下的意思,其实是在后天你的鉴骨仪式上。” “鉴骨仪式?这怎么跟那个又扯上关系了?”晟灰不解的问道。 “嗯,晟灰,鉴骨仪式马上就要来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秋书问道。 “准备?还需要准备吗?” 秋书一愣,“你什么都没有准备吗?” 花满堂也是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就说道:“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今日开始准备也不晚。” “花大哥,需要准备什么?” “以前,每一个人在进行鉴骨仪式之前,都是焚香沐浴,敬拜天地三日,以示心中的虔诚。”花满堂解释道。 “哦,这样啊,那不需要了。”晟灰拒绝的很直接。 “晟灰,你可不要小看这个,以往的鉴骨仪式也就算了,可这一次,来人极多,而且,你任何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我秋水国,关乎到我秋水国的国威,所以,决不能以等闲视之。”秋书说道。 “这么麻烦的吗?”晟灰撇了撇嘴。 “这并不算麻烦,到了后天,你还要穿上我秋水国专门为你准备的华服,而且,这两日,将会有专门的女官教导你一些基本的礼仪,后天,或许会有不少大人物前来,你不能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知道。”秋书的语气很温和,耐心的解释道。 晟灰沉默。 他没想到,只是一个鉴骨仪式而已,在他看来,只要他准时到了,做完鉴骨之后,知道个结果,不管是什么,就可以马上准备雪鹿书院之行了。 雪鹿书院之行,才是他考虑比较多的事情,毕竟这要用整整八年的时间。 晟灰想了没有多久,便点了点头,说道:“虽然的确是很麻烦,但我既然答应了你此事,可以,只不过,每一天,不能占用我超过一个时辰的时间。” 秋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一个时辰足矣。此是其一。” “还有什么,你接着说。”晟灰说道。 “下面,本宫要跟你说一说,鉴骨仪式上,可能会前来的人,你必须做到心中有数。”秋书说道。 “好。” “先说明面上的,这一次前来观礼的,三阳门内,卢爷爷和花叔叔都会全程参与。小面派,也是飞跃拍卖行的所有人,他们这一次来观礼的很多,其中尤其以秦束皁两兄弟,你要切记。”秋书叮咛道。 “那是谁?”晟灰问道。 “小兄弟,秦束皁兄弟,其中大哥叫做秦束熊,秦束皁是二弟,他们两个皆是小面派掌门秦广飞宗师的儿子,其中秦束皁很久以前就已经达到了大武痴境巅峰,由于长时间得不到突破,所以选择了南下历练,然而这一去,便杳无音信,直到今日,才被秦束皁给接了回来,如今就在飞跃拍卖行之内。只是,哎!”花满堂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花大哥。”晟灰问道。 “小兄弟有所不知,这秦束熊与师尊年轻时关系也是相当之好,他南下历练,师尊当时也是表态支持了的,可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当年惊才绝艳的他再次回到我秋水国,却只是一个平凡的老人了。”花满堂满面可惜的说道。 “平凡的老人?” 作为能与卢之方相提并论的一个大人物,晟灰在刚刚听说之时,还是记住了的,可没想到,这转折的也太快了点。 “是的,秦束熊如今体内再无一丝真元力,就如同一个凡奴一样。不过,小兄弟,此事仍是绝密,出了这个门,可千万不要说出去。”花满堂说道。 “好,我知道了。” “除了他们两兄弟,小面派中的白大师,大陶大师,罗傲龙你都知道,我就不再多说了,对了,这一次,恰好章氏三兄妹也来京办事,到时候,也会前来观礼,如果你有兴趣结识的话,这倒是一个好机会。”花满堂说道。 “章子言他们三个?”晟灰问道,在莱阳城之时,这三兄弟在杀魔一事上,表现的还是相当积极的,晟灰对他们的印象还算不错。 “正是,如果事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将来章氏三兄妹,都有机会进入武痴之境。”花满堂说道。 “花大哥,我明白了,你是想要我借此机会,多结交一些朋友,将来若是有什么事,多一些朋友总是最好的,是吗?”晟灰说道。 “正是,小兄弟,老哥我多一句嘴。” “花大哥但说无妨。” “你的资质不用说,等鉴骨仪式结束以后,你还可以拜入到一家你自己喜欢的宗门之内修炼,这都不用说,但是据我观察,小兄弟你的性格,略微有些独,老哥我私底下认为,这对你现在来说,还看不出来什么,可随着你的成长,如果一直这么独下去,对你是相当不利的。尤其是,以现在天下的形势而言,当然,你若是心中有自己的计划,就当老哥我什么也没有说也就是了。”花满堂笑着说道。 “独?”晟灰没有半点生气,反而笑着说道:“我倒觉得还好啊,你看,在秋京城内,不仅仅是认识了卢前辈和你们,而且我也见到了好多人呢。我知道花大哥的意思,你是在关心我,我尽量吧。” “嗯,这一次的鉴骨仪式,就是一个结交天下英雄的好机会。”秋书接着开口说道:“等你的鉴骨结果一出,想必一定会震惊天下,此时必定有许多人想要与你结交,你若是能够把握住了这次机会,说不定对我秋水国,也有不少的好处。” 晟灰看了一眼秋书,这话说的如此直白,可不像是秋书的风格,“想必你已经准备了一份清单吧,看起来,我还需要身背一定的任务了?” 出乎晟灰的意料,秋书摇了摇头,说道:“本来依本宫的意思,的确是准备了这样的东西,但是花叔叔说你生性自由,不喜人管,本宫便将那一份清单撕掉了,到时候你随意发挥就行,喜欢谁就结交,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好了。” 晟灰看向了花满堂,笑道:“还是花大哥懂我。” “你年纪还小,我便想着,还是不要给你增加那么多束缚的好。”花满堂也是笑道。 “好,说完小面派,再说说白云山庄。”秋书说道。 “白云山庄?乐无极前辈还没有回去吗?我听说,湫澜宫很顺利的就被乐无极前辈给得到手中了,可有此事?”晟灰貌似随意的问道。 “此事的确属实。”秋书的神色微微有些兴奋,“而且也的确很是顺利,在来京之前,乐无极本来说的是,参加完湫澜宫的开府仪式,得到湫澜宫之后,就会马上返回白云山庄,继续闭关潜修,可现在,他却改了主意,听说有你这等良质美材,他便想要看看,符不符合他白云山庄的收徒条件,如何可以的话,他不介意将你收为他的关门弟子。” 还没等晟灰回话,秋书便又是笑道:“晟灰,你或许还不知道,小面派的秦束皁,早些时候,曾经亲自在天后面前提出,要将你收为弟子,卢爷爷又对你另眼相看,现在,白云山庄的庄主乐无极也对你十分的感兴趣,上次像这样,三大门派同时对一名弟子感兴趣,还是好多年前了。” “是啊,小兄弟,我秋水国四大门派,除了只招收女弟子的凤栖谷之外,其余三大门派,都表示出了对你极大的兴趣,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住了。”花满堂说道。 晟灰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 花满堂点了点头,不骄不躁,宠辱不惊,这一点相当不错。 尤其在晟灰这个年纪,更是显得难能可贵。 “除了三大门派之外,我秋水国这一次前来的,还有所有在京的二品以上的官员,除了因公不能前来的,其余的,都会前来,另外,二公主秋棋府上,四公主秋画府上,皆会来人,而且,她们本人也都会驾临。除此之外,宫中,也会有专门的女官前来。秋京城之中,严家,陈家等显赫的家族也都会派人前来。”秋书说道。 “娄颜馨。” “属下在。” “将那一份具体的名单拿过来。” “是。” 片刻之后,一叠纸被放在额晟灰手中,“这上面记载的,是我秋水国这次将会前来之人的名单,只是大部分,而非全部。” 晟灰大略的翻看了一下,发现仅是秋水国来的人,算上各自带的仆人家眷的话,竟然已是上了数千人,也就是说,比湫澜宫开府仪式来的人还要多。 这如果是把所有人都算上,飞跃拍卖行能不能坐下,恐怕也是一件值得商榷的事情。 翻看到最后,晟灰一愣,上面写着的,还有玊玉主的名字,另外,也有不少来自凤栖谷的弟子,只不过,这些弟子就只是来观礼的而已。 晟灰微微一笑,看起来,又可以见到那个小妮子了,也不知道这许久未见,她可还好吗? “好了,说完了我秋水国,下面要说的,就是南周国了。”秋书说道。 娄颜馨又递上来了一些纸,晟灰伸手接过。 “南周国,这次来的,有两大门派之人,也有两个王府中的人,还有南周国宫内之人,人数也是不少,具体的,都在你手上拿的那些纸上,你感兴趣的话,可以仔细看看。”秋书说道。 晟灰已经在翻看了,果然,在上面,他看到了小王爷萧念风的名字,在他的名字后面,还有萧念水,叶芷兰,贤公公以及一个叫做柳仙儿的名字。 “这个萧念水是谁?是萧念风的兄弟吗?”晟灰直接开口问道。 “没错。”花满堂说道:“萧念水是萧念风的弟弟,两人同父异母,除了肃王府的小王爷,萧念水还有一重身份,那便是诛煞殿宗师严惜芳的关门弟子。” “哦。”晟灰应了一声,原来那天跟在萧念风后面的是他。 这个柳仙儿,应该就是在萧念水身后的那个女孩儿了。 “除了萧氏兄弟,古拳宗也来了不少人,你可将名单记住,到时候,若是想要结交谁,本宫都可以为你介绍。”秋书说道。 “好。”晟灰说道。 或许是感到晟灰今日还算比较配合,秋书的语气越发温和了,“接下来,本宫要说的,便是剥皮台了。” 娄颜馨又递上了一些纸。 “剥皮台来人的名单,都在这上面,可是晟灰,这上面记载的,恐怕连剥皮台这次来人的二十分之一都没有。”秋书说道:“这也是本宫今日召你前来所说的重点所在。” 晟灰拿着手中厚厚的一沓纸,这上面记载的名字,少说也有几百个,甚至达到了一千也有可能,这还只是二十分之一? 那剥皮台来了多少人,上万人吗? 他们想要干什么? “你想的并没有错,本宫也没有丝毫夸张之处,剥皮台这一次前来观礼的,恐怕要达到了万人,或许有两万人以上,但绝大多数,都是隐在暗中,我们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的数量而已。”秋书说道。 “隐在暗中。”晟灰心中一动,注意到了这个关键的词。 第两百三十九章 追求地平线尽头 “呵呵,小兄弟,你可能还不是很清楚,一个攀山之姿甚至与希望超越攀山之姿的人,在这世间究竟代表了什么意义。就拿剥皮台的那些宗门来说,休要看他们宗门之内皆有宗师,但事实上,有不少已是近百年都处于闭关状态了,以至于很多外部的人都在猜测,是不是这些宗师都已经老死了。”花满堂笑道。 “是啊,晟灰,你也知道,我们的寿命,会随着修为的提升得到大大的延长,尤其是进入武师境之后,人的身体,长期处于天地元气的浸润之下,衰老的速度将会大幅度的延缓,到了宗师之境,理论上,活个五百年也不是问题,但即便是五百年,那也有个极限,到了这个极限,若是没有更上一层楼,人体内的血气就会消耗殆尽,也就是说,同样会老死的。这,也是世间众多修者追求修为高深的一大原因。”秋书接着说道。 “嗯,这只是对于个人来说,一个宗师境,对于一个国家来说,那更是重要无比。就拿我们北方三王国来说,南周共有两大宗师,我秋水国三大宗师,而北燕国两大宗师,这便是北方三王国的格局了。在任何一个王国之中,宗师境都是仅次于皇位之下的存在,甚至,在某些时候,就连皇位上的那一位,也要慎重考虑宗师境之人的意见。我这么说,你应该能听得明白吧?”花满堂说道。 晟灰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花大哥,你说的这一些,我是知道的,正好,我想问问你,据说秋水国和南周国不是处于联盟的状态吗?那岂不是共有五位宗师,怎么还能容忍北燕国的两位宗师活到现在?” 花满堂看了一眼秋书,秋书笑道:“晟灰,你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世间事,如果都是这么简单,那就好办多了。” “是啊,小兄弟,既然你感兴趣,我就说一说,先说这南周国,南周国有宗师境的两大门派,分别是古拳宗和诛煞殿,然而这两位宗师,皆为小宗,我秋水国暂且不说,北燕国的两位宗师,虽然也有一位小宗,但另外一位,却是成名已久的中宗巅峰,随时都有可能踏入那大宗之位,若是高端力量的比拼,只这一位,便顶的上千军万马啊。”花满堂说道。 “花叔叔所言极是。对于北燕王国,总体上,应该采取逐步蚕食之法,像宗师境这一类的高端力量,一般情况下,都是不会轻易出手的,毕竟,想要击败一个宗师境不难,但想要击杀一个宗师境,那是难比通天的事情,而一旦放了一个红了眼的宗师境离开,那整个秋水国,都会面临一场腥风血雨。而南周国,事实上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具体参与到与北燕国的战争之中了。晟灰,今日跟你说起这些,便是想让你知道,为何本宫要为你举行这一场隆重的鉴骨仪式。如果能够确定你的资质在攀山甚至更好的情况下,仅是这一点,便是对北燕国最好的打击,而且,近些年来,剥皮台中,也有一些势力蠢蠢欲动,剥皮台外,更南方,也有一些人对于北方的土地虎视眈眈,而你,在后天,将会对这些人造成极大的震慑。”秋书说道。 “小兄弟,刚才,公主殿下跟你说的,只是明面上的,对于秋水国大局的作用,但事实上,做了这个鉴骨仪式,真正得到最大好处的,反而是你。首先,你不是说你没有师傅吗,在这之后,就不是师傅选你,而是你来选择这世上最好的门派加入的问题了。其次,你的人脉关系将会得到一个质的提升,之前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这一点就看你怎么看了,但毫无疑问的一点是,你的朋友越多,你将来所走的路,就一定是越宽的。最后,则是回归到了这场鉴骨仪式的本身。”花满堂说道。 “鉴骨仪式的本身?这是什么意思?”晟灰问道。 “晟灰,你并不知道,林嘉森作为我秋水国的一名鉴骨大师,轻易是不会为人出手的,尤其是全力出手,一般人,他只用个三五成力,就可以将那人的骨质鉴定的十分完美,而只有如金之姿以上之人,他才会略有认真。而像你这样,有很大可能是攀山之姿或者攀山之姿以上的,他将会全力出手,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场提升,不论是鉴骨本身还是名望方面,都是一个极大的提升。而对你来说,更是如此。盖因,鉴骨仪式之中,所使用的的资材,大多为稀世名药,一场鉴骨仪式下来,不管结果如何,进行鉴骨仪式的人,其身体素质都会得到一个很好的提升。而本宫为你准备的资材,更是搜罗了北方三王国之中,最为适合做鉴骨的宝材,只要你完成了整个鉴骨仪式,对于你整体的身体来说,将会有一个极大的提升。”秋书微笑着说道。 “哈哈,小兄弟,你可知道,殿下为了你这一次的鉴骨仪式,可真真正正是出了血的,为此,她甚至还将陛下所赐下来的诸多宝物都给换算成了地粹,以购买最为适合你的资材。完全可以说,殿下这一次,可是几乎倾尽了所有,希望你也不要负了殿下才是。”花满堂大笑着说道。 秋书一直在看着晟灰的眼睛,可晟灰的眼睛之中,却无喜无悲,仿佛一直都是在听着别人的故事一样,秋书微微皱了皱眉头,但马上笑着说道:“呵,本宫倒也不求你有什么回报,你呀,以后,少顶撞本宫一点,本宫也就很满意了。” 晟灰微微有些沉默。 就说今日为何一定要见上一面说上一说,原来本质上还是想要拉拢,甚至是收服他。 秋书和花满堂两人一唱一和,从一开始话题切入到鉴骨仪式上面的时候,就开始循序渐进,想要加强他认同秋水国人身份。 若是换了一个别人,休说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就算是一个成名已久的高手,也会被两人的付出感动无比,只可惜,他注定是无法认同秋水国人的,尤其是,在知道了“父母”二字之后,他更是早就打定了主意,此间事了,将会走遍地奴洲,寻访亲人,又怎可能偏安一隅。 晟灰知道,花满堂对他并没有任何一点恶意,今日配合秋书,恐怕也不是事先准备好的,而只是他作为一个秋水国人,所本能做出来的事情。 作为花满堂而言,他当然希望晟灰也是秋水国人,而且,他们今日讲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要晟灰绑在秋水国这一驾战车上面,花满堂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尤其是,还对晟灰好处多多的情况下。 可花满堂哪里知道,晟灰的心,何至于此! 那地平线的尽头,才是他的追求啊! 见到晟灰不说话,花满堂也没有丝毫逼迫的意思,他对于近日对话的本质,当然知道的清清楚楚,他相信以晟灰的聪明,想必也已经明白了。 但是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又怎么可能不选择自己的立场。 如同闲云野鹤一般追求自己的自由,这无可厚非,但往往并不现实,因为,人都是有欲望的,只要有欲望,就想过的更好,简单来说,修为越高,地位也就越高,资源也有越好,这是一个良性循环,而反之亦然,是一个恶性循环。 而想要追求资源,对于一个散人来说,再也没有比加入一个势力更好的方式了,而这世上的势力,最好的,当然是选择一个有强烈归属感的国家了。 所以,花满堂打心底里觉得,晟灰成为秋水国人,不论是对于秋水国,还是晟灰自己来说,都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尤其是,秋水国,三公主殿下还肯为了他,付出这般大的代价,这怎么想,对于晟灰来说,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是应该伸伸手就把握住的。 花满堂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一旦晟灰接受了秋水国人的身份,那么晟灰不论选择了四大门派中的哪一个,哦不,凤栖谷不行,其余的三大门派中的哪一个,前途都是光明的,可预见的,但如果晟灰没有进行选择,那么晟灰的前途虽然不能说是晦暗的,但至少,是不明朗的。 这两相比较,孰优孰劣,一目了然,花满堂相信,晟灰一定会做出一个十分明智的选择的。 过了片刻,秋书微微皱了皱眉,晟灰依旧是一副不愿意开口说话的意思,仿佛这间屋子里面,若是没有人开口说话,那么他可以一直等到天荒地老也不会开口一般。 秋书扭头看了一眼花满堂,花满堂微微摇了摇头,那意思很明白,不要过于逼迫晟灰了,还是要给他一些时间才好。 秋书面上没有什么异样,可心中却着实有些恚怒。 花满堂刚才所说的并没有错,她自大吴天朝回来并没有多久,府上自然也没有太多的资源可用,为了给晟灰准备这一次的鉴骨仪式,她的确变卖了很多府上的宝物资产。 此事不做则已,既然选择做了,那就倾力去做,秋书自小便是这种性格。 但这却并不代表着,她不想得到一些回报。 然而目前看来,晟灰也不知道是真听不出来还是假听不出来,若是换了马晓华在这里,恐怕早就跪下来山呼千岁,发誓效忠了,当然,晟灰若只是马晓华之流,她也不会费这么大心思也就是了。 还好秋书也非常人,既然晟灰目前明显不想表态,她也可以将此事缓一缓再说,只要晟灰接受了鉴骨仪式,哪怕不管他怎么说,他事实上,都是承了她的情的,这就行了。 “小兄弟,还有一事,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提醒你一下比较好。”花满堂忽然说道。 “哦?是什么,花大哥请说。” “对于后天的鉴骨仪式,前来观礼之人,之前我说了南周国和剥皮台,但事实上,所来之人,远非只有这两个地方之人。比如,北燕,那一天,必然会有极多的北燕人化名前来,再结合剥皮台那些暗中之人,说不定会对你不利。当然,你的安全,你完全可以不必有任何担心,后天的鉴骨仪式,将由师尊亲自主持。虽然如此,我觉得,这件事情,你还是要做到心中有数。”花满堂说道。 “北燕人?他们敢来这里?”晟灰有些不理解的说道。 这是哪里,这可是秋水国的都城,那些北燕人若是都敢来这里闹事了,那秋水国距离覆灭,也就不远了。 “这倒也没有什么不敢的。”秋书接过了话头,说道:“北燕人,除了弄箫堂这一类的谍报组织之外,也有类似于七杀堂这样的杀手组织,名为白刃堂,其内培养出来的,皆是死士,这些人的实力未必有多强大,但在隐蔽身份方面,的确有独到之处,很多时候,他们若是不选择动手暴露,是很难发现其真正身份的。而这些人,必然会有一些混入后天的鉴骨仪式之中,甚至还有不少。之前本宫就曾经说过,你的鉴骨资质越高,对于我秋水国来说,就越是利好的消息。那么反之亦然,对于北燕国来说,就越是不好的消息。那么你那一天,几乎必然会成为他们刺杀的对象,只不过,就看他们敢不敢在会场动手了。但即便不在会场动手,也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动手。对于你的安全,我们自然会尽心竭力,但是你自己,也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晟灰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晟灰,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殿下所言,是关心你的安危,但事实上,你大可不必时时刻刻心心念念此事,那些北燕蛮子不来则已,来了,就一个也别想回去了。”本是杀气腾腾的话,可花满堂面色平静,口气温和的说出来,却好像只是在叙述一个简单的事实罢了。 晟灰微微一笑,“多谢花大哥了。” 花满堂也是跟着笑了,可他心中,却总觉得,晟灰刚才的这一笑,似乎隐隐另有深意。 第两百四十章 老夫的结拜兄弟 这两日,晟灰接受了秋书的安排,就在三公主府上住了下来。 两日之内,他什么事情也没有干,看起来只是把自己锁在了屋中,只偶尔露一下面,便又将自己锁了起来。 林嘉森也不见了踪影,晟灰本来以为这两日,林嘉森会与他说一些鉴骨仪式上需要注意的事情,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说明的。 两日转瞬即过,这一天,一大早,李欣竹便在门外候着了。 两人乘着马车,来到了飞月拍卖行,本来按照秋书的意思,是要安排一队焰卫护送,可却被晟灰给拒绝了。 晟灰和李欣竹经过飞月拍卖行的大门,并没有停留,而是转了一个圈,到了飞月拍卖行的后门。 在这里,晟灰见到了花满堂,并一起来到了后台之处。 这里明显经过了一番改造,新增了许多设施以及座位。 花满堂笑着说道:“小兄弟,且在这里稍等吧,过不多久,师尊就会前来了。巳时一到,鉴骨仪式就会开始了。” 晟灰点了点头,刚才经过大门之时,他通过窗帘已是看到,在大门之处,早已排成了长龙,人群还在不断的向着这里汇聚,他的马车差点都没能从这里过去。 而今日负责守卫的,也是他的一个熟人,黄万里。 而那些到处都能见到的士卒,正是千府军团的士兵,他们今日任务繁重,不仅仅是维持秩序和治安,也要防范着那或许存在的危机。 晟灰并没有下车跟黄万里打个招呼,自一开始,黄万里对他都一副十分看不惯的模样,他与黄万里拢共所说的话,也没有几句,此时就更没必要下车说上一些什么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人影转入后台,并朝着晟灰的方向快步走来。 晟灰抬头一看,站起身来,说道:“林大师,你来了?” 来人正是林嘉森,他大老远便是笑着说道:“晟公子,原来你已经到了啊。惭愧啊,早知道晟公子已经到了,我就前去迎接了。” “林大师客气了。” “对了,晟公子,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不错。” “好,很好,你的情绪越稳定,对于整个鉴骨的过程,也就越有利。看见你如此淡定,我就放心了,我本来还在想着,唯恐你看到今天这么多人,定不下来心,那可就难办了。”林嘉森舒了一口气,看样子,他似乎真的有点担心。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小兄弟,你来了啊?” 晟灰转头笑道:“卢前辈,你到了?” 远处,卢之方看起来没有任何动作,可人影闪了一闪,便到了晟灰身前,说道:“小兄弟,老夫刚刚才到,没有错过时辰吧?” “没有没有,卢老元帅来的正好。”林嘉森笑道。 “嘉森啊,今日,小兄弟的鉴骨仪式,可就要拜托你了。” “卢老元帅放心,一定竭尽全力。” “很好,你先去前台准备着吧,老夫跟小兄弟单独聊两句。” “遵命,卢老元帅。”林嘉森退了几步,转身离去了。 “小兄弟,真是英雄出少年,多日不见,小兄弟又有所长进了。”卢之方笑着说道。 “卢前辈过奖了。” “大日金莲的莲蓬和那两粒莲子,老夫已经送回了三阳门,宗主让老夫给小兄弟带句话。”卢之方说道。 “哦?卢前辈请说。”晟灰面色肃然。 三阳门的宗主韩灰鱼,是成名已久的宗师境至强者,是秋水国的定海神针之一,任谁听到他的名字,也会有一种肃然起敬之感,即便是身为敌对的北燕国人也是一样,晟灰同样如此。 “宗主说,这一次,晟灰这孩子算是帮了我三阳门一个大忙,那两粒莲子,是有机会能够再度成长为一株完整大日金莲的。晟灰有什么要求,尽管让他提出来,就算让我重新开山,收他为关门弟子,也不是不行。如果不愿意拜入我三阳门,也无妨。希望自雪鹿书院归来之后,老夫能够与他见上一面。这就是宗主的原话。”卢之方说道。 “晟灰当不得韩宗主这般厚爱。卢前辈,韩宗主的话,晟灰记得了。”晟灰郑重的说道。 “好,老夫也不瞒你说,宗主的意思也是老夫的意思。你可能至今也不能明白,大日金莲对于我三阳门的意义,也不用搞的那么明白,你只需要知道,任何时候,我都会站到你这一边也就是了。”卢之方微笑着说道。 这是一个极重的承诺。 晟灰施了一礼,说道:“卢前辈言重了,我的命是卢前辈所救,一些身外之物,本来我想的便是,能够对卢前辈有所帮助就行了,如今看来,的确是有帮助,这就够了。” “很好,之前满堂给老夫带来大日金莲的时候,也不怕小兄弟笑话,老夫当场便差点失态了,这才临时决定急匆匆的回了一趟三阳门,不过还好,没有错过小兄弟的鉴骨仪式。”卢之方显然心情不错,语气也越发轻松了。 自卢之方来了之后,便退到了一旁的花满堂,此时表面上看起来甚是平静,但内心之中,早已是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震惊不已。 他之前也曾想过,三阳门会给晟灰一些什么样的奖励,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份承诺。 这个承诺看似是虚的,但这个可是韩灰鱼亲自许下的,能够在晟灰这个年纪,成为韩灰鱼的关门弟子,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事情,然而晟灰看起来,却并没有马上答应的意思,这让花满堂忍不住便对晟灰又一次产生了刮目相看的感觉。 巳时很快就要到了,林嘉森又转入了后台,说道:“卢老元帅,时辰马上就要到了。” “好。”卢之方站起身来,说道:“小兄弟,走吧,与我一起去往前台。” 晟灰一笑,“好。” 花满堂跟在了两人后面,向着前台走去。 来到前台,晟灰发现,这里的布置与之前他参与那场拍卖之时,有了很大的不同。 虽然整体格局并没有太大变化,但是台子经过了扩容,变的比之前还要大上了三倍也不止,在台子的中央,另外筑造了一处高台,高达三丈。 这处高台,看起来像是一个祭坛一样,最上方的部分,最多也就能容纳两三人坐下而已,在高台下面,林嘉森垂手肃立,静静地等待着。 如今台子下面,已是坐满了人,晟灰打眼看去,其中绝大部分他都不认识,但是坐在前排的,他还能认出来一些,比如晟灰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坐在人群之中的玊玉主以及那两个小家伙,还冲着他挤眉弄眼的。 又比如三公主秋书,但是在秋书旁边坐着的两名女子,一个妩媚高冷且脸色铁青,看着晟灰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一个只有四五岁的模样,也是在好奇的打量着晟灰,不知道是不是晟灰的错觉,他总觉的,这个小女孩眼睛之中,仿佛都有星星冒出来了。 这两个女子,晟灰就不认识了。 又比如,在第二排,他看到了大陶大师,白大师,罗傲龙,可是在他们中间的一个中年男子,一个老者,他就认不出来了。 可是在他们不远处,章氏三兄妹,晟灰却是认了出来。 再比如,他看到了闫曹,也看到了罗素浩,但是白云山庄的庄主乐无极,他就认不出来是哪一个了。 还有,他看到了萧念风等人,但是在萧念风旁边,另有一个年轻男子,在于萧念风有说有笑,看起来很是熟识的模样,他也认不出来。 除此之外的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他基本都不认识,但看其数量,怕不是的确有上万人,盖因,就连那走道之上,二楼的栏杆之上,竟然都坐满了人。 晟灰还看到,在台子的边缘之处,陈易晴拄剑而立,向着他这边冷冷的扫了一眼。 随着卢之方的出场,台子下面坐着的人,竟有高达一多半的人忽然站起身来,齐齐向着台子之上施了一礼,说道:“拜见卢老元帅。” 卢之方来到台子中央,伸手摆了摆,说道:“老夫早已不是龙皮军的元帅了,不过今日再次听到这个称呼,还是让老夫倍感亲切啊。众位英雄请坐。” 待到场中彻底静了下来,卢之方笑着开口说道:“今日这鉴骨仪式,承蒙各位抬爱,前来观礼,老夫代表秋水王国,对诸位表达最诚挚的谢意。诸位知道老夫的,想必也都知道老夫的性格,所以,老夫也就不再多说废话了,在鉴骨仪式开始之前,老夫觉得,有必要,向诸位说明一下,今日鉴骨仪式的主角。来,晟灰,你站到老夫身边来。” 晟灰踏前一步,站在了卢之方身旁。 台子下面,忽然传来了一道巨大的声浪,很多道声音呼啸而至。 晟灰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说:“就是这个孩子吗?他究竟是什么人,秋水国怎么会为了这么一个孩子,举行这么盛大的鉴骨仪式?” 也有人猜测:“这个孩子,难道是天后陛下的儿子不成?可是没听说天后陛下还有儿子啊。” 有人附和:“这个倒是很有可能,如果不是天后陛下儿子这个身份,又有谁配得上这么盛大的仪式,要知道,就算是几大宗师当年……” 有人脸色都变了:“慎言,慎言啊,关于几大宗师的事情,怎么能够在这里随便提起?” 之前说话那人脸色一白,嗫嚅道:“我也就是说说,说说而已。” 有人怒道:“行了,你们赶紧给老子闭嘴,老子都听不清,别人都是怎么说这个孩子了,老子实在是想不通啊,怎么会是一个孩子呢?” 有人鄙夷道:“那你以为是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做鉴骨仪式,就是这个年龄段的人,最为合适,虽然说,超过了,也没有什么,但是却耽误了制定未来的修炼计划,本来可能是如金之姿,达到武痴之境的,却最终只得到了一个武师之境,你说亏不亏?” “你说什么?这个孩子竟然有如金之姿吗?他真的是能够达到武痴之境的?”有人不可思议的问道。 “看看,看看你这孤陋寡闻的样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个孩子我认识。” “什么?!” 周围的一群人皆是望了过来。 “嘿嘿,”这人似乎很享受被众人围观的感觉,说道:“想知道啊,行,我就告诉你们他的名字,他叫做晟灰。” “晟灰,他是干什么的?是不是某个大人物的私生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快说啊。”很多人皆是催促道。 “嘿嘿,你们急什么,卢老元帅马上就会宣布了,到时候补什么都知道了?”这人非但没说,还卖起了关子。 “切,恐怕是你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吧,还装模作样的。”若不是这里不能动手,众人都有心将这人打上一顿了,不过虽然不能动手,众人却纷纷转头,将后脑勺对准了他,以表达对他的鄙视。 台子之上,卢之方又是开口说道:“今日这鉴骨仪式,老夫刚才听到众位英雄,很多人都在猜测着他的身份,他的身份,自然不简单,不然的话,也配不上今日这盛大的仪式,不是吗?” 台下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传了过来,大多都是笑声,也有人催促着卢之方赶紧把话挑明了,这个孩子到底是谁? “好了,老夫也不卖关子了。这位小兄弟,名叫晟灰,乃是我秋水国生岩郡晟家村人氏,不久前的莱阳城之战,众位英雄或许都有所耳闻,当日,之所以能够战胜那些魔族,自那些魔族手中救下莱阳城数十万百姓,晟灰居功至伟。老夫深深为之折服,在那之后,老夫便想要与晟灰结为金兰兄弟,哈哈,也不满你们说,小兄弟至今也没有答应,但是对于老夫来说,晟灰早已是老夫的结拜兄弟了。不知道这样的一个身份,满不满足你们对于他身份的猜想和期待啊?” 卢之方满脸都是笑意,说道。